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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G]時間簡史 BY 桃阿李(DMOC)

搜索關鍵字:主角:德拉科‧馬爾福,維吉妮亞‧克拉肯索普 │ 配角:哈利,赫敏,羅恩…HP眾人 │ 其它:BG,DM重生再世

【文案】
德拉科.馬爾福死了又活了。他還未來得及慶幸,就發現他必須跑在時間的前頭。因為他要朋友家人的平安,他要馬爾福的榮耀,他還要她。

內容標籤: 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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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G]時間簡史 BY 桃阿李【完結+番外】(DM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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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hapter 1

  “願主靈氣吹我,使我全人成聖,使我凡軀有主聖火,射出無限光明……”

  教堂裡,維吉妮亞明顯感到身邊塞麗娜的心不在焉,唱錯了好幾個詞。她低頭看向手中的小冊子,輕聲跟上鋼琴的節奏,借此掩去嘴角的笑容。

  事實上,除了少部分格外虔誠的人以外,大部分人都和塞麗娜一樣有些心不在焉。原因就是此時坐在教堂後排,一個鉑金頭髮的英俊小男孩。

  是真的英俊。才多大點人,兩頰上的豐盈都還未消褪完全,就打扮得一本正經——穿著立領的黑色小西裝,頭髮向後梳得油光水滑。他的膚色蒼白得有些透明,仿佛大病初愈,可氣質毫無荏弱之態。他姿態閒適地坐在長排椅上,抬著頭逡巡著唱歌的人們,神態裡帶著一種漫不經心地高傲。

  格格不入,引人注目。

  照理說,他這樣的態度出現在教堂裡,該被人指責才是,可似乎所有人都忽略了這一點。面對星期天早晨驟然出現的新面孔,大多數人都表示出新奇的寬容。畢竟,維奇伍德可不是一個旅遊勝地。

  維奇伍德是一個遠離市郊地處偏僻的村子,方圓總共只有二十六戶人家,彼此之間熟悉得不得了——恐怕誰家裡的烤羊腿放在哪個櫥子裡,都是一清二楚——維奇伍德是一個安詳的地方,或者說有些老派,家家戶戶還留存著許多過去的習慣,村裡的居民,大多不貧窮,家裡都會雇上幾個僕人或女傭,彼此之間的消息更是靈通了不少。

  禮拜結束,已有人走向那個穿戴整齊,別具一格的男孩子,詢問他的來歷。

  塞麗娜伸手拉住維吉妮亞的手,想讓她走快點。她臉上帶著好奇,此時此刻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打量這個星期天早上的陌生面孔。

  維吉妮亞向不遠處的母親的招招手。

  康威夫人斜戴著一頂鮮花裝飾的寬檐帽,露出些許淺金色的頭髮,深紫色的長直裙讓她的好身材一覽無余。她同身邊正在交談的文奇夫人點了點頭,便緩緩地走過來,將手搭在維吉妮亞的肩膀上,皺眉看向被人圍住的鉑金髮男孩。

  “維吉妮亞,親愛的,我們先回家好嗎?”她的手指似乎有些緊張地捏了捏維吉妮亞的肩膀。

  維吉妮亞點點頭,微笑地看向塞麗娜,還沒等她開口說話,不遠處一個聲音打斷了她。

  “康威夫人!”

  是托馬斯上尉。他此時正微笑地站在鉑金髮男孩身前,向康威夫人打招呼。

  那個一直看起來漫不經心的男孩就這樣看過來。

  塞麗娜一陣興奮,拉著維吉妮亞的手就輕輕晃了晃,身子挨過來,藉著力讓維吉妮亞向前去。

  “康威夫人!”托馬斯上尉微笑著側身看了看鉑金髮男孩,向康威夫人介紹道,“這是德拉科‧馬爾福先生。或許你願意讓他跟著您一道去茉莉莊園等一等?可憐的孩子,他與家人走散了。”

  康威夫人漂亮的眉毛挑了挑,深灰色的眼睛注目了這位馬爾福先生一小會兒,見他一副坦蕩鎮定的模樣,就露出了往常大家最熟悉的和善笑容,“當然願意,榮幸之至。”

  德拉科嘴角挑起一個矜持的弧度,俯身向康威夫人行了一禮,表示感謝。這個動作由他這個半大不大的小男孩做來,本來應有的趣味被他的氣質消磨了一半。至少,托馬斯上尉已經在猜測眼前這個長相不俗,氣質不俗的男孩出自哪一個古老的貴族後裔。

  “這位小姐認識我嗎?”令人吃驚地是,馬爾福先生剛剛直起身,就突然將目光轉向一旁的維吉妮亞,出聲問道。

  眾人都隨著德拉科的發問將目光匯向維吉妮亞。

  維吉妮亞被塞麗娜狠狠地捏了一下胳膊,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不,怎麼會這麼問?”維吉妮亞被他問得莫名其妙,她一向不愛引人關注,此刻因為窘迫不由對他心生幾分不滿。

  德拉科的目光在她與康威夫人如出一轍的漂亮臉蛋上停留了幾秒,灰藍色的眼睛裡滿意地流露出幾絲愉悅。

  ***

  茉莉莊園離教堂有些遠,總的來說,離大部分居民的住處都有些距離,要繞過一小片樹林。康威夫人走得不快,她身後還跟著諸如托馬斯上尉,上尉夫人這些人。

  上尉夫人挎著托馬斯上尉的胳膊,與她的丈夫一道十分熱切地向馬爾福先生介紹茉莉莊園。

  “活像茉莉莊園是他們家的財產。”塞麗娜小聲地在維吉妮亞耳邊道。

  “……是的,我久聞茉莉莊園的美名。”小馬爾福先生的聲調緩慢悠長,帶著一種動聽的韻律,讓上尉以及上尉夫人都感覺到了一種恭維,並為此露出了志得意滿的笑容。“它時間悠久,價值不凡。哪怕——‘戰爭’都沒有讓它損失分毫……這真是一項奇跡。”

  聞言,一直沉默的康威夫人回頭看了小馬爾福先生一眼。他話中的含義或許只有心知肚明的兩個人才能明白。康威夫人微微眯了眯她形狀嫵媚的眼睛,揚聲道,“恐怕不能與馬爾福莊園相媲美。”

  眾人都驚詫地看向她,包括一直偷偷豎著耳朵偷聽馬爾福說話的塞麗娜與一直神遊天外的維吉妮亞。

  康威夫人揚起一抹微笑看向眾人,“我剛剛才想起,我娘家似乎與馬爾福家有些淵源,這位小馬爾福先生恐怕是我娘家的故交之後。”

  維吉妮亞從來沒有聽康威夫人提起過自家任何一個親戚朋友,此時不由覺得母親的這一說法像是蹩腳的藉口。可是眾人都毫無疑問,她輕輕嘆了一口氣。

  聲音極輕,但傳到某人的耳朵裡,卻讓他不自覺露出一絲笑容。

  愉悅的,後悔的,感傷的……等等諸如此類,幾乎不可能在馬爾福身上出現的情緒在他心頭一滾而過,來不及品味。

  聽到康威夫人如此說,托馬斯上尉更加證實了心中的猜想,表現得愈發熱切了。維奇伍德的村民都暗地裡討論過康威夫人的出身——必定出自貴族。這個結論不僅緣於她出眾的美貌,還來自於其優雅的言行舉止。村子裡不僅年輕的姑娘們,就連上了年紀的老太太也暗自模仿她的穿戴動作。

  已故的喬治康威先生在眾人眼裡則是一個名不經傳的幸運兒,除了相貌拿得出手,其餘皆是平平,甚至身子也較常人羸弱。可是他不僅娶了美貌的露西克拉肯索普做康威夫人,生下一個美麗的女兒。就連歷史悠久,富麗堂皇的茉莉莊園也是康威夫人的陪嫁——村子裡的老人也說不清楚茉莉莊園到底是何年何月建成的,在一些敘述中,它簡直是一夜之間就矗立在綠河邊,掩映在濃密的黑楊林後。

  眾人沿著小道,繞過一片黑楊林,就看見了茉莉莊園被藤蔓纏繞的大門,和圓頂黃牆精緻的三層樓的守門屋。

  文奇夫婦就住在守門屋中。他們與眾人點頭致了意,就轉身進了屋。

  茉莉莊園的管家與女僕早就準備好點心與茶水放在莊園的門廊下,這裡既能曬到溫煦的陽光,又能擋風,還能看見莊園的院子中漂亮的人工湖,和修剪成各種動物形態的灌木,怒放的玫瑰被擺放地錯落有致。

  無疑,德拉科‧馬爾福是這場臨時聚會的主角,他坐在扶手椅上,只坐了很小的一部分,他的腳並未離地——這顯得他的腿很長。他斜靠在扶手椅的一側,似乎在極為認真地傾聽著上尉夫婦的絮絮叨叨。

  康威夫人端著茶杯,漫不經心地抿著茶水。

  維吉妮亞看出母親的心事重重,這讓她有些不解。不過她的目光很快地掃過前來做客的客人,拉著塞麗娜在另一張小圓桌子上坐下,讓女僕端上了她最愛的小餅乾。

  作為康威夫人的女兒,茉莉莊園的繼承人,哪怕她的身家再豐厚,維吉妮亞康威在村民眼裡依舊是一個可愛的鄉村女孩。她的打扮舉止同村中其他的女孩相比並無太大的不同。紅撲撲的臉蛋,金色垂肩的鬈發,髮際邊被她的母親插上了一朵半開的粉色玫瑰,身上穿著同色的連衣裙,天真善良,富有朝氣。

  維吉妮亞體貼地背向客人坐下,好讓塞麗娜能夠時不時地打量那個導致她從禮拜開始時就一直心不在焉的男孩。

  塞麗娜霍頓是教區牧師的女兒,也是維吉妮亞在村子裡唯一的朋友。她有一頭火紅色的頭髮,同她的性格一樣燦爛。而在德拉科的眼裡,這無疑是一種愚蠢的發色,讓他想到那個讓他不愉快的韋斯理。

  想到這裡,德拉科‧馬爾福先前的耐心一掃而光,他打斷托馬斯上尉的喋喋不休,從椅子上坐直了身子,出聲道,“夫人,或許您不介意讓康威小姐帶著我觀賞一下您的莊園?”

  被點到名的維吉妮亞驚詫地回過頭,正好對上男孩看過來的眼神。灰藍色的眼睛透明狹長,閃動著莫名的光亮。

  被打斷了滔滔不絕的托馬斯上尉顯然有些怔愣。他動了動嘴唇,看向康威夫人。

  做客人的提出這個要求——儘管有些不禮貌和突兀——康威夫人不知道該如何拒絕,然而她心裡對這個意料之外的人物滿懷戒備。

  德拉科一直保持著笑容。面對康威夫人若有所思的打量,目光不避不躲。

  康威夫人不由覺得十分頭疼:“維吉妮亞,或許你願意帶著小馬爾福先生參觀一下我們的花房。”

  維吉妮亞順從地站起身,又轉頭看了看塞麗娜,後者眼中的期待之色在康威夫人的召喚後黯然消失,“親愛的塞麗娜,來陪陪我們幾個老人吧。”

  花房在莊園的一角。德拉科極為紳士地將胳膊伸給維吉妮亞。維吉妮亞盯著它愣了好幾秒後,才後知後覺這是一種紳士禮儀。在眾目睽睽之下,維吉妮亞十分彆扭地將手輓了上去。兩人沿著小徑漸漸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裡。


☆、第2章 Chapter 2

  今天的康威夫人神情中似乎有些疏遠,托馬斯夫婦後知後覺地察覺到這一點。他們匆匆對視了一眼,又乾巴巴地坐了一小會兒,便極有眼色地提出告辭,並提出他們會順路將塞麗娜送回村子裡的牧師寓所。

  康威夫人自然同意了。

  等到客人們一走,茉莉莊園的管家吉布斯夫人就如同幽靈般出現在康威夫人的身後,消瘦刻板的臉上露出一絲不耐,“夫人,我實在不理解您如何能忍受這樣一群自大的麻瓜。簡直太可怕了!天吶,每個下午要聽他們沒完沒了地自吹自擂,聽他們反覆念叨雞毛蒜皮的愚蠢小事,簡直膩煩透了!那個廚房的蠢麻瓜還會不時地同別人透漏茉莉莊園裡的事情,甚至您在紅茶裡加了幾塊糖也會成為她們的談資!”

  康威夫人安靜地聽著吉布斯夫人的抱怨,纖纖玉手捏著咖啡杯裡的銀勺子隨意轉了兩圈,最終輕聲安慰道:“我們這些年過的很平靜,所以,才必須忍受平靜所帶來的一系列麻煩。”她撫了撫裙擺,從椅子裡站起身,對吉布斯夫人微笑道:“親愛的瑪麗,無論是誰,無論到哪裡,我們都免不了會成為別人談資的可能。巫師界的下午茶難道就沒有流言蜚語了麼?”

  這是十一年來,康威夫人首次提到巫師這個詞。

  吉布斯夫人臉上露出一絲恍惚。

  康威夫人的眉間滿是憂慮:“我們平靜的生活或許要被打破了……我想不通,馬爾福……馬爾福怎麼會讓他們的獨苗苗出現在這裡?我不敢相信這是巧合。瞧見那小子的模樣了嗎?像是有備而來——可是他的年紀太小了,他能做什麼?我討厭這種被動的局面。”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瑪麗,然而無論事情的結局怎麼樣,我想,你終於可以著手準備將莊園裡那幾個讓你不順眼的女僕回家了。”

  同一時刻,維吉妮亞皺起眉頭:“巫師?”她像看一個瘋子一樣看著面前的人,硬是從喉嚨裡擠出幾聲短促的乾笑,“……這是個玩笑麼?”

  就在方才,得知德拉科大她一歲,她出於禮貌,問了一句德拉科在哪所學校念書——11歲是一道分水嶺,等到了九月份,她就該踏入中學的校門了。塞麗娜一直嚮往弗諾菲女校——這是一所極為有名的女校,重現了古典教育,教導女孩子們禮儀,繪畫,甚至還有刺繡。當然最重要的是,它的校服極其有名的漂亮,她也在考慮是否也同塞麗娜一道繼續念同一所學校。

  結果,德拉科給了她一個匪夷所思的答案,“英國的巫師幾乎都會去霍格沃茨。”他的語氣就像她問了一個相當愚蠢的問題,甚至告訴她,她也會去。

  維吉妮亞簡直要懷疑眼前這個漂亮男孩是不是頭腦方面有些缺陷,導致他如此異想天開。

  一向吹毛求疵的德拉科此時看著她儀態盡失,然而目光可謂是寬容之至,他壓抑住心中的顫抖,伸出修長的手指取下維吉妮亞耳邊的粉色玫瑰送到鼻尖,嘴上卻是輕描淡寫地道,“哦,原來你還不知道。”

  這個曖昧的動作讓維吉妮亞僵硬了身子,她微微偏了偏腦袋,感覺德拉科冰涼的手指從她的耳廓拂過。隨後,她站直了身子,後退了一步,這才皺起眉毛看著他——她一點也不喜歡他有些輕佻的行為。但她拿不準他到底是母親的哪一個親戚。自她記事以來,她就只和母親兩人住在茉莉莊園裡,來往的人也只有維奇伍德的居民。

  德拉科見到她的狐疑和不滿,輕笑一聲,他抬頭環顧了茉莉莊園的花房,“莊園裡這麼多花樹,一直以來常開不敗,你難道沒有疑惑嗎?”

  “……只要培養得當,溫度適宜,自然可以。”這話維吉妮亞說得很有底氣,照顧茉莉莊園花房的老圓丁在維奇伍德相當有名。

  可顯然眼前的人不以為然,甚至還哧笑了她一聲,“傻姑娘。”

  在德拉科眼中,她的神情有些驚慌失措,目光閃爍,看向他的眼神裡還隱藏著一絲戒備,金色蓬鬆的卷髮有些凌亂地貼著她肉嘟嘟的粉嫩小臉,讓她看起來十分茫然。

  她還是那樣,在收到那封信之前對巫師界一無所知,不知道魔法,不知道霍格沃茨。就和那些麻瓜種一樣——重活一世,他還是無法對那些人改觀。可是維吉妮亞不同——德拉科默默地想,這是他的維吉妮亞,支持他重新再活一世的最大執念。他知道康威夫人的顧慮,卻無法理解康威夫人的做法。而此時此刻,一切後悔的事都沒有發生。

  所有的事情,就從他最先遇到維吉妮亞起開始改變。

  ***

  德拉科並沒有在莊園極有名的花房裡久留,他也不懼康威夫人猜疑的神情,與維吉妮亞散步回來,只簡單地替馬爾福家主和夫人向康威夫人問了好,連水都未有用上一口,就彬彬有禮地在茉莉莊園華麗的大廳裡要與康威夫人道別。

  “且慢,小馬爾福先生,”康威夫人自然不能由得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卻毫無說法。她看了一眼神情古怪的女兒,自然明白這個不速之客恐怕是給她小心呵護的平靜生活捅了一個不小的婁子。儘管她已經有所準備,此刻仍不免有些咽不下這口氣——畢竟德拉科‧馬爾福的出現太不尋常,他簡直給她來了個措手不及。

  “維爾,親愛的,”康威夫人面帶歉意地看向女兒。

  她話未說完,維吉妮亞卻已經明白她的未竟之意。她的脾氣一向溫和,對母親想讓她迴避的做法也毫無異議。倒是德拉科揚起眉毛,“難道有什麼是康威小姐不能聽的嗎?”

  康威夫人對他反客為主又明目張膽挑撥離間的做法為之氣結,幸好她了解自己的女兒。果然維吉妮亞只是笑了一笑,轉身便欲離開。

  誰料德拉科從褲兜裡抽出一根細長的棍子,維吉妮亞壓根沒有聽清楚他嘴裡低聲念了什麼,她驚駭異常地發現一道白光撲面而來,束縛了自己——她不能動了。

  她心中的恐懼已如滔天駭浪,連嗓子眼都擠不出聲音,只能慌張求助地看向母親。

  康威夫人早在他抽出魔杖的一刻從沙發上站直了身子,緊張地對他怒斥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德拉科倒是好整以暇地將手中的魔杖在指尖繞了一圈,“小小的定身咒,康威夫人,沒有任何惡意。要知道校外不允許使用魔法,我可是攤上了不小的風險。”

  康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只聽罪魁禍首繼續道,“我是在幫您認清楚事實,康威夫人。我沒有料到我會在教堂裡看到一位巫師,並且她最大的倚仗竟然會沒有隨身攜帶——您的魔杖呢,夫人?”

  “我不認為在維奇伍德會需要魔……杖。”康威夫人艱難地吐出這個詞,已經不敢去看維吉妮亞的表情。她意識到自己的思維竟然會被一個十來歲成了精的小混蛋帶著跑偏了,臉色已經不是一般的難看,“這裡,十幾年來從沒有出現過一個巫師。小馬爾福先生,你是代表誰出現在這裡?”

  德拉科此時的神情倒是嚴肅起來,“不管您相不相信,我只是代表我自己。”

  康威夫人顯然是不相信的。她又看了一眼維吉妮亞,壓低了聲音再一次問道,“你打擾了我們的生活,只是因為你自己的一個惡作劇?”

  德拉科不置可否,他似是沉吟了一番,才道,“康威夫人,等到你能完全相信我,你才能理解我這麼做的理由。我能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我毫無惡意,我出自和你同樣的心情,同樣的目的——就是保護維吉妮亞。”

  康威夫人冷笑一聲,上下打量了一眼德拉科,就像在看一個大言不慚的愛說謊的小男孩,“你讓我如何相信你這個可笑的理由?你才認識維吉妮亞多久?”

  德拉科也不氣惱,語氣萬分認真,“時間的魔法讓我已經認識她一輩子。”

  維吉妮亞已經漸漸鎮定下來,她心中已經對事情的怪異之處有所揣測,可對於德拉科和康威夫人之間的談話仍然一頭霧水。

  康威夫人已經不想聽德拉科的胡言亂語,她怒火高幟,可聲音卻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氣息,愈發低地讓維吉妮亞聽不清,“小馬爾福先生,如果你真是出此目的,那麼我要感謝你的好意!可維爾要是一個普通人,那麼你今天的所作所為根本就是在搗亂和破壞!”

  德拉科笑了笑,一語戳穿康威夫人用詞的遮遮掩掩,“維吉妮亞不是啞炮,康威夫人。你給她的保護不該是讓她無知,而是讓她了解。”

  康威夫人絲毫不能理解他的篤定從何而來。維吉妮亞從出生以來從未發生過一次魔力暴動。想到丈夫生前飽受折磨後孱弱的身體,原本,他們以為不會有孩子了,可老天給他們送來了維吉妮亞。正因為如此,哪怕她就是一個沒有魔力的普通人,康威夫人發誓也能讓她過得快快活活。

  可也不是沒有一絲遺憾的。聽到德拉科的肯定,康威夫人的怒火竟然消散了一些。

  “別擔心,夫人,今天的拜訪,除了你我,還有維吉妮亞,不會再有第四個巫師知道了。”德拉科又一次提出告辭。他舉起魔杖解了維吉妮亞的咒語,他注視了她一小會兒才說道,“讓你受驚了,對不起。”然後就光明正大地在維吉妮亞眼前握住一隻精巧的打火機,倏地消失了。

  這一瞬間扭曲了空氣,帶起一陣風揚起了維吉妮亞的頭髮。維吉妮亞對著眼前的突然消失人影面無表情,這一會兒她所要接受的信息量太大,她還沒有反應過來。

  康威夫人卻誤會了,以為女兒是因為她的隱瞞而生氣,她暗地裡拋卻風度地咒罵了一聲不請自來,打破了母女兩人平靜生活的小馬爾福先生。

  “維爾,親愛的,”康威夫人有些乾澀地開口,她平日裡一雙柔和明媚的眼睛此時躲躲藏藏,就是不敢對上維吉妮亞的眼神,“……剛剛那是門鑰匙……我一切都可以解釋給你聽……”

  維吉妮亞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她站起身,以一股不小的力量撞進康威夫人的懷裡,頭埋在康威夫人的腿上,伸手環住她的腰,慢吞吞地輕聲愛嬌地道,“媽媽,我怕。”

  康威夫人一下子紅了眼眶,一隻手不住地摩挲她茸茸柔軟的金色腦袋,“對不起……”

  當天晚上,維吉妮亞抱著枕頭爬上了康威夫人的床。康威夫人抱著女兒絮絮叨叨了很久,講述了很多巫師界許多奇奇怪怪的東西,比如用來裝飾聖誕樹的小仙子,比如舞姿迷人的月痴獸……康威夫人甚至從保險櫃中鄭重拿出了她的魔杖。

  葡萄藤木,獨角獸毛,七英寸又二分之一長。康威夫人握著這根陪伴了她十幾年,又閒置了十幾年的魔杖,纖細的手腕只輕輕一動,維吉妮亞就吃驚地看著對著大床的落地窗簾自動緩緩向兩邊分開,窗外銀白色的月光溫柔地流淌進來,在這個十分具有愛德華時代特色的大房間裡,母女兩人沐浴在月色中,相擁躺著,慢慢地滑入了夢鄉。

  一九九二年七月,維吉妮亞康威十一歲生日的前夕,她的生活從此不同了。


☆、第3章 Chapter 3

  聖芒戈五樓的某間病房裡,德拉科突然出現在空氣中,他腳步有些趔趄,踉蹌地往前衝了兩步,才扶著床沿站穩了。

  就在下一秒,病房的門被推開了,露出了納西莎馬爾福焦急的面容,“小龍,你剛剛去了哪裡?我們要準備回家了。”

  德拉科抿了抿唇,最後環顧了一眼病房。

  他沒料到,他能活了兩輩子。死於聖芒戈,又重生於聖芒戈。幾天前,他在同一間病房內睜開眼睛時,還有一絲恍惚。直到推門進來的再也不是他記憶中那個有些沉默的大眼睛姑娘,一直麻木的心裡才感覺到一陣尖銳的疼痛。

  他曾親眼看著她死去。

  他已經不記得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導致十二歲時候的他住進了聖芒戈的這間病房。但此刻它同記憶最鮮明的那個時候相比有些陳舊:窗簾的顏色慘淡,窗戶下沒有鮮花,牆上負責這間病房的醫務人員,一個有些年紀的老太太,正傻兮兮地衝著著照片外笑——同她照顧病人的風格一模一樣,話多人笨,他一個小小的遺忘咒,就讓這個老女人將他忘了大半天的時間。

  德拉科不免懷念起這間病房十來年後的醫護人員。她年輕漂亮,耐心又負責。在她那雙溫柔沉默的眼睛注視下,他甘願受她的擺布。無論多苦的藥,無論多難堪的魔咒的檢查——他願意把一切溢美之詞都套用在她身上。可惜或許在她眼裡,自己就是一個既落魄又惡劣的浪蕩子,一個脾氣暴躁不愛配合的病人,一個使她勾起傷心往事,又使她丟失性命的罪人。

  德拉科再一次瞥了一眼照片下的姓名,很長很陌生。他露出一個笑容,安撫了心中對將來已知和未知的害怕和焦躁。

  納西莎察覺兒子突然變得有些沉悶,然而她只以為是生了病的緣故。此刻,她的心中充滿了對丈夫的怨氣。這股怨氣在電梯門開的一瞬間,她看到盧修斯‧馬爾福握著蛇頭手杖,依舊趾高氣揚地站在聖芒戈的大廳裡時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她恨不得撲上去抓亂盧修斯那頭在大風都刮不亂的頭髮,要他那張惹人厭的倨傲的臉狠狠地甩在地上。只要一想到那本使兒子昏迷的黑色破舊筆記本,她就止不住地發抖。

  盧修斯看到了妻子和兒子,立即目不斜視地用手杖輕點人群開道,走到他們身邊。

  納西莎深吸了幾口氣,還沒有開口,就聽到丈夫用一種與表情截然不同的語調低聲道,“茜茜,我已經有辦法了。相信我,會解決的,都交給我。”

  納西莎狐疑地看了一眼他,不再說話。

  ***

  即使魔法世界向維吉妮亞掀開了一隅,康威夫人也無法宣布康威一家平靜安寧的麻瓜生活到此結束了,她慎重地向維吉妮亞挑明了鑒於她這麼多年來從沒有過一次魔力暴動,她可能是一個普通人。如果在她的生日之前沒有收到來自霍格沃茨的入學通知書,那麼就要將那個維吉妮亞所認為的“好玩的神奇世界”徹徹底底忘之腦後。

  與康威夫人想像中的不一樣,維吉妮亞或許有些失落,但並不沮喪,甚至開始計劃如果不去霍格沃茨,那麼她想上哪個學校。

  康威夫人對此感到欣慰。

  八月五日的早上,文奇夫人站在窗前,看見一隻棕色的貓頭鷹掠過黑楊林飛入了茉莉莊園的主宅,不由回想起多年以前,她也曾目睹過類似的畫面,枯瘦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這個飽含慈祥的笑容雖顯得乾澀突兀,卻極為真誠。

  八月五日,是維吉妮亞康威十一歲的生日。坐在餐桌前的母女收到了霍格沃茨的貓頭鷹給維吉妮亞送來的進入魔法世界的邀請函。

  維吉妮亞滿懷好奇地放下吃了一半的吐司,打開這份由翠綠色墨水寫就的信,厚重的羊皮紙,老派又古樸。

  “……坐在餐桌邊的維吉妮亞‧克拉肯索普小姐?”維吉妮亞驚訝地揚起聲,有些遲疑地道,“……姓氏是搞錯了嗎?”

  康威夫人眸光微動,“不,這是我以前的姓。克拉肯索普的血脈一貫霸道的作風。”她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見維吉妮亞懵懂不解的樣子,卻不肯再多做解釋,只強調道,“維爾,以後這就是你的姓。”

  維吉妮亞咽下疑問,又見桌上那隻貓頭鷹踱步過來,歪著腦袋,兩隻圓溜溜的琉璃眼骨碌碌地轉動著,不由笑了笑,一手握著信,一手將放著吐司的盤子往它身前推了推,就見那隻貓頭鷹撲了撲翅膀,低頭就咬住一片撲稜地啄了起來。

  吉布斯夫人今日也是春風滿面,拿出兩枚金加隆塞進貓頭鷹腳上系著的袋子裡,恭喜道,“真好,小姐要念書了,”又極為殷勤地掏出羽毛筆和一卷羊皮紙道,“得趕緊回個信。”

  維吉妮亞有些震驚地看著吉布斯夫人將這些老古董的東西攤放在她面前。

  康威夫人停下手上的刀叉,微笑地看著她,“維爾,你不得不習慣,這也是我要說的一點,巫師界,老舊,古板,卻又新奇。”

  維吉妮亞同意這一點,她好奇地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正貪吃的貓頭鷹,棕色帶斑點的貓頭鷹極為溫順地挨著她的手心擦了擦,逗得她咯咯地笑了起來。

  正當她握起羽毛筆,準備按著吉布斯夫人的指點,在羊皮紙上寫下她的回信時,一團巨大的黑影伴隨著吉布斯夫人的尖叫往她臉上撲來,維吉妮亞吃了一驚,不由帶著椅子往後一仰,伸出手護住頭臉。

  想像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維吉妮亞放下胳膊,卻驚訝地看見放著吐司的盤子前站著一隻極為神氣漂亮的大鳥,抖著看不出來的脖子,斜伸著一條長腿,圓眼睛時不時往維吉妮亞臉上溜一溜,而方才那隻吃得正歡的棕色貓頭鷹卻極為委屈地被擠到了一旁,可憐兮兮地縮著腦袋蹲在了桌邊。

  “這是……”吉布斯夫人訝異地看著大鳥腳上系著的布袋,墨綠色,銀色的暗紋,極為奢華。

  維吉妮亞乖覺地沒有動。

  康威夫人臉色變了變,又仔細看了看桌上的大鳥,沉聲道,“這是馬爾福家的金雕,”她不由嗤了一聲,用帕子輕輕揩了揩嘴角,“馬爾福家可算是念舊了,多年前老馬爾福的信使就是這麼一隻活靈活現的金雕。”

  康威夫人雖然心裡難免有些疑惑,但看了一眼維吉妮亞,與吉布斯夫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還是微笑著表示維吉妮亞可以拆開來瞧一瞧。

  是一隻墨綠色的極為精緻的方禮盒,打開,純白色的天鵝絨上靜靜地躺著一隻紫羅蘭色的鑽石發卡,是一朵小小的茉莉花。

  還有一張便簽,寫在繪有暗紋的便簽紙上,流利的略略傾斜的花體字,

  “給親愛的康威小姐,

  生日愉快。

  真誠的德拉科‧馬爾福”

  只見過一次的陌生人,就贈送如此貴重的禮物。維吉妮亞有些吃驚地將盒子送到康威夫人面前。

  “很好看。”康威夫人拿在手裡不動聲色地讚賞道,卻暗暗地拿著魔杖檢查了一番,直到確認安全無虞,才將發卡遞還給維吉妮亞。

  維吉妮亞這才拿起發卡細細觀賞一番,又小心翼翼地裝回盒子裡——她並不打算戴它,雖然她承認這支紫羅蘭的茉莉發卡十分漂亮,但在維奇伍德,鑽石發卡實在是一件太出風頭的事。

  這麼一來,她就要兩封信要寫,一封是給霍格沃茨的回信,另一封則是感謝小馬爾福先生的生日禮物,並且客套地表示歡迎他有空來茉莉莊園做客。

  既然維吉妮亞可以去霍格沃茨念書,第二日在牧師寓所的下午茶時間,康威夫人就向維奇伍德村的村民隱隱透露了將要帶著維吉妮亞回娘家的意思。眾人紛紛對此表示了難過以及未來對康威一家的想念之意。托馬斯上尉甚至殷勤地詢問康威夫人娘家在哪裡,隱晦地表示希望有機會可以去上門拜訪一番。

  村子雖然不大,但每日的話題層出不窮,眾人皆忘了德拉科,當然除了塞麗娜,她將維吉妮亞拉到一邊,簡單地表示了對其即將離開維奇伍德的遺憾之意,緊接著就迫不及待地詢問幾天前那個“長得很好看的男孩子”什麼時候告辭了的。

  “當天就走了。”維吉妮亞心中自我娛樂地感慨,女孩間的友誼果然要經過男孩這一關的考驗。

  塞麗娜不滿足,要她多透露一些細節。

  只可惜維吉妮亞不可能再提供更多了,她總不能說一隻打火機就帶走了那個小混蛋。她看了一眼不時朝這邊張望的康威夫人,笑了笑,“那時候我已經睡了,或許你可以問問文奇夫人。”

  那當然是不可能的,塞麗娜面對茉莉莊園的守門人以及管家,總會產生一絲恐懼感。

  文奇夫婦是一對古怪而又沉默的老人,除了每個星期的禮拜,這對常年著黑的老夫婦幾乎不會出現在眾人面前——現在維吉妮亞知道了,那對古怪而沉默的夫婦是一對啞炮,而他們唯一的巫師兒子死於多年前巫師界的一場戰爭。

  對於那場戰爭,康威夫人語焉不詳,只是反覆強調巫師界並不只是好玩和神奇,它充滿了太多的危險因素。

  維吉妮亞對此有些不以為然。

  “他是你的表兄嗎,”塞麗娜尤自不甘心地念叨德拉科‧馬爾福,“親愛的維爾?”

  “不是的,”維吉妮亞微笑著握了握她絞在一起的手指,站起身道,“他只是一個偶然迷路的陌生人,我的母親與他的父母在很多年前有過幾面之緣,僅此而已,關於其他方面,我們一無所知。親愛的,你或許可以帶我去瞧一瞧你的校服裙?”

  塞麗娜如願以償地進入了弗諾菲女校,她的秋季校服十分漂亮,是純白色的翻領襯衫,棗紅色的背心裙子,還有一頂同色的圓頂卷邊硬帽。

  “怎麼樣?”換上新校服,塞麗娜轉移了注意力,張著手臂在維吉妮亞面前轉了一圈。

  “十分漂亮。”維吉妮亞誠心誠意地誇讚道。

  得到讚美,塞麗娜喜滋滋地坐下,徹底地忘掉了德拉科,與維吉妮亞分享起對新學校的憧憬以及前一陣與霍頓夫人一道去倫敦的見聞。

  “你一定要給我寫信。”塞麗娜反覆念叨,抱怨起維吉妮亞不再和自己做同學一點也不夠意思,又覺得她到現在還沒有確定學校太奇怪了,突然語調一轉,又羨慕道,“你是要去法國念書嗎?”

  維吉妮亞不知道她的結論從何而來,但她根本不好透漏有關她學校的事情,只好頗為艱難地將話題又轉了一個方向。


☆、第4章 Chapter 4

  維奇伍德離倫敦有一段距離,不過火車往返極為便利。

  康威夫人穿著一身灰綠色的連衣裙,印花披肩,頭上戴著同色的寬檐帽子,裝飾著幾支白色尾羽,黑色的網格紗放下來,遮住了她半張臉,只露出精緻的下巴和美麗的紅唇。連維吉妮亞的小腦袋上也扣上了一頂精緻小巧的貝雷帽。

  在維奇伍德時,維吉妮亞還不覺得什麼,可是走在時髦的倫敦大街上,維吉妮亞頓時覺得母女兩人的裝扮有些……奇怪。

  更奇怪的是,周圍的人目不斜視地從兩人身邊走過,絲毫沒有覺得任何違和的地方。

  “麻瓜忽略咒,我親愛的。”康威夫人在一間很小而又骯髒的酒吧門前停下。

  又是一個陌生的詞彙。

  “破……釜酒吧。”維吉妮亞揚著腦袋,讀出招牌上的字眼。

  “來,我們從這裡進去,”康威夫人姿態優雅地推開破釜酒吧斑駁低矮的木門。

  維吉妮亞跟著康威夫人走入這個光線昏暗的小酒吧裡,有些好奇地看了看四周,酒吧裡的人三三兩兩的坐在一起竊竊私語,似乎沒有見過穿著如此光鮮的人進入破釜,不由有些好奇地張望過來。

  康威夫人拉著維吉妮亞的手極為從容地從一群人中穿過去,又推開酒吧後院的一扇門,對著一堵圍牆,抽出葡萄藤木的魔杖,循著某種規律輕輕地扣了幾下。

  儘管做好了準備,可是維吉妮亞依舊被眼前神奇的一幕驚呆了。

  “親愛的,”康威夫人攬著她跨入這道由圍牆變成的神奇拱門,並沒有多做介紹,“這條路是麻瓜界通往巫師界的道路之一。若無特殊情況,我想,我們只會走上這麼一次。”

  ***

  康威夫人婉拒了霍格沃茨的教授的學前拜訪,親自帶著維吉妮亞在對角巷熟門熟路地準備一年級學生的必需品,包括維吉妮亞的魔杖——落葉松,鳳凰尾羽,柔韌,八寸長。它一到維吉妮亞的手中,房間就被籠罩在光暈中,平地而起一陣溫柔的風。

  “就是它了。”奧利凡德顫微微地舉著魔杖看了兩眼,又小心翼翼地將魔杖包好,一邊開始愉快地念叨起來,“哦,克拉肯索普,這個姓氏實在太拗口了,難得一見,不過我的記憶一直好的驚人,再平庸的名字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夫人,我還記得你的是一支百年的葡萄藤木,和你的姐姐一樣,同一棵老藤上最後的新枝。真是不可思議,魔杖一向很少用藤木做,我還記得半世紀多前,是我從一位大馬士革的旅客那裡得到的,聽說是依附在懸崖上,極為堅韌美麗,我一共只做了兩支……哦,給你,七個加隆。”

  維吉妮亞從絮絮叨叨的奧利凡德手裡接過裝著魔杖的盒子,聞言好奇地看向康威夫人,她從來沒聽說過母親有一個姐妹,她還有一個姨母。

  從奧利凡德的魔杖店出來,康威夫人情緒顯然有些低沉。於是,維吉妮亞到嘴邊的疑問只好又咽了下去。

  “嗨,親愛的,想要來一份甜點嗎?”路邊一個笑容和藹的老女巫從打招呼道。

  “哦,不了,謝謝。”維吉妮亞瞥了一眼她尖尖的巫師帽,又看了一眼她手臂上挎著的籃子,突然不合時宜地想起了白雪公主的繼母王后,連忙搖頭回絕了。

  老女巫有些渾濁的藍眼睛慈祥地彎了一下,“好的,寶貝,祝你愉快。”說完就轉身招呼別的路人。

  維吉妮亞扭頭去看,見到另外一個小女孩從她的手裡接過一隻不停變幻顏色的棒棒糖,不妨被人撞了一下。

  “小心。”康威夫人回過神來,伸手扶住了打了了趔趄的維吉妮亞,她抬頭看著突然變得擁擠的街道,皺了皺眉頭,“怎麼回事?”

  正說著,從突然散開的人群中出來一大一小兩個璀璨的人。大的那個似乎怒氣衝衝,黑色華貴的巫師袍角隨著他的步伐向後飛揚起來,而小的一個,一手插袋,黑色長袍下露出修長筆直的褲管,姿態閒適。

  為首的中年巫師越過康威夫人和維吉妮亞。而小馬爾福先生則禮貌地停下步伐,微微彎了彎脖子,“康威夫人。”

  康威夫人矜持地點點頭。

  “真沒想到是你,露西,許久不見。”一道顯得有些清冷的女音在三人身後響起。

  維吉妮亞回頭,卻看見一個高挑端莊的女巫正挽著方才走過去的中年男巫的手臂向他們走來。

  她的打扮和康威夫人差不多,銀色的連衣裙,小巧的裝飾著珍珠和黑色羽毛的帽子,淺金色的頭髮嫵媚地散在肩頭。

  德拉科‧馬爾福向著那個美麗的女巫走近了兩步,叫道,“媽媽。”

  康威夫人伸出手將帽檐垂下的網格紗掀上去,向來人笑了笑,“嗨,納西莎,許久不見。”

  納西莎一手挽著盧修斯,另一隻玉手輕輕搭在德拉科的肩上,對康威夫人介紹道,“這是我的丈夫盧修斯,這位是我的兒子,德拉科。”父子二人均是容貌出眾,氣度不凡,當然如果能忽略大馬爾福先生有些不自然的左眼的話。

  “幸會。”康威夫人點點頭,神色間卻不見熱絡。

  露西上學時比納西莎低上兩屆,那時候的盧修斯剛從霍格沃茨畢業,因此一旁的盧修斯‧馬爾福見到康威夫人,腦海里實在沒有這個姓名,於是也只是回以倨傲一笑。

  納西莎顯然並沒有把她的冷淡態度放到心裡,她冰藍色的眼睛頗感興趣地轉到了一邊的維吉妮亞身上,她挑起一個笑容道,“露西,容我說一句實話,你的女兒,她將來的美貌必定勝於你,克瑞肯索普家最美的珠寶非她莫屬。”

  康威夫人摸了一下維吉妮亞的頭髮,對她的恭維笑而不語。

  “我們也有十多年未見,露西,咱們或許可以聊一聊?我知道對角巷有一家不錯的咖啡館。”納西莎試探地提議道。

  德拉科在維奇伍德突兀出現的原因始終像一根魚骨頭一樣哽在康威夫人的喉嚨裡。她仔細打量了納西莎幾眼,吃不準她到底要和自己說什麼。但想到自己這十幾年來與巫師界毫無聯繫,於是她只猶豫了一番,並無拒絕納西莎的提議。

  這裡離麗痕書店的不遠,人來人往,幾位聚在一起的人物無論年齡大小,均是相貌一等一的光鮮亮麗的美人,僅是一會兒功夫就吸引了不少視線。

  盧修斯不耐煩地站在原地聽自己的妻子與他人寒暄,在她決定好要去的地方後,立即表示自己還有事情,在祝福兩位女士玩得愉快後,不自在地頂著青黑的眼圈飛快地消失在原地。

  這是維吉妮亞第二次見到人直接在原地消失。

  她面無表情實則有些呆滯地望瞭望眼前的空氣,終於低下頭,小大人似地嘆了一口氣,右手卻悄悄伸出去拉住了康威夫人的手指。

  小馬爾福先生雖然手插褲子口袋,紋絲不動。目光卻一直注視著維吉妮亞的動作。就在這時,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一群顯眼的紅頭髮鬧轟轟地向他們這個方向走來。

  就在半個小時之前,盧修斯‧馬爾福與韋斯萊一家發生了不愉快,他那只有些烏青的左眼就拜韋斯萊先生扔來的《毒菌大全》所賜。當然,這場衝突,德拉科並沒有阻止。於他而言,有些事是要順其自然,而有些事他竭盡所能也要挽回——比如說,此刻靜靜躺在他巫師袍裡的黑色日記本。

  一群紅頭髮並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和“百事通”格蘭傑很快地注意到這裡交談著的極為醒目的幾人。德拉科趁著一群人看過來的時候,伸出手牽住維吉妮亞的手,“康威夫人,請您放心地將康威小姐交給我,在您和媽媽交談期間,我會帶著她在對角巷轉上一圈。”

  “哦,這是個好主意。”納西莎搶先答道,她俯下身極為親切地吻了吻維吉妮亞白嫩的小臉,“親愛的,跟著德拉科,我們一個小時後見。”說完便一邊再三向康威夫人保證維吉妮亞跟著德拉科一定很安全,一邊拉著欲說什麼的康威夫人往一家高級成衣店旁的咖啡館走去。

  被丟下的維吉妮亞愣了幾秒鐘,她頗有些愁眉苦臉地望了望老神在在的德拉科,將手從他的手中抽出來,小聲道,“我所有的東西都已經買齊了。”她頓了頓,見德拉科沒有說話,又補上一句,“謝謝你。……還有,事實上,我姓克拉肯索普。”

  德拉科不由皺眉,他當然知道這個姓氏,他只是沒有料到維吉妮亞的姓氏和他記憶中不一樣。《巫師血脈起源》上曾經提到過克拉肯索普家族血脈起源於北歐,據傳這個家族得天獨厚的天賦就是美貌。當然,如果維吉妮亞的姓氏是克拉肯索普,那麼對於這一點,德拉科毫不懷疑。

  “嗨,馬糞!原來你背著你的傲慢老爸找了一個女朋友!啊,啊,你得快點躲好啦!要不然就要被你爸爸揍屁股啦!”一個怪異的唱腔突然在維吉妮亞的身後響起來。

  她不由轉過頭去,就看見一個滿臉雀斑,頭髮火紅的男孩子正瞪圓了眼睛,嘴巴張得大大地看著自己,仿佛看到一個怪物一般吃驚。

  紅頭髮男孩的目光漸漸變得有些發直,直到被身邊一個有一頭褐色蓬鬆卷髮的女孩狠狠地拐了一胳膊才回過神來,臉一下子漲得通紅,這才慌慌張張從維吉妮亞身上移開目光。

  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的德拉科不由暗哼了一聲,卻沒有多加理會,他轉頭對維吉妮亞柔聲道,“維爾,你要不要買一隻貓頭鷹?”

  話音剛落,維吉妮亞就聽到一道帶著幾分譏諷的嗤聲,“原來和馬爾福是一夥兒的,肯定也不是什麼好人!”

  是方才那個紅頭髮的男孩子。

  他一張臉已經紅得能和他的頭髮相媲美,可依舊帶著一種虛張聲勢的憤怒,見維吉妮亞看過來,目光有些躲閃,而他身旁的褐發女孩和一個黑色頭髮的男孩則是一副十分尷尬的模樣,悄悄地拽著他的衣服,雖然看起來十分抱歉,可看向維吉妮亞的目光卻分明帶著幾分贊成。

  維吉妮亞的目光飛快地掃過他們這一群人,心下頓時了然,雖然不知道德拉科乾了什麼人神共憤的事情,但剛剛一切冷嘲熱諷全拜身邊這個小混蛋所賜。

  維吉妮亞勉強一笑,就跟著德拉科進了伊拉貓頭鷹寵物商店。她還沒有過被人用看壞蛋的眼神看過,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這讓她有些不舒服,恨不得立即躲藏起來。她直接鑽到寵物店的最裡面,無意識地逡巡著架子上站立地各品種的貓頭鷹。

  “這種灰撲撲的顏色並不適合你,維爾。若你願意,我可以送給你一隻金雕。”馬爾福插著褲袋在她身後突然出聲道。

  “不,不,謝謝,”維吉妮亞回過神來,她匆匆掃了一眼德拉科的臉,立即迅速將目光轉向一旁,那個角落放著一堆裝著貓咪的籠子。

  每個學校都會有一個惡棍。她突然想起小學裡那個橫行霸道的小胖子,又閃過德拉科有些蒼白又矜驕的臉龐,實在無法將兩者聯繫起來——他這樣瘦弱的身體,是怎麼擔負起校園惡霸這一角色的?

  維吉妮亞將亂起八糟的念頭統統揉成一團,匆匆挑了一隻煙灰色的暹羅幼貓抱在懷裡,而德拉科則搶先付了加隆。

  “入學禮物。”他說。

  維吉妮亞感到分外的不自在。她一直不想離太出風頭的人物太近,無論是好角色,還是壞角色。

  “羅恩!”看著德拉科和那個漂亮的女孩離去,赫敏以一種十分不贊同的語調說道,“別這麼不禮貌!”

  羅恩低聲咕噥了幾句,被她的責備搞得有些不耐煩。

  哈利突然插話道,“她看上去像是新生,我發誓我以前從來沒有見過她。”

  “哦,是的,這就是我想說的,”赫敏飛快地說道,“我們無從知道她是否一定分到斯萊特林。”

  一行人已經走到破釜酒吧前面,她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格蘭傑夫婦,他們已經被韋斯萊先生各色的奇奇怪怪的問題搞得十分茫然,而韋斯萊夫人顯然被自己的丈夫搞得怒火高熾了。

  赫敏急急忙忙地推了一把羅恩,飛快地擁抱了一下哈利,“我走了,夥計們,開學見!”她腳步匆匆地走過去與韋斯萊夫婦和剛從魔法玩具商店轉出來的雙胞胎告了別,拉走了格蘭傑夫婦。

  “暑假結束得太快了!”分別前,羅恩哀嚎了一聲,哈利深有同感。


☆、第5章 Chapter 5

  可是無論孩子們對暑假如何留戀,九月一日還是到來了。

  一大早,吉布斯夫人就將一隻小巧的手提箱放在了茉莉莊園大廳的大理石雕花壁爐前,十點過三刻,穿戴整齊的維吉妮亞出現在樓下,她穿著從摩金夫人長袍專賣店裡定制的巫師校袍,領口別緻地繡著她的名字縮寫。她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黑乎乎“斗篷”,心裡猶有些不甘地想念了一番塞麗娜那件漂亮的校服裙。

  康威夫人看了看壁爐上的時鐘,微笑地攬住她的肩膀,“時間到了,親愛的。”

  吉布斯夫人連忙從壁爐上取下一隻水晶罐子,康威夫人從裡面抓了一把飛路粉,“9又4分之3站台。”一道綠色的光吞沒了她。

  已經被再三囑咐並且練習過多次的維吉妮亞跟著抓了一把,吉布斯夫人提著手提箱緊隨其後。

  紅色的霍格沃茨快車已經噴著濃煙,站台上熙熙攘攘,嘈雜無比。

  維吉妮亞匆匆上了比較靠前的一列車廂,吉布斯夫人連忙將手提箱交給她,維吉妮亞一手抱著她的寵物露比,一手提著手提箱,站在車廂門的台階上,俯下身在康威夫人和吉布斯夫人的兩頰分別吻了一下,翹起手掌小幅度向她們告了別。

  “別擔心,媽媽。”

  “別忘了寫信,親愛的。”康威夫人不放心地大聲囑咐。

  維吉妮亞看著她們後退一步給別人讓了路,才轉身上了車。火車包廂外的過道裡人來人往,她一路擠過來,許多人都會回頭看她,甚至有和善的男生要幫她拎箱子。維吉妮亞拒絕了他的好意,隨手推開了右手邊的包廂,裡面已經坐了一個淺褐色頭髮的小男生。維吉妮亞注意到他的胸前沒有任何學院的院徽。

  “我可以嗎?”她禮貌地問,但是整個身子已經站進了包廂裡。

  “哦……不,不,”那個男孩像是屁股上裝了彈簧一般跳起來,結結巴巴地看著她,好一會兒才表達出他的意思,“不,我的意思是不介意。”

  維吉妮亞被他誇張的舉動弄得有些尷尬,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乾巴巴地笑了笑,然後將手提箱隨手擱置在坐凳上就坐了下來。她將露比擱置在膝頭,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背。

  正當維吉妮亞對面的男孩心猿意馬地看著手中的報紙,時不時偷偷瞄一眼她時,包廂的門又打開了。德拉科出現在包廂門口,他看著維吉妮亞,懶洋洋地笑了一聲,“維爾。”

  這次他穿著整整齊齊的巫師袍,頭髮沒有用髮蠟打理,有些凌亂地覆蓋在額前,像一個普通的男學生一般。

  德拉科在維吉妮亞對面坐下後,包廂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拘束起來。德拉科仿佛沒有看見身邊還坐了一個人,他愜意地俯身上前,伸出手捋了兩下露比的毛,解釋道,“康威夫人讓我照顧你。”

  “謝謝你,我一個人也行。”她等了一會兒,見對方沒有要走的意思,只好瞥了一眼窗外,就不再說話了。

  德拉科絲毫不在意她的少言寡語,他向後一靠,從口袋裡掏出一本書,顧自看了起來。

  不斷往後急退的樹木田原正被拋之身後,而火車正駛向一個神秘的地方。

  ***

  “赫奇帕奇——”分院帽在維吉妮亞的金色腦袋上停頓了幾秒後大聲喊出。

  中間右手的一排長桌立刻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和鼓掌聲——維吉妮亞立即知道這是屬於赫奇帕奇的長桌。

  維吉妮亞紅了臉,摘下帽子,跳下長凳,在一位學姐的引導下坐在了比較靠前的空座位上。

  “金妮韋斯萊!”

  “……格蘭芬多!”

  一個火紅頭髮的漂亮女孩飛快地跑到隔壁的長桌上,三個火紅頭髮的男孩擁上前熱烈地擁抱她,祝賀她。

  隔著格蘭芬多吵鬧的長桌,德拉科‧馬爾福笑著向她舉起面前的高腳杯。

  老氣沉沉的樣子,真是十分不討喜。

  “真是羨慕,對嗎?我也想當家裡唯一的妹妹,而且是最小的那個。” 維吉妮亞正在腹誹,身邊突然響起一個輕柔的女聲。

  維吉妮亞茫然地回過頭去,“……什麼?”

  “我是說金妮韋斯萊,”這是一個臉蛋圓乎乎的女孩子,扎著高高的馬尾,額前全是細細的淺金色鬈發,往四面八方翹著,她伸出右手,“萊蒂斯普羅瑟羅,我是新生,有一個弟弟,你好。”

  維吉妮亞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伸出手同她握了一下,“你好,也是新生,維吉妮亞……克拉肯索普。……姓氏可能有些拗口。”

  萊蒂斯朝她微笑,“維吉妮亞,你是赫奇帕奇最受關注的新生,你的姓氏只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為什麼?”

  “姓氏賦予的獨特天賦。”萊迪斯顯然興致勃勃,她還想繼續講什麼,被一陣清脆的玻璃敲打聲打斷了。

  這時侯,分院儀式結束了。帶著尖帽子,半月形鏡片眼鏡的老校長站到了主席台上,禮堂一下子安靜下來。

  萊蒂斯衝維吉妮亞飛快地眨眨眼睛。

  維吉妮亞漫不經心地聽完校長簡短的開學致辭,然後便是晚餐時間。新來的小獾們每一個人都被赫奇帕奇的學長學姐們給予了親切的祝福:維吉妮亞的臉蛋上還沾上不知道哪個邋遢鬼學長的油嘴留下的唇印——對於這份熱情,維吉妮亞又尷尬又好笑,只好偷偷摸摸地用手帕沾了桌上的清水擦了擦。

  赫奇帕奇的寢室與斯萊特林的寢室同在地下一樓,級長帶著十幾個一臉稚氣的一年級新生沿著掛滿畫像的長廊往樓梯走去,正巧遇上了三三兩兩的斯萊特林學生,德拉科‧馬爾福顯然是極為顯目的一個。

  他斜倚著樓梯欄桿,正等待旋轉的樓梯走道轉過來,他的身旁站著兩個大塊頭,幾個斯萊特林男女學生圍著他滿臉得意地說著什麼。德拉科嘴角含笑,仿佛正在傾聽,可是目光卻落在了赫奇帕奇隊伍中的維吉妮亞身上,正與維吉妮亞的目光對上,德拉科嘴角的弧度大了些。

  被人抓了個正著,雖然只是偶然,可維吉妮亞還是覺得有些不自在,她連忙心虛地移開目光,緊緊盯著左邊牆上一幅畫,直盯得畫中那穿著盔甲的騎士愈發握緊了盾牌,繃緊了背。

  看著這樣的她,德拉科突然想笑,又想有一種流淚的衝動,他緊了緊拳頭。

  “……德拉科?”潘西疑惑地喚回他的游移的神智,有些大驚小怪地道,“你在出神?怎麼了?”

  “不,沒什麼,”德拉科飛快地轉移話題,說道,“說起韋斯萊,明天大概會發生一件極有意思的事。”

  潘西頓時笑道,“得了,德拉科,你總是針對那個紅毛窮鬼。說老實話,他還沒有那個萬事通更令人厭煩。”

  德拉科不置可否地撇撇嘴。

  “……韋斯萊家的小妞,”潘西身邊一個金色頭髮的高挑女生突然出聲,她的眼角高高挑起,帶著一種試探去看身邊一個深色皮膚的英俊男生,“布雷斯,我瞧你今天注意了那個紅發小妞很久,怎麼,覺得她長得漂亮嗎?”

  布雷斯扎比尼吃了一驚,頓時厭惡地扭了扭眉毛,“我為什麼會注意一個純血的小敗類?”

  達芙妮道林格拉斯依舊不死心地補充道,“我可是看見你朝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

  “哦,我只是看見一個有些眼熟的人,”布雷斯聳了聳肩,“我還不太確定她的身份……”

  “樓梯到了,”德拉科打斷他的話,他站直身子看著赫奇帕奇那個相貌英俊的男級長頻頻回首帶著新生慢慢地下了樓梯,才邁起步子跟了上去。

  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帶著一股極為溫馨的味道,四周的牆上掛著土黃色的帷幔,錯落有致的沙發圍著燒得旺盛的壁爐,還放著軟乎乎的靠墊。牆角的工藝架子上擺著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不認識的植物,獾形狀的擺鐘,動物面具,一小瓶清香劑……甚至還有一層滿滿地堆著各種零食。

  “每個星期的口令都會寫在壁爐旁的小板上,”人高馬大的女級長阿爾娃扯著嗓子大聲喚回新生的注意力,“現在,男生往左,女生往右,課程表和你們的行李都已經送到了你們的寢室,明天一早請在這裡集合!”

  壁爐的左右兩邊就是通往男女寢室的門。

  赫奇帕奇一年級新生只有五個女孩子,於是共住了一間圓形的大宿舍。同外面的公共休息室一樣,四周的牆上燃著明亮的火把,罩著半透明的燈罩,房間的兩頭各有一個大壁爐,跳動著明黃色的火焰。

  維吉妮亞找到掛著自己名字縮寫的大床,一眼就看見露比正懶洋洋地趴在枕頭上,見到她,只是從前爪上微微抬起圓腦袋,兩隻大大的尖耳朵動了動。

  “嗨,露比。”萊蒂斯從床的另一邊湊過來和露比打了一聲招呼,她的床和維吉妮亞的靠在一起,她伸手摸了摸露比拱起的身子,笑道,“我的寵物是一隻蒲絨絨。”話音剛落,一隻奶黃色的毛絨球突然從萊蒂斯的身後蹦了出來歡快地落在了露比圓溜溜的腦袋上。

  原本懶洋洋的露比頓時站起來,使勁兒地甩了甩頭,四隻小短腿踩著胡亂的步伐想將頭上的異物甩下來,那副傻樣絲毫沒有暹羅貓本來的優雅,反而被枕頭絆了一跤,那隻怎麼也甩不脫的蒲絨絨則愉悅地在它的腦袋上發出哼唧聲。

  這情景逗得兩人都笑了起來。

  “你們要寫信嗎?”另一個女孩凱爾西梅爾切特拿出一沓噴香的信紙走過來問她們。她十分時髦,褐色的卷髮統統攏在一側垂在胸前,原本黑色的巫師袍脫下,裡面穿著一件低領的真絲裙,只可惜她還有些稚氣的臉蛋和身材使這幅打扮十分違和,不過假以時日,她必將成為一個迷人的女孩,這從她清秀可人的面龐就能看得出來。

  “不,謝謝,”萊蒂斯搖頭,對她那疊香氣盈盈的信紙敬謝不敏。

  “呃,謝謝你,”維吉妮亞看著凱爾西遞到她鼻子下面的信紙,似乎不接受就不罷休的氣勢,猶豫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張。

  凱爾西這才心滿意足的將手收回來,卻一屁股在維吉妮亞的床邊坐下來,用一副十分熟稔的腔調說道,“我得寫信告訴爸爸我進了赫奇帕奇,哦,他在魔法部工作,”她頓了頓,“在魔法部體育運動司,上個月的時候他就榮升了辦公室主任。”

  萊蒂斯半抬起眼皮淡淡地“嗯”了一聲,“想必你父親前途甚好,不過據我所知,體育司的魁地奇指揮部的幾個辦公室主任當中似乎沒有姓梅爾切特的,啊,難道是俱樂部的嗎?”

  維吉妮亞對這些完全是一頭霧水,只好不吭聲。

  凱爾西臉突然紅了,丟下一句“我該寫信了”,立刻站起身走了。

  萊蒂斯向維吉妮亞皺皺鼻子,又摸了一把已經任命地讓蒲絨絨呆在腦袋上的露比,解釋道,“凱爾西一向愛和別人炫耀這些,除了有些煩人做作外,她脾氣不錯,頂回去她就消停了。”

  這時又有一個女孩經過她們的床鋪,她披著濕漉漉地長髮,抱著一疊衣服,有些靦腆地指了指浴室,道,“嗨,我洗好了。因為剛剛過河時弄髒了衣服,所以我才第一個進去。”

  “沒關係。”

  “我叫安妮。安妮羅德。”

  這一晚,除了一個早早就將自己扔進床裡的女生埃莉諾卡萊爾,其餘的四個舍友或多或少都交談了幾句。

  作者有話要說:

  摸摸蹲在坑底的姑娘們~努力灑土中


☆、第6章 Chapter 6

  早上七點,一年級新生準時在公共休息室集合,由著男級長迪戈裡帶領著往一樓大禮堂用早飯。

  餐桌上的食物沒有昨晚豐盛,維吉妮亞有些怏怏地坐在萊蒂斯和安妮中間,挑了一隻賣相還算不錯的蛋糕,她端起銀杯剛剛喝了一口南瓜汁,就被禮堂裡驚雷般突然響起的吼叫聲嚇了一大跳,一口氣和著南瓜汁窒在嗓子裡,她連忙掏出手帕悶悶地咳了兩聲,顧不得桌面灑出來的南瓜汁,趕緊捂住耳朵。

  “你竟然敢偷了那輛汽車!你的行為真是可恥!……他們要是開除了你,我一點兒都不會奇怪,看我到時候怎麼收拾你……太氣人了,你爸爸在單位將受到審查,這都是你的錯。你要是再不循規蹈矩,我們馬上把你領回來!”

  餐桌上的盤子被震得■啷啷作響,甚至銀壺中的飲料也被震得灑出來。全禮堂的人都因為韋斯萊夫人震耳欲聾的吼叫聲給嚇住了。維吉妮亞有些好奇地循聲向不遠處格蘭芬多的長桌上看去。羅恩韋斯萊——那個對角巷向德拉科,還有她出言諷刺的紅頭髮男孩,拜他和哈利波特昨天的壯舉所賜,全校新生都知道了他和救世主的大名。他的面前有一隻紅色的信封在耀武揚威似的吼叫完後自動燃燒起來,化為灰燼。

  “天吶!”萊斯蒂壓了壓耳朵,抱怨道,“都快聾了!”

  坐在旁邊的高年級女生抽出魔杖,對著桌面施了一個咒語,頓時桌面上的狼藉消失了。大家一邊繼續用餐,一邊小聲地交談起來。

  安妮小聲道,“太可憐了,大家都在嘲笑他。”

  維吉妮亞看過去,果然韋斯萊的臉深深地埋在碗裡,耳朵和頭髮的顏色一模一樣,而他身旁的波特則滿臉愧疚。

  維吉妮亞的視線在收回來的時候,不小心越過格蘭芬多,看見斯萊特林的長桌邊圍著一圈男生女生均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嘻嘻哈哈地指著韋斯萊不知道說什麼,而最為醒目的則是坐在這群男女中央的德拉科,他英俊的臉上也掛著嘲諷的笑容,這種笑容十分讓人討厭。

  維吉妮亞不由皺了皺眉,卻不料正幸災樂禍的德拉科十分敏銳地看過來,她吃了一驚忙移開目光,德拉科的笑容立即消失了,臉色陰沉下來。

  “……他們的經歷真了不起。”維吉妮亞用勺子舀了一勺麥片,想了想說,“我真想不出,兩個二年級生竟然能開一輛車,還是一輛飛車。”

  萊蒂斯愣了愣,有些遲疑地輕聲道,“——可能在你看來。維吉妮亞,魔法界的看法往往同麻瓜不一樣。沒有巫師會去開麻瓜的車子。——這是一種極為不高雅的,不正確的行為。魔法部禁止濫用麻瓜物品司是不允許的,所以韋斯萊的父親才會被上司調查。”

  維吉妮亞睜大眼睛,突然想起第一次見到羊皮紙和羽毛筆的心情,又沉默了下來。

  “哦,維吉妮亞,你也是麻瓜出生的巫師嗎?”安妮問,“我的爸爸媽媽也都是普通人,他們在我接到霍格沃茨的信時都以為在做夢。”

  “不,”維吉妮亞輕聲道,“他們都是巫師,不過我在普通人的世界里長大。”她看到對面聽到她們的談話的凱爾西梅爾切此時滿臉憐憫之色仿佛要說什麼,急忙低下頭,推開面前的盤子,“我吃完了。”

  “該上課了,還有六分鐘,”萊蒂斯出聲附和道,“第一節是變形課。”

  眾人想起入學時看到的嚴肅女巫,急匆匆地拽起書包就走。

  當變形課過去了大半,維吉妮亞看著桌面上至少一端已經銀化的火柴棒,暗地裡舒了一口氣,放下了一半的心,不管結果的好壞,以往的十一年從未顯示出魔法端倪的她,至少現在能施出咒語,可見她的的確確是一名女巫。

  萊蒂斯愁眉苦臉地看著自己面前的兩頭一樣粗的銀棒,沮喪地放下魔杖,“我已經盡力了。”

  課堂上拉文克勞的學生包攬了所有的加分,而赫奇帕奇甚至有一個學生根本沒有辦法讓火柴棒出現任何變化,這讓麥格教授後半節課一直將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一遍一遍地指導她。那個可憐的孩子就是一直都沒有和她們說過一句話的女生埃莉諾卡萊爾。麥格教授的氣壓已經因為她一次又一次的無用功而近趨於暴躁了,而卡萊爾本人卻依舊機械地重複吐著咒語。

  “她就是一個傻瓜,腦子一直笨得很!”坐在維吉妮亞右手邊的梅爾西小聲嘀咕道,她得意地將自己的作品——已經看出是一根針了,往桌子外的方向推了推,希冀麥格教授能一眼看到,誇讚她兩句。

  望著自己比卡萊爾好不了多少的火柴棒,維吉妮亞在梅爾西的目光轉過來之前,默默又迅速地將自己半成品收好。

  萊蒂斯對梅爾西的炫耀也無比著惱,下課鈴聲一響,她就拽著維吉妮亞飛快地跑出教室。

  萊蒂斯的速度很快,牽著維吉妮亞的手甚至跳上了一個剛想改道的旋轉樓梯,維吉妮亞一個站立不穩,手中抓著的變形課本刷地一下子從樓梯上掉了下去。她連忙撲到樓梯邊,扒扶手欄桿邊往下看。

  一個高個子黑髮男生正仰著頭往上看,見到兩個驚慌失措的腦袋齊齊探出樓梯外,頓時就明白剛剛砸了他頭的罪魁禍首是哪個。他低下頭翻了翻手中的書,扉頁端端正正地寫了一行名字。

  那廂萊蒂斯首先松了一口大氣,“太好了,是我們學院的人。”

  維吉妮亞跟著她沿著樓梯往下跑,幾乎在它剛剛停穩的時刻,兩個人已經一起跳到了地面上。

  塞德裡克迪戈裡,赫奇帕奇漂亮的男生級長正站在樓梯邊等著她們。他將書遞給臉已經漲紅了的維吉妮亞,溫聲道,“霍格沃茨的樓梯並不是很安全,你們得慢慢走。霍格沃茨的課間休息時間足夠你們能從天文塔走到魔藥教室。”

  這下萊蒂斯也為自己的莽撞有些羞澀,跟著小聲道了謝。

  等到他揮手告別,踩著樓梯消失在人群中,萊蒂斯才回過神來,一臉興奮地撞了撞維吉妮亞的胳膊,“赫奇帕奇最漂亮的男生!天吶,我們今天真是太幸福了。”

  維吉妮亞緊緊懷抱著課本,抿嘴笑了笑,還沒有等她臉上的紅暈消褪下去,她的耳邊已響起了一個令她有些避之不及的聲音,“維爾,你一直站在這裡做什麼?不認識去魔藥教室的路嗎?”

  維吉妮亞清楚地聽到萊蒂斯的吸氣聲。雖然來到霍格沃茨不足一天,可這麼短的時間,足以讓維吉妮亞知道斯萊特林的學生在學校中扮演了什麼角色,尤其眼前這個金髮男孩,他是斯萊特林的寵兒,他的姓氏代表的含義在赫奇帕奇模模糊糊的小道消息中有一種高不可攀的味道。

  就是這樣的一個人,然而除了第一次見面,他給自己施了一個定身咒外,其餘的時間,他對自己都很不錯。原因不明,可正是這一點更加令人心驚膽戰。維吉妮亞雖然極想跟隨赫奇帕奇的腳步,對這個所謂‘邪惡’分子敬而遠之。可是想起納西莎在她臉蛋上極為親昵的一個吻,她又搖擺不定了。

  維吉妮亞把目光集中在德拉科胸前的院徽上,那條細長扭曲著身子的蛇正吐著信子——雖然不可怖,可這種生物無論以怎樣的形象出現,都不會讓維吉妮亞感到舒服。她只好又將目光上移了一點,落在男孩瘦削蒼白的下巴上。

  德拉科正極為耐心地告訴她魔藥教室該怎麼走,他一停住話頭就發現維吉妮亞灰色的眼睛空無一物,明顯是在神遊。他無奈地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地圖放在維吉妮亞手中,“快去吧,不要遲到了。”

  維吉妮亞握著地圖,飛快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她剛走了一兩步,就聽到有個含糊不清的聲音在問“德拉科,她是哪個?”聽這聲音就知道是德拉科身後總跟著的兩個大塊頭之一。因為人胖,所以聲帶像是被脂肪擠壓變形了一樣。

  維吉妮亞還能聽到德拉科不禮貌地回答,“你問這麼多幹嘛?”她嘴巴抿得緊緊的,表情很嚴肅,走路的步伐也快了起來。

  萊蒂斯跟在她身後大氣也不敢出,直到沿著長廊拐了一個彎,再也看不到德拉科為止,她才湊到維吉妮亞身邊小聲問道,“你和馬爾福什麼關係?”

  維吉妮亞轉過頭看她,她剛剛臉上的嚴肅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眉毛糾結的苦惱,她沒有回答萊蒂斯的問題,反而小聲問她,“他……人很壞嗎?”

  萊蒂斯嚇了一跳,連忙拉住她的袖子,前後左右都看了一遍,才低聲道,“在斯萊特林的地盤上講金髮王子的壞話,你笨蛋嗎?”

  維吉妮亞聽到她的形容,立即笑了。

  萊蒂斯眨了眨眼睛,突然賊兮兮地拉長了聲音道,“噢,維爾——”

  維吉妮亞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是在學德拉科慢吞吞的說話腔調。

  “我媽媽認識他媽媽。”維吉妮亞迅速道,“就是這樣。”

  萊蒂斯擺明了一副不信的樣子。在接下來的魔藥課上,哪怕斯內普教授陰沉沉的面色都沒有讓她嚮往八卦的心思消停。


☆、第7章 Chapter 7

  維吉妮亞覺得自己有必要寫信詢問一下媽媽到底和納西莎到底有什麼關係。德拉科藉著康威夫人請他多加照顧自己的藉口給赫奇帕奇的小道消息增添了不少內容。托他時不時出現在維吉妮亞面前所賜,她本人已算是一年級生中的風雲人物,甚至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也在課堂上稱呼她為馬爾福的小女朋友——維吉妮亞一點也不喜歡他,雖然他的書確實寫得不錯,可也不能更改他根本就沒有為人師表的自覺這一事實,這個稱呼更是讓維吉妮亞對他添了不少厭惡。

  除了馬爾福帶給自己的麻煩外,維吉妮亞自己也有不少苦惱。她發現自己大概再也不能做一個好學生了。魔法課程讓她覺得萬分吃力,無論是理論課程還是魔咒的實際操作。

  萊蒂斯覺得這可能和她以前一直生活在麻瓜世界裡有關,因為同是麻瓜家庭出生的安妮也同樣跟不上課程。

  自尊心很強的安妮聽到萊蒂斯的這些話,頓時眼淚就開始在眼眶裡打轉。她已經明白麻瓜出身的巫師會被大部分人看不起。上個禮拜正因為斯萊特林的一個男生罵了格蘭芬多百事通小姐一句“泥巴種”,引發了兩院的又一次衝突。

  萊蒂斯為自己的口無遮攔感到抱歉,為了彌補她的過失,她拉著兩人跑到五年級的女生宿舍門前找她的表姐。

  開門的是一個散著頭髮的胖女生,她叼著一隻布丁,狐疑地打量門外三個人。

  “我找阿爾娃。”萊蒂斯說。

  胖女生讓開道,“阿爾娃,有人找。”

  安妮跟在萊蒂斯身後,小聲道,“你從來沒說過級長是你的表姐。”

  萊蒂斯聳了聳肩膀,“我又不是梅爾切特。”

  阿爾娃正湊在鏡子前用魔杖不停地往自己的臉上甩咒語,壓根兒顧不上她們,她隨意往後指了指,示意她們先坐。

  維吉妮亞囧囧有神地看著她的臉在鏡子中一會兒白一會兒紅,一會兒亮一會兒暗。直到阿爾娃用魔杖挑了挑自紅褐色的卷髮比了比臉色,才滿意地直起身問道,“什麼事?”

  萊蒂斯坐在床沿上,看著她開始扭開口紅管涂嘴巴,有些不確定地道,“你有時間嗎?我想請你幫幫忙,我們需要一個人幫我們補習。”

  胖女生從一堆零食和小說中抽出片刻空閒,抬頭道,“她最近在和羅傑戴維斯打得火熱,你覺得她會有空嗎,小妹妹?”

  果然阿爾娃涂完了口紅,開始噴香氛,香氣濃郁地讓安妮打了兩個噴嚏。

  “我是沒有空,”阿爾娃說,“你有空嗎?”

  胖女生把兩隻被肉擠成小三角形的眼睛努力睜大,“你難道沒有看過我的成績單嗎?還是說你這是挑釁?”

  “好吧,這只是一個玩笑。”阿爾娃揮舞著魔杖將床上一大堆衣服全部塞進大箱子裡,才大步跨過它,微笑道,“來吧,姑娘們,我替你們重新找一個老師。”

  阿爾娃直接帶著三個侷促不安的小姑娘闖進了男生宿舍。

  “為了不辜負你們的來意,我得找一個至少不能比我弱的人,對吧。”阿爾娃如此道。她停在一間宿舍門外,連敲了幾下門,大聲衝裡面喊道,“塞德裡克!”

  萊蒂斯頓時興奮起來,她伸出手捏了捏維吉妮亞的手指,衝她擠了擠眼睛。

  過了一會兒,門打開了一條縫。塞德裡克側身從縫裡出來,隨手又帶上了宿舍門,掩去房間裡的幾聲鬼哭狼嚎。他漂亮的臉上帶了幾分無奈,“阿爾娃,有什麼事情一定要敲男生宿舍的門說嗎?”

  阿爾娃直接反手從她身後一拉,安妮便被她推到身前,搖搖晃晃地沒有站穩,差點撲到塞德裡克的身上。

  塞德裡克無奈地伸出一隻手按著安妮的肩膀將她扶穩,對阿爾娃道,“以你的力氣不當擊球手,實在是我們院隊的一大損失。”

  阿爾娃嗤笑一聲,“別想著你的魁地奇了,我都聽羅傑說啦,最近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因為訓練場的事情都吵過好幾次架了,咱們和拉文克勞連一杯羹都分不到,練習都泡湯了。所以我知道你最近閑得很,幫幫忙,幫我們這幾個小姑娘補補習吧!赫奇帕奇可難得有這麼勤快的姑娘!”

  塞德裡克見三個小姑娘全部紅著臉仰頭看著他,微微無語,只好道,“在公共休息室等我一下。”

  見他應了,阿爾娃爽快地將人丟下,去霍格莫德和男朋友約會了。

  公共休息室是一個補習的好地方,塞德裡克也是一個耐心的好老師,他自稱他也曾經歷過這樣一個怎樣學也學不會的時候,讓她們不必擔心和著急。三個人在他充滿技巧性的指導下很快地完成了變形課的作業。更令人高興的是,在補習結束後,他們彼此已經可以稱呼對方的教名了。

  回到寢室裡,埃莉諾照常不在。凱爾西早在從寢室外回來時就看見她們正坐在塞德裡克身邊學習。她懶洋洋地躺在床上,對三個女孩興奮的嘰嘰喳喳不屑一顧,反而酸溜溜地對維吉妮亞開腔了,“有一隻金雕在宿舍等了好久,只可惜你玩得開心,總不回來,他就飛走啦!”

  萊蒂斯看不慣地和她嗆聲,“怎麼就是玩了?我們明明是在學習。再說你怎麼不叫一聲呢?我們明明就在休息室裡。”

  凱爾西撅著嘴,不高興地沿著靠背往下躺了躺,“你們不是正沉浸在美夢中嗎?”

  維吉妮亞最怕這兩人吵起來,只好轉移話題,拿起枕頭邊被露比用嘴巴和前爪拱來拱去的包裹,“你們吃糖嗎?”

  萊蒂斯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我要吃奶味的。”她被糖果占了空間的嘴巴還是停不住,她用手在包裹裡一邊挑揀出自己喜歡的口味,一邊道,“我現在越來越感覺馬爾福婆婆媽媽的,每天一袋糖果是拿你當女兒養嗎?”

  維吉妮亞還沒有反應,就聽見凱爾西砰得一聲將一雙鞋砸在地上,動作又凶又猛地從床上站起來,旋風似的跑出寢室外。

  ■當的關門聲讓寢室一陣安靜,剩下的三個人面面相覷。

  安妮小聲道,“她這是怎麼了?”

  “理她呢,有病!”萊蒂斯滿不在乎地道。

  維吉妮亞默默地將剩下的糖果放到擺在寢室的桌子上糖罐裡,這個糖罐從一開始就放入了德拉科每天送來的糖果,雖然整個寢室都在分享它,可到今天為止,它還是滿滿的。

  維吉妮亞的心情很沉重,一方面她在躲避他帶來的麻煩,可一方面她卻無法阻止地享受他給的種種幫助和關心。她抱著沉甸甸的糖罐,就像抱著沉甸甸的負罪感。

  ***

  布雷斯氣勢洶洶地闖進寢室,啪地一聲將幾張照片甩在德拉科的面前,咬牙切齒地道,“馬爾福!這就是你做朋友的方式!”他說完,扭頭對寢室裡另外兩隻一臉茫然的大塊頭吼道,“你們先出去!”

  德拉科放下手中的書,漫不經心地用手指挑了挑桌上的照片,“這就是你三番五次地找格蘭芬多小男生麻煩的理由?幾張麻瓜的照片?”

  “這理由遠比你一年級時因為看不順眼就到處挑釁別人要重要有意義的多!”布雷斯的語調到了最後簡直尖得要戳破德拉科的耳膜。見他皺著眉毛摸自己耳朵,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布雷斯愈發氣不打一處來,用手把桌子拍得砰砰響,“德拉科,你還是人嗎?才一年級的女孩子!她還這麼小……”

  “那是誰在去年聖誕節因為親吻到達芙妮而沾沾自喜了一個學期?”

  布雷斯死都不願意承認那個沒有骨氣的小子就是自己,他深吸了一口氣,“不要轉移話題,德拉科。你知道我一直在打聽這個姓克拉肯索普的女生,結果打聽了一圈,發現她竟然就是你那個所謂的赫奇帕奇小女友,你能理解我被朋友背叛,被朋友隱瞞的心情嗎?”

  那幾張照片被德拉科修長的手指親吻了一遍,他慢條斯理地將它們重新碼好,並回道,“要麼就是你的反應遲鈍,要麼就是你不關心朋友。以上兩條你只要符合其中一條,就會導致你像現在一樣無知地大吵大叫。”

  “所以你就像看笑話似的看著我團團轉?”布雷斯表示不接受這個理由,他看著德拉科突然打開床頭上一隻黑色匣子,將那幾張照片丟了進去。他立即撲身向前,可是還是沒有快過德拉科的魔杖,“■噠”一聲,那隻只認主人的銀鎖已經閉合了。

  德拉科對他的怒目而視表示不在意,“你怎麼會認為,我會讓別的男生像只地鼠似的挺著鼻子亂嗅,到處打聽我的女孩?”

  布雷斯壓根兒沒有抓住他話中難聽的比喻,他伸手掐住德拉科的脖子,再一次拋卻了他人前花花公子的氣度,“什麼你的女孩?我答應了嗎?我答應了嗎!你個混小子,你以為你這一個星期不招惹是非你就是乖男孩了嗎?想我答應,你別做夢!”

  德拉科直接抽出魔杖對著布雷斯的手來了一個“力松勁泄”,再一腳把他踹下自己的床,他亂著頭髮,高高在上地對著被推到在地的布雷斯說道,“要你答應做什麼!整個霍格沃茨都應該知道她是誰的。”

  布雷斯被屁股的疼痛喚回了稍許理智,他伸手摸進褲兜裡的魔杖,忍了又忍,才強壓下狠狠揍面前這個“跩哥”的衝動,“你最起碼把照片還給我一張,我得寫信告訴我母親我的妹妹出現在了霍格沃茨。”他重重地咬了其中含義深刻的幾個字。

  德拉科一動也不動,一副“你在和我開玩笑嗎”的表情看著他。

  過了幾秒,布雷斯面無表情地從地上爬起來,氣衝衝地向門口走去,“我再去找克裡維,他的底片我還沒有要過來!”

  德拉科慢吞吞地在他身後補充了一句,“別忘了銷毀。”


☆、第8章 Chapter 8

  扎比尼夫人早在生下布雷斯之前就有過六次婚姻,她的姓氏隨著丈夫的更換而變化,大部分人早已記不清這個迷人又危險的黑寡婦在未嫁人之前倒底姓什麼。除了她自己,還有她那個擁有老媽姓氏做中間名的兒子。

  如今這個早已經失去嫁人興趣的美人,正以一種散漫的姿態光著腳盤坐在沙發上閱讀她這一生唯一心愛的小男人寫給她的信。

  與布雷斯在信中雀躍的語氣相比,扎比尼夫人要淡定多了。儘管克拉肯索普家的姑娘在她這一輩只剩下兩人,可她也沒有迫切認親的衝動。早在十幾年前,姐妹倆因為觀點的衝突就分道揚鑣了。這麼多年各過各的,她大概只知道自己那個妹妹嫁了一個身體不怎麼樣的高材生,而對方恐怕壓根兒就不清楚自己到底嫁了多少個丈夫。總而言之,姐妹情分淡得可以。

  她放下手中的羊皮紙,又拿起隨信附上的照片。麻瓜照片定格的一瞬間,那個金髮的小姑娘正站在溫室裡面對一大團魔鬼網,神色很鎮定。同樣是霍格沃茨畢業的扎比尼夫人一眼就看出這是一年級生的草藥課,教授大概在帶著他們圍成一圈觀察了解各種簡單常見的植物。她仔細地看著,突然注意到照片中維吉尼亞的手,白嫩還帶著肉感的小手正輕輕搭在魔鬼網的藤蔓上,白色和墨色的衝突相當顯眼。

  “有點意思。”她喃喃地道。

  扎比尼夫人不想打擊兒子的積極性。她走到桌前拿出紙筆開始斟酌字句,務必使布雷斯在羊皮紙上能感受到一個久不聞親人訊息的老媽在突然知悉消息後的巨大驚喜。這驚喜來得太突然太猛烈,以致於她語無倫次,毫無主見,一切都需要仰仗家中唯一的男子漢。

  可想而知,布雷斯在收到這封回信時,心中涌起了怎樣滔天的豪情和巨大的責任感。他絲毫不知道這封信僅僅只表達了一個思想——“隨你怎麼折騰吧,兒子”——他已經開始摸著下巴在衣櫃裡翻找能使自己看上去格外成熟的衣服,好使自己那個乖巧漂亮的赫奇帕奇妹妹無比仰仗地喊自己一聲“哥哥”。

  德拉科對他在寢室裡的折騰充耳不聞,他揮揮魔杖,那封躺在布雷斯床上的羊皮紙就飛到了他的手中。德拉科一目十行地看完,除了對扎比尼夫人的語言藝術表示讚美外,他沒得到任何有用信息。

  他將羊皮紙又飛回原處,在布雷斯察覺到動靜轉過頭來時,神色鎮定地回望他,仿佛剛剛什麼都沒有做。

  布雷斯左看右看,總是覺得有些不對勁。於是猜出他心思的德拉科好心的告訴他一件事以轉移他的注意力,“除了禮拜天,你總是要穿著校袍的。”

  布雷斯望著被他翻出來的各種花花綠綠騷包無比的襯衫,又回過頭看向那一身一成不變總是黑不溜秋的校袍,突然悲憤了。不過很快他就收拾好心情,“就算我穿著校袍,也是與眾不同。”他挑出一件桃紅色的襯衫在身上比了比,哼著歌決定明天就將這件襯衫穿在校袍裡,他可以在不經意之間地露出一段領子或者一截袖子。

  一旁的德拉科頓時覺得扎比尼夫人實在對她的兒子在很多方面都太過縱容了,比如布雷斯的審美觀……

  讓布雷斯打頭陣也不錯。德拉科難得有些懨懨地枕著雙臂躺倒在床上。只要一到禮拜天,維吉尼亞就在校園裡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吃飯時間也不見她的蹤影,學校的廚房就在通向赫奇帕奇寢室的走廊上。這樣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導致每個禮拜天赫奇帕奇的長桌上只有寥寥數人。

  上輩子她在校園就是這樣度過的嗎?一直窩居洞穴裡,難怪他會沒有注意到她。

  德拉科翻了一個身。靜靜回想上輩子那些學校裡幼稚而無謂的爭吵。他一直活得像個洋洋自得的小人,直到戰爭使他看清楚自己的懦弱和無能;看清楚了馬爾福在目空一切的強大力量下,如此的不堪一擊;看清楚了沒有權勢,沒有地位裝飾的父親也不過是一介凡夫俗子。現實與理想的落差,戰後的空虛和迷茫讓他無所適從。他開始沉迷酒精和歡場。放縱的最後,是他帶著一身病痛和父親的失望以及母親的痛心住進了聖芒戈。

  然後他遇見了維吉妮亞。十年後的維吉妮亞在聖芒戈工作,她的神情遠沒有如今生動,像是一潭死水,眉間還帶著輕微的郁色。他無法動彈地躺在病床上,不止厭惡生活,更厭惡自己。於是這個沉默寡言的病房醫護人員成了他宣泄戾氣的出口。他挑剔她的哭喪臉,嫌棄她的沉悶,甚至還用下|流話挑釁她,她都無動於衷。可卻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他找茬的背後目的卻悄悄變了。

  布雷斯的個人襯衫展已經結束了。德拉科聽到他爬上床,發出睡前愉悅的哼聲。

  “德拉科?你睡著了嗎?”布雷斯躺在床上,翻了兩圈,突然想起一件事,“嗨,你和維妮是真的嗎?”

  德拉科被他打斷了回憶,正有點不爽,聽到此質疑,愈發得不爽了。他悶聲道,“你憑什麼認為維爾是你的妹妹?”

  你為什麼前世沒有認出維吉妮亞?這才是德拉科真正想問的問題。他不欲再聽布雷斯精神亢奮地又一輪擺出姓氏的證據。維吉妮亞上輩子過得那樣苦。在他為黑魔頭住進自家莊園而心驚膽顫的時候,在他為父親的入獄覺得抬不起頭的時候,在他壓抑著恐懼毫無骨氣地匍匐在地親吻敵人袍角的時候,而她被囚禁在馬爾福莊園的密室裡,被榨乾了魔力——離他那麼近,他卻毫無察覺。

  德拉科自從醒來,一直都在努力思考如何避免上輩子的悲劇。戰爭的陰影始終籠罩在他的心頭。正義的勝利不代表他的勝利,知道戰爭的結果並不能意味著能避免戰爭帶來的傷害。然而維吉妮亞姓氏的改變,卻意味著她的生機。

  現在還沒有人知道被人背地裡稱為草包美女的維吉尼亞是一個天生的赫奇帕奇。就連她的母親康薇夫人,或許應該稱她為赫伯斯夫人,都不知道。

  等德拉科回過神來,布雷斯在用相當肯定的語氣做結束語,“……所以,只要維尼的母親沒有在家譜上除名,那麼維尼將來的女兒在魔法部的巫師出生登記冊上,必定也會姓克拉肯索普。”

  德拉科睜大了眼睛,很快地抓住了重點。

  ***

  維吉妮亞覺得斯萊特林的果然都不是什麼好人。她一向循規蹈矩,按著母親的囑咐,努力躲避馬爾福這個意外。結果星期一上下課的路上不見了馬爾福的蹤影,卻出現了一個高個黑膚,眉眼上挑,一看就不好惹的斯萊特林男生攔著自己要找自己麻煩。

  布雷斯:“克拉肯索普小姐,想必你一定很好奇我來找你的原因,你能抽空和我聊一聊嗎?”

  在維吉妮亞的眼裡,他那露在校袍外面,豎起來的桃紅色襯衫領,明晃晃地昭示著他的身份“浪蕩子”;還有他發光的兩隻眼睛特別令人害怕,分明寫著“不懷好意”。

  維吉妮亞謹慎地退後了一步,她摸到了校服兜裡的魔杖,可是她的漂浮咒連一根羽毛都飛不起來,她如何能反抗人高馬大的布雷斯?

  她沉默了片刻,老老實實地答道,“我一點也不好奇,先生。”

  在布雷斯聞言卡殼的瞬間,萊蒂斯已經迅速在人群中鎖定的救兵,“塞德裡克!救命!救命!”

  布雷斯被萊蒂斯的亂嚷嚷氣得嘴巴都快歪了。

  他歪了歪脖子,覺得領口和袖口的襯衫都有些扎人,知道大概是方才在牆角挺括咒用得太過了,於是,他下意識的捋了捋袖子。

  這落在維吉妮亞的眼裡,立即大事不妙,她迅速拉著還沒有反應過來的萊蒂斯躲到塞德裡克的身後,忿忿地告狀道,“他竟然還想揍人!”

  被妹妹冤枉的布雷斯頓時欲哭無淚。

  萊蒂斯反應過來,立即用鄙夷的目光打量他,“身為一個巫師,竟然想用麻瓜的方式揍女生,實在太沒品了!”

  維吉妮亞窘迫難言,她還沒有一個巫師的自覺,沒有想到這個。實在是拎袖子作為打架的前|戲,她在小學見到小胖子惡霸用得太多了。

  級長塞德裡克成了兩個赫奇帕奇女生的盾牌,他好脾氣地看向布雷斯,“發生什麼事了?”

  被冤枉的布雷斯大受打擊,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看了一眼猶躲在塞德裡克身後的維吉妮亞一眼,好落魄地走了。

  在“勝利者”眼裡,這幅形容就是喪家之犬。於是隻說了一句話就趕跑敵人的塞德裡克形象格外高大和光輝。

  晚上又是塞德裡克給三人補習的時間。補習過後,回到寢室裡的三個人不免又談論一番塞德裡克的英俊溫柔。

  安妮羞紅著臉問,“不知道他有沒有女朋友。”

  萊蒂斯長長嘆了一口氣,“早前我表姐有過想追他的念頭,結果卻被她宿舍別的女生阻止了。”

  “為什麼?”

  “塞德裡克那樣好,全赫奇帕奇的女生都喜歡他,誰願意他有女朋友呢?只好大家一起喜歡他啦!”

  維吉妮亞心裡突然有點小小的失落。

  安妮忿忿不平,“這才不公平,如果塞德裡克喜歡上某個赫奇帕奇的女生呢?”

  萊蒂斯哈哈大笑,“你想說你自己吧,安妮!”

  維吉妮亞剛想笑,看見安妮黑下來的面色頓時用手指捅了捅萊蒂斯。後知後覺的萊蒂斯注意到安妮的面色,立即不出聲了。

  接下來的氣氛突然變得尷尬起來。

  直到安妮起身去了洗澡間,裡面響起了嘩啦啦的水流聲後,萊蒂斯才悄悄爬上維吉妮亞的床,不高興地撅嘴,“心眼兒真小。”

  她只抱怨了這一句仿佛就出了口氣似的把這件事給忘了,她指著維吉妮亞的床頭櫃,咦了一聲,“有封信,我記得回來時明明沒有的。”

  維吉妮亞也覺得十分詭異,兩人望著那張粉紅色的信箋看了許久,終於決定拆開它。

  信封上的字跡很醜,張牙舞爪的,“克拉肯索普小姐收。”

  直到兩人頭挨著頭看完了整一封信,萊蒂斯才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嘆,她兩隻眼睛亮閃閃地望著維吉妮亞,“天吶,維吉妮亞,你有一個女人中的神話做姨媽!求你一定要一直和我做朋友!”


☆、第9章 Chapter 9

  知道世界上有一個自己未曾謀面的親人,維吉妮亞不可能不好奇。尤其是這個女人在萊蒂斯的描述中十分具有傳奇色彩。她是魔法界最有魅力的女人,是時尚的楷模。女人們一邊對她的七次婚姻評頭論足,一邊不能抵擋她給魔法界帶來的美麗——說起脫凡成衣店老闆的成功案例,社會評論家們在有一點上達成了一致:他極具投資眼光。早在許多年前,他就聘請了當時聲明頗為狼藉的女人做美麗顧問,這才有了脫凡成衣在上流社會被人追捧的如今。

  維吉妮亞看著手中的羊皮紙,突然回想起在魔杖店內被提及姐妹時,母親的神色並不是很好看,維吉妮亞出於謹慎,並沒有給布雷斯熱情洋溢做回應。相反,她給康威夫人寫了一封信,十分詳細地還原了布雷斯信中所寫的內容。她的主觀情感不免宣泄在其中,情不自禁地用了一些好聽的形容詞來講述這件事情。

  星期一的早上,維吉妮亞在餐桌上收到了康威夫人的回信,她頭一次有些急迫地扯開封皮。然而康威夫人令她失望了,全是平淡瑣碎的小事和往常一般無二的囑咐。她仿佛沒有收到維吉妮亞那封充滿些許期盼的信件。

  維吉妮亞頭也不敢抬,她怕看到斯萊特林長桌上布雷斯的眼神,那讓她感到羞愧。她頭一次在一件事上執拗起來。在魔法史的課堂上,她掏出羊皮紙,重新寫了一封信,這封信的末尾很直白地問道,“媽媽,我該怎麼做?”

  說到底,維吉妮亞性格中的那一點執拗完全是跟隨了康威夫人。她的回信很快,也很短,仿佛兩個人在賭氣似的,她重重地寫了一行字:“你不要管。”

  這導致第二天維吉妮亞在走廊裡又遇到布雷斯時,給了他一個愧疚的笑容。

  從德拉科那裡左磨右泡得到維吉妮亞課表用以“偶遇”的布雷斯,頓時覺得自己的一番辛苦得到了回報:他布雷斯聰明絕頂,憑藉蛛絲馬跡就找回了和自己有血緣之親的妹妹。

  然而被他興奮的絮絮叨叨纏繞的兩人,扎比尼夫人和德拉科,都沒有完全相信他的鬼話。

  前者憑藉對康威夫人的淺薄記憶,只認為這大概是小孩子之間不靠譜的承諾,她簡單地寫信附和了布雷斯幾句,就將此事放到一邊了。

  而德拉科卻認認真真地思考起來:上輩子,到底是什麼導致克拉克索普的家譜上被抹掉了康威夫人的名字?

  ***

  哈利正經歷著一個身心疲憊的艱難時期。他要應付越來越繁重的魁地奇訓練——伍德好像瘋了一樣,想要贏取比賽的決心一次比一次堅定,制定的訓練計劃強度一次比一次高。不僅如此,他還要躲避煩人的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以及一個狂熱的一年級粉絲。

  “你好,哈利?”

  哈利正低著頭貼著牆根走路,並藉著赫敏巨大的書包和羅恩暑假突然躥高的個子來遮掩自己。當這個羞怯中飽含激動的招呼聲再一次響起時,他幾乎有些絕望地停住腳步,扭過頭去,以自己生平最大的耐心回道,“你好,科林。”

  自從哈利有一回在走廊裡救下被斯萊特林男生找麻煩的克裡維後,他對他的熱情又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他甚至認為哈利和他自己一樣,是一個攝影愛好者,因為他從斯萊特林男生的手中搶回他的相機時是那麼帥氣。

  因此,他漲紅了臉,要和哈利分享他的新作品。克裡維急匆匆地從書包裡掏出一大堆相片,並和哈利保證,“你記得我和你說的那個發現嗎?正確的顯影藥水,我試了很多次比例,終於成功了——哦,你看,他們都會動……”他太激動了,有一張照片從他大敞的書包裡飄落出來,落在了赫敏的腳下。

  “哦,你的照片……等等。”赫敏彎下腰拾起照片正準備還給他,可是突然照片裡的景象吸引了她。她凝住了視線,緊緊地盯著手中的照片看了幾秒鐘,立即抬起頭,揚了揚手中的照片道,“能將這張照片送給我嗎?”

  科林有些疑惑地望了一眼她手上的照片,雖然不知道她要這張照片幹什麼,但是仍然點點頭,“當然。如果你喜歡的話,我也可以給你拍一張,寄給你的爸爸媽媽……”

  赫敏連忙搖頭,謝謝他的好意。科林不在意,繼續轉過頭去拉著哈利開始講他的每一張照片和正確的顯影藥水。

  羅恩皺了皺鼻子,伸長脖子看了一眼,甕聲問道,“你要這張照片幹什麼?”

  赫敏小心翼翼地將照片夾進書裡,朝他翻了一個白眼,“我喜歡!”她還在生氣羅恩抄了她的作業。

  被嗆了聲的羅恩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同她說話了。

  哈利好不容易用一個與上次不同的藉口擺脫了興奮異常的科林,正待長舒一口氣,羅恩就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用眼神示意了一個方向,問道,“馬糞有多久沒有找咱們麻煩了?”他伸出兩隻手扒了扒,然後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說道,“足足有一個多月!不!五十二天!”

  同樣,對哈利來說,這個時間數字實在太驚人了。然而若非羅恩提醒,他還真沒有注意到從第二學年開始,德拉科就再也沒有揚著尖下巴,像個討厭的幽靈一樣隨時隨地地冒出來對他們的一舉一動進行惡意的譏諷和嘲笑。

  哈利望著不遠處正低頭和一個女生說話的德拉科,下巴都要驚訝地掉下來了,“那不是……對角巷……”

  赫敏接道,“對,沒錯。她被分進了赫奇帕奇。”她說話的語氣很奇怪,仿佛有什麼含義似的,一雙褐色的眼睛也閃爍著光彩。

  羅恩撇了撇嘴,“原來是赫奇帕奇小老鼠。”話音剛落,他的後腦勺就被狠狠地拍了一下。

  “噢!”羅恩捂著腦袋,對赫敏怒目而視,“幹嘛打我!”

  “如果,你下次再偷我的作業本……”赫敏說,“我要你好看!”她說完,就將笨重的書包往身後一甩,扭頭逆著人群走了。

  “如果你肯借給我,我就不用偷了!小氣鬼!”羅恩看著她的背影憤憤地道。

  哈利突然使勁地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原來馬爾福已經向他們這個方向走來,並且只離有幾步之遠。羅恩的那番憤慨之語很有可能全部落入了馬爾福的耳朵。羅恩立即全身緊繃,兩隻眼睛緊緊地盯著他,做好隨時反擊的準備。

  “你瘋了嗎?”哈利看到他手上已經握上了魔杖,連忙低聲提醒他,“你要小心,你的魔杖……不太靈。”

  羅恩含糊著應了一聲,卻仍然不放鬆。

  可令他們驚訝的是,馬爾福仿佛沒有看見他們。他插著口袋,目不斜視地同全身細胞都戒備森嚴的羅恩擦肩而過……

  這種突然好失落的感覺真是不對勁。

  羅恩扭頭望著馬爾福越來越遠的背影,喃喃地道,“有陰謀,肯定有陰謀……”

  哈利雖然也十分贊同,但他不覺得在這兒瞅著馬爾福的背影是個好主意,“別忘了明天的變形課要交作業!”

  羅恩頓時哀嚎了一聲。

  ***

  星期六的早上,維吉妮亞先瞅了一眼宿舍門後掛著的晴雨計,上面是鮮亮的粉紅色——大晴天。於是她打算從地窖裡出來透透風,在霍格沃茨的校園內找一個安靜的地方曬曬太陽。

  因為沒人陪同,維吉妮亞就帶了一本黑皮面的筆記本。這是德拉科的筆記,他從布雷斯那裡聽到自己需要補習功課後,在周四的下午交給了她。自從維吉妮亞知道自己有一個親人在斯萊特林後,不知不覺間她對斯萊特林的態度有了改變,儘管仍然不願意長時間直視院徽上那條吐信子的蛇,但好像對它代表的人們有了一點親昵感——就比如她很爽快地接受了這本筆記本,維吉妮亞原來的那些負罪感統統消失了。

  她在一叢濃密的灌木後面找到一塊空地,將帶來的厚絨毯鋪在地上,就開始閱讀德拉科的筆記。

  雖然說維吉妮亞對布雷斯的情感更要親昵,但她不得不說,布雷斯的字同德拉科比起來實在是差太遠了。

  這份筆記做得十分詳細,字跡清晰,甚至重點都已經標了出來,就好像是專門為維吉妮亞準備的一樣。她看得入神,過了一會兒不由抽出魔杖,按著斜體字寫下的說明解釋,指著腳邊一顆小石頭,細細地念道,“速速變大。”

  並沒有多明顯的效果。維吉妮亞沒有沮喪,這顯然在她的意料之中。

  意料之外的則是從灌木叢後突然鑽出來一個女生突然出聲道,“嗨,你的聲調太低了,試著高一點。對這株草試一試。”她有一頭蓬鬆的褐色卷髮,穿著一條藍格的呢子裙。

  見維吉妮亞只盯著她看並沒有動作,她立即彎起嘴角,揚了揚眉,“我打擾到你了嗎?”

  這個女孩兒太有名了,救世主的好朋友,格蘭芬多的百事通,二年級的第一名。那麼多頭銜在她的腦袋上,維吉妮亞不可能不知道。她輕輕搖了搖頭,雖然有些彆扭,不過她還是按照她的說法揮舞了一下魔杖。

  令人驚訝的是,那株原來只有手指高的小草立即竄高了三英寸。

  赫敏的眼睛亮亮的,立即道,“再念速速變小。”

  維吉妮亞很興奮,她學著赫敏的音調對著小草念了一遍縮小咒。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那株躥高的草非但沒有縮小,反而抽出一支細細的綠桿,在兩個女生的瞠目結舌中結出了一隻小小的潔白的花骨朵。

  “這……這是怎麼回事?”維吉妮亞目瞪口呆,她連忙低頭要查看手中的筆記本。

  “克拉……肯索普小姐,”赫敏終於下定決心拉住了維吉妮亞的手臂,兩隻褐色的眼睛看著她,竭力使自己的聲音充滿誠意,她說,“你願意相信我嗎?”


☆、第10章 Chapter 10

  維吉妮亞還沒有從咒語失控的奇怪現象中緩過神來,就聽見赫敏更加奇怪的問題——她的口氣維吉妮亞覺得有些熟悉,她仔細想了想,終於恍然大悟。在維奇伍德的教堂裡,當一個心懷愧疚的人向牧師祈求懺悔之前,霍頓牧師總要真誠地替上帝問上一句,“你願意相信我嗎?”

  想起這位格蘭傑小姐也是在麻瓜世界長大,維吉妮亞頓時了解了她的意思——大概她覺得自己會因為咒語實在學得一塌糊塗而傷心想傾訴。於是維吉妮亞很認真地回道,“沒關係,我已經習慣了。”

  赫敏聞言立即從身後的書包裡掏出一隻筆和一本本子,“謝謝你相信我。那麼第一個問題就從剛剛的現象說起,你除了變形咒外是不是無論念什麼咒語都會使植物生長呢?”她突然想起什麼,又飛快地從書包裡掏出一張照片,“我看到這張照片中,你的嘴巴並沒有動,但是魔鬼網上一隻小嫩芽就長大了一圈,是無聲咒的作用嗎?”

  維吉妮亞萬分茫然地看著她、

  赫敏等了一會兒,見她沒有吱聲,便再次誠懇地道,“我一定會對此保密的。”她想了想,又將手中的照片遞給維吉妮亞,“這個也還給你。”

  從一張照片裡看到會動的自己有一點神奇,更加神情的是照片裡的維吉妮亞仿佛被她驚擾到似的,一個閃身,就躲到了照片看不見的地方。

  “這張照片哪兒來的?”維吉妮亞問。

  赫敏見她看上去不像是生氣,實言道,“格蘭芬多有一個愛拍照的男生,他和你們一起上草藥課。”

  維吉妮亞立即想起來了,她捏著照片把它夾進了筆記本裡,向赫敏道了謝,也沒好意思讓她告訴那個小男生以後拍照片時別再把給她拍進去。

  赫敏再次開口了,端著小本子,還帶著小心翼翼地味道,“那你現在能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維吉妮亞又是一臉茫然,她突然想起赫敏剛剛的話,連忙翻了翻筆記本重新拿起那張照片,這一看,她的表情立即糾結起來。

  照片上的維吉妮亞依舊躲得無影無蹤,只余那團魔鬼網墨色的藤蔓上有一隻小巧的嫩芽周而復始地從小變大。

  赫敏一看到她的表情,立即明白維吉妮亞自己竟然不知道。她愁眉苦臉地想了想,將筆記本和筆放回書包裡,“你跟我來。”說完,走了幾步後,仿佛才覺察到什麼,回頭看著維吉妮亞又加了一句,“好嗎?”

  維吉妮亞不明白她想幹什麼,但猶豫了幾秒後,還是起身跟了上去。

  兩個人偷偷摸摸地走到了第一溫室的門口,赫敏抽出魔杖,小聲道,“斯普勞特教授最近一直在第三溫室,那些曼德拉草被上課的學生搞壞了不少,她心疼壞了。”

  “阿拉霍洞開。”

  啪嗒一聲,溫室的門應聲而開。

  維吉妮亞看了看門鎖,又看了看赫敏利索的動作,羨慕得要命。

  “快進來!”

  魔鬼網在溫室最角落,斯普勞特教授十分細心地給它搭了一個架子,上面裹了幾層黑色的紗布。

  赫敏推了推她,“你上去摸摸它試試。”

  維吉妮亞聽話地走上前,伸出手探進魔鬼網臨時的洞穴,輕輕摸了摸它的藤蔓。

  “沒有什麼特別的現象發生,”維吉妮亞蹲著身子仔細觀察了一番,“它還是原來那樣大,照片上應該是一個巧合。”

  身後沒人答話。

  維吉妮亞轉過頭去,就看見赫敏驚訝萬分的臉。

  “嗨,維吉妮亞,你太特別了!”赫敏激動地看著她,也沒顧得上注意維吉妮亞一臉茫然。她舉著手中的魔杖,滔滔不絕道,“我真是太愚蠢了,我應該不會忘的!一直以來都忽略了那麼明顯的事實,直到我剛剛握緊了我的魔杖……我準備隨時出手,可是魔鬼網絲毫沒有傷害你!”

  她停下話頭,看著維吉妮亞臉上因為不知所措而升起的紅暈,突然又笑了,“也是,照片上的你和現實的你一樣容易害羞,她總是躲著,我怎麼會注意到魔鬼網不會傷害你呢?”

  赫敏行動迅速,立即拉起剛剛扔在地上的書包,從裡面重新拿出了筆記本,“那我們現在應該重新開始整理。第一點,魔鬼網沒有主動攻擊V。”她思考了一會兒,咬著筆頭,“剛剛魔鬼網沒有發生變化。維吉妮亞,你回想一下上草藥課的時候在想什麼?”

  維吉妮亞羞愧地搖搖頭,她自己實在沒有注意到照片上的事情,當時的自己在想什麼她根本就不記得了。

  赫敏也不氣餒,她用筆在第一點後面加了一個括號,後面備註:“魔鬼網長大,巧合?無聲咒?”

  “那你朝它扔一扔咒語試試看。先放大咒。”

  維吉妮亞看到她拿著羽毛筆刷刷地在筆記本上劃了幾條線,明顯是在做表格。維吉妮亞突然感到很親切,好像回到小學時幾個人一組做實驗一樣,雖然現在實驗對象是自己,不過她也不在意。

  她聽話地按著剛剛赫敏的囑咐,稍稍提高了嗓音,甩出了一個標準的放大咒。

  兩個人都靜靜地看著,目光緊緊地盯著那株搖搖曳曳的魔鬼網。過了十幾秒後,維吉妮亞鎮定地聲音響起,“它的觸手長了半英寸。”

  赫敏刷地看向她,聲音比維吉妮亞要緊張多了,“你確定?數據沒有誤嗎?”

  維吉妮亞點點頭,“我一直看著它。”

  赫敏雖然也一直盯著魔鬼網看,但是她什麼也沒看出來,不過她還是選擇了相信維吉妮亞,在筆記本上記下,“放大咒,觸手長半英寸。”

  等赫敏寫字的刷刷聲一停,維吉妮亞立即又念了變小咒。

  “冒出一隻嫩芽。”

  這回赫敏看到了,她興奮地在筆記本上又添了幾筆。

  維吉妮亞歪著頭想了一會兒,念道,“羽加迪姆勒維奧薩。”

  赫敏哭笑不得地看著她甩出了一年級學的第一個咒語,然而,這條咒語並沒有發揮它本身的作用,魔鬼網的那隻嫩芽很快地抽長,舒展成一片嫩綠的葉子。

  看著赫敏吃驚地長大嘴巴,維吉妮亞自己也很無奈,她解釋道,“我的咒語實在學得不怎麼樣。”

  赫敏啪得一聲合上筆記本,“至少我們驗證了一條,不止是變大和變小咒能使植物的生長髮生變化,其他咒語也可以。”她伸出右手,“一直都忘了自我介紹,太不禮貌了。赫敏格蘭傑。和你合作很愉快。你介意我挖掘你身上的神秘嗎?但如果這是你的隱私……”

  維吉妮亞輕輕握了握她的手,“如果不是你,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的奇怪之處。不過我有一個小要求。”她的臉又紅了,輕聲道,“你不要告訴別人。”

  赫敏連忙答應。

  對魔鬼網的實驗告一段落,兩個人又偷偷摸摸地從溫室裡出來,赫敏一道咒語,溫室的鎖又恢復了原樣。

  這回赫敏回過頭來,正巧把維吉妮亞羨慕的眼神盡收眼底。她輕聲咳了咳,覺得被一個小姑娘這樣看怪不好意思的。她摸了摸鼻子,道,“維吉妮亞,我們以後做實驗你可不能只會三條咒語。”

  維吉妮亞才消褪的紅暈又爬上來了。

  赫敏笑眯眯地說,“我們可以利用實驗之餘學更多的咒語。你周一課後有空嗎?”

  周一的晚上是塞德裡克給她們補習的時間。維吉妮亞剛要搖頭,突然又想起了什麼,“有的。”因為是撒謊,她的聲音輕如蚊吟。

  赫敏倒是聽清了,她點點頭,“那就說定了。”想了想,“地點到時候我寫信給你。”

  ***

  第二天從下午開始,維吉妮亞就有些坐立難安的滋味,引來萊蒂斯問了好幾聲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維吉妮亞手心裡握著中午貓頭鷹送來的寫著地址的小紙條,終於鼓足勇氣對萊蒂斯說,“我周一晚上不想去補習了。”

  出乎意料地是,萊蒂斯也長嘆了一口氣,“你都不去了,我更不想去了。氣氛真不自在,我看安妮是當真了,每次看到她不停地找話題和塞德裡克搭腔,我都挺尷尬的。”

  維吉妮亞默默地聽著。

  “周一晚上咱倆一塊兒在宿舍看書得了。”

  “……我有事。”維吉妮亞吞吞吐吐地說。

  萊蒂斯並沒有追根究底,只是委屈地道,“你都把我拋下了。我可不想和凱爾西待在一起,那我還是再上一堂補習課吧。到時候我替你請假。”她拍了拍維吉妮亞的肩膀。

  和赫敏約會的地點是一件沒上鎖的空教室。

  維吉妮亞到的時候,赫敏正趴在羊皮紙上奮筆疾書,聽到她來,頭也不抬,“我的論文還有兩英寸,你再等等。”

  維吉妮亞點點頭,隨意找了一個座位坐下,突然發現地上擺了一盆植物。醜得很,幾根觸角正在空氣中慢悠悠地晃蕩著。

  赫敏丟下筆,吁了一口氣,就聽見維吉妮亞遲疑的聲音,“你從哪裡搞來的魔鬼網?”

  赫敏笑了笑,從座位上走出來,伸出手摸了摸植物的觸角,“這是蟹爪蘭。我可不敢打魔鬼網的主意。”她站起身,從桌子上攤開的一堆書裡找出一本筆記本扔給維吉妮亞,“準備好了嗎?咱們從最基本的幾條咒語開始練習。”

  很快,赫敏就發現了問題。維吉妮亞並不是笨,相反,她很聰明,無論是發音,還是揮魔杖的姿勢都很標準。可是她的咒語在死物上作用很小或者根本不起作用,而那盆用作實驗的蟹爪蘭,已經騷包無比地頂著一頭紅艷艷的花朵。

  赫敏的實驗記錄沒有添上多少內容,她糾結著眉毛,自己對著蟹爪蘭甩出一個漂浮咒,花盆連帶著植物很快就飛在了空中。

  “估計還是魔力問題。”赫敏猜測,“我有一個朋友的魔力也存在問題,我回去問問看,再去圖書館找找資料。你有沒有去校醫院看一看?”

  維吉妮亞搖搖頭。

  赫敏看她耷拉著腦袋,似乎沒有精神的樣子,連忙安慰她,“或許是家族遺傳的神秘問題呢?你有沒有問過你的母親?”

  維吉妮亞搖搖頭,低聲道,“不過我媽媽肯定不知道,因為她曾經以為我是啞炮。”

  赫敏萬分同情地看著她,“這個情形似乎和我那個朋友有些相像。我們的實驗先放到一邊,先解決魔力問題。你等我消息。”

  維吉妮亞感激地點點頭。

  


☆、第11章 Chapter 11

  維吉妮亞抱著順路從廚房要來的小蛋糕回到宿舍的時候時間還不算晚,可安妮已經睡了。萊蒂斯正坐在床上,見她進來,殺雞抹脖地朝她使眼色,然後躡手躡腳地爬到維吉妮亞的床帳裡,小聲告訴她安妮如此失魂落魄的原因,“因為魁地奇訓練,塞德裡克讓他的同學代替了,以後就是他給我們補課了。”

  “那以後咱們還去嗎?”維吉妮亞將手中的蜂蜜蛋糕掰了一半遞給她。

  萊蒂斯咬了一大口蛋糕,口齒不清地道,“去吧。才一換人咱們就不去多不好。今天安妮的情緒就被伯尼看出來了。”

  “伯尼,是那個代補習的男生?”

  “塞德裡克的朋友。” 萊蒂斯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挺有幽默感的。”

  維吉妮亞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說不上為什麼心裡像松了一口氣似的。

  接下來的幾天,維吉妮亞喝了一瓶赫敏從她的同學隆巴頓那裡搞來的毫無效果的魔藥外,關於魔力的事情毫無進展。對於赫敏來說,無用功令她無法忍受,她甚至沒有去看哈利的魁地奇訓練,直到萬聖節的那天還拉著維吉妮亞在圖書館一排排的大書架上查找資料。

  “喂!我們找了你半天。你難道忘記今天是什麼日子了嗎?馬上就要六點了!”一個氣呼呼的壓低了的男聲在維吉妮亞的頭頂上響起。

  “才六點!”坐在對面的赫敏同樣沒好氣地回道,“我當然沒有忘!”

  維吉妮亞合上手中的《如何檢測你的魔力發育》,抬起頭,正巧對上來人的視線。

  韋斯裡先前一番嗓音克制全部作廢,因為他指著維吉妮亞,貌似受到了驚嚇一樣發出一聲大叫。這下赫敏就算想繼續看書也不成了,他們被平斯夫人虎著臉趕出了圖書館。

  “赫敏,天在下雨,你的腦子裡也下雨了嗎?”維吉妮亞板著臉看著韋斯裡在赫敏身邊上躥下跳,明明是壓低了的聲音卻偏偏飄到自己的耳朵裡,“她跟馬爾福那個混球是朋友……”

  “閉嘴!”這是赫敏有些暴燥的聲音,“別喋喋不休斤斤計較得像個老太婆!”

  韋斯裡不甘心地又嘀咕了幾句。

  “……對不起”,大名鼎鼎的波特先生是一個又瘦又小的男孩,維吉妮亞一轉頭就能看見他那雙隱藏在鏡片後面的綠眼睛,他似乎很害羞,看了一眼維吉妮亞又將目光移向別處,“羅恩……”他卡住了,顯然他其實並不知道如何替他的朋友道歉。

  學校七點有萬聖節晚宴,走道裡的人並不是很多。因此,當德拉科立在樓梯前時,維吉妮亞一眼就看見了他。

  德拉科沒有出聲,只是向維吉妮亞招了招手。

  衛斯理立刻跳起來,像抓住了什麼把柄似的,衝赫敏嚷嚷,“看見了沒?看見了沒?”

  聒噪得像只烏鴉。

  維吉妮亞鼓足勇氣轉頭瞪了他一眼,就立即跑向德拉科。

  赫敏神情莫明,衛斯理和波特警惕又戒備,而接到維吉妮亞的德拉科只微微一笑,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就拉起維吉妮亞的手慢慢地下樓了。

  “他腦子出問題了?”衛斯理不可置信地用手揉了揉眼睛。

  赫敏若有所思地回了他一句,“閉嘴!”

  維吉妮亞極不自在地掙了兩下,德拉科才鬆開她的手。

  “筆記本你急著要用嗎?”維吉妮亞問。

  “不急,隨你什麼時候還。”德拉科顯然有心事,他加快速度下了兩層樓梯,才轉頭看向維吉妮亞,“晚宴散了之後不要隨便亂走,跟著學院的隊伍回宿舍,盡量站在隊伍中間……”

  維吉妮亞站在比他高兩層的階梯上,直直地看著他灰藍色的眼睛,突然臉一熱,反駁道,“我有好幾年的時間都是獨自一人上下學的。”

  德拉科一愣,才明白她在說以前的麻瓜生活,“我知道。”他說,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髮,“反正也沒什麼事。”他說這句時聲音很輕,好像是自言自語。

  斜地裡突然冒出一聲,“你在做什麼!”凶巴巴的聲音後緊跟著黑臉的布雷斯。他仰著頭盯著德拉科,“我就知道你把我甩開準沒好事!”

  德拉科收回手,皺眉看著布雷斯一邊瞪他一邊喘氣。

  “你怎麼可能走得這麼快?”布雷斯幾個大步跨上來,偏身擠到德拉科和維吉妮亞中間。

  他剛想伸手攔住維吉妮亞的肩膀,腰間就被一根硬邦邦的東西給頂住了,布雷斯耷眉看了隱藏在德拉科袖子間的魔杖,又抬起眼皮看了看德拉科帶著笑的威脅眼神,雖然很想立即讓維吉妮亞看清楚這個表裡不一的小人,但想到德拉科念咒的純熟,只好重新將手插回了褲兜裡,掏出一隻小盒子,遞給維吉妮亞,“萬聖節禮物。”

  維吉妮亞訝異地不得了,“萬聖節也有禮物嗎?”

  “有!我送給你了就有了!”布雷斯眉飛色舞,見她如此高興,甚至得意洋洋地朝德拉科拋了一個媚眼,“拆下來瞧一瞧啊?”

  維吉妮亞捧著手心那個套著南瓜頭,穿著巫師袍的小人,露出一個笑容,“謝謝你,布雷斯,很應景。”

  布雷斯不滿意她的稱呼,不過轉念想到在維吉妮亞面前勝過了德拉科一籌,他就滿足了。

  三個人一起走下大理石台階,一個向右,兩個人向左,就互相道別分開了。

  布雷斯兩手插兜,嘴巴裡哼著歌。在後來的一段路上,維吉妮亞只和他說話,讓他在一直沉默的德拉科面前覺得特別有成就感。他一邊哼著《你用魔法勾走了我的心》,一邊用眼角的余光打量身邊的德拉科,暗暗考慮現在該說什麼話才能在這個沉默的小子已經受傷的心上再戳上兩刀子。

  帕金森站在通向寢室的走廊裡,抱著雙臂看著兩人,她身後的昏暗的燈光在地面上投下她被拉長的影子,像一把筆直的劍只指布雷斯的腳下。

  他嚇了一跳,緊緊皺起眉毛,“這是你準備的萬聖節特別節目?像只鬼一樣嚇人。”

  “就算如此,也比你們兩個斯萊特林去討好一個赫奇帕奇的蠢姑娘來的高明。”帕金森冷淡地道,“布雷斯,沒你的事,我有事要和德拉科說。”

  布雷斯幾個大步直走到她面前,突然抽出魔杖直指她的鼻子,直到她往後連退,被逼迫到牆上,他才冷冷地開腔,“如果下一回再從你的嘴巴裡聽到侮辱她的字眼,那一定有我的事。”

  帕金森終於維持不住淑女的形象,她的頭猛地扭向另一個人,尖刻地大聲嚷道,“德拉科,你對得起我爸爸的交代嗎?”

  “恕我記憶有限,我著實想不起來帕金森先生有何交代?”德拉科緩聲道,他看了一眼潘西在昏黃燈光下朦朧的臉,“哦。或許是他忘記了還有幾份帕金森產業亟需投資的合作書馬爾福還沒有簽字?”

  潘西睜大了眼睛,“暑假裡馬爾福先生明明答應……”

  “你們在做什麼?”斯內普教授低沉的聲音在走廊的盡頭響起,他提著一隻燈,大步走過來,狐疑地掃過三個人的臉色。

  “帕金森跌倒了,扎比尼正好心地扶她起來,教授。”德拉科鎮定自若地答道。

  話音剛落,另外兩個人俱是一愣。

  “我們先走了,教授。”

  德拉科率先邁步,走過潘西的身邊時,握在袖子間的魔杖滑出來,輕輕一動。剛剛還站得穩穩的潘西立即覺得有一股力量拉扯自己的右腿膝蓋處,“噗通”一聲,她跪倒地上。著實像走出一步就不小心跌倒的樣子。

  斯內普教授信以為真,他冷凝的聲音滑過帕金森的耳骨,“帕金森小姐,希望你的腿不要淪為像你腦袋一樣的裝飾,毫無用處。”

  院長大人這句話給三個斯萊特林聲鬧出來的動靜蓋棺定論。

  直走到寢室門口,布雷斯還能聽到帕金森委屈的抽泣聲,他暗暗地將手握成一個拳,伸到德拉科眼皮底下,在他忍不住動手時,翹起大拇指,又飛快地縮了回去。

  無論學校的哪一個節日,只要鄧布利多在任,從宴會的布置到宴會的氛圍都不會令挑剔的斯萊特林滿意。

  德拉科今晚格外的沉默。布雷斯唯一的樂趣就是不停地看向赫奇帕奇的長桌邊戴著尖尖的巫師帽,笑得可愛異常的維吉妮亞。直到昭示宴會時間結束的鐘聲響起,大家都站起來歡呼,人群淹沒了維吉妮亞的影子,布雷斯才收回視線,發現身邊的德拉科已經不見了。

  已經從大禮堂跑出來的德拉科飛快地從一樓的西邊爬到三樓,用力旋轉了一面騎士雕像後,鑽進了雕像閃開後的洞穴。等到他再次出現在城堡時,已經在七樓了。

  德拉科沒有抬頭,繼續爬著樓梯,直到站在八樓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對面,他才微微顫抖著嘴唇,握緊拳頭,來回走了三次。

  看著牆上驟然出現的大門,他停住腳步,緩了兩秒鐘後,才緊握拳頭,咬著嘴唇,邁出腳步。

  在一堆垃圾中的一本黑色筆記本消失了。

  在踏進這個門之前,他雖然早有預感,卻還抱有一絲期望。德拉科面色蒼白,他順手拿起牆邊已經爛成一個棍子的掃帚,衝進有求必應屋中的一堆垃圾裡。他努力睜大眼睛,發瘋似的想尋求一個安慰。

  沒有,他想要的沒有。他用力地將手中的掃帚桿擲在地上,慢慢地蹲了下來。

  第二天,維吉妮亞在聽到那個關於三樓密室被打開,貓咪被石化的恐怖事件的同時,還聽說了德拉科住進了校醫院。

  作者有話要說:

  QAQ遲到了~~遲到了~


☆、第12章 Chapter 12

  德拉科站在黑魆魆的走廊裡,渾身顫抖。他的背後是一扇緊閉的雕花大門,永生和權力的野心者正占據這個房間。他剛剛從裡面走出來,被現實所迫做了一個看不清前路的重大決定。

  過了一會兒,他才克制著恐懼,扶著牆壁一步一步地往前走,這條曾經掛滿家族榮譽的走廊再也不能讓他挺胸昂首。馬爾福的未來,他自己的未來因為他胳膊上的黑魔標記就如同走廊盡頭的油燈一般昏暗,不甚光明。

  他開始下樓梯,到了一樓的空地,在他的右手邊有一幅巨大的肖像。突然,有一種短暫的心悸向他襲來,這陣恐慌來得短暫,心臟卻疼痛得鮮明。他定定地看著這幅畫,腦子裡冒出了一個想法。他伸出手按在肖像的邊框上,默默念出了一串咒語,看著它消失變成了一扇門洞。

  呈現在德拉科面前的,是一道窄長的樓梯。牆壁上左右兩盞黃油油的壁燈仿佛游走在黑魔頭腳下巨蛇陰暗渾濁的眼睛。德拉科感到一陣強烈的嘔吐感。

  他強忍著身體的虛弱,邁動雙腳,慢慢地沿著樓梯挪下去。昏暗中,他聽到一聲輕微的呻|吟,然而這聲音卻像驚雷震在了他腦袋裡。

  “維吉妮亞。”他輕輕吐出了這個名字,他來不及思考自己為什麼突然知道這個名字,腳下的速度卻不由自主加快了,仿佛有意識地找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最盡頭的一間密室裡。

  形狀古怪的支架,被吊起來的紙片一樣的人,細長的纏繞在四肢的管道一頭連接著一隻封口的瓦罐,以及空氣中濃濃的血腥味。這就是德拉科暈倒前闖入眼簾中的全部。

  ***

  柔和的陽光照在德拉科的眼皮上,將他夢中的世界也染上了一層明媚的光暈。他猛然睜開眼睛,就看見臉上猶帶著稚氣的維吉妮亞正坐在床邊盯著他看,醫療翼淺色的床簾在她的身後輕輕地晃動。這是從未出現過的場景,德拉科覺得自己像是從一個噩夢驟然降臨到一個美夢中。

  維吉妮亞見他睜開眼睛,忙從床沿上跳下來,“你還好嗎?龐弗雷夫人說你會醒,她讓我在這兒看著你。”

  德拉科躺在枕頭上,薄被下握得緊緊的手指僵硬地動了動。他看著她露出一個笑容,瞥了一眼映照進窗戶裡的薑黃色,輕聲問道,“下課了嗎?”

  維吉妮亞點點頭,走到堆滿糖果點心還有鮮花的床頭邊,找出一瓶提神劑,“龐弗雷夫人叮囑讓你醒來就喝。”

  德拉科坐起身,從她的手中接過魔藥,不小心瞥見她難掩好奇的目光。他輕聲提醒她,“注意,會有好玩的事情發生。”

  果然,看著喝下魔藥的德拉科兩隻耳朵像霍格沃茨特快一樣噴出白煙,耳邊的金髮被氣流吹起,像兩隻牛角一樣,維吉妮亞咯咯地大笑起來。

  “我在門外聽見姑娘的笑聲,我就知道有人的病已經好了。”龐弗雷夫人進門來,語氣含蓄地說道,她從容地將桌上一大堆東西用紙盒子裝起來,又放了她新帶來的幾瓶魔藥進去,“按時吃藥。走吧,小夥子,你們還能趕得上晚飯。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別放在心上,也別覺得丟臉。昨晚受到驚嚇的學生不在少數。”

  等到兩人離醫療翼有一段距離後,維吉妮亞才好奇地問,“你真的是被嚇到了嗎?”

  德拉科眼神忽閃了一下,轉過頭去看她,語氣鎮定地道,“嗯,被嚇到了。”

  維吉妮亞沒有吱聲,皺著兩條秀氣的眉毛,好像在考慮什麼。

  “你會笑我嗎?”德拉科問。

  維吉妮亞連忙搖頭,“不會……”

  “你肯定會笑話我。”德拉科的聲音裡充滿了失落。

  “我不會的。”維吉妮亞連忙肯定地告訴他,想了想,又主動伸手想幫他拿手中裝了一大堆東西的紙盒,“你病剛好,我來幫你。”

  德拉科身子一偏躲開了,“一點兒也不重,”他望著她笑,“只要你不覺得我很膽怯懦弱……這個紙盒只是一件小事。”

  “膽怯的人不會承認自己懦弱的。”維吉妮亞柔聲說。

  “他們都覺得我很壞……斯萊特林的人都很壞,”德拉科的語氣輕輕地,像是在說夢話,“維爾,你覺得呢?我想和你做朋友,可是我怕你會覺得我配不上你。我老覺得你在躲避我。你不知道,我醒過來,看到你坐在我的床邊,眼神也不躲閃,我覺得好開心……”

  明天就是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魁地奇比賽,布雷斯要去參加最後一場賽前集訓,在和她一道去醫療翼的路上被人叫走了。如果不是龐弗雷夫人的拜託,她也不會一直坐到他醒過來。

  這樣被人感謝,維吉妮亞的臉紅了。

  她猶豫了一會兒,才輕聲道,“別這麼說。是你太受歡迎了……我有點不習慣。”她頓了頓,十分保守地說,“你大多時候都不壞。”接著她又加上了一句,“斯萊特林的人大部分也都不壞。”

  對她充滿善意的評價,德拉科笑出聲。

  斯萊特林的圈子大部分充斥著野心和利益,喬裝打扮不露聲色是必修課。壞與好因為太簡單,是最不能形容斯萊特林的形容詞。

  德拉科和她一起走下大理石台階,臨分手前,他空出一隻手,拉住她的胳膊,語氣認真地囑咐,“別亂跑,維吉妮亞。學校最近很危險。不要一個人在走廊裡走動,盡量低著頭,好嗎?”

  維吉妮亞看著他,目光中涌動著不解。

  “你想聽我的解釋嗎?”德拉科突然柔和了語氣。

  維吉妮亞當然好奇,但話到嘴邊,她改變了想說的話,“別怕,德拉科。”

  德拉科又笑了,兩隻藍眼睛裡閃爍的光彩溫柔又奪目,“嗯,我不怕了。”他看著維吉妮亞說,伸手整了整她頭上的髮夾,“明天見,維爾。”

  ***

  維吉妮亞沒有問學校會變得怎樣危險,也沒有和要好的萊蒂斯分享這個聳人聽聞的囑咐,因為如此,消息的來源勢必會被透漏。

  第二天,學校的危險性驗證在了救世主的身上。維吉妮亞不免松了一口氣。這是學校最常見的事故。

  可是到了第四天的時候,赫奇帕奇開始被恐慌所籠罩。維吉妮亞聽說了,格蘭芬多的一個小男生和費爾奇的貓一樣被石化了。各種小道消息隨著亂七八糟的護身符一起流傳開來。

  維吉妮亞一直按照德拉科的囑咐,除了上課和吃飯,再也不在城堡裡走動。和赫敏的實驗仿佛隨著石化事件被忘卻腦後,兩個人誰也沒有提起。有限的幾次見到德拉科,維吉妮亞都覺得他臉色太蒼白了,和布雷斯站在一起,兩個人簡直是鮮明的對比。

  然而,恐慌氣氛沒有隨著時間而淡化,隨著“波特能指揮一條蛇”以及又一件石化事件,維吉妮亞都能感覺到整個城堡散髮著陰冷的味道。

  維吉妮亞回到宿舍裡,安妮正一邊哭泣著一邊坐在桌子前寫信,她看著維吉妮亞進來,停下筆,伸手抹了一把臉頰上的眼淚,“聖誕節你回去嗎,維吉妮亞?”

  “我不知道,”維吉妮亞愣了愣。她和康薇夫人因為布雷斯的事情,已經冷戰了好幾個月。

  “你想念什麼中學?”安妮抽噎著問,“我要回家挑一個好學校,一個安全可靠的學校。”

  維吉妮亞吃驚地看著她。

  “維吉妮亞,我受不了啦!跟不上課程讓人看不起沒有什麼,可是我父母是麻瓜也要被人譴責嗎?那學校為什麼要給我發通知書!……現在斯萊特林的怪物要殺死所有的麻瓜種……你和我一起回家吧!”

  凱爾西推開浴室的門,斜靠在門上,身上的真絲睡袍只松松地掛在肩膀上。她沒理會安妮的哭聲,看向維吉妮亞眼睛裡出現了一種奇怪的目光,“你的父母真的都是巫師?”

  這是這麼多天來凱爾西頭一次和維吉妮亞說話。

  聞言,維吉妮亞盯著她看。

  凱爾西冷笑一聲,走向自己的床,“現在可是檢驗謊言的時候,只有誠實的人才不心虛,不會灰溜溜地拎著箱子逃出學校。”

  安妮用力地把筆拍在桌子上,“你能用魔杖把自己的嘴巴修修好?它老發出討人厭的怪聲音!”

  凱爾西到底不想和眼冒怒火的安妮吵架,她小聲的咕噥兩聲,就揮著魔杖把厚厚的床帳放下來。

  安妮看了原地站著的維吉妮亞一眼,嘆了一口氣,走到自己的床前,將箱子拉出來,開始一件一件的收拾起來,“是我想錯了,你當然沒有危險。”

  維吉妮亞覺得自己說什麼都很多餘,她乾巴巴地擠出一句,“都會好的。”轉身飛快地跑出寢室。

  同樣是地下室,通往斯萊特林的寢室長廊與溫暖的赫奇帕奇相比是截然不同的風格,它像蛇窟一樣陰冷潮濕。

  維吉妮亞原本鼓足的勇氣漸漸消散了,腳下的步伐也遲疑起來。她不安地停住腳步,終於承認自己是熱血上頭,現在終於感到害怕了。

  “你是誰?”一個有些沙啞變聲期男孩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維吉妮亞嚇了一跳,回過身來。

  “赫奇帕奇,”這個身材高大的有一頭茶紅色頭髮的男生目光銳利地掃了一眼她校袍前襟上的院徽,“你迷路了?”他的語氣就好像在說赫奇帕奇能發生這種蠢錯誤實在情有可原。

  維吉妮亞漲紅了臉。

  “是我的人,波爾。”從他的身後傳來維吉妮亞熟悉的聲音,她神經頓時放鬆了。

  德拉科有些疲憊的臉出現在維吉妮亞眼前,他看向她的目光微帶譴責,好像在問她為什麼亂跑。

  波爾聳聳肩,來回看了兩個人一眼,露出一個玩世不恭的笑容,用手做了一個表示他明白了的手勢,轉身就走了。

  “我送你回去。”德拉科伸出手。

  維吉妮亞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剛剛還讓她心驚肉跳的陰暗長廊仿佛退卻了令人恐懼的氣息。

  “德拉科,”一個有著狐狸臉的女生迎面走過來,叫住了他們,卻不說有什麼事,她亮的驚人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維吉妮亞。

  “不要惹怒我,潘西。”德拉科牽著維吉妮亞的手帶著她往身邊靠了靠,語氣是維吉妮亞從未聽過的冷冰冰,“收起你那些陰險的念頭,所有的——我都知道。”


☆、第13章 Chapter 13

  最後是潘西咬著牙退了一步。她臉上帶著難堪的表情,又看了維吉妮亞一眼,藏到了長廊的陰影裡。

  “等你回來,德拉科,我們一定要好好談談。”她的聲音又輕又低,“請你。”

  德拉科不置可否,握著維吉妮亞的手緊了緊,加快了步伐。

  一直走到大理石階梯處,德拉科才停下來。

  維吉妮亞抽回自己的手,神情中多多少少帶上了點不自在。德拉科的目光落在她的肩膀上——還那樣稚嫩。她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想要保護她的心情是多麼急迫。

  德拉科已經能夠猜到她是想問什麼,他輕輕嘆了一口氣,“不要相信那些謠傳,都會好的。維爾,聖誕節回家去。明天我送你上火車。”

  維吉妮亞有些難為情,吞吞吐吐地道,“我不回家。”她覺得德拉科的藍眼睛帶著一種明察秋毫的洞悉,她偏過腦袋,顯得有些固執有些窘迫,聲音裡卻帶著可憐的意味,“我不知道新家在哪裡。”

  德拉科深深吸了一口氣,以平復自己突然而起的對康威夫人所作所為的憤怒,他沉默片刻,“我先送你回去。”

  維吉妮亞反手拉住了他校袍的一角,“你知道學校裡發生了什麼,對嗎?”

  德拉科的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他強迫自己回顧那些令人羞恥的,恐懼的過去,是為了能握住自己想要的東西。他以為已經邁出了重要的一步,可重新扭曲回來的命運卻無情恥笑他的無力。

  他想起這幾天,一直試圖弄清楚日記本是否仍舊被金妮韋斯裡所得,卻一無所獲。那個幼稚的一年級生精神正常,仍舊害羞萬分地暗戀著救世主。他又試圖在所有人中找出可疑的精神不濟者——這無疑是大海撈針。其實就算他找到了又能如何呢?可除了做這些事情外,他根本沒辦法來寬慰自己戰慄的不安。

  “命運是未知的,維爾。”

  這一瞬間,維吉妮亞覺得德拉科很不一樣。銳氣和自信仿佛從他身上脫離而去,使他漂亮的臉蛋沒有了精神氣。

  直走到赫奇帕奇的寢室門口,兩個人均是一路默默無言,。

  德拉科回到公共休息室,他無視了正坐在沙發上等待的潘西,直接衝回寢室裡。

  “布雷斯,聖誕節你能把維吉妮亞帶回家嗎?”

  布雷斯吃了一驚,“她不回自己家嗎?我原本是想在假期裡寫信邀請她。”

  德拉科皺著眉頭,考慮了一會兒扎比尼夫人和康威夫人到底誰比較可靠一點。他想起在醫療翼做的夢境,他立即堅定地道,“帶她回家,布雷斯。她不能留在學校裡過聖誕節。”

  布雷斯雖然吃驚,但仍然很快地坐到桌前開始給扎比尼夫人寫信,他捻了捻筆頭,一邊問道,“維尼同意了嗎?”

  德拉科想起隱藏在維吉妮亞柔順脾氣下的固執,頓時有些頭疼。他的聲音有氣無力,“我會和她說的。”

  維吉妮亞被告知這個消息時,出乎意料地合作,她很快地收拾好行李,站到了德拉科和布雷斯的面前。布雷斯一籮筐勸說的話死在肚子裡。然而等到他看到一個女生從赫奇帕奇的門洞裡出來,穿著薄得能凍死人的長裙子故作旁若無人地從維吉妮亞身後經過後,他頓時了然了。

  他咳嗽了兩聲,“你的保暖咒學得怎麼樣?”

  維吉妮亞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臉上還是有些發熱,“……我還沒有聽說過這條咒語。”

  布雷斯絲毫沒有覺得維吉妮亞在功課上有多薄弱,他挑高眼角,偏過頭去和德拉科說悄悄話,“那姑娘是一年級新生吧。雖然我覺得我的魅力比你大上一點兒,但是維吉妮亞能這麼痛快地答應去我家,我想還是得歸功於你。”

  德拉科沒有理睬他,伸出手接過維吉妮亞手上的小提箱,“我會乘坐較晚的那一班車,去扎比尼莊園。”

  維吉妮亞聽出他話中的不同尋常,滿含擔憂地看了他一眼。

  德拉科對她笑了笑。

  布雷斯一直饒有興致地觀察那個腳步比蝸牛還慢的女生。他摸著下巴,沒有去聽德拉科和維吉妮亞的竊竊私語。但他明顯發現那個女生在冷得瑟瑟發抖的同時,耳朵豎得精神抖擻。

  “維尼,你要不要告訴你的室友外面還是冬天?”

  維吉妮亞遲緩地回過頭,就瞧見凱爾西惱羞成怒地瞪了自己一眼,逃回了寢室,她那條扎染的充滿沙灘風情的長裙甚至還夾了一角在門外。

  三人沉默地看著裙角過了一會兒掙扎著縮回門縫裡後,維吉妮亞才認真地看了一眼布雷斯,“你真壞。”

  她仔細看了看布雷斯和德拉科能窺見英俊的眉眼,恍然中似乎明白了凱爾西為何處處針對自己。

  時間很緊,在火車開動的前一分鐘,維吉妮亞和布雷斯才爬上火車。

  萊蒂斯驚喜地從一間包廂中伸出腦袋,輓救了他們提著行李到處敲門的境況。

  “我以為你不回去了呢!”萊蒂斯說,“我還想寢室裡只剩下你和凱爾西,不知道要鬧出多少矛盾呢!我很擔心你吃虧呀!”

  布雷斯十分自來熟地問道,“誰是凱爾西?她對維尼不好嗎?她是不是個子高高的,皮膚像漂白過的,頭髮是褐色的那個女生?”

  萊蒂斯回覆道,“對呀,沒錯!”

  布雷斯立即洋洋得意道,“我知道呀,有些人就愛嫉妒地做一些事,她肯定還特別有優越感吧!”

  萊蒂斯愈發地驚喜附和他。

  接下來兩個人聯合起來說了一大通凱爾西的性格。

  維吉妮亞不動聲色地坐得遠了些,打量起布雷斯來。他一進包廂,頭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外邊的校袍脫掉了。他外邊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長大衣,裡面正紅色的毛衣領高高地抵到他的下巴。

  好看是好看,維吉妮亞彆扭地想,怎麼就覺得他有點女孩氣呢?瞧他和萊蒂斯說八卦的那個興奮勁。

  “所以我說,她一定是喜歡馬爾福。”兩個人終於給凱爾西的行為蓋棺定論。

  維吉妮亞回過神來,被萊蒂斯意味深長的一眼看得滿頭霧水。正要細問,布雷斯已經滿臉笑容地靠過來,滿足地伸出胳膊攬住維吉妮亞的肩膀——沒有德拉科在一旁的感覺超好。

  於是維吉妮亞又聞到了一股香噴噴的美容水的味道,她的思維又重新回到布雷斯的女生特點上去了。

  若說維吉妮亞對見自己的姨媽這一件事沒有滿懷忐忑的話,絕無可能。不過她的忐忑不安在見到前來接他們的女人的時候,就忘了一干二淨。一個美得太過分的女人站在人群中扎眼得要命,把周圍人的全部襯托成了背景。

  有著黑色頭髮,烈焰紅唇的扎比尼夫人踩著又細又尖的高跟鞋朝兩個人走來,臉上帶著和冷艷妝容毫不匹配的和藹笑容。她熱情萬分地擁抱了布雷斯,又轉身向維吉妮亞伸出了手臂。

  維吉妮亞聞到了遠遠比布雷斯身上要濃郁的香味,她還感覺到這個擁抱的溫度其實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暖。

  “維吉妮亞,”她不是太熟稔地念出這個名字,“我是你的姨媽,你也可以叫我直接叫我赫米歐。”

  “赫米歐姨媽。”

  “讓我們回去吧。這種天氣真要命的冷,”她將輓在手裡的長柄雨傘撐開,“來,親愛的。”

  布雷斯不滿地道,“我以為會有馬車。”

  “已經開始下暴風雪啦!門鑰匙比馬車快多了。”扎比尼夫人的聲音親昵又溫柔。

  維吉妮亞看著她,突然格外想念起康威夫人,開始懊悔自己同她的賭氣。

  扎比尼莊園遠比茉莉莊園豪華闊朗。

  維吉妮亞無措地站在大廳的中央,由著布雷斯攬著她的肩,語氣歡快地道,“親愛的扎比尼夫人,維尼長得和你像吧!”

  扎比尼夫人將脫下的銀狐皮大衣隨手扔在沙發上,走到維吉妮亞面前,伸出涂著寶藍色甲油的手指扣住她的下巴,順手捏了捏她的臉蛋。她同布雷斯說話的語氣同樣也是歡快的,“不怎麼像。”

  “怎麼會?”布雷斯似乎有些奇怪。

  他待要細細再看。扎比尼夫人已經輕易地轉開了話題,“要不要吃椰味蛋糕?”

  維吉妮亞盯著她被貼身的藍色裙子勾勒出來的纖腰,突然明白這位美艷的夫人其實並不喜歡自己這個所謂的外甥女。

  她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雖然心裡對這個發現感到沮喪,還有一點點感到受傷。她想起母親的信,愈發為自己的賭氣而後悔。

  儘管情感上漫不經心,然而扎比尼夫人沒有慢待她一絲一毫,中餐準備得很充分,房間也布置得漂亮舒適。

  飯後,維吉妮亞藉口太累了,就爬上大床。她將臉埋在枕頭裡,不可避免地掉了幾滴眼淚。

  壁爐的柴火■裡啪啦的燃燒,布雷斯在門外輕輕喊了幾聲維吉妮亞的名字,被她充耳不聞地忽略過去。

  一定要給媽媽寫封信。維吉妮亞不由自主地沉入睡眠中。


☆、第14章 Chapter 14

  維吉妮亞在晚飯前醒來。當她踩著軟絨絨的地毯下樓時,沙發上坐著的三個人顯然被她打斷了一個嚴肅的話題,因為他們面色沉重。

  “嗨,維尼,”布雷斯首先反應過來,朝她微笑,“睡眠可比精力劑的效果好多了,今晚聖誕慶祝你可以熬到很晚。”

  扎比尼夫人重新露出了笑容,她慢悠悠地反駁布雷斯的話,“那可不行,不要認為今晚我不在家你們就可以無法無天了,只允許比平時晚上一會兒,我會讓米琪盯著你們統統乖乖地上床睡覺。”

  布雷斯還沒有來得及垮下來臉,扎比尼夫人已經拎起手包,向客廳的三個孩子告別,“廚房裡準備了你們所有愛吃的東西,晚上玩得愉快。 ”

  看著她的背影很快地消失在門外,布雷斯張了張嘴,“我忘了問她去哪裡參加宴會。”

  德拉科站起身將維吉妮亞拉到自己身邊坐下,“肯定不會是馬爾福莊園,我剛剛告訴過你,整個假期都會有魔法部的人員關注馬爾福,鑒於他們上個星期什麼都沒有查抄出來。”

  “嘿,馬爾福從來不吃虧,接下來該誰倒霉了?”布雷斯興致勃勃。

  德拉科沒有回答她,轉過頭輕聲問一直沒吭聲的維吉妮亞,“為什麼不高興?”

  布雷斯壓根兒沒有察覺到隱藏在維吉妮亞平靜表面下的情緒,德拉科的這一問讓他大為驚訝,“難道你不喜歡這兒嗎,維尼?”

  在別人家這樣的情緒實在是太不禮貌了。維吉妮亞著急地偷偷拉扯德拉科的衣服,怪他問題問得太直白。

  德拉科捉住她搗亂的小手,拉著它一起放到膝蓋上,笑道,“沒關係,別不好意思說,布雷斯不會舍不得讓扎比尼莊園的一隻貓頭鷹替你送一封信。”

  維吉妮亞說不清此刻是什麼感受,有一個人那麼容易就說出她想做的事情實在太讓她感動了。

  布雷斯松了一口氣,他躺倒在沙發上,眉毛哀怨地皺著一個糾結的形狀,“只要想到維尼不喜歡我家,我的心都要碎了。”

  德拉科對他誇張的表演嗤之以鼻,他召喚莊園的家養小精靈帶著維吉妮亞到大廳一側的起居室裡寫信。

  維吉妮亞一從大廳裡消失,布雷斯的面色就立即嚴肅起來,他迅速從沙發上坐直身體,豎起魔杖施了閉耳塞聽咒,“剛剛話題被打斷了,但是我和親愛的扎比尼夫人同樣都存有疑問,相比和馬爾福關係緊密的帕金森,克拉布還有高爾,扎比尼只是斯萊特林無足輕重的小姓,為什麼要將密室的事情告訴我們?”

  “帕金森只是一根隨風搖擺的牆頭草,克拉布和高爾是我父親的盟友,而你是我選擇的。我不會小看扎比尼這個姓氏,布雷斯。”德拉科毫不遲疑地坦白,“並且密室的事情我已經透漏給了格蘭芬多的救世主。”

  “你是說,你選擇的盟友裡不止包括了我,還有格蘭芬多?”布雷斯的聲音聽上去萬分尋常,不過德拉科知道他這是生氣了。

  “因為格蘭芬多身後站著鄧布利多。”德拉科很現實地說,“年齡還有閱歷是武器,鄧布利多的年紀決定他經歷過的事情比我們多得多。連斯萊特林都無法理直氣壯地念出黑魔頭的名字,格蘭芬多至少有兩個人可以。”

  “你不要和我說你崇拜格蘭芬多的勇氣。”布雷斯眼角上挑得厲害,對格蘭芬多的鄙夷已經全部訴諸於他的眉眼之中,“也別拿年紀來說事。既然你的祖父能告訴你有關密室的秘密,那麼他有沒有告訴你,那個人,到底消失了沒有?”

  德拉科頓了一會兒,“我的祖父已經死了,但鄧布利多還活著。邪惡也從來不會堂而皇之。”

  布雷斯吃驚地看著他,“我從來不知道你如此有憂患意識。”

  德拉科笑了笑,“我是來請求你的幫忙,布雷斯。這完全取決於你的意願。哪怕我選擇格蘭芬多那一邊,可我還是一個馬爾福,我的選擇完全只為了一句話:家族高於一切。”

  布雷斯眼角的余光已經撇到維吉妮亞出現在大廳裡,“那維尼呢?”

  德拉科眉目不動,神情莊嚴,“她註定姓馬爾福。”

  就在下一秒,布雷斯撤去了魔咒,恢復了往日吊兒郎當的形象,儘管他心中還在為德拉科的認真和嚴肅感到不可思議,這種感覺夾雜著諸如“他為什麼比我成熟”之類的微妙嫉妒,不過他轉向維吉妮亞時,還是賤兮兮地露出討好的笑容,“維尼,信寫完了,心情好點兒了嗎?你想吃什麼?”

  德拉科看著他想攬維吉妮亞的肩膀,結果又縮回去的手,不由露出一個笑容。

  三個人的聖誕夜過得平靜而溫暖,窗戶外肆掠的風雪,窗戶裡溫暖如春。十二點整的時候,米琪砰得出現在已經亂成一團的客廳裡,她還帶來了一顆裝飾得富麗堂皇的聖誕樹,連同樹下堆滿的禮物。

  她穿著嶄新潔白的茶巾套,站在一大堆零食果殼中,細聲細氣地道,“扎比尼夫人讓米琪準時祝親愛的維吉妮亞小姐,德拉科先生,還有布雷斯先生,聖誕快樂!還有告訴他們,上床睡覺的時間到了,要不然會長不高的!”

  布雷斯雖然滿腹不情願,但是扎比尼夫人的威脅顯然戳中他的弱點,縱然他面貌英俊,可若是沒有玉樹臨風的個子來相匹配,以後還怎麼風流倜儻呢?

  維吉妮亞睡了整整一個下午,此刻絲毫睡意都沒有,但她還是決定乖乖地回房間去。德拉科瞅準時機,捏了捏她的手指,輕聲道,“別睡。”

  冷不防布雷斯轉過身來,突然瞅了他們兩眼,手指在空中虛點了兩下,才繼續往樓上走。

  維吉妮亞的臉簡直比壁爐裡跳動的火光還要紅。一旁的德拉科還恬不知恥地輕笑出聲。

  當維吉妮亞坐在房間的凸肚窗上,忐忑不安地猜想德拉科“別睡”的含義時,布雷斯雙手抱臂,在走廊裡截住了一手抓著雙人飛天掃帚,一手抱著一隻大禮盒的德拉科。

  “飛天掃帚,這是你準備的聖誕之夜節目?”布雷斯的下巴驚訝地簡直要掉在地毯上,“嗨,德拉科,我記得一年級的時候,你就能用比這個更加成熟的手段把帕金森迷惑得暈頭轉向……”他的話卡在喉嚨裡,因為德拉科的冰冷的目光都要把他給洞穿了,這當然不是最可怕的,布雷斯無奈地道,“能不能一言不合就要掏魔杖?你就這樣對待你的盟友?”

  德拉科盯了他一會兒,才收起魔杖,“哦?你答應了?”他將方才扔到一邊的飛天掃帚重新召喚回來,“沒有帕金森,沒有其他人,布雷斯。”

  “看來你挺上道,”布雷斯聳了聳肩,“這也是我想要和你說的條件之一。家族高於一切,德拉科。”在家族安危面前,利益也要為之讓步。

  “早點回來,我可不想明天早上的餐桌上只有我一個人。”布雷斯打了一個呵欠,轉身回房。

  維吉妮亞打開門,她的臉紅撲撲地望著站在門外的德拉科。這是一個嶄新的角度和世界。廊外的朦朧的燈光將德拉科英俊的眉眼照的若隱若現。在韋奇伍德的小學年代,維吉妮亞從來沒有遇見過如此乾淨好看的男孩子。

  “我們出去飛一圈好嗎?”德拉科問。

  維吉妮亞覺得自己一定是暈了腦袋,她違背了自己一貫低調的信條,迫不及待地點了腦袋。

  德拉科眉眼柔和,他從大禮盒中取出一件大大的斗篷,和一隻羊毛耳罩。看著維吉妮亞穿戴整齊後,才拿出魔杖在她身上甩了防風防雪咒。

  他打開房間的凸肚窗,轉身向她伸出手,他的兩隻藍眼睛在月光下像兩隻淋了水光的琉璃珠。

  三個月來金雕送來的糖果仿佛此刻全部融化在了維吉妮亞的心裡,她毫不猶豫地拉住面前的這隻手。

  她一下子飄到了空中,被環入一個溫暖又有點陌生的懷抱裡,風從前面刮過來,卻在一英尺的地方改道了。

  在這樣的風雪裡,竟然一點也不冷。

  她睜大眼睛,抓著掃帚,看著掃帚逆著風忽上忽下,穿過黑魆魆的森林,河灘邊覆蓋青苔的巨石仿佛蜷縮的羊駝,甚至掃帚掃過風雪中仍舊熒光閃爍的冰湖泊,豎直著沿著峭壁飛掠而上。

  維吉妮亞忍不住從喉嚨中發出驚叫聲。

  “這裡離倫敦不遠,你想要去倫敦嗎?”德拉科幾乎貼著她的耳朵在說話。

  維吉妮亞轉過腦袋,躲在斗篷帽子和羊毛耳罩中的小臉顯而易見地充滿了快樂。她的眼睛亮亮地看向德拉科,說“好。”

  德拉科幾乎忍不住要輕輕碰一碰她紅艷艷的嘴巴——但他還是忍住了。在維吉妮亞沒有感覺的斗篷帽上輕輕落下一吻。


☆、第15章 Chapter 15

  他們藉著夜色降落在塔橋的南塔尖上,泰晤士河被在風雪夜裡依舊熱鬧來往的遊覽船隻襯托得愈發平靜深沉。今夜的星光全亮在河面的燈影之中。

  維吉妮亞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會騎著一把掃帚悄無聲息地站在寂寥無人的高處來俯瞰熱鬧的倫敦。這讓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份和塞麗娜不同:她是一個女巫,儘管成績不好,可仍舊比普通人多了不同尋常的經歷。就像世界突然變得寬廣了,視野突然一下子開闊了。這種頓悟讓她一個學期以來由於學業落後而造成的壓抑和沮喪悄然鬆動了。她不由感嘆,飛行在高處的感覺真是太好了。只可惜倘若由維吉妮亞自己一個人騎著掃帚,不知道她能不能離開地面五英尺。她睜大眼睛貪婪地深吸了幾口高空中冰涼的空氣。

  德拉科同樣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靜謐又美好。這原本是他不常踏足的麻瓜世界。然而在黑魔頭復活不到一年後,連這裡都遭受到了波及,倒塌的布羅克代爾橋,數起慘烈的謀殺案,陰暗冰冷的天氣……

  雖然心有戚戚,可德拉科清醒地認識到這不是他的責任,不是他應該做的事。馬爾福自私貪婪,只保護想保護的東西,要一切自己想要的東西。他花費了一個學期來明白自己的天性和未來的重點。愚蠢地想躲避該來的命運?扮演馬爾福版的“救世主”?回顧他一學期的蠢動作,德拉科自己都忍不住要給自己的腦袋來一個“清水如泉”來醒醒神。

  在倫敦塔橋上的風雪聖誕夜裡,兩個人都有了心境上的變化。

  風雪夜裡還是太冷了。最後,為了表明沒有白來一趟倫敦,德拉科拽著維吉妮亞的手,跑進一家小餐廳裡要了一份她心心念念的豌豆布丁,兩個人才踏上返回扎比尼莊園的路。

  與此同時的霍格沃茨,哈利和羅恩披上隱形衣悄悄來到了醫療翼。龐弗雷夫人在晚宴過後就回家了,這使他們的膽子也變得大了一些。

  他們將宴會上偷拿來的點心塞進赫敏病床周圍的簾子裡,開始討論起白天沒有來得及討論完的話題。

  “你覺得馬爾福的話可信嗎?最後咱們逃得可真他、媽、的夠嗆。”羅恩依舊懷疑他們打探來的消息,“你說他到底有沒有察覺到什麼?我真不敢相信他能這麼和顏悅色的說話,我聽得渾身都在發抖……”

  “我覺得我們表現太急迫太聰敏了一點,”哈利實事求是地說,他同樣覺得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裡的一番談話實在有點詭異,他們好像一下子得到了許多消息,這讓他們疑問解決的同時又多了許多問題——可突然方向好像有了一點點。

  赫敏變得比往常尖銳的嗓音從簾子裡冒出來,“先停止你們的猜測,回到消息本身上來。不管他猜沒猜到——不過我估計是猜到了。”她頓了頓,仿佛還不能適應自己的聲音,努力將聲調壓得低了一點,“他提到了很關鍵的一點,哈利。他說斯萊特林密室裡肯定有一個怪物的話,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只會選擇一樣。”

  “是什麼?”羅恩不動腦子地接著問。

  赫敏清了清嗓子,沒等她高傲地宣布答案,哈利已經猛然想到了,“蛇!是蛇!”

  羅恩立即露出一個厭惡的表情。

  赫敏的聲音裡飽含讚許,“你想一想那個聲音,我們都聽不到的聲音。再想一想哈利與眾不同的能力。”

  “密室曾經被開啟過,”哈利繼續說,“馬爾福說他寫信問過家裡,他祖父的畫像透漏了這一條消息。”

  羅恩咕噥著,“肯定是馬爾福乾的,老馬爾福上學時開過一次密室,小馬爾福上學又開了一次。”

  “這種猜測不對頭,聽你們的談話,他像是故意在泄露這些消息給你們,如果他真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要麼就告訴所有他能知道的消息,要麼得隱藏得嚴嚴實實的。”赫敏輕輕地說,“但總而言之這提供了我們一條線索。我們得繼續尋找新的。如果我能去圖書館就好了。”

  “誰知道馬爾福在想什麼?他這個學期都變得很奇怪!”羅恩說。

  哈利自從知道密室裡的怪物是條蛇之後,情緒就有點低落,“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看著醫療翼最裡間圍上簾子的兩張床,大家都沉默地嘆了一口氣。

  第二天的早上,扎比尼莊園來了一位身形高瘦的夫人.。幾乎是早上才回來的扎比尼夫人剛剛滑入睡夢中,於是米琪通報了正在吃早飯的布雷斯。

  等到維吉妮亞被家養小精靈喚醒,揉著眼睛看到這位不速之客時,她立即飛快地跑下樓,撲進了來人的懷抱裡,“吉布斯夫人!”

  吉布斯夫人難得情緒激動,拉著幾個月沒見的維吉妮亞上下打量,“我親愛的孩子!”

  作為主人的布雷斯有些鬱悶地看著維吉妮亞臉上燦爛無比的笑容,索性吉布斯夫人帶來的消息讓布雷斯感到欣慰的同時讓維吉妮亞失望不已。

  吉布斯夫人對待布雷斯的態度很慎重,她表情嚴肅地向布雷斯道了謝,並請求讓維吉妮亞能在扎比尼莊園度過剩下的假期,“康威夫人去了蒙特卡洛。”她說。而她本人則要去意大利辦一件私人的事情。

  布雷斯當然求之不得,然而他的目光轉向維吉妮亞,這一次很明顯地發現了維吉妮亞眼底閃爍的淚光。他頓時糾結起來。

  德拉科悄悄拉了拉維吉妮亞的手,往她的手心裡塞了一條乾淨的手帕。

  他的小動作沒有逃過吉布斯夫人的眼睛,她意味深長地打量了一眼這位曾有過一面之緣的男孩。

  維吉妮亞這幅模樣實在是太失禮了,幸好是對她耐心有加的布雷斯,並未覺得冒犯。然而她想念家人的情感誰都能理解,畢竟是一個才離家上學的小姑娘。

  於是布雷斯和德拉科都讓出了一個空間給吉布斯夫人和維吉妮亞獨處。

  吉布斯夫人其實有些頭疼,以前的維吉妮亞可從未有過這樣嬌氣的時候,眼睛像被施了咒語,淚水不斷地涌出來,將吉布斯夫人的大衣都湮濕了一大片。

  “只有這一次,”她第一百次向她保證,“暑假的時候,我們一定都去接你。”

  維吉妮亞抽泣了兩聲,小聲問道,“媽媽是不是因為我來扎比尼莊園生氣了?”

  吉布斯夫人愣了愣,連忙道,“她一定不會生你的氣。”

  “那她為什麼不回信?蒙特卡洛難道就收不到我的信嗎?”維吉妮亞問。

  “貓頭鷹可不是萬能的,孩子。國際信件得走特殊的通道。”吉布斯夫人竭力使她相信康威夫人並沒有生氣,“她原本以為一定會在聖誕之前回來,可有一件突發事件拖延了她的計劃。她一回來準會給你寫信。我一直沒收到你說要回家的消息,我們原本以為你一定會待在霍格沃茨,”她頓了頓,“畢竟那裡是全英國最安全的地方。哦,當然了,扎比尼莊園也行。”

  “很榮幸扎比尼莊園能得到您這樣的評價,許久不見,瑪麗。”一個顯得嬌媚慵懶的聲音突然響起。

  扎比尼夫人穿著一件玫瑰紫的系腰眠睡衣,斜靠在樓梯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她一頭黑色卷髮盤在腦後,臉上並沒有化妝,這幅清淡的樣子讓維吉妮亞大吃一驚,因為除了發色和眼睛的不同,她幾乎像是和康威夫人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吉布斯夫人從沙發上站起身,她下意識地整了整衣角,“你好,扎比尼夫人。”

  扎比尼夫人輕笑一聲,從樓梯上走下來。她一動,維吉妮亞頓時覺得她和母親又不一樣了,重新變回了那個艷光四射的扎比尼夫人。

  “有什麼要緊的事情會讓你們在聖誕節扔下她的寶貝女兒?”扎比尼夫人絲毫沒有要掩蓋她聽到他們談話內容的事實。

  但顯然吉布斯夫人是不可能告訴她的。她也明顯沒指望能得到答案,“蒙特卡洛?那可真太有意思啦,克拉肯索普家的人已經有近一百年沒有踏上那片土地了。”

  吉布斯夫人抿緊了嘴巴。

  “別做出這幅樣子,”扎比尼夫人在吧檯上倒了一杯果汁,頭也不抬地道,“我沒打算要問你什麼,祝你旅途順利,瑪麗。我當然不會辜負你的希望,維吉妮亞在扎比尼莊園很安全。你們既然放心將維吉妮亞交給扎比尼莊園,我已經想像不到哪裡還有不安全的地方。”

  吉布斯夫人面對這樣的場景似乎早有準備。她並不擅長打感情牌。她像男人一樣將直板的身軀挺得格外僵硬,“多謝你的好意,夫人。”

  然而扎比尼夫人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輕易而舉地打破了吉布斯夫人的‘臨危不亂’,“你們在用麻瓜的方式往返?”

  吉布斯夫人臉上的表情難堪無比。

  扎比尼夫人立即得到了答案,她嗤笑一聲,低聲道,“我親愛的妹妹真有意思。”她抬起頭看向明顯茫然無措的維吉妮亞,朝她溫柔一笑,“來,親愛的,陪姨媽吃早飯吧。”

  維吉妮亞漸漸發現她討厭透了這種感覺,自從踏入巫師界,維吉妮亞的專用標籤仿佛已經打上了無知和茫然這兩個詞。

  她討厭秘密。

  在下午晚點的時候,當她從布雷斯那裡得知扎比尼夫人接下來的幾天將不會在英國後,她做出了一個決定。

  


☆、第16章 Chapter 16

  成為一名女巫的好處之一,就是在你沒有鑰匙並且不想驚動他人進入一間房子的時候,你只需要一根魔杖。當然,魔力的提供者是德拉科。

  布雷斯對這種能在假期裡隨心所欲地用魔杖而不會被魔法部警告的行為羨慕嫉妒不已。他的老媽或許能長袖善舞到讓他同樣在校外甩著魔杖而無後顧之憂,只可惜管住布雷斯魔杖的不是魔法部,而是扎比尼夫人本人——對於魔法使用尚未成熟的二年級生,魔杖的危險度不亞於跌跌撞撞正在學步的麻瓜孩子要遠離的電插座。

  他們三人偷偷摸摸地鑽進了茉莉莊園的大廈裡。

  大廳裡所有的傢具和擺設都被蒙上了一層白色的防塵布,空氣中滿是灰塵漂浮的味道,看來,自從維吉妮亞去了霍格沃茨後,康威夫人果然沒有再住進這裡。

  布雷斯插著口袋,環顧了一圈,發現能夠欣賞的只剩下天花板和牆上的壁畫,“我不知道我說得準不準確,但我怎麼覺得這是一幢魔法莊園……在麻瓜生活的圈子裡?為什麼沒有施‘麻瓜驅逐咒’?”

  德拉科沒有接話。他抬腳跟上了目的明確的維吉妮亞。她上了二樓,腳步不停,穿過長廊,推開起居室的大門,又穿過空盪蕩的屋子,打開角落裡另一道小門,才停了下來。

  門外應該是傭人專用的樓梯,狹小陰暗的通道,牆壁很高的地方有一扇小小的窗戶提供了全部的光線。然而樓梯口的牆上卻風格不符地掛著一幅錦緞掛毯,哪怕已經褪了顏色,但依舊華麗。掛攤上的圖案是一頭麋鹿正回首張望,透過它張開的美麗的角,可以看見它的前方有一棵紫杉樹。大概年代太過久遠,掛毯右上角兩行如尼文已經模糊不清。

  德拉科只能依稀辨認出一兩個詞來。

  維吉尼亞的關注點並不在這幅壁畫上,她抖著手在壁畫上四處摸著,甚至還將它掀開,下面是一片光滑的牆壁,“我知道這裡有一個房間,我有印象,我小的時候見過……後來它不見了。我一直以為是我記錯了。”

  布雷斯聳了聳肩,不以為意,“每個魔法莊園都會有這樣的一間房間,來掩藏主人最重要的財富或者最深的秘密。”他饒有興致地抱臂斜靠在門框上,“維尼,你確定要讓我們見到……莊園的秘密財富?”

  維吉妮亞聞言毫不猶豫,“如果你能打開的話。”

  布雷斯兩手一攤,表示他無能為力。於是兩人的目光全部投向德拉科。

  德拉科深知這樣的密室對於一個家族而言意味著什麼,馬爾福莊園大廳下的密室九曲十轉,藏著數不盡的財富和稀奇古怪的東西,甚至還有布滿刑罰工具的地牢。

  是最見不得光的地方。也是讓德拉科此生心中最痛的地方。他盯著維吉妮亞的目光中一閃而過的沉痛誰都沒有注意到,他垂下眼睛,伸出魔杖試了幾個咒語,低聲道,“莊園裡的密室不可能輕易而舉的打開。它需要血緣的力量或者特定的咒語等等。”

  維吉妮亞有些沮喪地盯著掛毯看了幾秒鐘,“我一點也不知道。”她的臉色黯了下來,“我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我知道,有時候尋找秘密的答案是在給自己找麻煩,但是,”她將右手的食指放進了雙唇之間,模模糊糊地道,“總比蒙在鼓裡要好多了。”

  她的牙齒剛準備開始用力嚙合,下巴就被德拉科狠狠地捏住了,他皺起眉頭,看了她一眼,“簡直笨得無可救藥。”他沒好氣地說。

  他拉起維吉妮亞的手,舉起魔杖,輕輕地在她的指尖扎了一個小孔,用魔杖控制著一滴血飛向掛毯後的牆壁,然而飛快地對那點幾乎看不出來的傷口來了一個“愈合如初”。他捏著她白嫩的手指,警告道,“如果沒用,那就等一等,我不相信康威夫人也不知道密室的打開方式。”

  他的話音剛落,布雷斯已經驚喜地叫出聲,“出現了!”

  淡黃色的牆壁以血滴落下的位置為中心,慢慢地向周圍褪去,雕花厚重的木門顯現在三人眼前,維吉妮亞驚喜撲上前,用力轉動門把手——紋絲不動。她低頭仔細地看了看,“鑰匙,需要一把鑰匙……”

  布雷斯用胳膊肘推了推德拉科,“試一試開門咒。”

  德拉科沒有動。

  維吉妮亞思索了一會兒後,一陣風似地跑進起居室,她掀起蒙在一個小巧的寫字檯上的防塵布,蹲下身,開始在抽屜裡翻找起來。幾分鐘後,她捏著一把其貌不揚的黑鑰匙,走到了密室門前。

  看著敞開的木門,布雷斯用一種不可思議的語氣驚嘆道,“我真沒想到……哪怕是用開門咒都比一把鑰匙好多了。”

  德拉科微笑不語,用眼神示意那把正插在鑰匙孔裡的黑色鑰匙,布雷斯湊近了,這才發現上面刻滿繁複的紋路,他好奇地伸出手,才碰到邊,立即大叫一聲,甩著仿佛被烈焰灼燒過的手,對德拉科怒目而視。

  “每一個古老的家族都不容人小覷。”德拉科輕聲說。

  維吉妮亞聽到聲音,從密室裡走出來問道,“怎麼了?”她的神色滿懷疑惑,這疑惑不僅來自布雷斯的驚呼聲,也來自密室裡的東西。

  她兩手抱著一隻密封的黑色大肚罈子,看不出來是何種材質,罈子的上方有一本封皮破舊的書。她看了看兩人,聲音有些沉鬱,“很奇怪,偌大的屋子裡只有這兩樣東西。”

  布雷斯將燒疼的手背在身後,五根手指頭用力地一張一張,以期能減少疼痛,他看著維吉妮亞懷抱裡的東西,流露出一種畏懼,總之他不敢碰。

  德拉科則直接伸手取下放在罈子上的書,他盯著封面上的如尼文,皺著眉頭,“最原始版本的《詩翁彼豆故事集》。”

  布雷斯默不作聲。

  維吉妮亞頗覺神奇,她忍不住出聲道,“這本書……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圖書館裡就有這樣的一本,我曾經見過。萊蒂斯說這是一本童話書。”

  德拉科揚了揚眉,“事實上,這就是一本普普通通的《詩翁彼豆故事集》。”

  這樣普通的東西,終於讓布雷斯覺得剛剛的意外給他帶來的陰影消褪了一些,他忍不住插話道,“如尼文的版本在純血家庭裡是見不到的,這難道就是它藏在密室裡的意義?”

  德拉科手裡拿著書,並沒有還給維吉妮亞,“事實上,我的父親曾經為此書寫過一封信給鄧布利多,他希望圖書館裡能撤走這本書——這是他們第一次將不和亮之與眾。”

  “為什麼?”維吉妮亞問。

  “因為故事中親近麻瓜的思想。”德拉科朝維吉妮亞笑了笑,“能借給我看看麼?我從來沒有看過。”

  維吉妮亞十分同情地看著他,點了點頭。只要想到圖書館的那本《詩翁彼豆故事集》,維吉妮亞就明白馬爾福先生在和鄧布利多的交戰中必定沒有取得上風——德拉科肯定不能自打父親的臉面,去圖書館借的。自己這本從密室中取出來的童話書偷偷借給他看看也無妨。

  “你要將這個罈子帶走嗎?”德拉科指著她手中的黑色罈子問。

  維吉妮亞猶豫半晌,最終還是輕輕地點了點頭,“我打不開它,等媽媽回來,我想問一問她。”

  黑色的鑰匙門鎖眼裡一拔出來,淡黃色的牆壁立即爭先恐後地將木門擠到了身後。布雷斯手上的灼痛也一瞬間消失了。

  他驚異地看了一眼手掌,撐開扎比尼莊園的大黑傘,“老實說,我不想再嘗試一遍麻瓜的方式了,四輪車坐得我胸悶氣短,這一點,我實在佩服格蘭芬多為此獻身的勇氣。快,咱們直接回家吧!”

  德拉科將維吉妮亞手中的黑罈子接到自己的手中,讓她騰出手來抓住傘柄。

  一分鐘後,他們重新回到了扎比尼莊園豪華的大廳。

  維吉妮亞站穩後的第一件事就要從德拉科手中接過黑罈子,然而出乎意料,德拉科避開了她的手。

  他原本就蒼白的面色竟然呈現出微微的青紫,嘴唇的顏色更是深得可怕。他渾身打顫,堅持著把手中的罈子放到茶几上,這才打著哆嗦抽出魔杖對著自己連聲念了好幾句咒語。

  “你怎麼了?”維吉妮亞大吃一驚,連忙將他從地板上扶起來。她一不小心摸到他的手,頓生疑惑,“怎麼會這麼冷?”

  布雷斯面色嚴峻地看著茶几上的黑罈子,他手中握著一隻小巧的水晶球,裡面翻涌著黑色的濃煙,“黑魔法的波動。”他頭一次在維吉妮亞面前用如此嚴肅的語氣說話。

  維吉妮亞根本不相信,“怎麼可能,我抱了它那麼久,卻一點也沒有感覺。”她轉頭又看了看依舊還沒有緩過來的德拉科,眼淚都要流出來了,“真的是黑魔法嗎?”

  德拉科睜開眼睛看了看她,“我太大意了。幸好你沒事。”

  維吉妮亞心中一頓,突然前傾身子,取到果盤中間的水果刀,用力地在食指上割了一下,飛快地塞進德拉科的唇齒之間,她噙著眼淚,“說不定有用。”

  德拉科愕然之下,心疼得要命,他抓住她的手,斥責道,“太亂來了!”可憐的德拉科此時力量太弱,在和維吉妮亞力量角鬥間,被她的血涂成了血盆大口。

  維吉妮亞忍不住哇哇大哭,“我快疼死了!你快點舔兩口啊!浪費了這麼多……它為什麼一直在流?手指尖也有動脈血管嗎?”

  涕泗橫流,布雷斯簡直不忍直視,從茶几下方的醫用箱裡取出白鮮和補血藥,無奈道,“德拉科你就舔兩口吧。”

  德拉科怒氣衝衝地將維吉妮亞的手指從嘴巴裡拿出來,衝布雷斯吼道,“藥給我!”

  布雷斯瞠目結舌地看著他從沙發上坐直身體,面色紅潤,卻一言不發手指飛快地給維吉妮亞上藥包紮。被血涂得鮮紅的嘴唇分外詭異。

  維吉妮亞含著一泡還未來得及滑出眼眶的淚水,止住了哭聲,“我的血真的有用啊……”

  


☆、第17章 Chapter 17

  結果擺在眼前,三個人對著茶几上的黑罈子都心存懼意。

  維吉妮亞是最受打擊的一個。她長於韋奇伍德那樣簡單的小鎮,聽過的最可怕的壞話莫過於“珍妮弗穿那條裙子簡直就像只沾沾自喜的母雞。”因此她對黑白的分辨還正是在學習的過程中,從自己的家中抱出一樣標誌邪惡的黑魔法物品,於她而言,不啻於晴天霹靂。驚嚇和罪惡感簡直要吞沒了她。

  “我們該怎麼辦?”維吉妮亞哪裡還顧得上手指尖的疼痛,她頗有些憂心忡忡地問道,“是交給老師,還是魔法部?”她聲音低低地,似乎有點羞愧,“能不能別告訴他們是從我家裡找出來的呢?”

  布雷斯的嘴巴都要合不上了,這麼笨,這麼傻,這麼天真的姑娘喲。這一刻,他瞥了一眼聽到此話卻依舊氣定神閑的德拉科,對維吉妮亞的未來感到無比擔憂。

  “我們不會把它交給任何人的,維爾,”德拉科語氣尋常地向維吉妮亞解釋,“無論它是好是壞,都是屬於茉莉莊園的財富。”

  讓布雷斯心有安慰的是,又笨又傻的維吉妮亞幸好沒有太過固執已見,她看著那隻黑色的罈子,沉默了一會兒,“要不,我們還是把它放回去吧,它太危險了,或許只有那間密室才是它應該待的地方。”

  “這倒不一定……”布雷斯摸了摸鼻尖,看了她一眼,猶豫不決地道,“扎比尼莊園有專門藏黑魔法物品的地方。”

  維吉妮亞受到的驚嚇已經夠多了,她幾乎是面無表情地看了布雷斯一眼,才遲緩地點點頭,“……我知道了,多謝。”她看著布雷斯帶上兩隻怪異的大手套小心翼翼地要去碰那隻罈子,連忙出聲道看,“還是我來抱著它吧。”

  她有氣無力的樣子看上去真的可憐巴巴的,德拉科伸手像是撫慰似的摸了摸她的頭髮。他的目光落到她已包紮好的傷口上,忍不住摸了摸還沒有擦乾淨的嘴唇,眉毛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他再一次回想起在醫療翼做的那個夢。馬爾福地下密室的場景在夢境中是那麼逼真,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真實的。那是上輩子他千方百計從一個大戰後因為記憶紊亂而住進聖芒戈的食死徒,多爾芬羅爾的腦子中攫取的記憶。

  那個時候的他,迫切地想了解維吉妮亞。可他無往而不勝的花花公子手段在她面前全部失效了。她重新喚起了他對生活的全部熱情,但她自己對周遭卻毫無興趣。她長著一張動人的面龐,卻形單影只。她對什麼也不上心,也不曾抱怨過自己的命運。她每日只做自己該做的事,只除了每天的吃飯時間,她都會捧著食物去聖芒戈頂層的那間特殊病房——關著多爾芬羅爾的病房。沒有人會有多餘的同情心關注這個曾經當過食死徒的金髮青年,哪怕他的手底下並沒有幾條人命。於是維吉妮亞主動承擔了照顧他飲食的工作。後來德拉科才知道,維吉妮亞如此,只是為了報答在地牢的那段日子裡多爾芬在每日給她送來的飯食裡都偷偷倒進了補血藥。

  維吉妮亞血液的秘密是達摩斯之劍,不僅懸在維吉妮亞的頭頂上,也橫在德拉科的面前。多爾芬紊亂不堪的記憶裡有關維吉妮亞的,除了那個可怕的場景之外,只剩下讓德拉科嗤笑不已卻又酸又澀的愛慕之意。他對血液的秘密一無所知:不知道它的用處,不知道它的去向。

  德拉科若有所思地看著維吉妮亞抱起黑罈子,跟在布雷斯身後往扎比尼莊園的密室而去。她哪怕正沮喪著心情,兩頰的紅潤色彩依舊,黑罈子上的魔法對她完全無效。德拉科心裡清楚的很,他身上的黑魔法傷害那麼快消失,是維吉妮亞血液的功效,但絕對不是因為血緣保護的原因。

  倘若血緣保護的魔法是如此簡單,那魔法界早就亂成了一團了。出身世家的每個人都清楚這一點,布雷斯也不例外。

  因此,在半夜睜開眼,見到站在床頭前來拜訪的德拉科時,布雷斯毫不意外。

  他頗覺無奈地抬了抬腦袋,在枕頭上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我等你等得睡著了,我以為你會早點來。”

  德拉科在他的床沿上坐下,表情在黑暗中不可窺見,“她剛剛才睡著,我不得不讓她喝了點雞尾酒。”

  布雷斯用手掌使勁揉了揉臉,“她還未成年……”

  “陳規舊俗有時候對突發狀況沒有任何意義。”德拉科的魔杖抽出一絲幽藍的火光,他側過臉看向布雷斯,“扎比尼夫人去了哪裡?”

  布雷斯盯著他不語。

  “我猜,不是蒙特卡洛,就是意大利。相比我,你更能了解克拉肯索普家的秘密。”

  布雷斯苦笑了一聲,從床上坐起身,“說實話,我認為我說不出來——我了解得也很少,大概歷史什麼的。克拉肯索普家只有女孩兒的地位才尊重,秘密根本不會找上我。”他翻身下床,“把燈點上。”

  德拉科依言將魔杖尖的火苗甩到門邊的枝形燈架上,一瞬間,房間內所有的燈都被自動點亮了。

  布雷斯趿著鞋子,走到書架前,揚著脖子看了一會兒,才從中抽出一本《巫師血脈起源》。

  德拉科揚起眉毛看著他翻開序目,找到寫著“克拉肯索普”的那一頁。

  “我不敢相信你會把我想像得這麼笨,如果我真的完全相信這本書上的鬼話,那麼馬爾福家的祖先要從墳墓裡跳出來責怪我數典忘祖了。”

  布雷斯抬起眼皮給了他一個不耐煩的眼神,指著書上那段對克拉肯索普家的幾句描述,“我當然知道。我只能根據這些描述來告訴你一些東西。”他打了一個呵欠,繼續說道,“克拉肯索普根本不是起源於北歐。”他找出夾雜在書中的一張邊緣卷爛不堪的羊皮紙,小心翼翼地展開。他捧著它,坐到德拉科身邊,給他看紙張上奇奇怪怪的扭曲的文字和路線,“這大概是克拉肯索普的遷徙之路。”

  布雷斯深深吸了一口氣,“這還是我在老媽的嫁妝裡找到的,夾在一本很古老的筆記本裡。她自己根本不在意這些東西,時代太久遠了,”他裝作不在乎地低下頭,緊緊盯著那張紙,“她的財產越來越多,早已分不清哪些東西原來是她自己的。”

  德拉科謹慎地不接口這個話題。

  過了一會兒,布雷斯才繼續指著紙張,“你應該能看出來這是一部分歐洲地圖。有些繪法和叫法和現在不同。按照這些箭頭上標注的時間以及指向順序,克拉肯索普的歷史應該追溯到希臘古典時期,最早的活動範圍在伊特魯裡亞。”

  德拉科眯著眼睛,努力想看清楚這張古地圖上同米粒大小的字跡。

  布雷斯毫不留情地打擊他,“不用看了,反正你也看不懂。”他指著其中一分為二的箭頭繼續講道,“不過據我猜測,並不是所有的克拉肯索普都是巫師。這裡,時間點應該是羅馬軍隊正準備結束伊特魯裡亞時代,克拉肯索普的祖先一支逃遷往熱那亞,而另一支則逃往阿爾巴尼亞。”他的手指一滑,點著那塊小的可憐的圈圈,“阿爾巴尼亞,這裡就是分水嶺。”

  德拉科看得很辛苦,聽得也很辛苦,在布雷斯起身尋找證據佐證他這番論點時,他飛快地拿起羊皮紙仔仔細細地回顧了一番。

  布雷斯從書櫃底部拖出來一個大箱子,他直接坐在地板上,邊找邊說,“克拉肯索普的女人曾將在阿爾巴尼亞當過聖女。那段歷史很有趣……啊,找到了!”他驚喜地拿出一本封皮發黃的書,翻了翻,隨即露出一臉嫌惡的表情,只用兩隻手指捏著書脊遞給德拉科,“自己看吧。你應該能看懂了,是如尼文記載的。”

  德拉科接過來,覺得這本薄薄的冊子封面手感實在太過細膩,他仔細撫了撫,頓時有種它在呼吸的感覺,讓人不寒而慄。

  布雷斯陰測測地笑了兩聲,“人皮書。”

  德拉科頓時噁心得不得了,一把將冊子扔回到布雷斯的臉上。

  布雷斯鬼叫一聲,立刻躲開。他重新將書拾起來,抱怨道,“你知道這本筆記有多珍貴嗎?能隨便扔嗎?”

  德拉科不為所動,他低著頭,用手帕將手指一根根擦過去,“我聽,你說。”

  布雷斯也知道玩笑到此為止,他將人皮冊子擺在大箱子上,盤膝坐在它的面前,用一根手指翻看它,“它太長了,我只說有關歷史的這部分。阿爾巴尼亞的群山森林中神秘的力量有很多,其中就有魔法的起源。克拉肯索普的這一支就逃到了馬拉希阿馬達群山,逃難的人裡大概有一個天賦異凜,長相美貌的未婚姑娘,被當地部落請為聖女,作為交換,他們會教聖女巫法。”布雷斯聳聳肩,“太可悲了,這裡開始,克拉肯索普家就以女孩兒為尊了。”

  布雷斯快速地翻了幾頁,“聖女所學的巫法裡有一項就是容顏不老。”他點評道,“大概《巫師血脈起源》裡說的天賦是美貌就由此而來。”

  德拉科心中一跳,追問道,“僅僅是容顏不老,有沒有永生之類的意思?”

  布雷斯抬頭看了他一眼,搖搖頭,“聖女的壽命都非常短。”他瞥了一眼人皮冊子,“因為她將生命都獻祭給了部落的神。克拉肯索普家好幾個女孩兒都深受其害,他們一直想辦法想要擺脫阿爾巴尼亞的這種獻祭魔法。後來一個女孩兒……不知道名字,沒有記下來,她在當聖女的前一夜和情人一起度過,獻祭的魔法自動在她身上消失了。”

  德拉科盯著他看,見到布雷斯蜜色的皮膚都擋不住浮上來的紅暈,忍不住輕咳兩聲掩飾自己的笑意。


☆、第18章 Chapter 18

  在德拉科的印象裡,布雷斯從未有過如此純情的時刻。上輩子他們從一年級往後就不再發展親密的友人關係。學生時代的德拉科領著高爾和克拉布,趾高氣揚地在學校到處惹是生非,絲毫不知道自己被兩個大塊頭的愚蠢和潘西的諂媚襯托得像個小丑。

  德拉科雖然能接受自己的批評反省,但絕對不能忍受別人對自己的嘲笑。他眯起眼,打量著此時的布雷斯:僅是房間裡的藏書就多得數不勝數;分析起母姓的來歷頭頭是道;高年級生才初步掌握的如尼文,已經能進行尋常閱讀——他也絲毫不認為自己會不認識。而事實上,上輩子這個年紀的德拉科確實一無所知。德拉科頓時覺得布雷斯前世和自己突然冷淡了往來,大概是覺得自己這個馬爾福沒有預想中聰明有能力。

  布雷斯覺得脊背一涼,剛剛因為描述獻祭魔法如何消失而升起的熱度頓時退卻了。他抬起頭,遲疑道,“你應該聽明白了吧?”

  想到在酒吧尋歡時碰到的花花公子布雷斯,德拉科暗地裡嗤笑一聲,決意裝傻,“你指的什麼?”

  布雷斯低下頭,重新說了一遍。

  德拉科簡直要把傻裝到底。他皺著眉毛,一副不解的模樣,追問道,“她的情人難道發現了解決獻祭魔法的方法?有沒有記載是如何解開的?”

  布雷斯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真的不知道?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就能這麼大膽地說維吉妮亞以後一定姓馬爾福!天哪,我居然相信你了!”他從地板上跳起來,“作廢!這個約定作廢!你這麼幼稚,指不定拿維吉妮亞尋開心呢!”

  德拉科動作迅速,魔杖瞅準他蹦躂的雙腳,一記鎖腿咒,布雷斯就在羊毛毯上摔了個嘴啃泥。

  布雷斯暴躁如雷,然而一看到德拉科冷笑的臉,頓時恍然大悟,“你也實在太狡猾了,這個也騙我!”

  德拉科決心要在他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用眼角不屑地乜視他,“部落的聖女一般名義上都是部落神的妻子,自然要是處、女。”他一下子問到了點子上,“聖女的情人不是阿爾巴尼亞的本地人?”

  “當然不是。”布雷斯紅著耳朵迅速接口,又補充道,“他是一個意大利巫師。小冊子上描述的歷史到此為止。克拉肯索普惹怒了當地土著,在那個男人的幫助下,經過黑山逃到了裡雅斯特。”他探身拿過那張羊皮紙地圖,指給德拉科看,“克拉肯索普後來長達幾百多年的時間都在意大利範圍活動,直到近兩百年才到了英國。”

  布雷斯深深嘆了一口氣,“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你有沒有聽到有價值的地方能解決你的疑惑的?”

  一點頭緒也沒有。

  “從阿爾巴尼亞學到的秘術,據你所知,你母親還會多少?”

  布雷斯一臉無辜地看著他,“你覺得我能知道?”他轉而摸了摸腮幫,“不過,我覺得以她的個性,聖女的容顏不老應該是她的拿手好戲。”

  青春常駐?想起神秘人那張扁平如蛇的臉,德拉科忍不住要打一個寒噤。以那位的野心,恐怕志不在此。維吉妮亞身上讓人眼熱的秘密也定然不是這個。

  布雷斯埋頭手指刷刷地翻頁,飛快地瀏覽有關阿爾巴尼亞的記錄,“上面提到的稀奇古怪的秘術有那麼幾個,但過程都不是很詳細,也毫無大用處……至於讓血液變成消除黑魔法傷害的藥方的,半點也沒有。”他若有所思地說,“我媽媽也從未顯示過這項能力。如果這是家族天賦,我想,我們得從維吉妮亞的父親入手。”他兩手一攤,表示無能為力,“我對這一項一無所知。”

  德拉科回過神來,他的聲音微弱又飄忽,“嗯,我也不知道。”

  兩個人相對無言了半晌,只能互相警告守住維吉妮亞的秘密,將此話題告一段落。

  聖誕假期過得很快。開學的前一天,維吉妮亞正托腮圍觀德拉科和布雷斯下巫師棋,扎比尼夫人突然形容狼狽地出現在客廳裡,嚇了眾人一跳。

  起先,大家還沒有認出她來,直到布雷斯喊了一聲媽媽,大家才吃驚地發現這個頭髮凌亂潮濕,黑色大衣下擺還在往下滴著污泥水的女人正是扎比尼夫人。

  維吉妮亞朝窗戶外看了一眼,陽光雖然有些稀薄,但也是最近難得的好天氣,她盯著被揉成一團扔在沙發腳邊的濕漉漉的黑色氈帽,臉色狐疑。

  布雷斯皺著眉毛從地毯上爬起身,“你沒有帶魔杖?”

  扎比尼夫人看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從腦後的髮髻裡拔出魔杖隨便給自己施了一個快乾咒,“魔杖不是萬能的。”

  她連鞋都沒換,搖搖晃晃地踩著尖細的鞋跟上了樓,淡黃色的地毯踩上一路腳印。

  米琪匆匆出現在客廳裡收拾好一團凌亂,又匆匆地消失了。

  客廳裡的人都沒有什麼興趣玩下去。維吉妮亞緊張不安地在沙發上動了動,終於拽住布雷斯的衣服,“那個東西,那個罈子。我什麼時候去和扎比尼夫人交待一下?”這事兒壓在她心裡整個假期了。

  布雷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你別緊張,我幫你說,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他努力安慰道,“你不是看到了嗎?我家裡這樣的東西有很多。”

  維吉妮亞不覺得這是件值得比較的事。她憂鬱地嘆了一口氣,靠在了沙發背上。如果她的形容還不是那麼小的話,美人憂鬱是會讓旁人也跟著皺起眉頭的。

  但德拉科卻彎了彎嘴角。幾秒鐘後,他覺得自己有些不厚道,於是他起身坐到維吉妮亞身邊,拉住她的手,將她帶離座位,悄聲說,“布雷斯一定有許多話要和扎比尼夫人說,咱們先去收拾行李。”

  然而,事情出乎眾人意料之外,半個小時以後,布雷斯已經滿臉不樂意地敲響維吉妮亞的房門,“我們一個小時後出發,去對角巷,今晚不回來。明天早上乘最早的一班車。”

  德拉科皺眉不語,在布雷斯遞給他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後,他才開口,“正好,我需要去對角巷買一點東西。”他看了一眼攤在維吉妮亞床上的一大堆衣物,“讓米琪幫你收拾吧。”

  維吉妮亞將兩人的神色看在眼裡,直覺大概發生了什麼事。不過既然他們不說,她也不會問。斯萊特林們對黑魔法的司空見慣實在太讓她心驚了。

  扎比尼夫人似乎想迫不及待地將他們送走。她穿戴整齊地站在大廳的大理石壁爐邊替他們送行。

  德拉科頭一個鑽進壁爐,消失在綠色的火光裡。

  接下來是維吉妮亞。

  “再會,赫米歐姨媽。”

  扎比尼夫人的手頓了頓,最終還是伸出去,輕輕拍了拍維吉妮亞的臉蛋,“再會,維吉妮亞。”

  維吉妮亞直覺扎比尼夫人有些不同,她眼睛裡的光亮水潤似乎乾枯了些,但不像第一次見到她時那樣冷漠。維吉妮亞總感覺如果時間足夠,她一定會有話要同自己講。

  然而,不等她細想,扎比尼夫人的紅唇已經替她吐出了目的地。

  最後映入維吉妮亞眼簾的是一個面無表情的扎比尼夫人。

  “我走了,媽媽。”布雷斯提起腳邊的箱子,“你真的沒有事嗎?”

  “當然沒有,”扎比尼夫人的神情不似作假。這回她的眼睛裡漾起笑意,微微低下頭親吻了一下布雷斯的額頭,又拍了拍他的後腦勺,“走吧,兒子。等你下回回來,個頭就要比老媽高了,我也要老啦!”

  布雷斯一步踏進壁爐,半轉過身看她,“所有人都能聽出你這句話裡的得意之意。等你什麼時候長出第一條皺紋,再來真心實意地哀嘆吧!”他猶豫了一會兒,聲音比剛剛小了點兒繼續說道,“你的客人不會是個男人吧?”一說完,他就紅了臉,心裡暗自嘀咕,否則為什麼要這麼急迫地將自己三個人趕走。

  綠色的火光都不能掩蓋掉布雷斯臉上害羞窘迫的紅光。了解兒子未竟之意的扎比尼夫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她沒好氣地撒了一把飛路粉在他的腦袋上,將他趕出了家門。

  她將未用完的飛路粉擱在壁爐邊上,剛剛整理好表情,大廳的門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我以為你不怎麼用魔杖,其實是並不太適應呢!”扎比尼夫人好整以暇地轉過身,紅唇向來人勾出一個諷刺的笑容,“瞧見了麼?怕你進不來,我特意將莊園的魔法陣都關閉了大半。”她柔聲道,“歡迎之至,我親愛的妹妹。”

  破門而入的女人哪裡還有幾個月前在韋奇伍德的優雅端莊?她的髮髻已散開大半,皺巴巴的大衣敞開著,一隻腿上絲襪被勾破了,另一條腿上還掛著可憐兮兮正在抽泣的米琪。她面色蒼白,眼神空洞,緊緊盯著扎比尼夫人,手裡高舉著的魔杖直指扎比尼夫人的鼻子,嘶啞著喉嚨慢聲說道,“將東西還給我。”

  “阿隆娜,”扎比尼夫人並沒有在意她的魔杖,幾乎是目不轉睛地注意著來人,自然沒有漏掉她驟然緊縮的眼眶。扎比尼夫人幾乎是嘆息出聲,“阿隆娜,阿隆娜,在十一年前你就做了選擇,為何要改變你的初衷?”

  康威夫人頂住她的凝視,不甘心地道,“我不知道你什麼意思。你為何要干涉我的行動?我沒有謀奪你的至寶,你又為何搶走了我的寶貝?”

  扎比尼夫人不為所動,她的目光一刻都沒有離開康威夫人的臉龐,直到她原本蒼白的面色變得通紅無比,最終慢慢放下自己的魔杖,移開視線。

  “米琪。”扎比尼夫人示意家養小精靈從大廳裡迴避出去。

  “就在幾分鐘前,維吉妮亞剛剛離開。”米琪一消失在大廳裡,扎比尼夫人繼續用目光審視她,“我想,你現在肯定不樂意和她見面。”

  康威夫人蒼白著臉,努力用一種冷漠的語氣問道,“你什麼時候開始懷疑——”

  “沒錯,”扎比尼夫人打斷她,她臉上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我十幾年前就不再和你們聯繫,因為你們看不慣我的所作所為——看不慣我的第一任丈夫。所以,我很奇怪吉布斯夫人的拜訪,特別特別奇怪,在我的印象裡,她不是那樣的人——會被人不小心聽到談話內容,簡直就像故意說給我聽的。當然了,我一出莊園,她就那裡等著我。”

  康威夫人不語,只是臉色更難看了。

  “我救了你一命,阿隆娜,你就得乖乖的聽話。蒙特卡洛的‘摯愛’早已經不屬於克拉肯索普,你用再多的血液,就算死了,也不會喚回它。”

  “究竟為什麼——”康威夫人抬起頭,灰色的眼睛一瞬間變得濃黑,和她血色盡失的蒼白臉龐形成鮮明對比,可怖得很,她衝出喉嚨的咆哮仿佛鋸木廠幾台機器一起發出的噪音,“你沒有理由再質問我,十幾年來不聞不問,克拉肯索普家長女的意識什麼時候重新回到了你的身上?你憑什麼認為——我憑什麼還會像以前那樣聽你的話?”

  扎比尼夫人開始有些不耐煩了,“別忘了克拉肯索普對血緣的掌控,除非你重新換一根魔杖,阿隆娜,別讓無辜的人受到牽連——當然就憑我對克拉肯索普這個姓氏還有點淡薄的情意。如果你還想見到維吉妮亞,喬治赫伯斯的女兒;如果你還想讓她繼續叫你一聲媽媽。就應當本分地做你應當做的事。”


☆、第19章 Chapter 19

  聖誕節的假期探索沒有讓生活變得清晰,反而秘密又增加了不少。維吉妮亞悶悶不樂地坐在特快的包廂裡,拿著洛哈特教授的課本當小說聊以打發時間。

  布雷斯兩手舉著一張《預言家日報》,都不知道自己盯了半個鐘頭的版面都講了哪些內容。他每掃一眼就要又憤又怒地從報紙上方瞪一眼對面佯裝閉目養神的德拉科——此人正枕著維吉妮亞的雙腿,連睡覺都睡得一臉盪漾。

  此情此景,讓布雷斯替維吉妮亞不堅定的立場感到不爭氣之外,也暗恨自己這個做哥哥的實在太軟弱。

  平靜的時光並沒有太久。包廂的門外傳來響動,緊接著門被人從外邊拉動了。

  維吉妮亞一點也不可惜地從“洛哈特正裝出熟睡的模樣,誘導母夜叉坐到他的肚皮上”這一段詭異的描寫上拔出注意力。

  然而,包廂的門只打開了一小半就被卡住了,一隻逞亮的黑皮鞋正穩穩地壓著門框。

  維吉妮亞哭笑不得地拿開課本,低頭對上了德拉科睜開的眼睛,“你醒啦?”

  德拉科“嗯”了一聲,卻絲毫沒有要將腦袋移開的打算,他抬起的一隻腳壓著門框,扭頭對布雷斯說,“你的魔杖徹底休假了嗎?”

  就算現在重新給包廂設下防咒也於事無補,布雷斯看了一眼車廂外潘西頗有些氣急敗壞的臉和勢要打開包廂的勁頭,決心不摻和此事。他縮了縮脖子,撇了撇嘴喊道,“維尼,坐到我這邊來,德拉科有朋友來訪。”他朝著正威脅地看著自己的德拉科呲牙一笑,懶洋洋地往後一靠,“你應當知道的,你這樣維持不了多久。”他嬉皮笑臉地用懺悔地語氣道,“哎呀,好奇心太強就是不好,有時候會戰勝畏懼感。”

  “我很榮幸能讓你產生畏懼感。”德拉科面無表情地說。

  維吉妮亞用手輕輕推了推德拉科的腦袋,剛要說什麼,就聽見一聲比一聲清晰的貓咪叫喚。

  “露比!”她吃驚地要站起身,果然一道灰色的身影從打開的門縫裡鑽了進來,維吉妮亞一下子用力推開德拉科,幾步上前俯身抱起了它。

  德拉科被她一推,從座位上坐起身來,原本壓住門框的腳就使不上力,包廂的門一下子被打開了。

  維吉妮亞一抬頭,就看見曾經在斯萊特林寢室走廊裡遇見過的狐狸臉女生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讓人頗為不舒服。幸好,她身後傳來了萊蒂斯熟悉的聲音。

  “借過,”維吉妮亞輕聲說,在她微微側肩的時侯,飛快地繞過她。

  萊蒂斯正從過道裡擠過來,一見到抱著露比的維吉妮亞,立即大喘一口氣,“原來是找到主人了呀!嚇了我一跳,露比這個小東西,我一路跟著她,怎麼叫她都不理會,虧我照顧了她一個假期!”說到這裡,她頗有些忿忿,伸手去拎露比的耳朵。

  露比好脾氣地動了動耳朵,避過她的魔爪。心軟的萊蒂斯立即改變初衷,撓了撓她的下巴。

  “露比多謝你的照顧,萊蒂斯。”

  “這有什麼,她除了今天都很乖,也不挑食。連我弟弟都很喜歡她。我上火車前還曾找過你,可惜沒找到。沒想到這小東西這麼機靈。”萊蒂斯說,她看了一眼維吉妮亞剛剛出來的包廂,透過玻璃,隱隱約約能看見裡面的人,她促狹地笑了笑,“也難怪我找不到你啦!”她向維吉妮亞揮揮手,“我得走了,伯尼還在幫我看著行禮呢!”

  “伯尼?”維吉妮亞覺得這個名字十分熟悉,還不等她細問,萊蒂斯已經像一條魚一般,從人群的間隙中飛快地溜走了。

  露比懶洋洋地在她懷裡伸了個懶腰,挺直身子,兩隻前爪一攀,穩穩地爬上了她的肩膀,滿足地將腦袋伸到了她的頭髮裡。

  維吉妮亞哭笑不得,只好回身打開包廂的門。

  前一秒,包廂裡的氣氛還很強硬,潘西正一臉委屈地詢問德拉科為什麼馬爾福夫人會說他留在了學校。德拉科的態度十分不合作,一臉不耐煩的模樣讓布雷斯看了都火大。

  他還記得清清楚楚呢!第一年段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潘西是德拉科的女朋友,潘西一天到晚都昂著頭跟在德拉科身後——這是誰都不會覺得驚訝的事情。斯萊特林的純血圈子近年來因為神秘人的緣故,愈發的孤傲了。斯萊特林的眼睛長在腦袋上,外人又對其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和厭惡。倘若說這個小圈子裡能匹配上德拉科家世的,也只有帕金森了。

  可到了第二年,風向就突然轉了。

  想到這裡,又瞧見德拉科此時翻臉不認人的嘴臉,布雷斯不免浮想聯翩,把維吉妮亞帶入潘西的角色,頓時額頭青筋直跳。他立即站起身,一把拉住維吉妮亞,“走,咱們重新找個包廂。”

  德拉科被布雷斯時不時的反覆無常弄得郁卒無比,他一臉陰郁地看著布雷斯,“火車開到現在,你認為你還能找到一間空著的包廂?別瞎折騰了!”

  他收回原本橫在座位另一邊的腿,將維吉妮亞拉到身邊坐下。

  維吉妮亞立即對上了潘西嫉妒的眼神。

  “你叫什麼?”她問。語氣裡有一種高高在上,好像對維吉妮亞很不屑一顧的樣子。

  德拉科立即生氣了,從剛才到現在頭一次正眼看她,“你這樣有意思嗎,潘西?”

  潘西咬著嘴唇,斜著眼瞥他,做出一副挑釁的姿態,不過也很好看。她道,“那麼你生氣了?”

  維吉妮亞不知道這是一種另類方式的調|情,但她感到不自在極了。這時,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握住了她的。維吉妮亞覺得她的處境愈發地不妙了,潘西的黑眼睛簡直要冒火。她使勁掙了掙,德拉科反而握得更緊了。

  維吉妮亞氣悶地側過臉,蹭了蹭肩膀上露比的毛髮,心裡暗恨,要是讓露比撓上德拉科一爪子就好了。

  誰料,她剛這麼一想完,露比就嗖得從她的肩膀上躥下來,隨著潘西的一聲尖叫,覆在維吉妮亞手上的溫度驟然消失了。

  德拉科雪白的脖頸上出現了三道鮮紅的爪印。

  維吉妮亞驚呆了,她慌手慌腳地低頭翻自己隨身攜帶的小包,掏出白鮮,抖著手上前在德拉科的脖子上滴了幾滴,“對不起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會這樣……”

  潘西上前使勁擠開她,“你自己的寵物傷到別人了,現在說光對不起有什麼用?”

  維吉妮亞手中未來得及塞好瓶塞的白鮮被她一擠抖掉了大半,她一眨也不眨地盯著潘西那只要撫上德拉科脖子的手,突然感到一陣憤怒。她將白鮮放回包裡,鼓足了氣,惡狠狠地將潘西的手拍了下去,在她怒視回來之前,裝腔作勢地舉起魔杖,“你再多管閒事,我就讓露比撓你的臉!”

  一邊絲毫不知道自己闖了禍的露比,隨著她的話音,立即揚起腦袋,圓溜溜的腦袋警惕地盯著潘西,像是威脅一般張了張嘴,露出兩顆尖牙。

  潘西勃然大怒,她當然不會怕維吉妮亞——她的草包名聲都傳到斯萊特林了,魔杖對她簡直就像裝飾。

  然而不等她掏出自己的魔杖,布雷斯已經眼疾手快地拽住她的胳膊,另一隻手拉開包廂,將她推了出去,“好走不送!”

  這一回,布雷斯動作迅速地給包廂上了防咒,任是潘西在外面怎樣咆哮,怎樣大力地拉扯包廂,裡面除了看見她憤怒到扭曲的臉之外,什麼也聽不見。

  最後,德拉科一言不發地放下了包廂內的簾子,將她的臉也擋在了外面。

  “這下我可徹底得罪她了。”布雷斯嘿嘿笑道。他眼帶笑意地望向維吉妮亞,正期待她的表揚,卻驚訝地發現她兩隻眼眶都紅了。

  “怎麼啦,怎麼啦?”布雷斯大驚。

  維吉妮亞還沒有經歷過這麼難堪的時候呢,全都是因為一股莫名的衝動。布雷斯不問還好,她自己一個人能將那股羞恥和難為情壓下去,結果,被他大驚小怪的一宣揚,維吉妮亞的淚珠子就忍不住滑了兩滴出來。她連忙側臉躲到露比的身子裡。

  布雷斯一靠近,就看到露比朝著自己齜牙咧嘴,他看了看她從肉墊中伸出來的不甚鋒利的指甲,連忙舉起雙手,示意投降,坐回了位置上,使勁兒朝德拉科使眼色。

  德拉科摸著脖子上已經結疤的三道劃傷,竊以為這傷受得萬分值得。他好脾氣地往維吉妮亞處挪了挪,伸出手撫了撫她的頭髮。

  “我沒事,”他說,“現在一點兒也不疼。多虧你帶了白鮮。”他絲毫不懼張牙舞爪的露比,半站起身一把將她從維吉妮亞的肩膀上抱了下來。

  維吉妮亞恍然轉過身,紅著兩隻眼睛看他專心又老道地捏著露比的肉墊。露比不耐煩地在他的懷裡掙扎,長長的指甲全部伸出來,一下一下地勾著他的校袍下擺。

  “我回去一定給她修指甲。”維吉妮亞保證。

  “不需要。”德拉科耐心十足地給露比順毛,“我喜歡看你拿她威脅人。”他抬頭露出一個笑容,“特別厲害。”

  維吉妮亞漲紅了臉,側過頭凶巴巴地瞪了一眼正捂嘴吃吃偷笑的布雷斯。


☆、第20章 Chapter 20

  維吉妮亞望過來不要緊,可是德拉科的目光讓布雷斯立即將笑意收拾得乾乾淨淨——接下來霍格沃茨漫長的求學時光,他還和德拉科一個寢室,想起這小子甩得一手利落無比的魔杖,布雷斯就覺得他兩塊膝蓋骨就森森地疼——打架打不過,除了認栽還能怎樣?

  他摸了摸鼻尖,起身從架子上取下施了保鮮咒的午飯,以此來轉移方才的事情。

  可他還沒有說一句話,維吉妮亞的目光就被窗外吸引住了。她皺著眉,看著不停地撲打著車窗的斑點貓頭鷹,不確定地問,“要把它放進來嗎?”

  “是霍勒!”布雷斯站起身,用力地拉下車窗。那隻個頭不小的貓頭鷹瞅著機會,飛快地衝進包廂內,大概是衝勁太猛,又或是本來就被火車的氣流衝暈了腦袋,竟然直接衝到了包廂門上,又啪得一聲滑落在地。

  布雷斯無語地看著霍勒在地上撲稜了兩下,彎腰毫無憐惜地將它拎起來,解下它腿上的包裹後,隨手將它放到一邊的空位上,拆起包裹來。

  “是我媽的信,”他一邊看信,一邊說,“啊,她說維尼的媽媽回來了,但是沒趕上咱們的火車……這是給維尼的聖誕禮物。”他低頭,從包裹裡翻出一隻禮盒遞給維吉妮亞。

  維吉妮亞拿在手中擺弄了兩下禮盒上的扎花,抬起頭殷切地看向布雷斯,“有她的信嗎?”

  “沒有,”布雷斯在包裹裡找了找,繼續看信念下去,“因為她怕趕不上送這份遲到的聖誕禮物,早一點送到她心裡就會早一點安穩,所以直接隨這封信附上——這到底是什麼?維尼,你打開瞧瞧。”

  維吉妮亞恨死他念一封信岔來岔去,她一把將羊皮紙從他手中搶過來,一面把禮盒扔給他,“你替我拆吧。”

  被賦以大任的布雷斯興致勃勃,摩拳擦掌,“那我拆啦。”

  維吉妮亞敷衍地嗯了一聲。她展開信,從頭開始重新看。扎比尼夫人這封信的字跡裡透出一股氣定神閑,所以信中的說辭,維吉妮亞半信半疑,有請讓扎比尼夫人寫信解釋的功夫,為什麼不能自己親自寫一張字條呢?似乎從她在信中說出有關布雷斯的事情後,她和母親之間就多了一層生疏感——這份遲到的聖誕禮物讓這種感覺更是愈發明顯了。

  信中扎比尼夫人對康威夫人在聖誕節的去向也有一番說辭:她是去熱內亞克拉肯索普的老宅裡,替維吉妮亞取這份聖誕禮物——這是每一個克拉肯索普女孩都有的珍寶,它能鎖住她的心愛之物,永生永世。

  維吉妮亞掩飾不住心中的訝異,匆匆掃完了信的最後兩行,“……等等!”她抬起眼睛,無奈地揉著信紙,有些尷尬地遞給布雷斯,示意他看最後一段。

  布雷斯已經將禮盒打開了。

  一隻精緻萬分的鐲子正靜靜地躺在嫩黃色的綢緞上。銀白的鐲子有一個指尖那麼寬,維吉妮亞無暇仔細觀察鐲子內側一圈精緻的浮雕,她的目光落在鐲子正中所鑲的藍琥珀珠子上——這就是扎比尼夫人提及的克拉肯索普珍寶。

  “其實也沒什麼,”布雷斯看完信想了一會兒才幹巴巴地說,“老媽希望你在無人的時候再打開它,無非是怕別人覬覦。德拉科又不是別人,藍琥珀雖然珍貴,可馬爾福未必放在眼裡。”他討好地看向維吉妮亞,“我幫你帶上吧?不是說血緣至親才能念動咒語嗎?”

  他話音還未落,原本在德拉科懷裡的露比卻喵一聲向他撲來——撲向他身邊的空位。可憐剛緩過來的霍勒一口氣沒上來,被一隻貓壓得又暈了過去。

  布雷斯也被嚇了一跳。等他將正伸著爪子像玩球一般玩著霍勒腦袋的露比抱到一邊,德拉科已經握著那隻藍琥珀鐲子在細細端詳。扎比尼夫人的信放在一邊,顯然已經被他看過了。

  他的動作太快,兄妹兩人面面相覷,顧自尷尬,卻絲毫沒有注意到德拉科在看到這隻鐲子時,面上浮現的驚恐惶駭。

  這隻鐲子,德拉科比誰都記得清清楚楚,他曾經拿著它找到博金博克,問他買了一塊秘銀,並請他找人將秘銀打造成一枚戒托,好配得上這塊已有千年之久的藍琥珀。

  他興衝衝地拿著新打造好的戒指準備向維吉妮亞求婚,可是,話還說出口,她就死了。後來,他也死了。

  那枚被他痛心之極嘔出的血弄髒了的藍琥珀戒指被他戴在了維吉妮亞沾滿血的手指上。原本澄藍純淨的表面怎麼擦也擦不幹淨。他戴著遺憾和絕望親眼看著它隨著維吉妮亞一道下葬時,又忍不住心中的苦痛,執意想要一個念想。他將藍琥珀戒指重新摘了下來——它上面帶著維吉妮亞的血,陪著德拉科度過了生命中最後的一個月,在彌留之際,他用盡力氣將這枚戒指吞進了肚子裡。

  曾經熟悉的東西又回到了面前,還承載著德拉科上輩子臨死前最大的痛苦,記憶被刺痛,叫他驟然之下怎能保持冷靜?也幸好露比鬧出的一幕及時喚醒了他的記憶。

  只是他沒有想到,這隻他從馬爾福在古靈閣的金庫中找到的藍琥珀鐲子竟然本該就是屬於維吉妮亞之物。

  扎比尼夫人信中的說辭和囑咐,也讓德拉科心中升疑。她囑咐布雷斯,要在無人之時,替維吉妮亞帶上這隻鐲子,左手,還要對著藍琥珀念上一條咒語,咒語的內容就是刻在克拉肯索普家族掛毯上的一句話。

  德拉科絲毫沒有外人的自覺,他拿過維吉妮亞的左手,小心翼翼地將鐲子扣在了她的手腕上,還有些略大。德拉科沒有將手拿開,他輕撫著鐲面,心頭思緒萬端,卻抬頭對布雷斯道,“咒語呢?”

  布雷斯頓了頓,最終還是對德拉科的信任占了上風,他根本不知道扎比尼夫人這番囑咐背後的用意,他掏出魔杖,心裡默念了一邊,才對著藍琥珀念出了一條長咒語。

  古怪的發音,德拉科沒有聽懂,他注意到這段話中有一個發音反覆的出現,不知被什麼驅使,幾乎是布雷斯話音剛落,魔杖尖發出一道藍紫色光芒的同時,德拉科輕聲重複了咒語的最後幾個詞。

  藍琥珀光芒大盛,在淺藍色的耀眼光暈中,無人注意到光滑的球面上有一道細細的紅絲游動,隨著德拉科的聲音,飛快地鑽進了德拉科與維吉妮亞相連的手心裡,隨即隱沒不見。

  而收起魔杖的布雷斯卻做了一個意味深長的怪相,他抿著嘴角,似乎想抑制住即將衝出口的笑意,“你知道你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嗎,德拉科?”

  德拉科抬眼看他。

  “情意永遠不死。”他輕輕地咳了幾聲,回答說,“馬拉希阿馬達的部落語言——刻在克拉肯索普的掛毯上已有上百年的歷史。”

  “真巧,”德拉科臉不紅心不跳地回道,“我一直都想說這句話。”

  維吉妮亞臉一紅,倒是不知所措地將手抽了回來。

  藍琥珀鐲子上原本的鎖扣消失了,大小也變得極為貼合維吉妮亞的手腕。唯一的壞處就是維吉妮亞再也脫不下來了。

  維吉妮亞轉著這隻精緻異常的手鐲,好奇地問道,“每個克拉肯索普的女孩都有的珍寶,赫米歐姨媽還有我媽媽都有嗎?她們的是什麼?”

  “我看老媽從來不離身的首飾,是一枚戒指,她戴在左手的食指上,”布雷斯仔細想了想,“是血琥珀。”

  德拉科若有所思,“都是琥珀?”

  “……也不一定。”維吉妮亞仔細回想康威夫人,卻發現她好像從來沒有不離身的首飾,她的妝匣裡也根本沒有琥珀這種珠寶,“我不知道了。家族傳說總有幾分荒謬,”維吉妮亞沒放在心上,她笑道,“我有個好朋友塞麗娜,她總說她有一位女祖先是從東方逃難而來的公主——事實上,她們家祖祖輩輩都是英格蘭血統。她那會兒正迷戀印度披肩和中國綢緞,恨不得給她們家每條裙子的布料都冠上東方來的名頭。”

  布雷斯表面連連點頭表示贊同,可和德拉科對上眼神,他就明白他這位精明的朋友已經又獲知了一個克拉肯索普的秘密——在巫師界,看似再荒謬的家族傳說都會有一個真正的歷史源頭。

  布雷斯努力回想她老媽的血琥珀裡到底鎖住了什麼——兩條金絲線?

  藍琥珀鐲子如此珍貴,讓維吉妮亞不由相信康威夫人大概真的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找到這份禮物,或許她是累得沒力氣動筆。

  懷著這份美好的心思,維吉妮亞趴在火車的桌子上,給康威夫人寫了一封長長的信。

  悠悠醒來的霍勒睜開眼看到已經等在他面前的任務時,兩隻圓溜溜的眼睛一翻,斂著翅膀剛想裝暈,一旁虎視眈眈的露比已經亮出了爪子。

  維吉妮亞樂得大笑,塞了十幾粒霍勒最愛的純巧克力豆放進霍勒的私人布袋裡,他才滿不情願地銜起信封,張開翅膀從窗子飛了出去。

  霍格沃茨特快的汽笛長鳴了一聲,晃悠悠地開始減速。

  學校到了。


☆、第21章 Chapter 21

  新學期開學以後的一個星期,維吉妮亞才聽說赫敏住院的消息。於是禮拜天的下午,她帶了一罐糖果和幾本從圖書館借來的書去探望她。

  維吉妮亞去的時間十分不討巧,波特和韋斯理正把病床邊的櫃子當成桌子,在赫敏的不滿地嘮叨聲中趴在一大堆鋪開的羊皮紙上奮筆疾書——她中氣十足的訓斥聲讓維吉妮亞不用看就知道她的身體一定沒什麼大問題。

  “你能來真的太好啦!”赫敏抬頭看見維吉妮亞,向她招手,準確地說是看向她手中的一大摞書,“我真的悶死了,你送來的東西可真體貼。”

  維吉尼亞小心翼翼繞過波特和韋斯利的臨時書桌,將東西放在她的床上,“祝你早日康復,不過你生了什麼病?大家都說你收到攻擊了,嚇了我一跳!”

  “不是什麼大問題,”赫敏含糊地回道,“一次魔藥失誤。”她伸出手翻了翻那堆書,“《亞洲抗毒大全》,《草藥的多樣性》,《魔法生物歷史鑒賞》……不錯,”她說,“我只看過其中兩本。”她將其中兩本挑出來遞給維吉妮亞,“這三本夠我打發時間了,謝謝你了,維吉妮亞。還有兩天,我就可以出院了。”

  “那真是太好了。”維吉妮亞努力又說了幾句話就告別了,因為從她身後傳來的針對她的竊竊私語和小動作讓她感覺像受到一種冒犯。

  “你們是老鼠嗎?”等維吉妮亞的身影一消失在醫療翼,赫敏就沒好氣地放下書看向自己兩個好朋友。

  “我們是想……”

  哈利猶豫不決地出聲,被羅恩迅速地接口,“我們是想探一探她知不知道馬爾福想幹什麼!”

  “整個假期,我們除了馬爾福告訴我們的那些,事情毫無進展,”哈利有些愁眉苦臉,“我又在走廊裡聽過那個聲音好幾次。赫敏,你和那個赫奇帕奇看起來關係不錯……”

  “我怎麼問?”赫敏不高興地反問道,“我們從來沒有提過馬爾福的問題——這對於我們來說,交淺言深了,人家沒必要和我探討感情問題啊。”

  韋斯理已經動手拆了一顆維吉妮亞帶來的糖果,他鼓著腮幫子,滿足地吸溜了一下口水,“味道太醇了。唉,你不用詢問這個,直接問就行啦!她和馬爾福的關係全校皆知。我和你講,這個星期幾來著?不是星期三就是星期四的下課時間,斯萊特林那個女獅子狗,特別囂張的那個,把那個赫奇帕奇攔在走廊裡,也不知道說了什麼,馬爾福就突然從後面冒出來,伸出魔杖把她甩退了好幾十寸……”說到此處,韋斯理看了一眼波特,兩個人對視了一秒,都哈哈大笑起來,“你不知道老蝙蝠的臉黑成什麼樣,打架的雙方都是斯萊特林,馬爾福甚至首先承認了錯誤,他不得不給自己的學院扣了五分!”

  赫敏無言地看著這兩人,突然爆發道,“你們的作業做完了嗎!”

  兩個人頓時蔫了。

  赫敏瞪了他們一眼,開始翻看維吉妮亞剛剛帶來的書,其中那本《魔法生物歷史鑒賞》實在太破舊了,赫敏只好在醫療翼的櫃子裡找了一副醫用手套戴著翻看,這才覺得身上的皮膚不那麼癢了。

  看著她那麼折騰,韋斯理偷偷抬頭做了一個怪相,正巧被心神不定的波特看到,兩個人互相做了一個鬼臉,心照不宣地偷偷在桌子下面交換了對方已經寫完的作業。

  開學後的第一場魁地奇比賽是赫奇帕奇對陣拉文克勞,贏的一方會在下場比賽中和格蘭芬多爭奪冠軍。

  赫奇帕奇的小獾們儘管對比賽充滿熱情,但對比賽的結果卻毫無執念——赫奇帕奇一直以來的墊底分數讓大家的心胸出奇地開闊。

  天氣還冷得厲害,維吉妮亞抱著魔法暖手爐,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兩隻眼睛,安安靜靜地坐在看台的第一排中間,一年級的女生們都被安排在了這個黃金座位,又擋風,又能看得清楚。

  也直到穿著黃色球衣的七個人一行從等候門內飛上天的時候,維吉妮亞才看清楚了飛到最高處的那個正是塞德裡克。她自己都沒注意到有這麼多天沒見到過他了。她抬著頭,望著那個不遠處的男生,突然覺得挺陌生的。

  萊蒂斯在一旁的關注重點完全不在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的比賽上,她的語氣不無遺憾,“伯尼原本以為這次他會有機會上場呢,好可惜。他都當了兩年的替補隊員了。”

  維吉妮亞將暖手爐挨到臉上偷笑,“可惜什麼?可惜咱們院隊沒有人突然生病了?”

  事關學院榮譽,萊蒂斯立即反擊,“我才沒有這麼說!”

  原本三個人的補課到最後只剩下萊蒂斯一直在堅持,不過讓她堅持的理由與初衷不同了。萊蒂斯在維吉妮亞追問得一點也不徹底地情況下,一面埋怨她實在沒有耐心,一面羞澀卻毫不扭捏地告訴她自己和伯尼戀愛了——這下維吉妮亞更不好去參加伯尼的“補課”了。

  一年級一共五個女生,一個照例不合群地沒有參加,一個心不在焉,目光老往斯萊特林的席位上打飄,維吉妮亞和萊蒂斯頭挨著頭竊竊私語,對魁地奇絲毫不感興趣,剩下的安妮仰著腦袋只追隨著球場上那個飛來飛去的身影。因此,當一個游走球呼嘯著向赫奇帕奇的席位飛來時,竟然誰都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後排的赫奇帕奇男生,慌裡慌張之下也不知道是將這群女生往上拉,還是往下按,竟然眼睜睜地看著球的黑影越來越大。

  “快趴下!”維吉妮亞終於反應過來,右手拉著萊蒂斯要往欄桿處躲,左手卻沒拉得動安妮,正在僵持間,游走球卻被一道綠光擊中,啪得一聲,黑色的碎片在空中四散開來,一點金光在其中閃爍。維吉妮亞呆愣中,有兩道身影,不分軒輊地騎著掃帚俯衝而來。

  一隻纖長小巧的手首先抓攏了那點金光,幾乎是在同一秒,這隻手連同還未合攏的金色翅膀被另一隻手抓住了。

  塞德裡克和拉文克勞漂亮獨特的找球手手握著手,騎著飛天掃帚在空中面面相覷。

  塞德裡克愣了兩秒鐘,漲紅了臉,先鬆開了手。頓時拉文克勞的席位上傳來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儘管只以極小的時間輸掉了比賽,塞德裡克依舊好風度地向對方露出白色的牙齒,“恭喜你,你很厲害。”

  秋張的鵝蛋臉紅撲撲的,她搖了搖頭,腦後的黑色馬尾辮小幅度地甩出了一道黑色的波浪,“如果不是你中途抽出魔杖粉碎了那隻游走球,你的速度一定比我快。”

  塞德裡克驚訝地看著她,“我以為是你——”

  兩個人又面面相覷起來,最終又互相看著撲哧一笑。

  廣播裡已經響起了比賽結果,隨後還有霍奇夫人氣急敗壞的聲音,“馬爾福!破壞學校公物,你——”她的話還未說完,一陣滋啦啦的雜音就掩蓋了她的聲音,尖銳地要刺穿所有人的耳膜,廣播似乎發生了故障。

  維吉妮亞踮起腳尖,看向斯萊特林的席位。這時候人群已經開始散了,滿世界的黑色校袍,她沒找到德拉科到底在哪裡。她迅速地轉向一側的主席台,斯內普教授正陰沉著臉和霍奇夫人說著什麼,他身旁那個帶著一頂棕黃條紋毛帽的男生,果然是德拉科——那頂帽子是維吉妮亞送給他的聖誕禮物。

  “這小子是個人物!”萊蒂斯尤有餘悸地說,“這一手太帥了,我剛剛都要給嚇傻了!”

  維吉妮亞眼巴巴地望著那個方向,似乎想看清跳上跳下的霍奇夫人到底有沒有被斯內普教授說服,“會不會被記過?肯定又會被扣分了。”

  一會兒的功夫看台上只剩下三個人,主席台上的人還沒有走,維吉妮亞就沒有動。

  “一隻游走球對馬爾福來說可沒什麼,”安妮嘆了一口氣,她看了看維吉妮亞,“你真幸運,維吉妮亞,連馬爾福那樣剛愎自負的人都能待你這麼好。”

  她的神色很萎靡,還帶著沮喪。這樣的安妮讓維吉妮亞此刻微漾的甜蜜心情突然變的可恥起來,她也不好意思說出口,只好在心裡反駁了一下她關於德拉科的評價。

  “我先回去啦!天氣太冷了。”安妮伸手拉了拉萊蒂斯,“你和我一起走吧。”她用下巴示意主席台。

  那裡只剩下一個熟悉的黑色人影,正面向這裡。

  萊蒂斯立即會意,她咯咯一笑,用手捏了捏維吉妮亞的帽尖,“親愛的維爾,我們先走啦!”

  維吉妮亞準備從看台上繞過去,卻見德拉科伸手打了一個手勢,示意她原地不動。維吉妮亞揚著頭,看他蹲到主席台的櫃子下翻了翻,半晌拖出一隻掃帚來。

  寒冬還未退卻,偌大的魁地奇球場此刻空無一人,德拉科黑色的校袍角在空中飛起一個弧度。維吉妮亞仰著頭,覺得他騎在掃帚上的姿勢實在比剛剛賽場上哪一個隊員都來得好看。

  “這個掃帚實在太破爛了!”姿勢優雅,動作帥氣的德拉科一停在空中,就忍不住和維吉妮亞抱怨,“橫掃七星五號!我這輩子還沒有騎過這麼破爛的掃帚,它的功用除了掃地,就只能躺在博物館裡當一個歷史。”他向維吉妮亞伸出手,還仍意猶未盡地,“肯定沒有聖誕節那把雙人掃帚舒適。”

  維吉妮亞看著已經炸得開開的掃帚尾,忍不住大笑。

  騎了一次橫掃七星讓德拉科怨氣頗深,似乎覺得這掃帚在他手上多待一秒都嫌掉價,他拉開格蘭芬多的休息室,將這把掃帚塞到了一堆掃帚中間,才拉著維吉妮亞走出魁地奇球場。

  “斯內普教授又扣分了嗎?”維吉妮亞不無擔心地問起剛剛的事情。

  德拉科盯著她一笑,揚起眉頭,慢吞吞地道,“沒,加分了。”

  “我不相信!”

  “因為我的行為是友好助人。”德拉科語氣有點古怪。

  維吉妮亞呆滯地看著他,“……也沒錯。”

  “加十分,外有一個月的禁閉。周三和周日魔藥辦公室。”德拉科張開手伸展了身體,右手臂落下時,十分自然地圈住了維吉妮亞的肩膀,“有獎有罰,實在公平不過,霍奇夫人沒話可說啦,更何況,我答應重新買一整套的魁地奇球。”

  “斯內普教授的算術真好。”維吉妮亞撇了撇嘴,“上回兩個人一共才扣了五分,這一回一個人就加了十分。”

  “我幫你逃過一場被球砸的災難,給我一百分都不嫌多。”德拉科趴在維吉妮亞耳邊,他的甜言蜜語又來了。

  維吉妮亞照例沒有反應,因為天冷,被圍巾帽子藏得嚴嚴實實地臉蛋,讓德拉科連害羞的紅暈都沒見著。

  他悠悠地嘆了一口氣。

  然而,驚喜總是來得太突然。

  星期三晚的魔藥辦公室,當德拉科戴著龍皮手套,處理一堆醜陋的巴波塊莖時,魔藥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過了幾秒鐘,門外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斯內普教授,我來關禁閉!”辦公室裡的兩個人誰都沒有忽略這個聲音堪稱歡快。

  德拉科對上書桌後斯內普黑得萬分難看的臉,這輩子頭一回在他教父的面前產生了窘迫感。


☆、第22章 Chapter 22

  當有一門功課成績優異時,不管學校其他人對這門課的老師評價如何,維吉妮亞都會覺得他可親可切——斯內普教授在她眼中就是如此。

  維吉妮亞抱著魔藥課本等在辦公室門前,看到前來開門的德拉科忍不住眉眼一彎。

  德拉科見她笑顏喜人的模樣,實在不忍心給她讓開路。

  “還好嗎?”維吉妮亞用嘴型偷偷問。

  “當然啦!”德拉科同樣無聲地回答她,“你幹了什麼事?”

  維吉妮亞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屋內已經響起斯內普低沉的聲音,“克拉肯索普小姐,辦公室的門框對於你來說太小了嗎?”

  德拉科後背肌肉一縮,連忙退開半步。

  “沒有這回事,教授。”維吉妮亞回答道。說著,她踏進陰暗的魔藥辦公室。

  德拉科在她身後合上門,聽到她的回答,不由自主地對著門做了一個齜牙咧嘴的表情。

  斯內普的嘴角扭出一個諷刺的笑容,“你認為我在和你開玩笑?”他擱下手中的筆,用目光緩緩地上下打量了維吉妮亞一眼,“假使問題不是發生在我身上,”他開口,“我記得你的禁閉時間是明天晚上。”

  維吉妮亞十分坦率地說,“星期三的晚上我也自願來……”她話音剛落,就聽見“嘶”地抽氣聲。

  德拉科已經站在長桌前,準備繼續帶上手套處理手頭的事。聽到維吉妮亞大膽無畏的回答,手一抖,龍皮手套外沾著的巴波塊莖膿水將拇指外側燙出一溜的瘡疤,疼得他倒抽一口氣。

  維吉妮亞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轉過頭繼續說道,“……我也可以幫助馬爾福做這件事。”

  德拉科輕輕咳了兩聲。

  “真令人感動,讓我在魔藥辦公室裡見證這一幕,”斯內普嘴角帶著一絲嘲弄的笑容,“赫奇帕奇扣十分,為一份偉大的情誼,克拉肯索普小姐糊弄了她的老師。”

  維吉妮亞皺了皺臉,今天課堂上她故意做壞的魔藥已經扣過十分了。

  “那現在我能開始了嗎,教授?”她問。

  沒料到維吉妮亞會如此回答,斯內普重新從作業堆裡抬起頭,“開始?怎麼開始?一個一年級生?請問你知道馬爾福在做什麼嗎?”他的目光落在維吉妮亞懷中抱的課本上,“憑著一年級課本,你可找不到答案,小姐。”

  “他在收集巴波塊莖的膿水,教授。”維吉妮亞認真地回答,“它是吐真劑解藥的主要材料,同時稀釋後也可以治療頑固性粉刺。”

  斯內普盯著她看了一會兒,“五分鐘。櫃子裡有新的手套。”

  維吉妮亞眨了眨眼,聽明白了他的意思。

  德拉科默默地往旁邊站了幾步,給她讓開一個桌前的空位置。

  她剛要開口說話,德拉科急忙伸出食指遠遠地比了比嘴唇,示意她別出聲。

  維吉妮亞也不著急,她拿出剛剛從抽屜裡找到一盒火柴,抽出一根放在桌上,然後慢條斯理地抽出魔杖,對著它念了變形咒——這幾乎是她唯一一個能一次成功的咒語。

  看著她,德拉科不知道為什麼很想笑,“銀刀在玻璃櫥裡。”他輕聲說。

  這回,反而是維吉妮亞噓了一聲。

  斯內普朝這個方向看了一眼,不過他懶得動,似乎想看維吉妮亞到底想幹什麼。

  過了一會兒,時不時關注她的德拉科和斯內普都發現她的動作很快,幾乎是德拉科才收集完一顆巴波塊莖的同時,維吉妮亞一邊的簍子裡已經躺著三四個收集好的殘種——大大的膿包除了變乾癟了外,毫無破損。她用自己變出來的那根堪稱粗壯的銀針,抓著巴波塊莖直戳它的底部中心,膿水很快全部順著銀針流了出來。

  斯內普站在維吉妮亞的身後有一會兒,看她如此操作了兩三隻後,檢查了膿水的純度。他短促地哼了一聲,“兩個人,三桶。”說完就轉身坐回到桌前。

  德拉科微感痛苦地閉了閉眼睛,過了一會兒,方低笑了一聲,“幫我變一根銀針,維爾。我沒辦法變出那麼粗魯的樣子。”

  維吉妮亞為這個形容詞不高興地撇了撇嘴,脫下手套警告道,“你得小心點。”

  於是一分鐘後,德拉科接過她變化的銀針,看著和身子一樣粗的針頭,哭笑不得地道,“真是嚇死我了,原來這就是報應。”

  大概有兩個小時候,他們才在斯內普懶洋洋的哼聲後交了差,他在兩人踏出辦公室門的同時補充道,“克拉肯索普小姐,鑒於你與眾不同的意願,別忘了明天的自願禁閉時間。”

  維吉妮亞扭了扭酸痛的手腕,轉了一個彎後,低聲咕噥道,“啊,真討厭……”

  “維爾,如果不是你,我只要收集半桶,”德拉科的手腕更加酸疼,他就用著那根鈍鈍的銀針做了大部分活——後來他的速度趕上了維吉妮亞,“你增加了我的工作量。有什麼表示嗎?”

  “謝謝你的提醒!”維吉妮亞泄氣地道,“希望我明天的禁閉內容不要再是這個了。”

  德拉科忍不住大笑,他低下頭迅速吻了一下她的面頰,“好吧,謝謝你今天來陪我。明天我需不需要故意弄錯魔藥的配方來陪你?”

  “你是認真的嗎?”維吉妮亞嚇了一跳,仰起臉嚴肅地看著他,“你不要這麼做,否則……否則我以為你是在報復我。我不想增加工作量啦!”

  “不管怎麼說,我今天看到你出現在魔藥辦公室的時候十分高興,”德拉科將她送到寢室門口。

  “下回我不會再幹這樣的蠢事啦!”維吉妮亞看了看周圍,沮喪地不得了,“赫奇帕奇的寶石本來就少得可憐,我一個人就扣掉了二十分,還不知道能不能還回去。”

  “怎麼會呢?你在草藥課上的加得分比誰都多,”德拉科很有信心地回答道,“往後會越來越好的。”他說完,看見維吉妮亞正定定地看著他,灰色的眼睛迷茫一片,“維爾?”他頓了頓,輕聲道,“別這樣看我,維爾。”

  他慢慢低下頭,慢慢接近了……

  “我的課本!”維吉妮亞輕呼了一聲,她眨了眨眼,“我的課本扔在魔藥辦公室了。”

  德拉科僵住身子,“噢——”他抬手用力地揉了揉眉毛,嘆了一口氣,直起身子,輕輕拍了拍維吉妮亞的肩膀,語氣像是在哄一個調皮搗蛋,令人頭疼的孩子,“你先進去吧,我幫你拿,明天帶給你。”

  維吉妮亞立即笑起來,“多謝你啦!”她朝他擺擺手,歡快地跳進門洞。

  連一個晚安吻都沒有。

  德拉科頗為傷腦筋地盯了一會兒赫奇帕奇入口處的壁畫,才轉身走開。

  魔藥辦公室裡,斯內普正站在桌邊仔細觀察被放光了膿水的巴波塊莖殘種——從維吉妮亞的簍子裡拿出來的:銀針戳開的大小正合適,每一根巴波塊莖上每一個膿包都被從裡部挑開了一個缺口。每根巴波塊莖的大小都不一樣,這其中的精確度,連斯內普都沒辦法百分百肯定能把握住。斯內普早就發現赫奇帕奇的這個女學生對於魔藥中植物部分的處理精確異常——這也是他今日比較寬容的緣故。

  他正在思索間,壁爐中綠色的火光突然一盛,從中走出一個正穿著天鵝絨系帶穿衣的男人。這男人淺金色的垂肩發梳得順滑,一手還好興致地夾著兩隻高腳玻璃杯,另一隻手上則握著一瓶未開封的紅酒。

  來人正是盧修斯‧馬爾福。

  “原本打算和茜茜小酌兩杯,但既然你從壁爐裡召喚我,那我也只好臨時換個酒伴啦!”他說著,突然皺了皺鼻子,環顧了四周,“什麼味?”他的目光落在角落裡三隻裝滿巴波塊莖膿水的木桶上,不由語帶責怪地道,“西弗勒斯,我沒想到你的生活品味已經下降到這種程度,你是在拿巴波塊莖當香水用嗎?”

  “你應該為此感到自豪,有一大半的勞動成果出自你兒子之手。”斯內普冷冷地道。

  盧修斯了然。他將杯子放在茶几上,熟門熟路地在玻璃櫥裡找了一把銀刀充作開瓶器,“他又犯了什麼錯?”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使用了一個高年級咒語,”斯內普從地上站起身,用桌上堆成一團的抹布隨意地擦了擦手,繼續說道,“目的是英雄救美。”

  盧修斯頓時來了興趣,“用得什麼?效果怎麼樣?”他遞過來一杯酒。

  “粉碎咒。目標小,距離遠,但堪稱完美一擊,”斯內普的聲音毫無起伏,“他和一年級的表現已是不可同日而語。”

  盧修斯滿意一笑。

  “怎麼?我的問題裡應該不止這一個點該受到你關注。”

  盧修斯抿了一口酒後,仿佛才聽到這個問題似的,他慢悠悠地回答道,“你我都有青春年少時。這種衝動算不上什麼,只要沒有因自不量力氣急敗壞而做出什麼丟臉的事情來——所謂英雄救美這種榮光也是值得馬爾福炫耀的一件小事。”

  斯內普輕蔑地哼了一聲。過了一會兒,他看著手中的水晶酒杯,慢慢地道,“盧修斯,我不久前向你提過一次忠告,現在不是一個好時期。看在這杯酒的份上,我再說一句,減少你的蹦躂次數。”

  “看在這杯酒的份上,”盧修斯重複道,“西弗勒斯,迄今已有八位董事簽了字,這是一杯預祝成功的酒。”

  “咚咚咚”很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接著響起德拉科的聲音:“很抱歉,教授。開門咒語你沒有換。”他見到屋內的兩個人,也沒露出驚詫的表情,指了指桌子角上躺著的一本書,聲音平穩地道,“我來拿維吉妮亞的魔藥課本。”

  斯內普轉過頭去,意味深長地看了盧修斯一眼。

  “把門帶上,兒子,”盧修斯抬起一隻手,“咱們來聊一聊。”


☆、第23章 Chapter 23

  德拉科最後記憶裡的盧修斯,容貌黯淡無光,表情憔悴又憂鬱,還特別容易被激怒——他時時刻刻都在懷疑每一個交頭接耳的人正背地裡嘲笑他。

  而此刻的盧修斯,即使穿著睡衣也光鮮亮麗不可一世,在記憶裡已經是很遙遠的地方才出現過了。

  馬爾福的這兩代人,面對平坦的大道時從來不缺自信,巨浪和暗涌面前也不乏孤擲一注的魄力,然而偏偏沒有承擔失敗的勇氣。

  與馬爾福成功時得意洋洋,失敗時屈於恐懼相比,屋子裡的另一個斯萊特林,簡直豎立了另一個極端——寡言少語,只有勇敢地承受,勇敢地忍耐——但德拉科不清楚,斯內普最後的死亡,是勇於面對,還是另一種形式的逃避。

  “聊什麼?”德拉科臉上毫無笑意,“聊你怎麼威脅庫克和希爾家,如果他們不在你草擬的決議書上簽字,那麼庫克和希爾家的兒子今年無法從霍格沃茨畢業;特納,他的老婆將不會繼續擁有聖芒戈的特護病房待遇;芬格,他的未婚妻可能會遭受一項很可怕的詛咒;雷諾,他的孫子有可能無法出生……還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盧修斯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挺直身子看向德拉科,目光銳利如刀,“這些都是誰告訴你的?——西弗勒斯?”

  斯內普仿佛事不關己。這回輪到他放鬆了身子,半依在沙發上,看好戲似的看著這父子二人,慢吞吞地道,“哦,這些我也第一次聽說。真不錯,盧修斯,是你一向的手段。太粗暴了。”

  “只要達到目的就行。”

  “我也準備寫信和您說這件事,父親,”德拉科迎著盧修斯的目光,下意識地挺了挺腰,不讓臉上露出半點神色,“霍格沃茨可不會那麼容易就倒閉,就算它倒閉了對我們來說也毫無益處——我不想在我成人後,馬爾福的家產裡少了霍格沃茨校董這一頭銜。”他放慢語速,“另外十一個董事,他們既然能迫於威脅向您妥協,那麼在另一種力量下,他們也會倒戈一齊針對您——不管我從什麼渠道聽說這樣的事情,無火不生煙,這隻能證實了事實上,這種事情走向已經在發生了。”

  盧修斯大為光火,“我會回去弄個清楚明白的,也讓他們弄明白背叛馬爾福的下場。”他停頓了一下,收斂了自己的脾氣,向德拉科微微頷首,“做得挺漂亮,小子。”

  “如果您執意要將把柄遞交給董事會其他人,我不會阻攔您的,父親。”德拉科不為他的誇獎所動,“十一個人的股份加起來恰好比您多出百分之三,他們完全可以撤銷馬爾福校董的位置。”

  盧修斯用鼻子哼了一聲,“好了,德拉科,不用再說了。事實擺在眾人眼前,要求退學的家長來函校董事會不知收到多少封,瞻前顧後就會失去難得的機會!”

  “是什麼樣的事實?”德拉科握緊拳頭,決定冒險給他一個暗示,“什麼樣的事實?還是那句老話,無火不生煙。是誰埋下的火種?”

  聞言,盧修斯抬起眼睛,審慎地觀察他。

  “或許你們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斯內普矜持地插話道,“但請允許我對此評價兩句:在某些時候,不要小看對手。”他頓了頓,“當然,也不要小看任何一個人,比如說我。我不需要問學校一系列的事情是不是和你有關,盧修斯,但我明確地告訴你,不要把戰場波及到學校裡。”他站起身,將手中的杯子放到桌子上,“這杯酒的意義是什麼還不能確定,謹慎行事,盧修斯,收拾好你的爛攤子,如果出了人命——我的記憶是最好的證據。”他走到壁爐邊,下了逐客令,“時間不早了。”

  “模糊不清的話語不能代表什麼,西弗勒斯。”盧修斯不受威脅,他收拾好酒杯,警告地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德拉科,才有些不愉快地踏進壁爐,“雖然你的態度讓我受傷了,我仍舊大度地和你道一聲晚安。”

  斯內普單手撐著壁爐外壁,對他恬不知恥的禮儀,報以冷冷的哼聲。

  “教授,我回去了。”德拉科拿起維吉妮亞的課本。

  “收拾好你的小聰明。”斯內普警告道,“也要沉住氣。”

  隔天,盧修斯就給德拉科寄來了一面雙面鏡。魔藥辦公室裡的談話,讓他不得不正視自己的兒子突然長大了。他在得失之間權衡良久,不得不同意德拉科的話有點道理。如果要讓鄧布利多下台,除了要解決搖擺不定的董事會以及怯懦平平的魔法部,最難辦的其實還是鄧布利多自己。

  他仔細回想自己在曾經的年歲裡做過什麼,卻發現當年的自己該舍就舍,可比現在要狠得多。他回首往事,才發現德拉科與自己相比,經歷的事情還太少,儘管他是馬爾福最寶貴的血脈延續,卻也還要好長的一段路才能成長為自己一生永遠的驕傲。

  “這是你給我的意見。”他在雙面鏡那一頭向自己的兒子強調道。他希望德拉科能獲得一種自己拿主意的使命感和自豪感。

  然而,他的兒子卻暗自腹誹他推卸責任的把戲已經越玩越不靠譜,竟然推到了自己兒子的頭上。德拉科滿懷無奈地應道,“沒錯,是我的主意,我確確實實是這樣想的。這個決定帶來的好處,你不久就會知道。”

  盧修斯的臉在雙面鏡中呈現出一種莊嚴,“年輕人,不要以為什麼事情你都有把握。”

  “我明白當然不是。”德拉科對這一點已經深有體會,因此他的回答相當誠懇。

  故此,盧修斯滿意地結束了這一次談話。

  只有德拉科知道事情還不算完:日記本的下落他毫無頭緒。

  時間漸漸滑入春天。

  維吉妮亞找了一圈,在空曠的圖書館裡找到了正埋首不停揮動筆桿的赫敏,“大家都準備去看魁地奇比賽了,你怎麼還在這兒?”

  “我正在給自己做一個測試,”赫敏頭也不抬,“三年級的選課開始了,我得提前看一看每門課程。我得讓自己心裡有個數。”

  對她的好學,維吉妮亞訥訥無言,她悄悄坐在赫敏的對面,等了一刻鐘,直到她停筆。

  赫敏長舒一口氣,拿著自己的測試題和答案比照了一番,滿意地在選課表上的項目前打上一個鉤。

  她才看到維吉妮亞一直沒有走,“你找我有事?”

  維吉妮亞感到不好意思,“我是想問你上回在醫療翼借給你的那三本書是不是還有一本沒有替我還?平斯夫人上次問起過我。”

  “啊!真抱歉!”赫敏連忙將地上的難看但十分結實的大書包“咚”得一聲,提到身旁的椅子上,埋頭在裡面翻起來,“這一本實在太破了,我就想著留到最後,還剩下幾張了,最近事情又變多了……啊,找到了。”書皮重新被包過了,可見她的仔細,“你著急嗎?”她掃了一眼手錶,“還有一刻鐘比賽開始。我在這兒把最後幾頁看完。你要先去看比賽嗎?”

  “也沒事,”維吉妮亞指給她看自己嘴邊冒出來的一顆痘痘,“我想找一找能消火的純草藥配方。”

  可不到一刻鐘,僅僅過了五分鐘,維吉妮亞正站在草藥分類的書架前瀏覽書名時,就被赫敏拉住了手。

  她的神色很激動,甚至張開雙臂緊緊擁抱了一下她,“太好了,我沒想到找了這麼久,竟然會在你給我的這本書裡找到。”她不等維吉妮亞詢問,重新飛奔回桌子旁,一股腦將桌子上的紙筆全部掃進她那隻奇大無比的書包裡,“我們走吧!”

  她將堆在桌角的一摞書抱起來,匆匆堆到圖書館出口處全是要還的書的那一堆裡。

  一出圖書館,先前的激動還是努力被壓抑著的赫敏頓時大笑出聲,她拉了拉維吉妮亞的衣袖,張開手掌給她看,是一張紙,一張明顯從一本破舊的書上撕下來的書頁。

  “噓——”她朝驚詫萬分的維吉妮亞眨眨眼,“別作聲,我用完之後就會偷偷還回去的。”

  維吉妮亞指了指她的嘴唇上方,“……沾了墨水印。”

  “嗯?”赫敏連忙將手中的東西全部放到維吉妮亞的手裡,低頭從書包的外側口袋掏出一面鏡子,“嗯,大概是剛剛寫字的時候不小心沾上的,沒事,我擦一擦。”

  維吉妮亞兩手抓著她的書包稍顯吃力,她低頭看了看,發現書包的拉鏈被撐開了,於是蹲下身,準備替她拉開重新合上。

  “清水如泉。”

  維吉妮亞聽得到她含糊的念咒聲,剛準備笑,就聽見赫敏一聲飽含恐懼的短促驚叫。她頭還沒有來得及抬,一股大力從她身側傳來,將她的胳膊一推,突如其來之下,維吉妮亞毫無防備,她一個失神,抱著赫敏大書包重心不穩,重重地沿著樓梯滾了下去。

  在失去神智的前一刻,她清晰地聽到了腕骨乾脆的折斷聲。


☆、第24章 Chapter 24

  魁地奇球場外,德拉科攔住正和一個個頭高大的男生說說笑笑的萊蒂斯,“普羅瑟羅小姐,”德拉科等得有些著急,也沒有在意在他出聲後,那個男生拉著萊蒂斯倒退了一步,“維爾沒有和你在一起嗎?”

  萊蒂斯捏了捏男友的手指,搖頭道,“維吉妮亞說她有事要去一趟圖書館。”

  在這個時候,德拉科心知肚明城堡遠比學校的任何地方危險,更遑論此刻全校師生都圍坐在球場上。

  他有些焦躁地大步往城堡方向走去,甚至忘了和萊蒂斯說一聲謝謝。

  看著他的背影,伯尼聳聳肩,“真沒想到,看他的模樣,似乎我們的赫奇帕奇小女孩牢牢地抓住了一條毒蛇的心。”

  萊蒂斯駭笑,“這是什麼比方?以我看,他除了有時候傲氣一點兒,人也算不上多壞。”

  伯尼不願意同喜歡的女孩兒爭論,伸手揉了揉她額頭上的鬈發,“走吧,今天你得和我坐在一塊兒,上回那個游走球可把我嚇壞了。”

  德拉科心神不定,從魁地奇球場傳來的嘈雜聲更是讓他有些急躁,他快走了幾步,藉著灌木叢的遮掩,飛快地喊了一聲,“多比!”

  他一直連喊了三聲,多比才‘啪’得一聲出現在空氣中,它的神色比德拉科還要糟糕,兩隻大耳朵耷拉下來,將燈泡似的綠眼睛遮住一半,兩條腿抖如篩子,導致它整個身子不停地打擺。

  德拉科心裡頓時咯■一響,一把抓住多比的茶巾套,將它整個身子都提了起來,聲疾色厲地質問道,“她怎麼了?”

  “小姐暈……暈過去了。”多比的大耳朵緊緊貼著眼睛不肯離開,兩隻細小的胳膊在空中扭動著,“多比只能推開她,要不然就太晚了……一抬頭就會死……”

  德拉科嗓子裡發乾,一瞬間感到手腳無力。多比一下子從空中摔到了地上。

  它的耳朵悄悄挪開一點點,坐在地上悄悄打量德拉科,綠眼睛裡的恐懼悄悄消褪了,帶上了一點好奇。

  “這麼說,你們遇上了……”德拉科緩了緩,伸手從褲兜裡掏出一塊巧克力遞給多比,聲音較方才而言溫和了許多,“她沒有看見對嗎?”

  多比怔怔然地看著遞在眼前的巧克力,半晌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兩隻手接過它,又抬頭試探地看了德拉科一眼,見他神色間並無戾氣,就一彎身從地上爬了起來,尖聲道,“多比一直很認真地履行契約。少爺給了多比自由,也不反對多比去保護救世主,少爺希望多比做到的事情多比一定會做到。”多比頓了頓,神色又萎靡下來,兩隻耳朵豎起來糾結地纏在一起,它發出一聲響亮的抽泣,“可是……可是波特先生的好朋友,多比沒有來得及……”

  德拉科神色不動,他敏銳地察覺到不遠處球場的噪聲發生了變化。他掏出魔杖,對耳朵施了咒語。麥格教授在擴音器中有些窒息的聲音傳進了德拉科的耳朵裡。

  因為特殊事件,魁地奇比賽取消了。

  德拉科正色道,“十分感謝你,多比。”

  多比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握緊了手中的巧克力。

  維吉妮亞是從疼痛中醒來的。她在枕頭上剛動了動腦袋,德拉科已經湊過來,伸出手輕輕按著她的手臂。

  維吉妮亞瞥了一眼自己吊著繃帶打著石膏的手臂,剛要抬頭,眼前就一陣晃動。

  “你撞了腦袋,有點輕微腦震盪,”德拉科聲音輕輕的,唯恐讓她不舒服,“你渴不渴?餓不餓?”

  維吉妮亞用完好的那隻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突然想起自己昏過去之前的事情,“有人推我……”

  “噓……”德拉科將手指放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他假裝挨近維吉妮亞整理她的頭髮,靠近她的耳邊輕聲說,“你是不小心摔下去的。”

  他從維吉妮亞的耳邊微微抬高腦袋,注視著她迷惑不解的雙眼,握了握她的手,又在她腦袋後墊了一個枕頭,才起身來到她相鄰的病床前,拉開了床簾。

  維吉妮亞吃力地偏過頭,大驚失色地發現病床上躺著一個石膏般的人,正是赫敏。她的右手還維持著照鏡子的舉動,嘴巴張得溜圓,仿佛看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我聽到了她的尖叫聲……”維吉妮亞喘著氣說。

  “是的,你就知道這些。你要抬頭的時候,因為重心不穩,就滾下樓梯了。”德拉科重新拉好床簾,坐回到她的床邊,“你醒來,會有人問你當時發生了什麼,就這樣回答好嗎?”

  維吉妮亞有些郁卒地回道,“我確實什麼都不知道,”她偏過頭看向那張被遮掩嚴實的病床,“是攻擊發生的時候,赫敏推開了我嗎?”

  德拉科頓了頓,“不是。”他親了親她的手背,“等之後我一定告訴你。”

  維吉妮亞看看他,什麼話也沒說,偏過頭又閉上了眼睛。

  德拉科知道她有點失望,可現在他並不想暴露自己。感謝麗塔斯基特幾年後對鄧布利多的黑歷史報道,德拉科對於他的攝魂取念著實敬而遠之。

  他用手撥了撥襯衫的袖扣,神色淡定地坐在維吉妮亞的床邊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

  龐弗雷夫人搶先一步來到病床前,她嚴肅地看了一眼德拉科,對他的不出聲沒有打擾到病人表示了一下讚許,這才用手小心地探了探維吉妮亞的臉蛋。

  維吉妮亞本來就沒有睡著,在龐弗雷夫人的觸碰下自然睜開了眼睛。

  “你醒了?”龐弗雷夫人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聲音輕柔地問道,“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維吉妮亞搖搖頭。

  龐弗雷夫人一言定局,“你的頭還有些暈,胳膊上的骨頭還在接合當中,一定要多多休息,才能恢復良好。”她轉過頭對著身後的一群人嚴厲地說道,“只有五分鐘!五分鐘過後你們統統得出去,”她扭過頭,看向德拉科,“還包括你!”

  鄧布利多依舊笑眯眯地,在龐弗雷夫人讓開位置後,才很貼心地坐到維吉妮亞右手邊的床沿上,“你還好嗎,維吉妮亞?”

  維吉妮亞對校長能念出自己的名字感到受寵若驚,她連忙點點頭。

  “我們遇到了一點小麻煩,”鄧布利多扭過頭,維吉妮亞順著他的示意目光看到了神色疲憊的麥格教授,難掩關切的斯普勞特教授以及紅著眼圈緊張萬分的波特和韋斯理,她一一瀏覽而過,對上了鄧布利多從鏡片後探出的天藍色眼睛。

  這雙眼睛顯得睿智又親切,長在一個老人布滿皺紋的臉上顯得意外的純淨。

  維吉妮亞放鬆下來,“我十分樂意,教授。我是說,如果我能幫上忙的話。”

  “當然,當然,”鄧布利多聲音依舊親切,但問題卻指針見血“你有沒有看到攻擊赫敏的是什麼?”

  維吉妮亞搖頭,“我剛準備看,就摔下樓了,我聽到了赫敏的叫聲。”

  德拉科繃著臉,心裡松了一口氣。

  顯然除了波特和韋斯理,所有人原本對這個問題的答案都沒有抱太大的期望。

  波特忍不住插話,“你和赫敏在一起……”

  維吉妮亞突然想到什麼,她飛快地坐起身,因為起的太猛,五臟六腑感覺都顛倒了個,腦子裡的空氣都被抽乾了。德拉科連忙坐到她的身後,用半邊肩膀接住了她。

  “你不能起得太猛,”龐弗雷連忙給她施了一個治療咒,開始趕人,“好了,好了,維吉妮亞什麼都沒看到,你們可以走了。”

  “等等……”維吉妮亞連忙出聲,可她的聲音太弱,龐弗雷趕人的聲音又太大,除了德拉科誰都沒有聽到。

  德拉科走在眾人之後。他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躺在枕頭上面白如紙的維吉妮亞,俯下身在她面頰上留下輕飄飄的一個吻。

  龐弗雷夫人抱臂站在門口看著他,眼神似乎在說,“可以了嗎?”

  德拉科笑了笑,從她身邊走出了醫療翼。

  “你可以睡半個鐘頭,到時我喊你起來吃藥。”龐弗雷夫人動手替維吉妮亞放下床簾,“接下來不會有人打擾你的休息。”

  維吉妮亞抿了抿嘴唇,露出一個略帶靦腆的笑容。被龐弗雷夫人看到德拉科吻她,她有點不好意思。

  “赫敏什麼時候才會醒?”她問。

  “曼德拉草六月底成熟了時候。”

  現在才四月份。

  維吉妮亞看著白色的帳頂,慢慢閉上了眼睛。

  德拉科是在魔藥課下的時候攔住了波特和韋斯理。後者以為德拉科找茬的老毛病又犯了,兩根魔杖齊齊對準德拉科。

  德拉科看了一眼韋斯理用膠帶匆匆裹就的魔杖,冷笑一聲,他伸出手,兩根修長白皙的指尖夾著一張摺疊好的紙張,懶洋洋地道,“維吉妮亞托我交給你們——格蘭傑小姐發生事故之前曾經想要給你們看的東西。”

  波特和韋斯理互相對視了一眼。

  “我怎麼知道是真是假,這東西能不能接?”韋斯理大聲嚷道。

  德拉科皺了皺眉,似乎被他的聲音吵到不耐煩,“你呢?波特?”

  波特放下魔杖,對自己營造出來的緊張氣氛感到有些羞愧,他伸手接過那張紙,沒有管韋斯理在一旁的低聲咕噥,向德拉科道了一聲謝。

  德拉科矜持地點點頭,就背著書包和等在走廊拐彎口的布雷斯一道去了醫療翼。


☆、第25章 Chapter 25

  禮拜三的下午,維吉妮亞在拆下石膏板後被告之她可以出院了。她動了動突然輕鬆了手腕,坐在床沿上,看著龐弗雷將繃帶和藥水收攏到盤子裡。

  “曼德拉草一定要等到六月嗎?”維吉妮亞出聲問道,“有一個魔咒,或許不止一個,比如生長咒不可以使它快速成熟起來嗎?”

  龐弗雷笑了一下,“生長咒是五年級的內容,你聽說過?”

  “我聽赫敏說過。”

  “原來是格蘭傑小姐,”龐弗雷夫人滿是難過地看了一眼拉著簾子的病床,“生長咒可以改變曼德拉草的大小,本質卻不能發生變化。任何生命的成長規律都是不可改變的,哪怕是縮齡劑也有時限。就算對曼德拉草用了催熟藥劑,一來,時間也不會太快,二來,草藥本身蘊含的藥力也會後天不足。”

  維吉妮亞沉默。

  她走出醫療翼的時候,第一節課還沒有下。她剛出院,身上也沒穿校袍,不遠不近地站在第三溫室的對面,白襯衫紅裙子顯眼得很。

  德拉科一眼就看到了她。

  “我不是來找你的。”維吉妮亞看到他臉上盪漾的笑容朝自己的位置走來,立即出聲申明。

  “哎呀,我也沒想到是這樣,可不是故意聽到的!”德拉科還沒什麼反應,跟在其後的布雷斯把書包朝肩後一甩,大笑起來。

  “那算我來找你吧。”德拉科將手中的書甩到布雷斯的懷裡,空出手來捏了捏維吉妮亞的手腕,“好透了嗎?腦袋還暈不暈?”

  維吉妮亞的目光一刻不離地盯著溫室的門看,只敷衍地嗯了幾聲,等看到斯普勞特教授身影出現在溫室門口,她立即要越過兩人朝她走過去。

  德拉科卻拉住了她的手,他若有所思地觀察了一番維吉妮亞的面色,“你要找的人是草藥課教授?為了什麼?曼德拉草?”

  維吉妮亞只好停住腳步,回過頭看他。她眼睛裡的驚詫和疑惑,德拉科看得明明白白,他上前一步,和她挨得近了些,低下頭,好讓布雷斯聽不見他的聲音。他聲調柔和地在她耳邊道,“你難道忘記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曾提醒過你的秘密——為什麼茉莉莊園的花圃一年四季花開不敗?”

  “我的好女孩,找我可比找斯普勞特教授有用處多了。”

  這番說詞並沒有讓維吉妮亞感到安慰。她瞪大眼睛盯著德拉科足足看了一分鐘。這一分鐘可真長,直到德拉科從原本勝券在握的氣定神閑到驚疑不定的面皮抽搐,直到一直百無聊賴地充當背景的布雷斯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不等他們兩個人反應過來,維吉妮亞已經揚起手中的放衣服的亞麻袋子往德拉科的腦門上抽去,“你怎麼不往下說了?”

  布雷斯抱著書在一旁目瞪口呆,結結巴巴地替已經呆若木雞的德拉科答道,“說,說什麼?”

  “……你求我,我就說!”維吉妮亞連敲了他好幾下,見他傻站著也沒還手,才抱緊了亞麻袋子,氣呼呼地指責道,“你老是這個態度,煩不煩人?你不說,我才不會問!”她氣得又甩了德拉科一下,轉身就走了。

  布雷斯原地拉長了脖子看著這抹紅裙子消失在人群裡,才扭頭看頭髮蓬亂的德拉科。他瞻仰了一番他此刻的造型,由衷地讚嘆了一句,“這是我有生以來看過的最幽默的你。”話音剛落,他抱著德拉科的書跳遠了一步。

  德拉科臉色平平地看了他一眼, “人多多少少都是會有弱點。維吉妮亞的弱點就是她太文靜了——脾氣太好,太容易說話的後果就是誰都想欺負她。能把維爾的脾氣激出來,那可是大功勞一件。”

  布雷斯抖抖嘴唇,“……你這是在狡辯吧?”他頓了頓,扭過頭去,“當我沒說。”

  德拉科抬手隨便理了理頭髮,“其實我也有個弱點,總是想去欺負欺負人。”說完,他立即抽出魔杖。

  時刻保持警惕的布雷斯立即躲閃。

  事實上,德拉科的魔杖沒有發出任何咒語,而布雷斯則被自己的腳絆倒在草地上。

  德拉科極沒有同情心地彎腰,只拾起自己的課本,他嘆著氣搖搖頭,“事情的結局總是出乎人意料。”

  其實這不是德拉科第一次見維吉妮亞發脾氣。她氣急了的那次,將一碗粥糊到了自己的臉上,並斷言:“你最該待的地方應該是馬爾福的墓地裡!”

  他確實待過了,卻因為沒有她的存在,所以他又爬了出來。

  斯內普教授的心情極為不好,這導致他筆下通過合格的作業很少,這全都是一個女人。這個女人美得耀眼,三英寸的銀色高跟鞋在地板上踱來踱去,“我總是不大滿意你辦公室的色調,西弗勒斯。會使人心情壓抑。”

  “您也知道這是我的辦公室。”斯內普咬文嚼字地提醒來人。

  納西莎似乎沒有聽出他的弦外之音,她修長的手指在沙發椅背上輕輕滑過,“是的,沒錯,我和盧都很感謝您作為朋友的慷慨,樂意提供這樣一個空間讓我們能和德拉科說上話,你知道,他這樣的年紀正是關鍵,有數不清的問題需要我和他爸爸替他來解決。”

  斯內普不感興趣地拈了拈筆尖,“當然,替他擦一輩子屁股你都樂意。”

  納西莎皺起眉毛,正在這時,辦公室的門敲響了。

  “啊,永遠的小男孩來了。”斯內普用誇張的語氣說道。他打開門,板著臉看著德拉科,“王子殿下踏足賤地倍感榮幸。”

  德拉科迎面這句譏諷意味十足的‘恭維’,原地躊躇了一刻。

  納西莎極其無奈地瞥了一眼斯內普,將兒子拖至一旁。

  儘管斯內普不滿意馬爾福一家拿自己的辦公室當作會面室,可他還是走到裡邊的工作間,給兩人留下一個空間。

  “有雙面鏡,媽媽,你真的沒必要特意跑這一趟。”德拉科說,“關於多比的事,我已經和爸爸說清楚了,我們不能擁有一個一點也不忠心,對主人家有怨懟之心的家養小精靈。”

  “當然,你完全做的正確,寶貝。”納西莎說,她注意到自己的兒子因為這聲稱呼紅了耳朵,忍不住一笑,“我是為了你問的問題而來,親愛的,你提到維吉妮亞克拉肯索普,你問我她的父親。”

  “哦,是的。”德拉科說,“有一些事情……”

  “我不需要聽這些理由,德拉科。”納西莎打斷他,目光掃向他的眼睛,探詢地問道,“你父親曾開玩笑地和我說你和學校某個女孩的事,就是維吉妮亞嗎?”

  “是,就是她。”德拉科只猶豫了半秒鐘。

  “你知道你的父親已經和帕金森達成了默認,四年級的暑假你會和潘西訂婚。”

  德拉科的眼神古怪地閃爍了一下,“你比我了解父親,利益所驅,帕金森不會是他永恆的選擇,這僅是一時笑言而已。”

  “也正是我了解你的父親,我並不是小題大做。即使不是帕金森,也永遠不會是維吉妮亞。”納西莎頓了頓,摸出魔杖,終於給他們的周圍布下了防竊聽咒,“德拉科,我們不能虧待維吉妮亞,你可以照顧她,但是不能娶她。有一件事連你的父親都不知道。”

  “不知道什麼?”

  “維吉妮亞的父親救過你的命。”

  德拉科愣住了,“我從來不知道——”

  “因為情況特殊,我不能轉首就將一個救了我兒子的人賣給神秘人的手下。”納西莎不知想到什麼事,唇角掛著一絲嘲諷的笑。

  德拉科開始有點急躁,他覺得自己大概離一個真相近了,“我想知道……他是誰?神秘人要的人?”

  “是的,我不知道應不應該告訴你,德拉科——”納西莎十分猶豫,“你還太小。”

  “爸爸在這個年紀已經接手了馬爾福所有的事務,媽媽!”

  納西莎示意他稍安勿躁,她仔細地考慮了一會兒,又想起康薇夫人所說的現狀,覺得大概將已經逝之人的恩情說給該聽的人聽並無大礙。

  “喬治赫伯斯,”納西莎終於開口,“如果你說起這個名字,大概會有不少人還記得,你的院長斯內普一定是其中之一。他是難得一見的草藥天才——這不是最令人覬覦的天賦。血脈起源上根本沒有赫伯斯這個姓氏,赫伯斯的秘密多得數也數不清。”

  “催生草木。”德拉科接道,“這也是其中之一?”

  “我不知道,難道維吉妮亞有這個天賦?”納西莎有點驚愕,過了一會兒,她才拋出一個令德拉科幾乎要從沙發上跳起來的秘密,“喬治赫伯斯身上引來神秘人注意的是黑魔法幾乎對他毫無作用。”

  “他的血液……”德拉科輕聲喃喃。

  “你大約八個月大的時候,我的姐姐貝拉,趁我和你父親不注意的時候,攻擊了家養小精靈,將你抱到了神秘人面前,”這段往事顯然讓納西莎心有餘悸,敘述的聲音都有些變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知道是誰把你送回來的,我再見到你的時候,小小的一團躺在搖籃裡,幾乎沒有進的氣了,是黑魔法傷害。”

  德拉科面色平靜,“繼續說下去。”

  “我在聖芒戈遇見了躲藏神秘人追捕的赫伯斯和他的妻子。我當時沒有想到露西克拉肯索普會是赫伯斯的妻子,他們在學校裡的時候一點風聲都沒露,當然,如果不是露西主動出聲打招呼,我也不會想到站在她身旁病歪歪的男人就是赫伯斯,他對自己的姓氏動了手腳,露西自稱康威夫人。露西那時候有了維吉妮亞,大概有了孩子的女人心就軟,她決定讓赫伯斯出手救你。”

  “魔藥?咒語?”

  “一瓶血。”納西莎慢慢地說,“還有赫奇帕奇的金杯。”


☆、第26章 Chapter 26

  納西莎從未覺得時間如此難熬,她目光緊緊盯著那個面色發黃,神情拘束的男人。他正用一雙與臉色完全相反的帶著白色光暈的手一寸一寸地從德拉科幼小的身子上摸過去。納西紗完全沒有辦法從他臉上窺見任何細節,等他一住手,立即顫聲問道,“怎麼樣?”

  一道陪她等候的露西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指。

  “五臟六腑均有損傷,不是咒語造成的,但很邪惡,”男人實話實說,“我是有辦法現在救回他,但是也活不過三歲。”

  因為聖芒戈早些判下的‘死刑’,什麼話都不能更增加納西莎的絕望了,她面容灰暗,面色比氣若游絲的小嬰兒還要難看,她略微晃了晃身子,跌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半晌,扯了扯嘴角,乾巴巴地道,“總比一絲希望都沒有要來得好。”

  露西心痛地望著仰面靜靜地躺在白色床單上的小身軀,下意識摸了摸自己還未顯懷的肚子,稍顯不安地看了看丈夫,“喬治,沒有別的方法了嗎?”

  做丈夫的感到妻子期盼的眼神,猶豫了半分鐘,“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話音一落,納西莎的臉陡然亮了起來。

  “我需要赫奇帕奇的金杯的幫助。”

  答案說出口時,露西頭一次覺得赫伯斯的老實是一種另類的殘忍。赫奇帕奇的金杯隨著赫奇帕奇的後代赫普茲巴史密斯的死亡就消失無蹤了,這讓他們到哪裡找呢?這辦法如同饑餓瀕死的人看見水中倒映出來的美食,是遠在天邊的希望交織著近在咫尺的絕望。

  露西一臉不忍地看向納西莎。誰料她一個激動站了起來,連椅子都被她向後推倒了,她兩眼泛出的光芒叫人心酸無比,可她說出口的話卻讓人精神一震,“我知道金杯的下落,”她一邊說,一邊重新挺直了身子,“康威先生,我可以完完全全相信你嗎?我知道我說這句話可能會有傷害你和你妻子品德和情感的嫌疑,也讓我顯得格外小人。因為你的需要的東西事關重大,我為此不得不付出代價,但我為我的兒子心甘情願,可你為了什麼利益向我施以援手?或者,赫奇帕奇金杯作用是什麼?”

  “我們只是想幫你,幫幫你的兒子,納西莎。”露西迫不及待地開口,她秀美的臉蛋泛起紅暈,灰色清湛的眼睛裡柔光閃動,“他還這麼小……我也有孩子了,我知道做媽媽的感受,”她的語調趨於甜蜜,一邊說一邊扭頭看了看她的丈夫,後者回望她,將她輕輕攬入懷裡,“我知道你現在很害怕有人會害你,可是喬治絕對不是這樣的人。”

  喬治赫伯斯只有極為簡潔的一句話,“為了我的妻子。”

  納西莎頓時了然,露西克拉肯索普的性格她也有所耳聞,從前她也曾暗笑過這個姑娘簡直爛好人,傻透了,可突然這樣的善意降落到自己身上時,納西莎還是被感動了。

  “你能給我多少時間?”納西莎問道。

  “三歲之前都可以,不過當然是越快越好。”赫伯斯說,“但我有一個前提。”

  納西莎警惕地看向他。

  “你不能把見過我們的消息透漏給任何人。”

  納西莎松了一口氣,“當然,我可以立咒。”

  赫伯斯淡淡地點了點頭,隨即他毫無徵兆地咳嗽了起來,原本枯黃的臉上涌起兩坨紅暈,愈發顯得病態。

  露西極為著急,用手不停地順著他的背。同時,她還不忘寬慰納西莎,“我們當然相信你,納西莎,只是馬爾福是食死徒,我們最近可被他們追得夠嗆……”

  赫伯斯一把抓住妻子的手打斷了她的念叨,他原本平淡的眉眼裡第一次露出無奈的笑意。

  他看向納西莎,納西莎愣了愣,隨即會意,舉起魔杖對自己嘴巴下了一個禁言咒。

  禁言咒的時效只有十個月,不過對於赫伯斯而言也夠了,他點了點頭。用魔杖從指尖刺出一滴血配合著一種草藥膏涂在了嬰孩的臍上。時間不過幾瞬,德拉科原本青紫的臉慢慢轉為蒼白。

  納西莎一陣激動。

  “赫伯斯的先祖是赫爾加赫奇帕奇的大弟子,曾受過金杯的饋贈。”赫伯斯簡單地解釋了一句,“對於金杯的妙用,哪怕赫奇帕奇的後人都沒有赫伯斯來得清楚。如果夫人能找到,連我身上受到的傷都受益匪淺。”

  “金杯……不能給你。”納西莎對這對夫妻的實話也只能以實話相告,“它是那個人交給我丈夫保管的。”

  畫面到此一陣扭曲。德拉科被納西莎抓住胳膊從冥想盆中離開了這段記憶。

  “這就是維吉妮亞父親的樣子,”納西莎說,“雖然毫不出奇,可我竟然沒有印象,不能肯定曾經有沒有在學校見過他。但他的天才之名略有耳聞。”

  “你真的把赫奇帕奇的金杯拿來了?”德拉科覺得這一點是他最直接的困惑,和他前世得知的消息不大對得上,“從我父親那裡?然後它救了我的命?它現在在哪裡?”

  提起這個,納西莎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她回憶起往事,種種情緒在她心頭盤旋,這讓她心潮起伏,不得不在房間裡踱了幾步,“我不敢把這段記憶給你看,德拉科,連赫伯斯自己都無法解釋其中的問題。”她慢慢地平復心緒,“金杯是我從你父親書房的保險箱裡偷拿出來的。在此之前,我藉故和他大吵了一架,抱著你離家出走,在維吉妮亞的父親用金杯徹底驅走你身上殘留的黑魔法傷害以後,我拿著金杯找到你的姨媽貝拉。我告訴她,我恨你父親的無能,連自己的兒子都保護不了,我希望她能替我保護你,所以我把神秘人給馬爾福的獎勵偷出來給了她。”

  德拉科靜默了一會兒,努力將這件事情的結果想清楚。

  “因為貝拉欣喜地大肆宣揚,你的父親當然受到了懲罰,但你也安全了,德拉科。”納西莎的聲音抑揚頓挫,絲毫沒有覺得自己損害了丈夫的利益,“食死徒都是一群瘋子,他們嫉妒馬爾福的風光,才會使你蒙受此災難。但我也報仇了。抱走你的維爾克斯已經被奧羅殺死——是我泄的密;萊斯特蘭奇,你親愛的毫無理智的姨父和姨媽,他們只能在阿茲卡班聽我哭訴我和你父親的關係不睦,我沒法將他們保釋出來。”

  德拉科沒有多餘的同情心感嘆一下這些人的下場,他緊緊追問道,“媽媽,你跳過了一個問題,維吉妮亞的父親無法解釋什麼?”

  納西莎木然呆了一刻,臉上血色消褪,“赫伯斯無法解釋金杯上的黑魔法他為何無法消除。”她臉色雖然蒼白,但語氣仍舊鎮定,“金杯在他滴入自己鮮血的一瞬間,仿佛有意識般緊緊吸附在他的手指傷口上,開始吸血併吞噬他的肉。我和露西用了全力都無法將金杯從他的身上拽下來……最後赫伯斯斬斷了自己的手臂,金杯上的黑魔法也在那一瞬間突然消失了。但赫伯斯說這只是暫時的,因此他立即用僅剩的一隻胳膊念著刻在金杯上的魔咒熬了一鍋草藥救了你。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納西莎的語氣裡終於帶上了感傷,“我想辦法讓人替他們兌換一大筆麻瓜錢幣和並替他們買了一些草藥,第二天他們就走了。對角巷那次是我十幾年來頭一回遇見露西,我也才知道赫伯斯後來眼睛看不見了,他沒有能抵擋住金杯上的黑魔法侵蝕,最終也死了。”

  “那麼,維吉妮亞的父親是因為救我……”德拉科將身子朝前傾了傾,“那次,康威夫人沒有說他們之後還遭受了其他損傷嗎?”

  “沒有。她說除了赫伯斯死了的頭兩年,她有些不好過,其他一切都很順利。”

  “媽媽,你確定你的記憶靠譜嗎?”德拉科神態有點奇特,他舔了舔嘴角,“維吉妮亞比我小整整十四個月。康威夫人一點也沒有提到這點嗎?你記憶中的那個肚子裡的孩子如果真的存在,絕對不會是維吉妮亞。”

  “哦,梅林——”納西莎大吃一驚,一隻手緊緊放在喉嚨處,似乎難以呼吸,“維吉妮亞絕對是露西的女兒,這點沒錯——克拉肯索普,姓氏證明了這一點。難道那個孩子……”她臉上流露出悲傷來。

  德拉科皺起眉頭思索,他想起在維奇伍德的康威夫人,轉眼又想起納西莎記憶中的康威夫人,歲月如此厚待,美麗的容顏未有絲毫變化,金髮灰眼,高挑的個子。

  “德拉科,我粉碎了自己曾經的諾言,把事情的真相都告訴了你。”納西莎輕輕地說,“我和你欠維吉妮亞良多,很大程度上,是我們使她失去了父親,或許還有一個哥哥或姐姐。我朝斯內普教授打聽過維吉妮亞的事情,她的性格肖母。德拉科,可再怎麼善良的人都不會對此毫無芥蒂的,連露西對往事重提感到不愉快,她甚至提出不想和馬爾福有任何瓜葛。”她停頓了一小會兒,“我很難過,德拉科。如果你能在學校照顧好她,那再好不過啦!”

  德拉科臉上的神情沒有什麼明顯的變化,他望著納西莎,似乎被她話語中透露出來的某個意思吸引住了,只敷衍地點了點頭。


☆、第27章 Chapter 27

  德拉科站在教室外的柱式陽台上向下俯瞰,氣溫的回暖讓霍格沃茨裡的植物愈發繁榮,綠得盎然。他眯起眼,仔細盯住了三三兩兩的人群中獨自腳步匆匆的身影,視線在她金色的發頂上停駐了片刻。

  維吉妮亞穿過大鐘塔,沿著蜿蜒在綠沉沉的浸水草甸中的小徑,飛快地往城堡後那片菜地走去。一直都上著鎖的三號溫室的門開著,矮墩墩的斯普勞特教授果然在裡面。

  “教授,”維吉妮亞踏進溫室,悶人的暖氣轟上臉來,裡面的溫度比起外面適宜的溫度要高上很多。

  斯普勞特教授正背對著門給自己帶上龍皮手套,她的耳朵上帶著一個大耳罩,並沒有聽見動靜。

  維吉妮亞小心翼翼地繞過雨傘似的大花,避開有毒觸手伸展開來的身體,走到斯普勞特教授的身後,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角。

  “哦,”斯普勞特教授嚇了一大跳,動作很大地轉過身,看到維吉妮亞,呼出了一口氣,她取下耳罩,“你怎麼在這兒?三號溫室很危險,你不應該來。老天,我應該把門給反鎖上。”

  “教授,你是來照顧曼德拉草的嗎?”她問,“我很擔心我的朋友,它還要多久才能入藥?”

  “別著急,孩子,”斯普勞特教授的臉蛋胖乎乎的,灰白蓬鬆的卷髮從土黃色的尖帽子下露出一圈來,顯得她十分慈祥,“天氣已經熱了,它們已經長大一點了,夏天的時候就完全成熟了。我現在得給它們添加一次龍糞。”

  維吉妮亞看了看一旁好幾排正在花盆中扭動身軀的曼德拉草,躊躇片刻,“能讓我在一旁看看嗎,教授?我很感興趣。”

  “這……太危險了,二年級的時候你會學到的。”斯普勞特教授有些猶豫。

  “可那還要過好幾個月。”

  維吉妮亞知道自己在撒謊,她的雙頰變得滾燙。兩片嫣紅在她的臉上泛起,濃密眼睫下巴巴地盯著斯普勞特教授的灰眼睛乾淨得惑人。斯普勞特教授也無法讓自己狠心拒絕一個好學的學生,她沉默了一會兒,很快地妥協了,從櫃子裡拿出一副耳罩,她囑咐道,“曼德拉草太危險了!千萬不能摘下耳罩,你就一旁看著知道嗎?”

  維吉妮亞點點頭。

  斯普勞特教授親自給維吉妮亞帶上耳罩,檢查再三,才放心地武裝自己,開始給第一盆曼德拉草土底添上龍糞。

  維吉妮亞很謹慎地站在旁邊,兩隻眼睛緊緊看著那隻被斯普勞特教授抓住草葉正四肢狂蹬,大張著嘴巴的醜嬰兒。她的手縮在校袍寬大的袖子裡,捏著魔杖,後背繃得緊緊的。

  斯普勞特教授的動作很快,不到十分鐘,她已經走到第二排去了。

  維吉妮亞攏著袖子,試探地喊了幾聲教授,斯普勞特沒有反應,她大膽地清了清嗓子,步履輕盈地走到第一排當中一盆曼德拉草前,掏出魔杖。

  維吉妮亞很專注,一句接著一句地念著生長咒。她知道自己的情形和龐弗雷夫人說的不一樣,那盆被她催生的蟹爪蘭,一直頂著那朵紅花在她宿舍的窗台上成為宿舍一道奇景,不是僅僅只形狀變大,也沒有很快變回原狀。

  曼德拉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寸一寸地拔高了,原本幼小偏紅的枝葉開始舒展繁茂起來,新的嫩芽慢慢地抽出變大,變成暗沉的綠色,緊接著一隻皺巴巴的腦袋叭得一下破土而出,甩了甩自己的腦袋上沾著的土粒,看了看四周,張開嘴嘶吼起來。

  整個過程中維吉妮亞能清楚地感覺到身體裡魔力的流動,從她的心臟發出一波又一波的暖流,環繞過她整個身體,匯成一股,從她拿著魔杖的右手流動出去。此時,這股暖流有些後繼無力,冰冷開始卷席維吉妮亞的全身,她開始感到眼前模糊,口鼻窒息,最後她看了一眼五官皺成一團愈發猙獰,四肢已經將花盆撐開的曼德拉草,念了最後一聲咒語,就栽倒在地上。

  與此同時,德拉科正不顧儀態地跑在去三號溫室的路上。

  他在陽台上一直注視著維吉妮亞的身影消失在大鐘塔下,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圖——她要用自己的能力救赫敏,她冒著秘密被戳破的風險也要救赫敏是因為不信任他的話!

  說不上來明了的一瞬間有什麼感受:懊悔,難受,沮喪……可一種不好的預感將它們全都衝散了。德拉科衝出教室,卻被兩個迎面而來的人攔住了路。

  “讓開。”德拉科沒好氣地看了一眼攔在眼前的波特和韋斯理。

  哈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德拉科,我們特別感謝你送來的那些關於密室的資料……我想說,事情快要水落石出了,我們正打算去找麥格教授說一說我們的想法,你和我們一道去嗎?”

  德拉科一點興趣也沒有,但他知道這也是一次隱晦的投誠,他有意將口氣放緩,“我也沒有幫什麼大忙,你們能找到真相真是太好了。我還有點事。”說完,他匆匆點了點頭,就從二人的中間穿過去,疾步下了樓梯。

  “這是真誠的諷刺?”羅恩還有些朦朦朧朧,“我還是一直不能適應他這種說話方式。說真的,馬爾福突然變得這麼友好,實在太詭異了。”

  “可他確確實實幫助了我們。密室裡的怪物推測和赫敏的推測一樣,還有五十年前的事,也同樣給了我們一個方向……我們得抓緊時間,馬上要上課了,麥格教授很可能會不在教工休息室。”哈利加快了步伐,“我們得快點說給她聽。”

  然而,沒等他們走上幾步,麥格教授的聲音已經迴盪在整個城堡裡:“所有同學立即回到各自學院的宿舍。所有老師回到教工休息室。請立即行動。”(此話引用《哈利波特與密室》原文。)

  哈利和羅恩猛地停住腳步,互相看了一眼,從對方震驚神色中,兩個人心中都咯■一響:又出事了!

  斯普勞特教授處理完第二排的曼德拉草,滿意地轉過身,卻詫異地發現維吉妮亞的身影不見了,她匆匆地往回走了幾步,眼前的景象簡直讓她大吃一驚:她的學生正躺倒在地上,身旁不遠的地方,有一隻完全成熟了的曼德拉草尖聲驚叫。

  斯普勞特教授幾乎是撲上前將掙扎扭動的曼德拉草塞進了新的花盆裡,這才摘下手套和耳罩小心翼翼探了探維吉妮亞的脖子。指尖下傳來的輕微跳動讓斯普勞特教授長舒了一口氣。還沒有等她完全放鬆,溫室裡的雙葉草已經傳來了麥格教授嚴肅的聲音,“波莫娜,你在溫室裡嗎?出事了,請速來教工休息室。”

  “可是我這裡……”那頭的麥格已經切斷了聯繫。斯普勞特教授為難地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她個子矮小,彎腰抱起維吉妮亞格外吃力。無奈之下,她只好掏出魔杖,對維吉妮亞施了一個漂浮咒。

  恰在此時,德拉科氣喘吁吁地到達溫室門口,他一眼看見漂浮在空中毫無知覺的維吉妮亞,心神俱裂,仿佛眼前和前世某個場景相仿佛,他腿一軟,扶著門框跪在了地上。

  斯普勞特教授小心翼翼地指揮著維吉妮亞在高空中躲過那些伸出來的觸手和長著長管子的花蕊,矮小的身子從擋住人視線的大傘花後轉出來,看見德拉科竟然一陣高興,“太好了,馬爾福,請你幫我一個忙,我簡直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她用空出來的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頓了頓,狐疑地看著德拉科此時的姿勢,“你怎麼了?”

  德拉科的心跳這才漸漸回緩過來,他站起身,一心注視著維吉妮亞,伸出兩隻手,“交給我吧。”

  斯普勞特教授抱著那盆已經成熟的曼德拉草急匆匆地推門進了教工休息室。

  坐在黑背椅上聽特裡勞妮神神叨叨的命運論正聽得不耐煩的龐弗雷夫人一眼掃過來,立即震驚地站了起來,她大步走到斯普勞特教授面前,吃驚地伸出手去查看,“曼德拉草已經成熟了?”她用指甲輕輕地靠著肥厚葉子的邊緣掐了一下,從半月形的掐口處流出一點點濃郁的乳白色汁液,“它長得很好,藥力很純正。”她語氣中含著不可思議,“波莫娜,你到底用了什麼法子?”

  教工休息室的人統統都圍了上來。斯內普教授望著曼德拉草葉子顏色的濃郁程度,眼睛裡冒光,也難得地贊了一句。

  斯普勞特教授自己也迷茫得不得了,只得將方才在溫室裡發生的事件又講了一遍。

  龐弗雷夫人大為吃驚,“克拉肯索普?你確定昏迷的學生是那個金髮的一年級生?”

  斯普勞特教授點點頭,“沒錯,我自己學院的姑娘,她的草藥學得不錯。”

  龐弗雷夫人對她印象頗深,她若有所思地說,“她問過我一些問題,關於草藥催生的問題,”她突然想起什麼,“這個姑娘人呢?醒了嗎?”

  “沒有。”斯普勞特教授道,她看了一眼斯內普,“我正好遇見了馬爾福,就請他將她送到了醫療翼。”片刻後,她又奇怪地補充了一句,“但是,太讓人奇怪了,溫室今天這麼受歡迎,我打賭,馬爾福大概也是為了什麼事專程來的,要不然這一切太巧合了。”她苦惱地搖搖頭,“曼德拉草突然成熟了,真叫我困惑……”

  一邊的斯內普眸光閃動,盯著曼德拉草的模樣,輕輕摸了摸微揚的下巴。

  “我去醫療翼看一看吧。”龐弗雷夫人坐不住,“有什麼事請轉告我。西弗勒斯,還要麻煩你仔細檢查一番這一盆曼德拉草,如果沒有問題,就能制出魔藥啦!”

  “沒問題。”斯內普一口答應,他的目光片刻不離曼德拉草,似乎在尋找什麼蛛絲馬跡。

  龐弗雷夫人走後不到一分鐘,休息室的門打開了,麥格教授憔悴而又嚴肅地走了進來,“又出事了,”她說,“有一個學生被帶到了密室裡。”她的目光落在正顫抖不已的弗立維教授身上,“是一個叫佩內洛克裡瓦特的學生。”

  拉文克勞的女級長。

  弗立維教授尖叫了一聲,暈了過去。

  


☆、第28章 Chapter 28

  隱隱約約的談話聲漸漸擠入了維吉妮亞的夢境。

  “……這很不常見,我還沒有辦法對這種情況用藥,聖芒戈怎麼說?”這是龐弗雷夫人爽利的聲音。

  “我不知道,我從來沒有帶她去過聖芒戈。我以為有了學校的通知書,就證明維爾一切正常。”這個聲音使維吉妮亞一下子從粘糊糊的睡意掙脫出來。她睜開惺忪的眼睛,側過頭,透過床簾的縫隙,她看見一個熟悉的側臉,只是原本金色的長髮剪短了,卷曲又精緻地在頸邊服服帖帖,這使得美麗的臉龐更年輕了——她的母親。

  “噢——”龐弗雷夫人顯然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她試探地看了一眼滿臉擔憂的康威夫人,實在無法理解這位母親的思維,她乾咳了兩聲,“霍格沃茨不是醫療鑒定所。”

  康威夫人有些尷尬,無言對答,半晌只好自嘲一笑。

  一道而來的扎比尼夫人則蹙起眉頭,輕聲問道,“龐弗雷夫人,維吉妮亞身體裡的黑魔法除了對她的魔力造成影響之外,她的健康呢?”

  “這才是我迷惑不解的地方,”龐弗雷夫人道,“她的身體相當健康,如果不是她的魔力消耗過度,我也無法發現隱微的黑魔法波動。”

  維吉妮亞聽得入神,不知不覺從床上坐了起來。

  “雖然看不出來對克拉肯索普小姐的健康有什麼影響,”龐弗雷夫人繼續道,“但殘留黑魔法的存在就是隱患,我一畢業只在聖芒戈的默迪醫生手下學過三年就來到醫療翼,對此實在束手無策。”

  康威夫人不假思索地道,“維爾不能去聖芒戈。”

  扎比尼夫人以及龐弗雷夫人俱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我相信你,也相信霍格沃茨。”康威夫人補充道。

  龐弗雷夫人甚至有些生氣地訓斥道,“康威夫人,我已經明確表示過我根本沒有辦法!哎呀,我不明白你到底是怎麼想的,我得感謝你對我的信任,但這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

  康威夫人捏著包的手指在微微顫抖,然而她緊抿的嘴唇卻固執地表示了她的堅持已見。

  龐弗雷夫人簡直氣壞了,她對學生時代的康威夫人還有些單薄印象,是一個好脾氣的姑娘,她無法理解十幾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會讓一個人的脾氣變化了這麼多。

  “唉,”她氣得連連嘆氣,搖了搖頭,將希望寄託在扎比尼夫人身上,“你的得勸勸她。”

  維吉妮亞的腦子被這一大堆消息衝擊得渾渾噩噩。她默默地咬著被角,看著床簾外的動靜。

  扎比尼夫人只瞥了一眼身旁的人,就知道她無法撼動阿隆娜的想法,這幾個月來,她連家都不回,一直在為某件東西與自己糾纏不清,讓她頭疼無比。 她只好轉移話題,“維吉妮亞怎麼會魔力使用過度?一年級的課程已經這樣難了嗎?”

  龐弗雷夫人提到此事來了幾分精神,她將溫室裡的曼德拉草事件講述了一遍,“毫無疑問,必定和克拉肯索普小姐有關,那盆曼德拉草讓幾個學生都起死回生,”她讚賞道,“這是一項了不起的天賦,斯普勞特教授為此歡天喜地。”

  “哦,不,”康威夫人對此沒有任何自豪感,她面色慘白,仿佛在讓自己極力保持鎮定,“這可能只是一個巧合,不能說明什麼。”

  “那我們可以讓克拉肯索普小姐再試一試。”一個有些冷硬的聲音在門邊響起。

  斯內普大步走進病房,將手中一盆曼德拉草擱在了桌上,他側過頭,目光緊盯著被拉得緊緊的床簾——維吉妮亞吃了一驚,將腦袋縮進被窩裡——過了幾秒鐘,斯內普又將頭轉回了曼德拉草上。

  維吉妮亞不敢大意,她慢慢地躺回到枕頭上,豎起耳朵仔細分辨每個人的聲音。

  “扎比尼夫人,康威夫人,”一個頂和藹的聲音問候了兩人,維吉妮亞知道這是鄧布利多,“啊,克拉肯索普的魅力名不虛傳,”他側過頭對斯內普回憶道,“扎比尼夫人與你同一年畢業,可扎比尼夫人看上去還像當初那個小姑娘。還有康威夫人,西弗勒斯,你看上去可以做這對姐妹花的父親了。”

  對他的誇張,斯內普哼了一聲。

  儘管恭維的人是一個白鬍子一大把的老頭,但扎比尼夫人還算愉快地勾了勾嘴角。

  “我不會同意讓維爾試這些東西的。”康威夫人絲毫沒有被略微輕鬆的氣氛所感染,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盆曼德拉幼草。

  鄧布利多探究地看了她一眼,他伸出手摸了摸曼德拉草的葉子,緩緩解釋道,“既然你很相信霍格沃茨,露西,”他叫出了康威夫人的名字——想起校長室桌子上攤開的十幾年前的入學名單,斯內普暗地對此嗤之以鼻,“你也應該相信我們。我知道維吉妮亞擁有一項了不起的天賦,如果這是一個秘密,那麼在場所有的人都能嚴格地執行保密工作。”鄧布利多頓了頓,善解人意地繼續說,“我十分能理解你作為母親的顧慮,秘密使人危險。但這也是唯一能保守秘密的方法——不去聖芒戈,就在霍格沃茨內,就這些人,用這種方式將維吉妮亞身上的殘留黑魔法消除。”他笑著拍了拍斯內普的胳膊,“西弗勒斯,他會接手維吉妮亞的治療。”

  康威夫人滿懷戒備地看了一眼眼前陰沉沉的男人,挑剔的目光從他擋在面頰兩旁的油膩頭髮上移開,有些不高興地道,“他是醫生?”

  屋子裡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斯內普的臉更黑了。

  扎比尼夫人的手悄悄伸到康威夫人的腰後掐了一把,同時她的臉上露出笑容,“露西一直在打理她的花園,幾乎不怎麼關注外界的事情。”

  龐弗雷夫人這才釋然,她重新恢復耐心,解釋道,“斯內普是最年輕的魔藥大師。”她對此人報以十分的信心,“如果他說有辦法,那克拉肯索普小姐就真的無須去聖芒戈了。”

  康威夫人注視他良久,實在不能從他有些陰沉和邋遢的外貌上找到能讓自己安心的感覺,她照例擺出一副質詢的態度,“什麼方法?”

  斯內普眉心跳了跳,想立即抽袖而去,然而想到一個可能性,他還是忍住了,“在克拉肯索普小姐身體裡的魔力都用光了時候,立即用魔藥清除她身體裡的黑魔法殘留。”

  “要多久?”

  “四個月。”

  康威夫人皺起眉頭,仔細考慮起來。

  所有人都詫異地看著這一幕,只有鄧布利多呵呵笑了兩聲。

  最後康威夫人打定了注意,但要求所有人都簽署一份魔法協議,治療期間在維吉妮亞身上發現的所有秘密都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並且前幾次治療,她要在場。

  斯內普的臉色已經如同暴風雨前的蔽日烏雲,龐弗雷夫人幾次擔心他要拔出魔杖對著那個得寸進尺的金髮女人念惡咒,然而令人吃驚的是,他忍氣吞聲,第一個在協議上簽了字,儘管字跡的最後一筆險些要刮破了羊皮紙。

  “從明天開始。”他丟下一句話,翻滾的黑色袍角已經消失在門框邊。

  “克拉肯索普小姐應該快醒了。”龐弗雷夫人以一種全新的眼光看待康威夫人,她關切地提醒道,“但今天最好讓她保證充足的休息,就讓她睡在聖芒戈吧。”

  維吉妮亞感覺到腳步聲往自己這邊走來,她立即閉上眼睛。

  床簾的拉動聲,眼前一暗,維吉妮亞能感覺到幾束目光在打量自己。一隻手輕輕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龐。

  康威夫人嘆了一口氣,“我今天先走了,我得回去收拾幾件行李。”

  “明天到學期末為止,我辦公室的壁爐向你開放,夫人,”龐弗雷夫人提醒道,“這樣您就不必特意收拾行李了。”

  康威夫人愣了愣,“多謝。”

  一踏出莊園大廳的壁爐,扎比尼夫人就忍不住大笑起來,她一邊踢掉腳上的高跟鞋,一邊用力拍著自己的心臟,“再晚一秒,我就忍不住了。斯內普是斯萊特林的院長。阿隆娜,你對麻瓜世界駕輕就熟,可維吉妮亞畢竟上了霍格沃茨,你難道就不該補一補學校裡的常識嗎?——你不可能不接觸到它們。”

  康威夫人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如果不是你堅持不將那樣東西還給我,我的注意力遲早會轉移到學校方面。”

  扎比尼夫人在沙發上坐正,微揚起頭正色道,“我承認我誤解了你,但那隻你從意大利帶回來的手鐲我確確實實寄給維吉妮亞了——你也說,這本來就是你要給她的東西。”

  康威夫人在原地站了幾分鐘,沒有再說這個糾結了幾個月的話題,看得出來,她似乎感到累了,“我打算在倫敦買上一間房子,維吉妮亞放假後,我們就住在那裡。”

  “麻瓜房子?”扎比尼夫人氣笑了,“我隨便你,你多考慮考慮睡在地下的那個人,但願你不辜負她才好。”她站起身,上了幾步樓梯,突然又轉過身道,“既然你不稀罕住在扎比尼莊園,那趕緊將你房間裡的東西統統都收拾乾淨!”說完,她快步消失在樓梯轉角處。

  康威夫人站在樓下望了一會兒,半晌露出一個笑容。


☆、第29章 Chapter 29

  醫療翼的門被龐弗雷夫人輕輕地帶上。維吉妮亞心神不定地盯著帳頂,腦子裡像有好幾隻撲稜翅膀的貓頭鷹在盤旋,鋪天蓋地,搞得她不知道該想什麼——她一會兒想到母親的異常,一會兒又想起自己身上稀奇古怪的問題——總而言之,思緒亂七八糟。她無精打采地從床上翻身坐起來,拉開床簾。就這當兒,原本安靜的病房門突然咯吱咯吱地移動了。

  維吉妮亞傻呆呆地看著赫敏小心翼翼地從門外只伸進來一個腦袋左轉右轉,終於看到了坐在床沿上的維吉妮亞。

  她高興地一把推開門,“維吉妮亞!”她幾乎是跑過來,一把抱住了茫然間正在發呆的人。

  看到赫敏,維吉妮亞紛亂的情緒才終於回到眼前的事情上來。這是一樁能叫她情緒高點兒的好事,“你醒啦!”

  “是的,我前天醒來看到你躺在床上別提多驚訝了!”石化時,赫敏臉上跑走的紅暈又重新回到她的臉蛋上,她搖了搖滿頭亂蓬蓬的卷髮,“親愛的維吉妮亞,你輓救了我的選課!我醒來後的第二天,哈利就將選課表還給了我——他原本打算替我選——幸好,我醒了。你知道嗎?他竟然只按照學分的最低要求來選課!”

  維吉妮亞笑起來。她眨眨眼睛,“你知道是我……”

  “除了你,誰也沒有這天賦。”赫敏歡快地接口,“哈利和羅恩躲在教工休息室內聽到了這件事。”她頓了頓,“他們雖然有疑問,但我沒有告訴他們。”她跳上床沿,緊挨著維吉妮亞坐下,嘴巴開始嘰裡呱啦要把一肚子的事情都傾倒給維吉妮亞,“感謝上帝,在我們躺在這裡的時候發生了那麼多事。你知道佩內洛克裡瓦特嗎?拉文克勞的女級長,我真沒想到,她竟然是珀西的女朋友!如果不是我親眼看見珀西激動下緊緊抱住她,又親口和哈利還有羅恩道謝,我也不會相信珀西竟然會有女朋友!羅恩被珀西的感謝弄紅了臉,害羞了一天——哦,你知道珀西嗎?他是羅恩的哥哥,哈利和羅恩將佩內洛從密室裡救了出來——你知道她被帶到密室裡去了嗎?”

  維吉妮亞被她快活的嘰嘰喳喳弄暈了腦袋,她對此唯一的反應就是,“噢——?”

  然而赫敏可沒有察覺到她的疑問意味,她的語氣突然拘束起來,挪了挪身子,短促地嘆了一口氣,“真沒想到,有一件遺憾事——”她抓了兩把頭髮,“洛哈特是個騙子,還是一個人品低下的騙子。”

  這句話,維吉妮亞總算聽明白了,她趕忙趁著赫敏正憤怒又感傷地回憶洛哈特教授的空檔,要她把所有的事從頭到尾都講一遍,因為她什麼都不知道。

  這個要求來得及時,這學期有過驚慌,有過危險,然而其中的刺激和尋找到答案以及解決問題的過程讓赫敏倍感自豪,最後的榮譽剛剛發生還不到幾天,赫敏心情仍然在激盪之中,她的精神立即振奮起來,把事情從第一樁石化開始講起。

  把事情理順,就會發現其中的問題,赫敏暗自琢磨了一會兒問道,“我從鏡子裡看見了蛇怪的眼睛,而你在我的對面,只要你一抬頭——這太驚險了!維吉妮亞,幸好你當時逃過了一劫。”

  維吉妮亞看了她一眼,默默頷首,“我摔了一個跟頭。”事實上,赫敏的態度已經告訴她,那一推不是赫敏所為。

  她這樣想著的時候,醫療翼的門又被打開了。

  兩個姑娘誰也沒有對這個人的出現表示意外,赫敏甚至起身準備告辭,她又抱了一下維吉妮亞在她的耳邊小聲道,“我總算發現啦,馬爾福比洛哈特靠譜多了。”

  維吉妮亞被她的比較逗笑了。

  赫敏經過馬爾福身邊的時候,突然停下了腳步。她伸出右手,小大人似的說道,“多謝你提供的幫助。”

  一秒,二秒……十秒鐘,德拉科才將目光從赫敏伸到面前的那隻手上,移到她的臉上,在另外兩個人覺得尷尬和難堪的時候,他輕輕握了握赫敏微張的指尖,淡淡道,“但願這能給斯萊特林加分。”

  氣氛一下子好了不少。

  赫敏咯咯一笑,“斯萊特林光靠這點分數可不會得到第一名。”

  德拉科臉色一僵。

  維吉妮亞大聲道,“天哪,可憐的赫奇帕奇,她永遠排在最後面!”

  赫敏聞言,立即搖頭,“維吉妮亞,這回可是天註定拉文克勞墊底啦,哪怕他們在接下來的魁地奇比賽裡勝過斯萊特林,勝過格蘭芬多。”她眨眨眼,拉長了聲音,“曼德拉草的功勞,我相信鄧布利多總會找一個理由替你加分。”說完,她揮揮手,走出了醫療翼。

  德拉科回頭看見維吉妮亞安安靜靜地坐在床邊,臉上還帶著笑,顯然是為了加分而高興,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維吉妮亞的臉蛋。

  維吉妮亞收斂了笑容,從床沿上跳下來,“有一件事,你拖延得夠久啦!”她故意板起臉,“你真的想讓我求你快點將實情講出來?為了知道誰真正地救了我一命,那我不得不求求你啦!”

  德拉科拼命忍住笑,他捏了捏維吉妮亞的耳垂,叫道,“多比!”

  一直大耳朵大眼睛的小精靈陡然出現在二人中間。維吉妮亞嚇得一哆嗦。她退後一步才發現是個和米琪差不多的小精靈,不過大概性格活潑,它手裡還拿著一束鮮花,正歪著腦袋,又是羞怯又是滿懷期待地看著她,手裡的鮮花伸出來又縮了回去。

  “哦,多比……”維吉妮亞學著德拉科叫它的名字,她有些躊躇地伸出手幾乎像是搶得一般將花束從它的手裡拿了過來,然而她發現情形愈發尷尬了,“這是送給我的嗎?謝謝你。”

  德拉科忍住笑,輕手輕腳地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

  多比抬起腦袋,十分燦爛地笑了一下,原本半闔的眼睛一下子睜得溜圓。

  維吉妮亞猜到德拉科把多比叫過來的原因,她望著小精靈骨節分明,又大又細的手指,跪下身使勁抱了抱多比,“我感謝你的那一推,多比,如果不是那樣,恐怕我斷得不是手腕,而是性命。”

  多比興奮地一聲尖叫。

  “別這麼大聲。”德拉科在窗前回過頭來,提醒了一句。

  多比立即用手捂住嘴巴。

  “多比是你家的小精靈嗎?”維吉妮亞詢問。

  “多比是自由的,多比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多比把兩隻大耳朵甩得啪啦啪啦響,突然之間它又停住了,兩隻耳朵刷得一下立起來,它鬼祟地看了一眼德拉科的身影,挺直了身板,“多比現在為小姐工作,少爺給我報酬。約定上說得很清楚。”

  維吉妮亞一頭霧水,“什麼約定?”

  德拉科咳嗽了幾聲,在維吉妮亞身後朝多比伸出了五個手指。

  多比又是一聲幸福的尖叫。

  不等德拉科皺起眉頭,龐弗雷夫人一把推開門,“什麼聲音?”

  多比在她推門而入的那一刻就啪得一聲從空氣中消失了,和它出現得一樣突然。

  維吉妮亞抱著一束野花和德拉科十分尷尬地看著龐弗雷夫人。

  龐弗雷夫人古怪地■■笑了兩聲,“我的老天,我真是老了。”她說,她帶著一臉笑意走過來,先是瞥了一眼維吉妮亞手中的花束,然後才公事公辦地檢查了維吉妮亞的身體,“恢復良好,維吉妮亞,但你的血液循環還不流暢,這幾天都不要用魔杖。你是想回到宿捨去?還是住在聖芒戈?”

  “就住在聖芒戈。”德拉科搶先替她做了選擇,“龐弗雷夫人,血液循環不暢是她昏倒的原因嗎?”

  “沒有什麼大不了,別緊張。”龐弗雷夫人朝德拉科寬慰地笑了笑,“魔力儲存在血液裡。維吉妮亞魔力使用過度,血液裡的魔力透支,她現在正在慢慢地恢復。如果想上課,不動用魔杖也行。”

  維吉妮亞得到回答很高興。然而,德拉科卻依舊謹慎。

  她挪過去拉了拉他的袖子,大聲宣布,“我要換衣服啦!”

  維吉妮亞到底從醫療翼裡搬了出來,在龐弗雷夫人的看護下,喝了一瓶魔力補充劑後——其實喝不喝,維吉妮亞覺得無所謂。一直到現在,誰都沒有正兒八經地把有關治療她的決定說給她聽,她用力地呵了一口氣,想把嘴巴裡魔力補充劑那股辛辣的味道衝散。

  “哭什麼?”德拉科眼疾手快地塞了一塊牛奶糖到她的嘴裡,“有那麼難喝?”

  維吉妮亞鼓著半邊腮幫有點難過地撇了撇嘴,卻什麼都沒說,“再等等看,”她告訴自己。

  ***

  一直到第二天的魔藥課。維吉妮亞一直不能靜下心來,隔上幾分鐘,她總會抬起眼皮看一眼斯內普教授。分心導致的結果就是她交上去的藥劑顏色略有偏差。

  “禁閉,”斯內普教授看了一眼交上來的魔藥就撇開眼神,“從今天開始,每隔兩天,魔藥辦公室,直到學期末。”

  萊蒂斯倒抽一口涼氣,白著臉看了一眼維吉妮亞,動了動唇,剛要說什麼,就聽見大鼻子的黑臉教授慢悠悠地又補充了一句,“只有克拉肯索普小姐。”

  萊蒂斯一口氣松了一半,又提心吊膽地看向自己的朋友,卻發現她神情莫測,半垂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斯內普掀起眼簾,也掃了她一眼。


☆、第30章 Chapter 30

  幾聲敲門後,魔藥辦公室的門很快地打開了。斯內普以一向單調冷淡的表情向來人點點頭並讓開路,仿佛沒有看見康威夫人有些凌亂的短發和微微的氣喘。

  康威夫人的目光穿過他的肩膀上方,在他的身後看見了正規規矩矩坐在沙發上等待的維吉妮亞。她也正看著她,然而沉默中的拘謹疏遠顯而易見——這叫康威夫人幾乎怔愣在原地,於她而言,維吉妮亞應該還是那個乖巧聽話還會向她撒嬌的柔軟女兒,可她現在幾乎像是在瞧一個陌生人一樣瞧自己,眼睛裡的困惑和微微的苦澀簡直叫她心裡發酸。

  幾天前她在扎比尼莊園收到吉布斯夫人轉來的信件而匆匆趕到霍格沃茨,在看到躺在病床上毫無知覺昏睡著的維吉妮亞時,立即屏住了呼吸。維吉妮亞面色蒼白的樣子與她記憶深處另一個人毫無聲息的模樣重疊在了一起,她當場控制不住喉嚨裡翻涌而來的痛楚。這痛意立即將她從這幾個月以來虛妄的執著中敲醒。

  “維爾,”康威夫人出聲輕喚,她手裡還提著一個小巧的行李箱。她一到醫療翼就聽說維吉妮亞已經出院了,又匆匆跑向赫奇帕奇的宿舍,再次無功而返。

  而現在,維吉妮亞先一步於她坐在了魔藥辦公室。

  康威夫人發現這個時間她要說什麼都不對勁——她原本以為是一件極為容易的事情,像以往任何一次一樣,只要她提出的建議,維吉妮亞永遠很乖地立刻答應。可現在是她先說不出口了。

  可明明都是為她好。

  維吉妮亞從沙發上站起身,看了她一眼,立刻垂下眼睛。

  康威夫人動了動嘴唇剛要走到維吉妮亞身邊去,德拉科‧馬爾福就甩著濕淋淋的手從裡間出來,打破了室內的僵硬,“教授,第一道魔藥已經熬好了。”他說著走到維吉妮亞的身邊,先是看了看悶悶不樂的女孩一眼,立即轉過頭來看向她。

  他比維吉妮亞高出一頭,比康威夫人上次在韋奇伍德見到相比輪廓顯得深刻了一點,已經有大男孩的模樣了,馬爾福家顯著的淺金色頭髮和傲慢眉毛與嘴角在他身上一樣不缺。

  斯內普用魔杖關上門,並更改了開門咒。

  “現在喝第一道魔藥,克拉肯索普小姐。”斯內普簡單的吩咐。

  “這個魔藥是做什麼的?”康威夫人不安地詢問。

  “在治療期間,康威夫人,請你不要說話。”斯內普頭也未抬,他輓起袖子,親自處理一堆稀奇古怪的草藥,“除非你有什麼能幫得上忙的地方。”他的手頓了頓,突然問道,“你認識這些東西嗎?”

  康威夫人瞥了一眼案板上黑乎乎亂七八糟的東西,皺了皺眉頭,沒有作答。

  斯內普著意看了一眼她的神情,“唔,”他幾乎是意味深長地來了這麼一聲,“我以為你會有什麼幫助,康威夫人,第一道魔藥湯的最初配方完全是由您的丈夫發明的。”

  康威夫人立即敏感地察覺到斯內普的意思,她怒火中燒,胸口火辣辣地疼,她想要說什麼來證明一下此刻的情緒,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甚至還有心虛。而維吉妮亞卻豎起耳朵,她等了半晌,如同過去幾年的情形一樣,從她母親那裡,她得不到關於她父親的任何只言片語。

  德拉科手裡飛快地給斯內普打下手,中途,他看了一眼維吉妮亞,並在她面前放了幾隻糖果。對此,斯內普只冷冷地哼了兩聲,卻沒有阻止的意思。

  維吉妮亞放下杯子,她的胃被這道魔藥的苦澀和腥膻折騰一個哆嗦,立即一股讓人噁心的氣味要從喉嚨裡翻上來,被維吉妮亞強行忍住了。她快步走到曼德拉草前——它已經由斯普勞特教授做了特殊處理,被一隻足夠大的花盆裝著,土曾厚厚的埋著,只露出頂端的葉子。為了保險起見,斯內普給屋內所有人都施了閉音咒。

  維吉妮亞開始一遍一遍地念生長咒。

  屋內所有人——包括正準備下一道魔藥的斯內普的臉上也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維吉妮亞很明顯地感覺到自己魔力的變化——曼德拉草的成長速度比上一次在溫室裡要快上許多。她捏著魔杖的手緊了緊,突然念了一句漂浮咒。屋內的人聽不見維吉妮亞的聲音,只注意到曼德拉草的花盆突然震動了一下。

  斯內普迅速走到花盆邊,發現沒有任何問題,才閃開位置,示意維吉妮亞繼續。

  等到這株曼德拉草成熟後,維吉妮亞雖然略嫌疲憊,可魔力仍有餘地。

  斯內普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從櫃子裡拿出一堆纈草枝,還沒有經過任何處理,細小凌亂的根須上還帶著泥土。

  維吉妮亞默了默,重新舉起魔杖。接下來釋放魔力的過程極為艱難,維吉妮亞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仿佛像是一條乾涸的河流,更像是在穿過一條被泥土石塊堵塞的隧道,又窄又疼,每一寸肌膚和筋骨都像被刀片狠狠刮了一遍。

  維吉妮亞最後一道咒語念出了一半,人就暈倒在了地上。

  康威夫人從沙發上站起身,剛伸出手,就被斯內普打斷了。他撤去了眾人耳邊的魔咒,揮著魔杖用漂浮咒指揮著維吉妮亞躺到牆角一道書櫥後已經布置好的一張小床上。

  柔軟質地的白色被單和枕頭,康威夫人挑剔地看了好幾眼,也沒找到任何毛病——這是德拉科的手筆。

  維吉妮亞的臉一會兒白一會兒紅,斯內普看了一會兒,甩了幾道魔咒,知道這是第一道魔藥湯起了作用。

  “半個小時後,第二道魔藥。”斯內普宣布道。

  半個小時候,維吉妮亞仍然沉浸在上道魔藥給她帶來的痛苦裡。康威夫人和德拉科看著她昏睡中微皺的眉毛和汗濕濕的小臉,面面相覷,竟然誰都沒有辦法誰都不忍心喚醒她。

  斯內普從書中抬起臉,瞥了一眼牆壁上的掛鐘,立即起身走到維吉妮亞的床邊,他揮動魔杖將床邊的一杯水變成了冰碴,直接倒在了維吉妮亞的臉上。

  “你在幹什麼!”

  “教授!”

  兩個人同時挑起來,對斯內普怒目而視。康威夫人心疼地將維吉妮亞從枕頭上扶起來,德拉科連忙用手將冰碴抓回到杯子裡,

  斯內普冷笑一聲,一動不動,果然,過了一會兒,維吉妮亞睜開了眼睛。

  “第二道魔藥。”斯內普遞過來一個水晶瓶。

  第二道魔藥的分量比第一道少很多,顏色卻比黑乎乎的湯藥漂亮許多,像是海洋深處的藍。

  “這討厭的玩意兒必須得現在喝嗎?”康威夫人心疼得要命,她攬著維吉妮亞的肩膀,將她的頭擱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隻手正來回摸著她的臉頰。

  這個充滿愛意的動作,讓維吉妮亞的眼淚奪眶而出,“媽媽。”她小聲地叫了一句。

  康威夫人摸到了一手濕潤,又聽見她細細的聲音,頓時心跳加速,幾乎是立即想起熱那亞的那個雨夜。她剛從克拉肯索普的家族墓地走出來,墓地門口等候已久的扎比尼夫人以雷霆萬鈞之勢連揮兩道魔咒,一道打在她的膝蓋上,一道搶走了她墓地之行的收穫。然後她一路追至扎比尼莊園。

  “阿隆娜,”赫米歐扎比尼甚至很清晰地吐出了自己的名字,她的眼睛裡都是嘲弄和輕蔑,“你的生命和你的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露西所賜,也請你珍惜她唯一留下來的寶貝,不要再胡鬧了!”

  阿隆娜記得自己沒有辯駁,她知道赫米歐誤會了整個事情,她也一再地告訴自己不要在意赫米歐的話,她一直以為誰最為重要這個話題根本沒有意義,只要她成功,她就不用取捨,她會看到再次醒過來的露西,維吉妮亞將會是她們共同的小姑娘。

  然而維吉妮亞的昏迷,維吉妮亞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悄然的改變,卻讓她驚慌失措。她想起十年前,她坐在輪椅上,進入房間。半躺在病床上的露西唇色已經消褪成慘白,臉上孩子般的紅潤也消失不見了,唯一不變的是她漂亮的灰色眼睛,帶著一絲最純正的藍色,正含笑注視這懷中小小的嬰兒。

  可笑著笑著,她的眼淚就滴落在嬰兒嬌嫩的皮膚上。

  “姐姐。”阿隆娜自己推動輪椅靠近床邊。她裝作沒看見露西的眼淚,彎下腰去逗弄她懷中的小女嬰。小小的維吉妮亞轉動眼珠,對她張了張嘴,無力的小手抓了抓阿隆娜伸到面前的食指。

  “姐姐,你看!”阿隆娜遷就著小維吉妮亞的力量,將自己的食指掛在她的小手裡,滿臉驚喜。

  露西欣慰地看著這一幕,她俯下頭親吻了女兒的腦袋,輕聲道,“阿隆娜,我的日子不多了……”

  “你別胡說!”阿隆娜有些生氣地打斷她,但她的聲音仍舊很輕,手指依舊輕輕地懸在維吉妮亞的面前。

  “我能感覺得到。你別說話,聽我把話說完,”露西笑了笑,握住了阿隆娜的手腕,她低下頭看著她和維吉妮亞勾在一起的手,“維吉妮亞是我最愛的寶貝。你在我和喬治最艱難的時候收留了我們,你看著維吉妮亞出生——你知道這個女兒的來之不易。我什麼都可以給她。阿隆娜,我最親愛的妹妹,這世界上只有你最讓我安心,我請求你,我求你照顧好維吉妮亞和喬治好嗎?”

  阿隆娜猛然縮回手,“露西,不要再說這些喪氣話了,你會好起來,等喬治的病好了,他會給你治病。那些魔藥那麼神奇,”她咬了咬下唇,“它們能讓我的腿好起來,能讓我繼續跳舞,為什麼不能治好你的病?”

  露西搖搖頭。


☆、第31章 Chapter 31

  阿隆娜對這個話題避之不及,此後,愈發專心照顧露西產後的身體,為了讓她打消這個念頭,她在露西面前再也沒逗過維吉妮亞。

  這裡是威爾士的一個小村莊。阿隆娜兩個多月前因為車禍造成左小腿粉碎性骨折搬到這兒修養,正巧這時,露西和丈夫喬治前來投奔她。在此之前,她是白鴿歌舞團的一個女演員,藝名茉莉。歌舞團的老闆娘對台柱子的倒下遺憾不已,然而在阿隆娜拿出一大筆錢後,就爽快地放了人。

  阿隆娜帶著前來投奔的姐姐和姐夫住到了她托別人買下的鄉村小別墅裡。外人卻以為這棟別墅內住進了一對年輕卻深居簡出的夫婦。原因在於阿隆娜和露西是一對雙胞胎姐妹。

  二十年前,克拉肯索普夫人生下了一對女兒,其中的妹妹卻是一個啞炮。同任何一個純血家族一樣,克拉肯索普家將阿隆娜的名字從族譜上抹去,將她交給了家族旁支的麻瓜家庭。

  與已經記事並極有主見的赫米歐相比,露西是一個性格綿軟的姑娘,她在七歲時才知道阿隆娜的事情,並與她建立起長期友好的姐妹之情。

  在露西挺著快要臨盆的大肚子和病情愈發惡化的丈夫躲避越來越瘋狂的食死徒時,她頭一個想到的不是嫁至法國魔法部高官的大姐赫米歐,而是在麻瓜世界生活得如魚得水的阿隆娜。

  事實證明,阿隆娜可靠無比。露西在威爾士的鄉下艱險卻平安地生下了第二個孩子。她第一個孩子在她肚子裡不到三個月就因為顛婆的逃離生活而離開了這個世界。

  阿隆娜年紀輕輕,錢財卻不缺。露西雖然愛她,可她的性格註定發現不了阿隆娜生活的秘密。阿隆娜從十七歲時起就為一個近東某個神秘人物做事,在內政部的眼皮底下,表面上跟隨歌舞團四處巡演,暗地裡乾的是間諜的工作。她原本無法擺脫這樣的生活,直到二十歲這一年,一場車禍後的沒幾個月,她無意偽造了自己的死亡。

  1981年8月的一個晚上,維吉妮亞剛剛滿月,姐妹兩人打足精神吃了頓豐盛的晚餐。露西察覺到自己生命力的流逝,然而她早有準備,她無力搬動因為藥力已經暈睡的阿隆娜,於是就在餐廳裡,露西用克拉肯索普家的秘法將自己帶有魔力的血液同阿隆娜身體裡的血液進行了交換。

  阿隆娜是個敏銳的人,她漸漸注意到了露西身體的異常,她已經開始在白天大把時間地昏睡,怎麼叫都叫不醒,而這個時候的喬治赫伯斯眼睛已經完全看不見了。

  她甚至偷偷摸摸請了醫生,得到的答覆是沒有指望了。阿隆娜無法忍受這樣的答案。可無論她怎樣悲傷,幾天后的深夜,露西就閉上了眼睛,並在枕頭邊給阿隆娜留下了一封信。

  克拉肯索普家譜上露西的名字仍舊亮著,因為流淌在阿隆娜身體裡的血液。她們原本就同出一源。阿隆娜在此之前甚至沒有察覺到自己身體裡的異樣。

  阿隆娜十分茫然地看著手上的這封信。露西留給了她自己的魔杖和她的女兒和丈夫,她自私地祈求阿隆娜變成露西,照顧他們的生活。

  阿隆娜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向喬治的房間。幾分鐘後,阿隆娜就知道露西既不了解自己也不了解自己的丈夫。喬治赫伯斯儘管臥倒在病床上,眼睛也看不見,可他一捕捉到空氣中沉悶氣氛和阿隆娜的抽泣聲,他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可他唯有默認了妻子的決定。阿隆娜治好了雙腿,偽裝成維吉妮亞的保姆。而喬治在鄰居的幫助下在威爾士的麻瓜教堂舉行了喪禮,墓碑上的名字是阿隆娜,變相接觸了阿隆娜的間諜危機。

  1981年的復活節過後,喬治赫伯斯在巫師界的危險解除,他們立即回到了英格蘭,住在赫伯斯家在韋奇伍德的麻瓜莊園裡。赫伯斯的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他一直硬撐到維吉妮亞開口叫了一聲爸爸,才闔上眼睛。

  從此阿隆娜克拉肯索普就改名成為露西康威夫人。十一年來,她履行了姐姐的願望,她一直是維吉妮亞的母親;在遠道而來,尋找露西小姐的吉布斯夫人面前,她就是露西克拉肯索普。

  在阿隆娜的規劃裡,她一直沒考慮過維吉妮亞成為巫師的可能性。儘管她被灌輸了不少巫師界的知識,擁有了露西和喬治的部分記憶,可對於她而言,仍然是一個很遙遠的世界——露西的魔杖被她束之高閣。更何況,喬治生前並不能確定維吉妮亞會不會擁有魔力,因為維吉妮亞在他和露西的意料之外,彼時,他和露西的身體都不大好,尤其是喬治自己,他被馬爾福夫人拿來的金杯傷得很嚴重。他能抵抗一般黑魔法的血液無法和金杯中的邪惡力量抗衡,它就像是一小簇火,如附骨之疽,不停地燃燒著他的生命。

  維吉妮亞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到來的,露西還未從失去孩子的痛苦中完全走出來,維吉妮亞完全撫慰了她的心傷。這個孩子給夫妻倆帶來焦慮和擔憂的同時,也帶來了無盡的希望。

  正因為夫妻倆同樣糟糕的身體,喬治才認為維吉妮亞很大程度上只會是一個普通人。

  阿隆娜對巫師界保持著警惕性,她不惜以最大的惡意來猜忌每一個人,喬治赫伯斯的遭遇牢牢地記在她的腦子裡,當在維奇伍德遇到露西記憶中的馬爾福的那一天,阿隆娜深知她的平靜生活再不復返。

  她迫切地希望能夠有保護維吉妮亞的力量。

  阿隆娜年輕的時候就是一個善於冒險的人物,確定了霍格沃茨是一個安全可靠的地方,並將維吉妮亞送去學校後,她就從吉布斯夫人的嘴巴裡套出不少關於克拉肯索普的秘地,開始了她的冒險。

  她注視著維吉妮亞喝下第二道魔藥。

  藍色的藥劑帶來的感覺就像它的顏色,儘管味道一如既往不是很好,但維吉妮亞明顯能感受到身體裡蕩起的一陣一陣的暖流。

  眼見她的面色轉為紅潤,阿隆娜松了一口氣,全然忘記了剛才對斯內普的壞臉色,十分真摯地道了謝。

  “你在這裡還有別的事嗎?”斯內普絲毫不領情,他收拾好桌面,毫不客氣地下逐客令,“今天的治療到此為止了。”

  德拉科搶先一步拎起阿隆娜的行李箱,“夫人,您打算住學校裡?”

  阿隆娜對他的殷勤絲毫不領情,皺起眉毛,幾乎是以質問的語氣問道,“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德拉科明白此時默不作聲只會引起阿隆娜更大的怒氣,他只好摸了摸鼻尖,“我來打下手……”

  “那麼是誰沒有遵守約定?”

  德拉科不理解。

  維吉妮亞不想讓兩個人都難堪,她只好拼命拽了拽阿隆娜的袖子,朝她做口型,“是我告訴他的。”

  他手上一輕,是阿隆娜已經拿走了她的行李箱,“多謝,我不會需要讓一個十二歲的小男孩來照顧。”

  德拉科看著她的背影快速消失在走廊裡,維吉妮亞只來得及回頭和他做了一個抱歉的神情。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斯內普站在門內,顯然也看到方才的一幕,並出乎意料地對此作出評價道,“喜怒無常。” 他說完就將他方才布置好的作業扔給到德拉科懷裡,並警告道,“多將你的心思用到課業上來!”

  事實上,德拉科發現得到第一名也並不是那麼費勁,在二年級的期末考上,格蘭芬多的萬事通小姐以一分之差位居第二。

  盧修斯為此感到滿意,終於掃去了日記本被毀之後的心虛,在一干董事前重新揚起了腦袋。他在德拉科的提醒下,將霍格沃茨的股份牢牢地抓在了手心裡,甚至以一味特殊草藥從妻子臥病在床十幾年的老特納手裡換得了百分之五的股份。馬爾福已經是霍格沃茨當之無愧的董事主席。

  對此他的老對頭鄧布利多著實感到無奈。從盧修斯‧馬爾福繼承他父親的位置當上校董事會成員後,以《詩翁彼豆故事集》作為初次交鋒開始,這還是馬爾福第一次讓老狐狸鄧布利多嘗到了此種滋味。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前,用手摸著已經破損燒壞的黑色筆記本,萬分確定這是馬爾福會有的東西。

  “如果您不介意我問您的話,您是怎麼知道的?”斯內普坐在高背椅上,十分不耐煩地諷刺道,“僅僅憑藉您的感覺?還是……這本日記本的記憶告訴了你這一點?”

  “噢,你的問題真讓我感到難堪,西弗勒斯,”鄧布利多的表情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我全靠猜測。作為黑魔頭作為得力的食死徒,他會有這樣東西一定不奇怪。而且,那個學生在撒謊,”他平靜地笑了笑,“她說是從圖書館裡得到這本日記本的——我一點都不相信。這樣東西放置的地點絕對不會是一間公共場所。”

  西弗勒斯面無表情,他抬頭看了一眼校長辦公室的老式掛鐘,“如果您只要談這些的話,很抱歉我得先走了——”

  “哦,我明白,我明白。再會,西弗勒斯,假期愉快。”鄧布利多極為爽快地放人。

  他又摩挲了一陣日記本,就將它小心翼翼地鎖到了辦公桌最下面的抽屜裡。

  維吉妮亞沒有乘坐霍格沃茨特快,她在魔藥辦公室接受了又一次治療,然後被阿隆娜直接從魔藥辦公室的壁爐帶回了新家。

  德拉科坐在包廂裡,手心裡握著兩個麻瓜地址。

  無論前景多麼複雜,事情總要一件一件的辦。

  作者有話要說:

  德拉科的第二學年終於結束了……


☆、第32章 Chapter 32

  出租車停在街道口,赫敏一下車立即看到了位于右手邊一家店面小型的特易購。她幾個台階一跨衝進門內,左右打量了一番,在點心櫃檯前看到了穿著一件吊帶長裙的維吉妮亞。

  “你喜歡橙子味的還是杏仁的?”維吉妮亞將兩盒松露巧克力遞到赫敏面前讓她選擇。

  赫敏攤了攤手,“你知道嗎,我的爸爸在哈利大街上有一家自己診所,”她呲了呲牙,示意維吉妮亞看她一口潔白健康的牙齒,含糊不清道,“他是牙醫。”

  維吉妮亞抬頭默默地看了她一眼,見她也拿不定主意,索性將兩盒巧克力一股腦都塞進購物袋裡,“寶貝兒,”她聲音又輕又軟,“你知道身為巫師有一大好處是什麼嗎?管它巧克力裡的可可含量有多高,有兩種魔藥可以讓你既沒有蛀牙,又沒有贅肉。”

  “有嗎?哪本書上記載過?”赫敏頓了頓,尖著嗓子嚷道,“你不準喊我寶貝兒!我比你大兩歲!”

  “可是我已經比你高了啊。”維吉妮亞手飛腳飛快,又從架子上掃進好幾塊布丁。

  赫敏這才發現一直覺得不對勁的地方在哪裡。她低頭瞅了一眼維吉妮亞腳下趿拉著的那雙亮晶晶的平跟涼拖,又瞅了瞅她幾乎和自己平齊的肩膀,無視了她卷在頭頂上的發揪,一臉驚訝地道,“你怎麼可能一個假期長得這樣高?難道是魔藥?”

  維吉妮亞伸出食指在唇上比了比,又招手示意她走近點。赫敏注意到她細白的手指衝著貨架最下面一排三明治點了點,一包三明治立即蕩悠悠地飛到了她的手心裡。

  “天哪!”赫敏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無聲無杖咒。”她緊緊抓住維吉妮亞的手臂,掃視了一圈,發現既沒有目光敏銳的店員,也沒有無時無刻關注的攝像頭這才松了一口氣。

  維吉妮亞帶著點自得看著她。她一個假期個頭長了不少,身上和臉上的肉消褪了少許,和五官輪廓逐漸深刻的赫敏站在一起像是兩朵明妍半開的粉玫瑰。

  赫敏做了一個刮目相看的表情。

  “上個禮拜天是在斯內普教授那裡的最後一次治療,”維吉妮亞清楚母親和那些教授之間的保密協議,可是她魔力的秘密卻是赫敏頭一個發現的,私心裡,維吉妮亞並不想隱瞞。

  “那麼說,現在你一切正常啦?”赫敏轉了轉眼珠,“那些……奇怪的力量?”

  “沒有消失。但你知道,我還沒有琢磨得透。”她們一路沿著點心零食的貨架走,維吉妮亞便一路掃蕩過去,“我媽媽說她會在我上學的時候,努力去找一找關於我父親家族的一些秘史。”她壓低了嗓音同赫敏談話,手指舞動間將兩瓶姜汁啤酒放到了購物袋。

  赫敏駭然地看著她,“你買這麼多吃的幹什麼?”

  “還有一個星期就開學啦!”維吉妮亞理直氣壯地道,“火車上乾坐著多無聊。”她又小聲補充了一句,“我不敢吃火車上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赫敏默然。她左右看了看,順手也從架子上抓了兩個牛排布丁和鱘魚三明治。

  她們往收錢的大櫃檯走去。

  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從她們的購物袋裡拿出啤酒,看了她們一眼,“孩子們……”

  “一共多少錢?”維吉妮亞急急忙忙打斷她,灰色眼睛睜大了像是很著急似的看了她一眼。

  “正好七十八英鎊。”工作人員忘記了她原本要說的話,十分禮貌地回答。

  赫敏在一旁目瞪口呆,她幫著維吉妮亞拎著其中一個購物袋走出超市,“嗨,不能在普通人身上用……”她警惕地看了一眼周圍,聲音小了點,魔法這個詞發音幾乎剛到到嗓子口就散了,徒留一個誇張的口型,“哈利去年這個時候,就是因為多比——一個家養小精靈……”

  “我知道它!”維吉妮亞歡快地插話。

  赫敏頓了頓,不甘心地繼續講,“我不是說多比,重點不在這兒。你知道後果嗎?哈利,他收到了一份警告信。”她說到這裡,開始四處張望,仿佛會看到一封信突然從眼前冒出來似的。

  魔法部的警告信件沒有出現,她們的面前出現了一個又高又壯的男生。

  “維吉……維吉妮亞!”來人的表情相當驚喜,兩隻棕色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維吉妮亞看。

  赫敏注意到維吉妮亞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布倫登,”剛剛還歡快如同麻雀的維吉妮亞一下子變得老老實實,她小心地叫出男生的名字,嘴角的笑容弧度很謹慎,“真巧。”

  興奮的布倫登對維吉妮亞小心翼翼和退縮的情緒絲毫沒有察覺,“我聽塞麗娜說你去法國念書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還要去法國嗎?”

  維吉妮亞看了赫敏一眼。赫敏很配合地沒有做出任何泄露秘密的表情。

  “這是你同學?新朋友?”布倫登情緒高漲,對赫敏伸出右手,“你好,我是維吉妮亞的小學同學。”

  “你好。”赫敏看了一眼他有些汗濕的闊手,輕輕貼了貼他的指尖。

  “我們還有事……”

  “塞麗娜就在附近,”布倫登語氣高揚蓋住了維吉妮亞小聲的告辭,他指了指身後,“在不遠處的攝政公園,百萬閱讀者聯盟,我們學校和塞麗娜的學校都參加了這個活動。你要不要去看一看?”

  不等維吉妮亞答應,他伸出胳膊就要熱心地替她拿購物袋。

  維吉妮亞垂下眼睛瞥了一眼他皮膚曬得黝黑的粗壯胳膊。布倫登,雖然他二人之間交集很少,但在維吉妮亞小學時代的記憶裡,他實在是一個記憶深刻的人物——恃強凌弱,貓嫌狗厭。她絲毫不明白他為何會記得自己,還突然對自己這麼熱情。

  難道是因為塞麗娜的緣故?他方才提到了她。那她是去見呢還是不見?維吉妮亞對這個問題猶豫不決。

  去的話,她怎麼對塞麗娜解釋沒有電話沒有信件的消失了整整一年?這連法國學校都說不通。可是不去的話,布倫登會不會打人?——維吉妮亞又掃了一眼他的身高和塊頭。

  在維吉妮亞逐漸要鬆開手時,另一隻手很親昵地拍了拍維吉妮亞的肩膀,結果了購物袋。

  “維爾寶貝,你再不動身,聚會就要晚點了。”一個既陌生又熟悉的聲音響起。

  赫敏抬起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是一個二十幾歲的青年,相貌英俊,身材挺拔,他一隻手搭在維吉妮亞的肩膀上,將原本塊頭很大的布倫登襯托成了一個小孩子。

  布倫登後退一步,望瞭望維吉妮亞,“這是……”

  “我表哥!”答案飛快地從維吉妮亞的嘴巴裡脫口而出。

  “和你的朋友說再見了,維爾。”青年漫不經心地說,他舉起右手捏了捏手心裡的鑰匙,朝不遠處看了一眼。

  三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見路沿上停著一輛極為顯眼的亮紅色MG敞篷車。

  不提赫敏的驚訝萬分,布倫登見此情景只好又後退了一步,給他們讓出路。

  “維吉妮亞,你原來飼養的那隻兔子現在在我那兒,和我養的綿羊住在一塊兒,他們很要好。”布倫登跟在他們後面很大聲地說,他又飛快地走了幾步,跟上了他們。他頻頻掃了幾眼走在最前面被青年攏在懷裡的身影,最終因為沒有得到回應,而停下了腳步。

  他們坐上車啟動後,赫敏坐在後座上,偷偷回頭看了一眼布倫登,頓時覺得那個大塊頭穿著球衣的男孩就像一只可憐的綿羊站在陽光中。

  她轉回過頭,掃了一眼駕駛座上的身影,終於忍不住憋在心裡的一大堆疑問,“馬爾福先生——德拉科?增齡藥劑?你會開車嗎?證件齊全?嗨,這是麻瓜車?還是施了魔法的?”

  “嗯。”正在掌握方向盤的人輕輕作了一聲模凌兩可的回應,然而赫敏很快發現她的安全並不能得到保障,因為這個純種巫師看似專心開車的背後正在糾結一個問題,“百事通小姐,你能解答一下,兔子和綿羊很要好是什麼意思?”

  赫敏:……

  她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對不起,我不太明白。”

  副駕上的維吉妮亞大聲道,“他們性格都很好,當然住在一起不會打架,自然就要好啦!”

  “好,”喝了增齡劑的德拉科向身邊看看,面無表情地說,“接著說下去。”

  “沒有了。我還要說什麼?”維吉妮亞一臉茫然。

  “你養過兔子?”赫敏問,“是小學的飼養課嗎?我養的一隻母雞!好可惜,後來她跑走了。”

  “塞麗娜也是一隻母雞!”維吉妮亞回想起那個時候,微感懷念,“只可惜她那隻母雞好凶,我臨走時都不捨得將我的兔子交給她,只好交給學校飼養課的老師了。不過現在也好,在布倫登家至少會吃得很多。”

  正在開車的德拉科哼了一聲,卻也因為這句話放過了這個問題,他拍了拍維吉妮亞的胳膊,“我的魔力補充劑。”

  維吉妮亞熟門熟路地拉開面前的小抽屜,遞給他一支魔藥瓶。

  “為什麼要喝增齡劑?因為要開車?”赫敏不解地問。

  “因為一樁麻瓜生意。”德拉科絲毫沒有避諱地回答道,他看了一眼後視鏡,毫不意外地看見了赫敏吃驚的神情。

  赫敏的目光從青年樣貌的德拉科轉移到已經能夠使用無聲無杖咒的維吉妮亞身上,大腦裡像是匯聚了無數思緒的河流。

  暑假讓人擁有的秘密太多了。


☆、第33章 Chapter 33

  “你們原本準備去哪兒?”

  維吉妮亞已經在將購物袋中的食物一一施上保鮮咒。自七月份開始,維吉妮亞已經能夠正常地釋放咒語,由此她一發不可收拾,連倒杯水也要用魔法來。德拉科暑假期間去過幾次維吉妮亞位於倫敦聖約翰伍德街的新家,簡單的三層樓和一個小花園,與左鄰右舍幾無差別,可一走到屋子,空中飛來飛去的東西,攀沿著樓梯扶手長勢招搖的植物頓時讓德拉科哭笑不得。不光是維吉妮亞,就連康威夫人也仿佛對生活魔法頗有興致。

  “現在是兩點半,”赫敏看了一眼手腕,“我們原本的計劃是去多維茨畫廊。可是我沒想到我們會約在超市見面,還買了這麼多的東西。”

  “哎,哎……維吉妮亞,你是想試驗保鮮咒能維持多長時間嗎?”赫敏突然想起一個嚴重問題,“一個星期後才開學,可是你買了這麼多不禁放的點心!”她有些懊悔地看著自己買的東西,“我當時竟然會覺得你說得有道理。”

  “你可以去看看她家的冰箱。”德拉科插嘴——從他的嘴巴裡吐出電器的名字讓赫敏覺得違和感十足,而他本人絲毫不覺得,甚至為他能了解這麼多東西而有些洋洋自得,“她家的冰箱也沒有她自己的保鮮咒好用。”

  “……真喜歡開玩笑,”赫敏說。

  “是真的,這是一件讓我媽媽十分想不通的一件事。”維吉妮亞笑得十分開心。

  德拉科的車速很快,在車流中一會兒左轉一會兒右轉,很快,不知不覺中就到了車流驟少的郊外。

  “還有兩個小時畫廊關閉。”德拉科把車停靠在特尼路邊,“看一些你們喜歡的。我五點鍾會在這裡等你們。東西可以扔在我這兒。”他打開後備箱,碰了碰維吉妮亞的胳膊,“後面藍色的盒子裡有一雙你現在穿的皮鞋,我可不希望你會被工作人員拒之門外。”

  五點過一刻的時候,敲響車窗戶的只有維吉妮亞一個人。

  “一百米的地方正好有站台,赫敏她打算乘坐巴士。”她將座位調了角度,找了一個舒舒服服的姿勢,順手從購物袋裡取出一袋三明治,“吞拿魚,”她看了一眼標籤,就扔給了德拉科,“我不愛吃這個。赫敏說如果一個星期以後見面,我拿給她的三明治還是味道鮮美,她就替露比洗一個學期的澡。”

  德拉科慢慢拆開包裝袋,“是嗎?結局很清楚啊。”

  “沒錯。我打算過幾天重新去超市買一個,然後改一下生產日期。”維吉妮亞找到她愛吃的牛肉味,咬了一口在嘴裡,含糊不清地道,“不過,今天晚上又要去哪裡?我討厭看著一大堆吃的,卻只能繃著嘴角站在你身邊一句話都不說。這樣,即使是牛肉味的三明治也讓我覺得好難過。”

  德拉科笑了起來,並湊過身子,在她的鼻尖上碰了一下,“假期裡最後一次,結束後我請你吃大餐。”

  他們就停在林蔭道上,匆匆忙忙解決了一頓堪堪填飽肚子的晚餐。

  德拉科升起車頂,遞給維吉妮亞一隻魔藥瓶,就下了車。過了一刻鐘後,車窗咚咚地響起。德拉科迅速回到車上,啟動車子。

  在兩旁滿是木蘭花的車道上,一輛顏色鮮亮的轎車將車頂收起,一下子就吸引住人們的眼光的是飛揚起一個漂亮弧度的淺綠色絲巾。

  “我發現我越來越能罩得住場,雖然我沒有你懂得那麼多,行事那麼漂亮,就連場面話也能說得那樣動聽,但至少高跟鞋我駕馭得越來越順利了。”變成了二十歲的維吉妮亞說。

  “等到你二十歲的時候,哪怕沒有穿高跟鞋,也遠遠比今天還要動人。”德拉科認真說。

  “不怎麼樣的一個恭維,福裡亞特先生。”維吉妮亞提醒道。

  老卡博酒店大門外的台階上,衣著考究的謝塔納先生正頻頻關注來往的車輛,不時抽空瞥一眼手中的金表。當熟記於心車牌號終於闖入眼簾的時候,他精神一震,立即用手整了整衣服,快步走下台階,親自替駕駛座一邊的位置打開了門。

  身穿制服的門衛只好繞過車尾,打開另一邊的車門,一個穿著月光禮服,頭側戴一朵罕見的淡紫多瓣大茉莉的金髮年輕女郎隨即輕搭著他帶著白手套的右手踏出車外。

  關於度假海島建設的這筆大生意,謝塔納先生雖然已經和這位年紀輕輕,以往名不經傳的福裡亞特先生談妥,可是他依舊對此小心翼翼,對方的大手筆和談吐氣質,讓他不得不懷疑這位是某個大家族隱姓埋名做事的子弟。還有對方手臂裡輓著的精緻迷人的小東西。謝塔納先生只知道是這位先生的未婚妻,其餘一概不知,自從七月份她在某個知名人士的晚宴上亮過相後,這一個月來,不知有多少男人的夢裡常常徘徊著一個淺笑不語的身影,只求傾聽鈴音。

  這一頓外表出色又有錢的男女仿佛憑空出現一般,謝塔納先生暗地裡不知花了多少心思,但都無法挖掘出關於他們一星半點的消息。然而,這位年紀輕輕的福裡亞特先生微笑的俊臉背後卻手腕強硬,更叫人害怕的是,他似乎對每個人的隱私都知道得太多了一些。這無疑讓謝塔納先生增添了畏懼的同時,對他更是心服口服。

  德拉科在謝塔納先生收起了小心思和他那群蹦躂的小臭蟲後,對其觀感還算滿意。因此他頗為屈尊紆貴地關心了一句最近發生在謝塔納先生身上的大事,“我聽說你在郊外的別墅前天闖進一個最近正在通緝的在逃犯,還好嗎?”

  謝塔納先生連忙揮了揮手,“還好還好,幸好我帶著保鏢,錢財倒沒有失竊,就是丟了一件扔在沙發上的西服,估計是不小心卷走了。不過確實挺奇怪的……”

  德拉科和顏悅色地微笑一下,“哦?”

  “我親眼看見他翻牆逃到了那片小公園裡,可是搜進去的人除了野貓野狗卻沒有發現任何人……”

  德拉科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撣了撣他的肩膀,和善道,“人沒事就好,說不定看錯了。”

  謝塔納先生立即笑著附和,“沒錯,肯定是看錯了。”

  一旁的維吉妮亞瞥了一眼德拉科笑得有些邪氣的眉毛和翹起的唇角,暗地裡不屑地撇了撇嘴:肯定有奇怪的地方。

  他們慢慢步入酒店的大廳,侍者立即端上三杯雪莉酒。

  維吉妮亞看了德拉科一眼,將酒杯捏在手指尖,慢慢地從他身邊退開,給那些急於上前寒暄的人讓開路。半路上有男士前來和維吉妮亞打招呼,維吉妮亞就衝來人微微一笑,趁著對方閃神的瞬間,錯開腳步,繼續往前走。

  這是一個半展覽性質的酒會,維吉妮亞一直捏著酒杯沿著玻璃櫃檯看了一圈,德拉科就從身後跟上來,輕攬她的腰肢。

  “累了嗎,親愛的?”

  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維吉妮亞的眉毛擠成一堆,“控制一個晚上不說話確實很累。”

  “等到第一個拍賣後我們就走。”德拉科低下頭輕輕碰了碰她的頭頂,低聲向她保證道,“絕對不打橋牌。”

  小威尼斯聖約翰伍德街的家裡,阿隆娜面前的床上正並排放著兩個施了空間延展咒的大箱子。一個維吉妮亞的,一個她自己的。她正將衣櫃裡的衣服分門歸類地塞到兩個箱子裡去,夏天的短袖,春天的襯衫,冬天的毛衣……一旦把維吉妮亞送到火車上後,她也要繼續踏上旅途。

  正當她努力擺弄一件襯衫有些變形的領子時,窗外小道上的街燈突然閃爍了幾下,啪得一聲,院子外的世界統統變黑了。

  阿隆娜聽見鄰居院子裡傳來的猛烈的狗吠聲,她心裡一跳,停下手中的動作,過了幾秒鐘,樓下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阿隆娜匆匆跑下樓,隔著貓眼向外看了一眼。

  “斯內普先生,你怎麼不從壁爐裡……”她打開門,給眼前一身黑衣可以同死神媲美的男人讓開路。

  “如果可以,請您寫封信詳情詢問一下飛路網辦公室,”斯內普表情嚴肅,語氣冷凝,“想必你就能知道原因了。”

  “啊,”事實上,不等寫信,阿隆娜馬上想到了,“我這個月網費沒有交——維吉妮亞馬上要開學,我也不在家,所以——這也是我請您來一趟的原因。鄧布利多教授說,你很願意在學校期間替我監護維吉妮亞,我真的很感謝你,但是,你知道,還是要簽一份協議。”阿隆娜聳聳肩,表示歉意,“小心謹慎一點總沒錯。”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協議書我放在臥室裡,”她頓了頓,看了一眼堆滿書的茶几和到處都是茶盤點心,“要不你來餐廳?客廳有點亂。”

  斯內普沒有猶豫,立即抬腳跟著她走,希冀餐廳能夠整潔一點。

  她穿過相通的門,“小心這裡比較窄——”她話音還未落,就聽見呲的一聲。

  阿隆娜連忙回頭,她的目光沒有落在斯內普被撕裂的襯衫袖子上,而是被蒼白手臂上一團醜陋的圖案吸引住了目光。不過很快,一隻青筋暴起的大手擋住了它。

  阿隆娜抬起頭,笑了笑,“沒想到你這麼正經的人還會紋這樣的圖案。真抱歉,維吉妮亞總是在家裡用魔法,我忘了說上一句門把手上的鑰匙圈被她弄變形了,總是勾人衣服。”她娉娉婷婷地走向廚櫃,慢慢彎下腰,慢慢拉開櫃門,“你要喝點什麼,茶——咖啡……”

  話音剛落,她立即直起身,背用力靠向廚台,她的雙臂直直地向前伸著,手裡握著一隻銀白色的小巧玲瓏的手槍。

  於此同時,斯內普舉起了他的魔杖。


☆、第34章 Chapter 34

  阿隆娜眯起眼睛,嘴唇緊抿,扣在扳機上的食指微微用力。

  “如果我是你,就會在此刻放下那個愚蠢的麻瓜玩意兒。”與阿隆娜的緊張戒備恰恰相反的斯內普慢條斯理地打破了對峙的安靜。

  “嗯?”阿隆娜微微挑了挑嘴角,身子卻隨著斯內普的動作動了動,槍口一刻沒有離開她鎖定的位置,“那就試試看誰愚蠢。”幾乎是最後一個字剛剛響起,她眼睛眨都不眨,立即扣動扳機。

  斯內普沒有因為突如其來的攻擊而呆愣,他立即用手撐著椅背一個側身後仰,閃過呼嘯而來的子彈,立時覺得左耳郭一陣灼熱的疼痛。他右手舉起魔杖,左手伸到耳朵上摸到一把黏糊糊的血液。

  “該死!”他咒罵了一聲,毫不客氣地從魔杖尖甩出一道白光,凝固了阿隆娜臉上略微放鬆的笑容。

  阿隆娜用她那嫵媚的淺灰色眸子狠狠瞪住了斯內普,她的渾身上下也只有臉還能動,她冷冰冰地說道:“我早該想到,你費盡心思接近維吉妮亞是為了什麼。可是沒用的,我說過小心謹慎一點總會沒錯,我同樣給鄧布利多發去了邀請,協議書總要一個作證的第三方人。”

  斯內普冷笑,“真該為你聰明的大腦鼓掌,康威夫人。如果我真是抱著你心中所想的目的,你以為你還可以站在這裡說一些無聊的蠢話?”他對自己的左手臂撕裂的襯衫來了一個“恢復如初”,他神色平靜地重新扣好袖子上的紐扣。

  “我十分感謝你能在事前邀請了鄧布利多——我正想這麼做,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只能委屈你保持這樣的狀態。”斯內普不再關注她惡狠狠的眼神,他隨手拿起靠近窗戶下吧檯上的一沓最近的麻瓜報紙,拉開餐桌邊的椅子,就坐下了。

  阿隆娜簡直氣結,為他的泰然自若感到大為光火,同時也十分吃驚。她看著施施然在餐桌邊坐下的斯內普,實在搞不懂這個男人怎會在這個時刻仍然氣定神閑。他隱藏的秘密,偽裝的身份明明被她戳穿了。她緊緊盯著斯內普的臉,企圖在他臉上看出心虛——等等,他的眉毛皺得越來越緊,臉色鐵青,這不是心虛,是怒火。

  斯內普將報紙猛地一合,扔回到了吧檯上。

  阿隆娜滿腹狐疑,正要動唇,門外卻意外地響起車輪聲和警車聲。阿隆娜頓時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大意了,儘管她的小手槍發出的聲音比起那些大玩意兒要小的多,可是在晚上小威尼斯如此寂靜的街道上,槍聲還是太過明顯。

  門鈴毫無意外地被按響了。

  “你有別的客人?”斯內普不耐煩地皺起眉頭。

  阿隆娜有些難以啟齒,她的目光移到對面的牆上,那裡有一個小小彈孔,子彈還留在其中。

  門鈴不依不饒地繼續響著,阿隆娜知道,如果她再不出面,很有可能這幫警察就會破門而入。

  “解開咒語,”阿隆娜不看斯內普的臉,“他們是警察,”她吃力地在腦子裡轉了一圈,給出了一個斯內普應該會聽得懂的解釋,“麻瓜的傲羅,他們大概是聽到了槍聲——武器的聲音……”

  此刻,門鈴聲在響起的同時,已經有人在用手拍門,同時一個陌生的男音在高聲詢問,“有人嗎?”

  警察鮑曼已經從腰間拔出手槍,示意一道而來的同事準備從後院進入住宅。正在他回頭走出一步的時候,門咯噠一聲打開了。一個長得十分漂亮女人正站在門裡冷冷地看著他們,她穿著一件長長的絲質睡袍,聲音十分高傲,“請問,你們找誰?”

  鮑曼清了清嗓子,他將手槍插回身後,不自覺地挺挺胸,“女士,我們是警察。”

  他配合地掏出口袋裡的證件,注意到眼前這位迷人的女士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從屋內照射出來的柔和燈光打在她的側臉上,她臉上原本屬於美麗女人特有的高傲神情一下子褪去了,長羽睫像是受了驚嚇的蝴蝶的一般顫抖個不停,“我不明白警察找我家有什麼事。”

  “我們接到鄰居的舉報,稱在今晚七點一刻的時候,”他頓了頓,“就是方才不久,聽到了從你家傳來的槍聲……”

  “喔,天吶!”女人吃驚地雙手握胸,她回過頭衝屋裡喊,“西弗,西弗!”她向鮑曼露出一個怯怯的笑容,“抱歉,我太害怕了,這種事情我沒法做主,你可以和我的先生談一談。”

  鮑曼聽到她這句話,無可避免地有些失落,然而他的敬業精神使他很快地重打精神。

  男主人的腳步聲很穩健,然而長相卻讓鮑曼有些失望。他瞅了一眼男主人一直扣到領口簡直帶著禁|欲|色|彩的黑色襯衫和披散到頸邊的長髮,有些懷疑這個可能是一個脾氣古怪的藝術家。

  很快,鮑曼覺得他的猜想得到了證實,男主人除了貌不驚人之外,他的脾氣也不太好,他瞥了一眼鮑曼遞過來的證件,並沒有仔細地看,他的語氣十分冷淡,“我聽到了你說的事情,沒有這回事。”

  做妻子的伸出手拽了拽丈夫的衣袖,然後輓住了他的手臂,聲音十分柔和地說道,“西弗,我很害怕,如果我們疏忽了沒有聽見……你知道最近的新聞,有一個在逃犯持有武器……”

  鮑曼注意到男人的表情僵了僵,似乎也想起了這條新聞,他怒氣衝衝地讓開身子,“給你們一刻鐘的時間……”

  鮑曼大喜,事情能以這種方式解決最好了,他感激地朝漂亮的女主人點點頭,立即帶著兩個手下在屋子裡院子裡查看了一番,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很抱歉打擾了你。”鮑曼十分誠懇地向阿隆娜道謝。

  “我非常相信國家的警察系統,”阿隆娜聲音甜甜地道,“多謝您,警察先生。”

  鮑曼為這次受到的良好待遇激動得差點熱淚盈眶。他再三和阿隆娜道別,才鑽進了他破舊的警車裡。車子啟動後,他在後視鏡裡瞥了一眼,台階上那對夫妻正一前一後地走進門內,門隨後被關上了,將室內溫暖的燈光擋住了。

  阿隆娜背靠著門,長吁了一口氣,“多謝你修復了牆壁,斯內普先生。”但很快,她想起了彈孔的由來,還沒等她重新戒備起來,她倚靠的門又咚咚的被敲響了。

  “是誰?”阿隆娜出聲。

  “是我,鄧布利多。康威夫人。”

  阿隆娜打開們,鄧布利多一張慈善睿智的臉出現在門口。

  “快進來吧,鄧布利多教授。”阿隆娜由衷地說道,“您來真是太好了!”

  “是嗎?”鄧布利多以開玩笑地口吻接道,他藍色的眼睛戲謔地掃過阿隆娜身上的睡袍,又瞧了一眼臉上毫無表情的斯內普,笑眯眯地道,“哦,真的,我無意中看到了一出頂頂有趣的戲目。西弗,我不得不說,我認識到了你的這項才能在很多方面……”

  \"有一件事!\"斯內普臉色鐵青地打斷他,“應該談正事了。”

  “是的,是的——”阿隆娜有些尷尬,她頓了頓,將身上的睡袍解開脫下,隨手搭在沙發的扶手上,露出了她原本穿著的見客要穿的連衣裙,“我去拿協議書。”

  很快,阿隆娜重新出現在客廳裡——原本亂七八糟的茶几和沙發,被斯內普臨時幾道咒語飛快地各就各位。她將協議書放在茶几上,在他們對面的單張沙發上坐下。

  “很抱歉,鄧布利多教授,”阿隆娜笑了笑,“我很謝謝您為維吉妮亞做的一切,還有斯內普教授,整個暑假都在為維吉妮亞做魔力恢復。”她停住了話頭。

  鄧布利多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斯內普則面無表情地盯著茶几上某個奇怪的圖案。室內電燈明亮柔和的燈光將屋內的沉默照出了一片一片的陰影。

  阿隆娜終於重新打破了沉默,“我知道,維吉妮亞身上的秘密一定讓你們很好奇,可老實說,我同樣一無所知。我必須去一些地方,找出秘密,或者找出事件的源頭。但前提維吉妮亞一定要安全。我接受了您的建議,鄧布利多教授,由於保密協議的人員限制,你覺得斯內普教授是最合適的人選,可以在維吉妮亞的在校期間擔任她的監護人。”

  她朝斯內普投去冷靜的一瞥,“我必須得向您透漏一件事情。”

  斯內普面色雖然冷靜,但很難看。

  “我和維吉妮亞的父親在早前一直在躲避一群人,我知道他們對外的稱呼,食死徒。”阿隆娜垂下眼睛,凝視著她手中的茶杯,“他們有很古怪的標誌,有一個殘暴的首領,還有幾乎很統一的出身——大部分出自斯萊特林。我不是偏見,鄧布利多教授,但我知道這群人最怕您,”她抬起眼睛,沒有去看斯內普臉上的神情,“我想請求您能在百忙之中能分心關照一下維吉妮亞,她很乖,也很聽話,除了她身上那些秘密要人替她隱瞞著。”

  鄧布利多溫和地說:“夫人,我向你進言,斯內普教授比我更適合這個角色。他畢竟是個魔藥大師,咒語也相當出眾。但倘若你執意如此,我也可以擔任起您的希望——其實很多時候,我還是需要西弗勒斯的幫助。不過我還是要問上一句,發生了什麼事使你改變了主意?或者你發現了什麼?”

  阿隆娜思考了一會兒,她問道,“鄧布利多教授,一個人在你看來是十分正常的時候,你就會替他作保,還是你在對此人有十足的把握的時候,才會用如此多的信任?”

  “人心不可預測,康威夫人,但絕大時候,我有這個信心。”鄧布利多教授道。

  阿隆娜臉上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像是想說什麼但後來又不想說,“噢——”她最後只發出了一個語意不明的聲音。

  “康威夫人發現我曾經是一個食死徒。”斯內普以一種十分快的語速冷靜地將剛才的事情陳述了出來。

  阿隆娜看了他一眼,面色也十分平靜。

  “我擔心維吉妮亞。”她這聲明像是在安撫某個人。

  “我非常明了。”鄧布利多說——斯內普感到自己心中提升了一股煩躁感。

  “對於此事,我以為你會很了解,康威夫人。”鄧布利多以一種微帶責備的語氣說道,“如果不是西弗勒斯在其中起了作用,當年赫伯斯夫婦就不能從神秘人手下逃走。所以——”他的藍眼睛閃過一絲冷酷,“輪到我們開始擔心維吉妮亞赫伯斯了,您到底是誰?”

  “你們在說什麼?”阿隆娜冷靜地反問道。

  “別糊弄我,康威夫人。”鄧布利多雙手交叉放在膝上,身子前傾,“你不是真正的露西克拉肯索普。你雖然長得像,但性格截然不同。你知道,天性是最不容易偽裝的。”

  阿隆娜默然了一會兒,隨後她微微一笑,她放鬆了身體,“我沒想到謊言過了十幾年,會被人一一拆穿。原本我大可以回答上一句無可奉告,但出於同樣的立場,我選擇將事情說出來,以免我們將精力消耗在不必要的內部猜測上。您實在不必擔心我會對維吉妮亞不利,在我心裡,她確確實實就是我的女兒。我是阿隆娜克拉肯索普,露西的胞妹。還有一個身份是前啞炮。”


☆、第35章 Chapter 35

  阿隆娜將維吉妮亞的行李連同兩眼睡意朦朧的維吉妮亞扔到車上,這是她前一天從租車公司租來的兩門式小車。顯然用麻瓜的方式出行讓阿隆娜更為熟悉,她咬著一片麵包,俯過身去替維吉妮亞系上安全帶。

  小車慢悠悠地沿著美麗的河流駕出安靜的住宅區,從威靈頓路緩緩駛下,匯入去往倫敦市中心的車流。這時候,阿隆娜也解決掉了她的早餐,騰出嘴巴來,“昨天晚上用最後的假期幹什麼去了?”

  “從對角巷出來,我和赫敏去吃了豌豆派——我想吃的時候,倫敦總沒有人給我郵寄這個。”維吉妮亞有點不高興,“你什麼時候去埃及?吉布斯夫人為什麼不和你一道去?”

  阿隆娜看著前面的路,手卻伸出去摸了摸她的頭頂,“如果聖誕節之前,我就能找到關於你爸爸的線索,我就和你一起度假。”

  “如果沒有呢?我還要去赫米歐姨媽那兒嗎?”

  “到時候再說,聽鄧布利多教授的安排。當然,如果他帶你回家,那更好了。”

  “一點兒也不好。除非是你領我回家,要不然,讓吉布斯夫人陪我。她為什麼留在維奇伍德不肯住過來?麻瓜的生活方式她又不是沒有度過,再說,我們這個假期用魔法用得很愉快啊。是你們鬧什麼矛盾了嗎?”維吉妮亞困惑不解。這個假期,吉布斯夫人曾看過她好幾次,每次卻都約在對角巷的咖啡館裡,並且每次阿隆娜都不會陪著她一道去。

  “有很多問題。但是維爾,蜜糖,等你再長大一點,我才能告訴你。你目前要做的就是聽話,你還是一個小姑娘呢!”阿隆娜再一次拋出了具有總結性意義的這句話,意味著這段談話又歷經了一次失敗。

  她們的小車停在了國王十字車站前。維吉妮亞有些氣鼓鼓地推開門,搶在阿隆娜之前,自己伸到後座上提下自己的行李箱,並謝絕了她的幫忙。

  阿隆娜好笑又好氣地跟在她身後看著她過馬路。巧巧在此時,一輛墨綠色的樣式很老的汽車突然出現在維吉妮亞身側,阿隆娜嚇了一跳,就在她衝出去的同時,她看見那輛轎車以一個很扭曲和很古怪的樣子避開維吉妮亞,停在了她的面前。

  駕駛座上走下一個穿著天鵝絨制服的古怪男人,他面無表情,看都沒有看身旁的維吉妮亞一眼,就像一個木樁一樣站在了車門旁邊。

  車後座上的門掙扎了兩下,終於從裡面打開了,一頭蓬鬆褐發的赫敏從車廂裡跳出來,給了維吉妮亞一個大大的擁抱,“天吶,剛剛嚇死我了!魔法汽車我再也不要坐了!”

  緊接著一臉菜色的羅恩也跟在赫敏後面爬了出來,他只對維吉妮亞點了點頭。哈利和他比起來要熱情多了,他接口了赫敏的話,“比騎士公共汽車要好多了。你還好吧,維吉妮亞?”

  “當然。”維吉妮亞打量這輛古裡古怪的汽車,悄聲問道,“和麻瓜的汽車有什麼不一樣嗎?它也會飛嗎?”

  哈利的臉紅了。

  一個稍微有些胖的中年男人站在哈利身後咳了兩聲,見維吉妮亞抬頭看他,才微笑道,“它不會飛,但是要比那輛會飛的車方便——那是我給一輛麻瓜車改造的,還能隱身——魔法汽車可以定點跳躍還有閃躲,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我這一刻在倫敦,說不定下一刻就可以到達德文郡的某一點。但我說,舒適性是比不上麻瓜……”

  “爸爸!”一個高個的紅頭髮男生打斷了韋斯萊先生對於麻瓜事務的談性,他轉過臉看著維吉妮亞,很正式地伸出右手,“你好,維吉妮亞,暑假過得好嗎?見到你真高興。”

  “噢,挺好,”維吉妮亞愣了幾秒鐘,覺得他的胸挺得太高,像剛下完蛋的母雞,她輕輕碰了碰他的指尖,“佩內洛克裡瓦特小姐還好嗎?”

  珀西的脖子立刻變成了粉紅色,“很好,很好……”

  被川流不息的車輛擋在路中央的阿隆娜終於來到了維吉妮亞身邊,“謝天謝地……”

  “這是我媽媽。”維吉妮亞介紹說。

  阿隆娜朝一夥人微笑點點頭,“維爾,我們得趕緊到裡面去,吉布斯夫人還在站台上等你呢。”

  “火車上見。”赫敏朝她揮揮手。

  “啊,還是老樣子。”韋斯萊先生摸著圓滾滾的肚子看著那對容貌出眾的母女消失在隔牆外,突然臉上露出懷念的神色,嘴巴裡也哼起了歌。

  哈利憋著笑,聽出來這是韋斯萊家經常用收音機放的《一鍋火熱的愛》。據說是韋斯萊先生和韋斯萊夫婦十八歲舞會上的定情之曲。

  羅恩的臉和吃了糞便似的,“爸爸!我們要遲到了!”

  韋斯萊先生立即反應過來,“哦,是的,是的。”他動手和兒子一起搬動行李,可歌曲卻在嘴巴裡停不下來。

  雙胞胎從第二輛車上跳下來,聽到老爹節奏不對,音調不對的歌聲,頓時誇張地嚎叫了一聲,又面對著面,手拉手跳了幾步舞,立即被韋斯萊夫人拿著包給打散了,“還不快搬動行李!”

  “哦,嗨親愛的,”韋斯萊先生將最後一個破舊的箱子搭上小推車,轉過身對韋斯萊夫人道,“你知道我剛剛遇見了誰?”

  “誰?”韋斯萊夫人眼睛正瞪著擠眉弄眼作弄珀西的雙胞胎,手裡正溫柔地替小女兒金妮重新綁鬆散了的辮子,正好嘴巴能用來回答韋斯萊先生的話。

  “露西克拉肯索普,”韋斯萊先生驚喜地說。

  “噢!誰?!是我想的那個人嗎?”韋斯萊夫人注意力立刻集中到了韋斯萊先生的身上,她大為驚訝,一臉不相信似的,等到韋斯萊先生再次點了點頭,她才喃喃說道,“真正不可思議,她現在怎麼樣?好久沒有聽到她的動靜了,我猜她先前一定定居在國外。”

  “她的女兒是羅恩的同學,是不是羅恩?赫敏和她關係很好,”韋斯萊先生轉頭就問一旁正豎著耳朵聽他們談話的孩子們,“她在格蘭芬多嗎?我怎麼以前從來沒聽你們說過?”

  “你是說維吉妮亞?她比我們小上一年級。”赫敏開口道。

  “我和你們提她幹什麼,”羅恩扁了扁嘴,“我像你們保證,如果我提到她,你們絕對不會還像現在這樣開心。”

  赫敏皺起眉頭,“亂說!”

  羅恩不服氣地怪聲怪氣地回道,“她可是馬爾福的小女朋友!我真不明白你們對她這麼友好幹什麼。”

  “她幫了我們——”

  “從禁林裡碰巧找到了一株因為地勢原因而成熟了的曼德拉草?”

  “你這個什麼也不明白的白痴,蠢貨!”

  哈利咳了咳,拉了拉情緒激動在韋斯萊夫婦面前罵了他們兒子的赫敏。

  羅恩漲紅了臉,哼了一聲。搶先推著他的手推車跑進隔牆。

  “對不起——”赫敏羞愧地看了韋斯萊夫婦一眼,低下頭。

  “哦,沒關係,”韋斯萊夫人匆匆道,“好了好了,我們都進去吧!喬治!布雷斯!幫你們妹妹的忙!”

  哈利跟在韋斯萊先生的身後,偷偷問道,“你們認識維吉妮亞的母親?她看起來真美。”

  韋斯萊先生呵呵一笑,“主要是莫麗一直忘不了她,十八歲的舞會上,露西借給她一條月光鑽石項鏈,唉,那個晚上,正好是我向莫麗求婚的那天。”他說著,露出讓哈利渾身爬滿雞皮疙瘩的甜蜜笑容,嘴裡繼續哼起了走調的歌曲扶著哈利的肩膀,和他一道推著車擠進了狹窄的縫隙裡。

  德拉科拎著維吉妮亞的行李箱,帶著她和吉布斯夫人穿過擁擠的隔間走道,到達斯萊特林的頭等包廂,他動手將她的箱子安置好,解釋道,“魔法部的消息,最近因為小天狼星布萊克,阿茲卡班的那些怪物全部出動,斯萊特林的地方,它們會收斂一點。”

  吉布斯夫人環顧了一下包廂環境,刻板的臉露出一點笑容,“多謝你費心了,小馬爾福先生。”她替維吉妮亞整了整衣服,“需要什麼就寫信給我,知道嗎?我會一直呆在茉莉莊園。”

  維吉妮亞應聲,踮起腳尖在她的臉上親了親。

  火車的汽笛聲已經響起,吉布斯夫人把手中的露比交到維吉妮亞的懷裡,再一次叮囑了她的安全,就匆匆走出隔間。

  維吉妮亞看著她穿著黑色長裙的身影消失在走道內,出現在月台上,和阿隆娜還有赫米歐站在一起,朝她揮手。

  又是幾聲汽笛聲,火車開動了。

  布雷斯氣喘吁吁地拎著大箱子打開滑門,“如果不是遇見吉布斯夫人,嗨,你們就讓我一個包廂一個包廂的找過來嗎?”

  “事實上,你已經找到這裡來了。”德拉科臉上浮現一個虛偽的笑容。

  維吉妮亞看著度假回來更加黝黑的布雷斯,笑道,“我們給你留著門,你難道沒發現嗎?”

  布雷斯隨手將他的大手提箱就擱在地上,自己攤在了座椅上,不過在此之前,他沒有忘記拿出隔了一個暑假都沒有摸上的魔杖把門鎖上,並施了防窺防聽咒。

  維吉妮亞不滿意地用魔杖重新施了一遍,並作評價,“這才是‘O’。”

  布雷斯張大了嘴巴,“能告訴我假期裡發生了什麼?”

  維吉妮亞立馬從容地回答道,“如你所見。”

  作者有話要說:

  韋斯萊先生:親愛的莫麗小顫顫,我又想起了我們的十八歲~


☆、第36章 Chapter 36

  維吉妮亞從睡夢中醒過來的時候,她正枕在德拉科的腿上,入目的先是一本看不懂文字的書的封面,然後書被移開了,她對上德拉科清澈明亮的眼睛,他的頭頂上,天花板上明亮的燈光在他的輪廓周圍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快要四點了。你睡了快一個鐘頭。”德拉科快速瞥了一眼手錶,他合上書本,俯下頭看了看她,“還要睡嗎?”

  維吉妮亞搖搖頭,頭有些暈沉沉地坐起來。扭頭看到露比環著尾巴伸出一隻爪子松松地勾著布雷斯的襯衫衣角,一人一貓也睡得正香。

  “外面下雨了。”維吉妮亞皺起眉毛,“真希望到學校的時候不會繼續下。”她不無擔憂地看了一眼自己白色的長筒襪和漂亮的小皮鞋,“防水咒對這麼大的雨有用嗎?還原咒對泡過水的東西還有效果嗎,我發現恢復如初有時候並不是很好用。”

  德拉科原本還柔和的臉色毫不意外地僵硬了,整個假期,只要他和維吉妮亞一起,無論是在斯內普教授的魔藥工作室裡調配魔藥,還是在他做一項投機交易時,無時無刻不會被她各種各樣的魔法問題搞得頭大。

  “你已經二年級了,維吉妮亞,不會再坐船了。”德拉科避重就輕地回答道,他看了看窗外越下越大的雨,和漸漸有些減速的火車,神色有些微妙。

  長長的汽笛聲吵醒了布雷斯,他眯著眼,坐直了身體,因此露比的身子滑動了一下,它小聲叫了一聲,伸出尖爪子緊緊勾住了布雷斯的衣服,兩條後腿用力地蹬了兩下,竄上了布雷斯的肩膀,臥在了他的腦袋上,露比一個假期養的肥胖的身子將布雷斯的脖子壓得一沉。

  “哦,該死的,”布雷斯用手把它撥拉下來,“到了嗎?我還沒有換校服。”

  “我沒有看見站台。”維吉妮亞移到窗戶邊,使勁扒著窗戶看,“天怎麼會變得這麼黑?嗨!現在才四點。”

  “維爾!”德拉科用力從窗戶上拿開她的手,“好姑娘,和我坐在一起。”

  布雷斯立即警惕起來,“發生了什麼事?”他起身要打開包廂的門,“我去問問司機。”

  德拉科攔住了他,“我想你母親這個時候應該得到魔法部的消息了。是霍格沃茨對魔法部的妥協——福吉在兩個禮拜前就屬意這項議案——阿茲卡班的看守會駐守在霍格沃茨的周圍。”

  “你的父親也投了贊成票?”布雷斯皺起眉頭,“這和火車突然停了……等等!”他大為吃驚,“難道阿茲卡班的那些怪物和我們一班車去霍格沃茨?”

  他話音剛落,“啪”得一聲,車廂裡的燈滅了。

  “他們在上車。”德拉科靜靜地說,“包廂現在很安全,我們最好哪裡也不要去,就呆在這兒。”

  布雷斯默默地在座位上坐下來。

  時間靜靜地過了幾秒鐘,德拉科感覺到維吉妮亞悄悄地往他身邊挪了幾釐米,於是他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手,將她抱在懷裡。

  露比在黑暗中有些炸毛地叫了一聲,聲音有些凄慘。

  “露比,過來,”維吉妮亞連忙點亮手中的魔杖,招呼道。露比揪著德拉科的褲角,直接跳上了他的腿,蜷縮在兩個人中間不動了。

  “我感覺越來越冷了。”維吉妮亞抖抖肩膀,又伸出手輕輕撫了兩下露比的脊背,輕聲問道,“你們說的那些怪物是什麼?”

  “攝魂怪,”德拉科回答她,突然他的身子變得僵硬起來。

  維吉妮亞清楚地聽到門外傳來有東西撥拉門框的聲音,她死死地盯著滑門,感覺上下牙齒凍得發顫,視線有點模糊,而周圍的空氣漸漸稀薄。她努力睜大眼睛,看見從德拉科的魔杖尖跑出一縷又一縷的白色霧狀物體,在半空中匯聚成一個長腳的大鳥,它撲向滑門,像流水一樣從門縫裡擠了出去,不一會兒又擠了回來,它似乎小了一圈,在包廂內一圈又一圈地飛著。

  維吉妮亞慢慢坐直身體,好奇地看著它,終於慢慢伸出手,那隻體態裊娜的大鳥彎下長長的脖頸,偏著腦袋在她的手心裡蹭了蹭。

  一股暖流順著手心接觸的地方流遍了維吉妮亞的全身,剛才刺骨的寒冷消失了。

  車廂裡重新亮了起來,白色的大鳥也漸漸地消失在車廂內。

  布雷斯抖了抖嘴,充滿意味地看了德拉科一眼,“我媽媽顯然從未考慮過你是認真的,但是,我覺得她應該看一看你的守護神,她就不會覺得我們總是在說大話了。”

  “守護神是什麼?”

  “守護神咒召喚出來的,它剛剛保護了我們。”

  維吉妮亞遺憾地看了看德拉科的魔杖尖,“它消失了,是回到了你的魔杖內嗎?再一次出來後,它還是上一次的那個它嗎?”

  “是的,它還會記得你。”德拉科凝視她。

  維吉妮亞高興壞了,她甚至摸了摸德拉科的魔杖。

  布雷斯心裡涌起了一種很奇特的感覺,維吉妮亞還是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她快要上二年級了,可她有時甚至還沒有斯萊特林一年級新生成熟。他幾乎在很小的時候起,就聽說過馬爾福家的德拉科,驕縱而呼風喚雨的小少爺——可太奇怪了,他們之前幾乎沒有見過面,什麼時候,德拉科的性格已經受到了維吉妮亞的影響?

  火車又開動了。被冷凍住仿佛消失了的人氣重新回溫。

  包廂的門被咚咚得敲響了。

  德拉科握著魔杖,打開門,是斯萊特林新上任的級長,他看了一眼包廂內,問道,“需要巧克力嗎?”

  “不用。”德拉科回道。

  “打擾了,還有一個鐘頭就會抵達學校。”級長朝他們笑笑,替他們帶上門。

  “還有多少巧克力?”德拉科問。

  “我這有兩盒未拆封的。”維吉妮亞遞給他。

  德拉科拆開其中一盒可可含量較高的,分了幾顆給布雷斯和維吉妮亞,拿起剩下的站起身道,“我去看一看高爾和克拉布。”

  “我也去,我要將巧克力帶給萊蒂斯。”維吉妮亞連忙道。

  德拉科揚起眉,率先走出了包廂門。

  “你知道她在哪個包廂嗎?”德拉科一直將她送到火車廂連接的地方,“前面就是普通隔間,找不到就回來,我在這裡等你。”

  “很快地。”

  這個時候火車晃動了一下——每隔上幾分鐘就會突然猛然來一下,在連接包廂的地方尤其明顯。維吉妮亞差點沒站穩,但德拉科很快地扶住了她的肩膀,但手中的巧克力糖果卻散了一地。

  “沒事,我來拾,”德拉科揮揮手,“你快點去。”

  維吉妮亞飛快地跑開了。

  德拉科慢慢蹲下身,一粒一粒地將巧克力裝進盒子裡,他似乎也記不清盒子裡到底剩下幾顆,撿起了掉落在眼前的巧克力後,他就站了起來,原地拆開一粒塞進了嘴裡,就走進了身後的一個包廂。

  從連接處平台的雜物櫃延伸出來的陰影裡,一隻黑乎乎的爪子抖抖索索地在地毯縫隙的邊緣掏了掏,兩顆包裝精美的巧克力滾了出來,在包廂門響起的前一刻,被爪子撥弄進了陰影裡。

  德拉科倚著車廂的門框,他的目光垂落在地毯上掃尋了一刻鐘,唇角綻現一絲極容易被忽略的笑容。

  潘西從他剛剛出來的包廂裡走出來,她站到與德拉科對面的門框邊,默默地望著他的側影,“暑假裡我……父親邀請了你兩次,可你都沒有來。”

  德拉科淡淡地“嗯”一聲,臉上的笑容收斂了,“我父親一人足以代表馬爾福家。”

  “他……你父親回家有沒有和你說什麼?”潘西試探地問道。

  德拉科突然把視線轉向她,“你說學校裡有一個父不詳的麻瓜正在糾纏我,還有她的地位比麻瓜出身的巫師都要低上一等?還有其他一些不好聽的謠言我就不一一贅述了,你心裡想必清楚吧!”

  潘西毫不猶豫地答道,“這是在關心你,德拉科。我知道馬爾福和帕金森的約定不一定作數,就算如此,但僅僅從作為打小一起長大的朋友的角度出發,我也得關心關心你啊。”看得出來這個問題的冠冕堂皇的答案,潘西準備了許久。

  “您真是太關費心了,”德拉科聲音裡摻雜濃濃的諷刺,“別再讓我聽見你那些充滿醜噁心機的關心話吧!作為打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我也提醒你一下潘西,別把事情做得太難看,維吉妮亞遲早要進我們的圈子,她的底細將來誰都會清楚,撒謊和胡編亂造對你的名聲沒有絲毫好處。”

  潘西的眼裡噙著淚花。

  德拉科冷淡地看了她一眼——他對她的朋友之情,早在上輩子戰後,帕金森對馬爾福落井下石的時候就消磨透了。

  維吉妮亞從走廊的那頭輕快地跑過來,她走近了才發現場景的詭異。她慢下步伐,滿是疑惑地看了看兩人。

  德拉科朝她微笑,“快回去換校服。”

  維吉妮亞應了一聲,也不再看潘西——她故意站在過道的中間,也不讓步,維吉妮亞只好側過身子從她的身邊走過,連碰都沒有碰到她一下。

  德拉科看著這場景,眯著眼一言不發。

  兩個人進了自己的包廂,包廂外的走道上只剩下潘西一個人,她感到心情更加難過了,終於忍不住抽泣出聲。

  達芙妮伸出腦袋,看了她幾眼,又看了看方才兩個人消失的包廂,嘆了一生氣,扶著潘西的肩膀,頗為勉強地說了幾句毫無用處的寬心話。她滿腹心事地看了一眼坐在包廂內,肩背挺得筆直的妹妹,半晌又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第37章 Chapter 37

  一個鐘頭後,霍格莫德站到了。德拉科拉著維吉妮亞一直到最後才下了火車,雨還在下,稀裡嘩啦地打在地上。他們都在校服外面加上了施加了永遠防水咒的斗篷。屋外的空氣和倫敦仿佛不是處於同一個季節,風冷得刺骨。此時天已經黑透了,在站台上,能看見城堡裡的點點燈火,而不遠處的霍格莫德村卻仿佛早已陷入睡眠。

  德拉科眯著眼,看見火車開動的前一刻,一隻黑色的半人高的影子從窗戶裡飛快地鑽了出來,跳入站台旁漆黑的灌木叢中,植物的葉子抖了幾抖,隨即藉著夜色,消失得無影無蹤。

  萊蒂斯在人群中找到了維吉妮亞,她努力伸長胳膊企圖在周圍一群人中脫穎而出喚起維吉妮亞的注意力,可站台上,所有年級的人都亂糟糟地站成一團,除非是海格那樣巨大的個子,所以她的舉動失敗了。她的男友伯尼好笑地壓了壓她的肩膀,“走吧,反正晚飯時間你們就會見面。”

  布雷斯和德拉科一前一後護著維吉妮亞走在通往馬車的小路上,維吉妮亞低著頭,致力於用魔力把泥漿隔離在三個人的皮鞋外。

  他們走得不快,到了馬車停放的地方,原地只剩下寥寥幾輛。維吉妮亞看了一眼馬車前面正輕輕煽動翅膀,瘦骨嶙峋的大鳥,扭頭輕問德拉科,“這是什麼?我們是要在天上飛過去嗎?”

  德拉科迅速地看了她一眼,“夜騏。”他拉住她,“就坐這一輛吧。”

  布雷斯先一步上了馬車,然後遞過手來拉著維吉妮亞上來,德拉科看了看開始原地交替著踢腿的夜騏,也默默地爬上了車。這輩子他還沒有見過任何人的死亡,可是他仍然看見了夜騏——他似乎回到了過去,可卻並不是真的回到了過去。死亡的影響如影隨形。他長長地吸了一口氣,隨即嫌棄地皺了皺鼻子,馬車中的氣味潮濕又不好聞。

  “坐穩啦!”布雷斯說道,他拿起魔杖,正要敲擊出聲音,示意馬車開動,可門一下子又打開了,帶起一股冷風躥進了車廂內。

  出現的是一張凍得紅撲撲的小臉。布雷斯一下子認出這是斯萊特林的學生,她在男生中很有人氣,標準的金髮碧眼芭比娃娃。

  “……對不起,”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看上去很緊張,又有些結巴,臉色在車廂燈光的照射下愈發紅艷了,“我和我的姐姐走散了,……只有這輛車上有斯萊特林。”

  “沒事,上來吧。”布雷斯說。他往裡面挪了一個位置。

  維吉妮亞看看她,在她上來的時候,還伸出手給她借了一個力,換來了一個帶著酒窩的甜美笑容。

  德拉科的手指捏著袖子上的紐扣,將臉隱藏在馬車的陰影裡,他清楚地感覺到阿斯托利亞的目光在她坐定後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次——太像她的風格了,一切都是深藏不露的。她和潘西最大的不同就是她從來不勉強自己做不要臉的事情,然而她明明那麼想得到馬爾福這個姓氏。

  “你吃巧克力嗎?”阿斯托利亞開口打破了馬車裡的寂靜,她是在和維吉妮亞說話。此時馬車正穿過城堡外的鐵鍛大門,兩個飄在空中的攝魂怪帶來的陰寒已經投過馬車壁絲絲滲入到他們身上。阿斯托利亞從隨身的小包裡拿出一個有軟緞裝飾的盒子,遞到維吉妮亞面前,“紫羅蘭奶油巧克力的,很好吃的,你可以嘗嘗看。”

  德拉科看不清楚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果然他聽見維吉妮亞很坦白地帶著歉意拒絕了,“謝謝,我不太適應這個味道。當然,可能是我的口味比較奇怪。但我姨媽很愛吃這個,對不對,布雷斯?還有一種玫瑰味的,是我媽媽的最愛。”

  “比巧克力怪味豆還奇怪。”布雷斯皺皺鼻子,“我上回偶爾嘗了一個,簡直想讓我流眼淚。真搞不懂那些貴夫人怎麼都會愛這種巧克力,嗨,對角巷那家店幾乎供不應求。”

  阿斯托利亞的臉色僵硬了一會兒後,很快恢復了自然,她收回巧克力盒子,低頭自己慢慢吃了一顆。一切動作都進行得很穩重,她年紀尚小,這樣一種對維吉妮亞家世的試探已經很能讓德拉科喝彩了。

  而維吉妮亞本人——她的腦袋已經扭到一邊,目光巴巴地望到窗外的不遠處去了。

  接下來一直回到城堡裡,阿斯托利亞沒有再說一句話,她的目光或許停留在維吉妮亞身上,或許滑過布雷斯,可從來沒有看過德拉科。

  在斯萊特林長長的宴會桌上,她很快地坐到屬於她的二年級位置,這個位置和德拉科的位置至少隔了有五米遠。

  斯內普教授的心情要比假期裡差多了。

  這是開學後的第一天晚上,斯萊特林的男學生沃林頓在保護神奇生物課上不小心栽倒了黑湖裡,被黑湖裡巨魷魚絞斷了好幾根肋骨。維吉妮亞和德拉科正站在魔藥辦公室的最裡間,替開學頭一天就低氣壓環繞的魔藥教授熬好幾鍋生骨藥劑。

  “你當時在場嗎?”維吉妮亞瞅了一眼坐在辦公桌前的斯內普,低聲問,“我聽萊蒂斯說,他是從那隻……什麼獸的身上直接載下來的,那時候他們正在天上飛。哈利也飛過了,一點事兒都沒有。海格要被開除了嗎?”她有些同情地一邊處理手中的雞血藤,一邊喃喃道,“赫敏看上去很擔心的樣子。”

  “也許吧。但這種危險的事會發生在霍格沃茨,大個頭一點責任都不承擔說不過去。”德拉科目光緊盯著坩堝,看上去有些不高興。

  維吉妮亞很敏感地感覺到了,這件事情上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又發生了許多次爭吵,她識相地沒有再提起這個話題。她利落地將切好的雞血藤堆到德拉科習慣的地方,目光又溜到了斯內普教授的身上——原因無他,他放在手邊一邊觀察的,一邊在紙上寫寫畫畫的植物讓維吉妮亞十分好奇。

  “維吉妮亞,你過來一下。”斯內普頭也不抬地吩咐道。

  維吉妮亞放下手中銀刀,很快地走到他身邊——這種情況在暑假裡的‘魔藥課’上發生過很多次。

  “你有什麼感覺?”斯內普直接將手中那團像花又像寶石的植物放進維吉妮亞的手中,“這是產自南非的肉卷草。覺得怎麼入藥會比較好?”

  維吉妮亞有點遲疑不定,她伸出食指掐了掐晶瑩剔透的肉肉的部分——像是葉子又像是果實,“只了解到這麼一點情況嗎?”

  “就在這麼點情況下,你的直覺,小姐,還有利用你一個假期學的東西,書上的知識不是死的,不要把它們變成你身上一個無用的擺設。”

  “它的葉子……或者果肉裡有四到五根細莖,其中紅色的那條不能用之外,其餘都可以入藥。”維吉妮亞捏著肉卷草來來回回又看了幾遍。

  德拉科藉著攪拌坩堝的時候抬頭看了他們幾眼。他看到斯內普教授的黑眉毛飛快地揚了兩下,他心裡一松,臉上也露出笑容,知道斯內普教授對維吉妮亞的看法表示出了贊同。

  果然他在羊皮紙上又畫了幾筆,吩咐道,“照顧好這盆植物,我把它養在斯普萊特教授的私人溫室裡,這學期——這一年的主要任務就是照顧它,我會向鄧布利多申請經費,作為你的報酬。當然,如果他只願意給赫奇帕奇加分的話……”

  “那也不錯。”維吉妮亞有些俏皮地接口道。

  德拉科咳嗽了一聲。

  斯內普還是黑著臉,他毫不客氣地說,“沒用,對於赫奇帕奇而言,那點分數將一點幫助都不會有。”他毫無任何感情地勾起嘴角,“非常令人遺憾,赫奇帕奇得到第一的可能性真是太小了,小姐。除非你也有一個響亮的名頭。”

  維吉妮亞對他的冷嘲熱諷早已經習慣,她一言不發地將肉卷草收好,看了一眼斯內普字跡潦草的羊皮紙,這是一個新的配方,維吉妮亞瞅了兩眼就看明白了——還有很多種藥沒有確定,光是替代品種,他就列舉了好幾樣。

  八點過一刻的時候,維吉妮亞和德拉科完成了魔藥任務,她手裡拎著一個小籃子,是拿去醫療翼的生骨藥劑。

  今年的霍格沃茨已經感覺不到夏天的存在了。

  走在小徑上,維吉妮亞看著圍在學校外天空中的攝魂怪,忍不住打了幾個寒顫,她已經知道攝魂怪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萊蒂斯在當晚講述了哈利波特在火車上暈迷的事情後,給維吉妮亞普及了魔法界的常識。

  “你的保護神是什麼?”她突然問德拉科,“上回我沒有認出來。”

  “你都不知道,我怎麼會清楚呢?”德拉科的聲音不大,但在晚上特別清晰,“你應該也去學一學這個咒語。無論何時,這都是一條很實用的咒語。”

  維吉妮亞的思維被他帶著走,她直覺她漏掉了什麼,但很快被他接下來的意思吸引住了心神,“你會教我?”

  “當然啦。”德拉科說。

  龐弗雷夫人感激萬分地接過他們送來的生骨藥劑。醫療翼裡靜悄悄的,開學第一天的晚上,只住進了沃林頓一個學生,可僅僅他一個,就將龐弗雷夫人搞得頭疼無比,他一直在不停的哭叫吵鬧。

  “我不得不給他一個昏迷咒,”龐弗雷夫人毫無愧疚地說,“我怕他再折騰下去,斷掉的肋骨會戳破他自己的肺!”她放下藥劑,拿出魔杖,仔細看了看維吉妮亞,“親愛的,你看上去好多了——你身體裡的魔力,”她高高揚起眉毛,又落了下來,“很好。”

  學校中庭裡的鐘塔已經開始了一百零一聲的敲響。

  “要關閉城堡了,”龐弗雷夫人匆匆脫下身上白色的醫袍說,“太晚了,讓我來送你們回去。”她忍住怒氣抱怨道,“這年頭,連霍格沃茨都不安全了。”


☆、第38章 Chapter 37

  攝魂怪目前除了給霍格沃茨的氣候造成小部分的影響外,人們漸漸把它們的存在忘之腦後,照常開始學校生活。天氣漸漸轉冷,轉眼就到了十月。若說第二學年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除了維吉妮亞終於重新體驗到功課順順利利的感覺之外,她變得更加孤獨了。伯尼已經是六年級學生,在學校的時光已剩不多,因此萊蒂斯除了上課大部分都會陪著伯尼,往往城堡的鐘聲已經響了很久,他們還窩在公共休息室裡戀戀不捨;而凱爾西已經申請搬至赫奇帕奇的新生宿舍。

  維吉妮亞趕著時間將這個星期最後一份報告卷好,難得陪她一道在圖書館自習的安妮見此也將書本一骨碌塞進書包裡。

  “一起去吃晚飯嗎?”

  “不了,我還有事,”安妮不好意思地看了她一眼,又加了一句解釋,“本特利約我晚上吃飯。”

  維吉妮亞瞪大了眼睛看著她,又是一個新男孩。整個宿舍,變化最大的就是安妮,她褐色的卷髮已長至腰間,面容小巧秀氣,個頭比維吉妮亞都要高上十公分。值得愉快的是,她似乎不再對塞德裡克留戀了。

  維吉妮亞興致淡淡地拎起書包,一個人往寢室走。除了每周三和周四晚上,在魔藥辦公室可以見到德拉科以外,似乎連他也失去了消息。她走到圖書館那層的樓梯口,頓住了腳步,上個學期,就是在這裡,她被多比推下樓梯,因此撿回一條小命。她想起學期末,她在德拉科的建議下送給多比一雙麻瓜的兒童運動鞋,它高興壞了,回送了一份它自己做的玉米奶油蛋糕,雖然歪歪扭扭,但味道確實甜香獨特。

  想到這裡,維吉妮亞決定自己不去餐廳,直接去廚房找多比。她摸了摸渾身上下,決定將脖子上的小圍巾送給多比,換一頓大餐。

  “哦,維吉妮亞,真是太好了又能遇見你!”

  維吉妮亞抬頭,見一個身影抱著一隻巨大的書包歪歪扭扭地從樓上走下來,一直到她踩在了最後一層階梯上,維吉妮亞才看見書包後赫敏毫不掩飾地驚喜臉龐。

  “可是,這是這個禮拜我們第一次遇到。”維吉妮亞有點迷惑不解。

  “啊,”赫敏不在意地說,“我最近太忙,腦子可能混亂了。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你現在要去哪裡?”維吉妮亞見她的右手抱著書包的同時,腋下還夾著兩本書,於是伸手替她抽了出來,“已經到晚餐時間了。”

  “我得先去圖書館抓緊時間做一會兒作業,然後得去上天文課。”赫敏有些抓狂地藉著樓梯欄桿,將她的書包當做臨時的桌板,她在翻閱一本記事的小日誌,她的黑眼圈很嚴重,一副極度睡眠不足的樣子,她找到了其中一頁的幾行字,看了看,從書包裡翻出幾本作業,“我現在除了課本,好多事情都快記不住了,我沒時間了,請你幫我把這幾本交給哈利。他今天晚上就要。”

  “你到底選了多少門課?”維吉妮亞瞥了一眼她記得密密麻麻的小本子。

  “有點多。”赫敏含糊不清地道,她一把拿過維吉妮亞手上的兩本書,“好了,多謝你,維吉妮亞,多學一點東西總是沒錯的,畢竟我不是從小在巫師家庭長大的孩子,還有很多東西要了解呢!”

  “那你注意身體。”維吉妮亞悻悻然地對著她的背影道。

  或許三年級都會這樣忙。維吉妮亞也沒有心情去廚房了,她直接坐到大廳地餐桌邊,拿起手邊自動出現的乾淨盤子挑了幾樣蔬菜、果醬和蛋糕。

  有人在她的身邊坐下來。

  “嗨,維吉妮亞。”

  維吉妮亞嘴巴裡正嚼著東西,果醬也不小心沾到了嘴邊,“嗨,哈利。”她有些尷尬,連忙擦了擦嘴巴地打了一聲招呼,“正好,我要找你……”

  “維吉妮亞,”哈利心事重重,沒有聽見維吉妮亞在說什麼,他看了一眼四周,低聲問道,“你最近遇見馬爾福了嗎?”

  “沒有,怎麼了,你有事情找他嗎?”

  “……是有關巴克比克的事情。”哈利有些緊張。

  維吉妮亞完全沒有聽懂,“誰?”

  已經有人吃完了晚餐,離開大廳,哈利似乎更緊張了,他腦袋往前湊了湊,“就是鷹頭馬身有翼獸的事情,巴克比克是它的名字。沃林頓不依不饒,現在巴克比克被看管了起來,海格已經有兩節課沒來了,沃林頓說董事會已經向魔法部提出從霍格沃茨開除海格的提議,還有巴克比克……不知道會怎麼樣。”哈利說到此處,語氣裡已經隱含怒火,“沃林頓說得下場簡直令人難以忍受!”

  “哦,”維吉妮亞很同情,可她完全沒有頭緒,“你有什麼真正想和我說的嗎,哈利?我覺得這件事你告訴鄧布利多校長會好一些。”

  “但是他很忙,”哈利說,“他對魔法部也沒有辦法,赫敏說馬爾福是董事會主席,可以左右董事會的想法。”

  “但是我整個禮拜都沒有遇見過他,”維吉妮亞放下手中的刀叉,“你和他一起上課,親自請求他幫忙會好一點。”

  “可是我們都覺得和你說會比較好一點。”

  “你為什麼這樣認為?”

  “你看上去好像不願意。”哈利有些遲疑。

  “很抱歉我這麼明顯地表露出來。我並不太喜歡干涉別人的事情。況且你們對我太有信心了。你們真的認為我能幫上忙嗎?”維吉妮亞將赫敏交給她的幾本作業從包裡抽出來,“這是赫敏讓我轉交給你的,她說你今天晚上就需要。”

  哈利有些失望,不過他本來就沒有抱多大希望。他訥訥地道,“謝謝你,她怎麼不在吃晚飯的時候交給我們?”

  “吃晚飯的時候,你說剛才嗎?”維吉妮亞非常吃驚,“可是她現在明明應該會在圖書館裡。”

  哈利困惑地看著她,“這不可能!”

  “好吧,”維吉妮亞從餐桌邊起身,“或許是她改變了主意。如果我遇見的德拉科,會和他提一提這件事的。但我覺得你最好親自和他說,或者,向鄧布利多校長求助。”

  哈利點點頭,“儘管如此,還是謝謝你,維吉妮亞。”

  維吉妮亞走下大理石階梯,遇見了正在等人阿斯托利亞。她金色的卷髮在燈光下光澤閃爍,這讓維吉妮亞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扎成一根粗麻花還有些糙糙的頭髮。

  “嗨,維吉妮亞,晚上又和德拉科約會嗎?”阿斯托利亞笑容滿面地和她打招呼,“要小心哦,晚上不太安全,最好只在城堡裡轉一轉就好了。”

  維吉妮亞對於這些問題還有些放不開,再加上她和阿斯托利亞並不太熟悉,於是只是笑了一笑。

  “天黑以後不能亂跑,因為小天狼星的事情,你知道學校最近不算安全,”阿斯托利亞十分推心置腹地說,“我看德拉科每天晚上回寢室的時間都特別晚。”

  維吉妮亞看著她又笑了笑,提醒她道,“也許你有什麼事兒特別想告訴我。我剛剛在餐桌邊看見你了——哈利的玻璃眼鏡某些時候也能當鏡子用。我注意到你背對著我們站了很久,覺得你大概能聽見我說的那些話。”她心裡有些不舒服,因此說話也絲毫沒有給阿斯托利亞留面子。

  阿斯托利亞愣了愣,猶豫地咬咬櫻唇,“好吧,維吉妮亞,我向你坦白,我確實聽見了你和格蘭芬多波特的談話內容。哪怕你覺得我多管閒事,我也得提醒你注意一點兒小事——維吉妮亞,可能因為你是赫奇帕奇,你不太了解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之間多麼大的矛盾。我覺得你不應該幫格蘭芬多,你最好不要和德拉科提哈利波特和你說的那件事,免得讓他生氣。你說他是因為你和格蘭芬多的人來往而生氣了嗎?”

  “啊,”維吉妮亞很隨便地回道,“你可能想太多了。如果你有興趣知道他為什麼會回來那麼晚的吧,自己去問德拉科吧,因為我也不知道。”

  阿斯托利亞臉上保持著擔憂的笑容一直到維吉妮亞進了通往赫奇帕奇的寢室的門,另一個她一直在等的人出現在她身邊。

  “好奇心旺盛?還是爛好心發作?”潘西雙手攏胸,斜倚在樓梯上欄桿看著她,“阿斯托利亞,你可沒有你姐姐那麼有脾氣。”

  阿斯托利亞看了她一眼,“我只是有點擔心她。她開學時候幫過我的忙,我總不能看著她和格蘭芬多的人走得那麼近,惹德拉科生氣和他的斯萊特林朋友們的不高興吧!”

  潘西的眼睛頓時一亮,眉頭舒展開來,“哦,當然,至少沃林頓不會輕易罷休的。”她朝阿斯托利亞揚眉一笑,眉眼間說不出的得意。

  阿斯托利亞一臉困惑。

  “蠢貨!”潘西心裡暗暗道,“還是個膽小鬼!”

  “走吧,達芙妮說你要去圖書館找一本書,以我說,這個點,城堡裡不會發生什麼事情的。”


☆、第39章 Chapter 39

  第二天就是週末,也是萬聖節前夕,吃早飯的時候,一隻黑乎乎神情陰鷙的貓頭鷹飛到維吉妮亞的手邊,丟下一張隨手寫就的便簽。是斯內普教授的加課——八點半準時到他的辦公室熬完最近他們一直在熬的那鍋藥。

  “從今天起,每種成分的分量再加大三倍。”斯內普教授無聲無息地站到維吉妮亞的案板邊。

  維吉妮亞停下手中的動作,不解地道,“我雖然不是十分了解這種魔藥的效用,但是……如果劑量再增加明顯不再是巫師能喝的魔藥,它大概只適合魔法生物了。”

  斯內普瞟了她一眼,像獨裁者一般揮揮手道,“哦?你手頭正在做這項工作真是太簡單了,它埋沒了你的才華,克拉肯索普小姐,以致於你這麼急於表達你的看法?不如你說說看這是什麼魔藥?”

  維吉妮亞默了默,“最初的配方應該是狼毒藥劑,達摩克利斯馬科斯因為它得到了梅林勛章,我在《梅林勛章的故事》裡看到過。但是現在很多配方都已經改變了……”

  “加大劑量,”斯內普冷哼了一聲,不容質疑地打斷了她,硬邦邦地道,“時間分配你自己把握,我已經給你詳細解釋過每種成分的原理。”他說完,就甩袖坐回辦公桌前,明顯是維吉妮亞話中某個詞或意思惹怒了他。

  維吉妮亞默然無語,她看了看面前案板上一大堆材料,最終還是從櫥櫃中取出了更大的劑量。

  坩堝中的半成品已經熬了一個星期,今天正是加新成分的時候,維吉妮亞小心翼翼地加入了比原來還要多的肉卷草——這導致她精心照顧了一個月的肉卷草頓時瘦了一大圈,魔藥的顏色一下子變得清澈了起來,維吉妮亞踩著一隻由水桶變化的板凳上,睜大眼睛盯著坩堝底最後一串泡泡升到表面,啪得一聲裂開,她快速地抓起案板上已經按照順序排好的藥材,一邊默念著攪拌次數,一邊往坩堝裡面扔。

  這種動作每隔上十分鐘要重複一次。

  等到坩堝中魔藥的顏色幾經變化,維吉妮亞的胳膊酸疼無比,一鍋顏色可怖,冒著熱氣的濃濃藥汁才熬了出來。

  時間的指針早已經滑過了十點鐘。

  維吉妮亞蹲身從櫥櫃下方取出幾隻水晶瓶。

  “等等,”斯內普教授打斷她要裝瓶的動作,他拿起一隻同樣是水晶做的長柄勺和一隻高腳酒杯,慢慢地舀了兩勺。

  “送給盧平教授。”他將裝滿魔藥的高腳酒杯遞給維吉妮亞。

  維吉妮亞伸出去的手一頓,有些訝異地抬起頭。

  斯內普教授的眼睛裡閃爍著滿滿的惡意的光芒,他嘴角含著一絲冷笑,原本還有些緊繃的身體現在變得懶洋洋的。他等了一會兒,拿著高腳杯的手又輕微地晃了晃,“你應該知道他的辦公室在哪裡,維吉妮亞。就在你上黑魔法防禦課教室的旁邊。”他斷然將酒杯放到維吉妮亞的面前,“去吧,順便轉告他,如果他還想喝,我們這裡還有一大鍋。”

  維吉妮亞端著冒著熱氣的高腳杯,慢騰騰地挪出了魔藥教室。在二樓的黑魔法防禦課老師的辦公室前,她深吸了一口氣,輕輕地敲了敲門。

  “進來。”一個溫和的聲音高聲從門裡傳來。

  “盧平教授,很抱歉打擾你……啊,哈利!”維吉妮亞不是很自在地看了看辦公室裡的兩人。

  “啊,請問……”盧平教授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高腳杯,“這是……”

  維吉妮亞連忙將杯子放在兩個人中間的桌子上,“這是斯內普教授讓我給你送來的。”

  “這是什麼?”哈利聽到斯內普的名字,立即戒備地看著酒杯,皺起眉毛。

  “事實上,整鍋魔藥都是我熬的。”維吉妮亞說完,稍稍瞥了一眼盧平教授,他的神色微愣,緊接著抬起眼維吉妮亞。

  “……多謝。”他有些勉強地說道,“這種藥很難熬制,你是——”他看了一眼維吉妮亞的衣服上的院徽,“赫奇帕奇,啊,這可真了不起。”

  “這到底是什麼?”哈利忍不住插話道,他看向維吉妮亞,“你又被關禁閉了嗎?”

  維吉妮亞目光游移不定,“事實上,我和德拉科一樣,算是斯內普教授的——”她尷尬地吐出一個詞,“學徒?”

  盧平笑了笑,端起面前的酒杯啜了一口。

  “教授,”哈利的面色不覺驟變,他懷疑地看向維吉妮亞,“這真是你熬的嗎?這是什麼?”

  “治病的藥。”維吉妮亞十分草率地回了他一句,她匆匆向盧平教授轉達最後一句話,“如果您還有需要的話,斯內普教授那裡還有一大鍋。”

  “當然,當然,非常感謝。”盧平教授一口氣將酒杯中的魔藥統統喝了下去,蒼白的臉頰上仿佛有了一絲血氣,他看向維吉妮亞的眼神含著感激,“喝完後,我感覺舒服多了。好了,我要工作了。”

  他婉轉地將哈利和維吉妮亞都送出了辦公室。

  “那到底是什麼藥,維吉妮亞?”哪怕維吉妮亞搶先一步走出辦公室,並且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都沒有能夠阻止哈利追上來詢問的腳步。

  “你沒有看出來盧平教授的臉色很蒼白嗎?”維吉妮亞只好停住腳步,迅速地在腦子裡編造理由,“他的身體常年虛弱,但是……你知道你這樣在盧平教授的面前追問其實很沒有禮貌的——你應該看出來他生活窘迫,住在霍格沃茨對他來說太好了,鄧布利多讓斯內普教授給他製作能夠調理他身體的魔藥——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但是我可以發誓,每一個成分都不是毒藥。別在這樣懷疑斯內普教授了!”

  哈利狐疑地點點頭,“真的只是這樣嗎?”

  “對,就是這樣。”維吉妮亞回答地很堅定,她看了一眼手腕,“到午餐時間了!我們不應該錯過午飯。哦,對了,你難道不應該和高年級的學生一起去霍格莫德嗎?”

  “哈哈,那是因為波特是個膽小鬼!”哈利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從走廊的前方,後面,以及側面的樓梯上各走出來一個斯萊特林的男生,其中出聲地是一個手臂打著石膏的大個子,臉上的兩堆橫肉被他的獰笑扭曲成一團,他扭著另一隻空余的手,尖著嗓子拖長了音調道,“嗚嗚,媽媽媽媽,我害怕攝魂怪!”

  剩下的兩個男孩不約而同地大笑起來。

  “沃林頓,你閉嘴!”哈利將維吉妮亞拉到身後,握緊了魔杖。

  “哦,哦,打擾到你們這對小情侶真不好意思。”沃林頓陰陽怪氣地道,他的目光突然緊緊盯著哈利身後的維吉妮亞,“啊,維吉妮亞克拉肯索普,一個赫奇帕奇,可憐的小東西,因為救世主波特被馬爾福甩掉的滋味如何呀?看來你挺不在乎的嘛!”

  哈利驚奇地迅速扭頭看了一眼維吉妮亞,抑制住自己到喉嚨口的疑問。

  維吉妮亞顯得很茫然,她看了一眼沃林頓,又看了看另外兩個慢慢走向他們,明顯不懷好意的男生,“你們是來找麻煩的?是因為哈利,還是因為我?”

  沃林頓明顯一愣,隨即道,“有區別嗎?”他不耐煩地轉了轉手中的魔杖,“正好碰見你們兩個,帳當然一起算。”他陰笑了一聲,立刻瞄準維吉妮亞,大聲道,“門牙賽大棒。”

  哈利時刻在關注他,魔杖比他快上一秒,“除你武器!”

  沃林頓的魔杖從他手中飛了出來,從樓梯扶手的間隙中掉了下去。他頓時大怒,對兩個同伴吼道,“亨利,克魯茨!你們光站著幹什麼?!”

  他話音剛落,同時一紅一綠兩道光從左右射向哈利和維吉妮亞。兩個人閃避不急,統統被絆倒在地,哈利的頭髮甚至像被電擊過一樣,更加蓬亂地朝天豎起,發出一陣糊味。

  “我們隨便誰把沃林頓推開,”維吉妮亞從地上爬起來,低聲快速說,“盧平教授的辦公室離這裡最近,或者我們搞出一點動靜。”

  哈利抹了一把臉,點點頭。

  維吉妮亞學著哈利剛剛念咒的模樣,對著她右邊的男生快速念出“除你武器”。只可惜咒語打偏了,落在目標的腳邊。那男生先是愣了一秒,隨後哈哈大笑,顫顫巍巍地伸出魔杖對準維吉妮亞。

  維吉妮亞立即大步向他的方向跑了兩步,矮身原地一滾,抱著他的腿彎狠狠地一拽,魔杖已經將手中空掉的高腳杯用她最擅長的魔咒變成了一根尖尖的銀針。維吉妮亞一狠心,用力戳進他的腿上。

  一聲慘叫,維吉妮亞的頭髮立即被人狠狠地揪住。

  哈利繳械了剩下一個人的武器,暫時占據上風,他回過頭看向維吉妮亞的方向,頓時咽了兩口唾沫。他腳底踩著克魯茨的魔杖,警惕地盯著沃林頓和克魯茨的舉動,慢慢地向維吉妮亞的方向挪動。幾乎在他們松懈的那一刻,哈利立即轉身對著亨利緊緊拽著維吉妮亞的頭髮的手來了一個“力松勁泄”。

  維吉妮亞的頭髮一獲得自由,立即從地上跳起來,再次近距離對著抱著腿彎大聲哀嚎的亨利念了繳械咒。

  亨利的魔杖如願以償地飛到了維吉妮亞的手中。

  還未等到她品嘗夠人生中第一次打架的勝利。

  一個黑色身影已經從樓梯下方走上來,“哇哦哦——”令人頭皮發麻地拖長的音調,還有三聲不緊不慢地鼓掌聲。

  維吉妮亞覺得她的頭皮火辣辣地疼,她慢慢地轉過身,果然看見斯內普教授正似笑非笑地站在台階上,像國王逡巡領土一樣掃了一圈,“我來得遲了點?”

  “教授!”痛得直哀嚎地亨利立即顫聲告狀道,“教授!這個赫奇帕奇出手傷人!”

  “閉嘴!”維吉妮亞扭頭喝了一聲,她彎下身,用力拔出銀針——亨利又是一聲慘叫。維吉妮亞快速地施了一個清理一新。亨利眼睜睜地看著使自己受到傷害的證據變得乾淨如初,並在這個姑娘的手中變成一隻高腳酒杯。


☆、第40章 Chapter 40

  “我的天!”隨後出現的盧平教授微張嘴唇,吃驚地看著眼前的景象,“年輕人們,暴力可不是解決問題的最好方式。”

  “我真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話,”斯內普教授道,“對於頭腦簡單的人來說,蠻力恐怕是解決問題的唯一手段了——而且一舉兩得,又簡單又出風頭。”他的眼睛緊緊盯著哈利,從中溢出來的諷刺和厭惡叫人輕易就能看出來,“你說對嗎,波特?格蘭芬多扣十分,在學校打架。”

  “是他們先在路上圍堵我們的!我們只是反抗而已!”哈利站直了身體,有點憤怒地看著斯內普。

  “當然,當然,斯萊特林每個人扣十分。”盧平平靜地道。

  斯內普猛地轉過頭看向盧平,黑眼睛裡的怒火有如實質,惡毒的語氣意有所指,“你別忘了是誰給你製作魔藥……”

  盧平聳了聳肩,打斷他道,“這是兩碼事,斯內普教授。當然,以示公平,”他看了一眼維吉妮亞,“赫奇帕奇也要扣十分,克拉肯索普小姐。”他微笑看著維吉妮亞,十分準確地念出了她的姓氏。

  維吉妮亞默不作聲。

  “教授,她……”亨利猶有不甘願地出聲。

  “你最好給我閉緊嘴巴!”斯內普的臉凶狠地轉向他,他看也不看在場餘下的人,怒氣衝衝地轉身下樓回到他的地下室去了——臨走前,他沒有忘記拿走維吉妮亞怯生生遞過來的高腳酒杯,並回以一個警告的眼神。

  斯萊特林的三個學生見有教授在此,知道不能再討得什麼巧,只好從地上爬起來,灰溜溜地挨著牆根跑走了。唯有那個叫亨利的男生在腿上找了半天的針眼,最終只能在盧平教授身後朝維吉妮亞做了一個等著瞧的威脅手勢。

  “為克拉肯索普小姐萬分精彩的變形咒——一隻銀針變成高腳杯,”盧平慢悠悠地道,“給赫奇帕奇加十分。”

  維吉妮亞一臉驚喜地看著他。

  盧平教授繼續道,“為波特先生的保護同伴的行為,給格蘭芬多加上十分。”

  哈利激動地看了維吉妮亞一眼,“謝謝你教授,你和他不一樣,你真是太好了……”

  “快點到餐廳去吧。”盧平笑了笑,“我需要休息一下,”他抬起眼睛,看了一眼神情充滿感激的哈利,無聲地對維吉妮亞說了一句,“謝謝。”

  維吉妮亞立即明白他說的謝謝是什麼意思了。她心裡嘆了一口氣,想到盧平真正的身份,覺得巫師的世界真是太瘋狂了。

  他們一起往餐廳走去,哈利先沉默了一陣子,終於抑制不住興奮向維吉妮亞講起盧平教授的種種舉動,“他還認識我媽媽。”哈利充滿感情地說,“他講了不少關於我媽媽的事情。他說我的媽媽善良漂亮,他說我和我爸媽長得十分像——當然不只一個人這麼說過……”

  “真好,盧平教授也是一個格蘭芬多,他一定和你的父母是同學,”維吉妮亞默默地聽他敘說,以寬慰的語氣道,“……我發現,嗯,他沒有提到你的父親嗎?”

  哈利一愣,“可能時間來不及。”

  他們轉過走廊的轉角,正要踏入大廳,他們遇見了匆匆走來的德拉科。

  哈利第一反應就是拉著維吉妮亞的手將她藏到自己的身後。

  德拉科佇立片刻,然後有些不悅地眯起眼,“這是要去哪兒?”

  哈利的腦子裡飛快地閃過沃林頓的話,對德拉科的微薄好感裡立即像大風裡的沙子被吹散了,他半是警惕半是疏遠地道,“我們正要去餐廳。”

  德拉科不滿地看了一眼一聲不吭,站在哈利身後笑吟吟地看著自己的小姑娘,“過來。”

  哈利挺了挺胸,“馬爾福,是你們斯萊特林先來找我們的麻煩的,但我們未必怕你們……”

  德拉科皺起眉毛,他的目光迅速地在維吉妮亞亂糟糟的金髮上掃了一圈,“我剛剛回來,”他的眼睛穿過哈利的肩膀,很用心地向維吉妮亞解釋,“事情一旦辦完,我立即趕回來了。”

  “我知道。”維吉妮亞抬手輕輕拍了拍哈利的肩膀——這個舉動讓德拉科眯了眯眼,但很快地放鬆了——維吉妮亞的個頭似乎比哈利要高上三公分,她慢聲慢語地道:“因為某些不愉快的事,哈利今天和我一起把你們學院的三個男生教訓了一頓——沃林頓,還有誰來著,哈利?”

  哈利還在困惑兩個人的關係,他反射性地回答道,“亨利沃普森和克魯茨。”

  德拉科冷哼一聲,他向維吉妮亞伸出手,簡短地對哈利道,“我知道了,這件事與我無關。但我得因為維吉妮亞而謝謝你,波特。”

  哈利的臉上擠出一副難以形容的表情,就像吃到什麼不情願吃的東西。

  “別太大驚小怪。”維吉妮亞笑眯眯地又拍了一下哈利的肩膀,從他的身後走向德拉科,立即,她的手被德拉科握在了手裡。

  哈利努力將注意力從他倆握著的手上移開,和他們一道仿佛若無其事地走向大廳,為了掩飾他的尷尬,他問道,“霍格莫德好玩嗎?”

  “幾乎是常年不變的場景,”德拉科語氣很平靜——這叫哈利有些失落的心情好了一些,“多去幾次,也就這麼一回事。”

  “哈利,嘿,哈利!”格蘭芬多的長桌上幾個二年級的小男生從桌邊站了起來,紛紛高聲叫著哈利加入他們。

  “再見,”哈利連忙向他們告別。

  德拉科拉著維吉妮亞裝模作樣地在赫奇帕奇的長桌邊坐了一會兒——導致赫奇帕奇有史以來最安靜的一頓午餐,然後他們仿佛不能忍受來自四周的默默注視一般,從餐廳的飯桌邊逃離出去了。

  半個鐘頭後,霍格莫德村的風雅服裝店走出兩個披著黑色斗篷,帶著帽子的人,他們個頭高挑,一看就是一對不想引人注目的情侶,彼此手臂輓得緊緊的,一道進了帕笛芙夫人茶館。

  “說好的情侶包廂,帕笛芙夫人。”出聲地是一個男聲,雖然有些沙啞

  帕笛芙夫人笑眯眯地接過這對情侶遞過來的金加隆,順便從涂滿黑色美容液的長睫毛下陶醉地欣賞了幾秒鐘那隻從黑色斗篷下伸出來的修長手指。她帶著一種意味深長地笑容將來人引到了一個裝飾滿粉紅色蕾絲愛心和玫瑰的房門前,將門推開,並退開一步,示意他二人看,並且用十分甜膩的聲音向他們保證,“絕對很溫馨。”

  “不要任何人打擾——連敲門也不允許。帕笛芙夫人。”

  “自然地自然地。”帕笛芙夫人連連保證,“你們一進去,這道門就會消失,一直到你們出來。”

  來人似乎很滿意,他攬著懷中的女孩踏進了裝飾成粉紅世界的房間,關上門。一分鐘後,粉紅色的有點惡俗的門在帕笛芙夫人甜蜜的笑容中消失了。

  “我一點也不想來的,德拉科。”站在新建成的度假酒店門口,維吉妮亞摸了摸光溜的胳膊,將長手套又往上拉了拉,有點不高興,“你明明和我說暑假那回是最後一次。”

  “非常感謝你對我的支持和配合,通情達理的克拉肯索普小姐。”德拉科將她打理柔順的長髮撩至一邊,替她整理了一下香檳色露肩禮服背後幾朵簇擁在一起的薄紗玫瑰花,順便印下一個吻,低聲道,“打起精神來,時間過得很快,我們得在晚宴前就趕回學校——我給你準備了萬聖節禮物,貓頭鷹會放在你的床頭。”

  萬聖節前夕,維吉妮亞度假島的開幕式在島上豪華的馬裡希提大酒店舉行,賓客如雲。英國南部的宜人氣候,康沃爾郡簡直可以同法國南方海濱相媲美的海岸再加上維吉妮亞島擁有人的大手筆——度假酒店,漂流,網球場,酒吧,攀岩和各種活動室,幾乎沒有人不看好這個新開發的度假島。

  這個島的擁有者此時正站在台上致詞。是一個相當漂亮的年輕人。

  維吉妮亞坐在前排的貴賓席上,聽到後排兩個貴夫人正對德拉科平頭論足。

  “我敢說他剛剛超過二十歲!”

  “長相漂亮,只可惜為人冷淡。不過也不出奇,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毛病,所有的有錢人都有傲慢的性格。”

  “我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他,不過這種顏色的頭髮,白金色,我聽說只有血統最純正的人才會有……”

  “你看你看,新來的這個人……好像……”

  竊竊私語突然小到無聲,維吉妮亞再也沒聽到了,因為有個人毫不客氣地在維吉妮亞身邊的座位下坐下。

  維吉妮亞轉過頭來,頓時被身邊的人嚇了一跳。

  白金色長髮披散肩頭的中年男人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維吉妮亞,十分矜持地點點頭,“你好,小姐。”

  維吉妮亞遲疑了一下,才道,“你好,……先生。”

  盧修斯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十分明顯的假笑,他的目光望著台上,頭卻側過來輕聲道,“克拉肯索普小姐,你很奇怪會在這裡碰到我。”

  “……是的。太讓我驚訝了。”

  正在這時,德拉科的致辭已經說完,他遙遙地站在主席台上,望向不請自來,突然出現在麻瓜世界的父親。

  他很囂張地沒有做任何妝容上的改變,黑色的斗篷依舊穿在他的身上,卻在肩膀上加了金色的肩章裝飾,他的蛇頭手杖依舊握在手中。然而,他突然站起身,頭顱依舊高揚著,不緊不慢地在全場寂靜地那刻,鼓了三聲掌。

  “我為你驕傲,兒子。”他說。

  全場轟然,記者的閃光燈立即劈裡啪啦地響起來。

  維吉妮亞轉過臉,盧修斯甚至對她露出一個長輩般的微笑。


☆、第41章 Chapter 41

  近一年在倫敦上流社會橫空出世的福裡亞特先生在所有人的眼裡都是一個謎,人們知道的除了他在華爾街以一項投機生意起家後漸漸不再生澀的手段和一個連姓名都未知的未婚妻外,他的年紀,他的背景,他的家人一概一無所知。如今突然出現一個和他容貌相似,年齡也相差不大的矜傲男人突然自稱是福裡亞特先生的父親,眾人不禁嘩然。

  在坐的記者們在心花怒放舉起相機猛拍一通後,身後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一眾身材魁梧的保鏢面無表情地收繳了他們的相機。他們這才想起,為了能夠進到會場,事先早已簽下不能拍照的協議。於是記者們只能含恨看著特大新聞揚著下巴,以一種睥睨之態掃了眾人一眼,用一種自以為極其優美的姿勢重新坐回位置上,舒服地往後背上一仰,甚至還滿意地頷了頷首。

  這種姿態實在太招人恨了,維吉妮亞不由挪了挪身子。

  德拉科注目停頓了半分鐘後,示意身邊已經額頭流汗的謝塔納先生繼續。

  當謝塔納先生的聲音再一次在會場中響起時,盧修斯突然歪了歪腦袋,“我真是深感惋惜,克拉肯索普小姐。從去年的夏天開始,我的兒子就開始了他了不起的征程,馬爾福家血脈裡優秀的品質已經一一在他的身上展現了——就在不久前我還在氣惱他考試成績竟然沒有得到第一!啊,真是太奇妙了!”

  維吉妮亞一聲不吭,側過頭看了盧修斯一眼,他滿臉掩飾不住的得意洋洋告訴維吉妮亞,在這種時候,無需她的恭維錦上添花,她只要靜靜充當一個聆聽者就好了。

  只可惜老馬爾福語氣一轉,突然正經起來,“當我被一個巨大的驚喜砸中後突然發現這個驚喜很可能不是特意為我準備的,一種興奮得沒頭沒腦的感覺你能體會嗎?哦,想必你是沒有的,好吧,好姑娘,可憐可憐我這個蒙在鼓勵的老頭子,我這個一向矜驕的小子是怎麼把主意打到麻瓜身上的?如果我不是前來拜訪一下麻瓜首相,可能我就無法同你們一道分享這樣經典的時刻了!”

  維吉妮亞身子一僵,還不等她有什麼反應,她就看見老馬爾福從袖子中拿出一隻黑色的前不久才上市的麻瓜全自動的傻瓜相機,對著台上的德拉科擺弄了兩下。他無視台上已經有些僵硬的德拉科,端著一張矜貴的臉又將相機又放回了袖子裡。

  “對啦,親愛的,不要覺得我的行為像個已經興奮成傻瓜的父親,”盧修斯目視著前方說道,“但這樣值得留念的時刻總要留下一兩樣的證據的。”

  維吉妮亞瞅了瞅他那傲然高昂的下巴,終於忍不住提議道,“晚上這裡會有一場酒會,你完全可以留下來聽聽人們對德拉科才能的恭維和推崇。”順便向一群麻瓜炫耀一下此刻難以在巫師界與別人分享的驕傲。她立即補充了一句,“當然還可以替他解決一些難題,”

  “德拉科年紀已經大了,我也老了,也該讓年輕人來一顯身手了。”

  維吉妮亞看了一眼主席台上不動聲色,身材高大挺拔的德拉科,對盧修斯此時得意萬分的“過分謙虛”感到十分無奈,她只好老實地道,“德拉科和我此時的年紀只是藥劑的效果,馬爾福先生,我們還得在萬聖節晚宴時趕回學校去。”

  盧修斯的耳朵聽慣了恭維備至的諂媚之語,此時正只值他頗為驕傲自豪之際,他破天荒地親自講了半天的話,卻只換來只言片語,他終於有些不滿意地側過臉去,正眼看了看維吉妮亞,揮了揮手。

  於是,他們都不作聲了。

  後排的人努力豎起耳朵,卻只能看到這兩位眾人關注的人物在做交談,談話內容卻一絲一毫都聽不見。

  結束髮布會後的行程,是由謝塔納先生帶著眾人坐上島嶼上的瀏覽觀光車參觀。德拉科和盧修斯在一間空著的房間裡面面相覷。

  維吉妮亞快手快腳地給房間裡施上了防竊聽咒。

  盧修斯兩手交疊著撐著手杖,見維吉妮亞絲毫沒有迴避的自覺,“克拉肯索普小姐,我和德拉科有一些事情要談。”

  “她聽到也無所謂,父親。”德拉科看了他一眼,拉過維吉妮亞的手,讓她在一邊的椅子上坐下,“有好多事情她都知情——”

  “你確定我要和你說的事情她會喜歡聽?”盧修斯話裡有話地看著德拉科。

  “媽媽很喜歡她。”

  “這樣嗎?”盧修斯盯著他,似乎想起什麼,勉強說道,“那就留下吧。”他沉默了一會兒,又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麼的維吉妮亞,只好清了清嗓子對德拉科說道,“福吉是個十分好面子又貪錢戀權的人,德拉科,扶持擺弄他容易的很,但卻不能戳中他的軟肋——他維護純血。因為布萊克,他迫不得已和麻瓜首相有所往來,但不代表他不維護《保密法》。你出現得太神秘了,我今天在首相的桌子上看到了內政部長遞給首相的信——他們對這些太敏感了,絕不容許不知底細的人在眼皮底下。我當然出手解決了這個麻煩。”他頓了頓,“儘管如此,還是會有類似的麻煩。”

  “我會注意的。”德拉科詫異了一下,立即言簡意賅保證。

  盧修斯點到即止,滿意地點點頭,“早點回學校。”他又看了一眼坐在一邊的維吉妮亞,原本點在房門上的手杖頓了頓,“請代我向扎比尼夫人還有你的母親問好,克拉肯索普小姐。”

  直到盧修斯的身影在走廊裡消失,維吉妮亞還沒有回過神來,“你父親竟然沒有因此生氣——我一直擔心他的那些話是諷刺。我一直賴著不走,就是怕他會在這裡生氣,有我在總會顧忌一點面子會好一點吧!赫敏和我說過斯萊特林大部分都歧視麻瓜——看不起他們,也不和他們往來。”

  “別擔心,”德拉科笑了笑,“這倒是真的,只可惜不適用於馬爾福。”他輕輕拍了拍維吉妮亞的肩膀,“如果沒有涉足涉足麻瓜貨幣和資產,馬爾福莊園哪裡會有富可敵國的財富?聖誕節如果你的媽媽同意,我帶你去我家,馬爾福在威爾特郡經營了十個世紀,威爾特郡處處可以見到馬爾福留下的影子——這是一件感覺相當妙不可言的事情。”

  “再說吧。”維吉妮亞看了一眼窗外,參觀的人們已經出現在了海灘上,“我們得趕緊回去了,德拉科,學校周圍的那些怪物實在令人害怕。”

  德拉科凝視著她扭向窗戶的雪白脖頸,“父親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維爾。”維吉妮亞轉過頭瞪著他,臉上還有羞怒的表情。德拉科突然笑了,手指勾了勾她垂在肩側的頭髮,“你不是外人,維吉妮亞,如果老馬爾福不願意,沒有人能逼迫他說出他不願意說的話——這樣,聖誕節的時候你還來馬爾福莊園嗎?我的媽媽很喜歡你。”德拉科二十歲的聲音異常深沉而動聽,“我也很喜歡你。”

  見消失了一下午的粉紅色愛之門重新出現在牆上,帕笛芙夫人立即精神一震,將手中的抹布扔到花瓶的後面,在那對包裹嚴實的小情侶踏出房門後笑眯眯地出現在面前,柔聲道,“感覺怎麼樣?要知道我這回的床單是特意通過貓頭鷹訂單在《女巫週刊》訂購的,全國也只有三十套。”

  男孩子像是被水嗆了一般連連發出幾聲咳嗽,他說,“很滿意。”

  帕笛芙夫人眼尖地瞅見女孩子的手用力地在男孩的腰間掐了一把,她立即會意,甜甜地道,“歡迎下次光臨。”

  此時已近五點,霍格莫德的學生已經不多了,恢復到十二歲的維吉妮亞在隱蔽處匆匆喝下又一瓶味道噁心的隱身藥劑,緊跟著德拉科回到了城堡裡。

  城堡的大廳還在裝飾中,但顯然負責此事的海格心不在焉,自言自語地不知道在說什麼,於是,他手中已經舉了半天的大南瓜梗子突然斷了,他也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若不是德拉科眼疾手快用魔杖擊中南瓜並拉開維吉妮亞,恐怕維吉妮亞要在萬聖節做客醫療翼了。

  “實在對不起,小姑娘。”海格慌慌張張彎下腰。

  維吉妮亞被他蓬亂的鬍子上彌漫的酒味給嚇了一跳,她瞅了瞅,終於從他糾結成一把的眉毛頭髮鬍子中看見了他兩隻紅血絲滿布的眼睛,“沒事,沒關係。”

  她想起了上午發生的事情,拉了拉要說什麼的德拉科,繞過又陷入自己思緒的海格,“沃林頓的事情……”

  “交給我。”德拉科笑得有些邪氣,他做出一副壞男孩的模樣,“我手癢很久了。”

  維吉妮亞看著他的唇白齒紅的模樣,臉突然一紅,“不是,我是說巴克比克……”

  德拉科不以為然,“不要在為這個費腦筋啦,告訴波特,這只是一件小事。”他將她送到寢室門口,在沒人注意的時候,偷偷彎腰飛快地親了親他想了很久的紅臉蛋,“晚餐時候見,維爾,別忘記看禮物。”


☆、第42章 Chapter 42

  維吉妮亞剛走到寢室門口,就遇見三年級的女生漢娜艾博正抱著她的肉卷草在門外等她——與其說抱,不是說是舉。她兩隻手捧著花盆的底端,將它離自己的身子遠遠的。

  “你們寢室沒有人。”漢娜忙不迭地將花盆放進維吉妮亞的懷中,長吁了一口氣,“這是什麼植物?可真邪門。是院長讓我帶給你——說它到了關鍵時期。”

  肉卷草正在抽條,原本透明圓滾滾的葉片變長了,尖端帶勾彎曲,在沒有陽光的地下室確實像一把張牙舞爪的肉蟲。哪怕對它知之甚深的維吉妮亞乍一看也駭了一跳——然而這是百般試驗後發覺它入藥的最好時候。

  維吉妮亞向她道了謝。

  寢室裡一個人也沒有。維吉妮亞對這種現象早已習以為常,她走了兩步,發現自己的枕頭邊,德拉科的金雕在露比時不時伸出爪子輕輕抓它一把的情況下正收攏著翅膀腦袋埋在一邊的翅膀裡閉目休息,它的身邊躺著一隻小巧的禮盒。

  維吉妮亞打開它,裡面躺著一條做工細緻的項鏈,吊墜是很常見的貝殼相合相框,維吉妮亞按住機括打開它,一左一右各是兩幅細密肖像畫,分別是自己和德拉科二十歲的模樣。維吉妮亞知道巫師中有位很有名的畫家就擅長這種細密肖像畫,他經常憑藉一張魔法照片就能畫出一幅可令人隨身攜帶的細密肖像——布雷斯的懷錶上就有一副扎比尼夫人的小像出自這位畫家之手。維吉妮亞也瞧見過。畫中的扎比尼夫人栩栩如生,靈氣逼人,說話語氣和思考方式簡直如同另一個扎比尼夫人。

  維吉妮亞自然也很喜歡這樣的對於她來說覺得精巧新奇的東西。她有些高興地仔細觀察了一會兒這兩幅畫中人物,隨之她發現畫中的德拉科和維吉妮亞他們一模一樣的表情端莊,一模一樣的面色紅潤,一模一樣地將露著四分之三的側面將視線投至畫外,甚至一模一樣地在嘴角掛著一絲虛偽的假笑!

  維吉妮亞失望地合上它,將它放回盒子裡,想了想,又塞進了校袍口袋。她瞥了一眼牆上掛著的時鐘,拿起換洗衣服進了浴室。

  六點還差一刻的時候,寢室的門才被推開了。萊蒂斯和安妮一前一後和男朋友告別回來,一直和他們保持距離的卡萊爾頂著一頭不知從哪裡蹭來的草葉泥土最後一個進了寢室。

  “她又被人欺負了。”萊蒂斯看著她進了浴室,低聲說。

  “可我們能怎麼辦呢?我們都曾幫過她,可是她卻不領情,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安妮已經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畢,坐在書桌前,架好她奶奶傳給她的梳妝盒,開始擺弄她一頭長髮,她從鏡子裡瞥了兩人一眼,“你們就打算這樣去宴會嗎?”她站起身,用手指先是嫌棄地挑了挑維吉妮亞的校袍領子,接著又指了指萊蒂斯怎麼也弄不順的額前鬈發,“我今天和本特利分手了,你們知道為什麼嗎?”

  維吉妮亞和萊蒂斯對她的宣布一點也不驚訝了,她們漸漸發現安妮比上學期擁有了更強大的心臟,除了第一次她再也沒有為分手哭過。接二連三的分手以及稀奇古怪的分手理由已經不能再激起她們的好奇心。萊蒂斯敷衍地問道,“是什麼?”

  安妮很不高興地道,“因為他說,霍格沃茨最漂亮的女生是格蘭芬多學院的佩蒂爾姐妹!他太過分了!”

  萊蒂斯哭笑不得,“這沒有什麼啊,伯尼也曾說過別人長得漂亮呀!”

  “或許是因為本特利自己就是格蘭芬多學院的。”維吉妮亞安慰道,“他為自己的學院添一點面子嘛,說不定格蘭芬多的男生都是這麼覺得的。”

  安妮似乎有點受傷,她抿了抿嘴唇,看了她們一眼,想說什麼卻又閉上了嘴巴,賭氣坐回鏡子前,對自己的頭髮一層一層地施上魔咒。

  這下維吉妮亞和萊蒂斯都不敢再就這個話題討論什麼了。

  離晚宴開始還剩下十分鐘,她們三人才急匆匆地往大廳跑去——卡萊爾又自顧自地爬上了床,在大廳的門口,維吉妮亞看到了垂頭喪氣的本特利,他看到安妮的身影時,神色明顯一亮,可在她頭也不回地從他身邊跑過後,維吉妮亞扭頭又掃了他一眼,發現他又眼巴巴地望著她們一行,神色黯然。

  “我現在好同情本特利。”維吉妮亞悄聲對萊蒂斯說。

  萊蒂斯偷偷回了一個鬼臉。

  今年的萬聖節晚宴同去年相比失色很多,去年還有鄧布利多校長特意邀請的樂隊,可今年只有角落一架不知道什麼年代的留聲機被麥格教授施了聲音放大咒,放著據萊蒂斯說她老媽會喜歡的音樂——一切罪魁禍首都是一個從阿茲卡班逃出來的邋遢男人。

  赫奇帕奇的萬聖節小道流言裡,布萊克今天扮演地是一個食人鬼。高年級的學長正煞有介事地編鬼故事嚇唬一年級新生——除了一年級新生被嚇得鬼哭狼嚎之外,其餘人對這個故事毫無反應——每一個赫奇帕奇的學生都在一年級的萬聖節上被同樣的鬼故事嚇過。赫奇帕奇的胖修士會配合地從他們身後呼嘯著穿過他們的身體。維吉妮亞一年級的時候也被嚇的夠嗆。

  斯萊特林的長桌上,沃林頓苦著臉在長凳上坐立不安,他的屁股一旦緊實地挨上凳子,就像被千萬隻鋼針戳中一樣,同犯沃普森和克魯茨只能慶幸與沃林頓的慘狀相比,鼻青臉腫真是一種美好的結局——事情還不算完,最叫人痛不欲生的事,在晚宴的前一刻鐘,沃林頓收到了老沃林頓的信被告知他訂婚了!訂婚的對象就是餐桌上哭得淚涕橫流完全不顧任何淑女禮儀的潘西帕金森!

  搞什麼鬼!沃林頓絲毫不敢去信質問專橫的父親,只能偷偷摸摸地讓克魯茨去向自己的母親打聽消息。他才不要娶帕金森!全斯萊特林的人都知道帕金森的一顆心全部掛在馬爾福身上,這也沒有什麼,如果潘西如願以償地得到了未來馬爾福夫人的頭銜,全斯萊特林的人都不會把她學生時代的行為放在心上,可問題就是她已經被馬爾福拋棄了!甚至連一絲好臉色都沒有!這種時候不是去遮掩彌補過去的失誤,卻還堂而皇之地坐在餐桌上哭泣。沃林頓想起飯前潘西對自己的怒目而視,心裡就一陣窩火——難道他沃林頓的妻子就該是這樣一個哭哭啼啼被人拋棄一點腦子都沒有的蠢貨嗎?沃林頓能想像得到,只要他訂婚的消息在斯萊特林一傳開,所有人都會不約而同將今天潘西的醜態牢牢記在心裡,他沃林頓將來就是被人恥笑的可憐蟲!

  想到這裡,他面前最喜歡德國烤腸都不能讓他留戀,他謹慎地看了一眼馬爾福——他兄弟三身上的傑作拜馬爾福一人所賜——見他無動於衷地看了自己一眼,仿佛真的像約定好的一樣,揍一頓事情就一筆購銷。可他沒說過揍一頓的後遺症!沃林頓好一頓齜牙咧嘴,對向自己泄露虛假消息的潘西更是惱怒不堪。沃林頓連飯也不吃了,離開座位,就決定親自寫信,把帕金森的所作所為統統和最疼他的老太太說上一通,他老、子再專制也抵抗不了他自己的老、娘!

  格林格拉斯姐妹倆一左一右地陪坐在潘西身邊,她們無疑分享了令潘西傷心萬分的消息。沃林頓的父親剛剛才在魔法部因為緊跟著馬爾福的腳步以誠摯無比的態度贊同了福吉剛剛頒布的一項律法,得到了福吉的賞識,可謂前途無量。可沃林頓家立即趾高氣揚的虛浮態度同寵辱不驚的馬爾福相比立即被襯托成了下腳料。潘西能甘願才怪。

  達芙妮嘆了一口氣。純血世家的姑娘們都懂得這樣一個道理,心上人倘若不能得到父親和家族的認可終歸不會成為丈夫的人選。潘西的選擇原本萬無一失,斯萊特林的世家沒有人會拒絕和馬爾福結親,只可惜潘西運道不好——馬爾福先生親自為她和沃林頓做了媒。

  達芙妮隱晦地看了一眼正和德拉科說說笑笑的布雷斯,為自己的心事也嘆了一口氣。險些跟在抽噎個不停的潘西后面也掉下眼淚。

  阿斯托利亞眼尖地看見了姐姐悵惘的目光,於是伸出手,隔著潘西握了握達芙妮的手指,並對她露出一個了然的包容笑意。她的目光輕微一滑,落在了不遠處的德拉科身上,眼裡閃過一絲微光,隨即低下眼睫,抿了抿唇,她的手沒有抽回來,順勢輕輕拍著潘西的手臂,集中精神撫慰起這位情傷的姑娘來。

  德拉科早就將沃林頓一干人忘之腦後。兩家在一年前的口頭之約所有人都知道只是說說而已。帕金森家的一樁生意和馬爾福的利益早就起了衝突,盧修斯的假笑背後已經憋了一肚子對帕金森的不痛快,再加上沃林頓的突然崛起——對著福吉,沃林頓的腰彎得比馬爾福低,臉皮比馬爾福要厚,見風使舵比馬爾福用得還利索。對著沃林頓,福吉可沒有對著馬爾福的壓力,這位愛聽好話的魔法部部長怎能不偏愛?

  德拉科寄回家的信中理直氣壯一番要求對上了盧修斯的心意,更何況已經為兒子自豪到天上的老馬爾福怎麼可能不答應兒子的要求,一場酒會,他將兩個近期看不順眼的人湊成一隊,正好拉響了打擊戰的前奏。

  校外的事已完全不需德拉科操心了,如果盧修斯連這點能耐都沒有,馬爾福家早就在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倒下之後的狼環虎伺中被吞噬的一干二淨了。德拉科目前唯一煩心的事就是為什麼在維吉妮亞雪白修長的脖頸上,沒有看見他送的那條項鏈?

  作者有話要說:

  這條項鏈其實有一個光明正大的秘密……2333


☆、第43章 Chapter 43

  趁著人群擁攘著擠成一圈看霍格沃茨幽靈表演的時候,德拉科很低調地擠到了維吉妮亞的身後。這姑娘正踮著腳,伸長了脖子聚精會神地看格蘭芬多的尼克講述他平生最得意的故事。德拉科連連清了好幾聲嗓子都沒有喚回她的注意力。他只好俯下頭,輕輕地往她脖子裡吹氣。

  尼克正帶著崇敬自己的心情講到了他的“脖子上被一把鈍斧子砍了四十五下”,甚至再一次配合地傾身彎腰,將腦袋當成禮帽一樣拉下來向四周大聲驚呼或歡呼的學生們敬禮——維吉妮亞感覺到脖子後面的陣陣涼氣,她閉著眼睛驚聲尖叫起來。

  德拉科連忙從後面抱住她,用手捂住她的嘴。他有些尷尬地看了看吃驚地把頭轉過來的萊蒂斯,一邊用手輕輕拍打被迫將聲音吞下去後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的維吉妮亞。

  “發什麼神經!”維吉妮亞緩過神來毫不客氣地掙脫了德拉科的胳膊,她的臉漲得紅紅的——剛才她失態尖叫的聲音讓站在前面的一個一年級新生飽受驚嚇,差一點腿軟跌在了地上。

  德拉科好脾氣地站到她身邊,在臉上掛著貌似溫和的笑意將周圍看過來的目光一一看回去後,才嘆了口氣,低聲道,“唉,維吉妮亞,我不是故意要嚇你的,只是我有點傷心……”隨著他意猶未盡地最後一個音節,和配和著語氣耷下來的肩膀,萊蒂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看了一眼大禮堂上空浮現的時刻。

  “還有大半個鐘頭,”她相當善良地建議道,“我知道此刻城堡裡除了禮堂外隨便哪一個地方都會比這裡合適……聊天。”

  “多謝你的理解和建議,普羅瑟羅小姐。”德拉科順勢攬住維吉妮亞的肩膀。

  維吉妮亞的身子隨著肩膀上那隻胳膊的力道往外走,同時她回過頭對萊蒂斯用一根手指點了點道,“你真是經驗豐富!”

  萊蒂斯大笑,高聲回了她一句,“是善於觀察,姑娘!”

  城堡裡並非空無一人,在廊柱的拐角處,雕像的陰影下等等隱蔽的地方總會有一兩對對大禮堂的宴會毫不在意的情侶——他們偷跑出來的時間晚了點,眼下距離稍近一點的好地方都已經有人占據。維吉妮亞腳步匆匆埋著頭目不斜視地往前走,德拉科卻一臉微笑地仿佛全然得靠著她拉著自己的手才能往前走動一般跟在她的身後。

  他們一直走到塔樓下的空曠大廳裡,維吉妮亞才停下腳步,鬆開德拉科的手——周圍一覽無余,不會再碰到令他們尷尬的事情。

  “這裡真是一個安靜的好地方。”德拉科似乎很高興,一點也沒看出他有所謂的傷心,他的手輕輕提了一下褲管,順勢在樓梯的台階上坐下,對維吉妮亞招了招手,“過來吧,維爾,坐到這裡好嗎?這裡很亮堂。”

  他的身邊是一扇長度幾乎有一人高的窗戶,銀色柔和的月光透過它照在了德拉科的身上,他背對著它,一隻腿彎著,另一隻腿卻伸長了踩在隔了好幾層的階梯上,如此被月光一勾勒,身形顯得愈發修長了——因為室內牆壁上的燭光實在比不上月光明亮,維吉妮亞不太看得清楚德拉科臉上的表情,儘管如此,她卻在心裡篤定地知道他臉上的微笑遠遠比項鏈上的畫像真誠——這才是讓她忍不住對這個除了長相口碑算不上好的壞男孩心動的原因。

  維吉妮亞慢慢地朝他走去,不客氣地擠在了他和窗戶之間——這樣才能看清他的臉。

  “嗯,這個——”維吉妮亞從外套口袋裡掏出項鏈,“你做了半天的戲,是想說這個嗎?”

  德拉科從她的手中接過來,看著她,“我覺得你好像有點不喜歡。”

  維吉妮亞很誠實地點點頭,但她接下來的話一點也沒有讓德拉科感到沮喪,“我不喜歡假兮兮的德拉科,其實那樣的二十歲畫像一點意義也沒有。”她的目光不好意思地從德拉科亮閃閃的眼睛上移開,瞪著自己的鞋子,“我們總會到真正的二十歲的。”

  “當然,”德拉科的聲音似乎有些輕忽,可是接下來又充滿了毋庸置疑的底氣,“我們二十歲的時候當然依舊會在一起。”

  維吉妮亞臉頰燒得通紅,然而她將項鏈從德拉科的手裡拿過來,扭開後面花朵形狀的扣子,“我會帶著它到二十歲的時候——雖然這裡面的肖像畫得既不真實,也不像魔法肖像那樣會動,但我總會親眼看到真正的樣子的。”一邊說,她一邊舉起雙手要給自己帶上。

  德拉科好笑地從她手中接過項鏈,一隻胳膊繞過維吉妮亞的脖子,替她帶好,才道,“魔法肖像需要巫師執筆,若是要有靈氣,要麼飽含自己本身的感情,要麼就飽含著動筆之人的感情。這是我畫的,維爾,它們當然會動。”他笑得有點狡猾,藉著維吉妮亞有些驚訝的時刻,他慢慢靠近維吉妮亞的臉,“在相框合上的空間裡,他們總會做一件事——”他輕輕碰了碰維吉妮亞的唇角,“就是這件事。”他目光柔和地看著似乎仍然處於震驚中的維吉妮亞,剛要說什麼,卻突然停了下來。

  在怔愣中的維吉妮亞也感到了異常,原本照到德拉科臉上明亮的月光突然變暗了。

  德拉科沒有來得及暗示維吉妮亞不要動,她已經把頭轉了過去,一只有半人高的黑色四肢動物正踩在窗戶矮小的邊沿上。大約是察覺到了動靜,它巨大楔狀頭顱轉過來,黑暗中,維吉妮亞只能看到長毛下它兩隻眼睛閃爍著寒光,瘦骨嶙峋的脊背突然聳高了。

  德拉科第一反應就是捂住了維吉妮亞的眼睛和嘴巴,“別怕別怕,大概是誰的寵物。”

  維吉妮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用牙齒輕輕咬了咬德拉科的手,含糊不清道,“我知道!我沒有那麼膽小!”

  他們從樓梯台階上站起來。德拉科的目光與窗戶外的動物冷靜地對視了一會兒,突然對著它露出一個具有諷刺意味的笑容,唇角揚開的弧度,德拉科肯定窗戶外的它一定能看到——因為它一隻爪子突然按上了玻璃,喉嚨裡發出了低低的粗喘聲。

  “是高加索犬。”維吉妮亞沒有注意到這一人一狗之間的眉眼官司,她靠近玻璃蹲下身,有些迷惑道,“似乎又不太像。”

  黑狗的注意力從站在那裡的德拉科移到了與它視線平齊的女孩身上,她的一隻手正隔著玻璃按在它的前爪上。

  此時,禮堂的門打開了,喧囂聲一下子從裡面飛了出來,走廊盡頭傳來節奏不一的腳步聲。維吉妮亞短促地“唉”了一聲,那隻黑狗仿佛受到驚嚇一般,飛快地扭頭撒開腿,衝向了禁林的方向。

  “他是禁林的動物,偷偷跑出來的嗎?”維吉妮亞從地上站起身,“它太髒太瘦了,不像會是學生的寵物。”

  德拉科已經從腦海中久遠的記憶裡翻出今天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他嘆了一口氣,覺得原本的大好氣氛被意外破壞得乾乾淨淨。他拉住維吉妮亞的手,“別管他了,我們走吧,晚宴結束了。”

  老天註定德拉科不會失望。

  維吉妮亞遲來的害羞這才隨著手上的溫度攀爬到臉上,十二歲的她還不善於理清自己的感覺,但她似乎有種天賦,大部分時候知道她是該隨著衝動做一些事情大概會是一個比較好的選擇。就像此刻,她甩開德拉科的手,雙手卻攀上德拉科的雙肩。

  維吉妮亞乾了一件蠢事。這個可憐的小姑娘想回給德拉科一個香吻,但是她的動作太迅猛了,維吉妮亞上一秒還在因為主動帶來的羞澀中,下一秒就因為重重撞上了德拉科的鼻梁而羞憤不已。

  她根本來不及注意自己是否達成了原本的目的,立即跳下地面,丟下德拉科,轉身飛快地跑掉了。

  德拉科鼻梁酸痛得眼淚都流了下來,心情卻不可抑制地愉悅起來。這個尷尬的吻有著前所未有的意義,雖然短暫而潦草,滋味卻甜得像蜜糖一樣。

  維吉妮亞衝進寢室的時候還以為晚上剩下的時間她可以一個人躲進床帳中好好冷靜冷靜,隨即走廊裡傳來的敲門聲和女級長轉達校長要求的聲音讓她明白,今天晚上的意外實在太多了。

  寢室裡只有維吉妮亞和沒有參加晚宴的卡萊爾,看著卡萊爾無動於衷的臉,維吉妮亞將困惑咽下了肚子,默默地隨著人群在休息室裡集合。

  直到回到大禮堂中,維吉妮亞才看見被伯尼緊緊摟在懷裡的萊蒂斯和站在一邊神色有些嚴峻的安妮。她抬眼見到維吉妮亞,立即走過來,一下子緊緊抓住了維吉妮亞的胳膊,將她從本特利那裡聽到的事情告訴了維吉妮亞。

  “我真想不通,我們為什麼每年都要活在死亡的陰影裡!我簡直要被弄得精神崩潰!”安妮很激動,“學校周圍那群怪物既然沒辦法將那個恐怖分子揪出來,那它還存在著幹嘛!”

  “冷靜點,安妮,別害怕,我們大家都在一起呢。”

  “哼,所以說還是盡快滾回你的麻瓜世界去,你就只適合平靜而乏味的生活!”凱爾西陰陽怪氣地抱著胳膊站在一邊說道,見她們看過來,她立即翻了一個白眼,以示她的不屑。

  維吉妮亞按住氣呼呼的安妮,很平靜地問道,“你用了麻瓜的化妝品嗎?”

  “我不懂你說的什麼意思!”凱爾西很強硬地說。

  維吉妮亞指了指她的眼角處,“妝花了。”

  凱爾西僵硬了身子,她心虛地發了脾氣,“不知所謂!”話一丟下,就扭身急匆匆地躲到角落裡去了。

  安妮又好氣又好笑,對著她有些不自然的走路背影啐了一口,“搞得自己出醜,活該!”

  禮堂裡現在鬧轟轟地擠成一團,儘管校長還沒有出現說明,但是小道消息已經飛速地流傳開來。膽子小的人已經惶惶不安,沒心沒肺的人開始研究攝魂怪為什麼不管用。

  “維吉妮亞!”漢娜很緊張地在人群中找到了她,“下午,我下午給你的那盆草還在嗎?我突然想起來,它那麼古怪,還會動,你說會不會是布萊克變的?”

  “當然不是!”看著跟著漢娜一道圍過來的女生們都是一臉不安,維吉妮亞立即否認。

  作者有話要說:

  都說了很光明正大啦~~鏡面一合……大家都沒有我邪惡……


☆、第44章 Chapter 44

  漢娜沒有從維吉妮亞的否認中得到安全感,仍然半信半疑,“是嗎?”

  維吉妮亞願意和她就這個問題打包票,“我剛剛從寢室出來時,它就在那兒,在原來的地方一動也不動。”

  “我就知道,”另一個女生蘇珊如釋負重地松了一口氣,“親愛的漢娜,你是因為太害怕啦!我剛剛就認為人變成草也太奇怪了,更何況據你剛剛說的,可是院長交給你的呢!”

  漢娜覺得蘇珊這句話時候來得尷尬,讓她在眾人面前顯得很沒有面子,她挺直腰板,立即對此作出了反應,“我只是謹慎思考。畢竟你們都不是他,誰能規定一個連阿茲卡班都能逃出來的罪犯潛入學校的方式一定會循規蹈矩,不會別處心裁呢?”

  眾人都沉默,既覺得漢娜說得有道理,但仔細一想現下的情形就更加恐怖了。

  維吉妮亞只好再一次無力地表示,或許漢娜說的都是對的,但此刻放在她寢室裡的那盆植物一定不是布萊克。

  諸如此類的詭異討論在校長出現的一段時間內還有許多,直到鄧布利多用一百多個紫色的睡袋代替了他們的床鋪,話題的焦點才漸漸轉移。

  維吉妮亞甚至聽到凱爾西的尖叫聲,“我還沒有卸妝和漱洗!”

  學生們太興奮了,老師和級長們花費了很大的功夫才使他們乖乖地躺進睡袋裡——學院的性格完全可以由這些睡袋的排列形狀看出來。麥格教授費了很大的勁才不使自己的老臉泛出年輕時候才會有玫瑰色——格蘭芬多的睡袋橫七豎八,甚至還有學生正學著爬蟲一寸一寸地在地上蠕動。

  維吉妮亞還有安妮被德拉科以及布雷斯保護在大禮堂一個角落裡,儘管他倆神色一個輕鬆一個凝重成鮮明的對比,不過對睡袋擺放在何處的意見達成了一致。除了他們,還有兩個大塊頭以及一個瘦高個的斯萊特林男生睡在了角落的外圍。

  “大禮堂的保護措施是最了不起的,”布雷斯見安妮輓著維吉妮亞的胳膊一刻不放,出言安慰道,“布萊克要想闖入這裡正是異想天開。”

  那個瘦高個——維吉妮亞知道他是德拉科以及布雷斯為數不多的好友之一,西奧多諾特用很冷的聲音插話道,“就算加入了食死徒,布萊克也改不了格蘭芬多的蠢貨習性,幹一件蠢事也要轟轟烈烈的,他的目標只是波特而已,再多等一段時間,那個怎麼也控制不住自己夜遊習慣的聖人波特難道不會有落單的時候嗎?”

  德拉科和布雷斯都皺起眉毛,但出於對西奧多因為某些原因的讓步,兩個人都沒有對他明顯不符合時宜的冷言冷語做出評價。

  反而是維吉妮亞和安妮被他話中透露出來的意思驚呆了,兩個人面面相覷,都能看出對方臉上的不可置信。

  阿斯托利亞拒絕了幾個斯萊特林男生的好意,拖著睡袋和達芙妮站到了一塊兒。潘西此刻仍然還沒有從氣憤和傷心中緩過神來,兩眼冒火地盯著一處,達芙妮正拉著她的胳膊苦口婆心地勸說她。

  “你在想什麼?你瘋了嗎?這可是在全校師生的面前,一丁點動靜搞不好就盡人皆知。潘西,現在的問題不是德拉科或者那個姓什麼克拉的女生,而是你自己!你這個聖誕節就要訂婚了!你想讓帕金森這個姓氏和你一道丟臉嗎!”

  “那個蠢貨!”潘西咬牙切齒,“那個狐狸精!我早知道,我早知道……他們不對勁……”她幾個深呼吸後,情緒看似平穩了下來,她又盯著禮堂角落的方向看了十幾秒,才轉頭看向達芙妮,卻道,“你就是一個傻瓜,達芙妮。你看吧,布雷斯也在那個角落裡,別忘了,那裡除了他的好表妹之外還有一個狐狸精呢,你沒聽說過她的事跡嗎?有一種女人,天生就會勾男人的心。”

  這話讓格林格拉斯姐妹都很不舒服,或許是切中了她們某些隱秘心思,或許是因為覺得她誤解了她們的一番好意,又或許潘西這番話實在污人耳朵,毫不具斯萊特林的風範。

  總之,達芙妮頓了一分鐘後,鬆開拉住潘西胳膊的手,很不高興地說道,“你表現得真差勁,潘西!你既然一直這樣想,就算是這樣吧。只求你別讓斯萊特林也被人嘲笑!”

  格林格拉斯姐妹滿臉不虞地離開了潘西的身邊,達芙妮和阿斯托利亞都不乏追求者,她們很快地在幾個斯萊特林男生的保護下,找到一個隱蔽安全的位置鑽進了睡袋。

  潘西有些惶惶地站在原地,沃林頓大笑著十分囂張地使喚他的新跟班故意將睡袋布置在她身邊,一邊嫌棄她占著地方礙事。

  “帕金森小姐!請立即鑽進你的睡袋!”珀西一本正經,挺了挺胸膛,好讓胸前的大大的HB標誌讓她看清楚。

  “紅毛鬼……”潘西剛要堵回去,斯內普教授已經從禮堂的一側飛快地向這裡奔來,他臉色如燒焦了的坩堝底,黑眼睛冷冷地看了一眼站在一堆睡袋中央格外醒目的潘西一眼,成功地堵回了她接下來的話,飛快地就地鑽進睡袋。

  “我認為你的關注區域放錯了的地方,”斯內普陰險地假笑,“有一片地方格外的熱鬧。”

  珀西立刻耳尖地聽到雙胞胎的大笑聲,他的臉立即紅透了,匆匆跑走了。

  潘西等了等,終於等到斯內普教授腳步聲的遠去,她睜開眼,對上了一張她嫌惡萬分的臉。沃林頓和潘西的表情在面面相對後都像吃了糞便一樣,然而,大禮堂的燈也在此刻熄滅了。

  沃林頓哼了一聲,抖抖索索翻了一個身。

  潘西不甘示弱,罵了一句,“臭不要臉!”也轉過身子去。

  這一夜什麼都沒有發生。最恐懼的時刻過去了,大家都漸漸放鬆了神經。維吉妮亞在幾天后終於找到一個機會將從西奧多那裡得到的消息透給了赫敏。

  赫敏的臉色前所未有地糟糕,她頂著一天比一天嚴重的黑眼圈,有些絕望地道,“還能給一點令人開心的消息嗎?”她憂心忡忡起來,“最近哈利還每天晚上都在參加魁地奇訓練!”轉而她又問起另一個問題,“聽哈利說,你曾經替斯內普教授給盧平教授送過藥劑?是你熬的,斯內普教授教你的嗎?聽說是鄧布利多校長要求的?”

  維吉妮亞對她跳躍的話題有些轉不過彎,嗯了幾聲。

  “那是什麼藥?”赫敏緊接著問。

  維吉妮亞立即支支吾吾起來。

  “你知道,前幾天他沒有來上課,我是說盧平教授,”赫敏聳了下肩膀,“他的臉色很蒼白,我只是關心關心。”

  維吉妮亞立即松了一口氣,連忙附和了兩句,趁機提出告別。

  赫敏似笑非笑地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心裡卻對整件事愈發地感覺奇怪了。

  幾個星期後的禮拜六,是赫奇帕奇和格蘭芬多的第一場魁地奇比賽。天氣惡劣的令人發指。翻涌的黑雲積累了厚厚的一層壓在霍格沃茨的上空。

  維吉妮亞吸取上回差點被游走球砸到的教訓,一直爬到了赫奇帕奇觀看台的最高層。

  安妮坐在她身邊看上去有點神思不屬。赫奇帕奇土黃色隊袍升到空中,一個飛在最上空的身影很快地在半空中翻轉了360度,引起了一陣歡呼。維吉妮亞突然側過頭去看安妮。她的臉和沒有像上學期一樣流露出什麼明顯的表情,平靜和正常。可就在這時,維吉妮亞發現了她的眼神——痴迷的,專注的。

  這個大傻瓜!維吉妮亞立即明白了。她覺得心酸地不得了,連忙扭回頭不再看她——可是她看到了什麼!

  一隻毛髮蓬鬆的大黑狗正待在她旁邊不到一臂遠的距離,它慢悠悠地轉過頭來看了維吉妮亞一眼,又伸直了脖子,將目光投向天空中飛來飛去的魁地奇賽場上。

  維吉妮亞當然認識它!它有些奇特的樣子,她怎麼也不會忘掉!

  維吉妮亞不動聲色地朝大黑狗的方向挪了挪,誰料,她才動了幾公分,那隻黑狗又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好吧,好吧,別害怕。”維吉妮亞的注意力完全從她不感興趣的魁地奇比賽移到了這隻品種奇特的狗上,她摸了摸身邊的包,從裡面拿出一大堆零食擺到他們之間的空位置上。

  黑狗興趣寥寥地移開目光,似乎對此不屑一顧。

  維吉妮亞有點沮喪,不過也不是很在意,她自己拆了一包吉布斯夫人寄過來的豌豆派,決心去分散安妮的注意力。只可惜,維吉妮亞最愛的豌豆派在安妮的面前根本派不上大用場——而維吉妮亞除了發現這個秘密,配合地對這個秘密閉口不談之外,也毫無辦法。

  她張望了一下隔壁拉文克勞的看台,一眼就看到了眾人之中的塞德裡克的女朋友——也可以說是赫奇帕奇的女朋友,所有赫奇帕奇的人都認識她。秋張美麗的側臉上寫滿了緊張——她的關心光明正大,完全不需要掩藏。

  比賽進行了多久,安妮的目光就關注了多久——只有這個時候,她的感情才不會引人注目。

  中場休息的時候,秋張的身影就如同一隻蝴蝶一般從看台上飛奔而下。塞德裡克朝她裂開嘴巴,露出的雪白的牙齒能照亮陰暗的天氣。安妮立即觸電似的地收回目光,剛收回思緒,頗有點心虛地轉過腦袋,愕然發現維吉妮亞正拿著一隻火腿逗弄一隻不知怎麼會出現在看台上的大黑狗。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是哈利的生日。雖然晚了,但是仍然要說上一句,哈利,生日快樂!


☆、第45章 Chapter 45

  安妮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拉住維吉妮亞的胳膊讓她回來,“我說,維吉妮亞,它是野狗吧!脖子上都沒有皮圈和名牌。離這些野狗遠一些。誰知道它們什麼時候會突然發狂……也不知道巫師界有沒有關於如何處理這些野狗的有關條文……”

  安妮的話還沒有說完,那隻大黑狗就扭頭看了她一眼,兩隻棕色的眼睛像是有寒光閃爍,嚇了她一跳。而她正在勸慰的那個姑娘毫無察覺,反而正安慰她,“它很膽小的,如果不對它有點耐心,它就會被嚇跑。”

  “你這麼喜歡它?”帶著圍巾的德拉科一路從階梯上走上來,他聽到了兩個姑娘的對話。在黑狗的旁邊站定——顯然,黑狗似乎對他有所戒備。德拉科似乎就是隨口問了維吉妮亞一句,然後很無顧忌地就上手按住了黑狗已經緊繃的脊背。

  出乎人意料的是,那隻黑狗雖然陡然站立起來,衝德拉科齜牙咧嘴張牙舞爪,想擺脫他放在自己身上的那隻手,卻並沒有狺狺狂吠,像是忌憚有人發現似的,在做無聲的掙扎。

  “喜歡也說不上,”維吉妮亞有些悻悻,“它淪為野狗已經很可憐了,你就別再逗它了吧。”

  “如果我養著它,管吃管住,應該就不會可憐了吧!”德拉科仿佛做出了一番思考,但他的動作卻很快,幾乎是話音剛落,他手中就多出一樣皮帶項圈,像是有生命一般,扣住了黑狗的脖子。

  黑狗立即發狂起來,儘管它脆弱的咽喉掌控在德拉科的手中,它自己卻絲毫不顧惜自己的掙扎狂吠有可能使自己窒息,這股狂勁讓安妮和維吉妮亞都怔愣在原地,不約而同地退後了一步。

  索性這個時候魁地奇比賽的下半場又開始了,場上又開始歡呼起來,也沒有人在注意到這個離前排坐人的地方還隔著好一段距離的最後一排。

  德拉科儘管動作敏捷,但面對如此瘋狂拼命的黑狗也有些招架不住,他有些狼狽地死死拽著已經施加過牢固咒的皮繩,抽出魔杖,對準黑狗施了“昏昏倒地”。

  黑狗尖聲叫了一聲,一頭重重地栽倒在地上。

  兩個姑娘完全嚇傻了。

  德拉科喘著氣,看了一眼魁地奇球場上,此時正是高、潮緊張的時候,雨幕中,塞德裡克和哈利波特都已經發現了金色飛賊,兩隻掃帚正飛快地在賽場上忽高忽低盤旋著追逐著飛賊的影子。

  “這不大好吧!”安妮抖著聲輕輕問維吉妮亞。

  維吉妮亞看著德拉科已經皺巴巴的校袍角和如釋負重後又帶上焦急的神情,眉頭一動,和安妮解釋道,“或許野狗在巫師界的待遇比麻瓜世界裡還要慘呢!如果能成為德拉科的寵物就好了。大概這隻狗和德拉科還不太熟悉,只要慢慢適應了就會好的。”

  德拉科敏銳地聽到了她的話,神情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十分愉快地笑了笑,“走吧,我是來找你的,斯內普教授說有一個魔藥配方他又有了新的想法。”

  維吉妮亞立即站起身。安妮顯然聽見了她要去幹什麼,連忙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留下來繼續看比賽。

  德拉科連抱著那隻黑狗都不願意,用漂浮咒就站在看台頂上,將那隻黑狗移到了賽場外的地上。這樣,他們出去的時候不至於引起關注。

  “走吧。”他低聲朝維吉妮亞通了一聲氣,“教授說這幾天的時間比較緊。”

  維吉妮亞心下了然,還有兩天就是滿月了。

  他們走出賽場,一路上幾乎沒有人,德拉科用魔杖指揮者昏過去的黑狗一路從小徑往城堡走去。

  “我很高興你能站在我這邊,維爾,”德拉科邊走邊說,“坦白說,我以為你會對我橫眉冷目,指責我太不善良了,會這麼殘忍地罔顧一隻狗的意願。”

  “我才不相信你對這隻狗沒有目的——除了讓它有個合法的身份這種理由,我半點也不相信。”維吉妮亞撇了撇嘴,“當然啦,我心裡現在仍然帶著負罪感——如果你說不出來一個所以然的話。”

  德拉科大笑,過了一會兒,他才嘆息道,“維爾,這下我可沒辦法了,事實上,我的目的就是給他一個合法的身法。”

  維吉妮亞似信非信地哼了一聲,她剛要開口說話,德拉科已經扔掉手中的雨傘,一個用力她將她拉進懷裡,沒等她反應過來,她就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身體裡穿過。她聽見德拉科用力地在她耳邊喊出一個她曾聽過一次的咒語。

  維吉妮亞完全看不見外面是什麼情形,但這種感覺連同那句“呼神守衛”讓她立即聯想起了火車上的情形以及霍格沃茨校園外圍環繞的那些恐怖怪物。她沒法抬頭,她的腦袋死死地被德拉科按在懷裡。兩個腳步並不一致,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一段距離,跌倒在路邊的灌木叢裡。

  維吉妮亞聽到德拉科胸膛傳來的一聲悶哼,寒冷的感覺連同她後腦勺的壓力一起消失了。她悄悄抬起頭,就看見德拉科皺著眉看著她,“親愛的,你最近是不是長胖了?”說完,他還順手捏了捏維吉妮亞的臉蛋。

  維吉妮亞明顯感覺到他指尖在她臉上留下的異樣感覺,她看了一眼他剛剛撐在泥地裡的手掌,沒好氣地用力撐著他的胸膛坐起來,順便也將自己手上的髒污在他的校袍上解決了——兩個人的校袍都不能看了,天又下著大雨,現下兩人從上到下都濕透了,衣角還在往下滴泥水。

  魁地奇球場上突然傳來一聲怒喝,德拉科和維吉妮亞都扭頭看向那方的天空,一隻銀白色的巨大的鳳凰首先衝破了寂靜和陰霾。

  剛剛因為德拉科無暇顧及的黑狗此時已經醒了,他抖著身子往魁地奇球場上跑了兩步,又轉過頭來,對坐在地上的德拉科露出尖尖的牙齒。

  德拉科懶洋洋地用腳踩著他脖子上的項圈索,“行行好吧,布萊克!若不是你,這些怪物怎麼會出現在霍格沃茨?你年輕時的荒唐勁兒還沒過去那!”

  “德拉科,你沒發燒吧……嗨!”維吉妮亞坐在地上,有此瞠目結舌地看到黑狗用力往前一躍,將德拉科重新撲倒在泥水裡,滴著涎水的嘴巴已經逼近了德拉科的臉。她慌忙站起身,於此同時從手邊隨便撿起一塊石頭用力對準黑狗的後腦袋一砸,順利地將它砸歪了。

  德拉科順勢翻身而起,用魔杖變出一股繩子將黑狗纏繞起來,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惡狠狠地用魔杖尖戳在黑狗咽喉上,“球場已經散了,我不能保證這條小路會沒有人經過。我親愛的舅舅,你最好認真聽我說。你不要驚訝,我知道的遠遠比你想像地要多得多。就算全巫師界的人認為你是一個投奔神秘人的格蘭芬多,布萊克家的人從來都不會相信——你德性連馬爾福的人都清清楚楚。”

  維吉妮亞動了動嘴,對德拉科的舉動和話語透出的信息感到詫異萬分的同時,十分自覺地站到了離他們不遠的地方望起風來。

  德拉科看了她的背影一眼,語氣開始緩了下來,繼續將注意力轉移到已經僵硬了身子的大黑狗上,“看在我的身上還流著一半布萊克的血液上,告訴我你要什麼?我不相信你的目的是哈利波特。別太感動,我情願要一個是格蘭芬多英雄的親戚,也不能接受布萊克家出現一個阿茲卡班的逃犯。”德拉科看向地上似乎在裝死的黑狗目光似乎格外寬容,“當然,你怕我處理不好也是可能的,我年紀小,經驗不多,很多事情做起來讓人不放心。嗯,不如我把你交給我們院長怎麼樣?”

  黑狗垂死掙扎地叫了一聲,昏了過去。

  德拉科一愣,這才發現有股細細的血流順著雨水流到了他的腳邊。他連忙吃力地將黑狗翻了身,這才驚訝地發現它的後腦勺受傷了。受傷的原因很可能是因為維吉妮亞剛剛的手筆。

  維吉妮亞在德拉科停止說話的時候就轉過身來,她也立即發現了黑狗的現狀。慌裡慌張地,她立即看向德拉科,發現他臉上帶著一種十分奇怪的神情也在注視著她。

  “我不是故意的……”維吉妮亞看上去快哭了,她跪在黑狗身邊,抖抖索索地掏出魔杖拼命地對黑狗施治療咒。

  德拉科站在她身後拼命地將自己忍不住要彎上去的嘴角壓下來,咳了兩聲,這才抱著她的肩膀,壓著她的手腕,安慰道,“沒事,沒事,只是一點小傷,他死不了。”

  剛剛因為維吉妮亞純粹的魔力緩過精神的布萊克頓時勃然大怒,然而他除了虛弱地半睜開眼睛無神地瞪兩人幾眼外,毫無辦法。

  “太好了,他醒了!”維吉妮亞破涕為笑。

  當然,布萊克絲毫沒有分清楚她此刻白一道黑一道的髒污的臉上到底有沒有眼淚,他充滿厭惡地無力地看了這個罪魁禍首一眼,再聽到德拉科讓她趕緊去城堡換衣服找斯內普教授,怒火衝頭,又昏了過去。

  德拉科心裡分明知道布萊克肯定是誤會了。不過他絲毫沒把他的暈倒放在心上,囑咐道,“回宿舍先洗澡,去教授的辦公室不用著急,晚上七點。不過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教授,好嗎?”

  維吉妮亞連連點頭,看了看地上神智不清的黑狗,欲言又止。

  “一言難盡,巫師界神奇的事情有很多,是不是?”德拉科忽然笑起來,“當然啦!最神奇的就是你,維爾。我都不知道你會做這麼粗魯的動作。”

  維吉妮亞見他神情輕鬆,不像有什麼大事的樣子,心頓時放下了大半,她皺著臉,凶狠地瞪了正嘲笑她的德拉科,破罐子破摔地翻了一個難看的白眼,“有什麼好奇怪的,我本來就是個鄉下姑娘,追雞攆狗當然是正常事!”

  拜她滑稽的模樣所賜,德拉科實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第46章 Chapter 46

  布雷斯剛收到一封來自扎比尼夫人的信,他用一隻手並牙齒拆開封皮,另一隻手推開門,才看了打頭的一行照例問候,腳下就一個踉蹌,被一樣硬硬的東西差點絆了一個跟頭,惹來正盤踞在床頭的克拉布一陣竊笑。

  “什麼玩意兒這是?”布雷斯收起信,拎了拎自己的袍角,被橫在路中央的大塊頭黑毛嚇了一跳,這當然不是最重要的,他眉頭挑了挑,立即憤怒道,“誰幹的?”

  克拉布眼珠子轉了轉,低下頭像沒聽到似的。甚至還拿著蛋糕一扭一扭地在床上轉了半圈,將屁股和拱起的肥大身影對著他——這個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布雷斯氣呼呼地在寢室裡找了一圈,就連連拍著浴室的門大聲嚷嚷,“門邊上髒兮兮濕漉漉的那一團是什麼?文森特說是你的傑作,是不是?”

  “那他難道沒有順便告訴你那是一條狗?”德拉科的聲音夾雜著浴室裡的水聲傳了出來。

  “你是在開玩笑嗎?我不認識那是一條狗?我是說包在那狗頭上的是什麼!”

  浴室的門打開了,德拉科帶著一身乾淨的水汽味走了出來,“嗨,活計,你火氣太大了。我記得這件襯衫你上個禮拜就丟在椅子上,因為你的紐扣掉了一個,並不打算再穿了,所以我決定順手物盡其用。順便說一句,剩下的紐扣全部在你的抽屜裡。”

  “我應該感謝你替我清理了空間?”布雷斯快被他的態度氣死了,“你從哪裡搞來的那隻又髒又醜的玩意兒?宿舍是野狗收容所嗎?”他突然想起什麼頓了頓,語氣和面色都和緩了一點,遲疑道,“是維妮的要求?”

  德拉科朝他笑笑,將視線移到他手中的羊皮紙上,“看來信很長呀,是扎比尼夫人?”

  布雷斯很容易地把注意力移到了手中的信上,“從埃及記過來的——國際信件用了很長時間,我看看,大約已經有一個星期前就寫了。”

  德拉科看了一眼文森特,後者相當順從地從床上爬起來,抱起一大堆零食,自覺地走出寢室。

  大約幾分鐘後,布雷斯看完了信,“這個聖誕節我和維吉妮亞恐怕不能接受你的邀請了,我媽媽要求我和維尼一起去埃及,她和維尼的媽媽會在盧克瑟等我們,她已經給鄧布利多校長還有斯內普教授都寫了請假信。”

  德拉科的神情有些驚愕,“現在就出發?等等,”他站起身,走到黑狗臥倒的地方,給他施了一個石化咒和閉耳咒,這才轉過身來,示意布雷斯往下講。

  布雷斯慢慢盤算時間,“半個月左右動身,她們會在十二月初抵達盧克瑟,寫這封信的時候是在開羅。”他頗有些奇怪這個決定的突兀,但信中絲毫沒有提及原因和目的,甚至扎比尼夫人的措辭一改之前與兒子凡事有商有量的習慣,直接做了要求。他有些遺憾,“在對角巷的秘密俱樂部我已經和老沃林頓碰了頭,”他看著德拉科,聳了聳肩,“照你的要求,我把馬爾福的幾項秘密賣給了他,當然你要的條件——沃林頓名下的幾項資產已經統統換上了……福裡亞特的名字。”

  “我懷疑,你每次在賬單上簽下你‘自己’的姓氏時,是不是也如此猶豫。”德拉科將乾毛巾掛在脖子上,拿過布雷斯手中的信,“難道老沃林頓對你沒有懷疑嗎?”

  “你不覺得那副麻瓜的殼子本身就很令人懷疑嗎?”布雷斯反駁道,“販賣秘密的人如果沒有一身‘偽裝’這才是令人值得懷疑的事情好嗎?”

  德拉科驚訝萬分,“我該死地竟然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你天生就是撒謊的料,布雷斯!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你的誇獎真是讓人不得勁,”布雷斯沒好氣地道,“接下來就要靠你自己啦。沃林頓和他狐狸似的老爹比起來真不像一家人。當然你這個在背後給老爹挖坑的兒子更是令人唾棄——我說,你爸爸真的沒有發現他對福吉的影響力越來越低了嗎?他氣壞了吧!”

  德拉科從羊皮紙上抬起頭,一副懇切的模樣道,“我的願望就是在明年我希望他能病到必須從魔法部的權力爭奪中退出來的地步——連修養的地方我都給他選好了。”

  “你瘋了吧!”布雷斯驟然把目光轉向他,他打量了片刻,壓根分不清楚德拉科此時到底說的是不是真話、

  德拉科卻什麼話都沒有說——布雷斯無趣地轉過頭去,開始琢磨給扎比尼夫人的回信,他知道這樣子代表著他無法從德拉科那裡知道更多了。

  ***

  開羅的郊外,阿隆娜再一次靈巧地避開一群上前兜售小玩意的埃及小孩,往人煙稀少並不著名的金字塔走去,她戴著大大的墨鏡,頭髮用暗色的絲巾裹得嚴嚴實實,身上的衣服利落又簡樸,踩著結實的軍靴,步子跨得又大又急。而在她身後,穿著裙子,露出雪白纖細小腿的赫米歐實在沒有她的好運氣,她所有的路幾乎被一群埃及小孩擋住了,他們眼睛放光,盯著赫米歐身上漂亮的衣服,毫不退縮地伸出黑乎乎的小爪子,向她推薦各種當地特產,和扎比尼夫人根本看不上眼的小首飾。甚至大膽者,已經抓住了她的衣袖。

  赫米歐著實忍無可忍——在開羅的兩個星期她受夠了這種現象,她現在一點也不想用錢開道,她暗暗抽出魔杖對著這群討人厭的世故小鬼們,在他們因為魔法作用失神的一剎那,飛快地幻影移形。

  當阿隆娜抵達手中地圖標注的金字塔前,一個依舊光鮮亮麗的扎比尼夫人仿佛在海邊沙灘上似的,已經頭帶著一頂鮮花裝飾的草帽,腳踩纖細的高跟,百無聊賴地站在金字塔的陰影下等她。

  “你能低調一點嗎?”阿隆娜咬牙切齒地問,她看了看四周,幸好這座金字塔毫不出奇,並無甚特殊之處,幾乎不在瀏覽的範圍之內,周圍並沒有遊人——還有一個多月才到埃及旅遊的旺季。

  扎比尼夫人憐憫地看了看她一身‘邋遢’的打扮,仿佛沒感到阿隆娜的臉色一再往下沉,輕快地說道,“我說,為了克拉肯索普百年來的美名著想,維吉妮亞得跟著我學學怎樣做女人才對。”

  阿隆娜不屑地說,“學你怎樣對男人搔首弄姿?”這兩個禮拜,她已經很能對扎比尼夫人進行冷嘲熱諷。

  扎比尼夫人毫不生氣,“別嫉妒,我親愛的小妹妹,以你的資質,大概只會吸引一些性格奇特的女人。”她在阿隆娜繼續說話前,搶先一步結束話題,“我已經等你很長時間了,你知道我們的時間很緊——還有整整三十座金字塔!如果好運,能找到你要找的東西,那真是梅林保佑。這該死的地方已經毀了我多少衣服和鞋子!”

  阿隆娜瞥了她一眼,想起兩個禮拜前她正和當地的混混發生衝突,這個女人就出現了,揮著魔杖輕易解決了事情,她當然不會告訴這個眼下得意非凡,突然改了對自己態度的女人,因為她的加入,她在埃及的行程比一個人單槍匹馬要快上許多。

  阿隆娜從挎包裡取出一本顏色很舊的筆記本,遞給扎比尼夫人。後者收斂了神態,拿著魔杖繞著金字塔轉了一圈後,在其中一面牆外站定,她的魔杖輕輕點在幾乎與腰間平齊的地方,輕聲照著筆記本念出咒語。

  石灰石砌成的牆壁上立刻出現了一個一米見方的通道口。

  扎比尼夫人嘆了一口氣,扶了扶頭頂上草帽,喃喃道,“這件衣服又得交待在這裡了。”說完,她一彎腰,搶先鑽進了通道。

  阿隆娜見她還是如此衝動,咒罵了一句,左右觀察了一番,在金字塔外加上忽略咒和驅逐咒後,也一矮身,緊隨其後。

  阿隆娜一走進去,立時就發現這個內部並未開發未曾命名的金字塔內有乾坤。扎比尼夫人已經笑吟吟地站在大甬道的前方,舉著魔杖,杖尖發出的綠色光芒照出了這個甬道與其他金字塔的與眾不同。

  “空間延展咒。”扎比尼夫人臉上微微露出得意的笑容,“我們大概找到了。”

  ***

  布雷斯和維吉妮亞是在兩天后在鄧布利多的校長辦公室裡拿到了正式的請假批准,斯內普教授也在場,除了對兩個人學業的叮囑之外,兩個人竟然沒有對此做任何其他的評價或詢問。

  布雷斯正將扎比尼夫人在信中的叮囑和計劃一一告訴維吉妮亞,“我們直接從校長辦公室的壁爐走,魔法交通司的道爾先生會來接我們。我們直接到盧克瑟去。路上會花費一天的時間。”

  維吉妮亞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你到哪兒我跟著你到哪兒,你心裡清楚就行了。”

  布雷斯一想,頓時覺得事情簡單多了,立即決定寫信詢問一下母親信中推薦的道爾先生——為了一路的安全著想,布雷斯決定勉為其難地在信的末尾加上一句“扎比尼夫人向您問好。”

  但維吉妮亞的注意力卻不在即將到來的旅行上,她拉住布雷斯,低聲向他詢問,“那條狗怎麼樣了?”

  布雷斯暗道果然是維吉妮亞的主意,他想了想那隻一直被石化在屋角,每天只有半個鐘頭清醒時間的大黑狗,違心地露出微笑,安慰她道,“放心,沒事,他在我們那裡特別受歡迎,”他決心突出一下自己在其中的作用,“我每天都會給它帶飯桌上的牛排。”接著,他還努力回憶了一番扎比尼夫人幾年前曾經養過的一隻叭兒狗,照著那副樣子形容了一番大黑狗,以證它真的活潑健康,實在不用維吉妮亞擔憂。

  維吉妮亞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我好同情你,布雷斯——特別是你剛剛絞盡腦汁的樣子讓我這種感情變得特別特彆強烈。”


☆、第47章 Chapter 48

  布雷斯很快就反應過來了,他咬牙切齒地說,“很好。竟然又騙我!”他雙手抱臂,沒好氣地對維吉妮亞道,“維尼,你同情我,卻沒有把秘密告訴我的打算嗎?我和你的關係和那個傢伙比起來可要親近多了!”

  維吉妮亞給了他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我也不知道。這可不是我的秘密。”

  布雷斯轉眼之間就想到了一個絕佳的報複方法,“你是不是也覺得他有點過分?”他的方法明顯需要維吉妮亞配合,於是他此刻的表情實在很諂媚,幾乎把頭擱在維吉妮亞的肩膀上。

  維吉妮亞顯然很怕他的黏糊勁兒,她用手推了推他有些戳手的腦袋,“要笑死人啦!你要做什麼就快說快說,我今天還有作業沒做呢!”

  布雷斯的脖子就像沒骨頭支撐腦袋似的,維吉妮亞手一松,他的腦袋又落回了她肩膀上,他拖長了聲調,卷著舌頭學美國人的聲音,“我們去埃及,不管幹什麼都不要寫信好不好?”

  “那不行。”維吉妮亞立刻就想到了他要幹什麼,於是憋著笑回道。

  布雷斯一下子從維吉妮亞的肩膀上彈起來,對她拱手哀求,“好姑娘……要不就兩個禮拜?”

  布雷斯的皮膚黝黑,但人卻長得相當俊氣。他的眼睛和扎比尼夫人長得不大像,雖然大,但內雙的眼皮破壞了原本弧度飽滿的形狀——但因此卻更適閤眼下這個“哀求”的表情,就像一隻耷拉著眼皮乞食的大狗。

  “吉布斯夫人會擔心的。”維吉妮亞慢悠悠地說出後一句。

  布雷斯機敏地豎起耳朵,“什麼?”他一抬頭,瞧見維吉妮亞臉上笑眯眯的了然神色,立刻神氣活現起來,“哦,維尼!好姑娘!”

  維吉妮亞真懷疑剛剛他是照著自己的模樣來形容那隻身份莫測的大黑狗的。

  十一月底的時候,維吉妮亞在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裡交掉了兩篇長論文——這是半個月前斯內普批准她的請假條的條件。在她和布雷斯返校後,他們還得進行一項綜合測試,否則能不能進行期末考試,能不能順利升一年級還很難說。她抱著一大摞看完的書準備還給圖書館。

  因為很少有學生能在學期間請到如此長的假期,大部分人都是抱著羨慕的態度,但迎面走來的兩個人很明顯就持有相反的態度。

  “嗨,維吉妮亞!”哈利的語氣出乎尋常的熱情。

  他與往常不同的語氣,在維吉妮亞看到正站在他身邊臉色有些暴躁的赫敏時立刻明白了原因。

  “魁地奇比賽結束了嗎?”維吉妮亞問。今天是拉文克勞對赫奇帕奇。

  哈利立刻有些尷尬起來,“唔……我沒有去看,我剛剛在盧平教授的辦公室裡。”

  “哈利一有空就去盧平教授的辦公室,”赫敏迫不及待地插話,她臉上神氣很急切,像是要向維吉妮亞尋求認同,“我就是覺得盧平教授總是生病,哈利不應該老去打擾他,這對他的身體很不好。”

  維吉妮亞明白了赫敏的暗示。

  但幾乎是立刻,哈利不耐煩地堵回了赫敏的話,“難道全世界只有你才懂得怎麼討好老師嗎?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老以此來阻止我去找盧平教授,他沒有你想像得那麼病弱!我當然知道他的身體只是有點小問題,如果他能聽懂我的暗示不再去喝老蝙蝠熬的魔藥,我敢說他的臉色要比現在好多了!”

  維吉妮亞嘆了口氣,“很抱歉,哈利,我敢肯定你的假設是不可能成立的。迄今為止,斯內普教授給盧平教授的每一副魔藥我都曾參與其中,我敢發誓,絕對不會有毒藥。”

  哈利感到不好意思,但赫敏卻欲言又止。

  維吉妮亞對他們之間的問題感到頭痛,半個月前,因為陡增的功課和額外的作業,她絕對沒有感到這個時候去埃及也是一樁好事,“明天是我請假的第一天。”維吉妮亞匆匆撇開話題,“在埃及過聖誕節恐怕不像在國內那麼有氣氛。”

  “羅恩上個暑假剛剛去過,”哈利很高興她能提起另一個話題,“他興奮極了,他說埃及的巫師都很神秘,總而言之,他們也不敢輕易嘗試當地一些魔法,生怕召來一些不知名的詛咒。”

  赫敏白了他一眼,“別聽男生們胡說!但我真覺得你不應該為此請假,對了,你需要我二年級的筆記本嗎?我存放在宿舍裡。”

  “那真是太謝謝你了!”維吉妮亞連忙點頭。

  他們要回宿舍,圖書館在四樓,因此她們一道往上走。

  哈利主動承擔了維吉妮亞手上的書本,跟在兩個女生的後面。

  “這學期實在太令人煩心了,盧平教授……的身份不提,”赫敏抱怨道,“校園的氣氛也很差,霍格莫德雖然有意思——但哈利去不了。老實說,我一直覺得這其中一定還有什麼隱情。”她湊近維吉妮亞小聲說話,明顯不想讓哈利聽到,“你上回透漏布萊克是一個出自格蘭芬多的食死徒,但我總認為教授們對他的身份含含糊糊三緘其口,總不會就這麼簡單。哈利總說我是太累了,才會有妄想症——還老愛管著他。我呸!我願意總是管著他嗎?如果不是朋友,我才抽不出這麼大的功夫……”她話題的最後又轉到抱怨哈利的不理情上去了。

  “我一向挺欽佩你的學習能力和觀察能力——”維吉妮亞道。

  赫敏的臉紅了,輕捶了她一下,“不要莫名其妙地就誇人!”

  “那也不要我的話還沒說完就發表意見嘛!”維吉妮亞瞪她,隨後又忍不住促狹地笑道,“重點是後面的轉折,但是——”她頓了頓,“你的思維裡有個很明顯的缺點。”

  “什麼缺點?”

  “你對純血家族的認識不夠。”維吉妮亞輕聲道,“你知道我在上學前一直像普通人一樣生活,但是我有一個出自純血的表哥。斯萊特林的純血家庭沒有人不知道布萊克這個姓氏。你知道德拉科的中間名嗎?”

  她們的步伐明顯慢了,但哈利可能早就猜到這兩個姑娘大概會就著他的問題要討論上一番,於是不耐煩地抱著書搶先一步上了四樓。

  赫敏斜眼看了看他的背影,重新將目光移到維吉妮亞臉上,“布萊克?”

  維吉妮亞點點頭,“布萊克是純血家族的異類。性格決定命運的走向——布萊克所有的親人都覺得‘布萊克是個食死徒’這件事是個笑話,梅林再生都比它來得真實,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赫敏遲疑地看著她,動了動唇,“你是要我推翻現在一切的看法?”

  “不,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這時候,兩個姑娘離圖書館已經不遠了。她們很容易看到哈利正抱著一摞書和站在門口的德拉科說話。

  “他要說的會是你要說的內容嗎?”赫敏敏銳地問道。

  維吉妮亞相當不淑女地聳聳肩膀——和布雷斯學的,“我不知道。但如果哈利想知道,我猜德拉科會告訴他,布萊克和他的爸爸是好朋友。”

  “哦,不!這對哈利來說太殘忍了!”赫敏尖聲叫起來,“我不能讓他就這麼大喇喇地說出來。”她立刻將她的巨大書包往維吉妮亞懷裡一送,雄赳赳地跑上前。

  維吉妮亞注意到她一上前,德拉科和哈利立刻停止了說話。氣氛變得很奇怪,哈利臉上還帶著一臉莫名其妙的神色朝自己看了一眼。

  維吉妮亞立即明白德拉科並沒有說布萊克的事情。

  赫敏很尷尬,但她很聰明地圓了場,她拽著維吉妮亞跑進圖書館,左轉右轉,一直走到最裡面的書架角落裡,平斯夫人看不到的地方,她才用力叮囑維吉妮亞,“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今天來不及,路上也要寫信!”

  維吉妮亞立即表示投降,“我真的就知道這麼多啦!信件也太不安全啦!”她給她出主意,“與其問我,不如問德拉科。他雖然不見得有多好,但比起斯萊特林其他的壞小子,真是和善多啦。”

  赫敏亮亮的褐色眼睛狐疑地看著她,“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馬爾福的關係,維吉妮亞。我實在不太敢相信你啦,要知道有了男朋友的姑娘一向比單身的姑娘狡猾。”

  對她的說辭,維吉妮亞只好攤攤手,表示自己的無所謂。

  她們出了圖書館,德拉科自然還在門口等著,赫敏不會沒有眼色地打擾他們明顯是分別前的約會。

  一直到七點鐘,吃過晚飯過後,維吉妮亞才回到宿舍裡,對她的行李進行最後一次整理。

  赫奇帕奇的氣氛很低迷。維吉妮亞穿過公共休息室,發現往常熱鬧的氣氛一掃而空,男生們無精打采,女孩們卻帶著一種說不清楚的表情竊竊私語。

  “這是怎麼了?”維吉妮亞走進寢室,發現萊蒂斯破天荒地沒有和伯尼在外面約會。

  “赫奇帕奇輸掉了比賽。”萊蒂斯合上手中的筆記本,努了努嘴,讓她注意安妮,後者正背對著她們靜靜地躺在床上,“伯尼和他的舍友們聚在一起要大醉上一場。”

  維吉妮亞爬上萊蒂斯的床,右手腕動了動魔杖,才放心地悄聲問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塞德裡克已經快抓到金色飛賊了,”萊蒂斯臉色也不好看,“在最後一刻,他讓給了秋張。”

  


☆、第48章 Chapter 48

  “塞德裡克幹什麼要這麼做?這可是學院榮譽!”維吉妮亞吃驚地道,“他看上去可不像個傻子!”

  “伯尼他們在比賽後就揍了他一頓,”儘管事情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再談論起來萊蒂斯仍然還有些光火,“他們說塞德裡克大概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秋張畢竟是他的女朋友,兩個人的相處模式在球場上塞德裡克的反應慢了一拍,下意識做了這個反應。”說著她又幸災樂禍起來,“你知道的,赫奇帕奇的人最是和氣,過了今晚,肯定不會有人再談論這件事了,可赫奇帕奇的人最記仇了,嘴上不說,不代表心裡不記得,記憶可是根深蒂固的!秋張在赫奇帕奇的人氣可是直線下降,雖然她也沒什麼錯,可是遷怒就是這麼一回事。”

  維吉妮亞和萊蒂斯對望了一眼,人心有偏向,因為安妮的緣故再加上魁地奇球場上的意外,要她們對拉文克勞之花產生好感實在是太艱難了。

  “今天那點兒事也不值一提,坦白說,我從來沒覺得我們學院能夠得到魁地奇杯。我明天就要走了,萊蒂斯,”維吉妮亞起身抱了抱她,“我給你們的聖誕禮物都已經準備好啦。我怕到了埃及通信會不方便,當然我會再看的。也別忘了寫信給我。”

  萊蒂斯拍了她一把,“今天晚上就在我這兒睡。”

  早上霍格沃茨才剛剛清醒的時候,維吉妮亞已經提著行李箱踏出了寢室的門。她在赫奇帕奇的門口很意外地遇見了塞德裡克和秋張,在走廊的拐角處,兩個人正面對著面,頭挨著頭不知道說什麼,塞德裡克的手正撫著秋張的臉龐,兩人聽見門上的畫像突然打開,俱是一臉受驚的表情看向正走出來的維吉妮亞。

  維吉妮亞被他們這種眼神看得頗為不自在,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只有梅林知道,這個時候她和心目中那個傲慢的馬爾福表情有多相像——是一種很容易令人畏縮的高高在上的神氣。

  塞德裡克一臉不自在,他摸了摸鼻子,朝維吉妮亞打了一聲招呼,“嗨,維吉妮亞,早上好,你今天就走嗎?”

  “嗯。”維吉妮亞點點頭,接著目不斜視地走過氣氛尷尬的他們身邊,她眼角的余光注意到秋張微紅的眼眶。

  真是太令人感慨了。維吉妮亞拎著行李箱一直走到大理石台階下的時候,還在想著塞德裡克的事情,直到布雷斯哀怨的臉突然在眼前放大。

  維吉妮亞毫不含糊地用手糊上他的臉,“啪”得一聲打碎了布雷斯一大早上雀躍的心情。

  “啊,對不起,對不起,”維吉妮亞自己也嚇了一跳,“我正在發呆。”

  “快七點了,”德拉科及時提醒他們,“趕緊去校長室。”他將手中一個袋子交給維吉妮亞,“多比給你準備的早餐和零食。”

  “太令人感動了。”維吉妮亞接過來,“替我轉達謝意。”

  德拉科在校長室門口止步,看著她和布雷斯登上了石頭階梯。

  維吉妮亞轉過身朝一直看著她的德拉科擺了擺手。

  石頭階梯不斷的旋轉,一直到達一扇櫟木門前,布雷斯才抬起手,門一下子就打開了。

  維吉妮亞發現辦公室裡除了穿著睡袍的老校長還多了一個人,這個人相貌清秀,個頭高大,還有一雙與他黝黑的膚色和個頭不大相配的可愛的蔚藍色眼睛,這個人布雷斯客氣地稱呼他為“道爾先生”。

  道爾先生見到布雷斯有些拘謹,可看到維吉妮亞的時候,兩隻藍色眼睛頓時亮瞭亮。

  布雷斯立即充滿戒備地將身子往維吉妮亞身前挪了挪。

  鄧布利多笑呵呵地和這位年前新上任的魔法交通司司長道爾先生說了幾句話,和顏悅色地叮囑兩人注意安全,順便十分和藹地抓了一大把花花綠綠的糖果放進了維吉妮亞手中的小袋子裡。

  棲木架上的金色鳥兒突然長鳴了一聲,壁爐中的火光突然變成了綠色,並長至一人高。

  道爾先生從椅子上站起來,看了一眼手腕,“時間到了,”他伸出手和鄧布利多握了握,“多謝您給予的方便之門,校長。”

  “也多謝你帶給我的糖。”鄧布利多很孩子氣地說。

  魔法界的國際旅行,維吉妮亞發誓,她再也不要來一次了。他們從霍格沃茨的壁爐進去,出來正站在魔法部的國際壁爐大廳裡,趁著道爾先生給兩人辦理手續的時候,維吉妮亞打開德拉科給她準備的小袋子。

  布雷斯同樣湊過來,一下子驚呆了。這個小袋子竟然用上了空間延展咒,維吉妮亞翻了翻,裡面除了一大堆零食外,還有防曬霜,薄絲巾之類擋太陽的東西,除此之外還有一隻裝飾精巧的禮盒。

  “那是什麼?分別禮物?”

  維吉妮亞很淡定打開它,是一面裝飾很精美的圓形小鏡子,她還沒有看壓在鏡面下的小紙條,布雷斯就急急忙忙將鏡子搶過去,左右一番,大大地翻了一個白眼,“馬爾福這個小人——”

  “真讓我感到驚訝,沒想到你是這樣看待我的,我可以聽聽你這麼說的理由嗎?”

  維吉妮亞吃驚地看著布雷斯手中的鏡子頓時亮了起來,出現了一張要把布雷斯氣壞了的臉,以及早上分別不久的聲音。

  “德拉科,是你本人嗎?”維吉妮亞將頭湊過去,“這是魔鏡?”

  “雙面鏡,親愛的維爾。”德拉科的表情看起來很愜意,看他的背景似乎正在宿舍裡,“剛剛布雷斯已經示範了它的用法,只要你對著鏡子叫我的名字,我就會出現。”

  “那可真有意思,”維吉妮亞很興奮,“隨時隨地?”

  “任何時候,任何地方。”

  布雷斯哼了一聲,“我說,德拉科送你雙面鏡分明是不懷好意,他想讓你一刻都離不開他。”

  布雷斯的本意是德拉科是個得寸進尺的監視狂,他送維吉妮亞雙面鏡就是想要知道她的行蹤,可是布雷斯怎麼也想不到這麼明顯叫人討厭的事實竟然叫維吉妮亞的臉上露出了紅暈。

  德拉科在鏡子那頭輕笑,“多謝你,老弟,你總是為我們費心費力,不過下一回,這種情話不該由你代勞。”

  布雷斯莫名悲憤,“維爾,你別忘記答應過我什麼啦!你說過不會給他寫信的!”

  “沒錯呀,我不會給他寫信的。”維吉妮亞的語氣很輕快,她甚至還遞給布雷斯一塊巧克力蛋糕,“但有了雙面鏡,幹嘛還要寫信呢?”

  布雷斯臉色就黯沉了下來,他勉強說道,“哦,你明明知道我的意思的。你只是說著玩玩而已。”他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傷透了心。

  維吉妮亞慌了神,她看了看鏡子中好整以暇的德拉科,又看了看無精打采小口小口咬著蛋糕的布雷斯,“真是讓人火冒三丈,”她來回看了幾眼,說道,“你們可以幹一些有意義的事嗎?”說完,她合上了雙面鏡。

  這下,有些慌神的變成了布雷斯。

  正當他努力想同維吉妮亞搭話的時候,道爾先生已經急匆匆地向他們走來,“來吧,手續都辦妥了。”

  他們穿過大廳里長長的隊伍,在眾人的艷羨的目光下走進了一間屋子,上面寫著專用通道。

  房間裡有個穿著綠色巫師袍的女人,拿著魔杖在他們身上檢查了一番,就示意他們走到屋中間的壁爐前。

  等到維吉妮亞再睜開眼時,他們已經在一個不知名的地方了。周圍的景色絲毫沒有突出之處,白色的牆壁和相當簡陋的壁爐。

  道爾先生似乎對此地極為熟識,囑咐他們不要多話,也不要隨便亂走,緊跟著他。出了這間白色的屋子,又彎彎曲曲分不清方向地跟著道爾先生走過了長廊,眼前才突然一開闊。來來往往行色匆匆地都是黑皮膚的人。

  布雷斯的心思還放在維吉妮亞身上沒收回來呢,就見維吉妮亞突然轉頭朝他笑了一下,還沒等他的心情轉換過來,維吉妮亞一下子又收回了笑容。

  一個長相英俊的阿拉伯人突然朝他們走過來,他和道爾進行了友好擁抱,看了維吉妮亞和布雷斯一眼,嘀嘀咕咕不知道說什麼。

  道爾接過他手中遞過來的盒子,又和他握了握手。

  “走吧。”

  這一回,他們走出了這幢白色的建築物,沿著棕櫚樹間的小路一直到了開闊寂寥的山間,道爾鄭重地打開了盒子,從裡面取出了一隻形狀奇異的……香蕉。他愣了一下,看的出來也有些尷尬,對上布雷斯和維吉妮亞詫異的眼神,才咳了一聲解釋道,“這是門鑰匙。”

  布雷斯和維吉妮亞都相當無言地聽他強調了手絕對不能離開門鑰匙後,雙雙握住了香蕉的兩頭。

  維吉妮亞發誓這是她最痛苦的一次旅行方式。她的身體自己幾乎做不了主,全憑一股從門鑰匙上傳來的吸力將她在扭曲的空間中攪來攪去,吸力一消失,她就重重地撲倒在目的地的一片帶著腥味的草地上,緊接著她也聽到了布雷斯的一聲慘叫。

  “嗨,寶貝們!歡迎來到埃及。”

  一雙手將她從地上攙了起來。

  “這是什麼?”

  扎比尼夫人十分嫌棄地看著三人手中泥狀一樣的黏糊糊的東西。

  道爾的臉紅到脖子,還沒等他毀屍滅跡,心上人的兒子就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事實,“這是世界上最詭異的門鑰匙。”

  “這比我們好多啦,”阿隆娜絲毫不能體諒扎比尼夫人在外人面前時時刻刻保持形象的苦心,“上回從開羅將我們送到盧克瑟的門鑰匙是一隻臭靴子。到旅店的時候,赫米歐足足洗了三個小時的手。”

  扎比尼夫人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道爾先生急忙替她開脫,“埃及就是這樣,他們壁爐不多,幾乎不用飛路網來往。巫師除了幻影移形,就是門鑰匙。”

  “十分感謝你,道爾先生。”扎比尼夫人恢復了微笑宜人的模樣,“你要留下來和我們共度午餐嗎?”

  美人相邀,道爾先生顯然很猶豫,但他還是拒絕了,“我還有公事要辦。”

  “那真是太遺憾了。”

  道爾先生看見巫師界第一美人難得穿著麻瓜的衣服還如此美麗動人,十分贊同她的這句話。


☆、第49章 Chapter 49

  埃及的氣候和英國大不一樣,從霍格沃茨的狂風暴雨突然轉換到紅海的陽光普照,維吉妮亞和布雷斯有些不適應,他們兩個人精神都有些懨懨,和坐在同一張遮陽傘下的扎比尼夫人以及阿隆娜形成鮮明對比。

  “我不知道對著尼羅河邊這群石堆或者人群有什麼看頭,”布雷斯連打了好幾個呵欠,“我認為我們應該早點休息,我們到底在這裡等誰?”

  “沒人阻止你現在回去,但你最好對我們的事情有個了解。啊,船來了。”扎比尼夫人的注意力不在布雷斯身上,她和阿隆娜的興趣明顯被離酒店私人海灘不遠處的碼頭吸引住了,那裡正停靠著一艘白色的汽艇,許多人正提著小巧的手提箱,在穿著制服的酒店工作人員幫助下登岸。

  “我們要等的人就在裡面,是不是?”扎比尼夫人問。

  答案根本不用阿隆娜回答,一個穿著白色休閒西裝的高個男人已經快步向他們走來,他大笑道,“嗨!那不是茉莉凱貝爾!姑娘,你還是和十多年前一樣年輕,不過你其他的變化可不小!”

  “提姆!”阿隆娜從座位上站起身,她看上去也很激動,然而她仍能克制,她伸出胳膊握了握男人的手,“一切都在變化,該把過去埋葬了,提姆!”

  叫提姆的男人攤了攤雙手,“當然當然,”他瞥了一眼手中的信,很快地改口,“我現在應該叫你康威夫人。我差點以為是茉莉的女兒或者姐妹在聯繫我,感謝老天讓你的名字又出現在我面前,也感謝你給我安排一個埃及的度假——我真的期待已久,總是沒時間。”

  阿隆娜抿嘴輕笑,她朝維吉妮亞招了招手,攬住她的胳膊,“你說得也沒錯,這裡確實既有我的姐妹扎比尼夫人,也有我的女兒維吉妮亞,那是我的侄子布雷斯。”阿隆娜朝他們介紹這個臉龐銅色,下巴方正的男人,“這是我的朋友,提姆賴特。他是一個文字研究專家。不要驚訝,茉莉是我很久以前的一個外號,可以看出來我們的交情有多久遠,有十多年未見了,但這次埃及之行,我們需要他的幫助。”

  “我頭一回聽別人這麼一本正經地介紹我,”提姆大笑,愉快地朝大家打了一個招呼。他毫不生疏地拉開桌邊的柳藤條椅子,將行李箱毫不憐惜地扔在沙地裡,愉快道,“嗨,茉莉,我知道現在大概還沒有到我們的敘舊時間。你的家人們——我以前從來沒聽說過,”他帶著一種好奇的神色掃了一圈,“天吶,你家裡的姑娘都是照著一個模子長的嗎——是照著奧林匹斯山上的阿弗洛狄忒吧!哈哈!老天真是厚愛,十多年前我聽到那個消息是多震驚啊,那時候我在巴格達——你記得嗎,那時候正有一份古物挖掘的活兒,我被派遣到那裡。半個月後,我在報紙上看到你去世——”

  “咳。”阿隆娜輕咳了一聲打斷了他的話,“我也不問你最近過得怎麼樣了,提姆,你的成就報紙上都看得見。”

  “哦——”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又被扎比尼夫人打斷了。扎比尼夫人對他笑了笑,“賴特先生,久仰大名。我沒有想到我的妹妹——露西,”她頓了頓,用她獨特的嫵媚的聲調拖長了音節道,“真的能夠把你邀請過來,據說最近你正在熱亞那工作?”

  提姆賴特立即將她們話中各種亂七八糟的稱呼拋之腦後,熱情地介紹起自己的工作,“扎比尼夫人,真是太榮幸你對這個感興趣。熱那亞的古墓比較多,死亡可以算是一種文化……”

  維吉妮亞還有布雷斯到現在還是昏昏沉沉呢,他們盯著這個嘰嘰喳喳的各種大驚小怪的男人,一點也插不上話,面面相覷。

  “我聽不懂他到底說了什麼,”維吉妮亞和布雷斯咬耳朵,“但是我撐不住想睡上一覺。”

  布雷斯表示贊同。

  阿隆娜轉臉看了他們一眼,就示意他們可以自便。

  維吉妮亞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從沙土飛揚的海灘上逃離,兩個人沿著花園小徑急匆匆往酒店的方向趕去。

  維吉妮亞一邊解開蒙在腦袋上遮擋塵沙的絲巾,一邊抱怨道,“這樣活像一隻母雞,或者老太太,明天我一定得換一頂好看的帽子……”她話還未說完,不知道被什麼一撞,整個人往後重重地摔坐在地上。

  “對不起,小姐,你還好嗎?”伴隨著這聲地道的英國發音,還有一陣陣狗叫。

  維吉妮亞將遮擋住視線的絲巾從臉上撥開,就看見一隻巨大的古代英國牧羊犬正在不遠處撒著前腿,看樣子若不是它的行動被它的主人控制住,它仍想撲過來。

  幸好地衣下仍然是柔軟沙土,維吉妮亞在布雷斯的攙扶下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見這隻活潑亂跳的古牧,也不好意思生氣,“它對誰都這麼熱情過度嗎?”

  “今天真是特殊情況,我也嚇了一跳,才沒有及時拉住它。我猜想,大概因為你太漂亮吧。”狗的主人笑著說。

  布雷斯神經頓時緊張地一抽,他上下打量了眼前的青年一眼,見他金髮碧眼,大約十八|九歲,比維吉妮亞大上不少,才放下心來,這一下又突然覺得他很面熟,“多爾芬羅爾?”他試探地開腔。

  顯然沒有想到遠在埃及也會有人認識自己的人,多爾芬愣了幾秒鐘,“你是——”

  布雷斯咳嗽了一聲,“布雷斯扎比尼,我見過你,你在斯萊特林的最後一年,我正在上一年級。”

  多爾芬立即笑了,“沒想到在埃及也能見到斯萊特林的巫師,只是,現在霍格沃茨已經放假了嗎?”

  布雷斯乾笑,“……請假。”他到現在還不知道他和維吉妮亞必須出現在埃及的理由,但不妨礙他知道必定是有什麼特殊的原因,他將視線移向維吉妮亞,後者已經將目光牢牢盯住那隻活潑好動的古牧了,布雷斯飛快地扯了一個藉口,“我妹妹她身體剛剛恢復,龐弗雷夫人建議她到溫暖的地方多曬曬太陽。”

  維吉妮亞蹲下身,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為布雷斯瞎扯的藉口大大翻了一個白眼,“我能摸摸它嗎?”

  “當然可以。”多爾芬相當和氣,他牢牢拉著手中的鐵鏈,以防愛寵再次撲到維吉妮亞的身上。

  維吉妮亞摸了兩把古牧腦袋上兩撮長毛,這隻古牧顯然極為友好,迫不及待地抬起前爪,用冰涼濕潤的鼻子頂維吉妮亞的手掌。

  多爾芬大笑,“看來鮑勃真的很喜歡你,扎比尼小姐。”

  維吉妮亞笑眯眯地站起身,也沒有糾正他對自己的錯誤稱呼,“我也這麼覺得。謝謝你啦,我得回酒店去了。”她朝這隻依舊衝她哈哈吐舌頭搖尾巴的古牧搖了搖手,“再見,小傢伙。”

  多爾芬微笑,“我可以和你們一路走,鮑勃也散了好一會兒步,我們可以一起回酒店。”他將手中的鐵鏈遞到維吉妮亞面前,“要不要牽著它?”

  “可以嗎?”維吉妮亞在他微笑鼓勵下,接過他手中的鐵鏈——她的注意力全部在這只可愛的古牧上,沒有看到布雷斯在多爾芬身後的擠眉弄眼,“鮑勃是魔法寵物嗎?”

  多爾芬搖搖頭,“它的媽媽在我家附近迷了路,你知道,魔法莊園總會有那麼一點點讓麻瓜生物們搞不清楚的地方,她在裡面轉了好幾天,生下鮑勃和它的兩個兄弟後就死了。”

  “啊,那鮑勃的兄弟……”

  多爾芬微笑,“別擔心,它們被我送到了附近的麻瓜村子裡,被照顧得很好。”

  布雷斯在他們身後,臉色一直往下沉。

  一直走到酒店空曠帶著涼意的大廳裡,維吉妮亞才和鮑勃戀戀不捨地道別。

  “多爾芬羅爾是一個危險人物,維尼,你下回見到他應該繞道走。”布雷斯跟著維吉妮亞進了房間。

  “危險是什麼意思?”維吉妮亞不解,“你指得哪方面?能夠養一只可愛的古牧,我想他的人品不會壞到哪兒去。”

  “姑娘,你想得太簡單啦,多爾芬羅爾雖然已經從斯萊特林畢業,但你覺得我為什麼會對他印象如此深?寶貝兒,他十六歲自創的一條惡毒咒語曾經打斷了翻角巷五個人的腿——是永遠傷害。”

  維吉妮亞沉默了一會兒,“也許你說得對吧,但是我只是對他的狗感興趣而已,而且我已經有露比了。說到底——斯萊特林難道真沒有一個好人嗎?”

  布雷斯不贊同地挺挺胸,“難道我不是嗎?”

  “為什麼高一年級的博恩斯和艾博總是向我示好,別以為我不知道!大話王,謊話精,花心鬼!快點回你自己的房間!”

  布雷斯委屈地撇了撇嘴,他的眼睛撇到沙發上打開的雙面鏡,眼珠一動,大聲道,“德拉科‧馬爾福,德拉科‧馬爾福你怎麼看?”

  維吉妮亞被他吵得直皺眉頭,“他當然也不是什麼好人,”鏡面亮瞭亮,布雷斯臉上得意的笑容還沒有完全綻開,維吉妮亞已經搶先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但是看在他喜歡我的份上,梅林給他加了不少分。”

  作者有話要說:

  多爾芬還有人記得嗎?我可以說他是男配嗎?2333333333


☆、第50章 Chapter 50

  布雷斯挑撥失敗,只好在維吉妮亞控訴的目光下委屈地拖沓著步伐走出她的房間。

  鏡子那頭的德拉科靜靜地聽著維吉妮亞在布雷斯走後自言自語咕噥了兩句,啪嗒啪嗒地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嘴巴裡哼上了自編的歌曲,然後他聽見關門聲和隱隱約約的水聲。德拉科知道她這是去洗澡了。

  他嘴角含著笑,將雙面鏡重新合上,放進衣襟裡。他看了一眼手錶,指針指向八點鐘,他從床上翻坐起身,慢步走到趴在牆角的黑狗邊上,用腳尖輕輕戳了戳它的肚子,黑狗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對坦白事實不感興趣,老實說,我也不在乎你的日子過得怎麼樣。但是這麼多天,我對這件事的利弊也分析夠了——雖然讓一個馬爾福主動去替一個格蘭芬多解決麻煩聽起來很好笑,但是為了共同的利益,即使你我從中獲取的好處不同,——你為了你的教子,我為了布萊克家族的名聲,我的好意可謂是坦誠至極了。”

  此時宿舍沒有人,德拉科才能如此明目張膽地對布萊克說話,他對這條大黑狗與眾不同的態度已經讓腦子裡塞滿甜點的高爾和克拉布側目了。

  “我從來都沒有高估過馬爾福對利益的態度。”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從大黑狗的嘴巴裡吐出來,相當有氣無力,“我只是覺得奇怪,你為什麼肯定我就是?難道是斯內普告訴你的?不,如果是他,我恐怕早就回到了阿茲卡班……告訴我,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就是你一直以來一聲不吭,當了這麼多天的狗的原因,你以為沒有人知道你阿尼馬格斯的秘密?”德拉科嗤笑一聲,“我以為你是因為智窮力竭——當然如果你的身上有智慧這個玩意兒的話。”

  布萊克的阿尼馬格斯形態被德拉科套在它狗脖子上的項圈給圈定住了,他敢發誓,這個說話拿腔拿調的小子絕對是故意的——沒錯,他確實沒辦法解開這個項圈給他的束縛,他沒辦法變回人形,也沒有魔杖。

  “作為交換——”

  “看來,我們今天的談話雖然有點進展,但也能止步在這裡了。”德拉科無所謂地聳聳肩,轉身要走。

  “你這個臭小子——”布萊克激動地從地上站起來,他的聲音太過氣氛,以致於無限接近狗叫。

  德拉科回過身,冷眉冷眼地看著他,“想一想你我分別的處境——我的舅舅,如果你仍舊分不清事情的輕重緩急,我懷疑我找你的合作也只是一項錯誤的決定。想一想吧,你從阿茲卡班千辛萬苦來到霍格沃茨,難道你的事情不是到了火燒眉毛的地步?”見他扔在苦苦掙扎,德拉科挑挑眉,回到了床上。

  九點鐘的時候,高爾和克拉布躡手躡腳地抱著一大堆點心當做夜宵回來了。他們在床帳外輕聲喚了兩聲德拉科的名字。

  “他睡了。”這是格雷戈裡的聲音。

  德拉科聽到文森特挪到角落裡去,大概乾了什麼類似挑釁的動作,布萊克從喉嚨裡發出幾聲低吼。

  “為什麼這隻狗從來都不出去溜達?”文森特的聲音很疑惑。

  “我猜是德拉科一年級時的小毛病又犯了——他一準兒是牽的別人家的狗不敢往外帶……”

  德拉科在床帳中動靜很大地翻了一個身,高爾和克拉布立即噤聲。

  天色將明的時候,德拉科隱隱約約地夢見了前世。他從搶救室裡被推出來,耳邊納西莎的哭泣聲剛剛遠去,雖然他神智清晰,但只能一動不動地閉目躺在聖芒戈的病床上。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輕柔的腳步聲踏進了病房。他能感覺到一隻柔軟的手翻開了他的眼皮,接著是治療魔咒特有的柔和溫暖籠罩了他的全身。當他終於能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看見一位擁有斯堪的納維亞式典型美貌的姑娘坐在床邊,倘若她念的內容不叫他產生厭惡感,他一定會讓自己在驚艷中沉浸的時間久一點。

  “……我的教父是一個被污衊的英雄,他叫人最敬仰的品質就是他對朋友的忠貞,儘管他為此付出了他的青春,但是阿茲卡班十二年的囚禁仍舊洗不去他身上的錚錚鐵骨……”

  《霍格沃茨往事》,作者救世主,德拉科發誓,作為策劃人的赫敏韋斯萊夫人一定在其中潤筆了不少。

  “看來你也替窮鬼韋斯萊家的進賬貢獻了幾個加隆,”德拉科開口,“你的職業素養有待提高,護士小姐,你難道不知道我的姓氏嗎?這個該死的英雄就是被我的姨媽一魔杖打倒的,真是好極了!”

  正用柔和低低的嗓音給他念書的姑娘抬起頭——德拉科發覺這樣看她更美了,就是過於消瘦磨損了她的容貌本該能達到的高度,也讓人感覺到一種寒涼。

  她一聲不吭地放下書,用魔杖檢測了他的身體狀況。

  接下來,德拉科才發現這個姑娘有多固執,每天下午的三點鐘,她準時捧著那本叫他牙疼的回憶錄在病房裡念——一直到她將全書念過三遍之後,德拉科能動彈坐起身下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她的書扔進了垃圾桶裡。

  “您病體恢復得不錯,可腦子卻壞得不清!”這是維吉妮亞同他說的第一句話,她眼睛裡冷冷的憤怒硬生生地將德拉科從睡夢中喚醒。

  與此同時,五點鐘的埃及。

  裹著厚風衣縮在車後座的維吉妮亞沒有注意到隱藏在風衣下手腕上的藍琥珀鐲子滑過一道微弱的亮光。

  因為提姆賴特是一個地道的麻瓜,另外四個可憐的巫師壓根兒沒辦法用任何捷徑到盧克瑟去,他們老老實實地租用了一輛汽車,在沙漠中穿行了三個小時。到達沙漠中的綠洲之城盧克瑟時,已經是早上八點多鐘。太陽在盧克瑟萬里無雲的上空開始散髮熱量。

  遊客此時並不是很多,再加上他們一行人並不往帝王谷走,反而繞著山崖腳,趁著人少,一路攀岩。

  越往上走,提姆的臉上開始露出一種非常奇怪的表情,他一路並不多話,甚至貼心地要接過阿隆娜身上的背包,就算被拒絕了也只是無所謂地聳聳肩,可是維吉妮亞能感覺到他一路上都盯著阿隆娜的背影。

  當維吉妮亞懷疑自己要被太陽烤熟了的時候,在山崖頂上一塊巨石的旁邊,阿隆娜終於停下了腳步。她原地踱了幾步,沉默地從包裡拿出一個匣子,從裡面取出了一隻柄上鑲嵌藍寶石的金匕首和一卷看上去很有年代的莎草紙。

  “麻煩你了,提姆。”阿隆娜將莎草紙遞給他。

  “很高興我終於派上了用場,說實話,我一直在奇怪你們怎麼不去景點,神廟的柱子上刻滿了文字,我以為我將是一個嚮導。”他仿佛如釋負重地扔掉肩上的書包,大喇喇地盤腿坐在地上,從褲兜裡掏出紙筆開始寫寫畫畫,不過,他不是很專心,目光時不時地掃過阿隆娜抓在手裡的金匕首,“我說,這把匕首看上去很有年代,”他對上阿隆娜無動於衷地表情,只好重新將目光重新縮回來,“有些意思,當然,還有這卷紙,啊!失落的工藝,這是真的嗎?怎麼可能會保護得如此完好?”提姆高興地叫出來,“這紙上記載的什麼,是製作方法嗎?”他完全沉浸在興奮中。

  阿隆娜和扎比尼夫人對視了一眼。維吉妮亞和布雷斯在一旁的岩石上坐下,兩個人都累得不想說話。

  “親愛的維爾,這裡是你父親家族的傳承之地。”阿隆娜看了一眼人埋頭苦苦翻譯紙莎草上內容的提姆,“你的父親姓赫伯斯。”

  維吉妮亞怔怔地看著她。

  “茉莉莊園是你父親的遺產,在第一代黑魔王時期,你祖父修改了全村人的記憶,將茉莉莊園的麻瓜驅逐咒解除了,他帶著你的祖母偽裝成麻瓜住進維奇伍德村,逃避黑魔王對他的招攬。十一年前,你的父親帶著你還有我,以同樣的理由住進了茉莉莊園。”

  “我的父親是叫人害死的嗎?你是說神秘人?為什麼?”

  看著維吉妮亞激動的樣子,阿隆娜想到了維吉妮亞真正的母親,她的雙胞胎姐姐,她差點就要吐露實情,然而扎比尼夫人正用目光盯著她。

  “就因為我們現在站在這裡的目的。”阿隆娜的表情很鄭重,“這是一個所有人都不能抵擋的誘惑。”

  “茉莉——”提姆興致衝衝地插話,“”

  阿隆娜停下話頭,轉過臉看他。

  提姆的臉上飄過一絲不自在,但事件很短,他將手中的紙交給阿隆娜,“只有短短的幾行字,很奇特的內容,我不明白它的意思,但我將它翻譯出來了。”

  “謝謝你,提姆,這對我們來說足夠了。”阿隆娜仔細看了幾眼,微笑,“你剛剛聽見了我們的談話對嗎?”

  “你們在說什麼?”提姆笑道,“你知道我一般工作起來,總會全神投入,聽不見外界的動靜。”

  阿隆娜笑了,“沒關係,你接下來也會聽見的。”她又看了看提姆遞過來的翻譯文字,將它又交給扎比尼夫人。

  扎比尼夫人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親愛的維爾,照著我說的做。”阿隆娜將手中的匕首遞給維吉妮亞,“會很疼,過程很痛苦,但是別怕。”

  維吉妮亞看著她,學著她的樣子跪在巨石旁邊,“我該怎麼做?”

  扎比尼夫人一手拿著一本筆記,一手拿著魔杖在巨石邊上走了一圈,在沙地上畫出了一個圈,“就在這裡。”

  “割開你的手指,”阿隆娜聲音有點顫,她又看了一眼翻譯過來的文字,“將血滴在金匕首的血槽裡,從頭到尾,抹亮上頭的魔紋……”

  維吉妮亞手中的金色匕首,在維吉妮亞的一滴鮮血從匕首尖滑落到塵土裡的時候,反射出一行金色的魔紋。

  “就是現在,插進土裡!”

  “都是石頭——”維吉妮亞的話卡到一半,阿隆娜握著她的手將金匕首插進地裡的過程出乎意料地順利,仿佛是切開了一片水波,從阿隆娜嘴中吐出的咒語陌生而古老。

  金色匕首突然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鑽進了地裡,一股巨大的彈力將維吉妮亞和阿隆娜握著的手彈開,兩個人紛紛往後退了幾步。

  幾秒鐘後,她們身邊的巨石劇烈晃動了兩下,摔倒在她們之間,裂成了兩半,從裡面掉出一隻鑲滿寶石的金匣子,金匕首靜靜地躺在匣子上方的凹槽裡。

  扎比尼夫人的魔杖反應很快地轉向了提姆,後者正提著包准備撤退。

  提姆裂開了一個有些難看的微笑,他舉起雙手,目光瞥向阿隆娜,“我說,老朋友,過河拆橋也不能這樣快吧。”

  “我當然不會要你的性命,但為了安全,必須得做一件對不起你的事。”阿隆娜歉意地朝他笑了笑,“我們得讓你忘了它。”

  “我太高興了!”提姆大松一口氣說道,“剛才我裝得挺勇敢的——可是實際上,我真是嚇呆了。太好了,性命無憂。”他挺直胸膛,做出一副英雄氣概來,“來吧,我已經知道你們是女巫,放心,我不是什麼正統教派……”

  他話還未說完,扎比尼夫人已經說道,“一忘皆空!”提姆賴特維持著挺胸的模樣直挺挺地往後倒下去。

  撲通一聲揚起了一大片塵土,布雷斯抖了抖眉毛,都有些替他疼。

  扎比尼夫人撩眼看了看阿隆娜,“我們在進來的那片山谷等你們。”她將一隻漂亮的胸針扔給阿隆娜,“我不放心你的幻影移形,用門鑰匙吧。”


☆、第51章 Chapter 51

  等他們的身影從山崖上消失。阿隆娜從包裡取出一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將它輕輕擱置在那隻鑲著金色匕首的匣子上,並輕輕推給維吉妮亞。

  “這隻匣子留著赫伯斯家族血液的人才能打開,它飲過你每一代先祖的鮮血,只除了你的父親,他沒有來得及,如果他能……恐怕他也不會那麼早就死了。他一直到死都以為你沒有魔力,所以他才沒有專門提起這件事,所以關於這個匣子的記載,我是在茉莉莊園的書房裡找到的——它屬於你的祖父。”阿隆娜半蹲著,右手輕輕搭在維吉妮亞的肩膀上,“你能自己看嗎,維吉妮亞?我們必須在埃及把這件事解決掉,因為這隻匣子只能保存在帝王谷的周圍。”

  維吉妮亞用手碰了碰匣子上的機括,它自動地彈開了,匣子的蓋子一下子蹦開。維吉妮亞湊過去瞧了瞧,發現匣子裡卻長著一株形狀奇怪的植物,它的兩片葉子像是人的兩個手掌,托住了中間一顆圓溜溜的紫紅色的果子,直徑足有一個指節寬。

  正午的太陽光熱烈又直接,維吉妮亞眼睜睜地看著原本飽滿透澈的果子像失去水分一般,一層細細的果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慢慢地皺起來。她正束手無策之際,一旁的阿隆娜眼疾手快地揪下這粒果子強行塞進了維吉妮亞的嘴巴裡。

  入口即化,一股說不出的滋味在維吉妮亞的嘴巴裡蔓延開,維吉妮亞清晰地感覺到身體裡仿佛都是爆破的氣泡,一個,兩個,然後擠滿了她的身體,擠擠攘攘一直涌到她的腦袋,她眼前一泛白,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阿隆娜著實沒料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她摸了摸維吉妮亞的臉,發現她只是暈了過去,就手忙腳亂地將地上的金色匣子塞進包裡,裂成兩半的巨石勉強被她用魔咒恢復了原來的模樣。她單手抱起維吉妮亞,用繩索牢牢地將她手臂連同身子一咕嚨圍緊和自己的綁在一起,才伸手觸碰了門鑰匙。

  正坐在副駕上的扎比尼夫人見到她們以這樣的形象出現嚇了一大跳,她和布雷斯飛快地從車裡跑出來。

  扎比尼夫人用魔杖給維吉妮亞做了簡單的檢查,困惑地皺起眉頭,“阿隆娜,我想我們得找一找埃及的巫師了,她的血液此刻像是煮沸了水——我猜不透這是什麼原因。”

  阿隆娜藉著布雷斯的手,掙扎著從地上站起身——她剛剛在門鑰匙旅途中獨自承受了兩個的吸力,這使她的胳膊和腰間還隱隱作痛——她急急地翻了翻筆記本,“我不知道,這和筆記本裡說得不大一樣,”她刷刷刷地連翻幾頁,突然她停住了,整個人放鬆了下來,她長吁一口氣,連走了兩步,撫了撫維吉妮亞的額頭,“我猜沒事,”她笑了笑,“這是好事,我們得趕緊回旅館去,等維爾醒過來,我會和她再來一次這裡。”

  布雷斯從她手裡接過維吉妮亞將她抱到了後座。

  扎比尼夫人努了努嘴,示意阿隆娜看仍然昏睡的提姆賴特,“這個男人怎麼辦?赫伯斯們就是麻煩。如果不是赫伯斯們故弄玄虛,我們也沒必要來來回回在埃及這個鬼地方花費了這麼多天,紙莎草上偏偏還設了反覆製咒,如果不是它太過珍貴和嬌氣,我們完全不需要帶這樣一個累贅的麻瓜。”

  “我留下等他,”阿隆娜當機立斷,“你帶著維爾和布雷斯回旅館去,反正他什麼都忘了。”

  扎比尼夫人毫無異議,她抱起維吉妮亞,讓布雷斯抓好她的衣服,下一秒,他們就回到了酒店的房間,扎比尼夫人只是脫去了維吉妮亞沾上了塵沙的風衣,就讓她靜靜地睡在了床上,因此,她沒有注意到維吉妮亞的手腕在用門鑰匙下山的過程裡,被緊扣的繩索磨破了皮。在扎比尼夫人轉身出了房門的一瞬間,藍琥珀光芒大盛,一股細細的游絲一般的紅光一圈一圈地在琥珀的表面游動,藍琥珀仿佛有生命一般,伸出的光暈就像是一條舌頭將維吉妮亞手腕上傷口表面滲出的血液一下一下舔進自己的身體裡。

  藍光消褪,維吉妮亞手腕上的傷口消失地無影無蹤,而藍琥珀裡兩條與眾不同的紅線光卻慢慢地糾纏在了一起,最終變成了一隻頭尾相合的8字形銜尾蛇,隱在了琥珀的斑紋下。

  ***

  維吉妮亞睜開眼,渾身沉浸在暖洋洋的柔和裡,仿佛自己身體裡的沉痾痼疾全部褪去消失了。她從床上坐起身,抓起床邊櫃上那本祖父留下的筆記,再次翻閱起來。

  牆壁上的時鐘嘎嘎叫了七聲,維吉妮亞算了一下日子,今天正巧是她假期的最後一天,她足足請了一個月的事假——戰後的聖芒戈人員缺少,病員又多,一切都有待百廢俱興,因此,她能請到一個月,實在是上司的寬容之舉。

  她下床去浴室漱洗。她含著牙刷對著鏡子裡自己左右瞧了瞧,覺得自從埃及回來,她的臉色好看了不少——雖然仍舊瘦得可怕,可臉色卻沒有以往慘白枯萎了。

  她難得有閒心將自己一頭枯燥的金髮打理柔順,從衣櫃裡翻出一條許久不穿的翡翠色蠟染長裙,她決定去對角巷購物一番,順便去寵物店瞧瞧,多爾芬對著小動物的時候才會有反應,他的主治醫師曾說過,或許一些能夠讓他覺得貼心的陪伴能夠喚醒他的神智。

  維吉妮亞不知道恢復神智對於多爾芬來說是好是壞,神智的恢復對於他來說,就是要從聖芒戈這樣安逸的地方站上威森加摩法庭面對審判。但維吉妮亞已經暗地下定決心,她要給他作證,他加入食死徒是迫不得已的,他在她被囚禁的二年間,一直偷偷地照料她,否則她哪怕身懷著赫伯斯家族其妙的血液秘密,也早死在了馬爾福莊園的密室裡。

  當然,還有一個人,她也對她深懷感激,但卻不知道如何報答。

  在臨回家的時候,維吉妮亞在對角巷的寵物店訂了一條愛斯基摩犬,店主人很貼心地告訴她一個星期後可以來抱走小狗,維吉妮亞付了定金留下了通信地址,就抱著一大摞東西趕往對角巷的公用壁爐。

  紙袋中的長棍麵包總是遮擋住她的視線,她剛騰出一隻手想將它往旁邊放一放,突然身後就冒出一隻胳膊很用力地攬住了她的肩膀。還有一個低沉沙啞的男生不知道呢喃什麼。維吉妮亞頓時聞到了一股隔夜的熏人的酒臭味。陌生人熱氣哄哄的呼吸就在維吉妮亞的脖頸邊,引起她一身雞皮疙瘩。

  維吉妮亞嚇得渾身冒汗,她的魔杖被她放到了購物袋的最下面,她只好急中生智,抽出長棍麵包,歪著腦袋狠狠地砸向身後占她便宜的陌生人。

  透明塑料紙的稜角顯然弄疼了這個醉鬼,只可惜,因此愈發惹怒了他,他用力一抱,就將維吉妮亞拖進了一旁的窄長巷子裡,將她狠狠地摔在牆壁上,自己用力地壓了上去。

  維吉妮亞的購物袋在這一拖一拉一推間,掉落在了地上。

  她的兩隻手被男人的大手緊緊抓住,壓在身後。一個白金色的腦袋正伏在維吉妮亞的頸邊,就在維吉妮亞怔愣間,一隻濕軟的不明物體在維吉妮亞的耳後滑過,她渾身一顫慄,頓時引來了脖子上一陣疼痛。

  當下,維吉妮亞也不管這個人的身份,她用皮鞋尖狠狠地踢向男人的小腿。

  男人悶哼一聲,從維吉妮亞身上滑落,跪在了地上。

  維吉妮亞伸手摸了摸脖子,摸到了一手血,她疼得直咬牙,卻發現罪魁禍首的腦袋重重地壓在她的小腹上不再動彈了。

  維吉妮亞生怕這個醉鬼的唾液裡會有什麼亂七八糟的細菌,她只好不顧男人,一把推開他,找到購物袋裡的魔杖,對自己的脖子上的牙印做了一個簡單處理,順便施了一個混淆咒。這才抽出空來看七扭八歪地暈倒在地上的男人。

  這是一個相當好看的男人。很不幸,還是一個維吉妮亞不能就將他扔下的男人。

  她只好胡亂地將東西放進購物袋,用“僵屍飄行”將男人從地上拽起來,她壓了壓腦袋上的帽子,也不顧路人詫異的目光,將男人扔進了對角巷的一間旅館,順便給了一個目光一直黏在男人身上的女招待一筆小費,讓她好好照顧他,隨便照顧的方式是什麼。

  從旅館出來後,她拐進了旁邊的貓頭鷹郵局,花了五個銀西可買了信封和羊皮紙,她趴在大理石的櫃檯上,寫了一封信,讓貓頭鷹送出去。

  地址是馬爾福莊園,收件人是納西莎馬爾福夫人。

  沒錯,維吉妮亞認出了這個男人是誰,她曾經見過他。在她兩年前被鳳凰社的奧羅架出密室時,她曾見到這個臉色蒼白得像是得了敗血症的男人——那時候他還是個少年的模樣,陰沉著臉,站在他母親身邊。

  納西莎馬爾福夫人,是她的另一個救命恩人。


☆、第52章 Chapter 52

  轉天,這件事就被維吉妮亞扔到了腦後。隔天早上,她一到聖芒戈就到上司處準備銷假。她敲了敲四樓走廊最裡面的辦公室門。

  “派伊先生。”

  門應聲而開,寬大的辦公桌後坐著一個和顏悅色的老先生。

  四年前,她作為DA軍中的一員,參與了神秘事務司之戰,然後被食死徒擒走,困在馬爾福莊園的地下密室里長達兩年,大家都以為她死了,直到兩年前重見天光。戰後的魔法部部長金斯萊沙克爾特許她自學參加霍格沃茨的畢業考試,儘管她拿到了畢業證書,但大部分學生都會參加的OWLs和NEWTs她沒辦法參加。本來聖芒戈是不會收她這種只有畢業證書的學生的,但多虧了她以前的院長斯普勞特教授的推薦信以及派伊先生的破格錄取。對此,維吉妮亞對派伊先生十分感激。

  她進入了聖芒戈的派伊先生的“藥劑—植物性中毒”科室,得益於她身體裡流淌的赫伯斯家族的血液,植物藥劑方面一向是她最拿手的方面。

  赫伯斯這一姓氏來源於草藥,在記載的二十八個純血家族之外,世代出身於赫奇帕奇的赫伯斯一向低調,只可惜第一代黑魔王不知道從何處知道第一代赫伯斯原是赫爾加赫奇帕奇的大弟子,是二十八個純血家族中已然絕跡的莎菲克家族旁支,他從埃及遷徙而來,因為曾受益於金杯的饋贈,血液中流淌著草木之靈,便更改姓氏為赫伯斯。

  生活在蓋勒特格林德沃時期的約瑟赫伯斯和喬治赫伯斯相比,儘管生活被格林德沃搞得雞飛狗跳,不得不躲到麻瓜世界隱姓埋名,但卻無性命之憂,他到處追賞維吉妮亞的祖父約瑟赫伯斯,卻只是為了滿足他的實驗和一些傳聞求證,對赫伯斯的性命毫無興趣,約瑟赫伯斯交出去一本平生的藥劑研究,就換來了安穩生活。可神秘人不一樣,他聽說過赫伯斯的名字後,一心想囚禁喬治赫伯斯為他的私心所用。當斯內普這個藥劑大師向他投誠之後,喬治赫伯斯就成了一枚可有可無的棄子,然而卻因為赫伯斯傾向鳳凰社的可能性,給赫伯斯找來了殺身之禍。

  至於維吉妮亞自己,就更慘了。頭一年被抓進馬爾福莊園時,她被關在地牢裡,可一年後,神秘人從格林德沃手裡找到了約瑟赫伯斯當年的研究,知道了赫伯斯家族的關於血液能消除黑魔法傷害的秘密,她就被挪到了密室裡,就此成了一個藥人。

  大戰過後,隨著伏地魔的徹底死亡和大部分食死徒的剿滅,再加上魔法部部長和霍格沃茨的麥格校長的幫助,維吉妮亞血液的秘密終於得以保密,她每年需要獻一次血——可這點血對於在馬爾福莊園流失的血液相比,實在是九牛一毛,對於因此能換來安穩平靜甚至可以自食其力的生活,維吉妮亞覺得這樣已經萬分令她滿足了。

  派伊先生也是其中的知情人之一,但他天性良善,為了幫助維吉妮亞保守秘密,每年一次的抽血就由他負責,維吉妮亞對他很是信任,因此當他提出,五樓的魔咒傷害科極缺少護士,需要調她去那兒一段時間後,維吉妮亞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派伊先生的羽毛筆在桌上敲了敲,笑道,“當然,我向斯特勞醫生提出,我的得意學生不能真的當一個護士,她至少抵得了一個普通醫師。”他撥了撥桌上的墨水瓶,向維吉妮亞眨了眨眼,“放心,她會給你漲工資的。”

  維吉妮亞笑了。

  她告辭退出派伊先生的辦公室時,在走廊裡同一個笑容乾淨的年輕人迎面碰上,這是小派伊先生,一個了不起的醫師,幾年前的大戰中,在他的實習期間,他曾經用麻瓜給傷口縫針的方式給韋斯萊先生被蛇咬的傷口進行治療,一定程度上緩解了傷害。這幾年他的傷病治療手法愈來愈成熟了,名氣漸漸比他的父親還大。

  因為他父親的緣故,維吉妮亞對他很有好感。兩個人在走廊裡交換了一個微笑就擦肩而過。

  維吉妮亞收拾好東西就去五樓魔咒傷害科梅連娜斯特勞醫生處報到。魔咒傷害科果然比起藥劑科要忙上許多。斯勞特醫生甚至沒空和她解說一下注意事項,只塞給她一本小冊子就讓她負責502病房。

  於是,她再一次碰上了德拉科‧馬爾福。

  她抱著一大堆東西站在502病房門口,正巧遇見哭泣的納西莎正在懇求主治醫師。

  維吉妮亞看見狄普森醫師相當遺憾地對納西莎搖頭,“小馬爾福先生的身體內裡真的已經虛弱到一定程度,這次酒吧械鬥事件又使他誤中了黑魔法咒,能夠輓回他一條命真的是盡力了。他的身體經不起太過嚴厲的治療,否則很有可能就死在治療過程中,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馬爾福夫人?”

  “需要多長時間,他才能好?”

  “得慢慢地來,但若要恢復如初……”狄普森看著馬爾福夫人又開始垂淚,有些束手無策,他左右一張望,立即像抓住救星一般將維吉妮亞拖到跟前來,“這是小馬爾福先生的主要看護醫師,您應該聽過她的名字,幾個月前,她和派伊先生曾經登上過預言家日報,因為一項藥劑的改善,她對調理病人的身體健康以及黑魔法都有一手……”

  納西莎有些怔愣地看著她,“你是……”

  維吉妮亞嘆了一口氣,騰出一隻手,“維吉妮亞赫伯斯,幸會,馬爾福夫人。”

  納西莎面色複雜地伸出手同她握了握,卻在她準備抽回手指的時候,又用力的攫住她,“我拜託你……”

  “我會盡力的。”維吉妮亞含糊道。

  502病房已經屬於重傷病房,探視時間有限,納西莎替兒子辦理好了住院手續,就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剩下維吉妮亞面對著躺在病床上一個昏迷不醒的小馬爾福先生。

  狄普森醫生好心地提醒她,“小馬爾福的糟糕名聲實在廣為人知,他的未婚妻因此和他退婚。你可別被他那張臉給欺騙了,小姑娘涉世不深,我偷偷告訴你,他這幅身子虛弱的根本原因還是被酒色給掏空了!”

  維吉妮亞窘迫不已,但想到她在對角巷的莫名遭遇,只好將魔杖隨身攜帶。

  雖然她對德拉科本人殊無好感,但在囚禁馬爾福莊園期間,倘若不是馬爾福夫人的暗中關照,多爾芬哪裡可能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給她一次又一次地送補血劑?雖然不知道馬爾福夫人是因何種原因施恩於她,但是對於維吉妮亞來說,她一直苦於無法報答馬爾福夫人,眼下,將德拉科的身體照顧好,卻是老天送給她的一次機會。

  想到這裡,她用小刀切破手指,直接將血喂進了德拉科的嘴中。混合了埃及“諸神的恩賜”的血液,讓德拉科當天下午就從昏睡中清醒過來。

  ***

  一直到天黑後,阿隆娜才和昏頭漲腦的提姆回到酒店。提姆賴特從十多年前的間諜渾水裡抽身出來搖身一變成為碑銘專家,趨利避害已經成為他的本能,儘管他對發生了什麼一頭霧水,但來自心底的警告讓他一回到酒店就避進了自己的房間。

  阿隆娜和扎比尼夫人站在維吉妮亞的床前。

  “真的不需要看醫生嗎?她已經昏睡了一個下午。”

  阿隆娜伸出手撫摸維吉妮亞的臉頰,“沒關係,出了一些小差錯,但不會有什麼問題。”

  扎比尼夫人搖了搖手中的扇子,“我對你們的秘密不感興趣,阿隆娜,我只是想和你聊一聊會出現扎比尼莊園密室裡的一隻黑罈子。”

  神智模模糊糊已經清醒的維吉妮亞感覺到臉上那隻手頓了頓,她立即鼓足勇氣抓住它,“媽媽,別……”

  阿隆娜驚得一跳,轉過頭,維吉妮亞已經睜開了眼睛,淚盈於睫地看著她。

  “寶貝,”阿隆娜心頭大痛,連忙彎腰將她抱在懷裡,“親愛的,別怕,什麼事都沒有。”

  維吉妮亞伸出手用力地抱住她。

  扎比尼夫人見此,知道她剛剛拋出那個話題不能再繼續,就悄悄地退出了房間。

  維吉妮亞埋頭在阿隆娜的懷裡,眼睛迷茫地睜著老大,滾熱的液體不能自主地從眼眶裡滴落出來,沾濕了阿隆娜的衣襟。

  她做了一個真實而又奇怪的夢。

  夢裡她經歷了整整二十一個年歲。可是在夢裡,她在霍格沃茨的第一個聖誕節過後,她就失去了阿隆娜。

  夢裡的那個聖誕節,沒有德拉科,沒有布雷斯,吉布斯夫人將她匆匆送回了霍格沃茨,從此再無消息。

  開學後的第二個星期,在一節魔咒課上,她被斯普勞特教授匆匆領到了校長辦公室,迎接她的是一個噩耗。她的母親,在家中因為一項黑魔法實驗被反噬身亡。而維吉妮亞,在霍格沃茨學生名單上的姓氏從克拉肯索普變成了赫伯斯。

  


☆、第53章 Chapter 53

  “是我太魯莽了,”阿隆娜聲音有些沙啞地自責道,“我本該提前做好一切準備,在那種情況下會發生什麼……”

  維吉妮亞在她後背上的手輕輕拍了拍,這個動作一做出來,她自己倒愣了愣——她以前從來不會做這麼安撫人的動作。

  阿隆娜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她將那隻從帝王谷帶回來的盒子還有約瑟赫伯斯留下來的筆記本拿出來,“你也該到了了解這些的時候了。你知道嗎,寶貝兒,我以前認為你一點也不需要了解這些。”她帶著感慨,“你生得漂亮,可以無憂無慮地念書,你還是一個女巫,這算一個得天獨厚的條件。就算你不願意一直生活在巫師界,回到維奇伍德也不會憂愁錢財——我一直以來最夢想的就是這樣的生活。可是,維爾,這種想法是自私的——願主寬恕我,我不能剝奪你了解真相的權力,你的姨媽敲醒了我——說真的,我以前一點也不情願讓你和布雷斯往來,接觸這些人,意味著要揭開過去,意味著要影響我們現在的生活。”她目不轉睛地看著維吉妮亞,“儘管你從來不問,但是我知道,你已經對你的父母產生了疑問,他們是怎樣的人?他們怎麼認識的?他們身上發生過哪些事……”

  維吉妮亞皺起眉毛,她的目光不安地落到面前的東西上,這兩樣東西她在夢裡都見識過,她拿起那本祖父的筆記,翻到第一頁——斷斷續續,走馬觀花似的夢境原本還是模模糊糊地,卻在她一個字一個字地瀏覽筆記時,這段記憶逐漸清晰地浮出水面,就像她方才一聽見阿隆娜的聲音,最深的痛楚一下子擊中心臟,她在十一歲的時候永遠失去了她——倘若不是阿隆娜仍舊坐在她的面前,她幾乎以為這一切都是真的。

  可又怎麼解釋這本筆記呢?維吉妮亞幾乎惶恐地一頁頁翻過去,它同記憶中翻涌的毫無差別。約瑟赫伯斯在這本筆記裡寫下了他大半輩子研究的植物和藥劑,還有關於赫伯斯家族最重要的事情。譬如,維吉妮亞在帝王谷吞下的那枚“神的恩賜”。

  “諸神的恩賜”原先只是從莎菲克祖先流傳下來的種子,一直同金匣子一起埋葬在帝王谷,據說是一位莎菲克祖先曾經無意間幫助過被自己弟弟謀害的奧西里斯,他藏起一塊奧西里斯被弟弟賽特拋之於山腳的屍體,使它免於被禿鷲啃食。因此奧西里斯復活後生下的兒子荷魯斯就贈送給莎菲克一枚種子,裡面有他和兄長阿努比斯神的祝福。

  莎菲克的先祖珍而重之地將種子種在一隻純金的匣子裡,可是年復一年從來沒有發過芽。直到莎菲克因為得罪了神廟大祭司的利益,逃難出埃及,具體的歷史已經不可考證,但這枚“諸神的恩賜”種子卻在卡爾穆莎菲克手裡獲得了生命,他因緣際會成為赫爾加赫奇帕奇的大弟子,受過金杯的饋贈,用自己的鮮血灌溉出第一枚“諸神的恩賜”,從此就將金匣子埋在了帝王谷——只有這樣這枚果子才能在摘下舊果子之後結下新的果子。

  每一代赫伯斯在繼承了莊園的那一年就會在埃及的帝王谷吃下這枚果子,同時用鮮血為下一個繼承人灌溉出新的諸神恩賜。可是喬治赫伯斯從畢業開始就一直在躲避食死徒的追捕,根本沒有時間到埃及。因此,維吉妮亞吞食的這一顆本該屬於她的父親,這枚諸神的恩賜的時間遠遠超出了預期,這是維吉妮亞之所以在直接吞食後一下子暈過去的原因。

  在夢裡,維吉妮亞是用了三個星期的時間分食了這枚果子,因為她太虛弱了。但它的確輓救了她破敗不堪的身體。

  維吉妮亞不用聽阿隆娜在她耳邊重新再講一遍筆記本上的內容,她現在知道得遠遠比她還要多,比筆記本上記載得還要多,她的思緒紛亂——諸神到底給了她怎樣的恩賜?不僅僅是帶給她血液和魔力的改變……

  “媽媽,”維吉妮亞打斷阿隆娜的話,她的臉色比剛剛昏睡的時候還要蒼白,“抱歉,我想再休息一會兒。”

  阿隆娜愣了愣,擔憂地用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哪裡不舒服?”

  維吉妮亞只是搖搖頭,她用手輕輕將金色匣子上的匕首拔出來,“明天我們就去將它重新埋好。”

  阿隆娜看著她欲言又止,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氣要告訴她的真相再一次被她吞進了肚子裡。

  ***

  多爾芬羅爾是在沙灘邊的泳池聚會上再一次看見一個禮拜前他遇見的那兩個英國小巫師,他們坐在泳池邊上的木榻上,男孩明顯已經睡著了,女孩正捧著一本筆記。他想了想,還是走上前去。

  當一片陰影擋住維吉妮亞視線的時候,她抬起頭就看見了多爾芬正一臉笑容看著她。她的視線不自覺地從他的臉上滑落到他的左臂上,此刻,他的白襯衫正卷在肘下,露出的那一寸肌膚年輕又平滑。

  “埃及的天氣真好,”多爾芬在臨近的木榻上坐下,他看了看維吉妮亞一眼,又將視線投向不遠處的游泳池,有不少的人在裡面戲水,“鮑勃現在正在陽台上做日光浴,要是在英國現在恐怕已經下雪了。”

  維吉妮亞將筆記本合上,輕聲承認他說得不錯,“但是景色有些單調。”

  “你一直呆在酒店?前幾天一直都沒有遇見你,以為你已經走了。酒店附近的景色是單調了點,但可以去別的地方走一走,不光是帝王陵墓,金字塔,還有集市,一些香料店……你們要在這裡待到聖誕節結束嗎?”

  “恐怕沒有幾天我們就會離開,”維吉妮亞不由自主地問他,“你呢?你是來埃及休假的嗎?”

  多爾芬面露笑容,“事實上,我有一樁生意在這個酒店洽談。”

  維吉妮亞立即道,“那太好了。不光光是埃及,你去了埃及之後,還可以去別的地方。總是在英國又有什麼意思呢?你從霍格沃茨畢業,正是好年紀,正可以到全世界各地去看一看。”

  多爾芬思索著盯她看了兩眼,心裡有種奇怪的熟稔,這個女孩和上次見面相比,似乎變了許多,此刻他有一種錯覺,仿佛他認識她良久,他聽見她努力勸說他遊蕩世界,感到啼笑皆非,“我的家在英國,小姐,我總不能一直都不回家吧?”

  “可是一輩子那麼長,花兩三年的時間在外面又有什麼呢?”

  “這是你嚮往的嗎?”多爾芬好奇地問。

  維吉妮亞心裡難過地止住話頭,勉強承認他說的這個原因。她知道僅僅憑藉自己的一兩句話根本不可能讓多爾芬逃離未來的厄運。她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他的左臂上。

  “維尼,你的雙面鏡又在叫,你還不打算回應嗎?”布雷斯突然出聲。他從木榻上坐起身,撓了撓沒抹髮膠的頭髮。

  維吉妮亞看了一眼他遞過來的雙面鏡,德拉科的聲音從另一頭焦急地傳來,不停地在喊她的名字。她抿著嘴,推開布雷斯伸過來的手,“你回答他吧。”

  布雷斯的瞌睡蟲頓時跑得精光,他慌忙將鏡子塞進褲兜裡緊緊捂住,噓聲道,“開什麼玩笑,這已經是第三次了,你讓我怎麼回答他?”

  “你愛怎麼回答就怎麼回答,”維吉妮亞說,“我早讓你把鏡子放在酒店裡,你為什麼總是帶著它?在這裡,在全是麻瓜的地方,你能隨便將它拿出來嗎?”

  布雷斯翻了一個白眼,他沒好氣地瞪了一眼一旁滿臉無辜的多爾芬,從木榻上跳下來,“那我將它放回去,下次就說我沒聽見!”他想了想,又一把拉住維吉妮亞,“你也和我一起回去吧。”

  維吉妮亞無動於衷,“不好,我最近身體不好,我要曬太陽。”她威脅地看了一眼他放在自己手腕上的手道,“你再拉著我,我就說你將鏡子藏起來了——要知道,你不是沒有前科。”

  布雷斯無可奈何地哭喪著臉抱怨,“梅林,看來只有早點回英國才能讓我從這種可怕的境地裡解脫出來!”

  多爾芬一直噙著笑看著兩人,直到布雷斯往酒店小跑,才微笑地問道,“……你的男朋友?”

  “不是,他是我的表哥,”維吉妮亞露出一個複雜的神色,然後她說道,“鏡子那頭的才是。”

  多爾芬臉上的微笑停頓了一下,在他不知道接下去該說什麼的時候,兩個個子矮矮的穿著阿拉伯長袍的男人從背後輕輕敲打了一下多爾芬的肩膀。

  “我的朋友,”多爾芬連忙說,他絲毫沒有介紹的意思,只是同維吉妮亞告了別,就提步和那兩個男人走了。

  維吉妮亞看了他們的背影一眼,眼尖地瞅見其中一個阿拉伯男人的袖子下面露出了一截魔杖,埃及巫師。

  維吉妮亞收回目光,心思重新回到了約瑟的筆記本上。

  阿努比斯,亡靈的看守者。荷魯斯,復活之子。夢裡那些彷如前世的記憶,如果這是諸神的恩賜,那為什麼,德拉科,他為什麼會比自己更早一步窺見呢?


☆、第54章 Chapter 54

  福吉走出鄧布利多的辦公室時,可謂喜氣洋洋。他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捏著帽子,臉上的笑容自傲又矜驕,他將帽子帶到腦門上,挺起的肚腩都帶著一種傲慢,他轉過身和鄧布利多道別的口氣很慢,“放心吧,老夥計。我明天就會將真相公布於眾。老實說,我曾經留意過這個案子,但當時我還沒有什麼發言權,勉強能出庭。唉,不得不說巴格諾對這個案子的結束太草率了。法庭的判決並不一定真的總是正確的,我們需要一個嚴明公正,不帶任何偏見的法官以及主事人。”他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看了看鄧布利多身後神情各異的孩子們,嚴肅道,“多謝你們的配合。”他甚至伸出手握了握哈利的手和德拉科的手,“請等我的好消息。”

  他揮了揮手,身後一個身材高大的傲羅立即將抖成一團的小矮星從地板上拎起來——就像他的體重好像也沒有比他的阿尼馬格斯重多少似的。鄧布利多目送著福吉大步往前走的身影,淡淡地加了一句,“別忘了將霍格沃茨周圍的那群怪物撤走,老朋友,畢竟這裡不是阿茲卡班。”

  哈利第一個跑回辦公室,他神情激動地看著坐在沙發上的那個不修邊幅的男人,他的教父,他父母最好的朋友。為了友誼,他在阿茲卡班呆了整整十二年。

  他終於有親人了——德思禮一家不算!

  “別只這樣呆呆地看著我,哈利。”布萊克也激動萬分,他凝視著和老朋友極為相像的面孔,張開雙臂,“如果你不嫌棄我身上有……”

  哈利一下子衝過去抱住他,這樣感人的場面沒有持續多久,哈利頓了頓,“咖喱雞湯的味道。”

  布萊克尷尬地笑了笑,“……晚飯。”

  赫敏感動的淚水一下子沒了,她和羅恩對視了一眼就哈哈大笑。赫敏一向細心,她邊用手擦眼角的淚水,一邊偷偷將頭扭過去,尋找另外兩個不在場的人。

  校長室的門外,走廊裡的微弱燈光拉長了兩個對峙的身影。

  鄧布利多用銳利的眼光注視著德拉科,“這件事情真相的水落石出大部分功勞得歸於你,小馬爾福先生,我想給斯萊特林加上五十分。但在此之前,請允許我問上一句,作為斯萊特林,你為什麼相信布萊克?”

  德拉科看了看鄧布利多帶皺紋的臉上不加掩飾的精明,笑了笑,“您想問什麼校長?我猜測您的本意不是這句話——你知道你不會要到真實的答案,純血家族的秘密如此之多,絕對不容許外人窺測。模稜兩可,遲疑不決的話想必你也分辨的出來。我今天其實忘記了通知我的院長斯內普教授,不過我覺得他在場大概不是會很高興——對於一個斯萊特林插手格蘭芬多的事情。”

  鄧布利多的神色相當平靜,“我會和他說這件事。”

  “有時候人的立場就看他在乎的人站在哪一邊。”德拉科用精明的眼光看了鄧布利多一眼,“我相信斯內普教授儘管不高興讓一隻蠢狗重新回到陽光下,但基於他的立場,他總會做出犧牲。”

  鄧布利多覺得他仿佛隱約暗示了什麼,他眯了眯眼,想到某個請假在外的女學生,“我也相信。”他說。

  德拉科回到寢室,露比正懶洋洋地臥在布雷斯的床上舔自己的爪子。自從德拉科將它從萊蒂斯那裡要過來之後,它一直就占據了布雷斯的整個床鋪,德拉科和布萊克都有事求助於它,自然對它百依百順。

  “捉老鼠實在算不上什麼本事,露比,”德拉科將這個隱形的功臣抱到腿上,打開已經許久沒有回應的雙面鏡,“如果你能將你的主人召喚出來,我讓你以後天天睡布雷斯的床。”

  露比喵了一聲,伸出爪子將雙面鏡拍遠,從德拉科的膝蓋上跳了下去,重新回到布雷斯柔軟的床上,冷冷地睥睨了他一眼。

  德拉科看了一眼掉落在地上的雙面鏡,索性也不拾,重重地往後躺倒在床上,他凝目看了一會兒空盪蕩的帳頂,突然長嘆一口氣,坐起身將鏡子又拾了起來。

  也是湊巧,雙面鏡亮了起來,德拉科一下子坐直身子,鏡子那頭卻出現了布雷斯一張鬼鬼祟祟的臉,“嗨。”

  德拉科板著臉看他。

  布雷斯愁眉苦臉地看著他,“嗨,嗨,拿出理智的態度,可不是我在搗鬼。我現在在房間裡,我可是偷偷抽出空來和你聯繫的。你知道維尼在哪裡嗎?她在和別人散步!德拉科,不是我不幫你,但事實上,維尼最近變得很奇怪,我只要稍稍提到你,她就會很生氣。我說,你幹了什麼事?”

  德拉科一頭霧水,“什麼事?”轉念,他咬牙切齒地道,“能有什麼事?從一個星期前,我就失去了你們的消息!你們什麼時候回來?”

  “發生了一點事情,維尼身體受到一點點損傷——不過已經好多了,但是我們大概還要在埃及待上幾天。反正三言兩語說不清楚!”

  “那就說現下最重要的吧。”德拉科若有所思地說,“現在她在和誰散步?”

  布雷斯抿了抿嘴,鏡子那頭的風景立刻變了,視角切換到了酒店陽台上方俯瞰花園。

  “別晃!”

  布雷斯聽到雙面鏡那頭的斥聲,撇了撇嘴,索性坐在陽台的地板上,將手伸出圍欄外。

  德拉科死死地盯著雙面鏡那頭反饋過來的景象,埃及常見的棕櫚樹下,那個讓維吉妮亞露出一排可愛皓齒的背影讓他覺得該死地熟悉。

  多爾芬羅爾。哪怕他和那個記憶中的多爾芬相隔幾年,有千差萬別,可是他那頭讓維吉妮亞曾讚許過的燦金色頭髮和高大的背影,德拉科怎麼都不會忘記。

  德拉科看到維吉妮亞的臉往鏡子這方向轉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德拉科沒有看清楚,緊接著多爾芬也朝這裡看了過來。他們兩人又說了幾句話,一齊往酒店走。

  距離越來越近,德拉科盯著鏡子中多爾芬那張英氣勃勃的臉,雖然看不清他那雙“天真純淨”的藍色眼睛,但上輩子曾體會到的滿滿的忌妒再一次占據了他的心。

  他們已經走出了鏡子照到的範圍之外。

  德拉科始終挺直身板坐在床邊,不發一言,直到他再一次聽見維吉妮亞的聲音,“你坐在這裡幹什麼,布雷斯?”

  “啊?什麼……”一陣手忙腳亂的聲音,亂晃的景色,鏡面重歸黑暗。

  德拉科捧著雙面鏡一直等到深夜。

  她竟然沒有回音,竟然一點消息也沒有!

  德拉科惡狠狠地將雙面鏡摜在地上。

  第二天是聖誕假期前有課的最後一天。德拉科頂著眼底的青黑,冷著臉坐在斯萊特林的長桌邊。他周圍的低氣壓讓高爾和克拉布都相當自覺地放低了吃東西的聲音。

  阿斯托利亞在餐桌邊磨磨蹭蹭了許久,等到德拉科夾著書本起身,高爾和克拉布飛快地從桌子上一手抓了一隻蛋糕,跟著離開大廳的時候,她終於丟下刀叉,跟著他們身後,飛快地從一條格林格拉斯家記載的霍格沃茨密道搶先一步到了魔藥教室外的長廊轉角處。

  等看到他們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的那頭,阿斯托利亞才用恰到好處的驚喜聲音叫住了他們。

  她笑容靦腆地先給高爾和克拉布遞上了一張帖子,然後才拿著兩張請帖猶豫地遞給德拉科,“這張邀請帖能請你幫我帶給克拉肯索普小姐嗎?我挺喜歡她,所以想邀請她聖誕節去我家做客,但是我去了赫奇帕奇的寢室才知道她竟然請假去了埃及,如果她聖誕節前能夠趕得上,請務必要將這個帖子給她,行嗎?”

  德拉科視若無睹地從她身邊擦身而過。

  阿斯托利亞舉著兩張帖子尷尬地站在原地,似是不敢相信,德拉科竟然會做出如此失禮粗魯的舉動。

  高爾和克拉布兩人對視了一眼,小心翼翼地將到手的請帖放回阿斯托利亞半舉在空中的手上,一左一右從她身邊走過,進了魔藥教室。

  達芙妮聽到周圍人的竊竊私語,慌慌張張地衝出教室,在走廊隱蔽的拐角處找到了正蹲在地上哭泣的阿斯托利亞。

  “傻姑娘,”達芙妮心疼地將她抱在懷裡。

  “我是好心……”阿斯托利亞抽泣地看著她。

  “我知道,我知道。”達芙妮安慰她,“帖子給我吧,我去給他送。今天德拉科的心情似乎不好,好像是昨晚發生了什麼大事,院長的心情也不怎麼好。”

  阿斯托利亞抽噎著將帖子遞給她。

  達芙妮又安慰了她幾句,就匆匆地往教室跑,儘管如此,她還是遲到了兩分鐘,被黑臉的斯內普教授罰抄五遍論文。

  回到寢室的阿斯托利亞看著手裡剩下的兩張高爾和克拉布的請帖,用魔杖點燃了它們。

  達芙妮一下課,就連忙擠到德拉科身邊,將手裡的請帖塞給他,“阿斯托利亞還是個小姑娘,德拉科,你不該這麼不顧她的臉面,她都被你嚇哭了。”

  “格林格拉斯這麼好客是不是?”德拉科掃了一眼手裡的請帖,看到維吉妮亞的名字時,更覺煩躁,他冷冷地看著達芙妮,“看來,你也不是很了解你的妹妹嘛。作為姐姐,你覺得樣樣事都有把握?”

  達芙妮沉下臉瞪他,“德拉科,你什麼意思?”

  “我只是告訴你,我對你妹妹的看法,讓她少打馬爾福的主意。”德拉科站起身,將請帖直接扔還給達芙妮,“看在布雷斯的份上,我給你一句忠告,下回別這麼輕易就被你的妹妹打動。要請就請我的父親吧。我這個聖誕節不在國內。”

  格林格拉斯的長女,竟然會被迫嫁給一個年過六旬的老頭。德拉科輕蔑地勾了勾嘴角。

  他踢開寢室的門,“多比!”

  穿著運動鞋的小精靈晃頭晃腦地出現在寢室裡。

  “十枚金加隆,多比!立即到維吉妮亞的身邊,你能找到她的對嗎?”德拉科將自己的行李箱從床底拽出來。

  多比被十個金加隆的幸福衝暈了腦袋——比韋斯萊家的金庫還多!他原地轉圈尖叫了一聲,“當然,當然!我可以請假,立即動身!”


☆、第55章 Chapter 55

  維吉妮亞皺起眉毛,合上手中的書,她抬起頭看了看面對著的游泳池,又看了看周圍。酒店的旅客逐漸多了起來,但旅館的泳池和花園裡並不顯得擁擠。在酒店住了幾天,維吉妮亞也能認出來幾個常見的面孔,並沒有鬼祟的人物,但是她明顯感覺到有一注視線長久地盯著她。

  阿隆娜和扎比尼夫人逛夠了附近的景色,一大早就跑去了亞歷山大。而布雷斯最近迷上了沙漠摩托,為此每天都會耗費整整一個下午。此刻酒店裡只剩下維吉妮亞一個人。她想了想,就站起身,慢慢走回酒店的房間。

  多比披著隱身衣一路扭捏著身子跟在她身後,他心裡暗暗奇怪——他跟著維吉妮亞快一整天,沒有看到什麼金頭髮的男人啊,除了一個皮膚黑得和阿拉伯人有的一拼的男孩,他還沒見到維吉妮亞和誰說過超過十句話的呢。

  多比見維吉妮亞進了房間,它躡手躡腳地站在了禁閉的房門前,想了想,原地打了一個響指,消失在原地,當它剛剛幻影移形到房間內,下一秒,就被魔咒擊飛到牆角,隱形衣的帽子也從它的腦袋上滑了下來。

  維吉妮亞捏著魔杖驚訝萬分,“多比?”

  多比齜牙咧嘴地從地上站起來,“維吉妮亞小姐!”

  “你還好嗎?”維吉妮亞不自在地看著一隻腦袋在半空中搖頭晃腦,她都不知道從哪裡下手扶起它,“你怎麼會在這兒?我說,是哈利要你來的嗎?”

  “哈利?哈利波特?哦,不!”多比將隱形衣從頭頂上脫下來,“我是來照顧小姐的!德拉科少爺雇了我!雖然聖誕節大餐後家養小精靈會有額外的蛋糕分享,但是多比不在乎那個。”

  維吉妮亞皺了皺眉,多比的故事,她的腦子裡也有印象——得益於自動浮現在記憶中的哈利波特的回憶錄,毫無疑問,它在哈利波特心裡的地位很高,它救了他們很多次,最終也因此喪失了性命。多比是可以受雇的小精靈嗎?難道是鄧布利多雇傭它保護哈利波特的?回憶錄上只有對多比的一番緬懷,其餘什麼介紹都沒有,她知道得太少了。

  旅館的電話鈴聲大作,打斷了維吉妮亞的思緒,她走到電話機旁,拿起聽筒,是酒店前台,“請問是克拉肯索普小姐嗎?”

  維吉妮亞嗯了一聲。

  “這裡有一位——”這個外國口音很重的聲音頓了頓,拖長了音調怪裡怪氣地念出名字,“是的,有一位來自英國的D馬爾福先生給您留了一條便簽,他定了旋轉門餐廳的一個席位,請您今晚七點務必賞光。”

  “馬爾福先生?”

  “是的,小姐。他還留了一瓶香水——請問現在您方便嗎?我們會派侍者給您送過去。”

  “謝謝。”維吉妮亞掛上電話。

  她看了多比一眼,多比立刻挺直胸膛,圓溜溜的眼睛回望著她。

  維吉妮亞頭痛地坐在沙發上,問道,“你什麼時候來的,多比?”

  “昨天晚上。”

  “好極了,”維吉妮亞面無表情地道,“那他呢?”

  “我不知道,維吉妮亞小姐,”多比轉了轉眼珠子,很快明白他是誰,“但是,多比走的時候,他正在收拾行李。”

  侍者很快地用托盤將一隻漂亮的水晶瓶送了上來,維吉妮亞一看到瓶中漂亮的金黃色澤,立刻知道這是什麼。

  那個穿著長袍的侍者倒是很好奇地看了維吉妮亞兩眼,但被她砰得一聲關上了門。

  多比在侍者敲門的時候消失了,等到房間的門一關,它又飛快地出現在空中,懷裡還抱著一隻比它的個頭還要大的扁平盒子。

  維吉妮亞將充作香水的贈齡劑扔在一邊,又看了一眼一直用神氣的眼神看著她的多比,她頓了頓,“這是什麼?”

  多比默默地將盒子打開給她看。

  是一件火紅的禮服和鞋子。

  “特別漂亮的裙子,是多比為你挑出來的。”多比用一種自豪的語氣說道。

  “收起來吧,我不需要。”維吉妮亞神色有些不快。

  多比的兩隻大耳朵立刻變得懨懨的,耷拉下來,“是多比選的衣服不好看嗎?多比真蠢,多比一件小事都乾不好……”它背過身去,揩鼻涕的聲音又長又響亮。

  維吉妮亞的眉角抽了抽,她努力放緩了聲音,“當然不是,多比,你的作用太大了……你能幫我收拾行李嗎?”

  多比爬到沙發上將裝禮服的盒子放好,一邊抽著鼻子一邊向房間的衣櫃走去。

  維吉妮亞神色莫名地看著它將揩玩鼻涕的帕子隨意地往兜裡一塞,打開衣櫃門,兩隻尖尖的爪子在空中一點一點,衣服就一件件飛出來,在半空中自動地疊得整整齊齊碼到了床上。

  這原本是可喜的一幕,但是多比那不時抽泣的鼻子和淚汪汪的眼睛讓維吉妮亞感到罪惡深重。

  “多比,”她說,“你會用頭髮柔順咒嗎?你覺得我穿那件禮服頭髮是散下來好?還是盤起來好?”

  “當然是盤起來!”多比飛快地接道,“啊---哈!維吉妮亞小姐!”它破涕為笑。

  旋轉餐廳在紅海酒店花園的中央,是一個三層樓的獨立建築物。維吉妮亞多了一個心眼,她知道在這個人並不是很多的度假酒店裡出現一個陌生面孔免不了引起打量,因此她留下了一張便簽,告訴布雷斯她的去向後,就乘車去了鎮上。

  晚上七點,一輛從鎮上駛來的鮮黃色小出租車並沒有引起眾人的關注,埃及的旅遊旺季到了,最近經常會有這樣的出租車停在酒店門口,但從車上下來的年輕女人著實讓酒店前面聚集的人群出現了小剎那的停頓。

  車門旁的酒店侍者轉頭看了幾圈都沒有發現行李,他狐疑地盯著這個艷光四射的二十歲左右姑娘,“小姐?”

  “我去旋轉門餐廳。”維吉妮亞不自在地挺直腰背。

  引路的侍者一連看了她好幾眼,“小姐,我總覺得你有點面熟……”

  “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但是我在埃及一直都分不清你們東邊人的長相。”維吉妮亞的聲音很不自然,她喝下增齡劑才發現了這個問題,儘管有稍許區別,但她的五官確實像足了阿隆娜和扎比尼夫人——而這兩人最近在紅海酒店著實是引人注目的存在,她心裡將策劃這一切的馬爾福咒罵了一番,面上的表情卻更僵硬了。

  侍者好脾氣地咧嘴笑了笑,“沒錯,有客人老將我和巴爾傑弄錯了。”他又看了維吉妮亞兩眼,“或許歐洲的漂亮女人長得都有點像。我們酒店有兩個歐洲女人就長得很相似。”

  維吉妮亞閉緊了嘴巴。

  旋轉門餐廳的燈光很明亮,維吉妮亞淡定地帶上了一副墨鏡。

  引路的侍者抽了抽嘴角,和餐廳的領班耳語了一陣。

  “請問您有預約嗎?”

  “D馬爾福先生。”

  “三樓的露台座位,小姐,那位先生已經到了。”領班很客氣地替她按下電梯。

  露台上暗淡柔和的燈光讓維吉妮亞長吁一口氣,她摘下墨鏡,一眼就看見站在露台欄桿邊,朝自己微笑的德拉科。

  維吉妮亞冷淡著臉走過去,在他拉開的座位上坐下,一言不發。

  德拉科似乎對她的冷淡早有準備,他從桌子中間花瓶中抽了一隻極為鮮艷的紅玫瑰,慢條斯理地去刺摘葉,然後插|進維吉妮亞的金髮裡,又扶著椅背在她的發頂上落下一吻。

  維吉妮亞偏過頭,對上了他直直盯著她的灰色眼睛。

  兩個人沉默地彼此看了一會兒,維吉妮亞出聲了,“你髮膠抹得有點多。”說完,她就將臉扭開了。

  幾分鐘後,德拉科坐在了維吉妮亞的右手邊——他覺得對面那個位置離得太遠了。

  “布雷斯告訴我,你的身體最近出了點問題,現在好些了嗎?”德拉科絲毫沒覺得就這樣將布雷斯的作為點出來有何問題。

  “他沒有告訴你這個問題的答案嗎?”

  德拉科頓了頓,“維爾,你在生氣嗎?”

  “我為什麼要生氣?”維吉妮亞語氣平淡,她抿了一口檸檬水,目光卻看向欄桿外的夜色中。

  過了兩分鐘後,維吉妮亞沒有聽到他的回答,便將頭轉回來,發現德拉科淺灰色的眸子正緊緊盯著她。

  “我知道你在生氣,維爾。”他輕輕一笑,“你的情緒我太了解啦!但求你得告訴我你為什麼生氣?我一直在忐忑不安,維爾。”

  “你真的一直在不安嗎,德拉科?”維吉妮亞的情緒像紅海翻涌的浪潮,她盯著德拉科的臉,關於那些她沒有經歷過的有關他的記憶越來越清晰,她有些失態地抖了抖嘴唇,“我不知道。但有時我覺得我真的太傻了,我自己也不能相信現下是什麼情形。”

  “什麼——”德拉科沒有聽明白。

  但是維吉妮亞知道自己呆不下去了,她不曾料到這種情況——關於德拉科的記憶原來大部分壓在盒子的底層,直到今天看到他本人,才來勢洶洶地向她襲來,她的頭漲疼得厲害,她從桌子邊站起身,勉強看了德拉科一眼,向他伸出手,“我有點不舒服。”

  德拉科立即站起身,握著她的手將她伏在自己的懷裡,慌聲問,“怎麼了?”

  維吉妮亞閉著眼睛埋在德拉科的懷裡,“別出聲。”她的左手緊緊貼上了德拉科的前胸。

  德拉科對不遠處看向這邊的侍者做了一個手勢,“請倒點伏加特,我的太太有點不舒服。”

  埋在他懷裡的維吉妮亞不滿地踢了他一腳,力氣不大,但足夠德拉科震驚的了。

  “誰是你的太太?”她將左手臂伸給他看,“你給我的戒指原本就是屬於我的東西。”

  戴在一彎雪白臂膀上的藍琥珀鐲子美得驚人,然而維吉妮亞話中透露的意思卻讓德拉科震驚地幾欲魂飛魄散。

  他震驚地看著她。

  維吉妮亞卻眼眶濕潤,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琥珀鐲子,“白痴。”她罵道,聲音卻輕輕地。

  作者有話要說:

  畫風突然轉向煽情……最近天氣好像又熱了,降溫一下?


☆、第56章 Chapter 56

  在昏暗的燈光下,維吉妮亞很容易注意到藍琥珀鐲子的異常,“8”字形的銜尾蛇游動的同時,紅光大盛,如血般鮮艷。

  德拉科目光一動,透過玻璃窗看到侍者已經托著一小杯伏加特向這裡走來。他眼疾手快,將自己的淺灰色外套披在了維吉妮亞的身上,擋住了她此刻的異常。也順勢藉著替她攏上衣服的動作,再一次將她攬在了懷裡,“是……你嗎,維爾?”

  於外人看,這是一對相依偎的情侶,倚著欄桿正看紅海的夜景。侍者沒有多看,相當禮貌地躬身退下。

  可德拉科唯有苦笑,在他問出那句話的一瞬間,維吉妮亞的魔杖就牢牢地頂在了他的腰間。

  藍琥珀鐲子的異常消失了,維吉妮亞的表情再度冷硬起來。她眼睛中方才涌出的淚水仍然未乾,但卻像兩池幽深的湖水。

  “說話歸說話,馬爾福,把你的手拿開。”

  德拉科和她僵持了一會兒,不得不鬆開手,他終於有種束手無策的無奈,“我不明白……是什麼時候的事?”

  維吉妮亞沒有說話,也沒有看他,她將魔杖收進了禮服下擺上的綢緞扎成的花束裡,目光平靜地投向夜色,不知正在想什麼。

  德拉科看著她的側臉,心臟從方才陡然的停滯中暫緩過來,這樣的維吉妮亞已經同他記憶裡那個姑娘極為相似了。

  兩個人默默地站在那裡吹了一陣夜風。直到花園中心突然爆發出歡快吵鬧的音樂聲打破了夜晚的寧靜——是酒店每天晚上的聚會。

  “我猜,和我手上的藍琥珀有關。每當我記起些什麼,它都會發光。還有那個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標記——銜尾蛇。我去過一趟亞歷山大的圖書館,關於銜尾蛇的象徵意義太多了,古埃及把它視為‘永恆的時間’。但我似乎更傾向於前世今生的說法。”維吉妮亞仿佛也被這聲音吵醒了似的,她終於開口,“我沒有同任何人說,這種經歷太奇怪了。大部分時間,我都在琢磨這件事,反覆地翻看祖父留下來的筆記本,我發現我腦子裡的那些多出來的記憶有的同現實一模一樣,有的卻截然相反——我想了好幾天,德拉科,你知道這唯一的解釋是什麼嗎?”

  “是我。”

  “是你。”維吉妮亞微微一笑,“你無緣無故地出現在維奇伍德的那次。我總是下意識忽略那個場景,但事實上,是你第一次向我提到巫師這個詞——這是現實同記憶裡最開始的區別。”

  十一歲的維吉妮亞,如果不是生日那天含著一點微小期望,早早坐在餐桌前,會在迷迷糊糊還未完全清醒時被一只會送信的貓頭鷹嚇到摔下樓梯,斷了一條腿,然後再被對魔藥完全不精通的阿隆娜送到麻瓜醫院住了整整大半個月,結果在入學的第一天就被送到醫療翼喝生骨劑,錯過了分院儀式,錯過了布雷斯,錯過了扎比尼夫人,以致吉布斯夫人在蒙特卡洛失去蹤影,阿隆娜遭黑魔法反噬。

  “我不敢相信那個不算美好的開頭會帶來這麼多好運氣,”德拉科緩緩地說,“那天是我回來的第二天——我只是迫不及待地想見見你。明明我們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就要結婚……”

  “噢。”維吉妮亞輕輕眨眨眼,“我不怪你,德拉科,真的,我還挺感謝你,畢竟誰能把這樣的事情毫無保留地告訴別人呢?別人會把他當成瘋子!但是,”她從肩膀上抽下他的外套,扔進他的懷裡,“我們最好不要一起緬懷那些舊時光啦。”

  德拉科顧不得滑落到地上的衣服,一把抓住她的手,“維爾……”

  二十歲的維吉妮亞面容嬌媚,淺灰色的眼睛天生純潔,她靜靜地回望著他,“我知道我接下來的話聽起來很令人不恥,但是我太害怕了……”

  “我已經完全不同了,維吉妮亞,你害怕的那件事不會發生,”德拉科打斷她,他面色黯然,“我知道是我的錯,不可推脫。雖然那個女人我還沒有找到,但是我發誓,不管她這輩子是不是無辜,她都不會有好下場。”

  維吉妮亞將手抽回來,快速地看了他一眼,“你不能指望我這麼快就原諒你。”

  “好,我等,”德拉科快速接口,他將地上的衣服拾起來,輕輕拍了拍就放在椅背上,一隻手攬住了維吉妮亞的纖腰,還沒等她掙扎,他立即側頭在她的耳邊道,“但我們至少達成一點共識,維爾,就算你沒有原諒我,但你也不能看上別人,我們只能是彼此的。”

  “你在亂講什麼……”

  “維吉妮亞?”露台光線的邊緣出現了一個猶豫的身影。

  德拉科鬆開攬住維吉妮亞的手,拿起桌上的酒杯,姿態良好地朝來人示意了一下,就走了幾步,姿態閒適地倚在欄桿上眺望遠方。

  維吉妮亞站在原地地看著突然出現在此的多爾芬,她立即明白德拉科剛剛一段話的重點所在——她對此也感到十分震驚。她沒有完全相信前世今生的說法,銜尾蛇的意義如此之多,她只是想詐一詐德拉科,可事實就是如此驚人——在記憶裡,德拉科就對多爾芬一直保持著不公正不理智的態度。

  她摸了摸手上的鐲子,在琥珀挨上德拉科的一瞬間,她清楚地看到了那一個不同的世界裡她死後德拉科的生活——他完全放棄了自己的身體,重新酗起了酒;他用神鋒無影將那個把她拖到翻角巷的女人一刀一刀地割開;他手段凶殘地折磨多爾芬,只為了他記憶裡的所沒有的自己……還有他臨死前,拼命吞咽這顆琥珀的樣子,可怕又猙獰,讓人心酸又憐憫。這些記憶全部浮動在維吉妮亞的腦海里。她沒有辦法說服自己不為之所動,儘管他不是個好人,可是她還是被他感動了。

  她心裡對多爾芬最後的遭遇抱有歉意,雖然她盡了最大努力要去治好他的病,也和小派伊一道研究出徹底去除黑魔標記的方法,可是他仍舊免不了悲慘的命運——源頭仍然是她欠他的。

  維吉妮亞知道,避免這些遺憾的方式,只能是遠離他。她揚起下巴,裝出神色傲慢的模樣,斜了他一眼。

  多爾芬顯然猶豫了,他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女人,目光似有似無地打量了一旁默不作聲的男人——他隱藏在露台最黑的角落。

  “對不起,我認錯了人。”

  維吉妮亞不搭理他,仿佛對這種經常被陌生人搭訕既習以為常又厭煩似的,不耐煩地在桌前坐下——背對著燈光,用勺子敲了敲杯子。

  多爾芬識趣地走開了,他的座位在室內的角落,幾個極為不好應付的埃及巫師已經坐在那裡瞪著他。

  露台上,德拉科重新端著酒杯在她對面坐下。

  維吉妮亞面無表情,“你實在太蠢了,如果任何一個對英國有點了解的巫師看到你的頭髮就知道你是一個馬爾福。你在拿你父親的名譽開玩笑,德拉科。”

  德拉科似乎對她的評價毫不介意,心情恢復了愉悅,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維吉妮亞, “維爾,我好久沒有看見過你動氣的模樣,說真的,這感覺太好了。我從來沒有這麼輕鬆過,我以為我要忍很久,但是我們現在可以坦誠以見。”

  維吉妮亞不溫不火地道,“那你說一說,那個女人為什麼要害死我?”

  德拉科的臉扭曲了,他有些艱難地道,“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維吉妮亞承認,“沒錯,那些過去的時光,誰還要它?”

  德拉科頓時語塞。

  維吉妮亞從手包裡掏出一隻水晶瓶,扔給他,“複方藥劑,你的發色和長相會泄露你的身份,你知道這個酒店有多少巫師嗎?我見到的就有八個。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時期……”她沉下聲音,“我們今天晚上就回去。”

  “我想這幾天你都沒有好好讀一讀《預言家日報》。”德拉科輕快地說,他接過魔藥瓶,有些嫌惡地看了一眼顏色,“這裡面是誰的頭髮?”

  “我不知道,在國內的準備的——以防萬一,”維吉妮亞終於開始動桌上的晚餐,“《預言家日報》怎麼了?”

  “布萊克的名譽澄清了。”德拉科給周圍施上了防竊聽咒,“這是我對鳳凰社的投誠。”

  維吉妮亞放下刀叉,“德拉科,你知道我有辦法抑制你父親手上的黑魔標記帶來的影響——只要神秘人一死,我甚至可以把它徹底清除掉。你們可以躲到國外去……”

  “又要用你的血嗎?維爾?”德拉科聲音低沉,透著黯然,又像在自言自語,“我也害怕,我每一次經過馬爾福密室的入口,都在顫抖。——那不僅是你的噩夢,更是我的。”

  維吉妮亞迅速地看了他一眼,她現在知道他是如何知道那段往事的,儘管他們之間有意岔開這個令人痛苦的話題,因為他們彼此都知道,上輩子,維吉妮亞的死亡雖然令人心痛遺憾卻並不可怕,馬爾福的密室才是她生活中揮之不去的陰影。因此事實上,他們仍然避免不了提及它。


☆、第57章 Chapter 57

  “那不是你的錯,德拉科。”

  “我知道,”他望著維吉妮亞,“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不可能對你面臨危險卻無動於衷,我不能承受這個損失。”

  他目光中熱切的含義明眼人一看就明白,自從他知道維吉妮亞擁有了那些多出來的記憶,他無時無刻不在表明他的心意,只要維吉妮亞給他少許回應,結局必然是皆大歡喜。

  可維吉妮亞打心底不願意就此便宜了德拉科。她懷疑是她上輩子讀書太少的緣故,才會被他敲動心弦——明明他身上有那麼多不容忽視的缺陷,甚至她本人也死於一樁莫名其妙的爭風吃醋。即使他現在的目光和笑容令她心動,但要讓維吉妮亞毫無芥蒂地與他言好,她還沒有那麼曠達的心胸。

  “只要我一直姓克拉肯索普,神秘人就不會注意到我,”維吉妮亞低頭避開他的目光,說,“我不知道媽媽倒底研究了什麼會導致黑魔法反噬,讓家譜踢掉了她的名字,但,無論怎麼說,我們有所準備總比一無所知的好。我會和她聊一聊,關於琥珀的事以及那個寄存在扎比尼莊園的黑色罈子——把話說明白,這應該是不難的,我不想再繼續被蒙在鼓裡,一無所知,毫無用處。”

  “這就是你生氣的原因,是嗎,維爾?所以,你不回應雙面鏡?”

  “天吶,德拉科,”維吉妮亞輕輕笑了,“要是你到現在只找出來這個原因的話,關於原諒和不原諒的話題我們可以就此結束了,因為沒有必要了。”

  德拉科一臉苦澀,他當然明白問題出現在哪裡,就連插諢打科都沒辦法將這一節掀過去——這就是維吉妮亞恢復記憶的雙面性,有些事情不需要說得很明白,可有些事情說明白就更加糟糕了。

  “現在就將複方湯劑喝下去吧,”維吉妮亞看了一眼大廳,“多爾芬面對著這個方向,不能讓他看見你。”

  德拉科拿出魔藥瓶,揪開瓶塞,走到露台的陰影處,看了她一眼,一古腦地倒進了嘴巴裡。

  維吉妮亞臉上露出一個笑容,眉毛挑得高高的,望著那個方向。時間不長,突然傳來一陣重物掉落聲音,維吉妮亞一下子從座位上站起來,往那片陰影裡走去。

  “哦,可憐的寶貝。”維吉妮亞彎下腰抱起一大堆衣服中間的那個小小的嬰兒,她似乎早有準備,從施過空間延展咒的手包裡拿出厚厚的嬰兒斗篷將這個光裸的嬰兒包裹起來。她收拾好德拉科遺留在地上的一大堆衣服,頗為好興致地捏了捏德拉科變成的這個有濃密胎發的嬰兒臉蛋。

  德拉科至此哪裡還不明白這也是維吉妮亞報復之一?他手腳俱軟心情複雜地被維吉妮亞抱在懷裡,剛想張嘴說什麼,可想到此時已經變成了嬰兒的短聲帶所能發出的聲音,德拉科又把嘴巴閉緊了。

  維吉妮亞心情頗好單手抱著他,用魔杖將靠近露台一側的滑道變成了只容許一隻腳站立的樓梯,她踢掉腳上的高跟鞋,把它們扔進包裡,光著腳側著身子踩下了樓梯。

  她在花園的無人處晃蕩了一刻鐘,等增齡劑的效果過去了,回到了旅店。

  布雷斯幾乎在她一站到門前就打開了門。

  “我剛要出去找你——這是什麼東西!”布雷斯指著她懷裡大叫道。

  維吉妮亞一把將他拉出門,把手中讓她有些吃力的德拉科嬰孩送到布雷斯懷裡,“抱著他,回你的房間,然後收拾行李,一個小時候見。”她不顧布雷斯的目瞪口呆,關上了門。

  事實上,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布雷斯就一臉哀怨地來敲維吉妮亞的房門,在他身後,已經恢復了的德拉科穿著扎比尼的騷包襯衫,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似的,臉上還帶著笑。

  多比早已經幫維吉妮亞收拾好了行禮,她沒有廢話,拿出門鑰匙,“我們先回去。說不準我們還能趕上在英國過節。”

  布雷斯不能理解她為何如此匆匆,但也沒有反對。

  維吉妮亞的門鑰匙設置定點在小威尼斯的家中,三個人正好落在了客廳的沙發上。多比為了十個金加隆可謂盡善盡美,它早一步回來,已經把家中統統清掃了一遍,餐廳的桌子上也擺好了聖誕大餐。

  三個人對望了一眼,在熟悉的氣氛中都松了一口氣。

  ***

  扎比尼夫人和阿隆娜是在一天后通過魔法部官方回來的。兩個人顯然都收穫頗豐。當她們踏入家門,等待她們的只有維吉妮亞一人,德拉科根本無法推託隨著假期接踵而至的宴會,無論是以馬爾福的身份還是以福裡亞特的身份,作為他的合夥人,布雷斯也同樣沒有辦法擺脫各種變身魔藥的折磨。

  “遲到的聖誕禮物,親愛的。”阿隆娜給她一本扎著綢緞花的書。

  《淺談煉金術符號》,正是維吉妮亞在亞歷山大的圖書館翻看的一本。銜尾蛇正是其中一種煉金術符號。

  維吉妮亞心頭一動,她拿起書翻了翻道,“約瑟的筆記本上提及過煉金術,據說改變魔力姓氏契約的時候就曾經用到過——但是我好奇的是,是不是因為其中出了什麼差錯,我才沒有姓赫伯斯?”

  扎比尼夫人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當然不是,這完全是你的另一半血液在作祟。要知道,你問你母親這些家族歷史——她是一竅不通的,否則她也不安心帶著你在麻瓜界生活十一年。”

  “那赫米歐姨媽,你一定很了解了?”維吉妮亞嘴甜地問,“你人既聰明,樣樣精通,見過的世面又廣,肯定了解不少秘聞?我記得你曾寫信送給我這隻鐲子的時候還囑咐我這是每一個卡拉肯索普女孩的珍寶,有什麼說法嗎?”

  扎比尼夫人瞧瞧她,懶洋洋地伸出一根手指,將一枚打磨成珠子的紅如血的琥珀戒指,“當然有。”

  阿隆娜笑了笑,沒有出聲,在維吉妮亞的身邊坐下,一道聽她講。

  關於克拉肯索普老祖先曾經在阿爾巴尼亞當過聖女的歷史,扎比尼夫人自然不會忘,但與布雷斯了解到的相比,她更清楚聖女容顏不老的原因,在她這裡,維吉妮亞聽到了一個更為完整的歷史。

  “是時間容器魔法。女人的身體本身就是一個時間的容器,但只有她還是處|女時,容器才是密封的。阿爾巴尼亞的原始魔法惡毒殘忍,聖女在承受這個魔法的時候,生命力已經接近尾聲,她儲存的是自己已經無法用到的生命力。”扎比尼夫人轉動手上的戒指,輕描淡寫地道,“克拉肯索普的最後一位聖女和那個意大利巫師生下的女孩才是克拉肯索普家第一位真正的巫師,但男人這種東西都是靠不住的,尤其是意大利男人……”阿隆娜咳嗽兩聲,但扎比尼夫人眼皮都沒抬,“別太古板了,阿隆娜,”她頓了頓,繼續往下說,“從阿爾巴尼亞那種地方出來的女人自然不會讓別人欺負到頭上,她殺了丈夫和第三個女人,後者才二十歲,而前者已經四十了。這段婚姻帶給克拉肯索普女人的教訓就是她創出了新的時間魔法——與阿爾巴尼亞的野蠻相比,她找到了新的時間容器,就是琥珀。琥珀越是天然,行程的年代越久,魔法的作用就越強——這才是克拉肯索普家最大的秘密。”

  “是布雷斯的那段咒語?”

  “對,”她點點頭,“看來這一點你已經了解了。”

  維吉妮亞還好,阿隆娜已經被近來一連串稀奇古怪的魔法家族事件搞得厭煩,她毫不客氣地道,“我看還不如沒有的好,正是因為如此,你對婚姻的態度才會如此得不莊重,不把離婚當一回事。我簡直無法想像……”

  “你還是生活在過去嗎?”扎比尼夫人毫不客氣地打斷她。

  “我只是怕你給布雷斯和維吉妮亞做了一個不好的示範。”

  一旁的維吉妮亞尷尬地努力把注意力移到《淺談煉金術符號》上,可惜她一番不想讓扎比尼夫人難堪的好意,她本人完全沒有體會得到。

  “嗨,甜心,別擔心。克拉肯索普的姑娘還沒有誰為這回事擔心過呢。如果你看上誰,就讓他握著你的手,對著琥珀念咒語——琥珀能儲藏你所有的珍貴的東西,包括男人的愛情。這大概就是克拉肯索普大多不相信愛情的緣故。”扎比尼夫人捏了捏維吉妮亞的臉,“不過也有例外。除了你媽媽,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有姑娘不樂意自己多一重保障的,她將她自己的琥珀送給了別人。一個鼎鼎有名的女人。”

  “是誰?”維吉妮亞好奇地問阿隆娜。

  阿隆娜愣了愣,她看了扎比尼夫人一眼,緩緩道,“蒙特卡洛的‘摯愛’伴隨著摩納哥大公的愛情已經躺在了格蕾絲王妃的墓地裡。”

  “那年她才9歲,在法國碰到格蕾絲王妃,她就把自己的那塊金琥珀送給了她。”扎比尼夫人不無遺憾地道,“那塊金琥珀是母親好不容易找來的。但送出去的琥珀就再也不屬於克拉肯索普了,它和你之間就不會有聯繫。”

  維吉妮亞的臉色顯得很困惑,“這種聯繫指的是什麼聯繫?魔法聯繫,還是我不會再看到它?”

  “兩者皆是。”扎比尼夫人重重地強調,“無論你再怎麼一廂情願地追回它,都不可能再見到它一面。它和克拉肯索普之間的緣分已經斷得一干二淨。”

  阿隆娜很清楚地知道她是在點自己,在蒙特卡洛的那個雨夜,阿隆娜幾乎用了身上三分之一的血液,都沒有喚起金琥珀的動靜。倘若不是扎比尼夫人出現,她恐怕真的要闖過層層守衛和保護,到墓地裡仔細找一番。

  她們兩個人都沒有注意到維吉妮亞盯著手上的藍琥珀鐲子,臉色變得很奇怪。


☆、第58章 Chapter 58

  維吉妮亞記憶中的那天,天氣異常的不好,大雨傾盆,整個倫敦都陰冷入骨。聖芒戈的病人都恨不得縮在病房溫暖的床上,可在下午三點的時候,整個五樓凡是能走動的病人都被要求在病房一間很大的活動室裡集合。

  新來的實習生艾麗在門口探頭探腦,想不明白為何讓一大群病人聚集在活動室裡。住在五樓的病人大多病情都很嚴重,尤其是幾年前的大戰,更是讓五樓的病房暴滿,甚至不得不占用了頂層的部分房間,導致茶餐廳險些就開不下去。

  不同於實習生的滿頭霧水,這些病人做病友都做了好幾年,彼此之間十分熟識。他們交換了幾個曖昧的眼神,和梅蓮娜醫師一樣都是笑容滿面。誰都沒有因為被要求在這樣惡劣的天氣走出房間而感到不耐煩,他們彼此之間心照不宣地分享著一件叫人喜悅的事情。

  梅蓮娜醫師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向實習生招招手。

  艾麗立即走到她面前。

  這位神情和藹,總愛戴著一頂花冠的女醫師道,“你去找一找維吉妮亞醫師,我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說,大傢伙都在等著她呢。”

  艾麗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歡快地應了一聲,她來這裡有三個月了,知道在這個時間點,那位引人注目的女醫師必定在四樓的魔藥實驗室裡。

  她走到樓梯口,卻發現一個穿戴整齊漂亮的男人正緊張地踱來踱去,自言自語。艾麗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立刻認出了他是502病房的病人。原因無他,這個男人長相英俊,擁有的姓氏如雷貫耳,從前的顯赫到如今的落魄狼藉,艾麗想不知道都難。

  他是一年前進來的病人。艾麗學過他的病歷本,指導她的狄普森醫師曾經連連感嘆,如果不是因為他病房的負責護理醫師是維吉妮亞,他的病情根本無法好得那麼快——當初的黑魔法傷害幾乎要了他性命,而現在他甚至幾個月後就可以出院了!

  “你需要什麼幫助嗎,先生?大家都在活動室裡。”艾麗出聲相詢。這是她頭一次和這個男人說話。她注意到男人身上的巫師袍——艾麗出身於拉文克勞的純血家族,家境雖然中等,可她是一個上進的姑娘,她什麼都不願意落於人後,哪怕時尚也是如此,她眨了眨眼,毫無疑問,男人身上的巫師袍是風雅最近推出的男裝,只有三件,每個顏色一件,男人身上是不會出錯的沉穩黑色。

  馬爾福被人打斷了思緒,“都在?”

  “是的,你這是……”

  “我知道了。”他挺直腰板,理了理袍子的領子,雄赳赳地往活動室走去。

  真是個奇怪的人,艾麗想,她聽狄普森醫師講過,這個人剛進病房的時候脾氣壞得不得了,性格裡還有一股狠勁,哪怕是對女人也愛亂發脾氣,他的看護醫師維吉妮亞不知道在背後被氣哭了多少回。

  “所以,小姑娘,別害怕,對待這種人在背後哭可沒用,他們才管你是不是漂亮女人,越是長得好看的男人越壞,只有用你冷冰冰的黑色眼睛盯著他們,閉著嘴巴,別聽他們胡言亂語,他們自己會安靜下來的。”

  艾麗記得自己是這麼問的,“那維吉妮亞醫師就是這樣對付他的嗎?”

  “當然,是我告訴她的方法。不過她的眼睛天生冷冰冰,和艾麗你的不同,哎,我得多教教你……以防你被別人欺負了。”

  狄普森醫師剛說完,艾麗就聽見有人輕輕咳嗽了兩聲,她回頭一瞧,就發現維吉妮亞醫師正斜倚在門框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回憶被打斷,艾麗已經到了魔藥實驗室的門口,她輕輕敲了敲門,是一位男醫師奧古斯都派伊開的門,他朝她笑了笑,和聲問有什麼事。

  艾麗心底偷偷覺得這位男醫師是全醫院脾氣最好的醫師,和維吉妮亞醫師最相配,“我找維吉妮亞醫師。”

  維吉妮亞的聲音從屋裡傳來,“是艾麗嗎?”

  奧古斯都讓開身子,讓她進來,並提醒,“小心別碰到桌上的東西,我們在做實驗,有些東西的藥性也不是很清楚。”

  維吉妮亞正帶著龍皮手套站在一株外形奇特的植物朝她看來。

  艾麗連忙將梅連娜的話轉達了一番。

  “所有的人都在等我?”

  艾麗看到維吉妮亞似乎很吃驚的樣子,連忙用力點點頭。

  維吉妮亞看了奧古斯都一眼,抱歉道,“我上去一趟。”

  “看來是很重要的事。”奧古斯都笑笑,“我和你一起去吧,實驗明天再做也行。”

  維吉妮亞謝絕了。她脫下手套,在窗戶下的小水池邊洗了手,就示意艾麗她可以走了。

  奧古斯都好脾氣地笑了笑,自己收拾起實驗室來。

  艾麗打量了他好幾眼,默默地跟在維吉妮亞身後。

  在上樓的過程中,艾麗抓緊時間問了維吉妮亞幾個關於治療上的問題。

  直到維吉妮亞打開活動室的門才發現了不對勁。德拉科一身正裝面對著門口,他們站在那裡彼此對視,他臉上帶著不容忽視的緊張。

  維吉妮亞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就被一旁笑眯眯的梅蓮娜醫師輕輕推了一下腰。她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兩步,就看見德拉科在她面前單膝跪下了。

  維吉妮亞一下子明白他要做什麼了,她渾身僵硬,被一屋子的人盯得有些害臊。

  “親愛的維吉妮亞,”他開口了,“感謝你在這一年裡給我的照顧。從我睜開眼睛,看到你那一刻開始,就一直愛著你,願梅林原諒我,直等了大半年我才發現自己的感情。我知道我是一個壞傢伙,曾經被命運擺弄,有過一段混蛋一樣混日子的時候——親愛的姑娘,我的身體你自然最清楚,關於那段乏味的日子我的狡辯無效,可我卻願意為此對梅林發出誓言,我後悔我的所作所為,卻又不自覺地感謝因此我才在聖芒戈遇見你——我唯一愛和關心的姑娘,如果不是遇見了你,生命對我來說就如塵土和灰燼。從此以後,我為你保重我的身體。我知道你是個了不起的醫師,可我想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自私地說,我一點也不想你看護很多人,而是希望作為另一種更為親密的關係,你只能看顧我一個——讓我成為你的丈夫。”他打開一隻天鵝絨的盒子,高舉著它,“我的好姑娘,請你給我一個答案——一個好的答案,可以嗎?”

  維吉妮亞好像一尊石像般地呆立在那裡,兩眼直直地瞪著他。

  時間過去很久,眾人們臉上的微笑都不由自主地僵硬了。

  德拉科‧馬爾福目光從懇切變得沮喪。

  梅蓮娜在一旁急得直皺眉頭,忍不住輕輕捏了捏維吉妮亞的胳膊。

  不知道過了多久,德拉科才聽到一個朦朧如夢的聲音,“嗯。”

  他還愣在原地,活動室所有人都已經大聲喝彩起來,用力地鼓掌。艾麗更是興奮地用魔杖大膽地噴射出一大堆彩帶。

  德拉科抬起頭,望著伸向他的纖細手指,立刻緊緊握住,一個縱身跳起來緊緊抱住維吉妮亞,“總有一天,你會要了我的命!”

  維吉妮亞淡笑不語,她低頭看著德拉科小心又激動地替她帶上一隻藍琥珀戒指。戒面足有一個指節寬,流動的光暈在刻成玫瑰葉莖的秘銀戒托上閃爍。

  ***

  維吉妮亞從睡夢中醒來,正巧看見鐲子發出的光芒逐漸在黑暗中消褪下去。

  她又做夢了。

  她扭身打開床頭的玫瑰色的小燈,揚起胳膊仔細端詳。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她在接受德拉科的求婚後,很快就接到了馬爾福夫人的邀請。

  維吉妮亞在治療德拉科的一年間和馬爾福夫人接觸頗深。馬爾福先生戰後從威森加摩法庭的審判上下來,就此一蹶不振,在阿茲卡班的經歷已經使他的身體頗受損傷,因此一直在國外修養。可以說,戰後馬爾福莊園的艱辛日子幾乎都由馬爾福夫人一人撐起。

  維吉妮亞也是在接受了德拉科的求婚後才想到他的父母,因此見到馬爾福夫人時,不免有些心虛,只可惜那隻藍琥珀戒指竟然在戴在手上後,怎麼拔也拔不下來。

  “德拉科已經和我說過這件事,他說婚禮訂在三個月後,他出院的第一個禮拜。”馬爾福夫人臉儘管看上去有些憔悴,但心情似乎不錯,“我和你打過很多次交道,但那是作為德拉科的醫師。今天作為他的心上人,我想看看你是什麼樣的人……你和你的母親很像。”她的目光落在她中指的戒指上,神情有些複雜,“我沒想到德拉科會挑中這個,它和你真是很有緣分……”

  回憶到此結束。維吉妮亞著眉頭,盡力地思索,直到最後,她不得不遺憾地承認她再拼命搜尋翻揀腦子裡的記憶碎片,關於這個藍琥珀她只有這麼多印象了。

  一切都是推測。可不管是發生在德拉科的異常,還是她自己身上的異常,維吉妮亞都由衷地感謝這份不同。

  作者有話要說:

  困死……


☆、第59章 Chapter 59

  新的學期,一切都很美好。

  阿隆娜和扎比尼夫人因為一場埃及之旅似乎消除了隔閡。小威尼斯的家裡也和扎比尼莊園建立起飛路網。開學的前一天,她們兩人帶著維吉妮亞將那個黑罈子放進扎比尼莊園密室裡新開闢的一個魔法陣裡,阿隆娜親自用‘魔鬼之火’的咒語將她燒得一干二淨。

  在厲火燃起的那一刻,阿隆娜的眼淚掉落下來。

  扎比尼夫人伸手攬著維吉妮亞,“這裡面是一個顆用黑魔法保存起來的心臟,這個心臟的主人對於我們來說都很重要,她是我們的親人。”

  維吉妮亞默默地看著。在她的記憶力是沒有這件事的。她從來不知道這個黑罈子裡裝的是什麼,但是對於阿隆娜來說,是讓她致命的東西。在阿隆娜被黑魔法反噬後,魔法部在處理災禍現場時,發現了一些黑罈子的碎片,他們的鑒定報告表示這些東西就是導致事故的罪魁禍首。

  自從有了這些記憶後,維吉妮亞一直將這件事哽在心裡,沒想到這樣容易就解決了。

  維吉妮亞看著阿隆娜面無表情的流淚,知道她一定很難過。可扎比尼夫人的話模糊不清,她根本無法得知心臟的主人到底是誰。

  隨著魔法陣的作用,厲火漸漸消退,只剩下一小堆灰白色的粉末。

  阿隆娜沉默地用一隻骨白的盒子將這些粉末裝了進去。

  “生命不可逆轉,但可以延續。”扎比尼夫人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她,“阿隆娜,想一想你身體裡的血液,想一想你用的魔杖,還有你在家譜上的位置。”

  維吉妮亞從心裡嘆了一口氣,又是一些無從著手的家族秘密,她想。

  ***

  晚餐的鈴聲敲響之前,維吉妮亞和布雷斯走出了弗利維教授的辦公室,後者長吁了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我想一個A應該沒有問題了。”

  開學的第一天,他們就在各科老師那裡轉了一圈。因為年級不同,布雷斯比維吉妮亞慘多了。弗利維教授是維吉妮亞的最後一站,而布雷斯在晚飯後還有一場天文學和占卜課。

  “無法形容地亂七八糟。”布雷斯對占卜絕望了,所有的課程只有這門課他一點都沒有復習。

  “把自己形容得悲慘一點,”維吉妮亞把從赫敏那裡聽來的經驗告訴他,“特裡勞妮教授已經預言過很多次哈利的死亡了,她一直這麼心不在焉,大驚小怪的,我敢肯定她一定會對你的各種各樣的死亡方式感興趣。”

  布雷斯受傷地耷拉著腦袋。

  他們在大廳的入口處告別,分別走向自己的學院。

  ***

  新學期,德拉科的討好方式與日俱增,充分體現了他上輩子作為花花公子一員的基本技能。因為維吉妮亞上輩子記憶的恢復,仿佛兩個人之間關係的之間隱隱約約的霧氣一下子被風吹散了。德拉科極其厚顏無恥地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就是追回自己的妻子——當然,前提和重點在最後那兩個字的定義。

  維吉妮亞坐在床上,將金雕帶來的新鮮花束毫不客氣地扔給露比糟蹋,剩下一卷長長的羊皮紙被維吉妮亞翻看了兩下收下了,上面寫滿了德拉科對她三年級選課的分析和建議。

  萊蒂斯一臉甜蜜地推門進來,伸手彎腰逗弄了一番在一大堆鮮花上跳來跳去的露比,顯然對此已經習以為常。

  維吉妮亞瞥了一眼她手指上極為顯眼的紅寶石戒指,“伯尼的工作已經定好了嗎?”

  這個聖誕節,維吉妮亞錯過了萊蒂斯的訂婚禮,當然,這也不能怪維吉妮亞,這完全是兩家人在聊天時候突然異想天開定下來的。雖然萊蒂斯年紀還沒到純血巫師女孩普遍訂婚的年紀,但鑒於伯尼即將從學校畢業,兩家人為了他們穩定的關係發展做出了這個決定。

  “他爸爸托一個很管用的熟人將他弄進了魔法部實習,下個學年,他在校的時間不會很多,”萊蒂斯顯得有些失落,不過很快的振作起來,“不過,這樣一來我們會在倫敦安家,維尼,這下子我們就可以是鄰居了!”

  維吉妮亞不想打擊她的積極性,也就無意去就糾正她腦子裡的地理概念。

  從浴室裡出來的安妮就嗤笑出聲,“寶貝,那伯尼得努力工作,買下大半個倫敦,才有很大幾率和維尼做鄰居。相隔十里八里,哪叫鄰居啊!”

  萊蒂斯絲毫沒有被她打擊到,她摸著下巴深思熟慮地說,“那,維尼你住在倫敦哪裡?”

  “太抱歉了,”維吉妮亞躺在枕頭上看羊皮紙,“左鄰右舍都有人住,並且無意將房子出租或售賣。不過,”她歪了歪腦袋,從羊皮紙後面移出視線,“有飛路網在,是不是鄰居很重要嗎?”

  “當然,我們可以一邊修剪花園一邊聊天……”

  安妮已經忍不住笑倒在床上,“這完全是婚後生活嘛,但是伯尼的俺家的計劃恐怕不能在倫敦了,”她已經笑得直翻白眼,“得在威爾特郡……但有些不好辦……”

  “為什麼?”萊蒂斯的思維成功地被轉移了重點,紅著臉追問。“為什麼在那兒?為什麼不好辦?”

  維吉妮亞已經感覺有些不對了,只見安吉促狹地看了她一眼,說道,“馬爾福莊園在維爾特郡呀,只可惜大部分土地都隸屬於馬爾福……”一隻枕頭已經向她飛過來,安妮一邊躲閃,一邊喘氣地做總結陳詞,“所以,你剛剛想要的婚後花園場景不太可能啦!”

  維吉妮亞床上的兩隻枕頭都已經在安妮的懷裡。

  “老實說,維吉妮亞你幹嘛不和萊蒂斯一樣早早訂婚?學校裡對德拉科虎視眈眈的姑娘實在有太多了。”安妮十分語重心長地說,“我幾乎走到哪裡都會聽見女孩們議論他,你別再和他賭氣啦,我看他做得很好——你知道他最近的日子有點不好過,如果你做得太過分,這個時候有另外一個善解人意的姑娘……”

  “你說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維吉妮亞反問。

  安妮聳肩,“斯萊特林的我不清楚,但我知道赫奇帕奇還有拉文克勞對他心動的女孩不少於這個數。”她伸出一雙手。

  維吉妮亞睨了一眼,無動於衷,“為什麼說他的日子不好過?”

  萊蒂斯有些猶豫地道,“這個我好像聽伯尼也隱隱提過。”她難掩擔憂,“馬爾福的資產似乎受到嚴重創傷,在福吉那裡的話語權幾乎快沒有了。”

  安妮接著說,“還有老馬爾福先生,也似乎生了一種怪病,很久沒出現在人前了。”

  維吉妮亞慢慢直起身,“我出去一趟。”她匆匆拿起一件擱在床尾上的外套,就跑出了寢室。

  萊蒂斯皺起眉毛,看向安妮,“你怎麼會對馬爾福的事情知道這麼清楚?”

  安妮看了一眼這個突然敏銳起來的姑娘,心裡酸不溜秋地,“別緊張,知道你和她的關係比我好。”她將枕頭扔回維吉妮亞的床上,“有人怎麼也見不到她,只好托我多在她面前提一提。”她長嘆一聲,“我真的太羨慕了,你知道嗎,萊蒂斯,你沒有見到馬爾福提到維吉妮亞的眼神和表情,太使人頭暈目眩了。”她躺倒在床上,一眨不眨地望著賬頂,心裡補充了一句,如果不是她心裡有另外一雙黑色眼睛,恐怕她也要變得和那些不停談論馬爾福的女孩一樣。

  德拉科握著雙面鏡走到維吉妮亞的身邊。

  她正站在城堡牆壁下,裹著一件黑色的薄毛衣外套。金色的頭髮被風吹得亂起八糟,卻實在是道漂亮風景。

  德拉科伸手撥了撥她的頭髮,維吉妮亞閃開了,並瞪了他一眼。

  “找我有事嗎?”德拉科不以為意,“今天給你的選課意見看了麼?”

  “看了,謝謝。”維吉妮亞想了想,決定直接開口,“你在打什麼主意?你爸爸真的生病了嗎?”

  “你別擔心這件事……”

  維吉妮亞不高興地瞪他,“你確定要和我說完這句話?”

  她真可愛。德拉科看著她閃了神,笑容浮在臉上像個傻瓜一樣。

  維吉妮亞不滿地看著他。

  德拉科立即解釋,“我不是不想告訴你。事實上,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他聲音低下去,“今年暑假的魁地奇杯,你記得會發生什麼事了嗎?”

  維吉妮亞抿嘴看他,“我沒去,但是在預言家日報上看到過。”

  “描繪得不真實,今年我會帶你去。”德拉科拉住她的手,“但是得做好準備。還有兩個月,我得讓爸爸逐漸淡出食死徒,只有他病得起不了身,馬爾福的金加隆不再那麼引人注目……”

  維吉妮亞有些焦躁,她反手抓住德拉科的胳膊,“那你呢,德拉科?神秘人他才不會管你有沒有從霍格沃茨畢業,馬爾福總要有一個人擔當,難道你還想要那個醜陋的疤痕嗎?”

  德拉科伸開雙手把她用力抱進懷裡。

  維吉妮亞氣呼呼地掙扎了兩下。

  “他是我爸爸,維爾,”德拉科靜靜地說,“但是我不得不說,他有時候太蠢了……”

  “和你上輩子一樣。”

  德拉科藏在維吉妮亞發絲裡的嘴角露出一個笑容,“所以我得到了教訓。梅林待我還是不薄的。”


☆、第60章 Chapter 60

  納西莎`馬爾福坐在沙發上沉思。她剛剛送走了專門從聖芒戈預約的醫生。盧修斯正躺在臥房裡昏睡,已經沒有精力咒罵沃林頓的卑鄙,這才使她有了一點清靜的空間。威爾特郡的治療師早已對盧修斯病情束手無策,眼下,聖芒戈的專家給的建議除了靜養別無他法。倘若不是幾位醫生都沒有覺得這是個不名譽的疾病。納西莎真要懷疑盧修斯是否犯了和他那個早逝的父親一樣的毛病。

  原因無他,盧修斯臉上布滿了可怕的紅疹。

  納西莎有些想不起來盧修斯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病的,仿佛是一夜之間,原本不可一世的馬爾福掌權人就變成了躺在床上脾氣暴躁的病人。

  她正思考近日來的種種,家養小精靈已經怯生生地伸出了一個腦袋,“夫人,主人已經醒了……他正在發脾氣……”

  納西莎見怪不怪地讓坐立不安的小精靈去做自己的事,起身上了樓。

  她在盧修斯的房門前停留了一會兒,才邁步走了進去。

  盧修斯已經瘦脫了形,他喘著氣看了她一眼,在枕頭上沙啞出聲,“聖芒戈的醫生怎麼說?”

  納西莎在他的床邊坐下,神情沒有任何不對,“盧,醫生說你是壓力太大的緣故……”

  “壓力?胡說!那絕不可能!”盧修斯不相信這種鬼話,他從少年時期就撐起整個馬爾福莊園,這點壓力對於他來說算什麼,他一口咬定,“我一定是中了毒!”他努力伸著脖子,咬牙切齒地問道,“是不是最近關於我的病情已經眾人皆知?一定是沃林頓在後面搗鬼!聖誕晚會上他的那杯酒一定不壞好意!去找解毒師來!藥劑師!對,西弗勒斯!”

  納西莎耐著性子聽完,“我明白,”她語氣溫和,“你別擔心,我已盡力避免把這件事外揚,外面都以為你去度假了,沃林頓什麼都不知道。最近學期末,O.W.L.s和N.E.W.T.s考試皆已臨近,西弗勒斯恐怕抽不出空來,我們先動身去意大利的莊園好嗎?那裡的氣候對你的身體有好處。我和小龍都不能離開你,盧。”她輕輕碰了碰盧修斯的臉龐,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心疼,她原本清泠的聲音仿佛都暖了幾度,“你記得嗎?我們的蜜月正是在意大利的莊園度過的。”

  盧修斯的神色漸漸軟下來。

  “把藥喝了吧,好好睡一覺。”納西莎觀察他的神色,立即拿過床櫃上的魔藥,見他柔順地喝下去後在安神藥的作用下閉上了眼睛。

  她靜靜地又坐了一會兒,爾後嗤笑一聲,叫小精靈趕緊打水過來,用藥皂用力地洗了幾遍手,又換了一件衣服,才滿意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梳妝檯上已經多了幾瓶方才盧修斯喝下去的魔藥。

  納西莎掃了一眼,就拿起一旁的信,德拉科對母親照顧父親和擔負莊園運作的辛勞表示關心,他聽說父親此時受到的刺激頗大,因此他徵詢了斯內普院長的意見後,在魔藥裡滴了幾滴安神藥。

  納西莎嘴角含笑,將信小心折好裝進一隻只有她本人能打開的雕花銀匣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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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求必應室裡,維吉妮亞和德拉科盤腿坐在又軟又厚的羊毛毯上,他們中間隔著一隻正在沸騰的坩堝。

  德拉科一邊翻看課本,耳朵卻在聽維吉妮亞嘰嘰喳喳。後者昨天剛剛考完最後一門。

  “巴克比克在儈子手的眼皮底下飛走了。”維吉妮亞手上抓著計時器,緊緊盯著坩堝沸騰的藥液顏色的變化,“沃林頓氣壞了,但是他前腳才和哈利打得兩敗俱傷,小天狼星後腳就衝進醫療翼把他又揍了一頓。赫敏和羅恩都特別喜歡他。”維吉妮亞有些不情願地承認,“不過他好像不大喜歡我,我和赫敏一道去醫療翼看哈利的時候,他看我的神情很是戒備。”

  德拉科提醒她,“你曾經用石頭砸破他的腦袋。”

  維吉妮亞遺憾地撇撇嘴,“我原本挺崇拜他……”

  “那是上輩子的記憶在矇蔽你,維爾。你把他的傳記在我耳邊足足讀了十遍。”德拉科不以為然,“說真的,那個自以為是的白痴除了一腔熱血,沒什麼值得說道的地方。救世主的傳記有些誇大其詞。我不大相信你親眼見過那條蠢狗後還有這種感覺。”

  他總愛見縫插針地談過去。維吉妮亞不理他,她快速抓了兩把蕁麻草扔進坩堝,“盧平教授走後,我猜我們的黑魔法防禦課大概不會太有趣了。沃林頓將教學用的博格特偷出來嚇唬哈利,被哈利的守護神咒毀得一干二淨。”

  提到下一學年,德拉科的臉上就蒙上一層陰影。

  維吉妮亞似乎也心有餘悸,抬起眼睛和他對視了一眼,她甚至想到了更多——塞德裡克的死亡。

  自從多出那份記憶以來,維吉妮亞對許多人的觀感都很複雜,塞德裡克也是其中一個。上輩子,從剛剛懂得對男孩的欣賞開始,維吉妮亞和安妮一樣一直喜歡他,她的喜歡和安妮相比就像是一個透明的幽靈,幾乎沒人知道。可是這輩子,那份不切實際一直仰望的好感還剛剛萌芽就被德拉科的出現給掐斷了。

  維吉妮亞垂下眼,用銀針戳破自己的手指頭,往坩堝裡滴了三滴血。

  她不得不承認,如果德拉科誠心要討好一個人,要不喜歡他實在太難了。

  “毒皰草的藥性對身體實在有一些損壞,它會分解人體吸收的營養,我猜你爸爸現在一定瘦骨如柴——這種草藥還是派伊先生六年後才會發現的。”維吉妮亞指揮著魔杖攪拌坩堝,在一股藍色的蒸汽噴涌而出的一瞬間,飛快地閃開臉,熄滅火,她拿起一旁的水晶瓶開始裝瓶,她將一組水晶瓶裝好,“不過好處也是明顯的,等皰疹消除後,能減少皮膚表面痛感和增加對魔咒的抵抗力。按照你說的,食死徒會在世界盃期間受到召喚。我想就算不加我的血,馬爾福先生也能抵抗過去。但是,這樣能保證那個記號的魔法傚用減弱——至少不會被人追蹤。”

  德拉科放下手中的課本,嘆了一口氣,有些焦躁,“維爾,如果可以,我真不想用它。你知道,這讓我感覺很彆扭。”他苦惱地捏了捏鼻梁,“親愛的,我愛你,並不是因為你的血液,這句話絕對是真的。”

  “如果這幫得上你,對於我來說實在是一件幸事,”維吉妮亞已經完全對他的情話免疫,她態度有點冷淡,“我不希望在神秘事物司的那天晚上,再看見你的父親站在其中。簡直是個噩夢。”

  德拉科對此無言以對,於他而言,那個晚上,也是一個噩夢。

  “沒有任何事情是解決了的,直到它被正確地解決掉。”德拉科靜默了一刻鐘,“原諒我給你帶來這些不快。但我在努力面對它,維爾。”

  維吉妮亞的動作頓了頓。

  ***

  躺在病床上的人微微哼了一聲,在枕頭上轉了轉腦袋,然後過了一會兒,就聽見嘩啦窗簾拉開的聲音,病床上的人被耀眼的陽光刺激到了,苦於不能動彈,只能連連悶哼。

  病房負責醫師的腳步輕快,仿佛沒有聽見他的抗議,自顧自地將他腦袋後的枕頭墊高了。並且站在床邊用魔杖在給他檢測身體。

  “好多了,”她說,“再過兩天你就能感覺更加松快一些。”

  德拉科看清楚這是他昨天第一次醒來時看到的那張年輕面孔。穿著白色的巫師袍,金色的頭髮全部抓在腦後,淺灰色的眼睛正仔細地盯著他的臉色——她伸出手。

  “閉上眼睛。”

  德拉科一肚子的起床氣竟然被她的柔聲細語和灰色眼睛的波光消弭得一干二淨,蠱惑地順從地聽話了。

  一隻帶著涼意的手毫不客氣地翻了翻他的眼皮。

  德拉科刷的睜開眼睛。從來沒有過!不論是他自願的,還是別人強迫的,他從來沒有做過如此不雅的動作!去他|媽的女人,德拉科凶狠狠地瞪著他。

  “滾開——”他用澀然的聲音吼道。

  女醫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就像對一隻小貓小狗似的漫不經心,“乖一點,每天都需要一次檢查。”她用羽毛筆在小本子上寫了什麼,然後又放進口袋裡。

  她用魔杖敲了敲桌面,一杯檸檬汁立即應聲出現,“最近你的早餐只能吃這個。”她又用哄孩子的語調道,“等你身體好後,自然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你現在要坐起來喝嗎?”

  德拉科的反抗情緒嚴重地翻滾,他吞了一口氣,惡意地道,“我要方便。”

  女醫師面不改色,“我叫護工。”

  “嘖嘖,”德拉科一曬,“你叫男護工有什麼意思呢?它只需要你……”他的眼睛意有所指地往下瞥了瞥,“我的好女孩,它感覺到了你對它吸引力,你不想用你的小手碰一碰嗎?”

  女醫師難得的面現紅暈——時間很短,她深吸了一口氣,厭惡地看了他一眼,平靜地道,“馬爾福先生,動彈不得的人,是沒有權利提要求的。”

  她的魔杖尖飄出一隻白色的鶴,“請帕森斯護工到502病房。”

  這回輪到德拉科氣地臉通紅。一分鐘後,他幾乎毫無反抗之力地被一個人高馬大的男護工一隻手提著進了病房的衛生間。

  “我不需要——”他吼道,只可惜,映入他眼簾的,只有維吉妮亞站在窗戶邊職業性的微笑。


☆、第61章 Chapter 61

  鬧鐘在三點多的時候履行了女主人前一晚給它下達的命令,沒等它盡責地發出完整的嗚嗚聲,一隻手已經將它的聲音拍了下去,土豆形狀的鬧鐘狀似委屈地發出一聲意猶未盡的嗚咽就銷聲了。

  維吉妮亞睜開眼睛照例捕捉到手上的藍琥珀漸漸收斂光芒的余韻,她從床上坐了起來,摸到枕旁的魔杖點亮房間內的燈。她已經對這種現象幾乎習以為常——對於在睡眠中花上那麼一小會兒功夫來漸漸溫習從前的記憶,除了能左右她一天的情感之外,她沒覺得有什麼不能接受的地方。她整理了一番記憶內容,將記憶中覺得有用的部分用筆記錄在一本加密的筆記本上後,就赤著腳進了浴室,對著鏡子撥了撥有些凌亂的發絲。

  等她梳洗完畢,米琪(扎比尼莊園的家養小精靈)已經利索地替她整理好床鋪,她的小手提箱被它拎在手裡。

  阿隆娜對她看不懂的運動表示不欣賞,但出於一眾巫師對魁地奇世界盃瘋狂地推崇,她還是將維吉妮亞託付給了扎比尼夫人,自己則一個人待在扎比尼莊園的書房裡啃老掉牙的古董書。

  因此,當維吉妮亞下樓後,唯一不在場的人只有毫無心事仍在睡夢中的阿隆娜。

  扎比尼夫人在一群睡眠不足的人中仍舊光鮮照人,她昨晚早早就睡,此時在朦朧的夜色中穿著一條亮橘色的連衣裙,氣色頗好,墨綠色的披肩替她檔去夜晚的涼風,站在她身旁的赫然是為這次世界盃球票出了大力氣的道爾先生。鑒於此,布雷斯對扎比尼夫人輓著他胳膊的行為採取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道爾先生一共搞到五張票,因為阿隆娜的婉拒而得益的人赫然是德拉科‧馬爾福。

  想到最近的記憶,維吉妮亞對他就沒有什麼好氣。她一直站在布雷斯身邊,幾乎都沒有正眼瞧他一眼。

  此種情況已經斷斷續續有兩個星期,德拉科已經弄明白維吉妮亞情緒反覆無常的緣由,對此,他自知理虧,只好拼命祈求那些壞的記憶趕緊統統過去。他匆匆從意大利趕來,幾乎有一天一夜沒睡,在累得有些蒼白的面色下,正飛快地盤算著如何應付維吉妮亞明顯情緒惡劣的一天。

  好脾氣的道爾先生對約會美人的時候後面還跟著三個尾巴這件事早有準備。他的馬車已經在大廈門口停好。等到眾人的行李都已經妥帖地安置到馬車上。

  一前一後兩輛馬車飛快地沿著大廈前的車道悄無聲息平穩又飛快地向大門駛去。在出扎比尼莊園大門的一剎那,長著飛翼的黑馬和裝飾低調的馬車在空氣中隱去了蹤跡。

  馬車裡,維吉妮亞面無表情地用手指推開了德拉科的頭。後者困得不能自已,腦袋從維吉妮亞的肩膀上砸上了馬車壁,聲音響得讓正抓緊時間藉著馬車裡的風燈關注世界盃最近賽況的布雷斯也嚇了一跳。

  德拉科揉了揉腦門,苦笑了一下。

  布雷斯縮縮肩膀,自己給自己施了一個閉耳塞聽,拖過一旁的毛毯,示意他們有話盡可說,就背對著他們躺下了。

  “昨晚的是什麼?”德拉科伸出手去握維吉妮亞。

  維吉妮亞的手閃躲了一下,她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移開話題道,“你爸爸怎麼樣?”

  “給他看過沒有縮水後的馬爾福財產賬本後,我想他的心情好多了。”德拉科頗有些愉快地道,“但他根本無暇關注魔法部的權力問題——他正努力剖白他過去幾十年來每一天的行蹤,甚至細節,好讓媽媽能打消那個不靠譜的猜測懷疑,盡力使她從悲憤的情緒中走出來。”他見維吉妮亞對這件事很關注,自然樂意吐露更多,“當然,我已經向媽媽坦白過我的打算,她毫無疑問是支持的。她有頭腦,有手段,自然知道爸爸的病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她無疑能用這一點轉移他的注意力。”他邊說,邊再一次伸手去握維吉妮亞的手。

  這一次維吉妮亞沒有躲開,她輕聲問道,“你在被人送到醫院之前,在藍鬍子酒吧裡,為了哪個姑娘和人打了一架?”

  德拉科臉色尷尬,他握著拳頭咳嗽了幾聲,乾巴巴地道,“去酒吧當然只是為了喝酒,至於別的,我哪裡有印象?”

  維吉妮亞眯起眼睛,好像在說馬爾福就只能用失憶這招躲避問題嗎。

  “都是在我認識你之前的事,並且這輩子絕無可能發生,何必耿耿於懷呢?”德拉科有些悻悻然地說道。

  “我不敢對人的本性有太高的期望。”

  德拉科再一次乾咳了幾聲,大義凜然道,“我的本性是你現在看到的這樣。放蕩不羈的外表下掩藏著一顆忠厚老實的心。”

  維吉妮亞嗤笑一聲,將臉轉到窗外,但德拉科看見了她有些上揚的嘴角,心底偷偷抹了一把汗。

  幾分鐘後,德拉科再一次藉著困意倒在了維吉妮亞的肩膀上,察覺到她消失了的抗拒,得寸進尺地枕到她的腿上,一個轉身,抱住了她的腰,放心地陷入睡眠。

  維吉妮亞垂下眼,看了看他金色的發頂,神情複雜地閉上眼睛。

  兩個小時候,馬車抵達了目的地。速度明顯慢了下來。窗戶外清冷的空氣和濃霧中偶爾傳來人聲。

  大家都下了馬車。道爾將眾人送到租用的帳篷前,就匆匆告辭了,他還要去他的上司處報到。扎比尼夫人不願意陪他參與這些人情往來,但顯然也有自己的交際。她吩咐了幾聲不要亂跑之後,自己就提著裙擺走出了帳篷。

  德拉科在房間裡看路上買來的一份營地地圖。他在路上睡了一會兒,但完全不能緩解他的疲憊。此刻完全是強撐著。

  維吉妮亞默默抽走他面前的地圖,“先去再睡一會兒吧,天還沒有完全亮呢。”她眨了眨眼睛,鎮定地和他對視了一眼,“我覺得你已經做到了你能做的了。”

  德拉科嘆了一口氣。

  對於擁有兩輩子的記憶的她們,大部分時候仍然處於被動的地位。作為斯萊特林的德拉科和被囚禁在密室中兩年的維吉妮亞,上輩子他們了解的真相只是那些人願意讓他們了解的真相。甚至德拉科對於那些隱晦的秘密,只是基於維吉妮亞一再閱讀的救世主的回憶錄。

  “如果他……已經從阿爾巴尼亞回來了,那麼今晚一定有動亂,”德拉科說,“但我們今晚至少肯定是安全的。”

  布雷斯拎著一壺茶敲門進來,“要出去逛一逛嗎?市集已經擺起來了。”

  “我和你去。”維吉妮亞站起身,她折好地圖,將它放進自己的口袋裡,“你睡一會兒吧,德拉科。”

  ***

  道爾先生弄到的票和上輩子馬爾福先生所能弄到的相比,差了一大截。雖然同樣是頂層,但當沃林頓趾高氣揚地跟著老沃林頓和福吉身後和他擦肩而過,走向前世他曾待過正中央的包廂時,德拉科身體裡屬於馬爾福愛慕虛榮的那一部分還是忍不住遺憾地嘆了一口氣。

  維吉妮亞自然不知道他在感嘆什麼。她對整個包廂幾乎都是斯萊特林的狀況相當鬱悶。她相當佩服阿斯托利亞頂著潘西幽幽的目光還能用甜美的微笑和自己打招呼。維吉妮亞當然知道她將會是誰——和德拉科訂婚後又取消婚約的姑娘。她無疑是一個狡猾的姑娘,在她的姐姐達芙妮看到德拉科獨自一人出現在這間包廂,忍不住面露驚訝時,她還能巋然不動,面色如常。

  包廂內帕金森先生和格林格拉斯先生交換了一個意義深刻的眼神。前者在和德拉科打招呼時,罕有地露出了一種優越感,他在潘西扭曲的笑容面前對德拉科旁敲側擊,甚至露骨地言過其實地誇讚了一番小沃林頓先生的前途無量。

  “瞧瞧你們這群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帕金森先生哈哈大笑地總結道,絲毫沒覺得他的愉悅在德拉科的極有風度的淺笑前是多麼違和——當然他也可能認為他掛著的是勉強的笑容。

  阿斯托利亞打過招呼後就安靜地坐在父母身邊,她的耳朵裡隱隱約約聽到格林格拉斯先生和格林格拉斯夫人的竊竊私語。

  “……這麼說,那個消息是確定了嗎?”格林格拉斯夫人是一個瘦高個的女人,她的發色古怪,燈光下微微泛著一種很少見的銅綠色,達芙妮和她稍微有點像,但是沒有繼承她又長又彎的鼻尖——像一隻嗅覺敏銳的動物,“我一個月前都還見到馬爾福夫人……還風聞她在巴黎的巫師時裝秀上出現過……真是太可惜了,像馬爾福這樣的世家很難有第二家了……瞧沃林頓那副暴發戶樣兒,真讓我看不上眼……帕金森這樣上桿子……也太丟臉了。”

  格林格拉斯彎彎眼睛,“難說,難說,十之八、九。帕金森這是沒辦法,他已經和沃林頓綁在一起了。”他壓低了聲音道,“我尋思這是一個好機會……”他咳嗽了兩聲,聲音壓得更低了,“如果老馬爾福真的不行了……只剩下一個小子,馬爾福再怎麼樣也不會衰落到哪裡去——威爾特郡還有一大片土地呢!……達芙妮……”

  阿斯托利亞聽不到了,她神色如常地坐在座位上,眼角的余光卻從達芙妮,德拉科還有他身邊的維吉妮亞和布雷斯身上一一掃過。


☆、第62章 Chapter 62

  儘管知道比賽的結局,但當賽事再一次落下帷幕,他們踩著鋪著紫紅色地毯的樓梯下樓時,德拉科仍然感到意猶未盡。他難得興奮地像個孩子,也不管維吉妮亞的眼皮已經在上下打架,還對著她滔滔不絕,似乎立志讓她立刻成為魁地奇的萬事通——布雷斯也很想說,可是每次都被德拉科搶去話頭,已經無聊得在一邊直翻白眼。

  “維吉妮亞!嗨!”在樓梯的拐角處,一臉興奮的赫敏從人群後面擠上來,她的身後斷斷續續跟上來一大幫人。

  一群紅頭髮迅速占據了這片不大的空地。

  德拉科閉住嘴,看了一眼一群紅頭髮中間那個頭髮拉碴的男人——已經恢復清白,繼承了布萊克家財產的小天狼星。

  不管是血緣還是上一個學年發生的事情,小天狼星都不能對這個侄子惡言相向,就敷衍地對他點了點頭,繼續和韋斯萊先生談論方才的賽事。

  “小天狼星原來弄到了票,但是結果位置卻沒有羅恩的爸爸搞到的好,體育司司長就在我們的包廂裡做講解,我們的視線看得好極了,”赫敏手上還拿著在市集上的各種小玩意兒,興奮地嘰嘰喳喳,和方才德拉科的模樣沒什麼區別,“我那麼近距離地看到了獎盃的模樣,天哪,真是太激動了!”

  一旁的羅恩自豪地挺了挺胸,仿佛了不起的人物正是他。維吉妮亞偶爾瞥到他身上的一眼,就讓他感覺到臉上涌起一種燥熱。

  一個暑假過去,維吉妮亞的個子又抽條了。因為在校外,沒有穿寬大烏黑的校袍,這種感覺更加明顯了。她不再是那個別人看她一眼只覺得她漂亮卻不會太記掛在心上的小姑娘。儘管她的唇線還有臉頰仍然留存稚氣,可是那眯起的眼睛裡流轉的目光已經開始能讓一個少年面紅耳赤。

  至少羅恩已經開始在她面前結結巴巴的了,喬治和弗雷德相互擠擠眼,已經勾頭搭肩地商議如何嘲笑戲耍一番他們的小弟弟。

  哈利仍是滿腔純情,他絲毫沒有發現他的朋友在漂亮的女同學面前面紅耳赤。他站在德拉科面前仍然有些不自在,關於馬爾福家的風言風語已經甚囂塵上。在頂層包廂裡,老沃林頓和福吉的話裡話外,都是德拉科將會變成一個沒有父親的孩子。小天狼星對這些傳聞的真實度也抱有五分的相信。

  被人憐憫的滋味不好受,哈利忍住讓自己不要流露出這種情緒來,若無其事地問起德拉科的暑假過得怎麼樣。

  德拉科的眼神正從羅恩的身上收回,朝他點點頭,答非所問地道,“今晚一切小心,波特。”

  哈利狐疑地盯著他,但是他已經走開了,站在赫敏身邊,擋住了羅恩的視線。

  一大幫子的格蘭芬多已經叫帕金森先生皺起了眉頭,他打斷了妻子與扎比尼夫人談論有關風雅服裝店即將推出新款的話題,禮貌地表示他們還有要事。

  帕金森夫人含有怨氣地道,“你能有什麼事……”

  扎比尼夫人像是沒有聽見似的同他們點點頭,就走到維吉妮亞和布雷斯身邊,“把帽子戴上,我們也該回去了。”

  維吉妮亞困頓地眼睛都睜不開,同赫敏道了別。

  去往住宿帳篷的一路上都是燈火通明,歡歌笑語。扎比尼夫人很快被匆匆趕來的道爾先生接走了,只剩下他們三個人一路擠在人群中往回走。

  回到帳篷裡,德拉科讓維吉妮亞去睡覺,拉著布雷斯將她的房間外施上了防窺咒和消聲咒。

  “今天晚上肯定很吵,讓她好好睡一覺。”德拉科說。

  “德拉科,形式比我們想像得要壞,你用草藥讓你父親遠病意大利,這件事情有什麼實際意義?事實上,我已經開始搞不懂你那些主意了。”布雷斯展身在臥室的床上躺下,“今天我坐在那裡,就已經聽見不下五個女人對維吉妮亞好奇。”他嘆了一口氣,“說到底,還是因為你和她的關係太過親密,斯萊特林這一年已經有好幾人準備訂婚了,我敢說,因為馬爾福對魔法部的影響大不如前,已經有不少人的眼睛盯向了馬爾福的金加隆。”

  “或許過了今晚,他們的心思就不會在我這兒了。”德拉科想起帕金森頻頻看時間的樣子,微微冷笑,讓布雷斯為之側目不解。

  夜裡驟然響起的吵鬧聲驚起了布雷斯,他從睡夢中坐起身,看見德拉科正坐在床邊,穿戴整齊,仿佛一直都沒有睡。

  “扎比尼夫人沒有回來,”他快速道,“你留在帳篷裡哪裡都不要去,維吉妮亞還在睡,我得出去一趟,看一看很快回來。”

  “等等!”布雷斯話還沒說完,德拉科已經掀開門簾,一頭扎入了黑暗之中。

  布雷斯點亮一盞燈,走出房間,坐在客廳裡,外面的叫嚷聲越來越遠,顯得這裡異常的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門簾被猛地掀開了,布雷斯從座位上跳起來,用魔杖指向來人,卻發現是一臉凝重的扎比尼夫人。

  “維爾和德拉科呢?”扎比尼夫人問,“快收拾行李,天一亮,我們就走。”

  “發生什麼事了?德拉科還在外面沒有回來。”

  布雷斯話音剛落,德拉科已經鑽進了帳篷。他同扎比尼夫人對視了一眼,儘管早就預見這一幕或許仍然和上輩子一樣會出現,但親眼再看到的時候,仍然掩飾不住心中的懼意和沉重。

  他任由扎比尼夫人向布雷斯講述剛才的黑魔標記,自己趁此走進維吉妮亞的房間。

  維吉妮亞仍在沉睡,但顯然也並不安穩,兩道形狀漂亮的長眉微簇,似乎在夢中經歷什麼不愉快的事情。

  德拉科坐到床邊,微微抽出她壓在枕下的手,果然藍琥珀正在夜色中發出瑩瑩藍光。

  德拉科握著維吉妮亞纖細的手腕,拇指輕輕從藍琥珀的表面上輕輕劃過。

  在找出這顆琥珀做戒指的時候,德拉科曾經問過馬爾福夫人它的來歷,她語焉不詳,只說是從一位老夫人那裡買來的,她急切需求一大筆加隆,看在故人的面上,馬爾福夫人就買下了這顆她並不是很喜歡的珠寶。從她的種種描述來看,那位老婦人必然是茉莉莊園的女管家吉布斯夫人無疑。

  當他正一聲不響地沉思以往的時候,維吉妮亞從大汗淋漓中猛然睜開眼睛。

  藍琥珀的光芒迅速消退。

  “德拉科?”維吉妮亞小聲喚他,“你怎麼在這裡?”她將手從德拉科的手裡抽出來,坐起身,詢問地看向他,“外面怎麼樣?”

  “沒有發生改變,我甚至偷偷跟著哈利他們一路走到了黑魔標記被射出的地方,但是仍然沒有看清是誰射出了黑魔標記。除了保證自己的生命和利益,我們已經陷入了被動。”德拉科聲音低低地道。

  維吉妮亞抓住德拉科的手,“別說傻話了,德拉科,也別讓你身體裡諾爾曼的騎士血液作祟。只要我們能躲開上輩子的慘事,就不能說我們的情況被動。”

  德拉科搖搖頭,笑了一聲,“這一點也不容易。你夢到什麼了,維爾?”他伸手將她額前的頭髮撥開。

  維吉妮亞故意做出輕鬆的笑容,“馬爾福莊園的地下密室我恐怕已經了如指掌了。”

  這是夢到她被囚禁在密室裡的事情了。

  德拉科一點也笑不出來,起身坐到她身邊,“抱歉,維吉妮亞。我現在真的希望你一點也沒有上輩子的記憶。”

  “沒有什麼不好的,我能在過去的事情裡翻找答案,”維吉妮亞笑了笑,“琥珀是天然的時間容器,能儲藏千年之前的時光。赫米歐姨媽曾經說過這塊藍琥珀有千年之久,恐怕是當年琥珀屋被拆散後其中的一塊,輾轉被克拉肯索普家所得。如果說真的有什麼時間魔法,那恐怕都沒有運用琥珀的能力強大。我只擁有過它一點點的時間,但是它竟然能儲藏我上一世的記憶,很讓我吃驚。我至今還沒有搞明白這一點。”

  “搞不明白就算了,”德拉科說,“我希望你能盡快學一些保護自己的咒語,還有不再受夢境的影響,這樣對你的休息一點也不好。”

  “沒有的事。”維吉妮亞說。

  這時,扎比尼夫人探身進來,看了他們倆個人一眼,“說話怎麼不開燈?還能再睡一會兒,維爾,”她頓了頓,又道,“害怕嗎,要不我和你一起睡?”

  “哦,我不害怕,姨媽。”

  扎比尼夫人沒有走,抱臂站在門口看著德拉科走出她的房間,才替她重新將房門關上。重新施上了消聲咒。

  “維吉妮亞不明白,我不相信你也不明白,馬爾福先生。”扎比尼夫人微微不悅地看著德拉科,“在深夜裡走到一個女孩的房間裡可不是什麼紳士風範。”

  布雷斯坐在沙發裡,偷偷地做了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德拉科頓了頓,鄭重道,“扎比尼夫人,今年聖誕節,我就會和維吉妮亞訂婚。”

  扎比尼夫人仿佛聽到了什麼荒唐的事情一樣,“這句話真讓我感到好笑,我們該為此感恩戴德嗎?這可不是你行為不當的藉口。擁有選擇權的不僅僅是你,更何況你說的話並不作數。”她似乎察覺到什麼,回頭看了一眼正殺雞抹脖似的朝德拉科打眼色的布雷斯,“噢,老實說,布雷斯也挺喜歡維爾的。”

  布雷斯白眼一番,利落地向後倒在沙發上表示自己的無辜中槍。

  


☆、第63章 Chapter 63

  阿隆娜知道這個消息是在第二天早上,她坐在餐桌邊一邊喝咖啡一邊隨手翻看貓頭鷹早上送來的《預言家日報》。

  當夜空中那個綠色的,形狀詭異的黑魔標記映入阿隆娜眼簾的時候,著實讓她吃了一驚,她反應了幾分鐘,才從露西和喬治的記憶中找出關於這個標記的記憶。她匆匆掃過新聞大意,這下她可不是吃驚了,簡直左立難安。

  幸好這個時候,大廈外傳來動靜。他們都回來了。

  讓阿隆娜感到安慰的是,他們雖然看上去有些疲憊,但衣冠整潔,並不像是遭受了什麼危險的樣子。

  “我們大家都還好,他們不敢在我們的營地裡鬧事,那裡都是純血家族和魔法部高官。”扎比尼夫人說,“只有幾個麻瓜受到捉弄和驚嚇,但魔法部的人來得及時,沒有人有生命危險。”

  阿隆娜摟著維吉妮亞,皺起眉毛,“是受那個人的驅使?”

  扎比尼夫人把自己重重地甩在沙發上,有氣無力地道,“我一向不清楚這些。我奉勸你也無需搞清楚,我們家沒有能夠主事的男人,就算真的是那個人回來了,也不會把目光投向我們,隨時準備好跑路就行了。”她看向幾個孩子,“後天就開學了,只要一去霍格沃茨,那裡有鄧布利多和數不清的魔法保護,是最安全的地方。”

  維吉妮亞和德拉科對視了一眼。

  扎比尼夫人頭疼欲裂,喝了一點止疼藥水,就將一堆事交給了阿隆娜,自己上床休息了。

  等到第三天他們坐上霍格沃茨特快,才知道了另一條消息。世界盃落幕的那晚,小天狼星英勇無比地捉住了一個鬧事的面具人,正是推說有事的帕金森先生。儘管他大呼冤枉,但他的褲腳被小天狼星牢牢咬住,連臉上帶著的那個可怖的面具被他牢牢地踩在腳下——他是用阿尼瑪格斯的形態捉住人的。因此,儘管帕金森被抓進了阿茲卡班,小天狼星自己也被迫在魔法部呆了一整天,被要求登記他的阿尼瑪格斯。

  布雷斯心有餘悸地捧著一大堆零食從包廂外進來,抱怨道,“整個車廂都能聽見潘西和沃林頓的對罵,”他搖搖頭,“未婚夫妻做成他們那樣,算是開了眼界。”他遞了一塊巧克力酥餅給維吉妮亞,還一邊一會兒尖聲尖氣地學帕金森的聲音,一會兒學沃林頓。

  “卡爾格沃林頓,別忘了是因為我爸爸你們家才發財的!訂婚的時候,你爸爸說過什麼?凡事我們家需要你們幫助的事情,你們都會做的!”

  “這種話隨便一個人都會說,別把自己太當一回事,帕金森,你的父親實在讓我們兩家人的面上都沒有光,你等著被退婚吧!”

  維吉妮亞用胳膊肘打斷了他的陰陽怪氣。

  “一對蠢貨!”德拉科評價道,他正將報紙翻過一面,在夾縫中找到了頭版未完的續文,是關於魔法部伯莎喬金斯在阿爾巴尼亞度假時失蹤的事情,麗塔斯基簡直把魔法部上上下下譏諷了個遍,世界盃出動那麼多奧羅卻只捉住一個帕金森,而前奧羅穆迪家還受到不明人士的攻擊……等等,她幾乎沒有不曉得的事情。

  “阿爾巴尼亞?”維吉妮亞湊過頭去,讀出這個讓她感興趣的地名。

  “幾乎大部分巫師都認為神秘人藏身於阿爾巴尼亞。”德拉科的神情變得鄭重其事,“我覺得太巧了。”他上輩子可沒有關注過這類小事,不像如今,竭力從每件事中找出蛛絲馬跡。

  布雷斯咬了一口三明治含糊道,“這也只是傳言罷了,每年不知有多少巫師家庭去阿爾巴尼亞度假——那裡便宜,也沒有人說會遇見神秘人。”

  “我覺得倒是很有可能,”維吉妮亞若有所思。

  “好吧,說來聽聽。”

  “克拉肯索普家的魔法起源就在阿爾巴尼亞的群山森立裡,裡面各種稀奇古怪的魔法和巫術數不勝數。神秘人很有可能在裡面尋求保命的黑魔法。你覺得呢,德拉科?”維吉妮亞問。

  “很有可能,不過我只是想,除了那件事,還有什麼事使福吉忘了掩飾和尋找伯莎喬金斯的事情?”德拉科思考了一下。

  “那件事是哪件事?”布雷斯插嘴道。

  德拉科和維吉妮亞相視一笑,雖然掩飾不了憂心忡忡,但仍有志一同地隱瞞了消息,“秘密。”

  這個秘密也沒有掩蓋很久,當晚的晚宴上,鄧布利多就公布了三強爭霸賽的消息。

  “真是好極了!”布雷斯低聲咕噥道,他瞪了德拉科一眼。

  ***

  德拉科的這一年比去年還要低調。他除了和布雷斯一道,幾乎獨來獨往,似乎坐實了馬爾福家主快要不行了的消息,臉上很少見到笑容。也幸好帕金森家的醜事在前,轉移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但有一個人的注意力始終放在他身上,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前奧羅穆迪。他對他父親惡意昭昭,總要暗示他是個臭名昭著的食死徒,仿佛一點也不相信他重病在身的傳言,更是有幾次惡毒地暗示希望他早點死。這讓哈利作為受他照顧的學生都快看不下去了。

  “他是個偏執狂,連魔法部裡的人都看他不順眼。”魔藥辦公室裡,維吉妮亞給他在魔法防禦課上實際操作時不小心受傷的胳膊涂藥水,“羅恩說,因為他的脾氣,他是被魔法部的人給趕出來的。以他上了年紀,還有點神志不清,如果不是鄧布利多和他是好朋友,恐怕他連自己的生計都維持不下去。”

  德拉科躲開她的手,自己將袖子放下來,卻沒有關注她說的內容,反而問道,“你什麼時候和羅恩走得那麼近?”

  “這是赫敏和我說的,你知道的,我和她經常在圖書館碰面。至於羅恩,我知道他有不少無關輕重的小毛病,”維吉妮亞將手收回來,“你也別再記恨上輩子的那件事。”

  “如果不是最後他把你推向了萊斯特蘭奇,你未必會被關到密室裡。”德拉科氣憤地說,“當我從羅爾的記憶裡看到這一幕你不知道我有多心碎,你完全可以逃脫……”

  “他不是有意的。”維吉妮亞坐直了身子,看了看他,輕聲道,“這事我記得很清楚,他不小心被絆倒了,碰到了我。後來他們都以為我死了,為此內疚了很久——那個時候犧牲掉的人那麼多,食死徒們沒有人拿我來威脅他們,他們都不抱什麼希望了。”

  “真希望你的脾氣能在我以外的人身上放硬氣一點。”德拉科被她的灰色眼睛看了一眼,立即氣消了,但也沒好氣,他不想聽她為羅恩韋斯萊辯解,他討厭紅毛那麼多年,已經沒辦法更改了。

  “躲著點穆迪教授,”維吉妮亞將一摞藥水都收拾好,放回斯內普教授的藥櫥裡——這已經幾乎成了維吉妮亞的專用櫃,“麥格教授已經教訓過他,就我所知,他是一個正義的人,脾氣雖然壞了一點,想必他不會再做得太難看了。”

  德拉科皺皺眉頭。

  七點的時候,斯內普教授終於抱著一摞作業進了辦公室,他看了一眼在他的辦公室已經越來越隨意的兩個學生,臉黑了黑。

  他先是將一本厚厚的筆記扔給維吉妮亞,“先弄懂這些原理,再進行實驗。”他又強調了一句,“不可複製,不可帶走,只在這裡看。”

  維吉妮亞伸手翻了翻,頓時嚇了一跳,立即合上了。

  斯內普揚起眉,“怎麼?”

  “都是魔咒,教授。”維吉妮亞心裡加了一句,還都是黑魔法魔咒。

  他哼了一聲,“沒有人規定魔藥不能根據魔咒原理來製作,如果你對此一竅不通,那你的成就也限於做草藥和魔藥的解毒劑。”

  維吉妮亞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伸手將那本筆記拿到了手裡。

  “魔杖交出來。”斯內普又哼了一聲,但明顯似乎愉快了一點,“這些魔咒原理只是為了讓你了解的,你還沒有到實踐他們的年紀。”

  維吉妮亞將魔杖交到他手中,抱著筆記坐到了一邊的小圓桌上。

  德拉科的功課則是和斯內普研究老馬爾福的病症。

  斯內普畢竟不是治療師,他整個暑假對老馬爾福的癥狀束手無策,只好下大力氣在研究馬爾福的血液上,但這些並不妨礙斯內普覺得其中另有隱情。

  他丟下手中的羽毛筆,諷刺道,“我看不如用巴波塊莖來輓救你父親岌岌可危的那張臉吧,”他說,“難道這不是精力過旺引起的粉刺?”

  德拉科笑了笑,轉了轉手中的筆,“教授,他確實很難治是不是?”

  他的話帶有太明顯的暗示性。斯內普忍不住抬起頭看他,兩道濃眉間的紋路更深了。

  “我確實有難言之隱,教授,”德拉科相當從容地說,“某件事情上,我和我父親執有相反的態度……他可能進退維谷,當然也正是因為他的這種態度和處境,迫使他生了這場病。”

  維吉妮亞豎起耳朵,注意力完全不在筆記本上。

  德拉科的聲音仍然慢悠悠地說道,“我雖然清楚我自己要做的選擇,但是我仍然不知道該怎麼做。所以我來尋求你的幫助,教授。我知道哪怕你不喜歡我的自作主張,但你也會替我保守秘密。”他頓了頓,“在世界盃的那個晚上,我不小心聽到了一個秘密……”

  斯內普教授猛然從桌子前站起身,劇烈的動作將桌子上的瓶罐坩堝打翻了。但他根本顧不及這些天來的心血付諸東流,隔著桌子惡狠狠地揪住了德拉科的領子,“你怎麼敢……”

  “教授,”維吉妮亞出聲,裝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克拉肯索普小姐,你先回宿舍!”斯內普幾乎是吼出聲,他用力提起德拉科的領子,也不顧他面色愈發蒼白,“至於你,跟我到校長室!”


☆、第64章 Chapter 64

  斯內普教授身上的氣勢很可怕,他緊緊拉著德拉科的領子把他拉到自己的面前——讓維吉妮亞害怕後者快要斷氣了。

  然而德拉科絲毫不懼斯內普要和他一道去校長室的話,他努力踮著腳使自己的脖子好不那麼難受,“那天晚上讓我聽到的那個秘密使我慶幸,我慶幸對我的父親用了手段讓他安安靜靜地躺在國外的莊園裡,而不是參加某個食死徒集會。”

  簡直就是挑釁,維吉妮亞不忍目睹他的慘狀,“我也應該跟著一同去校長室,教授。”在斯內普教授怒氣衝衝地發火之前,維吉妮亞出聲打斷他們之間的對視,“如果沒有我,德拉科也不會找到你也查找不出原因的魔藥,是我幹的,我是同謀者。”

  斯內普的眉頭跳了跳,他鬆開手指,扭過頭看維吉妮亞,“怎麼回事?克拉肯索普小姐,聽起來似乎你還很自豪?”

  斯內普不可置信的眼神和質問的語氣讓維吉妮亞面紅耳赤,“……不是……”

  “不是什麼?你就是如此運用你的天賦?我簡直不敢相信!”斯內普激烈地打斷她,“在食死徒的眼皮底下偷聽,給別人喂食毒藥,你們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到底是誰先起了這個可怕的念頭?”他凶惡的目光來回逡巡著兩人,“這是犯罪!這是謀殺!”他猛地轉身用魔杖指著抿著嘴一言不發的德拉科,“對你的親人進行謀殺!你的頭腦正常嗎?你們是打算誠心誠意地把自己送給阿茲卡班的攝魂怪嗎?”

  維吉妮亞急忙辯解,“馬爾福先生絕對沒有生命危險,只是看上去是。”

  德拉科在一旁清了清嗓子——這聲音激怒了斯內普教授,而沒等他跳起來再次伸手拎起他,德拉科已經靈活地後退幾步,扭身抓著沙發背椅,並大聲道,“教授,我要說的事情剛剛只開了一頭而已!沒錯,那天晚上我親眼看見了我父親手臂上的那個標記被一個人射到了夜空中。”他盯著已經渾身戒備的斯內普,語速飛快地道,“就是在那之前,在一個小樹林裡,因為我聽見有人談論到我父親的名字,所以我才聽到了以下秘密——有人要潛進學校,用門鑰匙替換三強爭霸賽的獎盃!”

  “荒謬!”斯內普教授幾個大步終於捉住他,並懷疑地看著他,顯然對他所言半信半疑。

  “有人會讓波特參加三強爭霸賽,教授,這就是計劃!”德拉科一口咬定,“我們現在還去校長室嗎?”

  “現在你該和對你言聽計從的同夥立刻從我的辦公室裡滾出去!”斯內普教授顯得很狂躁,臉上陰雲密布,眉間嚴肅的皺紋更深了,“這件事情最好停止在這裡,如果你有點腦子,就應該知道閉緊嘴巴是你最該做的事情——還有你父親的事……”

  “絕對沒有危險,”維吉妮亞保證,“我可以拿出魔藥給你看,教授。主料是一種叫毒疹草的植物——當然,這個名字是……我自己起的。我沒有去過禁林內部,不知道裡面有沒有,但是扎比尼莊園的樹林裡就有……”

  “出去!”終於,斯內普教授不耐煩地用魔杖將他們兩個人卷出門外。

  門■當一聲在兩人面前合上,幾條銅質的小蛇扭曲著身子在門把手游走了一陣,仿佛嘲笑兩個人的狼狽。幸好這個時候魔藥辦公室走廊外沒有人經過。維吉妮亞也不管被她壓在身下的德拉科,從地上爬起來就立即往前走。

  “維爾,維爾!”德拉科連忙追上她。

  “你現在想和我說什麼?”維吉妮亞氣呼呼地扭開身子躲開他的手,“你想說的難道沒有在辦公室說完嗎?或者你之前為什麼不和我商量?馬爾福,你的腦子叫狗吃掉了嗎?你的小心和謹慎呢?你今天的行為是什麼——粗魯,直接,會帶來數也數不清的麻煩。”

  德拉科好脾氣等她發泄完,才聳了聳肩——他以前幾乎從不會做這個浮誇的動作,“維爾,如果不是我‘謹慎地’在我們周圍設下防竊聽咒,寶貝兒,你的大喊大叫早引來人蔘觀啦!”

  維吉妮亞白了他一眼。

  “我這麼做當然有我的理由。”德拉科解釋道。

  “什麼理由?”維吉妮亞聲音柔和了,但依舊冷著臉。

  “簡單,直接,節約時間。”德拉科吐出幾個乾脆的單詞,“尤其是最後一點,親愛的維爾,我們現在最缺少的就是時間,把這些事交給那些該思考這些問題的人,而不需要我們為此付出代價——這才是馬爾福的小心和謹慎。”

  “那為什麼又要說你爸爸的事?”

  “因為需要教授的幫助,”德拉科依舊回答得事無巨細,“如果有了教授的幫助,才有更大的可能在神秘人面前保證父親的病不會被揭穿。”

  維吉妮亞看著他,無話可說。

  當天晚一點時候,斯內普在辦公室裡在房間裡邁著沉重的步子,踱來踱去,猶豫半晌。終於,心中對那個女人已成習慣的愧疚占了上風,讓他預約了鄧布利多的時間。但消息從壁爐傳出去的那刻,斯內普又後悔了——他無憑無據,只因為德拉科的幾句聽說,就忙忙將這個消息傳給鄧布利多,倒讓他顯得浮躁。

  遺憾的是,老蜜蜂給予這條消息高度的重視,立即告訴斯內普他現在就有空。

  校長辦公室裡,一陣沉默過後,鄧布利多打了一個手勢,搶先制止了斯內普為顯謹慎的質疑態度,“我相信這個消息,西弗勒斯。”

  斯內普冷漠地坐在椅子上,“坦白說,我對一個孩子怎樣在兩個食死徒的秘密交談的情況下還不被發現感到好奇——如果事實真的如此,那真是太好了!敵人自己蠢死了自己,我們只要坐在這裡等待成果就行了!”

  “你的態度真讓老人家有點傷心,”鄧布利多笑了笑,“雖然我對這個消息的來源也持有保留態度,但是這條消息不是不可驗證的——三強爭霸賽的獎盃還在魔法部,西弗勒斯,這期間沒有人敢換掉它,因為十月份它還有一場鄭重亮相,此後它則一直會在霍格沃茨直到再一次被安置在第三場的比賽裡。”他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紅茶,“替換獎盃這種忠心耿耿的行為,”鄧布利多說著搖了搖頭,“我太了解馬爾福為代表的那些利益至上的純血家族,他們沒有這種勇氣和瘋狂——會是誰呢?”

  “德姆斯特朗。”斯內普暗示地道。

  鄧布利多搖搖頭,並給那個斯內普暗示的人下了定義,“卡卡洛夫是個膽小鬼。”他摸著鬍子繼續沉吟。

  斯內普不耐煩再猜,“如果你相信這條消息,你應該注意到這點,在更換獎盃之前,波特會被弄進比賽!”

  “沒錯,正是如此。”鄧布利多說,他有些猶豫,抓著鬍子不知在思考什麼。

  “難道你要讓波特進入比賽?你瘋了嗎?這是三強爭霸賽,隨時都會發生生命危險!”斯內普霍得從椅子上站起身。

  “當然,當然,”鄧布利多嚴肅道,“這件事叫人如此為難——當然,你會一如既往地幫著他,對不對?”

  斯內普的臉色頓時比吞了一百隻蟾蜍還難看。

  鄧布利多鼓勵性地朝他點點頭,“給自己的學院加上十分吧,西弗勒斯,為了小馬爾福先生這條‘真摯’的消息。當我發現加入幾個斯萊特林的盟友,真是讓我感到一陣解脫,他們是如此的消息靈通。”

  “什麼意思?”

  “唔,怪我沒有說到要點——感情的力量往往比我們想像得要大。”鄧布利多感嘆般地說道。

  斯內普怒氣衝衝地出了他的辦公室。

  ***

  十月份轉瞬即逝。十月的最後一天,在寒冷的夜幕中,霍格沃茨的學生排著隊在禮堂外迎來了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團。

  維吉妮亞坐在長桌邊,心不在焉地聽鄧布利多做三強爭霸賽開幕式的致辭。離德拉科透露那個消息過去了一個月,鄧布利多和斯內普教授毫無異常——除了維吉妮亞總是無緣無故地被魔藥教授關禁閉。

  她一次又一次地掃過坐在長桌首位上高個子的男生,棕色蓬鬆的頭髮,明亮愉快的眼睛……想到這一切,她就忍不住難過。

  萊蒂斯狠狠地在餐桌底下掐了她一把,“醒一醒,維尼!”

  維吉妮亞痛得直咬嘴唇,沒好氣道,“幹嘛?”

  “你不明白嗎?你暴露了自己!”萊蒂斯壓低了聲音嚴厲地說,“別再盯著塞德裡克了,安妮都看了你好幾次了!”

  “……我就是覺得塞德裡克很可能成為霍格沃茨的勇士。”維吉妮亞只好這麼說,然而她心裡是另一種回答,一個讓人黯然痛苦的答案,一個維吉妮亞默默祈禱可以更改的結局。

  萊蒂斯信以為真,立刻琢磨開了,“我覺得太有可能了!”她立即興奮起來,把這個猜測和別人一道分享。

  坐在對面的安妮果然釋然,維吉妮亞注意到她臉上還泛起了紅暈,心裡不由默默地嘆了一口氣。她不再看塞德裡克,把注意力移到面前的一份法式魚雜湯上。

  作者有話要說:

  我發現“毒疹草”就是“賭貞、操”啊~先為老馬爾福將來的水深火熱點個蠟……


☆、第65章 Chapter 65

  離萬聖節宴會開始的前一個鐘頭,火焰杯被海格抱著移到了大禮堂鄧布利多的空椅子前。斯內普教授陰沉著臉,根本沒有注意到弗利維教授正站在他身邊努力踮腳,大著嗓門,滔滔不絕地念叨著完全是由重複的詞語所組成的對火焰杯的讚美。眼下,他一動不動地盯著海格的舉動,甚至在後者用嶄新的還帶著摺痕的袍子擦拭杯子時,他幾乎握緊魔杖,立刻要衝上去——只可惜海格沒有做任何的投遞動作。

  接下來的十分鐘,除了海格再無人靠近火焰杯一步之內。

  “喔,海格……”當斯內普終於能分出心思聽弗利維教授講什麼的時候,他終於轉移了話題,“我得向海格討教一番如何把頭髮能梳順滑……”

  斯內普盯著弗利維一搖一擺地向海格走去,又盯了大概五分鐘後,他終於遺憾地放棄了對海格的懷疑——他詭異的新造型大概是由於布斯巴頓的女校長,而不是奪魂咒。

  他幾乎在每個晚上都會監視火焰杯周圍——他沒有發現任何異常,而今天,就是揭曉三強爭霸賽勇士名單的時候了。

  赫奇帕奇的整個長桌上都在為塞德裡克歡呼。吵鬧聲中,維吉妮亞提著心緊緊地盯著火焰杯,半分鐘後,她的心猛然沉了下去,長長的耀眼的火舌吐出了第四張羊皮紙。

  她簡直不敢相信,就算鄧布利多校長已經知道了事情的走向,依舊對結果毫無更改。

  在鄧布利多念出哈利波特的名字時,整個大禮堂陷入了寂靜,隨後又從竊竊私語到大聲抗議。赫奇帕奇的人尤其氣憤,扎卡賴斯史密斯甚至站起身將手中盛有南瓜汁的酒杯扔向哈利波特的背影,而一向脾氣溫和的級長竟然也只是冷眼旁觀。

  赫奇帕奇感覺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維吉妮亞注意到鄧布利多教授並沒有和哈利說什麼,他神色凝重,看了一眼隱藏在陰影裡的斯內普教授,就捏著羊皮紙仔細觀摩。

  “這是作弊!”萊蒂斯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一點也不公平正義,哈利波特已經有了那麼多的名譽,他幹嘛要和赫奇帕奇過不去?他為什麼要搶屬於塞德裡克的榮譽?”

  厄尼麥克米蘭惡聲惡氣地道,“他就是一個虛榮鬼!”

  維吉妮亞垂下眼,知道現在為哈利做任何辯解,他們都不會聽下去,“別擔心,不管對手是誰,塞德裡克會贏的,贏得漂亮,也贏得妥妥當當。”

  安妮沒有掉眼淚,卻漲紅著臉大聲道,“塞德裡克是最好的!”

  維吉妮亞要比他們憂心忡忡的多。她遠遠看了一眼德拉科,卻發現他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當晚,在赫奇帕奇為塞德裡克舉行狂歡的時候,維吉妮亞偷偷溜出公共休息室。

  德拉科正站在大理石階梯上等她,一見到她,立即給她甩上了溫暖咒。

  維吉妮亞驚訝地發現,他何止沒有受到影響,甚至臉上掛著淡笑,一副心情十分愉悅的模樣,他的指尖輕輕點在墨綠色的圍巾上,白得有點透明,“教授不在辦公室真是太好了,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在晚上的時候這麼清閒了。”

  “當然他會著急。”維吉妮亞輓上德拉科伸出來的手臂,靠近他小聲說,“校長對這件事有沒有做出什麼承諾?今天晚上……”

  德拉科打斷她的焦慮,他的聲音很沉穩,還帶著一種溫和的漠然,“維爾,我們已經為此冒了風險,做了我們該做的事情。對那個可憐的救世主,我們已經盡心了,我們無須再為他的其他事情負責——就算沒有我們,他也活得好好的。”

  維吉妮亞到嘴邊的話就這麼被堵了回去,她謹慎地對此保持了沉默。

  德拉科側頭看了她一眼,停下了腳步,“如果你過不去心裡的那一關——”他為難地皺起眉頭,思考了一會兒,“你真讓我的選擇變得困難——但是因為你——好吧,我可以想法設法再透露一點消息給教授。”

  維吉妮亞驚訝地看著他,一時不相信他會說出這種話。

  “我不是——”她辯解道,“只是塞德裡克的結局——”然而,她果然被德拉科的妥協給動搖了,她嘆了一口氣,沮喪道,“確實我們沒辦法操心這些——既然已經做到了這一步,我不相信結局會一模一樣。你別再冒這種風險了,德拉科。我害怕你父親的事如果暴露會真的讓我們被起訴接受審判,如果是這樣,我還好,你和你媽媽的麻煩就大了,我真擔心。”

  德拉科見她轉移了對這件事的注意力,知道目的達到,就不再說什麼冒風險的話,他誠心誠意地寬慰她有關老馬爾福的事情,“別擔心,這件事情絕對不會曝光,你我都知道爸爸根本就沒有生命危險——如果需要判決,這本身就是一點值得斟酌的事實,更何況,大戰後的父親大概會得意洋洋地把功勞攬到他自己身上——總比花大筆的金加隆來脫罪要好得多。”

  一陣長長的口哨聲打斷了維吉妮亞的思緒,她扭過頭,就看見兩個人高馬大的德姆斯特朗男生從他們身邊嬉皮笑臉的經過,其中一個還給了德拉科肩膀一小拳,瞅著維吉妮亞笑了兩聲,才走開了。

  “晚餐時,他們一直坐在我的對面。”德拉科笑著對維吉妮亞解釋,“德姆斯特朗的咒語很厲害,維爾,我希望你該將一部分精力挪到如何更快速地甩出咒語上。”

  聞言,維吉妮亞苦巴巴地皺起臉。

  德拉科心情極好地笑了兩聲。

  維吉妮亞覺得他今晚的心情未免好得太過分。

  他們兩個人已經走到了大禮堂外的門廊裡。倚著落地的窗戶站定,能看到城堡外月光下美麗的景色。德拉科從口袋裡掏出一隻包裹著紫黑色天鵝絨的小盒子,輕輕打開,送到維吉妮亞面前。

  藉著亮白色的月光,維吉妮亞清清楚楚地看到盒子裡的東西,一條頭尾相銜的蛇,組成了一隻精巧的戒指,蛇頭上兩隻綠寶石點綴的眼睛在月光下熠熠發光。

  維吉妮亞短暫地震驚和走神之後,立即板起臉,“這是什麼意思?如果是……求婚,現在還為時過早。”

  “是的,以你現在的年紀來說是有一點點早,”德拉科不以為意,他牽起維吉妮亞的手不容她掙脫,“可是以我們的經歷和相識的時間來說,我只是在繼續我們的生活,我們原本已經經歷過這一階段,但是由於一種不知名的原因,那枚作為見證的戒指成了你的手鐲——不過沒有關係,原本藍琥珀就不大適合做訂婚戒指——但受限於當時馬爾福的財政窘境……”

  “德拉科!”維吉妮亞不得不大聲叫他的名字打斷他的話,“最近我一直沒有停止過夢見往事,為了讓你了解我現在的心情,我不得不提起一點——我還沒有說原諒你,我還沒有準備好。”

  “我不明白。”德拉科握著維吉妮亞的手愈發用勁,“無論剛開始我對你做了多少讓你不高興的事,可是最後你愛上我卻是不爭的事實,要不然你不會答應我的求婚。”

  維吉妮亞笑了笑,“對我來說,最後一件事就是瑪麗珍的報復,而不是你的求婚。”

  “我道歉,”德拉科迅速地開口,他臉上帶著不確定的神色,探尋地看向維吉妮亞的眼睛,“我真的希望你能理解我的懊悔之意——但這件事這輩子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維吉妮亞沒有開口。

  德拉科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兩個人僵持在原地,但在塔鐘敲響之前,德拉科還是強硬地將戒指套上了維吉妮亞的手指,他吻了吻她的指尖,說道,“我真希望上輩子所有事情對我們造成的陰影快點消散,我懂你的心情,也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情。”他將一份信放到她手心裡,微笑道,“這是媽媽給我們的祝福。”

  維吉妮亞低下頭。

  ***

  維吉妮亞赫伯斯一隻手環抱著沉重的托盤,一隻手推開病房的門,“吃藥的時間到了。”

  沒有人回答。

  維吉妮亞將放了一大堆藥劑的托盤放在床邊櫃上,疑惑地看向空無一人的床。她走向洗浴間,輕輕地在閉合的門上敲了敲,“馬爾福先生,你在裡面嗎?”

  維吉妮亞不高興地皺起眉毛,提高音量,“馬爾福先生?如果你在就回答我一聲好嗎?我不希望上次的事情重演,你知道下場的。”

  在此之前,這個狡猾不老實不愛合作的病人就有過躲在洗浴間用惡作劇咒語恐嚇維吉妮亞的經歷,他的身體差透了,還敢在維吉妮亞進門時動用魔力,後果就是他在床上又不能動彈地躺了三天。維吉妮亞不管他氣得快要喘不上氣來,依舊毫不客氣請帕森斯護工替他擦拭了三天的身子。

  想到這裡,維吉妮亞就有點不耐煩,她又敲了敲門,“馬爾福先生?”

  三分鐘過去了,毫無回音。

  維吉妮亞把手放在門把手上,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打開了門,她驚詫地發現,藍色的洗浴間內沒有人影。


☆、第66章 Chapter 66

  直到薄暮時分,維吉妮亞才在聖芒戈大樓後面找到自己的病人。他正抱膝靜坐在一顆大灌木叢旁,似乎正呆呆地看著不遠處的草地上正有幾個小孩子在護工的看護下玩兒童飛天掃帚。

  他穿著條紋的病號服,腦門上鉑金色的頭髮服帖,同平時傲慢自大的樣子大相徑庭,真是難得一見的安靜模樣。

  維吉妮亞找他正找得一肚子火氣,見到人這幅模樣反而發不出來,只能深吸一口氣,欲舉步上前。

  因為聽聞兒子消失了一下午而匆匆趕來的馬爾福夫人立時伸手拉住了維吉妮亞的胳膊,“再等等。”

  維吉妮亞停住了腳步,“可是他中午的藥……”

  “已經遲了,也不在乎這一會半刻。”馬爾福夫人調轉目光看了她一眼,“赫伯斯醫師,我能和你聊一聊嗎?”

  維吉妮亞以為她是想問德拉科的病情,順從地跟著她往遠處走了走。

  馬爾福夫人與兩年前相比眼角已經多出些許皺紋,可她亮藍色的眼睛仍然透著優雅端莊,她金色的頭髮很老氣地全部往後梳起,在頸後輓成一個圓髻,時間靜逝,她身上屬於貴婦人的矜驕自傲殘存不多,全然是一位慈母模樣,“恕我叫你一聲維吉妮亞,十多年前我曾經見過你的父母親,你和你母親長得很像。”

  維吉妮亞傷感地笑了笑,“一年級的時候她就去世了,我也沒有她和父親的照片和畫像,我已經記不清楚他們長得什麼樣了。”

  “時間過得可真快。”馬爾福夫人悵惘地說,她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兒子,那個孤落的剪影在霞色的夕陽背景下愈發地令人難過,“親愛的維吉妮亞,我能明白你提供的幫助對於我們來說是多麼重要。這還是一個不能聲張的功勞。如果不是十多年前你的父親救了德拉科,我也就不會明白你在德拉科身上起到的作用——他被送到醫院來的時候,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維吉妮亞還是頭一次聽別人說關於父親的事情,在她的記憶里幾乎沒有父親的存在,無論是祖父留下的手札,還是十一年和母親的陪伴,從來都沒有過多提到過她的父親,她躊躇了一下,才道,“坦白說,我是為了報答您,夫人。”

  “原來你都知道。”納西莎低聲道,“德拉科就是我的命,當初你父親為了救他自己還受到了反噬,我就下定決心,如果他們需要什麼幫助——任何時候,任何地點,我都會盡自己的努力,只可惜真正到了他們唯一的女兒需要的幫助的時候,我提供的幫助卻很有限。對不起,在你被帶到莊園後我才知道露西的女兒是你。”

  “夫人,在那種情況下,你給我的幫助已經很多了,我十分感激你。”維吉妮亞說著,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德拉科,卻驚訝的發現對方飛快地揉了一下眼睛,像是擦眼淚,頓時怔愣在原地。

  納西莎跟著回頭,維吉妮亞不知道她有沒有瞅見剛剛那個場景,但她的神情顯而易見地黯然下來,“德拉科其實最崇拜他的父親,他的第一把掃帚就是他父親買給他的,但是他爸爸最終叫他失望了。”納西莎似乎不經意地問道,“他很難伺候對不對?”

  維吉妮亞難以回答,她既不能否認這個誰都知道的事實,也不能說她會出自同情憐憫就對他的傲慢自負愛指使人寬容地視而不見。

  納西莎見狀笑了笑,沒有說什麼。維吉妮亞羞愧萬分。

  不遠處的那個人影終於動了動,他盤腿坐在原地伸了一個懶腰,才站起身,回過頭看見維吉妮亞和納西莎站在一起似乎是吃了一驚般愣了愣。他背對著光站了一會兒,終於慢悠悠地插著褲袋從那頭走過來。

  寬大的病號服也被他穿出了一種不服拘管的神氣。

  “媽媽,”他很柔順地叫納西莎,“你怎麼來了?”說這話的同時,他看了一眼維吉妮亞,仿佛在說她大驚小怪。

  維吉妮亞保持著面無表情,卻著重對他微紅的眼角盯了兩眼。

  德拉科惱羞成怒,卻竭力在母親面前保持溫和的笑臉。

  “你今天中午的藥還沒有吃呢,這樣對身體不好。”納西莎伸出手細心地替他摘去肩膀上的碎葉子,慈愛地看著他,“別讓媽媽擔心了。”

  “我下回不會了。”德拉科很聽話地答道。

  維吉妮亞在納西莎背後突然抬起眼皮又看了他一眼。

  德拉科微感狼狽,他竭力使自己不朝維吉妮亞看,但臉都漲紅了。

  納西莎哪裡看不出來兒子的窘迫,她又囑咐了幾句,見德拉科連連點頭,近乎喪權辱國似地答應了許多要求,便走了,走前還不忘要求維吉妮亞再陪到一段路程。

  “維吉妮亞,”納西莎和善地抓住維吉妮亞的手,這個動作讓維吉妮亞感到僵硬,卻沒有拒絕,“我知道德拉科一定給你增添了不少麻煩,他脾氣有時候會大的嚇人,也不聽人勸,”納西莎想起她在兒子病房裡看到的那束新鮮的燦爛的天竺葵,知道只能是出自這位年輕姑娘的手筆,她對維吉妮亞充滿了無限好感,“可是他只是裝出那副模樣,只有那副樣子才能掩蓋他的脆弱……”她的眼淚不由自主地涌出眼眶,她連忙鬆開維吉妮亞的手,偏過頭去,“不好意思。”

  維吉妮亞從口袋裡掏出乾淨帕子遞給她。

  最終維吉妮亞努力請納西莎放心將她送上了馬車,才提著納西莎給德拉科買的草莓匆匆趕回病房。

  病房內,新來的實習生已經將德拉科要喝的藥在他的面前擺成一排。

  “我來吧。”維吉妮亞連忙走進門內,將裝著草莓的籃子放到一邊。她拿起德拉科面前的其中一瓶魔藥,對他陰沉的臉視若無睹,走到窗邊,背對著人用針戳了一下食指,擠了兩滴血進去。

  “我要吃草莓,你去洗。”德拉科揚著下巴斜眼看維吉妮亞。

  維吉妮亞看了他一眼,將魔藥放到他面前,對一邊束手無措的實習生道,“看著他喝下去。”說完就拎著草莓進了洗浴室。

  德拉科看著她的背影困惑地皺了皺眉頭,卻沒有為難戰戰兢兢的實習生,仰頭以幾乎一口幹掉一瓶魔藥的速度將他面前的一大堆魔藥一掃而光。

  他嫌棄地扔掉手中最後一個魔藥瓶,實習生如蒙大赦地立即端起托盤就溜出門。

  “草莓呢!快點啦!我快要被苦死啦!”德拉科靠著枕頭,扭頭沖洗浴室裡大喊。

  維吉妮亞面無表情地走出來,背後的右手抓著一把濕淋淋的草莓,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左手按著他,一把塞進了他的嘴裡。

  讓你再吵!維吉妮亞心裡腹誹道。

  德拉科甩頭一掙扎,一個帶著草莓香氣的指尖從他的上下唇瓣之間滑過。他一愣,迅速抓住維吉妮亞的手腕,他盯著她手指尖上數不清的針眼,問道,“怎麼回事?”

  維吉妮亞一把抽出手,“我最近在學做針線。”

  德拉科不相信,“你難道不懂魔法刺繡嗎?”

  維吉妮亞沒有理他,再一次走到洗浴室裡將洗乾淨的草莓端出來放到他的床邊。就走出去了。

  德拉科若有所思地看向她的背影。

  ***

  赫敏寫了一封信約維吉妮亞見面,見面地點是一間空教室內。

  當赫敏帶著哈利推開門後,立刻震驚地想原路返回。

  德拉科輕靠在桌子的邊緣,風度翩翩地和他們打了一聲招呼,又將注意力轉回正在寫作業的維吉妮亞身上。

  “你們來了。”維吉妮亞抬起頭,看了一眼面前的作業,放下筆。德拉科十分貼心地立即將她的羊皮紙卷好,放進她的背包裡。

  哈利和赫敏都有點震驚不能。而德拉科在殷勤地做完這一切後,相當鎮定地在維吉妮亞身邊的空座上坐下。

  “你說有事情要和我商量。”維吉妮亞說,她看了一眼哈利難以啟齒的模樣,“如果不方便,我可以讓德拉科出去守門。”

  德拉科聽完她的話,就朝維吉妮亞笑了一下,立即站起身要向門外走去。

  “不用,不用!”哈利要跳起來,他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只是以為……”

  赫敏白了他一眼,拉著她坐下。

  “維吉妮亞,我們需要你的幫忙,”赫敏很鄭重地說,“你知不知道有什麼魔藥可以讓敵人——魔法生物敵人變得虛弱,或者讓自己變得動作敏捷,力大無窮?”

  “我不知道……我想一想,”維吉妮亞皺起眉毛,“你們在為三強爭霸賽第一個項目想辦法?”

  赫敏見她一下子就說穿了自己的目的,就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哈利。

  哈利顯得有些沮喪。

  維吉妮亞是知道哈利是怎麼贏得第一場比賽的,她看了看德拉科,猶豫著自己是不是要把上輩子哈利自己想到的辦法說給他聽。

  德拉科微不可見地搖搖頭,在她手心裡寫了一個等。


☆、第67章 Chapter 67

  維吉妮亞終於趕在星期二下午之前做出了幾樣她想要的東西,為此她裝病逃了星期一和星期二早上的課。

  此時城堡外圈龍的場地上已經傳來喧囂聲,維吉妮亞顧不上收拾東西急匆匆地跑出有求必應室。

  赫敏面色蒼白,擔憂地從禁林邊上的帳篷裡慢慢走出來。

  “哈利呢?”維吉妮亞氣喘吁吁地問。

  “在裡面。哎,等等,”赫敏拽住要往裡衝的維吉妮亞,“他們已經開始了抽號了。”

  “那我待會兒偷偷給他。”維吉妮亞張開一隻布袋給赫敏看裡面的東西。

  赫敏探頭一瞧,裡面是十幾顆很簡單的種子,每一個大約有蠶豆大小。

  “這是什麼?”

  “荊棘藤還有彩葉芋的種子,我在上面施過生長魔咒,然後用加固魔藥浸泡很久,只要在種子上輸入一點魔力,它就會爆破開,荊棘藤能纏繞住敵人,彩葉芋能抵抗一點魔咒。”

  赫敏目瞪口呆,結結巴巴地道,“這……這是真的?”

  “你知道我的魔力有一點特殊性,”維吉妮亞努力使自己綻放一個安慰性的笑容,可事實上她也很緊張,她還沒有來得及試驗。這些東西都是記憶裡她和奧古斯都一道在實驗室裡搞出來的東西。雖然此時的年紀和那時相比相差頗大,但鑒於她已經提前將諸神的恩賜吃掉了,再加上她此時身體健康並不曾受到損傷,對魔咒的控制力雖然稚嫩,但魔力的提供應該頗為純正。她將布袋塞到赫敏手中,“你去給哈利吧,我突然想起來塞德裡克也在裡面,我一個赫奇帕奇去找哈利實在太奇怪了,別透露給別人這是誰做的。”

  “可是……”

  維吉妮亞衝她擺了擺手,“比賽過後我有事情問你。”說完她就跑走了。

  維吉妮亞剛剛找到萊蒂斯給她在看台上留下來的位置,比賽的哨聲就吹響了。巴格曼抹著一頭汗從主席台後面的走道裡走出來,用魔杖指著喉嚨說了幾句冠冕堂皇的場面話。幾分鐘後,塞德裡克穿著他土黃色的隊袍從柵欄的入口走了進來。

  “天吶,”一邊的安妮緊張地摳住自己的校袍。

  塞德裡克顯然覺得那隻瑞士短鼻龍巨大的身形超出了自己的預期,他小心翼翼在一大堆石塊中間選擇了一塊較為平整的高處,躲在一塊巨石後面,抖了抖魔杖。

  銀藍色的短鼻龍牢牢地盤踞在蛋上,它巨大的腦袋四處晃了晃,似乎對自己這幾日居住環境地不斷變化感到十分不滿,正在這時,它發現自己身前有一隻螻蟻般的生物發出了異動——一隻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紐芬蘭獵狗不怕死地圍著它的前爪繞了兩圈,甩了甩肥肥的尾巴,叫了兩聲,就飛快地向一個方向走去。

  火龍大怒,立即張開翅膀噴出一口銀藍色的火球,紐芬蘭獵狗身形嬌小,後腿一蹬,就躲開了火龍的攻擊。

  看台上的人統統發出了驚嘆聲,緊接著大家都屏氣息聲,因為火龍大怒之下離開了蛋巢,向那隻膽敢挑釁它的紐芬蘭獵狗追去,而塞德裡克趁此時機,掩藏著身形摸到了蛋巢的邊緣。

  就在他抱起金蛋的一剎那,霍格沃茨的看台上爆發出一陣歡呼聲,還沒到一秒就轉成一聲聲驚恐地尖叫。

  瑞士短鼻龍扇著窄長的翅膀,憤怒地將兩邊的石堆掃開,伸著細長的脖子,張口對塞德裡克噴出了一道長長的藍色火焰。

  塞德裡克頓時被藍色的火焰吞沒了。

  “不——”安妮嘶聲裂肺地尖叫著站起來,半個身子幾乎探到了看台外。

  隨著所有人的驚呼,一道人影打著轉從亂石堆上滾下來,片刻後,衣衫襤褸,頭髮焦黑的塞德裡克站了起來,虛弱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就被匆匆趕來的工作人員架上了擔架,龐弗雷夫人一邊往外走,一邊不停地用魔杖對已經昏迷的塞德裡克施治療咒。

  萊蒂斯和維吉妮亞心有餘悸地對視了一眼。

  安妮癱倒在座位上還沒有反應過來,但她剛剛過激的舉動實在引人注目,至少隔壁的拉文克勞之花已經隨著身邊的女生指點向這邊看過來。

  但很快,眾人的注意力都被一個有著一頭亂蓬蓬褐色卷髮的女孩吸引住了,她繞過拉文克勞看台的前方,不斷地發出請求聲,“請讓讓,請讓讓。”

  拉文克勞的人不情願地縮回腿。

  赫敏神情虛弱,一看到維吉妮亞坐在前排,幾乎是撲上來抱住她,連連喘氣,“……我太害怕了,我一個人受不了。讓我和你坐在一起吧!”

  安妮突然挺直脊背,目光直視前方。

  維吉妮亞看懂了她的意思,只好轉向另一邊,懇切地看了一眼萊蒂斯,後者不情願地往邊上挪了挪,讓出一點空地方給赫敏。

  “謝謝,”赫敏幾乎抽泣著說,

  接下來不管是芙蓉的還是克魯姆的比賽,雖然能帶動他們的情緒,卻再也不能牽扯他們的心了。

  直到哈利的出場。

  他太瘦小了。尤其是和前一個選手相比。樹蜂粗糙猙獰的巨大外表和他實在造成了巨大的反差。

  他除了舉著魔杖對著空中喊了一句什麼外,一直躲在一塊巨石後面沒有動。

  赫敏一下子抓緊了維吉妮亞的手。

  “他在等什麼?”維吉妮亞聽見萊蒂斯奇怪的詢問。

  誰也沒有回答她。

  不過一分鐘後,所有人都發出了驚訝的聲音。一隻火箭弩從天邊嗖嗖嗖地飛進了場地,飛到了哈利的身邊。哈利一把抓住它,身子靈活地翻騎在上面,瘦小的身軀一下子從亂石堆中拔高了,整個過程不到一秒鐘,似乎需要任何緩衝。

  對魁地奇狂熱著迷的體育司司長巴格曼已經在廣播裡對他敏捷地動作連聲讚嘆,甚至連連呼喚早已經下場離去的克魯姆的名字,大有探討一番哈利波特在魁地奇上的潛力的趨勢。

  “他這是作弊!”扎卡賴斯史密斯氣憤地大叫,但是被赫敏憤怒地瞪了回去。

  維吉妮亞和赫敏提心吊膽地看著哈利盤旋著越飛越高,在樹蜂伸長了脖子挪動了幾步後,又飛快地俯衝下去。

  赫敏緊張地念叨,“這是哈利的絕活兒,不需要減速,非常快……哦,不!”她一下子從座位上彈跳起來,但又慢慢地坐了下來。

  “天啊,這是什麼奇異的魔咒?這位年紀最小的勇士將會給我們帶來多少驚喜?”巴格曼的尖叫聲蓋過了場上所有的喧囂。

  方才,樹蜂長長的長著尖刺的尾巴在哈利俯衝的時候向他橫掃過去,那一剎那,一片巨大的五彩的葉子驟然出現在哈利的身前,替他擋住了這一擊,隨即在空氣中化為齏粉。

  赫敏感激地握了握維吉妮亞的手。

  接下來,哈利一直盤旋在高空中,躲避樹蜂各種攻擊,直到樹蜂終於按捺不住離開蛋巢衝上天空,他立刻再次俯衝,一直加速,用了不到兩秒的時間抱住了金蛋。

  在樹蜂大怒地降回地面時,哈利已經夾著金蛋盤旋在場地上空。

  沒有受傷,沒有拖延,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發出了歡呼聲。

  “太好了,太好了!”赫敏緊緊抱住維吉妮亞。

  “我要去看看他,你也去嗎?”赫敏問。

  “我不……”

  “去吧。”安妮突然插嘴說。

  維吉妮亞有點不滿,她搖了搖頭。

  赫敏哪裡還聽得進去維吉妮亞的拒絕,激動地一把拉著維吉妮亞的手奔下看台,安妮緊跟在後面。

  她們在醫療翼臨時搭建的帳篷外看見了徘徊著的羅恩,他的臉色蒼白簡直像個幽靈一樣。

  “我,我——”

  “一起進去吧!”赫敏的聲音又開始不正常了,拖著長長的鼻音。

  於是一對兄弟在幾個姑娘的見證下和好如初。

  赫敏感動得直抹眼淚,引起兩個男孩不解風情的疑惑。

  維吉妮亞尷尬地扭頭,就看見安妮已經拘束地站在塞德裡克的床邊,正在和他說什麼。

  塞德裡克的卷髮被燒掉一大截,卻依舊不影響他的俊氣,他的傷勢看上去不大嚴重,正客氣有禮貌地回答安妮的問題。

  赫敏搭上維吉妮亞的肩膀,悄悄地湊到維吉妮亞的耳邊,微微揚了揚下巴,“你的女同學大概要傷心了。”維吉妮亞隨著她的意有所指看向帳篷入口。一個黑髮披肩的漂亮女孩正掀簾而入,她似乎有些驚訝地看了看站在塞德裡克床邊的安妮。

  塞德裡克絲毫沒有注意,他的眼睛已經亮了起來,“秋!”他立即從床上起身。

  安妮一直後退,默默地站到了維吉妮亞的身邊。

  “現在應該要報你的分數了,哈利!”羅恩興奮地說道,“你在這兒休息,我去替你看!你沒有受傷,速度又最快,一定是最高分!”

  羅恩的聲音將大家的注意力都引到了哈利所在的角落。他本人絲毫沒有覺得哈利的羞愧,高高興興地跑出了帳篷。

  秋張站了一會兒,走到哈利床邊,對他笑了笑,“恭喜你,哈利。”

  哈利漲紅了臉。

  正在這時,一道刺目的白光伴隨著幾連聲■嚓■嚓響起,一個穿著翠綠色連衣裙的艷妝女人出現在漸漸散開的白煙後,她輕巧地揮揮手,她的助理——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就抱著相機迅速跑出了帳篷。

  “哦,哦,哦,”她涂滿黑色睫毛液的眼睛從形狀新奇的鏡片後露出來,故作天真的眨了眨,連連發出幾聲驚嘆,“哦,青春和幸福的王國!暴雨後的玫瑰是那麼美麗和嬌艷,豆蔻年華純潔的面容,閃光的雙眸,鮮花般的微笑——她們圍著你。哈利勇士!”


☆、第68章 Chapter 68

  “我想問為什麼《預言家日報》不把麗塔……斯基特這個女人開除?”赫敏氣呼呼地將報紙拍在桌子上,她力氣過大,照片上的四個女生驚慌失措地四散開來,只留下一個坐在病床上顯得呆乎乎的哈利,“通篇都是胡言亂語。”

  “小聲點,平斯夫人朝這兒看了一眼!”赫敏身旁的紅頭髮姑娘——金妮韋斯萊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

  “她不會注意到我們這裡的,”赫敏滿不在乎地說,“因為這裡有一個人總是吸引大部分的目光——該死的,他就不能換個地方看書嗎?”

  維吉妮亞小幅度地回頭看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德朗斯特姆男生,見他周圍一群嘰嘰喳喳的男生和女生果然吸引了平斯夫人的火力,就伸手將《預言家日報》從赫敏的手下抽出來,翻開到三強爭霸賽的特別版面,一張大大的照片上面是一個聳人聽聞的標題:《霍格沃茨勇士哈利的戀愛新格局》。

  “凱旋而歸的勇士總是格外受到愛神的青睞。日前,在第一場比賽中表現出色,獲得最高分的哈利波特就面臨著這樣一個叫人倍感苦惱的甜蜜問題。

  哈利波特作為年紀最小的一名勇士,以其獨特的人生經歷和憂鬱的綠色眼睛吸引了四個女孩的關注。其中一位大家都很熟悉,是哈利的初戀,和他同學院的尖子生赫敏格蘭傑小姐。

  照片上的哈利表情茫然而迷惑,想必也在做一個艱難的選擇。我們作為知情人,不妨替這位暫時迷失方向的小可憐做一個簡單的分析。

  首先從赫敏格蘭傑小姐入手。她是哈利的初戀,和哈利同所學院,彼此形影不離,她的心完全都在他身上。格蘭芬多的同學都對這一對給予了很高的祝福。哈利的親密好友科林克裡維甚至表示,如果他們結婚,他願意給他們拍一組浪漫的婚紗照。由此可見格蘭傑小姐在四美之爭中占有極大的地利之便。

  第二位是屬於拉文克勞的秋張小姐。她比哈利高一年級,有一頭如綢緞般的黑色頭髮,皮膚細膩,性情溫和。這位小姐學習勤勉,在學院內同樣備受矚目。她還在拉文克勞的魁地奇隊中和哈利擔任相同的職位。想必,若是這二者結合,必能興趣相投。倘若這一點不能讓這位秋張小姐在競爭者中排列第二的位置,那麼我只要對哈利自小的身世稍加分析,大家就能恍然大悟。張小姐舉止端雅穩重,性情溫順,具有英國大家閨秀所有的品質。同時她比哈利稍大的年紀,一定能給哈利——一個無比渴望母愛,日夜泣淚的少年,帶來心靈上的撫慰。

  排列在第三位的是一位美貌驚人的小姐——來自赫奇帕奇的維吉妮亞克拉肯索普小姐。我相信,有相當一部分讀者對這個姓氏應當格外敏感,數十年前,有一位同樣擁有傾城容貌的克拉肯索普掀起了男人間的爭風吃醋,就是如今時尚圈女王扎比尼夫人。這位維吉妮亞小姐是扎比尼夫人的外甥女,她完好繼承了姨母的美貌,當得起眾人毫無私心的稱讚。大家都能從這張抓拍的照片上看出來——她燦爛的金髮,紅潤的臉色,甜蜜蜜的嘴角和看到哈利時明亮的眼睛裡閃爍著的最真誠的快活——無需我對她容貌多做贅言。一般說來,她的美貌應該為她加上不少分,可在這裡,正是因為她的美貌給她的追求勇士之路增添了種種障礙。調查表明,這位維吉妮亞小姐同她的姨母一樣,在校期間追求者甚多,最出名的一位當屬於斯萊特林的純血公子德拉科‧馬爾福先生。據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斯萊特林女生說,她曾經見到過馬爾福和維吉妮亞小姐在地下室的走廊裡接吻,當時這位小姐只穿著一件性感迷人的睡衣。儘管馬爾福暫時受到挫折,前途未卜,不過和我們無父無母的哈利比起來,仍然算是一個勁敵。到底這位克拉肯索普小姐中意誰呢?

  第四位是同屬於赫奇帕奇的安妮羅德。同前三位姑娘相比,這位小姐除了她交往的男朋友數量可謂乏善可陳。

  當前的格局如此微妙,哈利的金蘋果將會獻給誰呢?同是麻瓜出身的格蘭傑,充滿母性的秋張,抑或是容貌出眾的克拉肯索普?我們將在聖誕之夜拭目以待。”

  “我穿著睡衣和馬爾福在地下室接吻?性感迷人?”維吉妮亞露出一個不可思議的表情,“我所有的睡衣都是睡袍——我為什麼要在人來人往的地下室和他接吻,這句話到底是誰說的?”

  “多半是潘西帕金森!她上回當眾叫我金花鼠!別理這個女瘋子!她自己和人退了婚,見不得別人好。”赫敏憤怒地說,“現在最要緊的就是這個麗塔斯基特,難道就沒有人能夠約束她嗎?哈利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和寧靜,他還在為第二場比賽的線索頭疼,他的身體還不舒服。記者!該死的無孔不入!”

  “《預言家日報》不會開除麗塔斯基特的,就是鄧布利多也沒有辦法,他上回還被她寫成一個僵化的老瘋子。”金妮轉了轉手中的筆,“在某種意義上講,麗塔斯基特給《預言家日報》帶來了銷售量,很多人喜歡關注她的文章。”

  赫敏絕望地看了她一眼,從書包裡抽出一封信,“你媽媽肯定是其中一員咯?她今天寫信給我,說在四個人當中,她最支持我。”

  維吉妮亞忍不住偷笑。

  平斯夫人終於忍無可忍,拿著雞毛撣子將包括克魯姆在內的一眾人統統趕出了圖書館,“現在的女孩子真可怕,一點也不矜持。”她話剛說完,就看到了面對面坐著的赫敏和維吉妮亞,臉上露出了一個微妙的表情。

  維吉妮亞和赫敏對視一眼,各自在內心痛苦地哼了一聲,就埋下各自做自己帶來的作業。

  吃晚飯前,布雷斯帶給維吉妮亞兩封信,“媽媽和露西姨媽的信,我說,你既然不打算買貓頭鷹,那什麼時候把露比抱回去?它總占著我的床是怎麼回事?”

  “哦,我真的很抱歉。它真是太調皮了。”維吉妮亞毫無誠意地答道,“看它那麼喜歡你的份上,讓它再待一待吧。”她將手中的書讓布雷斯拿著,坐到廊柱下的石階上開始拆信。

  才看了一個開頭,她就無言地將信紙重新折了起來,“我還是吃完晚飯躺到床上再看吧,正好當成一個睡前故事消遣。”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嗯,總之麻煩來了,”維吉妮亞看向他的身後,慢條斯理地說,“我得解釋好幾件壓根兒就沒有發生過的事。”

  “都站在這裡幹什麼?外面有點冷。”德拉科的心情看上去也不大好,他伸出手要拿維吉妮亞手上的書包,被她避開了。

  “親愛的,”維吉妮亞衝著他笑了笑,“你也看《預言家日報》了?”

  “唔……”

  “哦,有一位斯萊特林的‘瑪麗珍’小姐你察覺了嗎?”

  “那是誰?”布雷斯滿頭霧水,“斯萊特林有人叫這個嗎?”

  “哦,沒有,親愛的表哥,這只是一個俗氣的代號。”

  布雷斯聞到其中的火藥味,警覺地閉緊了嘴巴。

  維吉妮亞對德拉科這麼久都沒答上來感到很驚奇似的,“怎麼?難道你自己也不知道嗎?”

  “別鬧了,維爾。”德拉科無可奈何地捏了捏鼻梁,“我清楚是誰。”

  維吉妮亞看了一眼手中的兩封信,不高興地翻了翻白眼,將書包扔給德拉科,見他驟然間手忙腳亂,才在臉上浮出一點冷淡笑意。

  果不其然,阿隆娜和扎比尼夫人都閱讀過了前一天的《預言家日報》,然而這兩位夫人的側重點完全不同。

  阿隆娜對維吉妮亞在眾目睽睽之下穿著睡衣與馬爾福接吻這件事耿耿於懷。認為無論維吉妮亞是否做過這件事,這篇新聞都已經對她的名譽造成了極大的損傷,她會在近期拜訪斯內普教授,並已經寫信給他,令他嚴格管束自己學院的學生,並要求他查出到底是“哪個道德敗壞的粗俗傢伙用心險惡”散布如此‘流言’。她在信裡還對維吉妮亞的著裝提出了嚴厲要求,評價德拉科‧馬爾福“無火不生煙,無風不起浪”,既然維吉妮亞沒有同他做過這件事,那麼到底是誰同他做過如此香艷之事呢?

  維吉妮亞看完了阿隆娜的信,覺得她說得相當有道理,決心將它折好拿給被蒼蠅叮咬的“壞蛋”看一看。

  扎比尼夫人先是懷念了一番她過去做姑娘時的風光日子,直到最後才提出自己對哈利波特的不看好。“坦白地說,同好脾氣的布雷斯和受過紳士教育的德拉科比起來,波特先生還是一個孩子,他正處在一個不大好辦的年紀。以他的經歷來看,他還很敏感,有時候會自相矛盾。寶貝兒,就把他讓給隨便哪個充滿母性的姑娘吧,你得當一輩子的大小姐。”

  “我當然照此辦,”維吉妮亞自言自語地嘟囔,找出紙和筆,盤腿坐在床上回信,“感謝老天這些都不是真的。”

  


☆、第69章 Chapter 69

  安妮對麗塔斯基特的文章的敏感程度超出大家的想像,哪怕上面關於她的內容只提到了一句話。在最後一節草藥課結束後,她十分平靜地宣布了她找到了一個五年級的男朋友,並且答應了他的聖誕舞會邀請。

  “讓那個該死的報道見鬼去吧!”她說。

  萊蒂斯也十分平靜地回以一個“哦”字。等安妮一走出溫室,她立即攀上了維吉妮亞的胳膊,“上個星期斯普勞特教授就宣布了聖誕舞會的事情,她拒絕了一打男生的邀請終於找到了一個五年級的男朋友!”她壓低了嗓音,“是不是終於對塞德裡剋死心了?伯尼告訴我,昨天在拉文克勞塔上,秋張答應了塞德裡克的邀請。”

  “這樣難道不好嗎?”維吉妮亞正低頭收拾東西,聞言想也不想地道,“如果她能因此決定將塞德裡克忘得一干二淨,我們得恭喜她才對。說實話,我在一邊看她對塞德裡克的眼神,都覺得她處境困難,讓人於心不忍。”

  “說起舞會,你的禮服準備了嗎?”萊蒂斯和她一起走出溫室,被外面的冷風吹得一抖索,“我不大喜歡開學前我媽媽給我塞進行李箱的那件,粉紅色,蛋糕裙擺,大蝴蝶結,感覺還像個六歲的女孩子。可是伯尼的那件卻很帥,是啞光藍的,我真希望能在這個星期六去一趟霍格莫德,能夠找到一件和他相匹配的禮服。”

  “如果你不介意,把你的尺寸告訴我,我的禮服也還沒有寄過來。”維吉妮亞說,“我可以讓媽媽也給你寄一條。”

  “真的嗎?太感謝你了!我能寄一張伯尼的禮服照片嗎?”

  “嗯,今天晚上就給我,舞會前恐怕是來不及訂做了,不過我想赫米歐姨媽一定有辦法。”

  萊蒂斯幸福地尖叫了一聲。

  她們已經從小徑走進了城堡,被幾個阿姆斯特朗的男生攔住了,其中一個穿著一條鹿皮靴子,穿著大紅色馬甲的金髮碧眼的男生被其他幾人推搡了一下,就站在了維吉妮亞面前,“克拉肯索普小姐,你願意和我一起去參加舞會嗎?”在維吉妮亞開口前,他飛快地又補充一句,“我的個子比哈利波特高,和你站在一起更加好看。”

  維吉妮亞錯愕地看著他。

  這個阿姆斯特朗男生被維吉妮亞的一雙形狀嫵媚的眼睛看了一眼,臉頓時漲紅了,緊張地轉移目標又盯著她的嘴唇看,這一近看,更是渾身緊張不安,連忙將眼睛垂下,只敢盯著維吉妮亞腳上的黑皮鞋。

  “對不起……”

  “嗨——沃納,你平時除了看書,也應該多聽聽學校的新聞,”德拉科一手插著褲袋走過來,一隻手已經攬上了維吉妮亞的肩膀,“她是我的未——女孩。”

  兩個人都穿著襯衫馬甲,褲子都塞在高靴裡,可要比出個高下,實在太容易了。羞澀內向的沃納完全不是揚著下巴的德拉科的對手。

  “對不起,——沃納,”維吉妮亞對明顯已經露出沮喪表情的沃納說,“你的個子太高了,但馬爾福的個子卻正好。”

  德拉科的臉頓時青了,暗恨自己叫出了沃納的名字,維吉妮亞話裡的疏近稱呼立即把他之前的話變成了一個笑話。不過好在和上輩子比,他的臉皮深厚,手臂仍然半抱著維吉妮亞,一直支撐著勝利者模樣直到沃納掉頭走開。

  “怎麼?我說得不對嗎?”等沃納和他的同伴沮喪地走開後,維吉妮亞扭了扭肩膀毫不客氣地將德拉科的手甩了下來,“你這樣就想讓我答應做你的舞會夥伴,你還在做阿拉那斯加?的夢吧!”

  萊蒂斯在一旁都快要笑斷氣了,十分有經驗地知道他們接下來大概會有一場類似打情罵俏地怡情小吵,立刻極有眼色地說了一聲,就開溜去找伯尼要他的禮服照片。

  德拉科將她拉到一邊,那隻一直插在口袋裡的手才抽了出來,他緩緩地張開握緊的拳頭,一朵鮮紅的玫瑰從花苞開始慢慢地綻放在他的手心裡,完全打開的花芯上躺著一對小巧透亮的魔法鑽石耳釘,與此同時,他委屈地道,“我怎麼沒有準備?我對你有信心,就像你對我一樣有信心——我們只會是彼此的。不過阿拉那斯加是誰?”

  維吉妮亞做出一副受不了的樣子,十分高傲地扭轉過下巴,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但德拉科從她清澈的灰色眼睛裡看到了明顯地笑意。

  “親愛的卡拉肯索普小姐,你願意和我一起參加聖誕舞會嗎?”

  德拉科十分有耐心地等待了一分鐘,等到了維吉妮亞屈尊降貴的拖長聲音。她攤開手,說,“拿來吧!”

  她的中指上,那枚蛇形的戒指正閃爍著微光。德拉科笑著將盛開的玫瑰放到了她的手心裡。他俯下頭,十分輕巧地在她耳邊偷香一吻,“晚飯時見。”

  然而,晚飯的時候,德拉科並沒有如願見到維吉妮亞。因為她正和赫敏一起站在霍格沃茨的廚房裡。她曾提出要在哈利的第一場比賽後有問題要問她,可沒想到一直拖到了兩個星期後,赫敏才寫信回覆她,並約她在廚房見面。

  她顯得有些悶悶不樂,坐在廚房的高腳凳上,趴在桌子上正寫寫畫畫。她的面前擺滿了食物,那個叫多比的家養小精靈顯然極為喜歡她。

  “怎麼了?”維吉妮亞也爬上了凳子。

  “沒什麼,”她直起腰,打開一隻盒子推給維吉妮亞,裡面全是圓形的徽章,“挑一個你喜歡的顏色的吧。”

  “S.P.E.W.?”維吉妮亞笑了,“這個就是你最近忙碌的原因?我去格蘭芬多找你的時候,聽金妮說過了,兩個銀西可?”

  “嗯。”

  交完錢後,多比顯然更熱情了,它直接拿了一個裝啤酒的大杯子,倒了滿滿一杯奶茶墊著腳放在維吉妮亞面前。

  “我就是想問,哈利在第一場比賽時的那個辦法是誰想出來的?”

  “什麼意思?”赫敏一愣。

  “我是說這個辦法實在太妙了。”

  “是他自己想出來的吧,比賽前兩天的時候,”赫敏不甚在意,“說實話,我毫不驚奇他會想到這個辦法,畢竟他最擅長的就是魁地奇了。我們那兩天幾乎都沒怎麼睡覺,一直在練習這條咒語。”

  維吉妮亞接口道,“如果能早點想起來就好了。”她若有所思地問,“哈利的第二個項目有頭緒了嗎?”

  赫敏搖搖頭,“他說時間還早,”說到這裡,她的語氣變得憤恨起來,“一個可惡的人一直在邀請他下跳棋!”

  維吉妮亞沒有能問出更多關於哈利的消息,赫敏的情緒全都集中在了可惡的羅恩身上。她心不在焉地聽著她的抱怨,腦子卻一圈一圈過濾著哈利身邊可疑的人物——毫無頭緒。

  聖誕假期如期來臨了。

  維吉妮亞和萊蒂斯的禮服裙是在聖誕節前一晚上和聖誕禮物一起到的。萊蒂斯迫不及待地打開禮包,幸福感頓時被裡面珍珠白的抹胸禮服撐得爆滿。禮服的下擺前短後長,維吉妮亞按照隨包裹附上的穿戴說明,在裙子上施上魔法,直花了一個小時,下擺才像是有生命一般慢慢地蓬成了空氣感十足的倒扣傘狀,藍色的刺繡發出幽幽地光芒,腰間一掌寬的藍色絲綢腰帶繞過在萊蒂斯的腰後自己系成了一個大大的蝴蝶結,還飄下兩縷絲帶。

  “同樣是大裙擺,同樣是有蝴蝶結,可是怎麼可以這麼漂亮!”萊蒂斯都不敢坐,也不敢高興地往別人身上撲,像個傻瓜一樣站在原地大笑,生怕弄皺了好不容易穿起來的禮服,“伯尼還讓我也拍照片給他,我決定不拍了,我要給他一個驚喜!”

  一直到第二天,萊蒂斯都沒有從興奮中緩過來。於是從下午三點鐘開始,維吉妮亞就被她拉回寢室裡為晚上的舞會做準備。

  維吉妮亞坐在床上,看著她滔滔不絕地一邊念叨,一邊在宿舍裡團團轉。她將一大堆聖誕禮物都拆開,分門別類地碼到各個地方。阿隆娜的禮物是一頂黑紅格的針織帽,還有一大盒維吉妮亞想了很久的豌豆派——她在信上說,維吉妮亞不必老要去倫敦嘗了,因為她花了一大筆錢買回了那個老太太的秘方。扎比尼夫人送了維吉妮亞人生中第一雙高跟鞋,和她的禮服是一套的。德拉科送了一隻柔軟漂亮的枕頭,還散髮著薰衣草香,另外還附有馬爾福夫人送的一瓶香水。布雷斯則令人相當無語地送了一件花襯衫——維吉妮亞發誓永遠都不會穿它。

  維吉妮亞在一大堆熟悉的人中翻出了一件叫她驚訝的包裹,來自多爾芬的聖誕禮物。一大盒埃及巧克力。她猶豫了一下,打消了寫信感謝他或者補送一份聖誕禮物的念頭。不過,看到寄信的地址仍然遠在埃及,維吉妮亞由衷地希望他能在哪裡再待上一段時間。

  萊蒂斯已經從浴室洗過澡出來,她見維吉妮亞仍然盤腿坐在床上,穿著一件松松垮垮的銀灰色的毛衣,頓時立起眉毛,“你不知道女生到底要打扮多長時間嗎?”她用力地將維吉妮亞從床上拽下來,把她推進了浴室。

  作者有話要說:

  ?阿拉那斯加,《天方夜譚》中的人物.他把父親的遺產買了一籃子玻璃器皿,幻想著靠了這些東西做買賣做得一帆風順,不覺手舞足蹈起來,把一籃子碗都打破了。形容白日做夢。


☆、第70章 Chapter 70

  快要八點鐘的時候,維吉妮亞才從寢室裡走出來,她低著頭,著意低調,跟在一大堆花枝招展的姑娘身後,可等在地下室出口的少年們仍舊一眼就能捕捉到她。在白粉淺紫一堆鮮妍明媚的裙子當中,維吉妮亞身上墨綠色的禮服隱光流動,停在圓潤白皙的肩頭上的一隻展翅欲飛的蝴蝶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德拉科等在赫奇帕奇和斯萊特林的出口的大理石台階處。他穿著一件黑天鵝絨的高領禮袍,向維吉妮亞伸出手臂,等待她的手搭上他的胳膊。他們如此配合默契早已經不是第一次。

  待她走到自己的面前,德拉科給維吉妮亞的鬢邊插上一隻漂亮的山茶花。她金色的頭髮在腦後松松地輓成髻,頰邊有兩縷細細的卷髮,這隻白中帶粉的山茶花竟是她頭髮上唯一的裝飾。

  “多麼動人!”德拉科在她耳邊笑道,“只可惜這是扎比尼夫人寄給布雷斯的。”他露出一點惆悵。

  維吉妮亞就抿嘴笑。她往常不施脂粉,今天卻在唇上涂了嬌艷的粉色,一抿唇,這抹嬌嫩的顏色就有些讓周圍人招架不住,“我還以為是媽媽,她說要給我一個驚喜。”

  她一手輓著德拉科,一手拎著裙擺踩上大理石台階。跟在他倆後面的斯萊特林男生眼睛裡只看見細薄輕軟的塔夫綢裙擺慢慢地一階一階而上,盪漾開微微的紋路,就像前面傳來的一絲半點喁喁細語,讓人心癢。

  記憶裡,維吉妮亞也曾經參加過這次聖誕舞會,邀請她的是一個連名字都已經記不清的布斯巴頓男生,身上穿著的也並不是母親和扎比尼夫人費心思定做的禮服,而是一條萊蒂斯替她從霍格莫德租來的小禮袍。

  他們很不巧地在門廳處遇到了手輓一個布斯巴頓女生的沃林頓,他看著維吉妮亞的神情好像眼睛都要脫了眶。德拉科不高興地瞥了他一眼。沃林頓立即恢復了趾高氣揚的表情,很不屑地回看了他一眼,拉著女伴飛快地占據了斯萊特林第一排的位置。

  德拉科不緊不慢地站到了他們的身後。

  維吉妮亞在等待開門的人群中看到很多熟悉的人,頭髮整潔多了的哈利,穿得像他祖母的羅恩,還有艷光四照的赫敏。維吉妮亞的視線在她的胸前停頓了幾秒鐘——她穿著一條藍色的低胸禮服。

  維吉妮亞一向知道自己身形偏瘦,尤其是近一年來飛快地拔高個子,胸前就沒有赫敏看上去……形狀好看。因此她的禮服就和萊蒂斯還有赫敏的不同。領口偏高,兩條薄軟的塔夫綢在左肩膀上扎成一隻飄飄欲飛的蝴蝶,剩下的長度則結成了從左胸前到到右腰處的山茶花串。她的脖子纖長,肌膚勝雪,這點身材上的瑕疵完全被衣服的特色給掩蓋了,再加上她年齡不大,衣服除了顏色,也偏向活潑,旁人未必注意得到,只有她自己有點悵惘。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眼睫微微眨動,這樣的神情有點惑人。

  偏偏德拉科知道她心裡所想,不由自主地笑出聲,“你不是喝過增齡劑嗎?藥劑是不會對你撒謊的。”

  “可是事實上出現了一點偏差。”維吉妮亞看了他一眼,似乎對他能猜透心裡所想已經沒有那麼驚訝了。記憶裡她好像就沒有過像喝過增齡劑的二十歲那樣的好身材。

  德拉科捏了捏她的手指,笑而不語,卻不肯再接這個話題。

  沒多會兒,禮堂的大門打開了。穿著一件紅格子呢禮炮的麥格教授春風滿面地走了出來,要求除了勇士們極其舞伴外的其他人先進去。

  大廳裡被裝飾得煥然一新,成千上百根漂浮在禮堂上空的蠟燭將室內照耀得如同白日。因此,維吉妮亞很清晰地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她坐在教工桌子旁邊,正朝她露出一個親切又帶著小得意的笑容,但轉瞬她看到維吉妮亞手臂裡輓著的人,就有些不高興地瞪了她一眼。

  “哦,天哪,”維吉妮亞夢遊似地輕輕撞了撞德拉科的肩膀,“這才是媽媽說的驚喜……我是說,她拜訪斯內普先生就是為了參加這個聖誕舞會嗎?”

  “如果你能看一看斯內普教授的臉,想必就知道她大概沒有用什麼客氣的手段。”德拉科決定今天千萬不能讓阿隆娜毀了自己和維吉妮亞相處,他拉著維吉妮亞的手坐到了禮堂的最邊上。

  看到兩人的行為,斯內普教授重重地哼了一聲。

  “看在上帝的份上,”阿隆娜責備地開口,“你能明確地告訴我你這聲哼代表什麼意思嗎?”

  “相信我,夫人,你不會樂意明白的。”斯內普教授慢吞吞地開口,他雖然這樣說,但是本意卻不是如此,因為他不等阿隆娜開口,就假作仁慈地開口替她解惑,“夫人,你言之鑿鑿地沒有發生的事情,現在還如此確定嗎?”

  “你的邏輯存在重大問題,斯內普教授,”阿隆娜的目光落在維吉妮亞所在的角落,她雖然在和德拉科說笑,但腰背挺直,坐得端端正正,並沒有任何狎膩之態,這讓阿隆娜心裡滿意,她的語氣更淡了,卻依舊悅耳,“你知道,我關注地是事情背後的惡意。我無意將事情鬧大,但如果你需要事情的細節,我也敢肯定維吉妮亞絕對不會做出諸如報道上的失禮舉動。”

  斯內普默不作聲表情平板地喝了一口黃油啤酒。

  “好吧,讓我瞧瞧吧,到底是哪個好姑娘。”勇士們也已經進場,阿隆娜的視線範圍並沒有離開維吉妮亞身邊太遠。

  “我會處理的這些事情的,這是我學院的事情!”她的固執實在惹怒了斯內普,他有些不耐煩地放下杯子,低聲道,“你要見見你的女兒,我已經邀請你參加了舞會,這些應該能抵消了那些藥材錢吧!”

  “你怎麼這麼說!”阿隆娜驚訝地看著他,仿佛他說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她勾了勾嘴角,“怎麼會夠呢?”她的目光定在一個點上,突然輕蔑地笑了笑,“斯內普教授,不是我要對你的管理方式質疑,但事實上,在某個方面你差得我太多了。”她回過頭朝他又笑了笑,剛剛露出的情緒已經消失不見,“我是說,女孩方面。”

  斯內普的權威又一次被她推翻了,他有些生氣,“你在進入大廳之前,曾保證不指手畫腳——這是聖誕舞會!”

  “當然。”阿隆娜朝他微微舉杯。同維吉妮亞的青澀相比,她無疑更加美麗奪目,儘管她的五官同扎比尼夫人很相似,但沒有會把她和扎比尼夫人搞混,她身上有股勃勃的英氣。

  斯內普教授移開目光,譏諷道,“那就在保證你的承諾下——儘管它比霧氣都薄弱——盡情發揮你的才能吧。這個大廳裡所有人都有可能會是你的目標。”

  兩個人不再說話。

  同座的弗利維教授沒有舞伴,忍不住出言同美麗動人的阿隆娜交談,當發現她是克拉肯索普小姐的母親時,立刻,同樣形單影只的斯普勞特教授加入了他們的話題。

  一張桌子上只餘下斯內普教授黑著一張臉。

  “凱瑞迪怎麼還沒有來?”斯普勞特教授突然說。

  弗利維教授立刻殷勤地給阿隆娜解釋,“凱瑞迪布巴吉是麻瓜研究課的老師,她也應該坐我們這一桌。”

  “前幾天她和說有人邀請她參加聖誕舞會,因此還去霍格莫德的風雅居買了一條裙子,”斯普勞特教授臉上顯出濃濃的好奇,“我問了她很久,都沒有問出她的舞伴是誰,我可好奇得很呢!”

  斯內普教授的眉毛都要皺成一團黑疙瘩。他覺得他坐在這兒聽這群人講人家的隱私和無聊的閒話簡直是浪費時間,他放空了腦袋,開始回憶今天早上新想出來的魔藥配方。

  “啊,她來了!就是那條裙子,是我替她選的!”斯普勞特教授驚喜地叫道,“天哪,她輓著的是誰?”

  阿隆娜出於好奇也跟著朝大廳的門口看去。

  凱瑞迪布巴吉教授看上去有些年紀,其實才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穿著一件淺褐色的綢緞裙子,頭髮梳得有些緊,看上去像是吉布斯夫人常常愛梳的髮型,不過她的臉上閃現著紅暈,讓她年輕了不少歲。

  同她本人相比,她的男伴簡直是一位魅力驚人的男士。

  “小天狼星布萊克!”弗利維教授叫道。

  “你好呀,弗利維教授!斯普勞特教授!好久不見!”布萊克熱情地朝弗利維打招呼,還托起斯普勞特教授的手臂親吻了一下。

  阿隆娜只覺得這個人的名字異常耳熟,直到身邊的斯內普發出一聲飽含噁心的哼聲,她才猛然記起這個人是誰。

  小威尼斯廚房的桌子上,一份被斯內普扔掉的報紙內頁,一張衣衫襤褸的通緝犯照片。

  而站在眼前的這位布萊克,寬寬的眉毛,禮貌的儀態,鬍鬚修剪得既整潔又有魅力,他居高臨下地站著,儼然一副貴族模樣,他黑色的眼睛突然對上了維吉妮亞,才露出一絲笑意,突然間,他的神色變了,厭惡又扭曲,剛剛的儀態全失,“鼻涕蟲,你為什麼坐在這裡!”


☆、第71章 Chapter 71

  小天狼星的話一脫口,他自己就想明白了,眼前這位已經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斯萊特林院長,當然會坐在屬於教職工的坐席上。他立刻做出一副不屑的表情在靠近斯普勞特教授的座位上坐下。一旁的凱瑞迪布巴吉教授猶豫了一會兒,忐忑不安地坐在他和斯內普教授之間空出來的地方。

  斯內普表情陰郁,他眯了眯眼睛,卻沒有說話。

  這一桌的氣氛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之中,直到一堆穿得破破爛爛的女孩兒涌上鄧布利多變出來的舞台——跳舞的時間到了。

  弗利維教授找不到身材相稱的舞伴,斯普勞特教授對這些時髦玩意兒毫無興趣。因此音樂響起來鬆動了氣氛,他倆就聊起天來,歡快地評價起舞池中年輕的巫師們。

  “……瞧哈利多快活,他有點害羞呢!”斯普勞特一向很慈愛,“他的年紀畢竟還小,比不上塞德裡克沉穩,他懷裡的姑娘可真不錯……”

  “那是拉文克勞的秋張。”弗利維教授立刻接道,“她成績不錯,性格也好。哎,戴維斯又踩錯了一個節拍,人家小姑娘恐怕已經不耐煩了。”

  斯普勞特教授就說,“在場的哪個女孩兒都比不上咱們學院的維吉妮亞,”她十分和藹地衝阿隆娜笑了笑,“又漂亮又乖巧,我就喜歡這樣不張揚的好姑娘。布斯巴頓來的多少姑娘一個也比不上她,”

  斯普勞特教授的誇獎顯然讓阿隆娜極為高興。她揚著脖子在舞池中找到和德拉科跳舞的維吉妮亞,很明顯維吉妮亞的注意力也時不時地放在她身上,兩個人毫不意外地對上了眼神。她跳得紅撲撲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還朝她吐了吐舌頭。德拉科也看過來,衝她點了點頭。

  阿隆娜又看了一會兒,悄悄地從後面退了出去。她似乎給自己甩上了好幾打的忽略咒,在人群中穿來穿去——維吉妮亞一個晚上都沒有再仔細地看見過她,她總是出現在一個地方後又莫名其妙地不見了。

  斯內普見阿隆娜一言不發地就消失在人群中,皺了皺眉,也準備離席回到辦公室繼續研究他未完成的實驗,卻發現卡卡洛夫站在不遠處朝他不停地使眼色。

  布巴吉教授因為布萊克的寫信邀請興奮了很久,甚至花了一個月的工資置辦了身上這條禮裙,因此第一首曲子剛結束,她收回對舞池中翩翩起舞的人們的滿懷艷羨小心翼翼地問身邊一動不動的人,“西里斯?你要跳舞嗎?”

  “我腿有點疼,前天有點扭傷。”小天狼星敷衍地找了一個藉口,他發現討人厭的斯內普和他漂亮的舞伴都已經不在桌子上,低聲咒罵了一句,卻眼尖地瞅見哈利已經穿過人群往舞池邊上走去,他立即站起身,“失陪一下。”

  布巴吉教授張了張嘴,想問他什麼時候回來,可是他已經靈活地鑽入舞池中消失不見了。只好落寞地枯坐在凳子上。

  “可憐的凱瑞迪。”斯普勞特教授傷感地說,“我一向覺得布萊克有些靠不住,她年紀不小了,不應該再對他抱有幻想。”

  弗利維想起布萊克念書的時候,有多少拉文克勞的女生為他哭泣和喪失了對尋求知識的動力,也忍不住跟著搖搖頭嘆聲氣。

  第二首曲子結束,德拉科和克魯姆去禮堂的一角拿飲料。

  “乾得漂亮,赫敏!”維吉妮亞笑眯眯地湊到赫敏身邊,“你把秘密隱瞞得可真緊,嗨,我看到大家吃驚地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赫敏十分快活地笑了笑,“我可不想冒險!你看到了嗎?剛剛跳舞的時候,有多少女生的眼睛都恨不得在我身上戳刀子!”

  “啊……可這是值得的!”維吉妮亞說,“那可是克魯姆!赫敏,你第一次舞會可算是無憾啦!所以讓別人嫉妒嫉妒也是應該的。”

  “我們去那裡,哈利和羅恩都在那兒。”赫敏指指舞池對面,她搖搖地對向這裡看過來的克魯姆打了一個招呼,就拉著維吉妮亞邊躲避跳舞的人,邊穿過舞池。

  “他真像只聽話的大老虎!”

  赫敏露出得意的笑容,“威克多爾在外人面前有點羞澀。他看上去不像他表面那樣凶。”她們好不容易躲過大笑著的弗雷德和安吉麗娜,走到哈利和羅恩身邊。

  “嗨,小天狼星!”赫敏驚喜地看著坐在他們身邊的男人,“你怎麼也會來!”

  羅恩搶答道,“他已經來陪哈利很久了,不像有些人,平時嘴裡總說為哈利著想,關鍵時刻卻跳舞跳得不見人影。”

  所有人都吃驚地看著他。

  “你怎麼啦?”赫敏問。

  羅恩不吭聲了。

  赫敏氣呼呼地扭過頭,也不再和他說話。

  小天狼星看了一眼維吉妮亞,有些沒好氣地摸了摸腦門,裝作沒看見她似的朝赫敏熱情地打招呼,“哎呀,格蘭傑小姐,我發現今天,花叢裡的小仙子都比不上你美麗動人。”

  赫敏的怒氣消散了一些,她想歡快地朝他笑一笑,結果只是乾巴巴地咧了咧嘴。

  哈利有些奇怪地盯著她看,突然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你的門牙……”

  “哎呀,被你發現啦!”赫敏懊惱地朝他微微一笑,“被我縮小了一點點——我在圖書館裡看到一本醫療護理上面有講過關於牙齒治療魔咒,其中就有一個縮小牙齒的矯正咒。我以為不會很明顯,威克多爾和維尼都沒有發現異常。”

  “難怪我覺得有點不一樣,”維吉妮亞笑道,“可是你今天太漂亮啦!誰也不會把注意力光放在你的牙齒上。”

  “威克多爾?”羅恩突然酸溜溜地拋出一句,“怎麼,他沒有讓你叫他‘威基’嗎?”

  氣氛一下子又凝固了。

  “咳,”維吉妮亞清了清嗓子,“哈利你渴嗎?”

  “哦,哦……有點。”哈利不解其意地接口。

  “那我和赫敏去拿飲料吧!”維吉妮亞的手圈上了赫敏的胳膊,拉了拉她,但是她紋絲不動。

  “威克多爾會拿過來的。”赫敏板著臉說,“用不著我再去一趟。”

  羅恩從鼻子裡發出大大的嗤聲。

  赫敏這下子忍不住了,她把胳膊從維吉妮亞的手裡抽出來,氣呼呼地問道,“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羅恩跳起來,厲聲道,“你應該問問你什麼意思!他是德姆斯特朗的人!你和他一起,就是背叛了哈利!你這是親敵行為!”

  哈利瞠目結舌,不知道怎麼又扯上了自己,“我……”

  小天狼星的腦袋都要被眼前這一幕搞大了,他現在才發現原來還能在哈利的朋友身上看到以往詹姆斯衝動的影子,他站起身,繞到羅恩身後,強壓著他的肩膀讓他坐下來,“好了,好了,大家都朝這兒看呢!”

  “你胡說!”赫敏的聲音微微發顫,“什麼親敵?”

  羅恩又要跳起來,被布萊克用力又按了下去,“行了!別吵了!”

  “赫——米——恩你怎麼了?為什麼不坐下來?”克魯姆穿過人群,走到了赫敏的身後,他一手捏著兩瓶黃油啤酒,“我也給你的朋友們帶了飲料。”

  赫敏沒有回答,她站了一會兒,突然跑了出去。

  克魯姆愣了一會兒,將四瓶啤酒一股腦地扔在桌子上,追著跑了出去。

  “怎麼回事?”德拉科邊遞了一杯橙汁邊側頭問維吉妮亞。

  維吉妮亞搖搖頭。

  他們和羅恩還有小天狼星沒有什麼話好講,就朝哈利點點頭走開了。他們無意再跳舞,也不願意和別人交換舞伴,就往花園裡走去。

  “我記得,那本哈利的回憶錄,赫敏最後署名是赫敏韋斯萊對嗎?”維吉妮亞輕聲問德拉科。

  “嗯。”

  “那大概是吃醋了。”維吉妮亞說,“語氣酸酸的,但是很傷人。”

  德拉科就嘲笑羅恩,“他也只剩下這點本事了,一點也不男人,克魯姆都知道出去追人。真不知道赫敏怎麼會看上他的。”

  “你說出這樣的話真叫我覺得奇怪。”維吉妮亞緩緩說,“我記得也有人曾經嘲笑我智商底下,除了一張臉渾身上下一無是處,所以只招傻子的喜歡。”

  “有……有嗎?”德拉科的聲音有些虛弱。

  “連承認自己做過事情的勇氣都沒有,這不是姑娘們想要的男人。”維吉妮亞毫不客氣地道。

  “那是我氣昏了頭,”德拉科立即解釋,“你總是丟下我去看那個六樓的羅爾,午飯總是不陪著我吃,我也是……吃醋了。”

  維吉妮亞朝他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

  “我還記得你那個時候的表情,我說你的時候,無動於衷,可一說到多爾芬羅爾,你立刻連珠炮似的回擊我,說我幼稚,壞透了,是一個頹廢無用、傲慢無禮的傢伙,早該埋在馬爾福的墓地裡……我當時傷心得不得了,卻又不知道為什麼難過。”德拉科的胳膊慢慢地環上維吉妮亞的肩膀,語氣裡透著委屈,“你見到我就覺得心煩,可是我見不到你才心煩。維爾,我當時不知道自己錯誤,也不知道自己心裡真正的念頭,給你添了那麼多的麻煩,你不要嫌棄我,我現在絕對不會那麼做的。”

  維吉妮亞低頭牽住他的手,卻不說話。

  “那個時候我還沒有從馬爾福莊園頹敗的打擊裡走出來,心裡總是充滿了怨恨,可是是你讓我又知道了愛。真的,我看到你用針戳自己手指頭,就為了用自己的血救我,卻什麼都不說。我那個時候既恨父親的獨斷獨行,又恨自己的懦弱無能,其實覺得躺在病床上什麼都不知道也沒有什麼不好的,可是你那麼凶,一次又一次逼我吃藥,其實我知道你就是看穿了我,我還怕你可憐我,所以才會老用惡毒的語言罵你……”德拉科的胳膊緊了緊,“但幸好……”

  “幸好什麼?”維吉妮亞等了一會兒,不見他繼續說下去。

  “跟我來。”德拉科示意她悄聲,鬆開環著她的胳膊,拉著她走到一個雕像後。

  不遠處,正站著三個人。斯內普,卡卡洛夫,還有一個不知名的金髮男人。

  “我知道他是誰。”維吉妮亞突然說。


☆、第72章 Chapter 72

  德拉科自己心裡首先有了答案,但聽維吉妮亞這麼說,頓時嘴巴裡不由自主地冒出了酸味,“你倒是觀察細緻。”

  先前還是一番情真意切的自我表白,現在又犯了老毛病,自己打自己的臉,維吉妮亞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羅爾先生的履歷並不神秘,火焰杯的贊助商名單中就有他的名字。羅爾家在霍格莫德的香料店早就在宣傳此事了。”

  德拉科搭在她腰際的胳膊輕輕捏了捏,

  那不遠處的三個人交談並不隱秘,巨大的石頭雕像恰巧遮住了他二人的身形和影子,清風送過來的只言片語,足夠讓他們了解談話內容。

  羅爾先生相當客氣地和斯內普寒暄,話裡話外卻拿麗塔斯基特先前的一篇有關鄧布利多的文章試探斯內普教授,“……我和伊戈爾是經年的老朋友,因此也聽到過他十分敬慕你某方面的才華。斯內普先生,前陣子我在《預言家日報》上看到的一篇文章讓像我這樣的商人都為你感到十分遺憾。說實話,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並不只是霍格沃茨有,既然鄧布利多拒絕你,也會有人樂意給你,以咱們的立場,實在沒有必要做誰的聽差和走狗,你說呢,伊戈爾?”

  德姆斯特朗的現任校長卡卡洛夫立刻打蛇隨棍上,呵呵笑道,“那是,德姆斯特朗的教師職位任由西弗勒斯你挑。”

  斯內普教授的語調依舊平穩緩慢,叫人聽不住情緒,“我倒沒有對現在的生活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我也不曉得斯萊特林院長的位置竟然在羅爾先生的心目中已經低到這種位置了,如果我沒記錯,令公子也是從本院畢業的吧?”

  羅爾先生啞口無言,站了一會兒,便自己找了一個台階走了。

  留下來的兩個人又走了一段路,德拉科攬著維吉妮亞悄悄地變換了一下位置。

  “你還不明白嗎,西弗勒斯?”卡卡洛夫的語氣有些焦躁,他的句子說得很僵硬,簡直就像他的長相,將句子段得粗魯又急迫,“魯思也發現不對了,英國這裡真的不太平了,我的船一進入利物浦,它就明顯地灼燙了一下,結果到了霍格沃茨,這種現象更明顯了!……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大約是你想多了吧。”斯內普漫不經心地道。

  “那我問你,馬爾福在哪裡?那個最會經營的刁鑽傢伙竟然會虧了三處生意,現在竟然無影無蹤,還弄出生了重病的傳言,難道他不是嗅到什麼風聲逃了嗎?”

  德拉科和維吉妮亞對視了一眼,愈發地貼近了石壁。

  “人都會生病,馬爾福也不是什麼鋼鐵之軀,他的兒子在這裡,他能逃到哪裡去?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麼大驚小怪,伊戈爾。”斯內普教授顯然不耐煩了,他腳步一偏,踏上了灌木叢中的一道小徑。

  卡卡洛夫也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德拉科和維吉妮亞連忙掏出魔杖給自己施上“輕手輕腳”,一路彎腰走在玫瑰叢的陰影裡。他們不敢跟得太快,可斯內普仿佛生氣了似的,腳步邁得很大。

  等到兩個人磨磨蹭蹭地終於跟到他們身後時,只聽到斯內普說了一句,“……我想留在霍格沃茨。”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簡直叫他們措手不及,也不知道斯內普發了什麼神經,竟然用魔杖將兩邊的玫瑰叢轟開,好幾聲短促的尖叫頓時在黑暗中想起。眼見,斯內普轉過身來,用魔杖對著這邊,德拉科飛快地一手攬著維吉妮亞的腰,一手墊著她的後腦勺就往玫瑰叢中間的草地上撲倒。

  維吉妮亞措手不及,被壓倒在草地上,撞得悶哼了一聲。

  德拉科想也不想,直接低下頭堵住了聲音的來源。彼此唇上傳來的異樣觸覺叫兩人的身子都僵了僵。德拉科睜著眼睛,和維吉妮亞在黑暗中兩兩相望,連斯內普就在耳邊的腳步聲和頭頂上憤怒地扣分聲音仿佛都遠去了。

  維吉妮亞的唇柔軟冰涼,唇脂的淡淡甜味已經不自覺地泄露到德拉科的唇齒之間。他的嘴巴就不由自主地啜了啜。

  維吉妮亞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在黑暗中簡直閃閃發光。

  德拉科自以為會意了她的目光,又見他們暫時處於隱蔽的天然屏障之中,周圍潛在的幽會之地分享者已經叫不解風情的斯內普教授轟走了,膽子立即大了起來。他原本停在維吉妮亞腰際的手開始不老實起來,起先還是幾個手指慢悠悠地在原地動了動,到後來,已經沿著弧度慢慢下滑,另外一隻手也毫不客氣地撫摸上了他今晚覬覦已久維吉妮亞的雪白脖頸——要說扎比尼夫人的眼光實在出挑,年輕姑娘的肌膚叫老氣暗沉的墨綠色也襯出了嫵媚的意味。

  還沒等他進一步的動作,心醉神迷之間,他的腰間一痛,已經被維吉妮亞的突然發作掀翻在地。

  “你……也太過分了!”維吉妮亞從玫瑰叢中站起身,這下遠處隱隱綽綽的燈光能照見她的臉,但卻看不見她的臉色已經紅透了。

  德拉科坐在原地反應了好一陣子,才由於某些原因姿勢奇怪地站起身,他摸了摸自己的雙唇,頗有些回味無窮地道,“我以為你同意了的。”

  “咳。”有人發出咳嗽聲。

  維吉妮亞嚇了一大跳,這才發現對面的小徑上站著已經驚呆了的哈利和羅恩。

  “今天給我們的驚喜可真夠多的,”羅恩發牢騷道,“你們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哈利又咳嗽了幾聲。

  維吉妮亞張了張嘴,“我們剛剛是跟著……”

  德拉科仿佛被羅恩戳中了什麼敏感點似的,幾乎是小喊著打斷她的話,“噢——我還沒有機會!”

  黑暗中維吉妮亞狠狠地掐了一把德拉科。

  幸好,哈利和羅恩是兩位純潔的好孩子,和德拉科的厚臉皮一對上,反而先不好意思起來。

  “斯內普教授已經走了。”哈利說。

  “對,我們剛剛就是跟著他來的。”維吉妮亞飛快地把自己想說的話說完。

  哈利明顯一愣,他走上前,低聲問道,“那你們聽到他們說什麼了?我覺得他倆好像有點奇怪,卡卡洛夫和斯內普之間竟然相互熟稔地稱呼教名。”

  維吉妮亞拍開德拉科又要攬上來的手臂,走到哈利身邊,低聲道,“兩個人好像是舊識。”再多的,她也不肯講了。哈利和斯內普之間簡直有仇,她根本不可能將斯內普的秘密說給他聽。

  這時候四個人已經走到了一頭馴鹿雕像邊上,噴泉的水流聲掩蓋住了周圍的竊竊私語。維吉妮亞小聲問起哈利赫敏的事情。

  羅恩不知道他們在嘀嘀咕咕什麼,他掃了一眼氣定神閑的德拉科,突然忍不住找茬道,“你沒有看報紙嗎?”他用眼神示意前面的哈利和維吉妮亞。

  “哈,笑話,那種東西,最愛一派胡言。”德拉科道,“相信的人都是傻子。”他仿佛能體會到羅恩提醒中的‘善意’成分,語氣相當感激地道,“事實上,維爾和我已經訂婚了。”

  他才不管這個消息轟炸得羅恩目瞪口呆,就走上前去,拉住維吉妮亞,“嗨,親愛的,今晚我們得單獨在一起。”

  “真叫人吃驚,”羅恩見他們走遠了,就連忙對哈利說,“他倆竟然訂婚了!我還以為馬爾福最終還是會找一個斯萊特林呢!”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遲早的事情,”哈利有些無精打采地趕了趕在鼻尖飛舞的一隻甲蟲,見它停留在馴鹿的背上,才放下手,“從維吉妮亞一進學校開始,所有人都知道馬爾福看上她了。”

  羅恩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整個人也跟著沒有了精神。

  他們一安靜,頓時一個低低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他們探頭一看,就看到兩個模糊的巨大身影。

  “哦,不——”哈利有些痛苦地閉了閉眼,“我討厭聽別人隱秘的談話”

  ***

  德拉科拉著維吉妮亞禮服右側的山茶花花瓣不肯鬆手,“如果沒出意外的話,我們肯定已經訂婚了呀,我只是有點等不及——好吧,”德拉科對上維吉妮亞的怒目而視,只好誠懇地檢討自己,只是手仍然不放鬆,“是我會錯了你的意思……我以為你也樂意的。”

  維吉妮亞氣得踢了他一腳。她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在學校的玫瑰花叢裡,那麼多人都可能會看見——她想到路上撞見布斯巴頓的芙蓉和拉文克勞的戴維斯的“忙碌”情景,就是一陣羞臊。

  德拉科能屈能伸,討好地看著她,捏著她裙腰上花瓣的手還小幅度地拽了拽,搖了搖,見她沒有動作了,就牽住了她的手,放在手裡一根一根地展開,插、進自己的手指。

  “你和教授的魔藥研究得怎麼樣了?”

  話題陡然轉向正經,讓維吉妮亞愣了愣,她思考了一會兒才說,“進展是有,但是很慢,教授不願意總是靠我的血液來幫忙。”

  “這是自然的,我也不樂意。”德拉科說,“卡卡洛夫說它有灼熱感,教授的呢?”

  維吉妮亞搖搖頭,“他不太樂意讓我仔細看它,教授對它的忌諱很深,如果我能知道這種契約的魔咒就好了——你知道按照道理來講,除了死咒,任何魔咒都應該會有它的反咒。我肯定研究不來反咒是什麼,但如果我知道原理,說不定魔藥的配方就能稍微清晰一點。”

  “你從前替我替羅爾都消除過它——”

  “那是因為施咒的人已經死了。”維吉妮亞說,“你父親喝得正是其中作為輔助的魔藥,除了讓他沒有感覺之外,那標記卻去除不掉,如果我動手除它,會引起驚動和反噬。”

  德拉科對這個結論毫不失望,他早就料到了。


☆、第73章 Chapter 73

  舞會還沒有結束,斯內普已經回到了地下室,原本就稱不上愉快的心情在看到他一開始就溜得無影無蹤的舞伴站在他的辦公室門口,變得更加糟糕了。他帶著嘲弄的語氣說道,“怎麼,康威夫人,您又有什麼新的指令了嗎?”

  “指令不敢說,是互相幫助啦,斯內普先生。”阿隆娜的右肩倚在牆壁上,正用一隻手拔了拔另一隻手上的長臂手套,黑色的露肩禮服只齊到膝蓋上方三英寸,雪白的雙腿漫不經心地微微交叉站著,筆直又漂亮。

  斯內普的目光立即跳躍過去,回到了門鎖上,他的面孔僵硬,乾巴巴地念了開門咒語。阿隆娜相當自覺地跟在他身後進了辦公室。

  “女孩兒們很可怕,”她說,“當我和那個小姑娘說,我是維吉妮亞的母親,想問問她關於那份報道的事情,她的驚慌失措竟然只維持了不到一秒鐘,就恢復了那副裝模作樣,冷靜矜驕的樣子!如果用吐真劑問出她就是說那句話的人我毫不奇怪,她竟然自以為是地關心起維吉妮亞,並認為馬爾福是個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她想讓我造成什麼誤會?你應該有吐真劑吧?”

  “吐真劑不能用在學生身上。”斯內普冷冷地說。

  “那可真遺憾。”阿隆娜盯著他,“你在出汗,為什麼?”她的目光移到他正輕微顫抖的左手上。

  斯內普猛地將手收回來,放到桌子下,“你該走了,康威夫人,你既然已經找到了你的目標,就可以離開了,我想我作為草藥的回報可以到此為止了,我會盡快將剩下的錢還給你。我也會制止這種中傷別人的行為。”

  阿隆娜不會沒有眼色,她立即告辭了。

  在大理石階梯處,她遇到了歸來的德拉科和維吉妮亞。她從手包裡掏出一隻正方形的東西遞給德拉科,後者拿在手裡撥弄了兩下,認出了這是麻瓜的錄音機。

  “聽一聽沒有壞處。我希望你們多認識認識人。”阿隆娜輕聲說,“有些人表面上看起來一個樣,背地裡卻又是另一番模樣。”

  維吉妮亞立刻知道了母親的意思,她笑了笑,“我都寫信告訴你沒什麼啦,大家只要腦子不發瘋,都不會相信麗塔斯基特。”

  “我看未必。”阿隆娜說,“這只是你的想法。”她看了一眼維吉妮亞,若有所思,“你現在還跟著斯內普教授學魔藥課程嗎?”

  維吉妮亞點點頭。

  阿隆娜想了想還是沒有說什麼,她摸了摸維吉妮亞的頭頂,時間已經不早了,她的馬車已經等在霍格沃茨的校門外。

  “一切小心。”她說。

  阿隆娜最終沒有讓維吉妮亞送她到校門口,她穿上大衣,一個人走在通往校門口馬車停放處的小徑上,這個學校舉辦的聖誕之夜並沒有讓她體會到任何樂趣,她年輕做間諜時引以為豪的預感讓她的心頭蒙上一團陰影。阿隆娜回過身眺望不遠處在墨黑的夜色下顯得黑魆魆的城堡影子,皺起了眉頭。

  ***

  維吉妮亞沒料到她還會有後續麻煩,麗塔斯基特堪稱無孔不入。她似乎總樂意標新立異,同鄧布利多還有大家過意不去,在新的文章裡,她揭露了鄧布利多用人古怪,從穆迪到有巨人血統的海格。

  聖誕節過後的第二天早上,維吉妮亞盤腿坐在公共休息室的沙發上盯著報紙,“……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據說海格與一個男孩建立起親密的關係……到底是什麼才會讓他們建立起令人費解的友誼?或許是將他的一身腱子肉看做了父親強壯的象徵?畢竟這個瘦弱可憐的男孩看上去急需要保護——他的四個女追求者,在一個星期不到的時間內,紛紛轉投入他人的懷抱,最令人看好的赫敏格蘭傑被強壯的魁地奇明星克魯姆所捕獲,秋張和英俊的卷髮小生迪戈裡情投意合,而最漂亮的維吉妮亞克拉肯索普終於屈服於權利和金錢,她同斯萊特林的貴公子德拉科‧馬爾福已經訂下婚盟,名不經傳的安妮莫德也新有了一個和她般配的男朋友。”

  “這就是訂婚戒指嗎?”萊蒂斯咬著吐司,目光從報紙上挪開,盯著維吉妮亞手上的戒指看。

  維吉妮亞卻啞口無言。

  幸好,比起她喜歡上哈利波特,她和馬爾福已經訂婚這種事仿佛更能令人接受。赫奇帕奇的人並不懷疑事情的真相,他們最喜歡的事情就是見到維吉妮亞時恭喜一下她——包括院長斯普勞特教授在內,順便再讚嘆一下她手上的戒指——明明已經戴在手上好幾個星期了。

  而赫敏就更不可能問了,她和羅恩還沒有和好,和克魯姆談起戀愛來,也是心不在焉。

  然而令人奇怪的是,阿隆娜和扎比尼夫人又失去了音訊,布雷斯也不知道她們去了哪裡。

  ***

  聖誕節慢慢地過去了,新的學期也開始了。讓維吉妮亞倍感吃力地是,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穆迪似乎將過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她的身上——冷不丁地讓她站起來回答還沒有教過的內容,讓她用手指碰那些蠕動地噁心地蟲子,總是第一個叫她試驗那些才學的咒語,甚至她的課後作業要比別人多上兩英寸。

  維吉妮亞黑著眼圈趴在圖書館的桌子上寫黑魔法防禦課的論文,德拉科用一隻手撐著腦袋在一旁看著她,猜測穆迪這些舉動背後的意義,“……是不是因為我們的訂婚的原因?以前他還曾經將我變成一隻白鼬,你知道他是一個有些變態和瘋狂的奧羅——老實說,我現在還有點怕他。”

  “是嗎?那真是多謝你了。你的害怕真的給我提供了強大的勇氣。”維吉妮亞脾氣暴躁地說,她的頭髮快要趕上赫敏的蓬亂程度了,被她隨便的扎一團頂在頭頂上,她手中的羽毛筆刷刷刷地寫著一段論證,身前從圖書館借來的書已經堆得比她頭頂還高,她頭也不抬地道,“你能順便幫我和斯內普教授說一下嗎?我可能會晚去一小會而,因為今天晚上我得先去穆迪教授的辦公室。真是受夠了,地中海的植物和黑魔法有什麼關係?——圖書館的資料簡直少得可憐!”

  德拉科默默地將保溫著的紅茶推到她手邊。

  晚上七點,維吉妮亞抱著好不容易趕好的論文膽戰心驚地敲響了穆迪教授的門。

  “啊,你來了。”

  維吉妮亞忍住自己拔腿要跑的衝動,不去看他那隻鑲嵌在臉上的那隻恐怖地滴溜溜直轉的假眼,她舉著自己的論文,“教授,論文我已經寫好了。”

  “進來再說。”穆迪一歪一扭地讓開路,語氣出乎意料地和藹,“坐,喝茶嗎?”

  “不……”

  穆迪已經倒了一杯滾燙的水放在維吉妮亞面前。

  維吉妮亞盯著那隻形狀詭異的杯子,半晌才用手指虛虛地碰了碰。

  “聽斯普勞特教授說,你是赫奇帕奇最有天賦的學生,甚至連斯內普教授都極為看重你。”

  維吉妮亞困惑不解,含混不定地說,“只有一門草藥課還差強人意,斯普勞特教授一向和善……我在斯內普教授那裡純粹是補課。”

  穆迪教授開始翻看她的論文,“思路很清晰,觀點也很新穎——比隆巴頓好多了。哦,你認識他嗎?”

  “納威隆巴頓?我聽赫敏提過他。”維吉妮亞小心翼翼地說。

  “既然你認識,那就太好了,”穆迪裂開嘴笑起來——維吉妮亞看了一眼趕緊低下頭,他臉上的表情實在太詭異了,在陰暗的魔藥辦公室裡,顯得陰森可怕,“他是個可憐的孩子,唉,我曾經和他的父母共事過——都是很好的人,他很喜歡草藥,我說,如果,你不嫌麻煩的話,你能指導指導他怎麼寫論文嗎——他的論文結構實在太糟糕了!說實話,儘管我很想幫助他,但是你知道,作為一個奧羅這麼多年,我恐怕已經忘記該怎樣正確地抓筆長篇大論啦!所以我問了問斯普勞特教授,她向我推薦了你。”他遞過來一張羊皮紙,上面的字跡龍飛鳳舞,文章最後的署名確實是‘納威隆巴頓’,“當然啦,儘管他的論文寫得不好,但是我相信你一定能從他身上學到不少東西——納威可憐的身世是個秘密,不要告訴別人,好嗎?”

  維吉妮亞欣然答應。

  穆迪教授說他會通知納威的,就放她走了。

  維吉妮亞一頭霧水地走向地下室,她簡直不敢相信,這麼多天在黑魔法防禦課上的苦難全是為了了全穆迪教授對納威隆巴頓的善心!

  維吉妮亞匆匆趕往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德拉科一臉嚴肅地給她開了門。

  “那個老獵狗找你有什麼事?”斯內普教授正站在坩堝前,掐著一隻懷錶,他從觀察魔藥狀態變化的間隙中抬頭問了維吉妮亞一句,“他找你麻煩了?”

  “沒有,”維吉妮亞迅速地帶上德拉科遞過來的龍皮手套,走到斯內普的旁邊,開始熟練地處理起一堆材料,“斯普勞特教授向他推薦我給格蘭芬多的隆巴頓看一篇關於草藥的論文——地中海的植物,其實我剛剛掃了一眼,覺得我了解的知識還沒有隆巴頓多,圖書館的資料實在太少了。”

  “隆巴頓?”斯內普的臉上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真是太有趣了,克拉肯索普小姐,恭喜你給你自己的生活添加了一點難度。至於地中海的植物,”他揚了揚下巴,“我的藥櫃裡就有幾株——我還沒有研究過如何入藥,你可以試試看。”

  




☆、第74章 Chapter 74

  有了斯內普教授的好心,維吉妮亞毫不客氣地將他的藥櫥掃蕩了一番。除了一大團腮囊草之外,只剩下兩隻乾巴巴的刺海薊。因為量很少,因此,她做起研究時很小心翼翼,並將東西鎖在了魔藥辦公室內斯內普給她騰出的藥櫃裡。

  星期三的時候,納威果然抱著一本厚厚的大書,等在維吉妮亞魔法史的教室外面。他兩眼離得有點近,門牙很大,個頭又高,看到維吉妮亞就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有些傻傻的樣子。

  “維……吉妮亞,穆迪教授說我的論文……”

  “噢,吃晚飯去圖書館吧,”維吉妮亞被萊蒂斯挎著肩膀,“我也有很多問題想向你請教。你懂得很多。”

  納威胖胖的臉蛋立刻變成了深紅色,結結巴巴地道,“不,不是,完全是因為穆迪教授給我的書。”他將手中的書遞到她面前——《地中海神奇水生植物和它們的特性》,“你也可以看看,很有意思。”

  維吉妮亞遲疑了一下,接過這本書,“謝謝,晚餐後見。”

  如果說納威對這個漂亮動人的赫奇帕奇姑娘沒有一點想法的話,那絕無可能。可當他內心哼著一首他奶奶最愛的賽蒂娜沃貝克的“你偷走了我的坩堝,卻沒得到我的心”走進圖書館時,他心裡那點小綺思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面對著德拉科‧馬爾福戲謔的目光,納威頓時覺得頭上西柚味的速順滑發劑抹得太多了,頭皮有些發癢。

  “隆巴頓,你來啦!”維吉妮亞招呼他坐下,並設下防竊聽咒——她不想引來平斯夫人的怒視。

  等納威束手束腳頗有些拘謹地在她和德拉科的對面坐下,維吉妮亞就掏出了他的論文——上面沒有什麼改動的地方。

  “我看了一下你的論文,”維吉妮亞思索地說,“我也簡單地翻看了一下你下課的時候給我的書。嗯……你覺得有什麼問題嗎?”

  納威的臉又紅了,雙肩佝僂著,支支吾吾的。

  “你的論文是詳細版的目錄索引嗎?”德拉科不客氣地點了出來,他用手指頗為嫌棄地挑了挑桌上的論文,瞥了一眼正好翻開的目錄頁,一眼就察覺到了其中端倪。

  納威臉上的深紅色直接漲成了豬肝色。

  桌子下維吉妮亞的腳狠狠地踩了一下德拉科,警告他不要將氣氛搞壞。

  維吉妮亞只好邀請納威可以和他們一道做實驗,以便充實論文內容,“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裡正好有兩種地中海植物。”

  聽到斯內普教授的名字,納威的頭都快搖斷了,他勇敢地拒絕了維吉妮亞的建議,“我……我會重新寫論文的。”他卷起桌上的羊皮紙,就匆匆地跑出了圖書館。

  “我覺得穆迪教授找到我真是個錯誤,”維吉妮亞頗有些苦惱,“我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務,他為什麼不能找赫敏呢?難道一個熟悉的人對於容易害羞的隆巴頓的來說不會更加好一些嗎?”

  “瘋子總學不會正常人思考。”德拉科懶骨頭似的趴在桌上,他盯著維吉妮亞翻看納威落在桌上的書,腦子裡突然掠過一個念頭。他立刻直起身,搶過維吉妮亞手上的書,手指飛快地在目錄上一行一行地點過去,直到一個相當符合他猜想的名字跳入眼簾。

  “看這個。”德拉科推給她看,“有沒有回憶起來什麼?”

  “腮囊草?”維吉妮亞瞥了一眼,“就是那團很噁心的東西,像老鼠尾巴似的,上回你不是還在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裡見過嗎?”

  “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德拉科頗有些震驚地看著她,像發現了什麼天大的秘密,“我知道了!維吉妮亞!”可隨機他又迷惑不解起來。

  “你還記得哈利波特是如何過得第二關?”

  維吉妮亞搖頭,她只記得最後戲劇性的反轉,哈利到底是用了什麼方法在水底呆了一個小時的,她絲毫不知道。

  “我看見他的手腳都長了蹼,”德拉科顯得很激動,“沒錯,教授的辦公室在那期間還遭賊了——是納威,納威偷走了腮囊草。穆迪教授……”他喃喃地道,“他是叛徒。”

  “可是我們沒有證據,德拉科,他或許只是出於好心。”

  “那就看緊草藥!”德拉科堅定地說,“腮囊草現在在你的手上,我要看看如果你沒有將腮囊草遞到哈利手上,他還會想出什麼辦法讓哈利波特拿到獎盃!”

  雖然知道藏起腮囊草對哈利的比賽有很大的影響,可和塞德裡克的一條命比起來,維吉妮亞同意了德拉科的做法。她將腮囊草裝進一隻施了魔法的水晶瓶子裡,在一個去霍格莫德的星期天,和德拉科一起用門鑰匙去了一趟倫敦,以福裡亞特的名義將它存進了麻瓜銀行的保險櫃裡。

  納威的論文一次也沒有過關,在穆迪教授問起時,維吉妮亞就一副相當苦惱的樣子,仿佛專心致志地為納威論文結構苦惱。

  “我向他推薦了不少書,”維吉妮亞說,“《如何讓你的論文得到‘O’》,《鍛煉你的思維》還有《一目了然寫作法》,但是教授,他一點也不喜歡這些書,我發現他總是抱著那本《地中海神奇水生植物和它們的特性》。老實說,要寫好論文,僅僅光是那一本書是不夠的,還需要大量的實踐和實驗,我向他推薦了一本較為常見的草藥書,因為上面的草藥我們可以在溫室裡見到,也可以在霍格莫德的魔藥店裡找到——地中海植物在這裡實在太少見啦,我們完全不需要以此為例子。”

  穆迪教授中途有很多次似乎想跳起來衝她大吼大叫,想用魔杖讓她閉嘴,可他最終還是忍住了,“他既然喜歡,就隨便他吧!”他粗聲粗氣地說完,就不太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時間慢慢到了二月,離第二場比賽還有二天。坐立不安的赫敏終於背著哈利偷偷詢問維吉妮亞有沒有什麼魔藥可以讓哈利能夠在水底下待足一個小時而不淹死。

  維吉妮亞忍著心虛告訴她自己毫無辦法。她看著赫敏無精打采地遠去,默默地說了一聲抱歉。

  她轉過身,卻發現斯內普教授正若有所思地站在不遠處盯著她。

  “你跟我來。”他說。

  斯內普教授的步子邁得很大,最後一樓的台階,他幾乎是直接衝下樓的,維吉妮亞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後,看見他黑色的巫師袍已經在他的身後飛起來。

  他一路闖進辦公室的裡間,將幾間藥櫥大敞,盯了有一刻鐘後,他開口了,“交待你所知道的一切,克拉肯索普小姐,我不想漏掉什麼細節。櫃子裡的腮囊草去哪裡了?”

  “被我和德拉科藏起來了,先生。”維吉妮亞向他解釋,“如果德拉科聽到的秘密是真的,我們只是想如果哈利得不到獎盃,那就不會被門鑰匙帶到危險的地方。”

  斯內普教授哼了一聲,“我說任何細節。”

  “——我們懷疑穆迪教授。”說到這裡,維吉妮亞停頓了一下,她發現斯內普教授並沒有出現很驚訝的表情,就繼續道,“事情太過巧合了。如果想讓哈利接觸到獎盃,那麼那個人一定會想方設法讓哈利得到冠軍。每次都是穆迪教授,第一場比賽,赫敏曾經提到過穆迪教授對哈利格外關心,我不知道飛天掃帚的辦法是哈利獨自一人想出來的,還是穆迪教授提議的,但是第二場比賽,腮囊草的事情留下太多痕跡了——他似乎很想讓我關注到教授你辦公室的腮囊草,或者讓納威也接觸到,而我確實想拿這種草藥做實驗——地中海的植物一共只有兩種,所以我猜無論是赫敏還是哈利向我和納威求助,我們第一個反應都是會是腮囊草。就是他對哈利異乎尋常的關心使人感到疑惑——這點使他不像個瘋子。但我們沒有證據。”

  “或許我可以幫幫你們的忙,”斯內普教授冷笑數聲,“因為證據就在藥櫥裡。”

  維吉妮亞瞪大眼睛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難道不明顯嗎?”斯內普教授揚著下巴,“藥櫥裡少掉了什麼,你沒有察覺嗎?”

  “非洲樹蛇皮——複方湯劑!這太荒謬了!”維吉妮亞一下子想到斯內普教授的意思,“他不是穆迪教授,那他是誰?他的課教得很棒……”

  斯內普教授鎮靜地看著她,“注意好你自己的安全,克拉肯索普小姐。當做一無所知吧。”他擺手示意維吉妮亞出去。

  維吉妮亞踏出門的瞬間,聽到他哼哼唧唧的聲音,“……愛出風頭的毛病確實該到此為止了。”

  第二場比賽的前一天晚飯時間,維吉妮亞在大廳裡見到了神色萎頓的哈利,他沒有停在桌邊,從長桌上隨手抓了幾隻三明治就急匆匆地離開了。

  維吉妮亞的晚飯也吃得心不在焉。回到寢室後,放在枕邊的雙面鏡亮了。

  “要不要喝黃油啤酒?”德拉科笑著在雙面鏡的那頭問她,“布雷斯還貯藏了兩瓶,我們可以到廚房加熱。”

  維吉妮亞答應了。一兩分鐘後,她從寢室的門洞裡出來。她剛剛走了一段距離,甬道裡的燈火突然啪得一聲全滅了。

  走廊裡響起女生的驚呼。

  就在這時,一陣刺麻麻的感覺擊中了維吉妮亞。她突然覺得大腦一片空白,一個模模糊糊的聲音命令式地在她的腦海中響起。

  “跟著我走。”

  維吉妮亞努力睜開眼睛,卻什麼都沒看到,但是她的腳步卻有自主意識般地邁開了步伐。


☆、第75章 Chapter 75

  “告訴我你的名字。”黑暗中那個陌生的嘶啞男聲說。

  “維吉尼亞克拉肯索普。”順從地沒有任何抵抗。

  “你經常進出魔藥教授斯內普的辦公室嗎?”

  “……是。”

  “你知道腮囊草?”

  沒有回答。

  漆黑的教室裡,男人不耐煩地敲了一下桌子,舉起魔杖對站在對面的女生再一次施了奪魂咒,“告訴我,你知道腮囊草嗎?”

  “……知道。”

  “很好,那你一定能在斯內普的辦公室裡找到了。他該死的把它藏到了哪裡?”

  維吉尼亞的牙齒緊緊咬著下唇,答案就在嘴邊,可問題卻如此敏感,有一個聲音告訴她不能說,不能張嘴。

  幸好黑暗中的男人為了不暴露偽裝身份,推遲了喝複方湯劑的時間,若有人能看清他此刻的樣子,必定要大吃一驚。他臉上的皮膚仿佛皸裂開來的泥塑,裂縫中透露出兩隻隱含瘋狂的眼睛,他的手上正把玩著一隻乒乓球大小的假眼,沒有了這隻假眼,他沒有看見維吉尼亞臉上掙扎的表情和逐漸清醒的眼神。

  男人沒有聽到回答,重新舉起了魔杖。白光在他的魔杖尖亮起的一瞬間,維吉尼亞努力睜大眼睛,將男人此時的面貌記在了心裡。

  “不管斯內普將腮囊草藏到了哪裡,明天一定要拿到!”

  “好。”維吉尼亞溫順地答道。然後,她聽從指示從教室裡走了出去。男人對著她的背影罵罵咧咧了兩句,又補上了兩道咒語。

  德拉科已經站在了赫奇帕奇的寢室門口,萊蒂斯匆匆從裡面走出來,對他搖搖頭,“維尼不在宿舍裡,安妮說她早就出去了。你一路上都沒有遇見她嗎?”

  德拉科的臉色變得很凝重,“謝謝你,普羅瑟羅小姐。”

  “需要我去告訴斯普勞特教授嗎?”萊蒂斯被他的神情搞得有些惴惴不安。

  “……不需要,她回來了。”德拉科越過萊蒂斯的肩膀,快步走向一步一步走過來的維吉尼亞。

  萊蒂斯剛剛放下來的心突然又提了起來,因為她發現維吉尼亞顯得很不對勁,她整個人無精打采,下唇更是有一圈已經咬出了血的牙印。

  德拉科只消一眼就看出了維吉尼亞的問題,他強壓著怒氣,打橫抱起維吉尼亞就往魔藥辦公室走。大家都被他大膽的舉動驚呆了,紛紛給他讓道。

  萊蒂斯憂心忡忡地小跑著跟在他們身後,熟識的人都攔住她問,“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萊蒂斯搖搖頭,“我不知道。”

  在拐彎處,穆迪教授一瘸一拐地迎面走來,他似乎發現了不同尋常,連忙加快了步伐,拖著那隻瘸腿,用拐杖攔住了他們。

  “出了什麼事?讓我看看——”

  “不勞您費心了,穆迪教授。”德拉科躲開他的手,“一點小事,斯內普教授也會替我們解決的。”

  “斯內普?哼,我倒是忘記了你原來和他是一夥的。”穆迪教授不高興地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對別人負責一點,馬爾福。斯內普,哼,斯內普,他自己已經是自身難保了!”他的眼睛一動不動地凝視著維吉尼亞下唇的牙印,臉色有些陰晴不定。

  “你倒是讓我想起一個十分可笑的例子,”斯內普的聲音陰測測地響起,周圍的赫奇帕奇再想看熱鬧,也被他一貫的風評嚇得退回了自己的“獾穴”。斯內普用魔杖撥開穆迪的胳膊,語意不明補充道,“一個活生生的才發生過的例子,早些時候,他比你還不惹人注目。好了——”他看了一眼德拉科懷中的維吉尼亞,“看來要請鄧布利多來一趟了,克拉肯索普小姐被人施了奪魂咒。德拉科,把她抱到醫療翼去。”

  德拉科抱著維吉尼亞,一言不發地緊緊跟在斯內普的身後。

  不到一刻鐘,聽聞消息的眾位教授紛紛聚在了龐弗雷夫人的醫療翼……病房外。

  “她的身上被下了不止一次的奪魂咒,對她的腦部有很大的影響,應該需要一個安靜的壞境。”龐弗雷夫人顯然極為惱火,她沒料到在霍格沃茨竟然會有學生受到不可饒恕咒的傷害,“那些不懷好意的外國人——他們可狡猾著呢!”她怒氣勃發,對著鄧布利多校長也極為不客氣,“那些鬼鬼祟祟的法國花花公子,還有那些整天陰沉著臉的德國人,應該限制他們的活動範圍!如果再不限定,我肯定這樣的事情還會發生!可憐的姑娘,肯定是她的臉蛋惹的禍。”

  龐弗雷夫人最近被好幾個霍格沃茨的學生搞得火大,聖誕節過後,他們紛紛來醫療翼要求迷情劑——全是因為布斯巴頓那幾個漂亮得過分的男生和女生,龐弗雷夫人在狠狠地教訓過那幾個學生後,不客氣地遷怒到了布斯巴頓的學生身上,甚至連帶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們因為天氣和水土原因經常出入醫療翼也被龐弗雷夫人記了一筆。

  鄧布利多好脾氣地任由龐弗雷夫人數落了一頓。他頂了頂月牙狀的眼鏡,看了看斯內普,“又要麻煩你了,西弗勒斯。”

  龐弗雷夫人絮絮叨叨地列出了一大堆維吉尼亞的要用到的魔藥。

  “醫療翼的這間病房最近就不要再讓別人進出了,”鄧布利多教授沉吟道,“我擔心會有人潛入病房內對克拉肯索普小姐不利——如果她恢復後回憶起施魔咒的人。”

  “交給我,鄧布利多,這些狡猾的人一個都逃不掉!”穆迪教授狠狠地說。

  “那倒不必,”鄧布利多教授看了看斯內普教授,“西弗勒斯最近都會待在醫療翼協助龐弗雷夫人的治療。阿拉斯托,我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穆迪教授的假眼轉了轉,並沒有出聲反對。

  麥格教授憂心忡忡地詢問,“需不需要聯繫克拉肯索普小姐的家長?畢竟她……”

  “我已經寫好了信。”一直在一邊的德拉科出聲道。

  “那真是太貼心了,馬爾福先生。”鄧布利多看了他一眼,“好了,我們都聚在這裡就算等上一夜也對克拉肯索普小姐的病情於事無補,明天是三強爭霸賽的第二場,各位也回去休息準備吧。”

  德拉科執意要留下來,也被龐弗雷夫人毫不留情地駁回了。

  維吉尼亞一直睡了三天才睜開眼睛,第二場比賽已經結束了。

  德拉科和布雷斯正坐在她床邊的座位上。

  “龐弗雷夫人說你今天大概就會清醒過來,怎麼樣,腦袋還疼嗎?”布雷斯將她身後的枕頭拉了拉,讓她好靠在床頭。

  維吉尼亞此刻還感覺到腦袋有些空,還重,就像一隻鉛打的空心球。她環顧了一眼四周,詢問地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會意,動了動魔杖,“周圍沒有人。你看清了是誰嗎?”

  布雷斯不贊成地看了他一眼,“維尼才醒過來……”

  “有些事情早點說出來會比較好,我很擔心在沒說出來之前,因為一道遺忘咒就失去了所有的線索。”維吉尼亞說,她努力從一片空白的腦子裡挖出了那天的記憶,“我是在赫奇帕奇的甬道上中招的,當時天忽然一下子就滅了——是一個挺年輕的聲音,就像好久沒說過話才開口一樣,聲音很嘶啞,他把我帶到了一個漆黑的教室,我不大清楚過了多久,然後他開始問我關於腮囊草的事情,而且他似乎通過某些渠道知道了教授手上有腮囊草,並且清楚最近腮囊草不在原來的位置上了——他以為教授將它藏了起來。啊!”維吉尼亞突然直起了身體,“我看到他手上拿著穆迪的假眼,而他本人是一頭金髮——短的,我看到這些金髮夾雜在穆迪的黑髮裡,在白光下很顯眼。”

  布雷斯震驚地看了一眼德拉科。

  “不管偽裝成穆迪教授的人是誰,但穆迪教授是假的這一點確認無疑了。”德拉科說,“我會和斯內普教授說。”

  維吉尼亞點點頭,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哈利的比賽怎麼樣?”

  “我懷疑他喝了翻倒巷的魔藥——我不大清楚是誰給他的。但是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在一天夜裡被翻了個底朝天,因為他給辦公室的門上了好幾道防盜魔咒,因此他懷疑能作案的也只有能在學校裡幻影移形的小精靈。”德拉科說,“哈利的那瓶不知道從哪裡搞到的魔藥和克魯姆的變形咒異曲同工,但是效果顯然不怎麼樣——不清楚他水底的情形,估計維持的時間比較短,最後他是和羅恩兩個人一起浮上來的,兩個人都暈了過去。成績僅僅比沒有完成任務的芙蓉高上十幾分。”

  維吉尼亞不語,比賽的成績已經被他們插手搞成了這個樣子。

  布雷斯顯然沒有跟上他們的節奏,他在一邊默默地聽著,等到他們彼此因為這個話題沉默了兩分鐘,他才道,“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傷害,維尼,還是堅決地說你記不得那些事比較好,我也會和別人說。姨媽已經收到了消息,她和老媽在國外,正在往回趕。”

  維吉尼亞默然。


☆、第76章 Chapter 76

  事情結束得很隱蔽。維吉妮亞被勒令在醫療翼的病房裡住了三個星期,直到她的臉圓了一圈,龐弗雷夫人才准許她回到自己的宿捨去。

  有阿隆娜在,所有人來看維吉妮亞的時候,根本沒有機會和她講外面發生的事情,直到出院的前一天,阿隆娜去了鄧布利多的辦公室。德拉科才偷偷地從窗戶外面露出一個腦袋。

  他此時就像維吉妮亞十一歲前在鄉下常見到的男孩子一樣,兩隻手扒著窗沿,動作一點也不熟練地從窗戶外面翻進來。中途他還打翻了一個擺在窗台上的花瓶。

  “我明天就能出院,你終於可以不用爬窗戶了,這個花瓶已經被你打碎了三次。”維吉妮亞用魔杖指著地上碎花瓶,“恢復如初!你又帶了什麼新聞給我?”

  德拉科的神情並不輕鬆,他都沒有回應維吉妮亞的調侃,語氣低沉,“昨天,我在教授的辦公室裡,他受到了黑魔王的召喚——雖然教授立即將我轟出了辦公室,但是我看見了,他左手疼得厲害——神秘人回來了。”

  維吉妮亞的心驟然一緊,“可是你上個星期說真正的穆迪回來了,老巴蒂克勞奇什麼都招了,還有鄧布利多去了那個人的藏身之處……”

  “他逃走了,並再次回來了。”德拉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好的報紙,遞給她看,上面是鄧布利多一張嚴肅的臉和一個大大的標題《霍格沃茨校長再現驚人之語:黑魔王歸來》

  “局勢至少不像上輩子那樣悲慘——有幾個傲羅,還有布萊克和鄧布利多一道去了裡德爾府。他們都能為鄧布利多作證,福吉有心無力。”

  “那……馬爾福莊園呢?”維吉妮亞小心翼翼地問。

  德拉科苦笑了一聲,“關閉了。”

  一個大型莊園的關閉會導致許多產業的衰退,尤其是馬爾福家的領地占據了半個郡。但比起讓那些該死的食死徒入侵家園,馬爾福的這些損失就可以忽略不提。

  但德拉科令有事情要說,而這件事讓他難以啟齒。昨天黑魔王的召喚不僅影響了斯內普,也影響了遠在意大利的盧修斯。納西莎昨天慌慌張張地用雙面鏡聯繫了德拉科——降低黑魔標記影響的魔藥庫存不多了。

  維吉妮亞沒有猶豫,她下床從藥櫃裡找到了一個容積較大的水晶瓶,直接放了半瓶血,交到了神情複雜的德拉科手中,“趁魔法部還沒有被食死徒侵占之前,送給你媽媽吧,然後最好銷毀你們往來的門鑰匙。”

  德拉科知道她說得沒錯,在這種時候,只有自己都不知道對方的保密地址才是真正的可靠。

  德拉科緊緊將她抱進懷裡,“謝謝你,維爾。”他聽到門外傳來的腳步聲和說話聲,送開她,對她笑了笑,握緊瓶子,跳出了窗子。

  他身後,那隻剛剛修好的花瓶又一次地掉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

  維吉妮亞嘆了一口氣,再一次將花瓶恢復好,擺放到原來的位置。

  ***

  三強爭霸賽在突然緊張的局勢下突然變得有些尷尬。尤其是巴蒂克勞奇的突然退位和德姆斯特朗校長卡卡洛夫的失蹤,更讓大家警惕和疑心。三個學校之間原本漸漸融洽的關係一下子降到了冰點,天氣越來越暖,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的學生已經不在和大堂裡和霍格沃茨的學生們共進晚餐了。

  第三場比賽就在這樣的氣氛下開始了。

  布萊克緊張兮兮地一直捧著獎盃不鬆手,比賽的時候,他甚至騎上了他從來都不擅長的飛天掃帚,逡巡著迷宮之內的情景。

  一切都很順利,塞德裡克捧到了獎盃,哈利安然無恙。

  維吉妮亞站在赫奇帕奇喧鬧的坐席上,看了一眼那個立在場地中央,頭髮亂糟糟,衣服髒兮兮卻笑得一臉燦爛的男孩子,心中那點遺憾終於消逝了。

  ***

  這一年的暑假過得格外糟糕,仿佛暴風雨前的平靜,除了幾個權利不大的傲羅和向來不知道什麼是低調的布萊克一直堅定地站在鄧布利多的身邊,報紙上的風向已經隨著福吉的大發雷霆漸漸改變了。

  麗塔斯基特不知道為什麼改變了一直以來的筆伐對象(後來維吉妮亞才知道是赫敏在和克魯姆的最後一次約會時捉住了她的阿尼瑪格斯),她仿佛隨身帶了微型膠捲,福吉在辦公室發怒的醜態和那些見不得光的小心思全部公之於眾。

  阿隆娜正在和維吉妮亞一起在小威尼斯收拾東西,將幾件冬天的衣服抱進箱子後,小威尼斯的衣櫃已經空空如也。阿隆娜將白色的亞麻布蒙在了餐具上,她攬著維吉妮亞的肩膀道,“走吧。”

  她和維吉妮亞一起上了霍格沃茨快車。她是學校新聘的麻瓜研究課教授。這是上學期,維吉妮亞中了奪魂咒之後,阿隆娜和鄧布利多商談的結果,正好,霍格沃茨的麻瓜研究課老師凱瑞迪布巴吉似乎因為布萊克在聖誕舞會上的舉動徹底對他死心,答應了一位麻瓜鄰居的求婚。正在新婚期間的布巴吉教授很爽快地辭去了學校的職務,為了和家人多待在一起。

  布雷斯看著坐在對面的兩母女,對身邊的德拉科做了一個略表同情的動作。若是往常,往往是布雷斯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德拉科和維吉妮亞的對面,而德拉科總是軟骨頭一般靠在維吉妮亞身上。

  布雷斯嘿嘿地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對疑惑地看著他的德拉科說道,“我的肩膀借給你。”

  “太感謝你了。”德拉科溫柔地朝他一笑。

  布雷斯抖了抖肩膀。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從口袋裡取出級長的徽章,走出了包廂——他得坐在級長包廂裡。

  他才走了沒一會兒,火車過道裡就傳來了吵架聲,布雷斯把頭伸出包廂外看了兩眼,就不感興趣地縮了回來,“是沃林頓,他大概是沒想到德拉科成了級長,還準備來找他麻煩呢。”

  阿隆娜正在翻看貓頭鷹早上送到餐桌上卻還沒來得及看的報紙。維吉妮亞的臉挨著阿隆娜的肩膀,目光也掃過報紙上的新聞。鋪天蓋地地都是魔法部兩大派的爭吵。福吉和沃林頓對鄧布利多以及主戰派的攻擊,還有魔法部新勢力西里斯布萊克對沃林頓的各種打擊——維吉妮亞知道,這其中德拉科出了不少力。布萊克雖然繼承了祖宅和金庫的財產,可這筆算不上巨額的財產全部被他投資到哈利還有鳳凰社上,因此,德拉科將馬爾福許多暗地裡的生意暫時交給了布萊克,好讓他和沃林頓相抗——德拉科甚至收購了一家小型晚報社供他使用。

  維吉妮亞終於在報紙的右上角看到了與霍格沃茨相關的新聞——關於揭發福吉派的高等檢察官多洛雷斯烏姆裡奇的殘酷罪行:她如何對競爭者施展鑽心咒,不遺餘力地討好上級,陷害同伴,一樁樁事例,受害人姓名和受害時間,舉得清清楚楚。甚至最近的一次,對她的任職提出異議的威森加摩的元老瑪奇班夫人的被迫辭職事件,其內幕也被揭露的一清二楚。而烏姆裡奇本人甚至差一點被福吉任命為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但幸好,以三票之差,被魔法部新任的執法人員西里斯布萊克奪走了這個位置。甚至福吉本人受到了威森加摩的調查,因為有人舉報他除了受賄之外,還隱瞞了一項重大失誤。

  “筆者正在對此事進行跟蹤。”

  維吉妮亞瞥了一眼記者署名,果然是麗塔斯基特。她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氣。烏姆裡奇的無法上任和小天狼星在霍格沃茨的任教實在讓她放心了不少,至少神秘事物司的那一戰,有可能不會再發生了。那是布萊克生命的終點,也是她命運的轉折點。

  阿隆娜看報紙看得很慢——有些名字對於她來說還相當陌生。等到她終於將一整份報紙看完後,已經到了午餐時間。德拉科又回到了包廂裡,他實在受不了潘西帕金森一直看他的幽怨眼神,讓他噁心地想吐。

  阿隆娜關上包廂門,將一隻窺鏡安裝在門鎖上,並施上了防竊聽咒。她從提包裡掏出幾個絲毫不起眼的小紐扣,給他們一人發了一個。

  “我和赫米歐在意大利買了一間鄉村小別墅。這個門鑰匙可以直接通往那裡,它施了幻咒,記住把它別在袖子上,”阿隆娜吩咐道,“我是說如果,如果學校發生了什麼危險的事情,立刻逃到那裡去,我不希望你們其中的任何一個人出事,哪怕是當懦夫和逃兵。”

  三個人互相看了看,面色凝重地點點頭。

  開學的一切都好。見到熟悉的人,大家似乎都漸漸忘記了上學期末的恐慌。有鄧布利多和小天狼星,魔法部的人幾乎都無法插手霍格沃茨的事。

  九月後的第二個星期,福吉的重大失誤被曝光了。看著照片上那個猥瑣的,頭髮稀疏的鬼祟矮個男人,小天狼星的怒火使他捏碎了教席上的一隻玻璃杯。


☆、第77章 Chapter 77

  維吉妮亞在斯內普的辦公室裡看到哈利一點也沒有覺得奇怪。聖誕節前夕的韋斯萊先生被咬事件第一時間就被布萊克收下的報社給曝光了,魔法部再一次陷入了信任危機。而哈利本人則被要求跟隨斯內普教授學習大腦封閉術。

  不過兩個當事人看上去都對此事相當抗拒。

  維吉妮亞進屋時,兩個人似乎剛剛才經過一次吵架,斯內普教授臉色陰沉地站在辦公室中央,而坐在沙發上的哈利眼神中更是難掩痛恨。維吉妮亞尷尬萬分,將手中的論文教到斯內普的桌上,立刻轉身就走。

  走廊的拐角處,德拉科笑眯眯地跟上來,“看到了嗎?辦公室裡的氣氛是不是很差?波特是不是被教授整得很慘?”

  維吉妮亞深吸了一口氣,沒理睬他的幸災樂禍,問道,“那你呢?去校長室的一切還順利嗎?”

  德拉科收起戲謔的笑容,“把有求必應室裡的拉文克勞冠送給鄧布利多,已經足夠引起他的重視了——我不希望格雷戈裡和文森特像上輩子那樣遭受有求必應室的那場厲火。”

  維吉妮亞有些難過地看著他,克拉布的死一直是德拉科隱藏的心結,早在上輩子的時候,維吉妮亞就曾見過他喝醉後在克拉布的照片前痛哭流涕。

  “情人節我們一起去霍格莫德怎麼樣?”還沒等維吉妮亞想出安慰他的話,他本人已經輕鬆地轉移了話題,“原本我們完全可以隨意去哪裡,但可惜阿茲卡班的越獄……”

  “他們還試圖將污水潑到布萊克身上——我擔心他們不會輕易放過你爸爸。”兩個人邊走邊說,維吉妮亞伸手敲了敲牆壁,很快地出現一個密道——這是一條死胡同,雖然狹小,但在這裡說悄悄話也足夠了。

  德拉科用魔杖點亮牆壁上的燈,依著牆壁席地而坐,“媽媽已經閉門不出了,況且有了多比的事後,她連家養小精靈幾乎都不敢用。”

  “你很危險,哈利也很危險,一看斯內普教授的臉色就知道哈利依舊沒有好好練習封閉術,神秘人還像以前那樣想把他引到神秘事物司去——不知道會用誰做誘餌,”維吉妮亞輕聲嘆了一口氣,“但這次我一點也不想摻和到DA軍或者神秘事物司之戰裡面去了。我發現我沒什麼作用,還不如保護好自己。”

  結果沒過幾天,證明維吉妮亞還有些作用的事情找到了她。校長辦公室,維吉妮亞吃驚地看著聖芒戈的老派伊先生坐在校長辦公室的接待沙發上。

  維吉妮亞站在門邊,鄧布利多教授朝她招招手讓她坐下,繼續和老派伊先生談判,“……不僅僅是魔藥的特殊性問題,克萊蒙特,你知道現在情形特殊——除非你也把我當做一個老瘋子,要知道如果這份魔藥的功用傳出去,有危險的不僅僅是聖芒戈。”

  維吉妮亞頓時注意到鄧布利多的手邊有一隻水晶瓶,裡面幾乎見底的魔藥閃耀著熟悉的顏色。

  “校長,我肯定沒有人能從我這裡得到這個秘密,如果不是我那個有點古怪的兒子,我也不會注意到這份魔藥。”克萊蒙特派伊苦笑,“韋斯萊先生好得太快了,其實聖誕節的時候,他傷口裡的毒就已經全部消除了,幾乎是一夜全消,但我們誰也不敢透露這個消息——後來我發現我的兒子經常在夜裡偷偷摸摸借用實驗室——就是這瓶魔藥,他是在探病的小傢伙手上發現的。”他滿懷期望地看了一眼維吉妮亞。

  “是我給哈利的沒錯。”自從見識過三強爭霸賽上被她經手過的植物種子,哈利以及赫敏對她的能力絲毫不懷疑,維吉妮亞對老派伊先生向來沒有什麼保留,她徑直道,“這其實沒有什麼,只是因為加入了一味很奇特的地中海草藥——刺海薊,我記得在埃及的時候,我看到過有人用它直接治療海蛇的毒,”她看了鄧布利多一眼,“是上學期,嗯,教授布置的額外作業,其他的,和改良過的狼毒藥劑的原理幾乎差不多。”

  “能熬出狼毒藥劑已經很了不起!”老派伊很激動,“你的教授是斯內普?啊,我知道復活節過後會有一個就業指導,你有興趣考慮做聖芒戈的治療師嗎?哈哈,如果你願意,只要你的WOL成績及格,我很樂意給你在聖芒戈開一張實習治療師的通行證……”

  鄧布利多笑眯眯地看著他們。

  維吉妮亞不大好意思地打斷他,“我明年才能參加WOL考試。”

  “我明白,我明白,”老派伊呵呵地笑了兩聲,“明年也一樣的。”他的臉有些紅,搓著手,支支吾吾了半天,“那個配方……”

  維吉妮亞立即會意,她直接變出一張紙和一隻筆,將魔藥配方刷刷地寫在上面,遞給神情激動的老派伊先生。

  “別忘了保密,克萊蒙特,我需要對我的學生負責。”鄧布利多站起身和他握握手,“這張配方的冠名……”

  “當然會是……”克萊蒙特派伊又尷尬起來,他竟然激動地忘記問這個小姑娘的名字,這顯得他剛剛一大堆的話都是空話。

  鄧布利多並沒有給維吉妮亞開口的機會,他只是拍了拍老派伊先生的肩膀,“現在這個名字並不重要,我相信你。”

  老派伊紅著臉,半是激動半是羞愧地踏入了校長室的壁爐。在火光恢復成紅彤彤的顏色後,維吉妮亞好奇地問,“您不相信他嗎,教授?”

  “不是不相信他,是敵人的手段太高超。我只是謹慎行事。”鄧布利多嘆了一口氣,他拿起桌上的水晶瓶在燈光下轉了轉,又精明地看著維吉妮亞,“那你呢?克拉肯索普小姐?我相信你給哈利的這份魔藥中一定加入了你的獨門秘方。”

  維吉妮亞臉紅了,“我想,沒有誰會再這麼倒霉地被神秘人身邊那條巨蛇咬到了吧!赫敏冒險帶給我的韋斯萊先生傷口上一小團血肉中不僅有毒蛇的毒液,還有黑魔法,”她突然頓了頓,困惑地皺了皺眉頭,“黑魔法的波動很熟悉……和德拉科送給你的拉文克勞的王冠上的波動一模一樣!”

  “你確定?”鄧布利多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你能感覺到黑魔法波動是否一樣?”

  “它就像一種氣息一樣,”維吉妮亞對著鄧布利多幾乎沒有保留——是上輩子哈利的回憶錄給她創造出來的安全感——她對所有的英雄都有極大的好感,“我在祖父的手札裡看到過,赫伯斯家族的血液有草藥的魔力,天生是黑魔法的剋星,因此對黑魔法的氣息特別敏感。我早該想到的,這種黑魔法應該都是由神秘人造成的,它們之間彼此想像也無可厚非。”

  鄧布利多教授皺著眉頭,突然從口袋裡摸出了一串鑰匙,轉進了書櫥後,過了一會兒,他捧著一隻匣子出來了,“過來看一看,維吉妮亞。”

  是拉文克勞的王冠。

  “你能感覺得到什麼?”

  維吉妮亞不明白他問的意思,但是她想了想,還是擠了一滴血滴在王冠上。就像一滴水滴在滾燙的鐵板上,茲拉一聲就消失無蹤。

  “就像植物被灼燙了一樣,”維吉妮亞含著食指,慢慢地說,“因為收到了驚嚇,氣息一下子弱了,現在又慢慢地在恢復,但畢竟是受傷了。”

  “受到驚嚇?受傷了?”鄧布利多重複道,“你認為它是有生命的?”

  維吉妮亞愣了愣。

  “也許是我想錯了,”鄧布利多突然說,“但是無論如何,你提供了一個很有價值的想法,一個線索,很有可能是正確的思路——沒錯,伏地魔正是這種人,這讓我聯繫起三年前的一件事。我似乎模糊地看見了一點點曙光。”他停頓了一下,“這意味著,我們迎來了大量的工作。好了,讓我送你回宿捨去吧,十分感謝你,維吉妮亞。”他又恢復了往常和藹的笑容。

  維吉妮亞一頭霧水地被他送回了寢室。

  當兩個月後的某個晚上,維吉妮亞被站在床邊的黑影搖醒時,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幸好麥格教授為人體貼,在床周圍布下了防聲咒,並且在維吉妮亞驚聲尖叫的同時遞上她的外套。

  “克拉肯索普小姐,鄧布利多教授亟需你的幫助。”

  維吉妮亞穿著拖鞋,披著外套,一路跌跌撞撞地跟在同樣是一身睡袍的麥格教授身後從一處密道裡直接到了校長辦公室。

  麥格教授甚至沒等她站穩,就將她推到了半躺在椅子上的鄧布利多面前。他形容狼狽,臉色枯白,半眯著眼睛朝維吉妮亞咧咧嘴。斯內普教授正站在他身邊,一隻手用魔杖正抵著鄧布利多一隻焦黑的手,源源不斷地輸入治療魔咒,一隻手攪拌著坩堝。只可惜治療魔咒並不能抵抗焦黑不斷往上的蔓延。

  維吉妮亞只消一眼,就看出來這黑魔法的熟悉之處。她立即明白麥格教授帶她來此處的目的,她毫不猶豫的抓起坩堝旁的銀刀,劃在了手腕上,血一縷一縷地從傷口處冒出來,滴在鄧布利多焦黑的手指上。

  焦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地退下,卻留下一道道扭曲的肉色傷疤。


☆、第78章 Chapter 78

  當焦黑色凝聚在中指上的時候,鄧布利多終於有力氣動了動手指,“足夠了,孩子,你已經救了我的命。”

  斯內普將熬好的魔藥倒進高腳杯,不客氣地放在他手邊,“如果你以為你的性命就此得到保障的話,我介意你不需要嘗試這杯魔藥——因為多次一舉。”

  麥格正在幫維吉妮亞治療傷口的動作一頓,抿緊了嘴唇,問道,“這是什麼意思,西弗勒斯?”她嚴肅地看向鄧布利多,“你確定你沒有任何問題嗎?”

  斯內普沒有做聲,他掏出一瓶補血劑扔給面色有些蒼白的維吉妮亞。

  鄧布利多搖了搖手,“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總要為我的錯誤付出一點代價。和性命比起來,一根手指實在是一個再美妙不過的結局。”他抬起眼睛看向維吉妮亞,“感謝你輓救了一個老人的命,這個老頭子大概還有一些事情要做,我希望有一天你能為在今天救了我而感到高興。”

  維吉妮亞充滿信賴地對他笑了笑,“我不知道是什麼事——但我堅信,正如你所說。”

  斯內普哼了一聲,他將剛剛維吉妮亞用來割破手腕的銀刀塞到鄧布利多的手裡,並將一瓶白鮮擱在桌子上,“我確信,”他用維吉妮亞的語氣說,“如果你不加緊動作,被壓製的黑魔法很快就會繼續蔓延你的全身。”

  麥格教授輕輕驚叫一聲。

  “哦,別看。”鄧布利多說。

  麥格教授將維吉妮亞的腦袋摟進懷裡。

  過了五分鐘後,鄧布利多毫無異樣地聲音響起,“好了。”他說。

  維吉妮亞瞥了一眼他剛才焦黑的右手,已經被白色的紗布包成了一個饅頭,而鄧布利多本人對此有些抗議,“西弗勒斯,你知道,我用這隻手來抓魔杖。”

  “那你這段時間最好待在你自己的辦公室裡哪裡也別去。”

  “真遺憾,”鄧布利多說,“我的蜂蜜糖存貨不多了。”他用那隻完好的右手有些抖索地打開抽屜,“不過還可以分你一些巧克力,維吉妮亞,”他掏出一大把各種動物形狀的巧克力塞入維吉妮亞的外套口袋,“今晚繼續做個好夢——啊,明天早上你的第一節課是什麼?”

  “變形課,校長。”

  “啊,米勒娃,如果這孩子明天早上第一堂課遲到了,請千萬看在我的面子上,少扣點赫奇帕奇的分數。”

  維吉妮亞哭笑不得。

  但顯然麥格教授認為維吉妮亞的貢獻不小,她當場替維吉妮亞開了一場病假條,讓她明天好好待在宿舍裡休息,並一路靜悄悄地將她重新送回了宿舍。

  第二天,這件事就被麥格教授主動告之了阿隆娜。阿隆娜除了再一次強調了保密協議外並沒有在麥格教授或者斯內普面前對維吉妮亞的這次舉動表示出不滿——貢獻已做,不滿的情緒並不能使麥格的感激情緒增加,更何況,只有維吉妮亞表現出她的價值,阿隆娜才能更加確信鄧布利多會保護好她。但背地裡她狠狠地教訓了一番維吉妮亞,並努力將她補胖了一圈此時才作罷。

  ***

  六月份的時候,維吉妮亞明顯感覺到德拉科變得有些緊張,他聯繫她的時間大大地減少了,有時候一天都不會見到一次面,只有晚上雙面鏡那頭的晚安——事實上,只有維吉妮亞一個人的晚安,因為德拉科的樣子分明是還要再看一段時間的書。和德拉科比起來,布雷斯簡直像得了精神恍惚症,有一次維吉妮亞從他對面迎著他走過來,他竟然都視而不見,嘴裡念念有詞,維吉妮亞瞥到他的胳膊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魔咒原理。

  與此同時,維吉妮亞認識的所有五年級朋友們都陷入了這樣緊張兮兮的狀態。

  維吉妮亞默默地在圖書館轉了一圈,重新回到地下室推開寢室的門。

  “你回來了?怎麼這麼快?你不是要找一本資料嗎?”萊蒂斯抓著滿頭煩躁的卷髮,在給她今年才上一年級的弟弟檢查論文。伯尼去年從霍格沃茨畢業了,在魔法部國際巫師聯合會工作,但和預想的不一樣,由於局勢問題,伯尼的父親想方設法地將他派到聯合會駐法國的工作點。萊蒂斯沒了談情說愛的未婚夫,終於變成了宿舍常駐人員,還淪為了她調皮搗蛋的弟弟在學校的保姆姐姐。

  “OWL考試,我在圖書館那種氣氛下完全待不久——因為我隨手拿一本書,都會有人對我怒目而視。”維吉妮亞無奈地將包放下,“我還是不要在這段時間和他們搶占資源了。”

  “那太好了,幫幫忙,親愛的,”萊蒂斯拍了拍桌子上的幾本作業,用一種自我憐憫的語氣說,“我快被他的句子搞瘋了——分院帽真的幫卡斯帕選對了學院嗎,難道他不是格蘭芬多?天哪,我不得不看著他,我媽媽幾乎一天三封信地來讓我看緊她的小寶貝。”

  維吉妮亞不厚道地笑了笑。

  OWL考試的主考人員也在報紙上引起了一陣轟動。福吉不死心地想將自己的親信安排進巫師考試管理局,其中就有已經臭名昭著的烏姆裡奇。當然遭受了巫師考試管理局那幫老頑固地嚴重抵抗,烏姆裡奇在他們眼裡已經是爛泥的代名詞。

  麗塔斯基特在報紙上充滿惡意地猜測了福吉和烏姆裡奇之間的非正當關係,造成的後果就是福吉一張遮遮掩掩,卻依舊沒擋住他腫成豬頭的臉的照片再一次曝光。

  福吉的緋色新聞給考試前的緊張氣氛帶來一絲緩衝。

  星期一的早上,維吉妮亞看到麥格教授帶領著一小群老巫師經過禮堂的時候,維吉妮亞知道OWL考試正式開始了。

  五年級的緊張氣氛顯然給四年級的學生們帶來的觸動最深,連宿舍裡經常不見人影的安妮也踏踏實實地在公共休息室裡看起了書。

  然而在OWL考試的最後一天,正是中飯時間,一隻貓頭鷹從禮堂門口橫衝直撞地飛進來跌落在布萊克的面前。僅僅是一分鐘後,“無恥!”,布萊克的怒吼聲驚住了整個禮堂的學生,他漲紅了臉,將羊皮紙揉成一團扔進了面前的湯盤裡,隨即就從座位上衝了出去。

  沒有人攔得住他。鄧布利多還有四個學院的院長都沒有出現在席位上,特裡勞妮自己的勺子被嚇得掉在地下,而阿隆娜只是抬了抬眼皮,接著用眼神示意維吉妮亞不要多管閒事,好好地待在座位上,把飯吃掉。

  禮堂的學生一窩蜂地跟在他身後,卻在禁林邊緣被海格攔住了。

  等到麥格教授急匆匆地從教授休息室裡趕來的時候,只看到布萊克騎著一隻夜騏消失在雲層裡。她氣地嘴唇發抖,怒視著一旁低頭不敢看她的海格。

  “但願不要出任何意外,”她丟下一句讓海格倍感內疚的話,就急急忙忙聯繫鄧布利多。她心裡的預感極其不好——每一年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都會出現意外,現在已經是學期末了。

  維吉妮亞坐在座位上,看著赫敏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上布萊克的飯桌前,從湯盆裡拿出那張羊皮紙用魔杖對它進行“恢復如初”。哈利羅恩緊跟其後,他們三個人似乎在看完那封信後震驚得不得了,立刻消失在禮堂裡。

  而此時,外出圍觀的學生才陸陸續續地重新回到禮堂中。

  阿隆娜從座位上離席,看了維吉妮亞一眼,比劃了一個時間。

  維吉妮亞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怕自己又跟在哈利赫敏的後面,要自己一整個下午都待在她的辦公室裡。

  德拉科一見阿隆娜離開禮堂,立即向維吉妮亞走來,他在維吉妮亞身邊坐下,悄悄說,“待在學校哪裡也別去,魔法部發生了動亂,福吉似乎動了布萊克的人。”

  德拉科的語氣裡滿含擔憂,維吉妮亞很快地意識到他的擔憂並不是對布萊克,不是對魔法部的局勢,而是爭對自己。

  “福吉一向喜歡虛張聲勢……”

  維吉妮亞一下子明白過來,福吉這個人貪財卻膽小,根本不可能主動對布萊克的人發出攻擊,這其中必有隱情。而最大的隱情就是神秘人在其中動得手腳。

  “哪裡也別去,維吉妮亞,”德拉科握緊了她的手。

  下午二點鐘的OWL考試果然延遲了,對外的宣布是一位主考官不小心食物中毒,正躺在醫療翼裡。

  可是待在阿隆娜辦公室裡的維吉妮亞知道,哈利已經不在霍格沃茨了。她站在三樓的窗戶邊,看著禁林裡飛出一隻又一隻的夜騏——上輩子她看過太多的死忘。

  “好運。”她默默地說。突然,她想起什麼,飛快地跑出阿隆娜的辦公室。

  魔藥辦公室的口號沒有變,但斯內普不在其中,她熟門熟路地跑到裡間,從書櫥裡抱住一大堆筆記,直接坐在地上翻閱起來。

  終於她找到了她想找到的內容。

  在一本陳舊的《傑出的魔藥貢獻》的最後,福靈劑的配方赫然在上。


☆、第79章 Chapter 79

  第二天和第三天都安靜得叫人覺得詭異。

  維吉妮亞知道哈利一群人肯定住進了醫療翼,因為醫療翼這段期間以巫師考試管理局主考官需要休息為由謝絕任何人的探訪。儘管有捕風捉影的小道消息在流傳,學校的氣氛一如既往,直到《星期天預言家日報》終於刊登了一張福吉頹廢的照片。面對著鏡頭,他像是老了十歲,原本在他身上那個趾高氣揚的部長氣派消失得無影無蹤,這個樣子都叫人可憐他起來。他最終坦承了黑魔王已經回來了,阿茲卡班所有的攝魂怪發生暴動。魔法部迄今為止已經收到了幾百封呼籲福吉滾下台的吼叫信。

  “我們可以斷定,康奈利•福吉在群眾的憤怒中將會和部長的寶座進行告別。本報將會繼續關注此事件。”

  布雷斯清清喉嚨,將高高擋住他臉的報紙放下來,“報紙上面還登了不少人的訃聞,比較幸運,沒有我們熟悉的人名字,我看看,有一個傲羅和兩個食死徒——沒有任何消息透露出具體發生了什麼事。”

  “光這些就足夠引起一陣恐慌了。”德拉科一邊說,一邊心不在焉地盯著維吉妮亞抓著攪拌棒的手,並提醒她,“第二十一圈。”

  他們三個人此刻正坐在那條沒有出路的死胡同密道裡,這方秘密空間已經被布置得像模像樣,柔軟的地毯,明亮的燈光,三個正方形的靠墊,牆角的小水爐,甚至維吉妮亞動手搭了一個簡易的架子,分門別類地放著她熬制魔藥的藥材。此刻她正盤腿坐在一隻冒著煙的坩堝旁,顯得非常憂悶,“教授不肯再讓我去他的辦公室了,事實上,那天我剛剛找到福靈劑的配方,他就回來了,摔在壁爐前的地毯上,曾中過鑽心咒,然後他就把我趕出了辦公室。他改了辦公室的口令,我猜他一定已經見過黑魔王了。”

  “事實上,黑魔王還問候了我父親,”德拉科很冷靜地說,“斯內普說,他想在暑假期間見一見我,順便拜訪一下他重病的老僕人。”

  布雷斯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麼?”

  維吉妮亞手一抖,手心的流液草撒掉了一大半,她看著已經失敗了的魔藥,索性不再管它,“你要去嗎?”

  德拉科輕輕地眨眨眼,“你知道,黑魔王也渴望金加隆,但是我給他不如給鄧布利多,他答應我給黑魔王找點事情做做,讓他最好忘了這件事。”

  布雷斯皺起眉頭,“我忘記和你說,最近麻瓜的生意也不大好做,恐怖事件層出不窮——你知道都是食死徒搞出來的。無論是度假村還是酒店都很蕭條,稅金漲了一大截,不僅如此,物價,員工要求的工資都漲了……不過最近麻瓜首相換屆,我真希望能讓稅金少扣一點。”

  維吉妮亞對麻瓜生意不感興趣,她坐在地上幾乎要哭出來。德拉科坐到她身邊,輕輕摟住她的肩膀,不停地拍著她的胳膊。

  維吉妮亞用那雙泫然欲泣的灰色眼睛回望著他,“……我覺得太壓抑了,我支撐不了,德拉科,我沒有勇氣……”

  “我知道,我知道。”德拉科輕聲安慰。

  布雷斯輕輕地折好報紙,思考道,“維尼,你可以轉學,轉到布斯巴頓——那裡比較安全。”

  維吉妮亞搖搖頭,她揉了揉眼睛,把剛剛不小心溢出來的淚水擦乾,“本來就沒有什麼事,是我太膽小了。”

  德拉科知道,唯有那個人永遠不再回來,維吉妮亞心中的陰影才能徹底地消失。

  ***

  放假前的一天,維吉妮亞到醫療翼最後一次送魔藥,順便探望赫敏和哈利。醫療翼裡的氣氛很歡快,小天狼星正翹著一隻腿,吊著胳膊齜牙咧嘴地和大家開著玩笑。哈利在一邊笑得像個傻子。赫敏難得一次變成了柔弱的小姑娘,笑兩聲,就捂著胸口喘兩口氣。她看見維吉妮亞,朝她招了招手,打了幾聲招呼。

  笑聲頓時小了一些,維吉妮亞敏感地察覺到她的格格不入——或許是沒有並肩作戰的原因,方才那些張大著嘴巴笑得毫無形象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矜持起來。維吉妮亞匆匆和赫敏說了兩句話,和哈利點點頭,就拿著魔藥拐到隔壁去找龐弗雷夫人。

  “別這樣,”赫敏不高興地對布萊克說,“你幹嘛故意冷著臉,突然不說話?我覺得她察覺到了,有點不高興。”

  “她沒有不高興,”盧娜慢悠悠地說,“她身體的四周有綠色的光點,剛剛那些綠色的光點突然變多了——表示她在戒備。”

  羅恩翻了一個白眼,覺得她又在瘋言瘋語了,不打算理睬她,準備把話題引到剛剛的話題上去,但是沒成功,因為布萊克相當感興趣地問,“我身上也有綠色的光點嗎?我的意思是,我們每個人都有?表示人的情緒?”

  盧娜看了他一眼,“你沒有,我們都沒有。”她頓了頓,目光移到門邊,直直地看著門外,仿佛維吉妮亞就站在那裡似的,“但是她有,我在一支獨角獸最愛吃的香草上看過相同的光點。”

  這下布萊克也以為她是胡言亂語了。倒是一向對她的見解頗為不耐煩的赫敏看了她一眼。

  ***

  普達爾村是一個戰後才稍微有些改變的村子。同阿隆娜一貫的作法一樣,這是意大利一個地道的麻瓜村,隱藏在山區裡,只有一條路通往附近的城鎮,村子中心卻有一家酒吧和一傢什麼都賣的商店。

  阿隆娜開著一輛低調的車——副駕駛上的車門有些松,布雷斯系著安全帶,兩隻手牢牢地抓著門把手,他對這種麻瓜的出行方式新鮮無比——進入了村子,她戴著一副墨鏡,頭上裹著一條顏色艷麗的三角巾,十足的時髦麻瓜婦女形象,甚至還停在路邊用戴著口音的意大利語和人交談了兩句,收穫了那位夫人硬是塞過來的幾個魚罐頭。

  回想起阿隆娜的種種,維吉妮亞驚訝地察覺母親身上有一種特殊的氣質,她就像是變色龍,總是能毫無破綻地融入她所在的環境中,這讓她羨慕不已。

  阿隆娜將車停在一幢外觀還算嶄新的白色小樓前,聽到這台老式的破汽車相當大的剎車聲。院子裡原本相對坐著的兩個女人都飛快地推開門走了出來。

  儘管後一位金髮女人其貌不揚,但她的急切的步伐和含著淚水的熟悉眼神一下子讓德拉科知道是誰。

  “媽媽,你怎麼來了!”他驚訝地道。

  用了混淆咒遮掩容貌的納西莎快步上前,一下子將他抱進懷裡。

  等到這位母親終於平復了情緒,已經是一個小時後。扎比尼夫人翻著白眼,用魔杖將一盤菜從灶台送到飯桌上,阿隆娜端著魚湯從她身邊走過,騰出一隻手搶過她手上的魔杖,飛快地扔給布雷斯,緊接著扶了一把快要掉下桌子的盤子。

  “如果想要安安穩穩地在這裡度過一個暑假,最好別在這裡動用魔法,誰知道魔法部現在還有沒有黑魔王的人?”

  “我沒想到我還會幹這種事。”扎比尼夫人終於伸出她那雙保養得宜的手——捏住了菜盤的兩端,等她看到納西莎頂著一張平庸的臉,還穿著一件畫滿黑貓的圍裙時,她的心氣突然平了,甚至笑眯眯地將一盤蛤蜊魚湯放到了德拉科面前。

  三個女人帶著三個孩子吃了假期的第一頓飯。雖然這三個女人誰也不是做飯的一把好手,但卻是難得的滿足和平靜感。

  飯後,其餘人為這對母子提供了空間,納西莎有些貪婪地看著站在樹下的兒子,“個子高了不少——”

  “你就這麼丟下父親了?”

  納西莎嘆了一口氣,“你父親很好,至少已經有些力氣可以自己照顧自己了。”納西莎對盧修斯以前的所作所為實在是又氣又恨,但卻不會在德拉科面前抹黑他,她看了看四周,聲音降低了說,“——早前有很多次,那個記號都在發燙,但都在能夠忍受的範圍之內,但是最近,那個標記好像不起作用了,萎縮成一團。他已經猜到是什麼原因了,但他既然不問,我也不會說,我猜他也覺得稱病不出是個好辦法,因此你爸爸特別擔心你,他害怕那個人找不到會拿你撒氣。”

  “在霍格沃茨很安全。”德拉科說,“不用為我擔心。”

  納西莎的眼睛眨了眨,突然露出一絲笑意,湊近了德拉科,“親愛的,你知道吃飯的時候,我看見了維吉妮亞手上的戒指——上回你寫信和我說要和維吉妮亞訂婚的事,要知道,這也是我出現這裡的原因。”

  德拉科又驚又喜,“康威夫人答應了?”

  納西莎白了他一眼,“我沒有說,你覺得我開口後,還能得到這裡的地址碼?噓,”她比劃了一下手指,“放在心裡,先別說。”她長長嘆了一口氣,“現在已經沒有什麼事能比這件事更能叫我高興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

  親說有亂碼,所以重新編輯了一遍~

  決心繞過大戰,還有魂器之類的完全是哈利三人組的事情——其實是我不會寫,TAT真的好想趕緊繞過這一段……

  他們就坐等事情完結吧,珍惜小命,盡力不牽扯到黑魔王,戰後好洗白……

  如果老鄧不死的話,我一直想,先把黑魔王的主魂滅掉,再消滅魂器,會不會更安全一點,會有什麼不好的影響嗎?


☆、第80章 Chapter 80

  與此同時,扎比尼夫人也想到了這個問題。她一向對馬爾福的男人沒有什麼好感,從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的荒唐名聲以及他的不名譽死亡方式到盧修斯‧馬爾福的輕狂自大。扎比尼夫人和露西以及阿隆娜最大的不同,就是她出生於克拉肯索普的老宅,由她的祖母親自撫養直到十一歲,在扎比尼夫人的眼裡,男人好掌控才是首要的條件,而馬爾福的狡詐分明不符合這個特點,“你有我了解他的家庭生活和背景嗎?”

  但顯然阿隆娜不這麼看,她認為德拉科表現勉強合格,最主要的是維吉尼亞對他很有好感就足夠了,“我是不大了解以前馬爾福的家庭生活,但是我看到納西莎也對維吉尼亞很滿意,他們沒有經濟困境,也沒有品行危機,再來,他先輩的事情總不能代表他個人,以我看德拉科的態度,他應該很顧家。”

  “這個詞用在馬爾福的身上真叫我渾身彆扭!”扎比尼夫人道,“該死的,我竟然還找不出反駁的話來。”

  她們倆就站在洗碗池邊一邊洗一邊爭論,坐在窗下的布雷斯忍不住高舉報紙遮住自己忍不住要笑的表情,而維吉尼亞努力控制面色呈現平靜又呆板的樣子。

  布雷斯挪了挪身子,湊到維吉尼亞身邊小聲說,“德拉科終於通過了一點考驗,真不容易,要知道我媽總說他有點不安分。”

  維吉尼亞斜了他一眼,卻不說話,因為她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揚。

  在餐桌上看到維吉尼亞手指上特意沒有摘下的戒指時,雙方家人心裡似乎都有了那麼一點數。在普達爾村的頭幾天誰也沒有明提這件事,都在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對方的態度,直到第二個星期,納西莎需要的東西以麻瓜郵遞的方式送到了村子裡,當天下午茶時,當德拉科帶著一臉笑意跟著阿隆娜還有扎比尼夫人從起居室出來後,這兩隻絨面匣子就擺放到了維吉尼亞的面前。

  維吉尼亞有些拘謹,她看到德拉科站在納西莎的身後朝她眨眼,他那副心花怒放的模樣,維吉尼亞一下子明白是母親答應了他的求婚。

  納西莎坐在維吉尼亞的對面,臉帶笑意地催她打開看一看。標記著布萊克族徽的盒子裡是一頂漂亮的珍珠發冠,每一顆珍珠都飽滿圓潤,“這是我出嫁時,我母親給我的禮物,按照規矩,我應該給你,親愛的維吉尼亞。”

  扎比尼夫人瞅了一眼,立即認出了這頂歷史悠久的珍珠發冠,在納西莎的婚禮上,她見過一次,在德拉科十一歲那年的社交舞會上,她又見到一次。一共只有三種大小,卻組成了一朵接著一朵的夜來香,這樣品相的頂級珍珠很少見,當年的馬爾福夫人帶著它可謂出盡了風頭,扎比尼夫人看到這頂珍珠發冠這樣被她送給了維吉尼亞,心裡雖然還有些不情願,卻也無話可說。

  納西莎示意德拉科打開另一隻匣子,上面的標記是馬爾福的族徽,左右兩隻帶著翅膀的銀蛇下一刻出現在了盒子裡,這是一條華貴異常的項鏈,一條黑,一條白的兩條羽蛇環扣成一條精美絕倫的長項鏈。

  “這是屬於馬爾福夫人的珠寶,我早在一年多錢就請了法國最著名的珠寶匠設計出這條項鏈,”納西莎伸出手腕上類似的鐲子給她看,笑眯眯地道,“我這條手鏈是德拉科的父親請人做的,我想你這條就由我來,讓德拉科送你自己喜歡的東西。”

  納西莎的誠懇態度沒有任何讓人不滿意的地方。

  維吉尼亞有點害羞,但卻收下了東西。

  這大概是馬爾福歷史上最寒酸的訂婚儀式,但此時黑魔王仍然為馬爾福的缺席感到憤怒,確實由不得他們大張旗鼓。對於處在普達爾村的他們來說,舉辦一個麻瓜的訂婚禮完全不成問題。

  於是當天晚上,普達爾村的居民都收到了新搬來的住戶送來的請帖,眾人雖然奇怪這戶人家訂婚的雙方年紀都這樣的小,但仍然表示了祝福。

  第二天正是仲夏節。普達爾村位於綿亙起伏的山巒之中,這裡還保存著最質樸的民風。傍晚的時候,七八個穿著白色亞麻長裙的姑娘紛紛按照自己父母的吩咐涌到維吉尼亞家的小樓前,拽出維吉尼亞——後者偷偷喝了兩滴增齡劑好使自己看上去不是那麼小。姑娘們拿出準備好的雛菊花冠和常青藤,帶在了維吉尼亞披散下來的頭髮上,繞在她的胳膊上,纏在了她的腰上,然後簇擁著她向村中間的大廣場走去。

  維吉尼亞跟在她們中間,牽著其中最小的一個黑髮女孩,只有六七歲的模樣,聽著她們一路唱著意大利的歌謠,邊上一個十八歲的女孩兒手裡抱著一隻手風琴竟然邊唱邊跳,顯然是這群姑娘的領頭羊。

  廣場中間已經豎起了用石頭搭成的祭祀台,下面堆著一堆樺樹枝。維吉尼亞被這群姑娘推上前,那個十八歲的女孩兒羅莎連比帶劃地告訴她待會兒,這堆篝火要她和她的未婚夫一起把它點燃。

  維吉尼亞哭笑不得地和站在樹枝堆另一邊的德拉科,因為祭祀台上,有幾個穿著黑色長刨的人正在舞來舞去,而羅莎說這是巫師,他們得聽巫師的吩咐點燃火把。

  終於,三個黑袍男人雙臂上揚,在太陽落山的一剎那,發出了一聲呼叫,兩個真正的巫師相視一笑,一起握著一支火把點燃了面前的篝火。

  篝火點燃的一刻,仲夏節的舞會就開始了。小夥們遠比姑娘多,那群穿著白色長裙的姑娘立刻被小夥們瓜分了,連七歲的小姑娘蘇拉都被她的小叔叔頂在肩膀上,圍著篝火拍手。

  德拉科握著維吉尼亞的手在他們當中跳了一會兒,就悄悄地退出了人群。

  不遠處的布雷斯已經換了不下三個舞伴,他的桃花眼和巧克力色皮膚竟然在普達爾村也大受姑娘們的歡迎,他的腦袋上和脖子上都掛滿了花環,在篝火旁,扭腰扭胯,穿著花襯衫,活像意大利街上獻藝的小丑。

  維吉尼亞坐在樹下忍不住哈哈大笑。她頭上的花冠已經歪掉了,金色的長髮一直到腰際,在篝火的火光照耀下閃著明亮的光澤。

  “真的像做夢一樣。”德拉科盤腿坐在她身邊,緊握著她的手不放,“我除了剛開始的那幾天,已經好久都沒有這種不真實的感覺了。”

  維吉尼亞勾勾手指,她手腕上的常青藤扭動著爬上德拉科握著她的手腕,兩隻手被常春藤緊緊地纏繞在一起,“現在呢?”

  德拉科回望著她,眼睛熠熠發光,“仍然像是做夢。我可以吻你嗎?”他頓了頓,“聽說,仲夏節可以吻心愛的姑娘。”

  維吉尼亞瞪他,但嘴角卻帶著笑。

  於是德拉科明白了,他拉住她的手,把她帶到自己的懷裡,低頭吻了下去。

  ***

  訂婚後的兩個星期,納西莎就帶著馬爾福以麻瓜的方式去看盧修斯。德拉科一直在盧修斯藏身的莊園待到快要開學前才回到了普達爾村,他似乎看起來又不一樣了。這個時候,維吉尼亞和布雷斯已經和村子裡的人很熟了,竟然有些舍不得離開這樣安謐的生活,重新回到風聲鶴唳的英國。

  他們開車一直到普達爾村附近的深山裡,才握著門鑰匙,降落在扎比尼莊園。

  才九月份,英國的空氣就冷得令人發抖。陰沉沉的霧霾讓人感到壓抑。

  扎比尼夫人壓著被風吹起的大衣下擺,急匆匆地將三個孩子和阿隆娜送上了火車。

  一直到包廂裡,德拉科才摘掉了頭上的帽子。

  布雷斯看著他臉上慘不忍睹的肥肉,肩膀就忍不住顫抖。

  “有什麼好笑的,”被迫喝下含著普達爾村一個胖子頭髮的複方湯劑,德拉科也相當鬱悶,“你沒有發覺站台上有人在監視嗎?這種時候,本來就該考慮各種可能性,我們能做的也只有這件事了。”

  “德拉科說得沒錯。”阿隆娜摘掉手套,有些憂心忡忡,她看了一眼火車的包廂門,示意德拉科關緊它,才道,“有沒有發現今年的學生少了很多?我一路走過來很多包廂都是空的,並且沒有看見波特。”遲疑了一下,阿隆娜警告道,“不管這些事是好是壞,這學期霍格莫德也不要去,就待在學校裡,有什麼需要的和我說,我會幫你們帶回來,知道嗎?”

  維吉尼亞和德拉科對視了一眼。不知道鄧布利多的行動到了哪一步,但以靜待動確實使他們的最好方式。

  他們包廂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布雷斯依在門上用魔杖敲開門鎖,一個留著平頭的男生遞過來一封樣式精美的帖子,“斯拉格霍恩教授請克拉肯索普小姐賞光頭等包廂的宴會。”說完,他就跑掉了。

  德拉科眯了眯眼。

  阿隆娜皺起眉毛,“他是誰?”

  德拉科滿是惡意地挑了挑眉毛,“誰知道?難道是新的黑魔法防禦課老師?”他拿過布雷斯手上的帖子,轉頭問,“你去嗎,維爾?”

  維吉尼亞搖搖頭。

  德拉科笑著將帖子扔在了包廂裡的垃圾桶,順便清理一新。

  新學期的教學格局發生了變化,斯內普教授變成了黑魔法防禦課的老師,而魔藥教授則變成了一個胖乎乎笑眯眯的男人,他的姓名維吉尼亞不是第一次聽到,霍拉斯斯拉格霍恩。鑒於德拉科的特殊態度,維吉尼亞對著笑容和藹可親的胖男人保持了警惕性。


☆、第81章 Chapter 81

  魔藥課下之前,斯拉格霍恩教授舉著維吉尼亞交上去的水晶瓶,做了一番感情充沛的讚揚,並讓她課後留下來。

  維吉尼亞磨磨蹭蹭地走到講台前,“什麼事,斯拉格霍恩教授?”

  “啊,克拉肯索普小姐,”斯拉格霍恩教授笑眯眯地說,他手指動了動,找出了方才維吉尼亞交上來的魔藥——是一組強效生死水,他捏住瓶蓋將它打開,輕輕送到他■動的肉鼻子下面聞了聞,“了不起的天賦,我上課的時候注意到你在每個攪拌的過程中都動用了你的魔力,這是為什麼?”

  “是一份老雜誌,”維吉尼亞的眼睛盯著他胸前襯衫領子外系著的白絲巾說,“82年6月份那刊《世界魔藥大師》雜誌上曾經有過巫師在熬制魔藥的過程中是否運用魔力的討論,斯內普教授和我做了一點小研究,發現製作魔藥期間運用自己的魔力能讓魔藥製作出屬於自己的獨特味道。”

  “沒錯,沒錯,這是一個非常有意義的研究,我讀過那期雜誌,是德國一位魔藥大師的論文,我也曾經試驗過,當然,我還發現一點,這樣做能使你的魔藥藥效達到很純潔的高度,但對運用魔力的要求相當高,克拉克肯索普小姐,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你做得這樣好。所以一般來說,這個技巧運用範圍特別小。”斯拉格霍恩教授笑眯眯地繼續說道,“在就職以前,我拜訪過每位任課老師,除了你的母親——整個暑假她消失得相當徹底——但是,我想說,我對你的能力印象非常深刻,克拉肯索普小姐,龐弗雷夫人和你的院長對你的評價相當之高。”他頓了頓,露出一個稍微有些得意的笑容,語氣愉快,“我這個人上了一點年紀,就有一點小小的癖好,我喜歡你們這些好孩子,和年輕人們一起聊天,總讓我能夠回憶起我年輕時候的時光。哦,我也希望大家能夠更好的了解對方,交流才能,學院和學院之間——火車上我曾請一位學生給你送了一份請柬……”斯拉格霍恩教授探究地看向維吉尼亞,“你沒有收到嗎?”

  “啊,很抱歉,教授。”維吉尼亞連忙道歉,“四年級的時候,我曾經在學校的走廊裡被人施過奪魂咒,打那以後,我的膽子就有點小……”

  “原來是這樣,”斯拉格霍恩教授露出一個諒解的笑容,表示他這個人是非常寬宏大量的,“聽說斯萊特林的布雷斯扎比尼先生是你的表哥?”

  “是的。”維吉尼亞說。

  “你下回完全可以和他一起來參加我的小小的聚會。”

  “謝謝你的好意,教授。”維吉尼亞露出一個笑容。

  斯拉格霍恩朝她點點頭,看著她拿起座位上的書包走出教室。他低下頭重新將手裡拿著的水晶瓶湊到鼻子下又聞了聞,喃喃自語道,“像,太像了……”

  在六年級的魔藥課上,斯格拉霍恩教授又盯上了一個新人物。德拉科‧馬爾福。這個擁有顯赫姓氏的男生先前並不在斯格拉霍恩教授的名單裡,原因很簡單,黑魔王回來了,而他自己還想活得更久一點。只要看威特爾郡附近攝魂怪攻擊事件比其他地方多出一倍,就知道黑魔王對他曾經最得力的手下消失得無影無蹤有多麼憤怒。

  感謝梅林,霍格沃茨還有鄧布利多在。斯格拉霍恩再一次看了一眼德拉科和維吉尼亞如出一轍的魔藥處理方式,決定還是讓好奇心死一次。他繞到了哈利的身後,將更多的注意力投放到這一個能讓他獲得更大輝煌的救世主身上。

  ***

  維吉尼亞輓著德拉科的胳膊,走進了斯格拉霍恩教授的辦公室。謝天謝地,她已經推脫了無數次這位胖教授的邀請——平均每兩個星期都會有一次聚會,可是這一次,維吉尼亞實在沒有辦法再推脫了。

  斯格拉霍恩辦公室的裝飾真是沒有出乎維吉尼亞的預料,富麗堂皇得一塌糊塗,就和他總愛用一大堆詞語來裝飾他的句子一樣,辦公室的牆上,天花板上,桌子上,椅子上,甚至地板上都是滿滿的裝飾品。

  屋子裡擁擠悶熱,維吉尼亞頓時覺得肩膀上的羊毛披肩有點多此一舉。

  “親愛的維吉尼亞,我可愛的宴會女主角!”斯格拉霍恩穿著一件酒紅色的華麗長袍,胸前還裝飾著彩色的鷓鴣羽毛,他戴著一頂天鵝絨帽子,肥肥的臉上紅光滿面,“我還以為今天你不會來這麼早……”他的話在看到她的胳膊挎著德拉科的胳膊時,微妙地停頓了一下,很快,他重新掛起了笑容,似乎很驚奇地道,“哦,你的朋友?馬爾福,先生?”

  “德拉科是我的未婚夫,我們在暑假裡就訂了婚。”維吉妮亞促狹地用戴著戒指的手指挑了挑胸前的羽蛇項鏈,“布雷斯也有自己的女朋友,我不好麻煩他。”

  斯格拉霍恩的臉色頓時再也無法熱情起來。原因無他,從這一年來,威特爾郡受到攝魂怪以及食死徒攻擊的次數就可窺見黑魔王對馬爾福這個曾經的得力僕人陡然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充滿了憤怒。想起這個,維吉妮亞就充滿了後怕,黑魔王越來越囂張,食死徒的足跡甚至已經踏到了霍格莫德。這學期以來,維吉妮亞的課餘時間全部貢獻給了魔藥,死胡同密室裡的魔藥越來越多,補血劑和緩和劑已經占滿了一層,福靈劑也有了一小瓶,可藥材卻越來越少。上個月,維吉妮亞的月光石粉用完了,在德拉科去霍格莫德替她買回來的路上遇到了攻擊,如果不是他一直保持警惕,立即握住了回到扎比尼莊園的門鑰匙,實在是一場噩夢。不僅如此,德拉科的地位在斯萊特林愈發地尷尬起來,從來沒有受到攻擊的他竟然在斯萊特林寢室外的走廊裡中過不止一次的惡咒。

  德拉科臉上的似笑非笑,讓斯格拉霍恩的笑容掛不住。幸好此刻,哈利和赫敏此刻進來了,讓斯格拉霍恩的滿腔熱情重新有了用武之地。

  維吉妮亞拉著德拉科走到了客廳一處人少的角落,並桌上順走一杯芒果布丁,“已經好久沒有見過他們了。你發現了嗎,德拉科?吃飯的時候總是看不見他們,還有校長,教授。難道他們上課也缺席嗎?”

  不遠處的哈利和赫敏手輓著手,同四年級相比,此刻一身黑色禮服的哈利同當初那個撐不起一件正裝的哈利已不可同日而語,而一襲粉紅禮裙的赫敏,愈加眉眼,只是兩人的眉眼之間有明顯的疲憊。

  “他們剛剛一定才用了時間轉換器。”德拉科輕聲說,他抬手將維吉妮亞耳邊的頭髮順到耳後,好方便她含住勺子,“這個時候不是公布我們訂婚消息的好時刻,維爾,如果斯格拉霍恩教授將這個消息說出去,你的危險性就會大大增加,哪怕你不出校門也會如此。”

  “就算沒有訂婚這回事,也沒有太大的區別,誰都知道我們是一定會在一起的。”維吉妮亞滿不在乎地說,“這學期我受到的惡咒難道還少嗎?如果不是斯內普教授拼命攔著,媽媽差點就要衝進斯萊特林的寢室用槍打死那群混蛋你,她現在對你的意見大得很。”她放低了聲音,“你別忘了潘西到現在還是滿臉疙瘩,沃林頓的頭髮到現在都少了一塊,其實都是我做的。”

  想起阿隆娜辦公室抽屜裡的麻瓜武器——幾把大大小小型號各異的“鐵疙瘩”,德拉科就一陣無言。他撫了撫維吉妮亞的手臂,不知道再說什麼好。

  掛在牆上的鐘聲突然敲響了,布雷斯也來了,他是最後一個到達斯格拉霍恩辦公室的人,但是他胳膊裡掛著的姑娘儘管笑容甜美,容貌端莊,卻叫他們大吃一驚。原本維吉妮亞以為會是他最近正打得火熱的拉文克勞姑娘梅琳達波賓,後者家中開了幾家藥店連鎖,是斯格拉霍恩最近的“新歡”,可她本人此時卻正陰沉著臉瞪著布雷斯還有他身邊的人。

  “小阿斯托利亞?”維吉妮亞不高興地眨了眨眼睛,她撥了撥頭髮,將披肩和吃了一半的布丁交給了過路的侍者,與此同時,又整理了項鏈和裙擺,最後才將胳膊輓進德拉科的胳膊,鬥志昂揚地說,“走吧,去和他們打個招呼。”

  德拉科啼笑皆非。

  布雷斯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就算他以前曾經喜歡過達芙妮,也實在沒有必要用得罪梅琳達的方式讓阿斯托利亞得到這個參加無足輕重的聖誕舞會。他心裡重重嘆了一口氣,怪只怪達芙妮一邊哭一邊用譴責的目光瞪著他,仿佛他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大事。他避開梅琳達同樣飽含譴責和憤怒的目光,在屋子裡尋找起他的朋友和妹妹。

  當布雷斯在一道印著滑稽圖案的落地窗簾前看到德拉科時,阿斯托利亞也一眼就發現了他。這個貴族少年帶著一臉佯裝的笑意,卻英俊得在人群中閃閃發光,誰也比不上。他的相貌,血統,地位和財富,無一不讓阿斯托利亞心動。她是一個性格很強的人,同幾乎所有的女人一樣崇拜力量,她自知自己的家世和地位,在以往任何時候,同馬爾福這個姓氏完全不相配。可現在——她想起父母的猶豫和觀望,卻咬牙下定了決心。她在一旁默默地觀望了五年,德拉科性格成熟,堅決果斷,甚至可以忍受漫長的痛苦——這樣的性格讓阿斯托利亞受到理智之外的吸引。

  她的目光移向另一個人,立刻感受到心裡的灼燒。

  這是她最大的障礙。


☆、第82章 Chapter 82

  十五歲的維吉妮亞已經是斯格拉霍恩教授的聚會上最奪目的女孩。她的身材骨架和阿隆娜如初一轍,肌膚極美,金色半輓的頭髮露出幾縷動人的弧度,淡紫色的一字肩禮服露出線條高雅的鎖骨,細瘦美麗的脖頸。她輓著德拉科的手,從帷幕那裡走過來的時候,比斯萊特林的女孩兒還具有貴族氣。

  “你好,維吉妮亞,你好,德拉科。”阿斯托利亞笑盈盈地同他們打招呼,“沒想到斯格拉霍恩教授的宴會這麼熱鬧非凡。”

  維吉妮亞審視地看著她。這個姑娘在未來大膽又有野心,同時也無情無義,她成了格林格拉斯當家人,以德拉科手上的黑魔標記為柄,吞占了馬爾福戰後在威爾士僅有的產業,解除了婚約,轉身立即嫁給了一位年輕有為的魔法部高官,卻仍然不願放棄馬爾福的弱點。倘若不是維吉妮亞和奧古斯都一起發現如何去除黑魔標記的方法,恐怕馬爾福的祖宅也要落進她的手裡。

  因此,維吉妮亞實在想不通她眼睛裡閃爍著的光彩到底是為什麼,也很難想像這目光的答案是喜歡,但這不妨礙她頭一次對一個姑娘產生了厭惡。維吉妮亞朝她敷衍一笑,突然沒有興趣和她說話。她一把拉住布雷斯的胳膊,布雷斯配合地掙脫掉阿斯托利亞的手,跟著她走到邊上。

  “怎麼回事?你看見梅琳達的表情了嗎?她剛剛惡狠狠地瞪了你一眼。你前幾天還和我說她笑起來很迷人。”

  布雷斯嘆了一口氣,“達芙妮在寢室門口纏住了我,她說阿斯托利亞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立刻和你們說,但是你們已經來了,所以讓我帶她來斯格拉霍恩的宴會。”

  “我倒沒看出來有多著急啊。”維吉妮亞轉頭看了她一眼,阿斯托利亞立即露出一個稍顯無奈的笑容。

  她打量著他們的表情,很快抬步走向他們。布雷斯扭頭朝維吉妮亞做了一個鬼臉,立刻飛快地閃開,朝人群中的梅琳達走去。

  德拉科的手一直搭在維吉妮亞的腰間,他輕輕瞥了一眼阿斯托利亞,疏遠冷淡,面無表情,就像在斯萊特林的大部分時間一樣。

  這讓見過德拉科朝著維吉妮亞微笑的阿斯托利亞心裡滿不是滋味,從一年級到現在,她試過各種辦法,都沒能讓德拉科的注意力在她身上停留超過一分鐘。

  “別拿一些莫名其妙的話來嚇唬我們,格林格拉斯小姐,”維吉妮亞繃著臉對她說,“說吧,倒底有什麼不是不能明天或者宴會結束後再說。”

  阿斯托利亞沒有料到維吉妮亞會這樣沉不住氣,她驚訝地看了一眼德拉科,後者終於移目看向她,但眼神裡卻是淡淡的警告。

  “你們和我來——”她看了看四周,一把掀開帷幔走了出去,帷幔外的世界是沒有施魔咒的露台,冷空氣鑽過衣服,透過皮膚,直浸到骨頭裡。

  維吉妮亞打了一個寒戰,德拉科沉著臉將外套搭在她的肩膀上,點了點魔杖。

  “長話短說,格林格拉斯。”

  阿斯托利亞壓住心底的怒氣,抱緊無人關懷的胳膊,咬了咬嘴唇,“明天是聖誕前夕,但那個人有活動。”她看了看沒有任何表情的兩個人,飛快地說道,“我沒有騙你們,我說的都是真的!就在霍格沃茨的火車回去的路上,斯萊特林大部分人都收到了通知聖誕節不允許回去,我的雙面鏡沒有關好,聽到了爸爸和媽媽的談話。”

  維吉妮亞的手用力攫住了德拉科放在她腰間的手臂,她冷聲道,“我不明白你說給我們聽有什麼用……”她示意德拉科,轉身就走。

  阿斯托利亞的嘴唇已經凍得青白,上下牙齒打顫,她不明白這兩個人為什麼一點也不承情,只好伸出手拉住欲走的維吉妮亞,她的手緊緊抓住了一隻溫熱的胳膊,她心頭一悸,下一秒,卻被德拉科甩掉了手,想甩掉了什麼髒東西一樣。

  “……對不起,”阿斯托利亞‘忍辱負重’地道歉,“我以梅林起誓,黑魔王不僅僅是為了哈利,還想得到你,德拉科,馬爾福已經被視為叛徒,他,他就住在潘西的家裡!”她的眼淚從臉頰下流下來,看得出來懼意是真的。

  這個消息不管是不是真的,都叫人不能忽視。德拉科嘆了一口氣,複雜地看了她一眼,“多謝你。”他拍了拍維吉妮亞的肩膀。

  兩個人也沒管露台上的阿斯托利亞,一起走進了屋子。維吉妮亞將身上的外套脫給他,“我去找哈利。”

  德拉科點點頭,他藉著人群掩飾,飛快地走出了宴會廳。

  阿斯托利亞蹲在帷幕下,抱膝顫抖了一會兒,極力平息將這則消息透露出去的恐懼和後怕。她看著德拉科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又看向伸手打發了一個前來搭訕的男孩的維吉妮亞,心裡是說不出的懊惱——如果,如果只有維吉妮亞一個人在回去的火車上——她根本不清楚這則消息能夠給德拉科帶來多少的感激之情,但至少希望能讓她成為除了維吉妮亞以外第二個讓他有好感的姑娘就足以讓她滿足,只要維吉妮亞不存在……可是他們幾乎從不分開,阿斯托利亞咬了咬唇。

  “阿斯托利亞?”一個端著雞尾酒的男生好奇地在她面前停下。

  “我的腳剛剛不小心扭了一下。”阿斯托利亞有點不好意思,但紅紅的眼眶一眼就讓人明白她剛剛遭受了委屈。

  男生心思靈敏地想到了他剛剛看到的場景:帶著阿斯托利亞進來的布雷斯正追著梅琳達百般討好。他立刻朝她伸出手,“要我扶你回宿舍嗎?”

  阿斯托利亞感激地朝他搖了搖頭,“沒關係,我等一會兒就好。啊,有人在找你。”她用手指了指他背後的女伴。

  男生訕訕地笑了笑。

  ***

  赫敏正狂躁不堪地翻看手上的書籍,將書本帶到宴會場合上的她算是頭一個。哈利則一邊咬著蘋果派,一邊緊緊地關注著場上每個人的舉動,尤其是斯格拉霍恩教授——他被授予了一個任務,金色的喝了一小口的福靈劑正靜靜地躺在他的禮袍口袋裡。

  維吉妮亞拉了一張椅子坐在他們對面。哈利才要和她打招呼,就發現她動了動手指,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留聲機裡的蘇格蘭舞曲,跳舞的腳步聲,交談的嘈雜聲統統都遠去了。

  “你的無聲咒已經這麼厲害了?”赫敏終於從她手中那本爛巴巴的書裡轉移了注意力。

  維吉妮亞笑了笑,示意她看座位旁兩株高大的盆景,“藉助植物的力量。”

  赫敏表示了不可思議,但也覺得她可以想像得到。

  “事實上,我是打算來問你們聖誕節的打算。”維吉妮亞皺眉將剛剛發生的事情敘說了一遍,“德拉科已經去找斯內普教授,或者校長。”

  哈利一臉嚴峻,“可是鄧布利多校長並不在學校裡。”而斯內普教授卻不可信,不過哈利謹慎地沒有吐出後半句話。

  赫敏合上手中的書,當機立斷,“我帶著維吉妮亞找麥格教授,哈利,你留下完成你的任務。”

  ***

  聖誕節的霍格沃茨快車取消了!這輛年紀比家長還要大的火車終於在聖誕節罷工了。火車站等待的學生們又是無奈又是興奮地拖著箱子重新回到宿舍裡,準備想點節目度過兩個星期的假期。

  而帕金森莊園裡的某個房間,已經跪滿了十幾個兢兢戰戰的黑袍男人。巨大的紅木桌子背後,盤著一隻巨大的蛇,吐著信子,看著站在房間中央的紅色豎瞳的蛇臉怪人,他用魔杖毀掉房間大半個華麗的裝飾品,才停下憤怒的腳步。他用力張開左手的手指,一個黑袍人幾乎毫無反抗力地被一股力量將脖子送到了他的手掌裡。

  “是不是你,帕金森?”黑魔王用尖尖的魔杖戳進他的脖子。

  男人拼命地搖頭。

  “廢物!一群廢物!”猛獸般的眼睛裡閃出極度的瘋狂和憤怒,“沒有一個人像馬爾福那樣讓我順心——馬爾福,該死的馬爾福!”他鬆開手,帕金森毫無形象地摔在了地上,捂著脖子大口的喘氣。

  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出聲,帕金森急促又努力掩飾的呼吸聲點燃了黑魔王心頭的怒火,他的魔杖尖閃出一道紅光。

  帕金森叫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立刻響起。

  “對,就是這樣,要麼就大聲點,要麼就閉緊你的嘴巴。”黑魔王神經質的目光猛然移向那群低著頭,伏著身子的人當中,威脅道,“如果讓我知道是誰……”

  帕金森的聲音越來越弱,終於昏了過去,只剩下身子還在地板上一抖一抖地抽搐著。

  “西弗勒斯呢?”

  一個謙卑的身影越眾而出,“我的主人。”

  黑魔王的目光久久地盯在這個人影上,他的嗓音終於變得柔和了一點,“我親愛的西弗勒斯,我知道你舍不得那個孩子,但是,我要你把他帶給我。他得為他父親的所作所為付出一點代價。”

  “讓我一起去吧,殿下。”貝拉特裡克斯突然揚起頭,請求道,“我會好好教訓那小子一頓。”

  黑魔王大笑了幾聲,“很好,貝拉。西弗勒斯,我為你找了一個好搭檔。”

  


☆、第83章 Chapter 83

  帕金森莊園通往最近小鎮的鄉路上在午夜時分突然響起一陣陣衣服的摩挲聲,憑藉不遠處衝破霧霾的燈塔所發出的的微弱光芒,可以看見一道道憑空出現的身影,在下一秒又噗得消失了。

  只有一個人還沒來得及再次幻影移形,就被一隻手緊緊抓住了胳膊。

  男人毫不客氣地道,“如果你一點也不顧惜你身體是否會四分五裂,請原諒我要走了。”

  “別急著逃避,斯內普,黑魔王把事情交給了我和你一道去做,你不會這麼快就忘記了吧?”

  斯內普仿佛受到了冒犯一般將貝拉特裡克斯的手狠狠地從衣服上拽下來,“怎麼,你已經有計劃了麼?”

  貝拉特裡克斯歪著腦袋,細細的魔杖抵著下巴,低笑了兩聲,“要什麼計劃?你是想拖延時間麼,斯內普?我早就盯上你了,你這個狡詐的騙子,你騙過了黑魔王,可別想騙過我,你和馬爾福是不是說好了,一個稱病,一個躲在霍格沃茨,上一次,再上一次,我們每次戰爭你都不在場!”

  “我的作用你不需要知道的那麼清楚。”斯內普輕描淡寫地道,“黑魔王會知道我一直對他忠心耿耿。”

  “現在就是你發揮作用的時刻了,”貝拉特裡克斯帶著充滿惡意和瘋狂的語調慢聲細語地說道,“我就在霍格莫德等你,你今天晚上就把我那個不聽話的侄子帶出霍格沃茨。”

  斯內普冷笑了一聲,“要我聽命行事,就憑你?如果不是你那個愚蠢的丈夫救了你一命,貝拉特裡克斯,你也應該和他一樣被關在監獄裡。”他輕蔑地奉送了她兩個字,“做夢!”隨後就在原地消失了。

  貝拉特裡克斯怒不可遏地叫了一聲,用魔杖燒毀了周圍一大堆植物,才鎮靜下來,原地消失了。

  ***

  斯內普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裡,有那麼一瞬間,他十分慌張,根本無法靜下心來,他開了酒櫃,悶頭喝了兩杯酒。他手頭上沒有任何能夠聯繫到馬爾福夫婦的方式,終於他提著燈,走出了辦公室。

  他直接上了三樓,在走道最裡間的那道門前停了下來,遲疑了一分鐘後,他還是動手敲了門。

  過了一陣子,沒有動靜,當斯內普伸手準備再敲兩下時,阿隆娜警惕的聲音在門後響起,“誰?”

  “斯內普。”

  門被打開了,露出阿隆娜不太好看的臉色,“搞什麼鬼?”

  斯內普瞥了一眼她插進睡袍口袋的手槍,低低地嗤了一聲,壓低了嗓門說,“有事,讓我進去。”

  阿隆娜挪開身子,又左右看了一眼門外,才將門鎖上。屋子裡,斯內普已經用魔杖點燃了桌子上的一盞油燈,微弱的燈光照出他蒼白的面色和眼底的青黑。

  “什麼事需要大半夜的說?”阿隆娜拎起擱在爐子上的水壺倒了一杯水遞給他,“有人在盯你的稍?在霍格沃茨?”

  斯內普握著杯子的手頓了頓,“黑魔王要德拉科,並派了一個瘋女人一直跟著我,她是黑魔王最熱忱的追隨者。”

  阿隆娜有點吃驚,“德拉科?你確定是德拉科?”

  “馬爾福不在,黑魔王的手腳有些伸展不開來,無論是帕金森還是後來居上的沃林頓都沒辦法彌補這一點。更何況,他容許不了一點背叛。”

  阿隆娜皺了皺眉頭,坐在爐子旁,撥動了一下煤塊,“你說的那個瘋女人是誰?”

  “貝拉特裡克斯,納西莎的親姐姐。她或許就在學校附近晃蕩,”斯內普筋疲力盡地握著杯子靠在沙發上,“鄧布利多不在學校,我不清楚該怎麼辦。”

  “幹掉她。”阿隆娜冷淡地說。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斯內普幾乎從沙發上跳起來,“她是一個食死徒!你是在向黑魔王宣戰?”

  “那應該怎麼做?”阿隆娜諷刺地反問道,“那就應該把一個孩子送到那個神經病手裡?我聽說過這個女人的名聲。我會通知納西莎的,既然是她的兒子,她當然應該出一份力,與其讓一個危險的食死徒放在離學校這麼近的地方遊蕩來遊蕩去,不如無聲無息地幹掉她,隱藏消息,拖延時間,你也應該想方設法聯繫上鄧布利多。”

  斯內普不吭聲。

  “舍不得提前暴露你的間諜身份?”阿隆娜不客氣地說,“作為間諜,你一點也不合格,斯內普,難道你不會編一個無懈可擊的幌子把你自己摘出來嗎?”

  “你難道會?”斯內普喘著氣語氣激動地低聲打斷她,“他就是一個瘋子,神經病,獨裁者……他根本不會問理由。我不能去碰這個運氣,如果他不再相信我,我就沒辦法得到情報,你知道這會給我們帶來多大的損失嗎?這不會是鄧布利多所希望的。”

  阿隆娜笑了笑,“你說得沒錯,但是她還是得死。”她扔了一包粉末投進火爐中,然後用意大利語吐出了一個地名,“待會兒納西莎就會收到消息。等到她來,交給我,斯內普,瘋狂的女人就該交給女人來對付。說實話,你被嚇住了,全巫師界的人都被他嚇住了,我們不能總是小心翼翼地裹足不前,守株待兔就是浪費時間。黑魔法防禦課的老師總是很倒霉,今年輪到你了,斯內普,或許你可以求一求你的主人趕緊撤銷這個詛咒,因為它將不幸地應到你的身上。”阿隆娜意味深長地說,接下來,斯內普被趕出了辦公室,“為了你好,你得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納西莎收到消息,她的腦袋很快地出現在火爐中,她從來沒有嘗試過用這種一點都不美觀的方式同人進行交流,但事關她的兒子,什麼東西都可以拋之腦後了。

  “你打算怎麼做,露西?”納西莎聽完一切後,很堅定地站到了阿隆娜這一邊。

  “沒有什麼計劃,納西莎,但是首先你得回英國。”

  ***

  這是個晴朗的星期六早晨,卻並不是霍格莫德向學校開放的日子。貝拉特裡克斯戴著帽子躲在僻靜的樹籬旁。不一會兒她聽到了尖叫屋棚的窗戶被打開的聲音,有人翻牆而出,接著一個女孩清脆的聲音響起。

  “不會有人發現嗎,德拉科?”

  “快下來,親愛的,”男孩兒的聲音讓貝拉特裡克斯的臉上露出一絲少見的笑容,“不會很疼,我會接住你的。”

  “這是哪兒?霍格莫德嗎?斯內普教授說的密道真的能到霍格莫德!”女孩的聲音很興奮,“我們要不要做點偽裝,我從辦公室偷了一點增齡劑和變音藥……”

  “都不需要,小姑娘,因為霍格莫德除了我,不會有人見到你們。”貝拉特裡克斯不慌不忙地從她的藏身之處閃身出來,她所在的位置,離那兩個可憐的小羊羔只有十幾步路的距離,兩邊都是高高的籬笆,爬滿藤蔓,她嘖嘖地打量了幾眼維吉妮亞,“這是你的小女朋友?時間過得真快呀,德拉科,我還記得你剛出生那會兒呢!”

  德拉科第一反應就將維吉妮亞推到身後,“是你,貝拉姨媽。你是來抓我的?”

  貝拉特裡克斯對這個年輕後輩的泰然自若連連拍手,“恐怕是的,小夥子,乖乖和我走吧。斯內普教授恐怕再透漏這條密道的時候,忘記告訴你最重要的一件事,黑魔王要親自召見你,你得為你能得到這份榮譽感到自豪。”

  “斯內普教授?”德拉科就像是被人潑了一杯冷水,他不可置信地搖頭,“是斯內普教授告訴你我會出現在這裡?”

  “你以為他是什麼好人?包括他喜歡的女人在內,他當然什麼都可以出賣!好孩子,和我走吧,帶上你的小女朋友一起,”她掏出魔杖,威脅道,“否則……”這個時候,她聽到了一陣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她停住了話頭,警惕地豎起耳朵,立刻轉過身去,什麼人也沒有,可當她轉過頭去時,這個聲音又響起了。

  “是誰,出來!”貝拉特裡克斯高舉魔杖,一邊大叫,一邊飛快地向德拉科跑去。

  “我怕!”維吉妮亞尖叫著,從德拉科身後緊緊一撲,抱著他往旁邊閃躲了一下,一道魔咒打碎了尖叫屋棚的窗戶。

  隨著她的尖叫,十幾道藤蔓飛快地飛離籬笆,纏住了貝拉特裡克斯的手足,讓她絆倒在地。德拉科立即在她手忙腳亂的一瞬間,用繳械咒擊飛了她的魔杖。

  十幾道藤蔓只能抵擋住貝拉特裡克斯一小會兒,可這一小會兒就足夠了。納西莎從尖叫屋棚的破碎的窗戶口射中了不斷尖聲咒罵的貝拉特裡克斯。停止掙扎和念咒的貝拉特裡克斯很快被蠕動的藤蔓包紮得嚴嚴實實。

  納西莎也從窗戶中翻出來,小心翼翼地靠近地上昏迷了的女人,用腳尖踢了踢她的身子。維吉妮亞從地上撿起貝拉特裡克斯的魔杖,從衣兜裡掏出一隻注射器。

  她小心地在貝拉特裡克斯的身邊蹲下,撩開她的左袖,猙獰的黑魔法標記起伏在她雪白的胳膊上,“真醜。”她嘀咕道,她的注射器從一隻德拉科遞給她的魔藥瓶中吸取了足夠多的魔藥,然後針頭扎進了貝拉特裡克斯的胳膊裡。

  “我不知道這個起不起作用,”維吉妮亞說,“我和教授都沒有時間對此再做研究,希望能達到最好的效果,讓她從此失去魔力。”

  納西莎的魔杖指向空中放出了一個標記。很快,幾個偽裝成一般人的鳳凰社成員出現在此,領頭的正是瘸了一條腿的穆迪。他毫不憐惜地用一隻手托起地上的貝拉特裡克斯,同納西莎冷淡地點點頭,就幻影移形了。

  納西莎嘆了一口氣,“多謝你,維尼。這已經是她最好的結局了,我不想她死,但更不想讓她這樣繼續下去。哪怕黑魔王搞到了她的記憶,斯內普最起碼能有辯駁的餘地。”


☆、第84章 Chapter 84

  “你把他們送走了,離開了霍格沃茨——這就是你的計劃?貝拉特裡克斯呢?”

  “她再也不能發出一個魔咒,哪怕最最簡單的漂浮咒,你和維爾的藥水熬制的很成功。”阿隆娜輕鬆地說,“我親自確認了一下,她現在弱得和一隻雞仔一樣。”

  斯內普可以想像得到黑魔王得知貝拉特裡克斯失去她瘋狂的價值後會是怎樣的震怒。事情的走向被阿隆娜和納西莎搞得粗暴又簡單。可惜事實上,阿隆娜並不清楚,不僅僅是鄧布利多需要他這個間諜,他自己也需要這樣的身份讓自己獲得一份救贖,只有這樣,他才能有勇氣在深夜時去回顧年少時偶爾才會眷顧他的陽光。

  “你的意思是,”他深吸了一口氣,“我完成了我完成的部分,是貝拉特裡克斯的失誤導致這個任務沒有成功,而那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因此就逃離了霍格沃茨——因為學校沒有鄧布利多的保護?”他氣惱地站起身,“那該死地他們到底去哪兒了?你作為學校的老師難道不知道維吉尼亞這學期還有一項特別重要的考試?”

  阿隆娜毫不在意,平靜地坐在沙發上,揚起下巴,“鑒於你的身份特殊,我不能告訴你他們去了哪兒。”

  納西莎顯然對斯內普竟然扮演了這樣一個高深莫測的角色感到吃驚,她坐在魔藥辦公室裡久久無語,看向斯內普的眼神也含著不信任。

  “裝作不知道,斯內普,等到黑魔王憤怒地詢問你人去哪兒了的時候,再表達出你的吃驚,”阿隆娜大發慈悲地指點他,“你的死人臉只要稍稍露出一點情緒就足以,不要太過誇張反而壞了事,貝拉特裡克斯的記憶會成為你最好的佐證。”

  ***

  此刻,維吉尼亞輓著德拉科的手臂從生意頗為蕭條的百貨公司出來,她手裡大包小包的購物袋,對男朋友的親昵依賴,就像一個才消費了男朋友信用卡的幸福姑娘。

  德拉科有些不自在地瞥了一眼牛仔褲膝蓋上的破洞,覺得自己穿得像一個乞丐,“接下來是哪裡?”

  “理髮店。”維吉尼亞撥了撥自己的頭髮。

  剪頭髮的小夥子不顧德拉科有如實質的目光快要將他的後背灼燒出兩個洞——反正後者只能坐在美髮椅上,他特別可惜地一次又一次地摸了摸維吉尼亞柔軟的金髮,再三確認,“要將它染成黑色?”

  “是的,”維吉尼亞的酒窩裡蜜糖快要流淌出來,“我聽說簡愛正對外試鏡女主角,我特別想去試一試。”

  小夥子的目光一刻都沒有離開過鏡子裡的人影兒,他無比感謝自己曾經在文學課上用心了那麼一兩分鐘,能夠說出兩句有水平的恭維話來,“簡愛哪裡能滿足你的條件,你應該拿支玫瑰去阿爾諾河的橋邊扮演貝雅特麗齊。”

  一旁的德拉科什麼都沒聽懂,但並不妨礙他知道維吉尼亞被這個嘴巴像是涂了黃油的理髮師恭維得心情愉快,從她笑的迷人的眼睛裡就能看出來。他眯了眯眼睛,這個滔滔不絕地理髮師突然嗓子像是被堵了一塊鐵,沉沉地卡在喉嚨間,他手忙腳亂地扔掉梳子,對著鏡子做了一個抱歉的手勢,就急匆匆地跑向衛生間。

  維吉尼亞朝做了手腳的德拉科瞥了一眼。

  等到他們從理髮店出來之後,兩個人出來的樣子都大不相同。維吉尼亞頂著一頭齊腰的黑髮,伸直了手臂招了一輛出租車,將還不習慣新髮型和新發色的德拉科塞進了後座。

  “希斯羅機場。”

  兩個巫師改頭換面到了麻瓜世界,就像兩條觀賞性的小魚游進了大海,既安全又危險。

  德拉科沒有麻瓜身份證,沒有護照,也沒有簽證,可這些對於巫師來說,只要小小的混淆咒和遺忘咒,一切都不成問題。

  兩個小時後,他們背著一隻大包,順著人群穿過地下通道,登上了開往巴黎的飛機。維吉尼亞的口袋裡有數十張小紙片,在剩下的時間裡,他們自己也沒有目的地,隨機抽取紙張用麻瓜的方式到達紙片上的地點。

  這是德拉科頭一次乘坐麻瓜的飛機,飛機起飛的那一剎那,他有些頭昏目眩,但是很快,他就從這種狀態裡調整出來,維吉尼亞善解人意地將靠窗的位置讓給他,自己裹著大衣決定睡上一覺。

  ***

  黑魔王得到消息的方式出乎意料,前一刻鐘,他自己本人正輾轉於一條重要的消息,他剛從紐蒙迦德那座高塔而來,他的毫無血色的手指間閃爍著藍光的水晶瓶裡是那個曾經了不起的人物所能告訴他的一切,他無需冥想盆,能和攝魂怪相媲美的手指只需將這束光芒送進腦子裡。還沒等他慢慢回味那個曾經站在山頂上的人物在百般抵抗之後留給他怎樣的財富,小矮星已經帶著從頭到腳滿的灰塵和泥巴從大門外滾了進來。

  若無特殊情形,黑魔王本人是不願意看到小矮星的,他懦弱的性格,骯髒的外表都會讓他情不自禁回憶起童年時期的麻瓜孤兒院以及在遊蕩在阿爾巴尼亞叢林裡那些最不堪的記憶。與此相比,他更樂意同那些外表漂亮講究的僕人打交道,因此,他很大方地將他交給了斯內普,他從斯內普的大腦裡,很愉快地發現小矮星曾經隸屬於羞辱他的團隊中的一員。黑魔王認為,他這樣的行為十分契合了斯內普的心思,也更能拉攏這位極具天賦的魔藥大師。

  可此時小矮星出現的地點十分讓人驚訝。

  黑魔王不悅地道,“我記得我讓你待在斯內普的身邊……”

  小矮星抖索著身子,搖搖晃晃地跪在地上,“主,主人,”他顫抖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報紙。

  這原本是黑魔王從來都不屑看的謊言和矯揉造作之詞,可是報紙上的照片實在讓人震驚,貝拉特裡克斯以一種從未有過的柔弱之態雙手被拷地站在威森加摩的法庭上,一張她左手臂的特寫讓她的罪證確鑿。

  黑魔王伸手將報紙抓到手中,不僅僅是貝拉特裡克斯出現的地點讓人詭異,報紙上相關的一條相關新聞,更讓他怒火中燒。

  “古靈閣的妖精稱:‘在拉斯特蘭奇夫人被審訊之前,她和一位面生的夫人共同去過她位於古靈閣地下的私人金庫,並從中取走了一樣東西。’”

  黑魔王深深吸了一口氣,手中的報紙落到小矮星鼻尖的同時燃起了一團火,突然竄起的火苗灼燒到小矮星的鼻尖,他尖叫了一聲,這聲尖叫立刻喚起了黑魔王強壓的憤怒。他用手一揮,小矮星重重地摔到了桌腳下,天花板上的壁燈,閣子上擺放的花瓶統統爆裂開來。

  站在門口的帕金森瑟瑟發抖,看到不遠處大步走來的人影猶如見到了救星。

  “西弗勒斯……”

  斯內普目不斜視地從帕金森身邊走過,他推開大門,緊接著就被一陣暴虐的狂風和著花瓶的碎片割破了腦門。他無視腦門上傳來的隱隱痛感,謙卑地跪在了黑魔王的腳下,被黑魔王用魔杖掀飛到門廳處。

  黑魔王大步走向他,用一種奇怪、機械式的聲音問道,“我要的人呢?”

  “不,不見了。”斯內普急切地說,“事實上,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兒,我通知了貝拉特裡克斯,我完全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同時消失得還有一個赫奇帕奇的女生,斯普勞特已經開始著急了……”

  黑魔王不耐煩聽他的解釋,他用手拉近斯內普的領口,紅色豎瞳閃爍著冰冷的光,他直接入侵了斯內普的大腦。

  小矮星顫抖著躲到了桌布底下。

  黑魔王跳過他那些無關緊要的記憶:得了F作業,永無止盡的魔藥實驗……他看到半攤開在書桌上的地圖,一條從霍格沃茨通往霍格莫德的密道很顯眼地被標注了起來,他看到斯內普對德拉科施展了暗示咒,跟著他一路走到打人柳下方,替他趕走周圍的人群,看著他爬進了密道,並用一隻貓頭鷹通知了等在霍格莫德的貝拉特裡克斯。接下來是缺少了德拉科的課堂,他看到那個讓他痛恨的,失手了一次又一次的救世主在斯內普的課堂上洋相百出,被斯內普的諷刺刺激得屈辱又痛恨……這情形竟然讓黑魔王感到一陣興奮。

  他鬆開緊拉著斯內普領口的手,冷眼看著他捂著腦袋蜷縮在門邊。他大步跨過他,拉開門廳。帕金森慌慌張張地抬頭看向他。

  黑魔王露出一個冷笑,“該從那些老不死的手裡將我最忠誠的僕人帶回來了,想必她為自己愚蠢的腦袋吃了不少苦頭。”

  帕金森唯唯諾諾地跟在他身後,才走了幾步,走在他身前的黑魔王突然仰頭髮出了一陣嘶叫——就像某種野獸臨死前的嚎叫。

  帕金森腿一軟,坐在了地上。

  黑魔王血紅的眼睛緊緊地盯著他,“鄧布利多!”

  霍格沃茨的校長室裡,黑魔王的嘶叫仿佛隱隱約約響徹耳邊。鄧布利多扔開那隻從二年級起就保存得完好的毒牙,同握著格蘭芬多寶劍的哈利相視一笑。

  在他們面前,昨天用貝拉特裡克斯的魔杖偷到的赫奇帕奇金杯,有求必應室裡的金杯,還有小天狼星找到的斯萊特林的掛盒,都在流著汩汩的黑色液體。

  “加上日記本,戒指和他本人,”鄧布利多冷靜地說,“只剩下一個。”

  “納吉尼。”哈利接口說,“我們現在是向伏地魔宣戰嗎?”

  鄧布利多的眉毛皺得緊緊的,“我有點懷疑,哈利,我覺得還缺少什麼。”他沉思著說,他看了看一臉信賴地看著他的哈利,心頭突然一跳,“……我終於明白最急迫的一件事。”

  “是什麼,先生?”哈利問。

  如何挫敗死神。

  鄧布利多將所有的記憶都鎖在櫃子中,“我們曾經追隨了黑魔王的足跡,哈利,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聽一聽我的故事。”


☆、第85章 Chapter 85

  德拉科將裝樣子的行李箱塞到床下,拉緊包廂的門,替維吉尼亞遮住了通道裡來來往往的視線。飛機上還好,火車還有汽車是被最被容易搭訕的地方。歷時兩個月,穿著麻瓜衣服的德拉科身上只能窺見一點點昔日巫師貴族的影子,而維吉尼亞除了一張漂亮臉蛋還算清爽,已經同任何一個疲於旅途的背包客沒有差別了,她此刻扎著一個粗粗的麻花辨,盤腿坐在床上,一邊用牙齒撕開櫻桃酸奶的紙蓋子,一邊一隻手從她不離身的小手袋裡也掏出一瓶酸奶遞給他。

  德拉科嘆了一口氣,接過酸奶,將一方手帕塞到她手上。這兩個月,他們也不是什麼都一帆風順。剛到巴黎的時候,他們也很激動,維吉尼亞甚至聰明了一把,專門到盧浮宮前面的廣場外鎖定了一個英國的旅遊團,跟在他們身後聽了一耳朵的故事。第一場疏忽,是在蒙馬特高地,那天也巧,正是情人節,巴黎愛牆下都是一對對的情侶,遊客一多,小偷就多,只是買了一支冰淇淋的時候轉了一個身的功夫,維吉尼亞擱在一旁的背包就沒了蹤影。唯一值得幸運的是,背包沒有被施魔法,大部分東西都妥妥地擱在維吉尼亞施展了空間延展咒的小手袋裡,包括魔杖。小偷也不是最讓人頭疼的事情,最要命的是當地的地痞流氓,巴黎的一天晚上,他們為徒方便,穿過一條在塞納河畔的街區,就遇上了幾個小混混,吹著口哨就要對維吉尼亞動手動腳,其中一個還膽大包天地向德拉科伸出了爪子,如果不用魔杖,德拉科的打架水平竟然還沒有維吉尼亞厲害,最後,竟然是維吉尼亞拿著手包——從她的背包背偷之後,裡面一直只裝著一塊石頭,將一個混混揍得鬼哭狼嚎,在巴黎警察來的前一刻鐘,兩個人才急急忙忙跑到街道的陰影處幻影移形。事後,他們才知道那條街區的名聲很壞,結果也因為用了魔法,他們在後幾天才察覺出一點小麻煩,有巫師在打探他們的行蹤。

  所以他們從巴黎離開了,去了瑞士,之後又去了比利時,直到重新踏上意大利的土地。

  在羅馬下飛機的時候,他們另外一隻裝著幾件紀念品的箱子失蹤了。德拉科對此除了嘆氣也沒有別的辦法,更不可能到櫃檯留下地址和身份。

  但這些麻煩同巫師世界裡的麻煩比起來不值一提。

  維吉尼亞的口袋裡只剩下最後一張折起來的紙條——這張紙條很特殊,是納西莎臨時丟給他們的,維吉尼亞和德拉科都猜到這個地址是什麼地方,他們很有默契地將它留到了最後。

  因為選擇的目的地都遠離英國巫師的爭鬥範圍,德拉科又掩蓋住了馬爾福家最顯著的標誌——他現在是一個褐發青年,維吉尼亞甚至在法國著名的巫師時尚街買了幾本美容手冊,每天早上,她都會藉助周圍的植物,緩緩地用手指給他的頭髮勾上幾個卷。就是這樣,在法國碰到巫師的時候,誰都沒有認出來這個黑魔王最近通緝的人物。

  放下酸奶,維吉尼亞一連塞了三個朗姆酒小蛋糕才滿足了她空虛的胃,“你在想什麼,德拉科?你下飛機後一點東西也沒吃。”

  德拉科將她的小手袋扔進自己的背包裡,來遮掩維吉尼亞從裡面能源源不斷地掏取東西的動作。他不像維吉尼亞那樣兩個月似乎就已經將巫師界的困境忘得乾乾淨淨。他手裡躺著一隻手機,是用來和麻瓜生意人聯繫的工具。

  英國麻瓜的世界已經一團亂,可笑,他們還不知道攝魂怪引起的低沉和濃霧,罪魁禍首完全是一個他們想像不到的人物。謝塔納先生在電話裡不無抱怨,“空氣質量已經差到一定程度了,電視裡天天報道因為霧霾許多人在路上突然暈倒,莫名其妙地發生連環車禍,這樣的天氣連學校都讓放假了,誰會樂意度假?政府只知道頒布一條又一條沒用的法律。”

  德拉科從思緒中掙脫出來,對上維吉尼亞朝他看的眼睛,德拉科順手抹掉了她嘴角留下的蛋糕屑,悄聲說,“到了地方,你該好好做一做實踐功課了。”

  他們在那不勒斯的火車站下車。

  納西莎和盧修斯隱藏的地方非常難找,海邊小鎮的懸崖上都是一棟接著一棟的白色或者黃色的紅頂的小房子,還有汽車根本上不去的山路。

  維吉尼亞正在研究手中的地址,她根本不用問,就知道這個地址絕對不會有人知道,納西莎絕對不是一個能忍受同麻瓜和睦相處的女人,在意大利和德拉科訂婚的那個暑假,納西莎從來沒有出過一次屋子。

  德拉科抬頭看了一眼樹木掩映中的屋頂和看上去很高的懸崖,決定還是在山下消磨掉白天。

  ***

  當夜色降臨時,德拉科帶著維吉尼亞幻影移形到山上。穿過兩邊都是高大的石頭牆之間一條只有兩人寬的小徑,就到了一塊唯一沒有密密麻麻的彩色小房子的地方,濃密的合歡樹木幾乎扎成了一個天然的籬笆牆。德拉科拿出魔杖開始試探有無魔法建築的痕跡。

  當他杖尖的白光穿過籬笆的時候,幾乎立刻,一棟高大的,極像古堡的建築立刻矗立在樹蔭中間。黑魆魆的建築在月光下幽暗地詭異,維吉尼亞嚇了一跳,德拉科卻松了一口氣。古堡對馬爾福家的密咒起了反應。

  他很快地又甩出幾條咒語,很快,圍繞在一起的樹木漸漸向兩邊退去,一條石頭鋪就的小路出現在他們面前。

  “別怕。”德拉科捏了捏維吉尼亞的手指,帶著她往裡走。樹木在他們身後飛快地閉合了。

  納西莎正站在台階上,微笑地看著他們。

  ***

  時隔兩個月,德拉科終於換上了他習慣的衣服,並且他的頭髮很快恢復了原來的鉑金色。維吉尼亞很敏感地發現納西莎似乎寧願德拉科喝有一個胖子的頭髮的複方湯劑,也不大樂意他用這張臉頂了一頭顏色奇怪的頭髮。於是在晚飯後,她很乖巧地將自己的頭髮也變了回來,才跟著德拉科一道去二樓的臥室裡見盧修斯。

  盧修斯瘦成了一把骨頭,髮際線愈發地偏高,但精神似乎還好,他們進來的時候,他正躺在一隻巨大的靠枕上剛剛結束他自己的晚餐。維吉尼亞在啞僕撤下去之前,瞥了一眼他的飲食,幾乎沒有動。

  “親愛的卡拉肯索普小姐,”儘管如此,盧修斯還沒有丟掉他的禮儀,他似乎仍然想揚起下巴,但是高聳的枕頭,只能讓他艱難地點了點頭,“我在這個夏天就熱切地希望能夠見一見你——我兒子的生命之光,我們曾經私下裡討論過這個期待——雖然有些不禮貌,但你可以理解納西莎寫信告訴我那個讓人欣慰的結局終於成了事實的時候,我的心情是多麼愉快。”

  在麻瓜世界生活了兩個月的維吉尼亞差點忘記了貴族巫師這令人有些打顫的寒暄和恭維,她在怔愣了幾秒鐘後,很快地回憶起在鼻涕蟲俱樂部如何對待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態度,靦腆地道了謝。

  “為了恭賀你,我準備了一份薄禮,”他艱難地抬起一個手指,“納西莎,親愛的,你可以帶她去看一看嗎?”

  看得出來,盧修斯似乎有話想單獨和德拉科說。

  等到維吉尼亞和納西莎的腳步漸漸遠去,盧修斯才將目光投向幾個月不見的兒子,出聲道,“房間有點暗。”

  德拉科從善如流地將燈全部點亮。

  盧修斯眯了眯眼睛。

  直到這一刻,德拉科才發現原本英俊倜儻的男人變成了什麼模樣,原本高大健美的身材如今在寬大的絲綢被下看不出明顯的起伏,更別提臉上那些可怖的紅斑。幾個月前,他們幾乎不歡而散,德拉科都沒有仔細看過他。

  德拉科看向盧修斯的眼神很平靜,而後者早就放棄照鏡子了,誰也沒有先談論起他現在的尊容。盧修斯沉思了一會兒,用維吉尼亞打開了話題,“我中意的未來的馬爾福夫人並不是剛剛那位小姐。”

  一開口就讓人不愉快。

  德拉科沒有回答他。

  盧修斯也在床上躺了這麼久,處於弱勢的地位讓他更能琢磨人的心思,從暴躁陰郁中逐漸開解出來的他看出了德拉科的未言之意,微微一曬,“當然馬爾福現在的地位恐怕也無法對別人挑三揀四。”他似乎很想讓自己支起半個身子,德拉科只好伸出手去攙扶他,卻被他緊緊地抓住了手臂,他嚴厲地盯著德拉科的眼睛,“你長大了,德拉科,但是馬爾福的家主卻仍然是我!”

  德拉科毫不驚慌,他的手其實很輕鬆地就能掙脫開盧修斯的手,“所以我來了,爸爸,再讓你躺下去,梅林都會替你感到羞愧的。”

  另一個房間內,納西莎正細細打量維吉尼亞,她正坐在一張圈椅上,低頭翻看盧修斯所謂的禮物——一本馬爾福家族史。納西莎對這份禮物嗤之以鼻,用她話講,上面全是一些誇誇其談,當然布萊克的家族史有過之而無不及。

  “你們一路上還愉快嗎?”納西莎問。

  “挺有趣的,很長見識。”維吉尼亞很高興能從這本厚厚的羊皮精裝書中解脫出來,“我們還用了麻瓜的膠捲照相,因為它方便攜帶,還特別好處理。”

  納西莎瞧出她眉宇間仍舊隱藏的稚嫩,心中又是好笑又是鬱悶。她慢慢地套問旅途中的瑣事,察覺他們大部分時候都是住了一間屋子。她回想起盧修斯在德拉科這麼大的時候,某些方面,早就像一隻嗷嗷的公牛了。


☆、第86章 Chapter 86

  維吉尼亞用魔杖將頭髮打理柔順,才慢慢地走下樓梯。馬爾福這個隱藏在意大利海濱小鎮的古堡常年陰森森的,光線也不大好,大清早走道兩邊的壁燈就叫啞僕點亮了,這份慘兮兮的氣氛同屋外燦爛的陽光仿佛一點都沒有關係。她走過樓梯拐角處,下意識地瞥了兩眼乏味的人物畫像——照例凶巴巴地瞪著她。

  德拉科已經坐在長桌上了,他看到她,朝她笑了笑,“快坐下來吃飯。”他一面說,一面將一份報紙慢條斯理地折成了方塊,才用一隻金碗壓著它,起身替維吉尼亞拉開椅子。

  “馬爾福夫人呢?”

  “媽媽陪著爸爸在院子裡散步。”德拉科替她倒了一杯牛奶。盧修斯從一個月前停止了毒疹草的藥效,雖然身子還是瘦得不能看,但已經能從床上走下來,臉上幾乎連成一片的紅腫毒包都消失了。

  “有信件嗎?”維吉尼亞說著,瞥了一眼他折得方方正正的報紙,“媽媽已經兩個星期沒有聯繫我們了。”

  德拉科沒有吱聲,他推了推面前的盤子,示意她趕緊把早飯吃了。

  直到早飯吃完過了很久,盧修斯才在納西莎的攙扶下回到屋子裡,維吉尼亞的目光一下子就停留在盧修斯仍然在抖索的左手上——維吉尼亞知道這是黑魔標記灼燒後殘留的疼痛感,這種情況在這一個月來愈加地頻繁——黑魔王一次又一次地召喚著他的使徒們,他已經不耐煩了。可這次似乎有些嚴重。

  盧修斯和納西莎的面色都有些蒼白。

  “他發怒了。”盧修斯說,“我能感覺地到。”他不說話了,仿佛在等別人發表看法。屋子裡的每個人都沒有笑容。

  維吉尼亞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現在是早上九點多。霍格沃茨的時間是剛剛第一節課下的時候。

  黑魔王在為什麼發怒?

  德拉科的面色很凝重。維吉尼亞情不自禁地將目光移到金碗壓著的報紙下面。她伸出手,在露出的邊緣點了點。

  德拉科做了一個無奈地表情,“我原來以為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但怕嚇著你,所以……”

  三天前的《預言家日報》,在今天早上才送到,他們的消息已經滯後了。

  維吉尼亞幾乎是抖著手強迫自己將報紙看完,連邊邊角角的新聞都沒有漏掉,在此期間,盧修斯又將德拉科叫進了書房。

  從頭到尾全是悲劇。

  一直以來都講真話,站在鳳凰社一邊的報社被食死徒攻擊了——就是德拉科提供給布萊克的那家報社;去年才結婚的凱瑞迪布巴吉——原來的麻瓜研究課教授寫了一篇親麻瓜的文章,文章中提到了黑魔王的殘暴,結果她在失蹤了一個月有餘後,終於在三天前的一條廢棄工廠的小河邊找到了她的屍體。

  維吉尼亞看了一眼凱瑞迪布巴吉的丈夫哀傷欲絕的身影,就趕緊挪開注意力。

  《預言家日報》的語言曖昧不詳,它似乎不打算站在正義的一邊,也不希望得罪黑暗勢力。

  維吉尼亞翻到了內頁,“鄧布利多的秘密往事”成功地占據了兩個版面。這完全是一個和大眾眼睛裡完全不一樣的鄧布利多——野心,冷酷,還有瘋狂。

  這份量很足的《預言家日報》是維吉尼亞和納西莎一起看完的,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看到彼此面上的恐慌。

  維吉尼亞一直在拿前世的結局安慰自己,才讓砰砰直跳的心平靜下來。

  書房裡,盧修斯邁著沉重的步子在書桌後面踱來踱去,他的左手直到現在還沒有力氣握住蛇頭手杖。剛剛在花園裡的灼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疼痛地多,持續了有半個鐘頭,他躺倒在花叢裡,身上幾層衣服都被汗液浸透了。他不得不承認,過了這麼多年安生日子,他的膽子已經越來越小了。

  “你的教父實在太讓我驚訝了……”盧修斯喃喃地說,“鄧布利多到底有多少把握?”

  “鄧布利多一向喜歡保持神秘。除非已到最後穩操勝券的時刻,否則,他絕不會給出任何線索。”德拉科心裡也是惴惴,他心裡有個猜測,可是和上輩子的時間對不上,他遠避霍格沃茨,輕而易舉地配合了阿隆娜的原因就是他不願意再接受那個可怕的任務——哪怕鄧布利多因為維吉尼亞的救治完全沒有顯示出將計就計的意願,“爸爸,我恐怕如果你不抓緊時間回國,那麼恐怕你得繼續裝病一直到戰後的威森加摩法庭上,屆時馬爾福在魔法界的地位恐怕得退一退了,因為我懷疑,黑魔王此刻已經將怒火投向了霍格沃茨。”

  盧修斯凝視了他一陣子,突然不合時宜地咧了咧嘴角。

  ***

  霍格沃茨裡,麥格教授挺胸站在大禮堂中將飽受驚慌的學生們安撫好,她的魔杖一直有力地豎在胸前,從容不迫地將執意留下來戰鬥的學生中年齡尚小的孩子點出去。

  阿隆娜站在禮堂的角落裡,望著禮堂中驚慌失措的學生和老師,暗自慶幸維吉尼亞此刻不在學校裡。布雷斯偷偷地挪到她的身後,斯萊特林的學生一個也沒有留下來——無論是出於立場還是內心的膽怯。

  阿隆娜拉住他的袖子,低聲囑咐,“好孩子,回到地下室,立即用門鑰匙。自己小心。”她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去吧。”

  “康威夫人,”麥格腳下生風地朝她走過來,“這幾個孩子,我請你照顧他們回到寢室。”

  阿隆娜朝幾個小鬼頭招招手,“快來吧,你們現在任務就是保證自己的安全。”

  ***

  維吉尼亞第一個從壁爐裡鑽了出來,阿隆娜不在辦公室裡,整個屋子黑■■的。她不敢點燈,因為她發現窗簾半開的窗戶外忽閃著各種顏色的魔咒。

  德拉科走到她的身後,躲在窗簾後向外看了一眼,一道紅光突然向這個方向飛來。德拉科眼疾手快地抱住維吉尼亞往旁邊滾了兩滾。窗戶玻璃碎了一地,頓時各種叫喊和打鬥聲清晰可聞。

  維吉尼亞甚至聽到了韋斯萊雙胞胎之一的咒罵聲,就在牆根下。

  她睜著眼睛在黑暗中和德拉科對視了一會兒。德拉科突然俯下頭狠狠地咬了一下她的嘴唇,“對梅林發誓,我們都會好好的。”

  壁爐的綠光一閃,盧修斯的身影出現在房間裡,他悶聲哼了一聲,原來是踢到了桌腳。

  “待會兒見,爸爸,”德拉科阻止了他點亮魔杖的動作,“多幹掉幾個敵人,高調點,務必讓別人猜出你是誰。”

  維吉尼亞從衣兜裡掏出一小瓶魔藥扔到他手裡。

  盧修斯愣了愣,是一瓶金黃色的福靈劑,“多謝,一切小心。”他看了兩個孩子一眼,就戴上一頂帽子,低著頭率先踏出了這間屋子。

  “我要去植物最多的地方,它們能幫助我,”維吉尼亞說,黑暗中,她感覺到自己的臉有點發燙,她捏住德拉科的手握了握,“你和我一道去嗎?”

  ***

  哈利用魔咒擊飛了一個偷襲赫敏的狼人,一把拽住她往後閃躲了兩步,呼吸急促,“納吉尼在禁林裡,赫敏,我們一定得先除掉它,鄧布利多一直在拖延時間。”

  赫敏哭泣著墊起腳抱住哈利的脖子,足足有一分鐘的時間過去了才鬆開,她猛地一把抹掉眼淚,“我和你一起去,哈利,羅恩他在幫金妮。”

  “隱形衣只能裹住一個人,赫敏,”哈利平靜地伸出手擦了擦她臉頰上沾上的灰塵,“你已經幫助我太多太多,這一年都是你在支持我,但這次只能是我一個人去。”

  “上帝,別再開玩笑了,哈利,一條蛇,它比你的腰還粗……”

  “我有隱形衣。”哈利鬆開她的手,“納威,還有盧娜……他們都需要你幫助。”

  “讓他去見鬼去吧!”赫敏咒罵了一句,一個食死徒見到她正對著一堵牆自言自語,悄悄地在她背後舉起魔杖。

  “盔甲護身!”哈利的魔杖從隱形衣裡滑了出來。

  赫敏立刻機靈轉過身去,加入了戰鬥。

  哈利慢慢地往後退了兩步,他的手心裡捏著一塊黑色的石頭。

  ***

  有植物在的地方,維吉尼亞就能最大限度地借用它們的魔力,她至少獨自幹掉了兩個食死徒。德拉科漸漸和她分散開來。她用一根長著刺的荊棘甩掉一個想咬她脖子的吸血鬼後,轉身已經在紅綠交錯的光線中找不到德拉科的身影。

  “維吉尼亞!”一個人影尖叫地朝她衝過來,維吉尼亞條件反射地舉起魔杖,射出魔咒的一瞬間才看清楚是赫敏,她的手腕一抖,神鋒無影的刀風從她手臂邊擦過去。

  赫敏無暇關注她使用了黑魔法,她的臉像死人一樣慘白,她的手力氣很大,緊緊抓住維吉尼亞的胳膊,“哈利,你看見哈利了嗎?”

  羅恩和納威跟在她身後,“納吉尼已經被我們殺死了!”

  “天,”赫敏地腿一下子軟了下來,“他怎麼會以為他一個人……一個人就可以除掉那個人?”

  禁林的方向陡然亮起的白光,照亮了禁林上空。

  赫敏呆呆地看了一眼,猛然回神,飛快地從地上爬起來,向禁林跑去。

  維吉尼亞猶豫了半分鐘,也跟在她身後跑去。


☆、第87章 Chapter 87

  盧修斯的魔杖絕對不可能指向昔日的同事還有以往的合作夥伴或者競爭對手食死徒,他沒有那麼傻,讓自己留下心狠手辣的把柄。但對於狼人,吸血鬼還有巨人這些骯髒的東西,他的魔咒從來沒有手下留情。

  在他精準的魔咒下,一個傻乎乎武力卻不可小覷的巨人終於趴下後,韋斯萊先生滿懷感激地對著這位戴著帽子看不清面目的巫師做了一個手勢。對方同樣回了一個準確無誤的手勢,然而韋斯萊先生將將放下一半的心在看到這人滑落出帽子的一縷發色後立即警惕了起來。

  盧修斯見身份暴漏,只得摘下帽子,朝他微微一笑,“許久不見,韋斯萊先生。”

  真是見鬼了,馬爾福從來沒有對韋斯萊這麼客氣過。

  韋斯萊直覺這是一道敵人的陷井,他的魔杖尖一刻不敢離開這個突然出現的食死徒,果然,對方也舉起了魔杖。

  “昏昏倒地!”

  “刀劍入骨!”

  盧修斯應聲倒地,而那道紅光卻擦過韋斯萊的脖子,射入了他身後狼人的心臟。

  盧修斯在臉砸到泥土上的那一刻,腦子立即掙脫了魔咒的影響——這得歸功於毒疹草的‘副作用’,他心裡不停地用最惡毒的話咒罵韋斯萊,真心祝福他們一家永遠攢不到一個金加隆!

  韋斯萊的腳步聲小心翼翼地軋過來,他從魔杖裡射出一卷繩子想困住盧修斯的手腳,被他就地一滾躲開了,像蛇一樣扭動的繩子被盧修斯踩在腳底。

  “嗨,夥計,你大可不必浪費你的魔力,我是鄧布利多的人。”盧修斯厚顏無恥地說。

  韋斯萊覺得天降一百個加隆都比這句話來得讓人相信,他仍舊不放鬆地用魔杖指著他,“證據?”

  盧修斯都要笑死了,韋斯萊就是這樣“天真可愛”,若是換成別的鳳凰社成員,哪裡會給他這個機會,他連忙道,“我不相信你沒發現這兩年鳳凰社的經費寬裕了許多,難道布萊克那個傢伙沒告訴你們他拿出來的加隆大多都是馬爾福的財產嗎?”

  韋斯萊沉默了。

  盧修斯輕鬆地將腳下的繩子變成了一塊石頭,“我知道以往馬爾福有些事情做的不地道,但是我也有兒子……”他的語氣似乎難得一見真誠和悵惘,一番未盡之語裡全然是對往昔的後悔。

  盧修斯是一個很能做戲的人,他作戲效果和斯內普截然相反。至少韋斯萊先生的理智提醒他這話摻雜了不少水分,但是他還是無可救藥地被感動了。至少馬爾福家的小子,據哈利講,確實在學校期間給哈利提供了不少幫助。

  擺脫馬爾福尷尬處境的唯一辦法就是和過去一刀兩斷,盧修斯深知他這樣做的好處是建立在黑魔王真的會完蛋的前提下,他比任何人都迫切看到黑魔王的倒台,已經沒有退路了。

  “看在梅林的份上,”韋斯萊先生動情地說,“讓我們打起精神來,共同打倒敵人。”

  盧修斯的動作比語言快,他擊飛了一隻向這裡飄過來的攝魂怪。

  ***

  維吉尼亞慢慢地踏入禁林邊緣,赫敏正潛伏在一塊巨大的石頭後面,維吉尼亞在她後面十米遠的地方停止了腳步,她扶著一顆大樹,能清楚地看到禁林裡面的情景。一張耀眼的白色光圈裡,鄧布利多和黑魔王執著魔杖相對,哈利躺在他們的腳下。

  維吉尼亞看到赫敏蠢蠢欲動的腳步,剛要上前,一隻手突然從背後捂住了她的嘴巴。維吉尼亞心頭一驚,她用力踩住背後來人的腳,胳膊肘狠狠地拐在那人的肚皮上,果然一聲悶哼,後者鬆開了維吉尼亞。

  “噓,是我……”那個人小聲道,他掀開頭上的斗篷帽子,露出一張有點扭曲的臉。

  “多爾芬?”維吉尼亞捏了捏魔杖。

  “那次站在露台上的就是你,對嗎,維吉尼亞?”多爾芬深深地喘了一口氣,捂著肚子從地上站起來,溫聲問她。

  “什麼?”維吉尼亞皺起眉毛,在他站起來的一瞬間,後退了一步,和他拉開距離。

  “在埃及……算了。”似乎是維吉尼亞的態度讓他有些失落,他微微搖了搖頭,看了一眼維吉尼亞,“不要過去,救世主……已經走在通向永恆的黑暗裡……他已經死了。”

  維吉尼亞毛骨悚然,一陣可怕的震慄順著脊髓衝到腦子裡,她打了一個寒顫,“你胡說!這不可能!”她扭頭去看,赫敏已經衝進了光圈。她剛要抬步跑過去,背後就挨了重重的一擊,眼前一片黑暗。

  ***

  維吉尼亞醒過來時,發覺嘴巴裡有淡淡的甜味,她迷迷糊糊地睜開一道縫,有個熟悉的人影正向她俯身,一個柔軟冰涼的物事正朝她嘴巴裡渡甜水。

  “你清醒了嗎,維爾?”德拉科將一小杯葡萄酒放到一邊,摸摸她的臉。

  維吉尼亞搖搖晃晃地坐起身,她的腿不小心碰到了一個人的胳膊,是拉文克勞的帕德瑪佩蒂爾,她的校袍破破爛爛,手裡也捧著一隻杯子,轉過頭來朝維吉尼亞露出一個笑容。

  維吉尼亞有些不明白當前的情形,她茫然地環顧著四周,這是大禮堂——到處都是破碎的東西,大家都很隨便的席地而坐,有人在傻笑,有人在哭泣。

  德拉科抱著她,親吻她的耳朵,“都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

  “哈利……”

  “他的傷有點嚴重,但一切都好,鄧布利多送他去了聖芒戈。”德拉科安撫地摸了摸她的頭髮,“我找了你好久,你媽媽還有我都快急瘋了,還是有人在一大堆灌木叢中發現了你還活著……”他的手臂收得很緊,“毫發無損,謝天謝地。”

  維吉尼亞已經回憶起昏過去之前的事情,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大概是多爾芬不願意她直面黑魔王,打暈了她,將她藏了起來。

  布雷斯一瘸一拐地走過來,他朝帕德瑪佩蒂爾燦爛一笑,髒兮兮的臉顯得牙齒更加漂亮了,“顯得精神不錯,帕德瑪,能看到你漂漂亮亮地坐在這裡真讓我高興,嗨,能給我騰個地兒嗎?”

  “少油嘴滑舌,扎比尼,梅琳達說如果你再勾搭別的女孩子,她就甩了你!”帕德瑪這麼說著,還是朝旁邊挪了挪。

  “多麼殘酷的決定啊,”布雷斯嘟噥了兩句,但他轉身就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夥計,整個霍格沃茨就屬我倆最耀眼。”

  “為什麼?”維吉尼亞恢復了精神。

  “因為我們兩個代表了斯萊特林。”布雷斯伸直他受傷的那條腿,“幸好最後關頭,我又跑回來了,要不然這份風頭豈不是被德拉科一人獨占了?”

  維吉尼亞微微笑了笑,她從德拉科的懷裡坐直了身體,將手覆蓋在布雷斯的受傷的腿上,一縷一縷的不明顯的淡淡白光從她的手指間流入到他的傷口。

  布雷斯和帕德瑪都難掩驚訝地看著她。布雷斯自己最為震驚,因為他能感受到傷口那裡傳來的感受——溫暖純淨,傷口雖然還沒有愈合,但明顯好多了。

  “不知道今年的OWL考試什麼時候進行,”維吉尼亞忽然說,“派伊先生曾說過七年級的時候可以讓我去聖芒戈實習。”

  “……你一定可以的。”布雷斯拍了拍腿,突然充滿信心。

  ***

  深夜,高錐克山谷的一座墓地前,矗立著一道瘦長的身影,他痛苦又沉默地足足站立了一個鐘頭,才彎腰將手中一朵百合放到了墓碑前。

  正當他準備離開的時候,另一個人突然出現他身邊,他穿著一件一直扣到下巴的長袍,領口的寶石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真是令人難以相信,西弗勒斯,”盧修斯若無其事地放下一束雛菊,摘下帽子對墓碑鞠了一躬,“時至今日,我才發現你竟然真的有如此深情的一面。我一直以為你早就忘記了這個麻瓜女人,你隱藏得這麼深——你還做出厭惡哈利波特的樣子。你有多大的膽子!為了一個女人,欺騙了眾人,有多少人想咬牙切齒地找你算賬呢!”

  “我對此不感興趣,如果他們能夠來找到我的話,可惜他們大多都進了監獄,恐怕沒辦法再出來了。”斯內普沉靜地答道。

  威森加摩最近熱鬧得厲害,一波又一波的人被告上了法庭。

  “這場戰爭打得真妙,英國貴族的影響力被削弱了大半。”盧修斯拄著手杖,凝視著墓碑,“她有個了不起的兒子,還有一個了不起的朋友一直愛著她,就算長眠在烏漆漆的地下,她也算是……誰能想到呢,這個女人的兒子竟然真的能殺死那個人。”到如今,盧修斯還沒有膽量直呼黑魔王的名字。

  斯內普沉默不語。

  盧修斯又提起了另一個話題,“今天早已經成了一個啞炮的萊斯特蘭奇夫人向法庭提供了我的名字,但那些人我怎麼會沒有準備?都等著用馬爾福的財產填補漏洞呢,我怎麼可能滿足他們?我當然有辦法使他們都沉默下來。”盧修斯的語氣難掩得意洋洋,“沒出一個銀西可,但是我最後捐了一大筆加隆,換來一個好名聲和魔法部的高位。”

  斯內普覺得這位朋友突然變得更加愚蠢和自大了。

  盧修斯輓起衣袖,在月光下露出他光潔的手臂,“這就是我最好的證據。”他迎上斯內普的目光,壓低了聲音道,“你收了一個了不起的學生,西弗勒斯。一切都過去了,西弗勒斯,讓那些躺在地下的人靜靜地躺在那兒吧,我受人之託,我那個同樣被女人迷昏了頭的兒子還有你那個了不起的女學生正在到處找你,別背負著過去的錯誤過一輩子了!”

  他的蛇頭拐杖輕輕敲了敲斯內普的肩膀,噗的一聲消失在夜色中。

  


☆、第88章 Chapter 88

  五月的太陽已經變得有些熱烈,從窗戶照進病房,讓人的心情也變得透亮。德拉科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病房的門口,往裡面探了一眼。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醫師後面正在查看病床上的病歷單,維吉尼亞側對著門口,她的頭髮在大戰後就剪短了,一直沒有再留長,剛剛齊肩的長度,隨便往裡厥了一個■,穿著聖芒戈統一的醫師袍跟在他身後,正好和床上坐著一個黑頭髮的小男孩互相瞪著眼看。看了幾秒鐘,德拉科就看到維吉尼亞手伸到口袋裡,然後掏出了一枚糖果,然後就對著那個男孩子做了一個鬼臉。

  德拉科無聲地笑了笑,退到了樓梯口。

  病房裡,索羅爾醫師慈愛地看著維吉尼亞和小男孩帕克逗趣,“你已經完全康復了,好孩子,在病房內乖乖等著媽媽,知道嗎?”

  帕克乖乖點頭。

  維吉尼亞收拾好病歷記錄,跟著索羅爾醫師走出病房。

  六十二歲的索羅爾醫師早已經到了退休的年紀,如果不是戰後人員緊缺,他也不會答應聖芒戈的返聘,他檢查了一下維吉尼亞記錄的筆記,指點了兩處遺漏後,無比遺憾地道,“等你正式成為一名醫師的時候,恐怕我已經回家了。考試準備的怎麼樣?”

  “挺好的,先生。”

  索羅爾醫師溫和地點點頭,他眼睛一眯,看到了站在樓梯邊正朝他們微笑的德拉科,立刻笑了,“好吧,趕緊去收拾收拾下班吧,六月份的時候見。”他意有所指地說。

  德拉科和維吉尼亞的婚禮訂在六月份,幾乎是維吉尼亞一畢業,婚禮立刻就舉行了。阿隆娜嫌時間太早,可架不住馬爾福一家“不小心”在一次聖誕舞會上說錯了時間。

  戰後德拉科‧馬爾福在巫師界的未婚男人裡地位處於頭一份,無論是馬爾福沒有低落的聲望和權勢,還是古靈閣幾輩子都數不盡的金加隆都給他增添了光環。戰後的英國貴族大多都開始顯現出落沒的跡象,正是因為如此,不少有心人雖然知道他在校期間有一個漂亮的女朋友,可大多數貴族巫師都選擇忽略了這條信息——鑒於德拉科低調的訂婚儀式和貴族之間心知肚明的那點規則。誰婚前不會有點曖昧的傳言呢?更何況馬爾福這樣一個和風流韻事牽扯不斷的姓氏呢?

  格林格拉斯正是其中一員,他把目光首先投向了大女兒達芙妮,她和德拉科同一年級,年幼時關係也曾不錯,可是當達芙妮幾次在聚會上對德拉科的冷淡態度讓他立即放棄了這個毫無用處的女兒,轉而將希望投注到俏麗甜美的二女兒身上。

  德拉科十分不耐煩格林格拉斯帶著他那個野心勃勃的姑娘蠢笨地在面前跳來跳去,明明是為了金錢和利益,卻非要冠上愛情的名頭。每次看到阿斯托利亞看似“含情脈脈”的目光,德拉科就想起上輩子他躺在臭水溝中,她居高臨下的嘲諷。

  他不願意再生是非,只好對不起仍在霍格沃茨沒有畢業的未婚妻,先是亮出了他的訂婚戒指,然後不小心透露了他的婚期。而那個聖誕節,維吉尼亞正在德國和索羅爾醫師進行一項項目研究。

  阿隆娜對這個時間不滿意,可茉莉莊園的吉布斯夫人不一樣,她幾乎要歡喜地跳起來。這幾年來,她雖然不大樂意和這個假冒的康威夫人來往,可是在她一心把維吉尼亞當成親生女兒的情況下,再加上扎比尼夫人在其中似有似無地圓場,兩個人早前畢竟也有了十年的相處時光,吉布斯夫人對她的芥蒂也逐漸消退。

  此時,吉布斯夫人正挎著一隻籃子,鑽進她精心照顧的花房,名聲響徹維奇伍德方圓的花匠瘸著一隻腿走過來,他叼著煙斗,粗聲粗氣地問道,“小姐今天回來嗎?”

  “這種香檳玫瑰再多種一點兒,是要插在小姐的婚紗上的,”吉布斯夫人指點道,“這半邊都是婚禮上要用的鮮花。”她乾瘦的臉笑得像一隻老貓,交代完才回答道,“當然回來,不止她一個!你也不看看馬上是什麼日子!我今天得摘點紫色的茉莉花擺在桌子上,小姐的未婚夫送的第一件禮物就是一個紫色的茉莉發卡,哎,這事兒會想起來還和昨天發生似的。”

  花匠吐了一口氣,拄著拐杖,輕輕點了點地面,“左右分開”。各式各樣長勢喜人的玫瑰花枝立刻像紅海遇到了摩西的手杖一般朝兩邊退開。花匠帶著吉布斯夫人一瘸一拐地往裡面走,“我打頭回聽你說要種玫瑰開始,我就曉得有什麼喜事要發生了。婚禮當真在咱們這兒?”他停下腳步,彎腰細心挑揀開得姿態正美的茉莉,嘴巴裡叼著煙斗,聲音有點含糊不清,“馬爾福家的可是闊少爺,還是在三十多年前呢,前一任老馬爾福當家的時候,我老爹一個叔叔被雇到馬爾福莊園裡幹活,好傢伙,那麼大一個花園,竟由幾隻白孔雀糟蹋……”

  吉布斯夫人看著他嘴巴裡那隻煙斗一會兒上一會兒下,生怕丁點火星子就燎了精心照顧的花房,她衝上前直接將花匠的煙斗拔了,嚇唬道,“小姐的未婚夫也是你能隨便嚼的麼!被親家老爺聽到了拔得可不是這個,是你的舌頭根!”雖然盧修斯‧馬爾福兩年前得意洋洋地在威森加摩的法庭上亮了他比女人還要白淨的手腕子,甚至這張照片還被留存在了幾家報紙的頭條版面上,可暗地裡誰相信他當真和食死徒一點兒關係都沒有誰就是個傻子,因此當吉布斯夫人以此來威脅時,六十多歲的老花匠果然閉緊了嘴巴,手下飛快地將幾枝茉莉去掉下端的葉子,打上保鮮咒。

  維吉尼亞在宿舍裡飛快地打包衣服,整個七年級,她在學校的時間很少,幾乎都在聖芒戈實習,住在小威尼斯,因此宿舍裡只有幾件換洗衣服和不多的必需品。

  萊迪斯坐在床上又哭又笑的,被安妮一巴掌打在背上,“幹嘛破壞氣氛,又不是見不著了。”

  宿舍要好的三個女孩兒在畢業前全部都把自己推銷了出去,安妮的中指上也戴上一隻戒指——她最終選了赫奇帕奇畢業的一個麻瓜家庭的男孩兒,“想過什麼日子就過什麼日子。”她說,“大家都一樣,也沒人指指點點。”

  萊迪斯嘴硬道,“我是怕我的N.E.W.T成績單太難看,你以為我舍不得你!”

  安妮就寬容地看著她,“我知道,我知道。”

  維吉尼亞大笑,她跨過行李箱,從床頭櫃的櫃子裡拿出三瓶藏好的黃油啤酒和托多比在霍格沃茨廚房拿來的軟甜甜的小餅乾。

  “你太有心機了,維吉尼亞!”安妮撲過來搶走了啤酒瓶,她用魔杖敲掉軟木塞,第一個高舉瓶子,“為友誼。”

  ***

  德拉科駕著車子駛進村子外的石子路汽車道上,兩邊都是高大濃郁的樹木,這條路七年前,德拉科第一次走,帶著忐忑和惶恐,一個人幻影移形到這裡,為了見上輩子最好的一個夢。他瞥了一眼坐在副駕上,歪著頭快要睡著的維吉尼亞,目光就從她微張的紅潤嘴巴,順著她精緻的鎖骨,老老實實擱在小腹前的雙手,一路下滑到裹著尼龍襪的漂亮小腿。

  德拉科猛地拐了一下方向盤,將車停靠在路邊,還不忘給整個車身都打上了一疊麻瓜忽略咒。他探身過去,試探地在維吉尼亞的嘴巴上輕啄了一下,見她微微皺眉,皺著鼻子,說不出的好看,就用手肘撐著椅背笑嘻嘻地看她,另一手卻不老實地擱在她的腿上,還嫌不夠似的,滴溜滴溜地拐彎進了裙擺,然後不動了。

  維吉尼亞是被德拉科手心的溫度給燙醒的,她一睜眼,一歪頭,看見德拉科一副兩眼放光的模樣,就知道他沒動什麼好念頭。她沒好氣地將德拉科的手從腿上抹了下去,轉頭看了看窗外,“這……不是快到了嗎?”

  德拉科的身子愈發貼近了她,仿佛也跟在她後面去看窗外景色一樣,兩隻手環上了她的十九寸纖腰,在她耳邊呵氣,“我休息一會兒再開,手酸得厲害……我還得想一想怎麼走。”

  什麼怎麼走,進村的路就這一條。

  維吉尼亞一轉過臉,就被他逮到了那兩瓣香軟。兩個人搶奪了呼吸幾分鐘後,維吉尼亞終於在忙亂中狠心地壓了壓他翹起的部位。

  德拉科狼狽地退後了一步,苦笑不得地靠在座椅上。維吉尼亞用手腕上的橡皮筋重新扎了凌亂的頭髮,忿忿地瞪了他一眼,“快到家了!”

  “就是這樣,才要抓緊時間呢。”德拉科嘟噥道,他平復了幾分鐘後,不死心地在維吉尼亞臉頰上偷香一吻,才笑嘻嘻地重新啟動了車子。

  兩個人到達茉莉莊園的大廈時,扎比尼夫人正讓人高高地舉著衣架,給阿隆娜看再一次做了修改的細節。她一回頭,看到維吉尼亞鮮嫩欲滴的紅唇,立刻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麼事,為防止這對未婚夫婦尷尬,她但笑不語,用手推著維吉尼亞進了房間,讓她趕緊試一試婚紗。只剩下阿隆娜左一句右一句隱晦敲打德拉科最後這幾天千萬要謹守規矩。

  作者有話要說:

  快要完結了……


☆、第89章 Chapter 89

  維吉尼亞正在做夢,她的高跟鞋在石板路上噠噠作響,很奇怪,她相當清楚她的目標是翻倒巷的博金博克,一個她平日裡不大可能踏足的地方。但實際上,德拉科約定的地點就是那兒。

  她帶上斗篷帽子,魔杖握在手裡,走進了巷子。

  “赫伯斯小姐!”這個女人的聲音維吉尼亞依稀有點熟悉,可當她轉過身後立刻將熟悉感拋卻了,叫住她的是一個看不清面目的濃妝艷抹的女人,黑色的長卷髮撩在一邊,風塵氣十足,嘴唇上的口紅鮮艷得刺目,仿佛是整個陰沉沉的巷子裡唯一的色彩。

  維吉尼亞已經感到周圍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她繃緊了身子,啞著嗓子問道,“你是?”她看了一眼周圍,“我們到別的地方說好嗎?”

  她隱約感覺到來者不善,無論是周圍幾個流浪漢地痞兒輕輕迴旋的腳步聲,還是眼前這個女人的目光,這都讓她不願意在此地久留。她缺席了兩年課,就比別人落後了一大堆,她的治療魔咒和魔藥因為職業原因相當出色,可不代表她的攻擊力很高。

  只可惜事與願違,這個女人從口袋裡掏出一隻懷錶,高舉著在她面前晃了晃,讓她清楚地看到懷錶的背後鑲著兩條羽蛇——馬爾福的族徽,嘴唇彎成一個笑弧,怪裡怪氣地道,“喏,這樣的小東西我收集了很多,未來的馬爾福夫人,你有沒有興趣和我聊一聊?”

  維吉尼亞轉身就走,不打算和一個外人在這種地方聊關於夫妻之間信不信任的問題,更何況德拉科就在拐了一個彎的巷子口。

  身後的女人囂張地笑了兩聲,“你跑不掉的,維吉尼亞!”

  維吉尼亞陡然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她加快了腳步,幾乎要跑起來,快要轉彎的時候,迎面一個男人飛快地走向她,她來不及閃躲,兜頭被撒了一圈藥粉,眼前一黑。

  維吉尼亞幾乎是抽搐著從睡夢中醒過來,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瞥了一眼手腕上的鐲子。沒有任何動靜——大戰後,她已經很久沒有做過夢了。她知道剛剛夢到的是什麼。在她昏過去後,那個看不清楚真實面目的女人就將她拖到翻倒巷一間破舊陰森森的屋子裡和那群翻倒巷的地痞關在一起,她的斗篷早就被扔到了牆角。死前她才明白整個巷子都是一夥人,維吉尼亞有些分不清她如此大手筆是為了什麼,難道就是為了羞辱自己或者羞辱馬爾福?為了避免活著被羞辱,維吉尼亞最後耗盡了自己所有的魔力,將綁住自己手腕的繩子變成了荊棘,用最長的那根刺扎進了自己脖子。

  她依稀記得那夥人稱呼她威利茨夫人。

  維吉尼亞揉了揉臉,這才發現自己手腳冰涼,薄被已經被她踢到了床下,她俯下身,將被子拉上床,重新躺下,卻再也睡不著了。

  明天就是婚禮。

  今天下午的時候,茉莉莊園的客房還有小鎮上僅有的那家小旅館都住滿了客人,都是維吉尼亞還有德拉科最親近的朋友。維吉尼亞給霍格沃茨的好朋友都發了請帖,包括只說過兩三句話的隱形舍友埃莉諾卡萊爾,令人吃驚的是,她真的來了,讓維吉尼亞十分感動。

  赫敏還有剛上了大學的塞麗娜是伴娘。德拉科的發色太過特殊,以至於這麼多年過去了,塞麗娜竟然還能一眼就認出來他就是當年在教堂出現過的男孩兒。

  “太過分了,維吉尼亞!”她當著德拉科和一眾好友的面就叫起來,“難怪當年我想知道小帥哥的消息你不給呢,原來是自己看上啦!”她故意做出凶巴巴的模樣,“你說,你當年是不是偷偷在背地裡笑話我!”

  赫敏信以為真,“難怪維吉尼亞剛上一年級就和德拉科好得一人似的呢。”她和哈利相視一笑。

  維奇伍德整個鎮子都被籠上了巫師免進的魔咒,除非持有邀請函,所有的外人都不能進來。因此德拉科名下的“早安倫敦”報社記者得到了獨一無二的報道機會。

  天註定他們的收穫頗豐,額頭上的疤痕已經被執意消除的哈利風頭不減當年,他是正義的代言人,卻是德拉科的伴郎之一。當他和魔法部法務部新上任的風雲人物赫敏格蘭傑手輓著手出現在維奇伍德時,《早安倫敦》就把這對新出爐的戀情曝光了(在當事人的允許下)。

  維吉尼亞翻了一個身,強迫自己快點進入睡眠——還有好幾個接到帖子的人今天晚上都沒到。

  ***

  真是謝天謝地,儘管康威家姑娘這麼早就出嫁,並且還嫁了一個“異教徒”以至於婚禮都不在教堂舉行曾在維奇伍德引起小範圍的討論,但是在婚禮進行的這當口,所有參加婚禮的維奇伍德鎮民們都滿懷熱淚和驚艷地看著新娘輓著霍頓牧師的胳膊從兩邊爬滿玫瑰的矮籬笆中間的通道通過。

  這是他們維奇伍德最漂亮的女孩兒。托馬斯夫人擦著眼淚小聲問身旁的丈夫,“和新郎的父親聊得怎麼樣?”

  托馬斯上尉的眼睛裡也有淚水涌動,“他真是個慷慨人兒,天底下找不到比他還大方的貴族老爺了,天知道有些人沒有錢是怎麼裝出那副派頭的——他捐了三萬英鎊。”

  “天哪!”托馬斯夫人抽了一聲氣,立刻用手帕捂住了嘴巴。

  此時新娘已經被交到了等待的新郎手中。

  霍頓夫人看了這對賞心悅目的新人互相做了陳辭,頗有些不解地朝身旁雜貨店老闆娘羅伯特夫人小聲道,“好好的婚禮,怎麼請了這麼個陰森森的人坐主婚人?”

  羅伯特夫人的目光一直黏在維吉尼亞身上那條漂亮的婚紗上,端莊優雅,肩頭到腰間還插著幾隻香檳玫瑰,從腰際到裙擺星星似的碎鑽恐怕就價值不菲,她聽霍頓夫人這麼說,才抽出了小部分注意力給台上的主婚人,同滿場新郎新娘家裡漂亮人兒相比,這位確實沒有走同一種風格,烏沉沉的頭髮,烏沉沉的衣服,她小聲附和道,“就像個巫師……”

  斯內普履行完他的致辭,新人們已經在交換戒指了,羅伯特夫人的注意力立刻被維吉尼亞手上漂亮的藍琥珀鐲子吸引了目光,難怪她剛剛在新娘的頭上沒有注意到藍色的絨花,一點藍原來在這兒呢。她羨慕不已地看著康威莊園的大手筆。

  新人親吻過後,雙方父母就上前來擁抱他們。

  羅伯特夫人和眾人一道站起身鼓掌。她的目光滑過康威夫人身上剪裁合宜的粉色連衣裙,又看了一眼康威夫人從前從未提起過的親姐姐——長得真像,整個人氣質和維奇伍德的樣子一點也不符合,還有新郎的母親——傲氣凌人,都沒瞧過她和人說過幾句話,不過此刻,她正笑容滿面地捧著維吉尼亞的臉親吻她,不像一個難伺候的貴婦人。

  新娘開始扔捧花了。

  霍頓夫人從提了一口氣到嘆了一口氣,那束鮮嫩的香檳玫瑰明明是朝著自家女兒塞麗娜懷裡過去的,好好的在半空中突然拐了一個彎兒掉入了另一個伴娘的懷裡,她小聲抱怨道,“我真希望塞麗娜也能找到一個這樣好的人家,你瞧瞧她都交得什麼男朋友——橄欖球員,街頭畫家,酒吧歌手……她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呀!”

  羅伯特夫人的兒子才上小學呢,她一點兒也沒操心,沒法對霍頓夫人的滿懷憂慮感同身受,敷衍道,“塞麗娜還小呢,她才多大呀!”

  接到捧花的赫敏喜笑顏開,在眾人的起哄中和哈利對了一次眼神,彼此都看出來了。哈利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這束花他動了手腳,在半空中的時候,他用無聲咒將它牽到了赫敏的懷裡。

  吉布斯夫人這麼多年第一次脫下黑色的裙子,她和文奇夫婦站在大門口,揮著手,看著兩人坐上了被裝飾一新的車漸漸開出維奇伍德,開始了蜜月之旅。

  ***

  威利茨夫人站在樓梯上,一眼就看到坐在餐廳中央的女人,她吃東西的樣子十分優雅,人也長得漂亮,穿著纖塵不染的白裙子,一看就是貴族人家才能養出來的精細人——可龍奇夫人最討厭的就是這種看起來有教養的漂亮女人。

  她懶洋洋地邁著步子走下樓,走到那個女人的背後,“聽說你在到處打聽我?”

  白衣服的女人回過頭來,上下打量她幾眼,“看來你過得不錯,威利茨夫人。我確實在打聽你。”

  威利茨夫人沒有給她什麼好臉,“你找我有什麼事?”

  “不請我去你樓上的私人房間去聊嗎?”白衣服的女人問,她停了一分鐘,見威利茨夫人仍然油鹽不進,時不時拿著白眼球看她,她笑了笑,“那就在這兒談吧。”

  威利茨夫人做出一幅洗耳恭聽的樣子。

  “你的丈夫去年因為意外去世了,你繼承了一筆還算不錯的遺產。”白衣服女人慢吞吞地道,“一萬英鎊對於你來說確實很不錯了,可是你有一個小小的癖好,這個癖好放在你丈夫生前倒沒有什麼,可對於你現在來說,就致命了。”她戲謔的目光掃過威利茨夫人手上碩大的黃色寶石戒指,脖子上的項鏈和身上的裙子和鞋子,幾乎從頭到腳都掃了一遍。

  威利茨夫人滿身不自在,“格林格拉斯小姐,我真不懂你說的是什麼!我和你雖然彼此之間認識,但一點也不熟悉,我不知道你跑過來關心我的財產是何居心……”

  阿斯托裡亞纖細的手指舉了一下,示意她閉嘴,“你已經負債累累了,威利茨夫人,你難道不想和我做一場交易嗎?只要你肯,我就替你付賬單。順便提一句,你身上的香水味太濃了,你是倒了一整瓶在身上嗎?”

  


☆、第90章 Chapter 90

  德拉科的車子窗戶都沒有落下,度假島停車廠外的工作人員瞥了一眼牌照,忙不迭地開啟了路口的攔門。等到他們停好車,度假島上專門用來接遊客到島上的觀光車已經停在了出口處。

  幾個穿著制服戴著白手套的侍者走過來替他們把行李拿下車。維吉尼亞握著披肩上的流蘇,一言不發地看著德拉科指揮他們。過了十來分鐘,等他們的行李都裝上專門的行李車時,又一輛轎車從出口駛了進來。維吉尼亞就看到一個主管模樣的人物一路小跑過來和德拉科打了一個招呼。

  德拉科轉過頭來,握了握維吉尼亞的纖腰,笑道,“我們等一等,莫瑞來了。”他示意她看剛剛駛進來的車子。

  維吉尼亞已經有三四年沒見過德拉科的麻瓜合夥人莫瑞謝塔納先生了,她站在德拉科身邊,如果不是德拉科在他開口前附在她耳邊提醒她,她一點兒也沒想起來這個圓滾滾,一臉憨笑的胖子是以前那位衣冠講究的精英人士。

  蜜月旅行,他們也沒有去哪兒觀光,實在是那一學期的麻瓜之旅讓他們吃盡了苦頭,只想在一個漂亮的地方兩個人靜靜地呆在一起。既然這樣國內有哪個地方能比德拉科名下的維吉尼亞度假島更適合呢?

  謝塔納先生早就知道這位年紀輕輕的大財主是來和他的妻子度蜜月的,他相當有心機地也帶來了自己的老婆,指望能同福利亞特一家關係更加親密一點。

  只是眼下,他看了一眼依舊不大愛開口的福利亞特夫人,她的頭髮打成可愛的卷,在一側戴著一隻精巧的鑽石發卡,他又看了一眼自己身邊頭髮卷成一團,插著不知道什麼鳥類的羽毛的謝塔納夫人,無比心酸地承認估計兩個人聊不到一塊兒去,長頸長腳的天鵝怎麼和短腿的臘腸犬有共同語言啊。

  “幾年不見,夫人感覺還和以往一樣年輕啊。”謝塔納先生感慨地說道。

  “多謝。”維吉尼亞朝他微微一笑,又朝謝塔納夫人見了禮。

  這可真不是恭維啊。謝塔納先生還感覺這位福利亞特夫人比幾年前見到的似乎還年輕上了一點兒。

  儘管謝塔納夫婦都是大塊頭,可觀光車上再容納他們兩個還是足夠的。司機從度假島和大陸之間才修的一道窄窄的小堤路上開過去。

  坐在後座的謝塔納先生連忙介紹道,“這是去年冬天才修的一條堤路,也就早上這個時候還有傍晚的時候能走,其他時間因為漲潮都淹了——有些客人不敢走那條浮橋,”他肥乎乎的手指指了指車窗外,“度假島如果再增加一個游輪在淡季的時候有點浪費,所以才修了這條堤路。”

  德拉科點點頭,沒有說話,去年十月份的時候,謝塔納的郵件裡確實有這個提案。

  謝塔納先生一路滔滔不絕,不停地為他們介紹島上的各處風景,直到他們抵達了酒店。為了表示福利亞特先生的特殊性,馬裡希提大酒店的頂層房間全部是留給德拉科的。謝塔納不得不悵惘地在電梯前止步了。

  謝塔納夫人早就進了房間正心疼地擺弄她的裙擺,剛剛在停車場時下車太過著急,這條真絲裙子的下擺就被勾了絲,見丈夫踱步進來,就抱怨道,“我和你說過多少次,車座上的坐墊要換了,這條裙子還沒穿過幾次呢!”

  謝塔納先生勾著頭探了一眼,說,“你能和福利亞特夫人打好關係,我給你買條新的!”

  謝塔納夫人頓時心塞,蠻不情願地道,“那姑娘多大年紀啊,看上去和亞莉差不多大,我一路都不敢和她說話,不說她和亞莉一不一樣,但我和這個年紀的姑娘沒有話題,到時候兩邊都搭不上話多難堪啊,嗯,你也知道,現在的男孩子和女孩子是多麼難搞……”

  亞莉是謝塔納夫人的侄女,前陣子才因為開了家裡的車去賣用來買毒品鬧得翻天覆地。

  謝塔納先生翻了一個白眼,無奈地揮揮手,“你好好玩吧。”他實在對謝塔納夫人沒要求了,攀不上交情沒什麼,她這樣不會看人的毛病惹得別人生氣太得不償失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福利亞特夫人根本不是叛逆期的小姑娘啊!

  謝塔納先生越發肯定這位福利亞特先生不僅身價豐厚,背景也非同小可,他實在想和這位打好關係,只可惜福利亞特先生實在神出鬼沒,壓根兒找不著討好的方法,這愈發顯得這次機會可貴了。

  謝塔納夫人緊張兮兮地看了沉思中謝塔納先生一眼,見他的神情不像生氣,就將心放回肚子裡,起身去浴室打理她那頭剛燙完的卷髮了。

  ***

  第二天早上,維吉尼亞從又黑又沉的睡夢中醒過來的時候,屋內還是黑的,窗外有稀裡嘩啦的雨聲。她動了動有些酸痛的身體,立刻察覺到身上纏繞上了一條腿。德拉科在背後伏起身,叼了叼她的耳朵,用呵氣聲問她,“醒了?”

  維吉尼亞在被窩裡的手探下去,將他不合時宜的心思撥到一邊,整個人翻到他光|裸的胸膛上,“我餓了。”

  德拉科眼睛一亮,二話不說,抬頭就親她。

  維吉尼亞一愣,等到她察覺德拉科的手開始不規矩的時候,立刻知道他是誤會了,她用力拍了他的背兩下,惱羞成怒道,“是肚子餓了!肚子餓了!”

  這兩下拍在皮|肉上的悶響更是刺激了德拉科,此刻他那裡肯停下來?他用力抿住維吉尼亞的嘴唇,含糊不清地道,“好姑娘,別急,這就喂你。”

  這一頓又花了大半個鐘頭。

  等到他們終於在床上吃完真正的早餐時已經是十一點了。

  大雨已經停了,太陽也從雲層後探出了半個腦袋。維吉尼亞坐在露台上的休閒椅上往下看,已經有人開始在海濱浴場裡游泳了。一個小小的游輪又送過來一撥客人。

  德拉科將一杯雪莉酒放到她手邊,硬是擠進她的座位裡,用手臂環著她和她一道看。

  “來度假的人也不少。”維吉尼亞看著游輪上下來的客人說。

  “比別的地方安靜,酒店只要住滿了,就不會再接待客人。”德拉科和她解釋。

  維吉尼亞想起剛剛吃飯時接到的謝塔納先生邀請就想笑,“難怪謝塔納那樣著急想擴大酒店規模,看著錢送到眼前卻沒辦法放到口袋裡的滋味確實不好受。”她想了想,“我覺得這樣就很好了,人少了才會安靜。”

  德拉科笑了一笑,他撥弄著維吉尼亞的腰帶,“這個老傢伙精明著呢,他根本不想再擴大酒店,這樣做對度假島沒什麼好處——他是想在我這兒再分得一杯羹。不過我對他說,這回來,我不想聊工作,他立刻說明晚酒店會為我們舉辦一場宴會,你去不去?”

  “去呀。”維吉尼亞點頭。

  碼頭上下來的客人此刻已經到了酒店門口,維吉尼亞探頭去看,一共有七個人,看上去分成四撥,一對老夫婦和他們的女兒或者……保姆,一對年輕夫婦,還有兩個年輕人,看上去不大像朋友,兩個人離得比較遠,其中一個三十幾歲,穿著高級時裝套裝,滿臉疲憊,還有一個……

  維吉尼亞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努力看清楚,她戴著一頂寬檐帽子,穿著一條很顯身材也很暴露的連衣裙,帽檐下露出了黑色的長卷髮,半遮半掩地站在一棵高大的智利松旁邊。

  她用手背碰了碰德拉科,轉過頭肯定地對德拉科道,“她是一個巫師。”

  德拉科站起身,走到露台的欄桿旁,他眯著眼睛盯著那個女人看了半晌,突然嘲弄地冷笑了一聲。

  “怎麼了?”維吉尼亞覺得他的神色有些不對勁。

  德拉科清了一下嗓子,“等等,我給謝塔納打一個電話。”他走回房間,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隔著玻璃窗,維吉尼亞發現他的面色越來越嚴肅。

  維吉尼亞端起桌上的雪莉酒喝了一小口,將目光重新投向樓下,這一回那個戴著帽子的年輕女人正巧抬起頭來,維吉尼亞一眼就看清楚了她的樣子。

  德拉科擱掉了電話,他剛剛確認了一個事實,光著腳走過來時看上去相當生氣,他拿過維吉尼亞手上的酒杯一口氣喝光了,他拿著酒杯,又看了看維吉尼亞,仿佛有什麼難以啟齒的話說不出口,情緒特別不好。

  維吉尼亞看看他,很溫柔地問,“怎麼啦?是不是有什麼事情你可以去解決的,我一個人在這裡也挺好的。”她怕德拉科剛剛說過不談工作,現在下不來台,連忙又補充道,“我剛剛看見一個認識的人,就是剛剛那個巫師……”

  話還沒說完,維吉尼亞發現德拉科眼睛瞪得很大,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你記得她?你和我說過你記不得那個女人長什麼樣了。”

  “哪個女人?”維吉尼亞疑問,“她不是凱爾西梅爾切特嗎?原來和我一個寢室,就是五年級的時候輟學了,聽說她已經嫁人了,不過她的頭髮好像染過了。”

  德拉科好一陣子沒說話,不知在想什麼,他一直盯著那群在酒店門口準備登記入住的人,直到他們紛紛進了酒店,他的嘴角提了上去,咧嘴做了一個惡狠狠地笑容,“我知道她大概嫁給誰了,對角巷一年前死在女人肚皮上的旅店老闆威利茨。”

  維吉尼亞半晌沒反應過來。


☆、第91章 Chapter 91

  蜜月裡就遇見前世這樣一個讓人不愉快的人,給維吉妮亞的心情蒙上了一陰影,更兼德拉科所說的可怕的事實,更是讓她難展笑顏。這讓奉謝德拉科之命前來陪伴她的謝塔納夫人格外拘束。

  謝塔納夫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攏了攏裙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不要聽從謝塔納先生之言——“你就乖乖地坐在那兒,什麼都別做!”——晚宴還有兩個小時才開始呢,光是呆坐在這裡這得有多尷尬啊。

  房間的門動了,剛洗完澡的維吉妮亞披著一頭微濕的頭髮走出來,“請原諒,謝塔納夫人,讓您特意來幫我,其實我一個人也可以。”

  “沒關係,”謝塔納夫人抓緊時間從手袋裡掏出了一本畫冊遞給維吉妮亞——這是她原本給亞莉準備的禮物,“小姐,不,夫人,我給你帶了一個小禮物。”

  維吉妮亞好奇地接過,一看到封面就笑了,“多謝您,你叫我維吉妮亞就可以了。”

  謝塔納夫人立刻松了一口氣。

  一個鐘頭前,她打開房門,謝塔納先生的那位上司合夥人的冷臉嚇得她小腿肚都在打顫,根本沒辦法拒絕他的要求。他希望在今天晚宴開始前的時間能讓謝塔納夫人去陪伴他的妻子,因為他有點事情需要和謝塔納先生商討。

  “她會自己打理頭髮,夫人,”那個長著一雙冰冷冰的藍眼睛的男人對她說,“你只要在她選禮服的時候給她一點意見。我的意見是,她的身材很完美,不需要別的東西來點綴,也不要露背露腿來展示,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謝塔納夫人只是茫然了一會兒,在德拉科眼裡就是一臉蠢相,他直接說道,“選那件白色的一字領。”

  眼下,謝塔納夫人在維吉妮亞發出挑選禮服的邀請後,立刻在一大堆禮服裙中尋找福利亞特先生指定的衣服來,同時她還不忘向維吉妮亞表功,“那本畫冊上有他本人的簽名,我是在上個月去美國時從一位小姑娘手中搞到手的,花了這本畫冊本身的六倍價格,我知道現在的年輕姑娘都愛這些。”

  維吉妮亞的手頓了頓,轉而更是好笑。謝塔納夫人還不知道她又說了蠢話,更是將畫冊的老底透得一干二淨——一個月前謝塔納夫人還根本不知道她會和維吉妮亞見面呢,維吉妮亞知道自己肯定是搶了哪個小姑娘的一份禮物。

  謝塔納夫人在一邊繼續興致勃勃地道,“您準備穿哪一件?要我說,你身材這樣美,穿哪一件都好看,但是英國人的老傳統,愈是簡單的線條才愈顯得你漂亮哩。”提到衣服她似乎很在行,她幾乎看都沒看其他的,就將一件一字領的白色禮服裙挑了出來。

  維吉妮亞挑挑眉,“是福利亞特先生的風格。”

  謝塔納夫人幾乎是嚇了一跳,臉上立刻泛起了紅暈,結結巴巴地道,“是,是嗎,真榮幸……”她向維吉尼亞瞟了一眼,見她沒有生氣,好像也沒有懷疑,這才稍稍放了心。

  維吉妮亞在她的幫助下穿上了裙子,就禮貌地請謝塔納夫人到隔壁的房間換衣服。

  八點還差一刻的時候,維吉尼亞走了出來,剛剛潮濕沒有形狀的金髮打著精緻的卷堆在頸邊,她化了妝,朝正在沙發上看雜誌的謝塔納夫人微微一笑,謝塔納夫人似乎看見了引發了特洛伊戰爭的海倫,幾乎說不出話來,此刻她才驀然察覺到眼前這位頂頂漂亮的貴婦人和她那個紋身穿鼻環的侄女有著天大的差別。

  謝塔納夫人照丈夫的吩咐將維吉尼亞引到宴會廳裡的小休息室內。謝塔納先生邀請了所有今天晚上在酒店的客人,到現在還忙得不見蹤影,謝塔納夫人就坐在包廂陪她。過了幾分鐘後,德拉科走了進來,氣色舒展,同昨天知道消息後的凶惡模樣大相徑庭。

  維吉尼亞的臉色沉了下來。

  謝塔納夫人特別沒有眼色地仍舊坐在房間裡,德拉科只好道,“夫人,謝塔納先生正在找您,他好像在廚房那裡。”

  謝塔納夫人一聽,急匆匆地走了。

  “我昨天就說過我不願意。”維吉尼亞在德拉科坐到她身邊時,飛快地又往遠處挪了一個位置,“你確定了凱爾西就是那個女人?簡直難以置信,我從來沒有問過你上輩子和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我可以想像得到。既然你已經確定了,那不管凱爾西本人是不是,也無論你是把她趕出度假島,還是用什麼辦法限制她,我不樂意和她說話,不樂意見到她。別去試探她,好嗎?我一點也不想去想起上輩子那些噁心的事情!”

  “我知道,我知道,”德拉科安撫她道,“如果你願意,我就陪你在這裡哪裡也不去,誰都不見。”他試探地握住她的手,見她沒有掙脫才委屈地道,“你說過,以前的事都不會怪我的。”

  維吉尼亞不高興地抽手,德拉科連忙握緊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過了一會兒,維吉尼亞軟了音調。

  “你想聽?”德拉科小心翼翼地問,見她似有似無地瞥了他一眼,立刻坐直了身體。這簡直不能太美好!從昨天晚上他就對這個突然出現在酒店的威利茨夫人滿肚子怨氣,原因在於維吉尼亞當天晚上表現出了作為一個妻子對於此事正當的感情,不樂意和他同房——可這對一個才結婚兩天的男人來說是不可忍受的。“我想徹底解決掉她,維爾。你或許覺得她對你來說只要避開就行,可對我來說不一樣,她是凶手,我不想疏忽任何一個問題導致你受到傷害。”

  有人小聲地敲門,“宴會開始了,福利亞特先生。”

  德拉科看向維吉尼亞。後者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將手臂送進了德拉科一直抬起的臂彎。

  謝塔納先生對宴會下來心血,宴會廳裝扮得十分漂亮,銀器擦得雪亮,能照出天花板上漂亮的燈盞。

  維吉尼亞端著酒杯站在德拉科身邊,努力忘記凱爾西的存在。可等到所有的客人輪番上前祝福時,她不得不面對著這個有些變樣的凱爾西。

  坦白說,她能一眼認出眼前這個濃妝艷抹的女人是凱爾西真的是巧合,她站在智利松的旁邊,熟悉的魔法波動才會讓她第一眼就認出她。學生時代的凱爾西白膚金髮,五官秀麗平淡,眼前這位嫵媚帶笑的威利茨夫人卻有著蜜棕色的皮膚,黑髮打著卷垂在飽滿的胸前。越是細看越是不能確認身份。

  威利茨夫人舉起杯子,自認為偽裝成一個麻瓜天衣無縫,“福利亞特先生您真是好福氣,年紀輕輕就娶了這樣一個漂亮的太太。這件大喜事不得不喝一杯呀!”她率先將水晶杯送到唇邊,斜睨著德拉科抿了一下杯沿,留下了一隻艷紅的唇印。

  雪莉酒順著威利茨夫人的喉嚨一直燒到她的心裡,她簡直嫉妒壞了!阿斯托利亞花了大價錢弄到了幾張請帖,婚禮當天帶著她偷偷地混在維奇伍德的婚禮人群裡,然後她一個人跟到了這兒。誰能想到呢,一向瞧不起麻瓜的馬爾福竟然在麻瓜的地盤裡擁有這麼大的一個產業!維吉尼亞克拉肯索普是怎麼勾到這樣一條大魚的,也不過只有一張臉而已,讓她從上學的時候就這樣好命!

  她藉著酒意摸了摸自己滾燙的面龐,不知道為什麼今晚的雪莉酒會讓她產生醉意。

  德拉科低聲笑了笑,“多謝您的好意,夫人。我來介紹一下我的太太吧,啊,您認識我的太太嗎?”

  “喔,當然認識。”威利茨夫人說。

  德拉科笑了笑,朝旁邊的客人舉了舉酒杯,解釋道,“看來是遇見了故人,難怪我覺得有點眼熟呢!”

  威利茨夫人吃吃地笑道,“真的覺得我眼熟嗎?也對,我和你們一個學校呆了整整四年呢!”

  維吉尼亞終於出手抓住威利茨夫人的手臂,“啊,我記起來了,你是凱爾西梅爾切特是不是?”一邊說一邊把她往小休息室裡帶。

  德拉科留下來又喝了幾杯酒,“失陪,我去陪陪維吉尼亞,她有點內向。”他和謝塔納先生說了兩聲,就脫身也進了休息室。

  維吉尼亞正端坐在沙發上,而威利茨夫人則被隨便地扔在壁爐前的地毯上,身上還遮著一張沙發巾。她看見德拉科進來,就皺起眉毛,“我不想和她說話,哪怕她喝了吐真劑。”

  見此,德拉科只好無奈一笑,“不問就不問吧。”他抽出魔杖,走到威利茨夫人身邊,直接抵上了她的太陽穴,“交出你的記憶,凱爾西威利茨。”一簇又一簇的藍色絮條被抽了出來,被德拉科裝進了一隻水晶瓶裡,他臉色鐵青得厲害,顯然是某些記憶觸怒了他。

  維吉尼亞剛想開口問,見此又閉緊了嘴巴。

  威利茨夫人眼皮顫抖了一下,似乎要醒過來,又被德拉科狠狠一耳光甩暈過去了。

  “別這樣,德拉科,別降低身份和她計較。”維吉尼亞終於忍不住起身拉住他,“我也不想你碰她,給她下暗示吧,讓她消失在我們面前。”

  德拉科站起身,平平靜靜地說,“沒事了,別怕。”他甚至好脾氣地用漂浮咒將威利茨夫人移到沙發上,攬著維吉尼亞回到了宴會廳。

  “給休息廳的那位夫人送一杯解酒飲料。”德拉科對侍者說,他苦笑著看向走過來的謝塔納先生,抱怨道,“害得維吉尼亞白高興一場,以為能得到老同學的一些訊息呢。”


☆、第92章 Chapter 92

  格林格拉斯先生無法控制自己的恐懼,在書房裡走來走去。他掃了一眼托盤內有四英寸之高的賬單,就感到搖搖欲墜,一個月,就一個月的時間內,格林格拉斯的產業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擊,合夥人意味不明的撤資,魔法部突如其來的各種警告和檢查,放貸人的催款單……等等都讓他疲於應付,可這僅僅還是一個開始。半個小時前,他新出爐的大女婿——草藥大亨波賓寄給他一封信,單方面地告知他和達芙妮的才經歷半個月的婚姻結束了,因為他的新婚妻子沒法和她的繼女好好相處,並試圖破壞他的寶貝女兒梅琳達波賓和她男朋友扎比尼的婚約。早上《預言家日報》刊登了新一輪的魔法部選舉名單,和格林格拉斯達成默契的蘭斯卻不幸落選,下午,蘭斯委婉拒絕和阿斯托利亞訂婚的信件和波賓的信就一齊到達了。

  格林格拉斯夫人的哭泣讓他的頭很疼,他幾乎是逃避現實一般將自己關在書房裡,思考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他幾乎能肯定有人在背後使絆子,在莊園的貓頭鷹送來一封約見請帖時,他思考出來的答案其實已經很明顯了。

  盧修斯幾乎有些不適應地彎下身子,好讓納西莎的手臂不用舉得太高就能將他的領結整理好。自從“病”好後,他已經有很久沒有享受到來自妻子的這份綿羊般的溫馴了,他抬手扶住納西莎的胳膊肘,咳了兩聲,“……晚上等我回來。”

  納西莎嬌橫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胸前,“好了!”等到他順應這輕微的力道站直了身子,納西莎仿佛平靜地說,“聽說格林格拉斯名下的酒館裡有不少漂亮姑娘,他最近沒少用那些姑娘打別人的主意……哦,你約了他在哪兒見面?”

  盧修斯的耳朵動了動,立即道,“在馬爾福的地盤,親愛的,絕對沒有不三不四的東西。”說完,盧修斯就看到他冰雪動人的妻子嘴角綻放了一小朵笑容,生怕他發現似的轉瞬即逝,於是盧修斯滿足了,迫不及待地許下另一個承諾,“茜茜,等小龍和他的妻子回來,我就帶你出去好好玩一玩。”

  “去吧,去吧,你快要遲到了!”納西莎催促道,她的臉上恰到好處地浮上兩朵紅暈。她看著盧修斯消失在綠色火光中的身影,懶洋洋地拍了拍自己的臉,就準備回到臥室寫封信告訴兒子事情的最新進程。

  盧修斯志得意滿地踏進了壁爐,下一秒出現在他在魔法部的辦公室裡。時鐘正好報響了四點鐘,往常這個時候納西莎就會捧著一碟才出爐的香脆甜餅乾和一壺中國頂級茶敲響書房的門,她最愛穿她特意去風雅服裝店定制的下午茶系列連衣裙,只有一條細細的緞帶縛住腰身,軟而光滑的絲綢在她彎腰的一瞬間泄露少許明媚春光。只可惜,由於“病”時盧修斯暴躁的脾氣,納西莎再也不和他一道享用下午茶,她只是將托盤放到他的肘邊,就踏著冷傲的步伐走了。

  盧修斯意興闌珊地捻起辦公室統一準備的餅乾——透了水氣,一點不新鮮,他將咬了一口的餅乾重新扔回盤子裡,想起臨走前納西莎與眾不同的態度,暗暗盤算起今晚該度過一個怎樣的銷魂夜晚才算滿足。想到這裡,他心頭憋著一股火氣,就想盡快解決已經到了門口的麻煩。

  格林格拉斯剛剛在電梯裡和差一點成為他二女婿的蘭斯告別,後者翻著一雙三角眼,在不大的空間裡也試圖要和他保持最大的距離,直到他即將踏出電梯的時候,才叫住他,“你來見馬爾福先生?”

  格林格拉斯沒有搭腔。

  蘭斯卻似乎松了一口氣似的,“謝天謝地,請您務必告訴他我已經和格裡菲斯小姐訂婚了——當然這則婚訊明天就會出現在報紙上。”格裡菲斯小姐是馬爾福忠實下屬的女兒,她的容貌才能和阿斯托利亞相比,就像螢火之於星光。

  格林格拉斯先生氣得渾身發抖。他憑著這股氣敲響了馬爾福辦公室的門,卻在幾分鐘後再無質問他的勇氣。

  “就是這樣,我得為我的孩子們討回一點公道。達羅斯,我可是替你想得周周到到。”盧修斯極其和善地用一種慢悠悠地語調說,“這份記憶馬爾福可以複製出無數份,但是一旦被流出,格林格拉斯的名聲可真的就沒了。要知道我可愛的維吉尼亞不久前在德國獲得了一個草藥貢獻大獎,擁躉眾多,波賓那個狡猾的老傢伙不是就一心想和維吉尼亞搭上關係麼?”

  達羅斯格林格拉斯的手仿佛癱瘓了一般,盛滿記憶的水晶瓶啪得一聲掉在了地毯上,咕嚕咕嚕滾了兩圈。

  盧修斯隨意地掃了一眼,從一旁的書堆裡抽出一本書,捧起手邊的茶杯,似乎打算讀一讀。

  格林格拉斯猛然從座椅上站了起來,他蔚藍色的眼睛就像蒙上了一層雲翳,“等我的答案,馬爾福先生,希望能讓你滿意。”

  盧修斯矜持地點了點,仿佛絲毫不在意他如何掙扎。

  《預言家日報》的主編興奮地捧著才到手的消息,吩咐手下加班加點,務必要用這幾條消息寫出一個引人眼球的故事。雖然他知道這個故事哪怕寫出來未必有救世英雄奉子成婚和小馬爾福夫人德國獲獎的消息來得勁爆,可誰讓那兩個頭條新聞都被《早安,倫敦》給截走了呢?

  主編一邊啃著硬邦邦的麵包,一邊忿忿不平,“哪個倒霉蛋起的破名字,就像一份愚蠢的麻瓜報紙。”

  清晨,德國一家酒店房間。夜裡打了好幾聲噴嚏的維吉尼亞被勒令坐在床上喝上好幾瓶緩釋過藥性的魔藥——出自德拉科之手。她喝完魔藥,開始吃自己的早餐,新的《預言家日報》折得整整齊齊放在她的右手邊。

  頭條新聞不知道有沒有吸引住別人,但至少將維吉尼亞的注意力從盤子裡的煎蛋移到了報紙上。

  “同馬爾福的吉星高照相比,同為純血貴族的格蘭格拉斯可謂不折不扣地走了霉運,梅林似乎拋棄了這一家子。

  大家應當還記得這樣一樁喜事,不久前,出身高貴的格林格拉斯長女同草藥大亨伯恩斯波賓喜結連理,雖然這一嫁,格林格拉斯小姐不僅多出了一位身價不菲的丈夫,也同時多出了一位正當年華的美貌女兒,但對於經濟狀況一直在走下坡路的格林格拉斯而言,仍不失為一樁喜事。同時,酒醉後的格林格拉斯先生曾滿懷自豪地提起一位魔法部俊才蘭斯先生,並稱二女兒同蘭斯先生情同意合,好事臨近。

  事實上,本報正是要報道兩則令大家大吃一驚的消息。傳聞中要同格林格拉斯那位名不經傳的二女兒訂婚的蘭斯先生在魔法部換屆時落得呼聲正高,卻黯然落選的結局,事業上失意的蘭斯先生卻和同僚格裡菲斯的女兒訂下婚盟,這位小姐出自拉文克勞,是古靈閣的高級職員。

  傳聞的婚約有變的用時,波賓先生發表了一則真實的通告,他和格蘭格拉斯的長女解除了婚姻關係。

  當大家都在等待格林格拉斯面對這兩項醜聞的反應時,格林格拉斯先生卻親自宣布了第三條令人費解的醜聞,他在族譜上燒去了二女兒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的名字,宣稱其脫離了家族,不再擁有家族的姓氏。下圖為燒去阿斯托利亞小姐名字後的格林格拉斯家譜。”

  德拉科抽調了她手上的報紙,給她換了一份早餐。

  “這說得是真的嗎?”維吉尼亞驚訝地隨著報紙的轉移將視線投給德拉科,“我是說達芙妮竟然當了一陣子梅琳達的繼母?這得讓布雷斯多尷尬啊!”

  “我想就是布雷斯覺得太尷尬了,他才沒有寫信告訴你這件事。”德拉科看了看她的反應,輕聲說,“看來你不驚訝阿斯托利亞的結局。”

  “盧修斯的手段畢竟比你老套些,”維吉尼亞笑眯眯地說,她伸出手臂,抱住德拉科的脖子,把大半個身子壓在他身上,“我們不談這些掃人興致的事情,今天你得陪我去買結婚禮物,真沒想到,赫敏真是太悲哀了,竟然只有一次就中標了!她是兩步並做一步走!”

  德拉科小心翼翼地托著她的腰,聞言突然笑了一聲,又看了她一眼,又笑了一下,小聲嘀咕了一句。

  維吉尼亞正閉著眼睛埋在他的脖子裡使勁聞了聞他身上的味道,又蹭了蹭腦袋,沒有聽清,只是覺得他似乎心情格外愉快,就疑問地哼了一聲。

  德拉科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快起來,撒嬌也沒用,把你的牛奶喝掉。”

  七月下旬的時候,維吉尼亞拿著全O的成績單去聖芒戈報道。和上輩子有所不同,這一次去聖芒戈報道的不再是她跟在魔法部部長後怯生生的模樣,她輓著德拉科的左手臂,另一邊納西莎輓著德拉科的右手臂。

  “其實我一個人就可以。”維吉尼亞再一次地說,儘管如此,她輓著德拉科的手臂卻笑容滿面。

  納西莎嗔了一眼笑得格外意味深長的德拉科,拉住維吉尼亞的手,“先不著急,我們去做一個檢查。”

  再次從聖芒戈出來的維吉尼亞手裡不僅拿著聖芒戈的特別聘用書,還多了一份懷孕兩周的診斷書。

  她看著笑得連眼紋都不自覺出來的納西莎和格外得意洋洋的德拉科,突然回憶起德拉科在她耳邊的嘀咕,“還沒證明誰是真正的勝利者呢!”


☆、第93章 Chapter 93

  無責任番外一之十九年後——每個人都想調戲的馬爾福髮際線

  掛在由馬爾福莊園地下室改建的魔藥工作室牆壁上的時鐘正好敲響到七點,工作室的門就被砰砰拍得直響,維吉尼亞只好摘下手套,離開工作台。她剛剛打開門,一個金色頭髮的小傢伙就撲上來抱住了維吉尼亞的腿。

  維吉尼亞彎腰將這個還粘媽媽的小傢伙抱起來,“寶貝兒,睡得好麼?”

  甜蜜的安德洛墨達馬爾福克拉肯索普(克拉肯索普的強悍血脈傳承壓過了馬爾福)伸出肉肉的短手臂摟住她的脖子,將臉埋在維吉尼亞的脖頸裡,撒嬌地點點頭。

  維吉尼亞知道她其實還沒有睡醒,就抱著她上了樓。

  早飯已經擺在了餐桌上,今天是九月一日,家庭人員意料之中地齊全。納西莎穿著一件薄薄的毛衣裙,正抱臂站在沙發邊看著裡奧檢視行李,而盧修斯和斯科皮動作如出一轍地端著咖啡杯看著手中的《早安,倫敦》。

  德拉科從樓梯上下來,他剛剛洗完澡,頭髮還帶著一點用乾燥咒後遺留的毛糙,蓬蓬鬆松,讓他看上去還像個霍格沃茨男學生。他走到妻子身邊,接過她手中四歲的馬爾福小公主,一手摟住妻子的腰,並給了她一個甜蜜的深吻,“我猜她一定是跑下樓找你了。”

  “啊,我可愛的小公主今天這麼早就起來了,”聽見聲音,盧修斯迅速地放下手中的報紙,離開桌邊,先親吻了一下迷迷糊糊的安德洛墨達,緊接著就吻了一下維吉尼亞的側臉,“還有我迷人的維尼天使。”

  “早安,盧修斯。”維吉尼亞一如往日地忽略盧修斯肉麻的稱呼,她拍了拍斯科皮的肩膀,在他的對面坐下。她給馬爾福帶來的最大財富就是不止生了一個馬爾福小崽子。長子斯科皮已經十八歲,去年剛剛從霍格沃茨畢業,而今年與他相差七歲的次子裡奧也收到了霍格沃茨的錄取通知單。與此同時她的稱呼從“可愛的維吉尼亞”變成了“親愛的維吉尼亞”。“維尼天使”絕對不是小女兒安德洛墨達的功勞,早在裡奧出生的第二年她就得到了這個肉麻的愛稱,原因就在於使她獲得“魔藥大師”提名的“生髮劑”。

  盧修斯習慣性地向後擼了一頭濃密的閃著光澤鉑金色長髮,才在桌前重新坐下。他手指上的家徽戒指在斯科皮五歲生日時就傳到了德拉科的食指上,他這幾年更樂意當一個馬爾福莊園的象徵,意大利的那座海邊懸崖城堡成了他平時最愛去的地方。尤其是這幾年,他和納西莎幾乎都住在意大利,也是裡奧今天要去霍格沃茨,他們前一天晚上才從意大利回來。

  納西莎牽著裡奧的手走過來,讓他坐在維吉尼亞的旁邊,而她自己卻從德拉科的懷裡抱走了安德洛墨達,“我的小乖乖,快讓我看看眼睛有沒有變大……”

  安德洛墨達立刻用力地睜眼睛。

  納西莎笑著連親了她好幾口,“真大呀!清醒了麼,乖乖?我們吃什麼,想不想吃香蕉甜餅?”她將安德洛墨達放到身邊的高腳椅上,讓她自己吃。

  “納西莎你這樣做一點也不正確,你在給安琪兒灌輸錯誤的概念,她眼睛小根本不是因為沒睡醒,是因為她太胖了!我昨天晚上還看見她在睡覺前吃點心。”裡奧大聲說,接著他又補充了一句,“我也喜歡香蕉甜餅。”他眼巴巴地盯著安德洛墨達面前的盤子。

  安德洛墨達立刻乖乖地說,“那我分給你吃。以後晚上的點心哥哥你要,我也會分給你的!”說著她伸手去推自己的盤子。

  斯科皮瞪了裡奧一眼,“出息。”他同手將盤子重新放到安德洛墨達的面前,“沒有他的份兒。”

  裡奧立刻蔫了。

  餐桌上的四個大家長都裝作沒有看到三個孩子之間的互動。

  十一歲的裡奧和斯科皮長得有點像,這兩個男孩都是一頭鉑金色的頭髮,面部輪廓像極了父親,眼睛卻和母親一樣,是冷冰冰的淺灰色。天知道維吉尼亞有多感謝這兩兄弟之間相隔了十一年,這兩個男孩真是如出一轍的調皮搗蛋。斯科皮三歲的時候就能撒著兩條短腿跑到花園裡揪白孔雀的尾羽,裡奧三歲的時候魔力暴動燒掉了自己的臥室。兩兄弟同樣令人牙癢的是都愛騎著飛天掃帚去禍害維吉尼亞的那一片藥圃——原因都是他們討厭魔藥的味道。維吉尼亞只要設想一下他們的闖禍能力乘以二,她就覺得自己會瘋了也說不定。

  現在,斯科皮長大了,裡奧所有的小動作都是斯科皮玩剩下的,他動動小手指,斯科皮就知道裡奧在動什麼壞念頭。因此,在今年八月份的時候,斯科皮流露出想要霍格沃茨校董的位置時,德拉科特別爽快地答應了。

  一家人慢慢吃完了早飯。

  早飯後,所有人都回房間整理衣冠。兩位馬爾福的家長早一步站在了客廳裡。

  德拉科看了一眼盧修斯要亮瞎別人眼睛的頭髮,狀似誠懇地說道,“爸爸,太多的髮膠對你的頭髮沒有好處,你知道就像一根脆弱的蒲草沒辦法承載太多的露水。”

  “臭小子!”盧修斯暗暗腹誹,但他卻自豪地挺了挺胸膛,似乎十分同情地看了一眼德拉科的頭髮,“投鼠忌器了麼?你得相信自己的妻子,維尼親手熬制的生發劑效果與眾不同。我還得給你一點小竅門,德拉科,別太過操心,心情也是影響頭髮濃密程度的因素。啊,對了,我忘了告訴你,維尼天使寄給我的生日禮物就是一瓶她自己做的髮膠,對頭髮的保養也很有好處——怎麼你不知道嗎?”

  德拉科眉眼不動,“原來維爾送過給你了,那就太好不過了。”髮膠有那麼難得嗎?為什麼維爾不送給他呢?今天晚上得賣力一點才行!

  九點多鐘,他們到了火車站。

  馬爾福一家幾乎和波特一家一樣是火車站上最耀眼的兩群人。納西莎和盧修斯牽著安德洛墨達的小手站在後面並不和人交談,他們早就退出了年輕人的舞台。

  德拉科假惺惺地和哈利熱情地握了握手,用貌似真誠地語氣大力誇讚了一番哈利的幾個孩子——今年他們要送上火車的是他們的第三個孩子,也是他們頭一個男孩兒,詹姆斯波特。

  哈利看上去比以前要沉穩許多,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更像一個學者,而赫敏穿著精幹的職業套裝,踩著腳頭尖細的皮鞋,氣場比她的丈夫要強大。她一隻手緊緊拽著一個小一點兒的男孩兒,“阿不思!你得乖一點兒,不要亂跑,要不然所有的零食統統都取消!”

  她抬起頭朝維吉尼亞微笑了一下,驚嘆道,“維尼,我真的相信克拉肯索普家的天賦,你和畢業時一模一樣,一點兒也沒變!”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我快要被這幾個討債鬼給催老了!養兩個男孩兒簡直就是災難!”

  “艾琳娜呢?”維吉尼亞笑著問,“我記得她今年應該三年級了。”

  “她和她的姐姐在一起。”赫敏自豪地說,“莉莉通過了霍格沃茨的入職考試,麥格教授今年會升為校長,不打算再教變形課了。莉莉得到了這個位置,有她一路上照顧他們,我放心多了。”

  維吉尼亞的神色有些奇特,“真是太棒了,赫敏,這是什麼時候的好消息?”

  “八月份的時候最後一場面試。”赫敏不好意思的說,“莉莉比較害羞,最後的結果沒有確定,她不想讓大家都知道。”

  作為一個母親,維吉尼亞突然察覺到某個巧合,但她只是抿了抿嘴笑了笑,又道了一聲恭喜,“莉莉也是一個大姑娘了。”

  正說著,一個身材纖細的褐髮姑娘牽著一個紅頭髮小女孩穿過列車噴出的白色霧氣走過來。她長了一雙和父親一樣的綠色眼睛,十分動人。

  維吉尼亞不動聲色地打量了她幾眼,察覺到她在自己面前似乎格外緊張,在看到她漸漸紅透了的耳廓後,維吉尼亞心裡有數了。

  與此同時,斯科皮偷偷拽了拽父親的衣服,“爸爸,媽媽給你的生髮劑還有多餘的嗎?”

  感謝維吉尼亞的魔藥天賦,她的生髮劑還有一個沒有公布於眾的名字——“馬爾福家男人的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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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責任番外二之謝塔納夫人的畫冊

  維吉尼亞生下斯科皮後,就像一顆青澀的水蜜桃成熟了,散發甜香。可惜她既忙於聖芒戈的工作,又忙於照看斯科皮,每天累到挨枕就睡,偶爾有夫妻之間的和諧運動,也是敷衍了事,於是德拉科過了一陣特別辛苦的日子。

  這一晚,維吉尼亞好不容易將睜著眼睛遲遲不肯入睡的斯科皮哄進了夢鄉,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內,就發現自己的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聲。她困得上下眼皮都快黏在了一起,用力拍浴室的門道,“德拉科!為什麼要搶我的浴室!”

  “我的浴室有點小問題,”德拉科的聲音夾雜著水聲,顯得格外飄渺,過了一會兒,水聲停了,“我好了,你進來吧!”

  維吉尼亞從衣櫃裡捧出換洗衣服,推開浴室的門,“為什麼還不出來……天哪!”她手上的衣服沒有抓穩掉在了地上。

  德拉科神情漠然,眼神火熱地站在浴池裡。他只在腰間圍了一塊白色的浴巾,松松垮垮,水珠在他光|裸的身上流轉。

  “天哪,天哪,”維吉尼亞伸出手指碰了碰德拉科的胸前和腰腹,驚訝道,“你什麼時候練出了一副狗公腰?”

  好難看!維吉尼亞理智還在,把最後幾個字吞進了肚子裡。

  但顯然德拉科會錯了意,他雙手一伸,把維吉尼亞抱進了浴池,讓她靠著池壁,欺身而上,“你喜歡嗎?”

  維吉尼亞乾笑了兩聲,手摸在他硬硬的腰腹上,有點口乾面熱,“還好……”

  德拉科看上去有些失望,喃喃自語道,“我以為你很喜歡。”

  維吉尼亞抱住他的脖子,實在看不得他這副模樣,只好道,“我當然很喜歡,無論你什麼樣,我都很喜歡很喜歡。”她用手摸了摸他的臉,“你光是這張臉就魅力無窮,讓我無法抵禦誘惑。”

  德拉科激動不已,俯身去吸她的唇,含糊不清道,“真的嗎發狂一般地愛我?”

  “嗯……”維吉尼亞哼了一聲。

  當晚,這份告白讓德拉科十分激動,當天際快要泛白時,維吉尼亞終於忍不住用力拍了他的臉。

  德拉科神清氣爽地抬起他的狗臉,忍不住又在維吉尼亞的臉上啄了兩下,柔聲道,“我給你請假。”

  維吉尼亞嗯了一聲,翻過身,卷著被子又陷入了睡眠。

  德拉科歡快地走到鏡子前,托著自己的下巴把一張臉左摸摸右看看,終於決定寫封信問問布雷斯他最近用的男士臉部保養品。然後他回到自己的房間內,用魔杖點開地板下的一個櫃子,從裡面掏出了一本畫冊。他翻了兩眼,哼了一聲,將它扔進了壁爐裡,點了一把火。

  畫冊封面上一個睥睨著眼睛,秀著肌肉的麻瓜男模特漸漸地被火焰吞噬了。

  德拉科覺得今年麻瓜的年宴上,可以通知謝塔納先生,他可以攜帶他的夫人進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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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責任番外三之想不到的花花公子

  “一杯皮姆斯酒,”德拉科坐在卡座裡,對侍者說,他不耐煩地看了看手錶,決定再等五分鐘,如果這個約談者再不來,他就取消和這個人的合作。他還記著回家看老婆和孩子。

  他已經很久沒有進這種場合了,這還是上輩子的事。對角巷的“藍鬍子”酒吧,從名字裡就看出來男人的不懷好意。

  他藉著植物遮擋自己的身形,隨時警惕著突然冒出來的女人,短短的十分鐘內,他已經打發走了兩個。

  他的視線移到吧檯邊,驚訝地發現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人——羅恩韋斯萊。他的紅頭髮凌亂地頂在頭上,胳膊環繞著一個衣衫暴露的金髮女人,正一杯一杯地灌酒。

  德拉科冷笑了一下,卻不打算上前和他相認。

  羅恩‧韋斯萊,也是一個戰場英雄,戰後,魔法部給他頒發了一個梅林獎章。德拉科曾聽維吉尼亞提到過他到如今還沒有結婚,連他最小的妹妹都在前年嫁給了霍格沃茨的隆巴頓教授。韋斯萊夫人為此傷透了腦筋。

  分針終於指向了最後的界限。德拉科沒動桌子上的酒杯,起身從卡座裡走了出來。看得更清楚了,韋斯萊的臉上都是胡茬,神情寂寥,他只瞥了一眼,突然,他的目光又回到了他身邊的女人身上,這下,他無法無動於衷了。

  他不動聲色,迅速走到酒吧後面的巷子裡,從這裡轉過一個彎,就是著名的翻倒巷。他帶起斗篷上的帽子,遮擋住自己的施過混淆咒的臉,從口袋裡掏出一袋加隆,喚來一個蹲在牆角的小混混,他啞著聲音道,“替我辦件事,這就是你的了。這是定金。”他從袋子裡倒出幾個加隆放在混混的手心裡。

  “我怎麼通知你呢,先生?”混混忙不迭地問。

  “三天後,我會再來一次。”說完他就幻影移形了。

  維吉尼亞顯然興致勃勃,她穿著一條煙紫色的裙子,頭髮用水晶發卡輓在腦後。小斯科皮正一心一意地坐在沙發上吃冰淇淋,他的頭髮梳得順滑,母子兩人明顯都是外出的打扮。

  德拉科有些意外,溫和地問,“今天出去玩了嗎?”

  “赫敏生下了第二個女兒。”維吉尼亞高興地說,“我帶著斯科皮去病房裡看她,斯科皮,你今天還交到了一個新朋友對不對?”

  斯科皮一本正經地說,“我不和女孩子做朋友。”

  維吉尼亞吃驚地說,“可你今天和莉莉玩得很愉快。”

  斯科皮漲紅了臉,“是她一直在纏著我!”說完,他就跑上樓了。

  德拉科悶笑一聲,他親了親妻子的臉蛋,“四歲,他懂什麼?”他暗示性地捏了捏維吉尼亞的腰,“你什麼時候給我生第二個孩子?”

  維吉尼亞臉紅了。

  德拉科心滿意足地吻了吻她的頭髮。

  當天夜裡,翻到巷死了一個沒有姓氏的金髮女人,她不甘地躺在空無一人的垃圾堆上。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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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目 : 哈利波特★同人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HP同人 重生再世 B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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