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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Accompany With You BY 霰雪凝冰(BZDM)

搜索關鍵字:主角:Blaise Zabini,Draco Malfoy ┃ 配角:Harry Potter,Pansy Parkinson…眾人 ┃ 其他:BL,魔法時刻,BZDM

【文案】
送給我家親愛的小Out的高考圓滿結束的放鬆禮物。
配對:Blaise Zabini/Draco Malfoy,少量Harry Potter/Draco Malfoy
棄權聲明:本文Draco Malfoy等角色及相關部分設定屬於那個連名字都不能說的女人
警告:和原著有出入,尤其是各Slytherin家族設定。輕微意識流,視角偏向Blaise Zabini,時間軸為“現在——大段回憶——現在——大段回憶——現在”,注意分辨現在和回憶。

【九月,河中生物悄然爬過……】

內容標籤: 奇幻魔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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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Accompany With You BY 霰雪凝冰【完結】(BZD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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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01

  “Blaise,父親說我不能再這麼混下去了,他讓我盡快跟Astoria完婚。他明知道我只是把Astoria當妹妹看。”Draco有些挫敗地抬手輕揉鈍痛的額頭,向坐在對面的好友抱怨著,“你知道的,我不能就這麼跟Astoria結婚,她也明白我是像愛著妹妹一樣愛著她。但是父親……Merlin啊,我真頭疼。”

  Blaise Zabini有時候會想,他是不是上輩子欠了Draco Malfoy的,所以這輩子Merlin才要他一直守在Draco Malfoy身旁。

  Zabini家的前任小少爺、現任家主Blaise記得很清楚,他第一次見到Draco Malfoy是在他們四歲那年的夏天,Blaise的母親帶他去Malfoy莊園參加由Malfoy夫人舉辦的下午茶會,那也算是這些閑在家中的貴婦們不可或缺的消遣方式。間或有一兩人帶著自家兒子女兒一起赴會,還能順便加深家族下一代之間的友誼。而他就是這樣的場合見到了那個年齡與他相仿的男孩子,Malfoy家的獨子,Draco Malfoy。

  小小的孩童並不知道“驚艷”這類辭藻,那時候的Draco也不過是個4歲的包子,完全不能算在“艷”的範疇,甚至現在那個身為下任Malfoy家主的挺拔青年,也同樣不能歸在這個範疇。當時的Blaise只是覺得那個穿著正裝、一臉驕傲、小腰板挺得筆直的男孩子就仿佛是從繪畫大師筆下的油畫中走出來的一樣——耀眼到讓他瞬間將所有禮儀還給了禮儀教師。

  他記得對方自豪地伸出手,用清脆稚嫩的聲音說著“你好,我是Draco Malfoy,很高興認識你,希望你能度過一個愉快的下午”,而他卻像個傻瓜一樣的站在對方面前沒有任何動作,直到母親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才回過神,伸手握上那溫暖的手掌,訥訥說著你好我是Blaise Zabini。

  Merlin,跟Draco比起來,他就像個白痴一樣。

  Draco為此在入學之前念叨了好多年,說Blaise一定是個Gryffindor,甚至連畢業後的很多年每次聚會上回憶兒時趣事都會嘲笑Blaise小時候其實木訥地不行,一點也不像是Zabini家的獨苗。Blaise卻總是笑一笑,也不辯駁什麼,更從未解釋過為何一向舉止得體的Slytherin貴公子也會有那樣的失態。頂多是在朋友們促狹的目光中拋出一句“畢竟,那時候還是小孩子啊”權當擋箭牌。

  他沒告訴過任何人,或許在他們還是小孩子時, Draco Malfoy就簡單擊中了他的心靈。

  Draco Malfoy是他的寶藏,一直都是。

  入學的時候,Blaise出乎Draco意料地進了Slytherin,Draco甚至專程問過他是不是用了什麼秘訣欺騙了分院帽,因為Blaise看起來更像個Gryffindor。坐在一邊的Pansy嗤笑說Blaise可是正兒八經的Slytherin貴族少爺,怎麼可能去混血和泥巴種混雜的Gryffindor。Blaise自己反倒沒什麼感覺,他會進Slytherin並不是意外,Blaise Zabini也只有在Draco Malfoy面前會流露出些許情緒,而且就連這些情緒也隨著年齡的增長而變得越來越好隱藏。他生來就是做Slytherin的料子。

  何況就算去了Gryffindor又怎樣?Blaise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Draco,後者正看著禮堂那頭的Gryffindor長桌,Draco念叨了好多天的“活下來的男孩”、“大名鼎鼎的Harry Potter”就坐在那裡,和那些所謂的血統敗壞者、混血以及泥巴種聊得繪聲繪色。

  Draco Malfoy很想和Harry Potter做朋友。這話要是說出去,估計沒有多少人會相信吧,但是Blaise知道,Draco曾經將手伸給那個綠眼睛男孩,然後那隻只要握上去就會知道它是那麼溫暖的手,被那個沒禮貌的“救世主”一把拍了開來。

  沒禮貌也沒品位的小子。Blaise對著Gryffindor長桌露出一個假笑,然後收回視線,遞給Draco一杯還算不錯的南瓜汁,希望這種稍嫌甜膩的飲料符合Draco口味。

  “Blaise,為什麼Potter那傢伙竟然沒有受到任何懲罰?我以為McGonagall夫人是個公私分明的人!所有人都偏心他麼?Potter他到底有什麼好的?!”

  Blaise看著Draco一臉不服氣地用魔杖戳著攤在書桌上的羊皮紙,雖然覺得這樣孩子氣的Draco好笑,卻也不得不承認Draco是對的——Hogwarts大部分的教授都偏愛Gryffindor,而受眾人矚目的Harry Potter就是個Gryffindor。更何況,他可是Harry Potter。

  Draco的狀態和以往很不一樣。

  這陣子的Draco過於孩子氣,自從開學時在Potter那裡受挫,Draco就沒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嘲笑戲弄Potter的機會,連課餘休息的時間他都致力於跟“活下來的男孩”對著乾。Blaise從未見過這樣的Draco Malfoy。在他印象中,Draco是個嘴巴有些毒辣,但是實際上卻很愛護家人朋友的人。和每個Slytherin一樣,Draco對朋友和家人的感情同樣是埋藏於心底,並沒有流於表面的形式,而是通過一個個動作和習慣緩慢卻不容忽視地滲透出來。

  例如Draco並沒有因為Vincent和Gregory近幾代家族內部近親通婚導致的低智商和好吃懶做的個性瞧不起他們,反而處處照顧他們,補習課業,分享糖果蛋糕……例如Draco總是喜歡留意報刊上的美容版,就因為Pansy恨極了她臉上的小雀斑……

  雖然Draco在家人朋友面前也會露出孩子氣的那一面,但是……和他對Potter的不同。Draco對Potter,更加……超出一個Slytherin。

  大概因為Blaise不覺笑了出來,Draco丟下飽受折磨的羊皮紙,向Blaise撲了過來:“你這傢伙,竟然笑我!”Blaise接住Draco,和他一起倒向寢室床上,Draco狠命地咯吱他,一邊恨恨地說著:“你還笑不笑?!笑不笑?!……該死的Blaise,你怎麼就不怕癢呢!!!”

  “哈哈哈,”Blaise看著Draco鼓著腮幫子倒在他身邊一起仰躺著看天花板,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他,“Draco,你今天為什麼要去挑釁Potter?你明知道他沒用過飛天掃帚,萬一出了什麼事……還有,我就回寢室拿本書的功夫,你就又跟他還有那個Weasley約定了決鬥……你到底怎麼想的?”

  Draco臉上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很難形容,就好像本是歡喜的,卻又轉而恨極,漸漸有些無奈,最後加了些不甘心:“我就是想讓他後悔,他拍開了我的手。我要讓他知道他選了Weasley而不是我是他人生中的污點。”

  Blaise沒有說話,他是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莫名地就突然有些嫉妒Potter——“大難不死的男孩”拍開了Draco的手,Draco卻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時間都用於籌劃如何讓Potter出醜。Draco還從沒在他的那些朋友身上花上如此多的時間。

  那個時候Blaise不知道,躺在他身邊的那個11歲的孩子,那個他生命中最珍貴的朋友,也是日後他認定的一生的寶藏,會漸漸把心思都給了那個沒禮貌沒品位的Harry Potter。

  Blaise記得一年級的大部分時間裡,Draco都很暴躁。但印象最深的,卻還是Draco少有的幾次失落。

  決鬥的事情過去沒幾天,Draco就再次受到沉重打擊——Potter進了Gryffindor學院隊。更可氣的是,Gryffindor對Slytherin的比賽中,通過Potter戲劇性地高空倒掛、垂直俯衝、一吞、四肢著地、一吐……Gryffindor奇跡般打敗了Slytherin,順利晉級學院杯比賽第二名。

  Blaise聽到170比60的比分時下意識看向坐在一邊的Draco,Draco那張蒼白的臉幾乎泛出了淡淡的青色。看樣子是被氣得不輕。Blaise嘆了口氣,不用想都知道Draco絕對會變本加厲找Potter麻煩了。

  多年之後,Blaise想起那個場景卻突然覺得,Draco那蒼白臉頰上的淡淡青色,或許並非Slytherin輸了比賽造成的,而是Potter失控的掃帚和那危險俯衝的產物。

  聖誕節前,Draco和Weasley發生了一場小衝突,據當時跟在Draco身邊的Vincent和Gregory複述,是Draco先挑釁的。但是Weasley差點動手打Draco。Blaise雖然覺得Draco是活該,但是又無法忽略得知這一消息時內心中竄起的怒火。

  假期的時候Draco一直很沮喪,貴族之間舉辦的聖誕舞會也只是出於禮貌露了露臉,就一個人窩在花園裡面看月亮。Blaise找出去的時候,正好看到Draco對著空氣哈了口氣,然後用魔杖點著那團白霧幻化成不同的模樣。

  Blaise的視力很好,只是遠遠地望過去,便一眼看見了那空中飄著的Harry Potter字樣。

  Draco一個人坐在花園一角哈著霧氣,他坐了多久,Blaise就在廊下的陰影中站了多久。卻只是一直站著,他覺得,Draco的世界開始偏離他。


☆、Part 02

  Blaise倒了一杯紅酒遞過去,看著Draco皺著眉頭接過它連味道都沒嘗似的一口灌了下去。然後Draco露出一個慘淡的笑,燭光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上了細密的陰影:“Blaise,你知道麼?我覺得,這種時候我只能來找你。只有你懂我需要什麼。”

  只有你懂我需要什麼。

  Blaise面上露出不變的關心表情,內心卻升起無限的悲哀,靈魂的嘆息在腦海中無限放大,最後成為Draco感激話語的背景音。

  Blaise有時候覺得Draco很殘忍,Draco喜歡把自己的感情生活講述給他聽,會肆無忌憚地對他大倒苦水。Oh,這真的有過太多次了,Blaise看著把酒當白水灌下去的Draco,心疼的同時又十分惱怒,幾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質問Draco是否了解他的心思的強烈慾望——是的,Blaise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一顆心都交給了這個叫做Draco Malfoy的人。而那個他一直維護著、珍惜著的人,這個坐在他面前露出感激笑容的人,一顆心早就拴在了那個連看都不願看Draco一眼的人身上了。

  Blaise認定了自己上輩子是欠了Draco Malfoy的,所以這輩子才會這麼杯具的陷入如此被動難堪的境地。明明他也是Zabini家的獨苗,自從他母親隨他那“被剋死了”的第九任繼父過世之後,Blaise算是正式接管了Zabini家族的所有——不止他母親的,還包括了他的生父和繼父留下的無數遺產。而他也從“Zabini家族的小少爺”變成了“Zabini老爺”,貴族小姐們為了他的樣貌品行、或是為了他的錢,一個個仿佛花蝴蝶一樣向他撲了過來。他卻一門心思只撲在Malfoy家的下任家主身上。

  他絕對是欠了Draco的,所以這輩子要還。

  二年級開學前,Blaise在對角巷采購時巧遇了Nott家的小兒子Theodore,雙方的家長客氣地邀請對方去喝杯咖啡,於是身為礙事的下一代,他和Theo就一起去弗洛林冷飲店消磨時間。他們坐在店外的陽傘下,看著對角巷熙熙攘攘的喧鬧人群,用銀勺子挖著甘甜的聖代和奶球,交換暑假的見聞。

  “說起來,前陣子父親帶著我去Malfoy莊園了,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Malfoy先生談談。”Theo講完Nott一家在法國度假時的趣事,換了個話題,“雖然不知道他們有什麼要談的,不過能見到Draco,說說話也挺好的,上次見他還是在回家的校車上。”

  “你們說什麼了?”Blaise假期跟著他的第五任繼父去了美國,只和Draco通了聊勝於無的幾封信件,一回來就開始忙開學的事情,倒是還沒來得及和Draco聚聚。

  “其實也沒什麼,聊了聊局勢之類的。你知道,就是家族那點兒舊事。”Theo笑了笑,沒再說什麼。Blaise卻聽懂了他想要表達的意思。

  Blaise和這些貴族還是有不同之處的。說來有些不可思議,他的家族在多年前那段黑暗的年代中,並沒有站在黑魔王陣營裡,反而成了少有的雖身為Slytherin世家,卻處於中立的貴族。而原因卻十分好笑——那會兒的Zabini家族,不僅男性家長剛剛過世,而且彼時的Zabini家族也是剛從美國遷回英國,雖然有貴族之實,英國魔法界卻沒有多少人真的承認Zabini家族是貴族。

  Blaise的母親曾經十分慶幸地說“那真是逃過一劫”。Blaise覺得母親說得對,那真是逃過一劫。

  於是Blaise也不再說什麼,他對於大部分純血統貴族之間一點就通的那段黑暗過去,是完全不了解的。

  “啊,不過我倒是覺得,Draco挺喜歡Harry Potter那小子的。”Theo挖了一勺甘草冰激凌,卻沒有送進嘴裡,反而漫不經心地說了這麼一句讓Blaise心跳頓了一拍的話。

  “為什麼這麼說?他天天跟Potter那小子對著乾,我看Hogwarts沒有比他們關係更差的人了。”Blaise想起了Draco興奮地說著一定要和Harry Potter做朋友的場景,想起了Draco吃飯時看著Gryffindor長桌走神的樣子,也想起了Draco於寒風中哈著霧氣在暗夜中寫下Harry Potter的情景。

  “唔,Draco說他覺得Potter那小子還是有點兒能耐的,你知道,雞蛋不能只放在一個籃子裡。”Theo扭頭望向對角巷一派祥和的街道、人群和店鋪,露出一個有點兒天真的笑容,“我其實,挺喜歡現在的生活的。”

  Blaise也望進那喧鬧的人群,入眼的是沐浴在夏日陽光中的對角巷,歡笑的人群,忙碌的店員,傳入耳中的是顧客跟店員討價還價的聲音,還夾雜著孩子們央求家長購買他們喜愛物品或撒嬌或耍賴的話語。

  “是啊,這樣的生活沒什麼不好。那些東西,離我們太遠了。”

  “Blaise!這裡、這裡!”

  Blaise剛登上Hogwarts特快列車,就聽見女孩歡快的聲音,還未抬頭手臂就被擁進Pansy的臂彎,少女笑眯眯地拉著他,用輕快的聲音抱怨著他假期都沒有參加朋友間的聚會,實在是不合群。

  “抱歉,母親說我應該去熟悉一下家族生意,我一個假期都在美國。”Blaise順從地被Pansy帶著向車頭方向走去,那裡有他們的專用車廂,順口解釋了沒有出席聚會的原因。

  “啊啊,你們男孩子就是麻煩,我們還有6年才畢業呢,12歲就去熟悉家族生意,就跟你現在能批文件做生意似的。”Pansy拉著他避過走廊中穿行的學生,卻微微眯起眼睛,“還是我們女孩子好,父親說我只要做個淑女等著跟哪個適齡的貴族少爺訂婚結婚就好了。”

  Blaise知道其實Pansy不甘心,Pansy是個聰明的女孩子,卻只能在Parkinson家族裡做一個交易的籌碼,畢業之後作為聯姻的對象嫁給某個或許連臉都沒見過的男人。怎麼可能甘心?明明是個聰明的姑娘,卻只能裝出一副沒腦子的樣子,家族的事業,她一星半點都摸不著。

  抬手拍了拍少女搭在他臂彎上的手背,Blaise只能這樣無言地安慰她。身為Zabini家的小少爺,他很清楚他們這類人為了家族丟失了什麼。他們沒有權利像同齡人一樣無憂無慮,12歲對於他們,已經是可以學習處理家族事業的年齡了。

  “沒事啦,我很好。”少女抬頭給了他一個甜甜的笑,Blaise覺得Pansy恨極了的小雀斑其實很可愛,“Draco已經來了,他有好消息要跟你分享呢。我也不知道具體的,喏,他把我趕出來接你,還讓那兩隻去買吃的。說是要等你也到了一起說。”

  Blaise和Pansy走到車廂門口的時候,正遇到買零食回來的Vincent和Gregory,那兩人抱著滿懷的巧克力、糖果和蛋糕,對相攜而來的兩人露出有些憨傻的笑容:“Hi,Blaise、Pansy。要吃巧克力蛙麼?”

  “好啊。”Blaise笑著點了點頭,為幾個人打開車廂的門。

  Draco一個人坐在車廂靠窗的位置,聽到聲音就收回了本望著窗外的視線,一副獻寶的樣子對著進來的幾人——確切說是對著Blaise——揚起一把外形漂亮的飛天掃帚:“看看,最新的光輪2001!爸爸送給我的,他還答應要是我能進學院隊就給院隊都換成這種的!”

  Blaise拉著Pansy坐在Draco旁邊,Vincent和Gregory自覺地坐到了三個人對面的座位上,Draco銀灰色的眸子裡面幾乎閃出亮晶晶的光,手裡攥著那把質地精良的掃帚。

  “看起來不錯,是Potter那把的系列款?”Blaise接過Vincent遞過來的一摞巧克力蛙,瞥了一眼Draco手裡的飛天掃帚。Pansy在他旁邊探出身子,白皙的手指摸了摸那把掃帚。

  “沒錯,Potter那把的升級版。”Draco美滋滋地把掃帚遞過來讓Pansy能更輕鬆地看清楚,“怎麼樣?要不要也競選院隊的位置?我要試試找球手!”

  “我就不了,我不擅長這個。”Blaise拆開一塊巧克力蛙,一口咬掉了青蛙形狀的巧克力的腦袋部位。

  “這樣,哎,本來還想和你一起飛一飛的。”Draco似乎有點兒失落,但是卻很快振作起來,“Blaise,你來之前我們正說呢,我假期在對角巷遇到Potter了,當然跟著他的還有那一家子的Weasleys,他還被那個花架子拉過去照相去了!啊哈!”

  “花架子?”Blaise還停留在Draco那句“一起飛一飛”,完全沒聽懂Draco說的“那個花架子”是什麼。

  “啊,就是新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Pansy正從桌子上拿起一根棒棒糖,聽到這話幾乎是瞬間把臉伸到Blaise面前,Blaise被Pansy的動作嚇得退太快被座位撞到腦袋。“哦,抱歉Blaise……我不是故意的……不說這個了。Draco說的是Gilderoy Lockhart,那個探險作家。我愛慘了他那波浪一般的燦爛金髮、那深邃明亮仿佛訴說愛語的海藍眸子,還有他那可愛的笑容,總是露出八顆白皙牙齒真是很可愛的男人啊。”

  Blaise幾乎是驚恐地扭頭去看Draco,Draco卻拋給他一個無奈的眼神:“算了Blaise,Lockhart在這半年里幾乎征服了所有女巫的心,連我媽媽都說那傢伙是個‘看起來不錯的男人’。”

  Blaise看著Pansy氣憤地對Draco說著Lockhart才不是什麼“那傢伙”,Lockhart多好多好;看著Draco無奈地安撫暴躁的Pansy;看著Draco在列車啟動之前的時間裡一次次看向月台進站口;看著Draco在列車啟動之後的大部分時間微不可查的顰起眉頭。

  直到晚餐的時候,Blaise看著Draco時不時皺眉望向Gryffindor長桌時,他想他明白了Draco一直張望的是誰、擔心的是誰,是Harry Potter。


☆、Part 03

  Blaise是開學第二天才知道Potter為什麼沒有出席二年級的開學典禮,那天的事他覺得他這輩子也忘不了,Weasley收到了一封吼叫信,信裡Weasley夫人中氣十足的怒吼十分有特色,Weasley幾乎和頭髮一色的臉色也非常有趣,但是這些都不是Blaise忘不了那天的原因。

  很久以後Blaise每次回憶到這件事時都會自嘲,他忘不了的,其實是Draco聽著吼叫信時攥到發白的手指。

  其實Draco是非常在乎Potter的,如果他那個時候就發現了,或許,他不會只是這樣陪著Draco,不會只是作為Draco每次受挫時的傾聽者,在Draco跑到他這裡大倒苦水的時候陪著他一杯接著一杯地往肚子裡灌酒。

  二年級開學沒幾天,Draco就靠實力進了Slytherin學院隊,選拔的時候Blaise就坐在看台上,Draco一如既往飛得極好。Blaise看著空中自在靈活的Draco,當Draco的掃帚猛地改變方向帶著那個金髮男孩兒向高空衝過去的時候,Blaise突然覺得Draco或許哪一天就會這麼飛離他的生活。這種奇怪的緊張感覺只是一瞬,一瞬之後就被Pansy為Draco抓到飛賊的歡呼聲打破了。

  隔了幾天,Malfoy先生就親自來Hogwarts送出那些光輪2001。Draco很自豪,直到某次訓練和Gryffindor的衝突中,Potter和Weasley挖苦說Draco是靠這些飛天掃帚走後門才能入隊。Blaise並沒有去旁觀Draco的訓練,所以只是看到Draco回到寢室後一言不發倒在床上,整整一天都沒有說話。

  有時候Blaise也會想,Draco或許上輩子欠了Potter的,所以才會那麼一直、一直繞著Potter轉,哪怕他們之間關係多麼惡略,哪怕Potter多不屑見到Draco,也一直、一直,一顆心都給了Potter。

  就像個傻瓜一樣,比他還傻。至少他和Draco還是朋友,Draco信任他,會和他分享自己的苦與樂。

  萬聖節那天是這一年的噩夢開始,密室打開了。學生們變得惶恐不安,Draco雖然沒說什麼但卻總是盡量在Pansy、Vincent和Gregory面前表現出沒什麼大不了的樣子,還時常說體己話安撫三個人。只有Blaise知道,其實Draco也在害怕。

  “Blaise,我托父親查了資料,但是什麼發現都沒有,而且,誰又能保證密室裡的怪物真的不會襲擊Slytherin學生?再說,千年前巫師對於純血的定義和現在不一樣,就算是Slytherin,也有很多人實際上擁有魔法生物或者少量麻瓜血液,這類人,按照千年前的定義可是完全算不上‘純血’。”

  那天Vincent和Gregory已經睡了,Draco卻偷偷爬上Blaise的床,在床幃上設置了閉耳塞聽咒之後,就側躺在Blaise身邊細細分析他思考了很久的問題。

  “你不要慌,不會有事的。”Blaise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這個操心擔憂的男孩子,能做的只有把那個男孩微微有些顫抖的身子攬進自己懷裡,拍著對方的背說那些沒有實際意義的話,那些連他自己都無法說服的話。“Slytherin的密室,裡面的東西應該不會傷害Slytherin的學生。”

  “但願吧。”Draco說著,把頭更深地埋進Blaise的肩窩,“讓我待一會兒。”

  “嗯,”Blaise望著綠色的床幃頂端,第一次覺得,自己想要這樣抱著Draco,一輩子。“你……想呆多久都行。”


☆、Part 04

  “Hey,總是麻煩你,其實我也覺得這樣不好……但是有些事,我也只能跟你抱怨抱怨了。”Draco放下手裡的杯子,前傾的動作讓他有些散亂的鉑金色發絲在空中劃出一道美好的光線。“要是去找Pansy述苦,Theo就又要說我引誘他家寶貝妻子了,哈哈。”

  Blaise偏過頭,把視線定在自家客廳通往大廳的門框上,夜晚的光線不適合Draco,他總覺得在昏暗光線中的Draco,太挑戰他的忍耐力。暗自警告自己不要遐想,Blaise拿起Draco放下的杯子,給他倒酒: “從來都不會麻煩,你是我的摯友。而且你來找我談心我也挺開心的,你知道我現在的情況,也就跟你說話的時候還覺得自己仍是Blaise Zabini。那些家業、應酬、女人,還有各種各樣的東西都太過偏離我想要的生活,只有在你們幾個面前,我還覺得我是個人,不是機器。至於Theo,他不過是打趣你女人緣好,Pansy把你當哥哥,他明白的。”

  二年級的聖誕節Draco選擇留校,因為Malfoy夫婦因家族事業關係需要去印度商談。Blaise本來打算留下來的,但是Draco拒絕了:“有Vin和Grey陪著我,沒事。你母親之前不是寫信說讓你聖誕節回家麼?不要忘了當時你可是答應她了。”

  “但是你……”Blaise拿不準該不該當著Vincent和Gregory面說Draco其實很擔心密室的事,Draco總是在那兩人面前表現得憎惡麻瓜、混血,也會說有些惡毒的話,就因為Vincent和Gregory的家族態度便是如此,Draco不願因為自己的言行無意間改變了Vincent和Gregory,如果因此導致兩人受到家族責難就太糟糕了。Blaise直覺Draco留在學校不會快樂。

  “我真的沒事,只是幾天,你也可以早點回來陪我不是麼?”Draco笑了笑,“記得送我聖誕禮物,Malfoy只要最好的!”

  “沒問題,照顧好自己。”Blaise點點頭,回家還是留校過節的事就這麼揭過去了。Draco過得還算不錯,除了Vincent和Gregory似乎有些不對勁以外,Draco說他們這個假期過得還算愉快。

  “謝謝你的胸針,Blaise,上面的小咒語挺實用。”Draco丟給Blaise一個假笑,摸了摸質地精良的天鵝絨袍子外面別著的銀色蛇形胸針。

  “不客氣。”

  二年級的情人節因為Lockhart變得糟糕透頂,到處都是討厭的小矮子,整整一天,他們總是不分時間地點人物地給人難堪——看啊,又是一封情書。Blaise一個石化咒語把叫著他名字飛奔而來的矮子困住,卻從那矮子手中抽出了那封情書。無論這些口信是用什麼方法遞送的,都不能遮蓋其中的真心。Slytherin的人會選擇不尷尬的方式接受信件,並回以合適的言辭。

  雖然這一天讓人厭煩透頂,但是還是有好笑的事情作為調劑。例如Draco就念叨了一整天那篇不知道是誰寫給Potter的情書,每次提到都笑到肚子疼。就連晚上就寢的時候還在呢喃著“誰這麼有才……哈哈哈”,一邊在床上孩子氣的滾來滾去。Blaise不耐煩地催他睡覺,Draco嗤嗤笑著,拉上床幃的時候,傳入Blaise耳中的最後一句話,是Draco帶著笑意的一句“要是我的話,可不會寫得這麼像諷刺”。

  就算知道Draco只是說笑,Blaise還是覺得自己有些莫名不爽。

  “嗚哇,看看這個!”Draco把一張預言家日報攤在Blaise鼻子下面。

  那是二年級結束後的暑假期間,Blaise受Draco邀請去參加小型朋友聚會,地點是Malfoy家族位於布萊頓海灘的避暑別墅,為期兩周,受邀的都是關係不錯的同齡小貴族。因為位於麻瓜聚居地,所以這間別墅Malfoy家倒是很少使用,這次也是因為Draco強烈要求要和同學朋友一起去避暑Malfoy先生才勉強答應的,為此還一再強調孩子們不能使用太顯眼的魔法,可以讓傭人或家養小精靈代勞。

  那陣子他們幾乎每天都在海灘上消磨時光,有時候也會拿著麻瓜貨幣去附近的商業街或娛樂場所玩,晚上就在大廳的地毯上席地而坐,一邊品嘗著美味的食物、甜品一邊講有趣的故事、見聞和傳說。對於這些從小就接受精英教育的貴族孩子們來講,這種只和同齡人一起生活,每天的首要任務就是“玩兒得開心”的生活實在是難能可貴,所有人都很享受。

  Draco拿出那張預言家日報的時候,Blaise正坐在他房間的書桌邊研究一部麻瓜手機,那是他們當天逛商業街時買的,Blaise對於這種麻瓜通訊工具很感興趣,雖然他完全不知道這東西怎麼用,就在他打算用魔杖敲一敲那部手機時,Draco興匆匆跑了進來,還帶來了那張報紙。

  “Sirius Black?他是個食死徒?”這是Blaise放下報紙時問的第一個問題。“我記得你母親的舊姓就是Black。”

  “算起來,我跟這個Sirius Black應該是叔侄關係。不過媽媽說Sirius Black絕對不會是食死徒。”Draco坐在Blaise床上,喝著麻瓜汽水,赤■裸的腳丫子在床邊蕩來蕩去。“她說他從沒在集會上出現過。”

  “但是這裡說他是個十分危險的食死徒,黑魔王最忠實的擁護者,或許就是因為這樣,所以在那之前隱藏得比較深?”Blaise敲了敲報紙上的一行介紹,卻看到Draco歪著頭撇撇嘴。“怎麼了?”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黑魔王到底有什麼值得人臣服的魅力。你看,撇開這個Sirius Black不說,黑魔王還有那麼多純血統貴族支持者。”Draco從床上跳下來,走到Blaise身邊,從他手中抽走那張報紙,Draco的視線投到報紙上,因為離得很近,Blaise能看見Draco銀灰色眸子裡面倒映著Sirius Black癲狂猙獰的笑容,然後視線劃過他線條漂亮的鼻梁,逡巡過他微微抿起的脣。

  有些不自在地扭過頭不去看Draco尖削的下巴,Blaise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行啦,這些事不用我們操心,不是都說黑魔王已經走了麼,我們現在只需要好好休息養精蓄銳,明天還要去那什麼行宮參觀,現在也差不多該睡了。”

  “說得也是。”Draco把報紙疊起來放進衣服口袋中,拍了拍Blaise的肩膀便往門口走去,“我也困了,也是時候睡覺啦。”

  “啊,對了。”Draco本要順手關門的動作停了下來,已經出去的身子探進來一些,鉑金色的發絲被燈光影射出一圈淡淡的閃光。“爸爸今天來信說開學後魔法部會在Hogwarts調派攝魂怪,你假期最好練習一下守護神咒。”

  “嗯,我知道了。”Blaise點點頭,看見Draco在門口對他露出一個乾淨的微笑。

  “晚安,Blaise。”

  “晚安,Draco。”

  門關上了,Blaise倒在床上,抬起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他覺得,他對Draco的感情有些不對頭,似乎……不只是簡單的友情了。

  “見鬼,大概是今天逛得太累了,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伸手拍下床頭的便捷開關,Blaise把自己陷入軟軟的床墊,不再多想。

  “嘿嘿,Potter竟然昏倒了哈哈哈。”

  Blaise拉過正在Slytherin長桌邊為大家表演Potter昏倒場景的Draco,把他按在板凳上。雖然Draco表演得惟妙惟肖,但是Potter和Weasley那恨不得吃了Draco的視線讓Blaise有些擔心如果Draco就這麼一直表演下去,這個有點兒嘩眾取寵的小玩笑會演變成兩個學院之間的火拼。

  “嘿,正說到好玩兒的地方呢,你幹嘛?”Draco一臉不情願地在凳子上扭來扭去,對Blaise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掌十分不滿。Pansy捂著嘴巴笑了起來,Blaise卻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消停一會兒吧,Potter該衝過來了。”鬆開扣在Draco肩膀上的手,Blaise開始往自己的盤子裡面放上喜歡吃的東西,“你也快點兒吃,否則……”他向Vincent和Gregory那邊點了點頭。

  Draco看了看那兩個消滅周圍觸手可及的食物的速度,認命地開始吃東西。Pansy笑得快鑽到桌子下面去了。

  “行了,Pansy!沒那麼好笑。”Draco恨恨地嘟噥著,作勢要去敲Pansy的手臂。卻被Blaise給他添燒土豆泥的動作打斷了,“啊,謝謝。”

  “快吃,”Blaise不在意地回了一句,又對Pansy說了一句。“你也是。”

  “是是是,Zabini少爺。”

  Blaise還記得自己知道Draco喜歡Potter的時候曾經想過,如果Draco早點明白過來的話,是不是就不會有那些挑釁和作弄了,就是那些挑釁和作弄把兩人之間搞得水火不容。雖然Blaise萬分不樂意Draco和Potter之間真的發展出什麼關係,但是每當看到Draco因為Potter的緣故受傷,他都會克制不住想要去揍Potter一頓的衝動。

  “很痛?”

  “還行……”

  Draco一臉菜色地坐在校醫室的病床上,右臂包著厚厚的繃帶,用一根繃帶吊在脖子上。

  Blaise嘆了口氣,伸手拉起Draco,另一隻手抱著大包的各種魔藥向Pomfrey夫人告別:“你何苦去招惹那種牲畜,又不是不知道魔法生物都有點兒靈性,這下高興了吧。Pomfrey夫人說你這傷得一周才能徹底好,雖然有止痛劑,但魔藥也不是這種用法啊。”

  Draco跟著他走過長長的古堡長廊,黑色制鞋在石頭地板上敲出陣陣回響。直到兩個人下了好幾層樓梯,算是進入屬於Slytherin的地窖範圍時,Blaise才聽見Draco在他身後低聲說了一句“為什麼就他受歡迎,為什麼就他出盡風頭”。

  “嗯?”Blaise停下腳步回過身,Draco的頭低著,細碎過長的額發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沒什麼,讓你們擔心了,抱歉。還有,謝謝。”

  有一瞬間Blaise覺得Draco似乎露出一個苦笑,但是再看時,地窖搖曳的火光下那張蒼白的臉上的笑容卻是一如既往的溫和。大概是看錯了吧。

  “你還知道你讓我們擔心了?Pansy哭得嗓子都啞了,你知不知道你被送走之後Vincent和Gregory差點跟Gryffindor的那幾個打起來?”

  “Hey,正好今天Pomfrey夫人給的魔藥裡面有幾種消腫化瘀的,或許Pansy也能用。至於打架,Vin和Grey可不會吃虧,看看他們的個頭吧!”

  “哎……你到底有沒有把我們當朋友啊,說句軟話這麼難麼。”

  “只是一般般難。”Draco對著一派苦惱模樣的Blaise呲呲牙,掙脫Blaise一直拉著他的那隻手,和Blaise並肩向Slytherin公共休息室方向走去。“你呢?Pansy為我哭啞了嗓子,Vin和Grey為了維護我可以跟Gryffindor那群只有蠻力沒有腦子的獅子們打架,那麼你呢?”

  “我?”Blaise看看Draco脣角的笑,聳了聳肩。“我沒那麼感性,我也頂多是為了某個人放棄晚餐,在校醫院陪著他直到確定他脫離危險罷了。”

  “是麼,那還真是廉價的友情啊。”

  “彼此彼此。”


☆、Part 05

  “每次你都給我倒酒,借酒澆愁麼?”Draco笑著接過酒杯,在昏暗的燭光中晃動著,觀察透明酒杯中顏色瑰麗的紅。“我是不是應該和父親談一談?我不想結婚,我不想……連累哪個女人,不管是Astoria,還是別的什麼人。”

  “是該談談,但這種事不好開口。”Blaise斂下視線,似乎又看到Draco那時候幾乎是面如死灰地跟他說他好像喜歡上Harry Potter了。“你要是沒有萬全的被接受的把握,還是不要太貿然,Malfoy先生和夫人都不再年輕了。更何況,Potter他對你——”

  “是啊,”Draco打斷了Blaise未盡的話,手中本轉動的酒杯也停了一下,他笑了笑,掩飾似的抿了一口酒。“我喜歡的人,似乎都不喜歡我。”

  Blaise抬頭看看掛著一絲苦笑的Draco,思緒就那麼滑到四年級的三強爭霸賽賽。Draco是那個時候明白過來自己喜歡Harry Potter這個事實的。

  四年級對Draco來講是場災難。尤其是……見鬼的,Blaise一點兒也不想回憶那個冒牌Moody把自己珍惜的Draco變成一隻雪貂然後當著眾人的面讓他上躥下跳的場景。他不止一次在想起Draco受到驚嚇後顫抖的身影時產生殺了那個已經被攝魂怪吸走靈魂的行屍走肉。Draco從沒受過這樣的待遇,更何況,那個男孩是那麼驕傲自豪,Blaise忘不了Draco因為害怕和屈辱而通紅的面頰,還有那些忍著沒在眾人面前流下的淚水。

  但那只是災難的開頭。現在看來,Draco的日子開始變得仿佛地獄一般,都是從四年級開始的。

  “Blaise……你還沒睡吧?”火焰杯選出勇士的那天晚上,已經上床睡覺的Blaise聽到床幃外Draco因為壓抑音量而顯得有些悶的聲音。他拉開床幃,用眼神示意Draco有事可以直說。

  “我……我……”Draco的身體有些難以察覺的顫抖,金髮人似乎有什麼事情不好出口,躊躇了半晌,卻只是嘆了口氣。“我有事情想跟你說,只能跟你說……我能不能上去?”

  Blaise沉默地向床一邊讓了讓,看著金髮的Slytherin爬上他的床,拉好床幃施了個閉耳塞聽咒。然後Draco轉向他,深吸了口氣。

  “Blaise,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可以信任你,對吧?”

  “Draco,我保證你可以放心告訴我你想說的,我一直站在你身邊。”Blaise看著跪坐在他面前的金髮男孩,看到的是伴隨著些許不安但是卻極為鄭重的神色。但這難掩Draco蒼白的臉色。

  Draco用一種審視的眼神觀察著他,Blaise在這樣的目光中疑惑著,卻隱約覺得自己馬上就會知道一個他寧願這輩子都不知道的秘密。

  很好,現在這秘密來了。Draco張了張嘴,閉上了眼睛。

  “Blaise,我好像……愛上救世主了。”

  Merlin,Blaise發誓他早知道會從Draco那裡聽到這句話,卻沒想到會這麼早就聽到。甚至,他也沒能預料到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他會覺得那樣的憤怒和心痛。

  “我知道我突然這樣說你會覺得吃驚,但是拜託,現在不要,至少現在不要諷刺挖苦我……我只是……我只是覺得……這種事情只能跟你說。你是我能信任的少數幾個人之一,而這些人裡面,只有你……我覺得只有你不會用這件事折磨我的神經……Merlin……我到底在說什麼?”Draco顯然被Blaise不置一詞的態度嚇到,少有的語無倫次起來,他挫敗地揉了揉眉心,對Blaise露出一個苦笑。“拜託……至少說句話。”

  “什麼時候的事?”

  “啊?”Draco有些愣地看著突然出聲的Blaise,顯然不明白Blaise問的是什麼。

  “我說,你什麼時候意識到你喜歡Potter?”Blaise本來只是斜靠在床頭的身子坐直了,向Draco的方向探過去,棕色的眼睛正對著Draco銀灰的眸子。

  “我……我不知道,我覺得這種喜歡或許已經存在很久了,或者根本就是那些一刻不停的關注變質而來的……但是,真正意識到這感情是真實存在的是今天晚上,火焰杯選擇三強爭霸賽參賽勇士的時候……”

  “是因為Potter被選為那個據說每次都會死幾個學生的三強爭霸賽的勇士?”Blaise挑起了他一邊的眉毛。

  Draco低頭思考了好一會兒,點了點頭:“或許就是因為那個所謂的死亡威脅吧……我對他的擔心超過了我所能想象的,我找不出來還有什麼原因能導致我擔心那個該死的Harry Potter擔心到那個份兒上,見鬼的我差點兒和那些Gryffindor一樣粗魯地站起來反駁Dumbledore。”

  “那不一定就是喜歡或者愛之類的,Draco。你或許只是潛意識裡把他當做自己的朋友或者類似的什麼玩意兒,所以才擔心他。”Blaise知道並不是這樣,Draco從一年級就開始的對Potter的關注早就變了質。就像他對Draco的感情也早已變質。但是他卻不由得希望這個表面上很合理實際上卻站不住腳的理由可以說服Draco,他不想看到Draco受到傷害。Potter甚至不能做到和Draco和平共處。

  “我不是傻瓜,Blaise。”Draco截斷了Blaise還想舉例說明的話頭,他伸手握住Blaise的手。“我不是傻瓜,那感情一直在那兒,只是我從不願意承認罷了。”

  “你是個白痴,Draco Malfoy。”Blaise緊緊抿起嘴脣,幾乎是帶著怒氣地低聲抱怨。“你和他,先不說一個是Gryffindor一個是Slytherin。還有那些糟糕的關於家族信仰之類的東西,Merlin啊,你們甚至不能平和地跟對方說一句話!你會受傷的,Draco,你這白痴。”

  “所以說,你接受我這個白痴的感情問題了?雖然這個感情問題來得如此突然又帶給你這麼多驚嚇?”Draco似乎松了口氣,原本緊繃的身體也緩緩放鬆下來。“Blaise,謝謝你……我本來沒想過你會理解的。”

  眼前這個因為一直緊繃的神經突然放鬆而露出一絲疲態的Draco Malfoy讓Blaise一陣心疼,他伸出手臂,把那個苦笑著的金髮Slytherin攬進了懷裡,無言地緊了緊手臂表示自己的安慰。“雖然我一點兒也不想理解,但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會站在你這邊的,只要你覺得快樂。”他幾乎是艱難地一字一字擠出這段話的,雖然聽起來聲音平緩鎮定,但是內心中的驚濤駭浪究竟有多麼洶涌,就只有Blaise自己知道了。

  Draco在他懷裡安靜地呆了一會兒,然後同樣伸出手給了Blaise一個擁抱,“謝謝……”他嘗試組織自己的語言好讓他的感激變得更為明顯,卻發現他找不到比Thanks更加合適的話語了。Blaise聞言拍了拍他的背,然後放開了他。

  Draco抬手揉揉有些紅的眼眶:“你說的沒錯,我就是個白痴……Merlin啊,我也知道我們甚至不能好好說句話,他恨我。”

  Blaise還記得他和Draco一起討論該怎麼解決這個“小問題”,他還記得Draco皺著眉頭說對待Potter的態度不能變化太大因為有太多眼睛在看著他。他還記得Draco去睡覺之前跟他說的那段關於以後或許可能發展出來的和救世主之間的感情的期待。

  但是這些都在期末的事件中破滅了。黑魔王復活了,Malfoys的“主人”回來了。就像Blaise記得他和Draco相處的每件事一樣,他再次於腦中閃回了三強爭霸賽結束的那天晚上。Draco從雙面鏡前抬起頭來時慘白的臉色,他對Blaise簡短複述了剛從Malfoy先生那裡得到的原話:“黑魔王回來了。”

  於是那些期望和計劃,統統變得半分價值也無。Draco只能繼續給Potter難堪,和Potter對著乾,讓Potter繼續恨著他。

  那時候Draco臉上的苦笑,和現在如出一轍。


☆、Part 06

  Blaise搖了搖頭,讓自己顯得清醒一點。他習慣了每次在Draco跟他述說感情問題時就去回憶兩人相處的細節。從第一次見面一直到最近發生的事情。每次回憶從四年級開始到戰爭結束的這幾年,都是一件讓Blaise既痛苦又愧疚的事。

  他在四年級的三強爭霸賽伊始對自己發誓會好好保護Draco,如果Draco沒有那個意思,他會一直作為朋友——最好的朋友——陪伴在Draco的身邊,至少這樣還可以在他失落的時候充當樹洞和傾聽者。當然,他也負責扮演安慰Draco的那個人,就像現在這樣。

  “Potter是個例外,他就是個不明白鑽石價值的傢伙。”Blaise坐直身子,盡最大努力讓自己聽起來可信。“你應該試試別的人,有很多人為你著迷,Draco。你值得更好的。”

  “謝謝你的安慰,Blaise。”Draco點點頭,將身子舒適地窩在鬆軟的沙發中,銀灰色的眼裡閃著複雜的光,“但是,Malfoy只要他想要的。”

  Blaise看著Draco拋下意有所指的一句話,又開始沉默地抿著那杯紅酒。他幾乎嘆息出聲。多次大難不死的救世主,我真嫉妒你。

  五年級是在對Potter的聲討中開始的,因為沒有人願意相信活下來的男孩帶回來的消息,更何況魔法界一如既往風平浪靜,一切看起來沒有任何改變。大難不死的Potter被定位為因得不到公眾注意而嘩眾取寵的小丑,就好像他每一天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引起公眾關注似的。

  Potter承受的指指點點到了一個有史以來的新高度。如果是以前,Blaise會很享受看到Potter一副有苦說不出又被除了他那幾個朋友以外的所有人孤立的境況。但是那是以前,現在,因為那個該死的Potter受到的該死的待遇,他得忍受Draco的壞脾氣和所有本來不該出現在一個Malfoy身上的舉動。

  但是Malfoy仍然是個Malfoy,Draco明白明哲保身這個詞所代表的意義。Blaise看著Draco佩戴好他暑假中收到的級長徽章,在課間的時候遊蕩在城堡的各個角落找Gryffindor的麻煩,哦,當然,其實是找Potter和Weasley的麻煩。

  “我想我能應付這個,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Draco是在禮堂的餐桌旁說出這席話的,Pansy和那兩個只知道吃的傢伙咯咯笑著回應Draco,而Blaise在看到Draco向他眨眼的動作時就明白桌邊這群人裡,知道事實的只有自己和Draco本人。“Umbridge教授如此信任我,信任Slytherin,就是因為我們手中拿著他們想要相信的事實,以及權力。就像你們知道的那樣。”Draco誇張地舉起杯子和桌邊的小貴族們碰杯,商議著如何整治Gryffindors和Potter。

  Blaise甚至沒辦法從Draco的表情和動作看出任何端倪,有時候Blaise會想,是不是所有的Slytherin都需要把偽裝當成一項必須的生活技能?他舉起杯子和Draco碰杯,露出一個假笑。

  “你的這首歌……很……惡趣味?”Blaise聽Draco唱完那首《Weasley是我們的王》,大腦罷工了大約兩秒鐘。

  “Hey!我覺得不錯,一舉多得不是麼?”Draco誇張地揮舞著手裡的羊皮紙,那上面是修改了很多遍的歌詞。

  Blaise想了想,然後搖頭:“不,你只是讓你們倆之間的關係變得更糟。”

  Draco停下手中的動作,把椅子拉回桌邊,背對Blaise坐下來。寢室裡很安靜,Gregory和Vincent並不在寢室,上了鎖的門把公共休息室的嘈雜聲音隔離在外,室內只有他和Draco,Blaise甚至因為這安靜放低了呼吸。

  “Blaise?”Draco稍微有些顫抖的聲音打破了這種讓人心慌的安靜,他轉過身,對Blaise露出一個稱不上美好的笑容。“我和他,早就沒有任何可能了。而且,有些事情是無法跨越的,父親最近總在忙一些或許我畢業後也要忙的事情,我是個Malfoy。”

  談不上鬆口氣或是開心,但是Blaise承認看到這樣的Draco會覺得安心。就算顯得不那麼Slytherin,但Blaise是真心覺得有句話是正確的——“時間會衝淡一切”。

  那麼你就可以做回原來的Draco Malfoy。而我會陪在你身邊。Blaise站起身,捏了捏Draco的肩膀。

  五年級的局勢突然變得一觸即發,先是Azkaban裡那群臭名昭彰的食死徒集體越獄,後有《唱唱反調》上那篇挑戰Slytherin大部分貴族極限的報道。Merlin,有誰會相信《唱唱反調》?這本只能算是娛樂小眾的搞怪雜誌竟然會因為這篇Potter親述紀實重印?!Blaise放下被施了偽裝咒語的雜誌,看向坐在一邊的幾個同伴,他在這個話題上根本無權置喙:被指認的食死徒中可完全沒有Zabini家的人。該感謝Merlin麼?他家現在還能掛Zabini姓氏的就只有他那位多情又剋夫的母親和身為學生的自己了。

  幾乎是無聲地嘆了口氣,他沒參加桌邊的討論。站起身準備先行回寢室,轉過頭的時候,Blaise的視線正好和坐在大廳對面Gryffindor長桌邊的Potter望過來的視線交匯了片刻。Blaise不著痕跡地挑了挑眉。怎麼?在享受勝利的果實?為能威脅到Slytherin的預備食死徒而鼓舞雀躍?

  可惜遲鈍的Potter看不懂他的暗示,大難不死又出盡風頭的男孩只是陰沉著臉,把視線掃向在臉上寫滿憤慨的Draco一行。

  Blaise匆匆離開大廳,他不能保證再待下去不會衝動地給Potter一個鑽心咒。

  三月末的時候,Draco在那個長得和癩蛤蟆有一拼的Umbridge的授意下,捉到了Potter一行人的馬腳。Blaise並沒有參與行動,他甚至沒有像Slytherin的大部分學生一樣和Umbridge達成友好合作關係。但這並不代表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何事。這次本意只在擊潰Potter的行動的結果出乎所有人意料——陰差陽錯,她和Fudge如願以償趕走了Dumbledore。事情鬧得很大,Blaise關注了許多報紙和小道消息,畢竟他身邊能拿到的準確資料實在太少——鑒於Slytherin中和現場圍觀人員Potter先生關係不錯的人數為零。

  這件事發生的第二天,Draco就戴上了那個寫著I的徽章,而Blaise卻拒絕了那個被很多人津津樂道的小特權。他倒不是不喜歡特權,他只是不喜歡奉承那隻大型癩蛤蟆。Draco強硬地把徽章塞到他手裡,留下一句“用不用隨你,至少裝一下表個態”便轉身去挑釁那些背地裡辱罵Slytherin的Gryffindor。Blaise笑了笑,把徽章拋上拋下,然後順手別在制服胸前。

  五年級對於一開始就幾乎置身事外的Blaise來講,是非常滑稽又充滿各式各樣小刺激的一年。雖然這麼說或許有些對不起Draco,但是Blaise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和那些貴族不同,就算黑魔王回來了,他這麼一個還未畢業的小鬼也不會得到任何重用。而在英國還沒發展多少勢力,大部分產業都置辦在美國的Zabini家族,也暫時沒有值得黑魔王注意的地方——Zabini家甚至沒有成年男性繼承人。

  但是這一年對於Draco的影響是巨大的。期末的時候,因為已經通過各類報紙大肆宣傳的那些原因,Draco的父親——Zabini印象中那位非常嚴肅但十分關愛自己家庭的Malfoy先生,被捕入獄。同時報道的,還有很多諸如Sirius Black冤案平反當事人在早前的魔法布戰鬥中犧牲的事件。

  當然最重要的,是現在全魔法界都知道那個不能說出名字的黑魔頭回來了。

  但這些對於Blaise來講都不重要,Blaise放下母親寫的關於假期全家移民美國的信件,視線飄向一臉蒼白的Draco。對於Blaise,最重要的是Draco所受到的打擊和折磨。那並不好受,只是看著Draco坐在床上兩眼無神地呢喃“Potter你要付出代價”就會覺得心痛,那並不好受。

  他知道Draco的生活從那一刻起已經和既定的不同,他也明白握著母親關於移民避難的信件的自己,已經和Draco相隔甚遠。

  就像那個親手把Malfoy先生送進Azkaban的Potter一樣,相隔甚遠。


☆、Part 07

  “我想我該走了,還是說你又會一如既往邀請我留下?”Draco從沙發上站起來,搖了搖鈍痛的頭。“見鬼,我似乎喝得太多了。”

  “我這裡總會有你一間臥室,老朋友。”Blaise心疼地看著眼前的青年皺著眉頭用手輕揉額角,“你如果願意,可以留下來。”

  Draco的手在面頰上停頓了兩秒,然後變成了輕拍雙頰的醒腦動作,本就有些散亂的發絲因為過大的動作晃動著,流動的金色引得人有伸手撫摸的慾望。金髮的前Slytherin伸了個懶腰,全然不管這動作有多不Malfoy。然後他假笑著搖頭:“我還是乖乖地回我的小公寓好了,我可不想一大早被上門拜訪的姑娘小姐們的鶯歌燕語給擾得睡不成覺。”

  “嘖,你明知道隔音效果很不錯,你根本什麼都聽不到。再說了,最近也沒人遞帖子說要拜訪我。”Blaise不滿地反駁對方,卻無可奈何地起身送對方去莊園門口。

  “我不會跟你們一起走的,要走的話,你和父親去吧,我9月份會回Hogwarts。”

  時值盛夏,Blaise回到Zabini宅的第一件事就是拖著自己母親和他的第七任繼父商議移民的事情。而一向聽話又守禮的Blaise只是剛把自己的想法說出口,就遭到他的母親大人強烈反對。

  他那位雖然上了年紀卻依然十分美麗的母親幾乎是咆哮著給他講解利害關係,Blaise敢用Merlin的花內褲打賭,如果不是他繼父的反應夠快在Zabini夫人開始的前一秒用了閉耳塞聽咒,Zabini夫人的咆哮可以傳遍整個Zabini宅邸。

  Blaise知道爭執是必定的,他能理解自己的母親有多寶貝唯一的兒子。現在局勢緊張,趁著沒人注意到Zabini家族的時候離開英國是個明智的選擇。更何況他們一家本就常駐美國,Zabini夫人能只靠著一介女流支撐Zabini家族這麼多年,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但是Blaise放不下,他知道自己放不下Draco。哪怕Zabini夫人在他耳朵邊不顧形象地吼著“你離Malfoy家的小子遠點兒,他現在都自身難保了”,他也只是想像原來一樣呆在Draco身邊支持他。

  Blaise從書房的落地窗望向宅邸的庭院,有家養小精靈保養的茂盛庭院似乎和悶熱的炎夏極不相稱。明明能聽到昆蟲的鳴叫聲,卻不能從庭院的花草上感受到半點夏日風情。他突然覺得魔法也沒什麼好的,伴隨著Zabini夫人的怒吼和繼父的嘆氣聲,他卻沒有任何愧意地回憶著13歲那年和Draco他們在布萊頓海灘的生活。那才是他希望的生活吧,沒有硝煙,沒有戰爭,沒有陣營的選擇,每天只是想著怎麼樣玩兒會更開心,每天都變著花樣遊戲。就算不像巫師,就算充斥著麻瓜的用具,但是那生活真的美好而真實。

  “無論你們說什麼,總之,我9月份會回Hogwarts。”

  Blaise收回視線,堅定地說出自己的決定。雖然換回的只是繼父的嘆息和母親的一聲哽咽。

  六年級和七年級對於Blaise來講,至今都是由各式各樣極模糊不清的記憶片段組成的。或許是因為那兩年的生活缺少了往年的歡樂,也或許是因為他潛意識裡想要逃避那令人恐懼厭惡的兩年,所以每當他試圖回憶那兩年的時候,總是會想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零零散散,就如同海邊殘破的貝殼一樣,在他走過記憶的海灘時,狠狠劃傷他踟躕不前的腳板。

  那兩年裡,他和Draco的關係因為Draco單方面的疏遠而變得讓人捉摸不透。他知道黑魔王標記了Draco,他也知道Draco的慌張和痛苦,但是這些都變得模糊不清,就好像有人在他不注意時施展了一個不怎麼成功的遺忘咒一樣——他們沒有真的消失無蹤,反而變得殘缺不全,一旦因為好奇而試圖回憶,就會痛得讓人承受不住。

  紛亂的記憶中充斥著Draco日漸消瘦的身形、下意識的顫抖、睡夢中的嗚咽和低喃。每當那些回憶中的自己試圖幫助Draco的時候,換來的總是一句句的呵斥,Draco從不說原因。他也沒有合適的理由問,Blaise覺得,曾經的那個會在半夜爬上他的床向他述說苦惱的Draco已經消失不見了。

  戰爭是一種變相的洗盤和新生。當Blaise突然意識到所有事情都已經結束的時候,Hogwarts的重建工作已經提上日程,Zabini家的現任家主他的母親和繼父也回到位於英國的Zabini宅邸。他還記得他的母親在看見他的瞬間撲到他身上,用兩條纖細的胳膊把自己掛在他的脖子上,停不下的眼淚沾濕了他新換的禮服長袍。

  他和Draco的關係也因為某次聚會後的酒吧重逢而回到從前。都喝醉了的兩個人又哭又笑地嘟噥著難以回憶也不願回憶的兩年光陰,當黎明的第一縷曙光穿透Blaise位於麻瓜倫敦的小公寓的主臥室的窗戶時,Blaise看著躺在他身邊睡得香甜的Draco,伸手描繪他在睡夢中放鬆的面容。他知道,他這輩子都無法放開對Draco Malfoy的愛了。

  他們還是和從前一樣,一起工作,一起喝酒,一起參加聚會,一起度假。聽聽Draco半真半假地說著他和Potter之間那些不可調和的破事,有時候,Draco喝醉了還會傻兮兮地哭著說當年多傻啊如果當年他坦承一些,如果他當年表現地不那麼像個混蛋,是不是就不會是現在這個結果了。

  Draco Malfoy和Harry Potter永遠不可能,Blaise早就知道這點。就像他篤定自己會義無反顧地一輩子守著Draco Malfoy一樣。

  Blaise20歲的時候,失去了他的母親和第九任繼父。葬禮的那天,來憑吊的客人們或真心或假意地表達安慰和悼念,Blaise雖然面色蒼白卻至始至終都禮數周全。直到夜晚一切都消停下來,在Draco的陪伴下,他才哽咽著述說著對於自己母親竟然會死於一場麻瓜車禍的不可置信與悲傷。

  之後他接手了家族的事業,開始變得繁忙。那些記不住名字的繼父教給他的知識和母親從不停止的教導被用於家族的事業之中。這之後的四年中,Blaise逐漸成為Zabini家名副其實的家主,多金有手腕又富有魅力。朋友們仍會在閒暇的時候聚一聚,Draco一如既往會找他談心,有時候是有趣的近況,有時候是他那些或好或壞的感情生活。

  Blaise就是聽著,然後跟著Draco一起笑,或者在Draco傷心難過的時候倒酒陪他一起喝。有時候Draco會喝得酩酊大醉,然後便留在Zabini宅邸過夜,次數多了,Blaise體貼地為Draco收拾出來一間屬於他的臥室,以防Draco每次都抱怨客房東西用著不習慣。有時候Draco也只是喝幾杯就道別,就像現在這樣。

  他們站在Zabini宅邸的鐵門門口。從門廳出來,穿過庭院的一路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正值夏夜,泛著紅色的天幕中零星地點綴著幾點幽光,風穿過庭院的樹木,伴隨著庭院中央噴泉的水流聲,發出略微凄涼的音色。也或許,對於這兩個沉默的青年來講,這種聲音聽起來太過冷清。

  從站起身送Draco出來的那一刻起,Blaise就走馬燈一樣地在腦海中閃過這些年的場景和片段。他停不下來,每一次,每一次,都停不下來。似乎只有走神回憶才能填補他空虛的心靈、冷卻他難以遏制的慾望。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只會在Draco來訪的時候用回憶來逃避正視Draco?

  伸手拂過樣式透著古雅的鐵門門環,鐵門顫動著,發出陣陣響聲,在兩個青年面前敞開。Blaise知道,只要Draco踏出這扇門,就可以幻影移形離開了。

  “嗯,所以你下次什麼時候有空?我們可以計劃一個小型的度假。”Blaise打破了從大廳持續至今的沉默。“還有你回家之後一定要好好跟Malfoy先生和夫人談談。”

  “你竟然有空出去度假?怎麼捨得拋下那些美麗的小姐們了,嗯?”Draco露出一個假笑,開玩笑地調侃Blaise,Blaise哼了一聲作為回答。“放心吧,我會跟他們談的。”

  “那,你回去之後早點兒休息,晚安好夢。”Blaise點點頭,伸手整理了一下Draco被風吹亂的發絲。

  “Blaise。”Draco安靜地等Blaise停止動作,然後輕聲喚著好友的名字。Draco偏過頭,似乎在笑,但是因為陰天的原因,不能看得很真切。“我有時候真的會想……如果,如果我那時候不表現地那麼混蛋,如果我那時候稍微坦誠,稍微……魯莽大膽一些,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Blaise愣住了,他看不清Draco的表情,但是卻能真切感受到青年身上彌漫出來的悲傷感情。這種時候應該說點兒安慰的話,但是,他的身體仿佛有了自我意識一樣,感同身受地彌漫出悲傷和苦澀,那苦澀充斥著口腔,口腔的肌肉緊繃到無法開口。

  “我其實挺後悔的,有些事情如果錯過了,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不是麼?”Draco轉過頭,銀灰色的眸子緊緊盯著被苦澀攫住的Blaise。“如果能像一個Gryffindor一樣勇敢,不管是用行動還是語言表明自己的真實心情,是不是會更好呢?”

  “你……你是個Slytherin。”Blaise找回自己的呼吸,握緊拳頭一字一頓吐出了這句話。

  Draco眨了眨眼,似乎被Blaise咬牙切齒的樣子逗笑了,他捂著嘴無聲地笑著,直到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你說得沒錯,我是個Slytherin。”Draco終於能正常說話,用手抹去笑出來的眼淚,他瞥了一眼似乎在生悶氣的Blaise,露出一個假笑。“但是我覺得,有時候還是像個Gryffindor比較有效率。”

  在Blaise還沒有弄清Draco這句話的意思的時候,他的領口被人攥緊了,身體被拉得向前傾去,而幾乎同一瞬間,溫熱而柔軟的脣覆上了他的。

  他屏住了呼吸,為正在發生的事情驚恐非常。他像一個Gryffindor一樣手足無措,直到Draco不耐煩地用舌尖一遍遍舔過他的脣縫,企圖撬開他因為驚訝而緊繃的雙脣時,他才伴隨著驚訝和困惑,試探性地張開了嘴,而Draco的舌頭幾乎是抓住了那一瞬的機會侵入了Blaise的最後防線。在最初的驚訝過後,Blaise的手滑上Draco的腰,而那個正瘋狂地吻著他的小Malfoy並沒有反抗,反而將本揪著Blaise衣領的雙手環上他的脖頸,將身子更加切合地送進Blaise的懷抱。

  於是Blaise放開了所有的疑惑和驚訝,反客為主,像Draco一樣伸出舌頭舔■弄懷裡人的脣齒和下顎。他們離得這麼近,從沒有這麼近,從他的角度,Blaise甚至可以數清楚Draco顫動的睫毛。這個突如其來的吻持續了不短的一段時間,分開時,兩個人都擁抱著對方大口地喘氣,當Blaise找回語言能力時,Draco正看著他笑。

  “為什麼?”Blaise喘著氣,幾乎是皺著眉頭問出了最大的疑問。

  “我說了,我覺得有時候還是像個Gryffindor比較有效率,鑒於我像個Slytherin一樣跟你拐彎抹角你卻從來沒搭理過我,而我剛決定學學Gryffindor就換回了你如此……熱情的回應?”Draco挑起一根金色的眉毛,因為方才激烈的接吻而充血的脣勾出一個賊笑。

  “不是……我是說,你幹嘛突然……突然吻我?”Blaise覺得自己大腦缺氧,反應變慢,他完全不能理解Draco話裡的含義,“我的意思是……你不是一直喜歡Potter麼?”

  “Merlin啊,Blaise你必須得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麼騙過可憐的老分院帽讓他把你分進Slytherin的?”Draco半是好笑半是好奇地抱怨著。“你在感情方面遲鈍地就像一個Gryffindor!我說你難道一直認為我愛著那個疤頭愛了——讓我想想,有個10年?”

  “難道不是麼?你一直——”

  “噗,你太可愛了,Blaise。”Draco不給面子地笑出聲來,全然不管Blaise氣惱的樣子。“哈哈哈,別介意,我沒有冒犯你的意思。只是,你知道,Potter的確是我的初戀,不過那段感情在從Hogwarts畢業的時候就已經散得差不多了。Merlin,你竟然一直以為我喜歡Potter,你就從來沒有想過那些破事都結束7年了而我卻一直沒和Potter握手言和的原因?”

  “你……你從來沒說過。”Blaise搖了搖頭,為這突然的改變頭疼不已。“我是不是喝多了,總覺得這發展不太對勁。”

  “你沒喝多,親愛的。”Draco幾乎是調皮地眨眨眼睛,“其實我跟你說過,但是你沒在意。就在我們和好的那天晚上,你喝醉了,問我還愛不愛Potter那傢伙,我當時就跟你說我早不愛那個蠢貨了。結果第二天早上你就忘了,這可怪不得我。再說,我覺得我表現地夠明顯了,你卻總是一副受傷隱忍的樣子看著我,不管我明示暗示你都只知道安慰我……Merlin,我一直以為你對我沒有意思。”

  “我——”Blaise張開嘴,想要插話,卻被Draco打斷了。

  “聽我說完。”Draco伸出手捂住Blaise的嘴,然後滿意地看著手下的人聽話地閉嘴。“你看,我跟Pansy說我大概是搞錯了,但是Pansy說我不應該放棄。所以我還是持之以恆地來你這裡……談心?你卻總是說著‘你應該找更好的’之類沒有半點營養的話,搞得我都要放棄了。不過,顯然我應該早點兒試試主動出擊的,既然你是一個混進Slytherin的Gryffindor,我應該早點兒想到用魯莽的Gryffindor的方法或許會有用。事實是,我是對的,你的確喜歡我……對嗎?”

  雖然Draco說著自己的結論時語氣無比篤定,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但是最後一句話卻泄露了他的真實心思。他在膽怯。或許Blaise根本不喜歡他,Blaise只是不習慣去拒絕送上門來的擁抱和親吻。

  但是事實是,Draco賭對了。

  “見鬼,我本來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讓你發現我的想法的。”Blaise看著懷裡人突然變得神采飛揚的神色,幾分鐘前幾乎揉碎了他的心臟的苦澀完全轉變成了滿漲的幸福和無法忽視的興奮開心。“是的,Draco,你沒搞錯,我的確喜歡你。我本以為……你知道。我本打算一直這樣作為朋友陪著你。”

  “太好了,有一瞬間,我很擔心你會假笑著告訴我是我搞錯了,這是個誤會。”Draco長出了一口氣,傾身親了親Blaise的脣角。“幸好你真的喜歡我。”

  “如果我沒有搞錯,你的舉動都是在告訴我你喜歡我?”Blaise將Draco從自己懷中拉出來,雙手扣住Draco的雙肩,認真地望進Draco銀灰色的眸子深處。

  “當然。”

  “是麼……”Blaise仔細研究著Draco認真的神色,然後把那個自己愛了很多年的人緊緊揉進了自己懷裡。“Merlin啊,我不是在做夢?”

  “當然不是。”Draco笑著抬頭,接受Blaise送上來的吻。

  “Malfoy先生和夫人怎麼辦?”

  “我們可以挑個日子去一起請求他們的諒解。”

  “……那你今天還走不走?”

  “我記得你說過我可以隨時在你這裡過夜?”

  “是的,沒錯,你現在仍然享有這個權利。”

  “那太好了,不過今天我要試試在Zabini家主的臥室睡覺是什麼滋味。”

  “希望你能滿意。”

  烏雲似乎已經散開,本泛著紅色的夜空因為明亮的月光變成了透徹的深藍。他們在月色中擁吻,用行動向對方證明自己的愛。

──【全文完】──

題目 : 哈利波特★同人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HP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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