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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這只是一個笑話 BY 水熙月(LVDM)

搜索關鍵字:主角:Voldemort,德拉科‧馬爾福 │ 配角:HP眾人 │ 其他:BL,重生再世穿越時空

攻:Voldemort
受:德拉科‧馬爾福

【文案】
簡而言之就是救世主和他的朋友因為某個意外回到了他們的十一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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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這只是一個笑話 BY 水熙月【完結+番外】(LVD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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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碗櫃生活

  黑暗、狹小的空間。

  幸好他沒有麻瓜們所說的幽閉恐懼症,不然他在十一歲之前的碗櫃生活恐怕是一場不亞於戰勝伏地魔之艱辛的悲劇。

  哈利眨了眨他翠綠的大眼,適應了黑暗後可以發現眼前的世界隔著一層鏡片——這種微妙的隔閡感在他二十一歲之後喝下德拉科•馬爾福所制的治療視力魔藥後就再沒有過了,以至於他現在覺得十分新奇——然後他低頭,看見了自己短短的手指。

  哦梅林,雖然他不曾擁有如德拉科那樣修長優美仿佛鋼琴家的十指,但他真的一點也不嫌棄他那因戰爭洗禮和奧羅訓練(包括訓練奧羅)而布滿薄薄繭子的雙手!

  頭髮上一陣騷動,哈利動作粗魯的撓頭,揪下一隻老鼠。他倒提著它的尾巴把它丟在一邊,那和他姨父一樣肥大的的老鼠發出一陣吱吱叫,溜到了更黑暗的角落和蜘蛛聚會去了。

  記憶裡頭髮好久沒有這麼亂糟糟過——每天晨起的頭髮護理不是作假的;衣服也很久沒有這麼不合身——事實上,它們大得出奇,哈利的身體好像隨時都能從耷拉下肩膀的領口或寬大的褲頭中鑽出來。

  所以這一切都是真的——他回到了碗櫃。

  哈利嘆了一口氣,說不上是驚訝還是愉悅,就這短暫幾分鐘,他對周圍環境和自身情況已經經過一番思考得出了結論。他對自己說:“很好,至少我的心願實現了不是嗎?”

  想想吧!失去意識之前他和羅恩正在馬爾福莊園後花園散步,由於剛剛告別了德拉科(他正忙於主持祝賀他連任魔法部長職位的宴會)而引發了一些關於過去種種的回憶、感慨,當時羅恩正說到“如果能重新來過,我一定——”

  ——接下來兩個自稱Marry Sue和Tom Sue的少女和少年出現在他們面前。

  “重新來過?哦呵呵,很好的想法!那麼哈利你願意再次承擔救世主的責任糾正過去令你悔恨的錯誤嗎?”

  哈利想說重新來過的話不是他說的,雖然他確實想糾正過去令他悔恨的錯誤——可是那個高聲嬌笑的年輕女孩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去吧去吧!重新來過!拯救小天狼星和鄧布利多他們!當然你們也不用再感傷學生時代和德拉科錯過的友誼了~!!”

  自說自話的女孩黑髮飄搖,她身旁的白髮男孩轉過臉捂住眼,哈利不確定他看見那個男孩臉上的表情是不是同情,因為他已經沒有機會去辨認。

  被一股拉力吸入某條——感覺上是隧道,或者,下水管道?——身體簡直要扯成細麵條,哈利模糊地想起在麻瓜世界遊歷時曾在因特網上看過一條消息:“Marry Sue是一種很可怕的生物——”

  而他失去意識前最後的念頭是:這種感覺糟透了……比已經被淘汰的門鑰匙旅行還要糟糕!!

  ……感謝梅林他恢復神智以來沒有遭遇比門鑰匙降落時更糟糕的結果。

  沒有頭暈目眩沒有倒胃的嘔吐。

  他只是回到了碗櫃。

  那麼,現在,他得來一面鏡子,確認一下自己究竟是回到了多少歲(應該能看出來吧?)。希望不是十一歲之前,哈利實在不想再重複一遍家養小精靈的生活。

  當然他的碗櫃裡沒有鏡子。就算有鏡子,這麼黑……這麼說來,頭頂這個光禿禿的燈泡怎麼拉開關也不亮,德思禮一家又切斷了他的電源?哈利回憶起他十一歲之前碗櫃生活中的唯一光明來源總是掐在這三個親戚手裡,不知道為什麼,即使這樣可惡的事實如今也令他感到懷念。

  不可否認,他們雖然憎恨他卻依然養育了他,大約是基於害怕丟下他哪天會出現巫師對他們報復的原因(他不知道鄧布利多給他們的信上寫了什麼),即使不時謾罵嘲諷但畢竟毆打只是偶爾的(大部分的傷來自達力和他朋友們的欺負),哈利想,他和這一家人的矛盾不可調和,不過老死不相往來還是做得到的。

  這就是在二十三至二十八歲和羅恩赫敏一家人在麻瓜世界遊歷裡他一次也沒拜訪過德思禮家的原因,儘管他有一次路過很想給佩妮姨媽修剪整齊的花園來點惡作劇什麼的(比方說讓某朵花開時放出禮花)。

  其實他也不介意在達力身上試試赫敏新發明的減肥咒——雖然哈利認為達力去抽脂效果會更好。

  回憶在此截止,哈利認為自己應該考慮的不是鏡子而是他重新面對的未來[喂喂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嗯,他是不是忘記什麼了?

  思索了一會,他恍然大悟的想起因一語不慎引來可怕生物(MarrySue)的友人。回到碗櫃前似乎也聽到了他的驚叫。

  有什麼方法可以知道羅恩是不是和他一樣回到了這裡?

  又想了幾分鐘,哈利放棄了。他深切的想念他的貓頭鷹和諾基亞(經赫敏改造用魔法波段接收信號的手機OTZ),聯繫方式對巫師和麻瓜同樣重要。

  所以當務之急還是照鏡子。[我確定你沒得救了……]

  檢測了一下自身的魔力,滿意於它們仍然維持在來到這裡之前的水準,哈利對著被反鎖的門念了個咒,悄悄溜出去。

  外面的環境並不比碗櫃的漆黑好多少,窗外月光映照進來只顯得屋子裡更加幽暗。

  原來是夜晚。

  哈利環顧一周,想起客廳裡沒有鏡子。而他又不可能潛進姨父姨媽和達力的房間只為照鏡子。

  哈利想了想,再次用了一個無杖魔法為自己從姨媽的抽屜裡召喚了一面小小的化妝鏡。

  呃,wait,他必須想想,他快十一歲時,是這麼瘦小、髒兮兮、營養不良的樣子嗎?

  也許不是十一歲是更早以前?

  哈利對鏡面裡包含著驚奇的小男孩的臉看了又看。好吧,他得承認,除了那雙很有精神的翠綠眼眸他沒有一點救世主的樣……

  哈利有些鬱悶地合上鏡子把它送回它該待的地方,決定為了犒勞自己受創的心靈出去轉轉,沒有發覺自己的思考水平似乎下降到一個令人擔憂的等級之下。

  小惠金區籠罩在安靜之中,沒有什麼異常。哈利無聊地走到院子裡,忽然發現在蒼白的路燈下,一個金紅色的腦袋正在來回徘徊。


☆、他們都變得年輕

  “你變小了,哈利。”

  哈利把那個紅髮男孩招呼進來,並在他們自己周身設下靜音咒和一個防探察咒,而羅恩緊盯著他三分鐘後以一種驚嘆的語調說道。

  “你也一樣,羅恩。”

  哈利衝羅恩展示他從德拉科那裡學來的假笑,抬了抬下巴。

  好像沒覺察哈利話中不含惡意的的嘲笑,羅恩持續那種夢幻般的、嘆息似的朦朧語氣,“他們都一樣,變得那麼年輕……爸爸,媽媽,帕西,喬治,弗雷德,金妮……哦!不,弗雷德!我感覺他從來沒變過!”

  哈利想他可以理解羅恩的心情,畢竟弗雷德的青春在他們那個年代是定格在他死的時候(那些悲傷的回憶還是別想起來的好),就算還有喬治也無法彌補遺憾。缺少的那個人再也回不來了。

  “好了,羅恩,我發誓這次你可以親眼看見弗雷德變老而不用參考喬治的樣子。”哈利拍拍羅恩的肩膀,大度的原諒他從見面開始就沒有停止的發夢一樣的表情——要知道,那蠢透了。

  兩個實際年齡都已超三十歲(真實年紀31)的男孩一對上眼的瞬間就明白了,兩位二十年的好友在那個瞬間心靈上完成了和諧統一:原來他也穿回來了!

  面對面站在德思禮家的院子裡,哈利把自己的情況交代了一下,然後蹲下去開始拔草。

  “……我比你早兩天回到這裡。”

  羅恩終於不再發傻,蹲下來和哈利一塊拔草,他嘟嘟囔囔,“這幾天家裡為我要去霍格沃茨的事鬧得不可開交——當然比爾和查理沒肯放下工作回來——課本、魔杖、坩堝……所有舊的東西……我上學要用的……”他不滿地說,“要知道,我從不給自己的孩子用二手貨!”

  “那是因為赫敏會理財。”哈利說,“否則你遲早把自己的薪水消耗在麻瓜物品上。”

  上輩子的麻瓜事務司司長羅恩•韋斯萊瞪他。

  哈利不理他。

  “好吧,赫敏。我不能缺少她。”羅恩妥協,仍然不太高興的,“但是,至少,我能為我的孩子買一根平價的新魔杖。”

  哈利笑起來。“這可是二十年前。去哪裡找專賣平價魔法器具的……自選超市?”

  這裡沒有批量生產普通魔杖的工場——感謝赫敏和她聯合的麻瓜及麻瓜出身的巫師們吧!他們將在未來創辦麻瓜-巫師聯合研究協會,將麻瓜大生產的理念和技藝引入魔法界,掀起魔法界改革的浪潮,從此便宜貨不再是夢想!更別提那些由麻瓜世界帶來的靈感,在魔法工具、生活用品上的小小改動便能改變巫師們的一生!

  真可惜現在的赫敏連霍格沃茨的大門還沒踏入。

  ……應該是這樣吧?

  “你說你要上學了?”哈利看著羅恩,慢吞吞地說,“我好像還沒收到入學邀請。”

  “很快會有的。”羅恩,這男孩看了看周圍,在魔法屏障籠罩下,他們所在的地點包括他們的談話不會引來任何有心人的注意,但是這個地方實在太安靜,連只貓頭鷹的影都沒有。

  “是的是的。”哈利接道,“麵包會有的,牛奶會有的,信也會有的,一切都會有的。”

  “夥計,我覺得你自暴自棄了。”

  “我只是對未來感到迷茫。”

  “想想你是誰。”羅恩做了個誇張的手勢,“你是那個——怎麼也不肯死的——男孩!”

  “謝謝。”哈利點頭收下誇獎,這是他向羅恩家的孩子們自嘲常用的台詞。

  然後他們同時沉默。

  “哈利,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還能有什麼打算?”哈利睜大綠得發亮的眼睛,“做一個真正的救世主!”

  “哇哦,太偉大了哈利。”羅恩說,“你會累死的。”

  “不會,我還有你。我敢肯定,先死的不是我。”哈利毫不客氣的說。

  “沒錯,先死的會是伏地魔。”羅恩沒好氣的站起來,“我是偷偷溜出來看你的,我必須回去了。”

  “我沒想到你會把我以前的地址記得這麼牢。”哈利真誠的看著他的朋友,“謝謝你,羅恩。”

  羅恩停頓一下,扭頭看著哈利,“有件事……我想你應該知道。”他吞吞吐吐地說,“斑斑還在我家。”

  哈利湖水一般的綠眼睛凝結成冰。

  “這不是很好嗎……”他輕聲說,“我想,我知道我們回到這裡該做的第一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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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多維安的愛,一種心靈魔法。

  哈利•波特二十歲時回到霍格沃茨擔任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在圖書館的禁書區他發現了這個用拉丁文寫成的古老的咒語。

  這個咒語施行過程非常的長,而且,發音艱澀。施咒者和被施咒者都需付出自身一半的魔力,一個月後才能恢復。但是一旦完成,它能在兩者之間建立一種聯繫,他們可以直接在大腦中與對方交談——這其實已經不屬於心靈魔法的範疇——相當於雙向鏡在身體中的運用。

  一方可以呼喚另一方,他們可以隨時談話並不為人知,除非某一方失去意識無法聯接。

  哈利把這個咒語教給了他親近的人們,赫敏質疑這個咒語所帶來的便利和它竟會失傳的矛盾性,而德拉科嗤笑著認為這種便利和付出的代價不成正比因而導致咒語淹沒在歷史中。

  失去一半的魔力一個月,的確危險。不過眼下的情況,要說危險,不至於吧?

  開始為自己和羅恩施咒的哈利顯然沒有意識他的警戒心也降低到了一條低水平線下,當然,我們要理解,年輕的(?)救世主被允許偶爾粗心大意。

  “為了長遠打算。”羅恩喃喃說著,眼睛注視著纏繞在兩人身體上的絲線狀金色光芒,“我一定是瘋了,同意讓你這麼做……”

  “為了更遠大的利益。”哈利糾正他,“加強我們之間的聯繫更有利於我們的計劃。”

  “釋放這個魔法不會讓人發現吧?你知道,鄧布利多一向關心你……”

  “請相信我設的魔法屏障。”

  身上的魔力一絲絲流失、被抽走的感覺不那麼愉快,哈利快速地說,“即使被他發現,那又怎麼樣?你認為他會傷害我們?”

  “是的,他不會。”羅恩低下頭,接著抬頭對哈利咧嘴笑,“並且這一次,你甚至不會給他機會傷害他自己,對吧?”

  哈利摸了摸額頭的傷疤,深吸一口氣,然後他說:“對。我決不允許他再一次拋下我們為了那所謂的‘更大的利益’去死。”

  哈利覺得自己上輩子的救世主生涯就是不斷重複著被別人悲劇和悲劇別人兩件事。

  現在他有機會了。

  他會阻止那一切。

  曾經參與戰後重建工作,以及為了幫助德拉科競選魔法部長而被牽涉進明爭暗鬥的救世主總算有點當初深沉精明的樣子了,他在腦海里迅速策劃出一系列周密詳實的待實施行動步驟——

  “哈利,”在等待魔法施行結束的羅恩突然喊他,“我還有一件事沒對你說……”男孩遲疑著,“我那天不小心給了斑斑……彼得,一個減肥咒——赫敏發明那個——把他變成了老鼠乾……當然媽媽馬上就把它給復原了。”

  “嘿,羅恩!你不能!”哈利叫道,“那是給我表兄達力準備的!”

  “哦,我當然知道!”羅恩也叫,隨即意識到聲音太大(他忘記有靜音咒了),他小聲說,“我只是……珀西說斑斑要作為我的寵物陪我上學了,喬治和弗雷德把斑斑遞給我——我一想到那隻老鼠是彼得那個男人,我就……”他的聲音有點顫抖,透出真正噁心欲嘔的感覺,哈利同情地看著他,“對不起,哈利,我太激動了,我難以忍受碰觸那隻老鼠一根毫毛——”

  “我理解了,羅恩。”哈利笑眯眯的,“那麼羅恩,斑斑一定會是一隻乖巧聽話的寵物鼠是吧?我假定,他願意接受你這個小主人——或者小主人的朋友——在‘它’身上進行一些小小的咒語實驗?”

  羅恩驚恐地為救世主臉上斯萊特林式的笑容發了一個冷顫。

  “我想斑斑可能更願意去阿茲卡班……”


☆、誰知道後果?

  第二天一早哈利是被佩妮姨媽的怒吼聲吵醒的。

  “誰!是誰!!居然把我花園裡的草坪弄成這個樣子!上帝啊,那個不長腦子拋棄公德心的傢伙應該下地獄!——噢,我忘了,那個小怪物……一定是他!”

  德思禮一家人習慣於將發生的所有不正常事件怪罪在哈利•波特身上。

  “媽媽,哈利又惹禍了?”達力幸災樂禍的聲音伴隨著一連串引發連續地震的腳步,咚咚咚地向哈利的碗櫃接近,“我幫你教訓他!!”

  他聽起來是多麼興奮、期待啊。小心樂極生悲。

  哈利扯下罩在身上施過保暖咒的破舊毯子想道。

  碗櫃的門被粗暴地打開。猛然射入的光明讓哈利眼睛一陣脹痛,同時他也記起昨天把自己關回碗櫃時忘記給門恢復反鎖狀態了,幸好達力樂在頭上沒那份細心去注意這個。

  “出來!哈利!”

  達力粗壯的手臂伸過來要抓住哈利,哈利側過身子從他旁邊鑽出去。達力呆了呆,看看自己幾乎把整個門給堵上的可觀身形,再看看已經站在外面安靜看著他的哈利,懷疑自己最近的食物攝入量嚴重不足變瘦了——

  “媽媽!快帶我去買巧克力!”

  哈利十分驚訝達力那笨重的身軀怎麼能如此靈活的向佩妮姨媽衝回去,然後差一點就把那瘦高的女人撞到地上。

  “稍等,別急別急,我的達達小寶貝……”佩妮姨媽安撫著不斷發火的兒子,陪著笑,抽空看了眼不遠處的哈利,笑臉頓時扭曲,她尖叫,“哈利•波特!你居然害達力變瘦了!!”

  ——哈利以為她本來只是想責怪他關於他糟蹋花園的事。

  “……我就知道……你這個卑劣的雜種——和莉莉、波特——那群怪物一樣,從來不知道安分!你只會使這些小手段來擾亂我們平靜的生活……!”

  佩妮一如既往的,又在毫無節制地叨念著,那些咒罵有時清晰有時模糊地從女人上下翻卷的嘴脣裡傾瀉而出,這不僅僅是折磨哈利耳朵的冗長過程,它已經成為女人十年來養成的習慣。

  她把他帶到花園裡,指著草坪上兩小塊巴掌大小的光禿禿的地面——哈利認得那是昨晚他和羅恩說話時拔草造成的——大聲責罵他。

  “是我的錯。”哈利認錯態度良好,“可是不關我父母的事。”

  佩妮姨媽一時間噎著了氣,跟著她變得有些歇斯底裡,用說的不夠,她瞪直了布滿不屑的眼睛,雙手揮動好像隨時會撲上來掐死他這個小怪物。

  耳朵拒絕接受,哈利仰頭看天,期待會有一隻貓頭鷹飛過丟下一封信。

  “罰你兩天不準吃飯你都沒有受到教訓——”

  啊,真的有!哈利的眼睛亮起來,遠處一個黑色的影子乘氣流飛來,展開的雙翅在空中劃出流暢的波紋。

  “聽著,從現在開始,你一個星期不準——”

  高亢的聲音戛然而止。恐懼的神情像刻在臉上,女人張開嘴閉上嘴,開開合合就是發不出聲音,她扼住自己的咽喉,試圖擠出消失的話語權。

  ——擔心佩妮姨媽嚇跑貓頭鷹,哈利給了她一個靜音咒。

  貓頭鷹漸漸降低高度滑翔至哈利頭上,丟下一封信。那封信飄落在哈利和佩妮中間。

  “——吃飯!吃飯!吃飯……呃?”

  哈利歡快地撿起那封來自霍格沃茨的信,佩妮突然發現自己的聲音又回來了。

  黑髮碧眸的男孩邊拆信邊跑回屋子,太快樂的下場就是樂極生悲——正如他先前想象的他表兄的下場——他撞到了邊綁領帶邊跑出來的弗農姨父肚子上。

  “該死的!小子,看點路!你今天竟敢沒出來準備早餐,我如果遲到了回來一定好好懲罰你!……這是什麼?”

  跌坐在地的哈利揉著頭心說那是你妻子失職——在達力放他出來前他應該是被反鎖的!要是他像以前一樣準備了早餐該咆哮的就佩妮姨媽了。

  ……等等。他的信……現在到他姨父手裡了。

  弗農姨父狠狠地發出一聲好像抽泣的驚喘,哈利看見他的臉色和剛粉刷過的墻壁一樣雪白。

  “佩妮——”鯨魚體型的男人向他的妻子揮舞著手臂,那封信捏在他手裡,旁邊的哈利蹦跳著意圖搶救他這個人生中收到的具有紀念意義的第一封霍格沃茨入學信。

  “天哪,是他們——”瘦高女人尖叫,撲過來。

  哈利只好放棄他的信,他怕被他的姨父姨媽擠扁——他瘦弱的身體經不起折騰。

  隨後發生的一切似乎仍然和上輩子一模一樣,哈利懷疑梅林寫劇本的天賦過於貧乏。[和梅林沒關係……]

  躺在海上小屋的地板上,哈利真心欽佩弗農姨父能找出這麼個地方。

  海格海格我想你了……快來吧來吧……哈利哼著小調輕鬆地坐起來,為自己孤獨的生日許下願望。

  ——鏟奸除惡,救死扶傷![啥……]

  經過東方某國學來的諺語,很符合他的遠大目標。

  「你還好吧,哈利……」

  腦海中響起羅恩的聲音。

  「好得不能再好了。」

  哈利回答。藉著達力搭在沙發邊的手腕上的手錶看到距離自己的十一歲只剩三秒鐘。

  3——2——1——

  「生日快樂,哈利。」

  羅恩充滿活力的聲音準時響起,與此同時木屋脆弱的小門發出一聲巨響。

  「我期待你補送的生日禮物,羅恩。」

  哈利微笑,他心情暢快地在腦中說道,看見門板直直摔落地面,半巨人的身影聳立在門口。

  他真正的笑出來。

  久違了,二十年前的海格。

  ╮(╯?╰)╭╮(╯?╰)╭╮(╯?╰)╭╮(╯?╰)╭

  偽裝成魔法界小白很簡單,用純真無辜的眼神多瞅瞅,多問問題,啊哈,對自身的名聲和榮譽來由一頭霧水,一個剛從麻瓜世界踏入魔法界的懵懵懂懂的救世主!

  聽海格抽抽噎噎的講述他一歲時的故事,哈利再次感到了傷心,為他在這個時間上仍然無力輓回的父母。只是看到海格一邊說著一邊拿出那條骯髒的大手帕抹淚擤鼻涕,哈利必須拼命忍住對它念“清理一新”的衝動。

  跟隨海格進入破釜酒吧,許多人跑來要求握手,哈利端著靦腆又有些膽怯的微笑一一答應,沒有人知道這個看起來可愛羞澀的男孩正在對他的友人抱怨——

  「我想我需要去疤液。」

  「對角巷也許有賣,不過我推薦你回麻瓜世界買——如果你想要安慰的話。」

  他們都知道那個傷疤不能簡單用藥水除去。

  “啊,奇洛教授!你好。”

  海格的聲音震耳欲聾,哈利被他的聲音提醒,看向那個向他們走來的青年男子。緊張的神色,看起來有些虛弱、畏縮——第一次見奇洛的印象已經模糊,他是這個樣子的嗎?

  “你你你好——海海格。”年輕的黑魔法防禦術課教授兼黑魔王攜帶者口吃的特點依舊沒有改變,他急迫的抓過哈利的手搖晃,表現得和每一個見到年幼救世主的巫師一樣,“波——波特,很高興見到你——我我我——無法說說——說明我我——的心情。”

  他微垂著頭對只及他胸口的哈利說話,纏在腦袋上的厚重頭巾的尾巴垂下來微微晃著,哈利的指尖蠢蠢欲動,真想一把扯下那條大頭巾對他腦後的黑魔王打招呼:“嘿,我回來了!”

  海格為他們介紹,哈利適時表現了他的好奇心,然後他們告別,去對角巷。

  「哈利?」

  一度被打斷的羅恩問。

  「我遇到了奇洛。」哈利說。

  羅恩哼了一聲。

  「我改變主意了。」哈利想起奇洛剝去頭巾的光腦門,暗自慶幸自己還有頭髮,覺得有必要好好保養它們,「頭髮柔順劑才應該是我的第一選擇。」

  「你用不著像馬爾福那樣過分注重儀表修飾。」羅恩每次提起德拉科那些他不甚贊同的習性時就會自動改稱他的姓氏,好像想強調這是家族遺傳一樣,「你知道,艾米娜一直可惜你後來的頭髮變得太服帖。她說亂糟糟的頭髮才能襯出英雄氣概,與眾不同的個性。」

  艾米娜是羅恩的第一個女兒。

  「得了吧。我們都知道她是因為提前進入叛逆期,任何事物都要想方設法挑毛病。」

  「說真的哈利,我不贊成你再給你的頭髮上任何添加劑……馬爾福那樣的做法他遲早會變成半禿!」

  「嗯嗯。」

  哈利有聽沒有管。

  「哈利!!!」

  歷史按既定軌跡運行,海格帶哈利去古靈閣看了他父母的小金庫,並取走了魔法石。

  回程和來時一樣要坐上那個瘋狂的小推車在甬道中橫衝直撞,半巨人的臉在發青,哈利咬住嘴脣不讓自己笑出聲——他把這個旅程想象成他陪同韋斯萊家的孩子們去麻瓜遊樂場坐過的雲霄飛車。

  顯然海格不能像哈利那樣把它當成享受。

  羅恩沉寂了一會兒又回來了,他繼續剛才的話題。

  「哈利,我覺得你現在的形象挺好,馬爾福給你灌輸的那些貴族守則是不科學——不魔法的!」

  「你真吵。」

  「……」

  羅恩在他腦子裡小聲地抱怨,「我要阻止金妮和一個將來會變禿的救世主交往……我要說你壞話……」

  哈利為他的幼稚感到驚異。

  「那樣正好,免得我再被她甩一次。」

  羅恩再度銷聲匿跡。

  現實中告別回破釜酒吧喝酒的海格,哈利懶洋洋地走進摩金夫人的服裝店,一眼看見站在板凳上的尖下巴男孩。那鉑金色向後梳的頭髮和抬頭向他看過來的藍灰色眼睛令哈利忍不住想大笑。

  「羅恩。」

  「幹什麼?」男孩悶悶地問。

  「我會幫你向德拉科傳達你想法的。」

  「啊?」

  髮膠抹太多、頭髮梳太光老了會變禿——年輕的德拉科•馬爾福顯然還不知道這一點,沒關係,從現在開始慢慢□!

  ╮(╯?╰)╭╮(╯?╰)╭╮(╯?╰)╭╮(╯?╰)╭

  很多年很多年以後,德拉科•馬爾福想起這一天,終於幡然醒悟,咬牙切齒地質問某救世主:“你說,你當初是不是嫉妒我的髮型比你新潮頭髮比你柔順才向我灌輸那麼多禿頭的例子?!”

  “這全是你自己說的哦。”

  某救世主無辜地眨巴眨巴眼睛。


☆、重新來過不代表一切都好

  哈利•波特現在站上了鉑金髮男孩旁邊的板凳上。

  這個場景很熟悉,也很陌生,因為年代久遠,他對他和德拉科的初見沒多大印象,更多的記憶來自他們愈演愈烈的針鋒相對的校園生活——哪怕後來因種種利益衝突不得不走到一起合作、成為朋友,他們也無法停止互相嘲諷。那是一種另類的生活樂趣,哈利承認。

  德拉科的毒舌每每能挑起人最深層的怒火,當他的挑釁成功他會得意地假笑,眼睛裡閃爍著傲慢的光芒。這種態度總是能成功讓羅恩•韋斯萊氣得臉紅脖子粗,不顧場合、拋棄最重要的議題掏出魔杖對準德拉科,而赫敏和哈利總是能在羅恩的理智全盤崩潰前拉住他,或者讓他不能動彈——一個石化咒,很簡單。

  哈利懷念他們因食死徒的官司——他們的財產、權力、家族傳承等問題——而聚首的時光,他們坐下來研討這些讓人焦頭爛額的東西。那些牽涉了政治和利益漩渦的事鳳凰社乃至魔法部顧及不到、難以處理的事務,他們把它們丟給了救世主及其他年輕的戰爭英雄,然後給他們派代表監督。貴族們為了爭取他們也許所剩無幾的利益派來了馬爾福家的繼承人,可是他們給予厚望的年輕人並未完全遵照他們的吩咐。德拉科可以說代表著貴族陣營,但他沒有逃避食死徒曾犯下罪行應接受責罰的問題。如果沒有他在一旁提點,恐怕哈利他們做不到盡善盡美,甚至束手無策。

  ——沒有必要沒收所有食死徒家族的財產!但是我堅持,貴族必須解放他們莊園裡的奴僕以示他們回歸光明陣營的誠意!

  ——我看不出解放家養小精靈和那所謂誠意之間的關係,格蘭傑小姐!顯然你沒有確實研究過家養小精靈這個族群的習性,或許你並不真正看重它們的自由,只是想把你那個‘嘔吐’協會發揚光大好讓你聲名遠播?

  ——閉嘴,馬爾福!就算赫敏的‘嘔吐’協會再怎麼不好也輪不到你來指點!

  ——哈!這麼說韋斯萊先生也認同解放家養小精靈的事情是不可理喻的了?

  坐在旁邊的哈利常常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為許多雞毛蒜皮的事吵起來,糾結在一些小小的遣詞用句上,有一次竟然連標點也不放過——而那已經是修訂處置食死徒家族財產的條款的最後一天。

  沉浸在過去的回憶中,哈利走神了。以至於他忘了向旁邊的男孩傳達羅恩的意見,沒聽見男孩對他說的第一句話——雖然上輩子哈利已經聽過了。

  “喂!我說你怎麼這麼沒禮貌!”

  小貴族微帶惱怒的聲音叫醒了哈利,哈利立刻轉頭看他,笑容燦爛到直視他的人眼睛都要被刺瞎,“對不起?”

  德拉科的氣勢一下子弱下去,愣了愣神後他抬了抬尖尖的下巴,“好吧,我原諒你。”

  “你剛才說了什麼,我走了一會神,沒聽到。”哈利笑容可掬地問,讓自己臉上表現出適度的歉意。

  “我問你是不是去上霍格沃茨的……不用回答,我已經知道了。”德拉科慢吞吞地拖長腔調說道,打量了一下摩金夫人正在哈利身上縫製的長袍。在這個時候來這個店的同齡男孩差不多都是來定制校服的,德拉科只是無聊的等待過程中想找個人說會兒話,這下被打斷了,他不知道怎麼接下去。

  身為一個貴族應該懂得說話的技巧,可以先從自己談起,但那樣太突兀了,所以先從父母開始好了……

  “你是一個人?”烏黑頭髮的男孩突然說,“我第一次來對角巷,這裡人實在太多了,我幾乎迷路——我是說如果沒有大人帶路的話。幸好有海格!”

  沒想到被對方搶先了主導權,德拉科下意識問道:“海格?”

  “對,他是霍格沃茨的鑰匙管理員和獵場看守人,從霍格沃茨來接我的人!”哈利大聲說,充滿崇拜之情,“他真是太好了!他長得那麼高大好像無所不能,可是他的心地那麼善良——”

  “他只是一個僕人——”

  “他是一個看守人!我聽說他掌管很大的獵場,有誰能像他那樣厲害?!”

  碧綠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地湊上來,德拉科向後縮了縮,有點懊惱自己竟然沒辦法指出這個男孩對一個僕人的崇拜之情是錯誤的!“當然有人比他厲害——我爸爸——”他努力不去注視那雙漂亮得讓人不忍苛責的綠眼睛。

  “你爸爸?……噢,我想……他一定沒有你聰明是嗎?”

  “為什麼這麼說?”雖然本能知道自己肯定不如父親,德拉科的虛榮心還是得到了小小滿足,忍不住想聽這個男孩說下去——他沒注意到話題完全偏離了原有的方向。

  “看看你的頭髮!”哈利的笑容標準得露出八顆牙(聽說這樣笑最能表現誠意),“好像鉑金一樣閃閃發光!而且前面的額頭這麼光,說明你很聰明!”

  “……是嗎?”禁不住有些飄飄然,不枉我每天早上用髮膠整理頭髮一個小時!

  “當然!”哈利笑,用笑容閃花你的眼!用白牙晃得你沒法思考!這是洛哈特教授的拿手絕活![原來當年他的黑魔法防禦課你也不是沒學到東西……OTZ]

  “頭髮會吸收人腦的營養,你前額沒有頭髮就少吸收一點營養,那你的大腦就能多儲存一點營養來思考,這樣一來就你肯定就表現得比別人聰明了!很多人為了變聰明都剃光自己的頭髮呢!嗨,我說你是天生這樣的吧?”

  可憐的德拉科被繞暈了,他只能點點頭。

  “天生的最好了!不像有些人為了早早變聰明,得到天才的稱號,他們用很多的髮膠抹頭髮,每天都把頭髮梳得光光的,就像你這樣——當然我不是說你和他們一樣傻氣——結果他們果然如願啦!很早就變禿頭了——然後他們就變聰明了,也成名了!”

  德拉科蒼白的小臉更白了。

  “真的?”他游移地問。

  哈利用力點頭,“舉例來說,像那個歷史上著名的愛因斯坦,你聽說過他吧?你怎麼可能沒聽過!他就是半禿的,我見過他的畫像!”

  小貴族對麻瓜世界的相對論創始人一無所知,不過哈利的表情成功震懾了他。

  “聽說東方有個家族就喜歡把他們的孩子都剃掉腦袋上面的一半頭髮,只留後面一半,然後每天都梳成大辮子,梳啊梳啊,沒幾年就能全禿了!”

  鉑金男孩的身體輕輕發起顫來。

  幫兩個男孩做衣服的女士們為這有趣的對話相視微笑,哈利衝她們俏皮地眨眨眼。

  唔,孩子們之間的小玩笑,誤會很快就會解開,就幫著愛惡作劇的男孩暫且保密一下也沒什麼。

  所以她們默契地保持沉默。

  “孩子,你的衣服好了。”

  摩金夫人說,哈利飛快的從高腳凳上跳下來,“謝謝你,夫人!”然後他對德拉科伸出手,“那我先走了,霍格沃茨見!”

  “霍格沃茨見。”德拉科虛弱地和哈利握了握手,整個人無精打采。

  哈利突然覺得這個童年時代的小混蛋很可愛,於是他決定將自己的謊言縮縮水。清了清嗓子,哈利說:“其實頭髮少、額頭光的人很聰明這件事正不正確我也不太清楚。”

  德拉科的臉上頓時浮起一層薄薄的紅暈。

  “你——騙我?”咬牙,“我要叫我爸爸——”

  “但是髮膠用多了的確不好,”哈利笑得很純樸,“梳頭太勤快也容易禿頭。你瞧,我們年齡相同,我的頭髮卻比你多得多。”

  德拉科張了張嘴。

  哈利窺見德拉科後面的女士們在掩嘴偷笑。他大力揮手,“我真的是為你好才提醒你的。那麼,再見了。”

  “等等,你的名字?”

  哈利回頭露出大大的笑容。

  “哈利•波特!”

  未來的小蛇為之失神了一瞬,曾經的小獅子轉身走出去低頭狡猾地微笑。

  教育小馬爾福果然比教育韋斯萊家的孩子們有成就感啊!

  所以說還是腐化貴族比較有挑戰性……


☆、你還是活著比較好

  「羅恩?」

  哈利通過心靈魔法呼叫羅恩。

  「終於想起我了?」

  羅恩有氣無力地回應他,似乎對剛才哈利擅自中斷聯繫含有很大不滿。

  「別這樣,我只是碰上了德拉科,和他說了幾句話。」

  「怎麼,他還是那個小混蛋的模樣?」羅恩調侃,「我記得他以前是多麼難纏,不然你不會和他浪費那麼多時間——當然他長大以後更難纏。」

  「啊,確實。」哈利說,「一個小混蛋。但是,可愛。」

  「可愛?!!」羅恩尖叫,幾乎穿透了哈利的腦袋,「哈利,也許有些不客氣,但我要說,你似乎在時空旅行中失去了什麼東西……」

  「比如判斷是非的能力?」

  「或許……」羅恩聽起來對他的好友沒轍了,「夠了,我們來談點別的——我按你的要求在拿斑斑練習昏睡咒了……他昨天的睡眠時間超過了二十小時。」

  「我們在幫‘它’不用把那麼多精力花在策劃入學後監視救世主的計劃上,不是嗎?」

  哈利快活地說,拿著書單走向麗痕書店。

  「是。如你所說,等周圍的人習慣我們拿它當魔咒試驗品的時候,再用一些什麼咒語他們都不會起疑——比如顯影咒。」

  「不過你得小心別讓其他人以為你有虐待小動物的傾向,尤其是赫敏。」

  「這是你的主意!」羅恩很激動,「如果我未來的妻子跑了你要負全責!」

  難道要我代替赫敏嫁給你?哈利為自己突然冒出的念頭驚悚了一下,然後他對羅恩說,「呃……羅恩,我覺得你好像也失去了什麼東西……」

  「什麼?我?我可比十一歲的我強多了!我今天做了一個籠子把斑斑鎖進去,還在籠子上加固了一個提醒咒,這樣彼得就不能偷跑了……媽媽和喬治弗雷德他們都為我的籠子驚嘆!啊哈,他們終於發現我不是一個笨蛋了嗎!」

  十足十的笨蛋。哈利下結論,羅恩被他那幾個小孩子死纏爛打磨出來做小玩意的手藝在過去確實能夠得著炫耀的本錢。

  路過貓頭鷹店,哈利走進去,沒有看見他的海德薇,大概已經被海格買走了——或別的什麼人帶走了她(那是最糟的狀況)。哈利有些失望今生沒能親手買下那隻雪白的貓頭鷹,他環顧一周,買了一隻體型嬌小的貓頭鷹。

  送給羅恩以彌補他失去斑斑的遺憾吧——遺憾是不可能的,驚喜肯定有——哈利感動於自己的善良。[你自戀了,小哈= =]

  上輩子他好像是和海格一起買貓頭鷹的吧?哈利清楚記得,海德薇是海格送給他的十一歲生日禮物。也許他應該倒回摩金夫人的服裝店再等一會兒?但他對海格說過,讓他不必擔心多喝點飲料提神(古靈閣的小推車太凶猛了)。海格為他指出書店的方向,聲稱如果定制完校服可以自己先去書店挑書,他會回來幫哈利搬課本的。

  快走到麗痕書店門口了,隔著人群哈利眼尖地看見半巨人高大的身型,以及他身旁正在與之交談的巫師……斯內普。

  哈利覺得自己的呼吸驟然停止了。

  與伏地魔的戰爭中,沒有誰的死比西弗勒斯•斯內普的死更讓哈利•波特刻骨銘心。阿不思•鄧布利多不能,西里斯•布萊克也不能。

  他和他相互憎惡的幾近七年之久,直到其中一人赴死;他死前的畫面,他的鮮血不斷涌出卻染不紅他黑色的袍子,他看著他的眼睛,縞瑪瑙的黑眸中映著他的翠綠眼睛;他自責,他悔痛的許多年,如同苦修士一般自我懲罰的生活;他給他看了那份記憶,作為終結的一句話,他對他說“Look……at……me……”;最後,什麼也沒有了,都消失了,死亡帶走了一切。

  哈利走向那兩個人。

  海格手上拿著一個冰淇淋,那杯子頂端的碩大雪球正在融化,順著咖啡色的杯沿流下來,快流到海格手上了。海格卻什麼也沒發覺,他粗濃的眉毛擠壓在額心,好像什麼遇到難以招架的事物——某種意義上來說,斯內普是所有格蘭芬多難以應付的典型。

  “斯內普教授——”海格進行著他自以為不那麼尷尬的話題,“你是去補充魔藥材料的嗎?”

  “我以為我沒有必要向你一一交代我的行為。當然如果你代表了鄧布利多,那就另當別論。”斯內普那將斯萊特林特質表現得淋漓盡致的柔滑語調聽得哈利熱血沸騰——哦,救世主就是這麼一個懷舊的人。

  “不,我只是隨便問問……”海格憨厚的笑了笑,然後他看見從人群裡穿過來的男孩,他高興地叫道,“哈利!”他招呼哈利過來。

  哈利站到海格腳邊,扯住海格的舊大衣,抬起臉用一種小動物一樣的眼神注視著對面全身都裹在黑色巫師袍裡的男人;哈利盡量不讓自己笑得太放肆(他太高興了),他羞怯的微笑,可是他發覺自己的聲音竟然有一絲輕顫——

  “你好,先生。”

  斯內普深不見底的眼對上他,緊接著像看見什麼髒東西一樣迅速彈開了視線。哈利有點兒受傷了……眼鏡!對了,一定是眼鏡阻撓了他對斯內普散髮的誠意!哈利•活下來卻無聊死的救世主•波特下決心要敦促德拉科成材,早日為他做出治好近視的魔藥!啊,或者他也可以厚著臉皮去求斯內普?

  海格熱心的向哈利介紹他未來的魔藥課教授,“哈利,這是斯內普教授,他將教你魔藥學;”他又轉向斯內普,有些緊張地說,“斯內普,這就是哈利•波特,你應該知道的——鄧布利多派我來接他——你會好好教導這孩子的,對吧?他過得不是太好,他需要我們的照顧……”

  海格擔心斯內普會把對詹姆的憎恨轉移到哈利身上,他們以前的水火不容是出了名的。

  斯內普牽動嘴角,卷起一個虛假的微笑,他打斷海格,“是否值得被好好教導需要他自己證明。不過——”他居高臨下地看了哈利一眼,語氣輕柔得飄忽,“哈利•波特,打敗黑魔頭的救世主——我相信他絕不會缺少關愛,沒有人會拒絕向我們的救世主男孩示好,不是嗎?”

  哈利目不轉睛地盯著魔藥大師,沒有漏掉那張臉的一分一毫,包括那不健康的蠟黃皮膚,難以忽視的鷹鉤鼻,絕對刻薄的兩片嘴脣,垂在臉頰兩邊的油膩黑髮……那雙毫不掩飾輕蔑的黑眼睛再度移開了,哈利發誓肯定不是因為自己熱烈注視他的緣故!……好吧,也許他的凝視真的過於熱切了。

  救世主拉低了視線,改盯魔藥大師一直密不透風包到脖子上的衣服紐扣。

  斯內普看到了那個男孩狀似委屈的動作,他挑高一邊的眉毛,目光移向海格高舉的冰淇淋上,然後下移到半巨人另一隻手上提著的貓頭鷹籠子:那裡面是一隻雪白的貓頭鷹。

  “……啊,或許,無節制的溺愛確實有助於哈利•波特的學習和成長,”斯內普念到哈利名字的時候總是加重音,而哈利認為那幾個音節在斯內普舌尖滾動的感覺分外迷人,“鄧布利多會很高興看到他的救世主男孩和他一樣喜歡浸泡在甜膩的糖分裡,為虛偽的名聲和無益的寵愛迷失自己。”

  “斯內普,你不能對這孩子這麼說——”海格急切地說。

  “謝謝你的提醒,斯內普教授。”哈利仰起頭,他深深地看進斯內普的眼睛,“我會認真學習,不辜負你的期望。”哈利歪過腦袋,驀地甜甜一笑,“因為一段我不記得的一歲經歷帶來的名聲,對我的健康成長起不了任何作用,你是這個意思吧,教授?”

  斯內普臉上閃過一絲詫異,再開口語氣已平平:“如果你想這樣曲解……”

  “我真高興,斯內普教授!”哈利撲過去抓住斯內普的袍角——他不敢真撲到斯內普身上——“除了海格,你是第一個關心我的人!”

  斯內普沒想到這個小鬼會這麼大膽,他以為他陰沉的外表足以嚇哭每一個小孩——這個波特!該死的波特!

  魔藥大師所料不及的下場就是讓波特小鬼得逞的抓到了他的衣袍下擺抹眼淚鼻涕。

  他懷疑這個小鬼是故意的!斯內普瞪著那張明晃晃的笑臉,最終沒有再說一句嘲諷的話——他不覺得他是受波特那句話的影響,也不是因為他看清波特身上穿著極度不合身的過大衣服……一個波特不需要斯內普的關心!

  斯內普重重噴了一口氣,甩開哈利,拖著滾滾的黑色袍浪大步離開了。

  真酷。

  哈利讚嘆的看那陽光下翻飛的黑炮,心想自己再活幾輩子都不可能走出斯內普那種非凡的氣勢。

  注視那個背影,男孩悄悄握了握小小的拳頭。

  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還是活著最好。

  哈利想,這一次,他再也不會經歷因堅持將斯內普的畫像掛在霍格沃茨校長室而和冥頑不化的校董們抗爭了。

  「哈利?」羅恩的聲音遲疑地喚道,「你遇見了什麼好事?你好像很高興。」

  當心靈魔法建立的聯繫沒有中斷時,他們能感知彼此較強的心情波動。

  「一隻氣勢非凡的老蝙蝠。」哈利簡短的回答羅恩,一邊笑眯眯地接過海格給他的快要融化光的冰淇淋,並對海格為他買的生日禮物——海德薇又回到哈利手上了——表示感激。

  「……對角巷在放《蝙蝠俠》?」

  羅恩大概是想起他和小兒子亞格拉一起看麻瓜電影的情景了。

  「不,我是指……斯內普。」

  羅恩在連接的另一頭倒抽一口氣。哈利舔著冰淇淋,旁邊海格正試圖為斯內普的行為解釋什麼——他不想讓哈利心裡留下陰影,儘管哈利表現得過分開心了。

  “斯內普的脾氣有點壞,對吧?他總是那樣……”海格偏了偏頭,更像是自言自語地說,“我只是看到他從翻倒巷出來,和他打個招呼……我還提到了鄧布利多……哈利,斯內普以後如果對你說一些不好聽的話,你習慣了就好,也可以不用理他……”

  “我覺得斯內普教授是個好人。”哈利搖晃著腦袋說,“我想,他只是不擅長表達感情?”

  “噢……也許吧。”海格在男孩期盼的眼神下聳了聳肩。

  「哈利!你剛才的意思是……因為見到斯內普,所以你很高興?」羅恩不甘寂寞的重新插話,「你對他做了什麼惡作劇嗎?」他聽起來興致勃勃。即使在這麼多年後,他仍然渴望看到斯內普吃癟。

  「嗯……不全是。」如果把他故意用眼淚弄髒斯內普袍子的事算上的話——那是哈利小小的報復心理,作為以前深受魔藥大師“照顧”的回禮。

  「還有什麼?」

  「我剛才決定了一件事。」哈利慢條斯理地說,「這輩子,我要去斯萊特林。」

  「……」沉默片刻,「為什麼?」

  「為了□德拉科不讓他變成禿頭,為了不讓斯內普再找理由扣我的……扣格蘭分多的分!」

  救世主理直氣壯地宣告,重點在後半句。

  他大概忘了,教授懲罰學生的手段不僅僅只有扣分……

  啊,也許相反的,哈利•波特其實很期待被斯萊特林院長關禁閉?

  ——但願他不會被罰去和費爾奇打掃城堡或是寫上五十英尺的魔藥論文。


☆、貓從天降

  國王十字車站。

  哈利推著一隻大皮箱向九號站台和十號站台之間走去。海德薇在箱子上的籠子裡和那隻小貓頭鷹相親相愛,哈利不知道海德薇原來有做慈母的天分。

  兩個站台間的檢票口就快到了,哈利停下來。他看見一大群紅頭髮。

  哈利笑了,真是懷念的畫面。

  剛想走上前重演曾經與韋斯萊一家的相遇相識,突然——

  ■啪!

  空氣中響起一個爆裂的聲音,有點兒類似幻影移形伴隨的聲響。

  一隻黑貓突兀的從空氣裡掉出來——不錯,就是憑空冒出來的——然後哈利親眼看見這隻貓臉朝下撞在地面上。

  會幻影移形的貓?或者……是個阿尼馬格斯?

  哈利盯著那隻黑貓利索的從地上爬起來,他有一種錯覺,這隻貓好像在試圖讓它自己的動作優雅——黑貓首先晃了晃腦袋,尾巴很自然的甩了一下,著地的四肢不穩地擺了幾下,似乎平衡感不太好;接下來,這隻貓的一隻前爪抬起來摸上自己的鼻子。

  和正常的貓伸舌頭□爪的動作不同,哈利想,它更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流鼻血……一隻注重形象的貓?

  聽說,黑貓代表不詳的徵兆。

  哈利有些恍惚,因為面前這隻貓摸完鼻子後抬起貓臉,於是他們目光相觸了——

  黑貓優雅的開口說:

  “你好,哈利•波特。我是蓋勒特•格林德沃。”

  ——這種時候,他該說久仰大名嗎?

  另一方面,紅頭髮的韋斯萊一家中那個最小的男孩眼睜睜的看著他的兄弟們一個接一個撞上了票亭,順利的通過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在又一次呵欠之後他咕噥了一句“哈利怎麼還不來”,腳尖在地面磨蹭了幾下才慢吞吞地在媽媽的催促下推著車向前走去。

  順便再揉揉家裡最小的女孩兒的頭髮,甜美的小女孩仰頭對他笑,踮起腳湊到他耳邊說悄悄話:“羅恩,你說過今年哈利•波特也會去上霍格沃茨的……可以幫我要一下他的簽名嗎?”

  羅恩痛心疾首地看著他妹妹,梅林會知道他只是想向妹妹灌輸“今年我就能看到哈利波特本人了我會確認的——他肯定沒你想象的那麼好!”的觀點……結果呢?金妮好像更狂熱了——對於他要入學這件事,金妮顯得比他更激動。

  就算他在她耳朵邊說再多的類似“哈利波特可能穿著品味很糟糕”“搞不好會有一頭鳥窩樣亂糟糟的頭髮”的話語,金妮仍然堅定的崇拜並仰慕著她心目中的英雄。哈利•波特在她腦海里的形象說不定是鍍了金的——或者是純金的——

  怕自己說過救世主壞話的事情被家人知道會遭來懷疑,羅恩只好告訴妹妹他不過是因為擔心她盲目崇拜偶像所以給她事先敲個警鐘。事實證明,偽小孩•真大叔的羅恩•韋斯萊教育失敗了(其實他在未來的那些孩子基本都是赫敏教育的,他只負責帶他們玩)。

  胡亂地點著頭,羅恩在被挫敗感打倒之前衝進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進站前一秒似乎聽到了哈利喘著氣跑來的聲音:

  “對不起,請問你們知道怎麼去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嗎?”

  喔。真不錯。羅恩想,哈利你終於趕上了——哦不,等一下!金妮!他怎麼能忘記她還在那兒——

  深紅色的蒸汽火車停靠在站台旁,到處擠滿了人,羅恩回頭看看,沒人。停下來等了一會兒,然後,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出現了。

  救世主臉上可疑地一片空白,他游魂般地走來——穿過擁擠的人群——穿過羅恩眼前——

  雖然說好了要裝作不認識,但哈利的表演是不是過頭了?就仿佛他眼中根本沒有任何人,羅恩覺得自己被當做了陌生人被哈利視而不見。

  不過哈利旁邊跟著的那隻黑貓是怎麼回事?他帶來對付斑斑——彼得的嗎?那倒不如直接從寵物店把那隻除了赫敏沒人看得上的扁臉貓(克魯克山)買下來,然後他可以替哈利轉送給赫敏,應該可以提前獲得赫敏的好感——羅恩反省結婚後赫敏對家中財政大權的管制得到的教訓是:他應該在學生時代對她好一點,也許能控制她的脾氣不要變得那麼暴躁。

  哈利走過去了,羅恩連忙開通心靈頻道[……]喊住他。

  哈利停頓了一下沉重的步伐,但也只是停頓。他頭也不回徑直走上火車,「羅恩。」他無精打采地回應著,「我們上火車再談。」

  羅恩困惑地看到哈利抽出魔杖揮動,他的那個笨重的大箱子漂浮起來,跟在他身後飄進車廂裡面——而哈利旁邊,紅發的孿生兄弟睜大了眼睛,他們的頭顱湊到了一塊,完美的二重合唱:“看吶,弗雷德/喬治,多麼精妙的漂浮咒!”

  一年級的課本上確實有漂浮咒,羅恩猜測這會是哈利為他的行為做解釋時用上的理由。

  當一個保持低調的人毫不掩飾他的魔法控制力時,兩種可能,一是他打算變成高調的人,二是他被其他什麼事影響了無心掩飾。

  羅恩躊躇,這時他的媽媽和妹妹來了。

  “羅恩,你怎麼還站在這裡?”莫莉說,“只有十分鐘火車就要開了。”

  “我馬上去!”羅恩幾乎是迫不及待想上火車問個清楚,但是莫莉忽然皺眉抓住他的胳膊,掏出手帕向他臉上擦去。金妮咯咯地笑起來,“羅恩,你的鼻子尖上在哪裡碰到的灰?”

  天啊——羅恩絕望了。他又在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地點犯了和上輩子一樣的錯誤。

  哈利可能正在車廂窗子後面看著呢,看著我一個三十好幾的成年人被媽媽當成長不大的小孩子對待。他可以想象得更悲慘一點,哈利沒讓金妮發現他的身份,再加上看了這一場笑話——他肯定在偷笑呢。

  哈利沒有在偷笑。

  他如今正自顧不暇。

  他在一個空包廂裡死死地瞪視對面座位上表現安然的黑貓。

  “所以你也是從未來——距今五十幾年的——麻瓜世界回來的?你是說——”哈利乾澀地說,“在那裡,我是一部系列幻想小說的主角?”

  “是啊。托瑪麗蘇(MarrySue)的福,在我死後把我丟到哪裡,然後又把我丟回來……”前任黑魔王,現在的貓魔王趴下來,以一種厭世的語調說道,“你至少還是個主角,我則是在最後一部——第七本——才出場的。”

  原本以為可以掌控自己的命運了,沒想到連自己這個人存在的本身,都是一個家庭主婦為她的孩子寫的童話故事中創造出來的一個角色。

  哈利•波特,這個時刻他的心情估計比窗外的羅恩更絕望。

  十分鐘後,告別家人的羅恩進了哈利的車廂,在腦中哈利仍未恢復生氣的聲音指引下。

  羅恩奇怪的看著本來該是他的位置上被一隻貓霸占了。

  “坐,羅恩。”哈利抬眼瞥他一眼,拍拍身旁的空位,羅恩一頭霧水的坐下後,哈利把魔杖對準他放在桌台上的籠子裡的斑斑,“昏昏倒地!”

  那吱吱叫的耗子立刻不再動彈了。

  羅恩更加奇怪了。只見哈利對他們對面的黑貓示意地揚揚下巴,“現在,你可以開始說故事了——雖然我不太想聽。”

  ……說故事時間溜過……

  終於確認這所有一切不是一個黑魔法玩笑的哈利無神的眼神投注在同樣茫然的羅恩臉上。

  “好了,來吧,羅恩。”綠眼睛的男孩聲音低得近乎耳語。

  “什麼?”羅恩的樣子像被人施展了奪魂咒。

  “掏出你的魔杖。”哈利命令,“對著我說‘一忘皆空’——你還等什麼呢?”

  “哦,好的。”羅恩動作僵硬地拿出了他的舊魔杖,“一忘——”

  “不對!”哈利喊道,“你的魔杖拿反了!”

  “我沒有。”羅恩悲慘地說,“可是你——我不想——我是說——你不覺得,我也應該有對自己來個一忘皆空的權利嗎?”

  貓魔王冷漠地在一邊抖抖鬍鬚,對哈利說:“我想他大概感染了奇洛的口吃。”

  哈利和羅恩一起怒視他。


☆、不用指望未來了

  他也曾風光過,他也曾是叱吒風雲的黑魔王,就好比那巫師界的希特勒。他的名字在那個時代說出來也會讓人顫抖,臣服——蓋勒特•格林德沃。

  自我囚禁的黑魔王死去以後去了另一個世界,而這根本不是他自願的。

  麻瓜!麻瓜!到處都是麻瓜!

  沒有魔法……它們不能產生任何作用。瑪麗蘇真可怕,居然能把他丟到一個完全杜絕魔法的世界。

  重生到那個世界後發覺自己成為一個沒有魔力的嬰兒,前黑魔王簡直無法容忍。幾次召喚魔力徒勞無功後,他認命了。就當做懲罰吧——麻瓜的身份,他會適應的。

  尚長一些,他可以獨自行動了(可以不必理睬來自大人的管教),於是他想回巫師界看看——他好歹也曾是個巫師,不要說黑魔王不念舊。

  原本他重生以來沒遇見一個巫師的情況可以解釋為他已經失去了對魔法的敏感度,不過在某種條件下,他不得不接受了這個世界沒有巫師的事實。

  他在書店裡發現了《哈利•波特》系列叢書——一套六冊,滿滿當當整整齊齊擺在暢銷書書架上——聽說該系列最後一冊準備一個月後出版上市。

  得了吧,他告訴自己,這個世界是純麻瓜的世界,麻瓜們都打算把火星變成他們的殖民地了,我幹嘛還執著一個小小的魔法界?

  失去魔力這件事本身已經夠讓人悲摧的了,作為一名研究狂,格林德沃最初嘗試過無數方法想讓一個純麻瓜產生魔力,實驗品就是他自己,結果當然是全部失敗。所有理論,包括他曾經實踐過的,統統不能發生絲毫效果。

  而當事實擺在眼前,格林德沃立刻做出了決定:如果魔杖不管用,我可以研究兵器;阿瓦達發不出來,槍支彈藥也是不錯的替代品;魔藥製造不了,那就考慮從麻瓜所謂科學的醫藥行業發展……

  不過他最先做的一件事是給羅琳女士去了一封信。

  信上他只問了一個問題:當年他和阿不思、阿不福思起爭執的時候,那個射向阿瑞娜的致命咒語到底是誰發出的?

  回信很久以後才到,羅琳女士看來是個大忙人。她的信上寫著:我很抱歉,那大概會是一個永遠埋葬的秘密。

  他明白,這位作家只是想強調那個慘劇的發生,那次悲痛無言的決裂——也許她自己也不知道呢。

  她在編造故事,他們在看故事,而對蓋勒特•格林德沃來說,那是全部的真實。

  看起來像梅林和他開的玩笑——別提了,這個世界不存在梅林。這真是一種令人絕望的遭遇。所以,任何人都可以選擇……自暴自棄。

  黑魔法算什麼,核武器中子彈什麼的能炸出一個平原來;還用騎什麼掃帚,飛太高還得自備保暖咒,開飛機多方便;裝甲坦克開出一輛來,抵抗阿瓦達索命咒根本不在話下;電能是多好的東西啊,不用揮霍自己的魔力點燈,一個熒光燈比熒光閃爍亮多了——哦,還有電視!麻瓜們跨時代的發明!全美超模大賽多麼美好啊![你殘了,格林德沃= =]

  所以前任黑魔王端正了生活態度,勤勤懇懇的以一個麻瓜的身份展開了他研究狂、用高新科技攻占世界的生涯——說穿了還是繼續上輩子未完的事業……

  做研究是要花錢的。格林德沃十三歲成功的在麻省理工學院研製出了他的第一個醫療成果,投入生產後帶來大量資金,可他還想要研發激光鐳射,那是要燒錢的,而他不想與政府合作,於是他決定自濟的後果就是投身經濟領域——好吧,他同樣成功了,福布斯榜上前十名——然後他回頭來研究武器、槍械改裝……

  再於是,差不多四十年後,他成了醫療、經濟、武器等等等等各種領域的專家。人怕出名豬怕壯,此人自暴自棄發狠研究的下場就是三十歲以後層出不窮的威逼利誘綁架勒索暗殺事件。

  當他站在事業和各種學術成果堆砌出來的頂峰上,突然覺得索然無味。於是翻出過時很久的哈利波特小說和電影,反反覆復地看。

  當電影看到第五遍,他對自家超大屏幕上白鬍子白頭髮的老人的影像喃喃說了一句:

  “他皺紋沒你多。”

  ……

  “這麼說你在那裡過的如魚得水。”

  不得已接受了“自己只是一個過氣童話小說主角”現實的哈利已經漸漸恢復過來,嚼著吹寶泡泡糖懶懶地問道。羅恩還在兩眼無神的用魔杖有一下沒一下的戳著鋪滿桌面的各種食物。

  “也許吧……嗯,這個是……我年輕的時候嘗過。”貓魔王爪子上抓著一包比比多味豆,無所謂的撕開包裝掏出一顆豆子丟進嘴裡,“我記得阿爾以前吃過一顆耳屎口味的,從那以後他好像就不怎麼敢吃豆子了——哦,我真幸運,太妃糖口味的,滋味不錯。”

  “——然後MarrySue又找上了你,給你一瓶不老水,讓你回來給鄧布利多灌下?”始終想不通的羅恩把岔開的話題硬拗回來問,“她把你變成一隻貓丟回來——直到你完成任務才能恢復人形,回去那個——呃,純麻瓜——世界?”

  “那個不老水是真的嗎?”哈利也起了刨根問底的興趣,“她既然能把我們在幾個時空裡拋來拋去,為什麼她不自己來完成這件事?”

  “你問為什麼?”貓魔王眼角抬了一下,“沒有為什麼——因為她是MarrySue,所以無所不能,並且,隨心所欲。”

  “我怎麼有一種感覺,她是想看笑話……”哈利喃喃自語,羅恩憂傷地扭頭看窗外風景。

  “我們的笑話已經鬧得夠大了。”貓魔王想起MarrySue把他拋過來前的話——你和鄧布利多是老情人,你去辦這件事最適合不過了!——瞎扯!他甚至都沒和阿爾接吻過!而且她還把他變成了一隻貓——會魔法的,但是完完全全的貓,這個樣子的他能幹什麼?![如果不是貓你想幹什麼?]

  “……按照MarrySue的邏輯……”哈利無聊地嚼著泡泡糖分析,“你只有完成了任務才能變回人,而你完成任務後就會回去另個世界——你願意回去嗎?”

  某貓沉默,然後他又丟了顆豆子進嘴裡,“這不重要——我覺得我應該先研究出讓一隻貓化身成人的方法。”

  “也就是說,想方設法讓你這隻貓的阿尼瑪格斯形態是人?”哈利微笑。

  “……值得努力的方向。”

  在羅恩目瞪口呆的背景下,某貓如是下結論。

  “你脫離我們的世界這麼久,研究起來會不會很困難?”哈利興致高漲地問,看樣子已經把那絕望的現實拋到了腦後,置羅恩“天吶我們該討論的不是這個”的哀鳴不顧。

  “你問了一個很好的問題。”貓魔王嚴肅地回答,“我確實連一些基本常用的魔咒都忘記了……舉個例,那個想讓別人忘記你不想他記住的記憶的咒語怎麼說來著?”

  “……為什麼我覺得這個黑魔王也搞丟了一些東西……”羅恩咕噥。

  “羅恩,你在暗示格林德沃先生丟了腦子嗎?”

  羅恩咽了咽口水,“我沒有暗示什麼,哈利。”

  “你的判斷有百分百的幾率是錯誤的。”格林德沃先生以一種我是長者我值得被尊敬的口吻說,“我掉下來的時候是臉先著地,就算毀容了也不可能摔壞腦子。”

  “啊……現在我和你有相同的感想了。”哈利木然地貼近友人的耳朵這麼訴說著。

  貓魔王的瞟了哈利一眼,眼神在說我聽到了不過我懶得和你計較,“現在,告訴我咒語。”

  “你沒有魔杖。其實你可以試試無聲咒……”哈利想了想,“好吧。我知道你只是想練習一下咒語……那個咒語是——”

  “一忘皆空!”

  哈利還沒說完某貓便舉起爪子對準裝著斑斑的籠子揮了一下,那剛開始蠕動身體的可憐耗子又一次失去了意識。

  “我突然想起來了。”老貓對哈利和羅恩眨眨他瑩亮的貓眼。

  哈利好像突然回過神來,“接下來我們做什麼?”

  “嗯……先填飽肚子怎麼樣?”貓魔王邊說邊打開巧克力蛙的盒子,然後敏捷的一爪子按下那隻一躍而起的巧克力蛙,“讓我看看卡片——真可惜,不是阿爾……我聽說他的卡片十有九中的。”

  “說的對。”哈利也開始進攻食物了。

  “我們應該做的不是吃零食吧……”羅恩鬱悶得人都要縮小一圈了,“哈利,拜託你想想,原來我們只是一本書上的人——”

  “我們確實是活在這個故事裡。”哈利輕鬆地說,“反正我們都是被創造出來的角色,那我做自己喜歡的事,不也同樣成就了這個故事嗎?”

  “——呃,可以這樣不負責任嗎?”

  “我已經不想管了,以後我做任何事都不會有顧忌了!”哈利一口咬掉巧克力蛙的頭。

  羅恩瑟縮了一下,仿佛哈利咬掉的是他的頭。

  “那我也不管了……有什麼好管的,大家都是書上的人物……”羅恩說著說著就哈哈笑起來,“伏地魔也一樣!哈哈哈,我們都是一樣的!有什麼名字不敢叫的!……”

  ……繼前任黑魔王之後,哈利和羅恩陸續被杯具了。

  貓魔王對兩個腦殘孩子不置可否,一貓二人三兩下消滅著零食,你一言我一語,然後救世主和他的好友就和前黑魔王混熟了。

  “……你要是和我們一起去霍格沃茨,”羅恩說,“需要魔杖嗎?”

  “不是急需。”貓魔王趴在座位上曬太陽,“我更懷念握槍的感覺。如果霍格沃茨能連上因特網我希望能帶一台筆記本進去,上網訂購一些精巧的武器——”

  “我覺得惠普這個牌子不錯。”哈利一本正經的插嘴。

  “不要因為你的名字縮寫印在上面就推薦它!”羅恩表示了對哈利的鄙視。

  “看來你們在麻瓜世界也混得不錯。”某貓讚揚,然後他豎起了耳朵,“我聽到有人靠近這裡——對了,按照劇情——”

  羅恩呻吟,“不要說‘劇情’這個詞,不要讓我感覺更沮喪了……”

  “你都已經絕望過了,還能感覺沮喪嗎?”哈利繼續吃,“格林德沃,你是不是把那個小說全背下來了,連我自己都不記得當年的事呢。”

  “——來的應該是那個叫諾威的——”貓魔王繼續說,“不過好像還有另外的腳步聲……哈利,我可是擁有著過目不忘的本領哦。”那語氣很是自豪。

  “黑魔王都是天才!”哈利鼓掌,“不過,是納威,不是諾威。”

  “也許不是納威,是別的人……”貓魔王臉不紅氣不喘地(他臉紅也看不出來)推測,“不過這個人是一個一個包廂敲門過來的,大概也在找什麼東西……或者什麼人。”

  “我希望是赫敏,”羅恩的臉微微紅了,“我很想念她……她的大門牙和蓬鬆的卷髮……我不太記得她以前是什麼模樣的了……”

  哈利挪動他的臀部,打算離莫名其妙花痴起來的羅恩遠一點。

  “我看他搞丟的東西比我們更多……”貓魔王盯著羅恩深沉的說,歪過貓臉露出一個詭秘的笑容[表問作者一隻貓怎麼笑],“我說,要不要打個賭來的人是誰?”

  話音剛落,隔間門被敲響了。

  面色蒼白的淡金色頭髮男孩走進來。

  緊接著,男孩被兩個人和一隻貓齊刷刷掃射過來的目光嚇了一跳。

  他讓自己鎮定下來,然後視線落在這個隔間裡靠窗那個位置的黑髮男孩身上,他的眼裡閃過發現寶物似的光彩。

  “原來你在這裡……你好,哈利•波特。”

  他白淨得過分的臉上浮起一絲淡淡紅暈,微微抬高下巴,嘴角勾起精確弧度,完美的馬爾福家族假笑。


☆、糾結髮型是不好的

  歷史重演,馬爾福家的未來繼承人向哈利•波特友好地伸出手。

  他說他叫德拉科•馬爾福,上次見面哈利•波特來不及聽他報上名字其實是十分失禮的事情,當然他不介意在未來成為同學的日子裡幫助救世主學會一些……禮儀。

  這一次沒有羅恩•韋斯萊的反斯萊特林教育在前,德拉科•馬爾福也沒有表現出他目中無人的態度和對麻瓜、泥巴種歧視傾向。

  命運似乎在向好的方向發展。……啊,他不該說命運的,劇情那種東西比命運更強大,他該相信的是劇情。哈利看著笑容算得上有禮卻又難掩自小養成的傲慢習性的馬爾福小少爺,這一幕與二十年前他曾經歷過的相比頗具諷刺意味,以至於哈利一時間只顧得上思考MarrySue的幽默天分了。

  似乎沒有拒絕的理由?哈利想著,突然耳朵裡鑽進一句話,是羅恩低聲的喃喃自語:

  “我們當年都是一群小破孩。”

  哈利看見羅恩臉上一絲惘然一閃而過,那語氣中隱藏的微微怨懟讓哈利知道他多半還沒有從“這裡只是一個童話故事書的世界”的事實中解脫出來,然而隨後羅恩垂下了眼,將背部靠向座位,似乎嘆息了一聲,眼睛再抬起來便望向了窗外,已經是滿臉不在乎的神情。

  哈利深感羅恩那張雀斑的孩子臉龐與那聲嘆息極度不相襯,但是羅恩那句話確實讓他也在剎那間想起了許多……他相信當初德拉科之所以接近他想與他結識有一部分原因是出於盧修斯的授意,只是後來孩子氣的爭吵與在校期間越演越烈的爭鬥徹底破壞了那種可能性。

  那時他們之間的相處……惡劣互相攻擊,自以為是的偏見和懷疑……哈利想起他們自己,再想到他們的父輩……當年當年,那些對立的日子裡,想起來全是一群小破孩自恃幼稚的信念進行著惡質的行為,仿佛都成了笑話。

  還要重複笑話嗎?

  哈利歪頭笑了笑,站起來,走出座位握住了馬爾福少爺伸出的友誼之手。

  “很高興認識你,馬爾福。”

  羅恩往座位裡縮了一下,似乎被某種寒流侵襲了。

  “你可以叫我德拉科。”臉色不怎麼蒼白的馬爾福少爺說。

  “好吧……德拉科。”哈利表現得像老朋友一樣自然——他確實和他是老朋友,不算上敵對的日子,他們曾經有過二十年的交情——他說,“那麼,你來找我只是為了報上名字?”

  德拉科好像一下子被噎住了。他可以勸服自己救世主男孩不懂得交換姓名的禮節,但是他得承認,這樣一個個包廂的找過來確實有些勞師動眾的意味——他堅決否認是自己一頭熱,瞧,哈利不也很高興結交他的樣子嗎?

  “當然不是——”德拉科僵硬的揚了揚下巴,轉頭看向包廂外面的過道,“我還有兩個朋友要介紹給你……高爾,克拉布!快點過來!”

  兩個胖墩墩的壯實男孩一溜小跑過來了,其中一個說:“我們剛剛發現你不見了——”

  “你們太慢了。”德拉科生氣的打斷他的話,對哈利介紹,“這是克拉布,這是高爾。”他介紹得很隨便,哈利對那兩個努力向他展示友好笑容的男孩微笑點頭,然後意味深長的看著馬爾福少爺說:“事實上我也剛交上一位朋友,想介紹給你認識……”

  哦我不要!羅恩翻了個白眼心想,我才不要和被寵壞的小白鼬交朋友,我寧願和未來那個傲慢的貴族馬爾福部長保持良好關係!

  ……羅恩始終對過去和德拉科•馬爾福的對抗時光難以釋懷。我們可以理解為,當他看見此時十一歲的德拉科難免會想起過去那些孩子氣的笨拙、暴躁的時期,因此倍感丟臉而不願再與之有牽扯。

  羅恩發誓他再也不要重演那段弱智的歷史,但是看見德拉科那張小白臉他恐怕不能保持冷靜,所以還是保持距離為好。

  ——爸爸你是個M。絕對是!

  ——哦當然,你爸爸是個M,毋庸置疑。要不然他怎麼會明知道馬爾福說話不會客氣還要當面去和他理論呢?

  曾經小女兒和妻子的對話蹦進羅恩腦中,那時的赫敏已經為他將修改的麻瓜保護法條例直接遞交魔法部長而不找她幫忙處理和他冷戰了一個星期。

  ……他不該想起這些的。羅恩催眠自己聽不懂M這個字母的特殊含義——他可不管她們從哪兒學來的!

  德拉科是聽了哈利的話才注意到縮在座位上狀似被攝魂取念的兩眼空洞的男孩,至於另張座位上,黑貓一聲不吭往嘴裡丟花生豆——德拉科打算無視了。

  紅頭髮是顯眼的韋斯萊家標誌,德拉科剛想張嘴說我知道他是誰哈利你最好不要和他……他還沒說,哈利先說話了。

  “嘿,那是羅恩,”哈利指一指紅發男孩,也不管紅發男孩是不是聽到了起來打招呼,他笑著對德拉科說,“他的髮型不錯,是吧?”

  德拉科覺得自己臉上很熱。大約是錯覺,他想。

  沒有人知道下一秒闖入德拉科腦海的想法是:哈利•波特居然稱讚那個韋斯萊家的髮型不錯?!

  以及在下一秒的衝動念頭——他想抓住哈利•波特的肩膀問他:你難道沒看見我換髮型了嗎?!

  ……那麼也沒有人可以判斷出,德拉科臉上很熱是因為氣血上涌,他悲憤的。


☆、故事最美好的結局是全滅

  羅恩聽到了哈利那句話。真誇張,他想。縱然在多年後成人了,這頭髮的種種缺點(至少在某人眼中盡是缺點)也會因捲入他和馬爾福的爭吵而出現在口舌交鋒之間。聽聽未來的馬爾福是怎麼說的吧——

  “看看你那頭顏色髒兮兮的頭髮,不金不紅絕對的不純正!嘖嘖,更別提那發質,枯草一般,我敢打賭你從出生以來就從未使用過任何有益於頭髮的東西——哦缺失主人關愛的頭髮,我代替它們為你感到羞愧。”

  羅恩堅持認為每天洗頭保持整潔就是對頭髮最好的關愛,如果要讓他像馬爾福那樣用什麼護發素摩絲之類的東西把頭髮弄得閃亮動人——與其花時間磨蹭在那些貴族惡習上,還不如出去打一場魁地奇!

  韋斯萊和馬爾福天生對頭。德拉科為他鉑金色的順直頭髮沾沾自喜的同時,羅恩總是會一臉鄙視的唾棄他那副孔雀的高傲貴族作派。

  當哈利稱讚羅恩的髮型時,羅恩立即就聯想到了多年的恩怨,根本不必瞟一眼,他已經料到德拉科會有的表情——馬爾福自己引以為傲的事物被無視,馬爾福還會有什麼表情?

  儘管還維持著看窗外的姿態,羅恩卻在自己沒發覺之前撲哧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韋斯萊!”

  羞惱的聲音有著未成熟少年嗓音的尖銳,羅恩轉過臉看見德拉科怒氣衝衝的臉。

  ……啊,好久不見。

  失控憤怒的德拉科•馬爾福。

  羅恩忽然之間了解了哈利去對角巷那天從他心靈聯繫傳來的淡淡感懷。

  ——對比一下未來那個仿佛高高在上的魔法部長、永遠尊貴自矜的完美貴族,眼前這個德拉科•馬爾福是多麼好欺負啊!

  羅恩幾乎要陶醉起來。[欺負小孩子的感覺很好麼?= =]

  “我是羅恩•韋斯萊。”羅恩頭一次覺得德拉科那張小白臉(現在是傲嬌小紅臉= =)看起來順眼,他衝德拉科點點頭,咧開嘴露出哈利不忍目睹的得意笑容,“你問我在笑什麼……因為我高興。”

  德拉科似乎誤會了什麼臉色變難看了些,羅恩又補上:“啊,我是指,我很高興認識你。德拉科•馬爾福。”

  臉色變來變去導致臉部表情有些扭曲的鉑金少年愣了一下,一個韋斯萊!居然會說很高興認識……馬爾福?!一定是有什麼陰謀——瞧他那炫耀的嘴臉!

  他心想決不能讓韋斯萊小瞧了他,剛想再來個標準的馬爾福笑容加馬爾福腔調夾槍帶棍的反擊回去,哈利毫無緊張感的笑臉仿佛跳躍一樣進入視線。

  “太好了,我也很高興呢,你們能一見如故!如果我朋友們相處不好我也會很難過的,我剛才還有點擔心……事實證明我的擔心果然是多餘的!”

  哈利兩隻手拍拍他兩個朋友的肩膀,松了一口氣似的說道,德拉科一下子被噎得說不出話。這種情況似曾相識——好像初次認識哈利時自己就是被他一陣搶白,然後——

  德拉科來不及懷疑下去,哈利無辜的眼神看過來,“德拉科,你不舒服嗎?為什麼臉色一會紅一會白的?”

  羅恩臉皮抽動,實在看不下去哈利裝傻充懵,剛撇過頭,看見黑貓在對他笑……貓臉上出現笑容好詭異……他冷不防一個寒戰。

  “羅恩?”

  哈裡悄悄拉了拉他的手。

  “哦,”羅恩很配合也很自認苦命的回頭來幫哈利•想當救世主的•波特演戲,“或許馬爾福不是不舒服,可能他並不高興認識我……進一步說,他並不樂於與我交朋友?”最後語調微微上揚,羅恩瞪回德拉科惡狠狠的目光。

  “羅恩,你怎麼能這麼誤會德拉科!”哈利憤慨地叫起來,“德拉科是很友好、很真誠的人,他不會無緣無故排斥和別人交朋友——從第一次見面我就知道!”他轉頭看德拉科,“我相信你的,德拉科。”

  ……救世主的信任難能可貴,那將有利於你的前途……德拉科給那雙翠綠大眼直直凝視著,恍惚想起父親的叮囑,鬼使神差的,他應了一句:“是的……”

  “所以你會和羅恩成為朋友,對吧?”

  救世主期待地問。

  德拉科盯著羅恩•韋斯萊,許久才不甘不願的吐出一個單詞。

  “對。”

  ……

  換成羅恩僵住了。

  在哈利的插科打諢下羅恩德拉科兩人最終都沒痛快地吵上一架或是互相反諷一通,反而德拉科被哈利哄了幾句(比如誇他髮型)後,心滿意足地領著兩個相當於保鏢的跟班大搖大擺地走了。

  鉑金少年走後,包廂中沉默了好一會兒。

  “……我希望下一個敲門的是赫敏。”

  羅恩悶悶地吐出這句話。他希望可愛的幼年版妻子早點到來滋潤他幹枯的心田。

  哈利送走德拉科就趴在桌子上,完全看不出剛才招待某人時的精力充沛。他動動手指頭,懶洋洋地說道:“羅恩,你就這麼不願意和德拉科培養感情?”

  “……哈利,你不覺得你的說法太奇怪了嗎?”

  “‘培養友情’……好了吧?”

  “不是不願意。”羅恩飛快地說,“……只是感覺很彆扭。”

  他停了一下。

  “歷史……會改變嗎?”

  哈利不負責任地說:“我們這個故事的歷史已經夠悲慘了,不會更悲慘的。”

  貓魔王鬍鬚抖了一下,意味不明地笑了起來。羅恩再次惡寒,他開始擔心這個會習慣成自然——每次看見貓臉笑就會發冷顫。

  “貿然改變劇情有可能造成更多的偏差,你似乎並不擔心?”黑貓注視哈利,輕聲問著。

  哈利抿抿嘴脣,漫不經心的眼神凝聚起幾絲銳利的光芒,“小小的改變應該不會影響劇情的慣性。”他咬重劇情這個詞。

  “……所以?”

  格林德沃的音調微妙的提升,旁聽的羅恩錯覺前任黑魔王正憑藉那簡單的字句,在進行一種怡然自得的……反諷。

  “所以只要制定適當的計劃,可以在不被大多數人覺察的情況下除去伏地魔——當然鄧布利多教授很可能不包括在大多數人中——救世主和他的同伴打敗魔王拯救世界,是這個童話故事的最終目標,當目標達成,這個故事就迎來了完美大結局。不是嗎?”

  “……格林德沃先生。”

  哈利有條不紊地說道,在句尾對前任黑魔王用上了尊稱。

  “你僅僅滿足於此?”

  “……我只要我所愛的人平安幸福。”

  “想做黑魔王的人永遠不會少,伏地魔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你打算一生解決多少個黑魔王?還是你想學鄧布利多那樣為所謂的正義獻身?”

  黑貓敏銳地提問,哈利垂下了眼睛。羅恩弄不清楚狀況的在一人一貓之間來回掃視,“誰來告訴我你們在打什麼啞謎?”

  “……你自己也是黑魔王。”哈利最後啞聲說,像一個無力的反駁。

  “而我在這裡,和你一起。”格林德沃嗤笑一聲,“救世主……先生。”

  “……”哈利再度沉默。

  “等一下!”羅恩很不滿被撇下的自己,他打破僵持說,“你們可不可以先解釋一下……”

  根本沒人理他。

  黑貓跳上桌台,尾巴揚了揚,熒綠的貓瞳中寫滿冷漠。他與哈利對視著,聲音冷淡而隱藏一絲不易覺察的命令口氣:

  “不經歷戰爭,沒有受過戰火折磨的巫師們,不會想去改變。巫師們永遠瞧不起麻瓜,泥巴種永遠不可能成為真正的巫師。他們不可能相融,卻必須同處一個世界,矛盾遲早會爆發,我,那個叫伏地魔的男人,不過是那些暗流相互衝斥下的產物。”

  羅恩似乎有些明白過來,雖然不是針對他,格林德沃咄咄逼人的氣勢仍然將他逼得喘不過氣。他很想要反駁,哈利卻像炸了毛一樣搶在他前頭叫出來:“戰爭已經有過了!已經死了那麼多人……”

  “那不足夠。”格林德沃目光中透出一股憐憫,“犧牲的人很多,也包括你父母,但是哈利……他們都沒有意識到,打敗魔王不是最終的勝利——沒有一種強大的推動力讓他們意識到,他們要做的事是改革觀念。”

  “……不需要改變什麼……只要沒有黑魔王,一切都會好……”哈利含糊不清地垂頭低喃著,“麻瓜,巫師……純血,歧視……它們會慢慢消失……”

  “啊,正如韋斯萊家族親近麻瓜卻不了解麻瓜們的真正需求,那位格蘭傑小姐試圖賦予家養小精靈人權思想一樣……這還不足以證明嗎?”格林德沃柔聲說,“麻瓜——也許叫泥巴種更適合——一開始不屬於巫師,他們的觀念衝突,從根源上無法共通。也許表面看不出來,然而一旦時日長久,必將抹殺巫師世界的許多傳統,到那個時候,我們的巫師,還能稱作巫師嗎?”

  “不,他們已不是真正的巫師。血統被污染,魔力不再純正,悠久的歷史會一點、一點地被磨滅——這正是純血們堅持的觀念。”

  羅恩聽得冷汗直下,他偷偷覷看哈利一眼,見他沉著臉一臉凝重。

  “……我們在未來過得很好。麻瓜的生活方式也能夠被認同……比方說,接受過魔法改造的類似手機的通訊工具已經開始流行,採用麻瓜超市經營方式的商店也多了起來……”哈利艱難地說。他在辯解。

  “兩次間隔時間不長的慘烈戰爭。以及你這個救世主的影響力倡導。”格林德沃微笑了,“我說的對嗎?哈利•波特?”

  哈利虛弱地點頭,把臉埋進手掌中。羅恩同時想起每次赫敏提出的改革方案總要和德拉科進行脣槍舌戰,當他們達成共識,最後被推出去站在公眾面前的卻總是哈利。

  “這個巫師界需要戰爭的洗禮。哈利,我希望你這樣去做——不需要低調行事,聚集志同道合的同伴,打敗那個人的事鬧得越大越好,你的名字越響亮越好。有了救世主的名聲,想做什麼不方便?”

  “……我如果拒絕你是不是還想說其實只要我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流血犧牲?”

  “我不說,你自己也會知道。”

  哈利呻吟了一聲。

  “怎麼辦……我有點心動了……”

  羅恩惴惴不安的看著哈利。

  “哈利?”他試探地喊,“你不會同意他吧?那太危險了……”

  羅恩不敢說格林德沃別有意圖,但是如果哈利真的答應格林德沃改變原先他們私下訂下的計劃,不是偷偷的解決魂器,而是在巫師界掀起軒然大.波……

  伏在桌面的哈利一聽羅恩的話便一骨碌爬起來,不過他完全沒去看用眼睛希冀地望著他的羅恩,而是對桌台上的黑貓說:

  “這是一個危險的賭注,我一定要贏。”

  黑貓微彎脊背,竟像一個優雅的欠身。

  “不是‘我’,是‘我們’。”

  羅恩目光囧囧地瞪著哈利和格林德沃貓,他氣憤道:“你們怎麼能就這樣……”

  一人一貓都看著他。羅恩漲紅了臉憋出一句話:

  “怎麼能就這樣……無視我達成協議?!”

  “當然不會少了你,我的朋友。”哈利眨眨眼,碧綠眼睛深深地漾著溫暖,他微笑,“我們不能缺少你的幫助。”

  “這還差不多。”羅恩嘀咕。只是儘管他用輕鬆方式掩飾了緊繃的神經,心中仍有不安。格林德沃……為什麼會提出那個建議?

  哈利這時轉向了黑貓。

  “格林德沃先生,我想知道,你為什麼希望進行改革?”

  “……就當是一個老人對現實不滿誕生的願望吧。”

  黑貓滿不在乎地說,他的一隻前腳爪按在桌上的一張卡片上。

  卡片上的人物是長長白鬍子的正在調皮微笑的霍格沃茨校長。

  哈利輕輕微笑起來。

  “我明白了。”他說,“格林德沃先生。”

  氣氛重新開始活絡起來,三人就未來發展方向進行了一番探討。

  主要圍繞兩個基本點:解決魂器,為救世主炒作。

  “其實解決問題有很多辦法。”格林德沃說,“多看幾本同人吧。”

  “同人?”哈利第一次聽到這個新鮮的名詞。

  “同人作者們的想象力很好很強大……”黑貓吃飽了,回到柔軟的座椅上蜷成一團閉眼休憩,“等到了霍格沃茨,我先給你們默寫幾篇有參考價值的下來……如果你們能有辦法弄到冥想盆更好,我可以直接把記憶抽出來給你們看……”

  “……”同人到底是些什麼東西啊……

  “不過我口味比較重,你們別介意。”

  黑貓忽然睜開眼,戲謔的朝他們眨眼睛。

  哈利和羅恩更糊塗了。

  不久之後,在霍格沃茨的宿舍,當哈利終於看完格林德沃讓他們參考的“同人”後,禁不住喃喃了一句:“果然是重口味啊……”

  而羅恩早在看到某些與他自己相關的十八禁片段時臉色發青地衝出去大吐特吐了。

  至於現在?

  羅恩念叨著赫敏怎麼還不來,哈利則輕鬆愜意地期待著與諸位故人(還有分院帽)的相逢。

  前途美好,未來一片光明,不是嗎?

  可他們怎麼又忘了,這只是一個笑話。

  ╮(╯?╰)╭

  【正文完】

  上面寫的三個字沒錯,筒子們不用再擦眼睛了。

  ……當然也先別急著扔番茄雞蛋= =

  這不是爛尾不是爛尾不是爛尾……(碎碎念中)

  我一開始就打算寫個短篇的……被瑪麗蘇玩弄的哈利和羅恩……會寫到這裡已經超出預想了(本來只想到遇見前黑魔王那裡就結束的)

  現在有兩個選擇:

  1.直接當它完結。

  2.繼續寫,但是後面的故事形式不按正文順序發展……寫一寫他們在學校的生活記事,打魔王的片斷——一些零碎的東西。相當於番外集合。

  呃,如果沒什麼人理我那外面掛的已完成牌子我就不摘下來了>0<……


☆、外傳(上)

  【日記本】

  馬爾福一家失蹤了。

  在伏地魔正式宣告復活、戰爭全面打響的半年後。

  食死徒闖進馬爾福莊園,那昔日華貴的莊園空無一人,靜謐得可怕,仿佛主人從不曾在這裡居住。效忠黑魔王的人們失望地發現莊園中所有能夠帶走的值錢財物同樣不復存在,和它們的主人一樣——除了這座死氣沉沉的莊園和腳下所踏及的土地,他們什麼也得不到。

  黑魔王站在空盪蕩的書架前沉默著,來自他身上無形的壓力令匍匐於他腳下的僕人顫抖。

  書房中似乎唯一有價值的東西被找出來,迅速交到黑魔王手上。黑魔王托著那本日記本,另一隻手舉起來揮了一下。

  食死徒們立刻死死低垂著頭顱退出去,而拉布斯坦?萊斯特蘭奇退下之前看到那隻修長的手輕柔的落在日記本沉黑的封皮上,愈發顯得蒼白。

  食死徒散布在莊園的每個角落繼續他們的搜尋工作,拉布斯坦?萊斯特蘭奇站在書房外最恰當的距離等候黑魔王的下一個命令——他已經取代被鳳凰社殺死的貝拉特裡克斯夫婦成為黑魔王身邊的小頭目之一。他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環境,盡忠職守——直到書房裡傳出一聲咆哮:

  “你只是一個魂片!!”

  拉布斯坦緊繃的身體彈跳起來,他衝向書房門口,高聲確認:“主人?!”

  “滾出去!”

  一道熒綠色光芒伴隨怒吼向他砸過來,習慣於黑魔王暴躁易怒性格的拉布斯坦驚恐地縮回來不及探出的腦袋,狼狽地逃回自己的崗位貼墻站好。

  接下去是一片死寂。

  半個小時後,黑魔王大踏步走了出來,黑色長袍因他的動作輕飄飄地勾畫出頎長的身形,下擺如煙塵一樣飄蕩。

  拉布斯坦迎上去,“主人……”

  然後他仿佛被一個鎖喉咒擊中了,發不出一絲聲音。

  “對待恢復青春的主人就是這種態度嗎?”柔滑的語調比毒蛇的嘶聲更為陰冷,面目英俊的男人殘酷地微笑,拉布斯坦幾乎呼吸驟停,下一個瞬間,這忠心的僕人手上的黑魔標記烈火灼燒般疼痛起來。

  他慘叫一聲,按住手臂翻倒在地。全身都被冷汗打濕,某種悉悉索索的聲音在他身旁響起……是納吉尼……

  巨大的蛇身蜿蜒曲折地滑過,停在那個男人身邊。

  男人伸出手來,十分溫柔地撫摸著巨蛇的腦袋。

  拉布斯坦的眼界中,只看見那隻手不復蒼白,似乎……更富有生命色彩……

  他開始恐懼而嘶啞的祈求主人原諒。他確信這個男人是他的主人。變得更為強大、不可戰勝的……

  黑暗君主。

  【必將死去的最偉大的白巫師】

  失蹤已久的阿不思?鄧布利多出現在戈德裡克山谷。

  並且他說了那個已經被施加了某種禁忌的名字——

  Voldemort。

  像是某種召喚。搜查小隊循追蹤魔法而來,其他食死徒聞風而至。

  西弗勒斯?斯內普是被諾特硬拽過來的。他知道,是由於近來自稱“恢復青春心態也年輕了”的黑魔王過分“寵愛”他的原因——食死徒們幾乎都這麼暗地裡嫉恨地議論——他一個不漏的出席了所有會議並時常被黑魔王點名徵詢意見,卻被有意無意地阻止參與各種戰鬥和殺戮,簡直就像黑魔王決定要將他當成寵物保護起來一樣。

  黑魔王沒有真正下令禁止他參與食死徒活動,所以他們把他帶上。他們想看他這個背叛了鄧布利多的人面對那位老人時羞愧慘淡的表情。

  他不會覺得羞愧。斯內普看著白髮白胡站在雪地中的微微搖晃的老人,發現他實在過於虛弱了。儘管他仍然屹立不倒,但斯內普感覺到他撐不了多久。當然,其他人也發現了。

  “他身上沒有魔力!”阿萊克托尖銳地喊道。狼人格雷伯克眼中放射出貪婪的光芒,喘著粗氣似乎隨時準備撲上去。

  “斯內普……你去殺了他!”阿米庫斯突然桀桀怪笑起來,扭頭對斯內普說。

  “你沒有權利命令我。”斯內普冷靜地說,“況且主人沒有說過怎麼處置他。”

  “——如果我下令讓你殺他,你會去做嗎?”一個慵懶聲音在他身後響起,“西弗?”

  一股冰冷氣息籠罩了他全副心神,他緩緩抬起魔杖,對準那個雪地裡孤獨的老人。注視老人睿智而憐憫的湛藍眼睛,他回答著身後來者:

  “……遵命,主人。”

  ——西弗勒斯,絕對不要暴露你的身份。

  ——必要時刻可以犧牲我……你看,這個魂器的詛咒太強大了,反正我也活不長了。答應我吧。

  ——記住,你唯一的使命是保護哈利……

  斯內普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為什麼會失去魔力並完全暴露在食死徒眼皮底下,但斯內普很清楚自己如果不動手必會引來黑魔頭的懷疑。

  老人在笑。洞悉一切、即將解脫的微笑。

  斯內普已經決定出手了。嘴脣翕動,那個可怕的咒語即將出口的剎那——

  手中的魔杖被人劈頭搶去。

  “太慢了。”

  平平淡淡一句話,綠色死光直直射向那個人。

  然後,然後。那個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就倒下去了。

  發出殺死鄧布利多魔咒的魔杖塞回斯內普手中,黑魔王對他優雅的牽扯嘴角。斯內普腦中一時間一片空白。

  鄧布利多倒下去的地方突然發出刺耳響聲。誰在使用幻影顯形?

  “哈利?波特!”

  有人喊出了出現在鄧布利多屍體旁的黑髮少年的名字。

  斯內普的血液仿佛要凝固了——哈利波特,那個自以為是的波特……他以為自己是不死之身嗎?他怎麼敢!怎麼敢到這裡來!

  少年和鄧布利多在一起,在食死徒和黑暗生物的包圍圈中。

  “歡迎光臨,”黑魔王輕聲說著,那語氣飽含奇異情感,“Harry…Potter。”

  那少年不曾抬頭。無視危險。

  “主人,”斯內普強抑內心焦躁,他上前一步,“讓我來……”要找機會放他走,他想。

  如同聽見他聲音一般,黑髮少年揚起了臉向他望來。那雙碧綠眼眸此時盈滿深切的悲哀。

  他死死盯著哈利,這一生任何時候,那雙碧眼都是禁錮他的魔咒。

  他想起那個深夜,少年潛入他房中,半跪在佯裝熟睡的他的床邊。

  “我是那麼的珍惜您。”少年輕輕握住他的手,很輕很輕地說,“為什麼您卻不肯珍惜您自己呢?”

  下一秒,那輕聲細語消失。風雪呼嘯著卷向少年,雪花霎時迷幻了所有人的眼。當他們回過神,少年連同鄧布利多皆已不見蹤影。

  “……我算是知道了。”黑魔王完全沒有失去死對頭蹤跡的怒氣,不緊不慢,“原來你重視的不是老頭子……而是哈利?波特。”

  “我對您是絕對的忠心。”斯內普低下頭,平板答道。

  “哦,我也是絕對相信你的忠心。”黑魔王很隨意地說,“所以我親愛的西弗,你以後只要專心為我熬制魔藥就好了。”

  【德拉科?馬爾福】

  戰爭開始了一年多。戰火遍及多個國家,燒呀燒呀好像沒有熄滅的一天。

  除非Voldemort和Harry Potter其中一個死去。或者是全世界的麻瓜和巫師都死光了。

  某一天,黑魔王的跟隨者捉住一名特別的敵人。他們把他送到黑魔王跟前。

  黑魔王挑高了眉,饒有興味地打量他的俘虜。

  鉑金髮色,只是沾染些黑灰,不影響那美麗的色澤。直接瞪視的銀灰眼眸,不服輸的神采是最好的點綴。

  德拉科?馬爾福。

  聽說是條狡猾的、極難對付的斯萊特林小蛇,居然能將他生擒……黑魔王仁慈的考慮要不要給那些僕人一點特殊的獎勵。

  沒有遍體鱗傷,不過看得見的幾處傷口仍在滲血;四肢無力,神色疲憊,看來沒少受鑽心咒的折磨。

  “即使遭受了非人的折磨,也要直挺挺地站著,像一個真正的貴族——”黑魔王打算刻薄的從心理上繼續折磨馬爾福家的少主人,“盧修斯教導得很好……對了,忘了問,他還好麼?”

  “父親…當然過得很好。現在看來…家父早早脫離你實在是明智之舉。”少年的聲音有些乾枯,以至於不能流暢的說話,否則噴射的毒液會更具殺傷力,“倒是你,一天比一天寢食難安吧?”

  根據情報,已經先後有三個歸附黑魔王的純血家族宣布倒向另一邊陣營。哈利有他籠絡人心的辦法,再加上前幾年在魔法界悄然普及的麻瓜熱潮讓純血們動搖了根深蒂固的歧視,選擇更為圓滑的光明陣營顯然更有前途。

  “逞口舌之快可不是個好習慣。”

  黑魔王不以為意地點評,作為懲罰,他用魔杖把德拉科擊倒在地。

  少年不理會被擊中的胸口陣陣刺痛,驕傲地抬起下巴冷笑,“你輸定了,Voldemort。”

  哈利?波特和他的戰友們的特徵,直呼黑魔王的名字,毫不顧忌名字上施的追蹤魔法。事實上,這個追蹤魔法正在漸漸失去效力,光明陣營似乎已經摸索出應對和反擊的方法——食死徒好幾次因追蹤名字留下的魔法波動被誘入圈套。黑魔王的名字越來越不值錢了。

  Voldemort看著一身狼狽仍努力保持貴族風範爬起來的德拉科,“馬爾福家族包括名下產業一夜之間全部停止經營,是早有預謀吧……撤離得乾淨利落……”他自言自語道,“隨後一些店鋪陸續轉手給那個達力?德思禮的麻瓜商人……盧修斯確實想逃避我的召喚,卻不肯放棄家族在英國的經濟根基對嗎?”

  Voldemort滿意地看到少年眼裡閃過驚訝的波動。

  “依靠恐怖的統治不會長久,”德拉科沒有放棄挑釁,“在哈利打敗你之前,你會先被自己打敗。”

  Voldemort偏過頭,手指摩挲著魔杖,“哈利?波特……”他喃喃念著,深沉而低柔的,仿佛情人迷人的名字在脣舌間滾動。

  男人出乎意料的神態令德拉科微微失神,但是,立即的,他的大腦對他發出了警告。

  “……他搶走了我的蛇怪、奪走了本該投靠我的黑暗種族……”

  德拉科恍恍惚惚回憶起哈利一年級下學期向他們展示的新收服的寵物,據說是藏在密室的蛇怪,哈利給它取名“萊格拉斯”……

  黑魔王咬牙切齒的聲音聽起來真滑稽。

  “那麼,我也要奪走他的什麼東西。德拉科?馬爾福,你是哈利?波特的好朋友。”

  德拉科的下巴被冰冷光滑的魔杖托起。黑魔王的輪廓清晰地映入眼中,有些熟悉,如果這張臉再年輕些,五官再柔和些……

  男人輕輕的不帶一絲感情的微笑,“知道麼……人類,是可以被馴養的。”

  大腦的警鐘急促的敲響。

  “馬爾福不會被馴養。”他堅決地回答,“假定你使用攝魂咒讓一個馬爾福屈服,那也不是出於他的本心。”

  “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啊,馬爾福少爺應該沒聽過。”他像貼在他耳邊嘶嘶地說話,“那麼你打算假裝被我攝神取念,成為食死徒當中的間諜嗎?”

  他確實有這樣的打算,在被抓住的那一刻就開始計劃。

  Voldemort放開他。

  “大腦封閉術練得不錯。”他說,“不過我這的間諜夠多了。”

  他對德拉科扯出一個假笑,德拉科竟然產生一種親切的錯覺。

  【武器】

  “主人,請把去抓斯內普的任務交給我!”

  德拉科懨懨地抬起眼皮瞅了眼那個自告奮勇的激動人士。高爾的父親。哈,好歹也是個貴族,現下這憤怒扭曲的臉孔可不怎麼配得上貴族的名聲。

  怎麼了?高爾先生看起來隨時都會失控撲上來將他撕碎。淪為黑魔王階下囚的馬爾福家少爺無所畏懼且毫無感覺地想著。他知道現在會議上爭論的議題,無非是斯內普叛逃並協助秘密組織(號稱國際救援隊)救走了偶然被抓獲的哈利波特的事件——黑魔王的懦弱追隨者們或指責他人疏於防守,或互相推諉責任,狂熱分子們則高聲怒罵,甚至於打算主動出擊。

  Voldemort坐在主位,雙手交疊不發一語。微微曲卷的嘴角,機質冰冷的雙眼,他正冷漠無情地觀看僕人們滑稽的表演——黑魔王總是非常享受這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快感。對於甘為前鋒的高爾先生,黑魔王扯動臉部肌肉,使嘴角拉大的弧度看起來像一個真實的嘲笑:

  “你?做得到?”

  高爾先生頓時渾身一個哆嗦,仿佛一個吹漲的氣球猛地被扎一針癟了下去,“主人,我……”他恐懼得冷汗都流不出,黑魔王的話暗示了不信任,以及失敗後可怕的下場。

  啊……沒有毅力的高爾先生。德拉科無所謂地想,低垂目光,落在黑魔王手邊的銀色手槍上。他看見黑魔王的手指若有似無地拂過那柄手槍。他不知道現在抬首是否能看見黑魔王那種令人膽寒的深情——偶爾,Voldemort對他命中註定的敵人哈利波特表現出來的執念幾近變態。

  手槍是此次光明陣營營救行動中落下的。這東西前所未聞,似乎是麻瓜的無趣發明,但卻能發射魔法光束傷人——黑暗陣營的人大多在此次衝突中見識到了它的威力,而且對Voldemort當場用僕人做實驗品一事心有餘悸。

  ——麻瓜的東西?

  ——主人,這種東西根本不值一提……

  ——那麼,來試試?

  Voldemort輕描淡寫的口吻令回話的特拉弗斯猝不及防下挨了一槍——親眼見過操縱

  方式的黑暗公爵對他扣動扳機,像曾經使用過那樣嫻熟流暢——正中肩膀。所有食死徒眼看著特拉弗斯的雙膝重重落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痛苦地捂著血流不止的傷處接受Voldemort的命令。

  ——找出來。這件武器的資料。

  德拉科當時站在Voldemort身後,目睹一切,面無表情。黑魔王將救世主在自己地盤上逃脫的事實遷怒於他,驅使夢妖侵擾他的睡夢,他已經逐漸分不清睡夢現實的分界而變得麻木不仁。當然比起更早之前剝奪他所有感知讓他陷於永夜、幾乎將他逼瘋的酷刑,德拉科?馬爾福甚至覺得這樣的折磨是幸運的,至少他能證明自己還活著。

  特拉弗斯找到了相關資料。來自美國發行的《預言家之聲》的一篇報道。撰稿人是早前聲稱成為黑魔王喉舌的預言家日報已不符合她追求的公正精神而辭去記者一職的麗塔?斯基特。在這篇關於新式武器的第一手報道上,她一反常態使用了長篇大論對新式武器的前景表示高度讚賞,並預言黑魔王的末日將因新武器的廣泛普及而提前降臨。

  ……被抓獲以前,德拉科曾在蓋爾的圖紙上見過這種新式武器。沒想到短短幾個月就正式研發出來投入使用了。原理是……將魔法能量壓縮為結晶,利用槍支控制輸出,適用魔力不強或精度控制不夠的巫師……外殼加入了測試惡意的古代魔文,可以防止被黑巫師濫用……忍不住佩服,蓋爾和他領導的研究室竟能發明出這種東西……果然是……天才……哈利……

  一陣陣黑暗陰霾不時閃現,休憩完畢的夢妖又開始活躍,他臉色越加蒼白,眼前浮現一個又一個零星片段——哈利的綠眼睛,羅恩伸出的手,瑩綠色的死光,來不及觸到的手指,掉落的銀色手槍,向後墜落的身體……

  眼前一黑,他再度淪陷。

  ——這該死的噩夢!

  

作者有話要說:看了哈7最後一部電影心血來潮想寫寫> <

好舍不得電影完結啊,正在想要不要再去看一遍……

坑了挺久的,這文也沒啥人期待吧,就讓我寫吧……


☆、外傳(下)

  【再見,是再也不見】

  “祝好夢,馬爾福少爺。”

  伴隨著那個冰冷而可恨的柔滑聲音,一個輕柔觸感在額上落下。

  他緊緊揪住身體下的床單,掙扎著想醒來。

  “不行……不行。”

  那聲音戲弄一般的低低笑起來,“好好享受甜美的的夢境吧——我給你的夢。”

  德拉科?馬爾福如果能動,哪怕耗盡一生的力氣也要跳起來狠狠揍他一拳——正如羅恩?韋斯萊說的,野蠻的打上一架更能出氣。

  夢境在延續——

  “德拉科!你在這裡?……這是Voldemort的房間嗎……”

  突然闖進來的國際救援隊隊長羅恩韋斯萊一臉驚訝,坐在床上的白金髮色少年才剛剛擺脫無知無覺的黑暗,正艱難地適應回到常態世界的情況,仿佛苟延殘喘的抓著勺子試圖舀起黑暗公爵施捨的布丁。

  雙眼聚焦於聲線來源,神智清明過來之前,那少年已焦急地跳上來捉住他的手,“Voldemort的手下散播謠言說你投敵了……我是不相信的……啊,不說這麼多了,哈利和斯內普應該已經順利逃出去了,就剩你——快跟我走!”

  沉湎於黑暗太久本能地排斥他人的碰觸,他觸電般甩開羅恩的手,動作大得讓他滾到床下——摔倒的痛楚即刻提醒了他現實情形,看到羅恩瞠目結舌的傻樣,他手臂撐著地面站起來,可是剛恢復知覺的手腳仍不協調,他又一次摔下去——

  “德拉科——”

  金紅發的少年向他伸出了手。自尊已經差不多被他自己踐踏完了,德拉科皺了眉,卻沒有阻止自己同樣伸出手去尋求朋友的扶持——

  有一隻冷酷的手截住了他的動作。

  有力而不容違抗地將他拉回陰影。

  噩夢。

  “……想要去哪裡,馬爾福少爺?”

  如蛇的嘶聲滑膩纏繞耳根。手臂被扳過身後,那人和他十指緊扣,同時舉起另一隻手——黑袍服下的手臂平伸,魔杖指向羅恩韋斯萊。

  德拉科必須咬緊牙關才不讓自己因突如其來的驚懼震顫而完全跌入身後人的懷中,除此之外,他只能強撐著盯住羅恩流露不可思議的臉。

  “To……Voldemort……為什麼……”

  羅恩低喊出聲。綠光射向羅恩,毫不偏移,卻沒擊中目標。

  羅恩幻影移形了。原地掉落一柄銀色手槍。

  “看來,你的同伴拋棄你了。”

  優雅、低沉,飽含惡意的嘲弄響起,德拉科閉上眼。

  從那天起他得到了一定程度的自由。他被允許在這座原本屬於馬爾福家族的莊園裡活動——有且僅有一個條件,必須是跟隨著黑暗公爵的背影,寸步不離。

  經歷過Voldemort贈予的永無止境讓人絕望的黑暗世界,德拉科發現自己變得懦弱,他絕對不願回去那片被剝奪五感的黑暗,因此不得不屈辱服從於那個男人——儘管Voldemort並未強行命令他做過任何有違自身立場的事,但Voldemort如豢養一隻寵物般不時逗弄的態度就是最好的羞辱。

  德拉科痛恨Voldemort,他把他的世界變成只有Voldemort一個人。他無力抵抗並逐漸接受灌輸給他的一切,那個男人在他耳邊低語:你現在所能擁有的陽光與生命都是來自誰的恩賜?是Voldemort……

  他想總有一天他會真正成為Voldemort的囚徒。為此設下內心的防線,德拉科?馬爾福堵上剩下少得可憐的自尊發誓,如果黑暗公爵逼他做出一點背叛光明陣營的事,他寧可絕望而死,也好過在他腳邊乞憐——

  可笑的自我安慰,維繫他在噩夢中的沉浮。

  最後的防線一直沒有被突破。直到那一天,決戰來臨。

  他注視那個男人猩紅依舊的雙眼,一時間恍惚所以,心想這個夢境怎麼那麼長……

  “我以為馬爾福少爺早就趁亂逃脫了……或者說,馬爾福少爺逃走後又回來了?”

  黑暗公爵的眼去除了猙獰瘋狂,竟然也可以擁有平靜溫和。

  只是那音調不改,十足諷刺。

  德拉科站住不動,胸口心臟鼓鼓跳動。

  “怎麼這種眼神?”

  半倚著窗台觀看最後攻防戰的Voldemort突然放棄守護他僅有的忠心耿耿的僕人了,他向擅自逃脫又歸來的少年走去。

  冰涼修長的指尖觸摸到少年的臉龐,少年沒有閃躲。

  “看吶……我成功了。”男人讚美一般嘆息著,“囚禁你,壓迫你,折磨你,控制你……而你,最終卻對我這個加害者產生了……依賴?……像他們曾對我做的那樣……”末尾模糊的字句消逸於外間猛烈的魔法撞擊聲中,無人聽曉。

  德拉科眉尖擰成一個小結,卻毫無反駁的意思。他想自己是瘋了,還是說,這仍然是噩夢?

  “想留在這?”上一役黑魔王失去了他的分|身納吉尼,此時派出所有食死徒孤身一人的黑魔王滿意的笑了,“可惜你的主人不希望你打擾他和哈利?波特的會面。”

  那個名字從他口中吐出帶著難以言喻的濃厚情感。緊接著,德拉科感覺自己被一股極大的力道猛然推開——

  “再見了,馬爾福少爺。”

  嚴酷不含一絲感情的語氣,男人假笑著道別。

  ……結果,最後時刻,他也沒喊過他的名字。

  少年挺直背脊,毫不遲疑轉身,黑袍角翻動出激烈的波紋。

  再見,Voldemort。

  再也不見。

  【被囚禁者-並不遙遠的過去-】

  “那個瘋子是我?”

  從冥想盆中抬起臉,湯姆蒼白著臉衝哈利繃直嘴角。

  “當然。”哈利回答,面不改色的搬走那個盆——這東西是不知節儉的格林德沃買的,材料上乘效果極佳——價值不菲。

  “你要知道,你為了復活不擇手段……”

  “看起來……很沒品位。”湯姆厭惡的評價,最後還是閉上了嘴不再抱怨。不管怎麼說,就算多年後他的審美觀糟糕到了極點,那也是他。

  “你可以考慮親自向他建議,讓他整理好自己。”哈利聳聳肩,走到溫暖的火盆前坐下。他對面的格林德沃正在翻閱最新的華爾街日報,由始至終沒抬過眼。

  湯姆怔了怔,火光閃爍不定映照臉上,他緩緩掃視屋裡的每一個人,包括縮在角落看□的羅恩,羅恩回以一個無辜的眼神——最後他的目光回到黑髮碧眼的少年身上,冷漠地問:“什麼意思?”

  或許是包含了一絲難以置信在內的複雜情緒,令他自以為鎮定的聲音產生某種輕微顫抖。

  “正如你聽到的。”回答他的是頭也不抬的格林德沃,那少年金色的發絲垂落額前,沉靜得仿佛精美的雕像,“你自由了。想去哪裡想做什麼,全聽從你自身的意志。”

  無法形容的窒悶瞬間堵住整個胸腔,湯姆死死盯著說話的人,再次開口時嗓子沙啞得像屬於別人,“我不相信,你們會這麼簡單放我走。”舔了舔乾澀的嘴脣,“至少,我的日記本還在你們手上……”

  有如找到了極好的理由,他自滿地笑起來。儘管他不知道為什麼要笑。很奇怪的心態,但只要面對他們時能占上風,他便控制不住的感到快意。

  然後,他的笑容僵硬了。

  他看見哈利向他走來,手上正拿著那本日記。他喉頭動了動,想說什麼,終究說不出來。

  “還給你。”

  哈利溫和地說。把本子塞進他手中,將他推向門口。

  “再見。”

  門扉在他眼前合上。門縫漸小,最後完全關閉,而哈利?波特在關上門那一刻,便毫不留戀地轉過了身——湯姆?裡德爾看著,就這麼看著,直到那絲縫隙裡的那個身影被這扇小小的木門隔絕,消失。

  他在外面,冰天雪地,遍野的白;他們在裡面,有溫暖的爐子。

  兩個世界。

  他手中捏著那本日記,不知不覺一點一點用力,簡直要把寄託自己靈魂的東西揉爛——他沒有覺察。他懷疑自己得了雪盲症,眼前似乎看見漫天白雪,又似乎什麼也看不見,只好繼續盯著那扇木門——他有一種錯覺,這扇門隨時會打開,宣告他的囚徒生涯並未完結……所以他不走。

  ——為什麼不走?他應該要走!他內心一個聲音尖銳地斥責他,狠狠地剜著他殘缺的靈魂——Voldemort自由了,現在逃離,管他們有什麼謀劃,他總能夠找到破除他們牽制的咒語,可以徹底擺脫他們的陰影——

  可是為什麼,雙腿無法挪動。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胸中醞釀許久的不甘心沸騰著,燒灼著痛恨,大雪落滿他肩頭,像被雪女吹出的氣息冰凍了手腳那樣寒冷;眼睛酸痛,長時間維持同一個姿勢以致全身僵硬如同中了石化咒……太久了。久到他以為那扇門將永遠緊閉下去——

  然而,門開了。

  奇跡般的。

  他甚至不眨眼。

  直到那個開了門探出頭的雀斑少年小聲問:“進來嗎?”

  湯姆沒有動。羅恩抓了抓頭髮,露出一點同情的神色。

  “要我扶你?”

  “不。”

  湯姆拒絕,艱難地邁出凍僵的腳步。

  羅恩讓開道,湯姆越過他走進去。羅恩關了門,扭頭看這個不肯使用溫暖咒的少年背影,心想你居然被這麼簡單的手段收服了……Voldemort你真的完蛋了。

  湯姆站在哈利和格林德沃面前。

  格林德沃沉默看著湯姆。

  哈利平靜地開口:“想留下?”

  湯姆嘴脣翕動,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這叫斯德哥爾摩綜合症?……真是一個笑話。

  他對自己諷刺地笑了笑。

  哈利翠綠的眼眸卻露出了溫暖的笑意。

  他說:“歡迎回來。”

  此時此刻,湯姆?裡德爾知道,自己永遠也不可能成為Voldemort了。

  【莊園中那些人】

  戰爭結束了。

  黑魔王死在救世主手上,正義一方宣告勝利。

  魔法界各地沉浸在慶祝的氣氛中,被邪惡籠罩太久的人們需要歡歌笑語來驅逐陰影,於是大大小小各種名目的慶功宴和狂歡會層出不窮。

  而戰爭中做出傑出貢獻、受過表彰的英雄們出奇平靜地偏安在各自的領地——

  戰後的某一天,德拉科?馬爾福造訪波特莊園。

  迎接他的小精靈多比一如既往熱情得可怕。

  “馬爾福小主人來拜訪哈利波特!他們的友誼經歷了殘酷的戰爭仍然熱情如火,真讓人羡慕!”

  領路的多比歌頌一般嚷著,步履輕快跳躍。

  “不,等等……別那麼大聲。”

  早已習慣家養小精靈乍起乍落易於激動的情緒,德拉科只是很平常地表示反對意見,儘管他知道,多比絕不可能停止那些讓人誤解的話——因為它確實是這麼認為的。

  他們穿過了五彩繽紛的魔法噴泉,剛剛踏入主屋,多比搖晃著腦袋說:“多比要去叫醒哈利‧波特,噢,還有斯內普先生!”

  “斯內普教授……?”德拉科表示疑問。

  “是的,斯內普先生和偉大的哈利‧波特在同一個房間!昨晚哈利‧波特邀請斯內普先生來共進晚餐!”

  多比崇拜的眼神與它圓滾滾大如網球的眼睛相得益彰。德拉科懷疑它並不清楚“斯內普先生和偉大的哈利‧波特在同一個房間”暗示著什麼。

  “不必叫醒哈利了……”

  德拉科來不及說完,樓上的某個原本靜悄悄的房間突然發出不尋常的聲響。

  “嘿,哈利,看看我給你帶了什麼禮物?……”

  一個愉快的聲音響起,似乎屬於哈利‧波特的教父西里斯‧布萊克。

  緊接著,愉快轉為暴怒,就像納威的坩堝爆炸前毫無徵兆。

  “——斯內普!你怎麼在這裡!我警告你馬上從我教子的床上滾下來!”

  打擾他們之前他們先被別人打擾了,德拉科鬆了口氣。轟的一聲,樓上房間的門炸了。能比較清晰的聽到盧平教授的勸解、哈利的阻止、斯內普的冷嘲熱諷,間雜各種重物砸落及攻擊聲。

  隨後一聲爆響,來自德拉科身前——多比原地消失,丟下了它的前任主人?現任客人,樓上出現了小精靈特有的尖銳嗓音。

  但願多比不要越幫越忙。

  德拉科不打算去趟那灘渾水,同情地聳了聳肩,他決定自由行動——然而眼前憑空冒出的兩個身影阻止了腳步。

  看起來有些灰頭土臉的兩個青年和德拉科打了個照面,雙方同時一怔。

  “你好,德拉科。”

  金髮青年氣定神閒地打招呼,風範優雅得好像他此刻穿著上等的絲質長袍參加酒會。

  ……腳下傳出沉悶的奇特震動。

  德拉科視線從地板上抬起,疑問的目光落在兩名青年身上。“你們好,蓋爾,阿爾。”他慢吞吞地回禮。

  “實驗室爆炸了。”另一名紅褐髮的青年微笑解釋。

  ——死裡逃生的你們真了不起。

  面對建立研究室、集結了大批有志人士(比如韋斯萊家的雙胞胎)進行研發從而加快戰爭勝利進程的兩人,德拉科一時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在校時,不同年級的他們稱得上朋友——因為他們有共同的朋友哈利?波特——卻不是好友。

  兩人來自同一家孤兒院,只有名字沒有姓氏,不知是混血還是麻瓜或是純種出身,表現出來的才能令他們的身世籠罩了一層神秘感。格蘭芬多學院對這兩個轉學生(他們此前似乎並未在哪個學校登記過)的擁戴加起來幾

  乎超過了身在斯萊特林的救世主。

  比起外向並擅長交際的蓋爾,德拉科覺得溫和睿智的阿爾更難琢磨。如果說他眼中偶爾閃動的頑皮色彩是少年人特有的神韻,那麼那雙湛藍眼睛大部分時間展現出的宛如長者的冷靜超脫則無從解釋。

  不僅如此,還總有一股無法擺脫的熟悉——德拉科曾設想,如果鄧布利多沒死,大概能看到這一老一少擁有相似眼睛的人站在高台上進行勛章頒發儀式。

  “找哈利?”金髮青年問道,“他聽起來很忙。”二樓的騷動遠無停止跡象。

  “我來,不是為哈利。”德拉科平靜的否認了。

  “似乎也不是找我們。”金髮青年一面為藍眸青年整理儀容一面下了結論,拉起恢復整潔若有所思的青年,他彎著嘴角,“我們要去另一間實驗室,恕不招待了。如果你想打發時間,不妨去後花園轉轉。”

  不是為哈利,也不是找他們,那麼剩下的還有誰?總不會是多比?——啪的一聲,金髮青年掛著莫測高深的微笑攜藍眸青年離開了。

  德拉科原地停留一會兒,接受建議,向後花園走去。

  莊園的面積不是一般的大。

  也正好在去的路上給他時間整理思緒。

  德拉科想起前幾天發生在他與赫敏‧格蘭傑之間的對話。

  ——食死徒的審訊進行的怎麼樣?

  他問她。

  ——用吐真劑,基本上進行得很順利。

  將自己打造成精明幹練女巫形象的少女眼裡掩不住的疲憊,以致模樣有些扭曲。

  ——基本上?

  ——拉布斯坦‧萊斯特蘭奇。聖芒戈診斷他精神上出了問題,用吐真劑供認的話可能只是他腦中深信不疑的幻想。

  小女巫焦躁得頭髮簡直都跟著一塊乾枯了。

  ——所以你不打算追查了?他說的,關於曾親眼目睹Voldemort私下和哈利見面的事。

  ——他整天都在阿茲卡班瘋狂叫嚷著同一件事,竟然連你也知道了。赫敏皺眉,直直看著德拉科。

  ——我去看過他。

  德拉科的臉色似乎還未從脫離Voldemort的掌控中恢復過來,愈發映襯他的雙眼銳利如刀。

  ——那沒有意義。赫敏低下頭繼續研究厚厚的法典,回答著他關於追查的問題。

  陷入寂靜。許久後,德拉科說——你變了,赫敏。

  以往的她,但凡有一絲疑問也會刨根究底。

  赫敏‧格蘭傑抿了抿嘴角,語氣加上一點點刻薄,音調卻低得近乎耳語。

  ——你也變了,德拉科。是受誰的影響?

  受誰的影響?德拉科想。

  他加快腳步。

  不,他沒有受Voldemort影響。

  不完全是。

  他終於踏入後花園的範圍。

  原來除了他,尚有另一位客人率先造訪。羅恩‧韋斯萊——他交談的對象是莊園的定居者,傑瑞。

  ……和蓋爾阿爾一樣沒有姓氏,出身和經歷幾乎和他們雷同。孤兒院、轉學生、成績優異……不同的是,被稱為赫奇帕奇之光的傑瑞,在救世主及格蘭芬多兩位天才的光輝掩蓋下,顯得低調而黯淡。

  他最為出名的是樣貌。在校期間就被不知名人士爆出與Voldemort年輕時一模一樣,一時眾說紛紜無人接近,麗塔?斯基特甚至大膽推測他是Voldemort的私生子——儘管哈利極力維護使謠言小了許多,但謠言和不信任真正的消失則是在戰後。

  他是國際救援隊的副隊長,參與營救,幕後出謀劃策的功臣。隊長羅恩、救援隊隊員、被營救人員的證言洗脫了傑瑞是Voldemort埋在光明陣營的暗手的嫌疑。

  英雄的行為證明一切,無論他來歷是什麼。哈利?波特在戰後唯一一次的演講上說。

  哈利的朋友中,傑瑞始終游離在他們的圈子之外,孤僻,驕傲……德拉科覺得傑瑞更適合斯萊特林。而他和傑瑞從前僅止於見面問好的交情。

  可是,這一次,或許不僅是問好。

  德拉科聽到他們的談話。

  羅恩在對他的副隊長詢問:“你的靈魂確實完全融合了嗎?”

  傑瑞正揮舞魔杖,指揮排成隊的跳舞草回到泥土裡。他意興闌珊地回答:“等我再變成喜怒無常的樣子你就能確定沒有完全融合了。”

  “你本來就是喜怒無常……”羅恩到了戰後性子也沒磨出多少沉穩來,他看起來很想跳腳,“不對,戰爭期間你經常反覆無常才是最大的錯!”

  “解決那種小麻煩對救世主是種鍛煉。”黑髮青年顯然懶得理他,轉個身又要去拔曼陀羅草。羅恩見狀迅速掩住耳朵,叫道:“湯姆——”

  德拉科緊盯黑髮青年的背影,緩緩走上前。

  再輕微的動作也瞞不過那個人。他停止即將進行的手頭活動,轉過身來——

  不是德拉科睡夢中仿佛烙印進骨肉的血紅雙眸。

  可是那種神采,那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他曾熟悉。

  他凝視那個青年,好像從來沒見過,又好像曾注視了一個世紀,望進他深沉的黑眸中,慢慢地,全身抑制不住的輕顫起來。

  那個人也望著他,嘴角漫不經心地揚起,然後,對他伸出了手。

  他第一次喚他的名字,像他曾將這個名字含在脣間念了無數次般熟稔,輕柔近乎情人呢喃。

  “過來吧,Draco…Malfoy。”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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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目 : 哈利波特★同人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HP同人 重生再世 穿越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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