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
1
4
13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HP][BL]時空之舞 BY 羅嚴塔爾(SSHP)

搜索關鍵字:主角:哈利.波特,西弗勒斯.斯內普 │ 配角:HP眾人 │ 其他:BL,魔法時刻

攻:西弗勒斯.斯內普
受:哈利.波特

【文案】
哈利波特以成年的姿態回到1991年,遇到教授

=======================================
[HP][BL]時空之舞 BY 羅嚴塔爾【完結】(SSHP)
=======================================



☆、楔子

  哈利看著前面不遠處談話的兩個人。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上前去打招呼。也許因為其中一人是不久前已經「去世」的鄧布利多,另一個……鄧布利多的談話對象是——哈利,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哈利。

  哈利記得自己被伏地魔的死咒擊中。難道是伏地魔的咒語讓自己分裂成兩個?

  鄧布利多說「哈利」是死亡聖器的真正擁有者。但是哈利對此已經不感興趣了。

  他記得戰場上死去的人們:盧平,弗雷德,還有……斯內普教授……

  這個時候聽到那兩人對死亡聖器的討論,哈利只覺得十分悲哀。不能阻止死亡的死亡聖器,只是讓人陷入瘋狂罷了。

  也許不是伏地魔的咒語造成這裡出現兩個哈利,也許是永無止境的死亡分裂了他的靈魂。

  另一個哈利認為這裡是國王十字車站,另一個哈利沒有選擇等待一輛從這裡出發的列車,而是回去完成自己的任務。

  哈利很清楚另一個自己會成功地終結伏地魔。但是,他對這樣的結果沒有多少欣慰的感覺。這樣的代價,這樣的結果,真的是對等的嗎?

  哈利失神地望著巨大的圓形玻璃屋頂。

  「哦,我的孩子,留在這裡並沒有你想像中的輕鬆。」送走一個哈利,鄧布利多出現在另一個哈利面前。

  哈利沒有被發現後的尷尬,好像鄧布利多知道有兩個哈利是理所當然的。

  「教授,我並不是留戀這裡的溫暖和平靜才留下的。我留下可以讓另一個哈利生活得更輕鬆。」

  「孩子,那些死亡不應該由你來背負。」鄧布利多歎息。

  「沒有人應該,但總有人無法掙脫。我的教父,斯內普教授,還有您。你們背負著死亡,完成自己的使命。現在,我只不過是你們的繼任者。我還要感謝命運讓另一個我可以生活得更積極、更光明。」

  「哈利……你還是個孩子……你可以選擇……」

  哈利生平第一次打斷他敬愛的老人:「不再是孩子了。我已經可以為自己選擇。如果這裡會出現一輛列車,那麼無論它駛向何處,我都願意面對。」

  鄧布利多慈愛地笑起來:「你一直是個比我更有勇氣的人。我不該用老年人的心態來衡量你。那麼,讓我最後給你一個建議:年輕人的方向應該和老人不同,帶上你的行李,踏上屬於你的冒險旅程吧。」

  哈利正想問「什麼行李」,被憑空出現的列車打斷了。鄧布利多踏上列車後,對他揮手道別:「你的冒險在另一個方向。再見了,我的孩子。」

  哈利回頭,在站台的另一側也出現了一輛列車。

  「你好。」一個車掌模樣的人探出頭對他打招呼:「幾百年來的第一個乘客。我可以看看你的車票嗎?」

  「車票?我沒有……」哈利忽然注意到自己腳邊出現的行李箱。也許所謂的車票就在裡面。

  剛打開行李箱的第一層就讓哈利目瞪口呆:老魔杖,隱形衣,還魂石。死亡三聖器。

  「哦,你的車票是貴賓級別的。那麼,請上車吧。」

  哈利終於明白他說的車票是指死亡三聖器。

  當哈利提著行李正要上車時,車掌又開口了:「你不帶上你的同伴嗎?」

  哈利順著他的手指,看到在椅子下方蜷成一團的嬰兒。

  「他不是……」嬰兒的喘息比剛才更加微弱,似乎整個生命只剩下不到十次呼吸。

  哈利嚥下後面的話,伸出略微顫抖的手,捧起那個如同被剝了一層皮一樣的醜陋嬰兒。那個嬰兒被突然的接觸嚇得一抖,睜開了粘在一起的眼瞼。不是紅色的。哈利長呼一口氣,彷彿找到了最後的決心,帶著他的行李,他的同伴,踏上了列車。


☆、第一章

  斯內普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的老校長。「我沒聽明白……你說什麼?」

  被校長在暑假剛過一半時召喚回學校,打斷了他兩個重要的魔藥實驗,斯內普說不上有多好的心情。但是校長剛才的話把所有跟魔藥有關的思緒都吹飛到梅林的腳邊。

  鄧布利多用少有的不確定語氣重複:「哈利‧波特的名字從入學名冊上消失了。」

  斯內普並不真的需要老人重複第二遍。他只是被這個消息衝擊得腦中一片空白。他聽見一個幾乎不像自己的聲音在問:「變成啞炮了?……死了?……」

  鄧布利多搖頭:「我們沒有確切的消息。」

  在將近十年前,鄧布利多把那個從廢墟中存活下來的嬰兒放在女貞路4號門口的第二天,德思禮一家就從英國徹底消失了。如果不是入學名冊上有哈利‧波特的名字,他會以為食死徒們接手了他們主人沒有完成的任務。

  但是,就在哈利快要滿十一歲,即將進入霍格沃茲學習的這個暑假,他的名字竟然從名冊上消失了。

  「你強迫我活著,要求我留在霍格沃茲,因為哈利有一天會回來這裡,需要我的保護……現在,你告訴我魔法世界的救世主要麼死了,要麼變成了啞炮……」斯內普像一只被逼入陷阱的野獸,發出絕望的咆哮。如果此刻伏地魔能夠出現在這裡,賞賜他一個「阿瓦達索命」,他會感激梅林的仁慈。

  斯內普感到魔力在自己身體裡不受控制地四處亂竄,彷彿重現了孩童時期的魔力暴動。眼前的光線逐漸消失,讓他陷入一片黑暗中。他能感覺鄧布利多不斷地甩出「平靜咒」,但在他身上的作用卻是微弱的。當他相信自己會死於魔力爆炸時,一個聲音拯救了他:「我收到一封署名哈利‧波特的信。」

  斯內普注意到自己仍在呼吸,但是光線並沒有恢復,他茫然地「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什麼?」

  鄧布利多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我今天收到一封署名哈利‧詹姆‧波特的求職信,他希望可以在醫療翼謀一個職位。我檢驗了他的魔法簽名,是真實的。然後我去檢查了入學名冊,發現哈利‧詹姆‧波特的名字消失了。上學期結束時你看過名冊,那時候他還在上面。這不是巧合。」

  斯內普想起來了。他記得暑假開始前的職員會議上,他看到了那個名字。在暑假中他已經決定了一副專門面對莉莉和波特的兒子的面具。

  光線一點點回到斯內普的眼底。他晃了晃腦袋。鄧布利多的面孔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信。」他朝老人伸手。

  信的內容是很普通的求職信。唯一特別的是它的簽名——哈利‧詹姆‧波特。知道哈利的中間名的人不超過十個。在傳統魔法世界中,中間名是受到保護的。一些黑魔法會用到傷害對象的全名。

  斯內普掏出魔杖,在那個名字上用了三、四個咒語。他知道在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面前,這樣的做法是班門弄斧,但他就是忍不住,一定要親自檢驗這個名字。

  同名同姓在魔法世界不是什麼特別的情形。越是古老的家族,越喜歡把祖先們的名字翻來覆去地用在孩子們身上。但是一個名字消失了,另一個相同的名字出現,就像鄧布利多說的——這不是巧合。

  當然,他們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兩個哈利‧波特之間的關係。但是作為霍格沃茲中唯二知道那個預言的兩人,無法把這種情況簡單地看作巧合。

  斯內普恢復了他慣有的冷靜語調:「你打算拿這份申請怎麼辦?」

  鄧布利多露出一個不太格蘭芬多的微笑。「我們失去了一個哈利‧波特,梅林補償給我們另一個。我想我們必須珍惜這樣的機會。」

  兩人都知道這個機會是多麼的渺茫。但是樂觀的格蘭芬多和悲觀的斯萊特林都有絕對的理由抓住這一絲希望。

  當鄧布利多遞過來一杯威士忌時,斯內普幾乎要懷疑面前的人是復方湯劑變出來的校長了。鄧布利多在這個辦公室從來沒提供過甜食以外的東西。

  斯內普不介意眼前的人是不是復方湯劑出來的。他感激地嚥下杯中之物,覺得潰散的靈魂漸漸在身體裡凝聚起來。

  鄧布利多透過手中熱巧克力冒出的蒸汽望著自己最信任的魔藥大師:「希望總是存在的。」

  「你是唯一有資本說這句話的人。而我只能說:還不到絕望的時候。」斯內普放慢喝酒的速度,彷彿在絕望來臨之前,盡量拖延時間。

  被自己斬斷了的友誼帶來的絕望換成一個黑暗標記烙印在自己身體上。然後是得知預言真相時,絕望得願意用比生命更珍貴的東西換取女孩的一線生機。十年前的萬聖節之夜,抱著冰冷的屍體,淚水滴落在還沒有完全失去色澤的紅髮上,他真的徹底絕望了。

  在他寧願閉上眼睛跌進深淵時,搖籃裡神似的一對綠色眼睛不肯放過自己。已經「飛躍死亡」的黑魔王不肯放過自己。銀髮銀鬚的鳳凰社首領不肯放過自己……「絕望」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他生活的奢侈品。每當他幾乎要觸摸它時,它只留給自己一個遠去的背影。

  「阿不思……這些……還要多久?」斯內普語調中的含糊並不是酒精造成的。他無法把內心中最恐懼的東西表達清楚。

  但老校長似乎明白他想說的內容:「我不知道……我的孩子……我不知道……」

  斯內普連反駁他「我不是你的孩子」的力氣都拿不出來了。

  他並不真的需要從老人那裡得到答案。他知道自己的命運之神帶著一副比自己更冷酷的嘲諷面具,不會允許自己逃脫它的玩弄。連阿茲卡班都或許是個更輕鬆的選擇。

  「阿不思,我要見一見這個——」斯內普回憶了一下信上的內容:「——二十六歲的哈利‧波特。」

  鄧布利多點頭:「我已經發出邀請,讓他明天過來面試。波比不在學校,你可以替我考核一下他醫療方面的本領。」

  那不是我想考核的重點。斯內普沒有對校長說出這句話,但他相信校長和他有相同的目的。


☆、第二章

  斯內普帶著整夜未眠的焦躁進入校長辦公室時,發現今天最重要的訪客已經提前到達了。

  來客因為他的到來禮貌地從座位上起身。

  斯內普沒有聽見鄧布利多的介紹:「這位是醫療巫師的申請人——哈利‧波特。」

  斯內普所有的知覺都集中在一雙綠色的眼睛上。就像被奪魂咒擊中,斯內普沒有辦法思考任何事情。他被死死地鎖定在視線的另一端,投入了全部的感知能力,彷彿那雙綠眼睛裡有所有問題的答案。

  斯內普的記憶深處有兩雙相似的綠眼睛。一雙是屬於紅髮女孩的,另一雙則屬於在萬聖節之夜在半毀的房子裡嚎哭的一歲男嬰。

  斯內普在一分鐘後才發覺自己恢復了呼吸。所有的理智也隨之回歸了。他用平穩的語調問:「你認識我?」

  如果說他複雜的生活閱歷還起一些作用的話,他可以肯定那雙綠眸看著自己的神情不屬於一個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

  「呃……抱歉,我看過的一些魔藥雜誌上有您的肖像,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您。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重新打量這個中間名是「詹姆」的波特。不由得和腦海中另一個詹姆‧波特比較起來。

  這張臉的確有明顯波特家族的痕跡。他的頭髮不像自己的宿敵那樣四處支楞著,及肩的長髮被皮繩緊緊束在腦後。他的臉孔比只活到二十一歲的詹姆更成熟,似乎也比他聲稱的二十六歲成熟。他溫和、從容的表情也是斯內普從未在另一個詹姆身上看到過的。同時,斯內普注意到:這個哈利‧波特沒有那道著名的閃電疤痕。

  他當然沒有疤痕。那個疤痕應該在一個十一歲男孩的額頭上。難道自己希望他是喝了增齡劑的小救世主?

  斯內普不知道自己的希望是什麼。但是他在這個人身上感受不到黑魔法的痕跡。如果只把他當作陌生的求職者,應該不存在太大的危險。

  「傑瑞,來和斯內普教授打個招呼。」

  波特側過身,從身後拉過一個小男孩。

  斯內普直到此刻才注意到波特不是唯一的訪客。

  小男孩的存在感十分薄弱,斯內普又因為受到衝擊,以至於完全忽略了他。

  「您……您好,教授。」小男孩透過厚厚的黑色瀏海輕聲地打了個招呼,然後立刻垂下眼簾不說話了。

  「這是我的兒子——傑瑞‧波特。有點怕生。」波特一邊介紹一邊把孩子攬在身側。小男孩順勢把半張臉埋在父親的腰部,好像除了他的父親,對屋子裡另外兩個人都沒有興趣。

  帶著孩子的求職者。雖然在霍格沃茲還是首次,斯內普的戒心反而又卸下一層。

  「波比那裡確實一個人忙不過來。如果你能留下來幫忙就太有幫助了。」鄧布利多的語氣已經透露出接受這個求職申請的意思。

  「如果學校可以接受我和兒子一起住在學校,我會非常感激的。要知道,這個孩子只有我。」小男孩把身體向父親更緊地貼過去,好像害怕有人會把他們分開一樣。

  鄧布利多從半月形的鏡片後凝視了小男孩片刻,笑著說:「這很容易安排。你是說你們父子之前一直在各地旅行?」

  波特歎息一聲:「是的,那雖然是我喜歡的生活,但是對小孩子來說太孤單了。如果他能待在一個有很多年齡相近的孩子中間,也不會變得這麼內向了。」

  「說到這個……我建議你在學校安頓下來後,可以利用暑假到韋斯萊先生家拜訪一下,他們家有許多孩子,可以讓你的孩子多接觸一些同齡人。韋斯萊夫婦是我的朋友,十分好客。他們和你的一個遠親詹姆‧波特夫婦也是朋友,一定會很高興認識你的。」

  波特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這麼說您接受我的申請了?我很榮幸。」

  「你有聖芒戈院長的推薦信,正是我們歡迎的人才。」鄧布利多笑著對波特點頭。「斯內普教授負責醫療翼的藥品補充,可以讓他帶你先熟悉一下醫療翼的環境。不過先不著急,讓我們先把你們父子在學校裡安頓下來吧。」

  鄧布利多召喚了霍格沃茲的家養小精靈,讓它幫助波特父子搬家。

  波特父子跟隨家養小精靈離開校長辦公室後,斯內普立刻問:「你覺得他很安全?」

  鄧布利多說:「如果你指的是他的醫療水平,那麼這封聖芒戈院長的推薦信已經證明他對學生們是安全的。」

  「但是?」斯內普追問。

  「但是,沒有第一次見面應有的陌生感,就像他是一個我們認識的人。」

  「因為他是波特家族的人?」斯內普知道鄧布利多認識好幾代波特家族的人。

  「也許吧。」鄧布利多陷入沉思。片刻後說:「他的兒子也讓我覺得眼熟,但是他兒子的輪廓和波特家族並不相似。」

  斯內普沒怎麼注意那個內向的小男孩。那個孩子總是把自己隱藏在父親的長袍裡,典型的怕生男孩的樣子。

  鄧布利多無法清楚地向斯內普形容自己對波特父子的不同感覺。

  年長的波特沒有讓自己的直覺產生不良的防備心,反而是那個小男孩波特讓自己的皮膚莫名地發緊。奇怪了,比起和救世主同名同姓的成年波特,自己更在意一個不到十歲的小男孩。把韋斯萊一樣介紹給這對父子,也是希望從另一個角度瞭解他們。

  「至少看上去不是一個來自食死徒們的陰謀。」鄧布利多做出結論。

  即便多疑如斯內普也沒有反駁,但他還是補充說:「我會注意觀察他一段時間,看看他和預言有沒有什麼關係。」

  鄧布利多歎息:「不能看到莉莉和詹姆的兒子在今年入學,還是很遺憾的。」

  斯內普抿住嘴,沒有說出此刻的想法。如果小波特只是消失在麻瓜世界,不用參與這裡有可能再次爆發的巫師戰爭,也許對他來說是幸運的事。

  如果能從新來的波特身上探知莉莉兒子的信息……斯內普發現自己像個格蘭芬多一樣開始抱著無謂的希望,在心裡對自己搖了搖頭。


☆、第三章

  「哈利,我不喜歡這裡。」家養小精靈離開他們的新居所後,小男孩低聲對父親抱怨。

  哈利走到沙發前坐下,把旁邊低著頭的男孩移到自己的膝蓋上。

  「我知道你還不習慣新環境。但是我們沒有多少選擇,我們必須開始另一種新的生活。你願意為我努力一下嗎?」哈利撥開男孩的髮簾,對上兒子漆黑的眼瞳。

  男孩只有在被父親看著時不會閃躲視線,他回答:「為你。」

  「謝謝,傑瑞。」哈利印了一個吻在男孩額頭上,然後把那顆小頭顱安置在自己胸口。

  「校長不喜歡我。」傑瑞的聲音從哈利的胸口傳來。

  哈利撫在兒子頭頂的手僵了一下,然後溫和地說:「鄧布利多校長是個很喜歡孩子的人,他不會不喜歡你的。他只是奇怪你為什麼不愛說話,也不喜歡他的糖果。要知道,小孩子都喜歡糖果。」

  「我只喜歡哈利。」小男孩的聲音中有種讓哈利也感覺頭疼的固執。

  「我很高興你喜歡我。我也喜歡讓更多的人喜歡我。傑瑞,你也要讓更多的人喜歡你,我知道你能做到。我們討論過的,記得嗎?如果你也能喜歡我以外的其他人,你就能獲得更多幸福。」

  「這是不是指我要吃校長給我的糖果?」

  小男孩舉的例子讓哈利微笑起來:「這是個不錯的嘗試。我希望你能成為和別人一起快樂地分享糖果的孩子。」

  「我喜歡和哈利分吃一隻巧克力蛙……」傑瑞看了看父親的表情,補充到:「好吧,我會找到另一個也喜歡巧克力蛙的人。」

  「好男孩。」哈利把兒子柔順地貼在耳際的黑髮揉亂。

  當守門畫像上的少婦溫柔的提醒:「波特先生,斯內普教授來訪。」時,傑瑞幾乎要在父親懷裡睡著了。

  斯內普的來訪在哈利的預料中,但也比想像中的快多了。斯內普教授給人的印象可不是慇勤好客。

  「下午好,教授。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嗎?」

  斯內普研究了兩秒鐘哈利臉上雖然禮貌但沒有生疏客套感覺的笑容。又一個完全不同於詹姆‧波特的特色。他們一定是非常遠的遠親。斯內普心想。

  「如果可以,我想帶你考察一下醫療翼的魔藥庫存。也許你會對新學期需要的魔藥有些自己的想法。」

  「當然可以。你的提議正是我需要的。我聽說龐弗雷夫人對魔藥的要求很高,不會將就一些品質不好的產品,那對孩子們的身體會造成不良的副作用。」

  斯內普點頭:「只要是有關學生的健康,波比從不在任何方面姑息。」

  「我欽佩這種工作態度。學生們是巫師界的未來。我們用不同的態度對待他們,就可以成就不同的未來。」

  斯內普注意到哈利的語氣中是十足的認真。鄧布利多說對了。這個新來的職員對學生們是安全的。

  哈利把兒子安排給一個家養小精靈後,就和斯內普朝醫療翼走去。

  「我注意到你出門前拿給你兒子的書是《納尼亞傳奇》,那是麻瓜的書。」斯內普閒聊般地問。

  哈利的注意力只有少部分集中在問題上,大部分放在抵禦侵襲而來的「攝魂取念」。

  他在心底歎息一聲。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感到些許受傷。這是因果報應吧,自己也曾非常不信任眼前這個複雜的男人。史上最成功的雙面間諜,在刺探別人的同時,放棄了讓其他人瞭解自己真實的一面的機會。

  「我自己是混血出身,認為多瞭解一些麻瓜的事情沒有壞處。傑瑞很喜歡麻瓜的小說。最喜歡的作品是《福爾摩斯探案集》,你很難想像他一共看了多少遍。」哈利臉上是寵溺孩子時特有的表情。

  「懲惡揚善?」斯內普的表情說不上是單純的評論還是隱含嘲諷。

  哈利搖頭,微笑著回答:「這個年齡的孩子很難說能明辨善與惡,但是我可以自誇他具有基本的是非觀。」

  斯內普把視線牢牢鎖定在這個與尋常父親沒有太大區別的男人臉上:「如果你不介意我問,孩子的母親……?」

  哈利沉默了片刻,收斂了所有的笑意:「我只能說,她是一個被我們父子都遺忘在另一個世界的人。」

  「很抱歉。」斯內普的聲音保持慣常的平穩,聽上去有些冷漠。

  「你的履歷上說你是在家受教育的。」斯內普轉換了話題。

  哈利恢復了笑容:「我的大部分知識來自圖書館中的自學。雖然來應徵這個職位,但我實在缺少實際經驗。我的醫療成果最大的受益者是我的兒子。」

  「但是你有聖芒戈院長的推薦。這可不是隨便什麼人能輕易得到的。」斯內普的語調變得銳利起來。

  哈利沉默的時間讓斯內普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如果我告訴你,你可不可以為我保密?」哈利首先提出一個問題。

  斯內普在走廊裡站住,盯著哈利看了一會兒,回答:「我不能保證。校長有權知道和學校有關的所有事情。」

  「如果是鄧布利多校長,我不介意。我之所以希望保密,是不想造成不必要的誤會。巫師界對許多麻瓜的技術都不太接受,有的家庭甚至把它等同於黑魔法。」

  斯內普思索著問:「你在聖芒戈用了麻瓜的治療法?」

  「是的。」哈利爽快地點頭承認,但似乎希望這樣就能讓斯內普滿足。

  斯內普比他想像得更加緊追不捨:「讓我猜猜……讓聖芒戈院長欠你人情的……你治好了隆巴頓夫婦。」哈利臉上驚訝的表情證實了他的猜測。

  這是蝸居在蜘蛛尾巷的斯內普也知道的轟動新聞。在聖芒戈魔咒傷害科治療了十年都沒有起色的隆巴頓夫婦,在半個月前恢復了神智。他曾向聖芒戈認識的治療師打聽過,但是沒人知道詳情。

  「你用了什麼魔藥?」這是作為魔藥大師不可能不感興趣的病例:不可饒恕咒的治療。

  「不是魔藥。而且說治好了他們也是誇大了現實。」哈利臉上的羞怯表情讓他看上去像個十多歲的少年。

  「什麼?」斯內普愣了一下。

  「我用了麻瓜的電療方法。治療效果也僅止於恢復了他們的一部分日常生活能力。為了讓他們和我的生活不被一些有偏見的人打擾,我要求醫院隱瞞了我的參與,以及治療的方法。」

  「這是個醫療奇跡。」斯內普的讚揚不摻雜絲毫水分。

  哈利無法抑制自己像個初次被喜歡的人告白的五年級女孩一樣紅透了耳根。


☆、第四章

  「波特先生是一個優秀的『大腦封閉術』大師。」斯內普向校長匯報。

  「你們已經是同事了,你可以叫他哈利。」鄧布利多似乎對斯內普報告的內容並不關注,雙手不停地和一隻巧克力蛙嬉戲。

  「阿不思!」斯內普發出惱怒的警告聲,但他無奈地發現校長對他感情外露的表現很高興,只好讓自己的脾氣消散在空氣中。

  「我以為巧克力蛙是拿來吃的,不是拿來玩的。」斯內普鄙夷地看著老人做出頑童的行為:故意鬆開巧克力蛙,在它想逃脫時猛地抓住它的後腿。

  「這一隻比較特別。」鄧布利多臉上露出與朋友分享同一個秘密般的興奮表情:「是傑瑞給我的。」

  「……然後?」斯內普等著鄧布利多說出什麼驚人的發現。

  「然後我當然喜悅地收下了。我把檸檬硬糖作為交換遞給他時,他也收下了,還說謝謝我。」

  也許鄧布利多真的退化到兒童的年齡了。就像麻瓜們所說的「老年癡呆症」。斯內普的擔心至少有一多半是真心的。他不再說話,而是用視線檢查著他的朋友。

  「那是個好孩子。我想,這是因為他有一個好父親。」說這句話時,鄧布利多臉上是和他「最偉大的白巫師」名望相稱的睿智。

  「你相信他。」斯內普抓住了鄧布利多想傳達的重點。雖然他對鄧布利多的輕信始終頗有微詞,卻不能否認老人總會看到一些他看不到的東西。

  「哈利接受我的建議,今天去拜訪韋斯萊一家了。這對父子結束孤獨的旅行之後,一定會渴望多交一些朋友的。」鄧布利多笑瞇瞇地說。

  斯內普點頭。雖然他不完全瞭解鄧布利多讓波特父子接近韋斯萊一家的用意,但不否認這是一塊很好的試金石。

  就自己的經驗來說,如果有許多不想讓別人知道的秘密,通常會選擇遠離人群,否則會大大提高暴露自己的概率。

  在昨天去醫療翼考察的過程中,因為波特對自己表現得友善,被自己挖掘出許多他們父子的生活細節。包括喜歡的書籍,對麻瓜的一些看法,甚至是對黑魔法瞭解的程度,等等。除非波特開始迴避自己,否則不可能長期地向自己隱瞞他真實的本質,就像自己不能隱瞞手臂上的黑魔標記一樣。

  哈利按照鄧布利多給的坐標,帶著傑瑞幻影移形到陋居外面。

  他看著那座記憶中搖搖欲墜的房子,露出懷念的笑容。

  「爸爸喜歡這個房子?」傑瑞看看對面歪斜的房子,看看父親,滿臉疑惑地問。

  「嗯……與其說是喜歡房子,不如說羨慕這樣的大家庭吧。韋斯萊夫婦一共有七個孩子,而我沒法讓你擁有兄弟姐妹。希望你能在這裡遇到兄弟一般的朋友。」哈利撫弄著兒子的頭頂。

  傑瑞臉上起先是一個抗拒的表情,在父親的安撫下慢慢軟化了。「我願意把我帶來的巧克力蛙分給他們。」

  哈利笑了:「這是個友好的表示。」

  「是波特先生嗎?」一個豐滿的女巫從房子裡走出來,朝籬笆牆外的父子揮手。「快進來,我準備了土豆餡餅。」然後不等哈利回答就朝身後吼了一句:「羅恩,把你的手從盤子上拿開,客人還沒進門呢。」

  「你好,韋斯萊夫人。」哈利熱情地回應女巫的邀請,省略掉「打擾了」這樣的客套話。

  「你好。」傑瑞被韋斯萊夫人剛才的呵斥聲嚇到,打招呼的聲音有些微弱。

  「叫我莫麗就好。」韋斯萊夫人沖哈利擺擺手。

  「真是個漂亮的小男孩,和我的那幾個不一樣。」喜歡孩子的韋斯萊夫人很快把全部注意力給了緊貼在父親身側的傑瑞。「來嘗嘗莫麗阿姨的土豆餡餅,或者你喜歡甜的東西?我們還有一些南瓜餡餅。」

  「土……土豆餡餅就很好。謝謝。」傑瑞勉強自己回應莫麗的邀請,盡量不讓自己躲回父親的背後。

  哈利給了兒子一個讚許的眼神,視線轉向餐桌旁邊緊盯著土豆餡餅的紅髮男孩。十歲左右的男孩對土豆餡餅的興趣遠大於陌生的來客。

  「羅恩,是嗎?我是哈利‧波特,這是我的兒子傑瑞‧波特。」哈利主動的自我介紹讓羅恩對土豆餡餅的執著飛到天邊。

  「哈利‧波特!『那個』哈利‧波特?」紅髮男孩幾乎從餐桌上跳起來。

  「羅恩!你太沒禮貌了!」莫麗幾乎要當著客人給兒子的後腦勺來上一下。

  「沒關係,我已經習慣這種誤會了。莫麗。」哈利對女主人安撫地笑了笑,然後對紅髮男孩說:「很遺憾,要讓你失望了。我只是一個同名同姓的普通人。據我所知,那個有名的哈利‧波特是個和你差不多年齡的小孩子。」

  「哦,對不起。」羅恩後知後覺地道歉,然後補償似地邀請:「來點土豆餡餅?」失去了對「普通人哈利‧波特」的興趣,羅恩轉向和自己差不多年齡的傑瑞。

  「……我有巧克力蛙,你要嗎?」傑瑞在父親鼓勵地捏了捏他的肩膀後回答。

  「太好了。我好久沒吃巧克力蛙了。」羅恩立刻把這個第一次見到的男孩當作了朋友。

  「孩子們還是喜歡跟孩子們在一起。」莫麗慈愛地看著兩個男孩交換他們的零食。

  哈利點頭同意:「傑瑞一直太孤單,能來這裡太好了。其他孩子不在家嗎?」

  莫麗指著不遠處的一個土坡:「雙胞胎和最小的女孩金妮在那裡玩三人魁地奇。兩個最大的男孩在外工作,排行第三的珀西去同學家拜訪了。你在霍格沃茲工作,會經常見到他們中的三個。明年金妮也要上學了。如果放假,就把孩子帶來玩吧。雖然我和亞瑟都很高興家裡終於有了個女孩,可羅恩一直希望有個弟弟。」

  「無論如何,都是讓我羨慕的大家庭。感謝你的邀請,我們會經常拜訪的。」哈利承諾。


☆、第五章

  「哈利,這是羅恩今年要帶到霍格沃茲的寵物——斑斑,可是它有點奇怪。」當傑瑞捧著一隻發抖的老鼠,找到靠在灶台上和準備午餐的莫麗聊天的哈利時,他的黑眼睛裡是這個年齡的孩子少見的警惕,手指緊緊握住蠕動的老鼠。

  哈利很為兒子驕傲,他不動聲色地問:「哪裡奇怪了?」

  「斑斑才不奇怪。它只是太老了。」一直對傑瑞很照顧的羅恩第一次對新朋友擺出生氣的面孔。

  「就是這點奇怪。你說過它十一年前就在你們家了。老鼠的壽命沒有這麼長的。」傑瑞用講道理的平穩聲調對生氣的紅髮男孩說。

  「哦?這的確特別。」哈利溫和的笑容讓羅恩抑制住了將要爆發的脾氣。

  「它對羅恩施的變色魔法沒有反應。」傑瑞補充。

  羅恩立刻紅了臉,囁嚅道:「我的魔咒可能施得不太正確……」

  哈利再次送給羅恩一個溫和的笑容,說:「這不算什麼,你還只是個沒上學的小巫師。我相信霍格沃茲會讓你成長得很快的。」

  羅恩回了一個信任的笑容給哈利,說:「媽媽說你今年要在醫療翼工作。你可以幫我看看斑斑。它從剛才起就一直抖個不停。」

  「我很樂意。」哈利抽出魔杖,「那麼,我也來施一個變色魔法吧。羅恩,你本來想讓它變成什麼顏色?」

  羅恩笑了:「馬爾福家那種鉑金色。爸爸昨天在魔法部跟那個馬爾福的族長吵架了,罵他:智商和孔雀一樣的金腦殼。」

  一旁正在施展烹調魔咒的莫麗呵斥道:「羅恩!這太不禮貌了。你比傑瑞大,應該像個哥哥那樣帶個好頭。」

  羅恩的反應是吐了吐舌頭,用母親聽不到的聲音說:「你去跟揪下一撮馬爾福金髮的爸爸說啊。」

  一旁的傑瑞勉強才能不讓笑容佔據自己的臉頰。他折中地說:「哈利沒有見過馬爾福,就變成金色的好了。」

  莫麗無法拒絕可愛男孩的要求,妥協了:「就金色。」

  哈利在孩子們專注而期待的眼光中揮動了魔杖。

  老鼠斑斑抖動了一下身體,但是沒有絲毫改變顏色的跡象。

  這下連莫麗也在意起來。這種一年級學生就能掌握的變色咒語,由一個成年巫師施展出來不可能失敗。

  哈利再次揮動魔杖,這次是一個石化咒。老鼠斑斑變成一塊蒼白的鼠型石頭。

  「莫麗,也許是我多心了。但是謹慎些沒有壞處,尤其在一個有這麼多孩子的家庭裡。」

  莫麗點頭:「你說的不錯,而且我不能讓羅恩把奇怪的東西帶進霍格沃茲。那麼你認為可能是什麼造成咒語失效的呢?」

  「也許應該讓一個精通變形咒的人來看看。」哈利建議。

  「哦……」莫麗思考片刻:「我認識的變形術高手只有麥格教授,可是她出國旅遊了。」

  哈利說:「名師出高徒。麥格教授有沒有提到過她教的學生中有哪些出色的變形咒高手?」

  「是有一些,比如你的同族——詹姆‧波特……如果說還活著的,只有萊姆斯了。萊姆斯‧盧平,是詹姆‧波特的好友之一。」

  哈利壓抑住浮動的心情,用平和的語氣問:「你能聯繫到他嗎?」

  莫麗似乎有些為難,看了看石化的斑斑,下決心地說:「我們已經有好些年沒聯繫過了,自從……也許能想辦法找到他。我想萊姆斯也願意見一見波特家族的人。」她揮手把孩子們趕到院子裡玩,說: 「我先通知亞瑟,他能找到萊姆斯。」

  亞瑟‧韋斯萊一定是用了特殊的方法,才能在幾小時之內帶回一個幾年沒見面的人。

  傑瑞看到和亞瑟一起鑽出壁爐的萊姆斯‧盧平,立刻奔到父親身邊,緊緊攥住他的長袍,身體微微發抖。

  哈利在心裡感歎:「敏感的孩子。」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用胳膊攬住孩子,提供他需要的保護。

  盧平對哈利的興趣遠遠大於老鼠斑斑。他凝視著哈利,彷彿看見幽靈一般震驚。

  哈利知道盧平是唯一不會因為自己留了長髮、沒戴眼鏡就把自己和詹姆徹底區分的巫師。

  盧平身體裡的狼人可以本能地把自己和詹姆‧波特聯繫起來。所謂「遠親」的說辭很可能無法抵消他的直覺。

  莫麗第二遍向盧平說明斑斑的情況時,終於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莫麗,你說他缺了一個腳趾?」一些信息略過「劫盜者」中最聰明的狼人巫師。

  「我們因為覺得很可憐,才把它留在這裡當寵物。」

  「不,不會是他。不可能……我們怎麼會犯這種可怕的錯誤。」盧平的低喃只是說給他自己聽的,但足夠讓韋斯萊夫婦緊張起來。

  「萊姆斯……」亞瑟握住盧平的一隻胳膊幫助他鎮定:「你有什麼想法?」

  「世界有這麼多老鼠……」盧平幾乎陷入混亂,但他強迫自己深吸口氣鎮定下來,說:「它可能是一個非法的阿尼瑪格斯。」就連年紀最小的羅恩都從他的語調中感受到莫名的殺氣,紅髮下的臉孔變得蒼白。

  「有一個咒語可以檢驗……」盧平舉起的魔杖被哈利阻止。

  「盧平先生,這裡還有孩子,我們不要冒沒必要的險,在這裡做這樣的檢驗。」哈利堅決的表情幫盧平冷靜下來。

  「你說的對,如果他是個邪惡的巫師……亞瑟,我們可以到魔法部的傲羅司做這個檢驗。如果他是某個罪犯,將沒有機會逃脫。」盧平一邊說,一邊加固了哈利在斑斑身上的石化咒,即使黑魔王在這樣的狀態下也不可能逃脫了。

  在這個暑假裡,繼隆巴頓夫婦奇跡般的恢復,第二個更加聳動的新聞是:小矮星‧彼得不但沒有在十一年前殺害麻瓜的事件中死亡,還被證明他才是事件的主謀,並嫁禍給小天狼星‧布萊克。同時,由小天狼星的證詞得知:小矮星‧彼得是一個食死徒,也是把波特夫婦的住所透露給伏地魔的罪魁禍首。

  另一條新聞雖然不驚悚,卻讓許多人高興。捕獲這個兩起命案罪犯的功臣——萊姆斯‧盧平被授予從小矮星‧彼得那裡剝奪的「梅林一級勳章」。不過預言家日報的記者遺憾地告訴讀者,盧平先生不願意接受任何採訪,留在在聖芒戈一間拒絕訪客的病房裡,陪伴好友小天狼星進行康復治療。


☆、第六章

  開學晚宴的教師餐桌上,傑瑞拘謹地坐在父親和龐弗雷夫人中間。龐弗雷夫人是個對小孩子非常和藹的女巫,身上散發的氛圍讓怕生的傑瑞都能感到放鬆。但是,他們的正對面,或者說哈利的正對面坐著斯內普教授,他周圍的氣息能夠驅散三個龐弗雷夫人帶來的安全感。

  傑瑞不明白,一向敏感的父親為什麼對斯內普教授的死亡視線毫無感覺。彷彿和龐弗雷夫人討論皮膚病的各個種類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

  斯內普的視線中飽含的敵視成分並沒有被傑瑞誇大。

  哈利‧波特。哈利‧詹姆‧波特!如果說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只是觸動了斯內普多疑的神經,那麼最近的事件讓他敢以雙面間諜的自尊打賭:這個人遠不止是波特家族的一個遠親。

  這個波特才出現不到一個月,當年「劫盜者」四人組的其中三個就回歸到公眾的視線中。如果不是和鄧布利多一起親眼看到了波特夫婦被殺害的現場,他甚至會懷疑詹姆‧波特沒有死於黑魔王的屠殺。

  他聽過鄧布利多轉述小矮星‧彼得被發現的過程,十分肯定波特在裡面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一個隱藏了十年的非法阿尼瑪格斯,被這對父子第一次造訪就發現了破綻。而且提出請變形咒高手來鑒定的人也是波特。一般情況不是應該先考慮黑魔法防禦的高手嗎?

  從預言家日報上,完全找不到波特父子在其中參與的跡象。盧平絕不是把別人的功勞佔為己有的類型,只有波特刻意要求才能讓盧平代領功勞。

  一枚「梅林一級勳章」,似乎是波特專門設計好給盧平的,以便在巫師界給他確立一個比狼人更好的地位。

  如果任何人聽到他這番猜測,都會覺得這些都來自於對宿敵的偏見。但是,沒有人知道他在食死徒的隊伍裡靠這種直覺躲過了多少危機。

  儘管斯內普無法移開投射在波特臉上刺探、懷疑的視線,卻找不到合適的證據質問他。

  如實質般炙烤的視線終於吸引了哈利對斯內普的注意力。「教授,你對皮膚病的治療有什麼看法嗎?」

  「一年級就應該學會疥瘡藥水的製作。」斯內普的語氣生硬得就像嚼著沙礫。

  哈利愣了一下,腦海裡浮現某節特別深刻的魔藥課,主題就是製作疥瘡藥水。看來時空的改變,沒有改變所有東西。至少魔藥教授對名為「波特」的人還是會有過敏反應。

  「我得過皮膚病,是哈利幫我治好的。」傑瑞抵禦著斯內普散發的寒氣,把話題接過來,儘管聲音有些微弱。

  哈利把一隻手安撫地搭在孩子的後背,對斯內普微微一笑:「教授,你不要介意傑瑞。父親通常是兒子心中的英雄。就算我只掌握低年級的魔藥水平也一樣。」

  斯內普沒有理會哈利傳遞的善意,把注意力轉向一直被忽略的小波特。

  這個孩子……是波特親生的嗎?斯內普的腦海滑過十分不禮貌的懷疑。一個年幼的巫師在自己面前發抖,這很正常。一個「波特」,無論他的年齡是多大,把一句本該理直氣壯的事實說出口時,沒有半分自信,彷彿認定沒有人會接納他一樣。如果不是已經和作為父親的波特接觸了一段時間,看出他對兒子的態度比納西莎對唯一的兒子更充滿噁心的糖果氛圍,斯內普會認為傑瑞是個受虐兒童。

  斯內普雖然不會對一個沒上學的小巫師用攝魂取念,但他銳利的視線幾乎可以達到相同的效果:「你得過什麼樣的皮膚病?」

  「就是……就是……」小波特慌亂地尋找父親的支持。

  哈利給兒子一個包含鼓勵和堅定的笑容:「沒關係,你還是個小巫師,斯內普教授不會介意你的描述是不是準確。我相信,他也不會因為你的回答扣學院分。」哈利是三個人裡唯一對這個笑話笑出來的人,不過傑瑞已經積累了再次開口的勇氣。

  「我那時的皮膚紅紅的,好像全身都潰爛了一樣。是哈利治好了我。」傑瑞在最後的強調裡注入了他能夠提取的所有堅定。

  兒時多病的經歷也許是這個孩子表現得難以自我肯定的原因,但一定還有一些別的……

  斯內普收回了對傑瑞的刺探,轉向他的父親。「怎麼造成的?你是怎樣治療的?」

  「傑瑞出生時十分虛弱,免疫力嚴重缺失,造成皮膚的過敏和感染。我除了用消炎除菌的魔藥控制病情以外,主要是從飲食和鍛煉兩方面改變他的體質。雖然花了些時間,卻比直接使用強效的魔藥塗抹皮膚更有長遠的好處。」

  「你的治療理念很超前。」斯內普的眼睛研究著這個新任的醫療翼助理巫師。「如果免疫力缺失到那種蔓延全身的程度,通常是無法徹底治癒的。從結果來看,你取得了不錯的成就。」

  不到一個月,這是哈利聽到斯內普第二次用讚賞的詞彙形容他,哈利幾乎不能制止自己做出張大嘴的呆傻模樣。沒想到這會成為在斯內普面前扮演另外一個人的障礙。

  略微清了下嗓子,哈利才找回注意力回答斯內普:「……其實傑瑞現在也比同齡的孩子虛弱,容易感冒。能夠在有魔法世界最好的魔藥大師的場所工作,我想這是一種福利,讓我可以在魔藥和治療的領域獲得很大的提升空間。」

  斯內普扔給他一個「拍馬屁對我沒意義」的眼神,結束了所有的刺探。

  斯內普在頭腦的某個角落標記了「傑瑞‧波特」的名字。波特雖然沒有表現得像「自信」的代言人,但他身上有超出年齡成熟和淡定。與他相依為命的兒子卻沒有繼承任何自我肯定的成分,表現得隨時等待別人把惡意和否定直接扔到他臉上。

  從許多方面斯內普都能看出波特在兒子身上下了很大功夫,隨時注意著兒子的情緒和需要,同時擔當了父親和母親兩個角色。但是,傑瑞在這種狀態下不但沒有形成半分兒童常有的嬌縱,反而很在意父親對他的反應,小心翼翼地爭取著父親的每一絲肯定。

  從這個角度看,他們都不像正常父子應有的表現。雖然足夠親密,卻不夠隨意。

  斯內普決定把父子兩人都放在自己的觀察之下,並且暫時不把自己的想法透露給已經被一隻巧克力蛙收買的老校長。


☆、第七章

  「傑瑞希望分到哪個學院?」龐弗雷夫人給小男孩的盤子裡添了一塊杏仁蛋糕,和藹地問。

  傑瑞對這個問題的反應是反常地繃緊身體:「我沒……我不……」

  龐弗雷夫人對這個容易緊張的孩子憐愛地笑了笑:「沒關係,無論哪個學院都有優點,而且都出現過不少優秀的人才。如果你沒有具體的想法,分院帽會在你入學時把你分進合適的學院。」

  「那……如果……沒有被分進任何學院的小孩會去哪裡?趕出學校嗎?」傑瑞提問時甚至沒有看著龐弗雷夫人,把頭垂在盤子上方。

  傑瑞的問題吸引了哈利的關注。他把一隻手放在兒子的頭頂,讓自己的視線和孩子對接:「為什麼這麼說?所有的孩子都被分到其中一個學院了,就像剛才你看到的。」

  「他們都有很多優點,像分院帽說的——有膽識、有氣魄,或者堅忍誠實、睿智博學……」看上去傑瑞十分專注地聽了分院帽的歌,就連一些對他來說艱澀的詞彙也背下來了。也許剛才分院時他也在預想自己坐在那張凳子上等待分院的情景。

  「你也有很多優點……」哈利的話還沒說完,傑瑞就用期盼的聲音問:「哈利在這裡工作,我也可以留下,對不對?也許我可以為費爾奇先生當助手,他也沒有上過霍格沃茲……」

  「傑瑞!」哈利加重了語氣,他輕柔地抬起兒子的下巴,直視他黑色的瞳眸,向他強調自己的嚴肅:「你會成為優秀的小巫師,我會為你證明這一點。」

  斯內普旁觀了這段父子之間的對話,詫異於傑瑞如此自貶——相信自己沒有任何四個學院的優點,認為分院帽會直接讓他回家……斯內普也好奇哈利如何向這樣極端的自卑提供相反的證據。

  第二天學生們開始上課後,斯內普知道了哈利願意為兒子做到何種程度。

  在斯普勞特教授帶著一年級的拉文克勞在溫室中研究菌類時,學生中出現了不屬於這個班級的旁聽生——傑瑞,以及作為監護人的哈利‧波特先生。

  午飯時的教師餐桌上,斯內普聽見斯普勞特教授揮動著圓胖的雙手,描述小傑瑞回答了許多一年級學生回答不了的問題,認識溫室中教學用的大部分菌類。

  「小傢伙已經讀完了《千種神奇草藥及蕈類》。」斯普勞特教授誇耀的語氣就像傑瑞是個赫奇帕奇的優等生。

  「爸爸在我五歲的時候給了我這本書……」傑瑞不適地在凳子上扭動身體,解釋的聲音只能讓身邊最靠近的三個人聽見。

  哈利替兒子解釋道:「我們在各地旅行時去過一些藥圃。傑瑞喜歡植物。」

  「但是一個不到上學年齡的小巫師已經掌握了變形咒,的確不多見。傑瑞是繼格蘭傑小姐之後,第二個把火柴變成針的。他用的魔杖還是羅恩‧韋斯萊的。」麥格教授的讚揚讓傑瑞把臉藏到了盤子後。

  哈利繼續負責解釋:「長期旅行的生活讓我們父子對日常生活的家務咒語掌握得比較熟練。」

  「我變的針太粗了,只能縫被子……」傑瑞的盤子後傳出細弱的聲音。

  就連對面的斯內普都快要控制不住讓笑意爬上臉頰了。

  「那麼,我期待你在下午的魔藥課上有所表現。」斯內普的話幾乎讓傑瑞消失在桌子底下。

  哈利對面無表情的魔藥教授報以誠懇的笑容:「你願意接納我們旁聽,真是太感謝了。我和傑瑞願意負責上課前準備魔藥材料的工作。」

  「你要一直跟著旁聽嗎?」魔藥教授的語氣說不上是贊同還是反對。

  「只有第一周。以後傑瑞適應了,就可以獨自去上課。鄧布利多校長為他專門排了一個課表,可以接觸到四個學院的一年級學生,多交些朋友。」

  「羅恩對我很好,借給我魔杖……」傑瑞似乎努力地加入談話,儘管聲音中充滿了不確定,卻不斷地嘗試。

  哈利微笑,想起羅恩在傑瑞之後,也很快用新魔杖完成了咒語。時空的轉變影響的範圍還是很大的。因為捉到小矮星‧彼得這個要犯,除了盧平獲得勳章之外,亞瑟‧韋斯萊得到一萬金加隆的獎金。羅恩的新學期不再需要二手長袍和舊魔杖了。羅恩施展魔咒的成功率也大大提高。

  奧利凡德的話應該得到更廣泛的重視:不是巫師選擇魔杖,而是魔杖選擇巫師。哈利想起自己行李中的接骨木魔杖,還有「第二次」從奧利凡德手中接過的冬青木、鳳凰羽毛杖芯的魔杖。

  兄弟魔杖又落到自己手裡,「救世主」的宿命似乎無法逃避。但是,看著頭頂點綴著雲朵、晴朗的魔法天空;餐桌旁一邊爭論、一邊享用烤羊排的羅恩和赫敏;他們對面是向同學們演示惡作劇產品的紅髮雙胞胎;右手邊不遠處鄧布利多的白鬍鬚上沾染了紅色的草莓醬;對面的魔藥教授雖然缺少表情,卻不緊不慢地享受一杯飯後咖啡……哈利的笑容變得深刻,一切都是值得的。

  傑瑞的臉頰因為大家把話題集中在他身上而變成粉紅色。瀏海後面的黑眼睛閃爍著過去只有單獨和父親在一起時才有的光芒。雖然加入談話的勇氣已經被消耗殆盡,他也沒有尋求父親的庇護,努力承受著以自己為主角的話題。

  哈利看著兒子僵硬的就餐動作,刻意用略長的髮簾遮住一半臉孔,微笑著歎了口氣。今天的旁聽只是走出第一步,要根本改變傑瑞的自我認知,還需要很長的時間,以及很多人的幫助。哈利把目光放到魔藥教授身上。不知道另一個「小波特」在人生第一節魔藥課上會遇到什麼事件?

  斯內普發現新任的醫療翼助理在處理魔藥材料上還是具有專業水準的。另一個小一號的波特完全是父親的拷貝。一模一樣的動作,一模一樣的節奏,甚至眼神中的專注也是完全的翻版。好吧,可以期待自己要教的不是另一個巨怪一樣的笨蛋。


☆、第八章

  「如果我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會得到什麼?」

  「如果我要你去給我找一塊牛黃,你會到哪裡去找?」

  「舟形烏頭和狼毒烏頭有什麼區別?」

  連續三個問題讓坐在後排旁聽的哈利眼睛幾乎掉到眼眶外。

  同樣是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一年級,同樣是黑袍滾滾的魔藥教授,但是,這樣的雷同差點讓哈利摔下座椅。

  自從在開學前的教師職員會議上沒有看見圍著頭巾的奇洛,他還以為命運的軌跡已經徹底改變了呢。看來命運也抵不過斯內普教授對「波特」這個姓的執著,就算對一個不到入學年齡的旁聽生也是如此。

  「水仙根粉和……和艾草加在一起可以配製成一種……一種效力很強的安眠藥,是……是……一服生死水。」

  「牛黃是從……從牛的胃裡取出來的一種石頭,有……有極強的解毒作用。」

  「舟形烏頭和……和狼毒烏頭則是同一種植物,也……也統稱烏頭。」

  傑瑞磕磕絆絆地回答,嘴唇和聲音一樣發抖。

  不遠處舉起手卻被忽略的赫敏‧格蘭傑不以為然地對教授皺起眉頭,向小傑瑞投去無數同情、安慰的目光。

  羅恩則是敬佩於傑瑞能夠回答所有的問題,手忙腳亂地在課本裡翻找答案。

  沒有被點名,但是比傑瑞抖得還要厲害的是納威‧隆巴頓,似乎害怕下一個被突襲的就是自己。

  斯內普掃視了全班,用眼神鎮壓了馬爾福為傑瑞的緊張發笑的動作,然後緩慢卻不容忽視地說:「如果你們還沒有因為自己的知識不如一個沒上學的人而羞愧致死,為什麼不把剛才的內容記在筆記上?」

  傑瑞沒有得到坐下的許可,一直愣愣地站著,臉上是分不清被表揚了還是被諷刺了的迷惑表情。

  「波特先生,雖然你是旁聽生,但沒有不記筆記的特權。」

  傑瑞坐下時,險些絆倒凳子。他不由自主地尋找父親的身影,最後從那雙碧綠的眼睛裡找到了自己需要的東西,然後回報給父親一個短促的微笑。

  當斯內普下令分組時,赫敏在羅恩和納威之間猶豫。傑瑞上前低聲地問:「我可以和納威一組嗎?」赫敏的笑意從褐色的眼睛中溢出:「當然,傑瑞。納威很好。」

  看到兒子跟「坩堝殺手」組成一組,哈利的心情有點複雜。傑瑞一定是注意到納威和自己一樣對斯內普教授感到緊張,把他當成另一個自己來照顧,就像哈利平時照顧他一樣。

  哈利為傑瑞的進步感到驕傲。就連過去的自己也不是百分之百心甘情願和納威同組。當然,那時自己的能力也不足以照顧一個「坩堝殺手」。傑瑞的可貴之處是:他是在不認可自己能力的情況下對納威表示支持的。

  斯內普對這個組合只是給予不經意的一瞥,就翻滾著黑袍在座位間開始巡視了。

  傑瑞讓納威稱出適量的乾蕁麻,自己負責粉碎蛇的毒牙。他提醒納威從櫃櫥裡拿豪豬刺前先戴上手套,因為有些人的皮膚會對它過敏。每處理一樣材料,傑瑞和納威都會先下意識地尋找斯內普教授的位置,似乎害怕全身黑袍的魔藥教授會冷不丁站到他們身後。

  蒸煮帶觸角的鼻涕蟲時,傑瑞讓納威負責攪拌。納威因為不停搖擺的視線導致攪棍不穩地磕碰著坩堝的邊緣,發出的碰撞聲每每讓兩個小巫師渾身一抖,忍不住偷瞄教授,看他是否注意到自己這一組。

  哈利目不轉睛地看著戰戰兢兢地釀造魔藥的兩個孩子,一顆心提在嗓子附近。他還記得「上一次」發生的意外,一點也不希望在醫療翼治療到處是紅腫疥瘡的小巫師。直到他看見傑瑞把鍋從火上端開才把豪豬刺放進去,哈利才真正鬆了口氣。他們在第一堂魔藥課上保住了坩堝。

  傑瑞陪著納威一起到講台那裡向斯內普教授遞交魔藥成品。他們並不是最後完成的一組,但是他們的緊張表情就像已經燒燬了坩堝。

  斯內普看了看玻璃瓶中略顯渾濁但顏色正常的藥水,在成績冊上寫下一個「及格」。兩個孩子的臉像點亮的燈泡,比赫敏得到一個「優秀」更加高興。這讓斯內普嚥回了將要出口的評論。

  走回座位時,傑瑞立刻看到父親用明亮的笑容迎接他。傑瑞為自己得到的肯定高興得發抖,收拾工具時發出更多的磕碰聲。

  納威用羞怯的笑容對傑瑞發出邀請:「以後我可以和你一起複習魔藥嗎?」

  傑瑞重重地點頭:「嗯!」他漸漸明白哈利所說的多交朋友的幸福了。

  哈利注意到斯內普在兩個孩子沒注意時,始終關注著他們的實驗。哈利認為斯內普同時肩負著「給格蘭芬多扣分」和「保護學生的安全」兩個既矛盾又統一的職責。

  斯內普和哈利一樣注意到「膽小二人組同盟」的形成,但是沒有多加評論。

  這個有著「波特」之名的男孩,完全和「自大傲慢」的形容絕緣。那個和救世主同名同姓的波特先生也沒有想拯救魔法世界的傾向,目前他大概只對從自卑中拯救兒子感興趣。

  哈利不知道的是:斯內普討厭懦弱性格的人幾乎和討厭「波特」這個姓氏的程度差不多。傑瑞和納威之所以逃過了蛇王毒液的噴灑,原因在於傑瑞擔心分院帽會把自己踢出霍格沃茲的心情幾乎和斯內普戴上分院帽時的心情重合了。

  被父親稱為「沒用的人」的斯內普曾有一秒鐘擔心自己會被遣送回家。分入重視血統的斯萊特林讓他比別人過得艱難,卻激發了他所有的鬥志,徹底改變了在蜘蛛尾巷被父親虐待的懦弱性格。

  哈利撫摸著額頭曾經有個閃電疤痕的位置,感歎命運對自己的善待。沒有了虛偽的光環,他的生活是從前難以想像的自由。如果說從前斯內普對自己的敵意一半來自「波特」這個姓,另一半就來自「救世主」的虛名。

  那個男人當然會厭惡用哈利的母親——莉莉的生命換來的名譽,尤其這個名譽還被長得像學生時期劫盜者之一詹姆‧波特的小鬼竊取。斯內普不會知道哈利一直因為同樣的理由承受著心靈的重擔。

  哈利看著傑瑞、納威、赫敏和羅恩四人在斯內普看不到的地方悄悄說笑著。第一堂魔藥課,格蘭芬多沒有丟分。所以,一切都將不同。


☆、第九章

  教職員休息室裡,哈利和麥格教授討論著阿尼瑪格斯的分辨方法。龐弗雷夫人在一邊為他們準備英式紅茶。

  斯內普走進來時,麥格忘掉了說到一半的話,龐弗雷夫人則把紅茶倒進茶碟而不是杯子裡。

  「西弗勒斯……好久不見……」麥格打招呼的時候沒來得及掩飾自己的驚訝。

  「我以為我們在早餐的餐桌上見過面了。」斯內普就像面對一個格蘭芬多學生一樣用沒耐心的口氣說。

  「你從來不出現在職員休息室。」龐弗雷夫人看了看刻意挑選了離大家最遠的座位的人,然後把目光轉向可能是西弗勒斯意外來訪的原因——哈利‧波特。

  哈利不等斯內普對龐弗雷夫人的發言做出刻薄的評論,就發出邀請:「我們有紅茶和薑汁餅,要來點兒嗎?」

  斯內普接收到哈利眼中「息事寧人」的請求,生硬地點了點頭。

  麥格首先展開話題:「新的DADA教授在下周就會來上課了。他因為私人原因請了一個星期的假。」

  「是我們認識的人嗎?聽說阿不思在快要開學時才確定人選。西弗勒斯,你這學期沒有申請這個職位嗎?」龐弗雷夫人的問題讓哈利心頭一緊。醫療翼女王真的不介意撩撥蛇王的敏感神經啊。

  「我當然申請了。但是阿不思要求我先找到能接替魔藥學教授職位的人,才會考慮我的申請。」斯內普的語氣中意外地沒有火氣,彷彿已經習慣這個申請被拒絕。

  龐弗雷夫人笑著說:「哦,那你永遠也申請不到DADA的職位了。這個魔法界有人能達到你的標準,接任魔藥學教授嗎?」

  斯內普把他的回答包含在一個「斯內普牌」的撇嘴動作裡,但他沒有拒絕龐弗雷夫人遞過去的紅茶。

  「哈利對黑魔法防禦術感興趣嗎?」龐弗雷夫人把話題引向哈利。

  「是的,我很感興趣。」哈利承認:「我在旅行中遇到許多需要黑魔法防禦術的情況。當然,作為醫療巫師,我也需要更多治療黑魔法傷害的知識。」

  「那麼,你也研究黑魔法。」斯內普用的是肯定句。

  「無法避免。」哈利言簡意賅。

  斯內普研究著青年臉上不可捉摸的神情,說「我想你的意思是:研究的目的不是為了獲得力量,而是為了戰勝它。」

  「獲得力量的途徑光靠魔法是遠遠不夠的。」哈利用歎息的聲音說。

  「你聽上去像個格蘭芬多。」斯內普沒有說出他提到的格蘭芬多特指鄧布利多。

  哈利笑了:「也許我本該是個格蘭芬多。」

  斯內普在心裡撇嘴:笑得太多,也是格蘭芬多的特色。他在一半的情況下並不討厭鄧布利多對自己笑,另一半情況他根本不知道鄧布利多為什麼笑,這讓他感覺不舒服。至於這位波特先生……他不能否認滿含笑意的綠眼睛還是差強人意的,但是,仍然笑得太多。

  給這個人貼上「格蘭芬多」標籤後,確實容易理解多了。但不是全部,他身上有些東西完全超出格蘭芬多的範疇。斯內普腦海裡拿來對比的是另一個「不完全格蘭芬多」——鄧布利多。

  「這個新教授和你的關係可以說非同一般。」斯內普停下喝茶的動作,專注於哈利臉上的表情:「畢竟不是什麼人都能輕易接受一枚『梅林一級勳章』作為禮物的。」

  「你是說盧平先生?我想你誤會了。」哈利的表情不像要解釋一個嚴重的誤會,倒像是回應一個玩笑。「把『梅林一級勳章』讓給他的是傑瑞。傑瑞第一個發現老鼠的異常。但我不認為把『梅林一級勳章』頒發給一個孩子是合適的做法。」

  麥格和龐弗雷都笑起來。麥格說:「那個孩子將來能掙到自己的那枚『梅林一級勳章』。」

  「謝謝,我會告訴傑瑞的。」哈利滿臉「聽別人誇獎兒子的傻爸爸」表情。

  斯內普意外地沒有因為這個表情出口諷刺,而是問:「你沒有繼續跟著兒子旁聽,是對一年級的斯萊特林放心嗎?尤其是幽靈教授擔任的魔法史課。」

  「我對所有學院的一年級都很放心。我不放心的只有傑瑞,但他現在進步許多,不再需要我跟著了。傑瑞對妖精的叛亂特別感興趣,他會認真聽課的。」

  「我敢說認真聽課的只有小傑瑞。即便是斯萊特林也經受不住賓斯教授的催眠。沒有冒犯的意思,西弗勒斯。」龐弗雷夫人對斯內普點了下頭。

  哈利有趣地看著斯內普用喝茶的動作代替回應。

  「波莫娜把她珍藏的鸚鵡草給了傑瑞。」麥格教授提供了更多關於傑瑞的話題。

  「哦?那種像鸚鵡一樣會學人說話的草?波莫娜可是拒絕了許多想要它的人。韋斯萊雙胞胎想從溫室裡偷它的時候,被波莫娜的陷阱捕捉到,還讓他們去西弗勒斯那裡接受勞動服務。」龐弗雷夫人放過斯內普,注意力轉移到更感興趣的傑瑞身上。

  「你知道小傑瑞讓鸚鵡草學的第一個詞是什麼嗎?」麥格的問題是對哈利說的。

  「我還沒有見到那棵草。傑瑞說要在掌握了所有照顧它的知識後才會帶回我們的居所。」哈利還記得兒子為鸚鵡草興奮的樣子。他已經帶羅恩、赫敏和納威看過它了。

  「我猜是『早上好』。」斯內普出人意料地加入談話。

  「不,那是第二句。」麥格滿臉慈愛的笑容,似乎正在想像傑瑞教鸚鵡草說話的樣子。「第一個詞是『哈利』。」

  「甜蜜的小天使。」龐弗雷夫人用手撫著心口,強調被感動的程度。

  「算我請求你們。」斯內普像吃到生檸檬一樣皺著臉:「不要這樣叫他。你們正在讓他被溺愛『淹死』,好像他的父親做得還不夠似的。男孩們會變得軟弱。」

  哈利難忍笑意,幾乎把正在喝的紅茶噴到桌子上。斯內普的口吻是百分之百的真心,好像正在看著大家把小傑瑞扔進水缸裡,還加了蓋子。


☆、第十章

  盧平在學期第一周結束前到達了霍格沃茲。在他向鄧布利多報到時,哈利和斯內普被校長一起叫到辦公室。

  盧平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剛進門的哈利身上,連客套的寒暄都被忽略了。他上前握住哈利的手:「你為小天狼星所做的事情拯救了不止他一個人,也把我從失去摯友的痛苦中拯救出來。不僅是我和小天狼星滿懷感激,我也替詹姆‧波特夫婦感謝你揭露了真正的背叛者。」

  提到「背叛者」三個字,狼人金褐色的瞳孔裡一瞬間迸發了殺意。哈利認為盧平對小矮星‧彼得的恨意超過了作為兇手的伏地魔。狼人一定是把劫盜者的成員當作家族一樣付出忠誠,尤其不能容忍背叛。

  哈利憶起「前一次」認識的「盧平教授」——整個人被籠罩在沒有生氣的灰色氛圍中。比起被關在阿茲卡班的小天狼星,更像一個被攝魂怪時刻圍繞的人。

  如今的盧平散發著普通巫師沒有的「生氣」。狼人的血統不再是自卑的理由,反而成為旺盛鬥志的來源。低調、溫和的盧平教授不會出現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強勢的鳳凰社戰士,加入了保護霍格沃茲的行列。

  「呃……布萊克先生的康復還順利吧?」哈利無法在這樣的盧平面前說些推托的話,只能勉強地轉移話題。

  盧平放鬆地笑起來:「小天狼星已經回到他的祖宅,正式繼承了布萊克家族,開始一些回歸的社交活動。他很羨慕我能在霍格沃茲和你一起工作。他要我向你轉達正式拜訪的申請,希望能和你成為朋友。」

  在哈利回答前,斯內普低沉的聲音在他們身側傳來:「劫盜者再次成立了,真是巫師界的盛事。」

  盧平對斯內普提起學生時代對立的往事,沒有表現出氣憤,反而鄭重地對斯內普說:「過去的事我很抱歉。我們在那個年齡都是不知輕重的笨蛋,給你造成了傷害,有些甚至是無法補償的。特別是我……我願意以巫師債務的形式承擔對你的補償。」

  不需要斯內普回應,一道閃光掠過盧平和斯內普之間。巫師債務通常不需要語言,但是語言可以把承諾實體化。任何看到閃光的人都不能否認承諾者的真誠。

  即便是斯內普這樣的斯萊特林蛇王,此刻也啞口無言了。盧平的承諾在某些性命攸關的情況,可以允許自己命令盧平完成違背他個人意志的事情。一瞬間,斯內普覺得始終執著於學生時代仇恨的自己十分空虛。

  「如果你的目的是交換我的狼毒藥劑,那麼我要說你做了賠本的交易。無論如何我都會完成校長的命令的。」斯內普的反擊連自己都覺得無力。

  「好吧,西弗勒斯,」鄧布利多滿臉笑容地看著三個人的交流,玩笑地說:「我『命令』你和哈利一起負責萊姆斯的狼毒藥劑。」

  哈利和盧平都笑了。斯內普則竭盡全力地繃住面孔,表達自己對「格蘭芬多式玩笑」的不滿。

  當鄧布利多準備提供茶點,在辦公室舉行一個小型的「職員交流會」時,哈利忽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低聲呼喚:「傑瑞……」他感覺到兒子在某處正在焦急地尋找自己,嚴重的程度已經讓自己產生了感應。

  含糊地向鄧布利多解釋了一句:「傑瑞在找我。」就匆匆告辭離開了辦公室。

  哈利在醫療翼附近的走廊上找到了正沒頭沒腦狂奔的傑瑞。

  傑瑞沒有大呼小叫。他似乎已經驚恐得發不出聲音了。他對哈利的呼喚來自他的心底。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沒有眼淚,但滿頭的汗水讓頭髮一縷縷凌亂地貼在臉頰上。嘴唇的顏色變得和皮膚一樣蒼白,幾乎看不出分界。

  說不出話的傑瑞只能拉著父親的手朝醫療翼奔去。

  哈利心中一懍。有人受傷或者生病了?不會是蛇怪提前一年出來了吧?

  結果,哈利在醫療翼的病床上看到胳膊骨折的納威。想起今天有格蘭芬多一年級的第一堂飛行課。

  守在病床邊的赫敏來不及跟哈利打招呼,直接對傑瑞安撫地說:「龐弗雷夫人已經把納威的骨頭接好了。我跟你說過他沒有生命危險的。」

  「可是納威疼得昏過去了……」傑瑞看著病床上閉著眼睛的納威,無法判斷是不是要相信赫敏。

  羅恩在一邊補充:「納威現在不是昏迷。龐弗雷夫人給他喝了鎮痛劑,讓他在睡眠中更好地吸收魔藥。你都不等我們解釋,就跑出去了。」

  傑瑞仍然沒有完全相信,求助地望著父親:「哈利……」

  哈利上前對納威施了幾個魔咒,檢查他的體征,然後對緊張的兒子說:「他骨折的部位很整齊,沒有任何碎片,恢復起來比較容易,也不會有後遺症。鎮痛劑會持續到明天晚上,到時他的骨頭就完全長好了,就跟新的一樣。這段時間他會保持睡眠狀態,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哈利詳細的解釋讓傑瑞恢復了一些血色。「哈利,我想留在這裡陪納威。即使睡著了,他也會希望有人陪伴。我睡覺時就能感覺哈利是不是在身邊。」

  哈利點頭同意。傑瑞在霍格沃茲第一次交到朋友,對他來說就像龍守護的珍寶一樣貴重。

  赫敏和羅恩提出守在醫療翼的請求。在哈利看來他們想陪伴的不僅是納威,更重要的是陪伴驚魂未定的傑瑞。哈利同意他們在就寢前留在這裡,並承諾讓小精靈把他們的晚餐送到醫療翼。

  哈利離開病床去龐弗雷夫人那裡瞭解具體治療情況。

  赫敏從旁邊的水盆裡洗出一塊毛巾擦拭傑瑞臉上的汗珠。

  羅恩在一邊不停地安慰:「巫師治療骨折是很容易的。納威摔斷的是胳膊,完全沒有生命危險。」

  「他也可能摔斷肋骨。」傑瑞握著納威的一隻手,繼續說:「哈利有一次到樹上摘魔藥用的果實摔下來了。我在旁邊喊了半個小時,他都沒醒過來。我以為他死了……」痛苦的回憶讓傑瑞再次失去血色。

  即便是赫敏和羅恩這樣年齡的巫師,也能體會傑瑞對哈利的依賴。恐怖的記憶造成傑瑞對納威骨折的劇烈反應。他們對視一眼,挪動座位緊貼在傑瑞的兩側,用體溫安撫受驚的朋友。


☆、第十一章

  斯內普站在醫療室門外,聽著兩個一年級和小波特絮絮私語。

  那麼,波特和兒子之間是真的有感應了。除了麻瓜們常說的雙胞胎之間的感應,斯內普只知道一些冷僻的黑魔法可以做到這點。比如:他手臂上的黑魔標記。黑魔王情緒波動得特別厲害時,沒有被召喚的人也會感覺標記變得灼熱。

  也許不是什麼特別邪惡的黑魔法,但也不是用鄧布利多常掛在嘴邊的「愛」能解釋的。

  作為一個雙面間諜,斯內普不會放過這種異樣的痕跡。也許應該採納波特給兒子的建議——多交些朋友……如果被鄧布利多知道他此刻的念頭,一定會把含在嘴裡的檸檬糖掉出來。

  週末的晚上,哈利去應門時以為會看到盧平。但他們不是已經約好明天見面了嗎?

  斯內普站在自己門口帶給哈利震驚的程度超過伏地魔出現在那裡。

  「斯……斯內普教授?」哈利不由得在腦海中的某個角落想:如果我還是學生,就要因為給教授改名字被斯內普扣分了。

  「波特先生。」斯內普用硬得可以敲開胡桃的聲音向哈利示範正確稱呼的方法。

  「晚上好,呃,請進。」哈利不認為斯內普會因為在門口就能說明白的事情上門拜訪。

  客廳沙發上,傑瑞在看一本一年級的《魔法藥劑與藥水》。斯內普的出現讓他像納威被提問時一樣從座位上彈跳起來:「教……教授。」

  果然是父子。這就是斯內普的全部想法。

  哈利看著僵硬的兒子,以及從兒子膝蓋上掉到地毯上的魔藥課本,轉頭對斯內普說:「教授,請坐。你來的正好。傑瑞剛才問了我一個魔藥的問題,我沒法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你是這方面的專家,一定能給他一個最好的解決方案。」

  傑瑞在父親鼓勵的眼神下,撿起魔藥書,翻開某一頁:「書上說把瞌睡豆切成片,但我試過很多次都沒有找到一種容易出汁的方法。」

  斯內普發現傑瑞把注意力集中到魔藥書上時,聲音中的緊張成分減少了一多半。

  或許能成為一個拉文克勞。斯內普的想法基本上是對傑瑞的一種肯定。

  「用銀短刀的側面擠壓,比切片更容易出汁。」斯內普分享了上學期間作為「混血王子」時的心得。

  傑瑞驚異與於對方脫離課本常識的方法,眼中迸發崇拜的光彩。這種眼光過去只有哈利享受過。

  「我要去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找赫敏,她那裡還剩下些瞌睡豆。」傑瑞得到父親同意後,急切地找朋友實驗新的操作方法去了。

  「教授,謝謝你。傑瑞好像喜歡上魔藥學了。」哈利一邊說,一邊為斯內普到了一杯紅茶。在教職員休息室,哈利注意到斯內普享用紅茶時會放鬆一些。

  「杏仁餅乾,不太甜。」哈利像個好客的主人一樣招待斯內普。

  「我不是生病的學生。」斯內普對哈利皺眉,但沒有拒絕品嚐一塊「不太甜」的杏仁餅。這是他能夠接受的少數茶點之一。在鄧布利多那裡,根本見不到「不太甜」的食物。

  斯內普用他所能表現的最不經意的口吻說:「我們是同事,你可以稱呼我的名字。我不想讓學校裡的人批評我對你不友善。」如果這是斯內普來訪的目的,哈利就是想破腦袋也不可能想到。

  「如果交換條件是你叫我『哈利』。西弗勒斯。」哈利的笑容是真心實意的。命運多麼奇怪啊。讓他和這個男人有了和「上一次」不一樣的起點。

  「這很公平,哈利。」斯內普雖然表情僵硬,但沒有逃避。

  斯內普,哦,是西弗勒斯,對一個「波特」稱呼教名,真應該記載在《霍格沃茲 一段校史》裡。

  「傑瑞‧波特的名字為什麼沒有出現在霍格沃茲的名冊上?顯然不是因為魔力不足。你們父子的經歷似乎連鄧布利多也知道的不多。」

  斯內普早晚要調查自己,哈利對此有心理準備,但他沒有想到斯內普會用這麼直接的方式。不知道這是雙面間諜的審問技巧,還是代表他對自己有一定程度的信任。

  「我和傑瑞來自不同的時空。」哈利把重磅炸彈直接扔到斯內普的腳下。

  出於某種原因,哈利不想在這個人面前隱瞞太多東西。

  曾經,他在冥想盆裡看見這個男人用難以形容的悲傷問鄧布利多:「你信任他……卻不信任我。」

  如果鄧布利多能告訴斯內普更多魂器的信息,也許就不會出現斯內普死於蛇吻的結果,而是斯內普想方設法殺死最後的魂器——納吉尼。

  哈利知道這些都是空想,他也沒法設身處地用鄧布利多的身份思考問題,但他為斯內普感到悲哀。即便不是百分之百,他也想把自己的秘密展示在斯內普面前。

  「……鄧布利多知道嗎?」斯內普過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沒有問我,所以我也沒說。」哈利知道鄧布利多比斯內普更信任自己是安全的,但他不會為此責備斯內普的多疑。如果沒有斯內普的多疑,他也不會有機會活到這個年齡。

  「不同的時空……有多不同?你顯然認識我和鄧布利多,在我們見面之前。」

  「這很複雜。我也有我要遵守的時空規則,解釋不了太多東西。不過你說對了一半——我認識你和校長,認識另一個時空裡的你們,當然還有其他人。但是,不同的時空,你們不再相同。兩個時空的軌跡雖然有些是雷同的,但我在這裡已經有完全不同的人生。相信你們也一樣。」我就是希望你們有不同的人生,才來到這裡的。

  「沒有那麼不同。在你的時空裡,小矮星‧彼得是個叛徒。」很多事情得到解釋。「這些是你曾經經歷過的?」

  「不是你想像的那樣。在我的時空,今年的教授裡有一個幫助伏地魔復活的食死徒,到霍格沃茲偷取梅勒製造的『魔法石』。現在魔法石安全地留在古靈閣。伏地魔還沒有顯現復活的徵兆。時間的軌跡已經改變了。」

  「他復活了嗎?在你的時空裡?」斯內普似乎捕捉到哈利想迴避的問題。

  「是的。」

  斯內普下意識地撫摸手臂上有黑魔標記的位置:「我想,這一點不會改變。」


☆、第十二章

  「你是哈利‧波特。救世主哈利‧波特。」斯內普盯著哈利的眼睛不像在看哈利,而是在透過他看另外一個人。

  也許我透露得太多了。哈利不由得這樣想。這是他第二次見到斯內普的這種眼神,震撼的程度不低於第一次。儘管這對眼睛不會像上次那樣迅速失去光芒,哈利的心仍然被緊緊地攪成一團。

  「對不起。」哈利自己也不清楚在為哪些事情道歉,不清楚在向哪個斯內普道歉。在自己彆扭於斯內普透過自己看著母親的同時,他其實也在透過眼前的斯內普看另一個斯內普。也許這對他們兩人來說都不是正確的做法。

  哈利的道歉喚醒了斯內普的神智。一個「波特」在向他道歉,尤其是這個特別的「波特」。

  「你做了什麼需要抱歉的事嗎?或者說,不是對我,是對另一個西弗勒斯‧斯內普做的?」斯內普的目光這次真正落到眼前的哈利身上。

  「我為你們兩個感到抱歉。很抱歉我並不是真正的救世主,不論是在哪個時空。」冥想盆裡的內容並不能讓哈利完全瞭解斯內普在兩次戰爭中承受了多少。已經成年的哈利更加為那些斯內普沒有讓他看到的內容感到悲哀。

  「『救世主』從來不是我會給你的標籤。我相信另一個我也是一樣。尤其另一個我遇到的是十一歲的你。如果拯救魔法世界的重擔要放在一個十一歲的孩子身上,這個魔法世界並不值得被拯救。」斯內普的口吻是斯萊特林式的驕傲。他們從來願意自己把握命運。

  「我做得太少,做錯太多。」哈利陷入回憶:塞德裡克,小天狼星……

  「你仍然會做錯事情,就像我會做錯事情,鄧布利多也會做錯事情。只要我們錯得比黑魔王少,就可以戰勝他。」

  斯內普絕對不是在安慰我……斯內普絕對不是在安慰我……他只是——陳述觀點。……我確實被安慰到了。

  斯內普發現哈利的眼光越來越像莉莉還是自己朋友時看著自己的樣子。他不自在地在沙發上動了動身體。

  「哈利‧波特——現在只有十一歲的那個,他怎麼樣了?」

  哈利回答:「我沒有找到他,時空規則可能不允許我見到他。但是我知道他並沒有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就好像他仍然是我靈魂的一部分。」哈利驀然想到魂器,十一歲的哈利會不會相當於自己的魂器?哈利在心裡搖搖頭。魂器太邪惡了,絕不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

  斯內普臉上掠過一絲放心的表情,但很快收斂了。

  在送斯內普離開時,哈利問:「我可以認為你並沒有收回『相互稱呼教名』的約定嗎?」現在斯內普知道自己就是詹姆的兒子,哈利不能肯定斯內普是否改變了主意。

  「你已經掙到了這個權利。哈利。」

  哈利吃著剩下的杏仁餅乾,回憶著剛才和斯內普的交流。不,不是斯內普了,是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甚至沒有問起哈利額頭上的閃電疤痕,讓哈利產生一種輕鬆的感覺。有時候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理解,不僅表現在他們說了什麼,也表現在他們沒有說出口的那些。

  他冒險向西弗勒斯透露的內容換來了意想不到的好處——信任。雖然不是百分之百的,但經歷過六年「恐怖魔藥教授」的哈利知道這是多麼的難得。哈利覺得在自己拯救其他人之前,首先被拯救了,被西弗勒斯釋出的善意拯救了。

  「哈利。」傑瑞回到他們的客廳,研究著父親的表情:「交到朋友了嗎?」

  「為什麼這麼說?」哈利詫異兒子的敏感。

  「你很高興。就像我和羅恩他們在一起時的樣子。」

  「你說得對。」哈利笑著捏了捏兒子的鼻尖:「我和斯內普教授成為朋友了。」

  傑瑞張大眼睛:「斯內普教授?我和羅恩、納威都怕斯內普教授。赫敏不怕,她的魔藥學很好。但是赫敏不是斯內普教授的朋友。」最後傑瑞總結:「哈利真厲害!」

  兒子的稱讚讓哈利對自己也升起自得的情緒。對啊,和「西弗勒斯」成為朋友,難度僅次於和伏地魔成為朋友。

  哈利的好情緒在第二天受到考驗。

  海格向鄧布利多報告:「禁林裡的獨角獸被怪物襲擊了。怪物殺死獨角獸是為了吸它的血。」

  伏地魔的主魂竟然在離霍格沃茲這麼近的地方。

  鄧布利多召集所有的教授討論禁林的情況。

  「哈利,你怎麼看?」

  哈利沒想到自己是首先被鄧布利多點名的人,看來老校長已經瞭解很多自己還沒有告訴他的內情。

  「我認為……我們應該找馬人談一談,尋求他們的合作。禁林是他們的家園,他們一定不願意邪惡的怪物在那裡肆虐。」

  哈利提出這個建議是因為他知道馬人羅南是海格的朋友,馬人費倫澤曾經救過他的命,後來又在霍格沃茲教占卜學。他們一定可以找到溝通的渠道。

  哈利一直以來就在思考:伏地魔挑起的戰爭不僅僅是巫師的戰爭,是對所有生靈的威脅。

  如果伏地魔能得到巨人和攝魂怪為同盟,哈利準備爭取馬人和精靈的合作。哈利甚至願意考慮狼人,當然,不包括芬裡爾‧格雷伯克——那個傷害過萊姆斯‧盧平和比爾‧韋斯萊的野獸。

  「馬人不喜歡和巫師交往。他們認為巫師不夠聰明來理解他們的語言。」麥格教授指出。

  哈利點頭:「也許是這樣。但是如果出現共同的敵人,馬人也不會獨善其身。殘殺獨角獸是野蠻和邪惡的,也許馬人比我們更知道其中的利害。」

  哈利在很久之後才想起一年級時馬人們不止一次地說過:「今晚的火星很明亮。」 希臘人把火星作為戰爭的象徵。伏地魔也是在那時利用獨角獸的血液延續了生命,藉著附身奇洛教授第一次出現在霍格沃茲,揭開了戰爭的序幕。如果有機會,哈利會認真聽取馬人對星象的解釋。


☆、第十三章

  哈利發現西弗勒斯在進入禁林後就刻意地走在自己左前方。這個位子能夠擋在自己與迎面而來的危險中間,又不妨礙他右手使用魔杖。

  這樣看來,暴露身份後最明顯的後果是西弗勒斯再次承擔起保護「莉莉之子」的責任。難道說自己是十一歲或者二十六歲對他來說沒有區別?哈利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哈利不知道的是,在西弗勒斯心中十一歲和二十六歲還是有區別的。他不會帶著十一歲的哈利和他一起進入禁林。

  教授們分成幾組輪流在夜晚巡視禁林靠近學校的部分。哈利和西弗勒斯以及萊姆斯一組。當鄧布利多把萊姆斯和西弗勒斯分進同一組時,哈利以為西弗勒斯會提出換人,但他二話沒說地同意了。此刻,萊姆斯在哈利身後,和西弗勒斯一起形成對哈利嚴密的保護。

  哈利還沒有向萊姆斯說明自己的身份。但他覺得萊姆斯已經認定自己和詹姆‧波特有密切的關係。每次萊姆斯拜訪他時,都會問許多祖父和祖母的問題。可惜的是,關於兩位長輩,哈利知道的還不如萊姆斯多。萊姆斯甚至隱晦地表示,在巫師界非婚生子沒什麼大不了,和婚生子一樣有繼承權。

  哈利猜他以為自己是詹姆‧波特的異母弟弟。狼人完全不接受自己波特家遠親的說法。他摸著鼻子對哈利說:「我能聞得出來,你和詹姆的血緣關係很濃厚。」

  被自己十分熟悉的「兩位教授」環繞,哈利覺得夜晚的禁林也沒有那麼陰森了。雖然哈利的能力讓他可以毫不畏懼地一個人闖進禁林,但此刻心靈深處的溫暖感覺是不可替代的。

  哈利猜不出來禁林裡獵殺獨角獸的怪物除了伏地魔還能是誰。但是霍格沃茲裡已經沒有奇洛教授和魔法石,半人半鬼的主魂在禁林的目的難道只是獨角獸的血液?

  時空的改變讓哈利不能用曾經的經歷來判斷伏地魔的所有行動。他在有求必應室裡沒有找到拉文克勞的冠冕。過去的的魂器之一——還魂石就在他的行李裡和老魔杖、隱形衣躺在一起。哈利不知道自己切入這個時空造成了多少改變。

  幾個課桌大小的八眼蜘蛛被走在最前方的西弗勒斯石化。其它個頭較小的蜘蛛從三個巫師身邊迅速逃開。哈利讓魔杖冒出一股綠煙,趕走悄悄從他們腳邊靠近的蛇籐。萊姆斯發出的咒語變成一張張網,把襲來的吸血蝙蝠捆在樹枝上。

  當一陣清晰的馬蹄聲從黑夜裡傳來時,哈利心頭一喜。在禁林裡他最想見到的「人」終於出現了。

  以貝倫為首的馬人們出現在三個巫師面前。在他們中間,抬著一個樹枝製作的簡易擔架,上面躺著一頭獨角獸。

  「巫師們在禁林裡做什麼?」貝倫用排斥的語氣問。

  「我們來這裡的原因就在你們中間。」西弗勒斯指著擔架上的獨角獸:「獵殺獨角獸的怪物對霍格沃茲是潛在的危險。」

  「怪物?」貝倫身邊的羅南說:「與其說怪物,不如說是你們巫師中的一員。獨角獸是被黑巫師殺死的。」

  「你們看見他了嗎?」哈利急切地問:「他什麼樣子?」

  貝倫高傲地回答:「我們馬人沒有義務向巫師通報我們知道的信息。」

  一個淡金色的頭髮、有著藍得驚人的眼睛的馬人靠近哈利:「你是一個未知。」

  「費倫澤,回來,不要靠近巫師。你不知道他們會做什麼。」

  貝倫的呼喚被費倫澤忽略,專注的藍眼睛鎖定在哈利身上:「你的命運沒有寫在星星上。但是你的存在影響了星星的軌跡。」

  哈利看著並不陌生的馬人,微笑著回答:「星星的軌跡會改變,人的命運可以自己把握。費倫澤,火星變得明亮了,不是嗎?」

  哈利的話吸引了所有馬人的注意,包括貝倫。「你也會看星像嗎?」貝倫對哈利的語氣變得不再充滿敵意。

  哈利從馬人的表情中看出自己的賭注下對了。「戰爭就像明亮的火星一樣懸在頭頂。不僅是對巫師來說戰爭迫在眉睫,對馬人們也一樣。強大而邪惡的黑巫師將目標放在禁林裡,這裡不再和平了。巫師和馬人有共同的敵人。」

  「巫師殺害了獨角獸,不能被信任。」貝倫皺著眉頭說。

  費倫澤卻對哈利很感興趣:「你叫什麼?」

  「哈利‧波特。」

  「那個有閃電疤痕的救世主?據我所知,哈利‧波特還沒有成年。」羅恩懷疑地看著哈利。

  哈利掀起額髮,露出光滑的額頭。「我是另一個哈利‧波特。雖然不是救世主,但我願意為了對抗邪惡的黑巫師出一份自己的力。獨角獸是美好的魔法生物,我希望保護它,而不是殺害它。」

  費倫澤看了眼擔架上的獨角獸:「可惜對尼維爾太遲了。它失血太多。」

  哈利上前一步:「它還沒有死亡嗎?我可以看看它嗎?也許有辦法……」

  哈利被貝倫擋住:「不許巫師靠近獨角獸,你要偷它的血液嗎?」

  西弗勒斯跟著上前:「也許你更願意看著你的獨角獸朋友慢慢嚥氣?」

  「貝倫,讓他試試。他是特別的。」費倫澤勸告。

  貝倫看了眼僅剩微弱呼吸的尼維爾,猶豫片刻,讓開了道路。

  哈利快步走向獨角獸。馬人們把擔架輕輕放在地面上。哈利看見一道深而長的傷口就在獨角獸的脖子上,不斷溢出銀色的液體。黑巫師對它的傷害讓它不能自我癒合。

  哈利跪在獨角獸身邊,用魔杖輕觸在銀色的傷口上,低聲詠唱著一段古魔文。魔杖尖端發出藍色的光芒。哈利讓藍光沿著傷口一點點移動,藍光掃過的位置傷口開始癒合。當整個傷口都癒合,不再滲出銀色血液後,哈利並沒有停止咒語。他把相同的咒文吟唱了三遍,直到獨角獸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

  「你好,尼維爾。我是哈利‧波特。」哈利微笑地打招呼,能量消耗過度讓他眼前發黑。

  尼維爾從擔架上抬起頭,輕輕地舔了一下哈利的手背,回應哈利的自我介紹。

  「尼維爾喜歡你。」費倫澤向哈利解釋獨角獸想表達的意思。

  「不客氣……」哈利沒有說完就向後倒下去。他不知到自己倒在了緊跟在身後的西弗勒斯雙臂裡。


☆、第十四章

  哈利醒過來第一個看到的是漆黑長袍的背影。黑袍人正在擺弄桌子上的幾個魔藥瓶。瓶子發出雜亂的碰撞聲,讓哈利感覺出黑袍人的心情大概不太好。

  哈利已經足夠清醒地意識到自己躺在醫療翼的病床上。他歎息著——脫離學生生涯後,自己依然和這裡的病床有深厚的緣分。

  「西弗勒斯……」哈利當然認出了黑袍背影的身份,即便沒有看到他垂到脖頸的黑髮,也能從他散發的微辛的魔藥氣味辨別身份。

  「砰!」瓶子和桌面的碰撞聲讓哈利懷疑瓶子已經裂開了。

  西弗勒斯瞪著醒過來的哈利許久,然後發出「用藥杵研磨蝙蝠牙齒」的乾澀聲音:「我現在萬分同情在另一個時空的我——」

  哈利張著嘴,不清楚西弗勒斯怒氣的來源。剛想開口問什麼,被西弗勒斯刻意地打斷。

  「他要面對一個『波特』!一個只有『十一歲』的波特!還是個徹頭徹尾的格蘭芬多!」西弗勒斯用法官宣佈罪犯十大罪狀的語調說。

  哈利覺得自己又回到十一歲,並且在半夜兩點漆黑的禁書區被魔藥教授抓住了沒帶隱形斗篷的自己。接下來是扣掉格蘭芬多一百分,還是一個月的勞動服務?或許兩者兼備?

  最後,西弗勒斯的「結案陳詞」是:「另一個『我』大概活不到你從學校畢業。」

  哈利被凍結了全身所有的血液,彷彿一百個攝魂怪圍住了被施了石化咒的自己。

  「……你臉上的表情告訴我,我猜對了。」西弗勒斯說完就後悔了。自己的話像一打「鑽心咒」作用在哈利身上,造成的傷害比哈利因為魔力大量消耗昏迷不醒還要大多了。

  想不出說什麼能挽回的話,西弗勒斯直接把手裡的鎮靜劑灌進了哈利的嘴裡。

  哈利幾乎被嗆到,但多少轉移了注意力,從「活不到你從學校畢業」的詛咒中找回神智。

  「抱歉。」西弗勒斯沒有說明為什麼而抱歉,但他的誠意哈利能夠清楚地接收到。

  「不,沒什麼……其他人呢?傑瑞呢?」哈利適時地轉移了話題。

  「看到你昏迷不醒,傑瑞出現了類似『驚厥』的症狀,渾身抽搐,失去視力。波比給他服用了鎮定劑和安眠藥水。但是我們認為唯一有效的『藥物』是看見你醒過來,並且平安無事。我們不敢冒險讓他在你清醒之前醒過來。」西弗勒斯扶起掙扎著從病床下來的哈利,繼續說:「希望你下回連續三次施展消耗大量魔力的古代魔咒前,能多考慮一下後果。」

  西弗勒斯的最後一句教訓,讓哈利知道對方基本上原諒自己的莽撞了。

  來到隔壁傑瑞的病房裡,哈利懊悔的情緒更加真實。他應該能夠避免傑瑞看到那樣的自己。傑瑞或許在霍格沃茲交到了新朋友,但沒有加固他最脆弱的部分。

  哈利摸了摸傑瑞的額頭。傑瑞在發低燒。這是傑瑞受到劇烈感情衝擊時伴隨的後遺症。每次都是因為相同的原因——哈利受傷。每當這種情況,給傑瑞服用退燒魔藥都不起作用。只有看到哈利恢復健康,他才能自動退燒。

  「傑瑞……傑瑞……」哈利輕輕搖晃兒子細瘦的肩膀。傑瑞像陷入一個醒不過來的噩夢一樣皺緊眉頭,細密的汗珠滲出他的皮膚。

  哈利求助地看著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揮動魔杖,連續兩個「快快復甦」咒。

  傑瑞張開眼睛看到的是父親略微顫抖的笑容。「哈利?」他轉了轉腦袋,混沌的思緒讓他想不起躺在這裡的原因。

  「是哈利。」哈利撩開兒子汗濕的額髮,視線鎖定兒子的黑眸:「嚇到你了,很抱歉。但是已經沒事了。只是魔力消耗太大,睡一覺就能恢復。你感覺怎麼樣?」

  傑瑞目不轉睛地看著父親:「你好了?」

  哈利用手掌摩挲著兒子的臉頰:「好了。全好了。晚餐我親自給你做蘋果餡餅,你喜歡吃幾個?」

  「兩個……也許三個。」傑瑞雖然還有些迷糊,但仍然記得哈利喜歡看見自己食慾旺盛。

  「那就三個。我多做一些食物,你可以邀請你的朋友一起來吃。」哈利的許諾徹底安撫了傑瑞。他不再思考讓自己躺在醫療翼的原因。現在哈利很好,其它都不重要了。

  傑瑞從來沒有要求哈利許諾「再也不會發生這樣的情況了」,他只是讓自己迅速消化哈利已經恢復的消息,並讓自己很快回到正常的狀態中。

  每一天正常的生活,傑瑞都把它當作梅林的賜福珍惜著。在傑瑞自己都沒有意識的心靈深處,他知道這樣的正常生活並不是理所應當的,自己並沒有好到值得這樣的恩賜……

  龐弗雷夫人看到傑瑞在沒有任何藥物輔助的情況下迅速地退了燒,對哈利說:「傑瑞這個孩子……你要多注意一點。他之所以免疫系統比別的孩子脆弱,問題出在心理上。」

  哈利點頭:「我知道。」但沒有多說什麼。傑瑞的情況不是簡單就能解決的,唯一的良藥只有「時間」和「努力」。自己和傑瑞雙方的努力,缺一不可。但無論多麼努力,沒有足夠的時間來消化,也是起不到效果的。

  「斯內普教授也一起來吃晚餐吧。哈利做飯很好吃。」傑瑞向西弗勒斯提出邀請時,說不上西弗勒斯和哈利誰更意外。哈利是意外地驚喜。傑瑞的進步比想像中要大。

  「如果你還邀請了你的格蘭芬多朋友,我可不希望我的加入讓他們消化不良。」西弗勒斯的拒絕是盡他可能地「溫和」了。

  「哈利也需要朋友。有朋友在的時候,哈利很高興。」傑瑞甚至沒有反駁「消化不良」的事實,但還是堅持自己的邀請。

  男孩執著的表情和平時羞怯怕生的樣子判若兩人。西弗勒斯承認自己被他認真的樣子動搖了。

  「如果你父親不反對……」這是西弗勒斯表示「同意」的替代版本。


☆、第十五章

  小格蘭芬多們坐在餐桌前,晚餐還沒有開始就已經有「消化不良」的現象了。即便是提出邀請的傑瑞,也被旁邊緊緊攥住他長袍的納威影響得緊張起來。表現得比較自然的是赫敏。她利用晚餐前閒聊的時間,向魔藥教授問了幾個關於烏頭在魔藥中應用的問題。

  西弗勒斯一直認為格蘭傑小姐應該是個拉文克勞,對書本的執著就像鄧布利多對甜食的依賴。但是今天他感覺分院帽還是有些智慧的。格蘭傑小姐的一半問題是為了緩解朋友們的緊張情緒,強迫她自己在餐桌前引導輕鬆的話題。

  哈利把最後一道奶油牛肉丁番茄湯端上來時,赫敏已經想不出新的問題了。

  每個人看到哈利在座位上安頓下來,都鬆了一口氣,包括西弗勒斯。

  「希望你們喜歡這些食物。先來點紅酒雞肉餅 和土豆鮮蘑色拉?香蔥麵包是家養小精靈提供的,我認為用它蘸奶油牛肉丁番茄湯很好吃。」

  豐盛的食物首先讓羅恩恢復了輕鬆談話的能力:「哈利,你的紅酒雞肉餅比我媽媽做的好吃。是因為我們家養的雞品種不好嗎?」

  哈利笑著給羅恩又遞了一塊紅酒雞肉餅,說:「我用的是法國人的菜譜:一半雞腿肉,一半培根,味道比只用雞肉更濃郁。小男孩都喜歡,是不是,傑瑞?」

  傑瑞點頭附和:「紅酒雞肉餅很好。」

  納威也加入話題:「奶奶也會做奶油牛肉丁番茄湯,不過她沒有在裡面加藥芹。」

  「你嘗出來了?」哈利讚許地看著納威。

  納威紅著臉點頭:「這是霍格沃茲溫室裡的藥芹。我們幫斯普勞特教授給它們除過蟲。我和傑瑞一起去的。」

  傑瑞說:「斯普勞特教授給了我鸚鵡草。我已經開始教它說學校教授的名字。它咬不准『鄧布利多教授』的發音,總是說成『鄧木利多教授』。」

  「因為傑瑞能說出溫室裡所有植物的名稱,斯普勞特教授說他比拉文克勞還好學。」納威直率地向所有人宣講朋友的優點。

  「赫敏給了我一本《藥用植物大全》。上面的活動圖片展示植物在生長過程中每個階段的形態。」傑瑞給赫敏一個感激的笑容。他和赫敏在讀書方面有很多共同話題。

  赫敏回報傑瑞一個微笑:「我也喜歡你給我的《妖精戰爭史》。好多賓斯教授沒講清楚的地方,從書裡可以找到答案。」

  羅恩忍不住嘟囔:「只有你會發現賓斯教授哪裡沒講清楚。」

  赫敏還沒有反駁,納威就扯了扯羅恩的衣袖:「不要這樣說赫敏。我們還要赫敏的筆記才能完成魔法史的論文。」

  羅恩坦率地點頭:「說的對。抱歉,赫敏。」

  除了西弗勒斯,其他人包括赫敏都大笑起來。

  西弗勒斯低聲說了一個詞,哈利雖然沒聽見,但是從他的唇形可以猜到是「格蘭芬多」。

  哈利在心裡像個少年一樣吐吐舌頭。無論格蘭芬多們做了什麼在西弗勒斯眼裡看來是不經大腦的蠢事,西弗勒斯都歸因為他們是「格蘭芬多」。就算是斯萊特林做錯事被西弗勒斯抓個正著,西弗勒斯也會教訓他們:「要我讓你重新戴上分院帽,把你分到格蘭芬多嗎?」

  但是,西弗勒斯端著一杯紅酒,坐在一群格蘭芬多中間,臉上雖然帶著些不耐煩,卻是自在放鬆的,哈利在「第一個」西弗勒斯身上,從未見過這樣的表情。

  「西弗勒斯,晚餐合你的口味嗎?」哈利的問題首先造成孩子們的劇烈反應。納威的叉子掉到盤子上,發出巨大的響聲。羅恩忘了咀嚼嘴裡的餡餅,差點被食物噎住。就連赫敏也把茶褐色的眼睛瞪圓了。

  哈利反應過來,自己第一次在格蘭芬多面前稱呼魔藥教授的教名。

  「我覺得還不錯……哈利。」西弗勒斯滿意地看著羅恩噴出了食物,赫敏一臉被呼吸噎住的表情,納威則陷入全然的混亂。

  傑瑞是孩子們中唯一沒有異樣的。他向大驚小怪的朋友們解釋:「龐弗雷夫人說是斯內普教授把哈利從禁林抱回來的。斯內普教授是哈利的朋友。」

  這個解釋造成的混亂更甚於「恐怖魔藥教授」和哈利互稱教名。

  「斯內普教授把哈利從禁林抱回來」——這幅圖景超出了一年級小格蘭芬多的負載。

  哈利被孩子們的誇張表現逗笑了,尤其是西弗勒斯故意用親暱的稱呼「欺負」小格蘭芬多的樣子,讓他把從前對魔藥教授「刻薄、死板」的印象一掃而空。

  「傑瑞說的對,我和西弗勒斯是朋友,就像你們是傑瑞的朋友。」

  西弗勒斯撇了撇嘴,並不感激哈利把自己和格蘭芬多們類比,但他沒有反駁哈利所說的「朋友」的定位。無論是從表面上,還是從內心裡。

  自從看過哈利對「活不到你從學校畢業」的另一個斯內普的表現後,西弗勒斯就對這個不一樣的波特放開了「斯萊特林藩籬」。

  西弗勒斯無法想像哈利在另一個時空經歷了什麼樣的傷害。但是哈利身上有些東西和他產生了共鳴。戰爭對人的影響不會因為你是格蘭芬多就變得寬容。也許因為格蘭芬多對死亡的忍耐力不如斯萊特林,反而受到更大傷害。

  如果西弗勒斯想在哈利身上尋找詹姆‧波特的痕跡,他完全失敗了。就連神似莉莉的綠眸裡,也缺少莉莉火一樣的熱情。但是,並不是說哈利的綠眸比莉莉黯淡。哈利的眼睛是戰火淬煉過的神采,不是莉莉那樣的早晨的陽光,而是深埋地底的熔岩。

  哈利說過,他的一年級教授裡面有一個食死徒。西弗勒斯可以想像,食死徒進入霍格沃茲的首要目標,就是除掉「救世主」哈利‧波特。更不要說,黑魔王在哈利十一歲時就曾經站在他的面前。但是哈利對一年級的描述是:還不錯。西弗勒斯不禁懷疑在另外的年份裡,哈利經歷了多麼恐怖的事件,才能把和黑魔王面對面叫做「還不錯」。

  西弗勒斯沒有更多地挖掘哈利在另一個時空裡的故事。就像他不會拿第一次戰爭中自己作為食死徒的經歷當作閒聊的內容。

  飯後甜點出現在餐桌上以後,孩子們再次放鬆地聊起學校的話題——魁地奇。

  西弗勒斯和哈利拿著剩下的紅酒,移坐到壁爐邊,討論著和馬人合作的可能。


☆、第十六章

  「哈利。」壁爐的火焰裡冒出萊姆斯的頭。「你怎麼樣——」萊姆斯的聲音因為發現西弗勒斯在場截斷了。

  「萊姆斯,我很好。我做了晚餐招待傑瑞的朋友和西弗勒斯。你要過來喝一杯嗎?」哈利認為萊姆斯和西弗勒斯的關係比學生時代改善了許多,晚餐後的小酌可以拉近關係。

  「不……」萊姆斯還沒有說完,就被他身後的什麼人拉回去了。下一瞬,小天狼星‧布萊克的頭顱取代了萊姆斯的位置。

  「我是小天狼星‧布萊克,我可以來拜訪——」小天狼星的聲音也因為同樣的原因被切斷了。「斯內普!你為什麼在這裡?!」

  哈利搶在西弗勒斯開口前說:「西弗勒斯是我的客人。布萊克先生,很高興認識你。如果方便的話,你和萊姆斯一起過來喝一杯?」哈利用咒語打開了壁爐的防護。

  小天狼星在火焰裡的頭顱來回看了看哈利和西弗勒斯,最後回到哈利身上:「好的。稍等,我們這就過來。」說完,消失在爐火中。

  格蘭芬多們注意到這邊的情況。赫敏替大家向哈利告辭:「波特先生,我和羅恩、納威先回去了。如果您允許,我們帶傑瑞到格蘭芬多塔樓玩一會兒,就寢前一定把他送回來。」

  哈利同意了赫敏的請求,孩子們帶著剩下的甜點離開了。

  西弗勒斯端著自己的紅酒,走到壁爐火光照不到的地方,把臉龐隱藏進陰影裡。

  小天狼星和萊姆斯從壁爐裡走出來時,哈利已經變形出足夠的扶手椅圍在壁爐附近。

  小天狼星的目光一開始就鎖定在哈利的臉上。「真的很像……太像了。」

  哈利笑了笑:「萊姆斯和我說過,我長得像你的好友詹姆‧波特。對了,除了我的眼睛。」

  小天狼星沒有因為哈利輕鬆的語氣放鬆下來,而是神情恍惚地伸出一隻手,輕輕觸碰著哈利的眼皮。

  「你的眼睛……像多瑞婭。」

  哈利疑惑地問:「多瑞婭?誰?」

  「多瑞婭‧布萊克‧波特。詹姆的母親。她和她的兩個哥哥和一個姐姐都有一雙翡翠綠的眼睛。」

  祖母?哈利愣住了,父親結婚前,祖父母就去世了,沒人跟他提過他們。

  「她是……一個布萊克?」哈利問。

  「她是我母親的姑姑。」小天狼星解釋。

  這麼說,我的教父在血緣上是我的表兄弟。哈利做了個簡單的推理。他真的希望在上一個時空就有人告訴他這些。

  「我告訴過萊姆斯,我是個孤兒,沒有可以追溯的族譜。」哈利平靜地看著他以前的教父。

  小天狼星墜入帷幕的景像在他的記憶裡從未淡化。伏地魔總是利用和他親密的人設陷阱。這一次,他不再是個十多歲的少年。他會用盡所有的力量來保護這些對他重要的人。也許他不會再稱呼小天狼星「教父」,但他依然是他的家庭成員之一。

  「哈利,我可以這樣叫你嗎?我希望你叫我小天狼星。」看見哈利點頭後,小天狼星又說:「波特家族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找不到什麼族人了。但我可以確定的還有一個——詹姆的兒子,和你同名同姓的哈利‧波特。如果我找到他,你願意和他做一個血緣鑒定嗎?我真心希望能找到詹姆的親屬,小哈利也可以有自己的家族。」

  「據我所知,小哈利在魔法界失蹤了。鄧布利多說他的名字在入學名冊上消失了。」哈利沒想到還有血緣鑒定這麼回事。他瞥了一眼小天狼星和萊姆斯進來後始終一言不發的西弗勒斯。

  小天狼星點點頭:「這我已經知道了。我和鄧布利多的推測是一樣的:小哈利在麻瓜世界隱藏起來了。等魔法界的狀況穩定下來,我會利用麻瓜的資源和方法尋找它。」

  「穩定下來?你不想現在就把『救世主』找回來嗎?」哈利忍不住盯著教父藍灰色的眼睛。

  「他才十一歲,在麻瓜那裡反而更安全。我不想在伏地魔被消滅前,第二次出現在詹姆和莉莉的兒子面前。對那個孩子來說,一次已經嫌多了。鄧布利多同意了我的想法。」小天狼星眼裡是回憶起詹姆和莉莉被伏地魔殺害時的悔恨。

  哈利幾乎想上前擁抱小天狼星,彌補「上一次」沒有在他墜入帷幕前拉住他的遺憾。

  西弗勒斯敏感地注意到哈利隱藏起來的激動情緒。也許,這個布萊克也是「沒有活到哈利畢業」的人之一。

  西弗勒斯在心底歎口氣。尋找機會報復兒時對手的「夙願」要大打折扣了。就算哈利極力隱藏,他也能看出布萊克提到哈利的祖母時,哈利被戰火淬煉過的綠眸第一次染上濕潤的水光。如果能讓哈利不再出現被攝魂怪吻過似的表情,西弗勒斯願意和劫盜者的倖存者和平相處。

  西弗勒斯是唯一一個能透過「成年的救世主」,發現他身體裡另一個「失去親人的孤兒」的人。

  「小天狼星,我不想讓你失望。以你和詹姆‧波特熟悉的程度,如果我和他有關係,你不會不知道。」哈利不希望自己被當成祖母或祖父的私生子。

  「你的綠眼睛讓我想起多瑞婭。不過你想相貌更像詹姆,或者說象詹姆的父親——查萊斯‧波特。近五十年來,巫師界的許多純血家族人丁單薄,缺少繼承人的家族會偷偷在麻瓜世界尋找代孕母親。雖然有生下啞炮的危險,但是並不比純血家族生出啞炮的概率高。萊姆斯說撫養你長大的都是麻瓜?」小天狼星不知為什麼咬定自己是波特家的私生子。

  「是的。」哈利在心裡向祖父母道歉。「他們只是我的養父母。但是……」哈利還想說服小天狼星,萊姆斯加入他們的談話:「哈利,我的嗅覺雖然比不上血緣鑒定的魔法,但是我可以肯定你和詹姆有很近的血緣關係。」

  這就是小天狼星執著「私生子」理論的原因?哈利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還能隱瞞多久。


☆、第十七章

  哈利終於把小天狼星安頓在一張扶手椅內,並遞給他一杯紅酒。萊姆斯拒絕了紅酒,哈利幫他召喚了一壺紅茶。

  把最重要的事情說完之後,小天狼星再次注意到西弗勒斯。他問哈利:「斯內普告訴過你他的事情嗎?」

  哈利看了眼對小天狼星不客氣的問題沒有絲毫反應的西弗勒斯,思考了一下回答的範圍,最後說:「我知道他過去是食死徒,現在是鳳凰社成員。」

  哈利的回答讓另外三人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西弗勒斯相信自己得到了哈利的一部分信任,但是他沒想到哈利會當著他父親的兩位摯友,用保護者的口吻為自己說話。

  小天狼星和萊姆斯都詫異於哈利語氣中不容辯駁的肯定,彷彿他會對抗所有不相信斯內普的人。

  「西弗勒斯給我的幫助很多。我相信他是個對友誼十分忠誠的人。我願意用相同的忠誠回報他。」

  哈利的話似乎刺激到小天狼星和萊姆斯的某個黑色的記憶,兩人的臉色都黯淡了許多。

  「哈利,對不起。我承認自己還是帶著過去的偏見。十年阿茲卡班的生活沒有讓我在信任別人的能力上有所長進。」小天狼星垂下頭。

  哈利走過去,一隻手重重地按在小天狼星的肩膀上。「你是個忠誠的人。你是為了朋友坐了十年冤獄。我很欽佩你。」

  小天狼星把手插進頭髮裡,痛苦地說:「你不知道。如果不是我,詹姆和莉莉也不會……」

  哈利把另一隻手也放到小天狼星的肩膀上,讓自己的心情能夠清晰地傳達過去:「你不能這麼想。小天狼星。詹姆和莉莉絕不會希望你用這件事來折磨自己。你願意讓他們承擔讓你痛苦的責任嗎?想一想,他們希望你怎樣做?」

  小天狼星深吸口氣:「你說的對。現在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做……」

  小天狼星握住哈利放在自己肩膀上的一隻手。緊接著,萊姆斯也加入他們。

  西弗勒斯撇嘴。新的劫盜者成立了。但他否認不了內心深處替哈利高興的心情。格蘭芬多都是群居動物。他們喜歡被人圍繞。從哈利臉上倒退回十幾歲少年似的開心笑容,就可以看出劫盜者們對他的重要性。

  小天狼星振作起來,聲音恢復剛見到哈利時的興奮:「你的兒子呢?我本來還想看看他長得像不像你。」

  萊姆斯說:「他們父子的輪廓相似。傑瑞是黑眼睛,是個漂亮的小男孩。」

  「傑瑞去格蘭芬多塔樓了。他交了幾個好朋友。」哈利解釋。

  小天狼星說:「週末帶著傑瑞到我家裡去玩吧。莫麗和亞瑟幫我把房子整理得差不多了。鄧布利多已經把格裡莫廣場12號的壁爐和學校聯網了。傑瑞也可以邀請他的格蘭芬多朋友們一起來。呃……」小天狼星猶豫幾秒,又說:「西弗勒斯,這個邀請也包括你。」

  「真是我的榮幸。」西弗勒斯盡量讓語調中的諷刺降到最低。

  小天狼星忽略了這種程度的挑釁,對哈利說:「我有一些波特家族的照片,也許你願意看一看。他們雖然都不在人世了,但也許你見過其中的某個人?」

  「無論遠近,我都是波特家族的人。我願意多瞭解一些他們的事情。」哈利高興地接受了小天狼星的邀請。在這個時空,也許能找到更多歸屬感。小天狼星不再像自己的教父,哈利感覺他像自己從未有過的兄弟。

  我就像《霧都孤兒》中的奧立弗,想要的越來越多。哈利這樣想著。伏地魔就是威脅著要奪走孤兒一切幸福的惡魔。上一次,伏地魔成功了。這一次,哈利獲得了改變結局的機會。

  送走小天狼星和萊姆斯之後,哈利對西弗勒斯說:「謝謝你。」

  西弗勒斯回答:「我不記得自己做了什麼值得感謝的事情。」

  「為所有的……」哈利頓了頓。「你願意接受萊姆斯和小天狼星,這對我意義重大。我曾經失去過他們……你們,我想我比過去變得更貪心了,希望所有對我重要的人都能和平地生活在我周圍。」

  「不要以為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會產生真正的友誼。頂多少了些謾罵和詛咒。」西弗勒斯警告著,生怕哈利已經開始幻想自己和劫盜者們「相親相愛」的美好圖景。

  哈利搖了搖頭:「我不是要改變學院之爭。不同學院維持著不同的價值觀,不一定是壞事。但是伏地魔的暴行讓人與人之間失去了基本的信任。你、我、小天狼星和萊姆斯,無論是格蘭芬多還是斯萊特林,都被伏地魔奪去了許多比生命還珍貴的東西。」

  西弗勒斯攥住手臂上黑魔標記的位置,眼前閃過無數次出現在夢境裡的景象——莉莉在黑魔王發射死咒的綠光中倒下。

  比生命更珍貴……

  「如果我們不能阻止伏地魔從我們這裡奪走其它重要的東西,即使伏地魔徹底消失,我們也沒有勝利。」哈利把手覆蓋在西弗勒斯握著黑魔標記的手上。「我是個格蘭芬多,我的母親也是個格蘭芬多。在我看來,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斯的友誼已經超越了伏地魔『純血統』的理念,而且會成為打敗他的鑰匙。」

  西弗勒斯下意識地想甩開哈利的手,害怕自己的黑魔標記玷污他。但哈利的手抓得很緊,溫暖的感覺形成一個擺脫不了的魔咒,讓西弗勒斯顫抖起來。

  剛才布萊克懺悔自己對波特夫婦死亡的責任,哈利沒有怪罪他。也許哈利早就知道布萊克輕信造成的結果,並且原諒了他。但是,哈利不可能知道自己在波特夫婦死亡中扮演的角色。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區別在於——為了得到想要的東西,他們會毫不愧疚地隱瞞重要信息,或者說欺騙。

  自己想從哈利那裡得到……什麼?友誼?西弗勒斯被自己的貪得無厭嚇到了。

  即使哈利知道了自己是黑魔王殺死他父母的幫兇,他也沒有原諒自己的資格。這世上,沒有人有原諒自己的資格!


☆、第十八章

  西弗勒斯告辭時的樣子讓哈利有些擔心。好像忍耐著什麼痛苦一樣,眼睛裡沒有焦距,身體微微顫抖。

  這是第一次西弗勒斯在自己面前表現出脆弱的跡象。

  上一個時空,西弗勒斯在哈利心中一直維持著邪惡、冷酷的形象。直到他在冥想盆裡看到他匍匐在鄧布利多面前,懇求他保護莉莉一家人;看到他要鄧布利多保證永遠不把他好的一面透露給任何人,尤其是被他保護的小波特。好像讓別人知道他善良的部分,是比剝掉他的皮膚、展示他的內臟還要可怕的事情。

  如果不是相信自己要死了,西弗勒斯絕不會讓自己看到那些。斯萊特林的驕傲和西弗勒斯的脆弱糅合成如此特殊卻鮮活的人,讓哈利產生一種想把他抱住的衝動。

  抱住……西弗勒斯?哈利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產生這種會同時嚇到自己和西弗勒斯的想法。也許是因為西弗勒斯讓他想起在壁櫥中生病的自己。那時他最想要的就是一個溫暖得可以燙傷自己的擁抱。

  西弗勒斯也有一個屬於他的壁櫥,隔絕了其他人,隔絕了所有的善意和溫暖。

  鄧布利多稱讚過西弗勒斯是個勇敢的人。即便哈利曾以「懦夫」罵過他,也只是為了激怒他,並不真的認為西弗勒斯會膽怯。但是,表現出脆弱一面的西弗勒斯讓哈利覺得更加真實。這是十幾歲的自己看不到的西弗勒斯。

  哈利感到一絲安慰。成年的身份讓自己和西弗勒斯站在同一高度,讓彼此的瞭解成為可能。

  「哈利!」傑瑞砰地推開門,跑到哈利身邊。

  「怎麼了?傑瑞?」哈利抱住臉色慘白的兒子。

  「有聲音……在牆裡面……說……說撕裂……說殺死……」傑瑞用快要窒息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

  哈利的神經在一瞬間繃緊。密室。蛇怪。

  比起這些,讓哈利更加驚恐的是傑瑞繼承了蛇語的能力。

  一直以來,哈利迴避思考這種可能。他甚至避免讓傑瑞接觸蛇類。儘管他一開始就知道傑瑞是誰,但他在這麼多年的父子關係中,已經為傑瑞重新定位——哈利‧波特的兒子。

  當傑瑞還是自己疤痕後的一塊魂片時,伏地魔用索命咒把它剝離出來。如今傑瑞已經被哈利當作一個完全不同的獨立個體,要怎樣才能斬斷他和伏地魔之間的關係?如果傑瑞和伏地魔之間也能精神連接……哈利不敢想下去了。他寧可自己再次迎接伏地魔的索命咒,也不願放棄傑瑞。

  「別怕,孩子。沒有人能傷害你。哈利在這裡呢。」哈利沒有追問傑瑞聽到聲音的過程,讓他在自己的懷抱裡恢復正常的呼吸。

  「哈利……哈利……」傑瑞把父親的名字當作安慰咒來念,逐漸找回嚇飛的神智。

  「那個聲音說『殺死』,它會不會傷害羅恩、赫敏和納威?」即使害怕,傑瑞也沒有忘記擔心朋友們。

  「我知道它是什麼,會想辦法阻止它的。」

  「哈利會不會危險?」傑瑞的擔心加倍了。

  「我曾經做過一次。在我十二歲的時候。所以不用擔心,沒有危險。」哈利露出傑瑞最喜歡的笑容。

  傑瑞終於在父親懷抱裡放鬆下來。哈利沒有放開他,直到傑瑞在他懷裡因為疲憊而入睡。

  哈利把傑瑞安頓在臥室的床上,在床幔上加了靜音咒和警戒咒。如果傑瑞醒來,自己能立刻知道。

  哈利思考了眼下的情況。他完全有能力再次殺死蛇怪,但是無法不驚動任何人地找到被魂器控制放出蛇怪的人。

  是時候向鄧布利多坦白自己的身份了。

  鄧布利多熱情地接待了深夜拜訪的哈利:「你完全沒有打擾我,不用抱歉。要知道,一個老年人的睡眠是很短的。巧克力奶?」哈利拒絕後,鄧布利多自己捧起一杯冒熱氣的飲料啜飲了一口,然後問:「我可以猜測你的到訪不是為陪失眠的老人消磨時間的?」

  「很抱歉向你隱瞞了這麼久。我是哈利‧波特,本該在今年在霍格沃茲上一年級的哈利‧波特。」

  鄧布利多臉上完全沒有意外的表情。他笑著說:「可以告訴我,你額頭上的閃電疤痕怎麼了?我看不出任何被魔法遮蓋的痕跡。」

  哈利想不到鄧布利多關心的是這個問題。他忍不住問:「你相信我?」

  「相信你是詹姆和莉莉的兒子——哈利‧波特。當然,我相信。」

  「為什麼?」哈利覺得自己回到十幾歲還是霍格沃茲學生時的茫然。

  「你的名字,哈利。一個名字出現,另一個相同的名字消失。我沒有把它看作無關緊要的巧合。要知道,在魔法世界,名字中包含重要的魔法基礎。莉莉和詹姆出事後,我在霍格沃茲的學生名冊小哈利的名字上使用了一個保護魔法,讓任何黑魔法都無法用在這個名字上。同時,保護魔法會在小哈利遇到的危險時報警。」

  哈利目瞪口呆。鄧布利多做了這樣的保護措施?為什麼從來沒人告訴他?難道這就是上一個時空自己被許多巧合挽救生命的原因?

  「當然,這樣的保護是有限度的。自然死亡不在這個範圍。黑魔法之外的傷害也不會觸及警報。」鄧布利多歎息:「我一直在懷疑自己把小哈利放在麻瓜世界是否是一個錯誤。我也懷疑把小哈利留在魔法世界,我會犯另外一個錯誤。當哈利的名字從入學名冊上消失時,我認為我被自己的錯誤懲罰了。」

  鄧布利多看著不知道該說什麼話的哈利,繼續說:「你的求職信拯救了我。我在沒有任何根據的情況下相信你和另一個哈利有密切關係。也許只是因為絕望而抓住一顆救命稻草。但是看到你,我知道我得救了。你的眼睛,莉莉的眼睛——那個我教過的敏感睿智的格蘭芬多。連西弗勒斯都沒看出來。他把記憶埋得太深了,自己都不敢翻看。」


☆、第十九章

  「哈利,你的母親是我最優秀的學生之一。另一個讓我記憶深刻的優秀學生也是你熟悉的人——湯姆‧裡德爾。」

  「伏地魔?!」哈利不能理解鄧布利多把母親和這個惡魔並列在一起的原因。

  「哈利,不要感覺被冒犯了。他們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尤其是他們的本質。但是他們追求的東西卻是相似的。」

  「我的母親沒有追求『飛躍死亡』!」哈利真的感覺被冒犯了。「那個惡魔殺死了她!」

  「你的母親也追求『飛躍死亡』,但她把它給了你。這就是她成功的原因——母親無私的愛是魔法的巨大動力。而伏地魔追求『飛躍死亡』是為了自己。這正是他們本質上的區別。因此伏地魔注定要失敗。他的魔法核心無法對抗你母親為你創造的保護魔法。兩個優秀的人,兩條相反的道路。人們因為自己的選擇,決定了自己的命運。」

  哈利彷彿又看到了「國王十字車站」上的已經「去世」的鄧布利多。他們當時談到了「選擇」。哈利那時的「選擇」成就了此刻他能坐在活著的鄧布利多對面。

  「比起詹姆,你更像莉莉。任何看出這一點的人都能認出你。」

  哈利把鄧布利多的話當作對自己的誇獎。這一刻,他重新體驗到在上一個時空鄧布利多活著時給自己的安全感。

  「我猜測,西弗勒斯已經知道這個秘密了?」

  哈利點頭:「他猜到了。我以前從來不知道我的秘密就寫在我的眼睛裡。」

  他想起西弗勒斯說「你是哈利‧波特。救世主哈利‧波特」時,目光直透自己的眼睛。

  「看到你和西弗勒斯成為朋友,是讓我這個老人感覺很欣慰的事情。」

  「他是個忠誠、勇敢的人,值得更多……」哈利自己也不知道想表達什麼。但他覺得虧欠西弗勒斯很多,不僅是他,眼前的老人甚至整個巫師界都沒有公平地對待西弗勒斯。

  這一次,這個錯誤將會改變。哈利在心底對自己保證。

  鄧布利多凝視著這個本該只有十一歲的新救世主。一直以來存在於心頭的壓力減輕了不少。

  他的一生犯過許多錯誤,有些嚴重到影響整個巫師界。他也從來不認為自己會停止犯錯。包括把一歲的小哈利放在他姨媽門口的時候,他無法向自己保證這不是另一個可怕的錯誤。有時候,他覺得命運只會讓他在兩個不相上下的錯誤中選擇一個。即便他是個樂觀的格蘭芬多,也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妥協而感到疲憊。

  二十多歲的經歷豐富的救世主,替換了對魔法世界懵懂無知的小男孩。鄧布利多第一次體會到命運對他的仁慈。

  但是,眼前成熟得超越年齡的成年救世主,讓鄧布利多知道另一個時空裡,命運對哈利並沒有仁慈。哈利的眼睛屬於一個被奪走很多生命中重要東西的人。

  「哈利,我是不是對你做了很可怕的事?」

  「你為什麼這麼說?阿不思?」哈利疑惑地看著他在世界上最尊敬的人之一:「無論在哪個時空,你都是我奮鬥下去的精神支柱。」

  「你的眼睛,哈利,它們雖然像莉莉,但是比莉莉多了許多陰影。如果說莉莉的眼睛是春天明亮的綠色,你的則是冬天冰雪洗禮後蒼鬱的綠色。如果你像我猜測的那樣,另一個時空裡,你在十一歲的時曾經是霍格沃茲的學生,那麼可以想像我會對你做出許多艱難的安排。我從你身上奪走的東西可能和伏地魔一樣多。」

  「不,」哈利不希望老校長這樣形容自己:「你阻止伏地魔從我、以及更多人身上奪走所有的一切。」

  哈利的話反而證實了鄧布利多的猜測。他悲傷地看著這個失去了許多,卻依然表現出忠誠的孩子。也許正是哈利這種不變的忠誠,讓他可以獲得穿越時空、改變命運的機會。鄧布利多決定珍惜這個救贖的機會,讓錯誤減少到最低。

  「阿不思,既然你認可了我的身份,那麼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希望得到更多的支援。我認為最好的人選是西弗勒斯。」

  鄧布利多沒有立刻追問哈利想說的事情,而是用鳳凰福克斯向西弗勒斯傳遞了到校長辦公室的通知。

  西弗勒斯沒想到今晚會第二次見到哈利,還是在校長辦公室。他隱約猜到哈利在這裡的原因。如果哈利曾經是一個格蘭芬多,那麼他不會長時間地向鄧布利多隱瞞自己的身份。這也是西弗勒斯沒有事先將哈利的秘密通報給校長的原因。

  「阿不思,這麼說,你見過我們的救世主了。」

  「西弗勒斯,拜託,至少在這個時空,我不想聽到這個稱謂了。」哈利誇張地手撫額頭:「我是通過承受一個索命咒才把閃電疤痕從額頭上弄掉的。我掙到了用普通巫師身份生活的權利。」

  「一個索命咒?」西弗勒斯的語調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另一個『阿瓦達索命』?和你在一歲時承受的那個一樣,也是黑魔王施放的嗎?那時候你幾歲?其他人又在做什麼?」

  不是西弗勒斯的一連串問題讓哈利張口結舌,而是西弗勒斯「猙獰」的面容讓哈利一時之間找不回聲音。

  西弗勒斯的聲音和表情是在控訴,不僅控訴邪惡的黑魔王,同時控訴著高於一切的「命運之神」。

  「呃……西弗勒斯,那些不是重點。總之,我母親給我的保護又一次戰勝了伏地魔。」哈利揮揮手阻止西弗勒斯的追問。

  「哈利在這裡是有重要的事情告訴我們。是吧?哈利?」鄧布利多及時的插話讓西弗勒斯控制住了情緒的爆發。

  「密室裡有蛇怪,有人用伏地魔的魂器把它放出來了。」哈利一口氣把重要的信息倒了出來。

  「密室果然存在嗎?」鄧布利多捋著鬍子深思。

  「黑魔王製造了魂器?!」西弗勒斯完全喪失了斯萊特林的淡定,從扶手椅上跳了起來。

  哈利再次撫著額頭。看來今夜會變得很長。希望傑瑞不要在自己回去前醒過來。


☆、第二十章

  哈利解釋了薩拉查‧斯萊特林留下的密室和蛇怪。他沒有提傑瑞聽到蛇怪「說話」的事,只是含糊地說明自己因為伏地魔留在疤痕後魂片繼承了蛇語的能力,並且沒有因為魂片被伏地魔自己的索命咒消滅而失去這個能力。

  哈利打算保留傑瑞身份的秘密。無論是格蘭芬多的鄧布利多,還是斯萊特林的西弗勒斯,他們遵循的原則都不會放過一個和伏地魔如此「關係密切」的孩子。他們會把傑瑞當作伏地魔的一部分消滅掉。

  但哈利認為傑瑞不是伏地魔的魂器之一。相反,哈利認為傑瑞是伏地魔拋棄的「好」的部分。這導致了伏地魔的瘋狂,最終導致了伏地魔的敗亡。

  但是哈利拿不出證據。他憑借的是自己和傑瑞生活數年的經驗和直覺。哈利認為,如果任憑別人像消滅魂器一樣對待傑瑞,那麼贏得這場戰爭的意義就不存在了。單純的殺戮只會造就更多的伏地魔。

  哈利也不想拿傑瑞的問題來考驗別人的信仰。保守秘密是唯一的途徑。即便以後傑瑞蛇語的能力被發現,也會被當成從自己這個父親身上繼承的。

  哈利發現不需要向鄧布利多和西弗勒斯解釋魂器的知識。這個冷僻的黑魔法兩人都有所涉獵。

  「我猜到這可能是伏地魔『飛躍死亡』的原因,但是一直沒有證據。」鄧布利多感慨地說。

  西弗勒斯表情茫然:「我一直認為它像許多傳說中的魔藥一樣是不可實現的。」

  哈利回答:「確實不是一般人能夠實現的,需要和魔鬼交換契約,出賣自己的靈魂。」

  西弗勒斯搖搖頭:「即便是霍格沃茲的幽靈都有完整的靈魂……黑魔王,不,伏地魔在想什麼啊?沒有了靈魂,生與死都沒有了意義。」

  「是對死亡的恐懼讓他鋌而走險吧。」鄧布利多說。「當一個人希望『飛躍死亡』時,已經被『死亡』俘虜了。」

  哈利鄙夷地說:「就連魔法界沒上學的兒童,都能從童話故事中瞭解逃避死亡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鄧布利多微笑著點頭:「《詩翁彼豆故事集》,這是一本很有哲理的讀物。比《尖端黑魔法揭秘》有用多了。對不對,哈利?」

  哈利看著老校長,決定此刻是解決自己心中一個疑問的好時機。「阿不思,你知道『死亡三聖器』?」

  鄧布利多像頑童一樣做了個鬼臉:「不但知道,還在年輕的時候花大力氣尋找過。我年輕時的一個朋友曾經得到過『接骨木魔杖』,但是還不等他展示給我看,就沒有理由地消失了。不過我不認為他會弄錯,或者向我撒謊。『死亡三聖器』確實存在。哈利,你這樣問,是不是在你的戰爭中,死亡三聖器出現了?屬於誰?你還是伏地魔?」

  鄧布利多把「死亡三聖器」的擁有者劃定在如此精確的範圍內,讓哈利吃了一驚。伏地魔的智慧根本無法和鄧布利多相比。在上一個時空,老校長去世後,他安排的計劃依然讓伏地魔走上滅亡的道路。

  哈利笑了:「準確地說是:你、我和伏地魔各自擁有一件。」

  「我猜猜,我擁有的是『接骨木魔杖』。最強大的魔杖,在最不需要它的人手裡。命運時常會開這樣的玩笑。我很慶幸我很早就放棄尋找『死亡三聖器』的遊戲了。」

  哈利點頭:「你猜對了。另外,我擁有的是隱形衣,伏地魔擁有還魂石,不過他到死都不知道它屬於『死亡三聖器』,還把它做成一個魂器。」

  西弗勒斯假笑著說:「斯萊特林從來不相信童話故事。我想這是伏地魔的一大損失。哈利,照你的說法,你已經知道伏地魔有哪些魂器了?」

  哈利搖頭:「這正是我要說的。時空的改變,許多重要的線索已經失效了。『死亡三聖器』現在都集中在我這裡。它們是我能夠進行時空旅行的鑰匙。因此,還魂石肯定不是魂器之一了。另外,拉文克勞的冠冕也曾經是魂器,並且被伏地魔藏在有求必應室。但是我已經檢查過,它不在那裡。要麼它被伏地魔放在了其它地方,要麼它也不再是一個魂器。」

  鄧布利多問:「你認為這次導致蛇怪被放出來的魂器是什麼?和你的時空相同嗎?」

  哈利搖頭:「我無法肯定,但目前只能猜測這部分沒有完全改變。它是一個日記本,可以吸收持有者的生命。如果它成功了,會奪取持有者的生命,伏地魔就完成一次復活。」

  西弗勒斯悲觀地說:「我猜持有者不會和你第一次遇到的相同了?」

  哈利點頭:「上次是羅恩的妹妹金妮被魂器控制了。但是金妮還沒有上學,而我肯定不是羅恩、赫敏或者納威。如果是他們之一,傑瑞就會告訴我。」

  傑瑞在哈利的培養下,會對一本能夠對話的日記本產生極大的戒心,絕不會讓自己的朋友接觸它。

  「可能是任何人。教師或者學生。」西弗勒斯皺緊眉頭。

  哈利說:「不會是教師。教師對黑魔法物品要警惕許多。日記本中封存了伏地魔十六歲的記憶。他對以後的事情一無所知。如此『年輕』的魂器不會冒險找上教師,他會選擇低年級的學生來蠱惑。可惜的是,被蠱惑的學生除了失去時間感,沒有別的容易鑒別的徵兆。」

  「哈利說的有道理。伏地魔是個謹慎的人。他會選擇學生。如果我們注意觀察,還是可以找到行為異常的學生的。目前應該先解決的是密室裡的蛇怪。蛇怪被解決後,魂器就不能造成大範圍的傷害了。」鄧布利多的建議得到另外兩人的同意。

  「只要避開蛇怪的眼睛,消滅它還是挺容易的。」二十六歲、有過一次消滅蛇怪經驗的哈利自信地說。

  「你要怎樣避開蛇怪的眼睛和它搏鬥?」西弗勒斯首先反駁:「我猜測它既然存活了上千年,體型不會是普通毒蛇可比,能力也不僅僅是讓直視它的人死亡。在看不到對手的劣勢下,這樣的戰鬥根本稱不上『容易』。我想你應該不是過去那個年僅十二歲、沒有學會使用腦細胞、只有一身格蘭芬多熱血、獨自和千年蛇怪單打獨鬥的傻瓜了。」

  哈利看著西弗勒斯咄咄逼人的表情,懷疑他要把另一個時空沒有扣乾淨的學院分補扣回來。


☆、第二十一章

  「好了,西弗勒斯,不要對哈利太苛刻。」鄧布利多溫和地打斷西弗勒斯,「畢竟,哈利對蛇怪的瞭解超過我們兩個。我們應該先聽一聽他的意見。」

  「我打賭他在自己的時空一定把一輩子的好運都用完了,才能在不喪失生命的情況對蛇怪有所『瞭解』。阿不思,你難道沒注意到嗎?你這個優秀的格蘭芬多學生第一次遇到蛇怪時,只有十二歲。」西弗勒斯用嚴厲眼神代替「奪魂咒」,讓哈利說不出辯解的話。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也擋不住西弗勒斯此刻的氣勢。

  「如果在那個時空也有一個鄧布利多和一個斯內普,我不明白是什麼原因讓這兩個人沒有擋在蛇怪和一個二年級的學生之間。千年蛇怪根本不該是十二歲學生『瞭解』的知識,更不要提和它戰鬥了。」

  哈利想不出西弗勒斯根據什麼認定自己曾和蛇怪「單打獨鬥」。剛才的談話中,他根本沒有提到打敗的蛇怪的過程。

  西弗勒斯在訓斥他的時候也在「責怪」另一個時空的「斯內普」和「鄧布利多」,不滿他們讓十二歲的孩子面對蛇怪。

  「西弗勒斯,你並不知道他們為我……」哈利想替另一個時空的兩位教授辯護一下。

  西弗勒斯豎起一根手指制止他:「夠了。我受夠了格蘭芬多崇高的犧牲精神。你剛才說『只要避開蛇怪的眼睛,消滅它還是挺容易的』,是嗎?你的意思是:你消滅了蛇怪,在你十二歲的時候。如果『我』和『阿不思』『曾經』在你之前遇到過蛇怪,你向我坦白身份時就會對我們做出警告。不要告訴我你來霍格沃茲後沒有檢查過密室。你已經檢查過有求必應室,不是嗎?你認為你可以在不驚動任何人的境況下解決它。比起消滅蛇怪,你認為尋找被魂器控制的學生才是需要我們協助的工作,所以你選擇此刻向阿不思坦白。」

  哈利簡直不敢相信,西弗勒斯在缺少信息的情況下把事實推斷得十之八九。

  「兩次索命咒,蛇怪……你到底在死神面前用你的格蘭芬多冒險精神和它賭博過多少次?」西弗勒斯用一隻手遮住眼睛:「我不確定我想不想知道全部……」

  「西弗勒斯……」哈利再次用他的格蘭芬多冒險精神支配自己的行動——探過身把手按在西弗勒斯的肩膀上。「我很抱歉……為許多事抱歉。這次我不用『單打獨鬥』,我有你和阿不思。這就是我選擇坦白的原因。我知道我如果不這麼做就是辜負你們。原諒十二歲的我,原諒另一個時空的斯內普。我發誓不再冒不必要的險,透支我的好運。我仍然是個格蘭芬多,這無法改變,但我願意向一個斯萊特林求助,這應該能夠給我的格蘭芬多冒險精神加一個保險,對不對?」

  西弗勒斯的眼裡露出驚訝。哈利的這番話已經證明他不是個單純的「格蘭芬多」了。從前只有鄧布利多能用一番話就左右自己的情緒。

  「是否原諒『另一個斯內普』和你沒有任何關係,至於是否原諒『十二歲的你』……我相信那時候的你根本不會尋求我的原諒。」西弗勒斯還無法改變語氣中的嘲弄。

  哈利在心裡做了個鬼臉——「斯萊特林」。他不再糾纏「原諒」的問題,轉向鄧布利多:「阿不思,我過去確實殺死過蛇怪一次,在福克斯和格蘭芬多寶劍的幫助下。這次我的擁有更好的武器:隱形衣和接骨木魔杖。我在一個古老文獻裡查閱到:隱形衣可以隔絕蛇怪的死亡視線,接骨木魔杖是唯一可以透過隱形衣發射魔咒的魔杖。前者雖然沒有實踐過,後者已經被驗證過了。所以,蛇怪不是問題。比它更重要的是魂器。」

  鄧布利多說:「不要輕視蛇怪的力量。隱形衣或許能隔絕死亡視線,卻不一定能隱藏氣味。蛇怪的嗅覺還是可以捕捉你的位置。千年蛇怪對魔咒的抵禦能力也不可小覷。」

  哈利對鄧布利多說:「蛇怪怕公雞的鳴叫,讓海格把他養的公雞都借給我……等等,海格的公雞沒有被什麼人殺死吧?」哈利不敢相信自己把這個重要信息忘得一乾二淨。

  「應該還沒有,這樣的事海格會向我報告的。」

  鄧布利多話讓哈利剛剛鬆了口氣,忽然感覺傑瑞床上的警報咒被觸動了。

  「傑瑞!」哈利不等鄧布利多允許,就抓起壁爐上的飛路粉投進壁爐——「哈利‧波特的臥室!」

  哈利剛進臥室就聽到傑瑞在尖叫:「不!哈利!不要殺哈利!」

  哈利立刻奔到床邊,一把抱起在床上翻滾的孩子。「傑瑞,醒醒!是哈利!」

  「殺我!不要殺哈利!」傑瑞在哈利懷裡掙扎。

  緊跟在哈利身後進入臥室的西弗勒斯連忙掏出魔杖指著傑瑞:「速速甦醒。」

  傑瑞張開眼睛,停止了尖叫。但是哈利發現他眼睛沒有聚焦,完全沒有認出抱著自己的人就是他呼喊的人。

  最後進入臥室的鄧布利多上前,檢查了傑瑞的眼睛,說:「這個孩子有夢魘的症狀,還沒有恢復神智。哈利,你這裡有精神緩解劑嗎?」

  「有。」哈利恢復了行動能力,把傑瑞放回床上,從床頭櫃中取出許久沒有用過的精神緩解劑,動作熟練地灌進傑瑞的嘴裡。

  傑瑞的眼睛恢復了焦距:「哈利!」

  「是的!是哈利!不要怕,傑瑞,沒事了。」

  傑瑞把眼睛張大到極限,淚水地滑下他的臉,但他好像對此沒有知覺,而是自責地問:「我吵醒你了?對不起,只是個噩夢。我沒事了,哈利去休息吧。」

  哈利用手指抹掉兒子的眼淚:「你沒吵醒我。你夢到什麼了?嚇壞了吧?我不應該離開你。」

  傑瑞似乎察覺到臉上的淚水。他用手摸了一下,好奇地看著手上的濕潤,說:「我沒哭啊,眼睛壞掉了嗎?」他眨眨眼,更多淚水掉下來。

  哈利讓兒子的臉埋進自己的懷裡:「你可以哭,沒關係。」

  傑瑞發悶的聲音從哈利胸口傳來:「哭泣不是好習慣。哈利還在這裡,我沒有傷心,所以沒有哭。我不知道我的眼睛怎麼了……我從來不哭的。哈利,你知道的。」傑瑞彷彿害怕哈利不相信似的不停辯解著。

  哈利把兒子摟得更緊,感受著胸口越來越多的濕潤。「我知道傑瑞是從來不哭的。沒關係。哈利在這兒……」哈利的眼淚滴進了傑瑞的黑髮。


☆、第二十二章

  西弗勒斯看著緊抱在一起的父子,心中掠過一陣疑惑。傑瑞的表現十足是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西弗勒斯清楚地記得自己哭泣的習慣終止與父親連續刮在臉上的三個巴掌。如果不是親眼看見過哈利和兒子相處時的情形,西弗勒斯會認為傑瑞是個被虐待的孩子。

  鄧布利多同樣發現了這對父子身上的矛盾。哈利在坦白身份前沒有提到多少和傑瑞過去的生活,坦白身份時似乎故意忽略了傑瑞的存在。

  鄧布利多見過許多溺愛孩子的父母,都存在各種客觀原因。哈利對傑瑞的態度不僅因為他們是相依為命的父子,還存在其它更特殊的理由。證據是他們對彼此比正常的父子更加「小心翼翼」。

  傑瑞給鄧布利多的第一印象是——厭惡和哈利以外的任何人相處。但他為了讓哈利滿意可以違背自己的本性,努力和周圍的人接觸。那個孩子克服了膽怯把一隻巧克力蛙遞給自己時,不忘從父親的臉上尋求認同。當哈利回應給他一個鼓勵、讚許的笑容時,男孩明顯地放鬆了緊繃的身體,終於確定自己沒有做錯事情。

  之後哈利來請求自己讓傑瑞旁聽一年級的課程,鄧布利多發現缺乏信心的不僅是年幼的傑瑞。作為父親的哈利似乎苦惱於如何向傑瑞證明他並非一無是處。

  哈利向鄧布利多保證傑瑞的魔法能力比一般的同齡人更出色、更穩定,完全可以勝任一年級的課程。但是哈利也提出在最初的適應階段,他將和傑瑞共同旁聽。哈利很清楚對傑瑞唯一有效的認同出自哈利本人。

  後來哈利沒有陪傑瑞聽課了,但鄧布利多聽到哈利在餐桌上向傑瑞轉述每一位教授對傑瑞上課表現的評價。他在向兒子證明他一直在關注著他的進步和成就。在鄧布利多看來,哈利需要不間斷地向傑瑞證明他的愛,同時認為這些證明還遠遠不夠。

  傑瑞並沒有表現出對哈利感情的懷疑,他對哈利的依賴證明他相信哈利這世上唯一愛他的人。當看見西弗勒斯從禁林帶回昏迷的哈利,傑瑞完全聽不見任何人的解釋,不接受任何人的安慰。他的表現好像他已經失去了哈利,失去了所有的一切,或者說他對其它的一切都不在意了,包括他自己。傑瑞沒有任何抗爭地接受了最壞的可能,彷彿他早就等待著這一時刻。鄧布利多認為:傑瑞沒有懷疑哈利的愛,他只是懷疑自己是否配得上哈利的愛。傑瑞從來沒有相信過自己可以永遠保留著這些美好的感情,他時刻準備著被剝奪一切。

  鄧布利多看著哈利把傑瑞當成一個初生的嬰兒一樣手把手地教給他生活中的一切。但鄧布利多認為哈利陷入了悲觀的深淵。哈利自己都沒有相信他的努力會在傑瑞身上起多大效果。哈利關注著傑瑞學習和交友的每個細節,為傑瑞的每一個進展做出評價和指導,生怕忽略了傑瑞遇到的任何挫折。哈利是鄧布利多見過的最不吝於向兒子表示「我為你驕傲」的父親,即便傑瑞只是為一個路過的學生撿起掉落的書本。

  傑瑞受到其他人讚揚時,表情大多是疑惑和惶恐,然後用父親來緩解緊張。

  教授們讚揚傑瑞豐富的知識時,傑瑞會說:「哈利跟我講過……」「哈利讓我看過一本書……」

  同學感謝他的幫助時,傑瑞會說:「哈利教過我……」「哈利說兩個人會比一個人容易……」

  傑瑞認為他的一切都來自哈利。鄧布利多認為至少傑瑞的恐懼和自卑並不是來自哈利。

  擁抱的父子兩人中,傑瑞首先恢復過來。他從哈利的懷中抬起臉。「哈利,怪物怎麼樣了?你沒有遇到它吧?」

  「別擔心,它還沒有傷害任何人。」哈利想起還有另外兩個跟自己一起進入臥室的人,介紹道:「傑瑞,不用怕。我把怪物的事告訴了鄧布利多教授和斯內普教授。他們是強大的巫師,會幫我一起解決怪物。」

  傑瑞看見有其他人在臥室裡,並不怎麼在意。他的注意力很快回到哈利身上:「哈利,我不想讓你一個人去殺怪物。」

  哈利拍拍兒子的背:「我說過斯內普教授和鄧布利多教授會幫我……」

  傑瑞搖頭:「我是說……我是說……你不能一個人……你必須帶上我。」

  哈利的記憶中,傑瑞第一次對自己說「必須」。而且在傑瑞的思維裡,沒有帶上他就是「一個人去殺怪物」。

  「怪物說它太餓了……你可以趁它過來吃我的時候殺掉它。」傑瑞把他的計劃全盤說出時,臥室中的另外三個人都震驚不已。

  這是個無比幼稚的計劃,但絕不應該由一個孩子說出來。

  哈利深吸了一口氣,緩解了一下繃緊的喉頭,勉強用平穩的語氣說:「我不會讓它吃任何人的,傑瑞……」哈利看了看鄧布利多和西弗勒斯,然後用堅定不移的表情承諾:「我會帶你一起去殺死怪物。」

  「這不是個好主意!」不意外西弗勒斯是第一個跳起來反對的人。

  「哈利……」鄧布利多也想說些勸說的話,卻被傑瑞盛大綻開的一個笑容阻止了。

  傑瑞的表情不像哈利要帶他去迎戰怪物,而是帶他去挑選生日禮物。

  「哈利,就今晚去吧。我不希望它在城堡裡遊蕩。」傑瑞身上所有的恐懼情緒被哈利的承諾一掃而空。他恐懼的從來不是怪物,而是哈利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被傷害。

  西弗勒斯有些氣急敗壞地說:「你的腦子還清醒嗎?這不是帶孩子參觀神奇保護動物。這是一條憑眼光就能殺死人的千年蛇怪。我相信它致命的不僅是眼睛,還有它的毒牙,它巨大的軀體……」

  哈利猜測西弗勒斯一定想不到他的描述只會讓傑瑞堅定跟自己一起戰鬥的決心,而他絕不會在此刻「背棄」傑瑞,拋下他「獨自」和怪物搏鬥。

  鄧布利多看出西弗勒斯起到了反效果。傑瑞的表情更加堅定,哈利則是無奈加上認命。

  「哈利,希望你的隱形衣足夠大。」鄧布利多遇到這樣一對「奇特」的父子也只能妥協。


☆、第二十三章

  西弗勒斯嫌棄地看著年久失修的女生盥洗室。「你確定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密室入口是這裡?」他的問題並不指望哈利回答。哈利當然不可能弄錯,但是蛇院創始人的品味的確值得質疑。

  「有趣的選擇。」鄧布利多好奇地看著這個完全讓人聯想不到「密室」和「蛇怪」的地方。

  哈利則慶幸他們進來時桃金娘不在。現在是半夜,學生們熟睡的時刻,正是幽靈們舉行各種集會的好時機。哈利已經厭煩向桃金娘解釋進入女生盥洗室的理由了。

  傑瑞牽著父親的手,四處張望著,尋找怪物的蹤跡。

  鄧布利多注意到傑瑞臉上沒有絲毫害怕的表情,和他剛才從噩夢中醒來時截然不同。

  「傑瑞不怕怪物嗎?」鄧布利多觀察著男孩的表情。

  「有哈利在,不怕的。」傑瑞的回答直截了當。

  「又一個格蘭芬多!」西弗勒斯沒好氣地評價。

  哈利在心裡吐舌頭。可怕的謬誤。即便只是湯姆‧裡德爾的八分之一,也不該被貼上格蘭芬多的標籤。哈利是唯一理解兒子話中含義的人。傑瑞的「不怕」不是指不怕蛇怪。傑瑞是指「只要有哈利在,即使被怪物吃掉也不怕。」

  過去他們在沒有人煙地地方旅行,也遇到過一些危險的生物,但傑瑞從來沒有露出過膽怯的樣子,前提是哈利在他身邊。比起怪物,傑瑞更害怕人群。哈利對此感同身受。記得四年級爭奪火焰杯時,對火龍的懼怕遠不如來自同學的排斥和誤會。

  傑瑞把西弗勒斯的話當作極大的讚揚。斯內普教授認為他像格蘭芬多,和羅恩、赫敏和納威一樣。小男孩沖西弗勒斯露出一個羞怯的笑容。傑瑞認為格蘭芬多是四個學院裡最好的。當他把這個想法告訴父親時,父親臉上是極其古怪的笑容。雖然父親告訴他每個學院都有不可替代的優點,但傑瑞還是認為進入格蘭芬多是最大的榮耀。

  哈利走近雕著小蛇的水龍頭,用蛇語說了句「打開。」水龍頭發出一道耀眼的白光,開始飛快地旋轉。接著,水池也動了起來。水池慢慢消失了,露出一根十分粗大的水管。

  西弗勒斯瞪著水管,裡面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即使用「螢光閃爍」也照不遠。他深吸一口氣,陰森地看著哈利:「這麼說,你十二歲的時候就毫不猶豫地跳下去了,也不管下面可能是一條巨蛇張大嘴在等著食物。」

  哈利有些頭疼。西弗勒斯又開始寫那張「腦袋堪比巨怪,鼻涕蟲替代了腦細胞的格蘭芬多清單」了。這筆帳不知道會被他拿出來算多少次。哈利決定以後和西弗勒斯分享他過去的經歷時,要有所選擇了,免得西弗勒斯的清單長得超過霍格沃茲特快。

  哈利沒打算用「當時急著救人」來辯解。他知道這樣的理由西弗勒斯是不會買賬的。他會質問當時的「斯內普」在哪裡,「鄧布利多」又在哪裡。

  「我們按計劃進行吧。」鄧布利多及時打斷了西弗勒斯針對哈利的質問。

  他們在出發前判定此行不易驚動其他人。蛇怪和魂器畢竟是容易造成恐慌的事物。

  隱形衣的大小可供兩個成年人藏身,勉強可以讓傑瑞加入。西弗勒斯和鄧布利多為第三個人選辯論了一番。他們需要一個人守住入口,防止被魂器控制的人趁虛而入。

  西弗勒斯最後用一句:「這是斯萊特林留下的密室,我是絕不會待在上面的。」爭得了進入密室的權利。

  鄧布利多知道西弗勒斯真正的理由不會是這種沒有邏輯的借口。但西弗勒斯說的「我是絕不會呆在上面」卻不是虛張聲勢。他們需要有個人守住入口,鄧布利多只好妥協了。

  哈利同意這樣的安排。一方面他認為西弗勒斯的實力對付蛇怪不會有生命危險,另外,他不得不考慮萬一下到密室的人被蛇怪石化,鄧布利多是最好的主持大局的人選。

  他們沒有採取沿著管子滑下去的老辦法。哈利準備了一把飛天掃帚,可以同時負載三個人。水管的直徑完全可以容納飛天掃帚的飛行。

  哈利讓傑瑞坐在自己身前,西弗勒斯坐在他背後。三個人被隱形衣蓋住全身,掃帚由哈利控制著離開了地面,朝水管的入口飛去。即使蛇怪像西弗勒斯說的等在水管的另一端,隱形衣和飛天掃帚也會保證他們的安全。

  飛天掃帚的速度比直接順著管子滑下來慢了許多,但避免了和管壁的碰撞,也不會直接摔落在泥濘的地面上。

  哈利駕馭著飛天掃帚來到隧道時,沒有看見蛇蛻。他猜測蛇怪還不到蛻皮的季節。

  他們來到隧道盡頭,被一面結實的門擋住。門上面刻著兩條互相纏繞的蛇,它們的眼睛裡鑲著大大的、閃閃發亮的綠寶石。

  哈利感到西弗勒斯緊貼著自己的胸口溫度升高了,沒有持魔杖的左手臂深深陷入他的腹部。

  西弗勒斯想開口和哈利交換位置。即便哈利不再是十二歲的未成年巫師了,他仍然不想讓哈利沒有任何阻擋地直面蛇怪。

  哈利發出低沉的嘶嘶聲阻止了剛要開口的西弗勒斯。

  蛇語。預言中的救世主。西弗勒斯頭腦中斯萊特林的部分輕易計算出哈利的勝算。如果自己被感情所控制,只會做出拖累哈利的愚蠢行為。

  被內心的糾葛深深折磨的西弗勒斯繃緊了身體。他無法原諒不能擋在哈利面前的自己,也無法原諒成為哈利絆腳石的自己。

  兩條蛇分開了,石牆從中間裂開,慢慢滑到兩邊消失了。哈利指揮著飛天掃帚進入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密室。

  「我有客人了,真是難得。」房間另一端傳來的嘶嘶聲讓哈利渾身一抖。

  蛇怪沒有像自己二年級時那樣待在薩拉查‧斯萊特林石像後面等待召喚。它就在房間裡。

  哈利感到背後的西弗勒斯呼吸變得深重了。傑瑞抓著自己胳膊的小手緊了緊。

  哈利差點掏出藏在空間口袋中的公雞直接扔向蛇怪。

  還不是時候,他要先檢查一下這個房間。如果被魂器控制的學生在這裡,必須在和蛇怪戰鬥前保護他(她)。


☆、第二十四章

  蛇類在地面潛行的沙沙聲在密室內響起。哈利屏息地操縱掃帚朝屋頂移動。在他的記憶裡,巨蛇除非盤在石柱上,否則夠不到屋頂。掃帚的靈活性可以保證巨蛇無法靠近他們。

  掃帚盤旋的過程,哈利沒有發現有另外的人在密室裡。放心之餘,哈利決定移動到遠離蛇怪的地方發動攻擊。

  哈利拿的是接骨木魔杖。他把自己的魔杖交給傑瑞防身。

  蛇怪停住了巨大的身軀,頭部準確地朝著三人的方向。

  就在哈利防備著巨蛇可能的攻擊時,它吐出長長的蛇信,發出嘶嘶的聲音:「有我主人的味道。我的主人已經死了。你是我主人的後裔嗎?如果是,就對我說話。」

  哈利吃了一驚。蛇怪竟然能夠識別傑瑞的血統?

  傑瑞在隱形斗篷下回過頭,帶著滿臉的問號看著父親。

  哈利捏了捏他的肩膀,點點頭,示意傑瑞回答蛇怪。他們現在的位置可以躲開任何攻擊。和蛇怪說話並沒有什麼損失,也許可以套到魂器的信息。

  「你……你好。」傑瑞不知所措地和蛇怪打了個招呼。

  聽見傑瑞發出嘶嘶的聲音,西弗勒斯攬住哈利腰部的手臂一緊。這對父子像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後裔一樣具有蛇語的能力,讓斯萊特林出身的西弗勒斯不由得感覺有些敬畏,同時也有種說不出理由的恐懼。這個聲音讓他聯想起伏地魔驅使毒蛇懲罰手下時的情形。

  「你有薩拉查的味道。不對,你的味道更像五十年前打開密室的那個人。」

  哈利知道蛇怪「聞」出傑瑞和湯姆‧裡德爾的關係。他十分慶幸此刻西弗勒斯聽不懂蛇語。

  哈利不想讓傑瑞從蛇怪那裡知道更多伏地魔的事情,連忙用蛇語問:「最近也有人打開了密室對嗎?」

  「又一個會蛇語的人……太奇怪了。」蛇怪似乎在自言自語,但它還是回答了哈利:「前兩天也有個會說蛇語的傢伙來到這裡,打開了密室,讓我勉強在霍格沃茲的水管中散了個步。但他甚至不是一個活著的人,只是五十年前那個傢伙的記憶。我沒有按照他說的把這裡的學生當作食物,但我寂寞太久了,忍不住想嚇唬嚇唬他們。不過我想只能嚇唬到聽得懂蛇語的人。」蛇怪不無遺憾地抱怨。

  「五十年前你殺了一個霍格沃茲的女生。」哈利不由得控訴。

  「那個……是一次意外。我從密室出來時發現那裡有個女生,正想轉身回到密室,等沒人的時候出來,那個女生看見了我,發出比公雞的叫聲還可怕的尖叫。我下意識地轉頭,和她的視線接觸到了,殺死了她。因為是意外,她保留了她的靈魂,變成了幽靈。如果我有意殺死某人,會直接殺死他的靈魂。」

  哈利聽著蛇怪絮絮叨叨地為自己辯解,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不知是這個時空的蛇怪格外「溫和」,還是在上個時空因為伏地魔魂器的影響,讓自己失去了和蛇怪「結交」的機會。

  傑瑞也覺得這個蛇怪沒有一開始想像得邪惡,連忙用蛇語問:「你不會真的殺死學校裡的人,對嗎?我知道蛇類的食物可以是老鼠和鳥類。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把帶來的公雞打昏後讓你吃。因為我聽見你一直說『餓』。」

  「你是個有趣的小傢伙。比五十年前的那個強多了。公雞不用打昏。我猜你相信了謠傳——蛇怪怕公雞的叫聲。其實我只是討厭公雞的叫聲,當然,母雞的聲音也不怎麼動聽,但也沒什麼好怕的。被我殺死的女生的叫聲還更可怕一些。我這裡有許多老鼠可以吃,倒沒有特別餓。我散步時說的話是嚇唬人的。不過,公雞的味道還不錯,偶爾也該換換口味。」

  蛇怪的話讓哈利慶幸沒有把賭注全部放在公雞上。如果一開始就扔出公雞,除了讓蛇怪厭煩之外,只是為蛇怪增加了「飯後甜點」。

  西弗勒斯就算完全聽不懂蛇語,這時候也明白哈利和傑瑞不停地和蛇怪交換「嘶嘶」聲比起戰前宣言更像聊天了。

  「哈利,我們把公雞給蛇怪先生吃吧。」傑瑞的這句話是用人類的語言說出來的。

  西弗勒斯證實了剛才的猜測。「蛇怪先生」?他們和蛇怪的戰鬥已經演變成一次社交拜訪,甚至連公雞也變成了拜訪的禮物?不知「蛇怪先生」會用什麼作為回禮?西弗勒斯沒好氣地想。但他沒有開口,把一切主導權交給這對和「蛇怪先生」聊得投機的父子。

  「有禮貌的小傢伙,要不要和我訂立契約?如果你願意每個月給我一滴你的血,我會服從你的命令。」

  哈利張大眼睛,吃驚地問:「你可以和人類訂立契約嗎?為什麼沒有選擇之前的那個打開密室的人?」

  「我和薩拉查訂立過契約,為他守護霍格沃茲。但千年來,契約的力量逐漸消失了。五十年前我的契約仍然屬於薩拉查,所以沒有和那個後裔訂新的契約。至於前幾天的那個,他不是真正的人類,沒有能力和我訂契約。況且,蛇怪在訂契約時也有選擇權的。在有兩個候選人的時候,我會選擇我喜歡的那個。比如你和小傢伙,我更願意選擇小傢伙。」

  哈利想不到蛇怪輕易地被傑瑞的公雞收買了。

  傑瑞問:「訂了契約後,你能不能不吃任何人?我可以讓海格給你許多公雞和母雞。」

  「訂立契約的蛇怪就不會產生飢餓感了。但我喜歡吃東西的樂趣。公雞和母雞我都願意接受。我會服從你的命令。」蛇怪最後一句話說得十分鄭重,完全沒有之前半開玩笑的成分。

  傑瑞侷促地回答:「我沒有命令。你不吃人就好。哦,對了。你的眼睛可以讓人石化。這也不太好。不然我可以讓你去海格的森林裡散散步,那裡的老鼠種類特別多。」

  蛇怪用高興的聲音說:「你願意帶我去散步嗎?不用擔心眼睛,訂立契約後,我可以縮小身體,到時候眼睛就沒有石化的能力了。你是說霍格沃茲的森林嗎?我有一千年沒有在那裡散步了,不知道那裡的獨角獸泉還在不在。那裡的泉水是瓊漿玉液,喝過一次一輩子也忘不了。」蛇怪已經開始展望離開密室後的生活。


☆、第二十五章

  西弗勒斯感覺臂彎裡哈利的身體解除了戰鬥狀態,完全放鬆下來。哈利的後背和他的胸口沒有縫隙地依靠在一起,十分熨帖的感覺。

  哈利的肢體語言表現出來的信賴是語言無法比擬的。西弗勒斯反而是那個質疑自己是否值得這種信賴的人。

  西弗勒斯可以想像哈利在上一個時空裡遇到的「斯內普」是什麼樣的人。信任和依賴根本不是「斯內普」會允許發生在自己和莉莉兒子之間的感情。製造憎恨和懷疑會被「斯內普」當作使命來完成,並且會持續到死亡的一刻。

  西弗勒斯完全不知道哈利對他的態度出自什麼樣的理由。他甚至覺得哈利正努力地彌補和上個時空「斯內普」之間的隔閡。如果哈利的表情和語言還沒有證明這點,此刻哈利無意識的依賴是不可偽造的證據。

  「西弗勒斯,蛇怪希望和傑瑞訂立契約。」哈利把和蛇怪的進展告訴西弗勒斯。

  「契約?為什麼是傑瑞?」西弗勒斯立刻警惕起來。有時候和魔法生物訂立契約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而且魔法生物總會選擇強大的巫師訂立互惠的契約,蛇怪選擇傑瑞有什麼樣的特殊理由?

  「它需要傑瑞每月提供一滴鮮血。訂立契約後,蛇怪可以縮小身體,眼睛也不再具有殺傷力。」哈利忽略了「為什麼是傑瑞」的問題。傑瑞和湯姆‧裡德爾的關係不是他願意和任何人討論的問題。

  「讓它證明它的眼睛可以無害。」

  西弗勒斯的建議讓哈利感佩斯萊特林的謹慎。

  哈利對蛇怪說:「我們需要你證明的眼睛不會傷害我們。」

  蛇怪對這個要求不怎麼介意,上下點頭:「可以。讓我的契約人給我一滴鮮血,我縮小身體後,可以找一隻老鼠證明給你看。」

  哈利向西弗勒斯轉述了蛇怪的話。西弗勒斯指揮:「飛到它的正上方。不要降低高度,讓傑瑞從手指上取一滴血滴下去。」

  「你一定是個斯萊特林。」蛇怪開口對西弗勒斯說話。雖然它用的蛇語西弗勒斯根本聽不懂,還是讓哈利吃了一驚。「你聽得懂人類的語言?」

  「有人告訴你蛇怪聽不懂人類語言嗎?就像他們告訴你公雞的叫聲能殺死我?」蛇怪的語調中是一種斯萊特林式諷刺。哈利想起它的第一任主人正是斯萊特林的創始人。

  「還有,我的契約人必須把他的血液直接抹在我的額頭,只是從空中滴在我身上是不起作用的。」

  「什麼!?」哈利沒想到蛇怪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因為哈利的驚呼沒有用蛇語,西弗勒斯注意到情況的變化:「哈利?出了什麼問題?」

  哈利深吸一口氣,對蛇怪說:「你沒有縮小身體,你的眼睛還可殺死人,傑瑞怎樣把鮮血抹到你的額頭?」

  「你難道從來沒想過五十年前的那個斯萊特林後裔在沒有訂立契約的情況下是怎樣安全進出密室的嗎?當然是因為我的眼睛不會傷害具有薩拉查血統的人。你笨得像個格蘭芬多。」哈利強烈懷疑蛇怪的最後一句話是從薩拉查‧斯萊特林那裡學來的。

  「哈利,讓我去。」傑瑞拉了拉父親的衣袖。

  「去哪裡?」西弗勒斯警惕地問。他可不想這對父子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做出什麼不經大腦的事。

  「我要下去把血液抹在蛇怪先生的額頭上,訂立契約。這樣它就不會傷害任何人了。」在哈利開口阻止前,傑瑞向西弗勒斯坦白了一切。

  「你傻了嗎?」西弗勒斯控制不住大聲呵斥的慾望:「你還沒有靠近它,就會被它的眼睛殺死了!」

  「蛇怪先生說我的血液讓它的眼睛不能傷害我。」

  「你的血液?」傑瑞的解釋反而加深了西弗勒斯的疑惑。

  哈利在傑瑞向西弗勒斯提起薩拉查‧斯萊特林前阻止了他:「傑瑞,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冒險。我和你披著隱形衣一起下去。西弗勒斯你先……」

  西弗勒斯彷彿知道哈利想說什麼,打斷他:「如果你以為我會允許格蘭芬多崇高的自我犧牲精神搞砸這次行動,你就是個傻瓜。」

  同一天裡被一人一蛇罵他「格蘭芬多傻瓜」讓哈利無奈又好笑。他明知道自己無法把西弗勒斯趕到安全的地方,不知道為什麼還想嘗試?

  飛天掃帚降落到地面。蛇怪也把巨大的頭顱降低下來。

  哈利讓傑瑞把咬破的手指伸出隱形斗篷。蛇怪把額頭湊過來時,哈利和西弗勒斯都握緊魔杖,做好了應變突發狀況的準備。

  傑瑞把手指上的鮮血抹在巨蛇的額頭。血痕在一瞬間沒入蛇頭,消失無蹤。

  傑瑞隔著斗篷問:「這樣夠嗎?」生怕自己的血液不足以「喂飽」蛇怪先生。

  「我的名字是沙伊。叫我的名字,契約就成立了。」

  「沙伊先生。」傑瑞的話音剛落,蛇怪就迅速地縮小了,直到變得拇指粗細。

  傑瑞沒打招呼就從斗篷中鑽出去,彎腰撿起縮小的蛇怪:「這麼小,容易被人踩到。」

  「傑瑞!」哈利和西弗勒斯都來不及阻止傑瑞的行動。

  哈利緊跟著掀開斗篷,劈手從兒子手中奪過小蛇怪。「我們還沒有讓它證明……」

  哈利對上小蛇怪金黃色的眼睛,渾身僵住。沒有被石化。

  「該死的格蘭芬多!」西弗勒斯慢了半秒從斗篷中鑽出來,氣得拿魔杖的手都發抖了。他不會被蛇怪殺死,也會被這對沒頭沒腦的格蘭芬多父子害死。

  「它縮小了,所以沒危險。」傑瑞仰起小臉無辜地向哈利解釋。

  哈利覺得再說什麼「危險」的警告已經多餘。也許傑瑞的血統讓他天生就能察覺蛇怪沒有危險。

  西弗勒斯感覺被冷汗浸濕的長袍象薄冰一樣貼在皮膚上。他的臉上泛起少見的紅暈。「你們……」這個斯萊特林生平第一次在想罵格蘭芬多時詞窮。

  「呃……現在證明……沒危險了。」哈利察覺西弗勒斯的怒火正在臨界點,傻傻地把細繩一樣的小蛇怪遞到西弗勒斯面前。

  西弗勒斯用哈利剛才的動作一把奪過小蛇怪,另一隻手拉開哈利繫在腰上裝滿公雞的空間口袋,把蛇怪扔了進去。「現在正好是餵食的時間。」

  哈利和傑瑞父子倆被西弗勒斯恐怖的臉色阻止了可能的反對。蛇怪先生即使變小了,也不會被公雞吃掉吧。他們父子反而可能被西弗勒斯的怒火燒掉。


☆、第二十六章

  鄧布利多在密室入口處等來的是毫髮無傷的三個人——如果不考慮西弗勒斯鐵青的臉色和波特父子躲閃、畏懼的神情。

  「不順利嗎?」鄧布利多的問題徹底點燃了西弗勒斯沒有完全燃燒的核心。

  「格蘭芬多的老瘋子教出來的也只能是格蘭芬多的小瘋子!兒子的把崇高的友情發展到一條千年蛇怪上也就罷了,當父親的除了把自己降到和兒子相同的水平,完全起不到成年巫師的作用。我們沒有被石化甚至被蛇怪的眼睛殺死,只能說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的保佑,養了一條不介意被格蘭芬多當作寵物的蛇怪。」

  鄧布利多被西弗勒斯的發作弄糊塗了,還來不及提問,西弗勒斯已經轉向波特父子中年幼的那個:「怕它被踩死?難道它是因為長得可愛才能活一千年的嗎?它的皮硬得連刀砍咒都穿不透!一條蛇怪,一條出自斯萊特林的蛇怪,它說了什麼甜言蜜語讓你相信它是無害的?是不是哪天你見到一隻八眼巨蛛,也要友好地和它的八條腿一一握手?」

  傑瑞被西弗勒斯訓得只想鑽進哈利的懷裡,可是即便他和西弗勒斯相處的不多,也明白逃避訓斥只會引起斯萊特林院長更大的怒火。

  西弗勒斯從兒子轉向父親:「你需要和傑瑞一起重上一年級嗎?你做出的事情和一個一年級傻瓜有什麼區別?沒有防護地和蛇怪對視?徒手去抓一條毒蛇?伏地魔不需要用『阿瓦達索命咒』,只需要派他的寵物蛇來就可以幹掉救世主了。」

  哈利不敢反駁他「你也用手抓蛇怪了」,假裝自己還是西弗勒斯的學生,低頭一言不發地接受批評,反正他也不能給自己扣分了。

  「這麼說——你們抓到蛇怪了?」鄧布利多從西弗勒斯的訓斥中推測。

  西弗勒斯怒極反笑:「我們不是『抓到』蛇怪了,我們——不,是波特父子『收養』了蛇怪。或者說他們被蛇怪『收養』了,具體情況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鄧布利多不理會西弗勒斯的怒火,笑瞇瞇地問:「我可以看看它嗎?」

  「格蘭芬多的天真比蛇怪的眼睛更致命!」西弗勒斯發表了最後的評論後,舞動著長袍離開了讓他抓狂的格蘭芬多們。

  哈利在西弗勒斯離開後,貨真價實地鬆了口氣。他把繫在腰上的空間口袋摘下來,拎住底部倒過來抖了抖。

  一條二十厘米長的小蛇從袋子中掉出來。

  「咦?公雞呢?」哈利撐開袋口往裡看。

  「都被我吃掉了。它們的叫聲太煩人。」蛇怪嘶嘶地說。

  「全部?五隻?」傑瑞驚呼,不顧剛被西弗勒斯斥罵,再次撿起蛇怪捧在手裡。

  他看了看蛇怪並沒有鼓起來的肚子,不相信地又伸出手指摸了摸。「沒有撐壞吧?」

  哈利笑了笑:「看來你的肚子也像個空間口袋。」

  鄧布利多聽著波特父子用蛇語和蛇怪交談,沒有半點異樣地微笑著。蛇怪的事件用這種方法解決,正是意外之喜。西弗勒斯可能在過程中受到點驚嚇,過一陣子就能恢復了。

  「哈利,可以幫我問一問被魂器操縱、打開密室的那個人的信息嗎?」

  哈利撫額,在西弗勒斯怒火的洗禮下,連這麼重要的事都忘記了。

  他用蛇語對蛇怪說:「你可以描述一下在我們來之前打開密室的人的情況嗎?」

  「是個小男孩,年紀不大,可能只有一、二年級。金色的頭髮、藍灰色的眼睛。他被一段記憶控制,沒有向我做自我介紹。」

  雖然哈利不認識所有的一、二年級的男生,但他幾乎條件反射地驚呼:「馬爾福!」

  開學以來,沒有「小救世主」作為刺激源,德拉科‧馬爾福給人的印象只是一個略顯嬌縱的貴族子弟,很快淡出了哈利的注意範圍。即便在上一個時空是老馬爾福持有的日記本魂器導緻密室被打開,哈利也不認為他會讓兒子接觸這麼可怕的黑魔法物品。

  但此刻哈利幾乎直覺地肯定了自己的猜測,畢竟德拉科也是最接近日記本魂器的人之一。同時他想起前些日子德拉科曾因為頭疼到醫療翼治療,也許他的頭疼就是魂器引起的。

  「砰!」女生盥洗室的們被人撞開了,剛離開不久的西弗勒斯衝了進來。

  「阿不思,是德拉科‧馬爾福打開了密室。他現在已經昏迷不醒了。」剛回到地窖的西弗勒斯遇到了來向他通報的學生——和德拉科同一寢室的扎比尼。西弗勒斯甚至沒有去查看德拉科的情況,就立刻聯想到魂器的作用。

  哈利在心裡歎息。過去他和羅恩、赫敏曾錯誤地假設德拉科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沒想到換了個時空,真的變成德拉科打開密室。想到當時金妮的危險狀況,哈利立刻決定先尋找魂器。

  「只有消滅魂器,德拉科才能恢復。」

  鄧布利多信任哈利的判斷,說:「我們現在就去斯萊特林的宿舍。哈利,問問你的蛇怪能不能幫上忙?」

  哈利用蛇語問:「你縮小了,蛇牙還有劇毒嗎?」

  「當然,蛇毒的威力和體型可沒有關係。」

  哈利對鄧布利多說:「只要找到魂器,蛇怪的毒牙可以消滅它。」

  哈利猶豫了幾秒,又說:「傑瑞也一起來吧。找東西人越多越好。」其實哈利是想檢驗傑瑞和魂器之間是否有特別的感應。

  被指派了工作的傑瑞興奮地點頭。能夠幫上哈利是他最高興的事。

  「要找一個什麼樣的東西?」傑瑞不明白大家在說的魂器是什麼樣子。

  哈利想了想:「還不能確定是什麼樣子。你只要把覺得奇怪的東西指給我看就好了。首先把所有的日記本找出來。」這次的魂器還是不是日記本,哈利已經不能肯定了。既然還魂石不再是魂器,那麼就可能是任何沒有見過的東西被製造成魂器。

  在所有人進入德拉科的宿舍搜索前,西弗勒斯把同宿舍的高爾、克拉布和扎比尼都趕到另外的房間。三個學生沒有懷疑院長說在宿舍為德拉科治療的理由。畢竟波特先生和校長都在。唯一奇怪的是波特先生的兒子也跟了進去。

  德拉科躺在他的床上,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就連原本耀目的鉑金色頭髮都黯淡得失去生氣。

  哈利探了探男孩的脈搏,說:「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


☆、第二十七章

  「沙伊,你能找到那個保存了一段記憶的物品嗎?」哈利覺得德拉科的狀態已經到了不容耽擱的危急關頭,把希望寄托在接觸過魂器的蛇怪身上。

  蛇怪沙伊從傑瑞的手腕上滑到地面。它用和它細弱體型相比十分迅速的動作在房間裡遊走。

  「我在這個房間感覺不到任何黑魔法物品的魔力。」沙伊向哈利通報。

  哈利皺眉:「不在這裡?不可能。我認為魂器吸收巫師生命力時,不會離得太遠。」

  哈利沒有用蛇語,其他人也領會到蛇怪無功而返了。

  傑瑞捧了幾個本子給哈利:「只有這幾個是日記本。」

  哈利翻了翻,沒有魂器。如果不是德拉科把它藏得比較隱秘,就是魂器不再是日記本。

  西弗勒斯看著氣息越來越微弱的德拉科,問:「你說過魂器害怕厲火,如果不能確定是哪件物品,我們可以把這個房間用厲火燒一遍。」

  鄧布利多搖頭:「要控制厲火不蔓延到別處,需要很強的防護。據我所知,斯萊特林宿舍防護在宿舍外牆。厲火會燒燬整個斯萊特林宿舍區。」

  「哈利,如果不在這個房間,會不會在隔壁?我帶沙伊先生去找找。」傑瑞把蛇怪重新繞在手腕上。他對新收養的沙伊先生很有信心。

  「屬於同一間宿舍的只有浴室。需要我把其他斯萊特林學生都叫起來嗎?」西弗勒斯向校長詢問。

  鄧布利多說:「傑瑞先帶蛇怪搜索浴室。我和你一起去和這個宿舍的其他幾個學生談談,看看能不能問出些線索。哈利,我需要你在這裡看護馬爾福先生。」

  被分配了任務的傑瑞立刻行動起來。

  哈利給德拉科餵了一瓶「精力魔藥」,但是要等消滅了魂器才會起作用。

  「砰」,浴室傳來的悶響驚動了哈利。「傑瑞?」在他朝浴室張望時,一道黑影如電竄向他的臉孔。哈利伸手一抓,蛇怪沙伊被他捏住尾部。

  「傑瑞昏倒了!」沙伊用一隻蛇怪可能發出的最高音調尖叫。

  哈利來不及放下蛇怪,捏著蛇怪的尾巴衝進浴室。

  傑瑞仰面躺在地面上,蒼白的臉色直追昏迷的德拉科。

  哈利抱起兒子,讓他依在自己的臂彎裡。「傑瑞,醒醒,醒醒。」哈利輕拍兒子冰涼的臉頰。

  傑瑞緩緩張開眼睛。紅色的瞳仁。哈利吃驚之餘險些把兒子摔落在地。哈利死死咬住牙齒,抑制自己喊叫出聲。他伸手闔上傑瑞的眼睛,用壓抑過的低沉聲音對蛇怪說:「找出它,咬碎它。」

  「是盥洗台上面的雕花鏡子,我需要你幫我把它摘下來。」蛇怪朝盥洗台上方昂起頭。

  哈利沒有抽出魔杖,直接對鏡子揮了揮手。一道閃電擊中鏡面。鏡子從牆上「砰」地摔落在地。如果有其他人在這裡,會對他輕易地使用無仗魔法感到吃驚。

  鏡子上方的空氣開始扭曲、搖曳。空氣中開始形成一個人影。

  「沙伊,現在。」哈利此刻不想看見伏地魔的任何影像。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等不及蛇怪行動就放出厲火,燒燬這裡的一切。

  蛇怪晃了晃身體,把體型增大了幾倍,達到了成人的胳膊粗細。在鏡子上方的人影漸漸清晰,還來不及開口前,蛇怪張開嘴露出獠牙,「鏗」地穿透了堅固的鏡面。

  哈利緊緊把傑瑞攬在懷裡,為他擋去魂器被消滅時發出的淒厲叫聲。

  此刻哈利身上燃燒的氣勢不止能夠為兒子抵擋魂器毀滅前發出的最後衝擊波,即使復活後的伏地魔站在這裡,哈利也不會讓他靠近兒子半步。

  西弗勒斯和鄧布利多聽到動靜趕過來時,只看見變得焦黑的鏡子,和依然跪在地面抱著兒子的哈利。

  「哈利,傑瑞受傷了?」西弗勒斯把一隻手試探地碰觸哈利僵硬的身體。

  哈利緊閉了一會兒雙眼,緩和了情緒才回答:「沒事。被黑魔法衝擊了一下。魂器消滅了。德拉科可以送到醫療翼治療。我帶傑瑞回我們的住所。」

  哈利不等西弗勒斯和鄧布利多的回答,抱著兒子走出房間。看到傑瑞的眼睛變成紅色,讓他沒有心情理會任何事情,只想回到臥室好好檢查一下兒子的身體情況。

  蛇怪沙伊縮小身體,纏上哈利的腳踝,跟著波特父子離開了。

  哈利把傑瑞輕輕放在臥室的床上,猶豫了幾秒,輕輕用手掌摩挲傑瑞的臉頰,低聲呼喚:「傑瑞,醒醒。」剛才他給傑瑞施了個輕微的睡眠咒,不想讓其他人看見傑瑞的紅眼。

  傑瑞睜開眼睛。哈利為他瞳仁中黑曜石般的顏色感謝所有的神靈。哈利把臉埋進傑瑞臉旁的枕頭裡,讓布料帶走奪眶而出的淚水。他心中得感覺是「再次戰勝伏地魔」的釋然。以後這樣的戰爭不知道還有多少次。和伏地魔爭奪人們的生命;和伏地魔爭奪魔法世界的統治權;最重要的是,和伏地魔爭奪傑瑞。

  哈利不允許自己感覺疲倦。如果他想擁有更多,就不惜投身於戰鬥。

  哈利抬起臉,吻吻傑瑞的額頭。「感覺怎麼樣?哪裡不舒服嗎?」

  「我……怎麼了?」傑瑞滿臉疑惑,不知道自己怎麼從斯萊特林宿舍回到家裡。

  「你受到魂器上的黑魔法衝擊,昏過去了。不過魂器已經被沙伊消滅。那個斯萊特林學生也沒危險了。」哈利淡淡地解釋。

  「我昏過去了?」傑瑞的聲音中充滿愧疚。他沒有幫上哈利的忙,還給哈利添了麻煩。

  「你和沙伊首先找到了魂器,它就在浴室裡。讓你冒險是我的失誤,下次我會保護好你。」哈利的誓言既是說過傑瑞聽的,也是說給自己聽的。以後處理魂器問題時,首要任務是保護好傑瑞。

  「不是哈利的錯……」傑瑞的聲音被哈利放在他嘴唇上的食指中斷。

  「已經凌晨了,好好睡。沒有我的允許,不許離開床鋪。」

  被命令的傑瑞笑得像拿到了聖誕禮物,他點頭:「嗯,好好睡。」闔上了眼睛。

  哈利在兒子的眼皮上撫摸了片刻,一個強效的睡眠咒從指間送進傑瑞的身體。


☆、第二十八章

  守門的畫像通知哈利有人拜訪時,晨曦已經降臨。

  哈利從床邊的扶手椅上站起來。僵硬的骨骼發出抗議的聲音。哈利不知道自己在兒子床邊坐了多久,也不記得有多少回憶的場景穿梭過他的腦海。他只感覺被無邊的疲倦束縛了全身。

  來訪的是西弗勒斯,手裡拿了幾種魔藥。一見到哈利,就遞給他一瓶「胡椒提神劑」。

  哈利被西弗勒斯不由分說的樣子震懾,乖乖地服下魔藥。魔藥帶走了身體的不適,精神上的倦怠卻不是那麼容易消除的。

  「傑瑞怎麼樣了?」西弗勒斯猜出哈利沒有精神的原因。

  「只需要充足的睡眠就可以恢復。」

  「你也一樣需要睡眠。」西弗勒斯指出明顯的事實。

  哈利苦笑一聲:「你不會告訴我經歷了昨晚那些還能睡得著吧?我猜你這幾個小時一直都在醫療翼?」

  「不,我在魔藥工作間。馬爾福需要幾種現熬的魔藥。」西弗勒斯沒有否認自己也放棄睡眠的事實。「我給傑瑞也準備了幾種緩解黑魔法衝擊的魔藥,等他醒過來再給他喝。此刻,睡眠的效果勝過所有魔藥。」

  西弗勒斯把魔藥交給哈利,正想告辭,就聽見哈利問:「早餐在我這裡用吧?我不想離傑瑞太遠。」

  「如果有咖啡的話。」

  哈利的邀請雖然突兀,但西弗勒斯沒有猶豫地同意了。這個成年的救世主顯然需要陪伴。雖然哈利選擇自己讓西弗勒斯不解,卻不妨礙他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持。

  在他們安靜地享用過簡單的早餐後,咖啡的香氣填滿了靜謐的空間,形成沉靜但舒適的氛圍。

  「我不止一次以為我會失去傑瑞。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艱難。」哈利的低訴打破了沉默的基調。

  西弗勒斯沒有接話,只是專注地看著哈利在明媚的晨光中難掩悲傷的臉孔。

  「他太小,太脆弱……像夢境中的產物,經不住任何衝擊。我……曾經想過放棄……讓我們兩人都免受折磨……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是我和傑瑞都被這個念頭嚴重傷害了。」

  哈利的告白讓西弗勒斯動容。不是為了他說的內容,而是為了他的信任。

  「我不知道我該怎樣保護他……我不知道把他帶到這裡是對是錯……我把他帶進我的戰爭,這太自私了。」

  西弗勒斯平緩地音調附著強烈的意志:「沒有所謂『你的戰爭』,只有『所有人的戰爭』。」

  「況且……」西弗勒斯拉長音調,吸引了哈利全部的注意力:「在我看來,傑瑞不需要一個沒有你的世界。戰爭還是和平對他並不重要。」

  「你不明白……戰爭對我太殘酷了,總是奪走對我最重要的東西。傑瑞對我越來越重要,會被戰爭列為最好的犧牲品。」哈利想起另一個時空失去小天狼星的原因。如果伏地魔知道傑瑞對他的重要性,會首先把他列為目標。更不要提傑瑞和伏地魔之間斬不斷的關係……

  魂器對傑瑞的影響重創了哈利的信心。過去的經驗和增長了的能力都失去了價值。曾經慶幸這次不會把赫敏和羅恩捲進自己的危機中,現在卻深感孤單。格蘭芬多黃金鐵三角提供的精神助力是不可估量的。

  哈利抬頭看了看如一座生鐵雕塑般坐在對面的西弗勒斯。這個人也是需要保護的對象之一,他沒法把西弗勒斯當成戰爭中可利用的資源盡情使用。讓西弗勒斯填補黃金鐵三角的空缺對他是不安全的。

  自己在咖啡的香氣中向他袒露心聲,已經超過了西弗勒斯的義務。可是,哈利無法阻止自己。面前這個漆黑的身影彷彿在向自己承諾可以分擔一切痛苦和壓力。

  哈利不知道西弗勒斯是怎樣做到的。這樣一個和世俗的感情格格不入的人,如此地俘獲了自己的信賴,甚至依賴。

  哈利回憶起昨晚他們坐在同一把飛天掃帚上,緊貼在一起的身體沒有絲毫違和感,好像那是他們做過的最自然的事情。

  邀請西弗勒斯和自己一起早餐,沒有過多的交談,只是讓兩人的體溫混合在早晨的空氣中,互相陪伴。這已經超出了「黃金鐵三角」給自己的感覺了。

  現在哈利坐在這裡為傑瑞擔憂,為戰爭煩惱。但是也有一種船舶入港、列車靠站的休憩氛圍。

  哈利有種想停下來的渴望。停在西弗勒斯身邊……這是什麼樣的感情?不會是……

  哈利把沒有喝完的半杯咖啡全部撒在身上。

  西弗勒斯嫌棄地瞪他一眼,但不妨礙他飛快地舞動魔杖,施了一個「清理一新」。

  「還好不是剛煮出來的咖啡,否則你就要和學生們爭奪燙傷藥膏了。要知道一年級的魔藥課上,對燙傷魔藥的消耗……」西弗勒斯的話因為哈利的表情中斷。

  哈利就像忽然發現他是被另一個人復方湯劑出來的一樣瞪著他。

  「哈利?」西弗勒斯伸出一隻手在哈利呆滯的眼前搖晃。他本不想做出這個幼稚的動作,但哈利半張著嘴、瞪圓了眼睛的樣子引人發笑。

  西弗勒斯的手被一把抓住。他吃驚地發現哈利的手心是滾燙的溫度。

  「怎麼——」西弗勒斯後面的話被堵在嘴裡,被哈利的嘴。

  只是一個輕觸的吻,對西弗勒斯卻可以媲美「石化咒」。如果此時有人拿錘子來敲一下,他一定會碎成上千塊。

  那對綠色的眼睛第一次離他這麼近,像「阿瓦達索命咒」一樣奪取了他的靈魂。

  這是西弗勒斯從來沒發現過的一種感覺。既像正在死去,又像剛剛重生。

  「這是真的……我真的愛上你了。」

  哈利的低語為西弗勒斯施了「咒立停」。他發現自己剛才屏住了呼吸,就像哈利的吻是個比羽毛更輕的東西,會隨著呼吸而遠離。

  「你說什麼?!」西弗勒斯找回正常反應的方式。但他的心裡深知此刻的情形離正常有地球到月球那麼遠。

  「喔,抱歉。」哈利臉上的歉意是真實的,但他接下來的話讓西弗勒斯對他的歉意可以完全忽略。

  「我說我愛上你了。」


☆、第二十九章

  「這是格蘭芬多式的玩笑嗎?」西弗勒斯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問這個愚蠢的問題。他完全肯定哈利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

  哈利的眼睛在晨光中清澈、明亮,一掃之前的頹喪、黯淡。哈利看著他,好像他是哈利發現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事。

  「你知道不是玩笑。」哈利不在意西弗勒斯的逃避。就連他自己也沒有為這個告白做好準備。它就是那樣發生了。不是最好的時機。但哈利也認為自己和西弗勒斯之間不存在什麼「最好的時機」。

  現在西弗勒斯沒有拿魔杖指著自己,哈利認為一切都有希望。

  「但是很好笑。」西弗勒斯調動自己全部的斯萊特林素質在嘴角形成一個完美的冷笑。「救世主和食死徒。這樣的組合會讓鄧布利多和伏地魔同時發笑的。」

  「拜託……」哈利用示弱的柔軟音調懇求:「你能不能別再對我用那個稱呼?而且你也不再是食死徒。就算你是,也是個救過『救世主』無數次的食死徒。如果伏地魔知道了,是絕對笑不出來的。」

  「你說的那個人不是我。」西弗勒斯冷靜地回答。

  「我知道那是你。在這個時空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了。在這裡的你和我曾經的『斯內普教授』是相同的人。同樣的強大、勇敢、忠誠。」

  哈利的評價讓西弗勒斯厭惡地皺起眉:「就算我沒見過你那個『斯內普教授』,我也清楚我和他都不適合『強大、勇敢、忠誠』的標籤。我們都曾經匍匐在殺死你父母的那個人的腳下,之後,我們又帶著黑暗的標記轉身乞求光明一方的憐憫……」

  哈利按住西弗勒斯緊抓著黑魔標記的手:「西弗勒斯,不要這樣說你自己。許多人傷害了你。不僅是伏地魔,還包括我的父親和他的朋友們。但你始終保護著我和我的母親。為此你對抗著魔法世界最強大的黑巫師。我對抗他的時候有許多人在身邊。你對抗他的時候只有你堅強的靈魂陪伴你。」

  西弗勒斯猛地甩開哈利疊在黑魔標記上方的手。

  「我做的一切都是在試圖彌補一個永遠都不可能彌補的可怕錯誤——害死你的父母,讓你成為孤兒。愚蠢、輕信的格蘭芬多,讓我給你補上一堂關於信任的課……」

  哈利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夠了,西弗勒斯!我是一個同樣經歷過戰爭的人,不再是個剛入學的一年級格蘭芬多。我很清楚在戰爭中,每個人的『信任』都在經受考驗。小天狼星和我的父母把信任錯誤地給了小矮星‧彼得;你也曾經被伏地魔振興魔法世界的誓言欺騙;我因為輕信自己的能力失去過許多重要的人……如果說你向伏地魔通報的預言殺死了我的父母,那麼我也是殺死我的同學、我的教父的兇手。」

  「你知道?那個預言……你不可能知道……」西弗勒斯陷入少有的混亂。

  哈利知道自己做過什麼,怎麼還能和自己呼吸同一個空間的空氣?他握過自己的手,剛才他還親吻過……這一定是個比「不可饒恕咒」更可怕的黑暗詛咒。哈利和自己都被詛咒了。哈利相信他犯的錯誤是可以被原諒的,而自己在這一刻也產生了希望被原諒的念頭。

  「不!」西弗勒斯從喉嚨深處發出低吼。莉莉失去光芒的綠眸重現在西弗勒斯的腦海裡。那個百合花一樣美好的女子是被自己推上戰爭的祭台。而哈利,哈利也被同一個預言剝奪了自由的生命,禁錮在「救世主」的命運中。

  西弗勒斯重新認識到自己造成的可怕後果。不是只有莉莉,從面前這個面容堅毅的青年身上,西弗勒斯看出他依然在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

  「不能被原諒。永遠。」西弗勒斯的目光穿透哈利,看著遙遠的地方。他的語氣告訴哈利,這是支持他生存下去的唯一信念。

  「那就不要原諒。只是努力生存下去,和我一起。」哈利跨過和西弗勒斯僅有的一步間距,將黑色的雕塑抱在雙臂之間。「和我一起。和上一個時空一樣,我需要你。」

  西弗勒斯不知道怎樣拒絕這個請求。因為無論哈利是否需要,他都會守護在哈利的身邊。但是哈利對自己「多餘」的感情會阻礙他有效地保護。

  哈利似乎可以閱讀西弗勒斯的思維:「我不說『愛』了。但是別離開。別像上次一樣永遠地離開,給我留下太多的遺憾。」

  西弗勒斯歎息著在哈利的懷抱裡放鬆了身體。如果哈利希望由他來償還另一個「斯內普教授」欠下的債務,他無法拒絕。

  「哈利?」傑瑞細弱的聲音在他們身邊響起。

  哈利看到兒子穿著睡衣、頂著蓬亂的頭髮出現在起居室裡。

  「斯內普教授不舒服嗎?」這是傑瑞對哈利抱著斯內普教授的解釋。

  哈利笑了:「不,是我有點不舒服。抱著西弗勒斯讓我感覺好多了。」

  「哈利!」西弗勒斯的斥責失去了大部分的效力,連傑瑞都沒有受驚的跡象。

  「這很好。我不舒服的時候喜歡哈利抱著我,也喜歡抱著哈利。」傑瑞認真地點頭。

  哈利立刻把兒子抱起來,額頭貼著額頭,問:「你現在感覺還好嗎?」

  「嗯。」傑瑞點頭。「我很好。」但他還是不自覺地把臉頰依在哈利的肩頭。哈利的擁抱會讓他比「好」還要「更好」。

  雖然西弗勒斯看不慣哈利溺愛兒子的做法,但他也承認傑瑞身上看不出被慣壞的跡象。

  「今天不用上學。吃些早餐再去休息。」哈利摸了摸兒子依然有些蒼白的臉。

  「哈利可以陪我再吃一些嗎?」傑瑞的口吻不像撒嬌的孩子,反而更像哄孩子多吃食物的家長。

  哈利點了點傑瑞的小鼻子,識破兒子總想讓他多吃一些的意圖。「如果你肯多喝一杯牛奶的話。」

  西弗勒斯正想退出「父子溫馨早餐」的場合。傑瑞向他提出邀請:「斯內普教授也一起吧。如果哈利還會不舒服,你可以幫我照看他。」

  這對父子提出邀請的方式總是讓人難以拒絕。

  西弗勒斯重新在餐桌旁坐下。希望傑瑞不會每次在哈利不舒服的時候都提出讓自己抱住哈利的要求。


☆、第三十章

  蛇怪沙伊從傑瑞的衣袖下面滑到餐桌上時,連西弗勒斯都嚇了一大跳。就算他是蛇院院長,也沒有和蛇類共餐的愛好。

  「早上好,沙伊。」哈利向這個新的家庭成員打招呼。

  「早上好,格蘭芬多。今天的心情不錯?」蛇怪搖頭晃腦地說:「昨天晚上你散發出來的氣勢比那件黑魔法物品還要強烈啊。小傑瑞有個保護欲過度的爸爸。」

  西弗勒斯發現哈利因為和蛇怪的對話露出羞愧的表情,問:「它說什麼了?」

  「我昨晚表現得不夠鎮定。看見傑瑞昏倒……總之太不成熟了。」哈利想起自己那一刻不顧兒子在場,想用厲火焚燬一切的慾望。

  「不是哈利的錯。是我太虛弱了。」傑瑞把腦袋垂在盤子上方。「不知為什麼就失去知覺了。我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嚇到哈利了?對不起……」

  哈利摸了摸兒子柔軟的黑髮:「這不是需要你道歉的事。我不應該讓你進入那樣危險的環境。是我沒有考慮周全。」

  傑瑞抬起頭,用焦急的口吻問:「哈利不會在危險的時候拋下我吧?我不會拖累哈利的。不要扔下我一個人去危險的地方。」

  「你是個優秀的小戰士。我當然不會扔下你。」哈利向兒子保證。傑瑞放心地開始用餐。西弗勒斯卻能聽出哈利話中的漏洞。

  蛇怪沙伊轉頭看了看傑瑞,又看了看哈利:「父子之間的對話和情人之間一樣需要高超的語言技巧啊。」

  哈利瞪著蛇怪,希望自己的眼光具有石化蛇怪的能力。好在傑瑞只是疑惑地看了眼蛇怪,繼續埋首於早餐之中了。

  「沙伊。我的名字是哈利,哈利‧波特。我希望你不要用『格蘭芬多』稱呼我。」雖然蛇怪的語言只有傑瑞和自己聽得懂,哈利還是提出這個要求,因為沙伊叫他「格蘭芬多」的聲音太……太「斯萊特林」。特別像上個時空某個「斯萊特林」。哈利瞄了一眼疑惑地看著他和蛇怪對話的西弗勒斯。

  哈利認為自己更喜歡這個時空的新版本。自己不再是個未成年的小鬼,西弗勒斯對他的態度「公平」許多了。

  蛇怪沙伊盡他所能地做了個咧嘴的笑容:「喔,喔,戈德裡克也曾經說過類似的話——『薩拉查,我的名字是戈德裡克,不要叫我格蘭芬多。』你難道特別不希望某個斯萊特林用這個稱呼叫你嗎?」

  「哈利不希望斯內普教授用『格蘭芬多』和『救世主』這兩個稱呼,說那樣讓他感覺只有十一歲。」傑瑞從牛奶中抬起頭,加入對話。

  哈利撫額。一條聰明過頭的蛇怪,一個從不說謊的兒子,他所有的秘密都會像煙火一樣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西弗勒斯終於捕捉到一部分「人蛇交流」的內容,嘴角在咖啡杯後面彎曲起來,第一次為聽不懂蛇語感到遺憾。

  為了避免蛇怪和傑瑞繼續討論讓他尷尬的問題,哈利把一片燻肉塞進沙伊的嘴裡。「這個比你平常吃的老鼠好吃多了。」

  西弗勒斯忽然放下咖啡杯,對哈利說:「幫我問問它什麼時候蛻皮。我想做一些蛇怪藥用價值的研究。」

  被蛇怪咬在嘴裡的燻肉啪地掉在餐桌上。即使活了上千年,沙伊對西弗勒斯此刻無比熱切的視線也消受不起。看上去他等不及自己蛻皮的時候會主動要求「幫把手」。

  傑瑞把沙伊拿在手裡,摸摸它的小蛇頭:「蛻皮很疼嗎?」

  西弗勒斯不顧蛇怪主人心疼的口吻,繼續說:「讓它蛻皮的時候變回原形,現在這樣的根本不夠用。」

  蛇怪沙伊繃直上半身,發出尖銳的嘶斯聲:「離我蛻皮還有五個月呢!讓這個巫師離我遠一點!不要以為我不會咬人哦!」

  傑瑞向西弗勒斯匯報:「沙伊先生蛻皮還要五個月。」然後曲起手指敲敲小蛇怪的頭:「你答應過我不傷害人的。」

  「可是……可是那個傢伙一臉要吃了我的樣子。而且……而且還嫌我現在體型小不夠吃的樣子。」蛇怪委屈地向主人抱怨。

  哈利「撲哧」笑出聲,向西弗勒斯轉述:「它以為你要吃它。連蛇怪也害怕蛇院院長啊。」

  傑瑞安慰蛇怪:「斯內普教授不吃蛇,他只是用你的身體做魔藥材料。」

  蛇怪明顯地被傑瑞適得其反的「安慰」嚇得一抖。「以前我被薩拉查借給戈德裡克研究魔藥的時候受過不少罪。為什麼現在我要被一個斯萊特林欺負啊——」

  蛇怪體會到傑瑞的「不可靠」,轉向哈利:「你快告訴他:如果他不來打我的主意,我願意把戈德裡克研究我時留下的材料全送給他。」

  「你有戈德裡克的研究材料?」哈利眼睛一亮。

  蛇怪變回自負的語氣:「如果薩拉查有自己的密室,戈德裡克怎麼會甘居其後?格蘭芬多密室只有我知道在哪裡。」蛇怪金色的眼睛閃爍著光芒,好像在說:「求我吧,求我吧」。

  傑瑞說:「原來還有個格蘭芬多密室啊。也有蛇怪守在那裡嗎?」

  「什麼?」聽到「格蘭芬多密室」的信息,西弗勒斯一把抓起蛇怪。「什麼密室?」忘了自己根本聽不懂蛇怪的話。

  哈利連忙把蛇怪從西弗勒斯手中解救出來。

  「西弗勒斯,不用著急。沙伊答應把戈德裡克的研究蛇怪的資料送給你。」哈利又轉頭問沙伊:「密室裡沒有危險的生物吧?如果是一頭獅子,也要靠吃老鼠過活嗎?」

  傑瑞的眼睛亮起來:「獅子?」喜歡格蘭芬多的傑瑞很欣賞格蘭芬多旗幟上的黃金獅子。他還沒見過活的獅子。

  「抱歉讓你們失望了。」蛇怪沒好氣地從哈利的手心滑到餐桌上:「戈德裡克說獅院養獅子太沒新意。所以是一隻貓。」

  「一隻貓?!」與其說失望,不如說被戈德裡克的「創意」雷倒了。哈利垂頭喪氣地向西弗勒斯轉達:「不用擔心有危險了。畢竟是格蘭芬多的密室啊。沒有獅子也就算了,竟然是一隻貓。難道是因為城堡裡最豐富的食物是老鼠?」


☆、第三十一章

  家養小精靈驚慌地看著三個巫師走進廚房後面貯藏食材的房間。鄧布利多向一群正要開始集體撞牆的小精靈解釋:並不是懷疑他們儲存的的食材有腐爛,只是借道去一個秘密房間。

  小精靈們半信半疑地幫助巫師們移開一堆南瓜和土豆,露出一塊沒有任何記號的髒污地面。

  哈利問纏在手腕上的沙伊:「不會要用『貓語』才能打開吧?」

  沙伊給了哈利一個輕蔑的眼神:「你從來不看書嗎?這世上沒有『貓語』這種東西。」

  哈利聳了聳肩。沙伊現在口吻開始像赫敏了。

  「打開格蘭芬多密室的方法只有兩個:第一個當然是戈德裡克站在這裡。第二個方法是一個斯萊特林和一個格蘭芬多同時站在這裡。但是第二種方法時靈時不靈,不知道密室會對哪兩個人打開。」

  哈利把蛇怪話轉告鄧布利多和西弗勒斯,當然沒說「不看書」的部分。

  「一個斯萊特林和一個格蘭芬多?這可以解釋這個密室千年來沒人打開的原因了。」西弗勒斯一邊說一邊踏上一步,站到原來堆著土豆和南瓜的地面上。

  鄧布利多摸了摸鬍子:「我應該能算得上一個格蘭芬多。」鄧布利多走到西弗勒斯身邊。沒有白光,沒有打開的密室門。

  哈利建議:「也許我們應該叫麥格教授來?她和西弗勒斯一樣都是學院院長。」

  鄧布利多退開,說:「哈利,你來試試。」

  哈利搖頭:「我從來沒上過這裡的霍格沃茲……」

  這時,沙伊開口:「我用尾巴尖都能感覺出你是個格蘭芬多,你身上的獅子味都快趕上戈德裡克了。快去,我預感你是另一半密碼。」

  哈利歎口氣,走到西弗勒斯身邊。如果讓大家失望了,他一定要好好教訓「話癆」的沙伊。

  地面發出鉸鏈轉動的聲音。哈利和西弗勒斯腳下的地面緩緩向下傾斜。一道緩坡延伸向漆黑的通道。

  「匹配的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啊。」沙伊又開始搖頭晃腦了,好像它早就預見到這一幕。

  哈利發誓絕不翻譯沙伊的這些胡言亂語。不過……西弗勒斯是和自己匹配的人?哈利沒有掩藏嘴角的笑意。

  比起盤旋著一條千年蛇怪的斯萊特林密室,看上去像一間書房的格蘭芬多密室多少有些缺乏震撼力。

  哈利認為戈德裡克只是不甘心只有斯萊特林有密室,才弄出這麼一個讓人找不到的房間。

  房間清潔得像主人隨時會回來。照明的火把被點燃後,將所有物品染上溫暖的橘色。

  「研究蛇怪的材料在哪裡?」

  「貓呢?」

  可以看出西弗勒斯和哈利關心的方面截然相反。

  沙伊對哈利說:「讓你的斯萊特林自己找。戈德裡克放的東西有時候連他自己也找不到。」

  哈利可不會對西弗勒斯簡單的說句「自己找」就打發掉他。

  哈利抽出特別為此行帶來的接骨木魔杖,輕輕一揮:「蛇怪的資料飛來。」

  從書架上不同的地方飛出一些羊皮紙。有一張甚至是從書架背後飛出來的。

  哈利慶幸接骨木魔杖在召喚咒上的特殊能力。它可以接受召喚者從沒接觸過的物品。在給傑瑞當奶爸的期間,哈利用它召喚了無數「麻瓜嬰兒用品」。

  「很方便。」鄧布利多高興地點頭。「我的魔杖在召喚我需要的甜點時總不盡人意。」

  「貓呢?」哈利回到自己關心的問題。他內心深處也存在和戈德裡克一樣的和斯萊特林較勁的心思,總覺得看守密室的貓一定也像蛇怪一樣有特別之處。

  「格裡?格裡?」沙伊一邊在室內遊走,一邊呼喚。

  一隻銀色的貓從天花板的方向飄下來,沒有落到地上就懸停在空氣中。

  哈利目瞪口呆。果然是一隻「特別」的貓。倒不是說它長得比其它貓奇怪。銀色的皮毛,銀色的眼睛,一切都很普通,除了……它是一隻幽靈貓。

  「不要傻乎乎地瞪著它。戈德裡克收養它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了。霍格沃茲唯一的一隻幽靈貓。」沙伊教訓完哈利,和自己千年不見的朋友打招呼:「格裡,你還真是老實地一直守在這裡啊。巫師契約對幽靈的持久力應該超不過兩百年吧?我以為你早就離開了。」

  哈利沒有看到幽靈貓對沙伊的話有任何反應。

  「你喜歡這裡?好吧,我也把霍格沃茲當成自己的家,從沒想過離開。哦,你問這幾個人?他們分別是霍格沃茲現在的校長和斯萊特林院長。我旁邊這個傻乎乎的傢伙是個格蘭芬多,是我現在主人的父親。你可不要小看他。他和那邊的斯萊特林院長一起打開了這個密室。」

  哈利看著幽靈貓不發出任何聲音地和蛇怪沙伊聊天。

  沙伊介紹完哈利後,幽靈貓緩緩飄向哈利,停在離他面前不超過三十厘米的地方。銀色眼睛和綠色對視片刻。

  沙伊替格裡翻譯:「它喜歡你。戈德裡克也有一雙綠色的眼睛。不過它質疑你選擇的斯萊特林,說他身上的黑色太過濃郁,不是能給人幸福的人。」

  哈利慶幸自己這次沒有帶傑瑞一起來。他可不想傑瑞把沙伊的話透露給其他人聽,尤其是西弗勒斯。

  哈利很想反駁格裡,但是用蛇語會引起西弗勒斯的懷疑。他只好含糊地說:「我們共同打開了密室,這就是很好的證明。」

  哈利不知道是自己而不是鄧布利多和西弗勒斯一起打開密室,是不是因為自己對西弗勒斯的感情,但他願意這樣相信。

  「格裡,你不能因為薩拉查和戈德裡克分開了就不信任所有的斯萊特林。薩拉查從霍格沃茲出走不到三個月就去世了。我認為他是不想死在戈德裡克和朋友們面前才離開的。他幫助戈德裡克研究黑魔法時受了嚴重的傷。」

  沙伊的話中透露太多的內幕。讓哈利最驚訝的是——薩拉查幫戈德裡克研究黑魔法。哈利無意識地把想法喊出口。

  「看來是這樣。」鄧布利多舉起手中的一本書,書名是《傑出黑魔法之實用探究》。


☆、第三十二章

  從格蘭芬多密室帶出來的東西只有蛇怪研究資料。那本《傑出黑魔法之實用探究》被鄧布利多放回書架。就連西弗勒斯對此也沒有任何意見。

  他曾經沉迷於黑魔法,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他不願意用一本失傳的黑魔法典籍來考驗自己的意志力。

  哈利沒有關心這本書的原因是他自己也有一本。《傑出黑魔法之實用探究》在他看來並不實用,消耗太多魔力,導致巫師失去行動力。哈利通過多年的研究已經找到一些更有效的替代方法。因為對自己和他人都沒有傷害,應該算不上黑魔法了。那些目的是傷害別人或者對施咒者本人有嚴重損害的咒語都不在他的研究範圍之內。

  幽靈貓格裡沒有跟他們離開密室。但它打開了另一條進入密室的途徑——有求必應室。只要想進入的人腦海裡回憶密室的佈置,向駐守的幽靈貓提出請求,就可以從有求必應室直接進入密室。哈利鬆了口氣。這比每次都搬開土豆和南瓜好多了。

  兩次密室之行讓哈利差點忘記小天狼星的邀約——週末拜訪格裡莫廣場12號。還好萊姆斯在前一天晚上來看望父子倆,替小天狼星詢問他們喜歡的食物。

  「我和傑瑞都不挑食。讓布萊克先生……」哈利在萊姆斯用眼神提醒後改口:「……小天狼星不要太費心。他不介意傑瑞邀請幾個格蘭芬多朋友一起去,已經很體貼了。」

  萊姆斯說:「不要客氣的是你。無論你和波特家族是什麼樣的親戚關係,我們都真心想和你結交。詹姆和莉莉不在了,他們兒子又失去了聯繫……能夠再見到波特家族的人,對我和小天狼星都是極大的安慰。我們沒有放棄尋找小哈利,希望有一天可以把他接回魔法世界一起生活。那時候你和傑瑞就是他的親人,對小哈利來說是件幸運的事。」

  哈利不清楚時空法則會如何處理兩個「哈利‧波特」。未來的一切都還是未知數。此刻他倒真的希望自己只是詹姆‧波特的異母兄弟,可以把另一個「哈利‧波特」從佩妮姨媽家接回來。

  佩妮姨媽一家在十年前已經失蹤了。哈利猜測他們是在躲避英國巫師界的這場戰爭。如果是這樣的話,哈利對這個時空的佩妮姨媽感到敬佩。他們不再否認巫師世界的存在。他們在逃離時沒有拋下小哈利。

  「萊姆斯,能夠被你和小天狼星像對待詹姆的兄弟一樣關心,是我和傑瑞的幸運。在尋找小哈利的事情上,我也願意出一份力。」

  哈利的態度讓萊姆斯很高興。「太好了。如果你們有比較近的血緣,也許可以用『親緣魔法』來尋找。」

  「『親緣魔法』?」哈利從沒聽說過。

  「除非小哈利失去一切魔力,否則『親緣魔法』會指明他所在的方位。你們的血緣越近,方位就越明確。但是這個魔法所需的物品不太容易收集,目前的進展只有三分之一。我和小天狼星還在研究的階段。我不想隱瞞你,這個魔法介於『黑魔法』和『白魔法』的灰色地帶,如果出現差錯,會奪去施展咒語的人的魔力。沒有萬全的準備,我們不會啟動它的。」

  哈利想起格蘭芬多的密室,也許那裡會有「親緣魔法」的資料?在確定之前,哈利不打算讓萊姆斯和小天狼星抱無謂的期望,但他打算加入這個研究。

  「我願意幫忙。」哈利承諾,然後試探地問:「如果我把這個研究和西弗勒斯討論,你們會介意嗎?我認為他是另一個關心小哈利的人。」

  萊姆斯沉默片刻,說:「過去的糾葛是否能夠抹平,現在還缺少證明。小天狼星的態度我不能肯定,但是我願意改變過去的成見。而且你說對了一點:西弗勒斯關心小哈利,就像他關心過莉莉一樣。」

  萊姆斯看了看眼前這個也有一雙綠眼睛的人,問:「哈利,你和西弗勒斯成為朋友了。」

  哈利笑著點頭:「至少我是這麼希望的。」

  萊姆斯中肯地說:「和西弗勒斯成為朋友不是件容易的事,但他絕對是個對友情無比忠誠的人。」

  哈利比萊姆斯更清楚這點。就連伏地魔的力量都改變不了西弗勒斯對「友情」的忠誠——如果不是「愛情」的話……

  「萊姆斯,如果我告訴你……我愛上西弗勒斯了,你會怎麼想?」哈利下意識地對這個曾經像另一個教父一樣的人說出此刻的念頭。

  萊姆斯驚訝地張大眼睛,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我只能建議你暫時不要告訴小天狼星。」

  萊姆斯半開玩笑的口吻讓哈利放鬆地笑起來:「『波特』和『斯內普』放在一起超過小天狼星的負載了,是嗎?」

  萊姆斯承認:「小天狼星對西弗勒斯的態度改變了不少,但還沒到這個程度。從某方面來說,小天狼星已經把你當作家人。他的保護欲會擴展到許多層面。」

  「目前可以讓小天狼星感到安慰的是——我還在單戀。」

  「這或許會成為小天狼星找西弗勒斯決鬥的另一個原因。」萊姆斯的口氣有一半是認真的。

  哈利歎息:「如果能用決鬥解決就好了。我自認為這是我的長項。」

  「決鬥嗎?在你獨立撫養傑瑞的過程,還有機會培養這個能力?」萊姆斯的金眼關注地看著哈利。他發現和哈利的交流還是太少了,沒有掌握一些必要的信息。

  哈利想起那個貌不驚人的列車車掌。和伏地魔對決的幾年裡學到的戰鬥技巧,還不如列車車掌對他進行的一個月訓練。幾年的時空旅行讓哈利增長的又何止決鬥本領?

  「我曾經有一個嚴格的監護人。」這是哈利給出的解釋。

  什麼時候向萊姆斯和小天狼星透露自己的身份,目前還在考慮中。哈利覺得越拖延越是失去勇氣。

  小天狼星會怎樣看待一個已經成年的教子?有多少上一個時空的經歷是哈利根本不希望小天狼星和萊姆斯知道的?——參照西弗勒斯的反應。

  再次見到小天狼星和萊姆斯,讓哈利可以成功地把不願意回想的往事禁錮在記憶深處。把它們挖掘出來會左右哈利的情緒,影響他的判斷,對即將面臨的戰爭沒有任何益處。

  如果可以,哈利希望隱瞞一輩子……


☆、第三十三章

  格裡莫廣場12號和哈利的印象完全不一樣了。

  原本以為破破爛爛的門會在11號和13號之問憑空冒了出來,接著出現骯髒的牆壁和陰森森的窗戶。但是出現在哈利面前的是雕花的黑鐵大門。門上裝飾著金色的銅飾——一隻獅頭銜著門環,代替了原本銀製的大蛇形狀的門環。。被重新漆過的紅褐色窗框後面明顯是酒紅色的絲絨窗簾。哈利不禁想像畫像中的布萊克夫人會被充斥著格蘭芬多色彩的祖宅氣得燃燒起來。

  哈利和傑瑞被萊姆斯帶領著走進大門。記憶中漆黑的門廳被一組華麗的吊燈照亮。完全看不出幾個月前這還是間被廢棄多年的住宅。剝落的牆紙和磨光綻線的地毯就像從來不曾存在過。替代的是有漩渦狀花紋的米色牆紙和正中是一隻金色雄獅的紅色地毯。這大概是小天狼星叛逆情緒的集中爆發。

  哈利忍不住尋找布萊克夫人的畫像。房間的格局似乎改變了,哈利找不到藏著布萊克夫人畫像的帷幕。小天狼星已經找到方法拆下畫像了?

  「這裡像新的一樣。」哈利對萊姆斯發表自己的第一印象。

  「這的確是小天狼星的祖宅,但和新的也差不多了。」萊姆斯笑著回答:「讓這個祖宅變得『面目全非』,是小天狼星幾個月來的奮鬥目標。就連莫麗和亞瑟都受不了他的大動干戈。」萊姆斯朝旁邊的一面掛著幾幅田園風景油畫的牆指了指。「這裡原本沒有牆,但是布萊克夫人——也就是小天狼星的母親——的畫像怎麼也取不下來,小天狼星乾脆砌了一堵牆遮住她。」

  「如果不這麼做,她會整天為我選擇的地毯尖叫。」小天狼星從一扇門後面走出來迎接他們。他上前給哈利一個熱情的擁抱:「你能來我太高興了。」

  小天狼星的熱情讓哈利從心靈深處溫暖起來,進入這個時空後,第一次有了「回家」的感覺。有時候「家」和地點沒有關係,更重要的是人。

  掩飾了眼底的濕潤,哈利放開小天狼星:「我們去對角巷給你選了件禮物。嚴格地說是傑瑞選的。」

  小天狼星沒有客氣,而是好奇地問傑瑞:「哦?是什麼?我一直想要一組麻瓜們洗澡時玩的橡皮鴨子。」

  傑瑞害羞地回答:「不是橡皮鴨子……」

  小天狼星哈哈大笑,揉了揉傑瑞的頭髮:「不是橡皮鴨子也沒有關係。傑瑞選的一定是好東西。」

  哈利對此不敢肯定,深怕這件物品觸動小天狼星的痛楚。但是傑瑞當時站在那件東西面前半天都不肯移動,認真地聽店主反覆介紹商品的性質,甚至克服靦腆提了許多問題。

  禮品盒被哈利還原成原本的尺寸——一座半人多高的「家族時鐘」。華麗的胡桃木外殼,銀色的表盤,金色的指針。比哈利在陋居看見的那個奢華許多倍,但功能卻是一樣的。表盤上寫著一些「在家」、「在路上」、「在工作」等字樣。湯勺形狀的指針上還沒有家族成員的像。它需要魔法來啟動。

  小天狼星用手指描繪著外殼上的玫瑰浮雕。象牙白色的臉孔上看不出喜怒。藍灰色的眼瞳被低垂的眼簾遮住。

  哈利剛想說些什麼帶過此刻壓抑的氣氛。小天狼星在傑瑞身前蹲下身,按著傑瑞的肩膀說:「你願意和哈利一起成為我的家人嗎?我曾經有一個教子……他和你一樣姓波特,和你差不多大。他過世的父母也曾經是我的家人……你願意成為我另一個教子嗎?」

  「如果我做你的教子,這個時鐘上會有我和哈利?」傑瑞認真地詢問。

  小天狼星高興地笑起來:「當然。這個時鐘也會是你的『家族時鐘』。」

  傑瑞的眼睛明亮得像在裡面綻放了焰火。他甚至沒有想到詢問父親的意見,連連點頭:「我願意。」

  小天狼星也沒想過徵求哈利的同意,抽出魔杖,在時鐘上一點:「小天狼星的家族。」

  哈利注意到他省略了布萊克的姓氏。

  合併在一起的指針一一分開,出現在指針上「勺子」部分的頭像分別屬於小天狼星、萊姆斯、哈利和傑瑞。每根指針展示一般在表盤上繞了一圈,都回到「在家」的位置。四根指針改變了長度,露出每個成員的臉。

  「盧平教授也在。」傑瑞說出自己的發現。

  哈利注意到表情驚訝的萊姆斯和臉上浮現紅暈的小天狼星。原來「家族時鐘」也是「告白」的方法之一。他揉了揉傑瑞的頭頂:「你有兩個教父了。家人之間應該用教名稱呼。」

  「小天狼星,萊姆斯。」傑瑞的呼喚讓視線膠著在一起的兩名教父從對方身上收回注意力。

  小天狼星一把抱起傑瑞:「你是個小天才。你的禮物太合我意了。走,跟我去吃蛋糕。」

  哈利讓新上任的一對教父子走在前面,和萊姆斯稍稍落後兩步。

  他悄悄地在萊姆斯耳邊說:「我告訴你西弗勒斯的事,你卻向我隱瞞了你和小天狼星的事,太不公平了。」

  萊姆斯垂下頭,避開哈利的視線,用低弱的聲音說:「我以為他不是認真的……」

  哈利正色說:「小天狼星任何事都是認真的。他在阿茲卡班的十年就是最好的證明。」

  萊姆斯站住腳步,抬頭看著哈利:「那十年對來說是『背叛友情』的恥辱烙印。我懷疑過他,甚至恨過他。」

  哈利擔心地看著萊姆斯:「那你和他……不是為了補償他吧?」哈利想起「家族時鐘」上代表萊姆斯的指針,又否定了這個想法。指針的出現也代表了萊姆斯的意願。

  「我從上學的時候就愛上了他,但從來沒有告訴過他。幾個月前,他在聖芒戈養病時對我說喜歡我,我還以為是牢獄生活讓他渴望別人的體溫……」萊姆斯的告白證明了哈利的想法。

  哈利說:「每個人都可能有這樣的渴望,但大部分人會渴望最特別的那個。對小天狼星來說,那個人就是你。」

  「而你渴望西弗勒斯?」

  萊姆斯的調侃讓哈利紅了臉,但他點頭承認:「不錯。我對他的感覺就是從相互依偎時感受到的溫度開始的。」


☆、第三十四章

  哈利走進小天狼星的會客室,看到一個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人——克利切。

  克利切是哈利這次拜訪的目的之一。讓他意外的是克利切不再是曾經見過的腰上圍一條髒兮兮的破布、兩眼充血、滿臉愁苦的樣子。他看上去十分整潔,圍著雪白的茶巾,上面繡著金色的獅子。

  哈利睜大眼睛。小天狼星給他的家養小精靈洗腦了?或者這個不是克利切,只是長得很像的小精靈。

  「需要克利切為主人的客人準備什麼樣的茶點?」小精靈的話打消了哈利的一部分猜測。

  小天狼星對克利切的態度是哈利從沒有看見過的親切:「哈利不是客人。我剛剛認哈利的兒子傑瑞為教子。給我們一些楊桃派和一壺錫蘭紅茶就好。」

  「如果哈利主人允許的話,我還準備了玫瑰蛋撻,不像楊桃派那麼甜。」克利切朝哈利鞠了一躬。

  小天狼星笑著說:「你想得很周到。哈利可能不像我那麼嗜甜。哈利,我建議你嘗嘗克利切的玫瑰蛋撻,香氣和顏色都很出色。」

  小天狼星沒有誇大其詞。哈利第一次吃到顏色像紅玫瑰、香氣也像玫瑰的蛋撻。

  萊姆斯看起來對任何點心都不感興趣。他啜飲著不加奶的錫蘭紅茶,微笑著對哈利說:「小天狼星的口味像小孩子。」

  哈利看著和傑瑞坐在地毯上分享同一塊奶油蛋糕的小天狼星也笑了:「完全看不出小天狼星出身與世代是斯萊特林的布萊克家族。」

  萊姆斯回答:「布萊克家族的銘言是『永遠純粹』。小天狼星屬於另一種完全不同的『純粹』——忠誠於自己的慾望。」

  哈利從萊姆斯此刻望著小天狼星的眼神中看出——他愛的就是小天狼星的「純粹」。

  這個嶄新的格裡莫12號處處充溢著格蘭芬多的氛圍。與其說是小天狼星叛逆的產品,不如說是小天狼星貫徹自我的表現。

  壁爐的火焰改變顏色的時候,傑瑞正好把最後一口蛋糕餵進新任教父的嘴裡。

  三個小巫師一個接著一個從壁爐裡走出來。

  傑瑞立刻「拋棄」教父,高興地迎上去:「納威,羅恩,赫敏,你們來了!」

  火焰第四次改變顏色時,走出來的卻不是哈利預想中的人。

  「阿不思?西弗勒斯呢?」哈利看了看鄧布利多身後。原本答應護送三個小格蘭芬多來格裡莫廣場12號的人是西弗勒斯。

  鄧布利多臉上露出少有的為難表情:「西弗勒斯……他被召喚了。」

  哈利愣了一下。被召喚了?被誰?他耳邊是兒子和朋友們嘰嘰喳喳的問候聲,空氣中充滿了紅茶和蛋糕的香氣。這一切阻礙了他的理解能力。

  鄧布利多沒有再多說一句提示的話。他知道哈利最終能領會他的意思。哈利臉上茫然的表情讓鄧布利多心中充滿了酸澀的悲憫。在這個灑滿陽光、充溢著溫情的會客室裡,沒有人願意相信戰爭迫在眉睫。尤其是哈利這個經歷過一次戰爭、失去許多珍貴東西的孩子。

  「他……被伏地魔召喚了……他回去做間諜了……」

  他的眼前已經不是圍繞在身邊的親友們,而是回到破敗的尖叫棚屋。

  納吉尼大蛇鋒利的牙齒陷進男人的脖頸,帶走男人臉上最後一絲血色。鮮紅的血液噴湧而出,染紅哈利整個視界。

  周圍的聲音消失了。只剩下侵入靈魂的三個字:「看……著……我……」

  那一雙凝視著自己的黑眸深處有什麼東西似乎消失了,它們變得茫然、呆滯而空洞。哈利過了很多時日才意識到自己身上的一些東西也在那一刻隨之消失了。

  在內心深處,哈利害怕這個有「缺陷」的自己,甚至超過看著那個蛇臉怪的時候。

  湯姆‧裡德爾說:「我們很像……」

  這就是哈利在幻想中的國王十字車站上分裂成兩個的原因。

  在把西弗勒斯的記憶倒進冥想盆之前,哈利已經對自己的命運有了體悟。之後的每一步都像按照劇本一樣沒有猶豫地執行。他禁錮了那個讓自己害怕的部分。因此他在看到弗雷德、萊姆斯等人的屍體時不像小天狼星那次一樣動搖。

  他快步奔向自己的使命,幾乎是迫不及待的。

  伏地魔索命咒發出的綠光籠罩他的時候,哈利第一次相信:「他擁有伏地魔沒有的東西。」

  世界上的殺戮只有兩種原因:愛和恨。從人類的歷史可以看出,因愛而起的殺戮永遠比因恨而起殺戮更強烈。

  哈利愛很多人。戰爭不但讓這種愛加溫了,還改變了這種愛的性質。那絕不是什麼「救世主」的博大、寬廣的愛。而是更個人、更自私的愛。是被戰爭烙上醜陋印記的愛。離「恨」只有毫釐之差的愛。

  在國王十字車站被分裂成兩部分的哈利,也把這種「愛」分裂了。一個「哈利」帶著更「明亮」的靈魂回到同一個時空。這個哈利即使面對和伏地魔的決鬥也不會使用「不可饒恕咒」。

  另一個「火紅靈魂中包著黑色核心」的「哈利」選擇留下。雖然他明知自己面對伏地魔時的勝算更大。在許多巫師面前,用一個比伏地魔力量更強大的索命咒殺死伏地魔不算是完美的勝利。不能消除幾十年來籠罩著巫師界的恐怖陰雲。只能讓巫師們擔心「黑魔王」之後是「白魔王」。

  養育傑瑞讓哈利不那麼害怕「自己」了。鄧布利多曾經那麼推崇母親對自己的愛,哈利認為他給傑瑞的愛也可以洗滌自己的靈魂。

  但是西弗勒斯讓哈利領會了另一種與親情完全不同的愛。一種會喚醒靈魂中黑色核心的感情。它被鄧布利多簡單的一句「他被召喚了」激發了共鳴。

  「哈利?」傑瑞疑惑的聲音穿透哈利心頭的迷霧。

  眼前的一切恢復成格裡莫廣場12號的會客室。

  哈利對兒子露出完美的笑容:「和羅恩他們去別的房間玩。大人們有事情要商量。」

  傑瑞懂事地點頭。他離開時頻頻回頭。剛才哈利太不對勁了。身體四周好像燃起紅黑色的火焰。但是哈利回答自己的時候火焰完全看不見了。可能是自己的錯覺?


☆、第三十五章

  孩子們離開後,小天狼星第一個發問:「阿不思,你剛才說誰被召喚了?什麼意思?」他雖然不如傑瑞對哈利那麼敏感,也猜出哈利遣走孩子們的原因和鄧布利多的消息有關。

  代替鄧布利多回答他的是哈利:「伏地魔通過黑魔標記把西弗勒斯召喚走了。這說明一個事實——伏地魔回歸了。」

  萊姆斯皺著眉,說:「那麼……西弗勒斯是去伏地魔身邊臥底?」他用擔心的目光掃視哈利的表情。這個年輕人在知道所愛的人去執行這個危險任務時,表情過於淡定了。

  「他真的沒有死?」小天狼星不願意相信這個殺害詹姆和莉莉的惡魔沒有死亡。此刻在他心底燃燒起來的不是恐懼而是仇恨。

  「他用殘酷的方法飛躍了死亡。」哈利的口氣充滿輕蔑。「將自己的靈魂分裂成好幾份,製作了魂器。即使受到致命的傷害也不會徹底死亡。」

  除了知情的鄧布利多,小天狼星和萊姆斯都因為哈利透露的內容震驚。儘管他們不瞭解魂器的知識,但分裂靈魂是巫師的大忌。任何針對靈魂的傷害都屬於黑魔法。就像三大不可饒恕咒中排名一、二的索命咒和奪魂咒。就像巫師的終極審判是「攝魂怪之吻」……靈魂對巫師來說是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

  小天狼星看看鄧布利多,再看看哈利,問:「阿不思,你早就知道魂器的事?」小天狼星沒有說出口的問題是:「為什麼沒有告訴大家?」

  鄧布利多搖頭:「食死徒的黑魔標記在他失蹤後並沒有消失。我們也沒有找到他的屍體。所以我猜測伏地魔找到了逃避死亡的方法。畢竟幾千年來一直有巫師研究長生不死的方法。伏地魔這個名字告訴我他追求的也是『飛躍死亡』,但從來沒有關於魂器的證據……」

  鄧布利多頓了頓,又說:「圖書館中曾有一本《尖端黑魔法揭秘》,記錄了一些與長生有關的黑魔法,也包括魂器的製作。我當時認為這本書放在圖書館太危險,就收藏在辦公室裡了。但是,伏地魔當時可能已經看過這本書了。我承認我考慮過魂器的可能,但是沒有任何線索證明這點。」

  小天狼星轉向哈利:「你是從哪裡得到消息的?斯內普嗎?」

  哈利從小天狼星眼裡看到前傲羅的銳利,欺騙會冒著失去信任的危險。

  哈利想起「家族時鐘」上的頭像……他深吸一口氣,說:「我知道是因為我經歷過……我是時空旅行者。在我的時空裡,伏地魔就是靠魂器維持不死之身的。我是……我曾經是……預言中的『救世主』——那個出生在七月將結束時的男孩。」

  「哈利?!」小天狼星和萊姆斯同時反應過來。他們睜大的眼睛裡沒有懷疑,只有震驚。

  「你是詹姆的……」小天狼星看著比自己小不了多少歲的男子,說不出「兒子」這個詞。

  「你的眼睛……」萊姆斯望著哈利和莉莉神似的綠眸,說:「我早就覺得熟悉……但我從來沒敢想……」

  哈利說:「對不起,一直隱瞞你們。我來到這個時空只有幾個月。以前和傑瑞都是在不同的時空裡旅行。我對時空的法則瞭解得也不多,不知道會對這裡的人造成什麼影響,只好先選擇隱瞞。」

  小天狼星立刻追問:「那麼原來在這個時空的小哈利消失了嗎?」

  哈利搖頭:「我能感覺到他的存在,但是不能確定方位。時空法則可能會妨礙我尋找他,但沒有妨礙我們同時存在。」

  小天狼星鬆了口氣,然後才覺得自己這樣追問哈利有些不妥,連忙道歉:「對不起,不是我不相信你……要知道,我從聖芒戈一出來就開始找他。在心裡已經把他當作我的教子來關心。你在我心裡更像詹姆的兄弟。即使知道了你的身份,也很難把你想像成我的晚輩。」

  哈利微笑:「我能理解。無論如何,我們已經是家人,輩分並不是多重要的細節。傑瑞是你的教子,那麼我就是你的兄弟。」

  小天狼星把一隻手搭在哈利的肩上,萊姆斯也隨後加入他,把手放在哈利另一邊肩膀上。一切盡在不言中。

  會客室的氣氛從家人的團聚恢復成鳳凰社會議時,鄧布利多問:「哈利,這個時空已經有很多改變了吧?比如這次伏地魔的復活?」

  哈利鄭重地點頭:「許多重要的環節都改變了。我甚至猜不出伏地魔復活的方式。在我的時空裡,伏地魔捕捉到我,利用我的血液復活了。」

  小天狼星緊張起來:「會不會是伏地魔已經抓住了小哈利?」

  哈利心頭一懍。他完全忘記了這種可能。小矮星‧彼得雖然關進了阿茲卡班,可伏地魔的僕人也不止他一個。如果伏地魔真的捉到了哈利……

  鄧布利多搖頭:「小哈利是和他姨媽一家同時失蹤的。我在給佩妮的信裡闡述了哈利和她在一起可以保護哈利不被伏地魔或者食死徒發現,相信小哈利此刻依然受到血緣魔法的保護,伏地魔找不到他。」

  萊姆斯說:「可是在哈利的時空,伏地魔捉到他了。」

  哈利說:「我當時在霍格沃茲上學,霍格沃茲混進了食死徒,用偽造的門鑰匙帶走了我。」

  鄧布利多疑惑地說:「霍格沃茲範圍之內不允許使用門鑰匙。」

  哈利一愣。他從來不知道這個信息。難道這是不同時空的區別之一?

  「當時在舉行『三強爭霸賽』……也許和這個有關?」哈利猜測。

  鄧布利多恍然:「這就說得通了。『三強爭霸賽』需要大型的魔法場地,會破壞原本不能使用門鑰匙的法則。」

  哈利在心裡扮了個鬼臉。原來「三強爭霸賽」是伏地魔專門為自己辦的。也對,畢竟好幾百年都沒辦過了,偏偏出現在自己入學後。

  「西弗勒斯也曾在你的時空回伏地魔身邊做間諜了嗎?」

  萊姆斯的問話讓哈利沉默地點頭。他沒有預見到伏地魔這麼快就復活了,所以還沒來得及和西弗勒斯談論這個問題。告白之後,完全找不到合適的時機勸西弗勒斯放棄這個「任務」。那就像在用追求者的身份要挾對方一樣。哈利此刻甚至後悔一時大腦發熱說出自己對西弗勒斯的感情。


☆、第三十六章

  「有什麼不妥嗎?西弗勒斯會被伏地魔發現身份?」看著哈利沉重的表情,鄧布利多急切地問。

  哈利搖頭,正要說些什麼,門外傳來羅恩的叫喊:「哈利快來。傑瑞不會動了!」

  一時間沒人明白什麼叫「傑瑞不會動了」,但幾個成年人都迅速反應起來。哈利第一個打開會客室的門,羅恩一頭撞進他的懷裡。

  羅恩抓著哈利的衣襟,一手指著來的方向:「傑瑞不說話,也不動……」哈利不等他說完,就牽著他的手朝前奔去。

  娛樂室裡,赫敏一邊喊著傑瑞的名字一邊拍著他的臉頰。小姑娘情急之下手勁越來越大,傑瑞一邊的臉頰比另一邊紅了許多。納威站在一邊,幾乎和傑瑞一樣沒有任何行動能力了,只剩下慌亂地四下掃視的眼睛,彷彿在尋找救命稻草。

  哈利把赫敏輕輕拉開,然後在傑瑞面前蹲下。傑瑞像是看到什麼恐怖的場景一樣把眼睛張到最大,卻看不到眼前的父親。他的嘴微微張開,像是要說些什麼,卻因為某種原因說不出來。

  「傑瑞,傑瑞,是哈利,聽到嗎?」哈利捧著兒子的臉,望進他沒有焦距的眼睛裡。傑瑞雖然曾經多病,這種情況卻沒發生過的。

  鄧布利多問在場的另外三個孩子:「剛才發生了什麼?」

  赫敏搖頭,淚水因為有成年人的支持終於掉出眼眶:「什麼也沒發生,就是突然……突然不動了,叫他也沒反應……」小女巫被自己的話哽住。

  羅恩補充說:「我們剛才在討論魁地奇,傑瑞一直在聽,是納威發現他沒反應了……」

  萊姆斯安撫地捏了捏納威的肩膀,讓男孩回過神來。「納威,你知道傑瑞變成這樣的原因嗎?」

  「是……是……奪魂咒……奶奶跟我講過,中了奪魂咒就是這樣,沒人能叫醒……」納威抖著嘴唇說。

  哈利立刻否定:「不是奪魂咒。」他已經用醫療魔咒排除了一系列可能,卻始終沒有找到根源。傑瑞的狀態與其說象中了奪魂咒,不如說更像一個遭到攝魂怪之吻的人,靈魂已經完全脫離了身體。

  小天狼星說:「格裡莫廣場12號的魔法防禦沒有侵入的跡象,無論是巫師或者黑魔法攻擊,都不可能突破這裡的防禦。」

  哈利相信不是外來的入侵造成傑瑞的狀況,問題在傑瑞本身。

  哈利的脊背忽然冒起一陣寒氣。他剛剛得知伏地魔復活的消息……這是巧合嗎?伏地魔復活後奪走了傑瑞的靈魂?不,即便是無機質的魂器,伏地魔也沒有收回其中魂片的能力,何況傑瑞是人。

  哈利正想帶傑瑞回霍格沃茲,嘗試幾種魔藥的治療,忽聽傑瑞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啊——哈利!」

  哈利立刻把傑瑞的整個身體攬在自己胸口:「哈利在這裡,哈利在這裡。」傑瑞似乎無知覺地在哈利臂彎裡掙扎扭動,但是嘴裡仍然不停地叫著哈利的名字。

  小天狼星正要建議哈利用昏睡咒讓孩子先安靜下來,傑瑞停止了掙扎,在哈利懷裡仰起汗濕的小臉。

  哈利似乎知道此刻什麼才是最好的治療,將嘴唇貼上兒子的額頭:「沒事了,爸爸在這裡。」

  傑瑞哇地哭出來。周圍的人反而鬆了口氣,一切正在好轉。

  萊姆斯趁機把三個孩子哄出房間,聲稱傑瑞需要一些治療,等傑瑞完全恢復了,再讓他們來看他。

  鄧布利多和小天狼星此刻也看出傑瑞最需要的「治療」就是哈利本身,和萊姆斯一起退出了房間。

  哈利細心地安撫了傑瑞許久,哭泣變成抽泣,最後是不太平穩的呼吸。

  「要不要睡一會兒。」哈利感覺兒子消耗了太多體力。

  「不!」傑瑞又驚恐起來,竭盡全力地把身體朝哈利貼過去,似乎希望能藏在哈利的身體裡。

  「我不會離開的。能說說剛才發生了什麼嗎?」

  父親的話和父親的體溫安撫了傑瑞,他沒有把臉從哈利的長袍裡抬起來,聲音因為布料的阻隔變得模糊。

  「我做夢了……」

  任何人都會對傑瑞把剛才睜著眼睛一動不動的情況成為做夢感到奇怪,除了哈利。作為曾經的救世主,除了額頭的閃電疤痕,「夢示」幾乎成為他的另一個商標。

  哈利不自覺地繃緊身體,聲音仍然保持溫柔:「什麼夢?說出來就不害怕了。」

  「紅眼睛的黑衣人,臉孔藏在兜帽下,手像乾枯的樹枝,他的魔杖發出綠光,一個長得像老鼠的人倒下了。我想他一定是死了。一些像逃犯一樣的黑衣人跪在旁邊,紅色的咒語擊中他們,他們在地上翻滾起來,好像在被無數的鞭子抽打。然後……」傑瑞把臉埋得更深,完全遮掩了後面的話。

  哈利沒有強迫兒子抬起頭,不介意兒子正用自己的長袍悶死自己。他輕撫兒子的頭頂和脊背,等待傑瑞聚集再次開口的勇氣。

  「然後……斯內普教授出現了。他……跪在紅眼男人腳邊。然後……然後……好多紅色咒語擊中斯內普教授……」傑瑞似乎達到了極限,用哭泣代替語言。

  哈利感激此刻只有自己在傑瑞身邊。父子倆人擁抱在一起,就像他們原本是一體的,無論如何靠近都覺得不夠。

  「斯內普教授會死……」傑瑞邊哭邊說,害怕得就像自己是殺死斯內普教授的人。

  「這次不會,這次不會……我不會允許……」哈利用傑瑞也聽不見的聲音低語。

  哈利一邊拍撫兒子一邊在心裡計算自己的籌碼。傑瑞繼承了「夢示」的能力,雖然對傑瑞是種折磨,卻是戰爭的利器。魂器已經毀掉一個,說明伏地魔還是走了老路。他不由分說懲罰自己的手下,瘋狂的程度只會比上個時空更加嚴重。西弗勒斯會吃很多苦頭,但被識破身份的可能也降低了。

  西弗勒斯……想到這個人,哈利的思維出現一瞬間的停頓。自己的示愛會不會在這個男人堅硬的外殼上敲出裂縫?對自己是成功的象徵,對男人卻可能是致命傷。

  也許,可以反過來利用一下這個狀況……


☆、第三十七章

  西弗勒斯蜷在地上忍耐「鑽心剜骨」帶來的痛苦時,不知道自己有個年幼的「旁觀者」。

  不遠處小矮星‧彼得的屍體讓西弗勒斯稍稍忘卻了疼痛。伏地魔把敗在嬰兒手下的怒火都發洩在這個告密者身上,真是一種深刻的因果循環。

  本來會浮上嘴角的冷笑被深入骨髓的疼痛扭曲成一個抽搐。西弗勒斯把一聲痛呼混合著鮮血嚥回喉嚨。

  上帝欲讓其滅亡,必先讓其瘋狂。此刻的伏地魔懲罰自己的手下時已經連理由都不給了。西弗勒斯知道引起這個變化的原因。那個穿越時空的救世主帶來的秘密——魂器。

  也許伏地魔的「鑽心剜骨」會讓他死在這裡,但受傷的僅僅是他的肉體。他的靈魂被包裹在溫暖而堅固的壁壘裡,沒有絲毫的損傷。他甚至可以帶著愉悅迎接死亡,因為他知道伏地魔的下場已經是注定的了。

  綠眼睛的救世主是名符其實的。在哈利‧波特拯救魔法界之前,已經拯救了他的靈魂。哈利僅僅用幾句溫和的交談,壁爐前分享的紅茶,陽光下的早餐……這些在平常人眼裡習以為常的事情,溫暖了西弗勒斯的靈魂。這些軟化了他的感情的經歷卻加固了他的靈魂。

  他知道哈利是強大的。比自己已知的更強大。比哈利自認的還要強大。不是因為他擁有死亡三聖器,不是因為他能救活瀕死的獨角獸,不是因為他能輕易地銷毀強大的魂器……西弗勒斯認為他的強大來自他曾失去太多珍貴的東西,就像自己,就像伏地魔……

  哈利比自己和伏地魔更強大。西弗勒斯是在哈利用純淨的綠眸望著他,對他說「我真的愛上你了」時發現了這個事實。

  原來真的有種力量是伏地魔永遠不會理解,卻無比強大的。莉莉曾經用生命做了示範,莉莉的兒子在這方面完全不輸給母親。

  當時西弗勒斯只能用「這是格蘭芬多式的玩笑嗎」的胡言亂語來武裝自己,掩飾自己產生的敬畏情緒。眼前這個用兜帽遮住臉的紅眼男人在這種力量面前不值一提。

  倒不是說他值得哈利的愛,但西弗勒斯控制不住自己用這個回憶抵禦「鑽心剜骨」的折磨。他牢牢地守住了自己的神智。

  「我的僕人,我原諒你這些年的毫無作為了。」伏地魔冰冷怪異的聲音穿透西弗勒斯耳膜時,西弗勒斯才意識到咒語停止了。

  「鑽心剜骨」的後遺症讓他暫時說不出話來,只能掙扎著匍匐在男人腳邊,低頭親吻他的袍角來表達感激之心。而事實上,西弗勒斯低下頭是為了掩飾嘴角的笑意。

  這麼說,伏地魔接受了自己這個在鄧布利多手下當了十年教授的僕人。伏地魔的復活或許出乎所有人的意外,但西弗勒斯認為他的覆滅或許也提前了,根本不用等到現在的一年級面臨畢業。

  身邊的食死徒同事大部分剛從阿茲卡班逃離,要在魔法世界重整旗鼓需要一些時間。

  西弗勒斯注意到馬爾福沒有像過去一樣喜歡站在靠近伏地魔的位置。他用高爾和克拉布的高大身體為自己遮擋伏地魔的視線。雖然沒有逃離「鑽心剜骨」的懲罰,卻明顯地低調起來。西弗勒斯想起在醫療翼昏迷不醒的德拉科……也許能夠成為一個突破口。

  「西弗勒斯,我優秀的僕人,你要為我掌握霍格沃茲做好準備。」伏地魔的聲音打斷西弗勒斯的思考。他沒有抬頭,用恭敬的聲音問:「不需要我留在主人身邊熬製一些增大魔力的魔藥嗎?」

  這個試探讓西弗勒斯又得到一個「鑽心剜骨」。

  「我的魔力是這個巫師界最強大的,還需要這種魔藥嗎?按我的吩咐去做。向我通報鄧布利多所有的動向。在純血的學生中尋找我的門徒。我的事業需要更多優秀的僕人。」

  「是,我的主人。」雖然能理解伏地魔對鄧布利多的防備,但如此執著於霍格沃茲仍然讓西弗勒斯產生了疑問。

  「那個預言中的孩子沒有在霍格沃茲就學,是什麼原因?」

  西弗勒斯早就對這個問題有所準備,說:「鄧布利多認為霍格沃茲對他不安全,把他藏在別處了。」

  小哈利不在伏地魔手裡。西弗勒斯為這個事實心頭狂喜。

  「找出他。」

  伏地魔這個簡單的命令可能需要自己付出無數個「鑽心剜骨」的代價。西弗勒斯對此沒有畏懼,反而為了能夠擋在小哈利和伏地魔之間而自豪。

  伏地魔解散他的僕人們之後,馬爾福找上西弗勒斯。他們回到馬爾福莊園,不是為了慶祝黑魔王的回歸,而是面容慘淡地分享一瓶「鑽心剜骨」的緩解劑。

  「如果我死了,幫我照顧西西和小龍。」馬爾福的第一句話就讓西弗勒斯吃驚。他還以為馬爾福是找他商量如何在食死徒中獲得更高的地位。

  「我們的君主回歸了,死的應該是泥巴種和麻瓜們。你是大莊園主,純血貴族的代表,正是你大展宏圖的時候,說什麼死不死的。」

  「西弗勒斯,我不是黑暗君主,你不用拿這些話來搪塞我。我們是他的僕人,而僕人正是最普遍的消耗品。看看小矮星‧彼得就知道了。他做錯了什麼呢?把黑暗君主想殺的人出賣給他?何況我……我做了件黑魔王絕不可能原諒的事——弄丟了一件黑魔王交給我保管的重要物品。趁他還沒有發現,我需要把後事安排一下。」

  「什麼物品?」

  「一面鏡子……那不重要了。沒想到他真的回歸了……我以為……算了,現在至少要保住西西和小龍。」馬爾福此刻的臉色頹喪得和死人沒多少區別。

  「這就是德拉科在學校昏迷了兩天,你也沒去看他的原因?尋找黑暗君主的鏡子?」西弗勒斯試探地問。

  馬爾福用雙手遮住臉龐,發出模糊的聲音:「我以為黑魔王不會回來了,把鏡子扔進馬爾福家的儲藏室。我懷疑是魔法部查抄黑魔法物品的時候有人順手牽羊了。」

  西弗勒斯懷疑地問:「你這幾天都在找鏡子……黑暗君主回歸的消息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當一批阿茲卡班逃犯進駐馬爾福莊園的時候。」馬爾福憤恨地回答。「雖然我也是今天才親眼見到他。」

  西弗勒斯給馬爾福「從長計議」的建議後,踏上了返回霍格沃茲的歸程。


☆、第三十八章

  格裡莫廣場12號的拜訪草草結束了。哈利帶著不願離開父親懷抱哪怕一秒的傑瑞回到霍格沃茲。他用一劑無夢睡眠魔藥從傑瑞那裡解放了自己。在兒子身邊放置好警戒咒語,哈利來到霍格沃茲大門外幻影移形的區域,等待遲歸的人。

  天色漸漸暗淡下來之後,空氣中終於出現一聲輕微的辟啪聲。黑袍的身影出現在空氣中後,踉蹌了一下,被一雙堅實的臂膀穩穩扶住。

  西弗勒斯詫異地看著用前所未有的距離緊貼著自己的人。「哈利?你為什麼在這裡?」

  「我在等你。」

  哈利一邊回答,一邊趁西弗勒斯走神的時候拉起他的一隻胳膊環繞在自己肩膀上,負擔起他大部分體重。

  「你怎麼知道……」對了,這是救世主啊,總會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信息。西弗勒斯說不出此刻自己的心情。

  「西弗勒斯」和「哈利」,這樣的組合多少還有些發展的空間。「西弗勒斯」和「救世主」,連朋友的緣分都不該有。

  他略微掙扎了一下,結果當然是徒勞的。

  「對不起。」哈利用耳語般的聲音說,避開了西弗勒斯轉向他的視線。

  「你是替伏地魔道歉嗎?」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都是以不善於道歉著稱的。西弗勒斯挑起一邊的眉毛,語氣中的嘲諷十分明顯。如果救世主變得像個赫奇帕奇,他可敬謝不敏。

  「對不起。」哈利的固執絕對屬於格蘭芬多的品牌。他甚至不打算向西弗勒斯解釋道歉的理由,只是宣洩心中的愧疚。

  「等下次你對我用『鑽心剜骨』時再說不遲。」倒不是西弗勒斯願意坦白這個事實,他認為哈利一定早就知道了。格蘭芬多臉上的表情就像是他「指使」伏地魔對自己用刑的。

  救世主不應該有這樣軟弱的表情。西弗勒斯鎖緊眉頭。也許他選錯了和哈利的相處方式。一定程度上的敵對才是激發救世主鬥志的良方。

  「我不會因為你對我告白就變成一個小姑娘。更不會因此變成你的責任。」

  如果哈利不是在上個時空和這個人針鋒相對了七年,西弗勒斯的態度將會讓他受到不可估量的挫折。此刻哈利只是用沉默的行動代替無效的辯詞。

  他不敢說自己瞭解這個強硬的男人,但是某些方面他比西弗勒斯本人看得更清楚。男人有時會為了維護自尊做些愚蠢的事,但強烈的自尊心也一個男人身上最亮麗的徽章。

  西弗勒斯的自尊不是為了保護脆弱感情的虛假之物。自尊是流淌在他血液中的重要成分。哈利知道,如果自己不能尊重這份自尊,將永遠不能靠近西弗勒斯的內心。

  讓西弗勒斯放棄間諜的身份,只會讓西弗勒斯鄙視自己。

  將西弗勒斯安置在醫療翼一間單人治療室。西弗勒斯拒絕讓龐弗雷夫人檢查自己,向哈利要求了幾種魔藥。

  哈利沒有費力去反駁他,不置一詞地為他拿來魔藥。在他喝下所有魔藥後,用幾個醫療魔咒檢查他的體征。

  肌肉和神經的損傷不是靠魔藥就能完全恢復的。疼痛會不時地「閃回」,就像再次被「鑽心剜骨」擊中一樣。這種疼痛不是屬於肉體上的,而是神經官能症的一種,直接作用在大腦神經上,魔藥和魔咒對它的治療作用都很微弱。有些人甚至一生都不能擺脫這種折磨。

  「一共幾個『鑽心剜骨』?」哈利拿出醫療巫師的態度,盡可能讓語氣平鋪直敘。

  「你以為我還有能力計數嗎?」七個,但是西弗勒斯當然不會告訴任何人。

  哈利說:「下次我和你一起去。我可以幫你數。」

  「去哪裡?」幫我數?他不可能是指……就算他是個格蘭芬多,既然他從戰爭中倖存下來,就不是愚蠢得喜歡和死神跳貼面舞的人。西弗勒斯下意識地做著心理建設

  「食死徒聚會。」

  西弗勒斯怒極反笑了:「失去了額頭上『漂亮』的閃電疤痕,想用骷髏和毒蛇的黑魔標記代替?伏地魔什麼時候成了時尚的代表了?」

  「我是詹姆‧波特的遠方堂兄弟,聽說波特家唯一的孩子失蹤後,回來繼承波特家族,振興這個古老的純血家族。我的願望和伏地魔的理念是一致的。」

  西弗勒斯第一次被哈利的語言震得張口結舌。

  「……我認為間諜有一個就夠了。還是說你不信任我?」

  「西弗勒斯,你知道完整的預言嗎?」哈利忽然轉換話題,讓西弗勒斯適應不良。

  預言是西弗勒斯心頭的瘡疤。如果不是他……

  哈利不介意西弗勒斯的沉默,他本就不指望西弗勒斯的答案,接著說:「擁有征服黑魔頭能量的人走近了……出生在一個曾三次擊敗黑魔頭的家庭……生於第七個月末……黑魔頭標記他為其勁敵,但是他擁有黑魔頭所不瞭解的能量……一個必須死在另一個手上,因為兩個人不能都活著,只有一個生存下來……那個擁有征服黑魔頭能量的人將於第七個月結束時出生……」

  哈利的話讓西弗勒斯的眼睛飛快地轉動起來。

  「一個必須死在另一個手上,因為兩個人不能都活著,只有一個生存下來。」一個是在魔法界稱雄幾十年的黑魔王,一個是……

  「你知道這個預言的時候幾歲?」西弗勒斯粗魯地問,臉上凶狠的表情讓哈利忍不住退了半步。兩人之間的氣場立刻逆轉。

  「……快……快到十六歲。」哈利知道這個答案不會讓西弗勒斯高興。沒有答案可以讓西弗勒斯高興。

  「我要說的重點是……」哈利想轉移西弗勒斯的注意力。

  西弗勒斯厲聲打斷他:「你和他決鬥了?」

  「可……可以這麼說……」哈利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被西弗勒斯牽著鼻子走。也許是他那雙黑眸中燃燒的比厲火更猛烈的光芒震懾了自己。

  「其他人在哪裡?都死光了?」西弗勒斯臉上的表情在說「最好是這樣」。

  哈利又退了半步,鼓起勇氣回答:「是的……因為我花了七年時間才直面我的命運,許多人都死了。」


☆、第三十九章

  「你覺得你比我更能獲得伏地魔的信任,套出更多的秘密?」

  哈利沒有直接回答西弗勒斯這個問題。

  「我在上一個時空獲得的信息很多都失效了。你的間諜身份在戰爭中的價值很大。如果不能在陷入半瘋狂狀態的伏地魔那裡保護你,損失將是不可估量的。」哈利扮演起以「利益」為重的斯萊特林。

  可惜他遇到的是薩拉查之後最斯萊特林的斯萊特林。

  「如果預言是可靠的,把戰爭中最重要的籌碼放在伏地魔眼皮底下,除非光明陣營裡的人都瘋了……或者死了!」西弗勒斯臉上寫著「除非踏過我的屍體」。

  哈利的表情變得冷硬起來。西弗勒斯知道自己越過了一條危險的界限。但他不想改變態度。把莉莉的兒子推到伏地魔面前,這種事一生中做一次就萬劫不復了。

  有一瞬間,哈利想把西弗勒斯送進格蘭芬多密室關起來。

  放在傑瑞身邊的警戒咒被觸動,哈利放棄了和西弗勒斯的對決。來日方長,救世主的許多手段還沒有機會展現。格蘭芬多的固執和斯萊特林的固執,總有分出勝負的一天。既然背負了和伏地魔之間的戰爭,哈利也不介意多背負一場和西弗勒斯之間的意志之戰。

  回到傑瑞身邊,哈利的情緒變得穩定起來。兩敗俱傷不是他會選擇的戰爭方式,他要保護的人也不止一個。

  「爸爸……」傑瑞醒來後,又恢復了無尾熊的狀態,用臉頰磨蹭著父親胸口的長袍。

  「那個不是夢,對不對?」傑瑞不是想求證,僅僅是想從父親這裡獲得安慰。

  「不是夢。不過不是壞事。你看到的東西告訴我們很重要的信息。西弗勒斯回到霍格沃茲了。他受了傷,但是會好的。你讓我能及時幫助他。爸爸要謝謝你。」

  哈利的實事求是反而安撫了兒子。

  「不是壞事?那我不害怕了。」傑瑞雖然這樣說,身體還是微微發抖。那個場面說不出的邪惡,好像要把他整個吞噬一樣。

  「如果你不想再『看見』這些,可以和爸爸學『大腦封閉術』。」兒子蒼白的小臉讓哈利寧可放棄這個獲得信息的方式。

  「我願意學『大腦封閉術』,可是我也想幫助爸爸。」傑瑞誠實地說。

  哈利雖然憐惜兒子,卻沒有西弗勒斯那種不想讓未成名的巫師參與戰爭的想法。傑瑞和自己一樣,注定是戰爭的一部分。逃避只能陷入被動。

  他曾經被動地站在伏地魔面前,讓伏地魔用一個索命咒將傑瑞從自己的靈魂中分離出來。他不打算讓傑瑞面對另一個索命咒。只有主動出擊,把握戰爭的主控權,才能保護更多的人。

  哈利不是沒感覺到自己的想法帶著危險的傾向。也許他和伏地魔之間的界限會越來越模糊。他只希望他對西弗勒斯和傑瑞的愛能成為他靈魂的護身符,阻止他變得和伏地魔一樣瘋狂。

  現在他又擁有了新的家庭成員——小天狼星和萊姆斯,因西弗勒斯而冷硬的心開始回暖。

  上個時空最大的遺憾是沒能擁有一個真正的家庭。小天狼星的死給他的打擊沒人能夠理解。他甚至因此對鄧布利多怒吼:「我不想有人性。」那個時刻他的靈魂已經有裂痕了吧。

  在國王十字車站分裂成兩個真是件幸運的事,否則他無法肯定回去後能不能將生活繼續下去。

  西弗勒斯……讓西弗勒斯的頭像出現在哈利的「家族時鐘」上還需要很多的努力。比起戰爭為他們增加的障礙,西弗勒斯本人的固執才是哈利的「終極對手」。

  「他擁有黑魔頭所不瞭解的能量」。鄧布利多曾解釋過那是「愛」的力量。

  哈利相信他也擁有「西弗勒斯所不瞭解的能量」。那是他和西弗勒斯最明顯的區別——他相信自己有獲得幸福的權利。在這方面,哈利有「他想要,他獲得」的信心。

  「爸爸喜歡斯內普教授?」傑瑞的問題讓哈利小小地吃了一驚。自己表現得這麼明顯?

  「為什麼這麼說?」如果傑瑞能看出來,該不會已經成為霍格沃茲公開的秘密了吧?

  傑瑞按著自己的心口:「爸爸特別高興和特別痛苦的時候,都是想著斯內普教授。我把『看見』的事情告訴爸爸的時候,爸爸的心很疼、很疼……傑瑞也跟著疼起來了。」

  原來是傑瑞和自己之間的感應。哈利揉著兒子皺在一起的小臉:「對不起,連累你了。你說的對,我喜歡西弗勒斯。」

  傑瑞搖頭:「不連累。爸爸高興的時候,我也特別開心。最近爸爸有很多開心的時候,我都能感覺到。」

  哈利在兒子額頭印下一吻。可憐的傑瑞,把情緒和「救世主」和「黑魔王」捆綁起來,經歷著任何這個年紀的孩子不該經歷的衝擊。

  「我是不是應該叫斯內普教授『西弗勒斯』,像哈利那樣。」傑瑞認真地探討起稱呼問題。

  哈利想像著兒子用稚嫩的聲音叫「西弗勒斯」的場景,不由得露出大大的笑容。這是個「折磨」斯萊特林蛇王的好方法。更妙的是西弗勒斯不能因此扣分。傑瑞還不屬於任何學院。

  「好主意,傑瑞。這樣稱呼才親切。西弗勒斯會很高興的。」哈利不負責任地教唆兒子挑戰西弗勒斯的神經。

  讓西弗勒斯「進駐」家族時鐘的夢想也許並不遙遠。只希望到時候小天狼星的頭像不要從時鐘指針上「離家出走」了。

  此刻被龐弗雷夫人勒令在醫療翼休養的西弗勒斯並不知道父子間的「密謀」。哈利的離開多少讓他放鬆了緊繃的神經。

  格蘭芬多永遠都不讓人省心。「加入食死徒聚會」?難道哈利的靈魂也被分裂成好幾份了?

  西弗勒斯不想承認哈利編造的「遠房堂兄弟」的背景有一定的可行性。伏地魔怎樣也不會把二十六歲的青年和十一歲的「救世主」聯繫起來……不對,伏地魔更可能利用所謂的「血緣關係」把「救世主」找出來。

  不行,他要找鄧布利多商量一下,阻止哈利實施這個愚蠢的行動。為此他甚至願意和蠢狗布萊克結成聯盟。那傢伙曾經是哈利的教父,對哈利有一定影響力。

  可惡!波比在這個房間下的禁制不是他現在的魔力能夠打開的。西弗勒斯懊惱地捶床。


☆、第四十章

  「西弗勒斯——」一個柔軟、稚嫩的聲音在病房響起時,正在看魔藥雜誌的人第一個反應是「幻聽了」。記憶中唯一用這種「低齡」的音調叫這個名字的人是兒童時期的莉莉。

  黑色髮簾下是黑色的眼睛。和年幼的莉莉相同的只有真誠的表情。

  「哈利說你一個人住院會無聊,我們過來陪你了。」傑瑞對魔藥教授換了稱呼後,連態度也改變了,幾乎達到和父親相處時同樣的自然。

  總是在擔心自己在別人那裡是否受到歡迎的傑瑞對「西弗勒斯」撤下了心防。哈利喜歡「西弗勒斯」,自己就要對「西弗勒斯」「好」。傑瑞的處事原則就是這麼簡單。

  年幼的男孩雖然不明白哈利的「喜歡」到底代表什麼,卻可以把它和自己對羅恩、納威和赫敏的「喜歡」區分開。哈利喜歡很多人,比如鄧布利多教授、萊姆斯、教父小天狼星,但是哈利只為「西弗勒斯」痛苦。

  傑瑞的年齡不足以去考慮「西弗勒斯」是不是也同樣「喜歡」哈利這種問題。對他來說,哈利的「喜歡」已經足夠了。

  所以他沒有被西弗勒斯臉上的寒冰嚇到,繼續說:「生病的人最好不要看書。如果你喜歡書,我可以讀給你聽。我生病的時候,哈利就是這麼做的。」

  西弗勒斯發現自己「斯萊特林蛇王」的經典表情對這個自說自話的孩子完全沒用,只能開口:「你父親在哪兒?」

  傑瑞很高興西弗勒斯問起哈利,立刻回答:「哈利製作魔藥去了。他說你的病需要一些特別的藥物治療。我們邊讀書邊等他吧。」說完不等西弗勒斯回答就從他手中把魔藥雜誌拿走了。

  西弗勒斯從沒看見過傑瑞對待哈利以外的人有這種「行動力」,深感被冒犯之餘,卻找不到發作的理由。

  「格蘭芬多父親教出來的格蘭芬多兒子。」西弗勒斯只能腹誹。

  傑瑞對西弗勒斯生病時看魔藥雜誌既不奇怪也不評論。他看著西弗勒斯翻開的一頁:「獨角獸毛的五種用途?這個很有意思。」說完開始朗讀起來,只有在出現不認識的字,或者不懂的句子時會停下來詢問。

  接下來的時間裡,與其說是傑瑞給西弗勒斯陪床,不如說西弗勒斯給傑瑞上了一堂私人魔藥課。

  西弗勒斯意外地發現傑瑞的「陪伴」並不像他預計的那樣擾人。針對魔藥的問答轉移了對疼痛的注意力。

  小傑瑞的魔藥水平遠超過同齡人,可能和他的父親是醫療巫師有關。不對,哈利成為醫療巫師的契機就是傑瑞小時候是個多病的孩子。久病成醫,這個理論可以同時用在父子倆身上。

  哈利在病房門口聽見兒子和西弗勒斯在一本正經地討論魔藥,幾乎要噴笑起來。

  傑瑞對西弗勒斯的「入侵」可說是不戰而勝了。也許西弗勒斯不像他表現得那樣討厭小孩子。平時「小巨怪」、「小巨怪」地稱呼學生們,可能只是一種斯萊特林的語言風格。

  西弗勒斯不能相信傑瑞幾乎念完了整本魔藥雜誌,絲毫沒有不耐煩的表現,提出的每個問題都很認真,聽自己解答時眼睛裡冒出對知識飢渴的火花。

  「如果他進了格蘭芬多就太浪費了。」西弗勒斯沒有把想法說出口。他知道傑瑞以格蘭芬多為目標。好像把分院當成一種嚴格的考試一樣努力提高著自己。

  「想把傑瑞收進斯萊特林?」哈利不用攝魂取念也能讀出西弗勒斯的表情。他臉上的惋惜讓格蘭芬多的哈利憤憤不平。

  「如果傑瑞需要看護,你可以直接告訴我。」西弗勒斯在面對哈利時仍然有些彆扭,之前爭執的陰影還沒有完全消散。

  「需要看護的是西弗勒斯。」發出爭辯的聲音的是傑瑞。不,他的語調和爭辯不同,僅是闡述一個事實。「西弗勒斯受到很嚴重的傷害。」傑瑞的臉色因為回憶變得蒼白起來。

  「你都跟小孩子說了些什麼?」西弗勒斯質問哈利。雖然他不喜歡魔法部總是粉飾太平,但戰爭中黑暗的部分應該對孩子們避諱一些。

  「傑瑞看見了。」為哈利辯護的是傑瑞本人。「看見西弗勒斯被許多紅色咒語擊中。那個紅眼的男人傷害了西弗勒斯。」

  「你說『看見』……」西弗勒斯完全理解不了傑瑞所說的「看見」是什麼意思。難道不是哈利把「實況」轉告給傑瑞的嗎?

  哈利把身體開始顫抖的兒子摟進懷裡:「傑瑞因為我的緣故和伏地魔產生某種聯繫。當伏地魔情緒激動的時候,傑瑞可以『看見』伏地魔所見的事物。」

  「這種聯繫是雙向的嗎?」雙面間諜立刻抓住關鍵。

  「不是雙向的。但是為了保險我打算讓傑瑞學習『大腦封閉術』。」

  「我來教他。」西弗勒斯作為優秀的「大腦封閉術大師」當仁不讓地說。

  哈利在心裡做了個苦臉。西弗勒斯真的認為他是教「大腦封閉術」的合適人選?哈利根據自己過去的經驗可不敢肯定。也許,西弗勒斯只是和姓「波特」的學生八字不合。

  「西弗勒斯很會教書。」傑瑞根據自己學魔藥的經驗做出了評價。然後補充說:「我願意和西弗勒斯學習『大腦封閉術』,不過我不會進西弗勒斯的學院,我要進格蘭芬多。」傑瑞把最後一句說的像誓言一樣。

  哈利琢磨著要不要在傑瑞分院之前「賄賂」一下分院帽。畢竟傑瑞分進格蘭芬多存在著很大的先天缺陷啊。

  「哼!格蘭芬多總是浪費有魔藥天分的人。」

  哈利奇怪西弗勒斯竟會露出如此「個性化」的憤憤不平的表情。

  「哪個格蘭芬多的魔藥天分被浪費了?」不會是指莉莉吧?母親曾經加入過斯拉霍恩的「鼻涕蟲俱樂部」,魔藥水平是得到認可的。

  替西弗勒斯回答的人是傑瑞:「羅恩的雙胞胎哥哥都是魔藥天才!」

  傑瑞的小臉染上紅暈。哈利暗暗搖頭:又一個被「肥舌太妃糖」征服的小孩子。

  讓哈利更驚奇的事情發生了——西弗勒斯沒有否認。

  他真的認可雙胞胎的魔藥天分?真應該把這條信息寫進「霍格沃茲 一段校史」裡。


☆、第四十一章

  「他們給我吃過一種可以變出貓耳朵的棒棒糖。」傑瑞一邊說一邊在頭頂比劃。

  哈利想像兒子頭頂支楞起一對毛茸茸的耳朵的樣子——黑亮的細毛、輕微地顫動……「最好不要讓女孩子看見你這個樣子。」哈利中肯地建議。

  傑瑞張大眼睛:「爸爸怎麼知道?赫敏一直拉我的耳朵,還說『可惜不能帶回家養』……她大概很喜歡貓,不過我是不會讓她養的。我有爸爸養我。」

  「不務正業的格蘭芬多!」西弗勒斯對雙胞胎的怨念打斷了父子間的溫情。

  哈利想起上個時空開玩笑商店的雙胞胎,無法反駁西弗勒斯的評價。西弗勒斯是不會認可把玩笑商店作為正業的。

  「你現在的年齡就想找人繼承魔藥大師的衣缽,是不是早了點兒?」哈利記得西弗勒斯今年也就三十一歲,在巫師界屬於剛剛步入青年。

  「哼!你以為有天分的人是一籮筐、一籮筐地擺在地上任人挑選的嗎?有時候上百年也不會出現一個。」

  「我印象中雙胞胎的魔藥成績並不比德拉科和赫敏更突出。」哈利記得自己上學時,德拉科的魔藥總是被西弗勒斯當作範本。西弗勒斯對格蘭芬多再苛刻,也沒辦法否認赫敏的魔藥是完美的。

  「工匠和大師的區別不是一般人可以看透的。如果魔藥成績得『O』就代表天分,那麼每年霍格沃茲就會出產幾十個魔藥大師。事實上這些人中最高成就不過是成為聖芒戈的藥劑師。」

  哈利狡黠地一笑:「這麼說,在你將近十年的教學生涯中,只出現過雙胞胎這兩個有『天分』的人?要不要我幫你說服他們來做你的學徒?」

  「收格蘭芬多的學徒?」西弗勒斯表情扭曲了,好像正看著一隻融毀的坩堝。「我對自己的生命雖然並不看重,但我也想保留一些尊嚴。」西弗勒斯說完就意識到又踩到哈利的地雷了。

  哈利的眼神一黯,隨後恢復了正常,繼續無害的閒聊。「我把傑瑞借給你做學徒吧?他就算成為格蘭芬多,也是個認真勤懇的格蘭芬多,不會讓你失望的。」

  「讓傑瑞停掉一些一年級的課程,跟我學習『大腦封閉術』和魔藥。」西弗勒斯避開「學徒」的稱呼,直接下了命令。

  「傑瑞?」哈利詢問兒子的意見。

  傑瑞點頭:「『大腦封閉術』和魔藥都很有用。我願意。」

  哈利暗自歎息:十分「斯萊特林」的答案。不知分院帽能不能接受「賄賂」啊,或者「威脅」?哈利腦海裡轉著不太「格蘭芬多」的念頭。

  病房的門外響起龐弗雷夫人不悅的聲音:「不要耽誤小孩子的睡眠!」

  哈利這才發現時間已經比較晚了。他拿出魔杖揮動了一下:「傑瑞的床飛來。」

  傑瑞臥室中的四柱床憑空出現在病房裡。

  西弗勒斯瞪著四柱床。這不是普通的「召喚咒」,或者說這完全不像「召喚咒」。強大的魔力召喚四柱床當然不成問題,但是被召喚的物體在飛過來的過程中不會改變大小。哈利的「召喚咒」就像「無中生有」,直接把空氣變成四柱床。

  「時空旅行中學會的小花招。」哈利做了個鬼臉,沒有多做解釋。他曾經為傑瑞召喚來一個兒童滑梯。但是他在召喚一隻兔子給傑瑞做寵物時失敗了。咒語對有生命的物體不起作用。

  「我想我已經不需要『陪床』了。」西弗勒斯繃著臉,他覺得哈利對待自己的態度象對待生病的傑瑞。

  「不是陪床。是幫我實驗一種新魔藥。」哈利從口袋中掏出一個透明的玻璃瓶,裡面盛滿了金色的液體。

  西弗勒斯想起傑瑞說過「哈利製作魔藥去了」。

  比起為自己治療,西弗勒斯更關心魔藥。他問:「這是什麼魔藥?」

  「沒有名字。我研究傑瑞的皮膚病時,發現一種可以作用在神經上的配方。雖然對傑瑞的作用不大。『鑽心剜骨』直接破壞神經系統,可能對症。」

  傑瑞替父親宣傳:「這藥油用起來很舒服。有時候我睡不著的時候,哈利用藥油幫我按摩一會兒,就能睡得很香。」

  西弗勒斯抓住一個讓他驚悚的關鍵詞:「按摩?見鬼,我不會允許這個的。」

  「是嗎?」哈利歪著頭,看著他的「病人」。在聖芒戈實習期間他是怎麼對待不聽話的病患的?「力松勁洩。」藍光擊中西弗勒斯的身體。

  西弗勒斯怎麼也想不到哈利會當著孩子的面「襲擊」自己。他的眼睛幾乎要從眼眶中瞪出來。

  「如果不夠,我還有個『鎖舌封喉』咒。」典型的格蘭芬多發出的卻是赤/裸/裸的威脅。

  為了保留僅有的尊嚴,西弗勒斯決定閉緊嘴巴,心裡開始歷數各種報復的方法。

  傑瑞乖巧地爬上自己的四柱床,放下床幔,準備入睡。和父親同處一室,讓他很快地陷入安心的夢鄉。

  哈利加了「靜音咒」「警戒咒」在兒子的床幔上。一方面不讓治療打擾孩子的睡眠,一方面在傑瑞做噩夢時可以察覺。

  西弗勒斯不肯承認傑瑞的存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對哈利的防備。

  按摩的目的當然是純然的治療。但西弗勒斯一想到被哈利碰觸就反彈得幾乎崩斷神經。不是針對哈利本人。他一生中任何來自他人的碰觸都是噩夢的根源。

  西弗勒斯相信哈利不會傷害他,至少不會故意傷害他。但他的理智和感情分裂成兩個極端。信任是一回事,感受又是一回事。如果沒有被哈利的「力松勁洩」擊中,他肯定會拿起魔杖和哈利決鬥。

  身上的衣服被「消失咒」解決了。西弗勒斯覺得自己極端的暴露,不僅是身體。

  「移動咒」讓西弗勒斯面朝下俯臥在床單上。西弗勒斯藉機咬住枕頭來控制自己的情緒。

  「可能會有些疼。我沒用它治療過『鑽心剜骨』,但是對普通的神經損傷都很有效。」

  哈利的警告沒有讓西弗勒斯擔心。此刻他歡迎任何「疼痛」,那是他習慣對付的感覺。但他預感到哈利會帶給他不能負荷的一些東西。因為還不知道具體的「內容」,反而更加恐懼。


☆、第四十二章

  哈利揮動魔杖熄掉大部分燈,只留下床頭櫃上的油燈。橙色的火焰給房間鍍了一層讓心情舒適的暖色。他側身坐在病床上,拉起一條毛毯蓋住西弗勒斯下半身,感覺西弗勒斯緊繃的肌肉稍稍放鬆了一些。

  在幽暗的燈火下,蒼白皮膚上縱橫的疤痕依然隱約可見。哈利的呼吸一滯。西弗勒斯抗拒接觸的理由遠不止性格上的內向。

  某些疤痕年代久遠,應該不是食死徒生涯的遺留物。

  「是詹姆和小天狼星他們做的嗎?」哈利握緊拳頭等待答案。在他把手放到這片皮膚上之前,必須瞭解父親和教父有沒有對它做過可怕的事。

  「……」西弗勒斯知道如果自己說「是」,就可以從眼下的「按摩事件」中解放出來了。但是哈利身上的張力已經讓他的皮膚泛起一層疙瘩……

  「不。就算我真的拋棄巫師的自尊,徒手和人打架,也不會背對我的對手。」

  冥想盆中的一些記憶片段浮上哈利腦海。家庭暴力。這是很容易做到的推測。

  哈利不打算追問這部分細節,但他決心讓西弗勒斯有一天自己說出來。也許到了那一天就是這些傷痕徹底治癒的時刻。

  皮膚上有些疤痕來自黑魔法。哈利想到西弗勒斯剛才說的「不會背對自己的對手」,那麼疤痕不會來自巫師戰鬥。

  「伏地魔懲罰門徒的手段不止『鑽心剜骨』,對不對?」

  西弗勒斯本想拒絕這個問題,但是,他面前是個格蘭芬多。格蘭芬多從來不會為了保護對方的隱私省略想得到答案的問題。哈利身上格蘭芬多的成分幾乎和鄧布利多一樣多。

  「我認為他把麻瓜們的鞭刑和黑魔法進行了『天才』的結合。」西弗勒斯用嘲諷的語調來渲染自己的輕描淡寫。事實上,西弗勒斯從不認為伏地魔的「黑魔法鞭刑」比父親用籐條抽打的傷痕更嚴重。

  在西弗勒斯以為哈利會繼續這個晦暗話題,玻璃瓶中的金色藥液被直接倒在他的脊背上。溫熱的觸感讓西弗勒斯知道玻璃瓶被施加了保溫咒。

  人類的皮膚本該享受比「鞭刑」更好的待遇。如果從前沒有人告訴過西弗勒斯這點,哈利決定親手教會西弗勒斯。

  哈利把雙手放在西弗勒斯脊背下部脊柱的兩側,由下而上向頸部推行,然後滑過突起的肩胛骨,沿脊背的兩側滑行到起點。金色的藥液在皮膚被均勻地推開。原本缺乏色澤的皮膚染上淡金,在視覺上健康了許多。

  哈利的雙手在西弗勒斯的脊背上沿著相反的回路重複運動。油質的魔藥讓他的動作變得流暢。

  西弗勒斯感覺手掌的溫度讓魔藥更迅速地融入皮膚,產生細微的麻刺感。隨著哈利重複的動作,麻刺感混入了漫漫加劇的灼燒感。

  西弗勒斯發現自己的皮膚從來沒有這麼敏感過,就連哈利俯身時帶起的空氣流動都能捕捉到。哈利在逐漸修復他被損壞的神經末梢。

  哈利停下雙手畫圓的動作。兩手搭在一起,用下面手掌根部緊壓在脊柱正中,轉動手腕用力碾壓。

  西弗勒斯覺得自己被壓得身陷床墊。剛才哈利警告過的「有點疼」出現了。但是這種略酸的疼痛對西弗勒斯的肌膚來說卻是一場盛宴。

  酥麻感從哈利手掌下的方寸之地沿著樹枝型的神經系統傳遞到西弗勒斯的腳尖。他慶幸哈利看不見毛毯下已經蜷起的腳趾。如果不是頭髮上沒有神經,西弗勒斯認為自己已經變成「爆炸頭」。

  不,我不可能承受再多了。

  西弗勒斯一次次想把這句「告饒」說出口,卻一次次把口鼻壓進枕頭裡,用短暫的「窒息」阻止自己。他自己也不清楚是不想認輸的成分多一些,還是不想讓哈利停下這種來回擺盪在天堂和地獄的服務。

  他不該懷疑哈利作為治療師的用心。藥油明顯地作用在神經上,一點點驅逐被「鑽心剜骨」刻入骨髓的陰冷感。

  問題是哈利的手不僅驅走了身體上的陰冷,他的感情就像被放在爐火上的黃油,融化成一灘可以隨著容器改變形狀的液體。

  哈利的每個動作好像都是在為那句「我真的愛上你了」做註腳。劃過皮膚的溫熱手掌與其說是醫療巫師的治療,不如說是愛人的膜拜。

  那雙手在向西弗勒斯索取應得的回報。西弗勒斯認為:即使他向哈利坦白自己身上沒有他想要的東西,那雙手也只會挖掘得更深,直抵他貧瘠的靈魂。

  哈利此刻並沒有想起自己對西弗勒斯的告白。他的全副注意力都在每一個動作上,甚至沒有因為看見所愛之人半裸的身體而產生遐思。

  他在和西弗勒斯身上的數個「鑽心剜骨」搏鬥,在和西弗勒斯被虐待的經歷搏鬥。與其遺憾當時沒能站在愛人身邊保護他,不如現在用行動表明自己會成為他戰鬥時的搭檔,看顧他的「後背」。

  哈利把對西弗勒斯父親的憎恨、對伏地魔的憎恨趕出腦海。他雙手的動作是平和的,他的眼睛只專注在手掌下的一小片皮膚。疤痕也在哈利的思維中變淡、消失。手掌下的皮膚像初生的嬰兒一樣純潔,接受著哈利施予的美好祝福。

  西弗勒斯不再是哈利在上個時空遇到的悲劇英雄。他只是哈利在這裡遇到的一個喜歡的人。如果哈利曾懷疑自己把上個時空的西弗勒斯透射到這個西弗勒斯身上,才導致了深刻的感情,此刻也被淨化了。他愛這個有溫度、會受傷的男人,即便他不叫「西弗勒斯」也改變不了這點。

  哈利的世界此刻只剩下自己的雙手和手下的軀體。原本擔心會隱瞞不了的性衝動也從哈利的意識中消失。哈利看不見自己此刻臉上露出的愉悅笑容,彷彿他才是被周到地服務的人。

  西弗勒斯的定力受到嚴格的考驗。作為男人,他知道其他人做同樣的事也會引起生理反應,但他就是不能釋懷這個人是「哈利」。莉莉的兒子,波特的兒子,自己「曾經」的學生,救世主,一個「聲稱」愛他的人……梅林是不是太無聊,才如此玩弄人類啊。

  當哈利的手隔著毛毯放到西弗勒斯的臀部時,他像條離水的魚一樣從床墊上彈起來,這才發現哈利的「力松勁洩」早就失效了。


☆、第四十三章

  「讓我做完它。」哈利把手按在西弗勒斯背後,阻止他翻身。

  「不……」西弗勒斯羞愧地發現自己的聲音是沙啞的,就像在呻吟。

  「我可以蒙上眼睛,或者,再給你一個『力松勁洩』,你來選。」

  哈利的「妥協」和「威脅」都沒有打動西弗勒斯,但是哈利語氣中某種悲傷的成分讓西弗勒斯停止了掙扎。

  哈利為他所受的傷害自責嗎?格蘭芬多這種無聊的「英雄情結」真是讓人討厭。西弗勒斯賭氣般說:「你不需要蒙上眼睛。我對赤身露體沒有心理障礙。食死徒最擅長消滅人類最基本的羞恥心。」

  無論是食死徒折磨麻瓜和巫師,還是食死徒接受黑暗君主的懲罰,剝奪人類尊嚴最基本的方法都是剝奪穿衣服的權利。

  哈利本來還不太明白西弗勒斯的意思,當他拿開毛毯,仔細查看西弗勒斯下半身的皮膚時,終於知道原因了。

  就算他沒有看過實際的場景,哈利也能推測出伏地魔對手下懲以鞭刑時,是讓受罰者全身赤/裸地站立著的。

  黑魔法傷痕「公平」地覆蓋臀部以及雙腿上的每一寸皮膚。

  「所以我有時更喜歡『鑽心剜骨』,不會留下任何痕跡。」西弗勒斯半開玩笑地說。

  「西弗勒斯,請允許我……」哈利沒有說完「允許他」什麼就轉身離開了病房。

  西弗勒斯僵硬地俯臥在床上。終於受不了?西弗勒斯扭頭努力想看清背部的情況。下半身的皮膚應該不會比脊背更誇張。

  哈利離開後的房間溫度瞬間降了好幾度,西弗勒斯忍不住拉起毛毯覆蓋全身。他有一半的信心認為哈利並沒有拋棄自己這個「病人」。但是哈利轉身離開的動作已經造成心頭的一個空穴,冷空氣從那裡灌進他的身體。

  此時唯一的安慰竟然是隔壁傑瑞細柔、均勻的呼吸聲。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對父子僅僅是和他共處同一空間就能給他安慰的感覺?

  當西弗勒斯開始認為哈利一去不返,準備熄滅燈火時,門被推開了。

  西弗勒斯看見哈利神情嚴肅地握著接骨木魔杖走進來。

  「怎麼了?」出現什麼需要戒備的狀況了嗎?西弗勒斯支起上身。

  「沒事。我要請你允許我在你身上做一些實驗。我不能保證成功……」

  用魔杖做實驗?西弗勒斯能猜到哈利的實驗是關於治療的,但是哈利臉上戒慎的表情就像要參加巫師決鬥。

  哈利有些粗魯地掀掉毛毯,沒有拿魔杖的手把西弗勒斯推倒在床墊上。

  「對不起。我要開始了,如果有不適的感覺就告訴我。」

  哈利揮動接骨木魔杖,沒有說出咒語,就讓西弗勒斯從仰臥變成俯臥。

  西弗勒斯不想承認有點被哈利的氣勢壓制了,甚至沒有發出抗議的聲音。

  哈利用左手摸了摸西弗勒斯脊背上一個暗色的疤痕,確定是黑魔法造成的。右手的魔杖杖尖戳在疤痕上,一邊沿著疤痕拖動,一邊念:「恢復如初。」

  西弗勒斯忍不住扭頭罵道:「你以為那是壞掉的課桌嗎?」恢復如初?我還「清理一新」咧。

  結果哈利沒有用「清理一新」,而是——「消隱無蹤」。

  西弗勒斯看見哈利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成功了!」

  西弗勒斯幾乎扭得脖子抽筋也看不見那個成功的案例。

  「我做給你看!」哈利牽起西弗勒斯的一個胳膊,找到另一個黑魔法疤痕。接骨木魔杖在疤痕上拖動時沒有疼痛的感覺,反而是更難忍耐的刺癢。

  「恢復如初」,然後「消隱無蹤」。疤痕消失了,皮膚上甚至找不到任何凹凸不平的痕跡。

  這不可能。「恢復如初」和「消隱無蹤」這兩個低年級學生已經掌握的咒語都不具備醫療功能。

  「咒語的名稱並不具備實際的意義。」一句出現在古籍上的話滑過西弗勒斯的腦海。

  霍格沃茲成立以來都在教學生們用正確的方式念出咒語。難道幾千年來巫師們奮鬥的方向都是錯誤的?哈利的兩個簡單的咒語顛覆了魔法界的規則。

  「幸虧有接骨木魔杖,不然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哈利高興地揮了揮魔杖,好像一個開心的孩子揮舞新玩具。

  「你以前沒做過這個?」西弗勒斯想起剛才哈利所說的「實驗」。

  「沒有。傑瑞的皮膚病不屬於黑魔法。不過我認為接骨木魔杖會做到一些特別的事情。」比如讓沒接電源的電視播放卡通節目。

  「為什麼是『恢復如初』和『消隱無蹤』?」西弗勒斯還在糾結這兩個「初級」咒語。

  「治療疤痕嘛,總不能用『四分五裂』或者『除你武器』。」哈利無辜的表情讓西弗勒斯氣結。這個格蘭芬多一定是用了第一個進入他腦海的咒語,根本沒想過咒語是否屬於醫療範疇。

  有一天我會死在這小子手裡。西弗勒斯無比肯定地想著。

  與他的想法相反,西弗勒斯安靜地在床上趴好,讓哈利繼續他的「醫療奇跡」,原本想說「我不是女人,除疤是多餘的行為」,也因為那雙綠眸裡興奮的光芒嚥回肚子裡。

  就當自己為一個醫療巫師的成長做貢獻了。

  這個「自我安慰」的念頭剛淡出西弗勒斯的腦海,一個溫熱、潮濕的吻落在脊背正中。

  「你……」西弗勒斯不知道應該優先斥責哈利的行為,還是優先隱藏爬上臉頰的血色。

  「對不起。我太高興了。」哈利的解釋被西弗勒斯接受了。

  這個格蘭芬多如果不是興奮過頭,不會在嘴唇離開他的肌膚時,發出令人羞恥的「啵」地一聲。

  哈利看著自己在西弗勒斯皮膚上留下的一塊小小的水痕,臉頰也開始發熱起來。

  他知道西弗勒斯是在無意識地縱容自己的行為。「除疤」不符合這個斯萊特林一貫的冷硬性格。他是為了遷就自己的願望。

  哈利偷瞄了一眼西弗勒斯閉緊雙眼的臉。這是不是暗示我今後還會有接觸這個身體的機會,因此才不介意我「修飾」它?

  陷入遐思的哈利沒有停下他的「修繕」工作。疤痕一個個消失的過程,哈利被西弗勒斯的遭遇弄得灰暗的心情也逐漸變得明亮。他決定充分利用西弗勒斯的「縱容」讓自己心情愉悅起來。


☆、第四十四章

  哈利的魔杖在西弗勒斯臀部上方的一個位置停下來。那裡有個小小的疤痕很像閃電的形狀,和哈利過去擁有的那個十分相似。

  哈利瞄了一眼在治療過程中眉頭緊蹙的人。如果他留下一個小小疤痕沒有修復,西弗勒斯不會注意到的。

  不,這和伏地魔用鞭刑宣示自己對食死徒的權利不同。他沒有打算用這個小小的「閃電」疤痕來標記西弗勒斯。只是想在西弗勒斯身上留下一點只有自己知道的小秘密……

  哈利歎息一聲,無論找什麼樣的理由,這都是個自私的行為。

  他再次用魔杖對準疤痕。「恢復如初」。疤痕上黑魔法殘餘消失了。「消隱無蹤」。嗯?沒有消失。哈利又念了遍:「消隱無蹤。」暗色的痕跡依然附著在蒼白的皮膚上。

  哈利眨眨眼,不敢相信地看著那個小小的「閃電」。難道自己內心深處還是希望保留它,咒語才會失效?

  我不想「標記」西弗勒斯。哈利做了一番心理建設,重新對準疤痕:「消隱無蹤」。

  西弗勒斯聽見哈利連續對同一個位置念三遍「消隱無蹤」,睜開眼轉頭問:「有什麼問題嗎?」

  「……不起作用了……」哈利的語氣十分茫然。

  「你是不是消耗太多魔力了?」西弗勒斯側過身,面對哈利。「這些疤痕對我來說不疼不癢,沒必要……」

  「讓我再試試!」哈利不由分說把西弗勒斯按回床墊。他把魔杖對準「閃電」旁邊的另一處疤痕。「恢復如初」。「消隱無蹤」。這條比「閃電」長一倍的疤痕徹底消失了。哈利讓魔杖回到「閃電」上,「消隱無蹤」。

  哈利瞪著沒有變化的「閃電」。原來自己真的和伏地魔說的那樣和他有許多相似之處。伏地魔在西弗勒斯手臂上留下了「黑魔標記」,自己就在西弗勒斯身上留下「閃電標記」。

  「我很抱歉……」哈利驗證了咒語的效果直接關聯自己的意志。他的潛意識想保留這個疤痕。

  西弗勒斯誤會了哈利的抱歉,說:「你已經完成了一大半。我想你需要休息。如果你執意要消除它們,等你恢復了魔力,我會再次給你當『實驗品』。」

  「我現在就有個『實驗』需要你配合。」哈利的語氣變得堅定。如果咒語的效果和自己的意志直接相關……

  「如果醫療巫師因為消耗太多魔力暈倒,就本末倒置了。」格蘭芬多的固執就是會惹麻煩。西弗勒斯耐著性子勸導「醫師之魂」熱烈燃燒的人。

  「最後一個咒語。讓我再試最後一次。」

  「一次?」西弗勒斯懷疑地問。

  「最後一次。」哈利嚴肅地承諾:「一個『恢復如初』和一個『消隱無蹤』,不會再多了。」哈利對自己將要進行的實驗有百分之九十的信心。

  哈利從床上站起身,退開半步,接骨木魔杖離開西弗勒斯的身體有一尺的距離。他閉起眼睛,在腦海裡勾畫出西弗勒斯俯臥的身體,勾畫那些還沒有消除的疤痕,包括西弗勒斯兒時他父親造成的那些。

  「恢復如初」。「消隱無蹤」。

  西弗勒斯感覺眼瞼後有白光掠過,各處皮膚傳來刺癢的感覺。

  「完成了。」哈利呼出一口氣。其實離「完成」還有一點點差別。哈利消除了西弗勒斯所有的疤痕,除了那個小小的「閃電」。

  哈利保留了這個小秘密。在新的時空裡,他為自己找回了「救世主」的商標,雖然是在西弗勒斯身上。

  原本在他額頭上的「閃電」就是伏地魔和他之間的連接。現在這個藏在西弗勒斯腰部的「閃電」提醒他身上還留著「斯萊特林」部分。他必須保證讓這部分變成消滅伏地魔的工具,而不是步伏地魔後塵的徵兆。

  西弗勒斯審視著如初生嬰兒般「乾淨」的皮膚。

  太過分了!這是他腦海裡唯一的念頭。就連上魔藥課時被學生爆炸的坩堝造成的灼傷也不見了。他不覺得自己允許哈利做到這種程度。

  唯一的安慰竟然是「黑魔標記」被保留下來。西弗勒斯從沒想過自己會因為看到這個標記而感到安慰。如果哈利能夠用「恢復如初」消除「黑魔標記」,西弗勒斯不能保證自己會不會把哈利當作比伏地魔更危險的存在。

  「你!你是治療師,不是美容師!就算你是美容師,我也不是需要這種服務的人!」西弗勒斯幾乎語無倫次起來,勉強壓抑著因為哈利強大的魔力在心頭引起的戰慄。

  「對不起。」這是哈利今晚不知第幾次的道歉了。和前幾次一樣沒有給西弗勒斯安慰。然後,他就聽見這個屢教不改的格蘭芬多嘟囔著:「你又不是沒機會再添新的疤痕。反正你還會去『朝拜』那個黑魔王。」

  西弗勒斯被哈利氣得反而鎮定下來,嘲諷地回答:「對,我還會去『朝拜』黑魔王。你覺得他看見我這個修復一新的身體時,會不會好奇我是怎麼做到的,或者乾脆實驗一些難以磨滅痕跡的黑魔法?」

  哈利怔住。他沒想過這些可能。他不能因為不想看見西弗勒斯傷痕纍纍的身體,反而把他推向更險惡的境地。

  「你……你可以告訴伏地魔是我做的。讓他相信我是個對他的『事業』很有用處的巫師。」

  「然後讓你拿著接骨木魔杖在伏地魔面前證明自己?你是怎麼靠你那個貧乏的大腦活到現在的?」聽見哈利還沒有放棄自薦為食死徒的想法,西弗勒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了。

  哈利眨眨眼:「我已經找到訣竅了。用我自己的魔杖也能完成類似的治療,只是不像最後那個咒語一樣能進行大面積治療。」

  格蘭芬多完全沒有把握住要點。西弗勒斯疲憊得像剛剛進行了一場勢均力敵的巫師決鬥。

  「哈利……」斯萊特林改變策略,把語氣放軟:「我無法承受看見你的胳膊上也被印上『黑魔標記』。」

  有一瞬,哈利認為自己就要做出違背意志的承諾了。但是他看見了西弗勒斯胳膊上露出的半個骷髏頭……「黑魔標記」只要不是刻在靈魂上的,又算的了什麼呢?


☆、第四十五章

  當哈利的手掌覆在「黑魔標記」上面時,西弗勒斯產生瞬間的痙攣。

  哈利不允許西弗勒斯逃開。如果西弗勒斯不能正視這個標記,他就沒有機會闖入西弗勒斯的心靈了。

  「它和我曾有的那個『閃電』標記沒有多少不同。伏地魔標記我們時,都沒有達到目的。他兩次都輸給了我的母親。你和我一樣擁有黑魔頭所不瞭解的能量。它曾經來自母親對我的愛,來自你對母親的愛。現在,我賦予你我的愛。它會成為你和我在戰爭中存活下來的屏障。」

  「我沒有對等的東西可以給你。」西弗勒斯向這個冥頑不靈的格蘭芬多強調。

  「如果追求等價交換,不就和伏地魔用權勢交換食死徒的忠誠一樣了嗎?在我的時空,伏地魔到最後都沒有識破你的間諜身份,就是因為太相信所謂的『等價交換』了。那個時空的『斯內普教授』無數次拯救我的生命時,又想交換些什麼呢?他最後用生命傳達給我的信息,拯救了整個巫師界,想交換的又是什麼呢?」

  「我不是你的『斯內普教授』。」西弗勒斯對那個哈利念念不忘的「斯內普教授」完全沒有好感。

  「你不是我的『斯內普教授』,你是我的『西弗勒斯』,是傑瑞的『西弗勒斯』。」哈利自信地一笑。自己比十一歲時有更多的優勢,何況現在傑瑞成了西弗勒斯的魔藥學徒。他想擺脫我們這對父子是難上加難了。

  「『黑魔標記』是我自願烙上的。和你的『閃電』不同。斯萊特林永遠和格蘭芬多不同。」最後一句是西弗勒斯想用鑿子楔進哈利腦袋裡的。

  「如果需要,我也會『自願』烙上『黑魔標記』。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為了達到目的,願意付出的代價沒有多少不同。」就像鄧布利多「曾經」為了勝利用生命作為他人的階梯。

  「格蘭芬多是自大、莽撞、沒有邏輯的。斯萊特林從來不會做無謂的犧牲。」西弗勒斯沒有發現自己已經失去的慣常的冷靜,擺出吵架的姿態了。

  哈利眨眨眼,咧嘴一笑:「哦,我們的缺點太多了,數不勝數。所以,教授,你就盡情地扣分吧。」哈利憋著嗓音,用低年級學生們的「童音」稱呼「教授」的樣子,讓西弗勒斯的氣勢全部溶解在閃著頑皮光芒的綠眸中。

  「好了。讓我們繼續做正事吧。」哈利收起玩笑的表情,重新拿起床頭櫃上的藥油。

  「疤痕不是……不是都去掉了嗎?」西弗勒斯看見哈利準備繼續按摩治療,不禁侷促起來。剛才哈利按摩了上半身,難道他打算繼續……

  「哦,那些基本上是附贈的額外治療。真正消除『鑽心剜骨』後遺症的按摩治療必須覆蓋全身。」哈利擺出醫療巫師的專業面孔,掩藏對接觸西弗勒斯的期待。

  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一樣不會放過可以利用的機會。他多少察覺西弗勒斯對他的碰觸越來越敏感了。這可是個好現象。

  「不……我認為我已經沒有什麼後遺症了。」西弗勒斯正要支起上半身……

  「力松勁洩」。

  癱倒在床墊上的西弗勒斯難以相信自己竟然失敗在相同的招數上,如果在伏地魔面前也這樣鬆懈,足夠他死一百次了。也許眼前這個「沒邏輯」的格蘭芬多就是造成他死亡的原因。

  「我不會做過分的事。這個藥油是我結合麻瓜的一些醫學理論研究出來的。對修復神經系統很有好處。隆巴頓夫婦在恢復治療時也用了這個配方。」哈利溫和的解釋讓西弗勒斯放棄了抵抗。

  其實「力松勁洩」也有好處,至少可以阻止自己出現不該有的反應。

  西弗勒斯忘記了一點:「力松勁洩」也許能弱化生理反應,卻對心理反應沒有任何作用。

  哈利溫熱的手掌把藥油溫柔地推進他臀部的肌膚時,西弗勒斯在心靈深處呻吟了一聲。

  男人的身體真是經不住誘惑,無論他的意願如何,身體都向大腦傳遞著愉悅的信息。

  西弗勒斯甚至想不起這些年的「修道士」生活是怎麼堅持下來的。以前也受到過一些露骨的挑逗,尤其是翻到巷裡的流鶯,甚至不懼他黑巫師的氣質整個人貼上來磨蹭。那時候只要掏出魔杖就能解決麻煩,現在卻連掏魔杖的機會都沒有。

  西弗勒斯沒有自問——如果有魔杖在手,他會對哈利做什麼,免得得出讓自己更加不快的結論。

  哈利的手在臀部的肌肉上來回揉捏。西弗勒斯覺得那裡皮膚的溫度漸漸超過他埋在枕頭裡的臉孔了 。魔力沿著神經末梢的流動讓西弗勒斯知道哈利沒有誇大治療的效果,但是西弗勒斯肯定哈利自己並沒有嘗試過這種「折磨人」的治療,否則不會這麼隨意地對一個「赤裸」、「健全」、「未曾衰老」的巫師施展。

  西弗勒斯也許在實力上不如「救世主」,但人們不應該忘記他是個斯萊特林,是個魔藥大師。如果他想「放倒」一個「天真」的格蘭芬多,有上百種方法。哈利應該感謝他不是那種對他的綠眸無法抑制的「色情狂」。哼!否則,哈利不一定能從一個「前黑巫師」手中拯救自己的屁股。

  哈利的手掌來到西弗勒斯大腿的時候,他用意志抑制了愉悅的呻吟從口中流瀉出來。

  當哈利給予的考驗來到他的胸腹時,西弗勒斯讓指甲陷入掌心,抵禦越來越敏感的反應。

  他不介意哈利看見自己挺立、泛紅的乳尖。這是任何人類正常的反應,沒有什麼好羞恥的。

  他對哈利在腹部肚臍周圍停留了過長的時間也沒有開口抱怨。抱怨就是認輸了。他是斯萊特林,不該向格蘭芬多認輸。他比這個「格蘭芬多小鬼」大好幾歲,能夠支撐整個「治療」過程。

  直到——溫熱、濕潤的感覺包圍了他左腳的拇指……

  「該死的梅林!你在做什麼?!」西弗勒斯從床墊上彈坐起來,正好目擊哈利用牙齒咬著自己腳趾的畫面。

  「在東方傳統醫學裡,認為腳部的神經最需要呵護。」哈利慢條斯理地解釋,但他臉上得逞的笑容出賣了他。

  「不管是麻瓜的還是巫師的、東方的還是西方的治療都結束了。」察覺身體已經恢復行動力的西弗勒斯拿出魔杖召喚長袍,「我要找阿不思匯報。已經讓他等得太久了。」他不由分說地穿上衣服,好像被一群攝魂怪追在後面一樣,迅速離開了治療室。


☆、第四十六章

  哈利在西弗勒斯離開後,長呼一口氣,坐倒在西弗勒斯原來的病床上。

  他並沒有像西弗勒斯以為的那樣泰然自若。

  當他把第一個吻輕輕印在西弗勒斯嘴唇上時,他對西弗勒斯的感情還屬於「柏拉圖式」。之後,他也沒有對這個被他「告白」的男人產生過多的遐思。他是把西弗勒斯當作「非實體」來愛的。其中摻雜了過去那個「斯內普教授」留下的痕跡。

  如今,他用雙手重新「認識」了西弗勒斯。他手掌上的神經好像和西弗勒斯的連在了一起,體溫、膚觸,甚至血管中的脈動……都直接傳遞到哈利的心臟。

  愛一個人的靈魂,格蘭芬多們通常會理直氣壯,希望宣揚到世界的每個角落;愛一個人的肉體,格蘭芬多和其他人一樣羞澀、不安。

  哈利發現了自己新的部分,或者說他又成長了。他開始懷疑自己和傑瑞父子兩人的「真空」狀態的時空之旅可能導致了自己的「晚熟」。

  八年的「旅行生活」說得好聽是「周遊各地」,其實真正接觸過的人只有車掌一人。「列車」時不時會讓他們停駐在某個人煙稀少的森林、曠野、海島……但哈利和偶爾遇到的人只屬於「擦身而過」的範疇。大多數時候,他們沒有瞭解到所處位置的年代和地點就離開了。

  「時空列車」上時間流逝的速度也和外界不同。從邏輯上講,哈利「回到」七年前,但他在「時空列車」上度過的時間接近十年。哈利和傑瑞在這個時空的年齡都是以「時空列車」為基準推算出來的。

  可現在來看,他的「成熟度」和他二十六歲的年齡並不相符,之比剛登上「時空列車」時的十七歲強一點。這還要感激他近十年的「奶爸生活」。

  哈利揉了揉臉頰。不能讓西弗勒斯看透自己的不成熟,會被西弗勒斯拋棄的。哈利「不成熟」地忽略了西弗勒斯還沒有接受他這個事實。

  「年輕也是本錢。」哈利在心裡安慰自己。然後聽見心底的一個聲音——「這對西弗勒斯可不管用。」

  那麼——「格蘭芬多」是我的本錢。這個理由讓哈利的精神振奮了一些。詹姆追求莉莉的「傳說」,他聽了不少。希望父親不介意我用他的「牛皮糖」招數追求他學生時代的死敵。

  哈利在傑瑞發出輕哼時收回了雜亂的思緒。

  掀開床幔,傑瑞只是翻了個身就繼續入睡了。

  現在他的家人增加了。他多了些保護這個孩子的籌碼。

  他帶著如同被剝了一層皮一樣的醜陋嬰兒登上列車時沒有多想。其實更容易的做法是按照鄧布利多對另一個哈利建議——「忽略」它。

  他們都清楚「它」是什麼。「它」是伏地魔向波特一家實行殺戮時非自願地剝離的一片靈魂。

  鄧布利多說:「不要憐憫死者,哈利。憐憫活人,最重要的是,憐憫那些生活中沒有愛的人。」

  他和鄧布利多「研究」伏地魔的一年裡,哈利認識到伏地魔就是一個「生活中沒有愛的人」。他和伏地魔都是被排斥的孤兒。

  也許那時鄧布利多已經不把伏地魔當作「活人」了。但哈利無法把這個皮膚潰爛的醜陋嬰兒當作「死掉」的伏地魔,然後沒有心理負擔地轉身離開,並在心裡倒數嬰兒最後的呼吸。

  他當然想不到之後會和隨時站在傑瑞身邊的死神搏鬥了近十年。也許他一直戰鬥的對象不是死神,而是「伏地魔」本人。和那個因為生活中沒有愛而變得邪惡的「伏地魔」搏鬥。

  傑瑞雖然年幼,也很快加入了這場戰鬥。他克服了刻在靈魂裡的被排斥感,慢慢靠近照顧他的哈利。他敞開他幼小的、易受傷害的心靈,接納了會用體溫撫慰他的哈利。他開始學習「保護」哈利,「照顧」哈利。雖然他可能永遠消除不了埋在心靈深處「有一天會被拋棄」的陰影,卻能不顧生命危險地擋在巨熊和哈利之間。

  哈利永遠記得傑瑞第一次嘗試叫他「爸爸」的時刻。那是傑瑞開口說話的兩年後。

  哈利懷疑傑瑞始終知道自己不是他的「爸爸」。傑瑞從來不問「媽媽是誰」。

  哈利不懷疑傑瑞願意自己做他的「爸爸」。時空旅行的十年裡,自己是傑瑞的整個世界。

  傑瑞的存在啟示了哈利時空旅行的意義。他是救世主,不是嗎?鄧布利多對另一個哈利說:「你幫不了它。」但鄧布利多沒有對自己這麼說。

  鄧布利多說這一切都是關於「選擇」。另一個哈利選擇「回去」,自己選擇「登上列車」。他也可以選擇「它」作為「旅伴」。

  他成功了。當傑瑞身上潰爛的皮膚一點點治癒、當傑瑞怯生生地叫他「爸爸」、當傑瑞望著自己的目光從「躲閃」變成「信賴」,哈利知道自己成功了。

  現在他可以在西弗勒斯身上再成功一次。這次他不僅要「拯救」西弗勒斯離開「沒有愛的生活」,也要同時「拯救」自己。西弗勒斯能夠把自己變成一個和伏地魔完全不一樣的人。

  「哈利?」傑瑞揉揉眼睛,看清了晨光中坐在身邊的父親。

  哈利在兒子光滑、潔白的額頭上印下一吻:「我們讓西弗勒斯變成你另一個爸爸,好嗎?」

  「兩個爸爸?」傑瑞認真地思考了半分鐘。哈利耐心地等兒子發表看法。

  「兩個……比一個更好。」傑瑞做出了十分「斯萊特林」的結論。

  哈利高興地再次親了親兒子,哈哈大笑著說:「對!兩個比一個好。傑瑞,你有個天才的小腦瓜。」

  哈利的誇獎讓小傑瑞羞紅了臉。他不知道要到幾歲才能習慣爸爸的稱讚。

  「不過……」哈利囑咐兒子:「暫時不要叫西弗勒斯為『西弗勒斯爸爸』,會把他嚇跑的。」

  「西弗勒斯很膽小嗎?」傑瑞奇怪地問。納威和羅恩都怕西弗勒斯啊。

  哈利想了想,點頭說:「可以這麼說。西弗勒斯在對待爸爸的事情上有點膽小。」

  傑瑞跟著點頭:「我會鼓勵他的。」

  哈利想像著兒子「鼓勵」西弗勒斯的畫面,露出不太「格蘭芬多」的壞笑。


☆、第四十七章

  「阿不思,你對接骨木魔杖瞭解多少?」

  鄧布利多看著自己的魔藥教授。從食死徒集會上回來,西弗勒斯不等自己詢問伏地魔的情況,反而提出這麼一個和伏地魔回歸相比無關緊要的問題?

  「只有強大的巫師才能支配,能夠戰勝所有的對手。傳說是這樣的。但是我們已經知道傳說中語焉不詳的地方很多,往往漏掉最關鍵的的地方。比如我們已經知道這根能戰勝所有敵人的魔杖並不能戰勝死亡。」

  「但依然強大。」西弗勒斯彷彿只在意這一點。

  鄧布利多在下巴處把兩手疊成尖塔狀:「據我所知,每個人對強大的看法是不一樣的。人們恭維我是強大的白巫師,我卻只是個在聖誕節收禮物時,對厚羊毛襪子求之不得的平凡老人。」

  「哈利很強大。」西弗勒斯的眼光沒有放在對面的老校長身上,而是投向無限的遠方。

  鄧布利多注意到魔藥教授臉上的敬畏表情。

  「哈利的確強大。但不是因為他能支配接骨木魔杖。」鄧布利多並不急著瞭解伏地魔的情況,反而認真地和西弗勒斯討論「強大」。

  哈利做了什麼「嚇到」西弗勒斯的事嗎?鄧布利多認為能嚇到西弗勒斯的事情很少,而且可能和「強大的魔力」無關。

  年輕人的綠眸在映入魔藥教授的身影時,總是難掩其中的仰慕。鄧布利多鼓勵這種純粹的熱情,希望能夠在兩人之間燃起火焰,溫暖兩顆孤寒的心。

  人們在靠近火焰的時候,同樣害怕被灼傷。某些習慣隱身於黑暗的人甚至懼怕光明本身。

  西弗勒斯和哈利。誰拯救誰呢?從西弗勒斯的態度開看,哈利已經開始衝擊西弗勒斯的心牆了。西弗勒斯的「畏懼」絕不僅僅來源於哈利用接骨木魔杖完成的「壯舉」。

  「哈利做了什麼嗎?」鄧布利多真的好奇起來。

  「他能治療黑魔法留下的傷痕。」

  「這有什麼奇怪的嗎?」鄧布利多問:「你的魔藥和一些古老的魔咒都能做到這點。」

  「但不是針對伏地魔留下的黑魔法傷痕。而且那些古老魔咒大都屬於失傳的黑魔法。而哈利,哈利用的是『恢復如初』和『消隱無蹤』……」說到這兩個初級咒語時,西弗勒斯仍然有些糾結。

  「『恢復如初』和『消隱無蹤』?還真的挺適合用在黑魔法傷痕上的。」消除黑魔法疤痕?還是消除其他人留在西弗勒斯身上的殘酷印記?哈利明白這兩者在他心裡的區別嗎?鄧布利多笑咪咪地點頭。

  西弗勒斯終於明白了:原來自己才是外星人,沒有格蘭芬多的思考回路。

  「咒語的名稱並不具備實際的作用,只是具有象徵意義的引導方式。古籍上有這類的觀點,看來哈利驗證了這個理論。」鄧布利多學究式的反應不能滿足西弗勒斯的期待。

  他給出更多信息:「後來他大概掌握了某個技巧,一口氣消除了剩下的所有疤痕,包括一些不屬於魔法的物理傷痕。然後他說他可以不用接骨木魔杖做到這些。」

  「熟能生巧。」鄧布利多的缺乏反應讓西弗勒斯生氣。

  「你的救世主就要憑借這個技巧向伏地魔自我推薦了。他要用『黑魔標記』代替失去的『閃電』疤痕。這個魔法世界要怎樣適應一個黑巫師救世主?」西弗勒斯發洩般地把哈利的「妄想」倒給老校長。

  「我想哈利不是這個意思。而且哈利身上無論有什麼樣的標記,也不會是黑巫師,就像你。」

  「哈利不會像我。哈利不能像我!」西弗勒斯的語氣尖銳起來。

  「你沒有看見回歸的伏地魔。那不是哈利向我們形容過的蛇臉怪。他的樣貌只比哈利大幾歲。完全可以從霍格沃茲畢業相冊上找到一張相似的臉。比他從高錐克山谷消失時還年輕許多。伏地魔不但飛越了死亡,還找到了恢復青春的方法。發生的一切已經不同於哈利原來的時空,哈利知道的信息不再具有優勢。如果此刻哈利走到伏地魔面前,不知道伏地魔會不會僅僅因為他姓波特,就送給他一個索命咒。」西弗勒斯難掩心頭的恐懼,將臉埋在雙掌中。

  「伏地魔沒有向他的門徒炫耀他回歸的方式嗎?」鄧布利多問。

  「他當然沒有說出這個秘密,但是食死徒們非常害怕他的力量。我也一樣害怕。伏地魔不但回歸了,還有力量幫助他的門徒從阿茲卡班越獄。不過小矮星彼得沒有同伴們重獲自由的運氣。他被伏地魔殺死了。估計是為在高錐克山谷受到的意外攻擊洩憤。」

  「伏地魔一定控制了攝魂怪。我必須說我對此並不意外。我提醒過我們的魔法部長福吉,告訴過他:相信攝魂怪忠誠於魔法部是十分危險的。」

  「阿不思,你沒有在聽嗎?伏地魔因為小矮星彼得將他引導到高錐克山谷而遷怒他,以至於用索命咒消除自己的不快。那麼他見到一個和救世主同名同姓的人,會怎麼做呢?高高興興地和新加入的門徒分享永生的秘密?你必須阻止哈利這種『格蘭芬多式』自殺行為。見鬼,他是救世主,我們最貴重的籌碼!」

  最貴重的籌碼?西弗勒斯真的讓自己相信這就是他極力反對哈利靠近伏地魔的理由嗎?鄧布利多感興趣地研究著越來越暴躁的魔藥教授。比起伏地魔回歸的細節,他對西弗勒斯和哈利之間發生的事情更感興趣。

  「你沒有想辦法說服哈利放棄這個計劃嗎?這可不像我認識的那個西弗勒斯。」鄧布利多略帶調侃地說。

  我幾乎要懇求他,用莉莉的名義。西弗勒斯瞪著校長,不想複述自己失敗的過程。

  「他是個格蘭芬多。」這就他能給出的全部理由。

  鄧布利多感覺西弗勒斯幾乎想把「格蘭芬多」幾個字放在牙齒間廝磨,忍不住微笑起來。有時候傳統的學院之爭會帶上些喜劇色彩,讓人忍俊不禁。

  「更有力的根據是:哈利是莉莉和詹姆的兒子。」鄧布利多帶著長者對晚輩的驕傲說。

  「這難道是我們把他送去當食死徒的理由?他是兩個格蘭芬多的兒子,所以是個超級格蘭芬多?而伏地魔恰好是個喜愛所有格蘭芬多的『聖人』。」西弗勒斯開始向校長噴灑毒液。這是他掩飾沮喪時慣用的招式。

  「哈利是被選中的人,他早晚都要面對伏地魔。」鄧布利多語氣中充滿憐憫,對哈利,也對西弗勒斯。


☆、第四十八章

  哈利在安排傑瑞去上課後,回到醫療翼,見到一個意外的訪客——盧修斯‧馬爾福。

  「你是——新來的醫療巫師,波特先生?」站在病房門口的鉑金貴族比哈利在上個時空第一次在麗痕書店見到時判若兩人。倒有些像剛從阿茲卡班逃出來、並且被伏地魔奪走了魔杖時的頹廢狀態。

  看起來,因為伏地魔回歸吃到苦頭的食死徒並不止西弗勒斯一個。

  「您是來看小馬爾福先生的嗎?」哈利擺出醫療巫師的和氣態度,招待這位病人家屬。

  「他的情況已經比較穩定了。但是消耗的魔力不會很快恢復。我們認為在藥物的輔助下,睡眠會是最有效的治療方式。如果您想和他談話,可能還需要兩三天。」

  「我剛才看過德拉科了。他……看上去還不錯。我聽說是黑魔法物品造成了他的魔力流失?」

  馬爾福猶豫的口氣讓哈利知道他已經猜到可能的原因。

  「準確地說——是一面鏡子。它吸收被控制的人的魔力和生命。」哈利透露的信息讓這個老牌的純血貴族無法掩飾震驚。

  黑魔王讓他保存的東西竟然可以對他唯一的繼承人造成如此大的傷害?

  「你是說『吸收』……生命?」馬爾福總覺得醫療巫師中的話中藏有玄機。

  黑魔王不會僅僅讓他收藏一件「殺傷性武器」,畢竟索命咒要好用得多。那麼,「吸收」生命,而不是「消滅」生命……難道這是黑魔王「不死」的原因?身為黑巫師的馬爾福也不禁為自己的猜測打了個寒顫。

  「用別人的生命讓自己復活。」哈利緩緩說出這句話,眼睛捕捉著純血貴族的每一個表情。

  馬爾福踉蹌地退了幾步,直到被病房的牆擋住。他慌亂地四顧。不知道是繼續從醫療巫師這裡瞭解更多詳情好,還是應該優先考慮進入病房再次查看兒子。

  哈利幫助他解決了難題。他引導著馬爾福進入德拉科的病房,召喚了兩個扶手椅,在病床邊坐下。

  馬爾福用手撥開兒子額頭上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鉑金色髮絲。蒼白的臉上以馬爾福的遺傳來說也是缺少血色的。

  「你剛才說……復活……誰?」馬爾福抑制著身體的顫抖和腦海裡可怕的猜測。

  「應該是個強大的黑巫師吧。」哈利不經意地說:「我看到他影像就站在鏡子旁邊,已經具有半實體。德拉科的生命終結時,就是影像徹底變成實體的時候。幸好我們發現得比較及時,毀掉了鏡子,德拉科脫離了生命危險。」

  「他……長得什麼樣?也許……我認識。」馬爾福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接受最可怕的現實。

  「哦,很年輕,很英俊,黑髮,紅眼。邪惡,而且強大。」

  「不可能!他……他……」他已經在別處復活了。馬爾福差點向醫療巫師透露食死徒的秘密。

  「你認識他?他說他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的繼承人。但是我來英國後瞭解到:薩拉查‧斯萊特林在這個時代唯一的繼承人是那個不能說出名字的人,而且他在十年前已經消失了。難道還有其他繼承人?我回到英國不久,可能瞭解得不夠。」

  「如果這樣的黑魔法物品不止一個,會讓同一個人復活成好幾個嗎?」馬爾福的手緊緊攥住兒子的被單。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相信可以從這個初次見面的醫療巫師這裡得到答案。

  「不止一個?那說明製造它們的黑巫師強大到超出人們的想像。真的不止一個的話,可能會出現你說的情況。只不過,我認為,每個復活的人都會和原來有很大差異。畢竟被分割成好幾份,精神結構不會保持原來健康的狀態,應該離瘋狂不遠了。」哈利就事論事地說。

  「誰?誰毀掉了鏡子?我想……想感謝他救了我的兒子。」

  哈利在心底微笑起來。純血貴族的精神壁壘已經出現裂縫,想尋找新的依靠了。

  「當然是校長。我想如果是其他人對它發起攻擊的話,不但不能摧毀它,還會被它的能量殺死。」哈利不介意把功勞給鄧布利多。光明一方的領袖對搖擺不定的貴族們是個很不錯的退路。

  「可以問問德拉科是從哪裡得到這面鏡子的嗎?其他學生說鏡子是德拉科從校外帶進來的。」

  「德拉科和我逛翻到巷時,不時有些兜售黑魔法物品的流浪巫師,大概是他趁我沒注意的時候買的。他可能只是把它當作一面普通的魔法鏡子。」

  哈利對盧修斯編造的理由中最後一句是相信的。德拉科把鏡子拿到學校,盧修斯應該是不知情的。這個著名的食死徒不會輕率地讓主子交代的物品被未成年的繼承人持有。

  不過可以從德拉科能輕易地拿到鏡子來看,盧修斯之前對黑魔王的回歸不報太大希望。

  「馬爾福先生,希望你能對這件事情保密。霍格沃茲中出現強大的黑魔法物品是件影響學校聲譽的事情的。就當作德拉科生的普通的疾病好了。」

  馬爾福對這個提議求之不得。他可不希望新的黑魔王知道他損失了這麼一件「貴重物品」。如果把鏡子的「丟失」推給搜查過馬爾福莊園的魔法部,最多再承受幾個「鑽心剜骨」。

  「我要和德拉科的院長討論一下孩子的事情,今天就先告辭了。波特先生,很高興能認識你。」馬爾福和哈利握手道別,比他對待其他沒有貴族頭銜的人客氣多了。

  「對德拉科不用太擔心,我們會很好地照顧他的。」哈利的承諾沒有半分虛假。德拉科在他眼裡是需要受到保護的霍格沃茲的一名學生,和羅恩、赫敏相同。

  如果他們能在短時間內結束戰爭,許多可能走上邪路的孩子就可以得到拯救了。

  就像鄧布利多「曾經」說過的:「那是些未曾玷污的靈魂。」

  哈利繼續留在德拉科的病房裡,看著年僅十一歲男孩天真的臉孔。他笑了。如果傑瑞最終被分進斯萊特林,也不是交不到朋友的。

  新的時空,新的選擇。


☆、第四十九章

  上完麥格教授的變形術課,傑瑞和格蘭芬多們剛走出教室就被一個漆黑的身影擋住去路。

  「斯……斯內普教授。」格蘭芬多們沒有因為和魔藥教授共進晚餐,就消除所有的畏懼心理。事實上,是魔藥教授確保了這點。一群不再畏懼他的格蘭芬多能夠造成多大麻煩,是他根本不希望驗證的事情。

  「斯內普教授。」傑瑞的招呼比他的同伴稍微順暢一些。這已經是沒有哈利在場作為精神支持的最大進步了。

  西弗勒斯忽略了三個戒慎的格蘭芬多,直接吩咐傑瑞:「你的魔法史沒必要上了。我們有許多進度要趕。」說完不等傑瑞回答,就翻滾著長袍,留給學生們一個氣勢更上一層樓的背影。

  羅恩拉住沒有解釋就要跟上去的傑瑞:「斯內普教授叫你去做什麼?」

  「我是斯內普教授的學徒。」傑瑞來不及做更多解釋了,邁開兩條比斯內普教授短許多的細腿,跑向地窖的方向。

  剩下三個格蘭芬多面面相覷。他們不是不理解傑瑞不想讓魔藥教授等待的做法,只是……

  「學徒?什麼學徒?」羅恩看看朋友離開的方向,又看看赫敏和納威。

  「當然是魔藥學徒,還能是什麼?」赫敏翻翻眼睛。「傑瑞這麼小年紀就能當學徒,太了不起了。」不能說一點都不嫉妒。

  「我奶奶說過:只有某個領域的大師才會收學徒。」納威敬畏地說。

  「雙胞胎提過一次,說斯內普教授是魔藥大師。但是他們說斯內普一輩子都不會收學徒的。他的要求太高。我還以為他就是收徒也會收馬爾福。在魔藥課上他只表揚馬爾福。」羅恩不嫉妒馬爾福,他討厭馬爾福。

  馬爾福不放過任何可以嘲笑格蘭芬多的機會。而他為了不「教壞」傑瑞,忍下了好多次罵回去的機會。結果赫敏沒有說自己對傑瑞很負責,反而說傑瑞對他「有很好的影響。」

  說到傑瑞的「好處」,羅恩呻吟起來:「沒有魔法史筆記可以抄了……」羅恩把可憐的目光投向聰明的小女巫。「赫敏……」

  赫敏的第一反應是拒絕,然後想到傑瑞會因為不能借羅恩和納威筆記而內疚,只好答應:「我會借給你們。」然後忍不住抱怨:「你們好歹也聽一聽魔法史課,這可是要考試的。」

  羅恩和納威對視一眼,聳聳肩:「所以才會抄你的筆記呀。」

  傑瑞對被取消的魔法史課也有些遺憾。他喜歡那些像童話故事一樣的歷史。不過,傑瑞能夠理解當斯內普教授的學徒是極大的榮耀。

  倒不是因為斯內普教授是當代最偉大的魔藥大師(哈利語),而是傑瑞看出斯內普教授不是個喜歡別人靠近他的人,甚至可以說「厭惡他人的接近」。

  斯內普教授接受了自己,雖然是因為哈利,傑瑞卻感覺到這份「接受」難能可貴。

  哈利喜歡斯內普教授。傑瑞幼小的心靈並不清楚這代表什麼,但不妨礙他把這個情況當作最重要的事情對待。

  做一個斯內普教授喜歡的學徒,可以幫助哈利。傑瑞做出簡單的推理。

  西弗勒斯聽到身後傑瑞「吧嗒吧嗒」跟過來的腳步聲。在鄧布利多那裡沒有得到紓緩的情緒多少平復了一些。

  傑瑞和任何格蘭芬多都不一樣。傑瑞是個對待事物極其認真、不打折扣的孩子。如果傑瑞能夠把對父親的執著用一部分在魔藥的學習上,他很快就能超過自己的成就。

  更重要的是,傑瑞在哈利心中的地位不可替代,這就說明父子之間的影響是相互的。西弗勒斯作為一個斯萊特林,如果不去考慮通過影響傑瑞來影響哈利,就太虛偽了。

  鄧布利多對哈利有可能加入食死徒,態度過於曖昧了。在霍格沃茲,西弗勒斯很難找到同盟來「對抗」哈利。

  他考慮過狼人盧平已經哈利的狗教父。但是格蘭芬多們超出正常值太多的冒險精神,不知道會不會成為助長哈利的因素。

  傑瑞對哈利來說是不同的。如果哈利能多少考慮傑瑞變成孤兒的可能性,就不會莽撞行事了。

  西弗勒斯把傑瑞帶進地窖的辦公室,首先教的並不是魔藥,而是「大腦封閉術」。

  如果伏地魔察覺了傑瑞和他的聯繫,不可能不想辦法利用傑瑞。這就像把一顆不定時的炸彈埋在了霍格沃茲,特別是哈利身邊。

  西弗勒斯不瞭解這種連接是怎樣產生的,但「大腦封閉術」是解決這類情況的萬靈丹。

  西弗勒斯回憶自己學習大腦封閉術的過程,艱難、挫折、無數次的錯誤、幾乎陷入瘋狂……他要避免傑瑞重複這些錯誤,盡力讓傑瑞的學習過程符合一個十歲男孩的承受能力。

  西弗勒斯變形出一個兒童扶手椅,讓傑瑞可以被鬆軟的椅墊包圍,不會因為頭腦混亂而跌倒在地。

  「傑瑞,你知道你為什麼要學習『大腦封閉術』嗎?」西弗勒斯想知道哈利有沒有跟傑瑞解釋他的情況。

  「因為哈利希望我學。」典型的「傑瑞式」回答。既不像格蘭芬多,也不像斯萊特林,根本是個「赫奇帕奇」。

  西弗勒斯忍住皺眉的衝動,繼續說:「哈利說你因為他的緣故和伏地魔產生某種聯繫,記得嗎?」

  傑瑞點頭,臉色變得蒼白起來。雖然不明白什麼叫「和伏地魔產生某種聯繫」。但是傑瑞知道這是非常「不好」的事,它讓自己看到恐怖的畫面。那個時候,傑瑞有種自己被「弄髒了」的感覺。

  讓他慶幸的是哈利沒有「嫌棄」他,反而抱緊他。哈利讓他學大腦封閉術一定是為了避免這種可怕的事情再次發生。

  「大腦封閉術,能夠防止頭腦受到魔法的入侵和影響。」西弗勒斯沒有安慰小孩子的經驗,而是直接進入教學模式:「跡象表明,有些時候,當你的頭腦最放鬆、最脆弱時——你能感知伏地魔的思想和情緒……」

  傑瑞用細弱的聲音打斷教授:「我不是感知……我看見了……一切。」他不想說「感覺上自己就是『伏地魔』。」


☆、第五十章

  「我看見了……一切。」傑瑞的話讓西弗勒斯產生一股寒意。一方面為這個孩子受到如此的折磨而感到同情,一方面為傑瑞用「看見」來形容感到說不出的牴觸。

  「你不可能看見……」西弗勒斯差點就要開口呵斥這個在兒童扶手椅中依然顯得嬌小的孩子。

  傑瑞雖然沒有「聽見」但感覺到西弗勒斯的想法。他在椅子中盡量縮起身體,如果不是害怕不禮貌,他希望能抱住自己的膝蓋。

  能「看見」那樣的東西,果然是一件沒人能接受的可怕「缺陷」。他也許會因為這個「缺陷」永遠進不了格蘭芬多。如果他沒能進入格蘭芬多,大家就都會知道他是個「壞孩子」。到時候哈利也不會要他了……

  傑瑞陷入滾雪球般的「自我厭惡」思維中。

  「讓我們一起來解決這個情況。」西弗勒斯的話讓傑瑞在自己製造的黑暗包裹中找到一絲希望。

  「解決它?」

  「大腦封閉術。」西弗勒斯把話說得鏗鏘有力。他當然不想教一個沒有信心的孩子。現在不是研究傑瑞為什麼能「看見」的時機,他們要在伏地魔發現之前堵住所有和傑瑞之間的「通道」。

  「你一定能學會。你必須學會。如果你不想讓那個黑巫師通過你『看見』哈利的話。」

  「他會『看見』哈利?!」小男孩尖叫起來。那是比自己「看見」伏地魔更可怕的情況。

  「『不能』讓他看見哈利!」傑瑞的臉從蒼白轉為漲紅,這是一個很少出現在傑瑞臉上的表情,說明他的情緒已經在失控邊緣了。

  西弗勒斯辦公室的玻璃器皿發出「咯嗒、咯嗒」的響聲,好像有人在晃動它們。

  西弗勒斯把兩隻手都按在傑瑞的肩膀上:「我來教你怎麼做到這點。」

  「現在集中你的注意力。看著我!」西弗勒斯的呵斥讓傑瑞混亂的眼神開始凝聚。

  「你的注意力越集中,形成的精神防護就越堅固。」兩雙黑眸在空中相遇。西弗勒斯在其中找到了自己希望看見的堅定。這個孩子強烈的執著心會是成功的助力。

  「清空頭腦,不去思考,不去回憶,不去感覺。」西弗勒斯把聲音調整成不帶絲毫強迫,而是平穩地引導。

  傑瑞發現「不去思考,不去回憶」都很容易做到。但他無法抹去剛才因哈利產生的恐懼感情。

  「在頭腦中建立起保護。用真空的屏障隔開外界和你的思想。我要開始入侵了。」西弗勒斯做完預告,對傑瑞揮動魔杖:「攝神取念。」

  辦公室在傑瑞眼前晃動著消失了,舉著魔杖的西弗勒斯也消失了。傑瑞意識到被入侵的異樣感。他調動全部的注意力去抵禦這種感覺。

  為了哈利。為了哈利。

  哈利為他發紅的皮膚塗抹藥油,溫柔的手指,專注的表情……

  哈利給他掖好被角,調暗臥室的光線,離開前在他的額頭印下一吻……

  一幅幅畫面像放電影般地在傑瑞腦海中閃過。他沉浸在這些畫面中不想離開。

  「傑瑞!你沒有努力清空它們。」西弗勒斯的聲音好像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傑瑞聽到「沒有努力」的指責,猛地睜開眼睛。

  西弗勒斯緊皺眉頭的表情出現在傑瑞面前。

  「我……我……」他沒有借口。

  「你想告訴伏地魔誰是你最重要的人?告訴他傷害誰對你來說是最可怕的?」

  傑瑞哽住呼吸。重新體驗到嬰兒時期皮膚剝落時的脆弱感和暴露感。

  為了哈利……不能想哈利……其中矛盾的感覺讓小男孩不知所措了。

  「你知道你是為了保護誰。現在你只需要把保護的強烈意念保留下來,忘記你要保護的對象。」西弗勒斯並沒有指望一次就能成功,耐心地引導著。

  傑瑞閉上眼。在心裡念著「清空頭腦,不去思考,不去回憶,不去感覺」。

  哈利,保護哈利,保護,保護……

  傑瑞努力讓思維集中在「保護」上,遮蓋住想保護的對象。他甚至沒有聽見西弗勒斯又念了一句「攝魂取念」。

  ……書房,溫暖的壁爐,橙色的光線,舒適的感覺,尤其是頭頂一隻撫弄著他頭髮的溫暖大手……停,不要看手的主人,那是不能看的,那是需要他保護的……

  「這次好多了。」回到現實的傑瑞聽到了西弗勒斯的認可。他知道西弗勒斯停止了「攝魂取念」才讓他保住了快要出現的影像。

  「你需要多練習,就可以延長抵禦的時間。現在你已經能捕捉被入侵的徵兆了嗎?」

  傑瑞點點頭:「如果我集中注意力,就能發現被入侵的瞬間。」

  西弗勒斯點頭:「你把握到了關鍵。你在集中注意力上沒有問題,只需要在注意力集中時排除需要保護的記憶。我知道對你有些困難,但是我們必須做到,對不對?」

  傑瑞附和:「我們必須做到。」

  儘管傑瑞的額頭已經冒出細密的汗珠,他也沒有請求西弗勒斯讓他休息,而是一次次建造精神壁壘,抵禦「攝魂取念」入侵。

  西弗勒斯充分「欣賞」了一部「哈利育兒記」的連續劇,但他不能否認以傑瑞的年齡來講,他的進步是很大的。

  不知應該說可敬還是可悲,傑瑞只要集中注意力,在他腦海中能看到的圖像就只有和哈利有關的。哈利是傑瑞收束思維的最好工具,但也是傑瑞徹底清空大腦的障礙。

  西弗勒斯曾經加大「攝魂取念」的力度,翻找傑瑞腦海裡其他的角落,但都被堅固的壁壘阻擋,只有哈利的部分是傑瑞沒能排除的。

  有時西弗勒斯看到的圖像裡沒有哈利的身影,但很明顯哈利就在傑瑞的視力所及的範圍。傑瑞會努力讓西弗勒斯「看不見」哈利,但他阻止不了西弗勒斯感覺到哈利的存在。

  是西弗勒斯叫停了課程。他發現傑瑞的嘴唇已經被咬破了,睫毛被淚水浸潤得黑亮。

  他掰開傑瑞握拳的兩隻小手,掌心出現滲血的指甲印。

  哈利看見了一定會認為我虐待兒童了。

  西弗勒斯對這個不肯叫苦的孩子歎息了一聲。


☆、第五十一章

  傑瑞疑惑地看著手心的傷口,好像不清楚它們是怎麼來的。

  「不能讓哈利看見……」傑瑞嘟囔著,就要把手心往褲子上蹭。

  西弗勒斯制止了他:「別動。我有癒合傷口的藥膏。」

  傑瑞發現魔藥教授的藥膏和哈利給他使用過的差不多,乳白色的膏體讓傷口止血後,連傷痕也一併消除了,只是缺少傑瑞喜歡的水果香氣。

  「哈利的藥膏有蘋果的香氣。」

  西弗勒斯看見傑瑞把手掌湊到鼻子前面反覆嗅聞。

  「你以為我是對孩子過度嬌寵的格蘭芬多嗎?」藥膏只要有藥膏的作用就可以了。

  與他的說法矛盾的,西弗勒斯召喚了一杯熱巧克力放在孩子的手心。

  傑瑞把臉埋在廣口杯的上方,讓巧克力的香氣紓緩之前緊繃的神經。他小口地啜飲著,透過熱巧克力的蒸氣偷瞄魔藥教授。

  啊,斯內普教授也很喜歡哈利。香甜的巧克力告訴傑瑞這個結論。

  「斯內普教授,今天的課程結束了嗎?我們什麼時候學習魔藥?」

  「今天就到這裡了。至於魔藥的學習,我會佈置你一些閱讀的書籍,只有等你看完這些書,我們才能進入魔藥工作間進行教學。」

  傑瑞點頭:「那麼,現在我能叫你『西弗勒斯』嗎?」

  西弗勒斯楞了一下,沒想到傑瑞關心的是這個問題。

  「可以。」

  「西弗勒斯,你知道哈利非常、非常喜歡你吧?」

  「你說什麼?」西弗勒斯瞪著眼前這個捧著有他半個腦袋那麼大的杯子的小男孩,男孩無辜表情的就像他提出的是一個純學術的問題。見傑瑞又要張嘴,西弗勒斯連忙打斷他:「不,我沒有要你重複。」

  「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個?」西弗勒斯雖然還沒有把傑瑞定位為「格蘭芬多」,但也知道男孩的固執和他的父親不相上下,男孩提出的問題是不會允許逃避的。

  「西弗勒斯沒有像哈利喜歡你一樣喜歡哈利。這樣哈利會很可憐。」

  「人類沒有義務在別人為他付出感情的時候用相同的感情回報。」西弗勒斯打算教男孩一些正確的社會常識。

  「可是……哈利很可憐。」傑瑞似乎認為所有的道理都敵不過這個理由。

  西弗勒斯知道傑瑞不是刻意忽閃他黑寶石般的大眼睛的。但是法律應該禁止小孩子用這種方式向大人索取他們想要的一切。

  「哈利可以收回他的『喜歡』,把它送給其他人。」西弗勒斯不打算承認他接受了傑瑞「哈利很可憐」的結論。被這對父子夾在中間做成一個三明治,難道沒人認為這種情況下的自己更頭疼嗎?

  「哈利才不會收回。」傑瑞鼓起勇氣,給西弗勒斯一個「瞪視」。「哈利也喜歡其他人,但沒有像喜歡西弗勒斯那樣喜歡。如果你不要哈利的『喜歡』,哈利的心就會碎掉。」最後這個結論是傑瑞向赫敏詢問出來的。

  赫敏解釋說:心不會「真的」碎掉,只是會像「碎掉」一樣疼。

  傑瑞沒有放心,他不喜歡哈利的心像「碎掉」一樣疼。

  「哈利很年輕,他還會遇到許多更喜歡的人,一些跟他一樣年輕、漂亮的人。」西弗勒斯沒有把孩子誇張的形容當一回事,只是不喜歡周圍的人用虛幻的東西誤導年幼的孩子。

  「在聖芒戈有好多年輕、漂亮的醫療巫師和病人喜歡哈利。哈利沒有喜歡過他們,哈利只喜歡西弗勒斯。」傑瑞想起在聖芒戈短短一個月內,自己吃到的各種糖果,是出生後的總和。

  西弗勒斯沒有給過他糖果,但是西弗勒斯給他熱巧克力,說明西弗勒斯也喜歡哈利,只是喜歡的程度還不夠。

  西弗勒斯聽到「聖芒戈有好多年輕、漂亮的醫療巫師和病人喜歡哈利」這個信息,並沒有產生多少嫉妒的心情,但是情緒低落是避免不了的。

  其實「年輕、漂亮」並不是關鍵,只是他敷衍小孩子的話。他真心希望哈利的伴侶是個像莉莉那樣優秀、開朗、包容……等等有許多他沒有的優點的人。至少,不是一個有無法遮掩的瑕疵的人。

  「你要送我糖果,送哈利珠寶。」傑瑞進一步建議。「哈利就可以知道你也喜歡他了。」

  西弗勒斯想送哈利的是一本「教育孩子的一百個注意事項」的書。

  西弗勒斯低下身,和傑瑞平視:「你『看見』那個懲罰我的黑巫師了?我在他身邊工作。如果哈利喜歡我,也要到黑巫師身邊工作。他有可能被黑巫師懲罰,甚至被殺死,你希望這種事情發生嗎?」欺騙小孩子不會是斯萊特林會內疚的事情。

  傑瑞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你的哈利應該和你一起留在霍格沃茲,對不對?這裡是巫師世界最安全的地方之一。你要告訴哈利,你不希望他有危險,不希望他離開你到危險的地方工作。那些地方哈利是不可能帶你一起去的,到時候你們就會被分開。」西弗勒斯此刻就像童話裡引誘小孩子的黑巫師。

  「你也不要去危險的地方。哈利就不會去了。」傑瑞一針見血的地說。

  西弗勒斯生平第一次被小孩子說得啞口無言。自己為什麼要留在伏地魔身邊?如果哈利的理由和自己相同,還能不能勸阻哈利?

  「哈利有你,他不應該去冒險。」這是西弗勒斯僅有的理由了。

  「你也可以有哈利,然後你就有了我。你們都有我,都不應該去冒險。」傑瑞說完撲進西弗勒斯沒有防備的懷裡。

  傑瑞想用擁抱來阻止自己將要滑出眼眶的淚水。他不是個愛哭鬼。沒人會喜歡愛哭鬼。但是和西弗勒斯的討論讓他的心又酸又疼,讓他無法顧及西弗勒斯是否有個歡迎他的懷抱。

  西弗勒斯只僵硬了一秒鐘,就放軟了身體接納了孩子的依靠。

  讓人感覺諷刺的是:他、哈利、傑瑞三個人最大的共同點,竟然是他們最危險的敵人——伏地魔。伏地魔成為捆綁他們感情的鎖鏈。頭頂巨大的陰影,讓他們不得不緊緊依偎在一起,向彼此提供安全感。


☆、第五十二章

  當傑瑞和西弗勒斯進行教學的時候,哈利在自己的住處接待了憂心忡忡的小天狼星和萊姆斯。

  波特父子離開格裡莫廣場12號的方式讓他們放心不下。他們沒能馬上跟著波特父子回到霍格沃茲,是因為鄧布利多給他們佈置了一些聯絡鳳凰社成員的任務。

  伏地魔回歸了。鄧布利多不需要詳細解釋消息的來源,就可以調動所有的力量來應對這個情況。或者說他們在伏地魔消失的十年裡,都等待著這一刻的到來。

  「哈利,傑瑞沒事了吧?」小天狼星關心這個剛剛成為家族成員的孩子。

  「沒事,傑瑞很堅強。」哈利為兒子感到驕傲。

  「傑瑞是為了你堅強的。」萊姆斯欣賞這個不同於一般十歲孩子的男孩,知道他作為「救世主」的兒子,會承受更多壓力。

  「伏地魔是怎樣『影響』傑瑞的?」小天狼星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哈利已經預料到這個問題的出現。他撫摸著額頭本來有閃電疤痕的位置。「我的疤痕是伏地魔用一個索命咒造成的。因為莉莉對我的保護,咒語不但沒有奪走我的生命,反而對伏地魔造成巨大的傷害,這讓伏地魔的一部分力量留在我的身體中,形成我和他之間的連接。傑瑞出生後,這種連接被他繼承了。他可以感受到伏地魔強烈的情緒波動,甚至能夠通過伏地魔看到他所看到的事物。」

  小天狼星震驚地說:「傑瑞太小了,他承受不了這種傷害!」

  那個年僅十歲的孩子要用伏地魔的眼睛「看」周圍的世界?這是小天狼星這個新任教父無法接受的事實。

  「不能切斷它嗎?」萊姆斯焦急地問。那個羞怯的小男孩會以多麼可怕的方式被「黑暗」浸染啊。

  「西弗勒斯答應教傑瑞『大腦封閉術』,會一定程度上阻擋連接。」事實上,只能阻擋伏地魔窺探傑瑞的大腦。哈利認為傑瑞和伏地魔的聯繫比自己曾有的疤痕更緊密。傑瑞和伏地魔的「共鳴」現象源於他們相同的「靈魂」,不是靠外力能夠阻止的。

  現在他更深刻地理解在上個時空,年幼的自己被拱為「救世主」的原因了。不僅是因為魔法世界需要一面光明的旗幟,需要一個支撐希望的「傀儡」。自己是一枚打開勝利大門的「鑰匙」。伏地魔親自把契合的齒形刻印在他的額頭。

  如今,傑瑞和自己共同分擔這個角色。他沒有能力讓他所愛的這個孩子逃脫「命運」。

  「斯內普……西弗勒斯?」小天狼星勉強修改了稱謂:「阿不思不能教小傑瑞嗎?西弗勒斯可不是以『循循善誘』在霍格沃茲著稱的。」

  作為小傑瑞的教父,小天狼星不願意想像孩子在「斯內普」黑色氣壓下發抖的場景。

  「西弗勒斯主動承擔這個任務。」哈利在心裡癟了癟嘴——和我的時空相反。

  「他想做什麼?」小天狼星對西弗勒斯的「主動」完全產生不了善意的理解。

  「西弗勒斯不但願意教傑瑞『大腦封閉術』,還把傑瑞收作魔藥學徒。他欣賞傑瑞的學習能力。」

  小天狼星對哈利的介紹產生了古怪的感覺。一方面為傑瑞的學習能力被苛刻的「斯內普」認可而驕傲,一方面嫉妒西弗勒斯以這種方式獲得親近傑瑞的機會。

  如果傑瑞擁有的不是魔藥方面的天分,而是飛行天分,他就可以盡情地教孩子享受魁地奇的快樂。

  萊姆斯「讀出」小天狼星的想法,笑著說:「你還有另一個教子。我假設他有詹姆的飛行天分。對不對,哈利?」

  哈利瞭解了小天狼星糾結的心情:「在我的時空,我在一年級就當了格蘭芬多的找球手。」

  小天狼星振作了些:「我們要盡快找回小哈利。當然,是解決了伏地魔這個麻煩之後。我打算暫停搜索行動,不想把伏地魔的視線引到小哈利身上。」

  哈利沉默了。如果伏地魔在意預言的另一半,他會把小哈利作為重要的目標。

  「小天狼星,我希望你能留在霍格沃茲一段時間。」哈利突兀地提出請求,讓小天狼星和萊姆斯都很詫異。

  「現在正是鳳凰社活動最頻繁的時候……」小天狼星猶豫地說:「你是覺得伏地魔會攻擊學校嗎?」

  哈利搖頭:「暫時不會,伏地魔需要準備一段時間。」

  萊姆斯敏感地問:「你認為小天狼星有危險?」

  哈利知道自己的理由未必能夠說服他們,但他無法掩藏自己的憂慮:「伏地魔……會把小天狼星列為首要目標……如果他想得到小哈利的話……」

  萊姆斯點頭:「預言家日報在小天狼星平反的時候,披露了小天狼星是哈利教父的信息。」

  「我不會那麼容易被他抓到的。」小天狼星自信地說。他還有一個伏地魔和預言家日報不知道的秘密武器——他的阿尼瑪格斯形態。

  哈利垂下頭,掩飾眼底的濕潤:「伏地魔只需要讓小哈利『相信』他抓到了你……」

  小天狼星醒悟地張大眼,握住哈利的手:「這發生過,對嗎?」

  萊姆斯攬住哈利的肩膀,讓自己緊貼在這個被自己視為「家人」的青年身邊:「我們不會讓它再次發生。這次你有許多人在你身邊。」

  小天狼星點頭:「我會留在我的家人身邊。我答應你,不執行鳳凰社任務的時候,留在霍格沃茲。阿不思不會介意多一個DADA教授輔助萊姆斯的。或者我可以申請飛行課教授,教孩子們魁地奇。」

  哈利知道自己不能要求更多了。小天狼星的性格不適合「幽閉」的生活,那比索命咒更能「殺死」他。

  「哈利,西弗勒斯怎麼樣了?」提問的是萊姆斯。和關心小傑瑞一樣,他也關心哈利的心情。

  小天狼星疑惑地瞥了伴侶一眼,但沒有發表評論。

  「他承受了數個『鑽心剜骨』。」說起這件壓在心頭的事,帶走了哈利臉上一部分血色。

  小天狼星和萊姆斯一樣動容:「鑽心剜骨?!」

  「傑瑞看到的是這個?」

  「西弗勒斯的身份被懷疑了嗎?」

  小天狼星和萊姆斯關心的部分不完全相同。

  哈利對小天狼星點了點頭,然後回答萊姆斯:「西弗勒斯的間諜身份暫時沒有破綻。否則就不是『鑽心剜骨』,而『索命咒』了。『鑽心剜骨』是伏地魔給食死徒們的見面禮,懲罰他們沒有在他消失的十年裡做出貢獻。」


☆、第五十三章

  「小矮星‧彼得是食死徒裡運氣最差的一個。他得到了『索命咒』。」哈利提到這個出賣父母的人,仍然難掩憤恨。儘管如此,他仍然不希望有人以這種方式死亡。

  小天狼星沒有哈利這種悲憫的心情:「很適合他的死法。『背叛者』死於『背叛』,還是被他視為『主子』背叛。」

  萊姆斯皺眉:「伏地魔的這種做法只能『收穫』更多『背叛』吧?」

  哈利想到馬爾福。食死徒的陣營絕不是鐵板一塊。如果伏地魔希望在霍格沃茲找到食死徒的「生力軍」,將會遇到無法跨越的阻礙。

  在哈利和小天狼星討論起鳳凰社最近的行動時,守門的畫像打開了。

  「哈利!」傑瑞完成了學習,回到家裡。

  他看到他的兩個「新家人」也在場,露出大大的笑容:「小天狼星,萊姆斯,你們來啦!」

  小天狼星給教子一個舉高的擁抱:「小傢伙,想不想教父?」

  「想。」傑瑞用行動證明自己,在小天狼星臉頰上印下一吻。

  傑瑞被「移交」萊姆斯手中後,萊姆斯也獲得相同的待遇。

  萊姆斯在傑瑞臉頰上回了一吻,忽然皺起眉頭:「有血腥味……傑瑞,你受傷了嗎?」

  傑瑞愣住了,說不出遮掩的話,把兩隻手往背後藏。

  小天狼星捕捉到這個動作,連忙抓住傑瑞的小手,打開他握緊的小拳頭。

  沒有傷口。小天狼星抽了抽鼻子:「有藥膏的味道。你不是和斯內普上課去了嗎?為什麼手會受傷?」

  小天狼星勉強忍住質問「是不是斯內普傷了你」。即便是小天狼星也不認為斯內普是個會對小孩子施加物理傷害的人。

  「不是西弗勒斯。」傑瑞來回搖頭,努力想解釋。「是我……我……」結果越緊張越說不清楚。

  哈利看了看兒子的手心,猜測地問:「你傷到自己了?」

  傑瑞猛烈地點頭。

  「為什麼會傷到你自己?西弗勒斯不是應該照看好你嗎?」小天狼星改變了稱呼,但是不打算放過西弗勒斯沒有「保護好」傑瑞的事實。

  「課程很困難?」哈利根據自己的經驗推測。

  傑瑞沒有直接回答父親,而是用堅定的語氣說:「我會學好『大腦封閉術』。我不能讓黑巫師『看見』哈利。」

  哈利皺眉。西弗勒斯到底用什麼「鼓勵」兒子學習的?傑瑞本來就承受了巨大的壓力,難道他用自己的安危來激勵傑瑞?哈利無法贊同這種教學方式。

  小天狼星和萊姆斯都明白傑瑞學習的動力來自哪裡了。他們找不到合適的話安慰父子倆。

  「西弗勒斯誇獎我了。他說我『有天分』。他說我的注意力很集中。」傑瑞的臉因為想起西弗勒斯誇獎而泛紅。

  哈利看著興奮的兒子,露出悲哀的笑容。如果他能夠早點知道沒有學好「大腦封閉術」的後果是失去小天狼星,也能加倍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吧?也許西弗勒斯的教學方法是最有效的方法。

  「我們給傑瑞帶了禮物。」萊姆斯的話打破了空氣中凝結的氣氛。

  「禮物?」傑瑞用既害羞又期待的眼睛看著萊姆斯。

  萊姆斯坐回沙發,把傑瑞安置在自己腿上。

  小天狼星則興奮地撿起沙發邊的一個包裹。

  「我和萊姆斯一起選的禮物。」小天狼星大手大腳地撕開包裹外的牛皮紙,露出一把線條流暢的飛天掃帚。

  「飛天掃帚。」哈利微笑了。這是個意料之中的禮物。

  傑瑞在萊姆斯身上彈動了一下身體,猶豫地看看哈利,又看看禮物:「不是生日,也不是聖誕節……」

  小天狼星曲起食指在傑瑞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哈利沒有教過你嗎?小孩子有權利在一年中的任何一天得到禮物。尤其這個小孩有個教父的時候。」

  傑瑞笑著搖頭,誠實地回答:「哈利沒有教過。我以前也沒有教父。」

  哈利翻翻眼睛,但沒有阻止小天狼星教兒子一些沒根據的東西。

  萊姆斯說:「現在你有教父了。要試試嗎?」

  傑瑞在看到哈利點頭後,跳下萊姆斯的膝蓋。

  小天狼星說:「這不是學校教學用的飛天掃帚,但也不是給沒上學的孩子玩的兒童掃帚。它能夠完成大多數掃帚的動作,但高度限制在十米以內。」

  「十米?!」這對傑瑞來說,已經是個了不起的高度了。他唯一一次坐飛天掃帚,是和哈利一起去密室那次。

  「我可以一個人坐在上面嗎?」小男孩天性中的冒險成分在傑瑞身上冒出頭來。

  「當然。這就是我們把它給你的目的。享受你的飛行快樂吧。」小天狼星樂呵呵地開始他的飛行課教學。

  傑瑞沒有要求到戶外的操場去,而是在有四米高的客廳裡練習緩慢的飛行。

  小男孩因為自己可以貼著天花板,繞著吊燈來回轉圈而興奮。

  大人們在下方一邊指導,一邊欣賞孩子單純的快樂。

  「我就說嘛,所有的孩子都喜歡『飛』。」小天狼星得意地說。飛天掃帚作為禮物是他竭力主張的。

  哈利因為兒子能暫時忘記「看見」伏地魔的壓力,享受單純的童年而欣慰。鄧布利多說過不能讓戰爭奪走我們原本的快樂是正確的。被家人圍繞的傑瑞,會把此刻感受到的幸福變成面對「命運」的力量。

  小天狼星的手按在哈利肩上,和他一起用視線跟隨傑瑞的身影:「這就是我們戰鬥的理由,對不對?為了孩子們。」

  「為了孩子們。為了不讓孩子們失去愛他們的人。我們戰鬥。」哈利點頭。

  萊姆斯加入他們:「伏地魔不會贏的。他的戰鬥中沒有未來。我們是為了更好的未來戰鬥。」

  哈利在心裡回憶踏上「時空列車」的心情。

  為了更好的未來嗎?也許。但是一定是為了身邊有這些他愛也愛他的人存在的未來。伏地魔根本不懂——失去了一切的勝利,根本不能叫做勝利。

  這一次,哈利不僅為魔法世界戰鬥,他也為自己戰鬥。


☆、第五十四章

  「克利切也準備了禮物。」萊姆斯對戀戀不捨地從飛天掃帚下來的傑瑞說。

  哈利聽到這個名字,終於想起上次格裡莫廣場的拜訪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詢問小天狼星的弟弟雷古勒斯的事情。

  不知道這個時空有多少改變,是否還有斯萊特林的掛墜盒,至少小天狼星和克利切的關係與哈利原來的時空完全不同了。

  「克利切的禮物?」傑瑞好奇地問。

  小天狼星對哈利說:「我需要幾個盛食物的碟子。」

  哈利用召喚咒召喚了幾個印著霍格沃茲章紋的瓷碟。

  小天狼星用魔杖敲了敲碟子的邊緣。一個裝飾著綠色奶油花紋的巧克力蛋糕出現在碟子正中。

  「啊!巧克力蛋糕!」傑瑞和其他這個年齡的孩子一樣,對蛋糕無法抗拒。

  「中間的水果夾層是用芒果做的。」萊姆斯介紹:「傑瑞喜歡芒果,對不對?」

  傑瑞熱切地點著頭,他稱讚過克利切的芒果派。他用期待的目光看著哈利,等待他的指示。

  「你可以給每個人分一塊,剩下的帶到格蘭芬多休息室給你的朋友們。」哈利的話讓傑瑞臉上綻開盛大的笑容。

  他用切割魔藥材料一樣的認真態度,為每個成年人切了一塊蛋糕,大小均勻,盡量不破壞奶油花紋。

  「我可以和羅恩他們一起吃嗎?」

  傑瑞的要求得到哈利的同意,正好他也有些話題不想讓孩子參與。

  哈利為剩下的三個成年人召喚了紅茶搭配蛋糕。在香甜的空氣中,哈利的話題卻是沉重的。

  「小天狼星,我知道你有一個弟弟,叫雷古勒斯。你可以說說他的情況嗎?」

  「他死了。死了很久了。」小天狼星的臉上是無限的追悔。

  萊姆斯把一隻手搭在小天狼星的胳膊上,給他撫慰。

  「我不是一個好哥哥。」小天狼星低垂著眼簾,陷入回憶中:「自從我和我的家庭決裂後,沒有再關心過雷古勒斯的情況。知道他畢業後加入了食死徒,我就再也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我自詡屬於光明的一方,和黑暗勢力徹底決裂了,其中也包括我的食死徒弟弟。我不知道……」

  小天狼星的聲音哽住了,難以為繼。

  「好了。接下來我來告訴哈利吧。」萊姆斯輕拍小天狼星顫抖的雙肩。

  「哈利,你也許不知道:小天狼星的父母都不是食死徒,儘管他們是眾所周知的黑巫師。」

  「但是他們同意伏地魔……」

  萊姆斯點頭:「他們支持伏地魔的純血理論,但他們沒有接受烙印。布萊克家族有他們特有的尊嚴。」

  「那麼雷古勒斯為什麼加入了呢?」

  「……是因為我……」小天狼星的聲音接近嗚咽。

  哈利吃了一驚:「雷古勒斯因為你才加入食死徒?」這裡有什麼邏輯嗎?

  代替小天狼星解釋的仍然是萊姆斯:「小天狼星成為光明一方的戰士,公開地和食死徒戰鬥,讓伏地魔對原本中立的布萊克家族開始施壓。」

  「小天狼星不是被布萊克家族除名了嗎?」哈利還記得族譜掛毯上屬於小天狼星的黑洞。

  「他們把小天狼星從族譜上剔除了,但他們沒有以魔法的名義斷絕小天狼星和布萊克家族的關係。」

  「以魔法的名義?有什麼特殊性嗎?」這是哈利從未研究過的領域。

  萊姆斯點頭:「這是非常殘酷的方法。一個以魔法的名義被除名的子孫,不會再擁有自己的姓氏,無法繼承家族任何財產,甚至會失去一部分魔力。小天狼星如果被以這種方式斷絕關係,就再也不能回到他出生的祖宅了。而且沒有姓氏的人,在魔法世界是受歧視的。」

  「我考慮過這種可能。」小天狼星的聲音充滿了壓抑的情緒。「我雖然是個『勇敢』的格蘭芬多,但是想到自己會連名字都不完整了,還是會害怕得發抖。」

  「你當時也還不到二十歲。」萊姆斯試圖寬慰他,但效果不大。小天狼星似乎僅僅回憶當時的情景都無法抑制顫抖。

  「詹姆說他會把『波特』這個姓給我,如果我的父母用那種方式『制裁』我的話。」小天狼星想起把自己從「恐懼的深淵」拯救出來的摯友。

  萊姆斯解釋:「巫師的姓名具有魔法。如果小天狼星沒有姓氏,他無法被巫師的法律保護,不能在古靈閣開戶,甚至他的孩子也不會出現在霍格沃茲的錄取名單上。詹姆說把『波特』的姓給小天狼星,不是不可能做到。但是,這個魔法必須消耗施法者超過半數的魔力,甚至可能變成啞炮。」

  哈利出了一身冷汗。他打從心裡感激小天狼星的父母沒有做到這一步。那麼,付出代價的是……雷古勒斯?

  萊姆斯的話證實了哈利的猜測:「布萊克家族為了向伏地魔證明自己沒有倒向光明一方,只有把他們的第二個兒子送進了食死徒陣營。克利切告訴我們,這是雷古勒斯的主意。他想保護自己的家庭,其中也包括小天狼星。」

  「雷古勒斯是怎麼……」哈利猶豫地問。

  「他是被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殺死的。」小天狼星說到他堂姐的名字時,發出咬牙切齒地低吼。

  「什麼?」哈利不知道這裡的歷史改變了這麼多。

  小天狼星沒有讓萊姆斯代述,藍灰色的眼瞳冒著類似野獸的幽光:「伏地魔把我當成你父母的『保密人』,要求雷古勒斯出面誘捕我。雷古勒斯拒絕了。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為了證明她和布萊克家族的血緣不會影響她對伏地魔的忠誠,為伏地魔殺死了雷古勒斯這個『背叛者』。」

  「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哈利用小天狼星同樣的語氣「咀嚼」這個名字。在哈利的時空,她是殺死自己教父的仇人。在這裡,她殺死了雷古勒斯‧布萊克。而雷古勒斯對家族的忠誠,拯救了小天狼星的生命,也間接地幫助了自己的父母。

  萊姆斯告訴哈利:「克利切說雷古勒斯留下的遺言是:伏地魔不是拯救巫師界的人,他會毀滅巫師界。雷古勒斯告訴克利切,他最大的願望是他的哥哥能夠重回布萊克家族。」

  哈利終於明白這個時空克利切善待小天狼星的原因了。


☆、第五十五章

  「我想見一見克利切。」哈利提出的要求雖然讓小天狼星奇怪,卻沒有多問,直接召喚了家養小精靈。

  克利切對三個巫師行了禮,然後左顧右盼起來。

  哈利問:「你在找傑瑞嗎?他和他的朋友分享你送給他的蛋糕去了。」

  克利切捏著身上的茶巾,侷促地說:「克利切還做了一些可以隨身攜帶的糖果。」

  「哦,傑瑞會很開心的。」哈利想不到克利切這麼喜歡傑瑞。

  萊姆斯在一邊說:「家養小精靈都喜歡孩子。」

  小天狼星感歎:「布萊克家已經好多年沒有孩子了。我和雷古勒斯上學前都是克利切照顧的。」

  「克利切願意照顧傑瑞小主人。」克利切搓著手,期待地看著哈利。

  哈利看看克利切,又看看小天狼星。小天狼星對他點點頭。

  「傑瑞就交給你了,克利切。」 雖然這些年都是哈利親手照顧傑瑞,但他不想辜負小精靈的心意。

  克利切露出的笑容讓臉上的皺紋更多了。「謝謝哈利主人。」他鞠了一躬,鼻子幾乎觸到地毯。

  「呃……我想問問你雷古勒斯的事情……」哈利不想讓克利切傷心,但還是有些疑問需要解決。

  「雷古勒斯主人是個好主人。」克利切網球般大的眼睛裡溢滿了淚水。「他讓克利切守護布萊克家,等待小天狼星主人回來。」

  哈利點頭:「雷古勒斯是個忠誠、勇敢的布萊克。我想知道他為什麼說伏地魔會毀滅巫師界?」

  小天狼星一愣。他從來沒想過問過克利切這個問題。伏地魔會毀滅巫師界,是小天狼星腦子裡根深蒂固的概念,但他沒想過雷古勒斯為什麼從崇拜黑魔王變成仇視黑魔王,他只是為弟弟能和自己有一樣的想法高興。

  克利切發起抖來:「雷古勒斯主人不讓克利切告訴任何人……」

  「也包括我嗎?」小天狼星意識到克利切知道一些關鍵的信息。

  克利切猶豫了。雷古勒斯主人確實沒有強調包不包括小天狼星主人。

  「雷古勒斯讓你奉小天狼星為家主,對嗎?」萊姆斯問克利切。

  克利切點頭:「雷古勒斯主人是前一任布萊克家主。然後他說如果小天狼星主人回到祖宅,就可以接替家主的位置。雷古勒斯主人當時就知道他要死了。」

  「和他要你保守的伏地魔的秘密有關嗎?是關於伏地魔靈魂的?」哈利問。

  克利切的眼睛張得更大了,幾乎要掉出眼眶。他尖聲叫道:「哈利主人知道?!知道那個可怕的黑魔王的秘密?」

  「對,我知道伏地魔永生的秘密。他分裂了自己的靈魂,製作魂器貯藏這些魂片,來達到不死的目的。」

  克利切點頭,然後又搖頭:「比這些更可怕!他想要得到獨角獸泉!獨角獸泉如果被玷污,所有的精靈都會死亡。」

  「獨角獸泉?」哈利覺得在哪裡聽過這個名稱。對了,是蛇怪沙伊。它對獨角獸泉的美味念念不忘。

  「沙伊。」哈利用蛇語召喚蛇怪。

  小天狼星和萊姆斯為哈利發出的奇怪聲音吃驚的時候,一條細長的黑蛇從一個裝飾用的花瓶裡爬了出來,沿著哈利的小腿,蜿蜒地爬到他的膝蓋上。

  「對不起,我忘了告訴你們我是個『蛇佬腔』。」哈利對震驚的小天狼星和萊姆斯解釋。「伏地魔留給我的『禮物』。」哈利點了點額頭。

  「他標記你為他的勁敵……」萊姆斯若有所悟。

  「這個傢伙是你的寵物?」小天狼星嫌惡地看著蛇怪。

  「不,它是傑瑞的。」不等小天狼星為此發出抗議,哈利問:「你們都聽說過斯萊特林的密室吧?」

  小天狼星皺眉:「那個傳說?從來沒有被證實過。」

  萊姆斯點頭:「海格曾經被誣告打開了密室,但我認為純粹是陷害。」

  哈利指著黑蛇說:「密室不僅是傳說。它就是守護密室的蛇怪沙伊。」

  「蛇怪!?」小天狼星和萊姆斯齊聲驚呼。如果告訴他們的人不是哈利,他們一定認為這是個惡作劇。

  「現在它的身體是縮小了的。它已經和傑瑞訂立了契約,縮小後眼睛也不再有殺傷力。」哈利說完又對沙伊說:「你變大一些,讓他們看看。」

  沙伊搖晃著腦袋:「我可不是馬戲團的。」但是它還是按照哈利的吩咐變大了三四倍,直徑超過了成人的胳膊。

  它在沙發上伸展開,足有三、四米長。

  這種大小的蛇並不會讓巫師懼怕,但是能夠變身的蛇怪……小天狼星和萊姆斯不由得繃緊了身體。

  「你說它和傑瑞訂了契約?」萊姆斯身體裡狼人的血統對蛇怪的免疫力稍好一些,問了個關鍵的問題。

  「沙伊的上一個主人是薩拉查‧斯萊特林。但是契約已經到期了。沙伊選擇傑瑞成為它下一個主人。因為傑瑞也繼承了『蛇佬腔』。」

  哈利的話讓小天狼星和萊姆斯感到一些釋然。蛇怪選擇天使一般的傑瑞做它的主人,那麼蛇怪也並不像傳說中那樣可怕。

  「沙伊,你跟我提到過獨角獸泉。它有什麼特別的嗎?」哈利為了讓小天狼星他們也能聽懂,用的是人類的語言。

  「你是說除了它很好喝以外?它蘊涵了巨大的魔力。不過對巫師沒什麼作用,它是精靈力量的源泉。」

  哈利把沙伊的話翻譯給小天狼星和萊姆斯,然後問克利切:「黑魔王為什麼想得到獨角獸泉?」

  克利切一邊發抖,一邊回答:「黑巫師如果用獨角獸的血液浸泡魂器,再把魂器放入獨角獸泉,就可以吸收精靈的力量。到時候,所有精靈血統的生物都會死亡。」

  沙伊發出尖銳的「嘶嘶」聲:「不可能!巫師找不到獨角獸泉!巫師即使站到獨角獸泉邊上,也看不見它。」

  「也許伏地魔已經開始想辦法接近獨角獸泉了。最近發生了幾起獨角獸被襲擊的事件,也許和這件事有關。」萊姆斯和哈利交換著視線。

  沙伊的身體劇烈地扭動起來:「如果獨角獸泉被毀壞了,霍格沃茲就會坍塌。城堡有四分之一的力量來自精靈。」

  哈利翻譯了沙伊的話之後,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第五十六章

  霍格沃茲是哈利生命中第一個被當作「家」的地方。這裡有太多他不能放棄的東西,他為之而戰鬥的東西。

  自從他知道自己的巫師身份,霍格沃茲就象徵著他的歸宿。他相信有許多從這裡畢業的人都有相同的想法。

  如果霍格沃茲坍塌了,他們失去的不僅是一所學校,他們會失去巫師的榮耀和信仰。

  哈利無法想像伏地魔作為一個曾經被霍格沃茲收留的孤兒,怎麼能做出損害這所學校根基的事情。

  哈利想著他的兒子傑瑞。這個孩子是那麼努力想進入格蘭芬多學院。如果傑瑞得知霍格沃茲面臨的危險,他會毫不猶豫地用他弱小的軀體擋在危險面前。

  西弗勒斯曾經是個食死徒。當他幡然醒悟的時候,選擇以教師的身份守護這所學校,守護巫師界的每一棵幼苗。

  這裡的許多教師都願意用血肉之軀支撐起坍塌的城堡。甚至是那些還沒有完全成熟的孩子們。他們會舉起魔杖,對抗無論多可怕的敵人。他們有著未被玷污的靈魂。這是哈利願意用生命去保護的。

  「我們必須知道伏地魔會用什麼方法找到獨角獸泉。我打算和西弗勒斯一起打入食死徒的陣營。」

  小天狼星剛想點頭,就被哈利最後一句話驚呆了。

  「打入食死徒陣營?!哈利你瘋了!你是那個被選中的人,是我們的希望!」小天狼星的頭髮都隨著他暴漲的魔力飄動起來。

  「哈利?!」萊姆斯也被哈利嚇了一跳。

  「伏地魔用我不知道的方式復活了。許多信息都變得不可靠。我們不知道他擁有幾個魂器,都是什麼。我們不知道他要怎樣實現他回歸後的擴張。如果我們只是空等他發起進攻,損失會超出想像。」

  哈利想起在離開另一個時空前,戰場上一具具失去生命的身體。他不會再讓自己經歷那個場景了。如果命運需要獻祭,他希望自己可以成為第一個。

  「我們已經有西弗勒斯做鳳凰社的間諜……」小天狼星在此刻願意承認西弗勒斯的作用。

  「伏地魔回歸後給食死徒們的禮物是一連串的『鑽心剜骨』。」哈利說:「伏地魔不再具有一顆人類的心,他不會信任任何人。西弗勒斯的境地是十分危險的。如果我能進入食死徒陣營,可以分擔西弗勒斯的壓力。」

  萊姆斯猶豫地看了看小天狼星,又把視線轉回哈利堅毅的臉龐上,問:「是因為……西弗勒斯?」

  哈利知道他問的是什麼,回答:「不僅因為他。我在上一個時空掌握的信息,可以讓我更容易分析出伏地魔的行動。我也想用自己的出現,擾亂伏地魔的視線,給小哈利的安全增加保險。伏地魔已經讓西弗勒斯著手尋找小哈利了。」

  「哈利加入食死徒是為了西弗勒斯?萊姆斯,你為什麼這麼說?」小天狼星把目光鎖定哈利:「哈利?」

  哈利不知道怎樣向小天狼星形容自己的和西弗勒斯的關係。

  沙伊在一邊盤成一團,吐著信子嘶嘶地說:「就和你跟那個狼人一樣,是一對。不對,哈利暫時還在單相思的階段。沒用的格蘭芬多。」

  哈利的臉上爬上紅暈。傑瑞這個「蛇語翻譯」不在眼前真是幸運。

  「閉嘴,沙伊。」

  小天狼星發現了哈利和蛇怪的互動:「那條蛇說了什麼?和西弗勒斯有關?」

  「哈利正在追求西弗勒斯。」萊姆斯揭破謎底。

  小天狼星跳起來,比聽見哈利要加入食死徒更加吃驚。

  「你中了奪魂咒?愛情迷藥?」小天狼星拿起魔杖,就要發出一些檢查哈利身體狀況的咒語。

  萊姆斯拉住小天狼星持魔杖的胳膊:「坐下,哈利會解釋的。」

  「如果他中了奪魂咒,他的解釋有意義嗎?」小天狼星雖然暴跳如雷,卻重新坐在哈利面前,等待他的發言。

  「其實……我也不知道這個感情是怎樣發生的……」

  「看!我就說是奪魂咒!」小天狼星又要跳起來了。

  萊姆斯用狼人特有的臂力把小天狼星固定在座位上。

  「如果是奪魂咒,哈利會說出一大堆喜歡上西弗勒斯的理由。你的黑魔法防禦課沒有及格嗎?」萊姆斯的聲音嚴厲起來,然後說:「而且,我早就檢查過了。哈利身上沒有奪魂咒的跡象。」

  「什麼?!」這次換哈利吃驚了。

  「我畢竟是黑魔法防禦術的教師。奪魂咒的跡象並不容易發現,但是並非沒有檢驗的方法,只要你知道尋找什麼。」

  「我是說,為什麼你也懷疑西弗勒斯給我施奪魂咒?」哈利真的生氣了。難道劫盜者和西弗勒斯的恩怨並沒有像自己希望的那樣化解?

  「不是西弗勒斯。但是不排除其他食死徒對你施咒,利用西弗勒斯控制你。你畢竟姓波特,對食死徒是有利用價值的。他們並不知道西弗勒斯是鳳凰社的間諜,不是嗎?」

  「那麼愛情魔藥呢?」小天狼星還是不死心。

  「愛情魔藥的跡象就是六年級生都能看出來。」萊姆斯批評。

  「哈利……」走投無路的小天狼星轉向哈利,希望他能「拯救」自己陷入混亂的神經。

  「在我的時空裡,西弗勒斯對我一直很苛刻。儘管他無數次地拯救了我的生命。」哈利的陳述讓小天狼星更困惑了。

  「他是為了償還詹姆的生命之債吧。」萊姆斯判斷。

  「他愛著莉莉。」小天狼星陰沉著臉說。

  哈利的心頭一疼。眼前是西弗勒斯被納吉尼咬傷之後,望著自己的眼睛。西弗勒斯當時除了自己和母親一樣的綠眸,什麼都看不到了吧?

  「來到這個時空,我沒有了閃電疤痕。我的年齡也比詹姆在學校時大很多。我在西弗勒斯眼裡不再是對手的兒子,也不是他所愛的人用生命為代價換回的愚蠢小鬼。西弗勒斯讓我看到了他從未展示過的一面。」哈利腦海裡閃過「重新」認識西弗勒斯的一幕幕場景。


☆、第五十七章

  「西弗勒斯是我認識的最優秀的魔藥大師。」哈利不知道什麼樣的證據能向小天狼星說明自己喜歡西弗勒斯的原因,他沒想到脫口而出的第一條是讚揚他的專業能力。

  「他是你唯一認識的魔藥大師。」萊姆斯「好心」地提醒。

  哈利給他一個「你沒有在幫忙」的瞪視。

  萊姆斯翻了翻眼睛。他現在還不清楚應該給哪一邊「幫忙」。

  「他看著煮魔藥的坩堝,就像一個母親看著她將要出生的孩子。」哈利的眼神變得遙遠。

  萊姆斯撫額。站在哪邊已經不重要了。哈利已經是一副墜入情海的樣子。

  「那只能說明他『愛』的是坩堝,不是你。」小天狼星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反駁和哈利的「舉證」一樣沒有邏輯。

  萊姆斯已經擺出一副「隨他們去吧」的放棄表情。

  哈利不理會小天狼星的抱怨,繼續說:「我以前從來不知道一個攪拌坩堝的背影會顯得那樣強大、那樣堅定。西弗勒斯談論魔藥的時候,全身都會發光。在我還是學生的時候,他從來都在我面前帶著冷酷的面具,不讓我看到他這一面。直到我以成年人的姿態面對他,終於體會到他說過關於魔藥的話:流入人們血管的液體,令人心蕩神馳、意志迷離的那種神妙魔力……」

  沙伊在一邊補充:「那傢伙是個魔藥狂人沒錯。你應該看看他從我這裡『搾取』魔藥材料的樣子。如果不是想得到源源不斷的材料,他會等不及我蛻皮,直接剝掉我的皮。」

  小天狼星嘟囔:「一定是一種不容易發現的愛情魔藥。」

  哈利忽略一人一蛇的插嘴,繼續他的發言:「在我還是個格蘭芬多學生的時候,我沒能理解其他人對斯萊特林的偏見造成了多少傷害。西弗勒斯是斯萊特林學生的守護神。他教給他的學生們在逆境中保持自尊的方法。他把自己的堅強傳遞給學生,幫助他們用知識武裝自己的精神,不被偏見所扭曲。」

  小天狼星撇嘴:「他只對斯萊特林好,偏心得理所當然。」

  哈利指出:「那是因為整個魔法世界的輿論對斯萊特林都不公平。斯萊特林的學生需要這樣一個院長。偏見只會把更多的斯萊特林推向食死徒。西弗勒斯用他自己擋在了世俗偏見和學生們中間。你們不知道他承受了多大的壓力。而且西弗勒斯關心每一個學生,就算他不是斯萊特林。你沒有看見過他曾經在一次嚴重的坩堝爆炸中,用身體掩護了首當其衝的格蘭芬多。我給他治療時,他整個背部都被魔藥侵蝕得潰爛了。」

  「哦,哦,英雄崇拜啊。」沙伊嘶嘶地說。

  哈利瞪它一眼,繼續說:「和西弗勒斯在一起時,我能感覺到他有一個強大、穩定的靈魂。在戰鬥中,我會毫不猶豫地把我的背後交給他。我對他不僅是單純的信任。他能讓我即使在殘酷的戰鬥中都感覺到溫暖。」

  哈利想起他們坐在同一把飛天掃帚上,即將與千年蛇怪戰鬥時,從身後傳來的西弗勒斯的體溫。哈利甚至認為這溫度可以直接被自己轉化為戰鬥力。

  看到那個男人遍佈全身的疤痕時,哈利對他的瞭解更立體化了。西弗勒斯是黑暗和光明孕育出來的黑色鑽石。無比堅硬、無比璀璨。他或許消除了那些疤痕,但他沒有改變疤痕所代表的那個堅韌的靈魂。

  哈利想起西弗勒斯說「傑瑞會被大家的『溺愛』淹死」時的認真的表情,想起西弗勒斯教授傑瑞魔藥時耐心地幫傑瑞克服畏怯,鼓勵他說出自己的想法。他從沒有因為傑瑞說想進入「格蘭芬多」諷刺過他。

  西弗勒斯不再是哈利在上一個時空對學生只有「巨怪的腦袋」這種評價的「老蝙蝠」。他更像哈利在「三強爭霸賽」中與之戰鬥的噴火龍,保護著所有的蛋。

  西弗勒斯沒有在知道他是「大難不死的男孩」後改變態度。西弗勒斯對哈利說:「救世主」從來不是我會給你的標籤。每當噩夢中出現逝去的人們譴責的視線,尤其是尖叫棚屋裡西弗勒斯染滿鮮血的身軀,這就成了哈利的救贖。

  西弗勒斯並非不再責罵他。他在自己魯莽時責罵,在自己因冒險而受傷時責罵。但哈利在責罵中感受到的不是曾經的冰冷,而是烈酒穿過喉嚨一樣的炙熱。

  西弗勒斯為了傑瑞,接納了他的格蘭芬多朋友;西弗勒斯為了哈利,接納了過去的劫盜者……

  哈利知道過去沒有看到西弗勒斯「柔軟」一面的原因:他從來沒有給對方展示這一面的機會。

  過去的「西弗勒斯」是年幼的哈利心中「斯萊特林偏見」的犧牲品,直到「西弗勒斯」用生命糾正了這一點。

  「我也許不知道我因為哪一點愛上他,但我清楚地知道他是一個值得去愛的人。」哈利總結。

  「所以人類說愛情是盲目的。」沙伊的發言再次被無視了。

  「哈利……」小天狼星把臉皺得像曬過的橘子皮:「要知道——那是西弗勒斯‧斯內普啊!」他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來支持自己的理論了,彷彿西弗勒斯的名字就足夠說明他反對的理由。

  「我知道他是誰。可能比其他人更知道。」哈利說的時候有些沾沾自喜。他當然不會告訴小天狼星:我還見過全身赤裸的他。他怕小天狼星爆發的魔力掀翻房頂。

  萊姆斯用若有所思的目光研究哈利,問:「你確定沒有把上一個時空的西弗勒斯代入到這個西弗勒斯身上?畢竟他救過你許多次……生命之債有時會嚴重影響一個人的感情。」

  小天狼星頻頻點頭:「感激和愛情本來就容易混淆。」

  哈利沒有為他們兩個的發言生氣,反而笑起來:「如果我現在只有十七歲,那麼有這種可能。現在的我,是經歷過黑暗年代的成年人,並且準備好迎接另一場戰爭。我想我還保有一顆清晰的頭腦和我的判斷力。我很清楚:無論是我對西弗勒斯的感情,還是在食死徒中做間諜的計劃,都將面臨戰爭的考驗。我有迎接這一切的信心。」

  看著哈利臉上飛揚的表情,小天狼星和萊姆斯知道當前的討論要畫上一個句號了。無論是愛情還是戰爭,目前他們的選擇只剩下一個——相信哈利。


☆、第五十八章

  守門畫像通報西弗勒斯來訪時,小天狼星不由自主地繃緊了神經。連哈利都不認為此刻是合適的讓小天狼星見到西弗勒斯的時機。

  蛇怪沙伊在聽到通報的時候就以蛇類最迅速的動作躲回花瓶裡去了。兩個蛇王最好還是王不見王。

  西弗勒斯沒有在意小天狼星全身戒備的狀態,對他和萊姆斯只是點頭致意,就直接對哈利說:「我要和你談談傑瑞的情況,單獨的。」

  「我是傑瑞的教父。有什麼是我不能知道的嗎?」小天狼星的反應更加充滿敵意。

  「教父?」西弗勒斯看了看哈利,又看了看不知為何特別激動的小天狼星。

  哈利點頭承認了小天狼星的說法:「上次拜訪布萊克祖宅時,小天狼星認傑瑞為教子了。」

  西弗勒斯捏了捏眉心。如果情況變得不可控,都是格蘭芬多們的錯。

  「好吧,你,你們都可以聽。」西弗勒斯揮了揮手,劃過的範圍也包含了萊姆斯。他不會看不出狼和狗是不可分割的整體。

  「但你們最好不要質疑我的判斷。」西弗勒斯警告。

  小天狼星撇嘴,沒有做任何承諾。萊姆斯為西弗勒斯的嚴肅而警惕起來。

  「哈利,傑瑞不是你親生的孩子吧?」西弗勒斯話讓在場的另外三人都感到震驚。

  「你怎麼……?!」哈利咬住嘴唇,但他的表情讓其他人知道他已經承認了。

  「哈利?」小天狼星想起家族時鐘上的指針。如果傑瑞不是哈利的兒子,傑瑞不會出現在時鐘上。當時他啟動家族時鐘的時候,想的是「哈利父子」。

  哈利表情嚴肅,說:「如果你指的是血緣關係,那麼我不是傑瑞的親生父親。但是傑瑞是因我而生的,我是他魔法意義上的父親。」

  「你錯了,哈利。」萊姆斯說。

  哈利吃驚地看著狼人,想不到他會第一個反駁。

  萊姆斯說:「你和傑瑞有血緣關係。我能聞得出來。你自己不知道嗎?」

  這不可能!哈利差點叫起來。他和伏地魔有血緣關係?這絕對是個天大的謬誤。等等……「你『聞』出來的?」

  萊姆斯點頭:「我的狼人血統對血液十分敏感。最初我就從你們父子身上聞到波特家族的氣息。我以為你是詹姆的親屬,記得嗎?傑瑞的氣息雖然淡了很多,但也有相同的味道。你或許不是生他的人,但你們有血緣關係。」

  血液,血緣。哈利終於知道狼人出錯的原因了。伏地魔復活的時候用了哈利的血。鄧布利多正是因為這點判斷伏地魔的索命咒可能對哈利失效。沒想到這部分血液會成為自己和傑瑞之間的「血緣關係」。

  其實萊姆斯的說法並不離譜。伏地魔是在哈利的血液中誕生的,傑瑞的身體裡流著哈利的血就不奇怪了。

  「傑瑞是我進入時空之旅後遇到的一個……靈魂,我用我的血液讓他活了下來,所以你能從他的血液中聞到我的氣息。」哈利盡量還原了真實。

  西弗勒斯驚訝地問:「傑瑞是你在時空之旅裡『創造』的?」

  哈利搖頭:「不能這麼說。我和傑瑞都是時空的旅客,只是傑瑞太虛弱,他必須依靠我的力量才能存活下來。」

  西弗勒斯感覺哈利隱藏了一些信息,但他不確定那是什麼,是屬於哈利的?還是屬於傑瑞的?

  「我今天教傑瑞『大腦封閉術』的時候,察覺了你們之間的『依存』關係,這和傳統的血緣關係不同。如果出現破壞的能量,這種『依存』關係會被消滅。血緣關係比這個牢靠得多了。」

  「你用你的血液讓他活了下來?」萊姆斯喃喃地說著,不知為什麼感覺這裡面有黑魔法的痕跡。

  「血液不是必要的條件。」西弗勒斯說:「我在傑瑞的記憶裡發現他的靈魂十分不穩定。我認為傑瑞進入時空之旅的時候,靈魂是不完整的。在他年紀更小的時候,他隨時處在靈魂消失的邊緣。是哈利對他的愛護形成了傑瑞靈魂上的保護膜。那甚至是有形的力量,傑瑞每次從哈利那裡感受到『關愛』的時候,一層淡金色的光芒就會包裹住他的全身。」

  哈利沒有看見過「淡金色的光芒」,但他知道自己讓傑瑞存活下來不是依靠治療的魔藥或魔咒。那些治療皮膚潰爛的魔藥對普通的疾病或許有效,對傑瑞則沒有任何作用。傑瑞受到的創傷是涉及靈魂的,皮膚病只是一種形於外的表現。是哈利希望拯救傑瑞的強烈意願滲入了魔藥中,它通過魔藥修復了傑瑞殘破的靈魂,或者說淨化了靈魂。

  傑瑞在其中也做出了巨大的努力。他對抗了靈魂中「拒絕」、「懷疑」的消極成分,一點一滴地接受了哈利的感情。時空旅行的幾年裡,哈利和傑瑞有著共同的敵人——伏地魔的殘餘。他們勝利了,脫離了時空旅行的漂泊狀態,進入了固定的時間點。

  如果傑瑞不是作為魂片在哈利的額頭和他共存了這麼多年,哈利也不可能利用他們之間特有的連接穩定住將要消失的靈魂。

  也許每個人都有可能面臨相似的情況——戰勝自己不好的部分,新生出更純粹的靈魂。

  哈利知道自己和傑瑞的戰鬥還沒有完全結束。眼下面臨的戰爭也會成為考驗他們的難關。尤其是伏地魔在這個時空的某處復活了,他和自己以及傑瑞之間的聯繫是不容忽略的。

  「這麼說,傑瑞是哈利的兒子。」小天狼星做了肯定的結論。「你們之間相同的血液加固了這個關係。」

  「沒有像我希望的那樣穩固。」西弗勒斯說。

  「什麼?」哈利從西弗勒斯的口吻中聽出濃厚的擔憂。

  「時空旅行是我不熟悉的領域。但我推測時空旅行中的靈魂都不會很穩定,包括哈利。」西弗勒斯的觀點吸引了所有人。

  哈利十分佩服西弗勒斯的判斷。當他發現自己分裂成兩個時,也擔心過自己的靈魂。但是教養傑瑞讓他找到了一個穩固的基準點,在他鞏固傑瑞的靈魂時,傑瑞也在鞏固他的靈魂。


☆、第五十九章

  「哈利,我知道你已經掌握了『大腦封閉術』,你實話告訴我,這對你和伏地魔之間的連接能有多大的屏蔽效果?」西弗勒斯緊鎖住哈利的眼睛。

  哈利覺得他的視線和「攝魂取念」有相同的效果,讓人無法用說謊來掩飾。

  哈利沉吟片刻,對在座的三個人坦白:「我可以屏蔽伏地魔無意識的連接,但如果他察覺這種聯繫,並有意加大連接的力量,我無法完全屏蔽。雖然不會讓他『看到』我的秘密,卻阻止不了他把虛假的影像傳遞給我。」

  西弗勒斯搖頭:「你小瞧伏地魔了。他不會僅僅傳遞一些無聊的影像。他可以利用這種連接傷害你的靈魂,就像一個不完全索命咒一樣。不能殺死你,但能重創你。」

  「伏地魔沒理由察覺我和他的連接。他的目標依然在小哈利身上。」哈利十分肯定傑瑞成了自己和伏地魔之間的一道牆。閃電疤痕的消失,也削弱了自己和伏地魔的連接。

  「除非你主動接近伏地魔,到時候誰也不能保證伏地魔會不會發現什麼。」西弗勒斯的聲音變得嚴厲起來。

  哈利很想把頭撞向面前的茶几。他應該預料西弗勒斯會把這件事當著小天狼星和萊姆斯的面說出來,好集合反對他的力量。

  「哈利為什麼要主動接近伏地魔?」小天狼星疑惑地問。

  「哈利,你是不是有什麼計劃沒有告訴我們?」萊姆斯嚴肅的表情堪比西弗勒斯。

  眼前的三個人中任何一個都不是哈利能夠敷衍過去的。

  他歎了口氣,哀悼自己的勢單力薄。

  「西弗勒斯,你一定要這樣對我嗎?」哈利把哀怨的目光投向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被他這個「曖昧」的表現嚇了一跳,一時找不到回答的話。

  這個愚蠢的格蘭芬多忘記他的「前教父」就坐在這裡了,竟敢把他那份「不可告人」的感情拿出來展示?

  西弗勒斯不知道哈利已經對小天狼星和萊姆斯坦白過了。哈利此刻只是「報復」他想利用小天狼星和萊姆斯阻止自己接近伏地魔的計劃。

  小天狼星雖然已經聽過哈利的一番告白,此刻哈利眼中閃著「星星」,用柔軟的語調向「前食死徒」撒嬌的樣子,還是讓他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哈利!」小天狼星聲音語調與其說是斥責,不如說是哀求。

  「西弗勒斯,哈利有什麼計劃?」萊姆斯沒有被哈利製造的氛圍轉移焦點。他選擇在這種狀況下最有可能合作的西弗勒斯提問。

  「加入食死徒。」西弗勒斯不加修飾地回答。

  萊姆斯拉住差點跳起來的小天狼星,目光轉向哈利:「你以為伏地魔會那麼容易相信一個霍格沃茲的醫療巫師,尤其是姓『波特』的?」

  小天狼星立刻被說服了,放鬆地笑起來:「哈利,你太異想天開了。伏地魔如果會接受你為食死徒,還不如說他會接受阿不思‧鄧布利多為食死徒。」

  「伏地魔是個斯萊特林,只要交易的內容符合他的胃口,他會接受任何人。」哈利沒有注意到自己現在的口吻就像一個十足的斯萊特林。

  「什麼交易?」萊姆斯冷靜地提問。他已經從哈利混合了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氣質,瞭解到哈利不會那麼容易動搖。

  「首先是波特家族的財富。小哈利消失了。我可以用遠親的身份繼承波特家族來輔佐伏地魔。其次,我和小哈利的血緣關係是伏地魔希望能夠利用來尋找『救世主』的鑰匙。最後,我要以西弗勒斯伴侶的身份加入食死徒。據我所知,食死徒中的好幾個婚姻都是伏地魔促成的,比如萊斯特蘭奇夫婦,和馬爾福夫婦。他相信這種方式可以吸納純血家族的力量。我和西弗勒斯都可以利用這種關係減小伏地魔的懷疑。」

  「哈利,你考慮過伏地魔會要求你們在他的主持下締結真正的巫師婚姻嗎?」萊姆斯在心裡抵抗著認同哈利的念頭。無論哈利說多少符合邏輯的理由,他都是「哈利」,他和小天狼星的家人。如果家族時鐘上出現新的標籤——「食死徒會議」,他們如何度過之後的每一分、每一秒。

  「黑魔標記會替代你們的婚戒。」小天狼星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加入萊姆斯的勸說行列。

  哈利垂下頭:「如果我不做些什麼,伏地魔會奪走我珍惜的一切,再次的。」

  西弗勒斯用他直入人心的低沉音調發言了:「恕我拒絕這份『求婚申請』。伏地魔絕不是我理想中的證婚人。我也不想在我『食死徒』的名聲後面,增加一個『救世主伴侶』的稱號,尤其是一個『把救世主獻給伏地魔的食死徒』這樣的稱號。」

  他轉向小天狼星和萊姆斯:「我本來不想這樣說,但你們在哈利長成這樣一個無法無天、自尋死路的格蘭芬多過程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布萊克,你任由自己坐了十年的冤獄,不介意你的教子在一個麻瓜家庭裡被剩餘的食死徒追殺。你把你那可憐的布萊克自尊放在一個不到兩歲的孩子生命安全之上。還有你,盧平,你作為狼人深知偏見帶來的傷害,你想不到一個失去父母的小孩在麻瓜世界裡會遇到怎樣的歧視和傷害嗎?你認為十一歲的哈利背著『救世主』之名進入霍格沃茲後,會被當成王子般供養起來嗎?他的同學、他的老師有幾個能看見真正的『哈利』,而不是『救世主哈利』?」

  小天狼星和萊姆斯都無法對抗此刻燃燒的地核一樣的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轉回哈利:「你說你失去過珍貴的東西,他們真的珍貴到你願意放棄發揮格蘭芬多冒險精神嗎?我向你解釋你和傑瑞的情況時,你那個充滿格蘭芬多英雄主義的厚腦殼理解不了其中的危險因素嗎?如果你被殺死,你的兒子無法獨自活過一星期。他失去保護的靈魂會像陽光下的冰雪,消散於無形中。」

  在一瞬間,小天狼星和萊姆斯都認為西弗勒斯說服哈利了。

  直到哈利抬起酷似他母親的綠眸,鎖定西弗勒斯燃燒的黑眸:「我是那個出生在七月末的男孩,被選中的男孩。我只有兩個選擇:在失去一切後戰鬥,或在失去一切前戰鬥。我來到這個時空,就是為了重新選擇一次。」


☆、第六十章

  小天狼星留在霍格沃茲任教了。不是他希望的飛行課,而是神奇動物保護課。

  加上麥格教授,有三位出身格蘭芬多教授,也沒能彌補之後幾個星期西弗勒斯從格蘭芬多扣掉的分數。整個城堡都籠罩在名為「西弗勒斯‧斯內普」的黑色的氣壓中。

  傑瑞向哈利匯報:「納威說他快不敢進魔藥課教室了。斯內普教授上課時用的音調降得更低,但是發抖的人反而更多了。赫敏說斯內普教授走過霍格沃茲大廳時,就像摩西走過紅海,所有的學生都不願意出現在他面前的道路上。雙胞胎都嚇到了,說他們生平第一次看見斯內普教授扣斯萊特林的分數,因為這個學生沒能阻止他旁邊的同學坩堝爆炸。」

  傑瑞和西弗勒斯之間的單獨授課也受到衝擊。

  有一次,西弗勒斯從傑瑞的記憶中挖掘出一個景象:波特父子在一個原始森林裡採摘魔藥材料,一隻體型很小的毒蜘蛛咬了哈利的手指,讓哈利在拿出解毒劑之前昏了過去。看上去只有五、六歲了傑瑞楞了兩秒鐘,直接把哈利又腫又黑的手指放進嘴裡吸吮。

  毒蜘蛛的毒性擴散後被哈利的血液中的抗體抵消了一部分毒性。哈利醒來後發現傑瑞的臉已經變黑了,還在不停地為他吸毒。傑瑞之所以沒有昏過去,是因為他長期服用的各種魔藥裡有抵禦蜘蛛毒的成分。

  西弗勒斯沒有安慰重溫了這段恐怖記憶的傑瑞,反而讓他抄寫從醫療翼借來的《千種毒昆蟲的辨析與治療》以及《斯萊特林守則——危機處理篇》。

  傑瑞一邊在朋友們同情的眼光下抄寫,一邊聽羅恩用僥倖的口吻說:「幸虧格蘭芬多沒有守則可抄。」

  赫敏思考著說:「也許……格蘭芬多也應該編寫一部守則。」聰明的小女巫隱約體會到斯內普教授讓傑瑞抄寫斯萊特林守則的用意。

  羅恩不喜歡赫敏說話時的「教授」口吻,辯護地說:「斯內普教授就是想把傑瑞變成斯萊特林。我認為傑瑞為哈利吸毒的做法正好體現了格蘭芬多的勇氣。想想看,那是蜘蛛啊,還是有毒的。」為了強調這點,羅恩還抖了一下。

  納威附和地點頭:「傑瑞很勇敢。」他雖然不像羅恩那樣害怕蜘蛛,但是有毒的蜘蛛還是很可怕的。況且傑瑞當時只有五歲。如果是自己,大概只會哭泣。

  「我不會變成斯萊特林。」傑瑞小聲嘟囔著。

  赫敏安慰他:「抄寫『斯萊特林守則』不會讓你變成斯萊特林。斯內普教授是希望你學會不要讓自己陷入危險中。」

  「可是哈利在危險中。」傑瑞雖然聲音微弱,卻不認為自己做錯了。

  赫敏像個小大人一般歎了口氣。她知道事關哈利,傑瑞是不會接受其他人的意見的。

  「《千種毒昆蟲的辨析與治療》是本有用的書,對不對?斯內普教授還是關心你的。」雖然斯內普教授最近扣了許多格蘭芬多的分數,但赫敏不認為斯內普教授是毫無理由的扣分,他只不過是對每一個違反校規的格蘭芬多象雷達一樣的敏感。

  傑瑞被赫敏的話安撫了,認真地點頭:「很有用。如果當時我讀過這本書,就不會在哈利昏倒的時候不知道怎麼救他了。」

  羅恩撇嘴:「你忘記你當時只有五歲。這本書也不屬於霍格沃茲的教學範圍。」

  傑瑞不但不會抱怨西弗勒斯對自己苛刻,反而說:「斯內普教授真的關心我,給了我這本書。」

  「可是它有三百頁……」納威覺得這種「斯內普式」的關心,只有傑瑞會甘之如飴。

  赫敏看了看傑瑞只抄了五分之一的書,悄悄說:「我們可以幫你抄一點。我在圖書館裡找到一個模仿字跡的咒語,可以把我們寫的東西變成你的筆跡。」

  羅恩和納威都吃驚地看著赫敏。這是那個每當他們出格的時候都模仿麥格教授訓斥他們的優等生嗎?

  傑瑞對朋友們露出大大的笑容,說:「我喜歡這本書,抄一遍能幫助記憶。你們不用擔心我,斯內普教授沒有規定抄書的時限,我總會把它抄完的。你們看,克利切幫我把墨水瓶施了魔法,讓它總是滿的。他還說我抄累了可以向他要求水果和點心。」

  羅恩立刻抓住傑瑞的手,笑嘻嘻地說:「你抄了一個小時了,也該累了吧……疼!」

  是赫敏在他後腦勺上巴了一掌:「是你想吃點心了吧?」但她轉頭又對傑瑞說:「你可以休息一下再抄。」

  於是,抄書時間變成點心時間。傑瑞在格蘭芬多朋友們的環繞下,臉上泛起瑩潤的光澤。和西弗勒斯在他記憶裡看到的那個慘白的小孩完全不一樣了。

  哈利一直想找機會再和西弗勒斯談一談。但地窖守門畫像上的蟒蛇告訴他:「允許通行的只有小波特先生,對大波特先生有明確的禁令。」

  教職員休息室也見不到西弗勒斯的身影了。麥格教授和龐弗雷夫人都問哈利:「和西弗勒斯吵架了?」

  哈利歎息:如果是吵架就好了,只要自己認錯就行了。現在西弗勒斯採取的是躲避的政策。就是在霍格沃茲大廳用餐時,也不回應自己的任何問候。

  小天狼星為哈利被西弗勒斯冷遇而憤憤不平,可他更不可能去要求西弗勒斯對哈利溫柔一點。矛盾之餘,只好和萊姆斯盡量在不工作的時間陪伴哈利。

  德拉科‧馬爾福從醫療翼出院後,被要求回家休養一段時間。哈利作為醫療巫師,承擔了護送他回家的任務,並且向他的父母傳達休養時的注意事項。

  哈利在上一個時空「參觀」馬爾福莊園的記憶並不美好。畢竟那時這裡已經成為食死徒的巢穴。

  當盧修斯‧馬爾福主動邀請他參觀時,哈利真正有機會欣賞了一遍古老莊園的風貌。

  盧修斯沒有察覺哈利接受他的好意是另有目的。

  「看來,從阿茲卡班逃出來的食死徒們已經轉移了。畢竟馬爾福莊園的目標還是太大。在伏地魔沒有做好充分準備的時候,是不會大張旗鼓地展示實力的。」哈利在心裡得出這個結論。


☆、第六十一章

  欣賞完紅頂白牆的圓形角樓,盧修斯邀請哈利喝下午茶。

  哈利微笑著答應了。這個純血貴族的邀請中含著一些刺探的意味,是衝著「波特」這個古老姓氏來的嗎?

  馬爾福莊園有好幾個茶室。盧修斯把哈利帶到一個比較偏的小茶室,適合二、三人的小型聚會。

  茶室的牆上裝飾著家族畫像和風景油畫。

  在小精靈奉上茶點,哈利還沒有開始和盧修斯展開虛偽的客套,就敏銳地注意到一個跟隨他的視線。當他轉過頭尋找這個視線時,發現那裡沒有人,或者說沒有「真正」的人,而是一副畫像。畫像中的年輕姑娘有著不同於馬爾福家族的黑髮。她的眼睛是哈利十分熟悉的碧綠色。

  「你注意到了?這是我帶你來這個茶室的原因。」盧修斯露出一個典型的斯萊特林假笑。「我想你可能認識她。她是我妻子爺爺的妹妹,嫁給了一個波特。她的名字是:多瑞婭‧布萊克‧波特,她的丈夫是查萊斯‧波特。他們是巫師界著名的『救世主』哈利‧波特的爺爺和奶奶。」

  哈利笑了:「和我名字一樣的那個哈利‧波特?我來到英國後,每個聽到我名字的人都會提到他。家族中重複使用同一個名字有時候會產生這樣的麻煩。尤其有這個名字的人是個名人。」

  盧修斯用貴族慢條斯理的腔調說:「你也是這個波特家族的一員嗎?我看得出你和多瑞婭有相同的眼睛。」

  哈利搖頭:「我並不認識多瑞婭。我是波特家一百年前去了美洲的那一支。不過波特家族喜歡娶綠眼姑娘的習俗也被帶到了美洲。我的眼睛是從母親那裡遺傳的。」

  盧修斯思索著說:「一百年前?是查萊斯‧波特的爺爺那輩嗎?赫伯特‧波特據說去了美洲。」

  哈利點頭:「赫伯特‧波特是我的曾曾曾祖父。」

  波特家的族譜是哈利在父母留給他的拱頂裡看到的。在麻瓜世界成長的他對古老的族譜沒有興趣,只留下粗略的印象:有一支族人去了美洲。至於是不是赫伯特‧波特,哈利只能信任盧修斯的記憶了。

  這個世界唯一能證明他血統的地方是古靈閣。妖精們保留了個家族的血統信息,方便繼承人的認定。

  妖精的魔法不會告訴別人他是哪一個波特,只要他有波特的血統,就可以在英國申請繼承已經沒有血脈留下來的親族的遺產。只要不出現複數的申請人,繼承儀式還是很容易認定的。

  「你來英國是為了尋找你那個失蹤的遠房堂弟的嗎?」盧修斯終於要進入主題。

  「我來英國是因為這個堂弟的不是單純的『失蹤』。他的魔法簽名從霍格沃茲的錄取名冊上消失了。無論是失去魔力還是死亡,都不再有繼承權。」

  「而你,另一個哈利‧波特希望獲得這個繼承權,是不是?」盧修斯對自己的猜測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總比被魔法部的貪官沒收要好吧。從我遞交申請後,他們就百般拖延,難道不是覬覦波特家族的財產嗎?」哈利在霍格沃茲找到工作後,真的遞交過一份申請,為自己出現在英國做背景的鋪墊。與其說魔法部拖延,不如說他遞交的材料十分不齊全,所以一直沒有答覆。

  「我在魔法部有些關係,也許會對你有幫助。」盧修斯說出了今天會面的重點。

  哈利放下茶杯,表情從鬆散變得警惕起來:「我為什麼會有這份榮幸得到馬爾福家族的幫助?」

  盧修斯在這一瞬間對眼前的波特提高了評價。看來不是一個溫吞如赫奇帕奇的人。

  「當然是希望有一天你也能幫上馬爾福家族。」盧修斯把利益直接擺上桌面時,依然保持著貴族的優雅。

  哈利皺眉:「我只是一個沒落家族的子孫。就算繼承了波特家族,也只是一筆財富,在英國沒有任何勢力,馬爾福這樣的家族怎麼可能有需要我幫忙的時候?」

  「波特先生,你太謙虛了。只要有『波特』這個名字,就是一股不可小看的勢力。何況你還是英國最著名的巫師學校的成員,深受校長的器重。」

  哈利心想:最後才是話題的重點。盧修斯想通過自己和鄧布利多拉上關係,在戰爭中留一條後路。

  「霍格沃茲比起馬爾福家族的後台可遜色多了。西弗勒斯告訴過我,巫師世界將要進行一場變革,馬爾福家族正是變革的領軍人物。他讓我謹慎地選擇立場。」

  盧修斯皺起眉:「你和西弗勒斯很熟?」熟到讓西弗勒斯對你透露本不該透露的信息?「你說的後台……我不明白。」盧修斯含糊地刺探。

  「當然是那個『不能說』的後台。」哈利的臉上擺出謹慎的表情。

  盧修斯不由自主地想撫摸左手臂的黑魔標記,但他忍住了。

  「我在英國的根基太淺了。繼承波特家族的財產只是第一步,想要在這裡立足還需要更多的幫助。申請霍格沃茲的職位是我結識其他家族成員的唯一方式。」哈利做出一副感歎的表情。

  「你可以聯姻。」開口建議的不是盧修斯,而是出現在茶室門口的一位女巫。

  哈利屏住呼吸,微微瞇起雙眼。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她曾經光滑烏黑的頭髮失去了色澤,變得乾枯和凌亂。經過阿茲卡班的洗禮,她唯一不變的是瘋狂的眼神。

  哈利忘不了她「曾經」用怪異的強調唱著「我殺了小天狼星‧布萊克,我殺了小天狼星‧布萊克……」

  如今小天狼星還健康地生活在霍格沃茲的保護下,但曾經的錐心之痛永遠不會消失,哈利縮在袍袖下的手摸到了魔杖。他甚至不需要發出聲音,一個綠色的「阿瓦達索命」就可以撫慰他無數了被噩夢驚醒的夜晚……

  「盧修斯,你為什麼沒有告訴我,你在招待一位重要的客人?」貝拉態度高傲地看著她的姐夫。

  「波特先生只是送德拉科回家……」

  貝拉粗魯地打斷盧修斯的辯解,直接對哈利說:「我聽見你們的一部分談話。如果你考慮在英國發展家族的勢力,和其他貴族聯姻難道不是貴族們最常用的方法嗎?」


☆、第六十二章

  哈利把魔杖重新放回魔杖套。貝拉的態度表明,伏地魔再次回歸後,她的地位已經超過她的姐夫。

  哈利不能僅僅把她當作一個瘋狂而危險的女人。她應該成為自己接近伏地魔的一個台階。

  「貴族們?」哈利擺出一個從西弗勒斯那裡學來的冷淡、高傲的表情:「貴族們就是這樣不做自我介紹就介入別人談話的嗎?夫人,我想我還沒有那個榮幸知道你的身份。」

  「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馬爾福夫人的妹妹。」哈利態度讓貝拉收斂了一部分氣勢,她審視哈利的眼光也更戒慎了。

  哈利臉上冰冷的表情融化了一部分,以示對萊斯特蘭奇家族的尊敬,微微行了一個紳士禮:「哈利‧波特。霍格沃茲的醫療巫師。」

  貝拉點頭:「我姐姐和我提過你。德拉科生病之後,一直是你照料他的?」

  「那是我的工作,不是嗎?」哈利不卑不亢地回答。

  「波特家族的繼承人對這樣的職位來說,是屈就了吧?」貝拉扯起一個完全沒有笑意的假笑。

  「首先,我還不是正式的繼承人;其次,波特家族以自由的生活為宗旨。職業的選擇完全憑借個人興趣。而我恰好喜歡醫療巫師這個行當。」哈利連假笑也不屑於偽裝。

  貝拉自如地滑進一張椅子。盧修斯示意哈利重新就座,也坐了下來。

  貝拉重啟剛才的話題:「貴族之間的聯姻是達到目的的捷徑。據我所知,波特先生是一個單親父親?」

  「如我剛才所說,波特家族的宗旨是自由的生活。如果我還沒有心儀的對象,我不介意把婚姻作為擴大家族勢力的籌碼,但我現在不具備這種餘裕。」哈利有所保留地說。

  「哦?有愛人了?比一個純血貴族的萊斯特蘭奇家女兒更重要嗎?」貝拉似乎等待著欣賞哈利掙扎在利益之間的表情。

  「從我的角度來說,比十個純血家族的女兒更重要。當然,我沒有冒犯的意思。」哈利的態度表達著相反的意思:他不怕冒犯萊斯特蘭奇家族。

  貝拉推薦自己家族的女兒?哈利又想摸自己的魔杖了。

  貝拉沒有發怒,反而升起強烈的好奇心。被波特如此重視的人,可能會成為談判的籌碼。

  「是什麼樣的美人,點燃了波特家族狂戀的熱血?」

  「如果夫人沒有注意到,容我提醒:這屬於我的隱私。」

  貝拉挑起一邊的眉毛,說:「如果你的愛是真實的,不應該這樣隱藏起來吧?」

  哈利猜她開始懷疑自己說的推脫之辭。他搖頭道:「並非我刻意隱藏。我還處在追求階段,在成功之前,我不會讓我喜愛的人曝露在公眾的視線之下。」

  「哦?什麼樣的人會拒絕波特先生這樣有魅力的年輕人?馬爾福家族和萊斯特蘭奇家族在巫師界還是有些影響力的,也許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哈利假笑起來:「先不說我是否有能力回報兩個家族的好意,我也不認為我的愛人是任何人能影響的。」

  貝拉在扶手椅裡支起身子,向哈利的方向前傾,彷彿一隻受到挑釁的野獸,「你這樣說是希望我被好奇心殺死嗎?」

  被好奇心殺死?太便宜你了。哈利在心裡反駁。「不,這只是我個人的觀點。我對自己喜歡的對象感到自滿並不會得罪人吧?」

  「你錯了。你的態度可以得罪所有其他的女人。她們不得不嫉妒你的愛人在你心中的地位。」貝拉象進攻前的野獸一樣鎖定哈利的視線。

  哈利不為所動地擺了擺手:「你只是恭維我罷了。而且,我喜歡的對象是個男人,恐怕不是女士們願意嫉妒的對象。」

  「是西弗勒斯……」盧修斯喃喃自語。在哈利和貝拉把驚愕的目光投向他之前,他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把想法說出口了。

  「西弗勒斯‧斯內普?!」貝拉的聲音接近尖叫。

  哈利驚訝的程度並不比貝拉少太多。盧修斯竟然輕易地猜到這個答案,自己有表現出什麼跡像嗎?

  盧修斯看著哈利。哈利只是面露驚訝,卻沒有否認或者遮掩的意思。

  「你在追求西弗勒斯?竟然還能活到現在,你一定有我所不知道的能力。」盧修斯自己也被這個直覺中的答案得到證實驚呆了。

  哈利在內心對自己露出笑容。他在西弗勒斯那裡具有的優勢是任何人都想像不到的。

  貝拉對哈利的興趣不但沒有減少,反而成倍增加了。這個波特家族的後人選擇的對象的確出乎意料,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她還記得主人曾想讓斯內普娶克拉布家的女兒,卻被他拒絕了,主人用一場盛大的鞭刑也沒能讓他改變主意。從那個時候,貝拉就開始懷疑斯內普的忠誠度。只是主人從來沒有聽取她的意見,就連這次回歸,也把掌握霍格沃茲的重要任務交給那個男人。

  也許可以利用這個波特再次檢驗一下斯內普的忠誠。貝拉在心裡盤算著。

  「如果我說有辦法能讓你得到你的愛人呢?」貝拉歪著頭,用一種不適合她的小女孩般的天真口吻問道。

  「黑魔法嗎?我雖然不敢說精通黑魔法,但家族中也傳下來一些古老的咒語和魔藥配方。我們波特家習慣把它們用在仇人身上,而不是愛人身上。」哈利不屑地說。

  波特家族史上流傳著許多為了追求所愛之人的瘋狂故事,但的確從來不涉及黑魔法和愛情魔藥。

  傳說波特家族的愛情一生只有一次。同年同月同日死亡的伴侶的數量成為巫師界詬病他們瘋狂基因的證據。

  「不,我指的不是黑魔法。」貝拉眼中的放出狂熱的異彩:「你剛才說你的愛人不是任何人能影響的。我猜你忘了一個人……他是斯內普的主人。他對斯內普的影響力是你無法想像的。聯姻這樣的小事,只需要這位大人的一句話。」

  哈利皺起眉頭:「對你說的那位大人來說,這或許是件小事。但我也不具備讓他為這種小事『操心』的實力。」


☆、第六十三章

  貝拉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馬人中流傳著一個消息:霍格沃茲的醫療巫師救了一隻瀕死的獨角獸。我想這樣的實力沒有隱藏起來的必要吧?」

  哈利掩飾住心頭的震驚。當時的情景除了馬人們,只有萊姆斯和西弗勒斯看見了。他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這些人會洩露消息。唯一的可能是食死徒潛入了禁林,悄悄刺探情報時,聽到了馬人們的交談。

  否認只會造成對方的懷疑,哈利擺出一副羞愧的表情說:「我這個不自量力的行為導致自己住進了本該是我的工作場所的醫療翼。如果沒有西弗勒斯這個魔藥大師存在,我已經變成了一個啞炮。他的專業水平也是我最崇拜他的一方面。論實力,我根本不能和西弗勒斯相比。」

  貝拉擺擺手指:「能讓獨角獸欠下人情的只有你。這在巫師界屬於少有的『能力』。」

  哈利心頭一懍。看來伏地魔真的開始打獨角獸泉的主意了。自己因為救過獨角獸,變成伏地魔想要拉攏的對象。

  就算他沒有計劃打入食死徒的陣營,伏地魔也不會放過他的。

  「除了能在禁林採集魔藥材料時得到一些優惠,我不覺得這個人情有其它的好處。」哈利反過來刺探貝拉對伏地魔計劃瞭解到多少。

  「盟友總是不嫌多的。波特之名已經足夠讓那位大人對你另眼相看了。」貝拉避重就輕地說。

  「我的榮幸。不過說『盟友』太嚴重了。我只是一個和西弗勒斯有些關係的外地人。身陷一些難以擺脫的複雜關係網裡,不是我的做事原則。」哈利臉上出現疏離的表情。

  貝拉沒有因為他的推脫生氣,調侃地說:「只是有些關係的外地人?如果你和斯內普成為配偶,你還能這樣說嗎?」

  哈利的臉因為「配偶」這個詞染上紅暈:「我只能說:現在一切都還是未知。」

  貝拉似乎很滿意哈利的反應,留下「希望再次見到你」的話,悠然地離開了。

  「你是真的……」盧修斯沒有把話說完,臉上複雜的表情已經告訴哈利他的想法。

  哈利不介意把內心真實的一部分展現在兩個食死徒面前。如果能讓伏地魔重視自己的作用,對西弗勒斯也是一個保障。不過,西弗勒斯會因為他的自作主張生氣吧。

  回到霍格沃茲的哈利受到的待遇是西弗勒斯的無視。與此相比,他更願意迎戰西弗勒斯的怒火。

  傑瑞和西弗勒斯的課程也更艱難了。西弗勒斯把一隻博格特帶到他們的課堂上,讓傑瑞在面對內心最恐懼的景象時練習大腦封閉術。

  傑瑞不肯告訴哈利博格特變成了什麼。但他每次上完課都是一副筋疲力盡、靈魂出竅的麻木表情,哈利知道西弗勒斯給傑瑞的壓力可能要超出孩子的負荷了。

  傑瑞的三個格蘭芬多朋友不忍心傑瑞越來越疲憊、呆滯的狀況,聯袂到魔藥教授的辦公室為傑瑞「求情」。不過雖說是「求情」,赫敏卻引用了一本麻瓜兒童心理學的內容把魔藥教授「教訓」了一番。羅恩和納威在赫敏身後勉強抑制住逃跑的慾望。說不清是面對恐怖魔藥教授讓他們戰慄不已,還是赫敏面對「黑色火山」般的教授侃侃而談——戕害兒童心靈會有怎樣的後果,更讓兩個男孩害怕。

  西弗勒斯對著一小群格蘭芬多的「圍攻」沒有任何表態,直到傑瑞苦苦哀求朋友們離開。

  傑瑞為西弗勒斯辯護時說:沒有西弗勒斯他就不能變強,他如果不夠強,哈利可能會因他而死。傑瑞告訴他的格蘭芬多朋友們:我們將有一場戰爭。

  西弗勒斯仍然拒絕和哈利交談。但哈利有時候會看見萊姆斯找上西弗勒斯,而西弗勒斯沒有拒絕狼人釋出的善意,偶爾會交換一些信息。

  「哈利和我還有小天狼星最近又巡查了幾次禁林。」萊姆斯不介意西弗勒斯一臉毫不關心的表情,把哈利的事情通報給他:「哈利提醒馬人們小心潛入禁林的黑巫師。尤其是非法阿尼瑪格斯形態的黑巫師。伏地魔肯定會想辦法刺探禁林的信息。」

  西弗勒斯抿著杯中的紅茶,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最近小傑瑞的食量減少了。克利切擔心得差點用平底鍋敲頭。他責怪自己的烹飪技術不能讓小主人滿意。哈利說他晚上常常被噩夢驚醒,嘴裡喊著哈利的名字。小孩子的課業太重了,會影響精神上的穩定,和練習大腦封閉術的目的背道而馳了。畢竟大腦封閉術是為了鞏固精神壁壘而不是削弱它。」萊姆斯不顧西弗勒斯四周的黑色氣壓,希望能夠建立對話的氛圍。

  西弗勒斯果然開口了,他說:「你和布萊克在一起後,連性別也改變了嗎?」

  儘管西弗勒斯的語氣不善,萊姆斯還是欣喜於他的回應。

  西弗勒斯用不耐煩的口氣說:「我不在乎阿不思常說的要給孩子們一個正常的學校生活,我只想給我的學生活到畢業後的機會。格蘭芬多們生活在粉色的泡泡裡,總要有人監視著泡泡外的灰色世界。傑瑞比他的三個朋友強多了,他的眼睛能看到世界真實的顏色。他很清楚將要面對的是什麼樣的考驗。救世主也許能拯救巫師界,但有幾個人能意識到救世主可能是最先需要拯救的人?一個純粹的格蘭芬多救世主,梅林,還不如給我們一個赫奇帕奇,至少赫奇帕奇不會直線地走進匈牙利樹蜂的噴火範圍。」

  「你關心他,為什麼不讓他清楚地知道這點?也許他願意為關心他的人更加愛惜自己的生命。」萊姆斯從西弗勒斯的話語中體會出許多他沒有說出口的東西。

  「你關心他,布萊克關心他,他兒子的生命甚至取決他的生死,他又顧及了誰呢?除非我把他格蘭芬多的成分從他的骨髓裡全部抽出來。」西弗勒斯說到這裡時,語氣中隱含著無能為力的意味。


☆、第六十四章

  西弗勒斯正在給傑瑞授課,黑魔標記上的皮膚忽然灼熱起來。

  這不是伏地魔通常召喚他的時間。通常會在學校宵禁後,他卸下教師職責才被召喚。伏地魔不想讓鄧布利多注意到西弗勒斯離開學校的時間。

  「告訴校長我要暫時離開。」西弗勒斯簡單地吩咐傑瑞。在他轉身前,被傑瑞拉住衣袍:「你要去見那個邪惡的黑巫師嗎?」

  「這不是小孩子應該關心的事。」雖然驚訝於孩子的敏感,西弗勒斯還是揮開傑瑞的手。

  「我要告訴哈利!」傑瑞的喊聲讓西弗勒斯的動作頓了頓,沒有任何回應地離開了辦公室。

  傑瑞在通知校長前,直接通過壁爐呼叫了在宿舍的哈利:「哈利,西弗勒斯被壞巫師叫走了!」

  正在看書的哈利愣了一下,書從手中滑落在地聲音讓他恢復了行動力。

  「傑瑞,回來。」

  在傑瑞飛路回他和哈利的房間時,一隻銀色的牡鹿穿過牆壁離開了。哈利用守護神通知了鄧布利多。

  哈利把傑瑞抱到膝蓋上,額頭抵著額頭:「集中你的注意力,用西弗勒斯交給你的方法清空思想,不要讓黑巫師窺伺它。」

  「西弗勒斯去了那裡……我想『看著』他……」傑瑞一邊因為想起上次的場景而戰抖,一邊說出相反的意見。

  「不是這次。傑瑞,你的精神壁壘還太虛弱。如果黑巫師發現了你的存在,會突破你的精神防禦,他可能會『看見』你看見的一切。」

  傑瑞被哈利的話嚇得閉上眼睛。他絕不想讓黑巫師「看見」哈利。

  當傑瑞運用大腦封閉術時,哈利用了一個「攝魂取念」檢查他的效果。

  傑瑞腦海裡出現他小時候和哈利一起在樹林裡分辨草藥的場景。傑瑞已經可以讓大腦屏蔽掉哈利的身影。只有熟悉傑瑞和哈利的人才能感覺到哈利的存在。

  哈利不敢賭伏地魔是不是能夠滲透傑瑞的思維深處。傑瑞和伏地魔的連接之深超過世上所有的人,甚至超過所有的魂器。

  但是大腦封閉術也不是毫無用處。至少傑瑞不會像哈利在上個時空一樣毫無知覺地走進伏地魔的思維,被他發現自己的存在。

  也許是大腦封閉術起了作用,也許是伏地魔的情緒起伏比在格裡莫廣場那次小,傑瑞並沒有「看見」伏地魔召見西弗勒斯的場景。

  當傑瑞因為力竭而不能維持大腦封閉術時,哈利也收回了攝魂取念。

  「傑瑞?」哈利輕聲地詢問。

  傑瑞搖著汗濕的小腦袋:「我完全感覺不到他了。」

  哈利在陪伴傑瑞和到幻影顯形的地點等候西弗勒斯的兩個選擇之間猶豫了一秒鐘,選擇了前者。傑瑞的危險是否已經度過,還是個未知數,哈利不敢冒險。

  哈利守護在熟睡的傑瑞身邊時,西弗勒斯已經毫髮無傷的返回霍格沃茲,怒氣沖沖地闖進校長辦公室。

  「阿不思,我要退出鳳凰社。因為我要首先退出食死徒的圈子,不能為鳳凰社做間諜了。」

  「西弗勒斯,你先冷靜一下……」

  「我、沒、有、不、冷、靜。」西弗勒斯一字一頓地說。如果只看他陰森的表情,沒有感受到他身周的無形火焰,的確可以稱之為冷靜。

  「我知道伏地魔又召喚你了,出了什麼事?他懷疑你間諜的身份了嗎?」鄧布利多不懼西弗勒斯的氣勢,耐心地問。

  「我不認為我的身份被懷疑了。」西弗勒斯面露不屑:「伏地魔正全身心地投入他的回歸大業,無暇尋找我身上的破綻。」

  「那麼……?」鄧布利多向西弗勒斯投去疑問的眼神。

  「伏地魔要通過哈利掌握波特家族的資源。而伏地魔給哈利的回報是一個獎品——我,以哈利配偶的身份,就像哈利滿心希望的那樣。」西弗勒斯說到「配偶」的時候,幾乎把這個詞在牙齒中磨碎。

  「哦……」鄧布利多也說不出什麼勸慰的話了。哈利曾經把這個設想告訴過他。但是沒人能想到伏地魔竟然如此配合,甚至不惜命令西弗勒斯。

  「伏地魔不會為了波特家族在古靈閣的財產就下這麼大力氣招攬哈利吧?」鄧布利多仍然有些疑惑。

  「伏地魔知道哈利救下一隻獨角獸。而我們已經知道獨角獸泉對伏地魔的意義。」

  鄧布利多思索著說:「伏地魔為了探知禁林的秘密,希望把你和哈利都當成安插在霍格沃茲的間諜?」

  「一舉數得。可以用捆綁的方式得到哈利的忠誠,可以得到一個更不會讓人懷疑的間諜。誰會相信波特家族的人是食死徒?當然,他還是沒有放棄找到小哈利‧波特。」

  「伏地魔不會希望我懷疑哈利和食死徒有關係,那麼他是建議一個『秘密』的婚約了?」

  「他會向哈利承諾:在他獲得更大權力,並得到整個巫師界的認可時,也會讓整個巫師界承認這個婚約。」西弗勒斯蔑視地嗤笑:「伏地魔認為這會給哈利幫助他獲得勝利的動力。好像有誰對這個婚約迫不及待似的。」

  「哈利一定間接地向伏地魔轉達了他的這個期待。」鄧布利多提醒。

  西弗勒斯僵直了身體,然後用充滿怒氣的口吻說:「我不想迎合伏地魔,也不想迎合救世主。如果你不接受我退出鳳凰社,我就從霍格沃茲辭職。」

  「西弗勒斯,你很清楚我們需要你。你的斯萊特林學生們更需要你的引導和保護。他們在即將面臨的戰爭中會受到更多的考驗,如果他們失去他們的導師,不知會被引向什麼樣的命運。」

  西弗勒斯沉默了。鄧布利多總能找到最有力的證據說服他。

  「你,和伏地魔,你們……要求太多了。知道嗎?我並不是一個優秀的傀儡。我也有……靈魂。」西弗勒斯垂下他一向高傲的頭,就像十年前他為了莉莉的生命轉換陣營時懇求鄧布利多一樣。

  「西弗勒斯,我的孩子……」鄧布利多歎息地看著他的魔藥教授。

  這一次,西弗勒斯沒有力氣反駁他「我不是你的孩子」。此刻,他願意接受任何憐憫。


☆、第六十五章

  西弗勒斯把臉埋進手掌中。他不想回憶伏地魔命令他把哈利帶進食死徒的事業中時的心情。他相信自己有一瞬間失去了視覺,眼前的一切被黑暗掩埋。他的意識好像回到十年前高錐克山谷上崩塌的波特宅裡。他跪在莉莉冰冷的屍體前,疑惑著自己為什麼沒有在這一刻停止心跳。

  已經沒有活著的必要了,不是嗎?他失去了整個世界。難道他苟延到現在,是為了把莉莉的兒子再次送到伏地魔的索命咒之下?

  「哈利即使失去了閃電疤痕和救世主的稱號,依然變成了伏地魔的目標。我們無法改變這個事實。」鄧布利多像十年前用小哈利的存在保證西弗勒斯活下來一樣,再次用哈利身處的狀況挽留他最倚重的教授。

  「阿不思,你要求我親眼看著黑魔標記印在莉莉兒子的胳膊上嗎?我寧可被滿月時的盧平撕成碎塊,餵給阿尼瑪格斯狀態的布萊克!」西弗勒斯象被逼到陷阱裡的野獸一樣嘶喊著。

  鄧布利多搖頭:「沒有你想像得那樣嚴重。伏地魔需要哈利在霍格沃茲的身份,他不會冒著被我發現的險,為哈利烙上黑魔標記。這也是他讓你們聯姻的原因,用一個魔法婚約替代黑魔標記控制哈利。」

  「阿不思!你以為我只擔心一個黑魔標記嗎?我不知道你對純血家族特別是黑巫師家庭用的婚姻咒語瞭解多少,有些婚約一旦締結是不能解除的。這不是一個單純的間諜遊戲。萊斯特蘭奇夫婦被締結時,用的是血誓,他們不但加入了自己的血,還為了增強魔力,加入了強大魔法生物的血液,如果其中一方背叛了另一方,血液會轉化成劇毒,燒燬每一根血管。馬爾福夫婦的締結儀式我也參加了。他們選擇了一個讓子嗣魔力強大的魔法。導致的後果是他們只能有一個孩子,並且婚約要求他們夫婦共享一個魔力,如果其中一方死亡,另一方也會立刻陪葬。納西莎沒有黑魔標記,但她和盧修斯的婚約能夠在伏地魔召喚盧修斯時同時召喚她。只因為布萊克家出了一個叛逆的小天狼星,伏地魔不信任沒有約束的布萊克家族的女兒。」

  「而你認為伏地魔會對你和哈利做得更過分?」

  「不是認為,他已經提出要求了。他要在血誓中加入他自己的血。他要我把我和哈利的長子獻給他作為繼承人。」西弗勒斯忍耐著湧向喉頭的嘔吐感。

  鄧布利多難得地露出震驚的表情。把自己的血統強加給另一對配偶子嗣的身體中,是個強大而黑暗的魔法。如果孕育孩子的巫師或女巫沒有匹配的強大魔力,會被將要出生的孩子奪走所有魔力和生命。

  「伏地魔選擇你還是哈利……作為『母體』?」鄧布利多猶豫地問。

  「是哈利。伏地魔知道哈利拯救獨角獸的事情了。獨角獸一直是純潔、強大的生命的象徵。伏地魔認為哈利有能力承受這個黑魔法的力量。」

  鄧布利多皺緊眉頭:「我一直以為伏地魔追求永生後就不會考慮後嗣的問題了……他這麼做有什麼特別的用意嗎?」

  西弗勒斯冷笑起來:「你還沒想到嗎?他要把那個孩子做成一個『活的』魂器。這樣他用這個魂器復活時就會有一個最契合的身體了。孩子身體裡有他的血,可以在他復活後獲得更大魔力。這是血液魔法的一種。伏地魔不但找到了永生的方法,還找到了提升魔力的方法。」

  鄧布利多搖頭:「伏地魔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嘗試的方法永遠比我願意嘗試的多許多倍。」

  「這是許多人比起他更願意追隨你的原因。」西弗勒斯回答。

  鄧布利多微笑了:「你現在還是這樣想的嗎?我的孩子。」

  西弗勒斯彆扭地抿著嘴,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伏地魔做的每一件事都進一步強化了他為光明一方服務的決心。

  「和哈利締結婚約吧。魔法婚約可以幫助你們保護彼此。不管是不是伏地魔的命令,西弗勒斯,你愛他。」鄧布利多不是伏地魔,他能察覺魔藥教授感情的歸依。

  「然後生一個有伏地魔血統的孩子?並且等待他成為伏地魔復活的容器?」西弗勒斯避開了對「你愛他」這個說法的回應。不是他不想欺騙鄧布利多,而是他欺騙不了這個有時候比他自己更瞭解他的老巫師。

  鄧布利多柔和地說:「他依然會是你和哈利的孩子。決定一個人命運的不是他的血統,而是他在人生中的各種選擇。」

  「不!阿不思,和你宣揚的正好相反,你,伏地魔,你們不肯給我選擇。」

  「選擇總是存在的。有時候你的心已經比你的理智更早做了選擇,只是在你沒有察覺的時候,會覺得沒有選擇過。西弗勒斯,你對黑魔法瞭解很多,你應該知道,讓魔法起作用的是巫師的意志。無論伏地魔為你們選擇了怎樣的魔法婚約,讓它在你們之間起怎樣的作用,還是取決於你們自己的選擇。你和哈利都是強大的巫師,比伏地魔想像的要強大許多。你們之間的婚約會包含伏地魔無法想像的力量——愛的力量。這是他自取滅亡的步驟之一。」

  「我不能……哈利不能……伏地魔殺死了他的父母。在哈利原來的時空裡,梅林知道伏地魔還殺死了哈利的哪些親友。他絕不可能允許伏地魔的血液玷污他的孩子。即便是我的血……我也不想用它玷污那個還不存在的孩子。」西弗勒斯在沙發上蜷起身體,避開鄧布利多的視線。

  「西弗勒斯,你的這些理由,甚至不能說服你自己。我們都知道,傑瑞沒有哈利的血統,但他對孩子的愛超過其他父母。哈利在傑瑞身上實現的不僅是一個做父親的責任,我感覺他在孩子身上展現著他的信念。你向我描述過他們父子間強烈的靈魂牽絆,我認為這來自他們對彼此堅定的信念。哈利認識兩個時空中的你,他清楚地知道他愛的是什麼人。如果你認為自己的血是對他孩子的玷污,他會覺得他的感情被侮辱了。我希望你不要用這樣的方式傷害哈利。」


☆、第六十六章

  「你說他會不會已經通過傑瑞瞭解伏地魔召見你的過程了?」

  西弗勒斯抬起頭,用嚴厲的視線瞪著老校長:「如果傑瑞連這種無意識的連接都不能屏蔽的話,也沒有資格讓我教他大腦封閉術了。哈利絕不會利用他的兒子獲取伏地魔的信息。」

  「你說的對。哈利有自己的想法和計劃。我們把哈利叫來好嗎?我們需要他的判斷力。」鄧布利多溫和地建議。

  「如果你打算讓哈利參與,那麼我要求布萊克和盧平在場。他們是哈利在這個時空的家人。他們有權知道伏地魔對哈利的關注。」西弗勒斯堅持地說。

  鄧布利多笑了:「我聽傑瑞說起過『家族時鐘』,無論在哪個時空,他們都是哈利的家人。我同意你的建議。」

  西弗勒斯冷笑一聲:「如果布萊克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布萊克,讓他同意哈利和我生下一個具有伏地魔血統的孩子,他會寧願把自己的尾巴吃下去。」

  小天狼星和萊姆斯到達校長辦公室不久,哈利帶著傑瑞一起出現了。

  傑瑞在哈利的臂彎裡處在一個半夢半醒的狀態。當哈利把他安穩地放在鄧布利多的長沙發上,讓他的頭枕著自己的大腿後,傑瑞在幾秒鐘內陷入沉睡。

  哈利在孩子的四周加了個小型的靜音咒,讓傑瑞不會受到大人們談話的打擾。

  「傑瑞使用大腦封閉術有些脫力了。我怕他還會被噩夢干擾,所以帶他過來了。」

  其他人都理解地點頭,除了西弗勒斯。他問:「他這次沒有看見伏地魔,對不對?他為什麼有噩夢?」

  哈利回答:「傑瑞有一顆敏感的心。自從上次連接到伏地魔之後,他總會被『身邊的人受到傷害』的噩夢干擾。」

  在西弗勒斯再次開口前,萊姆斯搶先問:「阿不思,你叫我們過來是有關食死徒的消息嗎?」

  「是有關哈利的。」鄧布利多直截了當地說。

  小天狼星和萊姆斯的表情變得緊張起來。自從哈利提出和西弗勒斯一起滲透到食死徒中當間諜後,兩人對哈利的任何信息都會感到不安。

  鄧布利多證實了他們的預感。當小天狼星聽到伏地魔的「繼承人計劃」時,從椅子上跳起來:「除非踩過我的屍體!」

  萊姆斯嚴肅地對鄧布利多說:「我們需要一個新的赤膽忠心咒,把哈利藏在伏地魔找不到的地方。這次我們不會選錯保密人了。」

  哈利自己也沒有想到伏地魔會這麼快順著自己給的台階提出聯姻的計劃。讓自己和西弗勒斯生一個帶有伏地魔血緣的孩子,真是伏地魔才會有的異想天開。

  沒有人比哈利更清楚血的魔力了。母親運用這個魔力讓他在嬰兒時期就抵禦了一個索命咒。伏地魔身體裡哈利的血液幫助他抵禦了第二個索命咒。傑瑞也有相同的血液成分,讓哈利可以恢復他破碎的靈魂。

  伏地魔只說對了一件事:具有哈利、西弗勒斯和伏地魔血液的孩子會很強大。但是血之魔法表現出來的形式可能是截然相反的兩個極端:愛讓這個魔法呈現保護的模式,恨則會讓魔法以焚燒靈魂的烈焰呈現出來。伏地魔即便把全身的血液都灌輸進孩子的身體,也無法抗衡哈利和西弗勒斯對孩子萬分之一的愛。

  哈利歎口氣說:「伏地魔為了得到獨角獸之泉的力量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如果不是伏地魔的異想天開,哈利還沒有在和西弗勒斯關係中考慮過孩子的問題。他畢竟是在麻瓜世界長大的,對於男巫生子的說法只是當作「傳說」,沒有給予任何關注。

  「歷史已經證明『赤膽忠心咒』不能解決所有問題。」哈利平淡地陳述。在場其他人都回憶起上一次慘痛的教訓。

  萊姆斯說:「小矮星‧彼得這樣的事情是可以避免的。」

  哈利搖頭:「我指的不是保密人。如果我躲起來了,伏地魔會針對所有可能接觸到我的人,無論他是不是我的保密人。我們不能把所有和我有關的人都藏起來。而且,躲避伏地魔也不是我來到這個時空的目的。我是來戰鬥的。我或許沒有能力保護所有的人,但是我再也不會讓自己躲在保護我的人們身後。伏地魔又一次選擇了我,他會重複過去的錯誤:把我標記為他的勁敵。預言以新的方式重現了。」

  所有人在此刻都感覺了命運的存在。命運讓哈利以成年人的姿態加入戰爭;命運讓伏地魔再次選擇哈利;命運將會把勝利賦予勇於面對它的人。

  哈利撫摸著熟睡的兒子的頭髮:「你們看見傑瑞了嗎?他就是血液魔法的證明。當他還是奄奄一息的嬰兒時,靈魂就像快要熄滅的蠟燭。我用我的每個觸摸,每一句低喃喚醒了血液中的生命之火。傑瑞就像我額頭曾經有的疤痕一樣,再次證明了愛的力量。我並不是認為自己面對伏地魔時是無敵的,就像我的母親為了我失去生命,我可能不會在下一個索命咒下生還,但是我想傳遞下去的力量是無敵的,它會以它應有的方式被另一個戰士繼承,那終究會成為終結伏地魔的武器。」

  「哈利……」小天狼星用痛苦到極點的聲音說:「你想讓我說同意莉莉和詹姆留下的兒子去伏地魔面前接受試煉嗎?那對我的靈魂不異於拷問。你無法想像黑魔法的威力,它可以絞碎你的每一根神經,經受不住的人輕則失去魔力、陷入瘋狂,重則失去生命和靈魂。你可能對你心中『愛』的力量很有信心,但是西弗勒斯作為另外一個參與者,如果沒有和你匹配的力量,只能導致你們一同為這個黑魔法殉葬。」

  萊姆斯說:「普通締結婚約的魔法對感情的要求並不嚴格,但是伏地魔施加給你們的不會是普通的締結魔法,甚至不可能是『普通』的黑魔法,它通常會形成對感情的考驗。伏地魔會在你們身上追求強大的力量,他不會介意你們是一對失敗的實驗品。他總能獲得新的實驗品。就像魂器一樣,如果損失了一個,可以重新打造一個。你願意和西弗勒斯像消耗品一樣被伏地魔使用嗎?」


☆、第六十七章

  「小天狼星、萊姆斯,你們曾經死在我面前,在我還是個霍格沃茲學生的時候。阿不思和西弗勒斯也一樣,你們都沒能看到最後的勝利。那一幕幕場景比索命咒更能傷害我的靈魂。我之所以能夠踏上時空之旅,是因為我的靈魂分裂了。並不是只有製造魂器才能分裂靈魂,親友的悲慘死亡能達到相同的效果。我被分裂後,一部分的我回去完成最後的使命——消滅那個時空的伏地魔,另一個我在生死的夾縫中幾乎迷失了自己。最後,我選擇踏上新的征途。」

  哈利把目光投在愛子身上:「不光傑瑞有噩夢,我的噩夢幾乎成為我在兩個不同時空的標誌。我在夢裡總是全身浸泡在死去親友們的血液裡。我必須壓制對伏地魔強烈的恨意,才能保持完整的神智。恨永遠都不會成為勝利的籌碼。在我和伏地魔戰鬥之前,我必須戰勝我的恨意。我對傑瑞的愛、對西弗勒斯的愛拯救了我自己。伏地魔不再輕易左右我的情緒了。」

  哈利抬頭看了看小天狼星和萊姆斯:「你們之間的愛孰輕孰重?愛真的能分出等級嗎?西弗勒斯或許不像我愛他那樣愛我,但是他的每一分感情都是比獨角獸的血液更純粹的東西。伏地魔想利用我的西弗勒斯的感情控制我,他不知道他犯了怎樣的錯誤。他號稱自己是最強大的黑巫師,但他根本沒有理解魔法的本源就是感情。」

  哈利轉向西弗勒斯:「還記得我給你施的那個除疤的咒語嗎?魔力來源於感情,不僅是我施予的感情,還來源你的接受,這是缺一不可的。」

  最後,他迎視老校長鏡片後湛藍的眼睛:「你一直是我的導師。你給了我踏上時空之旅的勇氣。你看見過我的悲傷,看見過西弗勒斯的悲傷,你告訴我們還有另外的選擇。西弗勒斯沒有辜負第二次的選擇,我希望自己也能做到這點。」

  鄧布利多的眼睛蒙上一層濕潤的光芒,說:「哈利,你和西弗勒斯都是優秀的孩子。我願意用自己的一切來保護你們這樣的孩子。」

  哈利微笑了:「我知道,校長。我在霍格沃茲任職還不到一年,我真的體會到看著巫師界幼苗慢慢成長的幸福感了。」哈利輕觸著傑瑞因為熟睡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他們值得我們付出一切來保護,他們是這個世界的希望。」

  「哈利……」傑瑞似乎感受到哈利散發出來的柔情,在睡夢中低喃著父親的名字。

  房間中低沉、緊繃的氣氛隨著傑瑞細柔的呼喚稍稍緩和了。

  小天狼星捧著頭,用痛苦的聲音問:「為什麼總是哈利?他因為這場戰爭失去了父母還不夠嗎?小哈利甚至至今不知所蹤。我辜負了詹姆和莉莉,難道還要讓我看著他們兒子踩進地獄之火嗎?阿不思,我無法忍受……」

  萊姆斯伸出手臂安慰地摟住小天狼星的肩膀,但他自己的身體也痛苦得微微戰抖。「我們什麼都不能為哈利做嗎?我們又算什麼樣的家人呢?」萊姆斯沙啞的聲音反應出痛苦無助的感情。

  「不,我想我們還是可以做一些事情的。」鄧布利多的話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我不喜歡伏地魔隨心所欲地擺佈我的孩子們。西弗勒斯,哈利,你們願意在我的主持下完成一個婚約魔法嗎?」

  小天狼星和萊姆斯象抓到救命稻草一樣眼睛發出希望的光芒。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哈利和舊時的對手聯姻已經不再成為障礙了。

  「我願意。」

  「不。」

  兩個不同反應的人瞪視著對方。

  小天狼星跳起來:「西弗勒斯!你寧願伏地魔主持這個婚約嗎?」

  西弗勒斯沒有回答小天狼星,依然瞪著哈利。

  這裡的人真的沒有意識到伏地魔把事情推進到何種程度了嗎?哈利‧波特——詹姆‧波特的兒子、救世主——和西弗勒斯‧斯內普——詹姆‧波特的對手、前食死徒——聯姻。格蘭芬多們的神經結構果然是異於常人的。

  「你們以為伏地魔會滿足一個普通的婚約魔法?會因為我們締結了婚姻,就放棄創造強大繼承人的計劃?放棄控制波特家族?一個輕易締結的普通婚約魔法,可以被伏地魔輕易地用黑魔法替代。」

  鄧布利多點頭:「我考慮過這些。所以,你們必需選擇一個不會被輕易取代的婚約魔法。它必須代表強烈的牽絆、不渝的感情,否則無法對抗伏地魔將要施加給你們的魔法約束。」

  「血靈締結。」哈利輕聲地說。他從鄧布利多的眼中看出,他們想到了相同的東西。

  「那幾乎是……黑魔法。」小天狼星猶豫地說。

  萊姆斯搖頭:「它不是黑魔法。只是它存在很大危險,幾乎沒有人使用它。它對感情匹配的要求非常高。同時它還要求魔法和靈魂的契合度。如果出現了太大誤差,會使當事人受到很大的物理傷害,失去超過三分之一的血液,存在生命危險。」

  哈利說:「它的優點也很多。它可以讓契約雙方更容易感受到彼此的情緒,增加契約雙方的力量。它不是黑魔法,它具有純淨的力量,可以幫助契約人抵禦黑暗的侵蝕。這正是我們在面對伏地魔之前最需要的。」

  西弗勒斯發言了:「前提是我們能在締結魔法中存活下來,而不是變成血液乾涸的的木乃伊。你認為我們的魔法是契合的?那麼黑與白就是契合的,太陽與月亮也可以同時出現在人們正上方了。」

  「西弗勒斯,你還不明白嗎?」哈利投給西弗勒斯溫柔的目光:「魔力來源於我們使用它的動機,來源於我們使用它時的感情。我們締結契約不是為了獲得力量,我們是為了加深彼此已有的牽絆。我們都有強烈的保護對方的決心,這足夠讓我們的魔力匹配。至於其他方面是否契合,我願意冒險一試。當然,伏地魔心中的人選不止你一個。他會在你拒絕後把另一個食死徒後裔強加給我。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就曾推薦過他們家族的女兒。」

  「哇!我要吐了。」小天狼星誠實地表達對最後這個信息的感受。他的臉糾結成一團。

  萊姆斯朝西弗勒斯發出懇求的聲音:「西弗勒斯……」


☆、第六十八章

  血靈締結的魔法施展起來並不複雜。一個強大巫師寫下一份古代魔文的契約書,契約雙方只要在契約書上寫下自己的魔法簽名,剩下就看能不能通過魔法的考驗了。

  鄧布利多是足以和伏地魔抗衡的白巫師,由他寫下的契約書不是其他人可以隨意廢止的。

  西弗勒斯被貝拉的邪惡妄想打敗後,終於同意了締結儀式。

  在鄧布利多準備古代魔文的契約書時,把哈利和西弗勒斯單獨留在房間裡。萊姆斯和小天狼星連傑瑞也帶走了。他們都認為在締結契約前,兩個契約人需要單獨談一談。

  「對不起。」這是哈利對西弗勒斯說的第一句話。

  西弗勒斯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沒有任何聽到哈利說話的跡象。

  哈利沒有在意他的缺乏反應,繼續說:「我原本有一個細水長流的追求計劃。在上一個時空,你教導了我六年。我計劃用相同的時間瞭解這個時空的你,也讓你瞭解我的一切。」

  西弗勒斯沒有看哈利,但他的嘴角扯起一個冷笑:「地球沒有繞著格蘭芬多轉,真是個不能原諒的錯誤。格蘭芬多有計劃的時候,梅林就應該眷顧。而且,我也不是那個有資格聽你說抱歉的人。你難道不應該首先回到高錐克山谷,你父母的墓碑前,安撫在墳墓裡不停翻滾的詹姆‧波特嗎?」

  哈利沒有因為西弗勒斯的說法生氣,反而凝視著始終不願和他對視的人:「你沒有提我母親。你認為她不會像父親那樣反對我們,是嗎?」

  西弗勒斯終於抬起眼睛:「我從來沒機會瞭解你母親到能做出這種判斷的程度。我只能說沒有一個母親願意他親生的兒子走上伏地魔準備好的祭台。」

  「莉莉不是普通的母親,她戰鬥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如果我希望自己成為她驕傲的兒子,我也不會放棄戰鬥。」哈利輕輕地說,但他的語氣表明了他堅定的意志。

  「戰爭有一天會結束。你為這個契約『服役』的期限卻是終生的。」

  哈利笑了:「西弗勒斯,只要你的『服役期』也終生的,對我來說正是求之不得。」

  「格蘭芬多,你有沒有想過我們有可能通不過那個強大契約的考驗,失去我們全身大部分的血液?」

  哈利裝作思考的模樣停頓了一會兒,然後說:「也許……我們可以事先做個小小的檢驗……」

  西弗勒斯在哈利靠近的時候象被釘住的青蛙標本一樣不能移動。

  哈利捧著他的臉,讓兩人的視線膠著在一起。黑色的眼瞳和綠色的眼瞳都印著對方的面容。西弗勒斯感覺此刻好像契約已經被啟動了,他和哈利不僅是「看著」對方,他們也能「感覺」對方。

  這就好像一個魔咒連接了他們。它有魔咒的亮度,有魔咒的能量,不停擺盪在他們之間。能量首先帶來溫暖,血液的流動明顯變得迅速了。它們都湧向心臟的部分,讓心臟充滿興奮的能量,幾乎灼傷他們的胸膛。

  然後那個預料中的吻降臨了。西弗勒斯沒有躲避。現在還躲避一個吻,會讓西弗勒斯覺得自己虛偽。他沒有期待過它,或者說他拒絕期待它,但他知道自己願意接受它。就像久旱的土地接受甘霖,黑夜的旅途中接受一堆溫暖的篝火。

  哈利在他眼裡不是救世主。哈利是一個奇跡。是本不該發生在他生命裡的一個美好的奇跡。

  他毀掉過一個有著純淨綠眼的靈魂,現在,他大概要開始毀掉第二個了。西弗勒斯內心深處是無人能窺見的恐懼。甚至連他自己也不敢觸碰這團「恐懼」。它會變成吞噬他的野獸。

  哈利的眼睛和食死徒們熟悉的索命咒有著相同的顏色,但哈利讓西弗勒斯體會到的絕不是死亡,而是與死亡正好相反的生命力。遇到哈利之前的生活只是死亡之前盡量贖罪,遇到哈利之後,他希望自己能活下去,活著看到戰爭後的世界,活著看到哈利擺脫救世主的枷鎖,自由地生活在嶄新的世界裡。

  此刻,因為哈利如此靠近,他看不清哈利的面容了。哈利和他糾纏在一起的嘴唇不再滿足輕柔的觸碰,發出不耐的輕吟。

  西弗勒斯覺得自己好像被一個奪魂咒左右了。他伸手攫住哈利的臉頰,用強硬的動作打開哈利的嘴唇、牙齒。他用舌頭佔領了一片濕熱的陣地。輾轉的唇舌好像要奪取對方全部的生命和靈魂。他聽見哈利發出嗚咽的聲音,無法分辨裡面是快樂還是痛苦,但不論哪種都不會讓他停止掠奪。

  哈利不瞭解他。哈利根本「不認識」他。他的內心藏著一隻野獸,因為曾經受過傷,而變得更加危險。野獸無法抗拒鮮活的肉體、溫暖的靈魂。野獸喜歡標記自己的所有物,不希望除自己外的其它氣味沾染它的領地。

  西弗勒斯從不認為自己需要被人所愛,那不是缺失了就活不下去的成分。但他忽然發現自己需要「愛另一個人」,如果沒有寄托這份感情的人存在,他甚至無法感知自己是真正「活著」的。

  哈利宣稱的感情西弗勒斯無法真實地感受到。它對西弗勒斯來說像個縹緲的夢境。但是西弗勒斯感受到自己對哈利的愛象忽然噴發的火山從心底洶湧而出。那些噴發出來的能量開始為西弗勒斯締造一個嶄新的世界。他眼睛看到的色彩不一樣了,每種顏色都有了生命;他耳朵聽到的聲音不一樣了,每種聲音都有了魔力。

  西弗勒斯冷靜的一部分悄悄地自問:哈利對自己來說是最特別的?還是他本來就在爆發的臨界點,哈利只是出現在合適的時間點?

  結論已經不重要了。西弗勒斯告訴自己。身體裡的野獸已經認定了哈利。只有哈利。在鄧布利多制定的契約開始前,野獸已經為它自己訂立了契約。它會隨著契約的存在而生,隨著契約的結束而亡。


☆、第六十九章

  「西弗勒斯……」當哈利的聲音穿透西弗勒斯熾熱的情緒到達他的耳朵時,西弗勒斯發現哈利的外套已經被剝落在地,襯衣的扣子也解開了一大半。

  西弗勒斯猛地退了半步。哈利迅速地把拉開的距離彌補回來,他張開雙臂抱住西弗勒斯的後背,讓身體重新回到最契合的位置。

  「用你的心,而不是你的理智尋找你最需要的東西。你被它們之間的拉鋸戰折磨得太久了。你可以放鬆地休息一會兒,我會在這裡陪著你。」哈利輕撫西弗勒斯僵硬的脊背。

  「我幾乎……我剛才……」西弗勒斯發現自己像個站在自己面前的赫奇帕奇一年級生一樣結巴起來。他剛才是不是就要「強姦」這個對自己說「愛」的男人了?

  「你只是讓我看到了全部的你。另一個時空裡我曾經在『你』身上看到到過。你埋藏在靈魂深處的火焰。一次是我罵『你』是『懦夫』的時候,一次是『你』彌留之際凝視著我的時候。我知道它就藏在你身體的某處,你一直吝於讓它表現出來,甚至比你的黑魔標記藏得更深。西弗勒斯,它讓你發光,它讓你輻射出巨大的能量。它讓我知道你是個多麼了不起的男人。別藏著它,讓它幫助你而不是傷害你。」

  西弗勒斯從喉嚨深處發出低低的笑聲:「而我應該讓伏地魔知道我有比食死徒事業更加看重的事物,這樣他就不會擔心我背叛他了,因為他可以隨時奪走比我的生命更重要的東西。」

  哈利把西弗勒斯顫抖的身體摟得更緊,幾乎到讓他疼痛的地步:「伏地魔不能左右我們選擇我們想要的生活。我們是為了保有這樣的生活才和他戰鬥的。西弗勒斯,你一直是個優秀的戰士,你不會輸給伏地魔想要你相信的東西。我們現在在一起了,更不會輸給他。」

  哈利重新把嘴唇貼上西弗勒斯,柔和的動作傳遞著安慰和鼓勵。西弗勒斯的脊背在他臂彎裡放鬆下來。他們的氣息更融洽地交纏在一起。

  之後,西弗勒斯稍稍撤離出來,開始整理哈利被自己弄亂的衣著。哈利微笑著看西弗勒斯為自己闔上衣襟,修復了幾個脫落的扣子。西弗勒斯用手指梳理了哈利的頭髮,讓它們呈現出一種被激情掃蕩後的性感。

  哈利被整理得比較體面後,他向四周看了看。「阿不思不可能這麼長時間都還沒有弄好契約。」

  西弗勒斯用手指摩挲著哈利仍有些泛紅的臉頰:「阿不思給我們一些時間『弄好』我們自己。有些事必須在締結契約前解決。」

  哈利抬頭看著西弗勒斯:「我們『弄好』了嗎?」

  「還差一件……」西弗勒斯說著,曲起他的右膝,跪在地上。他執起哈利的右手,在他的無名指上印下一吻:「我們結婚吧?」

  哈利眨眨眼,微張著嘴,瞪著忽然做出這個傳統動作的男人。原來他還沒有見過西弗勒斯的「全部」。這個男人還有多少驚喜等著展示在自己面前?

  「沒有玫瑰?」

  「沒有玫瑰。」

  「沒有戒指?」

  「沒有戒指。」

  「好吧,我同意我們結婚。」哈利大笑著拉起西弗勒斯,投進他的懷抱裡。此時此刻,他比第一次做上飛天掃帚還要開心,比第一次施放「守護神咒」還要激動。但他相信這不會是最後一次。西弗勒斯可以給他更多。哈利此時有個感覺:伏地魔已經輸了這場戰爭。

  「哈利,你在大笑?西弗勒斯做了什麼讓你大笑?」小天狼星的聲音在房間中響起時,嚇了哈利一跳。他根本沒意識到有人進來了。

  「這是好事,小天狼星。」萊姆斯看起來並不關心原因,只是對看見的景象十分滿意。

  「西弗勒斯求婚了,而我答應了。」哈利的回答沒有讓小天狼星理解哈利大笑的原因,但他放棄了追究。萊姆斯說的對,這是好事。

  鄧布利多也和他們一起回到了房間。他的手裡拿著一卷羊皮紙。

  哈利看著那卷不起眼的羊皮紙:「這就是『血靈締結』的契約書?」

  「當然是未完成的。」鄧布利多說:「還需要契約人的血液作為鑰匙。」

  羊皮紙被展開在桌面上時,哈利發現它是空白的。

  「如果你們的血液和魔力並不滿足契約的要求,它就不會顯現所有的文字,你們也無法完成簽名。」鄧布利多解釋。

  「我們會完成的。」哈利朝著西弗勒斯的方向送去一張笑臉。

  「儀式開始就不能停下來了。只有契約決定什麼時候最終完成。」鄧布利多讓哈利和西弗勒斯分別站在契約的兩邊。「你們準備好了嗎?好吧,伸出你們持魔杖的手掌。」

  哈利和西弗勒斯把攤平的手掌置於羊皮紙的上方。站在兩人中間的鄧布利多揮動了魔杖,哈利和西弗勒斯的掌心出現一道血痕,形成一道細小的血流。

  「握緊你們的手。」

  血流從他們交握的手掌中流向契約書。血液並沒有在羊皮紙上形成斑駁的痕跡,它們被羊皮紙不留痕跡地吸收殆盡。

  「獻上契約人的鮮血,由我們祖先的靈魂以及大地的精靈來見證他們的契約,並考驗契約人的血液和靈魂,讓他們和自然的魔力共鳴,回應遠古的魔力之源。」

  鄧布利多魔杖的光芒保證血流以一定的速度流向契約書。羊皮紙彷彿張開了地獄之口,對新鮮的血液永不滿足的吸收著。

  哈利漸漸失去了時間感。他不知道有多少血液流出身體,也不關心還有多少血液將要流失。他所有的感覺只剩下和西弗勒斯交握的手掌。雖然血液不停流失著,他卻不覺得寒冷。西弗勒斯那裡傳來的氣息提供了足夠的溫暖。

  哈利沒有擔心契約是否會失敗。他相信自己,更相信西弗勒斯。西弗勒斯不會允許失敗。

  「看!」小天狼星的驚呼拉回了哈利的神智。

  他凝聚視線看到的是空白的羊皮紙上開始出現繁複的血色文字。

  他們的契約開始回應了。


☆、第七十章

  一串串古代魔文的符號象春天的籐蔓開始再羊皮紙上蔓延,有種令人目眩神迷的魔力。

  一道紅光沿著兩人手掌流下的血液回溯到他們的手臂。紅光沿著他們的胳膊蜿蜒而上,纏繞著在他們全身遊走。

  哈利覺得自己所有的神經末梢都變得非常敏感,心中忽然升起對自然之力的敬畏。他從西弗勒斯眼裡看到相同的敬畏。這種敬畏洗去了在西弗勒斯身上常常感受到的陰鬱。他好像在自然之力的洗禮下找到了自己的力量之源。他們都為從自身內部感受到的強大力量而震驚。當他們的靈魂發生共鳴時,這種力量將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

  這種力量雖然強大卻不黑暗。西弗勒斯感受到生命中第一個「晴天」,美好而溫暖。它不僅來自和他締結在一起的哈利,它也來自他的靈魂深處。西弗勒斯為他發現的這部分自己而震驚。他開始相信:也許哈利才是看到了真正的自己的人。

  當紅光爬上兩人的臉頰時,在他們體內積聚的能量終於到達爆發的界限,讓他們同時失去了意識。

  哈利看見自己蹲在一個種滿草藥的藥圃裡,正在為曼德拉草換盆。他身邊是一個不滿五歲的小男孩,兩手緊緊地捂著耳朵,但眼睛睜大到極限,放出好奇的光芒。

  不是傑瑞。哈利隱約知道這點。男孩的眼睛是綠色的。那麼是另一個小哈利嗎?可他從來不曾帶著五歲的小哈利照顧曼德拉草。

  不遠處的鄉村別墅的窗戶後有個模糊的人影朝他們揮手。哈利聽見自己對男孩說:「爸爸叫我們回去吃午飯了。」小男孩立刻放棄了對曼德拉草的好奇,快樂地朝別墅跑去,邊跑邊對哈利說:「我們要快點,今天有羊肉餡餅。」

  哈利睜開眼。他們還在鄧布利多的辦公室裡。只不過辦公室的扶手椅被變形成長沙發,他醒來時正躺在上面,小天狼星和萊姆斯都圍在他身邊。

  「醒了?哈利,你覺得怎麼樣?」小天狼星焦急地問。

  「我昏過去了?我不知道……現在沒有什麼感覺。」

  鄧布利多出現在哈利的視野裡:「醒過來就好。我們已經餵了你補血劑,你可能會有些虛弱。」

  「契約?」哈利尋找他的另一個契約人——西弗勒斯,發現他半躺在另一張長沙發上,臉色比平時又蒼白了幾分。但哈利發現他的眼睛有了不同的溫度,原本冷硬的黑色寶石,似乎被爐火炙烤過,變得溫和。

  「已經完成了。」回答哈利的是萊姆斯。他把一張羊皮紙遞到哈利面前,上面寫滿古代魔文,最後兩行分別是哈利和西弗勒斯的簽名。

  「我不記得簽名的過程了。」哈利撫摸著自己和西弗勒斯的名字。他竟然在昏迷的狀態寫下完整的名字?

  鄧布利多笑著說:「簽名不是通過手和筆完成的。是你們的血液和魔力讓契約書呈現了你們的魔法簽名,說明契約完成了對你們的考驗,你們的締結是成功的。」

  「你們的魔力寫下過去,寫下未來。」契約書上的一句話吸引了哈利的視線。他抬頭問鄧布利多:「契約書可以讓我看見未來嗎?」

  鄧布利多微笑:「如果魔力足夠強大就可以。你看見了嗎?」

  「或許……」哈利想起那個綠眼睛男孩。如果那代表他的未來,他會感到非常幸運。

  「西弗勒斯,你呢?你看到什麼樣的未來?」哈利問他的伴侶。

  「我看見我死了。」西弗勒斯的發言震驚了在場所有人。「我被一條叫納吉尼的蛇咬死了。死亡前我見到的最後一個人是你。我把我的記憶給了你。我看著你,沒有說出我最想告訴你的話。」

  哈利的眼睛濕潤了:「你看見的是另一個時空的『過去』。『你』當時最後想對我說的話是什麼?」哈利懇求地望著西弗勒斯。如果能夠聽到這句話,也許會成為他的一個救贖。

  「活下去。」西弗勒斯說:「我想告訴你的是我最後的願望——『活下去』。我想你雖然沒聽到,卻做到了。謝謝你,哈利,我為另一個時空的『我』謝謝你。」

  「我……我才要……謝謝你。」哈利哽咽地幾乎說不出話來。原來另一個時空的西弗勒斯最後「看著」的不止是莉莉,他也「看見」了自己。他一直以為西弗勒斯只想從他的眼睛裡看著莉莉。

  他愛的人也愛他。哈利覺得這一切就像是魔法,神奇而美麗。

  「還好契約書沒有要求哈利改姓斯內普。不過西弗勒斯改姓波特我也會很難受。」小天狼星話一口氣扭轉了房間中的氣氛。

  除了西弗勒斯,其他人都放聲大笑起來。就連西弗勒斯也沒有說出什麼反擊的話,他的目光始終鎖定他新上任的伴侶。

  他沒有說出因為契約書的力量「看到」的全部內容。

  哈利在另一個時空就學霍格沃茲的場景象閃電一樣掠過西弗勒斯的腦海。

  他看到一個對格蘭芬多黃金男孩態度極端惡劣的魔藥教授。他沒有把哈利看作「哈利」,他把他看作「詹姆的兒子」、「劫盜者的後裔」。他的確會豁出性命保護他,但他保護的也不是哈利,而是「莉莉的兒子」。他從未對哈利公平過,不論是刻意做給別人看的,還是在他的內心深處。

  他原本以為哈利是因為另一個時空的「斯內普教授」對他的救命之恩才產生感情的,但現在他不懷疑哈利愛上的是這個時空的自己。只有這個時空,他們才有平等交流的機會,才有看到對方真實一面的機會。

  他從那段「過去」的記憶裡,體會到哈利背負的重擔對那個年紀的孩子來說是多麼沉重。哈利沒有被扭曲性格,只能說是格蘭芬多的天賦異稟。

  儘管如此,哈利的靈魂還是分裂了。但是,西弗勒斯從契約書的力量中感受到另一個事實:他和哈利都有受傷的靈魂,正是這份殘缺讓他們靈魂之間的吸引變得加倍強烈,好像知道對方就是能夠彌補殘缺靈魂的另一半。

  伏地魔有再強大的魔力都無法修補靈魂的殘缺,但「血靈契約」卻給了契約雙方用血液和靈魂修補對方的能力。

  伏地魔所沒有的力量,現在他和哈利共同擁有了。


☆、第七十一章

  哈利從醫療翼抱回被暫時交給龐弗雷夫人照看的傑瑞。小傢伙依然在魔咒的作用下熟睡,不知道身邊的人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哈利點了點表情安穩的兒子的鼻頭:「兩個父親,一個教父。一定會幸福吧?」

  在一邊看著這一幕的西弗勒斯沒有說些諷刺「格蘭芬多樂觀天性」的話。如果不能讓孩子們幸福,他們又是為了什麼戰鬥的呢?

  在另一個時空,他經歷過一次死亡。當時,並沒有多少遺憾。甚至可以說生命中曾有的遺憾也變得淡薄了。他做了自己該做的一切。他得到了安息。

  契約書的力量讓西弗勒斯也像哈利一樣「經歷」了兩個時空。這讓他們變成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

  離開兒子的臥室,哈利和西弗勒斯回到客廳。兩個剛剛被契約結合的人像過去還是朋友時一樣,坐在兩個扶手椅上,在壁爐的火光前分享飲料和談話。

  「我們不一樣了吧?」哈利有些猶疑地問。

  「你是指……」西弗勒斯透過茶杯的蒸汽看著他。

  「哇!『血靈締結』的伴侶!第一次看到耶!好棒的氣味。」沙伊不知何時出現兩人之間的茶几上。

  「我從不知道……蛇說話也能用那麼多感歎語氣。」做出這種評價的是西弗勒斯。

  「你聽得懂沙伊的話?」哈利驚奇地看著西弗勒斯。

  「契約的福利。你說得對,我們不一樣了。」西弗勒斯感歎。

  沙伊搖擺身體湊近西弗勒斯,吐了吐信子,說:「如果你能分享哈利聽懂蛇語的能力,說明契約對你們的承認度非常高。一個斯萊特林和一個格蘭芬多。這絕對有史以來第一對用『血靈締結』的獅子和蛇。薩拉查和戈德裡克都不一定敢冒這個險。你們是打算要一個共同的孩子,才使用這種契約的嗎?」

  「這個契約和生育有關?我從來不知道……」哈利雖然在時空之旅中看過「血靈締結」的資料,但都沒有提過孩子。

  「我也是才從格裡那裡聽來的。你知道它是一隻『書獃子幽靈貓』嗎?平時不愛說話,只愛看書。戈德裡克的密室裡有一個書架,能夠把外界重要的書籍複製一份放在那裡。是戈德裡克為格裡發明的。我認為格裡已經把世界上所有的書都看了一遍……」

  沙伊還想繼續描述「書獃子幽靈貓格裡」,哈利忍不住提醒:「沙伊,『血靈締結』,你還知道什麼?」

  沙伊點頭:「對,『血靈締結』,格裡說幾十年前有一份德文的資料研究過利用『血靈締結』為兩個男巫締造孩子。它甚至不需要通常男巫必須經歷的『剖腹產』,在孩子孕育兩個月後,放在培養箱裡,用兩個『血靈締結』的伴侶提供的能量就可以讓胎兒成長。」

  「德文?哈利,你覺得阿不思看過這份資料的概率有多大?」

  哈利回憶起麗塔‧斯基特寫過一本關於鄧布利多和第一代黑魔王關係的書。

  「不是百分之百就是百分之九十九。」哈利回答。

  他有些寒毛立了起來。鄧布利多和不論是第一代黑魔王還是第二代黑魔王總有些相同的思考回路。

  伏地魔想利用兩個強大男巫的孩子來獲得力量,鄧布利多就用「血靈締結」的力量來保護未來可能誕生的孩子。他們之間本質的不同是:一個追求強大的力量,一個把強大的力量作為工具。看似相同,但心態完全相反。一味追求力量,只會被力量逼致瘋狂,被力量碾為齏粉。把力量作為工具,會在不需要時棄之一邊,才有理智選擇力量之外的東西。

  沙伊繼續它的講解:「『血靈締結』之所以很少有人用,一是因為它對契約雙方的契合度要求高,還因為它的副作用。黑巫師再羨慕它提供的力量,也不敢輕易使用是因為它不斷讓契約人雙方提升力量,最後超過巫師負載的能力,導致巫師魔力爆發而亡。德國的資料用『孕育孩子』的方法解決了這個問題。能量會在父母和孩子之間形成平衡,把父母負荷不了的能量傳遞給孩子,而孩子在契約的保護下出生,不會出現『魔力爆發』的現象。」

  「也許……伏地魔本來就會為我們選擇這個契約,如果他看過德國的這份資料的話。」哈利猜測著。

  「有可能,但伏地魔會用黑魔法在契約書中加上有利於他的內容,不會像阿不思那樣只加入他的祝福。」西弗勒斯比哈利更瞭解伏地魔和黑魔法。伏地魔甚至可能在契約中加入防止他們背叛他的條款,讓他可以利用契約的力量殺死背叛者。

  哈利點頭:「現在契約成為保護我們不被黑魔法侵入的能量。」

  「只能防止黑魔法被植入未來的孩子身上,但我們不可能避開伏地魔所有的黑魔法。哈利,你根本不瞭解作為食死徒間諜會遇到什麼。」西弗勒斯表情變得痛苦起來。

  「會遇到什麼?」哈利用輕鬆的語氣問:「伏地魔總不會要求我們當眾證明我們的恩愛吧?」談到做一個食死徒間諜,哈利並不真的覺得輕鬆,但他不想讓恐懼左右。

  西弗勒斯瞪了他一眼:「所謂『食死徒』就是以『死亡』為糧食。殺戮幾乎成為某些人的消遣。如果你看到伏地魔麾下的狼人正要咬一個小孩,你會怎麼樣呢?阻止還是不阻止?你的一句話、一個動作,甚至是你的一個表情都可能出賣你間諜的身份。」

  哈利沉默了。他不是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但他從來就沒有找到答案。

  「你以為我沒有經歷過看著別人死亡而毫不作為嗎?」哈利垂下頭,避開西弗勒斯的視線。此刻他的情緒是不符合格蘭芬多的黑暗。

  「在另一個時空,鄧布利多死的時候,你死的時候,還有保衛霍格沃茲的人們不斷死亡的時候,我沒有衝上去擋在死亡和他們之間,我躲在一邊,為了更大的目標蟄伏起來。那個時刻,我完全感受不到我自己的血液還有溫度。」


☆、第七十二章

  「哈利……」西弗勒斯移動到哈利身邊,把他坐的扶手椅變成長沙發,在哈利身邊坐下,攬住他的肩頭。

  「我知道,『我』也在那裡。我們的契約讓我看到了發生在另一個時空的事情。『我』是那個殺了鄧布利多的人。」

  「對不起……」哈利把頭枕在西弗勒斯肩膀上。

  「這不是需要道歉的事情。但是我們都在心裡為對方感到抱歉。你不該在那個年齡經歷那樣的事情,可是戰爭沒有給我們更多的選擇。」

  哈利深吸一口氣:「也許這就是答案。我們的選擇是有限的,作為一個食死徒中的間諜,選擇更加艱難。我相信我不會比十幾歲時做得還差。」

  「格蘭芬多。」西弗勒斯雖然用了這個稱謂,卻沒有了諷刺的意味,多了一絲寵溺的感覺。

  哈利驚訝地看著他的伴侶,緩緩地露出一個笑容:「我會喜歡你這麼叫我的,西弗。」

  西弗勒斯皺眉:「我不肯定我能接受這樣的暱稱。和男人結婚並不意味著我變成了女人。」

  哈利把身體移到西弗勒斯的膝蓋上,在不到五個厘米的距離內對著西弗勒斯的嘴唇說:「我能給你的不僅是一個暱稱……」

  嘴唇沒有阻礙地彌合,呼吸自然地交融在一起。

  「好甜……我原諒你們把我忘在一邊了。」蛇怪嘶嘶的語調讓兩人的動作停滯。

  哈利扭頭對著沙伊用蛇語說:「薩拉查沒教過你進退要得當嗎?虧你還是一條斯萊特林蛇。」

  真正讓沙伊退卻的是西弗勒斯的目光。如果有人能用眼睛就把蛇皮剝下來,那一定是這個魔藥大師。

  看見沙伊嘟嘟囔囔地鑽回瓶子,哈利向西弗勒斯建議:「我們去臥室?」

  「……」西弗勒斯沉默了片刻:「你確定?」

  哈利笑了:「我們的名字已經簽在那張契約書上,沒有比那個更能讓我確定的了,你不這樣想嗎?」

  「契約代表一切。」西弗勒斯說。

  哈利再次把嘴唇印在西弗勒斯的嘴唇上,用力地研磨了一番。「這個能不能代表呢?」

  「格蘭芬多。」這次的語氣是妥協的。

  或許西弗勒斯表現得不像新婚之夜應有的熱情,但哈利知道那只是表面。

  他察覺到西弗勒斯的手在微微顫抖,他的呼吸也比平時加快了。如果他貼到西弗勒斯的胸口,會不會聽到如雷的轟鳴?

  哈利也同樣緊張,但他不介意西弗勒斯發現他的缺乏經驗。他給予西弗勒斯的信任是契約都無法達到的程度。

  「也許剛才我們應該喝酒而不是喝茶。」哈利開了句玩笑。

  「酒精或許會讓人放鬆,但今晚我不想讓它混淆我的判斷,出現不該有的錯誤。」西弗勒斯完全看不出被娛樂了的樣子,口氣是授課般的嚴肅。

  「這裡沒有任何事情會是錯誤的。」哈利輕撫著西弗勒斯的臉頰,用手指描摹著他的眉眼。

  西弗勒斯可以發誓,他看見所有的星星都掉進哈利的眼睛裡。些微的緊張讓哈利的眼睛蒙著一層濕氣,深色的睫毛因為變成深黑而顯得更長了。

  「笨重的眼鏡遮擋了你的容貌,尤其是你的眼睛。」

  「哇,你在誇我嗎?」哈利做出誇張的驚訝表情:「如果被十幾歲的我聽到了,眼鏡會直接掉在地上。」

  西弗勒斯不悅地皺眉:「我不會對『那個』你說這樣的話。你和那時給我的感覺不一樣了。」

  哈利調皮地一笑:「沒有那麼不同吧?格蘭芬多?」

  「是。這方面變本加厲了。」西弗勒斯的批評讓哈利感覺更親密。

  「愛上魔藥大師的格蘭芬多。聽起來是不是會成為格蘭芬多歷史上輝煌的戰績?」哈利笑得有些得意。

  「戰績?讓我聽聽你在這方面有哪些戰績。『我』的記憶裡只有一個拉文克勞的小姑娘,和那個最小的紅頭髮韋斯萊。你有我不知道的戰績嗎?」

  哈利的臉迅速紅起來:「如果……我告訴你我的經驗值幾乎等於零,你會不會更緊張?」

  「我從不緊張。」與這句話同步的是——西弗勒斯退開半步。

  「你應該更早告訴我。你根本不知道『處子』在食死徒中會付出什麼代價。許多黑魔法都會用到『處子之血』,如果是魔力強大的巫師的『處子之血』更是萬金難求。你會被抽成乾屍。」西弗勒斯又變成那個嚴厲的魔藥教授。

  「我當然不會告訴其他人這種信息。」

  「天真。」西弗勒斯掏出魔杖,揮動了一下:「處子顯現。」

  哈利被一道金色的光籠罩著全身。

  「任何純血家族或者黑巫師都拿手的小把戲。」西弗勒斯諷刺地說。「魔力越強大的『處子』光芒越接近金色。如果你以這種狀態出現在食死徒中,會成為群狼爭奪的羔羊。到時候提出和你締結婚約的可能就是伏地魔了。」

  哈利一下跳到西弗勒斯身上,兩條胳膊勾著他的脖子:「我們來讓這個邪惡的小把戲失效。把我從噩夢中拯救出來,正是你這個做丈夫的義務。」

  「你就像一劑世上最難調和的魔藥。」

  哈利認為這是西弗勒斯另類的誇獎,因為西弗勒斯說完後就把頭埋在了他的頸窩。溫熱的氣息觸動哈利脖子上敏感的神經。隨後而來的濕熱觸感應該是西弗勒斯舌頭和嘴唇的共同作用。

  哈利覺得像墜入了被炙烤過的雲端,又像中了混淆咒一樣辨不清東西南北。周圍的空間和時間都消失了。除了西弗勒斯帶給他的一波波電流,無法思考任何事情。

  「西弗……」哈利連自己呢喃的聲音都沒意識到。他只是在逐漸遞增的激情中等待西弗勒斯給他的下一個奇跡。

  西弗勒斯象剝開一個新鮮水果一樣打開哈利的衣襟,在裸露出的更多肌膚上留下印記。

  哈利皮膚的溫度比平常更高,讓西弗勒斯掉進一個溫柔的陷阱,難以自拔。哈利的身體就是一劑強烈的「迷情劑」,讓西弗勒斯動作變得毫無章法,只能隨著本能移動。

  沒人注意到是什麼時候他們倒進了床墊裡。也不知道是誰先脫掉了對方的衣服。他們只是在腦海裡充滿了向對方無限靠近的慾望。在他們身體貼近的同時,兩個曾在黑暗中踟躕的靈魂也靠近了,點亮了彼此。


☆、第七十三章

  西弗勒斯象對待珍貴的魔藥材料一樣認真地尋找身下這具身體的所有特質。

  哈利的體毛不像他的頭髮那樣黑,在白皙的皮膚上稀疏地分佈著。精瘦的身材留下一些兒童時期營養不良的痕跡。覆蓋在骨頭上的薄薄一層肌肉有著戰士特有的彈性。

  西弗勒斯覺得空氣中充滿了哈利的氣息和溫度。他好像全身都沉浸在一個名為「哈利」的池塘裡。哈利帶給他的感覺包裹著他的身體每一寸。

  契約放大了他們的感知力。西弗勒斯發現契約讓哈利把他體驗到的一切投射回來。當他用手指揉搓著哈利的乳頭,讓哈利發出難耐的呻吟時,他在自己的胸口也感受到一股愉悅的電流。西弗勒斯享受著自己和哈利傳回給他的兩人份的快感。

  哈利似乎和他一樣感受到契約的魅力,伸出雙手抓著西弗勒斯的臀部揉捏著,然後被強烈的感官享受刺激得在西弗勒斯身下扭動起來。

  「太……太多了……」哈利發出示弱的聲音。

  「我從不知道……」西弗勒斯喘息著說:「契約能夠做到這個地步。」

  哈利因為噴在脖子上敏感處的濕熱吐息戰慄了。「又,有好像……還不夠……」

  「永遠……不會夠……」西弗勒斯在哈利皮膚上留下深色的印記,並在印記上重複著更加有力的啃咬,惹得哈利尖叫起來。

  「天哪!我會來不及準備你……」西弗勒斯第一次懷疑自己的自制力。

  「那就趕快……準備……我想感覺更多……」哈利覺得從書本上看到的關於性愛的知識和現場完全不可比較。看書的時候不會像現在這樣從靈魂深處燃燒起來。

  西弗勒斯拿起放在枕邊的魔杖,輕聲咕噥了一個咒語。哈利沒有聽清,但他感覺自己的內部瞬間濕熱起來。

  「唔……」從未體驗過的怪異讓哈利略微挺起腰部,被西弗勒斯輕輕壓回床墊。

  「我需要你……為我燃燒……」隨著西弗勒斯的話語,哈利感覺到他正沿著自己的軀幹下滑。

  兩個動作哪個先開始的,哈利已經無法分辨。他只覺得像被突然捲入巨大的感官漩渦,為了西弗勒斯包裹著他勃起的嘴唇和同時伸進他後穴抽動的手指。

  哈利張大嘴,卻只能發出一些氣聲。連呼吸著的空氣都變得炙熱,讓他的肺部產生灼傷的錯覺。

  當他痙攣著達到高潮時,西弗勒斯並沒有撤離,所有的精華都送入了那個將哈利帶上天堂的口腔。

  哈利的眼睛過了好一會才恢復了視覺。他看著西弗勒斯唇邊留下的一些白色痕跡,滿臉通紅之餘,開玩笑地說:「也許懷孕的會是你。」

  「我會讓你知道你的位置……」西弗勒斯堵住了哈利接下來要說的話。在他們唇舌模擬著性愛的節奏相互嬉戲時,西弗勒斯的手指帶著更執著的魄力回到哈利體內。

  當手指增加到三根時,哈利忍不住問:「還沒好嗎?我恐怕……支持不了多久……」

  西弗勒斯和哈利的感受差不多。契約讓他把激情送入哈利體內時,也反射回他的體內。如果不是他比哈利年長許多歲,也許就會在進入哈利之前爆發了。

  當西弗勒斯也認為哈利準備好時,他扶著自己腫脹到極限的慾望緩緩進入夢鄉中的天堂。

  「啊……」哈利幾乎從床墊中把西弗勒斯彈開。如果不是契約讓西弗勒斯能夠感知哈利的狀況,他會以為自己弄傷了哈利。

  電流從他們連接之處直衝頭頂。西弗勒斯發出野獸般低沉的嘶吼,來發洩幾乎撐爆他身體的巨大快感。

  如果有人此刻告訴他——他已經瘋了,他會完全相信。激越的情緒衝撞著他的每根神經,幾乎要超出人類的負荷。那是他的情緒和哈利的情緒的混合物。它們象萬花筒一樣不斷變化著,讓他們既能感覺到對方的「美麗」,也能體會到自身的「美麗」。

  如果沒有哈利,沒有契約,西弗勒斯永遠不會覺得自己是「美麗」的。現在他相信自己是配得上哈利的。他們的契合呈現在相同的呼吸節奏裡,呈現在每一個摩擦出的火花裡。

  「哈利……」西弗勒斯用靈魂呼喚著伴侶。

  哈利似乎聽到了他心中的聲音,在啃咬他耳緣的間隙回應:「西弗……」

  「愛你……」這次西弗勒斯沒有用心電感應,而是清晰地把這兩個字送進哈利的耳朵,直達他的心底。

  哈利在這兩個比任何魔法都讓他炫目的字眼中彈動著身體,再次達到高潮。

  西弗勒斯被他反饋的快感和收縮的後穴逼上巔峰。

  當西弗勒斯的身體「崩塌」在哈利上方時,哈利不但不覺得沉重,反而收緊了抱在西弗勒斯背後的手臂,讓兩人的胸口緊緊擠壓在一起,彷彿這樣才不會被海嘯般的激情帶到另一個時空去。

  「我想要一個你的孩子。這樣的想法是不是太女孩氣了?」哈利用細微的聲音在西弗勒斯耳邊喃喃。

  「這是格蘭芬多勇敢特質的另一種體現。」這次西弗勒斯說到「格蘭芬多」這個詞的時候,完全沒有一絲諷刺的意味,反而包含了一些羨慕。

  西弗勒斯是真的有些羨慕格蘭芬多直白地表達他們願望的勇氣。當格蘭芬多們說出他們的願望時,沒有考慮任何達成願望可能遇到的障礙。就連周圍的人都會產生一種他們的願望理所當然會實現的錯覺。

  格蘭芬多黃金男孩的願望具有更大的魔力。連西弗勒斯想到「一個他和哈利的孩子」這個念頭時,都沒有任何違和感了。期待的種子已經被哈利的一句話埋進他的心底,會隨著時間漸漸茁壯起來。

  「我們的孩子……如果這是贏得戰爭的獎勵,我會為他打贏一百個伏地魔。」哈利的「豪言壯語」伴隨著用鼻尖磨蹭西弗勒斯脖子的撒嬌動作,但不妨礙西弗勒斯體會他話語中真實的成分。

  「無論是戰爭,還是孩子,我會和你一起完成。」

  哈利仰起臉,看著他的愛人,深深地笑起來。


☆、第七十四章

  傑瑞對於西弗勒斯和他們住在一起沒有任何疑問,只是在一次「大腦封閉術」課程後提醒這個新同居者:「不要忘了給哈利一件珠寶。」傑瑞始終認為送珠寶是戀愛關係裡必不可少的步驟。

  盧修斯‧馬爾福給西弗勒斯寄來邀請函時,西弗勒斯正在和哈利父子兩在房間裡享受週六的早餐。

  「盧修斯最近經常和你通信?」哈利已經能夠認出三隻屬於馬爾福家族的貓頭鷹了。

  「他並沒有因為伏地魔的回歸而欣喜若狂,反而開始把家族財產開始向歐洲轉移了。納西莎已經藉著養病的理由離開了英國。讓你繼承波特家族的文件,是他利用魔法部的關係辦妥的。一方面完成了伏地魔的要求,一方面借此討好你,不論你將來加入哪個陣營,他都不會忘記向你討回這個人情。」

  「斯萊特林的生存哲學。」哈利並沒有諷刺的意思。有時候他反而欣賞這種保存家族的做法。伏地魔雖然號稱純血家族的領袖,卻沒有這樣的意識。哈利可以預測,不是所有的食死徒家族都願意達到伏地魔那種不顧一切的瘋狂程度。

  「盧修斯邀請我和你到馬爾福莊園小聚,順便護送德拉科返校。」西弗勒斯說。

  「你認為他的目的是什麼?單純地拉近關係嗎?」

  「馬爾福族長不會做『單純』的事情,也不會讓我們輕易看穿他的目的。」西弗勒斯皺著眉。「邀請函裡還說希望能見一見你的兒子傑瑞。」

  哈利立刻警覺起來。傑瑞作為哈利‧波特的兒子本來就容易被關注。而哈利有更多別人不瞭解的理由防備傑瑞被捲入和伏地魔的戰爭。

  「我要跟你們一起去嗎?」傑瑞因為被提到名字,從早餐的盤子中抬起頭。

  「你不是和羅恩他們約好練習飛天掃帚嗎?大人的聚會無聊多了。」哈利完全沒有讓兒子離開霍格沃茲保護的念頭。

  「你們會不會有危險?」傑瑞已經從大人的談話裡瞭解到馬爾福是食死徒的一員。

  「西弗勒斯和我在一起,不會有危險。」哈利安慰兒子。

  傑瑞呼了口氣:「對哦。你們在一起。」他來回看了看在座的兩個監護人,又說:「如果拜訪很早結束了,你們可以去購物。」

  哈利疑惑地問:「你有想要的東西嗎?我們可以通過郵購讓貓頭鷹送來。」

  傑瑞搖頭:「是赫敏說過的『約會』。我問她兩個人互相喜歡要做什麼,她告訴我:兩個人可以約會。有一種約會就是給對方買禮物。」傑瑞的視線鎖定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馬上領會到傑瑞又在暗示他「送哈利珠寶」了。小傢伙對這個環節十分執著。

  「教父送給萊姆斯一個護身符項鏈,上面的藍寶石有防護黑魔法的魔力。」傑瑞已經在現實中找到「送給喜歡的人珠寶」的印證。

  「我印象中波特家拱頂中有一條黑鑽項鏈,施上魔法就可以當成護符了。」哈利搜索著遙遠的記憶。

  傑瑞的目光牢牢地「釘」在西弗勒斯身上。

  西弗勒斯從來沒有在一個小孩子身上感受到這麼強的壓力,暗自歎息了一聲,掏出魔杖施了個召喚咒:「召喚寶盒。」

  本來想等到聖誕節的,但傑瑞的目光就像魔咒一樣具有實質。西弗勒斯只好提前把禮物拿出來。

  出現在西弗勒斯手中的寶盒並不華麗。鍍金的表面留下了歲月的痕跡,已經變得暗淡失色,只有花紋繁複的雕飾能看出它的古老和珍貴。

  「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西弗勒斯不多做解釋就把寶盒遞到哈利手裡。

  傑瑞的小臉立刻綻開喜悅的笑容,眼睛象寶石一樣放著光芒。無關禮物的內容,西弗勒斯的做法已經達到了他的期待——西弗勒斯向哈利表達了「喜歡」的心意。

  「傑瑞的意思並不是讓你也送我禮物。」哈利驚喜地看著忽然出現的禮物。

  他就是這個意思,而且規定了一定要送珠寶。西弗勒斯沒有把心裡的話說出來。傑瑞和哈利的表情是貴重的珠寶也無法比擬的價值。

  寶盒中是一塊剔透的翡翠,被金絲纏繞的籐蔓花紋包裹著。翡翠被雕琢成一隻小瓶子,裡面似乎盛裝了液體。

  「這裡面裝了什麼?」哈利搖晃著小瓶子,比起翡翠,他對裡面的內容物更好奇。

  「濃縮的福靈劑。普林斯家的特別配方。只要一滴,不但可以讓服藥的人得到幸運,也可以用來同時祝福服藥之人關心的人。」

  「太神奇了。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哈利不敢打開瓶蓋觀察,生怕弄灑這個珍貴的藥劑。

  「雖然一直有配方,但很少有人能把它釀造出來。至少近一百年來沒有人成功。」

  「而你成功了。」這不是問句。哈利敬佩地看著成為他的終身伴侶的魔藥大師。

  「如果你執意要面對面站到伏地魔眼前,我認為一些幸運是我唯一能增添的籌碼了。

  哈利不顧傑瑞還在場,迅速地在西弗勒斯嘴上印了一吻。「我不會辜負你。我們會很幸運。在這個時空,讓我能夠以這樣的形式擁有你,已經給了我無限的幸運。」

  哈利把繫在翡翠上的金鏈掛在脖子上,小心地把翡翠塞進衣襟。

  西弗勒斯遞給傑瑞一個「滿意了?」的眼神。傑瑞奉送他大大的笑容,重重地點頭。

  哈利看著西弗勒斯和傑瑞的互動,雖然不清楚細節,但讓他感到心頭變得柔軟。

  在這個時空,他有了自己的「家族」。這是壁爐裡的火焰無法替代的溫暖。他從他們每個人那裡汲取力量,讓戰爭的天平不斷地向他們傾斜。

  「上次在馬爾福莊園遇到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真是無法言喻的不愉快。」

  「那個想把家族女兒嫁給你的女人?」西弗勒斯對這個和伏地魔同樣瘋狂的女人已經產生不下於小天狼星的憎惡。「我一直懷疑是她把『聯姻』的念頭帶給伏地魔的。」

  「希望這次去馬爾福莊園可以不用應付這個女人。」哈利已經把這個萊斯特蘭奇家的女人列為消滅伏地魔之後的第二個目標。

  馬爾福莊園之行沒有讓哈利遇到他的「第二目標」,反而接觸到了「第一目標」。


☆、第七十五章

  盧修斯把哈利和西弗勒斯迎到上次招待過哈利的茶室。茶室被魔法擴大了面積,傢俱換了一整套更具貴族特色的桃心木扶手椅。但哈利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些改變。因為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奪走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主人。」西弗勒斯第一時間垂下視線,向這個所有食死徒的主人行禮。在禮貌的外表下,西弗勒斯竭力壓抑著眼看著哈利站到伏地魔面前的恐懼。

  在上一個時空,哈利被伏地魔的索命咒擊中過,而且不是一次,是兩次。雖然西弗勒斯從來沒有親眼看見過,但他在噩夢中無數次模擬過這個場景。無論他事先做過多少心理準備,此刻面對時都無濟於事。他必須把手掌縮回袍袖裡,才不會讓人看見他手背上爆起的青筋。

  哈利的腦海裡和西弗勒斯有相同的場景。少年時許多次在靠近攝魂怪時出現的回憶場景再次出現:母親的尖叫聲,充滿視野的綠光……

  伏地魔不再是哈利曾經看過的兩個形態了。當伏地魔像個嬰兒被蟲尾巴抱著時,他像個擁有纖細雙臂的人類小孩,沒有頭髮,身上彷彿長著粗糙的鱗片,皮色暗暗的,紅紅的,他還有一張扁平的蛇臉。他用哈利的血復活後,血色的瞳仁是兩條縫,像貓的眼睛,鼻子是扁平的,鼻孔是兩條細縫。又高又瘦,像一具骷髏,手像蒼白的大蜘蛛,皮膚比骷髏還要蒼白。

  現在的伏地魔可能是在博金-博克商店任職時的形象。雖然臉頰消瘦,黑色的瞳孔中閃動著紅光,但他看上去是個英俊的青年。

  哈利知道為什麼西弗勒斯覺得伏地魔更可怕了。他在「飛躍死亡」的道路上走到了人類的盡頭,已經讓人感覺到他身上非人類的比例遠超過人類的部分。

  「這位是黑魔王閣下。」盧修斯為哈利介紹。

  哈利運用起大腦封閉術,面無表情地招呼:「閣下。」他並沒有隱藏自己知道對方身份的表情。如果他假裝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誰,反而讓人懷疑。

  「波特先生。」伏地魔的態度不像面對一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而是一個在他把握中的巫師。「聽說你已經是波特家族的新繼承人了?」

  「馬爾福先生幫了很大的忙。」哈利說出伏地魔想聽的話。

  果然盧修斯接口道:「這都是主人的吩咐。」

  哈利看向伏地魔:「我為什麼有這個榮幸,得到閣下的青睞?」

  「也許是因為我重要的下屬西弗勒斯得到了波特先生的青睞?」伏地魔的紅眼發出要穿透哈利的視線。

  哈利頑強地抵禦著伏地魔的攝魂取念。他已經不是十五歲了,而且他的表現維繫著伴侶的生命。他不會讓小天狼星的事件重演。

  「和西弗勒斯成為伴侶是我人生最大的幸運。」哈利毫不避諱地說。

  他們早就把結婚的消息通過盧修斯傳達給伏地魔。尤其是他們的婚禮是由當代最偉大的白巫師主持的「血靈締結」。

  「血靈締結……沒有親眼看到真是遺憾……」伏地魔話音未落,手中的魔杖發出紅光掃過哈利和西弗勒斯。

  哈利在一瞬間忍住了防禦的動作。他賭伏地魔現在沒有殺意。

  他贏了。伏地魔的咒語沒有讓他們兩人受到任何傷害,而在他們兩人手腕上出現一個紅色的光環,像一隻鐲子套在他們的左手上。

  「果然……血靈締結的力量很強大。」伏地魔收回咒語,紅光的鐲子在手腕上消失了。

  哈利想不到伏地魔對他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檢驗婚約的真實性。他不應該奇怪。多疑幾乎是伏地魔的標籤。

  「你有一雙漂亮的眼睛……」伏地魔研究著哈利。

  哈利知道他在猜測西弗勒斯對自己感情的來源。沒有真實的感情羈絆,血靈締結根本無法成功。

  盧修斯插進來:「波特家族不是擁有一雙翡翠一樣的眼睛,就是追尋這樣一雙眼睛。可能是因為他們的祖先遺傳下來的一些精靈魔法。」

  所謂精靈魔法,是西弗勒斯向盧修斯解釋哈利能夠救活獨角獸的根據。如果伏地魔志在獨角獸泉,就不會對這樣重要的資源不利。

  「精靈魔法?你救獨角獸用的是精靈魔法嗎?」伏地魔直截了當地問。比起「綠眼睛」,他更關注「精靈魔法」。

  「我不知道和精靈魔法有沒有關係。我是個醫療巫師,我救治獨角獸時,用的是治療巫師相同的魔咒。只不過救獨角獸消耗了我巨大的魔力。如果不是西弗勒斯及時把我送回醫療翼,我可能就醒不過來了。」哈利說完,當著伏地魔遞給西弗勒斯一個真誠的微笑。

  西弗勒斯回應他的只是一個謹慎的點頭。在伏地魔面前,即便他心中充滿了對哈利的感情,他也不願意露出一分一毫。

  格蘭芬多們或許把感情當作力量的源泉,斯萊特林只會把它當作自己的弱點掩藏起來。如果他也對哈利露出充滿感情的笑容,伏地魔只會懷疑他是復方湯劑的冒牌貨。

  「你知道在你之前有一個和你同名的繼承人嗎?」

  「我知道他。聽說他也有和我一樣的綠眼。家族魔法告訴我他放棄了『波特』之名,所以我來到英國,申請繼承家族。我來英國後找過他。但我們的血緣也許不夠濃,我無法用普通的血緣魔法找到他。」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用魔法幫助你找到他。」

  哈利露出一些好奇,問:「真的?我雖然頂替了他繼承人的位置,也不願意波特家族的孤兒漂泊在外。」

  「盧修斯。」伏地魔簡單地擺擺手。

  「是,我的主人。」盧修斯離開了房間,很快帶著四個水晶球回來了。

  盧修斯按照伏地魔的吩咐把水晶球擺放在東南西北四個方位。

  伏地魔讓哈利血澆在水晶球上,並用血液畫出一個十字連接四個水晶球。他讓哈利站在血十字的中心,手腕的傷口沒有癒合,不斷地向血十字送去更多血液。

  伏地魔的第一個咒語擊中牆壁上多瑞婭‧布萊克‧波特的畫像。畫像和哈利之間被紅光連接。紅光從哈利身上延伸向東邊的水晶球。哈利在一陣暈眩後失去了所有意識。


☆、第七十六章

  哈利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四周華麗的裝飾讓他猜測自己仍然在馬爾福莊園。伏地魔和西弗勒斯都不在他身邊,哈利擔心地支起上半身,一陣眩暈幾乎再次放倒他。

  手腕上的傷口似乎沒有用魔法癒合,包著厚厚的紗布,依然有鮮血浸出。

  作為醫療巫師,哈利判斷自己的身體是被黑魔法吸取了大量鮮血和魔力才如此虛弱。

  伏地魔使用的黑魔法不僅是想找小哈利,他還同時檢驗哈利和波特家族的血緣關係。伏地魔利用殘留在多瑞婭‧布萊克‧波特畫像的信息和哈利之間的共鳴測試他們之間是否存在關係。如果哈利冒充波特家的人,黑魔法會讓他失去所有血液。

  哈利曾預料到伏地魔不一定相信自己波特的身份,但還是沒想到他會用這種致命的方式檢查他。

  四個水晶球出現反應,說明小哈利已經被找到大概的位置。伏地魔應該不會立刻就帶著西弗勒斯去找小哈利了吧?

  哈利掙扎著想離開床鋪去尋找西弗勒斯,臥室的門開了,「別動,你還沒有恢復。」

  哈利放鬆地倒回床上。是西弗勒斯。席捲全身的安慰感甚至比失血過多更能擊倒他。

  西弗勒斯快步走到哈利身邊,將他重新在床上安頓好。為了方便談話,他墊高了哈利背後的枕頭。

  哈利的臉上是他從未看過的蒼白。想到剛才的經歷險些讓哈利身上的被單變成一件裹屍布,西弗勒斯難忍心頭的絞痛。

  他想大罵哈利想當食死徒間諜的主意,想大罵自己輕信盧修斯,把哈利直接送到伏地魔面前。更想罵自己竟然以為能夠在一個瘋狂的伏地魔面前保護哈利。

  當他看見哈利的傷口無法被魔法癒合,不斷流失血液時,他有一瞬間將魔杖握在了手裡。如果哈利被這個黑魔法吞噬生命,他會毫不猶豫地將索命咒送進伏地魔的心臟。

  伏地魔專注地研究著東邊方位的水晶球裡的內容時,盧修斯緊貼著西弗勒斯站著,正好擋在西弗勒斯和伏地魔的中間,彷彿看穿了面無表情地給哈利灌下補血劑的魔藥教授頭蓋骨下盤旋的危險念頭。

  「也許他們的血緣太淡薄,魔法才會吸收他那麼多的力量。」盧修斯不知是解釋給伏地魔聽,還是解釋給西弗勒斯聽。

  「不是血緣的問題。」伏地魔回答:「年幼的波特在歐洲大陸,他被魔法保護起來了,所以才會消耗巨大的能量。」

  「那麼,我們還是找不到他嗎?」盧修斯的聲音中充滿了擔心,只不過無人能夠分辨他擔心的對象和原因。

  「找不到,但是也等於找到了。」伏地魔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在歐洲大陸沒有人有能力屏蔽我的魔法。除非鄧布利多此刻就在歐洲。如果不是他,那麼只有一種可能——蓋勒特‧格林德沃。據說他被關在他自己建造的紐蒙迦德監獄。我認為一個黑魔王即使被打敗了,也不可能被關起來,尤其是被關在自己建造的監獄裡。也許所有人都被他欺騙了,而鄧布利多可能是幫助他欺騙世人的同謀。」

  盧修斯諷刺地說:「格蘭芬多欺騙世人?我一直以為他們只會被世人欺騙。」

  「不要小看鄧布利多。不過也不能不考慮格林德沃連鄧布利多也欺騙的可能。西弗勒斯,你把小波特可能在紐蒙迦德的事情告訴鄧布利多,看看他有什麼反應。」

  「是的,主人。」西弗勒斯用恭謹的聲音回答,「如果您不需要哈利了,我想讓他回霍格沃茲進行治療。如果鄧布利多發現他的狀態,我可能會沒法交代。」

  伏地魔的視線掃瞄著西弗勒斯臉上的每一寸表情,然後淡淡地說:「向鄧布利多請假,告訴他你們要留在馬爾福莊園兩天。我還有些事要你們做。」

  「有些治療的魔藥是馬爾福莊園沒有的……」

  「西弗勒斯,不要讓我把命令重複第二遍。你可以回霍格沃茲一趟,但波特必須留在這裡。」伏地魔聲音中陰沉的部分讓西弗勒斯知道自己無法帶哈利一起離開了。

  他回霍格沃茲的期間,除了拿自己釀製的特效魔藥,也向鄧布利多匯報了馬爾福莊園的經歷。

  「阿不思,我猜不到伏地魔還需要哈利為他做什麼。你覺得有多大危險在裡面?」西弗勒斯把鄧布利多當作救命稻草一樣懇求地看著他。

  「西弗勒斯,你的心因為關心而亂了。伏地魔在哈利身上尋求小哈利的去向對他來說只是件小事,更關鍵的是他要確定哈利的身份和他的能力。你向我描述的那個黑魔法是非常強大的。如果哈利的魔力只是普通的程度,根本經受不住,很可能會失去所有魔力變成啞炮。伏地魔需要哈利是一個力量強大的巫師,否則對他就沒有多大用處了。」

  西弗勒斯苦澀地說:「我很清楚對伏地魔沒用的人會被怎樣對待。但是哈利沒有強大到不會受到嚴重的傷害。我從馬爾福莊園回來時,他還無法才昏迷中醒來。」

  「哈利受傷的原因很複雜。我甚至不認為應該全部怪罪到伏地魔身上。當然,伏地魔的黑魔法是霸道的,但哈利有足夠的力量去負荷。之所以出現最後的狀況,我認為伏地魔對格林德沃的猜測可能是正確的——小哈利處在格林德沃的保護下,很可能就被藏在紐蒙迦德,所以我們這些年來才沒有發現他。」

  「你是說『保護』?格林德沃為什麼要保護小哈利?他為什麼要把小哈利藏起來?」西弗勒斯變得更混亂了。一個黑魔王已經難以應付了,又出現另一個黑魔王參與進來的跡象。英國的巫師戰爭難道要擴大到歐洲嗎?

  「這些問題只有格林德沃能夠回答。我並不具備猜測他的所有想法的能力。」鄧布利多的聲音顯得低沉。

  西弗勒斯想到盧修斯說的「容易被欺騙的格蘭芬多」,認為鄧布利多也不一定能每次都跳出這個因本質而產生的制約。

  「伏地魔還會有什麼事現在就讓我們去做?我不認為他現在就要我拋棄在鳳凰社臥底的身份。而且他也沒有表現出要給哈利烙上黑魔標記的意圖。」

  鄧布利多鏡片後的藍眼露出不易察覺的憐憫。「西弗勒斯,你真的忘記了嗎?伏地魔最想從哈利和你這裡得到的東西——一個強大的繼承人。」


☆、第七十七章

  「伏地魔之所以要考驗哈利的魔力是否強大也是這個目的。」鄧布利多同情地望著西弗勒斯瞬間失去顏色的嘴唇。

  與其說西弗勒斯忘記了,不如說他為自己的頭腦設置了屏障,把這個恐怖的想法摒棄在思考之外。他不能讓自己在擁抱著哈利的時候想起伏地魔的算計。他們的親密行為是他們交換靈魂的印證,不是為了滿足一個邪惡巫師的妄想。

  「你和哈利沒有討論過這個問題嗎?」鄧布利多問。

  「哈利說想要一個我的孩子……但不是為了讓伏地魔……」西弗勒斯說不下去。

  當時他們緊貼著對方,呼吸著對方的氣息。孩子的話題帶給他們無法形容的親密感,也帶給他們面對未來戰爭的勇氣。

  但是,西弗勒斯今天感受不到那些勇氣。此刻哈利昏迷在馬爾福莊園,並且和伏地魔同處一地。相同的話題變得邪惡而危險。

  「黑巫師讓伴侶懷上子嗣的魔法你熟悉嗎?」鄧布利多擔心地問。

  西弗勒斯搖頭:「我只知道一些可以留下男性繼承人的黑魔法,但不保證出生的嬰兒是否強大。就像高爾和克拉布家族,他們這一代繼承人就是用這種黑魔法產生的。」

  「那麼,有沒有可能伏地魔知道血靈締結和生育子嗣的聯繫?」

  西弗勒斯搖晃了一下,然後穩住身體,用更加無神的眼睛看著老校長:「我預感這是最有可能的方法了……」然後緊接著問鄧布利多:「你研究過那份材料了?」

  鄧布利多點頭:「我多年前就聽說過這個理論,前些日子哈利為我從格蘭芬多密室拿來了詳細的資料。它操作起來並不困難,只需一份魔藥和一個魔咒。但它仍然是危險的,特別是對懷著孩子的一方。嬰兒在出生前就有獨立的意識,它的魔力會需要不停地與父母雙方磨合,甚至爭鬥。嬰兒會放棄不能跟它魔力融合,或者魔力不夠強大的父母。當嬰兒選擇不出生,它的能量就會在母體裡爆炸。即便不出現生命危險,也會變成重傷的結果。但我認為你和哈利不會出現這樣的狀況。你們是當今魔法界最強大、最契合的伴侶。你們之間的血靈締結已經證明了這點。」

  「可是伏地魔不會在其中做手腳嗎?比如讓嬰兒奪取父母所有的魔力甚至生命力來成就它的強大。」

  「本來是有這種可能。過去有些黑巫師的家族就用魔法吸收母體的能量供養嬰兒。但是血靈締結的排他性很強,無論是融合還是爭鬥,都是嬰兒和父母雙方自行解決,任何黑魔法都不容易滲透進來,更不要說操縱它了。這也是我為你們選擇這種締結方式的原因。你和哈利的牽絆越強,伏地魔的力量就越難介入,這也保護了沒有出生的嬰兒。」

  「我更想保護哈利,但是……」西弗勒斯不願意哈利為了孩子而承擔這麼大的風險,特別是在伏地魔的眼皮底下,好像伏地魔帶給哈利的危險還不夠似的。

  「這個沒出生的孩子會保護哈利免去許多黑魔法的侵襲。至少,伏地魔不會在哈利身上烙下黑魔標記來妨礙孩子的孕育了。」

  鄧布利多的話根本沒有給西弗勒斯多少安慰。

  他問:「如果是我來懷這個孩子……」

  鄧布利多歎息:「你剛才聽見我說的了——黑魔標記是一個妨礙孩子出生的黑魔法。哈利救治過獨角獸,他的魔力十分純淨,最有可能和嬰兒的魔力融合。嬰兒會願意選擇哈利這樣有強大、純淨魔力的巫師為母體的。」

  西弗勒斯抓著自己胳膊上的黑魔標記,恨不得把它生生從皮肉上撕下來。

  鄧布利多把一隻手搭在西弗勒斯的肩膀上安慰他:「相信哈利,相信你自己,甚至你可以相信你們還沒有出生的孩子。」

  回到馬爾福莊園,西弗勒斯讓哈利服下自己帶來的魔藥。哈利手腕上的傷口不再向外滲血了,但也沒有回應癒合如初的醫療咒語。

  哈利輕撫著西弗勒斯表情沉重的臉:「我想要你吻我。它也許比魔藥更能治癒我。」其實哈利真正想治癒的是此刻西弗勒斯受傷的心。

  「在馬爾福莊園?在……」本來西弗勒斯還想說「在伏地魔的旁邊?」

  哈利用手指堵住了西弗勒斯下面的話:「你的斯萊特林謹慎要被我的格蘭芬多本性嘲笑了。」

  西弗勒斯俯下身完成了哈利的願望,用一個柔和的吻安慰了兩個人。

  然後西弗勒斯不服氣地說。「我用了隱私咒,沒有人能夠監視這個房間裡發生的一切。」

  「你應該說『沒有巫師能監視這裡』。」哈利回答。

  西弗勒斯皺眉:「你是說——家養小精靈?」他朝四周張望,尋找那些圍著茶巾的矮小生物。

  「對,家養小精靈。他們不遵守巫師遵守的魔法法則。隱私咒對他們沒用。」

  西弗勒斯立刻緊張起來,就要開始搜索房間。

  哈利按住他:「他們不用進到這個房間就可以監視這裡。或者說他們就在房間裡,你也看不見他們。他們可以輕易隱形。但你也不用太擔心。他們只會忠實地回答主人問的問題,不會對沒有問到的內容多說一句。當然,我並不肯定這裡是被監視的。如果有,我也不認為是盧修斯派來的。你不這麼認為嗎?」

  西弗勒斯佩服哈利的推斷。鑒於進來前伏地魔吩咐他做的事情,他肯定這裡是被監視的。而他能夠想像伏地魔會向監視者詢問什麼。

  「我們現在有任務了。是食死徒的任務。」西弗勒斯告訴哈利。他掏出一瓶魔藥。

  「現在?你的主人真的等不及了嗎?」哈利立刻反應出西弗勒斯所說的「食死徒任務」指的是什麼。

  「他不希望鄧布利多注意到你和食死徒有過多的接觸,今天就是最好的機會了。而且,他也不希望你有機會反悔。」

  「他不知道我本來就想要一個和你的孩子吧?」哈利刻意用輕鬆的語氣調和西弗勒斯緊繃的情緒。

  「如果能夠選擇,我希望那發生在更和平的時期。」


☆、第七十八章

  「自從傑瑞和我在一起生活後,我發現父母對孩子的愛是一種強大的力量。」哈利和西弗勒斯在被單下依偎在一起,沒有急於完成他們的「食死徒任務」。

  「我知道這種力量。你的母親已經用生命驗證過了。」西弗勒斯現在提起莉莉不但沒有違和感,反而因為和哈利有一個在生命中同樣重要的人感覺更加親密。

  「我認為命運是可以自己選擇的。我選擇踏上時空之旅,選擇了傑瑞,而傑瑞也選擇了我。我們的命運以特殊的方式重疊在一起,讓我們都變得更加強大。我們都反抗了我們的命運,不讓它左右我們的生活。用了將近九年的時間,直到我們戰勝了自己,才獲得進入這個時空的機會。傑瑞雖然年幼,他的戰鬥並不比我的更輕鬆,他的堅持也鼓勵了我。」

  西弗勒斯理解地說:「我在教傑瑞大腦封閉術的時候『看到』了。傑瑞是因為你的存在才堅持下來的。他太想得到你的認可了,為此他不惜以生命為能量。如果說我從他身上學到什麼的話,就是『信仰的力量』。你就是傑瑞的信仰。現在你也是我的信仰。」

  哈利笑了:「而我作為一個格蘭芬多,為了你和傑瑞,絕不會允許自己動搖。現在,還會多一個。」哈利拉著西弗勒斯的手,覆蓋在自己的腹部。那裡將會孕育一個新的生命。它會是他們的對手?還是戰友?這需要他們做出正確的選擇。

  西弗勒斯在哈利腹部的輕撫啟動了他們之間的契約。一股熱流從哈利的腹部向全身蔓延,讓哈利舒服地瞇起眼睛。

  「也許是時候喝魔藥了。我感覺我的魔力已經恢復了正常水平。」哈利讓兩人的身體貼得更近,甚至輕輕地擠壓著對方。

  「魔藥是給我喝的。而你需要一個魔咒。」西弗勒斯說完拿過放在床頭櫃的魔藥一仰而盡。

  「魔藥是什麼時候釀造的?我以為你沒有做過這方面的準備。」

  哈利的問題讓西弗勒斯沉默了幾秒,低沉著聲音說:「魔藥是盧修斯拿給我的……幸好是我喝。」

  理解了西弗勒斯話中隱含的意思,哈利微微一驚。上個時空,他在收藏斯萊特林掛墜盒的海邊洞穴裡領教過伏地魔的魔藥水平。原來伏地魔並沒有完全信任西弗勒斯。

  「魔咒是你來施嗎?還是……?」哈利瞄了眼臥室門。這個時刻,他不希望任何人走進來為他施咒,尤其是伏地魔。

  「必須由喝過魔藥的人來施。」西弗勒斯的答案讓哈利稍稍放心了。

  哈利發現西弗勒斯的身體僵硬起來,呼吸也變得沉重。

  「怎麼?魔藥有什麼問題?」

  西弗勒斯搖頭:「加了強烈的春藥成分,好像怕我沒有能力讓你懷孕……不行,我必須現在就為你施咒……我可能會很快失去理智……可惡!」

  西弗勒斯一邊咒罵,一邊用魔杖朝哈利發射了一個無聲咒,魔咒的紅光並沒有一閃即逝,而是在哈利身上持續了超過一分鐘的時間。

  哈利覺得腹部有些絞痛,相信是魔咒在為他的身體做準備。魔咒結束時,哈利的全身已經覆蓋了一層薄汗。

  西弗勒斯用從未有過的急切動作剝下兩人的衣物,過於用力的動作讓衣物在哈利身上擦出紅痕。

  當哈利忍不住發出呼痛聲,西弗勒斯猛地頓住。他緊握的拳頭陷進哈利的枕頭,額頭頂著冰涼的床頭,在灼熱的呼吸中極力平復藥物引起的混亂思緒。

  「我需要你……自己施一個潤滑咒……快!他在藥裡……他計劃讓我強暴你……」西弗勒斯奮力把音量控制在耳語的程度。

  哈利驚恐地睜大眼睛。他不是害怕所謂的「強暴」。和他在一起的是西弗勒斯,他不可能被「強暴」。他害怕的是西弗勒斯為了對抗藥力傷害他自己。

  哈利迅速為自己和西弗勒斯施了個潤滑咒,甚至沒有用到魔杖。他把西弗勒斯摟進臂彎裡,在他耳邊說:「你不會『強暴』我,你只會好好愛我。契約會讓你知道我的每一個感覺,我會告訴你我有多喜歡你的擁抱……嗯!」哈利的聲音被西弗勒斯猛烈的進入打斷。

  劇痛是難免的,但哈利更為西弗勒斯心疼。因為現在滴在他臉頰的是西弗勒斯的淚水。他經歷了兩個時空,認識兩個不同版本的西弗勒斯,這是第一次看見他的淚水。

  哈利捧起西弗勒斯的頭,讓兩人的嘴唇在灼熱的空氣中相遇。帶著疼痛的撕咬正是西弗勒斯心中需要的。他需要哈利帶給他的疼痛。疼痛可以讓他保持一定的理智,知道他正在進入的人是誰,知道他正在和他的愛人一起創造一個新的生命。

  這個新生命或許誕生在黑暗裡,但它的兩個父親會為它創造一個光明的未來。

  摩擦帶來的疼痛轉化為明顯的快感,哈利放開自制,不停地用呻吟來表達高昂的情緒。他的四肢不斷舞動,摩擦著西弗勒斯身上所有他能接觸到的皮膚。

  他擺動著頭部,讓嘴唇掠過西弗勒斯有個性的鼻子、濕潤的眼簾、微涼的耳廓……

  「給我……」他斷續的呢喃送進西弗勒斯的心底。讓西弗勒斯製造出如海嘯般激情,將他的神志席捲一空。

  「孩子……我看見過他……他很漂亮……是我們的……」哈利似乎又一次在腦海裡描繪出那個在「血靈締結」時出現過的孩子。孩子很高興地向他揮手,好像很喜歡自己得到的關注。這是個自信的孩子,他的笑容在告訴所有人——他擁有想要的一切。這正是哈利想要為他做的。

  西弗勒斯先於哈利到達了高潮,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地進入了下一個回合。哈利仰起頭,給自己爭取更多的空氣,為灼燙的胸口降溫。快感不停地推擠著他的理智,所有的神經都像燃燒一樣讓人難耐。契約的力量讓哈利同時體驗著西弗勒斯近乎瘋狂的情潮。讓他覺得自己也在「進入」西弗勒斯,觸及到西弗勒斯藏在深處的靈魂,那個讓他想深深擁在懷裡的靈魂。

  當哈利的高潮來臨時,他很快失去了意識。他不知道西弗勒斯沒能很快停下來。受傷野獸般的嚎叫和不斷灑落的淚水伴隨著西弗勒斯一次次失去控制的高潮。


☆、第七十九章

  「……哈利,醒醒,哈利。」哈利隱約聽見有人呼喚他,當他意識到這是傑瑞帶著顫音的聲音時,猛地從昏迷中掙扎出來。

  眼前是傑瑞眼眶通紅的黑眼睛。與之相反的是傑瑞的嘴唇幾乎看不到顏色。

  「哈利!」哈利睜開眼睛的動作讓傑瑞發出尖叫。他猛地從床上跳下去,向臥室外邊跑邊喊:「西弗勒斯,哈利醒了!」

  不需要傑瑞再喊第二聲,西弗勒斯拿著一個魔藥瓶推門而入,身後跟著小天狼星和萊姆斯。

  西弗勒斯沒有多說一句話就扶起哈利,把魔藥直接倒進哈利的喉嚨。

  哈利從西弗勒斯緊繃的表情判斷,此刻最好不要違背他。直到嚥下最後一滴魔藥,才開口歎息地說:「我們回霍格沃茲了……」

  小天狼星把傑瑞抱回哈利的床頭,說:「你最近昏迷的次數太多了。先是為了救獨角獸消耗太多魔力,然後是『血靈締結』,現在又因為孕育魔法嬰兒……在完成救世主的使命之前,你能不能先保護好你自己?」

  「我快嚇死了。」傑瑞很少說出如此示弱的話,此刻一定是處於精神極不穩定的狀態。

  哈利擔心地看著兒子,然後問一直沒有開口的西弗勒斯:「你能不能給傑瑞一些鎮定魔藥?」

  西弗勒斯說:「我給他喝過魔藥了。但真正能起作用的只有看到你醒過來。」

  傑瑞撲倒在哈利胸口:「教父說你有小弟弟了。你會變得虛弱。你能不能不要離開我身邊?不要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昏倒……」

  隔著衣物,哈利也能感受到傑瑞身上傳來的顫抖。

  「不會有事的。你不喜歡有一個小弟弟嗎?」

  「如果他有哈利的眼睛……我會喜歡他。」

  小天狼星揉了揉傑瑞的頭髮:「當然會有哈利的綠眼睛,畢竟是哈利生的嘛。」

  傑瑞因為小天狼星的「安慰」露出笑容:「我會疼他,因為他是我的弟弟。」

  哈利鬆了口氣。原本他擔心傑瑞對他的依賴會產生排他性。看來他還不夠瞭解兒子。小天狼星一句「畢竟是哈利生的嘛」就是所有答案的解釋。

  萊姆斯笑著說:「傑瑞很能幹的。你一定能照顧好哈利和弟弟。」

  傑瑞小大人一樣鄭重地點頭:「哈利要聽我和西弗勒斯的話,就能照顧好自己和弟弟了。」

  「看來我有了兩個嚴格的監護人。」哈利開玩笑地說。

  西弗勒斯是唯一沒有被逗笑的人。他對其他人說:「我要給哈利再做一次檢查。」

  萊姆斯問:「不需要把龐弗雷夫人叫來嗎?」

  「我要檢查的是黑魔法的部分。」

  萊姆斯猶豫了一秒,抱起傑瑞:「讓西弗勒斯給哈利檢查一下吧,我們先出去。」

  小天狼星皺了皺眉,但沒有反駁,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跟在萊姆斯身後離開了。

  臥室裡剩下的兩人一時間沒有說任何話,只是讓視線在空中交匯。

  「我們是怎麼離開馬爾福莊園的?」哈利不相信自己當時的狀態適合用飛路網。

  「門鑰匙。」西弗勒斯回答:「雖然我並沒有預料到盧修斯會把我們騙去和伏地魔見面,但我在『血靈締結』後,決定隨身攜帶返回霍格沃茲的門鑰匙。我和你都有可能出現無法幻影顯形的狀態。」

  「斯萊特林。」哈利誇獎地說。然後問:「你剛才說『黑魔法的部分』是指什麼?伏地魔在我昏迷後對我做了什麼嗎?」

  「不是昏迷後,而是昏迷前。你忘了他用黑魔法尋找小哈利的蹤跡嗎?還有他給我的魔藥……」西弗勒斯頓了一下,接著說:「黑巫師相信『強暴』中產生的孩子會更強大,而且必須是在鮮血中創造出來的……」

  哈利的身體微微一僵。他還記得昏迷前充滿空氣中的血腥氣。即使他和西弗勒斯的第一次也沒有流血,卻因為伏地魔的魔藥和黑魔法……

  「他輕易地放我們回來,是因為滿意我們的表現嗎?」

  「就像你預料的,他把我叫過去問話時,一個家養小精靈就在旁邊。我每回答一個問題,家養小精靈就對伏地魔點一下頭,證明我說的是事實。」西弗勒斯封閉了臉上的表情,木然地說:「當然是事實。我喝下魔藥是事實,我強暴了你是事實,讓你的鮮血灑滿床單也是事實,我甚至在你昏迷後繼續……」

  「西弗,」哈利打斷西弗勒斯的陳述:「伏地魔認為的事實和我心中的事實完全不同。他不懂愛。即便他知道我們的婚姻用了『血靈締結』,他仍然沒明白其中的意義。這個婚約的成立是你徹底背叛他的證明,而他寧願相信你是依照他的吩咐和我結婚。伏地魔不懂魔法和感情的聯繫。任何黑魔法都不會穿透『血靈締結』的屏障,我說的對嗎?」

  「他在魔藥裡加入了他自己的血……但是,你說對了。『血靈締結』阻止了他把血液融進胎兒的意圖。」

  「加入他的血?伏地魔相信這樣就會起作用嗎?」哈利開始懷疑伏地魔的是不是太異想天開了。

  「當然不是簡單地加入他的血。他把獨角獸的血和自己的血混合起來。利用獨角獸血液中的詛咒來強化黑魔法的入侵。他不知道你的身體能夠自動化解獨角獸血液中的詛咒,反而變成獨角獸的祝福。我認為是你救活獨角獸帶來的效應。」西弗勒斯愛憐地用拇指撫弄著哈利的臉頰。哈利每次為別人冒險,在自己看來都屬於格蘭芬多的魯莽行事,但也讓哈利獲得了別人沒有的助力。

  「伏地魔無法檢查出這些嗎?」

  西弗勒斯搖頭:「我認為伏地魔沒有能力瞭解獨角獸這種大地精靈。他只檢查出獨角獸的力量融入了你的身體,就以為他的血液也會作用在胎兒身上。」

  「他檢查過……胎兒?」哈利撫摸著自己的腹部,想到伏地魔在上面揮動魔杖,就有些不舒服。

  「他不會在你沒有懷上孩子時就放我們回來。」

  「我學過檢查懷孕的咒語……可是……」哈利抬頭看著他的伴侶:「西弗勒斯,我想看看『它』。」


☆、第八十章

  西弗勒斯在哈利的腹部上方揮動魔杖:「巫師果實。」

  一個綠色的光罩包圍著哈利的全身,靠近腹部的位置亮度最強。

  「這正常嗎?我在聖芒戈看過這個咒語。它不是應該只籠罩著腹部嗎?」哈利連頭部也被罩在光罩下,看到的東西都蒙著一層綠色。

  「這就是我剛才提到的黑魔法。普通的胎兒只會吸收父母一定能量幫助成長。光罩越大說明胎兒需要的能量越大。伏地魔的魔法讓胎兒吸收母體所有的能量,甚至可能超過致命的程度。」

  西弗勒斯解釋時平穩的語氣讓哈利沒有太擔心。他問:「你已經有解決辦法了?」

  「不是我,而是我們。『血靈締結』的好處是讓我們共享魔力。我們會分攤胎兒吸收的能量。『血靈締結』的伴侶會和胎兒有共同的思維頻率。我們的喜怒哀樂都能影響它。如果它不喜歡它感受到的內容,它會反過來讓我們感受它的不悅。嚴重的話,它會放棄做我們的孩子。」

  「任性的小傢伙。」哈利不認為最嚴重的情況會發生。養育傑瑞給了他無限的信心。雖然不敢說瞭解沒出生的胎兒的想法,但他不會是個讓孩子不喜歡的父母。

  他對西弗勒斯有相同的信心。西弗勒斯也許會把愛藏得很深,但他的感情像埋在地下的熔岩,只要有了出口,就會有驚心動魄的表現。

  「血靈締結」會讓他們的孩子「看見」真實的西弗勒斯。它會瞭解到西弗勒斯會是世界上最好的父親。

  「這並不是說伏地魔沒有造成任何麻煩。他用來尋找小哈利的黑魔法破壞了你血液中的免疫力。再加上懷孕的消耗,你會出現貧血的症狀。以後的每一天,你都要服用三次補血劑。如果超過十二小時沒有藥物的輔助,你會因為貧血而昏倒。」西弗勒斯遞給哈利一個小水晶瓶,裡面的液體是藍色的。

  「這是一個珍貴的魔法藥瓶。每次喝完後,都會自動裝滿。只要我的實驗室裡有儲備,瓶中就會持續提供補血魔藥。」西弗勒斯把繫在瓶頸上的金鏈套在哈利的脖子上。「希望你不會忘記喝藥。」

  「我是一個醫療巫師,忘了嗎?我會嚴格服藥的。」

  「一個格蘭芬多,還是一個有拯救世界情結的格蘭芬多,我不會在沒有上保險的情況下相信任何事情。我已經和蛇怪說好了,讓它在你忘你服藥的時候『提醒』你。為了不讓太多人知道你能說蛇語,我讓沙伊用它的牙齒作為『提醒』的工具。不過你放心,我讓它咬你的時候不要注入蛇毒。畢竟蛇毒是珍貴的魔藥,沒必要拿來浪費。」

  哈利很久沒有看見西弗勒斯拿出「蛇王」的派頭了,此刻還真是讓人耳目一新。西弗勒斯一定還在為沒能阻止伏地魔的計劃生氣。

  「我不會拿自己的健康開玩笑的。我終於要實現擁有一個大家族的兒時夢想了,我不會讓任何人、任何事來破壞它。」哈利誠懇地保證。

  西弗勒斯的表情沒有變得輕鬆,而是用手指沿著哈利身上的綠色光罩滑動。

  「我總是那個把自己最重要的人送到伏地魔魔杖下的人。你的母親……還有你。」

  「不一樣了。」哈利的手穿過光罩輕撫西弗勒斯的臉:「雖然同樣是綠色的光芒,一個帶來死亡,一個引導著新的生命。每一個『巫師果實』都帶著希望的種子來到我們的世界。他們擁有太多的可能性,有時候會成為奇跡的搖籃。我們用雙手、笑容和眼淚培育他們,而他們回報我們一個嶄新的世界。」

  哈利的眼神是溫柔的,語氣卻很嚴肅:「伏地魔追求『飛越死亡』,而我認為創造新生命才是這個世界生生不息的本質。伏地魔早就把自己排除在這個真實的世界之外了。他看不到真實,聽不到真實,他已經掉入生與死的夾縫裡,無法掙脫出來了。在他『飛越死亡』的同時已經選擇了死亡。傑瑞……傑瑞和他不一樣。傑瑞選擇了唯一的生存之路。傑瑞願意用生命換取人類的感情。擁有感情是我們認識到我們『活著』的方式。」

  「傑瑞?」西弗勒斯敏感地皺起眉。哈利把傑瑞拿來和伏地魔作比較,讓他有種說不出的彆扭。

  「我一直猶豫著是不是告訴你……」哈利說。

  「關於傑瑞的?」哈利一直沒有詳細解釋傑瑞是怎樣和他一起進入時空之旅的。西弗勒斯一直認為傑瑞是哈利在時空之旅遇到的另一個靈魂。傑瑞的靈魂一開始很虛弱,靠哈利的精心呵護才存活下來。

  「我告訴過你我是一個不成功的魂器……」哈利的語氣中還是有些猶豫,但他不想在「血靈締結」後還對西弗勒斯隱瞞重要的事情。

  「是的。你還說過你進入時空之旅之前最後的任務是讓伏地魔親自銷毀在你額頭上的魂片。你成功了,所以你失去了閃電疤痕。」西弗勒斯想推測出哈利話中隱藏的危機。「難道你仍然是一個魂器?」

  「不,不再是了。但是……魂片並沒有消失。它雖然脫離了我的靈魂,卻和我一起進入了時空之旅。」

  「傑瑞?!」西弗勒斯猛地站起來,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哈利剛剛向他透露的內容。他不確定地問:「你是說——傑瑞是伏地魔的魂片。你把伏地魔的一片靈魂當作兒子養育了將近十年?!」

  「他是傑瑞,已經不是一片靈魂了。」哈利堅定地說:「我和傑瑞一起重塑了他的靈魂。是的,我們用了十年的時間,用靈魂養育靈魂。傑瑞選擇了我,他選擇做我的兒子,他用生命來愛我。他唯一害怕的事情是做不到我要求的事,不能做一個讓我喜愛的兒子。所以,他和伏地魔完全不同。」

  「他們有相同的靈魂!」西弗勒斯不想在哈利還虛弱的時候向他吼叫,但他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你告訴過我,魂器的存在會讓伏地魔永遠不會真正死亡。傑瑞是一個魂器。他甚至可以是另一個伏地魔!」


☆、第八十一章

  「冷靜,西弗勒斯!」哈利提高了聲音:「你沒有聽到我想說的重點。你可以說他們有相同的靈魂,但是當他們做了不同的選擇的時候,他們會擁有不同的命運。傑瑞的成功是因為他戰勝了自己的命運,就像我母親戰勝了索命咒,就像我也曾經戰勝索命咒,我們都用了相同的力量。我們都願意為其他人付出生命的代價。這樣的傑瑞只是傑瑞,是我的兒子。」

  「我在教他大腦封閉術的時候看過他的記憶。在他還是嬰兒的時候就對整個世界有種不信任的態度。我一直奇怪嬰兒為什麼有這麼多陰暗的心理……我一直以為他是因為被拋棄才會留下陰影,原來只是因為他是伏地魔的一部分!哈利,你必須把這件事告訴阿不思,讓他來處理傑瑞的問題。你已經不能保持客觀的態度來對待他了。」西弗勒斯說著就要起身離開。

  哈利抓住他的手:「等等!我同意你把傑瑞的事情告訴阿不思,但你要先聽我說出我的想法。」

  西弗勒斯勉強坐回床沿,情緒依然處於浮躁的狀態,彷彿害怕傑瑞是一個隨時爆發的不定時炸彈。

  「你剛才說認為傑瑞是被拋棄的,你說對了。不光傑瑞是被拋棄的,就連伏地魔——當時他還叫湯姆‧裡德爾,都是被拋棄的孤兒。他的麻瓜父親拋棄了他們母子,然後他的母親也放棄了生命離開了他。孤兒院的生活讓他感受到的只有排斥。因此他痛恨麻瓜,他走上了一條報復的道路。他殺掉孤兒院的人,殺掉自己的生父和舅舅,用殺戮來平復被拋棄的傷害。傑瑞是伏地魔的靈魂碎片,是因為伏地魔對我父母的殺戮分裂出來的,傑瑞等於又被伏地魔拋棄了一次。這些傷害烙印在他的靈魂裡,這就是你看到一個對整個世界都不信任的嬰兒的原因。」

  「這難道不能證明傑瑞和伏地魔一樣危險嗎?」西弗勒斯不明白哈利執著的原因。

  「我只想說明:相同的起點,因為選擇了不同的道路而會有完全不同的終點。如果傑瑞沒有放棄他的排斥感,對我付出了信任,他是不可能在時空之旅中存活下來了。他從嬰兒時期就有的嚴重皮膚病是他心中陰暗部分的外在表現。我治好他的方法不是魔藥,而是我對他永不放棄的父愛。他在我的臂彎裡、我的話語裡感受到我的心情,並且回應了我的感情,所以他痊癒了。湯姆‧裡德爾本來和傑瑞有相同痊癒的機會,但他選擇做『伏地魔』,放棄了唯一生存下去的道路而走向滅亡。傑瑞做了不同的選擇,他選擇做傑瑞‧波特。這個名字對他來說有魔法效力。這個名字最終會出現在霍格沃茲的入學名冊上。」

  「但是,現在的名冊上沒有傑瑞‧波特的名字。」西弗勒斯一直以為傑瑞沒有在名冊上是因為他來自不同的時空,現在終於明白傑瑞根本不是傑瑞‧波特。

  如果傑瑞是任何人,就算他不是哈利的親生兒子,西弗勒斯都願意把畢生的才學教給他。唯一讓他不能接受的是——傑瑞是伏地魔的一部分。傑瑞是伏地魔殺死莉莉時分裂出來的。他是天生的邪惡。

  哈利說:「分院帽曾經想把我分進斯萊特林,但我強烈地希望能夠進入格蘭芬多,結果我成為了一個格蘭芬多。傑瑞對於進入格蘭芬多的執念遠超過當時的我。如果分院帽曾屈服於我的意志,霍格沃茲的名冊也會屈服於傑瑞的執著。」

  西弗勒斯想起傑瑞為了進入格蘭芬多做出的各種努力。他把所有一年級功課都做到最好。納威在他的幫助下,不再害怕學習魔藥,甚至對自己這個恐怖的魔藥教授也沒有剛開始那樣害怕了。傑瑞和麻瓜出身的格蘭傑討論他們看過的麻瓜童話和巫師童話的異同。傑瑞幫助羅恩練習他並不擅長的魁地奇,為羅恩二年級加入球隊做準備。

  哈利似乎知道西弗勒斯在想什麼,繼續說:「另一個時空的鄧布利多曾經告訴我:同情心和感受痛苦的能力會成為我最大的力量。而我把這個力量傳遞給了傑瑞。他不僅會因為我受傷而感到痛苦。納威摔下飛天掃帚受傷時,還有你被伏地魔鑽心剜骨時,傑瑞都感受到極大的痛苦和同情。這是伏地魔永遠也不會擁有的力量。」

  西弗勒斯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了。鄧布利多接受自己這個食死徒進入光明的一方,也是因為看見自己多麼害怕莉莉受到傷害。鄧布利多相信自己寧願自己承受痛苦也不願災難降臨在莉莉身上。哈利說的對,伏地魔不會感受到別人的痛苦,甚至可以說伏地魔把他人的痛苦當作自己的享受。這些是傑瑞身上絕不會出現的品質。

  「傑瑞已經出現在布萊克家族的時鐘上,他已經被這個時空的魔法接受了。他最終會出現在霍格沃茲的入學名冊上。而且,沒有人能阻止他進入格蘭芬多。你還會認為他是伏地魔的一部分嗎?如果伏地魔是黑暗的,傑瑞就是黑暗後的黎明。我們希望用戰爭來創造的新世界,難道不是一個可以讓所有孩子有機會選擇光明的世界嗎?」

  哈利說「沒有人能阻止他進入格蘭芬多」這句話時,臉上是典型的為兒子驕傲的父親的表情。西弗勒斯因為這個表情而屈服了。

  剛才因為忽然知道傑瑞出身的秘密,過於震驚了,西弗勒斯忘記自己本來和哈利有相同的想法:傑瑞會進入霍格沃茲的格蘭芬多學院。小男孩為了目標勇往直前的樣子就像個典型的格蘭芬多。更不要說他曾經親眼目睹傑瑞願意擋在蛇怪和哈利中間的勇氣。

  這個男孩值得有一個嶄新的人生,因為他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太擔心了,以至於忘記了自己的初衷。我保護我的斯萊特林學生們,就是希望在他們面臨嚴苛的命運時,有機會做不同的選擇。傑瑞是最好的成功範例。」西弗勒斯真心地相信哈利的判斷。「我為你們父子驕傲。你們從另一個角度已經證明了伏地魔會失敗的最終原因。」

  哈利笑了:「傑瑞是一個波特。伏地魔最終會敗在這個名字之下。」

  「格蘭芬多。」西弗勒斯總結。他的語氣充滿了對未來的希望。


☆、第八十二章

  小天狼星和萊姆斯為了讓哈利能安靜地休息,把傑瑞帶回了他們自己的房間。

  萊姆斯看著沉默不語的小男孩,問:「還在擔心哈利嗎?有西弗勒斯在,沒問題的。」

  「我什麼也幫不了哈利……」傑瑞沮喪地說:「我努力地學習魔法,可是我的魔力還不夠,也不像赫敏那樣聰明,能夠記住書本上所有的內容,我……太弱小,哈利去見伏地魔的時候,是不會帶上我的。」

  萊姆斯摸著他的頭髮:「別這樣說你自己。你是當代最出色的魔藥大師的唯一弟子,而且西弗勒斯也誇你是學習大腦封閉術最快的學生。你現在年紀的確太小,成年人就是為了保護你們才存在的。你看,我們也不會帶羅恩、納威和赫敏去危險的地方。」

  「但是……」傑瑞抬起垂著的頭,黑眸放出熱切的目光:「我必須保護哈利。現在還有弟弟,不能讓伏地魔再傷害他們。」

  小天狼星攬住教子的肩頭:「保護孩子是大人的指責,你只要在霍格沃茲快樂地學習就可以了。」

  傑瑞搖頭:「我有了弟弟,我必須變成『大人』。如果哈利出了事,學習就沒有意義了。」

  小天狼星和萊姆斯互相看了一眼,為傑瑞的堅持感到意外。

  傑瑞問:「是不是有一個咒語叫守護神咒?我想學。」

  萊姆斯問:「你為什麼想學它?」

  「我希望它能守護哈利和弟弟。赫敏說如果有真正想要守護的人,就能學會它。我不想讓伏地魔的黑魔法再傷害哈利。」傑瑞認真地說。

  「守護神咒是專門對付攝魂怪的,它可以在你和攝魂怪之間起到盾牌作用。它是一種正面力量,它所倡導的東西正是攝魂怪的食糧——希望、快樂、活下去的願望——但它不能像真正的人那樣感到絕望,因此攝魂怪就沒法傷害它。肉身的守護神可以像盔甲護身那樣抵禦一些攻擊咒語。但是它不能抵禦黑魔法,尤其是伏地魔施展出來的強大黑魔法。」萊姆斯耐心地解釋給傑瑞聽。

  傑瑞看著他:「哈利說咒語的力量來自施咒人的心情。如果我想保護哈利,咒語就能為我做到。」

  萊姆斯和小天狼星都驚訝地看著說出魔法核心原理的傑瑞。這個原理是所有巫師都知道的,但實現起來十分困難。相同的咒語由不同力量的巫師施展起來都會有所不同,但是想讓咒語達成巫師的願望,並不是說起來那麼簡單。頂尖的巫師如鄧布利多和伏地魔可以使用無聲咒和無仗魔法戰鬥,就是這個原理,其他人只能望塵莫及。

  就拿守護神咒來說,有些人甚至一生都無法使用它。和魔力大小無關,低年級學生就能掌握的守護神咒,伏地魔和他的食死徒們卻施展不出來。這可能和伏地魔從來不會有保護他人的心情有關。唯一能施展守護神咒的食死徒是西弗勒斯,因為他心中有一個重要的守護對像——莉莉。

  現在,這個不滿入學年齡的小男孩不僅想學習三年級以上的孩子才會接觸的守護神咒,甚至想讓咒語達成超出一般水準的作用。

  傑瑞熱切的眼神讓萊姆斯只能當場掏出魔杖,在空中輕輕一揮:「呼神護衛。」一頭銀色的狼從魔杖另一端躍出,在客廳中踱了幾步,最後踞坐在兩條後腿上,看著三個人。

  傑瑞敬畏地走上前,伸手觸摸銀色的狼頭。銀狼溫順地任他撫摸。

  傑瑞張大眼睛,好奇地研究了一會兒,然後驚喜地向兩個監護人匯報:「我的手能感覺到它的形狀。它的溫度比我的手涼一些。」

  小天狼星看見傑瑞因為一個咒語變得開心起來,也掏出魔杖施了個守護神咒。一頭和銀狼體型相似的狼狗出現在銀狼身邊。兩個守護神安靜地看著對方,好像在用心靈相互交流。

  傑瑞摸了摸銀色大狗,說:「赫敏說有的守護神具有實體,可以負重。如果我的守護神個頭大一些,我希望它不但能夠負重,也可以為哈利擋住有傷害的咒語。」

  萊姆斯問:「這些都是赫敏告訴你的嗎?」作為一年級的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萊姆斯對赫敏‧格蘭傑的聰慧有很深的印象。

  傑瑞搖頭:「赫敏說守護神咒沒有抵禦不可饒恕咒的能力。是納威告訴我,書上說不可能的事情,也許會變成可能。就像他爸爸媽媽遭受不可饒恕咒的傷害,書上也說是無法治癒的,但是哈利治癒了他們。」

  傑瑞把哈利的魔杖召喚到手中,然後照著萊姆斯剛才做的樣子揮動了一下:「呼神護衛。」

  魔杖沒有任何反應。

  萊姆斯握著傑瑞的手糾正了他的動作,然後說:「你需要集中精力,心裡想一些你最快樂的記憶。」

  「快樂的事情?」傑瑞歪著小腦袋想了想,然後對自己點點頭,再次揮動魔杖:「呼神護衛。」

  魔杖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小天狼星問:「你用了什麼記憶?也許不夠強烈。」

  「哈利說我可以成為一個優秀的格蘭芬多的時候。還不夠強烈嗎?」傑瑞記得當時他快樂得幾乎要爆炸了,血液在身體裡運行的速度都快了好幾倍。

  小天狼星想了想,說:「不光要想著哈利帶給你的快樂,還要想著你為什麼要學習守護神咒。」

  「為了保護哈利和弟弟。」傑瑞立刻領會了教父的意思。

  萊姆斯插進來:「想像你用守護神咒擋在傷害哈利和弟弟的咒語前,它能讓你感到極大的快樂,也能堅定你的信心。」

  傑瑞鄭重地點點頭,第三次揮動魔杖:「呼神護衛。」

  一縷銀色的煙霧從魔杖尖端冒了出來,持續了一會兒才消失。

  傑瑞垂下魔杖和腦袋,嘟囔著:「根本看不出動物的形狀。」

  小天狼星笑著弄亂傑瑞的頭髮:「完全不需要沮喪。哈利的爸爸詹姆是守護神咒用的最好的巫師之一,他也是在三年級才學會的。你的表現已經超出一般水準了。」

  萊姆斯也勸慰傑瑞:「這個咒語需要練習。你的注意力越集中,感情越強烈,守護神就能越來越實體化。」

  傑瑞緊緊握住魔杖,臉上是格蘭芬多們經典的自信笑容。


☆、第八十三章

  西弗勒斯來找傑瑞時,看見的是一大團銀色煙霧從傑瑞的魔杖冒出來。

  守護神咒。

  他十分欣慰自己早先被哈利說服了。傑瑞和伏地魔是不同的。他們甚至是兩個極端。此刻傑瑞的守護神咒再次證明了這點。

  「西弗勒斯,哈利怎麼樣了?」萊姆斯第一個發現西弗勒斯的出現。

  傑瑞立刻放棄練習,跑到西弗勒斯面前:「哈利沒事了嗎?我可以去看哈利嗎?」

  西弗勒斯有些複雜地看著傑瑞。男孩看著他的目光中是焦急和熱切。傑瑞似乎無法忍受長時間離開哈利。

  西弗勒斯發現自己在面對傑瑞的時候,是無法把他和伏地魔聯繫在一起的。傑瑞唯一和伏地魔相同的地方大概就是超出年齡的早熟。小小年紀就強迫自己承擔起很大的責任。但是完全看不出他們來自同一個靈魂。

  人們常說眼睛是靈魂之窗。他們的眼睛是他們最不相同的地方。伏地魔的眼中完全看不到人類的感情,即便是憤怒都不像一個正常的人類,更像一個瘋狂的惡魔。

  傑瑞的眼睛也帶著些陰影,但是他隱藏的是對關愛的渴求。無論是斯普勞特教授送給他的一盆植物,還是羅恩、納威的陪伴,傑瑞都用受寵若驚的心情接受。傑瑞並不擅長接受別人的好意,彷彿認為那些都不是他應得的。

  相反,他從哈利身上學到的是向別人付出。他會做哈利讓他做的任何事,會擋在哈利和危險之間。如果這些可以看作他回報哈利對他的父愛,那麼他幫助納威學習魔藥,陪羅恩練習飛天掃帚,甚至在蛇怪感到無聊時陪它說話……這些都是傑瑞模仿哈利關心、照顧他的樣子施展在周圍的人身上。

  西弗勒斯站在客觀的角度,清楚地知道傑瑞是個感情有缺陷的孩子。但是傑瑞因為受過傷害反而具備了同情心和感受痛苦的能力。

  「哈利已經恢復了許多,他現在睡著了。我來和你們商量一些治療哈利的事。」西弗勒斯的話安撫了另外三個人。

  傑瑞緊繃的小臉放鬆了一些,說:「我在練習守護神咒,不過還沒有成功。哈利的治療有什麼問題嗎?」

  小天狼星也立刻追問:「你不是說胎兒的狀況很好嗎?」

  西弗勒斯點頭:「胎兒的狀況是很好,而且是『太』好了。它已經聚集了超過普通胎兒三個月聚集的能量。這是伏地魔刻意造成的。如果哈利沒有受過黑魔法的重創失血過多,他和我的血靈締結是可以應付快速生長的胎兒的。但是……」

  「但是什麼?不是有補血劑嗎?」傑瑞著急地問。

  「補血劑目前還是起作用的,但是哈利身上的黑魔法會慢慢形成抗藥性,補血劑的效果會越來越不能滿足哈利的需要。」

  萊姆斯問:「會出現什麼症狀?」從西弗勒斯的表情,他推斷哈利並不會出現生命危險。

  「會有一些貧血的症狀:暈眩、乏力、體溫過低……如果嚴重起來,可能會陷入昏迷來減低身體的消耗,保證胎兒的供養。」

  「你有辦法,對不對?」說出這個話的是小天狼星。如果說小天狼星對西弗勒斯哪方面是心服口服的,那就是魔藥了。

  「我需要在補血劑中加入和哈利匹配的血液。血液的魔法是十分強大的,自願提供的血液更是具有不可估量的魔力。它是對抗黑魔法最有用的方法。」

  「用我的。」傑瑞立刻伸出胳膊。他的臉因為能夠幫助哈利發起光來。

  「傑瑞太小……如果說血緣的話,我和哈利是遠親,我的血可以嗎?」小天狼星問。

  萊姆斯也走上前:「你說需要血液的力量?我雖然和哈利沒有血緣關係,但我的狼人血統會讓我的血液具有不同於常人的力量,也許是你需要的?」

  「血液的力量不完全來自血緣。本來我的血液因為血靈締結是最適合用在哈利的魔藥中的,但是胎兒同時吸收我們兩個的力量,我的血液即使加入魔藥,也不過是胎兒通過不同的方法從我這裡吸收本該被他吸收的能量,沒法幫助哈利恢復體力。」西弗勒斯解釋:「其他人的血液是否匹配胎兒和哈利的需要,只能試過再說。」

  西弗勒斯掏出一瓶藥劑,召喚了三個試管:「你們是哈利最親近的人。既然你們三個都自願提供血液,我打算同時做三個實驗,看看你們當中誰的血液最適合加入魔藥。我要說明的是:雖然加入魔藥的血液每次只需要幾滴,但是魔藥會在提供者和哈利之間建立連接,能量會通過連接不斷提供給哈利,對提供者有一定的損害。」

  「這不成問題。」小天狼星說。萊姆斯附和地點頭:「最重要是能幫上哈利。」

  傑瑞伸出兩隻手腕:「我願意把全身血液都給哈利和弟弟。」

  魔藥被注入三個試管,藥液呈現秋日晴空一樣的藍色。

  「如果加入你們的血液後呈現綠色,就說明血液是匹配的。」

  西弗勒斯用魔杖在三個人的手腕上劃了個細長的口子,血滴慢慢滲出皮膚,匯聚成液滴,墜入試管。每個人都向試管注入了十滴鮮血,西弗勒斯用癒合咒消除了他們的傷口。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試管上。藥液在試管中冒著泡,發出輕微的「辟啵」聲。藍色逐漸變深,之後變色……

  「都是綠色的……」西弗勒斯對這個結果感到意外。從魔法和魔藥的角度來說,三個血液提供者對哈利的感情已經達到可以左右魔藥的程度。

  「顏色不太一樣。」傑瑞和西弗勒斯學過魔藥,知道略微的色差都可能代表藥力的不同。

  西弗勒斯一一拿起試管,對著光線研究它們的色澤。最後,他舉起其中一個試管:「這一份是最好的。」

  傑瑞的臉漲紅了。西弗勒斯選擇的是加入了他的血液的試管。這比任何表揚,甚至比分院帽此刻讓他進入格蘭芬多學院都讓他高興。他可以幫助哈利和弟弟了。


☆、第八十四章

  「傑瑞能承受這樣的魔力損耗嗎?」萊姆斯擔心地問。傑瑞雖然比別的孩子聰慧,畢竟是沒有成年的巫師,而哈利產下孩子還需要好幾個月。

  「不能用我的或萊姆斯的血代替嗎?」小天狼星也害怕傑瑞的身體會受傷害。

  傑瑞連連搖頭:「我不怕。魔藥的反應說我的血最合適。我們要給哈利和弟弟最好的魔藥。」

  西弗勒斯打斷了三個人的爭執,解釋道:「最匹配的血液會帶來最穩定的魔力,也會同時減少提供者的魔力損耗。傑瑞的血液是最適合哈利的,他血液中有強大的正面力量,不會傷害傑瑞。」

  如果是一天前,西弗勒斯可能也會擔心傑瑞血液是否能夠支撐到哈利生下孩子。現在他不但知道傑瑞和最強大的黑魔王有相同的靈魂,還看見傑瑞比哈利更早學會守護神咒,同時,魔藥已經明確地選擇了傑瑞,西弗勒斯完全理解了哈利所說的「我們為什麼而戰」。消滅伏地魔不是最終的目的,讓更多的靈魂生活在光明之下才是他們奮鬥的目標。傑瑞成為哈利開始時空之旅後拯救的第一個靈魂。

  西弗勒斯安排傑瑞當哈利的「看護」,小傢伙興高采烈地奔回父親身邊去了。

  西弗勒斯對小天狼星和萊姆斯說:「我們需要和校長談一談哈利的問題。阿不思去魔法部開會,還沒有回來嗎?」

  「應該回來了。我去問一問。」萊姆斯通過壁爐呼叫了老校長,馬上得到回應。

  「阿不思,我需要和你談一談哈利和孩子的事情。」西弗勒斯對壁爐說。

  「好。我也想瞭解一下你們在馬爾福莊園的經歷。」壁爐裡阿不思的頭像說完,打開了飛路網。

  向校長匯報在馬爾福莊園遭遇伏地魔的經歷讓西弗勒斯再一次感到痛苦。

  「伏地魔並沒有完全依照德國的那份資料釀造結胎魔藥,他加入了黑魔法,讓我……讓我通過『強暴』來獲得力量強大的胎兒。」

  小天狼星和萊姆斯已經是第二次聽到這個敘述,依然難以控制憤怒的感情。他們並不責怪西弗勒斯,知道他當時不可能在魔藥的作用下還能控制自己,但是伏地魔的做法是滅絕人性的。

  「伏地魔只是利用哈利來獲得繼承人,他讓胎兒以超常的速度生長,不在意哈利是否會被吸乾魔力。伏地魔不可能讓哈利進入食死徒的核心部分。」

  「那麼你呢?」鄧布利多用研究的目光看著西弗勒斯。「伏地魔這種隨時把哈利當作犧牲品的做法是不是預示你在食死徒中的地位也不重要了?畢竟哈利是你血靈締結的伴侶。」

  西弗勒斯沉默了片刻,抬頭迎視鄧布利多的目光:「正好相反。伏地魔從來不相信血靈締結中的感情因素。他甚至是命令我把哈利用血靈締結拉攏過來。伏地魔認為我們能成功締結是因為我們的魔力足夠強大。伏地魔現在更重視我的力量了。為了證明我對他的忠誠,他讓家養小精靈監視了我和哈利結胎的過程……那個充滿暴力和血腥的過程讓伏地魔很滿意。事後,我告訴他:我會把我的長子奉獻給黑魔王的事業。伏地魔許諾會給我和我的奉獻匹配的權力。」

  「這麼說,因為哈利的參與,你成功地獲得了伏地魔的信任,進入了食死徒的核心圈?」

  「以哈利為代價,是的。」西弗勒斯回答:「伏地魔告訴我他復活的方法了。您還記得曾經在霍格沃茲擔任過黑魔法防禦課的奎裡納斯‧奇洛嗎?」

  鄧布利多點頭:「記得。他很有才氣,理論知識也非常扎實。他因為希望能得到第一手的實踐經驗,離開學校旅行去了。在我接受萊姆斯的申請前,以為他會回到學校繼續任職,但他沒有回來。是他幫助伏地魔復活的嗎?

  「奇洛旅行到阿爾巴尼亞時遇到了伏地魔,那時侯的伏地魔寄居在一些小的齧齒動物身上,引起了奇洛的好奇。後來伏地魔勸說他成為黑暗勢力的一員,成了伏地魔的僕人。伏地魔附身在奇洛身上,讓他取出了一件魂器,是一頂原本屬於拉文克勞的智慧王冠。帶上王冠的奇洛被伏地魔吸收了魔力和生命,伏地魔就復活了,並且恢復了他創造這件魂器時的樣貌。」

  「伏地魔要對剩下的魂器做什麼?和獨角獸泉有什麼關係?」鄧布利多問。

  「伏地魔想利用獨角獸泉把所有魂器的力量彙集在一起,然後讓我和哈利生下的魔力強大的嬰兒吸收。最後,伏地魔就可以在獨角獸泉中把嬰兒和魂器的力量全部收為己有。他相信通過這種方法就可以達到永生的目的。」

  「他從哪裡得來獨角獸泉的信息的?」萊姆斯提出疑問。

  「是拉文克勞的智慧王冠給他的信息。」西弗勒斯回答。

  「拉文克勞的智慧王冠會教別人利用獨角獸泉獲得永生?」小天狼星懷疑地問。

  鄧布利多搖頭:「我想是伏地魔曲解了關於獨角獸泉的知識,就像他曲解了血靈締結的原理一樣。」

  西弗勒斯點頭:「我也這樣認為。雖然伏地魔不可能真的利用獨角獸泉獲得永生,但他的做法會毀掉獨角獸泉的純潔,造成精靈們的死亡,霍格沃茲也會跟著崩塌。」

  「所以,我們要阻止他。」鄧布利多肯定地說。

  萊姆斯問:「哈利生下孩子之前,應該沒有危險吧?我們至少還有八、九個月的準備時間。」

  「不會是八、九個月了。」西弗勒斯回答:「伏地魔加入的黑魔法讓胎兒以異常的速度生長,很快就可以離體培育了。至於什麼時候成形,還要看離體後的生長速度。不過肯定在三到四個月之內就能成形。哈利的魔力消耗會越來越快,不久就無法施展決鬥咒語了。」

  「有我們在,哈利不需要決鬥咒語。」小天狼星自信地說。

  西弗勒斯對他的自信沒有多加評價,對鄧布利多說:「我打算讓蛇怪沙伊時刻跟在哈利身邊作為保護。」

  「這是個不錯的選擇。」鄧布利多同意了他的提議。

  「我還有小哈利的消息。」西弗勒斯的話吸引了其他三人的注意力。


☆、第八十五章

  「伏地魔認為小哈利是被上一代黑魔王蓋勒特‧格林德沃隱藏在紐蒙迦德監獄裡了。」

  鄧布利多驚訝地揚起眉:「在紐蒙迦德?」

  小天狼星說:「阿不思,我記得你去過紐蒙迦德監獄。那裡的戒備對格林德沃來說足夠嗎?」

  鄧布利多表情複雜地說:「任何監獄的戒備對黑魔王來說都是不夠的。蓋勒特……是被他的自尊心關在那裡的。」

  「因為他在決鬥中輸給你?」小天狼星對第一代黑魔王很好奇。

  「不,他不是輸給我,他輸給了自己。他承認自己最初的設想走上了錯誤的方向,所以他退出了歷史舞台。」鄧布利多的聲音中有一絲敬佩。

  「格林德沃故意在決鬥中輸給你,好讓自己退休?」小天狼星猜測。

  鄧布利多笑了起來:「他不是故意輸給我,是真的輸了。但是沒有人想過一場戰爭真的能靠兩個巫師的決鬥來結束嗎?蓋勒特和我決鬥只是想讓我證明在他退出後,我有能力穩定戰後的局面。而且當時巫師界也需要一面光明的旗幟。」鄧布利多的話中充滿了自我調侃的意味。

  「他留在紐蒙迦德是為了鎮住剩餘的門徒吧?」萊姆斯聽過一些關於黑白兩大巫師的傳聞。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關係可能是亦敵亦友。

  「我去過紐蒙迦德。與其說是監獄,不如說是退休後的休養聖地。當然,表面文章還是做了一些的。當有人去參觀黑魔王關押地時,還是可以看見潦倒的黑巫師被監禁在鐵窗後的障眼法。」鄧布利多用一種好笑的口氣說。他記得蓋勒特是怎樣嘲笑那些看不透障眼法的巫師們。

  「看來伏地魔的判斷是正中靶心了。」小天狼星感歎地說,然後問:「格林德沃為什麼要把小哈利藏起來。」

  鄧布利多追憶著遙遠的過往,用懷念的口吻說:「大概蓋勒特又把它當作和我的某種競爭了吧。我一直沒有發現他的這個『小動作』,他肯定得意了很久。虧他忍了那麼多年沒有拿它來炫耀。」

  萊姆斯說:「也可能是格林德沃不希望另一面光明的旗幟取代你。」

  鄧布利多難得地怔楞了一下,然後搖頭:「黑魔王的心思是很難猜測的。不過,伏地魔已經用魔法證明小哈利沒有任何危險,反而被保護起來了。我想小哈利在紐蒙迦德比在英國安全多了。」

  西弗勒斯點頭:「哈利一直希望小哈利能在避開戰爭的環境裡生活。在和伏地魔的戰爭沒有結束前,沒必要打擾小哈利的生活。如果伏地魔有向小哈利動手的跡象,我會通知大家的。」

  「目前首要的任務還是放在保護懷孕的哈利上。」小天狼星也同意西弗勒斯的建議。

  「西弗勒斯,你也要向胎兒提供能量,你沒有問題嗎?」萊姆斯關心地問。

  西弗勒斯痛苦地握住有黑魔標記的胳膊:「胎兒更喜歡吸收魔力純淨的哈利的能量。胎兒只會在哈利的能量不足時,用我的能量來補充……」

  鄧布利多伸手按住西弗勒斯的肩膀:「如果胎兒拒絕你做他的父親,早就流失掉了。他已經接受了你,哈利也接受了你,現在你需要接受你自己。否則是無法給他們提供更多幫助的。」

  西弗勒斯認真地思考著鄧布利多的話。也許阻礙他的不是印在他胳膊上的黑魔標記,而是印在他心上的黑魔標記。不,伏地魔可以標記他的胳膊,他不能讓他也標記他的靈魂。他的靈魂是屬於哈利和未來的孩子的。

  鄧布利多看到西弗勒斯的表情轉為堅定後,放心地笑了。

  誰說哈利不是救世主呢?即便沒有了閃電傷痕作為標籤,他依然拯救著黑暗中的靈魂。西弗勒斯是一例,傑瑞是另一例……如果哈利把傑瑞的真實身份告訴西弗勒斯,一定能得到西弗勒斯的認同。鄧布利多胸口湧上為格蘭芬多黃金男孩感到驕傲的情緒。

  西弗勒斯回到哈利身邊時,傑瑞正在念巫師童話給他聽。

  傑瑞向西弗勒斯揚起笑臉:「麻瓜們說胎兒也能聽見。如果我讀書給他聽,他會感到開心。」

  哈利附和:「我也很開心。傑瑞的故事念得很有感情。念到三兄弟的傳說中第二個兄弟無法真正復活他的未婚妻時,傑瑞替他傷心了。」

  傑瑞點頭:「每個活著的人都會死。第二個兄弟一開始就錯了。他召喚了未婚妻的鬼魂,但是她不屬於這個活人的世界,感覺很痛苦,第二個兄弟也更痛苦了,最後只能自殺。這個故事可以告訴弟弟要做正確的事。」

  「傑瑞認為什麼是正確的事?」西弗勒斯問。

  傑瑞認真地想了想,回答:「人都要死,所以我應該趁活著的時候和我們愛的人好好生活。以後死了也會在死神那裡團聚。死了以後也可以和我們愛的人在一起,所以死沒有什麼可怕的。」

  哈利因為傑瑞的話回憶起自己迎向伏地魔的索命咒之前,他見到的死去的親人們。傑瑞的形容和當時的情景十分相似。哈利因為被父母、教父、萊姆斯圍繞著,一點也不害怕面對死亡。傑瑞在這樣小的年紀就領悟到這個道理,讓哈利很為兒子驕傲。

  西弗勒斯雖然從來沒有懼怕過死亡,但也沒有想過自己是否能像第三個兄弟一樣笑迎死亡。傑瑞的話包含了質樸的道理,讓他從另一個角度「欣賞」死亡這個概念。

  如今他有了完美的家庭:哈利和兩個孩子。西弗勒斯知道自己無論生死都會和他們在一起,環繞了他大半生的孤寂感消失殆盡,替代的是溫暖的親情和絢麗的愛情。第一次,西弗勒斯感到了命運的眷顧。

  哈利看著表情溫柔的西弗勒斯,知道這個被困在心牢許多年的愛人終於看到了外面的陽光。

  用手撫摸著仍然平坦的小腹,哈利幻想著有一天新成員加入後,他們之間的紐帶會更加牢固。


☆、第八十六章

  傑瑞在哈利懷孕後不再上一年級的課。他有四位私人教師為他單獨授課。哈利和西弗勒斯,以及萊姆斯和小天狼星。傑瑞除了魔藥以外,學得最努力的就是黑魔法防禦課。

  他的守護神咒在練習了三個星期後魔杖冒出的銀色煙霧越來越有質量,只是始終無法成形。

  傑瑞的三個格蘭芬多朋友為了鼓勵他,每天在有求必應室裡和他一同練習。雖然納威的魔杖連一絲銀色煙霧都沒有冒出來,卻從不缺席練習。

  傑瑞擔心納威的信心會受到打擊,悄悄詢問哈利:「納威本來是陪我練習的,但是他的魔杖一直沒有反應,我怕他會難過,有什麼辦法幫助能納威練習守護神咒?」

  哈利思考片刻說:「納威的魔杖是上學後新買的,還是用他父親的?」

  傑瑞回答:「納威的爸爸從聖芒戈出院後一直在休養,還不能使用魔杖。納威的奶奶讓納威用他爸爸的魔杖,說是讓納威不要忘記自己是兩個優秀傲羅的兒子。等他爸爸恢復後,他的奶奶會買新的給他。」

  哈利點頭:「你不用擔心納威。他有新魔杖後,會有很大進步。而且每個孩子的能力不一樣,你們學習某個魔咒都有最適合的年齡,如果提早學了,就會顯得進步慢。納威是個非常有能力的格蘭芬多,他還沒到發揮實力的時候。」

  在哈利的上一個時空,納威在很多危險的場合都表現出超出其他同學的勇敢和能力,一直是黃金三角最親密的摯友。哈利相信納威有很大的潛力還沒發揮出來。

  「哈利,我的守護神咒已經可以擊退博格特變成的攝魂怪,為什麼還是沒有固定的動物形態?」傑瑞也為自己沒有進步而苦惱。「我生命中有那麼多快樂的事,和想保護的人,還不夠嗎?」

  「你忘了你還不到上學的年齡嗎?你能擊退博格特變成的攝魂怪已經是很大的成就了。」

  「如果遇到真正的攝魂怪,它會找出我最深的恐懼和絕望,我可能想不起任何快樂的事,就沒辦法用守護神咒了。」傑瑞害怕真正需要守護神咒的時候施展不出來。

  「除了快樂的事,更重要的想要保護其他人的心情。它能幫你抵禦攝魂怪對思想的侵蝕。」哈利記得自己在湖邊看到小天狼星將要被攝魂怪吸走靈魂時,第一次成功地使用守護神咒擊退為數眾多的攝魂怪。當時的心情是不想失去剛剛得到的家人。

  傑瑞似乎因為哈利的話恢復了信心。就算守護神咒一直不能成形,只要能保護他想保護的人就可以了。

  哈利的身體雖然因為懷孕變得比以往虛弱,卻沒有放棄醫療翼的工作。他希望自己能夠做一份隨時能夠幫助學生的工作,這能提醒他贏得戰爭的目的。

  蛇怪沙伊變成手環的形狀隨侍在哈利身邊。哈利曾對沙伊說:「霍格沃茲相對還是安全的。如果你感到無聊,可以讓傑瑞帶你去禁林裡玩。」

  沙伊回答:「我喜歡呆在你身邊。不知道為什麼,你身上發出一種讓我這樣的魔法生物特別舒服的味道。你剛剛進行血靈締結時還不明顯,現在我簡直不想離開你的身邊。」

  「也許你喜歡的是懷孕的巫師的味道?」哈利猜測。

  「普通懷孕的巫師不會讓我有這種感覺,可能是血靈締結的巫師懷孕後特有的味道。其實不完全是味道,要知道蛇類本來就沒什麼味覺。我猜是你散發的魔力讓我感覺舒服。可能和懷孕有關,也許是你懷著的孩子散發出的魔力。」

  哈利對自己懷著的孩子有些緊張,問:「你能感覺出孩子有沒有黑魔法的痕跡嗎?」

  蛇怪搖頭晃腦地說:「雖然我是蛇怪,但我討厭黑魔法的味道。過去薩拉查練習黑魔法的時候我都會躲得遠遠的。你的孩子如果有任何黑魔法的痕跡,我就不會想留在你身邊了。說起來,你發出的魔力有些像獨角獸泉的味道。所有魔法生物都逃不開獨角獸泉的誘惑,那是我們的生命之泉。」

  「魔法生物有一些是屬於黑暗的,它們也把獨角獸泉當作生命之泉嗎?」哈利問。

  沙伊用高傲的口吻說:「不說別的魔法生物,巫師們提起蛇怪時,不也是把我當作黑暗生物嗎?其實魔法生物的生命都來自精靈之力,不分什麼黑暗和光明。巫師是根據自己的喜惡來區分的,和我們可沒關係。」

  哈利想起傑瑞。他明明和伏地魔屬於同一個靈魂,但是輕易就被自己分為光明和黑暗。雖然也有灰色地帶,但巫師的本性就喜歡把事物分為光明和黑暗。光明和黑暗都會帶給巫師強大的力量,所以會出現不同陣營的追隨者。這些事情,蛇怪沙伊大概是無法理解的。如果沒有遇到傑瑞,沙伊也有可能選擇伏地魔為主人。

  「你的孩子能不能起名叫『薩拉查』?我很久都沒有叫過這個名字,真有點懷念。」沙伊歪著腦袋,做出蛇類最象「懷念」的姿勢。

  哈利哭笑不得:「給孩子起這個名字會被人認為很狂妄。我喜歡我的孩子過平凡一點的生活。」

  沙伊歎息:「看來也不能起『戈德裡克』這個名字了。我也很想念這個名字。」

  哈利說:「我注意到你和幽靈貓格裡的名字聽上去像『薩拉查』和『戈德裡克』的暱稱。」

  沙伊「嘶嘶」地笑:「那兩個傻瓜以為別人都看不出來。赫爾加和羅伊納都喜歡看他們兩個偶爾冒傻氣的樣子。羅伊納說我的性格像戈德裡克,格裡的性格像薩拉查,因為我們是他們送對方的禮物,所以我們都像送禮的人而不是收禮的人。」

  哈利想像著格蘭芬多的創始人送給斯萊特林創始人一條性格更像格蘭芬多的蛇怪……的確很有趣。

  當哈利和西弗勒斯聊起給孩子起名字的事情時,西弗勒斯表情嚴肅地說:「孩子姓波特。」

  哈利意外地張大眼睛。他一直以為西弗勒斯不喜歡「波特」這個姓。

  「但是最好不要起『詹姆』這個名字。」西弗勒斯的話讓哈利笑了。西弗勒斯改變了許多,但還是西弗勒斯。


☆、第八十七章

  西弗勒斯再次被伏地魔召喚時,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哈利。他不想讓哈利做無謂的擔心。

  懷孕已經讓哈利變得比平時虛弱。不到兩個月,他的身體已經像女巫懷孕五個月似的臃腫起來。值得慶幸的是加入了傑瑞血液的補血劑讓哈利沒有發生貧血的現象。

  西弗勒斯曾想過不再回應伏地魔的召喚。他希望時刻留在哈利和傑瑞身邊。只要看著他們,他已經擁有了比夢想更多的東西。

  小天狼星和萊姆斯加入了給孩子起名字的行列。吵吵嚷嚷中是西弗勒斯一生中從未體驗過的家族氛圍。西弗勒斯過去無法想像布萊克和盧平會成為自己不想離開霍格沃茲半步的原因之一。

  西弗勒斯最後還是跪在了伏地魔腳邊,聆聽他新的訓示。伏地魔是他和哈利走上幸福道路的絆腳石,他無法繞開,只能突破它。

  「鄧布利多有沒有懷疑你讓波特懷孕的動機?」伏地魔用漫不經心的口吻問。

  「沒有。他一直相信孩子是哈利最想要的。我答應哈利孩子將來姓波特,所以哈利也沒有任何懷疑。他現在會吃下我給他的任何魔藥。等時機成熟,我會讓他毫不懷疑地吃下剝離胎兒的魔藥,將孩子獻給主人。」西弗勒斯回答時避開了伏地魔的視線。表面上是出於尊重,實際上他不信任此刻自己的眼神會不會流露出賣他的信息。

  「你叫他哈利……」

  伏地魔的話讓西弗勒斯繃緊了所有的神經。

  「我不得不。如果讓霍格沃茲的任何人聽到我稱呼我的配偶『波特』,鄧布利多就會懷疑我的動機。」頓了一下,西弗勒斯又說:「不敢隱瞞主人,哈利是我這些年來遇到的最好的床伴。一直以來生活在鄧布利多眼皮底下,多少會有些拘束。不過我相信等到主人的事業達到巔峰時,我可以獲得夢寐以求的一切。」

  西弗勒斯的回答似乎通過了伏地魔的檢驗,他說:「波特的確是個漂亮的小伙子,即便你對他有些迷戀也不奇怪,只要你能記住最重要的事情。我現在就有個任務交給你。」

  西弗勒斯敏感地猜測這個任務可能和哈利有關。

  「帶你的哈利去一次魔法部神秘事務司。我要得到那裡的預言球。」

  「主人,據我所知,預言球只有預言中涉及到的人才能拿到,為什麼您不……」

  一個「鑽心剜骨」截斷了西弗勒斯的問題。

  「你在質疑我的命令嗎?」

  西弗勒斯蜷縮在地面上,喘息地回答:「我是想告訴主人——哈利的名字雖然和預言中的人相同,也無法幫主人拿到預言球。」

  「盧修斯告訴我小哈利‧波特的名字從入學名冊上消失了。從魔法的角度,小哈利‧波特已經『死亡』,所以預言球可以被他家族裡的人繼承。你的配偶正是繼承這個家族的人,也是除我之外唯一能拿到預言球的人。」伏地魔難得地做了一番解釋,但他掃向西弗勒斯的視線是冰冷的。重新復活的伏地魔比過去更加容不下任何違逆。

  西弗勒斯無法判斷伏地魔的這個任務裡會不會有別的陷阱,或者哈利成功地取得預言後,伏地魔會不會懷疑他的身份。

  「主人,也許可以等到胎兒剝離後,再讓哈利……」西弗勒斯沒機會把話說完,一連兩個「鑽心剜骨」讓他的呼吸都無法持續。

  「西弗勒斯,你越界了。我不喜歡我的僕人質疑我的安排。我需要你繼續證明你對我們事業的忠誠,不要把這個任務弄砸了,我會看著你的。」伏地魔用一種類似蛇類的「嘶嘶」聲加重了語氣中的陰森味道。

  西弗勒斯匍匐在地上,忍耐著掠過心頭的異樣感。伏地魔的聲音從未像現在這樣能夠影響他的感官。重新復活後,伏地魔的黑魔法又發展到了新的階段。如果不是西弗勒斯習慣時刻運用大腦封閉術,伏地魔聲音中的黑魔法幾乎可以像奪魂咒一樣操縱他的情緒。

  一想到哈利仍然有可能站到這樣的伏地魔面前,西弗勒斯就忍不住戰慄。

  難道只能讓命運操縱他們的人生嗎?西弗勒斯因為忍痛而捏得滲出鮮血的拳頭握得更緊了。

  傑瑞一個人藏在有求必應室裡發著抖。西弗勒斯沒有告訴任何人他被伏地魔召喚,傑瑞也沒有把仍然和伏地魔有「聯接」的事情告訴哈利。

  傑瑞的大腦封閉術已經小有所成,可以有效地把伏地魔關在思緒之外。但傑瑞刻意放鬆了屏蔽,刻意讓伏地魔在情緒比較強烈的時候和他「聯接」。

  如果有人問傑瑞為什麼這麼做,他也無法清晰地說出用意,他只是隱約地覺得這個能力「可能對哈利有用」。

  「聯接」每次都讓傑瑞有嘔吐的感覺,好像有冰冷的爬行動物鑽進自己的腦子裡。那個邪惡的黑巫師變成傑瑞除了失去哈利外最害怕的東西。讓傑瑞時常懷疑自己是否具有格蘭芬多的勇氣。

  萊姆斯和小天狼星談到伏地魔的時候沒有害怕,哈利談起他是語氣根本是蔑視的。赫敏、羅恩和納威說起伏地魔雖然有畏懼的痕跡,但傑瑞相信他們真正面對伏地魔時,絕不會退後半步。

  只有傑瑞,他對伏地魔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有種害怕被黑暗吞噬的畏縮感。

  和伏地魔「聯接」之後,哪怕只「聯接」了幾秒,傑瑞一整天都施展不出「守護神咒」,好像他所有的快樂記憶都被污染了。

  這次,他又看見伏地魔對西弗勒斯用「鑽心剜骨」。比起第一次看到,並沒有變得容易接受。他曾請求萊姆斯和小天狼星讓他感受一下「鑽心剜骨咒」,希望能學習抵禦它的方法,但他的兩個教授都沒有同意,還給他上了一課——「不可饒恕咒之所以不可饒恕的理由」。傑瑞很認真地聽著,卻始終不明白「不可饒恕」和「學習抵禦它」矛盾在哪裡。

  傑瑞不敢想像這個咒語打在哈利和弟弟身上的感覺。他會寧願打在自己身上。比起疼痛,他更害怕無能為力的感覺。

  「聯接」在伏地魔懲罰完西弗勒斯後斷開了。傑瑞擦掉臉上混合著淚水的汗水,從地板上支起身體。

  傑瑞打算向赫敏求助,找出圖書館中所以關於不可饒恕咒的書籍。他可以解釋說是為了研究對症的魔藥。


☆、第八十八章

  哈利在西弗勒斯一進門就發現他不對勁。

  「西弗,出了什麼事嗎?你的臉色有些蒼白。」其實哈利更想問:「為什麼你的心在發抖?」血靈締結有時會讓他感受到對方的情緒,但他無法描述這種模糊的感覺。

  「伏地魔讓我帶你去魔法部的神秘事物司拿預言球。他認為你繼承了波特家族也包括從小哈利那裡繼承了拿到預言球的權利。」西弗勒斯想用直接切入主題的討論淡化今天在伏地魔那裡的遭遇。

  「到我身邊來。」坐在躺椅上看書的哈利對愛人招手。比起討論伏地魔的下一個行動,他此刻更想瞭解西弗勒斯的狀況。

  西弗勒斯暗自調整了呼吸的節律,讓自己能夠以比較平靜的情緒靠近哈利和沒有出生的孩子。

  哈利的第一個動作是抓住坐到自己身邊的愛人的雙手。那雙手是異樣地冰冷。

  西弗勒斯做了個抽回手的動作,但沒有成功。格蘭芬多的固執畢竟是十分有名氣的。

  「怎麼了?你在害怕什麼?還是……你受傷了?」

  西弗勒斯阻止哈利掏出魔杖為他檢查。他呼了口氣,說:「我沒有受傷。伏地魔的魔力越來越強大了,每次靠近他都有靠近攝魂怪的錯覺。所有的快樂和希望都在一瞬間被奪走。我一直知道他很強大,但他真的超越了普通人類,可能更接近傳說中的魔鬼。我本不該害怕,因為我自己就曾經接近魔鬼。但是我現在有了太多不想讓魔鬼觸碰的寶物,所以變得害怕了。」

  哈利微笑著輕撫西弗勒斯的手掌:「害怕也是一種力量。」

  「你不會害怕。」

  「你怎麼會這麼說呢?因為我是格蘭芬多嗎?我當然也會害怕。傑瑞問過我不會害怕的秘訣,我告訴他,首先不要否認自己害怕的東西。我現在有了你、傑瑞和寶寶,我會更害怕面對伏地魔。但是你們也是我必須面對伏地魔的理由。有時候,因為圍繞在身邊的危險,我會更感激每一天和你們相處的機會。」

  「在你的記憶裡,我看到『我』對你一直很不好。那時候『我』對你來說比伏地魔更像魔鬼吧?」西弗勒斯無法把哈利記憶裡的「斯內普教授」完全當成另一個人看待。

  哈利笑起來:「你教了我許多東西,但都不是在魔藥課上學到的。為了和你對抗,和斯萊特林學院對抗,我掌握了許多課堂上沒有學到的知識和能力,讓我能在面對伏地魔的時候存活下來。不過你說對了,當時讓我每天都像生活在戰爭中的不是伏地魔,而是『斯內普教授』。很多人都交出了他們的生命,把活下去的希望給了我。『斯內普教授』是讓我最受震撼的一個。如果『前食死徒』『斯萊特林蛇王』都一直為光明一方戰鬥,需要害怕的就不是我,而是伏地魔。」

  「這個時空裡的伏地魔比在你記憶裡看到的蛇臉更加邪惡。他讓你去拿預言球,會不會有什麼危險?阿不思一直建議你在懷孕期間不要離開霍格沃茲的保護。城堡中有精靈力量,可以穩定胎兒迅速增長的力量。」西弗勒斯下意識地撫摸著哈利隆起的腹部。

  「還不到兩個月,問題不大。」哈利把手覆蓋在西弗勒斯手背上。雖然身體變得臃腫,卻並不沉重,似乎胎兒膨脹的只有能量而不是體重。

  「在上一個時空我雖然拿到了預言球卻沒機會親耳聽一聽。也許我的時空之旅對預言的內容也會產生影響。」哈利想起掌管時空列車的車掌告訴過他的一些時空法則。

  「我聽過預言的前一半……」再次回憶起自己聽到的一半預言造成的後果,西弗勒斯仍然難掩心痛。

  哈利感受到西弗勒斯的情緒波動,將身體向愛人依偎得更近。

  「預言最大的特點就是它的不確定性。人們按自己的意志對它的理解會改變預言的方向。預言的結果會傾向意志堅強的人,這就是我在上一個時空得到的經驗。」格蘭芬多的聲音裡有足夠讓愛人也振作起來的魄力。

  西弗勒斯放鬆了和哈利靠在一起的身體。

  「你和我提過一些時空之旅的事情,好像並不是封閉在你登上的列車裡。」西弗勒斯一直以來都對哈利在另一個時空對抗伏地魔的經歷比較在意,現在想起哈利在時空列車上的十年經歷,是哈利從少年成長為青年的過程,對哈利的影響也是不可忽視的。

  「說是一輛時空列車,其實更像一個巨大的有求必應室。」哈利回憶著在旅行中和傑瑞的生活:「如果我推開一扇門,腦子裡想的是廚房,門後就會出現廚房;如果想的是兒童室,就會出現兒童室。想從臥室去廚房,就要先從門裡出來,再推開同一扇門就可以了。門內的空間會因為需要的不同而改變。」

  「門外是什麼?」西弗勒斯問。

  「門外才是列車。就和霍格沃茲特快的裝潢沒什麼兩樣,車窗外也有各種風景掠過。」哈利回憶著窗外出現的各個季節的不同風景。大多數是自然風景,有時也會掠過村鎮和農田。

  「我記得你說過可以從列車上下來。」

  「如果列車處於靜止的狀態,就可以從車上下來。只不過推開車門後,會身處在什麼環境完全沒有規律,也不可能選擇。大多數是杳無人煙的地方。森林、山谷,甚至沙漠。我可以教傑瑞認識大自然,接觸生長中的魔藥和奔跑中的動物。不過因為接觸不到太多人,傑瑞到霍格沃茲前都不太會跟人打招呼,特別怕生。」哈利提到傑瑞的寵溺口氣完全讓人聯想不起傑瑞是伏地魔的一片破碎靈魂。

  哈利綠眼因為回憶而充溢著豐富的感情。「走出列車時,列車的外形都會改變成一幢適合居住的小房子或者旅行帳篷。有時候我們會在某處停留很長一段時間。直到某天走進家門,發現屋內恢復列車的內部裝潢,就知道又要上路了。」

  「你們沒有想過在經過村鎮的時候留下來,不再登上列車嗎?」

  「我們的確進入過村鎮,也帶傑瑞住在鎮上的旅館,熟悉普通人的生活。但是時空旅行是不能自由控制的,到了需要啟程時,我推開的任何一扇門都可能在後面出現時空列車。一旦門推開了,就踏上了旅程。所以我習慣在推開任何一扇門的時候牽著傑瑞的手,生怕把他落在某個我們經過的小鎮。」


☆、第八十九章

  「最後一次我們離開列車時,推開門看到破釜酒吧,我就知道我們旅行的終點站到了。」哈利對那天記憶猶新。他們第一次在走下列車時面對嘈雜的人群。當時感覺到的不是熟悉感,反而像來到另一個世界。

  「當時店主湯姆就像不是第一次見到我們那樣打著招呼,說托運的行李已經放進旅館房間,問我們要不要在房間內用餐。」

  西弗勒斯好奇地問:「你們還有行李?」

  哈利回答:「我們在列車上的生活用品都在房間裡。有些是『列車有求必應室』準備的,有些是我需要時用召喚咒從不知哪個空間『偷』來的。」

  「你在時空列車上可以召喚外界的東西?」

  哈利點頭:「你無法想像養育一個嬰孩需要多少東西。我在列車上用得最多的就是召喚咒。有一次我為傑瑞召喚了一個小型的兒童滑梯,他玩得開心極了。那是我第一次聽他發出清脆的孩子的笑聲。」

  西弗勒斯能夠理解哈利為什麼對此印象深刻。傑瑞到現在仍然不常在哈利之外的人面前露出笑容,更不要說大笑了。

  「聖誕節我也會召喚聖誕樹。我們沒有日曆,也不清楚時間以什麼方式流逝。當列車的裝潢變成金色和紅色時,我們就把那天當作聖誕節來過。我以聖誕節的次數來計算年份。我們從一九九八年開始旅行,回到一九九一年,倒退了七年,但我們過了九個聖誕節。」

  「因為這一年應該是『救世主』回歸魔法界的時間嗎?」西弗勒斯對哈利回來的時間點有些疑問。如果他有時間旅行的機會,他會選擇返回聽到預言的那一天,改變莉莉和哈利的命運。

  「我猜不僅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在旅行時多次向列車長打聽回到固定時空的條件。他的回答是——我的意願,和傑瑞的意願。」

  西弗勒斯懷疑地問:「你的意願我能理解。你本來就想回到過去拯救更多的人。傑瑞的意願是什麼?他沒有伏地魔的任何記憶,他所有的記憶都是和你在一起的,他能做什麼決定呢?」

  哈利欣賞地看著他的愛人。西弗勒斯已經能夠把傑瑞和伏地魔看作兩個不同的人了。

  「你在傑瑞的記憶裡看到過,讓嬰兒時的傑瑞接受我的照顧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當時的傑瑞從感情上排斥任何人。我餵給他的魔藥總是被他吐出來,我抱著他時他一直在不停地發抖,好像認為我會傷害他一樣。最後,傑瑞接受了我。這不是我一個人努力的結果。傑瑞在這個過程中也贏得了他自己的戰爭。我們在列車上形成了一個共同體。我的意願如果沒有傑瑞的支持,如果傑瑞沒能為我敢於面對外面的整個世界,列車就不會停在破釜酒吧。」

  西弗勒斯思考著說:「這麼說,命運同時給你們兩個考驗,只有你們共同努力通過了考驗,才能獲得第二次機會。」

  「這也告訴我們——打敗伏地魔不是我們中哪一個人可以獨立完成的使命。我們每個人都要在戰爭中經受考驗,只有堅持下來的那一方才會獲得最後的勝利。不要擔心預言球的事情,我們肩並肩站著,有什麼樣的考驗不能通過呢?」

  命運的考驗比哈利想像得更早降臨了。

  哈利和西弗勒斯一起在盧修斯的安排下進入魔法部神秘事物司時,沒有出現上一個時空中被食死徒襲擊的場景。

  盧修斯並不是唯一被伏地魔派來監督此事的食死徒。哈利不愉快地發現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挽著盧修斯的胳膊,不懷好意的視線掃過他隆起的腹部。

  盧修斯作為和魔法部的關係密切者,沒有讓他們通過破舊電話亭進入魔法部,而是走了一條貴賓通道。代替電話亭向地底下沉的是一整間會客室。他們甚至沒有經過魔法部大廳中的黃金噴泉,也沒有進行安檢,每個人都保留了魔杖。

  會客室也兼具升降梯的功能,很快就有一個生硬的女巫聲音響起:「神秘事務司到了。」

  哈利發現自己站在一條熟悉的黑色走廊上,牆壁上是搖曳著的火把。

  當哈利踏出第一步時,被西弗勒斯挽著他的胳膊留住了他的腳步。哈利想起自己在這個時空應該是「第一次」來到神秘事物司。他把領路的任務交給盧修斯和貝拉特裡克斯,自己和西弗勒斯走在他們身後。

  盧修斯他們走進那間有許多門的巨大的圓形屋子。隨著他們關上身後進來的那道門,一聲轟隆隆的巨響後,蠟燭開始向一側移動,圓形的牆壁旋轉起來。

  當牆壁停止旋轉後,盧修斯揮動魔杖:「標記顯現。」有兩扇黑門上出現了螢光綠得標記。盧修斯指著圓圈標記說:「這是我們進來的門。」然後指著另一個標記著三角的黑門:「我們要去的地方是這裡。

  聰明的做法,哈利很慶幸不需要像當年那樣試過每一扇門。

  他們走進一間閃爍著鑽石般光芒的房間。那道鑽石般明亮的光芒來自房間盡頭一個高高聳立著的鍾形水晶玻璃罩,面充滿了閃閃發光的氣流。

  哈利看著玻璃罩中不斷升降的蜂鳥,想著有一天要帶傑瑞來看看這個神奇的時鐘。

  穿過鐘錶的房間,他們終於走進放滿了預言球的房間。

  這次哈利刻意表現得不知道往哪裡看的樣子,東張西望起來。

  盧修斯說:「第97排。」說完率先朝裡面走去。

  貝拉特裡克斯陰陽怪氣地說:「波特,這下要看你的了。如果你不能完成這個任務,黑魔王會不高興的。」

  哈利毫不掩飾自己皺眉的表情。和這個「曾經」在這個神秘事物司殺死自己教父的女人「回到」這裡,讓哈利有說不出的厭惡。

  如果說伏地魔已經沒有人性,這個可以因為殺死堂弟歌唱的瘋女人又剩下多少人性呢?

  房間中有許多的點著藍色火苗的燭台,溫度卻很低。西弗勒斯把外袍脫下,罩在哈利身上。

  貝拉特裡克斯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恩愛的一對。」

  西弗勒斯用比房間溫度更冰冷的語調說:「如果不能完成黑魔王交代的任務,他可不會只對一個人感到不高興。」


☆、第九十章

  哈利跟著盧修斯走到兩排架子中間,其中一個支架下面閃爍著銀色的數字——97。

  「是哪一個水晶球?」哈利假意地問。

  支架每個水晶球下面都貼著泛黃的小標籤。一些小球發出神秘而流動的光,另外一些則模糊而黑暗,就像熄滅了的燈泡。

  「是這一個。」盧修斯指著其中一個水晶球。

  水晶球下面的標籤上用精巧的字體標著一個大約是十六年以前的一個日期,接下來是:S.P.T to A.P.W.B.D.黑魔頭和哈利‧波特。

  哈利在上個時空剛拿到水晶球時還不清楚那幾個縮寫字母的意思,現在知道是指西比爾‧帕特麗夏‧特裡勞妮和阿不思‧珀西瓦爾‧伍爾弗裡克‧布賴恩‧鄧布利多,公佈預言和接收預言的兩個人。

  貝拉特裡克斯眼中冒出興奮的光芒,下意識地伸手去拿水晶球,在接觸到水晶球前又畏懼地縮了回來,扭頭對哈利嘶聲說:「把它拿給我。」

  西弗勒斯上前一步擋在貝拉特裡克斯和哈利之間。「這個預言球是屬於黑魔王的。」

  哈利不理會貝拉特裡克斯挑釁的目光,伸手從架子上拿下那個帶著陽光般溫暖的水晶球。水晶球接觸到哈利的手指後發出耀眼的光芒,一陣類似灼傷的疼痛從哈利的手指傳向全身。哈利不由得曲起身體,但他沒有鬆開預言球,反而攥得更緊了。

  「哈利!」西弗勒斯扶住疼得蹲下身的哈利。

  「統統石化!」「統統石化!」一連兩個咒語從貝拉特裡克斯的魔杖中發出,一個擊倒了毫無防備的盧修斯,另一個從西弗勒斯耳邊擦過。

  西弗勒斯扶住哈利躲開了貝拉特裡克斯咒語,驚出了一身冷汗。如果第一個石化咒是對他發出的,他就會像盧修斯那樣僵硬地躺在地上。

  「你瘋了!?」西弗勒斯用一個盔甲咒擋住了貝拉特裡克斯第二輪攻擊。

  「為黑魔王服務的應該是我,為黑魔王生下繼承人的也應該是我。我是食死徒裡對黑魔王最忠心的僕人。我不能讓一個不知道從那裡來的『波特小子』替代我的地位。你和盧修斯都沒有資格做黑魔王的僕人。在黑魔王失蹤的時候,一個投靠鄧布利多,一個投靠魔法部,都是叛徒。而我在阿茲卡班等待黑魔王重新崛起……」

  西弗勒斯沒有理會瘋女人的胡言亂語,扶著因為疼痛不能用咒語保護自己的哈利,朝門口的方向退去,同時把「四分五裂」的咒語投向周圍的架子,讓不斷爆炸的水晶球碎片遮擋貝拉特裡克斯的視線。

  貝拉特裡克斯完全不顧臉上被水晶碎片劃出的血痕,一邊發出瘋狂的笑聲,一邊學著西弗勒斯的動作擊倒更多水晶球的架子,試圖阻擋兩人的去路。

  「除你武器。」一個微弱的聲音響起。

  貝拉特裡克斯持魔杖的手一顫,魔杖脫手而去。

  「傑瑞!」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哈利忘記了身體的疼痛,停止奔逃的腳步,瘋狂地四處尋找兒子的身影。

  「爸爸快走!」在兩個架子的中間懸浮著傑瑞的小腦袋。他的身體被隱形衣遮住了。靠著隱形衣和校長室和魔法部連接的壁爐,傑瑞比哈利和西弗勒斯更早到達魔法部,並偷偷跟著他們進入神秘事務司。傑瑞早就發現只要知道所有糖果的名稱就能進入校長辦公室。

  西弗勒斯阻止哈利向傑瑞靠近的動作,把他向門口推去:「你先走,我去保護傑瑞。」西弗勒斯把咒語從防禦變成攻擊,貝拉特裡克斯失去魔杖後只能靠翻滾躲開西弗勒斯的攻擊。

  傑瑞藉著這個間隙跑到西弗勒斯身邊,擋在哈利身前。「爸爸和弟弟先走,我和西弗保護你們。」

  哈利想去拉傑瑞的手,被傑瑞和西弗勒斯聯手推向門口的方向。

  手上的水晶球又一次讓哈利感到全身疼痛,哈利終於失手把水晶球滾落在地。

  西弗勒斯及時把水晶球召喚到手中,才沒有讓水晶球和其它滾落在地上的水晶球混在一起。

  哈利發現西弗勒斯撿起水晶球後沒有任何不適便放心了。他知道自己如果不退出房間,傑瑞和西弗勒斯是不會走在他前面的。他用魔杖朝貝拉特裡克斯的方向發出一連串的「四分五裂」,讓水晶球架子的碎片把敵人的身影完全擋住,然後立刻拉開通向外部的門……

  門後不是他們剛才經過的鐘錶房間,而是哈利十分熟悉的列車通道。

  哈利下意識地想關上門,但是門已經從他手中消失了。當他恐懼地回頭時,原本跟在他身後的西弗勒斯和傑瑞的身影都消失了。時空法則發揮了無法阻擋的力量,把哈利和他所愛的人們隔在了兩個不同的時空。

  西弗勒斯拉著傑瑞退到門後,立刻向關上的門施了一個複雜的鎖門咒,希望可以阻擋貝拉特裡克斯一小段時間。

  「哈利?」傑瑞第一個發現哈利不在鐘錶室。即使哈利可以幻影移形到房間的另一端,傑瑞也不認為哈利會留下他們先走。

  西弗勒斯也注意到哈利不見了。他迅速地在鐘錶室來回尋找了一圈,但是沒有結果。他和傑瑞一樣不相信哈利會扔下他們先離開。

  是有其他敵人埋伏嗎?即使有其他人在,也不可能在哈利開門的兩秒鐘內不讓他發現地擄走已經能夠使用魔咒的哈利。

  等等……開門?西弗勒斯腦海裡掠過一個讓他恐懼的念頭。

  「我習慣在推開任何一扇門的時候牽著傑瑞的手,生怕把他落在某個我們經過的小鎮。」——哈利這樣說過。

  西弗勒斯驚恐地看著瘋狂地四處呼喚著哈利的傑瑞,第一個明白哈利已經到了一個他碰觸不到的地方了。

  當水晶球室的門被「四分五裂」咒打碎,露出貝拉特裡克斯狼狽卻猙獰的面容時,西弗勒斯沒有經過任何思考——「阿瓦達索命!」綠光的另一端沒入貝拉特裡克斯胸口,她帶著不可置信的表情向後倒去,結束了瘋狂的一生。

  西弗勒斯拉住仍然不停在鐘錶間跑來跑去的傑瑞,沒有說一句話,硬拉著傑瑞的胳膊朝出口走去。

  「哈利在外面嗎?」傑瑞被西弗勒斯拽得踉蹌不已,仍然懷著一絲希望問。

  西弗勒斯把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他不想回答傑瑞的問題,彷彿拒絕回答就能拒絕現實。


☆、第九十一章

  「車掌!車掌!」哈利不顧自己臃腫笨拙的身體,拉開一節節車廂的門尋找時空列車的車掌。

  他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西弗勒斯和傑瑞。那兩個人會因為擔心而發瘋。

  哈利沒有考慮過可能永遠回不到西弗勒斯和傑瑞的時空。他相信自己和所愛之人間強烈的感情聯繫會把他帶回愛人的身邊。

  「哈利,我沒想到還能再次見到你。」

  車掌出現在哈利面前時,哈利幾乎因為鬆了口氣而讓淚水奪眶而出。

  「我必須回去,現在就回去!」哈利焦急地抓住車掌的胳膊,好像車掌是他的救世主。

  「你應該先瞭解你又回到這裡的原因,否則我無法幫助你。」車掌平凡的面容上是哈利所沒有的鎮定。

  哈利愣住:「回到這裡的原因?我只是打開了一扇門……」

  「你和傑瑞的靈魂已經穩固到帶你們進入確定的時空,不會因為打開一扇門就回到時間的縫隙裡。你一定遭遇了一股不穩定的力量和一把連接不同時空的鑰匙,才能打開回到這裡的門。」

  「不穩定的力量?我雖然遇到攻擊,但是沒有被任何魔咒擊中……」哈利回憶起幾分鐘前的場景竟然有種隔世般的恍惚。

  「我注意到你懷孕了,胎兒的力量一般都不太穩定。」

  哈利用手撫摸著肚子:「這是個血靈締結的胎兒,力量十分強大。我懷孕已經有兩個月了,期間打開過無數次門,為什麼這次會不同?」

  「這個問題只有你能回答。我能肯定地告訴你的是:胎兒聚集的力量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強大。強大的也是穩定的,如果沒有遭遇突變,它不會變得動搖。」

  哈利努力地尋找著可能的原因:「難道他感覺到我受攻擊才變得動搖?我當時被西弗勒斯和傑瑞保護著,雖然被水晶球弄得全身劇痛……」哈利還想說「卻沒有生命危險」,被車掌打斷:「什麼水晶球?」

  「儲藏著關於我和伏地魔預言的那個水晶球。」哈利回答。

  「水晶球只有預言中涉及的人才能拿到,你在原則上並不完全是預言中的人,所以水晶球的力量可以傷害你。但是還不足以打開時空之門。預言球中有沒有對你有害的內容?」

  哈利喃喃地重複:「擁有征服黑魔頭能量的人走近了……出生在一個曾三次擊敗黑魔頭的家庭……出生於第七個月……黑魔頭標記他為其勁敵……但是他擁有黑魔頭所不瞭解的力量……一個必須死在另一個手上,因為兩個人不能都活著,只有一個能生存下來……」胎兒是感受到預言中的黑魔王會傷害自己才打開了時空之門?

  「看來你已經明白不穩定的力量來自哪裡了。我還可以告訴你,預言球也是聯繫不同時空的鑰匙。它聯繫了過去和未來。」

  已經找到了回到時空列車的原因,哈利更關心的問題是:「我怎樣才能回去?」

  「你還記得傑瑞也曾是一股極不穩定的力量嗎?你用自己的力量讓他穩定下來,停止了時空列車。」

  車掌的話讓哈利有些明悟。「你是說胎兒的力量讓我來到這裡,他的力量也是我回去的關鍵?」

  「他是你和所愛之人孕育的,比你養育充滿敵意的傑瑞要容易多了。」車掌說出寬慰的話。

  哈利卻沒有釋然:「戰爭一觸即發,我不知道我還有多少時間,而且也不確定可以回到哪個時間點。」

  西弗勒斯和傑瑞都有外表看不出來的澎湃感情。哈利一直知道自己是這兩個人的感情穩定劑,如果自己消失了,他們會堅持多久呢?會不會受到不可彌補的傷害?

  「你必須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讓你的胎兒和你同調,才能幫助你們生成停下時空列車的力量。」

  哈利並非不清楚這個道理。但是前一次時空旅行,他和傑瑞在一起,西弗勒斯還沒有成為他的牽掛。這一次他把兩個所愛之人撇在了時空的另一端……哈利唯一能告訴自己的是——一定要回去。

  西弗勒斯沒有理會可能被水晶球埋葬的盧修斯,立刻帶傑瑞回到霍格沃茲。

  傑瑞沒有哭鬧,沒有掙扎。他彷彿是個靈魂出竅的人,對外界失去了反應。西弗勒斯甚至不清楚傑瑞有沒有聽見自己對哈利消失的解釋。

  西弗勒斯把傑瑞交給龐弗雷夫人照看,召喚了小天狼星和萊姆斯一起到校長室陳述事情的經過。

  「你的分析是正確的。哈利回到時空之旅中了。」鄧布利多下的結論無法再讓西弗勒斯動搖半分了。他已經麻木地接受了哈利消失的現實。

  萊姆斯和小天狼星茫然地看著彼此。哈利來到這個時空不到一年,已經成為他們不能失去的家人。成熟強大的哈利不僅是他們的家人,也是他們的「救世主」。他們因為哈利而對戰爭的結果充滿了信心,每個人都開始展望和平後的美好生活。

  「哈利會回來的。」小天狼星盡量讓聲音充滿堅定的意志。

  「小天狼星說的對。你和傑瑞都在這裡,哈利無論去了什麼時空,一定會想辦法回來。」萊姆斯的語調比小天狼星平穩多了,但他也沒有了往日的淡定。雖然他相信哈利會回來,卻不能肯定傑瑞和西弗勒斯的精神狀態能不能堅持到那個未知的時刻。

  鄧布利多歎息:「我應該想到預言球對哈利會有影響。它連接了過去和未來兩個時空,也許就是它的力量觸動了哈利再次走進時空之旅的契機。」

  西弗勒斯沒有說話,但他心中翻騰的悔意是鄧布利多的幾十倍。沒有認清貝拉特裡克斯的瘋狂,沒有防備哈利懷孕的身體經不起任何衝擊……他此刻甚至不敢和傑瑞的目光接觸,生怕在孩子的眼中看到和自己相同的絕望。

  「如果你不再回應伏地魔的召喚,我不會責怪你的。」鄧布利多撫摸著桌上以哈利消失在時空中為代價的預言球。

  「我會回去。如果我還有一件事必須做的話,就是面對伏地魔。」西弗勒斯用平鋪直敘的語氣壓抑激盪的情緒。他指著預言球說:「打開它。也許哈利已經改變了預言的內容。」其實他最想從預言中尋找的是哈利回來的任何預示。


☆、第九十二章

  「擁有征服黑魔頭能量的人走近了……出生在一個曾三次擊敗黑魔頭的家庭……出生於第七個月……黑魔頭標記他為其勁敵……但是他擁有黑魔頭所不瞭解的力量……一個必須死在另一個手上,因為兩個人不能都活著,只有一個能生存下來……那個擁有征服黑魔頭能量的人將從時間的盡頭誕生。」

  預言中的最後一句話讓所有聽過這個預言的人動容。

  鄧布利多感歎地說:「預言果然被時空的波動改變了。」

  「是指哈利!」小天狼星激動的說:「從時間的盡頭誕生。說的是我們的哈利,在德國的小哈利不再是預言中的人了。」

  萊姆斯露出笑容:「哈利是預言中的人,他會回來。」

  西弗勒斯沉默了許久,直到小天狼星也注意到他的默然,問:「你不這麼認為嗎?」

  「從時間的盡頭誕生的還有我們的孩子。我只是不知道他會在幾月誕生。」

  「一個曾三次擊敗黑魔頭的家庭……哈利和你已經擊敗伏地魔三次了嗎?」萊姆斯問。

  鄧布利多說:「拯救瀕死的獨角獸是一次,消滅德拉科浴室中的魂器算一次……」

  西弗勒斯補充說:「我們血靈締結以及阻止伏地魔把血液注入胎兒身體中也可以說擊敗了伏地魔的一次陰謀。」

  如果從時空中回來的是這個孩子,那麼哈利呢?他能不能回到自己家身邊?即便能回來,又需要多少年?

  這時,龐弗雷夫人的頭出現在壁爐的火焰中:「阿不思、西弗勒斯,我需要你們來看看傑瑞的情況。他不太對勁。」

  四個人迅速離開座位,從壁爐中直達醫療翼。

  傑瑞表面上並沒有太大變化,但是讓西弗勒斯心驚的是——傑瑞的眼睛開始間歇地變成紅色。

  小天狼星和萊姆斯正在為這個現象驚疑的時候,西弗勒斯上前一步扇了傑瑞一個耳光:「為哈利堅持住!你還沒有完全失去他!」

  傑瑞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痛地眨著眼,瞳孔中的紅色褪去了一些。

  西弗勒斯又一次伸出手,小天狼星和萊姆斯剛想上前阻止他再次對傑瑞動手,卻發現西弗勒斯用雙臂抱著傑瑞,讓傑瑞的臉埋在自己的胸口。

  「哈利不能失去你,我也不能失去你。我們要一起等哈利和弟弟回來。」

  傑瑞抬起臉,眼瞳是深邃的黑色,眼眶中墜下晶瑩的淚水。

  看著傑瑞的淚水,西弗勒斯的心反而變得溫暖了。這淚水是傑瑞接受了自己的證明。此刻他發現自己也已經把傑瑞當作自己的家人。

  「哈利……會回來?」傑瑞聲音嘶啞地問。

  「為了你,為了我,他會回來。你身上有讓他回來的力量,不要失去它。」西弗勒斯知道傑瑞精神脆弱的時候最容易被伏地魔入侵,他要成為傑瑞守住靈魂的壁壘。

  「可是……我沒有力量。我本來想用守護神咒來阻擋壞女巫傷害你和哈利,可是當時我害怕得想不起任何快樂的事。」傑瑞一邊流淚,一邊自責。

  「不,你救了我和哈利。你的『除你武器』把一個強大的黑巫師的魔杖打掉了,這是不低於『守護神咒』的成就。」西弗勒斯是真心這麼認為的。霍格沃茲四、五年級的學生施展的「除你武器」都未必能打掉貝拉特裡克斯的魔杖。沒有傑瑞的參與,自己可能會無法保護不能戰鬥的哈利,讓哈利和沒出生的孩子受傷。所以,傑瑞是西弗勒斯絕對不會交給伏地魔的家人之一,不僅因為哈利,也因為他自己不能失去傑瑞。

  小天狼星說:「傑瑞,你偷偷跟著去保護哈利,就像格蘭芬多一樣勇敢。」

  萊姆斯摸了摸傑瑞淚濕的臉:「你雖然不是用『守護神咒』,但是你守護了哈利和弟弟。」

  傑瑞的眼睛因為被淚水浸潤過顯得更明亮了。他看著周圍環繞著的長輩,心頭稍稍放鬆了下來。

  下一秒,傑瑞又緊繃起來,雙手攥住西弗勒斯的長袍:「藥!補血藥!哈利吃不到藥了!」傑瑞的眼淚再次刷過面頰。

  西弗勒斯按著傑瑞的肩頭:「不用擔心。我給哈利的藥瓶是一個空間藥瓶。我回到霍格沃茲的時候檢查過了,儲藥罐裡的藥少了一些,那時候哈利已經消失了。」

  傑瑞釋然地大口喘氣,然後將臉頰貼上西弗勒斯的長袍:「我會堅持的。教我製作補血藥,我想學更多能幫助哈利和弟弟的東西。」

  西弗勒斯單手順著傑瑞的頭髮:「我會教你。」

  小天狼星也說:「我和萊姆斯會教你更多黑魔法防禦術。你和西弗勒斯一起消滅了貝拉特裡克斯,幫我弟弟報了仇,我要感謝你們。」

  提起貝拉特裡克斯,傑瑞又想起女巫瘋狂、猙獰的樣子,不由得顫抖了一下:「她比攝魂怪更可怕。」

  萊姆斯歎息:「她在阿茲卡班的時候已經被攝魂怪侵蝕到靈魂深處了。」他用溫柔的目光看著小天狼星,在心裡感激小天狼星沒有被阿茲卡班吞噬。

  夜晚,正當西弗勒斯監督傑瑞獨立完成哈利的補血劑時,胳膊上的黑魔標記開始灼燙了。它的熱度比平時高許多倍,幾乎要讓西弗勒斯的袍袖都燃燒起來。

  西弗勒斯沒有發出痛呼聲,但傑瑞用另一種方法感應到了。他把擔心的目光投向他的另一個父親:「西弗?」

  比起傑瑞的擔心,西弗勒斯更擔心傑瑞會不會受到伏地魔的精神衝擊。他囑咐說:「大腦封閉術要時刻準備好。如果我不在,補血藥就要靠你來補充了。」

  傑瑞立刻著急地抓住西弗勒斯的衣擺:「你不要去。上次那個黑巫師用『鑽心剜骨』懲罰你了。你不要再回到那個可怕的魔鬼身邊!」

  西弗勒斯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和傑瑞平行:「你明白我的任務,對不對?那個人會傷害哈利和你的弟弟。如果不能打敗他,哈利和弟弟就不能安全地回來。」

  「可是……如果你也不見了……」傑瑞的肩膀在西弗勒斯手掌下顫抖起來。

  「哈利相信我。你也要相信我,好嗎?而且我相信你已經是個有力量的巫師了。」


☆、第九十三章

  傑瑞情緒低落地穿過夜晚的霍格沃茲走廊,按照西弗勒斯的吩咐到校長辦公室通報他被召喚的事。

  鄧布利多為垂著頭的小傑瑞召喚了一杯熱檸檬蜂蜜茶。

  傑瑞對著蜂蜜茶搖搖頭:「西弗說我是個有力量的巫師了。我不喝蜂蜜。」

  鄧布利多笑了:「那麼,我可以讓你嘗嘗黃油啤酒,不過你不能告訴別人哦。」

  鄧布利多敲了敲裝蜂蜜茶的杯子,杯子中的飲料變成了金色的黃油啤酒。

  傑瑞捧起杯子小心地聞了聞,被奇怪的味道沖得皺了皺鼻子,然後勇敢地啜飲了一口,結果整張臉都皺起來了。

  「不好喝?」

  傑瑞搖搖頭:「沒關係。」雖然如此說,他捧著杯子的手再也沒抬起來。

  鄧布利多鍾愛地看著這個逞強的孩子。哈利從沒有透露過這個孩子的來歷,但是鄧布利多對傑瑞始終存在奇怪的熟悉感。他利用冥想盆翻開了遙遠的記憶,一個和傑瑞長相相似、年齡也相近的男孩從記憶中浮現出來。那是鄧布利多接一個孤兒院的男孩進入霍格沃茲的場景,那個男孩是沒入學的湯姆‧裡德爾,也就是伏地魔。

  結合哈利向他講述的上個時空的過往,鄧布利多推理出驚人的結論——傑瑞是伏地魔的魂片。

  他沒有向哈利求證。他理解哈利想保護傑瑞的心情。他也看見了傑瑞想保護哈利的各種表現。鄧布利多沒有再把傑瑞和記憶中的男孩聯繫起來,而是把他看作哈利的兒子。

  一個既脆弱又堅強的孩子,他的堅強其實就來自他的脆弱。是哈利讓他把脆弱轉化成堅強的力量。這一對父子印證了鄧布利多對戰爭的理解和期望。哈利和傑瑞共同贏得了他們的戰爭,他們還會贏得第二次。

  「不用擔心西弗勒斯,他和伏地魔的較量已經許多年了。我正好有個好消息告訴你。我認為你應該第一個知道這個消息。」鄧布利多拿出一卷厚厚的羊皮紙。當他展開羊皮紙時,長長的紙卷從他的辦公桌上滾到傑瑞的腳邊,依然有一半沒有展開。

  鄧布利多招手把傑瑞叫到身邊。他指著羊皮紙的某個位置給傑瑞看。

  傑瑞看到「傑瑞‧波特」這個名字。

  「我的名字?」傑瑞不明白鄧布利多為什麼把他的名字指給他看。

  鄧布利多慈愛的看著這個不明所以的男孩。

  「這卷羊皮紙是所有將要在霍格沃茲上學的孩子的名單。有些孩子是一出生就在這個名單上,有些就要到入學前才能出現在名單上。這和他們的魔力屬性隨年齡的變化有關。你的名字今天出現在名單上,明年你就可以正式入學了。」

  鄧布利多沒有說的是——傑瑞原本不屬於這個時空,即使他天生就有強大的魔力,卻沒有被這個時空認可,也沒有被霍格沃茲認可。是傑瑞和哈利、西弗勒斯的感情發生強烈的呼應,才讓傑瑞被名單接受為「傑瑞‧波特」。從今天開始,傑瑞的姓氏才具有魔法意義,否則即使傑瑞一直認定自己是「傑瑞‧波特」,也無法在任何具有魔法效力的文件上書寫這個名字。

  傑瑞臉上沒有鄧布利多預見的驚喜。男孩的表情是超越年齡的悲傷。

  「如果哈利不回來,我這個名字也沒有意義了……在霍格沃茲上學也沒意義了……」

  傑瑞不知道正是他和哈利這種深刻的感情牽絆,才讓他擁有了完整的名字,才讓他能使用哈利的姓氏。

  鄧布利多拍了拍傑瑞的肩膀:「你不相信哈利會為了你和西弗勒斯努力回到這裡嗎?在你的記憶裡,沒有哈利為了某個目標努力時的頑強形象嗎?」

  傑瑞立刻想起哈利為了治療自己反覆無常的「皮膚病」時不肯放棄、越挫越勇的樣子。

  傑瑞終於綻開了笑容:「哈利會回來。」這次他的聲音裡注滿了可以穿透時空的信念。

  與傑瑞的自信相反,西弗勒斯開始懷疑自己堅持不到哈利回歸的時候了。

  伏地魔無法接受哈利失蹤的的消息,即使西弗勒斯獻上了預言球,也不能讓他對這個損失釋懷。

  西弗勒斯受到的第一個懲罰是「刀砍咒」。伏地魔的黑魔法讓這個削過他左肩的咒語無法被咒語癒合,血流讓他的黑袍緊貼在他的皮膚上,體溫開始因為失血而下降。當西弗勒斯承認沒有任何找回哈利的線索時,伏地魔用一連串「鑽心剜骨」表達自己的失望。

  「那個放了鐘錶的房間一直是神秘事物司最神秘的地方。也許有某種力量讓波特去了別的地方。」為西弗勒斯解釋的是從神秘事務司僥倖歸來的盧修斯。

  盧修斯在伏地魔面前把貝拉特裡克斯的死亡完全歸罪於她自己。他說貝拉特裡克斯要殺死伏地魔選中的繼承人,更因為嫉妒自己和西弗勒斯在黑魔王面前的地位而想一舉除掉伏地魔的兩個左右手。伏地魔沒有追究貝拉特裡克斯的死亡,但他不能放過弄丟「懷著繼承人的波特」的過失。

  「波特的兒子偷偷去神秘事務司保護他的父親?」伏地魔任憑西弗勒斯在他的腳邊流血,若有所思地提起傑瑞。

  「德拉科跟我說過,那是個還不到上學年齡的小孩。」盧修斯把自己知道的關於傑瑞的情況簡單地匯報給伏地魔。

  「那個不是哈利親生的兒子。」西弗勒斯預感到伏地魔的下一個目標可能是傑瑞,立刻把這個信息透露出去。

  「不是親生的?」伏地魔懷疑地看著西弗勒斯。

  「我和哈利締結婚約後,發現……他是處子。我問過他,他告訴我傑瑞是他收養的孤兒。」西弗勒斯說的所有內容都是實話,連伏地魔帶著懷疑的目光審視他時,也找不到任何破綻。

  西弗勒斯不想讓伏地魔有任何機會靠近傑瑞。那個孩子正處在不太穩定的狀態,如果直面伏地魔,不知會發生什麼不可控的狀況。

  「那麼……」伏地魔拖長的聲音中充滿了不祥的意味。「如果能讓那個帶著我的『繼承人』逃跑的波特乖乖回到我身邊的人只有……西弗勒斯你了。」伏地魔蛇一樣冰冷殘酷的目光掃過已經倒在血泊中的西弗勒斯。


☆、第九十四章

  傑瑞一直遵守對西弗勒斯的承諾,沒有停止大腦封閉術,因此直到第二天天亮後才發現西弗勒斯沒有回到學校。

  在鄧布利多的安撫下,傑瑞又等待了一天。傍晚時分,傑瑞再也按捺不住焦急的心情,躲進有求必應室,解開大腦封閉術的防禦。

  出現在他腦海裡的圖像是一間陰暗的密室一樣的房間。那個傑瑞曾在幻像裡見過的黑巫師坐在一張高背的扶手椅裡,一個鉑金色頭髮的男人侍立在他身邊。

  「盧修斯,西弗勒斯是不是也愛上那個波特了?」伏地魔單手支著下巴,瞳孔中發出幽暗的紅光。

  「主人,我查過一些血靈締結的古籍,似乎對締結雙方的感情要求很高。」

  「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給過西弗勒斯一劑魔藥,讓他喝下之後能產生出深愛對方的錯覺,就可以解決血靈締結的問題。現在看來,西弗勒斯根本沒有喝這劑魔藥,因為他早就愛著那個波特了。他背叛了我。」

  「主人,西弗勒斯的確有可能愛著波特,但他也在盡心盡力為主人做事。他按照主人的吩咐,喝了主人配置的魔藥讓波特懷上胎兒,這一切我的家養小精靈是不會說謊的。」

  伏地魔冷酷地一笑:「如果不是肯定這一點,我已經把他變成屍體了。但他現在不是百分之百對我忠誠,我不會把他再放出去了。他很有可能為了波特投奔鄧布利多。」

  盧修斯微微欠身:「主人的考慮是十分周詳的。馬爾福莊園的地牢不比阿茲卡班差,而且主人召喚的攝魂怪是最優秀的獄卒。只是……西弗勒斯上次受傷一直沒有治癒,是不是……」

  伏地魔打斷他:「任何失敗都要付出代價,只要保證他不會死就可以了。」

  傑瑞冷靜地切斷連接。他坐在地上靜靜地想了許久,最後悄悄地離開了有求必應室。

  「我看見西弗勒斯被關在馬爾福莊園的地牢。」傑瑞找到他的教父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沒有質疑傑瑞的消息來源,立刻說:「我要讓鄧布利多召集鳳凰社的成員尋找馬爾福莊園的位置,想辦法救出西弗勒斯。」

  傑瑞雖然年幼,也知道被隱蔽的莊園是無法輕易被找到。但他沒有提任何問題,懂事地答應小天狼星會照顧好自己,看著小天狼星和萊姆斯離開了。

  傑瑞單獨回到地窖西弗勒斯辦公室中的魔藥工作間,開始製作更多補血藥。整整一天時間,傑瑞製作了足夠使用三個月的補血藥,和之前儲藥罐中的補血藥加起來差不多有一年的份量。他的手指因為不斷地劃開取血,治癒咒已經不起作用了,他只能用麻瓜的方法用紗布包紮起來。

  傑瑞這樣做並不是無謂地冒險,他已經發現儲藥罐裡的藥劑減少得比哈利在霍格沃茲時快好幾倍。傑瑞只能壓抑住擔心的情緒,製作更多藥劑來儲備。現在,他有另外的計劃要實施,必須考慮補血藥不會因為 計劃失敗無法持續提供給進入時空之旅的哈利。

  傑瑞拿出另外一個西弗勒斯十分珍視的水晶藥瓶。它可以保證放入其中的藥液長年不變質。但傑瑞並沒有把魔藥放進去,而再次切開自己的皮膚,讓細細的血流注入藥瓶。當藥瓶被注滿時,傑瑞已經感到輕微的暈眩。

  他晃了晃腦袋,力圖讓自己清醒過來。他在藥瓶上貼了個「傑瑞的血液」的標籤,把它壓在西弗勒斯留給他的補血劑配方上面。如果他不能及時回來,也會有人繼續製作哈利需要的補血藥。

  德拉科‧馬爾福自從病癒回到霍格沃茲後,變得異常沉默。一方面是父親的囑咐,讓他在學校盡量低調,一方面經歷了之前的變故,改變了他原本張揚的性格。崇尚黑魔法一直是他們的家族傳統,但是魔鏡讓他經受到精神上的重創,對黑魔法的態度變為驚懼。他意識到黑魔法不僅是傷害別人的強大工具,也可能反過來傷害自己。

  德拉科不再覺得學校的生活是理所當然的,而是更加值得珍惜的平靜。

  當他的宿舍門被一個無形的力量打開時,德拉科暫時獲得的平靜也被打破了。

  同宿舍的三個人都在熟睡,德拉科獨自點著蠟燭在看魔藥課本。他沒有看見被悄悄打開的宿舍門,也沒有看見有人在他的室友鼻子下面抹了強效的安眠藥水。

  「德拉科。」一個聲音在他身邊響起時,德拉科驚叫了一聲。

  傑瑞從隱形衣下鑽出來,說:「是我,傑瑞。」

  德拉科當然認識傑瑞。他是斯內普教授的魔藥學徒,這曾讓德拉科嫉妒不已。

  「你……」德拉科仍然在震驚的狀態,嗓子緊繃得說不出話來。

  「我想和你談一談,可以嗎?我們能不能去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

  德拉科稍稍放鬆了受驚的心情,問:「是斯內普教授找我嗎?」

  傑瑞搖頭:「斯內普教授暫時不會回到霍格沃茲了,我想跟你談的就是這件事。你來嗎?」

  如果傑瑞不是一個比自己年齡還小的男孩,或者他不是自己最尊敬的教授的唯一弟子,以德拉科家族教給他的謹慎,他是不會答應這種要求的。

  德拉科關心自己的學院院長,跟著傑瑞朝斯內普教授在地窖中的辦公室走去。

  兩個比同齡人都早熟的男孩在西弗勒斯辦公室的沙發上落座。

  「你為什麼說斯內普教授暫時不會回來了?我們明天的魔藥課怎麼辦?」

  傑瑞看著這個只關心魔藥課的男孩,幾乎要歎氣了,覺得自己的年齡比對方老很多。

  「他被住在馬爾福莊園的黑巫師關在了莊園的地牢裡,可能永遠都回不來了。」傑瑞單刀直入地說。

  德拉科從沙發上跳起來:「不可能,教授……教授是那個人的……」德拉科謹慎地收回了「忠實僕人」的形容詞。

  「我知道教授和你父親都是食死徒。」傑瑞補充了德拉科沒有說出的事實。


☆、第九十五章

  「教授犯了錯誤嗎?才被那個人關起來?」德拉科想到父親囑咐自己絕對不要靠近黑魔王,那麼這個黑魔王的脾氣一定很壞。

  「黑魔王要利用教授做一件危險的事情,所以把他關了起來。這件危險的事情是——用黑魔法污染獨角獸泉,讓黑魔王獲得不死的力量。」

  德拉科立刻反駁:「沒人能找到獨角獸泉,也沒有黑魔法能強大到污染它。」

  傑瑞真的開始歎氣了。這些知識對巫師界的孩子們來說是常識,但是伏地魔偏偏是超越常識的唯一一個黑巫師。

  「那個傷害你的魔鏡就是屬於黑魔王的。只有鄧布利多那樣強大的力量才能破壞它。但是,黑魔王擁有好幾個像魔鏡一樣的黑魔法武器,他就是想用它們來獲取獨角獸泉的力量。」

  傑瑞的話讓德拉科動搖了。他是親身接觸過那個黑魔法武器的人,對黑魔王的力量的畏懼仍然留在他的血液裡。

  「好幾個?那到底是什麼?」德拉科已經無助到向比自己小的傑瑞尋求答案了。

  「是儲藏靈魂碎片的器物,叫魂器。可以讓黑魔王在受到致命傷害的時候不會完全死亡。」

  「靈魂碎片?」德拉科感到強烈噁心。自己竟然被這麼邪惡的東西控制過?!父親為什麼沒有告訴他?

  「如果當時沒有人打碎魔鏡,黑魔王就會吸收你的生命和魔力復活。現在黑魔王要把好幾個這樣的魂器放進獨角獸泉,吸收裡面精靈的力量讓自己永生。」

  「可是……獨角獸泉失去了精靈力量,所有的精靈都會死。」德拉科想起從小照顧自己的家養小精靈比比。

  「霍格沃茲的建造也用了精靈力量,它也會全部坍塌。」

  德拉科渾身冒出冷汗,他想到宿舍裡熟睡的室友。雖然斯萊特林們之間的感情並不像其他學院那樣親密,他也無法想像他們被倒塌的城堡埋葬。

  「你需要我做什麼?」德拉科慢慢悟到傑瑞找自己的原因。

  「你是馬爾福莊園的繼承人,你可以自由進出馬爾福莊園。我需要你把我帶進去。之後如果可能的話,勸你父親帶你去歐洲和你母親一起躲開這場災難。黑魔王對任何人都太危險,包括你父親。」傑瑞的語氣中包含著他全部的真誠,但他不會告訴德拉科他的另一個目的是削弱伏地魔的助力。

  「你也很危險,如果你要去莊園的話。」德拉科第一次為傑瑞擔心起來。

  傑瑞因這個純粹的斯萊特林難得的關心表現而微笑。哈利說的對:斯萊特林中也可以交到真誠的朋友。他對自己要做的事情有了更大的決心。

  他想重新回到西弗勒斯和哈利都在霍格沃茲工作,同學們都在這裡學習的美好生活。

  「爸爸去了別的地方,他不在的時候,有些事情我要替他做。」傑瑞的聲音充滿作為父親兒子的驕傲,眼睛裡卻閃著淚光。

  哈利失蹤後,他的心中緊繃著一根弦。這種緊繃讓他不至於精神崩潰,但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根弦會不會斷,什麼時候會斷。如果他能讓自己循著哈利的原則做些事情,也許就可以不崩潰。

  德拉科看不出他的害怕,即使他看得出來,也不會知道他害怕的不是黑魔王,而是見不到哈利和西弗勒斯。傑瑞願意付出一切只為靠近他們。

  傑瑞知道哈利和西弗勒斯有些關於他的事情沒有告訴他。他們都以為自己不知道自己不是哈利真正的兒子。他怎麼會不知道?從哈利把嬰兒的他抱在懷裡,他就有記憶。哈利一開始看他的表情絕不是父親看兒子的表情。

  傑瑞完全不介意他和哈利有沒有血緣。他的血液可以為哈利釀造補血藥,他在入學名單上的名字是「傑瑞‧波特」。他和哈利正懷著的孩子一樣是哈利的兒子,也是西弗勒斯的兒子。

  傑瑞瞭解自己的脆弱,也隱約察覺自己和伏地魔的聯繫是危險的。但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或者說在他選擇信任哈利做自己的父親後,所有的事情都是不得不做的。

  和德拉科一起進入馬爾福莊園既簡單又艱難。簡單是因為莊園的防護不會拒絕和德拉科在一起的傑瑞,艱難是因為他們無法使用飛路系統,也沒有霍格沃茲特快作為交通工具。他們唯一的方法是用飛天掃帚飛過去。

  傑瑞毫不猶豫地偷偷潛入魁地奇球隊的器材室,偷出兩把性能最好的掃帚。帶著德拉科在半夜就飛出霍格沃茲。

  天亮了,又黑了。飛行了一晝夜的兩個孩子到達了目的地。德拉科和傑瑞兩人的臉色都比紙還蒼白。這樣長時間的飛行即使是成年人也無法消受,兩個孩子跳下掃帚時都跪倒在地,好長時間無法站立起來。

  「我有一條從後花園進入莊園的隱蔽通路,即使父親也無法察覺我回來。」德拉科建議。

  「可以在沒人察覺的情況下走到地牢嗎?」

  德拉科搖頭:「地牢有防禦魔陣,除了父親,任何人靠近都會被攻擊。」

  傑瑞只想了一秒,就說:「那麼,把我直接帶到你父親面前,就說哈利和西弗勒斯都不見了,我求他幫助我找到他們。」

  「你開玩笑?!我父親會把你直接交給黑魔王。」

  「這正是我能跟西弗勒斯見面的唯一機會。」傑瑞從身上掏出一些魔藥瓶交給德拉科,「有機會把它還給我。我不能讓別人發現我帶著它們。」然後又掏出一樣小東西,放進嘴裡,艱難地吞嚥下去。

  如德拉科所說,他們見到盧修斯後,盧修斯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德拉科關進房間,第二件事就是把傑瑞帶進傑瑞在幻象裡看到過的暗室。

  傑瑞發著抖站在伏地魔面前。他是真心地恐懼這個人,比任何人都恐懼。

  此刻他所有的力量都放在運用大腦封閉術上,唯一裸露在意識表面的就是真實的恐懼。

  伏地魔喜歡從男孩的思想中看到的東西。小東西除了恐懼,已經不會思考任何事情了。

  伏地魔沒有問傑瑞任何問題,沒有到入學年齡的小崽子還看不到他眼裡。他對盧修斯說:「你做的很好,盧修斯。我又增加了一個籌碼。把他也關在地牢裡。他的父親會來尋找他們的。」


☆、第九十六章

  西弗勒斯看到盧修斯把傑瑞送進地牢裡的時候,眼睛幾乎要瞪出眼眶。

  「你怎麼……」他咬住嘴唇,阻止自己在盧修斯面前質問傑瑞。

  盧修斯冷笑地說:「看來你攻陷的不僅是父親,還有兒子。你這個養子自己跑到馬爾福莊園央求我尋找他失蹤的父親們。」

  西弗勒斯壓抑著自己的怒氣,直到盧修斯離開,才嘲傑瑞大吼:「你的腦袋裡在想什麼?被人用了奪魂咒嗎?格蘭芬多也不會做出這麼無謀的事!我要殺了小天狼星和萊姆斯,還有鄧布利多!連一個孩子也看不住。」

  「西弗勒斯,你受傷了嗎?」沒有魔杖的傑瑞只能用手去檢查西弗勒斯半臥在地的身體。

  西弗勒斯拍開傑瑞的手:「你覺得哈利會喜歡看見我們一起死在這個地牢裡?」

  「我不想你死,所有我來了。我本來帶來魔藥,可是怕被發現,都交給德拉科了。」傑瑞很後悔,早知道伏地魔不會搜自己的身,就不把魔藥讓德拉科保管了。

  「過來!」西弗勒斯冷著臉對畏縮著的傑瑞說。

  傑瑞湊到西弗勒斯身邊,以為西弗勒斯還要繼續教訓自己。

  西弗勒斯伸出雙臂,吃力地把傑瑞抱到自己的膝蓋上。即便觸動了腿部的傷口,也沒有哼一聲。

  傑瑞有些發窘。自己這個年齡似乎不適合坐在父親的膝頭了。

  西弗勒斯固定住傑瑞不安地扭動的身體,說:「盧修斯離開後,很快代替他的就是攝魂怪了。靠著我。你沒有魔杖,無法抵禦攝魂怪的侵襲。」

  傑瑞聽後安分地伏在西弗勒斯胸口,湊到西弗勒斯耳邊悄悄說:「我把小天狼星給我的那把能打開所有鎖的小刀帶來了。到了半夜我們就逃走。我還帶了一樣東西……」

  傑瑞的話沒有說完,代替攝魂怪出現在地牢門口的是去而復返的盧修斯,他朝兩人扔了個布包:「這是德拉科讓我還給你的東西。」說完不等兩人回答,就離開了。

  傑瑞欣喜地撿起布包,發現自己帶來的魔藥都在裡面:止血劑、補血劑、緩和劑……有五六種常用的傷藥。

  「快!你的傷好了我們就可以逃跑了。德拉科和他父親看來不會留在英……」傑瑞說到一半發現自己的牙齒開始打顫,一股透徹心肺的寒意蔓延全身。他終於面對真正的攝魂怪了,卻是在沒有魔杖,不能使用「守護神咒」的情況。

  西弗勒斯把傑瑞抱在胸口,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傑瑞。傑瑞發現西弗勒斯的身體有超出正常的溫度,忘記擔心攝魂怪,熟練地打開一個瓶子:「退燒藥。」不由分說用龐弗雷夫人對付不喜歡喝藥的學生同樣的手法,一口氣灌進西弗勒斯的嘴裡。

  西弗勒斯不等傑瑞「灌」他第二瓶魔藥,主動拿起另外的止血劑和補血劑喝下去。

  傑瑞不但在製造魔藥上有天賦,對於突發狀況的判斷也很準確,帶來了他需要的所有魔藥。

  西弗勒斯打開緩和劑的瓶子餵了傑瑞半瓶,自己喝下另半瓶。緩和劑有抵禦寒氣的作用,正好用在此刻。

  傑瑞發現西弗勒斯憔悴的臉色並沒有恢復太多,知道他的傷病不是自己帶來的幾瓶魔藥能完全治癒的,建議:「我們離開吧。」

  西弗勒斯搖頭:「傻孩子,沒有魔杖我們走不了多遠,馬爾福莊園中還有許多魔法陷阱。」

  「我們只要走出地牢的魔法陣就可以離開了。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我帶的另一樣東西。」

  傑瑞從西弗勒斯身上站起來,走開兩步,彎下腰,把手指伸到喉嚨伸出挖掘。不一會兒,傑瑞開始嘔吐。

  「傑瑞?」西弗勒斯想起身,但腿上的傷口讓他只能在地上拖行。

  傑瑞撿起吐在地上的一塊小東西,在衣襟上擦乾淨後遞給西弗勒斯:「這是萊姆斯教我製作的門鑰匙,目的地是學校邊的禁林。可惜霍格沃茲校園內不能使用門鑰匙,否則我們就能直接回家了。」

  西弗勒斯為傑瑞用這種方法帶來一把門鑰匙的計謀感到吃驚。這麼小的孩子用這種對自己很殘酷的方法幫助別人,能看出他和伏地魔重疊的一部分性格,但更多的是他們不同的人格,這部分完全像哈利。這種組合竟然會產生如此驚人的效果。

  傑瑞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支起行動不便的西弗勒斯,拿出藏在鞋子中的小刀,削斷地牢的鐵鎖走了出去。攝魂怪並不在門外,而是在離得更遠些的位置,否則西弗勒斯無法活到傑瑞來救他。

  門鑰匙只有在離開地牢的魔法陣外才能起動。傑瑞和西弗勒斯一步步朝自由走去。

  「我忘記了有時候老鼠會咬斷鎖鏈。」發出陰沉可怕的聲音的人是伏地魔。看到逃出地牢的兩人,他臉上比怒氣更多的是嘲諷。在他眼裡傑瑞和西弗勒斯的逃跑行為就像老鼠在猛禽面前般無力。

  傑瑞沒有說話,立刻啟動了門鑰匙。

  伏地魔眼睜睜地看著一對「老鼠」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內……

  傑瑞和西弗勒斯倒在禁林邊的一瞬間,兩人都沒有力量再站起來。

  「你們怎麼了?」一匹在禁林邊巡邏的馬人走過來,發現了倒臥的兩人。

  「羅納德,能不能請你把傑瑞帶回城堡。」

  「求求您把西弗勒斯送到學校。」兩人同時開口。

  馬人羅納德笑了:「我可以駝著你們兩個人。」

  傑瑞和西弗勒斯互相攙扶著爬上馬人的背,正要鬆口氣的時候,一個「辟啪」的幻影移形的聲音響起,黑袍紅眼的伏地魔象驅不散的攝魂怪一樣出現他們面前。

  「你們以為能夠逃掉嗎?」

  西弗勒斯為時已晚地發現自己可能被伏地魔下了追蹤咒。

  馬人羅納德被伏地魔擋住了去學校的路,當機立斷地載著兩人朝熟悉的禁林奔去。

  伏地魔沒有立刻追擊,而是舉起魔杖向天空發射了一個黑魔標記。螢光綠的骷髏頭和蛇浮現在半空。

  伏地魔召喚了他的軍隊。


☆、第九十七章(大結局)

  即使沒有天空中的黑魔標記,鄧布利多也感覺到食死徒入侵了學校邊的禁林。

  鄧布利多讓鳳凰福克斯向所有鳳凰社成員發出了鳳凰令,召集他們對抗食死徒的入侵。

  發現傑瑞留下的「我去救西弗勒斯」的字條後,小天狼星和萊姆斯懊悔得幾乎死去。正瘋狂尋找馬爾福莊園位置的兩人,接到鳳凰令的瞬間,都預感到這次的召集很可能和傑瑞和西弗勒斯有關,立刻向霍格沃茲集中。

  馬人羅納德剛跑進禁林深處,身後已經追來無數道魔咒,雖然被樹木遮擋了大多數,他們仍然沒有擺脫危險。

  正在奔跑的馬人忽然停住腳步。西弗勒斯和傑瑞幾乎被慣性甩下馬背。

  他們面前出現一隻在夜晚中閃著銀色輝光的獨角獸。

  獨角獸和馬人交換了一下視線,朝禁林深處跑去。

  馬人羅納德對脊背上的兩人說:「獨角獸讓我跟著它。」他不等馬背上兩人回答就開始在獨角獸身後奔跑。獨角獸對馬人來說是神聖的,他會無條件服從獨角獸的指令。

  西弗勒斯發現馬人開始跟隨獨角獸之後,追來的魔咒就變得稀少了。

  他有種預感:獨角獸會把他們引向獨角獸泉。

  獨角獸是通靈的魔法生物,西弗勒斯此刻也願意遵從它的指引。

  傑瑞對獨角獸十分好奇,高興地看著前面奔跑的銀色身影,幾乎忘記身後的危機。

  西弗勒斯摟緊身前的孩子。他心中的預感越來越強烈——獨角獸泉那裡有他最想要的東西。

  食死徒和鳳凰社成員在禁林裡發生了混戰。小天狼星和萊姆斯沒有離開對方太遠,互相為對方照顧後背。他們瘋狂地進攻食死徒,每次遇到其他鳳凰社同伴都會詢問:「看見傑瑞和西弗勒斯了嗎?」

  無數次的失望之後,萊姆斯忽然想起:「我幫傑瑞製造過一把到禁林邊的門鑰匙……」這個信息讓兩人恢復了信心,不顧一切地朝禁林深處追去。

  鄧布利多一直在尋找最強大的對手——伏地魔,卻始終沒有遇見。其他食死徒遇到這位強大的白巫師,都像割稻草一樣被放倒。

  面前的獨角獸忽然失去蹤影,馬人停住腳步。

  當一片銀色的湖面出現在西弗勒斯和傑瑞面前時,他們並沒有被神奇的獨角獸泉吸引,抓住他們所有注意力的是一個站在泉邊的身影。

  和這個人分離了兩天,但是對西弗勒斯和傑瑞來說就像已經經過一個輪迴。

  西弗勒斯和傑瑞都從馬背上滾落下來。「哈利!」

  對西弗勒斯和傑瑞來說的兩天,對哈利卻超過了一年。他更加急切地奔向他所愛的人們。

  西弗勒斯和傑瑞和奔過來的哈利擁抱在一起,但是,很快被一個聲音打斷。西弗勒斯首次注意到哈利臂彎中抱著的孩子。打斷他們的就是孩子被衝撞後發出的哭聲。

  「弟弟?」傑瑞驚奇地看著哈利抱的孩子。他有和哈利一樣的綠眼,和西弗勒斯一樣象牙色的皮膚。

  「尤尼克,來見見爸爸和哥哥。」哈利搖著兒子的小手,止住了他的哭聲。

  尤尼克是獨角獸星的意思,很適合這個在獨角獸泉出生的孩子。孩子純真的眼睛也展示著和獨角獸一樣純潔的靈魂。

  身旁轟然的倒地聲驚醒了團聚的一家人。

  馬人羅納德躺倒在地,旁邊站著手執魔杖的伏地魔。

  「真是不錯的禮物,波特。」伏地魔的目光掃過哈利懷中的孩子。

  傑瑞一閃身擋在家人面前,張開雙臂,好像這樣就可以阻擋伏地魔的攻擊。

  西弗勒斯一把抓住傑瑞的胳膊拉到身後。即使沒有魔杖,他也可以用血肉之軀保護家人。

  伏地魔沒有理會他們的動作,也沒有把魔杖指向這一家人。他舉起魔杖朝天,念到:「召喚魂器。」空氣中出現好幾樣物品,紛紛落入獨角獸泉。

  西弗勒斯驚訝地發現哈利沒有做出阻止的動作。

  「接下來……」伏地魔把魔杖放低,尋找最後一個目標。

  當他再次尋找他最後的「人形魂器」時,發現他已經不在哈利的臂彎,而是被一條盤成好幾圈的大蛇圍繞在中心。它正是被哈利無意中帶進時空之旅的蛇怪沙伊。它已經成為尤尼克最好的玩伴。

  西弗勒斯此刻手中拿著哈利用無聲召喚咒喚來的魔杖。傑瑞則被護在西弗勒斯身後,手中也有一根魔杖。

  西弗勒斯和哈利之所以沒有攻擊伏地魔,是因為這之前有一件必須做的事情——消滅所有魂器。

  哈利當著伏地魔的面背過身體,面朝獨角獸泉,舉起魔杖開始唱誦古代魔文。

  伏地魔把魂器放入獨角獸泉是自尋死路。哈利在第二次的時空旅行中已經學會用魔咒和獨角獸泉淨化魂器的方法。

  獨角獸泉周圍有不可穿過的屏障,讓哈利只能帶著孩子守候在這裡,等待伏地魔自投羅網。只是哈利想不到「自投羅網」的還有西弗勒斯和傑瑞。

  伏地魔冷笑:「不自量力。」他輕揮魔杖,空氣被數十隻攝魂怪的出現凍結。

  傑瑞大叫:「呼神護衛。」他的魔杖中衝出大量的銀霧,在空氣中凝聚成一個人類的形狀。包括傑瑞自己在內,所有人第一次看見他施展成形的守護神咒。不是任何動物,而是傑瑞自己的「守護神」——哈利。

  和銀色的「守護神哈利」一起衝向攝魂怪的還有一隻銀色的牡鹿。父子倆的守護神讓攝魂怪無法靠近頌禱魔文的哈利。

  伏地魔沒有出聲就從魔杖發出一道綠色的死咒衝向哈利的後背。西弗勒斯用一個無聲的盔甲護身擋住了攻擊,但他也被衝擊力撞飛出去,原本就受傷的腿一時無法站起。

  第二個索命咒沒有間隙地隨後而至,來不及起身的西弗勒斯驚懼地看著傑瑞沒有使用魔杖而是用身體迎接了這個魔咒。

  「傑瑞!」西弗勒斯淒厲的呼喊讓哈利回頭,正看見傑瑞在綠色光芒中倒下的身體。

  頌唱的魔文稍一停頓,魔力的反衝讓哈利的嘴角溢出鮮血。

  剛才的場景曾在哈利的人生中發生過一次,只不過當時倒下的是他自己。

  哈利咬著牙回過身背對無聲無息倒在地上的兒子。那是他的兒子,他的兒子一定像他,傑瑞還會站起來的。哈利強迫自己相信這點,否則他的魔文如果再次中斷,魂器的黑暗力量會帶走獨角獸泉的純潔,霍格沃茲的城堡會轟然倒塌。

  「對了,你還有一個兒子。」伏地魔終於把魔杖轉向被蛇怪圍繞的尤尼克。「這一個是親生的吧。」

  西弗勒斯半爬半跑地擋在尤尼克面前,但他知道此刻他所有的魔力也擋不住伏地魔的一個死咒了。但是他和傑瑞一樣有一副血肉之軀。

  「叛徒。可惜這次只能讓你死得很輕鬆了。阿瓦達索命。」伏地魔特意為這個背叛者念出了咒語。

  與他的聲音同時響起的是一個稚嫩的「除你武器」,在伏地魔驚訝於脫手而出的魔杖是被一個他以為已經死掉的孩子擊中時,西弗勒斯的魔杖中一道無聲的綠光沒入伏地魔的胸口。

  西弗勒斯沒有關心最邪惡黑巫師的死亡,而是艱難地移動到傑瑞身邊,抱住還有些怔楞的兒子:「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我沒死。」這是傑瑞能做出的全部陳述。

  此刻已經完成魔文的哈利也跑過來緊緊抱住失而復得的兒子,用顫抖不已的聲音說:「嚇死爸爸了。你真是個……」哈利原本想說「小傻瓜」,但是看著傑瑞臉上真的有個傻傻的表情,改口說:「真是我的兒子。」

  傑瑞能夠死而復活的原因和哈利曾經發生的一樣,傑瑞有伏地魔的一部分靈魂,他無法真正殺死傑瑞。伏地魔的死咒把傑瑞身上屬於他的一部分殺死了,從此傑瑞只屬於他自己。

  「你是那個從時間的盡頭誕生的孩子。」西弗勒斯驕傲地看著傑瑞。傑瑞才是預言中終結伏地魔的「救世主」。

  戰爭在許多人沒有意識到的瞬間結束了。

  在一個曙光初生的清晨,哈利和西弗勒斯一人抱著尤尼克,一人牽著傑瑞和許多人一起等在黑湖邊。

  一個很響很古怪的聲音從黑暗中向他們飄來,像一個巨大的吸塵器沿著河床在移動。接著一艘巨大的帆船從黑湖中冒了出來。

  不一會兒,船上有人走上甲板的最前方。哈利看見船頭站著一個黑袍的年老巫師,原本的金髮已經變成白色,但他的輪廓仍然能看出年輕時的英俊。他手中牽著一個綠眼睛的男孩,正用好奇的眼睛看著霍格沃茲城堡和湖邊迎接他的人們。他漂亮的眼睛中已經透露出將要見到親人的激動……

──【全文完】──

題目 : 哈利波特★同人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HP同人 穿越時空

Secre

就是好用

縮放字體 :| +大 | -小 |

重要重要

站內所有文章轉載自互聯網,皆為私人收藏,版權屬作者所有,請支持正版,路過歡迎~請勿宣傳!缺章或最新番外歡迎補充!

文章類別

最新文章

耽美統計

聊天室

搜尋欄

小媧最愛

月份存檔

全部文章連結

顯示所有文章

就是廣告

文章關鍵字

絕命終結站 梅花烙 赤河戀影 穿越時空 名偵探柯南 犬夜叉 紅樓夢 頭文字D 闇河魅影 福爾摩斯 死神 笑傲江湖 第八號當舖 隨身空間 青蛇 劍俠情緣三 魔獸世界 還珠格格 科幻 洪荒 現代都市 異世大陸 教父 笑傲江湖同人 火影忍者 櫻蘭高校男公關部 海賊王同人 特殊傳說同人  獵人 神鬼傳奇 超自然檔案 綜漫 古代宮廷 沉默的羔羊 棋魂 黑執事 白蛇傳 NC17 無限恐怖 網遊 死神來了 校園 天是紅河岸 家庭教師 暮光之城 位面交易器 猛鬼街 BE 末世危機 布衣生活 天使禁獵區 瓊瑤同人 魔戒 古代江湖 影綜 BG 希臘神話 庫洛魔法使 言情小說 叛逆的魯魯修 十二國記 水果籃子 夜訪吸血鬼 虐戀情深 Fate 重生再世 英美劇 性別轉換 我和殭屍有個約會 一廉幽夢 納尼亞傳奇 NP 小鬼當家 人魔 網球王子 HP同人 龍族 寶蓮燈 復仇者聯盟 修真 GL 鋼鐵人 獸人 Zero 聖鬥士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