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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HP之當教授穿成哈利 BY 月半時(SSHP)

搜索關鍵字:主角:西弗勒斯•斯內普,哈利波特(斯內普) │ 配角:HP一干人 │ 其它:HP,斯內普教授,哈利波特,自攻自受,重生再世,甜文

攻:西弗勒斯•斯內普
受:哈利‧波特(斯內普)

【文案】
當斯內普發現自己突然變成了波特小子。
他要面對自己的一次次刁難,以及一次次硬槓伏地魔……還有鄧布利多的關愛。
斯內普有點發懵。
一句話簡介:總是無意中刷好感度的教授版哈利
.
【閱讀須知】:
1.這是一篇教授水仙文,也就是教授x教授。
2.「斯內普同好群」是幾篇教授文的群,可以來催更和看番外哦,請直接搜群名。

內容標籤: 英美衍生 歡喜冤家 重生 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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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HP之當教授穿成哈利 BY 月半時【完結+番外】(SS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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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格蘭芬多!」分院帽高喊。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格蘭芬多長桌上猛然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鼓掌聲,幾乎要把天花板掀翻。

  「我們有波特了!我們有波特了!」弗雷德和喬治連聲歡呼。

  斯內普腦中空白了一瞬,茫然的看了一眼抓在手上的分院帽。

  ——納吉尼牙齒合攏間的力道和痛楚還殘留在脖頸間,可他轉瞬間卻到了燈火通明的霍格沃茨大廳,正在進行分院儀式。這是……怎麼回事?

  斯內普動了動垂在身側的右手——無疑的,這隻手掌上沒有繭子和被魔藥腐蝕的痕跡,也小了起碼四圈——這不是他的手。

  ……說實話他現在真的有點不理解「我們有波特了」這句話的意思,雖然心裡隱有猜測……

  ——除了哈利波特剛入學那會兒,他還沒在別的地方見過這幅景象。

  斯內普表面上不動聲色的向格蘭芬多桌走去,忽略珀西想握手的表情,以及一群小巫師的歡呼,找了個座位坐下。

  「哈利!我就知道!」羅恩拍打著他肩膀叫嚷著。

  「歡迎你,孩子。」沒頭的尼克也快樂的拍了拍他另一邊肩膀,那感覺就像剛被潑了一桶冰水。

  「……」斯內普的表情很木然。

  一個可怕的,荒謬絕倫的,卻極有可能是真的猜測籠罩了他。

  為了求證,他抬頭向教授席看去——

  在鄧布利多看來,小哈利剛才的表情像是沉浸在巨大的驚喜中沒有回過神來。

  於是他在斯內普抬頭看過來的時候,很調皮的對他眨了眨眼睛。

  斯內普接收到鄧布利多的友好信號,頓時感覺一陣胃痛,他下意識扭開臉去,眼神掃過教授席——

  通常情況下,看看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是誰。就能確定今年是哪一年……

  奇洛,海格,麥格,霍琦……哦,還有,自己。

  教授席上的自己在跟奇洛說話,他的眼神像是不經意間掃了過來,與「哈利波特」對視,那雙眼睛冷漠而空洞。

  但他的眼神立刻又轉了回去,就像只是不經意間的一瞥。

  一陣灼痛感在額頭上猛然燒起,那是哈利波特頭上傷疤位置——斯內普忍住沒動。但他的心一沉,猜想徹底被驗證了。

  他……變成了剛入學的哈利波特!

  接下來的四天裡,斯內普都有點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他看著鏡子裡頭髮凌亂,帶著副眼鏡,幾乎跟老波特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孩時,每一次都露出厭惡的像吞了蒼蠅的表情。

  最可怕的還是他要時刻裝作一個十一歲的小孩子,掩藏情緒不能再借助大腦封閉術而是自己的演技。

  ——在鄧布利多那雙彷彿能看透心底的湛藍眼睛前,這尤其艱難。

  而今天,他馬上要上的課是自己教的課——魔藥課。

  這無疑讓斯內普喘了口氣。畢竟最瞭解他的人還是自己,而且魔藥也是他的拿手好戲。

  ——為了區分兩個他,姑且將他先稱呼為「哈利波特」吧。而教課的那位,還稱呼為斯內普教授。

  「哦,是的。」點名的時候,斯內普突然停下來,小聲的說,「哈利波特,這是我們新來的——鼎鼎大名的人物啊。」

  「哈利」木著臉。

  是的,他能想到的。自己有多討厭波特。

  他抬起頭,毫不顧忌的與教桌前的自己對視,沒有說話。

  斯內普凝視著哈利,幾秒鐘後,他像是有些輕蔑的移開了視線,繼續點名。

  羅恩在一邊看了看他,神色有些不解。

  「……我可以教會你們怎樣提高聲望,釀造榮耀,甚至阻止死亡——但必須有一條,那就是你們不是我經常遇到的那種笨蛋傻瓜才行。」

  斯內普輕柔細語的說完了開場白。赫敏整個身體都向前傾,靠在椅子邊上,像是急於證明不是傻瓜笨蛋。

  短暫的沉默後,斯內普突然說:「波特。如果我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會得到什麼?」

  果然來了。

  「哈利」慢吞吞的站了起來——羅恩以為他答不出來,楞了一下後投以焦急的眼神。赫敏刷的舉起了手臂。

  「一服生死水,那是一種效力很強的安眠藥。」他平靜的回答。

  很多個夜裡,他都不得不靠生死水進入睡眠。無論是青年時代,還是那短暫和平的十幾年。因此,他對這種藥劑熟的不能再熟了。

  「如果我要你去找一塊糞石,你會到哪裡尋找?」

  「山羊的胃裡,它具有很強的解毒作用。」

  「舟形烏頭和狼毒烏頭有什麼區別?」

  「沒有區別,它們是同一種植物。」

  地下教室裡一片安靜。羅恩吃了一驚,激動的看著他,用口型無聲的說:「好樣的!」

  赫敏也放下了手臂。

  斯內普探究的盯著他,似乎沒想到他能回答出來,又像認為這樣是理所當然的。

  哈利這次沒有移開視線。他看著台上自己的神情,十分清楚自己肯定又想到了莉莉——那個當年魔藥課很優秀的女巫。

  良久,斯內普說:「都聽到了嗎,你們為什麼不把這些都記下來?」

  教室裡立刻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掏羽毛筆和羊皮紙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一篇雙S文,也就是教授教授文23333,穿成哈利的教授當然想對自己好。

  = =能有第二次人生重新開始,誰會不想改善一下環境,對自己好呢。


☆、第二章

  半堂魔藥課過去後,斯內普敏銳的發現兩個班級表現得最好的,正是那個波特。

  不同於馬爾福按部就班的手法,波特只看了一遍書上的操作,就自己採用了不同的手法。他時而觀察色澤,時而別出心裁的對步驟進行小小的改動。

  動作雖然笨拙而生疏,卻能看得出這是他自己逐漸摸索整理出的一套製作手法,而不是別人教他的。

  斯內普在教室裡來回轉著,眼神卻探究的盯著那個黑頭髮的小子。

  ——這對於一年級的小巫師來說,太不同尋常了。

  馬爾福早早就接受家庭教育,到現在也想不到要自己創造手法。

  由此看來,只有一個原因了——他繼承了其母親在魔藥上的優秀天賦。

  「哈利」低著頭,手中操作不停。眼角瞥到斯內普轉到後面去的時候,他才抬起眼簾,淡淡看了斯內普一眼。

  掩飾自己的魔藥水平,這是毫無疑問的事情。

  但是讓他裝作一年級的小巫師(大部分都手忙腳亂,做不出良好的魔藥),他就需要故意做錯步驟——或者裝出對材料不熟悉的模樣,這在他看來是無法容忍也做不到的。

  但表現太好又會引起自己的猜疑。以為波特在來上學之前就被什麼居心莫測的人教導過之類的——

  最好的辦法就是把這些都歸功於遺傳的魔藥天賦上。

  有老波特曾經的魔藥世家背景(這真是讓人不敢置信)和當年魔藥課上最優秀的女巫的遺傳——小波特超出常人的優秀也有跡可循了。


☆、第一節 魔藥課在斯內普教授探究及有些疑惑的注視下結束了。

  一周的時間,也足以讓教授們都充分認識到了,這個波特和他那調皮搗蛋的父親完全不同——他天資聰穎,優秀,刻苦,卻十分謙遜,完全沒有因此驕傲自大。

  面對周圍人對他的崇拜,他十分害羞靦腆,每次都是落荒而逃。甚至苦惱到了心情鬱結,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地步。

  ——弗立維教授可是親眼看到過小哈利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平復心情。他臉色愁悶,羞憤得渾身顫抖。

  因為就在剛剛,弗立維教授看到哈利碰巧聽有學生在談論他帥氣的臉龐和凌亂的黑髮。而小哈利聽到後立刻跑了出來——

  哦小哈利啊,一點讚美都讓他這麼困擾。

  為此弗立維教授還專門出言鼓勵了他,希望他能變得更開朗點。

  哈利勉強對他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當週五的課都上完後,羅恩要拉著他在格蘭芬多休息室下巫師棋。

  老實說哈利這一周都沒怎麼跟他說過話,充分表示了自己的冷淡疏遠,但是羅恩卻完全沒感覺到。

  其實也有可能是哈利對周圍的人全都冷冷淡淡的原因——但誰叫他現在是個格蘭芬多呢?

  海德薇帶來的海格的紙條解救了他,而羅恩好奇的湊了過來。

  「海格邀請你?可是——他住哪?」他茫然的說。

  哈利臉色漆黑,糾結不答。

  他完全不想再去聽一遍「他父母」的豐功偉績,必要時候說不定還得裝作感動的掉掉眼淚。

  可是他不能不去。新開學第一周,阿不思肯定還在密切關注著小波特。

  一個從未見過父母,感受過家庭的愛的小孩子來到了父母上學的地方,認識他們的朋友。他能忍住不去詢問相關的事情嗎?

  他一定要隱藏住自己的身份,不能出錯。如果被阿不思發現了小波特其實——

  哈利拒絕再想下去。

  可是一想到他要被迫聽著老波特當年那點事,還得做出一副感動表情……

  哈利的表情再次扭曲了起來,他咬牙切齒的開始在紙條背面寫回信。

  羅恩茫然的眨了眨眼。哈利又餓了?他餓的真快啊。

  這幾天哈利總露出這種飢餓但不好意思說的糾結表情——這還是哈利斷斷續續小聲告訴他的。

  羅恩對他過分害羞的性格已經有一定瞭解了。

  ……那他就每天多幫他拿點吃的吧!

  自認肩負起幫助害羞的好兄弟的羅恩這樣想著。

  ……

  不提哈利是怎樣抱著互相傷害的心情前往了海格的小屋。鄧布利多這邊也在苦惱。

  「聰明,課業優異,十分擅長魔藥……簡直是莉莉的翻版。但是這孩子也太靦腆了……」鄧布利多喃喃,眼鏡後閃過一絲擔憂。

  這和他設想的有點不太一樣。

  斯內普板著臉站在一邊。聽到「莉莉的翻版」時,他滿臉的不耐煩也隨之一滯。

  「所以,你叫我來有什麼事?」

  「西弗勒斯,你多注意點哈利好嗎?他的性格需要更開朗些……是我沒想到。」

  沒想到哈利在麻瓜世界裡竟然養成了這樣的性格。

  不過哈利既然被分到格蘭芬多,就證明還有希望。

  勇敢只是藏在了他的心裡。

  「我們需要再觀察觀察。」

  作者有話要說:

  海格:哈利!你長得真像你爸爸!

  哈利:呵呵。

  海格:你說什麼?

  哈利:【垂眼簾靦腆表情】我說我真高興聽到你這麼說。


☆、第三章

  斯內普大步走著,黑袍翻滾。

  他一想到剛才鄧布利多有些沉重的說著那句話,就想捲起嘴唇,露出一個諷刺的笑。

  讓他平時多加注意?

  難道指望他像媽咪一樣,甜言蜜語的安慰哈利•害羞的•小寶寶•波特嗎?

  拐過一個拐角,斯內普猛然停下腳步,居高臨下的望著面前的窗戶。

  ——陽光照在圓窗上,使玻璃籠上一片朦朧光暈,但還能隱隱約約看到外面的空地。

  遠處,海格的小屋前。那個剛被他念叨過的小寶寶正大步的往城堡走過來。

  他獨自一人,臉色十分糟糕,連路上跟他打招呼的人都無視了。

  ——多感動人啊。剛聽完海格講父母的豐功偉績吧。

  斯內普正嗤之以鼻,就見黑頭髮的小子突然抬起頭,眼神投向了這個窗戶。

  他心中一驚,下意識後退幾步。

  但斯內普立刻又想到——視力最好的人也不能隔著那麼遠的距離看到城堡上小窗裡的他。

  況且他為什麼要躲?

  斯內普嗤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誰。

  哈利心情非常糟糕。

  不僅是因為剛被灌了滿耳朵「他老爸」的事跡,更因為他發現了故意被放在他眼前的那一小段剪下來的報紙——

  古靈閣被搶事件的報道。

  這是鄧布利多鍛煉波特的一個開始。

  不用鄧布利多煞費苦心引導,哈利心裡也十分清楚:這整出魔法石事件的來龍去脈。畢竟當初是他嚴密關注著小波特並保護他的。

  哈利討厭那種魯莽的,愚蠢又危險的行動。上躥下跳,出盡風頭,可那確實是格蘭芬多獅子們喜歡的。

  這整個過程,他也沒得選——必須參加。

  哈利不由得思緒放遠,想到了日後阿不思交待他做的事情……

  在波特危險的時候把格蘭芬多寶劍送給他。以及——在最後與黑魔王的決鬥前把記憶給他。好讓那孩子知道——他必須去死。

  ……看看鄧布利多的鍛煉方法吧。

  一年級波特跟奇洛版黑魔王來了場面對面的鬥毆。二年級波特找到了密室,殺了蛇怪又救回韋斯萊。三年級又跟他那個狗教父和一百多個攝魂怪來了場認親與混戰,嘖——

  四年級參加了本不該他去的火焰杯,在一群食死徒和復活的黑魔王面前狼狽逃竄。五年級波特開始跟黑魔王爭奪腦子的掌控權。六年級波特單獨接受阿不思的指導,神神秘秘——那一年阿不思找到的戒指很需要注意。

  七年級他與黑魔王一決死戰。

  哈利波特從十一歲開始每年經歷的,都是超越他三倍年齡以上的人也大多做不到的事情……

  「哈利」並不知道最終的結果——因為他在被納吉尼咬死後就回來了。

  他本以為那個男孩會很好的完成最後一件事的。但他這一周都在反覆思考:既然他回來了,那肯定是哪裡出了差錯。

  ——哈利波特沒有殺死黑魔王?

  所以他才莫名其妙的回到了最初,變成了那個波特小崽子。

  這一次,他需要代替哈利波特再來一遍嗎?

  哈利勉強接受了這個自己思考出來的「使命」。

  ……

  ——可這不代表他要學老波特一樣大出風頭!還是在他最討厭的掃帚上!

  很快就到了的飛行課上,馬爾福一手拿著納威的記憶球,對他滿臉挑釁。

  哈利看著這一幕,怒氣沖沖的想。

  如果他回應了,那勢必要和馬爾福在掃帚上比一場。對自己和馬爾福的水平,哈利還是心知肚明的。

  可如果不答應,鄧布利多知道了會不會覺得他太膽小,反而再弄出更多試煉?

  他一直沒理馬爾福,所以馬爾福這是看波特不順眼,才主動找他麻煩?

  想到這裡,他對自己這個身份的厭惡又多了一點,卻還是握緊了掃帚。

  「那就試試吧。」他冷聲說。

  德拉科•馬爾福有些驚訝的看著對面的哈利波特:

  瘦弱的小男孩已經收起了平時那副總低著頭的靦腆模樣,現在正直直的看著自己,眼鏡後的眼神很冰冷。

  馬爾福下意識想打個寒顫——那眼神就跟斯內普教授似的……

  他裝作滿不在乎的笑著,跨上掃帚,蹬地而起,舉起記憶球高聲說:「那就看看你能不能搶回去了!」

  「哈利別去!」赫敏趕緊說,她滿臉擔憂,「霍琦夫人說不准趁她不在飛上天的!」

  哈利卻不為所動的跨上掃帚,同樣蹬地而起——

  哈利並不是不會使用掃帚,只是他用的不太好,也不喜歡這種野蠻的活動。

  可是現在——他在騰空而起的時候,居然有一種預感——他能飛的很好。

  平衡感不再糟糕,飛天掃帚從未有哪時像此刻一樣如臂使指。微風呢喃,一種奇異的感覺充斥心間。

  哈利臉上閃過一絲動容。但他幾乎立刻就收攏了心神,追著馬爾福飛去。

  馬爾福回頭,被緊追在他身後的哈利嚇了一跳,他猛的把記憶球往天上扔去:

  「看你能不能接到吧!波特!」

  哈利瞳孔一縮,表情不由自主變得嚴峻起來,他下意識身體前傾,掃帚便加快了速度,在記憶球劃過一條弧線,開始往下墜落的時候,他俯下身體,準備去接住——

  他突然看到了遠處二樓麥格教授的辦公室。

  麥格教授本人也正坐在桌前,臉上驚恐的望著他。

  作者有話要說:

  哈利:糟糕,一不小心出風頭了!

  麥格教授:哈利,加入格蘭芬多校隊怎麼樣?

  哈利:……不怎麼樣。真的。


☆、第四章

  電光火石的,他想起了哈利波特在一年級就被特招進了魁地奇球隊。好像就是來自麥格教授本人的推薦。

  可麥格教授是怎麼發現小波特的飛行天賦的……

  如果他現在繼續追下去,他有把握能毫髮無損的接到那個記憶球——這是冥冥之中他的一種感覺。

  記憶球在空中劃過弧形後,開始往下掉落。那條看不見的形狀好像線一樣,穿過了所有的記憶珠子。

  ……

  如果他當著麥格教授的面,在高至五十英尺的地方俯衝下去,毫髮無損的接到了記憶球,那毫無疑問的,他一定會進校隊的。

  可是梅林啊——那是格蘭芬多的魁地奇球隊!

  哈利嚇得臉都快綠了。

  他已經在俯衝了。麥格教授揪著胸口的衣服,露出快喘不過氣的表情。記憶球還在往下掉。

  他該怎麼辦。

  任記憶球摔下去?

  他和記憶球一起摔下去?

  還是放棄記憶球,折回去痛打馬爾福一頓以表他的勇氣仍在?

  這一秒,哈利腦中飛快的思索著。

  「波特!」一個充滿了怒氣的聲音咆哮了起來。

  哈利一怔,眼神掃到了另一個方向的城堡,拐角處,黑袍翻滾,大步流星,正怒氣沖沖走過來的人是斯內普教授。

  很好——不用糾結了。感謝自己,只是為什麼自己這個時候會出現在這兒?

  哈利臉上露出了忐忑和惶恐的表情,放慢了掃帚的速度,落了下去。

  ——那可憐的記憶球已經摔成了稀碎,拼都拼不回來了。

  「波特!你怎麼敢——!你的腦子裡是塞滿了芨芨草,以至於讓你忘了你才一年級?」

  「如果你臉上的器官還發揮著作用的話,你應該知道這不是五英吋,不是一英尺,而是該死的五十英尺!我並不想浪費我的時間去參加傲慢自大的波特的葬禮!」

  斯內普可怕的咆哮著。

  哈利都有點被自己嚇懵了。

  ……

  哈利低著頭,不吭聲的聽著自己訓斥,心裡鬆了口氣。

  但從斯內普的角度看,就是波特小崽子又變成了那副害羞得手足無措的樣子。

  ——甚至更膽怯了。

  斯內普憤怒的瞪著眼前黑頭髮的小個子,勉強忍住想繼續噴灑的毒液。

  「哈利!」「哈利波特!」

  赫敏羅恩等人衝了過來,看到斯內普教授站在旁邊時,眼神都變得同情起來。

  「斯內普教授,等一等。」麥格教授也從打開的窗戶勸了一句。

  斯內普只冰冷的瞪著哈利。

  羅恩,赫敏和幾個小格蘭芬多在他的死亡視線下悄悄發抖,可還努力站在哈利身邊想給他安慰。

  沒過多久,麥格教授終於匆匆趕過來。

  聽完來龍去脈後,她忍不住對哈利板起臉:「斯內普教授說的對,這可是能把你的脖子摔斷好幾次的高度了!」

  哈利低著頭看不清神色,似乎更沮喪了。羅恩忍不住擔心的看著他。

  「但是——」麥格教授話音一轉,「你能為同學挺身而出,這是你勇氣的體現。」

  (斯內普在一邊不屑的噴了口氣。)

  「不能說你的行為是對的,但是勇氣是好心的。因此我要為格蘭芬多加一分。」

  她神色變緩,有些慈愛的看著哈利。羅恩和赫敏臉上都變得驚喜起來。

  「麥格教授……我……」哈利抬起頭,顫抖著蠕動嘴唇,感動得有些不知所措,「我已經……不知該怎麼……感謝你了!」

  ——啊哈!他居然為格蘭芬多加了分!

  「不,我的孩子,你太謙虛了。」麥格欣慰的看著他。

  ——這孩子真是和莉莉像極了,都是那麼善良謙虛,又不失格蘭芬多的勇氣。

  看來她可以去告訴阿不思,讓他放心下來了。

  ……

  哈利波特的第一節 飛行課結束後,斯內普和麥格教授都要去找鄧布利多。不同於麥格教授的欣慰,斯內普幾乎和鄧布利多再大吵一架。

  「懦弱,魯莽!用膽怯和害怕掩飾他的行為來逃脫懲罰!」斯內普咆哮著,「把自己弄到高空上差點摔斷脖子!這就是你所謂的勇氣?」

  鄧布利多不得不出言安撫他:「冷靜點,西弗勒斯,我們應該往樂觀方面想。哈利的性格是在麻瓜界形成的,他現在能有一些改變,這是我們樂於看見的。」

  「而且我們也能看出他的飛行技術很好,並且勇於幫助同伴,不是嗎?」

  斯內普怒極反笑了:「為此總是把自己至於危險之中?我犧牲我的私人時間,不是為了幫你看著他一次次怎麼弄死自己的!」

  「西弗勒斯,這不正是你要做的嗎?」鄧布利多的表情變得嚴峻,湛藍的眼睛裡也染上一絲疲憊。

  斯內普的表情像是被打了一拳,所有憤怒都悉數褪去了。他臉上劃過極不可聞的一絲脆弱。

  沉默的與鄧布利多對視後,斯內普緩慢點了頭。

  「西弗勒斯,拋開偏見,看看哈利吧。他並不像是你想的那樣……他像極了莉莉。」鄧布利多認真的注視著他。

  良久,大提琴般低沉的聲音才極輕的響起:「……我明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哈利:啊哈!他居然為格蘭芬多加了分!


☆、第五章

  在這天,回到格蘭芬多休息室的時候,大家還都津津有味的談論著飛行課上發生的事情。

  納威還待在校醫室沒回來。

  而哈利在半路上就被馬爾福堵到了。

  「波特,我們來場巫師間的決鬥怎麼樣?只准用魔杖,不准找幫手。」馬爾福挑著嘴角,他總是這種不屑一顧的神情。

  不等羅恩義憤填膺的答應,哈利就隨意的掃了他一眼,完全沒放在心上:「無聊。」

  這種斯萊特林的小把戲他熟的不能再熟了。

  一年級的小巫師甚至連魔咒都沒學會幾個,德拉科雖然好點,但也只是好了一點。

  而且德拉科有點被盧修斯慣壞了,太得意忘形了。

  他如果動手的話,自己都覺得羞愧。

  馬爾福的下巴揚得更高了,他蔑視的問:「你害怕了?」

  羅恩漲紅了臉,反駁道:「你才害怕了呢!我們——!」

  哈利攔住了他,搖搖頭。然後輕揮了一下魔杖,重新看向馬爾福。

  「無論哪門科目,你都比不過我。我不懂你是從哪裡來的愚蠢想法想向我挑戰的。」他冷冷的說,

  「難不成你的腦子裡已經塞滿了傲慢自大,以至於讓你忘了如何做一個馬爾福,或者你只記得了校訓的前半句並為此自豪?」

  馬爾福呆住了。

  哈利說完就從他身邊徑直走了過去,又揮了一下魔杖。

  羅恩迷惑不解的趕緊跟上:「等等——哈利,你們說了什麼?」

  「德拉科?」兩個大個子見波特他們走了,而馬爾福仍愣著,不由得迷惑不解。

  馬爾福沒聽見,他仍沉浸在震驚中。

  為什麼哈利波特說話的語氣就像斯內普教授一樣?

  難道自己這段時間真的得意忘形,忘了怎麼做好馬爾福了嗎?!

  校訓的前半句話……眠龍勿擾……眠龍。

  波特忽略了這整句話的敬畏而取了半句來蔑視他——說他是睡著的龍嗎?!

  (「德拉科」這個名字本身就有「龍」的意思。)

  他們走遠後,馬爾福的臉才突然漲得通紅。

  他憤怒的轉過頭尋找哈利的身影,可已經無果。

  「哈利波特!你給我等著!我要做也是做『眠龍勿擾』的龍!」

  這時候哈利和羅恩已經走遠了。

  哈利忽略了羅恩迷惑不解的詢問,陷入了沉思。

  小馬爾福勾起了他對上一世的回憶。

  ——盧修斯被關到阿茲卡班後,德拉科就對他多了些敵視和仇恨。

  黑魔王讓德拉科殺了鄧布利多,德拉科竟被迷失了雙眼,認為那是榮耀。

  直到最後在塔樓上,德拉科面對著手無縛雞之力的鄧布利多時,也沒有下得去手。

  他恐懼了。他還只是個孩子。

  ……最後還是斯內普自己及時趕上,動了手。

  哈利絕不想讓記憶裡的那些事情重演一次。

  他想,他需要在掩飾好身份的同時,也得該主動規劃以後的計劃了。

  雖然他只知道魂器這個詞以及它擁有的意義。但他自己私下調查是比不過早在調查的鄧布利多的。最好的辦法還是找鄧布利多合作。

  他現在的身份就是哈利波特,鄧布利多現在最主要的任務就是觀察和磨煉自己。

  只要自己能掩飾好身份的同時暴露出自己的潛力和優秀——那必須是超乎鄧布利多預計的,才必定會讓鄧布利多提前告知秘密,加快打敗黑魔王的速度。

  「哈利?」羅恩看他在思考著什麼,以為他還在生氣剛才馬爾福的挑釁,憤憤不平的說,「馬爾福太自大了,他以為他是誰!我們絕對能打的過他的!」

  哈利敷衍的對他點點頭,繼續想著。

  他要主動暴露一些自己的能力了。

  ——看來他得想辦法去看守魔法石的三頭狗那裡一趟。

  鄧布利多一定很樂意看到他開始進入磨煉計劃中。

  這樣的機會很快來了。

  在一天的課間,哈利,羅恩匆匆的趕往下一堂課的教室。在哈利故意的帶路下,兩個人邁上一段樓梯。

  沒等他們跑過去,樓梯就突然轉變方向了。

  「梅林!我們要去的不是這裡!」羅恩目瞪口呆。

  「這裡好像是鄧布利多教授說過的,不能來的四樓。」哈利開口。

  羅恩的表情變得忐忑又興奮起來:「這裡是禁區,難道這裡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嗎?」

  他好奇的往走廊上走去。一路上兩旁的蠟燭都自動跳出火光來,頓時照亮了道路。

  小孩子好奇起來,已經忘了他們還急著去上課。

  哈利假意勸他:「既然不讓我們來,那這裡肯定有什麼秘密。我們還是走吧。」

  「哈利,你不想知道這裡有什麼嗎?來吧,來看看吧!」羅恩興奮的轉過頭來,眼珠在黑暗裡閃閃發光。

  哈利抿抿嘴唇,露出一個忐忑,但不想失了面子的強撐表情:「……好。」

  他心知肚明牆上看似安靜的畫像,全都是阿不思的耳目。

  作者有話要說:

  沒錯,哈利用了一個閉耳塞聽。


☆、第六章

  那一天,羅恩韋斯萊的驚叫聲幾乎整棟城堡都能聽到。

  事後面對羞憤的羅恩的質問,哈利靦腆的表示他嚇得失聲了,所以才沒發出尖叫。

  ——開玩笑。

  自從他成年以後,還沒有什麼事情能把他嚇得高聲尖叫起來。

  在那之後,羅恩和哈利更要好了——

  一起經歷一場危險,確實是促進友誼的好辦法。

  羅恩總興致勃勃的猜測為什麼會有一隻三頭狗被藏在城堡裡,哈利只聽著,時不時點頭裝作參與的樣子。

  哈利知道,他將在期末的時候與黑魔王正面對上,因此他在平時就想盡辦法表露出他的戰鬥天賦很優秀——這無疑是很困難的。

  在黑魔法防禦課奇洛教授的濃重蒜味和惹人作嘔的怪味下,沒人還能專心聽課,更不用說關心哈利的身手了。

  呃,似乎只有馬爾福除外。

  哈利都開始考慮,如果鄧布利多或者別的教授再發現不了,他就準備找借口跟馬爾福打一架了。

  在忙忙碌碌中,不知不覺的,萬聖節前夕到了。

  大堂的天空上飛著許多蝙蝠,晚上的食物盛宴變得更加豐富美味,人人都歡聲笑語,哈利的心情卻變得非常糟糕。

  就算是聽說斯萊特林今年的校隊非常強勁,又有可能蟬聯冠軍的消息,也不能讓他的心情好轉一點。

  鬱鬱不樂的哈利沒維持平時靦腆的模樣,只乾坐著,並不吃東西。他坐在一群快樂的大吃大喝的格蘭芬多中間,顯得非常突出。

  哈利知道,就算鄧布利多看到了,在今天也不會懷疑自己。

  他抬起頭,掃向教授席,毫不驚訝的,他沒看到斯內普教授的身影。

  ——每年的這個時候,自己都獨自待在地窖裡吧。

  大禮堂的門砰的一聲被推開了——奇洛教授狼狽的衝了進來,尖聲高喊起來:

  「巨怪——有巨怪!在地下教室!」 他艱難的又走了幾步,就昏倒了。

  空氣中安靜一瞬,幾百個孩子尖叫起來,跳了起來,驚慌失措的向門逃去。

  鄧布利多立刻站了起來,高聲喝止,但這顯然沒用,他不得不舉起魔杖,發出刺耳的禮炮聲,才讓驚恐的孩子們安靜了下來。

  「級長,立刻把各學院的學生領到宿舍去。」鄧布利多說。

  「跟我來!一年級生!不要走散——」珀西立刻說。

  哈利的臉色沉了下去。

  他想起來了。

  在這天晚上,因為巨怪出沒,自己奉命去四樓檢查三頭狗的狀態,卻被奇洛設計,被三頭狗咬傷了。

  只要他能及時趕到,施上一個「阿霍拉洞開」,就能幫助自己了。

  「哈利,你去哪裡——」羅恩壓低聲音詫異的問。

  哈利腳步一頓,突然回頭看他:「等等,格蘭傑呢?」

  他想起來上一次是在女廁所找到的三人。

  羅恩一愣,想起了什麼,臉突然白了:「下午我好像把她惹哭了,她同學說她還在……女廁所?!」

  該死的——!

  哈利果斷的換了方向衝出去,不忘囑咐:「去找教授,告訴她這件事——我去找她!」

  哈利心中很想咒罵那個格蘭傑——好吧他其實更想咒罵自己。

  ——他怎麼把格蘭傑忘了?

  本來他以為是波特三人組去找巨怪冒險,上一次格蘭傑說的謊話實在難以讓人相信。所以他這次只要不帶上那兩人,就不會再遇上巨怪。

  沒想到事情居然是這樣的!

  現在他只能放任事情像上一世一樣發展了。

  雖然自己會受傷,可身為霍格沃茨的教授,他根本沒辦法在知道的情況下,對學生的安危毫不在意。

  該死的——受傷就受傷吧,反正經歷過一次了。

  他能做的只有在事後悄悄端去一份莫德拉鼠汁了。

  哈利恨恨的想。

  梅林保佑他還記得上一次是在哪個女生盥洗室。

  遠遠地,哈利就聽到了女聲在尖叫,還有一股瀰漫在周圍的、難以形容的惡臭氣味。

  哈利拔出魔杖,猛然衝了進去。

  一個巨大的醜陋大塊頭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褐色頭髮的小女孩躲在另一方向的洗手池下,發出無措的尖叫聲。

  「閉嘴!」哈利冰冷的嘶嘶,他衝進去徑直發出一連串的漂浮咒,讓那些被巨怪砸壞的盥洗室的殘片瓦礫都飛起來,向巨怪砸過去。

  他沒有忘記把魔咒念出聲來,也沒忘控制自己的速度,不要發魔咒發的那麼流暢。

  「快過來!」哈利對赫敏匆匆喊。

  那些碎塊對巨怪造不成什麼傷勢,只能暫時拖延一下。

  但女孩似乎被嚇壞了,只一個勁往裡面蜷縮。

  哈利繃緊了臉,神情冷峻。他迅速在碎石塊的掩護下向赫敏跑過去,身手非常敏捷。

  然後他抓住了赫敏的手臂,不由分說的拖著她往外面跑。

  巨怪發出一聲怒吼,揮舞著巨棒砸了下去,凌冽的風聲從他們頭頂飛過——哈利迅速的拉著赫敏撲出了盥洗室。而在他們剛才站的地方,是巨怪巨棒砸出的一個凹坑。

  哈利二話不說,拽著赫敏轉身就跑。

  「哈、哈利?」這會兒赫敏才好像恢復過來,顫抖著喊他。

  「先跑。」哈利簡潔的說。

  他掃了一眼後面追出來的巨怪,眼中流露出一絲煩惱。

  麥格教授怎麼還不來?


☆、第七章

  沒有辦法,哈利只能拽著赫敏努力往一樓跑。

  他可是知道當初自己是在教授們到達後才趕到的,所以指望自己不靠譜。

  「哈利……我自己能跑。」赫敏有點不好意思的示意他鬆手。

  哈利點頭。

  還好在跑到一半的時候,他們撞上了趕來的麥格教授和奇洛。

  顧不得多說,麥格教授就抽了一口冷氣,迎了上去。

  而奇洛則結結巴巴的對哈利說:「哦,真是可——可怕!波——波特。你——你沒事、事吧?」

  哈利好像現在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經歷了什麼似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立刻低下了頭,不安的咬住了嘴唇。

  「哈利,你沒事吧?」赫敏立刻意識到眼前的哈利可是格蘭芬多的「害羞男孩」,她擔憂的問。

  「有些後怕。」哈利對她擠出一個小小的微笑。

  ——他看到自己來了。

  斯內普教授極少見的沒有翻滾袍浪,而是一瘸一拐的走來。他的表情很不好看,眼神銳利的先盯住了哈利。

  「瞧瞧這是誰?哦,波特。你迫不及待找上巨怪,打算送掉小命嗎?」

  哈利低下頭沒說話。

  他非常清楚自己這會兒正因為被奇洛算計導致受傷而憤怒著。偏偏這時候收到消息小波特又出事了。

  ——他不得不費心費力保護著那個孩子,只是一沒留神那個小崽子就差一點被巨怪撕碎。這簡直是往他的怒氣上火上澆油。

  所以自己現在沒什麼好辯解的。

  但斯內普卻因為那個男孩低下頭、完全不辯解的模樣而更加憤怒了。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麥格教授在這中間已經解決了巨怪,也一臉需要解釋的走回來。

  「不是這樣的……斯內普教授。」赫敏鼓起勇氣說。

  赫敏眨著眼睛,說出了上一世她編出來的那個謊言。

  「真的——如果不是哈利保護我,我這會兒可能都已經——」赫敏說不下去了。

  麥格教授因此對哈利投去柔和又欣慰的目光。

  哈利的眼神掃到了自己腿上,然後他就看到了一絲血跡。

  他明天就趁自己不在,去辦公室幫自己熬點傷藥怎麼樣?這一次不能再讓自己忍著腿傷每天熬傷藥了。

  ——斯內普立刻狠狠瞪了那個小崽子一眼,猛地扯了扯袍子遮嚴自己。

  他能想到鄧布利多肯定又該稱讚小波特的勇敢了——那孩子並不是真正的軟弱害羞,危險之中他還記得保護同學。

  這說辭在現在只會讓他頭疼厭倦。

  ……

  第二天上午,上完一堂課回到魔藥辦公室的斯內普忘記了疲憊,警惕的揚起魔杖把房間檢查了一遍。

  ——房間一切完好,就像他走前的那樣。可偏偏他熬魔藥的工作間裡多了一大杯鎮痛的莫德拉鼠汁,他給自己熬的傷藥也從幾瓶變成了齊齊的一整排,那足夠他用到腿傷完全痊癒的了。

  斯內普的警惕提到了最高,又仔細檢查了幾遍,房間裡除了少了製作傷藥的材料,沒有別的變化。

  那些藥也正可以用,沒有一點異常。簡直就像是有人好心的故意趁他不在,默默給他製作了傷藥一樣。

  雖然他不信會有這種事,但……

  斯內普望著那一排藥劑,黑眼睛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第八章

  萬聖節過後,小女巫赫敏就走近了哈利和羅恩。又變回了哈利記憶中上輩子的三人組。

  對於赫敏格蘭傑,哈利本來是拒絕的。這個小女巫很聰明,放在身邊的話。很有可能會在他掩飾得不到位的地方發現破綻。

  但是哈利突然又發現了,赫敏出現後——那些原本需要他引導羅恩故意發現的東西,都變成了赫敏去引導。

  換句話來說,對於鄧布利多的小遊戲,羅恩會粗心大條,但赫敏會敏銳的發現蛛絲馬跡,並思考那些現象,促進整個過程。省的哈利再費勁了,這簡直方便了太多。

  開學已經幾個月了,哈利相信他塑造的形象已經被大家相信——一個害羞內向,在重要時候卻能鼓起勇氣的格蘭芬多男孩。

  這無疑會讓鄧布利多放心很多。

  天氣已經急轉直下,變得非常的冷。三人組換上了厚斗篷,裹起了圍巾和毛手套,現在正穿過呼嘯著寒風的走廊,往地窖裡趕。

  對於在這樣一個冷天還要去溫度低的地窖裡上課,每個人都愁眉苦臉的。

  哈利本來早已經習慣了。只是他忘了這具身體屬於嬌嫩的——年僅十一歲的——哈利波特。

  所以當他在地窖裡坐下後控制不住的發起抖時,哈利咬牙切齒。

  不是他不願意悄無聲息的給自己來一個保溫咒,而是自己——現在那位斯內普教授,已經盯上了他。

  「啊,波特,原來你已經知道這節課的內容了?所以才發起抖了?」斯內普向他走去,聲音低沉而故意帶著惡意。

  馬爾福他們低聲笑了起來。而格蘭芬多的小獅子們大多被他這句話嚇得一抖。

  從萬聖節過後,斯內普都一直這副「你媽炸了」的糟糕表情,哈利知道他現在可能只是想故意挑刺扣分,好出口氣。

  當然,斯內普教授絕對不敢這麼想自己。

  哈利乾巴巴的想。

  ——但這不妨礙他找自己的茬。

  「你的耳朵是不小心跟曼德拉草的交換了嗎?故意挑釁教授,格蘭芬多扣一分。」斯內普臉上的故作惡意慢慢轉成了怒氣,語氣也冷了下來。

  他發現面前的波特臉快凍成了青白色,並且一直在努力克制著顫抖。雖然一如往常怯懦的不敢跟他對視,波特卻委屈(?)的死死咬著下唇,一個字都不說。

  這個小崽子的腦子裡除了害怕就只剩隱忍了嗎!凍成這樣也完全不知道穿厚點!他根本不像莉莉!

  斯內普憤怒極了。

  面對這樣一個不像莉莉也不像老波特,只像一個受驚過度的受虐兒一樣的孩子,他完全沒什麼挑刺的心情了。

  斯內普猛的一轉身,袍浪捲起,氣勢洶洶的回講台上了。並且接下來的講課都沒再往這邊看一眼。

  「你還好嗎,哈利?」羅恩小聲問。

  他可知道哈利剛才就很冷,現在又被罵了一頓,心情一定糟糕極了。

  「不。」哈利若有所思的感受著身上正持續著的保溫咒,「我現在感覺還不錯。」

  「你在開玩笑?」羅恩吃驚的瞪圓了眼睛,神情困惑。

  「……」哈利不置可否。

  事實上,哈利覺得這種被自己保護的感覺奇妙極了。

  雖然那隻是一個順手的保溫咒。


☆、第九章

  克制著怒氣上完這節課的斯內普猛地推開地窖的門,大步走了進去。

  他在裡面來回踱著步,克制著自己——別像個格蘭芬多似的,衝向校長室再跟鄧布利多大吵一架。

  他算是發現了!用老波特那比甲蟲還小的腦子來想都能知道!這絕不是一個小巨怪的正常表現!那該死的簡直就是個受虐兒!

  不能再容忍波特那樣下去了!堅決不能容忍了!哪怕他現在像個吵鬧的巨怪小崽子都行!

  莉莉要是知道——

  斯內普的步子戛然而止。

  他的嘴唇緊緊抿成了一條直線,指尖深深的掐進了掌心裡。

  可是他為什麼要管這麼寬——他有什麼資格管這麼寬?他只是斯萊特林的院長,不是格蘭芬多的院長!

  斯內普的手掌攥了又鬆。

  他最終猛地打開門,在走廊上隨便找了個斯萊特林,板著臉說:「讓波特今晚來關禁閉,為他的不尊敬教授,一周!」

  梅林的鬍子——他肯定是瘋了!

  斯內普惱火的摔門回了地窖。

  ——這全都怪那個小巨怪!

  於是在下午去教室的半途中,哈利三人組被一個年長的斯萊特林堵住,然後聽他慢吞吞的宣佈了斯內普教授的最新處罰。

  「什——麼?」羅恩瞪大了眼睛,慢了半拍的詢問。他木愣愣的樣子活像一隻巨怪。

  「可是哈利什麼都沒做。」赫敏也不贊同的回想,「哈利只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不管怎麼說,一周也太長了。」

  羅恩憤慨的點頭。

  但是正主哈利卻完全沒有憤怒的樣子,而是一臉若有所思。

  「老兄,你倒是說句話啊。」羅恩看他。

  「我也不知道。」哈利補充,「也許他只是看不慣我。」

  斯內普只是看不慣他……當然不可能。哈利知道自己不會用那種理由就突然讓他禁閉一周,一定有什麼事情。

  難不成他被發現了?他今天有露出什麼破綻嗎?

  他只能在吃完晚飯後,早早的告別了兩個朋友,滿心憂慮的往地窖去了。

  「再見,哈利。」羅恩用一種對馬上要去世的老人的語氣,哽咽的說,「他會活著回來,對嗎?」

  「別說傻話。他只是去一位教授那裡關禁閉!」赫敏不贊同的捅他一下。

  「只是?一位教授?」羅恩不敢置信的嘟囔,「那可是霍格沃茨最恐怖的老蝙蝠啊!」

  赫敏和羅恩爭論的聲音在身後遠去,哈利走遠了。

  他在十幾分鐘後終於到了地窖裡那個熟悉的門前,這裡是他住了幾十年的辦公室。

  而美杜莎盤在門上,正懶洋洋的打著盹。

  哈利拿不準他要不要把自己設過的口令都說一遍——還是老實敲門好了。

  「斯內普教授,我來關禁閉。」

  門很快就開了。

  那個黑袍的熟悉身影正居高臨下的瞪著他,眼神兇惡,似乎在盤算著什麼。

  哈利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天啊,他以前看人的時候都是這種樣子嗎?從學生的角度看,實在有點……奇妙。

  斯內普往旁邊讓了一步,哈利走了進去,自顧自在一邊的凳子上坐下等著。

  但是等了半天,他也沒等到禁閉內容。

  哈利疑惑的抬頭,看到自己正站在面前,一臉的牙疼表情。

  ——那種臉頰抽搐的糾結表情,是牙疼吧?

  「波特。」斯內普似乎非常不情願說出下麵的話,但又不得不逼著自己說,「今天你的禁閉內容是……讓自己別像個隨時犯暈的巨怪一樣!」

  哈利非常緩慢的眨了眨眼:「……抱歉?我是不是——我聽錯了什麼?」

  「你沒有聽錯。」斯內普扭曲著嘴角,話已經變成了不耐煩的嘶嘶聲,「現在!把你那一臉愚蠢的膽怯都收起來!照做!」

  哈利木然的望著他。

  「……很好。」斯內普乾巴巴的說。


☆、第十章

  「以後不要讓我再看到,別人跟你說話的時候你低著頭,或者再露出那種愚蠢的表情!」斯內普嘶嘶的說。

  「……」

  ——自己真的瘋了嗎!!

  哈利也想露出糾結的牙疼表情了。但是他不敢,他也不能運轉大腦封閉術。

  於是哈利下意識的又掩飾的垂下眼簾。

  「違背教授的話,格蘭芬多扣一分。」斯內普冷冷的說。

  他扳起哈利的下巴,猛地彎腰湊近,不容置疑的望進那雙翠綠色的眼睛裡。

  不等他先慌亂的移開眼睛,面前那雙綠眼睛就躲避的閃了閃,望向了一邊。

  「你在害怕什麼?為什麼要躲?」斯內普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變得怒氣沖沖了,「看著我。」

  哈利抿了抿乾澀的嘴唇,尷尬的把眼神移回來,對上了面前熟悉的黑眸。

  他甚至能從裡面看到自己那雙綠眸。

  那是……莉莉的眼睛。

  莉莉笑起來的時候,這雙綠眼睛明亮而漂亮,非常溫暖,就像最美的綠寶石。

  可是現在這雙眼睛在他臉上……就變得蒙上了一層什麼陰霾似的,不再晶瑩剔透,一片呆板的綠色下隱藏著複雜的情緒。

  他不敢看這雙眼睛了,因為他——玷污了這抹綠色。

  於是斯內普在那雙熟悉的綠眼睛裡,看到了退縮和苦澀。

  這讓他莫名的心神一震。

  他鬆開了男孩,重新恢復了冷靜。

  這似乎不是單純的羞澀和內向。那雙眼睛裡剛才閃過的情緒很複雜,讓他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你……」斯內普頓了頓。

  看著這雙眼睛他的聲音實在冷不下去了,只好乾巴巴的說,「站直,別像個小偷似的畏畏縮縮。」

  說完他才注意到他還扳著波特小崽子的下巴,那男孩也一直乖乖順著他的力道揚著臉。

  斯內普立刻像碰到什麼厭惡東西似的鬆了手。

  哈利立刻又垂下了頭,但隨之乖乖的站直了身體——梅林啊,他從不知道面對自己的時候磨練演技,比對著鄧布利多還困難!

  再不低頭,他的情緒就該被看出來了!

  ——但在斯內普眼裡,就是那小男孩脆弱又敏感的自尊心又被他刺傷了。

  斯內普眉間擠出了深深幾道皺紋。

  他覺得自己剩餘不多的耐心都快被濃厚的後悔吞噬光了——他到底是發什麼瘋!才會想把這樣一個受虐兒波特掰過來??

  但是既然決定了,硬著頭皮他也得繼續下去。斯內普只能把自己的耐心再擠出來點,繼續擠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逼自己繼續命令起來。

  禁閉進行到第四天的時候,斯內普突然覺得這個小巨怪還是有救的。

  雖然前兩天小波特的退縮和害怕差點把他的耐心磨光,但第三天開始,小波特的行為就好了很多。他似乎開始有意識的站直身體,大步的走路,不再讓臉上時刻露出畏懼而膽怯的表情。只是習慣低著頭,不跟人對視這個毛病還是怎麼都改不了。

  「看著我,不要讓我再重複一次!」斯內普又一次說,「你不是家養小精靈,說話的時候跟人對視是基本的禮貌,你是聽不懂嗎!」

  哈利看著黑袍的熟悉身影站在面前死死的瞪著他,可偏偏得克制住毒液和怒火——生怕把他的膽子嚇沒了。這場景要是被外面隨便一個學生知道了,保準嚇得倒抽冷氣。

  霍格沃茨最可怕的老蝙蝠什麼時候學會顧忌別人的情緒了?

  但哈利也非常無奈。他只好勉強抬起眼,再次望著那雙黑眸,克制住自己不看裡面映出來的那雙眼睛。

  哈利的害羞和膽怯全都是偽裝——他心裡比自己更苦好嗎!莫名其妙變成這個小崽子後,他還一次都沒噴灑過毒液呢!

  想翻滾著袍子走路,就讓自己小步小步的挪。想口出惡言,就盡力不說話。不用大腦封閉術的時候怕洩露情緒,就一直低著頭裝膽怯。

  現在自己不知道發什麼瘋,突然想讓他改——該死的,想讓他改成什麼樣?跟老波特一樣狂妄自大天天只知道炫耀自己嗎?

  斯內普揚起了眉,低沉而快速的說:「很好。」

  他發現只有跟小波特對視的時候,才能從那雙綠眼睛裡看到情緒。而現在小波特又一次盯著他出神了,眼中接連閃過了委屈和惱怒,還有一些被刺傷自尊後的狼狽與倔強。

  斯內普突然忘了這是老波特的孩子,這還是莉莉的孩子。

  那一瞬間裡,斯內普只覺得面前的這個孩子非常像他。

  作者有話要說:

  斯內普:look at me。

  哈利:對我說有什麼用!


☆、第十一章

  下一瞬,斯內普回過了神。

  他立刻驚恐的瞪著面前的瘦小男孩。

  ——他瘋了?!他居然覺得波特家的小崽子像自己!這個男孩明明和老波特長得一模一樣!他也流淌著老波特的血!

  「出去。」斯內普突然聲音乾澀的說。

  哈利疑惑的看著面前的自己突然失神,然後神色大變。今晚的訓練明明才開始沒多久,他就要趕自己走了。

  「斯內普教授?」哈利反倒上前一步,逕直看進男人空洞的黑眸裡,試圖觀察出什麼。

  能早點結束煎熬他是很樂意,但是自己的異常反應是為什麼他卻猜不透。

  所以他怎麼能安心離開?

  「我說出去!」斯內普的聲音像是壓抑著什麼。

  他的視線躲開哈利的疑惑眼神,只空洞的瞪著面前的黑色發頂。那模樣像是隱忍著的、爆發前的平靜。

  哈利皺起了眉頭,但還是快步跑出了地窖。

  ——起碼他知道這種時候自己不想任何人在場。

  「可憐的小子,你做了什麼,居然被趕出來了?裡面那個傢伙的脾氣雖說不好,可也沒壞到這種程度吧?」門上的美杜莎幸災樂禍的嘶嘶說。

  「閉嘴。」哈利冷冷掃她一眼。

  「等等,你能聽懂我說的話?」美杜莎頭髮上的蛇尾巴都驚訝得豎起來了。

  「顯而易見。」哈利雖然表情平淡的回答她,心裡也是一陣悸動。

  在他自己感覺,現在說的語言和英語沒有什麼區別。但是美杜莎說的話意味著他現在說的其實是蛇語。

  這就是波特小子的蛇語?

  不等哈利繼續想,面前的大門就突然打開,黑色身影猛然出現在他面前。

  「你……進來。」斯內普瞪過去的視線裡複雜而驚異。

  哈利雖然突然很想吐槽他,但還記得現在的情況不適合在走廊上說,乖乖又進去了。

  沉重的大門猛然關上,黑色身影猛然甩開袍浪轉身,直直瞪著哈利。

  「你怎麼會說蛇語的。」他的眼睛裡空洞的可怕,嗓音比起剛才更加生澀了,幾乎是攥著哈利的肩膀硬擠出來的話。

  哈利回想起自己當初剛知道的時候,那一瞬間確實如墜冰窟。

  和黑魔王如出一轍的冰冷嘶嘶聲,幾乎把他拽回那份血腥殘忍的記憶裡。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他立刻施展了大腦封閉術才沒有讓自己下意識去碰左臂。

  所以現在的自己這種反應……也就不足為奇了。

  尤其還是剛才莫名其妙情緒變得很不穩定之後。

  「說話。」斯內普的身上氣勢更重,他攥著哈利肩膀的手更加用力,這讓哈利覺得肩膀的骨頭快斷了。

  「我不知道。」哈利只能裝作不知所措的低頭喃喃。

  按鄧布利多的話說,就是莉莉用咒語保護了波特小子,使黑魔王的咒語被反彈,失去了身體。他的一小片靈魂附在了波特的身上,所以波特需要在最後去死。

  波特家跟斯萊特林的血脈完全無關,所以他可以猜測,正是因為黑魔王的那小片靈魂,才讓波特有了黑魔王的蛇語能力。

  這些他能告訴自己嗎?

  上一次他費盡心力保護了那麼久的小子,突然就要去死,還是毫無轉折的境地。

  這簡直是否定了他僅剩的生存意義了。

  所以上一世他才能在把記憶交出去後,毫無留戀的選擇死去啊。

  「……我不知道。」

  所以哈利只能這樣喃喃。

  斯內普深深望進哈利的眼裡,試圖判斷他說的話。

  然後他放鬆了力道,表情恢復成了冷淡:「我假設波特先生不想因為四處喧嚷自己的特殊能力而被某些原因導致喪命吧?」

  「嗯,我不會說的。」哈利抿唇,努力使自己的表情像個孩子在保證一樣,盡可能真誠。

  雖然他自己不清楚,這樣少見的抿唇加冷淡表情(自認為認真)讓他更像斯內普了。

  ……梅林啊,這小子真的是波特家的巨怪嗎!

  還有他,真的是累了嗎?今晚怎麼總覺得這小子有斯內普家的血統?

  斯內普瞳孔一縮,猛然退了一步,為自己的猜測口乾舌燥起來。

  「那麼,門在那裡。今晚就到此為止。」他嘶嘶的表示了送客的意思。

  面前的小個頭男孩卻沉默著沒動。

  「我說——」

  「斯內普教授。」哈利猛然打斷自己的話。

  雖然哈利也不知道下來要說點什麼,但他就是心情不愉。

  哪怕是自己,哪怕是喜歡針對波特小子,就可以對他揮之即來,招之即去嗎?

  還是兩次!把他當成什麼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哈利:呵呵,蛇王的尊嚴不是說扔就能扔的。我要搞事情了。


☆、第十二章

  「你有洗過頭嗎?」

  「格蘭芬多扣十分,因為不尊重教授!」斯內普立刻被激怒的嘶嘶。

  哈利反而更上前一步,眼神直望男人眼底,嘴角恰好露出一絲無辜笑容的說:「斯內普教授,為了感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教導,所以我必須說出一些話。」

  「你的長相其實很有魅力,大鼻子的形狀很漂亮的。只是個人衛生差了些,所以才看起來這麼糟糕。斯內普教授,要是你好好收拾一下,肯定會迷倒很多女孩的。」

  「你怎麼敢——!」

  「不過那樣我可能會不高興。」哈利立刻打斷他的話,面無表情的說著一些可怕的話,

  「因為就算你頭髮油膩膩,幾天不洗澡,臉色蠟黃還喜歡罵人,我也覺得你是最好的。」

  「真的,你在我眼裡是最好的。」他表情真誠無辜的重複了一句。

  ——不能戳自己痛點,但說一些普通的話只會不痛不癢。自己還處於學生的不利地位,那要怎麼報復呢?

  哈利知道自己最討厭什麼,所以他可以選擇噁心自己。

  自己討厭別人說相貌,因為他知道自己長相普通偏丑。相貌中尤其討厭被說鼻子,因為在學生時代被老波特四人嘲笑了無數次他的大鼻子。

  自己不收拾好個人衛生,一方面是不想,一方面是要看波特那個小崽子所以任務加重,導致完全沒有時間。現在還被始作俑者故意提出來這一點。

  自己討厭波特小崽子,因為他長得和老波特幾乎一模一樣,性格也一樣的不討喜。

  所以現在——最討厭的波特小崽子在真誠的讚美自己。那感覺肯定跟吞了蒼蠅一樣噁心和感到侮辱。

  嗯,不過讚美自己的話其實也不是那麼難說出口,缺點由自己說出口也沒什麼感覺。只是聽得這位魔藥學教授可能已經要被氣瘋了。

  哈利暗爽的坐等自己爆發。

  「……」

  斯內普確實氣的渾身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他的臉頰暴怒的抽搐起來,氣勢可怕,一隻手猛然揪緊了哈利的領子,用力之大幾乎把他從地上揪起來。

  哈利還沒來得及反抗,斯內普就粗暴的揪著他往門外扔。

  「滾出去,給我滾出去!」黑袍男人終於咆哮了出來。

  哈利被大力的推到了走廊上。

  他勉強的踉蹌幾步,還是沒站穩身體,猛地摔坐在地。面前的地窖大門就「砰!」的一聲重重關上了。

  哈利聳聳肩,臉上露出一個解氣的表情,站起來回去了。

  不過,雖說他剛才故意那麼說,但第一句話他是認真問的。

  ——成為波特後,他不能天天熬魔藥,也沒有了油髮質,自然變得乾淨了起來,也忍不住問候一句曾經的自己。

  哈利往格蘭芬多樓走去的時候,故意繞過了大廳,看到了代表格蘭芬多的沙漏裡猛然少了很多紅寶石。

  ——從視覺上都能很直觀的看出沙漏底部空了很大一片。

  哈利感覺心裡更加解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斯內普:???這個波特的畫風怎麼突然不正常了!

  哈利:來呀,互相傷害呀。


☆、第十三章

  第二天早上,路過計分沙漏,去大廳吃早飯的格蘭芬多學生們都懵了。

  大家坐在餐桌前交頭接耳,紛紛用不滿的眼神看向哈利。

  才一會兒時間大家都知道是昨晚哈利波特在關禁閉的時候惹怒了斯內普教授,才猛然扣了那麼多分——從寶石數量上看少說也有一百分??

  雖然被斯內普教授扣分可以理解,但是這次扣得也太多了吧?

  一百分啊,魁地奇球隊拚死拚活多久才能掙回來?

  格蘭芬多學生們忍不住的遷怒疏遠了他們的救世主。

  哈利和羅恩赫敏孤零零的坐在格蘭芬多長桌的一邊。

  哈利垂著眼簾,像平時那樣沉默的坐著,但在別人眼裡就是他被孤立後心中難受的表現。

  「哈利……別、別在意他們!」羅恩硬著頭皮說。

  他因為和哈利坐在一起,別的學生怒視的眼光也總投在他身上。這讓對別人眼光敏感又有些自卑的羅恩很是坐立不安。

  「羅恩說得對,哈利。我們上課積極發言,讓教授給我們多加些分,把分補回來就好了!」赫敏乾脆的說。

  哈利低頭沉默不語。似乎是太過沮喪、他的身體都有些顫抖。

  ……他好不容易抓到機會一下子扣了格蘭芬多一百多分,怎麼能就這麼加回來?

  赫敏看他的樣子,也不好繼續說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糾結的問:「但是哈利……你到底說什麼了,才把斯內普教授氣成那種樣子?」

  她的眼神遊離了一下,飄向教授席上臉如同鍋底一樣黑沉,恐怖氣勢全開的黑袍教授。

  哈利看到自己氣的模樣,心中正舒暢著呢——但他不能表現出來。

  繼續執行計劃√

  哈利動了一下嘴角,似是害怕又難過的望向教授席,喃喃的說:「我只是突然發覺……」

  「突然發覺?」赫敏不放棄的追問。

  「……斯內普教授很迷人。」哈利艱難的說出這句話,自己都快吐了。

  「斯內普教授很迷人?!!」赫敏和羅恩難以置信的異口同聲。

  他們完全沒注意到自己的聲音有多大,以至於教授席上的鄧布利多和斯內普教授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了過來。

  「哈、哈利……你不是認真的吧?你是在嘲笑老蝙蝠?」羅恩結結巴巴的找借口。

  「不——」哈利眼角餘光感覺到黑袍身影身上暴怒的氣勢更加駭人,他拚命用出演技,「我——我是認真的。你們知道,他很關心我——」

  周圍聽到的格蘭芬多用一種「哈利瘋了!」的表情看過來。

  「你管那叫關心?!」羅恩再次失聲驚喊了出來。他的表情看起來驚駭得快暈過去了。

  赫敏面無表情,似乎大腦正在拚命處理哈利說的話。然後她吸了口氣,問:

  「所以……所以哈利,你覺得斯內普教授很……呃迷人。然後你就直接告訴他了?」

  ——教授席上的弗立維教授看起來也快暈過去了。

  哈利臉上努力做出真摯而忐忑的無辜模樣——控制住自己別露出假笑的說:「關禁閉的一周裡,其實都是斯內普教授在教導我……我很感激他。」

  「你當時的樣子可不像是感激我。」陰測測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羅恩的表情僵住了,戰戰兢兢的望著哈利的背後。

  熟悉的恐怖身影悄無聲息的已經站在哈利身後,居高臨下的死死瞪著他,表情異常可怕。

  哈利毫不意外的回過頭,結結巴巴的把沒說完的話繼續說出來:「斯內普教授……我很感激你,所以、所以至少讓我把……心裡話說出來。」

  他拚命攥著袍角,用力之大幾乎要把自己的袍子撕扯開。表情也快扭曲起來了——幾乎用盡全力才能不讓自己狂笑出聲。

  即使如此,哈利還拚命的讓自己直視著那雙黑眼睛,努力把自己誠懇的「心意」傳遞過去。

  ……斯內普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吃了一大堆的蒼蠅。

  「格蘭芬多——」他扭曲著嘴角,漏氣似的艱難嘶嘶,「扣五十分!當眾侮辱教授!恭喜你,哈利波特先生,你的禁閉將從今晚排到這個學期末!」

  赫敏睜大著眼睛,可也說不出一句反抗的話來。斯內普教授現在的模樣真的是太可怕了。

  哈利的反應更有趣了。

  他顫了顫嘴唇,臉頰抽搐起來,露出一個像是受傷的表情:「教授……我知道了。」

  斯內普頓時像是淹沒在蒼蠅山裡了,扣分也不能讓他解氣。

  他氣的死死瞪著哈利,沒再說一個字,猛然甩著袍角轉身,離開了。

  哈利立刻低下頭,用手遮住了臉上的表情。

  「哈利?」赫敏糾結的懷疑哈利哭了,「呃……雖然你覺得斯內普教授很好,但是你以後也不用……直接說出來。瞧,他會生氣的。你可以——」

  赫敏委婉的說:「用行動表達?」

  哈利捂著臉,笑的全身都顫抖了起來。

  他本來只是打算報復一下自己,順便讓格蘭芬多扣個分就完了。

  但是……自己的反應真是太有趣了。

  自從變成了波特小崽子,他就不能再扣格蘭芬多的分出氣了。現在看來,逗自己也是個不錯的出氣辦法,還能一舉兩得。

  反正那是自己,不需要客氣。

  哈利知道,就像斯內普教授再厭惡現在的自己,也會保護好他一樣。自己現在再惹怒斯內普教授,遇到關鍵事情,還是不會完全置身事外。

  ……畢竟,自己和自己才是這世上最親近熟識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哈利:以後生氣了就逗自己吧。反正自己只會更厭惡波特小崽子。

  月半:不!你就不怕玩脫嗎!

  ……

  斯內普:當初你說我在你眼中是最好的。我最迷人。天天追著我跑,現在你就不認賬了?

  哈利:……???可是你怎麼會喜歡上一個波特?!這不可能!!


☆、第十四章

  從那天開始,哈利波特在霍格沃茨裡的生活彷彿開始了地獄模式。

  格蘭芬多的學生疏遠敵視他,斯內普教授每天都找各種各樣的理由故意扣他分,每晚禁閉又全是在地窖裡處理材料,原因是斯內普教授認為費爾奇的懲罰完全不足以讓波特認識到錯誤。

  這導致哈利見到自己的頻率大幅度上升,然後在處理材料的間隙裡被罵的一塌糊塗。

  這讓他有些不愉。

  罵人是很解氣,但罵的是自己就不爽了。

  羅恩和赫敏安慰不到他,覺得哈利這些天的表情都快哭了。

  而哈利不爽了,斯內普就解氣了。

  他一如既往的坐在長桌後批改作業,在羊皮紙上乾脆的打了一個「T 」,心情其實沒有打的分那麼糟糕。

  波特正老老實實坐在一邊處理著材料,動作又快又好。只他來關禁閉的三天裡,斯內普積壓的那些準備上課用的材料就清空了大半了。

  這讓斯內普省了很多心。閒餘時候他還能對著老波特那張臉冷嘲熱諷的扣分發洩,看波特不能罵回來,而是一臉隱忍憤怒的樣子。

  ——總算不像個受虐兒了。

  「偉大的波特先生,露出正常的表情。你現在的樣子讓我以為……你想吃了這隻蟾蜍?」斯內普心情不錯的又開始挑刺了,只要波特表情或者語氣一點不好,他就能繼續找事。

  「沒有。」哈利乾巴巴的說。

  能幫自己減輕一點負擔,在他看來很有必要。但過程中的冷嘲熱諷他實在忍不住想罵回去。

  強大的理智阻止了他的脾氣。

  「斯內普教授。」哈利艱難的補充,「我——已經很努力的完成你佈置的任務了。」

  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幾乎含糊在喉嚨裡,但斯內普還是聽清楚了。

  「所以你能不能對我——」哈利飛快的說出來,「不要那麼敵視。」

  他不能露餡,但他可以繼續噁心自己。扣分吧,禁閉吧,這些能讓他高興起來。

  斯內普幾乎氣笑了。實際上,他的嘴角也確實恐怖的向上扭曲出一個弧度:

  「敵視?波特先生,不要忘記了你現在正在關禁閉。原因是不尊重教授。」

  哈利看著他的臉色,學著小波特最莽撞的樣子不服氣的頂撞道:「我說的是事實!我對你真的——」

  斯內普臉頰劇烈的抽搐了一下,黑眼睛裡猛然升騰起一片暴怒。

  哈利看著他的表情,明智的沒有繼續說下去。

  「很好……」似乎過了一個世紀,斯內普才輕輕的說,「看來關禁閉完全沒有讓你長點記性。我聽說你的那兩個小朋友這些天在各種課堂上拚命的加分吧?」

  哈利似乎想到了什麼,睜大了眼睛。

  「沒錯。」斯內普圓滑的壓低聲音,黑眼睛裡流露出不加掩飾的惡意來。

  被小波特用那種話報復,他幾乎噁心透了。

  「為你的不知悔改,格蘭芬多……扣五十分。」

  哈利的表情立刻扭曲了起來,他在身側攥緊了雙拳,忍耐的全身都顫抖了起來。

  ——五十分啊,他現在很好奇格蘭芬多的寶石是不是負數,真想看看鄧布利多的表情。

  「繼續去處理你的材料——」斯內普拖長了聲音,懶洋洋的氣哈利。

  哈利拚命瞪著地板調整表情,眼睛都瞪得乾澀發癢起來,他才讓自己顯得憤怒又忍耐。

  但是很可惜,扣的這麼多分到學期末就該被鄧布利多加回來了,他一向對自己喜歡的人偏心。

  為了防止露餡,他一言不發的坐下去就繼續處理了起來。

  今天的刷分任務完成√。

  斯內普手裡卻猛然攥緊了羽毛筆,唇線用力抿直。

  ——那雙熟悉的綠眼睛裡已經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淚水,讓他的心臟不由自主緊縮起來。

  雖然小波特的表情顯示他隱忍著極大的憤怒,但斯內普卻覺得他並沒有憤怒。那雙眼睛裡也果然沒有這些情緒,而是有些被拒絕了的受傷,一閃即逝。

  斯內普可不認為自己會看錯。

  那個愚蠢的波特為什麼會覺得受傷?因為他的扣分?還是因為他的態度?

  斯內普手中用力之大幾乎把羽毛筆攥斷,不願多想。


☆、第十五章

  接下來的幾天斯內普教授終於有所收斂,這讓幾乎心力交瘁的格蘭芬多們長長鬆了口氣。

  鄧布利多也公然向斯內普教授表示,適當的禁閉就好,沒必要持續到學期末。

  哈利有點遺憾,但也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

  鄧布利多偏心先不說,哈利這些天總是關禁閉到很晚,筋疲力盡回去就睡,完全沒有精力夜遊。也自然沒辦法完成鄧布利多精心準備的計劃。

  離學期末的時間少一天是一天,鄧布利多當然急。

  取消禁閉的三四天後,哈利醒來在床頭看到了小波特的隱身衣。上面還有一張紙條,用他熟悉無比的字跡寫著:這是你父親留給你的東西,好好使用。

  哈利明白,時機來了。

  哪怕他挺討厭這樣鬼鬼祟祟在深夜裡遊蕩,這會讓他想到老波特四人組。他也必須要參與計劃。

  ——這可和做教授的時候,無數次在城堡裡巡夜的性質不一樣。

  深夜的城堡看起來陰森又陌生,和白天的很不一樣,畫像裡的人都托著額頭在打盹。這樣的景象也是哈利看慣的。

  他全身都藏在隱身衣裡,小心的控制自己發出細微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畢竟他現在只是個一年級新生,還是第一次夜遊。但他又不能真的被教授抓到,這其中的分寸就得好好把握了。

  哈利控制自己漫無目的的遊蕩在城堡裡。果然,沒過多久,走廊就不知不覺發生了變化,他來到了一間廢棄教室外。

  「是誰?」警覺的男聲在遠處低沉的問,那人似乎正在拐角後,準備走過來。

  哈利呼吸一窒,立刻扭動門把手,裝作慌亂的逃進教室的模樣。

  廢棄的教室裡堆著不少雜物,但最為矚目的是正中間的一面大鏡子,鏡邊十分華麗古老,邊緣刻著什麼一連串字母。

  ——這就是今晚的目標,厄裡斯魔鏡了。

  哈利心中暗道。

  雖然他現在分辨不出鄧布利多有沒有隱藏在這個教室裡,但剛才門外的人明明就是自己。在發現端倪後,居然沒有立刻追來而是銷聲匿跡,這就能說明些什麼了。

  哈利剛才故意沒有鎖上門。憑他的敏銳,還是隱約能感覺到自己悄悄的走進來,然後隱匿在一邊的角落。

  重生後的哈利其實有些迷茫。

  他可以代替小波特殺死黑魔王,直至完成最後的事情。

  但是他不明白,既然小波特必須得死,該由誰來完成剩下的事情以保證這一次不會再失敗?他也要不要再掙扎著想出別的辦法,讓小波特盡量活下來?畢竟那是莉莉的——

  哦,現在這是他的身體了。

  就是這一點讓他更加糾結。所以他現在看看厄裡斯魔鏡,想確定自己這一世到底想要怎麼做——也算是一個辦法吧。

  但哈利打定主意,不管他一會兒在厄裡斯魔鏡裡看到什麼,他都會把小波特當年看到的場景講出來。

  厄裡斯魔鏡對最幸福的人來說只是面普通鏡子,對內心堅定的人來說也只是多餘的物品。上輩子斯內普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所以儘管他渴望再見到莉莉,也只願在記憶中回憶,而不想依賴一面虛假的鏡子。

  所以現在……他還是第一次照厄裡斯魔鏡。

  哈利緩緩踱步走上前去,抬起了眼簾。

  ……

  紅髮碧眼的女人在鏡中對他微笑著,身旁熟悉的黑袍男人神情也前無僅有的溫和。他們對視一眼,神情再無隔閡,就像是沒有決裂前一樣。

  哈利沒有意識到他的呼吸猛然變得急促起來,目不轉睛的盯著鏡中。

  然後,莉莉的身影慢慢散去了。哈利波特瘦瘦小小的身影出現在黑袍男人的身邊,綠眼睛裡露出和他一模一樣的複雜與晦暗。

  哈利回過了神,認真打量著鏡中的畫面,等著厄裡斯給出一個答案。

  鏡中的黑袍男人踉蹌著跌在了地上,眼睛慢慢空洞起來,胸前滲出大片血跡。赫然是他上一世被納吉尼殺死的場景。

  鏡中的哈利立刻焦急的俯下去,顫抖著手試圖給斯內普灌一瓶魔藥下去。但男人卻完全不再吞嚥,液體沿著他的喉結滑沒進領口裡。

  哈利咬了咬牙,自己喝了一口魔藥,然後低頭對男人吻了上去。

  ——鏡外的哈利看得瞠目結舌,呼吸都差點忘了。

  男人渙散的眼中這才慢慢再次有了焦距。

  下一刻,鏡中變成了哈利與伏地魔對峙的場景。兩人同時向對方發出一道綠光然後同時倒了下去。

  黑袍男人猛然衝出來抱住了毫無聲息的少年,平靜的表情崩塌,只剩下掩飾不住的慌亂與絕望。

  他緊緊摟住少年,無聲的一遍遍念著什麼——從唇語看,那是「哈利」這個名字。

  少年虛弱的緩緩轉醒後,只能安慰的握住了男人的手掌。

  兩人交換了一個默契又溫情的眼神,畫面定格了。

  「……??」

  哈利神情凝重的盯著鏡面,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第十六章

  斯內普往後踉蹌一步,臉色鐵青。

  鄧布利多向他投去詫異的視線,斯內普卻熟視無睹,只死死盯著厄裡斯魔鏡。

  待到小波特慌張離開後,他也一言不發的猛然轉身離開了,帶著一臉「死了爹」一般的死灰色。

  「這麼多年了,西弗勒斯還是接受不了,但是這反應也未免太大了。」鄧布利多現出身影,疑惑的望著離開的背影。

  斯內普大步走在走廊上,緊跟在波特的身後。他死死盯著面前那個男孩,表情少有的掙扎起來,但最後,他還是忍住了。

  斯內普悄悄護送著波特到了格蘭芬多樓前,就立刻返回了地窖。

  今天本來不是他巡夜,只是為了配合鄧布利多的計劃,他才不得不出現在廢棄教室門口。

  沒想到居然看到了那些……

  斯內普在關上地窖辦公室的門後,臉色變得壞到了極點。

  他的胃裡一陣翻騰,有一種難以忍受的噁心感,就像吞了一大堆蒼蠅。

  那個波特家的崽子居然在厄裡斯魔鏡裡——他居然——

  厄裡斯魔鏡顯示一個人內心深處最渴望的東西,昨晚也顯示了他的,所以肯定沒有出錯……他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他垂在身側的雙拳攥了又鬆,克制住自己想吐的慾望,又或者是克制自己努力接受另一個方面難以置信的事實。

  第二天早上,斯內普萬分不想去卻不得不出現在大廳裡吃早餐的時候,看到了小波特魂不守舍的模樣。

  格蘭芬多長桌上的男孩心不在焉的一口一口抿著南瓜汁,把盤子裡的熏鹹肉戳的不成樣子卻不自知。他仍和羅恩赫敏獨自在一個角落坐著,被其他人孤立,面對兩個好友的關心卻充耳不聞。

  小波特的視線突然游離,與教授席上的他相對——那個男孩立刻和往常一樣,狀似羞澀的垂下眼簾,微抿唇角。

  ——這種反應簡直證實了斯內普以往不敢多想的猜測!

  那個該死的波特小崽子真的如同厄裡斯魔鏡裡顯示的那樣!對他——一個油膩膩的老蝙蝠有種異樣的感情!梅林的襪子啊!

  斯內普臉黑得不能再黑了。

  他忍了又忍,還是扭曲著嘴角坐在原地沒有離去,繼續表情厭惡的瞪著小波特。

  鄧布利多本來要今天親自觀察哈利有沒有被厄裡斯魔鏡誘惑,卻因為臨時有事離開,把這個任務交給了斯內普。

  所以他不得不坐在這裡觀察那男孩的表情……但是往常他為什麼沒有意識到小波特面對他時的種種細節呢?!

  斯內普緊緊攥著叉子,臉頰又古怪的抽搐了一下。

  他現在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小波特——所幸昨晚他並沒有讓那男孩發覺,看管波特的任務也讓他不能避而不見。

  那就只能裝作不知道了。

  被老波特的兒子喜歡上的這種事情斯內普第一反應覺得簡直噁心得要吐了,但是他不能不承認他心中動了一下——一想到如果是那個完全不像老波特,反而和他有些像的男孩的話。

  刨除掉這些天來小波特對他看似報復其實是真心話的行為,其他的看來那孩子的性格也並非不能接受。

  ……怎麼說也比一個狂妄自大,愚蠢魯莽的波特二代說喜歡他要來的好。

  斯內普表面上陰沉著臉瞪著格蘭芬多長桌,腦袋有些昏沉的在心裡胡亂安慰著自己。


☆、第十七章

  哈利硬著頭皮吃了一口煎蛋,只覺得沒有嘗出來一點味道。

  他頓了頓,又逼著自己吃了一口,動作艱難內心疑團一片。

  自己今天這是怎麼回事?怎麼一直看過來?眼神還那麼古怪?

  自己厭惡波特小崽子是理所當然的。但是今天這厭惡仇恨卻幾乎不加掩飾。灼灼的眼神直接就瞪過來了,怎麼態度突然變得這麼厲害了?該不會是和昨晚有關吧?

  難道自己昨晚表情有哪裡不對嗎?

  「哈利,你今天怎麼了?沒睡好麼?」細心的赫敏擔憂的問,她發現今天哈利臉色有些蒼白,並且一副食不下嚥的模樣。

  「哈利怎麼了?」羅恩正在埋頭對付盤子裡的碎羊胸肉,吃的滿嘴油膩,抬頭茫然的看過去。

  哈利勉強勾了勾唇角,搖頭示意自己沒事。

  昨晚回去後他反覆思索看見的畫面,得出了兩個結論。

  他果然還是想在最後救下自己。至於與黑……伏地魔對決的畫面,則堅定了他的想法,是該想辦法保住這具身體,然後好好活著。

  畢竟波特不該死,哪怕只是一具身體。

  該死的只有斯內普,他早已經疲憊不堪……但如果重生是因為上一世他沒有贖完自己的罪,沒有幫波特殺死伏地魔,那這一世他會好好完成一切,好好的替波特活著。

  直到幾十年或者一百年之後,過完了這一世,他才能在死亡中獲得平靜。

  教授席上的斯內普看到男孩失落的抿緊著唇,稚嫩的臉上極快的劃過受傷和深深的孤寂——如果不是他一直盯著,幾乎要錯過那抹神色。

  居然只是被他瞪著就露出這種受傷表情!他還沒委屈呢!被老波特的兒子喜歡上這種事!

  斯內普一滯,硬咬著牙忍了忍,往盤子裡添了片麵包。

  忍住,他還不能走。

  他繼續勉強的盯著格蘭芬多長桌,心裡千轉萬轉,幾乎要把鄧布利多咒罵死。

  哈利反倒放下叉子,站了起來。他的表情已經徹底平靜了下來,誰都看不出他心裡的想法。

  「你不吃了嗎?」赫敏立刻擔憂的問。

  「我想出去走走——我自己就好。」哈利一看赫敏的神色,就堵住了她接下來的話。

  斯內普週身氣場頓時一陣陰沉。

  這是玩他呢?

  他臉色不愉的看看面前的盤子,翻滾著袍浪大步也離開了。

  教授席上一時靜默,大家的視線都驚異的掃了過去。

  斯普勞特教授目視了剛才的全過程,若有所思的問:「其實我覺得哈利還是挺有機會的,不是嗎?」

  弗立維教授結結巴巴的問:「什麼很有機會?」

  奇洛:……你搶了我的台詞。

  霍琦教授乾咳一聲,壓低了聲音:「你們還不知道嗎?格蘭芬多的哈利波特喜歡上西弗勒斯這件事?」

  斯普勞特教授笑瞇瞇的接過話頭:「本來我以為哈利只是單相思……但是小哈利剛才一吃不下飯,西弗勒斯不就立刻追出去了?」

  眾教授一陣僵硬。

  奇洛扭曲著嘴角,結結巴巴的問:「萬、萬一西弗勒斯只、只是碰巧有事離開呢?」

  「但是西弗勒斯是立刻追出去的啊。」斯普勞特教授又示意的望望斯內普盤中只咬了一口的麵包。

  飯都吃的如此匆忙,而且這個同事今早全程只盯著那一個人了,眼神移都不移的,難道是當他們瞎嗎?

  麥格教授僵硬著臉不知道說什麼是好。

  弗立維吸了一口氣,一聲不吭的倒栽下去了。

  奇洛臉也抽搐了起來:「……」

  ……他本以為同為食死徒的人現在疑似喜歡上了他主子的死對頭?

  他心裡簡直臥了個大槽好嗎!

  叛徒!叛徒!!

  因為任務才跟出去的斯內普要是知道他們在說什麼,非得想殺人不可。

  也幸虧他還不知道,所以才能按捺住情緒,勉強心平氣和的繼續跟上去。

  小波特出了大廳就走向了城堡外面,站在離大門不遠的地方遙望著遠方。

  他的背影看起來孤獨蕭瑟,莫名又有一種熟悉感。

  斯內普僵了僵,趕緊再次打消自己的念頭,走過去陰測測的諷刺:「波特先生一大早就想把自己凍成門口的冰雕?但是我不得不說,這大概是我見過最難看的冰雕了。」

  男孩抬頭看看他,眼中沒有生氣也沒有悲傷,反倒閃過了一抹驚訝。

  那雙綠眼睛直直望進他眼裡,似乎想尋找些什麼,但下一刻,他自己的所有情緒都收斂了起來。

  「你是特意來找我的嗎?」他問,然後又補充一句,「斯內普教授?」

  電光火石間,斯內普眼前浮現起小波特因為這個猜測興高采烈起來的表情。但這句話又說中了事實他沒法反駁。

  「你患了臆想症嗎?波特?」他惱羞成怒的諷刺道,週身陰沉的氣壓幾乎都要實質化了,「教授可沒義務關心一位學生為什麼不吃完早飯的小問題。」

  他留下一個嘲諷的眼神,翻滾著袍浪大步向禁林的方向走去了。

  哈利愣了半天,眼中突然出現了些笑意。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惱羞成怒後居然還會口不擇言?

  如果不是一直關心著這個問題,那他為什麼會知道自己沒吃完早飯?

  哈利非常確定自己就是因為什麼而追了出來,現在被他猜對了還不承認,一副不屑於解釋的樣子……

  哈利想著想著,表情愉悅了起來。

  ——如果不是為了維持形象他幾乎要笑出聲了。

  果然,逗自己才是最好的消遣啊。

  作者有話要說:

  月半親媽:不不不!讓你重生一世只是為了讓你享受人生,享受愛啊!

  哈利(譏諷看):呵,那絕不包括來自我自己的愛!

  斯內普(陰沉):自己怎麼了= =。

  哈利:呃…………


☆、第十八章

  「西弗勒斯,你覺得哈利怎麼樣?」

  鄧布利多第三天才從外面回來。在早上大家都在大廳吃飯的時候,他舉起杯子,似乎是不經意的問。

  斯內普嘴角一扭曲,還沒說話——

  唰!教授席上的各位教授的眼神全都猛然看了過來。

  斯內普左右掃了一眼,對同事們的反應感覺有些奇怪,但沒有多想。

  ——雖然他很想像平時一樣貶低諷刺一下那個孩子,但現在阿不思問的是這兩天觀察小波特看完厄裡斯魔鏡後的事,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他只好不情不願的說:「波特……信心堅定,不容易被外物迷惑。」

  眾教授趕緊暗中點頭——可不是麼,有勇氣追求最嚴苛的西弗勒斯,就是得信心堅定。西弗勒斯這樣子的外型他都能喜歡上,可見哈利波特確實不容易被外物迷惑,他看中的是西弗勒斯的本質內心啊!

  斯普勞特教授眼中含笑,連連點頭。

  ——好孩子,哈利真是個好孩子啊!

  「他只是有點失落——這是預料之中的反應。」斯內普不甘心一個勁誇獎波特,所以冷笑著補充,「但是要我說,矯情了兩天就有些過於嬌氣了——」

  「這不嬌氣啊!」霍琦夫人突然插嘴。

  鄧布利多和斯內普還沒驚訝,弗立維教授就附和了一句:「是啊。」

  就連麥格教授都微微皺起眉頭,不贊同的說:「哈利才十一歲,西弗勒斯,你有點嚴苛了。」

  「……??」鄧布利多一頭霧水。

  他只是兩天不在學校而已,這是發生什麼了,讓教授們都開始維護哈利了?

  斯內普才是最莫名其妙的那個。昨天前天他也在,也沒見小波特和這些同事們有什麼接觸啊?

  但他不可能因為同事們的話就對波特露出點好臉色,所以冷笑著不說話了,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斯普勞特教授隱晦的安慰道:「沒事,你們慢慢來,哈利才十一歲呢。」

  斯內普反應不慢,看到同事們眼中都透露出有些曖昧和瞭然的模樣,一時震驚又怒氣勃然,冷冷的說:「我不知道你們都閒到這種地步了!我和波特——沒有任何關係!」

  他臉色鐵青的猛然站起來,翻滾著袍浪大步離開了。經過格蘭芬多長桌的時候,他還狠狠剜了哈利一眼。

  那背影的氣勢都能看出他正處於暴怒之中,看起來氣得不輕。

  哈利莫名其妙的被剜了一眼,不由得把視線掃向教授席,然後就突然和一干教授們的視線對上了。

  他心裡一驚,趕緊露出一副迷茫的表情,然後就收穫了教授們鼓勵的點頭微笑和眼神。

  ……哈利這下是真的茫然了。

  他用叉子戳了幾下盤子裡的西蘭花,還是覺得應該去看看,所以匆忙的站起來說:「我先走了,你們繼續吃。」

  「你不吃了,哈利?這是去哪裡啊?」羅恩神經大條根本沒想到那方面去。

  倒是赫敏剛才一直注意著教授席的動靜,若有所思的叮囑哈利:「斯內普教授看起來心情很不好,也沒有吃多少飯。哈利……你要不帶點食物過去?」

  ——以好展示他的貼心。

  哈利怔了一下,順從的拿了兩塊三明治才離開了。

  赫敏看著自己的早飯,心事重重的歎了口氣,也吃不下去了。

  「怎麼了,赫敏?」羅恩不解的問,嘴裡還咀嚼著,一手拿著一條香腸。

  「你就知道吃,都不關心哈利!」赫敏看他吃的正香,心中更氣,「斯內普教授明顯討厭哈利,哈利還喜歡著他……」

  「斯內普教授現在正生著氣,哈利要是過去肯定又該被罵了,他該多難過啊。但我又沒法勸他不去觸霉頭……」

  「所以說到現在我還是難以置信,哈利居然會喜歡上老蝙蝠這種事……」羅恩把食物嚥了下去,低聲嘀咕道。

  「我也很驚訝啊,但是既然哈利喜歡了,總得幫他不是嗎?」赫敏一籌莫展的說。


☆、第十九章

  斯內普出了大廳就一路往地窖走去了。

  哈利沒有預料錯誤,所以他小跑幾分鐘後就追上了走廊裡正大步走著的男人。

  「斯內普教授!等等!」他追上去喊。

  黑袍男人猛然停住腳步,面色陰沉的轉過身來:「波特,無理阻攔教授,格蘭芬多扣五分。」

  面前的男孩表情卻變都沒變,反而舉起手裡的三明治,誠懇的說:「教授,我給你帶了三明治,你剛才都沒有吃多少東西。」

  斯內普臉上更黑沉了,他冷冷的說:「——教授的事情還輪不到你操心。」

  正因為他察覺到小波特說話的時候非常誠懇——這個男孩是真心誠意的擔心著他剛才沒吃好早飯。再聯想到剛才同事們全都一副隱晦又理解的曖昧表情,還有小波特前些天毫不掩飾的愛慕的話,斯內普就覺得氣的胃疼,想在小波特身上狠狠的扣分出氣回來。

  那是老波特的兒子!

  那還是莉莉的兒子!!

  就算拋開這兩點不談,那個男孩也只有十一歲,難道就沒人覺得不妥嗎!

  ——喜歡的還是他這個相貌醜陋,性格陰沉無趣的老蝙蝠!

  他們全都昏了頭了嗎?

  「我知道。」小波特卻痛快的承認,「總之——」

  他面色如常的上前一步,把三明治塞到斯內普手上,似乎完全沒意識到這樣的動作有多膽大包天一樣:「不吃早飯就去上課還是很難熬的,教授你今早又不是特別忙,還是吃點吧。」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裡帶了些感慨。

  在以前他還是斯內普的時候,之所以身體弄得那麼糟糕,除了一部分是他自己自暴自棄,另外很大一部分都是因為太忙。顧不上吃飯,顧不上睡覺,顧不上休息。難受的時候堅持去上課就面色如常的忍著。

  但那也不代表他就不會難受,他又不是鐵打的。所以在有時間吃飯的時候,就不要因為一些情緒而不去吃飯。

  哈利現在天天吃好睡好的,再看著仍舊這種境地的自己,就忍不住多勸幾句。

  ——為此他還專門繞過了剛才自己生氣的原因,對那隻字不提。就是為了這會兒讓自己聽一下建議而已。

  斯內普手裡捏著被塞過來的還溫熱著的食物,再看著那雙綠眼睛誠懇的望過來,加上屬於老波特的那張惹人厭惡的臉——他只覺得一股莫名的郁氣堵得更厲害,心中百味陳雜,一時間反而冷笑道:

  「波特先生,如果你的耳朵沒出問題,就該知道我已經說過了——管好你自己就夠了,不要多管閒事。」

  ——他只需要把關係恢復成以前就好,就不用這麼頭疼了。他可以肆意的厭惡著小波特,而小波特也只需要厭惡他就夠了……別的感情都是不需要的。

  斯內普像以前一樣譏諷的冷笑著,黑眼睛裡一片不加掩飾的惡意,然後態度輕蔑的鬆開了手。

  兩個三明治掉了下去,重重的摔在地上。裡面的奶酪和肉片都凌亂的四散在地上——彷彿隨之摔得四分五裂的,還有男孩那顆愛慕的心。

  小波特面無表情的看著地上,然後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就轉身離開了。

  斯內普臉色陰沉的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拐角處,他也猛然轉過身,似乎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大步離開了。

  只是和他所想不同的是……即使現在他們的關係終於恢復到了互相厭惡的狀態,他心裡也沒有一點鬆快的感覺。

  相反,小波特深深看他的那一眼,竟然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心裡漫上來些苦澀。

  ——簡直是開玩笑!

  斯內普冷笑著推開地窖的門走進去,用魔杖敲了敲桌子。一隻家養小精靈立刻出現了,尊敬的鞠了一躬,問:「斯內普教授,請問你需要什麼?」

  ——他難道還在期望著老波特的兒子喜歡他的這種事嗎?

  斯內普在心裡嗤笑著,嘴上卻鬼使神差的說:「兩個奶酪三明治就好。」

  「明白了。」

  「等……等!」他剛回過神想改口,家養小精靈就乾脆的答應後消失了。

  斯內普只能臉色黑如鍋底的看著端上來的三明治,久久不語。

  作者有話要說:

  費爾奇:這群小混蛋啊!!掉了東西都不知道收拾的嗎!動動魔杖會死哦!讓我知道是誰在走廊上亂扔垃圾我一定要關他禁閉啊!!斯內普教授你也說一句啊!

  斯內普:呃……唔……


☆、第二十章

  從那天之後,傳言喜歡斯內普教授的哈利波特就再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好感。

  斯內普教授也是,只要他一見到哈利,就會陰沉下臉找茬扣分,一副輕蔑又不屑的模樣。

  任誰看都覺得這兩人絕對是有過節,而不會想到別的方面去。

  「所以哈利,那天到底……發生什麼了?你說出來我們才好幫你啊。」赫敏小心翼翼的問。

  「是啊,哈利。」羅恩也擔憂的看著他。

  畢竟哈利自從那天空手回來以後,表情就一直是前所未有的陰沉。問他什麼,他也只一個人沉默寡言的坐著,什麼都不說。

  赫敏覺得哈利這是被傷透心了,有心開解他,又不知道該從什麼地方下手。

  可不是,喜歡誰不好,喜歡斯內普教授……也不是說斯內普教授不好,他的性格實在不討喜。

  尤其斯內普教授正在氣頭上,哈利追出去的後果赫敏幾乎立刻就能料到,所以她馬上就後悔了。

  擱誰被喜歡的人狠罵一頓都會受不了啊。

  哈利被針對也不是第一次了。

  現在又到了魔藥課上,早早的,三人組就到了教室等候。這會兒斯萊特林的學生們都坐好了,只有格蘭芬多的人還不斷地進來著。

  哈利看看前桌擔心的兩個好友,搖搖頭,面色平淡的回答:「我沒事,你們不用擔心了。」

  他這段日子確實正糾結著,不過和赫敏羅恩所想的「傷心透了」毫無關係。

  一番好意被棄之如履,輕蔑的直接摔在面前,哪怕那是曾經的自己,哈利也嚥不下這口氣。

  他是誰,睚眥必報的斯萊特林蛇王啊。斯內普,這事你等著,絕對沒完!

  只不過哈利思來想去……他如果直接頂回去,那隻會成為自己扣分的理由。他想最有利的報復自己,還得是之前想的噁心辦法最管用。

  但是噁心了斯內普教授,也就得噁心自己。哈利現在心裡氣還沒消,就讓他去讚美誇讚自己,他還真不想這麼做。先過一段時間再說吧。

  那現在怎麼辦呢?

  ——打老伏吧。

  雖然現在還沒到學期末,但他也不用太遵循上輩子的記憶。他大致把過程走一遍,吸引奇洛的注意力,只要把他引到活板門下……到時候就由不得他了。

  哈利想的出神,就聽到一道圓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聽說最近波特先生的名氣很大,所以現在都不把教授放在眼裡了嗎?」

  哈利一抬頭,看到斯內普教授已經悄無聲息進了教室,正站在他面前,又是一副挑刺的架勢。

  似乎是為了充分表示壓迫的氣勢,黑袍男人低下頭,和哈利湊得很近。哈利都能清楚的從那雙黑眼睛裡看到自己的倒影。男人慢條斯理的說:「但是很遺憾,在我的課堂上,波特先生的名字,沒有一點用。」

  「因為無視教授,格蘭芬多扣五分。」斯內普站直身體,用一種懶洋洋的愉快語調宣佈。

  斯萊特林們立刻發出一陣附和的嘲笑聲,以馬爾福為首,笑的聲音最大。

  格蘭芬多們沒有笑,紛紛用氣憤的目光瞪回去。羅恩直想憤怒的站起來打抱不平,赫敏趕緊抓住了他。

  「他就是在故意針對哈利而已!」羅恩憤怒的低聲說,「這個老蝙蝠!明明哈利還喜歡著他!」

  他皺著眉頭還想說些什麼,赫敏趕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沒看到斯內普教授眼神還在往這邊瞥嗎?別再讓抓住小辮子了。既然現在說也沒用,得回去慢慢想對策才行。

  哈利也注意到了,所以從剛才的扣分開始他就做出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靜靜看著斯內普,眼裡一點情緒都沒有。表示他平靜的接受了處罰。

  ——呵呵,你不就是想看我生氣嗎,想挑刺讓我忍不住氣憤跟你對著幹,這樣你就能繼續出氣扣分了。

  我偏不生氣!你說什麼我都平靜的接受,我包容你,就讓你憋著這口氣!等到這段時間過去……就該我出這口氣了!

  ……

  但斯內普不清楚他的內心活動啊。

  在小波特平靜不起一絲波瀾的眼神注視下,斯內普也找茬不下去了。

  他眼神閃了閃,面上還是一副陰沉的厭惡表情,氣勢依舊。但他心裡已經想起了上次小波特離開前的那個眼神,不由自主失了底氣。

  他知道是自己理虧。雖然他在人心中的印象是劣跡斑斑的食死徒,陰沉沉惹人討厭的老蝙蝠,但他自己也不至於分不清好歹之心。

  硬著頭皮和小波特劃分界限後,他想著終於能毫無心理負擔的厭惡小波特了,可為什麼他打波特也不還手,罵波特也不還口,全程只用這種有點憂傷的平靜眼神看著他?

  他都那麼輕蔑的對待小波特了……按韋斯萊剛才說的意思,難道那男孩還喜歡著他??

  斯內普眼底變幻,有一種莫名的情緒在心裡滋生,但他表面已經陰沉沉的講解起這節課要做的藥劑起來,放眼看下去——

  斯萊特林就馬爾福的成績能看,格蘭芬多的格蘭傑成績勉勉強強——兩個學院就小波特做的魔藥品質完美,手法火候都很老道。

  那個男孩現在也正聚精會神的望著他,認真聽講著。就像剛才的插曲不存在似的。

  態度也很好,現在看來那張酷似老波特的臉看起來也不那麼可恨了……

  等等!怎麼又想到小波特了!這可不行。

  嗯……要不他還是繼續想想馬爾福的成績吧。

  再不濟想想格蘭傑的成績也行……

  斯內普眉間皺出了深深的紋路,深感頭疼。

  作者有話要說:

  哈利:好氣好氣,打打老伏消消氣……


☆、第二十一章

  一年級格蘭芬多的魔藥課都排在星期五的上午。

  而星期五的晚上——大家都準備過週末的這個晚上,必定是一個趁人鬆懈的好時機。

  哈利決定準備一周,在下週末的星期五晚上展開計劃。

  所以他下定決心後,就故意一個人走著嘟囔著「尼可勒梅」什麼的,所過之處確實沒有人聽到,但他身邊的牆上卻還掛著不動聲色的畫像。

  他還鬼鬼祟祟的往四樓跑了幾趟——他的行動無疑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一次直接碰到了斯內普,還有一次差點碰到奇洛教授。

  鄧布利多暗地揪心——格蘭傑和韋斯萊呢?都沒人引導一下哈利嗎?做這種事當然得晚上披著隱身衣再去啊!

  現在真相都快要出現了,哈利再去誤解西弗勒斯有什麼用啊!

  ——哈利的異常行為確實引起了羅恩和赫敏的注意。哈利這次的行動卻不想讓他們插手。

  他不是真正的哈利波特,面對伏地魔這種危險的事還是不要讓兩個一年級孩子一起了。

  他本來還在頭疼怎麼解釋,但他發現只要他一不說話,只用眼神直直盯過去,赫敏就再也問不下去了。

  在赫敏和羅恩又一次晚上跟蹤哈利,卻被哈利故意引到塔樓待了一夜之後,赫敏就似乎明白了什麼。

  她不僅沒有再管哈利的異常行為,也制止了羅恩想弄清楚的想法。

  「你還不明白嗎,羅恩!」赫敏皺著眉說,「哈利雖然什麼都不說,但他顯然還沉浸在傷心裡走不出來。他不想讓我們知道,就是想自己度過——有些人難過的時候是不想讓別人看見的。」

  「所以——」羅恩一臉恍然所悟,「所以哈利昨晚在塔樓看了一夜星星……他的背影看起來那麼憂傷,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我相信哈利會度過這段時期的,所以我們只需要默默的等待他的回來就好。」赫敏說著說著,表情堅定了起來。

  哈利順利清除了障礙,安生的等到了週五晚上。

  等到活動室裡的人都走的一乾二淨,壁爐裡的火也燃燒得只剩下一堆灰燼,時間接近午夜了。

  哈利才悄無聲息的爬了起來,披上波特家專屬的隱身衣,離開了格蘭芬多樓。

  與此同時,同樣熬著沒睡的鄧布利多立刻下令讓斯內普跟上去,在暗地裡保護哈利的安全。

  學校另一邊,奇洛也鬼鬼祟祟的爬了起來,神態完全不復往常的膽小怯懦。

  ——波特似乎發現了什麼端倪,他也不能再等了!只要今晚順利通過波特拿出魔法石,他的主人就能復活了!

  哈利在黑暗的走廊裡少有的大步走著——從格蘭芬多樓到城堡四樓的禁區走廊可有不近的一段距離,但哈利發現他走著走著,眼前的走廊就一花,變得陌生了起來。

  哈利定睛再一看,這不是四樓附近嗎?阿不思悄無聲息給他開特權了!

  也好,替他節省了些體力。

  哈利謹慎的抽出魔杖,對面前的門敲了敲,低聲說:「阿霍拉洞開!」

  大門應聲而開,裡面的三頭犬正呼呼大睡著,面前的豎琴自動彈奏著悅耳的音樂。

  哈利唇角勾了勾,正要掀開中間的活板門跳下去,心中卻一動——門口出現了一道熟悉的氣息,那是……自己?

  他來保護波特的安全?

  上一世自己發現波特三人組竊竊私語後,就告知了鄧布利多。然後鄧布利多就親自去坐鎮了,他還得忙著監考別的班級。

  看來這一次果然不同了。

  ——房間的空氣中憑空出現了一個黑髮男孩,手上還拿著一件銀白色的袍子,上前了幾步就直接跳下了活板門。

  隱藏在一邊的斯內普趕緊跟上,心中卻暗罵——白癡!真是和老波特喜歡冒險的性子一模一樣!根本不探查活板門下麵有什麼就敢往下跳!

  要不是他早就知道下麵是斯普勞特教授設置的魔鬼網,只要不掙扎就沒有什麼危險性,他非得操碎心不可。

  不過這也說不準。雖然一年級的草藥學課上講過這一章,但波特有沒有聽就是個問題了。

  斯內普陰測測的想。

  那個小子還故意撇下了格蘭傑和韋斯萊自己跑過來,真是魯莽的格蘭芬多巨怪,嫌命太長了嗎?

  他心中百般轉去,表面卻身手敏捷的同樣跳下,然後悄無聲息的讓自己隱藏在了一邊。

  讓他稍微欣慰的是,小波特乾脆利索的變出了一束火焰,使得魔鬼網把他安安穩穩的放在了地上。

  看來還不是完全沒有腦子。

  斯內普面色緩和了下來。

  然後他就看到小波特乾脆利落的騎掃帚捉住了鑰匙鳥,在棋盤一關的時候果斷施了變形咒——想不到他還藏著這一手,小波特居然能把麥格教授變活了的棋子重新變回去?

  不等他多想,波特就又乾脆利落的過了巨怪那關,到了斯內普自己設置的關卡時,小波特只是拿起紙看了一眼,飛快的思索了一下就得出了答案!

  他乾脆利索的把最小的瓶子中的液體喝掉,就邁過了火焰。

  斯內普心下滿意。

  拋開小波特的身份……他的學識,力量,膽識確實都不錯,遠遠超過那些一年級學生。

  平時小波特也基本沒有什麼魯莽好鬥的表現,比起別的格蘭芬多生也算穩重了,這方面看,波特的性格確實更像莉莉一些。

  他扣了那麼多分的原因也純粹是因為對自己……

  斯內普心中一滯。

  他怎麼又在誇波特了!!


☆、第二十二章

  哈利走進那個房間的時候,裡面只站著一個人。

  「奇洛教授。」哈利鄭重的叫了他一聲。

  奇洛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面上完全沒有怯懦的表情,說話也不結巴了:「波特,你是不是很吃驚?」

  「你在吃驚——為什麼是我在這裡,而不是你撞見過的斯內普吧?」

  奇洛慢條斯理的問,他看起來迫不及待想把自己的計劃找個人炫耀炫耀了。

  跟進來的斯內普正好聽到這句話,心中一沉。

  確實,這周鄧布利多讓他在波特去四樓的時候多照看一下,省的奇洛凶性大發,或者再出點什麼意外。

  所以他也專門露面警告了奇洛,卻不想被哈利撞見了一次。

  之前小波特肯定以為是他想偷魔法石吧?現在想想,小波特對他的找茬不反駁也不抵抗,平靜的眼神裡想表達的意思大概是……冷淡和懷疑吧?

  哈利心道:我用得著你在這裡挑撥離間我和我自己嗎?

  斯內普教授就在這房間裡默默聽著呢!

  「不。」所以他語氣堅定有力的反駁了回去,「我從來沒懷疑過斯內普教授,我知道是你搗的鬼!」

  奇洛驚愕:「怎麼可能!你明明在四樓走廊上撞見過他,而我的掩飾這麼好……一個面相兇惡總找你茬,一個懦弱老實,誰都會懷疑前者吧!」

  他用不信任的眼神看著哈利,顯然對自己的偽裝被識破不服氣又不甘心。

  哈利上前一步,嘴角不由得掛起一抹譏笑,毫不畏懼的說:「我相信斯內普教授就算出現在四樓,也是為了保護魔法石的安全。他總找我茬又怎麼樣?他陰沉沉的不像好人又怎麼樣?」

  哈利一想到自己就在旁邊默默聽著,就擲地有聲的說,「我就是相信他!」

  ——說到這裡他心情很複雜。

  上一世沒有人願意接近他,沒人能理解他,也沒人用正常眼光看待他。

  屢次被小波特誤解,他從不屑於解釋。他也習慣了被誤解,但這不意味著他的心也是冷的。

  偶爾——只是偶爾,他也會想像一下有個人會一如既往,什麼都不顧的相信著他。但隨著經歷的事越來越多,他已經不再去幻想了。

  所以現在的這一世,他已經學著改變,變得越來越坦誠。那麼哪怕他就是自己……他能不能當那個人呢?

  所以哈利誠心誠意的又重複了一遍:「我就是相信斯內普教授。」

  就算平時他們互相厭惡(真的嗎?),就算他天天故意氣自己,那都是無關正事的打鬧而已。真正遇到事情的時候,他當然會義無反顧的向著自己。那麼,就讓他來做那個人吧。

  「……」斯內普心情很複雜。

  他能看到,小波特的眼裡沒有一絲遲疑——那雙綠眼睛裡只有堅定和對他的信任。

  一時間,他心裡再次騰起那種奇怪的情緒,暖暖漲漲的,那是種非常奇異的感覺。

  斯內普想,這感覺還不壞。

  「我想起來了!」奇洛本來還又驚愕又不忿,突然大喊,「你喜歡斯內普!就是因為這樣你才愚蠢的盲目信任著他吧,是我疏忽了……」

  哈利愣了一下,正想否認,突然想到了自己平時噁心斯內普的那些話,現在要是當著自己的面否認了,豈不是就露餡了?

  他眼神閃了閃,算是默認了。

  「過來……讓那個男孩過來……」一個可怕而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是伏地魔不耐煩了。

  哈利猛然僵住了。

  他聽得出來,那是他的老上司黑……伏地魔的聲音,並且那把聲音是從奇洛的後腦勺上傳來的。

  「是的,主人。」奇洛立刻住了口,他望著哈利,似乎想採取行動。

  哈利似乎是被嚇到了,乖乖的自己走了過去,全身繃緊的站在奇洛和厄裡斯魔鏡前。

  「照照鏡子,波特。」奇洛說,「然後把你看到的告訴我。」

  哈利不敢看鏡子——他現在確實對魔法石沒什麼想法。比起長生,他巴不得立刻就死去呢。所以魔法石待在厄裡斯魔鏡裡更好,被他拿出來的話……哈利不知道自己要怎麼用一年級學生的身手抵抗一個成年巫師和伏地魔。

  「快看!別想耍什麼花招!」奇洛卻催促起來。

  哈利只好望了過去。

  鏡面裡慢慢浮現出一大一小兩道身影——那是他和斯內普。他們的手交握在一起,站得非常近,臉上的神態放鬆又親暱。身後的背景是蜘蛛尾巷那棟小房子的客廳,灰塵除盡,房間看起來一點也不陰沉了。

  從畫面上看,他們生活在很輕鬆的環境裡,那大概是在打敗了伏地魔之後了吧?

  哈利幻想了一下。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他和自己一起過上平靜的生活,一起研究魔藥和黑魔法。嗯……那樣還真不錯。

  「你看到了什麼?」奇洛迫不及待的問。

  「呃……」哈利乾巴巴的說,「我看到我在斯內普教授的監督下補習魔藥。」

  ——簡直是胡說!

  要不是他也能看到畫面……

  斯內普幾乎要被小波特一本正經的胡言亂語氣笑了。

  畫面裡的斯內普表情卻堪稱溫和。他揉了一把哈利的頭髮,換回一個不爽的瞪視。斯內普從桌上拿起一塊鮮紅的石頭,補償似的挑了挑眉毛,塞到了哈利手上。

  現實裡的哈利立刻驚恐的發現手上多出了一塊石頭——

  臥槽!魔法石!你塞的時候都不知道藏一下嗎!

  奇洛看到哈利手裡突然出現的魔法石,眼睛都紅了:「把它給我!」

  他猛然舉起魔杖,似乎想對哈利唸咒。

  斯內普眉頭猛然一皺。

  作者有話要說:

  月半:奇洛教授來的好!送了一波神助攻啊!


☆、第二十三章

  鄧布利多的要求是盡可能磨練一下小波特,所以不到最危急的關頭,希望他不要過早暴露。

  可真正的生死關頭,只要他猶豫一下,說不定波特就要喪命了。

  斯內普心思流轉,揚起魔杖就要發出咒語——

  小波特卻被逼急了似的,調轉魔杖對準自己喊:「四分五裂!」

  立刻一道紅光擦著他手上的魔法石打在地上,就像手抖了似的。

  讓奇洛和斯內普都驚出了一身冷汗。

  「等等!」奇洛立刻喊。

  他停在哈利幾步之外不動了,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波特,別衝動!」

  哈利冷著臉,也不裝害怕了,幾乎是嘶嘶的說:「如果你非要的話……這種東西還是毀了更安全。」

  現在無聲咒不能用,大部分魔咒都不能用,戰鬥的身手也不能用,讓他跟廢了似的去對付伏地魔……這簡直是天方夜譚。所以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符合自己表面實力的辦法了。

  說實話他還真驚奇……小波特當年到底怎麼才從伏地魔手上保下了魔法石的,還殺了奇洛。

  等等……這樣是不是就代表他不如小波特?!

  哈利的嘴角猛然扭曲了一下。

  「讓我和他談……讓我和他談……」那道熟悉而可怕的聲音突然響起。

  奇洛猶豫了一下,轉過身解開了頭上一直圍著的頭巾——一張可怕的臉正冷漠的望著他。

  哈利幾不可見的僵了一下。

  曾經的黑魔王實力強大而富有魅力,他不為追隨黑魔王而後悔。但是現在這張面目全非的蛇臉……

  他還是看看奇洛吧。

  「波特。」那張蛇臉說話了,「為什麼不把魔法石交出來呢?偉大的伏地魔大人復活後,不會虧待你的。」

  哈利表情更冷峻了。

  雖然這道熟悉又輕柔細語的聲音正來自他的老上司,只要聽到他就會想起那些血腥而讓人害怕的歲月。但是……

  「你殺了我父母。」他聲音平板,用敘述的語氣說道。

  莉莉……

  伏地魔瞇了瞇眼睛,聲音可怕了起來:「所以你不願意?」

  旁邊的斯內普已經繃緊了神經,只等一旦攻擊他就衝出去。

  哈利板著臉,心中同樣戒備到了頂點。

  伏地魔充滿殺意的說:「殺了他!」

  奇洛正要轉身揚起魔杖,哈利就看準時機,低喊:「除你武器!」

  與此同時——斯內普訝然了一瞬間。因為他發出的無聲咒和哈利的咒合在一起,同時擊中了奇洛的魔杖。

  那根魔杖立刻從奇洛手中倒飛出去,然後爆炸了,木屑紛飛。

  哈利也表情古怪。這下奇洛徹底沒了魔杖,他可以稍微放開拳腳了。

  還記得之前他定的計劃,就是讓鄧布利多發現他其實更加優秀,從而加快計劃。

  「飛鳥群群!」一大群小鳥嘰嘰喳喳的衝向奇洛,奇洛只能氣急敗壞的揮舞雙手驅趕著,努力往哈利這邊衝過來。

  哈利往旁邊躲了兩步,又施了一個簡單魔咒:「萬彈齊發!」

  原本這個咒只能讓小鳥們向奇洛撞去,最多揍得他鼻青臉腫。哈利卻默默加大了魔力輸出,使得小鳥們尖利呼嘯著,像炮彈一樣一個個飛速射去。

  奇洛被重重砸倒在了地上,那聲悶響讓哈利不由得為伏地魔疼了一秒。幸虧他沒鼻子,不然肯定更疼。

  奇洛沒掙扎兩下就徹底暈了過去。那群小鳥還在不依不饒,揍在他臉上發出骨頭碎裂的聲音。

  斯內普心有餘悸的看著奇洛,又看了一眼哈利。

  「起來!蠢貨!」伏地魔憤怒的咆哮著,奇洛卻一動不動。

  哈利把魔法石塞進口袋,然後走過去把奇洛翻了個面兒。伏地魔殺氣騰騰的臉就再次暴露在他面前。

  伏地魔見他舉起了魔杖,瞳孔猛然縮緊了:「波特,你想做什麼?」

  哈利眼神複雜的看著他。

  想想以前的伏地魔,再想想以後復活的伏地魔,都是那麼強大可怕。現在他居然這麼弱小無助的倒在面前,這讓哈利心裡百味陳雜。

  「四分五裂。」他指著伏地魔說。

  這是他目前唯一能用出的有些殺傷力的魔咒,只要他加大了魔力輸出,和弱化般的神鋒無影沒什麼區別。

  伏地魔憤怒的咆哮了一聲,猛然脫離了奇洛的後腦勺。哈利驚愕,但他剛才已經幾乎用完了所有魔力了。

  伏地魔化為黑影,猛然向門口飛竄去,飛快的逃離了。

  斯內普顧不得隱藏,急走幾步想要發魔咒,抬起手臂的時候還是遲了。

  ……那道身影已經不見了。

  空曠的房間裡現在只剩下了眼神有些空洞的斯內普和有些欣慰的哈利。

  「教授。」哈利看看自己,試圖說些什麼打破這個有些尷尬的氣氛:「原來你一直……都在旁邊嗎?」

  斯內普回過神,看到黑髮的波特小子一臉欣喜和感動(?)的看著他。不由得臉頰抽搐了一下。

  偏偏那是事實,他又沒法反駁。斯內普只好冷冷的問:「現在早就過了宵禁,我還沒有問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哈利心道扣分的好機會!

  他一臉羞愧的低下頭,低聲道:「我覺得奇洛教授鬼鬼祟祟的……他肯定是想偷魔法石,所以我來……」

  「來阻止他?」斯內普的聲音疑惑的揚了一下,轉而變得嚴厲起來:

  「愚蠢!自大!魯莽!波特先生覺得他的大難不死的名頭能讓敵人害怕的直接投降是嗎?別忘了你才一年級!」

  「因為你的夜遊,格蘭芬多扣五十分。」斯內普毫不心虛的說。

  他知道今晚過去阿不思肯定該給小波特加分了。

  哈利被他訓得抬不起頭來。

  門口的火焰突然消失了,鄧布利多教授匆匆趕了進來,左右打量一遍,視線停留在了哈利身上。

  「我的孩子,你沒事吧?」他欣慰又擔心的問。

  斯內普冷笑一聲:「波特先生不能再好了,輕輕鬆鬆就把——」

  他厭惡的撇了一眼地上面目全非的奇洛:「——奇洛教授打的生死不明瞭。」

  哈利不理斯內普的諷刺,只一臉「得救了」的看著鄧布利多,岔開話道:「教授,這是魔法石。」

  「你保住了魔法石的安全!」鄧布利多笑呵呵的說,語氣非常驚喜。

  哈利看著滿眼慈和,笑的非常孩子氣的老人,嘴角也勾起了小小一個淺笑。

  而斯內普只在一邊冷眼看著,不愉的抿住了嘴唇。

  他也說不清是因為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我修改了這裡的情節,讓伏地魔沒有看到教授


☆、第二十四章

  緊接著,他們就把奇洛先帶回去給龐弗雷夫人看著,三人回到校長室把這整件事說了一遍。

  「所以今晚的事情就是這樣……」哈利聲音開始有些顫抖,裝作一個正常十一歲男孩一時衝動後的心有餘悸模樣,很不安的問,「鄧布利多教授,我不會被開除吧?」

  「怎麼會呢,你可是從伏地魔的手裡保護了魔法石。」鄧布利多趕緊安撫他,「你很勇敢,我不僅不會懲罰你,而且還要給你加分。嗯……」

  他思考了一下。

  哈利臉色一變,正想說點什麼,鄧布利多就笑呵呵的有了決斷:「獨自通過七位教授設置的關卡,為你的聰慧博學加一百分。巧妙的用簡單魔咒打倒一位成年巫師,為你的急智和能力加一百分。在伏地魔的眼前保護了魔法石。為你大無畏的膽量和過人的勇敢再加一百五十分!」

  「什麼?!可是教授我——!」

  「哈利,這是你應得的獎勵。」鄧布利多滿意的說。

  哈利臉色變了幾變,又想到了什麼似的趕緊打斷他的話:「可是鄧布利多教授……加那麼多分有些過了吧?畢竟不是我自己打敗奇洛和保護下魔法石的,是斯內普教授在旁邊幫著我,我才——!」

  斯內普本來在旁邊面無表情的聽著,聽到這裡,不禁有些驚訝的看了哈利一眼。

  鄧布利多也不生氣說話被打斷。相反,他看著一臉著急的哈利,眼裡更加滿意了。

  「那就更應該獎勵你了,哈利。畢竟你才一年級,有很多東西還值得學習嘛。」鄧布利多笑瞇瞇的說,「為你的不驕傲不居功,格蘭芬多再加十分。」

  ——這一下他就為格蘭芬多加了三百六十分了!!梅林啊!!

  哈利嘴唇動了動,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他的表情有些扭曲,似是想哭又似是想笑。

  鄧布利多這才突然想起,勇敢歸勇敢,小哈利平時可是非常靦腆膽小的。

  ——哦,一次性加這麼多分,他一定是激動壞了。

  「瞧我,時間都這麼晚了。哈利,你快回去睡一覺吧。」鄧布利多從抽屜裡摸出兩塊巧克力,關心的遞過去,「吃點巧克力壓壓驚再睡。」

  「謝謝你……鄧布利多教授。」哈利接過巧克力,咬著牙勉強笑道,「那我……就回去了……」

  他轉身大步離開,幾乎是逃離一樣的跑出了校長室。

  「看來哈利還是很害羞啊。」鄧布利多笑瞇瞇的打趣道,「我可是聽說了,他剛來學的時候,有人誇他他就會變得手足無措呢!」

  斯內普冷笑了一聲,諷刺道:「波特在這方面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奇洛今晚要是在這方面腦子轉的靈活一點,波特能不能念出魔咒還是個問題。」

  鄧布利多放聲大笑起來,笑得長長的白鬍子都一顫一顫的。好一會兒,他才一邊擦著眼淚一邊指著斯內普笑道:「西弗勒斯,沒想到你還有這麼幽默的時候?看來你和哈利相處得還不錯啊。」

  斯內普回以不耐煩的冷瞥:「阿不思你的眼睛是被糖都糊住了?我和一個波特能相處得不錯?!」

  兩人對視幾秒,都緩緩收起了臉上的表情,氣氛凝重了下來。

  斯內普用不帶任何情緒的平板聲音說:「黑魔王還是逃走了。」

  鄧布利多也換了一種更沉重的聲調,略帶安撫的說:「這是我有預計的。湯姆現在遭到重創,只剩下了一縷殘魂的時候,想傷害他恐怕不容易。他想要真正復活,還需要很久一段時間。這是他等待的時機,也是我們等待的時機。」

  「所以你要在這中間磨練好你的小救世主,到時候再去對付黑魔王?」斯內普聲音裡又開始帶了嘲諷的意味,「我可不認為他需要這些。」

  鄧布利多湛藍的眼睛裡有些疑惑,等著他解釋。

  「阿不思,波特有超過一年級學生的魔力。」斯內普回想起剛才的那場戰鬥,聲音低沉,「他的反應能力、躲避能力,施咒速度也都很……」

  「優秀。」斯內普說出這個詞語似乎有些不情願,然後他語速飛快的繼續說,「我可沒看過哪個一年級小巫師用『除你武器』、『飛鳥群群』和『萬彈齊發』就能制服一個成年黑巫師的。並且我沒有看出他在面對黑魔王時有過害怕這種情緒。」

  鄧布利多卻越聽眼神越亮,他可不認為西弗勒斯是真的在建議他別訓練哈利了。

  「哈利真是給了我一個驚喜。」他喜笑顏開的嘟囔,半月形眼鏡後的湛藍眼睛裡閃過一抹思索,「既然這樣,那計劃就得改一改了——進程可以加快很多。」

  斯內普默不作聲的看著老人思考,等了一會兒才說:「如果沒事了,那我就回去了。」

  「哦對了,西弗勒斯。」鄧布利多叫住他,「這次你可別狠狠扣分了,哈利好不容易才賺了這麼多分回來。要知道這半年他在格蘭芬多里被大家孤立了,日子可不好過。」

  斯內普面無表情的諷刺道:「我扣分是我的/自/由。你想哄你的黃金男孩開心,不就都能立刻加回來?」

  鄧布利多無奈的看著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跟長輩置氣的孩子。

  斯內普被這種目光看的毛骨悚然,渾身都不舒服,皺緊眉頭趕緊回答:「知道了,我回去了。」

  他轉身向門口走去,背後突然傳來老人有些恍然大悟的聲音:「怪不得呢!西弗勒斯……最近我好像在學校裡聽到了哈利在追求你……的傳聞?」

  斯內普腳下一絆,臉色鐵青的回過頭:「阿不思!!」

  作者有話要說:

  鄧布利多:恭喜你哈利!你為格蘭芬多加了三百六十分!有什麼感想嗎?

  哈利:只恨……我為什麼不在斯萊特林啊!!


☆、第二十五章

  第二天霍格沃茨的學生們起來後,都覺得世界夢幻了。

  一夜之間……格蘭芬多沙漏裡面那一堆快塞滿的黑寶石全消失了,不僅如此,裡面紅艷艷的紅寶石看起來比分數最多的斯萊特林還多!

  緊接著連早飯時間都還沒過,事情就傳開了。大家都知道是格蘭芬多的哈利波特在昨晚再次打敗了神秘人,在大家還睡著覺的時候保衛了這棟城堡。

  (哈利對這個傳聞報以不屑的冷笑。)

  「哈利!你怎麼不告訴我們!」赫敏氣憤的衝過來,她這會兒看起來簡直就像暴怒時候的龐弗雷夫人。

  所以哈利什麼都沒敢說,只是尷尬的對她勾了一下嘴角。

  「你真是嚇死我們了!還好你沒出事!」赫敏緊緊的給了他一個擁抱,並且連聲抱怨道,「你怎麼能自己去對付神秘人呢!這種事應該去告訴教授啊!」

  哈利渾身僵硬,非常不適應這種近距離接觸和關心,但又不好推開,只能求救似的把眼神投向緊跟著跑過來的羅恩。

  羅恩卻非常粗神經的沒意識到。他的臉上雖然同樣流露出擔心,但更多的是佩服和驕傲,大聲的笑道:「好兄弟!你居然又一次打敗了神秘人!這簡直太酷了!真可惜我們沒看見——」

  「羅納德!」赫敏聞言鬆開哈利,訓斥的對羅恩說,「你還想看?!那可是神秘人啊!我簡直不敢相信哈利居然一個人幹出這種事!」

  哈利見赫敏轉移了炮火,不由得也鬆了口氣。

  這位格蘭傑小姐非常有龐弗雷教授的風範,現在作為哈利天天和她接觸,他還真是有點吃不消。

  哈利心不在焉的端起杯子,心裡有些鬱悶。

  雖然打跑伏地魔這項成功了,他在鄧布利多面前展露了一下身手,完成了最重要的計劃第一步。

  但是他也為此給格蘭芬多加了那麼多分,前段時間辛辛苦苦扣的分全沒了。現在格蘭芬多的分都比斯萊特林的多——那些格蘭芬多的小子見到他就全變得笑容滿面的,讓他憋氣不已。

  真不知道到底該高興還是該生氣。

  教授席上一道冰冷的視線投了過來。哈利立刻感覺到了,抬頭回望——

  麥格教授正在微笑著對斯內普說話,而斯內普教授臉色發黑的勉強應答著,一邊用冷嗖嗖的眼神剜著自己。

  哈利默默回以誠懇的笑容——趁自己現在心情不好,豈不是又能過來扣分找茬了!

  斯內普臉頰抽搐了一下,卻沒像平時一樣到格蘭芬多長桌找茬,而是默默轉過頭不看這邊了。

  哈利滿臉疑惑,眼神遊移了一下,就看到了旁邊眼神透著鼓勵的霍琦夫人,斯普勞特教授,弗立維教授,麥格教授和——

  鄧布利多教授?!

  「……!」哈利頓時臉色一綠,也默默的低下了頭,不敢看自己了。

  這一天,哈利在四院學生疑惑或者崇拜的眼神中度過了,煩的他不勝其擾。

  哈利現在寧願去噁心自己都不想被小巨怪們用那種眼神看著!

  所以快到晚上的時候,他終於抓住一個時機,一下課就跑向了上魔藥課的地下教室門口,然後等在那裡。

  下課的高年級學生們三三兩兩從教室裡走出來,都詫異的看著他,猜測他來這裡做什麼。

  哈利面色坦然的等著,直到學生們都走光了,他才走了進去。

  斯內普正在教室裡獨自收拾著魔藥材料和坩堝。哈利默不作聲的走過去幫著他收拾。

  斯內普瞥他一眼,沒說話。

  哈利動作麻利又熟練,和斯內普一起配合非常默契,兩個人很快就把教室都收拾好了。

  斯內普這才抱起雙臂,似乎是單純在疑惑的問:「波特先生來……是有什麼事嗎?」

  「呃,斯內普教授。」哈利顯得有些尷尬,但又鼓起勇氣的說,「外面到處都在說昨晚的事,太煩人了,我更想和你一起研究魔藥……」

  斯內普嘴角勾起了誇張的譏笑:「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也有為他的名氣煩惱的時候?你現在不應該洋洋得意的四處宣傳昨晚你做的壯舉嗎?」

  哈利搖搖頭,完全沒被他的話激怒,而是重複了一遍:「那沒什麼好說的,我更想在你這裡研究魔藥。」

  斯內普卻慢悠悠的向他走了兩步,拉近了兩個人的距離,然後居高臨下的盯著哈利的眼睛:「不著急,波特。在那之前你是不是有什麼需要告訴我?」

  兩個人的距離極緊,斯內普的鼻子幾乎快撞到哈利的臉上了,一雙冰冷而陰沉的黑眼睛直直盯著他——這是斯內普慣有的伎倆,目的在於給學生造成心理上的巨大壓力。

  哈利有一種想往後退的衝動,但他忍住了:「什麼?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盯著他的眼睛,緩慢的問:「你為什麼在厄裡斯魔鏡裡看到了我和我的房子?」

  哈利的表情一瞬間變得空白了。


☆、第二十六章

  哈利是猝不及防被問到這個問題的。那一瞬間他的眼睛裡下意識變得空洞起來,為了防止暴露自己眼中的情緒。

  ——這是他幾十年的習慣了。

  所以當哈利下一刻意識到這一點並且解除了大腦封閉術的時候,他心中已經猛然沉了下去,並且暗道一聲糟了。

  斯內普的眼神猛然變得銳利而警惕。不見他有什麼動作,哈利就感覺心臟的位置被魔杖抵住了。

  「你到底是誰?」斯內普揪住了他的領口,聲音低沉,充滿了怒氣的問。

  哈利一動都不能動,眼睛也只能直視著面前的黑眼睛,他眼裡閃過一抹猶豫,乾巴巴的回答:「我是哈利波特。」

  斯內普的表情徹底冷了下去,面無表情的直接對哈利施展了攝神取念。

  哈利一驚,下意識運轉了大腦封閉術。

  斯內普咬牙加大力度,可哈利的防守還是非常堅固,他根本什麼都看不到。

  斯內普抵在哈利心口的魔杖稍微用了幾分力氣,他陰沉的說:「你大概聽過吐真劑的名字吧?只需要一滴,就能讓你把所有秘密交代乾淨。」

  哈利乾巴巴的重複:「我真的是哈利波特。」

  看著斯內普完全無動於衷的表情,他補充一句:「我只是……來自未來。」

  斯內普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驚異,聲音低的像是耳語一般問:「證明?」

  哈利猶豫了一下,有選擇的說:「在我四年級的時候,會舉辦三強爭霸賽,那時候伏地魔會復活。」

  「伏地魔因為製作出了魂器,所以才不會真正死去。明年我就會毀壞他的魂器,那是一個日記本。當年伏地魔交到了盧修斯馬爾福手上。」

  斯內普眼睛瞇了一下:「你最好別想騙我……最後黑魔王死了嗎?」

  哈利搖搖頭:「不知道。我死在最後的大戰,所以不清楚。」

  斯內普臉上沒有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麼,他慢慢的問:「那我呢?」

  「你……死了。是伏地魔下令讓納吉尼……」哈利說這句話的時候裡面什麼語氣都沒有。

  斯內普點了點頭,對得知自己的死亡沒什麼反應。

  哈利一直凝視著他,看到斯內普的表情終於有些緩和,他才微微低下頭,示意自己心口還抵著的魔杖,「現在能相信我來自未來了吧?」

  斯內普的魔杖離開了一瞬,下一刻,哈利的身體僵硬了起來——是斯內普施了一個無聲的「統統石化」。

  他假笑起來,圓滑的聲音裡卻透著冷意:「這隻能證明你來自未來,卻不能證明你就是哈利波特。要我說——知道這些事情後能跑來冒充波特的人應該有不少。」

  他轉身離開了,不到一分鐘,他就帶著很小的一個玻璃瓶回來了。

  「果然還是需要用吐真劑。」斯內普面無表情的扭開了瓶蓋,然後疑惑的挑起了眉毛,「嗯?你想說教授平時禁止對人使用?」

  「那麼要是阿不思知道了,你覺得他會不會……為了確認你是不是真正的哈利波特而批准我用?」

  這一刻,斯內普的表情狠厲而認真,渾身的陰沉氣勢異常可怕,透著極大的惡意。相比之下,他平時嚇唬那些學生們時的模樣簡直可以稱得上和藹可親了。

  哈利全身僵硬,只有眼神變得震驚又難以置信。

  斯內普揮了一下魔杖,哈利的身體就恢復了柔軟——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禁錮了他行動的繩子。這是為了確保哈利能喝下吐真劑而不至於逃跑。

  「西弗勒斯你——咳咳咳!」哈利皺著眉頭非常憤怒,似乎想再說些什麼,斯內普卻直接掐住他的臉頰,促使他張開嘴然後倒了兩滴吐真劑進去。

  哈利劇烈的咳嗽了幾下,試圖吐出來,那無色無味的液體卻早已經找不到了。

  斯內普只面色冷峻的靜靜等著。

  沒過幾秒,哈利的表情就恍惚了起來。

  「你是誰?」

  「我是……」哈利似乎有些口齒不清,含糊了一下才回答,「我是……哈利波特。」

  斯內普抿住了薄唇。

  沉默了幾秒,他才繼續問:「你是從未來回來的嗎?」

  「是。」

  「你為什麼會大腦封閉術?」

  「我……西弗勒斯斯內普讓我學的。」

  斯內普看向哈利的眼神驚愕了一瞬,思索了一下又問:「黑魔王在什麼時候復活?」

  「在三強爭霸賽的決賽時候。」

  「你為什麼會從未來回來?」

  「我被納吉尼咬死後,再醒過來就回到了分院儀式上。」

  斯內普的表情詭異了起來:「你……是被納吉尼咬死的?」

  「是。」

  「……我也是被納吉尼咬死的?」

  「是。」

  斯內普的聲音幾乎震驚得嘶嘶了起來:「所以……我們是一起被納吉尼咬死的嗎?」

  「是。」

  斯內普的臉扭曲了起來。他突然想到了厄裡斯魔鏡裡兩次看到的畫面。

  所以……是哈利波特在最後一次大戰的時候,沒有和黑魔王分出勝負,就和他一起被納吉尼咬死了?!所以魔鏡裡的願望才是希望他活下來?

  還有第二次的畫面,波特希望能在戰後和他住在一起?

  這樣一想所有的疑點都能解釋清楚了。

  斯內普的臉頰抽搐了起來。

  眼前的男孩眼神似乎開始逐漸清明起來,斯內普抓緊時間問了最後一個問題:「我們……在一起過嗎?」

  「我……我們一直在一起。」

  「……」斯內普表情非常怪異的沉默了。

  又過了幾十秒,哈利才猛然一晃,徹底清醒了過來。

  他左右打量一遍周圍,低頭看看身上仍然禁錮著的繩子,然後抬頭望著斯內普,一言不發。

  斯內普少有的避開了哈利的視線,魔杖揮動解開了他身上的繩子,一陣沉默。

  地下教室裡的氣氛非常怪異。

  半晌哈利才打破了這陣寂靜:「現在你能確認我的身份了?」

  斯內普抿著嘴唇點了下頭,沒有說話。實際上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來,他這會兒的表情隱含著些許愧疚,甚至還有些無措。

  哈利乾巴巴的說:「那我……就先回去了,嗯,該吃晚飯了。」

  斯內普的嘴唇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到最後他的道歉也沒有說出口。

  他看著那個瘦小的身影轉身離開,先是大步大步走著,然後就突然跑了起來,似乎男孩身後正有好幾頭巨怪在追趕著他一樣。

  斯內普疲憊的摀住了額頭。

  這一次,波特是真的會厭惡他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2333吐真劑會讓人說實話,但是那人也可以選擇性的說真話。

  哈利話裡有遲疑的時候就是選擇性的回答,乾脆利落的回答那都是吐真劑發揮了作用。

  順便最關鍵的第一句,他現在,確實是哈利波特。這世界上唯一一個叫哈利•詹姆斯•波特的人。


☆、第二十七章

  本來今天哈利都計劃好了。

  傍晚的時候去找自己,想辦法待在地窖裡蹭頓飯,再混到晚上快宵禁的時候再回格蘭芬多塔樓。

  這樣大部分人都睡著了,就沒人再因為昨晚那事來煩他了。

  但是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誰知道自己突然就秋後算賬了??

  哈利抿著嘴唇直接回了寢室。

  他雖然隨機應變編出了一套說辭,但是剛才突然發生的事還是讓他腦子裡有些亂。他得自己冷靜一下,思索剛才有沒有再露出什麼馬腳,或者以後該怎麼補充這套說辭。

  格蘭芬多休息室裡沒幾個人,大多都在大廳吃飯,這讓哈利鬆了口氣。

  而寢室裡只有羅恩一個人,他正少有的趴在床上看著什麼。看到哈利回來了,他也不詫異,舉手招呼道:「哈利!我沒在大廳看見你,就給你帶了幾個薄餅和雞腿。快來吃吧!」

  哈利剛才確實沒心情去吃飯——他還在回想今晚的事。

  以他的身手,他自然能躲過自己突然的襲擊。他只是對自己居然用了吐真劑這一點心情很複雜。

  這都是主觀意識上的錯誤。他因著那是他自己,所以才放鬆警惕。但是他忘記了正因為那是他自己,才更不會放過一個有可能假冒小波特的人。

  這一點給他敲響了警鐘。在未來對抗伏地魔的日子裡,再犯下一次這樣的錯誤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愣著幹什麼啊哈利?快吃吧。今天你一下課就跑不見了,赫敏說你肯定是去躲那些人了。」羅恩安慰的說,「他們確實挺煩人的,總拉著我問東問西。赫敏還說讓你繼續躲躲,過兩天就好了。」

  哈利扯了扯嘴角,有點想笑。

  如果不是他今天多次見羅恩主動拉著人大聲吹噓昨晚「哈利如何勇鬥神秘人」的事跡,那比他本人都激動驕傲、臉龐通紅的模樣,他也就真信了。

  「我先洗個澡,一會兒再吃。」他淡淡的說,拿上換洗衣服往浴室走去。

  羅恩一聽,突然眨了眨眼從床上跳了下來,猛地勾住了哈利的脖子——在哈利還沒皺起眉頭髮飆的時候,他就神秘兮兮的說:「走走走!我們一起洗!」

  哈利難以置信的高高揚起了一邊眉毛:「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一起洗!」羅恩坦然的重複一遍。

  哈利掙脫了羅恩的手臂,乾脆的冷然道:「雖然不知道你的腦子裡都在想什麼……但我只想自己一個人。」

  羅恩不在意,熱切的重新扒上去,疑惑的問:「為什麼啊?」

  不等哈利回答,他就迫不及待的道出了緣由:「你不知道現在格蘭芬多里都在傳呢,因為從來沒人和你一起洗過澡,大家都在猜測你是不是跟神秘人對抗的時候身上有了什麼疤痕……就算不是這樣,大家也都很好奇……」

  哈利臉色難看的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個單詞:「——好奇什麼?」

  「好奇你的身材長得跟大家一樣不一樣——不是我說,哈利,就連我也沒見過你換衣服的樣子,你天天遮得那麼嚴做什麼?」羅恩滿臉遮掩不住的熱切和好奇,「小姑娘才這樣呢,哈利你不會是個……女生吧?」

  哈利面無表情的抖了一下魔杖。

  羅恩保持著兩眼放光的好奇表情直直倒下了,還大張著嘴巴,全身僵硬,被哈利直接石化了。

  哈利抿著嘴唇,淡淡掃了地上大睜著眼睛,也不知是佩服還是討饒意思的羅恩一眼,氣勢洶洶的進浴室去了。

  要不是他深知格蘭芬多的小子們都是口無遮攔的德性,現在他也沒法祭出自己最大的本領——毒舌和扣分,他才不會只用這麼簡單一個石化咒便宜這個腦子連曼德拉草都不如的愚蠢韋斯萊!

  反手關上門,又施了咒語後,哈利才慢慢脫下身上的衣服。

  ——他可從來沒和別人分享浴室的習慣,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

  哈利冷淡的注視著鏡子裡的男孩——那具瘦弱矮小的年輕身體上,前後遍佈著不少顏色暗淡的舊傷痕。那確實都不是什麼大傷,也不像是被體罰造成的,或許全是意外。但對一個小男孩來說,那些傷真不是什麼好體驗。

  或許這是他唯一能在波特身上找到的熟悉些的地方了,真是醜陋的身體啊。

  哈利嘲諷的想。

  作者有話要說:

  想要長評,想要長評,想要長評qwq!重要的話說三遍……就算沒有長評,稍微長一些的評論也好qwq!

  今天出去實習的時候刷了一發,沒多少評論簡直整個人都蔫成小白菜了。

  所以晚上回來累成狗了也趕緊擠出一章出來,想在明天再累成狗的時候趁機吸一口評論回回血qwq!


☆、第二十八章

  到了第二天的時候,氣溫突然驟降。

  本來最近的天氣就很冷,大家穿著厚斗篷還在瑟瑟發抖。現在氣溫又一降,學生們叫苦不堪。

  正在上草藥課的學生大概是最幸福的那一批人了——因為溫室裡氣溫適中,和寒風呼嘯的外面簡直是兩個世界。

  赫敏站在溫室門口,透過模糊的玻璃往外看,神情有些擔憂:「看樣子快要下雪了。」

  「赫——敏,別看了!快來幫忙摁住這個曼德拉草!」羅恩滿頭大汗的高叫。

  赫敏面前的小曼德拉草已經乖乖在新花盆裡打盹了。而羅恩還在一手摁著花盆,一手拚命的揪著曼德拉草往外拽。

  小小的曼德拉草扯開嗓門發出讓人不寒而顫的高昂尖叫,雜草一樣的兩隻小手胡亂的往他臉上拍,場面一片混亂。

  羅恩躲閃不及,被連拍帶打了好多下,他呲牙咧嘴的又叫了一聲:「赫敏——!!」

  「你弄疼它了!」赫敏嫌棄的看他一眼,跑了過去。

  要問羅恩為什麼不求救哈利?

  ——哈利因為手法精確,速度快捷,早已經被斯普勞特教授帶著在溫室裡轉著圈幫忙了。

  「真是辛苦你了,哈利。」斯普勞特教授略帶歉意的對哈利露出一個微笑,「果然曼德拉草的幼苗對一年級來說還是有些勉強了。」

  「其實還好。」哈利有些嫌棄的低聲回答,「二年級都能幫忙換盆了,一年級馬上要結束的這些學生也不該差到哪裡去。斯普勞特教授,應該對他們更嚴格要求些才行。」

  斯普勞特教授投來一道溫和而讚賞的目光:「哈利,這方面你真的很像你的母親,她總是聰明好學的,並且非常勤奮。我從你的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

  哈利表情微不可見的一僵,垂下了眼簾。他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哦,只剩幾盆曼德拉草沒換盆了,快去做完就下課吧。」斯普勞特教授見狀,立刻善解人意的轉移了話題。

  「好的,教授。」哈利鬆了口氣,趕緊向羅恩那邊走去。

  有了赫敏的幫助,羅恩好不容易把曼德拉草塞到了新花盆裡。只不過那棵曼德拉草好像不太舒服,仍舊張牙舞爪的揮舞著枝葉。

  哈利趕緊過去把曼德拉草拔/出/來又塞了一遍。

  羅恩癱在一邊,顯然筋疲力盡了。

  他兩眼發直的看著哈利的動作,突然喃喃:「我終於知道斯內普說我們比曼德拉草還沒腦子的話是什麼意思了……」

  哈利一頓,詫異的轉頭看著他。

  「我連一棵草都治不住啊!」羅恩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大汗,心有餘悸的大聲自嘲。

  赫敏噗嗤一聲被他逗笑了。

  哈利嘴角也揚起一個詭異的弧度,他似乎是忍笑的咳嗽了一聲,然後恢復了自己的語調。慢吞吞的揶揄羅恩:

  「韋斯萊先生終於說對了一件事情……那麼,我是不是得為此給格蘭芬多加上一分?」

  羅恩立刻驚恐的看著他,然後打了個寒顫:「哈利你說話怎麼跟斯內普一樣了!可別嚇我了!我沒你那麼大的膽子啊!」

  哈利沒好氣的摘下耳罩放回溫室的籃子裡,不想理羅恩。

  學生們三三兩兩往外面走,走到門口的時候都不約而同的縮了縮脖子。哈利倒是直接走了出去,臉色也不變,似乎根本沒感覺到冷一樣。

  趕緊跟上去的赫敏立刻捅羅恩一下。

  「嗷!赫敏你幹嘛!」

  「羅納德我們之前說好的什麼?讓你別提斯內普教授,哈利還失戀著呢!」

  「失戀?」哈利嘴角抽搐了一下,扭過了頭。

  赫敏和羅恩小聲說的話對他來說就像是在耳邊響起一樣。

  他幾步走到兩人面前,只是身體微微前傾,不見動作。身上的氣勢就嚇得兩個人屏住了呼吸。

  「我沒有失戀,而且,那種事情從一開始就沒有過。」他一字一句的總結,眼睛依次掃過赫敏和羅恩,確保這兩個人不會再胡思亂想。

  「知道了嗎?」他語氣平淡的問。

  赫敏和羅恩怯生生的點點頭。

  哈利這才一甩袍子,氣勢洶洶的大步離開了。

  從背影看上去——那翻滾的袍浪簡直是斯內普二代。

  赫敏和羅恩沉默的看著哈利遠去。半晌,赫敏才幽幽的問:「你相信嗎?」

  羅恩非常用力的搖了搖頭,神情有些扭曲痛苦的說:「他都不自覺的模仿斯內普了,說話也是,走路也是,我信他才怪啊!」

  赫敏又歎了口氣,表情很是頭疼:「哈利這怎麼看都是越陷越深了啊,但他還在跟斯內普教授賭氣……想讓斯內普教授先服軟是絕對不可能的,所以哈利這樣下去難受的只會是他自己啊……」

  羅恩幻想了一下那種畫面,表情也扭曲了一下:「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讓斯內普——對哈利態度好點?」

  「這簡直是——完全做不到的事吧!」羅恩搖著頭,難以置信的說。

  「誰說不是呢。」赫敏同樣憂愁的歎口氣,兩個人慢慢走遠了。

  溫室門口,斯普勞特教授有些尷尬的問:「西弗勒斯,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斯內普面無表情的看著兩個學生遠去,硬邦邦的回答:「……我覺得暫時不需要你的幫忙了,波莫娜。」


☆、第二十九章

  斯普勞特教授看看年輕的同事,有些不吐不快的說:

  「西弗勒斯,哈利是個好孩子。他喜歡你也不是什麼壞事,起碼——不要態度特別差的對待他好嗎?」

  那三個學生說話的聲音也太大了些,完全沒注意到後面還有兩個教授嗎?其中一個還是他們討論的當事人!

  斯內普聽到這替波特求情的話,卻只是冷笑一聲,毫不客氣的說:「我不認為有必要委屈我自己讓他開心。」

  他的臉上稍縱即逝的劃過一抹厭惡,就甩開袍浪大步離開了。

  「……」

  斯普勞特教授只能擔憂又惋惜的歎了口氣。

  這些在霍格沃茨裡工作多年的教授對當年波特四人組和他的事都是清楚的。自然懂斯內普為什麼耿耿於懷,用這樣的態度對待老波特的孩子。

  可是他被仇恨蒙蔽了眼睛——這學校裡的教授大概只有西弗勒斯一個人還看不清楚了吧?

  ——小哈利和老波特,除了那張臉,完全不像啊。

  ……

  斯內普大步離開,匆匆向地下教室走去。他剛才只是趁下課抽空過來一趟,還要趕回去上課。

  本來前幾天發生的那件事讓他心生愧疚,卻又說不出道歉的話來,只能過來默默觀察一下小波特的狀況。

  沒想到卻聽見——

  斯內普猛然止住腳步,努力想放緩臉上的表情——可他已經不知道多久沒露出這麼平和的表情了,最終他只是像牙疼一樣抽搐了一下臉頰。

  斯內普發出一聲嘲諷的嗤笑,又恢復成那種陰沉刻板的表情,繼續氣勢洶洶的大步離開了。

  從這天開始,霍格沃茨的師生們沒注意到有什麼不對,但哈利卻敏銳的察覺到了斯內普對自己態度的改變。

  他陰沉刻薄依舊,卻不那麼針對哈利了,也不是那種完全無視的狀態,似乎在努力改變對哈利的態度——他甚至不多扣哈利的分了!大多懲罰手段都改為了禁閉。

  與之相反的是,他加大了扣其他格蘭芬多學生分的力度。

  ——這情況簡直讓哈利傷透了腦筋。

  不經由自己之手扣的格蘭芬多分有什麼意思?根本不解氣了!

  哈利糾結之下繼續用出了他之前的招數。

  在一堂魔藥課上,哈利故意頻頻抬頭,欲言又止的看向那個黑袍男人。

  斯內普果然不耐煩了:「——波特!就算你的眼睛有問題,我也不會給你魔藥的!」

  哈利不說話,只是低著頭,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班裡的其他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過來。

  「有什麼話就說!」斯內普嘶嘶的說。

  哈利立刻鼓起勇氣,大聲的說:「斯內普教授!我很感激這些天你對我態度的改變!我想——」

  赫敏和羅恩的目光倏然變得驚恐了。

  斯內普的臉立刻黑了。

  他意識到哈利居然想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再表白一遍,立刻咬牙切齒的咆哮:

  「哈利波特!是什麼讓你有這種想法的!格蘭芬多扣十分!課後留下課堂勞動!」

  ——愚蠢的格蘭芬多!他不多扣分只是因為前段時間的那件事!是什麼讓波特認為他默認了那種該死的感情的!

  還打算當眾表白?!那個腦子還沒曼德拉草大的蠢貨!!

  斯內普羞惱異常的想。

  但是在這兩堂魔藥課後,哈利垂頭喪氣的留下來收拾著那麼桌上的材料和坩堝。斯內普背對著他忙碌,一言不發。

  哈利再次鼓起勇氣的說:「……斯內普教授,上課我說的話真的是心裡話。」

  斯內普轉頭陰沉而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哈利在這種目光下卻不退卻,結結巴巴的繼續說:

  「我知道你厭惡我,但是我——我還是很想得到你的認同,我對你有種不、不、不一樣的感情——」

  ——真的,全都是心裡話。斯內普怎麼可能不厭惡一個波特,他對另一個自己怎能不有特殊的感情。

  所以,快點繼續扣分吧。

  這些天他少扣了自己多少分啊,上次救下魔法石的分還有那麼多!

  斯內普卻只面無表情的看著忐忑不安的男孩,眼中沒有惱怒或者生氣。

  他甚至沉默了一會兒,有些彆扭的嘶嘶道:

  「——我知道。」

  這次輪到哈利茫然了。

  「……」

  你知道?你既然知道了為什麼不扣分?

  你到底知道了什麼??

  而且臉色也變都沒變,今天這個自己絕對不正常!

  作者有話要說:

  不是更新,修改了一下作者有話說。

  斯內普:能理解你急切的想和我恢復成未來那種關係的心情,但是——非得當眾表白嗎!你這個愚蠢的格蘭芬多!!


☆、第三十章

  哈利一臉茫然的走出魔藥教室的時候,眼神都有些發飄。

  斯內普在後面看著男孩跌跌撞撞,像幽魂一樣遠去的背影,黑眼睛裡更加沉鬱了。

  ……只是一句『我知道』就能讓波特高興成這種樣子嗎?

  他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才收回視線繼續整理起了材料。

  而哈利因為課堂勞動耽擱了一些時間,在路上又拚命思索著那句話的意思,到大堂後大家都快吃完午餐了。

  「哈利!這裡!我們給你留了一些食物。」羅恩在他走近格蘭芬多長桌的時候趕緊示意。

  「斯內普教授對你說什麼了嗎?」赫敏倒是在哈利坐下後才壓低聲音問。

  她上下打量著哈利,表情突然擔憂了起來:「哈利?你怎麼了?表情看起來像是……遇見什麼震驚的事了一樣。」

  羅恩同樣擔憂的皺起臉,把食物盤子默默推到哈利面前。

  哈利這會兒沒什麼心情吃東西,他滿腦子都是剛才自己讓人費解的反應,到底為什麼不扣自己的分呢?

  既然自己想不出來,還是說出來問問他們好了——哈利不得不承認赫敏很聰明的,而羅恩會有一些急智,說不定能幫上他。

  「……事情就是這樣。」他把剛才發生的事詳細敘述了一遍,包括自己當時說話的表情。

  「斯內普教授真的是那種表情?」赫敏確認的問,她和羅恩面面相覷,表情古怪了起來。

  「有什麼不對嗎?」哈利揚起了眉毛,等著解釋。

  「哈利……斯內普教授他應該有些接受你了!」赫敏表情有些喜悅,但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接受——什麼?」哈利的思路慢了半拍。

  「接受你對他的感情啊!」羅恩急促的補充,「你又一次告白,斯內普又沒有厭惡又沒有生氣,反倒是很平靜的對你說知道了,這是一大進步啊!說不定你再接再厲他就會喜歡上你了!」

  「這不可能!」哈利立刻反駁,「或許他在想著怎麼更嚴厲的對付我,或許他煩我了才那麼說,但絕不可能是他接受我了!」

  「可是哈利——」赫敏沒想到好友居然如此自卑,還想再勸解。

  「不用說了,斯內普教授是絕對不可能接受我或者喜歡我的!」哈利斬釘截鐵的說。

  他開始拿過烤肉和麵包的盤子,就著南瓜汁吃起了午餐。

  左右兩邊的赫敏和羅恩再次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無奈。

  斯內普教授之前對哈利的態度太惡劣了,雖然哈利喜歡上了斯內普教授,但卻自卑到這種地步,根本不敢想斯內普教授也有被他打動的可能性。這兩個人……還真讓人頭疼啊。

  哈利能察覺到兩個好友隱秘的眼神交流,但他無動於衷的繼續吃著食物。

  ——其實他剛才聽到兩個人的分析後也有一瞬間的懷疑。

  但那絲懷疑下一刻就被他扔掉了。

  開什麼玩笑?他是最瞭解自己的人,斯內普對波特有多厭惡……自己會不知道?

  斯內普開始接受波特並且有一天會喜歡上波特?這個想法只要在腦中出現,哈利就有些想吐了!

  哪怕他就是現在的波特,他也堅信著這一點!

  哈利現在倒是非常肯定斯內普那麼反常的反應,指不定是在想怎麼對付自己了,所以他這段時間最好提起警惕,平時慣用逗自己的辦法也得先放放。

  那麼最近還能做些什麼?

  哈利思忖了半天。

  或許……他可以提前找一找密室?畢竟這也是霍格沃茨裡不穩定的因素,早點找到也是件好事。正好最近能分散一下精力。


☆、第三十一章

  於是緊密關注哈利行動的鄧布利多,斯內普和赫敏羅恩,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又覺得哈利行為怪了起來。

  他上課的時候看起來很心不在焉,但教授一如既往讓他發言的話,又都能回答正確,下課後他也不多和赫敏羅恩說話,而是在羊皮紙上寫寫劃劃,似乎在準備著什麼。

  ——要說哈利現在最關注的事情是什麼,赫敏和羅恩肯定說是怎麼追求斯內普。

  所以他們對哈利的行為體貼的表示不去過問。

  而斯內普那裡就不行了。

  他忍無可忍的衝進校長辦公室,表情陰雲密佈的對著老人咆哮:「阿不思,你最好管管那個巨怪腦子的小崽子!他簡直和老波特一樣傲慢!自大!魯莽又愚蠢!」

  「等等,西弗勒斯,發生什麼了?」鄧布利多伸出手掌往下壓了壓,示意黑袍男人冷靜一些。

  斯內普臉上露出厭惡之色,冷嗤道:「這一周來你沒觀察城堡嗎?波特天天晚上夜遊,披著他那件——」

  他頓了頓,表情更加厭惡了,似乎想到了什麼糟糕的記憶:「披著他那件能隱身的衣服,到處亂逛。圖書館,天文台,廢棄教室,肆無忌憚,我已經遇到他數次了!」

  「每天?」鄧布利多臉上露出一些驚訝,不贊同的搖搖頭,「比以前有勇氣了是好事,但是每天夜遊白天會吃不消的,他才十一歲,正在長——」

  「阿不思!!」

  「好了,西弗勒斯。」鄧布利多半月形眼鏡後的蔚藍眼睛安撫的望著斯內普,笑瞇瞇的問,「既然你這麼生氣,為什麼不當時揭穿他呢?」

  斯內普面上一僵,才冷淡的嘶嘶道:「我哪裡知道是不是你又給他安排好了什麼計劃。」

  ——自從沒了奇洛教授和魔法石,最近幾周城堡內都風平浪靜。鄧布利多再急也不會這麼快就繼續行動。再說——鄧布利多如果真的安排了什麼計劃,肯定會先通知斯內普去暗中觀察了。所以這個理由不太站得住腳。

  斯內普卻陰沉著臉看著鄧布利多,氣勢十足。

  「計劃還得再想想。」鄧布利多將修長的十指在胸前併攏豎立起來,指尖朝著自己。這是他慣有的思考姿勢,「西弗勒斯,適當的冒險是正常的,但是過度就需要有人提醒他了。」

  「我明白了。」斯內普沉下聲音說。

  他轉身離開校長辦公室,大步在走廊上走著,經過了一副巨大的巨怪打傻巴拿巴的畫後,才看到了樓梯。

  這裡的轉彎處有一個石頭小窗,上面並沒有玻璃窗的隔檔,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操場上正在上飛行課的年級,他知道那其中就有一個姓波特的小鬼。

  斯內普停下腳步,望了過去。

  草地上,斯萊特林的銀綠色校袍和格蘭芬多的金紅色校袍涇渭分明的站在兩邊,從八樓的高度看過去,一個個人都像小點一樣,根本看不清面容。

  斯內普的視線在那片紅色中搜尋了一遍,還是放棄了。

  他不用急於一時,只要等到晚上再抓到波特夜遊……就能好好扣分了。

  斯內普嘴角勾起的冷笑變得譏諷了起來。

  這一周來,他敏銳的察覺到波特有躲著他的意思。

  對於從沒有感情經歷的斯內普來說,這應該不算是件奇怪的事——吧?

  但這不妨礙他開始暗惱波特的不知好歹。

  這算什麼?因為自己態度的稍微緩和,就開始天天肆無忌憚的夜遊?終於暴露本性了嗎?

  像老波特一樣,期待著出風頭,魯莽又自大,讓人厭惡。果然還是波特家的小崽子!

  斯內普面上閃過一抹厭惡與怒氣,甩開袍子大步離開了。

  懷著「要抓住波特狠狠扣分讓他長記性」的想法,這天晚上的巡夜時間裡,斯內普沒有再對那個到處亂逛的傢伙視而不見。

  他就隱去身形站在二樓,等著波特過來。

  前幾次他發現,波特夜遊時慢慢有了固定路線,最後一定會到二樓待很久。他現在倒要看看那個小崽子在偷偷做什麼。

  斯內普眼睛裡閃著冷冷的光,默不作聲的等著。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將這段走廊照的如同白晝。一片寂靜中,走廊上突然出現了很輕微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斯內普放緩了呼吸,靜靜等著那道聲音從遠處走近,然後又走過去,在不遠處拐了個彎進入某個地方了。

  他連忙跟上,心中卻又驚異又古怪。

  前面是女生盥洗室,波特大半夜進女生盥洗室做什麼?!

  難不成他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不可能!

  波特的性向明明……!

  斯內普驚疑不定,神情凝重了起來。

  他在門口遲疑了一瞬,還是大步跟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斯內普:不可能!波特的性向明明是我!


☆、第三十二章

  當斯內普帶著猶豫不定的矛盾心情踏進女生盥洗室——這也可能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進這種地方。他驚愕的發現波特不見了。

  月光照耀下,他看到盥洗室正中間的洗手台裂開了一個圓形的大洞,黑□□的,充滿了危險。

  斯內普敢肯定這裡原本的建築不會是這樣,他謹慎的抽出魔杖上前打量。

  一聲可怕的尖叫突然響起,伴隨著水花四濺的聲音,珍珠白色的女性幽靈猛然從旁邊的馬桶中衝出來,不可思議的高叫:「又一個!居然還是男教授!你們半夜為什麼總要來這裡!」

  她膽怯又神經質的雙手抱胸,緊盯著斯內普,似乎馬上就有人要對她不軌一樣。

  「……」

  斯內普面頰惱怒的抽搐了一下,臉色黑透了。

  「總要來這裡?」他勉強的問,「另一個人總來這裡做什麼?告訴我。」

  惱怒歸惱怒,斯內普還是抓到了重點,而且那人肯定是該死的波特!

  女性幽靈苦惱的摀住了額頭:「他總是對著那個洗手台說一些人聽不懂的話,嘶嘶嘶的,然後就跳進那個洞裡,每天都這樣!連一句話都不對我說!明明這裡是我住的地方!」

  不等她表情有些殷切的想對斯內普說些什麼,就見黑袍男人也冷著臉從洞口跳下去了。

  漫長的滑落,斯內普察覺到自己似乎在四通八達的管子裡滑行。

  他不得不集中注意力讓自己一直沿著最大的主道管子滑落,身邊除了黑暗就只有水滴滴落的聲音。

  斯內普忍著沒有用螢光閃爍。

  等他終於滑到了底部,腳尖剛碰到地面準備站起來的時候,一道魔咒猝然向他襲去。

  斯內普躲閃不及,但幸好他心有防備,立刻給自己施了一個盔甲護身。

  他敏捷的抽出魔杖上前幾步,咬牙切齒的叫住面前的男孩:

  「波特!!」

  空氣靜默了幾秒鐘,黑暗中才亮起一道螢光閃爍。

  哈利舉起魔杖,有些沮喪的說:「教授,你認出是我了啊。」

  斯內普又逼近一步,居高臨下的緊盯著哈利,皮笑肉不笑的說:「除了你還能有誰會說蛇佬腔?」

  哈利嘴唇嚅動了一下,似乎不服氣的想反駁什麼。

  斯內普就陰沉著臉又說:「還喜歡在後半夜——進霍格沃茨的女生盥洗室?」

  「或許還有……教授……你自己?」哈利聲音低微的問。

  斯內普面無表情的瞪著哈利•不知死活的•波特。

  「咳咳……教授,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後者被他瞪得似乎有些心虛,轉換話題道。

  「還不急,波特。」斯內普危險的說,聲音低沉又絲滑,「你能不能告訴你勞累的魔藥學教授,你為什麼天天來這裡?這裡……又是什麼地方?」

  哈利沒有立刻開口,似乎有什麼顧慮。

  「因為你的夜遊和攻擊教授,格蘭芬多扣一百分。」

  ——那就更不能說了!哈利精神一振。

  斯內普瞇了瞇眼睛,威脅道:「對扣分不為所動?你以為這次格蘭芬多加的分很多嗎?而且波特,你有沒有想過……等我把這件事告訴阿不思後,你會不會被開除離校?」

  「這裡是密室。」哈利聽到這裡,知道他必須開口了,「斯萊特林的密室。」

  不等斯內普說些什麼,哈利就表情認真的編道:「最近我總聽到有什麼在用蛇佬腔呼喚我,我就來到了這裡。」

  事實是哈利發現密室入口就在女生盥洗室,他這些天一直在密室裡面試開門口令,雖然順利打開了幾道門,但他並沒有找到那條蛇怪,而是找到了幾條別的出口,所以一直在探索。

  「跟我來。」哈利咬了咬牙,轉身往隧道裡走去。

  為了不讓自己發現真正蛇怪的存在,他只能心痛的出點血了。

  兩人很快見到了隧道裡那條巨大無比的蛇蛻,斯內普的表情一瞬間就變了。

  「這裡以前似乎有過一條大蛇,留下了這個東西。」哈利瞥了怔愣的自己一眼,加重語氣說,「但是我在這裡探索了很久,發現其他什麼都沒有,只有幾條出口。」

  斯內普還是愣愣的望著那條蛇蛻,黑眼睛在螢光閃爍的照映下,閃閃發亮,似乎在評估著什麼。

  ——估計和自己前兩天見到蛇蛻的時候想法一樣,在研究怎麼帶走。

  哈利心痛又肉痛的想。

  「出口在哪裡?」斯內普又深深望了蛇蛻一眼,沉聲詢問。

  「在前面,一條通往禁林,一條通往黑湖後的山脈。」哈利勉強的說。他很快又急促的叫了一句,「斯內普教授……」

  「嗯?」斯內普有些驚異,因為他沒聽過波特用這種有些妥協的聲音說話。

  「你打算把這個全帶走嗎?」哈利望了一眼蛇蛻,「還是說一次只取一部分?」

  「你想做什麼。」斯內普皺起眉。

  「我是說——教授你也知道我的魔藥水平。」哈利斟酌著字眼說,「能不能——給我留一部分?」

  「這話到底該輪到誰說?」斯內普也怒氣沖沖了起來,「你以為我會相信這具蛇蛻本來就是這樣破破爛爛的嗎!」

  「可這是我發現的,本來就歸我處理。」哈利討價還價的說,「剩下的蛇蛻還有這麼多,全歸你的話這不公平!」

  「波特先生覺得你明早要被開除的懲罰公不公平?」斯內普絲毫不肯退讓的假笑道。

  「好吧!」哈利負氣的狠狠瞪著黑袍男人,心裡卻竊喜了起來。

  這樣一來,接下來只要瞞著自己找到那條蛇怪然後殺死,一整個蛇怪就到手了!還是新鮮的!新鮮的!!這裡有些乾枯的蛇蛻給自己也……也算了。

  ——牽涉到珍貴的魔藥材料,無論是哪個斯內普的態度都是一樣的。

  「現在沒有工具,明晚我們再來取材料。」斯內普下定論道。

  哈利帶著斯內普繼續往前走,用蛇佬腔再次開門後,到了一個非常寬敞的石頭房間裡,這裡的牆壁上雕刻著一頭栩栩如生的大蛇,蛇嘴大張,露出一個黑黝黝的大洞,不知通向了哪裡。

  哈利的視線在蛇嘴上平淡的一掃而過,就指著前方說:「出口就在那裡了。」

  他昨晚才把這個蛇嘴打開,但是卻沒有蛇怪出現。哈利本來打算今晚就費力鑽進蛇嘴裡看看的,現在只能希望自己不要注意到蛇嘴。

  好在那個蛇嘴是彎曲向上的,從房間裡看更像是最開始滑下來的那種入口。

  「等等。」斯內普卻叫住了哈利,他的視線果然驚疑不定的停留在蛇嘴上,「這裡是什麼?」

  「那是……」哈利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來,一陣巨大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整個房間似乎都在震動。

  「有什麼要出來了。」斯內普沉聲說。他在說話的同時舉起了魔杖,上前一步把哈利護在身後。

  斯內普的表情非常凝重,雙眼緊緊盯著蛇嘴張開的大洞。

  聯想剛才那條巨大的蛇蛻,那麼現在要出來的東西……

  哈利和自己想到了同一件事,於是表情也突然變了。

  他猛然往前一撲,緊急情況下只想到了一句話:

  「——西弗勒斯!閉上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斯內普:你喊我什麼?

  哈利回以冷眼:……你別指望我在那種緊急情況下還記得喊你斯內普教授啊。


☆、第三十三章

  斯內普被哈利撲倒在地的一瞬間,充分發揮了他敏捷的身手——攬住哈利的腰,沿著剛才的力道往前就地一滾,根據勁風躲開了蛇怪的襲擊。

  他放開哈利後,沒有絲毫耽擱的把哈利往後推了一下,示意先躲開,自己也謹慎的沒有發動攻擊。

  「這是蛇怪。」哈利聲音冷靜的快速說,「千萬不能睜開眼睛,不然會死。」

  「應該也不能直接發動魔咒,從剛才的蛇蛻上看,它的皮膚強度應該和龍皮不相上下。」斯內普凝重的補充,「貿然發動攻擊,可能會被反射回來的魔咒擊中直接喪命。」

  他這句話是在著重警告哈利,害怕哈利一衝動做出些不理智的事。

  「你以為我是那些做事不經大腦的格蘭芬多嗎?」哈利冷嗤了一聲,腦中已經飛快的搜尋起對付蛇怪的辦法了。

  他如果沒猜錯的話,只有魔法攻擊的兩個人想對付這隻蛇怪,只怕結果會凶多吉少,所以只能智取。

  斯內普默了一瞬,把臉往哈利的方向偏了偏,神色奇異似乎想說些什麼。

  但他還是覺得說話的時機不對,立刻又把注意力轉回了面前的蛇怪上。

  哈利閉著眼睛根本沒看見,他放開以往的氣勢,陰沉著臉對蛇怪嘶嘶的說:「住手!」

  巨大的蛇怪準備攻擊的動作突然頓住了。

  它同樣嘶嘶的問:「蛇佬腔?」

  那道聲音沙啞而響亮,哈利立刻回答:「沒錯,停止發動攻擊,我們只是誤闖進來的。」

  「只有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才能命令我,並不是每個蛇佬腔都是繼承人。」蛇怪的聲音變得可怕了起來,「而且繼承人已經給我下了命令,清除我見到的所有不該存在的血脈。」

  斯內普雖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他能感受到蛇怪身上的感覺更加危險了,他的臉色陰沉了起來,空著的手攥住了身後波特的手腕——這是為了方便一會兒打起來他能立刻保護到那小子。

  「不該存在的血脈?那也輪不到我們。」哈利冷靜的說,「我身邊的人是斯萊特林的院長,我也是一個蛇佬腔。即使你不聽從我的命令,也不需要攻擊我們。」

  蛇怪沉默了一瞬,被他說服了:「你說的沒錯。」

  它豎起的巨大蛇身伏了下來,身上的攻擊性都消失了。

  哈利的嘴唇抿了起來,他抓到了一個重點:「你說繼承人給你下了命令?是什麼時候?他是誰?」

  他有些不舒服的扭了一下被斯內普牢牢鉗著的手腕,但沒掙脫開。

  哈利也是瞭解上一世自己對波特的保護程度的——既然這個動作能讓自己安心一點,那就這樣好了。

  「在我睡了一覺之前。」蛇怪稍微思考了一下,緩慢的說,「繼承人就是繼承人,他有斯萊特林的血脈。」

  「斯萊特林的血脈……」哈利低聲重複了一遍。

  他對波特二年級時那次事情有大致的印象,韋斯萊小姐被人控制做出了那麼多事,而蛇怪受到繼承人的操縱出了密室,才使人石化。

  到最後也不知道誰才是繼承人——或者說是阿不思故意隱瞞了真相。

  在哈利想來,有斯萊特林血脈的只有一個人,哈利除外的蛇佬腔也只有一個人——密室的繼承人是伏地魔無疑了。這也能解釋阿不思當時為什麼要隱瞞真相。

  但是他到底是怎麼進入霍格沃茨的?

  「你能離開這裡嗎?」哈利詢問。

  「除了進食的通道,別的出口我都不能使用。」蛇怪晃了晃巨大的腦袋,說到這裡聲音裡也有一絲不滿,「繼承人說要躲一段時間,因為我在城堡裡清除了一個不純粹的血脈。」

  「我知道了,那我們下次再來看你。」哈利若有所思的扯扯斯內普的袍子,示意他們離開。

  蛇怪嘶嘶的趴在原地望著他們離開。

  哈利和斯內普沿著出口通道走了很遠,一直都沒有回頭。他們現在都沒有心思去想蛇蛻甚至蛇怪身上的材料。

  哈利把剛才蛇怪說的那些告訴了斯內普。

  「斯內普教授,蛇怪說的話很奇怪,城堡裡最近沒有人被襲擊的傳言。」哈利臉上露出一絲疑惑的說。

  斯內普果然接上了:「蛇怪的壽命很長,它既然是在密室裡避風頭,這代表它殺了人的事說不定在很多年之前。」

  他們現在已經從石頭通道走到了禁林裡,這正是密室的其中一個出口。

  「可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會是誰?同樣是蛇佬腔,還有斯萊特林的血脈。」哈利繼續問。

  斯內普的臉色更加陰沉了,沉默了半天才幹巴巴的從齒縫裡擠出一句:

  「……這不是你該知道的。」

  哈利不再說話了。現在透露出去的事情已經足夠自己警惕起來,去找阿不思談一談了。還有關於那條蛇怪的去向。

  哈利這兩天得注意好他們才行——他可不想讓即將到手的新鮮蛇怪被自己獨佔。

  禁林裡的樹木非常高大茂盛,天空的顏色從深沉的黑藍色開始慢慢變淺,可見後半夜快要結束了。這種時候的禁林裡仍然看起來陰森可怖,只是哈利上一世經常經常出入禁林,所以並不覺得有什麼感覺。

  斯內普沉默的走著,把種種思緒在腦中都過了一遍後,才終於顧得上看向身旁的黑髮男孩。

  波特因為身高的原因,邁過一些植物的時候難免走的跌跌撞撞,但表情卻沒有一般孩子遇到這種情況時的畏懼和小心翼翼。

  ——真不知道該說他是偶爾比一般的同齡人膽大,還是繼承了波特家的魯莽狂妄。

  斯內普想到這周波特越來越猖狂的夜遊原來都有緣由,厭惡的心情也淡了下去。

  他的上嘴唇又突然扭曲著捲了起來,皮笑肉不笑的問:「對了,波特。你能解釋一下剛才——你喊的那個稱呼嗎?」

  哈利身形一僵,有些僵硬的轉頭看向了他。

  「我不認為你什麼時候獲得了喊我教名的權利。」斯內普像毒蛇一樣輕柔的說。

  他的那雙黑眼睛也極具威脅的冷冷望著哈利。

  「這顯而易見,斯內普教授。」哈利看起來有一瞬間的慌亂,但他立刻鎮定了下來,甚至有些嘲諷的輕笑了一聲。

  「只是情急之下的口誤而已,畢竟『西弗勒斯』可比『斯內普教授』念起來快多了。還是那種情況。」斯內普聽到男孩用一種暗含頂撞和不爽的語氣這麼說。

  平時波特敢用他的名字開玩笑,這麼冒犯他,斯內普非得勃然大怒,狠狠扣分才行。

  但這會兒他只是含有深意的看了波特一眼,沉默了下去。

  哈利的面容不高興的繃了起來,頻頻去觀察自己的神情。

  他現在也心裡一片狐疑。

  那一會兒他想對斯內普示警,潛意識裡無論喊什麼都很古怪,情急之下才喊出了教名。

  現在斯內普突然提起了這回事,哈利就想趁機騙一波分。

  可是為什麼又沉默了下去?為什麼又不扣分了?自己說話的語氣顯得不夠挑釁嗎?不夠不服氣嗎?

  哈利百思不得其解,費解的凝視著斯內普陰晴不定的臉。

  「你不用遮掩什麼。」

  好半天,斯內普才像下定決心一樣,抽動著嘴角這麼說。

  ——可是我遮掩了什麼??

  哈利動了動嘴角,不太好意思把自己的迷茫表現得很明顯。

  「既然是我之前非要用吐真劑,那麼後果自然由我承擔。」斯內普說話似乎非常艱難,他停頓了一下,蒼白的臉上猛然泛起一團醇紅,語氣冷冷的繼續說,

  「未來的事我不清楚,但是你按照習慣怎麼稱呼是你的權利。」

  「我、我的習慣?」哈利差點結巴起來,睜大了眼睛有些驚恐的瞪著自己。

  「不不,你誤會了!」他努力用冷靜的語氣向自己解釋,「那真的是口誤,我們的關係真沒有那麼親近。」

  一個波特可以稱呼斯內普的教名?這種事絕對不能讓自己誤解!!


☆、第三十四章

  斯內普的表情似笑非笑了起來,他又看了哈利一眼,聲音冷淡了下去:「隨便你。」

  說完他就一甩袍浪,大步往前走去,不再遷就哈利的速度了。

  哈利怔了一下,才加快速度去追趕自己。

  他在崎嶇難走的叢林裡深一腳淺一腳的大步走著,等終於追上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才有時間喘口氣,抬起頭看了過去。

  斯內普嘴唇緊抿著,面容緊繃,側臉看起來很冰冷嚴峻。

  他仍大步走著,目不斜視,卻在哈利追上來後稍微放緩了步伐,不再用那種裹挾著殺氣一般氣勢洶洶的架勢走路了。兩人並肩而行。

  這種模樣……是斯內普生氣了?

  看起來也不像。

  但要說他沒生氣……那他剛才為什麼突然加快速度不等自己了?

  哈利微微皺眉,不著痕的仔細打量著斯內普的神色,卻一無所獲。

  「假設你的眼睛沒出問題,就不要像傻瓜一樣用眼角一直偷瞄著我。」斯內普沒好氣的突然開口。

  他氣勢洶洶的轉頭看向哈利,眼神陰沉嫌棄。

  「抱歉,斯內普教授……」哈利乾巴巴的道歉,表情又尷尬又窘迫。

  他立刻轉回了頭,恢復了若無其事的表情專心走路,心中卻驚異極了。

  一般來說他觀察別人的時候,有自己的技巧——先使視線變得平淡而隨意,用魔力減弱自己的存在感。又不直接注視別人,只用眼角餘光觀察,這樣的話被觀察的人基本都不會發現。

  即使敏銳如他,如果感覺不到視線的注視,也基本不會發現的。

  只是哈利沒有想到……居然會這麼巧,斯內普也在隨時關注著他。

  哈利心裡的危機感更加緊急了,斯內普對他的態度太不對了。他覺得他有必要解釋清楚之前的誤會。

  ——因為吐真劑的原因,難道斯內普覺得在未來他們會是朋友關係嗎?他竟然允許一個波特喊他的教名!

  且不說哈利不能容忍這種誤會的存在,如果放任下去,以後挑釁自己以至於扣分的計劃也沒辦法進行了。

  「斯內普教授。」哈利深吸了一口氣,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解釋。

  畢竟之前那一次可是斯內普對他用了吐真劑,誰都知道吐真劑不會讓人說假話。

  「其實你對一些事有所誤解。」哈利委婉的說,「在未來,我們的關係其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和諧。」

  他在腦中搜刮了一遍,才勉強找出「和諧」這個單詞來代表他們的關係。

  斯內普看過來的眼神莫名有些奇異,他扯了扯嘴角,才不動聲色的從齒縫間迸出來一個音節:

  「然後?」

  「你只是……一直因為鄧布利多教授而暗中照看著我,並且我們同時死在納吉尼面前而已。」哈利面色鎮定的說,表情非常誠懇。

  「實際上,你做了那麼多,我卻一直對你態度不敬,說了很多糟糕的話,我們的關係非常惡劣。」哈利按照上一世他和波特的相處講述著,

  「所以……我們不是朋友,我也沒什麼資格稱呼你的教名。現在我必須要把這一點說出來也是因為……我想為我的魯莽愚蠢道歉。」

  哈利暗想小波特如果真的這麼說了,那才是好看。

  但那永遠也不可能了,現在就算是他替波特把這些話對自己說吧。

  他垂下眼簾,貌似愧疚又自責,表情卻非常堅決。

  「是嗎?那麼這段時間你的那些話也是出自於你的……歉意?」斯內普挑起了眉毛,停頓了一下,「而想彌補我?」

  哈利愣了一下,馬上就反應了過來,他肯定的回答:「沒錯。」

  他沒想到斯內普居然還能為他這段時間扣分的事找了個借口——如果斯內普能因為這個說辭更生氣,那就更好了。

  斯內普瞇起了眼睛,冷冷的看著面前垂著頭等待著的小波特。

  男孩的表情誠懇而認真,沒一點說謊的跡象,話裡也輕描淡寫的解釋了那次吐真劑的內容,似乎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我知道了。」

  斯內普面容緊繃的點點頭,眼神慢慢冷了下去。他現在看向波特的眼神也和看著班上那麼多學生的眼神一樣疏離陌生了。

  小波特回望著他,身形頓了頓,掩飾什麼似的收回了視線,專心致志的繼續趕路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斯內普不置可否的抿了抿嘴唇,看向了前方。

  天色已經越來越淺,清晨即將到來。他也能看到不遠處的前方是禁林的邊緣,還有遠處城堡的輪廓了。

  但是還在禁林裡並肩走著的兩個人之間,氣氛卻又降回了冰點。

  過了一會兒,兩人終於走到了禁林和霍格沃茨獵場的分界線上,斯內普才停下了步伐。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小波特,聲音冷淡的最後警告道:

  「如果你還沒有糊塗到神志不清,回去後最好把今晚的事忘乾淨。別讓我再發現一次你接近那裡。」

  「現在,自己回城堡裡去。」

  「我知道了,斯內普教授。」小波特立刻就答應了。

  他甚至看起來鬆了口氣,快步就朝城堡的方向跑了過去,就像某種事情如願以償了一樣。

  斯內普就站在原地目送小波特跑遠,眼神和剛才一樣陰沉而毫無波動,臉上表情卻慢慢緩和了下來。

  如果這是波特想要的效果,那麼他已經照著做了。

  但其實剛才那些話在斯內普腦中過了一遍,就被他當做廢話忘記了。

  ——要是斯內普那天晚上沒看到厄裡斯魔鏡,這些說辭說不定他才真信了。

  所以他沒懷疑過小波特對他的感情。

  現在,斯內普只有一個疑問需要去弄清楚:

  波特為什麼要突然拉開距離,試圖用拙劣的謊言掩蓋過去吐真劑中的真相和他喜歡自己的事實?

  難道和今晚的蛇怪有關?波特發現了什麼嗎?

  斯內普狐疑的猜測著。


☆、第三十五章

  哈利在清晨獨自回到了格蘭芬多宿舍樓,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他謹慎的看了看寢室裡的其他人——三張床的帷帳都緊閉著,呼吸聲和打鼾聲此起彼伏,顯然他們睡得正香。

  窗簾拉著的房間裡光線很暗,營造出一種安謐的昏昏欲睡感。尤其是當一個人驚險刺激的通宵了一夜又突然回到溫暖柔軟的床上時,這種睡意就會突然放大了。

  哈利眨了眨乾澀的眼睛,在床上躺了下來。他卻沒有立刻陷入夢鄉,而是運轉大腦封閉術遏制住了這股睡意。

  現在還不能睡著。

  哈利冷靜的望著床頂的金紅色帷帳,心裡盤算著。

  自己對波特的誤解實在讓他心有餘悸,也不知道剛才說的那些解釋有沒有讓自己打消那種善意……為了保險起見,這段時間他還是避避風頭,不要再用那種借口挑釁自己扣分了才好。

  密室的蛇怪如果被發現後,斯內普絕對會告訴鄧布利多,找個時間前去處理了這個大/麻煩。

  他得抓緊時間趕在蛇怪被殺前再去一次密室,不然那些新鮮的材料就都保不住了。

  就定在今晚好了。

  等一切都成定局,自己也抓不到把柄的時候,就什麼問題都沒有了。

  哈利在心中把今晚的計劃又過了一遍,感覺沒有什麼遺漏了,才稍微放鬆的閉上眼睛,放任自己睡去了。

  ……

  「波特,站住!」冰冷又熟悉的聲音在黑暗中突兀響起。

  密室房間裡,哈利準備走的動作僵住了。

  他轉回頭,遲疑的看到一道黑色身影翻滾著袍浪大步衝了進來。

  「非常好,非常好——波特,如果你那點可憐的腦容量還沒有忘記早上我才告誡過你的話——」

  斯內普陰沉的臉上充斥著暴怒的神色,上前一把抓住了哈利的手腕,可怕的咆哮道。

  他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一眼掃過了哈利身上沾滿塵土且破破爛爛的袍子,前襟沾著的大片血跡,背後背著的鼓鼓囊囊的大包。最後視線停留在這個巨大房間正中已經無聲無息倒著的蛇怪身上——

  斯內普的臉色猛然變得鐵青了。

  他攥緊了哈利的手腕,聲音突然低得幾不可聞的耳語問道:「……你居然敢一個人對付這隻蛇怪?」

  斯內普週身滲著化不開的寒意,冷冷的黑色眼睛盯著人的時候讓人恐懼。哈利完全不知道自己以前真正生起氣的時候表情這麼可怕。

  他只好抿著嘴唇不說話,一臉認罰的表情。

  「回答我,波特先生。」斯內普把他的手腕攥得直髮疼,聲音還是又輕又低,輕柔中帶著無法忽視的危險,「你是認為你擁有過一次經歷,就有足夠的能力在一年級的時候獨自對付這隻蛇怪了?」

  「你以為你的小命無論怎麼折騰都不會失去嗎?只要你被蛇怪咬到一下——我能保證你會變得像一塊薄餅乾一樣被咬得粉碎,連骨頭都不剩。」斯內普危險的冷笑了一聲,

  「曾經大難不死的男孩就會無聲無息的死在這個密室裡,不會被任何人知道。多麼讓人嚮往的結局啊,波特,你是這麼想的嗎?」

  他眼神銳利的盯著哈利前襟上那一片血色。

  「當然不是。」哈利乾巴巴的擠出一句話,頓了頓,他又不得不解釋,「這血不是我的,我沒受傷。」

  那是他在切割蛇怪身上的材料時不可避免的濺到的,還沒來及清理掉。

  斯內普果然挑起眉毛,貌似疑惑的問出了下一句話:

  「那麼波特先生能不能告訴我,你從蛇怪身上取下那麼多學生禁止保管和使用的魔藥材料……是準備做什麼?」

  哈利的眼神無奈了一瞬,聲音低了下去,說:「我用來熬魔藥。畢竟在未來我也是魔藥大師。」

  話雖這麼說,哈利也有心理準備,這次蛇怪的魔藥材料他恐怕是全保不住了。

  「魔藥大師……」斯內普狐疑的瞇起眼睛,表情不置可否。

  他的表情冷了下去,仍然不客氣的攥著哈利的手腕,轉身往外走去。

  「不管你未來是什麼,我們現在都有必要去見一見阿不思了。」斯內普的聲音裡透著嘲諷和幸災樂禍,似乎他巴不得看到哈利倒霉,「現在我們要討論的是一個一年級學生違反多項校規後,明早是否要被退學回家的問題。」

  「斯內普教授,今晚的蛇怪是你殺死的。」哈利突然出聲說,「我只希望帶走一包材料,其餘蛇蛻和這一整只蛇怪都會是你的戰利品。」

  哈利清楚他絕對不會被退學,但斯內普絕對會想吞掉所有材料。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把大頭都讓給斯內普,只留他背包裡裝的那一部分材料。

  畢竟哈利現在手邊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今年新買的便宜坩堝,就算想用材料做一些魔藥也心有餘而力不足。這一包材料已經夠現在的他使用的了。

  斯內普神色一動,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轉回頭,眼神有些驚異:

  「萬聖節之後,是你熬了傷藥和莫拉特鼠汁放進了我的魔藥辦公室?」


☆、第三十六章

  哈利一愣,表情有些猶豫。

  但斯內普已經從他這種態度裡看出答案來了。

  「你怎麼會有我辦公室的口令?還是說,那隻美杜莎擅自放你進去的?」斯內普危險的瞇起了眼睛。

  「不是。」哈利連忙回答,「你換的口令基本都是魔藥材料,我只是把魔藥材料大全背了一遍。」

  哈利對為他看門幾十年的那隻美杜莎還是有一定感情的,不想讓美杜莎就這麼被稀里糊塗的撤掉。

  「背……」

  居然背了一遍。

  斯內普臉頰抽搐了一下,努力遏制住了他想望向小波特的讚賞眼神。

  他冷冷的點頭,最終平淡的說:「我的辦公室並不是什麼能隨便進出的地方,希望你能牢記這一點——」

  斯內普猛然上前一步,居高臨下的目視著男孩。他的鼻子幾乎再次撞到波特的臉上,壓迫感十足的低聲吐字:

  「懂了嗎,波特?」

  哈利克制住想往後退的想法,一動不動的注視著斯內普近在咫尺的嘴唇,小心謹慎的說:「我懂了。」

  ……他得小心些,不然就要碰到了。

  斯內普也突然注意到了小波特這會兒的視線,他被燙到似的倏然挺直了腰,伸手攥住了波特背上的背包,有些刻薄的嚴厲道:

  「這些材料也要沒收。就算你有以後魔藥大師的記憶,以你一年級的身體想控制好魔力未免太異想天開了。」

  白癡,他到底整天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

  斯內普想拿過背包,那邊卻傳來一陣阻力。哈利緊緊的抓著背包的另一端,聲音乾澀了起來:「你也是魔藥大師,應該懂看著珍貴材料卻不能用的時候會有多難受。」

  斯內普力度一頓。

  他和那雙神色複雜的碧綠眼眸對視著——這一次小波特沒有像之前做訓練一樣很快低下頭,而是執著的一直望著他。

  斯內普忍不住先移開了眼神,他勉強同意了:

  「……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但是有一點,做那些實驗的時候你必須待在我的辦公室,在我的監督下進行。」

  斯內普找補的冷笑一聲:「我可不想以後莫名其妙擔上默認學生做非法實驗而致死的罪名。」

  他鬆開了背包,轉身走向蛇怪的巨大軀體,打量著該取什麼材料。

  哈利把背包重新背回了肩上,表情也稍微緩和了一些。

  還好這一包保住了……

  第二天,斯內普只能向鄧布利多匯報說他已經幹掉了蛇怪,反手又因為夜遊一周的某人扣了格蘭芬多五十分。

  早上經過大廳去吃飯的格蘭芬多們已經麻木不仁了。

  他們算是明白了——只要有哈利波特在,他們的分數恐怕都只會墊底。

  現在他們雖然不孤立哈利波特了,但基本上也沒多少人願意主動接近他,仍是只有羅恩和赫敏一直陪著他,緊張的安慰哈利別為這種情況難過。

  哈利難——哈利當然不難過!他心裡高興的要命。

  最近哈利雖然謹慎的拉開了和自己的距離,沒去逗斯內普,但是斯內普仍然動不動就扣他分。

  這讓哈利鬆了口氣,認為斯內普終於不再有對他態度溫和的那種蠢想法了。

  現在也接近了學期末,快要放假了。

  到時候儘管哈利要回佩妮的家裡住,但他仍然可以用那些蛇怪的材料做一些實驗。畢竟斯內普在假期裡又不能監督著他。

  熬魔藥也不屬於施魔咒的範圍,不歸魔法部管。

  只是……

  哈利瞇了瞇眼睛。

  只是他得想個辦法,不能讓佩妮一家打擾到他的魔藥。

  從前哈利波特剛來學那種瘦弱怯怕的模樣他可是記憶猶新。

  ……

  時間流逝著,彷彿一眨眼的工夫,五月末就到了。


☆、第三十七章

  學生們宿舍裡的行李彷彿一瞬間被清空了,站台上擠滿了換成了麻瓜衣服的學生。

  哈利穿著一件寬敞的褐色襯衣,腳邊放著巨大的行李箱,在人群中等待霍格沃茨特快列車的到來。

  他有些彆扭的扯了扯空蕩蕩的袖子,眼神中閃過一抹厭惡,就低下了頭。

  顯而易見,哈利波特的所有麻瓜衣服都不是他自己的,所以才會這麼的不合身,招惹來附近很多學生詫異的眼神。

  這些都讓哈利控制不住的回憶起他那個糟糕的童年。

  他也是永遠穿著不合身的滑稽衣服,在人們異樣的眼神裡掩飾起自己的自卑,總是一副尖酸刻薄又陰沉的模樣的。

  哈利的眼神往後掃了一下,沒能在烏壓壓一片人影中找到那個熟悉的黑色身影。

  不過也是……自己往年又不坐火車回家,也不會來站台送別人,怎麼可能在這裡找到他。

  哈利的表情也沒有變,低下頭繼續掩飾臉上的神情。

  雖然已經變成哈利波特這麼久了,沒了臉頰兩邊的頭髮遮掩眼神和表情,他還是有些不習慣。

  「火車來了!」不知道是誰歡呼了一聲,學生們都騷動了起來。

  「來了來了!要回家了!」

  他們往前移動起來,踮起腳尖伸長脖子的去看遠處開過來的棕紅色列車。車頭上空那一縷長長的白煙被拖在了身後,火車發出了喀拉喀拉的聲音,從遠駛近,慢慢停了下來。

  準備登車了。

  哈利被擠著往前,周圍的學生全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他最後回頭掃了一眼城堡,說不清楚這是為了什麼,還是拎著行李上車了。

  ……

  擁擠的站台下麵,隱藏在不遠處一棵猢猻木後的斯內普這才走了出來,他眼神淡淡的注視著火車的其中一個窗口。

  在這麼龐大的人群中想找出特定一個人是件非常困難的事。

  曾經的斯內普無比的厭惡老波特,厭惡到只要看到那種凌亂的頭髮就能準確分辨出那就是他。

  現在斯內普卻有些慶幸他有這種本領。

  他只是看到了那個熟悉而凌亂的黑色後腦勺,就找到了小波特。

  ……穿著滑稽而不合身的衣服,在人群中自卑的低著頭的小波特。看不清他的神色。

  斯內普眼神微沉。

  他專門抽出一個星期的寶貴時間給小波特糾正神態,現在因為那身衣服,全變成無用功了?

  他心中升起一陣隱隱的怒氣。

  哈利波特一直住在他的姨媽家,也就是當初的……佩妮伊萬斯家裡。

  結合他的模樣和這身衣服,哈利波特以前過的什麼生活可想而知了。

  斯內普表情陰沉的轉身離開,轉動的長袍在他身後劃出了一個凌厲的弧度。

  ……那一包材料好像還放在小波特的手上,暑假裡他可監視不了小波特。

  看來得找個時間去取回來才行。

  斯內普眼神瞇了瞇,回頭又看了一眼已經緩緩開動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車,離開了。


☆、第三十八章

  霍格沃茨特快列車經過了一段不短的路程後,終於停下了。

  學生們三三兩兩的穿過站台前往麻瓜世界。為了避免被發現,所以他們都是分次出去,速度比較慢。

  哈利準備等一會兒再出去,畢竟在他身旁的行李箱上落著一隻白色的貓頭鷹,引人矚目。

  它沒有被關在籠子裡,身上的純白羽毛炸開了一圈。本來就又圓又大的眼睛睜得更大,充滿怨氣的瞪著哈利,發出了生氣的「咕咕」聲。

  實際上……哈利這一年都沒意識到他還有一隻貓頭鷹。直到這隻貓頭鷹忍不住在吃早餐的時候飛進大廳,落到他頭上充滿怒氣的啄著他。

  而羅恩和赫敏對它的稱呼才讓哈利知道,這隻貓頭鷹叫「海德薇」。

  以前幾十年裡,斯內普根本沒什麼能寄信的人,所以從來用的都是學校的貓頭鷹。現在突然有了一隻自己的,他有些不太習慣。

  這次回來也是,哈利根本沒有意識到回家也得帶上貓頭鷹。直到火車快要開動的時候,左等右等等不來主人的海德薇才趕到了霍格莫德的站台,從窗口飛了進去,抓住哈利的耳朵就是一頓怒啄。

  「……」

  哈利摸了摸被啄得發紅的耳朵,也沒有憤怒,只是有些生澀的伸手揉了一把海德威的羽毛,當做安撫。

  畢竟這現在已經是他的貓頭鷹了。

  「哈利,到我們了,走吧。」羅恩拍了拍他的肩。

  他的父母和妹妹金妮都不是麻瓜,所以可以進來接他。而赫敏的麻瓜牙醫父母和哈利波特的姨夫姨媽一家都在外面等著。

  哈利推著行李箱走出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聽到身後的赫敏喊了一聲「媽媽!」就向一個方向衝了出去。

  羅恩站在他的家人身邊對哈利揮了揮手:「哥們!暑假記得聯絡,我會給你打麻瓜電話的!」

  「最好還是寫信吧。」哈利乾巴巴的說。

  國王十字站的這個站台上人來人往,到處都是團聚的學生和家長,他四處打量,試圖找出一個和佩妮伊萬斯長得很像的女人——可是站台上沒有孤零零的一個女人。

  要說孤零零的……也只有那個身體橫向發展快趕上海格,臉色紫的不太正常的兇惡男人了吧。

  哈利的眼神剛和那人對視了幾秒,就見那個被他吐槽的超胖男人怒氣沖沖的走了過來,咆哮道:

  「小子!你在磨蹭什麼?讓我在這裡傻乎乎的站了這麼久!」

  「……」哈利頓時臉色有些木然。

  這就是佩妮伊萬斯選擇的……丈夫?

  男人原本怒氣沖沖的表情在看到貓頭鷹的時候停滯了一下,音量低了一個八度,恨恨的咆哮道:「快上車吧,帶著你這鬼東西!」

  哈利直接屏蔽了他的怒吼,臉色變都沒變的跟著他回到了一輛車邊,然後笨拙的把行李箱放進了後備箱。

  ——雖然對哈利波特的態度很差,但至少願意開車來接他。

  哈利在心裡評估。

  他對這一家的最初印象有些微的改變了。

  在斯內普小的時候,上學一直是一個人來回。明明媽媽就是女巫,十一歲的時候也是被霍格沃茨的教授帶著前往了對角巷。

  被稱作「媽媽」的那個女人,或許最適合她的稱呼是「托比亞斯內普的妻子」才對。她為那個人哭,為那個人努力做活,為那個人終日愁苦。只有在很少的時候,她才會想起來她也是一個孩子的母親。

  她從來不去站台接斯內普,因為她害怕那個男人生氣。

  哈利面無表情的收斂起思緒,看著這輛車駛進了一個陌生的小區,之前的街道標牌上寫著「女貞路」。

  「下車。」男人粗聲粗氣的命令他。

  車子停在一棟房子門前,而這棟房子的大門很快被打開了,一個瘦長馬臉的女人走了出來。

  「弗農。」她的眼神根本沒有看哈利一眼,似乎哈利是什麼惹人厭棄的東西,「你回來了。正好快吃午飯了,達達也從斯梅廷中學放假回來了。」

  哈利再次木然的看著面前的人:「……」

  即使他上次和佩妮伊萬斯見面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了,他也無法把眼前這個面相刻薄,脖子瘦長的女人和記憶中那個總皺著眉頭的清秀小女孩聯繫在一起。

  「還愣著做什麼?快進來!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你休想讓別人看見!」

  等到叫弗農的男人進了門以後,佩妮姨媽才連忙小心的看看周圍,小聲對哈利訓斥道。

  哈利沒弄清楚情況之前,還不準備輕舉妄動。他有些吃力的把行李箱提上台階,推進了門裡。

  乾淨整潔的客廳裡傳來一陣電視上的喧鬧聲,一個滿臉橫肉,一看就是親生的大塊頭男孩正癱在沙發上盯著電視屏幕,見到人進來也只是不客氣的叫了一句:「爸爸。」

  他的眼神掃過哈利,也無視了哈利。

  「快把你的行李都送到樓上去,然後下來看著鍋!」佩妮姨媽又催促了,「收拾好再下來,不要讓我在你的房間外見到一點奇怪的東西!」

  哈利的眼神掃過整個客廳,沒有遺漏櫃子上一張張的全家照,他大概心裡有底了。這才提著行李箱,帶著海德威往二樓走。

  二樓全是臥室,一間明顯是那對夫妻的。一間充滿了各種各樣的高級玩具和讓人眼花繚亂的不明東西,應該是他們的兒子的。

  那麼答案就沒有懸念了。最後那間小臥室是哈利波特的。

  哈利走進去後把行李箱放在了滿是灰塵的地板上,忍住了用清潔咒的衝動。

  他打量著周圍。

  這件昏暗的小房間和整棟房子的畫風完全不一樣,到處遍佈灰塵,不知道多久沒有清掃過了。旁邊的桌上也擺滿了損壞的玩具氣/槍,損壞的攝像機等玩具,簡直就像個雜物間。

  只有在窗邊還擺著一張低矮的小床,上面疊放著一張薄被,勉強顯得這裡還是能住人的。

  海德薇已經飛了起來,咕咕的表示不滿,最後落在哈利的肩上。

  「你先在房間裡等著,我一會兒就回來。」哈利把海德薇又放回行李箱上。

  他的表情冷沉了下去,轉身下樓。

  哈利不打算按照佩妮剛才說的去幫她做家務。那在他看來都是浪費時間的舉動。

  但是讓他心安理得的住在別人家裡還不付出任何代價,這種行為他也做不出來。

  哈利決定和這家人談談。

  ——等他的這些魔藥換成麻瓜鈔票後,想必會增加一些說服力。


☆、第三十九章

  天色快暗下來的傍晚時分,家家戶戶都燈火通明,廚房裡飄出了誘人的食物香味。

  哈利從樓梯上慢步走下來,逕直穿過客廳前往門口的時候,客廳裡電視聲音放得很大,還有那個愚蠢的大塊頭男孩樂得前俯後仰的大笑聲。

  「——你要去哪兒?快吃晚飯了,還不過來看著鍋!」佩妮姨媽敏銳的從廚房裡往外望了一眼,不太高興的盯著哈利。

  「有事。」哈利淡淡的說,「不用管我。」

  他走到門口,在玄關處彎腰穿鞋,寬大的衣擺裡正好露出一角,口袋裡似乎是裝著什麼液體的細長玻璃瓶。

  坐在客廳裡看報紙的姨夫頭轉了過來,和姨媽眼神狐疑的互碰了一下,站了起來。大塊頭的身體走到哈利面前就像一座小山一樣,弗農粗聲粗氣的皺眉威脅道:

  「小子!別以為你去學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翅膀就硬了!你最好把這些該死的東西扔了,老老實實的——」

  「我說了我出去有事。」哈利聲音陰測測的說,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卻很平靜,「如果——你們的耳朵沒有問題不需要我再重複一遍,我會在睡覺之前回來,吃飯不用管我。」

  他現在身上只有做好的魔藥,還沒有換成麻瓜鈔票,所以這種時候無論對這一家說什麼都是浪費口舌。

  哈利也就不準備解釋了。

  「你!」佩妮姨媽還是第一次被哈利這麼頂撞,又驚又氣,「你要去哪裡?!」

  ——偏偏那雙和她妹妹一樣的翠綠眼睛陰沉沉的看著她,氣氛莫名的可怕,讓佩妮接下來斥責的話全都噎進了喉嚨裡。

  哈利眉頭不耐煩的皺了起來,轉身拉開了門,沒有回答。

  「小子!回來!」弗農姨夫惱怒的咆哮了一聲,哈利卻充耳不聞的往外走。

  弗農的臉色一瞬間漲紫了,大概他很久沒被人這麼無視過了。

  「如果你是想去賣弄你那些可笑的玩具——把青蛙蛋變成兔子,或者和你那群同樣稀奇古怪的朋友在外面瘋鬧!我警告你!我決不允許——決不允許你出了這道門!」

  弗農姨夫以和他體型不符的敏捷身手衝了過去,砰的一聲關上了門,猛然爆發高聲咆哮起來,

  「你這個不知感恩的小崽子!被我們收留了這麼多年還整天只會惹事!棍子都沒辦法把那些東西從你身上趕出去,你已經壞到骨子裡了!明天我敢聽到鄰居家裡傳來一點奇怪傳言,這個暑假你就回你的碗櫥裡待著不用出來了!」

  他在門口的台階上一屁股坐下來,呼哧呼哧的喘著氣,臉都漲成了醬色。顯然一口氣說了這麼多的話很是費力。佩妮姨媽連忙拿一瓶白蘭地酒過來遞給他。

  「別生那麼大的氣,對他生氣不值得。」她小聲勸著。

  碗櫥。

  哈利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樓梯下那扇矮門,眼神更冷了。

  弗農姨夫喘著氣仰起頭急灌了幾口,一大半都灑在了鬍子上,酒又沿著短短的紅脖子滑進了衣領裡。他還是像瞪著大敵一樣的瞪著哈利,看來是想守在門口,鐵了心不讓哈利出去。

  客廳裡的電視聲音莫名變小了,達力看著電視,眼神時不時往哈利臉上瞄,表情有些幸災樂禍和得意洋洋,就像是在看戲一樣。

  「說完了?」哈利等了一會兒才面無表情的反問,揚起了一邊眉毛。

  他的臉色很平靜,眼神沉沉的看著弗農和佩妮,渾身沒有一絲張揚的攻擊性,卻有一種滲透骨髓的涼意從兩人心中升起。

  「……」

  弗農驚疑不定的長喘了口氣,一時間又拎起酒瓶灌了幾口。等炙熱的液體滑下喉管他才覺得好點了,「我、我警告你,不管你想怎麼樣都老實待在房間裡,不准動什麼歪心思。」

  佩妮原本準備說的話也全都憋死在了喉嚨裡,氣勢完全被壓制住了,只能半躲在弗農身邊,小聲尖銳的說:「……你就像你媽媽一樣。」

  客廳裡醞釀起的壓抑著龐大風暴一樣的氣氛突然凝固了,哈利的表情也完全停住了。

  直覺上而定,他感覺佩妮接下來不會說出什麼好話來,可這句話……把他們聯繫起來了。

  哈利的視線繞過了佩妮,陰沉的看向弗農姨夫,假裝沒聽見剛才那句話似的冷聲嘶嘶:

  「我建議你最好讓開,如果你還想得到一筆撫養費的話。」

  「撫——什麼費?」弗農姨夫的神情看起來有些糊塗。

  「撫養費。」哈利皮笑肉不笑的扯起嘴角,「雖然過去的十一年我完全可以以童工的標準來向你們索要工作費了。但是為了以後的方便,我還是決定向你們支付一筆撫養費,就當做我在這裡住了這麼久的房租了。」

  「十一年,市價旅店的正常價格算,有意見嗎?」哈利似笑非笑的掃了一眼兩人,諷刺的拖長了聲音,「多謝你們給我的……舒適生活。」

  雖然他不知道哈利波特以前的生活是怎麼樣的,但洗澡的時候看到身上那麼多醜陋的疤痕,他大概也能猜到一些。

  似乎想到了什麼,弗農姨夫和佩妮姨媽的表情也都有些不自然。

  「你別想騙我們!你怎麼會有……那麼多錢?」弗農姨夫半信半疑,粗聲粗氣的問,「而且銀行這會兒也早就下班了!」

  「可憐吶。」哈利輕蔑的嗤笑了一聲,「你的無知都讓我羞愧得臉皮發燙了。」

  他冷笑一收,抬腿邁過了玄關台階,逕直從弗農身邊走過去,扭開了門。

  就像哈利想的那樣,這一次弗農姨夫沒有攔他,而是瞪著眼睛看著他,似乎還在氣呼呼的等著一個解釋一樣。

  「巫師的銀行全天開放。」哈利回頭好心的補充說,「而你如果動動你那本來就大的腦袋好好想想的話……就該明白上學是教我學知識的,不是像你那寶貝兒子一樣養膘的。」

  ——達力的笑聲戛然而止。

  「在學校學會一兩樣能賺錢的本領這個概念,以你們的智力理解起來困難嗎?」哈利最後慢慢的歪了一下頭,懶洋洋的柔聲問。

  「……沒有。」

  弗農姨夫費力的嚥了口唾液,愣愣的說。他完全被那股危險感覺驚得汗毛直立了。

  「很好。」哈利滿意的點了下頭,「那麼等我回來結算完撫養費,以後每年繳納房租,相對的你們也不能再管我的事,就算是把那個房間租給我了,能做到嗎?」

  「但是你是——你不能——」佩妮姨媽突然尖聲說了半截話,就突然沒音了。

  她似乎想說些什麼,又沒有說出口。

  哈利卻敏銳的意識到了她想說的意思,譏諷的挑起了另一邊的眉毛:「你如果真說出了這句話,我反倒要高看你了,為你的——」

  他突然眼尾掃了一眼門外,有些意外,嘴裡下來的話也隨之改了一個說辭:「為你的好意。」

  佩妮姨媽表情一滯,眼神有些糊塗。

  哈利站在門口沒動,只是聲音從斯內普式的諷刺恢復成了哈利式的平穩,甚至還有些低弱。他小聲的說:「是啊,為你的好意。住在碗櫥裡是因為離廚房最近,方便我餓的受不了的時候能去偷偷找東西吃。做家務是為了鍛煉我的動手能力,就算因為什麼惹你們生氣被打得一身傷疤也都是我的錯,畢竟誰讓我是個怪物呢?」

  他說著說著眼簾垂了下去,掩住了冰冷的眼神。

  這麼一想他和哈利波特的遭遇還真有些相似。以前別人也罵他:「蜘蛛尾巷的小怪物」,他也是住在冰冷破舊的小房間,經常餓得受不了跑出去找東西果腹。時不時被那個醉酒的男人毫無理由的拳打腳踢。

  「看來我來的很不是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冰冷的在門口響起。

  黑袍男人居高臨下的站在門外台階上,黑色的眼睛冷冷注視著哈利和他身後的姨媽姨夫,臉上突兀揚起一個哈利熟悉的表情。

  ——那是他最為熟悉不過的,壓抑著怒氣的圓滑冷笑。

  「我打擾到你們互訴衷腸了嗎,波特先生?」


☆、第四十章

  「沒有。」哈利迅速的說。

  他抬眼飛快的看了斯內普一眼,就又垂下了眼皮,低著頭縮著肩膀,小聲的說:「我正要去一趟對角巷。」

  這副模樣,和斯內普沒糾正他姿勢前的受虐兒表現一模一樣。

  斯內普不愉的陰沉著臉,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那還愣著幹什麼?跟上。」

  他猛然一轉身,黑色的袍浪在身後劃出一個乾脆利落的弧度。等德思禮一家反應過來的時候,那道黑色身影已經走出幾步遠了。

  「喂,你又是誰!」弗農姨夫惱怒的追出門外剛嚷了半句,就被佩妮姨媽突然尖銳高昂起來的驚呼聲蓋了下去:

  「——你是那個蜘蛛尾巷的小子!」

  哈利在門口抬頭淡淡看她一眼,而那道黑色身影連頭也沒回一下,根本沒有反應。

  哈利不再看她,下了台階快走幾步追上了斯內普。保持在一個比較疏離的距離後,他才疑惑的問:「我們一起去嗎,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眼神意義不明的看了他一眼。

  有些瘦弱的黑髮男孩仍穿著不合身的肥大衣服,脊背沒有挺直,臉上帶著沒有消退的低落陰沉的表情。

  「波特,我教你的東西都忘完了?」

  斯內普想說些什麼,一開口卻是諷刺的問句。

  「沒有。」哈利飛快的回答,表情和動作也隨之發生了變化——他立刻挺直了脊背,表情也恢復成了平靜,眼神不偏不倚的望向斯內普。

  這副模樣使他顯得自有一番氣度,就算還穿著不合身的衣服,也終於不像什麼受虐兒了。

  他變回了霍格沃茨裡那個斯內普熟悉的波特小子。

  「很好。」斯內普這才滿意而圓滑的說。

  這段短暫的談話告一段落,兩個人突然都沉默了下來,氣氛似乎又回到了最後在霍格沃茨時的冷淡。

  他們安靜的走著,誰都沒再開口試圖說點什麼炒熱氣氛。

  突然間,斯內普伸手拎住了哈利的衣領,表情似乎還有些嫌棄,然後就原地一轉,消失在了女貞路上。

  他的動作不客氣極了,這導致哈利就算平衡力很好,在幻影移形中被甩了一下後也沒辦法再保持平衡——等哈利站在對角巷的碎石小路上時,他趔趄著往後退了好幾步才站穩。

  這時候哈利才突然意識到他是撞到了自己身上。

  背上貼著的觸感溫暖而讓人心安,寬大而松敞的黑袍隨著他撞過去的力道揚起,幾乎把他完全裹進去。這讓哈利突然有一種斯內普會從背後攬住他的可怕猜測。

  更可怕的是他似乎也不討厭那種猜測。

  哈利被蜂蟄似的趕緊從自己身邊走遠幾步,眼神幾乎有些如臨大敵。

  「波特先生,收起你的表情,這裡沒有另一頭公牛要和你決鬥。」斯內普不太愉快的假笑著說。

  該死的波特腦子是被騷擾虻吃了嗎,這種故意疏遠的小把戲還沒玩夠?

  到底是誰之前總說著那些愚蠢的話的!

  斯內普不愉的甩開袍浪,率先大步向著摩金夫人長袍專賣店走了過去。

  哈利眉頭微皺,遲疑的看了眼翻倒巷的方向。

  他可不會自戀到以為自己是專門帶他來對角巷的,一個順路的幻影移形恐怕是極限了。

  那麼他現在應該可以……

  「波特!別在那裡傻愣著,難道你是第一次來對角巷嗎?」斯內普不耐煩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哈利有些驚疑的揚起一邊眉毛,但很快又放了下去,只能老老實實跟了上去。

  好吧,或許他該自戀點。

  斯內普和摩金夫人小聲交談了幾句後,很快從她手上接過一個包裹。然後他才帶著哈利前往了古靈閣,一臉標誌性的陰沉神情把那些妖精嚇得夠嗆,以很快的速度把哈利需要的麻瓜鈔票換出來了。

  ——古靈閣雖然也能以物換錢,但價格明顯會壓低不少,不如黑市賺錢。

  不過今天既然有自己陪同,哈利就明智的不提什麼黑市了,他也不覺得自己會把翻倒巷那種地方講給一個未成年人聽。反正只要換到錢就行了,左右只是幾瓶魔藥。

  兩人邁出了古靈閣的大門,在左右兩個妖精鬆了口氣的深鞠躬中,斯內普才冷淡的詢問了一句:「我假設你沒有要買的東西了?」

  「沒有了。」哈利猶豫了下,還是這麼回答。

  實際上他二年級的新書和一些材料都沒有買,但哈利心知肚明這隻是自己在結束前的例行問句。

  ——自己恐怕不會想聽到討厭的波特小子再說出「不,我還有很多東西沒買」這種話的,要是當真就太傻了。

  他也不想聽斯內普用完整一套的「毒舌經典語錄」來嘲笑他。

  斯內普就又揪住了哈利的衣領,在一陣不舒服的擠壓感中,他們回到了女貞路上。

  還好這一次斯內普的動作很小,哈利落地時很好的保持了平衡。

  「今天多謝你了,教授。」哈利鬆了口氣,後退幾步拉開距離,還是假意禮貌的說,「天色已經晚了,那麼我就回去了。」

  還沒等他轉身,就聽到斯內普懶洋洋的說:「慢著。」

  「波特……你以為我帶著你去對角巷是為了什麼?」他嗓音輕柔的問。

  哈利心裡一沉,有些不詳的預感,但還是問:「為什麼,教授?」

  斯內普臉上突然流露出揶揄的神情,身影徑直向德思禮家的方向走過去,一邊不懷好意的說:「當然是為了……那包材料。」

  「波特,不需要我提醒你放假前我們是怎麼商量的吧?」

  哈利肥大衣袖下的左手倏然攥了起來,指尖扎進了掌心裡:「……不用。」

  斯內普毫不客氣的假笑道:「暑假也屬於沒有監管的範圍,所以材料沒收。懂了嗎?」

  哈利一言不發的跟了上去,臉色有些陰沉。

  斯內普似乎根本沒有「禮貌的對佩妮德思禮一家打招呼」這種想法,揮動魔杖就打開了那扇塗滿了白漆的精緻大門,然後在一家人的驚叫聲中旁若無人的邁進了客廳。

  哈利眼神微動,表情變得若有所思起來,也加快步伐走進客廳,不再抗拒的說:「斯內普教授請等等,我去把材料拿下來。」

  斯內普眼睛微瞇,立刻拖長聲音拒絕了:「不用。波特——前面帶路。」

  他顯然懷疑哈利想趁機偷藏下一些魔藥材料。

  哈利垂下眼簾應允,遮住了有些深意的眼神,轉身上了樓梯。

  實際上哈利根本不覺得他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試圖偷藏一些材料,哈利只是想在失去那包材料後最大化的發揮斯內普今天來到德思禮家的作用罷了。

  現在看來,自己上鉤了。

  斯內普踩著老舊到發出吱呀呻/吟的木樓梯上了二樓,看到那個黑髮的小子已經拐進了走廊盡頭的那間房間。

  他沒再理會身後跟上來的驚慌失措的那一家人,也走了過去。

  ——然後他就看到哈利波特的房間。

  斯內普表情陰沉的僵住了。

  狹小的房間裡擠滿了破舊的各種雜物,僅有的桌子上和衣櫃裡也被塞的滿滿當當,剩餘的空間簡直少得可憐,房間各處也佈滿了厚厚的灰塵。這裡就像一個閒置的雜物間,而不是一個人的臥室。

  波特那隻白色的貓頭鷹只能勉為其難的待在床上,行李箱也在地板上放著。除此之外這個房間根本找不到一點屬於哈利波特的東西。低矮的天花板上燈泡散發著昏黃的燈光,照亮了這一切。

  髒亂,破舊而冰冷,這環境幾乎立刻讓斯內普想起了一段不願再回想的記憶。

  而當他打量著這一切的時候,哈利波特神情自若的蹲在地上,從他的行李箱裡把那包材料翻了出來。

  「教授……給你。」黑髮的男孩站了起來,眼神有些隱約的心疼和不高興,但還是把材料遞了過來。

  「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斯內普居高臨下的望著哈利的眼睛,沒有去接材料。而是用眼神不愉快的在這個房間裡掃了一下示意。

  「……我沒有藏魔藥材料了。」波特似乎完全不打算就這個環境說些什麼,他只是認真而有些委屈的辯解了一句。

  ——不,不是小波特不打算說,看模樣應該是他完全沒有這個意識。睡覺的地方從黑暗狹小的碗櫥裡換到雜物間小臥室,誰還會挑剔更多呢?

  啊哈,感恩戴德吧,至少這裡還有一個燈泡!

  就像他已經習慣了蜘蛛尾巷和那個男人酗酒後的毆打一樣,從小生活在這裡的哈利波特只怕也習慣了當一個沒有任何需求的受虐兒。

  斯內普想到了剛見哈利波特的時候男孩那種瘦弱膽怯的模樣,眼神更陰沉了。

  他嘴角上揚扭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後,簡潔的說:

  「待在這裡。」

  然後斯內普就猛然轉過身,出了房間,黑袍在他身後被甩開一道凌厲的弧度。

  哈利居然看出了殺氣。


☆、第四十一章

  小臥室的破木門應聲而動。

  在門被徹底關上前,哈利能看到的最後畫面就是那道黑影氣勢洶洶的消失在了走廊上。

  他連忙去拉門把手,但下一刻,他就敏銳的察覺到門上面被施了禁錮咒和警戒咒。

  這讓哈利想去偷看情況的想法徹底破滅了。

  他只能盡量把耳朵貼在門上,費力猜測著樓下的動靜……那似乎是佩妮姨媽的尖叫聲?還有一些斷斷續續的話,哈利只能勉強聽清一些字眼:

  「……侄子?很遺憾我忘了你不知道什麼叫做『親妹妹的兒子』……需要我解釋一下嗎?字典飛來!」

  「對不起,我又忘了,把兒子養成這樣的家裡不可能有字典。」

  「人身攻擊?德思禮夫人,我只是在闡述事實……我認錯了嗎?難道你的兒子正在外面玩,而不是坐在我面前的這個又醜又胖的三百磅巨嬰嗎?」

  「這麼一想我覺得整個巫師界都會感謝你,女士……幸好你沒有把波特當成親兒子一樣養……是的,我們不需要豬崽救世主。」

  似乎是斯內普察覺到了他的諷刺音量有些過高,接下來門後突然變得一片嗡嗡作響,哈利再努力也聽不清一個字了。

  那恐怕是一個閉耳塞聽咒。

  哈利忍笑忍得腸子都快打結了,放棄的離開了門邊,坐到床上等著。

  真可惜,哈利這會兒還是挺想聽自己說上一整套「毒舌經典語錄」的。

  只是想想德思禮夫婦現在的臉色,他就覺得幸災樂禍起來。

  值得榮幸啊,畢竟能聽自己說完一整套語錄的人也不多了。

  門很快又被打開了,哈利條件反射的收起笑容,表情迷茫的看過去。

  斯內普神清氣爽的大步走進來,渾身氣勢驚人。

  「收拾你的東西。」他命令道。

  「去……去哪裡?」哈利心裡有些難以置信。

  「客廳。」斯內普又走了一步才回過頭,掃視一遍哈利後回答。

  他的臉上突然露出一個混合著得意洋洋和嘲諷的表情:「畢竟收拾房間是需要一些時間的。」

  弗農姨夫和佩妮姨媽這會兒也畏畏縮縮的上來了,滿臉的敢怒不敢言,拿著掃帚和抹布磨磨蹭蹭的進了哈利的房間。

  弗農姨夫的臉色又變成了深深的醬紫色,但還是沒有嚷出來,而是很憋屈的偷偷用眼角瞪著斯內普。哈利有些好奇是什麼讓他這麼聽話。

  「快點。」斯內普不耐煩的催促。

  哈利只好又回頭看了一眼,就跟著他下樓了。

  客廳裡,達力臉色蒼白的縮在小沙發上,呆若木雞,看樣子還沒回過神。但看到斯內普從樓梯上走下來,他又瑟縮了一下,低著頭似乎努力想把自己縮得看不見。

  客廳裡似乎還殘留著一股肅殺而讓人噤若寒蟬的氣氛。

  畢竟達力德思禮順風順水的十幾年裡恐怕是第一次被這麼拐彎抹角的嘲諷。

  可憐吶,第一次就碰上了斯內普教授火力全開的毒舌洗禮。

  哈利選擇性的遺忘了他在出門前是怎麼懟德思禮一家的。

  有了斯內普教授的友好提醒,德思禮夫婦的打掃速度快的驚人。僅僅是半個小時後,小臥室裡就煥然一新。

  那些早就該扔掉的雜物被弗農姨夫直接從小窗戶扔了出去,畢竟壞掉的東西實在太多了,如果一個個搬走,弗農姨夫明早要去的恐怕就不是公司而是醫院了。

  桌子,衣櫃和地板被佩妮姨媽擦得不見一絲灰塵,架子上只剩一排排大部頭的麻瓜書。床上也新換了一套床單被罩,不再是原來褪色又破舊的那套了。整理出來的小臥室空間現在寬敞多了,勉強像是一個真正的臥室了。

  「……波特,把行李放下吧。」

  斯內普刻薄的抿著嘴唇,挑剔的打量了半天後才這麼說。

  還氣喘吁吁的弗農姨夫和佩妮姨媽可算是鬆了口氣,忍不住擦了擦汗。

  哈利心情愉快的照做了,海德薇也咕咕著飛上乾淨的衣櫃頂部不動了,顯得很滿意。

  斯內普這才在胸前抱起雙臂,慢條斯理的說:「波特先生,接下來我會監督你。假設你在這個暑假裡熬任何一鍋超出一年級魔力的魔藥——不要懷疑,我會立刻知道。」

  「到時候你肯定樂意嘗試一下變成貓狸子的感覺,或者選擇和兩桶鼻涕蟲親密接觸。」

  斯內普似笑非笑的說著這樣威脅的話,黑瞳還居高臨下的瞪了佩妮姨媽一眼,眼神非常嚴厲可怕。

  哈利忍著笑意,表情很認真的點著頭,重複道:「教授,我會的。如果做不到就讓我變成貓狸子,或者擠兩桶鼻涕蟲。」

  佩妮姨媽的表情更畏懼了,弗農姨夫的臉色也開始發青。

  「哇哦……我簡直迫不及待了。」哈利搖著頭狀似感歎的說,他幾乎忍不住喉嚨裡的笑聲了。

  斯內普惱火的瞪了哈利一眼,一甩袍子轉身幻影移形了。

  哈利心情很好的猜測自己恐怕是惱羞成怒了。

  「啪!」弗農姨夫氣呼呼的把掃帚摔在了地上,聲音驚醒了哈利。

  「小子——」弗農臉色仍然是深深的醬紫色,他咬牙切齒的指著哈利,喘了幾口氣卻不敢走過來,咆哮道,「這下你得意了!」

  佩妮姨媽站在旁邊倒是沒說話,只是低著頭看牆,表情似乎還有些愧疚。

  哈利把他們的表情收盡眼底,臉上的笑意收斂了起來,也不多說,把古靈閣換出來的那疊麻瓜鈔票拿了出來。

  弗農姨夫的憤怒表情僵在了臉上。

  「這些只是部分撫養費,過兩天我會把剩下的部分給你們,那樣我們就兩清了。以後就當我是你們的一個租客,吃飯也不用管我,別的更不會麻煩你們。」哈利說。他掃了一眼煥然一新的小臥室,又似笑非笑的補充道,

  「就算是出去租住的旅館房間,也至少是乾淨整潔的吧?」

  弗農姨夫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癟了下來,這下他徹底沒話說了。

  「……哈利。」佩妮姨媽表情有些不安的叫了一聲,似乎想說些什麼。哈利卻把鈔票塞進了弗農姨夫手裡,打斷了她的話:

  「好了,如果沒事就出去吧,我要睡覺了。」

  這會兒的時間已經晚了,小窗戶外的夜色深沉,大多數人都吃過晚飯又看了幾集電視劇,準備睡覺了。

  兩人無話可說的離開了小房間。

  哈利關上房門,回頭看著這個嶄新的小臥室,才終於放鬆了下來。

  從現在開始,這裡就是他每年要回來好幾個月的地方了。

  哈利往床邊走去,突然動作一頓,覺得房間裡哪裡有些違和感。

  他狐疑的環顧四周,右手已經悄然無聲的握緊了魔杖,視線最終鎖定在半開的衣櫃門後。

  ——在空空的衣櫃裡似乎有什麼東西。

  哈利非常確定剛才弗農姨夫展示他們打掃成果的時候,那裡還空無一物。

  他謹慎的舉起魔杖,又意識到什麼似的皺起眉頭,把魔杖收了回去。

  哈利猶豫著慢慢伸手過去,推開了衣櫃門,把裡面那個東西徹底暴露了出來。

  出乎哈利預料的是,那是一個眼熟的包裹。

  ……哈利敢保證這就是今天晚上斯內普從摩金夫人手裡拿過來的包裹。

  他表情複雜的解開了包裹上綁著的細繩,緩慢而小心的把東西拿出來攤開在腿上,仔細一看。

  果然,那是兩套很合身的襯衫長褲。

  自己居然買了兩套哈利波特尺寸的麻瓜衣服!

  「……」

  哈利頭疼的摀住眼睛,長長歎了一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剛才修改了一下bug


☆、第四十二章

  頭疼歸頭疼,衣服還是不得不穿。

  畢竟哈利所有的麻瓜衣服全是不合身的,在學校的時候外面還能套著巫師袍遮擋一下,回來這段時間別人異樣的眼神已經很讓他不舒服了。

  ——那勾起了他某些不好的回憶。

  而又過了幾天後,哈利再次去對角巷採購了一批魔藥材料。出於自己的威脅,他現在確實不能做一年級魔力以外的魔藥,這導致哈利能選擇的魔藥少了很多。

  所以哈利接下來的整整一個月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熬著那些成本低廉,價格也低廉,需要很龐大的數量才能湊夠撫養費的魔藥們。

  因為蛇怪材料被斯內普拿走,導致哈利在暑假裡偷熬魔藥的想法破滅了,哈利雖然不說,但這些天一直在耿耿於懷。

  哪怕斯內普還幫他罵了一頓德思禮一家,順便買了兩身衣服,哈利還是打算找準機會就報復一下自己。

  他是誰?本質上來說,他還是心眼比針尖小,有事必狠狠報復回去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啊。

  現在他只需要耐心等待開學罷了。

  到了七月下旬的時候,哈利把最後一批錢交給了弗農姨夫後,才終於覺得輕鬆了起來。

  「這下我們沒有什麼相欠的了。」他嘶嘶的說。

  「……」看著哈利的臉色,弗農姨夫嚅動了一下嘴唇,少有的沒說話。

  畢竟哈利接連那麼多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頭髮完全沒有打理,亂糟糟的纏成一團。眼底全是青黑,因為日夜顛倒的原因,臉色也又有向著蠟黃發展的趨勢。他看起來疲憊又邋遢,自己卻沒有覺得哪裡不對。

  弗農姨夫手裡攥著鈔票,還站在門口踟躕,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哈利疑惑的揚起一邊眉毛:「還有事嗎?」

  弗農姨夫清了清嗓子,似乎在斟酌他該怎麼說清楚接下來的話:「事實上……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我們都清楚。」

  「什麼?」哈利一頭霧水。

  「我人生中做最大一筆買賣的一天。」弗農姨夫加重語氣強調的說。

  「或許我該說一聲恭喜。」哈利嗤笑一聲,對接下來的話沒了興趣,「如果沒別的事我要關門了。」

  「等等——」弗農姨夫用他那雙小眼睛緊盯著哈利,聲音竟然有些侷促,「我是說——你,嗯,你不會在今天出門吧?」

  他的語速又加快了不少:「穿著你那身奇怪的衣服……帶著貓頭鷹路過客廳……拿著奇奇怪怪的東西,或者在房間裡發出巨響……」

  哈利這下聽懂了。

  「租客是否想外出應該是他本人的自由。」哈利瞇著眼睛圓滑的說,他看到弗農姨夫的臉色一瞬間又漲紫了,「不過——恰好今天我打算在房間裡看一整天書。」

  哈利貼心的拖長了聲音,壓低音量的說:「沒有貓頭鷹,沒有巨響,沒有外出。滿意了?」

  弗農姨夫有些不敢相信的愣愣點頭,似乎有些氣虛:「你能做到最好。」

  他跌跌撞撞的下樓梯了,還扭頭又看了哈利一眼。

  哈利淡然的關上房門。

  相對弗農姨夫面對洪水猛獸一樣的態度,他倒不打算想太多。

  別人不招惹到他頭上的時候,答應些微不足道的事保證兩方相安無事,這又不是什麼奇怪的道理。

  哈利關上門扭過頭的一瞬間,他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在他的單薄小床上,悄無聲息的出現了一個生物。

  蝙蝠一樣的耳朵,網球一樣大而凸出的綠色眼睛,這個生物身上還套著破舊而很乾淨的枕頭罩。

  「哈利波特先生!」它尖聲叫道,從床上跳下來對哈利深深鞠了一躬,鼻尖都碰到了地毯上。

  「家養小精靈。」哈利嗓音複雜的說,還帶著一絲厭惡,後半句話被他咽進了喉嚨裡。

  ——多比。

  因為它可是哈利那位「好朋友」盧修斯家裡的家養小精靈。

  現在問題來了……黑魔王的頭號手下派家養小精靈到他的死對頭家裡做什麼?

  與此同時,哈利聽到樓下的大門開了,達力蠢笨的聲音這會兒聽起來分外溫柔禮貌:「梅森先生和太太,我能幫你們拿外套嗎?」

  看來是弗農姨夫口中「這一生中最大一筆買賣」的對象上門了。

  「哈利波特先生!多比很榮幸——很榮幸見到你!」面前的家養小精靈還在尖聲說話,它激動地抬頭望著哈利。

  「哈哈哈,我猜肯定是達力忘關樓上的電視機了!這個小淘氣。」弗農姨夫虛假而誇張的笑聲緊接著高響起來,他聽起來很是心虛和惱怒。

  哈利頓時皺起了眉頭:「安靜!」

  多比的聲音太有穿透力了,但他現在卻迫於未成年不能在校外施魔法的規定,連一個閉耳塞聽都沒辦法實施。

  多比立刻停止了說話,只用崇敬而仰慕的眼神緊緊盯著哈利,表情很是歡喜。似乎在等他說些什麼。

  哈利被那種眼神看的渾身都不自在,聲音不由得緩和了一些,乾巴巴的問:「你說你叫多比?那麼你今天來是有什麼事嗎?」

  「哦——是的,先生。多比——這事情有些困難,多比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小精靈的神情變得有些苦惱,也有些戰戰兢兢。

  「那就慢慢說。」哈利安撫了一下它,一邊不著痕的看了一眼衣櫃。

  斯內普走前在那個衣櫃上設下了魔咒。因為哈利現在不能用魔法,所以他也弄不清那到底是什麼魔咒,只是出於曾經對魔咒的掌控力,他能隱約感覺到魔咒的存在。

  鑒於斯內普說過的話,哈利猜測那是某種能檢測房間裡魔力是否超過他設的標準的咒語——如果是這樣那就糟了。

  但如果斯內普還在關注著佩妮姨媽一家是否會繼續苛待他,那魔咒就肯定不是個觸發的檢測咒,而是警戒咒之類的。

  這樣的話哈利還能賭一賭。

  多比突然搖搖頭,神情苦悶起來,然後猛然一躍而起,用頭猛烈的撞起了窗戶:「壞多比!壞多比!」

  窗外的鐵欄都被撞得嘩啦作響,發出一陣極大的聲音,哈利陰沉下臉,壓低聲音說:「停下來!」

  多比又撞了幾下,才可憐巴巴的揪著耳朵停了下來:「哈利波特先生……多比要懲罰自己,多比、多比沒有——多比不能這樣做!」

  哈利則敏銳的從多比的自我懲罰中察覺了什麼,有些難以置信的問:「多比,你是偷跑出來的?」

  天大的爆炸消息啊,什麼時候家養小精靈能違背主人命令,自己偷跑出來了?

  「是、是的。」多比抽噎著說。

  「那麼多比,你為什麼要偷跑出來見我?」哈利邊問邊分心聽著樓下的動靜。下麵一片安靜,隱約還能聽到高腳杯相碰的清脆響聲,佩妮姨媽和那位夫人交談的聲音又低又快,他一個字都聽不清。

  「因為多比——多比要保護哈利波特!」多比繼續抽噎著說,「哈利波特先生是勇敢的,但是這一次——真的太危險了,多比一定要來警告他,哪怕多比回去耳朵會被夾在烤爐門上……」

  「保護我?」哈利懷疑的問。

  現在他的注意力已經大部分都在衣櫃上了,他在心裡捉摸著該怎麼在不用魔法的情況下觸動那個魔咒,好把自己叫過來。

  想必自己在看到多比的時候就會被誤導出一些猜測了。

  「是的!保護哈利波特先生!」多比突然擦掉眼淚,直視著哈利大聲的說,「哈利波特不能再回霍格沃茨了!」

  哈利慢慢瞇起了眼睛。

  他的聲音也變得輕緩了起來,嗓音輕柔絲滑的問:「我為什麼不能回霍格沃茨?這是你自己想的嗎,多比?」

  「是的——霍格沃茨會有很大的危險!」多比邊說邊不能忍受的拚命拍打自己的耳朵,「哈利波特得待在安全的地方!」

  「你知道了什麼嗎?」哈利若有所思的問。

  聯想到哈利波特二年級時期最大的危險,莫名其妙被放出來的蛇怪先生,策劃人是盧修斯的話感覺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只不過——盧修斯似乎還不知道蛇怪已經被他殺了?

  哈利抿起的唇線勾起一道揶揄的弧度。

  「一個陰謀——多比幾個月前就知道了!」多比繼續哭喊著,「哈利波特一定不能回到霍格沃茨!」

  樓下一陣沉寂,弗農姨夫的笑聲更加心虛了:「現在年輕人看的電視可真鬧騰啊,達力,去關電視!」

  達力答應了一聲,然後沉重的腳步聲開始上樓。

  「停止你的哭號。」哈利的聲音低得接近耳語了。

  他現在很惱怒。

  答應別人的事卻沒有做到,況且是在陌生麻瓜面前出醜,這個認知讓他臉上都開始發燙了。

  「進衣櫃裡去。」哈利嘶嘶的說,他聽到達力的腳步聲停在了房門外,似乎在猶豫要不要敲門。

  「哈利波特先生——!」多比邊條件反射的往衣櫃裡走,邊不死心的試圖繼續嚷什麼。

  「我也不想回去。」哈利打斷了它的話,「現在閉嘴,安靜待著。」

  多比的表情變得驚喜起來,不再說話,乖巧的藏進衣櫃裡等著。哈利又急匆匆打開門,沉著臉對達力說:「你該下樓了。」

  達力立刻長鬆了一口氣,二話不說就往回走。看來他上次確實被斯內普嚇得不輕。

  哈利飛快的關上門,回頭看到多比正從衣櫃裡探頭出來,希冀的小聲問:「哈利波特先生……你真的不打算回霍格沃茨嗎?」

  「沒錯。」哈利圓滑的說,「但是你也明白——我是一名學生,如果不是特殊原因,我是沒辦法不回學校的。」

  多比的眼神忍不住往門口斜了一下,哈利抬起眉毛嗤笑起來:「難道你以為麻瓜就能阻止教授或者校長來查看我的情況嗎?」

  他的左手已經悄無聲息攥住了口袋裡的那個細長玻璃瓶。

  「所以哈利波特需要——」多比不知道恍然大悟到了什麼,他突然用一根手指指向了哈利,「對不起——但這是為了哈利波特先生好!」

  哈利在那一瞬間覺得危險感猛然急增,他想也不想的就把口袋裡的玻璃瓶甩了出去。

  多比敏捷的往旁邊躲了一下,剛才的動作被打斷了。

  細玻璃瓶被摔在衣櫃內/壁上,然後掉落下去,摔碎了,灰色液體浸進了底部木板裡。

  「魔藥。」多比回頭查看情況,搖了搖頭,神情有些悲哀,「哈利波特先生多麼善良啊,這個是對付不了多比的。」

  哈利的另一邊眉毛卻高高揚了起來,臉上露出一個完美的假笑:「但是另一個人能對付你。」

  「什麼?」多比錯愕了一下。


☆、第四十三章

  哈利聳了聳肩,悠然自得的讓向一邊,露出背後的小窗口——

  夜色中,花圃外本該是女貞路路標的位置,現在卻突兀被一道黑影擋住了。

  下一刻,一聲輕微爆響在房間裡響起,那道黑影從外面消失,然後週身裹挾著夜晚的寒風出現在了哈利背後。

  「波特!我似乎告誡過你,假若你用了超出一年級的魔力熬魔藥,我就把你變成一隻貓狸子!」斯內普陰沉惱怒的瞪向哈利。

  魔藥教授此刻的神情看起來非常生氣可怕,週身的寒意直接讓哈利打了個哆嗦,他咆哮道:「你還該死的毀了我一鍋珍貴魔藥!」

  哈利背對著斯內普毫不慌亂,又對多比得意揶揄的假笑了一下,他才慢慢回過頭。

  他臉上的神情驚慌中又透著隱忍,閃過了一瞬就收斂成了面無表情。

  哈利垂下眼簾,若無其事的平靜道歉:「對不起,斯內普教授。」

  如他所料,斯內普的眼神祇在他臉上遲疑的停頓了一下,就轉向了多比,臉色陰轉颶風。

  「多比!」斯內普陰鬱又刻薄的質問,「你在這裡做什麼?」

  「尊貴的……尊貴的斯內普先生……」多比看起來嚇壞了,全身都打起了擺子,「多比只是、多比……」

  「盧修斯讓你來的嗎?」斯內普的神情更加陰沉了,質問的話也帶著嘲諷,「難不成是為了要簽名?鼎鼎大名的波特先生真是崇拜者眾多啊。為什麼你們不來張合照呢?」

  他的視線掃過衣櫃裡摔碎的玻璃瓶,地上混亂的行李和旁邊面色糟糕的波特小子,最後重新定格在驚慌失措的小精靈身上。

  「多比。」哈利適時的溫和補充,「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不認為你把我打傷是個好主意。」

  ——斯內普眉毛一挑。

  哈利沒看見似的繼續說:「以現在的醫療水平,普通的傷勢一小會兒就能恢復了,嚴重的傷勢——你可能就再也見不到哈利波特了。或許會有什麼發瘋的波特,神志不清的波特留在世上,你覺得這和讓我去霍格沃茨遇到危險有什麼不一樣呢?」

  「是嗎,盧修斯居然會下達這種命令?」斯內普冷冷的說,「看來我還得幫他美容一下腦子。」

  可憐的小精靈顫抖的更厲害了,嚅動著嘴唇發不出聲音來。它戰戰兢兢的看著斯內普,又猛顫了一下後,突然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原地。

  哈利眨了眨眼睛,似乎對這麼輕巧就解決了問題有些遺憾。

  斯內普也不對哈利說話,抿著嘴唇陰沉著臉就開始揮動魔杖,在空中畫出複雜的軌跡施展魔咒。

  那是一些聖芒戈醫院的檢測魔咒,比巫師常用的簡單檢測咒仔細多了。

  哈利眉毛微動了一下,沒露出什麼表情,好整以暇的等著自己檢測完。

  好半天,那道黑色身影才放下魔杖,居高臨下的瞪著哈利不說話。

  「復方湯劑。」哈利帶著一絲討好的說。

  他心知肚明自己現在的怒氣全在多比身上——或許還有「愚蠢的盧修斯」身上,所以他清楚該說些什麼。

  「多比突然說霍格沃茨裡會遇到危險,所以要阻止我去——他想打傷我,但是我沒辦法用魔咒。」哈利指了指衣櫃,「——剛才我手邊只剩這個東西了。斯內普教授,你來得真是太及時了。」

  斯內普消瘦的臉頰上浮起一抹尷尬。

  那絲情緒轉瞬即逝,他恢復成面無表情的陰鬱模樣,輕輕巧巧的抬起魔杖,同時挑起了一邊眉毛:

  「營養不良?機能紊亂?還有你現在的樣子……嘖。難道你是在貧民窟裡度過了這個暑假嗎?」

  哈利還是一副面色蒼白,眼底青黑的憔悴樣子,剛才他頭髮亂糟糟的根本沒來得及收拾,就遇上了多比。

  斯內普的表情變得嫌棄了起來,繼續說:

  「波特先生,你真是和你爸爸一樣,出了個大風頭啊。」

  那雙黑色眼睛裡流露出不加掩飾的厭惡,挑剔的打量著哈利的頭頂。

  哈利肩膀一顫,忍耐的攥緊了雙拳。

  他避開了斯內普的視線,聲音變得又冷又硬:「斯內普教授沒有別的說了嗎?沒有就請回去吧,也不用對著我這張惹人厭惡的臉。」

  哈利的話非常發自肺腑。

  梅林的褲子!如果不是自己提醒,他完全忘了他的頭髮好久沒洗了。

  哈利簡直無法想像他現在的髮型亂糟糟的有多像老波特,只是想想他就快嘔出來了——平時他可是都會盡力梳順的。天知道他多討厭照鏡子。

  哈利只期待著自己趕緊回去,然後他就能去好好對付這該死的髮型了。

  斯內普嘲諷的假笑一頓,表情就慢慢收斂了起來,眼裡飛快滑過了一絲歉意。

  他已經意識到他剛才說了什麼話了。

  ——到現在為止,斯內普對老波特的厭惡仍沒有減少一絲一毫。但是他對小波特的感覺是很複雜的。

  至少斯內普覺得他不該因為老波特遷怒到小波特身上。

  真是沒道理的偏心眼。

  但是為什麼呢?

  明明小波特也長著那張臉,還有那熟悉的該死的髮型,同樣又魯莽又自大……

  斯內普越打量越心驚,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匆匆揮動魔杖,在房間裡怖下一圈警戒咒,擺出一副教授姿態的沉著臉說:「多比再來的話我會知道。而你,波特先生,如果你再觸犯一次——那麼兩桶鼻涕蟲就真的要和你作伴了。」

  哈利還沒點頭,就見斯內普又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舉起魔杖念道:「復方湯劑飛來!」

  哈利的臉色頓時變得非常難看。

  行李箱裡一個個玻璃瓶都升了起來,飛向了斯內普。而後者收走了魔藥瓶後,只是對他刻薄的假笑著:「全部沒收。」

  哈利攥緊了拳頭,清楚形勢的忍耐著,一言不發。

  復方湯劑是他行李箱裡唯一超出一年級範圍的魔藥了,為的是方便他出入翻倒巷。在場所有的那些復方湯劑還是他準備了好久才集齊材料做的,畢竟他現在非常拮据,又不願意動波特家的金庫。

  斯內普看了他一眼,對哈利糟糕的臉色卻沒再露出什麼反應,逕直在爆響聲中離開了。

  哈利這才放鬆了肩膀,陰沉著臉在床邊坐了下來。

  今天這一連串事真是糟透了,但是比起來上一世還能忍受。

  多比的事不用再擔心——如果它指的危險就是蛇怪的話,自己肯定會去找盧修斯談話的。麻煩的是復方湯劑全被搜走了,如果再做或者再買的話,需要再做好久那些廉價魔藥,而且還得在對角巷賣出去,也不知道能不能趕在開學前弄完。

  畢竟哈利二年級的東西都還沒買,如果到時候連買二手書的錢都不夠就糟了。

  只能做一年級的魔藥這點真的是太讓他束手束腳了——雖然哈利也知道這是斯內普為了他好。

  哈利歎了口氣,在床上躺了下去,疲憊的合上眼瞼。

  幾乎連在一起的兩道爆響聲在房間裡突然響起。

  「……!」

  哈利反應迅速的又彈坐了起來,警惕的瞪著房間裡。

  一片安靜。

  小臥室裡沒有其他人的身影,彷彿剛才的響動只是哈利的幻聽。

  哈利掃視一圈,狐疑的把視線鎖定在衣櫃上。

  果然,空蕩蕩的衣櫃裡似乎又有什麼東西。

  「我腦子抽了嗎,怎麼又來?」哈利惱火的跳下床,大步走過去推開櫃門。

  ——有些濕的衣櫃底部上,還是靜靜的躺著一個包裹。

  哈利不太高興的拿起包裹,看到上面竟然有一行字跡。

  是他最常用的那款墨綠色墨水,帶著淡淡的魔藥清香,在包裹上潦草的寫著「1992.7.31.」

  哈利有些糊塗了。

  自己寫今天的日期做什麼?

  哈利想了半天摸不著頭腦,還是直接拆開了包裹。

  「這是——」他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失而復得的那包蛇怪材料!!

  哈利幾乎在一瞬間想出了好幾種把這些材料變成魔藥或者金加隆的辦法。

  但是這也太詭異了,為什麼自己突然把這個還回來了?哈利非常清楚珍稀魔藥材料對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吸引力——無論是哪個斯內普都一樣,到嘴絕對不吐出來。

  他把材料小心慎重的放在桌上,然後拿著沒有破壞的那片包裹碎片打量上面的字跡。

  哈利突然一震,腦子裡有些發懵。

  等等,7月31日不就是小波特的生日嗎!

  ……不不不,自己怎麼可能會變本加厲的給波特送生日禮物。

  「難道是覺得蛇怪畢竟是我殺的,不想和我再扯上什麼關係,所以把我那份還給了我,代表一刀兩斷?」哈利胡亂猜測著。


☆、第四十四章

  深夜。

  哈利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有了這包失而復得的材料,接下來無論買書還是當做材料都有很多選擇了,終於能暫時鬆口氣了。

  他側過臉,皺著眉頭拿起那片寫有潦草字跡的碎布,就著床頭的月光仔細打量著。

  其實哈利覺得這行字跡也有些異常。

  他很熟悉自己的字跡,平時一般都是瘦長銳利的,像他本人一樣嚴肅。

  但是今天這行日期寫起來卻很潦草,就像是故意這麼做的一樣。

  哈利在心裡隨意猜測。

  難道是斯內普送材料的時候很不情願?或者是他不想讓自己猜出送的人是誰?

  ……感覺有點自欺欺人。

  哈利搖搖頭,不再多想。把碎布壓在枕頭下麵,就躺下入睡了。

  ……

  第二天一早,哈利就出了門。

  他本來打算早點把二年級的新書買回來,算是了結一樁事,沒想到……好像選錯了時間?

  「是的!你們沒有聽錯,你們即將在霍格沃茲得到一個真正的我!」得意洋洋的男聲在很近的地方響起,「來,再給你一張簽名照!」

  一個騷包的男人站在麗痕書店門口,大聲的說著,他的右手邊放著高高好幾摞新書。

  男人金色的捲髮上抹了厚厚的發膠,笑起來露出閃亮的潔白牙齒。他揮一揮手就引起了對角巷很多女巫的尖叫喧鬧,直接把那些書擠倒了,場面一陣混亂。

  「糟糕透了。」哈利厭惡的說。

  他彎著腰,很不耐煩的從一大堆興奮的人群裡擠過去,好不容易才把要買的書帶出了人潮湧動的麗痕書店。

  ——今天居然是吉德羅•洛哈特在麗痕書店的新書籤名發售會。

  這個曾經的同事可是讓哈利記憶猶新,他真不想再和這個沒腦子的人說上一句話。

  但是哈利沒想到離開了麗痕書店的範圍,對角巷的街道上也是一片混亂。

  一個龐大的身軀猛然擠過外面的人群,高嚷著:「快停下!亞瑟——你兒子看著呢!」

  「嗷——誰打我?停下!都停下!不准打架!」那道熟悉的聲音繼續嚷著。

  周圍的人們一陣驚叫,看著海格伸開手臂,一左一右把正在打架的兩個成年男巫分開。

  亞瑟韋斯萊喘著氣站在他兒子身邊,表情還是憤憤不平。

  另一邊,盧修斯馬爾福也同樣瞪著他,金色長髮亂的一塌糊塗,一隻眼眶被打的烏黑,完全沒了平日的優雅。

  「你就好好的發愁吧,韋斯萊。我看你家金庫裡連半個金加隆都不剩了吧?準備讓你的兒子們用手抄書嗎,窮鬼?」他毫不客氣的大聲嘲諷。

  「瞧瞧!是哪個烏雞眼在說話,真好意思說別人!」亞瑟韋斯萊不甘下風的頂了回去。

  兩個人就像斗紅了眼的公雞一樣,還在虎視眈眈的瞪著對方。

  「咳——」

  哈利假意咳了一聲,差點沒忍住喉嚨裡的笑聲。

  能看到盧修斯這種不顧風度的樣子,今天也算是來的值了。

  只可惜以後不能用這點嘲笑他了。

  「先管好你自己吧!」馬爾福怒氣沖沖的撞了一下亞瑟的肩膀,從他身邊大步走了過去,還冷淡的轉頭招呼了一聲:

  「德拉科,走了。」

  哈利立刻扭頭,看到平日神氣十足的德拉科這會兒蒼白著臉,蔫蔫的從人群裡走出來,跟上了他風度全失的老爸。

  哈利又拚命忍住笑意。

  看來德拉科這小子看到剛才那一幕很受打擊啊。

  「莫麗,金妮,我們走!」亞瑟也整了整衣領,板著臉往另一邊走。

  哈利眼神一凝,連忙抱著書衝過去,直接撞倒了那個最小的紅頭髮女孩。

  「哦!抱歉!」他連忙一臉驚慌的說,去撿地上的書。

  「這不是哈利嗎?」莫麗在旁邊驚喜的叫道。

  金妮一愣,抬頭看向哈利,臉頰頓時漲得通紅,咬住嘴唇害羞得一言不發。

  「你是……」哈利故作迷茫。

  「忘記了嗎?我是羅恩的媽媽,他在家裡總提起你。」莫麗慈愛的說,「羅恩還在裡面排隊,等一會兒就過來。」

  哈利把地上掉落的書都撿起來還給金妮,才禮貌的拒絕道:「不好意思……我一會兒還有事……等回去再和羅恩信件聊吧。」

  他的本來目的就在於金妮這裡,現在目標達到了,哈利就不準備多留了,幾次婉拒了莫麗熱情的邀請後,才好不容易抱著書衝出了破釜酒吧。

  「……女人啊。」哈利皺緊眉頭,吃不消的喘了口氣,還不舒服的扯了扯身上擠得皺皺巴巴的襯衫。

  真是太可怕了。

  要知道剛才他就悄悄把東西拿走了,而不是這樣又被纏了半天。

  哈利不著痕的掃了一眼自己懷裡的那個黑色筆記本。

  ——他剛才沒有看錯,盧修斯就是把這東西丟在金妮的大鍋裡了。

  所以盧修斯是想用這個東西怎麼做?以至於他不惜自毀形象,揮著拳頭和亞瑟韋斯萊打上一架?

  哈利回到小臥室裡後,先把新買的貓頭鷹糧往桌上倒了點,看著海德薇飛過來吃著,他才把黑色的筆記本放在了桌上。

  哈利現在沒辦法用魔法,但他也能隱約感覺出這日記本上有若有若無的波動感。

  像是魔法產物,又不像魔法產物。

  哈利抿住了嘴唇,還是小心的戴上龍皮手套——為了保險,他還從包裹裡拿出一根蛇牙,這才把日記本的扉頁挑開了。

  龍皮手套防止詛咒和大部分攻擊,蛇怪的尖牙上有劇毒,情況一不對,哈利就能立刻毀了它。

  「空的?」

  眼前這場景有些出乎哈利的預料。

  整個筆記本裡面空空蕩蕩,什麼字都沒有。也沒有他想像中的詛咒和任何惡毒的攻擊。

  哈利思索了一下,還是用羽毛筆蘸了墨水,在上面嘗試的寫:

  「星期二。」

  墨綠色的墨水在本上勾勒出纖細瘦長的筆跡,潦草得哈利自己都快認不出來了。但是很快的,字跡全消失了。

  一行新的字跡憑空出現在了日記本上:

  「你好?」

  那是一種全新的,陌生的筆跡。字體優美而帶著華麗,讓人賞心悅目。

  哈利的表情停滯了一瞬,拉遠距離迅速又審視了一遍日記本,才在上面試探了一句:

  「你是誰?」

  「……」

  那行漂亮字跡似乎在猶豫該怎麼說,停頓了幾秒後它才寫道,「我是一個塵封了很久的靈魂。」

  「對不起,我實在沒忍住和你說話。我只是——我只是想要一個朋友。」

  哈利不置可否的挑起了眉毛。

  似乎猜到了哈利的不太相信,日記本上很快冒出了新的字跡。這一次的字有些凌亂,也很急促,似乎是寫的人急於證明自己:

  「真的,如果你有什麼煩惱我也可以幫你解決的。」

  「我只是很久沒有和人說話了,我……我很孤獨。」

  「湯姆裡德爾,這是我的名字。你呢?」

  哈利挑著眉毛思索著,眼神幽沉,羽毛筆遲遲沒有落下去。

  日記本上也沒有出現新的字跡,那個人耐心的在等著他。

  「……」

  好半天,哈利才下定決心,在日記本上寫道:「艾比。」

  「我叫艾比普林斯。」


☆、第四十五章

  兩人交談了好一會兒,哈利心裡終於稍微有底了。

  日記本中自稱「湯姆裡德爾」的這個人,確實對現在的情況一無所知。

  現在的年代,現在的巫師界,現在的霍格沃茨。裡德爾一直在拐彎抹角的打探這些情況。

  因為他自稱曾是斯萊特林的學生,並且成績優異——這一點是為了讓哈利遇到不會的作業時去問他。

  哈利已經用那種潦草到自己都快認不出的字跡來默認自己正是一名學生,還是一名格蘭芬多的二年級新生。可裡德爾還是對他很溫和。

  以哈利成年人的眼光來審視,那態度未免親切的過度了。

  但是哈利還不清楚這個湯姆裡德爾到底想做什麼,所以他從善如流的裝成了一個沒多少心機的孩子,「被套出」了很多話。

  如此平和的交流了兩個星期後,似乎湯姆裡德爾終於覺得時機到了,他不用再枉費心機的和這個愚蠢的男孩繞圈子了。

  「艾比,我知道學校裡總會有一些風雲人物,你們格蘭芬多學院大概也有吧?」

  裡德爾隨意的這麼問。

  「肯定有,比如說成績總是第一的珀西,他還是級長,教授們最喜歡表揚他,真羨慕!不像我……我無論怎麼努力學,成績總是提不上去……」

  哈利一邊漫不經心的撓著海德薇的下頜,一邊這麼寫著。

  「不要氣餒,等開學後我會幫你的。」裡德爾很快的安慰哈利,然後就一筆帶過,似是不在意的問道,「那……斯萊特林呢?有這樣的人嗎?」

  哈利眉毛一挑,神情認真了不少,匆匆寫道:

  「有啊。德拉科馬爾福。斯萊特林的人就屬他神氣,誰讓他的爸爸是盧修斯馬爾福呢。」

  「馬爾福啊……馬爾福家族確實一直很有威望。畢竟他們可是和……走得很近,對吧?」裡德爾寫道。

  哈利眼裡閃過一抹恍然,嘴唇不懷好意的抿起,故意曲解了裡德爾的意思:「你是說斯內普教授嗎?他是小馬爾福父親的朋友,聽說他們確實一直走得很近。」

  「斯——斯內普教授?」

  裡德爾應該是錯愕了一下,停頓了幾秒才組織語言寫道,「霍格沃茨裡的教授我應該都瞭解職位,這位斯內普教授……啊,對,我記得好像是……」

  「他教魔藥學,湯姆。你居然忘了嗎?他可是你們斯萊特林的院長啊!」哈利用難以置信的口吻寫著。

  「哦,當然。」裡德爾的字跡在空白的日記本上快速的浮現著,「我的意思是——你肯定不知道斯內普教授學生時期的事吧?」

  ——錯了哦,日記本先生。

  世界上最瞭解斯內普教授的人恐怕就坐在你面前。

  「我當然不知道,但是這又沒什麼用。」哈利裝傻。

  裡德爾仍不放棄,溫和耐心的解釋著:「你想一下,能成為斯萊特林的院長,就證明他在學生時期說不定也是個風雲人物,他的經歷肯定挺有趣——」

  「咦,真的嗎?難道說斯內普教授學生時期喜歡天天背著坩堝一類的?」哈利再次裝傻,打斷裡德爾的話。

  「不,我是說——斯內普教授的經歷肯定很有趣,比如說他加入了——什麼秘密組織。」裡德爾的語氣開始有些不耐煩了,單刀直入的挑明。

  他恐怕覺得哈利是個完全不開竅的蠢貨了。

  哈利瞇起了眼睛,也不敢再過火了:「啊,你是說……食死徒?斯內普教授可能是個食死徒?」

  「我只是這麼猜測的,畢竟他可是斯萊特林的院長。」裡德爾狡猾的引誘哈利多說一些情況,「其實我不太懂別的學院是怎麼看待食死徒的,你覺得呢,艾比?」

  哈利停下筆思考了一下。

  他自己在霍格沃茨任教至少也有十幾年了,可是這個「湯姆裡德爾」根本沒聽說過他……看來年齡比較久遠啊。

  裡德爾好像也不覺得這個時間段對一個非斯萊特林討論食死徒有多敏感,還在拐彎抹角的打聽黑魔王的事。所以他果然是一個幾十年前的人嗎?不知道近年的事?他為什麼要一直打聽黑魔王的事?

  哈利決定進一步試探:

  「湯姆……雖然這麼說很抱歉,但我覺得食死徒都很殘忍可怕,他們畢竟都是那個連名字也不能提的惡魔的爪牙。」

  「……」裡德爾似乎半天都不知道該怎麼繼續這個話題。

  「而且我覺得斯內普教授不太像食死徒,因為自從那個名字也不能提的惡魔死了以後,食死徒全都被抓到阿茲卡班去了,他們應該已經死的死,瘋的瘋了吧。」

  「……」

  「說起來我到現在都不太敢相信,那個可怕的惡魔居然是被一個剛滿一歲的嬰兒殺死的,不過這就是事實。湯姆你怎麼不說話了?」

  「哦……我只是有些遺憾。你知道,我這個年紀的男孩總覺得加入食死徒啊,或者什麼黑色派啊的秘密組織是件很酷的事。話說起來,那個嬰兒好像是叫——」裡德爾的字跡看起來用力了不少,力透紙背。

  在這兩周多的交流裡,裡德爾似乎確認哈利是個很蠢的格蘭芬多小男孩了。瞧瞧現在這段話,連套話都不花費心思了,還充滿了嫌棄,他是覺得哈利真蠢得看不出來嗎?

  反正哈利現在非常肯定湯姆裡德爾就是幾十年前的人了,而且非常有可能是個食死徒。

  ——雖然哈利很不想承認,但是現在整個巫師界還真沒有多少人不知道哈利波特的名字,就連小孩子都知道「哈利波特打敗了那個名字也不能提的神秘人」這種常識。

  但是問題來了,食死徒的高層裡好像沒有叫這個名字的,相應年紀和性情的也似乎沒有吧?普通食死徒也這麼忠心耿耿嗎?

  接下來只剩弄清楚這個日記本還有沒有別的作用了,如果湯姆裡德爾只是一個被禁錮在這裡面的普通靈魂,那哈利也不想再耐著心和他演什麼「怯懦蠢笨小男孩」的遊戲了。

  「他叫哈利波特。」哈利繼續在日記本上寫,「他今年和我同歲,也在格蘭芬多,實際上我挺討厭他的。」

  「湯姆……你能幫我教訓一下他嗎?你說了你可以幫我解決煩惱的。」

  華麗的字體立刻浮現了出來:「當然可以,艾比。我可以教給你一些辦法,能好好的教訓他。」

  「可是……湯姆,我不敢。」哈利忍住笑意,用怯懦的口吻繼續寫,「你也知道他是——救世主,所有人都圍著他轉。如果我和他作對被發現的話,大家都會選擇維護他,然後狠狠欺負我的。湯姆,你還有別的辦法嗎?」

  「當然有,只是——艾比,這辦法可能有些小小的問題。不過只要你願意,那就不是問題。」裡德爾的字跡出現得不快不慢,他又恢復了一開始的優雅風度。

  「我當然願意!因為我恨他!你打算怎麼做,湯姆?」

  「實際上我在霍格沃茨裡有一隻寵物……很溫順的蛇,它很可愛,但是被關了起來。」裡德爾開始斟酌詞句了,「如果你把我帶去霍格沃茨,我就可以讓它認你為主,然後偷偷對波特來上一口。沒有人會發現是你做的,也不需要你動手。」

  是啊,溫順可愛的大蛇,它的牙現在還在桌子上呢。

  原來哈利波特二年級時候的蛇怪就是這個湯姆裡德爾放出來的啊。回想一下,當時確實是金妮韋斯萊被蛇怪帶進了密室,那麼一切都串起來了。

  就是不知道湯姆裡德爾還有沒有別的後手了。

  哈利不懷好意的挑了下眉毛,裝作很激動的寫著:「只咬一口怎麼能行?!應該咬很多下!不然太便宜波特了!他為什麼也要喜歡斯內普教授!明明狂妄又自大,我真懷疑他是巨怪的近親!」

  「……等等?也?」裡德爾的字跡有些發僵,「你喜歡斯內普教授?艾比,我記得你是男生?」

  「哈利波特也是男生!可為什麼他能肆無忌憚的當眾告白,我卻只能裝的完全不認識斯內普教授?我不關心斯內普教授學生時期有沒有背著坩堝?是不是食死徒?不!我當然很關心!可是我誰都不敢說,連對著你這個日記本裡的靈魂我都得遮遮掩掩!這太不公平了!」

  「湯姆!教我追斯內普教授吧!你能幫我嗎!」哈利隔著日記本都幾乎能感覺到湯姆裡德爾這會兒有多厭煩他了。

  他寫著忍著笑。

  「等等,冷靜,艾比。我當然會幫你……追斯內普教授。」裡德爾的字跡有些發虛了,「只不過我需要好好想想、好好想想再回覆你。」

  「還好斯內普教授對波特很是不滿,雖然他記不住我的名字,至少他對我沒有厭惡。湯姆,你覺得斯內普教授會喜歡上我嗎?即使我是個男生?」哈利絮絮叨叨的寫了一大段後,忍不住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腕。

  「哦,他肯定會的。只不過,艾比,你還打算把我帶到霍格沃茨……讓蛇報復哈利波特嗎?」湯姆裡德爾試圖把話題拉回來,很是虛弱的問。


☆、第四十六章

  「當然會了。」哈利從善如流的說,「先不提那個……湯姆,我對你說,斯內普教授他……」

  「沒錯,沒錯,我知道你很喜歡他,我會幫你想辦法。」裡德爾敷衍的說,「不過這需要時間,你要耐心些,艾比——耐心!」

  「那好吧,我等你消息。」哈利戀戀不捨,還想說些什麼。

  「再聊。」裡德爾連忙抓住時機乾脆的說。

  「可是我還沒說完……那好吧,以後再聊,湯姆。」

  哈利心滿意足的合上了日記本。

  ——恐怕湯姆裡德爾現在鬆了口氣吧,他終於擺脫煩人的•讓人崩潰的•愚蠢男孩艾比了。

  哈利能肯定湯姆裡德爾並不清楚日記本以外的情況,不然他就會知道和他對話的男孩不是艾比普林斯,而是哈利波特了。

  「喜歡斯內普教授」這個借口還真好用,哈利估計裡德爾一段時間內都不想再冒出來和他說話了。暑假裡不能對付日記本,等哈利回了霍格沃茨,再看裡德爾還想怎麼樣。

  如果裡德爾沒有後招的話,他就再用日記當把柄,說不定還能把盧修斯爭取過來。至少原本發生的那些事,哈利不想再發生一遍了。

  時間又平平淡淡的過了兩周後,開學的九月一日就要到了。

  多比在這中間再也沒有來過,恐怕是被盧修斯控制住了。

  奇怪的是整整一個暑假,羅恩和赫敏一封信都沒有來過。雖然哈利覺得這種事可有可無,但這確實有些異常。

  九月一日那天,弗農姨夫漲紫著臉,還是一聲不吭的開車送哈利去了國王十字車站。

  站台上人來人往,哈利已經看到有些孩子推著手推車,上面放著行李箱和貓頭鷹籠子了。

  孩子們一個個趁人不注意撞向那面牆,可輪到哈利的時候……

  「砰!」

  哈利狼狽的往後摔在地上,行李箱倒在旁邊,海德薇嚇得飛了起來。

  「該死。」他惱怒的罵了一聲。

  哈利剛才察覺不對的時候,已經撞了上去,雖然他及時收力,但還是撞得眼冒金星,有些緩不過氣。

  這個身體還是太瘦弱了。但誰能想到去學校的通道突然被封住了呢?

  「孩子,你沒事吧?」旁邊一個婦女關心的問。

  哈利已經吸引了站台上不少人的視線,其他孩子也暫時不敢推著小推車過來了。

  「沒事。」他皺著眉頭說,很不爽的拎起行李箱,站在旁邊假裝等待火車。海德薇拍打著翅膀,盤旋幾圈才又落在他肩上。

  讓哈利驚奇的是——過了一會兒麻瓜們的視線轉開後,其他孩子又能通過那面牆了。

  但是他再上前嘗試的時候,那面牆又變得堅固無比,就像真正的牆壁一樣。

  「……」哈利這下能肯定是有人在針對他了。

  還好他來得早,距離特快列車開動的時候還有很久,還能補救。

  哈利立刻從行李箱裡撕下一片羊皮紙,扭開墨水瓶,用羽毛筆簡單蘸了蘸就在上面寫了起來。

  「把這張便條交給鄧布利多教授。」哈利叮囑海德薇,「找不到他就交給麥格教授,或者任何一個教授,不用給我回信,我會在這裡等著。」

  海德薇低叫了一聲,就猛然扇動翅膀,飛上天際不見了。

  ……

  哈利等了一會兒,他已經無聊的從人群裡認出了好幾個熟悉的面孔,不過赫敏和羅恩一家都還沒來。

  然後面前就是一聲爆響。

  熟悉的男人帶著一臉洋洋得意的笑容出現在哈利面前,然後興奮的抓住了他的手:

  「哈利——哈利波特!哦,我就知道是你。」

  該死!來的人居然是吉德羅洛哈特!

  哈利的臉色立刻就黑了。

  雖然他剛才說隨便哪個教授來都行,但那其中絕不包括洛哈特!

  「想要出風頭,是不是?說什麼卡在車站進不去了……嗯?」洛哈特熱情的抓著哈利不鬆手,一邊不斷拍打著他的後背,「沒關係,沒關係。想要被人關注的感覺我理解。」

  「洛哈特……教授,能不能先放開我。」哈利艱難的從牙縫裡磨出這句話。

  「瞧瞧你,還害羞?這可不行。」洛哈特哈哈笑了起來,「剛才鄧布利多教授一收到便條,我就主要提出過來接你了。」

  「那還真是感謝你,教授。」哈利皮笑肉不笑的說,他的手腕還在掙扎著,想離開洛哈特的鉗制,「我們——回學校吧?」

  「別著急,別著急,我們來合張照。」洛哈特壓下哈利微弱的掙扎,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個照相機,自己露出一個八顆牙齒的微笑,然後反手對著兩人「卡嚓」一聲。

  哈利忍耐的黑著臉,怒氣沖沖的咬牙問,「可以了吧,洛哈特——教授?」

  他保證他回到霍格沃茨後,會「好好」回報熱情的洛哈特。

  「好吧——真是害羞的小傢伙。」洛哈特又卡嚓卡嚓換姿勢拍了幾張後,才戀戀不捨的說。

  他帶著哈利直接幻影移形,到了一個裝潢華麗,到處都閃瞎人眼的家居休息室裡。

  「從我家的壁爐能直接通到霍格沃茨我的辦公室。我們走吧。」洛哈特抓起一把飛路粉解釋道。

  哈利早就無法忍耐了,率先一步邁進翠綠色的火裡,迫不及待的喊:「霍格沃茨!」

  然後他就在一陣熟悉的暈眩感裡踩到了實地上。

  「哈利,要不要吃些東西,三明治?奶油麵包?特快列車晚上才會到校,中午大禮堂應該不會做飯。」洛哈特又躍躍欲試的邀請道。

  「不,不用了。」哈利雖然有些餓了,但他完全不想再和洛哈特再相處一秒了。

  「我還不餓,那麼再見,教授。」哈利面不改色的說謊道。

  只要不讓哈利再看這個沒腦子的洛哈特炫耀自己的八顆牙,他寧願一直餓著。

  迫不及待大步衝出辦公室的哈利連忙沿著樓梯往一樓走去,手上還吃力的提著他的行李箱,就像後面有只巨怪在追他一樣。

  ——不過一直餓著這點似乎也很難做到。畢竟霍格沃茨裡還有廚房。

  哈利挑挑眉毛,狡猾的想。

  路過一樓大廳的時候,突然傳來一陣拍翅膀的聲音。哈利扭頭一看,一道白色身影向他飛來。

  海德薇親暱的落在哈利手臂上,咕咕叫著,還晃了晃爪子。

  它爪子上綁著的便條已經不見了。

  「你還想邀功?」哈利氣笑了,報復的用一根指頭按了按海德薇的腦門,「來的人怎麼是洛哈特教授?」

  「難道那不是你希望的嗎,波特?」斯內普假笑著的聲音突然響起。

  哈利一扭頭,看到海德薇飛來的方向,斯內普教授和斯普勞特教授正從大廳裡走出來。

  斯內普在遠處譏諷的盯著他,不愉的扭曲起了唇角,嘲笑道:「所有學生都像往常一樣乘車,只有尊貴的波特先生需要一點不尋常的出行方式,是嗎?」

  「讓一位教授親自去接,還真是大出風頭啊。」斯內普冷笑了一聲,「入口怎麼就一到你就變成牆了呢?嬌貴的波特先生能不能解釋一下?」

  「……」哈利也不太高興的瞪著自己,乾巴巴的說,「有人在故意針對我。」

  本來他被洛哈特糾纏了一會兒,心情有些糟,自己還一上來就不問經過的開始冷嘲熱諷。這讓哈利不爽極了。

  「當然,當然。畢竟站在我面前這位可是鼎鼎大名的波特先生。」斯內普慢條斯理的說,腔調油滑欠扁得讓哈利有些牙癢癢。

  魔藥學教授的黑瞳掃視了一下哈利,馬上就重新板起臉,甩著袍浪大步離開了。

  哈利站在原地一頭霧水,也不愉的嗤笑一聲:「火氣真大!」

  斯普勞特教授這時候還站在哈利面前沒有走。

  她溫和的看著哈利,猶豫了一下,表情變得若有所思:「哈利,或許你該去道個歉。」

  哈利沒說話,只是難以置信的蹙起眉頭,疑惑的看著她。

  斯普勞特教授戴著一個串著草葉的手鏈,她摸了摸手腕,有些遲疑和無奈的說:

  「其實剛才……你的貓頭鷹飛進大廳的時候,教授們都在聽阿不思講話。你的貓頭鷹直接飛向了阿不思。」

  ……所以自己生氣了?太莫名其妙了吧。

  哈利有些惘然。

  斯普勞特教授委婉的繼續說:「問題是,西弗勒斯以為便條是給他的。」

  「……哦不。」哈利一陣默然。

  他幾乎能想到那場面了。

  一堆教授在大廳開會,海德薇飛了進去。斯內普站起來準備接便條,然後海德薇忠實的從斯內普身邊直接飛了過去,把便條交給了阿不思。

  哈利表情慘不忍睹的低下了頭。

  他那會兒第一反應確實是給斯內普寫便條,讓斯內普來把他帶到學校。

  但他不是覺得斯內普都打算一刀兩斷了,兩人關係還是撇清一點好,所以才故意沒有給斯內普寫便條的嗎……

  哈利以他三十九年的小心眼和睚眥必報來保證,遇上這種難堪的事,自己絕對會狠狠報復那個讓他難堪的人。

  這次……怕不是要死的很慘了。


☆、第四十七章

  第二天的新學期一開始,學生們就發現有什麼事不一樣了。

  如果說一年級的哈利波特開啟了地獄模式,那麼二年級的哈利波特開啟的就是超慘地獄模式。

  格蘭芬多的紅寶石從第一天開始就是黑的,從沒有恢復正數過。哈利波特所有沒課的下午和晚上也都要到斯萊特林院長辦公室,據說「斯內普教授好心幫他補習魔藥」。

  但是可怕的是,無論是鄧布利多教授,還是其他教授——例如格蘭芬多院長的麥格教授,全都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他們並沒有像一年級一樣,還會時不時攔一下,替哈利求個情。

  這一次就像是顧忌著什麼似的。

  四個學院的學生們都好奇瘋了,可怎麼都打探不出到底發生了什麼——這件事連波特的好朋友,羅恩和赫敏都不知道。

  「不,我是不會說的。」哈利堅決的拒絕了今天也不知道第幾波好奇的同學,然後從人群裡擠了出來。

  開玩笑,他的生活已經非常水深火熱了,要是敢把斯內普難堪的那件事說出來,他恐怕會被自己活生生掐死吧!

  沒看這學期霍格沃茲裡的氣氛很詭異嗎?阿不思這段時間都不敢觸他的霉頭。

  哈利腹誹著。

  真正原因大概是二年級阿不思沒給哈利波特安排什麼計劃吧,所以也就放任斯內普折騰他。

  斯內普那一天的氣總得發出來才行。

  哈利認命的把包往肩上一甩,往地窖走去。

  今天下午也只有兩節課,大家下了課就能回活動室休息了,他還是得去地窖接受自己的剝削。

  「今天把這三桶材料處理完。」

  開門後,斯內普皮笑肉不笑的說。

  自從那天過後,他對著哈利一直都是這張陰雲密佈臉。

  哈利習慣的在材料前坐下來,放下包,開始戴手套。

  鼻涕蟲,死青蛙,蜈蚣腿。

  嘖,這段時間要處理的材料真是怎麼噁心怎麼來。

  哈利歎了口氣,還是任勞任怨的開始幹活。

  旁邊的斯內普就坐在他的辦公桌後,一言不發的批改著作業。

  魔藥辦公室裡安靜得幾乎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還有筆尖在羊皮紙上狠狠劃過的聲音,氣氛非常詭異。

  哈利以他敏銳的聽覺保證,那些可憐的作業成績都被打了個「T」。

  他無奈的扯了扯嘴角。

  平時斯內普好歹還會想盡辦法的嘲諷他,但是這一次,斯內普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和他說。

  清楚自己性格的哈利心知肚明,斯內普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可不是,換成他自己,他也要炸。打不死那個破波特。

  ——哈利之前還在擔心斯內普對他親近,現在斯內普徹底對他板著一張寒意的臉。哈利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最後還是「不能讓斯內普親近一個波特」的心情佔了上風,哈利默認了這種詭異的氣氛。

  他就僵持著根本沒去道歉。咳,哈利總覺得斯內普看起來越來越生氣了。

  兩個人的關係可以說是冷若冰霜,快跌破負數了。

  這天晚上,哈利在快要宵禁的時候才疲憊的回了格蘭芬多樓。

  這幾天他都是這麼過的。

  還好羅恩還沒睡,也給他留了點麵包和土豆泥,哈利從來沒有這麼感激過這個紅髮小子。

  他已經餓的飢腸轆轆了。

  傍晚那頓飯斯內普根本不打算管——其實哈利非常理解。

  換做他,不想毒死蠢波特已經是極限了,讓他再好心的管飯?沒腦子的巨怪就該餓上幾頓才會清醒!

  哈利想想就咬牙切齒感同身受起來,但一想他現在就是蠢波特,又有些不太高興。

  寢室的燈早已經熄了,羅恩剛才爬下/床把食物遞給哈利後就回去睡了,所以哈利也回到自己床上,一邊吃著麵包,一邊用魔杖偷偷點起一個螢光閃爍。

  他就著微弱的光翻開黑色日記本,又開始了每天和裡德爾的交流。

  「艾比,你什麼時候才有空?」裡德爾又問了這個問題。

  「還得等兩天,剛開學作業太多了,我晚上好累,根本沒時間去把你說的蛇放出來。」

  哈利又咬了一口麵包,眼神在日記本上隨著字跡轉動。

  說起來他真的吃了一驚。

  開學後裡德爾就催他去打開密室,哈利推脫了幾次後,裡德爾就試圖控制他的身體。

  哈利假裝摔了一跤把自己磕昏了,這才阻止了裡德爾。

  但是醒過來後他就感覺身體一陣不舒服的虛弱感,好像什麼重要的東西喪失了一部分一樣。

  那種感覺讓哈利心悸。他實在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而且明顯裡德爾越來越沒有耐心了,保不準他還想控制哈利。

  所以哈利打算趁早解決掉這個日記本。現在每天都很忙,他只能等拖到這個週六,準備完善後再動手。

  ……

  星期六那天的天氣很好,天空是一望無際的藍色,夏季的太陽在上午的時候也不是那麼的曬人。

  很多學生選擇在湖邊或者樹下坐著,享受陽光或者讀一會兒書,非常愜意。

  碰上這樣的天氣,哈利也心情有些愉快。只可惜斯內普用心險惡,專門找了個高年級斯萊特林通知他:

  「波特,斯內普教授說今天你不用去地窖補習魔藥了,費爾奇那裡需要一個人手,你就幫他的忙去吧。」

  那個陌生的高年級斯萊特林咬重了「幫他的忙」這個字眼。

  哈利有些慶幸的聳了聳肩,回答:「抱歉,麻煩你回覆斯內普教授,今天一整天我都要去校長室。鄧布利多教授找我有事。」

  沒錯——哈利所謂的「準備完善」就是找後援。

  說到底他現在只有十二歲孩子的身體和魔力,萬一裡德爾臨死反擊,他只怕有心躲也無力。

  而且身邊明明就有一個實力強大的後援,為什麼不用呢?

  哈利看著那個高年級斯萊特林的表情從詫異轉為羨慕混合著憐憫,然後轉身離開了。

  「看來明天更不好過了啊。」哈利扯了扯嘴角。

  現在全校人都知道斯內普教授對哈利波特的「厚愛」。他就像一個快爆炸的火/藥桶一樣,哈利今天沒去被費爾奇折騰,明天斯內普肯定該加倍折騰哈利了。

  哈利不再多想,背著包開始上樓梯,往八樓的校長室走去。

  裡德爾的日記本就裝在包裡。

  保險起見,他今天早上就給阿不思去了便條,說明了一下大概情況,得到了肯定的回覆。

  「請進。」過了一會兒,熟悉的蒼老聲音才響起,「哈利,你比預定的時間來得要早。」

  「唔……我不敢遲到。」哈利謹慎的收斂起心神,走進去後這麼回答。

  同時他也把包裡的日記本拿了出來。

  校長室裡鄧布利多的對面擺著一把椅子,明顯是為哈利準備的。

  哈利有些侷促的在椅子上坐了下去,然後把日記遞過去。

  「你說的就是這個?」鄧布利多接過日記本,眼神頓時變得凝重了不少。

  對於哈利說的,這個筆記本一直蠱惑著哈利的情況,鄧布利多非常重視。

  「沒錯,這裡面的靈魂一直想讓我去打開密室,放出一隻蛇怪。」哈利把他遇到的情況詳細解釋了一遍,

  「這幾天他還想控制我的身體,我自己……沒辦法抵抗。」哈利低下頭,裝作羞愧的模樣,「對不起,鄧布利多教授,我沒有一開始就說出來。」

  「不用害怕。」鄧布利多觀察了一會兒日記本,沉吟後才溫和的望著哈利,說,

  「哈利,你從小生活在你姨媽家,所以不清楚這種的魔法產物最好不要碰。這不是你的錯。」

  雖然他這麼說了,但聽起來更像是一種寬和的譴責。

  哈利心裡一緊。

  「為了對付他……我們最好做出一些改變。」鄧布利多舉起魔杖,嘗試著揮了一下。

  校長室牆上的畫像們變得模糊了起來,周圍那些熟悉的裝飾也都變成了灰色的空曠的四面牆壁。

  辦公桌和椅子都消失了。

  「強大的變形術。」哈利由衷的讚歎。

  現在這個校長室看起來,有些神似那個密室的房間。

  「現在你可以把他叫出來了。」鄧布利多示意。

  哈利點頭。

  他打開日記本,用一種激動得潦草無比的字跡寫道:

  「湯姆!我已經按你說的找到那個地方了,我還把哈利波特叫了過來,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日記本立刻有了反應。

  「哦,艾比,你真是太棒了!接下來我要暫時出現一會兒——你可能會有點難受,但是不要怕。我需要借助你的力量才能出現,念個咒語,這樣才能把那條蛇放出來,讓它認你為主。」

  鄧布利多看著日記本上的對話,心領神會看了看哈利,又憂慮的望了望牆角。

  「沒關係,我等這一刻很久了。」哈利深深看了一眼日記本,這麼寫道。

  「我也是。」

  湯姆裡德爾的字跡這次沒有淡下去,而是開始慢慢變亮,一道身影漸漸由虛轉實。

  哈利鎮定的看著,感覺那種心悸的虛弱感又出現了。

  這是湯姆裡德爾在抽取他的……什麼力量?生命力嗎?

  他忍不住看了鄧布利多一眼。


☆、第四十八章

  一個黑色頭髮的消瘦身影漸漸凝實。

  他的體型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五官俊美高貴,唇角凝起一抹傲氣的冷笑,還帶著些厭惡的看向哈利。

  「哇哦,艾比。」他抬起雙臂,十指合攏,在身前做出一個優雅的思考姿勢,冷笑著輕聲說,「我們終於見面了。」

  「你好,湯姆。」哈利壓抑著情緒的回應。

  他被那雙有些熟悉的眼睛凝視著,心神不由得緊繃起來。一向敏銳的直覺也正拚命向他示警。

  ——湯姆裡德爾的身上有種致命危險感。

  「我終於出來了。」湯姆感歎道。

  他看到鄧布利多的時候表情凝固了一下,不動聲色的收斂起了那絲傲氣。然後就疑惑的偏了偏頭,似笑非笑的問:

  「這就是哈利波特?艾比,我不記得你說過哈利波特這麼老。」

  「確實沒那麼老。」哈利故作鎮定的回答,「因為……」

  「我才是哈利波特。」他乾巴巴的說。

  湯姆一怔,瞳孔縮小,表情就可怕的扭曲了起來。

  「你居然敢騙我!」他憤怒的說。

  哈利看著他不說話。

  鄧布利多適時的出聲了,吸引走了湯姆裡德爾的注意力:「湯姆,我們也好久沒見了,不打個招呼嗎?」

  湯姆裡德爾這才把眼神轉了過去,然後禮貌的欠了欠腰,做出一個無可挑剔的問候姿態。

  「鄧布利多教授。」他有些不太情願的微笑著說。

  鄧布利多的眼神也有些複雜和感歎:「湯姆,沒想到時隔多年,我們會在這種情況見面。」

  哈利心裡有些驚訝。

  阿不思居然和湯姆裡德爾認識嗎?

  「我也沒想到。」湯姆轉頭又看了哈利一眼。

  雖然那眼神平淡無奇,但哈利隱約覺得湯姆裡德爾現在很生氣。

  因為哈利身上那種抽取力量的感覺更強了,讓他有些渾身無力。

  「湯姆,你還記得你為什麼變成這個樣子嗎?」鄧布利多又問。

  哈利覺得這不是個好問題。

  因為湯姆裡德爾垂下眼簾,表情變得有些憂傷——那是一種恰到好處惹人同情的表情。

  「我不記得了。」他難過的說,「我只知道我在日記本中待了好久,久到讓我幾乎發瘋。」

  「然後我就遇到了艾比——或者說哈利波特。」他的表情轉變得有些微的受傷,

  「我特別——高興。把你當做了可以傾訴心聲的好朋友,沒想到你全在騙我。」

  哈利指了出來:「可是你想放出一條蛇怪,還指望我相信那是一條溫順的小蛇?」

  「對我來說它確實是個溫順可愛的朋友,我沒有騙你。」湯姆裡德爾的表情非常真摯。

  「朋友?」鄧布利多冷不丁的問,「那麼湯姆……這麼多年來,我們都冤枉魯伯了嗎?」

  哈利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阿不思說的是海格。

  「五十年前,你舉發了魯伯養的生物襲擊一名女生致死,但實際上,我一直認為八眼巨蛛造不成那樣的結果。」鄧布利多的手掌也合攏了起來,表情變得嚴峻起來,

  「渾身沒有一個傷口,不是中毒,又不是索命咒致死。這世上恰好只有蛇怪有這種能力——它只需要用那雙眼睛看別人一眼就可以了。」

  湯姆有些不知道該露出什麼表情,他沉默了一下才回答:「那隻是一場意外。」

  他居然承認了!

  湯姆很快的又說:「它也很懊悔,所以那以後它都沒有再出來過。」

  「那你為什麼現在想放它出來?不要說什麼是為了幫我。」哈利問。他對鄧布利多投去一個眼神。

  這件事必須快些解決了,他已經開始頭暈目眩了。

  湯姆一陣沉默。

  鄧布利多也不再繞圈子,直截了當的溫和詢問:「湯姆,你在借用哈利的生命力出現吧,能否請你重新回——」

  「回日記本?」湯姆裡德爾突然打斷了鄧布利多的話,嘴角露出一個諷刺的冷笑,

  「我終於能夠有自己的身體了……為什麼要回去?」

  哈利的臉上變得面無表情了。他淡淡的問:

  「湯姆,你是什麼意思?」

  「不明白嗎?」湯姆嘴角凝結的冷酷笑容變大了,「你到現在都不覺得身體有什麼不對嗎?」

  哈利心中毫無波動,表情卻倏然一驚。

  湯姆裡德爾見狀,反倒收斂起冷酷的模樣,笑得更溫和有禮了:「只要吸收完你的生命力,我就會有一個身體了……哈利波特,真的很感謝你。」

  彷彿是應召了他的話,哈利突然搖晃了幾下,踉蹌著往後退去,然後摔坐在了地上。

  哈利的臉色雖然沒有什麼大的變化,卻突然呼吸急促了起來,有些喘不上來氣的感覺。

  他的一隻手無力的抓著日記本,另一隻手難受的按著自己的胸口,眼神難以置信的望著湯姆,說不出話:

  「你……你……」

  幾乎是同時,不遠處空無一物的牆角邊,無聲無息的出現了一道黑色身影,湯姆裡德爾猛然轉頭,心中一驚。

  他完全沒有察覺這裡還有一個人。

  但所幸那道身影沒有第一時間攻擊他——準確說那個人根本就沒有理會他,而是徑直向哈利波特大步走去。

  斯內普臉色鐵青,一言不發的走到哈利面前,居高臨下的狠狠瞪了他一眼,才開始揮動魔杖,快速念起了檢測的咒語。

  隨著咒語顯示出的一道道紅光,他的臉色越來越黑,表情嚴厲而可怕。

  「斯內普教授,你怎麼……」哈利驚訝極了,硬著頭皮問。

  他根本沒察覺到自己是什麼時候來的,或者自己從一開始就在?

  這可太糟了……他現在重新站起來說他沒事只是裝的還來得及嗎?

  「閉嘴,波特。」斯內普從牙縫裡磨出來這個單詞,聲音冷得快結冰了。

  好的。

  看著斯內普週身氣場越來越冷的模樣,哈利僵著臉坐著不敢動了。

  「斯內普……教授?」湯姆裡德爾饒有趣味的眼神也轉向了那道黑影,

  「你就是那個『哈利』和『艾比』爭著喜歡的斯內普?」

  「哈利波特,你的眼光不太高啊。」湯姆揶揄又嘲諷的說。

  「……??」斯內普聽的一頭霧水。

  雖然他不太懂,但這不耽擱他狠狠又瞪了波特一眼。

  這肯定又是哈利波特惹的事!

  「湯姆!」還好鄧布利多仍很正經。

  他的眼神銳利起來,表情非常嚴肅,看起來震怒極了:

  「是什麼蒙蔽了你的眼睛,讓你以為可以當著我的面殺死哈利?」

  ——鄧布利多雖然年紀越來越大,可誰要因此小瞧了他,那絕對會吃一個大虧。

  只看現在,因為鄧布利多的生氣,房間裡空氣中流動的魔力一瞬間發生了變化,它們都開始沸騰顫動著,那種龐大到讓人窒息的魔壓讓哈利毫不懷疑,他還是那個實力強大的白巫師。

  這種場景無論看幾次都讓哈利目眩神迷。

  房間裡的氣氛一剎那間變得凝重起來。

  一道紅光猛然向裡德爾飛去。

  ——然後又穿透了裡德爾的身體,落在了後面的牆上。

  他安然無恙。

  斯內普握著魔杖,表情沉了下去。

  裡德爾淡淡的看了斯內普一眼,望向鄧布利多的眼神毫不害怕。他表示退讓的欠了欠身,表情堪稱溫和的說:

  「但是你又哪裡有精力來對付我呢,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一怔。

  湯姆裡德爾猛然轉過身,高揮起手臂,表情冷酷而快意的對著牆上巨大的石雕高聲嘶嘶:

  「對我說話吧,斯萊特林!霍格沃茨四巨頭中最偉大的一個!」

  氣氛突然一變。

  然而……什麼也沒有發生。

  「……」

  哈利表情有些微妙。

  湯姆表情微滯,他雙臂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又提高聲音,氣勢十足的嘶嘶喊了一遍:

  「對我說話吧,斯萊特林!霍格沃茨四巨頭中最偉大的一個!」

  房間裡一片安靜,只迴盪著湯姆裡德爾的聲音……但還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這次,連斯內普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這不可能!」湯姆震驚而不甘心的瞪著那巨大的人物石雕。

  「湯姆,你那召喚同伴的標記呢?」鄧布利多試探的詢問。

  哈利有些困惑的看了他一眼。

  「難道口令被別人改了?這不可能,能打開這道門的人只有我!」湯姆裡德爾卻根本沒聽鄧布利多的話,只是心煩意亂的自言自語猜測著。

  「這可不一定,蛇語的話我也會。」哈利忍不住插嘴道。

  裡德爾充滿殺意的視線立刻投向了哈利,他的眼睛開始變得猩紅了:「又是你!哈利波特!」

  「波特,閉上你的嘴!」斯內普攥住哈利手腕的力道緊了緊,他的聲音裡壓抑著怒氣,聽起來更冰冷了。

  ——哈利波特就跌坐在他面前,臉色越發蒼白,生命力正在越來越快的流失著,但斯內普現在卻無能為力。

  無論是讓那個靈魂停下來,還是阻止波特生命力的流失,他都做不到。

  斯內普從沒有哪次像現在一樣痛恨自己的無力。

  作者有話要說:

  月半發現伏地魔年輕時候去霍格沃茨想當教授,那時候鄧布利多已經知道他是伏地魔,而不是單純的湯姆裡德爾了……所以要修改這兩章的漏洞。

  Ps:有讀者提建議,所以月半又把湯姆說「艾比和哈利爭著喜歡斯內普」那段加上了www


☆、第四十九章

  哈利和鄧布利多心領神會的對視一眼後,他捂著胸口無力的倒了下去,蜷在地上,氣息越發急促。

  ——斯內普臉色微變,半跪在哈利面前,嘴唇嚅動,無聲的對他接連施展著恢復咒,雖然完全不起作用。

  哈利醞釀著準備開口的情緒一噎,又沒法拒絕自己的好意,只好複雜的看他一眼,重新準備情緒,倒在地上有氣無力的艱難詢問:

  「為什麼……你那麼想放出蛇怪?你是為了找……伏地魔嗎?」

  畢竟湯姆裡德爾和他的對話裡總在繞圈子打探食死徒和黑魔王的情況。

  「哈利,或許你有想過,伏地魔不是生來就叫這個名字的。」鄧布利多似乎在暗示什麼。

  他半月形眼鏡後銳利的藍眼睛盯著湯姆。

  「你的意思是——!」哈利有些難以置信。

  鄧布利多盯著黑髮青年的眼神卻有些深意,沒有再說話。

  ——湯姆裡德爾給自己取了個名字,他以後確實是那個讓巫師界聞之色變的伏地魔。

  但是現在被關在日記本中的這個湯姆,看起來最多只有十幾歲。

  他到底是在半年前以靈魂狀態逃離的那個伏地魔,還是確實只有十幾歲的少年裡德爾呢?

  如果是前者,他是付出了什麼代價才依附在日記本裡,還變成了年少的模樣嗎?如果是後者的話,當年十幾歲的他又是用什麼辦法才做到了這點?

  鄧布利多心裡已經有了一個猜測,但還是有很多疑惑。

  「湯姆,難道你已經放棄了魔法石,而是改為吸取別人生命力的這種方式了嗎?」鄧布利多又試探的平靜詢問,

  「要我來說,一塊能讓人長生不老的石頭可比一個隨時會死去的學生更安全便捷。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它給你。」

  鄧布利多看了一眼地上虛弱的哈利。

  湯姆裡德爾眼中閃過一抹紅色,但很快他又冷靜了下來。

  「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可比不得現在我已經到手的。尤其話是從你嘴裡說出來的,鄧布利多,這更加讓人不信。」他半信半疑的瞇著眼睛問,

  「如果真有這種石頭,為什麼之前我從沒聽到過一丁點傳聞?」

  鄧布利多眼中飛快的閃過了一抹欣慰。

  他弄明白了。

  哈利和斯內普也有所恍然。

  「……」

  但鄧布利多被問以後的沉默不語,看在湯姆裡德爾眼裡就是他只是隨口一詐,然後就說中真相了。

  畢竟湯姆裡德爾很自傲他的淵博知識。

  房間裡突然陷入了一片沉寂,沒有人再說話了。

  湯姆裡德爾眼神掃過地上奄奄一息的哈利波特,唇角的笑容又變大了。

  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拖延時間沒有攻擊,但湯姆裡德爾也樂於這樣。

  哈利波特已經快死了,他只要再拖延一會兒,就能擁有一個實體了。這誘惑太大了,值得湯姆裡德爾當著鄧布利多的面鋌而走險。

  「哈利波特……正如鄧布利多說的,我不是在找伏地魔。」

  湯姆裡德爾瞇起眼睛,為了拖延時間的重新開口道,「我就是伏地魔。」

  看到騙他那麼多天的哈利波特——也壞了他以後好事的人現在倒在地上苟延殘喘,卻沒有奈何他的辦法,湯姆裡德爾就覺得心中快意,他也樂於慈悲的讓哈利波特在死前落個明白。

  湯姆裡德爾抬手一招,哈利的魔杖就從他懷裡飛了過去,他根本沒有抵抗,看起來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

  斯內普反應過來後立刻阻攔,但那根魔杖還是落在了湯姆裡德爾手裡。

  他的身形已經基本凝實了,握著魔杖一揮,一行血紅色的字跡就浮現在空中:

  「Tom Marvolo Riddle.」

  湯姆又揮動了一下魔杖,那些字母的位置就變成了:「I am Lord Voldemort.」

  「湯姆•馬沃羅•裡德爾」變成了「我是伏地魔」!

  斯內普和哈利的表情都是一沉。

  「現在你知道了,波特。」湯姆快意的說。他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眼自己接近實體的身形,攥緊了那根魔杖。

  「但你們又能對我怎麼樣呢?」他的視線轉向了鄧布利多,已經開始暗中警惕了。

  哈利的臉色更蒼白了幾分。

  這麼說的話……梅林的褲子啊,他這些天都在和黑魔王說些什麼啊!

  「那麼我為什麼沒有阻攔你吸取哈利的生命力呢,湯姆?」鄧布利多仍然看起來一點都不急,穩如磐石。

  他又淡淡看了哈利一眼。

  「難道不是因為你做不到?」湯姆裡德爾反問。

  「當然是因為……」鄧布利多的話停頓了一下,然後湯姆裡德爾手中的魔杖就突然掙扎著想往外飛去。

  那股魔咒的力量大的驚人,湯姆裡德爾大驚,臉色陰沉下去,連忙緊攥住魔杖。

  但下一刻,旁邊「奄奄一息」的哈利突然動作敏捷的從懷裡摸出那根蛇怪的牙,狠狠扎進了他一直抓在手裡的日記本。

  日記本中立刻噴湧出了大量墨水,破洞的地方也開始冒出青煙。

  「不——!」湯姆裡德爾猝不及防的慘叫起來,眼前這一幕大反轉太戲劇性了。

  「你以為我們根本沒注意到日記本是你的本體,而我馬上要死了,做不了什麼了是嗎?」

  哈利利索的站了起來,好整以暇的挑起眉毛問。

  生命力一瞬間被補回來後,他現在面色紅潤,根本沒了剛才那種半死不活的模樣。

  「……」斯內普在旁邊陰沉著臉驚呆了。

  魔杖「啪嗒」一聲從突然變得半透明的身影手中滑落,然後被召回它原本的主人手中。

  「鄧布利多教授不急的原因是……」哈利揚了揚日記本和蛇牙,輕描淡寫的繼續解釋,

  「我們只是在套你的話罷了。」

  「哈利波特!你又在騙我!」湯姆裡德爾又驚又怒的憤恨瞪著哈利。

  他現在恨透哈利波特了。

  「雖然有些冒險。」鄧布利多手掌合攏,皺了皺眉頭,露出了讚賞的神色,「不過哈利的勇氣和膽識都讓我驚歎。」

  這個很冒險的行動是在他倆剛才聽出了很多疑點後,順水推舟的按著湯姆裡德爾期望的那樣去演的。是他們在短短幾次的眼神交流中確定了下來。

  「看來我們的默契還是不錯的。」鄧布利多滿意的說,他揮了揮魔杖,把校長室的場景變了回來。

  「你……們……!」

  湯姆裡德爾不甘心的看著周圍的變化,終於意識到他徹底被哈利波特和鄧布利多聯手耍了。

  半透明的身影越來越淺,隨著日記本上不再有墨水流出,湯姆裡德爾終於銷聲匿跡了。

  校長室牆上一直屏氣凝神的畫像們終於鬆了口氣,開始嗡嗡的交頭接耳起來。

  哈利把蛇牙拔了出來,若無其事的連同日記本又揣進了懷裡。

  「沒想到這次解決日記本,還能牽連出這麼驚人的真相。」鄧布利多陷入了沉思,「……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哈利,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鄧布利多收斂起思緒,才又關懷的問。

  「好極了。」哈利把魔杖收回了袍子裡,嘴角上揚,心情不錯的回答。

  這個少年黑魔王被消滅後,哈利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一件事……可能他已經消滅了一件魂器了。

  而且看起來阿不思也意識到這一點了。

  「很愉快,是嗎?」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卻突然響起。

  斯內普臉色糟透了。

  他神情陰沉的冷笑一聲:「默契真好……波特。我都想給你鼓掌了。」

  斯內普還站在哈利剛才躺的地方,氣勢可怕的瞪著他,臉色黑的就像在醞釀著風暴,讓人不寒而慄。

  這個模樣,這種表情,可比他前幾天剛被哈利當眾放鴿子之後難看多了。

  「……」

  糟了。

  哈利心道不妙的回過頭,不知道該怎麼對自己解釋。

  如果說今天的事情解決的很圓滿,他和鄧布利多默契驚人。那其中唯一遺漏的地方就是自己了。

  斯內普可能有些關心則亂,但哈利裝虛弱的時候又沒辦法對斯內普解釋。

  ——這也不是說那些生命力流失是假的。而是哈利早習慣了受傷或者鑽心剜骨之類的。

  這種生命力流失的軟綿綿感又不痛又不癢,比起以前真是太小兒科了。所以他能忍耐得不影響戰鬥,而不是像一個真正小孩子一樣,遭受一點負面的東西就倒在地上動彈不得了。

  ——所以斯內普才會覺得他被耍了。

  「斯內普教授,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有些難受,沒有看起來那麼難受,我是說……我是為了……」

  哈利覺得他越解釋越說不清了。

  他真的是在生命力被補回來的時候才能身手那麼敏捷啊,虛弱不是假的!

  但是這已經相當於他第二次耍了自己了,他現在解釋真的還有用嗎?

  斯內普鐵青著臉又冷笑了一聲,冷嘲熱諷的說:「為了對付神秘人,我懂。」

  他猛然一個轉身,黑色的袍子後擺都狠狠甩在了哈利臉上,打得哈利生疼。

  然後斯內普就氣勢洶洶的甩著袍浪,大步衝出校長室的大門了。

  「……」

  哈利後退幾步,揉著臉求助的看向鄧布利多。

  「別看我,西弗勒斯生氣的時候連我都罵。」鄧布利多笑呵呵的,留給哈利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哈利臉垮了下去。

  他有氣無力的變出一把椅子自己坐下,表情開始有些欲言又止。

  「哈利,不去解釋嗎?」鄧布利多有些驚詫,「西弗勒斯可還沒走遠。」

  這還是委婉的話。

  其實他和西弗勒斯的談話還沒完就被哈利的前來而打斷了,所以現在西弗勒斯恐怕還在門外面等解釋……咳,等哈利離開。

  「不去。」哈利的聲音依舊有氣無力,「反正我已經得罪他很深了。」

  鄧布利多沉默的覺得門口的冷氣更重了。

  ……哈利現在根本不在乎西弗勒斯還有可能在聽著嗎?

  「那不重要,我有更重要的事想對你說,鄧布利多教授。」哈利努力把鄧布利多的注意力拉回來。

  「你想說什麼,哈利?」鄧布利多也不再想別的,回到他的辦公桌後坐下問。

  哈利遲疑了一下,還是坦然的問了出來:

  「鄧布利多教授,你有沒有調查過『魂器』這個東西?」

  既然阿不思已經意識到這一點了……那麼他也打算要攤牌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章有了漏洞,所以我大修了一下,改為鄧布利多知道伏地魔是湯姆,只是他不清楚這個湯姆是偷魔法石逃走的伏地魔,還是十六歲的湯姆。

  所以要試探這一點。


☆、第五十章

  斯內普怒氣沖沖的站在門口,對那兩隻石頭怪獸瞪著眼睛。

  他的臉色糟糕透了,一言不發的在胸前盤起雙臂,氣勢冷沉。

  校長室的大門在他衝出來的時候沒有關上,所以裡面的燈光光芒和隻言片語也不時飄了出來。

  「西弗勒斯應該還沒走遠。」鄧布利多說這句話的時候,斯內普聽出了他聲音裡的委婉。

  這讓斯內普有些掛不住面子,想不屑一顧的甩開袍浪,準備大步離開——

  可是沒有人衝出來追他。

  不是遲疑或者什麼的,是波特根本沒動。

  「不去……那不重要。」斯內普聽到了波特漫不經心的聲音。

  他的話裡還帶著一股要說接下來話的迫不及待,因此更顯得這句話有些不耐煩。

  「……」

  斯內普臉上更陰沉了。

  其實最近他已經有所懷疑了……小波特給了他兩次難堪都沒打算解釋。一直態度冷淡,似乎對他的刁難毫不在乎,他也根本沒再從小波特的聲音裡聽出一絲喜歡——

  這可不是說——說斯內普很看重那愚蠢的來自一個波特的喜歡,才去探討這種毫無意義的微末小事!他只是想更好的確認波特的態度,從而決定怎麼好好把這一年多受到的侮辱報復回去。

  是的,侮辱。

  或許一年級的時候波特還存有某種傻透了的幻想,但很顯然,在經歷蛇怪的那件事時,波特已經反應過來了,所以態度才變得正常起來。

  斯內普的指尖深深扎進了自己的掌心,也不知道是嘲笑自己還是覺得難堪,他只是臉色冰冷的盯著那石頭怪獸出神。

  沒錯……反倒是他還可笑的覺得小波特只是事出有因,只是故意對他冷淡,真正腦子進水的人是他才對。

  瞧瞧吧,霍格沃茨最惹人厭惡的魔藥學教授,油膩膩的老蝙蝠居然以為有人喜歡他——指不定小波特背地裡怎麼大肆嘲笑他居然當真,開始自作多情了呢!

  這是第三次難堪了。

  斯內普心中怒氣勃/發,死死抿著嘴唇。如果不是一會兒還要和鄧布利多交談,他已經忍不住現在就想甩袖離開了。

  「剛才的日記本就是魂器……鄧布利多教授,我建議你查查這個詞。」

  即使斯內普現在心中充滿了厭惡和抗拒,小波特的聲音還是飄進了他的耳朵。

  「我在一些書上見過相關記載……好像是一種分裂靈魂的邪惡魔法。」鄧布利多的聲音也斷斷續續的,

  「哈利,你認為湯姆把自己的靈魂封進日記本了嗎?」

  「而且我覺得不止一個。」小波特的語氣是陳述句,「如果剛才那個是他十幾歲做的,一直到他失蹤前……設想他能做出多少個?」

  他的語氣非常坦然和肯定,斯內普立刻理所當然的相信了。

  ——或許是因為那個未來。

  一陣沉默。

  鄧布利多突然換了一種語氣,和藹而有些歡喜的問:「哈利,你今天很勇敢,抓住時機的眼力也分毫不差,讓我很是吃驚呀。」

  斯內普知道阿不思這是懷疑了。

  畢竟波特在眾教授面前可都是害羞靦腆的孩子形象,情急之下或許能勇敢起來,但這次這麼理智冷靜的抓時機,還演戲演的讓湯姆裡德爾都看不出來,就有些過了。

  「教授……這也是我接下來想對你說的事。」波特的聲音突然聽起來氣虛了,有些乾巴巴的。

  「什麼?」鄧布利多的聲音適時的提高了一些。

  斯內普意識到鄧布利多這句話是為了讓門外的他聽清,做好準備。

  做好什麼準備?

  斯內普心中的不情願一閃而過,他就攥緊了袖子裡的魔杖,打起了精神。

  「這件事斯內普教授也知道……對不起,我是怕我說了你不信,所以才一直瞞著……」波特的聲音更沒底氣了,羞澀而小聲的說,

  「其實我——知道一些未來的事。」

  波特像是生怕鄧布利多反應過來追問似的,又加快語速說出了下一句話:

  「我知道魂器有好幾個,只要不殺死它們,最後伏地魔就不會真正死去。因為其他魂器都是你消滅的,所以我不知道數量,只知道另外兩個魂器的下落。」

  「……」

  鄧布利多似乎也在消化這個不可思議的事實,好半天才嗓音有些沙啞的嚴肅詢問:「是什麼?」

  「一個是伏地魔在日後收服的白色大蛇,叫做納吉尼。還有一個……」

  波特的聲音突如其來的平靜了下來,「是我。」

  校長室裡突然一片古怪的死寂。

  「什麼?」鄧布利多很快的反問,「對不起,哈利,你說你什麼……?」

  斯內普心裡開始冷沉,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說是我,鄧布利多教授。」

  哈利沉靜的說。他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動,斯內普也沒聽出一丁點害怕或者憤恨,

  「……我就是最後一個魂器。」

  「所以你的意思是……」鄧布利多似乎不忍說出接下來的話,又似乎還沒接受這樣的事實,

  「你必須得……死?」

  斯內普幾乎不知道他身在何處了。他只是站著,僵硬得像一座雕像,感知覺都慢慢離他而去,只有那一抹熟悉的聲音清晰的傳進了他的耳朵:

  「是的。」他聽到波特冷靜無比的聲音說,「我必須得死。」

  所以……!

  斯內普僵立在原地,指尖冰冷。

  真相就像一道閃電一樣劈過他的大腦,他突然明白了。

  為什麼波特不再說喜歡他,為什麼波特會屢次給他難堪,為什麼波特要讓他們之間的關係冷若冰霜了。


☆、第五十一章

  接下來他們說的什麼話斯內普已經聽不見了。

  他沉浸在這個震驚無比的真相裡,忍不住開始回憶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小波特是從上一年剛消滅蛇怪的時候突然對他冷淡的。

  難道是他那時候發現了什麼不妥?

  想起來,波特家又沒有斯萊特林血脈,但是他卻能和黑魔王一樣說蛇語,這本身就很不尋常。

  或許是小波特在未來就已經知道了,回到這個時候看著對他態度生疏的斯內普……

  斯內普思緒一頓,還是臉色陰鬱的繼續想下去。

  波特不適應這個態度生疏又冷淡的斯內普,所以才試圖改變自己的態度。但是就在殺死蛇怪的時候他回想了起來——他以後必須得死。

  所以波特才迫使他自己變得冷漠,也潛移默化的試圖逼走斯內普。

  啊哈,真不愧是鼎鼎大名的哈利波特,他差一點就要做到了。

  斯內普的掌心被指尖深深掐得一片銳痛。

  ……哈利波特知道西弗勒斯斯內普最難以忍受什麼。

  校長室裡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然後就是一陣腳步聲,戛然而止。

  斯內普陰著臉回過頭,看到哈利波特剛出了校長室的大門,就臉色蒼白的呆愣在那裡了。

  黑髮少年看到他的表情一瞬間像是見了鬼一樣。

  傻透了。

  斯內普莫名有些想笑,也有些快意。

  「斯內普教授,你在門口做什麼?」哈利硬著頭皮,頗有些小心翼翼的問。

  那會兒他都幾乎生生打自己的臉了,為什麼斯內普還硬忍住無聲無息的待在門外面啊!

  把「波特是魂器」的事告訴阿不思還好,可哈利完全沒想讓自己這麼早知道啊。

  當年哈利得知情況時那種天塌地陷的崩潰感,他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唯一能讓他贖罪的、讓他千方百計費盡心力保護著的孩子,也是唯一支撐他繼續活下去的存在,莉莉的孩子……居然在最後必須得死。

  多諷刺,那他這麼多年的保護都是為了什麼?他以後的生活也再沒有意義了。

  所以他被納吉尼咬的時候完全沒有躲避。把記憶交給了波特後,他也沒有試圖做出什麼拯救自己性命的動作。死將成為最終的解脫。

  ……現在哈利也是怕得知這件事的自己萬念俱灰啊。

  斯內普居高臨下的看著波特那副小心翼翼的心虛模樣,心裡想笑。

  但表面他還是不耐煩的皺起眉頭譏諷道:「我不認為波特先生有權利過問一位教授的行蹤。」

  「好的,教授。」波特很快答應,但還是在頻頻偷看他的臉色。

  斯內普知道波特想找到什麼答案,但他故意板起臉,刻薄的說:「既然你現在沒事了,今天的魔藥材料也該處理了。」

  「……我知道了,斯內普教授。」小波特的臉上立刻一垮,雖然還有些半信半疑,但也有些放鬆。

  大概是以為他沒有聽見那段。

  「口令是蛇牙。」斯內普從牙縫裡磨出這句話,饒有深意的說,「我還要和鄧布利多教授談話。等我回去再檢查你完成的情況。」

  「好的。」波特只能低頭乖乖答應。

  斯內普深深的望了他一眼,這才轉身進了校長室。

  鄧布利多正坐在大辦公桌的後面,沉思的等著他。

  「西弗勒斯,剛才的話你都聽見了?」鄧布利多問,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沉痛。

  斯內普板著臉頷首。

  「你……怎麼看?」

  斯內普攥住魔杖的手動了一下,似乎想釋放什麼證明。但他還是鬆開了魔杖,只是乾巴巴的說:「不用擔心,我答應過你,就會保護好他。」

  「即使莉莉的兒子最後必須要……?」鄧布利多神色凝重的進一步詢問。

  「即使波特最後必須要——死。」

  斯內普轉開了眼神,聲音幹得幾乎不成音節。

  ——哈利波特可不只是莉莉的孩子。

  鄧布利多這才放心了。

  斯內普垂下眼簾,遮掩住了複雜的眼神。

  他不願對此多想什麼,他會好好保護那個孩子,然後找出不讓波特死的辦法。

  或許剛知道的那一刻他確實萬念俱灰,但他現在有了這個新目標。

  讓波特活下來,然後他再好好羞辱波特——把那些給他的難堪全還回去!再大肆嘲笑波特一通。

  瞧瞧吧,以為他不知道?以為他會因此放棄?

  什麼事都被哈利波特自己瞞著,把他玩弄在手掌間很有意思是嗎?

  但是在現在——斯內普會裝作沒聽到那番話的模樣。

  看看波特到底能忍到什麼時候,看看波特還會使出什麼花樣對付他。

  斯內普冷笑著。

  他會接招的。


☆、第五十二章

  星期六的晚上,哈利也是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去的。

  寢室裡仍然熄了燈,只有羅恩還在等他。

  「星期六還故意不讓你放鬆,老蝙蝠最近越來越可惡了!」羅恩憤憤不平的罵道。他指了指床頭櫃上放著的那些三明治和南瓜汁,「快吃吧,哈利,你肯定餓壞了。」

  「這倒沒有。」哈利也覺得有些微妙。他老老實實的說,「今天晚上……斯內普教授居然留我在地窖吃飯了。」

  雖然那會兒斯內普準備吃飯的時候還是沒管哈利,直接點了土豆泥和麵包片。

  家養小精靈把東西放在桌上的時候他還不解釋一句話,一副臉色漠然把哈利當空氣的模樣,活像那些東西是當擺設看的一樣。

  哈利乖覺的忍著餓繼續處理了一會兒甲蟲眼睛,斯內普才不情不願的開口嘲諷他:「波特先生,你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吃飯了嗎?」

  「就是這麼回事。」哈利對羅恩聳聳肩。

  他躺回床上,眼底劃過一絲不安,還是有些半信半疑。

  哈利還是不能確定自己那會兒到底有沒有聽見,晚上斯內普態度的細微轉變可能是偶然,也可能是因為那件事。

  「哈利,這總歸是好事。」羅恩坐在床上,昧著良心安慰他說,「雖然不知道這學期你倆……怎麼了,但是這好歹是一個好信號。」

  上了二年級,現在誰都知道斯內普教授和哈利波特水火不容。

  赫敏和羅恩暗自覺得哈利恐怕已經傷透了心,也不敢在他面前多提起他的戀情。

  哈利搖搖頭,正想說些什麼,房間裡就突然響起一聲爆炸般的刺耳響聲。

  「發生什麼事了?!」羅恩像是安了彈簧一樣驚慌的跳起來。

  哈利也一瞬間坐了起來,手中已經穩穩的舉起了魔杖,神情嚴肅。

  奇怪的是,五人寢室裡另外的三人,迪安,西蒙和納威都仍然睡著,就像完全沒聽見一樣。

  「是多比。」

  當哈利看到兩張床中間的地上站著的小精靈後,他就終於明白了。

  「哈利波特先生,晚上好!」多比尖聲說,它又深深的彎下腰對哈利鞠了一躬。

  「就是它?哈利你說的,有可能攔截了暑假裡我和赫敏所有信件的那個家養小精靈?」羅恩連忙湊過來,好奇的仔細打量著多比,

  「看起來有些淒慘啊。」

  多比這一次的形象確實比上一次見面淒慘多了。他的耳朵又紅又腫,細細的胳膊上看起來傷痕纍纍,身上穿著的枕頭罩也破破爛爛,有些骯髒了。只有那一雙綠色的大眼睛依舊明亮。

  看來多比上次在德思禮家是故意讓那家人聽到響動的。

  哈利心裡猜測。

  「哈利波特先生,多比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見到你了!」多比激動得聲音尖細,「主人從那以後就把多比關在家裡,不讓多比來找哈利波特。」

  「那你怎麼又來了?」羅恩插嘴。

  「多比——重重懲罰了自己,因為多比違反了命令。」小精靈舉起它的手臂指給哈利和羅恩看,「不過這都是值得的!多比一定要來提醒哈利波特先生,不能再待在霍格沃茨了!」

  哈利感覺有些不妙,沉下臉阻止了多比:「你等等,我有個東西要給你看。」

  他坐在床上先揮動魔杖默念了一串咒語,這才把自己的背包打開,把放在裡面的黑色日記本拿了出來。

  黑色日記本現在被一個洞徹底貫穿了,邊緣都發焦燒燬了,看起來殘破不堪。哈利舉起日記本讓多比好好看清楚。

  「你指的危險是不是這個?」哈利淡然的問,「某人把這個日記本放進學校,然後試圖操縱蛇怪出來。」

  「日記本!」多比一瞬間像被誰掐住脖子似的,幾乎說不出話來,「就是它!」

  「哈利波特先生!這是你做的嗎?」小精靈幾乎崇拜得熱淚盈眶,它激動地嗓子都有些沙啞。

  「對。」哈利小小的笑了一下就收斂了起來,把日記本放在多比手上,「你把這個東西帶回去,交給你的主人。」

  哈利實在好奇,盧修斯到底知不知道日記本裡是他們的老主人。

  「哈利波特真是太了不起了!」多比毫不猶豫就答應了,「多比會照做的!」

  「對了,再替我帶一句話。」哈利沉思了一下,才抬起眼簾說,「日記本裡的靈魂說他叫湯姆裡德爾。」

  不管盧修斯知不知道,他肯定會查查這個黑魔王的真正名字。說不定別的魂器也用了這個名字當化名行動呢?有意外之喜最好。

  哈利打算把盧修斯拉攏過來,但是這件事不急,首先他就得讓盧修斯看到他的價值。

  「多比知道了,那麼哈利波特先生,再見!」多比又恭恭敬敬的對哈利鞠了一躬,抬頭激動的看他一眼,就在爆響中消失了。

  「……」羅恩這才鬆了口氣,但也是一頭霧水,「哈利,這不是你的日記嗎?日記裡的靈魂?操縱蛇怪?發生什麼事了?」

  今天發生的事有點多,哈利剛回來還沒對羅恩說——其實如果羅恩不問,哈利也根本不準備講出來。

  他也只好抓住重點,輕描淡寫的大概告訴了羅恩。

  一想到明天早上還得再告訴赫敏,接受她和龐弗雷夫人如出一轍的大驚小怪數落,哈利就覺得頭疼得很,偏偏又不敢反駁。那還不如現在他就告訴羅恩,讓羅恩明天說。

  ……

  星期一的課,是哈利現在最討厭的。

  這學期本來有個格蘭芬多一年級男孩,特別崇拜哈利,總會想盡辦法和哈利偶遇然後問好。

  但哈利某一天找準一個沒有畫像的偏僻走廊裡,刻薄的板起臉恢復原形,盡他所能的譏諷了那個男孩後,那種神似斯內普教授的恐怖模樣嚇得那孩子再也沒有找上哈利了。

  這是哈利能避免的麻煩,但是星期一的這兩節課就屬於哈利無論如何也躲不過的麻煩了。

  ——吉德羅洛哈特。

  「哈利你留下,我們可以再聊聊。」那個笑容閃亮又騷包的男人剛一宣佈下課,就趕忙叫住哈利。

  「抱歉教授,我還有事。」哈利皺著眉頭拒絕。

  他心裡煩透了。這個愚蠢的洛哈特不是拉著他照相,就是對他喋喋不休的講那些怎麼受讀者追捧的事,還追著要教他知道什麼牌子的香水和明信片更講究之類的。

  鬼才想知道這些東西!

  「害羞,是不是?哈利,哈利,瞧瞧你!你應該更自信一些才行嘛,像我一樣!」洛哈特教授根本沒看到他的不情願一樣,笑容燦爛的把哈利往他辦公室的方向拉。

  「洛哈特教授,哈利是真的有事。」羅恩連忙幫腔。

  赫敏在旁邊猶豫著不說話,看看哈利又看看洛哈特教授,表情很是矛盾。

  自從知道了哈利驚心動魄的毀滅了那個日記本的事,赫敏還是沒消氣他的隱瞞。而且洛哈特教授還是赫敏癡迷的教授,夾在朋友和偶像之間,這讓她有些難以取捨。

  「如果波特像你一樣,恐怕他再也不需要照明魔法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嘲諷的響起。

  很顯然是路過的斯內普看好戲似的挑起眉毛:「連教授也這麼喜歡你,波特,你的名氣真是火熱啊。」

  ——哈利心神一動。

  說起來最近自己出現的頻率確實很高啊,難道是為了故意找機會挑他的刺?

  「西弗勒斯!」洛哈特一回頭,笑容燦爛的對斯內普打了個招呼,語氣非常自來熟,「你就不要再訓斥了,哈利已經很害羞了!」

  「現在要一起來嗎,西弗勒斯?我們正要回辦公室——給我的讀者用明信片回信。」

  哈利的臉色幾乎是和斯內普同時黑了下去。

  「不了。」斯內普冷冷的拒絕,轉身甩袍就走。

  剛走出兩步,他就突然又站住了,慢慢回頭,用一種不懷好意的眼神看向哈利。

  斯內普慢條斯理的說:「我記得……上週六你只來地窖學習了半天,是嗎波特?如果我沒有記錯,你星期一的後兩節沒有課。」

  哈利眼睛一亮,還沒說什麼,就被洛哈特的笑聲打斷了。

  洛哈特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大力拍打著哈利的後背。他還故作親暱的對斯內普眨了眨眼睛,嘲笑道:「哦西弗勒斯,你真是個傻瓜!遇上這種機會,哪個學生不想和我去寫明信片呢?學習魔藥這種枯燥的事,還是要學生自願一點比較好啊!」

  「……」斯內普嘴角扭曲著,臉色徹底漆黑了。

  赫敏和羅恩在旁邊目瞪口呆的看著,已經快擔驚受怕過度,嚇得驚呆了。

  ——洛哈特教授瘋了嗎,居然敢這麼對老蝙蝠說話?!

  哈利也生怕自己氣的轉身就走,連忙掙脫洛哈特的鉗制,冷冷的說:「我當然願意——實際上比起傻瓜一樣毫無意義的寫一下午明信片,我更願意讓自己的腦子裡充斥一些知識。」

  斯內普挑起了眉毛,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洛哈特的表情不可思議的凝固住了。

  哈利走到斯內普身邊,又回過頭對洛哈特挑起眉毛——這個表情,這個氣勢都和旁邊的斯內普如出一轍:「另外我想好心提醒洛哈特教授你一句。」

  「在你那裡我恐怕永遠學不到一丁點知識。」哈利嘲諷道。

  ……敢欺負他自己?

  哈利還是沒忍住偷偷給了洛哈特一記小惡咒。

  作者有話要說:

  哈利:敢欺負斯內普教授?你以為我是擺設嗎?

  斯內普:……波特,你覺得我是沒有長手嗎?

  (雖然波特替他出氣算是勉強過關……好吧,那今天就不狠扣分了。)


☆、第五十三章

  兩個人轉身離開,緊接著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咕咚」。

  「洛哈特教授!你沒事吧!」赫敏驚叫道。

  「沒、沒事——不用擔心,格蘭傑,只是地有些滑。」洛哈特狼狽的站起來,頂著青紫一塊的臉微笑著。

  「咕咚!」

  「洛哈特教授!」赫敏更擔心了。

  「沒事——只是,哈哈,沒站穩!這沒事的,傻姑娘。」洛哈特臉上的微笑有些保持不住了,疼的呲牙咧嘴,剛才他磕到的另一邊臉頰上完美對稱了第二塊青紫。

  哈利挑了下眉毛,有些心虛的抬頭去看自己的表情。

  當著精通黑魔法的斯內普的面使壞,哈利還真沒自信不被看出來。

  但讓他安心的是,斯內普只是回頭輕描淡寫的看了一眼,嗤笑一聲,沒發表任何意見就繼續離開了。

  哈利微妙的覺得——說不定這次報復心濃厚的自己就算發現了,也會裝作視而不見。

  沒看到他臉色又緩和了不少嗎?

  順便一提,洛哈特的辦公室位於城堡二樓,所以他們需要下兩層樓梯才能到地窖裡去。哈利真懷疑斯內普上完兩節魔藥課後,到底是怎麼「順路」才能路過二樓的。

  兩人一路上都很沉默。

  斯內普大步大步的在前面走著,哈利雖然也習慣這樣的步速,但他現在腿短了不是一截兩截,只能小跑著努力跟上。

  一直等兩個人下到一樓大廳,準備再往下麵的地窖走時,斯內普才不著痕的掃視了一遍周圍,確定了這裡沒有畫像也沒有路過的幽靈。

  他放慢了步伐,準備秋後算賬了。

  「波特。」

  「什麼,教授?」哈利也敏銳的意識到了周圍的環境顯然很適合談話。

  斯內普的表情似笑非笑,聲音突然放緩了下去:「能不能請你解釋一下……」

  那天鵝絨一樣的聲音輕柔而好聽,哈利忍不住屏住呼吸認真傾聽。

  「……什麼叫做『你就是那個哈利和艾比爭著喜歡的斯內普』?」斯內普慢條斯理的問。

  哈利一僵。

  那是湯姆裡德爾說的話!

  他只是順口說了一句而已,斯內普怎麼就記住了?!

  「不回答?」

  斯內普好整以暇的抱起雙臂,看著波特無言以對的模樣,心裡很愉悅,「那麼我可以換一個問題。告訴我,誰是艾比?」

  「……」

  被斯內普質問自己和誰爭風吃醋的喜歡著他,哈利羞惱得幾乎想一頭扎進地裡。

  他敢說那個人還是他自己嗎!

  看到波特還是不回答,斯內普沒有生氣,反倒心情更愉悅了。

  他又不是老年癡呆,以為他沒聽清一開始湯姆裡德爾對波特的稱呼嗎?

  「波特,我從沒想過——沒想過你還有這種愛好。」斯內普拉長了聲音,得意洋洋的用一種同情的語調嘲笑著哈利,

  「如果你被那龐大卻毫無用處的名氣沖暈了腦袋,以至於精神分裂了——波特,我建議你還是早日去醫療翼看看才對。」

  他用忍著笑意的古怪嗓音幸災樂禍的說:「我會給你提供魔藥的,不用擔心。」

  斯內普只要想想那場面就覺得有趣極了。

  只可惜他沒辦法知道波特是怎麼騙湯姆裡德爾的。

  「謝謝,不用了。」哈利又羞又惱,心情複雜的黑著臉乾巴巴的說。

  為了轉移話題,他連忙在腦中搜尋話語,最後想出了一個計劃雛形:「那個,斯內普教授,能請你幫個忙嗎?」

  「大名鼎鼎的波特什麼時候也需要……好吧,什麼忙?」

  看到小波特的眼神,斯內普放棄了他譏諷到一半的話,圓滑的回答。他試圖讓自己顯得不那麼情願。

  「是這樣的,能不能請教授在下一節課上,讓所有同學帶上他們的寵物。」哈利說出了暫時想到的計劃,眼裡閃過一抹厭惡,「因為羅恩的寵物老鼠斑斑——是小矮星彼得。」

  斯內普的表情僵住了。

  他臉上迅速陰沉了下去,有些抑制不住情緒的揪住哈利的衣領,質問道:「這不可能!他為什麼要變成老鼠在外面躲這麼多年?大家到現在都以為他死了!」

  「當然是因為他才是害死——他們的人,小天狼星布萊克不是。」哈利陰鬱的說。

  雖然他很厭惡小天狼星布萊克,但是這就是事實。

  哈利之所以等了這麼長時間才說出來,一方面是他其實不願意放小天狼星出來,另一方面他也明白,彼得就算被抓住了,也不會被送往阿茲卡班度過一生。

  看著斯內普少有的一副大受打擊的失神模樣,哈利反倒攥住了斯內普揪著他衣領的那隻手,壓低聲音咬著牙說:

  「聽我說,你在課上假裝發現了斑斑的不對勁,找借口控制住它然後帶到校長室去。然後我會把計劃講給鄧布利多教授聽。」

  「簡單來說就是澄清這件事,逼得彼得走投無路,然後讓他逃走……斯內普教授,我們需要他逃走。」

  哈利一口氣說完,又突然含糊了起來:「這是……關於另一個魂器的事。」

  斯內普勉強收斂起心神,回過神看著波特。他立刻敏銳的意識到這計劃其實是關於波特自己的。

  「好的……我明白了。」

  斯內普聲音平板,攥住哈利衣領的手也鬆開了,垂下後掩蓋進了寬大的黑袍。

  他偏開了頭。

  哈利肯定的覺得斯內普絕對在攥緊雙拳來壓抑情緒,但他現在不能多說,那些計劃哈利只能告訴鄧布利多。

  ……

  週三的魔藥課上,斯內普很好的按照計劃找了個借口,讓老鼠斑斑昏睡後把它帶去了校長室。

  同去的人還有哈利。

  「斯內普教授,你可以回去上課了。」哈利委婉的趕人,「我可以對鄧布利多教授說計劃。」

  斯內普深深看了一眼波特,眼神又掃過旁邊的鄧布利多,很平靜的就答應了。

  ——沒用的。

  就算波特不想讓他知道計劃,鄧布利多也會把計劃告訴他。

  斯內普轉身大步離開了。

  哈利目送著那道黑色背影消失在門外拐角後,才歎了口氣,對鄧布利多講述了他的計劃……

  小矮星彼得走投無路的時候會把他的老主子帶回來,然後伏地魔就會策劃著復活。

  因為伏地魔一直固執的認為哈利波特是他的死敵,所以他只會堅持要用哈利的血來復活。

  但這就滿足了一個條件。

  當初莉莉留在哈利波特血液中的魔咒是保證他不死。

  伏地魔用哈利的血復活後,他的血中也有了那個魔咒。

  「也就是說……到時候只要伏地魔不死,你就不會死。」鄧布利多有些恍然的說,「而同時,只要你不死,你體內的魂器也不會死,那麼伏地魔就永遠不會死。」

  這聽起來可能有些讓人糊塗,陷入了一個循環的死結。

  但其實很簡單。

  如果這個計劃成功,伏地魔用了哈利的血復活。然後他再要殺哈利的時候,索命咒會同時命中哈利和他體內的魂器。

  而鑒於伏地魔不死哈利就不會死的條件,所以死去的只會是哈利體內的魂器!

  這樣的話哈利就可以和伏地魔對決然後殺死他了!

  前提是對決能贏。

  哈利在心裡補充了這一句。

  「這個計劃很完善,但是我有一個問題,雖然有些失禮……」鄧布利多雙手合攏,露出一個思考的姿勢問,「既然計劃沒有漏洞,那麼未來的你為什麼還會回到這裡呢?」

  「因為我失敗了。」哈利心裡有些憂慮,所以含糊的說,「我死去了,所以我回來了。」

  ——哈利不知道當初的哈利波特為什麼會死,所以他這一次才想知道,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打敗伏地魔,贏得最後的決戰?

  「……」鄧布利多的表情頓時變得沉重而複雜起來。

  「這個計劃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哈利看著他的表情,連忙說,「就算有——我們現在也只有這一條路可以嘗試,伏地魔原本也就是在後年復活的。」

  「……我知道了。」鄧布利多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有些欣慰混合著愧疚的說,「我會盡快聯繫魔法部對小天狼星布萊克的案子翻案,爭取早日讓他出來,到時候他會來看你的。」

  哈利的表情僵住了。

  什麼?!等等等等——為什麼要盡早!他不需要——

  鄧布利多慈和的看著哈利,微笑著說:「你不知道吧?小天狼星可是你的教父。」

  下一刻,鄧布利多又好笑的搖搖頭:「——瞧我都忘了,你肯定是知道的。」

  哈利勉強露出來的笑容都快扭曲了。

  「哈利,你很期待見到你的教父吧?」鄧布利多笑呵呵的問。

  「我……確實……很期待!不好意思,教授我真的是太激動了。」哈利非常違心的咬牙切齒說著,聲音裡幾乎快有哭腔了,「鄧布利多教授,你能讓——讓他養好以後再來嗎?養不好身體再出來我會……很擔心的。」

  作孽啊。

  什麼叫做鄧布利多再聯繫魔法部,爭取早日讓小天狼星布萊克出來看他!

  讓那隻蠢狗早日來禍害他嗎?!

  他還得叫布萊克教父!他寧願管自己叫教父也不願意叫那個沒腦子的傢伙教父!!


☆、第五十四章

  計劃一旦開始實施,就以哈利無比抗拒的速度進行著。

  這周早上的預言家日報幾乎所有版面都在講「小天狼星布萊克被無辜釋放,真正兇手竟然是獲得梅林一級徽章的小矮星彼得」這件事。

  「哈利,報紙上說他還是你的教父?」羅恩一邊往盤子裡盛煎蛋和香腸,一邊好奇的讀著報紙,「小天狼星布萊克,少年時代曾和哈利波特的父親……」

  「刺啦——」

  哈利遏制不住的用叉子在盤子裡劃出刺耳的一道聲響,也打斷了羅恩的話。

  「哈利?」赫敏敏感的覺得哈利的表情有些不太對。

  「你不喜歡他嗎?」她小心翼翼的問。羅恩聞言也擔憂的放下了雞腿,看了過來。

  哈利抬頭掃了一眼教授席——鄧布利多正關心的望著他。斯內普雖然沒有看過來,但他似乎對格蘭芬多桌的幽靈突然感興趣了,定定的瞪著差點沒頭的尼克——尼克都快冒汗了。

  哈利只能深吸了一口氣,裝作疲憊的樣子摀住額頭,遮掩住自己臉上的大部分表情:「沒有。我只是……有些不高興。」

  「不高興?」赫敏重複了一遍。

  哈利本來只是找個借口,可他說出來後就覺得靈機一動,果斷決定繼續順著說下去:「沒錯,不高興。」

  「明明他是我的……」哈利果斷略過了那個稱呼,嗓音裡有些微怨氣的說,「可我在姨媽家過了這麼多年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他既然是冤枉的,為什麼不說出來?為什麼要坐那麼長時間的牢,讓真兇在外面?我餓的發暈的時候他在哪裡?」

  「這……」赫敏和羅恩對視一眼,也能理解。

  赫敏看看哈利又看看羅恩,沒有接下麵的話。

  羅恩自從知道他的老鼠是一個成年男人,還是導致哈利父母被神秘人殺死的間接兇手後,就再也沒有提一句斑斑。

  看模樣他還是在傷心,所以赫敏不敢在他面前提起那個人。偏偏哈利的事也得在這裡犯愁。

  哈利看到鄧布利多的表情有些若有所思,於是捂著臉繼續說:「鄧布利多教授問我的時候我表現得很高興,其實我……還是沒辦法叫他那個稱呼,我還是沒辦法接受他,但我這樣的想法不敢說出來。」

  哈利在心裡對自己嘔了一聲。

  「這也是能理解的,哈利,慢慢來吧。」赫敏勸解道,她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雖然早上有了這場對話,但幾天後鄧布利多教授還是給哈利傳口信,讓他立刻到校長室一趟。

  ——是小天狼星在聖芒戈實在待不住了,非要來霍格沃茨看看教子。

  哈利面無表情的邁進校長室的時候,發現鄧布利多還對他安撫的笑了笑。

  這麼看來,那場早上的對話還是稍微有成效的?

  起碼哈利不用裝的特別激動,和蠢狗來場熱淚盈眶的認親了。

  他稍微鬆了口氣。

  「哈利!」一道人影幾乎在哈利邁進校長室的那一刻就衝了過來。

  那是一個骨瘦如柴的憔悴男人。

  雖然他穿上了一身新禮服,鬍鬚和頭髮也都打理過了,但瘦脫形的樣子和發青的臉色不是那麼容易養回來的。只有那雙深灰色眼睛看著哈利的時候在發光,充滿了活力。

  ——那張惹人厭惡的臉是哈利再熟悉不過的了,就算過了這麼多年也讓他無法忘記。

  小天狼星布萊克!

  男人的聲音裡充滿了激動和喜悅,幾乎哽咽起來,他衝過來就緊緊的把哈利摟進懷裡:

  「真像——和你爸爸長得簡直一模一樣,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哈利的表情立刻扭曲了。

  小天狼星低下頭,撫摸著哈利的臉,努力把聲音放得溫柔無比,有些語無倫次的說:「哈利,瞧瞧你們父子這一模一樣的頭髮!你爸爸當年就喜歡把頭髮揉亂好吸引小姑娘——哦我是說你媽媽。你的眼睛也和你媽媽長得一模一樣,這麼漂亮。」

  「哈利——說真的,看見你我就像看到了詹姆一樣!」

  哈利的表情差點崩壞,又不能推開布萊克,只能強忍著嘔意被灌了一腦袋「你是多像你爸爸」的話,還要毛骨悚然的忍受著被布萊克摸臉的待遇,臉色慢慢開始發青。

  「好了,小天狼星——」鄧布利多看哈利的臉色實在難看得要命,看那樣子都快暈過去了。他連忙打圓場的說:「先放開哈利,他都快喘不過氣了。」

  「哦!抱歉!」小天狼星立刻像觸電一樣鬆開了手,擔憂的打量著哈利,「你沒事吧?我是說我有些太激動了,哦!我真的是太高興了……沒想到我還有這一天,聽說是哈利發現了那個混蛋才讓我出獄了是嗎?」

  「……是的。」

  哈利勉強露出一個非常難看的笑容,笑的像是快哭了。

  小天狼星有些手足無措的望著他,眼神歡喜極了,又小心翼翼的說:「你知道的吧,哈利。我是你爸爸的好兄弟,當年你出生的時候你爸爸媽媽讓我做你的——咳,做你的教父。」

  「是嗎。」哈利乾巴巴的說,「哈哈,真好。」

  小天狼星希冀的看著他,很侷促的在等什麼稱呼似的。哈利面無表情的繃著臉裝作沒看見。

  鄧布利多只好再次打圓場:「小天狼星,你們才見面,哈利還有些不太適應。之前你鬧著非要來看一眼哈利,現在你也該回聖芒戈了。」

  哈利聞言精神一振。

  「我才來了幾分鐘。」小天狼星有些可憐的看著鄧布利多,伸出一根食指比劃著,「再讓我和哈利待一會兒,我還——我還不知道哈利這十幾年是怎麼過的。」

  鄧布利多沒轍了,只好笑瞇瞇的對哈利說:「你們去逛逛吧,小天狼星已經很久沒回霍格沃茨了,你們也能再說些話。」

  「好的,教授。」哈利咬牙切齒的微笑道。

  他轉身就氣勢洶洶的大步出了校長室——那動作硬生生把校袍甩出了袍浪的架勢,簡直和斯內普如出一轍。

  小天狼星準備跟出去,又有些遲疑。他壓低聲音擔憂的問鄧布利多:「阿不思,哈利是不是……不太喜歡我?」

  鄧布利多思忖了一下,聳了聳肩膀,還是委婉的把情況透露給了他:

  「哈利從小住在他姨媽家,你也知道麻瓜對小巫師都有些……所以哈利可能對你現在才說是他教父,要親近他一類的話有些怨言。」

  「他姨媽家?」小天狼星喃喃的想著,「就是莉莉那個古怪的姐姐家?!」

  「她該不會虐待哈利了吧!哈利看起來那麼瘦弱!不行——我得去問問!」

  小天狼星稍微一想,惱怒得氣勢就猛然騰了起來,又焦急又擔心的趕緊追了出去:「哈利!哈利!等等我!」

  「……」鄧布利多無可奈何的攤了攤手,總覺得小天狼星想讓哈利認可他這個教父,還真有些困難。

  「而且哈利喜歡西弗勒斯的事,小天狼星好像還不知道吧?」鄧布利多想了想那畫面,詭異的沉默了。

  ……

  城堡走廊裡,哈利大步的走在前面,小天狼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的跟著,看著特別侷促無措。

  「哈利……你喜歡什麼?」小天狼星想了半天才試圖找一個話題,「下次我再來可以給你帶禮物。」

  「不用了。」哈利冷冷的說。

  他單獨面對小天狼星的時候,連笑容都不想裝了。

  「為什麼,哈利?我是你的教父——我知道我回來得太晚了,這個我要說對不起,但是我——我是真心的,不用和我客氣!」小天狼星很努力的解釋著,「只要是你喜歡的!哈利,我肯定給你買回來!」

  「火弩/箭怎麼樣?最新的飛天掃帚!年輕男孩都喜歡這個,要不然冥想盆?那個玩意兒沒多大用但是很酷……」

  「這些我都不喜歡!」哈利猛然打斷他的話,表情突然變得有些黯然,「我喜歡的東西……如果我說了你絕對會嫌棄我的。」

  他想到了一個絕妙的報復布萊克的辦法。

  「什麼?」小天狼星立刻信誓旦旦的作保證,就差對著梅林發誓了,「只要你喜歡的,我肯定不會嫌棄!你想要什麼我都會去給你買回來!哈利,不用擔心——就算是什麼違規的玩意兒也儘管對我說!當年你爸爸淘氣著呢。」

  「真的?」哈利拚命克制住怪異的笑容,露出一個希冀的表情。

  「真的!」小天狼星努力露出一個嚴肅的有信服力的表情。

  「好吧,其實我喜歡……魔藥。」哈利說。

  「魔藥!哈哈哈,喜歡魔藥好啊,這是遺傳!你和你媽媽一樣!」小天狼星愣了愣,連忙露出微笑誇他。

  「我還喜歡斯萊特林……我是不是很怪?明明一家都是格蘭芬多。」哈利忍住冷笑,表情很委屈的說,

  「可我就是覺得銀綠色很好看。而且我總覺得那些格蘭芬多的孩子說話太直接了,不如斯萊特林的學生好聽。」

  「喜歡斯萊特林……」小天狼星的表情也有些扭曲。

  但他立刻反應了過來,很努力的把扭曲的表情扭回笑臉,坦然而大聲的安慰教子,「那有什麼!根本不用因為這個煩惱。哈利,告訴你一個小秘密吧。」

  小天狼星按著哈利的肩,在他面前蹲下,讓他們視線齊平,然後認真而神秘兮兮的說:「其實我的家裡全是斯萊特林,就我一個格蘭芬多!所以哈利,這根本不是問題!」

  「是這樣啊。」哈利做恍悟狀,也不多在這個問題糾纏,而是皺緊了眉頭,遲疑的繼續說,「可是,我還喜歡……」

  「還喜歡什麼?」小天狼星鼓勵的看著他。

  哈利不懷好意的眉毛一挑,吞吞吐吐的說:「……我還喜歡斯內普教授。」

  「他可是斯萊特林的院長,聽說以前還和你們很不對付,可是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他……這個也可以嗎?」

  「有什麼關係!不就是喜歡斯萊特林的院長——哇等等,哈利你居然有喜歡的人了?真酷!你爸爸當年也是一上學就認準了你——」

  小天狼星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本來正在絞盡腦汁想辦法誇一誇,現在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住了:

  「斯內普……教……授。」

  「嗯。」哈利無辜而認真的望著他。

  「——鼻涕精?!」

  小天狼星的表情這下也徹底扭曲了,他大聲咆哮了起來,「不行!這個絕對不行——哈利!不行!」


☆、第五十五章

  於是就在小天狼星來看教子的這個上午,霍格沃茨發生了一件大事。

  據當時正在上魔藥課的四年級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學生說——那個著名人物,小天狼星布萊克突然把地下教室的大門踹開了。

  他衝了進來,揮著拳頭想去怒揍斯內普教授,一邊臉色猙獰的喊著什麼。腰上好像還掛著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

  「鼻涕精!!」小天狼星痛心疾首的大喊,「我把你當死對頭,你居然想拐騙我教子!」

  ……拐騙我教子!

  ……騙我教子!

  ……我教子!

  ……教子!

  偌大的地下教室裡只迴盪著他一個人的怒吼聲。

  「……!」所有學生頓時都驚恐地鴉雀無聲了。

  還好斯內普反應迅速。

  他在小天狼星衝進來,拳頭打過來的同時,立刻狼狽的後退幾步躲了過去,又條件反射的抽出了魔杖。

  「Well……這不是布萊克嗎?」

  斯內普在不遠處站定,這才黑著臉陰惻惻的問,「不和你的教子感動重逢,來我的教室幹什麼?」

  「當然是來質問你——」

  「等等!你們別打架!」哈利立刻打斷了小天狼星的話,焦急的叫了起來。

  他死死的抱住小天狼星的腰和手臂,眼神焦灼的看向那道黑影,誠懇的解釋:「斯內普教授,對不起……他沒聽完,又太生氣了,所以我沒攔住他。」

  哈利又對小天狼星有些黯然的說:「其實、其實是我喜歡……唔,斯內普教授當然是對我不屑一顧的……」

  斯內普神色有些微妙的變化。

  哈利不解釋還好,這一解釋,簡直就是往火上澆油。

  小天狼星怒氣更盛,臉都氣歪了,怒吼道:「鼻涕精!你居然還看不上哈利!!」

  他拚命掙扎著想抽魔杖出來,卻被哈利死死攔腰抱住,只好眼噴怒火的站在原地猙獰的質問:

  「我家哈利怎麼了!多乖巧的孩子,還喜歡魔藥!長得也帥氣!你居然還看不上?!」

  「鼻涕精你也別太過分了!不看看你自己長得什麼樣!瞧瞧你那鼻子,真不是上面趴著個癩蛤/蟆嗎?」

  「……」

  斯內普的臉也可怕的扭曲了一下。

  全班同學噤若寒蟬,大氣也不敢出的盯著他們的魔藥學教授。

  「別那麼說他!」哈利怒氣沖沖的抗議,兩眼噴火的瞪著小天狼星。

  斯內普難看的臉色稍緩。

  「哈利!!他可是——」小天狼星垂頭喪氣了,「那好吧。」

  地下教室裡的氣氛一時有些凝固。

  斯內普明顯強忍著怒火,臉色鐵青的用魔杖指著小天狼星,幾欲爆發。

  出乎哈利預料的是,他都這麼為自己製造單方面毆打的環境了,斯內普最後還是沒有出手。

  「帶著你的教子,馬上離開我的教室。」斯內普放下魔杖,忍著怒氣冷冷的說。

  他甚至連嘲笑辱罵的話都沒說。

  小天狼星嗤了一聲,看了看哈利,還是心不甘情不願的轉身離開。

  哈利只能跟著往外走,猶豫了下,他還是回過頭小心的看了自己一眼。

  ——又讓哈利猝不及防的是,斯內普居然也在看著他。

  那雙熟悉的黑曜石般的眼睛正望著他,裡面沒有怒火也沒有空洞,一片平靜。斯內普帶著某種哈利看不懂的情感,就那麼遠遠望著他。

  哈利心裡一悸,還沒有多想,就被小天狼星的聲音拽回了心神。

  「哈利,你換個人喜歡怎麼樣?」

  小天狼星氣呼呼的問,然後又有些愁眉苦臉的看著他,「鼻涕——斯內普他身上到底哪裡好了?明明沒有一點優點!長得還難看!」

  哈利趕緊又回頭看了一眼地下教室裡那麼多裝作雕像的學生,拉著小天狼星往外走遠,嘴裡才開始惱怒的抗議:「斯內普教授是魔藥大師,還是大腦封閉術大師!而且他長得不難看,起碼我就最喜歡他的鼻子!」

  「……」

  地下教室的學生們聽著哈利波特誇讚斯內普教授的聲音越來越遠,一個個臉色蒼白,恨不得把自己貼在地上,或者立刻隱身。

  天吶,今天他們撞破了這麼大的事……以後斯內普教授還會給他們好嗎?會不會把分全扣光啊!

  斯萊特林的學生倒不擔心他們的分,他們害怕是斯內普教授惱羞成怒下讓他們罰抄幾十遍書,那可就慘了。

  「……」

  讓他們懼怕不已的斯內普教授站在門口沉默了幾秒鐘,就走回教室過道裡,像是什麼事也沒發生的板著臉說:「繼續熬你們的魔藥。」

  他看起來甚至還有些愉悅。

  梅林啊——斯內普教授這是轉性了嗎!

  一眾格蘭芬多學生和斯萊特林學生們喜上眉梢。

  ……

  在哈利拉著小天狼星回校長室的半個小時裡,小天狼星苦口婆心的勸解了一路。但他愁的頭髮都快掉了,哈利還是鐵了心咬定「喜歡斯內普教授」這件事不鬆口。

  直到最後哈利臉一板,徹底惱怒不理小天狼星了,小天狼星這才慌了神,把斯內普拋到腦後,只一心想哄好教子別生氣。

  「哈利,看——看這個!」小天狼星討好的小跑幾步,截到哈利前面,然後整個人一矮,在幾秒間突兀的變成了一隻大黑狗。

  「……」哈利毫不意外的扯了下嘴角,表情還有些嫌棄。

  「汪!」大黑狗快樂的叫了一聲,猛然撲上來,把哈利掀倒在地上,然後用毛茸茸的頭去蹭他的臉。

  「——梅林的褲子!」哈利第一次和活的動物這麼親近,嚇得表情都又扭曲了,拚命掙扎躲避著大黑狗的舌頭,「走開!快起來!」

  大黑狗樂呵呵的和他鬧著玩,等哈利好不容易站起來了,他又猛然撞了一下哈利的膝窩,讓哈利坐到他背上,汪汪的叫著,在走廊裡奔跑了起來。

  「小天狼星布萊克!」哈利咬牙切齒的崩潰大喊,他臉色鐵青,難堪得都快哭出來了,「讓我下來!!」

  大黑狗以為哈利只是生疏和害羞,還是搖頭晃腦的帶著他奔跑跳躍,玩得開心極了。

  走廊上雖然沒有學生,但也有不少畫像驚奇的看著這一幕。

  「——教——父!」哈利終於忍無可忍的咬牙叫了出來,「我讓你停下來!」

  這個稱呼的效果立竿見影,大黑狗僵了一下,幾乎在一瞬間又變回了瘦削的青年。

  「你叫我什麼……哈利?」小天狼星的臉上快樂極了,神情充滿了不可思議。

  「……」哈利生無可戀的看著他,眼神麻木的不想說話。

  小天狼星深灰色的眼睛裡幾乎在放光,一把摟住哈利大笑道:「哈利你剛才叫我什麼了?再叫一聲!」

  一陣無可奈何的沉默。

  「叫呀,哈利?」小天狼星希冀的看著他,鍥而不捨。

  哈利破罐子破摔,只能有氣無力的喃喃罵道:「狗教父……」

  「哎!」小天狼星痛快的答應,對這個稱呼毫不介意。

  事實上他看起來高興極了。

  「哈利,你好像有些太安靜害羞了。」小天狼星蹲下去,一把把哈利摟進懷裡抱緊,溫柔的說,「男孩子還是應該活潑一點,搗蛋也沒關係。你小時候還經常和我像剛才那樣玩呢,別覺得難堪。」

  「好吧,如果讓你生氣了……其實我只是想拉進些我們的距離。對不起,哈利。」

  小天狼星溫熱的側臉緊貼著哈利的臉,哈利很是抗拒的掙扎了幾下,都沒能掙開。似乎有什麼濕潤的痕跡沿著哈利的耳邊滑落了下去,他聽到小天狼星歎息著小聲的說:

  「因為今天我真的是——太高興了。我真的想把這十幾年裡空缺的都補給你,哈利。」

  哈利不自在的撇開了臉,扯了半天嘴角,才半是嫌棄半是無奈的說:「……那好吧。」

  「我也不多要,只說一個。」他提條件,

  「你不准阻攔我喜歡斯內普教授。」

  「這個不行!」小天狼星一瞬間從溫柔慈父臉又變成凶巴巴的惡犬相。

  哈利頓時怒氣沖沖的瞪著小天狼星:「你該回聖芒戈了!」

  這回輪到小天狼星苦著臉了,他哀求道:「哈利……你換一個人喜歡不行嗎?我覺得洛哈特教授都比他好啊!這讓我怎麼對莉莉和詹姆交待啊。」

  「你真認為洛哈特比斯內普教授好?」哈利難以置信的挑起眉毛質問他。

  「呃……」小天狼星沉默了幾秒鐘,果斷換了個人選,「不然你喜歡你那個小朋友怎麼樣?我記得是叫羅恩?」

  哈利打了個寒顫,果斷拒絕:「我不是喜歡男生!我只是——喜歡斯內普教授。」

  小天狼星難以接受的抱住了頭,哀號了起來:

  「……詹姆一定會殺了我的!」

  哈利挑了挑眉毛,輕描淡寫的又給他加上一根稻草:「其實我知道斯內普教授不會喜歡我,我只是想叫他一聲『西弗勒斯』,只要聽到他答應一聲就滿足了。」

  「如果……這個心願能實現,那我就不說什麼了。」哈利眼神有些似笑非笑,嗓音卻很委屈的說。

  小天狼星抱著頭哀號得更厲害了,他邊慘叫著邊抹了一把臉,轉過來苦兮兮的希冀詢問:

  「真的……只需要他答應一聲?」

  「沒錯。」哈利皮笑肉不笑的點頭,「在聽到他答應之前,你會幫我嗎?」

  「……」小天狼星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大只蒼蠅。

  他卻不得不表情悲憤,要哭不哭的點點頭,用比在阿茲卡班待十年還要堅決的視死如歸神色,鼓起勇氣咬著牙說:

  「我、幫、你、追!」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平安夜快樂~今天沒有啦


☆、第五十六章

  「聽好了,哈利。」

  小天狼星瞬間又來了精神,炫耀的說,「在追人這方面我可是經驗豐富。」

  哈利頓時投以懷疑的眼神。

  布萊克什麼情況他會不知道?

  當年布萊克和老波特身邊圍了不少女生,只要他一賣弄他的魁地奇技巧,得意的吹噓他們闖禍的光輝經歷,那些女生就會被迷的暈頭轉向。

  布萊克身邊根本不缺追捧的女生,女朋友三五天的換。

  所以說小天狼星布萊克主動追過人?

  開玩笑的吧!

  「哈利,你別懷疑。」小天狼星有些不服氣,舉起食指舉例的說,「當年你爸爸追到你媽媽可還是我幫的忙!」

  ——那真的不是幫倒忙嗎?

  不過這個正是他需要的。

  哈利強忍住吞了蒼蠅一般的表情,勉強點頭,「好吧,你繼續。」

  「首先,你要有一個能吸引到他的地方。」小天狼星說。

  「哈利,這點你不用擔心了,你已經很帥氣了。」小天狼星滿意的誇道,「瞧瞧這髮型,這眉眼,你真的和你爸爸長得一模一樣。他當年可是格蘭芬多的小王子,多少女生迷他迷的不行呢!」

  「……」

  哈利捂著胃不想就此發表意見。

  小天狼星的表情又變得厭惡不滿了起來:「明明那個鼻——那個斯內普一無是處,他居然還敢嫌棄你!」

  他看到哈利立刻不高興的瞪起眼睛,連忙道歉:「好吧——好吧,抱歉,我不說他了,我們繼續。」

  小天狼星表情有些憂愁:「既然外貌不能吸引到他,那麼哈利,你就需要一點技巧了。來,學我這樣。」

  他側過身去,站出一個慵懶的姿勢,一手舉起,傻乎乎的擺弄著他那頭黑髮,然後轉過臉,咧開嘴露出整齊的牙齒,對哈利放電的眨了下眼睛,然後露出一個迷人的燦爛笑容。

  哈利驚恐得一顫。

  「看到沒有,哈利,這就是當年你爸爸追你媽媽的訣竅。當年只要你爸爸擺出這個姿勢一笑,多少女生都被迷的神魂顛倒!」小天狼星斬釘截鐵的說,

  「充分展現出你的優秀——雖然這麼對斯內普有些虧了,但是哈利,用眼神電他吧!」

  ……所以這就是老波特一見到莉莉就像眼睛抽了一樣的原因?

  怪不得莉莉總抱怨老波特有多煩人,非得當著她的面亂揉頭髮,臉頰抽搐,還自以為很帥氣。

  「……」哈利勉強扯動著嘴角,心力交瘁的乾巴巴拒絕,

  「我覺得還是……不用了。」

  他的胃都開始痛了。

  哈利也開始後悔用這種借口報復布萊克了……現在倒是他先被噁心壞了,簡直是難受得想吐。

  他充分懷疑布萊克教他這麼做,不會就是想讓斯內普更討厭他吧?

  ——或許是哈利懷疑的眼神太明顯,小天狼星也沒底氣的氣勢弱了下來,舉手投降的說:

  「好吧好吧,這些或許都對鼻——斯內普不管用,他總是這麼古怪,不討喜。但有一招!有一招!我保證一定對他管用!」

  「是什麼?」哈利很不樂觀的問。他準備聽聽布萊克還能想出什麼餿主意。

  「這一招一定可以,因為這是斯內普經常用的。現在我們可以反過來用到他身上!」小天狼星信誓旦旦的說。

  「哦?」哈利也被勾起了一絲好奇。

  他真不知道他當年還有過什麼……招數?

  「裝弱。」

  小天狼星左右看了看走廊上沒有偷聽的畫像,才小聲說了出來。

  「哈利你別小看這一招。當年每次那傢伙一用這招,莉莉都要好幾天不理詹姆。真是陰險狡詐!專門挑莉莉在的時候!」

  小天狼星咬牙切齒起來。

  哈利冷眼看他。

  這都是什麼鬼?他怎麼可能故意在莉莉面前示弱?布萊克就不想想他們永遠是四個人對付他一個人?

  小天狼星卻對哈利的想法一無所知,繼續講著他的計劃:「所以說,哈利,如果你適當裝裝弱,說不定就會吸引到他的注意力!」

  「畢竟這可是他自己的招數!」

  小天狼星伸手揉了揉哈利的頭髮,不情不願的說:「具體過程我也想好了,就是有點委屈你,一會兒等中午叫上你的朋友我們就試試去。」

  「……哈利,你真的是只要聽他答應一聲就可以了?以後也不會再喜歡他了?」

  小天狼星趕緊再一次向哈利確認。

  「對,畢竟斯內普教授不會喜歡我。」哈利低頭裝出一副黯然的表情。

  小天狼星這會兒也不敢安慰教子說什麼「幫他追到手」之類的話,只能暗自磨牙嘀咕:

  「等事結束以後我再去找鼻涕精算賬!」

  ……

  上午第四節 課結束後,中午的吃飯時間也到了。

  斯內普本來不準備去大廳吃飯——一想到波特和他的教父肯定在大廳相親相愛的感動交流,說不定波特那點彆扭的小心思早就沒了。

  他想想就心裡犯嘔,根本不想再去自找麻煩。

  尤其是今天課堂上布萊克大鬧的那一場,傳言在學生中間飛速流傳,隱約能聽到那些學生都在討論哈利波特的審美有多扭曲,居然喜歡油膩膩的老蝙蝠什麼的……更是讓斯內普心情糟糕起來。

  他一路陰鬱的回到他的魔藥辦公室後,眼神就又注意到了櫥櫃裡那一排的傷藥和保存完好的一瓶莫拉特鼠汁。

  那是哈利波特熬的。

  「……」

  斯內普臉色陰晴不定的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轉身出了門。

  從地窖通往一樓大廳的路上,到處都是成群結隊的斯萊特林學生,見到斯內普的時候會對他表示尊敬的讓路或者問好。

  斯內普一路無視,甩著他標誌性的袍浪大步走著。

  他這會兒想通了。

  就算波特想和那隻蠢狗好,也掩蓋不了波特喜歡他的事實。就像剛才在課堂上,波特幫的是他而不是布萊克一樣。

  現在去大廳見面,難受的人不會是他,只會是布萊克。

  斯內普嘴角扭曲出一個惡意的微笑。

  自己的教子一心都在死對頭身上——斯內普真是迫不及待想再去看看布萊克的表情了。

  但是今天的大廳氣氛似乎有些不太尋常。

  斯內普剛走進大廳,就敏銳的感覺到哪裡不太對,學生們竊竊私語,交頭接耳,眼神都往外面瞥,時不時還能聽到一些單詞飄過——

  「哈利波特」,「他教父」,「在外面吵架」,「羅恩韋斯萊和赫敏格蘭傑」,「都不幫他」,「活該」。

  斯內普一驚,神色便凝重了下來。

  他轉身離開大廳的門口,往城堡大門的方向快步走去。

  還沒走出幾步,隱隱約約的爭吵聲就傳進了他的耳朵。

  赫敏格蘭傑熟悉的聲音又尖又高的響起,聽起來非常生氣:「哈利!我們真的忍受不了了!」

  「你教父說的對!」羅恩韋斯萊也在旁邊接話。

  「哈利,你在學校的生活我都聽你朋友說了……」小天狼星布萊克痛心疾首的譴責道,

  「那傢伙天天就針對你!搞得同學都孤立你們了,還總罰你去禁閉。一學期就沒歇過幾天,這就是虐待啊!你到底為得什麼還喜歡他?」

  三個人的聲音都聽到了,只有哈利波特沒有說話。斯內普陰沉著臉走出城堡大門,看到不遠處四個人對峙的站著。

  「哈利,你教父說的對。我們雖然一直很想幫你,但是這真的太不值得了。」赫敏搖頭。

  「而且格蘭芬多的同學都孤立我們一年了,我真的受不了了。」羅恩苦悶的說。

  小天狼星同仇敵愾的抱著雙臂點了點頭。

  哈利波特就站在他們面前,一言不發的低著頭,神情黯然,也不反駁。

  斯內普沒來得及多想,就像他自己受到挑釁了一樣惱火的抿緊了嘴唇。

  這群沒腦子的蠢貨!

  那個蠢狗就不提了,格蘭傑和韋斯萊不是波特的朋友嗎,居然也這麼對他?

  斯內普臉色陰沉下去,氣勢洶洶的往那邊大步走了過去。


☆、第五十七章

  「Well……多感人的對話啊,波特。」

  斯內普氣勢洶洶的甩著袍浪走了過去,臨到跟前卻又放慢了步伐,用一種油滑的腔調說。

  他對哈利迅速勾了下唇角又放下,諷刺的問:

  「在城堡外面大吵大鬧,導致大半個學校的學生都無法安心吃飯……這是在幹什麼呢?」

  「鼻——斯內普,這不關你的事!」小天狼星表情非常不爽的瞪著他。

  「斯內普教授,我們只是在——」

  「閉上嘴巴,格蘭傑。我只想聽波特解釋。」斯內普瞇著眼睛嘶嘶的說。

  他就像看不見似的完全無視了那三個人,陰沉著臉居高臨下的看著哈利。

  「……」

  哈利嚅動了下嘴唇,硬著頭皮看看旁邊三個人,又看看面前的自己,還是沒說出一個字。

  梅林的褲子啊!布萊克這個餿主意居然成功了?這不可能啊!

  看到波特被他教父刁難,自己不該幸災樂禍更加愉悅才對嗎!

  現在怎麼辦啊?!

  「啊……我明白了。」

  看到波特神情萎靡,還是不說話的模樣,斯內普瞇著眼睛,蘊含著危險意味的聲音裡又冷了一度。

  「韋斯萊,格蘭傑,故意妨礙其他學生用餐,去費爾奇那裡義務勞動一周。」

  兩個人的臉色立刻苦悶了下來,垂頭喪氣的答應。

  ——這次不扣分了?

  哈利納悶又古怪的掃自己一眼。

  斯內普卻誤會了他這個眼神的意思,有些怒其不爭的皮笑肉不笑道:「波特,你也別同情他們,先顧好你自己吧。」

  「正好新一批魔藥材料全到了,一周內我要見到處理好的成品,不准完不成。而且如果損壞的材料過多……後果你也不會想知道。」

  「斯內普!你這是藉機報復哈利!」小天狼星怒不可遏的叫了起來。

  「我只是在正常行使一名教授的權利。」斯內普還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

  哈利看向自己的眼神卻更古怪了。

  別看斯內普說得嚴重,可一周就是處理一批魔藥材料的正常時間啊。這件事布萊克不清楚,羅恩和赫敏不清楚,但身為魔藥學教授的他能不清楚嗎?

  「而你,一名……校外人士。」斯內普輕飄飄的看著小天狼星說,「無權指責我的行為。」

  「布萊克,你現在不是應該老老實實待在聖芒戈養著你的腦子嗎?」他輕蔑的嗤笑。

  「雖然我不認為你有。」斯內普邊揶揄的說著邊飛快的看了哈利一眼。

  「斯內普,你——」小天狼星想吼些什麼,卻又強行忍住了,也轉頭看了哈利一眼,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他的臉又轉向哈利,怒氣沖沖的說:「哈利!你清醒點吧!看看!這種人到底有什麼地方值得你喜歡!」

  赫敏和羅恩一聽戲份又來了,連忙打起精神,滿臉不贊同的附和:「哈利,你就不能聽你教父的嗎?」

  哈利按照要求,只需要低下頭一言不發就行了。但是他看到自己這會兒的表情,心中警鈴大作,原本的想法立刻就改了——

  「對,我聽你的,我不喜歡他了。」他脫口而出。

  「……???」小天狼星,赫敏和羅恩被這猝不及防的變故驚得一臉懵逼。

  「……」

  一時間,斯內普準備對那三人發作的滿腔刻薄毒舌也全堵回了喉嚨裡。

  他難以置信的瞪著哈利冷笑一聲,原本準備幫哈利懟回去的話也不落下風的改成了附和格蘭芬多三人組:

  「波特,波特,這還真讓我鬆了口氣啊。」

  「可怕吶,只要想想一個波特會喜歡我,我連睡覺都睡不安穩了。」斯內普抱著雙臂,用極其刻薄的語氣譏諷著說。

  小天狼星趕緊看向自己教子,他本來還在竊喜哈利可能不喜歡鼻涕精了,現在他又開始擔憂哈利會不會被這種話傷到了。

  哈利卻偷看著斯內普現在的表情,眼神又依次掃過小天狼星,赫敏和羅恩,心中的警鈴終於不響了。

  他充耳不聞的板起臉,鬆了口氣,恢復成冷淡的樣子說:「我已經不喜歡他了,所以你們放心吧。」

  ——先把自己糊弄過去,報復布萊克的事他之後自能圓回來。

  看著小波特的模樣,斯內普不爽的瞇起了眼睛,準備再反唇相譏,他卻突然冷靜了下來。

  ……他不是早就知道的。

  波特為什麼對他這麼冷淡,致力於一次次惹怒他,讓他們關係壞到極點,又總在不經意間下意識維護他。

  波特獨自隱瞞著那個秘密,忍受著剩下生命中的恐懼和煎熬,還要故作漠然的面對他。

  明明知道他有心維護,卻故意惹怒他,激得他和反對波特的人統一戰線。

  這就是剛才布萊克責怪波特喜歡他,波特還一言不發,現在他一出現,波特反倒全否認了的原因。

  「……」斯內普臉色陰鬱下去。

  波特非常瞭解他的承受能力在哪方面不好。

  真的是又差一點就被波特得逞了。

  他提高警惕等了那麼久,現在小波特終於出招了,他會準備好應對辦法的。

  只不過……

  眼前的哈利波特面無表情的站著,似乎有種要無聲的和全世界對抗的氣勢,他倔強的挺直了脊背,冷眼望著他們,等著接下來的指責。

  斯內普抿緊了嘴唇。

  那就會是四個人針對波特了。

  尤其正站在他對面的人還是他最好的朋友,教父,以及……

  而且從臉色上也看不出波特現在的心情。

  斯內普不去想了。

  他臉上還是那副刻薄的模樣,滿不在乎的抱起了雙臂,可嘴裡卻悄無聲息的把譏諷的話又拐了回來:

  「波特!你喜歡誰都不關我的事,現在立刻回大廳去!」

  「韋斯萊,格蘭傑,既然你們不打算吃飯,那麼義務勞動從現在就開始了,去找費爾奇。」

  「唉!為什麼?!」

  羅恩立刻苦起臉想抱怨,但在斯內普似笑非笑的眼神下還是消聲了。

  直到他被赫敏拉走,進到城堡以後才敢小聲的抗議起來:「為什麼哈利就能吃飯?!」

  「別傻了。」赫敏搖頭,「你們能一樣嗎?」

  「雖然今天的行為是有代價的……」赫敏歎了口氣,總結道,「但這任務應該算是完成了吧?瞧瞧斯內普教授剛才的表情——」

  她後半句話沒敢說出來。

  ——跟護崽的老母雞似的。

  作者有話要說:

  斯內普:……?我想幫你,你卻反手捅我一刀?

  哈利:……(還沒來得及說話)

  斯內普:哦,你不用說了,我懂。

  哈利:???


☆、第五十八章

  還留在城堡外面的哈利看了看小天狼星,對他暗中示意的說:

  「你……咳,該回去了。等你以後養好身體再來吧。」

  小天狼星本來還想纏著教子至少送他到校長室,但一看見旁邊陰沉的斯內普,頓時意識到了什麼。

  他露出一個悲憤的表情,委屈巴巴的說:「哈利,你是因為剛才的話對教父不滿了嗎?」

  不等哈利回答,他就捂著胸口心碎的變成大黑狗跑開了。

  「……」哈利無言的抽搐了下嘴角。

  斯內普在旁邊挑起眉毛,抱著雙臂嘶嘶的問:「不去追你教父?」

  他這句話倒沒有陰陽怪氣,聽起來很真心。

  這種突然為哈利波特著想的態度讓哈利一瞬間又驚恐了起來。

  好像只剩他們兩個人的時候,斯內普渾身的尖刺就會都收斂起來了。

  但他現在還有事,不能順勢去追布萊克。

  「不去。」所以哈利只能這麼說了。

  斯內普又挑了下眉毛,神色看起來有些愉悅。

  哈利心裡越發不詳,但一會兒他還是要硬著頭皮試探。

  斯內普動身往城堡裡走去,哈利連忙跟上。

  一時間,兩個人只是沉默的並肩走著,氣氛和諧。

  斯內普不知道出於什麼想法,這段路上沒有再嘲諷哈利,也沒有提那些魔藥材料什麼時候去處理。

  所以哈利得以順利的糾結了好一會兒,眼看著兩人就要回到吃飯的大廳了,他才咬牙終於下定了決心。

  哈利猛然停下腳步,攥著雙拳,沒底氣的乾巴巴叫了一聲:

  「……西弗勒斯?」

  斯內普一震。

  他立刻神色莫測的轉過頭,居高臨下的看著哈利。

  「……」

  哈利緊抿著嘴唇不再說話,眼神徑直盯著斯內普,一心等他的反應。

  斯內普的表情看起來嚴厲又淡漠,薄唇間似乎很快能扭曲出一個刻薄的弧度,然後狠狠嘲諷他一頓,讓他為他的話付出代價。

  但是斯內普什麼都沒說。

  他還是那副似乎隨時能爆發的表情,黑曜石一樣的眼睛沉默的注視著哈利。

  好一會兒,斯內普才撇開臉,平淡的說:「——有事就說。」

  「……!!」

  哈利的臉色立刻扭曲了起來。

  斯內普居然默認了!又默認了一個波特叫他教名!梅林啊!沒有一點訓斥!

  這絕對不行啊!那個餿主意居然徹底成功了!

  不過還好布萊克現在不在,不然以後也沒辦法報復布萊克了。

  哈利腦子飛快的開動思索了起來。

  接下來他必須得給布萊克換個報復方式才行。先把說「不喜歡斯內普」的話圓過去,再改改「叫他一聲西弗勒斯得到答應」的條件。

  ……那麼能利用的唯一辦法就是把那個說出來了?

  哈利若有所思。

  「波特?」斯內普不太耐煩的聲音叫回了哈利的心神。

  「嗯?」

  「有事就說。」斯內普抱著雙臂又重複了一遍。

  「……」哈利哪有什麼話要說,他強裝鎮定的望著自己,開動腦子回想,然後急中生智的說,

  「……辦個格鬥俱樂部怎麼樣?」

  「什麼?」斯內普皺著眉頭,有點沒反應過來。

  「格鬥俱樂部。」哈利說出來就順了,「為了教會學生們遇到緊急情況該怎麼防禦之類的……也算是今年的特別活動?」

  斯內普的臉色立刻不好了起來,不重的刺了哈利一句:「波特先生,告訴我,你的腦子裡裝的都是水嗎?不然我為什麼聽到它在不合時宜的嘩嘩亂響?」

  哈利心平氣順的看著斯內普,補充了一句:「兩個教授可以作為示範先打一場。我覺得洛哈特教授一定不會拒絕你的邀請。」

  斯內普的眉毛慢慢揚了起來,聽懂了。

  他嗓音有些圓滑的說:「這麼對一位教授不太好吧?」

  哈利的眉毛如出一轍的揚著,他不懷好意的說:「但洛哈特教授一向喜歡出風頭,不是嗎?」

  斯內普嘴角狡猾的笑意變大了,矜持的點了點頭,大提琴一樣的嗓音似是隨意的誇哈利道:

  「好主意。」

  哈利這才滿意了。

  上一世洛哈特辦了這個所謂的格鬥俱樂部,他心不甘情不願的去當了搭檔。好在他讓洛哈特大失面子,這才出了一口氣。

  這一次,無論是洛哈特糾纏他還是假裝無意的不尊重斯內普,這個仇可還都沒報呢。

  哈利瞇著眼睛想。

  他可不會忘了,他一直都是非常小心眼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不是更新,加了個有話說。)

  哈利:……西弗勒斯?

  斯內普沉默(內心):他到底做了多久的心理準備才敢這麼叫我?

  上一世對他來說很尋常的稱呼,現在還得隱忍著委屈看我的眼色小心翼翼……

  斯內普撇開臉默認了:有事就說。


☆、第五十九章

  斯內普教授和洛哈特教授聯合舉辦的格鬥俱樂部申請書一提交上去,就被鄧布利多校長批准了。

  時間就定在了這周的週四,也就是三日後。

  而在這之前,所有期待的學生都只能耐心等待著。這其中又以洛哈特的女粉絲們和斯萊特林學生居多。

  今天晚上也一如往常。

  小波特習慣的坐在斯內普的院長辦公室,處理著那些新到的魔藥材料。

  現在他幾乎每晚上都到這裡,態度也變得悠然自得起來。知道了材料該從哪裡拿,椅子在哪裡放著,他專用的手套和毛巾在哪裡擺著。

  熟悉的就像他不是來關禁閉的,而是待在他自己的房間裡處理材料一樣。

  斯內普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眼神不著痕而審視的打量著那個男孩。

  ……倒不如說,波特從一開始確實就對他的辦公室很熟悉。這點是掩飾不了的。

  所以在未來的時候,波特和他的關係到底是什麼程度?

  「一直在一起」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那麼他現在對波特的態度真的傷不到波特嗎?

  但是讓他改變態度……這是不是太快了?

  斯內普煩惱的握著羽毛筆停了半天,卻沒批一份作業,眼神一陣複雜。

  「斯內普教授——如果你累了,就先去歇一會兒吧。」

  小波特突然頭也不抬的說,「現在又沒有什麼要緊的事,總用提神劑不好。」

  「不用。」

  斯內普立刻回過了神,沉聲回答。他繼續用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打起了分。

  ——波特又在關心他,而且波特也知道他總用提神劑。

  斯內普的筆尖頓了頓,表情緩和的給這份作業打了個A。

  房間裡又陷入了一片安靜。

  唰唰的筆聲再次響起,混合著處理魔藥材料的輕微卡嚓聲,分外和諧。

  ……

  哈利垂下眼簾的時候,隱約敏感的覺得有人看了他一眼。

  他狐疑的抬起頭,看到斯內普正在辦公桌前聚精會神的改著作業,神情非常專注認真。

  ……是他感覺錯了?

  哈利微皺起眉頭,不解的想了想,還是垂下了眼簾,繼續把視線投在魔藥材料上,麻利的處理起來。

  這邊做賊心虛的斯內普這才不動聲色的鬆了口氣,眼神幽沉的思索起來。

  有件事他從以前就很在意了,只是他一直沒有下定決心去驗證……

  「……斯內普教授?」

  哈利又沒聽到筆尖動的聲音了,抬頭一看,發現果然是斯內普在雙眼放空,似乎有些恍惚。

  他這幅模樣可不常見。

  哈利擔憂的皺起眉頭,不高興的又勸道:「累了就去睡,別硬撐著。我會盡快做完這些回去的。」

  他看到斯內普仍然不說話,頓時恍悟了,改口說:「抱歉,我忘了……斯內普教授,我現在就回去,這些明天我會趕一趕處理完的。」

  「慢著,波特。」

  斯內普心裡正轉悠著一些事情,口中連忙制止道,「在我休息的這段時間你可以繼續在這裡。」

  他不自然的板起臉,又乾巴巴的補充了一句:「也不用急著處理材料。」

  「……哦。」

  哈利有些愣神。

  斯內普緊緊攥住了袍子裡的魔杖,下定了決心,這才陰沉著臉站起來,往辦公室裡面的臥室大步走去。

  他在關上臥室門後,鎮定的模樣就突然瓦解了。

  斯內普第一瞬間就轉過身抽出魔杖,在黑暗中迫不及待的急聲低念了一句:

  「——呼神護衛!」

  杖尖開始冒出銀色的光亮,並且越來越亮,似乎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

  斯內普緊攥著魔杖,靜靜看著。

  他知道通常情況下,接下來杖尖會躍出一隻矯健的銀色牝鹿,那是他的守護神。

  一個他無比熟悉,且認為永遠不會變化的形象。

  但是幾秒後,杖尖噴薄出的仍然是一大片銀白色的霧氣……沒有牝鹿,也沒有其他什麼形象。

  「果然變了嗎?」斯內普聲音幾不可聞的喃喃。

  早在湯姆裡德爾事件的時候,他就隱約覺得守護神有些異樣,所以阿不思詢問他的想法時,他才只是說他會繼續保護波特,而不是釋放守護神證明自己的內心。

  「不是莉莉,也不是波特,那是什麼?」

  斯內普在黑暗中迷惘的注視著那團久久不成型的銀白色霧氣。

  銀白色霧氣漸漸越散越大,包圍了他的周圍,驅散了臥室裡所有的黑暗。

  一時間,斯內普就像身處在深山高處的雲霧中一樣,看不清任何東西了。還是沒有什麼形象出現。

  斯內普陰沉著臉,放下了魔杖。

  所有霧氣便在一瞬間消散了。

  「看來還不到時候。」斯內普有些不愉的收起魔杖,拉開臥室門又走了出去。

  辦公室裡明亮的燈光一瞬間映亮了他的眼簾,哈利波特的身影出現在了眼前。

  斯內普的心情又突然好了起來。

  ——至少他的守護神沒有直接變成牡鹿之類的形象。

  這已經夠好了,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回家,所以一直在路上奔波,這章就是斷斷續續擠出來的_(:∠)_


☆、第六十章

  週一下午,小天狼星回了聖芒戈後還很關注後續情況。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專門給哈利來了一封貓頭鷹信件,詢問結果怎麼樣了。

  哈利果斷顛倒黑白的回信說:「斯內普教授不僅沒有答應,我還被他狠罵了一頓。」

  小天狼星再回信的時候鼓勵不是,不安慰也不是,愁的頭髮都快掉光了,只好生硬的轉移話題,問哈利那個時候怎麼突然說不喜歡斯內普了。

  哈利好歹含混過去了。

  ——現在還不是對布萊克解釋的時候。現在說了,他非得立刻從聖芒戈跑出來,天天糾纏哈利不可。

  而小天狼星事件的魔法部最終判決這周也下來了,小矮星彼得在週四早上被正式押送往了阿茲卡班。

  ——這還是因為鄧布利多根本沒有透露彼得還是個阿尼馬格斯,彼得一脫離霍格沃茨的地盤,果然就在押送半路上變成老鼠逃走了,從此不知去向。

  哈利和鄧布利多等的就是這個,但是斯內普就不這麼認為了。

  「——我毫不懷疑那些傲羅全是笨蛋!」

  沒過一會兒,上午第二節 下課後知道消息的斯內普就狂風一樣大步的衝進了校長室。

  他陰沉著臉嘲諷道,「恐怕隆巴頓都比他們做得好——真讓我吃驚,他們是怎麼刷新了傲羅犯蠢下限的?」

  「如果哪天能讓我把他們的腦子做成犯蠢藥劑,我毫不懷疑,今年的梅林一級勳章獲得者就會是我——嘖嘖,審委會會為那些藥劑的純度驚呼的。」

  哈利和鄧布利多面面相覷,只能苦笑。

  自從知道了小矮星彼得逃走的消息後,斯內普的臉色就一直這麼難看了。

  哈利挺能理解的。

  ——就算斯內普知道真相,但他才知道真兇沒多久,就要恨極了的看著彼得逃走,他肯定氣炸了。

  偏偏這個計劃也不能對自己細說。

  不然就要對他解釋為什麼這麼做,哈利很有可能會死的事就瞞不住了。

  哈利只能委婉的去安撫自己:「斯內普教授,其實你……」

  「你叫我什麼?」斯內普突然瞇著眼睛打斷了他的話,嗓音危險的絲滑了起來。

  「斯內普教授……啊?」

  哈利有些發懵,但也敏銳的覺得斯內普這會兒不能惹。

  他摸不著頭腦的看了看旁邊的鄧布利多,後者對他非常慈愛的笑了笑。

  哈利又下意識往牆上那一堆畫像看過去,校長們都對他笑而不語。

  「波特先生,需不需要我來幫你回憶一下……正確的稱呼?」

  斯內普陰惻惻的瞪著他,居高臨下的一步一步逼了過來,週身氣壓低沉得像暴風雨前的短暫安寧。

  看來他把剛才的壞心情遷怒到這上面了。

  哈利立刻身體僵硬起來,來不及多想就連忙討好似的的叫了一聲:「西弗勒斯!」

  畫像們忍不住發出一陣故意壓低的驚呼。

  鄧布利多在旁邊看著他們的眼神更加慈愛了,停頓了一下,才笑呵呵的問:

  「西弗勒斯,沒想到你們的關係這麼好了?」

  斯內普聽到他這麼說,表情卻奇怪的惱羞成怒了起來。

  他抿緊了嘴唇,冷冷的眼刀刮過鄧布利多和牆上的畫像,抹不開面子的一把揪住哈利的衣領,口不擇言的嘶嘶道:

  「波特!誰允許你喊一位教授的教名了?」

  哈利難以置信的睜大了眼睛。

  ——不讓叫他「斯內普教授」又不讓叫他「西弗勒斯」,那還能叫什麼?

  哈利瞪著斯內普,一把掙脫開揪著他衣領的手,冷嘲熱諷的說,

  「是啊,偉大的魔藥大師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你卑微的學生真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了。」

  「能不能請你大發慈悲的教教我呢?」

  「……」

  斯內普看著小波特那副又委屈又生氣的樣子,不由得慢慢收斂起了羞惱,神色有些微窘。

  他動了下嘴唇,試圖乾巴巴的道個歉,但哈利氣勢洶洶的一眼掃過來就制止了他。

  ——黑髮的男孩用幾乎一樣的眼刀狠狠刮了斯內普和鄧布利多一眼,就猛然轉身,怒氣沖沖的甩著校袍離開了。

  那模樣,那氣勢,都像和魔藥學教授在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連背影都如出一轍。

  校長室的大門被哈利衝出去的時候撞了一下,甩在牆上又反彈了回來,發出很大一聲響。

  校長室裡的兩人都被哈利突如其來的生氣舉動驚到了,半晌沒動。

  「……」

  斯內普繃著臉僵站著,有些不知所措,只得把眼神投向了鄧布利多。

  「西弗勒斯,哈利看起來越來越像你了,不是嗎?」鄧布利多笑呵呵的扯過話題,表示他愛莫能助,誰惹的事誰自己收拾。

  斯內普的臉色更黑了。

  他自厭自棄的瞪了自己的右手一眼,只好也甩袖離開了。

  ……

  儘管兩個創始人的心情都很不好,今天下午的格鬥俱樂部還是得按時開辦。

  吃飯的一樓大廳裡四條長桌子被推到一邊,大廳正中間搭出了一個高高的檯子。

  四個學院裡感興趣的學生們都趕了過來,把檯子圍得水洩不通,等待開始。

  洛哈特今天看起來非常精神,激動的滿面紅光,金色捲髮上也不知道抹了多少固定的發膠。

  他神氣的舉著魔杖站在高台一邊,模仿紳士握著枴杖的樣子,還時不時對台下的學生揮手示意,非常自在。

  而另一邊,一身黑袍的斯內普教授今天臉色也是黑的,週身氣勢非常陰沉可怖,讓人不敢接近。

  「好的,同學們,同學們,都看我。」洛哈特清了清嗓子,興高采烈的說,

  「今天這個格鬥俱樂部的舉辦,斯內普教授邀請了我作為他的搭檔。不得不說他這個舉動非常高明——鑒於同學們都知道我的光輝事跡!」

  他得意洋洋的走上了檯子,一邊對大家攤了攤手,故作輕鬆:「今天我們將會為你們示範巫師是怎麼戰鬥的。哈哈!放心吧,我會把你們的魔藥學教授完好無損的還給你們!」

  哈利冷冷的嗤笑了一聲。

  因為洛哈特的開場講話而變得很安靜的大廳裡突然響起這麼一聲,頓時把周圍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來。

  「哈利你什麼意思?」赫敏有些惱火的壓低聲音問。

  哈利漠然的看著台上的自己,不回答。

  「讓我瞧瞧,啊,原來是哈利呀!」洛哈特像是根本沒聽出意思似的,更加得意了,「看來你有點不認同?」

  「沒關係,沒關係,相處久了你就會發現我不是那麼暴力的人!真的,哈利,我會盡可能不去傷害到斯內普教授的。」洛哈特信誓旦旦的保證。

  「他以為他是誰啊?」羅恩這下也聽的忍不住了,趴在哈利另一側的耳朵邊嫌棄的小聲說。

  「開始吧。」另一邊站著的斯內普不耐煩了,打斷了洛哈特還想吹噓自己的話。

  「好吧,大家看好,這是巫師決鬥前的正確姿勢。」洛哈特從善如流的舉起魔杖,和檯子另一邊的斯內普對峙起來。

  「現在我們來數一二三。」洛哈特解釋。

  斯內普在另一邊冷漠的望著他,看樣子上午的怒氣全準備轉移到洛哈特身上了。

  「一。」

  「二。」

  「三!」

  洛哈特臉上露出一個笑容,還沒舉起魔杖揮動,斯內普就已經把魔杖指向了他,冷冷的說:「除你武器!」

  斯內普用出這個魔咒之後,立刻接了一個無聲的障礙咒。

  這導致洛哈特的魔杖脫手後,他本人也被突然撞了出去,狼狽的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斯內普收了魔杖,等著洛哈特起來。

  「呃……我這是故意的。」

  洛哈特坐起來的時候腦袋還摔得有些混亂,但他立刻露出一個招牌性的笑容,吹噓著說,

  「這是為了給你們看看效果!如果讓我出手,我保證我能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他打的滿地找牙!」

  斯內普面無表情的望著洛哈特,慢慢挑了下眉毛。

  看到這個表情的馬爾福頓時憐憫的望向了洛哈特,還畏懼的縮了下肩膀。

  「洛哈特教授。」斯內普嗓音圓滑的開口了,「我覺得……剛才那一次示範並不全面,至少我們要把基本魔咒都展示給他們看看。」

  「而且學生們都很期待看到你大顯身手的樣子,你覺得呢?」斯內普唇邊勾起一個淺淡的弧度,恭維的說。

  一聽到這麼說,洛哈特立刻就上套了。

  他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沒有猶豫就同意了下來:「那是當然!我們再來一次。」

  「不急。」斯內普突然拖長了聲音,慢吞吞的說,「學生們肯定也想上來嘗試一下,那我就挑一對搭檔也來試試好了。」

  他突然點名道:「波特!」

  「你的搭檔是斯萊特林的馬爾福。」斯內普在台上望著哈利冷冷的說。

  看起來氣勢十足,但他的嗓音裡倒有些微幾不可聞的沒底氣。

  「……」

  哈利面無表情的看了小馬爾福一眼,還是不情不願的上了檯子,沒當眾掃自己的面子。

  但他一眼都沒往斯內普站的方向看。

  「都準備好了?那麼第二場開始。聽我說一二三。」洛哈特又舉起魔杖說。

  現在台上斯內普和哈利在同一邊,洛哈特和馬爾福在另一邊。

  這樣的站位有些奇怪,但從一開始上場的時候,哈利就選了斯內普所在的那邊,馬爾福就只能圍著檯子繞一圈,去洛哈特那邊了——中間還費力的擠過了無數學生。

  所以當狼狽的德拉科馬爾福很不高興的上了檯子後,狠狠地盯著對面的波特,心中下定決心一定要給他個好看。

  「一。」

  哈利慢慢抽出了魔杖。

  「二。」

  站的離哈利很近的斯內普突然低不可聞的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抱歉。」

  「三!」

  哈利勉強瞪了他一眼,魔杖杖尖指的方向也突然從馬爾福換成了洛哈特。

  收拾某人一頓——顯然這是哈利早有預謀的。

  「——飛鳥群群!」

  不過某人指的是誰,這就不一定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斯內普(突然覺得一股殺氣?):……抱歉。

  哈利(算你識相)魔杖轉向洛哈特:飛鳥群群!

  Ps:修改了一下bug。


☆、第六十一章

  兩道紅光先後閃過,洛哈特應聲而倒,他剛狼狽的往後摔了幾圈,臉上方又突然衝出一堆小鳥追著他啄。

  「嗷!痛!等等——別啄臉!換個地方!嗷!」洛哈特立刻抱住頭發出了一陣慘叫。

  檯子另一邊的斯內普和哈利都舉著魔杖,還沒有放下。

  兩人幾乎同時對視了一眼。

  「我可不會接受。」

  哈利面無表情的說,他看也不看對面,反手就是一發軟腿咒。

  剛捂著臉站起來的洛哈特痛呼一聲又摔倒了。

  「是我……有些衝動了。阿不思那時候……」斯內普仍然用那種幾乎聽不清的極輕聲音嘶嘶道歉。

  從哈利的角度看,根本沒發現他的嘴唇動過。他也沒有像哈利那樣,長久的不移開眼神,而是平淡的盯著對面的洛哈特,看似很認真。

  「所以……我為我的不當言論道歉。波特,你當然有權利……那樣稱呼。」

  斯內普感覺他越解釋越像辯解,只好放棄了委婉,侷促又沒有底氣的乾巴巴的說。

  天鵝絨一樣柔和低沉的聲音極輕極快的消失在了空氣中,就像從沒有響起過似的。

  斯內普表情有些彆扭的等著哈利的反應,在洛哈特攥著魔杖想爬起來的時候,心不在焉的又補了一個障礙重重。

  「所以你就可以遷怒我了嗎?」

  哈利怒極反笑,他的音量雖然配合斯內普降低到很輕的程度,但他的眼神又冷又嘲諷。

  「嗷疼!我說,其實我覺得基本魔咒演示到這裡已經夠——」洛哈特捂著腫了的臉,趴在地上勉強抬頭,含糊不清的說。

  「閉嘴!」哈利不耐煩的猛然轉頭,眼神可怕的瞪了他一眼,一道昏迷魔咒含怒出手。

  「……」

  於是檯子那一邊的洛哈特安靜了。

  哈利又轉回頭,聲音仍然極低卻用斯內普的口吻冷嘲道:「卑微的我怎麼能稱呼一位教授的教名呢?」

  「要知道教名可是親近的人或者信賴的人才能叫的。斯內普教授,我身為你遍佈魔法界眾多學生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個,不討你歡心還總讓你厭惡——」

  「波特!你什麼時候讓我——」

  哈利頭一偏,露出一個無奈又心酸的表情,強行打斷斯內普的話:「我實在不敢呀。」

  「這太可怕了,想想都把我嚇得握不住魔杖了呢,斯內普教授。」哈利冷笑著歎息,

  「你以後不要再這麼說了,我怕我習慣性手抖。這可是個大毛病。」

  斯內普攥著魔杖僵在原地一動不動,被哈利陰陽怪氣的話懟得無話可說了。

  哈利看斯內普黑著臉不說話了,這才重新把視線投向了對面。

  一臉青紫,腫的幾乎看不出模樣的洛哈特狼狽的臉朝下趴在那邊檯子上,陷入了昏迷狀態。

  旁邊站著完好無損從頭到尾沒能發出一個魔咒的馬爾福。

  而台下的學生們一片被驚呆了的靜寂,宛如雕塑。

  「不好意思,我打偏了。」哈利鎮定的的說。

  他最後冷刮了斯內普一眼,收了魔杖自顧自的下台,才沒有誠意的道歉著:

  「很抱歉,洛哈特教授,我的魔杖可能出了問題……明明我全是對著馬爾福的,怎麼就都打偏了呢?還請你不要介意。」

  「……」

  還握著魔杖全程宛如吉祥物的馬爾福看了看旁邊洛哈特的慘狀,再回想一下自己,表情幾乎呆滯。

  聽到哈利念他的名字時馬爾福還微不可見的顫抖了一下,臉色嚇得蒼白,不由自主戰戰兢兢起來,睜大了眼睛望著哈利。

  他上場前那什麼「好好揍一頓哈利波特」的心思也早消散得一點不剩了。

  斯內普沉著臉掃視了一圈下麵的學生。

  學生們也都睜大著眼睛畏懼的回望著他,大氣都不敢出。

  「那麼今天就到此結束。」

  斯內普象徵的說了一聲,就匆匆轉身下去,追哈利去了。

  ——地上還昏著的洛哈特當然回答不了他們,所以只能放任兩個罪魁禍首揚長而去。

  「洛哈特教授!」赫敏一聲尖叫,終於從被嚇呆的狀態恢復了過來,她連忙撲了上去。

  其他學生這才也都反應了過來,一片難以置信的交頭接耳嗡嗡聲頓時響起。

  「他們在台上說了什麼嗎?」羅恩一臉茫然的看向納威。

  納威同樣表情的愣著搖了搖頭。

  而出了用餐的大禮堂,在一樓空曠的城堡大廳裡,大長腿的斯內普終於追上了速度比以前慢好多的哈利波特。

  「斯內普教授,還有什麼事嗎?」

  哈利暗恨的瞪了一眼自己的腿,只好抬起頭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禮貌聆聽表情。

  「……」

  斯內普僵著臉一陣無言。

  平時無論哪個膽大學生的頂撞,甚至包括波特,他都能氣勢洶洶的用毒舌反鎮壓回去。

  但是今天的波特……

  無論是氣勢還是模樣,連說話的語氣都和他幾乎一模一樣。

  斯內普什麼都能應對的了,但是唯獨對著自己熟悉的毒舌諷刺的話……他還真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瞬間裡,斯內普似乎隱約覺得他體驗到平日別人被他那麼說以後的心情了。

  「波特……別忘了明天下午的禁閉。」最終斯內普只能乾巴巴的這麼說。

  「當然不會忘的,畢竟這可是斯內普教授的吩咐,我怎麼敢不照做呢?」小波特臉上露出圓滑的笑容,刺他一句——這模樣又是非常的像他。

  ……所以平時的波特都是在偽裝嗎?

  為了偽裝他喜歡上斯內普教授後,不由自主相像的一切,所以才故意裝成完全相反的樣子。

  膽小沉默,魯莽跳脫,那就是斯內普最初看到他時的樣子。

  而到了這種他真的委屈憤怒的時候,他就忍不住把原來的性格表現出來了。

  斯內普默然的望著小波特,又突然想到了更多的東西。

  ……確實,以前波特就總在細微的地方表現出像他的痕跡,例如字跡,走路姿勢和氣勢……只是他從沒有在意過。

  一時間,斯內普心緒不穩的想著,只能怔怔看著那個黑髮男孩怒氣沖沖的大步走遠。

  他大概得花些時間消化一下這個事實。

  以前斯內普只知道波特喜歡著他,但從不知道原來波特喜歡他到了這種地步……他們在未來契合到了這種程度嗎?

  斯內普眼神複雜的想。

  ……

  哈利在離開了自己能看到的範圍後,突然頭痛的摀住了眼睛,站在走廊上心情糾結。

  剛才一時出了口惡氣,可現在回想起來,表露出原本的性格不是他的本意啊。以後該怎麼對自己解釋今天這回事?

  哈利也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就忍不住爆發了。

  上輩子他的隱忍都上哪裡去了?在這種小事上就破了功。

  「而且……斯內普厭惡一個波特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他怎麼也想不出來原因的喃喃,「只是又一次故意挑刺,給我難堪而已,我為什麼要生氣?」

  一這麼想,哈利氣就順了,準備在明天下午就去對自己解釋。

  不管怎麼說也要想個借口,把今天的事情掩蓋過去才行。

  哈利自然的就忽略了一些感覺,不再多想了——他隱約覺得那不是他能想的。


☆、第六十二章

  第二天下午,除了得知洛哈特教授還在醫療翼接受治療的消息引發的一系列事以外,霍格沃茨一片平靜。

  哈利本來都準備好了一肚子借口,想著如果自己問起來,他就說「那是因為我覺得用這種報復方式你最生氣,所以才這麼做的」之類的話。

  但是他去關禁閉的時候,斯內普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問。

  「今天你要處理的是這兩桶蟾蜍。做完就可以回去了。」

  哈利有些疑惑的應允下來,還是習慣的拿出他的手套和凳子,坐下來準備開始。

  但是斯內普居然還站在他面前沒走,居高臨下的看著,表情還有些猶豫。

  「怎麼了,斯內普教授?」哈利問。

  他打定主意,不管這次自己說什麼,他都不頂嘴了。昨天他已經太異常了。

  「波特,你的禁閉到今天為止。」

  黑袍男人沒有表情的宣佈了這件事,他的後半句話也試圖帶上譏諷意味的說,「——希望以後我不需要再有罰你禁閉的時候,哈利波特。」

  禁閉居然結束了?

  沒有阿不思的要求,自己不是應該抓住機會讓波特禁閉一整個學年嗎?

  哈利怔了怔,有些沒反應過來:「……好,我知道了。」

  他的反應不著痕的落在斯內普的眼裡,再一次驗證了那些猜測。

  所以斯內普還是沒走。

  他偏過臉,不太自然的繼續說:「波特,我的辦公室需要一個處理魔藥材料的助手,報酬是每週兩西可……你要試試嗎?」

  哈利一怔,眼神有些不可思議。

  斯內普抱起雙臂,試圖提起氣勢,冷漠的說:「你那些超過規格的魔藥材料都得在我的監督下才能熬製。如果你留下來,那麼工作結束後你可以熬你自己的魔藥。」

  ——這點正中哈利心意。

  他立馬答應下來:「我願意!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這才鬆了口氣似的沉下了臉,回他的辦公桌後去了。

  ……

  開學這麼久,天氣也一點點變冷了。

  雖然現在秋天的寒意還能讓人忍受,但是這會兒地窖裡的正常溫度格外的低。

  斯內普以前從來想不起這種小問題,但現在他一坐下就非常自然的揮動魔杖,讓壁爐裡的火熊熊燃燒起來。溫暖的空氣便席捲走了房間裡的寒意。

  直到他看到坐在凳子上的小波特縮著的肩膀無意識放鬆了下來,才沒有多想的緩和了表情,低下頭批改作業了。

  接下來這段時間裡,西弗勒斯斯內普對哈利波特態度的細微改變,哈利當然不可能察覺不到。

  ——但是斯內普現在到底對波特什麼看法,哈利真有些看不懂。

  雖然斯內普天天還是對他冷漠的板著臉,說話也是嘲諷,該扣分仍然毫不留情,但是偏偏到一些細微地方,哈利總覺得斯內普在處處關心著他。

  例如會嚴厲的訓斥他熬魔藥忘記了回寢室的時間,然後在辦公室裡把椅子變成一床被子,幸災樂禍的讓他在寒冷的地上湊合著打地鋪,又在回臥室前把壁爐的火調的旺旺的,不動聲色的往後施了好幾個保溫咒。

  如果斯內普對他態度過好了,哈利肯定要掰回來。如果斯內普對他態度惡劣,哈利肯定按兵不動。但最近這樣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行為是怎麼回事?難道只是出於斯內普過於想要保護波特的心情?

  那這種情況他到底要用什麼態度對斯內普?

  哈利頭痛極了。

  梅林啊,為什麼斯內普的保護行為會和上一世他保護波特的方式不一樣啊!

  就在哈利又頭痛又糾結的過程中,有一天晚上,他突然做夢了。

  ……那是一個奇怪的夢。

  出現在夢中的是一間黑暗又狹窄的屋子,哈利只能從門縫間看到一點壁爐裡熊熊燃燒著的火焰,還有壁爐前那張寬大的椅子。

  「把我移得離火近點!彼得!」一道冷酷而熟悉的聲音響起,「納吉尼去哪裡了?」

  另一個人戰戰兢兢的靠近了椅子,一邊挪動一邊緊張的顫抖回答:「主人,我不知道——它大概是出去了。」

  火光映出來的那張臉哈利在不久前還曾見過!是小矮星彼得!

  毫無疑問了,夢中既然同時提到了伏地魔,彼得和納吉尼,那這就代表哈利和阿不思謀劃的計劃已經正式實施了。

  小矮星彼得果然從阿爾巴尼亞森林裡找出了伏地魔,然後把他帶了回來,致力於復活!

  當哈利意識到這不是普通的夢時,他就條件反射的運轉了大腦封閉術,切斷了畫面。

  下一刻,哈利就醒了過來。

  漆黑的格蘭芬多寢室裡一片安靜,只能聽到平穩的呼吸聲和羅恩的鼾聲。床頂的帷幔從四面八方垂了下來,哈利急促的喘著氣盯著它們,眼睛裡一片空洞。

  在這一瞬間裡,他想明白了很多事。

  「這就是阿不思當初堅持讓我教波特大腦封閉術的原因啊。」哈利喃喃,「黑、伏地魔居然能這麼輕易就入侵到波特的大腦裡——恐怕這件事現在連他自己也沒有發現。」

  也正因為如此,當年阿不思才堅持不讓波特通過這種辦法窺伺伏地魔的行動,因為這非常具有迷惑性,而是讓斯內普重新成為間諜身份,冒著危險獲取真正的信息。

  哈利理解當年的波特為什麼會有些抵制不住這種誘惑了。

  就連他剛才也很想多看一會兒,得知伏地魔下來想做什麼,而不是讓阿不思知道後重新派自己去冒險。

  「其實這個辦法還是可行的。因為這一次換成了精通大腦封閉術的我,事情不一樣了。」哈利飛快的轉動起腦子,繼續思索著,

  「……算起來,我應該也能入侵回去的啊。」

  哈利怔了一下,盤算起了這個想法的可能性。

  世界上還有比西弗勒斯•斯內普大腦封閉術更好的人了嗎?

  答案是——當然沒有啊。


☆、第六十三章

  正好的是,哈利做完夢的第二天就是週六。

  他故意一大早就起來了,避開學生們常走的樓梯,還走了兩條他知道的密道才拐到了八樓的校長室。

  之所以這麼煞費工夫,是因為哈利算準了自己的生活規律。這麼早沒急事的話斯內普是不會來找阿不思的。

  不讓學生注意到他的蹤跡,是為了防止萬一哪個斯萊特林看到又去討好的告訴斯內普。

  而哈利打算把昨晚的計劃講給阿不思後兩人再仔細佈置一番,差不多到八/九點,哈利再能裝作睡懶覺剛起床的樣子匆匆奔向地窖。

  ……不得不說他現在就算是遲到一會兒,斯內普也只會對著他冷嘲熱諷一頓,絕口不提扣分的事。

  哈利都懷疑——難道是那天布萊克演戲,赫敏羅恩說的話被斯內普當真了?

  換做他自己的思維,如果波特現在是為他工作。

  如果每天波特都因為扣分太多被格蘭芬多徹底孤立,導致心情糟糕,導致情緒異常低落,導致工作效率低下,導致材料處理不完,導致僱傭和報酬完全不成正比……

  那他肯定也要開始顧忌波特的心情啊!

  哈利恍然大悟,自以為找到了真相,也就不再糾結這件事了。

  他站在石頭怪獸面前淡定的把蜂蜜公爵新出的糖果都念了一個遍,在念到「菠蘿軟糖」的時候,毫不意外的看著兩個怪獸往兩邊跳開了。

  「鄧布利多教授,我是哈利波特。」他走上大門前敲了敲說。

  他靜靜的等了十幾秒,伴隨著鳳凰的清脆鳴叫聲,門後才有了反應。

  「哈利啊,這麼早過來,有什麼事嗎?」鄧布利多穿著一身紫紅色的睡袍過來開了門,頭上還歪歪扭扭帶著一頂綴有很多小星星的白色睡帽,和他長長的白鬍鬚相映成趣。

  「確實,鄧布利多教授,有件事我得告訴你……」哈利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組織語言準備說下來的話。

  鄧布利多轉身揮動魔杖變出了兩把格蘭芬多紅的座椅,等哈利坐上去後,才打了個響指。

  一份豐盛的還冒著熱氣的早餐就出現在哈利的膝蓋上方。

  ——哈利眼疾手快的端起托盤,手穩穩的,才沒讓裡面的那杯南瓜汁灑出來。他沒好氣的瞪了鄧布利多一眼。

  鄧布利多對這樣的反應不以為意,笑呵呵的側開手掌對哈利示意:「不急,來這麼早肯定沒吃飯吧?哈利,可不能餓著說話。先吃吧。」

  儘管哈利想盡快把昨晚的發現告訴鄧布利多,但他也不是沉不住氣的人,索性隨鄧布利多的意,低頭看向托盤。

  托盤上確實準備了很多早餐,種類豐富的讓以前總待在地窖裡叫單調的那幾樣食物的哈利羞愧。他掃視一遍,唯一眼熟的幾樣就是他常吃的。

  厚厚的鱘魚三明治,煎得滋滋作響的烤香腸和燻肉,冒著油光的煎蛋,還有土豆泥和蘑菇奶油羹。

  哈利完全不覺得不好意思的慢騰騰吃了起來,哪怕鄧布利多一直用那種「耐心等待著」的微笑表情看著他,哈利也心安理得的吃著。

  ——不就是比誰沉得住氣嘛,他耐得住。

  直到哈利吃的都覺得有些撐了,他才不得不甘拜下風,把托盤在膝蓋上放好,抬頭無奈的看向仍然是那個表情的鄧布利多。

  「吃完了?」鄧布利多笑瞇瞇的問,「現在可以告訴我是什麼事了嗎?」

  「對。」哈利嘴角有些下垂,心不甘情不願的只好開始解釋,「昨晚我在睡著後意外鏈接到了伏地魔的大腦,看到了他正在一個小屋裡待著,和小矮星彼得在一起。」

  鄧布利多輕鬆的表情變得凝重了,他默不作聲的凝視著哈利,沒有打斷。

  哈利繼續說:「準確的說,是伏地魔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入侵到了我的腦子裡,這一點他好像能很輕易做到,然後被我看到了那些。我發現之後立刻運轉大腦封閉術切斷畫面了。」

  「所以湯姆現在還不知道他有這個能力,難道是因為你額頭上那片魂器碎片的原因……讓你們產生了某種聯繫?」鄧布利多眉頭微蹙,陷入了沉思。

  「你的大腦封閉術怎麼樣?」鄧布利多抬起頭,肅然的問。

  「是斯內普教授在未來教我的。」哈利嚴格按照當初的吐真劑內容說話,不留一絲漏洞的可能,反正這也是真的,「我想我的程度也達到了和他一樣的大師級別——沒有誇張。」

  鄧布利多的神情稍微放鬆了,他垂著眼簾又想了想,才說:「哈利,切記以後如果再發生這種情況,就立刻切斷畫面,不能給他接觸你的機會。」

  「但是——」

  「哈利,放心。」鄧布利多用稍強的音量蓋過了哈利的話,「我們還有別的渠道來獲取湯姆的信息,不需要你來冒險。」

  「不讓我冒險,那就讓斯內普教授去冒險嗎?」哈利一時間怒氣不知道怎麼的就上來了,冷冷的問,「讓他重新成為雙面間諜,卑躬屈膝的潛伏在伏地魔身邊,拋棄了名譽和未來,還冒著生命危險就是為了獲取那一點虛無縹緲的真實信息嗎?」

  鄧布利多怔了一瞬,凝視著哈利竟然有些啞口無言。

  他沉默半晌才閉上眼睛歎了口氣:「哈利,我以為你對西弗勒斯只是……」

  「沒有只是。」哈利打斷了他的話,身體前傾,有些強硬的說,「鄧布利多教授,我的大腦封閉術很好,完全可以反過來入侵伏地魔的腦子來查看情況,而且我有把握不會被他故意展示出的虛假畫面蒙騙到。根本不需要斯內普教授去冒險。」

  「哈利,你要明白,這樣的生活不會是一朝一夕,而是幾年甚至好多年,每一天都處於精神完全緊繃的狀態,這對你來說太辛苦也太難做到了。」鄧布利多表情嚴肅,仍然沒有試圖說服哈利,「稍有鬆懈,你就完了。」

  「這總比斯內普教授冒著生命危險當雙面間諜來得容易。」哈利放在身體兩側的手攥成了拳頭。

  正因為哈利體會過那樣的生活是有多痛苦麻木,他才無論如何都不想讓自己再經歷一次。

  成年累月他都在走鋼絲一樣的繃緊精神,不能鬆懈,小心翼翼的偽裝著自己,告誡自己不能相信任何人,受傷了只能孤獨而沉默的安慰自己,連睡夢中都是一望無際的黑暗,支撐他走下去的只剩下保護好哈利波特這最後一個信念,那樣的生活他堅持了好幾年。

  生命的最後幾年裡他活的實在太累了。

  「我只需要動動腦子而已,鄧布利多教授。」哈利堅持的說。

  他定定的凝視著鄧布利多,鄧布利多也從半月形眼鏡後嚴肅的凝視著他。兩個人好半天都沒有說話。

  「好吧。」鄧布利多聲音軟化了一些,終於妥協了,「我只有最後一個要求。」

  「什麼?」哈利鬆了口氣,但仍不敢掉以輕心,謹慎的問。

  「讓西弗勒斯來決定。」

  鄧布利多抬起了眼簾,十指合攏在一起說,「你不想讓西弗勒斯知道這些計劃的心情我能理解,所以我只會把他叫來這裡,什麼也不說。」

  「哈利,你需要做的就是證明,證明你的大腦封閉術比西弗勒斯強。」鄧布利多臉色凝重的說,「如果你做不到這一點,那麼你剛才的設想和保證也都是毫無意義。我會按照原來的決定進行計劃。」

  「這樣的啊,我們需要比拚大腦封閉術嗎?」哈利喃喃的抬起頭,眼神變得銳利了起來,「我必須要贏。」

  「……」

  鄧布利多湛藍色的眼睛望向了旁邊梧桐木上酣睡的鳳凰,眼神有些遙遠,沒有說話。

  雖然哈利很有決心,但其實這個保證他做不到。

  上一次的計劃他沒及時告訴西弗勒斯就已經被罵了一頓了。這一次的計劃肯定也瞞不過西弗勒斯。

  所以最終還是要看西弗勒斯自己做決定啊。

  他不會讓哈利冒險的。

  鄧布利多的思維又是一滯,神色有些苦惱起來。

  但是看哈利的樣子,顯然也不容易被說服。

  ——兩個都是固執的性格,看來只能讓他們自己頭疼怎麼說服對方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Ps:我修改了23章老伏看到教授的時候了,讓他順利逃走,教授未來的雙面間諜身份還沒有暴露。


☆、第六十四章

  決定之後,鄧布利多立刻就讓鳳凰福克斯給斯內普傳了個口信,把剛起床的魔藥學教授匆匆叫了過來。

  「西弗勒斯,哈利說他的大腦封閉術是你教的,所以我想要驗證一下。」鄧布利多對斯內普笑瞇瞇的這麼說。

  但是說歸說,斯內普一看小波特異常的一大早就跑到校長室,阿不思又突然提到大腦封閉術的事,肯定是小波特又有什麼事瞞著他。

  看來得找個時間和阿不思好好談談了,上次的計劃他還沒有詳細說呢。

  「沒錯。」斯內普於是冷冷的瞪了波特一眼,這麼回答。

  用吐真劑的那一次詢問中,小波特確實說過他的大腦封閉術是未來的斯內普教的。

  「那麼就沒有問題了。」鄧布利多沉吟了一下,提了出來,「西弗勒斯,你能……和哈利比試一下大腦封閉術嗎?哈利說他的程度已經不弱於你了。」

  斯內普聞言眼神立刻狐疑的掃了過來,抿住了嘴唇,神情有些被挑釁的慍怒。

  ——看來鄧布利多是故意激怒斯內普,省的他留手。

  而且他們比試的時候哈利要負責防守自己的大腦,鄧布利多還是想試探一下他的程度。

  哈利垂著眼簾,目不斜視的盯著鄧布利多的鞋尖,不看自己刀子一樣刮過來的眼神。

  「比試?波特,沒想到你的水平這麼高超了?」斯內普嘴角揚起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說。

  下一刻,他的臉色瞬間冰冷,完全沒有預警的就對哈利用出了攝魂取念。

  哈利完全沒有反應的時間,大腦卻如同他以前成百上千次的那樣,下意識運轉了大腦封閉術,他的眼神空洞了起來。

  斯內普一皺眉,黑曜石一樣的眼睛緊盯著哈利,集中心神加大了魔咒的力度。

  哈利表情不變,心中警醒的把防禦力度也提到了最大。

  就算他以前面對伏地魔的攝魂取念,感覺也沒有現在面對自己這麼艱難。

  ……所以才有句話叫做最難超越的敵人是自己嗎?

  一時間兩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各自較勁。

  校長室裡陷入了一片讓人焦灼的寂靜。鄧布利多左右打量著他們的神色,面上不顯,手掌卻交握在了一起。

  無聲的交鋒在兩人的精神間已經快速進行了十幾次,斯內普嘴唇死抿,表情慢慢凝重了下來。哈利咬著牙,額頭上慢慢滲出了汗跡。

  鄧布利多注意到哈利的異樣,準備叫停這場比試了。

  西弗勒斯是他知道的大腦封閉術大師中最優秀的一位,哈利能在這樣的攻擊下堅持這麼久都不落敗,已經可以證明大腦封閉術的優秀了。

  但就在鄧布利多準備開口的時候,異變突發。

  斯內普猛然往後退了一步,似乎在躲避什麼似的,眼睛就突然空洞失神了起來。

  這個反應是——!

  鄧布利多神情凝重起來,連忙看向哈利。

  果然,哈利突然皺起了眉頭,瞳孔也沒有了焦距。

  這代表他們已經處於了某個人的記憶中,難道說是哈利……

  鄧布利多的神情驚異了起來,但他現在只能按捺下心裡的不安,等著兩個人從記憶中回來。

  ……

  當哈利一鼓作氣吃力的反守為攻,突破了自己的大腦防線時,他就突然意識到事情糟糕了。

  他做過火了。

  就算他需要贏得大腦封閉術的比試——但他不用想也明白,斯內普絕不希望別人看到他的記憶。

  尤其當哈利的腳落在實地上後,看到周圍的場景是霍格沃茨的黑湖邊樹下時——他的臉色頓時更加難看了。

  樹下的一群高年級學生圍成一堆,起著哄,口哨笑鬧聲和鼓掌聲都響了起來。

  而在他們中間的空地上,那個熟悉的身影倒吊在空中徒勞的掙扎著,神情又難堪又絕望。離他最近的有四個人,全用魔杖謹慎的指著他,躍躍欲試的準備做些什麼。

  不遠處的空氣中也突兀出現了成年斯內普的身影,他望了一眼四周環境後臉色頓時蒼白了起來,然後立刻轉為了暴怒。

  「波特!」斯內普咆哮了一聲,幽黑眼睛瞪著哈利幾乎在噴火,然後向他撲了過來。

  「你怎麼敢——」

  哈利遠遠看著斯內普的表情,逃避似的閉上了眼睛,試圖離開斯內普的記憶。

  ……但其實就算他不看,這個場景也是他一生都忘不掉的記憶。

  老波特臉上掛著討厭的笑容,轉頭看了看旁邊的人,大聲的問:「誰想看我脫掉鼻涕精的內褲?」

  起哄聲嘲笑聲變得更大了。

  而那個紅髮碧眸的女孩這時候也站在人群裡,她的嘴角似乎是想笑的往上揚了一下。

  「夠了!」斯內普猛然攥住哈利的肩膀,力道大的就像鐵鉗在鉗著哈利一樣,疼得厲害。

  他和哈利猛然回到了安靜的校長室裡,然後情緒激烈的喘著氣。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隱有猜測的擔憂看過去,「你需要來塊巧克力嗎?」

  「我不需要。」斯內普的聲音低的可怕,死死的瞪著哈利,眼睛裡一片空洞。

  「我很抱歉,斯內普教授,但是我贏了。」哈利硬著頭皮說。

  他知道他這麼說只會讓自己更加勃然大怒。但是如果他不趁現在,自己在暴怒中沒反應過來就定下這件事——

  萬一以後斯內普知道了計劃,他肯定不願意讓哈利波特為此冒險的。

  「沒錯,你贏了。」斯內普聲音冷的像是結冰了一樣。

  這次他連譏笑的表情都沒有露出來,面無表情得可怕。他死死的瞪著哈利,像是在拚命忍住眼睛裡翻湧的可怕風暴。

  「今天的事——你絕不准——說出一個字。」斯內普最終威脅的一字一句說。

  「我知道。」哈利低著頭乾巴巴的答應。

  斯內普最後又望了鄧布利多一眼,才猛然甩袍轉身,大步衝出了校長室。

  「……」

  他死死攥著魔杖在走廊上快步走著,幾乎遏止不住心中的暴怒和難堪,但下一刻,一抹熟悉的紅光突然一閃而過。

  斯內普猛然止步,面沉如水的看到一張紙條憑空出現,慢慢飄落到了地上。

  他撿了起來,看到了鄧布利多熟悉的圓圈套圓圈的字體——

  「西弗勒斯,今天中午再到校長室來一趟。」

  「有一段記憶我想你必須要看看。」


☆、第六十五章

  這天上午,按理說該到地窖去有酬工作的哈利波特並沒有去。

  這讓斯內普稍微好受了一些。

  他現在——乃至以後,都完全不想再見到波特了。可是他也知道他不能。

  所以儘管斯內普不情願,中午他還是如約又回到了校長室。

  「西弗勒斯,你來了。」

  鄧布利多顯然是有準備的在等著,長長的辦公桌上已經擺好了一個冥想盆。

  「你想讓我看什麼?」斯內普冷淡的問。

  鄧布利多動了一下眉毛,眼神有些難以捉摸,他不動聲色的說:「上次和這次的計劃我都沒來及告訴你,正好現在有了時間。」

  「就是這樣?」斯內普懷疑的看著鄧布利多,不太相信。

  「當然,記憶中也有一些別的東西。」鄧布利多交握著雙手承認了,「西弗勒斯,我希望你……在看完記憶以後再決定要不要對哈利發脾氣。」

  斯內普立刻嗤笑了一聲。

  鄧布利多卻看不見似的繼續說:「還有,在這過程中想清楚你到底為什麼生氣。」

  「不然最後哈利肯定會傷心的。」他補充了一句。

  「那又與我無關。」斯內普面無表情的瞪著鄧布利多,嗓音發乾的說。

  鄧布利多不置可否的側過了頭,不再說話,拿出魔杖指著太陽穴開始抽取記憶了。

  銀白色氣霧狀的物質絲絲縷縷的被投入冥想盆,裡面的液體立刻翻滾變色了。

  「走吧。」鄧布利多做了個請的姿勢。

  斯內普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情願,但還是俯身埋了進去。

  ……

  上一次的計劃敘述完了以後,緊接著就是這一次的計劃。

  「不讓我冒險,那就讓斯內普教授去冒險嗎?」波特對著鄧布利多居然用的也是嘲諷的語氣。

  他毫不畏懼的瞪著那位最有威望的白巫師,替斯內普打抱不平的激烈聲音也越來越大:「讓他重新成為雙面間諜,卑躬屈膝的潛伏在伏地魔身邊,拋棄了名譽和未來,還冒著生命危險就是為了獲取那一點虛無縹緲的真實信息嗎?」

  「我的大腦封閉術很好,完全可以反過來入侵伏地魔的腦子來查看情況……這總比斯內普教授冒著生命危險當雙面間諜來得容易!」

  斯內普五味陳雜的看著,垂在身側的雙手指節攥得有些泛白。

  「他請求我不要告訴你。」鄧布利多充滿深意的說,「因為他知道你肯定不會同意。」

  「我很抱歉,斯內普教授,但是我贏了。」小波特硬著頭皮的說——早上那會兒他侷促卻很堅定的模樣又出現在了斯內普眼前。

  「我只有最後一個要求,讓西弗勒斯來決定。」記憶中的鄧布利多表情軟化了下來,「哈利,你需要做的就是證明你的大腦封閉術比西弗勒斯強。」

  「如果你做不到這一點……我會按照原來的決定進行計劃。」

  「這就是哈利必須要贏的理由。」斯內普身旁的鄧布利多慢慢的說。

  記憶翻湧著把兩個人送回了現實。

  「……」

  斯內普面無表情的注視著冥想盆上的花紋,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波特竟然為他那樣打抱不平……

  「你不能苛求他在贏的同時還能顧忌到太多,他還是個孩子。」鄧布利多委婉的勸道,「而哈利的心意,我想我們都不用再過多去證明了。」

  斯內普緊抿著嘴唇仍然一言不發。

  所以這一次也是……波特在藉機激怒他,好定下這件事?

  該死的波特,他還是成功了。

  斯內普心裡泛起了陣陣惱怒,但也有些他不想承認的感覺。

  他這是被波特想盡辦法的保護了?

  波特居然寧願……

  斯內普的心情有些複雜混亂。

  「沒必要那麼做。」他還是聲音冷硬的開口了,眼神直直盯著地板紋路的說,「黑魔王復活後,我會重新歸順於他。我會——」

  斯內普頓了頓,聲音更干了:「保護好——莉莉的孩子。」

  鄧布利多不贊同的皺緊了眉毛,盯著斯內普的眼神倏然變得銳利了。

  斯內普轉開了視線,沒有和他對視。

  「西弗勒斯……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很清醒。」斯內普冷冷的回答。

  鄧布利多又探究的看了他一會兒,才猝不及防的問:「恕我冒昧,西弗勒斯……你喜歡哈利?」

  斯內普被這個問句驚得幾乎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他的臉色一瞬間漲紅了起來,難以置信的兇惡嘶嘶的說:「鄧布利多!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難道你現在不是因為哈利看了你的記憶,而正在否認這一點嗎?」鄧布利多反問。

  ……是的。

  波特看到了他最不堪的過去。

  難道以後還會喜歡他嗎?

  斯內普厭惡的嗤笑起來:「我怎麼可能喜歡一個波特!而且他還是老波特的兒子!」

  這個理由確實很充分。

  鄧布利多似乎是信了的慢慢點著頭,神色突然變得疲憊下來,像是瞬間蒼老了很多:「……那麼西弗勒斯,我只有一個請求。」

  斯內普眼神轉了回來,等待的望著鄧布利多。

  「不要因為你記憶的事對哈利發脾氣了。」鄧布利多故作悲傷的說,「畢竟他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斯內普的神色一瞬間凝固了。

  「怎麼回事?」他陰沉著臉,幾乎沒掩飾住焦急語氣的問。

  鄧布利多眨了眨眼睛,半真半假的感歎的說:「哈利說他上一世死的時候才十八歲,甚至都沒有從霍格沃茨裡畢業。這一次我們有了哈利提供的消息,尋找魂器的速度只會更快。說不定只會用上五年,三年也說不定。」

  「而哈利現在已經十二歲了……」鄧布利多沒有說完的話意思很明顯。

  斯內普的神情陰沉的都能滴出水了,他攥著雙拳沒有說話。

  「西弗勒斯,答應我。」鄧布利多催促了他一聲,「對哈利好點,可以嗎?如果他表示喜歡你的意思,也請你不要直接拒絕。」

  斯內普難以置信的瞪著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堅持的回望著他:「如果你不想讓哈利在最後幾年裡過的那麼難受的話。」

  「……」

  這句話讓斯內普心臟幾乎緊縮了起來。

  他只能勉強的從鼻腔裡哼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

  雖然這個認知非常,非常,非常的不可思議。

  但斯內普確實否認不了今天他才意識到的事實。

  他只是不想當著阿不思的面承認罷了。

  他退縮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月半:斯內普好感度90%……95%……100%!斯內普教授已攻略!

  哈利:等等!什麼?什麼情況?!我怎麼不知道!他怎麼可能當真?!他可是斯內普!


☆、第六十六章

  週六的下午。

  哈利本來準備去圖書館借些書,做一下午關於魔藥的研究。誰知道他剛出格蘭芬多休息室就碰到了來叫他去地窖的斯萊特林高年級學生。

  「斯內普教授?」哈利有些不敢相信,重複的問,「讓我去地窖繼續處理材料嗎?」

  「對,波特。」

  「斯內普教授還讓我帶句話。就說『尊貴的波特先生,你的腦子是不是忘在床上了?以至於讓你遲到了一上午還想不起來你在地窖裡該做的任務?』」

  高年級斯萊特林轉達完話,看向哈利的眼神有些憐憫,他大概是誤解什麼了。

  「哦……好的。」哈利臉上沒有露出表情,心裡卻有些忐忑,「我這就去。」

  他這次是真的怎麼都想不通了。

  ——這一次的事絕對會讓斯內普暴怒到好久都不想見到哈利波特。實際上,上一世他就是好久一段時間裡都把波特當透明人。現在斯內普怎麼會主動讓他去地窖?!

  要知道事情發生的時候還只是早上啊!連一天都沒過去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的這樣了,真的可以嗎!

  哈利越想越糾結,只能面無表情的往他曾經的辦公室走去。

  ——但是推開了那扇熟悉的黑色大門後,哈利卻意識到事情更加不對勁了。

  不,倒不如說這樣的不對勁才應該是正常的反應。

  斯內普沒有在辦公桌後坐著,而是在壁爐前的椅子上坐著,像是就在等著哈利過來。他的雙手攥緊的放在膝蓋上,從哈利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有些緊繃的身體側影。

  斯內普臉上毫無表情的注視著壁爐中跳動的火焰,眼神在火光的映照下明滅變幻,看不清楚。

  這副模樣就像是仍然沉浸在早上那件事的暴怒反應中一樣。

  哈利心裡終於放鬆了。

  ……原來是自己現在才反應了過來,把他叫過來準備算賬了是嗎?

  「斯內普教授,我來了。」哈利低下頭,提醒自己的說。

  他已經做好了迎接狂風暴雨的準備。

  畢竟他為了定下早上的事而故意在那種節骨眼上惹怒了自己……現在就算再被斯內普刁難也都是他能接受的。

  「哈利……」斯內普嗓音低沉的輕聲說。

  哈利驚恐的猛然抬起頭,睜大眼睛瞪著自己。

  「……波特。」斯內普保持著那種慢悠悠的語速,似笑非笑的叫全了他的名字,「多尊貴的人吶,連一位教授都叫不動你了?」

  原來如此!

  哈利全身倏然放鬆了,一時間嚇得後背都有些冷汗。

  他到底在想什麼?自己怎麼可能叫一個波特的教名!還是那個該死的哈利波特的!

  斯內普的眼裡也不可能出現一閃即逝的溫柔,那隻可能全是他的錯覺!

  他是怎麼了——最近感官越來越不敏銳了,總是出現幻覺?難道這也是哈利波特接觸伏地魔後的正常反應嗎?

  哈利心裡有些慌亂,不作聲的攥緊了雙拳。

  「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波特。」

  斯內普仍然是那種看起來隨時會爆發的危險模樣,瞇著眼睛冷冷的說。

  他想了一中午,最終做出了這個決定。

  就算他今天明白了自己的想法,他也完全沒有想繼續發展什麼的意思。哈利波特會不會繼續喜歡他先不提,只說被波特看到了那段不堪的記憶,他就已經……

  不能說已經,他本來就沒有配得上波特的地方。

  拋開他的偏見去看,他不得不承認波特確實很優秀,跟老波特完全不一樣。

  所以波特應該喜歡一個配得上他的人。

  斯內普只想保留最後一點底線,至少那段記憶——波特真的不該知道。

  「什麼?」哈利忍不住出聲問。

  「我對你使用一忘皆空。」斯內普神情冷漠極了,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嘲諷的笑,「或者你喜歡自己來?」

  哈利心裡一緊,頓時瞭然。

  ……自己還是接受不了波特看了他最不堪記憶的這種事。

  他正要點頭答應,卻突然意識到這是一個機會——這正是一個讓斯內普如願以償的機會。

  斯內普可以獲得他上一世渴望的,卻只能在幻想中獲得的東西。

  ——哪怕這個東西現在是他給他自己的。

  為此,就算他需要承受「一個波特和斯內普關係會變好一些」的認知,這也是可以忍受的了。

  哈利垂下了頭,低聲的說:「斯內普教授,其實……在未來我也知道這件事。」

  斯內普一震,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波特既然知道了這種事……還是和他在一起了嗎?

  哈利乾巴巴的開始編謊話:「而且解開你心結的辦法很簡單,只需要把侮辱你的事報復回去就行——當然,斯內普教授,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麼。」

  斯內普心裡猛然升起一股怒氣,他難以置信的攥緊了拳頭,瞪著面前的哈利。

  ——未來的他居然那麼對哈利波特了?!他怎麼敢?波特又不是老波特那個混蛋,未來的他有什麼資格那麼對波特!

  只是為了解開他的心結?開什麼該死的玩笑!!

  哈利毫不知情的繼續硬著頭皮說:「所以我現在的態度和未來是一樣的,我——」

  「波特!你想都不用想!」斯內普氣的幾乎是從牙縫裡磨出這句話的,怒氣沖沖的猛然打斷了哈利的話。

  「我——」哈利有些愕然。

  他沒想再被自己侮辱一次啊,他只是想放開大腦給自己編一段虛假記憶,解開自己的心結啊。

  不過斯內普做不到對他的學生出手這種事,也正好算了。

  「斯內普教授,那你至少看一下這段記憶。」哈利還在努力掙扎,「反正也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你可以當做你已經報復了回來,畢竟我們長得一模一樣,你也可以出一口氣——」

  不應該啊,自己知道有這種記憶不是應該非常迫不及待嗎?能看到老波特的那張臉上露出既羞辱又絕望的憤怒表情,自己為什麼還是這種反應?

  「夠了!」斯內普忍無可忍的揪住哈利的領口暴怒咆哮。

  他的眼神非常可怕,咬牙切齒的瞪著哈利,鼻尖都幾乎撞到了哈利臉上,聲音極低的耳語道:「——哈利波特,閉上你的嘴!」

  哈利有些委屈的照做了。

  「……」

  斯內普臉色鐵青的看著小波特的反應,一點都不想說話了。

  他氣的肝疼。


☆、第六十七章

  「……」

  斯內普深呼吸了一下,才勉強按捺住自己的心情。

  他的面頰都氣的幾乎在抽搐,準備跟未來的自己好好算算賬,磨著牙問:「我怎麼可能把你當成老波特那麼報復回去?我——」

  ——是豬腦子嗎!

  「斯內普教授的話確實不會。」

  哈利也覺得自己想歸想,但是不會做出這種事。好在他已經想好了應對辦法。

  「但是有縮身藥劑。」他抬頭看向斯內普,沉聲說,

  「斯內普教授,如果你回到那個年紀呢?」

  「同樣的湖邊,同樣的人。我只需要改變一下眼睛的顏色而已,這我能想到起碼三種辦法。一切都在設計中的話……」

  斯內普呼吸一窒,不可思議的瞪著小波特,說不出話了。

  ……如果真的是十幾歲的他,看到老波特獨自在湖邊的話。

  斯內普的臉色更黑沉了。

  他會做出什麼事情,那個答案簡直就在他的腦海裡呼之欲出。根本都不用想。

  把老波特吊起來……像當初怎麼對待他那樣羞辱回去,盡他所能的譏諷嘲笑回去。

  這是他在那一天後幻想了無數次的場景。

  斯內普不願繼續想下去的閉上了眼睛。

  而小波特就算戰鬥再優秀,他也不會抵抗。

  「波特,你——」斯內普聲音乾澀,有些說不出話。

  他一想到小波特會被吊在空中受到那種侮辱,被他盡可能的折磨,臉上露出被羞辱的羞憤欲絕和絕望表情,只能憤怒而無力掙扎著,承受著那些不該加在他身上的痛苦……

  斯內普就控制不住的攥緊雙拳,指尖深深的刺痛著掌心。

  最關鍵的是,這都是小波特自願的。

  他到底懷著什麼心情才……把自己的感受完全當做不存在,只為了讓「斯內普教授」解除一個該死的心結??

  哈利波特喜歡西弗勒斯斯內普。

  ……原來已經喜歡到了這種程度。

  斯內普真的每次都以為波特喜歡他的程度已經很深了,可想不到每一次都還能讓他再刷新感受。

  是啊,他根本沒辦法憑自己的想法去猜測波特——波特沒有因為知道了他的那段記憶就不再喜歡他,而是選擇了為了他這麼做。

  還有比哈利波特還傻的人嗎?他的腦子裡全塞的都是芨芨草嗎?!

  「……」

  斯內普站在哈利面前,臉頰兩旁的碎發遮擋住了他臉上的表情,只剩下一片陰影。

  黑袍的身影一言不發的站著,雙拳在身側緊握,甚至有些顫抖。

  哈利有些拿不準自己的反應,狐疑的頻頻用眼神偷瞄斯內普的神色,但是什麼都看不到。

  這到底是什麼反應?他都這麼說了,話已經很合理了,自己應該不會懷疑了才對。要麼提出看記憶,要麼拒絕看記憶,突然沉默了又是在想什麼?

  哈利覺得他是越來越猜不透自己的心思了,真心累。

  「斯內普教授?」哈利只好小心翼翼的出聲試探了一句,「你現在還想看記憶——」

  那件無比熟悉的黑色長袍突然遮住了哈利的視線,溫熱的胸膛猛然拉近距離,撞在了他的臉上——是斯內普突然把他緊緊拉進了懷裡,按住他的後腦顫抖的擁抱了他。

  「——嗎?」

  哈利的聲音越發變小,最後消音了。

  「…………!」

  哈利恐懼的瞪大了眼睛,開始拚命掙扎著想離開自己的懷抱。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斯內普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教授終於玩脫了23333把大教授的好感值刷爆了。

  大教授這會兒感動的有些不知所措,不然也不會去抱哈利hhhh


☆、第六十八章

  哈利驚恐的努力掙扎了一會兒,可是力氣還是不如自己,怎麼都掙脫不出去。

  他只能僵硬的待在自己懷裡,結結巴巴的解釋著說:「斯內普教授……我只是……在作為朋友的時候幫你一下。其實現在我們關係真沒那麼……好的。你不用這樣。」

  ——小波特還在試圖撇清關係。

  感受到小波特在他懷裡脊背僵硬,完全不敢放鬆的不安模樣,斯內普突然改變主意了。

  比起在未來一切結束後再好好嘲笑波特,他更想在現在順應心意。

  他不自然的鬆開了哈利,轉開眼神,乾巴巴的說:

  「不用再隱瞞了……波特。」

  「你以為你和阿不思的那些小秘密能瞞過我嗎,魂器?大腦封閉術?」他聲音諷刺的問。

  被自己知道了?!

  那斯內普會不會變得萬念俱灰?

  哈利的眼神一瞬間有些慌亂,但他立刻穩住情緒,緊緊的盯著斯內普的眼睛,有些不安的觀察自己的反應。

  斯內普注意到了這一點,心裡更暖,但神情也更加不自然了。

  「波特。」他冷著臉偏開頭,破天荒想解釋些什麼。所以乾巴巴的說,「我查了所有和靈魂有關的書籍,雖然現在還沒有線索——但我會找出辦法。」

  「——什麼辦法?」哈利隨口問,他被自己的回答驚到了,但提起的心也稍微放下來了。

  這一世的斯內普好像沒有像他一樣心灰意冷。

  斯內普冷瞥了哈利一眼,不耐煩的嗤笑著說:「但願我最後救回來的是你的腦子,而不是一個裝滿了愚蠢的腦袋。波特,不然呢?難道我費盡心力只是在幫你找一個舒服點的死去方式嗎?」

  「……」哈利沒有接話。他的心又提了起來。

  雖然現在斯內普沒有心灰意冷,但如果以後他找不到辦法,只能看著小波特死去呢?

  上一世連鄧布利多都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賭那一個計劃的可能性。

  只看眼神,斯內普就隱約也能猜出小波特這會兒為什麼不說話了,但他沒有繼續解釋。

  波特相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須找出那一個辦法來。

  所以斯內普身體往旁邊偏的更厲害了,他現在幾乎背對著哈利,然後重新開口了:

  「波特,你……」

  後面的話突然消音了,變得微不可聞。

  「什麼?斯內普教授。」哈利也收斂起心情,有些疑惑。

  「……」斯內普仍然沒說話,也沒轉過身,那道黑色背影看起來有幾分僵硬。

  「斯內普教——」哈利上前一步,疑惑的想重複一遍。

  但他話還沒說完,斯內普的聲音就變得正常了,突然很平靜的問:「波特,我們在未來是怎麼相處的?」

  「怎麼相處的?」哈利有些猝不及防,表情不由得侷促了起來。聲音也變得乾巴巴的,「就是……就是……一起做魔藥,還有研究魔藥。」

  「所以我不介意恢復成那種樣子——暑假的時候,阿不思說過你只要在你姨媽家待兩周就夠了。」斯內普突然加快了語速,嘶嘶著幾乎聽不清的說。

  哈利在一瞬間裡有些心動。

  兩個他一起研究魔藥……效率會不會也成兩倍提高?!

  但哈利立刻又意識到這句話是斯內普對哈利波特說的。在不知不覺中,他自己的態度已經變得太離譜了。

  想想吧,梅林啊,他對老波特的兒子這麼友善?他還抱住了哈利波特?他還想和哈利波特以後一起和諧的研究魔藥?在他的家裡!

  哈利只要想想這個認知,就要頭皮發麻的犯嘔了。

  剛才真的是把他震驚壞了。

  這都是當初那一次吐真劑的錯!不然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種樣子?讓自己誤以為他們關係不錯?還想關係更好一些?別開玩笑了!

  「不行!」哈利連忙斬釘截鐵的拒絕了。

  「你說什麼,波特?」斯內普一下子轉回來瞪著哈利,表情不善極了。

  「斯內普教授……我可是一個波特。」哈利誠懇的深深望進自己的眼裡,試圖把這個事實解釋清楚,「我知道你有多討厭我……爸爸。」

  他咬著牙含糊不清的擠出那個稱呼,繼續說:「而我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你們不一樣。」斯內普沉著臉冷聲說。

  哈利有些沒想到自己這麼說,愣了一下才辯解道:「可是我也……魯莽狂妄,衝動自大。和他一樣,還是個格蘭芬多,讓人厭惡。」

  「這是你自己說的。」哈利不給斯內普辯解機會,補充了一句。

  「……」斯內普的臉頓時黑了下去,有些咬牙切齒。

  阿不思鄧布利多!

  斯內普抱起了雙臂,冷著臉硬邦邦的說:「但是你媽媽也是格蘭芬多——聽著,我只是厭、不喜歡你那個老爸。你和他不一樣,你的魔藥、你的性格都更像你媽媽。」

  斯內普非常委婉。

  讓他誇波特他做不到,但是誰都知道莉莉伊萬斯是個什麼樣的女孩。

  她成績優秀,性格活潑,魔藥也很好。

  哈利波特簡直就是她的翻版,同樣的優秀,甚至超越了她,說什麼魯莽狂妄就過分了。

  「……」

  哈利眼神奇異的望著自己。

  難道這就是原因?斯內普居然把長得和老波特一模一樣的小波特看作更像莉莉的存在來對待。

  所以才會對他的態度越來越詭異嗎?

  「好吧,我同意。」哈利改口了,「斯內普教授,其實我很期待和你一起研究魔藥的。」

  懷念莉莉,這一點的心情上他和自己是一樣的,所以他很樂意幫自己。

  斯內普的面色緩和了,他深深的望著面前的男孩,抱著雙臂提起氣勢,不自然的問:「你在未來也是這麼叫我的?」

  「西弗勒斯。」哈利從善如流的改口。

  雖然這樣新的定位讓他有些不太適應,但是仔細一想……哈利從一開學就表現得和原哈利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起碼成績上就是。

  斯內普更想把他當莉莉的兒子來對待也是情有可原的。

  哈利幻想了一下,如果有個處處都很像莉莉的孩子,眼睛還和莉莉的一模一樣……

  那他肯定護著。

  哈利徹底瞭然,於是抬起頭坦然的和自己對視了。

  而且他也該學著習慣多看看自己了。

  哈利想了想,和斯內普對視著又不著痕的睜大了些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教授生日快樂!期末忙死了qwq還是趕著今天更新出來了!


☆、第六十九章

  確定了一個新的定位後,哈利就覺得彷彿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從這天起,沒有了自己的針對,沒有了自己的扣分。上課之餘,兩個人會默契的在辦公室裡熬魔藥。他們配合得很好,遞魔藥材料,加入的時機,一切甚至都不需要說話,只是一個眼神就能心領神會。

  明明他們也沒有磨合過,哈利卻已經有種他們是多年至交好友的感覺了。

  這種感覺非常新奇,而且令人愉快,甚至一度超過了哈利想惹怒自己扣格蘭芬多分的心情,讓他留戀。

  毫無疑問的說,哈利覺得這是他重生以來最高興的事了。

  「波特。」斯內普敲了一下桌面,示意他停下來。

  哈利低著頭沒有反應,一直到他把手上那顆阿比西尼亞縮皺無花果去了殼,扔進旁邊的桶裡,這才站起來活動著酸痛的肩膀。

  現在又是傍晚的空閒時間,但現在在哈利波特的時間表裡,這個時間段已經被自動規劃為「在魔藥教授辦公室裡度過」了,所以他很習慣的跑來處理那些多餘的魔藥材料。

  「你打算一晚上都剝無花果的殼嗎?」斯內普有些不悅,黑眼睛冷冷的望著他。

  哈利的眼神頓時掃視向了旁邊的櫥櫃裡,他知道那裡還堆著一大桶毛毛蟲,等待著什麼時候被人切成薄片。

  哈利取下眼鏡,疲憊的揉了揉眉間,從善如流的說:「我知道了。」

  他把眼鏡隨手掛在袍子領口上,彎腰去開櫥櫃的門,準備把那桶毛毛蟲拿出來。

  「波特!」斯內普聲音裡充斥著怒氣,他開始瞪著哈利了。

  「怎麼了,斯內普教授?」哈利費解的回頭,想了一下又改口,「西弗勒斯?」

  魔藥材料除了無花果不是只剩毛毛蟲了嗎?斯內普還想讓他處理什麼?

  黑袍男人氣勢洶洶的抱起了雙臂,臉上準備發作的表情卻因為這個稱呼頓了頓。

  他的表情變得有所緩和了,不自然的抿著嘴唇低聲嘶嘶:

  「……今天才週三,這周的材料你已經快處理完了。波特先生,告訴我,剩下四天你準備白拿酬勞嗎?」

  哈利有些恍悟。

  自從轉變了定位後,他就更難揣測曾經的自己是什麼想法了。不過他也能理解斯內普的情緒不定。刁難還是因為老波特,關懷則是因為莉莉。

  現在這句質問明顯屬於刁難的範圍裡。畢竟有時候他提前處理完材料,也可以直接熬自己的魔藥,斯內普都不會說什麼,怎麼這次就指責了?

  哈利想了想,平靜的說:「我可以幫你批改所有的作業,字跡不是問題。週日固定去對角巷選魔藥材料的事我也可以籌辦,不用你費心。」

  「每週你只需要養足精神等著夜間巡邏就行了,斯內普教授,這樣我不算白拿酬勞了吧?」

  哈利說著還是沒忍住帶出了他獨有的諷刺腔調。

  斯內普的臉色卻變得更黑了,看起來壓抑著沉沉的怒氣。他突然抽出魔杖猛敲了一下桌面,那力度似乎跟桌子有仇似的。

  下一刻,桌面上就應聲出現了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

  斯內普嫌棄的瞪了咖啡一眼,移到了自己左手邊。

  他又極不客氣的敲了一次。桌面上沉寂了十幾秒鐘後,這次出現的是一杯熱可可。

  斯內普臉色緩和了,揮動魔杖控制那杯熱可可飛到哈利面前,不容拒絕的塞進了他手裡。

  「哈利波特。」

  他似笑非笑的抱起雙臂,連「波特先生」都不叫了,更加刻薄的批評道:「你以為誰才是霍格沃茨的魔藥學教授?動動你聰明的腦瓜想想,就算你想申請這個職位,最低也要等到畢業,難道你沒有一點常識嗎?」

  他看著哈利有些驚愕的樣子,還是轉過了頭,冷冷的說:「現在,安靜的喝你的東西,去壁爐前面把你腦子裡愚蠢的想法都清出去,不要讓我說第二遍!我不想被阿不思叫去說我苛待學生。」

  哈利坐著的凳子開始不安分的輕晃起來,想把他趕下來。哈利糊里糊塗的端著熱可可走到壁爐前的沙發上坐下了。

  他忍不住縮了一下肩膀。

  面前壁爐裡燃燒著熊熊的火焰,立刻把哈利有些發冷的腳尖烤得暖和了起來,暖洋洋的感覺也撲面而來,就像躺在熱水裡一樣舒服,酸痛麻木的肩膀和後頸似乎也得到了舒緩。

  這和坐在施了保溫咒的硬板凳上可是兩種感覺。

  哈利轉過了頭,心情複雜的打量著自己。

  斯內普也居高臨下的回望過來一眼,然後就低下頭繼續批改作業了。

  ——他的表情仍然刻薄冷漠,只是神色稍緩,隱隱浮現出一種看到要求被乖乖照做後的滿意之色,望過來的那一眼裡也帶著些淺淡的溫柔。

  哈利的手又驚恐的一顫,勉強拿穩了杯子。

  他連忙戴上眼鏡,凝神望過去,死死的盯著自己。

  斯內普卻已經低下了頭,冷著臉繼續批改作業了。看不出剛才的一幕到底是不是錯覺。

  「……」哈利心裡翻江倒海的全是驚疑不定。

  這真的是哈利波特接觸伏地魔後的幻覺嗎?還是他自己的錯覺?

  他的視線突然停留在眼前的眼鏡上,這才意識到剛才的自己一直都沒有戴眼鏡。

  所以……剛才斯內普一直都在看這雙眼睛?

  那就不是錯覺了。

  畢竟——那是莉莉啊。

  哈利心中頓時安定了下來,他盯著手裡盛滿熱可可的玻璃杯,雙手用了些力氣,忍不住又轉過頭,似是不在意的望了斯內普一眼。

  他還是得慢慢習慣。

  有人對他好……這種事,和自己因為莉莉對他好其實是一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情人節……終於把存稿的後半章寫出來了qwq

  所以突然有人開始對他好,又是「自己」所以好意可以理所當然的接受,哈利有些受到觸動。


☆、第七十章

  二年級的時間慢慢流淌。

  說是過的很慢,可一眨眼間就快到了期末。

  哈利幾乎已經習慣了和自己相處。每天忙忙碌碌,上課復習那些滾瓜爛熟的知識,想想後續計劃,去魔藥辦公室幫忙——兩個人的效率加起來簡直飛快。

  這中間他又夢到過幾次伏地魔,這讓他能關注著伏地魔現在復活的進程。當然,這件事既然也被斯內普知道了,哈利在後續方面就沒有再瞞過他。

  偶爾——這個「偶爾」在最近變得越來越頻繁,哈利心情不愉快了,就會故意惹怒自己,試圖再扣些分解氣。但是這一招似乎也失去了效力——就算是在課堂上,斯內普也只會板著一張臉深不可測的望著他,看著他挑釁,就是心平氣和無動於衷,連嘴都不和他鬥。

  同學現在都在傳言斯內普教授現在完全無視哈利波特了。這不得不說是個好事,起碼格蘭芬多的分都保住了。

  這讓哈利很無奈,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氣感,心情更糟糕了。

  這一次也是。

  因為某些不能說的原因,哈利的心情又開始糟糕,但是挑釁斯內普後,得來的只是輕飄飄的一句禁閉。

  「波特先生,晚上到我的辦公室處理蟾蜍。」斯內普淡淡的說,絕口不提扣分。

  周圍站在坩堝前,被霧氣蒸騰得有些恍惚的同學都看了過來。赫敏和羅恩的表情都有些隱藏不住的高興。

  在他們看來,這個學期斯內普教授的變化完全可以證明,斯內普教授已經對哈利來感覺了。這麼下去,格蘭芬多是不是也有希望拿學院杯了?

  哈利抿緊了嘴唇不去看自己,煩躁的點了點頭。

  沒辦法了,只剩下最後一個發洩途徑了。

  自從洛哈特在格鬥俱樂部被「誤傷」後,他就彷彿變得倒霉了起來,三番五次意外住院。可能只有龐弗雷夫人和斯內普猜得到下黑手的人是心情不好的哈利。

  但是這位教授又沒有真材實料又喜歡出語傷人,還經常幫倒忙,是位除了自戀之外毫無自覺的草包教授,人緣非常不好。所以他才屢屢中招,連好心幫助他的教授都沒有。

  哈利有時候都怕洛哈特會撐不下去想要辭職。但是現在……他只可惜洛哈特的課在後天上午,離得太遠了。

  哈利一邊攪拌著坩堝裡的液體,一邊不愉的想。

  二年級學生的魔藥對他來說太簡單了,就算是在課上分神也能完成。在接近魔藥課下課的時候,哈利就完成了一瓶完美品質的除草藥劑。

  他先把書包都收拾好,直接抽出來放在桌上,然後才走到教室前面把玻璃瓶交給了斯內普。一副聽到下課就要離開的迫不及待模樣,根本不加掩飾。

  ——全魔藥教室恐怕也只有他一個人敢這麼幹。

  斯內普接過細頸玻璃瓶,舉起來望了一眼,低下頭就在成績上打了個O。

  哈利轉身準備直接離開,身後頓時響起一道壓低而平穩的熟悉聲線:「波特?」

  既然斯內普用的是這麼低的聲音,哈利也就沒有貿然出聲詢問,只是回頭用疑惑的眼神看著自己。

  黑袍男人居高臨下的望著他,黑曜石一樣的眼睛裡蘊藏著某些看不懂的情緒,嘴唇抿著,攥著那瓶藥劑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哈利從不缺耐心,他靜靜回望著自己,等著下來的話。

  斯內普面頰抽動了一下,才換了一種冷嘲熱諷的語氣,聲音很低的嗤問:「居然能有事情困擾到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你該不會是在煩惱怎麼給崇拜你的人回信吧?」

  「……不是。」哈利有些生硬的否決了。

  他很瞭解斯內普用這種語氣問,那肯定是在不好意思的關心他了——因為他這幾天突然變糟糕的心情。這絕對屬於對莉莉兒子的關懷那一邊。

  往常哈利都會態度變好,順水推舟的幫自己一把,現在他只覺得更加煩躁。

  「我只是突然想起來,我在晚上有事。」哈利隨便找了一個借口推辭。

  現在他和斯內普的關係已經變成了很好的朋友和朋友之子,明明這樣無論是熬製魔藥還是探討新研究,甚至說在生活上,共同對抗伏地魔上,都變得非常愉快——他居然因為不適應斯內普越來越明顯的關心而覺得心情糟糕。

  難道他能要求斯內普別用那種眼神看著他嗎?說他更願意斯內普對他態度疏離一點?

  不用想,哈利也知道這樣的原因說出來絕對會傷到自己。

  在來自斯內普的關懷面前,哈利覺得自己那些奇怪的想法全都是微不足道的。他只想自己去調整一下心情。

  ——如果不是不能在斯內普面前用大腦封閉術,這件事也不會變得這麼麻煩。

  這麼一想,斯內普似乎也好久沒用過大腦封閉術了?

  哈利思緒有些跑偏。

  「晚上有事?」斯內普挑起了一邊眉毛,沒有多問。

  他沉默了幾秒鐘,才撇開了頭,語氣依舊不為所動的嗤笑著說:「那就明天晚上。記得把今晚的工作補上,我可不會好心多發一天的報酬。」

  ……這個語氣,哈利還以為自己不會同意呢。

  現在的斯內普太好說話了。

  哈利有些複雜的抬頭凝望黑袍男人一眼,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哈利又在挨訓嗎?」遠處聽不見聲音,只能看到斯內普教授表情的羅恩捅了一下旁邊的赫敏,小聲問。

  「我覺得不是。這態度比以前好多了。」赫敏的頭髮被坩堝裡的霧氣蒸騰得有些濕漉漉的,臉頰上也紅撲撲的。她又聚精會神的低頭攪拌了幾下魔藥,才忙裡偷閒的喘了口氣,抬起頭補充一句,

  「和斯內普教授以前的態度一比,現在他的模樣看起來確實像心平氣和。羅恩,你想想斯內普教授有多久沒當眾罵過哈利了?」

  「……」羅恩本來張嘴就想回答,可張著嘴巴回想了半天,他也怎麼都想不起來上一次斯內普罵哈利的情況。

  最後羅恩只能遲疑的問,「上個學期哈利的教父來的時候嗎?」

  「就是那次之後。」赫敏篤定的抬手抹了一把臉,「斯內普教授應該真的被我們氣到了,那次我們可真是被罰的太慘了。」

  「說是去費爾奇那裡禁閉一周,接下來還不是變著花樣找我們茬了好久。」

  「為了兄弟的幸福,忍一時就忍一時吧。」羅恩苦兮兮的說,他馬上又放心的拍了拍胸口,興高采烈,「反正現在老蝙蝠態度變得這麼好,眼看著哈利的感情有望啊。只要他教父不再來鬧,我敢保證這事有希望成!」

  晚飯時間很快到了。

  ——穿了一身深綠色西裝,頭髮打理得整齊發亮,整個人都神采奕奕的消瘦男人懷抱著一個大牛皮袋,猛然推開了大禮堂的門,驚喜的衝進來呼喚道:

  「哈利!」

  「哦不……」羅恩絕望的呢喃。

  小天狼星在眾目睽睽之下繞到格蘭芬多長桌,來到哈利身邊攬住他的肩膀,興高采烈的說:「今天我從聖芒戈出院了,阿不思特批我來看你。哈利,怎麼樣?感到驚喜嗎!」

  哈利:「…………」

  不怎麼樣,不驚喜,你走。

  教授席上的鄧布利多舉杯對小天狼星慈祥笑示意。旁邊的斯內普又少見的黑了臉。

  「羅納德!」赫敏驚恐而憤怒的猛然轉頭。

  「這真的不怪我!這——不可能啊,他教父怎麼會今天出院啊!」羅恩結結巴巴的解釋,「赫敏,我真的不是烏鴉嘴!」

  「……閉嘴。」

  作者有話要說:

  斯內普:哦。晚上有事就是指你和你教父相親相愛的團聚?

  哈利:……你聽我解釋。


☆、第七十一章

  「哈利。」小天狼星轉頭臉色不善的瞪了一眼教授席上的斯內普,聲音壓低湊到哈利耳邊問,「你這事後續怎麼樣了?」

  哈利頓時恍然間意識到,他上學期忽悠布萊克的話還沒圓呢。

  當時哈利為了防止斯內普對他態度過好,直接臨場倒戈說他不喜歡斯內普了,事後說解釋起來複雜,等布萊克從聖芒戈出院,見面了再細說。

  現在看來波特真有個好教父,一出院就來找他了啊。

  哈利定了定神,沉住氣放下刀叉,拿了一盤生薑餅站起來,隨手遞給小天狼星一個,示意他們去外面再說。

  ——還記得布萊克最討厭生薑,吃不死他都對不起這個身份。

  「哈利,你還惦記著我沒吃晚飯啊。」小天狼星卻感動的說。

  他看了眼旁邊一長桌的珍饈美食,又看了一眼手裡的生薑餅,沒猶豫就硬生生擠出一個燦爛的笑臉,大口吃了起來,還感歎道,「唔——霍格沃茨的東西還是老味道啊,真讓人懷念。」

  那模樣好像一點都不覺得難吃似的。

  要不是哈利和他鬥了那麼多年,這會兒恐怕也要信了。誰說小天狼星布萊克沒有一點演技來著?

  哈利驚異的望了小天狼星一眼,又遞過去一塊,語氣少有的溫柔關懷道:「懷念就多吃點。」

  小天狼星表情微扭曲了一下,還是寵溺的摸了一把哈利的頭髮,爽快答應:

  「好。」

  他三兩下解決了手裡的生薑餅,接過了哈利又遞過來的那塊。

  惹人羨慕的教父子倆人肩並著肩,吃著東西互相叮囑著出去了,在整個大廳學生的羨慕眼神裡,顯得分外親密。

  「……」

  教授席上的斯內普面無表情的繃著臉,僵硬的把刀叉也放下了。對著盤子裡剩下的大半麵包再也沒了胃口。

  這就是波特晚上的事情?陪他教父?看模樣波特果然已經和他教父和好了。布萊克出院後還不知道能怎麼來霍格沃茨折騰。

  而且現在大多數人都還沒離席,他如果出去就太突兀了。

  一時間,斯內普腦中轉過了好多種心思,都被他一貫陰沉冷漠的表情掩飾住了。

  另一邊。

  哈利和小天狼星走出去後,兩人找了一個搭著紫羅蘭花的長廊的偏僻角落坐下。

  哈利才開始解釋說:「之前我中途反悔,說我不喜歡斯內普教授了,是因為我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我對斯內普教授,其實還是——我還是——」

  他的聲音音量越發降低,最後減至沒聲了。

  哈利的眼神瞟了瞟小天狼星,看他懂了沒有。

  「一些事?」小天狼星果然追問,卻假裝沒聽見哈利的後半句話。

  哈利點頭,神情凝重了起來:「伏地魔。」

  「當年他的下落沒有人知道,所以大家都說他死了。但是去年我卻發現他還活著。」哈利盯緊了小天狼星的表情,「他時刻謀劃著復活。」

  「大難不死的男孩,打敗了黑魔王的救世主……」小天狼星有些恍惚的壓低聲音喃喃,「他如果復活了,第一個要殺的人絕對是你。」

  「哈利!鄧布利多知道這件事嗎?你確實不要再和鼻涕精有牽扯了,他可是——」小天狼星回過神來,聲音頓時焦急了起來。

  「唔——」小天狼星後面的話都被生薑餅堵了回去。大半盤生薑餅都進了他的肚子,他的臉上實在有些發青。

  哈利淡定的往他嘴裡又塞了一塊,自顧自的說:「就算是伏地魔復活了,我也相信斯內普教授的立場。鄧布利多教授早就知道這件事,一直在安排我暗中做準備。」

  「我不能再說我喜歡斯內普教授的話,是因為我不能保證伏地魔如果真的復活了,會不會知道這條情報,從而利用他。」

  「你的意思是以後不打算說出來了,但是還想護著他?」

  小天狼星難以理解的睜大眼睛問,表情也嚴肅冷冽了下來,「哈利——之前你喜歡他我勉強——能理解。但是現在不同了,如果伏地魔復活,就算他改好了,他也是前食死徒啊!你再喜歡他只會把自己置於一個危險的境地!」

  「可我又控制不住自己喜歡誰。」哈利誠懇的睜著眼睛說瞎話,「所以以後必要時候你能幫我嗎?我還是……想聽他答應一聲。答應一聲就好了,我已經沒有別的要求了。」

  ——不讓鼻涕精發現哈利的感情,還要讓鼻涕精答應哈利喊他的教名嗎?!這任務太他媽的難了!

  小天狼星一腦門都是汗,可看著教子希冀的表情,還是無法拒絕的咬牙點頭。

  「我也是鳳凰社的一員——呃,其實就是當年對抗伏地魔的一個組織。哈利,我會保護好你,阻止他的復活計劃,我絕不會讓你有危險的。」小天狼星按住哈利的肩膀,彎下腰來讓兩人的眼神平視,然後他鄭重無比的說出了這段話。

  哈利不說話,仍然用那種等待著什麼的眼神看著他。

  小天狼星只好不情不願的繼續說:「斯內普的事……我也會想辦法。」

  哈利這才高興的彎了下唇角。

  他的話其實半真半假。

  要是被斯內普聽到,絕對會覺得漏洞百出,但是對於小天狼星布萊克來說已經足夠了。哈利的目標就是把布萊克的注意力轉到伏地魔身上,省的他天天精力太多來折騰自己。

  還有上次進行到一半的計劃,現在圓回來了,怎麼說也得繼續進行吧?

  畢竟哈利和斯內普的關係已經變成朋友和朋友之子了,叫西弗勒斯已經是正常稱呼了,布萊克還不知道。不拿這事為難一下他,都對不起哈利上學時期飽受怨氣的報復心。

  心情一愉悅,哈利也不多計較了。把那盤姜餅放在了旁邊的石階上:「我還沒吃飽,去廚房拿點東西回來,你吃什麼?」

  「我去,我去拿就好,哈利你等著。」小天狼星終於鬆了口氣,連忙原地跳了起來,還順手把那盤生薑餅帶走了,速度快的衣服都帶起了一陣風。

  他跑到拐角後,哈利隱約還聽到了一陣遏制不住的反嘔聲。

  「……」哈利報復的露出一個假笑。

  當年布萊克把他引進尖叫棚屋,差點讓失去理智的狼人把他害死,那件事後來也不了了之,但一直都是哈利耿耿於懷不能忘記的回憶。

  現在他只是報復布萊克吃完一盤姜餅,太便宜那蠢狗了。

  哈利坐在長廊上等了一會兒,眼神漫無目的的眺望著遠處的圍場,少有的放鬆了下來,大腦一片空白。身後卻突然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

  他的眼神警惕的銳利起來,條件反射的抽出魔杖指向身後突然接近的人。

  一襲熟悉的黑袍站在了身後,是一臉皮笑肉不笑的斯內普。

  「你什麼時候過來的?」哈利詫異的問,慢慢收起了魔杖。他面上不著痕跡,心臟卻緊縮了起來。

  他倒是清楚自己有聽壁腳的習慣,但是剛才自己聽到了多少?而且居然沒和布萊克撞上?

  哈利的眼神明晃晃透著這個意思,斯內普嘴角象徵性的勾了一下,拖長了聲音回答:「從你說黑魔王開始。」

  他突然逼近了一步,冷笑著問:「計劃,嗯?波特,你們背著我準備做什麼?」

  「我……」哈利保持鎮定的望著自己,卻有種氣虛解釋不清的感覺。

  之前的事他也絕對不能說,不然以斯內普的報復手段,他以後怕是沒命見到伏地魔了。

  斯內普的神色卻並不生氣,平靜中似乎還有些愉悅,語氣繼續冷嘲熱諷:「你沒有告訴他嗎?難以想像啊——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原來是這麼逗自己教父的?」

  哈利更加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只能木著臉站著。

  斯內普再次逼近了一步。現在他和哈利的距離非常近了,只要稍微俯身,臉就極近的湊了過來。那雙熟悉的黑眼睛居高臨下的望進了哈利的眼裡,非常有壓迫感。

  哈利控制不住的屏住了呼吸,保持著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

  大提琴一樣的聲音突然在空氣中輕柔而低微的響起:「波特,你原本的辦法,在我這裡最多得到一個P。」

  「而最多三分鐘,布萊克就會回來。」

  哈利有些迷惑斯內普準備說些什麼,安靜的聽著。

  斯內普氣勢十足的注視著他,臉上勾起了一抹惡意的冷笑:「對待小天狼星布萊克,不用O的辦法豈不是太對不起他了?」

  「你有別的辦法嗎?」哈利頓時精神振奮了,也不管別的,直接問。

  如果斯內普也要對付布萊克,哈利肯定更開心啊。從熬魔藥這件事上就證明了兩個人同心就會有雙倍的效率。

  「只剩一分鐘了。」斯內普沒有直接回答。他的眼神有些高深莫測的複雜,定定的注視著面前的男孩,仍然保持著那個俯身接近的動作。

  「我答應。」哈利同樣露出了一抹冷笑,氣勢不落下風。

  眼看著不遠處的拐角處已經出現了小天狼星端著托盤的身影,眼前一襲黑袍的熟悉身影卻突然俯了過來,變得溫柔的消瘦面容在眼前放大。

  隨著一股力道按緊了哈利的後腦勺,他的視野幾乎被籠在寬大的黑袍和一個懷抱裡,那雙永遠刻薄冰冷的雙唇終於輕柔的吻住了他。

  斯內普臉頰兩側的碎發垂到了哈利臉上,那雙熟悉的黑眼睛深深的凝視了過來,眼神中還似乎帶著不為所動的鎮定和針對小天狼星的嘲諷。

  ——好像這個動作只是一場計劃。

  哈利:「……?!」

  遠處猛然如遭雷劈,托盤掉了都不自知的小天狼星:

  「……啊啊啊!我的哈利!!」

  他猛然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抽出魔杖連撲帶躍,臉都氣歪了的向斯內普撲了過去,可怕的咆哮起來,「鼻涕精!我要殺了你!」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大教授是不好意思親所以找了個借口,順便氣蠢狗2333

  小教授嗯……自然是當真了哈哈哈哈哈√


☆、第七十二章

  這個吻輕如蟬翼。

  柔軟,溫柔,小心得就像斯內普在吻著自己最重要的珍寶。

  其實這些形容詞完全和西弗勒斯•斯內普這個人沒有一點相似的地方,他永遠是陰沉尖銳,毒舌冷漠的,這點毋庸置疑。但是哈利在這一刻就是有這種奇異的糅合感。

  那種彷彿把一個人全心全意放進心裡的深沉愛意讓他心顫了一下。

  「……」

  哈利站在原地,不解的抬著眼簾深深望進了那雙熟悉的黑眸中。

  ——但那雙黑眸中仍然是一片沒有波動的冷靜和對小天狼星的嘲諷得意。

  熟悉依舊。

  哈利倏然心中一鬆,有些困惑,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滋味,他禁止自己再往下想,注意力從眼角餘光轉移到了小天狼星身上。

  布萊克看起來快氣炸了。

  這也不枉哈利為計劃做出這麼大犧牲。其實他也沒什麼不適或者噁心的感覺。

  哈利把這一切歸功於因為那個人是自己。所以就算是個男人在吻他,他也沒什麼勉強的。

  想通這一切,哈利心中終於釋然,恢復了正常。

  他看著黑袍男人面無表情的抬起頭,態度平淡的好像這個吻完全不足為道,然後男人敏捷的抽出魔杖,條件反射的打偏了小天狼星發過來的一道紅光,另一隻手反手把哈利攬到了身後,單手護著他。

  「鼻涕精!你居然敢這麼侮辱哈利!!我要殺了你!」小天狼星氣的幾乎臉歪嘴斜,臉色發青。

  他表情猙獰的咆哮著,發了瘋似的不停歇的怒甩著魔咒,手臂在空中大幅度的掄過,像一頭狂怒的獅子。

  「哈利!到我這邊來!」他又大喊道。

  「布萊克,或許我該建議你再回聖芒戈住上幾年。」斯內普嘴角上揚出一個嘲諷的弧度,氣勢絲毫不落下風的譏諷道。他身手敏捷的揮動魔杖,不動聲色的擋下了所有魔咒並反擊著。

  哈利感覺到正攬著他的那隻手非常的穩,把他護得密不透風。溫熱透過袍子蔓延在他的腰上,卻也不讓他看清對面的情況。

  哈利只能聽到像大提琴一樣低沉絲滑的嗓音倏然加重了語氣,充滿惡意的嘲諷道:「問問你的教子,他願不願意過去。」

  哈利扯著斯內普的袍子,努力從他身後探出頭,心領神會的接口道:「我剛才是自願的。」

  小天狼星的臉色頓時變得像吃了蒼蠅一樣難看。

  他當然知道教子是自願的,可是——

  「鼻涕精,我再說一次,放開哈利!」小天狼星又氣又悔,瞪著斯內普的眼神裡燃燒著惡毒的火焰,口不擇言的怒斥出聲,

  「你別仗著哈利喜歡你就覺得可以隨便侮辱他或者把他當做什麼——別忘了當年你對莉莉什麼心思!」

  「——閉嘴!」

  小天狼星怒不可遏的話還沒說完,斯內普就倏然暴怒的打斷他的話。

  黑袍男人表情扭曲可怕,週身氣勢都騰著暴怒,他抿得死緊的嘴唇氣的顫抖著,死死瞪著不遠處的布萊克,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撲上去和人打一架。

  然後斯內普轉過頭,僵硬的看了哈利一眼。

  「……」小天狼星也自知失言,喘著粗氣不再說話,同樣下意識看向哈利。

  哈利心裡一虛,覺得自己可恥的心思在某種程度上被說中了。但那個人也是自己,而他現在是莉莉的孩子小波特。

  ……這就尷尬了。

  這件事不該被哈利波特這個身份知道的。

  哈利垂下眼簾,眼觀鼻鼻觀心的定定站著,不知道該露出什麼反應,但也不想讓自己尷尬或者難堪。

  布萊克這話太直接了,讓人回緩的餘地都沒有,至少他想不出任何理由替斯內普辯解把這件事含糊過去——哈利忍不住心生惱怒。

  還能怎麼解釋?就算他是個白癡也該知道了!該死的布萊克!

  長廊中的氣氛突然變冷了,尷尬又凝固。三個人一動不動的站著。

  「哈利……」

  小天狼星有些不安的小聲叫了一句。

  斯內普在袍下不著痕的攥緊了雙拳,同樣動了動嘴唇,看著男孩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在布萊克那句話脫口而出後,小波特愣了愣就沉默的垂下了眼簾。面色有些蒼白的男孩安靜的站著,木然的一言不發。

  既不看他,也不衝他發火。

  這態度反倒比小波特痛罵他一頓更讓人害怕。

  「——波特。」

  斯內普週身暴怒可怕的氣勢不知什麼時候消退了,他乾澀的從齒縫中擠出小波特的名字,剩下所有急切翻滾著想辯解的話就都哽在了喉嚨口。

  當年的事他無言以對,可他不是因為莉莉的原因才對小波特……

  小波特一直那麼喜歡他,現在要是信了布萊克的說辭,該是什麼心情?

  斯內普表情複雜的僵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我……」

  「什麼?斯內普教授?」哈利應聲反問。

  他抬起頭,看到黑袍男人臉上細微表情幾番變化,古怪又扭曲,陰晴不定。

  哈利頓時心中瞭然。

  「我回去了,你們繼續。」他低聲說,轉身就乾脆的往城堡方向走去,一眼都不再看兩個人了。

  ——以己度人,哈利貼心的給自己留出了冷靜的時間。畢竟斯內普恐怕一段時間裡都尷尬的不想再看見他才對。

  「……!」

  斯內普急促的上前邁了一步,下意識想叫住小波特。

  可他什麼都沒能說出來,只能心情複雜的死死抿著雙唇,望著小波特離去。

  「哈利!等等我!」

  小天狼星看到教子強忍著黯然傷神離開的背影,哪裡還能忍得住,他愧疚的急喊一聲,趕緊跟了上去。

  遠遠的,還能聽到布萊克拚命解釋和結結巴巴道歉的聲音:「哈利,其實不是你聽到的那樣……」

  大的那道身影糾纏著小的遠去,可是穿著格蘭芬多校袍的身影一次都沒有過回應。小波特只顧自己大步往城堡走去,步速快的就像是克制不住自己情緒了一樣。

  斯內普孤零零的站在長廊中,一動不動的望著那兩人的背影變小模糊,最後進了城堡。

  風吹動他的黑色長袍擺動起來,空曠的場地徹底安靜了下來。好半天,斯內普才微不可聞的乾澀解釋出聲:

  「我喜歡的人不是……」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

  斯內普恍然明悟的站在原地,黑眼睛中閃過了一抹亮光。

  他想到了補救的辦法。

  ——這天晚上。

  沒去地窖所以早早回到格蘭芬多寢室的哈利在他的枕頭下發現了一個包裹。

  「什麼?」哈利戒備的檢測完包裹的危險性後,才拿起來拆開。

  包裹上一如既往潦草至極的寫著「哈利波特」,如果哈利不是極度熟悉他自己的筆跡,他簡直都要認不出這是誰寄的。

  撕開包裹,零零散散的紅色鳳凰羽毛,彎曲的角,某些白色種子等材料和保存完好的幾根蛇怪毒牙都出現在了哈利眼前。

  「……」哈利眼睛猛然睜大,這次是真的驚呆了。

  結合上一世的記憶,這些東西可是這個年紀的斯內普最珍惜的那批材料藏品了。天知道從福克斯身上拔毛有多難。

  可現在斯內普居然全都寄給了他?!

  ——斯內普又瘋了嗎!


☆、第七十三章

  「……」

  哈利捧著那些鳳凰羽毛沉默了好半天。

  他以他曾經三十八年作為斯內普的經歷發誓,他絕對不是那種能拱手把最愛的魔藥材料送人的性格。

  ……尤其還是在死對頭剛當著小波特的面說穿他曾經喜歡莉莉的事之後。

  哈利想再一次以己度人來想想斯內普的想法,他只需要以己度——

  不行了,這次真度不了!

  哈利把那些材料放回了床上,頭疼的瞪著。

  他自己到底是怎麼想的??

  因為以前小波特不知道,所以可以隨便態度惡劣,但是現在心思被戳破,斯內普想補償他?

  開什麼玩笑!

  還是說斯內普只是單純想用這些當今天事情的封口費?

  更不可能!

  進了他斯內普手裡的東西別想再吐出來,封口的話他更習慣的是上去一個「一忘皆空」。

  哈利眉頭皺的死緊。

  還是說……

  因為斯內普一直把他當做更像莉莉的存在護著,今天又被布萊克說中了心思,索性不再掩飾了?

  哈利的表情陰晴不定,臉色卻越來越沉,心裡生出了隱隱的怒氣和煩躁。

  他覺得自己的脾氣又來的莫名其妙了,乾脆撥開帷帳下了床,走進盥洗室。

  已經是傍晚,羅恩已經回來準備睡覺了,正在裡面洗澡。

  他聽到響動回頭的時候,嚇得驚叫一聲,窘迫得臉頰帶著那些雀斑都紅得快亮起來了:「哈利!你怎麼突然進來了?我鎖門了啊。」

  哈利沒心情去看紅髮小子的瘦竹竿身材,他徑直走到洗漱台的鏡子前,凝視著鏡中的自己。

  那雙綠色的眼睛一如既往熟悉,每一道弧度和線條都和他記憶中一模一樣。

  「呃……兄弟?」羅恩姿勢彆扭的捂著自己,小心翼翼的問,「你怎麼了?」

  哈利深深凝視著那雙眼睛,又不敢深深凝視。

  這雙綠色眼睛原本是活潑歡快的,純潔而光亮,漂亮得就像落滿了細碎的星辰。但是現在那抹綠色卻黯淡得如同一潭死水,幽深而陌生,找不回一絲天真爛漫。

  「哈利?你和老……斯內普又出什麼事了嗎?」羅恩苦著臉問,「因為你教父?」

  哈利充耳不聞的對著鏡子眨了眨眼睛,讓盥洗室裡的光線折射進去,他認真盯著,一晃眼間就看到那抹動人的綠色再次亮了起來,那麼漂亮。

  「……」

  哈利馬上心平氣和了。

  自己喜歡莉莉沒什麼不對的。畢竟莉莉那麼美好,值得任何人喜歡。

  「我沒事。」哈利簡潔回答。

  他沒了煩惱,就轉身出去了,心滿意足的把那些材料收了起來。

  羅恩站在浴室裡愣了半天,被哈利的行為搞得毛骨悚然,他也顧不上洗澡了,急忙擦了擦就追了出去。

  「哈……哈利?」羅恩嚥了口口水,更擔心的問,「兄弟?可是你看起來——你是哪裡不舒服嗎?還是說斯內普又說你了?」

  哈利的床上已經沒了動靜,帷帳裡黑了下去,沒有亮光,像是主人已經睡了。

  羅恩更慌了。

  梅林啊,他真是個烏鴉嘴!

  這肯定是又出問題了啊,讓他嘴賤!說什麼只要哈利教父不來一切好說,這不就來了吧!

  以後的魔藥課又要難熬了!

  床上的哈利其實在閉著眼睛,心不在焉的盤算著這些珍貴材料他該藏在哪裡。

  哼,進了他手裡的東西才不會像現在的斯內普一樣再吐出來!

  哈利硬氣的冷冷想著。

  ……

  第二天傍晚。

  哈利避開纏人的布萊克,還是認命的帶著那包珍貴材料,尷尬的去了地窖的魔藥辦公室。

  他嘩啦一聲把那些材料倒在了斯內普寬大的辦公桌上,就站直不動了。

  正在批改作業的黑袍男人羽毛筆一停,抬起眼簾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黑眼睛中透著疑問。

  「……」哈利緊抿著雙唇,掙扎著不願意開口。

  斯內普不動聲色的攥緊了筆,問:「怎麼了?」

  他的眼神平淡的掃了一眼桌上那些材料。

  鳳凰羽毛都是拔下來的,沒辦法保持完整,蛇牙品質也不是最好的。最珍貴的兩樣材料都這樣,其他的材料就更不用說了,各有各的小毛病。

  斯內普以往覺得這些材料已經是常人找不到的珍貴東西了,瑕不掩瑜,不能再挑剔更多。可他現在再看,總覺得也就是這樣而已。

  斯內普不著痕的皺了下眉頭,把視線又移回了男孩身上。

  「斯內普教授優秀的記性是不是忘了我今年才是二年級的……學生?」

  哈利咬牙切齒的問,他在『二年級』上加重了語氣。

  斯內普眉毛一揚。

  哈利只覺得心如刀割,瞪著那些材料的眼神恨不得把它們生吞活剝了,他怒氣沖沖的說:

  「以我現在的魔力還不能熬那麼高級的魔藥,這些材料也保存不到那個時候。所以我還是要——多謝——斯內普教授的好意。」

  他咬牙笑道:「這些材料還是留在魔藥學教授的身邊才能更好發揮,我留著之前那一包材料已經夠用了。」

  ——原來是這種原因。

  斯內普的心落了回去。他不動聲色的觀察著桌前站著的小波特。

  男孩表情沒有什麼異樣,隔了一天好像完全忘了那件事似的。沒有他猜想中的痛苦受傷,大受打擊,或者任何負面情緒。

  或許這是這些材料的功勞。

  ——但最怕的是小波特覺得他活不了幾年,所以和以前一樣,把那些情感埋了起來,假裝不在乎。

  斯內普心裡一沉。

  他慢吞吞的試探道:「昨天……」

  哈利一靜,馬上識趣的接話:「我知道,你是我……媽媽的好朋友。」

  黑袍男人仍然擰眉看著他。

  哈利看著他,猶豫片刻,還是說了出來:「你的意思……我不介意,斯內普教授。」

  他不介意斯內普把他當莉莉的某種寄托。畢竟他也是這麼做的。

  黑袍男人聽完眉頭卻皺的更緊了,他握著羽毛筆的手指也開始收攏,表情不愉,努力壓抑住嗓音裡的怒氣,冷冷的說:

  「你別聽布萊克亂說!」

  他百口莫辯,可事實不是布萊克說的那回事。他喜歡小波特的原因才不是……他不會那麼褻瀆莉莉和小波特的。

  男孩不吭聲的站著,沒有反應,可表情看起來是不相信的。

  斯內普又怒又無力,一時間恨極了布萊克。

  ……小波特認定了他喜歡的是莉莉,心情該會變成什麼樣?偏偏還想這麼忍氣吞聲的接受。

  蠢貨!!

  斯內普口不擇言,冰冷的脫口質問:

  「——我以前看到老波特的這張臉就噁心透了!哈利,你以為我到底為什麼要吻你?!」

  哈利張嘴就要反駁,卻突然愣住了。

  「……」

  他不可思議的打量面前氣壓可怕的黑袍男人,懷疑自己的耳朵徹底出問題了,

  「……斯內普教授,你叫我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斯內普:你……媽媽很好。但是——

  哈利:她是很好。

  斯內普:她很好,但是——

  哈利:我知道,我不介意,你放心。

  斯內普(忍無可忍咆哮出聲):我介意!我不放心!!尊貴的波特先生就不能閉上你的嘴聽我把話說完嗎?!

  哈利(無奈):——好吧你說。

  斯內普:但是我喜歡的是你。


☆、第七十四章

  「……」斯內普猛然警醒,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他克制的抿住雙唇,冷淡的撇開頭一言不發,骨節分明的手用力的攥著羽毛筆,沉默片刻,又冷冷的說:

  「……沒什麼。」

  不管上一世怎麼樣,現在的小波特就是十二歲,是他的學生。再加上他一貫內斂,他不能也不喜歡這麼直接表露出他的感情來。

  斯內普看著面前的男孩愣愣望著他,眼神震驚得就像是不認識他了似的。

  哈利大腦飛快轉動思考著,卻覺得自己怎麼都理解不了這個事實,他只能不敢置信的喃喃求證:「……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對他的關注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樣。

  可那個答案太離奇,離奇到哈利想都不願意想一下,他更傾向於斯內普再告訴他一個可以信服的答案。

  斯內普被這種眼神看得不自然極了,他蹙起眉頭,加快語速想結束這件事,聲音僵硬而發輕,嘶嘶的沉聲解釋:

  「波特,我不會把你當成任何人,別亂想,所以別聽布萊克亂說。」

  昏暗的魔藥學辦公室,一時間沒人再說話。只有壁爐裡熊熊燃燒的火堆中有塊木頭「辟啪」的發出爆裂開來的聲響。

  「……」

  小波特仍然那樣迷茫而混亂的定定望著他,瘦弱的身形一動不動的站在辦公桌前,頗有些無助的失神著。

  ——似乎在執著的等一個渴望了太久的答案。

  斯內普攥著羽毛筆的手指動了一下,僵持片刻,他還是妥協的放下了筆:「好吧……聽著。」

  小波特真的等太久了。

  這個男孩時日無多,卻只能隱忍煎熬的小心掩飾著自己的感情,還要費盡心機的推翻以前的行為和話,想把斯內普推得遠遠的。

  可他不知道,斯內普已經做不到這一點了。

  昨天又發生了那種事。斯內普甚至不敢揣測那對小波特來說會不會是毀滅性的打擊。表面上小波特又掩飾得這麼好,只有現在這一刻才控制不住自己露出了破綻。

  難道他連一句讓人安心的話都不願意說嗎?

  「……」

  斯內普抬起視線,複雜的凝視著眼前的男孩,天鵝絨一樣悠揚柔滑的嗓音現在卻不自然又乾澀極了,他的話輕的近乎耳語,艱難的從齒縫間擠出來:

  「……哈利,你願意在畢業後搬過來和我一起住嗎?」

  和我在一起。

  ……為了吐出這句話,斯內普已經鼓起了他所有的勇氣。

  多奇怪,如果是為了波特戰鬥,他能充滿勇氣,毫無畏懼的成為伏地魔眼前的雙面間諜。但如果是為了說出這句話……斯內普覺得自己確實是個膽小鬼。

  黑袍男人不自然的撇開了眼神,僵硬緊張的靜等著。

  而哈利也徹底聽清那個稱呼了。他難以想像的扯著嘴角顫抖了一下,沉默著。

  斯內普的態度越來越怪。不管是擁抱,還是溫柔的眼神,又或者是稱呼。他不能再自欺欺人了,斯內普原來……對他有好感嗎?

  斯內普對哈利波特本人有好感??在他頂著老波特的臉和莉莉的眼睛後,斯內普還能忽視這些,真的只對哈利波特有好感?想和他成為關係好的朋友?想在畢業後和他住在一起?這是梅林開的玩笑吧!

  哈利心亂如麻,不知道該露出什麼反應。他只能就事論事的理智回答:

  「我活不到畢業後。」

  斯內普當然清楚這件事,他放在腿上的那隻手悄無聲息的攥了起來,面上的表情卻毫無波動:

  「如果我找到了辦法?」

  哈利一愣。

  斯內普對哈利波特有好感這件事對他衝擊太大了。但是拋開這點,他難道就不想和自己默契的一起生活嗎?

  雙倍的魔藥效率,互相溫暖對方,成為摯友。哈利這一世確實也渴望不再一個人,但他明白除了自己,他誰都接受不了。

  哈利釋然了。

  反正這一世的哈利波特是他自己,接受這個事實也沒什麼不好的。

  「我們一起熬魔藥,研究成果平分。」哈利冷靜的提要求。

  那麼他們的關係就是魔藥夥伴了,這樣他們住在一起也很正常不是嗎?

  「好。」斯內普答應,並且又說,「所有的東西你都有權使用。」

  他的黑眸中幾乎亮起欣喜的光彩,然後勉強用大腦封閉術克制住自己別像個毛頭小伙子一樣,只是眉目緩和了下去,矜持的抿著雙唇。

  「我的東西也一樣。」哈利一愣,便也這麼說。

  斯內普的眼中又閃過一抹柔和,他抽出魔杖分次敲了敲桌面。

  桌面上馬上出現了兩杯熱氣騰騰的飲料,是咖啡和可可。就像上次一樣。

  斯內普示意哈利去拿。

  既然事情說開了,哈利也就不再掩飾,毫不客氣的選了那杯咖啡。

  斯內普有些訝異,但也沒說什麼。他重新敲了敲桌面,把那杯熱可可也換成了咖啡——又悄悄把小波特常坐的硬凳子變成了軟面凳子。

  杯子上熱氣氤氳,兩人端著咖啡,默契而安靜的喝著。一時間辦公室裡又陷入了寂靜。只不過這一次,斯內普心中陷入了少見的寧靜平和。

  ……哈利波特。

  一個擁有他最厭惡的面孔和他喜歡的眼睛的男孩。是老波特和莉莉的孩子。原本是他在麻木絕望中活下去的執念。

  剛開始他對小波特心中只有偏見和厭惡,他處處刁難,態度惡劣得現在都不忍回想。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不再過多注意小波特的外表,那些厭惡的喜愛的特徵都淡了下去,逐漸鮮明起來的是男孩本身。

  斯內普非常慶幸。

  雖然有些晚了……可他還是像未來的發展一樣愛上哈利了。

  斯內普垂下眼簾,注視著杯中緩緩晃動的咖啡,又飲了一口。

  舌尖上熟悉的苦澀散去,就變成了讓人回味的淡甜。

  他現在非常清楚。

  ……這個男孩不是他新的救贖,不是他黑暗生活中的一束光,而是他的過去和未來。

  斯內普抿起的嘴角邊便露出一抹很淺的柔和笑意。


☆、第七十五章

  期末考試很快就到了。

  二年級的課目對哈利來說輕輕鬆鬆,寫完他就旁若無人的交卷了。

  哈利面無表情的推開考場的門,挺直腰背,甩著袍浪大步離開。那模樣像極了斯內普教授,看得監考的弗立維教授忍不住搖搖頭。

  「……」

  還被留在考場裡的羅恩抬起頭,苦悶又羨慕的看了眼哈利離開的背影,下意識轉頭看向赫敏的方向。赫敏果然也沒寫完,握著筆瞪著哈利,露出一副在不甘心和佩服之間掙扎著的古怪表情。

  「不要左右亂看。」弗立維教授回過頭,聲音尖細的提醒道。

  學生們馬上又低下了頭,苦悶的繼續打起精神做題,安靜的考場中只剩一片唰唰的筆聲。哈利背對考場越走越遠,對剛才瞥到的一眼場景毫不意外——格蘭芬多的學生大多都是愁眉苦臉的。

  哈利對於那些平常只想著玩,到考試前才開始努力,只能哀嚎一片的學生,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都抱以刻薄毒舌的態度,毫無憐憫。這些小崽子有大把大把的時間揮霍,卻不懂得往他們空空如也的腦瓜裡裝上一點知識。現在到了考試的時候才知道後悔,都是白癡!

  他刻薄的想著,出了大門左右看看走廊上——也是一片寂靜。

  這兩天是考試日,學生們想必都正在各大考場裡掙扎,不是誰都能像哈利一樣提前這麼早交卷的。

  哈利想了想,還是轉身往樓梯下拐去,大步走到了他熟悉無比的地窖。地下教室就在這裡,再往深處去就是斯萊特林學生的宿舍,而盡頭就是斯內普的辦公室。而現在,地下教室的兩扇大門緊閉著,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有一個年級正在教室裡考核魔藥學。往往這也是一年斯內普比較忙的時候。

  哈利沒有停下腳步,逕直走到了魔藥辦公室門前。

  「是哈利小主人,歡迎。」不等他說話,門上的美杜莎就嘶嘶的這麼說道,然後卡嚓一聲,大門往裡滑開了。美杜莎還恭敬的晃動蛇頭髮,對他行了個禮。

  「……」哈利的面頰費解的抽搐了一下,沉默了。

  「不准叫我——小主人。」他勉強的說,很頭疼那天過後斯內普這是對美杜莎灌輸了什麼思想。聽起來總覺得有幾分怪怪的。

  「是,哈利主人!」美杜莎爽快的改口道,望著他的一雙石色豎瞳亮晶晶的,莫名很興奮。

  哈利只覺得哪裡更古怪了,他有心挑刺,可尋思了半天也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只能索性不管這種小事,甩袍進了辦公室。

  黑暗的辦公室裡應聲亮起了燈,哈利甩了一下魔杖,壁爐裡猛然燃燒起來的火堆就熄滅了。現在天氣越來越熱,再燃著火堆就有些熱意了。熟悉的房間安靜而陰冷,中和了現在的溫度變得正好。哈利早已經習慣了這個環境,自顧自的走到書櫃前挑了本發沉的厚書拿了出來。

  自從那天過後,斯內普就對他開放了辦公室裡的一切,書籍孤本,珍稀材料或者櫥櫃裡任何一種魔藥。既然說開了,哈利也很心安理得,沒覺得有什麼不對。這一切原本也是他自己的,用起來非常順手。

  他捧著厚書走到辦公桌前坐下,從抽屜裡拿出斯內普用慣的那款墨水和羽毛筆,又從另外一個抽屜裡抽出幾張空白的羊皮紙,蘸了蘸墨水就翻開了書。

  這本普通的魔藥大全封皮之間其實施展了魔咒,裡面夾著斯內普關於不少藥劑和魔咒的改良研究成果,全都是沒有完成的。厚厚一疊羊皮紙上大多都只寫了些雜亂的開頭,偶爾有些寫到了中間過程卻卡住了。哈利知道真正完成的成果不多,因為斯內普能閒暇下來完成研究的時間太少了,他總是特別忙碌。

  但這裡的大多東西都是哈利上輩子後來已經研究成功的。他這兩天看見後,總想著找個時間把過程重新寫出來。

  ——讓自己把寶貴的時間都浪費到一些已經有的東西上再重複一遍,這是特別不明智的。正好今天他有時間了。

  哈利暗暗想著,低下頭開始奮筆疾書。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不知不覺又到了該吃晚飯的時間。大門發出了一聲輕響,是斯內普回來了。他站的很直,面色冷淡的甩著袍浪大步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門關上後,他的臉上才露出一絲疲憊之色,一直緊繃的肩膀也鬆懈了下來。

  哈利聽到動靜很敏銳的抬起頭,看了一眼是誰才放鬆了下來,低下頭繼續寫。

  斯內普倒是愣了愣,沒想到小波特居然待在他的辦公室裡,還膽大包天的坐在他的位置上寫著什麼,看桌子上堆的一疊羊皮紙,估計男孩已經寫了至少幾個小時了。

  斯內普不動聲色的踱步過去,沒說什麼,只是垂下視線打量著。

  可不看還好,越看下去,斯內普放鬆的表情又凝重了起來,看得越發驚異。他拿起那疊墨跡沒干的羊皮紙粗略而快速的看了一遍,難掩震驚的低聲問:「這是你在未來研究出來的嗎?」

  「是我們。」哈利糾正他。

  斯內普一頓,眼神柔和了不少,極輕的點了下頭。他就站在桌邊,低下頭又重新看了起來。這一遍他看得非常認真,一張羊皮紙他都能推算上好久,拿著那疊羊皮紙一動不動,完全不顧周圍的環境了。

  斯內普如饑似渴的讀著,臉側的碎發垂了下來,遮住了大半表情,卻能看到那雙黑眼睛在燈光的映照下閃閃發亮。

  哈利一抬頭,就看到自己這副遇到喜歡的東西時的傻樣。自從長大後,他就很少有這種模樣了。

  ——斯內普高興,他自然也高興。

  哈利抬頭靜靜的凝視著自己的神情,嘴角就浮現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低下頭,便繼續全神貫注的沉浸在研究中了。雖然斯內普回來了,代表時間已經到了飯點,但這在哈利看來不是什麼事。難得今天他有時間寫這些,斯內普又很高興看成果,那就繼續下去。吃飯是什麼東西?

  哈利毫不負責的忽視了咕咕叫了幾聲的肚子,心安理得。

  雷打都該聽不見的斯內普卻突然從研究的世界中警醒過來,他一放羊皮紙,皺著眉頭很猶豫的看向哈利。

  「……波特,吃什麼?」斯內普不自然的嘶嘶的問。他板起臉露出上課時的冷淡表情,假裝自己問的很隨意,他並沒有上心!

  以往就算男孩在他這裡吃飯,也完全是他點食物,小波特沒有選擇的餘地。但是現在,斯內普出於某種心思,開始在意一些以前他從來不注意的細節了。

  哈利沒意識到什麼不對,勉強從羊皮紙上抬了抬頭,分出一小部分心神下意識的說:「麵包,牛排和咖啡就好。」

  ——又一模一樣。

  斯內普的嘴角忍不住勾出一個愉悅的弧度,一閃即逝。

  他又板起臉恢復正常表情,抽出魔杖敲了敲桌面叫出了家養小精靈點餐。然後斯內普又有些煩惱,眉頭就深深蹙了起來。

  小波特到底是愛吃這些,還是因為他愛吃所以才愛吃,又或者是忙著寫東西才一切從簡?不然為什麼這幾天小波特吃的東西都和他想點的一模一樣?

  頭腦一向敏銳的斯內普最近怎麼都下不了結論,總忍不住在心裡一點點反覆揣摩,然後就更糾結狐疑了。從沒談過戀愛的他覺得自己在這方面的手段太過笨拙了,明明他的觀察能力一向頂尖的,現在卻生生變成了眼瞎耳聾。

  他只不過是想知道小波特喜歡的東西。

  ……這怎麼能這麼難?


☆、第七十六章

  但不管斯內普再怎麼暗自糾結,時間還是不會等人。

  他費盡心機的揣測好幾天依舊沒什麼頭緒,漫長的三個月假期還是到來了。站台上站滿了拎著行李箱,換上麻瓜衣服的學生,人聲鼎沸。一隻隻貓頭鷹從眾人頭頂飛過,時不時傳來一陣歡笑聲,大家對假期都充滿了期待。

  仍然是那棵掩人耳目的猢猻木後,只不過這次站著的是一大一小兩個身影。

  「記得我說的。」斯內普嗓音平淡的說,「兩周後,收拾好你的行李等著。」

  這說的是哈利只需要在佩妮德思禮家住上兩周,之後的兩個半月都可以搬到蜘蛛尾巷和他一起住了。

  斯內普不自然的撇開眼神,努力壓抑下眼底那抹欣喜,竭力露出一副不在意的淡然態度,好像他只是那麼隨口通知一聲。

  「好,我等著那天,西弗勒斯。」哈利釋然的露出一個很淺的淡笑。他看著行李箱上落著的海德威,倒是真的發自內心的期待到時候和自己的同居。

  雙倍的魔藥,雙倍的研究進度,還有和自己的絕對默契,再糟糕的情況也終於能有一個人互相取暖。刨除掉這些天來他說不出由來的彆扭和煩惱,現在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畫面了。

  「……」斯內普有所觸動的看著面前的男孩。

  儘管這份感情他們已經心照不宣了,但他還沒有小波特來得坦誠。

  斯內普又說不出來什麼找補的話,一時間,他只能抬頭望向遠處的火車,乾巴巴的說:「上車吧,去晚了沒好位置了。」

  海德威應聲振翅飛起,拍動著翅膀發出了「卡卡」的聲音,哈利也沒意識到什麼不對,應了一聲,就提起行李箱往火車的方向去了。

  不像是上一次哈利站在人潮中下意識尋找那道身影而一無所獲,這一次哈利在火車上某個車廂中坐定後,轉頭望向窗外。他一眼就看到了最遠處那棵猢猻木旁,一動不動的那道黑色身影。

  窗外灌進耳朵的全是學生們的聲音,他們結伴而行,嬉笑打鬧,聽起來非常熱鬧。只有哈利一個人在車廂裡孤零零的坐著。原本他早已經習慣這種感覺,對此心中毫無波動。可當哈利遙望著窗外遠處仍然定定立著的那道身影——

  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兇惡的魔藥學教授也來送人離校,他悄無聲息的站在樹後,只有哈利知道這一點。

  斯內普是來送他的。

  意識到這點的時候,哈利覺得心裡又生出了一股柔軟的暖意。

  哪怕那個人是他自己,可他多少年沒有過這種感覺了?

  「……」

  哈利低下頭,愣愣的捂了一下心口,眼眶有些乾澀。

  接下來,回到女貞路的日子甚至比哈利在學校的時候輕鬆了許多。自從他支付了撫養費後,德思禮一家三口平時竭力把他當成透明人來對待,能不說話就不說話。

  哈利天天在房間裡並不外出,也不需要完成作業和處理魔藥材料,要麼捧著斯內普借給他的一些魔藥孤本重讀,要麼繼續他上一世的研究冥思苦想。暫時沒有什麼事情需要他來擔心,晚上伏地魔最近也沒有再闖入他的大腦,日子過的非常愜意。

  在離校前,哈利曾和鄧布利多做了一次假設。

  伏地魔的復活原本應該在後年的三強爭霸賽中進行,但現在經過他們故意放走小矮星彼得的事後,大概這件事會在哈利三年級的時候發生,所以過完這個暑假回學校,哈利將徹底繃緊心神,準備和老上司展開交鋒。

  這個暑假恐怕就是哈利最後放鬆的時光了,所以他很珍惜每一天。

  可是就在哈利待在女貞路的兩周倒計時還有四天的時候——這天上午,哈利坐在桌邊安靜的看著書,緊閉的窗戶玻璃外傳來一陣敲擊聲。

  他抬起頭,看到那是一隻普普通通沒有辨識度的褐色貓頭鷹,正歪著腦袋等在窗外,嘴裡還銜著一張紙條。在那小半截羊皮紙上,哈利眼尖的看到一行嚴肅瘦長的字跡,那是他最為熟悉不過的。上面只寫著一句話:

  「往外看。」

  哈利皺著眉頭把窗戶推開,先放任貓頭鷹把紙條扔在桌上,然後往窗外看去。在小區外的女貞路上,隔著一片修剪整齊的花圃,斯內普正站在那裡,遠遠的望著他示意了一下。

  哈利有些驚喜,很快下樓出了小區,走到斯內普身邊。但走近以後,他才看到黑袍男人神情有些異樣,沉著臉,似乎格外的冷淡。

  「波特。」斯內普不等他說話就冷冷的開口了,語調拖長,透著斯內普平常慣有的輕嘲和不耐,「你之前想要的月光花有貨了,老闆幫我留了下來,我們現在去對角巷。」

  他什麼時候說過要月光花了?

  哈利眼神一凝,沒有動,不著痕的問:「斯內普教授……那蛇牙呢?沒有貨嗎?」

  斯內普眼神微動,黑眸充滿深意的凝視著男孩,其中似乎閃過了一抹讚賞,他回答:「你要的那根毒蛇牙在我這裡。那是危險品,等開學後你必須在我的監督下進行實驗,暑假我不能給你。」

  「走吧。」他又催促了一句,把手按在了哈利肩上。

  哈利頓時心中瞭然,斯內普還是他熟悉的斯內普,但是斯內普這麼說,看來這次要去的地方可不是什麼對角巷了。

  哈利垂下眼簾沒有抵抗,心中的警惕防備卻提到了最高,暗自攥緊了袖子裡藏著的魔杖。

  下一刻,他就被斯內普帶著幻影移形了。


☆、第七十七章

  熟悉的失重感很快消失。

  緊接著而來的是突然躥起的魔法繩子——流暢的就像是施法的人早已經計劃好的一樣,被僵直綁著的哈利往後踉蹌了兩步,他的後背就撞到了溫熱的一具軀體。

  「波特,我勸你還是安分一點比較好。」斯內普暗含著輕蔑語氣的說,他就站在哈利身後,或者說緊貼著哈利耳邊,一隻手攥著魔杖,另一隻手毫不客氣的推了一下哈利,幫他站穩。

  ——斯內普已經在電光火石間鉗制住了哈利,並奪走了他的魔杖。

  「幹得好,西弗勒斯。」

  一道高昂又冷酷的,夾雜著嘶嘶響聲的男聲從遠處響起。

  但是哈利沒有因為魔杖被奪走而變得驚慌,他保持著被縛的姿勢站在原地,冷靜的掃了一遍周圍。

  啊……小漢格頓的墓地。伏地魔的復活場景,看來是這一幕提前了。

  即便是上午,陰天下的墓地裡也看起來十分陰森,對面擺著一口大鍋,還有一把長椅。從獄中逃走的小矮星彼得正佝僂著身子,戰戰兢兢的候在長椅旁。在那長椅上躺著一個嬰兒一樣的醜陋生命,看起來非常脆弱,眼睛卻是邪惡的鮮紅色,它正著迷的凝視著哈利。

  「開始執行計劃吧。」那個「嬰兒」,也就是苟延殘喘的伏地魔本魔,下令道。

  「遵命。」斯內普的聲音低沉得幾乎有些陌生。他邁步從哈利身後繞到前面,視線不緊不慢的落在哈利被綁在身前的手臂上。就在他抬起魔杖準備揮動的時候,哈利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從他們身邊響起,下一刻,大蛇納吉尼吐著信子蜿蜒的從草叢中游了出來,它的蛇瞳一直毛骨悚然的停留在哈利身上。

  原來是納吉尼。

  哈利手臂上突然一陣疼痛,被劃破的血管湧出大量的鮮血,然後被面無表情的斯內普用一個瓶子裝了起來。他在這種情況下卻還思考著別的事情。

  伏地魔可以操縱納吉尼,或者通過納吉尼來監視別人。那麼剛才到現在監視他們的就是大蛇了?因為不能靠近,所以他沒感知到任何異常,可是大蛇只需要在遠處監視這件事順利進行就夠了。

  怪不得西弗勒斯只能用那種隱晦的方式提醒他。

  小矮星彼得走到一邊的墳墓前,開始大聲唸咒,打算取出老湯姆裡德爾的骨頭走一遍流程。哈利沒興趣看那個,畢竟這一整個計劃都是在他和鄧布利多的推動下進行的。

  他在權衡得失。難得有機會伏地魔,納吉尼和帶著魂片的他同時出現,他一會兒要不要動手?

  「……哈利波特,我們又見面了。」

  伏地魔冷酷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長椅上紅眼睛的嬰兒詭異的盯著哈利,他的話音中帶著一絲自得,「怎麼樣,對我送給你的這份禮物滿意嗎?」

  「你是……伏地魔!」

  哈利咬緊牙關,露出一副呆滯半天後終於恍悟反應過來的樣子,他憤怒又痛苦的瞪向斯內普,質問道:「斯內普教授,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這裡是哪裡?我是那麼——那麼信任你——」

  哈利還沒有忘記上一次伏地魔假借奇洛的後腦勺的遭遇,那時候他們恐怕沒少聽哈利波特仰慕斯內普教授之類的話。這次伏地魔打算復活,選擇讓斯內普把哈利波特引誘出來,到底是不是一次試探,現在已經明瞭。

  「但是很遺憾。」斯內普舉起裝滿鮮血的瓶子評估的打量了一眼,似乎滿意了,才對哈利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的圓滑假笑,那雙黑眸中也充斥著陌生又冰冷的光芒,「救世主的眼光一向不怎麼好,又天真得近乎愚蠢。我只是稍加誘導,你就徹底上鉤了,不管我怎麼冷言冷語都覺得那隻是掩飾……哈利波特,你難道不知道我曾經是什麼人嗎?」

  「我是主人最忠誠的食死徒啊。」他冷笑著抖了一下袖子,露出了那隻刻著黑魔標記的手臂,卻藉著他背對伏地魔的姿勢,以這個動作不著痕的施法給哈利止了個血。

  ——可以說是藝高人膽大。

  「這麼多年來我一直等待著……在霍格沃茨暗中潛伏著……直到主人終於召喚了我,給我下達了命令。」斯內普轉身帶著那瓶鮮血走到長椅前,對伏地魔低頭行禮,語氣也逐漸狂熱而卑微起來,「現在,我終於能為您獻上這個男孩了。」

  在斯內普說話的過程中,哈利一直用難以置信又混合著憤怒傷心的表情注視著他。

  演技,完美無缺√

  兩個斯內普一起飆演技,這下伏地魔應該不會懷疑了,畢竟誰都不會想到他們也像伏地魔一樣,期盼著這次伏地魔的重生能夠成功。

  黑袍男人將那瓶鮮血遞給了小矮星彼得。

  而咒語也正進行到了關鍵時刻,當最後作為引子的鮮血倒入大鍋後,鍋中的反應就像書上記載的那樣,一切都十分完美,只等最後一個步驟。

  「西弗勒斯,你沒有辜負我的信任。」到了這一刻,伏地魔終於放下了對斯內普的那絲懷疑,他誇讚了一句,冰冷刺骨的聲音中都透露出一絲迫不及待的喜悅,他轉頭開始命令小矮星彼得,「把我放進去。」

  失去了一隻手而疼的滿頭大汗的小矮星彼得吃力的照做了。而斯內普就站在哈利身邊,半舉著魔杖似乎在隨時警戒著他,大蛇納吉尼也安靜的伏在大鍋和哈利之間的路上,一雙蛇瞳同樣定定盯著那口大鍋。

  所有人都僵持不動了。

  大鍋中開始冒出陣陣白色的蒸氣,就在那蒸氣中,緩緩站起了一個高瘦的蛇臉男人。

  小矮星恭敬的給他披上衣物,終於復活過來的伏地魔臉上因為狂喜而扭曲著,他接過小矮星遞過來的魔杖,活動著這具全新的軀體,呢喃了起來:

  「力量……多麼熟悉的感覺啊。」

  蛇臉男人一步一步走了出來,慘白的臉上露出了扭曲的笑意,就像他在享受重新用自己的身體走路一樣。

  「哈利波特……」

  下一刻,伏地魔就把視線投向了哈利,瞇了瞇眼睛,殺氣幾乎要實質化了,「所有人都說你是打敗了黑魔王的救世主……」

  「現在我要看看,你到底有什麼能耐!」

  他看了斯內普一眼,嘶嘶的說:「西弗勒斯,把魔杖還給他,我要和波特一對一的打。」

  當伏地魔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哈利非常明顯的感覺到身旁斯內普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黑袍男人居然站在原地沒有動。

  在這不到一秒的沉默中,哈利敏銳的嗅到了某種危險的趨勢。他不等接下來會發生的變化,直接掙扎著動了一下,把黑袍男人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然後遞出了一個眼神。

  哈利非常確信,以他和自己的默契,斯內普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這是從到了墓地後,斯內普第一次和他對視。

  「……」

  黑袍男人一愣,神色微動。他徑直走了過來,沒有一絲遲疑,身形也沒有停頓,就像是聽到伏地魔的命令就走過來了似的。

  明明那張臉上面無表情,哈利卻感覺出斯內普現在非常不悅,是又不高興又擔心還只能強忍著的那種。

  雖然很不是時候,但哈利心裡還是泛上了一抹暖意。

  這也促使哈利下定了一個決心。

  當斯內普走到他面前,準備抬手的時候,男孩嘴唇都沒有動,低不可聞的出聲了:

  「西弗勒斯,把你的魔杖給我。」

  「……」

  斯內普一震,眼神複雜驚異的看向了哈利。


☆、第七十八章

  整個魔法界沒人不知道,最初挑選的那根魔杖對巫師的重要性。

  尤其是在最可怕的敵人伏地魔面前,在需要全力以赴的時候,如果手上拿的魔杖並不趁手……這幾乎等於宣告這個人的死亡率飆升百分之九十。

  這個道理在場兩人都懂。

  「……」

  斯內普震驚而複雜的凝視了哈利一眼,沒有作聲,還是遞出了他的魔杖。

  哈利身上的魔法繩子突然消散,他活動著手腳,接過了他最熟悉的那根魔杖,一種暖熱感從指尖油然而生,好像是魔杖親切的在對他歡呼,歡迎他的歸來。

  哈利的心情也很複雜。

  雖然他知道自己現在很信任小波特,可他那麼說了一句,卻沒想過自己真的一句不問,直接就交出了魔杖。這幾乎等於……如果今天伏地魔還是選擇對斯內普進行清算,他們都得奮起反抗。在場的兩人中就只有一個人有幾率活下去。

  那麼斯內普選擇了哈利波特成為那個人。

  當然,哈利要自己的魔杖,並不是因為自己的魔杖用起來最順手這個原因,他不會為了提高自己的生存率而選擇對斯內普更不利的方案。如果今天只有一個人能活,那他當然想選擇斯內普,再怎麼說他也是死過一次的人了。

  「來吧,波特……舉起你的魔杖。」伏地魔活動了一下肩膀,聲音輕柔而陰森的說。

  斯內普站在原地沒動,哈利緩步往前走去。

  一步,兩步,他離伏地魔越來越近了,伏在他們之間路上的大蛇納吉尼現在就在哈利左側了,唾手可得。

  哈利緩緩抬頭,冰冷的凝視著伏地魔,然後如同他說的那樣,聽話的舉起了魔杖。

  哈利波特的魔杖是冬青木製成的,杖芯是鳳凰羽毛。伏地魔的魔杖是紫衫木,杖芯使用的鳳凰羽毛和哈利波特的那根一樣,來自同一隻鳳凰,恰好就是鄧布利多的鳳凰福克斯,所以它們成了孿生魔杖。

  這種關係是非常緊密的。魔杖不願意傷害對方。所以只要他們對決,伏地魔就絕不可能殺死哈利,同樣哈利也無法殺死伏地魔。當伏地魔日後意識到這點的時候,他才拋棄了自己原本的魔杖,改為奪走了盧修斯的魔杖。

  現在的哈利就是同樣的想法。

  ……誰都想不到伏地魔今天借他的血復活了。雖然猝不及防,但今天的機會也千載難逢,只要他殺了納吉尼,又被伏地魔幹掉他身體中的魂片,那麼他們以後要對付伏地魔的難度就會下降很多了,這值得他冒險。

  伏地魔猩紅色的眼睛瞇緊了,他們一動不動的盯著對方,氣氛彷彿凝固了。小矮星彼得縮在大鍋邊,努力抑制著疼痛的嗚咽聲,滿頭大汗的看著這邊。大蛇納吉尼也安靜的伏著,似乎懂得伏地魔說的「想要一對一戰鬥」的意思。

  突然的,哈利率先動了,他魔杖一轉,就對準納吉尼的眼睛發了一道紅光,身體也緊跟著在同時撲了過去,空著的左手直接從後腰上抽出了那根隱藏著的毒蛇牙,快准狠的一揮。

  伏地魔猝不及防,發出驚怒吼聲的同時抬手連連向哈利發出綠色的索命咒:「你怎麼敢——阿瓦達索命!阿瓦達索命!」

  他本來還想戲耍一會兒哈利,可牽涉到他的魂器納吉尼,暴怒的伏地魔只想馬上把那個該死的男孩擊斃!

  魔咒後發而至,準確的命中了男孩的身體——哈利根本沒有時間防護,他只是冷靜的撲過去制住納吉尼,在伏地魔來不及制止的那絲空隙中,一把將毒蛇牙刺穿了大蛇的身體。來不及發出一聲的納吉尼立時無聲無息,魂器之一,銷毀完畢!

  也幾乎是在同時,綠光襲來,哈利欣慰的攥緊了魔杖,以防一會兒摔壞了它,然後徑直被命中倒地。

  哈利!!

  斯內普臉色驟然慘白。

  但不等他做出什麼反應,對面的蛇臉男人就也一聲不吭的突然摔了下去,重重倒在地上。

  「什麼……?發生什麼事了?」小矮星彼得吃力又震驚的問,他看看遠處的斯內普,戰戰兢兢的縮在大鍋邊,還是沒勇氣去場上查看幾人的情況。

  情況發生的太快,讓人應接不暇。哈利襲擊納吉尼,伏地魔命中哈利,伏地魔自己也倒下這三個情況幾乎是同時發生,快得讓斯內普根本來不及救人。他心中又驚又怒,四肢也像是灌滿了冷進骨髓中的寒涼液體似的,沉的腿幾乎抬不起來,又冷得他想打哆嗦。

  斯內普邁步的時候幾乎摔倒,踉踉蹌蹌的撲過去,不死心的先探了探男孩的心跳——但是詭異的事發生了,雖然心跳很微弱,但他能感覺得到,小波特還活著!

  還好,還好……哈利還活著。

  斯內普臉色蒼白而茫然的抬起頭,心中一時間被狂喜和心有餘悸佔據,突然間的大喜大悲幾乎讓他脫力。

  這是哈利第二次中了索命咒還活著了,那麼……

  他掃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納吉尼,這條大蛇是確實死透了。斯內普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又回來了,他穩穩心神,又走向蛇臉男人,謹慎的探了探伏地魔的心跳。

  體征同樣穩定,現在似乎是昏迷了?

  斯內普心神飛快轉動,馬上思索出哈利剛才的用意。但看現在的情況,他到底成功了沒有?

  「怎……怎麼樣?」小矮星彼得怯懦的問。

  斯內普搖搖頭,兩相權衡下還是忍下了那股迫切的殺機,他淡淡的說:「等等吧。」

  他不能保證小波特的計劃成功了,在魂器都被清除以前,他也要忍耐著不能殺死黑魔王,哪怕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

  一片純白之中。

  哈利茫然的走著,他看著周圍事物熟悉的輪廓,隱隱覺得這裡好像是國王十字站。

  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周圍的事物快速展現出來,長長的火車軌,一排又一排的站台,還有他身邊等待時坐的長椅。一切都是純白色的,美好得就像天堂一樣。

  可……

  這裡是……哪裡?

  突然的,一道熟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清亮而愉快:「太好了,教授,終於能見到你了!」

  哈利敏捷的回頭,卻看到了他現在每天都能在鏡中見到的模樣。那是一個黑髮綠眼的青年,就在白色長椅上坐著。青年望向他的眼神開心又柔和,就像見到了最熟悉的老友一樣。

  哈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他的手已經變回了那雙粗糙又被藥劑腐蝕了的手,他的身上穿著熟悉的黑袍,個頭也突然高了很多,臉前多出了掩飾表情的碎發——他變回了原本作為斯內普的模樣。

  那眼前的人就是……

  「……波特?」哈利遲疑的問。

  作者有話要說:

  也就是哈利想借伏地魔的手殺死自己身上的魂片,所以他不能使用哈利波特的魔杖。同時他還藉機殺了同是魂器的納吉尼。哈利身上魂片的消亡對伏地魔造成了重大打擊,所以他也暫時昏迷了。


☆、第七十九章

  「是我,教授。」

  黑髮青年摸著後腦勺承認,他臉上還帶著那副圓圓的眼鏡,整個人的氣質看起來成熟而堅韌,感歎著說,「這是我見你的唯一機會,斯內普教授,我還以為等不到你了。」

  「你在等我?」哈利話問出口就瞭然了,他沉默了一下,不自然的開口道歉,「抱歉……是我佔了你的身體,怎麼樣才能還給你?」

  真哈利臉上有些驚訝,笑容更大了,卻對這句話避而不答:「教授,你的變化可真大,但是我都看見了,你能和另外一個斯內普教授過得那麼好,這真是太好了。」

  「……」

  哈利皺緊了眉頭,他定定看著對面的黑髮青年,可青年還是笑容燦爛的看著他,眼神也絲毫沒有躲閃,完全不像以前上學的時候,望向他的眼神除了憤怒抗拒就是厭惡,就是個不成熟的毛頭小子。

  哈利只好又問:「波特,你現在到底……是活著還是什麼狀態?」

  黑髮青年又抓了抓後腦勺上的頭髮,短暫的沉吟了一下——看到這個眼熟的小動作,哈利意外的發現,他現在心裡居然生不出一絲的厭惡。

  「我既是活著,也等於已經死了。」

  最終真哈利這麼回答,但看他的表情沒有什麼不捨,說的很爽快,「用鄧布利多教授的話來說,我現在或許是存在的狀態,也或許只是你的幻覺,這全看你怎麼想了,教授。」

  「……」哈利更沉默了。他感覺他現在的疑問反倒更多了,「……所以,我才沒辦法把身體還給你嗎?」

  青年笑著不說話。

  不遠處的白色長椅下開始出現了一小團紅色,仔細看的話可以看出來,那就是復活之前還是醜陋嬰兒一樣的東西。它緊緊地蜷縮著,發出微弱而吃力的無意義嗚咽聲,脖頸脆弱,醜陋極了。

  「伏地魔。」哈利看了過去,肯定的說。

  黑髮青年也看了過去,臉上的笑容變淡了:「教授,看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我有一些事情想告訴你。」

  「伏地魔的魂器一共有七個。現在已經只剩四個了。貝拉特裡克斯金庫中的赫奇帕奇金盃,霍格沃茨有求必應屋的拉文克勞冠冕,布萊克老宅被克利切藏起來的斯萊特林掛墜盒,還有最後一個,小漢格頓岡特老宅中藏著的佩弗利爾戒指。」

  真哈利一字一句嚴肅的說:「注意戒指上的詛咒,它無比強大,能迷惑人看到自己最想看的事物,上一世鄧布利多教授就不小心中招了,結果你也清楚。」

  「我把那些詛咒逼在他的一隻手上,卻沒辦法驅除,就是這樣阿不思才只剩下了一年的壽命。」哈利沉著臉說。這下他把記憶中的事都接上了,原來那個戒指就是魂器。

  哈利望向那個綠眼睛的黑髮青年,他穩重得讓人有些陌生,哈利終於忍不住問道:「未來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們贏了嗎?」

  「算是贏了吧。」說起這個話題,真哈利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伏地魔徹底死了,魔法界恢復了和平,可是……這場勝利來的太慘烈了,有那麼多人都為之犧牲。鄧布利多教授,教授你,小天狼星,弗雷德,盧平和唐克斯,穆迪教授,科林,多比……」

  「你們的犧牲都太不值得了,或者說所有擋在我面前替我遮蔽風雨的人都不在了。我恨我的懦弱無力,也恨我的幼稚輕狂。我犯過太多的錯,但是等我明白後已經只剩悔恨。正好在決戰後我已經集齊了死亡聖器——教授你應該聽過三兄弟的傳說,『只要集齊死亡聖器,就能成為死神的主人』,誰都沒想到這是真的,所以我選擇了重來一次。」

  真哈利笑了一下,有些自嘲,又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他定定的看著哈利,看的非常認真仔細。長椅下嬰兒的叫聲這一會兒越發的響亮了,它的皮膚從黑紅色慢慢變成了通紅,看起來就像是快要爆炸了一樣,在兩人交談的時候一直叫著。

  「但是……」哈利對伏地魔的叫聲充耳不聞,他被這番話中的信息量震撼到了,反問道,「為什麼是我回來了?」

  這次黑髮青年回答的很快,他誠摯的看著哈利,那雙熟悉的綠色眼睛中一片欽佩與溫柔:「大概因為……教授你是我見過的最勇敢的人吧。你聰明敏銳,堅忍執著,如果是你的話,說不定這一次不會再發生那麼多慘劇了。」

  「……」

  被曾經最看不順眼的小波特這麼真摯的誇讚,哈利一時間不知道自己什麼心情。但是他好像有點理解他一年級的時候用這種讚美的話噁心斯內普的時候,斯內普的感受了??

  嬰兒的叫聲越來越響亮了,尖利而悠長,幾乎要蓋過真哈利的聲音。他不得不提高了一點聲音,加快語速的說:

  「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斯內普教授!那個岡特老宅的佩弗利爾戒指,我的隱身衣,還有鄧布利多教授的魔杖,它們就是死亡三聖器。如果這一次……也不慎發生了什麼意外,你仍然可以讓別人有一次使用死亡聖器逆轉時間的機會,這是最後的手段了。」

  「我知道了。」哈利沉著臉應下。他幾乎在一瞬間就想好了合適的人選。如果一定要把這件事告知別人的話……他最信任的當然是斯內普。

  「我要說的事情都完了。」黑髮青年似乎鬆了口氣,表情非常釋然。他抬頭看著純白色的天空,又看看白色長椅下叫聲近乎刺耳的嬰兒,感歎,「這一幕真是熟悉啊。」

  「回去吧,斯內普教授。」他輕輕的催促道,「伏地魔快要醒了,你也該回去了,記住我說過的話。」

  哈利攥緊了拳心,冷靜的又問:「為什麼不是你自己回去?波特,我只是一個死去的人,這是你的身體。你重來一次不就是為了看到你熟悉的人都平安無事,待在這種地方你怎麼看?」

  綠眼睛的青年似乎沒想到這種時候教授還是在勸他,他愣了愣後又笑了,非常感慨:「教授你果然很溫柔啊。」

  放在旁人身上,能有再活一次的機會,誰不是爭著搶著迫不及待?哪有人還管身體的原主人怎麼辦。

  「我沒關係的。」真哈利搖了搖頭,再一次拒絕了,「只要大家都好好活著,我就放心了。其實現在看到教授你做的那些,我已經不擔心了,就在這裡也很好。」

  白色的世界開始崩塌,紅色嬰兒的叫聲尖利得嚇人,黑髮青年的身影開始慢慢淡去,他突然笑的很釋然,但是在哈利看來也很古怪,好像有點促狹?

  「斯內普教授,也請你和另外一位斯內普教授好好過下去,沒想到你們……這樣我就徹底了結心願了。」黑髮青年打量著哈利,說話語焉不詳,他甚至在最後幾秒不怕死的對哈利揶揄的眨了眨眼睛,身影才徹底散去。

  只留下在原地一頭霧水的哈利:「什麼意思?沒想到我和斯內普……怎麼了??」

  作者有話要說:

  也就是所謂的……薛定諤的哈利?


☆、第八十章

  他的意識還是回到了現實。

  堅硬的泥土地緊貼著他的側臉,帶來的泥土和腐朽的氣息進入了鼻腔。墓地中一片寂靜,哈利警覺的微睜開眼睛打量了一遍周圍的環境,才攥緊魔杖緩緩站了起來。

  斯內普就站在他的不遠處,見狀臉色總算緩和了下來。

  小矮星彼得則跪在倒地的蛇臉男人身邊,呼吸急促,說話結結巴巴:「主、主人……」

  他想扶又不敢伸出手去,也同時甦醒的伏地魔帶著一絲厭惡的拒絕了小矮星,自己站了起來,他猩紅的眼睛不敢再有一絲大意的緊盯著哈利。

  哈利也同樣戒備的回望著他。

  誰都沒有說話,兩人僵持的站著,氣氛彷彿凝固了。

  「哈利波特……」半晌,還是伏地魔開口了,他嘶嘶的陰冷嗓音中透著一絲驚疑不定,「你那是什麼手段?」

  「我怎麼知道?」哈利裝作沒好氣的樣子反問回去,「上一次你對我發射索命咒,導致的什麼結果你不清楚嗎?」

  哈利模糊了重點,打算把伏地魔引導到別的地方去,他希望這樣做至少能牽制一下伏地魔的心神,別讓他想起其他的魂器。畢竟哈利在決戰的時候莫名其妙撲向納吉尼,只要伏地魔仔細想想,他就會懷疑魂器暴露了。

  哈利本來打算借助這件事追查剩下魂器的下落,但既然現在剩下魂器的位置他都知道了,他就不希望伏地魔那麼快想起來這件事了……

  十一年前,伏地魔對哈利發了索命咒,哈利活了下來,伏地魔失去了身體,變成了幽魂一樣的狀態。十一年後,伏地魔再次對哈利發了索命咒,哈利仍然活了下來,伏地魔也受到了重創。只要能把這兩件事讓伏地魔聯繫起來,他一定會懷疑他和哈利之間有什麼特殊的聯繫,在查清楚之前他不會再輕舉妄動的。

  哈利回頭望向了斯內普,光明正大的和他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種局面下伏地魔不敢再殺他,魂器沒有銷毀全,他也不能殺死伏地魔。但是伏地魔肯定不甘心就這麼放過他,而他想要離開的話……除了借助自己的幻影移形,沒有別的辦法。

  因為哈利的身體只有十二歲,還沒辦法精確的控制魔力幻影移形。

  看來斯內普也想到了這一點,他黑曜石一樣空洞平靜的眼睛中閃爍了一下,身上偽裝出來的順從和沉默就盡數消退。黑袍男人挺直了脊背,身上的冷冽氣勢第一次在伏地魔面前展開。

  「西弗勒斯,你——」

  伏地魔還有些驚愕,沒反應過來斯內普的氣勢是怎麼回事,就見黑袍男人冷漠的望了他一眼,一把攥住哈利波特的手,原地幻影移形了。

  為了小波特的安危,斯內普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暴露自己的身份。

  伏地魔不敢置信的暴怒吼聲和連連發射過來的綠色魔咒都在身邊炸開,可當哈利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們已經離開了墓地,回到了平安祥和的女貞路上。

  周圍的汽車來來往往,時不時有麻瓜走過,孩子們嬉笑打鬧著,婦人在門口和洗著車的丈夫閒聊著,中午要到了,家家戶戶都瀰漫起了好聞的食物香氣,天氣悶熱起來,透著生活的鮮活氣息,驅散了墓地中那種陰冷死寂的感覺。

  而哈利還穿著破破爛爛沾滿鮮血和泥土的衣服,感慨的望著周圍這些場景,沒回過神來。要不是斯內普馬上抬手揮了一下魔杖,他們肯定要吸引來所有人的眼光了。

  「波特,你的魔杖。」斯內普平和的說,遞了過去。

  「嗯……接下來我們要盡快去告訴鄧布利多教授伏地魔的事。」哈利回過神,也還回了斯內普的魔杖,他凝重的思索著說,卻猝不及防感覺臉頰上掠過了一抹溫熱。

  哈利驚詫的抬起視線,正好看到有些侷促的斯內普收回了手,黑袍男人帶著一副冷靜自若的表情和他錯開了眼神,淡淡的解釋:「髒了。」

  好吧,那肯定是他倒在地上的時候沾上的灰塵和泥。

  哈利沒有多想,斟酌著語句繼續剛才的話題說:「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們,那是剛才我和伏地魔一起經歷的……我看到了剩下四個魂器的位置。」

  「在你們昏倒以後?」斯內普很敏銳的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他再次握住哈利的手幻影移形了。這次他們直接回了蜘蛛尾巷,通過壁爐前往了霍格沃茨。

  好在鄧布利多是個很好的校長,除了有事平時一直都待在霍格沃茨,哪怕是暑假,他也只是穿著睡衣笑呵呵的和鳳凰對坐著在辦公室裡吃糖。現在哈利和斯內普找上了門,第一時間就見到了他。

  「……」

  坐在寬大辦公桌後的鄧布利多雙手合攏,指尖相對。他微皺著眉頭,蔚藍色的眼睛在眼鏡後從斯內普掃向了哈利,又從哈利掃向了斯內普,看著這兩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總結道,

  「所以……今天一天裡突然發生了『湯姆復活』,『哈利消滅了納吉尼魂器和自己身上的魂片』,『並且知道了剩下四個魂器的下落』,以及『西弗勒斯暴露了身份』?」

  這一連串信息量實在太大了,連老校長也沉默的思索了好半天。

  「我和伏地魔之間的聯繫確實很奇妙,在那個夢境中我看到了他剩下魂器的位置,為了防止伏地魔想起這件事,我們應該盡快消滅它們。」哈利沉默了一下,補充,「還有斯內普教授的安全,蜘蛛尾巷以後不能住了。」

  「這個用不著你擔心,波特。」斯內普接口,他冷靜的黑色眼睛中閃過了一絲柔和,似笑非笑的抱起雙臂,不含惡意的譏諷道,「你在未來既然是魔藥大師,就不清楚我隨便賣幾瓶魔藥就能重新買到住處?」

  「湯姆已經復活,比較麻煩的是,我們沒有了得知他以後行動的渠道。」鄧布利多皺著眉頭考慮的說,但他卻沒有怪罪哈利和斯內普的意思,反而有些欣慰,「但好消息是哈利成功活了下來,以後都不需要擔心了。」

  說到這個話題上,斯內普的表情直接轉陰,冷冷的用眼刀剜了哈利一眼,嗓音怒氣沖沖起來:「波特先生的自我奉獻精神真是讓人敬佩,不清楚能不能成功就敢挨索命咒,真覺得自己的小命不值錢嗎?」

  哈利不自然的咳了一聲,也覺得當時的決定挺對不起自己,突然來那麼一下肯定嚇到他了:「西弗勒斯,抱歉……」

  斯內普冷笑了起來,臉上掛起了圓滑的假笑:「不敢不敢,我怎麼敢管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先生,我們之間又沒有什麼關係。」

  他放下手,乾脆利索的一轉身,袍浪在身後甩得極具氣勢,然後氣勢洶洶的走向門口,打算開門離開。

  「你去哪兒?」哈利連忙問。

  斯內普又是猛然一個轉身,掀起的袍浪完美襯托出他勁瘦的腰身,黑袍男人板著的臉上卻沒有表情,挑剔的瞪著哈利:「我是不是還得幫波特先生洗洗腦子?我們現在難道不是去消滅魂器?還是說我得先等著尊貴的波特先生吃完午飯?需要給你叫菜單嗎?」

  「……好吧。」

  斯內普正在怒火頭上的時候,哈利也不得不在自己的瘋狂毒液下敗退了,他悻悻的看了一眼鄧布利多,「鄧布利多教授……我們一起吧。」

  鄧布利多只能對吃癟的哈利愛莫能助的眨眨眼睛,還有些好笑和俏皮,表示他也無能為力:「那麼魂器的位置在哪裡?」

  「離我們最近的一個,就在有求必應屋。」一提到正事,哈利又恢復成正經表情,沉著臉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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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當哈利在那副巨大的掛畫前走了三遍,默念著「我想找一個有拉文克勞冠冕的房間」後,一個巨大的房間就出現在三人面前。

  房間裡陳列著一排排高得幾乎看不清上面物品的架子,大的讓人吃驚。

  「沒想到拉文克勞的冠冕居然被藏在這裡,還被做成了魂器。」鄧布利多說話的時候臉上很是心疼,剛才路上聽過哈利的短暫講解,他們已經知道剩下幾個魂器大部分都是霍格沃茨失散的名貴寶物了。

  「找吧,運氣好的話很快找到,運氣不好的話我們可能要在這裡花上好幾天。」哈利也挺頭疼。他看到黑袍男人轉身走向了一排架子,他也索性跟過去,背對著斯內普準備尋找旁邊的那一排,這樣他們可以交替著一排排的來。

  「考試卷子……噴嚏粉,畫像……」哈利一行行的飛快搜尋著,非常認真。

  同樣對著架子尋找的斯內普卻偏了偏頭過來。他已經不生氣了,之前那畢竟是擔心哈利而產生的後怕。

  他望著哈利沉默好半天,才遲疑的壓低聲音道:「……波特。」

  「嗯?」哈利應聲回頭,看到黑袍男人正板著臉望著他,那雙黑曜石一樣的眼睛中已經平和了下來,甚至帶著一絲期待和溫柔,他慢吞吞的說,「現在你不用再擔心畢業後了吧?」

  「……」哈利張了張嘴,心中受到了觸動。

  就算哈利對自己有偏見,他也不得不承認斯內普真的很關心他。從前段時間他那樣噁心斯內普,斯內普還是和他的關係逐漸變好,後來和他相處的默契,送他離開,到墓地中毫不猶豫的那些行為,再到現在發自內心的為他開心……每一件事都能證明。更何況哈利對自己完全沒有偏見,他很清楚斯內普對他很好。

  已經很多年沒感受過這種關懷的哈利還是無措又感動的,可他又像之前一樣煩躁了起來。

  ……該死的,斯內普對他那麼好,可他卻還不滿足。

  這似乎有些像當年……只有莉莉對他釋放了善意,所以他越來越不滿足,越來越不像自己。現在斯內普就像重新在他心裡鑿開了一個小小的但是很恐怖的洞,那個洞只會隨著時間越來越大,最後噬人。

  哈利想阻止這一切。

  他們是魔藥夥伴,斯內普是他最信任的人,他也是斯內普最好朋友的孩子,這已經是最理想的關係了,他有什麼不滿足的?偏偏最近半學期一想到這個問題上,他就又抗拒又焦慮,煩躁不安的想遠離斯內普,怎麼都想不出解決答案。

  哈利厭惡自己這種貪婪的想法,不想去仔細揣測自己的醜陋內心。他看看面容平和,還在等他說話的黑袍男人,深吸了口氣壓下心裡的情緒,點點頭。

  「那過幾天你住夠了兩周時間——」斯內普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假裝不那麼在意的準備再問些什麼,他的話卻突然被男孩打斷了。

  小波特冷著臉,並不看他:「這個假期我都會在女貞路,像鄧布利多教授說的那樣,那裡對我來說才是最安全的。」

  「……」斯內普有些無言和疑惑。

  波特這麼說倒是沒什麼毛病,可是……斯內普總覺得小波特對他的態度哪裡怪怪的,可能是他哪裡又惹人生氣了?

  畢竟斯內普沒談過戀愛,完全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他也挺氣虛。

  斯內普就體貼的接上了哈利的話,壓低了聲音,嘶嘶的說:「那等我找到新住處再告訴你,等以後畢業了……你再過來住。」

  哈利意味不明的含糊應了一聲。

  最近先處理魂器的事吧,然後就離自己遠一點,說不定冷一冷才能處理好他們之間的關係。他真想像以前一樣……斯內普對他冷嘲熱諷只有惡意,而他可以躲在暗中默默付出,不去思考這些煩人的事情了。

  作者有話要說:

  畢竟那個人是自己,所以哈利根本都沒有往下想,下意識就只考慮怎麼解決掉這種感覺了。


☆、第八十二章

  突然的,遠處傳來竊竊低語的詭異聲音,一排排架子後似乎發生了什麼異狀。

  「阿不思?」

  不等哈利疑惑的前去查看,他身邊的好幾排架子連同上面眾多的雜物就全都一股腦倒塌下來——

  斯內普瞳孔緊縮了一下,不假思索的撲過去,一把將哈利撲倒在地。

  「該死!」反應敏銳的哈利在事情發生的一瞬間就想去拉斯內普,可是斯內普徑直撲過來,護住了他。

  本來他們第一反應想的都是對方,這是件好事。可是斯內普顯然錯估了哈利的能力,現在護住他的動作反倒成了障礙。要是那麼多架子都倒下來,哈利就算給他緊急加上一個盔甲護身,也不知道能不能完全護住。

  剎那間哈利腦中飛快轉動,他在斯內普把他撲倒在地的那一瞬間反手攬住黑袍男人的腰,用盡力氣一撐地,兩人狼狽的往外滾了幾步遠——在轟轟隆隆的重物倒下的聲響中,層層灰塵瀰漫升騰,而他們終於躲出了那片範圍。

  哈利總算鬆了口氣,鬆開斯內普的腰,保持著倒在地上的姿勢咳嗽了起來。

  「你應該先管好你自己的。」他冷聲抱怨。一瞬間的驚險緊張之下,哈利已經把剛才心中盤算的那些抗拒退縮都忘到了腦後。

  「習慣。」斯內普撐在他旁邊乾巴巴的回答,顯然也意識到了剛才的錯誤。

  但不同於哈利的心情,他此刻的心情頗為奇特。

  如果斯內普沒記錯,去年在密室裡的時候,小波特也是這麼把他撲倒在地,然後他順勢就地一滾,兩人一起避開了襲擊。

  現在是小波特完美複製了這個躲避動作嗎?

  「哈利!西弗勒斯,你們沒事——」鄧布利多匆匆從倒塌了很多架子的方向繞過來,左手拿著一個銹跡斑斑的冠冕,右手已經抽出了魔杖,身上的袍子有些灰塵和狼狽。

  看著地上的情況,他的話噎在喉嚨裡似的戛然而止:「……」

  「你們繼續。」老巫師饒有興趣的對他們眨眨眼睛,轉身就離開了,「我先去那邊等著。」

  氛圍被別人打斷了,肯定不會繼續下去了。哈利被火燙了似的從地上站起來,嫌惡的撇開了頭。斯內普也不自然的站在旁邊拍打著身上的灰塵,一言不發。

  「阿不思已經找到魂器了,我們過去吧。」斯內普邁開大步,黑袍的後擺再次甩起了袍浪,率先向那邊走去。

  哈利低應了一聲,跟著那道身影後走著,然後無意識的看向了自己的手。

  ——就是這隻手,剛才摟住斯內普脫離了危險。但是斯內普腰側的溫度似乎也透過袍子殘留在了他手上。明明只是淡淡的溫度,卻莫名其妙直接撫平了他心裡的煩躁。

  真奇怪,那種感覺說不上來,但哈利就是覺得心平氣順了下來,好像心裡那個恐怖的洞被暫時堵上了似的。

  「……」他怔怔的看著自己的手,心情有些複雜。

  但他們繞過倒塌的架子後,已經接近鄧布利多了,時間不容哈利繼續多想,他收斂起心情,把手默默垂在身側,在袍子的遮擋後攥緊了掌心。

  「阿不思,怎麼樣?」斯內普聲音低沉的問。

  鄧布利多看起來可沒那麼雲淡風輕,結合剛才倒塌了一大排架子的情況,好像他也中了招。

  「有些棘手,但已經解決了。」鄧布利多簡單的說,他把冠冕放在地上,對他們展示。銹跡斑斑的冠冕一邊上有了裂痕,上面是某些黑色的痕跡,就像被厲火焚燒過似的。

  「真是方便。」哈利的語氣中沒露出情緒,但他其實有些羨慕。

  他現在的身體年齡還是太小了,無法發揮出他的全部實力,厲火需要控制人擁有強大的掌控力,才能不在發出厲火的時候失控反被燒死。鄧布利多這種程度的強大巫師已經可以隨心所欲的用厲火毀壞魂器了,可哈利還只能隨身帶著蛇牙。

  「只剩三個魂器了。」鄧布利多沉吟,他的記性很好,哈利複述了一遍,他就記住了剩下魂器的位置,「我們的時間恐怕不多了,誰都不知道湯姆下一步會做什麼,如果他分裂出新的魂器呢?所以接下來我們要分頭行動,盡快除去它們。」

  「哈利去小天狼星那裡。」老巫師分配任務的說,他還微微笑了一下,湛藍的眼睛在眼鏡後銳利了起來,「並且告訴他,我們要召集鳳凰社了。」

  「好。」哈利硬著頭皮淡淡應下。雖然他很厭惡小天狼星布萊克,可是他更清楚事情重要性。

  剩下兩個魂器就更難纏了,一個擁有讓鄧布利多也中招的強大魔法,一個藏在最嚴密的古靈閣金庫中。

  「我去對付戒指。」斯內普攬下了這個任務。

  哈利不太放心的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儘管他知道自己意志堅定,可連鄧布利多都中招的魔法,他不覺得自己能扛過去。萬一——

  「看來我得想辦法進入古靈閣的金庫了?」鄧布利多看起來挺感興趣,他這會兒就像一個有好奇心的年輕人一樣,「我活的這麼多年裡,還沒有做過這種事呢。」

  「波特?」斯內普卻注意到了旁邊男孩的異樣。

  「我覺得我們的任務應該換一下。」

  哈利垂著眼簾想了一會兒後冷靜的說,「斯內普教授應該能勸動馬爾福,從馬爾福夫人入手的話,可以直接進入金庫。」

  他的視線又轉向鄧布利多:「我……教父很聽鄧布利多教授的話,我向他解釋說服力恐怕不夠,況且還有召開鳳凰社的事。但是鄧布利多教授就不一樣了。」

  哈利這番話如果是對別人說,說不定能矇混過去了,可在場的是睿智的白巫師鄧布利多和斯內普。兩人對視一眼,黑袍男人臉色一冷,陰沉下來,不動聲色的反問:「你的意思是應該由你去對付戒指?」

  「沒錯。」哈利絲毫沒有畏懼的迎上他的視線,語氣冷靜沒有一絲波動,「我擁有和你同樣的大腦封閉術,我也是唯一從夢中對戒指有些瞭解的人,所以我才是最佳的人選——我是從未來而來的,並不是一個真正的小孩子,所以不要把我當成孩子看待。」

  他有句話沒說出來。

  重活這一世他確實是抱著殺死伏地魔的決心,自己並不重要的心態去做的。加上哈利波特告訴他的那些事。他能重來,本來就是為了保護波特想保護的那些人的生命。所以萬一他也中招了,他就用剩下一年的時間盡力對付伏地魔,確保那些人的安全。

  ——中招的人不能是斯內普或鄧布利多。

  那不會是波特所希望的。

  「想都別想。」斯內普直接拒絕,他陰沉的盯著哈利,聲音冷的彷彿結了一層冰,「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嗎?嗯,波特?」

  作者有話要說:

  大教授的敏銳2333


☆、第八十三章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哈利自然的望著斯內普,語氣平淡坦然,還帶著一絲困惑。眼神毫無心虛的躲閃。

  斯內普卻沒有被迷惑,他陰沉沉的冷笑了一聲,嗓音降低了下去,變得如同耳語一樣低微輕緩:「波特……你在偽裝上的表現讓人找不出破綻,這一點我們都清楚,不需要多說了。但是你心裡想的那個小主意不會有人同意,這並不是因為你的外表是個孩子。」

  斯內普的話意猶未盡,好像後面還有沒說完的半句,可他已經閉嘴不言,只是眼神沉沉的凝視著哈利。

  哈利眼神微動,看了旁邊的鄧布利多一眼。

  老年巫師收斂了神情,也認真正經的附和著點頭。

  「不考慮我的外表年齡,對付戒指的最佳人選不就是我嗎?總要有一個人去對付戒指的。還是說你們有更好的辦法?」哈利也不是那麼好說服的,他直接把話題繞了回來。

  「盧修斯故意毀壞了伏地魔的魂器日記本,現在他回來了,盧修斯會做出正確的選擇。」斯內普現在已經能流暢的念出那個名字了,他表情變都沒變的說著,顯然已經做出了決定,

  「不為他自己,也要為了他的家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哈利對曾經的自己會做出什麼選擇,莫名有了隱約的判斷。

  「說服盧修斯和去解決魂器為什麼不能放在一起?讓他親眼見證這一切,比我說一萬句話都管用。」斯內普淡淡的說,印證了哈利心裡的猜測。

  「你要和我一起去解決戒指。」哈利說出來的時候心裡莫名複雜起來。

  斯內普……這是在擔心他?

  又是這種陌生的感覺,又是這種珍貴得讓他不知所措的心情。上一世他哪一次不是獨自去進行危險的行動,再難受再痛苦也要喘/息著,強忍著,竭盡全力的從惡意和血腥中爬起來。只因為他要是有一絲軟弱,疏忽就會死亡。就算他一個人無聲無息的在哪裡丟了命,也沒人會知道,只能怪他自己活該。

  ……誰會關心他?誰會為了不讓他送命,嚴詞拒絕最方便的提議,黑著臉罵著他也要和他一起去面對危險?

  哈利一時間喉嚨發澀,怎麼都說不出來話。

  鄧布利多突然似有所悟的轉過頭,看向入口的方向,笑瞇瞇的說:「正是時候,看來我們有一位來客。」

  他當即向有求必應屋的門口走去,還整理了一下拖到腰間的長鬍子,欣然前去開門。

  「來客?」哈利回過神,下意識撫了一下自己這輩子光潔的左臂,心中瞭然,「啊,伏地魔一旦歸來,黑魔標記就會變得滾燙,盧修斯想必嚇壞了。」

  以他瞭解的那位老朋友的脾性,第一個反應是驚慌失措的來找斯內普,這絕對沒錯。

  「答對了。」斯內普投去一道讚許的眼神,在寬大的黑色袍子下的雙拳卻控制不住的攥緊了。

  波特連他的黑魔標記都這麼瞭解,未來他們變得那麼親密無話不談嗎?這再一次的提醒著他,可他卻不知道小波特的事情。喜好,過往,他甚至連小波特真正喜歡吃什麼都不懂,他沒有深入的瞭解過小波特,這不公平。

  當然,斯內普一向明白世間從沒有真正的公平,嚷嚷著不公的人都是愚蠢而無力的。他只是在這種不滿足的情緒下急切的想更多瞭解波特一點。他不擅長討好人,容易莫名其妙的讓小波特生氣,卻注意不到哪裡出了問題。

  這種情況下他還怎麼瞭解小波特?這段心照不宣的感情能繼續維持下去,靠的全是來自未來的小波特對他的單方面付出吧。

  「馬爾福先生。」打開門的鄧布利多已經和面色有些惶然蒼白的盧修斯馬爾福寒暄起來,後者看起來心不在焉,勉強維持著往日的高傲和氣度。他的身邊還跟著一個矮矮的家養小精靈,那是帶路的多比,它驚奇的睜大了眼睛注視著哈利,表情非常驚喜激動卻不敢出聲。

  「阿不思,一會兒交給你了。」斯內普踱步過去,對老巫師緩緩頷首,然後他黑眸幽深的注視著盧修斯,「讓我們說句話——很快就好。」

  被他這麼注視著的鉑金長髮男人,臉上的表情終於勉強恢復了鎮定。

  「我明白了。」鄧布利多馬上理解了斯內普的意思,和緊跟著走出來的哈利一起待在一邊。修長的兩道身影就糾纏著進了有求必應屋,大門猛然關上。

  哈利有些訝然和不贊同的挑了下眉毛。

  「這有點太激烈了,不是嗎?」鄧布利多打趣的說了一句。

  ……

  門後,抓著斯內普的袖子大步走進來的盧修斯徹底掩飾不住他的惶然和驚慌失措了,他一把拉起緊緊遮擋著左手臂的袖子,上面的黑魔標記正燙得發亮。

  「瞧,你也有感覺的吧,西弗勒斯?他回來了……他已經回來了,我該怎麼辦?」盧修斯從他的口袋裡拿出那本破碎的日記本殘骸展示給斯內普看,然後來回大步走著,心煩意亂,「我故意毀壞了他交給我保管的東西……帶著黑魔法的重要物品,這麼多年來我也沒有尋找過他,他不會饒了我的。」

  「冷靜,盧修斯,我知道伏地魔已經回來了。」斯內普不得不出聲安撫好友,「就在今天,我才當著他的面把哈利波特救了出去。」

  盧修斯的動作戛然而止,就像一個突然損壞的人偶,他震驚而蒼白的注視著斯內普,想判斷這個爆炸性消息是不是什麼玩笑,當然他一無所獲。

  「那麼說——你已經背叛了他?你選擇了哈利波特?」盧修斯本來說話又快又急,可現在他的聲音斷斷續續,還有些結巴。

  「是的,我相信……哈利。」

  ——斯內普放緩了嗓音,低沉輕柔的這麼說的時候,盧修斯懷疑又震驚的神情簡直驚得扭曲起來。

  「想想伏地魔以往的手段和作風,你打算以後讓德拉科的手臂上也刻上這種東西嗎?」斯內普反問,「就算只是為了馬爾福家的以後考慮,你也該好好想想,做出選擇了。」

  「……」

  盧修斯面色仍然蒼白,怔怔的注視著地面,手中的蛇杖被他緊緊攥著。但突然間,盧修斯冷靜了下來,他說,「為了茜茜和德拉科,我才不應該背叛。」

  斯內普挑了下眉毛,沒有沉不住氣。相反,他和盧修斯有著隱隱的默契。兩人會意的注視了一會兒對方,斯內普才再次出聲:「你應該跟著阿不思去看看,那時候再做出選擇也不遲。」

  「我會的。」盧修斯應下來後沉默了一會兒,歎了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頭髮和衣服,像以前一樣矜持而高傲的挺直了腰背,再沒有一絲慌亂,沉穩的大步走出去了。

  斯內普也跟了出去,和鄧布利多交換了一個眼神。老巫師對他露出一抹讚賞的笑容,轉頭看向等待在旁邊的大馬爾福:「我們走吧。」

  多比連忙跟上他們。

  哈利抱著雙臂看看離開的三人,想都不用想就猜到阿不思接下來會對盧修斯說什麼,基本上盧修斯已經可以確認拉攏過來了。

  「接下來……」斯內普突然拖長了聲音,嗓音變得有些陰沉和不懷好意,他轉頭居高臨下的注視著哈利,慢吞吞的說,「讓我見識見識那個戒指有多危險吧。」

  哈利心裡泛上絲絲縷縷暖意,他故意板起臉,幸災樂禍的譏諷道:

  「——那你需要先見識到魔法雙層巴士有多刺激了。」

  「嗯?」斯內普一怔。


☆、第八十四章

  ——這句話很快讓斯內普有了深刻的體驗。

  當高大的魔法雙層巴士停靠在小漢格頓的田間路邊,一大一小兩道身影略帶踉蹌的衝下來的時候,就連斯內普的臉上也變成了一種難看得像是吞了蒼蠅似的表情。

  「……」

  他在車上很努力的維護了魔藥學教授的尊嚴,保持了全程不動聲色的造型,可下來的那一刻,斯內普還是穩了好幾秒才保證自己站定在大地上,而不是眩暈著扶著樹虛弱的吐出來。

  「沒有下一次。」斯內普臉色難看的說,挺直了腰背,還冷冷剜了一眼在旁邊幸災樂禍,表情同樣蒼白的男孩。

  「我說了魔法巴士很刺激。」哈利聳聳肩,對自己這種程度的眼刀子免疫了,不痛不癢。

  當巫師們需要去很遠的地方,幻影移形不能一次抵達時,為了節省時間或者體力,很多人會選擇魔法巴士。只要付夠錢,就會又快又好的抵達。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開快車當然保證不了路上的情況。斯內普最討厭的魁地奇和魔法巴士比起來,顛簸混亂的程度簡直就是小兒科!哈利前世在後期有幸乘坐了一次魔法巴士後,被深深驚到了。

  這一次既然避免不了,要坐拉上自己一起坐,似乎也不吃虧。

  休息片刻,兩個人沿著田埂找人問了路後,一言不發的換了個方向開始攀爬後山。據小漢格頓的村民說,岡特老宅就在後山上,那裡已經空無一人,只剩個破屋子了,沒人願意去那裡。

  「如果不是夢裡得知,誰會知道著名的佩弗利爾戒指就藏在這種地方。」哈利喘著氣費力的爬上來,看著不遠處半山腰那棟搖搖欲墜的石頭破屋,感歎的勾起唇角試圖譏笑著說。

  「波特先生還是先關心自己吧。」斯內普瞥了哈利一眼,嗓音冷淡平靜,卻又暗帶一抹關心。他在原地站定,抱起雙臂面無表情的眺望著遠處,似乎準備謹慎的觀察一會兒小屋再過去。

  哈利終於有了歇息的時間,點了下頭就毫不客氣的坐下休息,努力恢復體力了。

  同樣的路程,斯內普臉不紅氣不喘,邁開大長腿步速飛快。但是哈利的身體還是太弱了,只是普通男孩的程度,沒有經過多少鍛煉。儘管他一路都在緊跟著斯內普的步速,現在給他留出休息時間,哈利也不會逞強的不願接受。

  在哈利平復呼吸的時候,斯內普觀察半天,隱約看出了門道,開始抽出魔杖,在空中勾畫著什麼。那是解除小屋最外層防禦魔法的咒語。黑袍男人嘴唇微微顫動,飛快而無聲的默念著什麼,手中魔咒勾畫越來越快。

  伏地魔級別的保護咒語,讓鄧布利多來輕而易舉,以斯內普的程度,稍微有些吃力。畢竟有時候底蘊也很重要。

  哈利不假思索抽出魔杖,跟著開始唸咒。這些東西他比現在的斯內普研究瞭解深多了,他可以引導自己用更簡便技巧一點的手法,只不過他的魔力堅持不了多久,還是要靠斯內普。

  一大一小兩道黑袍身影筆直的站著,手中魔杖揮動整齊一致,充滿了某種無言的默契。不需要說什麼,斯內普就主動調整了他的魔咒,隱隱迎合上了哈利的節奏。

  如此舒心,如此輕快。

  就算是在和伏地魔設置的防禦魔咒做對抗,哈利的嘴角也情不自禁的慢慢揚起了,心中輕靈得就像要飄起來一樣。

  就是這樣。

  他渴望的事情就是這個。

  心中那個貪婪的破洞好像終於被填滿了,不再焦躁不安,不再讓他難受,變得平靜又快樂。

  他和斯內普是世上最默契的人,他們一起做什麼的時候,效率會變成雙倍。但是讓哈利隱隱困惑的是,這次施展魔咒和以往製作魔藥的感覺不一樣,那種快樂還要多出好多倍。這一刻就像是——

  哈利緩緩收起魔杖,看著眼前小屋周圍轟然破碎消失的那些複雜魔咒,看著身側的黑袍身影同樣收起了魔杖,下意識第一反應就是側頭往這邊看了一眼,黑眸中隱帶關心。

  哈利和斯內普對視了一瞬間,在這一瞬間裡明悟了。

  就像是……

  斯內普是他的半身。

  斯內普是他的手,是他的魔杖,是他的頭腦,是他無法缺失的身體的一部分,是他的過去和現在。他不想離開斯內普,人怎麼能離開自己呢?他也不想滿足於魔藥夥伴這個冷冰冰的關係,他們明明是更親近的——更親近的什麼。

  可是還能是什麼呢?

  哈利不懂。

  他的三十多年人生裡從來都是孤獨一人的,所以他現在才急切又欣喜,他笨拙的想找出一個關係,可是他搜腸刮肚也想不出來。那是他自己。世界上或許沒有多少人和他有著一樣的經歷,沒有誰需要思考該怎麼和自己確定關係。

  「波特?」

  斯內普熟悉又低沉的嗓音響起,他驚疑的注視著從剛才起就顯得很是恍惚的男孩,檢測的醫療魔咒已經抬手落了過去。檢測顯示一切正常,斯內普還是很不放心。

  他的眉頭皺緊了,皺紋在額頭上堆起像是一座山丘。

  斯內普擔心是什麼他不知道的魔咒暗中傷到了小波特。

  「不,我沒事,繼續吧。」哈利把那些心思都深深壓在了心底,撅棄了雜念,重新冷靜下來說,「我沒有受傷,只是想通了一些事。」

  「走吧。」他手中握緊魔杖,率先邁步往小屋裡走去。

  這是間骯髒破舊的石頭屋子,有一半都快塌陷下去了,周圍雜草叢生,荊棘和籐蔓瘋狂躥長,幾乎要把屋子遮擋住。黑的看不出本色的木門上用刀子釘著一條早已經死去的蛇。這比斯內普小時候在蜘蛛尾巷見過的那些破房子還要糟糕。

  魔咒破解以後,在小屋正中間的地上,顯露出了一個端端正正擺放著的黑寶石戒指。在那戒指寶石上,刻著死亡聖器的標誌。這正是佩弗利爾戒指,伏地魔的其中一個魂器,也是三聖器中的復活石。

  「等等。」在哈利就要邁步過去的時候,斯內普突然出聲。他冷靜的把魔杖換到了左手上,握住哈利的一隻手,不滿的瞥了男孩一眼,「一起過去。」

  哈利不置可否的聳聳肩,重新把視線轉向戒指,提高了警惕。

  不管斯內普怎麼想……關心他也好,他都不會讓斯內普有中詛咒的可能的。

  當兩人靠近戒指只剩三步遠的時候,情況突變,戒指開始製造幻象了——這是伏地魔最大的殺招,它能讓每一個來的人看到自己最渴望的畫面,從而誘引人拿上戒指,被詛咒身亡。

  哈利發現自己又變回了以前的形象,熟悉的黑袍,熟悉的雙手。眼前也是熟悉的紅髮女人,笑容美好又溫柔。

  「莉莉……」他顫動了一下嘴唇,乾澀出聲,心神被吸引了過去。

  「西弗勒斯。」莉莉笑的還像是以往記憶中那樣無憂無慮,就算是經歷了伏地魔時期,她漂亮的綠色眼睛還是清澈中泛著光芒,透著一種永遠堅持的韌性,是那麼美好,好像她沒有和斯內普決裂一樣。

  「我們勝利了!」莉莉開心的走過來,主動擁抱了他,帶來一陣熟悉的香味和溫暖,「你還在等什麼?我們霍格沃茨的新任校長是害羞了嗎?」

  她歪了歪頭,微笑著打趣的問。

  哈利發現周圍是熟悉的場地。一個個宴請客人的圓桌,滿是珍饈菜餚的盤子,穿著白婚紗的莉莉,高聲笑談的巫師們,熟悉的人和不熟悉的人。

  這一切都是他在莉莉和波特結婚的時候見過的。可是這次不一樣了——這次新郎是他。

  哈利幾乎要忘卻了他剛才在幹什麼,只知道他現在就要得償所願了。

  「戒指還要我拿給你嗎?」莉莉仍然保持著擁著他的姿勢,手中露出了那枚精緻漂亮的戒指。

  哈利定定凝視著那枚戒指,幾乎要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莉莉還摟著他,周圍傳來的都是莉莉身上的氣味和溫暖的觸感。這一切都是他夢寐以求的畫面。

  莉莉沒有和他決裂,莉莉好好活著,莉莉對他也有同樣的感覺……他沒有身敗名裂,他光榮的成為了霍格沃茨的校長,現在在大家的祝賀聲中要結婚了。

  多美的場景,美的幾乎讓他想流淚。

  哈利閉上眼睛,貪婪的深呼吸了一下,讓那種溫暖氣息更多的留在他身邊,然後堅決的推開了莉莉,疲憊的出聲了:「——不。」

  這幻象比厄裡斯魔鏡的效果還要強上百倍。哈利幾乎以為自己也要沉淪進去了。可是他果然還是那個卑劣又骯髒的西弗勒斯斯內普,這樣的美好再誘人,也不屬於他。

  不如說他越渴望這一切,他越能在痛苦中清醒的意識到,他沒有資格擁有。

  他曾經是對莉莉有過想法,可那感情太過複雜,他已經分辨不出他到底是不是喜歡了,他從來都不是莉莉的良配,就算是在幻象裡,如果他接受了,那也是對莉莉的褻瀆。

  哈利絕不容許自己這麼做。

  眼前的畫面就此定格,陽光明媚,氣氛正好的婚禮現場轟然破碎,哈利回到了岡特小屋裡,光線昏暗起來,他鬆了一口氣。

  黑袍男人走了過來,斯內普克制不住的緊摟住他,臉頰兩側的碎發垂落下來,男人深深歎息了一聲,像是終於獲得了什麼似的滿足。

  「西弗勒斯?」哈利站在原地沒有動,只是抬了下眉。他不驚訝斯內普的情緒不穩,因為這一刻他也心緒複雜。他只是在驚訝斯內普居然選擇了擁抱他。

  「我已經知道了……哈利。」斯內普嗓音沙啞低沉,他抬起眼簾,空洞的黑眼睛裡壓抑著痛苦和被背叛後的深沉情感。

  「什麼?」

  黑袍男人輕輕的鬆開了他,像是最後一次擁抱哈利似的,嗓音重新恢復成了不為所動的冰冷沉寂,只是其中還帶著些許遮掩不住的顫抖:「或許我應該叫你什麼……斯內普嗎?」


☆、第八十五章

  聽到這句話,哈利如墜冰窟。

  他艱難的抬起視線,嗓音保持著無動於衷的冷靜沉穩,問:「我不懂你是什麼意思?」

  「西弗勒斯……斯內普。」黑袍男人念出陪伴了自己幾十年的這個名字時,停頓了一下,嗓音變得有點澀啞,他的黑眼睛裡一片空洞,眼底卻帶著極力掩飾的苦澀和絕望。

  斯內普嘴角上揚,自嘲的冷笑了起來,嗓音接近耳語,輕的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我以為……我找到了那個人,我以為我終於有了……」

  他的視線停留在哈利身上,後面那半句話慢慢降低,沒有說出來。

  「沒想到還是……我自己。」斯內普悲哀的嗤笑出聲。像是被背叛了似的,他的嗓音開始變得冷的結了冰,尖刻而冷厲,充滿了抗拒,「我不需要施捨。」

  「不是你以為的那樣。」哈利保持鎮定的說,儘管他最大的秘密已經被戳破了,但是哈利作為雙面間諜的本能還在,他壓下那股慌亂感,乾巴巴的想竭力解釋自己的想法,「西弗勒斯——我沒有施捨,我們曾是一個人,我清楚那種感覺。」

  哈利覺得自己就像是曾經在面對莉莉時一樣,手足無措,明明說話犀利,可到了對莉莉解釋的時候,總是忍不住笨嘴笨舌。

  「所以我——我是認真的。我希望這個事實不會影響到我們之間的關係。」哈利說著說著都有些絕望,他暗自唾棄自己的笨拙。這也是哈利的真實想法,他正是從剛才施咒的時候想通的。

  哪怕哈利還不清楚他和現在的斯內普到底該是什麼關係……他也不願意和斯內普疏遠。

  「……」黑袍男人徑直和哈利對視著。哈利平靜中帶著堅定的表情沒有變化,眼神也沒有躲閃。他希望西弗勒斯能明白。

  兩人之間一陣沉默。

  最終,還是斯內普的表情發生了變化,他冷厲得像是雕塑刻成似的面頰上,慢慢緩和了線條——男人這一刻的表情堪稱是溫柔了。斯內普的雙唇顫抖了一下,嘴角上揚,硬是把淺淡的微笑扭曲成了一個冷笑:「哦?你確定?」

  「我非常確定。」哈利認真的肯定道。

  凍結起來的氣氛似乎在這一瞬間融化了,哈利鬆了口氣,斯內普神色緩和後則垂下了眼簾,表情突然變得非常慎重,那神情活像是至少有一百個食死徒包圍了他。

  他深吸了一口氣,站在這個破敗的石頭屋子裡,聲音澀啞,半晌才出聲問:「……哈利?」

  「嗯?」哈利飛快的應了一聲。在這個節骨眼上,他不敢疏忽斯內普的任何反應。尤其是斯內普居然又這麼稱呼他。

  「你願意一直在蜘蛛尾巷住下去嗎?」斯內普乾澀的問,「——和我一起?」

  「……?」哈利有點摸不著頭腦,這是什麼問題?但這不妨礙他做出心裡的回答,「當然。」

  「我的意思——」斯內普幾乎是一字一句的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的,非常費力,他的額角甚至滲出了些微的汗漬,「——你真的明白嗎?哈利?」

  哈利很惘然。

  他想再次回答「當然」,可是斯內普過於反常的態度讓哈利忍不住慎重的回顧了這整句話,他還是沒找出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所以哈利帶著些微的茫然,仍舊點了下頭。

  黑袍男人的呼吸頻率瞬間不穩定了一下,變得有些急促。哈利注意到了這點。但他還沒來及問出聲,斯內普就已經再次把他擁進了懷裡,柔軟而微涼的唇瓣吻了上來——

  「——!!」哈利震驚的睜大了眼睛,一時間驚得連推開自己的想法都忘了。

  這次旁邊可沒有一個需要他們去整治的小天狼星布萊克!

  為、為什麼斯內普要親他?!

  在雙唇碰撞的地方,好像有一萬個禮花炸開,五彩繽紛,又燙的厲害。那也像是哈利腦子裡屢次抓握不住的那縷靈感,左右碰撞,攪得天翻地覆。哈利在一瞬間怔怔的全明白了。

  ……他想要永遠不和斯內普分開的辦法,他想找到他和斯內普的那種關係,他焦躁又迷茫,迫切的想要那麼做的原因。還有斯內普說的這些話。

  原來……他喜歡斯內普。

  斯內普也喜歡他。

  真奇怪啊,原來人是可以喜歡上自己的嗎?哈利害怕他們之間的特殊關係,所以他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

  但這感覺很美妙。

  哈利覺得自己冰冷乾澀的心臟開始柔軟了下來,像是以前面對莉莉時一樣,溫暖而平靜。那是他的歸宿。

  「哈利。」斯內普的聲音低微了下去,他沒有鬆開攬住哈利的那隻手,右手卻垂了下去,從袍子裡拿出了一個什麼東西,他緊緊攥在手裡,修長的手指都攥的發白了,男人才緊抿著雙唇,一言不發的對哈利攤開手掌。

  ——一枚刻了斯內普名字的男士對戒躺在上面。

  這很明顯是屬於哈利的。

  「……」

  哈利心裡無法形容的歡喜感動卻像是瞬間被潑了一盆冷水,所有的暖意全數消散了,留下的只剩冰冷一片。

  他緩緩地抬起眼簾,沒有表情的注視著那枚戒指,緊抿著嘴唇。他真的是很難的才掩飾住了眼底的失望和難過,這讓他顯得有些疲憊。

  「……?」斯內普催促似的挑了下眉毛。

  「我還在幻境裡。」哈利平靜的望著他,語句肯定,「我不會拿起戒指的。」

  這句話似乎是觸發什麼的機關。哈利面前的黑袍男人動作凝固,幾秒鐘後,周圍的場景轟然破碎,哈利再次回到了光線昏暗的岡特小屋裡。

  「波特?」這次黑袍男人出現在了哈利身邊,警惕的左手緊攥魔杖,右手還和哈利的手相握。兩個人站在離戒指幾步遠的地方。

  他的黑眼睛裡閃爍著戒備的光芒,冷冷的上下打量著哈利,似乎在判斷這個哈利到底是真是假。

  「西弗勒斯?」哈利看到這種熟悉的表現,反倒放鬆了下來,他自然的勾起嘴角,露出一個笑容,開玩笑道,「我可沒有什麼戒指要讓你接過去,不需要用這種眼神看我。」

  斯內普的表情也微緩,明白了過來。

  兩人嘗試的往黑寶石戒指的方向走了幾步,一直到了戒指面前,發現再也沒有幻境冒出來。斯內普謹慎的往上面加了一打的咒語,才拿出龍皮手套戴上,帶著不容哈利拒絕的神情,小心的拿起佩弗利爾戒指,裝進了準備好的袋子裡。

  「總算是結束了。」哈利緊繃的心神到了這一刻才些微放鬆。這兩個幻境真是凶險,選中的正是他心底最渴望的東西,只要他有一點受到誘惑的動搖,說不定他已經和鄧布利多一樣中詛咒了。

  「走吧。」斯內普繃著臉,語氣平淡的說。他眼神複雜的凝視了哈利一眼,率先大步離開了岡特小屋。

  哈利微蹙了下眉毛,不知道斯內普在幻境裡都看見了什麼。

  但是……哈利也明白,雖然他在幻境裡經歷的一切都是虛假的,是他最渴望的,可是有一點至少是真的。那就是弄清楚了他自己的想法。

  他……確實喜歡斯內普。他喜歡上了以前的他自己。他想讓幻境裡發生的事成真……哪怕那會非常困難。

  沒有誰比哈利更瞭解自己有多難撩了,恐怕那和老波特跑來對他告白是一個程度的。

  但他還是想試試。

  哈利深深的凝視了一眼前面黑袍男人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恭喜小教授終於開竅啦!!撒花慶祝!但是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之前努力攻略人帶來的後果,那簡直是在搞事的邊緣瘋狂大鵬展翅……大教授已經喜歡他了啊!

  所以現在變成了,雙向暗戀?


☆、第八十六章

  等兩人回到霍格沃茨準備和鄧布利多匯合的時候,發現那位老教授和大馬爾福都還沒有回來。

  哈利對此沒有感到意外,無論是重新召集鳳凰社,說服馬爾福的加盟,還是前去拿到金盃,都是一件花時間的事。相比之下,安安穩穩待在布萊克老宅的掛墜盒魂器就好解決的多了。

  「現在我們還有一件最要緊的事。」斯內普用指關節在自己的手臂上敲了敲,輕飄飄的瞥了哈利一眼,嗓音冷淡而拖長。

  「嗯?」哈利思維急轉,意識到了無事可做後的現在,他們將要面對的是什麼,「兩個星期還沒有到,但是伏地魔已經知道了我住的地方。」

  這代表德思禮家需要立刻搬家,而他也不能再繼續待在女貞路,莉莉在他血脈中留下的魔法還差四天才能激活,這段時間的哈利將會是最危險的。

  「你也需要馬上搬家。」哈利陳述的說,望向黑袍男人的時候,眼睛裡流露出了一點沉甸甸的神色。

  自從斯內普公然背叛了伏地魔,他在神秘人心中的憎恨程度直線上升,和哈利誰上誰下已經不好說了。蜘蛛尾巷不能再住了。在這點上來說,哈利毫無疑問的是最瞭解西弗勒斯斯內普感受的人。

  就算那裡代表著他灰暗而不堪的童年,那棟房子也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突然說要捨棄那裡,就連哈利心裡也泛起一絲來自回憶的惆悵和沉甸甸的難受感。

  「波特先生是不是想太多了。」

  斯內普的嘴角往上一扯,露出一抹圓滑的假笑,他抱起雙臂,模樣絲毫沒有哈利想的那麼難受,乾脆利落的把視線落在哈利灰撲撲的這身麻瓜衣服上,嘲弄的說,「伏地魔正費盡心思想找到他的救世主男孩,來上一記阿瓦達,我可沒有別的閒工夫去哀悼一棟房子的歸屬。」

  他按了按袍子下藏著佩弗利爾戒指的袋子,轉身大步準備離開校長室,黑色袍浪在身後又一次甩開凌厲的弧線。但是等斯內普走到門口發現哈利還沒跟上的時候,他回過頭,眉毛上揚了:

  「波特?難道我猜錯了,你更願意帶上行李等阿不思回來,搬去和你的教父住?」

  「別說這樣的話,我餓得難受,午飯不能再省過去了。」哈利也被這句話噁心到了,遏止不住的打了個寒顫,趕緊跟上。

  他只是在思考現在亂了套的情況。

  伏地魔已經復活,還有兩個魂器沒有到手,他們這邊最精銳的雙面間諜也被揭破了身份,情況怎麼看都很糟糕,但是哈利卻覺得讓人愉快——不得不說,那些麻煩瑣碎的小事都交給背後的鄧布利多教授去考慮解決,這種感覺很不賴。

  因為上一世,他每次都是那個跟在後面收拾麻煩的人。哈利煩透那種感覺了。

  半個小時後。

  迅速收拾好行李的哈利和同樣帶好家當的斯內普在霍格莫德再次匯合了。哈利清楚讓德思禮一家搬家和其他的事都有鄧布利多操心,他現在要做的是乖乖跟在斯內普身邊保證自己最近幾天的安全就行。

  「你打算在哪裡買新房子?」哈利冷靜的問出了這個問題。他們兩個現在都屬於無家可歸的狀態。

  「……」斯內普的臉色頓時有點陰鬱,他似乎想吐出一個字眼,可是半天了還是沒有出聲。

  「如果你想隱居在麻瓜中間,我們找中介所會快一點。」哈利說出了自己上一世觀察到的經驗。

  「不用。」似乎是這句話促使斯內普下定了決定,他終於開口了,視線也移到了哈利身上,有些乾澀艱難的說,「我們去戈德裡克山谷。」

  哈利一怔,表情頓時不自然起來。

  那裡是一個半巫師聚集地,曾經的波特一家,鄧布利多一家都在那裡居住,莉莉也在那裡長眠……那裡對哈利來說是一個不能回憶的地方,他從哈利波特一歲的時候就再沒有踏進過那裡一步。

  因為他可以在心中默默悼念,但是他從來不敢去戈德裡克山谷裡的墓碑前。

  「那就去吧。」但是這一刻,哈利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贊同了斯內普的意見,「戈德裡克山谷比麻瓜居住的地方安全多了。」

  自從真正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後,哈利就徹底收斂起了自己曾經捉弄斯內普的那些心思。不在意的時候他可以隨便假裝對斯內普說喜歡,可是真正喜歡以後,他就說不出一個字了。他只會謹慎的絲毫不再表露出來,像是一個斯萊特林該做的那樣。

  謹慎,耐心,不著痕跡的盡量討好,然後期望著有朝一日能打動他的大蝙蝠。

  哈利知道自己在戀情的方面一直該死的笨拙。

  但好在他也清楚,沒人會對西弗勒斯斯內普——油膩膩又邪惡的老蝙蝠感興趣,所以沒人和他搶,他有足夠的時間去保持這場新的暗戀,不是嗎?

  「波特,你又在發什麼呆?」

  斯內普的眉頭蹙成了一個結,眉間形成了深深的幾道褶皺。

  男孩從剛才幻境中出來後就總在恍惚的發呆,雖然掩飾的很好,可斯內普還是看出了走神。他沒忍住抬手又施展了一遍檢測魔咒,深切的懷疑哈利波特身上還殘留著什麼他沒檢測到的惡咒,或者幻境給他帶來了什麼摧殘。

  這讓斯內普有點擔憂,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抓牢我,如果你不想被甩在哪裡的話。」斯內普只能在幻影移形前再次警告了一遍。他希望男孩在見到一頓豐盛午餐和安全平靜的新家後,精神狀態會好點吧。

  兩個人在通過狹窄管子似的擠壓感中落到了地面。

  這個村莊看起來不大,安靜祥和。在村子的正中有個小廣場,擺放著一座戰爭紀念碑。人們習以為常的從它旁邊經過,在石子路上慢慢走著。路邊裸露出來的土地上種著常見的綠色植物,沒有經過多少細心打理,卻也不雜亂。

  這裡的氣氛就不同於別的地方,看起來是一個很適合居住的地方。

  斯內普環視一周,滿意的點了點頭,並且刻意的讓自己忽視小廣場正中的那座紀念碑——因為只要是巫師接近了它,紀念碑就會變成波特一家三口的塑像。

  他們又花了一些功夫來處理買下哪棟房子——其實斯內普根本沒有考慮什麼,只是在看到那棟能容納兩個人居住,包括陽台和花圃的雙層樓房時就定下了它。

  主要是接下來的清潔房屋,擺放他們帶來的傢俱花的時間會更多。

  「先吃著。」斯內普去簽訂交割完一系列手續回來後,把一團包著的油紙塞到了哈利手裡,表情有點彆扭的不自然,「看來今天下午都要用來處理這些傢俱,我認為你撐不到晚上了?」

  他不得不帶著不情願的想法把自己想的「豐盛午餐計劃」改為了「豐盛晚餐計劃」。

  哈利打開那張油紙,看到了半塊熱氣騰騰的餡餅,驚訝的抬頭看了過去,承認道:「沒錯,我餓壞了。」

  「你呢?」哈利沒忍住又問,「你準備直接擺放傢俱嗎?不吃午飯?」

  斯內普和他度過了驚險刺激的一天,哈利當然清楚男人沒吃什麼東西,要餓早該餓了,可是斯內普惦記著給他帶餡餅,卻不打算給自己留點吃的嗎?

  「……」斯內普似乎不打算回答這個問題,神情有一瞬間的惱羞成怒,但是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最終僵硬又沉默的從口袋中也拿出了一團油紙,打開以後,攤在魔藥大師手掌上的——是眼熟的另外半塊餡餅。

  「……」空氣一時間變得寂靜,哈利突然驚得說不出話了。

  雖然他很直男,可是斯內普這種和他分吃同一塊餡餅的行為……實在……讓他不得不多想……

  黑袍男人面無表情的撇開臉開始吃那半塊餡餅,似乎堅決不打算回答哈利接下來的一個字,隱藏在那些碎發下的耳根卻開始微微泛紅。

  哈利努力清了清嗓子,覺得自己肯定是想多了。

  以他現在和斯內普的好友之子的和諧關係,斯內普對他的細微關心體現在各方各面,這也不是什麼值得驚奇的大事啊。

  別忘了……斯內普喜歡的是莉莉。

  哈利又一次在心裡提醒了自己。

  詭異的是他沒有感覺到求而不得的那種心酸,痛苦和嫉妒。大概是因為……他的現任情敵也是他喜歡的人?而且要是把莉莉和斯內普放在一起比較,分辨一下誰更加美好,哈利會得出什麼結論還說不定呢。

  ……當然是更喜歡莉莉啊!

  簡單的這頓午餐就在詭異的曖昧氣氛中沉默的結束了。

  接下來到了下午的重頭戲——擺放傢俱。

  對斯內普來說這本來是件很簡單的事,可是現在這個家裡不是他一個人在住了,他必須要考慮到哈利的審美和感受,鑒於哈利根本沒帶來什麼傢俱,行李中最大件的也只有衣服,兩個人只好前往了村子裡的傢俱鋪,買些新的。

  「你想要什麼顏色的窗簾?」斯內普試圖用最平淡的語氣詢問,實則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一直不知道哈利的喜好,這一次裝點新家是個好機會。

  「墨綠。」哈利想都不想的說。

  「現在決定的是你房間裡的,不是我們共用的客廳。」斯內普試圖隱晦的提醒波特崽子。男孩畢竟是個格蘭芬多,平常吃飯迎合他的口味,現在連裝修風格也想跟著他的走嗎?

  這未免太過隱忍了,小波特的表情又像是早已經習慣了,隱忍的讓斯內普心裡泛上了細微的疼痛。

  「那就……」哈利心中警醒。

  他意識到他得開始在意自己在斯內普心中的印象了,雖然現在兩人的相處挺好的,可墨綠色的窗簾會不會顯得太壓抑了?哈利清楚斯內普不會喜歡那麼抑鬱陰沉的人,他喜歡更純潔的,陽光又溫暖的……就像……

  等回過神,哈利已經發現他鬼使神差的選了一條月光白的窗簾。

  哈利還沒來及表示出後悔,就看到黑袍男人眼中一閃即逝的欣慰和淡淡的欣喜。

  好吧。

  哈利自我安慰的把牙疼表情扭曲成了一抹笑容,默默嚥下了後悔的話。

  至少,西弗勒斯挺喜歡的……

  作者有話要說:

  艾倫生日快樂!

  大教授(欣喜):終於觀察到哈利的喜好了!

  小教授(神情扭曲):既然西弗勒斯喜歡這種風格的……那就這條好了。


☆、第八十七章

  於是到了最後……哈利的房間對他來說已經不能直視了。

  月光白色的窗簾,銀灰相間的一套被褥與枕頭,勿忘我般純粹的淡藍色與白色相間的書桌,衣櫃和木製床頭櫃前的大地毯。這個房間已經變得怎麼看都透著「光明」的氣息了,甚至讓人一眼就看出這是個年輕男孩的住所。

  「牆紙呢?翡翠色還是靛藍?」斯內普探究的站在讓人眼花繚亂的各種樣品顏色前,揣測著哈利波特的喜好,用他強大的耐心問出聲。

  上下加起來三十多年裡,這是斯內普第一次在這種瑣碎小事上花費這麼長時間,他一直都認為這是純粹浪費時間的無用行為,可是現在看著男孩皺著眉頭小心翼翼挑選,眼神時不時偷瞥一下他,而斯內普需要花費更多心力來阻止小波特再次附和他的喜好,去挑選他真正的風格——

  斯內普莫名覺得這種感覺還不錯。

  「不了,不要牆紙。」哈利用非常堅定的語氣說,「這個絕對不要。」

  讓牆紙保持成最初狀態的白色,而不是什麼花裡胡哨的藍色綠色灰色,這是哈利最後的倔強了!

  他真懷疑他以後能不能在這個裝潢奇怪的臥室裡睡著覺!

  黑袍男人挑了下眉毛,沒有反對。

  解決完小波特的喜好問題,終於到了最方便的斯內普,他想都不想張口就報出了一連串的顏色:「銀綠色的牆紙,黑色窗簾,黑色被褥,深綠色扶手椅……」

  斯內普的話戛然而止,在小波特幾乎是怒氣沖沖又或者是怨念的幽幽注視下全噎回了喉嚨裡。

  老實說斯內普是有點心虛。

  但是只有一——點點點點。

  他完全沒有考慮自己的喜好,只是懶得動腦子的隨了學校斯萊特林學院的風格。想想就知道了,西弗勒斯斯內普小時候在蜘蛛尾巷住的時候哪有資格自己選擇,到了學校就更不需要了,所以這對斯內普來說也是第一次。

  但是他為什麼非得給自己找個喜好?就不能繼續偷懶嗎?

  「我認為,你不能這麼敷衍了事。」哈利平靜的聲音中隱藏著森森的怨念,他甚至下意識用出了慢吞吞的長腔,眼神直盯著當年的自己,「斯內普教授——別告訴我你生活的這麼壓抑?」

  憑什麼他就得在那種五顏六色的淺色調房間裡睡覺,斯內普就能選擇平常習慣的黑色和銀綠色?以哈利的小心眼,就算那個人是他自己,就算那個人是他目前正暗戀著的人,哈利也不甘心!

  「……」

  斯內普沉默了,他彆扭的清了清喉嚨,臉上掛上了一抹假笑和嘲弄,「好吧,來自一個學生的建議?連教授的私人空間都要多管,真不愧是波特啊。」

  剛脫口而出,斯內普的心臟就緊縮了起來,他馬上後悔了。

  小波特是在關心他,而他想生疏的開個玩笑回應一下,說出來的卻像是刺傷人的話。他只是想……他為什麼總是這樣?習慣了毒舌,越親近的人越容易被他傷害,尤其是小波特……

  但是沒等斯內普自厭的繼續深想,他就見黑髮男孩想都不想的反唇相譏:「學生自然管不了教授,但是現在是假期,我們是魔藥夥伴,作為同伴提出一點微不足道的建議,我連這點資格都沒有嗎?」

  小波特唇邊不含惡意的嘲弄和冷笑簡直和他一模一樣,男孩一點都沒在意斯內普剛才的話,而是直接了然了他真正的意思,那雙綠眼睛抬了起來,為自己似乎佔上風的話得意洋洋的注視著他。臉上的譏諷神情仍然不變,只是眼底突然泛上了一抹淺淡的溫柔,改換了稱呼:

  「……嗯?西弗勒斯?」

  斯內普心裡猛然一顫。

  突然間的,即使是同一雙翠綠色的眼睛,他也看不到莉莉的一點影子了。

  小波特比任何人都要瞭解他……也比任何人都與他合拍。

  犯規。

  黑袍男人臉上的細微肌肉微動,似乎沒發生過任何事似的轉開頭,面無表情的對呆看著的店老闆重新報上了一些單詞:「……兩套窗簾,被褥,床頭櫃,不要地毯。」

  「哦、那書桌和衣櫃呢?」店老闆連忙問。

  「也要木製的。」斯內普僵硬的說。

  ……在這方面他沒有自己的喜好,所以他願意嘗試波特的。

  還好這個男孩的真正品味沒有他那個蠢貨老爸糟糕,如果全是紅色和金色,斯內普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勇氣這麼做。

  這麼一來,兩個人的房間風格就大致相同了,只有書桌和衣櫃顏色不同而已。斯內普覺得自己的做法說不上多隱秘,他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下小波特——男孩的表情震驚而透著遮掩不住的喜悅。

  看來他挺喜歡的。

  斯內普心中油然生出了一種欣慰感,這甚至沖淡了他十幾分鐘後見到佈置好的臥室的不適。

  在下午過去一半的時候,他們的戈德裡克山谷新居終於徹底佈置妥當了。

  門口的花圃已經被斯內普規劃為兩個人的藥田,哈利對此沒有異議。一樓客廳是店老闆推薦的家居風格,普普通通的灰色布藝沙發,米白色的櫥櫃和玻璃茶几,木製餐桌和簡易書架,還有大大的磚砌壁爐。

  這裡怎麼看都更像是某個普通的格蘭芬多或者赫奇帕奇的家庭,平平淡淡,安靜祥和。而不是恐怖的斯萊特林院長,油膩膩的老蝙蝠,或者兩個斯內普的家!但是沒辦法,哈利阻止了斯內普再把客廳也裝點成讓他牙疼的淺藍和白色調,斯內普也固執的阻止了他再使用「抑鬱」的黑綠色,兩個人只能頭疼的互相妥協,中和的聽取了店老闆的建議。

  ……至少木製品和常見的普通傢俱都在他們的接受範圍內。

  廚房,餐廳,材料室和作為魔藥間的地下室入口都在一樓,後兩者被平分成了兩個人的區域。二樓是兩間相似的臥室,書房和負責堆放雜物的空房間。

  斯內普終於嚴格執行了他的「豐盛晚餐計劃」,雖然他的手藝說不上多出色,但是數量應該能一定抵消質量的問題……他從沒這麼討好過別人,這讓斯內普感到彆扭的同時也沒底極了。

  好在小波特似乎很適應他做的晚飯,就像是——早已經習慣了這種味道一樣。斯內普非常有理由懷疑在未來,天天做飯的那個人是不是他。

  等兩個人心滿意足的填飽肚子,一人一杯咖啡坐在客廳沙發上,捧著書相對陷入了沉默後,斯內普心裡的某種溫暖又平和的奇怪情緒徹底達到了頂峰。

  一定是客廳的枝形燈散發出的光芒是暖色調的原因,他就不該買這種款式。

  斯內普冷靜的想。

  他抿了一口咖啡,低下頭把注意力投向了書上。

  ……雖然這棟房子裡沒有一處裝修不讓他彆扭的,但是奇異的是,斯內普覺得他似乎已經在這裡生活很久了。

  和哈利一起。

  「和哈利一起?!」小天狼星的聲音尾調上揚,驚的差點破音。

  忙了一天總算有空過來匯合的鄧布利多領著大馬爾福和非要跟來的小天狼星出現在了戈德裡克山谷裡。天上繁星遍佈,已經是深夜了,可是等斯內普板著臉打開門的那一刻,在場三個男巫還是全都接近窒息了。

  小天狼星震驚的視線穿過黑袍男人肩上的空氣,瞪著眼前的客廳,怎麼都不敢想像,這會是斯內普那個陰險狡詐的食死徒住的地方?!完全格格不入啊!尤其是他的教子穿著睡衣,正低氣壓的站在斯內普身旁迎接他們。

  ——他倆什麼時候這麼親密了?!

  小天狼星一眼看破本質,他的腦子裡已經警惕的刮起了颶風。

  「西——西弗勒斯——??」最瞭解好友的盧修斯才是最震驚的那一個,當瞭解到這裡是斯內普新家,而不是暫居的家庭旅館,沒來及改變裝潢的租住房子之類的時候……他瞠目結舌的差點以為自己見鬼了。

  是什麼讓他最固執的好友願意住進這種房子裡的?西弗勒斯和這種風格一向是絕緣的!

  「西弗勒斯,你的變化真讓人感到高興。但是我們隨後再進行討論吧,因為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接受程度最高的鄧布利多只是愣了愣,就露出了由衷的笑容,示意幾個人不要呆站在門口,

  「——我帶來了掛墜盒和最新消息。」

  哈利心中一凜,抬起了頭,所有的睏倦一掃而空。

  作者有話要說:

  哈利(牙疼):我不要淺藍色和白色調的客廳,絕對不行!

  斯內普(冷淡又固執):……那我也不需要黑色和銀綠色的客廳,我不會這麼佈置的,你以為什麼都得跟著我的想法走嗎?

  店老闆(膽顫心驚):……那、要不然、試試家居風格的?米白色配灰色,還有木製傢俱可以嗎?

  哈利和斯內普(冷笑):行啊。

  ——來啊,互相傷害啊!看誰熬得過誰!

  於是房子出爐了。


☆、第八十八章

  等到大家在客廳裡坐定,斯內普面無表情的揚了一下魔杖,只剩一片灰燼的壁爐中重新燃燒起了熊熊的火焰,溫暖頓時驅散了深夜帶來的寒冷和潮濕感。

  束手束腳坐在灰色布藝沙發上的小天狼星不自在極了,扭來扭去,他驚奇的瞪著周圍這個——這個怎麼看都不像是鼻涕精家的環境,還有那個點燃壁爐幫他們取暖的小動作,他嚴重懷疑今晚這個黑袍男人是被人用復方湯劑扮演的。

  盧修斯倒是瞭然的對小救世主那邊投去一瞥。

  「瞧瞧這窗簾上的花紋……這櫥櫃的風格……」小天狼星持續震驚的盯向窗台,那外面甚至還有整整一個花圃!梅林的襪子啊!漂亮的花朵在籬笆裡綻放,這種整潔,漂亮又溫馨的環境,給人的第一印象是——

  「這感覺就像是來到了莉莉家一樣。」小天狼星懷疑的嘟囔著說。

  對面沙發上坐著的一大一小身影同時一僵。

  斯內普臉上一片空白,心中有些慌亂的下意識轉頭看向小波特。雖然客廳是他們根據店老闆提議一起佈置的,但他不想讓哈利再一次誤會……

  黑髮的瘦小男孩第一時間低下了頭,把眼神藏在了鏡片後,看不清表情。斯內普的視線如果能有威力,他恐怕已經迫切的把小波特的臉燒出洞了,可是那男孩就是沒有和斯內普對視的意思,垂著頭不說話。

  這種外人都在的時候,斯內普更不能直接出聲解釋,這讓他更焦躁難安了。

  「……」

  哈利定定的垂著視線,努力運轉大腦封閉術,其實是在控制住自己心裡的那絲心虛和發慌。

  一被蠢狗說出來,他才突然意識到佈置客廳的時候,他就是無意識的按照莉莉的風格打造的。想必喜歡莉莉的斯內普也察覺到了,不然他怎麼會一直瞪著這邊,視線具有壓迫力得讓心虛的哈利都不敢抬頭。

  斯內普會怎麼想?

  就算是在這種緊急時刻,盧修斯馬爾福還是對老友露出了無奈的眼神,並且由衷的為他感到高興。梅林,這真是魔法界的奇觀,獅子吞蛇了。他認識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從十幾年前開始,哪會隨便因為別人產生焦躁不安的情緒,原因只不過是哈利波特垂下了頭!

  白髮蒼蒼的老巫師同樣饒有興趣的打量著神情各異的男巫們,笑呵呵的打斷了他們:「現在讓我們先解決一些東西吧,西弗勒斯?」

  提起正事,斯內普收斂起情緒,面色不變的把那個裝著佩弗利爾戒指的袋子從袍子下取出來,交給鄧布利多。

  「很好。」鄧布利多讚許的解開龍皮袋子,觀察了一下黑寶石戒指,也拿出了他這次找到的掛墜盒,並排放在了玻璃茶几上,重新抬頭,「現在我們需要一個破除它們的東西,哈利,我沒記錯的話蛇牙在你這裡?」

  「嗯。」哈利點了下頭,轉身走向地下室的魔藥間,沒一會兒就把那根蛇牙拿了過來。

  似乎是為了鍛煉他,哈利拿著蛇牙掃視了一遍客廳裡的眾人。鄧布利多教授默許的注視著他,旁邊的小天狼星似乎有些急切和擔憂,但強行按捺住了自己,盧修斯馬爾福沉默而期待的看著,斯內普投過來的視線帶著淡淡的暖意,平靜極了,沒有一點擔心。

  當然不用擔心。

  哈利心裡也泛上了一絲暖意,那來自於斯內普對他的信任。

  他冷靜的拎著蛇牙走過去,注視著茶几上的掛墜盒和戒指,眼睛空洞。上一世他就清楚這些魂器具有蠱惑人心的力量,他在後期暗中幫助波特的時候見過三人組被蠱惑的情景,再加上尋找戒指時遭遇的幻境,這些都讓他徹底提起了警惕。

  因為他——頂尖的大腦封閉術大師,絕不會讓自己的思想和秘密在同一種原因上暴露第二次。

  那就太蠢了。

  哈利攥著蛇牙的手非常穩,動作又快又準,他大步靠近後兩個魂器開始微微嗡動,似乎察覺到了能威脅到它們安全的東西,可是不等魂器有所變化,尖銳而帶著劇毒的蛇牙就狠狠扎破了掛墜盒上彩色的玻璃小窗,緊接著就是戒指。

  有過成年哈利波特忠告的哈利巧妙的避開了戒指上的那顆黑寶石,只破壞了戒指——那是復活石,死亡三聖器之一。哈利還打算把這三樣物品當做底牌,如果事情糟糕到無法挽回的時候再使用呢,絕不能破壞掉。

  滋滋的聲音和尖銳的慘叫聲響起,很快就只剩下了冒著煙的魂器碎片,伏地魔的兩樣魂器終於被毀掉了,小天狼星似乎憋了半天氣,終於喘了起來。鄧布利多則是對哈利露出了讚許和鼓勵的微笑。

  「……」哈利不自然的轉開了視線。

  老巫師對哈利波特非常寬容,在一定程度上也是縱容和寵愛的。作為斯內普的身份他很痛恨這一點,可是自己成為哈利波特以後,哈利覺得很不適應……他很不想承認這感覺是他羨慕和喜歡著的。

  「啊,現在我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了,哈利,你想先聽哪個?」鄧布利多幾乎是用愉快的表情問。

  「壞消息。」哈利非常果斷的選擇。

  以他瞭解鄧布利多的性格,在說完壞消息後,那個好消息也就不算什麼了。哈利才不會傻乎乎的先聽好消息,再被戲弄一番。

  「——阿茲卡班的全體攝魂怪叛逃了。」鄧布利多果然收斂起了笑容,說出了這個讓人震驚的消息,「還有被關押起來的那些黑巫師,卡羅兄妹,萊斯特蘭奇夫婦……湯姆當年最忠誠的那些手下。」

  「可以預見。」

  哈利沉著臉評論。這個消息沒有超出他的預料範圍。

  「伏地魔復活之後,第一件事肯定是要重組自己的勢力,他需要一個機會高調的回歸。」斯內普乾巴巴的說,他袍子下的手不自覺的緊緊掐住了自己的左臂。

  「那為什麼你還在這裡?」小天狼星懷疑的上下打量旁邊的馬爾福。就算當年清算的時候老馬爾福說自己是無辜的,他們也都心知肚明真正的情況。

  「正因為黑魔王今天忙於解放他的勢力,我才有時間跟著你們看一場好戲,不是嗎?」盧修斯的面色還有點蒼白陰鬱,但他的視線對上小天狼星的時候,嘴角又勾起了熟悉的不屑冷笑,從容淡定。

  斯內普聽出了好友話裡的意思,心中終於安定下來,和他交換了一個肯定的眼神,一切都在默契之中。

  馬爾福盟友,終於到手了。

  旁邊的哈利冷眼看著,心裡反倒沉重了不少。盧修斯既然做出了這種決定,這代表這一世的雙面間諜很可能由他來當了。鳳凰社和阿不思都需要一個新的情報來源,那個人的地位也不能太低。斯內普暴露,哈利的能力消失,現在的盧修斯馬爾福正適合這個職位,往後他的一舉一動都會像是在刀尖上行走,一個不慎,後果將不能承受。


☆、第八十九章

  「貝拉特裡克斯被放了出來,近期我就不能再去動她的金庫了。」盧修斯摩挲著自己的蛇杖,說,他的臉色有點不好,「黑魔王會因為我弄丟了日記本大發雷霆的,只希望他不要那麼快注意到。」

  「不必了。」鄧布利多教授的神色卻無比嚴肅,他的視線不知道落到了哪裡,顯得有點憂心,「……湯姆的回歸並不是一個開始,我們必須讓它變成結束。我會盡快進入古靈閣尋找金盃。」

  「阿不思,你是說——」小天狼星吃了一驚,明白了老巫師未完的話。

  「他一定會去檢查自己的魂器的。」哈利冷冷的說,「當他意識到日記本被毀,納吉尼被我斬殺,就會明白他的依仗已經暴露了,我們必須盡快奪得最後一個魂器,和他展開決戰。」

  斯內普在旁邊黑著臉點了點頭。

  這時候已經沒人再去問好消息是什麼了。哈利毫不懷疑鄧布利多會說什麼「魂器只剩下一個了」之類的廢話。

  「我已經安排你姨媽一家搬往安全的地方,等他們到達,哈利,你需要再去住上四天。」鄧布利多轉頭又對哈利叮囑道,他默契的眨了眨鏡片後的藍眼睛,「剩下的暑假時間一定要注意安全。」

  「哈利能來和我一起住嗎?」小天狼星急不可耐的問,他迫切的凝視著哈利,試圖說服他們,「我的那棟老房子裡非常安全——」

  說這一句話的時候他謹慎的看了盧修斯一眼。

  「——平常還有成年巫師,有很多保護魔法,我可以一直陪著哈利!」小天狼星消瘦的面頰上露出了希冀的表情,「還有魔——魔藥書籍,布萊克家稀有的珍藏,全都是你的。」

  他活像是在推銷自己,一股腦的把那些東西都說了出來。雖然說到後半句讓小天狼星不適的想起了誰,但他很好的克制住了自己的厭惡表情和眼神,只是熱切的一眨不眨盯著哈利。

  「一個到處都是黑魔法物品,十幾年沒有打理過的地方,你管這叫安全?」不等哈利有反應,斯內普條件反射的抱起雙臂,冷笑著嘲諷道,「是什麼混淆了你的概念,還是說我從來都不能對你的智商抱有一點期望,蠢狗?」

  「那也比你家強!鼻涕精!」小天狼星死死瞪向他,活像是一隻暴怒的獅子,他顧忌著什麼不敢明說,只能憤怒的警告道,「你怎麼有臉和哈利住在一起?在這種過分的擺設中?」

  「這不關你的事,布萊克。」斯內普從譏笑變成了面無表情,他冰冷的說。

  「這當然關我的事!哈利是我的教子!」小天狼星幾乎暴跳如雷,他猛然上前一步,在盧修斯以為他要抽出魔杖的時候抬起了手,一把揪住斯內普的領子,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的小聲說:「……停止你那種骯髒又下流的想法,你不能這麼對哈利,他不是莉莉!」

  「他也不是老波特。」斯內普臉色難看的反擊道,他不屑於對蠢狗好好解釋,但是這個男人就真敢說自己問心無愧?

  小天狼星被戳中了痛點,肩膀瑟縮了一下,他有些底氣不足,但他喃喃著重新恢復了氣勢:「我是他的教父,我會把所有欠缺哈利的都還給他,他確實不是詹姆。但我們的情況不一樣!鼻涕精你——」

  「夠了!」哈利怒氣沖沖的打斷他們,臉色難看的像是生吞了一隻青蛙。

  雖然他對布萊克的厭惡就像是與生俱來,但是那些世家珍藏的魔藥書在一瞬間裡確實誘惑到了哈利,就在他和自己的理智艱難的做搏鬥的時候,布萊克居然又和斯內普吵了起來。

  他不想聽到老波特,鼻涕精,斯內普喜歡莉莉相關的字眼,無論是哪個,那都讓這一刻的哈利心情惡劣下來,他幾乎是粗暴的說:「閉上你們的嘴!既然德思禮家是安全的,想必我待上一整暑假也不會出現問題!」

  「哈利——!」小天狼星歉意又無措的看了過去。

  斯內普的臉唰的一下全黑了,冰冷夾帶怒氣的眼刀狠狠瞪向該死的蠢狗。他今天才把房子佈置好!!

  「鄧布利多教授,接下來還有什麼消息嗎?」哈利臉上露出了一個完美的冷笑,氣場強大。

  「我恐怕沒有了,你只要注意好安全,剩下的事有我們去辦,哈利。」鄧布利多夾在手下兩員大將之間,看著哈利現在與西弗勒斯如出一轍的氣勢和形象,目不斜視的微笑。

  哈利滿意的點了下頭,冷冷的說:「那麼我隨時等待消息,在安頓好德思禮家後請通知我,鄧布利多教授。時間不早了,夜安。」

  瘦弱的黑髮男孩猛然轉身,氣勢十足的走上樓梯去二樓了。明明他身上只穿著普通的睡衣,本人也只是個未成年的小孩子,盧修斯一晃眼間卻硬是看出了好友的影子。客廳裡的空氣中一陣死寂,愣是驚得沒人說話。

  好半天後,小天狼星才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似的滑倒在沙發上,絕望的說:「我好像又搞砸了……鼻涕精,都怪你!」

  「是哪個蠢貨一次次誘導別人亂想?以你的腦子永遠意識不到不負責任的胡亂發言會造成什麼!」斯內普憤恨的瞪了回去,忍無可忍的咆哮道。

  要不是布萊克攪局的話……

  他好不容易有的同居時間就這麼泡湯了!

  「真是一團亂象。」盧修斯第一百次看著兩個男人像是決鬥似的對噴,感歎的轉開了視線。那位著名的白巫師鄧布利多已經習慣性的露出了老神在在的表情,一點阻止的意思都沒有。

  等他們打完就好了。

  盧修斯馬爾福也習慣的這麼想著。

  「出去!」今天有些不一樣,就在兩個男巫幾乎克制不住又要掏魔杖的時候,斯內普突然說。他的臉上露出了嫌惡又克制的表情,瞥向了鄧布利多,不耐煩的說,「既然沒有話要說了,你們是不是該離開我家了。」

  「哦,確實。」鄧布利多猛然回神,心照不宣的眨了眨眼睛,站起來準備出門,「西弗勒斯,那我們就不打擾你了。」

  「什麼?可是哈利還在——」小天狼星罵架的氣勢還沒收回來,就驚愕的發現對頭已經不看他了,表情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似的。這就像他一拳砸在棉花上一樣難受,差點憋吐血。

  「晚安。」鄧布利多愉快的道別,一邊拖著掙扎的小天狼星出門了。盧修斯露出了揶揄的神情,沉默的頷首道別。

  「……」斯內普被盧修斯看得渾身都不自在,心中暗罵,只能表情僵硬的等著這群來客離開,房子裡重新變得安靜。他才肩膀稍微放鬆了下來,轉過頭,板著臉大步上樓去了。

  他要再罵一遍,該死的蠢狗!!

  作者有話要說:

  大教授(焦躁難安):我得去道歉——

  小教授(竭力和自己的理智做著搏鬥):不……那是一個布萊克,我不能……那是小波特的教父,還有珍稀魔藥書,不看白不看啊。


☆、第九十章

  二樓。

  哈利的屋門緊閉著,只從門縫下洩露出一絲光芒。斯內普無聲無息的站在門前,他清了清嗓子,僵硬的抬起手扣了一下門,開口了:「波特。」

  門裡一點動靜都沒有,男孩大概還在生他的氣。

  斯內普一想起蠢狗先嘲笑他裝修了莉莉風格的房子,又邀請小波特去自己家過暑假,吵架加在一起才惹了男孩生氣,新仇舊恨一起湧上來,斯內普忍不住陰沉著臉,語氣也很低沉艱難的說:「——不用相信布萊克說的任何一個字!我不會那麼對待你,哈利。」

  他示弱的換了稱呼。

  「吱呀」漫長的一聲,黑沉著臉的男孩終於不情不願的把門打開了,面無表情的板著臉瞪他。

  「所以?」哈利硬邦邦的反問。

  雖然他是仰著頭從下往上瞪斯內普,可氣勢還是十足,他也完全不掩飾自己的心情已經糟糕透了。他看見斯內普和布萊克就生氣。

  斯內普靜了靜,腦中開始急轉,他意識到他得馬上想辦法討好小波特。不然波特的話絕不是開玩笑的。他可不想孤零零的住在剛佈置好的房子裡一暑假。

  「『實用魔藥大師』的精髓論文合集。」斯內普果斷的說,「我搜集了不少剪報,一直能追尋到兩百年前的。」

  這份在高端魔藥方面的學術刊物從少年起就給予了斯內普很大幫助,就連現在,沒思路的時候他也喜歡反覆觀摩,從魔藥大師們的各種新角度揣測問題。所以製作成的合集是他最重要的那批收藏之一。

  哈利眼神微變。

  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麼,斯內普真是下血本了?從珍稀材料到重要筆記,竟然都能狠下心送出來。和最開始連條蛇蛻的殘餘部分都不想給他留,反差也太大了。

  「不用。」哈利還是斷然拒絕了,冷聲瞥斯內普一眼,「未來我收集的比你還多。」

  「……」黑袍男人一時間卡了殼。

  他很少有被為難住的時候,可是遇上來自未來的哈利波特,想討好人都不行。他現在搜集的筆記和珍貴書籍八成對方都有,珍貴材料小波特不想要,難道他只能送藥劑?

  最近沒有熬福靈劑,藥櫥裡的珍藏不知道還有沒有……

  斯內普心思急轉的時候,一心兩用,接著流暢的說:「德思禮家不能保證絕對的安全。」

  「嗯?」

  「家養小精靈可以輕易找上門,之前納吉尼也找過去了。」斯內普乾巴巴的努力說著讓人信服的理由,「一旦遇到情況,那家人根本沒辦法阻止。」

  「你覺得我應該留在這裡?還是去布萊克家?」哈利臉上馬上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看起來還很生氣,其實心裡的怒氣已經漸漸消退了。

  反正只要不再讓這兩個人碰面吵架,說起這一堆敏感話題,哈利覺得去布萊克家看魔藥書籍也可以忍受。現在斯內普還在艱難的努力挽留他,這副無措的模樣可不像平常氣勢十足的魔藥學教授。

  「布萊克家是剛歸還給他的世家老房子,到處是黑魔法和漏洞,一點都不安全。」斯內普馬上瞇著眼,毫不猶豫的抓住機會狠狠告了蠢狗一狀。

  「那這四天怎麼辦?」哈利故意慢吞吞的繼續反問,「鄧布利多教授讓我必須再去待四天。」

  就算斯內普情商見底,他也不敢在這會兒回答「沒事,德思禮家安全,你去待四天回來就好」之類的話。

  「我在附近守著。」黑袍男人乾巴巴的說,「不會有安全問題。」

  「最好。」哈利簡單的說,臉上終於飛快掠出一絲報復得逞的笑意,關上了門,「西弗勒斯,夜安!」

  門板又「彭」的一聲合上了,斯內普卻沒辦法生氣,相反他回想著剛才小波特的表現,心中微鬆。

  這算是……把這一堆事都翻過去篇了吧?也沒有誤會莉莉的問題?

  斯內普現在不怕小波特對他表現出任性的一面,就怕還像以前一樣的生疏客套。他們兩個都默契的在一起了,斯內普還是沒辦法弄清自己怎麼不惹哈利生氣。

  第二天是個陰雨天。

  淅淅瀝瀝的雨滴打在窗戶上,模糊了外面花圃裡的景色。

  哈利早早起了床,換上一身麻瓜衣服,又把其他行李都收回了箱子裡,海德威不知道飛哪裡去了。他左手拎箱子,右手提空鳥籠,把魔杖束在右手臂的隱形魔杖套裡,才下了樓。

  這副架勢就像他剩下大半個暑假都要去住在德思禮家一樣。

  ——廚房裡正煮麥片粥的斯內普抬頭側目,情不自禁的又緊張起來,欲言又止,又不願意問出口。

  哈利假裝沒看見。他把行李堆到牆邊,自顧自的走到廚房查看,男人已經默不作聲的揮動魔杖,桌子上的兩個盤子馬上飄向了餐桌,裡面各自放著一份簡簡單單的烤麵包片,煎蛋和火腿腸,都還冒著熱氣呢。

  哈利再一看小鍋裡的粥,也散發出了誘人的香味,熬的濃稠無比。斯內普正往裡面倒牛奶,眼看著也要出鍋了。

  家務活居然都被西弗勒斯•勤勞•斯內普幹完了。哈利轉了一圈,只能心安理得的坐回餐桌前等著開飯。

  突然的,廚房窗戶傳來「砰砰砰」的扣擊聲,一道白色影子正停在外面,不住拍打翅膀。

  「海德威?」哈利還沒跳下椅子過去,離得近的斯內普已經打開了窗戶,眼疾手快的揪住渾身濕透的貓頭鷹,先給了它一記魔咒,嚴厲的警告它:「安分站著。」

  水珠都在魔咒的作用下變成了霧氣,白色/貓頭鷹的毛馬上又變得乾燥而蓬鬆,它睜著大大的眼睛,「咕」了一聲,離煮著粥的小鍋遠遠地,嘴裡叼著的報紙倒是幹著的。

  「出什麼事了?」哈利走過來,看到黑袍男人瞥了一眼報紙,表情馬上凝重了,從貓頭鷹嘴裡把報紙抽出來讀著。

  哈利一走過去,斯內普就自動低了低手臂,兩個人一起看著。哈利經過這兩天的相處也沒意識到什麼不對,從斯內普的臂彎裡繞過視線,注視著報紙頭條:「……古靈閣,被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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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哈利和斯內普對視了一眼。

  『傲羅辦公室魯弗斯•斯克林傑因此卸任,新上任的代理主任為盧修斯•馬爾福。他對屬下部門做出重要指示,傲羅必將追回丟失物,安撫妖精,確保古靈閣安全……』

  「追捕黑巫師的部門主任成了馬爾福?」哈利尾音一揚,嘲笑的問。

  這不得不說太諷刺了,看來魔法部已經不知不覺落入伏地魔手中了。

  「丟失物是——金盃?」斯內普和哈利都下意識做出了這個猜測。

  這會不會是鄧布利多出手了。

  如果是的話,就代表瞞不過伏地魔了,他會去檢查他其餘的魂器,然後發現他的魂器全毀了。最終決戰也會提前好幾年到來。

  正想著,門口就傳來「砰砰」的敲門聲。

  斯內普揮了一下魔杖關了火,把報紙塞給哈利,才冷著臉走去門口,戒備的開了門。

  哈利看著他冷峻緊繃著的側臉馬上放鬆了,往旁邊一讓,穿著沾著露水的晨衣的鄧布利多就走了進來,對哈利露出一個慈祥的微笑。

  「金盃到手了!」老巫師眼底一片青黑,精神卻很振奮,一點疲憊都沒有。他大步向哈利走過來,語氣有力而冷靜,「湯姆已經開始追查他的魂器,鳳凰社在昨晚重新召集完畢了。哈利,拿出你的蛇牙。」

  哈利表情不變的轉身打開牆角的行李箱,對此沒有意外。他一邊找出蛇牙,一邊在心中大概估算了一下,昨晚鄧布利多才說出計劃,一整夜又召集好了鳳凰社,又跑去搶了古靈閣,事情還都趕在早上報紙發售之前忙完了。

  ——老巫師這是忙了一晚上沒歇啊,大概還要加上一個間諜盧修斯。

  金盃被捧在老巫師不再光滑的手掌上,小巧迷人,泛著金光,好像帶著一種魅惑力。哈利清楚魂器的能耐,大腦封閉術運行著,眼皮眨都沒眨,冷酷的接過金盃,用蛇牙一下穿透了過去。

  尖銳的慘叫聲從金盃碎片中和黑色煙霧一起冒起,鄧布利多注視著,重新拿出一份龍皮口袋,戴上手套把那些碎片裝進去了。

  「我打擾了你們的吃飯?」放鬆下來的鄧布利多看向廚房,黑袍男人已經開始用碗裝牛奶麥片粥了,他嗅了嗅,恢復了往常的俏皮語氣,「唔,介意我也來一碗嗎?忙了一晚上,雨下得那麼大,我真想念一碗熱粥。」

  當然不可能有人介意。

  斯內普已經把盛好的第一碗粥放到了餐桌上,哈利把他那份早餐也推了過去,不等拒絕的說,「我可以再去做一份。」

  只是簡單地煎一個雞蛋,在鍋上烤烤火腿片和麵包片而已,哈利還能勝任。

  可是不等他過去,斯內普已經轉身重開了火,又不含嚴厲成分的瞪哈利一眼,敲了敲桌子:「你先吃,一會兒就要出去了。」

  鍋上的油在熱著,刀子開始在菜板上把火腿切成又薄又整齊的片。漂浮在空中的小奶鍋自動把剩下的粥倒進兩個碗裡,被魔杖指揮著同樣飛向了餐桌。斯內普這一系列動作毫不忙亂生疏,整個人都被熏出了一身的麥片甜味,看起來賢惠極了——

  和他往常的形象比起來真是大相逕庭,一身冷冽都收斂的乾乾淨淨。

  捧著熱粥的鄧布利多坐在餐桌邊,看著這樣的斯內普笑而不語。

  哈利只能重新坐了回去,拿起勺子開始喝粥,可能是錯覺,他總覺得今天的麥片粥過甜了,不過甜的也不讓人討厭。

  「哈利,你回德思禮家住的這段時間,我會讓鳳凰社的人就近保護你。」鄧布利多說,「湯姆要變得瘋狂了,最近小心。」

  「我知道。」哈利下意識瞥了廚房裡的斯內普一眼。

  鄧布利多察覺了,透過半月形眼鏡對他瞭然的眨了下眼睛:「你會期待和鄰居聊聊天的,對嗎?」

  哈利掩飾的連忙低頭喝粥,只能含糊的冷哼一聲應答。

  前世的時候他可總看不慣鄧布利多對哈利波特的偏心,但是現在被縱容的人變成了他自己,這感覺真是……妙啊。

  早餐結束後,鄧布利多告辭了。

  斯內普也被告知了新住處以及他的新任務,這下他可以堂堂正正的跟著小波特回德思禮家,租下隔壁的空房子,當一回鄰居了。

  這也不是浪費,不管哈利是不是只在這裡住上四天,他離成年還有好幾年,在這之間鳳凰社就必須要保護好德思禮一家人——除非他們能在決戰中就幹掉伏地魔。

  魔法界現在暗潮湧動。

  阿茲卡班的囚犯和看護都越獄了,加上民眾都關心的古靈閣事件,這股神秘勢力藉著輿論打擊現有勢力,讓福吉和斯克林傑下了台,換上了新的一批人。他們明顯曾和黑巫師,或者黑魔王牽扯不幹淨——但是誰都沒辦法找出確切證據,或者說他們幹的不好。

  畢竟,新一波魔法部的官員上任後,攝魂怪不再到處傷人,也陸陸續續抓捕回了幾個犯人,古靈閣事件得到了安撫,巨人一族和一些老龍被重新找了出來,幫忙鎮守古靈閣。

  民眾們最關心的事都得到了解決,他們也就不關心別的了。

  多諷刺啊,魔法界在他們的治理下一片安定,欣欣向榮。這不就襯得沒事要掀翻他們的鳳凰社成了不穩定的暴動勢力了?

  只有明眼人才知道,攝魂怪,罪大惡極的那些罪犯,巨人一族和現在的魔法部完全是一夥的,他們製造他們想要的場面,暗中統治這一切的正是歸來的伏地魔本人。

  決戰,果然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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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德思禮一家搬家後的新房,仍然在薩裡郡,緊鄰泰晤士河邊。

  這裡的風景比之前的女貞路要好上太多,別墅房子也是全新的,不像德思禮家住了二十多年的老房子,已經到處都破破舊舊,有修修補補的痕跡了。

  住在這附近的家庭也大多都是中產以上階層,非富即貴,太太們聚在一起喝下午茶,各個姿態優雅禮貌,不像以前的鄰居,別人有一點動靜就喜歡躲在窗簾後探頭探腦的窺探。

  ——所以儘管他們是因為涉及生命危險,而不得不在巫師們的幫助下搬了家,但德思禮和佩妮都對這個新住址很滿意,自認為他們將要擠入上等人的圈子。

  只有達力不喜歡,他在這裡就沒有那群狐朋狗友一起欺負人了。周圍家庭的孩子一個個裝的厲害,嘴角掛著假笑,穿的整整齊齊,在大人們面前齊刷刷的乖巧。他們都不喜歡和他一起揍人,反倒眼神中還隱約都對他有所瞧不起。

  達力在這裡生平第一次嘗到了被人孤立和鄙視的滋味,可他還不能做什麼。因為爸爸媽媽都告誡過他,周圍家庭的孩子他都不能惹……那些孩子的父母他爸媽也惹不起。

  小霸王達力委屈自閉了。

  哈利在這裡倒是過的平靜了。

  感謝新房子,他也被分配了一間正常裝修的臥室,床頭櫃,書桌衣櫃,衣帽架,洗漱間一應俱全。雖然哈利不怎麼上心這些,但這總比以前的生活環境好上很多。

  對著窗外的夜色,在面前桌上熬著魔藥的哈利怡然自得,平心靜氣的在這裡住了四天,還沒有離開的打算。

  窗戶突然「砰砰」的輕微響了。

  哈利抬頭瞥了一眼,海德薇仍然好端端的蜷在床頭櫃的籠子裡睡覺,窗外只有一張折起來的紙條,悄悄的用一個角敲著窗戶。

  「……」這種眼熟的手段,大概只有那位沉不住氣的鄰居用了。

  哈利都沒意識到他勾起來的嘴角邊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他推開窗戶,紙條就落在他手心裡不動了。

  熟悉的瘦長字體依舊筆鋒凌厲,仍然在紙上留下一句話。

  [往窗外看]

  哈利觀察了一下他的這鍋生死水,這種狀態還要熬半個小時。他不出所料的往窗外樓下看去。

  街道前的樹下,果然站著一道熟悉身影。

  「今天叫我出來做什麼?」哈利走出去時故意問,按捺住心裡突然泛起的淡淡喜悅,露出和平常一樣的表情。

  穿著麻瓜衣服的斯內普神情也很正常,他轉身開始慢慢走著,簡潔的說:「魔法界現在不平靜,麻瓜界也沒好到哪裡,鄧布利多讓我轉述,注意安全,等候消息。」

  哈利明白的點頭。

  最近幾天預言家日報上什麼事都沒有,但是麻瓜的報紙上各地總有事故災難發生,不祥的預兆明顯到這種地步,就算是原版的哈利波特,這會兒也該意識到要出事了。

  真到了決戰的地步,鄧布利多不會撇開他不管的。按照預言,也按照鄧布利多一貫培養他的方法,最終殺死伏地魔的,只能是他。

  「這裡很安全,我會一直住到開學的。」哈利故意裝作不懂斯內普話裡意思的樣子,回答。

  「這正是我接下來要說的。」斯內普僵了一下,仍然領先了哈利大半個身位在前面走著,只給他留下一道背影,看不到表情,「盧修斯傳來消息,黑魔王那天大發雷霆,殺了一堆人,然後更生氣了,開始要求食死徒在麻瓜界到處去找你和我的位置。」

  「更生氣了?」哈利反問,若有所思。

  他比現在的斯內普還要瞭解伏地魔。能讓伏地魔在發洩後還很生氣的事情太少了。難道伏地魔在發現魂器全被毀了之後,想重新製作魂器?失敗了?

  對於伏地魔知道他住在麻瓜界的事,這一點哈利倒不驚訝。上次納吉尼都直接找到女貞路了,要不是無法進入房子,也不會讓斯內普把哈利騙出去。

  「德思禮的姓氏並不常見,黑魔王如果找到辦法查找,總會有查到這裡的辦法。」斯內普還在用他的方式努力勸哈利,不過他的冷靜語氣表面上和勸解好像一點關係都沒有,「你最好換一個更安全的住所。」

  哈利和斯內普算是在這條街道上,沿著泰晤士河邊散步了。到說出這句話為止,狡猾的魔藥學教授總算露出馬腳了,哈利尾調一揚,不含惡意的揶揄問道:「你是說戈德裡克山谷嗎?」

  斯內普肯定不能承認。

  「我只是覺得這裡已經不再安全。」男人有點乾巴巴的說。

  哈利面上幾乎露出愉悅的笑容了——來自斯內普的關心,怎麼好像比德拉科的討好奉承還好聽?

  突然間的,長長一排街道上的路燈卻都熄滅了。

  斯內普下意識攥住魔杖,一手把男孩護在了身後。哈利動作同樣,瞇起了眼睛:「鄧布利多教授?」

  這種時候用不上熄燈器啊。

  沒了街燈,路上一陣黑暗,路邊的草叢和遠處的河水也都幽暗的看不清楚。哈利突然打了個寒戰,皮膚上好像有一陣極度的寒冷猛然掠過,心中逐漸下沉。

  斯內普臉色微變,他猛然一推哈利,低聲咆哮起來:「快走!該死的,是攝魂怪,不止一隻!回去——回房子裡待著去!」

  憑斯內普的能力,他當然能在這幾隻攝魂怪面前護好小波特,他也知道這些是伏地魔派來找他倆的,所以他不能直接幻影移形,而是要先擒下攝魂怪們,然後帶著波特逃走,通知鳳凰社盡快轉移德思禮一家。這樣等明天伏地魔收到「薩裡郡的幾隻攝魂怪消失了」的消息時,他們已經重新不知所蹤了。

  可是……

  斯內普面沉如水,他攥緊了魔杖,沒有動手。

  哈利當然知道他在顧慮什麼。這不是逞強的時候,事實上哈利也顧忌著自己的守護神,所以他直接順著斯內普的推力,轉身往房子的方向跑去。

  周圍已經一片黑暗,連街道的輪廓都看不清了,哈利在黑暗中奔跑起來,只是根據記憶中大致的方位。他還沒跑幾步,一陣極度的寒意再次從面前掠了過來——帶著腐爛的惡臭氣息。

  哈利被猛然逼停了。

  「西弗勒斯,這邊也有攝魂怪。」哈利語氣同樣鎮定,匯報自己現在的情況。

  他逃不了了。

  「……」背對著的一大一小同時沉默了下來,攥著手裡的魔杖,誰都沒動。

  周圍幾乎看不見的身影們越靠越近,寒冷和恐懼的氣息開始瀰漫擴散。斯內普和哈利之間的氣氛有些凝固了。

  誰都沒問對方為什麼不在這種時候放出守護神,腦子裡只剩下了這一個重要問題——

  該怎麼辦?

  作者有話要說:

  斯內普:不行,萬一我的守護神變回牝鹿……不能讓哈利誤會。

  哈利:我的守護神應該還是牝鹿,怎麼解釋,隨媽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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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黑暗的街道上,氣氛似乎凝固了。

  周圍寒冷刺骨的感覺越來越近,讓人情不自禁打著寒顫,腐爛惡臭的氣味也越發逼近,哈利終於隱約看到了黑暗中,攝魂怪飄在空中的那件破爛袍子,不管是身前還是身後,都傳來了彷彿能把靈魂吸走的吸力,讓人更加恐懼。

  哈利不再猶豫,眼神一厲,冷聲的唸咒:「呼神護衛!」

  他豁出去了。

  就算被斯內普看到他的守護神,他也可以說這是遺傳媽媽的。畢竟原版哈利波特的守護神是牡鹿,和老波特一模一樣。有過這個先例,哈利自己說起來也不心虛。

  ——哪怕『他的牝鹿被斯內普看到』,這一點會讓哈利心裡很不舒服。現在也沒別的辦法了。

  一陣陣銀白色的霧氣以極快的速度湧出,環繞了兩人周圍,但是沒有立刻成型。就在哈利有些遲疑擔心的時候,下一秒,那隻熟悉的牝鹿才矯健的一躍而出,用銀光閃閃的美麗眼睛看哈利一眼,開始驅趕周圍的攝魂怪。

  「……」斯內普愕然的看著那隻熟悉的守護神,也深深的望了哈利一眼,他眼中的猶豫和掙扎突如其來的都消失了,跟著揮動了魔杖,低沉的唸咒:「呼神護衛。」

  之前遲遲不肯成型的銀色霧氣,現在終於順應了他的心意。

  聚攏成形後,還是那一隻一模一樣的銀色牝鹿,它歡快的追尋著同伴的身影,和另一隻牝鹿親暱的並肩而行,驅趕攝魂怪去了。明明和以前還是一樣的守護神,斯內普現在卻覺得完全不一樣了。

  他柔和的凝視著空中那兩隻完全相同的牝鹿,像是被驅趕走了週身所有的寒意。

  還有什麼能比守護神更確定心意的呢?

  是未來的時候哈利喜歡他,所以一開始守護神就是牝鹿的嗎?因為前段時間他不知道哈利的守護神是什麼,所以一直沒辦法成型。現在他們一樣了,這隻牝鹿是屬於哈利的。

  斯內普心中猜測著,臉色越發緩和,他情不自禁又往旁邊看了一眼。

  ——黑髮男孩臉上卻沒露出笑容。他也沒和斯內普對視,只是注視著那兩隻牝鹿,視線有些放空,愣是沒看出一點歡喜。

  斯內普心中一沉,又想起牝鹿和莉莉這回事,不免有些慌亂。

  該不會……哈利看到牝鹿,更以為這是因為莉莉的原因吧?

  一想到前後兩個守護神長得一模一樣,斯內普又覺得自己有些無措,畢竟無從辯解。他只能先壓下心裡的擔憂辦正事,揮舞著魔杖把被驅趕過來的攝魂怪用龍皮袋子暫時罩住,讓守護神守在旁邊看押。

  隨著攝魂怪被一一收押,街道上的路燈終於陸陸續續重新亮了起來,風聲,河水聲,夜晚遠處街道上的車聲也都終於回來了。

  哈利雖然沒和斯內普交流,但剛才確實默契的想到了同一件事上去了。

  他放空視線,就是心中突然有了糾結,才默然的陷入了沉思。

  以前他從不在意這些方面,可現在他忍不住去想……如果斯內普和莉莉都是牝鹿,而他從喜歡莉莉變成了喜歡斯內普,那他該怎麼區分他的守護神現在具現化出的牝鹿,到底是誰的化身呢?

  難道只靠剛才那一段時間遲遲不肯化形的銀色霧氣嗎?

  哈利糾結的想了想,馬上就拋下不管了。

  他本身就不是那種過於在意的性格,只要知道自己喜歡斯內普就行了。

  這麼想著,在斯內普收拾完攝魂怪,借海德薇給鳳凰社發口信轉移德思禮家,又決定帶他回戈德裡克山谷的房子時,哈利就什麼都沒說,安靜的贊同了。

  「波特?」在等待的過程中,重新換回巫師袍的斯內普倒沒那麼平靜,他看看客廳角落裡,為了看守攝魂怪而沒有消失的兩隻牝鹿,語氣裡少見的又帶上了些許氣虛,

  「其實我的守護神……」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哈利一看斯內普隱約的尷尬模樣,就知道他勉強說不出口的話想提什麼,打斷道。

  就算哈利這會兒的心情還不錯,他也不想聽什麼。因為一旦仔細品品,哈利也分不清自己到底吃莉莉的醋多還是吃斯內普的醋多,這心情太古怪了,還是不品了。

  黑髮男孩面無表情的直接拒絕,這模樣怎麼看都是有點生氣。

  斯內普覺得蠢狗把他的事攪得一團糟,至少這件事絕對不能再誤會了。所以他語氣乾巴巴的,但還是堅持的說:「波特,我的守護神——現在是改變過的。」

  哈利當然清楚,沒有誰比他更瞭解這件事了。

  因為他當年喜歡莉莉,導致守護神一出現就是牝鹿的樣子,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守護神是什麼,這當然是改變過後的。

  「哈利。」黑袍男人又乾巴巴的換了個稱呼,他有點無措,乾脆低聲嘶嘶的一股腦解釋,「我的守護神不會再變了,我對你媽媽……」

  「放心,西弗勒斯,我知道。」哈利心如止水的回答。他一直是個很理智的人。

  就算他現在要聽暗戀的人解釋對以前暗戀的人的感情,也不會在結果上有什麼根本影響。因為他很清楚他還是喜歡斯內普,他的最終目的仍然是要一直小心謹慎,試圖追上魔藥學教授。

  現在斯內普努力想對他解釋,這是為了兩人面上不再尷尬,畢竟他們現在可是關係不錯的魔藥夥伴,好友和好友之子——

  不對,暗戀之人的兒子?

  被他撞見斯內普的守護神是牝鹿,估計對方已經很難堪了。他的守護神居然也是牝鹿,雙重難堪,要命。

  這麼一想,哈利也不免心照不宣的和黑袍男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打算附和兩句,把這件尷尬事圓過去:「我都知道,西弗勒斯。剩下的半個暑假我打算回戈德裡克山谷。」

  ——你看我們還是好魔藥夥伴。

  小波特的表情終於緩和了,還回他了個眼神,斯內普心裡勉強安定了下來,總算鬆了口氣。

  他沉住氣點了點頭:「先收拾行李吧。」

  總算是解釋清楚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一

  哈利:我的牝鹿是知道斯內普的是牝鹿,但我也知道他的牝鹿是因為莉莉有牝鹿,慘。

  斯內普:我的牝鹿先是莉莉的,後來就變成了哈利的,可是哈利還以為我的是莉莉的,兩個長得一樣我又沒辦法解釋,慘!!

  原版哈利:太慘了太慘了……學我用牡鹿不就行了?那麼多牝鹿我都分不清了。

  哈利和斯內普:絕對不要和老波特用一個守護神!

  小劇場二

  哈利:斯內普就是喜歡莉莉,我知道,我都懂,我還是要追他。

  斯內普:我不是我沒有,我喜歡的是你啊!

  哈利:不,你不喜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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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既然住址已經暴露,鳳凰社的人趕來帶走攝魂怪,以及轉移德思禮家時,斯內普就重新帶走了哈利,回到了他們位於戈德裡克山谷的老房子。

  明明外面已經是深夜,房子裡卻燈火通明。

  行李箱和鳥籠被哈利扔在沙發旁邊,渾身羽毛潔白的海德薇正落在茶几上,飲著小碗裡倒給它的水,旁邊擺著一大包羅恩寄來的貓頭鷹糧。

  經過了剛才的一場事,哈利現在毫無睏意,他盯著大壁爐裡辟啪燃起的柴火,一個清晰的事實冒了上來,哈利冷聲指出:「……攝魂怪們怎麼會知道我們住在那裡?」

  大規模放出攝魂怪到麻瓜界會出大亂子的,可偏偏他們所在的街道上一出現就是三四隻,這絕對不是巧合。雖然哈利不願意這麼想,但,鳳凰社裡可能有人洩露了他們的位置。

  廚房裡的黑袍男人不聲不響的熄了火,水壺已經發出尖利的吁聲,他拎著那隻黃銅壺回到客廳,給哈利和自己的杯子裡加滿了水,杯底的紅茶包馬上被浸透了,兩杯熱水被泡成了醇厚的茶湯。

  「蒙頓格斯?」斯內普臉上露出了厭惡的神情。

  「鳳凰社裡……」哈利承認自己就是以偏見待人的性格,他冷眼想了想,鳳凰社裡有可能洩密的,估計就是那個蠢蛋了。

  上輩子也只有蒙頓格斯弗萊奇捅下了一堆大簍子,他對鄧布利多倒是忠心耿耿,不會主動洩密。但他總是因為一點小精明,為了一點小甜頭就玩忽職守,搞砸任務。他還膽小如鼠,在最後嚇得拋下穆迪獨自逃跑,害得老傲羅喪了命。

  不是個大奸大惡的人,但也是個鼠輩,沒有大格局,總會捅婁子。哈利以上輩子的經驗為證,讓蒙頓格斯參與大事,只會出錯。

  ……

  斯內普看到黑髮男孩臉上少見的露出一絲遲疑,以為未來的他對蒙頓格斯不熟悉,簡單介紹:「鳳凰社剛組建的時候,鄧布利多邀請他加入的,是個老資格的巫師,他在底層很有門路。但他很靠不住,最近靠倒賣為生。」

  斯內普頓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幾口,把後面的話都嚥回去。

  這幾天德思禮搬了新家,小波特一直在家待著不知情,鳳凰社裡已經鬧得大家都知道了。

  布萊克把他的老房子貢獻給鳳凰社當基地,他大概還抱著什麼不死心的念頭,去清點了家裡的黑魔法產物和書籍,一清算才發現,他一開始和大家一起大掃除扔掉的那批東西,都被蒙頓格斯偷偷摸摸的撿回去,二次販賣了。

  那還好說。

  鳳凰社這幾天開過幾次會議,蒙頓格斯也手腳不幹淨,走的時候總是揣個杯子勺子,鼻煙壺什麼的,只是之前布萊克不在意,大家氣憤也不好盯著計較。

  ——這個老巫師現在在重啟的鳳凰社裡,人人厭惡,誰都瞧不起。

  允許參加這幾天核心會議的巫師之中,其他的巫師都是多年前抱團奮鬥,對抗伏地魔的老巫師了,只有蒙頓格斯是這樣,還舊習不改。

  鄧布利多後吸納進來的啞炮,酒吧服務員,辦公室職員,老師,那些遍佈各個職業、但也一心對抗伏地魔的人雖然不能判斷完全的可靠,至少他們沒參與這幾天的會議,也不知道布萊克家的這個鳳凰社基地。

  這麼一過濾,蒙頓格斯的嫌疑直線上升。

  ——哈利雖然不知道近情,但他大致也能猜到。黑髮男孩目光一瞬間有些遠沉,他抿了一下嘴唇,正要說什麼提醒斯內普。

  客廳裡的空中突然閃過一抹火光,一閃即逝,留下的只有地板上的一些灰燼碎末,還有一張撕下來的羊皮紙紙條,上面是熟悉的細細彎彎,圓圈套圓圈的字體:

  [集合]

  斯內普表情不變,拿著紙條站了起來。心知肚明這是鄧布利多忙完了,要召集鳳凰社處理今晚的事了——他們能想到的,鄧布利多不可能想不到。

  「我也去。」哈利注視著那張紙條,冷不丁的說,理由還很令人信服,「這裡也不一定安全,我們當初在這裡買房子的事想查還是能查到的。你一離開,這裡就只剩我一個人了,萬一……」

  戈德裡克山谷要是真的安全,伏地魔當年也不會上門殺了哈利波特的父母。

  「……」斯內普默了一瞬,這確實戳中了他的擔憂。

  反正鳳凰社基地也是布萊克家。

  他只能對小波特伸出了手。

  幻影移形的爆響後,兩人原地消失不見。

  充當鳳凰社會議室的是布萊克老宅裡的餐廳,斯內普領著哈利到的時候,大家圍著長餐桌坐著,還留有一些空位,人還沒到齊。在場人頭攢動,各個情緒激烈的正討論著。

  「肯定是斯內普!只有他天天待在那裡!」小天狼星憤怒的拍著桌子,「他還想——他還——」

  「冷靜點,小天狼星,要相信阿不思。」旁邊裹著舊袍子勸解的憔悴男人也是舊識,萊姆斯盧平。

  「斯內普……鄧布利多不是說,他已經公開背叛神秘人,前不久才帶著哈利逃回來的嗎?」唐克斯有點半信半疑的問。她是一個易容馬格斯,可以隨便改變自己的形象,現在正頂著一頭泡泡糖粉捲髮,鼻尖上還有幾粒小雀斑。

  「我相信鄧布利多,但我也會用我這隻眼睛好好看著,哪個傢伙有沒有在做戲!」穆迪惡聲惡氣的說,他瞎了一隻眼,替換上去的義眼咕嚕嚕轉著,藍色的眼珠已經繞到正常眼珠轉動的極限,銳利的盯著門口陰影裡新出現的斯內普。

  聽到這些斯內普表情變都沒變,淡淡交待哈利:「上樓,你先等著。」

  哈利卻沒動。

  他冷冷注視著被燭火照的燈火通明的老宅餐廳,裡面的鳳凰社巫師一個個都是上輩子的老熟人了。這一幕也和當初一樣。

  就算鄧布利多一力為他擔保,有前食死徒這個無法洗刷的恥辱身份,鳳凰社的人翻來覆去就是質疑,半信半疑,猜疑不信,基本沒什麼善意。明明同為戰友,最多有像莫麗韋斯萊一類的巫師,勉強和他保持面上的和平。

  一旦發生什麼事,他們很有理由先懷疑斯內普。

  上輩子的斯內普也習慣了,他不在乎,不管是污蔑還是懷疑,戰友的助力或信任,這都和他沒關係,他只想贖罪,冷漠的完成鄧布利多交由的任務,護著波特長大,然後有一天死在戰鬥裡,他的人生就結束了。

  但是現在……

  哈利在乎。

  多奇怪,明明只是換了一個身體,他現在看著曾經習以為常的一幕,聽著曾經怎麼針對斯內普的那些話,就氣的幾乎顫抖,胸膛中湧起了巨大的憤怒和冰冷的惱意,完全無法容忍。

  「伏地魔要殺我的時候,是斯內普教授救了我,帶著我逃回來的。」哈利冷漠的盯著他們出聲,

  「——話說出口之前,最好先想想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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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哈利!」莫麗太太轉頭,發出一聲驚呼,馬上站了起來,過來想牽住哈利的手,「你沒事吧?羅恩和赫敏都在樓上。」

  鳳凰社的成年人們尷尬的僵在了桌子邊,都默契的互相停下了話頭,等著哈利離開。

  「哈利——」好心的婦人仍然使著眼色,想讓哈利和幾個大人之間的氣氛不要那麼尷尬僵硬。哈利卻不領情。

  他仍然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站著,直直望著對面。

  小天狼星布萊克,萊姆斯盧平,這都是曾經他厭惡也厭惡著他的人。還有穆迪和唐克斯,正義的傲羅,最看不上他的食死徒身份。就算是同為一個陣營,他們來嘲諷懷疑斯內普,好像也不需要什麼理由。

  就連哈利現在的爭辯,他們臉上也似乎只有被撞破的氣虛和一些歉疚,好像閉口不言就等於道歉了一樣。也對,他們是很習慣了,畢竟斯內普本人也不在意。事情到這裡就該過去了。

  哈利卻不想再慣著他們了。

  「不應該道個歉嗎?」哈利冷漠的繼續反問,接下來的話好像是思索後覺得穩妥才慢慢說出口的,「不管以前的什麼身份,我只知道斯內普教授多次救過我。」

  「他剛才又從四隻攝魂怪眼前把我救下來。回來就聽到各位的話……讓我想想,在背地裡毫無理由的懷疑指責剛辛苦冒險回來的同伴,這就是鳳凰社的……一貫傳統?」

  「哈利!」莫麗太太驚了一下,不安的試圖打斷他的話,「別這麼說,他們只是在擔心你。還有你,小天狼星——你說的很過分,是該道個歉!」

  「不止是布萊克。剛才我的耳朵沒聾,希望你們同樣。」哈利冷淡的說,表情仍沒有動搖。

  他從來不在乎自己的名聲和別人對他的看法,就算今天過去,鳳凰社所有的人對他印象不好,那就印象不好。就算他們不把哈利波特捧成救世之星,鳳凰社還是得對付伏地魔。相比之下,斯內普受的委屈更重要多了。

  「波特。」這次是斯內普打斷了他的話,「上樓。」

  小波特為他打抱不平,斯內普被震了一下,才愣在原地了幾秒鐘,心生感動。他不介意別人詆毀他,但是如果名聲真的能澄清,斯內普更不可能拒絕——但這一切的前提都在於小波特沒搞壞他自己的名聲。

  哈利現在這麼沖的對人發火,逼他的長輩們道歉,過後的閒言碎語或巫師們可能有的意見,那些後果不是他該承受的。

  小天狼星倒是反應飛快,心裡已經敲起了警鐘。哈利都為了斯內普衝他們發火了,「小天狼星」或「狗教父」都不叫了,徹底變成了「布萊克」。他扭頭僵硬的對斯內普道歉,語氣因為不自然有點生硬,但低頭的話還是都說出來了:

  「抱歉,斯內普——是我不該盲目懷疑。」

  哈利點點頭,像沒聽見斯內普的話一樣,繼續把視線望向在場的其他人。除了小天狼星布萊克剛才明確的偏見斯內普以外,其他人都只是質疑或猜測,明面上沒那麼有錯而已。但哈利仍然堅持要一個道歉。

  「或者說,其實你們沒把他當做同伴?因為過去的老偏見和身份嗎?」哈利輕飄飄的又補了一句話,冷冷的看著他們。

  狼人盧平不自然的撇開了眼神,沒和哈利對視。他心中生出了更多的愧疚和不是滋味,因為他對這種感受最有體驗了。

  說起來,斯內普確實很有立場背叛,但他卻一直做出正確的事情,鄧布利多也非常信任他,真正偏見的人只有鳳凰社的巫師們。那確實不對。

  而哈利的這句重話一出,成年巫師們沒人坐得住了,鄧布利多不會願意看到鳳凰社這樣。唐克斯愧疚的小聲道了歉,臉頰被她憋成了深紅色,盧平跟著道歉,穆迪在旁邊不情不願的點著頭。莫麗開始竭力幫哈利打圓場,一直坐在最邊緣不聲不響看著的金斯萊陷入了沉思,望向哈利的目光中反倒多了一絲讚賞。

  「我們上樓吧。」哈利這才恢復成往常大家印象中平靜的樣子,頭也不回的領著黑袍男人上樓了。

  小天狼星沒敢出聲喊住教子。唐克斯和盧平面面相覷,誰都沒繼續說話。

  以前說起哈利波特,鳳凰社的巫師們既期許他超出年齡的強橫實力,又擔憂他過於害羞和心軟,覺得那是個很安靜優秀的孩子,懂得謙遜,最多在斯內普這件事上表露出了少年人的莽撞和活力。

  現在看起來,陷入情網的哈利波特威力驚人啊!被惹怒以後完全和往常的模樣判若兩人了。以後不能隨便提斯內普了,他們的態度確實也需要改改了,畢竟哈利說的那些話其實挺有道理。

  一樓因為這場突發的事陷入了一片的寂靜,大家等待著沒到齊的鳳凰社成員,都沒了說話的心情。

  樓上。

  「哈利!」羅恩和赫敏猛地從房間裡衝出來,羅恩嘴快的焦急問道,「樓下出什麼事了?我聽到你們——」

  他的話戛然而止,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老鼠似的縮了一下,看到了跟著哈利身後的是沉著臉的魔藥學教授。

  擔心的赫敏正要衝過去擁抱完好無損的好友,也默默的腳步一頓,在原地不動了。

  「我沒事。」哈利簡單的說了一句,心神都還放在身後的斯內普身上,他有點苦惱。

  生氣的斯內普可不好安撫,尤其是在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的情況下,該怎麼辦?

  要知道——這可不是哈利咄咄逼人。

  今天鳳凰社的巫師們會說他太過較真,不依不饒,但是今天過後,他們不會再那麼過分的猜測斯內普,當著面都不道歉一句。就算仍舊偏見和懷疑,行為至少會收斂很多。

  那就是哈利想要的結果。

  「那可不是我想要的結果。」斯內普語氣同樣冷冷的。

  赫敏和羅恩把他的臥室讓給了一看就有事的哈利和斯內普說話,兩人回赫敏暫住的客房去了,臨走的時候只敢偷偷留給哈利一個擔心加油的眼神。

  站在房間裡,斯內普被氣到恢復了以往慢慢的諷刺口吻:「波特先生的腦子多麼聰明,自己就做了這種決定,是救世之星的名聲過盛讓你疲憊不堪,所以迫不及待的想扔掉了嗎?」

  「是啊。」哈利還在糾結怎麼安撫生氣的斯內普,索性話到嘴邊就說出來了,試圖說服男人,「用累贅的名聲給他們換一個教訓,不划算嗎?西弗勒斯。」

  按他以前的判斷,不管是從哪方面,斯內普都不像是會在意他這種細枝末節小地方的性格,對自己和對別人都不在意這點名聲。他又不是莉莉,斯內普怎麼現在反倒生起氣了?哈利真是頭疼。

  「……」斯內普表情不可思議的一僵,差點以為他聽錯了。

  等他反應過來哈利這個小混蛋不僅沒反省,還坦然的承認後反過來想說服他,魔藥課教授的一張臉唰的全黑了,氣勢也徹底恐怖了起來。斯內普在輕柔細語的音量下完美表現出了他的暴怒和咬牙切齒:

  「哈利——波特!!」

  遲早有一天他要被小波特氣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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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西弗勒斯?」哈利出聲。

  儘管斯內普剛那麼暴怒的叫了哈利的名字,眼前的黑髮男孩還是表情無辜,後腦勺上凌亂的碎發亂翹,裝傻的神態和老波特一模一樣。

  斯內普只覺得這對父子都是一樣的混蛋,讓他見到想起來都恨得牙癢癢。

  小波特沒長腦子嗎?那麼明顯的道理都不懂!

  從以前不好好吃飯,不好好睡覺,不好好打理自己,到現在不在乎自己名聲。小波特除了圍著他轉,還能注意什麼?

  「……」黑袍男人臉色鐵青,雙唇抿成了一條銳利的直線,他冷冷的瞥了男孩一眼,冷淡的丟下一句,「波特先生既然有自己的主意,那就按你的看著辦吧。」

  反正他生來就是收拾殘局的命,大不了繼續跟在小波特身後替他彌補。這個小混蛋,該好好晾著了。

  哈利心中不妙。

  完了完了,剛才的西弗勒斯是非常生氣,現在按照情緒看來,已經被他徹底惹毛,變成十分的暴怒了。

  哈利上前兩步,想要再乾巴巴的安撫幾句:「西弗勒斯,我知道你的意思……」

  斯內普根本不等他說完,黑袍男人猛一轉身,寬大的黑色袍浪全摔到了哈利臉上,逼的哈利身體後仰,一個踉蹌。

  斯內普連頭都不回一下,氣勢恐怖的挺直了背,邁開大步就下樓去了。

  「……」哈利扶著門框好不容易站穩,頭疼的望著樓梯,只覺得吃不消。

  天啊,他自己發火的樣子真的這麼恐怖,這點上格蘭芬多的學生們倒是沒有說錯。

  「很難辦對不對?」空曠的走廊上,突然響起陌生的一句調笑。

  哈利猛然抬起頭。

  在樓上樓梯扶手之間的黑暗裡,兩個腦袋探了出來,喬治和弗雷德在那裡,正笑嘻嘻的看著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哈利暗自心驚,是他的感官和本領經過這幾年的舒適生活遲鈍了嗎?他居然連兩個沒畢業的男孩都發現不了?

  清脆的爆響聲後,雙胞胎默契的幻影移形到了哈利身邊,一左一右各自用胳膊勾住他的脖子。「不是你想那回事。」弗雷德說。喬治也拎起一個耳朵狀的東西,上面連著長長的線,透著淡粉色,活像是一隻活耳朵,他帶著點活潑氣的說:「伸縮耳,我們的新發明,專門用來探聽的。」

  「我們不是故意的。」弗雷德接話。

  「你們吵得六樓都能聽見——」喬治把伸縮耳塞進哈利手裡,「這個用來賠罪,不過我還是第一次見斯內普教授發那麼大火?」

  兩個紅髮男孩臉上露出了一模一樣的揶揄神色,笑嘻嘻的盯著哈利不說話了。

  「真的那麼大聲?」哈利知道是他們誇張了,可是回想剛才,兩人的聲音確實特別大,傳不到六樓,四樓也沒差。哈利很好的繃住了臉頰,讓自己不露出一點羞窘神色,可耳朵還是在發燙。

  「我是你的話,我會追上去道歉。」弗雷德好心建議,他露出一個微妙的同情和佩服神情,「你剛才的話太惹人生氣了,斯內普教授也不容易啊。」

  「可憐的弗雷德,你別生我的氣。」喬治馬上露出一副擔心又哀怨的表情,小心翼翼的捧著弗雷德的臉頰,就地演了起來,「哦……我只是說話說錯了,我擔心你,所以不在乎我自己的名聲。」

  「可是我在乎你的名聲,喬治。」弗雷德同樣親親密密的用胳膊攬住喬治的腰,就地演了起來,歎著氣,「我被你氣的心都快碎了!你一點都不想想我的感受嗎?」

  「哦!弗雷德!」

  「哦!喬治!」

  兩個大男孩含情脈脈的對視著,眼含熱淚。

  「……!!」哈利忍不住打了好幾個寒顫,攥著伸縮耳後退了幾步。

  「我現在去道歉。」哈利含糊的說,捂著胳膊轉身就要下樓。這對雙胞胎太敏銳了,儘管他們的表演惡寒得哈利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是他不好意思承認,說不定……斯內普生氣就是在在乎他的名聲。

  是他之前想錯了。

  他畢竟是莉莉的兒子啊。

  可是怎麼道歉呢?

  想到這個話題,哈利又愁眉苦臉起來,這一向是他的弱項,讓他笨拙極了。回憶以往,他少的可憐的幾次道歉全都失敗了。

  那件事發生後,莉莉把他關在格蘭芬多樓外,儘管他待了好幾個小時才把莉莉盼出來,可他結結巴巴又沒有悔改的話徹底把莉莉惹怒了,他們從那裡決裂。

  可就算心裡沒底,哈利還是硬著頭皮下了樓。

  逃避不是他的性格,喬治和弗雷德說的也有道理——他沒辦法看著斯內普受委屈,斯內普看來也沒法看著他受一點委屈。

  或者說,這委屈不是斯內普製造出來為難哈利的,那就不行?

  哈利想了想,覺得還挺有意思。

  完了,他真的陷在自己身上了,連想著斯內普刁難他的情況都覺得喜歡。

  哈利從樓上走下來,表情一陣紅一陣白,嚇得一樓守在門廳裡的莫麗太太忙過來拉著他的手詢問:「怎麼了,親愛的?」

  「斯內普教授呢?」哈利清了清變得乾澀發啞的嗓子,打量周圍問。

  餐廳的門大開著,門廳的壁爐裡燃燒著綠色的火,鳳凰社看來開完會了,大家三三兩兩的離開,莫麗太太正在送他們。餐廳裡只剩下了稀疏幾個人,廚房裡隱約可見小天狼星在揮著魔杖瞎搗鼓,金妮也在跟著他打下手,廚房裡一陣杯碗碰撞的亂響。

  沒見著那道黑色身影,難道斯內普氣的回去了?把他留在了這裡?

  哈利心裡一沉,默然了:「……」

  「哦,他臨時有事……所以先離開了,哈利,今晚你可以住在樓上,別著急,我去給你收拾房間。」莫麗想了想剛才的會議,不能明說,只能含糊的給出答案。

  哈利靜了靜,表情不變的應了一聲,垂下眼簾,盯著自己的手指不作聲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教授:完蛋,該怎麼哄人?自己有多難哄只有自己知道啊。

  大教授:瞞著人,我先打一波黑魔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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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十分鐘後。

  「所以……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羅恩坐在自己的床上,結巴的問。

  在這個明顯被佈置成男孩喜好的房間裡,牆上地上到處張貼著魁地奇球隊的海報,惹得哈利嫌棄的往門口挪了一步,試圖挑一塊乾淨的地板磚站著。

  這種舉動卻被赫敏誤認為他想離開,頭髮蓬鬆的女孩更緊的抱住了哈利的胳膊,態度堅決:「哈利!這次你不能再反悔了,聽聽大家的建議吧!」

  「可我真的懷疑……找你們是對是錯。」哈利臉上露出很勉強的表情說,他挑剔的打量著站在房間角落裡侷促又紅著臉的小女孩金妮,露出一個防備的皺眉神情,「……這種事為什麼要讓那麼多人討論?」

  在道歉的事上,哈利覺得自己的能力為零,他不得不少見的想尋求一些幫助——當然,哈利想的是圖書館一類的地方,他唯一能提供些幫助的老朋友盧修斯這輩子和他沒什麼關係。

  這件事卻被赫敏看破了。

  ……哈利只抱有微弱希望,能從這群小孩子中找到個妥當的道歉辦法。畢竟赫敏格蘭傑有時候比大人都聰明可靠,所以他默認著就被拉到了羅恩的房間,但他現在顯然後悔了。

  「哈利和那位教授吵架了,我們需要想辦法幫他。」喬治和弗雷德坐在羅恩的大書桌上,一人說了半句,向大家介紹現在的情況。

  「那位教授?」羅恩就算知道情況,他也忍不住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

  「沒錯,那位教授!」弗雷德點點頭,喬治跳下桌子,用神秘的口吻描述,「就是那位我們都知道,但是不能說出名字的……」

  「拜託,沒看到我在控制場面嗎?快給建議吧喬治!」努力抱著哈利胳膊不讓他離開的赫敏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打斷雙胞胎的搞怪。

  「我是弗雷德。」大男孩嬉皮笑臉的聳聳肩,然後連連點頭表示玩笑話到此為止。

  「所以我們是要……幫忙讓人和好?」比爾探究的問,他大概是這個房間裡除哈利外年齡最大的了,雖然打扮奇奇怪怪的,但他的模樣十分沉穩。

  「……」哈利很不情願的默認了,試圖抽動一下他的胳膊。

  赫敏抱的太緊了,這讓他特別不自在。

  「難題在於那個人是斯內普教授啊……」比爾犯難了,他考究的托著下巴,眼前一亮,豎起了一根手指,「道歉最重要的是誠意,送出對教授胃口的東西怎麼樣?」

  「魔藥,材料,珍稀書刊。」哈利冷靜的反問,「哪個是現在只能待在鳳凰社裡的我們能找到的?」

  這種程度他當然想過了,可是做不到,而且他不認為送這些就能讓一個怒氣爆表的自己被安撫下來。

  「誠摯的道歉?」赫敏提出了一個辦法,她專注的望著哈利,目光柔和中透著一絲責怪,「……其實我覺得你說的確實挺過分的。」

  「是挺過分的,老兄。」羅恩小聲跟著附和,他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哈利之前對著斯內普大喊大叫還說出那種話簡直超出了他的想像。

  「我是說,你太有勇氣了。」羅恩補充一句。

  更關鍵是,恐怖的斯內普居然沒在那之後把哈利活活手撕了,而是自己氣沖沖的走了。這更嚇人好嗎!

  「誠摯點的道歉,比如先說你錯了,再哄兩句。」喬治收起笑容,一本正經的站在哈利面前示意他試試。

  「……」哈利默然的看著他,完全憋不出一個字。

  「好吧,看來哈利還挺難為情。沒關係,這不是大問題。我們可以示範。」

  弗雷德若有所思的糾正一句,當仁不讓的走到喬治面前。後者馬上板起了臉,臨時充當起了斯內普教授。

  「嗯,對不起!」弗雷德上來就是擲地有聲的一句真誠的道歉,「斯內普教授,之前是我說的話太過分了!能用什麼彌補你嗎?」

  「這種話如果哈利能說出來……他就不會現在站在這裡了。」赫敏同情的說。

  「這倒也是。」弗雷德的表情變得微妙了。

  「不會可以學啊!」喬治熱心的發言,指出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不然你們難道要一直冷戰下去嗎?總要想辦法和解吧?我想不到他那樣的會怎麼主動找哈利和解。」

  「嗯……」羅恩,赫敏,比爾,包括角落裡的金妮同時沉吟想像了一下那種畫面,紛紛打起了寒顫搖頭否認。「不行。」「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做夢也不行的!」

  「所以看你了,哈利。」弗雷德胸有成竹的轉頭看他,目光十分犀利,哈利卻隱隱懷疑他是想看笑話,「——能突破自己,誠懇道歉到哪種程度,也是一種對斯內普教授的誠意啊!」

  「……」哈利的臉色陰晴不定起來。

  他不得不承認這句話有些道理。

  但是……

  但是……好吧,非要練習的話,他絕不會聽這些小孩子的指導,也絕不可能當著他們的面!

  對最後一點,哈利非常堅決。

  作者有話要說:

  練習時的哈利(史無前例的結巴):呃……嗯,我,是我……對……對不……我……西弗勒斯。對、對……

  ——優秀的混血王子也有被卡到頭疼的一天23333(坦率是在要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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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下定決心之後,哈利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獨自反覆練習了一晚上。

  往日說話毒舌、能夠噎死別人不償命的前魔藥學教授現在也變成了個結巴。說出來的話笨拙的能讓以前的自己笑死。

  「不行!這種說辭還是不夠讓我自己消氣,到底……我該怎麼道歉。」哈利臉色憔悴,頭痛的用手抵在太陽穴上,下意識的把他後腦勺上的碎發揉的亂成一團。

  鏡子裡的他此刻形象和髮型凌亂、模樣憂鬱的老波特幾乎一模一樣,但是哈利現在顧不上了。他焦躁的跺著地板來回踱著步,一籌莫展。

  要說真正能打動他自己的道歉是什麼,對象是波特小子的話……他能想到的只有承認自己所有的缺點,狂妄和誠懇道歉這一條了。能再被羞辱一頓出氣真是再好不過了,可惜斯內普和他關係越來越好後就不這麼幹了。

  但是讓哈利坦然承認那些東西,他又覺得十分困難……不行,對斯內普教授的坦誠也算是一種誠意啊。不管怎麼說,他必須要做!

  徹底下定了決心,哈利打開房門下了樓,準備吃早餐。

  「哈利,快來吃飯吧,你起得真早,羅恩還在睡。」一樓大廳裡,莫麗太太坐在一張破沙發軟墊上熱情的招呼他,說著起了身,把織了一半的毛衣放下。

  「斯內普教授……還沒來嗎?」哈利不由自主搜尋著周圍問。

  一樓的大長桌今天冷冷清清,寬大的壁爐裡已經只剩一堆黑黑的篝火殘渣,火苗已經熄滅了。因為這會兒沒人,莫麗太太閒了下來,廚房裡只有一個鍋子點著火,一隻長柄湯勺垂在裡面緩慢的自動攪著,空氣中充斥著一股香甜濃郁的氣味。

  「哦,他們都還沒忙完……哈利你先吃吧。」莫麗太太對這件事還是含糊其辭,她爽快的把哈利推到長椅上坐好,沒有多說的意思,風風火火的走進廚房揮了幾下魔杖。

  一隻空碗跳出來,鍋子傾斜開始把摻了牛奶的麥片粥往裡面倒。莫麗太太把平底鍋也架上了火,遠處的麵包和雞蛋自動飛來了,被處理好後落進鍋子煎得滋滋作響。她又舉起魔杖:「孩子,想吃幾塊煎肉?三塊怎麼樣?你這麼瘦,在德思禮家肯定沒吃好……」

  「可以。」哈利心不在焉的回答,視線仍銳利的一寸寸打量著這個大廳,他冷不丁的問,「斯內普教授他們去對付伏地魔了?」

  「……說什麼傻話呢?他們是有別的任務。」莫麗太太回頭對哈利露出慈愛的笑容,臉上沒有一點破綻,她催促道,「快喝粥吧,三明治馬上就好,小孩子別想那麼多,他們忙完就回來了。」

  哈利不置可否的接過那碗麥片粥,放在桌子上等著變涼,心裡的想法卻沒有改變。

  是惹斯內普生氣這件事影響了他的判斷,其實從昨天晚上鳳凰社的動向就很奇怪了,到現在大家都沒有回來,這應該是一次大行動。可是魂器都被毀掉了,包括他頭頂上這片,剩下的只有伏地魔本人和他的勢力。

  難道是……為了防止伏地魔發現他的魂器都被毀後,趁機再製造一個、或者有別的瘋狂舉動。鳳凰社想要先對他們動手嗎?哈利心裡對這點還抱有猶疑,如果是大決戰,鄧布利多教授不會放過機會,一定會帶上他的啊。

  哈利想不到這種時期鳳凰社還能做什麼,上一世他們只能低調的抓緊發展勢力,等伏地魔徹底佔據魔法部之後,他們鳳凰社更像是解散一樣低調了,暗中來對抗敵人。一直拖到解決最後的憂患,才放開手腳協助哈利波特進行了大決戰。

  等哈利在桌前吃到一半的時候,樓上也有了動靜,是雙胞胎打著哈欠下來吃飯了,他們還抓著今天新到的預言家日報。

  「嗯哼,又是沒有一點新消息,風平浪靜。」弗雷德掃興的揮了兩下報紙。喬治跟著抬起了雙手,動作滑稽又帶著誇張的諷刺意味,「多好啊,魔法界被神秘人管理的井井有條!」

  兩個青少年一起站在樓梯上蔫蔫的聳了下肩,相繼跳上紅木扶手一路旋轉著滑下來,平安落地了。

  「喬治!弗雷德!說了多少次了,別做那種危險動作!」莫麗太太的笑容繃不住了,叉著腰再次從廚房衝出來,爆發開始訓斥他們。

  「媽媽今天比往常還暴躁啊。」雙胞胎自然的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了,他們走過來拉開哈利左右的椅子坐下,喬治悄聲的說,「精神緊繃。」

  「你的道歉練習的怎麼樣了?」弗雷德也擠了擠眼睛問。

  「不太好。」哈利不自然的避開了這個話題,聲音有點乾澀,他低頭掩飾的抿了口麥片粥,提出了自己最在意的問題,「……我總覺得今天很不尋常,你們昨晚有聽到他們的會議在說什麼嗎?」

  「只聽了一兩句。」弗雷德聲音壓得更低了,這是為了防止回到廚房做他們兩個早餐的媽媽聽見,「伸縮耳被克利切那傢伙當垃圾拿走了,不過那些人好像在討論怎麼處理『蒙頓格斯』。」

  「只是這個?」哈利詫異的揚起了一邊眉毛,頓住了。

  「因為他的疏忽洩露了位置,差點害你沒命,夥計。」喬治補充,他一本正經的說,「雖然斯內普教授一向也比較討厭……好吧,別那麼瞪著我,哈利,他只是……呃,稍微不惹人喜歡。」喬治昧著良心勉強的改了口,表情微妙的承認:「但斯內普教授對你挺好的。」

  「這件事很嚴重了,我猜接下來的行動他們肯定不會讓蒙頓格斯再參與了,鄧布利多來了都沒用。」弗雷德一唱一和的跟著點評。

  「——煎肉來了!」莫麗太太的出現打斷了交談,她端著雙胞胎的早餐走過來,放在桌上,兩張大盤子裡果然也堆滿了雞蛋、煎肉和麵包片。新鮮的蔬菜沙拉被堆在一角像是小山那麼高,上面擠著滿噹噹的沙拉醬。

  她的出現讓三人默契的停止了交談,一直到莫麗太太回到沙發前繼續織毛衣,喬治才用耳語一樣的氣音小聲抱怨:「……惡,早上吃這麼多蔬菜,我都快成地精了。」

  「兩隻地精。」弗雷德和他兄弟一樣臉上變成了菜色。他們一起希冀的把視線投向哈利。

  「想都別想。」哈利面不改色的嚴厲拒絕,神態自若的加快速度把自己盤子裡的煎肉吃光了。波特這具小身板太差勁了,他得盡量多吃點才能改善瘦弱的情況。

  「你去哪裡,哈利?」吃完飯的哈利放下碗碟,轉身眼看著要往壁爐的方向走去,莫麗太太不得不出聲擔心詢問,委婉的阻止,「這種時期……還是待在這裡別亂出去了,親愛的,太危險了。」

  「去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哈利鎮定回答,「那裡也很安全,我不會亂跑的,只是取些東西。」

  他知道就算是假期,霍格沃茨教授辦公室的壁爐還是開通的,尤其是他自己。對於現在的局面哈利已經隱約有猜測了,他現在就是去驗證的。

  如果猜對了,他還能順便衝到校長辦公室質問一頓鄧布利多。

  果然,這次莫麗太太無法反駁了。在升起的篝火變成綠色之後,男孩站了上去,身影消失在了房間裡。

  「……」喬治和弗雷德在餐桌上互相使著眼色,不吭聲了。

  哈利是發現什麼了?外面肯定出事了。

  ——守在這裡怎麼樣?弗雷德,等哈利回來。

  沒問題,兄弟,他們說不定還能找機會去幫忙。

  作者有話要說:

  我磨磨蹭蹭終於要寫大決戰了,因為……qwq伏地魔實在是打膩了嘛。我的重點只想放在打完老伏,大小教授甜甜蜜蜜過上番外裡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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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哈利一腳踏出了壁爐,冷淡的打量著籠在陰影中的辦公室。

  「果然不在。」他大步走向門口,拉開門詢問那隻懶洋洋盤踞在大門外面的美杜莎雕飾:「斯內普教授有回來過嗎?」

  「啊,是小主人。」美杜莎一下子活了過來,嘶嘶著畢恭畢敬的說出答案,「昨天晚上他在,然後鄧布利多先生找他有事,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歸來。」

  「……」哈利沒有說話,只是徹底抿緊了嘴唇。他的神情一時間看上去嚴厲可怕,竟然和這間地窖的主人生氣時有八分相似,氣勢十分恐怖。

  「為您效勞,小主人……沒有什麼事我就繼續沉睡了。」就連門上的美杜莎都不安的甩了甩尾巴,嘶嘶著聲音越來越小,很快安靜不動了。

  哈利大步的往城堡樓上走去,放假時的學校冷清的過分,只有沿途牆上的畫像驚訝的看著他議論紛紛,男孩很快到了旋轉樓梯前。不等他把鄧布利多喜歡的甜食背上一遍,門口的滴水石獸就仔細盯了幾眼哈利額上的傷疤,自動往旁邊跳開了,慢吞吞的說:

  「……是哈利波特,你上去吧,阿不思交代過了。」

  「他們正等著你呢。」另一隻滴水石獸哼哼唧唧的歪倒在牆邊呢喃。

  「嗯?」哈利怒氣沖沖的步子停頓了一下,速度變緩了不少,仍然冷著臉推開了校長室大門。

  「哈利來了?」老校長正穿著一身艷紫色的袍子,頭上戴著外出的帽子,前襟沾著些可疑的灰塵,坐在大辦公桌後慈祥的對哈利打了個招呼。

  雖然他似乎想給哈利營造一種他永遠在這裡的可靠形象,哈利還是看出了他的匆忙,鄧布利多大概是收到學校裡畫像的消息,臨時從哪裡趕回來的。

  鄧布利多笑瞇瞇的說:「你來的剛剛好,我們正討論到你。」

  「我們?」

  校長室的另一角,果然站著那道熟悉的瘦高黑影。哈利的視線才轉過去,斯內普就冷硬的繃緊了面頰,目不斜視,他活像是不認識哈利,完全無視了男孩,顯然還在生氣。

  「……」在來時的憤怒下,哈利之前準備了一夜想道歉的話徹底卡在了喉嚨裡,全被憋了回去。他只能轉過頭,冷嗖嗖的瞪著鄧布利多,皮笑肉不笑的開始質問,「如果我不來,你們就不準備讓我參與了?你們的行動。」

  「呵。」斯內普沒憋住的冷笑了一聲,也不知道在嘲諷誰,「顯而易見。」

  哈利只當沒聽見。

  「我們在做一些準備工作。」鄧布利多耐心的解釋,「要趕在湯姆進行下一步行動前對他發起總攻擊。但魔法界已經被控制了,所以我們進行的困難不小。」

  說得好聽。

  哈利想這麼嗤笑一句,但他還保留著對鄧布利多的敬意,所以只是沉默了。

  鳳凰社絕對瞞著哈利進行了什麼大行動,十有八//九就是那場決戰。這和鄧布利多曾經決定把哈利推出去當大家的精神支柱、最終與伏地魔進行對決的方案互駁了。

  但是細想這沒什麼值得驚訝的。原本鄧布利多想讓哈利那麼做,是因為他頭上的魂片不清除,伏地魔就不能真正死去。現在哈利的最大困境已經解決了,老校長當然不需要再讓他一個未成年學生冒著生命危險去和伏地魔對決,不再讓他成為大家的精神支柱也沒什麼影響。

  如果哈利是個毛頭小子,真正的少年人,他會因為這種失落和不被關注感而冒險衝動,跑過來憤怒詢問。但是哈利不一樣,他感到不快的原因純粹是想要參加決戰。哈利自認身手不差,鄧布利多和斯內普也都清楚這一點,可他們為什麼都有意識的避開了讓他參加?

  在哈利冷嗖嗖的視線控訴下,鄧布利多頂不住壓力只好多說了幾句話出來,他歉意的說:「……這次我們突襲了馬爾福莊園,殺死了一批食死徒來削弱他們的勢力。出動的人都是鳳凰社和專業的傲羅,趕在湯姆的非人類幫手到來前完成。」

  「——我認為沒有必要讓你加入,孩子在夜晚還是安心睡覺才能長高。」

  「哼!」

  「不過,湯姆被成功激怒了,所以你來的不算晚,哈利。」鄧布利多連忙又補充一句,緩緩的說,「以湯姆的驕傲,他一定會發動反擊,所以我說服大家暫留在了霍格沃茨等候,這裡的防禦也是最強的。」

  「因為這裡,也是他必須要征服的地方。」哈利敏銳的接上了後半句話,「伏地魔在魔法界的最初那段時光,都是在霍格沃茨中度過的。」

  沒錯,這樣就和他上一世的記憶對上了。和伏地魔的決戰終究要在霍格沃茨進行。

  既然他趕上了最後的決戰,哈利的怒氣漸漸消失了,也沒興趣追究細枝末節。他瞥了那邊板著臉裝木樁的斯內普一眼,探究的說:「伏地魔……一定會想和我進行決鬥,這是我們的機會。」

  哈利上次當著伏地魔的面一口氣毀了兩個魂器然後安然離開,可是拉足了仇恨。但是他還擔心一點,斯內普是徹底背叛了伏地魔的人,還把他們耍的團團轉,如果伏地魔到達霍格沃茨的第一件事是更想除掉背叛的手下……

  哈利說出了他的擔憂。

  「那樣正好,由我來結束一切。」斯內普仍舊目不斜視的說,語氣疏離冷漠,「以及我不需要某人的提醒,波特。」

  哈利一時間心裡哭笑不得。

  ……雖然只是換了個視角看問題,但他頭一次真的覺得……西弗勒斯,這麼,可愛的嗎??果然還是很生氣啊。

  但是因為鄧布利多也在場,哈利沒辦法說道歉的話,他只能試圖用眼神向對方服軟,心裡有些不安定又莫名放下了心。

  雖然他擔憂西弗勒斯的安危,但他又對自己的實力很有信心……這麼一想,不管到時候伏地魔選誰,面對的都是同樣一個「斯內普」,好像沒什麼可擔憂的了。

  哈利不著痕的鬆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第二更√

  (很期待看到這篇文收藏過萬的那一天,隔壁琴酒文都在免費無榜下默默過萬了23333這篇感覺也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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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既然說開了,剩下的情報鄧布利多也不隱瞞了。

  「教授們已經接到聯絡在往回趕了,鳳凰社的成員們會入住城堡。」鄧布利多雙手合攏立在桌前,半月形眼鏡片裡的湛藍眼睛銳利而幽深,他緩緩的說,「……這個假期,霍格沃茨只能靠我們了。」

  「嗯。」哈利嗓音低沉的應了一聲。

  他們都明白,現在和上一世記憶最終不同的一點。沒有眾多成年的學生一起幫忙對抗食死徒和那些非人類生物,那麼他們的戰鬥只會更加艱難。但是鳳凰社趁機偷襲了一次對方,食死徒元氣大傷,算是平均了一下實力。

  「……」一直板著臉當木樁的斯內普神情微動,若有所思的看過去。

  以黑髮男孩的身體年齡還不算成熟,聲音卻已經進入了變聲期,壓低之後是青少年特有的帶些沙啞磁性的嗓音……竟然很不錯。

  斯內普猛地止住自己的思緒,唾棄的把面頰繃的更緊了,神情冷硬。

  「我會在城堡住下。」哈利直接做了決定,他不打算再回格裡莫廣場了,以防這兩天錯過決戰。不回去也能防止讓那群未成年的小鬼知道消息都參與進來,諒他們沒有膽子敢直接闖魔藥教授的辦公室。

  「……」哈利靜默了一瞬,更正了自己的想法。

  也不對……上一世波特那三個傢伙就很膽大包天。他得回去對壁爐做些手腳,再通知格蘭傑他們一聲。

  「那我不打擾你們了,哈利,西弗勒斯。」

  講完了佈置,鄧布利多十分明智的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他的手邊很快冒出了一杯檸檬果汁。老校長徹底放鬆下來,舉杯對兩人致敬,笑瞇瞇的問,「還是說你們留下來和我一起品嚐糖果?嗯,這次的新品味道確實不錯……」

  「比起吃糖,龐弗雷夫人可能更想給你來一發昏昏倒地。」斯內普冷眼瞥著鄧布利多發黑的眼圈嘲諷道,他不動聲色的甩開袍子就轉身走了出去,身後果然聽到了男孩跟上來的動靜。

  要知道……學生宿舍現在是不開放的,即使開放,哈利波特也沒有攜帶隨身物品,這次過來可能最多只帶了根魔杖。那麼小波特的默認住處是哪裡,斯內普心知肚明。

  但下樓的過程中,兩人之間的空氣陷入了一片沉默,黑袍男人完全無視了身後的人,卻也沒有說什麼驅趕的話。哈利一路上都在做劇烈的心理鬥爭,屢屢因為路邊牆上大驚小怪盯著他們看的畫像而說不出口。

  這種古怪氛圍一直持續到了地窖裡。

  「聽著,西弗勒斯。」哈利敏捷的反手在身後關上了大門。在兩人獨處的時候,他終於乾澀艱難的能說出來了,「我要向你……道歉。昨晚是我太狂妄無知……」

  哈利猛地住了口,神情警惕起來。

  同一時刻背對著他的黑袍男人也揚起了袍擺,這是一個制止哈利說話的信號。兩人同時轉頭嚴厲的瞪向了內室,聽到了裡面的細微動靜。

  裡面的人也料到瞞不過他們,面容蒼白、神態卻很氣定神閒的盧修斯馬爾福從裡面走了出來,手中的蛇杖敲擊在地板上發出微弱的響聲。他的一頭鉑金色長髮沒被打理而顯得凌亂,眼底下泛黑,一看也是不顧形象忙碌了一夜就趕過來的。

  盧修斯饒有興致的打量著他們,視線主要落在哈利陰沉的表情上,說話慢條斯理:「……瞧瞧我聽到了什麼?很抱歉我現在打擾了你們的好事。」

  「我想你沒空在這裡繞圈子。」斯內普不耐煩的說,嗓音暗含警告。

  他和盧修斯這位老友過於熟悉,只聽一句開頭就能聽出盧修斯對小波特和他之間的事來了興趣。盧修斯那套在小波特面前行不通的,這純粹是浪費時間。

  「好吧,這是緊要消息。」盧修斯拖長了腔說,神情微妙的假裝無視了斯內普對那男孩的袒護,大度的繼續說,「……黑魔王非常生氣,但他沒有再懲罰我們,而是派我們去召集其他認識的家族,準備一起在明天進攻霍格沃茨,殺死阿不思鄧布利多和……哈利波特。」

  「明天?」就算有心理準備,哈利也驚了,「這麼快嗎?」

  看來鄧布利多這次偷襲真的讓食死徒元氣大傷了,伏地魔如果不是想再召集一批人手,他說不定氣的今天就要反攻過來。

  儘管哈利以前真心實意的崇拜過那位大人,但他也不得不承認,伏地魔分出一個個魂器後,智商越發下降了。好不容易復活之後,他反而沒有因為慘痛經歷而變得謹慎,居然吃了虧就忍不住想要反攻啊,伏地魔對自己的實力太過自信了。

  說不定「沒有懲罰手下」對他來說已經是恥辱的忍耐性行為了呢?

  「西弗勒斯,我想讓茜茜和德拉科在明天出發後……去你那裡,把他們藏起來。」盧修斯壓低了聲音,終於說出了他最關心的一件事。作為間諜,盧修斯馬爾福為了家人已經沒有退路了。不管明天結果怎麼樣,他只想先保住妻兒的安全。

  斯內普微微頷首,簡短的應下了,語氣卻有點不自然:「戈德裡克山谷,在明天應該是安全的。」

  「我想……請你當保密人。」盧修斯請求的說,他直直注視著斯內普的眼睛,他們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這就像是十三年前那件事的重合,斯內普到現在都在痛苦,因為他的告密導致了莉莉被殺。盧修斯作為朋友在此刻還能這麼信任斯內普,這份托付中有著沉甸甸的重量。

  「……連我都考慮在內嗎?這麼放心?」哈利的表情同樣不自然了,他打斷這種古怪的氛圍替自己解圍,冷聲的問。畢竟,在他們眼中,哈利波特是被害的波特夫婦之子。

  「你的行為值得信任,波特先生,還有——我已經在靜候你和西弗勒斯的佳音了。」盧修斯放下他的傲氣,很自然的恭維了一句哈利,順便賣了個好,「我認為沒有什麼矛盾比明天更糟糕了,那麼為什麼不好好享受呢?」

  黑袍男人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冰凍了下去,又想起了他還在和小波特鬧矛盾的事。哈利反而表情舒緩,暗中感激的瞥了前世老友一眼。

  不愧是盧修斯,真能摸清楚他的心思!

  作者有話要說:

  哈利:正不知道該怎麼道歉……神助攻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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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等送走了盧修斯,地窖裡的氛圍已經凍得如同北極了。

  斯內普沒有管哈利還留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像是打定主意把他當成空氣似的,在辦公桌前坐下來就閉上眼睛,抓緊時間休息養神。

  他們昨晚突擊食死徒的人都忙了一晚上,累的夠嗆,只是斯內普一向擅長掩飾,輪到現在終於沒人時,他臉上才流露出一絲疲憊。黑袍男人側著頭靠在椅背上,雙眼緊閉,蹙著的眉宇放鬆下來。哈利像是隱形人一樣站在那裡看著,又是糾結頭疼又生出了一點隱秘的歡喜。

  在他面前能夠放鬆下來,這是不把他當做外人看了?朝夕相處的魔藥夥伴之間再掩飾什麼,那就太累了。

  ……但是按照上一世他自己的情緒來看,這種時候累的只想好好休息,哈利波特現在道歉打擾他太不是時候了。可要是從斯內普的角度來看:哈利波特已經惹他生氣了,站在這裡還傻乎乎的不道歉,那不是更惹人生氣嗎?

  一向果斷的哈利現在左右為難,陷入了少見的猶豫中。

  「有話就說,波特。」斯內普突然開口,閉著雙眼淡淡的說,「站在那裡當壁畫不會讓我的房間再漂亮多少。」

  他昨晚打定主意不能很快原諒小波特,但明天就是大決戰了,盧修斯說得對。為了不留下遺憾,斯內普心裡已經隱隱後悔了,他只是缺少一個和好的台階。

  「……」

  哈利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向莉莉尋求原諒的那天早上一般緊張,他的手都開始發麻了。做了做心理準備,哈利不再帶一點猶豫的果斷說了出來:「西弗勒斯,抱歉,之前是我的錯。我不應該——」

  倚在椅子上的黑袍男人突然睜開了雙眼,挑起一邊眉毛,神情莫測的看向了他。

  「我沒有顧忌你的情緒。」

  哈利的話開始結巴了,他努力回想著自己之前準備一夜的道歉稿子,可是敏銳的大腦徹底罷工了,讓哈利從嘴邊溜出來的話變得顛三倒四,幾乎語不成句,「抱歉……我是說,對不起。別再生我的氣了。」

  他又深吸了一口氣,艱難乾澀的說:「我總是非常笨拙,把事情搞得一團糟。」

  「愚蠢,以及……懦弱。」哈利從腦子裡搜尋著字句,在停頓了一段時間後低沉的說出了這兩個詞彙。他在努力壓下極度不適,剖開自己的內心把對自己的真實評價說出來。

  這對他無疑是非常艱難的,可韋斯萊家那兩個小子有句話說對了,他付出了多少才能展現多少道歉的誠意。

  除了莉莉,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人是斯內普無疑了。所以在弄清楚自己的感情後,哈利不願意再去評價貶低「哈利波特」這個名字,用上一世對那男孩的印象、用這種取巧的辦法來獲取西弗勒斯的諒解。他更情願用最笨拙的辦法——

  如果真的坦然暴露了自己的缺點,真摯的自我批判和道歉能讓西弗勒斯不那麼生氣的話,他會忽略自己的感受去這麼做的。上一次他拚命哀求莉莉了,可那時候年輕的他還說不出口,他們終究沒有那麼親密。決裂的那天是他永遠都忘不了的痛。

  「我——」

  哈利沉下心,準備繼續批判自己。

  第一次向別人展示自己的感覺過於難受,可是那個人如果是斯內普的話,是曾經的自己,那感覺似乎可以接受。他清楚自己在這方面總是搞得一團糟……希望他的這次正式道歉能夠奏效,他今天比他一生中任何時刻都要真誠了。

  「夠了!」斯內普已經忍無可忍的打斷了哈利的話。

  黑袍男人從椅子上坐直了,怒氣沖沖的瞪著那個表情疑惑的男孩,表情變幻半天。雖然小波特道歉態度良好,但這種笨拙到卑微的討好辦法讓他覺得眼熟,眼熟到幾乎刺痛了斯內普,才讓他的怒氣更大了。

  ……正是因為知道自己曾經有多狼狽,他才能理解小波特這一刻的心情。所以,他更不能聽小波特再勉強自己說下去了。

  一陣沉默過後,斯內普無可奈何的從喉嚨裡溢出一聲低微的歎息,他頭疼的伸手擠壓了幾下緊皺起來的眉頭。

  「我不那麼認為,波特先生。」黑袍男人重新在臉上掛起一陣冷冰冰的假笑,生硬的說。斯內普努力壓下胸膛中的火氣,耐著性子反駁,「你對自己的認知——在某些方面太過偏執了。」

  「……」哈利心中一動,敏銳的嗅到了即將和好的預兆。

  而且斯內普因為他的話更生氣了,雖然這樣說不太對,但他的心情突然變得很愉快。像是整個人被浸泡在了溫泉水裡,全身都暖洋洋的。

  「或許是這樣。」

  哈利態度良好的讓步了,從善如流的跟著回答。他語調圓滑的學習盧修斯的拿手本領,像一個真正的學生那樣開始恭維『自己』,雖然有些笨拙:「——斯內普教授,應該聽您的。」

  斯內普的面頰古怪的抽了一瞬,差一點就要控制不住露出受用的淡淡笑容,好在他還清楚的記得自己正在生氣,於是斯內普勉強又冷淡的繃起了臉,氣勢充滿壓迫力的坐在辦公桌後,不再出聲。

  ——其實那演技假的驚人,哈利一眼就能看出來他的不用心,看來魔藥學教授已經消氣了。

  這下地窖中的氣氛徹底緩和了。

  「別傻站在那裡!波特先生。現在是放假時間,我又沒興趣用私人時間關學生的禁閉。」斯內普嗤笑一聲說,揮了揮魔杖把哈利身後的椅子重新變成了軟沙發。他猶豫了一下,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起身,轉身回臥室裡去了,空氣中只拋下了平淡的兩句話,

  「我去小睡一會兒,晚飯前會起來。這裡——沒有你的床。哈利,你自便。」

  哈利看著黑袍男人離去時僵硬的背影,不著痕的鬆了口氣。他鎮定自若的抖了一下手臂,魔杖便滑落在他手中被握緊,一個無聲咒語被同時釋放了——那個窄小的軟沙發被哈利變成了一張舒適的小床,完美。

  「沒關係,西弗勒斯。」哈利絲毫沒有被難倒,喃喃自語的語氣變得輕鬆,不由得洋洋得意起來,「我的變形術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

  心情複雜的大教授(停頓半晌,冷漠的):……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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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斯內普腳步一頓,怒氣沖沖的走進臥室重重的關上了門——只留給哈利一道「彭!」的響亮關門音。

  表情迷茫的哈利:「……?」

  又怎麼了?總覺得斯內普好像又生氣了。雖然他知道前世自己情緒多變,但自從變成哈利波特後……他越來越搞不懂自己了。

  不過明天就要大決戰了。

  哈利收斂心思不再多想別的,畢竟這將是決定哈利重生一世到底有沒有成效的一天。他認認真真的往壁爐裡做了點手腳防止有人找他,為了保險還用學校的貓頭鷹給赫敏格蘭傑發了條信息,讓她順帶轉告小天狼星布萊克不用擔心自己行蹤,明天把哈利的包帶來。

  ——未成年學生不用想了,小天狼星布萊克這種鳳凰社的成年巫師明天必定參戰,不用瞞著他。哈利的包裡裝著毒蛇牙,一些魔藥,珍惜材料書籍和最重要的三聖器套裝。

  這是要留給西弗勒斯的後手。

  一旦哈利明天徹底失敗,他希望西弗勒斯能使用三聖器逆轉時間的機會再重生去完成一次任務。或者是西弗勒斯明天不慎死亡——那麼他會再次重生。

  其實這隻是保險起見,哈利早對自己暗自發過誓,他絕對不想第二次保護不了重要的人了。這意味著……伏地魔如果明天第一個想剷除背叛者,他將同時面臨兩個斯內普的攻擊。

  時間稍縱即逝。

  第二天天空還沒有濛濛亮的時候,整座城堡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震動,這種不尋常的震感連深處地下的地窖裡都能感受得到。

  「……!」哈利警覺的突然睜開眼睛,從小床上敏捷的爬起來,抬手抓住魔杖一揮,就把身上蓋著的被子重新變回了外套,穿好了衣服。

  「出事了。」斯內普也猛地打開臥室門,他簡潔的說。黑袍男人衣服穿著整齊,臉上沒有一點疲倦或發困的痕跡,黑曜石一樣的雙眼神采奕奕。昨天下午他補過了覺,半夜不需要多睡,所以在這種後半夜接近清晨的時間也非常清醒。

  黑袍男人手持魔杖大步的走向門口,準備出去查看情況,已經在瞬間做好了戰鬥準備。哈利連忙跟上,晃了晃因為剛睡醒而還有些迷糊的腦袋。

  該死的波特……腦子都不好用!

  哈利皺緊眉頭由衷的嫌棄想著,忍不住暗罵一句。平時他已經徹底習慣了哈利波特的身軀,可是一輪到這種不容一點含糊的戰鬥場合,哈利還是懷念自己的原本身體。波特的身體他已經盡力鍛煉了,但早年底子太差,現在還是處處拖後腿。

  斯內普一路大步流星,走的太快,在這種時候顧不上遷就哈利的步速了。他索性停下步子轉回頭,一把攥住了男孩的手腕,正要說什麼——可回頭讓他猝不及防的看到了小波特的眼神。

  斯內普心裡突然顫了一下。

  那一瞬間男孩的綠色眼睛中,除了羨慕他的情緒,還帶著斯內普最熟悉的自厭自棄。小波特在他背後跟著的時候才露出了這種神情,卻沒想到突然被他抓包了。

  「……哈利?」

  斯內普沉默半晌,低沉悅耳的嗓音變得溫柔了很多。他換了個稱呼,從攥著小波特的手腕改為了牽住男孩的手,一路大步往地窖外面走著。

  在這種特殊的時候,小波特是想到了上一世的時候嗎?那些失敗的記憶斯內普永遠無法得知,但再一次進行決戰的前夕,男孩心裡的不安和恐慌肯定無處訴說,他畢竟還是個年輕人。這種表情……如果不是被自己恰好發現了……

  該死的!而唯一親近的他在這種時候做了什麼?和小波特冷戰,丟下男孩在他的辦公室裡睡了一夜?

  斯內普越想表情越冷硬,自責的抿緊了雙唇:「……」

  他一直在努力學習變得更好,可他作為伴侶總是不稱職。現在做什麼都已經來不及了,如果他們今天能度過決戰……

  「西弗勒斯?」哈利古怪的抬起頭,等了半天都沒等到斯內普叫住自己後要說的話。

  相反,牽著他的黑袍男人越走氣勢越恐怖,像是有什麼話憋著說不出來,這種狀態衝出去活脫脫的能一個打十個。結合他剛才那一聲「哈利」,哈利大概猜到了斯內普想說什麼。

  代換一下,他自己在這種時候也會擔心波特小子的安危。但想讓一個沒經歷過重生的斯內普開口說出「注意安全,我會保護好你」這類坦誠的話,那簡直想都不要想。

  「注意安全……我會保護好你,哈利。」大提琴般低沉悠揚的嗓音冷不丁的響起,斯內普聲音極低的飛快的說。他垂下眼簾看不清具體神色,冷沉的聲線中幾不可聞的那點柔和卻變得明顯了,就是聽起來有些乾澀笨拙,「不必……害怕。」

  「……??」

  震驚的哈利抬頭打量著黑袍男人,連表情都迷惑到空白了一瞬。

  他不害怕,他只是想抽出魔杖看看眼前這個西弗勒斯•斯內普是不是誰用復方湯劑假扮的。

  這種話——他自己怎麼可能說得出來?!受什麼刺激了?如果現在把他換成莉莉,這種場景才正常啊,除此以外的人斯內普不應該冷嘲熱諷著提醒他們不要大意,就算他現在和斯內普關係很好,這種程度也過分了吧!

  黑髮男孩還恍恍惚惚的差點沒回神,斯內普看著他的反應,默認的牽緊了兩人交握的手,大步來到了城堡大廳。

  匆忙早起的教授們和鄧布利多都已經聚集在了這裡,周圍時不時傳來爆/破聲,是辛苦的鳳凰福克斯正一個個將鳳凰社成員緊急送到霍格沃茨來。

  「西弗勒斯,哈利,你們來了。」鄧布利多一眼就注意到兩人交握的手,他微微點頭,半月形鏡片後的藍眼睛銳利而嚴肅,視線遙遠的望向了遠處的高空,「襲擊,已經開始了。」

  遠處,隱約可以看到星火一樣燦爛繁多的魔咒向這邊飛來,霍格沃茨的防禦體系開始運轉,笨重的雕刻石獸們和盔甲在城堡中邁著整齊的步子往外湧出,準備迎敵。教授們已經各自忙碌的施展開了拿手本事,不斷加固著空中那個呈現半圓形扣住城堡的大防禦魔咒。

  整座城堡因為交戰和人員行動發出一陣陣震動,這就是之前驚醒了哈利的動靜。

  對面的攻擊又洶湧又快速,遠處隱約能看到伏地魔的那些非人類大軍組成了先鋒。大批巨人,巨怪、陰屍和狼人已經到了橋對面,正和走出去的石獸、盔甲、家養小精靈們交戰著。穿著兜帽黑袍的食死徒們站在後方,只在原地對防禦體系發/射著一道道破壞魔咒。

  如果霍格沃茨的防禦體系被他們攻破,無疑到時候伏地魔才會發動猛烈的總攻,那時情況不堪設想——所以要攻破的時間不能是現在,起碼要等這群非人類大軍消耗掉,他們才有巫師對決的底氣。霍格沃茨這次的人手還是太少了。

  斯內普馬上抽出魔杖加入了同事們的行列,一個個熟記於心的防護咒語被他念出來,哈利默契的跟著舉起了魔杖,青澀年輕的聲音和低沉成熟的嗓音一高一低的呼應響起:「超強盔甲護身……固若金湯……驅逐敵方……」

  同樣的頻率,默契的配合,哈利再次感受到了那種得心應手的美妙感。可下一刻,斯內普就忍不住停下魔杖警告他,打破了這種氛圍:「——波特,這是教授的工作。省點力氣,決戰開始後不會有人徹底保護好你的小命,最終只能靠自己。」

  「那麼斯內普教授也應該省點力氣,伏地魔的目標會選擇誰還不好說。」哈利慢吞吞的反駁,完全無視了黑袍男人盯著他的警告目光。

  明明就是想豁出一切不顧安危的保護人,自己最需要操心,卻還在這裡嘴硬著警告別人小心。一會兒保護得好不保護好波特,我還能不知道?

  到底你是斯內普還是我是斯內普?

  作者有話要說:

  小教授:誰還不是個斯內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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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阿不思,魔法部和麻瓜界亂了,攝魂怪開始大肆搗亂,穆迪他們忙不過來了。」金斯萊突然匆匆的走過來,神色嚴峻的對鄧布利多匯報這個消息。

  「果然是這樣。」老校長的表情沒發生什麼變化,沒在霍格沃茨外看到攝魂怪們的身影時,他已經料想到還會出事了,鄧布利多不急不緩的說,「湯姆是想將我調走,這麼多年過去了,他的膽小還是沒有一點變化啊。」

  在不遠處的哈利沒好氣的冷瞥了他一眼。

  在這個世上,大概只有阿不思鄧布利多一個人敢說黑魔頭膽小了。這種策略又沒錯,現在不是上一世,鄧布利多沒有中毒也沒有老邁,一個健康的全勝時期的鄧布利多,這種情況下伏地魔確實不敢和他正面對上。

  他可是伏地魔唯一懼怕的人了。

  「你打算怎麼辦?阿不思?」麥格教授嚴肅的問。

  首先傲羅那批精英沒辦法趕過來援助霍格沃茨,鄧布利多要是去制止混亂,這邊又會減一員大將。鄧布利多要是狠著心不去,就算他們最後打贏了,外面各處元氣大傷,大眾對鄧布利多也會有很大怨言。

  而且鄧布利多選擇留下的話,對面說不定打到一半就會撤退了,最後還是能讓鄧布利多落下壞名聲。怎麼選都沒辦法。

  「不用擔心,米勒娃。」在這種緊急關頭了,鄧布利多反而變得笑呵呵的了,好像一點都不急。他耐人尋味的說,「湯姆想把我調走,我會讓他安心的。」

  「可是——?」鳳凰社成員唐克斯不解的問出了半句,她和周圍其他的人一樣臉上帶著迷惑,想不通鄧布利多教授準備怎麼辦。先讓神秘人以為他已經被調走,然後在關鍵時刻趕回來嗎?這一點神秘人應該也會想到吧。

  鄧布利多往哈利這邊深望了一眼,神態確實是從容的。他在胸前交疊起手指,安詳的說,「早早的知道情況,我當然也會做一些準備了。」

  剩下的部署老校長沒有再多說,他本人的身影開始退回城堡中——今天鄧布利多穿的是一件純白色的巫師袍,遠處看非常顯眼。所以就算是在霍格沃茨外的山頭上,也能清楚的看到那抹白色消失在了戰鬥前線。

  鳳凰社的成員們還是心有疑惑,哈利和斯內普下意識對視一眼,卻都心安了。

  鄧布利多知道所有情況的時間可以說在這次決戰的一兩年前,他在中間要是想做一些什麼部署,那麼時間太充裕了。

  「偉大的主人,鄧布利多已經消失了。」霍格沃茨外的山頭上,盧修斯恭敬的低頭匯報消息,「魔法部那邊傳來消息,發現了他的蹤跡。」

  「加快攻擊,時機來了。」伏地魔冷笑著,揚起魔杖領著食死徒們率先發出了一道強勁的魔咒。

  盧修斯深深的躬了躬腰,僵硬的後退著繼續加入了食死徒們攻擊的行列中。但是他兜帽面具遮掩下的臉上,已經緊張的流下了汗水。

  今天發動決戰的最終時間被黑魔王突然提前了,看來是上次馬爾福莊園被襲擊的事讓他勃然大怒,對誰都不再信任。這導致出發前盧修斯根本沒時間把妻兒送走,更別說通知西弗勒斯做準備了。

  唯一好在上次的事中,除去食死徒傷亡,馬爾福莊園的損失是最慘重的,導致對魔法部的暗中財務支持都變得力不從心了。黑魔王非常生氣,但也沒有疑心是馬爾福背叛了。

  盧修斯又往後看了一眼。

  今天來到這裡的不止有食死徒,還有很多斯萊特林的學生們,他們還沒有畢業就要跟隨著長輩們向自己的母校發動攻擊。等真的攻破防禦進了霍格沃茨……面對上那些身經百戰的鳳凰社成員,還不知道要死傷多少。

  德拉科和茜茜也在這裡面,他決不允許馬爾福家受到一點傷害。

  盧修斯不著痕的往後退著,找到了妻子的位置。現在他要等的就是攻破防禦,大家衝過去發動攻擊的那一瞬混亂……他的間諜使命就要結束了。

  這個時間點很快到來了。

  霍格沃茨的防禦體系被越來越多的魔咒擊中,逐漸破碎,霍格沃茨那點留守的人看來已經抵擋不住了。

  門口的石獸盔甲被拆的破破爛爛躺了一地,只剩下家養小精靈還在凶殘的和非人類大軍戰鬥著,地上大多倒下的都是巨怪和陰屍,更有智慧的狼人和巨人還在抵抗。

  「我們走。」伏地魔聲音冷酷高昂的說,但誰都能聽出他語氣中的興奮。

  食死徒們開始跟著他向霍格沃茨走去,他們集體無視了門口那些非人類的戰鬥,視線已經遠遠的盯上了城堡前面站著的巫師們——最顯眼的,正是一身黑袍的斯內普和旁邊的哈利波特。

  「西弗勒斯。」伏地魔的聲音一瞬間輕柔了下去,像是仍在呼喚自己忠誠的得力手下。

  他蒼白的細長手指慢慢摩挲著自己的魔杖,語句緩慢了下來,猩紅的蛇瞳一眨不眨的盯著兩人:「啊,還有……哈利波特。」

  哈利抬眼給了身側的斯內普一個眼神。

  打賭成功,伏地魔果然更恨背叛者,這下你怎麼說?還想著保護我?

  黑袍男人冷沉著臉,他簡潔的回瞥了一眼。

  閉嘴!波特。

  哈利回他的一眼也變成了凌冽的刀子:——我沒開口,親愛的斯內普教授蠢貨!

  他不是很想罵自己,但有時候哈利真的覺得不懂自己的腦回路。

  在食死徒們跟著伏地魔往霍格沃茨裡沖的混亂時候,盧修斯悄無聲息的左右手拽著妻子和兒子德拉科脫離了戰場。他拆斷了身上的袖扣扔在地上,看著那枚金製扣子泛起了藍光,才叮囑妻兒抓緊:「一起用手觸碰它,快點。」

  雖然這枚扣子通往的地方不是西弗勒斯新家,但是就在戈德裡克山谷,距離也不遠,他們花一些功夫就能趕過去,然後等待大戰結束。他們贏了……或者徹底輸掉。

  龐大的馬爾福資產都沒有被轉移,這是為了最大限度騙過黑魔王,被隨身攜帶的只有少到可憐的一小部分。但不管怎麼說,盧修斯都不打算在黑魔王手下做事了。

  就算從他這一代毀滅了家族榮光,成為罪人,盧修斯也只想讓家人平安。

  「我們要逃走嗎?爸爸。他們……」德拉科小聲的問,氣焰全失。這種場面不是他一個二年級學生能應對的,看到戰場上死傷情況的時候他就在努力硬撐了,可還是嚇得渾身顫抖,小臉煞白。

  「這不是我們該關心的事了,親愛的。」納西莎緊緊的摟住了兒子,和丈夫一起把手搭在了那粒袖口上。

  德拉科沒再說話,他感到自己的手指被緊緊黏在門鑰匙上,扣子變得滾燙,藍光越來越大。在他們三人消失在原地前的最後一刻,德拉科扭頭看向了霍格沃茨。

  ——可怕的神秘人已經領著食死徒們和對面對峙著,霍格沃茨陣營中,最前面那道身材瘦弱矮小的身影非常醒目。那是站的筆直、毫不畏懼的哈利波特。

  明明……他們都是二年級的學生,為什麼哈利波特根本不怕?

  德拉科馬爾福最後望過去的那一眼十分複雜,他還沒有想明白。下一刻,一家三口已經在原地消失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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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被攻破的霍格沃茨前,兩邊對峙著,氛圍仍十分僵硬。

  伏地魔的蛇瞳一眨不眨的注視著為首的那兩道身影,輕柔細語的出聲:「讓我看看……在這種場合重見,西弗勒斯,多麼令人感動啊。」

  「鄧布利多去哪裡了?」他故意詢問,視線緩緩搜尋著霍格沃茨教授們之中,似乎想找出那道白色身影,「連這樣的時刻都不能讓他趕回來嗎?真遺憾啊。」

  「……」麥格教授理虧的無法接話。

  她本來以為阿不思會看準時機趕回來的,難道不是嗎?

  在場的人對鄧布利多的去向都心知肚明,所以鳳凰社這邊臉上紛紛露出了氣憤神情,哈利倒是很冷靜。他知道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他都要直面恐懼,不能只想著有鄧布利多在。沒有人是真正可靠的,沒有誰能真正讓人安心。

  他只有他自己。

  哈利忍不住望了身邊的斯內普一眼。

  黑袍男人雙肩緊繃,冷冷的盯著伏地魔一言不發,已經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哈利轉回視線,跟著攥住了魔杖,心中盤算起兩個斯內普的戰鬥力夠不夠打一個伏地魔。

  好在貝拉那個瘋女人沒在現場,應該是之前被幹掉了。沒了這個瘋戰士,食死徒那邊的戰鬥力能減一半,就算是混戰哈利也不怵。

  「伏地魔。」哈利冷聲開口,按照鄧布利多以往對他的名氣塑造,這種場合由他暫時作為領袖說話是最合適的,「接下來由我當——」

  「——由我當你的對手。」另一道陌生的嗓音響起,淡淡的說了一句。

  「??」

  哈利猛地轉頭往後看去,鳳凰社的成員們也幾乎一樣動作,眾人詫異的盯著身後那個悄無聲息出現的男人,哈利感覺自己的脖子一瞬間差點被扭斷了。

  霍格沃茨的城堡大廳裡,緩緩走出來了一個白髮蒼蒼,穿著樸素的黑色長袍、面容有些風霜憔悴的男人。他高高的站在台階上,環視了一遍面前的鳳凰社眾人,視線最終落在了伏地魔身上。

  在場一時間鴉雀無聲。

  伏地魔慢慢的說:「你是……」

  這位現任黑魔王還比較遲疑,跟隨在他身後的那些斯萊特林大族家主卻都紛紛開始不著痕的後退了。不知道誰顫抖的低聲說了一句:「格林德沃。」

  是前任黑魔王!

  哪怕眼前的這個男人看起來頭髮花白,蒼老孱弱,被囚禁了幾十年的待遇讓他的健康有了無法逆轉的損害,但他年輕時候留下的赫赫威名還是讓人懼怕。

  起碼斯萊特林的眾人們不願應對。

  就連第二代黑魔王的手段和第一代黑魔王相比……那也不能比。

  哈利陷入了沉思。

  這就是鄧布利多不慌不忙的底氣嗎?他把格林德沃請過來幫霍格沃茨??黑魔王對黑魔王的辦法妙極了,鄧布利多也能在外面安心帶領傲羅鎮壓混亂的外界。就連那些追隨伏地魔的食死徒聽到格林德沃的大名,都有些心生退意了,戰鬥起來效果肯定會大打折扣。

  鳳凰社的眾人也是一臉夢幻。

  前任黑魔王是他們的援軍,說出去誰相信?看現在格林德沃的站位和話語,他擺明了要和伏地魔作對。當年校長和格林德沃不是……死對頭嗎?

  伏地魔的蛇瞳緊縮了一下,很快又放鬆了。

  他不覺得半隻腳快踏進土裡的老傢伙能影響他什麼,年輕的時候鄧布利多都能打敗格林德沃,他又被囚禁了幾十年,到現在剩多少實力還不好說。預言中真正能給伏地魔帶來危機的只有哈利波特!

  伏地魔遠遠深望了男孩一眼,順帶掃過了斯內普,才收回視線。

  也好。

  在擊敗哈利波特這個宿命之敵前,先活動活動吧。

  場上的其他人開始後退,鳳凰社的成員連忙往兩邊退讓,讓格林德沃走下來,兩位黑魔王向場中接近,戰鬥一觸即發。

  哈利跟著後退著,雖然稀里糊塗的發覺自己不是主角了,但他覺得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突然的,哈利背後被什麼硬物頂了一下。他一回頭,是小天狼星湊了過來,把包遞給哈利,滿頭大汗的低聲說:「呼,我來遲了……羅恩和赫敏太難糊弄了,好不容易才把他們騙過去,差點沒跟著福克斯過來。」

  「哈利,這是你要的東西——很重要的嗎?」小天狼星一邊看著場上的局勢,一隻手攥著魔杖戒備,邀功的問。

  哈利反手就遞給了斯內普。

  斯內普接過包草草的打開一看——裡面裝著殘破的三樣眼熟物品,他疑惑的挑眉看向哈利,沒有直接詢問。

  「西弗勒斯,帶好它們,過後我有用。」哈利想了想,只是這麼解釋。他一回頭,看到小天狼星沮喪到臉都垮了下去,活像是得不到主人關注的大狗子。

  「哈利……我也能保護你的。」小天狼星認真的拍著胸膛做保證,雖然知道自己的身手沒有完全恢復,但他的想法很堅定。也是看在現在形勢嚴峻的份上,小天狼星才沒對斯內普冷嘲熱諷,而是完全無視掉了。

  「你先保護好你自己吧!」哈利想都沒想的冷聲反駁。上一世布萊克就是在混戰中早早身亡的,斯內普好歹活到了決戰。

  「這是在關心我嗎?哈利?」小天狼星驚喜的問,不分場合的傻乎乎樂呵了起來。

  哈利挑剔的盯著他,敷衍的說:「……如果你能活到戰後的話。」

  他曾經對波特四人組深惡厭絕,幾乎達到憎恨的地步了,他們是死是活和他無關,甚至他還可能拍手叫好。但另一方面,小天狼星布萊克對哈利波特的關心又讓他有強烈的扭曲錯位感,雖然他不會為此動容,但總歸不大舒服。

  ——哈利自知他是個卑鄙又鐵石心腸的人,他只是樂於享受曾經的仇敵、布萊克討好他的樣子罷了。他永遠都不可能真的用教子的態度去對布萊克,仇恨和過往不可磨滅。

  只不過,如果布萊克好命活到了戰後,他們勝利了,哈利會頂著這個身份活上一輩子,那他倒也不介意叫布萊克幾句教父了,因為享受關心的人一直都會是他。

  所以哈利半是敷衍的給出了這個承諾。

  小天狼星布萊克卻像是打了雞血似的,臉上容光煥發起來,神情也是前所未有的認真,他信心十足的說:「你等著看吧,哈利!我曾經可是打算成為一名傲羅的啊。」

  「開始了。」斯內普冷不丁的出聲預警。

  伏地魔和格林德沃的交手成了一個信號,鳳凰社和食死徒們的大混戰開始了。說話間就有五顏六色的魔咒朝這邊襲來,斯內普連揮幾下魔杖,阻攔了下來。

  「我們交換。」哈利條件反射的看向了另外的方向,同樣抬手施出魔咒抵擋攻擊,他多加了步驟,把「盔甲護身」用成了「超強盔甲護身」,這樣就能順帶連斯內普一起保護了。

  要說為什麼,因為攻擊需要的魔力和頻率比防護的多。

  斯內普默不作聲的看小波特一眼,默契的在瞬間理解了意思。他往旁邊邁了一大步緊靠著男孩,放下了防備,開始狂放的向四面八方發動了猛烈的攻擊。

  「我想說……」

  小天狼星的表情像是誰正逼他捏著鼻子吃耳屎,他臉色難看的說,「加我一個。雖然我也不想……可是兩個人攻擊比一個人保險,我還能看著哈利身後,補上防禦。」

  ——這擺明了是在不信任斯內普能保護好哈利。

  「……」

  他並不知道的是、場上兩個斯內普正一起嫌棄的冷眼瞪著他。

  作者有話要說:

  這裡不跟著神奇動物在哪裡的劇情人物走,老實說……羅琳補丁後面打的我都不想承認……寧願當成分開兩個故事去看。

  (我也很喜歡小天狼星,但是文裡教授對小天狼星的態度沒辦法,他們畢竟是仇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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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蠢狗!」斯內普冷聲嫌棄的罵了一聲。

  可是不管他怎麼討厭,這次小天狼星都鐵了心的擋在哈利身邊,要加入他們一起戰鬥。

  哈利也攔不住,只能沒好氣的板著臉裝看不見,把小天狼星布萊克也納入了保護範圍。不得不說,三個人一起是比較方便,兩個優秀的成年巫師一起向四周連續發射著無聲咒語,五顏六色的魔咒兇猛的把食死徒們的攻擊壓了下去,打的他們不敢冒頭。

  因為戰鬥之前已經完成了幾個強力防護咒語的原因,過了一會兒,斯內普攻擊的頻率便漸漸不如小天狼星了,後者頓時來了勁,得意的盡情嘲笑著他:「怎麼,鼻——斯內普,你是累了嗎?體力不好啊。」

  擁有一個和自己年齡差很大的男朋友後,斯內普對「年齡」「體力」一類的詞總是很敏感,他臉色難看下來,毫不猶豫的反唇相譏:「至少我可以同時對付四個人,某些人是對此沒有清醒的認知嗎?四分之一先生?」

  ——上學時期一直都是斯內普奮力抵抗,和波特四人組鬥智鬥勇的。小天狼星布萊克確實沒有驕傲的本錢,他只是四個人中的一個。

  這下,輪到小天狼星布萊克的臉上變成了壞奶酪一樣的顏色,無言以對了。尤其是哈利也在戰鬥中抽出空來好奇的瞥了他一眼,小天狼星的表情更難看了,沒辦法再吹噓自己的早年經歷。

  看到布萊克吃癟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哈利忍不住嘴角一翹,露出開心笑容,心裡像是三伏天吃了幾份冰激凌一樣爽快。

  「……」小天狼星本來表情正糟糕著,看到哈利笑的高興,他胡亂用手抓了幾下後腦勺上的碎發,也跟著心情轉好,爽朗的笑了起來,「哈哈哈!」

  「蠢貨!」斯內普不爽的冰冷出聲,左右甩出幾條魔咒,「如果你除了笑沒有一點用處,就滾到一邊去!」

  他很不耐煩的生氣了。這種緊急時刻,蠢狗還能沒心沒肺。讓這樣的人保護小波特的背後?他放都放不下心!

  哈利和小天狼星同時繃起了臉,不笑了。

  「……」斯內普臉色稍緩,又從眼角瞥到了哈利的反應,他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好像有歧義,那太粗暴了。

  黑袍男人在戰鬥中分心咳嗽了一下,硬邦邦的努力又補充一句:「不是說你……哈利。」

  小波特在這方面和他一樣嚴謹,防禦無可挑剔,這可不是他有偏心。

  「——不可能!」伏地魔高昂瘋狂的聲音突然響起,他的聲音大到刺耳。此時霍格沃茨的校園裡已經到處都是殘垣斷壁,各處發生著戰鬥,一片混亂。基本鳳凰社這邊的人都在以一對多——但是食死徒中有很多未成年學生,他們就算靠人數也不是教授的對手。

  在伏地魔和格林德沃決鬥的地方,周圍空出很大一片空區沒人敢去,巫師們決鬥紛紛避開了兩位領袖。現在哈利三人連忙扭頭看向場中,這樣做的人不在少數。

  伏地魔的手張開著,臉上寫滿了震驚和無法接受的瘋狂之色,像極了反派失敗前該有的醜陋樣子——他的魔杖竟然被擊飛了。

  對面的格林德沃表情平淡,對他舉起了魔杖。

  不少食死徒發出了低微的抽氣聲,鬥志直接瓦解了。不僅是他們,連伏地魔自己臉上都染上了一些絕望。因為在他召來魔杖的時間差中,格林德沃有充足時間對他釋放死咒了。

  這是一個直面生死的時刻,也是魔法界眾人命運的轉折點……時間,似乎進入了慢放。

  場上兩人都成了慢動作,格林德沃目光銳利,他在眾人眼睜睜的注視下發出了一道紅光——那徑直穿過了伏地魔揮舞的手,有力的擊中了他的胸膛。

  哈利瞇起了眼,時機卡的很準的跟著舉起魔杖——他的手突然被斯內普摁下去了。

  「嗯?」哈利疑惑的發出了一聲。可緊跟著,黑袍男人的魔杖中發出了一道刺眼的綠光,補在了那道紅光後,跟著命中了伏地魔。

  「……!」

  踉蹌著摔倒的伏地魔怨毒的眼神一瞬轉了過來,他像是在瞪著斯內普,又像是在瞪著哈利,嘴唇無聲的張合間,什麼話都沒吐出來,整具殘破不堪的身體已經破碎成一片一片的、化為飛灰、徹底消散了。

  現場再次變得鴉雀無聲,除了遠處還不知道情況而在打鬥著的非人類大軍,食死徒們和鳳凰社成員們已經不約而同停了手。

  半晌,鳳凰社這邊猛地爆發出一陣響亮巨大的歡呼聲,幾乎震響全校:「勝利了?!」「我們勝利了!」「格林德沃!」「鄧布利多教授太厲害了!」

  誰都想不到,伏地魔的死亡來的如此突兀,就像十幾年前一樣結束的荒謬,戛然而止。

  食死徒們開始慌亂的潰逃了,因為霍格沃茨內不能幻影移形,他們開始化為一道道黑霧向遠處逃亡,勢均力敵的打鬥現在變成了鳳凰社成員們單方面的追捕。

  麥格教授跑的不快,她的聲音卻是最嚴厲、讓人害怕的、一個個精準點名:「潘西帕金森小姐!馬爾科姆巴多克先生!特倫斯希格斯先生!都停下……我已經看到你們了!」

  連小天狼星聽著這似曾相識的嚴厲女聲,都忍不住抖了抖,開始替那些今天被父輩們帶出來的斯萊特林學生感到憐憫了:「……對手是自己的教授,太慘了。他們是怎麼想的?」

  「……」格林德沃沒有參與後續的追捕,他收起魔杖老神在在的看了一會兒教授們的行動,微笑著轉身進了城堡,身影慢慢不見了。

  有人踟躕不決著想追上去,被斯普勞特教授阻止了。這位和藹可親的胖女士已經在霍格沃茨任教多年,她遠遠望著城堡樓上,露出的開心笑容讓人捉摸不透:「別管了,格林德沃的事阿不思會處理好的。」

  「……他應該需要獨處一段時間!」拉文克勞的院長弗立維教授聳了聳肩,一言精準命中。他開始大聲號召大家清理校園,有什麼事都先匯報給各自的院長,暫時別去給鄧布利多教授添亂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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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一切都結束了。」哈利淡淡的說。

  他看到成年巫師們忙碌的追捕著食死徒,打掃著校園,救助傷者和搬運死者。他一個未成年學生獨自走在校園裡,暫時沒人有空和他搭話。哈利看著周圍的一幕幕,大多數人的臉上都帶著污漬和笑容,他心裡一時間百感交集。

  無論是以西弗勒斯斯內普的身份,還是以哈利波特的身份,他都沒想過自己能看到決戰後的景象。

  真正的和平終於到來了。

  這樣的喜悅和輕鬆感太過荒謬,讓哈利一時間神情有些恍惚。

  他還沒想好……以後的一輩子要怎麼度過。就算他清楚自己在追求斯內普,可就算兩人是魔藥夥伴,也不可能搭伙在一起過一輩子吧?除非斯內普開竅接受他。

  但,想讓斯內普真的接受一個波特的告白?以戀人的身份相處?對方還是他的老對頭之子,莉莉的兒子?哈利無論想了多少次都覺得不可能,這還不如他找個更靠譜的理由把自己綁在斯內普身邊來的容易。

  「在想什麼,哈利?」斯內普的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輕鬆平和,他默不作聲的跟上哈利的腳步,一大一小兩人並肩散著步,「我們贏了。」

  「在想魔藥工作室。」

  哈利不動聲色的回答,表情毫無異樣,他要把他對付伏地魔的演技都用回斯內普身上了:「以後沒有了食死徒和伏地魔,我的名聲和身手都毫無用處了。我們可以成立一間魔藥工作室,成員是你和我……以便更好的研究魔藥和魔咒。」

  斯內普若有所思的凝視了哈利一眼,為男孩的含蓄感到一絲好笑。

  似乎從他們確定關係之後,哈利就一反之前追他時的主動大膽,變得含蓄內斂起來了。但不管哪個,斯內普都能準確理解到對方的意思,這讓他感到一點欣慰自得。

  這麼長時間來揣測戀人的工夫終究沒有白費。

  斯內普便也自然的板起臉,狀似無意的答應下來:「我沒有忘記當初說過的。波特先生,你可以隨時搬回戈德裡克山谷。」

  他停頓了一下,賣弄的說:「……工作室地址就用家裡的地下魔藥間。我把那裡重新打造了一遍,填充了不少材料。」

  斯內普看著自己的話剛說完,眼前的男孩就喜上眉梢:「行李還在格裡莫廣場,我回去取一下。」

  「格蘭傑小姐和韋斯萊先生們恐怕會耽擱你一些時間,晚飯前在戈德裡克山谷見。」

  「——你說得對,西弗勒斯。」哈利從善如流。

  「新學期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人選,阿不思已經定了。」斯內普想說什麼,臨時又把話嚥了回去,換成了一句新消息。

  「是誰?」

  「哈!你教父的老朋友,萊姆斯盧平。」

  「惡……」這一秒,哈利臉上的扭曲表情和黑袍男人如出一轍,都像是捏著鼻子被灌了他特製口味的魔藥。

  「這不是什麼好消息。」哈利乾巴巴的說。一想到未來一年要和曾經的老仇人日日相見,他連戰爭勝利的喜悅心情都被沖淡了不少,「……不知道鄧布利多教授是否允許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跳級參加考試?」

  到這種時候了,哈利反倒想起來他唾棄不已的波特的「名氣」了。

  「值得一試,波特先生。」斯內普語氣微妙,往常談起鄧布利多對哈利的縱容,他都很看不慣。但現在斯內普舉魔杖贊同。

  兩人默契的再次達成了一致意見。

  一路步行回了地窖裡,斯內普目送著男孩用壁爐返回格裡莫廣場,然後若有所思的打量著自己清冷的辦公室:「……」

  距離小波特通過巫師考試畢業還很遙遠,距離男孩這一世的身體成年……那就更遠了。這就是他剛才突然想到又不想直說出來的話題——

  斯內普有好幾年的時間可以暗中籌備他們的訂婚儀式了。

  將來等到了那一天……哈利一定會很驚喜。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哈利:……???!

  (正文終於完結了,其實這篇文bug真的挺多,當初是腦袋一拍開始浪飛了寫文,純粹只為自己寫的開心解壓。所以很多部分會讓人吐槽,我自己也看不下去2333

  而且這是幾年前的文,現在返回去看感覺文筆也很稚嫩。好在有大小教授水仙的腦洞撐著,讓我不至於把這篇當做黑歷史坑掉。

  經過漫長的幾年拉鋸,大小教授終於進入了尾聲,月半心裡不捨又有些釋然……不過,下次我還想寫水仙梗!以後也會把bug和細節部分努力處理妥善!咳畢竟最近幾年的文都有大綱,不再浪飛了。)

  總之,接下來就要進入番外篇了!謝謝大家一直以來不離不棄的陪伴,請欣賞最後的部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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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伏地魔死後,他的勢力也跟著倒台了。

  鄧布利多沒有摻和魔法部的意思,所以幸運的福吉先生稀里糊塗的再次上了台,仍舊像往年一樣對鄧布利多客氣有加。預言家日報上開始對主要幾位不屈不撓與惡勢力做對抗的典型人物連番表揚,稱讚他們為戰鬥英雄,代表人物為:

  ——霍格沃茨的魔藥學教授西弗勒斯•斯內普和學生哈利•波特。

  這事誰都不驚訝,誰讓大決戰的時候攝魂怪在外界搗亂,導致魔法部管轄下的傲羅們全在那邊抓捕,對抗伏地魔的功勞倒是一點沒沾上。魔法部與其去大肆表揚鄧布利多的勢力鳳凰社,還不如只突出典型人物。

  哈利波特這個少年救世主還只是個學生,被誇多了不痛不癢,今年繼續誇他就好。魔藥學教授有個前食死徒的身份污點,能讓大眾把注意力放在他戴罪立功上,而不是他的鳳凰社成員身份上。

  現在這麼一搞,魔法部部長福吉的心情總算好受了點。

  唯一的矛盾是——伏地魔被殺的當時,雖然嚴格來說是魔藥學教授西弗勒斯斯內普動的手,但是在場有好幾百號人親眼看到,在他最後補上死咒前,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前魔王蓋勒特格林德沃將伏地魔打得無法還手的。

  這一點如果對大眾公佈出去,將對鄧布利多的名譽造成極大的打擊,可以說是把雙刃劍。福吉還在猶豫不決的時候,就聽聞老校長已經辭去了一切職務,到不知名的地方去安心養老了。不管外界對他評判好壞……以後一切都將和他本人無關了。

  霍格沃茨的新校長將是前格蘭芬多院長,米勒娃•麥格。

  斯萊特林中大半家族的父輩以及未成年學生都參與了伏地魔的事情,被抓後剩下的斯萊特林學院空空蕩蕩,稀少的人數無疑會進一步被其他三個學院歧視對立,日子很不好混。所以再次開學後,斯內普忙得不可開交。

  他以更強大冷硬的氣勢和言語庇護著剩下的斯萊特林,甚至都顧不上刁難新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盧平了。

  這年也發生了一件大事。

  藉著擊敗神秘人的事件和一貫的名氣,哈利波特破格參加了高等巫師資格考試,以極其優異的成績完成了畢業。在消失了幾年(據說是潛心研究學術)之後,在他成年的那一年回到了霍格沃茨求職,光榮成為了新任的……魔藥學教授。

  沒錯,魔藥學教授。

  因為新上任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斯內普教授……恭喜你了,終於如願以償啊。」哈利幽幽的恭賀,語氣陰陽怪氣。

  在學校走廊上,他穿著一身同款黑袍,顯得身形瘦削筆直。哈利這幾年身體長得飛快,身上才剛有了青少年的青澀氣息就被更多的成熟感壓了下去,讓他根本不像一個學生,而像是教過幾十年課的成熟的一位教授。

  現在正是新學期剛開,晚餐結束前的短暫時光。斯內普好不容易堵住哈利,後者就皮笑肉不笑的這麼祝賀他了。

  「波特教授。」斯內普乾巴巴的回答,他沒想到哈利瞄準了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禦職位。天知道成為黑魔法防禦課教授是斯內普一直以來的夢想。

  「……」哈利近乎怨恨的瞪他一眼,怒氣沖沖的甩開袍子想繞路走開。

  就算西弗勒斯是他喜歡的人,就算他們這幾年的同居生活過的很不錯……黑魔法防禦課也是哈利嚮往的夢想,希望居然就這麼被奪走了,以後他還要去教該死的魔藥課!

  想想哈利心裡的苦,他都沒地方說理去。

  「波特教授——哈利,哈利!」斯內普的氣勢繃不住了,他不想在人來人往的走廊上談論這件事,但是現在他明顯要哄好戀人。

  黑袍男人壓低了聲音,接近耳語似的飛快說出一句話:「明年我們互換。」

  「你確定?」哈利的臉色好看了很多。

  如果這麼補償,哈利馬上能心平氣和。他應該見好就收自己的脾氣的,畢竟對方是他暗戀的斯內普。

  但是黑袍男人似乎還有重要的話沒說完,他醞釀了半天,好像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注意到走廊上的人漸漸稀少後,斯內普才清了清嗓子,用一種不太自然的生硬語氣低聲說:「這周的週六。我想波特教授一定是剛來新職位,所以在辦公室中忙於批改學生作業,沒空回家,是嗎?」

  「這些不成問題。」哈利淡淡的說,疑惑的挑起眉毛,想看斯內普是什麼意思。

  「不,你在辦公室忙著批改作業。」斯內普一口否決,黑曜石一樣的眼睛中神色冷靜又篤定,「從早到晚。」

  「??」

  哈利沒開口,腦中急轉,他半晌才迷惑的答應下來,「……好吧,我在辦公室忙著批改作業,週末才能回家。」

  西弗勒斯到底在搞什麼花樣??

  哈利覺得自從他變成哈利波特後,真的越來越不瞭解斯內普的想法了。

  「你到底在搞什麼?」哈利答應完還是忍不住懷疑的問,質疑的上下打量著黑袍男人。

  「那天我在家裡有事。」斯內普看似回答了,其實什麼重點都沒有透露,「……是私人事情,所以抱歉。」

  啊哈!在他追上西弗勒斯之前,畢竟他們只是魔藥夥伴的身份,私人事務他當然不能過問。

  哈利冷冷的翻了個白眼,雖然清楚這一點,心裡卻很不愉快。他不再過問了,冷淡的轉身離開:「那麼沒什麼事的話……斯內普教授,夜安。」

  黑袍青年怒氣沖沖的甩著袍浪走了,背影看上去和前任魔藥學教授如出一轍。其實現在城堡裡都有傳聞,據說誰當上了魔藥學教授,誰都會變成一隻陰森森黑漆漆的大蝙蝠。

  ……新生老生們對這條小道消息都很信服。

  「夜安,波特教授。」斯內普乾巴巴的補了一句,努力忍住了想解釋的話。

  他等了幾年,日盼夜盼終於等到哈利成年了!在這中間,他們兩個清白的就像哈利的海德薇和鄧布利多家的福克斯。不說任何越矩的事情都沒做過,連同床共枕的事都折磨著斯內普的羞恥和道德心,導致他們最多有過擁抱和牽手,過的比格林德沃和鄧布利多的生活都像老年人。

  斯內普計劃了幾年,修修改改的訂婚儀式書終於可以拿出來給戀人一個驚喜了。但在家裡佈置這些,必定瞞不過每天都要回家的哈利。其中最重要的一個東西——訂婚戒指,他也被製作店家告知將在這週六定制完成。

  那麼時間就很好定了,他需要先想辦法把哈利支開,週六去取回戒指,在家中佈置完成,然後等週日哈利回來……給戀人一個驚喜的求婚。

  斯內普瞭解他們兩人的性格,這樣一個儀式不需要請什麼人上門,那反倒會讓他們不舒服。只邀請住在戈德裡克山谷的鄧布利多上門作為見證人就行了。

  ——或許要加上盧修斯一家人。

  斯內普的思緒又卡頓了一下,遲疑的再添上一句。

  ——或許還要加上格蘭傑小姐和韋斯萊先生。

  總之,這就是西弗勒斯斯內普暗地集結了他大半輩子情商、凝聚精華而出的求婚計劃。

  作者有話要說:

  (23333西弗勒斯你這麼搞,保證出蛾子。驚喜/驚嚇/驚天霹靂?)

  小教授(如遭雷劈):……??私人事務,不方便我回家,西弗勒斯的準備,想向人求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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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週五轉瞬即至。

  這一周霍格沃茨的學生們過的真是水深火熱。

  原本今年的新生們已經夠慘了,要迎接魔藥課和黑魔法防禦課雙份的毒舌和刺激,格蘭芬多們更是承受了這個年紀不該有的雙倍扣分。麥格教授以為她成為校長後可以更公正的管理學校,沒想到她也得學阿不思,絞盡腦汁的給格蘭芬多找機會加分——

  不加不行,西弗勒斯和哈利一鬥氣,就像是瞄準了格蘭芬多的寶石沙漏似的,唰唰亂掉。滿霍格沃茨的幾位教授聯手加分都扛不住他倆生氣。要是再不找借口加分,格蘭芬多的寶石恐怕要永遠墊底了,總是能和周圍三個沙漏形成鮮明對比。

  不少人都想不通……波特教授生氣的話,不是應該扣斯內普教授學院的寶石嗎?扣斯萊特林才對啊!!

  就不。

  哈利波特下手之狠厲果斷,讓人想不到這位有名的教授一家都出自格蘭芬多。

  尤其是這一周……波特教授不知道出什麼事了,氣壓低的嚇人,表情可怕的不輸給黑魔法防禦課教授,每天心情都很不好。惹得新生們瑟瑟發抖、哭天抹淚。高年級學生們都在私下信誓旦旦的流傳著「波特教授和斯內普教授其實在打賭,看誰能更嚇人,比如第一個嚇哭學生」之類的可靠傳聞。

  這樣下去實在不是事,現在學校裡論得上能和波特教授搭上話的,只有金妮韋斯萊了。她還沒有畢業,被格蘭芬多的好友們催著去找波特教授問問——看到底出了什麼事?

  這段時間霍格沃茨裡迎接的可是狂風暴雨啊,他們實在受不住了。

  金妮確實曾在格裡莫廣場鼓起勇氣和哈利波特說過話,她從小就在崇拜哈利,可惜哈利只和她的哥哥們玩得好,實質上金妮沒能和對方有太多對話。所以她去說到底行不行,女孩自己心裡也很沒底,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格蘭芬多們精心挑選了一個時間段,趁著波特教授週五下課後,再到他的辦公室找他委婉的提一句。按照一般人設想……教授們忙碌一周,終於能在週末好好休息了,這時候應該心情會稍好一點吧?

  「波特教授。」金妮硬著頭皮敲開熟悉的地窖門前,她也是這麼想的。

  女孩很快就後悔了。

  「進。」那道熟悉的嗓音嚴厲陰沉的響起,恍惚中和斯內普教授心情不好時的腔調一模一樣。金妮的膽氣還沒進門就先洩了三分。

  「嗨……你在忙嗎?」金妮小心的放輕聲音問,看清楚地窖裡擺設後,她的表情微妙了。

  和她想像的不一樣,這個辦公室房間似乎還屬於斯內普教授,無論是可怖的魔藥標本瓶子,陰森的氛圍,佈局甚至桌椅,全都和以前一樣,根本沒改變過似的。

  波特教授也穿了一身簡約黑袍,銀質單排扣從喉嚨口一直扣到下擺,顯得身體修長。他一如既往戴著眼鏡,凌亂的黑髮稍微中和了一下,讓他的形象顯得不那麼可怕。但是那雙綠眼睛中像含著凍結不化的冰霜,又像是爐火中被冷萃出的那點刀劍鋒芒,抬眼望過來的時候——

  金妮的話全數嚥了回去。

  她意識到大家搞錯了……波特教授哪裡是「他會在即將週末的時候心情稍好一些」,明明這時候心情更差了!

  黑袍青年明顯已經結束了忙碌,辦公桌上乾乾淨淨,他坐在桌後,手邊攤開了一本書隨便翻著,似乎正在打發閒暇時光,卻又沒有認真看。明明是週五,也沒有回家度過的意思。

  就像是被什麼困擾住了又不得不耐著性子等候,暴躁的氣息滿的都要溢出來了。

  「有什麼事嗎?韋斯萊小姐?」哈利忍住不耐煩,冷冰冰的抬起頭問。

  越接近週六,他的情緒就越暴躁,因為他不能探查西弗勒斯所謂的「私人事務」到底是什麼,從上輩子相處到這輩子,他怎麼不知道西弗勒斯斯內普還有什麼私人事務?而且是重要到必須把他這個魔藥合作夥伴趕走一天,騰出房子的那種重要!

  難道他這幾年來沒有展現出自己的優秀和必不可缺性?西弗勒斯斯內普對西弗勒斯斯內普來說不是用起來最順手的?

  所以越到這時候,哈利越下定決心,他打算干回老本行,明天在戈德裡克山谷外遠遠窺伺幾眼——看看能不能弄清楚事情。

  如果是斯內普給他準備驚喜一類的事……

  這種念頭在哈利腦子裡閃了一下就被他肯定的摁滅了。自己要是有這種手段,當年不會給莉莉準備嗎?就算現在領悟了,給莉莉的兒子來驚喜算什麼事?而且這個時間不是他也不是斯內普的生日,更不是任何節日。

  所以心情暴躁又什麼事都做不進去的哈利,現在不介意聽聽韋斯萊小姐準備說什麼,如果有能轉移他注意力的事情正好。

  「我媽媽……嗯很久沒見你了,明後天如果你不忙的話,歡迎來我家玩。」金妮抿了抿嘴唇,把原本的話嚥回去後,飛快的想出了一套有理有據的說辭。

  這也不假,她媽媽總是很高興見到哈利波特,幾乎想把對方當親兒子養,隨時都歡迎哈利到家裡玩。

  「這周……」哈利神情陰晴不定,他明天要去盯梢,可能沒有時間。然後他做了決定,「嗯,如果有空我會上門拜訪。」

  如果全天都不想讓他在家,說不定斯內普在做什麼事很快就能看出端倪,就算明天一天都抽不出空,那麼他可以選擇週末拜訪。

  哈利冷冷的想。

  ——週六不想讓他在家,那麼他寬宏大量的把週末也讓出來了,給斯內普教授更充足的私人時間,多貼心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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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那我回去了,波特教授。」金妮說完托詞,謹慎的趕緊離開了。

  趕上哈利心情正不好的時候,那種氣壓嚇得人大氣不敢喘,現在任誰看波特教授和斯內普教授不像是一家人,簡直是活脫脫一個模子裡出來的了!

  金妮來時的話全都嚥回了肚子裡,不打算再提,誰讓她今天運氣不好。至於波特教授為什麼生這麼大氣,事情和斯內普教授有沒有關係……金妮不敢想,也不敢問。

  她只能用貓頭鷹給家裡去一封信,把波特教授這周有打算去拜訪的意思說清楚,也讓哥哥準備好回家一趟。

  按正常時間來說,哈利成年時,赫敏和羅恩應該還在學校上七年級,正忙於就業的事。可幾年前哈利不聲不響突然破格畢業,赫敏被刺激到了,憑她的聰明智慧,加上麥格教授特批的時間轉換器,一早也完成了學業,現在進入了魔法部工作,銳氣十足。

  羅恩的學業就沒那麼好完成了,他一向吃力,沒法提前畢業,可兩個天才的好友早早把他甩開,羅恩做不到按部就班的學到畢業再去找份普通工作,就這樣平凡一生——再加上家裡最調皮搗蛋的雙胞胎哥哥都棄學開了家紅火的搞笑商店,在對角巷名氣十足,賺的盆豐缽滿。

  家裡兄弟各個優秀,羅恩被刺激狠了,反而發現他在魁地奇上有些天賦,苦練幾年後如願以償的被他喜歡的查德裡火炮隊挖去當備選選手了。以後能不能上場還不知道,但他現在天天還在訓練基地苦練,似乎很有前途。

  所以……如果這次想和兄弟聚聚,羅恩得收到消息趕回家一趟才行。

  第二天週六。

  哈利是個狠人,他想著西弗勒斯的私事到底是什麼,想的一夜都沒睡好覺。為了盯梢,索性後半夜就爬起來,披著隱身衣回了戈德裡克山谷,遠遠的準備監視自己家。

  ——沒有誰比哈利更瞭解自己的想法了。

  斯內普想處理的私事不得不清退場地,所以讓他得知了。那麼為了更保險,說不定斯內普不會在週六白天出門,而是避人耳目的選在半夜。謹慎起見,他提前守著才好。

  九月的天氣已經變冷了,尤其是清晨和傍晚,冷冽的風吹得人骨頭髮寒。戈德裡克山谷對外看起來只是個普通的鄉間小村落,進出的大路旁全是雜草叢生的田野荒地,一望無際。地面全結了一層霜。

  哈利披著隱身衣藏在離自己家不遠的一片草木中,站的腿腳發麻,一動不動到了上午。儘管他的黑袍裡穿著薄毛衣,臉上還是凍得夠嗆——隱身衣又不擋風。

  但哈利面不改色的繼續站著,連施個保暖咒的意思都沒有。對方是自己,他不想露出一點破綻,況且這程度比以前根本不算什麼,論耐心,當過雙面間諜的哈利比現在的斯內普充足太多了,他沉得住氣。

  ——或許乾脆承認他就是有點自虐傾向,簡單來說就是上輩子苦慣了。

  哈利等了不知道多久,家裡終於有了動靜。斯內普的房子為了采光,一樓客廳的窗戶白天不會拉上窗簾,這也是為了照看門口的那些藥田。哈利清楚的遠遠看到:黑袍男人下了樓,抓了一把飛路粉撒進壁爐,踏進綠色的火焰中消失了。

  「……」哈利精神一振,知道接下來到了重頭戲。

  這一次,他是真的想破腦袋都想不通斯內普有什麼私人事務。他和斯內普一樣交際貧乏,幾年了他的好友都只是韋斯萊一家和赫敏格蘭傑,斯內普只剩馬爾福一家。這兩邊應該都沒有什麼事情值得瞞著他才對。

  沒多久,斯內普已經回來了,看起來和外出的時候沒什麼區別,但他在家裡開始有了行動,第一步先是謹慎的把窗簾全都拉上了,這下房子裡的情況完全看不到了。

  哈利等的心浮氣躁,覺得自己現在就像個毛頭小子,心像在坩堝裡煮似的來回煎熬,還是在原地一動不動。

  終於,斯內普出了門。

  黑袍男人這次沒有走壁爐的意思,而是正式的換上了一身質地做工都很好的黑色禮服長袍,手上捧著一束嬌艷欲滴的百合花,出門就往一個方向走去。仔細打量,哈利發現他連頭髮都仔細打理過了,臉色少見的容光煥發,毫無疑問那是容光劑的作用。

  「……」哈利臉色發黑,一時間表情扭曲又無言,不知道這算什麼。

  莉莉就葬在戈德裡克山谷的墓地中,看斯內普走的方向,還有他手中那束潔白的百合花,他要去哪裡根本不用過問了。

  可今天不是什麼節日,也不是莉莉的生日,斯內普為什麼費那麼大工夫,甚至還過分慎重的打理了自己的形象準備去見莉莉?只是這樣的話,有必要今天不讓哈利在家嗎?卡準時間趁他在地下室煮一鍋魔藥的工夫都能辦成了。斯內普還無緣無故的拉上了客廳的所有窗簾。

  哈利心中生疑。他深深的望了一眼黑袍男人遠去的背影,反而轉身向房子走去。

  這裡到墓地來回需要一些時間,斯內普不願意幻影移形前去,那麼中間的工夫夠哈利悄悄回家探查一遍的了。

  哈利行動敏捷,他披著隱身衣站在門口,小心避開了斯內普設下的咒語,並不打算進房間,只準備在玄關飛快的掃上一眼客廳裡的情況。

  ……今天的事太奇怪了。

  冷著臉的哈利一下子愣住了。

  溫馨布藝風格的客廳現在變了樣,壁爐上、衣帽架上、桌上、牆上恰到好處的點綴著一簇簇花朵。哈利辨認出了那是勿忘我和白色的蝴蝶蘭。純色的薄絲帶把冷色的花朵們束在一起,裝點在整個客廳各處,不顯得艷麗和奪人眼球,只顯得今天的客廳比往常漂亮典雅,帶有準備慶祝什麼的意味。

  餐桌椅和沙發茶几的靠墊桌布全套都換上了新的,地上鋪了一塊看起來很昂貴的法式手織地毯,整個一樓大廳牆面一塵不染,瓷磚光潔照人,傢俱擺的井井有條,都被細微的調整了位置。

  「……」哈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一條條打量著周圍的變化,只從客廳恰到好處的變化上就感受到斯內普這次下了多大的勁,有多麼的用心。畢竟才半天沒見,他都差點認不出這是自己生活了幾年的房子。

  這是有什麼貴客要來?

  但是什麼貴客值得斯內普這麼用心?阿不思就住在不遠處,想串門打個招呼就來了,用不了這麼多事,至於其他人……

  哈利說服不了自己了。

  他一進門看到那些裝飾花的時候,就隱約意識到了勿忘我和白色蝴蝶蘭的含義。

  勿忘我是從名字都可以看出來,指戀人間真摯的愛,而白色蝴蝶蘭代表了美好的婚姻。這些都是魔藥材料,所以哈利曾經在記相關資料的時候順帶把隱含寓意也記住了。他對此非常擅長,斯內普也不可能不知道。

  那麼現在的問題鬧得更大了……

  哈利恍恍惚惚的退出門,模樣像一個失了神智的幽魂,他腳步虛浮的回到了原本躲藏的地方站著,以防斯內普隨時回去。

  以理智來說,他無論如何都不相信自己剛才得出的結論。可是斯內普為什麼要打扮正式的去拜訪一次莉莉,為什麼要用那種含義的花朵裝點好家裡??這幾年斯內普應該根本沒有接觸很近的女人才對!學校除外,他們兩個才是日夜相處的人……不,說不定是和學校有關?

  會是誰?這肯定是他猜錯了。

  哈利急躁的幾乎想在田野裡踱步,他硬是克制自己繼續沉著氣,邁步走向墓地那邊。

  一路上,哈利腦子裡都徹底亂成了粥。一個個想法被他提出來,又不斷否決掉。

  『自己會不會是看上了波特?』這種妄想的苗頭才在他腦海中浮現了一瞬,就被他毫不猶豫的揮散了。

  不可能的。

  雖然『避開他,特意在家裡進行裝扮好給他一個驚喜』這種思路說得通,但斯內普不可能喜歡哈利波特。他倆只是單純的魔藥夥伴身份,要是真的有什麼端倪,這幾年時間他早發現了。

  斯內普待他的態度太自然了,不可能是他。

  作者有話要說:

  小教授:……那到底是誰??

  大教授(在墓前沉默半天,表情複雜):莉莉……我準備對哈利求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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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此時的墓地中。

  這座白色大理石製的墳墓被清理得光潔一新,墓碑前放著一束新買的百合花。斯內普沉默的站在那裡,視線久久凝視著那一行墓誌銘:

  [最後一個要消滅的敵人是死亡。]

  他該說的話都說了,面對著莉莉,說什麼又都有些尷尬。但斯內普已經太久沒來看過莉莉了,十幾年來他心中過於沉重難熬的自責情緒,讓他不願輕易來見到莉莉,又不能真的選擇遺忘。

  又沉默了半晌,斯內普低聲留下最後一句:「……明天我再帶他來正式見你。」

  想了想哈利和老波特如出一轍的面貌,斯內普猶豫了一下,非常不情願的多添了半句:「……你們。」

  雖然他和老波特相看兩厭,是化解不開的仇敵。但哈利是無辜的,之前已經為他承受了那麼多,他總該也考慮好哈利的心情。

  黑袍男人抬起魔杖在空中滑了一下,一行幽綠色的時間顯示了出來。正午了,該去取回他訂的東西了。

  ……為了保密,也為了精美程度,這是委託住在戈德裡克山谷中的一位妖精做的。雖然它們開店售賣戒指,頭冠,以及別的可用於婚禮上的精美製品。但在妖精眼中,它們製作出來的東西都是屬於它們的,人類只是享有幾十年或者幾百年的使用權罷了。

  這點斯內普從不畏懼。

  黑袍男人走出墓地,繞過前面的小教堂,走向鎮上。

  遠處,哈利等到斯內普的身影都快看不見了才遠遠的跟上——結了霜的草地踩起來會嘎吱作響,跟近了會被警覺的斯內普發現的。

  「……妖精的店?」

  哈利狐疑的一路尾隨著斯內普到了小鎮中心,他心裡越發沉了下去。

  這家店他從沒進去過,但是不代表他不知道這是做什麼的。雖然斯內普進去……可能是有別的需求,但一般人來這裡都是為了定制戒指或者借穿婚禮上要用的服裝首飾。

  哈利隱身衣下的臉色陰沉極了,他目光銳利的直直盯著門口,試圖找出什麼破綻。

  斯內普第一次外出和回來時什麼都沒拿,這代表他肯定帶了施有壓縮魔法的錢包一類的東西,難保斯內普這次會不會把東西重新裝好再回家。

  哈利預想的成真了。

  黑袍男人在店裡和妖精簡短交談後,開始了交易。他從袍子裡抽出了一隻扁口錢袋,數出幾摞金加隆放在櫃檯上,然後小心的接過了什麼——哈利瞪大了眼睛,拚命觀察著。

  店裡的斯內普沒有立刻把那東西裝進壓縮錢包,而是從錢包中又珍惜的拿出了一個小盒——那是一個簡約風格的淡色方盒子,和家中花朵裝潢擺設像一種風格,應該是上午一起買回來的。

  他把東西小心的安置進了盒內,光芒閃了一下,哈利才看清楚那到底是什麼。

  那是一雙對戒。

  銀質的兩枚戒指上各鑲嵌著一枚漸變藍色的月長石。寶石晶瑩剔透,像籠著霧氣的湖面,戒色如月光般皎潔,相應皆宜。

  再多的哈利沒有看清,斯內普已經動作輕柔的把戒指盒放回包裡去了,轉身離店回家了……

  黑袍男人離去半晌後,哈利都還木愣愣的呆站在店門口,臉色慘白,目光空洞。

  月長石是戀人之石,這樣一雙對戒的含義已經不用描述了,他找再多借口都沒用了。問題只剩一個了……到底是誰?

  哈利幽魂一樣踉踉蹌蹌的回了房子前,看到客廳中的窗簾竟然被拉開了。

  斯內普經過一上午似乎判斷了周圍的安全,他短暫的把窗簾拉開,讓陽光照射進客廳,映在花朵裝飾上。黑袍男人挑剔的來回打量著,在客廳中走動著、不時重新把傢俱或裝飾的位置挪動、以調整出更好的光影效果。

  他用魔杖點了點桌上的菜譜,精妙的魔法已經操縱菜刀和鍋落在廚房中,切食材的切食材,倒油的倒油,動作十分流暢,可見已經嫻熟於心,似乎是斯內普準備先模擬著做一桌好菜。

  他在客廳裡來回踱著步,然後調整了沙發和沙發的間距,坐在那裡目測了什麼,似乎幻想著對方坐下時和他的距離,然後滿意的勾了勾嘴角。

  「……」

  哈利在窗外木然的看著,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他沒見過斯內普對什麼事能這麼上心過,他一向不耐煩這些瑣事,哪裡還會囉嗦繁複、不耐其煩的一遍遍調整著演練著,為一束裝飾花朵一個傢俱的細微角度糾結猶豫。

  他也沒見過……斯內普露出這種不含一絲沉重的柔和表情,笑意中帶著強烈的愉快和期待、蹙緊的眉宇間還有一些患得患失的侷促不確定。像是黑袍男人一瞬拋開了所有磨難和苦痛,回到了還很青澀天真的少年時。

  哈利知道自己是無論如何都露不出這種笑容的。

  而西弗勒斯……被拯救了。

  哈利面無表情的站在遠處看著,心中一片冰涼,越來越冷,越來越往下沉……最後沉到一個無比空洞冷寂,再也找不回的地方。他的手腳同樣麻木冰冷,四肢僵的像是木頭,周圍的一切都離他遠去,好像天地間只剩下他自己了。

  這是他第二次失去最重要的人了,他應該習慣的。

  他要為斯內普開心,最好像曾經那樣還得若無其事的祝福兩句。能在戰後活了下來還再次找到了救贖,聽起來多美妙的結局啊。可是……這次不是莉莉,是西弗勒斯斯內普。那是曾經的他,他的半身。

  誰能告訴他驟然失去了一半的自己後,人還要怎麼活著?

  這種滋味哈利不願意去多感受,哪怕他的心臟正在銳痛,攫成一團緊的已經喘不過氣了。

  哈利逼迫自己轉移了注意力。

  他想不到有什麼人被他忽略了過去,又能被斯內普看重暗暗喜歡,甚至發展到結婚的地步。或許就像莉莉那樣?是一個美好的女孩,可能之前是學生,所以斯內普從沒有表露出來。他自己以前喜歡莉莉,不也是瞞的很好嗎?

  在這種渾渾噩噩的狀態下,哈利在房子外站了一下午。他看著客廳裡的斯內普排演了一遍遍,又不斷更正著自己的舉動,笨拙又苦惱的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緊張。

  有好幾次,哈利都想衝進房子,一不做二不休的問清楚對方到底誰。可他硬是忍住了,沉著氣自虐似的繼續機械看著,面無表情。

  他在等待,等著那個人的到來。

  天色逐漸變黑了。

  可是斯內普卻開始收拾房子裡的東西,他獨自坐在餐桌前吃掉了那份大餐,皺著眉頭又把羊皮紙掏出來,更改了什麼。最後,斯內普關了客廳的燈,終於結束了一切,上樓去了。

  ——好像沒有準備等人今天過來的意思。

  哈利看明白了。

  原來這隻是一次模擬嗎?今天準備萬全,等下次了斯內普就可以沉穩妥當的佈置好一切,只等心上人上門了。

  那麼下次……

  哈利沉默了。他扯起嘴角,露出一個微妙又很嘲諷的笑容,心灰意冷。

  他必須主動搬出去了,不然還等著下次斯內普再找借口請他離開一天嗎?這本身就不是他的家,等結婚——不,看情況斯內普準備的是訂婚戒指,等訂婚之後,難道他還要賴在這裡礙人家兩個的眼嗎?

  哈利狠狠瞪了二樓窗口一眼,掀開了隱身衣,挺直脊背後邁動僵硬的雙腿,逕直大步向房子走去。

  至少,他還想給自己留一點尊嚴。

  作者有話要說:

  大教授:……?哈利呢,我哈利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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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就算哈利回家的動靜悄無聲息,他的臥室就在斯內普隔壁,想不聲不響把東西收拾完留信告別離開很有難度,哈利只能施了一個閉耳塞聽咒,冒著風險勉強阻擋一下聲音。

  他只希望自己能順順利利的悄然離開,不然面對面的時候太難堪了。

  「……哈利?你提前回來了?」斯內普的感官敏銳,他本來還怔怔坐在臥室裡盤算著有什麼遺漏,卻隱約聽到了隔壁動靜,臉色微變,起身出門查看。

  由不得斯內普緊張。

  哈利差點就能撞見他佈置的客廳了。提前到今晚回來,難道是發現了什麼異常?

  斯內普站在二樓走廊上,不著痕的瞥了一眼下麵樓梯,腦中電光火石的想了一遍自己有沒有破綻,會不會遺漏了哪裡的佈置被哈利瞧見。

  他心中才稍安,可下一眼看到房間裡的景象時,斯內普又心中發緊了。

  哈利的臥室裡,滿地散亂著物品,行李箱被拖了出來,黑髮青年正漠然的板著臉看都不看斯內普,把那些私人物品都一一裝進行李箱裡,一副要離家出走的模樣。

  斯內普:「……??」

  明天就是他計劃好的求婚日子,今晚哈利不聲不響的想離家出走?

  「哈利?」斯內普謹慎的放低了嗓音,面上還是努力維持著不動聲色的神情,「出什麼事了?」

  「沒有,斯內普教授。」哈利不鹹不淡的回答,回頭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圓滑笑容,那模樣誰看了都覺得虛假,「多謝你以往的照顧,我只是覺得——地窖住起來更舒服,不需要我兩邊跑。也省得以後給你添麻煩。」

  「……??」如果說剛才斯內普是一頭霧水,現在他就更是滿心迷惘了。儘管他還沒弄清楚自己哪裡又惹了哈利生氣,但這次連搬出去的話都說了,應該是件不小的事。不管怎麼說,他一定得在明天前先把哈利哄好才行。

  「地窖比較陰冷,不能長時間住人。」斯內普乾巴巴的說,試圖挽留。他嘴邊一勾,努力露出冷諷的神情,用硬邦邦的口吻反問,「而且……波特先生在自己家裡還能給誰添麻煩?」

  「以前是我的家,以後就不是了。」

  哈利陰涼涼的回答。他又輕飄飄的問:「如果地窖陰冷不能住人,那麼斯內普教授是怎麼待的?我聽說你從畢業就住在地窖的辦公室了。」

  戈德裡克山谷的這棟房子雖然裝修是他們各佔一半,看起來彷彿是他倆的家似的,這幾年斯內普也沒少這麼說過,可哈利心裡一清二楚:當初買房子完全是斯內普的事,他充其量不過是暫住這裡的客人。

  以前哈利不會在這種小事上和自己細分,可斯內普要是準備結婚了……

  「啪!」哈利乾脆利落的一掀行李箱,索性捨棄了周圍那些不重要的物品,將行李箱立起來提在手中,逕直準備離開了。

  再讓他在這房子裡多留幾秒鐘,多和臉上若無其事的斯內普說幾句話,他都覺得心中有錐子在扎般的銳痛。臉上是無地自容的滾燙,他好久沒有過這麼狼狽了。

  斯內普被噎住了,他還滿頭霧水著,不懂什麼叫「以前是我的家,以後就不是了」,難道誰在這上面說哈利了?他來不及多想,伸手去牽住青年的手腕想先阻止對方離開,嗓音乾澀疑惑的問出來:

  「哈利——你到底在生什麼氣?」

  「沒有,西弗勒斯。」哈利反而心平氣和的放緩了聲音,稱呼也改了回來。但他臉上的笑容只是虛假的淺淺一層,不進眼底。哈利平和的說,「我打算搬去地窖居住,以後我們還是魔藥夥伴,只不過——這裡不方便了。」

  「恭喜你,畢竟……是要訂婚了嗎?」

  說出這一句的時候,哈利再強大的表情管理能力也克制不住他勾起唇角,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標準假笑,心中苦澀錐痛。

  他是想讓自己顯得誠懇真摯些的,可哈利發現還是失敗了。這比在伏地魔面前當雙面間諜還艱難。

  他只能讓自己的話語裡不帶上涼颼颼的寒意,顯露出自己的心思,哈利若無其事的慢吞吞說:「……說起來我們共事了幾年,怎麼不知道西弗勒斯你什麼時候有了喜歡的人了?」

  「……??」

  斯內普雕塑似的驚愣在了原地,他瞪著面前的哈利,臉上的表情彷彿凝固了。各種各樣的思緒風暴般的突然肆虐了他的腦海,讓一向急智的黑袍男人都說不出話來。

  哈利果然發現端倪了?

  什麼喜歡的人,哈利居然以為他的準備都是留給別人的嗎??

  難道哈利以為他們兩個都在一起這麼長時間之後,還能撞破了他變心的事?所以才準備搬出去?他的各種準備怎麼看都是給哈利的啊!還是說,因為他幾年來都過於含蓄,又從來沒有正式說過他們兩個現在的關係,才讓哈利產生了誤解??

  但這些現在都不重要,斯內普聽出哈利的口吻變得冷淡又疏離,又一心忍著情緒搬離這裡,如果他現在不給出說法,那什麼都完了。

  可是如果他現在求婚……沒有見證人,沒有漂亮的佈置和大餐,他也沒有穿精心準備的禮服……什麼氛圍都沒有,就這麼在黑漆漆的房子裡求婚嗎?

  斯內普想想都為難極了,可是現在不給說法更不行,他只能硬著頭皮攥住哈利的手腕,艱難的說:「跟我來,哈利,我——有話想對你說。」

  幸好。

  幸好也是今晚發現了這件事。斯內普不敢想像……他如果今晚沒發現戀人怒而離家出走,明天的求婚現場所有人都到齊了,而他要求婚的對象卻再也找不到的悲慘場景。

  那太要命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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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斯內普心有餘悸,一路拉著哈利的手腕下樓,也不敢多挑剔了。

  他一揮魔杖,客廳裡柔和的枝形燈亮了起來,斯內普動作從未這麼快速過,把白天佈置過多次的花朵裝飾都重新裝點上,雖然現在臨時裝扮顯得太不誠心,斯內普也沒有辦法了。

  他總不能什麼都不做,直接掏出戒指求婚吧?那和他設想的偏差太多了。

  「這是——」哈利心底隱約有個難以置信的猜測浮了起來。他動了動嘴唇,喉嚨卻變得乾澀絞緊了,發不出一點聲音。

  「先坐下。」黑袍男人的神情過於複雜,像是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他乾脆按著哈利的肩膀先坐在了單人沙發上,然後自己加快了佈置的動作。

  「……」哈利動了一下僵硬的手指,視線下垂,恍惚的落在旁邊的長沙發上。

  下午他親眼見西弗勒斯幾次調整兩個沙發的間距,如果斯內普在長沙發上坐下來的話,斯內普的膝蓋正好會碰到對面單人沙發上來客的膝蓋,這是一個過於親密的距離。所以下午哈利看的陰鬱又嫉妒。

  可他現在被斯內普摁在單人沙發上坐下,西弗勒斯的意思是……難道真的是……

  一向思維敏捷的哈利現在腦子都不會轉了,他拚命思考,都無法得出那個確實的結論。

  碎發凌亂的黑髮青年神情茫然,他視線飄忽的一一打量著客廳裡出現的這些東西。代表戀人間真摯愛意的勿忘我,代表美好婚姻的蝴蝶蘭,還有戀人之石的月長石銀戒,斯內普專門去見了一次莉莉……這些含義……

  「我本來打算……明天向你求婚。」斯內普終於緊急佈置完了客廳,他垂了垂眼簾,聲音也變得有些不自然,更多的是氣虛的歉意。

  畢竟在斯內普看來,伴侶都能第一反應懷疑他準備分手另找別人,都是他這幾年隱忍過度帶來的,沒有給哈利安全感。

  「是我……這幾年讓你不安了。」斯內普彆扭的承認,他現在和毛頭小子的當年完全不一樣,盼了幾年,他一點都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再讓哈利誤會,「這樣也好,明天阿不思他們會上門作為證婚人,今晚只有我們兩個……我有話想對你說明白。」

  哈利還木然坐著,表情僵硬,腦子裡已經全是亂成一地的毛線團了:「……」

  雖然最大的喜訊突如其來了,他終於心想事成。可是哈利現在滿心迷惑,都是問號,所以沒有被狂喜沖昏頭腦。西弗勒斯怎麼回事?他們的關係有這麼快嗎?西弗勒斯什麼時候說過喜歡他了?他倆這幾年其實是情侶關係同居嗎?

  這都是怎麼一回事??!

  但是不管哈利腦子裡怎麼亂,面前的黑袍男人已經沉著氣在長沙發上坐了下來,他的腿果然緊挨著哈利的,一陣溫熱。

  斯內普似乎還在斟酌字句,欲言又止半晌,乾脆從口袋中重新拿出了那個方盒,漂亮的藍色月長石對戒再次出現在哈利面前,只不過這次,斯內普誠摯的把盒子遞到了他面前。

  斯內普雖然一言不發了,但種種複雜的情緒全都包含在那雙黑曜石一樣的眼睛中了,他深深凝視著哈利,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柔軟:「……」

  這含義不言而喻。

  哈利突然就鎮定下來了,腦中的思緒清理一空。他心知肚明,這種時候斯內普一定會說一些話,但是對方似乎還沒準備好,或者不知道該怎麼說起。其實換做他也是一樣的。

  西弗勒斯斯內普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哈利徑直接過了那個盒子,一眼就目測出了兩枚戒指的尺寸,正好是他和斯內普的。從近距離看,銀戒不顯樸素,反而勾勒著若有若無的花紋,完美的擁著上面鑲嵌的那兩顆月長石。

  月長石因為在光線下色澤獨特而出名,寶石由淺白到藍,像是朦朧的月光,又像是霧氣籠罩下的寶藍色湖面。美的像是月下精靈獨舞,有種清冷獨特的美感。現在哈利拿在手上細看,才發覺這兩枚月長石的品質之高,更是如夢如幻。估計西弗勒斯費心挑了很久吧。

  褪去了下午剛看見時的嫉妒和強烈心痛感,哈利現在越觀察這兩枚對戒,越覺得符合他的審美,愛不釋手。

  「斯內普教授,你難道還在思考後天怎麼備課嗎?」哈利眉毛一挑,嗓音低沉帶笑的問。他也不等斯內普欲言又止的準備表情,安然的挑出了其中的一枚,將盒子還了回去。

  「……」這下斯內普也不用反覆糾結了,他突然板起臉,露出一瞬平時魔藥課上指出學生錯誤的嚴厲神情,糾正道,「叫我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哈利差點沒繃住表情笑出來。斯內普這幅樣子能唬住別人,卻糊弄不了他。這會兒突然用一本正經的表情和他開玩笑,太有反差感了。

  斯內普鬱悶的看了一眼被還回來的盒子,拿起那枚屬於哈利的銀戒。

  好吧,他就知道計劃好的儀式肯定哪裡都是錯。

  客廳中的氣氛突然就變得溫馨了。兩人在一陣沉默中,默契的交換給對方戴上了銀戒,心意終於相通,再無隱瞞。

  「到這裡就行了嗎?」哈利凝視了半天手上的銀戒,這麼高興的一刻他真是前所未有過的。雖說這個求婚儀式,其實斯內普沒說出什麼,裝扮也是臨時的,但哈利不介意,他喜歡簡單明瞭的。

  就像現在這樣……只要他和西弗勒斯互相喜歡就好,說出那些艱難的話真的是在難為他們。

  「還有一件準備。」斯內普頓了頓,想起來他的計劃單了,收起戒指盒後關心的問,「你吃過晚飯了嗎?」以他對哈利的瞭解,哈利今天既然從哪裡發現了端倪,能有閒心去吃東西才怪,這會兒說不定都餓壞了。

  「沒有,你要做什麼?」哈利清了清嗓子,用一副拭目以待的感興趣表情望向男人反問,等待著那些他們心知肚明的花樣。

  他不僅沒吃晚飯,午飯早飯都沒有吃,早已經餓的飢腸轆轆,感覺麻木了。不過現在心情驟然變得很好後,哈利又隱約開始覺得餓了,他很期待下午看到的那頓豐盛大餐。

  斯內普二話不說轉身走向了廚房,抽出魔杖揮動起來。他練習下變得嫻熟的手藝開始精妙的控制著廚房裡的節奏,食材自動從冰箱中跳出來,刀落在案板上,小鍋開始接水,灶上點起了火……一頓大餐開始準備了。

  氣氛便又恢復的和往常一樣了,好像這場訂婚都是件自然進行的小事似的。哈利坐在客廳裡等待,還沒覺得回過神,像做夢一樣。

  「雖然過程曲折,但這些東西還是派上用場了。」廚房裡,殷切忙碌著的斯內普喃喃一句,心滿意足。

  禮服等他做完飯就可以趁機去換上。今天的花朵裝飾,大餐、葡萄酒、禮服、訂婚戒指、齊全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他倆還和以前一樣,默契的直接到了老夫老妻模式。但這場訂婚儀式,接下來只要再等明天證婚人和親友上門,補上一個正式儀式就齊了。不管怎麼說他的計劃單——也算是大差不差的,都執行上了吧?

  嗯……完美。

  (番外一完)

  作者有話要說:

  哈利看著美滋滋的黑袍男人(沒好氣冷笑):……呵!確實是場令人『驚喜』的完美求婚呢。

  (因為斯內普的彆扭內斂已經刻進了骨子裡,我想都想不出來他倆是怎麼對對方甜言蜜語的,所以正式儀式上會讓親友見證誓言,但是在今晚兩人獨處時,我還是希望他們用自己對方都覺得舒服的方式心意互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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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清晨。

  冬季的窗外沒有鳥叫,地窖中更是一片寂靜。

  「……」哈利如今已經沒有那麼敏感警戒了,但是到了差不多的時間點,他還是掙扎著努力醒了過來,目光變得清明了。

  「醒了?」斯內普的聲音沙啞低沉的從旁邊響起,也跟著在同時醒了。

  他從床頭摸出魔杖揮了一下看時間,已經超出往常兩人起床的時間了。斯內普沒有多言,起身開始穿上襯衫,又去披外袍,打算把一排扣子從腰擺開始往上扣緊。

  「天氣冷,多穿一件毛衣。」哈利瞥了幾眼,隨口的說。他打量著床頭上褪下來的那枚月長石戒指,想想他們現在居然已經結婚了,總有種世事難測,一切錯位又歸位的奇妙滿足感。

  變得太快了。

  「……我穿你的?」斯內普眉毛古怪的一揚,似笑非笑的回頭看他一眼,才慢吞吞的問。

  訂婚之後是結婚,私人小宴之後是大宴。開結婚宴會那天,連小天狼星布萊克都去了,他差點氣瘋了——心愛的教子被死對頭搶去了,居然一聲不吭瞞到結婚當天才告訴他?!小天狼星差點沒把年長那位新郎活撕了,可一切都無濟於事,哈利自己喜歡,鄧布利多也都當證婚人了。

  氣的小天狼星連哭帶嚎的,被一眾人架著鬧騰不動,在最喜慶的日子跑去冷嗖嗖的墓地裡,對著詹姆的墓碑哭著懺悔了一整天。捶胸頓足的,只恨他對不住好兄弟一家了。

  從那天後,哈利和斯內普就默認不再分開睡了。

  週末兩人可以回家住,在霍格沃茨的時候,晚上要麼是斯內普去地窖找哈利,要麼是哈利去二樓找斯內普。在誰的辦公室睡,就把誰的床變成雙人的,兩人默契的保持了下去。

  ——不過現在有一點不好的。天氣驟然變冷,斯內普來地窖在哈利這裡過夜,想臨時添加衣物,那就只能穿哈利的了。

  「不行嗎?」哈利反問。他倚在床頭,放下了平時所有的氣場,懶洋洋的握住魔杖一揮,衣櫃大開,裡面的一件深棕色手織毛衣飄了出來,落在床邊。那件毛衣上繡著一個大大的「H」字母,這一看就是莫麗太太的手藝,她一向偏愛哈利。

  「……」斯內普嫌惡的瞪向那件毛衣,一瞬間神情有些深遠莫測,喉嚨滾動兩下愣是沒吐出拒絕的字來。

  黑袍男人板著臉,重新脫下外袍,順從的把那件毛衣套在了自己的襯衫外,重新穿上長袍才開始打量自己。

  哈利已經長成青年了,他穿這樣的一件毛衣,只會顯得朝氣蓬勃,多添幾分年輕活潑。現在輪到斯內普穿上,就顯得有些古怪。原本尺寸正好,現在袖口也只到斯內普的手肘處,下擺也侷促的短了一截。從哪個角度看,斯內普穿這身毛衣都不倫不類,很不相稱。

  「哈……這件毛衣挺適合你的。」哈利古怪看著,差點沒笑出聲,反倒幸災樂禍的點著頭,眼皮都不眨的說假話,非常滿意。

  太妙了,莫麗太太對他的關心,斯內普也接收到了。這才真叫有難同當啊!

  該!

  「去吃飯吧,今天上午你還有課。」斯內普卻奇怪的沒有動怒,一本正經的默認了。他的一雙黑眸打量了半天自己,竟然還有幾分贊同的滿意之色。把黑色長袍的扣子重新繫緊後,裡面的毛衣就顯不出來了。

  「??」哈利狐疑的瞥了他幾眼,滿心迷惘,沒看出西弗勒斯的情緒怎麼回事。

  自從訂婚開始,斯內普就對他過於縱容,難道這點小事現在也開始縱容了?這比莉莉那時候厲害多了吧。總不能是西弗勒斯的眼跟著他瞎了,開始睜著眼說謊話?

  哈利心中七上八下的,瞥著黑袍男人的眼神更狐疑了。畢竟他自己的心態還不容易調整過來,鬼知道原來這幾年西弗勒斯都喜歡著他……原來這麼喜歡嗎?

  「快起來。」斯內普卻不多說,催促的扔下一句話,看著青年連忙起床穿衣,心中得意。

  要說這件毛衣本身,確實和他不搭。

  可哈利這幾年長大了,從少年長成了青年。斯內普卻像在一年年變老,兩人相差的年齡那麼大,斯內普心中總有點微妙的介意。尤其是他們近來終於結婚了,斯內普心裡那點介意就變成了『不止一點』介意。

  ——哈利波特的衣服,憑什麼和他不搭?

  他倆明明很搭!

  收拾妥當,斯內普和哈利並肩前往一樓大禮堂,一起吃早飯。

  兩個人都是一身黑袍,氣勢冷冽,走過來時路上的學生都匆匆避讓,有斯萊特林的學生小聲的不時向他們致禮:「斯內普教授。」「波特教授。」

  ——哈利雖然非常情願改回「斯內普」姓氏,可是在學校裡容易分不清他們,只能還按原本的叫。

  格蘭芬多長桌前,有人捅了金妮一下:「看,過來了。」

  金妮連忙抬頭,看到兩位教授攜手而來,一路走過的地方都像被冰封了似的,學生們吃飯時閒話的聲音都低的快沒了。

  「波特教授……總是這麼酷。」有個低年級學生情不自禁的感歎出聲。

  「雖然是很帥氣——」另外的學生接話,小聲嘀咕,「要是教授能少扣我們點分,那就更好了。」

  金妮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其他的高年級學生也表情古怪,面面相覷,沒能說話:「……」

  這幾乎成了最近的常態了。

  現在新來的學生只知道兩位教授在開學初的嚴厲是鬧了矛盾,等到他們婚後,學校裡已經變得正常了。好了傷疤忘了疼,加上教授們曾經打敗黑魔王的名氣……這兩位教授在新生眼中自然漸漸的變得『酷』起來了。

  和以前同樣的氣場,現在叫做帥氣。性格毒舌孤僻,被認為是有個性。兩人一模一樣的風格,這叫夫妻相!只要他倆不聯手扣分……斯內普教授和波特教授兩位名人,是很引人崇拜的嘛!

  得了,還有誰記得斯內普教授以前這樣就被說像陰森森、油膩膩的老蝙蝠呢?

  ——高年級學生們都覺得太反差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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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哈利。」

  坐在教授席上的麥格教授清了清嗓子,等黑髮青年放下刀叉看過來,黑眸中流露出一絲疑問。麥格教授沒有多說,只是交代了一句,「吃完飯我們走走。」

  這句話一出,連旁邊坐的斯內普也把疑問的視線投了過去。

  黑袍男人目光灼灼,太過有存在感了,麥格教授扛不住又補充了一句:「西弗勒斯也來吧。」

  哈利什麼都沒想,順其自然的點了點頭。

  一會兒吃完飯還有課,麥格教授大概是臨時有事找他聊聊,來不及去辦公室坐著說了。麥格教授現在是霍格沃茨的校長,當年阿不思也總是時不時找他辦事。哈利都習慣了。

  一行三人吃過早餐走在走廊上,看著來往的學生經過,麥格教授領著他們往遠處走了一些,才關心的說出了原因:「哈利,這段時間你總幫我的忙,一直做得不錯。我擔任校長職位後……格蘭芬多院長的職位就變成暫時兼任了。」

  「你的意思是說……」哈利眼神微動,表情古怪了起來。

  不會吧,現在這個情況和當初太相像了。

  「對,哈利,我想請你以後擔任格蘭芬多的院長。」麥格教授咳嗽了一聲,委婉的說,「之前你一向做事穩妥,又是格蘭芬多出身的教授,由你擔任新院長最合適。」

  ……當上了院長,總沒有理由那麼狠的扣自己學院分了吧?

  哈利也想到了同樣的原因,他張口正要拒絕,麥格教授就快刀斬亂麻的定了下來,鼓勵的看著黑髮青年:「哈利,往後格蘭芬多就交給你了。」

  往後少些折騰吧,他們又不能天天聯手給格蘭芬多加分啊。

  哈利沉著氣看向旁邊,斯內普竟然面露贊同,對他微微頷首,反而黑眸中隱含著一絲歡喜。哈利一頓,只好擰著眉頭默認了。

  「……」斯內普眸光漸深,心中的柔軟泛了上來,越看身邊的青年神情越平和。

  他當年就是剛畢業沒多久,就回到霍格沃茨任了教授,年紀輕輕就成為了斯萊特林的院長。因為他的年紀不比一些高年級學生大多少,剛開始他想保持自己的教授威嚴很難,久而久之總是提著氣勢,就變成了現在這樣,習慣再也改不了了。

  現在……哈利也要一樣嗎?剛成年就回到霍格沃茨擔任魔藥課教授,馬上又要成為格蘭芬多的院長了。他們兩個,將會一起並肩下去……

  麥格教授貼心的放慢腳步,讚許的看著前面那兩道身影互相對視著,沒有繼續打擾他們,轉身離開了。

  沉默半晌,哈利才冷眼瞥過去,不冷不熱的問:「西弗勒斯,你這麼想讓我當上格蘭芬多院長?」

  黑袍男人多長時間沒露出這種明瞭直接的歡喜神情了,以前他總是內斂隱忍的,可是結婚後,斯內普的情緒波動在哈利面前就變大了。乍一回想,哈利都幾乎記不清那個像行屍走肉一般麻木空洞的斯內普了。

  「格蘭芬多院長和斯萊特林院長。」斯內普頓了一下,嗓音低沉柔和的反問,「你覺得不好嗎?」

  「呵。」哈利露出譏諷神情,週身的氣場卻沒有跟著變的冷冽驚人,仍舊平和,「你不知道這樣很麻煩?」

  斯內普看得出哈利沒有生氣。事實上對心意相通後的他們來說,這種看似互相針對、實則默契的相處其實就像是一種情趣了,斯內普也樂在其中。所以他慢吞吞的提起氣勢,同樣露出冷笑,針鋒相對的回答:

  「這樣豈不是更好?」

  「呃——」

  遠處城堡中走出來準備上飛行課的一個學生僵住了。

  他和幾個同伴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戰戰兢兢的看著魔藥課教授和黑魔法防禦課教授在遠處針鋒相對,氣勢洶洶、你來我往、互噴毒液。

  「不是說……他們感情很好嗎?」那個學生弱弱的問。

  這怎麼看都像是關係惡劣啊!難道是兩位教授婚後感情不順?

  「看不到他們具體在說什麼,但是看動作應該……是在吵架吧。」同伴頭疼的附和。他們站的遠遠地沒人敢過去。要不是城堡外地方空闊,一眼掃過去看的明明白白,他們也只恨不得自己沒看見。

  「不需要勸嗎?」其中一個人猶豫的提出來問。

  剩下的格蘭芬多學生和斯萊特林學生都連忙搖頭,想都不想拒絕了:「不不,還是別了。」

  要是格蘭芬多學生,上去打擾扣分絕對會被扣成負的吧!斯萊特林學生們面對一個蛇王就瑟瑟發抖了,自從波特教授上任,蛇王就像是變成了翻倍的,那簡直是噩夢。他們可沒有勇氣過去打擾。

  ——兩道黑影吵著吵著,突然氣勢洶洶的吻在了一起。明明是纏綿的動作,兩個人卻都凶狠的像是在打架。

  「……!」學生們更戰戰兢兢了,這次沒人說話。他們全都瞪大眼睛,踮起腳尖悄悄的換了個方向溜走了,遠去之後,面面相覷間才能看到對方臉上的興奮和懷疑,搞不清楚情況了。

  斯內普教授和波特教授,這到底是生氣還是不生氣啊?太難搞懂了!

  「嘶!」

  哈利吃痛了一聲,分開後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破口的地方已經流出了一絲血跡。他沒有生氣,而是揶揄的瞥了過去。

  玩過界了,真有那麼生氣?

  斯內普表情微變,果然懊惱的抽出魔杖開始給哈利治療,黑眸中又流露出一抹自厭自棄,他乾巴巴的說:「先去上課,哈利,午餐時我有禮物給你。」

  說完斯內普就怒氣沖沖的走了。哈利看的失笑——黑袍男人的怒氣明顯是衝著他自己去的。

  哈利也不著急,慢吞吞的跟在後面往城堡裡走去,心情好極了。

  今天的天色一片白茫茫,深遠的就像當初他剛回到這個世界的那段時間,剛變成哈利波特的身份時一樣。

  那時候的他絕對想不到……有一天他能忘卻自責,不再絕望,完成了上輩子的願望為莉莉報仇不說,還找到了自己的半身,能與西弗勒斯這樣平靜的相處一生。雖然他們的相處仍然時常有磕碰,就像現在一樣,但完全默契那不是太無趣了?哈利倒覺得這樣才好,這算是……情趣中的情趣吧。

  如今,大家都在誠心祝願他們了。

  上輩子他記憶中經受過的惡意和詆毀、全像是陽光下的冰雪般消融無蹤。決戰後的這幾年裡都順遂而溫暖,西弗勒斯斯內普也不會再重蹈覆轍。是『自己』才帶來了這一切。

  果然,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救贖……嗎。

  哈利目光柔和的仰望著天空,心中無比的安定平靜了。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時隔幾年,終於按照大綱把這篇文寫完了。總覺得還有千言萬語,還有各種感情描寫不完善,可是月半文筆有限,只能到現在完結了,真是不捨又開心。

  思來想去,到最後都不打算讓大教授知道身份,有些人可能覺得自己是最愛自己的,會感到安定。但是以大教授的立場來看,說不準就鑽牛角尖更加自苦自厭了,就讓他和相愛的人這樣進行下去,不好嗎?

  此後。

  大小教授會在他們的世界過的很好,他們會互相扶持下去,不再遭受詆毀惡意,一生平安順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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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目 : 哈利波特★同人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HP同人 重生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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