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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教授,該洗頭了 BY 帝王攻太子/薄荷希(SSOC)

搜索關鍵字:主角:宋然,西弗勒斯.斯內普 │ 配角:HP眾人 │ 其他:BL,穿越時空,SSOC

攻:西弗勒斯.斯內普
受:宋然

【文案】
宋然【微笑】:西弗,有一句話我想說很久了,只是以前不太熟悉。
教授【疑惑】:嗯?
宋然【默默走遠一點,繼續微笑】:你真的不考慮洗一洗你的頭髮麼,每次熬完魔藥出來我覺得你的頭髮油的能反光──
教授【惱羞成怒】:……閉嘴!

看文提示
1、此文慢熱,而且沒有意外的話估計全文清水。
2、主受,CP教授
3、主角只是知道有《哈利波特》這個電影,但是沒看過!沒看過!沒看過!(強調三次)所以他並不知道原著人物和情節
4、角色屬於原作者,OOC屬於我。每個人都有自己心目中的人物形象,OOC難免會有,但我會避免嚴重OOC
5、如果以上你都確認能夠接受,那麼,歡迎跳坑來包養我

內容標籤: HP 英美劇 穿越時空 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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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教授,該洗頭了 BY 帝王攻太子/薄荷希【完結+番外】(SS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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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辛苦各位了。”

  呼了一口氣,稍微放鬆了些,YY裡響起低沉而好聽的男音。

  被重新調成自由麥的YY裡隨即響起嘰嘰喳喳的聲音。

  “不辛苦不辛苦!”

  “哈哈哈哈哈哈哈團長才是最辛苦的!”

  “嗷嗷,能跟著手紅又是男神音的團長下本,一點也不辛苦!”

  “求嬌喘求福利!”

  “求嬌喘求福利!+1”

  “求嬌喘求福利!+2”

  “求嬌喘求福利!+10086”

  公頻上刷刷刷的排隊複製了這句話,就算是隊伍裡的漢子也湊熱鬧的跟著複製了起來。

  坐在電腦桌前的宋然揚了揚眉,低低笑了笑,當笑聲通過電流在YY響起時,更添了一分讓人心動的磁性。

  “嬌喘啊,這個……”宋然頓了頓,在看到公頻一群嗷嗷亂叫等待回應的人後,笑聲變得更大了,“要是下回我開團你們都來的話,別說嬌喘了,讓我唱小蠻腰也不是不可以。”

  YY裡頓時一片鬼哭狼嚎,紛紛表明自己絕對會聽從團長吩咐,只要開團爬著都要過來!

  宋然又說了幾句話後,退出了YY,將自己的遊戲人物傳送到遊戲主城掛機後,便將耳機摘了下來。

  伸了個懶腰放鬆一下自己坐了幾個小時,有些僵硬的身體,宋然站起身來,走到垂著窗簾的窗戶前,伸手一拉!

  刷──

  沒有了窗簾的遮擋,陽光頓時透過透明的窗戶撒了進來,落在男子身上,隱隱襯出一層耀眼的光圈。

  有些不適地眯了眯眼,宋然抬起手看了眼手錶,發現已經是上午十點鐘了。

  唔,原來打遊戲打到了現在麼,那乾脆早飯加中飯一起吃了吧。

  經過電腦桌前時,宋然瞄了一眼遊戲人物,滿足地笑了笑。

  因為工作可以在家裡完成的原因,他玩起了網游,如今玩劍三也有三年了,從一開始的小白變為陣營pvp人頭狗,後來又轉行玩了pve也有一年了,性格溫和又操作靈活的他很快就當起了團長,直到變得小有名氣,在他所在的區服也算得上首屈一指人品好,手氣紅的團長。

  遊戲裡的五毒成男拿著發著特效光芒的武器──正是他一個月前剛剛做好的大橙武──正在做著待機動作,視線在某個瞬間對上了他的,似乎還眨了眨那雙深藍色的眼。

  不過宋然並沒有太在意,他收回視線,拿上錢包便出了門。

  ……

  恢復意識的第一時間,宋然甚至還沒有睜開眼就撲地滾了一圈,卻砰地一聲撞到了牆上。

  腦後傳來的劇痛讓他懵了好一會,直到他終於緩過來,躺在地上,愣愣地看著天空。

  他……不是被車撞了麼?

  那聲撞擊的巨響再次再腦海中回放,甚至讓他的心臟都停跳了一瞬間。

  等他終於從劫後餘生的驚悸中緩過來時,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周圍環境的不對勁。

  他的視線轉了一圈,然後再次愣住。

  他身上穿的並不是自己出門時的衣服,而是……一套很有少數名族風格的衣服。

  宋然:……似乎有種眼熟的感覺?

  他的手腕綁著護手,肩膀處則是銀飾,上衣下褲則是紫色的布料,前面還掛著銀飾,抬手摸了摸額頭,冰涼的觸感滲進皮膚,明顯額際也掛著不清楚樣式的銀飾。

  宋然呆了呆,終於明白這種熟悉感是從哪裡來的了,頓時皺起眉。

  ……他這是昏迷後被人穿上了劍三五毒成男的cos裝?

  直到宋然走出巷子,在周圍行人時不時透過來的怪異的目光裡經過一個有著落地窗的咖啡店時,才停住了腳步,因為衝擊太大,表情木然地看著窗前自己投下的影子。

  透明玻璃裡倒映出的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青少年,因為還未成年,眉眼間透著青澀,卻難掩精緻,卷翹而長的睫毛下是趨近於深海的藍色雙眸,鼻樑堅|挺,薄唇紅潤而且唇角帶著弧度,明明是抿著唇的,卻好像在笑一般。

  很漂亮的一個少年,不難想像出長大後會迷住萬千少女,然而──

  站在人家店外的落地窗前,宋然無語凝噎。

  這根本就不是他的身體啊!

  抬手揉了揉臉,落地玻璃倒映出的少年也跟著做出這個動作,宋然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隱隱對自己這副樣子有了一個猜測,雖然想想就覺得不可思議,但他卻無法否認內心深處的慶幸。

  那樣的車禍,他不可能躲得過,而如今,儘管身處不知名的地方,身體也是陌生的,至少他活了下來。

  活著才有一切可能。

  “咕──”

  一聲十分響亮的聲音從肚子傳來。

  全身上下都翻不出一個硬幣的宋然:……

  尷尬地抬手摸了摸鼻樑,宋然聳聳肩,為了不被餓死,還是先找個工作吧。

  從身周的人的交談中,宋然發現自己如今身處的似乎是個講英文的地方,還好他雖然不算是精通英文,但正常的交流還是沒問題的。

  #感謝那些年和英語的相愛相殺#

  不幸的是,走了一上午的他並沒有找到願意接受他的店鋪。

  有一家店鋪裡的老闆脾氣不太好,宋然剛剛開口,就被對方毫不客氣地揮手趕了出去,嘴裡嚷嚷著不收童工,別想讓他們罰款。

  肚子空腹的感覺越來越明顯,宋然的步伐裡漸漸帶上了疲憊感,就在他再一次經過咖啡店時,卻被喊住了。

  “嘿,漂亮的小孩,停一下!”

  宋然回過頭,發現從店子裡走出一個留著小鬍子的男人,對方朝他招了招手。

  幾分鐘後,宋然坐在了咖啡店裡,一邊吃著店長給他的點心,一邊聽著對方講話。

  “這個工作的薪酬很高,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和你的監護人商量,我一直在這裡,隨時都能等待你的回覆。”小鬍子店長笑了笑,他從宋然第一次經過他家的咖啡店時,就注意到宋然了,少年精緻的面容給了他很驚艷的感覺,然而當他忙完手中的事情,再次抬頭時,卻發現站在玻璃前的少年不見了身影,有些遺憾的他卻沒想到能再次見到對方。

  於是這一次他沒有猶豫,立刻丟下手中的事情走了出來,就怕再一次錯過。

  捧著盛著咖啡的杯子,宋然微微眯眼,他觀察這個小鬍子有一會了,雖然宋然生性開朗樂觀,卻不是個沒頭腦的,所以對於對方的邀請沒有早早下結論,如今能看出來這個男人不是個壞人,自然也就好好思考了一番。

  對方提供的工作不算累,而且薪酬又高,對如今身處異地沒有任何存款的他無疑很有吸引力。

  宋然喝了一口咖啡,回味了一番苦味後點了點頭,“可以,我接受了。”

  “哦,那可真是太好了,”小鬍子笑容更大,卻又道,“不過你不用答應的那麼快小傢伙,你可以先回去詢問你的監護人。”

  一個不會趁著小孩不懂事就占便宜,甚至會好心提醒的男人,宋然再次確定了眼前這人的性格,這讓他愉悅地彎了彎唇。

  畢竟,沒有人喜歡和性格低劣的人打交道,如果眼前這人不是這種性格,他也不會這麼快答應甚至很可能拒絕。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做主。”

  宋然搖了搖頭,小鬍子一開始有些驚訝,下意識道,“真的?”

  宋然抿唇微笑,不再回覆。

  從一開始交談到現在,小鬍子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直到此時看著宋然的表情,忽然恍然大悟。

  難怪有種奇怪的感覺,那是因為眼前這個漂亮的男孩給他的感覺太成熟了。

  既然宋然堅持自己就可以做主,小鬍子也沒有異議,雙方乾脆直接就在咖啡店裡談好了這份工作。

  宋然需要配合小鬍子所說的公司做拍攝模特,而小鬍子則付出一份不錯的薪酬給宋然。

  “有一件事我需要說明,”宋然咳了一聲,眼神飄了下,“我身上的現金被偷了,所以……”

  “沒問題,我給你解決。”談好了事情,小鬍子笑得燦爛,露出一口白牙。

  於是穿越後身無分文的宋然,幸運的解決了目前最嚴峻的吃喝問題。

  當陽光透過窗戶灑落進這間房間,能看到躺在床上還閉著眼的少年,只是卷翹的睫毛微微顫動,明顯正在醒來的邊緣。

  “篤篤,篤篤。”有什麼敲擊窗戶的聲音響起。

  宋然緩緩睜開眼,那雙深藍色的雙眸裡還帶著初醒的茫然。雙眸眨動了幾下,直到幾分鐘後茫然終於被清醒代替,宋然一把掀開被子坐了起來,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轉身看向了還在發出響聲的窗戶處。

  一隻貓頭鷹微微歪頭注視著窗戶裡的少年,嘴巴裡銜著什麼,像是紙張或者信封。

  宋然:……這是什麼情況?


☆、第2章

  皺眉,宋然走上前,一邊注意著貓頭鷹的行為,一邊打開了窗戶。

  當窗戶被打開的那一剎那,貓頭鷹扇動起翅膀飛了起來,在宋然頭頂飛轉了一圈,嘴裡銜著的東西恰好落在了他的懷裡,然後貓頭鷹飛出了房間,消失在了宋然的視線中。

  宋然低頭看著懷裡的東西,那是一封信,略有些厚度,顏色微黃,摸起來和普通信封的觸感也不一樣。他翻到背面,信封被紅臘密封著。

  似乎有一種奇怪的……熟悉感?

  一邊這麼想著,宋然拆開了這份信封,然後從裡面拿出了兩張紙,其中一張正入眼簾──

  親愛的然•宋先生:

  我們愉快地通知您,您已獲準在霍格沃茨魔法學校就讀……

  接下來的字跡已經完全無法進入宋然的腦袋中了,他腦海里此時不停地迴盪著霍格沃茨四個字。

  霍格沃茨?

  居然是霍格沃茨?!

  宋然只覺一陣荒謬,他因為從小的經歷,其實很少看過什麼消遣的東西,但是沒看過不代表他沒有聽說過《哈利波特》這七部電影。

  而他此時竟然是在哈利波特這個世界麼?!

  宋然不是沒想過是不是什麼人的惡作劇,但是他昨天找工作雖然失敗了,卻能看出來自己如今所處的年代科技還有些落後,所以《哈利波特》是絕對不可能已經放映了,所以這個念頭很快就被打消了。

  手中的信封和信被攥緊,宋然還沒有從這個衝擊中回覆,又一個更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系統激活,啟動中,1%……46%……90%……啟動成功。”

  “歡迎登錄劍網三,請輸入您的賬戶名和密碼……啟動特殊情況,您的賬戶名默認為宋然,密碼默認腦波,無法修改,再重複一遍,無法修改。”

  “登錄成功,錄入任務──”

  “【來自霍格沃茨的入學通知書,是否接受該任務,請在腦中自動回覆,請回覆──】”

  瞳孔緊縮,當腦海中無機制的聲音一直在重複【請回覆】後,宋然下意識地衝進了浴室。

  嘩啦啦的冷水從被擰開的水龍頭湧出,當洗漱池裡盛滿水後,一個腦袋猛地扎了進去,直到快要喘不過氣來時才冒了出來。

  浴室很小,但牆壁上還是貼著一面不算大的鏡子,正對著洗漱池上方。

  鏡子中的少年面色蒼白,黑髮早已被冷水打濕成一縷縷的,水珠甚至順著髮尾滑落在臉上,頗有種狼狽感。那雙深藍色的雙眼裡帶著震驚,茫然,無措等等情緒揉雜在了一起。

  手指無意識地動了動,宋然的眼珠微微一動,下意識地偏頭看去──

  撐著洗漱池的右手還緊緊攥著那封所謂的霍格沃茨錄取通知書。

  ……

  陽光依舊那麼耀眼,然而發生在宋然身上的一切讓他和昨日再也不同。

  宋然將通知書反反複複的看了無數遍,最後連那上面的內容不需要看就能完全默讀下來後,他深吸一口氣,心裡試探著默念一聲──

  【接受任務】

  然後他的眼前一花,不知從哪裡跳出了一個半透明的界面,和他曾經玩的劍三界面布局一模一樣。

  宋然的視線定在了半透明的界面上。

  樓下的小鬍子看了眼時鐘,已經快中午了,但是那個名字有些繞口的漂亮少年還沒有下來,他有些擔心對方是不是連午餐也要錯過,這樣對正在發育期的身體可不太好。

  對宋然印象不錯的小鬍子正打算交代店員看好咖啡店準備上樓瞧瞧情況時,卻發現樓梯口出現了一個身影。

  正是小鬍子之前所擔憂的宋然。

  不像是初次見面那身奇特的衣裳,換上了小鬍子提供的襯衫和休閒褲的少年看起來更為清爽些,黑色的碎髮下是一雙漂亮的深藍色雙眼。

  似乎注意到了小鬍子的視線,已經下到最後一層階梯的少年看了過來,露出了一個笑容,陽光正好透過落地窗灑落,那雙眼睛裡像是有星辰大海一般,燦爛迷人。

  啊,真不愧是被他看上的模特,這種美絕對沒有誰能拒絕!

  小鬍子忍不住感嘆,看著少年走到自己面前,聲音清朗,“安森,謝謝你的收留,我昨晚休息的很好。”

  “沒什麼,只是一件小事,”小鬍子爽朗一笑,“那麼,下午我便帶你過去吧。”

  “好的。”宋然點頭。

  宋然並沒有離開,他靠在櫃檯前,視線從準備打電話的小鬍子身上離開,然後落在了門外人來人往的街道上,眼神微沉。

  他在樓上耽擱了那麼久,就是在研究之前所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只有他能看到如今浮空在自己面前的半透明界面,隨著他的心思變化,從左下角【好友】跳出一個列表,上面卻只有孤零零的一個名字:

  安森•傑斯特(好感度:相見恨晚)

  放在原來的劍網三遊戲裡,這只是第二重好感度而已,在總共六重的好感度設定中並不算高。然而宋然對比了安森對自己的態度,他覺得在現實裡已經算是很不錯了,他甚至覺得,可能關係一般的熟人間還達不到這種程度。

  這麼說的話,安森還真是一個自來熟啊,宋然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臉,忍不住低聲笑了笑,又或許是自己如今這張臉的緣故。

  而界面的右下角有一長串圖標,第一個是【人物屬性】,和他玩的那個遊戲並沒有什麼不同,只是上面裝備處是空白的。

  宋然的目光定在了【背包】圖標上,忍不住微微一笑,眼裡是實實在在的喜悅。

  這才是他最關注的地方。

  他之前遊戲裡存放在背包裡的東西一個不少,而他放在背包裡的80磚也實實在在的存在著。

  宋然不禁感謝曾經的自己總喜歡讓背包保持金幣上限的習慣。

  心念一動,宋然的手心多了一枚金燦燦的金幣,背包右下角的80磚則變成了79磚9999金。

  #麻麻終於不用擔心我沒錢吃飯了#

  指腹摩擦著金幣的表面,宋然微微垂眸,這一切都是在他接受了那個所謂入學任務後發生的,那個無機制而冰冷的聲音告訴他激活了背包功能和好友功能。

  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宋然內心微嘆。

  下午,宋然跟著小鬍子去了他介紹的地方。雖然是第一次當服裝模特,但外表是少年的身體裡其實是一個成年靈魂,接受理解能力要好得多的宋然很快就能跟著攝影師的指揮做出各種他需要的動作。

  也因此,這次工作很是順利,原本對小鬍子介紹的宋然還有些懷疑,擔心沒有經驗會搞砸的攝影師不禁在事後連連稱讚,甚至還問宋然是否有意願進時尚圈。

  宋然自然是婉拒。

  後面的幾天,也只是補一些拍攝動作,第三天的時候宋然便從小鬍子那裡得到了全部的薪酬,順便收獲攝影師的名片一張。

  而這一天,宋然剛剛從樓上走下,便發現了有一處氣氛十分不對的角落。

  那是一個穿著黑袍子的男人,儘管坐著,卻能看出他身形高大。及肩的黑髮在陽光下顯得有些油膩,鼻樑高挺,眼睛微眯,嘴唇緊緊抿著,透著一股拒絕他人接近的冷漠。

  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宋然內心下了結論,對這個人的身份隱隱有一個猜測。

  剛好這時候小鬍子發現了他,走到他身邊小聲道,“嘿,親愛的蘭,那個男士自稱是你要入學的學校的教授,你確定嗎?”

  “我想應該是的,”宋然笑了笑,“另外,安森,你又讀錯音了。”

  “哦,我親愛的男孩,那是你的名字實在太繞口了。”小鬍子嘟囔。

  “你可以稱呼我的姓,我想【宋】應該不至於太繞口。”宋然一邊隨口應著,一邊走向那個已經注意到自己的男人。

  “好吧好吧,”只是沒有直呼名那麼親昵了,小鬍子面露可惜。

  雖然和宋然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但小鬍子卻很喜歡這個長的漂亮也很成熟的男孩,他走回自己工作的地方,還時不時抬頭看過去,帶著關心。

  畢竟那個黑袍子的男人看起來脾氣就不太好。

  “您好。”宋然站定在男人面前,唇角微翹,露出一個笑容。

  男人眉頭一挑,緊繃的唇角也跟著翹起一個弧度,然而那笑容卻並不和善。

  低沉,磁性卻帶著一絲有意無意的諷刺的聲音響起,“我想這位小先生應該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那麼我們可以出發了嗎?鑒於——”他的聲音一頓,漆黑的雙眸落在了宋然身後,而他唇角的笑容愈發顯得嘲諷,“——那位總是用誘拐小孩的目光注視著我。”

  宋然面露無奈,他知道這個男人指的是安森,“是的,我知道,麻煩您了。”

  男人站起,陽光從背後倒映,更顯得他那高大的身軀愈發有壓迫力,他從宋然身旁經過,黑色的袍子給他穿出了束著披風的感覺,氣勢十足。

  周圍那些呆呆注視著男人的顧客足以說明這一點。

  男人腳步頓住,停在了門口,轉過身。

  他的眉頭挑起,目光冷漠,“這位小先生,我想你的雙腿應該還是健全的,那麼,”他那圓滑低沉的聲音慢吞吞的道,“……為何你還繼續站在原地?”


☆、第3章

  宋然抬手摸了摸鼻子,呵呵一笑,跟著出了門。

  啊,不僅不好相處,還是一個毒舌。

  而這想法在之後得到了更充足的證據來證明,在宋然問問題的過程中,這位教授透著一絲不耐煩的聲音裡總是離不開諷刺的意味,生生讓宋然明白了什麼是花樣打擊你的自信心。

  不過……

  提著被對方施了縮小咒的物品,宋然跟在男人身後,看著對方那高大的身影。

  雖然語氣不耐煩,還總喜歡諷刺人,但這位教授卻始終沒有拒絕他的問題,並且帶著他去了名為古靈閣的場所兌換了錢幣。而在他提著購買到的東西,走在擁擠的對角巷裡十分不方便時,還給他的物品施加了縮小咒方便他的行動。

  一個盡職的教授,宋然在心裡給這個人再加上了一個標籤。

  兩人停在了一個又小又破的商店前,男人雙手交叉環在胸前,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宋然,“我需要離開一段時間,如果在你選好了魔杖我還沒回來的話,”男人抿了抿唇,嘖了一聲,透著煩躁,“那麼我希望你能管理好你的雙腿,在這裡等著我。”

  “鑒於之前你表現讓我覺得你還存在大腦這種東西。”

  離開前男人丟下這麼一句話。

  咳,雖然說他其實是一個成年人,不會被這種諷刺給真的嚇到,但是換成別的小孩,是會被弄出心理陰影的吧。

  啊,他真是一個大度的人,被這麼花樣諷刺都沒討厭這個男人,宋然聳了聳肩,進了名為奧利凡德的魔杖店。

  “真是一個漂亮的孩子,”輕柔的聲音在宋然進門後響起,聲音的主人是一個頭髮有些凌亂的老人,那雙銀白色的眼睛很大,如果宋然是個真正的小孩,只怕會嚇一跳,“我想你應該是來選擇自己的魔杖的吧。”

  “是的,”宋然環顧一圈四周,收回自己的視線,眨了眨眼,“請問我需要做些什麼嗎?”

  “讓我來量量適合你的尺寸,”奧利凡德拿出自己印有銀色刻度的尺子,一邊量著,一邊用他那輕柔的聲音道,“我能知道你的名字麼,孩子?”

  “可以,”宋然伸直手看著對方的動作,在聽到他的問題後笑了笑,“我叫然•宋。”

  “啊,一個繞口的名字,”奧利凡德收好自己的尺子,他已經量好尺寸了,不過他似乎很喜歡說話,“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你,孩子。”

  “但你並不是那些十一歲的小孩們,一個這麼晚才來買屬於自己的魔杖的孩子,真是奇怪,奇怪呢。”

  與其說奧利凡德是在和宋然聊天,不如說他是在自言自語。

  他從無數個盒子中抽出一個,那雙銀白色的大眼緊緊盯著宋然,“孩子,魔杖才是選擇的一方,它會選擇自己的主人,那麼,來試一試吧。”

  宋然剛剛接過,一束火花簌地從杖間冒了出來,差點沒把奧利凡德的頭髮燒著。

  然而奧利凡德並未在意,他極快地伸手拿走了那根魔杖,“不,不對,不是這根。”

  宋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咳了一下,既然對方都沒有在意,宋然也就放下了心。

  事實上當時他也有些嚇了一跳,畢竟那束火花出現的太突然了。

  在經過一番小波折後,宋然再次接過一根魔杖。

  那根魔杖表面光滑,沒有什麼花紋,比之之前試過的那些魔杖頗有些樸素了,然而宋然握在手裡後,從身體裡陡然湧起一股溫暖,白煙從杖間冒出,化作一個奇怪的圖案,然後消失在了空氣中。

  宋然怔楞在原地,那個圖案──

  不會錯的,那分明是劍三五毒門派的標誌!

  奧利凡德的聲音響起,“噢!冬青木的杖身,獨角獸毛的杖芯,擅長戰鬥,卻又高貴純潔代表治療,真是一個奇特而又奇妙的組合,但它卻選擇了你。”

  到底有多奇特宋然是無法在意了,就在他震驚於那個門派圖案時,他的腦海里再次響起了那個系統聲音──

  “激活武器,技能點亮。”

  宋然呆呆的看著那一長串自己熟悉的技能,屬於五毒的技能。

  無論是屬於毒經心法的攻擊技能,還是屬於補天心法的治療技能,都浮現在他的面前,隨著他的心神而動──

  【冰蠶牽絲】,寒蠶冰絲凝霜路。

  淡淡的藍光從杖尖縈繞了一圈,隨即便是半透明的冰蠶出現在魔杖杖尖,冷煙裊裊而起,最後隨著冰蠶一起消失在了空氣中。

  這個過程很短暫,只有幾秒的過程,恰好此時的奧利凡德轉身念叨整理著什麼,當他轉過身時,雖然發現這個漂亮的孩子表情有些奇怪,卻並沒有太過在意。

  那些初次拿到的小巫師比這還奇怪的表現多的是,“八個加隆,小巫師,屬於你自己的魔杖。”

  當宋然站在魔杖店外,拿著屬於自己的魔杖時,他的心跳才漸漸緩了下來。

  之前他甚至覺得自己急促跳動的心臟會從胸口跳出來。

  他的唇角緊抿,眼神死死地看著那一長串的技能,但之前發動【冰蠶牽絲】時的狀況讓他不再魯莽地觸發技能,腦海里快速地竄過種種念頭。

  “呼……”宋然長長舒了一口氣,將魔杖放回專門放置魔杖的皮套裡,然後乖乖地等著那個據說有什麼事情的教授回來。

  當男人因為收購到了自己想要的藥材,心情稍微有些不錯後,再看到沒有擅自離開,而是聽話地等在奧利凡德魔杖店的宋然,語氣自然也沒有嫌棄了。

  當宋然入學需要準備的東西終於購買完畢後,兩人自然也到了分開的時候。

  宋然雖然不知道原因,但他發覺男人在之後對自己的態度稍微好了一些,具體表現在原本十句話裡面會夾雜八句嘲諷的頻率下降成了六句。

  咳,不管怎麼說也是一個好的變化啊。

  所以在男人將他送回咖啡店後,宋然看著對方毫不猶豫就轉身要離開時,喊了一聲。

  “等、等一下,教授!”

  “嗯?”男人轉過身,眉頭開始有了蹙起的趨勢。

  宋然朝著對方彎起唇角,“今天麻煩教授了,我能知道您的名字嗎,教授?”

  黑色的眼睛注視著他,暗沉沉的看不出情緒,在這種眼神下宋然的笑容卻依舊保持著。

  “可以,鑒於你的表現不太像……”後面的話一頓,男人轉口慢吞吞地,用著低沉圓滑的語調說出自己的名字,“斯內普。”

  “你未來的魔藥教授。”

  斯內普……教授嗎?

  看來這個看起來不太好相處的教授對自己的印象……還不算太壞?宋然抬手摸了摸鼻子,轉身回了咖啡店。

  小鬍子關心地問了幾句,宋然一邊回著話,一邊不自覺地想著一件事。

  鑒於你的表現不太像……

  不太像什麼呢?

  宋然有些好奇這位斯內普教授沒說完的話到底是什麼。

  ……

  壁爐裡突然冒出火光,鄧布利多的腦袋從壁爐裡冒了出來。

  “能麻煩你到校長室一趟嗎,斯內普。”

  原本坐在躺椅中,抬手覆著額頭正在休息的斯內普低咒了一聲。

  “Shit!”

  然而不管如何不滿,他還是起身離開了地窖,去了校長室。

  只不過被砰地一聲巨響關上的校長室門足以宣泄他的心情。

  “有話就快說!”斯內普的眉頭緊蹙在一起,嘴角緊抿透著不耐煩,“最好不是有關你那些黏糊糊的糖果的事情,鄧布利多!”

  “哦,我的孩子,糖果總是有種讓人愉快的力量,它並不是黏糊糊的,”鄧布利多沒有被斯內普這個態度影響,臉上依舊是笑呵呵的,不過他還是看出來了斯內普暴躁的情緒,所以並沒有扯太多閒話,“我是想談談你今天去引導那些新生的事情的。”

  一談到這件事,斯內普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間,他周身的氣壓極低,“那些跟巨怪比起來沒什麼兩樣的小孩?”他卷起唇角,諷刺的意味已經蔓延到了他的眼神中,“我很想知道,那些腦袋空空,無法控制自己行為的小混蛋們有什麼能讓你討論的。”

  “那個名字念起來有些繞口的男孩。”鄧布利多道。

  斯內普:“……什麼?”

  斯內普立刻反應過來鄧布利多說的是誰,他皺著眉頭回想著,那個難得不像個愚蠢的格蘭芬多的少年,慢吞吞地開口,“他有什麼不對勁嗎?”

  “是的,是有一點不太尋常,”鄧布利多雙手交叉放在腹前,半月形的眼鏡下那雙湛藍色的雙眼睿智而沉穩,“霍格沃茨會自動探尋出生後到達入學年齡的孩子,而其他魔法學校也有自己的方法,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十四歲才被霍格沃茨發現,並且沒有在別的魔法學院有過上學記錄的孩子。”

  “只不過是一個未成年的小孩。”斯內普嗤了一聲。

  鄧布利多似乎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微微笑了起來,“西弗勒斯,看起來你對那個小孩的印象不錯?”

  儘管斯內普的語氣一如既往的不好,但鄧布利多卻發現了不同。

  斯內普抿了抿唇,畢竟是今天他引導的小混蛋中不那麼惹人討厭的存在,不過斯內普自然不會說出來,他只是發出重重的不耐煩的鼻音,“說重點,鄧布利多,我沒那麼多時間!”

  “對待老年人總是需要多一點耐心的,”鄧布利多微笑著說,“本來是有些擔憂那個孩子的情況,不過等到開學了再說吧。”

  事實上,鄧布利多只是因為相信斯內普,一個雙面間諜都沒有發現不對勁的孩子,鄧布利多自然也放下了一些戒心。

  離那場戰爭結束才只過去了幾年,鄧布利多也不喜歡去抱著懷疑的態度對待一個孩子,但他不得不謹慎。

  斯內普黑色的眼睛深深地看著他,然後驟然轉身,砰地一聲關上了門,校長室離只余留他的聲音迴盪──

  “開學之前,別來打擾我!”

  “年輕人啊,總是那麼暴躁。”鄧布利多感嘆一句,明白魔藥大師是對安排他去引導新生從而打擾了他熬制研究魔藥從而產生了不滿。

  “可惜西弗勒斯並不喜歡能讓人產生愉悅感的甜食。”鄧布利多樂呵呵地從抽屜裡拿出一顆糖果,至於斯內普的警告?

  啊,校長大人會說他自己習慣了嗎?


☆、第4章

  斯內普離開校長室,大步走在走廊上,這一次他的披風隨著他的動作上下飛揚,就如同黑漆漆的蝙蝠翅膀。

  不過這極具氣勢的一幕因為還未開學而沒有誰注視到,回到地窖的斯內普揚起披風,坐回了椅子上。

  他緊閉上眼睛,額角隱隱有青筋暴露,最後隨著重新睜開的眼睛而歸於平靜。

  那雙眼睛漆黑而空洞,仿佛什麼都不存在於他的視線中,卻是因為大腦封閉術而造成的結果。

  他清楚鄧布利多的擔憂,那場戰爭只要一閉上眼就仿佛又在眼前發生,一次又一次的提醒著他。

  提醒著他,做錯了什麼……

  夜幕降臨,高大而漆黑的身影木然地坐在椅子上,就算地窖陷入一片黑暗也無動於衷,而另一邊的宋然,則是欣喜。

  他沒有想到在拿到了魔杖後,竟然能讓自己重新擁有五毒的技能,而且消失的裝備也出現了!

  在等待開學的時間裡,宋然特地去尋找了那些受傷了的流浪動物實驗了自己的技能,【冰蠶牽絲】能夠將動物斷了的腿治療的完好無損,瀕死的動物則必須要用【聖手織天】加上三次【冰蠶牽絲】才能讓動物脫離生命危險。

  還有一些其他技能,宋然將五毒裡屬於治療心法的技能實驗的差不多了。

  幸運的是,【冰蠶牽絲】和【聖手織天】憑藉魔杖就能使用,而且不需要做出遊戲裡的那些動作,效果看起來也不錯。但是其他技能則必須藉助遊戲裝備,也就是五毒笛子。

  然而這卻是讓宋然苦惱的一個地方。

  他的技能全部都是亮的,但是……宋然瞄了眼自己目前【等級:10】的提示,再看了看95級標注不可用,狀態是灰色的橙武笛子,嘆了口氣——

  為什麼武器偏偏需要等級呢?

  心好累。

  至於五毒裡的攻擊心法,宋然並沒有實驗,畢竟流浪動物也過的不容易,宋然並不想因為自己的不小心而讓它們丟了性命。

  只能再找機會了,宋然嘆了口氣,將五毒笛子收回到背包中。

  很快便到了開學的日子,這一天天氣很是晴朗,宋然破費了一番口舌才讓小鬍子打消了送自己過去的念頭。

  他打算再相處一段時間,再來確定是否告訴小鬍子魔法界的存在,如今還不是時候。

  宋然找到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衝進了牆壁,當眼前出現亮光後,喧囂的聲音也隨之闖進耳朵裡。

  站台人來人往,十分熱鬧,宋然看著這一切,眼中帶著驚訝和好奇。

  他一邊推著推車,一邊看著四周,熱鬧的氣氛讓他的嘴角也微微上揚,直到他上了火車,才收回自己的好奇心,找著有沒有空余的車廂。

  宋然來的不算太晚,所以並沒有走多遠,就找到了一個空閒的車廂,他將東西放好,只留一本大概有成年男人兩個手掌大的書籍在桌子上。

  一手拿著魔杖輕敲手心,宋然閉目回憶著自己所記下的魔咒,幾秒後睜開眼睛,手中的魔杖指向書籍,低低念了一句。

  宋然能感覺到一股力量從身體裡湧出,然後順著魔杖射出,擊中了那本書。

  書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小,直到它變的只有六七釐米的時候才停止變化,隨著宋然再次低念出的咒語,書籍又很快地變大,恢復了一開始的大小。

  下一秒,這本書便被宋然拿起翻動了起來。

  宋然此時的眼神很亮,那是和之前使用五毒技能不同的感受,直到此時他成功使用了縮小咒和放大咒後,才有一種自己是真真正正成為了巫師的感覺。

  他側過頭看著車窗,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眼神飄遠。

  他是真的穿越了啊。

  不僅僅帶著曾經玩過的遊戲系統,他還成為了一個巫師。

  那麼,此時的他到底是在一個二次元的被稱作哈利波特的幻想世界,還是一個真正世界呢?

  他收回目光,宋然抬手摸了摸鼻子,笑了笑。

  管它是什麼世界呢,他始終是想活下去的,而他也真的活了下來,那麼便要珍惜這一次的機會。

  ……

  “唰——”

  車廂門被人從外面拉開,來人還沒有進車廂,聲音便響了起來。

  “嗨,你好,我叫查理•韋斯萊,”對方不算高,但是身材看起來挺壯實的,“我可以進來和你一個車廂嗎?”

  宋然抬頭,朝對方笑了笑,“你好,我叫然•宋,”他眨了眨眼睛,笑容加深,“很高興認識你。”

  然而等了一會,宋然卻發現對方並未進來,眼神不禁帶上一絲疑惑。

  “啊,抱歉!”查理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頭髮,訕訕一笑,這種時候他不禁慶幸自己膚色比家裡人要黑一些,才讓他因為窘迫而變紅的臉色沒那麼明顯。

  實在是,他被對方的相貌嚇了一跳,但這個理由查理可不好意思說出來。

  “剛剛——”張了張口,查理咳了一聲,“——很抱歉,剛剛我的態度有些失禮,希望你不要介意,桑。”

  然而查理並未發現自己把宋然的姓給叫錯了。

  宋然:“……沒什麼,你不坐下麼?”

  查理連忙坐下,端端正正地坐好,雙手放在膝蓋上,背脊挺得筆直。

  “噗。”

  他看著對方一副好好先生的憨厚相貌,卻沒想到對方一舉一動反而有些咋咋呼呼的,不過卻並不討厭,反而還有些好感。

  珀西因為宋然臉上的笑容而變得更加緊張,背脊也挺得更直了,粗粗的眉頭忍不住皺在了一起。

  查理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好看的人,卻沒有和這種人相處的經驗,加上剛開始他覺得自己的舉動有些丟臉,所以特別緊張,生怕自己給對方的印象更差一些。

  額,查理忍不住想,他是想說,他之前也沒有見到這個人,可是對方看起來比那些十一歲的新生還要小,特別是和他這種人比較起來,就顯得更小了,霍格沃茨難道已經開始招收十一歲以下的新生了麼?

  “我已經十四歲了哦。”

  帶著笑意的聲音驚醒了正在胡思亂想中的查理,他看著宋然的笑容,臉刷的一下,又紅了!

  真是……查理有些懊惱,面色通紅而緊張地盯著宋然,他真的——他真的太失禮了!

  等等——

  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查理張了張口:“你——我是說——”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面前這個看起來比他還小的人實際上是比他的年紀要大!

  宋然收起手中的書,畢竟內裡是一個已經成年了的人,也不會看著這小孩一直窘迫下去,便主動轉移了話題。

  “不過我之前都沒有接觸過魔法,所以和新生差不多,那麼你呢,介意說說你是幾年級嗎?”

  因為太過驚訝,查理反應有些遲鈍,過了好幾秒,他才如夢初醒般眨了眨眼,說出口的話還有點結巴。

  “額,我今年剛剛升二年級,那、那個——你之前沒有接觸過魔法?”

  “是的,可以和我聊聊嗎?”

  在宋然有意識地帶動話題下,查理很快就放鬆了下來,開始饒有興致地和新夥伴聊起了關於魔法界的話題,聊到後面,查理甚至興致勃勃地和宋然談起了自己的家人。

  “所以你們家族的每個人的頭髮都是紅色的嗎?”宋然一副驚訝的表情,“哇哦,我覺得很酷呢。”

  宋然的語氣很認真,並不像敷衍,這反而讓查理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真的麼?”

  “扣扣。”

  突然響起的聲音打斷了這個車廂裡的交談,隨即是一個聽起來挺沉穩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級長巡邏。”

  門被人從裡面拉開。

  青年身形修長,有著一頭紅髮,臉上帶著笑容,他的目光落在開門的宋然身上,因為對方的相貌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就回過了神。目光一掃,在看到車廂裡的查理時,笑容加深。

  “比爾!”查理似乎也很驚訝。

  “查理,原來你在這個車廂裡嗎,”比爾再次看了眼宋然,然後朝著查理眨了眨眼睛,“看起來你和這位同學相處的不錯。”

  查理莫名有些窘迫,不再看著自己的哥哥,而是一直看著宋然,“桑,他是比爾,比爾•韋斯萊,是我的——”

  “——是查理的大哥,”比爾接了口,他朝著宋然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伸出了手,“很榮幸認識你。”

  宋然同樣伸出手,他眼神掃過查理,再看了眼比爾,看起來這一對兄弟,長相差異還是蠻大的,不過就像是查理說過的一樣,那頭髮的顏色倒是如出一轍,都是紅色的。

  身為級長,比爾還需要去巡查別的地方,所以沒有交談多久就離開了。

  當夜色漸漸降臨後,這輛行駛了很長時間的列車終於停了下來,宋然跟在查理身後,隨著人流一起下了火車。

  “這裡,一年級新生跟著我——”

  粗啞的聲音響起,宋然隨著聲音響起的方向看過去,一時竟被那人超出常人的身高驚了下。

  “那是——”

  “那是霍格沃茨的狩獵場看守——魯伯•海格,”紅色的頭髮一晃,卻是查理,他聳了聳肩道,“是不是覺得很高,我聽說他有一半的巨人血統呢。”

  巨人血統?

  “哪個是——”海格開口似乎又說了什麼,但是周圍新生的吵鬧掩蓋住了他的聲音,這讓海格掩蓋在毛髮下的嘴唇抽了抽,然後再一次開口,這次加大了聲音,成功蓋過了這一群新生,“——蘭•桑,哪個是蘭•桑?”

  海格舉著手中的燈,睜大自己的眼睛想要看看有沒有出聲回應自己的。

  一群新生推推嚷嚷,亦或是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並唯獨沒有回應他的聲音。

  難道沒有這個學生嗎?海格抬手揉了揉自己粗糙的頭髮,有些苦惱地想著,可是……

  鄧布利多校長不可能出錯的。

  海格只好再次喊了起來,新生們仰著頭看著這個巨人,眼中充斥著好奇,不明白這個大個子一直喊著‘蘭•桑’,卻為什麼沒有人站出來回應。

  因為已經不是新生,不需要再坐船的查理拉著自己的好友正準備上馬車,卻突然回過頭,猶豫了下,對著身旁的宋然道,“桑,我剛剛好像聽到有人叫你了。”


☆、第5章

  穿過深不見底的黑湖,一直到新生們看到那矗立在懸崖邊上,塔尖林立的古老城堡時,都不自覺地微微張大了嘴。

  “哇哦——好大!”

  “媽媽說霍格沃茨存在了好久了,比我們家的歷史還要久。”

  “哇,真的嗎——”

  新生們的聲音再次興奮了起來,坐在某條船上的宋然注視著那座城堡離他越來越近。

  【小地圖功能已激活——】

  許久未曾再想起的系統聲音突然出現在宋然的腦海中,他的瞳孔微微縮緊,看著出現在視線右上角的那個縮小化地圖。

  這是——?!

  船身明顯地晃動拉回了宋然想要探尋新功能的心思。

  原來是船隻靠岸了,而他們需要跟隨海格走往城堡。

  巨大的橡木門緊閉著,而在這扇門後,就是他們要待上七年的學校——霍格沃茨。

  海格敲了敲門,大門立刻打開,露出了站在門後的女人。

  她穿著翠綠色的長袍,頭髮輓在腦後,緊抿著唇,看起來一臉嚴肅的樣子,讓她成功地鎮住了這一群還處於興奮中的新生們,原本嘰嘰喳喳特別吵鬧的新生們在這種表情下漸漸安靜了下來。

  似乎很滿意看到新生們不再吵鬧,女人點了點頭,終於開口。

  “歡迎你們來到霍格沃茨。”

  新生們皆仰著頭看著她,微微屏息,面露緊張,女人繼續道,“你們可以稱呼我為麥格教授。”

  她說完,轉身帶著新生們來到了一間很小的空屋裡,透過門,可以看到走廊上燈燈火通明,還有隱約的說話聲從門外飄進來,然而新生們的注意力都在麥格教授身上,她正在說有關學院的事情。

  當她說到分院的事情時,新生們明顯更為緊張,甚至在她說完後響起了一陣極為明顯的吐氣聲,她的目光從新生們當中掃過,最後在宋然身上明顯停留了幾秒才收回視線。

  “那麼,當那邊準備好後,我將會來通知你們,”麥格教授說,“你們可以在此期間整理衣著,保持最好的狀態。”

  “記住,保持安靜。”

  麥格教授轉身離去了,不過很顯然,新生們並沒有保持住絕對的安靜,對分院方法並不清楚的他們因緊張而忍不住和小夥伴胡亂猜測,而在等候期間,突然冒出的幽靈讓他們嚇了一跳。

  正在研究小地圖的宋然抬起頭,正好一個幽靈的衣服下端從他的鼻尖擦過,一股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戰,抬起手默默擦了擦鼻尖,就在他看著那些幽靈穿過牆壁時,麥格教授再次回來了。

  她帶著排成一列的新生們走出房間,穿過門廳,來到了一個空間廣闊的房子裡。

  而在他們踏進來時,坐在裡面裡的所有人都向他們看了過來,大部分的目光都帶著善意,和對新生們的好奇。

  而就在新生們小心而難掩激動地似乎觀察時,麥格教授已經搬來了一個凳子,並且將一頂破舊的尖頂帽放在了上面。

  一個聲音突然響了起來——或者說,是唱了起來。

  宋然看了過去,然後抽了抽嘴角,那是——會說話的帽子?

  好吧,魔法界嘛,總是神奇的。

  有新生小聲地嘀咕,“好難聽啊。”

  宋然這才發現站在他前面和後面的新生捂住了耳朵——就連那些坐在椅子上的老生們,都有很多皺起了眉頭。

  “那個——”站在宋然背後的新生戳了戳宋然的背,然後立刻用那隻手再次堵住了耳朵,眼睛裡帶著驚奇,“——我是說,你不會覺得很難聽麼?”

  好像這個人完全沒有感覺的樣子哎!

  宋然聳了聳肩,微笑,“感覺還行吧。”比起惡人谷老王的笛聲來說,這個帽子的歌聲還是挺不錯的。

  “你可真厲害!”新生張大嘴。小孩子總是容易因為一件大人眼中無所謂的事情而心生崇拜,因為在他們眼中,這可不是無所謂的事情。

  就好比這個新生,此時的宋然在他眼裡簡直閃閃發光!

  咳咳,當然,相貌也占了很大一部分。

  宋然迷之微笑。

  少年,那是你沒有經歷王遺風的笛聲洗禮啊。

  當尖頂帽不再開口時,麥格教授向前站了一步,手裡拿著一張羊皮紙。

  “當我叫到誰的名字,誰就帶上帽子,坐到凳子上去。”她說,然後念出了一個名字。

  一個棕色卷髮的小女孩跑了上去,小心翼翼地舉起了尖頂帽,在坐到凳子上時戴在了頭上,下一秒,那個尖頂帽的帽邊再次裂出一條細縫,喊了出來——

  “格蘭芬多!”

  女孩跳下凳子,跌跌撞撞地向著朝她鼓掌並露出微笑的長桌跑去,卻忘了還戴在頭頂的尖頂帽。

  “嘿——性急的小姑娘,你忘了一件事——”尖頂帽說,“——你若一直帶著我,新生們將進不了學院了。”

  女孩面色漲紅,連忙取下帽子放回凳子上,然後羞澀地坐到了格蘭芬多的長椅上。

  禮堂因為這個小插曲響起一陣善意的笑聲,就連一直抿唇表情嚴肅的麥格教授也扯唇笑了笑,然後繼續念出下一個新生的名字。

  還在列隊中的新生人數越來越少,而在這個過程中,大家的注意力也落到了那個明顯長得十分不錯的男孩身上。

  “嘿,兄弟,你看到那個人了麼,”原本全神貫注注視著新生列隊當中的某個人的查理被人推了推胳膊,轉過頭髮現是自己的朋友。

  “什麼?”

  “嘿,難道你沒注意到麼?”好友擠了擠眼睛,示意他看向某個方向,“那裡——”

  “那個新生長得可真漂亮,”好友笑嘻嘻道,“不過她看起來真的有十一歲麼?”

  查理看過去,然後發現好友指的正是自己之前一直注視著的人——宋然,對方似乎注意到了什麼,看了過來,然後查理髮現宋然朝自己笑了笑。

  查理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很顯然,他新交上的好友也在長桌上認出他來了。

  “哇哦,她是在朝我笑麼?”好友得意的聲音在查理耳邊響起。

  “是他。”查理開口。

  “嗯?”好友眨了眨眼,不太明白。

  查理瞥了眼自己的好友,慢吞吞地道,“伊森,他可不是女孩,你認錯了。而且,他剛剛是在跟我打招呼。”

  “什麼——”伊森一臉震驚,然後抬手捂住胸口一臉悲痛。

  “噢,我的愛情,就這麼離我而去——”

  查理聳了聳肩,毫無動容之色,他早就明白自己好友的套路了,果然,剛剛還悲痛地像是遭遇了重大打擊的伊森又靠了過來,手搭在了查理的肩膀上,語氣頗有一種欠揍的感覺,“查理,老實交代,你什麼時候認識這麼可愛的男孩子的?”

  查理沒有理會,他注意力全部放到了分院儀式上。

  場上此時只剩下宋然一個人了,再加上他的容貌,很輕易地就得到了那些老生們的注意力,他們都很好奇這個男孩要進入哪個學院,而當麥格教授念出他的名字時,大家就更加好奇了。

  這個新生的名字可真古怪呢!

  有些人還低低念了一遍,結果發現怎麼也念不出麥格教授那種腔調。

  宋然將尖頂帽戴到了頭上。

  “嗯,堅強,好學,也聰明的一個小夥子,”尖頂帽細細的聲音在宋然腦海中響起,“很顯然,也不缺乏勇氣,那麼該將你分配到那個學院呢——”

  “斯萊特林?”尖頂帽低聲道,然後又自己否決了自己,“不,很顯然並不適合,”雖然這個學生血統有些奇怪,但性格並不屬於斯萊特林,“——那麼,格蘭芬多?又或者是拉文克勞?還是赫奇帕奇?”

  “可真是一個難選擇的問題呢,”尖頂帽說,“讓我想想,嗯——聰明,堅韌,而勤奮,喜愛動物,那麼——”

  “——赫奇帕奇!”

  嘩然聲在學生當中響起,同時還有赫奇帕奇的學生們的掌聲。

  他們都沒有想到,這個長得漂亮的新生竟然會去赫奇帕奇?!

  咳,當然,他們不是說赫奇帕奇不好,畢竟學院存在總是有它的道理的,他們是覺得,嗯——赫奇帕奇是不是有點不太適合?

  但不管怎麼說,分院帽的決定是不會再更改的。

  宋然取下帽子,在其他三個學院頗有些怪異的目光中走向了赫奇帕奇的長桌,而這個學院的學生們都鼓起掌熱烈歡迎他的到來!

  他們才不管其他學院怎麼想呢,新生來到他們學院,就說明這是分院帽根據新生的特質為他選擇的最適合他的學院!

  而這個學院就是他們赫奇帕奇!

  而一直注意著宋然的查理有些失望,自己的好友沒有和他分到一個學院,不過很快他又收拾好了心情,他可以主動去找宋然啊!

  宋然坐到長椅上,抬頭時目光偶然對上了教師席上。

  嗯?

  宋然眨了眨眼,他剛剛應該沒看錯吧,斯內普教授剛剛是在看著他?

  斯內普收回目光,皺了皺眉。

  他倒是沒想到這個小孩會分到赫奇帕奇,他一邊想,嘴角卻卷起一個嘲諷的弧度,不過,至少沒有分配到那一群魯莽,腦袋空空的格蘭芬多裡去。

  ……也沒有分配到斯萊特林。

  斯內普輕嘖了一聲,他很清楚,如果是那個結果,說不定他們那個愛操心的校長就會再次將注意力到宋然身上。

  他瞥了一眼鄧布利多,卻發現對方也在看著他,但這並沒有讓他收起眼中的嘲諷。

  畢竟在這位校長眼裡,斯萊特林總是容易出些危險分子的。

  特別是在出現了那位的情況後——斯內普垂下眸,不經意間碰了碰左臂,眼底染上陰霾。

  不管教師席上發生的暗流湧動,在赫奇帕奇長桌上坐著的宋然倒是心情挺不錯的,他周圍的人都對他報以了很大的善意,加上宋然的性格也不錯,很快就和周圍的人打成一塊。

  “我敢肯定,蘭你以後一定是最受女生歡迎的人。”有人笑著這麼說。

  宋然微笑,心裡卻想著,估計這一段時間,甚至可能直到他畢業,自己都要頂著另一個名字了。

  長桌上很快出現了食物,芳香撲鼻,品種繁多,宋然甚至好奇地試了一口南瓜湯,最後覺得雖然這些食物並不太符合他以往的口味,但是也能接受。

  當大家吃飽喝足,享用完飯後甜點後,坐在教師席上的校長在此時站了起來,說了一些注意事項,然後帶領大家唱起了校歌。

  宋然倒是挺喜歡唱歌的,因此並沒有周圍那些人的表情僵硬。校歌沒有具體的調子,加上禮堂裡各種聲音嘈雜在了一起,宋然並不算大的聲音也夾雜在了裡面。

  坐在他周圍的人只聽到宋然隱約在哼哼著什麼,只是聽不清楚,不過看著這位新同學那不錯的容貌,都暗自覺得應該唱的不錯。


☆、第6章

  級長帶領大家來到休息室,並且指引他們來到了各自分配到的休息間。

  透過窗戶,能看到翠綠的青草和隨風舞動的蒲公英,窗台還放著幾盆植物,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嘿,是不是感覺很不錯?”有人這麼對他說。

  宋然收回目光,點了點頭,“一個讓人覺得很放鬆的環境。”

  “哈,我就說嘛——”另一個人聳了聳肩,“那些人還總覺得我們赫奇帕奇是沒有才華的人才會來的學院,我想說,那絕對是他們的詆毀!”

  “帕夫!”有人瞪了他一眼,然後又轉過頭對宋然露出友好的笑容,“我叫赫爾奇•萊文斯,你可以叫我赫爾。”

  帕夫撇了撇嘴,不過沒有再繼續之前的話,也對宋然伸出了手,“就像赫爾喊我的那樣,你可以稱呼我為帕夫。”一邊說著,他一邊朝一直安靜站在不遠處的某個人努了努嘴。

  鼻尖長著雀斑的棕髮男生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正是被帕夫使眼色的那人,“你好,我叫賽爾。”

  宋然朝他們笑了笑,伸手握住,“然•宋,你們可以稱呼我為然。”

  帕夫咧嘴一笑,“我早就想說了,蘭你真的有十一歲麼?”

  宋然對自己的名字能以準確的讀音念出來的事不抱什麼希望了,“讓你們失望了,我當然到了十一歲,而且不止十一歲。”

  帕夫瞪大了眼,明顯不相信的樣子,而且不僅僅是他,赫爾奇以及那個尤為內向害羞的賽爾也是一副驚訝的表情。

  “嘿,怎麼可能——我不相信,你一定是在騙我的,對不對?”帕夫將手搭在了宋然肩膀上,赫爾奇和賽爾面帶好奇地等著他的回答。

  “這個問題——”宋然對上三雙好奇的目光,“保密。”

  “怎麼能這樣——”帕夫哀嚎,他真的不願意相信這個新生居然已經超過了十一歲,蘭看起來明明比他們還小!

  雖然說,嗯——帕夫悄悄比了一下身高,皺了皺鼻子,好吧,他們之間的身高倒是沒有相差多少。

  “明天你們就知道了,”宋然一邊說,一邊走到門口,背對著朝他們揮了揮手,“我得出去一趟了。”

  “蘭,記得在宵禁時間之前趕回來。”赫爾奇在他身後喊了一聲。

  “我會記得的。”

  晚餐過後的霍格沃茨要安靜許多,只偶爾會有一些還要上課的學生出現在走廊上,腳步匆匆。宋然按照之前那個大個子海格所說的話,來到了四樓校長辦公室。

  還得多虧了之前激活的小地圖功能,否則宋然只怕要在不停變換的樓梯之間耽誤時間。

  “滋滋蜂蜜糖。”

  宋然喊出這個口令,看著石頭怪跳到一旁,露出裂開來的牆體,然後站上了自動移動中的樓梯。

  很快地,他便到了校長辦公室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請進。”

  有著獅身鷹首門環的大門朝他敞開,宋然走了進去。

  這個是一個非常寬敞的房間,裡面放著各種奇怪而有趣的東西,以及坐在桌子後面,正微笑著看著他的校長。

  “晚上好,然,快坐下來吧。”鄧布利多這麼說著,他一直微笑著,看著宋然坐在椅子上,面對著他,“來一碟甜品麼,我一向認為這能讓人心情愉悅起來。”

  他說著,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一下,然後兩碟甜品出現在了他們面前,還有兩杯橙黃色的飲料,散髮著甜膩的氣息。

  “對霍格沃茨的感覺怎麼樣?”鄧布利多輕聲道,鏡片下湛藍色的眼睛帶著溫和。

  宋然捧著飲品,因為對方的態度也稍微放鬆了一些,“很——嗯,很奇妙。”

  鄧布利多聽到他的回答,呵呵一笑,“希望霍格沃茨在今後能給你帶來家的感覺,”他轉而提起了新的話題,“明天就是新學期的開始了,然你以前有接觸過魔法麼?”

  宋然搖了搖頭。

  就在幾個月前,他還只是一個普通的人,如今的這一切,就像是他之前的回答一樣,奇妙而出乎意料。

  “那麼,我們來談談你開學之後要處理的事情吧,”鄧布利多十指指尖對在一起,放在胸前,但是表情並沒有嚴肅起來,就像是在交談很輕鬆的話題一般,“因為你之前並沒有接觸過魔法,而現在又要直接從四年級開始讀起,我想這對你來說並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

  鄧布利多看著他,態度溫和,語氣也趨近於輕柔,“如果遇到困難了,一定要告訴我們,畢竟——”他朝著宋然眨了眨眼,“——老師,總是給學生解決難題的存在。”

  “我會和那些課程的老師們商量好私下給你教學的時間,”鄧布利多思考了一會,“並且——會讓他們給你留出休息的時間,我想,誰都需要放鬆一下的。”

  “麻煩您了。”宋然說。

  “不,你不需要覺得麻煩,”鄧布利多搖搖頭,說,“我可是你們的校長,當然要安排好。那麼,你回去早點休息吧。”

  “那麼,”宋然想了想,朝校長笑了笑,“晚安,校長。”

  “晚安。”鏡片後的眼睛朝他眨了眨,“祝你好夢,孩子。”

  回到休息的地方,其他三個室友都已經上床了,但似乎是聽到了開門的聲音,從簾子裡鑽出了三個腦袋。

  “嘿,蘭,你終於回來了,”帕夫說,“你神神秘秘的到底是去幹什麼了?”

  “帕夫,你得先讓蘭去洗漱一番,我想他一定很累了。”赫爾奇雖然也好奇,但他的性格註定他更體貼一些。

  就連賽爾也贊同地點了點頭。

  “好吧好吧,不要說得我像格蘭芬多那些人一樣急躁。”帕夫嘟噥,沒有再說什麼,鑽進了簾子裡。

  宋然失笑,他搖了搖頭,一邊朝著浴室的方向,一邊說,“如果你們覺得不累的話,我可以說給你們聽聽。”

  畢竟不是什麼需要保密的事情,只是和校長夜談有關他這個插班生的事情。

  等他洗漱完,坐到自己的床上時,一抬頭對上的就是三雙透著好奇的眼睛。

  等他講完後,帕夫立刻說,“所以蘭你會和我們一起上課?”得到宋然肯定的回答,帕夫立刻瞪大了眼睛。

  “天啊——梅林的襪子!”

  赫爾奇道:“蘭,你真的有十四歲了嗎?”一旁的賽爾坐直了身體,三個人一起等著答案。

  然後再次得到了宋然肯定的點頭。

  “真是難以相信,明明蘭你看起來那麼小。”

  一直到入睡的前一秒,帕夫還如此嘮叨著。


☆、第7章

  “等等,難道我們不應該走這條路麼?”

  “帕夫,你的方向感明明是我們當中最差的一個——不,不要辯解,你清楚的。”

  “那個……蘭已經走到前面了。”

  等到四個人趕到教室的時候,三個人都以仰望大佬的目光注視著走在他們前面的宋然——太神奇了,蘭居然在那些變來變去的樓梯裡如此快的找出正確的道路。

  不是說新生都會在樓梯裡浪費很多時間嘛?為什麼蘭居然比他們這些已經讀了四年的人更快?

  宋然微笑不語,小地圖深藏功與名。

  他們來到教室的時候,人並不算多。等他們坐在座位上,大概過了十分鐘,臨近上課的時候,剩下的人才陸陸續續跑進來,甚至還有人在上課的前一秒趕著進了教室。

  只是每個人在注意到教室裡的宋然時,都忍不住看幾眼,有些人還和身邊的朋友嘀咕著難道是新生走錯了教室。

  然而從走進來的弗立維教授並沒有提醒宋然這件事就能看出來,他們所以為的一年級新生宋然,其實是和他們一樣的四年級生。

  這讓他們低聲議論起來,還因此讓弗立維教授提醒了幾句。

  之後他們上了魔法史課、藥草學以及變形術課,下課後隨著人流來到了大廳。

  長桌上早已擺滿了滿滿當當的食物,學生們一邊聊天一邊吃著晚餐。

  “蘭。”有人小聲喊他。

  宋然回過頭,賽爾面色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蘭,我可以借你的魔法史筆記麼?”

  宋然點頭,“當然,”他笑了笑,自我調侃道,“如果你不介意我的語法有些錯誤的話。”

  他的態度讓賽爾放鬆了一些,抿唇也跟著笑了笑,忍不住說,“蘭,你的性格真好。”

  “你的草藥學也很棒,我看到了,斯普勞特教授還特意誇獎了你,賽爾。”宋然覺得自己的室友當中,賽爾算是最為靦腆的一個,碰到女孩子的時候特別容易臉紅,找別人提出請求的時候也容易因為不好意思而臉紅。

  就好像一驚一乍容易受到驚嚇的小兔子,如果是性格比較惡劣的男生,只怕早就忍不住戲弄對方了。

  這個時候,他們周圍的聲音突然安靜了下來。

  賽爾原本放鬆的面色也突然一僵,結結巴巴地開口,“斯、斯——”因為太過緊張,他甚至沒法念出全名。

  “斯?”宋然疑惑。

  “如果你是格蘭芬多的學生,那麼此刻你已經因為隨意給教授更改名字而扣分了,賽爾•斯達夫,”低沉的聲音在宋然身後慢吞吞地說,“我想,我應該沒有像你一樣念錯名字,是嗎?”

  宋然覺得賽爾此時已經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了,他回過頭,仰著頭注視著這個穿著黑袍子的男人,“斯內普教授。”

  “我該為自己的名字終於被準確的叫出來而感動麼?”斯內普俯視著宋然,目光掃過賽爾,微微挑眉,“或者還要為赫奇帕奇加一分,嗯?”

  最後那個鼻音帶著一絲嘲諷。

  賽爾的眼睛裡已經成功冒出了水花,宋然為了避免對方真的哭出來,無奈提醒,“教授,您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但事實上,對比斯內普教授面對格蘭芬多學生的態度,斯內普此時的態度已經要好的很多了。

  他彎下腰,和宋然對視上,眼睛微微眯起,“宋小先生,晚上記得到地窖,我需要了解你的一些情況——”他直起身,輕哼一聲,聲音變低了一些,“嘮嘮叨叨的鄧布利多,哼。”

  “我知道了,教授。”宋然說。

  男人轉過身,在一片安靜中離開了大廳。

  “呼,嚇死我了,我想說——剛剛——我都不敢呼吸了!”帕夫湊了過來。

  赫爾奇遞給賽爾一張紙,讓他擦擦眼淚,但他的目光是看著宋然的,而且帶著擔憂,“蘭,斯內普教授為什麼讓你去地窖?明明——”

  明明今天他們沒有上魔藥課,也不可能發生禁閉的懲罰呀。

  “是、是啊——”賽爾一邊抽泣,一邊也小小聲地說,“蘭,斯——斯內普教授太可怕了。”他在說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身體還忍不住抖了下,眼圈紅通通的。

  “但他是教授,我無法拒絕不是麼?”宋然聳了聳肩,並沒有向他們那樣擔憂自己的人生安全,“我覺得——嗯,我只是說我的感覺——”

  他摸了摸下巴,“斯內普教授其實還挺好的不是嗎?”

  三個室友倒抽了一口冷氣,帕夫甚至抬手摸了摸宋然的額頭,“蘭,你真的沒事麼?你真的沒有被斯內普教授下了什麼毒咒麼?”

  一直到晚上宋然出門前,三個室友都一臉目送勇士的表情看著他離開。

  宋然:“……”

  斯內普教授……有這麼可怕麼?

  站在地窖門口,宋然腦海中忍不住冒出這個念頭。

  說實在的,要說宋然對斯內普印象特別好,那是不可能的,畢竟沒有人喜歡另一個人對自己冷嘲熱諷,但是要說宋然討厭斯內普,那也不至於。

  就像是他之前所想的那樣,儘管斯內普言語上讓人不那麼好接觸,但他的確做到了一個教授該做的事情,而宋然身為一個成年人,特別是在他的性格並不偏激的情況下,也不會因為這幾句話而討厭甚至去厭惡一個人。

  宋然抬手敲了敲門。

  然而等了一分鐘,卻並沒有人來給他敲門。

  在門把手上的小蛇雕像“嘶嘶”叫了一聲,游走在把柄上。

  宋然卻在此時低下頭,眼裡帶著驚訝,同時也發出了嘶聲。

  小蛇雕像僵硬了一秒,抬起頭部朝著宋然嘶了一聲。

  【你會蛇語?】

  這一回,宋然確定自己的確聽懂了這條蛇雕像的話,他點了點頭,說:【如果我沒有出現幻覺的話,那麼我想的確聽懂了你所說的話。】

  【有趣】,蛇響吐了吐芯子,【霍格沃茨總是神奇的。】

  【能麻煩你幫我通知斯內普教授麼?】宋然試探著問,事實上他也不清楚蛇像能否通知到斯內普教授,但他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一開始這隻蛇嘶嘶叫著,其實是在嘲諷斯內普正在熬制他的魔藥,是不可能關心門口有沒有人敲門的。

  小蛇雕像搖了搖頭,【不,那位教授是不會喜歡有人在他熬制魔藥的時候打擾他的。】

  如果它真的這麼做,小蛇能保證,自己第二天肯定就不會再待在這裡了,因為它將承擔魔藥大師的怒火。

  蛇總是謹慎而狡猾的,就算它是雕像也不例外,自然不會讓自己陷入這麼危險的情況裡。

  它擺了擺小尾巴,看在對方是蛇語者的份上,又嘶嘶了幾聲【不過那位教授的魔藥很快就要熬制好了,你稍微等一下就可以了。】

  蛇像說的很快,的確沒有撒謊。

  宋然之後只等了大概五分鐘的樣子,辦公室的門就被人從裡面打開了,但門內並沒有人站著,似乎是被人用魔法手段打開的。

  “進來。”有人在裡面這麼說。

  宋然走了進去,對這個辦公室的第一印象就是——昏暗。

  雖然壁爐被人點燃了,但似乎並未給這個地窖帶來多大的光明,閃爍著的火光映襯著擺放在周圍的魔藥,明明暗暗的光影讓這個昏暗的房間帶上了一絲神秘和可怖。

  而斯內普正關上了某個房間的門,然後看向了宋然。

  斯內普依舊穿著一身黑袍,目光也是淡淡的,他大步朝著宋然走進,在距離還有三步時停了下來,打量了宋然幾眼。

  宋然也在打量著這位魔藥教授。

  和之前的幾次見面不同,此時的斯內普之前大概是因為熬制魔藥緊繃著神經的原因,他的唇角抿緊著,眉頭也是皺著的,加上那顯眼的鷹鉤鼻,顯得他更加陰沉而不好接近。

  難怪那些學生這麼怕他,不談斯內普令人聽之色變的毒舌,他這個陰沉的樣子就容易讓小孩子下意識地遠離。

  但更吸引宋然注意力的不是斯內普的表情,而是他的頭髮。

  是的,頭髮。

  之前幾次,斯內普的頭髮還是比較乾爽的,也是宋然正好沒有碰上斯內普熬制完魔藥的時候,結果今天晚上,他就遇到了這種狀態下的魔藥大師。

  他緊緊盯著魔藥大師那因為熬制魔藥而導致的油膩膩的頭髮,努力克制著自己蠢蠢欲動的手。


☆、第8章

  斯內普皺緊眉,他總覺得宋然的目光有些不對勁,然而他審視著這位學生,卻的確沒有在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找到他經常會在其他學生眼裡所看到的——是的,是的,他當然知道,那些小巨怪眼中的厭惡,或者是害怕。

  斯內普內心嗤笑,他早就習慣了那些不是麼,比起那些眼神,這個名字頗為奇怪的學生對他的注視,反而也沒什麼奇怪了。

  “告訴我,你對魔藥學這門課程掌握了多少?”

  宋然的目光依舊沒有從斯內普頭頂離開,似乎並沒有聽到斯內普的話。

  這讓斯內普的眉頭狠狠皺在了一起,“告訴我,Mr.宋!”

  宋然猛然驚醒!

  他對上斯內普不滿的目光,耳朵微紅,乾咳了下,“教授,我之前並沒有接觸過魔藥。”一邊說著,宋然一邊努力把自己的目光從斯內普頭上移開。

  斯內普的表情看起來更不滿了,鄧布利多還真是給了他一個麻煩的任務!

  什麼叫做幫助這位新生更好地接觸了解所學的學科?魔藥這種東西,是需要天分的!最好這位宋小先生不要表現得太過愚蠢!

  否則斯內普真的會覺得自己浪費了熬制研究魔藥的時間!

  他轉過身,從自己的書桌上翻出了一本書,打開看了幾眼,抬眸冷冷地看著宋然,“《千種神奇草藥及蕈類》你看了麼?”

  宋然點頭,“看了,教授。”

  而且宋然當時還激活了抄書系統,他發現如果自己將一本書完整閱讀下來的話,這本書就會被錄入抄書系統,他的記憶力也會存放這本書的內容,平時只要隨心念一動,他想看的內容就會出現在自己的腦海中,這是一個讓宋然驚喜的地方。

  他以前的記憶力就不算很差,但是這個功能卻讓他更加方便了。

  斯內普靠在書桌旁,他的魔杖敲打著手心,低沉著聲音說,“是麼?那麼告訴我,疥瘡藥水需要的材料是什麼?”

  宋然回想了一下,和斯內普對視,“角鼻涕蟲,豪豬刺和蛇的毒牙,教授。”

  斯內普微微眯眼,眼神稍微沒有那麼冰冷了,“很好,看來你的腦袋裡還裝著一些東西,而不是只裝著毫無用處的芨芨草。”

  “在第三周之前,我需要你大致了解這本書的內容,記住——”斯內普強調了一遍,“我說的是大致了解。”

  “我不希望到時候在我提問你的時候,你給我一個不知道的回答。”

  “我會努力的,教授。”

  “我需要的不是努力,”斯內普瞥了宋然一眼,“而是一定做到。那麼,今天晚上你來製作疥瘡藥水吧,我會在一旁監督你,當然——”

  他扯唇露出一個並不友好的笑容,“——作為你的教授,我會在你出錯的時候提示你。”

  宋然:……

  恐怕這個提示並不讓人能愉快的接受……大概。

  斯內普站直身體,然後轉身走到他剛剛合上的門前,將那扇門再次打開,示意宋然跟在身後。宋然跟在斯內普後面,發現門後是一條通向地下的走道,他一邊盯著斯內普的頭髮,一邊發散著思維。

  雖然背書這件事因為抄書系統而不需要擔心了,但是他並不知道自己在魔藥上有沒有天分,說起來,斯內普教授的頭髮為什麼會這麼油,難道他不會覺得不舒服麼……

  斯內普停下腳步,正傳過身準備說些什麼,卻在下一秒挑高了眉頭,眯眸看著撞進自己懷裡的學生。

  “Mr.宋,你在幹什麼?”

  壓低了的聲音裡透出一絲隱隱的危險。

  整個人都撞進斯內普懷裡,視線一片黑暗的宋然:……

  他立刻後退幾步,語氣誠懇而快速地說,“教授,我很抱歉!”

  “……”斯內普沉默了幾秒,然後他開口,語速並不快但給人極大的壓力,“Mr.宋,我不管你是因為什麼情況而走神,我只提醒你一次,如果在之後的魔藥練習上你再次出現這樣的情況,那麼——”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宋然的身後,“——立刻,馬上!你從我的辦公室裡出去!”

  “抱歉,教授。”

  因為斯內普的警告,宋然之後也沒有心情去注意斯內普的頭髮了。

  就算他是成年人,也不代表被人這麼說了之後還能保持好心情。只不過宋然清楚大部分過錯在於自己,所以沒有遷怒到毒舌的斯內普身上,但心情無可避免地低落了下來。

  地下室裡一時間只有斯內普時而響起的提示,和宋然簡短的回應,其他時刻則安靜的只能聽見銀刀切割魔藥藥材的聲音,就連呼吸聲也輕不可聞。

  斯內普環胸站在宋然身邊,身材高大而又穿著一身黑袍的他站在旁邊,事實上是給人很大的壓力的,至少斯內普清楚,如果在他的魔藥課上,他長時間地站立在某個學生旁邊,而且眼神冷冷地盯著對方……

  很好,斯內普完全可以肯定,不超過三分鐘,那個學生就會製造出只有梅林才知道的魔藥!魔藥所包含的精密和奇妙完全就被那些小巨怪們吞到肚子裡去了!

  斯內普回過神,深深看著這個並沒有出現慌亂情況的學生。

  處理的手法雖然生疏,但並沒有出太大的紕漏,至少在初學者的程度上,斯內普覺得能打個合格分。

  注意力也很集中,不會受到周圍人的影響——

  然而下一秒,斯內普一步上前,粗暴地將宋然拉到身後,在坩堝裡的魔藥剛剛冒出綠色濃煙,並發出■■的聲音時一揮魔杖,坩堝裡的魔藥消失地無影無蹤。

  然後他才轉過身,對著宋然怒吼道,“你的腦袋瓜裡到底在想什麼,Mr.宋?!”

  斯內普簡直氣得要笑出來了,他剛剛才覺得對方的注意力集中,結果他看到了什麼?!

  竟然在坩堝沒有從火上端下來時,就將豪豬刺加進去,他難道不知道這樣子會導致藥水融化坩堝,一旦被濺射出的藥水碰到身體,還會生出疔瘡麼?!

  “教授,我……”

  “離開!”斯內普不想聽解釋,他直接冷冷地道,“從我的辦公室裡出去!”

  沒多久,地窖的門被人從裡面拉開,一個穿著校服的學生踉蹌著從裡面走了出來,斯內普高大的身軀擋在門口,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宋然,聲音輕飄飄的,甚至魔藥教授還笑了笑。

  只不過那笑容並不友好,反而還帶著惡意。

  “看起來Mr.宋勇氣可嘉,不是嗎?我說過了魔藥學需要專注,但看起來你並不怎麼在意,哦,很好,很好。”

  斯內普輕聲道,“我想,你大概並不需要我這個小小的魔藥教授來指導你,對麼?以後你不用來了。”

  “砰”的一聲,地窖的門被人狠狠關上,將還打算解釋的宋然擋在了門外。

  如果不是他很快後退了一步,只怕那門板就要拍到他的鼻子上了。

  宋然看著地窖門,默默地想著,斯內普教授的嗓門還真的是大。

  頗有些苦惱地捏了捏手中的魔杖,宋然想,自己把斯內普教授氣得還真是不輕啊。

  等他回到赫奇帕奇休息室,一打開臥室的門,對上的就是三雙眼睛。

  帕夫幾步走上來,一邊到處摸著宋然,一邊嘟噥,“蘭,你有沒有中什麼魔咒,有沒有喝什麼奇怪的魔藥?”

  赫爾奇一手捏著魔藥水,一邊憂心忡忡地注視著宋然,就等著帕夫檢查出問題了就衝上去將魔藥灌給宋然。

  賽爾眼圈還是紅紅的,一副宋然已經重傷不久人世的樣子。

  宋然:……

  他一邊哭笑不得地制止了帕夫的行為,一邊對自己的三個室友道,“斯內普教授並沒有對我做什麼,你們放心吧。”

  三個腦袋齊齊搖頭。

  宋然嘆口氣,“好吧,其實斯內普教授把我趕出來了,因為我做了錯事讓他很憤怒。”

  整齊劃一的呼氣聲頓時響起,然後宋然就看到自己的三個室友一副放下心了的樣子。

  “我就知道——”帕夫擠了擠眼睛,“——怎麼可能不發生點事情。”

  怎麼感覺斯內普教授在他們心裡就像是反派BOSS一樣?宋然忍不住開口,“你們不好奇我做錯了什麼嗎?”

  賽爾小小聲道,“蘭,斯內普教授不是一直都在憤怒嗎?”

  特別是在他們赫奇帕奇上魔藥課的時候,斯內普教授感覺一直都在憤怒和即將憤怒的狀態中切換。

  言下之意就是,斯內普生氣這種事情已經很常見了,所以他們一點也不好奇。

  一向溫和的赫爾奇也開口說,“反正,不管做什麼,斯內普教授都不會滿意的。”

  宋然:……

  他無力扶額,這是怎麼一種相處模式啊?

  但今天晚上的事情錯的確在宋然身上,如果不是斯內普教授處理及時,一旦被藥水濺到的話,他此刻只怕已經躺在醫療室了。

  宋然只要一想想自己熬制魔藥時那揮散的氣味,就打了個寒顫。

  不到不得已,宋然絕不會想嘗試去喝魔藥,畢竟光聞聞氣味就知道了,味道一定……無法描述。

  他翻找出赫奇帕奇的課表,目光定在了明天的課程上。

  明天下午……有一節魔藥課麼?


☆、第9章

  說起來,當時宋然會愣神,是因為只有他能看見的系統界面突然跳出了提示。

  當時的宋然已經將材料處理好了,並且在內心將熬制的過程默念了一遍,確定將整個過程都熟悉於心後,才動手處理。

  斯內普一開始的感覺並沒有錯,宋然在做這些事情上是一個專注的人,就連他輕微的潔癖症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冒出來,他的強迫症反而會讓他處理正事時會盡量做得盡善盡美。

  但當時的系統跳出來的太突然了。

  就在他捏著處理好的豪豬刺,心裡估計著什麼時候端起坩堝時,他的腦海里突然冒出一個聲音——

  【接觸到未知藥方,生活技能已激活。】

  然後就是完全放大,占據了他整個視線的系統界面,上面生活技能的面板也自動冒了出來,正閃閃發著金光。

  然後宋然一愣,原本捏著豪豬刺的手指一松,在他沒有察覺的情況下,豪豬刺落進了坩堝裡。

  之後的事情就不用再說了。

  宋然身體往後一躺,整個人陷進了床鋪裡,嘆了口氣——

  於是他就被趕出來了,而且如果不是他動作快,估計就要被斯內普教授拎著衣領丟出來了。

  生活如此美好,教授如此暴躁,不好,真不好啊。

  翻了個身,宋然看著床頂,感覺有些頭疼。

  不管怎麼說,他明天肯定要和教授道歉的。

  第二天很快到來,有宋然的小地圖在手,他們一個臥室的人都不再需要踩著上課的點進教室。

  魔藥課是在下午。

  宋然坐在大廳,一邊聽著周圍同學的喧鬧聲,一邊捧著湯默默抿著,眼神盯著教師席上身著黑袍的男子。

  說起來,斯內普教授似乎一直都穿著黑袍子從來沒有變過,還有那個頭髮,是不是比昨天晚上他看到的更加油了?難道斯內普教授晚上都不洗頭的嗎?為什麼能忍受油膩的頭髮入睡?

  宋然想到這一點時,某個頭髮油膩的教授恰好視線轉了過來。

  宋然眨巴眨巴眼,對黑髮教授露出友好的笑容,然後得到一記死亡射線。

  宋然:……啊,感覺下午的魔藥課自己死定了。

  事實證明,他的預感的確沒有出錯,雖然宋然更希望那是他的錯覺。

  當所有學生到達了地下教室,站立在處理台前時,教室門被砰地一聲打開,袍子因為主人大步向前走的原因在半空中飛舞,而當袍子的主人站立在講台前,注視著底下的學生時,所有被這目光掃過的學生都下意識地站直了身子。

  這一堂課是赫奇帕奇和格蘭芬多一起上的。

  斯內普只要想到格蘭芬多,就忍不住想要冷笑。

  他站立在講台前,目光掃視著下面,瞧瞧,在之後的時間裡,他必須看著這些小巨怪們浪費著藥材,糟蹋著魔藥學的藝術,做出一些亂七八糟只有梅林才知道的魔藥!還有那個赫奇帕奇的小崽子——

  想到這裡,斯內普眯起眼,目光落在了那個黑髮藍眼的少年身上。

  宋•赫奇帕奇的小崽子•然露出一副無辜的表情,歪了歪頭。

  斯內普冷笑,突然開口,“然•宋,如果有人石化了,你該怎麼解救他?”

  宋然站了起來,而他旁邊的帕夫他們反而比他這個答題的人更焦急,因為他們覺得這個問題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範圍,而他們覺得宋然很有可能答不出來。

  但是斯內普教授會是那種看你答不出來就好心讓你坐下來的嗎?絕對不是!所以赫爾奇他們甚至已經悄悄翻開了書籍,想要給宋然傳遞答案。

  不過就在他們翻找答案的時候,卻聽到了宋然回答的聲音,“我會使用曼德拉草,教授。”

  “曼德拉草又被稱作毒參茄,它解除石化的藥效特別強,當然,它對於被變形的情況也能很好的解決。”

  斯內普原本懷好意地注視著宋然,卻沒想到得到了對方的回答,這讓他難得愣神了一下。

  但愣神也只是一瞬間,他很快回過神,眯了眯眼,沒有對宋然準確的答案表示什麼,而是冷漠地說,“坐下吧。”

  然後話語一轉,他冷笑一聲,點出了三個名字,“赫爾奇、帕夫、賽爾。”

  三個人身體一僵,“教授?”

  “如果你們覺得我是瞎子,噢,或者你們覺得我只是一個小小的魔藥教授,而無法懲罰你們,”斯內普的語調輕飄飄地,卻刺得這三個人面色漲紅,“那麼你們為何不再大膽一點,直接找我問出答案,然後告訴你們的同學呢?”

  在一片安靜中,只能聽到斯內普教授的聲音,“赫奇帕奇扣一分,因為公然在教授面前作弊。”

  宋然看著室友三個委屈而不滿的表情,低聲道,“我很抱歉。”

  “不,這並不關你的事,”赫爾奇搖了搖頭,不過因為他們導致了赫奇帕奇的扣分,所以情緒不是太高,“斯內普教授今天大概心情不好。”

  畢竟以往斯內普教授雖然喜歡諷刺人,但扣分卻一般是格蘭芬多的專利,他們赫奇帕奇一般只是受到語言攻擊。

  赫爾奇三個覺得自己今天運氣真的很不好,沒有幫上宋然就算了,還讓學院扣分了。

  宋然反而更加內疚了,他默默在心裡道,可能斯內普教授心情不好是他昨天晚上的錯誤造成的。

  事實上,斯內普今天心情尤為不好的原因,是因為他在宋然走後又回到魔藥間,卻在熬制一種高深魔藥時失敗了。

  而當他看到宋然時,對方的那次失誤就會讓他忍不住會想到到自己的那份也是快要成功卻失敗了魔藥,心情就更不容易好起來了。

  斯內普隨後說了今天熬制的藥水——疥瘡藥水。

  和宋然一組的赫爾奇表情有些驚訝——因為赫爾奇是帕夫他們三人中魔藥學最好的一個,所以他們覺得讓赫爾奇幫助初次接觸魔藥的宋然更好一些——他忍不住低聲重複了一遍,“疥瘡藥水?”

  “怎麼了,赫爾奇?”宋然倒是松了一口氣,因為疥瘡藥水是他唯一有過經驗的。

  忘了說,昨天導致他被斯內普趕出辦公室的生活技能用處並不小。當宋然將一份魔藥的所需的藥材,以及製作過程熟記於心後,這份魔藥藥方就會被記錄到生活技能頁面裡。只要宋然能夠將這份魔藥熬制一遍並且成功了,那麼之後他再熬制這份魔藥,就只需要將材料放到生活技能的窗口裡,隨意念選擇【製作】,就能在系統裡自動生成魔藥了,而不再需要他親手熬制。

  昨天晚上雖然宋然失敗了,但那是因為系統打擾的原因,他自己倒是覺得疥瘡藥水還算容易掌握。

  “疥瘡藥水那是一年級就能掌握的內容了,”赫爾奇喃喃,他從魔藥櫃裡找出所需的藥材,回到製作台時,還有些想不通,“蘭,你說斯內普教授怎麼突然這麼好心了?”

  明明剛才還扣了赫奇帕奇的分。

  一年級就能掌握的內容?

  宋然回想昨天晚上斯內普讓他製作疥瘡藥水的事情,以及今天的魔藥課內容,突然察覺到了什麼,忍不住看向正在四周走來走去查看情況的斯內普。

  所以,這是因為他剛剛接觸魔藥,斯內普教授才會在這堂課上讓大家製作相對簡單的疥瘡藥水?還在昨晚讓他特意熟悉了一遍?

  斯內普此時正在對著一個格蘭芬多的學生咆哮,“安伯•布蘭奇!你的手指是沒有生長在你的手掌上,才讓你無法操控你的魔杖麼?!我明明說了是順時針轉動你的魔杖,為什麼你的魔杖在逆時針轉動?!”

  宋然默默看著正在被訓斥的格蘭芬多學生瑟瑟發抖,就差沒抱住他身旁的同學了。

  啊,剛剛那些想法大概是他的錯覺,斯內普教授貼心什麼的。

  斯內普猛地抬頭,正好對上了宋然的視線,他驟然眯起了眼睛,就好像瞄上了一隻獵物,正蓄勢待發的蛇王。

  宋然:……總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

  就像是為了應和他的預感一般,斯內普朝他這邊走了過來,然後站在了他的身旁。

  現在換他和赫爾奇要瑟瑟發抖抱在一起了,宋然絕望地想。

  之後的整堂課,斯內普都沒有移開過步子。

  而宋然也‘有幸’接收了斯內普一整堂課的‘毒液’,真真切切體驗到了為何帕夫他們要把斯內普當做暗黑大boss的原因。

  因為斯內普教授實在是太毒舌了啊!

  當這堂魔藥課終於結束時,宋然有了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其他學生早就迫不及待地跑出了教室,赫爾奇他們在得知宋然還是有道歉的意圖時,都以目送壯士的眼光看了他一眼,然後毫不猶豫地拋棄了他,跑了。

  就讓大廳的食物安慰一下他們脆弱的小心靈吧,至於室友愛?

  那是什麼,不存在的。

  斯內普站在講台上正在整理著學生們上交的魔藥藥水,他其實感覺到了教室裡剩下了人,但這事並不值得在意。

  畢竟那些小巨怪們總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地下教室的,有誰會想留下來,和魔藥教授多相處一會呢?

  然而斯內普卻發現那個學生並沒有離開,腳步聲反而是朝著他靠近的。

  這讓他整理的動作一頓,抬起頭來。

  宋然站在了他的面前。


☆、第10章

  斯內普表情看起來有些驚訝。

  畢竟他很清楚自己這一堂課下來是怎麼對待宋然的,他覺得只怕一下課,這個赫奇帕奇的小崽子就會想要有多遠就會離他多遠。

  有誰會想要和喜歡嘲諷人的,整天陰沉沉的魔藥教授待在一起呢?

  但如今,已經下課了的情況下,對方卻一直沒有離開,現在還站在了他的面前,似乎還準備對他說些什麼。

  這讓他乾脆停下了動作,看著宋然,“你有什麼事情麼,Mr.宋?”

  “教授,關於昨天晚上的事情,我有些話想說。”

  宋然頓了一下,他對斯內普露出一個笑容,眨巴眨巴眼睛努力表現自己的真誠,“我很抱歉,教授,我以後一定不會再發生那樣的事情了。”

  “沒有以後了,Mr.宋。”斯內普也對宋然露出一個笑容,但是看起來並不友善。站在講台上的斯內普看起來更高大了,穿著黑漆漆袍子的他看起來壓迫感十足。

  他慢吞吞地,就像是為了讓宋然聽得更加清楚一般,“我想,我並不適合給你做補習這種事情,畢竟Mr.宋看起來並不需要教授的指導,也能完成任務的,不是嗎?”

  他將宋然上交的疥瘡藥水拿了出來,晃了晃瓶子,盪漾的魔藥水呈現出完美的色澤。

  斯內普說,“瞧瞧,Mr.宋製作的魔藥沒有一絲錯誤,一個O,可惜他的教授並不會給赫奇帕奇加分。”

  宋然張了張口,“教授……”他還想再彌補一下。

  然而斯內普並沒有再給他機會,他的魔杖一揮,所有魔藥瓶都排列著飛進了櫃子裡,然後斯內普轉身大步離開了地下教室。

  “……我覺得我還是需要補習的。”宋然乾巴巴地將這句話補充完整,但是教室裡已經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唉。”宋然嘆氣。

  “唉。”嘆氣聲再次響起。

  “唉——”“等等,停下,please!”

  終於有人聽不下去了,忍不住打斷了宋然的嘆氣。

  “蘭,只不過是斯內普教授沒有接受道歉而已,你為什麼擺出這麼一副沮喪的樣子?”帕夫說,“斯內普教授從來都是憑心情決定要不要聽你的話,蘭,你應該習慣這件事情。”

  但是我覺得我以後上魔藥課可能會很慘啊,宋然撐著下顎,捏著湯匙攪拌著菜湯,卻完全沒有喝下去的慾望。

  他現在很憂愁。

  如果之後他上魔藥課都要沐浴在斯內普教授的‘毒液’之下的話,他……

  “唉。”宋然幽幽嘆息。

  他還只是個未成年的孩子啊,為何要讓他經歷這些事情,宋然忍不住為自己捧一把辛酸淚。

  室友三個默默遠離了宋然,他們覺得還是讓蘭自己冷靜冷靜一下吧。

  格蘭芬多長桌上卻有一個人注意到了宋然的不對勁,他忍不住站了起來,然後走到赫奇帕奇的長桌旁,宋然的位置旁邊。

  正好原本坐在宋然旁邊的室友坐遠了一些,留出了一個空位,來人剛好直接坐了下來。

  “蘭,你還好嗎?”

  宋然側過頭,有些驚訝,“查理?”

  “我看你心情似乎不太好,”查理猶豫了一下,說出自己的猜測,“是因為今天魔藥課的原因麼?”

  “你怎麼知道的?”宋然眨了下眼,他還記得查理比自己要低兩個年級,並沒有和他在一起上魔藥課。

  查理含糊地說,“你知道的,我們格蘭芬多總是很活躍,消息也傳得比較快,”他面色有些紅,然後生硬地轉移了話題,“所以真的是因為魔藥課麼?”

  事實上,格蘭芬多的長桌上討論的是,那個今年入學,卻在第一堂魔藥課上慘被老蝙蝠教訓了一整堂課的漂亮新生。

  而這個話題很快就偏了重點,他們甚至興致勃勃地討論那個新生真的是男生麼,明明長相更偏向精緻一些,還有人異想天開地說該不會是女扮男裝的新生吧。

  查理自然不好意思把這些說出來,他看著蘭盯著自己,那雙眼睛裡的藍色就好像深邃的大海,裡面卻倒映出了他一個人。

  查理默默地,默默地臉更紅了。

  宋然:“??”

  他一臉茫然地看著查理突然臉紅,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對方的額頭,“查理,你是感冒了麼?”

  然而不等他把手完全放上去,查理就好像在躲避什麼可怕的東西一般猛地後退,隨即響起帕夫的聲音,“嘿!你把我的湯給撞撒了!”

  查理連忙轉身和帕夫道歉,因為這一意外,當他轉過頭時,臉終於不紅了,也能正常和宋然對話了,雖然眼神總是有一些飄忽。

  完全沒明白是怎麼一回事的宋然只得和查理一樣,當做剛剛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繼續交談起來。

  “所以,就是這麼一回事,我想我大概給了斯內普教授很不好的印象。”宋然攤手。

  查理一臉感同身受的樣子,畢竟格蘭芬多不僅經常遭受斯內普教授的毒液,還擁有扣分的專門待遇。

  “斯內普教授不是一個容易討好的人,”查理同情地說,“我聽說,就在上個學期,我們格蘭芬多有人夜遊被教授發現了,結果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大家發現格蘭芬多的沙漏已經被扣的快見底了。”

  查理的這番話沒有給宋然帶來任何安慰,只是進一步加深了斯內普教授的可怕性。

  “但是蘭你是赫奇帕奇的學生,我想斯內普教授應該不會一直記得你的,或許過幾天就好了呢。”

  “謝謝你的安慰,查理。”宋然拍了拍查理的肩膀。

  等查理走了,室友三個人立刻靠了過來,帕夫好奇地問宋然他們是怎麼認識的。

  賽爾對八卦沒有帕夫那麼好奇,他小口小口地吃著晚飯,耳朵聽著宋然和帕夫的解釋,歪了歪頭,突然冒出一句話。

  “蘭,你說斯內普教授是不是特別喜歡魔藥藥材啊?”

  三雙眼睛刷地看了過來。

  賽爾耳尖微紅,一貫害羞地他有些不習慣好友這麼盯著自己,忍不住朝後挪了一點,小小聲道,“我是覺得——嗯,如果我們送魔藥給斯內普教授的話,他對蘭的印象應該會好一些吧。”

  赫爾奇拍了拍掌,“好主意。”他和宋然對視了一眼。

  宋然接口道,“那麼,我該想想送什麼給教授了。”

  光是為了自己的上課能輕鬆一點,他也得努力讓斯內普教授對自己感官不要那麼糟糕啊!

  不過這個問題可以不用那麼急著解決,畢竟離他們下次魔藥課已經是下個星期的事情了,最重要的是——

  “飛行課!”帕夫大聲說。

  “什麼?”

  “飛行課可以坐飛天掃帚!”帕夫說到這個,就十分興奮的樣子,滔滔不絕地說,“我們可以掌控天空,所有的一切都將在我們的視線中,站在地上的人可以仰望到我們矯捷的身形!”

  赫爾奇笑了幾聲,對一旁的宋然說,“蘭,以後看到帕夫這個樣子千萬不要奇怪。畢竟他對自己選入魁地奇隊當擊球手的事情很自豪呢。”

  “魁地奇隊?”宋然有些疑惑,他又聽到了一個自己陌生的詞。

  “你可以看做是飛天掃帚的比賽運動,蘭,”一旁的賽爾解釋。

  “擊球手需要體魄強健,還要有很好的平衡能力,帕夫去徵求入隊時,因為他的體型,一開始還被拒絕了。”

  賽爾偷偷笑了一下,一向話少的他在說到這件事的時候,也稍微沒那麼內向了一些,“那時候,帕夫晚上天天都在被子裡哭,他還以為我們不知道這件事情。其實我和赫爾奇都聽到了。”

  “赫爾奇,賽爾!”終於注意到室友對他的吐槽的帕夫叉凶巴巴地瞪著他們。

  “蘭,你絕對不要相信他們的話,我怎麼可能躲在被窩裡哭!”

  “哈哈。”眾人笑作一團。

  晚上的時候,帕夫還處於興奮當中,他甚至拉著宋然興致勃勃地和他談起了魁地奇的來源和歷史,以至於第二天的時候宋然一直忍不住打著哈欠。

  “蘭,你昨天晚上就應該拒絕帕夫的,你看你眼圈下的黑眼圈那麼重!”赫爾奇轉頭又教訓帕夫,“還有你,帕夫,你昨天晚上怎麼能拉著蘭聊那麼晚呢?”

  “蘭,我很抱歉。”帕夫可憐兮兮地說。

  “沒什麼,其實我對魁地奇的歷史也很感興趣。”宋然擺了擺手,只不過不停打哈欠的他看起來並沒有太大的說服力。

  其實以前宋然熬夜的時候,黑眼圈並不會那麼明顯,至少不會只熬夜了一小會,黑眼圈就那麼重。最主要的原因大概是他現在這幅身體的皮膚太白了,才會導致黑眼圈顯得更外明顯。

  他們今天是和斯萊特林的學生一起上這節飛行課的,天氣很晴朗,也沒有太大的風,帕夫告訴宋然,這是一個很適合飛行課的日子。

  一個留著短頭髮,有著一雙黃色眼睛的女教師走了過來,站在了兩隊學生當中,她的表情很嚴肅,很認真地教導著她的學生,該怎麼掌握飛行掃帚。

  不過因為大家已經是四年級生了,所以霍琦教授並沒有在掌握飛行掃帚上花費太多時間,很快地,她便讓大家坐上飛行掃帚,開始準備告訴他們高空飛行的小訣竅。

  “蘭,你沒問題麼?”赫爾奇輕聲問道。

  宋然喚了一聲up,飛行掃帚立刻從地面上跳起,被宋然緊緊握在了手中,他朝赫爾奇笑了笑,“沒問題,它很聽我的話。”

  之後的高空飛行也沒有出太大的岔子,霍奇教授似乎也被鄧布利多拜託過,她特意注意了那個黑髮藍眸的新生,不過她發現對方飛的中規中矩,似乎並沒有太大的問題,這讓她放心了一些,注意力也更多的投放在了其他學生上。

  特別是賽爾。

  賽爾不像帕夫,興奮地坐在飛行掃帚上飛來飛去,時不時還耍幾個花式,就算有霍奇教授的警告,也頂多是讓他興奮的程度稍微小了那麼一些。他也不像赫爾奇和宋然,飛的不算突出,但也沒有什麼大問題。

  賽爾整個人都非常緊繃,他捏著掃把柄的手背都能看出青筋了,從他飛上高空起,嘴唇就一直抿著沒有放鬆過,飛行起來也是搖搖晃晃的。

  不過他今天狀態似乎沒有太糟糕,至少半節課下來也沒有出現什麼意外。

  霍奇教授這麼想著,吹了吹口哨,讓大家的注意力放到她的身上,然後說了一番高速降落的訣竅後,率先以極快地速度降落。

  當她落在地面上時,再次吹了一聲口哨,示意學生以這種方法降落。

  一個又一個的學生進行了高速下落,沒有出現什麼意外,很快的,就有一半的學生降落成功了。

  在大家都放鬆下來,就連霍奇教授也沒那麼緊繃著神經注意學生的狀態時,輪到賽爾了。

  他的飛行掃帚依舊被他騎的搖搖晃晃的,加上學校的掃帚本來也不是新的,看起來搖晃地更厲害了,不過他倒是沒有要從掃帚上掉落的情況。

  賽爾咬緊牙齒,身體前傾,將掃把頭往下壓低,準備高速降落,然而他突然覺得視線眩暈了一瞬,身體有一小會的脫力——

  下一秒,他整個人從掃帚上掉了下來。


☆、第11章

  昨天晚上帕夫興致勃勃拉著宋然聊魁地奇的時候,宋然有注意到賽爾的不對勁。

  他發現賽爾緊皺著眉頭,一副很無奈的樣子。

  第二天出門的時候,宋然發現賽爾神情依舊有些緊張,曾低聲問過他是怎麼了。

  當時賽爾搖了搖頭,努力笑著表示沒有什麼事情,只不過一到飛行課,他那個緊張的樣子就讓宋然明白了什麼。

  也不知道是恐高還是本來就不喜歡飛在高空中,總之宋然能看出來賽爾很緊張也有些害怕,握著掃把柄的手比這堂課上的任何一個學生握的都還要緊。

  赫爾奇似乎也知道這件事情,在他的視線和宋然對視上時,便心有靈犀地朝著對方點了點頭,然後兩個人都會時不時注意賽爾的情況。

  慶幸的是,一直沒有發生大問題,然而就在赫爾奇飛到宋然身邊,正笑著和他說些什麼的時候,赫爾奇卻發現宋然表情一變。

  “賽爾!”

  宋然瞳孔緊縮,來不及反應,下意識地使出劍三的輕功撲了過去。

  站立在地面上的學生們發出驚叫聲,霍琦教授念魔咒的聲音被淹沒在了裡面。

  宋然一把抱住賽爾,在快要撞擊到地面時,使出【凌霄攬勝】緩衝了撞擊力,兩個人在草地上滾了幾圈,還沒有站起來,就被大家紛紛圍了上來。

  霍琦教授彎下腰緊張地查看他們的情況,她之前射出的漂浮咒並沒有擊中宋然和賽爾,儘管沒有聽到他們撞擊在地面的聲音,卻依舊擔心他們是否出現骨折等重傷。

  宋然鬆開緊抱著賽爾的手,他俯下頭,右手輕輕拍了賽爾的臉頰,輕聲安慰道,“賽爾,賽爾,睜開眼,你安全落地了。”

  眼睛緊緊閉著的賽爾面色慘白,似乎並未聽到宋然的聲音,宋然沒有不耐煩,一直低聲喚著他的名字,大概有一分鐘,賽爾才顫巍巍地睜開了眼睛。

  “蘭,我……”

  他當時好害怕,真的以為自己快死了。

  他還未說完的話淹沒在了大家紛紛響起的關心聲,眾人在發現宋然和賽爾都沒有出現大問題時,不約而同的松了口氣,就算是一向冷淡的斯萊特林的學生,也有面帶關心的。

  “好了,孩子們——”霍琦教授拍了拍手掌,面色嚴肅,“大家都散開吧。鑒於這堂課上出現的意外,之後你們可以自由活動,但是不允許去騎飛天掃帚。”

  她囑咐了一通後,轉身對賽爾說,“走吧孩子,我帶你去醫務室瞧瞧,”她轉過頭同時也對宋然說,“你也一樣,孩子。雖然你們沒有重傷,但是我希望去醫療室得到更準確的答案。”

  宋然沒有反駁,赫爾奇和帕夫早就因為擔心打算一直跟著他們去醫務室了,還好霍琦教授沒有計較他們在未下課前就離開課堂。

  只是在離開前,宋然轉過頭,眯眼看向了某個方向。

  他的眼神帶著一絲冷意,和壓抑的憤怒。

  只是在某些人要察覺到的時候,他便收回了視線,跟在霍琦教授身後離開了草坪。

  一直到他們到達醫務室,賽爾都緊緊靠著宋然,似乎是因為宋然把高空墜落的他給救下來的原因,他此時十分依賴宋然。

  而被賽爾緊抱著手臂的宋然並沒有不耐煩,只不過他的眼神暗沉了一些,有什麼在眼底湧動著。

  醫務室裡的龐弗雷夫人在看過他們的情況後,告訴霍琦教授兩個學生都沒有受到什麼傷害,她在霍琦教授的確認中肯定地表示,兩個學生連輕傷都沒有出現。

  但龐弗雷教授又說,雖然身體沒有受到傷害,但是賽爾的精神卻受到了很大的刺激,需要一劑魔藥來緩解他此時受驚的狀態。

  倒是宋然,身體健康,精神狀態也很合格。

  喝完魔藥的賽爾昏昏欲睡,很快就在病床上睡了過去。

  霍琦教授在離開前告誡了宋然一番,以後不要衝動的從飛天掃帚跳下來,在得到宋然的保證後,她又嚴肅著給赫奇帕奇加了5分,然後才離開了醫務室。

  宋然轉過身坐到賽爾睡著的那張床的邊沿上,低頭看著沉睡中的賽爾。

  “蘭,你剛才那個舉動真的是嚇到我了,”因為不希望吵醒賽爾,赫爾奇的聲音壓得很低,“你居然——就那麼,我是說——”

  他低低地喊,“——你竟然就那麼從飛天掃帚上跳下來了!”

  “真是太酷了!”帕夫說,然後得到了赫爾奇狠狠地一瞪眼,“帕夫!”

  帕夫抬手捂住了嘴巴,可憐兮兮地表示自己錯了。

  宋然知道帕夫是故意的,只是希望大家心情不要那麼壓抑,他笑了笑,但眼底卻沒什麼笑意,因為他發現的事情讓他此時很憤怒,只不過那憤怒被壓制了下來,沒有立刻爆發罷了。

  他低聲道,“赫爾奇,帕夫,你們知道有誰看賽爾不順眼麼?”

  “什麼?”赫爾奇一時沒反應過來宋然怎麼問這個。

  帕夫倒是回答的很快,完全就是沒有思考的第一反應,“如果說有誰看賽爾不順眼,那大概只有斯萊特林的那幾個人了吧。”

  “斯萊特林?”宋然眯了眯眼,“是在今天和我們一起上課的人裡麼?”

  “你怎麼知道的,蘭?”帕夫瞪大了眼睛,他明明沒有說那些人是幾年級。

  赫爾奇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猶疑地說,“蘭,你的意思……”

  宋然看了眼醫務室,龐弗雷夫人此時並不在病床這邊,應該是為了給他們騰出空間來。他收回視線,垂眸注視著賽爾還蒼白的面色,輕聲道,“是的,你沒猜錯,賽爾從掃帚上掉下來,並不是一個意外。”

  “什麼?!”帕夫的聲音揚高了八度,他的臉上出現憤憤不平的表情,“賽爾是被人……唔唔!”

  赫爾奇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帕夫的嘴巴,表情無奈,“帕夫,我有時候覺得你真像是格蘭芬多的學生,你確定當時分院帽沒有把你分錯學院麼?”

  賽爾還睡著呢,還喊的這麼大聲,而且如今他們並沒有證據,這件事情也不能宣揚出去。

  赫爾奇覺得,如果蘭抓到了證據的話,當時肯定會指出來的,而且會毫不猶豫地指出來。

  他看向宋然,突然笑了笑。

  但就算沒有抓到證據,他覺得蘭也一定會教訓那些斯萊特林的。

  沒有任何原因,他就是如此覺得,正如他沒有懷疑就相信了宋然的話一樣。

  “你們有興趣麼?”宋然微微一笑,語氣淡淡地就好像在談晚飯吃什麼一樣,而不是計劃著教訓某些學生,“給那些意圖傷害賽爾的人一個印象深刻的教訓。”

  “當然。”赫爾奇沒有猶豫。

  “唔唔!”一直被赫爾奇捂著嘴巴的帕夫猛點頭。

  賽爾一覺醒來,精神好了很多,至少不像之前一定要抓緊宋然的手臂,只不過在去大廳的路上,他覺得自己的室友們似乎有些奇怪。

  “蘭,你們在我睡著的時候聊了什麼?”因為宋然救了他的原因,賽爾對宋然感覺更親密了些,心裡也有疑問也不會一直憋著了。

  “啊嗯,”宋然想了想,說,“我們在聊下周我該準備什麼給斯內普教授。”

  大概人真的是不禁念叨,宋然話音剛落,他們就在大廳門口遇到了斯內普。

  斯內普依舊是一聲黑袍,頭髮有些油膩膩的,他似乎並沒有休息好,臉色有些蠟黃,宋然注意到斯內普露出來的手指處沾染上了一些顏色,像是處理藥材殘留下來的。

  一時之間潔癖發作的宋然忍不住開口,“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匆匆地腳步停了下來,注視著這一行四個人,“什麼事?”

  “……”為什麼他要怎麼嘴賤呢,潔癖症不發作會死麼?

  不會死,但是會很難受!

  宋然覺得自己大概是在自找死路,因為他居然對著斯內普開口說,教授,其實你可以洗完頭髮再來大廳吃晚飯的。

  果然,斯內普周身的溫度立刻降了下來,他那陰沉沉的黑眸直直地落在了他的身上,面色扭曲,朝他露出一個古怪的微笑。

  雖然那笑容更像是硬生生擠出來的。

  斯內普說,“哦,是麼?不知道Mr.宋對他小小的魔藥教授的衣著外觀方面還有哪些指導?”

  三個室友已經默默縮在了宋然身後,來躲避斯內普的死亡射線。

  宋然只能硬撐著和斯內普對視,努力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沒有了,教授。”

  斯內普轉身就要進入大廳,卻聽到身後再次傳來一個聲音,那個聲音說——

  “教授,您真的不考慮洗一下頭麼?”

  很好,很好!

  斯內普面色扭曲,他猛然轉過身,咆哮道,“赫奇帕奇扣3分,因為公然評論教授!以及,Mr.宋,你將面臨一周的禁閉——”

  “因為你對教授的不尊重!!”

  #自己作的死,跪著也要走完#

  早就縮到幾米遠外的室友三人:瑟瑟發抖.jpg


☆、第12章

  人,有的時候需要為自己的行為做好承受結果的準備。

  有些時候,話是不能亂說的。

  自己做的死,跪著也要走完。

  “Mr.宋,你已經站在那裡十分鐘了,我必須再次提醒你,如果你沒有處理完,那麼你就不用回去睡覺了。”

  斯內普的聲音飄了過來。

  宋然默默地看著面前這一桶黏糊糊的鼻涕蟲,覺得自己剛剛做的心裡準備都白做了。

  在大廳被斯內普吼了一遍時,宋然就意識到自己會很慘了,等到他晚上一來到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對方只丟給了他一句話——

  “將這桶鼻涕蟲全部處理乾淨。”

  然後就如斯內普惡意提醒的那般,宋然站在這桶鼻涕蟲前已經站了十分鐘了。

  顯而易見,這個來自斯內普的報復是不可能躲開的。

  深吸一口氣,宋然讓自己強行集中精神,將手伸進了桶裡,抓住了一隻鼻涕蟲。

  那種黏糊糊的感覺無法描述,宋然只覺得自己的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他一邊處理著鼻涕蟲,一邊想著,下次再也不要作死了,潔癖算什麼,難受算什麼,有比這種懲罰更可怕的麼?因為他說了斯內普教授的頭髮不太乾淨,於是對方立馬就讓他處理這種材料。

  連一把銀刀都不給他準備!

  可以說是很記仇了,這位教授。

  宋然快準狠地掰斷一個鼻涕蟲的身體,這麼腹誹著。

  時間過去了半個小時,出乎意料的,斯內普教授除了他進門時丟給他這麼一個明顯針對他之前的話的懲罰後,這段時間並沒有再說些什麼。

  宋然忍不住看了眼斯內普。

  對方坐在桌子後面,微微垂著頭看著桌面上的羊皮紙,在他的右手旁,還疊放著一堆羊皮紙,那應該是學生交上來的作業。他的視線在羊皮紙上瀏覽著,時不時皺起眉,而往往這個時候他的羽毛筆劃下的力度就會重很多。

  大概是一個P(差)?或者乾脆一個T(極差)也是有可能的,反正斯內普的臉色這麼臭,絕對不可能是好結果,宋然聳聳肩。

  “Mr.宋,你是覺得我給的任務太輕了麼?以至於你還有時間偷窺教授在做什麼,”斯內普頭也不抬地說,“我並不介意再多加幾個任務。”

  “並沒有,教授,”宋然說,“我覺得這個懲罰已經讓我記憶很深刻了。”

  “那就趕緊處理你的鼻涕蟲!”斯內普聲音很冷。

  明明就是你的鼻涕蟲,宋然翻了翻白眼,咬牙瞪視著那一桶鼻涕蟲。

  壁爐裡的火光突然變得更亮了,鄧布利多的聲音在辦公室響起——

  “西弗勒斯,你可以來一趟麼?”

  宋然覺得自己聽到了斯內普一聲低咒,以及羽毛筆被拍到桌面上的聲音,還有椅子被人來開的聲音。

  他感覺到有人從自己背後經過,然後是斯內普的聲音——

  “不要讓我回來之後發現辦公室少了一樣東西,你不會想知道後果的,Mr.宋。”

  整個辦公室頓時安靜了下來,連之前斯內普改作業時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唰唰的聲音也沒有了,宋然瞄了瞄四周。

  很安靜,辦公室一如他第一次來的那般,環境昏暗。

  很好。

  宋然微笑,這個時候就應該機智地尋求場外幫助。

  他點開系統面板,調開生活技能,將手放在桶的頂端,心念一動,整桶鼻涕蟲消失了,轉而出現在了生活技能的材料放置框裡。

  下一秒,生活技能被運轉起來,以極快地速度處理起了鼻涕蟲。

  九點左右,斯內普回來了,只是臉色有些臭,他回想之前鄧布利多給他說的話,讓他不要拒絕給學生補習的事情。

  “西弗勒斯,我們總是要給學生一些犯錯的機會,他們畢竟還年輕,對嗎?”

  該死的鄧布利多,該死的年輕,該死的允許犯錯!

  斯內普臉色完全黑了下來,他大步向前,卻突然停住了腳步,看向某個還待在辦公室內的傢伙。

  而那個小崽子,正是鄧布利多今晚找他過去的主要原因。

  他走到宋然面前,瞟了眼桶裡的鼻涕蟲,正準備說些什麼,卻突然頓住了。

  他眯起眼,懷疑地看著已經空空如也的桶,還有已經完全處理好的鼻涕蟲,目光轉而落到了宋然臉上。

  “這都是你處理的麼,Mr.宋?”

  “是的,教授。”宋然毫不心虛,內心加了一句,都是我的系統處理好的。

  斯內普很懷疑,畢竟他是估算過的,以學生的速度是不可能趕在宵禁前處理完的,但宋然卻完成了,而鼻涕蟲處理的那個樣子,並不像是魔咒能做出來的效果。

  可是斯內普看著宋然那表情,很明白自己大概是找不到證據了。

  但是在處理材料的速度上找不到茬子,斯內普就會放棄諷刺了麼?

  那是不可能的。

  只見斯內普冷哼了一聲,用他低沉的聲音圓滑地說,“瞧瞧,看來我們的宋小先生畢業了也不需要發愁他的工作了,畢竟還可以去藥材店當個學徒不是麼,就憑他那可以媲美家養小精靈的勤勞和速度?”

  斯內普說到這裡,還哼笑了聲。

  教授您不刺一句大概就跟我看到別人不乾淨不說一句一樣,特別難受對吧?

  宋然默默在內心翻了個只有自己知道的白眼。

  “你可以回去了。”斯內普淡淡說,在宋然拉開門時,又說,“別忘了你的禁閉還有一周,Mr.宋。”

  如果宋然處理材料的速度還是這麼詭異,斯內普不信他會抓不到把柄。

  “我知道了,教授。”

  反正他今天的禁閉輕鬆了,有一次賺一次,他不貪心。

  等回到赫奇帕奇休息室,宋然第一反應就是直接奔向洗浴室,將自己搓了個遍,特別是他的兩隻手,被他反反複複洗了好幾遍,才走了出來。

  三個室友對他報以同情的目光,光是看宋然回到休息室的一系列動作,就能明白他今天晚上的禁閉滋味肯定很不好受。

  “蘭,當時你為什麼要對斯內普教授說那些話?”帕夫有些不明白,因為明擺著斯內普教授肯定會生氣的。

  特別是斯內普教授難得放過他們,轉身打算進大廳的時候,蘭居然還開口了。

  “不作不死。”宋然擦了擦自己的頭髮,轉身一屁股坐到床上,撇了撇嘴。

  “不作不死?”賽爾好奇地重複了一遍。

  “那是普通人的世界流行的詞語,不過現在大概沒出現,”宋然想了想,慈愛表情地摸了摸賽爾的腦袋,“你可以想成我當時活得太好,所以才自己找死撩撥教授。”

  賽爾絲毫沒有察覺到宋然這動作就跟安撫可愛的小動物一樣,他有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蘭你可真勇敢。”

  居然敢去挑戰斯內普教授的威嚴。

  “睡覺吧各位,明天上午我們還有課呢。”赫爾奇說。

  “晚安。”

  一夜好夢。

  第二天他們上的是魔法史課,還是和斯萊特林一起上課。

  賓斯教授的課一如既往的枯燥,他拖腔拖調,時不時還呼哧帶喘,並且照本宣科,上課不到十分鐘,就已經趴下了一半。

  往常這個時候帕夫已經呼呼大睡了,但今天這堂課他卻強打起精神,努力控制自己上下眼皮想要相親相愛的心情,將課本豎立起來,和赫爾奇兩人小聲討論著什麼。

  賽爾正專心致志地記著筆記,他是難得沒有睡著的幾個人之一,而坐在他旁邊的宋然也在記錄著筆記,順便在賽爾好奇想要回頭看赫爾奇他們討論什麼的時候,出聲拉回賽爾的注意力。

  他們早就商量好了。

  赫爾奇和帕夫負責把那幾個斯萊特林的學生引到不引人注意的地方,然後負責放風,而宋然則負責下手。

  至於宋然如何對付他們,那是宋然的秘密,他們都四年級了,自然清楚誰還沒有點壓箱底的本事呢。

  反正如果宋然有問題的話,他們只要毫不猶豫地上去幫忙就好了。

  事情進行的很順利。

  下課後,那幾個斯萊特林的學生在不知不覺中被赫爾奇和帕夫引到了鮮有人經過的角落,然後就遇到了面帶微笑看著他們的宋然。

  只是那笑容並不是友好的。

  當有人發現那幾個人的時候,他們已經神志不清了。

  奇怪的是,他們的身體表面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很奇怪的手法,”龐弗雷夫人彎下腰仔細觀察著病床病床上的幾個人,然而很快的,她又直起身,後退了幾步,皺眉看著那幾個學生捂著肚子做出嘔吐狀,卻除了苦水再也吐不出別的,“他們應該是被下了什麼魔咒,暫時還無法探測出來。”

  “對他們的生命有危險嗎?”鄧布利多面色嚴肅。

  “那倒沒有,”龐弗雷搖了搖頭,“雖然他們的身體狀況很紊亂,但並沒有生命危險。”

  鄧布利多聞言,皺緊的眉頭稍稍放鬆了一些,至少這些孩子們的生命沒有危險了,他轉過頭對站在他身邊的黑袍男人說,“西弗勒斯,那麼要拜託你配合龐弗雷夫人,熬制需要的魔藥了。”

  “我知道了。”斯內普雙手環胸,眸光有些暗。

  “其實我有一個想法,我覺得應該告訴你們。”龐弗雷夫人在送鄧布利多和斯內普離開的時候開口。

  “什麼?”

  鄧布利多和斯內普停下腳步。

  “其實我覺得這有點像是學生之間那些小招數,”龐弗雷夫人看向醫療室內躺在病床上哀嚎的學生,“那些學生所中的魔咒能讓他們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好受,但又不至於致命。”

  “霍格沃茨可能出現了一個天才,鄧布利多,”龐弗雷夫人說,“雖然他創造的新魔法用在了教訓人的地方上。你們可以看看有哪些學生和他們結了恩怨。”

  鏡片下的目光閃了閃,鄧布利多笑了笑,“是嗎?西弗勒斯,你是他們的院長,你清楚我們該從哪些地方下手嗎?”

  斯內普雙手環胸,不屑地哼了聲,“鄧布利多,別告訴我你不清楚斯萊特林的狀況,”他眯了眯眼,還是思考了一會,才道,“這幾個學生平時的作風並不算好,只怕有不少人厭惡他們,包括——”

  “斯萊特林的學生。”斯內普丟下這一句話就走了。

  他對是誰教訓了這幾個人沒一點興趣,斯萊特林實力至上,連自己都保護不了以至於被人報復回來了的傢伙,就沒那個資格作風囂張整天招惹別人,如今躺在病床上純屬自作自受。

  至於找到所謂的天才學生,關心他,保證他的心理健康不要走上歪路什麼的,斯內普想到這裡不禁冷笑,那一向都是鄧布利多愛管的事情,不是嗎?

  反正他是隸屬於‘邪惡’的斯萊特林的院長,一個整天陰沉沉愛嘲諷人不惹學生喜愛的魔藥教授,只怕也沒人會覺得他會管這事情。


☆、第13章

  “成功!”

  帕夫伸出手,宋然和赫爾奇相視一笑,順著帕夫的意思也伸出手,三個人互相拍掌一次。

  “什麼成功?”賽爾抱著書籍出現在了門口,看起來是剛剛從圖書館回來,正好碰上了這一場景,他歪了歪頭,有些不解室友們這動作是在幹嘛。

  “賽爾賽爾,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帕夫在賽爾身邊繞來繞去,擠眉弄眼,“之前那幾個欺負你心上人的傢伙今天進了醫務室,上吐下瀉的特別難受,到現在都已經好幾個小時了還沒好呢。”

  賽爾因為注意到了那三個字臉色漲紅,立刻道,“什麼心上人,帕夫你不要亂說!”

  “賽爾你的臉好紅!”帕夫一邊說著還一邊拿手碰了碰,被賽爾躲開,瞪了他一眼,“帕夫,你不要亂說話!”

  “所以如果我亂說話的話,為什麼你的重點一直在心上人三個字上啊?”帕夫嘟噥,沒發現賽爾眼神可疑地游移了一下,對感情的事情大大咧咧的帕夫成功被轉移了話題,“賽爾你都沒覺得開心麼,那幾個人今天可是進了醫務室!”

  賽爾將書放到桌面上,回過頭有些疑惑,“可是帕夫你說的是誰我都不知道。”

  “賽爾你這個性格還能招惹到誰啊,不就是那天那幾個揚著下巴都能看見鼻孔的幾個傢伙,他們那時候不是還丟了狠話麼,”帕夫說著,模仿起了他那天看到的場景,叉著腰揚著頭,用古怪的語氣說,“一個赫奇帕奇的傻瓜也敢騙我們,你給我等著,我要是不給你點教訓我就不是斯萊特林!”

  “但是他們一直都沒有報復回來呀,”賽爾說,表情不解,“我為什麼要因為他們進了醫務室而開心。”

  因為你這個小傻瓜根本就沒發現他們已經暗中出手了啊,宋然揉了揉賽爾的腦袋,面帶微笑著在心裡說了這麼一句。

  如果不是他的小地圖突然出現了代表敵人的紅點,而且那些人因為想要看清楚賽爾有沒有受重傷而特意擠到包圍圈最前面,因此被他的系統發出提醒聲的話,只怕宋然也沒法發現並且確認加害者。

  宋然想了想,對賽爾說,“賽爾,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訴你。”

  “什麼?”

  “事實上,你這次從飛天掃帚掉下來並不是一個意外,”宋然說,“是有人對你施了魔咒。”

  賽爾眼睛微微睜大。

  “我想你應該也猜出來是誰了。我們本來並不想告訴你這件事,”畢竟這麼糟心,當時賽爾是真的受到了很大的驚嚇,但是——

  賽爾出聲打斷了宋然,“我明白的。”

  他抿了抿唇,目光注視著自己的三個室友,“你們是不希望我因為缺少警惕心,而再次被他們下手的,對麼?”

  宋然點頭,“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們這次行動對你的隱瞞。”

  賽爾搖了搖頭,他想了想,一把抱住宋然,悶悶地說,“謝謝。”然後他轉身抱住赫爾奇,也說了一聲謝謝,當他看向帕夫的時候,帕夫已經張開懷抱等著他了。

  結果得到賽爾的一捶胸,“謝謝你,帕夫。”

  張開懷抱卻等來一拳的帕夫:“……這不公平!”這個發展不太對,他的擁抱呢!

  他悲憤的表情換來另外三人的笑聲。

  “不過,心上人是怎麼回事?”宋然這麼說了一句。

  帕夫聞言立馬坐到宋然旁邊,興致勃勃地道,“那要說起賽爾和斯萊特林的那幾個人結仇的原因了,那天賽爾撞到幾個斯萊特林圍住了一個落單的格蘭芬多,還是女生,結果賽爾就英勇救美啦!”

  “帕夫!”

  賽爾一把撲了過來,想要捂住帕夫的嘴巴,被帕夫一閃而過,“賽爾先是擋在那個女生面前,說已經通知了麥格教授,又因為當時我們正要找賽爾去霍格莫德村,那幾個斯萊特林覺得沒法欺負人了就跑掉了。”

  帕夫朝賽爾做了個鬼臉,哼哼,少了擁抱他可是會記仇的,“那個女生長得還挺不錯的,能讓賽爾這麼勇敢站出來,肯定是賽爾喜歡的人!”

  “所以之後有聯繫麼?”宋然笑著道。

  正追著帕夫打的賽爾動作一僵,有些委屈地看著宋然,那表情就好像在控訴宋然是個負心漢辜負了他的信任一般。

  宋然不禁抬手撓了撓臉頰,乾咳幾聲。

  男生嘛,對這種話題總是很感興趣的,比如女生漂不漂亮啊,有沒有勾搭成功啊之類的,至於有沒有上本壘打這種污污的話題他還沒談呢。

  “蘭,你今天晚上是不是還要去斯內普教授那裡關禁閉?”

  打鬧過後,赫爾奇突然想起這件事。

  “啊,是呢,而且好像快到時間了。”宋然一談到這件事,就想起昨天晚上感受到的那種黏膩膩的觸感。

  那簡直就是噩夢!

  不說宋然這種輕度潔癖者,就算是普通人,只怕也很難接受。

  室友三人面露同情,他們都聽宋然說過禁閉內容了,都打了個寒顫。

  斯內普教授太可怕了!

  “據說,我是指據說——”帕夫神秘兮兮地小聲開口,說這話的時候他還看了看四周,生怕斯內普教授突然出現在他們臥室一般,“格蘭芬多的學生私底下給斯內普教授起了一個外號呢,說是叫做——”

  宋然倒了杯水,一邊喝一邊等著帕夫接下的話。

  帕夫壓低了聲音,“——他們私底下稱呼斯內普教授是,油膩膩的老蝙蝠!”

  “噗——”

  宋然還沒喝進去的水直接被噴了出來,險些嗆到。

  他咳嗽了幾聲,然後想到斯內普一直穿著黑色的袍子,有時候會披在背後的披風隨著他走路時揚起的樣子,再一想到他自己被關禁閉就是因為斯內普頭髮油膩的原因。

  “咳、咳咳!”宋然乾咳了幾聲。

  突然覺得這稱呼挺符合的。

  “這個我也聽說過,”赫爾奇說,“不過他們並不敢在斯內普教授面前說這個稱呼。”

  賽爾遞了張紙給宋然,宋然接過擦了擦嘴巴和衣服,站起身來,“我該去斯內普教授那裡關禁閉了,祝我好運吧,各位。”

  不過他轉身時的方向並不是房門,而是浴室。

  “蘭,你走錯方向了。”賽爾提醒。

  宋然聳了聳肩,“我只是想換個衣服,剛剛不小心把水噴到衣服上了。”

  今天晚上的斯內普似乎十分忙,但這種忙碌並未讓他忘記對宋然的懲罰。

  證據就是不僅有一桶鼻涕蟲等著他處理,還多出了一堆巴波塊莖,而收集巴波塊莖的濃水時稍微不注意,就會被這些濃水在皮膚上製造出疼痛難忍的瘡疤。

  宋然:……

  他再一次對斯內普的小心眼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反正Mr.宋處理材料總是很快的,不是嗎?”斯內普這麼說,語氣淡淡,“處理完這些你就能回去了,不需要等我回來,但是不要讓我發現辦公室少了任何一樣東西。”話音落下,斯內普就匆匆推開門走了出去。

  宋然猜測斯內普很可能是去了醫務室,畢竟聽帕夫之前打探到的消息,龐弗雷對那幾個學生的情況暫時沒有解決方案,所以很可能會尋求斯內普的幫助。

  他看了眼四周,說起來這已經是他第三次進斯內普的辦公室了,還沒有仔細觀察過。

  不過觀察一圈下來,除了沿牆的那些架子上擺著的成百上千的魔藥材料稍微有些看點外,其它真的是乏善可陳,斯內普的辦公桌上除了擺著的學生作業就沒有別的了,就連裝飾也只有背後牆面上那個有人下棋的畫。

  他收回目光,再次打開了生活技能。

  他沒有一次性弄完,而是等到九點,確定斯內普沒有很早回來後,才將魔藥材料一次性放到了生活技能面板裡。

  九點十分,宋然離開了辦公室。

  接近十點的時候,斯內普回來。

  他推開門,看著光線昏暗,一片安靜的辦公室皺了皺眉,拿出魔杖揮了揮,壁爐被憑空點燃。

  然後他才走到辦公桌後坐了下來,眉頭緊皺著,透露著一絲疲憊。

  他今天和龐弗雷夫人試驗了好幾種方法,但是都失敗了,那幾個學生的狀況最多只是減輕了一些,但沒法痊愈。

  如果這真的是一個學生做出來的事情的話,斯內普沉思,指尖敲打著椅子扶手,在思考著哪個學院更有可能。

  他想起自己學生時代發明出的魔咒,那可是能致人於死命的,但那幾個學生雖然被折騰得一臉菜色,但生命卻是無憂的。

  不太像是斯萊特林的手法,斯內普想,至於格蘭芬多他首先就厭惡地排除在外了,畢竟他不相信格蘭芬多裡有人能有這個腦子研究出新的魔咒,還能憋住不聲張。

  赫奇帕奇……斯內普只是思考了幾秒,就排除在外了,最後將注意力放到了拉文克勞身上。

  畢竟拉文克勞是所有學院中最常思考的,雖然他們總是異想天開,喜愛鑽牛角尖,但正因為他們這種態度,反而是最有可能研究出這種不會致人於死命,而只是折騰人的魔咒。

  他揉了揉眉角,揮去這一天下來的疲憊,目光從桌面上的羊皮紙堆掃過,一想到自己還需要更改那些狗屁不通的,還有許多語法錯誤的魔藥作業就黑了臉色。

  “斯內普教授。”

  地窖突然響起一個男聲。

  斯內普額角一跳,手指按摩的動作一頓,目光暗沉了下來。

  他想起自己之前特意吩咐的事情了。

  他站了起來,轉過身面對著牆壁上的油畫,對著畫像裡那個穿著華麗服飾的男人說,“拉克羅先生,我以為您忘記我的請求了。”

  “不,我當然沒有忘記,畢竟你是以霍格沃茨教授的身份對我發出的請求,我又怎麼可能忘記呢,”畫像裡被稱作拉克羅的男人擺了擺手,“只是看您一直沒有回來,我就去別的畫像串門罷了。”

  “斯內普教授,關於您需要我注意的那位學生,我已經將他在您不在的這段時間內所做的事情都記下來了,當然——”畫像得意一笑,“也包括您需要我觀察的地方。”

  斯內普也扯唇笑了,目光包含深意。

  就讓他看看吧,那個赫奇帕奇的小獾崽被他抓到的小尾巴到底長什麼樣。

  “啊嚏!”

  宋然猛地打了個噴嚏,覺得背後有些發寒。

  “蘭,你是感冒了麼?”垂下的帳簾外傳來赫爾奇的聲音。

  宋然搖了搖頭,“沒有,只是覺得有誰惦記著我,”他翻了個身,揉了揉鼻子,“不過大概是我的錯覺吧。”

  畢竟誰會惦記著他呢。


☆、第14章

  第二天是周五,赫奇帕奇上午需要去上黑魔法防禦課,和拉文克勞學院一起。

  黑魔法防禦課的老師是一個女老師,她的態度很溫和,但教學質量卻並不怎麼好,因為她就和賓斯教授一樣,完全是在照本宣科,只不過聲音聽起來沒有賓斯教授那麼無聊罷了。

  這也造成這一堂課上,就連最求學的拉文克勞學院的學生也不怎麼認真,大部分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講台上的老師也沒有去管課堂上的紀律。

  赫爾奇他們在和宋然談論有關霍格莫德村的事情。

  “只有三年級以上的學生才可以去霍格莫德村,”赫爾奇解釋說,“霍格莫德村是一個只有巫師生活的地方,那裡有很多有趣的東西,蘭你以前去過麼?”

  “沒有,”宋然有些好奇,畢竟他在不久前還是一個正宗的普通天朝人,“那裡很有趣麼?”

  “我們可以去蜂蜜公爵糖果店,那裡的甜食超棒的!”帕夫小聲歡呼,畢竟現在是上課時間。

  “我們需要監護人的簽名,”賽爾輕聲提醒,“你們開學的時候沒有忘記吧?”

  “簽名?”眨了眨眼睛,宋然重複了一遍。

  赫爾奇聽出了宋然的疑惑,他有些驚訝,“難道蘭你不知道嗎?學生必須要有監護人的簽名才能去霍格莫德村,否則只能待在學校裡。”

  “是麼,”宋然有些可惜,因為他之前都沒有聽說過這件事情,才剛剛開學一周,他還有很多不太了解的地方,劍三的系統只是讓他多出了一些便利,但並不能幫助他立刻就了解這個神奇的魔法世界,他輕聲道,“那看來這一周我無法跟你們一起去了。”

  而且很可能以後都沒法跟著一起去,宋然垂下眸子,掩去眼中的失望。畢竟他很清楚,自己是突然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雖然有些意外他能收到霍格沃茨的入學信,但他在這個世界的確是一個孤兒的身份。

  賽爾聽出了宋然語氣中的失落,他咬了咬唇,開口說,“我們可以去找鄧布利多校長。”

  赫爾奇和帕夫對視一眼,然後點了點頭,同意了賽爾這個提議。

  宋然擺手,低聲道,“沒關係的,你們可以去了之後告訴我有關霍格莫德村的事情。”

  “但是總是沒有自己親身經歷更有趣,不是麼?”賽爾異常的堅持。

  也因此,一下課他們連大廳都沒有去,就抱著書拉著宋然一起去了校長辦公室。

  “我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和校長說明,”賽爾站在石頭怪前,他這一次出乎意料地沒有以往的害羞,他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要去做十分重要的事情一樣,“麻煩幫我們通知一下鄧布利多校長。”

  石頭怪沒有反應。

  “賽爾,我們需要口令才能進去。”宋然說,他之前去過一次校長辦公室,所以比較清楚,他有些感動,又有些無奈。

  賽爾這樣子就像是要英勇就義一般,看起來為了給他找到去霍格莫德村的機會,還真的是鼓足了勇氣。

  賽爾沒有放棄,他瞪著石頭怪,就好像在比誰先眨眼誰就輸了一般。

  就在賽爾眼睛瞪得酸脹,快要忍不住眨眼的時候,他聽到了身後傳過來的聲音。

  “孩子們,你們待在我的辦公室門口是有什麼事情麼?”

  那個聲音溫和,不急不慢,卻正是他們熟悉的聲音!

  四個人紛紛轉過頭,果然,在他們不遠處的是他們每天都能在大廳見到的校長,此時他正笑呵呵地摸著自己的白鬍子,鏡片下的湛藍色眼睛帶著慈和的笑意。

  鄧布利多領著四個人進了自己的辦公室,一進來,賽爾害怕自己失去了開口的勇氣,還沒等鄧布利多坐到椅子上,就急急開口了。

  “教授,我是想和您談有關蘭去霍格莫德村的事情的,我是說,他並不清楚霍格莫德村需要監護人簽名的對麼,所以——所以我想,校長您能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呢,給他……我是說給他一次回家的時間,去找監護人簽名!不然這對他太不公平了!”

  賽爾瞪大了眼睛,緊緊盯著鄧布利多教授,生怕對方給他一個拒絕的答案。

  鄧布利多似乎被逗樂了,他看著賽爾一臉緊張,還有他背後宋然帶著一絲感動的無奈表情,以及宋然旁邊同樣在專注等待回答的赫爾奇和帕夫,笑得更深了。

  “珍貴的友誼,不是嗎?”鄧布利多樂呵呵地道,他頓了一下,做出思考的表情,然後露出為難,“霍格莫德村一直都需要監護人簽名才能去,這個是霍格莫茨一直以來的規定,然•宋同學沒有簽名的話,我想是沒法過去的。”

  賽爾三人頓時同一時間露出了失望。

  宋然走上一步,拍了拍賽爾的肩膀,“謝謝,”他抬頭看向鄧布利多,“打擾您了,教授。”

  他大概是唯一沒有露出失望表情的人了,雖然他才是那個沒法去霍格莫德村的人,但一來他自己是個成年人,能克制自己,二來他也不希望校長為難。

  “哦,等等。”鄧布利多喊住打算離開的四人,在他們停下來轉身疑惑地看著他時,摸了摸自己的鬍子,朝他們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校長這動作很是俏皮了,宋然這麼想,完全就不像是一個一百多歲的老人,反倒更像是一個活潑的年輕人。

  就聽到鄧布利多開口說,“我只是說沒有簽名是不能去的,但我並沒有說然•宋同學不能去,不是嗎?”

  宋然有些驚訝,“校長,您的意思是?”

  “我可以代簽這一次的簽名,”鄧布利多湛藍色的眼睛掃過他們,“作為校長,我可以暫時作為擔保人,我想,然你並不會做出什麼辜負我信任的事情,會保證自己的安全的,對麼?”

  鄧布利多臉上依舊帶著笑容,但宋然能看出來鄧布利多注視他的目光很認真,是真的在等待著他的承諾。

  宋然毫不猶豫地點頭,也朝鄧布利多露出笑容,“當然,教授。”

  “那麼,祝你們明天霍格莫德村出行愉快!”鄧布利多也很是爽快,立刻就給宋然開出了證明,他只需要在明天大家出發的時候交給費爾奇就好了。

  一出校長辦公室,帕夫就拍了賽爾肩膀一下,搭了上去,“賽爾,你今天可真不像你以往的性格,簡直太棒了!”他對賽爾舉起了大拇指。

  賽爾耳尖有些紅,他扭過頭,聲音很輕,“沒、沒有,我只是覺得總該試一試的。”

  “你說什麼?”帕夫有些沒聽清。

  賽爾看了宋然一眼,彎唇小小地笑了笑,然後抬手拉下帕夫的手,做出嫌棄的樣子,“一定是帕夫你聽力變差了的原因。”

  宋然走上前,搭住賽爾的肩膀,“就像是帕夫說的一樣,你太棒了,賽爾。”

  賽爾有些不好意思,不過一向害羞的他就好像沒聽到帕夫在身後和赫爾奇說賽爾對他越來越粗魯了,明顯把他和宋然區別對待的抱怨一般。

  帕夫那個笨蛋,他才沒有區別對待,你那麼重,我肯定要把你的手拉下來啊!

  今天的赫奇帕奇四人組,也是如此和諧友好呢~

  下午是宋然的選修課——保護神奇生物課,難得的沒有四個人走在一起,而是他單獨去上一門課程。

  教授這門選修課的老師是凱特爾伯恩教授,他和別的教授不同,因為他缺少了一條手臂和一條腿,不過看起來這並沒有影響他教學的熱情,在上課開始後,他就以極為激動的心情告訴學生們,他今天給他們帶來了一個神奇的,可愛的,滑溜溜的動物給他們上課。

  當他揭開遮住木框的遮板時,原本因為可愛一詞湊上前的女生們頓時尖叫著紛紛退後,站在後面的宋然視野頓時豁然開朗,然後終於看清了讓女生們尖叫的動物是什麼——

  那是一條大概有六七十釐米的草綠色的蛇,頭呈三角形,背部有黑色斑紋,且斑紋中間還有小白點,這條蛇似乎是吃飽了十分睏倦,就算是尖叫聲也只是讓它蠕動了一下,又懶懶地趴成了一團。

  凱特爾伯恩教授對學生的反應很是疑惑,因為只有一條腿,他蹲下來的動作有些慢,他把手放到蛇的腦袋上摸了摸,給同學做出示範,“嘿,這真的是一條小可愛,你們不要害怕,雖然它有毒,但它不會咬你們的,它已經吃飽了。”

  宋然扶額,這個教授是真心想要安慰人麼?他看了一圈,果然,聽到教授這番話,學生們更加後退了,女生們早就退得遠遠的了。

  沒人有那個愛好去接觸一條有毒的蛇,就算是吃飽了也不可能!

  “嘶嘶~”綠蛇懶洋洋地吐了吐蛇信。

  宋然聽到它說【那些笨蛋不可能敢接近我的,雖然我對人類崽子的肉也沒有什麼興趣,乾乾瘦瘦的一點也不好吃。】

  學生們這幅拒絕的態度讓凱特爾伯恩教授有些為難,他目光環視了一圈,在落到唯一沒有退後的宋然身上時,眼神驀地亮了起來。

  他朝宋然招了招手,盡力想要讓他燃起興趣,“你想要來摸一摸它麼,它真的很乖,不會咬你。”

  雖然對蛇類沒有太多的興趣,但是宋然想起五毒門派的蛇寶寶,也沒有太多抗拒,在加上他聽得懂蛇說的話,也就沒有拒絕。

  也許是宋然的外貌吸引了女生們的注意力,也許是宋然做出了示範,而且他也的確沒有被蛇攻擊,原本離得遠遠的女生們都慢慢走了上來,雖然還是不敢靠太近,但至少是一個在聽課的狀態了。

  而男生們天生就有冒險心理,有宋然的示範,他們早就靠了過來,有些大膽的還聽從老師的建議上手摸了摸。

  這堂課也終於順利的結束了,再下課後,原本要離開的宋然被凱特爾伯恩教授拉住,給了他一個裝著透明液體的玻璃瓶。

  “這是你的獎勵,孩子,”凱特爾伯恩教授說,儘管四肢不健全,而且一開始上課時還被學生嫌棄了,但他並沒有什麼沮喪的情緒,他笑呵呵地說,“它是小可愛的毒液,是很多魔藥需要的材料,雖然並不是十分珍惜,但也可以換一些金加隆,它現在是你的了。”

  “謝謝您,教授,”宋然接了過來,他想了想,對教授說,“您對蛇類的毒液很了解嗎,教授?”

  “有一些研究吧。”

  “我等會可以去找您麼?有一些問題想要尋求您的幫助。”

  “當然可以!”

  當宋然再次找到凱特爾伯恩教授時,他的手上拿著一瓶也裝著液體的玻璃瓶,想要凱特爾伯恩教授看看,是否也能做魔藥的材料。

  凱特爾伯恩打開嗅了嗅,又仔細觀察研究了一番,最後很肯定的告訴他,這個毒液效果很好,可以說比他之前給宋然的更加值錢。

  這讓宋然露出了喜悅的笑容。

  晚上,當他去往斯內普教授辦公室的時候,他帶上了那一瓶毒液。

  宋然很開心自己終於有了賠償給斯內普教授的禮物,這甚至讓他低聲哼著只有自己能聽懂的調子。

  拿人總是手短的,至少斯內普教授以後不會那麼針對他了吧?

  宋然要求不高,只要斯內普教授禁閉的手段能少弄點花樣,平時能少噴點毒液就好了。

  他掰著手指,最後美滋滋地想,如果斯內普教授能夠同意繼續給他補習就更好了!

  此時的他,還並不知道斯內普正在等著他的自投羅網,以及滿懷惡意的等著揪住他的小尾巴。


☆、第15章

  宋然總覺得今天晚上的斯內普教授有些奇怪。

  他說不出具體的形容詞,但是一進門,斯內普教授看向他的目光就讓他不自覺地背脊一寒,總覺得那目光裡帶著別的什麼含義。

  今晚等待宋然要處理的材料依舊是鼻涕蟲,和巴波塊莖,斯內普也依舊是警告了他一番不要亂碰辦公室內的東西後就出了門,似乎還在配合著龐弗雷夫人救助那幾個狀態不太好的斯萊特林學生。

  因為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宋然一開始還老老實實自己動手處理了一番,直到半個小時過去了,整個辦公室依舊十分安靜,木門也沒有被人拉開的跡象後,他才稍微放心了些。

  因為總有種背脊冷寒的感覺,宋然還特地把小地圖打開看了眼。

  沒有代表敵意的小紅點。

  那……應該沒問題吧?

  宋然立刻拿出自己的魔杖,給自己甩了個清理一新——感謝斯內普教授在禁閉對他的‘關照’,他如今用的最熟練的就是這個魔咒了——就暗戳戳地打開了生活技能。

  傻瓜才會有金手指不用呢!

  【統統石化。】

  有人無聲地念出這個魔咒。

  宋然只覺得身體一僵,仿佛被什麼束縛了一般無法動彈,他心下一個‘咯達’,頓時覺得不太妙,然後他就看見在房間的角落裡,漸漸顯露出一個身影。

  那個身影身材高大,臉龐瘦削,但那雙黑眸直直地盯著你的時候,卻能給你極大的壓力。

  特別是當他對你扯唇一笑,眼神卻包含嘲諷的時候。

  斯內普慢慢走上前,他繞著宋然轉了幾圈,右手拿著的魔杖不停敲打著他的左手心,他唇角的笑容帶著得意。

  斯內普停下腳步,微微彎腰俯視著宋然,成年人和未成年人之間的身高在此時顯得尤為明顯。

  宋然僵立著身體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斯內普俯身,鷹鉤鼻幾乎貼在了他的臉上。

  “瞧啊,看我發現了什麼?”斯內普低嘆,那黑色的眼睛直視著他,帶著驚訝和審視,“沒有用魔咒,就能讓物體消失,嗯?”

  宋然的眼珠轉動了幾下,斯內普看出來他想避開自己的目光。

  這讓他眯了眯眼,“看來我發現了一個很大的秘密,對麼,Mr.宋?”

  “所以,之前那幾次禁閉你能完成我的任務,也是靠了這個秘密嗎,Mr.宋?”

  宋然眨了眨眼,很無辜地看著斯內普。

  斯內普直起身,冷笑了幾聲,很顯然,他並不吃宋然這一套。他的魔杖敲擊著手心,聲音低沉,“解釋吧,Mr.宋。”

  宋然發現自己的腦袋突然能動了,很顯然,這是斯內普教授為了能讓他說話。

  如果此時有人能按在他的左胸口上,只怕能感覺到他那砰砰狂跳的心臟,宋然艱難地咽了口口水,努力鎮定著說,“斯內普教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斯內普審視著他,在聽到宋然這番話後,他勾唇冷笑,毫不客氣地嘲諷道,“你想掩飾什麼,Mr.宋?你難道在說謊前不會整理一下自己的表情麼?斯萊特林剛入學的學生都比你會撒謊,但是沒有,沒有誰能在我的面前騙過我!”

  宋然已經明白今天晚上斯內普教授是故意假裝離開給他下的套了,可是系統的事情他說出來有誰會相信嗎?

  事實上,他也沒法相信斯內普教授。

  他乾脆轉過頭,不看斯內普教授,也不對上他的目光,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可我的確沒有隱藏什麼,斯內普教授,你——”

  像是想到了什麼,他驀地轉過頭,氣衝衝地瞪了眼斯內普教授,“倒是您,教授,私自對學生使用魔咒才不對吧!”

  “哦,是的,是我對你使用了魔咒,你如果覺得不對,可以去告訴鄧布利多,告訴你們的校長啊,”斯內普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嘴角依舊帶著嘲諷的笑容,明確表明了他的毫不在意,以及明顯的挑釁,“但是現在,Mr.宋,你可是在我的手裡,所以解釋吧。”

  斯內普一邊說著,一邊轉過身,走到沿牆的架子旁,停住了腳步,伸手拿起了一個玻璃瓶,然後回頭看向宋然,輕聲道,“或者,來一滴吐真劑?”

  他拿著盛著透明液體的玻璃瓶,一步步走近宋然,黑色的袍子映襯著他高大身軀,在宋然眼裡就如同一個惡魔。

  “選擇吧,Mr.宋,”斯內普如此說,那雙漆黑的雙眸裡只有審視,除此以外冰冷的沒有任何感情,“是自己解釋,還是讓我喂你喝下吐真劑,在魔藥的效果下回答我的所有疑問。”

  宋然張了張口,巨大的壓力堆積在他的心臟處,“教授,Please……”

  這是他來到異世後,最後的安全感了……

  “嘶——”

  一道黑影驟然衝向他們兩人方向,狠狠咬了上去。

  “不——等等!”

  “該死!讓開——”有人狠狠扯了一下,將另一個身影拉在了自己身後。

  砰的一聲,一個高大的身軀猛地倒在了地上,然而在倒下前,他的下意識讓他的手勉強撐了一下身體,緩衝了衝擊力,才讓被壓在身軀下的另一個人沒有受到太大的重力衝擊。

  儘管宋然還是有種自己要被壓死的感覺。

  他被壓得狠狠咳了幾下,用手推開毫無意識地躺在自己身上的人,然後終於有了種活過來的感覺,整個人躺在地板上,脫力的看著天花板。

  如果不是斯內普教授解除了他身上的石化咒,宋然只要一想想自己會被這麼壓著過一晚上,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嘶嘶——”

  細微的摩擦聲響起,宋然微微一歪頭,就對上了兩雙無辜的黑豆豆眼。

  “嘶嘶~”一綠一銀兩條交疊起來的小蛇拱了拱自家主人的臉蛋,完全沒有剛剛咬向斯內普時那副凶狠的勁頭。

  正是剛剛因為主人的心情而突然憑空出現在辦公室的傢伙,也是讓斯內普至今昏迷不醒的罪魁禍首——五毒的門派跟隨寶寶之一,靈蛇。

  宋然撐起身體,轉過頭面色複雜地盯著昏迷中的斯內普。

  剛剛靈蛇衝向他們的時候,斯內普下意識地就把他拉在了身後,宋然覺得,如果不是因為這樣,斯內普很可能就真正用魔咒擊中靈蛇了。

  證據就是被魔咒擦身而過,因此蹭破了一層皮,正在蹭著他撒嬌抱怨的靈蛇。

  斯內普的面色發黑,這是中了蛇毒的表現,他的眉頭緊緊皺著,面色有些扭曲,像是十分痛苦。

  救,還是不救?

  如果救,那麼他之後還是要面對斯內普教授的逼問。

  可是不救,斯內普教授會死吧……

  宋然陷入了一個艱難的選擇。

  他咬緊牙齒,瞪著斯內普。

  所以為什麼要給他下套?!

  如果不是因為這樣,他根本就不需要面對這樣的選擇啊!

  安全感,和斯內普的性命——

  他猛地轉過頭,閉上眼睛,在他身旁撒著嬌的蛇像是接收到了什麼命令一般,揚起身子,無機質的豎瞳注視著那個倒在地上的身影。

  一陣青煙從靈蛇身上冒出,轉而是一群有著接近透明的碧色翅膀的蝴蝶出現在靈蛇的位置上,它們輕輕揚揚飛舞著,最後停留在了斯內普身旁,翅膀輕扇間,星星點點的花粉落在了他的身上。

  ……

  在被咬中時,斯內普感覺到有一股冰冷順著傷口迅速躥向了整個身體,窒息感很快到來,讓他連掙扎著拿出解毒劑的機會都沒有,他便覺得眼前一黑。

  他知道自己倒了下來,而且很可能壓住了那個赫奇帕奇的小獾崽,昏迷前,他只能希望那條莫名其妙出現的蛇沒有將目標放到那個智商感人連撒謊都假裝不好的笨獾身上。

  他是快死了嗎?

  斯內普在黑暗中如此想,他沉默著,竟然感覺到了一絲輕鬆。

  然而很快地,他意識到自己的生命並沒有走到終點,因為他隱隱約約能感知到周圍,自己似乎是被誰攙扶著,最後靠在了某個支撐的東西旁。

  緊閉著的眼睛顫了顫,斯內普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視線中出現的,是一個氣喘吁吁,撐著腰的赫奇帕奇小崽子。

  宋•赫奇帕奇小崽子•然:斯內普明明看起來不胖,為什麼這麼重?!

  差點沒累死他!

  一邊喘著氣,宋然瞪向斯內普,“斯內普教授,我們打個商量吧。”

  餘毒剛清,身體還是無力狀態的斯內普靠在辦公桌旁,儘管是如此狀態,但他除了剛清醒時有些茫然外,此時的他完全沒有透露出應該有的脆弱,就連語氣也一如往常那般,讓人聽著總有著莫名牙癢癢的感覺。

  “你想商量什麼?”斯內普眯了眯眼,他想了想,又說,“那條突然出現的蛇,是屬於你的,對麼,Mr.宋?”

  “教授,”宋然陰森森地道,“知道的越多的人死的越快你知道嗎?”

  斯內普抿了抿唇,面無表情地看著宋然,那樣子就仿佛在說“我就靜靜地看著你秀智商”。

  宋然:哇,好氣啊,感覺自己仿佛是個智障!


☆、第16章

  “斯內普教授,我可以告訴你關於你想知道的事情,但是我也有條件,”宋然緊繃著臉色,“否則我不保證是否會對你做些什麼。”

  斯內普似乎破罐子破摔的樣子,因為身體無力,他的聲音慢吞吞地,“是麼,那你說說看,也許我們能達成一致。”

  事實上,此時的斯內普在衣袖裡捏緊了自己的魔杖,也準備好了無聲魔法。

  但他的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什麼。

  沒有拿走一個巫師手中的魔杖是最愚蠢的事情。

  就憑這個,斯內普倒是有興趣聽一聽,這個赫奇帕奇的小崽子說的商量,到底是商量什麼。但他也沒有放鬆警惕。

  畢竟斯內普沒有忘記那個憑空出現的蛇,儘管那條蛇此時已經不在辦公室裡了,但那奇特的出現方式卻足以讓人印象深刻。

  “這畢竟是我的秘密,教授,你必須保證你不會告訴任何人。”宋然這麼說,他緊緊注視著斯內普,等待著他的回答。

  “而且不會對我做出任何不利的行為。”

  “我以為現在是你對我做過了不好的行為,Mr.宋。”斯內普譏諷道,示意了自己此時身體無力的狀態。

  “明明是教授你先對我使用魔咒的,”宋然不滿地說,“而且你還意圖對我使用吐真劑。”

  “吐真劑是假的,”斯內普極快地回答,他看著宋然,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個極容易被欺騙的傻子,而且還是屬於赫奇帕奇學院的傻獾,這甚至讓他哼笑了一聲,“如果我真的要對你動手,那麼就不只是這種程度了。”

  曾經做過雙面間諜的斯內普比誰都謹慎,也不缺狠辣。

  宋然:……

  我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我現在很生氣,我能解決掉我的魔藥教授麼,在線等,急!

  “斯內普教授,我們需要嚴肅而認真地討論這個話題!”

  斯內普挑了挑眉,示意宋然繼續。

  教授你知道你的態度真的非常敷衍麼?

  “那麼,先談一談吧教授,關於保密的事情,”宋然說,“如果不能得到保證,我沒法放心地說這件事。”

  “沒有保密,Mr.宋,”斯內普的聲音懶洋洋的,聽起來讓人生氣,“我沒有在你進門前就使出攻擊魔咒,把你直接扭送到鄧布利多那裡,就已經很不錯了。”

  言下之意就是,沒有討價還價這種事情。

  宋然只覺得自己聽到了‘咔’地一聲。

  那似乎是理智喪失的聲音。

  他抽出魔杖,張了張口,卻沒想到靠在桌子旁的男人比他的速度還要快,驀地從他袖口滑出的魔杖極快地對準他——

  “昏昏倒地!”

  砰地一聲,這回輪到宋然倒在了地上。

  斯內普右手撐在桌面,支撐著自己的身體站了起來,他勉強走動著,在經過宋然時停頓了一下,俯視著躺在地面的人,意味不明地冷笑了聲。

  保密?

  斯內普更願意把這個麻煩丟給另一個人。

  ……

  當宋然醒過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還在斯內普的辦公室內,只不過他的視線裡多出了一個人。

  有著長長的白鬍鬚,帶著一副細框眼睛的鄧布利多校長,他站在斯內普旁邊,面色有些嚴肅。

  那種被辜負了信任感的憤怒讓宋然第一時間狠狠瞪向了斯內普。

  斯內普不為所動,他黑色的眼睛裡甚至沒有出現一絲愧疚,而是淡淡地道,“不是你要保密嗎,那麼現在你可以和你的校長商量了,我對此毫無興趣。”

  他說著,如他所言的那般,轉身進了魔藥間,離開了這個空間。

  鄧布利多嘆了口氣,用魔咒喚來一把椅子,坐在了宋然面前。

  鏡片下的湛藍色眼睛一如以往的溫和,鄧布利多十指交叉在腹前,微微向前傾身,做出一副準備傾聽的動作。

  “那麼,你願意告訴我嗎,我的孩子?”

  對比斯內普的那副態度,真的完全不同,這讓宋然沉默了許久。

  鄧布利多安靜而耐心地等待著宋然的思考。其實斯內普在發現宋然的不對勁時,第一時間就轉述給了鄧布利多,但鄧布利多並沒有因此作出什麼,甚至在宋然和他的朋友們來找他的時候,也沒有表現出異常的態度。

  他注視著宋然,甚至微微笑了起來,因為他覺得,這個孩子不會讓他失望的。

  而在宋然終於開口後,鄧布利多更加肯定了這一點。

  談話結束後,鄧布利多並沒有表現出和之前不同的態度,他甚至囑咐道,“不要把你這些奇特的能力說給別人聽,孩子,不僅僅是為了你的安全,也為了不讓心存惡意的人用你的朋友威脅你。”

  一個能夠自動處理魔藥藥材,並且不會出現失誤的神奇的存在,加上一個聽從指揮,可以憑空出現的毒蛇……對一些人來說已經是很有誘惑力的存在了。

  鄧布利多畢竟是活了一百歲的人,而且還經歷過一、二代黑魔王的黑暗時期,他能看出來宋然還隱瞞了什麼,但他沒有追問。

  有時候,你只要確認這個人是好是壞就好了,剩下的就交由時間來確定吧。

  對於一個連意圖對他使用吐真劑的教授都沒有下死手的孩子,鄧布利多願意去相信一次這麼一個人。

  “不過,你願意將你的寵物交由斯內普教授看管麼,孩子?”鄧布利多說,“畢竟這是一條有毒的蛇,對其他學生還是太危險了,對你也不太安全。”

  “可是校長,我不相信斯內普教授!”宋然拒絕,一想起斯內普對他做的事情,就讓宋然火冒三丈。

  “真湊巧,我也不怎麼信任你,Mr.宋。”斯內普毫無起伏地聲音在他背後響起,“看來我們終於在同一件事上達成了一致。”

  宋然猛地轉過身,“你在偷聽我們講話?!”

  斯內普冷笑,“分明是你的嗓門太大了,Mr.宋,我覺得說不定整個霍格沃茨的人都能聽到你剛剛對教授的不敬。”

  鄧布利多在一旁無奈地笑,他恐怕是最清楚的人了,剛剛分明是斯內普一直在門後聽著這場談話,“西弗勒斯,你應該對我們的小朋友友善一些,明明你對他印象也不錯,不是麼?”

  “一個赫奇帕奇的小崽子,印象不錯?”斯內普一副你在開玩笑的譏諷表情,“鄧布利多,你確定不需要把他抓送到阿茲卡班嗎?”

  阿茲卡班?那是什麼地方?宋然先是不解,然後是怒氣衝衝,光是看斯內普這幅樣子,就知道不是什麼好地方!

  “好吧好吧,既然你不願意承認的話,”鄧布利多呵呵笑著,就仿佛沒有看到宋然快要和斯內普打起來的樣子,“那麼,我先離開了,老年人總是需要更多的睡眠的。”

  宋然壓制著自己的怒氣,和鄧布利多告了聲別,“晚安,鄧布利多校長。”

  “晚安,孩子。”

  鄧布利多從壁爐離開了。

  當辦公室重新只剩下宋然和斯內普時,氣氛陡然將至了冰點。

  宋然站在那裡,仰著頭瞪視著斯內普。

  斯內普像是沒有感受到這種目光一般,他坐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將已經改好的學生作業放到一旁,然後拿起還未更改過的作業,直到他做完這整個動作,才抬起頭,一副假惺惺地驚訝模樣,“你怎麼還沒有離開?”

  宋然整個怒氣都被斯內普的這句話給點爆了,他快步走了過來,兩隻手砰地一聲撐在了斯內普的辦公桌上,一旁堆疊起來的羊皮紙被碰撞到,霎時傾倒散落在了地上。

  斯內普皺了皺眉。

  宋然怒氣衝衝,他咬著牙憋出一絲諷刺的笑,“我為什麼沒有離開?!斯內普你怎麼不想想你做了些什麼?!你辜負了一個學生的信任!”

  “現在你滿意了嗎?!你以為鄧布利多校長會對我做出懲罰嗎?那真是不好意思啊,讓你失望了!”

  看起來他不解決掉這個小麻煩,他是無法安靜地更改作業了,斯內普冷漠地想。

  他放下羽毛筆,雙手環胸,冰冷地注視著宋然,“我並沒有讓你信任我,Mr.宋。以及,你沒有對我使用敬稱,赫奇帕奇扣5分。”

  暴怒中的宋然在聽到斯內普的第一句話時就發飆了,根本沒有去注意斯內普後面說的話,“所以這就是你對我使用昏昏倒地的原因?!該死的,斯內普你是沒有心嗎?!明明是你先對我下套了,難道錯在我身上嗎?!”

  “我只是做了一個教授應該保持的懷疑之心,不要對我大喊大叫,Mr.宋,”斯內普聲音冷漠,“我不是你發泄情緒的物品,赫奇帕奇扣10分,因為對教授不尊重。”

  宋然只覺得自己要氣炸了,這甚至讓他口不擇言地喊道,“難怪那些學生會給你起名叫老蝙蝠!”

  這句話一出,斯內普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他的眉頭狠狠皺在了一起,“閉嘴,Mr.宋!赫奇帕奇扣25分,因為侮辱教授。”

  “讓扣分什麼的見鬼去吧!”宋然已經完全喪失理智了,扣分是什麼?這根本就不能進入他此時的腦袋裡,他掏出一樣東西,狠狠丟向了斯內普,“老蝙蝠,我特麼以後再相信你我就是個豬!我真是蠢爆了才想送東西討好你,討好個屁!”

  宋然帶著滿肚子的怒氣走了,砰地一聲摔門離去,如果不是他保持著最後一絲克制,只怕真的要當場和斯內普毆打起來。

  就算他現在這個身板比斯內普矮了一個半頭又怎麼樣!是男人就不會慫!

  斯內普下意識用手接住了被丟過來的東西,當他發現那是個裝著未知液體的玻璃瓶時,耳邊也響起了巨大的摔門聲。

  斯內普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看,剛剛宋然那個詞讓他想到了他的少年時代。

  他捏著玻璃瓶的手漸漸用力,冰涼的觸感及時拉回了他的回憶,讓他空洞的黑眸——使用了大腦封閉術的後果——變回了正常。

  他打開玻璃瓶的蓋子,仔細嗅了嗅,另一隻手拿起魔杖,用魔咒測試了幾下,得出的結論讓他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蛇毒?而且還是那種能充當高級魔藥材料的一種。

  他立刻回想了一番宋然之前說過的話,不禁眉角一跳。

  討好他?

  斯內普將玻璃瓶放到一旁,揮了揮魔杖,羊皮紙自動飛了起來,重新堆疊好落在了桌面上。

  之前發生的爭吵就仿若從未存在一般。

  只不過斯內普批改完作業後,目光再次落到那個玻璃瓶上時,眸色深了深。


☆、第17章

  宋然一臉怒氣地衝出了辦公室,當他回到臥室時,雖然還在憤怒中,但漸漸回來的理智讓他關門的聲音下意識地放輕了。

  “蘭?”有人小聲喚他。

  宋然一愣,回過頭,“賽爾?你還沒睡?”

  從帳簾裡露出一個腦袋的賽爾搖了搖頭,“還沒有,”他並沒有說自己是特意等宋然回來才打算入睡的,他看著宋然臉上還來不及隱去的情緒,輕聲道,“蘭,你是遇到了什麼事情麼,所以這麼晚才回來。”

  現在都已經快宵禁了。

  “是斯內普教授做了什麼嗎?”賽爾問,“蘭你帶過去的東西沒有用麼?”

  賽爾不提這個還好,一提起斯內普,宋然就覺得自己的理智又要開始消失了。

  他面色正常,只是語氣沒有什麼溫度,“賽爾,以後,至少這段時間——”他做了個禁止的動作,“不要在我的面前提起斯內普三個字。”

  “蘭?”賽爾驚訝地看著他。

  如果說在他們寢室帕爾是最外向容易咋呼的性格,赫爾奇是溫和的性格,他自己是內向的話,那麼宋然只怕是他們寢室中最沉穩的一個人了。

  明明宋然的外貌看起來比他們還要小,但是做起事來卻比他們還要穩重。

  如今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蘭情緒這麼外露的樣子,他忍不住問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情。

  宋然冷哼,“沒有,並沒有什麼不愉快,畢竟只是合理的懷疑而已,畢竟那位教授沒把我扭送到阿茲卡班,我該謝謝他!”

  “阿茲卡班?”賽爾越聽越迷糊了,“那不是巫師界的監獄麼?為什麼會說到這個?明明蘭你只是在魔藥補習上做錯了事情不是嗎?”

  他就知道阿茲卡班不是什麼好地方!宋然咬牙,他看著賽爾關切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氣,朝他扯了扯唇,勉強露出一絲笑容,“總之,我和他今晚鬧翻了,不,不對——”宋然嘲諷一笑,“——或許人家並不在意我的態度,只是我單方面的鬧翻而已。”

  “我去洗漱了,賽爾,”宋然對於這件事並不想多談,“你也睡吧,不用擔心我,我很好。”

  賽爾咽下自己的想說的話,“好吧,晚安,蘭。”

  赫奇帕奇學院的學生並不喜歡做逼問這種事情,雖然擔憂,但既然好友說他能自己解決,賽爾也就沒有繼續問下去。

  當洗漱完出來的宋然出來後,直接躺到了自己的床上。

  他仰看著自己的床簾頂,眼神中露出疲憊。

  其實真要說今晚這件事他的感想,宋然只能說,自己理智上能接受,但情感上無法接受而已。

  就如同斯內普所說的那般,是他自己不謹慎,讓斯內普看出了不對勁,斯內普對他只是應有的懷疑而已,儘管斯內普沒有一刻不在譏諷他,態度讓人看著就憤怒,但宋然也沒有忘記對方在遇到危險時,第一反應是將他口中懷疑的人拉到自己身後,讓自己獨自面對未知的危險。

  對方只是應有的懷疑罷了,將他弄昏迷交給鄧布利多,也只是應盡的義務,讓校長大人接收他這個可能的危險分子而已……

  哈,該死的應有懷疑!

  宋然翻了個身,握拳狠狠地捶了身下的床,依舊無法平息自己的憤怒。

  其實他明白自己被斯內普抓住的把柄是讓人生疑,可他憤怒的,是斯內普對自己使用的那一個昏昏入睡!

  他當時是真的很認真地想要和斯內普商量啊,可是對方給他的回應是什麼?

  他甚至有些委屈的想,他只是需要斯內普的一個道歉啊。

  如果他真的是一個危險分子,那麼他根本就不會救斯內普了不是麼?難道斯內普會不知道這件事麼?

  可斯內普是怎麼回覆他的——

  斯內普當時冰冷的語氣,就算是現在回想起來也如同就在眼前上演那般清晰,他對他說,他不需要他的信任!

  宋然閉上眼睛,咬緊牙——

  他討厭透了斯內普那種漠然的語氣!

  為什麼他會對這樣的一個人抱有信任呢,他可真傻啊!

  ……

  不管當晚發生了什麼,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特別是第二天還是周六,他們商量好要去霍格莫德村的日子,宋然沒有讓昨晚的情緒影響到他和朋友們的行動。

  現代人總是不缺迅速打理好自己心情的能力的,也許他們當時憤怒,也許他們當時傷心或者委屈,但第二天總會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在發泄過後盡快的振作起來。

  世界總歸不是圍著你轉的,你也沒必要讓自己的心情影響到好友,宋然這麼想著,和室友三人出了赫奇帕奇休息室。

  宋然將校長的證明交給費爾奇,對方懷疑地將這張證明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最後真的找不出這是一張假的證明的地方,只能眼帶遺憾地告訴宋然——看起來他似乎在遺憾自己不能抓到學生的把柄進而體罰學生——這的確是真的,他可以離開霍格沃茨,和朋友一起出發了。

  他們在走到大門的時候,正好碰到了斯內普教授。

  對方穿著一身黑袍子,頭髮依舊不算太乾爽,帶著熬制魔藥時殘留下的油膩感,他的背脊挺直,走起路來就像是帶著一陣風,氣勢迫人。

  他也看到了他的對面,正在朝他靠近的赫奇帕奇四人。

  他的目光淡淡地落在了宋然身上,然後又收回目光,就像是沒有看到他們四人一般,徑直從霍格莫茨的大門離開了。

  “斯——”帕夫正準備打招呼,卻長大嘴巴驚訝地看著斯內普教授離開,這讓他轉過頭看向好友,不可思議地道,“嘿,你們看見了麼,我們被無視了!”

  明明以往因為宋然的原因,如果他們遇見斯內普教授沒有打招呼的話,就會被扣那麼一兩分,理由是無視教授的存在。

  “也許今天斯內普教授心情不錯。”赫爾奇說著自己也不太相信的話,說實話,他們從入學以來就沒見過斯內普教授開心的樣子。

  只有賽爾知道一些大概,他擔憂地看著宋然。

  宋然面上看不出什麼,語氣也很平靜,他說,“我們沒必要在他身上花費太多精力來猜測不是麼,他又不是我們的誰。走吧,去霍格莫德村,帕夫你不是說今天想嘗試去喝酒麼?不去早一點,說不定會沒有位置了。”

  帕夫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赫爾奇雖然感覺有點不對勁,但也沒察覺出具體的情況,關於斯內普教授的討論就此截止。

  霍格莫德村裡的人很多,他們到來的時間並不算太晚,但街道上已經有很多人走來走去了,帕夫心心念念著他的黃油啤酒,他們從霍格莫茨走到霍格莫德村的一路上,都在念叨著,但當他看到蜂蜜公爵糖果店時,最先移不開腳步的也是他。

  “噢——瞧我看到了什麼,它們好像有了新的甜品!”帕夫一臉夢幻的表情,可以說他整個人就像是飄了進去一般。

  另外三人一臉不忍目睹的表情,甚至故意離帕夫遠了一些,裝作不太熟悉的樣子。宋然有些好笑和無奈,“帕夫他一遇到甜品就是這樣麼?”

  “別說了,”赫爾奇擺擺手,一臉不忍回想往事的表情,“蘭,你是沒有看到三年級的時候,帕夫第一次看到蜂蜜公爵糖果店的樣子。”

  那簡直就是扒著大門不願意離開,恨不得把整個店子都搬回去的模樣。

  “蘭,其實帕夫一年級的時候更可怕,”賽爾說,他歪了歪頭,似乎是在回想,“我記得那時候每天都能看到帕夫嘴裡含著糖果,睡覺的時候也是。”

  三個人並沒有進店,都站在門口聊天。

  宋然有些好奇,他看了眼店子裡就好像蜜蜂聞到花蜜一般轉來轉去,懷裡已經堆了一堆甜品的帕夫,忍不住笑了笑,“是嗎?可是我好像沒怎麼見過他這種樣子,不過他平常吃的最多的零食是糖果倒是真的。”

  赫爾奇長嘆一聲,“那是因為二年級的時候帕夫因為蛀牙太多進了醫務室,然後被龐弗雷夫人狠狠地教訓了一頓,當然,斯內普教授提供的魔藥也給了帕夫一個教訓,因為那味道實在太難以形容了。”

  宋然聽到斯內普三個字,眉頭皺了一下,轉了話題,“帕夫看起來要出來了。”

  抱著一大堆糖果的帕夫看起來還有些戀戀不捨,但大概二年級那次教訓印象太過深刻了,他一臉悲痛地像是放棄了什麼人生極為重要的東西,來到了收銀的地方。店長給他買的東西施加了一個縮小咒,方便帕夫將它們放到口袋裡。

  出來的時候,帕夫稱得上是一步一回頭,面色掙扎。

  “好了,該去三把掃帚了,說不定這時候已經沒有位置了。”

  當他們走進三把掃帚酒吧的時候,裡面人聲鼎沸,而且看起來的確坐滿了人,帕夫看起來有些失望,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靠窗子的地方有人站了起來,準備離開了。

  “我去叫酒,”帕夫立刻說,揮著手讓他們趕緊過去,生怕有別的人在占了位置,“你們在那裡等我一下就好了!”

  他這麼說著,朝酒吧的老闆娘走了過去,宋然三人則是和他走了相反的方向,來到那個空出來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這裡的黃油啤酒很好喝麼?”宋然坐下來後這麼問。

  “我也沒有嘗過。”赫爾奇聳了聳肩。

  “我也是,”賽爾小聲應道,他耳尖有些紅,似乎不太好意思,“爸爸媽媽不讓我喝酒,說我還沒有成年。”

  宋然聽了,朝賽爾露出個笑容,“大家都沒成年。”

  裡面有著不言而喻的默契,三個人都相視一笑。

  這種背著大人們做些壞事的感覺,可真是不錯!

  帕夫手裡抱著四大杯黃油啤酒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剛巧也聽到了他們說的話,同樣擠眉弄眼著加入了話題——關於在家長們還有老師的眼皮子底下做些小小的壞事的經驗。

  “呵呵,年輕人果然有活力,對麼?”

  一個慈和的聲音在宋然背後的一個桌子上響起,不過奇怪的是,宋然他們似乎沒有聽到這個聲音,並且發現這個聲音是如此的熟悉。

  坐在這個聲音對面的男人似乎懶得理會這句話,不發一言,只是收回了目光,沉默著端起杯子喝著裡面的黃油啤酒。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喚了一聲男人,他抬起手敲了敲桌面,鏡片下的湛藍色眼睛注視著他,“明明你也很關注這些孩子,不是嗎?”

  鄧布利多沒有忘記,在宋然他們進來時,斯內普投注過去的目光,儘管很快就收了回來,但他的確沒有像對待其他同樣來到酒吧的學生那般,忽視他們——或者說忽視宋然。

  斯內普皺起眉,他終於朝鄧布利多看了過去,語氣低沉,“你是吃那些甜膩膩的糖果吃出幻覺了麼,鄧布利多,我會記得提醒龐弗雷夫人的。”


☆、第18章

  “你是吃那些甜膩膩的糖果吃出幻覺了麼,鄧布利多?”斯內普淡淡道,“我會記得提醒龐弗雷夫人的。”

  “西弗勒斯,你不能這樣,”鄧布利多摸了摸自己的白鬍子,面色糾結,“你這是剝奪了我這個老年人唯一的愛好。”

  斯內普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聲音冷漠,“不,我能。”

  鄧布利多嘆了一口氣,為自己逝去的甜品,“西弗勒斯,你是報復我之前戳破你的話麼?”

  酒杯被人重重放下,斯內普壓低聲音,“鄧布利多,你最好在說話前過一遍你的腦子。”他的聲音就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般,特別是在‘腦子’兩字上加重了讀音。

  “噢,反正我的甜品也要減少一大半了不是麼,”鄧布利多樂呵呵地說,深藍色的眼睛裡帶著趣味看著斯內普,既然這樣,那麼讓他八卦一下才不算白白損失吧。

  “在那幾個孩子進來的時候,我看到你使用了無杖魔法——還是忽略咒,斯內普,你不想他們看到你麼,還是不好意思——”

  “閉嘴!”斯內普面色扭曲了一下,他周身的氣壓低了下來,眼神冷冷地,“你還有剩下的一大半糖果,鄧布利多。”

  言下之意,如果鄧布利多再說下去,那剩下的半成糖果也不用想了,這個學期他都不會讓鄧布利多接觸到糖果的——

  被斯內普‘提醒’的龐弗雷夫人,會緊緊盯著鄧布利多的。

  鄧布利多摸著鬍子的手僵住了。

  他頗有些遺憾,不過為了自己唯一的愛好,還是終結了這個話題。

  斯內普看起來心情十分糟糕,他快速地看了一眼前方某個人,然後在鄧布利多都沒有發現的時候收回了自己的視線,煩躁地皺起了眉。

  “我只是不想讓別人注意到我們在談什麼,”斯內普聲音極輕,而且快速,像是不希望別人覺得他在解釋一般,“如果你還記得的話——”

  “鄧布利多,如果你還記得我們在談有關殘存的食死徒突然出現這種隱秘的事情的話!”說到最後,斯內普加重了聲音,很是不滿。

  可是我之前布下的忽略咒並沒有失去效果,不是麼,鄧布利多心裡這麼想著,不過他沒有說出來。

  算了,他還是體諒一下總是彆扭的年輕人吧——對於一百多歲的鄧布利多來說,斯內普的確還只是一個年輕人。

  於是鄧布利多只是好脾氣地笑了笑,他摘下自己的眼鏡,擦了擦之後才重新帶上去,“是的,你說的沒錯,西弗勒斯。”

  “希望你能注意一下有關於這方面的消息,”鄧布利多說到這件事,面上的笑容也淡了一些,眼神中染上一絲慎重,“他們都是亡命之徒,你知道的,每次有他們的消息時,總會出現一些意外。”

  “一些讓我不太喜歡的意外。”鄧布利多說,他的神色中,終於帶上了一種氣勢,那種經歷過兩代黑魔王而凝練的氣勢。

  “我當然會注意,而且會很謹慎,你明明知道的——”斯內普語氣譏諷,漆黑的眼中閃著冰冷的光芒,“在他們眼中,我這個逃離了審判的人,就是一個叛徒。如果他們遇到了我,只怕會毫不猶豫地衝著我甩出一個死咒。”

  “注意安全,西弗勒斯。”鄧布利多說,他站起身,在離開前又停住了,回過頭對著斯內普語重心長地說,“你是我信任的人,我不希望你出現意外,西弗勒斯。你知道的,還有那個孩子也需要你。”

  斯內普身側垂在袖子裡的手猛然捏緊魔杖,他甚至沒有去看發現了鄧布利多,還打了一聲招呼的赫奇帕奇四人組。

  那個孩子,那個孩子……

  記憶中浮現出綠色的眸子,又很快被壓制在了最深處,斯內普眼神空洞。

  良久,他低低笑了一聲,卻並非那種溫暖,而開懷的笑,他的臉上滿是諷刺,那笑聲更像是嘲諷自己。

  是啊,他當然不會出現意外。

  因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還需要贖罪,所以——斯內普抬起頭,看著窗外,眼神漠然。

  所以不需要你的提醒,鄧布利多。

  一個座位之隔,氣氛截然不同,不同於這邊死寂而壓抑的氣氛,赫奇帕奇四人組之間有說有笑,氣氛十分活躍。

  “我沒想到可以遇見校長,”帕夫抬手撓了撓頭髮,“你們說,校長不會等我們回到學校,給我們記過吧,他可是看到我們喝酒了。”

  賽爾兩手拿著酒杯,因為太過緊張,不自覺地喝了一大口黃油啤酒,瞪圓了的眼睛就好像一個受驚的小動物,等待著主人的安撫。

  赫爾奇有些糾結,他微皺著眉頭,想了想猶豫地說,“我覺得不會……吧?”

  宋然仔細回憶了一番校長的表情,然後肯定地說,“校長不會給我們記過的,他當時並沒有對我們露出不贊同的表情,不是嗎,”他順手擼了一下賽爾的腦袋,就像是下意識地動作,而賽爾卻的確因此放鬆下來了,“所以你們放心吧,我想校長不會介意的。”

  “嗯,我相信蘭你說的。”賽爾立刻輕聲道。

  帕夫是個神經大條的,而赫爾奇覺得宋然說的有道理,於是四個人很快就沒有再糾結這個問題。

  將一杯黃油啤酒喝完的帕夫又對別的飲料產生了興趣,甚至還有紅葡萄酒,他還問另外三人有沒有興趣。而第一次出來,本來就是放鬆的宋然內在又是成年人,自然沒有拒絕,賽爾和赫爾奇本身也有些好奇,也都點頭了。

  結果這一喝就大條了。

  其實他們喝的大部分都是不含酒精的飲料,頂多就是後來的一杯紅葡萄酒有那麼一點點,在喝下去之前,他們都覺得不會出現什麼意外。

  誰知道喝完一杯葡萄酒後,賽爾沒多久就倒在了桌子上,面色紅紅的,還時不時打了個酒嗝,明明看起來意識十分不清楚,卻緊緊抱著宋然的胳膊。

  就好像是在樹枝上生了根的考拉一般,拉都拉不動。

  而賽爾這樣子明顯就不適合繼續逛下去了。

  三人面面相覷。

  帕夫撓頭:“嗯……”

  赫爾奇乾咳一聲:“那個……”

  宋然:“……”

  賽爾:“……嗝!”

  宋然嘆氣,“我送賽爾回去吧,你們繼續逛吧。”

  “拜託你了!”宋然肩膀兩邊被一人一隻手拍了拍。

  幾秒後,他的面前就只剩下了他一個人——不對,宋然抬起自己另一隻還自由的手,扶額無奈,他忘了還有他手臂上那個已經生了根的醉小鬼。

  賽爾還緊緊扒著他的右手,但是他的身體卻並沒有什麼力氣,而這個姿勢讓宋然並不好使力扶著他回學校。這讓宋然只好站立起來,彎下腰,用手輕輕拍了拍賽爾的臉,試圖讓意識不清的賽爾換一個姿勢。

  否則他們就得在這裡耗一個晚上都走不了了。

  幸運的是,賽爾雖然喝醉了,但是還是比較聽話的。

  他乖乖在宋然的指揮下鬆開手,因為醉酒沒法使力,整個人都撲進了宋然懷裡,然後十分順手地伸出手環住了宋然的脖子。這次就像是找到了自己久違的抱枕一般,賽爾還蹭了蹭對方的脖子,然後呼呼睡著了。

  整個動作是如此的自然,就好像已經排練過無數次一般。

  剛剛才讓自己的右手解脫的宋然:……

  啊,心好累。

  確定自己沒法叫醒已經睡著了的賽爾,宋然只能蹲下身子,小心地繞了一個圈,讓賽爾整個人變成了趴在他的背上,然後伸手向後環住賽爾,一使力,就這麼把一個只比他矮一點點的賽爾背了起來。

  他的手托在了賽爾的屁股上,用來固定住賽爾,讓他不至於下滑,就這麼在旁人的視線中走出了三把掃帚酒吧。

  面上看起來若無其事毫不在乎周圍人視線的樣子,宋然一邊內心嘆氣。

  我能怎麼辦,我也很絕望啊。

  他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背後,坐在窗戶後面的黑袍男子,眯著眼睛意味不明地看著他的背影。

  斯內普沒有發現自己盯著看了好一會,直到他看到那個黑頭髮藍眼睛的獾崽子像是察覺到什麼,停住腳步朝四周看了看時,才冷哼了一聲。

  “爛好心的小鬼,”他眯了眯眼,聲音很輕,“還有那些整天給別人添麻煩的巨怪們。”

  斯內普站起身,同樣從三把掃帚酒吧離開了。

  ……

  赫爾奇和帕夫不知道去了哪裡,宋然背著賽爾走了好一段路,都沒有再次看見他們,他一邊托了托手,將賽爾有些下滑的身體抬高,一邊躲過快要和他撞上的行人。

  直到經歷了N次被人撞到手臂的經歷,宋然看了眼依舊擁擠繁鬧的三把掃帚,背著賽爾站立在原地思考了一會,最後腳步一轉,換了條路線。

  這條路線比起他們來的道路要安靜一些,基本看不到太多人影。

  宋然背著賽爾,走在這條路上。他們經過了一個看起來十分破舊的小屋,那棟小屋的窗戶都被盯上了木板,周圍野草橫生,加上地處安靜之地,看起來有些可怖,特別是現在已經天黑了,看起來就更加詭異了。

  宋然瞥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視線,他微微喘了一下,畢竟背著這麼一個和他差不多重的人走了一段路。不過他不知道是自己本身體質就好,還是有系統的原因,並不算太累,至少他的力氣夠他將賽爾背回學校。

  因為這段路太過安靜,他一邊背著賽爾走著,一邊想著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說起來,在三把掃帚遇見鄧布利多校長的時候,對方像是突然冒出來的一樣,明明之前他進來的時候還看了眼酒吧,是確定自己沒有看到鄧布利多校長的,還有赫爾奇和帕夫他們,似乎是收到了什麼消息,還特意把他支開去拿紅葡萄酒……

  眯了眯眼,宋然輕笑,他早就發現了,那兩個傢伙一副神秘兮兮,又緊張的樣子,本來靠在一起商量著什麼,結果在他轉過身沒多久,就猛地分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他輕聲哼著自己那個時代的歌,安靜的小路上只有他輕輕的歌聲,以及遠遠飄過來的喧鬧聲。

  大概有三四分鐘的樣子,宋然前方出現了一個人,朝著他這邊走過來——那是一個棕色頭髮的中年男子。

  對方的表情有點說不出來的奇怪,不過小地圖並沒有提示紅點,於是宋然沒有太在意。

  兩個人擦肩而過。

  “叮——”

  小地圖突然發出聲音,那是宋然第二次聽到這個聲音。

  第一次是有人要害賽爾的時候。

  有人對他有惡意!

  這是第一時間浮現在宋然腦海中的想法。

  剛剛那個中年人——

  宋然瞳孔猛然縮緊,下意識地向前一撲,眼角分明看到了一束紅光從自己上方閃過!


☆、第19章

  他猛地轉過身,將毫無意識沉睡著的賽爾護在身後,一隻手緊緊環住賽爾的腰,另一隻手握緊魔杖,指著那個中年人。

  “你是誰?!”

  中年男人發出奇怪的笑聲,他的表情看起來很放鬆,然而他卻不停地朝著宋然發射惡咒,整個人給人一種詭異的不和諧感。

  就好像被人操縱了一般。

  宋然咬緊牙,因為要護著毫無自保能力的賽爾,他躲得不算輕鬆,甚至因此受了一些傷,因為對方像是發現了他的顧忌一般,特意對著賽爾的方向發射惡咒。

  他這個星期所學的魔咒並不算多,而他能使用的五毒技能裡,攻擊力高的限制於灰色的武器而無法使用,僅能使用的技能和魔咒,又因為戰鬥經驗不足而被對方頻繁躲過。

  他漸漸被逼入了一條十分偏僻的地方,偏離了那個原本就十分安靜的小道。

  “叮叮叮——”

  小地圖再次響起遇敵的聲音。

  糟糕!

  宋然心裡咯達一聲,他陡然意識到對方是故意將他引到包圍圈裡的,偏偏小地圖示警的距離太小,讓他一開始沒有發現不對勁。

  就如同他所想的一般,他的視線中再次出現了新的人影。

  這幾個人穿著一身黑袍,有人面上帶著笑容,有人面色瘋狂,但無一例外地,他們的眼神中都帶著殘忍和邪惡。

  他們看著宋然的目光,就好像貓在調戲老鼠一般,將他戲弄玩耍一番後,就送他一發死咒。

  “瞧瞧我們發現了什麼,”其中一個人聲音輕柔道,“兩個霍格沃茨的學生,你們說,如果讓鄧布利多看到他們的屍體,這會不會是一份很好的禮物。”

  他的面色驀地陰狠下來,“作為他整天追在我們身後,就跟一隻狗一樣,扒著我們不放的禮物!”

  “不錯的提議。”有人這麼說。

  “我不反對,”有人說,他看著宋然的目光很貪婪,還舔了舔唇角,“只要你們讓我先放鬆一下。”

  “我真是想不通為什麼你會有這種愛好,”有人嫌棄地撇了撇嘴,“一個男孩有什麼好的。”

  “那是你們不懂那個美妙的滋味,”之前那個人並不介意對方的嫌棄,他朝著宋然靠近,看著他的目光就好像在看一個已經毫無抵抗之力的人,“比那些女孩們可有滋味多了。”

  宋然看著那樣的目光只覺得噁心,他護著身後的賽爾,一步一步後退,就如同害怕一般。

  對方早就通過那個被奪魂咒控制住的中年人得知了宋然的戰鬥能力,宋然沒有多少有效攻擊的事情讓他下意識地看輕了宋然,一雙充滿慾望地雙眼垂涎的將宋然上下掃視了一番。

  而輕視讓他沒有躲過宋然的攻擊,下一秒,他整個人都癱軟在了地上抽搐著,捂著肚子,時不時嘔吐,就算整個人都躺在了嘔吐物裡,也依舊是一番痛苦的神色。

  “該——啊啊啊,該死——你、你到底使用了——唔嘔、你、你使用了什麼魔咒——”那人一邊嘔吐一邊抽搐,連一句話也說得斷斷續續。

  宋然的目光對上了剩下幾人驀然警惕起來的眼神。

  他面色緊繃著神色,沒有露出一絲膽怯,然而內心卻在苦笑。

  可惜了,其他人已經提高了警惕,他只能解決掉一個戰鬥力。

  接下來的戰鬥更加危險而艱難。

  宋然還要保護一個人,而對方是四個成年人,很顯然,這幾個人是亡命之徒,而且還是和鄧布利多有關係的,也許是頻繁的躲逃,讓他們之間有了一種默契,儘管並不是那種能互相託付性命的默契,但足以他們配合著攻擊宋然了。

  宋然朝著其中一人甩了一個技能,下一秒就抱緊賽爾一個撲地翻滾,躲過了另一個人的惡咒,被他抱著的賽爾不適地皺了皺眉,臉色通紅,迷迷糊糊地咕噥了一句,“唔,為什麼床會動……”然後又睡過去了。

  宋然忍不住捏了捏賽爾的臉,苦笑,你知不知道我們兩個小命會不保啊笨蛋。

  他抬起頭,捏緊魔杖,神色慎重地看著那三個人呈包圍圈朝他靠近。

  不行,他得想一個辦法。

  至少要把賽爾成功送出去……

  之前召喚出來的靈蛇他在鄧布利多的請求下放到了斯內普那裡,如果他現在使用召喚技能的話,那麼在斯內普那裡的靈蛇一定會消失。

  交雜在一起的魔咒發出五光十色的光芒,雖然漂亮,卻帶著致命的危機,三個人朝他發射的魔咒頻繁的讓宋然躲得很艱難,因為要護著賽爾,他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

  他閉了閉眼睛,那一瞬間很多想法在腦海中閃過,下一刻他猛地睜開眼,眼裡帶著豁出去的意思,不管了!

  兩條互相交纏在一起的靈蛇憑空出現在了他的身邊,不像是第一次出現時那般小巧,這次靈蛇挺立起來身體,直接超過了宋然的身高,它嘶嘶叫著,朝著其中兩人撲了過去。

  靈蛇的出現給宋然減輕了一部分壓力,但並沒有達到解圍的程度,未成年人身體裡的魔力顯然沒有成年人多,如果繼續這麼耗下去,只會是他魔力乾涸,然後帶著賽爾一起去見梅林。

  “靈蛇,咬他!”宋然突然喊道,靈蛇在他的指揮下做出要撲出去的樣子。

  被靈蛇盯住的男人下意識地閃開,卻看到那個少年唇角微微上揚——

  上鉤了!

  宋然雙手抱緊賽爾猛地一拋,其中一條靈蛇準確地揚起尾巴勾住賽爾的身體,然後靠在另一條靈蛇身上,兩條蛇就這麼竄出了包圍圈。

  有人連忙發出幾條惡咒,卻被靈蛇躲過,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靈蛇就不見了。

  “該死的!”有人這麼咒罵,他們看著宋然的目光更加不善了。

  “你們還要繼續嗎?”宋然握緊手中的魔杖,他看著四個人圍上來,朝他們笑了笑,眼裡帶著嘲諷,“別忘了,我一定會讓它通知教授的,到時候你們就不一定能逃掉了。”

  有人猶豫,有人卻不滿地嚷嚷著,“該死的,別聽他的,我就不信我們四個人還解決不掉一個小鬼,要知道從這裡到霍格沃茨還有一段距離!”

  宋然猛地看過去,尖銳的眼神讓那人嚇了一跳,卻很快反應過來,因為自己會害怕一個小孩的舉動而惱羞成怒地道,“動手啊,你們都愣著幹什麼!別忘了是誰提的,給鄧布利多一個禮物!”他率先朝著宋然發射魔咒。

  那綠色的光芒很顯然是死咒——阿瓦達索命。

  這一發魔咒就像是一個信號,另外三人想到鄧布利多一直緊咬著他們,惱恨讓他們不再猶豫,再次攻擊起了宋然。

  形勢漸漸開始不利,宋然很明顯感覺到了自己體內魔力的缺乏,他甩出一個屬於五毒的技能,讓其中一人倒在了地上,自己卻被一發惡咒擊中。

  劇烈的痛楚頓時在身體裡迸發,就好像每一根神經都被炙火燃燒著,宋然甚至能聽到骨頭□□的聲音,他再也無法支撐自己的身體,砰地倒在了地上,蜷縮成了一團,發出痛苦地叫聲。

  有人得意地朝他靠近,一把攥緊他的頭髮,將他拉扯起來,“瞧瞧你這幅可憐的樣子……啊!”

  一發魔咒擊中了他,讓這個人慘叫著倒在了地上,原本被他攥著頭髮扯起來身體的宋然再次倒了下去,這一次他再也沒法握緊自己手中的魔杖,棕色的魔杖從他無力張開的手心滑落,滾到了一旁。

  另外兩個人眯起眼注視著倒在地上的宋然,至於另一旁同樣慘叫的男人,早已被他們忽略,要知道他們可沒有同伴這種概念,能夠不朝著對方施展惡咒,還在一起逃命就已經很不錯了。

  確定宋然的確沒有了任何戰鬥力後,其中一人眼中再次冒出垂涎之色,而另一個人卻不滿地打斷了他想要開口的話。

  “不行!”他惡狠狠地看著對方,“你別忘了現在已經浪費了一段時間了,誰也說不準鄧布利多什麼時候回來!”

  “難得這麼好的貨色,”那人眼中流露出可惜,他不死心地勸說,“反正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學生,我可以控制他離開,等我們到了安全的地方,給我享用的時間,他就隨你處置了。”

  男人眯起眼睛,“你別忘了,這個小孩的攻擊力可不低,你就不怕被他弄死麼?”

  “嘿嘿嘿,我可以使用魔咒啊,或者是迷情劑,”那人發出讓人噁心的笑聲,“這種小玩意兒,只需要幾滴,就能帶來美妙的結果。”

  權衡幾秒,男人考慮到鄧布利多的威脅,多一個人畢竟能多一份保障,還是同意了,“那就快一點把他帶走!”

  施展了隱身咒,跟在靈蛇後面匆匆趕過來的斯內普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一個穿著黑袍的男人拿著一瓶魔藥,他的另一隻手毫不留情地攥著宋然的頭髮,讓毫無意識地宋然仰起頭,拿著魔藥瓶的手靠近了宋然的唇邊,明顯要把魔藥給他灌進去。

  那魔藥在月光下閃著珍珠色的光澤,特別像一種被禁用的魔藥。

  斯內普眉角狠狠一跳,不妙的預感在他腦海中劃過,他甚至還沒有靠近,就對著那個男人甩出幾個魔咒——

  “四分五裂!”

  砰的一聲,被魔咒擊中的魔藥瓶碎裂開來,藥水四濺。

  “神鋒無影!”

  男人身體表面就像是被什麼割裂了一般,尖叫著渾身是血的倒下。

  失去隱身效果的斯內普看向了另一個人,他的眼神冰冷而帶著壓抑的憤怒,最後剩餘的那個人看了眼自己已經倒下了的四個同伴,毫不猶豫地轉身逃了。

  斯內普快步跑了過去,但他沒有去追那個逃跑的食死徒,而是停在了宋然身邊。

  他蹲了下來,托起宋然的腦袋,用魔杖朝著昏迷的他使用了探測魔法。

  暴露在空氣中揮發了的迷情劑散發著淡淡的香味,這讓斯內普眉頭緊皺,在使用魔咒進行初步的情況檢測,確定宋然生命無憂後,他托住宋然後腦勺的手下滑,落到了肩膀處,另一隻手則是從宋然膝蓋下方穿過。

  他雙手用力,將宋然整個都抱了起來。

  斯內普垂眸,他懷裡的少年緊閉著眼睛,面色蒼白。

  黑色的雙眼掃過倒在地上的四個人,嘴唇蠕動著甩出幾個魔咒,確定這幾個人會一直躺在這裡後,他大步走向了霍格沃茨的方向。

  帶著斯內普趕來的綠蛇在這四個人身上各咬了一口,就像是泄憤一般,然後又扭著身軀,跟在了斯內普身後一起離開。


☆、第20章

  “他的身體……惡咒的傷害……休息……恢復……”

  隱隱約約的聲音傳到耳朵裡,宋然的意識在漸漸恢復,昏迷中的他睫毛顫動了幾下,眼皮下的眼珠不安地轉動著。

  昏迷前經歷的事情在腦海中極快地閃過,他猛地睜開了眼睛,那裡面充斥著警惕。

  這裡是……?

  宋然發現環境變了,他的手動了動,布料摩擦的觸感讓他低下了頭,然後才發現自己躺在了一張鋪著白色床單的單人床上,旁邊掛著簾子,給他隔出了一個空間。

  簾子後面是看不太清楚的幾個人影,還有談話聲。

  從意識清醒過來後就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宋然記起來了這裡是哪裡——

  霍格沃茨的醫務室。

  他抬起手,蓋住眼睛。

  所以他是被人救了嗎?

  回想到當時昏迷的原因,宋然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那種痛苦,沒有人能忍受,甚至現在回想起來,他都無法控制身體的顫抖,那種痛楚似乎已經殘留在了他的神經中。

  “唰”的一聲,簾子被人掀開,宋然放下手看了過去。

  第一眼看到的,是龐弗雷夫人,視線向後看去,是帶著細框眼睛的鄧布利多教授,還有……

  宋然突然收回了目光,朝著龐弗雷夫人和鄧布利多教授笑了笑。

  “龐弗雷夫人,鄧布利多教授。”

  被宋然有意忽略的斯內普雙手環胸,挑了挑眉。

  “然,你感覺怎麼樣?”鄧布利多擔心地看著他。

  “我感覺還好。”宋然抿了抿唇,這麼說。

  “不,孩子,你可不能撒謊,”龐弗雷夫人一臉不贊同的表情,“你的身體明明是經受了三大不可饒恕咒中的鑽心咒,顯然,它給你的身體帶來了很大的傷害。”

  “也許Mr.宋感覺真的很不錯呢,龐弗雷夫人,”斯內普開口了,他冷哼了聲,面色不善地盯著宋然,“畢竟他可是個能以1敵5的英雄呢,對麼,我想他比我們這些教授都厲害多了,自然和一般人經歷鑽心咒的感覺不同。”

  “西弗勒斯,你怎麼能這麼說?!”龐弗雷夫人一臉不可思議地道,“他只是個孩子!”

  斯內普看起來更不爽,他那目光陰冷冷地盯著宋然,卻發現對方只是偏過了頭,就好像沒聽到他剛才的話一樣。

  很好,很好,斯內普內心冷笑,他還真是第一次知道,赫奇帕奇比格蘭芬多更有那種狗屁的英雄主義!

  斯內普突然轉身離開了,把龐弗雷夫人的抗議丟在了身後。

  龐弗雷夫人一臉無法想像的表情,她對著鄧布利多說,“西弗勒斯怎麼能這樣?!對一個剛剛經歷過難以忍受的痛苦的孩子說這樣的話?”

  “冷靜,龐弗雷,”鄧布利多舉起手,做出安撫的動作,他溫聲道,“我想斯內普並不是這個意思,你知道的,他向來就是那種性格,總會把自己想說的話變成另一個意思。”

  龐弗雷夫人很不滿,她似乎並不贊同鄧布利多的話,但她也沒有再爭辯下去,比起關注斯內普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病人的情況更讓她關心。

  她轉過身,放低聲音,對著宋然輕聲道,“孩子,你好好休息,我會讓鄧布利多校長通知教授們的,你需要停課休息。”

  宋然點頭,“我會的,夫人。”

  龐弗雷夫人滿意地點頭,她最怕那種閒不住,待在病床上沒有幾秒鐘就鬧著就要離開的學生,宋然乖巧的態度讓她放心下來,她轉身離開了,要去處理自己的事情。

  離開前,她告訴鄧布利多,不能和宋然聊太長時間,這個孩子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醫務室只剩下了躺在病床上的宋然和站在他旁邊的鄧布利多。

  宋然撐起身體,半坐起來,對鄧布利多微微彎了下身,“謝謝您救了我,校長。”

  鄧布利多拿過來一把椅子坐了下來,在聽到宋然道謝的話時,他看向宋然,語帶深意地說,“不,孩子,救了你的並不是我。”

  宋然一愣,眼中露出茫然,“不是您,那是……?”

  他之前明明是讓靈蛇帶著賽爾離開,然後速度去通知霍格沃茨的教授們,宋然很清楚,以他現在的狀態,要對付好幾個成年人是很容易把自己的小命玩完的。

  他醒過來時,自己已經在醫務室了,而龐弗雷夫人看起來很明顯不是去救了他的人,宋然自然而然認為是鄧布利多校長救了他。

  斯內普從始至終都沒有進入他考慮的範圍,畢竟對方那麼不信任他,宋然還曾經和斯內普吵了起來,甚至說了侮辱性的外號。

  誰知道鄧布利多校長否認了他救下他的話,難道說是路過的人救下他了麼?宋然這麼想,事實上,有一瞬間他的腦海中飄過了一個黑色的身影,但隨即他便壓下了這種不可能的猜想。

  “事實上,在我被通知的時候,我也很驚訝,”鄧布利多溫和地笑著,他語氣不急不慢,就像是為了讓宋然聽得更加清楚,“我沒想到西弗勒斯會抱著昏迷的你找到我。”

  “孩子,我想救下你的那個人,應該是西弗勒斯。”

  宋然愣住,他的眼睛微微瞪大,“等等,鄧布利多校長,你是說——”

  他頓了頓,表情有些迷茫,喃喃道,“如果我沒有聽錯,您是說,是斯……斯內普教授救了我?”

  “可是他明明……”宋然抿唇,沒有說出後面的話,但他的表情透露出了他的想法。

  明明斯內普在那天晚上表露出了對他的不信任,在之後也鬧得很不愉快不是麼?

  “但是救下你的的確是西弗勒斯,”鄧布利多這麼說,他取下自己的眼鏡慢慢擦拭,湛藍色的眼睛依舊看著宋然,眼神溫和帶著笑意,“我想西弗勒斯對你並沒有惡意,他只是性格向來如此,總是不願意說出自己的真心話。”

  “不過他的話的確很傷人,就連我這個老頭子有時候也受不了,”鄧布利多樂呵呵地說,“所以我們需要一顆堅強的心臟來面對西弗勒斯”。

  宋然沉默著,聽著鄧布利多的這些話,當鄧布利多將眼鏡重新架到鼻樑上時,宋然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麼。

  醫務室的門卻在此時被打開了,身穿黑袍的魔藥教授走了進來,面色依舊不太好。距離病床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斯內普就停下了腳步,揚起手朝鄧布利多丟了幾瓶魔藥,冷冰冰地丟下一句話,告知這是給承受了不可饒恕咒語的人的恢復藥水,就打算轉身離開了。

  “等等,西弗勒斯。”鄧布利多喊住了他。

  斯內普停下腳步,轉過身,雙手環胸注視著鄧布利多,看起來十分不耐煩,“什麼事,鄧布利多?”

  “我聽說你對然的補習課程停了幾天了,對麼?”

  斯內普眉頭一皺,眼睛眯了起來,透露出一絲危險,“你說這件事是什麼意思?”

  “西弗勒斯,我只是想關心一下學生的課程而已,”鄧布利多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那一絲危險,依舊笑容滿面,“我是說,補習課程總是要繼續的對麼,經過這一次的事情,我想你和然的感情應該加深了一些,所以應該能相處愉快一點。”

  在聽到‘感情加深’這個詞時,斯內普的表情有些奇怪,就好像有人朝他的鼻子塞進了鼻涕蟲一般,讓他覺得難以接受這種說法。

  他張開口,看起來就想朝鄧布利多說些什麼,卻被鄧布利多搶先一步開口,“你之前不是說過想要擔任黑魔法防禦術的老師麼?正好,你可以教導然,提高他的魔咒水平,教導一群學生也是教導,教導一位也是如此,不是嗎?”

  鄧布利多一邊說著,一邊站了起來。他伸出蒼老的手,輕輕拍了拍宋然的肩膀,朝他悄悄眨了眨眼。

  “那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鄧布利多最後這麼敲板,然後匆匆離開了醫務室,仿佛在躲著什麼一般。

  “鄧布利多!該死的誰和你做了決定了!!”

  怒吼聲從醫務室內傳了出來。

  “西弗勒斯,醫務室禁止喧嘩!”隨即響起的是龐弗雷更加不滿的聲音。

  斯內普的面色黑的就好像是墨汁染上去的一般,他的表情扭曲著,瞪著醫務室的大門,簡直不敢相信鄧布利多能做出如此無賴的事情。

  “教授。”

  有人在背後喊了他一聲,聲音不算太大,就好像聲音主人的心情一般——猶豫,忐忑。

  斯內普沒有反應,他甚至沒有轉過身。

  宋然早就發現了,就如同他一開始做出的忽視態度一般,在斯內普再次回來的這段時間裡,斯內普也忽視了他的存在,沒有朝他這邊看過一眼。

  他抿了抿唇,深呼吸了幾下,對著那個背影開口,“謝謝您救了我,斯內普教授。”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那個背影,卻失望地發現對方依舊沒有轉身。

  “上次……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教授,”宋然舔了舔乾燥得起皮了的下唇,從昏迷到現在他一直沒有喝過水,他低聲道,“我不該對您說那個外號……”

  斯內普終於動了,但他並不是轉身,而是向外走,他拉開醫務室的門走了出去,砰地一聲,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被關上的門後。

  宋然還沒有說完的話就這麼堵在了喉嚨,他張了張口,看了眼只有自己一個人的醫務室,最後默默地拉上了簾子,重新躺回到了床上。

  他抬起手,蓋住了自己的眼睛,就像是蓋住了他的失落一般。

  ……

  斯內普獨自一人走在走廊上。

  此時的霍格沃茨,因為大部分學生去了霍格莫德,是顯得比以往要安靜很多的,低年級的學生們很少出來,一般都在休息室裡聊天。

  而教授們也基本都不在霍格莫茨,因為他們也去了霍格莫德村。

  所以一旦有誰發生了意外,需要尋求幫助的時候,運氣不好就可能耽誤了被救的時間。

  如果那時候,斯內普不是剛好回到霍格沃茨,剛好在校門口碰到了靈蛇,那麼宋然的下場會怎麼樣?

  斯內普腦海中劃過自己看到的那一幕,面色變得糟糕。

  那麼那個獾崽子,只怕就會被人灌下迷情劑,不知帶到什麼地方,又會經歷什麼事情了。

  一個學生,面對著五個亡命之徒——那幾個人甚至是極為危險的食死徒!

  當他救下宋然的時候,只覺得一股憤怒在心底充斥著,特別是在看到宋然醒過來時那副樣子,憤怒讓他無法克制地說出刻薄的話。

  愚蠢的小崽子!

  斯內普這麼想。

  如果他晚來那麼一刻呢?如果他當時沒有回霍格沃茨呢?

  斯內普刻意忽略了心底的一個聲音,那個聲音說,他只是個孩子,已經很努力的將自己保護好了。

  他只知道,如果這個小崽子是在斯萊特林,這種愚蠢的行為早就會讓他狠狠教訓一番了!


☆、第21章

  之後,宋然從鄧布利多校長那裡知道了一些比較隱秘的事情。他才知道了原來自己遇到的是食死徒,這些人在神秘人消失後,大部分都被送進了阿茲卡班,但也有一小部分人逃走了。

  而這些逃走的人,經常會鬧出一些人命事件,他們就像是隱藏在黑暗中的老鼠,時不時就要竄出來咬你一口。

  如今離神秘人消失已經過去了好幾年,鄧布利多也抓捕到了一些逃竄的食死徒,而剩下的那些食死徒則是更加小心了。

  宋然那天遇到的食死徒,據他們的招供,原本是打算在霍格莫德村做出一些能讓普通巫師恐慌的事情的,他們甚至對一個普通人使用了奪魂咒,恰巧就遇到了背著賽爾的宋然。

  他們原本想著反正也是要做壞事,便沒打算放過宋然和賽爾。

  卻沒想到因此而讓他們摔了個狠狠的,還沒有製造出什麼恐慌,自己這一邊就被幹掉了三個人,還讓宋然把自己的朋友給送走了,好不容易能把宋然拿下來了吧,斯內普來了。

  可以說是很失敗的一次反人類行動了。

  鄧布利多說,成年人碰上食死徒,都不一定能活下來,而宋然卻能在幾個食死徒的包圍下,不僅把自己的朋友送離了危險的境地,還讓自己活了下來,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他為此給赫奇帕奇加分,因為宋然面對危險冷靜回擊的勇氣。

  不過這件事並沒有讓其他人知道,畢竟食死徒出現的消息會有產生恐慌的可能,所以其他學生第二天起來,發現赫奇帕奇沙漏裡的寶石多了一大截後都覺得尤為奇怪,卻因為打探不出什麼消息來,在幾天後就被學生們將這件事拋在腦後了。

  帕夫三個人知道了宋然進了醫務室的事情,並且相信了宋然的藉口——自己好奇之下獨自研究魔藥結果倒霉的出現了魔藥事故——都憂心忡忡地一遍又一遍地告訴他,以後要謹慎點,雖然梅林是他們尊敬的人物,但是沒有人想要見到他。

  宋然自然是連連點頭,微笑著看著自己好友圍在自己身旁,和他說著一些在課堂上或者休息室發生的有趣的事情,賽爾還送了一個水晶球給宋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是他去霍格莫德買的,聽說能讓人轉運。

  宋然從未後悔自己讓靈蛇先帶走賽爾的事情,如今看到這一切,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當初的決定。

  幾天後,龐弗雷用治療魔咒確認了好幾遍,最後確定宋然的身體沒有太大的問題後,才放他出院。

  因為鄧布利多說過的話,宋然在斯內普那邊的魔藥補習重新開始,只是宋然和斯內普之間的氣氛有些尷尬,或者說過於平靜了。

  也許斯內普並不這麼覺得,宋然抬頭看了一眼,斯內普正低垂著頭更改著作業。

  宋然確定自己看了有一段時間,然而斯內普沒有給他任何反應,就好像沒有感覺到宋然的視線一般,他只是緊皺著眉,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唰唰地寫著什麼。

  宋然將目光重新放到自己手上的魔藥藥材上。

  斯內普在無視他,宋然這麼想。

  儘管斯內普給他布置了補習的內容,並且還給了他相關的書單,態度看起來很正常,甚至沒有了之前那樣時不時的嘲諷,可宋然腦海中這個念頭卻一直堅|挺著,沒有任何動搖。

  那是一種很難描述的感覺,斯內普周身的氣場在拒絕著他,禁止他的接近。

  宋然很無力,他不知道該做些什麼來改變這種狀態。

  難道他要問,教授你為什麼不再嘲諷我麼?恐怕他得到的只會是斯內普看智障的目光。

  他有些過於在意斯內普的態度了,宋然想,他抿了抿唇,也許是因為斯內普救了他的緣故。

  魔杖在坩堝裡攪動了幾下,在熬制完成後宋然將它倒入了魔藥瓶中,然後走到斯內普書桌前還有一步的距離,將瓶子放到了斯內普的桌上。

  “教授,我做完了。”宋然低聲道。

  斯內普沒有抬頭,語氣冷淡,“一個O,沒有出現任何問題,你可以離開了。”

  宋然的腳步沒有動,他看著斯內普,因為是俯視,斯內普那鷹鉤鼻顯得尤為明顯,“教授,你根本沒有看我的成品。”

  斯內普批改作業的手一頓,他將羽毛筆放下,終於抬起頭給那個魔藥瓶施捨了一個眼神,然後用著漫不經心地語調說,“現在我看了,你可以走了。”

  “……”如果放在之前,只怕斯內普教授就要給他扣分了,因為語氣不尊重教授。

  然而宋然卻並沒有覺得開心。

  因為斯內普那明顯拒絕交談的態度,宋然只能離開。

  回到臥室,他將門關上,然後整個人倒在了床上。

  翻了個身,宋然想,難道他被虐出習慣了麼?所以在斯內普教授沒有諷刺他的時候,他甚至還會覺得失望。

  宋然覺得,他大概真的腦袋出問題了。

  時間就這麼不緊不慢地走著,兩個多月過去了。

  學生們在大廳吃飯的時候,總能看到貓頭鷹飛過的場景,特別是早上,有時候能看到一大群貓頭鷹從天花板旁邊的窗口飛進來的景象。

  這一天早上,一隻貓頭鷹從宋然頭頂飛過,一封信落進了他的懷裡。

  宋然將它拆開,一邊看著一邊吃著早餐,上面是安森告訴他的一些事情。

  安森告訴他,他當初做模特的那個廣告很成功,服飾銷售數據很不錯,甚至那個品牌的服裝公司有意向和他再次接觸一番,問宋然有沒有意向。

  看完後,宋然將信摺疊起來,放到了口袋中,面上露出思考之色。

  他其實還沒想好自己以後做什麼,但他對做模特這種事情雖然算不上喜歡,但也不討厭,所以宋然想了想,最後決定不去拒絕見面這件事。

  他打算吃完飯後去貓頭鷹舍寄出自己的回信,正好快要到聖誕節了,他可以離開霍格沃茨,和安森見面親自談談這件事情。

  事實上,這兩個多月以來,宋然偶爾會把魔法界裡一些有趣的,但不會對普通人造成傷害的物品貓頭鷹給安森,可以看做是保持彼此之間的交流,也可以看做是宋然的試探。

  安森並沒有表現出什麼奇怪的行為,他甚至在第一次回信時,表達了自己對貓頭鷹送信的這件事情的驚訝,和不帶惡意的好奇。

  “蘭,你打算好聖誕節怎麼過了麼?”帕夫看到宋然將信收起來後,湊過去這麼問。

  “我應該會離校,”宋然說,“你們呢?”

  “當然也是離校,如果我不回去,我媽媽肯定會不開心的,”帕夫用叉子插了一塊肉,塞進嘴裡,因此說話有些含糊聽不太清楚,“她肯定會寄信過來嘮叨我的。”

  “我也是離校,”赫爾奇說,他合上手上看了一大半的魔藥書,“我的妹妹說她很想念我,我得回去看看她,還有我的父母。”

  “我的家人準備帶我一起去旅遊。”賽爾這麼說。

  “看起來我們四個人都是準備離校了,”宋然說,他笑了笑,“不用擔心哪一個孤單一人待在學校了。”

  “嗯嗯。”帕夫咽下口中的肉,點了點頭。

  其實他們三個人從一年級到現在,都沒有留校過一次,之所以問這個問題,是擔心宋然要留下。

  他們昨天晚上就悄悄商量好了,如果宋然留校,他們也留下來陪他。

  總不能讓好友在霍格沃茨的第一次聖誕節,卻只能一個人待在臥室吧。

  宋然看了眼教授席位,又很快地收回了目光,因此他沒有發現,教授席上黑袍的男人察覺到他的目光時,朝他這邊看了一眼。

  他問自己的夥伴,“你們知道聖誕節的時候,教授們都在幹什麼嗎?”

  帕夫搖了搖頭,他從來都不關注這些事情的。

  赫爾奇說大概跟他們一樣離校吧。

  倒是賽爾小聲說了一些信息,他說他有認識的好友,曾經聖誕節留校過兩次,留校的學生們會在大廳參加聖誕宴會,而席位上能看到大部分教授,就連斯內普教授也出現過,雖然很快又黑著臉離開了,就好像對這種熱鬧的環境並不喜歡一樣。

  因此賽爾覺得,教授們在聖誕節應該並不會離開,而是基本會留在霍格沃茨。

  宋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他再次快速看了眼教授席上的某個人,收回目光琢磨著自己的小算盤。

  教授席上的某個人面色有些黑,他今天早上無數次感覺到偷窺他的眼神,而且很確定這個眼神來自同一個人。

  “該死的,”斯內普低咒,“惹人煩的小崽子。”

  雖然這麼說著,但斯內普也只是面色發黑的坐在教授席上吃著早餐,而沒有做出什麼——比如在那個小崽子看過來的時候瞪過去。

  斯內普心情糟糕地想,並不是他不想做,而是他知道這樣沒有任何效果。

  因為已經不是第一次早上遇到這種事情了。

  在距離聖誕節只有幾天的時候,霍格沃茨放假了,大部分學生的離開,讓霍格沃茨失去了以往的那種熱鬧,變得安靜了許多。

  聖誕節那天,大廳和走道上被教授們點綴了很多有趣的小玩意,裝飾的格外漂亮,禮堂裡已經擺放上了聖誕樹。

  斯內普只是坐了一小會,連他盤子裡的食物都沒有動幾口,就離開了。

  除了教授們和他打了聲招呼,其他留校的學生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對他們來說,也許斯內普的離開讓他們更放鬆了一些。

  而斯內普也清楚地知道這一點,他的表情很冷淡,和地窖的冷清相襯著,和禮堂的氣氛完全就是兩個世界。

  熱鬧並不屬於斯內普,孤單才是一直以來跟隨著斯內普的。

  斯內普推開通向魔藥間的門,卻在下一秒聽到了什麼聲音。

  他一開始以為是錯覺,直到幾秒後,那種‘篤篤’的聲音依舊沒有消失。

  斯內普眉頭揚了揚,他大步走到門口,然後一把拉開了門。

  貓頭鷹從他的頭頂飛過,然後落到了他平常更改作業的書桌上,貓頭鷹跳了幾下,朝斯內普張了張翅膀,就像是表示不滿一般,因為斯內普過了好一會才開門。

  斯內普雙手環胸靠在門口,用看傻瓜一般的目光看著這隻貓頭鷹對他叫囂,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貓頭鷹的右爪下——

  那裡系著一個小禮盒,用彩帶打出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斯內普眼神微微一閃,他看了眼壁爐旁的禮物堆——教授們送的,以及一些和斯內普有著魔藥交易的人的禮節性禮物,這種東西從出現開始就沒有被斯內普放在心上——然後又看向貓頭鷹爪子上的禮物盒。

  斯內普隱約意識到了什麼,但並不能肯定自己的猜測,他朝著貓頭鷹懶洋洋地道,“把東西放下,然後離開。”

  貓頭鷹氣憤地在斯內普書桌上走動,用爪子狠狠刨了羊皮紙一頓,然後丟下禮盒飛了出去。

  如果不是斯內普躲得快,只怕他的臉就要被貓頭鷹的翅膀拍那麼一下了。

  斯內普拿出魔杖,指向禮物盒。

  “速速放大。”

  原本只有手心大小的禮物盒開始變大,直到占了書桌的一半大小後,才停止這種變化。

  上面有一張卡片,斯內普將它拿了起來——

  尊敬的斯內普教授:

  感謝您之前的救命之恩,以及這幾個月來您在魔藥科目上對我的幫助,我再次為之前的不敬而道歉,希望您能不計前嫌原諒我。

  祝您聖誕節快樂。

  斯內普眯了眯眼,他拿起禮物盒,就打算將它丟到壁爐那一堆禮物裡——和卡片一起。

  就在禮物盒要脫手的那一刻,斯內普停手了。

  他嗅了嗅空氣中的氣味,意味不明地看了卡片幾秒。

  當他再次回到書桌前,斯內普的手上多了一個魔藥瓶,藥水低落在了卡片上,在右下角顯露出了一行字跡——

  禮物盒裡有一些奇特而有趣的魔藥成品,希望能給您帶來啟發,我想它們一定不會讓您感到失望的。

  斯內普冷笑幾聲,眯眼看著卡片。

  很好,Mr.宋。

  還敢和他耍起了魔藥的小手段。

  “阿嚏。”

  正在壁爐前烤火的宋然猛地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一邊想著,斯內普教授應該已經收到了他的禮物了吧。

  那可是他絞盡腦汁,最後還把自己背包裡的小藥給貢獻出來後湊的禮物。

  雖然說在卡片上做了一些小手腳,但是他相信斯內普教授是一定能發現那個驚喜的!


☆、第22章

  十二月份的英國已經被大雪覆蓋,推開窗戶,冷風吹著雪花飄進了房間,落在皮膚上轉瞬即化,冰冰涼涼的。

  “嘿,蘭,我們該出發了!”

  房間的門被人推開,安森站在了門口,朝他招了招手,臉上帶著笑容。

  宋然將窗戶關上,轉過身走向門口,“走吧。”

  這次他們要去的地方是一家出名的服裝公司,他們面向的人群是青少年和年輕一代的成年人,因為發現了其中一款服裝銷量很不錯而發現了宋然這個有潛力的未成年,因此而對他發出邀請。

  因為和安森的關係還不錯,所以安森會陪著宋然過去,相當於一層把關吧。

  他們來到公司的時候,很快就被人通知上了十樓,一進去,就是來往匆忙的工作人員。

  有人注意到走進來的兩個人,迎了上來,伸出手說,“您好,請問您是SUN先生嗎?”

  宋然伸出手和他相握,微微點頭,朝他笑了笑,“是的。”

  因為安森給的建議,宋然給自己起了一個別名,如果把宋然的名字讀快一些,和sun聽起來有些相似,而它又代表太陽,含義還不錯,於是宋然便這麼決定了在娛樂圈內的名字。

  工作人員將宋然帶到了導演面前,對方上下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同意了任用這個人。

  於是又有人將他帶到了化妝間,至於安森,則會和公司的人員商談報酬的事情,而合同也會在之後給宋然過目,確定沒有問題了雙方才會簽約。

  “這一次我們將會拍攝一個廣告,是用來宣傳這一季我們的新款式的,和你上次只需要拍平面廣告不同,不僅僅是動作,在表情和情感上也有要求,”有人和宋然解釋道,怕他對於接下來的要做的事情會不了解,“拍攝廣告的導演是一個要求比較嚴格的人,所以你需要做好心理準備。”

  這人有些不放心地看著宋然,因為他看起來太顯小了。他很擔心這個少年會因為沒達到要求,被導演責罵的時候而無法接受,甚至崩潰。

  “因此這次還有另一個人將會和你拍攝廣告。”這人補充了一句,並且那個人會是主角,而宋然是配角,“時間快到了,那個人也應該要來了。”

  他的話音剛落,宋然就聽到外面一陣喧嘩聲,似乎是有什麼重要人物到來而得到很多人迎接的樣子,不過宋然因為正在被化妝師在臉上塗抹著,所以也不能出去。

  喧嘩聲漸漸靠近,然後變小,有人走進了化妝室。

  “Corn,來,你坐這裡。”有人熱情地招呼著,因為化妝師已經將宋然的眼線畫好了,所以宋然也順勢睜開了眼睛,眼神瞥了一眼,恰好看到一個身穿白色T恤的少年坐在了他旁邊不遠處的椅子上,周圍圍著四五個人。

  前呼後擁啊,看起來不是背景不錯,就是很出名了,宋然心中劃過這個念頭。

  恰在此時,那個少年也抬眸,對上了他的眼神。

  宋然朝他笑了笑,算是打招呼,然後得到少年同樣的微笑。

  不過宋然看的出來,那雙黑色的眼睛裡並沒有什麼笑意,看起來有些冷淡。

  宋然收回目光。

  接下來的拍攝進程十分緩慢,因為宋然沒有過拍攝經歷,對於走位和鏡頭十分的陌生,不過導演倒是沒有像之前那個人提醒的一般張口責罵,雖然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但在拍攝了兩次沒有通過後,告訴了宋然一些小技巧,通知一個小時候再開拍。

  明顯是給了宋然自己領會的時間,看起來如果再拍攝失敗,這位導演就真的要發火了。

  宋然站在攝像頭後觀察了一會,他微微皺眉,思考模擬著自己當時的走位,大概十分鐘的樣子,他嘆了口氣。

  不行,總是還差那麼一點。

  這麼想著,他將目光放到了不遠處的某個少年身上。

  “打擾了,我可以問你一些問題麼?”

  少年抬起頭,眯了眯眼,看著站在他面前的,面帶著微笑的黑髮藍眸少年。

  對方的相貌和他比起來不相上下,這是少年很少有的經歷,雖然他並不是那種自戀的人,但是也清楚繼承了父母相貌優點的自己長得的確很不錯,很少有人能不被他的光芒所掩蓋。

  就像是他很難從父親的光芒下掙脫出來一般。

  這個念頭讓少年的心情變得沒那麼好了,但家教甚好的他並不是一個喜歡遷怒的人,所以依舊點了點頭,同意了對方的求助。

  宋然得到肯定的回答後,坐了下來,拿著劇本和他說起了自己不明白的地方。

  兩個人原本隔著一段距離,是那種一看就很疏遠的程度,然而在交流的過程中,兩個人靠得近了一些,原本一直面色淡淡的少年臉上也出現了笑容。

  “看起來他們兩個交流的不錯。”安森在原處看著這一幕,對一旁的導演說。

  嘴裡叼著一根煙的導演瞥了過去,吐出一口煙霧說,“你是從哪找來的這麼一個寶貝啊?還真是走了大運。”

  說起來導演沒有發火,原因也是因為認識安森的緣故,給了他一個面子,當然,還有宋然的顏值。

  畢竟一個相貌不錯的人很認真地在努力,你總是不忍心說的。

  而現在這個少年還和Corn相處的不錯,要知道對方背景可是很雄厚的,畢竟不是誰都能有一個超級巨星當爸爸的。

  “我也覺得我運氣很好呢,”安森笑眯了眼,他摸了摸自己的小鬍子,得意地說,“緣分這種東西是強求不來的!”

  “得得得,誰稀罕。”導演翻了個白眼,反正他又不是經紀人,有沒有抓住一個好苗子並沒有那麼重要,更何況他還只是個拍廣告的而不是拍電影的。他取下煙,捻息在煙灰缸裡,上前拍了拍手,“都給我打起精神來,重新開拍了!”

  這一次,宋然有了很明顯的改變,他對鏡頭的捕捉更為敏感了,也能比較順暢地跟上和他對戲的少年的腳步。

  忙忙碌碌下,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攝影師抓著兩個少年拍了好幾組宣傳照後,終於大手一揮,告知他們工作結束了。

  宋然拿著合同跟在安森後面,走到了車庫,卻在正準備上車時,眼神無意間一瞄,停住了自己的動作。

  “等我一下,安森。”宋然說,然後朝一個方向走了過去。

  “Corn。”

  少年回過頭,目光在看到宋然時,變得沒有那麼冷淡了些。

  “你在等接你的人嗎?不介意的話可以上安森的車,”宋然和他站在了一起,對他笑了笑,“今天如果不是你的幫忙的話,我可能就要被導演罵了。”

  “你自己也領會的很快。”Corn說,聲音帶著少年的清脆,那雙黑色的眼睛注視著他。

  宋然腦海中下意識地閃過了同樣的一雙黑眸,但那雙眼睛比之眼前這個,更加深邃難懂,而且更為冷淡尖銳,他甩去腦海中的畫面,聳了聳肩,“如果不是有你這個好老師的話,我也不可能學的這麼快呀。”

  他朝著Corn伸出手,對上他帶著詫異的目光時,翹唇一笑,“我覺得我還是得來個正式的自我介紹。”

  “初次見面,我叫宋然,很高興認識你,”他朝對方眨了眨眼睛,“我有那個榮幸和你做朋友嗎?”

  Corn楞了一下,因為對方說出的並不是英文,而是他聽不懂的口音,但是下一秒,他就看到宋然又用英文講了一遍,伸出的手一直停在他的面前沒有收回。

  就像是明白了什麼一般,Corn臉上也出現了笑容,他將手搭了上去,張開口微笑著說了一句日文,然後同樣用英文再次說了一遍。

  “初次見面,我叫久遠 •希斯利,”Corn這麼說,從家裡出門開始就有些沉悶的心情終於放輕鬆了些,唇角微彎。

  “我同意你成為我的朋友了。”

  宋然一直陪Corn等到接他的車來了後,才回到安森的車上。

  安森從後視鏡看到宋然臉上的表情,頗有些好奇地問,“你們都談了些什麼,看起來你的心情很不錯。”

  “認識了一個很不錯的朋友。”宋然笑著這麼說。

  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三個多月了,從一開始的茫然,身無分文,到進入霍格沃茨成為了一名學生,再到現在,他終於有了一絲真實感。

  系統的存在給了他幫助,同時也給了他虛幻的感覺,就仿佛這個世界並不是真實的一般,更不用說當時他還接觸到了魔法這種正常世界是不可能存在的力量,進一步加深了他的不真實感。當時遇到食死徒的時候,宋然能那麼堅定地把賽爾先送走,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種虛幻感的原因。

  如今經過三個多月的過渡,還有今天認識的這麼些普通人,才終於讓他有了真實的感覺。

  他終究是珍惜自己的生命的,就像是他雖然送走了賽爾,在包圍中也沒有放棄抵抗一般,他也在努力地融合進這個世界。

  趴在車窗上,宋然看著窗外行走的人群。冷風順著被打開的車窗吹了進來,吹起了他額間的黑髮,露出那雙深藍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是如此專注地看著這個世界,儘管只有人來人往,他也沒有移開目光。

  因為他曾經差一點就要看不到這個世界了。

  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他眼前一閃而過,宋然瞳孔微縮,下意識地就伸出了頭,看向車後的街道。

  安森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了過來,“蘭,你不冷麼?快把頭縮進來,你臉色都被風吹白了。”

  宋然再三確定自己真的看不到什麼之後,才有些失望地坐了回來。

  他眉頭輕皺,想著剛才看到的身影。

  是真的很像斯內普教授啊。

  宋然還是覺得自己沒有看錯,他想,如果他真的沒有看錯人的話,斯內普教授會出現在這條街,是因為他的家也在這附近嗎?

  隨即他又甩了甩頭,自己要知道斯內普教授住哪裡幹什麼,他又不打算幹什麼。

  而且從斯內普教授關他禁閉時那些警告的話語裡,就能看出對方是一個對私人領域很在意的性格,恐怕也不會歡迎他的上門。

  ……

  另一邊,斯內普突然停下腳步,面露懷疑地看了看自己的身後,卻只能看到擁擠的人群,還有車道上疾馳的車輛。

  剛剛的確有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是巫師嗎?斯內普想到另一個可能,眉頭一皺,還是說……食死徒?

  不,那道目光沒有殺意,所以應該不是食死徒,那麼應該是巫師吧。

  明明天上還在飄著雪,斯內普的黑袍上卻沒有任何雪花或者被浸濕的痕跡,周圍的行人也好像沒有看到這奇怪的現象,或者說是連斯內普都忽視了一般,從他的身旁匆匆而過,沒有一個人看過他一眼。

  黑色的身影進入了一條同樣昏暗的小道,然後來到一棟很是破舊的房子面前,推開門走了進去。

  天花板上吊著的燈亮了起來,只是蠟燭的光顯得暗淡很多,客廳十分小,幾面牆都擺放著書籍,除了書,就只有一張磨損起毛的沙發、一把舊扶手椅和一張搖搖晃晃的桌子。

  沒有家的溫馨感,整個客廳充斥著一種冷靜而孤寂的感覺,就像是此時正站在客廳中間的男人一般。

  就連聖誕節一般家庭都會擺放的聖誕樹也沒有,這個房間除了破舊的傢具和暗色封面的書,就再也沒有別的帶著鮮活色彩的東西。

  斯內普認為自己一向不需要它們,在他的念頭裡,那些吵吵鬧鬧的東西最好離他遠一點,就像是鄧布利多那些色彩鮮艷的睡衣一樣,他對那些鮮艷的顏色也沒有興趣。

  他用魔杖指向某一處,一扇暗門砰地一聲打開了,斯內普走了進去,當他過了接近一天時間出來時,頭髮已經變得油膩膩的了,臉上帶著疲色。

  走到臥室裡,斯內普直接躺在了床上。他研究了宋然給的那些新奇的藥物,要把它們轉換成魔法界現有的魔藥藥材可以製作出來的魔藥,花費了很大的心力,如果不是意志力強大,只怕斯內普在完成的那一瞬間就會忍不住閉上眼睡覺了。

  然後沒有過幾分鐘,斯內普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表情有些彆扭,又十分的煩躁,最後終於從床上離開,低咒了什麼,走進了浴室。

  當他再次走出來時,油膩膩的頭髮變得清爽了。

  斯內普就這麼泡在了魔藥間,度過了聖誕節快一半的假期。

  直到有一天他中午從魔藥間走了出來,聽到了窗戶被敲擊的聲音時。

  那個聲音十分的耳熟,就好像聖誕節那天聽到的聲音一樣。

  斯內普拉開了窗簾,窗戶外面,一隻貓頭鷹正用它大大的眼睛看著斯內普,羽毛是炸開的。

  很顯然,貓頭鷹認出了斯內普——這個摳門的連水都不給它喝一口,就把他趕走的壞傢伙!

  斯內普的目光下意識地看向了貓頭鷹的爪子上,眼神微閃——

  那裡再次系上了一個禮物盒。


☆、第23章

  斯內普盯著那個禮物盒看了很久。

  直到貓頭鷹不滿地撲騰著翅膀,用嘴喙敲擊著窗戶發出篤篤的響聲時,斯內普才回過神來。

  一時之間他的面色有些奇怪,但他抬起手,魔杖點了點,窗戶終於被打開了,貓頭鷹速度飛衝了進來,揚起一陣夾雪的風撲了斯內普一臉。

  斯內普轉過身,看到那隻蠢鳥在桌子上走來走去,仰頭挺胸一副神氣的樣子,看起來對自己剛剛報復斯內普的舉動很滿意。

  斯內普:……

  他的額角迸出青筋,最後告訴自己不需要和一隻蠢鳥計較,低沉著聲音說,“現在,把東西放下,然後離開!”

  貓頭鷹叫了一聲,仿佛同樣不屑的樣子,它將禮物盒弄下來後,突然就快速抖了抖身體和羽毛,將羽毛表層的雪跡都甩到四周後,唰地一下,飛快地從窗戶打開的口子飛了出去。

  就像是做了壞事速度溜之大吉免得被算賬的樣子。

  斯內普抬手扶住額,嘴角抽了抽。

  很好,和它的主人一樣的蠢,又愛計較!

  完全沒覺得自己也是小心眼的魔藥教授揮了揮手中的魔杖,對著桌面使用了清理一新,雪花融化的水跡消失了,只留下了那個禮物盒安靜地躺在桌面上。

  這一次,那上面依舊有卡片。

  斯內普將它拿了起來,鼻子嗅了嗅,卻出乎意料地沒有聞到什麼,他的目光落在了卡片上——

  尊敬的斯內普教授:

  不知道您聖誕節是否過得愉快?希望您已經原諒了我之前的錯誤。

  以及,真誠地祝願您,生日愉快!

  我想您應該不歡迎我上門打擾,所以我只能讓貓頭鷹將禮物送給您了。

  斯內普盯著這張卡片,他的眼中有一瞬間的茫然,像是一時之間無法理解上面的字,但很快的,他那雙黑漆漆的眼睛裡情緒變得複雜起來。

  斯內普想起來了,今天的確是他的生日。

  生日,兩個對他來說已經有些陌生的詞。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看向客廳的某個偏僻的角落,果然,那裡堆著幾個禮物盒。

  還記得斯內普生日並且會送禮物的人並不多,而且斯內普對這些東西也並不在意,不用說,鄧布利多是永遠都不會變的襪子,那個老頭從來都不會記得他說過不需要這種傻玩意,而盧修斯送的禮物,從來都不符合他的審美。

  斯內普下意識地忘記了盧修斯曾經說過的話——我的好友,你確定成天都穿的黑漆漆的你真的有審美這個東西嗎?

  所以這些東西從來都是在第二天就被堆到了無人訪問的角落裡生灰。

  而現在,又多了一個人,在他生日的這天給他送了禮物。

  斯內普眯起眼想了一會,他拿起盒子,走到了許久不用的廚房間,將卡片丟了進去,然後轉身,走向了暗門。

  他打算把那個傢伙送過來的魔藥放到自己的材料櫃裡。

  然而只過去了大概十分鐘,斯內普再次出現在了暗門口,他神色莫測地看著廚房的方向,最後急匆匆地走了進去,又走了出來,手裡將一張卡片捏的皺皺的。

  就像是斯內普現在的心情一般,煩躁而難懂。

  從垃圾桶裡重見天日的卡片被斯內普丟到了那一堆放著禮物的角落裡,他站在角落裡,俯視著這一堆東西,目光從皺巴巴的卡片上劃過。

  他的面色有些古怪,眼神閃動著,就像是在想什麼難以理解的問題一般。

  是的,難以理解。

  斯內普自認自己對那個傢伙的態度並不好,甚至還嘲諷了他給予的信任——儘管斯內普覺得自己沒有做錯,畢竟那種易得的信任誰能放心呢——但這並不表示斯內普會接收不到對方的憤怒,所以他覺得很奇怪。

  斯內普知道自己之前救下了被食死徒包圍的宋然,但斯內普更知道這些未成年的小巨怪們總是覺得自己能以一敵多,魯莽,衝動,看不清自己的實力,如果有人救下了他們,說不定他們還會覺得這個人多事。

  特別當這個人是陰險、狡詐又毒舌的魔藥教授時,他們更會覺得他不懷好意了。

  斯內普已經習慣了,而且他一開始對宋然也是這樣的印象的。

  他的嘴角扭曲了一下,想著,也許真的是他這個學生有什麼受虐的習慣呢?

  斯內普轉身離開了這個角落。

  ……

  宋然拿了一把椅子坐在窗口旁邊,安森上來和他談完廣告的事情,準備離開的時候,還問了他一句,這麼冷不把窗戶關上嗎?

  宋然點頭答應了,他站起身將窗戶關上,然而安森剛離開房間沒多久,宋然又將窗戶打開了。

  冷風呼呼地吹,宋然的唇色都變白了,他縮在椅子裡,把玩著自己的魔杖,皺著眉想著有什麼咒語可以給自己取暖。

  明明只要關上窗戶就能做到的事情,宋然卻固執地一直開著,就像是在等著什麼一般。

  鳥類振動翅膀的聲音在風聲中越來越清晰,宋然耳尖動了動,目光投向窗外,下一秒,他整個人離開了椅子,雙手搭在窗沿邊,緊緊盯著那個黑點越來越近。

  “咕咕。”貓頭鷹停在窗沿邊,歪頭注視著自己的主人。

  宋然看向貓頭鷹的爪子,那裡空空如也,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貓頭鷹用嘴喙輕輕啄了啄宋然的手指,力度輕得就像是在撒嬌一般,也像是在安慰它的主人。

  感覺到貓頭鷹的動作,宋然低頭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低聲說,“辛苦你了,安迪,下雪天還讓你跑這一趟。”

  貓頭鷹又咕咕了兩聲,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自己的主人,就好像在回答他一般,乖巧得完全沒有在魔藥教授那邊一般,淘氣而記仇。

  宋然會知道斯內普教授的生日,還是鄧布利多校長告訴他的,校長似乎很樂意見到他們兩個關係變得融洽起來,甚至還對他說過,斯內普教授對他的印象其實並不壞。

  但這真的不是鄧布利多校長弄錯了麼?宋然忍不住想,畢竟他送過去的兩次禮物,不管是用魔藥做了小手腳也好,還是認真地寫卡片也好,都沒有得到斯內普的任何反應。

  連回信也沒有。

  冷靜下來後想想,也許是因為他的小心思被斯內普那雙黑色的眼睛盯著,仿佛什麼都知道一般而惱羞成怒——他想著,先把斯內普拖住,隨便說些什麼,起碼把秘密終結在第二個人身上——所以當時他的態度才會那麼激烈。

  而在他以為就會和斯內普這麼互相忽視下去時,經歷了食死徒事件,宋然和斯內普之間再次有了聯繫。

  這讓宋然興起了想要和好的心思,而鄧布利多時不時鼓勵他的行為,也讓宋然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總能找到和斯內普教授相處的方式的。

  宋然一邊伸手摸著安迪光滑的羽毛,一邊這麼想。

  接下來的假期了,斯內普再次收到了幾封信,有些附帶了材料,有些只是信封,那隻貓頭鷹依舊還是那麼蠢,看到斯內普的時候態度依舊是不滿的,而斯內普也依舊經常撲在了魔藥間裡。

  比起以往冷清的假期,似乎多了些什麼,然而斯內普好似沒有發現一般,也許是他發現了卻並不覺得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宋然依舊沒有等到回信。

  就好像是兩個小孩子在較勁一般,誰先妥協了誰就輸了,放到他們身上,就是誰先回信或者誰先停止送信,誰就輸了。

  養成一個習慣需要多久?這個問題沒有巫師會去研究。

  斯內普沒有發現,自己走出魔藥間後,第一反應是看窗口那隻笨鳥有沒有出現,也沒有注意到自己對只有信封的處理方法,由一開始的漫不經心丟到角落,到儘管滿面煩躁卻會將信封拆開來掃一眼。

  一直到新學期到來,這種奇怪的相處模式才停止。

  開學的這一天,禮堂一如既往的熱鬧,學生們一邊吃著豐盛的晚餐一邊和自己的好友們交流聖誕節經歷的有趣的事情,而教授席上的老師們,也會偶爾交頭低聲談論著。

  龐弗雷夫人親切地問候了有關鄧布利多牙齒是否健好,鄧布利多打著哈哈不正面回答,斯普勞特教授和弗立維教授微笑著交流教課上的事情,麥格教授偶爾會加入他們的交談中,而斯內普則沒有加入任何聊天裡,只是沉默著吃著晚餐。

  他切割牛肉的動作一頓,因為感覺到了有一道視線看著他。斯內普抬起頭,惡狠狠地瞪了那個方向一眼。

  然而對方並沒有收回視線,反而還朝斯內普露出了微笑。

  斯內普眯了眯眼,他飛快的看了眼四周,其他教授都沒有注意到這裡,這讓他撇了下嘴,莫名地放鬆了一些,然後再次瞪了那個小鬼一眼,眼神裡透露出明顯的意思——

  給我收起你的目光,小鬼。

  明明被瞪了一眼,宋然看起來卻並沒有任何不愉快,他反而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一些,不過在斯內普心情惡劣之前,宋然終於移開了目光。

  他和自己的朋友交談了起來,帕夫說著自己的媽媽嘮叨起來有多可怕,賽爾和他們說起了旅遊所看到的風景,而赫爾奇則是拿出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長相可愛的小女孩在朝他們燦爛地笑著,時不時還朝著相片外的他們揮了揮手。

  赫爾奇一副傻哥哥的樣子,和他們說著自己的妹妹有多可愛,又有多貼心,臉上傻乎乎的笑容簡直完全不像是平常的他了。

  宋然、帕夫、賽爾:……嗯,我們不認識這個妹控。

  一切就如同上學期那般,熱鬧而尋常。

  但是四人組聊著聊著,突然發現周圍的氣氛不太對勁了,周圍喧鬧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直到這一塊都變得安靜。

  “蘭!”

  有人突然喊了宋然,依舊是跑調的音,但因為已經習慣了別人對自己的這個稱呼,宋然條件反射地看了過去。

  一個有著一頭長金髮的女生跑到了他們赫奇帕奇的長桌,看身上的校服,很顯然來自格蘭芬多學院,女孩面色通紅,目光卻緊緊盯著宋然,手裡拿著一個被卷起來的長軸。

  看起來就像是要告白的場景,難怪坐在這附近的學生們都安靜了下來,然而看他們的眼神,明顯是等著看熱鬧,以及起哄的。

  學生年代的人們,總是喜歡看這種熱鬧的。

  “蘭,我知道你!”女孩的眼神亮晶晶的,她露出一個笑容,儘管臉色依舊通紅,聲音卻很大,就像是給自己打氣一般,“我看到過你的廣告,在聖誕節假期的時候!”

  “……”宋然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麼,他真的沒想到會出現這種事情,畢竟他還算不上一個明星,只是拍了一個廣告而已,他猶豫地說,“……呃,謝謝?”

  女生在得到回覆後,面色更加紅了,看得周圍的人擔心她就這麼暈過去,然而女孩□□下來了,並沒有暈。她將手中卷起來的長軸展開,上面是一個面容精緻的少年在對他們笑。

  黑髮藍眼睛,加上和英國人完全不同特色的面容,顯得十分特別,至少周圍的學生們看了海報一眼,又看了眼宋然,反覆幾次後確定的確是他們的同學無疑了。

  一時之間大家都低聲交談起來,在他們看來,儘管對廣告這個來自麻瓜界的詞不太熟悉,但還是覺得——

  “簡直太酷了!”帕夫這麼說,他的目光亮亮的,看起來回到臥室後會扒著他的室友好好聊聊了。

  “蘭,”女孩深呼吸,然後大聲說出自己最想說出口的話,“我喜歡你,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麼?”

  “噢噢,當然是答應啦——”

  “哇,超棒的,告白哎——”

  周圍的同學們開始起哄,而因為女孩這番大聲的告白,甚至吸引了整個大廳的學生們,連教授席上的教授們也注意到了這番動靜。

  “嘩眾取寵。”斯內普冷哼。

  “噢,不不不,西弗勒斯,你怎麼能這麼說呢,”鄧布利多反駁,他摸了一把自己的白鬍子,樂呵呵地說,“畢竟戀愛的季節要到了不是麼?”

  大家都以看熱鬧的心思看著這一幕,學生們還起哄著讓宋然答應。

  宋然頗有點吃不消,畢竟他以前生活的國家裡,女生們大部分都比較害羞的,至少很少有女生有勇氣在大庭廣眾之下告白。

  他無奈一笑,雖然不希望這個女孩難堪,但他依舊堅定著,用清晰的語氣拒絕了她,“抱歉,你很可愛,但我並不適合你。”

  女孩咬了咬唇,她的眼眶迅速紅了一圈,但並沒有哭出來,實際上她對自己的告白並沒有抱太大希望,因此對這個回答並不出乎意料。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小了一些,“不,蘭,你並不需要向我道歉,你並沒有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不是麼。”

  只是拒絕了她而已,但這並非他的錯,女孩這麼想,將手中的海報伸了出去,眼巴巴的看著宋然,“那麼,你願意給我一個簽名嗎,我是真的很喜歡你。”

  這一次,女孩不是以告白者的身份而請求的。

  宋然自然不會拒絕,他接過海報,還有女孩遞過來的羽毛筆,在上面寫上了自己的名字,還詢問了女孩的名字和年紀後,寫上了作為同學之間的祝福語。

  因為這一段插曲,給學生們增加了一段談資,很快地,大家都知道了什麼是廣告,純巫師家族的學生談論著麻瓜們可真會玩,而混血小巫師們則會順手查一查宋然拍的到底是什麼廣告。

  這讓宋然有些哭笑不得,因為純血小巫師們其實不太懂娛樂圈的事情,卻也會跟著起哄喊他大明星。

  宋然也因此多出了這麼一個外號,有時候室友都會跟著調侃。

  補習並不僅僅限於魔藥課,還有其他科目,所以並不是一個學期就能結束的,開學典禮結束一個星期後的這天晚上,恰巧又是魔藥課的補習。

  宋然簡直稱得上是躲進地窖的。

  上個學期的時候,雖然因為宋然的外貌得到了一番注意,但很快就平靜了,畢竟長得漂亮的人每天看也會習慣了,而這次因為告白事件和廣告事件,大家對他的好奇又回來了,總有學生會拉著他談起這件事情。

  宋然第一次覺得地窖的安靜可真好。

  斯內普坐在辦公桌後,桌面上堆疊著一堆羊皮紙,看起來是這個星期學生們上交的作業。他聽到了開門的聲音,很清楚進來的是誰。

  畢竟他這個學期也只給了一個人進門的口令,那就是需要來補習的某個傢伙。

  斯內普頭也不抬的,用他那圓滑的聲音譏諷了一句,“看來大明星終於從他的崇拜者們的包圍圈中出來了。”

  久違的斯內普嘲諷啊,宋然這麼想,大概他聖誕節假期那一段時間的藥材終於討好了這位魔藥教授。

  他一邊走到魔藥台前,一邊回道,“教授,你明明知道我並不享受這一切的”

  斯內普將底下這一張羊皮紙上劃了個P,懶洋洋地說,“我只知道,如果這件事影響到我上課的話,我會給他們一個教訓,包括你,Mr.宋,不要影響到我的課堂上。”

  “我沒法控制他們的行為不是嗎,教授,”宋然正拿著銀刀切割著材料,他回頭看了眼斯內普,聳了聳肩,“我更希望這件事情能盡快過去。”

  “不得不說,教授,您的地窖這麼安靜實在是太好了。”

  “很遺憾,我並不覺得安靜,”斯內普說,“畢竟這個地方多出了一個聲音。”

  “教授,你這樣會失去我的——”宋然拉長了音,在斯內普抬頭看向他的時候,朝對方一笑,說出了剩下的話——

  “——我的魔藥藥材。”

  斯內普眯眼,聲音低沉的說,“Mr.宋,你這是在威脅我?”

  “並沒有,教授。”宋然立刻說,他唇角微翹,“教授,這是我們兩個之間的秘密,對嗎?”

  “秘密?”斯內普語氣古怪地重複了一聲,他深深看了眼宋然一眼,收回目光嗤笑了一聲,不過沒再說什麼,而是繼續批改起了作業。

  地窖中再次安靜下來,不過斯內普時不時會抬頭觀察宋然製作魔藥的手法,出言告訴他錯誤的地方。

  今天晚上宋然要製作的魔藥難度比較高,也因此,他的魔藥完成品並不是那麼完美。

  “顏色不夠深,Mr.宋,”斯內普將魔藥瓶拿起來,晃了晃,“我需要的是深綠色,但你給我製作出了淺綠色,而且並不是純淨的,裡面還有氣泡和雜質。”

  “一個A,勉強及格,”斯內普扯了扯唇角,露出一個假笑,“看起來我們的大明星被人群包圍後,對小小的魔藥並不那麼關注了,對麼?”

  事實上,普通的四年級生要把這種魔藥做的完美都不容易,而且宋然還是四年級新生,不過斯內普自認為這是因為他對魔藥的態度嚴謹,而不是他小心眼。

  “我覺得人群的注目,比不上一個魔藥課上的O,教授。”宋然也微笑著說。

  兩個人的笑容都假惺惺的。

  斯內普莫名地覺得宋然的笑容有些眼熟,然後他猛然發覺出來到底是哪裡眼熟了——

  這分明就是經常出現在斯內普臉上的笑容!

  斯內普:……

  他眯起眼,覺得對方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六英尺的魔藥論文,Mr.宋,內容是你今天所製作的魔藥,”斯內普假笑著說,語氣輕柔,“我記得明天有赫奇帕奇的魔藥課,所以明天上課時交給我,記住了。”

  宋然:……

  居然使用作業攻擊,太無恥了,而且足足有六英尺啊!

  換算成米,那就是說他要寫一米長的論文,還要明天上課前做完!

  這回換宋然惡狠狠地盯著斯內普了,他雙手啪地一聲撐在桌子上,“教授,我覺得這個時間太短了!”

  “不是你說的嗎,Mr.宋?”斯內普放下羽毛筆,他向後一靠,雙手環胸,不緊不慢地,用著懶懶的語氣說,“這句話你剛說沒多久,你把自己的話都忘記了麼?”斯內普學著他的語氣,“‘人群的注目比不上魔藥的一個O’,瞧,你自己說的,我只是給了你一個機會。”

  宋然也眯起了眼睛,他意識到了斯內普是故意的了,他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既然補習已經結束了,他自然要離開。

  然而走出地窖,要關上門的時候,宋然轉過了身,笑咪咪地說,“教授,其實如果你頭髮能每天保持乾爽,再整理一下著裝,也會有人迷上你的。”

  說完這一句話,宋然立刻關上了門。

  斯內普都能聽到那跑動的腳步聲了。

  他簡直氣笑了,這副場景讓他想到了聖誕節假期的事情。

  一隻蠢鳥,和它的笨主人!

  但能逃到哪裡去呢,第二天可是魔藥課。

  整堂課下來,理論課的時候斯內普就沒有讓宋然坐下來過,總是一刻不停地提問他問題,有些還超過了四年級的知識,還好背書能力不錯的宋然全部回答了出來。

  而實踐的時候,斯內普則乾脆就站在了宋然那邊不動了,只要宋然有一個操作有失誤,不用說,斯內普的譏諷就來了。

  全程戰場戰火太猛烈,和宋然一組的赫爾奇都忍不住默默走遠了一點——扛不住啊!

  然而所有人大概都是被教授的毒舌給嚇到了,卻沒有注意到斯內普並沒有給宋然扣分,就算抓到了對方的一個錯誤步驟,也沒有扣分。

  嗯……大概是因為此時和赫奇帕奇上魔藥課的是斯萊特林而不是格蘭芬多這個倒霉的學院?

  日子漸漸過去,很快就進入了二月份,霍格沃茨裡不知不覺蔓延起了一股粉紅色的氣氛。

  “自從有了蘭,我就再也沒有遲到過了。”帕夫跟在宋然後面這麼說,他們正在爬樓梯,要去天文塔上天文學。

  “如果帕夫你不睡懶床的話,我們可以到的更早。”赫爾奇說。

  “蘭,好像有人在看你。”賽爾拉了一下宋然的衣角,小聲和他說。

  宋然朝賽爾示意的方向看了過去,發現是兩個女生,對方頭貼著頭笑嘻嘻地說著什麼,在看到宋然發現了她們的目光時,面色一紅,飛快地轉移了視線。

  宋然一頭霧水。

  而且這只是剛開始,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宋然總會發現有女生低聲談論著他,卻在遇到他的時候立刻飛快地離開,卻有笑聲從她們消失的地方傳了過來。

  就像是女生之間才知道的小秘密一般。

  “蘭,你難道不知道麼,情人節快到了,”他們在大廳吃飯的時候,帕夫這麼告訴宋然,有些驚訝他這麼遲鈍,“你長得那麼好看,她們肯定會喜歡你,而且——嗯,我記得是叫廣告吧,聽說有些麻瓜界的女生對你特別有好感。”

  “是吧,大明星?”帕夫擠眉弄眼,笑嘻嘻道。

  “這次的魔藥課作業我不會借給你了,帕夫。”宋然說,然後得到了帕夫一聲慘嚎,“哦不!別,別這麼殘忍,蘭你知道我最不擅長魔藥課作業的,偏偏赫爾奇還一本正經的不給我看。”

  “那是因為你曾經抄作業的時候連我的名字也跟著一起抄上去了,結果讓我和你一起被斯內普教授懲罰。”一向好脾氣的赫爾奇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還沒吐槽呢,結果帕夫就敢吐槽他了。

  賽爾在一旁說,“我記得有一次草藥課也是,帕夫太大聲了,結果被斯普勞特教授發現我在幫帕夫作弊,於是我們兩個都被留了下來,處理了整整一周的曼德拉草。”

  “沒辦法,我的所有才華大概都給了魁地奇了。”帕夫絲毫沒有心虛,叉腰挺胸十分有底氣地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那這一周的作業你就自己完成吧!”三個人預期一致。

  明明就不是什麼榮譽的事情,就不要這麼理直氣壯啊!

  男孩子們一旦沒有喜歡的對象,似乎對於情人節這種節日就不那麼敏感了,至少宋然他們四個人在情人節這一天到來時,並沒有感覺到什麼不同。

  當然,出了臥室就不一樣了。

  在這一天裡,宋然和室友們去上課的路上,收到了好幾封情書,還收到了禮物,而且不僅僅是他,他的室友們也收到了情書和禮物。

  就是帕夫忍不住嘟噥著怎麼自己收到的情書最少啊,女生們都沒有發現自己騎著飛天掃帚時的英姿麼?

  晚上,去地窖補習的時候,因為經過了一個學期,大部分學生都知道了這個四年級的新生會去教授們那裡補習,所以有女生專門等在了路上,把自己的情書和禮物遞過去後就臉紅跑掉了。

  而且這裡面居然還有男生!

  宋然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個塞了一封情書給他就跑掉了的男生,有點哭笑不得。

  他真的沒想到自己還能吸引到男生,而且對方還真的來到他面前送了情書給他,這一切和他曾經待過的那個世界是如此的不同。

  宋然就這麼抱著懷裡的情書和禮物進了地窖。

  一進門,就聽到斯內普涼涼的嘲諷聲傳過來,“一身的香水味,你是剛從女生的包圍圈裡出來麼,Mr.宋?”

  事實上,香水味來自情書信封上,各種香水味混雜在了一起,味道有點難以描述。

  宋然張口正打算說什麼,就先打了個一個噴嚏,“阿嚏!”

  他騰出一隻手揉了揉鼻子,將懷裡的東西放到一旁的地上,頗有些無奈,“如果真的是那樣就太可怕了教授,請您相信,您的學生暫時沒有談戀愛的想法。”

  畢竟真要說起來,這些女生都還沒有成年,比起他內裡的靈魂,可是小了很多。而且大概是因為他並非英國人,所以在選擇伴侶的審美上和他們不太一樣。

  斯內普嗤笑一聲,像是不屑,也像是不相信,不過沒有再說什麼。

  魔藥課補習結束後,宋然並沒有離開。

  他先是四處看了看,然而除了斯內普辦公的桌子,實在沒有發現什麼可供他坐下的椅子,於是乾脆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靠著斯內普的辦公桌。

  “你該離開了,Mr.宋,”斯內普嫌棄的聲音從辦公桌上方飄過來,“你是打算賴在我的辦公室待一晚上麼?”

  “教授,偶爾的時候你也需要有人情味一些,”宋然頭也不回地回應,他一邊拆著自己收到的禮物,有些好奇魔法界的情人節禮物會是什麼。

  不過當他拆完幾個後,發現大部分都是巧克力,以及黑糊糊散發著奇怪味道的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

  他拿起其中一個巧克力——被做成了心型的模樣——咬了一口,發現味道還可以,於是欣然邀請他的魔藥教授也來品嘗。

  “教授,您要來一塊嗎?我覺得味道還行。”

  魔藥教授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這種甜膩膩的東西從來都是鄧布利多的最愛,”他哼了哼,語氣嘲諷,“吃多了小心降低你的智商,Mr.宋。”

  斯內普補充了一句,“雖然你本來也不怎麼聰明。”

  宋然當做沒有聽到這個嘲諷,他再次拆開了一包,裡面是一個個被做成星星模樣的巧克力,他咬了一口,有酒心從巧克力裡流出,順著喉嚨劃下。

  是酒心巧克力,然而宋然鼻子嗅了嗅,總覺得聞到了一股百合花的香味——那是他最喜歡的一種花——這讓他不知不覺就吃了好幾個這種巧克力。

  斯內普原本在批改著作業,然而空氣中漸漸散發出了一股不尋常的氣味,他那顯眼的鷹鉤鼻嗅著空氣中的氣味,然後面色一變!

  “該死的!”

  ——這分明就是迷情劑的氣味!

  斯內普猛地站了起來,他繞過書桌,看向正坐在地上的宋然——

  已經遲了,斯內普清楚地看到,就在他這麼幾個動作間,宋然再次吃進了一個巧克力。

  “該死的我就知道!”斯內普氣急敗壞地怒吼,他就知道,宋然是一個大|麻煩!“迷情劑,又是這些玩意,別讓我抓到,他們的學院積分別想要了!”

  他轉身就去拿迷情劑的解藥,然後大步走回來,蹲下身,伸手鉗制住宋然的下巴,就想要把解藥給灌進去。

  宋然面色熏紅,看起來就像是醉了一般,他看著斯內普的目光霧濛濛的,就像是有水氣在那雙深藍的眼睛裡。

  在斯內普蹲下來靠近他的時候,他朝斯內普露出了一個有些傻乎乎的笑容,就好像男生遇到心儀的人時,會有的那種反應一樣。

  斯內普面色徹底黑了下來,他抬起宋然的下巴,將魔藥瓶抵在了他的唇邊。

  結果宋然這一刻的力氣出奇的大,他抬手拉住斯內普掐著他下巴的那隻手,然後扯了下來,掙脫了他的鉗制,傾過身靠近斯內普,飛快地親了上去。

  柔軟的觸感在斯內普嘴唇表面蔓延,帶著一股酒香。

  斯內普瞳孔猛然縮緊,身體僵硬,力氣也因此放鬆。

  這讓宋然更方便了,得寸進尺一般,又試探地伸出舌頭,在斯內普禁閉的雙唇間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

  斯內普就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驚嚇一般,他猛地伸出手推了宋然一把,宋然被推開了。

  也許是因為斯內普的態度讓宋然感到受傷,他並沒有上前,而只是睜著一雙深藍色的眼睛看著他,斯內普覺得自己大概是眼花了,他竟然看到了那雙眼睛裡的可憐巴巴,就像是在控訴他一般。

  “西弗……”宋然輕聲喊著他,眼巴巴地看著他。

  不是以往的斯內普教授,也不是那次和他爭吵時,小鬼說出的侮辱性外號,而是代表親昵的西弗兩字。

  手上拿著的魔藥瓶有一瞬間十分的燙手。

  斯內普猛然驚醒,他不再猶豫,幾步上前,強硬地用一隻手鉗制住了宋然的雙手,另一隻手則將解藥給他灌了下去。

  這一次沒有出任何差錯。

  斯內普能看得出來,那雙深藍色眼睛裡的迷濛在漸漸散去,理智將回到這雙眼睛裡。

  他立刻拎著宋然的衣領,將他丟出了地窖。

  伴隨著砰的一聲關門的聲音的,還有斯內普咆哮的聲音——

  “Mr.宋,這一個星期地窖都禁止你的進入!”

  宋然踉蹌著跌了幾步,才穩住自己的身體。

  他一開始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直到魔藥在他的身體裡徹底發揮了藥效,徹底記起來發生了什麼的宋然立刻就蹲了下來。

  他雙手抱著頭,欲哭無淚。

  慘了,他居然對斯內普教授做了那樣的事情!

  情人節害人啊!


☆、第24章

  “情人節快樂啊,兄弟。”

  “一點也不快樂好麼?”

  赫奇帕奇的臥室響起如此對話。

  帕夫本來正在認真擦拭著他的飛天掃帚,聽到這句話後忍不住抬頭,一臉迷茫地眨了眨眼,“咦?可是你去補習的時候不是都收到了禮物麼?”

  就是那些禮物害慘了我啊,宋然整個人萎靡了,他心中的苦有誰能懂啊?

  他實在是心裡憋屈,忍不住開口問自己的室友,“說起來,魔法界很流行用迷情劑嗎?”

  帕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嗯?這事我不太清楚,赫爾奇,你不是擅長魔藥麼,了解麼?”

  赫爾奇正在一旁看著書,他聽到帕夫的問題後,回過頭看向他們兩個,“這和擅長魔藥沒關,帕夫,明明是你一心撲在了你的魁地奇上,”連女孩子的心思都不懂,所以就不要抱怨自己收到的情書最少了,赫爾奇這麼想,繼續說著,“迷情劑這玩意不像那些高深魔藥,製作起來並不算太困難,所以有些女孩會拿它來做一些不那麼好的事情。”

  宋然仔細回憶了一下,的確,有些女生是說過希望他能當場拆開禮物,只不過被宋然婉拒了,當時他還覺得女生眼中的失望只是單純的因為他拒絕了這個要求。

  城市套路太深,他太單純,他想回農村,宋然無語凝噎。

  賽爾原本在寫著魔藥課的作業,此時他抬起頭,也加入了話題,“蘭,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別提了。”宋然有些無力的揮了揮手。

  “難道你吃了混有迷情劑的東西?”帕夫嘟噥,“這也不是不可能,雖然說這些手段聽起來很不光明,但有些女孩總抱有如果自己的喜歡的人當面吃下自己送出的禮物,就會愛上第一眼的自己的希望。”

  他聳了聳肩,“雖然我總是不太理解這種想法。”

  赫爾奇仔細看了下宋然的狀態,搖了搖頭,“不對,蘭這個樣子不像是吃了迷情劑。”

  “說不定是在斯內普教授那裡吃了呢,教授那裡肯定有解藥的吧,”帕夫哈哈一笑,撓了撓頭,“不過這是不可能的啦。”

  不,事實上我真的吃進去了,只不過沒多久就吃了解藥而已,宋然這麼想。

  他覺得自己得趟床上休息了,今天發生的事情太超出他大腦能理解的範圍了。

  夜深人靜,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眠狀態。

  宋然隱約聽到了耳邊嘶嘶的聲音,這讓他神志漸漸清醒,睜開了眼睛。

  睡意讓他有些睏倦,耳邊的嘶嘶聲變得明顯了——

  【主人。】

  宋然翻了個身,目光和那雙豆豆眼對上,他忍不住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地開口,“靈蛇?你怎麼過來了?”

  糾纏在一起,一白一綠的兩條小蛇嘶叫了幾聲,話裡的內容卻讓宋然徹底醒了——

  【主人,需要我去咬那個黑頭髮的傢伙麼?】

  “等、等等!”宋然撐起身體,眼睛微微睜大,“你們說的那個黑頭髮,是……”他在腦海中迅速回憶了一遍自己認識的黑頭髮的有誰,最後終於不得不接受一個答案,“……斯內普教授?”

  綠蛇點了點它的小腦袋,【是的主人,我們都知道了——】

  白蛇接口:【——知道你又被黑頭髮吼了,他對你一點也不好。】

  兩個小蛇異口同聲道,【敢讓主人受委屈,我們要毫不留情地報復回去。】

  宋然扶額,他看著兩條小蛇,低聲問道,“你們沒有真的去咬吧?”

  兩條小蛇一起搖頭,表示它們打算詢問了主人的意見後才行動,這讓宋然松了口氣,“斯內普教授沒有對我不好,你們不需要這麼做。”

  【可是主人,你明明那天很委屈,還很生氣,】兩條小蛇的豆豆眼專注地看著自己的主人,語氣是純粹的不解,【因為主人情緒太過激烈,我們才會被激活,跑出來自主護主了。】

  宋然沉默,他腦海裡一時飄過了很多東西,最後他乾脆轉了身,趴在了床上,將兩條小蛇捧到了枕頭上,壓低聲音開口了。

  儘管他面前只有兩條蛇,但宋然的語氣卻很認真。

  “仔細想想,當時的我會向斯內普教授要求保密,是帶著小心思的,我希望這個秘密終止在兩個人之間,我的信任並非真心真意。”沒有誰會對一個剛認識沒多久的教授如此信任,他也不會那麼傻,可是他當時依舊說出了斯內普辜負了他的信任這句話。

  因為斯內普教授看穿了他的心思,拒絕了他,所以他帶著被拆穿的惱羞成怒,不肯承認。

  可誰又規定了一個教授要信任沒認識多久的學生?而且後來還發現這個學生有著一條能置人於死地的靈蛇。

  僅憑他曾經給過的不足一提的善意,和可笑的不堪一擊的信任嗎?

  “當時靈蛇你攻擊過斯內普教授,只要我的念頭有一絲惡意,他就會死了。”

  他輕輕嘆氣,“真要說起來,我們兩個還真說不清楚誰對不起誰。”

  斯內普教授窺破了他的秘密,並且故意嚇他,他的靈蛇攻擊了斯內普,誰都有過錯,又誰都沒過錯,僅僅看站在誰的角度上去想而已。

  而且他當時也沒有損失什麼。

  他會在鄧布利多面前說出一部分事情,是因為他很明確地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這一部分,而他曾經聽說過有關鄧布利多校長的事跡——帶領了巫師扛過了兩代黑魔王的偉大人物——他真的能完美的,不露一絲違和的在鄧布利多的審視下,掩蓋住他暴露出來的東西麼?

  宋然不確定。

  他沒有經歷過戰爭,儘管是一個孤兒,但除了曾經那個家庭有過的不太美好的回憶,說起來他經歷的挫折並不算多,畢業後又因為可以在家工作,也沒有太過多的接觸職場潛規則,雖然不至於不會撒謊,但也做不到毫無破綻。

  在已經被發現了奇怪的能力,以及擁有一條殺傷力強的靈蛇的情況下,他去向鄧布利多撒謊,那才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把被發現的事情,用誠懇的、無害的態度說出來,然後掩蓋住沒有被發現的事情,才是對鄧布利多這種聰明人的正確的做法,畢竟他本來就對魔法界沒有害心不是麼,他覺得鄧布利多正是看出了這一點,才會相信他。

  宋然伸出手,點了點兩條小蛇的腦袋,輕笑著說,“比如你的兄弟,碧蝶,還有斯萊特林的那幾個學生到底是誰下的手,就沒有人知道,不是嗎?”

  至於他會對斯內普態度的轉變……

  宋然抿了抿唇,表情變得沒那麼輕鬆了些。

  事實上,他當時並沒有從穿越的後遺症中緩解下來,而這種後果致使他下意識地忽略了自己的生命。

  他朝靈蛇笑了笑,撐著下顎,認真地說,“如果當時斯內普教授沒有來救我,也許當我想明白,不管是書中的世界還是什麼,至少這個世界對我來說是真實的這個道理時,我已經死了。”

  而且是再一次死亡。

  誰知道他還有沒有下一次機會呢?

  他輕輕拍了拍兩條小蛇的小腦袋,翹唇笑道,“別把你們的主人當成爛好人呀,如果當時我真的損失了什麼重要的存在,我和斯內普之間的相處方式就會完全變了一個模樣了。”

  正因為他沒有損失什麼,而斯內普對他有救命之恩,他的態度才會有那麼快的變化。

  “這麼一說的話,總覺得我是個很自私的人呢。”宋然輕笑著,語氣帶著些微諷刺。

  兩條小蛇連忙搖了搖頭,【主人最好了,一點也不自私!】

  宋然忍不住笑了,他搖了搖頭,克制住自己的笑聲,畢竟現在已經是深夜了,“好了,你們該回去了,如果斯內普教授發現你們消失了,一定又會找我麻煩的。”

  靈蛇嘶嘶叫著,乖巧地點了點頭,準備離開。

  宋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喊住了它們,“等等,你們是怎麼到我的臥室的?”

  靈蛇回過頭,兩個小腦袋默契地歪了歪,眨巴眨巴豆豆眼,【因為有密道呀。不過很狹長,主人應該不習慣,而且我們還認識了一個朋友給我們指路!】

  兩條小蛇挺了挺胸,自豪地說,【我們從黑頭髮那裡找到主人,完全沒有迷路呢!】

  “密道?”宋然有些驚訝,他皺了皺眉,“你們說的那個朋友是?”

  【很長很長的蛇,比我們還要長。】

  霍格沃茨裡,有這麼一條蛇?宋然心中升起疑慮,不過他再問了問靈蛇,卻只能知道它們這個朋友其實並不經常出現,明白得不到更多的信息的宋然讓它們回去了。

  他思考著有關於所謂很長很長的蛇的事情,不知不覺中再次睡了過去。

  ……

  就像是斯內普所說的那樣,禁止宋然進入地窖。

  這一周,就算宋然下課後去敲地窖的門,也沒有得到回應,而且上魔藥課的時候,他又得到了斯內普的特殊關注。

  這讓宋然忍不住在斯內普終於離開,背對著他走上講台時,撇了撇嘴。

  說真的,只不過一個親吻而已,斯內普教授被吻了有必要記仇那麼久嗎?再說他也不是故意的啊。

  一邊不爽地這麼想著,宋然一邊做著作業,轉過頭正想和赫爾奇要本書查個資料,卻發現這三個人擠在一起離他有一米遠,皆是表情驚恐地看著他。

  “……?”宋然一頭霧水。

  “你知道你剛剛說了什麼麼?”帕夫開口,天知道他們壓抑著下意識地尖叫有多難,他們差一點就要在圖書館叫出來,然後被平斯夫人趕出去了,“你說斯內普教授被親了!!”

  這個勇士到底是誰啊?!他們一邊覺得驚悚,一邊忍不住佩服這個姑娘。

  “啪”的一聲,宋然的羊皮紙掉到了地上,他彎腰撿了起來,然後漫不經心地對自己的室友說,“那是你們聽錯了吧,我可沒說這樣的話。”

  室友三人猶疑地看了眼宋然,實在發現不出什麼破綻,最後覺得大概真的是他們聽錯了——雖然三個人都聽錯的機率太小了——畢竟這件事發生的機率比他們聽錯的可能性還要小,“呼,嚇死我們了。”

  宋•勇士•姑娘•然一本正經地教訓他們,“明明在寫作業,你們都還開小差,還把我的話都聽錯了,你們就這麼想念斯內普教授麼?”

  三個腦袋齊齊搖頭,不不不,想念斯內普教授這種事情光是聽著就覺得可怕。

  說到斯內普教授,帕夫像是想起來什麼,開口說,“蘭你和教授之間感覺有些奇怪啊。”

  宋然寫字的動作一頓,心跳停了一拍,面上卻十分正常地問,“哪裡奇怪?”

  “教授明明上課經常找你麻煩,但是在教導你的時候很認真啊,蘭你的魔藥水平已經快趕上我們了,”帕夫撓撓頭,“明明你去年才剛剛入學的,而且還說過因為沒處理好疥瘡藥水被斯內普教授趕出地窖了。”

  宋然的身體微不可見地放鬆了,他重新寫起了作業,“你可以看做是斯內普教授教學認真,雖然我也覺得他經常針對我。”

  明明都送了那麼多東西了!一點都沒有拿人手短意識的傢伙!

  賽爾小聲提醒道,“帕夫,你再說下去的話,平斯夫人就要趕你出去了。”

  帕夫下意識地看了過去,接收到了平斯夫人瞪視的眼神,他連忙低下身子,結果剛剛裝認真沒多久,又忍不住道,“你們記得去看我的魁地奇比賽呀,就在下一周了。”

  “這事你從開學起就在念叨了,我們不會忘記的,”赫爾奇說,“所以你快點寫作業,我們都已經快寫完了。”

  宋然埋頭寫著作業,他比其他人的魔藥作業要多一英尺——斯內普教授規定的,理由是他處理藥材的手法不完美——宋然一邊寫一邊覺得,自己和斯內普之間的關係的確很奇怪。

  因為他明明在和斯內普拉好關係,但是他魔藥作業卻越來越難搞定了。只要他的作業有一絲打馬虎眼的地方,就會被斯內普打回來重做——是的,重做!平常人最差就是T,最多受點嘲諷,他不僅要被狠批,還得重新做一遍。

  宋然深深覺得,不是他對拿人手短這個詞有了誤解,就是斯內普有了誤解。

  “斯內普教授,您要借閱這幾本書嗎?”

  平斯夫人的聲音傳了過來,宋然從作業堆裡抬起了頭,看到了那個黑色的身影。

  斯內普似乎也注意到了注視他的目光,他拿著被登記的書,轉過身看了看四周,最後目光落到了宋然這一桌上。

  他挑了挑眉,注意到了他們桌面上堆積著的作業。

  宋然覺得斯內普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絲不懷好意。

  果然,斯內普前進的方向明顯是他們這邊。

  不僅僅是宋然,連赫爾奇他們都發現了斯內普教授的存在,黑袍男人站立在他們這一桌旁,視線掃過他們正在寫的作業,良好的視力讓斯內普清楚的看到了宋然寫的正是魔藥作業。

  “好好寫,Mr.宋,”斯內普用他那圓滑的聲音輕飄飄地說,“畢竟什麼都比不過一個魔藥的O,對嗎?”

  赫爾奇三人壓抑著呼吸,盡量不引起斯內普教授的注意力,不過他們對這句莫名其妙的話感到不解,目光在斯內普教授和宋然之間轉悠。

  總覺得蘭和斯內普教授之間發生了什麼他們不知道的事情啊。

  “多謝您的關心,斯內普教授。”宋然抬頭,回以一個微笑,皮笑肉不笑的那種。

  等斯內普離開後,宋然寫字的力度明顯加大了,咬牙切齒地想著——

  該死的斯內普,憑你這性格和毒舌,你就活該單身一輩子去吧!


☆、第25章

  二月份的英國氣溫還不是太高,冷風吹著的時候讓人忍不住縮脖子,但這並不影響霍格沃茨學生對魁地奇的熱情。

  十一點鐘剛過,座位上已經坐滿了學生,他們有些交談著自己感興趣的話題,有些興奮地揮動著支持某個隊伍的道具,比如橫幅之類的,隊員們還沒有入場,氣氛就已經炒熱了。

  宋然手裡拿著一個小橫幅,這是他給帕夫做的,他看了眼入場口,發現門還是關著的,這說明隊員們還在更衣室。

  於是他沒有站起來,重新坐回到了位置上,轉頭發現賽爾在看一本厚厚的書。

  “賽爾,你在看什麼?”

  賽爾一開始並沒有聽到,他似乎給自己施了什麼減低噪音的咒語,直到宋然拍了下他的肩膀,他才抬起頭來,一臉茫然,“啊?”

  宋然更靠近賽爾一些,湊到他的耳朵旁說,“你看的是什麼書?”

  賽爾將書籍舉了起來,大大的封面上用金色的文字寫了幾個單詞——《生而高貴:巫師家譜》

  因為書籍比較大,所以賽爾舉起來的時候,直接把他的鼻子以下都擋住了,只露出了那雙棕色的眼睛。因為周圍太吵,他的聲音也模模糊糊的,“我在看巫師的家譜,家裡人說,我快要上五年級了,也需要參加巫師之間的宴會了——他們說——”

  “讓我把這本書看完,起碼要對巫師之間的各種關係有一個大致的了解。”

  賽爾將書重新放回到了膝蓋上,宋然趴在他的肩膀上,笑著說,“賽爾,我能和你一起看嗎?”

  畢竟隊員們看起來還要一段時間才進場,而這段時間實在是太無聊了。

  賽爾自然不會拒絕。

  一邊看著,賽爾一邊會和宋然說著有關一些比較出名的巫師家族,直到他們看完一頁,翻到下一頁時,賽爾的聲音停了。

  “怎麼了?”宋然覺得有些奇怪,他的目光掃了一下標題,這一頁似乎是開始講述波特家族的歷史,但因為他是一個半路巫師,所以實在發現不了不對勁的地方。

  等等,波特……?宋然眯了眯眼。

  賽爾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他的聲音裡多出了一絲沉重和尊敬,“波特家族是一個很古老的家族了,而這個世紀,他們的家族出了一個大人物,他拯救了魔法界。”

  宋然一邊思考著什麼,一邊漫不經心地隨口一問,“大人物?誰?”

  “哈利波特!”賽爾揚高了聲音,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追星族眼中經常會有的色彩,“他是魔法界的救世主!”

  哈利……波特?!

  “賽爾,你知道這個哈利波特多少歲了麼?”

  “我聽我的父母說過,他比我們要小十歲,”賽爾語氣透著失望,“當他入學的時候,我都已經畢業了。”

  失落著沒法和自己的偶像親密接觸的賽爾並沒有發現宋然的表情變得凝重了起來。

  宋然回憶著自己對於哈利波特這個電影的記憶,但他只知道這是一部魔幻題材的電影,講了一個叫做哈利波特的男孩和黑魔王鬥智鬥勇七個年級的事情,那個黑魔王據說總是死了又活活了又死——他曾經看過哈利波特電影的好友笑稱再多兩條命就能叫做九命貓妖了——除此之外,宋然沒有其他有用的記憶了。

  如果當初他知道自己會在死亡後來到這個世界,他絕對會把這部電影反覆看到自己對情節能倒背如流,然而沒有如果,所以如今他掌握的信息少的可憐。

  “賽爾,為什麼你們說他是救世主?”

  “因為他打敗了神秘人,我想你應該聽說過鄧布利多校長的事跡,就是那個人——”

  賽爾的話和宋然的記憶重疊,那個黑魔王似乎就有個稱呼叫做神秘人。

  他猛然驚覺未來並不是一個和平的世界,而他自己……

  宋然的目光掃過這個賽場,那些激動的學生,在高台上的教師們,還有自己的朋友。

  宋然苦笑。

  是的,他也沒法脫離魔法界。

  因為他儘管對普通人的世界更有熟悉感,但他不得不承認,他現在已經是巫師了,他的朋友,他認識的好友都是魔法界的人,而他也是。

  他什麼劇情都不知道,所以根本沒法提前避免什麼,而他也不能對鄧布利多校長他們說出這件事情,因為信任還沒有達到那種程度,這代表著未來的世界註定不和平,宋然想到當時面對食死徒時的無力,明白自己必須要強大起來了。

  只有這樣,到了那個時候,他才能保護好自己的朋友,保護好自己在意的一切。

  他看向高台上那個白鬍子的老人,他覺得,一個帶領了巫師界走過兩個黑魔王的人,在那一天肯定不會袖手旁觀的,戰鬥無法避免,而戰鬥也意味著死亡的可能。

  可是他要怎麼變強?

  現場驟然爆發一聲歡呼,打斷了宋然的思緒,他抬起頭,看到坐在他前面的人都激動的站了起來,有些人還前傾著身體,而他身邊原本看著書的賽爾也合上書,看向了比賽場地。

  隊員們進場了——

  他們先是在空中集體整齊劃一地做了一個花樣動作,然後在觀眾們的鼓掌聲中慢慢落到了地上。

  宋然看到了隊伍當中的帕夫,他在擊球手中的身板的確不算太過強壯,難怪一開始會被魁地奇隊拒絕。此時的帕夫臉上帶著大大的笑容,但眼神卻緊緊盯著霍琦夫人的銀哨,看得出來他的注意力很集中,甚至都沒有騰出目光看向觀眾台。

  霍琦夫人拿起她的銀哨,嘟的一聲長響,比賽開始了,十五把飛天掃帚同時升空。

  整個比賽激烈而刺激,游走球不停地在隊員當中穿梭,時不時就能看到某個隊員驚險地躲過擊向鼻子/下巴/後腦勺等一切能影響到你比賽的肢體部位的游走球,宋然的目光大部分情況下都落在了帕夫身上,時不時會注意一下整體局勢。

  他發現帕夫的技術真的很不錯,很多擊向他們這方的游走球都被他精準地打走了,還有過幾次成功打斷對方想要投鬼飛球的動作,而雙方的找球手們,都坐在飛天掃帚上,離得高高的位置,等待著。

  “漂亮——赫奇帕奇的追求手們乾淨利落地將鬼飛球投入拉文克勞的鐵環——赫奇帕奇得一分——不好,鬼飛球被拉文克勞的選手們拿到了,他們明顯對赫奇帕奇的鐵環勢在必得,也許是剛剛那一分讓他們更加認真了——哇哦,看,拉文克勞的找球手開始動了,他是發現了什麼嗎——不,看起來剛剛那只是他迷惑赫奇帕奇找球手的動作罷了。”

  歡呼聲在賽場上此起彼伏,就沒有消失過,解說員甚至不得不加大聲音,才不讓自己明明被放大過的聲音淹沒在這歡呼聲裡。

  宋然想,難怪巫師界喜歡這種運動,因為這種緊張而熱烈的氣氛太容易拉動人們的情緒了,就連他也忍不住為比賽的一點點變化牽動心神。

  兩個學院的找球手幾乎是同一時刻動的,但是這一次並沒有誰拿到了金色飛賊,因為穿梭游走的游走球擾亂了他們的動作,直到兩個學院之間的比分追咬的緊緊的,不分上下的時候,找球手們再次動了起來。

  他們猛地俯衝朝地,在離地還有五十尺的時候,變換了方向,朝觀眾台的方向衝了過來,赫奇帕奇的找球手明顯更快一些,跟在後面的拉文克勞找球手面上露出不甘,也加快了速度,甚至還推擠著赫奇帕奇的找球手,想要拉低他們的速度。

  不過這是正常的比賽手段,所以並沒有遭到裁判的阻止。

  而那一片正好是宋然所坐的地方,他感覺到自己兩隻胳膊都被好友緊緊抓住了,赫爾奇和帕夫此時都是一臉緊張的表情。

  我覺得我的手臂快廢了,宋然默默望天,難得從緊張的氣氛中掙脫了出來。

  也正是如此,他的視力讓他看到了自己正上空不遠處的,那個金色的,一閃一閃的傢伙——

  金色飛賊嗎?難怪找球手們要往他們這邊飛過來——

  “哦不——他們沒有發現——他們身後的游走球——”解說員的聲音猛地提高,就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忍目睹的事件一般。

  “■——”

  “別慌,不,你踩到我了——”

  “找球手——赫奇帕奇的找球手摔下來了——”

  周圍是紛紛雜雜吵人的聲音,還有尖叫聲和驚慌的聲音,宋然只覺得自己的手臂處傳來痛楚,背部也是,他的一隻手放在了他身上的這個人的背上,另一隻手則是軟軟地垂在了一旁。

  他的手臂大概是斷了,冷汗中,宋然這麼想。

  有誰能想到,好好地坐在觀眾席上看比賽,還能接到一個高速飛行中被游走球擊飛的找球手,簡直沒有比他更倒霉的觀眾了。

  神經一跳一跳的疼,宋然能感覺到跌到他身上的找球手爬了起來,也能感覺到好友想要移動他的身體帶他去醫務室,但是因為太過慌亂而不知從何下手,宋然的視線開始模糊。

  太痛了,那種被撞擊到的衝擊力,讓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在發出抗議的呻/吟,只是因為沒有鑽心咒那麼恐怖,才讓他不至於暈過去。

  宋然覺得自己聽到了鄧布利多校長的聲音,他正在喊著,讓學生們退開,誰也沒有想到,這一場比賽裡魁地奇隊員沒有受什麼太重的傷,看比賽的觀眾卻受到了無妄之災。

  有誰捏住了他的下巴,朝他的嘴巴裡灌進了魔藥,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在他的味覺中蔓延,然而劃下喉嚨時,卻產生了一股暖暖的熱量,讓他感覺到的痛苦變得輕了一些,他睜看眼,對視上的是一雙黑漆漆的眼睛。

  斯內普蹲在他的面前,手剛剛從他的下巴處離開,另一隻手拿著已經空了的魔藥瓶,他的眉頭緊皺著,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鄧布利多,我們需要帶他去醫務室。”斯內普低沉著聲音說,魔藥瓶被他丟在了一旁,雙手用力就將宋然抱了起來。

  “孩子們,讓一讓,我們需要盡快到醫務室。”鄧布利多在前面表情嚴肅地讓學生們不要擁擠,給他們讓出一條道路,而斯內普則抱著宋然跟在他的後面,他們的身後,找球手被學生們圍了起來,因為宋然被教授帶走的原因,滿腔關懷只能投注到找球手的身上。

  找球手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什麼事,他剛剛被教授拎起來的時候還一臉懵呢,然後就被教授丟了一瓶魔藥,自己喝下去後就沒什麼大事了。

  他心有餘悸地看向教授們離開的方向,如果不是那個學生接住了他,只怕此時骨折的就是他了,畢竟高速墜空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他們來到醫務室的時候,龐弗雷夫人很不高興。

  “我就知道,魁地奇這種危險的運動——”龐弗雷夫人一邊說著,一邊拿過了一個魔藥瓶,將它打開,“——這種運動連無辜的觀眾都能傷害到,就不應該存在!——孩子,喝下它,你的手才能好。”

  撲鼻而來的魔藥氣味似乎比斯內普灌給他的更難聞,宋然接了過來,一臉糾結地看著魔藥,然後仰頭一口氣喝了下去。

  那種難以描述的味道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狼狽地咳了幾聲,簡直是人間酷刑好麼,魔藥這玩意的味道就不能好一些麼?

  龐弗雷夫人又遞過了一瓶魔藥給他,宋然再次喝了下去,這次他感覺到自己緊繃著的的神經舒緩了下來,他砸吧了下嘴,看向一旁的斯內普教授。

  “教授,這是緩和劑吧?”

  斯內普哼了一聲,但他點了點頭,“看起來你的腦袋還沒有被撞昏。該為你的勇敢鼓掌嗎?用自己的身體給別人做了緩衝,結果自己的手臂斷了,嗯?”

  “當時太突然了,我也來不及做太多的反應。”宋然說,他臉上露出苦惱的表情,看起來也為自己的受傷感到無奈。

  誰也不想遇到這樣的事情的。

  鄧布利多開口讓他好好休息,直到龐弗雷夫人確定他的手臂和身上其他擦傷口沒有問題前,他都可以向老師請假。

  “那是當然的,鄧布利多,我不可能讓沒有痊愈的病人從醫務室離開的。”龐弗雷語氣不是太好,她充滿關懷的目光看向宋然,“這孩子太倒霉了。”

  很顯然,龐弗雷夫人想起來了他曾經因為鑽心咒進入醫務室的事。

  宋然尷尬地笑了笑,因為他也想起來了,說起來他平常沒什麼事,但是一進醫務室就不是什麼小傷小病。

  不過看起來他和斯內普之間又恢復到正常的相處了,他看向斯內普,對方和鄧布利多說著什麼,注意到他的視線時看了一眼過來,又收回了視線。

  當教授們都離開後,帕夫他們才敢進來,畢竟他們是真的很怕斯內普教授這個人,更不用說帕夫還是魁地奇隊的,他覺得斯內普教授離開前似乎往他這邊看了一眼。

  真的!帕夫可以向梅林發誓,他總覺得斯內普教授看他的那一眼讓他背脊發涼!

  入夜,宋然因為傷勢的原因,需要在醫務室待一晚上,骨頭發癢的感覺讓他暫時無法入睡,於是研究起了自己隨身的系統,以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遊戲界面裡,並沒有藍條和血條這種東西,但宋然猜想藍條應該就是自己的魔力,他點開背包,大橙武武器依舊安靜地待在裡面,而且依舊顯示為灰色,因為他的人物等級顯示為【30】。上次經歷了食死徒事件後,宋然發現自己的等級有了變化,他猜測是不是和原本的劍三遊戲裡打怪升級有些類似,但這個方法並不適合用來升級,畢竟食死徒不是什麼時候都能遇到的,也不是能一直幸運逃脫的。

  而任務升級的方法……他是真的不知道任務發布的規律,所以這一條路也沒法走。

  所以……宋然另一隻沒有受傷的手劃過半空中透明的遊戲面板,最後落到了生活技能上。

  他該研究一下了,劍三裡的制藥功能和巫師的魔藥如何結合在一起,還有鍛造這一項,能不能作用到魔法物品上。

  抿了抿唇,宋然收回手,眉頭微皺。

  他需要一個安靜的,沒有人打擾的地方。


☆、第26章

  骨頭斷了雖然在普通人的世界中是一件麻煩的事情,但是放在魔法界中卻反而容易恢復一些。

  至少宋然只是在醫務室待了一個晚上等待藥效全部發揮,第二天下午的時候就能回到赫奇帕奇休息室了。

  他和斯內普之間的相處方式也恢復了正常,那晚的事情被他們兩個一致地拋在了腦後,當做從未發生的事情,畢竟宋然也不可能真的把那個混了迷情劑的禮物的主人說給斯內普聽,但他在再一次遇到那個女生時,也嚴詞告訴了她,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情了。

  說真的,宋然雖然沒有過戀愛經驗,但劍三這個遊戲的818他也見得不少,自然明白感情這種東西強求不來。迷情劑這種東西不是什麼好的,它帶來的愛情只是虛假的感覺,除非你讓這個人一輩子都喝著迷情劑,否則當事實來臨的時候,帶來的只會是痛苦。

  “斯內普教授,我可以見一下我的寵物嗎?”

  這天補習結束後,宋然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和斯內普說了這麼一個請求。

  站在魔藥櫃前的斯內普正拿著一瓶魔藥瓶觀察著,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從袖子裡滑落出自己的魔杖揮了揮,口裡輕念了一聲咒語,一個水箱就從某個被打開的房間裡飄了出來,然後落到了宋然面前。

  水箱裡躺著兩條懶洋洋的,一白一綠的小蛇,似乎感覺到了主人的存在,它們終於打起了精神,立起身來朝主人吐了吐蛇信。

  宋然看了它們一眼,又對斯內普道,“教授,我可以和它們說一些悄悄話嗎?”

  斯內普終於回過頭了,他看著宋然,語氣頗為古怪的重複著,“悄悄話?”斯內普看著宋然的目光就像是看著一個傻瓜。

  和蛇說悄悄話?

  隨即他揮了揮手,語氣圓滑而懶懶地,“隨便你,Mr.宋,雖然我不知道你能和兩條蛇交流什麼,不過別給我鬧出什麼麻煩。”

  宋然拿出自己的魔杖,指向水箱,念了一聲漂浮咒,然後跟著飄起來的水箱走到了角落裡。

  他說話的聲音很小,時不時還真的有蛇嘶嘶的聲音回應,看起來就像是真的一樣。

  但是斯內普確定宋然說的並不是蛇語,所以他只是看了幾眼後就沒有再注意了,轉而翻起了自己從圖書館借閱回來的書籍。

  宋然蹲在水箱前,和自己的寵物蛇拜託一件事情。

  他希望靈蛇溜出去放風的時候,能幫自己找一個安靜的,晚上不怎麼會有人過去的房間,這樣才方便他的研究。

  靈蛇自然沒有拒絕,它們嘶嘶叫著,立刻答應了主人拜託的事情。

  而這件事說完後,宋然並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和靈蛇聊起了它們最近的生活。

  “你們最近在斯內普教授這裡過得怎麼樣?”

  說起這個,白蛇就蜷起了尾巴,懶洋洋地抱怨著,“主人,你不知道,黑頭髮他每天都讓我們吐蛇毒給他,太討厭了,真的好想咬他一口。”

  綠蛇吐了吐蛇信,小尾巴在水箱底拍了拍,“如果不是黑頭髮給我們小羊羔吃,我們早就不幹了!”

  “噗,”宋然忍不住笑了出來,他覺得這還真的是斯內普教授會幹出來的事情,畢竟對方那麼沉迷魔藥,他順口一提道,“不過我記得你們不是不用吃東西麼?”

  綠蛇挺了挺小胸脯——如果它有胸的話,得意洋洋地說,“不吃白不吃,這可是安迪告訴我們的,它說它送信的時候黑頭髮連一口水都不給它喝。”

  宋然咳咳兩聲,他總覺得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自己的寵物們交流了很多有關斯內普的事情——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白蛇在一旁接口道,“主人,黑頭髮還想讓我們兩個生蛋,難道他不知道我們是公蛇嗎?”

  “咳——咳咳!”宋然這回是真的被口水嗆到了。

  驟然變大的聲音吸引了斯內普的注意力,他目光懷疑地看著咳嗽中的宋然,在思考他在玩什麼鬼花樣。

  然後斯內普看著宋然停止了咳嗽,只是面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就像是在憋著什麼一樣,努力裝作一本正經地走到他的面前,告訴他自己要離開了。

  “我知道了。”斯內普拿著書,點頭,只是目光一直沒有從宋然臉上移開。

  他總覺得這小鬼會說些什麼。

  而事實上,宋然也的確開口了。

  “斯內普教授。”

  “嗯?”斯內普用鼻腔哼了一聲,挑起一邊的眉頭。

  宋然一本正經地的樣子,他說,“我想起來有一件事忘了告訴您教授,我的兩條蛇都是公的,如果您希望得到它們的蛋的話,除非您找來母蛇,不然我想您會失望的。”

  斯內普:……

  他面上一片空白。

  顯然的,魔藥教授想起來自己之前一個月內想出各種方法讓這兩條毒蛇生蛋卻失敗的事情。

  正在發呆中的魔藥教授甚至沒有發現自己的學生已經離開了,直到他聽到關門前驟然爆發出的笑聲,讓他的眼睛陡然眯了起來。

  充滿著危險感的目光落到了水箱上。

  也許那個小獾崽的確能和他的寵物交流,斯內普想,畢竟有些通人性的,和主人感情不錯的寵物也能和自己的主人進行個大概的交流,那麼……

  這兩條愛打小報告的蠢蛇,肯定是和那個小崽子說了什麼!

  “沒有下一次,”斯內普高大的身軀站立在水箱前,聲音低沉地,黑漆漆的眼睛裡帶著顯而易見的威脅,他嘴角扯了扯,皮笑肉不笑,“你們最好別讓我知道說了什麼。”

  至於那個小崽子?

  斯內普教授會讓他在魔藥課上受到教訓的,讓他知道取笑自己的教授是什麼下場。

  有宋然的魔藥課上,大家總是幸福的。

  因為他們發現了,教授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會在宋然身上,因此對他們的一些無傷大雅的小錯誤反而不再那麼關注了,這讓他們得以少享受魔藥教授的毒液攻擊。就連格蘭芬多的學生也因此表示,有了宋然,他們炸坩堝的機會也少一些了,畢竟大部分學生炸坩堝的原因都是發生了錯誤後還得到了斯內普的死亡射線攻擊,緊張加上慌亂而產生的炸坩堝。

  宋然哭笑不得的得到了學生們的感激。

  啊,是啊,你們都幸福了,就我一個更慘了。

  #犧牲你一個,幸福了大家#

  #斯內普教授的毒液就由你來承擔了,大家相信你#

  這一節課他們要做的是增智劑,據說這種藥水能讓人頭腦清醒,但這並不是一項容易配置的藥水,就算學生們有過三年的魔藥課經驗,也都容易手忙腳亂。

  宋然正在拿錘子敲碎聖甲蟲,斯內普站在他的魔藥台子旁,注視著他的手法,時不時拿魔杖敲敲他的台子,警告他又犯了什麼錯誤。

  “敲擊聖甲蟲的動作太過粗魯了,Mr.宋。這種手法耗費力氣效率又低,很遺憾,我不得不告訴你一件事情,”斯內普眉頭挑著,懶洋洋地,不懷好意地提醒道,“你的魔藥作業將因此比其他學生多出三英寸——”

  “——我想有了這三英寸,你將來處理這種藥材的手法將會更加完美。”

  宋然重重地敲碎一隻聖甲蟲,就當它是斯內普一樣。

  很好,從上課到現在,只過去了二十分鐘,他的作業已經比別人足足多了六英寸了!

  我只是那天晚上笑了你一次,有必要這麼小心眼嗎?!

  “教授,看起來您的學生時代的作業也一定很長,才讓您現在手法如此完美,是麼?”

  斯內普輕哼,雙手環胸輕飄飄地譏諷回去,“Mr.宋,你的教授和你的智商可不一樣。”

  “噗嗤——”

  有學生忍不住笑出聲來,斯內普立刻回過頭,目光銳利地看向某個方向,“安吉拉小姐,看起來你對增智劑有很深的了解,以至於你能騰出精力注意別的?”

  被稱作安吉拉的女生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猛地搖頭。

  “從一年級的時候我就警告過你們了,在我的課堂上不許分神。”斯內普冷冷地道,並不因為對方是女生而心軟,“格蘭芬多扣兩分。”

  宋然拿起錘子,趁著斯內普轉過身的時候作勢朝斯內普腦袋的方向虛空敲了敲——就算他的身高比起斯內普矮了一大截——周圍看到這一幕的學生因為憋著笑而面色扭曲。

  而在斯內普回過頭時,宋然及時收回錘子,又敲碎了一隻聖甲蟲。

  “Mr.宋,你剛剛又幹了什麼?”斯內普發現了周圍學生的臉色不對勁,他的目光懷疑地落到了宋然的身上。

  “沒什麼,教授,我一直在很認真地敲碎聖甲蟲。”宋然面不改色地回答。

  魔藥材料準備好後,大家開始準備熬制,斯內普也因此在教室內穿梭起來,時不時能聽到他冷冷地聲音訓斥著某個同學,宋然注意到斯內普在這期間一直都是用的右手糾正學生的動作,左手似乎被他有意識地放在了身後,基本不怎麼伸出來。

  臨近下課,大家將魔藥交了上來,宋然被斯內普留了下來。

  沒有誰想要在地窖多待上一秒,因此一下課,教室裡沒多久就只剩下了宋然和斯內普。

  直到斯內普卷起他左手的袖子時,宋然才明白斯內普上課時的舉動是因為什麼原因——兩條小蛇卷著身體繞在了斯內普的手腕處,陡然見光讓它們嘶嘶叫了幾聲,然後立刻離開了斯內普的手腕,躥到了自己的主人身上。

  “這兩條蠢蛇今天一直要出水箱,”斯內普眉頭皺著,看著那兩條蛇的目光不善,看起來似乎出門前給斯內普造成了什麼麻煩的樣子,“你告訴它們,再不安分一點,標本就是它們的下場。”

  恰好,此時兩條小蛇也在朝宋然抱怨著。

  【主人,黑頭髮太壞了,】綠蛇說,【他給我們下了魔咒,防止我們亂跑,自己還吃了解藥,我們才懶得咬那些人類呢。】

  沒有主人的指示,兩條蛇根本不會亂咬人。

  白蛇好歹想起了一件正事,【主人,我們找到好幾個你要的教室了,它們都是暫時被廢棄的地方。】

  隨即兩條蛇你一言我一語地將這幾個地方告訴了宋然,他一一記了下來,然後朝斯內普道,“教授,我想它們只是太無聊了。”

  “你以為它們是貓狗嗎?”斯內普一臉不可理喻地樣子看著那兩條蛇,嗤之以鼻,“我從來沒有見過需要散心的蛇!”

  斯內普站了起來,低著頭注視著宋然,“既然它們已經見到你了,那麼你可以離開了。別忘了你的魔藥作業,Mr.宋。”

  宋然將靈蛇遞回給斯內普的那一瞬間,有那麼一秒很認真地在思考一件事情——

  手刃魔藥教授這種事情估計會很美妙。

  畢竟像他這樣,比別的學生多出十五英寸的魔藥作業的人也不多了。

  深夜。

  赫奇帕奇休息室的門被人從裡面打開,有一個身影悄悄離開了休息室,正是第一次出來夜遊的宋然。

  小地圖的功能讓他沒有迷失在不停變換路線的樓梯上,而且他今天晚上的運氣很不錯,並沒有撞到正在巡邏的費爾奇。

  他輕聲走過一層樓梯,穿過一個拐角,然後站在了一扇門前,輕輕推開了這扇門——小心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隨即快速進了房間,然後回過身將門合上。

  “熒光閃爍。”低微的念咒聲在這個房間響起,然後亮光出現在了這個黑暗的房間裡。

  宋然一邊舉著自己的魔杖,一邊觀察著這個教室——這是靈蛇告訴他的幾個房間之一——房間裡堆放著很多的桌椅,還有廢紙簍。而在不遠處的一面牆上,擱著一面非常氣派的鏡子,金色鏡框,底部是爪子形狀固定著,頂部似乎還刻著什麼字。不過宋然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畢竟他的主要目的並不是這個,而是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做自己的研究。

  他從背包裡拿出了遊戲材料,還有魔藥材料,將它們堆放在了一旁,再將坩堝拿了出來。

  夜晚就這麼悄然無聲地過去了,之前從赫奇帕奇休息室溜出去的身影又再次回來了。

  第二天是魔法史課,赫爾奇和賽爾都覺得十分的奇怪——

  畢竟帕夫在魔法史上睡著了沒什麼,但是宋然卻很少在這堂課上睡覺,而且他的眼睛下面還有黑眼圈的痕跡。

  “他昨天晚上沒睡好嗎?”赫爾奇問一旁的賽爾。

  賽爾搖頭,表示他也不清楚,畢竟他起來的時候,宋然都已經洗漱好了。

  之後,不僅僅是赫爾奇和賽爾發現了,就連帕夫也發現了這個情況——畢竟他也只是魔法史課喜歡睡覺——他們發現時不時的,宋然就會出現一臉疲倦的表情,而且還伴隨著黑眼圈。

  但一周後,這種情況就消失了,宋然臉上不再出現無精打采的樣子,精神奕奕地和以往休息充足時的情況一樣。

  而事實上,這只是因為宋然喝了類似精神振奮的藥劑,強打起精神而已。

  他的研究陷入了瓶頸,畢竟他雖然有來自斯內普的魔藥補習,並且畢竟一般的四年級生已經要好很多了,但他對這門課程的精通程度,還是差了那麼一大截的。

  “白鮮搗碎成汁,糞石磨碎,混入劍三的紫蘇,加熱熬制,魔杖順時針……嗯,三圈……”

  宋然站在桌子前低聲碎碎念著,直到坩堝裡的魔藥散發出一股奇怪的味道時,他立刻揮動魔杖將它清理一新。

  揉了揉眉心,長時間專注著精神力讓他難免疲憊,再加上經常熬夜,宋然此刻精神難免沒那麼好。

  他乾脆不再重新開始,決定等他想通到底是哪裡不對後再做,免得浪費藥材。

  因為一直沒有被發現,所以他此刻依舊沒有換地方,而那個鏡子也一直矗立在那裡,這讓沒有陷入研究的宋然難免疑惑了起來。

  畢竟看起來那面鏡子並不像是普通的鏡子,那麼為什麼會被人遺忘在這裡呢?

  他將東西收到背包裡,離開前,腳步卻頓了一下,回過頭看了一眼那個鏡子。

  可真是奇怪。

  “魔法界的鏡子嗎?”帕夫撓著頭想著,“我倒是知道家裡有一面嘮嘮叨叨的鏡子,它總是吐槽我的穿衣打扮。”

  “還有那種可以聯繫的雙面鏡,”赫爾奇說,“我和我的妹妹就各有一塊這樣的鏡子。”

  賽爾在寫著魔藥作業,宋然的魔藥作業被他拿來做了參考——並不是拿來抄——他停下自己正在寫動的羽毛筆,想了想,說,“我小時候在家裡的藏書室裡翻過一些有趣的書籍,裡面就有介紹鏡子的。”

  “聽說有一面很神奇的鏡子,叫做厄里斯魔鏡,它有著金色的邊框,高度大概能到我們教室的頂部,而且它的上面還刻著字。”

  “我也聽說過,”赫爾奇左手敲了敲右手心,“聽說這面鏡子可以照出人心目中想看見的東西,最深切、最渴望的東西。”

  “這個我媽媽也給我講過!”帕夫舉起手,興致勃勃地道,“我倒是很想見見它呢,我覺得看到的一定是我獲得世界級魁地奇比賽冠軍的場景,我堅信這一定是我最渴望的!”

  “圖書館禁止大聲喧嘩!”

  平斯夫人冷冰冰的警告聲傳了過來,帕夫立刻就萎靡了。

  他可不希望被趕出圖書館。

  宋然在一旁笑著,只是眼中劃過深思。

  賽爾形容的太像他看到的那一面鏡子了,只怕帕夫沒有想到,他希望見到的鏡子就在霍格沃茨裡。

  看到心中最渴望見到的嗎?

  宋然在再一次熬制新魔藥失敗後,將目光落到了那面鏡子上。

  也許……沒有誰能經受得住這種誘惑。

  當他站到鏡子面前時,這麼想著。

  原本平靜的鏡面漾出一陣陣波動,漸漸地,出現了一個場景。


☆、第27章

  鏡面裡一開始空空如也,連身影也倒映不出來,然而當宋然再次走進一些時,那裡面開始產生了畫面。

  先是光滑潔白的大理石桌面,然後是一雙明顯是未成年人的手搭在了上面,一張帶著嬰兒肥的面孔出現在了鏡子裡,對著鏡子外面的宋然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宋然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然而不等他張口說出什麼,又一雙手出現在了那個小孩的身後,從他的背後腋下穿了過去,然後將小孩一把抱了起來。

  鏡子裡的畫面漸漸上移,露出了一張熟悉而陌生的臉龐,也對著他彎起了唇角——

  說熟悉,是因為半年多前,他便是如此模樣,說陌生,是因為他已經半年多沒有見到自己原來的面貌了。

  “你……”

  宋然眼中流露出茫然,他不知道為什麼厄里斯魔鏡會出現這樣的模樣。

  鏡子裡的‘他’抱著那個小孩開始走動,能看的出來,他們一開始是處在廚房當中,然後他們走進了客廳,迎面就是大大的落地窗,陽光穿過玻璃,照亮了客廳,讓宋然能清晰地看到布置的溫馨的客廳。

  宋然不自覺地走上前,指尖落在鏡面上,眼神深深地注視著鏡子裡的畫面,一眨不眨地看得十分專注。

  ‘他’抱著小孩穿過客廳,走進了臥室,迎面能看到的,就是鋪著羽絨被的大床,軟軟蓬蓬地看起來讓人就忍不住躺上去,還有各種不經意間讓人眼前一亮不自覺心生微笑的裝飾。

  這是一個每個角落都充斥著溫暖的屋子。

  宋然覺得眼眶有些澀澀地,他很久以前的記憶再一次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這分明就是他剛剛成年時,想過無數次的家。

  畫面裡的‘他’抱著小孩坐在床上,兩個人都朝著他露出大大的笑容,眼神溫暖,帶著期待。

  宋然後退,直到鏡子中的畫面消失,他才停住了腳步。

  他甚至忍不住抬手摸了摸眼角,直到沒有摸到濕漉漉的痕跡,他才確定自己沒有哭出來。

  他終於記起來鏡子裡的那個小孩曾經最深的期望,因為那就是小時候的他啊,那個渴望,甚至剛剛成年時的他都計劃過。

  只是之後奔波於生活,被他埋在了心底,漸漸地,就連自己也不想起那個曾經最渴望的東西——

  他想要一個屬於自己的,溫暖的家。

  ……

  “最近蘭的情緒是不是不太好?”帕夫小聲地和另外兩個人這麼嘀咕著。

  赫爾奇和賽爾都不約而同地看向坐在他們對面的宋然,然後一起點了點頭,赫爾奇說,“似乎這幾天情緒都不太高的樣子。”

  “蘭上課的時候還走過神,”賽爾補充著說,“他以前都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的。”

  被他們議論的主角此時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被室友關注著,他的羽毛筆已經停留在羊皮紙上有一段時間了,從他放空的目光中能看出來他正在走神。

  帕夫和赫爾奇賽爾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眼宋然,反覆幾次後,實在是思考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忍不住就開口喊了宋然。

  “蘭!”

  宋然一開始沒有反應,直到帕夫加大了聲音,他才回過神來,“怎麼了?”他眼中帶著疑惑。

  “你最近怎麼了,無精打采的?”

  而且還和之前的情況不太一樣,之前就像是缺少充足的休息一樣,但是最近這幾天,明顯是從心底就打不起精神。

  三個好友關心的目光讓宋然明白自己最近露出的異常已經很明顯了,他垂下眸,羽毛筆無意義地在羊皮紙上劃了幾下。

  良久,他終於抬起頭,發現自己的好友們並沒有不耐煩,就連一向有多動症一樣的帕夫也正專心地等著他的回答。

  他終於露出了這幾天來的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沒什麼,我剛剛想通了一件事情。”

  “什麼?”三個好友異口同聲地問。

  宋然抿了下唇,目光放遠,就像是想起了什麼回憶一般,但很顯然,不像是之前走神的沒有注意周圍情況,他這次沒有忘記回答好友們的問題。

  “我想起了一個很重要的願望,”宋然唇角彎起,眼中露出笑意,“我想把它變成現實。”

  “哇——太酷了!”帕夫立刻鼓掌支持,還喜滋滋地說,“我也有一個願望,當世界級魁地奇擊球手,我決定我也要實現它!”

  赫爾奇撐著下顎想了想,“我未來想要在對角巷開一家自己的店。”

  “我想、我想有一個屬於自己的草藥園。”賽爾耳尖微紅,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也說出了自己的願望。

  四個人相視一笑,他們不約而同伸出手,搭在了一起。

  “我們一定會實現它們的!”

  “在實現它們之前,我得告訴你們一個事情——”冷冰冰地話語在不遠處響起,四個人身體一僵,卻是平斯夫人叉著腰在他們一米左右的距離瞪視著他們。

  “——你們將會因為大聲喧嘩而被我趕出圖書館!”

  下一刻,平斯夫人就舉起了她手上的雞毛撣子。

  “哇——我的書——”

  帕夫靈活一跳,接住自己被丟出來的書籍,然後一個滾地,做出帥氣的姿勢,朝著自己的好友們眨了眨眼,嘿嘿一笑。

  “噗哈哈哈——”原本是被狼狽趕出圖書館的三個人忍不住笑了出來,一旁經過他們要進入圖書館的學生們都忍不住看了過來,感覺很是奇怪。

  如此又是過了一個月,四月很快來臨,學生們開始脫下厚厚的衣服,換上了較為薄一些的服飾,而魁地奇比賽也再次進行了一場,這一次宋然很幸運地,沒有任何損傷的從開始待到了比賽結束。

  宋然在魔藥方面的研究沒有太大的進展,他想了想,覺得這應該是自己積累不夠的原因,於是他打算一邊去圖書館閱讀更多的魔藥書籍,一邊將目光放到了鍛造上面。

  比起魔藥需要自己先研究出來新的藥劑,才能使用制藥技能進行大量複製,鍛造至少他的背包裡還有一些附魔石,他可以試試把這個鑲嵌到魔杖上會不會有什麼特殊的效果,如果可以,那麼他便能在未來多出一些力量了。

  只不過他不可能拿自己的魔杖來做實驗,就連他這個半路巫師都知道一件事——專屬魔杖是伴隨自己終生的最好的夥伴——他不會拿自己的好夥伴來當實驗品。

  這就意味著他需要舊的,沒有主人的魔杖。

  而這種東西不可能出現在對角巷,只可能是翻倒巷,他也不可能用自己的真面目去這個巷子裡——

  宋然看了眼自己的系統面板,無聲地嘆了口氣。

  可惜遊戲的換臉功能沒有帶過來。

  那麼——

  “複方湯劑。”宋然喃喃著說,羽毛筆在羊皮紙上落下了這麼幾個字,然後在這幾個字下寫寫畫畫了好幾行,最後羊皮紙被他放進了背包裡。

  他開始在草藥課補習上旁敲側擊,從赫奇帕奇院長那裡得來一些信息。

  首先,這個魔藥的藥方霍格沃茨的確有,但是存在於圖書館禁區,然後則是這個藥劑在對角巷並不怎麼出現,畢竟這個魔藥能讓人變成另外一個人,誰知道用這個魔藥的人會去做什麼壞事情呢。

  再然後,是這個魔藥並不那麼容易熬制,霍格沃茨裡大概也就是斯內普有過比較多的製作經驗。

  宋然試探著問了自己的院長,能不能給他打一個親筆簽名的批條——畢竟他們的院長算得上四個學院中脾氣最好的了——宋然覺得如果連他們院長都不願意,其他老師就更不用說了。

  斯普勞特教授很乾脆地就同意了,她就像是斯內普一般,從不掩飾對自己學院的人的偏愛,只不過比起斯內普,斯普勞特教授對其他學院的學生態度也還不錯。更何況,宋然不僅是她的學院的學生,他在草藥學上的成績也一向不錯,對於補習的內容也接受的很快,這讓這位教授更不會拒絕了。

  但她叮囑了宋然,不要去接觸那些他暫時還無法理解的內容,而且這個批條只允許他進入一次。

  宋然拿著批條,在平斯夫人緊盯著的視線下走入了圖書館禁區,他覺得自己的背都快要被平斯夫人的目光盯出兩個洞了——那目光就像是在盯著賊一樣。

  他迅速地走到了有關魔藥的區域,然後瀏覽著書脊上的文字,找到了自己需要的那一本,極好的記憶力讓他在翻到複方湯劑那一頁時,將所需的材料和熬制過程記了下來。

  他離開圖書館,回到臥室後拿出羊皮紙,將自己所記住的內容一一抄寫了下來,目光定在了上面。

  他撐著下顎,另一隻手拿著羽毛筆點啊點,然後唇角翹了起來。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草蛉蟲,螞蟥之類的材料並不難弄到,在學生的儲藏櫃裡就有,但是一些比較難見的材料,比如碾成粉末的雙角獸的角要去哪裡找呢?

  宋然眉頭皺了起來,他轉過身,去自己的平常整理舊物的地方翻找出了報紙,尋找上面有關魔藥店的內容,最後勉強找到一兩家可以供應一些材料的店子。他在羊皮紙下記錄下來,打算之後讓安迪給自己送出買東西的單子,然後羽毛筆停留在了最後一行。

  “滿月時采摘的流液草……乾非洲樹蛇皮條……”

  他的眼神閃動了一下,透露出不那麼單純的光芒。

  他似乎想到了一個地方,那個地方肯定有這些東西,但是他必須小心再小心一些。

  “你在想什麼,難道你沒有發現你的魔杖已經逆時針多劃了一圈麼,Mr.宋?”

  輕輕的,圓滑的聲音在宋然耳旁響起,宋然的手一抖,原本微彎著的身體因為驚嚇猛地挺直了起來。

  就聽到一聲悶響,以及兩聲壓抑的低呼。

  “唔——”

  “嘶——”

  宋然兩隻手捂住了自己的腦袋,他只覺得自己剛剛撞到了石頭一般堅硬的東西,眼淚花都出現在眼角了。

  斯內普一隻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他的眉頭緊皺著,面色扭曲。因為剛剛某個傢伙的頭頂直接撞到了他的下巴,讓他措不及防地合上了嘴巴,以至於咬到了舌頭。

  教室裡的其他學生一邊裝作認真熬制魔藥的樣子,一邊悄悄豎起了耳朵。

  宋然等那一股讓人懵逼的疼痛過去後,終於放下了手,轉過身道,“斯內普教授,為什麼你要站在我的背後說話?”

  斯內普的眉頭還皺著,他懷疑自己的舌頭被咬出血了。在聽到宋然的話後,他眼神瞥了過來,捂著嘴巴的手放了下來,語氣很不善,“你說為什麼?”

  斯內普就像是聽到了一個可笑的問題一般,他彎下腰,聲音低低的,黑漆漆的眼睛對視著他。

  “你的腦袋裡剛剛在想些什麼,你還沒有告訴你的教授,Mr.宋。你還敢質問我為什麼站在你的身後?”

  “那是因為作為教授的我發現了自己的學生上課不專注,並且還敢走神。”斯內普眯起了眼,“為此你的魔藥作業將多出五英寸,Mr.宋。”

  宋然:……

  斯內普,你的花樣敢多一些麼!我每個月用的墨水都能比其他學生多出一瓶了,就因為你時不時增加的英寸!

  花樣不再多,只要有效就可以。

  魔藥教授的目光中透露出如上譏諷。

  ……你夠狠,斯內普。

  宋然硬生生憋回一口老血。

  斯內普直起腰,猛地轉過身,注視著教室裡的其他學生,語氣嚴厲,“你們覺得教授教訓學生很好看,甚至因此讓你們手下的魔杖忘記了劃圈的次數?”

  “別忘了你們明年將要面臨O.W.L考試,而你們當中的某些人的水平甚至連三年級的學生都不如!”

  斯內普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尖銳而不友好,並且快速有力,只有站在斯內普身後的宋然大概聽出來斯內普說話時微不可聽的幾次遲鈍。

  大概斯內普真的咬到舌頭了?

  這麼想著,就連晚上的魔藥補習的時候,他都忍不住時不時看一眼過去。

  斯內普怎麼可能感覺不到這時時投過來的目光,他終於無法忍耐地放下了批改作業的羽毛筆,抬起頭直視過去,嘴角露出嘲諷地笑容,“能容許你小小的魔藥教授問你一個問題麼,Mr.宋?”

  “你一直盯著你的教授的嘴巴,是因為什麼?難道你想知道你的教授晚上是否吃了什麼有異味的晚餐麼,嗯?”

  宋然目光游移了一下,然後一亮,“教授,您的頭髮一點都不油了呢。”

  斯內普冷笑,不為所動,他的額角甚至隱隱迸出青筋,用近乎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說,“有人提醒過你嗎,Mr.宋,你轉移話題的能力可真是夠差的!”

  宋然當做沒有聽到的樣子,“斯內普教授,關於這個魔藥在處理粉末上,為什麼多一克就會由減輕中毒反應的解藥變成了另一種毒/藥?”

  斯內普眯眼看著他,低沉的聲音裡還帶著之前壓抑的情緒,“用你的大腦想一想,Mr.宋,你在《千種神奇草藥及蕈類》上背的內容都被你吃掉了麼?這個粉末分量過多後,會和這副藥劑的另一種藥材產生過於劇烈地反應,從而產生另一種藥性,造成了它藥效的變化。”

  宋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點了點頭。

  今天晚上的魔藥補習除了這一副魔藥,斯內普還講到了另一種,並且讓宋然上手實驗了一番,只是出現了魔藥事故,差一點就造成了坩堝爆炸。

  這讓宋然再次‘收貨’了一腦袋毒液,他走出辦公室的時候,甚至覺得自己晃一晃腦袋,就能倒出斯內普留在他腦子裡的話。

  不過這麼一番待遇是值得的!

  半夜,從靈蛇那裡拿到了剩下的材料的宋然,唇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第28章

  “教授,熬制福靈劑的時候如果魔杖反方向劃動,會出現什麼情況?”

  “你的坩堝會將你炸到梅林那裡去,Mr.宋。”

  “教授,如果我將月長石粉放多了幾克,緩和劑會產生什麼作用?”

  “那麼你可以給自己準備一副棺材睡到世界末日了,Mr.宋。”

  “教授……”

  “斯內普教授……”

  這幾周以來,宋然在魔藥補習上問的問題突然多了起來,雖然有些在魔藥上比較擅長的學生總喜歡自己私下配置練習新魔藥,但他們都會選擇難度沒有那麼大,或者自己能夠掌握的魔藥。但宋然一直問的都是難度頗大,就連一些魔藥師都比較難配置的魔藥。

  因此,斯內普雖然做了回答,但心底是抱著懷疑態度的。

  在宋然這天晚上再次問完幾個問題後,斯內普提出了他的懷疑。

  “Mr.宋,如果你還記得我曾經說過的話,那麼就應該知道,私自熬制難度超過自己能掌握的程度的魔藥,會引發魔藥事故。到時候你說不定就能和梅林聊聊天,比如是怎麼因為坩堝爆炸見到梅林的,嗯?”

  宋然自然是不承認的,他聳了聳肩,“教授,我只是對這些效果特殊的魔藥有些感興趣而已,至於熬制它們,暫時還沒有那個打算。”

  “希望如此,Mr.宋。”斯內普那雙黑色的眼睛掃過他的臉上,明顯帶著不相信。畢竟在斯內普眼裡,宋然平時不惹麻煩,但一惹就是大|麻煩,“最好別讓我在醫務室那裡再次看到你的身影,以及,抓到你夜遊的動作。”

  宋然朝他露出一個笑容,絲毫不心虛的那種,“當然,教授,像我這麼遵守校規的學生,怎麼可能會夜遊呢?”

  斯內普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的態度,隨即將手中的書籍翻過了下一頁,再次看了下去。

  等到宋然再次將今晚的魔藥作業放到他面前時,斯內普才從書籍中收回心神,掃了一眼魔藥瓶,“一個E,其中一種材料多加了一克,熬制時有一個步驟出現了細微差錯。在下次補習前,將我說的這兩處寫出來,不得少於十英寸。”

  宋然呵呵兩聲,他已經對斯內普這手段麻木了,行吧,他早就接受了來自魔藥課程上的超長度作業。

  “斯內普教授,在離開之前,我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

  斯內普的語氣中能聽得出來心情還不錯,也許是因為他給宋然布置了一個新的作業?總之他並沒有拒絕。

  “什麼問題?”

  “熬制複方湯劑的時候,一般來說要注意哪些方面?”

  宋然此刻的心情有些緊張,因為他在鋪墊了那麼長的一段時間後,終於問出了自己真正想問的問題。但是他謹慎地沒有在自己的表情上透露出什麼,而是保持地和之前那幾次問問題時的狀態一樣。

  斯內普原本放在書頁邊上摩擦的指尖頓了一下,掀起眼皮看了宋然好一會,那雙黑色的眼睛是如此的有穿透力,仿佛能望進人的心底裡。

  宋然鎮定地回視那雙眼睛,甚至還眨了眨眼,表示對斯內普長時間不回答的疑問。

  “難道有什麼不能說的麼,教授?那麼我可以收回——”

  “不,並沒有什麼不能說的。”斯內普眼神微閃,終於開口。他低沉的聲音快速而清晰地講出了一些有關於複方湯劑上需要注意的小細節,宋然一邊聽著,一邊對照著自己在禁|書區看的書籍。

  當斯內普講完後,宋然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斯內普教授的魔藥水平真的很高,連那本書上都沒有寫到過的細節,都被斯內普講了出來。

  當宋然離開時,原本坐在辦公桌後的斯內普也站了起來。

  “教授?”宋然有些奇怪,他的心跳甚至停了一瞬,因為斯內普依舊放在他身上的,帶著深意的目光。

  但他面上的表情依舊正常,語氣也沒有透露出心虛。

  “我有些事情需要去處理,”斯內普懶洋洋地道,“難道你小小的魔藥教授連去哪裡都需要匯報給他的學生嗎?”

  宋然默默地讓開了大門,斯內普也毫不客氣地從他旁邊走過,聽到身後頗大的關門聲時也只是眉頭微挑。

  他和斯內普在某層樓梯處分開,離開前,斯內普帶著深意地再次警告了他一遍,“不要讓我抓到你夜遊,Mr.宋,特別是別讓我發現你溜在哪個地方熬制一些危險的魔藥。”

  宋然此時剛剛走到一半的樓梯,他回過身,因為階梯高度得以俯視斯內普教授。

  他朝斯內普露出一個敷衍的笑容,皮笑肉不笑的那種,“教授,我也再次重複一遍,我可是不會夜遊的好學生。”

  斯內普嗤笑,轉身離開。

  兩人就此徹底分開。

  深夜,某個明明說了從不夜遊的傢伙從赫奇帕奇休息室再次溜了出來。

  他按照以往的路線前進,然而走了沒有多久,他的腳步停在了原地,當他再次走動的時候,卻換了一個方向。

  一個黑漆漆的身影在沒多久後出現在了這裡,身影有著一頭垂肩的黑髮,鷹鉤鼻,黑色的眼睛,顯而易見的,是霍格沃茨的魔藥教授——斯內普。

  “喵——”一聲貓叫在夜晚的霍格沃茨顯得格外清晰。

  斯內普低頭看了這隻毛色暗灰,骨瘦如柴的貓一眼,眼神裡帶著漫不經心,就好像對正從他身後趕過來的費爾奇態度一樣。

  費爾奇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他對斯內普說,“斯內普教授,您剛剛是發現了什麼嗎?”說到這裡,他的眼神一亮,“……您發現了那些夜遊的學生是嗎?我就知道,他們那些總不安分的傢伙,如果被我抓住了,我一定要把他們送到鄧布利多校長面前,這種學生就應該禁閉!退學!”

  “好了,費爾奇,如果再說下去,我想就算有夜遊的學生,也會被驚走了,”斯內普打斷了他的話,他的眉頭皺著,對費爾奇的這些嘮叨並不感興趣,“繼續巡邏吧。”

  費爾奇閉嘴了,比起對待那些學生的惡劣的態度,費爾奇在對霍格沃茨的教授態度上,顯得要尊敬很多,尤其是在斯內普面前。

  畢竟斯內普並不是一個溫和的人,他那嘲諷人的語氣有時候比費爾奇更加讓人害怕和生厭。

  斯內普的眉頭沒有放鬆,他很確定,自己剛剛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小崽子的身影,只是追了沒多久就消失了。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選擇了一個方向繼續巡邏。

  “喵——”

  像是感覺到了什麼,費爾奇的貓跑動了起來,斯內普抬眸看過去,正巧看到一個身影從拐角處消失,就像是倉皇逃離一般。斯內普握著魔杖的手一緊,也追了上去。

  腳步聲在霍格沃茨裡響了起來。

  斯內普在後面追,一個身影在前面跑,還有一隻貓跑在兩個人中間喵喵叫著,費爾奇早就被他們再次甩到了身後。

  這期間斯內普有試圖對那個身影使用統統石化之類的咒語,但卻被對方躲過了,這讓他只能繼續追下去。

  斯內普緊緊盯著前面那個身影,一個名字在他嘴裡脫口而出,“然•宋——”

  那個身影沒有停下來,而是繼續向前跑著。

  該死的,絕對是那個小崽子!

  斯內普眼神狠狠的,他確定以及肯定,那個身影就是那個小崽子的!居然還敢在他面前說從不夜遊——

  一個拐角再次出現在他們面前,被斯內普追著的身影跑過那個拐角,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這讓斯內普再次加快了速度,他大步跑到了那個拐角處,卻是正對著移動中的樓梯的門口。斯內普幾步跑過去,看到了樓梯上方對著的一道門。

  斯內普快步踏上了樓梯,將手放到把手處扭開,然後猛地推開門。

  “熒光閃爍——”

  從魔杖尖端發出的亮光照亮了這個廢棄的教室,暴露出了藏在裡面的人。

  “啊——”

  尖叫聲響起,一個男生手忙腳亂的將女生擋在了自己的身後,惴惴不安地看著站立在門口的黑色身影。

  斯內普看著裡面兩個明顯是情侶的學生,臉色徹底黑了。

  “格蘭芬多扣二十,因為違反校規公然夜遊!”斯內普冷冰冰地丟下這一句話,當費爾奇終於跑過來後,他心情極差地離開了。

  “將他們上報給麥格教授吧,很顯然,他們需要一個禁閉懲罰。”

  這對情侶欲哭無淚地相擁在一起,太慘了,為什麼他們會被斯內普抓到啊,就算是費爾奇都比這好啊!

  某個罪魁禍首藏身在門的後面,露出一雙深藍色的眼睛注視著上方樓梯發生的一切,直到他看到那個黑色的身影離開後,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還好他有小輕功緩衝落地,才能從那個樓梯口跳下來,直接跳到下一層,就是可憐那個教室裡的學生給他擋一劫了。

  宋然拍了拍胸口,沒什麼誠意地劃了個十字為他們哀悼,然後喜滋滋轉身離開了。

  現在他終於可以放心地熬制他的複方湯劑了!

  第二天,赫奇帕奇和格蘭芬多需要一起上魔咒課,因為兩個學院之間的關係不錯,所以他們並不像是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上課時那般涇渭分明,而是混坐在了一起,查理也因此坐到了宋然他們旁邊。

  在練習魔咒的時候,他們談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以及查理頗為苦惱地說出了一件發生在格蘭芬多學院的事情。

  “昨天晚上,我們學院有人被斯內普教授抓住夜遊的事情了,並且上報給了我們的院長。為此麥格教授十分生氣,因為他們違反校規讓學院被扣了很多的分數。”

  “咳,他們可真倒霉,被斯內普教授發現了。”帕夫一臉同情,畢竟誰都知道斯內普教授口氣分來是不會手軟的。

  一旁的宋然一本正經地練著魔咒,裝作沒有聽到的樣子。

  嗯,他和這件事情沒有關係,夜遊是什麼他都不知道呢。

  就算到了魔藥課,宋然也依舊理直氣壯地面對著斯內普的目光。

  斯內普你一直瞪著我也沒有用啊,我都不知道夜遊是幹什麼呢,我可是從不夜遊的好學生,難道你抓到了我夜遊的事情了嗎?

  “蘭,斯內普教授還是一直看著你,你難道沒覺得不對勁嗎?”賽爾在走出魔藥教室的時候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教授,發現斯內普教授眯著眼看著他們這個方向,面色莫測的樣子,這讓他在收回目光時忍不住這麼開口。

  宋然不在意地道,“我已經習慣了,賽爾。你知道的,自從這個學期開始,我的魔藥課就從來不孤單,總是有斯內普教授的‘教導’聲陪伴著我。”

  他在‘教導’兩字上加重了音,畢竟大家都清楚那是什麼教導。

  可以說,所有學生當中,斯內普對宋然的作業更改的最為嚴格了,魔藥課上的手動操作也是,放在別的學生當中常出現的差錯,如果宋然出現了,魔藥作業絕對會加長至少一英寸。

  帕夫順口道,“感覺就像是很久以前老師教導自己的學徒一樣,態度極為嚴格,說不定斯內普就把蘭當做了他的弟子呢。”

  結果話音剛落,他就收到三個好友驚嚇的目光,“怎、怎麼了?”帕夫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後腦勺,難道他說了什麼很奇怪的事情嗎?

  “只是覺得你似乎說出了什麼真相一般,”三個人表情詭異地搖了搖頭,互相對視了一眼,宋然直接否定了,“應該不可能的吧,斯內普教授……嗯,應該不是。”

  他們一致否認了這個想想就覺得不可思議的事情。

  不過再怎麼覺得不可能,這句話也依舊在心底留下了痕跡,至少這讓宋然在看到斯內普的時候,總是覺得有那麼一點點不太對勁的感覺。

  斯內普把他當弟子了嗎?

  有這麼虐自己的弟子的麼?

  難道看重他就是給他布置超長作業麼?

  宋然丟下自己的羽毛筆,背脊靠在了椅子上,撇了撇嘴。

  得了吧,那也太可怕了,這種看重,他情願斯內普換個……等等,宋然突然想到了之前禁閉時處理的那些材料,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目光默默地放到了自己的羊皮紙上。

  如果讓他在鼻涕蟲和作業上選擇……

  他還是選擇寫作業吧。

  ……

  為了掩蓋自己真正的目的,宋然依舊會在魔藥補習時問一些亂七八糟的問題,淺顯的,高深的都有涉及到,斯內普雖然依舊懷疑他,但沒有抓到把柄,自然不能說什麼。

  直到快要臨近期末的時候,在宋然再一次問了一些問題準備離開時,斯內普揪住了他的衣領。

  宋然嚇了一跳,他扭過頭看向站在他身後的男人,“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彎下腰,和他對視著,那大大的鷹鉤鼻都快要碰到他了。

  斯內普的聲音低沉,目光裡帶著警告,“Mr.宋,雖然你躲藏的很好,讓我沒有抓到你夜遊的事情,但是我必須告訴你一件事。”

  “私下研究高深的魔藥是一件危險的事情,特別是在你沒有旁人指導的情況下。”

  宋然在那雙黑色的眼睛裡看到了一臉無辜表情的自己,帶著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疑惑,“教授,您怎麼知道我暑假想要自學?”

  斯內普眯起眼睛,“什麼?”

  “既然教授您這麼關心學生私自研究魔藥,那麼我想您應該不介意指導一下?”

  斯內普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絲危險,他總覺得這個小崽子會不知死活地說出什麼。

  果然,宋然朝斯內普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他抬手拿開斯內普揪住自己衣領的手,一邊說,一邊默默腳尖往後蹭。

  “教授,您介意我暑假貓頭鷹你問一些有關魔藥上的問題麼,附帶魔藥材料的那種——”

  不等斯內普回話,他就蹭地跑出了房間,並且不忘關上門,只留下一句話——

  “我想教授您一定不會拒絕的!”

  斯內普站在辦公室,他簡直被氣笑了,難道那個小崽子以為自己沒有發現他要離開的動作麼?

  但斯內普的確沒有拒絕。

  他惡狠狠地想著,那絕對不是因為他擔心這傢伙炸死自己,只是因為鄧布利多如果發現他的學生出事了,最後還得麻煩他出手來熬制魔藥罷了!

  與其浪費自己的材料來熬制這些東西,他還不如寫個幾封信指導一下那個小崽子。

  莫名背鍋的鄧布利多打了個噴嚏。


☆、第29章

  當學生們度過了放假前的考試周後,都不禁發出了歡呼聲,開始積極地整理自己的衣櫃和一些需要帶回去的東西。

  當然,公布成績分數的時候,他們也是忐忑的。不過幸運的是,不管別人的成績如何,宋然他們這個四人組的成績都還不錯,其中宋然的成績大概是最出乎意料的了,剛入學一年,而且還是直接讀四年級的他竟然全科都以O通過,尤其在魔藥課這一門的成績上。

  說實話,大家都以為他的魔藥課成績會低空飛過的,畢竟斯內普教授對他的態度是如此的惡劣,平常批改作業時,他得到的分數也比其他人要低一些。

  然而赫爾奇他們卻不如此認為。

  “事實上,這個成績很正常不是麼?”在別人好奇地問他們這個問題的時候,赫爾奇語氣溫和但有力地回答他們,“蘭一向腦子很靈活,他在魔藥課上分數低,並不是他沒有別人的能力,而是斯內普教授對他更為嚴格。我期末前的兩個月,經常看到他泡在圖書館裡看有關魔藥方面的書。”

  “飛行課成績高很奇怪嗎?”帕夫更是聳了聳肩,“蘭只不過是不愛炫耀而已,但我相信他如果想進魁地奇隊還是可以的。”

  “斯普勞特教授不止一次在課堂上表揚過蘭,”賽爾雖然害羞,但卻懂得維護自己的好友,“所以他的成績是不可能作假的。”

  一直到他們坐上火車,踏上回家的路,都還有些憤憤不平。

  “蘭,他們一定是因為你在女生當中太受歡迎了,才會說那些話,”帕夫不滿地嘟噥著,“我不止一次地聽到有男生說你的壞話了。”

  他們說,那個新生一看就是個沒有能力的小白臉,空有一張臉而已,居然還有那麼多女生不看內涵的喜歡他。

  帕夫想到這裡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們太過分了,虧他們還是男生,居然那麼小心眼。”

  宋然原本撐著下顎看著帕夫叨叨這些的,直到帕夫說了那些人私底下說過的話時,他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

  “咳咳,”他止住自己的笑聲,才在好友們好奇的目光中聳肩,毫不在意地道,“你其實可以這麼回覆他們的——”

  “沒錯啊,這就是個看臉的時代。”

  帕夫他們先是一呆,然後猛地反應過來,笑聲頓時在這個車廂內響起。

  “嗚——”

  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在少年們的交談聲中,終於到達了重點,停靠在了站台。

  宋然和他的好友們隨著人流走下了列車,他們穿過檢票口,從牆壁口走了出來,然後各自告別。

  “蘭——等一下——”

  在宋然要離開時,他聽到了有人喊他的聲音,但是車站裡太吵了,他猶豫了一會,才回過身,然後發現剛剛那個聲音並不是他的錯覺。

  一個紅頭髮的男生朝他揮了揮手,卻正是查理。在他的身邊,還有一個紅頭髮的青年——宋然認出來那是比爾——在他們的身後,站著一個矮胖的女人,她正帶著微笑看著這兩個紅頭髮的青年。

  看起來似乎是他們的母親,宋然這麼想著,轉身朝他們走了過去。

  “您好。”宋然首先朝那位女人打了聲招呼,然後看向查理,等著他的介紹。

  “這是我的媽媽,你可以稱呼她韋斯萊夫人,”查理面色有些紅,看得出來他對於介紹自己的朋友這件事情感到很開心,“這是比爾,你知道的,當初在火車上你還見到過他,我的哥哥。”

  “你好,孩子,我知道你,”韋斯萊夫人笑咪咪的看著他,“查理和我說過你。就像他說的那樣,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孩子了。”

  “媽媽!”查理臉色蹭地全紅了,他沒想到自己的母親會把這種話也說出來。

  宋然倒是笑了,“謝謝您的誇讚,韋斯萊夫人。”他早就習慣別人對他外貌的形容了,畢竟他頂著這張臉都已經過了一年了。

  韋斯萊夫人臉上的笑容更加大了,她很喜歡這個小夥子,自從她生下了那對雙胞胎後,她就覺得那種乖巧的孩子真的是十分可愛了,或者說只要比她那對雙胞胎安靜的,她的印象都會很好。這讓她忍不住開口道,“查理和我說過,他想要暑假邀請你來我們的家玩,你願意嗎孩子?”

  查理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他的媽媽,已經把他要說的話全都搶先說了,讓他連在好友面前補充點什麼都做不到,這讓他覺得很無奈。

  “當然願意,夫人,”宋然自然不會拒絕,他看了眼查理,笑著道,“謝謝你的邀請,查理,我很開心你願意邀請我到你家裡去玩。”

  查理臉紅了,他吭哧吭哧地好久才憋出一句話,“……沒、沒什麼的。”

  他們相約好了時間後,也跟宋然告別了,此時,宋然才朝一直等待著自己的安森走過去,對方一直站在車前等著他。

  “抱歉,安森,讓你等了這麼久。”宋然略帶歉意地道,因為韋斯萊夫人很是熱情,所以他難免交談了一段時間。

  “不,你不需要道歉,蘭,畢竟我們倆的關係可不需要那麼生疏,”安森在前面開著車,一邊道,“不過你說的——是叫魔法界對吧,可真神奇,如果不是你告訴我地方,我真的不知道原來還有那麼一個車站。”

  宋然在後座笑笑,“那麼,有什麼新工作麼安森,以及你有收到久遠給我的信麼?”

  “當然有新工作,我想這個暑假你有的忙了蘭,”安森說,“至於信?哦我收到了,昨天收到的,不過你們可真行,這可是跨了兩個國家的交流啊。”

  “朋友之間的友誼是需要聯繫的,安森。”

  “我懂,我懂,”安森哈哈笑著說,“少年人之間的友誼啊,純潔美好。”

  “對了,蘭,你之前不是說過想要買一個房子麼?”安森突然想到這件事情,“你介意這個房子是從別人手中轉手的麼?但我可以保證,它絕對很新,因為那一戶人沒有住進去就因為別的原因得轉手了。”

  宋然原本看著車窗外,在聽到安森的話後,他收回目光看向駕駛座,“我想先去看一看,安森。”

  “當然,當然,如果是我我也會先去看一看環境的,”安森點頭,他一邊看著駕駛道上的狀況,一邊回想著地址,“——讓我想想,哦,對,那個房子是在女貞路。”

  女貞路麼?宋然將地址記了下來,不過他並不急著去看,“先把工作完成了我再去看吧。”

  ……

  就如安森所說的那般,工作並不算少,一開始宋然還有些手忙腳亂,甚至休息的不太好,但是在經過調整後,他放棄了一些不必要的工作——畢竟他對娛樂圈的執念沒有那麼大,背包裡的金幣也足夠他生活一輩子了——並且在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節奏後,他的空余時間大大的增加了。

  這讓他也得以有時間來做自己的事情了。

  他先是服用了複方湯劑去了一次翻倒巷,不過因為第一次去,只是探了探路,並沒有買到什麼。

  再然後,就是他和斯內普之間通信的事情。

  宋然一開始以為斯內普會無視掉自己的信的,就好像之前聖誕節假期一樣,從不回信。

  直到他某一天早上收到斯內普的回信後,都還有種做夢的感覺。

  不過在看到信上那熟悉的斯內普語言風格後,他確定自己沒有做夢了。

  斯內普的回信就像他的為人那般,嘲諷卻一語擊中,儘管宋然需要從斯內普的花式諷刺中找到他需要的答案,但不得不說,有了斯內普的解答,他在魔藥學上的進度有了很大的前進。

  於是,宋然從原本的一周一封信,變成了三天一封,最後變成了每天一封。

  得寸進尺大概就是講的他這種了。

  儘管斯內普的回信越來越簡潔短小,並且從字裡行間透露出一種暴躁地想要把宋然煮進坩堝的意思,但斯內普並沒有停止回信。

  毒舌,脾氣壞,而且十分彆扭的斯內普教授。

  坐在窗前寫著信的宋然停下手中的筆,歪過頭點了點安迪的小腦袋,忍不住這麼想。想著想著,竟忍不住輕笑出來。

  大概沒有人能想像得到,他和斯內普已經保持信封聯繫快有一個月了吧。

  如今已經飽受鍛煉的宋然,可以很明確地從斯內普的毒液之中得到他真正要說的意思了,真是可喜可賀,如果不是因為宋然並不是真正的小孩,只怕早就放棄了。

  輕輕碰了碰貓頭鷹的嘴喙,宋然翹唇笑了下,“哎,今天就不給斯內普教授寫信了,讓他清淨一下吧。”

  他伸了個懶腰,站了起來,“決定了,今天去看看安森說的那個房子。”

  ……

  沒有讓安森陪自己過來,宋然獨自坐車來到了女貞路,並且看到了安森口中那個要轉讓的房子。

  他在房子裡轉了一圈。這是個兩層房,主臥室在二樓,朝陽方向,還附帶一個小花園,整體觀察下來,讓宋然感覺還不錯。

  他想,如果沒有什麼意外,大概他就會決定這個房子了。

  而這個房子,也會成為他未來的家。

  宋然回頭看了眼這棟房子,唇角微翹。陽光下,他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如大海一般神秘漂亮,裡面帶著暖暖的笑意。

  那是他在期待著自己新的未來。

  不過就在此時,吵吵鬧鬧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想像,這讓宋然忍不住皺眉看向發出吵鬧聲的地方。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一個胖胖的,有著金色卷髮的小孩指揮著另一個比較瘦的小孩,在他們前面,一個有著亂糟糟黑髮的男孩子拼命跑著,很顯然,那個胖小孩要抓住的人就是他。

  不過這個男孩子並沒有那個瘦小孩跑得快,更不用說他還跌了一跤,沒等他爬起來,就被那個瘦小孩壓住了。

  胖小孩顯然很得意,他揚著自己短胖的手,握成了拳頭,“哈利,你別想著過生日了!媽媽她早就說過了,你才沒有資格過生日呢!”

  被稱作哈利的男孩顯然不甘心,他瞪了胖小孩一眼,“達力,就算你們不給我過生日,我也可以自己過!”

  “哈哈哈,”達力大聲笑了起來,他踢了哈利一腳,朝他撇了撇嘴,“就你那樣,在沙地上給自己畫個蛋糕,也叫作過生日嗎?”

  “可憐的,沒有父母的哈利,還想給自己過生日,哈哈哈。”

  宋然能看到那個叫哈利的捏住了拳頭,眼角都泛紅了。

  似乎很高興自己嘲諷了對方,達力竟然沒有再做什麼,而是帶著那個跟班大搖大擺的走了。

  哈利在他們走了之後站了起來,拍了拍被灰塵弄髒的衣服,眼角泛紅。

  他低著頭,小聲嘟噥著,“沙地上又怎麼樣,誰規定了蛋糕不可以自己畫出來呢,”可是一邊說著,他卻忍不住抬手擦了擦眼角。

  你一點也不可笑,哈利,沒有人規定不能自己給自己慶祝生日。

  他咬著唇角,正準備離開,一抬頭卻發現有個人站在了自己面前,讓他嚇得後退了幾步,愣愣地看著那個人。

  好、好漂亮。

  哈利那貧乏的語言只能讓他想到這個詞。

  明明有著和他一樣的黑頭髮,卻不像他那樣亂糟糟的,就連那雙藍色的眼睛也很好看。

  不過——

  “你、你是誰?”哈利警惕地看著這個人。

  “我嗎?”哈利看到那個人歪了歪頭,然後蹲了下來,視線和他平視著,莫名地,哈利因為這個動作對對方的印象好了一些,“我叫然•宋,以後可能就要住在女貞路了,你也是這裡的居民嗎?”

  哈利努力地想要讀準那個音,卻失敗了,這讓他的小肩膀聳了下來,“對,可是你為什麼——”

  哈利綠色的眼睛裡透露出明顯的疑惑——你為什麼要擋在我的前面呢?

  宋然攤了攤手,一副可憐的樣子,朝著哈利說,“我聽到剛剛你們的說話聲了,”在哈利漲紅了臉要生氣之前,宋然又說,“事實上,我也是今天生日,而且和你一樣,沒有人給我慶生,你願意和我一起吃一個蛋糕嗎?”

  “你也是?”哈利茫然地看著他,他沒有想到,像這麼漂亮的人也會沒有人給他慶生。

  事實上,是他自己把自己的生日給忘記了。

  宋然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鼻子,哂然一笑,小時候明明很期待的生日,成年後卻漸漸忽略了,如果不是他今天聽到那個叫達力的小孩嘲笑的話,他只怕也想不起來,原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對,我也是今天生日,我們可以到那個長椅子上坐著,我去買蛋糕,你只需要在椅子上等著我就好了。”

  哈利看了眼宋然指的方向,那個長椅就在他們不遠處,而且並不是偏僻的地方,他歪頭想了想,“好。”

  哈利覺得,對方應該不是拐賣人的壞人,而且對方和他一樣,沒有人慶生,他知道那種孤獨的感受,所以更加不想拒絕了。

  宋然去了蛋糕店買了兩個小蛋糕,一個給了自己,一個遞給了哈利。

  一大一小兩個未成年就這麼坐在了長椅上吃起了蛋糕,也開始交談了起來。

  但宋然並沒有去追問哈利的家庭情況,因為他看得出來,哈利並不想談這一方面,於是他說的都是一些別的有趣的事情。

  哈利睜著他那雙大大的綠色眼睛,有時候因為宋然說的太有趣,哈利還忘記了吃自己手上的蛋糕。

  太陽漸漸下落,直到臨近黃昏的時候,哈利才驟然想起來自己如果不趕緊回家做家務就會受到懲罰,才慌忙從長椅上跳了下來,和宋然告別。

  “如果哈利你想要來找我玩,只要看那棟房子裡有沒有住著我就可以了,”宋然微笑著看著他,“那麼,再見,哈利。”

  “再見。”哈利也朝宋然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哈利覺得,宋然是他五歲的人生經歷裡,認識的最和善的一個人了,而且這也是他第一次在生日時吃到了蛋糕。

  他鄭重地在心裡給宋然標了一個‘好人’的標籤——在小孩子的心裡,這大概是最好的讚揚了——然後朝他揮了揮手,轉身跑走了。

  宋然沒有離開,他依舊還坐在長椅上,只不過臉上一直帶著笑容漸漸淡了下來。

  其實今天促使他和一個陌不相識的小孩子說自己生日的原因,是因為他和那個小孩子的經歷有些相像。

  他也是一個很小就沒有父母的人。

  但並不是被父母遺棄了,他依舊還記得自己曾經和父母生活的一些事情,只不過想起來的時候,他並沒有那種對父母的思念。

  也許是因為他太過自私和冷血?

  宋然忍不住諷刺地想。

  說起來,從他記事起,就沒有見過自己那對父母和睦的時候,每天除了爭吵,就是哀求,他母親對他父親的哀求。因為他的父親從來都是外面艷遇不斷,而他的母親,總會一開始怒罵,然而祈求,然後再怒罵。

  宋然稍微懂事一些的時候,總是想不明白一件事情,為什麼自己的母親過得那麼痛苦,卻從來沒有想過離婚。

  直到她的精神終於有些不正常,但也僅僅是在他這個孩子面前表露出來了那種痕跡——

  宋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腦海中浮現出來的卻是自己曾經的容貌,那也是一張比之一般人要俊俏的相貌,和他的父親十分相像。

  這也造成了他的母親總會在精神不正常時把他當做了父親來打罵,然後又在清醒時哭著抱著他,不停地說著對不起。

  宋然曾經以為這種生活會一直持續到他有能力反抗這一切,但意外總是來得那麼突然,在他八歲的時候,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從一個父母雙全的孩子變成了孤兒,至於原因?

  因為他的母親開著自己的車,撞死了擁著女人剛從酒店出來的父親,然後在車裡自殺了。

  宋然垂下眸,他抬起左手,覆蓋在了自己的右手手腕處,眼神晦澀。

  曾經他的右手手腕有一條細細的痕跡,那個傷疤並不深,甚至一不小心就會忽略,而那道痕跡,是他的母親在那一天劃下的。

  她給她的孩子遞了一杯帶著安眠藥的牛奶,卻又在劃下傷口後反悔了。

  八歲的宋然醒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被包紮的亂七八糟的右手手腕,而沒有多久,迎來的就是父母雙亡的噩耗。

  他該慶幸他父母的親戚當中還有不錯的人,才讓他不至於落到被人覬覦家產然後一腳踢開的地步,而當他漸漸長大後,他依舊想不明白自己的母親為何會走到那一步。

  愛情如果是讓人那麼痛苦的話,為何還依舊要執著的不放手呢?

  宋然後仰著靠在了長椅背上,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幕,眼神裡帶著茫然和不解。

  長椅上的少年周身透著一股孤寂的氣息,讓他和周圍來往的行人格格不入,又是如此的顯眼。

  至少終於從蜘蛛尾巷的那個破舊的家裡走出來的斯內普第一眼就看到了對方。

  他的眉頭不自覺地皺在了一起,停住了腳步。

  “你怎麼會在這裡?”

  長椅上的人一驚,視線看了過來,斯內普看到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還帶著沒有消失的迷茫,而且對他的稱呼也只是下意識的反應。

  “……斯內普教授?”

  他原本靠在長椅上的姿勢變成了下意識地挺直背脊,眨了眨眼,“您、呃,我是說,我出現在這裡是因為要買房,可是教授您怎麼會在這裡?”

  宋然忍不住問,“難道教授您的家就在這附近嗎?”

  斯內普抿了抿唇,“這和你無關,Mr.宋。”

  事實上,剛剛斯內普也只是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而已,他沒有深究到底是為什麼,但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對這種事情感興趣,他現在需要做的是離開。

  “教授。”

  宋然喊住了他。

  斯內普明明是要離開的,但他卻再次停住了腳步,“什麼?”

  看起來,斯內普對自己傻乎乎的真的停下來的行為很不滿,這讓他眉頭緊皺著,語氣也不是很好,“不要廢話,Mr.宋,我並沒有那麼多空閒時間。”

  “呃,我是說——”宋然其實也沒想到自己會喊住斯內普,那似乎是他下意識地舉動,現在想來簡直傻得不像是自己,可是看著斯內普明明不耐煩卻沒有離開的舉動,宋然莫名覺得有了一股力量慫恿著他說什麼。

  “教授,我、呃,今天是我的生日。”

  斯內普一副看到傻瓜的表情看著宋然,他乾脆雙手環胸,不耐煩地哼了一聲,“所以?”

  難道你生日和我有關嗎?

  “難道你等著你小小的魔藥教授給你說一句——”斯內普挑了挑眉,“——生日快樂?”

  “教授,不可以嗎?”

  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定定地看著斯內普。

  斯內普莫名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錯覺,他告訴自己應該不屑而嘲諷地回應,但事實上是他緊緊皺著眉頭,最後僵硬著臉色,乾巴巴地吐出一句話——

  “生日快樂。”

  宋然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忍不住笑了出來,他眼眸彎彎地看著斯內普,之前低迷的心情意外地沒有了那種沉重。

  “謝謝,教授,收到你的祝福我很開心。”

  斯內普木著臉,“嗯。”

  “教授,那就是我想要買的房子,也會是我以後的家。”宋然伸手指了一個方向,斯內普下意識地看了過去,然而很快的,他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實在是太傻了,又僵硬著表情收回了目光。

  結果就對上了一張笑容洋溢的臉,那雙眼睛裡帶著一種熟悉的光芒。

  ——一種名為得寸進尺的光芒。

  “教授,等我買下它後,歡迎您來參觀,所以——”

  宋然笑得更加燦爛了。

  “教授,我可以去您的家參觀一下嗎?我還有很多關於魔藥的問題想要問您,也許觀看您實際操作學的更快一些。”

  斯內普:……

  絕不!

  不可以!


☆、第30章

  斯內普行走在鵝卵石小道上,他目光直視著前方,然而他的唇角卻緊緊的抿著。

  他能清晰地聽到身後跟著他的腳步聲。

  斯內普在思考一件事。

  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為什麼他會帶著一個小崽子,走在去他家的路上?

  這簡直就不該是他做出的事情!斯內普面色扭曲,他簡直懷疑之前的自己是被誰給下了奪魂咒!

  他停住腳步,轉過身準備對宋然說什麼,卻看到那個小崽子朝他露出一個笑容,“斯內普教授,生日這一天能夠拜訪您居住的地方,真的很開心。”

  斯內普要說出口的話就這麼哽住了,他眉頭緊緊皺著,目光複雜,最後喉嚨滑動了幾下,還是沉默著轉過了身繼續向前走。

  斯內普告訴自己,這只是因為他身為教授,不好做出言而無信的事情。

  而且……

  他也不覺得當這個小崽子看到他住的地方時,還會像現在這樣懷抱好奇心。斯內普唇角扯了扯,卻是帶著諷刺,有誰會喜歡那樣的環境呢?

  他們穿過鵝卵石道路,轉過小巷。

  身後是那些人家的玻璃窗裡透出的溫暖燈光,前方卻是老舊的,就連窗戶裡也黑漆漆的沒有一絲光亮的老磚房,尤其是此時已是黑夜,更是顯得如此的冰冷而可怕。

  他們甚至碰到了醉漢,那雙醉醺醺的渾濁的眼睛落在宋然身上,透露出一絲貪婪,畢竟看起來宋然就像是個有錢的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然而當他撞進斯內普那雙冰冷的黑眸時,卻是一哆嗦,立刻踉蹌著跑走了。

  斯內普冷哼一聲,他等著身後的小崽子說出一些理由,然後離開,卻一直到斯內普走到自己家門口,都沒有等到那些話。

  他甚至忍不住回過頭看了一眼,是不是那個小崽子自己嚇得跑掉了,卻沒想到宋然依舊站在他身後,還在斯內普看過來時歪頭表示疑問。

  斯內普默默轉回頭,也許未成年人的好奇心能夠壓制住他們的害怕——是的,斯內普想著,畢竟那些格蘭芬多的巨怪們,不就總是因為該死的好奇心惹出許多麻煩麼?

  比如夜遊,比如闖禁林!

  斯內普沒有發現他此時比起以往思緒更活躍些,就像是要拉走自己的注意力,讓他不要那麼專注於自己此時正在邀請別人進入家裡的事情。

  他拿出魔杖,朝著門鎖點了點,上面被布下的警示咒語暫時失去了作用,然後被他的主人伸手附上去,扭開了房門。

  宋然跟在斯內普身後走了進去,他那雙深藍色的眼睛立刻將這個房子的客廳掃視了一遍,眼神裡帶著好奇。

  不過客廳裡狹小而且並沒有什麼有趣的裝飾,顯然只需要短短不足一分鐘的時間就能了然於心,宋然卻有些意料之內的感覺。

  他是說,斯內普給人的感覺,和這個客廳一樣——

  冷清,單調。

  斯內普雙手環胸,他冷漠地看著宋然觀察著客廳,等待著他離開——

  他覺得,當這個小崽子看完後,就會失望地發現,他那小小的魔藥教授根本沒有什麼有趣的地方可探究的,他會收起他那可笑的好奇心,就此和他告別,並且不再踏入他的領域。

  然而斯內普等了好一會,卻只等到宋然收回目光後,走到破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還一臉蠢樣的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朝他露出一個笑容,“教授,您不坐下來嗎?剛剛我們可是走了好長的一段路。”

  斯內普:……

  他額角青筋跳了幾下,語氣乾巴巴地說,“你不打算離開麼,Mr.宋?”

  “離開?”斯內普看到那個小崽子睜大眼睛,就好像斯內普說出了什麼不可理喻的話,“教授您不是答應了這個暑假我可以看您實際操作麼,您還沒有帶我去魔藥間呢。”

  不,等等——

  “我什麼時候答應過這個暑假——”

  “您是我見過的魔藥水平最好的大師了教授!”宋然騰地站了起來,在斯內普惱怒地要反駁他的話時,大聲說出這句話,“我覺得這個世紀沒有誰能在您這個年紀有這麼高的水平了,我聽鄧布利多校長說過,您還獲得過獎——”

  “閉嘴!”斯內普惡狠狠地道,他一把扯過宋然,拉著他走到一個暗門前,“你不是要看魔藥間麼,走!”

  宋然被斯內普推了進去,視線頓時一暗。

  “教授,剛剛我差一點就摔倒了,我是說,雖然我是男的,但是也可以稍微不那麼粗魯一點的。”宋然在前面一邊走著,一邊在昏暗的環境中這麼說著。

  斯內普黑著臉走在後面,但事實上,沒有人發現這位魔藥大師的耳尖紅了那麼一點。他的語氣低沉而急速,就像是他此時暴躁的心情一般,“Mr.宋,下次不要再在我面前說那些黏糊糊的,聽著就可笑的話,我不是那些沒腦子的傢伙!”

  “但是教授,我說的那些話並不是假的啊——”宋然突然停下腳步,回過身的時候差一點就要和斯內普撞到了,這讓斯內普壓低了聲音惱怒地喊了宋然一聲,“你突然停下來是幹什麼?”

  宋然仰著頭,因為在黑暗中,他實在看不清楚斯內普的臉色,這讓他不自覺地眯起眼睛想要因此看得更清楚一點,“教授,您的語氣聽起來——”

  是不是有點太暴躁了,而且還是突然性的那種,可是宋然仔細想了想,自己並沒有說什麼刺激的話啊,除了之前想要轉移斯內普教授的注意力的時候,說的那些誇獎的話——

  他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遲疑,因為自己的猜想,“——教授,您是在害羞嗎?”

  斯內普:……

  宋然:……

  氣氛一時之間陷入尷尬的沉默。

  斯內普:……

  宋然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危險,從斯內普的身上。這讓他立即語氣真誠地開口:“……教授,剛剛我大概是腦子撞到哪裡了,我們繼續走吧。”

  大概只有勇敢無畏的獅子才敢繼續撩撥魔藥教授的神經吧,反正身為赫奇帕奇小獾崽的宋然是果斷的保命為上了。

  斯內普跨步從宋然身旁走過,沉默的,帶著一絲危險氣息的魔藥教授讓宋然乖乖靠在牆壁不敢說什麼,而他也沒有發現魔藥教授耳尖的紅變得更深了。

  他不像斯內普的動作那麼熟稔,只能摸著牆慢慢前進,等他找到門把手將它扭開,走進去的時候,斯內普已經站到了魔藥間裡了,並且已經恢復了平靜。

  還未滿三十歲的魔藥教授雖然嘲諷技能已經滿點了,而且曾經做過雙面間諜的經歷讓他能調整自己的情緒,但那畢竟是在壓抑的環境下被迫使必須做到的。

  斯內普很少直面過別人的善意,他的行為,他的語氣,他的外貌和打扮,讓他很少被別人主動接近過,這讓他並不擅長處理這種情況,特別是在他發現了宋然想要轉移話題的小心思,卻在對方說那一番話時,的確沒有在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找到諷刺的情緒時。

  斯內普那一刻甚至有些狼狽,因為不擅長,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將對方扯到自己的前面,讓他不能發現自己的情緒變化。

  斯內普甚至忘了還有大腦封閉術這一個方法可以用。

  “哇哦,教授,您的魔藥間可真棒!”

  宋然轉了一圈,最後目光停留在了那些玻璃瓶裡的魔藥材料上,目露嚮往,他甚至看到了做複方湯劑的材料——

  呃?宋然一個心虛,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咳咳,斯內普教授應該沒有發現,不然他現在就不能完好地站在這裡了。

  “在此之前,我需要告誡你幾點,Mr.宋。如果你做不到的話,那麼現在就可以出去了。”斯內普淡淡道,他的語氣輕飄飄的,裡面卻帶著濃濃地告誡意味。

  宋然轉過身,認真地看著斯內普,“教授,您說。”

  “在沒有經過我的允許下,第一,不能擅自觸碰我的那些魔藥,第二,不能擅自走動,第三,不能擅自做一些危險的事情。”

  “好的教授!”

  斯內普瞥了他一眼,輕哼,“你最好能夠做到,Mr.宋。”

  ……

  雖然斯內普允許宋然踏入他在蜘蛛尾巷的家,但實際上,宋然也沒法頻繁的去找斯內普請教魔法——畢竟宋然還需要完成一些工作——所以他們之間並沒有停止貓頭鷹的信封交流。

  但不得不說,宋然還是感到開心的。

  畢竟他當時在說出那麼一番話時,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沒想到出乎他意料的是,斯內普教授同意了,同意他在暑假期間可以去斯內普教授的家裡,更直觀地聽和看到斯內普教授在魔藥上的指導。

  而事實上,這樣的效果也的確比書信交流更好一些,往往有些問題,宋然無法用語言來準確的形容,而當他把這個問題在斯內普面前重複上演一遍時,能快速地得到斯內普的指導,雖然斯內普教授的話並不怎麼動聽,心臟脆弱的說不定還會哭暈過去。

  因為能親身去斯內普教授家的頻率並不高,這讓宋然去的時候往往總是帶了一大堆問題,待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從一開始上午去,中午就能回來,到黃昏才回來,再到晚上才回來,宋然就只差沒有留宿了。

  不過鑒於房子的主人並沒有這個邀請,而且看起來十分嫌棄他的樣子——因為斯內普總能從宋然那得到一些愚蠢的有關魔藥的問題——宋然自然不會不識趣地留宿下來。

  這一天,大概是隔了五天的樣子,宋然才再次踏進蜘蛛尾巷。

  他站在老舊的門前敲了敲,門自動開了。宋然熟門熟路地穿過客廳,走進暗門,輕輕地拉開了魔藥間。

  斯內普那高大的背影正站在操作台前,並且彎著腰,宋然猜測著斯內普大概是沉浸在魔藥的魅力當中。

  宋然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他看到斯內普拿出了魔杖,這讓宋然又悄悄關上了門,原路退了回去。

  他很明白這個時候的斯內普教授是最專注的,因為他自己熬制魔藥的時候也是如此的狀態,所以他決定不去打擾這個時候的斯內普教授了。

  宋然決定再等一段時間,如果斯內普教授依舊沒有出來的話,就說明今天並不是一個適合請教問題的日子。

  不過——宋然走到老舊的玻璃窗前,撩起簾子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他再次確定自己的確沒有來得很晚。宋然估計了下時間,覺得現在大概連早上八點都不到,但是沒想到斯內普教授就已經在魔藥間了,看起來教授起來的很早——

  不,不對,宋然微微皺眉,他再次回憶了一遍,這回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剛剛斯內普教授那副專注的樣子,甚至讓宋然忽略了一件事。

  那就是斯內普教授那頭油膩膩的黑髮。

  宋然回過頭看了眼暗門,斯內普教授該不會從昨天晚上就沒有睡覺吧?

  那實在是——

  想到斯內普在這種高度集中注意力的情況下維持了一個晚上,宋然就覺得——

  實在是太不講衛生了!

  今天依舊也在輕微潔癖的宋然忍不住想,為什麼會有人能忍受頭髮油膩一個晚上?

  等斯內普從暗門間出來,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便抬頭看向客廳的某個人時,得到的就是一句話。

  “教授,我覺得您需要去一趟浴室。”

  斯內普揉著眉心的動作一頓,不太明白這句話。

  “教授您昨晚一直都沒有睡嗎?”

  斯內普覺得宋然這樣子有些奇怪,但熬夜的疲憊感讓他暫時懶得理會這些,走到了沙發上坐了下來,低低地嗯一聲。

  事實上,斯內普不是熬了一個晚上,準確的說,他從前天開始就一直待在魔藥間了。

  “教授,我覺得您需要好好洗漱一番,然後去睡一覺。”

  斯內普輕哼了一聲回應,但他卻抬手覆在了臉上,閉目假寐休息著,並沒有起身的動作。

  然而這次,宋然卻沒有以往那麼安靜地等待他恢復精力,而是不放棄地在斯內普耳旁嘮叨。

  事實上,那個聲音並不大,就像是不希望影響斯內普的休息但又的確憋不住一般,低的就好像是自言自語一樣——

  “教授,您真的不去嗎?”

  “看起來您很疲憊,去洗漱一番真的能有效緩解疲勞哦!”

  斯內普原本覆在臉上的手被他拿了下來,面色不善地盯著宋然,聲音低沉而有壓迫力地道,“閉嘴。”

  宋然閉嘴了,畢竟他看得出來斯內普此時是真的很疲憊,但他目光糾結地看著斯內普那一頭黑髮,實在是忍不住。

  斯內普再次合上了眼睛休息,然而沒多久,他額角青筋一跳一跳,睜開了眼。

  果然,之前感覺到的視線沒有錯,那個小崽子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這個方向,而且目光隱隱帶著控訴,就仿佛斯內普做了什麼很不好的事情一般。

  斯內普有些頭疼,他覺得自己就不該讓這個小崽子進自己的家,這大概是他做的最錯誤的一個決定,沒有之一!

  斯內普挺直腰,正準備說什麼,卻發現宋然的目光因為他的動作也在轉動,而且那個角度——

  明顯是在他的頭頂上。

  斯內普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然而很快地,他的面色以肉眼可見地速度黑了下來。

  他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那個氣勢就好像要宰了某個小崽子一樣,但實際上,斯內普走動的方向是自己的臥室。

  砰地一聲,臥室門被拉開又關上。

  等斯內普再次出來的時候,他周身透著一股熱氣,頭髮也是微濕的,明顯就是洗漱完畢了的樣子。

  宋然站在門口,微笑著對斯內普道,“教授,既然您都熬夜了那麼久,我今天就不打擾您的休息時間了。”

  說完他明顯就要轉身離開。

  斯內普冷笑,淡淡道,“統統石化。”

  宋•雕像•然:……

  等等,斯內普教授,你這樣是犯規的!為什麼一言不合就用魔咒!

  斯內普走上前,朝宋然露出一個笑容,不懷好意的那種。他輕聲道,“不,我很樂意用休息時間來指導你,Mr.宋。”

  “畢竟,你之前是那麼關心我的洗漱問題,不是嗎?你小小的魔藥教授簡直被感動地無法言語了,他決定要好好教導你一番。”

  可喜可賀,宋然將在斯內普的教導下渡過充實的一天。


☆、第31章

  太可怕了。

  宋然覺得自己還能活著回來簡直是感天動地。

  任誰被人使用了石化咒,然後像個雕像戳在那裡站了一整天,恐怕都會不想在回憶當時的感受了。

  在斯內普把石化中的他拎到門口的時候,宋然當時真的忍不住了。

  “教授,等我的魔咒水平高了,你會受到報復的。”

  “是嗎?”斯內普輕哼一聲,薄薄的唇角勾起一個弧度,典型的斯萊特林院長笑容。斯內普輕聲道,“作為你的魔藥教授,我可真期待那一天。”

  然後砰地一聲關上了門,獨留一個石化中的宋然立在門口。

  宋然:……

  教授你這樣我真的感覺很沒面子,麻煩你稍微表現得不那麼敷衍好麼?

  ……

  眼看著暑假已經過去了一個月,因為沉迷於魔藥上,宋然才驚覺自己竟然忘了再次去一趟翻倒巷。

  “蘭,你又要出門了麼?”安森在他後面喊了一句。

  “是的,我大概晚上會回來。”

  “注意安全,蘭。”

  宋然回過頭對他笑了一下,“我會的。”

  對角巷就算是假期也是一如既往地熱鬧,畢竟這是英國巫師界最出名的一條巷子,大家自然願意來這裡購買東西。

  而服用了複方湯劑的宋然披著袍子走在人群中,此時的他不再是少年人的身高,而是接近一米八的成年人,就連外貌也由精緻變成了扔在人群中完全不會多注視一眼的平凡模樣,周圍經過的人根本不會多注意一眼。

  宋然走到一個石洞門口,他朝裡面昏暗而雜亂的小道看了一眼,然後伸手撩起長袍自帶的尖帽子帶了上去,帽子將他一半的臉都遮住了,然後他踏步走了進去。

  就好像是兩個世界一般,他的身後,是熱鬧而友好的對角巷,而他的前面,是髒亂而危險的翻倒巷。

  宋然踏步走在彎彎曲曲的小巷,直到他走到一個掛著博金——博克的店子面前,才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宋然很明顯地能感覺到四周投注到他身上的惡意,以及還有一些他沒發現的危險,所以他捏著魔杖的手就沒有放鬆過。

  他踏進了這家店,一個油滑的聲音隨即響起,“歡迎光臨,我的客人——您需要什麼呢?只要我有的,我都能賣給你。”

  宋然掀開尖帽子,露出了他此時的這幅模樣,低沉著聲音慢吞吞地道,“是嗎?那麼你這裡有我需要的魔杖麼,沒有主人,沒有後續的麻煩——”

  他環顧一圈,勾唇淡淡道,“我可不希望還得多花些手段處理魔杖帶來的麻煩。”

  博金先生搓了搓手,眯起眼來看著這個陌生的男人,噢,一個要買舊魔杖的客人,博金先生想到之前曾經來到店子裡的男人,那個男人和眼前這個人外貌完全不一樣,但是他覺得也許是因為魔藥的作用。

  複方湯劑是一個很有用的魔藥。

  博金先生這麼想著,但他並不在意對方沒有露出真面目,翻倒巷這種事情還少見嗎?他只對上門的生意感興趣,這讓他對著宋然露出了一個笑容,“當然,當然——先生,我的店裡前幾天剛剛收到一批舊魔杖,也許會讓您覺得滿意?”

  宋然頷首,“將它們拿出來吧。”

  博金轉身去拿了貨物出來,將它們擺在了櫃檯上,宋然拿起其中一支魔杖看了幾眼,滿意地點頭,“我很滿意,博金先生,那麼報出你的價格吧。”

  這句話讓博金臉上的笑容成功地加深了,他報出了一個價格,宋然拿出對應的加隆,在放到櫃檯時,手卻沒有從金加隆上移開,似乎思考著什麼。

  “先生?”博金面上的笑容淡了,他有些擔心這個傢伙會臨時反悔。

  宋然抬眸看了一眼博金,“你放心,關於魔杖的生意自然不會讓你錯過。我想問,你這裡有什麼不錯的魔藥材料麼?”

  博金先生立刻就明白了宋然的意思,他有些為難地道,“有是有,但也許沒有先生您所需要的。”

  他意有所指地點了一下自己的臉,暗示複方湯劑。

  宋然嘆息,他覺得有些失望,儘管目前魔杖已經拿到手了,但是說不好他什麼時候又需要用到複方湯劑了,可是他需要得到材料才能製作新的複方湯劑,但沒有複方湯劑改變形象,他又不好來到翻倒巷買到材料。

  他的指尖在櫃檯上輕扣了幾下,最後輕聲道,“那麼,把你這裡有的魔藥材料拿出來吧。”

  這麼一大筆的生意讓博金先生眼睛都笑得眯起縫來了,在宋然離開的時候,他甚至走了出來送了幾步,並且歡迎他的下次光臨。

  周圍的惡意顯得更加濃厚了,宋然很清楚那是因為他們看到了博金先生的態度,一個商人在什麼情況下會對一個客人這麼熱情,那肯定是在有了不錯的生意的基礎上,而這代表著這個客人很有錢,至少不窮。

  匆忙離開的他自然也沒有發現不久之後一個高大的穿著黑袍子的身影同樣走進了博金——博克,儘管同樣帶著尖帽,但如果宋然在場的話就能認出來那是魔藥教授。

  “歡迎光臨——”博金先生理了理他那油膩的頭髮,迎了上來。

  黑袍子用低沉的聲音說出自己的需求,“我需要魔藥材料,博金先生。”

  另一邊。

  小地圖上能清晰地看到那些紅點,宋然不想多惹麻煩,便盡量避免和那些紅點相遇,然而該來的總是躲不掉的,最後有幾個紅點將他包圍住了。

  那張平凡無奇的臉上出現冷笑,雖然他不想惹麻煩,但這並不代表他就怕了,他很快轉身躲進了一個角落,當兩個猥瑣的身影走了進來時,他拿出自己的魔杖,手腕微甩。

  “昏昏倒地——”

  “統統石化——”

  那兩個身影還沒反應過來,就直接倒了下去。

  宋然向後一躍,躲過了一道紅光,他眼神掃過小地圖,魔杖指向某個隱蔽的地方,聲音冷冷地道,“除你武器——迷心蠱!”

  慘叫聲在那個角落響起,然後一個身影倒了出來。

  周圍原本還蠢蠢欲動的惡意頓時消停了下來,翻倒巷從來不會不識時務地惹一些不該惹的角色,而宋然的這一手很好地震懾住了他們,讓他們明白了這個人並不是軟弱的廢物。

  比起之前宋然遇到的那幾個食死徒,這些人還是太弱了,更不用說經過一年的學習,宋然早就不是當初那個連魔咒都沒有學會幾個的新生。

  然而宋然的面色卻突然一變——

  “該死!”

  他低咒一聲,將尖帽子再次帶上,腳步變得更加匆忙,甚至在拐角處撞到了一個人後,都不願注意,而是急匆匆地跑走。

  被撞到的那個人原本戒備地握著手中的魔杖,卻發現那個撞到他的身影一聲不吭就跑走了,黑袍男人原本冷淡地看著那個身影跑遠,卻在發現到一個情況後,帽子下的黑眸眯了起來。

  那個跑走的身影,是不是變矮了?

  ——複方湯劑。

  這個魔藥在男人腦海中閃過,但就像是博金先生一般,也只是稍微在心裡泛了一個漣漪就不再關注。

  畢竟進入翻倒巷的人改變形象是正常的。

  男人這麼想著,穿過曲折的小道,直到他再次踏入對角巷,才抬手將身上的黑斗篷取了下來,露出了他那張緊繃著的,面色有些不太健康的面容。

  卻正是霍格沃茨的魔藥教授——斯內普。

  他此時的心情並不愉快,畢竟他特意騰出時間來一趟翻倒巷,卻被告知在他之前不久有位客人把他所需要的魔藥給買走了,這讓他明顯是白跑了一趟。

  斯內普走在人群中,他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視著周圍,直到他看到一家魔藥店時,瞳孔微縮。

  那個袍子——

  因為身高不太夠,穿著深色袍子的少年稍微踮起了腳,他指著店子裡的某些藥材,在店主打包給他後,他才轉身走出了魔藥店。

  然後在無意間對上了魔藥教授的目光。

  “斯內普教授?”

  宋然覺得斯內普的目光有些奇怪,這讓他不禁感到疑惑。

  說起來,剛剛他差一點就在翻倒巷裡變回原來的樣子了,還好在那之前走出了翻倒巷。不得不說這還是因為他缺少複方湯劑材料的原因,才讓他的時間變得那麼緊迫。

  宋然看到斯內普大步穿越人群,走了過來。當斯內普站到他的面前時,卻一聲不吭反而是直接彎下了腰湊到他的面前,那引人注目的鷹鉤鼻甚至碰到了他的鼻子,這讓宋然忍不住後退一步,卻被斯內普抬手捏住了肩膀,制住了他後退的動作。

  “教、教授?”宋然總覺得有一種不妙的感覺,斯內普卻在此時挺直了腰,不再靠得那麼近,但他目光裡透露出一種不那麼友好的意味。

  “果然如此。”

  宋然聽到斯內普輕聲喃喃,這讓宋然覺得更加不妙了。

  斯內普垂眸,冷眼看著這個小崽子——他也許能猜一猜了,上個學期讓他地窖裡少了那麼幾味魔藥材料的,膽大包天跑到他那裡去偷材料的小老鼠是誰了。

  “跟我過來,Mr.宋。”

  宋然咽了口口水,“教授,我可以拒絕麼?”

  “當然可以。”斯內普朝宋然露出一個假笑。

  然而宋然的肩膀卻聳拉下來,撇著嘴跟了上去。

  他可以肯定,如果他敢拒絕,斯內普在新學期一定會帶給他充實的教導。

  小心眼的斯內普,宋然在內心這麼腹誹著。

  斯內普帶著宋然來到了他在蜘蛛尾巷的房子,然後通過暗門走到了魔藥間。

  斯內普在櫃子上取出了幾種材料,將它們擺置到了製作台上,對宋然說,“你知道這是做什麼魔藥的材料嗎?”

  宋然將那幾種材料看了一遍,快速地說出了答案,“複方湯劑,教授。”

  “對,很好,看起來你大腦裡還裝了些有用的東西,”斯內普輕聲道,他再次說,“將它製作出來,Mr.宋。”

  宋然下意識地拿過魔藥處理,然而在要動手時突然頓住了,“教授,我並沒有學過這個。”

  “我相信你的天分,Mr.宋,”斯內普低笑,看起來就像是真心實意一樣,“我想也許你也對這個魔藥感興趣?”

  不,我一點也不感興趣,斯內普教授。

  宋然苦哈哈地想,但他只能繼續下去,拿起工具處理起材料。

  斯內普抱胸在一旁看著,他就像是一個已經發現了獵物,卻並不急著處理,而是吐著蛇信逗弄著獵物,讓獵物自己露出馬腳的毒蛇。

  在宋然處理完材料後,斯內普輕飄飄地說了一句,“熟練的手法,不是麼,Mr.宋。就像是我說的那樣,可真有天分。”

  宋然的手一頓,裝作若無其事的繼續做了下去。

  騙人,明明他裝作第一次處理這種藥劑的材料了,斯內普教授怎麼可能看出熟練!分明就是想驢我!

  斯內普繞著製作台走了一圈,最後站到宋然身邊,彎下腰看著坩堝裡的材料,低聲道,“說起來,我想起一件事情。”

  宋然用魔杖攪拌著裡面的材料,裝作鎮定地接口,“什麼事情,教授?”

  斯內普哼笑,他靠著製作台,垂眸注視著宋然的頭頂,用他那圓滑的聲音不緊不慢地說著,“——就在暑假之前,我在整理地窖的魔藥材料時,發現了一件事。”

  “我發現地窖有些魔藥材料的數量不太對。”

  宋然的手一抖,沒有發現自己魔杖劃動的圈數多了一圈,他伸出手拿起接下來要加的材料,卻聽到斯內普繼續說著,“——關於少掉的那幾種材料,我將所有會使用到它們的魔藥想了一遍,最後將目光放在了一種最可能的魔藥上面。”

  “那就是複方湯劑,也是你此時正在製作的魔藥。”

  “但是很可惜,我沒有找到那個偷魔藥的小老鼠是誰,”斯內普拉長尾音,就好像真的可惜這件事一般,但他的目光卻一直注視著宋然,惡意地拋出一個問題,“你覺得會是誰呢,Mr.宋。”

  宋然一本正經地回答,“我也不知道,教授,我覺得那個偷您材料的人太可惡了。”

  然而他並沒有發現自己將其中一味材料放錯了計量,而這一切都被斯內普看在了眼裡。

  很好,死到臨頭都還在嘴硬的小崽子,斯內普在內心想。

  複方湯劑就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中被完成了,宋然將它們裝進了魔藥瓶裡,放到製作台上後,連看斯內普一眼都不願意,就急匆匆地邁開腳步。

  “教授,現在已經很晚了,我得快一點回去了——”

  “等一下,Mr.宋。”斯內普懶洋洋地拖長了語調,一點也不急。

  宋然沒有停住腳步,然後他就聽到身後一個聲音說出一個單詞——

  “統——”

  宋然識趣地停住腳,轉過身,一臉真誠地看著斯內普,“教授,您還要叮囑什麼麼?”

  斯內普右手拿著魔杖敲打著手心,他在看到宋然乖巧地停下後,拿起了製作台上的魔藥瓶,然後走到櫃子旁,不知道夾出了來自哪個人的頭髮,放進了裡面。

  “喝下它,Mr.宋,讓我看看你的技術過不過關,然後你就可以走了。”斯內普淡淡地道。

  宋然有些懷疑,斯內普會這麼簡單地放過他?雖然不清楚自己是怎麼露出馬腳的,但宋然覺得斯內普肯定是發現了什麼才會對他說起材料失竊的事情,他猶豫地接過魔藥瓶,不太那麼相信地說,“教授,只要我喝了,並且魔藥沒有製作失敗,就可以走了?”

  “當然,”斯內普漫不經心地道,“我從不騙人。”

  因為心虛,宋然沒有發現這次他製作的複方湯劑的顏色和他之前製作的有輕微的差異。

  宋然猶猶豫豫地仰頭喝了下去,眉頭不禁皺起——畢竟魔藥的味道總是不那麼好。然後有一股灼熱的感覺從胃裡蔓延開來,身體就像是被這種熱度融化了一般,宋然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產生變化。

  但是因為已經喝過幾次複方湯劑了,宋然很清楚地知道這是藥效在起作用,他忍不住閉著眼,等待著藥效完全發揮。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發現四周似乎變得大了一些,他的面前杵著兩個黑柱子,宋然不自覺地仰起頭看了過去,然後終於發現了不對勁——

  不,不是周圍變大了,分明是他自己變小了!

  而且那根本不是兩根黑柱子,分明就是斯內普的兩條腿!

  “吱吱吱——”

  坐在一堆衣服上的灰色團子先是呆愣愣地,就好像沒有反應過來一般,然後沒多久,灰團子身上的毛以肉眼看見的速度炸了!

  灰團子在衣堆上轉著圈,看得出來他十分的憤怒,然後他猛地仰起頭,圓溜溜的深藍色眼睛裡倒映出那個一直都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西弗勒斯•斯內普!

  很顯然,斯內普也注意到了灰團子的注視,他的唇角上揚,愉悅地說,“啊,真是神奇的變化,對麼,Mr.宋?看起來你的複方湯劑並不成功。”

  “吱吱吱!”

  灰團子憤怒地叫了幾聲,然後揮舞著短短地前肢叫喊著。

  斯內普唇角的笑意加深,“真可惜,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灰團子揮舞前肢地動作更激烈了,然後一個沒維持好自己的平衡,後仰倒了下去,滾成了一個小圓球。

  當他看到斯內普依舊看戲一般地注視著這一切時,他出奇地憤怒了!

  他邁動著小短腿朝著斯內普跑了過去,用尖尖的爪子勾住了斯內普的褲腳。

  斯內普眯起眼,“你要幹什麼,Mr.宋?”他彎下腰,伸出手就想要抓住那個灰團子,卻沒想到被對方靈活地躲過,然後刷刷刷地快速地在他的身體上攀爬了起來。

  “該死的,你給我停下來!”斯內普低吼,一開始還壓抑著自己的聲音,直到灰團子從他的褲腳爬到腰部,然後明顯不打算停下來,開始攀爬在他的背上時,斯內普忍不住咆哮了,“停下,Mr.宋!你是已經不把你的魔藥教授放在眼裡了麼!”

  然而變成灰團子的宋然就好像智商也變小了一般,他絲毫不畏懼來自魔藥教授的怒火,靈活地躲過斯內普再次想要抓住他的手,然後在斯內普的肩膀處一用力,跳到了斯內普的頭頂。

  “嘶——”斯內普倒吸一口氣,畢竟任誰被緊緊扯住了頭髮都不會好受。

  但也因為灰團子踩到他的頭頂時不動了,斯內普終於抓住了對方,然後用力一扯想要將灰團子然扯下來——

  “該死!”

  斯內普嘴角抽搐著,他剛剛根本就沒有扯下來。

  灰團子就好像在他的頭頂做了一個窩一般,爪子緊緊扯著頭髮,四肢攤開扒著斯內普的腦袋,硬是不下來。就算他的身體被扯得脫離了斯內普的腦袋,他的爪子也依舊沒有離開。

  斯內普深吸一口氣,他在試過幾次,除了把自己的頭皮扯得生疼外,灰團子依舊安然地待在他的頭頂,這讓他終於放棄了扯下來的念頭。

  他轉過身,在魔藥櫃中快速地找著自己需要的魔藥,從上面拿出了一個裝著淡粉色液體的魔藥瓶,才面色發黑地說,“下來,Mr.宋!”

  頭頂的灰團子吱吱了幾聲,身子一點都沒有挪動的跡象。

  斯內普告訴自己不要生氣,畢竟對方此時真的變成了一個愚蠢的獾崽子,他就算生氣對方也無法理解,然後才從擠出一句放輕的話,“如果你不想一直頂著這個樣子的話,就給我下來,喝了這瓶解藥。”

  灰團子然有些猶豫了,他在斯內普頭頂挪動了一下,看向那個魔藥瓶,“吱——”

  斯內普福至心靈地加了一句話,“我不會計較這一切,Mr.宋。但是如果你一直不下來就不一定了。”

  “吱吱——”

  灰團子氣憤地揮舞了幾下小短腿,仿佛在說你本來就不該計較!

  灰團子的尾巴甩動著,斯內普在尾巴掃到前面,擋住他的視線時,面色黑漆漆地抬手將尾巴捋到一旁。

  幾分鐘地對峙後,灰團子終於慢吞吞地從斯內普的頭頂爬了下來,然後順著胳膊,最後蹲坐在了手腕處不動了,尾巴懶洋洋地掃著。

  明顯他在等待著斯內普主動把魔藥瓶拿過來。

  斯內普告訴自己沒必要和一隻蠢獾計較,他將魔藥瓶拿到了灰團子面前,看著對方伸出小短腿,用尖利的爪子固定住魔藥瓶後,將小腦袋探了進去。

  “吱——”

  因為魔藥不太好的味道,還刺激的灰團子叫了一聲,哆嗦了下身體。

  當魔藥被喝完後,灰團子從斯內普的胳膊處跳了下來,正好落到了衣服堆上,原本短短的前肢和後退開始拉伸,身軀也開始了變化。

  只是短短不到一分鐘,灰團子終於變回了宋然的樣子,他連忙扯過衣服遮住了自己赤/祼的身體,抬頭就瞪向斯內普。

  “教授,你——”

  然而不等他說完,斯內普眼睛微微睜大,然後踏前一步,彎下身,朝宋然伸出了手,卻在宋然警惕的目光中繞到了他的背後。

  那隻大手猛地抓住了什麼,宋然只覺得一股酸麻從尾椎骨蔓延而上,□□不自覺地從喉嚨裡冒了出來。

  “嗯哼——”

  宋然猛地扭過頭,然後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斯內普手上抓著一條灰色的,有著細短毛髮的尾巴。

  “這是什麼——?!”


☆、第32章

  在宋然目瞪口呆地,不敢相信地看著這一切的時候,斯內普下意識地再次捏了一下,他的指尖甚至透過了毛髮,碰到了表皮層。

  十分溫暖的觸感透過指尖傳遞到了大腦,斯內普的表情一時變得古怪起來。

  宋然感覺更加不好了,他只覺得尾椎骨再次湧上一股酸麻的感覺,差點就沒身體一軟趴在地上。

  “啪”的一聲,宋然為了擺脫這種感覺,將斯內普的手拍開。

  斯內普慢慢收回手,不自覺地指甲搓揉了幾下,當意識到自己的這個動作時,斯內普咳了一聲,莫名地有種心虛。

  “我想,應該是魔藥出現了什麼變故,”斯內普喉嚨滑動了幾下,他覺得有種乾渴的感覺,但表情上斯內普並沒有透露出什麼異樣,“魔藥產生了異常變化,才和我的解藥造成了這種後果。”

  宋然抬頭,面露懷疑地看著斯內普,對方的語氣居然變得好起來了,難道說是真的不介意材料失竊的事情?

  “那麼,你打算怎麼辦?”斯內普眼神飄了一下,但很快他就發現了這件事,隨即讓自己的視線自然地對上宋然,低沉著聲音說,“鑒於,這種魔藥事故需要一定的時間才能找到解決方法。”

  事實上,斯內普一開始就是因為看出來了宋然在製作複方湯劑時,因為心虛弄錯了步驟,以至於把複方湯劑做成了動物藥劑,才會提出那個只要喝下魔藥就能離開的條件。

  但他也沒有想到結果會變成這樣,斯內普覺得,也許是因為當時他自己也疏忽了一些細節,以至於沒發現魔藥還產生了別的效果。

  宋然沒有從斯內普的表情中發現什麼不對勁,他低下頭,滿頭黑線地看著自己那一條尾巴。在他的視線中,那條尾巴還慢悠悠地晃了晃,就好像在向宋然昭顯著自己的存在感。

  “我不知道,教授,”宋然語氣懊惱,但大部分是對自己的,因為這副魔藥的確是在他自己手上完成的,“我只能確定的是,我沒法用這種形象回去。”

  斯內普目光落到那條尾巴上,也許是因為宋然的心情並不好,那條尾巴也隨著拍了地面幾下,啪啪地就像是發泄憤怒一樣。

  斯內普移開目光,“你先把衣服穿上,然後跟我到魔藥間。”

  宋然看了眼斯內普,對方此時已經轉過身朝暗門的方向走了過去,他收回目光,頭疼地看著自己那條存在感明顯的尾巴。

  不管怎麼說,還是得先把衣服穿上。

  但宋然卻在穿下半身的衣服時遇到了麻煩,他只能滿頭黑線地將那條尾巴塞進了褲子裡,慶幸地是巫師的衣服一向比較寬鬆,所以只要不盯著看那麼一會,是沒法注意到他屁股那裡稍稍突出了一點。

  但不得不說,這種將尾巴塞進褲子裡,然後走動起來的感覺……實在是一言難盡。

  以至於當宋然走到魔藥間時,總是下意識地忍不住扭頭看一眼自己的後面。

  斯內普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一開始他也會跟著看過去,直到發現自己的學生注視的是一個比較尷尬的位置時,立刻收回了視線,讓自己不要再在意這種情況。

  斯內普讓宋然回憶自己在製作複方湯劑時的所有步驟,同時仔細檢查了一番之前盛放魔藥的瓶子,畢竟裡面總還殘餘了那麼一兩滴魔藥。

  也許斯內普算不上本世紀最偉大的魔藥大師,但他的魔藥技術的確是一流的,所以發生在宋然身上的魔藥事故,也被他成功找出了解決方案。

  但是——

  “需要喝五次,每次需要間隔二十四個小時。”斯內普彎腰一邊熬制著坩堝裡的魔藥,那是他給宋然配置出來的解藥,一邊頭也不抬地對他身旁的宋然這麼說。

  “怎麼都好,只要能讓這個尾巴消失。”

  又不是什麼萌妹子,頂著一條尾巴像什麼啊,宋然無奈地想。

  斯內普直起腰,他將已經熬制好的魔藥倒到瓶子裡,然後遞給宋然,看著對方仰頭喝下去的時候,目光在對方腰部往下一點的地方掃了一圈,又很快地收了回來。

  斯內普沒有發現自己的目光中帶著一絲可惜,他咳了一聲,聲音淡淡地道,“雖然我同意你在這裡借宿了,但是——”

  喝完魔藥的宋然打斷了斯內普的話,“在沒有經過您的允許之下,不能隨意亂跑亂動亂摸。”

  被打斷話語的斯內普扯了扯唇角,“你清楚就好。”

  宋然將瓶子放下,漫不經心地點著頭,“我當然清楚,教授,畢竟您都說過那麼多次了,我倒著都能背出來了,可是——”他話題一轉,眨了眨眼看向斯內普,“——我睡在哪裡,教授?”

  “魔藥間的製作台。”

  宋然看了一眼四周擺放著各種材料,甚至不乏動物屍體的魔藥間,以及看起來並不怎麼乾淨的製作台,“我拒絕,教授。”

  讓一個輕微潔癖的人住在這裡,簡直是噩夢!

  斯內普冷哼,“你沒有選擇,Mr.宋。”

  宋然瞪視著斯內普,“我並不想住在這裡,教授。這種擺放著各種動物屍體的地方根本不適合睡覺。”

  “難道你是那些小姑娘嗎,Mr.宋?”斯內普哼笑,用嘲諷的語氣這麼說。

  宋然深吸一口氣,他看著斯內普並不在意的他的態度的表情,最後選擇了越過斯內普,離開魔藥間。

  斯內普以為宋然妥協了,但是當他跟在宋然身後,走出暗門時,卻發現宋然沒有停下腳步,並且正在朝著正門的方向走。

  斯內普的臉色黑了,“你想走去哪裡,然•宋?”

  宋然回過頭,面無表情地對著斯內普說,“我要離開,教授,去對角巷的旅館裡住。”

  “站住,MR.宋!你難道忘了你現在身上多出了一樣東西嗎?”

  “我只要一想想自己會住在魔藥間,就覺得這些都無所謂了,教授。”宋然淡淡道,然後不再看斯內普,他的手已經放在了門把手上,只需要一扭動就能打開大門。

  然而宋然卻在此刻聽到了身後斯內普走動的聲音,他並不在意,只是想著,管他呢,反正他是不想住在魔藥間的,他絕對會無法忍受的!

  但就在他要打開門的時候,卻只覺得自己的衣領一緊,然後就被人拎了起來,斯內普壓抑著憤怒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你的大腦是被巨怪給吃了嗎,Mr.宋!誰能知道解藥到底會不會在你體內再次產生別的效果,如果你在對角巷再次變成動物了怎麼辦?!”

  這也是為什麼斯內普會說要服用五次的原因,因為他需要根據宋然喝下前一副解藥後的狀態來判斷是否需要修改什麼魔藥材料。

  被拎著後衣領,以至於雙腳懸空的宋然:“……”

  他先是因為這個狀況表情空白了幾秒,然後等他反應過來後,立刻就掙扎了起來,“我可以貓頭鷹聯繫你,斯內普教授!你把我放下來——”

  下一秒,宋然的聲音猛地變了一個調,這讓他甚至不再稱呼教授,而是直接喊出了斯內普的全名。

  “西弗勒斯•斯內普——!!你怎麼能——!”

  是的,因為宋然畢竟是一個已經十五歲的身體了,掙扎的力度也不算小了,斯內普差一點就要被宋然掙脫開了,這讓煩躁中的斯內普下意識地就去捏了他的臀部那個鼓鼓的地方,並且用了不算小的力氣。

  等宋然身體一軟,然後惱羞成怒的聲音響起時,斯內普的手還沒有挪開。

  因為太過羞怒——畢竟一個男生被人捏了屁股、不,是捏了尾巴這種事情實在是太羞恥了——宋然甚至沒有注意到斯內普原本語氣中壓抑的怒氣都消失了。

  斯內普說,“可以。”

  “我管你什麼可以,我告訴你,西弗勒斯•斯內普,你——”還未說完的話因為斯內普再次捏住了他衣服裡的尾巴而陡然一停。

  斯內普低沉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現在你冷靜下來了麼,Mr.宋?”

  宋然:“……我現在很冷靜,教授。”

  他磨了磨牙,擠出一句話,“但教授你的手如果再不拿開,我可能就要和你同歸於盡了。”

  斯內普的手終於挪開了,但宋然沒有發現那雙黑色的眼睛閃過可惜之色。

  因為斯內普教授發現這一招真的很適合治這個小崽子,可惜的是,這種方法註定無法一直用下去。

  畢竟再過那麼幾天,宋然的那條尾巴就會消失了。

  “你可以不用住在魔藥間,”斯內普說,他將宋然拎到一個木門前,然後才放下他,同時推開了那個門,“進來。”

  宋然跟了上去,但他很警惕地遠離了斯內普,因為他也發現了尾巴是自己敏感的地方。

  不過他們走進來的這個地方並不算大,所以宋然離得再遠,斯內普也只要走那麼幾步就能站到他面前。

  但斯內普只是看了一眼宋然,面上淡淡地就好像剛剛作出那些事情的並不是他一樣,“你住在這裡,Mr.宋。”

  宋然看了一眼這個房間,狹小,並且昏暗,不僅僅是簾子是黑色的,就連那張單人床的床單也是黑色的,而周圍單調的除了一個衣櫃,就沒有別的傢具了,這種風格的房間讓宋然很快反應過來這裡是哪裡。

  ——斯內普的臥室。

  “但是這裡只有一張床——”宋然眉頭微皺,他抬頭看向斯內普,“——教授,我可以住在對角巷,如果出現了什麼意外,我可以用貓頭鷹通知您。”

  斯內普握住從袖子裡滑落出來的魔杖,指向了那張單人床,低聲念出一句咒語。

  單人床以肉眼可見地速度變大,很快地就占滿了這個狹小房間的大部分空間,不過如果斯內普和宋然都睡在上面的話,他們之間的間隙只怕不足一個小臂長,畢竟這個房間實在不算大。

  宋然默默地看著這一變化,但他也清楚這是斯內普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所以沒有再說什麼。

  斯內普都做出了退讓,宋然也不會不識好歹地拒絕。

  “好吧,教授。”

  關於睡覺地方的問題就這麼解決了,然而很快地,他們之間又發生了矛盾。

  “教授,您洗頭了麼?”

  宋然在斯內普從浴室裡出來後,目光從上到下掃視了一遍,最後定定地落在了斯內普的頭頂上,眯著眼問出這麼一句。

  斯內普嗤笑了一聲,並不理會這個問題,他邁開腿走到自己的床前,俯視著坐在床邊沿的宋然,淡淡道,“讓開。”

  “您不能逃避這個問題,教授。”宋然認真地注視著他,眼神裡帶著來自潔癖者的倔強。

  斯內普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我昨天已經洗過了。”

  宋然眼中帶著震驚,就好像看到了一個幾百年才洗一次頭的人,“難道不是每天都要洗頭嗎,教授?”

  斯內普:“……”

  斯內普面色漆黑地轉過身,砰地一聲關上了浴室的門。

  宋然藏在褲子裡的尾巴尖抖了抖,就好像在慶祝這一場無聲地戰鬥中己方的勝利一般。

  等到斯內普再次出來後,他垂在肩膀處的發尖還帶著濕潤的水氣,而宋然也立即拿著換洗的衣服閃進了浴室。

  斯內普上了床,他半坐著靠著床頭,扶額思考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他竟然讓一個小崽子,住進了自己的臥室,而且再次讓他對自己的頭髮評頭論足了一番,而他竟然都忍了下來。

  斯內普竟有些想不通是自己的脾氣變好了,還是那個小崽子太膽大包天了的原因。

  從浴室裡出來的宋然覺得自己下半身涼颼颼的——畢竟斯內普能把自己的袍子借給他當睡衣,也不可能把貼身衣物借給他,而且宋然的潔癖也讓他沒法接受別人的貼身衣物——更不用提他還得控制著那條尾巴,別讓它把自己的衣服給撩起來,以至於露出自己的大腿。

  他繞過斯內普坐著的那個方向,從另一邊爬上了床,拿被子蓋在了肚子處。

  蠟燭被弄熄後,臥室裡的最後一絲光亮也沒有了,房間陷入了安靜的黑暗當中。

  宋然閉著眼睛,翻了一個身,沒多久,他再次翻身。

  儘管因為夏天的緣故,並不需要全身都蓋著被子,但宋然這麼翻來覆去地,也弄出了一些聲音。

  “睡覺,Mr.宋。”斯內普淡淡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宋然不再翻動了。

  然而一個多小時過去後,宋然再次睜開了眼睛,裡面沒有一絲睡意。

  是的,宋然失眠了。

  他只覺得自己此時精神旺盛,仿佛有使不完的精力一般。

  “教授?”宋然輕輕喊了一聲。

  斯內普沒有回應,似乎已經睡著了。

  這讓宋然放心地再次翻了一個身,因為太過精神,他甚至小聲地數起了羊,期待著這樣能讓自己入睡。

  “一,二,三……一百五十一,一百五十二……”

  在數到五百後,宋然絕望地發現自己依舊炯炯有神地盯著房間的角落。

  沒救了,明明他內心是想睡覺的,可是為什麼會這麼精神?

  蠟燭突然亮了起來,驅散了黑暗,宋然下意識地翻了個身,從背對著斯內普變成了正對著對方,於是就這麼和那雙黑色的眼睛對視上了。

  看得出來斯內普此刻心情很不好,畢竟任誰剛剛有了一絲睡意後,耳邊就響起數羊聲時,都不會有個好心情,“你到底在幹什麼,Mr.宋?!”

  是的,斯內普在之前的一個小時裡也沒有睡著,畢竟他從沒有和別人睡在一張床上過,而來自雙面間諜的警惕心也讓他無法習慣有一個人和自己睡得那麼近。

  斯內普是強迫自己睡著,才能勉強產生睡意的。

  “我睡不著,教授,”宋然輕聲道,他的眼神裡帶著疑惑,看起來比斯內普更加不明白這個原因,“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我此刻精神很興奮,讓我無法入睡。”

  斯內普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對著宋然念出幾個魔咒,反饋回來的信息讓他明白了原因。

  還是因為之前的魔藥殘留下來的反應,就像是讓宋然多出了一條尾巴一揚,他還帶上了一些鼬獾的生活習性。

  夜間生物的鼬獾,在夜裡可不就是精神很好嗎。

  宋然看到斯內普下了床,並且離開了臥室。

  “呃?”這是被他給氣走了?宋然不禁反思自己之前是有多吵,難免有了一絲愧疚。

  但斯內普很快又回來了,並且手上多了一個魔藥瓶。他走到宋然睡的那一邊,將魔藥瓶遞給宋然後,低聲道,“喝下它。”

  出乎意料的,這瓶魔藥並不算太難喝,而且宋然剛剛喝下去不久,就覺得有一種沉沉的睡意湧了上來,這讓他很快地閉上了眼睛,沒多久,他甚至就這麼在斯內普的注視下睡著了。

  “麻煩的小鬼。”斯內普低聲這麼說了一句,然後走到了自己睡的那一邊,重新躺了上去。

  但這一次是斯內普無法入睡了,畢竟在和人同一張床的情況下產生睡意,對斯內普來說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也不想喝下魔藥以至於失去對周圍環境的警惕反應。

  時間在黑暗中流逝著,就連斯內普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覺得有那麼一點睏了。

  然而睡在他旁邊的傢伙再次有了動靜。

  斯內普原本閉著的眼睛睜了開來,沉默地看著眼前上演的一切——

  他看到那個小崽子原本側背著他,蜷縮著睡覺,然後慢慢翻身,但也許是因為多出來的那一條尾巴讓他感覺不舒服了,他又再次翻身,這回變成了正對著斯內普,而且因為床的寬度,他和斯內普之間的距離已經不足一個拳頭了。

  斯內普垂著目光,沉默注視著快要靠近他懷裡的小崽子的腦袋,眼神閃動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也許就連睡夢中的宋然也感覺到了這個視線,他動了下身體,手伸了出來,在抓到斯內普蓋在腹部的被子時,一用力,將被子扯到了自己的頭部,蓋住了自己。

  斯內普面色黑了下來,他伸手抓住了宋然的肩膀粗魯地打算推開對方——反正喝了安眠藥水的宋然沒那麼容易醒——然而睡夢中的宋然卻一把抓住了斯內普的手臂,整個人靠了上去,就連腿也搭了上去,這讓他的大腿從袍子下露了出來,還有那條終於解放了的尾巴。

  就像重演了之前灰團子整個人扒在斯內普的腦袋的場景一樣,不同的是,這回宋然是人類的身體,而且並不是扒在頭頂,而是斯內普的身上。

  溫暖的人體體溫透過接觸傳遞到了斯內普的皮膚上,這讓斯內普的動作頓了一下。

  有種毛茸茸的感覺掃過他的小腿,斯內普的目光下滑,儘管在黑暗中,但他卻下意識地就明白了那是什麼。

  ——宋•蠢獾•然的那條尾巴。

  斯內普白天捏過尾巴的那隻手不自覺地摩擦了幾下,就好像白天時的那種觸感還殘留在上面一般。

  斯內普的喉嚨滑動了幾下,他沉默了幾分鐘,莫名地有種乾渴的感覺。

  “也許……畢竟他給你惹出了那麼多麻煩,斯內普……”他在黑暗中輕聲嘀咕著什麼,就像是給自己一個理由一般,然後終於伸出手,落到了那條尾巴上。

  尾巴有所感應地動了一下,尾尖快速在斯內普的小腿上劃動著,帶來一種癢癢的感覺,這讓斯內普不禁牢牢抓住了那條不安分的尾巴。

  斯內普一點一點捏著,順著捏到了尾巴尖,然後又將被他捏亂的毛髮撫順,就像是上癮了一般,反覆這麼揉弄著。

  被子下的宋然依舊沉睡著,但他的表情卻透露出一絲不安穩,就像是被什麼在夢中騷擾了,終於讓他再次有了翻身的動作。

  被斯內普揉捏的尾巴順著主人的動作終於逃離了魔爪,斯內普也猛地回過了神。

  他抬起頭覆在了額頭處,低聲咒罵了一句,“該死!”

  西弗勒斯•斯內普,你剛剛到底在幹些什麼,是沒見過尾巴嗎?

  ……

  “早安,教授。感謝您昨天晚上的魔藥。”

  宋然早上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斯內普已經不在床上了,等他洗漱完畢走出臥室的時候,發現斯內普正坐在那張磨損起毛的沙發上,手搭在額頭,閉目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聽到宋然的聲音,斯內普將手放了下來,目光淡淡瞥了他一眼,“早。”

  宋然覺得斯內普面色不太對,看起來就像是沒有休息好一樣。他看了看老舊的桌子,上面光溜溜地什麼都沒擺放,於是他看了眼四周,依舊沒有發現自己想要的,最後只能再次看向斯內普,“教授,我們早上吃什麼?”

  斯內普就像是被提醒了一般,他才驚覺自己一大早起來,坐了那麼久都還沒有進餐。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了指廚房,“你自己去弄吧。”

  斯內普並沒有什麼心情吃早餐,反正他也習慣了假期時一日三餐不定時——畢竟熬制個什麼高深魔藥,一天不吃飯對斯內普來說也是常態。

  宋然聞言走進了廚房,他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教授,我可以稍微改動一下您廚房的布置麼?”

  “隨便你。”斯內普沒什麼心情地道。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的時間,一股香味從廚房裡飄了出來,帶著煎蛋的香氣,還有肉香。

  宋然端著盤子走了出來,先用魔杖給桌子施了魔法固定住搖搖欲墜的它,然後才將餐盤擺放到了桌子上。

  “教授,還有您的一份。”宋然對坐在沙發上的斯內普這麼說。

  斯內普看了過去,在看到盤子上的早餐時,眼神閃動了一下,“你會做早餐?”

  宋然已經用叉子和餐刀切開了煎熟的培根,吞咽下去後,反而奇怪地看向斯內普,“教授您難道不是知道我會做早餐才讓我自己去弄的嗎?”

  他當時還奇怪,明明自己沒再斯內普面前做過早餐,為什麼他會知道這件事情。

  那是因為廚房裡有麵包片,只要拿出來吃就可以了,斯內普在內心這麼想著,他站了起來,坐到了桌子旁。

  就像是聞到的氣味那樣,味道也十分的不錯,煎蛋還是溏心的,培根也熟的恰到好處。

  宋然一邊吃,一邊說著,“教授您廚房裡的材料太少了,所以只能做得簡單一些。”英國的早餐不像歐陸,它以菜點豐富出名,早餐有主食,副食,麵包以及飲料。

  斯內普不發一言,只是沉默地吃著,但在宋然沒有注意地時候,那雙黑色的眼睛深深注視了他幾秒——

  一向不太在意感情方面的魔藥教授在此刻清晰明確地發現了一件事。

  那就是難怪他的這個學生會如此的受女生歡迎,就連男生也不反感他。

  一個長相好看,成績優異,並且性格還不錯的人,自然是受歡迎的,更不用提他還會做飯。

  不像他——

  油膩,陰沉,語言尖銳。

  斯內普收回目光,垂眸注視著擺放在自己面前的早餐。

  兩個截然不同的人,竟然會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教授?”

  斯內普抬眸,淡淡道,“什麼?”

  “如果您在查看完我的身體狀態,並且熬制完魔藥後,還有空閒的話,能教導我關於魔藥上的知識嗎?”

  宋然撐著下巴,那雙深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斯內普,等待著對方的回應。

  畢竟宋然待在斯內普的家裡實在是沒有什麼事情,他也不好出門。

  斯內普自然沒有拒絕,他已經習慣了宋然在魔藥上向他請教問題了。

  接下來的時間裡,宋然因為太過無聊——畢竟熬制他的解藥需要一定的時間,而斯內普討厭別人在這個時候製造出噪音,而且有時候斯內普會因為突來的靈感熬制某個高深魔藥,以至於沒法教導他——只能待在客廳看著斯內普同意他翻看的藏書,甚至還包下了他和斯內普的一日三餐。

  每次斯內普從魔藥間出來時,都能看到一個身影窩在沙發裡,認真地看著魔藥方面的書籍。

  在聽到他的腳步聲時,對方會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笑容。

  “斯內普教授,您出來啦,”然後伸手指了指桌子的方向,“都已經中午了呢,我就順手把午餐給做了,教授您吃完後休息一會,我再向您請教問題吧。”

  這樣的日子一直過了五天,直到宋然那條多出來的尾巴終於消失後。


☆、第33章

  斯內普因為研究某種魔藥,再次熬了一個通宵。

  全身心投入到魔藥當中的斯內普自然注意不到其他的事情,但是當他有了一個小小的進展,決定休息的時候,眉頭不自覺地輕挑了一下。

  斯內普揮了揮魔杖,將坩堝清理乾淨,腦海中有一瞬間飄過了什麼。

  他覺得似乎缺少了什麼,就好像是……有一件他以為會發生的事情沒有發生那樣。

  斯內普一邊這麼想著,一邊通過昏暗的樓梯走到了暗室門口,拉開門走了出去,他的目光第一反應就是看向那張老舊的桌子,然後表情愣了一下。

  桌子上面空盪蕩的。

  啊,對了,那個小鬼的尾巴已經消失了,所以他已經回去了。所以不像之前的五天裡,他只要在飯點的時候走出來,就能看到桌子上擺著飯菜了。

  而斯內普也終於反應過來,他之前總覺得缺少了什麼的原因——分明就是在他熬夜通宵的時候,那個小鬼總會端著食物來打擾他的這一件事情。

  既然準備三餐的人都已經離開了,那麼這也意味著他只需要等著吃就好了這種事情,已經沒有了。斯內普意識到了這個情況,他抿了抿唇,稍微有那麼一絲微妙的感覺,但很快就將那種感覺壓在了心底。

  斯內普抬手揉了揉眉心,看向廚房,眼神微閃,板著一張面無表情地臉思考一個問題——

  只不過是五天而已,為什麼他感覺很久沒有做飯了?

  良久,直到斯內普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向他發出抗議,他才邁步走向廚房,決定自己動手。

  廚房很暗,斯內普走進去的時候才反應過來他忘記帶檯燈過來了,但因為太過疲憊,他打算隨便吃點什麼麵包充饑就好了,因此只是拿出魔杖,念了一聲“熒光閃爍”。

  從魔杖尖冒出的亮光照亮了廚房,儘管不算太明亮,但已經足夠了,斯內普走到冰箱前,手放在上面就打算拉開,然而在此之前他的動作一頓。

  他終於發現了一件事——

  他的冰箱表層出奇的乾淨。

  這讓斯內普的表情變得有那麼點古怪,他眉頭微挑,似乎終於意識到了一件事情,這甚至讓他沒有先拿冰箱裡的食物,而是直起身,拿著閃爍著光亮的魔杖將廚房繞了一圈。

  斯內普很肯定,他的廚房從來沒有如此乾淨過,指尖從台子上擦過時,沒有那種弄不乾淨的油膩感,就連那些盤子似乎也在魔杖尖的光亮下閃閃發光,原本隨意擺置的廚具也被整齊地被擺放在了順手的位置上。

  難怪那天那個小鬼會說能不能改動一下廚房。

  斯內普站在廚房裡看著這一切,面無表情地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難怪那個小崽子總是對他的頭髮指手畫腳。

  一個沒藥救的潔癖小崽子。

  斯內普這麼想。

  但是當斯內普洗漱完,準備入睡時,他突然發現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下意識地在睡前洗了個頭髮,而這一切——斯內普眯眼,都是因為那個小崽子在睡前煩人的嘮叨,他又實在沒心情在睡前吵架,竟難得地妥協了。

  而這就造成了他現在的這個樣子——靠著床頭的斯內普面無表情地想著。

  他竟然被一個小崽子給影響了自己的生活習慣,斯內普此時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這件事,而這僅僅只是五天,甚至連一個星期都沒有。

  當初在那個小崽子嘮叨的時候,他就應該用魔咒讓他閉上嘴,讓他明白就算是假期,也不能挑釁來自教授的威嚴。

  “阿嚏!”

  躺在床上的宋然打了個噴嚏,他皺了皺鼻子,看了眼窗外的夜色。

  嗯,沒有降溫,他也沒覺得身體無力,所以不是發燒,大概又是被什麼人給背後叨叨了幾句。

  宋然這麼想著,然後再次拿著手中的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唰唰地繼續寫著自己計劃的事情——

  關於買房子的事情,宋然已經聯繫好了那位賣家,而且對方還把大件的傢具都留了下來,宋然只需要再添加一些東西就可以入住了,估計在開學前就能從安森這裡搬出來了。

  有了屬於自己的房子,他也能放手做一些研究了。

  然後——

  宋然將羊皮紙卷起,放到了背包,然後仰躺在了床上,看著天花板。

  好好學習吧,宋然,如果你想在未來保護自己,保護自己在意的人的話。

  這之後的日子,宋然開始變得忙碌起來,一個是因為處理自己的新家的事,還一個是安森給他聯繫到的一份工作——關於給動畫配音的工作——宋然因此需要學習關於如何調整自己聲音並且有感情地念那些台詞的知識,再加上他還要抽出時間把霍格沃茨安排的作業完成,就沒有太多的空餘時間了。

  這也讓宋然之前一直不斷的貓頭鷹信,頻率變得少了起來,畢竟魔藥是一門高深的學科,它需要時間來消化學到的知識。

  等他終於有了空閒的時候,他的假期已經不足半個月了。

  但這並不影響宋然的好心情,他一屁股坐到主臥室的床上,看著周圍的一切,唇角上揚。

  因為他終於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家了,要知道前世他都是租的房子,還沒來得及做一個房奴就因為車禍來到了這個世界。

  “賽爾曾經來信寫過,他最近一直在參加家裡安排的宴會,赫爾奇和他的妹妹去了美國的外祖母那裡,帕夫——”宋然回憶著自己的好友暑假來信時寫過的話,“——他似乎說過要去看魁地奇比賽——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宋然關係不錯的幾個好友,這個時候都沒有空,而宋然也不好在這個時候邀請他們來參加自己的新家。

  難得自己心情這麼興奮,宋然嘆氣,站了起來,走到窗戶邊上,看著窗外的小花園。

  這種心中興奮卻無處宣泄的感覺啊——宋然眼神飄忽著,目光放長,最後不自覺地落到了一個地方。

  他的腦海中興起一個連自己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卻一旦冒出就沒法壓下的念頭——

  也許他能邀請斯內普教授?

  畢竟離得這麼近,一邊這麼想著,宋然手撐在窗戶邊,探身看著蜘蛛尾巷的方向,其實連他也沒發現自己在無意識地尋找著屬於斯內普的那棟房子,也許是太興奮了,宋然此刻真的很想告訴自己認識的人,他有了自己的房子了。

  ……

  “篤篤——”富有節奏地敲擊聲在窗戶邊響起,被主人布下警示咒語的房子及時地將動靜傳了過來。

  原本躺在臥室睡著的男人眉頭緊緊皺起,一開始並不想理會,但那個聲音卻鍥而不捨,這讓他只能睜開了眼,甚至在起床的時候低咒了一聲——任誰熬了兩個通宵,卻在一大早被吵醒的時候心情都不會好到那裡去。

  他走到客廳,看著窗戶外的眼神惡狠狠地,但窗外的貓頭鷹並不害怕,瞪著它那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斯內普,可惜它的嘴裡還叼著一個信封,所以沒法叫出聲來和斯內普挑釁。

  在窗戶被打開後,貓頭鷹快速地丟下了信封,然後就飛走了——它知道,這個小氣鬼根本不會喂它東西吃!它已經看透這個傢伙的真面目了!

  斯內普彎身撿起信封,順手使了一個顯示時間的無杖魔法——空氣中漸漸顯現出一行淡綠色的字,寫著“7:30”。

  很好,斯內普一邊咬著牙,一邊打開了信封,最好那個小崽子是有什麼真正要緊的事情,否則斯內普絕對會讓對方知道打擾他睡覺的後果!

  等斯內普看完後,他直接就將信封丟在了桌子上,然後表情發黑地走向自己的臥室——

  見鬼的新房Party,這和他有什麼關係嗎?!

  然而斯內普剛剛躺回床上沒多久,他再次感覺到了警示魔法給他的提醒——又有人到了他家的門口。

  “該死的!”

  斯內普咬牙,他此刻真的很睏,特別地想睡覺,但那個敲門的聲音就像之前那個鍥而不捨的貓頭鷹一樣,沒有停止,仿佛主人不出來就會一直敲下去一樣。

  “篤篤——篤篤篤——”

  宋然叩指敲著老舊的房門,眼神閃閃發亮,一邊敲著,他還一邊想著,也許斯內普教授正在寫回信?但是為了保險起見,宋然在將信封送出去後,就決定自己親自來一趟了。

  不管怎麼想,宋然都覺得自己那封信會因為被斯內普看做無趣的內容而丟棄在一旁,這算是宋然在相處一年之後,基於對斯內普的了解而做出的合理想像。

  總覺得可能性很大呢——

  就在此時,門被人從裡面拉了開來,動作很大,能感覺到屋子的主人那暴躁的心情。

  在男人垂下頭,那雙黑色眼睛不善的看著他,薄唇翕動明顯要說什麼的時候,宋然搶先一步開口了——

  “教授,難道您又熬夜了麼?”

  然後他伸手按在斯內普胸口處——因為身高差距,宋然如果想要按在斯內普肩膀只怕得把手完全舉起來,那樣顯得太傻了——手一用力,就從斯內普胳膊下擠進了客廳。

  他一邊這麼做著,還一邊說,“教授,不得不說,您這個作息實在是太差了,就算您是成年人,也得注意自己的身體,總是空腹熬夜對身體損傷很大的。”

  然後他就這麼直接走進了廚房,斯內普一開始被推到旁邊的時候還有些不敢相信,直到他確定那個小崽子的確做出了這樣的事情,而且還先一步說他的不是時,斯內普面色黑了下來。

  他砰地關上門,然後大步走向廚房,張嘴就要嘲諷,“Mr.宋,也許你該使用一下你的那雙眼睛,你知道——”

  該死的你知道現在是幾點鐘嘛?!斯內普簡直想要咆哮,因為睡眠不足!

  但宋然再一次搶先打斷了他還未出口的咆哮,“教授,您廚房裡的食物還是那麼少,而且比我離開前要髒了好多。”

  他再次伸手,這次直接把斯內普推出了廚房,“教授,您可以先坐在客廳等一會,等我做完了再和您說這些事情。”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站在客廳,他在認真地思考著一件事情——

  那就是這個小崽子大概真的不想活了。

  是什麼時候開始,他的膽子讓他敢在自己的面前如此隨意地做那些舉動了?

  當宋然端著早餐出來的時候,斯內普已經坐在了沙發上有一段時間了,他的右手撐著額頭,在閉目休息。直到聞到了食物的香味,才睜開眼睛。

  “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Mr.宋。”斯內普在起身坐到桌子旁時,低沉著聲音說了這麼一句。

  “當然,教授。”宋然雙手交叉,撐著下顎,笑咪咪地看著斯內普。

  他的心情是真的很好。

  斯內普瞥了他一眼,收回目光這麼想著。

  在斯內普吃完早餐後,宋然終於開口了,“教授,我誠摯地邀請您來我的新家參觀,我會負責食物的!”

  斯內普拿起紙巾擦了擦嘴巴,淡淡道,“我拒絕。”他現在需要的是充足的睡眠。

  出乎斯內普意料地,宋然竟然沒有繼續說什麼。

  直到斯內普因為對方太過沉默抬眸看過去的時候,才發現宋然一直看著自己,那眼神裡充斥著控訴。

  發現斯內普注意到自己後,宋然嘆了口氣,用著兩個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裝作自言自語,“我沒有想到我的魔藥教授竟然是這樣的一個人——”

  斯內普眉頭挑起,等著看宋然想要耍什麼花樣,然而聽著聽著,他的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我沒有想到,斯內普教授竟然是一個吃過了就不負責任的人,別人為他做了這樣的事,他卻在接受了心意後殘忍地拒絕了,我想霍格沃茨的學生們一定會聽者傷心聞者落淚,並且對斯內普教授的作風——”

  “閉嘴,Mr.宋!”斯內普嘴角抽搐,他簡直無法想像宋然會說出這種無賴的話。

  宋然立刻閉嘴了,轉而又眼角彎彎地看著斯內普,“教授,您願意晚上來參加我的Party嗎?”

  斯內普:“……”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立刻,馬上,給我離開!如果在這個過程中你再說一句話,就不用想著我會參加那個什麼見鬼的Party了!”

  宋然乖乖離開了,畢竟斯內普已經答應了,而他的興奮也終於能有人分享了。

  也許斯內普之前思考過的問題在無形之中已經有了答案,儘管此時並沒有人意識到這一點——

  那就是斯內普的態度,才是讓宋然在他面前越來越隨意的原因。

  ……

  宋然去了一趟超市買了食材,並且因為在整理房子的時候,發現了原來的主人留下的酒,便不再買啤酒了。

  傍晚的時候,斯內普朝著這邊走了過來,一身黑袍的他看起來和這條街的風格看起來十分不同,至少路過的行人總忍不住看過去。

  斯內普在走進宋然的房子裡的時候,他的心情都算不上好,但是當他坐在沙發上,注視著客廳裡的一切時,他的表情發生了那麼一絲變化。

  不像是蜘蛛尾巷裡的那個客廳,狹小昏暗,就算此時是接近晚上的黃昏,這個客廳也依舊給人一種明亮的感覺,不是視覺上的,而是那種裝飾給人的心理感覺,讓人一眼看過去,就覺得這個客廳給人一種舒適,溫暖的感覺。

  而不是孤寂又冰冷。

  斯內普搭在沙發上的手指微微曲起,黑色的眼睛裡劃過什麼情緒,也許——

  斯內普沉默地想著,也許他有那麼一點能明白那個小鬼今天為什麼會那麼開心的原因。

  當他們坐到餐桌上的時候,就算只有兩個人,也沒有覺得尷尬——畢竟那五天裡,宋然已經不止一次和斯內普坐在一張桌子前吃飯了。

  他給自己的杯子裡倒了酒,朝斯內普舉了起來,“教授,謝謝您願意來,很開心您沒有拒絕我。”

  斯內普抿了一口,淡淡道,“沒什麼。”

  難得地,斯內普沒有說出什麼掃興的話。

  其實斯內普一開始是想說,他會過來那是因為宋然實在太煩了,但是當他看著那張眉眼彎彎的少年面龐時,話在嘴邊繞了一圈,最後還是改了口。

  “還有,謝謝您在魔藥上對我的指導。”宋然喝完一杯酒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這麼對斯內普說。

  斯內普依舊是表情淡淡地抿了一口,他想著,一開始那是因為鄧布利多那傢伙強制的,他根本就不願意,所以才會在宋然只是犯了一個小錯誤後,將他拒絕在外。

  如果不是因為宋然自己本身在魔藥上有天分,就算有鄧布利多的吩咐,斯內普也不會將這個補習一直延續到了現在。

  宋然又說了些什麼,斯內普一邊聽,一邊在內心想著自己的,卻並沒有說出來。

  也因為這樣,在沒有人阻止的情況下,興奮中的宋然喝光了一瓶酒,在他這個身體初次接觸酒精含量高的情況下——畢竟黃油啤酒更算得上是一種飲料——很自然地,宋然醉了。

  他撐著下顎,眯著眼睛,臉色通紅的,而坐在對面的斯內普也有些微醺,但理智卻還在,不過正在走神不知道想些什麼的他並沒有注意到宋然的情況。

  “嗝!”宋然打了一個酒嗝,就好像是驚醒了醉酒中的他一般,原本慢吞吞地用著叉子叉著食物嚼咽的他停下了動作。

  “教授,我可以唱歌麼……”

  “嗯……”斯內普與其說是回應,不如說只是下意識地哼了一下。

  但得到反應的宋然卻像是被鼓勵了一般,他撐著身體站了起來,因為喝醉了,腳步有些跌跌撞撞地走到沙發的位置,然後摸索著什麼,嘴裡小聲喃喃著,“咦……話筒呢……”

  斯內普坐在椅子上沒有動,他杯子裡的酒還沒有喝完,垂眸沉思中的他沒有去注意宋然的動靜,直到他感覺耳邊一熱,有什麼壓在了他的肩膀上。

  “教授——”在椅子背後趴上來的正是宋然,他貼在斯內普的耳邊,小小聲地說,“——我沒有找到話筒,這樣唱你能聽見麼——”

  這麼說著,宋然就輕聲哼唱了起來,醉醺醺中的他眼神焦距沒法聚攏,甚至為了支撐自己的身體,不得不抓著斯內普坐著的椅背。

  呼氣間的熱氣噴打在了斯內普的耳邊,斯內普身體一僵,等他反應過來宋然這個狀態不太對的時候,宋然已經哼完了前奏,開始唱起了歌來。

  然後斯內普身體徹底僵硬了。

  宋然唱的歌很陌生,至少斯內普沒有聽過,但他能確定的是——

  太難聽了!

  某些微妙的情緒還沒有在斯內普內心待太久,就被這個歌聲給徹底擊碎了,他嘴角抽搐著,忍不住抬手撫上額頭,低喝道,“給我閉嘴,Mr.宋。”

  宋然搖了搖頭,嘟噥了一句,“不要,”然後又繼續唱起了歌來。

  斯內普:“……”

  他從椅子上離開,卻沒有想到全部重量都壓在椅子上的宋然沒法及時維持住身體平衡,眼看著就要隨著椅子倒在地上,一隻手及時拉住了倒下中的椅子,然後一把抓住了醉酒狀態中的宋然。

  被拎著的宋然沒有掙扎,而是臉蛋紅通通地唱著歌,絲毫沒有考慮自己的聲音對斯內普照成了多大的心理陰影。

  斯內普咬牙,只恨自己此時沒有帶解救的魔藥——

  他簡直沒有見過比宋然唱歌還要更難聽的人了!

  他將宋然丟在了沙發上,轉過身準備去洗手間清醒一下,卻沒有發現沙發上的人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然後朝著他這個方向一撲——

  十四五歲少年的重量在平時算不上什麼,然而斯內普此刻卻是毫無防備地狀態下,這讓他直接被撲到了地上。

  罪魁禍首還在斯內普的背上吼唱著,並且換了一個歌:“咱老百姓,今兒晚上真呀真高興——”

  “然•宋——!!”斯內普怒吼,翻過身就要說什麼。

  “嗝——!”醉酒少年再次打了個酒嗝,眯著迷茫的眼神看著自己面前這個面色漆黑的男人,然後突然笑了。

  “啊,我想起來了!是因為我沒有唱小蠻腰嗎,所以你們這些傢伙才不滿——”

  他再次撲了上去,斯內普下意識地接住了這個醉酒的傢伙,然後聽到他在自己耳邊喘了一聲,這讓斯內普面色有一瞬間地空白,因為懷疑自己聽到的內容——

  “……真的受不了,真的好想要,摸著你的腰……”

  事實上,以宋然不知道跑歪到哪裡的音調,除了中間間隔的喘息聲稍微有那麼一點符合原曲,整首歌已經完全變了樣子了。

  但調子並不是重點,歌詞才是讓斯內普最懵逼的原因,然後在斯內普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又一個意外再次迎接了他——

  宋然側過頭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麼麼噠——歌聲好評喲,記得下回也要跟我的團——”

  斯內普表情空白,大腦放空。

  這註定是一個混亂的晚上。


☆、第34章

  陽光透過窗戶灑落到臥室裡,衣櫃,床頭櫃,一直到床上。

  兩個一高一矮的人睡在了床上,其中高個子的人儘管是在睡夢中,但他的眉頭卻是緊皺著的,眼皮下還泛著青色,就好像晚上並沒有休息好,一直到很晚才睡著一般,就連身上的衣服也還是一身黑袍,而非睡衣。

  而矮的那個則緊緊抱著高個子的腰,臉則是挨著對方的胸口閉眼睡著,大概是因為陽光落到他臉上的原因,讓他的眉頭微皺著,然後乾脆將整張臉都埋進了對方的胸膛裡。

  但也許是因為這樣有些氣悶,少年的睫毛微微顫動著,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一開始帶著剛剛睡醒過來時的茫然,呆呆地看著面前的一片黑,然後轉了轉腦袋,看了下周圍。

  ……頭好痛……

  宋然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然而沒多久,他的動作突然頓住了——

  他緩緩抬頭,動作更像是受驚之下的本能反應一般,直到他的視線中出現斯內普的那張代表著不太健康的蠟黃而蒼白的臉。

  他的瞳孔有一瞬間地緊縮,那是被嚇到了。他猛地支撐起自己的身體後退了幾下,呆愣地看著對方。

  等、等等——宋然木然地眨了下眼睛,目光無意識地在斯內普的臉上停留著,腦海里則是逐漸湧上之前的記憶。

  撒酒瘋時扒著斯內普要給他唱歌,還硬是唱了一首小蠻腰……然後還親了對方的臉……

  宋然咽了口口水,然而之後的記憶並不顧他的意願,繼續回放著,告訴他昨晚醉酒時還做了什麼。

  比如在被斯內普丟到浴室的時候,故意拉扯住斯內普,在看到對方差一點就要被他扯到浴缸時,指著對方狼狽的樣子哈哈大笑……

  比如在聽到斯內普要離開的腳步聲時,從浴室裡跑出去直接跳到斯內普身上,四肢都緊緊扒著他,硬是要讓斯內普留下來聽自己唱歌……

  宋然表情木然地想,等斯內普醒過來,他還有活路嗎?

  床上的男人依舊沉睡著,胸膛隨著呼吸起伏,眉毛擰著沒有舒展開,也許是真的太累了,在宋然悄悄後退,離開臥室時,他都沒有醒過來。

  ……

  宋然回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新家,默默地想著自己這個樣子是不是像犯事了逃竄的犯人。

  但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醒過來的斯內普,宋然得承認,他被自己醉酒時的大膽舉動給嚇到了,他總覺得以斯內普的脾氣,當時沒有給他一個惡咒已經是驚人的仁慈了。

  但是——

  宋然覺得這不代表斯內普在面對清醒時的他時,依舊不會向他算賬。

  所以還是先跑為上吧。

  但是站在自己家門口,宋然穿著一身昨天的衣服——斯內普不可能還給他換睡衣,能願意把他拎到浴室就已經是大發慈悲了,而醉酒中的宋然直接是穿著衣服在浴室裡‘洗澡’的——聞著自己身上還殘留著的酒氣,只覺得整個人都要臭了,普通人都受不了這種狀態,更不用說他還有潔癖。

  “天啊,蘭,你怎麼弄得這麼狼狽,你不是剛搬進新家沒有多久嗎?”

  安森坐在櫃檯前,原本在算著帳的他抬眸看到進門時的宋然時,忍不住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別提了,安森,”宋然只要一想到昨天的事情,表情就忍不住僵住,他轉移話題道,“我需要借用一下你樓上的浴室。”

  安森自然不會拒絕,還順便友情贊助了一套衣服,當洗漱完的宋然下樓時,調侃道,“不得不說,蘭,你剛剛那個樣子就好像做了什麼錯事逃竄的小夥子一樣。”

  安森並未注意到宋然臉色的不對勁,他說,“我剛剛想起來,我還沒有去你家裡看過呢,”因為這段時間他剛剛好要處理一些事情,所以才沒騰出時間來,“乾脆就今天吧,正好,我有個喜歡釣魚的朋友送了我幾條味道還不錯的魚。”

  “……”想一想自己家裡不知道有沒有醒過來的斯內普教授,宋然咳了幾聲,“改天吧,安森,我家裡還沒有收拾好呢,太亂了。”

  “但是——”但是我明明記得你之前還說過已經弄得差不多了,安森一臉疑惑,想著難道是自己當時聽錯了麼?

  “咳,咳咳!”宋然再次乾咳幾聲,朝他露出一個笑容,“那我先走了,謝謝你啦安森,我之後會把衣服還給你的。”

  看著宋然離開的身影,安森忍不住嘀咕,“為什麼總覺得蘭有些不對勁呢?”

  宋然走在大街上,直到他看到一個街邊的椅子時,終於停下腳步坐了下來,仰頭看著天,沉思著一個問題——

  明明他已經有自己的家了,為什麼他現在會在大街上流浪?

  因為你昨天作了個大死。

  心底有個聲音這麼回答著。

  心好累啊,宋然抬手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淚。

  一直到了傍晚,宋然才敢回到自己在女貞路的家,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用鑰匙打開了大門,然後又小心翼翼地上了樓,輕輕推開臥室的門,看了一眼——

  臥室裡空無一人。

  很好,宋然懸在半空中的心終於落地了一些,他又將整個房子看了一遍,最後確定斯內普的確是離開了。

  實在是太尷尬了,宋然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只要一想到自己昨天做的蠢事,就忍不住想要回到當時搖醒那時候的自己。

  在自己的教授面前耍酒瘋什麼的——

  以後再也不能喝醉了!宋然這麼告誡自己。

  因為心虛和尷尬,假期剩下的幾天,宋然連貓頭鷹之間的聯繫都停止了,直到他再一次邁上霍格沃茨特快,遇到自己的好友時,那種尷尬的感覺才在內心漸漸淡去。

  但是這種感覺在開學晚宴上,看到教師席上的斯內普時,又再次濃烈起來了。

  “蘭?”賽爾輕聲喊了他一聲。

  “什麼?”宋然回過頭看他。

  賽爾目光微閃,他輕聲道,“蘭,你怎麼一直看著教師席?”其實賽爾還有一句話沒說出來,那就是他感覺宋然看的一直都是斯內普教授那個方向,這讓他覺得很奇怪,因為宋然的表情實在太古怪了。

  宋然乾笑,“有、有嗎?”

  賽爾也抿唇笑了笑,“嗯,也許是我看錯了。”他看出來好友並不想多談,所以也就沒有繼續探究下去了。

  宋然松了一口氣,他左手撐著下顎,右手拿著的叉子輕戳著盤子裡的牛排,眉頭微皺。

  難道他剛剛真的有那麼明顯麼,都已經被人看出來他在看著教師席了,一邊這麼想著,宋然的目光無意識地瞥了一眼教師席,當他意識到自己這個舉動時,忍不住僵了一瞬。

  也許、大概、可能……他真的需要克制一下。

  但是……真的太尷尬了,宋然又瞥了眼教師席上的斯內普,耳尖有點泛紅。

  其實宋然對自己唱歌五音不全的事一直很清楚,所以往常他也只是哼哼,沒怎麼在別人面前唱過——當時還是遊戲團長的時候,他也只是開個玩笑而已——他是真的沒有想到醉酒時的自己會強扒著斯內普,給他唱歌。

  而且,宋然心底泛起一種古怪的情緒,他盯著自己的叉子,緊抿著唇,耳尖的紅依舊沒有消失。太奇怪了,斯內普居然在當時沒有給他一個統統石化。

  就連他自己都覺得當時醉酒中的他太煩了,可斯內普除了吼幾句,竟然沒有動手,甚至在他親上去,還唱了一首小蠻腰的時候,也只是面無表情地把他拎到了浴室。

  放到別人身上並沒有什麼,但是放在一向不給人好臉色的斯內普身上,就太奇怪了。

  這代表什麼呢?也許是斯內普對他的態度變得好了——

  宋然再次看了眼黑袍的男人,目光落到對方消瘦的側臉上,那大大的鷹鉤鼻顯得尤為引人注目,漆黑的眼睛裡總是帶著冷淡的情緒,就在此時,原本正和旁邊的人說著什麼的男人朝這邊看了一眼。

  更像是無意間的動作,但宋然就像是被那個目光燙到了一般,猛地收回目光,喝了一大杯南瓜汁,甚至還被嗆到了。

  “咳、咳咳——”

  赫爾奇連忙給他遞過了紙巾,賽爾則拍著他的背,宋然咳嗽了一會,才朝自己的好友示意沒什麼事情了。

  狼狽中的他自然沒有心情注意到,教師席上的男人微微勾了勾唇角,就像是在嘲笑某個蠢獾一般。

  開學的那天晚上,宋然再次被鄧布利多通知去校長室一趟,他去了之後,才知道鄧布利多是要跟他說補習的事情。

  鄧布利多告訴他,教授們都認為他的學習進度很快,如今已經趕上了正常五年級生該有的水平,補習可以結束了。

  在面對鄧布利多轉達的教授對他的讚揚時,宋然只是笑笑,並沒有什麼自滿的情緒。畢竟他內裡是一個成年人的靈魂,自制力比較強,加上他來到這個世界後,記憶力變得更好了,進度才能比較快。

  而且說實在的,巫師界的課程,比起天朝來說,是真的寬鬆很多了。

  在宋然以為鄧布利多已經講完了,準備離開時,鄧布利多再次開口了。

  這次他臉上的笑容和之前有那麼一絲不同,他對宋然說,雖然補習已經停止了,但是如果有教授願意繼續維持私下的教學時,也是可以的。

  宋然愣了一下,遲疑地問了一句鄧布利多的意思是什麼?

  不過鄧布利多只是笑笑,沒有再多說。

  宋然走出校長室的時候,還站在門口發了一下楞。

  總覺得鄧布利多校長知道了他和斯內普教授在暑假期間的交流一般,所以才說了那麼一番話,因為鄧布利多可能是覺得他和斯內普關係還不錯。

  如果放在那天晚上之前,宋然肯定會立刻詢問斯內普教授是否願意繼續私底下教導他,畢竟他自己對魔藥學也很感興趣,可是現在只要一想想自己在斯內普面前做了什麼蠢事,他就覺得心好累。

  他根本就沒臉和斯內普教授見面,最近宋然已經一直在避開斯內普可能出現的地方了,就怕出現兩個人正面相對的時候。

  但是——

  回到臥室的時候,宋然看了一眼五年級的課表,頓時無力地趴伏在了桌子上。

  “他怎麼了?”帕夫原本在擦拭著自己的飛天掃帚,結果注意到好友這個狀態後,忍不住扭過頭問了下赫爾奇。

  赫爾奇攤開手,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賽爾,你知道嗎?”帕夫又問一旁的賽爾。

  賽爾歪了歪頭,回憶了下好友在開學晚宴的狀態,小聲道,“好像和斯內普教授有關係。”

  帕夫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一旁的赫爾奇忍不住抬手幫他把同樣張大的嘴巴給合上,“帕夫,容我提醒你,你已經五年級了,注意一下形象,穩重一點。”

  “可是那是斯內普教授啊——”帕夫驚訝地連自己的飛天掃帚都顧不上擦了,他壓低聲音嘟噥著,“我一直都很好奇,蘭為什麼和斯內普教授關係那麼好,他之前暑假給我回信的時候,還無意中透露了他和斯內普教授在暑假依然會貓頭鷹聯繫的事情。”

  要知道那可是生人勿進的斯內普教授啊,而且經常嘲諷人,光是那張嘴就足以嚇退所有的學生了!帕夫只要一想想如果自己暑假還得和斯內普教授貓頭鷹聯繫,就覺得可怕!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你上學期魔藥剛剛低空飛過,蘭卻是O的原因。”赫爾奇呵呵一笑。

  “那明明就是斯內普教授打分太嚴格了,”帕夫忍不住反駁,但是看到赫爾奇一臉微笑表情的看著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然後迅速轉移了話題,“賽爾,難道蘭和斯內普教授之間出了什麼矛盾麼?”

  賽爾眨了眨眼,搖頭說,“看起來不太像。”

  “我記得這周五就是斯內普教授的N.E.w.Ts魔藥班的上課時間,如果真的是有了矛盾,蘭上交的羊皮紙作業肯定會很長,等到了那時候就知道了。”赫爾奇這麼說。

  帕夫想了想也覺得赫爾奇說的挺對的,他忍不住感嘆,“說真的,一想到我已經五年級了,再也不能上斯內普教授的魔藥課了,我就覺得——”

  “簡直太棒了!”

  趴伏在桌子上,感覺靈魂都要從嘴裡冒出來的宋然終於因為帕夫這一句提高音量的話回過神,他捂住額頭,覺得自己的腦殼有些痛。

  沒錯,周五就是斯內普的課了,到了那個時候,他根本就沒法躲過斯內普——因為他也是N.E.w.T班的一員。

  不管怎麼說,就算你再頭疼一些事,日子也總是要過的。

  新的學年開始,五年級生們因為將要面臨O.W.L考試,壓力變得大了很多,教授們也總是會給他們布置更多的作業,並且反覆告誡他們這場考試有多麼重要。

  五年級生發現,他們的黑魔法防禦術的老師又換了一位——聽說去年的那位女老師懷孕了,所以為了安全起見便辭去了這一門課的教職——已經習慣了這門課程一年一換的五年級生們都沒覺得意外,但有些擔心新任老師的教學質量。

  畢竟這關係到他們巫師考試時的成績,如果這位老師比上一位還不靠譜,那他們就需要自學了,但不是每個學生都有這個能力和這個自製力的。

  當他們來到教室時,發現老師已經在等候他們了。那是一位棕色卷髮的男老師,看起來比較溫和,而且學生們發現,他上課講的東西,要比那位女老師可有趣一些。

  第一堂課,這位男老師只講了一個大概,並且提到了他們這個學期將會接觸到的一個魔咒——

  呼神守衛。

  學生們對這個內容都很感興趣,畢竟聽說每個人的守衛神都和他們自己的性格以及經歷有關,這讓他們在下課時,都沒有停止和自己的好友討論這個問題。

  “我覺得我的守衛神一定是金色飛賊!”帕夫笑嘻嘻地說。

  赫爾奇和賽爾也都好奇自己的守衛神會是什麼模樣,但他們走了一會時,突然意識到宋然一直都沒有說話,忍不住看向他,“蘭,你覺得呢?”

  “……呃,什麼?”宋然猛地回過神,茫然地看著他們。

  “我們在討論自己的守護神會是什麼樣子,你覺得自己的守衛神會是什麼?”

  “我的麼?”宋然想了想,最後搖了下頭,笑了笑,“我也想不出來呢,也許……會出乎我的意料吧?”他隨口一說。

  “你剛剛在想什麼,從下課後就開始發呆了?”三個好友有些好奇。

  宋然笑笑,“沒什麼,我在想巫師考試會是什麼樣子。”但事實上,他當時想的是,明天就是周五了。

  第二天,去往地窖上魔藥課的只有赫爾奇和宋然,帕夫和賽爾都沒有進入斯內普的N.E.w.Ts魔藥班。

  走進教室的時候,宋然能明確感覺到自己的心臟跳動的速度變快了,而當他沒有在講台上看到斯內普的時候,他極為明顯的舒了一口氣。

  那聲音明顯到甚至讓他身旁的赫爾奇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上課鈴剛響,斯內普便踏著鈴聲走了進來,學生們不約而同安靜了下來,停止了所有的小動作——已經讀了五年的他們深深了解斯內普毒舌的威力——當斯內普站在講台上時,教室裡已經鴉雀無聲了。

  他目光冷冷地環視了一圈,只在宋然身上有微不可見的停留,然後他開口了,低沉的聲音在教室裡迴盪,帶著一貫的冷淡,“既然你們能進入我的N.E.w.Ts魔藥班,那麼在魔藥的水平上,至少這代表著不會讓我失望,意味著你們的腦子裡將不是隻塞著芨芨草或者鼻涕蟲這類玩意,意味著你們上交的羊皮紙裡將不會出現低級的錯誤,那麼——”他拖長了音調,面色嚴肅地說,“——告訴我,是這樣麼?”

  “是,教授。”沒有人敢在這樣的目光下否認,學生們齊聲表示了肯定。

  “很好,”斯內普滿意地點頭,他轉過身面對黑板,“現在,仔細聽我講的內容,如果在之後的操作中誰犯了我提示過的錯誤,我會讓他知道這是什麼下場。”

  當斯內普轉過身後,宋然一直游移的目光才終於定住,看著那個背影。

  他抿了抿唇,一邊聽著內容,拿著羽毛筆在書上記著筆記,一邊總忍不住想些別的。

  比如斯內普教授剛剛看到他的時候,似乎並沒有什麼異樣的表現,也許這代表著教授並不介意……宋然手下記著筆記的動作停了一下,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在心底一閃而過。

  他該感到高興的,因為這意味著兩個人都決定將那天的事情遺忘,就好像以往所發生的意外一般,將他忽略過去。

  他重新開始了記筆記的動作,目光停留在斯內普的後腦勺,在斯內普回過頭時,又猛地收回視線,微微低頭不看黑板。

  斯內普的聲音響起,“記住,在攪拌的時候,魔杖先是順時針四圈,然後逆時針六圈,火蜥蜴血只需要加三滴,”斯內普說完,話題一轉,聲音圓滑而冷淡,“也許你們有人覺得自己能力已經超越了其他學生,所以可以不用看黑板?”

  學生們皆是看了看自己的四周,想要找到那個斯內普口中的某個人,最後目光齊齊看向了一個地方。

  於是原本垂著頭看著魔藥課書的宋然在被赫爾奇推了一下手臂,茫然地抬起頭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全班注視自己的目光。

  宋然:???

  發生了什麼?

  他忍不住抬頭看向斯內普,斯內普卻恰在此時收回目光,厲聲道,“你們覺得自己已經足夠用腦袋記下這一切,而不需要寫在書籍上了嗎,你們都在看哪裡,黑板可不是那個方向!”

  眾學生內心:……總覺得被什麼閃瞎了一下眼睛。

  他們紛紛收回視線急匆匆將筆記記下,不再被視線盯著的宋然側過頭小聲問赫爾奇,“剛剛發生了什麼?”

  宋然看到赫爾奇用複雜地目光看了自己一眼,然後搖頭回答他,“沒什麼,就是覺得……斯內普教授確實很偏心。”

  宋然:???

  等等,來個人告訴我一下好麼,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第35章

  斯內普在台上講著課,台下,宋然一邊記著筆記,一邊忍不住偷偷注視斯內普。

  就好像心虛一般,一旦斯內普的視線有朝他這邊瞄過來的跡象,宋然就會收回視線,埋頭苦記。

  到了動手操作的時候,斯內普走下了講台,時不時會糾正某個同學的錯誤舉動,他那低沉的聲音說出來的不是溫柔的話語,而是毫不留情地斥責。

  “你的腦袋是被巨怪給吞了,以至於空空如也什麼東西都記不住嗎?紫色的藥劑,呵,”斯內普冷笑,“誰告訴了你,在火蜥蜴血加入前,魔藥是紫色的?”

  “拉文克勞扣2分,因為上課走神!”

  宋然站在坩堝前,心不在焉地攪拌著自己的坩堝,就連滴落火蜥蜴血的時候,他的眼神都無意識地飄向斯內普的那個方向。

  斯內普似乎注意到了某個視線,他走向了宋然這個方向,這讓宋然連忙低下頭,嘴裡開始念著注意事項,“先順時針,然後逆時針……”

  斯內普走過來了,宋然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開始加快。

  斯內普走到宋然面前了,宋然懷疑自己的心跳聲已經大到了全班都能聽到的程度。

  斯內普離開了。

  宋然猛地抬頭,注視著斯內普漸漸走遠的背景,他原本攪拌的動作已經停止了,一種放鬆但又失望的情緒交雜在他的內心。

  放鬆是因為斯內普可能真的不計較他當時的失禮,至於失望……宋然垂下頭,看著自己的坩堝,抿了抿唇,眉頭微皺。

  是啊,為什麼他會失望呢?

  整堂魔藥課下來,斯內普都沒有停留在宋然面前,只是時不時就從他身前經過。臨近下課的時候,學生們拿著盛放了魔藥的瓶子,一一交到了講台上,斯內普就站在講台後,雙手環胸注視著這一切,偶爾會開口對某個學生的作業進行評價。

  宋然站在了隊伍的最後面,他抿著唇看著隊伍越來越短,然後他避無可避地站在了斯內普的面前。

  斯內普拿起魔藥瓶,仔細看了一會,然後將它放下,聲音淡淡道,“你讓我有些失望,Mr.宋。”

  宋然原本游移的目光因為這個語氣頓時停留在了斯內普的身上,那目光中明顯透露出疑惑,因為他有些不明白斯內普的意思。

  “我本來以為你能拿到一個O,但是很可惜,你上交的魔藥有一些瑕疵。”斯內普說,他那雙黑色的眼睛注視著宋然,語氣就像是對待之前的學生那般,冷淡而嚴厲。

  但沒有人發現,他注視宋然的目光,要更加認真專注。

  宋然移開了目光,“我會在作業裡反思的,教授。”

  反正就是羊皮紙的長度增加了,宋然已經習慣了這件事,而且他清楚自己在製作魔藥時的確走神了,沒有炸坩堝而只是有一些瑕疵,已經很幸運了。

  斯內普慢吞吞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我並沒有讓你離開,Mr.宋。”

  他邁步從講台後面走了出來,經過僵立在原地的宋然,走到了教室門口,垂眸看向右側。

  站在門口旁等著宋然,結果一抬頭就看到斯內普教授的赫爾奇一臉懵逼:“斯、斯內普教授?”

  “你可以離開了。”斯內普淡淡道。

  赫爾奇:“……好的教授。”他默默轉身,默默離開,不敢抗議一句。

  祝你好運,蘭,希望你回來的時候還是好好的。

  斯內普轉身的時候,順手關上了地窖的門,砰地一聲,關門聲就好像敲擊在了宋然的心上,他驀地就有了一種終於來了的感覺。

  斯內普走到宋然面前,停住了腳步,微微彎了彎唇角,語氣輕飄飄的,“看起來你很緊張,Mr.宋?”

  斯內普說,“你覺得我會說什麼?”

  宋然咽了口口水,遲疑地說,“……我不知道,教授。”

  “也許我們該談談你唱歌的事情。”

  斯內普清楚地看到,在自己說完這句話後,宋然的耳朵紅了,他看得出來宋然在假裝鎮定,“關於這件事,我感到很抱歉,教授,我以後一定不會再做出這樣的事情了。”

  其實宋然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對這件事情這麼心虛,明明以前他還在劍三里當團長的時候就經常和自己團裡的人開玩笑,比這個還無下限的都說過了,但是……

  宋然最後覺得也許有兩個原因。

  一個是斯內普教授是他的老師,在老師面前做出這樣的事情,總是不那麼好的,第二大概就是……斯內普看起來給人一種嚴謹禁慾的感覺,似乎在他面前,那些玩笑並不適合出現在他的身上。

  而且……宋然舔了舔唇,他記得,如果算上暑假的那一次,他已經是第二次親斯內普了,第一次的時候斯內普就十分惱怒地將他趕出了辦公室,但暑假的時候被他先一步逃走了,他不知道斯內普是不是憋著怒氣憋了很久。

  因為身高的原因,讓斯內普能夠將宋然的這一系列表情變化看在眼裡,他好整以暇地欣賞著這一切,並不像是他臉上表現的情緒冷淡的樣子,斯內普此刻心情還不錯。

  其實一開始斯內普不是不生氣的,畢竟任誰被醉酒的耍了一通酒瘋都不會好受,更不用提罪魁禍首還敢跑掉,斯內普那天早上醒過來發現房間裡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簡直要被氣笑了。

  但從開學見到宋然時,斯內普就發現宋然破天荒的不敢和他對視了,而且斯內普還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情,那就是宋然的表情變換。

  斯內普還是第一次見到宋然這個樣子,明明之前惹的麻煩更大一些,都沒有出現這樣子的情況。

  說不出來是一種什麼樣的情緒,趨勢著斯內普維持著這種情況。看著那個小崽子左躲右躲地不想撞到他,在大廳時,坐在教授席上會裝作無意之中看過去,然後看著那個小混蛋連忙收回視線手忙腳亂地繼續著之前的做的事情時,斯內普就有種被愉悅到的感覺。

  就算是今天上他的魔藥課時,斯內普看起來像是什麼都沒有注意,但早就已經將宋然的一切舉動收之眼底。斯內普沒有發覺,他內心的那種愉悅,是掌控了某個人行為,控制欲被滿足了而產生的情緒。

  直到此時,斯內普終於大發慈悲地——他認為自己難得好心的——決定不再逗弄這個小混蛋。

  他低沉著聲音說,“希望你所說的保證有效,Mr.宋。”

  斯內普的表情似笑非笑,但宋然的確放鬆了下來,因為這句話意味著斯內普是真的不再計較那天他做過的事情了。

  只是偶爾有時候,宋然會忍不住回想到那天所發生的事情,儘管很快就被回過神的他壓制下去,但不得不說,那天的事情的確在他的內心留下了痕跡,而不像以往那般,事情過了就不再記起。

  忙碌的五年級生平常大概也就只有談論到魁地奇比賽才稍微有那麼一點精神,今年的赫奇帕奇魁地奇隊伍裡,找球手換了一位隊員,是一個三年級的姑娘。據說長得還不錯,可惜的是在面對別的男生追求的時候,曾經說過自己已經有了喜歡的人。

  帕夫偶爾會在寢室裡談起這個女生,說她飛行的技術不錯,長得真的很漂亮,也因此,當宋然去魁地奇練習場地看帕夫的時候,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個找球手。

  那個女生有著一頭漂亮而長長的金髮,眼睛是碧色的,就像是上好澄澈的翡翠,當她看著你微微笑起來的時候,就好像是一個散發著暖意的小太陽。

  “嘿,我知道你。”

  宋然坐在觀眾席上——因為並不是魁地奇比賽,此時觀眾席上只有寥寥幾個人——他的膝蓋上放著一本書籍,當他因為帕夫飛得太高看不清楚,因此垂眸看著書上的內容時,聽到的就是這麼一句話。

  他抬起頭,看到那個找球手站在自己的面前,雙手抱著飛天掃帚,正微笑著看著自己,“你叫然•宋,對嗎?帕夫有時候會和我們談起他的朋友,他說過你,而且——我也聽說過你——在我的年級,不,僅僅只是我們班,就有好幾個女生喜歡你——”女孩俏皮地吐舌笑了笑,“——最受歡迎的男生!”

  宋然首先注意到的,是她竟然正確地叫對了自己的名字——要知道很多人都因為他名字的讀音,經常稱呼他為蘭——當他將對方的話聽完後,禮貌性地笑了笑,“呃,我該說——謝謝你的誇獎?不過,你——”

  “我叫安妮•萊柏維茲,”看出來宋然面上的笑容是那種禮節性的,安妮也沒有貿然坐到宋然身邊,她臉上的笑容依舊沒有消失,“希望你不會覺得我太過冒昧,嗯——其實,因為我也對你很好奇,所以才會——”

  “安妮,隊長喊你——”訓練場上有人朝這邊喊著,打斷了她還沒說完的話,安妮回過頭揮了揮手示意自己聽到了,然後才轉過頭來,和宋然道別,“希望我剛剛冒然出聲沒有讓你對我的印象變差。”

  ——那樣我會感覺頭疼的,我可不希望你討厭我。

  宋然聽到她似乎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只是並沒有聽清楚,他就這麼坐在觀眾席上,看著那個女孩坐上飛天掃帚,飛到了訓練場上空。

  這是宋然第一次和這個叫安妮的女孩接觸,難得有人叫對了他的名字,這讓宋然對她有了那麼一點印象。

  於是之後幾次來看帕夫訓練的時候,那個女孩偶爾會和宋然交談起來,並非那種八卦的問題,安妮談論的有時候是魁地奇訓練,有時候會以低年級生的身份像宋然請教有關學業上的問題。

  他們漸漸熟悉了起來,儘管算不上至交好友,但也稱得上一般的朋友了。

  宋然也因此知道了一些安妮的信息,比如這個四年級的女孩有學習過一些中文,所以才能念準他的名字,比如這個女孩不僅僅在運動方面擅長——畢竟找球手需要靈活地操控自己的掃帚——在學業上的成績也不錯,大部分都是O。

  帕夫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件事情,他甚至在赫奇帕奇休息室的時候,開玩笑地說該不會安妮喜歡的就是宋然吧,不過這話說完,他自己都覺得只是個玩笑話。

  畢竟安妮雖然會主動找宋然聊天,但並沒有表露出追求的意思。

  男孩子總是大大咧咧沒有女生那麼細心,宋然自己內裡又是一個成年人的靈魂,他不認為自己會喜歡上這些未成年的女孩們,所以也不怎麼在意這件事情,自然也沒有發現安妮眼中隱藏起來的心思。

  時間轉眼過去了一個多月,五年級生新的黑魔法防禦術的老師終於講到了呼神守衛這個魔咒。

  男老師先是在黑板上講完了關於這個魔咒的相關的知識,他還講到了攝魂怪,他說這種生物會吸走人們的快樂,讓人想起最可怕的事情,一旦被他們兜帽下的‘嘴’碰觸到,靈魂就會被吸走,然後因此喪命。

  底下的學生們既覺得可怕又覺得好奇,覺得可怕自然是因為老師說會喪命,好奇是因為,有些學生覺得自己害怕很多事情,他們覺得攝魂怪說不定分不出什麼是讓他們覺得最可怕的。

  “這一節課,你們需要先練習咒語,當然,我想你們當中大部分——或者說全部,也許都只能冒出那麼一縷銀色的氣體,”男老師朝他們露出一個笑容,“如果,如果有哪位學生能夠真的將自己的守衛神呼喚出來,那麼在下次課上,我會給你們帶來一個有趣的生物。”

  老師話語中透露出來的神秘感讓學生們的積極性被完全調動了起來,深受巫師考試壓力的他們稍微來點不同的東西,都能從中得到樂趣——這大概是壓迫下的自娛自樂了。

  不過就像是這位老師所說的,一開始,他們念動咒語的時候,魔杖尖端要麼什麼都憋不住來,要麼就是隻噴出了一道銀白色的氣體。

  “呼神守衛——”

  咒語已經念得滾瓜爛熟,然而宋然只是再一次看到了魔杖尖端噴發出銀色的氣體,那縷銀色看起來甚至還沒有他旁邊的賽爾要濃烈。

  宋然努力回憶著使自己快樂的事情,比如他終於有了一個自己的家,他將這件事在腦海里反覆回憶,再次低聲念道,“呼神守衛——”

  銀色的氣體從魔杖尖端幽幽上揚,有散開的跡象,宋然的目光專注地盯著這一切,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倒映出的銀色氣體逐漸有了要形成什麼模樣的跡象。

  宋然的呼吸漸漸屏住了,他十分想知道自己的守衛神是什麼模樣。

  然而,那縷銀色剛剛有了隱隱的輪廓,就消散在了空氣中。

  功虧一簣。

  一股失望從心底湧上來,宋然閉了閉眼,在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後,才終於睜開了眼睛,只是之前回憶快樂的事情時上揚的唇角,此時卻緊緊抿成了直線。

  “我的守衛神沒有出來,”賽爾側過頭看著宋然,語氣裡也帶著小小的失落,畢竟這個年紀的男生們對這種神秘的事情有一種天生的好奇和嚮往,“就像老師說的,這個魔咒真的好難,我已經在努力地回想自己覺得快樂的事情了。”

  他們周圍的學生裡,有些連銀色氣體都沒有噴出來的已經放棄練習這個魔咒了,然而就在此時,一個興奮地聲音驟然打破了氣氛。

  “哈哈哈哈,我的守衛神出來了——”

  這個聲音是如此的熟悉,宋然一聽就知道是誰,他看了過去,帕夫已經興奮地抱著赫爾奇蹦跳了,他的右手高高舉著自己的魔杖,一縷銀色牽連出去,盡頭是一個小巧的,炫目的銀色飛賊,撲打著銀白色氣體的翅膀,飛舞在半空中。

  就連男老師也走了下來,看起來十分吃驚地模樣,畢竟他真的沒想到有學生真的能成功,他仔細看了一番後,笑著道,“赫奇帕奇加十分,為你的天分喝彩!”

  老師率先鼓起掌來,周圍的學生也都紛紛鼓起掌,大家都好奇地湊了上去,看著那個銀白色的飛賊。

  帕夫先是嘿嘿笑著,難得有些不好意思,不過他的開心是掩飾不住地。當他看到宋然和賽爾靠了過來後,撲了過去,眼神亮閃閃地,“嘿,蘭,賽爾,你們看——我就知道,我的一定是金色飛賊!”

  “你得稱呼銀色飛賊了。”一旁的赫爾奇將自己剛剛被帕夫弄皺的衣服整理好,然後微微一笑這麼說。

  宋然仰頭看著空中的飛賊,唇角微翹,“看起來連你的守衛神也知道你喜歡魁地奇。”

  原來這就是守衛神的樣子嗎?銀色的,讓人炫目的存在,而不只是一團不成形的霧狀物。

  這一節課就這麼過去,除了帕夫成功喚出了自己的守衛神,其他學生都失敗了,不過已經達到了男老師當時所說的條件,所以他在下課的時候,談到了自己會在下一節課帶上那個有趣的生物的。

  下課鈴聲響起,走廊上再次多了學生們的身影,宋然他們走在回休息室的路上,一邊談論著帕夫當時成功的原因。

  不過帕夫自己也說不清楚具體原因,最後除了他自己,另外三個人都覺得大概是因為帕夫整天都傻呵呵的,心思太單純的原因,所以才一節課就成功了。

  這讓帕夫忍不住抗議,“嘿,心思單純還算不錯的形容,傻呵呵是什麼,我才不傻!”

  “宋。”

  有人突然在他們背後喊了宋然一聲,四個人一起回頭,然後發現是一個熟人——安妮•萊柏維茲,她懷裡抱著一本書微笑著看著他們,那一頭長長的金髮被輓了起來,梳成了一個好看的髮型。

  帕夫算是他們四個人當中和安妮關係最好的,畢竟他們經常在一個隊裡訓練,兩個人又都是性格不錯的,“安妮,怎麼了?”

  安妮抬了抬手中的書,眉眼彎彎,“我是找宋的,我之前借了一本書,有一些問題想要問他。”

  赫爾奇和賽爾互相對視一眼,他們算是和安妮見面最少的了,而且既不像帕夫那麼粗心,也不像宋然那樣,因為靈魂是成年人,所以下意識地忽略了未成年女孩的心思,他們兩個隱約感覺出來了什麼,然後一人拉住帕夫一邊的手臂,赫爾奇開口說,“我想你們應該需要一些時間,那我們就先去大廳了,我們會給你留個位置的,蘭!”

  一頭霧水還沒明白什麼情況的帕夫就這麼被自己的兩個好友拖走了,只留下宋然和安妮兩個人站在了一起。

  “我可以占用你一些時間嗎,宋?”安妮抱著書,那雙碧色的眼睛專注地看著宋然,透露出請求的含義,“這本書上的內容,我還有一些不太懂。”

  宋然愣了一下,畢竟安妮的表情看起來太認真了,不像是在問問題,更像是在面對一個十分慎重的抉擇一般,這讓他忍不住笑了一下,“當然可以。”

  黑髮藍眼的男生和金髮碧眼的女孩站在一起,儘管兩個人之間靠的距離並不親密——屬於那種正常的半個手臂的朋友之間的距離——但看起來卻十分的和諧,至少走在一起的時候,不會讓人覺得兩個人並不相配。

  從偶爾有女生怨念的目光,和男生不滿的表情就能看出來了——他們覺得這兩個人已經是板上釘釘的未來男女朋友關係了。

  宋然的確不太注意女孩的心思,但這並不代表他是傻瓜,至少他從那些路過的人臉上的表情看出了點什麼,他忍不住看了眼安妮,並沒有看出什麼來,於是放下了心,只是感嘆這些小孩子的腦補能力。

  安妮的問題並不算太多,當宋然回答完後,安妮看起來順口一提,說他們都是要去大廳的,那麼就一起過去吧。

  宋然沒有拒絕,他對安妮的印象還不錯,在他看來,安妮大概就是那種鄰居家的乖巧聽話的小妹妹的形象。

  兩個人走過拐角,宋然隱約聽到一個有力的腳步聲在他們後面漸行漸近。

  因為批改學生們的作業,斯內普離開辦公室的時間遲了一些,此時走廊上已經沒有什麼人了,他大步行走在走廊上,然後走過拐角,一眼就看到了走在前面不遠處的兩個身影。

  一種猜想迅速地在斯內普內心中閃過,他沒有發現自己的臉色微微一沉,原本就皺著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哼,斯內普冷笑,可笑的感情,不,連感情也稱不上,分明就是未成年巨怪之間被衝動控制著的玩笑!

  宋然聽到一陣有力的腳步聲從背後靠近,然後是一個黑色的身影擦肩而過。

  “斯內——”

  還未說完的招呼聲被咽了回去,宋然目瞪口呆地看著斯內普就好像沒有看到自己一般,直接越走越快,然後在下一個拐角消失在他的眼前。

  “宋?”安妮不解地喊了他一聲,卻發現宋然的注意力並沒有被拉回,而是一直看著前面,那個嚴肅的,不好接觸的斯內普教授離開的方向。

  這是怎麼了?宋然一臉茫然,他完全不明白斯內普忽視他的原因——畢竟,斯內普已經很少這麼對待他了,除了宋然讓他生氣的情況下。

  難道他又在什麼時候惹惱了斯內普?


☆、第36章

  “《高深魔藥理論》……”宋然嘴裡一邊小聲念著,偶爾會低下頭看看自己寫在紙上的記錄,等他終於把自己需要的書籍拿完後,懷裡已經抱著四五本書了,每本至少都超過了五釐米的厚度,他在走向自己的桌子時,險些把書籍從自己懷中滑落。

  圖書管理員平斯夫人目光緊緊盯著這邊,手裡拿著她的雞毛撣,宋然眼神不經意間瞄到這一幕時,毫不懷疑如果他真的把書落到了地上,一定會遭到平斯夫人的訓斥——

  因為他讓她心愛的書摔到了地上。

  幸運的是,他抱著書籍成功地到達了自己的桌子旁,當他將書都放到桌子上時,感覺世界都變得光明起來了——因為之前堆起來的書直接擋住了他的視線。

  然而當他看到被書籍包圍著的長長的羊皮紙時,又忍不住長嘆一口氣。

  本來五年級生的作業就夠多了,最近斯內普教授又不知道抽了什麼風,也許是更年期提前來了吧——話說男人有更年期這回事麼——給宋然增加的作業長度又多了,儘管還在宋然的能力範圍之內,但不得不說,這讓宋然的自由時間大大減少了,他已經連續好幾天都泡在圖書館了,同樣身為五年級生,賽爾他們三個人都比他的情況要好很多。

  也許你該去找斯內普教授投訴一下,關於不合理的羊皮紙長度——他的室友兼好友三人在無情拋棄他之前說了這麼一句。

  問題是斯內普教授總是會有一大堆理由來反駁他,而且最後肯定會給他再加至少一寸的長度,理由永遠都是意圖偷懶,質疑教授!

  不需要用腦子想,宋然都能知道自己的去問的後果,畢竟這種事情他很早之前就已經去試過了。

  宋然一時忍不住停下寫作業的動作,背脊放鬆後靠到椅背上,揉了揉自己寫字的右手,嘆了口氣。

  說真的,斯內普教授現在已經不僅僅是毒舌了,連情緒都讓人捉摸不透了。

  他看了眼手邊已經寫完的作業,一邊用左手揉著已經僵硬了的肩膀,右手則是翻著還未動筆的作業,發現只剩下兩門了,魔法史課和魔藥課。

  魔法史的作業——宋然想了想,從一旁高度已經超過了他的腦袋的書堆中抽出了一本厚厚的書籍,然後根據目錄翻到自己需要的頁數,看了大概幾分鐘後,又抽出另外幾本書同樣做出這樣的動作,最後拿起羊皮紙唰唰地寫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快,極好的記憶力讓他把之前看過的內容都大致地記了下來,所以需要的時候輕而易舉地就能從腦海中調用出來,加上他很早之前就把魔法史上的歷史事件做了一個時間表,所以寫起魔法史作業一向是得心應手。

  半個小時後,他已經完成了魔法史作業了,他抽出自己的魔杖點了點空氣,嘴裡輕念了一句時間咒語,半空中顯現出字體——下午四點。

  看起來他還趕得及在晚飯前將作業完成,宋然這麼想著,然後又埋頭寫起了魔藥作業。

  當他終於將所有的作業完成,抬起頭的時候,映入眼中的便是一張漂亮的臉蛋,她雙手交疊撐在下巴處,碧色的眼睛認真地看著宋然。

  事實上,她已經保持這個姿勢有一段時間了,她的視線中只有宋然,卻一點也沒有覺得無聊,直到宋然將作業寫完抬頭的那一瞬間,她才掩去眼中的感情,就像只是單純地注視著一個人。

  “安妮,你怎麼……”宋然看她這個樣子,似乎是已經坐了有一段時間了。

  “我就知道,”安妮彎眸笑了起來,不過笑聲特意壓低了一下,她指了指正在高度注意周圍一切情況的平斯夫人,眨了眨眼,“我已經來了大概半個小時了,不過看到你在寫作業,就沒有出聲,擔心打擾你。”

  “剛剛寫作業太專注了,”宋然也朝她笑了笑,將羽毛筆放到一旁,一邊卷起自己的羊皮紙,一邊也小聲和安妮交談著。

  一切都是如此的巧合,斯內普也正好在此時走進圖書館,他再一次地看到了那兩個人出現在了一起。

  他的臉色立刻黑了下來,儘管斯內普並沒有察覺到這一點。

  他只是覺得那一幕看起來讓他有些不順眼,這讓斯內普眯起眸,原本要走到平斯夫人那邊的腳步一轉,向另一個方向走了過去。

  未成年人之間的感情總是衝動而可笑的,還會影響到他們在學業上的專注,而這種感情往往得不到什麼好的結果,糟糕的結局給他們帶來的打擊足以影響到成績了,斯內普自認為宋然是他的學生,而且還是魔藥成績不錯的學生,他並不希望這種事情發生在他的身上,而且是在這關鍵的五年級期間。

  宋然聽到了腳步聲,他的眼神無意間瞥了過去,然後一頓,就這麼看著那個男人離自己越來越近,然後站在了他的身邊。

  “教授。”

  “斯內普教授。”

  宋然和安妮出於尊敬,都先一步打了招呼,不過安妮和斯內普並不熟,所以只是眼帶疑惑地看著斯內普,宋然被斯內普盯得有些發毛,“教授,您有什麼事情麼?”

  如果沒有事情,那麼就不要來打擾他——這是斯內普認為的潛意思,這讓他心情變得不好起來,眼神從安妮身上一掃而過,又很快落到宋然身上,然後突然彎下腰。

  宋然被斯內普這一舉動嚇了一跳,身體下意識地向後倒了一下,連椅子都被拖出了一點距離,看起來就像是生怕和斯內普接觸想要遠離他一般,只不過沒有人發現他黑髮下的耳尖悄悄紅了。

  宋然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嚇人,他瞪圓了眼睛盯著斯內普的一舉一動,就好像炸毛了的貓一樣,然後就看到斯內普伸出手落到了他的桌子上,拿起了他寫完了的魔藥作業,直起身的時候,眼神淡淡掃視了宋然一眼,冷笑了一下。

  就好像在譏諷宋然這過於大的反應一般,事實上,斯內普此時的確是很不爽——

  因為宋然剛剛躲避他的動作。

  斯內普嗤笑,在查看宋然的魔藥作業時,一邊想著,之前是個小酒鬼的時候,不知道是誰扒住了他不放,還硬是要唱歌。

  宋然:……

  剛剛好像真的有點傻。

  坐在宋然對面的安妮看了看宋然,又看了眼斯內普,女生天生的細膩心思讓她隱約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眉頭不自覺地擰在一起,可是畢竟只是個未成年的女孩子,她並沒有看出來具體是哪裡不對勁。

  “宋……”安妮張口,想要說些什麼。

  “這就是你寫的作業嗎?”斯內普開口,低沉的聲音湊巧蓋住了安妮剛剛那小聲說出的話,斯內普那雙黑色的眼睛一直看著宋然,這讓宋然也下意識地將注意力放在了斯內普身上,在斯內普開口時更是沒有分心,因為斯內普一般這麼說話時都是要給他挑刺,也因此,宋然完全沒有注意到安妮叫他的那一聲。

  “……”安妮眼中劃過一絲失落,只是在她對面的兩個男性並沒有注意到——也許有人故意沒有注意到。

  “我記得我曾經講過,在處理這一步的時候,銀刀需要斜著切割,”斯內普將羊皮紙放到宋然面前的桌子上,右手握著魔杖,杖間點著某一行,淡淡說道,“這一步將會讓這副魔藥的成功率提高到百分之七十,Mr.宋,你最近是不是沒有將你的注意力放到學業上?別忘了你還有巫師考試。”

  斯內普意有所指,不過全身心放到自己難道真的寫錯了作業的宋然並沒有察覺到話裡的潛意思,而是皺著眉頭看著斯內普指的那一行,小聲嘀咕,“我怎麼覺得自己記憶里斯內普教授你沒有講過這個注意事項……”

  “難道你覺得是我在騙你嗎?”斯內普勾唇,拖長了音調慢吞吞地道,“也許你覺得你小小的魔藥教授已經年紀很大了,以至於提前老年痴呆了?”

  “……我沒有這麼說,教授。”宋然搖頭,斯內普的語氣和以往嘲諷他的時候一樣,所以宋然覺得,也許——雖然他的記憶力也真的不差——但也許真的是他記錯了。

  斯內普一開始只是拿著魔杖指點著羊皮紙上不正確的地方,但是說的久了,他開始彎下腰,一手撐著桌面,一手劃著羊皮紙上的錯誤,如果忽略他時不時的嘲諷,那低沉圓滑的聲音還是挺好聽的。

  偶爾當宋然想起來對面還坐著安妮,想要抬頭說什麼的時候,就被斯內普的聲音再次拉回了注意力。

  “你在走神麼,Mr.宋?”斯內普總是會這麼說,語氣嚴厲,於是宋然總是不得不放棄和安妮交談這件事,重新投入到這一場額外的教學當中。

  安妮一開始只是安靜地等待著,她並不是一個急躁的女孩子,也不是一個喜歡猶豫的女生——畢竟找球手如果擁有這兩種性格就不是一個好的找球手了——但不得不說,女孩子在面對喜歡的男生時,總是會慎重又慎重的,因為她不希望在喜歡的人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也因此,安妮每次輕聲想要說些什麼,卻被斯內普的聲音蓋住時,並沒有嘗試加大音量,而只是再一次失落地閉上了嘴,她看著對面的兩個人,總覺得有一種自己無法插進去的感覺。

  不,也許不僅僅是這樣。

  安妮的目光上移,落到了斯內普教授身上,她雖然從未加入過那些私底下說斯內普教授壞話的話題當中,但她的確覺得斯內普教授是一個耐心不好,拒絕他人接近,性格孤僻的人,可是她沒有想到斯內普教授會這麼耐心地給一個學生講解課程。

  是的,耐心。

  雖然斯內普教授時不時會諷刺宋然一句,但他並沒有拂袖離開,而且——並不是安妮不想加入話題,可是斯內普教授偶爾看她的目光,讓安妮總覺得教授並不喜歡她。

  因為每次她想加入話題的時候,斯內普教授總會恰巧打斷了她。

  也許——也許只是她想多了,安妮這麼想著,她再次等了幾分鐘,並且再次嘗試了一次,然後依舊失敗後,只能放棄了。

  “宋,我得走了,”很巧合的,這一次斯內普的聲音並沒有打斷她,讓她終於得到了宋然的注意力,但她卻得離開了,“你之前說的那些很有趣,我會去自己找找相關的書看的,”她說完,又抬頭和斯內普注視了一瞬間,輕聲道,“斯內普教授,再見。”

  斯內普淡淡道,“再見。”

  那雙黑色的眼睛沒有在安妮身上多停留一秒,就收了回來。

  “再見,安妮。”宋然朝她露出笑容,聲音溫和。

  斯內普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抿著唇沒有說什麼。

  當安妮離開圖書館後,斯內普的神情放鬆了一些,但他並沒有忘記自己早就想說的話了——剛剛一直沒有說,只是因為那個女孩一直在這。

  “然•宋,我想作為你的教授,我不得不提醒你一點——”

  宋然目帶疑惑的和斯內普那雙黑色的眼睛對視上,結果聽到斯內普接下來的話後,完全就懵了——

  “也許未成年的你們急需揮灑自己多得沒處放的精力,以至於每天都想著花樣的吸引那些女孩的注意力,”斯內普在女孩一詞上加重了讀音,看起來很不滿,“但是我得告訴你,如果你不希望自己在未來的巫師考試上一塌糊塗,那麼就給我停住這種行為,這種像是求偶的孔雀一樣的行為,只會像那光禿禿的屁股一樣,帶來一連串的T(極差)!”

  宋然張了張口,一臉茫然地接下了斯內普的這一指控,“……教授您在說什麼?”

  他完全摸不著頭腦,斯內普為什麼會對他說這一番話,他什麼時候每天揮灑著自己的精力變著花樣的吸引女孩子了?

  那是因為我給你布置了加長的魔藥作業,你才會騰不出精力,斯內普冷哼,不知道之前是誰,一直去魁地奇場地和一個女生玩著兩人約會!

  如果魁地奇的其他隊員知道斯內普教授的想法,只怕會拍桌抗議——難道他們就不是人了嗎?!

  “簡單地說,Mr.宋,在五年級期間,如果你不希望自己的巫師考試失敗的話,就少談點戀愛!”斯內普冷聲道,其實他更想說最好別談,但話在嘴邊轉了一圈,卻還是咽了下去。

  斯內普下意識地覺得,如果那樣說了,總有哪裡不太對勁。

  雖然他現在這個樣子也有些不太對勁,至少宋然就覺得斯內普有些莫名其妙了,他完全就不明白斯內普的意思,“教授,我並沒有談戀愛,暫時也沒有這個想法,為什麼您會對我說這些?”

  他順手指了指正從圖書館外走進來的一對情侶,“教授您那番話應該對他們說。”

  沒有戀愛?斯內普懷疑的目光在宋然臉上停留,但宋然一臉坦然並不像是心虛,從之前就一直盤踞在斯內普內心中的煩躁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斯內普意識到宋然沒有在撒謊,他的確沒有和安妮談戀愛。

  “我只是提前告誡你,作為你的教授,我並不希望看到你的成績下降。”斯內普的語氣變得溫和了一些,雖然不怎麼能聽得出來。

  宋然:……

  好吧,教授您說什麼都對。

  斯內普滿意了,雖然他覺得宋然應該感謝他——畢竟他及時地將宋然從戀愛的懸崖邊上拉了回來——不過斯內普並沒有主動開口,而是站在了那裡,一直注視著宋然。

  宋然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試探地道,“謝謝斯內普教授您對我的……關心?”

  這回斯內普是真的滿意了,至少從他舒展開的眉頭能看出來。

  他終於記起來自己來圖書館是要幹什麼了——他要從禁書區借閱一本和魔藥相關的書籍——於是他和宋然示意之後,邁開步子離開了。

  順便一提,斯內普在經過那對情侶時,輕飄飄地丟了一句話,“公然摟摟抱抱,影響學生形象,扣3分。”

  “噗——”宋然看到這一幕時忍不住笑趴在了桌子上,只不過因為是在圖書館,所以壓低了自己的笑聲,他沒什麼愧疚感地在心裡劃了個十字——為那對一臉懵逼迎接突來橫禍的情侶。

  這之後,宋然突然發現斯內普教授對他的態度又正常了起來——這表現為魔藥作業的長度終於是正常的加長版了。

  完全摸不著前因後果的宋然:……

  他一臉茫然地想著,發生了什麼?斯內普教授的更年期終於走了麼?

  最後實在想不出來原因的宋然聳了聳肩,不去思考了,反正這對他來說是一件好事情,作業的壓力終於沒有那麼重了。

  時間悄然流逝,轉眼便是年底,宋然在這個世界將要渡過第二個聖誕節了。

  霍格沃茨被裝飾上了很多漂亮的小東西,被打扮起來的禮堂顯得美麗壯觀,宋然和自己的好友們走進去的時候,就算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了,也依舊不禁為此感嘆。

  魔法總是能做出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當用它來裝飾什麼的時候,效果也比正常的世界要來得更加漂亮。

  吃完晚飯後,宋然準備去操場上走走,穿著厚厚衣服的他並不怕外面下著雪,只是還沒走多遠,就被帕夫拉住了。

  “等等,蘭,我們有一件事沒跟你說。”帕夫撓了撓頭,和赫爾奇賽爾對視了一眼,赫爾奇接口道,“剛剛安妮有來找我們,說有事情想和你談。”

  “什麼?”

  “她說在二樓的走廊那邊等著你。”賽爾說,“她是在一個小時前和我們說的這件事情,可能她已經在那裡等了好一會了。”

  “你們怎麼不早一點告訴我。”宋然無奈,不然他絕對不會在禮堂吃那麼久,而是會早早過去,畢竟讓一個女生等他總是不好的。

  他轉過身,往通向二樓的樓梯方向走了去。

  “你們覺得安妮會說什麼?”帕夫看到宋然走遠後,轉過身和自己的好友好奇地說了這麼一句,他是真的覺得很疑惑。

  而賽爾和赫爾奇想了想,覺得這時候說也沒什麼了,“我想,她應該是要告白吧。”

  “什麼?!”帕夫張大嘴巴,連忙追問,“什麼時候的事情,我怎麼不知道?”

  三個人並沒有發現斯內普教授正朝這邊走過來,當他經過門口的時候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那三個人,發現宋然並不在——不過斯內普並沒有將此放在心上,畢竟這四個人也不是形影不離,然而當他要離開的時候,良好的聽力讓他聽到了隱約的一句話——

  “你確定嗎,安妮真的會在今天和蘭告白?”

  斯內普的腳步頓住了。


☆、第37章

  宋然是走到二樓的時候,才想起來他還沒有問賽爾他們,安妮是在二樓的哪個方向的走廊等他的。

  但是宋然不確定自己的室友們是否還在禮堂門口等著他,他看了眼樓梯的方向,又看了眼走廊,最後決定還是繞著將整個二樓的走廊都走一遍,他想總會遇到安妮的。

  走廊上也被布置了很多玩意,那些擺放著的鎧甲頭盔裡閃爍著蠟燭的光芒,每隔一段距離,就能看到掛在牆壁上的一大束的槲寄生,有些槲寄生下面還站著女生,當她們看到宋然的時候,眼神驟然一亮——那像是看到獵物的目光讓宋然忙不迭地跑過了這些女孩子。

  他能清晰地聽到,當自己跑走時,背後傳來的極為明顯的嘆氣聲。

  宋然知道一些關於槲寄生的說法,據說當女孩們站在槲寄生下時,男孩們可以去親吻她,但是一堆女生站在槲寄生下面也太可怕了。

  宋然只要一想想就覺得哭笑不得,他懷疑如果自己真的被那些女生逮住了,在不能使用暴力的情況下,還能不能逃脫出來。

  這種福利,還是給那些男生們吧,他就算了。

  當宋然走過一個又一個的拐角,最後走到一個比較安靜的走廊時,終於看到了安妮的身影。

  女孩穿著淡藍色的面料做成的長裙,長長的金髮被輓成了一個漂亮的髮髻,露出了光潔的額頭,她的臉頰兩側留著幾縷卷曲的金髮,帶著一絲俏皮感,那雙碧色的眼睛清澈漂亮,微笑著看著你的時候,就好像是一個精靈。

  宋然的腳步停住了,他看著那個女孩站在那裡,心裡隱約湧上來一個讓他吃驚的想法。

  一個女孩約你見面,並且盛裝打扮,那麼她是想說什麼?

  宋然不是傻瓜,他意識到了一個自己一直忽略的事情。

  安妮也看到了宋然,並且她也看到宋然沒有再往她這邊走,而是停了下來。這個聰明的姑娘也知道了,宋然終於察覺到了她的心思。

  她雙手提起自己的長裙裙擺,主動朝宋然靠近,她面上帶著笑容,但她十分清楚自己內心的緊張。

  她終於站到了宋然的面前,微笑著說,“聖誕節快樂,宋。”

  “聖誕快樂。”宋然笑了笑,那雙深藍色的眼睛閃過一絲猶豫,張口又打算說什麼。

  “你可以後退幾步嗎?”安妮這麼要求,恰好打斷了宋然還未說出口的話。

  宋然不解,但沒有拒絕這個要求,往後退了一步。

  安妮隨之上前走了一步,她的目光不露痕跡地看了眼在宋然身後不遠處掛著的槲寄生,繼續笑著道,“還可以再後退一些嗎,宋?”

  宋然依言再次後退了幾步,每次他後退一步時,安妮都會跟著向前走一步,如果他們再多走幾個花樣,周圍再響起一首曲子的話,看起來真的很像在跳舞。

  一直到宋然快要撞到一副立在走廊裡的,被擦得亮閃閃的鎧甲時,安妮終於開口了,“不需要再後退了,宋。”

  她上前一步,和宋然一起站在了槲寄生下。

  因為宋然比她要高,所以安妮需要微仰著頭,才能和宋然對視,那雙碧色的眼睛裡終於不再掩飾自己的情感。

  “然,”安妮不再稱呼他的姓,而是直接喊了名,她專注地看著宋然,就像是看著她的世界,“其實我在三年級的時候就注意到你了,就像是那些女生說的一樣,你不需要做什麼,在人群當中就已經引人注意了。”

  安妮微微笑了,“當時我的成績並沒有那麼好,可是我經常聽到室友她們,或者是同學他們說——當然,更多時候是我打聽到——”

  “你總是那麼的優秀,宋。”

  安妮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不要在那雙藍色的眼睛下露怯,女孩用輕柔的聲音講述著自己的心思。

  “雖然你去年才入學,而且是直接接觸到四年級的內容,可是你卻很快的追趕上了自己周圍的同學,教授們總是會讚揚你,就連麥格教授那麼嚴肅的人,有時候也會在上課的時候談到你的優秀,他們都說,你未來的成就一定很高。”

  “所以我開始努力提升自己,我希望能以最優秀的一面出現在你的面前。雖然我比你小一歲,但是我會以我最認真地態度對待這段感情。”

  “……”宋然看著安妮,他能看出來這個女孩雖然並不大,但神態的確是認真的,宋然知道,至少此時,安妮是真的把她對他的感情看得很重。

  只是——

  宋然無奈一笑。

  他真的對安妮沒有任何感覺,因為從他們第一次見面,以及之後的接觸裡,宋然都沒有將安妮放到戀人那一欄,連想都沒有想過要發展曖昧的人,又怎麼可能會喜歡上?

  “安妮……”宋然喊了她一聲,他將要說的話在腦海里過了一圈,確定沒有過於尖銳的話後,正準備說出口,安妮卻突然靠了過來。

  “你知道槲寄生的習俗嗎,宋,”安妮踮起腳尖,伸手抓住宋然的手,“當你和另一個人站在槲寄生下時,就必須接吻。”

  那雙碧色的眼睛隱隱閃爍著亮光,似乎是什麼晶瑩的液體反射出來的,她仰起頭,眼看著就要親到那張唇,卻被制住了動作。

  宋然的右手橫檔在了她的身前,擋住了她想要親吻的動作,安妮看到那雙漂亮的深藍色眼睛裡出現了不暫同,對方輕柔但堅定地拉下了她抓著他手臂的手,聲音一如以往那般溫和,說出的卻是拒絕的話語。

  “抱歉,安妮,我想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宋然輕聲道,“你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子,但我並不適合你,而且,如果沒有意外,我是說——”

  “我並沒有在學生年代談戀愛的想法。”

  安妮扭過頭,吸了吸鼻子,壓回想要流出眼眶的淚水後,才轉過頭重新面對宋然,想要再做一次爭取,“一點也沒有可能嗎?”

  “我真的很喜歡你,宋,你真的不能接受我的心意嗎?”

  宋然抱歉地看著她,但沒有任何動搖之色,他清楚地知道一點,如果想要拒絕一個女生,不要給她帶來似有似無的希望才是最好的。

  安妮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說些什麼。她很清楚,自己的戀情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你們在幹什麼?”

  低沉的聲音在走廊處響起,兩個人看了過去,一個高大的身影慢慢從盔甲後走了出來,就算是聖誕節,他也穿著一身黑袍,那雙看著他們的黑色的眼睛裡充斥著的是冰冷的情緒。

  宋然驚訝地微微瞪大了眼睛,“斯……斯內普教授?”

  安妮同樣看了過去,卻被斯內普那雙黑色的眼睛掃視過來時,瞳孔縮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抽回了被宋然握住的手臂,當她意識到自己的這個動作時,一時愣住了。

  “你們剛剛——”斯內普頓了頓,他的內心浮起一種難言的浮躁,這讓他必須壓制住自己的語氣,才能保持這種冷淡的聲音,“——在接吻?”

  以斯內普之前的那個角度看過去,和安妮靠得極近,並且一隻手還握著安妮的手的宋然真的很像是要打算和安妮接吻。

  “不……”宋然下意識地要回答斯內普的這個問題,但安妮卻突然站到了他的面前,就像是和斯內普教授對峙一般,禮貌而生疏地說,“斯內普教授,關於隱/私問題,我想我們有權利拒絕回答。”

  斯內普的目光一瞬間變得陰沉了下來,他差一點就要脫口而出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冷笑了一聲,“哦,是的,的確可以拒絕,畢竟就算是教授也不能去多管學生的閒事。”

  “但是——”

  斯內普走上前,伸出手將她身後的宋然一把拉扯了出來——對他來說,安妮的身高根本就造不成什麼阻擋——沒有防備的宋然踉蹌了一下,險些撞到安妮,他完全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斯內普拉到了身後。

  斯內普居高臨下地和安妮對視上,蠕動嘴唇,語氣冷冷地道,“——現在,他的魔藥教授有事要找他,關於一些隱/私的事情,所以——”斯內普扯了扯唇,卻更像是譏諷,“——你可以離開了。”

  斯內普在用她之前說過的話回擊她,安妮清晰地意識到了這一點,一個讓她想想就覺得震驚的念頭隱約浮起,她瞳孔微縮了一下,沒有退縮,而是看向斯內普身後,“宋,真的嗎?”

  宋然還沒有開口,他就感覺到斯內普捏著他手臂的力氣加重了,甚至讓他忍不住輕嘶了一下。

  斯內普聞聲轉過身,他看到宋然皺著眉,看起來似乎並不開心。沒有意識到是自己的原因的斯內普只覺得心情更加不好了,周身的氣壓都變得低了。

  宋然感覺到從斯內普身上傳達出來的低氣壓,實在是搞不清楚原因了,明明更應該不滿的是他吧,斯內普的力氣太大了。

  “教授,您可以先鬆手嗎?”宋然仰頭看著他,眉頭還是擰著的,他覺得自己的手臂估計都已經被捏出手痕了。

  斯內普並不清楚宋然的心思,他只知道宋然是在拒絕他,原本就存在的煩躁就像是一瞬間被火點燃了,斯內普一時僵硬在原地。

  他在克制自己,否則他懷疑自己會忍不住對宋然使出一個統統石化然後直接帶走他!

  斯內普緩緩鬆開了手,他的動作很慢,仿佛在壓抑著什麼一般。

  宋然立刻抬起另一隻手揉了揉自己之前被斯內普捏住的地方,然後看向安妮,正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卻愕然地看到斯內普邁開步子離開了。

  等、等等!斯內普不是剛剛才說了找他有事情嗎?

  “安妮,謝謝你對我的喜歡,但是我真的不能接受。”宋然匆匆丟下這麼一句話,斯內普此時已經走到拐角了,宋然來不及等安妮回答他,就邁步追了過去。

  “宋,等一下……”

  然而安妮的聲音宋然已經聽不到了,他早就追著斯內普跑過了拐角,身影消失在了她的視線中。

  只留下安妮一個人孤單地站在槲寄生下。

  另一邊,匆匆追上斯內普的宋然拉住了他的衣角,原本大步向前走的斯內普不得不停了下來,他垂下頭,目光不善地看著宋然,“你不是要和那個女生在一起過聖誕節嗎?”

  天知道,斯內普當時是有多克制自己的行為,才讓自己離開的,但是這個小混蛋為什麼還要追上來?

  “可是教授您不是說找我有事要說嗎?”

  “我之前就告誡過你,”斯內普冷冷地道,“少在這個年紀談戀愛,專注於巫師考試才是你需要做的,但是很顯然,你的魔藥教授所說出來的話並不能讓你記在心裡,那麼我還要說什麼?”

  “不是……”宋然張了張口,他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似乎此時這個場景有哪裡不太對勁,但他好歹還沒傻到看不出來斯內普在生氣,和斯內普相處過這麼長時間的他下意識地就順著捋毛了。

  他拉了拉斯內普的衣角,朝斯內普露出一個微笑,“教授,您可以彎一下腰嗎?”

  斯內普沒有動彈,他就這麼直直地站立著,黑眸冷冷地看著宋然。

  宋然並沒有被嚇到,他依舊彎著唇角看著斯內普,笑咪咪的。

  最後斯內普嗤了一聲,看起來十分不滿,但他卻彎下了腰,“你想——”你想幹什麼?

  話還未說完,斯內普便看到宋然伸出手,落到了他的頭上。斯內普瞳孔一縮,僵硬地看著宋然收回手,手上多了幾支槲寄生的枝葉,笑咪咪地說,“教授,你頭頂上都落了東西了,我想您一定是有什麼急事要通知我才會沒發現,對嗎?”

  斯內普抿了抿唇,他的眼神閃動了幾下,直起腰的時候,周身的氣壓在漸漸回升,“我忘記了。”

  “什麼?”宋然臉上還帶著笑容,但是眼裡出現了茫然。

  斯內普沒有任何心虛,輕描淡寫地道,“我忘記了要和你說的事了。”

  宋然:……

  斯內普教授你剛剛不是才說過找我有一些隱/私的事情要說麼,這麼快你就忘記了,你的良心不會痛麼!

  很顯然,斯內普那一副表情明明白白地告訴了宋然,不會痛,而且很理直氣壯。

  “斯內普教授,你真的沒有耍我嗎?”

  “沒有。”

  “你確定嗎教授?”

  “嗯。”

  “我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你想多了。”

  “但是——”

  斯內普一臉嫌棄地道,“你沒有覺得你現在很囉嗦麼,Mr.宋?”

  “……教授,我也是有脾氣的。”

  “是嗎?”斯內普慢吞吞地道,看起來並沒有放在心上,“你小小的魔藥教授聽到這句話可真感到害怕。”

  但斯內普卻沒有表現出一絲害怕,態度極其敷衍,並且有恃無恐。

  “西弗勒斯•斯內普!”

  宋然提高聲音叫了一聲斯內普的全名,斯內普雙手環胸站立在原地,對此也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並沒有任何懼怕的表現。

  就像是吃定了宋然不會真的生氣一般。

  “……”宋然首先敗下陣來,他瞪了斯內普一眼,然後轉身打算離開。

  斯內普伸出手握住了他的右臂,眼神暗沉了下來,“你要去哪裡?”斯內普以為宋然要去找那個女孩,這讓他不滿地眯起了眸。

  宋然回過頭,甩了甩被斯內普握住的手臂,沒好氣地道,“我要回去睡覺了,斯內普教授,難道你要跟我一起去赫奇帕奇休息室嗎?”

  斯內普聞言,原本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他鬆開手,嗤了一聲,“最好如此,別讓我抓到你跑出來夜遊。”

  就憑斯內普這惡劣的性格,呵呵,註定是注孤生!

  兩人就此分開,宋然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斯內普則是回到了辦公室。

  他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濕濕的髮尾代表他洗了一遍頭髮,當他坐到床上的時候,目光有那麼一會的放空,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他抽出自己的魔杖,低低念了一句咒語,“呼神守衛——”

  杖尖躍出一匹銀白色的牝鹿,它輕盈地落到了地上,踏著蹄子走了幾步,將頭低垂到斯內普面前,態度親昵。

  斯內普緊緊抿著唇,漆黑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後悔,痛苦,懷念……他想到了莉莉,想到了曾經的一切。

  但還有一種情緒無聲地在他心中散開,細微的,不易察覺的——輕鬆。

  他還愛著莉莉,是的,他一直愛著她,直到現在也是如此——

  所以……

  斯內普伸出手,他的指尖虛落在牝鹿的腦袋上,垂下眸,看起來就像是在發呆一般。

  所以他的守護神沒有變。

  所以……

  他並沒有對自己的學生起什麼心思。

  是的,沒有。

  斯內普這麼告訴自己,而他也成功地說服了自己。


☆、第38章

  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一如既往地溫暖舒適,宋然蜷在一張沙發裡,拿著一封已經被拆開的信看了起來,當他看完後,將信重新摺疊好,放到了口袋中。

  那是他的好友久遠寫給他的信,宋然打算著等到晚上的時候回臥室了便將回信寫好。

  然後他再次拿出了另一封信,那是一封紅色的信封。宋然一開始並沒有意識到這代表著什麼,他只是有些疑惑安森什麼時候改用紅色的信封了,然後他撕開了信封的封裝口。

  下一刻,一個巨大的聲音在休息時響起,就像是爆炸時發出的聲音一般,甚至震得天花板落下了灰塵——

  “……在你安然地待在學校,享受聖誕節的悠閒時,你知道我遭遇了什麼嗎!所有——所有的工作上的聯繫人,都在追問我——什麼學校會讓一個學生連聖誕節都不回來!他們絮絮叨叨永遠不肯停止地,一遍一遍地在我耳邊告訴我,我這個不負責任的經紀人讓你錯過了什麼!!”

  最後一聲咆哮甚至讓休息室的桌子產生了微微的顫動,那震耳欲聾的聲音讓宋然只感覺腦袋嗡嗡作響,連信封是什麼時候燃燒,落在地上化成了灰燼的都不知道。

  休息室裡原本還呆著的零散的幾個赫奇帕奇學生早就在宋然拿出紅色信封的時候就逃離了,當宋然終於從那種腦袋嗡嗡響的空白期轉過神後,他已經維持著那個拆信封的動作有一段時間了。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看了眼地上的灰燼,露出苦笑。

  所以說,為什麼他要告訴安森有吼叫信這玩意,結果現在好了,被用到自己身上了。

  不過他也清楚,安森雖然寄來了這麼一封信,但也只是嘴上抱怨而已,實際上一定會盡責地給他處理那些事情,這也是為什麼宋然會說自己要在學校過聖誕節的原因。

  他在女貞路的家的地址,早就被一些消息靈通的人給打聽出來了,而宋然又沒來得及布置讓麻瓜自動忽視遠離的魔法,所以如果他敢回家住的話,肯定會被工作上認識的人找上門的。

  但宋然總是想休息的,他有時候也想什麼都不做,就這麼窩在沙發上,悠閒地度過一天,或者出門走走,散散步。

  所以他已經窩在赫奇帕奇休息室好幾天了,除了吃飯的時候會出門,其他時間都烤著壁爐的火,渾身暖洋洋地就這麼窩在沙發上不願動彈。

  不過今天因為安森的這封吼叫信,他終於願意出門溜達一圈了,畢竟還待在休息室的話,宋然總有一種耳朵嗡嗡作響的錯覺。

  他走出休息時,走廊裡安靜的沒有幾個人,掛在牆壁上的畫像和他打著招呼,當他走出霍格沃茨來到操場上時,飄揚的雪花落到了他的臉上,帶來冰冰涼涼的感覺。

  冬天裡的霍格沃茨看起來多了一種聖潔的感覺,宋然走在被雪覆蓋的草地上,留下一串腳印,當他走到黑湖旁時,發現水面已經凍結了起來。

  他彎下腰,伸出手曲著指節敲了敲冰面,發現還挺結實的,厚厚的冰層下看不清水裡有什麼。只是這麼一會功夫,宋然的指尖已經冷得發白了,不過男生一般很少有怕冷的,宋然也是如此,他雖然喜歡烤火,但也並不抗拒在雪天裡溜達。

  當他抬頭的時候,因為出現在視線當中的一個生物愣了一下。

  那是一頭金色的獨角獸,它的蹄子是銀白色的,揚著帶角的腦袋,遠遠地站在那裡,看著宋然的這個方向。

  宋然從書本上了解過這種生物,明白它們只喜歡女生的接觸,所以他並沒有動,只是依舊半蹲在原地,看著那個獨角獸。

  金色的獨角獸代表還未成年,而且它的身形並沒有書上所描述的成年獨角獸那般修長,它看著宋然這個方向,歪了歪頭,然後踏著蹄子,向前走了幾步,又停住了。

  它就像是在觀察宋然的反應一般,當它看到宋然依舊沒有動作,只是安靜地蹲在那裡時,才又向前走了幾步。

  宋然有些驚訝,雖然他沒有什麼動作,但他的確對這隻獨角獸靠近的行為感覺到了疑惑。

  奇怪,它們不是只喜歡靠近女生嗎?

  一個猜測不禁讓宋然很想抬手摸一摸自己的臉,他有些無語地想著,難道他這張臉看起來很像女生嗎?

  這個答案大概只有獨角獸能回答,可惜它不會說人話。它就這麼停停走走,最後終於站到了宋然的面前。

  那雙圓溜溜的眼睛就這麼眨巴了幾下,然後低下頭,在宋然身上嗅了嗅,眼睛裡帶著疑惑。

  它低低發出叫聲,就好像在和宋然說著什麼一般,在沒有得到宋然的反應後,又用頭蹭了下宋然,力氣有點大,差點沒讓宋然一屁股坐到被雪覆蓋的草地上。

  獨角獸似乎也察覺到自己這動作不太好,有些心虛地用蹄子刨了刨冰面,然後伸過頭顱,探出舌頭舔了舔宋然的臉。

  低低的叫聲就好像在撒嬌一般。

  宋然並不是一個絨毛控,但不得不說,獨角獸的顏值還是讓人眼前一亮的,所以他對獨角獸剛剛的舉動並沒有生氣,而是試探著伸出手,慢慢地,慢慢地落到了獨角獸的腦袋上。

  獨角獸並沒有逃離,它只是在宋然手落下來的時候不安地刨動了下蹄子,當它意識到宋然避開了它的角,只是撫摸著它的腦袋時,明顯放下心來了。

  宋然的手漸漸下滑,落到了獨角獸柔順的鬢毛上,獨角獸被撫摸地漸漸伏下了身子,腦袋靠在宋然的膝蓋上,就好像是一個寵物一般,眯著眼睛享受著宋然的撫摸。

  它的尾巴懶洋洋地,時不時甩一下,明明是伏在冰面上的,但它看起來並不覺得冰冷。

  宋然還是第一次接觸到獨角獸這種生物,雖然某個猜想讓他覺得囧然,但他不得不說,難怪人們總用獨角獸代表聖潔,這種生物看起來實在是太美麗了,就算是未成年的獨角獸,也有另一種可愛。

  但是在魔藥學上成績優異,又被斯內普私下輔導的宋然,在此時並沒有被獨角獸的美麗給迷惑,他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獨角獸在魔藥上的各種用處。

  他垂下頭,輕聲試圖和這隻莫名出現在黑湖邊的獨角獸交談,“我能取一些你身上的鬢毛麼?”

  舒服地眯著眼睛的獨角獸昂起腦袋,和宋然對視上,那雙眼睛裡是動物才有的單純清澈。

  宋然以為這隻獨角獸沒有聽懂,雖然有些失望,但並沒有做出什麼強制的動作,然而獨角獸卻在此時垂下了頭,舔了舔宋然的手心,露出了自己脖頸上的柔順鬢毛。

  宋然有些出乎意料,他拿出遊戲背包裡的剪刀,一開始還有些小心翼翼不敢下手,因為他擔心自己弄錯了獨角獸的意思,直到這隻小獨角獸不耐地甩了甩尾巴,他才剪下了一小縷獨角獸毛。

  他將鬢毛放到背包裡,想了想,從背包裡拿出一組皇竹草。

  其實宋然只是試一下而已,畢竟皇竹草在劍三中是用來喂給馬匹的,他不確定獨角獸會不會吃這個。

  然而沒想到的是,他只是剛拿出來,小獨角獸突然就昂起了腦袋,看著皇竹草的目光閃閃發亮,然後一張嘴咬了上去,咀嚼了起來。

  就好像是一個小貪吃鬼,生怕宋然將皇竹草收起來一般。

  “噗。”宋然忍不住笑了出來,他的唇角微微上揚,笑看著這隻小獨角獸貪吃的樣子。

  一組皇竹草拿到現實中並不算太多,獨角獸很快就吃完了,它又眼神發亮地看著宋然,就像是在期待著他拿出更多的皇竹草。

  宋然沒有讓它失望,又拿出了背包裡最後的幾組皇竹草。

  小獨角獸本來急忙低頭想要咀嚼的,但它卻像是想到了什麼,又突然昂起頭,和宋然對視上。

  它就像是在等待什麼一樣,然而宋然並不能看懂它的意思,這讓小獨角獸著急地刨了刨蹄子,哼哼了幾聲,然後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裡漸漸冒出淚花。

  這讓宋然嚇了一跳,以為發生了什麼事,然而他看著那幾滴眼淚一直在獨角獸眼眶裡打轉卻總是不流出來時,突然就明白了。

  “你是要給我眼淚嗎?”他柔聲問,微笑著看著小獨角獸,在得到小獨角獸點頭時,心裡一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它的腦袋。

  “謝謝。”宋然說,他拿出一個瓶子,放在了獨角獸的眼睛下,幾滴透明的液體從獨角獸眼眶滑落,然後流進了瓶子裡。

  一聲極為響亮的叫聲在禁林邊響起,宋然看到小獨角獸的毛突然炸了起來,就好像一個做了壞事被抓住的孩子一般,宋然向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發現是一頭純白色的獨角獸。

  那隻成年的獨角獸又叫了幾聲,帶著怒氣和不安,宋然能感覺到那是因為自己的存在才產生的情緒,他能感覺到自己被這隻獨角獸緊緊盯著,如果他有一絲不好的行為,只怕這隻獨角獸就會衝過來。

  小獨角獸舔了舔宋然的手背,然後一口咬住剩下的還沒吃完的皇竹草,屁顛屁顛地跑回了那隻白色的獨角獸身旁,很快的,兩隻獨角獸跑進了禁林,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中。

  “吱呀。”

  有人踩在雪地上的聲音讓宋然回過神,他扭過頭看去,發現是安妮也走出了霍格沃茨,來到了草地這邊。

  告白被拒的她再一次站在了宋然面前,那雙碧色的眼睛安靜地看著宋然,然後開口,“宋,我可以和你聊會天嗎?”

  ……

  兩個人走在雪地中,一開始,因為之前那個告白,他們之間的氣氛還有些沉默和尷尬,雖然是安妮說的,希望和宋然聊會,但她一直面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沒有主動開口。

  “那次的事情,很抱歉,安妮。”宋然開口,打破了這個沉默的氣氛。

  安妮回過神,她聽到宋然這麼說,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輕笑了出來,“沒關係的,雖然——我當時真的很傷心。”

  她停住腳步,認真地看著宋然,“真的沒有可能嗎,宋?”然後意料之中地得到了宋然再一次的拒絕。

  “那麼,你有喜歡的人嗎?”安妮問。

  宋然搖了搖頭,很快地回答,“沒有。”

  安妮笑了,語氣輕快地道,“如果等你畢業了,我可以再一次追求你嗎,宋?”

  宋然看著這個女孩,微微猶豫了一下,然後才道,“我並不適合你,安妮。”

  “可是你剛剛猶豫了,對嗎?”安妮說,她彎起眸,笑著道,“這樣我就很滿意啦,至少這意味著宋你並沒有敷衍我的問題。”

  對方豁達的態度讓宋然也輕鬆了起來,他笑著道,“如果讓其他男生知道了,也許我就走不出赫奇帕奇休息室了。”

  安妮吐了吐舌頭,雙手背在身後,倒著走在前面,笑看著宋然道,“感情的事情,誰也控制不了,而且他們也沒有權利控制我喜歡誰,不是嗎?”

  兩個人聊了很多話題,不知道怎麼的,他們談論到了一個有些奇怪的方向,安妮問,“你對男性之間的愛情是怎麼看待的呢,宋?”

  宋然楞了一下,他雖然覺得這個問題有些突然,但還是回答了,“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只要沒有危害到別人,那麼別人就沒資格談論吧。”

  宋然以前玩的劍三遊戲裡就旁觀過很多感情的事情,雖然男男相戀的少,但也不是沒有,據他所知道的,自己建的一個固定團裡就有一對同性戀人,而且感情很好,兩個人性格也都不錯,這讓宋然對同性之間的感情有了一個不錯的觀感,大概就是那種路人的好感吧。

  “是嗎?”安妮輕聲喃喃,又道,“你不覺得噁心嗎?”

  “為什麼要覺得噁心?”

  宋然原本以為安妮並不喜歡同性之間的感情,但他並沒有從安妮臉上看到厭惡。

  “因為麻瓜界的很多人都不喜歡這種,”安妮說,她抬手將滑落的髮絲捋到耳後,又說,“我以為宋你會有這種想法。”

  “說起來,宋和斯內普教授之間的關係很不錯呢~”安妮轉了話題,語氣輕快地道。

  宋然覺得安妮話題轉的有點快,他一時還沒反應過來,“什麼?”

  等他反應過來這個話題後,忍不住失笑,又有些好奇,“你怎麼會這麼覺得?我以為——你知道的,大家都認為斯內普教授很討厭我,因為經常為難我,故意加長我的魔藥作業。”

  “我原本也這麼認為的。”她的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什麼?”宋然並沒有聽出來安妮說的什麼,不禁發問。

  安妮注視著宋然,語氣帶著只有她自己明白的認真,“那麼,宋你自己又是怎麼看斯內普教授的?”

  “斯內普教授嗎?”宋然第一時間回想起來的是第一次見到斯內普時的場景,說實在的,當時的他對魔法界好奇又忐忑,加上他來到了一個新世界,還有些不安。

  可當時的斯內普看起來可真不像是一個老師,太嚴肅陰沉了。

  但這樣的一個人,卻是帶領著他初次接觸魔法界的引路人,雖然不耐,雖然語氣並不好,可是並沒有失職。

  斯內普在宋然心中留下了一個深刻的第一印象。

  然後是後來發生的那些事,宋然曾經以為他會和斯內普保持著相看兩生厭的態度維持到他的畢業,誰知道後來就被斯內普救了,他還因為誤會故意忽視了斯內普,各種情緒交雜著,讓他接受了鄧布利多校長的好意,興起了修復和斯內普教授之間的關係。

  “總是說一些刺耳的話,成天穿著一身黑色的袍子,有時候還因為熬制魔藥不洗頭就睡覺,莫名其妙地就給我加長魔藥作業,這大概就是斯內普教授在我心中留下的印象吧。”宋然聳了聳肩。

  光是從這句話,就能聽出來這是一個多麼不討喜的人,可是……

  安妮深深地注視著宋然,但很好地掩飾住了自己的黯然。

  她始終只是看起來豁達而已,又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轉移了感情呢,有的時候,安妮不知道是該開心宋然的遲鈍,還是怨念於宋然的遲鈍。

  但也許是開心和慶幸吧。

  安妮抿唇,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宋,說著這一切的你,沒有發現嗎,你的眼神裡並沒有厭惡,而是淡淡的笑意。

  她想到了之前聖誕節發生的事情,她希望那只是自己錯誤的猜測,畢竟她只是一個未成年的女孩,也許她並沒有那麼敏銳呢?

  那並不是一條好走的路,安妮不覺得斯內普教授會是一個好的情人,所以她不會主動去提醒宋然,可是——

  “宋,雖然你沒有接受我的感情,”安妮微微笑了,她輕聲道,“不過你依舊是我崇拜的人。”

  她說,“不管你未來做出什麼選擇,我都會站在你這邊。”

  “如果你遇到了挫折,我希望你不會忘記,還有一個我一直支持著你。”

  宋然張了張口,最後因為這個小女孩的語氣,也變得認真了起來,“謝謝。”

  如果他的靈魂再小那麼幾歲,宋然覺得,也許他真的會喜歡上這個女孩子。

  兩個人並沒有發現,霍格沃茨的某個窗戶內,站著一個黑色的身影。

  他站立在那裡已經有了一段時間了,看著那兩個身影走在一起,不知道在談些什麼。

  看著看著,他的臉色變得愈加不好起來。

  那個小混蛋,是把他之前說過的話全都忘記了嗎?

  也許他就不應該減少魔藥作業的長度,斯內普冷笑。

  ……

  時間轉眼便到了一月九號,霍格沃茨依舊還在假期中,宋然手裡拿著一個盒子,匆匆地從走廊跑過。

  鄧布利多坐在校長室內,他看著掛在牆上的歷代校長畫像,微笑著道,“我該為西弗勒斯感到高興的,對嗎?”

  因為那個孩子,有了關心他的人。

  宋然站到了辦公室門口,他將拿著禮盒的手放在了背後,然後對著門把手上的小蛇念出了開門咒語。

  門應聲而開。

  看起來斯內普教授沒有把咒語換掉,宋然心底舒了一口氣,所以這意味著斯內普教授的心情還不錯?

  他小心地推開門,探頭朝裡面看了眼。

  卻出乎意料地對上了一雙黑色的眼睛,眼睛的主人沉著面色冷漠地看著他。

  宋然被盯得背脊一寒。

  咳,他現在離開還來得及嗎?

  作者有話要說:

  安妮:一株嫩草插在了蝙蝠上,呵呵

  斯內普:……


☆、第39章

  4:20

  斯內普從魔藥間走了出來,他的臉色蠟黃,帶著明顯的黑眼圈,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剛剛結束熬夜。

  他走進臥室,原本想直接躺在床上,最後還是進了一趟臥室,洗漱好後才躺回床上。

  10:30

  斯內普睜開眼,從床上起來,洗漱完畢後走出臥室,來到了辦公室,開始批改起了作業。

  時不時的,斯內普的視線會飄向門口,又很快收回。

  當他意識到自己這個動作時,臉色黑了下來,開始強迫自己專注於學生的作業上。

  12:00

  斯內普將作業批改完了大部分,抿唇看了眼門口,並沒有任何動靜。

  他屈指敲了敲桌面,喚了霍格沃茨所屬的家養小精靈,然後開始午餐。

  在這個過程中,辦公室的門依舊沒有被人從外面敲響,或者是念了開門咒語推開門。

  斯內普心情不是很好。

  13:00

  斯內普午睡結束,開始批改剩下的學生作業。

  14:30

  作業批改結束,斯內普走出辦公室,去找了龐弗雷夫人商量醫療室還需要的魔藥。

  14:55

  斯內普離開醫療室,進入禁林,採摘一些魔藥藥材。

  16:00

  斯內普回到辦公室,使用時間魔法看了眼時間,當他確定今天已經過去了一半,卻沒有任何人來到魔藥教授的辦公室來找他時,情緒開始變差。

  他重新走進魔藥間,將採摘到的藥材放置好後,開始熬制起魔藥。

  17:30

  斯內普揮了揮魔杖,將坩堝裡熬制失敗的,黑漆漆又冒著噁心氣味的液體清理一新。

  他的情緒很不好。

  因為這一次失敗是他在最後走神了,以至於功虧一簣,還浪費了珍貴的藥材。

  他再次揮了魔杖,瑩綠色的字體顯現在空氣中,讓斯內普知道了現在下午都已經快過去了。

  他走出魔藥間,看了眼辦公室門口的方向,等了大概幾分鐘。

  但是門依舊沒有被敲響或者推開。

  斯內普面色漆黑地站立在辦公室裡,心情尤為惡劣,儘管斯內普並不承認自己的心情和某個傢伙有關。

  他放棄了在辦公室進餐,去了禮堂。

  因為是聖誕節假期的緣故,禮堂裡的裝飾並沒有被拆下來,不像是平常上課一般,學生們坐在長椅上,教授們坐在上面,大家此時都是坐在一個長長的餐桌上,鄧布利多依舊坐在主賓席,穿著顏色鮮艷的長袍,笑呵呵地在斯內普入坐時,和他談起了自己這一身精心的打扮。

  斯內普嗤笑一聲,對鄧布利多的欣賞水平敬謝不敏。

  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視了一圈長桌,沒有看到某個人,這讓斯內普皺起了眉頭,猜測著那個小鬼跑去了哪裡。

  如果不是因為那個女孩在長桌上,斯內普會覺得,那個小鬼一定是把他的話完全拋在了腦後,玩起了什麼二人世界。

  但斯內普的心情依舊沒有好起來。

  18:30

  斯內普回到辦公室,抽了一本厚厚的書籍,坐在沙發上看了起來。

  偶爾他會抬起頭,看向門口。

  21:40

  斯內普抬手揉了揉眉心,點燃了壁爐,再次看起了書籍。

  但他意識到了,此時已經快要宵禁了。

  23:30

  啪地一聲,斯內普合上了書,他將書籍放到一旁,沉默地看著壁爐的方向,像是在走神。

  這一天快要過去了,也意味著將要從一月九號變成十號。

  斯內普不得不承認,他從今天上午開始,就破天荒地注意到了這個日期——這是他的生日。

  斯內普想不起來他有多久沒有注意這一天了。

  儘管有那麼幾個人會在這一天送禮物過來,但是往往都被斯內普遺忘到了角落,沒有任何拆禮物的衝動。連自己都不在意的日子,別人往往也不會在意。

  但是——

  斯內普今天注意到了。

  因為他在期待著一個小鬼的禮物。

  是的,他該死的在期待,斯內普咬牙想著,他竟然從他意識到今天是什麼日子的時候,就在期待了。

  很顯然,這只是他的期待而已。

  斯內普嗤笑,他在嘲諷自己之前的想法,有誰規定了呢,一個學生,必須要記住一個老師的生日。

  你的狀態太不對勁了,斯內普。

  魔藥教授這麼告訴自己。

  學生年代的時候你就已經明白了一件事,不是嗎?

  沒有誰會喜歡你這麼一個語言惡毒的人,你甚至……逼走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害死了……

  斯內普猛地站了起來,那雙黑色的眼睛空洞冷漠,是使用了大腦封閉術的後果,因為他不想再回憶起當時痛苦的經歷。

  他邁動腳步,朝臥室的方向走去,但只是走了幾步,斯內普突然猛地扭過頭看向門口,驀地眯起了眼睛。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從後面探出了一個腦袋,就好像做賊一樣,直到那個腦袋對上斯內普的視線。

  斯內普雙手環胸,冷笑著看著那個小鬼,在意識到他有想要逃跑的意圖時,淡淡道,“如果走了,你以後就不用想著來了。”

  斯內普說完,表情有一瞬間的猶豫,但宋然並沒有看見。

  斯內普抿唇,懊惱地想著,自己這個語氣肯定會把那個小鬼給嚇跑,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並不希望見到這一幕。

  但宋然並沒有被嚇跑,他雖然磨磨蹭蹭地挪動著腳步,不過還是走進了辦公室。他的一隻手放在背後,另一隻手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乾笑著說,“斯內普教授,原來您還沒有睡啊?”

  如果他睡著了,那麼你會做什麼?斯內普深深地看著宋然,他注意到了宋然背在身後的右手,瞳孔微微一縮,一個猜測浮上心頭。

  也許他第二天起來的時候,會看到放在辦公桌上的禮物,這是那個小鬼有可能做出來的事。

  斯內普沒有發現,他的第一猜測就是宋然一定會有禮物,似乎其他選擇都沒有出現在他的腦海中,他是如此確信而肯定宋然一定准備了禮物。

  儘管他這一天等了如此之久,甚至最後放棄了等待。

  該慶幸的是,宋然沒有讓斯內普的這個猜測落空。

  既然悄悄放下禮物就跑的計劃失敗了,宋然也就不遮遮掩掩了,他乾脆地將右手拿著的盒子遞到了斯內普面前,笑彎了眸子,朝著斯內普道,“祝您生日快樂,斯內普教授!”

  “雖然這個祝福來得有些晚。”宋然乾咳了幾聲,耳尖微微有些紅。

  其實他前幾天遇見獨角獸的時候就想起來這件事了,但他希望熬制出福靈劑送給斯內普教授,不僅能證明一下自己沒有浪費斯內普教授的教導,福靈劑也是含義不錯的一副藥劑。奈何以他的水平製作這副魔藥還是太過為難了。

  明明宋然已經做好了各種準備,卻還是在最後功虧一簣,宋然只要一想到這事,就覺得太丟臉了。等他察覺的時候,這一天都已經快要過去了,回到寢室將備用的禮物裝好,然後跑到這裡,宋然差一點就以為自己要錯過時間了。

  雖然已經離十二點只差三十分鐘了。

  宋然原本只是想悄悄進來,不打擾已經入睡的斯內普教授——畢竟鄧布利多校長和他說過,教授似乎一點也不在意這一天,往往不是熬制魔藥就是閱讀書籍,宋然猜測很可能這個點對方已經入睡了——把禮物放到桌子上就離開的,誰知道直接就和斯內普教授撞到了。

  第一反應就是斯內普教授怎麼還沒睡?

  第二反應就是斯內普教授看起來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斯內普伸出手,將宋然遞過來的盒子接了下來,眼神微閃。

  不,並不晚。

  斯內普看著自己的學生——

  你是今天第一個和我說生日快樂的人。

  認識斯內普的人,因為他對自己生日不在意的態度,也漸漸不會再在這一天和他說這句話了,更不用提以往斯內普不是待在自己在蜘蛛尾巷的家,就是待在魔藥間。

  今年的聖誕節假期,按照斯內普以往的習慣,他是會選擇回蜘蛛尾巷的,畢竟他收集到的珍貴的藥材大部分都放到了那裡,只是今年斯內普卻留了下來。

  並且一直待到了現在,假期都快要過去了。

  斯內普的腦海中劃過無數想法,但他看起來卻依舊是淡淡的神色,而他的性格也註定了只會將這些念頭壓在心中不會去傾述。

  “我在禮堂並沒有看到你。”斯內普低沉著聲音說。

  宋然立刻想到了自己今天做失敗的魔藥,扭過頭乾咳了一聲,吞吞吐吐地道,“呃……因為我有一些事情沒完成。”

  斯內普突然彎下腰,那大大的鷹鉤鼻噴出的氣息落在了宋然的臉頰處。

  宋然被嚇了一跳,然而在他要後退時,斯內普卻已經直起了腰,那雙黑色的眼睛看著他,就好像明白了一切。

  而斯內普說的話也證明了這一點,“福靈劑的氣味,但是很顯然失敗了,”斯內普挑了挑眉,“魔藥是很深奧的一門學科,Mr.宋,我想從一開始我就告訴了你,並且也告訴過你貿然挑戰高深魔藥,很有可能導致魔藥事故。”

  “你該慶幸你沒有發生什麼事情,”斯內普嗤笑,嘲諷意味十足,“否則我今天可能聽到的就不是你祝我生日快樂,而是在醫療室的哀嚎了。”

  該死的!

  斯內普眉間閃過一絲懊惱,他明明想說的不是這些。

  他看得出來,宋然此時連衣著整潔都顧不上了,袖子口還沾著魔藥材料的痕跡,額際被汗水浸濕了,斯內普是知道自己的這個學生有潔癖的,而宋然的這個狀態顯而易見地說明了他的認真對待。

  畢竟誰規定了學生就必須要記住老師的生日,還要給他準備禮物呢?能記起來並且說一聲祝福就已經很不錯了。

  而斯內普的回應卻是諷刺,換做任何一個人遭受這種對待,恐怕都會甩袖離開。

  也許斯內普該慶幸,聽到這番話的是宋然,已經經歷過無數毒液攻擊,並且還近距離和斯內普相處過的他熟練地從斯內普的話中提取到了真正的意思。

  “是我太貪心了,”宋然沒怎麼將斯內普的嘲諷聽進去——畢竟你總是聽進心裡,那得需要一顆十分強大的心,而且過生日的人最大,宋然就不跟這個小心眼的教授計較了——他笑了笑,只是語氣難免透露出遭受失敗後的失望,“我只是以為我能成功,希望斯內普教授你能收到這一份禮物……”

  他以為自己的自言自語斯內普沒有聽到,但是注意力一直放到宋然身上的斯內普並沒有忽視。

  斯內普抿了抿唇,他很少為自己說出的話做出補救,因此語氣也顯得有些僵硬,“那個失敗品呢?”

  “什麼?”宋然眼中閃過茫然,並不明白斯內普的意思。

  斯內普說,“那個做失敗的福靈劑,你將它清理掉了,還是留下來了?”

  宋然在自己的袍子裡掏了掏,然後掏出了一個魔藥瓶,“我把它裝起來了。”因為他想仔細研究一下自己和成功品之間差別,找到失敗的原因。

  “給我。”斯內普伸出手。

  “呃……?”宋然有些不解,但他依言把魔藥瓶給了斯內普。

  斯內普將瓶塞取出,嗅了嗅氣味,然後又看了看液體的狀態,並且拿出魔杖對著魔藥瓶使了幾個咒語,宋然在一旁安靜地看著斯內普做著這些事,隱隱意識到了什麼。

  斯內普看向宋然,“明天來我辦公室,我給你講關於福靈劑的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項。”

  收到意外驚喜的宋然睜大了眼,然後立刻點頭,笑咪咪地道,“好!”

  他的目光飄到斯內普手上的魔藥瓶,然後就看到斯內普教授將瓶子放到了口袋裡,不禁忍不住開口,“教授,那個瓶子……”

  “我需要再研究一番你這個失敗的福靈劑,找到你熬制藥劑時疏忽的地方。”斯內普面不改色地道,這番話也十分的有說服力,至少宋然沒有懷疑。

  然後他意識到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畢竟現在已經如此晚了,如果不是他和鄧布利多教授事先申明了一下,他可能還沒法跑到斯內普教授這邊,畢竟都已經是宵禁時間了。

  “我得回去了。晚安,教授。”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關上,又只剩下了斯內普一個人,但他的心情卻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晚安。”

  斯內普喃喃,只是這聲晚安只有他自己能聽到而已。

  他走到壁爐前,灑了一把飛路粉,當他說完地點之後,便走了進去。

  他的身影很快地消失在了壁爐內,當他再次顯現出身形時,已經是斯內普在蜘蛛尾巷的家。

  他走到自己的書桌旁,坐了下來,然後掏出了口袋裡的魔藥瓶。

  斯內普垂眸看著瓶子,他的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那一刻斯內普也不明白自己在想些什麼。

  不,也或許他明白,只不過那個結論讓斯內普拒絕繼續想下去。

  他伸出手拉開書桌的抽屜,將魔藥瓶放了進去,如果有人在一旁看著,就能發現那個抽屜裡還有一些東西——

  比如露出一角的信封邊角,還有放置在上面的幾個禮物盒。

  這一切都是如此的眼熟,如果宋然在這裡,就會發現這是他送給斯內普的東西。

  但目前,這還是屬於斯內普的秘密,沒有任何人發現。


☆、第40章

  臨近期末,五年級生們壓力更加重了,平時再怎麼不愛學習的人,也能看到他們出現在圖書館裡埋頭苦讀,事實上,教授們布置的作業已經快把他們整個人都蓋住了,更不用提那些被擺放在桌面上的參考書。

  聖誕節假期過去後的他們面臨的是地獄般的學習壓力。

  “就因為考試,還有這些作業,魁地奇隊長已經不讓我參加訓練了。”帕夫一邊寫著作業,一邊不滿地嘟噥。

  “那是你的隊長為了你好——別忘了,帕夫,你的魔藥成績一向都是低空飛過的,”赫爾奇抬頭朝帕夫這麼說,一旁的賽爾點了點頭,“而且,不僅僅是魔藥成績,還有——”

  “停!停停停!”帕夫求饒一般地舉起雙手,欲哭無淚地說,“我只是習慣性的抱怨一下而已,蘭,你能理解我這種想法吧?”帕夫轉過頭想要尋求支持。

  然而宋然頭也不抬地拒絕了,“抱歉,不能。”他寫完一道題後,終於抬起頭,懶洋洋地道,“容我提醒一下,帕夫,如果你不希望我和赫爾奇還有賽爾成為你的學長的話,就還是好好復習吧。”

  帕夫:“……蘭,你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像誰嗎?”

  “誰?”宋然順口問了一句,又提筆繼續寫起了作業。

  “你剛剛的樣子——像極了,簡直和斯內普教授一模一樣!”帕夫語氣哀怨,“那簡直就是我的噩夢!”

  他模仿著宋然剛剛的語氣說,“帕夫•特蘭奇,你的腦子裡是塞滿了鼻涕蟲的液體以至於衝走了我說過的話嗎?也許是你想體驗一下坩堝爆炸的經歷?”帕夫趴在了桌子上,一副靈魂已經升天的表情,“恐怕到我畢業了,也無法忘記斯內普教授的可怕!”

  可惜宋然和赫爾奇並沒有任何同情的意思,只有賽爾不忍地小聲道,“帕夫,你要是再磨蹭下去,今天的作業就沒法完成了。”

  帕夫:……

  賽爾,你這個安慰還不如不說!

  當他們終於完成今天的作業時,已經接近晚飯的時間了,去禮堂吃完晚餐的四個人回到了寢室,沒多久就入睡了。

  唯獨宋然在深夜被自己的寵物給喚醒——靈蛇跑過來找他了。

  靈蛇跑過來是要和自己的主人說一件事的。

  “你是說,你們的朋友想要見我?”宋然指了指自己,在看到自己的寵物的確點了點頭時,忍不住失笑,“為什麼?”

  綠蛇歪了歪小腦袋,眨巴眨巴綠豆眼,【我也不知道,主人。】

  【你怎麼這麼笨,】白蛇嘶嘶吐了吐蛇信,【朋友說了,是想要見見能和我們定下契約的人類。】雖然白蛇也不明白契約是什麼,但是它才不會說出來呢,它可是比綠蛇要聰明的蛇!

  宋然沉思,其實他在猶豫自己要不要去。

  自己的靈蛇是絕對不可能傷害他的,但對方卻是一條未知物種的蛇,是否有什麼危害他也不清楚,並不能因為它和自己的靈蛇成為了朋友就喪失了警惕心。

  最後宋然還是決定不去,但他沒有把話說死,而是讓靈蛇去問問它們的朋友,如果他再帶一個人去,對方是否會介意。

  那條物種未知的蛇似乎並不怎麼在意,也許是因為它不懼怕人類,因為它讓靈蛇帶回來的回覆是可以再帶一個人。

  宋然因此猜測,也許那條蛇是一個比較強大的魔法物種,以至於它沒有擔憂過兩個人類會對它發起了攻擊的可能性。

  他甚至覺得,如果自己當時說的是帶兩個人,那條蛇都有可能會同意。

  不過宋然也只是想想而已,他不可能讓靈蛇再去傳一次話,因為這也許會導致那條蛇覺得被戲耍了而產生憤怒。

  那麼,他該帶誰過去?

  宋然在白天上課的時候,有旁敲側擊問過其他教授,卻發現他們似乎並沒有意識到霍格沃茨裡還存在著一條很長的蛇,這讓宋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當宋然去查看以往的校史的時候,卻並沒有找到什麼有關蛇傷人的事情,他一時有些迷惑了。

  這條蛇是什麼時候出現在霍格沃茨的,又是誰把它帶進來的呢?而帶進來的意圖又是什麼?

  “你在想些什麼,Mr.宋?”斯內普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宋然扭過頭,發現斯內普正抱胸看著他,對他剛剛走神很不滿,如果換做是他們剛認識不久的時候,只怕斯內普就要把他趕出去了,如今只是警告了他一聲。

  宋然想不明白,乾脆問了出來,“教授,您知道有哪些比較強大的蛇嗎?”

  斯內普本來是要去魔藥架上取東西的,在聽到宋然的問題後,瞥了他一眼,“很多種,你要了解的是哪方面?”

  “呃……”宋然想了想,遲疑道,“……體型能夠成長得特別長的那種蛇,有哪些呢?”

  斯內普懶懶地道,“長得比較長的,要數蛇怪最為出名了,但是這種魔法生物很少見。”他一邊說著,一邊從魔藥架上取下幾個魔藥瓶,打開其中一瓶嗅了嗅氣味。

  “教授,蛇怪很危險嗎?”宋然繼續問。

  斯內普拿著那幾個魔藥瓶走到宋然身邊,將它們放在了處理台上,才不是太感興趣地回答了宋然的問題,“當然危險。不僅僅是毒液使人致命,”斯內普看著宋然,嗤笑,“甚至你只需要和它對視上,它就能殺了你。”

  “如果它出現在了霍格沃茨呢?”

  “不可能,”斯內普很快地否定了他這個設想,挑了挑眉,“如果真的出現在了霍格沃茨,只怕那些小巨怪們早就被殺害了,這種蛇怪可不是親人的魔法物種。”

  不,或許有一種人可以和它們友好相處,那就是蛇語者。

  但是斯內普並沒有把這個設想放進去,畢竟不是誰都會說蛇語的,現今還懂那麼點蛇語的,只怕只有鄧布利多那傢伙了,但他不可能會讓這種生物出現在學校裡的。

  “也許它真的存在於霍格沃茨呢,教授?”

  宋然直視著斯內普,他的語氣讓斯內普意識到了什麼,緊緊盯著宋然,“什麼意思?”

  宋然的眼神飄了一下,“教授,在我說之前你必須保證不會計較一些事情。”

  “呵,”斯內普冷笑,他乾脆倚靠在了製作台旁,一手撐著台子,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宋然,打算看看這個小鬼說什麼,“可以。”

  “我的靈蛇告訴我,它們在霍格沃茨交了一個朋友,也是一條蛇,並且它們描述,那條蛇很長。”

  宋然慢慢說出自己所知道的,一開始斯內普只是面色沉了下來,他就知道,和這小鬼沾邊的東西,全都不省心!

  兩條有劇毒的蛇,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跑了出去!

  而且看起來還不止一趟!

  斯內普咬牙,他回頭絕對要把那兩條蛇做成標本!

  但隨著宋然說的多了起來,原本倚靠在製作台的斯內普站直了身形,面色變得凝重了起來。

  “我當時雖然覺得奇怪,但是並沒有想太多,直到最近,我的靈蛇告訴我,它想要見我。”

  “別告訴我你已經去和那條蛇見面了。”斯內普打斷了宋然的話,他的眉頭緊皺著,面色漆黑,宋然絲毫不懷疑如果自己回答的是肯定的答案,會迎來斯內普的一波毒液,所以他立刻搖了搖頭,“我沒有去,教授,因為我擔心自己的安全。”

  “很好,很好,”斯內普冷笑,“你該慶幸你沒有過去,否則說不定你那天就見到梅林了。”

  其實現在他們都無法確認,那條蛇到底是哪種魔法生物,可是斯內普只要一想想宋然會出現身體冰涼,呼吸停止的可能性,就覺得渾身發冷。

  他極力控制著自己,才沒有在剛剛上前親手碰觸宋然,確認他的存在性。

  “但是我讓我的靈蛇去問了那條蛇,”宋然皺著眉,他並不清楚斯內普此時的心理活動,只是繼續說著自己的猜測,“如果我再帶一個人過去,它是否願意。”

  “靈蛇給我帶回來的回答是,它同意了。所以我覺得,這條蛇應該是擁有很強的攻擊性,也許它覺得,兩個巫師也沒法給它帶來太大的傷害。”

  “其實,我一開始不打算和教授你說的,”宋然咳了幾聲,有些心虛,“但是考慮到如果這條蛇真的那麼有危險性,那麼霍格沃茨的學生總歸是不安全的,所以——”

  “你當然不敢和我說,”斯內普惡狠狠地道,他盯著自己的學生,臉色緊繃,“因為你怕我發現你那兩條蛇其實一直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跑出去亂竄,對嗎?”

  “等我處理了那條蛇再來告訴你這麼隱瞞你的教授的後果!”斯內普丟下這麼一句話,轉身就打算離開,卻被宋然扯住了。

  宋然雖然被斯內普瞪得頭皮一緊,但他還是沒有放手,堅持說了出來,“教授,我必須去。”

  “那不可能!”斯內普極快地拒絕了他,他的聲音低沉而急促,就像是他此刻的心情一般,“別想著這件事,絕不可能!”

  “但只有我才能聽懂我寵物的話,不是嗎?”

  “你可以直接吩咐它帶路,Mr.宋,”斯內普冷冷道,他是絕對不可能讓一個學生置於危險之下的,“這件事,有我和鄧布利多就夠了。”

  宋然還是沒有放手,他看著斯內普,語氣認真,“那條蛇怪要見的是我,教授,如果我不過去,很可能它不會出來。”

  “而它能隱藏起來,讓教授們都沒有發現,一定是有一個供它藏起來的地方。一旦它發現我欺騙了它,我們都無法保證它會做什麼。”

  說完,宋然朝斯內普彎起唇角,深藍色的眼中閃爍著光芒,“教授,我可以信任您的,對嗎?”

  這一番話是如此的熟悉,他們仿佛回到了那個晚上,他們發生過激烈爭吵的時候。

  但一切又和那天完全不同了。

  至少,斯內普無法再次說出來那句話,表現出對他的信任不屑一顧。

  他身體僵硬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握成拳頭,又慢慢鬆開,最後乾巴巴地道,“讓鄧布利多決定吧,如果他同意的話。”

  斯內普只是說說而已,因為他覺得鄧布利多不可能同意,而宋然雖然還想再說什麼,但他看出來斯內普最多就讓步到這裡了,所以只能跟著斯內普去見了鄧布利多,卻也不抱什麼期待。

  但他們沒想到的是,鄧布利多同意了。

  兩條互相交纏著的小蛇向著前方爬行,宋然跟在後面,以及跟在他身後的斯內普。

  “教授,你不要一直板著臉,”宋然放緩腳步,跟斯內普保持了同一個水平線,抬頭笑咪咪道,“說不定那條蛇看到你這個樣子,都不敢出來了。”

  斯內普面色已經難看到了一個極點,他只覺得太荒謬了!

  鄧布利多竟然同意了!

  他竟然同意了一個學生去面對疑似蛇怪的魔法生物!

  當時的斯內普在聽到鄧布利多同意的話時,只覺得腦袋一懵,甚至懷疑自己是做夢了聽錯了話,當他意識到自己沒有聽錯時,只覺得這是鄧布利多做出的最愚蠢的決定!

  他立刻和鄧布利多爭論了起來,可惜的是,不同意這件事的只有他一個,所以他失敗了。

  他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這麼想找死!

  斯內普這麼想著,惡狠狠地瞪了身旁的宋然一眼,“記住!再沒有我的允許下,不準從我身後露出來!”

  “好的教授。”宋然此時顯得十分的聽話。

  但斯內普已經看透了,如果這個小混蛋真的聽話的話,就不會要求著必須要跟上來了!一切都只是假象而已,斯內普恨恨地想。

  他們跟隨著靈蛇前進,最後卻停在了一個廢棄的女生盥洗室外。

  “你確定這裡是入口?”斯內普站在門口沒有進去,懷疑地看著這一切。

  “呃,”宋然也有些尷尬,雖然這個女生盥洗室已經被廢棄了,但真走進去的話,還是有那麼些奇怪的,“雖然我和教授您一樣懷疑,但我想靈蛇應該不會帶錯路的。”

  斯內普挑了挑眉,踏步走了進去,“那就走吧。”

  靈蛇在廢棄的盥洗室裡游走著,然後攀上了一個水池,停留在了一個水龍頭旁,仰起腦袋對宋然嘶嘶叫了幾聲。

  “教授,是這裡。”宋然喊了一聲正在查看著盥洗室的環境,想要找到入口的斯內普。

  斯內普聞聲大步走了過來,視線落在水池上,“這裡?”

  宋然點了點頭,正準備吩咐靈蛇時,一聲尖叫卻在他們背後響起,“啊——你們是——你們竟然闖進了女生盥洗室——太可怕了!”

  斯內普回過頭,冷冷道,“閉嘴!”

  宋然被那個尖叫聲給嚇了一跳,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仿佛能把人腦袋刺穿的叫聲。他回過頭,發現是一個矮胖的姑娘,她帶著厚重的眼鏡,看起來陰沉而憂鬱,身體是半透明的,像幽靈的那種珍珠白色。

  “教授,她是……?”宋然覺得有些尷尬還有些疑惑。尷尬是因為畢竟對方是個女性,還抓到了他們進了女生盥洗室,疑惑是因為宋然從來沒有在禮堂看見過這個幽靈。

  “桃金娘,”斯內普淡淡道,“四十幾年前死在霍格沃茨的學生。”

  “你居然——居然就這麼說出來了——”桃金娘的聲音尖細而帶著哭腔,眼淚從她那厚厚的鏡片後流了下來,她抽泣著說,“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們都不喜歡我——不然我也不會因此跑到盥洗室,最後死了——嗚——”

  她悲傷地啜泣了一聲,然後轉身一頭栽進了抽水馬桶裡,濺出來的水差一點就落到他們身上,兩個人不約而同地退後了一步,對那水珠表現出了明晃晃的嫌棄。

  也許他們該慶幸桃金娘沒有看到這一幕,否則那尖叫聲會再一次響起來。

  不過他們之前被打斷的事情,也終於能夠繼續了。

  在宋然的吩咐下,靈蛇纏繞在水龍頭上,嘶嘶叫了幾聲。一陣白光從龍頭處迸發出來,然後龍頭快速旋轉了起來,沒多久,水池也旋轉了,露出了一個十分粗大的水管,黑漆漆的管口對著他們。

  “現在,聽好了,”斯內普上前一步,他側過頭,沉聲對宋然道,“從這一刻開始,一直待在我的身後。”

  斯內普緊緊注視著宋然,在得到宋然的點頭後,才收回目光,緊皺著眉頭看著洞口。

  斯內普再一次懷疑起鄧布利多的決定——應該說,從他聽到鄧布利多說的那句話後,就一直在懷疑了——他甚至想立刻反悔,帶著宋然離開。

  但最終斯內普只是緊抿著唇,踏進了水管裡。

  在水管裡滑落的感覺很不好受,那種黑暗的,滑膩膩的感覺讓人想想就覺得噁心,斯內普隱約意識到了他們正在一路向下,並且到達了很深的深度。這時,斯內普發現水管從向下變得水平了,他整個人從一個洞口落了出來。

  斯內普剛剛站穩身形,就轉過身,伸出了手。

  宋然也出現在了水管盡頭,他從洞口落出來時,反應迅速地使用了小輕功,穩穩地落到了地上。

  這是一條黑暗的石頭隧道,所以宋然拿出了自己的魔杖,用了熒光閃爍後,才轉身看向斯內普的方向,卻發現斯內普的面色有些不對勁。

  “教授,剛剛發生了什麼嗎?”宋然不解。

  斯內普面色漆黑,他早在宋然回過身之前,就把手收回來了,在聽到宋然的這個問題後,他語氣帶著一絲惱羞成怒的感覺,“什麼都沒有!”

  他大步向前,在經過宋然時,還冷哼了一聲。

  宋然:??

  就剛剛那麼一會,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嗎?

  所以說,果然還是斯內普教授的更年期沒有過去吧。


☆、第41章

  兩個人穿梭在隧道中,斯內普右手拿著魔杖,熒光閃爍一直沒有停止,而宋然則被他緊緊護在了身後。

  這條隧道太暗了,儘管魔杖尖一直散發著光芒,也只能照亮那麼一小點地方,兩個人的神經一直是緊繃著的。

  “記住我說過的,Mr.宋,一旦有什麼動靜——”斯內普低沉著聲音再次出聲提醒。

  “——就立刻閉上眼睛,我知道的,教授,”宋然壓低的聲音從斯內普背後傳了過來,“您之前已經說過了好幾次。”

  他一邊說著,一邊想要探出腦袋看看前面,然而察覺到他這個動作的斯內普卻毫不猶豫地把他的腦袋給塞回了自己背後,冷哼,“看起來你並沒有記在心裡,Mr.宋。你的小腦袋還蠢蠢欲動地要露出來。”

  “可是——這樣我看不清楚路,容易撞到教授您——”宋然小聲道,斯內普之前禁止了他使用熒光閃爍,原因是有可能會讓那條蛇注意到他,所以除了斯內普魔杖尖的光源外,就沒有其他的照明點了。

  斯內普停住了腳步,然後轉身,下一刻,他就感覺到有人撞進了自己的懷裡,斯內普下意識抬起手,最後卻又慢慢放下,只是居高臨下地注視著那個埋進自己懷裡的腦袋。

  “唔——”

  因為斯內普轉身太快,宋然直接從斯內普背後撞進了他懷裡,鼻尖觸及到的黑袍子散發著一股魔藥的氣味,並不是多麼好聞的味道,還有種苦澀的感覺。

  他退後一步,抬手揉了揉自己被撞到的鼻子,仰起頭看著斯內普,因為揉鼻子的動作聲音有點悶悶的,“您看,就像我說的那樣——撞上了。”

  因為光線的原因,宋然不得不眯起眼去看斯內普的面色。在魔杖尖的光芒下,斯內普看起來顯得陰沉一些,那雙黑色的眼睛注視著宋然。

  “既然這樣,那就攥緊我的衣服。”

  斯內普淡淡道,然後轉過身,繼續前進。

  宋然連忙跟上,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攥緊了斯內普的衣角。

  兩個人轉過隧道裡一個黑暗的拐彎,走在最前面的斯內普立刻發現了隧道的那一頭有個盤繞著的龐然大物的輪廓,他立刻將原本就輕的腳步聲放得更輕,幾乎不可聞,低低噓了一聲,示意宋然也安靜。

  當斯內普帶著宋然走過去的時候,發現居然是一個不低於十八英尺長的蛇蛻,這讓斯內普原本一直不能完全確定的猜測立刻落實了。

  他的心一緊,意識到了這個藏匿在霍格沃茨的魔法生物的確是蛇怪。

  斯內普再一次猶豫起來是否要把宋然趕回去,他從來不是膽小的人,但他此時此刻卻不敢拿宋然的性命來做賭博。

  “斯內普教授?”

  看到斯內普一直立在這個蛇蛻前,宋然忍不住輕聲喊了他一聲。

  斯內普回過神,他轉過身,目光深深地看著宋然,語氣帶著一種宋然聽不明白的複雜,“你確定要繼續下去嗎,這是一條真正的蛇怪。”

  斯內普希望宋然因此退縮,然而宋然的回答卻一如之前,“我已經走到這裡來了,教授。”

  斯內普沉默,最後說,“……讓你的寵物帶路。”

  靈蛇嘶嘶叫著,帶著他們轉過一個又一個彎道,最後他們來到一個刻著兩條交纏著的蛇的石牆前,靈蛇扭過頭對著宋然嘶叫了幾聲。

  “教授,靈蛇告訴我,那條蛇就在這個石牆後的房間裡,那是它平時休息的地方。”

  斯內普眯起眼注視著這個石牆,提高了警惕心,“讓它打開這個石牆吧”

  隨著靈蛇的嘶叫聲,石牆朝他們敞開了,兩個人走了進去,當他們從隧道裡走出來時,發現這是一個十分寬敞的房間,還有一個特別醜陋的雕像。

  “這是……”斯內普向前走了幾步,吃驚地看著那個雕像,他想起一個流傳到至今的傳說,那就是密室。

  因為斯內普擋在宋然的前面,宋然並沒有看到那個雕像,他看了看兩邊,並沒有看到任何蛇類的身影,“教授,那條蛇……”

  他的話音剛落,斯內普便看到那個雕像的嘴張開了,一陣極為明顯的摩擦聲從那個黑洞裡傳出,露出了一個巨大的蛇頭,斯內普沒有仔細去看,便立刻閉上了眼睛,還低聲喝道,“閉眼!”

  宋然也立刻閉上了眼睛,他聽到了巨大的重物落地聲,甚至能感受到地面在震動。

  一個冰冷的嘶叫聲在這個密室內響起,【——不,不是正確的血統,只是一個——一個有著麻瓜血脈的小巫師——告訴我,你為什麼能驅使蛇——】

  斯內普聽不清楚蛇怪嘶嘶的叫聲中的含義,對他來說,這就像是蛇怪在對他們發出警告聲,斯內普左手向後一把抓住宋然,憑著感覺退後,一邊在內心咒罵著。

  該死的,鄧布利多說話的援助呢!

  宋然正好和斯內普的想法相反,他並沒有從蛇怪的聲音中察覺到敵意,而是能感覺出來這隻蛇怪只是單純的疑惑,他正準備回答,蛇怪卻又嘶嘶叫著了,這一次,它的聲音裡帶著焦躁。

  【我感受到了——我最討厭的味道——那是我的敵人——在哪,它在哪裡——我要咬死它!】

  蛇怪甩著它的尾巴,啪啪地聲音表達著它的憤怒。

  一隻深紅色的鳥從天而降,它鳴叫了一聲,因為蛇怪擺出的攻擊狀態,誤以為蛇怪要攻擊斯內普和宋然,便托著長長的尾巴俯衝向了蛇怪。

  宋然察覺到了不對勁,他立刻從斯內普身後露出頭來——眼睛依舊是閉著的——大聲道,“不——等等——唔唔!”

  他被斯內普捂住了嘴巴,然後被強制著隨著斯內普一起後退,甚至還聽到頭頂傳來斯內普呵斥的聲音,“你瘋了嗎,Mr.宋,故意發出聲音吸引蛇怪的注意力,你還要你的小命嗎!”

  沒有人覺得蛇怪會不主動攻擊人,因為它們只聽蛇佬腔的指揮,而斯內普確信宋然和他的小寵物交流時都是用的英文——就像是主人和寵物比較親密時,寵物能聽懂主人一些語言的情況一樣——所以他不認為宋然是個蛇佬腔。

  “讓你的寵物蛇也離開,它的毒牙根本就穿不進蛇怪的皮膚!”

  不,等等,宋然欲哭無淚,問題是蛇怪一開始並沒有打算攻擊他們啊!

  兩個人都是閉著眼睛,只能聽到那些打鬥的聲音,還有蛇怪的嘶叫聲和鳳凰的鳴叫聲。

  “唳——”

  隨著鳳凰的高聲鳴叫,宋然聽到蛇怪的聲音變得痛苦起來。

  【我的眼睛——!】

  宋然用力扯下斯內普捂住他嘴巴的手,深吸一口氣大聲道,“停下,福克斯!——唔唔!”還沒有說完,宋然的嘴巴就被斯內普再一次捂住了,這一次斯內普另一隻手把宋然兩隻手都抓的緊緊的,能聽到他咬牙的聲音,“閉嘴,Mr.宋,你能安靜一點嗎!”

  宋然耳邊蛇怪慘叫的聲音愈發大,他不禁焦急起來,因為他同時也能聽到自己靈蛇在他腳邊嘶嘶叫著的聲音,在告訴他蛇怪並沒有任何的惡意,儘管它體積巨大,但其實因為經常穿梭在管道中,很少與人交流,比起它們,蛇怪還更單純一些。

  之前隧道停留的那個巨大的蛇蛻,就是蛇怪給宋然的禮物,因為它知道自己褪下來不用的蛇皮對人類卻很有幫助。

  它們還告訴宋然,蛇怪的眼睛被鳳凰給弄瞎了。

  因為太過劇痛,蛇怪開始游走,但是已經眼睛瞎了看不清任何東西的它在游走的過程中因為痛苦不停地用尾巴拍打著牆壁。

  宋然再一次掙扎出了斯內普的大手,臉色因為之前被捂著嘴巴憋得有些紅,“教授,那隻蛇怪沒有惡意,它的眼睛都被福克斯給弄瞎了,我不能讓它們繼續這樣下去!”

  斯內普原本氣急敗壞地想要捂住宋然的嘴巴,然而在聽到宋然的話後,他下意識地睜開了眼睛看向了那片戰場,然後瞳孔一縮——那條被啄瞎雙眼的蛇怪正朝著他們這邊衝過來,似乎是因為聽到了宋然的聲音。

  該死!

  斯內普將宋然緊緊護在懷裡,就地一滾,蛇怪擦身而過,腥氣撲鼻,還帶著血腥味,揚起一股灰塵,宋然只覺得箍著自己的那個手臂像是鐵柵一般,讓他動彈不得,整個人都埋在了斯內普的懷裡,血腥氣和蛇怪本身的腥氣都被斯內普衣服上那股苦澀的味道蓋住。

  斯內普在宋然耳邊惡狠狠地低聲道,“就算它之前沒有惡意,如今已經被啄瞎雙眼的它也已經聽不進去我們的話了,福克斯不能停下來!”

  失去宋然聲音的蛇怪看起來更加狂躁了,它一邊甩著腦袋和福克斯再次打鬥起來,一邊嘶嘶叫著,【人類——你辜負了我的信任——】

  宋然只覺一陣無力感蔓延在身體內,明明一開始還是好好的,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他聽得出來,蛇怪此時的聲音中帶著被背叛的憤怒。

  它已經沒法冷靜下來聽宋然的話了。

  不,你不能放棄——

  宋然抿唇,因為他還被斯內普抱在懷裡,視線所及都是斯內普黑色的袍子,他的眼珠轉動著,在竭盡思維想著方法。

  蛇怪——巨大——蛇——

  想到了!

  宋然一咬牙,他伸出手在袖子裡掏著什麼——其實是從劍三的背包裡拿出的——然後拿出了一個套索,低聲道,“教授,您鬆開我。”

  斯內普的手臂縮得更緊了,宋然差點沒被勒死,“你又想幹什麼?”

  “……咳咳,”被勒得咳嗽了兩聲的宋然有些哭笑不得,“教授,您放心,我不會拿我的生命開玩笑的,請您相信我。”

  斯內普抿緊唇,他抱著宋然站了起來,低聲道,“你確定我還能相信你嗎,Mr.宋?”

  “是的,教授。”

  斯內普沉默,他從昏暗的光線中看到宋然眼中壓抑著的焦急,但的確沒有衝動,這讓他漸漸鬆開了手,“只有一次。”

  意思是說,如果宋然做出什麼貿然的舉動,斯內普將再次制住他。

  宋然看向那一蛇一鳳凰的戰鬥,看得出來福克斯的羽毛也有些狼狽了,但被壓制的是蛇怪,它的身上已經有了好幾個傷口了,黑色的血從裡面冒了出來,特別是那兩個黃色的像燈泡一樣的大眼睛,因為被啄瞎了,黑血不停地從傷口湧出。

  宋然蹲下身,將套索放到靈蛇面前,“你們知道的,關於這個的用法。一定要趕在福克斯沒有殺死蛇怪前,將它套到蛇怪的尾巴上。”

  綠蛇勾起尾巴繞住套索,然後和白蛇一起衝進了戰場。

  “那是什麼?”斯內普皺起眉,面色凝重地看著那兩條小蛇在衝進戰場裡後驟然變大——儘管比起蛇怪的體型還是不值一提,但至少不會一壓就死了——他的魔杖一直被緊緊握在手裡,警惕著一切動靜。

  “一個神奇的玩意。”宋然說,他緊張地看著靈蛇衝到了蛇怪那邊,然後在幾次失敗後,終於成功把套索套到了蛇怪的尾巴尖上。

  他的心立刻提了起來,因為之前那個想法只是他的猜測而已,是否能成功他也不知道。

  幸運的是,他成功了。

  當宋然聽到系統提示音的時候,只覺得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終於能放鬆了下來。

  蛇怪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它昂起腦袋,‘看’向了宋然的方向,這一次,就算沒有聽到宋然的聲音,它也準確的找了過來。

  斯內普立刻要帶著宋然退開,然後宋然卻拉住了斯內普,“教授,你再等一等。”

  因為宋然的阻止,斯內普錯過了最佳的時期,他來不及呵斥宋然,第一反應便是將宋然擋在了身後,直面蛇怪,手裡的魔杖已經舉了起來。

  “神鋒——”

  蛇怪在快要衝到他們面前時停住了,然後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小,和在後面游動過來的靈蛇一起繞開了斯內普,衝到了宋然面前,發出嘶嘶聲。

  斯內普舉著魔杖,額間青筋一跳。

  他突然覺得此時的自己傻得可笑。

  福克斯叫了一聲,在半空中飛著,有些奇怪怎麼蛇怪突然變小了,這個變化甚至讓它沒有繼續再攻擊下去。

  ……

  廢棄的女生盥洗室。

  斯內普漆黑著一張臉走出了管道,他周身的氣壓極低。

  宋然跟在了後面,他張了張口想要喊住斯內普,卻發現門口站了一堆人——鄧布利多校長和四個學院的院長。

  “我很開心你們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孩子,”鄧布利多看向斯內普身後的宋然,微微笑了,“福克斯已經告訴我了,那條蛇怪呢?”

  斯內普停在他們面前,板著一張臉,面無表情地捋起自己的袖子,三條蛇交纏在了他的手腕上,昂著腦袋吐出蛇信。

  “在這裡。”斯內普冷冷地道。

  “噢,這可——真奇妙,”鄧布利多托了托自己的鏡框,看著那三條小蛇,其中兩條他早已經熟悉了,關鍵是那個瞎眼的蛇怪,“——不過看起來,你並不怎麼開心,西弗勒斯。”

  “因為你那愚蠢的決定,鄧布利多。”斯內普冷笑。

  “我得說,這一次斯內普教授沒有說錯,鄧布利多校長,”麥格教授站了上來,嚴肅地道,“我們不該讓一個學生面對蛇怪,就算有他的教授在場。”

  “是的,是的,”鄧布利多好脾氣地點了點頭,鏡片後的那雙湛藍色眼睛微笑著看向宋然,“所以我們應該為他的勇氣加分,他為霍格沃茨消去了一個隱患。”

  宋然已經走到了斯內普身邊,也聽到了鄧布利多的話,他的院長——斯普勞特教授早就將他拉在了一旁,關切地問著他身上有沒有什麼不適,宋然一邊應和著教授的關心,眼神卻不自覺地飄向了斯內普教授。

  他發現斯內普教授依舊緊繃著下巴,那個大大的鷹鉤鼻讓他顯得更加陰沉了,他單獨一個人站在旁邊,慢慢地將袖子卷下來,看起來十分專注地盯著自己的袖子,但宋然發現斯內普教授連蛇怪溜下來了都沒發現。

  “啊——”斯普勞特教授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呼聲,她有些無措地看著蛇怪出現在宋然的肩膀上,吐著蛇信拂過宋然的臉頰,那像是表示親昵的樣子讓斯普勞特教授一時之間震驚地忘記了將這條蛇怪敢離自己的學生身邊——畢竟蛇怪沒有了眼睛,蛇毒也是很危險的。

  斯內普立刻被這聲驚呼拉回了注意力,他一開始皺眉看向這邊,在發現這個情況後瞳孔一縮,宋然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覺,不然怎麼會從斯內普教授的眼中發現驚慌呢——他眨了眨眼,斯內普那雙黑色的眼睛再次什麼也看不出來了。

  斯內普大步走了過來,他粗魯地將蛇怪從宋然肩膀上扯了下來,塞進口袋裡,冷冷地對宋然道,“就算你收服了它,也別讓蛇怪如此地接近你。”

  沒有人發現斯內普在那一刻心臟甚至停止了跳動,就算是現在,他的背脊也冒著冷汗,那一刻他甚至沒有考慮到自己會因為動作粗魯而被蛇怪咬一口。

  鄧布利多看了過來,他的眼神微閃,像是注意到了什麼,但他只是深深地看了眼斯內普,然後道,“我們該走了。讓那些級長們通知學生,不用再待在禮堂了。”

  宋然跟在教授們身後,他看了眼走在最前面的鄧布利多校長,和稍微後一點的麥格教授們,發現她們沒有太注意背後時,拉了拉斯內普的衣角,得到斯內普不耐煩的一瞥。

  “教授,隧道裡的蛇蛻,”宋然輕聲道,頗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他隱瞞了其他院長,“您需要嗎?”

  斯內普背脊一僵,他也想起來了,但隨即斯內普只是冷哼一聲,收回視線沒有答話。

  宋然又拉了拉斯內普的衣角,討好地道,“教授,那是蛇怪給我的禮物,我可以和您分一半。”

  他清楚斯內普之前在隧道的時候,對他的人身安全有多緊張。

  斯內普抿唇,依舊沒有說話。

  “……”宋然嘆了口氣,再次拉住斯內普的衣角,小聲道,“好吧,全部都給您,教授,所以您不要再生氣了。”

  斯內普這才側過頭,低眸看著宋然,哼了一聲,“你以為我是那些小姑娘們,還生氣?”

  “既然教授您沒有生氣的話,那蛇蛻——”宋然故意拉長尾音,笑咪咪地看著斯內普。

  “全部蛇蛻,還有蛇怪的研究權。”斯內普眯了眯眼,低沉著聲音道,“另外,Mr.宋,你的魔藥作業將要因此加長長度,因為你意圖欺騙教授。”

  “不,等等!”宋然瞪大眼。

  這和我們說好的劇本不一樣!

  斯內普卻朝他露出一個惡意的笑容,“你該跟著鄧布利多他們去禮堂了。”然後斯內普停住腳步,伸手輕推了宋然一下,轉身施施然走了。

  西弗勒斯•斯內普,你真是一個大混蛋!

  宋然簡直哭笑不得。

  有他這麼賠本的學生嗎?把蛇怪珍惜的蛇蛻貢獻出來,得到的回報竟然是加長版的魔藥作業!


☆、第42章

  嗚嗚的火車發動聲代表著學生們的一個學年又結束了,而對五年級生即將六年級生的宋然他們來說,學期結束並不代表著他們就能放鬆了,只剩下兩個學年的他們需要考慮的東西更多了。

  宋然的魔藥輔導自然還在繼續,但是他也向斯內普請教起了另一門科目——黑魔法防禦術。

  斯內普沒有拒絕,並且在教導的時候也沒有故意放水,宋然因此經常受傷,當然,因為斯內普有意識地控制著自己的下手程度,所以宋然的傷口很快就能愈合。

  就是愈合魔藥喝起來味道頗有些銷魂而已。

  今天又是一場訓練結束,明明經過了一場戰鬥,斯內普的面色卻沒有絲毫變化,只不過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些。

  他右手握著魔杖,敲擊著左手心,淡淡道,“你打算畢業後去當傲羅?”

  這並不是斯內普隨意的猜測,而是宋然在他的教導下,魔藥在學生當中已經是很好的水平了,而他的魔咒和變形術也都學的不錯,至於黑魔法防禦術這一門,它不僅僅需要理論,還需要實踐,而後者已經有斯內普的教導了。

  宋然癱在地面上,面色緋紅,喘著呼吸,他轉了轉眼睛,看向斯內普,“不,我並沒有那個意向,教授。”

  斯內普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哼了一聲,“很好,畢竟我教了你那麼久,不是等著那一天聽到你的死訊的。”

  “如果我死了,誰會給我收屍呢……”

  宋然眼神一瞬間放空,輕聲這麼喃喃。

  誰也不知道劇情來臨的時候會發生什麼,就算他有劍三系統,也無法保證他一定能活下去,如果他真的死了呢?

  會是誰給他收拾屍體?會有人替他傷心嗎?

  會的。

  宋然閉了閉眼,唇角微微彎起。

  正因為如此,他才會選擇留在魔法界啊。

  因為有他關心的人在這裡。

  “你在想什麼,Mr.宋?”低沉的聲音響起。

  宋然睜開眼,看到斯內普蹙著眉頭正看著他,似乎並沒有聽到他的自言自語,“起來,不要一直擋在中間。”

  “可是真的好累啊,”宋然嘆氣,他覺得自己都沒力氣爬起來了,而且說話的時候,感覺臉頰側疼疼的,估計是在剛剛的訓練當中被劃到了,“教授,你讓我再多躺一會吧。”

  斯內普擰著眉頭看他,然後突然轉過身離開,他去了魔藥間,從架子上取下一瓶魔藥後,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站立在原地。

  他沉默了一會,才對著空氣低聲道,“我不會讓你死的。”

  他和鄧布利多都有一種預感,未來很可能會發生什麼。

  如果未來可能有戰爭,他會在第一時間將宋然拉出這個戰場。

  等斯內普再回來時,手裡多了一瓶魔藥,垂眸看著宋然,“喝魔藥,還是起來,選一樣。”

  宋然背脊一僵,他清楚地知道斯內普手中的魔藥有多難喝,就像是它那極好的治療效果一樣,味道也難以言喻。

  可是——

  “教授,你能拉我一把嗎?”宋然眨巴眨巴眼。

  斯內普那雙黑色的眼睛就像是一個漆黑的隧道,一眼看不見底,讓人無法捉摸他的情緒,就如訓練時他永遠保持著冷靜的態度,躲過宋然的攻擊一般。

  此刻他那雙眼睛注視著宋然,沒有任何情緒在裡面,宋然原本以為這是遭到了斯內普教授的拒絕,他正準備自己爬起來時,斯內普卻伸出了手。

  宋然一愣,然後彎了彎眼眸,伸出手搭了上去。

  斯內普的手掌很寬厚,上面有經常捏握銀刀等留下來的繭子,當宋然的手搭上去時,斯內普立刻使力將他拉了起來,很快地抽出了手。

  宋然剛剛站穩,一瓶魔藥就被遞到了視線中,“喝下去。”

  “教授您剛剛明明說過起來了就不用喝魔藥啊!”宋然哀嚎,他其實清楚這個魔藥對他的好處,但他兩個小時前才剛剛喝過,實在不想這麼快又再品嘗一次。

  “我只是說讓你選擇一樣,沒有說不用喝,”斯內普瞥了他一眼,冷笑。

  “……”宋然默默接過了魔藥,他扭開瓶口,正準備喝下去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什麼,又將瓶塞塞了回去,扭過頭對斯內普道,“教授,你能讓蛇怪的眼睛恢復嗎?”

  斯內普眉頭皺起,“蛇怪的目光能使人石化。”

  “我知道這一點,教授您之前說過了,”宋然沒有放棄,“但它現在已經聽我的話了,我想恢復它的眼睛,您知道的,那些蛇蛻還是它給我的禮物,而我不僅沒有回禮,還弄瞎了它的眼睛。”

  斯內普沉默,他畢竟才是拿了全部蛇蛻的那個人,總有那麼點拿蛇手軟,思考良久,斯內普鬆口了,“……你必須想到一個能控制它的眼睛的方法。”

  宋然感到驚喜,立刻點頭,“當然!”然後他在口袋裡掏啊掏,掏出了一副眼鏡——它的鏡片是黑色的,而且兩邊沒有鏡架——將它遞到斯內普面前。

  “這是眼鏡?”斯內普接過眼鏡,一開始不明白宋然的意思,看了一會後,很快腦中閃過一道靈光,“你要把它給蛇怪帶上?”

  “對,”宋然點頭,湊到斯內普面前,指了指那個小小的眼鏡,“這是我從翻……咳咳,”宋然一時嘴快,立刻乾咳了下,收到斯內普輕飄飄地一瞥,以及不屑的冷笑,“翻倒巷對嗎,Mr.宋,你的膽子可真大,看起來你還是那裡的常客,嗯?”

  斯內普最後那一聲尾音上揚,帶著明顯的危險意思,斯內普早在之前就抓到過宋然服用了複方湯劑去翻倒巷的事情,這一次再次抓到,竟也沒有什麼意外的感覺。

  宋然摸了摸鼻子,心虛地咳了幾聲,連忙轉移話題,“……這是我找到的一副比較神奇的眼鏡,當你戴上他的時候,你能看到鏡片外的東西,但別人卻看不到鏡片後的你的雙眼,而且它會隨著佩戴者的情況變大變小,我當時覺得有趣就順手買下來了。”

  這和他那個時代的單面玻璃效果太像了,宋然順手買下來後只把玩了一小會就放到了存儲東西的箱子裡,他想著蛇怪眼睛的問題,一直到昨天才突然想起這個東西。

  其實宋然自己的治療技能也有機率治好蛇怪的眼睛,但是那樣就顯得太突然了,所以他才先在斯內普教授這邊試一試。

  當斯內普幾天後將恢復藥劑熬制好,給蛇怪喝下後,宋然立刻就把眼鏡戴在了蛇怪的腦袋上,鏡片已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小,很快就變成了適合蛇怪的大小,而且不需要鏡架,眼鏡就牢牢的固定在了上面。

  蛇怪原本視線一片黑暗,漸漸的,它再次看到了亮光,這讓它立刻就嘶嘶叫著告訴了自己的主人。

  “很好,這樣你就又是那個帥氣的蛇怪了!”宋然拍了拍蛇怪的小腦袋,笑咪咪地道。

  蛇怪立刻用尾尖拍了拍地面,一副開心的樣子,它對讚美的詞彙特別敏感,因此宋然這番話讓它比誰都還要珍惜這幅眼鏡,就算眼鏡沒有宋然的咒語就無法摘下,蛇怪也時刻昂著腦袋,生怕它掉下來一般。

  因為身形變小了,戴著黑色小眼鏡的蛇怪看起來還有種囧萌囧萌的感覺。

  新學期的時候,保護神奇生物課的老師湊巧在找斯內普有事的時候,發現了這隻正在貢獻著毒液的蛇怪,提出了想要借過來給學生們上課的事情。

  斯內普沒有否定也沒有答應,不過他清楚這個教授的水平,能說出這個請求一定是有保證蛇怪不會攻擊到學生的手段。斯內普只是把他的請求轉達給了宋然,宋然發現蛇怪並沒有抵制的意向後答應了。

  其實蛇怪沒有抵制的原因只因為這位老師順口的一句讚美——這條蛇怪身形太漂亮了,就算它變小了也依舊如此美麗。

  今天的縮小版蛇怪也依舊如此愛聽好話呢。

  出乎意料的是,大概是因為蛇怪不像書本上那樣體積龐大,而且還頂著一副醜萌醜萌的黑眼鏡,只是一節課下來,就已經在學生們當中有了人氣,特別是斯萊特林的學生們。

  蛇怪生活了太久了,所以對人類的語言懂一個大概,只不過能驅使它的只有蛇佬腔而已——當然,現在只有宋然能驅使它了——所以因為讚美一直心情不錯的它很是配合這個老師的課程,說幹嘛就幹嘛,這麼通靈性的蛇自然讓學生們無比好奇。

  而且這可是蛇怪——他們竟然近距離的接觸到了一條蛇怪!

  ——雖然是縮小版。

  在這條蛇怪只出現了一節課後,甚至還有學生戀戀不捨,想要打聽出這條蛇怪的來源,當他們知道這是斯內普教授提供的後,立刻就退縮了。

  斯內普教授簡直就是一個移動版蛇怪!還是沒有縮小極具威懾力的那種!

  時間就在這種平淡而普通的日常中過去,很快的,他們渡過了六年級,正式邁入了七年級。

  宋然的身形已經拔高了很多,比起剛入學的時候,他現在已經到了斯內普的下巴,這讓他終於不用再仰視斯內普,而只需要微微抬頭就可以了。

  當然,吸引到的女生也更加的多了,去年的情人節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場災難,最後他不得不逃到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才能躲過一劫。

  斯內普教授當時很不滿他的打擾,不過最終還是沒有把他趕出去。

  這一天,正好是十月三十一日,宋然有些魔藥上的問題要詢問斯內普,便來到了辦公室。

  “教授,我進來了。”

  宋然在門外喊了一聲,就念了開門咒語,推開門走了進來。

  斯內普並不在辦公室,宋然覺得有些奇怪,他往魔藥間看了一圈,也沒有看到斯內普,這讓他覺得更加疑惑了,他站在辦公室中間,視線掃了一圈,最後遲疑地走到了休息間,試探著推了一下門。

  門沒有被鎖,宋然以為斯內普並不在裡面,他不報希望地看了一下,卻意外地發現了斯內普坐在地上,背脊靠著床邊,頭垂著的身影。

  “斯內普教授?”

  宋然輕聲喚了他,沒有得到回應,而且空氣中飄散過來的氣味讓他皺了下眉。

  是酒氣。

  斯內普教授一個人怎麼待在這裡喝酒?

  宋然抽出魔杖,用了一個熒光閃爍,給這個黑暗的休息間帶來一絲亮光,宋然憑著光線看到了斯內普腳旁的酒瓶。

  他數了數,發現竟然被喝光了四五瓶。

  當宋然費了老大地勁把斯內普抬到床上時,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有點傻,明明能用魔咒解決的事情他幹嘛非得親手做?

  他揮了揮魔杖,用清潔咒語給斯內普教授做了一個簡單的清潔,又使用清理一新將亂糟糟的酒瓶子清走,這才走到床邊,彎下腰再次喊了斯內普一聲。

  熒光閃爍帶來的光線下,宋然看到斯內普的眉頭緊皺著,眼皮下的眼珠不停地轉動,似乎睡得並不安穩,也沒有聽到宋然的聲音。

  “看來得要等明天了。”宋然嘀咕道,他估計斯內普教授這個樣子也不像是今天就能清醒,不過——

  宋然注視著斯內普那張就算是在睡夢中也沒有放鬆的睡顏,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臉,輕聲道,“到底是什麼讓你今天喝得這麼醉呢,斯內普教授?”

  這個問題醉酒沉睡中的斯內普自然無法回答他。

  宋然抿了抿唇,壓下心中深深的疑惑,正準備直起身離開,斯內普卻突然抓住了他的手,並且睜開了眼看著他。

  宋然茫然地眨了眨眼,還以為斯內普醒過來了,他聽到斯內普低沉的聲音在對他說,“別走。”

  “Please……”

  低低的聲音從唇舌間吐出,來自於斯內普的請求。

  “教授?”宋然喊了他一聲,“您醒過來了?”

  斯內普的視線有些呆板,沒有什麼焦距,他剛剛說完這些話,就又立刻閉上了眼睛,然後朝宋然這邊倒了過來。

  宋然連忙接住,他感覺自己似乎聽到了斯內普的輕聲喃喃。

  “L……”

  宋然並沒有聽清楚,但他以為斯內普在喊自己,他將斯內普扶靠在床頭,湊過去問,“教授,您剛剛在喊我嗎?”

  斯內普的眉頭似乎一直未舒展開過,他的嘴唇蠕動著,宋然卻完全沒有聽到在說什麼,不禁挑了挑眉。

  斯內普教授這是在夢囈?

  宋然決定不管斯內普教授了,當他正準備讓斯內普躺回到床上時,卻再次被斯內普攥住了手臂,然後用力一扯。

  因為沒有防備,整個人都撲進斯內普懷裡的宋然一臉懵逼。

  不是,等等——

  宋然瞪大眼睛,看著斯內普低下頭,離他越來越近。

  唇間一軟,兩個人的體溫似乎都通過這個接觸而互相向對方蔓延。

  宋然呆住了,他保持著這個懵逼的姿勢,大腦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

  他他他他──他被斯內普強吻了?!

  ……

  斯內普的確在做夢,他夢到了自己見到了莉莉,莉莉問他,為什麼要說出那個預言,她失望地看著斯內普,然後轉身漸行漸遠。

  斯內普遲疑了一會,然後才跑上去想要抓住莉莉,而他也的確抓住了,他請求對方不要離開,然而當那個人轉過身時,卻變成了‘宋然’。

  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和莉莉完全不同,斯內普注視著那雙眼睛,一時呆愣住不知道任何回答。

  ‘宋然’上前一步,緊貼著斯內普,微昂著頭,輕聲道,“教授,您喜歡我嗎?”

  斯內普張了張口,卻無法回答。

  他在逃避。

  ‘宋然’卻不給他這個機會,“您喜歡我嗎,教授?”

  “我……”斯內普眉頭緊蹙,他下意識地運轉起大腦封閉術,卻發現效果並不好,那雙深藍色的眼睛注視著他,在逼問著他的內心。

  “您不喜歡我,是嗎?那麼……您選擇放棄我是嗎?”‘宋然’看著他,眼神中閃過失望,他漸漸退後,就像是徹底打算離開他。

  斯內普心下一慌,他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拉住了‘宋然’,宋然直接被他拉進懷裡,仰起頭,深藍色的眼睛就像是引人沉迷的媚娃一般,斯內普被迷惑住了。

  他大腦一片空白,就這麼直接低下頭,輕吻了上去。

  斯內普並沒有什麼接吻經驗,他的腦海中飄過那一次宋然誤吃迷情劑的動作,也試探著伸出舌頭舔舐著,用牙齒輕輕咬著‘宋然’的唇,因為對方一直沒有給出反應,斯內普不禁低聲道,“張開它。”

  他甚至伸出手,指尖按壓著‘宋然’的臉頰兩側,當察覺到一絲縫隙後,立刻打蛇隨棍上,把舌探了進去,輕輕吸吮著對方的舌頭,動作緩慢而輕柔,鼻息噴打在兩人皮膚上,帶來更深的曖昧。

  斯內普覺得這個夢是如此的真實,他下意識的放鬆了,不再緊繃著自己的神經。

  只是一個夢而已,斯內普,你不需要像現實那般,克制著自己,欺騙著自己,沒有誰會知道你做了什麼夢。

  斯內普禁錮著宋然的那隻手摸索著‘宋然’的衣服,然後終於伸了進去,皮膚接觸的感覺是如此的美妙,甚至讓斯內普唇間溢出一絲滿足的輕嘆。

  然而這種感覺卻轉瞬即逝,斯內普只覺得懷抱一空,‘宋然’他的懷裡消失了。

  現實中,被斯內普的舉動給弄得一開始大腦空白,沒有反抗的宋然在斯內普的手探進他的衣服裡時,猛地一哆嗦,完全回過了神。

  他的臉‘騰’地全紅了,慌亂之下直接推開了斯內普已經不再那麼緊固的懷抱,離開的樣子簡直稱得上落荒而逃。

  重活一世,沒有過感情經歷的宋然在遇到這種事情時簡直稱得上一臉懵逼。

  別看他在安慰好友時說的頭頭是道,玩劍三的時候還看過那麼多感情戲碼,但真到自己實踐了,才知道心有多慌亂。

  宋然發現自己竟然有了反應!

  斯內普是醉酒了才會親他,但他為什麼會起反應?

  你不僅對一個男人的親吻沒有牴觸和噁心不說,你還……

  宋然該慶幸,休息室裡此時只有他一個人,才沒有讓別的人看到他此時的狀態。

  他靠著門板,滑落到地上,抱膝坐著,眼神的焦距渙散著明顯是在走神,不知道想著什麼。

  這對他來說無異於一個爆炸的信息,告訴了宋然——他可能彎了。

  宋然苦笑。

  他真的喜歡上了斯內普教授嗎?

  不需要仔細想,宋然就知道,追求斯內普並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

  至少他在學生期間不能做出這種事情,否則一個老師和自己的學生在一起,絕對不是什麼對名聲有利的事情。

  加上斯內普教授的那個性格……

  宋然頭疼地揉了揉眉心,還沒有感受到初戀的喜悅,他就先嘗到了苦澀。

  而且,他現在還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上了斯內普教授,他……

  宋然撐起身體,站了起來,抿唇想著——

  他需要再確認一遍。


☆、第43章

  這是一個黑暗而單調的房間,床上的男人緊閉著眼睛,從他皺著的眉頭能看出來他睡得並不安穩,他的睫毛顫動著,預示著他即將醒來。

  宿醉的感覺很不少受,至少斯內普醒過來的第一反應就是抬手捂住額頭,發出低低的,難受的呻/吟。

  他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摸索著自己右手袖子的裡的魔杖,卻因為空空如也而楞了一下,斯內普只得用無杖魔法點亮了房間裡的蠟燭,然後撐著自己的身體坐了起來,眯著眼睛看著房間內的一切。

  然後他終於看到了自己的魔杖在哪裡了——就在他的枕頭上。

  斯內普將魔杖拿起,正準備放到袖子裡時,卻頓住了,他的眉頭又皺成了一個川字,他抬起右手,左手撩起袖子的衣角,輕嗅了下,然後臉色立刻就黑了。

  斯內普聞到了衣服上那來自酒漬和酒氣發酵了一個晚上的氣味,他立刻就站了起來,連宿醉的感覺也不顧,就進了浴室。

  等他出來的時候,正慢慢揉捏著自己的鼻樑,思考著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

  斯內普的記憶清晰的記得自己是如何從櫃子裡拿出四五瓶酒,又是如何一個人窩在臥室裡獨自飲酒的。

  昨天是一個特殊的日子。

  斯內普這幾年來從未忘記過那是什麼日子,從那一天起,他的生命就仿佛失去了色彩,只剩下了還未完成的任務——

  保護莉莉的孩子。

  他以為,他會一直是這個狀態,直到他生命結束,終於解放的那一天。

  但世事總是出乎人的意料,不受人的掌控,它告訴了所有人,你所以為的,從來不是現實所一定會遵循的。

  斯內普察覺到了自己的不對勁。

  他再也無法拿自己的守護神沒有變化來欺騙自己。

  因為在愛之前,還有喜歡。

  哈,多可笑啊,斯內普諷刺地想著,誰能想到呢,一個陰沉沉的,被稱作老蝙蝠的魔藥教授,竟然喜歡上了他的學生,那個學生還十分的受歡迎!

  那是和他完全不同的男孩。

  斯內普眼神空洞,他握著魔杖的手漸漸緊了起來,卻沒有中斷思考。

  種種情緒,才會讓昨天的斯內普選擇了灌醉自己。

  但所有的記憶都在喝醉之後斷片,無論斯內普如何回想,他也想不起來之後發生了什麼,最後他只能放棄。

  事實上,如果斯內普不是因為宿醉頭痛的話,他便能發現雖然衣服是髒亂還未換下的,但他的身體卻是乾爽的。這明顯是有人給他做了清潔,但斯內普卻疏忽了這個細節。

  他只是換好衣服,草草吃了一個早餐後,便開始坐到了辦公桌前備課。

  當他走出辦公室,隨著他大步前行,身後的披風在空中翻滾出極有氣勢的波浪時,誰也沒看出來其實這是一個剛剛還宿醉的人。

  斯內普在昨天晚上就已經告訴了自己,他該做什麼了。

  繼續保持下去,就這樣的感情吧,斯內普逃避去想還可以遠離對方的這個選項,他在走進教室前,緊抿著唇想,就讓他和宋然之間的關係終止在師生上面吧。

  你不能,也不應該再踏前一步了,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這麼告訴自己。

  你是一個老師,而他只是一個學生。

  ……那畢業後呢?

  心底有個微弱的聲音這麼問著。

  斯內普推開門,他的眼神一瞬間變得空洞,像是在壓制著什麼。

  你註定和他不是一個世界,你只是一個陰沉沉的,被學生們討厭的魔藥教授,而他是一個有著光明未來的人,西弗勒斯•斯內普,你不能自私的拉著他,別忘了,你不僅僅是要贖罪,你的身份也無法給他未來。

  左臂似乎隱隱發燙,就像是在給他警告一般。

  ……

  宋然坐在禮堂,周圍是喧鬧的人群,霍格沃茨的學生們似乎都十分喜歡在禮堂進餐時,和自己的好朋友們交談,時不時就有人來找宋然聊天,打斷他的觀察。

  那天過後,宋然發現斯內普對自己的態度並沒有什麼變化,臉色也很正常,宋然因此懷疑也許斯內普教授並不記得醉酒後發生的事情。

  這讓他不禁鬆了一口氣,畢竟宋然也不想暴露自己那天的狀態,而斯內普教授不記得了是最好的結果。

  宋然切割著盤子裡的牛排,一邊漫不經心地和帕夫聊著天,一邊眼神時不時瞄向教授席。

  宋然很注意自己的目光,他不會盯著斯內普超過三秒以上,因為以往的經歷告訴了他斯內普教授感覺有多敏銳。

  也許是因為如此,斯內普似乎並沒有發現他的異常。

  宋然該慶幸和他聊天的是帕夫,如果換做賽爾和赫爾奇,只怕就發現宋然的心不在焉了,但就算一個人也能聊的很開心的帕夫完全沒有發現宋然的不對勁。

  慢慢咀嚼著小塊的牛排,宋然突然道,“帕夫,你對斯內普教授印象怎麼樣?”

  步入七年級的帕夫此時早已經是一個一米八的青年了,常年參加魁地奇訓練的他身材也算是比較健碩的那一類,但是當他聽到宋然這個問題時,還是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聲音也壓低了下來,像是怕某個人聽見一般,“蘭,你怎麼突然問我這個問題?”

  宋然忍不住笑了,“帕夫,你還是那麼怕斯內普教授啊。

  “我想你問任何一個人,他們都會是這個回答,”帕夫忍不住嘟噥,“也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怕啊,誰都不想和斯內普教授單獨相處,畢竟他那眼神就像是能看穿你的一切想法一樣的尖銳,而他的語言又是所有人都不願面對的武器。”

  “沒有哪個學生喜歡斯內普教授的,蘭,雖然這樣說很不禮貌,但我想說這是一個事實。”

  宋然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他看向教授席那個黑髮垂肩的男子,目光複雜。

  是啊,其實宋然也很清楚,斯內普並不是一個溫和的人,有時候回想起以前,就連宋然也說不明白自己怎麼就維持了和斯內普的相處,而不是和這個人漸行漸遠,成為一對陌生的師徒。

  他也不會頭疼地想著自己對斯內普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感覺。

  這幾天宋然除了一開始見到斯內普時有些尷尬之外,其他時候都很正常,就像是普通的觀察一般,他發現自己見到斯內普的時候心跳並沒有加快。

  都說人見到了自己的心上人會心跳加速,可是宋然卻沒有這種感覺。

  所以,那只是那天他的判斷失誤吧,畢竟青少年的身體難免血氣方剛……

  這個結論讓宋然覺得連身體也放鬆了下來。

  他實在無法想像自己喜歡上斯內普教授的情況,怎麼可能呢,他是說,他以前並沒有發現自己有彎的跡象不是嗎,而且斯內普教授也並不是一個英俊的讓人心跳加快忽略性別的人,他那陰沉尖銳的性格就像是那鷹鉤鼻一般引人注目,會喜歡上這樣的人……

  純屬自虐吧,宋然皺著眉頭這麼想。

  他自認為自己不是一個找虐的人,宋然撐著下顎想著,關係不錯的師生和戀人可是兩碼事啊,連心情和立場也會不一樣。

  所以,就這樣吧,那天的事情只是個意外而已。

  ……

  “蘭,安妮有事找你。”

  剛從外面回來的赫爾奇一進門就說了這麼一句話,原本正坐在書桌前寫著什麼的宋然回過頭應了一聲,“我知道了,等下我就出去。”

  他又回過頭,正準備和賽爾將剩下的題目盡快講完,賽爾卻拿起書本,朝宋然搖了搖頭,“蘭,你先去吧,剩下的問題我可以問問赫爾奇,或者去圖書館。”

  宋然看出來賽爾的堅持,他也沒有強求,“好。”

  畢竟他也不好讓一個女士久等。

  宋然走出臥室,來到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時候,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的安妮了。

  女生總是比男生們要更早發育,六年級的安妮看起來已經完全不像是四年級還稚嫩的她了,長相漂亮的她儘管穿著寬鬆的赫奇帕奇校服,卻已經無法掩蓋她邁入成熟的跡象。

  她正在和同學下著巫師象棋,一邊抬起手將無意中散落的碎發撩到腦後,束起金色長髮的她因為傾身拿起的動作露出了她修長的脖頸,宋然甚至看到了一旁露出痴迷表情的男同學。

  他站到了安妮身後,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看著安妮和另一個人的棋局。

  不過他的安靜並不代表別人也能安靜,在學生當中以出眾的相貌和優異成績出名的宋然一出來就引得了別人的注意力,周圍細碎的言語聲也變得多了起來。

  至少沒有全部心神放到棋局上的安妮注意到了這個變化,她意識到了什麼,抬眸看了看周圍,卻並沒有發現宋然的身影,然後她注意到和她對局的同學示意她背後的動作,立刻扭過了頭,然後看到了微笑站立在她背後的宋然。

  “嘿,然,”安妮忍不住也彎起眸笑了,“你怎麼能悄悄站到我背後呢,如果不是別人告訴我,我還以為你沒出來呢。”

  “女士總是值得人等待的,不是嗎,”宋然輕笑,“我想等你下完這一局棋的耐心我還是有的。”

  他們一邊交談著,一邊走出了赫奇帕奇休息室,那裡太吵鬧而且太多人了,並不適合交談,至少安妮並不想在那裡聊天。

  兩個人最後來到了霍格沃茨外的草坪上,十一月的英國氣溫已經下降了,風吹過的時候還是讓人覺得挺冷的。

  “你該戴一條圍巾再出來的,安妮。”宋然剛剛走出霍格沃茨,便注意到了這個溫度,他一邊說著,一邊取下了自己戴著的圍巾,遞到了安妮面前。

  安妮沒有拒絕,她接過棕色的圍巾繞在了脖子上,上面殘留的體溫讓她舒適地眯起了眼睛,嘴裡一邊說著,“然,你不懂,這是來自女士對著裝形象的倔強。”

  宋然失笑,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安妮的頭,“等你成年了再說這話吧,現在你還是考慮自己身體的健康更重要。”

  “好吧好吧,”安妮忍不住嘀咕,“如果不是然,我才不會讓別人摸我的頭,我已經十六歲了。”

  “所以這是來自女士的尊嚴嗎?”宋然一邊輕笑一邊放下了手。

  “安妮,你說有事情找我,是什麼事情?”

  “然,你知道的,我已經六年級了,”安妮聳肩,嘆了口氣,“我最近在學業上有些不太懂的地方,想問然你借書。”

  宋然有些驚訝,“借書?”

  “是的,你六年級時讀過的書,”安妮點了點頭,“我知道然你一向有在書本上留筆記的習慣,而且你的成績也一直是教授們口中稱讚的對象,就算是……”安妮咬了咬唇角,停頓了下才繼續開口,“就算是斯內普教授,在考試上給你的也是O。我覺得你的課本一定能給我很大幫助的。”

  宋然自然沒有拒絕安妮的這個請求。

  兩個人又繼續聊了一會天,不過因為溫度變得低了些,他們終於決定回霍格沃茨了,正好此時是接近晚餐的時候,他們乾脆決定一起過去了。

  在過去的路上,他們遇到了很多往禮堂走的學生,兩個都是長相出眾,成績優異的人,加上他們明明認識了兩年多都沒有在一起的跡象,難免讓周圍的人興起了希望,於是這一路不斷有人加入他們的話題,抱著自己的小心思。

  宋然便是在這種情況下和斯內普撞到的。

  其實當時人已經不算少了,宋然甚至和安妮都被人群分開了,周圍人的聲音交雜在一起,這個時候如果想要和周圍的人交談的話,都不得不提高音量以免被蓋住。

  然而斯內普那圓滑低沉的聲音在宋然聽來卻是如此的清晰,以至於對方沒有重複第二遍,他就抬頭看向了斯內普的方向。

  深藍色的眼睛和黑眸在這一刻對視上。

  斯內普走了過來,他沒有多說什麼,周身的氣勢卻讓學生們不自覺地推開,然後讓斯內普走到了宋然面前。

  斯內普注視著宋然,他的眼神有些暗沉。

  十七歲已經稱不上少年了,該叫做青年了。

  面前的這個青年輪廓已經隱約有了成年人的稜角,他的身形修長,相貌出眾,深藍色的眼睛注視著你時,就像是吸引著你沉溺進那深海的顏色,更不用說他的性格是如此的溫和,但又並非爛好人的那種,而是有著自己的堅持。

  一個即將成年的,美好的青年。

  斯內普喉嚨滑動了下,壓抑住自己的在那一瞬間湧起的念頭,然後才低沉著聲音開口,“晚飯後來我辦公室一趟,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說。”

  “好。”宋然笑著點點頭,他的態度很正常,就像是以往面對斯內普的態度一樣。

  斯內普眼神一掃,正準備轉身離去時,眼神卻停留在了宋然的脖子上。

  宋然注意到了斯內普的目光,他克制住自己想要抬手摸脖子的慾望,“還有什麼事嗎,教授?”

  “你的圍巾呢?”

  斯內普這麼問,他的眉頭微皺,語氣沉了下來,“你該知道現在的溫度並不怎麼高。”

  “呃……”宋然語塞。

  “他的圍巾在我這裡,教授。”安妮的聲音響起,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從包圍她的那一堆人中走到了這邊,手裡正拿著那條棕色的圍巾。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圍巾遞給宋然,微笑著看著斯內普,“教授,然是一個很細心和溫柔的人,所以他是因為看到我沒有戴圍巾,才把自己的給我的,您誤會他了。”

  斯內普輕瞥了安妮一眼,眉頭皺得更緊。

  又是這個女生。

  宋然看著斯內普變暗的眸色,莫名心虛了那麼一秒,就好像他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一般,他乾咳幾聲,立刻說,“教授,我晚餐過後會立刻過去的,我們該去禮堂了。”

  斯內普低哼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宋然這才松了一口氣,然後就聽到安妮幽幽的聲音,“然,你剛剛是不是太緊張了?”

  “有、有嗎?”

  安妮眯了眯眼,她意識到了自己很久以前擔憂的事情很可能發生了。

  然意識到了自己和斯內普教授之間的不對勁。

  她不會做一個惡人,阻止宋然的感情發展,但她也不願意做這個推手,就如同她當年所想的一樣,她現在依然抱有這個想法。

  所以安妮只是笑了笑,隨宋然的心意轉了話題,“可能是我搞錯了。”

  但是,你沒有注意到嗎,然?

  斯內普教授只要一出現,就牢牢地抓住了你的注意力。

  ……

  晚餐過後,就像是宋然對斯內普說的那樣,他立刻跟上了斯內普離開的腳步,來到了辦公室。

  剛一進門,他就乾咳了幾聲,直到坐在辦公桌後批改作業的斯內普抬起頭後,立刻道,“教授,我一直記得您說過的話,並沒有談戀愛。”

  “安妮在我心中一直只是個妹妹而已。”

  斯內普眉頭微挑,他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怎麼在意,只是漫不經心地說,“我知道了。”便又低下頭批改起了作業。

  宋然有些坐立難安,他忍不住猜測斯內普的意思。

  明明以前斯內普教授看到他和安妮在一起時都會情緒不太好的,宋然瞄了斯內普一眼,他一直都知道,斯內普對自己談戀愛的事情抱有拒絕態度,因為他認為這會影響到宋然在學業上的專注。

  可是今天,太不對勁了。

  宋然還沒有想明白,斯內普就放下了羽毛筆,抬起頭看向宋然,“我要和你談的事情,是有關於巫師魔藥交流協會的事。”

  宋然不再胡思亂想,而是專注聽著斯內普所說的事情。

  原來每過五年,巫師們之間都會進行一場魔藥交流,而這種交流已經持續了五十年了,他們逐漸發展起了規模,到現在,每到這一年他們都會發出帖子,邀請在魔藥上有一定的研究,抑或者有過創新的人來參加這個交流協會,而收到帖子的人可以再攜帶一名同行者。

  斯內普已經參加過一次這樣的交流協會了,今年是他第二次參加。他第一次去的時候,並沒有同行者,而這一次決定帶上宋然。

  他知道宋然在魔藥上的天分,而且這是屬於斯內普個人的邀請帖子,和霍格沃茨無關,也沒人能說他對宋然的偏袒。

  當然,就算有人說了,斯內普也不會在意就是了。

  “八月中旬舉辦,但我們七月中就需要過去,這一次的舉辦地點是美國。”

  “我知道了。”宋然點了點頭,他的表情很認真,因為他知道這是一次很珍貴的機會,能讓他見識到魔藥更深的奧秘。

  然後他就聽到斯內普淡淡的聲音,“你可以離開了,Mr.宋。”

  “……呃,哦,好、好的。”宋然眼睛微微瞪大,然後又很快意識到自己表現不對,立刻胡亂地應和著。

  太不對勁了,難道斯內普不應該對圍巾事件說點什麼嗎?

  宋然迷糊地想著,他的手剛剛放到門把上,就聽到斯內普的聲音再次響起。

  “等等。”

  啊,果然!

  宋然內心這麼說著,然後轉過身,卻在聽到斯內普接下來的話時,身體一僵。

  斯內普坐在辦公桌後,他注視著宋然的目光很複雜,但卻讓人無法看清裡面到底是什麼,他的聲音低沉,語速並不算快,就像是每說一個字,都在思考一般。

  “我想,我以後不會阻止你談戀愛了,Mr.宋,”斯內普抿了抿唇,慢慢道,“我相信以你的自製力,不會讓自己的成績下落的。”

  宋然的思緒有那麼一瞬間的空白,然後很快地,又因為太多閃過的念頭而亂成了一團。

  “我……”宋然張了張口,木然地想要說些什麼。

  不該是這樣的,斯內普的態度不該是這樣。

  然而斯內普卻已經低下了頭,明顯表露出交談已經結束了的態度。

  宋然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辦公室的,他的腦袋裡思緒已經亂的一團糟了,那段時刻,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麼。

  他只知道當他回到臥室,終於回過神時,從內心深處湧上來的聲音——

  明明,不該是這樣的。


☆、第44章

  可是什麼才是斯內普應該有的態度?

  隨之而來的這個問題讓宋然呆愣住。

  那一瞬間湧起的念頭讓宋然慌亂地站了起來,他無意識地繞著圈行走著,腦袋亂哄哄地完全沒法思考。

  “蘭?”

  他被突然冒出來的聲音給嚇了一跳,甚至退後了一步,瞪大眼睛看著聲音的來源,然後和一雙同樣受到驚嚇瞪大了的眼睛對視上。

  宋然放鬆下來,他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賽爾,怎麼了嗎?”

  賽爾小聲道,“蘭,現在已經很晚了,你還不睡嗎?”但是他明明看到宋然已經穿著睡衣了。

  “啊,嗯,我現在就睡。”宋然胡亂地點著頭,他朝賽爾露出一個笑容,“抱歉,剛剛是不是吵到你了。”

  “沒有,我剛剛還沒睡著,”賽爾搖了搖頭,他遲疑了一下,忍不住問,“蘭,你最近是遇到什麼難題了嗎?”

  “我……”宋然張了張口,他一開始是不打算說的,然而看著賽爾,他鬼使神差地開了口,“賽爾,我記得你交過女朋友的,對麼。”

  賽爾點了點頭。

  宋然乾脆撩開賽爾的床簾,然後鑽了進去,他坐在賽爾的床上,和他對視著。

  “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

  “什麼問題?”賽爾說,但他想到宋然剛剛問的那個問題,心裡已經有了一個猜測。

  果然,宋然開口說的話印證了賽爾的想法,“是有關感情的事情。”

  “假如,我是說,假如——”宋然眉頭輕皺,他在思考著自己的措辭,慢吞吞地道,“——如果有一個人一直不暫同你談戀愛,然後,在某一次意外——你們意外有了比較親密的接觸,而你的身體因此給出了反應——”

  他艱難地說出了之後的話,“——你覺得,這是喜歡嗎?”

  宋然沒有用他/她來代替,因為英文能明顯的區分出性別,所以他一直用的那個人來指故事中的人。

  “你指的親密接觸,代表哪些?”賽爾不是很明白,他試探著問,“牽手?……或者親吻?或者……稍微的身體接觸?”

  然後他看到宋然都點頭了,儘管表情看起來有些尷尬。

  “我想,這不一定代表著喜歡,也許——嗯,雖然說起來不是那麼好聽,但是蘭你知道的,”賽爾歪頭想了一會才說,“——對我們男生來說,身體的衝動,不一定和感情有關。”

  宋然苦笑,是的,他當時也是這麼認為的,可是——

  “如果那個人告訴你,不會再阻止你談戀愛了,而你卻因此覺得不應該這樣,那個人應該繼續不暫同下去呢,甚至連心情也變得糟糕了呢?”

  賽爾沉默,那雙棕色的眼睛擔憂地注視著自己的好友,他覺得宋然的情緒不太好。

  宋然的肩膀聳拉了下來,整個人都是無力的狀態,他就像是察覺到了一個讓他無法逃避的事實。他能看出來賽爾之前所說的一番話很大程度上是為了紓解他的情緒,但這更讓他察覺到自己的心情已經明顯到讓人輕易就能察覺出來了。

  “喜歡上那個人……讓你覺得很為難麼,蘭?”賽爾輕聲說。

  宋然看著他,目光湧動著很複雜的情緒,他說,“——我也不知道。”

  ……

  宋然該慶幸的是,他現在是一個七年級生,一旦他不想太快面對某個問題時,只要把自己沉浸在學習中就好了。

  剛開始,因為察覺到自己的心思,宋然在面對斯內普時還有些心虛,心跳的速度也快得有些異常,所以除了上課時的無法避免,他平時都會盡量少的和斯內普接觸,連辦公室也很少去了。

  但等到後來他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後,就不再做出逃避的舉動了,在斯內普面前也表現的十分正常。

  宋然有時候說不清楚他這麼掩飾,是為了不想讓斯內普發現自己的心思,還是說他害怕斯內普發現後會做出疏離他的舉動。

  一個學生,對自己的老師有了非正常的感情,而且還是同性之間的。

  只要想一想,宋然就覺得希望渺茫。

  他該放棄嗎?

  “進球——我們可以看到斯萊特林的追球手直接一棒乾脆利落地將鬼飛球擊穿格蘭芬多的鐵環——格蘭芬多的找球手動了!他是發現了金色飛賊嗎?——哇哦,格蘭芬多的追球手也擊中一分!兩個學院之間的比分咬得很緊——”

  周圍的學生們都隨著場上的情況而發出各種歡呼聲和尖叫聲,這是七年級生在畢業前看到的最後一場魁地奇比賽了,原本因為學習繁忙而很少出現的七年級球員們,今天都作為了上場選手出現在了賽場上。

  宋然時不時會隨著周圍的人一起鼓掌,但他的目光卻是飄忽的,總會不自覺地飄到高台——教授們所坐的位置上,他看到斯內普坐在那裡,不管賽場上情況有多麼激烈,甚至其中一個隊伍還是他的學院,斯內普依舊是板著一張臉,加上那黑色的眼睛還有鷹鉤鼻,都讓他顯得十分冷漠。

  最後這場比賽是斯萊特林獲得了勝利,找球手緊緊握著金色飛賊,臉上洋溢著笑容,宋然站了起來和大家一起鼓掌,當他看向教授席時,發現斯內普已經轉身打算離開了。

  宋然的腳步也動了,他一邊不停地對周圍的人群說著抱歉,一邊擠出了人群,等他終於出人群後,顧不上整理自己變得有些亂的衣著,就往某個方向跑了過去。

  但是跑著跑著,宋然的速度就慢了下來,最後甚至停住了,他的眼裡閃過茫然——

  他跑出來幹什麼呢?

  追上了斯內普,又能說什麼?

  宋然抬起手搓揉了下自己的臉,苦笑,真的是,剛剛就像是下意識地舉動一樣,都沒想清楚要幹什麼就跑過來了。

  他轉過身,想要離開,卻被突然出現在身後的身影給嚇了一跳。

  “斯、斯——斯內普教授?!”宋然目瞪口呆,“你怎麼會站在我背後?!”

  斯內普眉頭微皺,他注意到宋然飄忽而心虛的眼神,低沉著聲音道,“你剛剛——是在找我?”

  “……呃,不是,我只是——只是出來走走。”

  “是嗎?”斯內普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的態度,宋然原本以為斯內普還會說些什麼,比如拆穿他這明顯就是撒謊的話,但他沒想到斯內普直接從他身旁走過,明顯就是要離開了。

  宋然站立在原地有了一會,然後突然轉過身追了上去,等跑到斯內普身邊後,才由跑動變成了走動。

  “教授,您是要去辦公室嗎?”

  “嗯。”

  “我可以——我可以跟著去嗎?”

  斯內普停下腳步,目光落到宋然的身上,高高挑眉明顯審視的目光讓宋然變得緊張起來,“我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教授?”

  “你看起來全身都不對勁,Mr.宋,”斯內普低沉著聲音說,那目光尖銳地就像是能刺進宋然內心最深處的秘密,這讓他不自覺地偏過了頭,聽著耳邊斯內普磁性的聲音繼續說著,“你小心翼翼的樣子就好像我隨時都會變成巨怪,一口將你吞咬到肚子裡一樣。”

  “你的腦袋裡最近在想些什麼?”斯內普語氣變得冷了下來,“就連魔藥課上,你的專注力也不如以往。”

  只是魔藥課而已,宋然在內心加上一句。

  他忍不住看向斯內普,對方那黑色的眼睛冷漠而尖銳,這也許是學生們不喜歡他的原因之一,“抱歉,教授。”

  “你不需要和我說道歉,Mr.宋,”斯內普淡淡道,“你只要清楚你自己在做什麼就行了。”

  明明是宋然說的要跟著斯內普去辦公室,但是走到辦公室門口時,他卻停住腳步了,他站在門口,看著斯內普的背影。

  斯內普感覺到來自身後的目光,他轉過身,看到宋然站在門口沒有動,“難道還需要我告訴你邁開腳步麼,Mr.宋?”

  宋然搖了搖頭,“我只是想起來還有事情沒有做完。”

  “教授。”

  斯內普不甚在意地點了點頭,就打算轉身走向辦公桌,然而宋然卻開口喚住了他,“教授。”

  “什麼?”

  “您之前說過的,不再反對我談戀愛了,是嗎?”

  斯內普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也顯得冷淡了下來,“所以你是要告訴你的教授,你已經有了目標了麼?”

  “我只是想說,教授,您希望我找到怎樣的女朋友?”

  斯內普似乎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可笑,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耐煩,“談戀愛的是你,Mr.宋,而不是你的教授。”

  “那麼——”

  宋然脫口而出:“教授您喜歡什麼樣的女性?”

  斯內普的表情在那一刻有了很明顯的變化,他的樣子很顯然是在回想著什麼,但很快地,他意識到了自己的這種狀態,眼神又變得冰冷起來。

  他走上前,和宋然靠得很近,那語氣清晰地透露出一絲冷漠。

  “——那和你無關,Mr.宋。”

  辦公室的門在宋然面前被斯內普關上。

  那語氣中的冷漠有些刺痛了宋然,但更讓他覺得失望的是,斯內普沒有否認。

  宋然走在走廊上,表情沉默而低落,因為他意識到了一個自己剛剛才發現的事情——

  斯內普教授有喜歡的人。

  而且……宋然抿緊唇,一遍又一遍地回憶著斯內普當時的表情,最後卻無法欺騙自己的意識到一個可能性——

  斯內普現在還愛著她。

  這種猜測讓宋然的心就像是墜入了冰天寒地。

  另一邊,關上門後,斯內普的冰冷的表情出現了裂縫,流露出了他的痛苦,以及其他被壓抑著的感情。

  你必須控制住你自己。

  斯內普再一次這麼告訴自己,他邁開步子,想要走向辦公桌,腳步卻甚至踉蹌了一下。

  直到他坐在了椅子上,看著需要批改的作業,最後卻只是撐著額頭,渾身流露出頹唐的氣息。

  他很清楚自己當時的語氣有多麼冷漠,他也很明顯地看到了宋然眼中露出的受傷,但斯內普只能無情地關上門。

  因為他不確定,如果再對視下去,他是否會無法控制地抬手撫摸那雙眼睛,告訴他這並不是自己的真實想法。

  深夜。

  因為實在無法入睡,宋然走出了赫奇帕奇休息室,他躲避著夜巡的老師們,卻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最後當他回過神時,發現自己站到了一個熟悉的木門前。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發現這是自己之前曾經想要研究魔藥時待過的地方,它還是那麼的髒亂,廢紙簍依舊倒在一旁,還有——

  矗立在那裡的厄里斯魔鏡。

  宋然思緒有些恍惚,他回想起來,自己已經很久沒有站在這面鏡子前了,當他知道了自己內心渴望的東西是什麼之後,他就沒有在去看了。

  他慢慢走到這面鏡子前,目不轉睛地看著鏡面,鏡面就像是被投進一顆小石子的湖面一樣,漾出一圈圈波浪,裡面漸漸出現了內容——

  鏡子裡出現的臥室布置和宋然在女貞街那棟房子所布置的一模一樣,坐在床邊的人朝著鏡子外的宋然露出笑容,‘他’站了起來,走出了臥室,來到了客廳。

  儘管和那一年他所看到的有那麼些不同,但是大致是一樣的,宋然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垂下眸,正準備離開時,眼角突然瞄到了一片黑色的衣角。

  這個顏色是如此的突兀,和這個房子的風格完全不一樣。

  宋然僵硬地視線上移,從衣角到衣袖,然後從衣袖到肩膀,最後落到了那個人的臉上,他的瞳孔緊縮成一點——

  斯內普出現在了鏡子裡面!

  等、等等,讓他捋一捋情況——

  宋然表情空白,然而接下來鏡子裡發生的一切卻讓他受到了更大的驚嚇!

  斯內普坐在餐桌上,他的手裡拿著報紙,垂眸看著,緊抿著唇看起來就不容易接近,然而從臥室走到客廳的‘宋然’卻走到斯內普面前,手放在了斯內普的肩膀上。

  ‘他’的嘴唇張合著,不知道在說著什麼,斯內普放下了報紙,皺眉看著‘宋然’,就像是不滿他打斷了自己看報紙的進度。

  但‘宋然’卻是笑咪咪地和斯內普對視著,完全被這個表情嚇到的樣子。

  鏡子裡的斯內普終於有了動作,他將膝蓋上的報紙放到了桌子上,伸手直接從宋然胳膊下穿過,放在了‘他’的腰部。

  另一隻手則是捏住了‘宋然’的下巴,然後斯內普眯著眼注視了‘宋然’一會,突然勾唇笑了。

  下一刻,‘宋然’直接被斯內普一用力就跌坐在了斯內普的懷裡,然後被他捏著下巴吻了上去。

  鏡子裡的‘宋然’一開始似乎沒反應過來,但很快地‘他’就閉上了眼睛,和斯內普糾纏了起來,他的手甚至鑽進了斯內普的衣服內。

  鏡子外的宋然表情一片空白,他木然地看著鏡子裡的一切,當裡面的內容明顯就要上演到限制級時,他猛地後退了幾步,就像是在躲避著野獸一般,遠離那塊鏡子。

  厄里斯魔鏡恢復了平靜,裡面的內容消失了。


☆、第45章

  厄里斯魔鏡給宋然帶來的影響並不只有那一個晚上。

  臨近N.E.W.T考試的他白天的學習任務十分的重,然而到了晚上,他又因為思緒紛亂而難以入睡,往往等他好不容易能閉眼休息了,卻沒有多久就要起床了。

  他能夠支撐那麼久都沒有露出異樣,還要歸功於他自己能熬制精力藥水。

  但是這並不能掩飾多久,宋然很清楚這一點。

  禮堂一如既往的在晚餐的時候熱鬧無比,宋然撐著額頭,低垂著視線,沒有人發現他在這個熱鬧得能掀翻天花板的環境裡竟然快要睡著了。

  直到他的手臂被人撞了一下,他的眼睫毛快速地顫動了幾下,被驚醒一般地抬起頭。

  赫爾奇正傾身從他身前拿著什麼,他收回身子的時候,順口問了一句,“蘭,你的南瓜湯很久沒動了,是不是已經變冷了?”

  “……嗯。”宋然反應了好一會,才慢吞吞點頭,他將盛著南瓜湯的碗舉了起來就準備喝,結果被赫爾奇一把制住,他驚訝地看著宋然,“嘿,等等,蘭,我記得我說的是你的湯已經冷了!”

  宋然皺眉,赫爾奇這句話在他腦袋裡過了一圈,他才明白意思,他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才眯著眼看向赫爾奇,語速慢吞吞的,“……剛剛走神了。”

  “等等!”赫爾奇嗅了嗅,他的眉頭皺了起來,隨後將自己的餐盤放到桌面上,傾身靠近了宋然,又仔細嗅了嗅,不解地看著宋然,“你身上的魔藥氣味……這是精力藥水?”

  “你最近休息的不好嗎,蘭?”

  任誰看到那副畫面都無法入睡的,宋然嘴角扯了扯,勉強笑了笑,“嗯,你知道的,快畢業了,我有些緊張。”

  赫爾奇有些懷疑地看著宋然,但最後他還是選擇了相信,“你需要放鬆一些,蘭。”

  “我會的。”宋然點頭。

  那天晚上給他的刺激太大了。

  宋然坐在窗台上,隔著玻璃看著窗外的夜色,他的目光放遠,默默沉思著,而他的室友們已經入睡了。

  他在思考自己該如何處理他的這段感情。

  厄里斯魔鏡裡的內容只是讓他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讓他無法逃避一件事情——

  他喜歡上了斯內普。

  很不可思議的一件事情,宋然伸出手,點了點玻璃上倒映出來的自己的倒影,無奈地笑了笑,帶著一絲苦澀。

  他一開始是想要放棄的。

  是啊,任誰發現你可能喜歡的那個人似乎愛著另一個人,並且一直到現在都依然愛著,都會忍不住質問自己,是否要繼續喜歡下去的。

  ——但也只是一開始想要放棄。

  宋然對著玻璃裡的自己笑了笑,這一次,他的眼裡不再動搖。

  這是你的初戀,他在心裡這麼對自己說,就連那些女生都能勇敢地說出自己的心意,你怎麼能連嘗試都不去做,就退縮呢?

  宋然思考了這麼多天,他動搖過,想要後退過,因為他不知道自己如果說出來了,斯內普會不會遠離他,他們會不會最後連師生這個關係都無法維持。

  但他最後選擇了說出自己的感情。

  因為他發現自己並不甘心就這樣退縮。

  這期間宋然沒有側面問過任何人,對待感情的事情會做出怎樣的決定。他覺得每個人的生活觀都不一樣,他每晚輾轉反側了那麼久,只希望自己在沒有任何別人的觀點的影響下,做出最本心的決定。

  他在昨天再次去了一趟那個廢棄的教室。

  他站在厄里斯魔鏡前,看著鏡子裡的景象,無法欺騙自己的是,他內心的那一絲歡喜。

  他不抗拒那樣的未來,他甚至期盼著那樣的未來。

  他期盼著他和斯內普教授在一起的未來。

  不管告白的結果怎麼樣,他都欣然接受。

  只要斯內普給他一個答案。

  ……

  魔藥課。

  斯內普走到宋然面前,用魔杖敲了敲他的魔藥台,冷著聲音道,“你的水仙根粉需要再碾細一些,Mr.宋。”

  宋然朝斯內普笑了一下,就低下頭按照斯內普所說的那樣處理起了材料。

  斯內普站在面前注視了一會,才轉身離開。

  他的面色依舊緊繃著,甚至訓斥別的學生的時候,語氣依舊低沉有力,但沒有人發現他總是會不經意地看向宋然的方向。

  對方臉上沒有出現任何低落的情緒,看起來就和以往一樣。

  斯內普皺著的眉頭放鬆了一些,他巡視著課堂,沒有人發現這位魔藥教授有那麼一刻走神想著別的——

  看起來宋然並沒有因為他之前說出的那些話而遠離他。

  他注意著自己的目光,在宋然快要察覺前便不露痕跡地收回,而宋然也明顯沒有發現斯內普的這一行為。

  斯內普走回到講台上,他看著台下專注地熬制著魔藥的學生們,因烹煮而升起的煙霧在這個教室裡蔓延開。

  霧氣中,斯內普再次看向宋然,他的眼神專注而幽深,隱隱閃動著什麼。

  但斯內普很好地克制住了,他甚至再一次在宋然察覺到什麼,抬頭看向這邊時,及時地收回了視線。

  他那雙漆黑的眼睛驀地沉了下來,在內心嘲諷著自己——

  瞧瞧你的行為,西弗勒斯•斯內普,你簡直就像是一個見不得光的老鼠,貪婪而偷窺著美好的存在,卻無法見光,展露於世人眼皮底下。

  講台底下,宋然攪拌著坩堝裡的魔藥,當藥劑成功後,他將它撞進魔藥瓶裡,微微恍了下神——

  他驀地感覺到有什麼視線,抬起頭環顧一圈時,卻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

  其他學生還沒有那麼快完成,霧氣依舊在教室中飄散著沒有離去,宋然的視線最後落到了講台上的斯內普身上,發現他正垂眸看著講台上的書籍。

  還有一個多月就要畢業了。

  宋然這麼想著,他已經決定好了該在什麼日子和斯內普攤開自己的心思了。

  這麼想著,宋然竟然感覺到了一絲緊張,這讓他忍不住內心嘲笑了一下自己這個樣子,然後收回視線,開始收拾起了魔藥台。

  恰在他收回視線的時候,講台上的那個男人再次看了過來,他們之間的視線再次錯過。

  兩個人都曾經注視過對方,暗中觀察著對方,卻誰也不知道這件事情。

  ……

  畢業的那一天來的如此之快,似乎只是一眨眼,他們就從剛剛入學,變成了即將分離。

  鄧布利多校長給他們講著畢業詞,說到最後,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還閃爍著淚光——

  “儘管——儘管你們從霍格沃茨畢業了,但希望你們記得,霍格沃茲永遠不會拒絕你們的再次踏入!”

  轟隆隆地列車聲在鐵道上疾馳而過,最後一次坐在這趟車上的七年級畢業生們透過窗戶,懷念地看著周圍閃過的風景,曾經他們看厭了這些,然而今天卻無比的希望時間能停止。

  “我已經給魁地奇球隊投了面試書了,”帕夫一手拉著自己的行李車,另一隻手則是揮舞著,臉上是控制不住的興奮,“我就知道——我敢保證!當他們見到我的身手的時候,一定不會讓我走的!”

  另外三個人捧場地鼓起了掌,帕夫分享完自己的好消息,又盯著自己的好友們。

  賽爾接口道,“我這幾年積累下來的零花錢都給我的爸爸媽媽了,他們說,同意把家族的某一片草藥園劃給我。”

  “哇哦,賽爾你可真有錢!”帕夫隨口道,然後看向剩下的兩個人,“你們呢,蘭,赫爾奇?”

  赫爾奇和宋然對視一眼,然後宋然微笑著道,“我和赫爾奇最近收到消息,對角巷有一家店鋪的老闆似乎是要去德國生活,也許很快你們就能在對角巷看到我和赫爾奇一起開的店鋪了。”

  帕夫微微瞪大眼睛,然後又笑嘻嘻地湊了上來,“嘿,蘭,我們談一談——”

  “拒絕。”赫爾奇在一旁說著,他的語氣很溫和,臉上還帶著笑容,但明顯是不容反駁的態度。

  “明明你連我要說什麼都沒有聽——”帕夫抗議。

  宋然抬手拂下帕夫的手,輕笑著道,“別想了,帕夫,打折可以,但免費是不可能的。”

  帕夫的眼神立刻變得幽怨起來。

  不管他們是十四歲,還是十七歲,相處的模式都未曾變過,而他們相信,他們的友誼也能一直維持下去,直到他們投入梅林的懷抱。

  他們在走出站台前,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的霍格沃茨特快——

  再見了,霍格沃茨。

  ……

  美國紐約,七月中旬。

  他們剛剛到達這個地方,就感覺到了氣溫的潮濕溫熱,宋然甚至換上了短袖。

  他看著斯內普依舊穿著一身黑袍子,忍不住開口,“教——斯內普,你不熱嗎?”

  斯內普的眉毛輕微跳動了一下,他瞥了一眼宋然,目光裡帶著審視,然而宋然卻坦然地和斯內普對視上,最後是斯內普先移開了視線。

  “有些小魔咒可以讓你更加省事。”斯內普淡淡道,“你該多讀一些書,Mr.宋,雖然你已經畢業了。”

  “是哪個魔咒?”宋然好奇地道,他伸出手握住了斯內普露出袖子外的手,然後又很快地鬆開,語氣輕快地道,“看起來這個魔咒很棒,斯內普你的體溫完全不高。”

  宋然的動作十分的自然,就好像是想到了就隨手那麼做了一般。

  正因為如此,斯內普緊繃著臉想,如果他真的計較的話,反而顯得他更加奇怪了。

  不僅僅是剛剛那種動作,還包括稱呼也變了。

  斯內普側頭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旁的青年,目光幽深。

  從宋然畢業後,他似乎就因為麻瓜界那邊的事情忙碌著,一直到他們約定的時間快到了,斯內普才收到宋然的回信。

  而當時,宋然站在斯內普面前時,開口說出的稱呼不再帶著教授,而是直接喊了他的姓。

  自然要喊姓。

  宋然內心輕笑著,他看著斯內普,唇角上揚。

  他總得在稱呼上開始做出改變,讓斯內普意識到他不僅僅是學生的身份了,他已經即將成年了。

  宋然在對待斯內普的態度上有了很多的改變,大部分都是在細節之處,他希望徐徐漸進,慢慢試探著,軟化著斯內普的態度。

  雖然說到時候宋然會接受斯內普的任何回答,但他自然更希望斯內普的答案是同意而不是拒絕。

  幸運的是,儘管斯內普對此表示出了懷疑,但並沒有牴觸。

  宋然的心情也因此變得愈發好了些,他覺得——當然,只是他往好的方面想,他覺得自己的希望還是很大的。

  畢竟斯內普還一直都是單身呢。

  紐約也有巫師聚集的巷子,就像是對角巷一樣,不過沒有對角巷那麼熱鬧,人要少一些,斯內普帶著宋然來到了巫師所開的旅館,旅館老闆給了他們一把鑰匙。

  斯內普並沒有走,他屈指敲擊著桌面,低沉著聲音道,“我記得我之前預約的是兩間房。”

  “噢,是的,是的,”老闆點點頭,但他很快又道,“可是人太多了,後來有一男一女分別來我這裡訂房,所以——”他狡黠地說,“我總不能讓他們住在一起,而且你這把鑰匙的房間是一個雙人鋪,你們都是男的,我只是覺得你們也許願意為那對男女讓個方便?”

  斯內普眯起眼,他冷冷地道,“不,我——”

  “當然願意!”

  宋然笑咪咪地接口,他拿過被斯內普丟到長桌上的鑰匙,然後微微墊了下腳,貼著斯內普的耳邊道,“斯內普,我們走吧,我有些累,想要休息。”

  耳邊青年的尾音拉長了些,音調有些上揚,就像是在撒嬌一樣。

  當斯內普意識到自己的這個想法後,他的身體僵硬了一瞬,等他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朝那個房間走過去了,心情有些慌亂的他甚至沒有注意到宋然沒有跟上來。

  宋然拋玩著手心的鑰匙,看著旅館老闆的表情依舊是笑咪咪的,“不管怎麼說,老闆你這是屬於違約的行為,所以——也許我可以認為,我們的房價能減少?”

  他周身的氣勢變得強了一些,和他剛剛在斯內普面前的狀態完全不同,這讓原本以為宋然是個好說話的老闆面色變僵了。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花樣被這個青年看穿了,因為雙人間比兩個單人間還要貴五個加隆,所以當他看到來訂房的是兩個男人時,才會起了這個小心思。

  沒有什麼一男一女,只有老闆因為貪婪而故意說出來的謊話而已。

  當宋然走到他們預定的那個房間時,斯內普還站在門口,而且看起來他已經從剛剛那個混亂的狀態中掙脫出來了,正因為如此,他對自己連鑰匙都忘記帶上,以至於不得不傻愣愣地站在門口的情況很不滿。

  剛剛,就在剛剛——斯內普眼神中劃過一絲羞惱,頗有些不自在,他差一點就撞上門了!

  宋然剛剛用鑰匙打開門,斯內普就從他身旁經過,進了房門,宋然看著斯內普大步進去的背影,忍不住低低笑了下。

  也許是因為意識到了自己對斯內普的感情,比起以前,宋然更加有意識地注意到斯內普的表情,所以他剛剛發現了斯內普的不自在,但為了避免自己的魔藥教授將惱怒的對象轉移到自己身上,宋然克制住了自己的笑聲。

  “斯內普,我們在離開前,會一直待在這裡嗎?”

  宋然將行李箱打開,他蹲在地上,整理著箱子裡的東西,隨口這麼問著。

  他沒有抬頭,所以沒發現斯內普正僵立著站在這個房間的雙人大床的床尾,周身縈繞著低氣壓。

  一直沒有得到回答,宋然忍不住抬頭,卻發現斯內普拿出了自己的魔杖,他忍不住疑惑地喚了對方一聲,“斯內普?”

  斯內普的魔杖對準了那張大床,然後他念出一聲咒語,那張大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中間分開,然後變成了兩張單人床。

  宋然立刻站了起來,但很快地他制住了自己一時湧上的衝動,他在斯內普轉身看向自己的時候,已經收拾好了他臉上的表情。

  他甚至有心情笑著道,“你是怕我晚上夜襲你嗎,斯內普?”

  “什麼意思?”斯內普因為剛剛作出的事情而放鬆下來的身體再次僵硬,他甚至警惕地看著宋然,覺得對方會說出什麼讓他無法接口的話。

  他以為宋然發現了自己隱藏的心思,這讓他的神經緊繃起來。

  “我自認為我的睡相很好,斯內普,”宋然故作輕鬆地開著玩笑,“我覺得我們兩個睡在一張床上,我也不會用腳將你踹到床下的。”

  斯內普的神經放鬆了下來,他下意識地反駁道,“那可說不準,Mr.宋,也許你就真的無法控制你那發達的四肢呢?”

  “可是我們曾經在一張床上睡過的,那次我可沒有把你踹下床,斯內普。”

  宋然的語氣自然地就像完全沒有意識到他說出了什麼,斯內普的心情簡直就像是在坐過山車一樣,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宋然,心虛讓他控制不住咆哮,“我們——什麼時候——在一張床上——睡過?!”

  宋然沒有被斯內普的語氣嚇一跳,因為他是故意這麼說的,就是想試探斯內普的態度,所以他回答的很快,“那一次我醉酒的時候。”

  他聳了聳肩,反而奇怪地看著斯內普,似乎覺得斯內普的這個反應有些不對勁。

  “……”斯內普沉默,然後他才開口,語氣乾巴巴地,“是的,你說的沒錯。”

  該死的睡過!

  斯內普甚至有那麼一刻懷疑宋然是不是在故意逗弄他,但是他並沒有發現不對勁,最後只能覺得是自己的錯覺。

  因為斯內普從來沒有考慮過宋然也會喜歡上他的這種情況,從來沒有往這個方向考慮過的他自然會忽略很多。

  斯內普明顯拒絕再繼續談下去這個話題,宋然也沒有強行要說下去,他轉過身再次收拾起了自己的行李箱,不過他的唇角卻悄悄勾了起來。

  將行李箱裡的東西都擺放好後,宋然又道,“我們是一直待在這裡嗎,斯內普?”

  “嗯。”

  “那麼,這段時間我們需要幹什麼?我記得斯內普你說過,八月中才開始。”

  斯內普走到窗台前,一把掀開了窗簾,陽光透過玻璃灑落了進來,照亮了這個房間。

  斯內普靠在窗邊,垂眸看著窗戶外的景色,語氣淡淡道,“這段時間,你將和我一起去拜訪那些魔藥大師們。”

  宋然安靜地聽著斯內普的話,他的目光流連在斯內普的臉上,他看著那雙黑色的眼睛,還有高高的鼻樑,以及那隨著話語而翕動的薄薄的唇,深藍色的眼睛裡終於不再克制地流露出悸動。

  斯內普知道宋然在背後注視著自己,但他沒有回頭。斯內普清楚的知道,不管他的語氣聽起來有多麼正常,那也只是為了掩蓋他真正的心情。

  他看起來是在看著窗外,但他的目光卻是放遠的,裡面的情緒尤為複雜。

  他今天的情緒太容易波動了,斯內普發現了這個不妙的情況,他意識到自己在被宋然的一舉一動給支使著,斯內普甚至懷疑,他是否能真的和宋然在同一間房裡相處一個半月,而不暴露出他對自己的學生那醜陋的、噁心的心思。

  當斯內普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轉過頭看向宋然時,站在他背後的青年朝他露出笑容,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早已收好了那絲悸動,只有單純的笑意。

  他們都在掩蓋著自己的心思。

  ……

  就如同斯內普所說的那樣,他帶著宋然上門拜訪了好幾位魔藥大師,有些宋然甚至看過他們所著的書,而且也是在這段時期,宋然發現了斯內普在學校裡不同的一面。

  霍格沃茨裡的斯內普看起來陰沉、暴躁,語氣也總是處於譏諷的狀態,就連熬制魔藥時也經常緊皺著眉頭,眉心刻出幾道深深的痕跡,看起來是那麼的不近人情。

  然而這個時候的斯內普,在和那些魔藥大師交談的時候,他的語氣總是那麼的低沉有力,那張薄唇吐出的不是嘲諷的語言,而是各種高深的魔藥理論,以及操作的實踐經驗,那雙注視著別人的黑眸,流露著對自己的自信,卻不自大。

  在宋然的眼中,斯內普就像是在放著光,不管周圍有多少人,那個黑髮黑眸的男人總是能吸引著他所有的注意力。

  但是在斯內普眼中,宋然的表現卻更讓他意外。

  他一直都知道,宋然是一個很聰明的學生,那些教授們的讚揚從來沒有停止過,無論是五年級的巫師考試,還是七年級的畢業考,斯內普都知道宋然是以全O的成績通過的。

  只是這一次,宋然的表現超出了斯內普的意料之內。

  他在面對那些魔藥大師時,沒有膽怯過,甚至大膽地說出自己的想法,儘管有些是錯誤的,有些是他們這些人已經知道過的,但無法否認的是,他有些想法的確讓他們這些人都覺得眼前一亮。

  而且,就算他意識到自己的某些想法是錯誤的,他也從來不會露出怯意,而是以誠懇的態度地向這些魔藥大師們請求著指點。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從未出現過氣餒,態度總是落落大方,就算面對的是怪脾氣的魔藥大師,也沒有露出年輕人的衝動,而是一直用自己的理論有理地反駁著。

  很出色的一個年輕人,這是他們拜訪過的魔藥大師們在私底下對斯內普說過的話,他們甚至認為,只要宋然繼續保持這樣的態度行走在魔藥這條路上,將來他們之中將會多出一位新的魔藥大師。

  斯內普總是沉默地聽著他們說的話,從教授的角度上來說,斯內普自然自豪於自己傾心教導的學生時如此的優秀,然而——

  剝離教授的身份,斯內普內心有一塊地方越沉越深,他是如此痛苦的意識到,他必須將自己的心思壓制得更深,因為他不能拉著所有人口中如此優秀的宋然走上一條註定荊棘滿地的路。

  他是一個食死徒,沒有人會希望自己的戀人會是這樣的身份。

  這一天,正好是七月三十號。

  他們剛從一位女性魔藥大師家裡出來,這位魔藥大師已經八十歲了,那一頭銀白色的髮絲被她輓成了一個髮髻,在和斯內普宋然他們相處時,這位大師態度一直很溫和,臉上也總是帶著笑容。

  在她面前,斯內普也只是一個年輕的孩子而已,老人那雙金色的眼睛儘管因為年齡而有些渾濁,但卻帶著歲月的智慧。

  她坐在椅子上,和他們聊著有關魔藥的問題,偶爾這位魔藥大師也會問一些無關的問題,因為她是長輩,斯內普和宋然都回答了,而且他們也並沒有發現那些問題有什麼不對勁,說出的都是自己真心的想法。

  但事實上,這位老人正是通過這些看似無關的問題,發現了這兩個人之間若有似無的牽絆。

  在他們離開前,她叫住了宋然,斯內普在門口等待著宋然和那位大師說完後出來。

  而在屋內,這位老人說出的話不再溫和得似一股春風,舒服地拂過人的心頭,而是犀利地直指紅心,“孩子,你是不是喜歡上了西弗勒斯?”

  宋然瞳孔緊縮,他先是下意識地看向身後,直到他看到門被緊關著,屋外的斯內普並不能聽到時,他的心跳才從極快地跳動漸漸恢復成了正常。

  他看向這位老人,對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金色的眼睛直視著他,宋然從對方身上感覺到了壓力。

  宋然的背脊放鬆了,他並沒有試圖抵制對方給他的壓力,而是對著這位老人笑了笑,“是的,我喜歡——不,我愛上了他。”

  也許在畢業之前只是喜歡,可是在這段時間,當他見過了斯內普的另一面後,他發現自己的感情變深了。

  他見過斯內普脾氣不好的一面,但這卻沒有阻止他喜歡上斯內普,而當他見過斯內普更加優秀的一面時,喜歡變成了愛。

  老人內心其實是有些驚訝的,她沒有想到這個孩子沒有試圖撒謊,而且看起來也並不像是破罐子破摔,而是十分認真地說出了那麼一句話,她不禁有些欣賞,但她面色卻沒什麼變化,語氣也依舊尖銳,“你確定你想好了愛上一個男人的後果?你將沒有自己的後代,甚至周圍的人還會懷疑你的目光,孩子,你無法否認,至少光從外表上看,你們並不相配。”

  宋然聳了聳肩,他朝對方微笑,“可是我愛上的並不是‘周圍的人’,我為何要在意他們的言論?至於後代,”他頓了頓,然後輕笑著道,“我並不是一個在乎血脈延續的人。”

  “你確定你不會在將來,當你遇到了更多的事,遇到了更多的人,更加成熟之後,因為自己現在的舉動而後悔嗎?你確定——”老人語氣沉了下來,“——你會一直愛他?”

  “我不確定。”宋然說。

  而老人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但宋然卻在這種目光下坦然地繼續說了下去,“我不知道我是否會一直愛著斯內普,因為沒有到生命的盡頭,我永遠也無法知道這中間會發生什麼。”

  “但我現在,我確信,我愛著這個男人,並且毫不動搖。”他擲地有聲地說出了這句話,然後他看到,這位一直面無表情的老人露出了微笑。

  “是的,只有到生命的盡頭,我們才能說出那句話——我用這一生來愛你,”她說,眼神閃動著,她回憶起了自己的愛人在生命盡頭對自己說過的話,她看著這個青年,語氣變得溫和,“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之前的語氣,孩子。”

  “我從斯內普教授那裡聽說過,您和他很早就認識了,並且在這些年給過他很大的幫助,斯內普說過,您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長輩,”宋然搖了搖頭,他彎唇笑著道,“我知道您的意思,畢竟我看起來是那麼的年輕,難免會讓人懷疑。”

  “只是——”宋然臉上露出疑惑,“我想問您,我表現的那麼明顯嗎?”

  老人立刻就反應過來宋然話裡的意思,她失笑道,“不,孩子,你掩飾的很好,只是我活得久了,而性別使我在這方面更加敏銳,所以才會發現的,就連斯內普那孩子也是,一直壓抑著自己——”

  “等等,夫人!”

  宋然立刻意識到了老人話中的意思,他的呼吸急促起來,睜大了眼睛,“您的意思是,斯內普他——”

  “是的,”老人笑著點頭,那金色的眼睛溫和地看著他,“你還沒有告白,是嗎?不過我能理解,斯內普那孩子看起來太過冷漠了,還總是壓抑著自己,他從來不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也許以後你需要付出的更多,孩子。”

  宋然猛地搖了搖頭,“不,我不怕付出,夫人!”

  老人看出青年的眼神在發亮,他說,“謝謝您,夫人!”

  這個眼神讓老人想起了自己的愛人當初看著自己的眼神,她站立在門口,注視著那兩個身影離開,輕聲喃喃,“願梅林祝福你,孩子。”

  回到旅館,斯內普發現了宋然情緒的不對勁,似乎在克制著什麼,甚至頻頻看向他。

  “你在看什麼,Mr.宋?”斯內普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他乾脆轉過身和宋然對視上,皺著眉頭很是不耐。

  宋然克制不住臉上露出笑容,看起來傻乎乎的,實際上他是樂壞了。

  他看著斯內普,就像是一個發現了寶藏的幸運者,自己在偷著樂,在得到斯內普不耐地質問時,他搖了搖頭,語氣輕快地道,“我先去洗澡了,斯內普。”

  他完全就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斯內普煩躁地意識到了這一點,看著宋然躥進了浴室,他甚至來不及上前逮住他,質問他在開心著什麼。

  沒多久,浴室裡傳出宋然的聲音。

  “斯內普,我忘記帶衣服了,你能幫我拿一下嗎?”

  “你為什麼不乾脆連你的腦子都忘了帶進去!”斯內普怒吼,他大步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然後隨便從裡面拽出了一件衣服。

  浴室的門正好被人從裡面打開,探出了一個腦袋,結果還沒看清楚,迎面就是一件衣服飛了過來,恰好蓋在了他的腦袋上。

  宋然將衣服從頭上扯了下來,笑咪咪地和黑著臉色的斯內普道,“謝謝。”

  然而沒多久,宋然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有一件睡衣,斯內普,你沒有把我的內褲給我嗎?”

  “閉嘴!”斯內普咆哮。

  浴室裡的宋然不說話了。

  但一分鐘不到,他就聽到浴室門外斯內普透露出暴躁的聲音,“給我滾出來拿好你的內褲!”

  刀子嘴豆腐心,宋然笑咪咪地將門再次打開,然後拿走了斯內普手上的內褲。

  斯內普緊緊盯著被關上的浴室門,額角的青筋跳了跳,他為什麼——非得——給自己的學生拿這些東西?

  隨著熱水的湧出,水蒸氣在浴室裡蔓延開來,宋然甚至愉快地哼起了歌,儘管跑調嚴重,卻絲毫不影響他的心情。

  他沖洗完身體後,將衣服穿好,然後將自己之前放在一旁的魔杖拿回到手上,他的目光隨意地轉動著,最後落在了浴室裡還沒有揮散的霧氣上。

  他的心念一動,就這麼下意識地揮了揮魔杖,連念出咒語的語氣也是漫不經心的樣子——

  “呼神守衛。”

  然而一切都是如此的奇妙,就連宋然也沒有想到,這個魔咒居然成功了。

  一道銀光從魔杖尖竄出,不再是不成形的霧氣,一頭銀色動物出現在了浴室裡,它的身體就像是在發著光芒,踏著板磚朝他靠近,它的頭自額骨的方向長出向後傾斜,尾端略微彎曲的兩隻長角,四肢短而均稱,那雙大大的銀色眼睛看著他,抖了抖耳尖,然後朝他低下了頭。

  宋然的指尖落到了它的角上,他的手指有些顫動,因為他並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成功,然後在他指腹虛蹭著的‘生物’卻告訴了他,這是真實的。

  “你……你是我的守護神,是嗎?”宋然輕聲問,就像是怕他聲音稍微大一些,就會把這個銀白色動物給驚嚇走,“一頭羚羊,對嗎?”

  它對著宋然點了點頭,宋然竟從那雙銀色的眼睛看出了親近的意思,他沒有發現自己唇角露出了笑容,那是他下意識的反應。

  “所以——所以你——”宋然頓了頓,他現在有一種夢幻的感覺,他覺得今天幸運的讓他有些不敢相信。

  先是從那位夫人口中得知斯內普很可能也對他有感情,然後是他的守護神咒成功了。

  宋然一愣。

  他再次回想了一遍,看著銀色動物的目光變得複雜起來,他低聲道,“——你是因為斯內普出現的嗎?”

  它朝宋然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你是說,在我還沒畢業的時候,你已經快要成形了,但是——”宋然頓了頓,他喃喃道,“——讓你今天出現的契機,的確是因為斯內普對嗎?”

  因為他對斯內普的感情,因為他在念出那個咒語時,想到了斯內普。

  斯內普的聲音恰在此時在浴室門外響起,“你是溺在浴缸裡了嗎,Mr.宋?”

  斯內普並知道的是,有兩雙眼睛齊齊看向浴室門的方向。

  “我很開心,我很開心你的出現。”宋然摸了摸它的腦袋,輕聲這麼說,然後他看著它消散在空氣中,緩緩收回了手。

  浴室的門終於被打開,斯內普從宋然身邊經過,進了浴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宋然坐到了自己的床上,他揮了揮魔杖,熒綠色的字體出現在他的視線上方,告訴了他今天是什麼日期。

  明天就是他的生日了,宋然眯了眯眼。

  等斯內普從浴室出來後,他看都不看一眼坐在另一張床上的宋然,坐到了屬於自己的那張床上,然後就準備躺下去,熄燈入睡。

  “斯內普,明天可以休息嗎?”宋然突然開口。

  斯內普準備拉燈的動作一頓,抬眸看向宋然,“你可以自己去休息。”

  “但是我希望你也在。”宋然這麼說。

  斯內普眉頭蹙緊,他想也不想地就拒絕了,“你並不是一個三歲的孩子,Mr.宋,難道你還怕自己走丟嗎?”

  “明天是我的生日。”宋然看著斯內普,他只說了這麼一句話。

  “……好。”

  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流露出笑意,斯內普關上燈,乾巴巴地道,“睡覺。”

  沒有人發現他臉上狼狽的表情,斯內普無奈地發現,儘管他想遠離和宋然單獨相處,但他卻只能在那雙藍色的眼睛下節節敗退。

  第二天,宋然一大早就醒了過來,他在床上側過身,面對著斯內普的那張床,幸運的是,斯內普也正好是側著朝他這個方向睡的。

  宋然伸出手,隔著空氣虛虛描繪著斯內普臉的輪廓,他臉上的笑容從他醒過來之後就沒有停止過,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彎著,帶著快要溢出來的笑意。

  他是如此期待著今天。

  斯內普緩緩睜開眼,直接撞入眼中的,便是對面微笑著看著他的宋然。

  “早安,斯內普。”宋然這麼說。

  “……早。”斯內普有些懷疑自己的目光,他似乎從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看出了什麼,但那種猜測還未蔓延就被斯內普制止。

  他們洗漱過後,就出了門。

  宋然並沒有帶著斯內普去巫師界,而是來到了麻瓜生活的地方,也許是因為今天是宋然的生日,斯內普並沒有對這種安排有什麼抗議和不滿。

  他們逛了麻瓜界的商街,明明不是什麼很稀罕的玩意,宋然看起來卻興致勃勃,還時不時喜歡拿著店子裡的東西朝斯內普比劃著什麼,明明是他的生日,但當他們來到餐廳吃中飯的時候,宋然卻什麼也沒給自己買,反而給斯內普買了一個手錶。

  他用的是感謝斯內普這幾年對他的教導的理由,所以斯內普無法拒絕,其實——斯內普在內心自嘲,就算宋然沒有給出這個理由,只要用那雙眼睛看著他,他只怕也無法拒絕。

  他們還去看了電影,不過一開始他們選擇的是愛情片,不過從開場後,兩個男人一直是面無表情地看著電影裡的人物你生我死戀戀不捨,最後還沒看到一半,宋然首先敗退,帶著斯內普離開,重新選了一部電影。

  這一次他們完整的看了下來。

  最後他們還到了紐約時報廣場,因為宋然聽說今天這裡會有煙花表演,似乎是在慶祝什麼。

  周圍是紛紛鬧鬧的人群,宋然仰頭看著煙花,然後沒有多久,他側過頭看向自己身旁的男人。

  “斯內普……”

  宋然的聲音很輕,他以為斯內普沒有聽到,畢竟周圍除了人群說話的聲音,還有煙花綻放的聲音。

  但斯內普卻像是聽到了一樣,他的目光不再看著天空中的絢爛的花火,而是落到了宋然身上,閃爍的光芒下,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流露出疑惑。

  宋然愣了一下,他和那雙黑色的眼睛對視了好一會,直到黑眸眼中流露出不耐後,他突然笑了。

  斯內普,原來就像是我的注意力從來都在你身上一樣,你也一直注意著我。

  那雙深藍色的眼睛第一次,毫不掩飾地流露出自己的感情。

  斯內普僵住了,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雙眼睛上,他甚至無法注意到周圍的一切。

  一個猜測如此清晰地浮現在他的內心,斯內普意識到了一件事,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突然覺得喉嚨有些乾渴。

  “斯內普,我——”

  “閉嘴……”斯內普的聲音有點顫抖,他想制止宋然,但他的身體卻僵硬著沒有動,就像是被施了石化咒一般。

  宋然靠近斯內普,他啟唇,那好看的唇形吐出他的話語,“我愛你,斯內普。”

  不,閉嘴——

  斯內普內心在尖叫,但他卻是木然地看著宋然的一切動作。

  青年伸出手,捧住了斯內普的臉,他踮起腳尖,鼻尖抵著斯內普的。

  “我愛你,斯內普。”他再一次重複,語氣卻依舊是那麼的認真。

  他討好地蹭了蹭斯內普的鼻尖,深藍色的眼睛溫柔地注視著斯內普,然後閉上了眼睛,親吻了他。

  斯內普垂放在身側的手猛地握成了拳頭,一種強烈而酸澀的情緒猛地擊中了他的心臟,他告訴自己要後退,然而內心卻有個聲音拒絕了他,那個聲音帶著不應該存在的欣喜,控制著斯內普迎接著那個吻。

  他能感覺到青年的舌頭在舔舐著他,就像是小動物的討好一樣,那種感覺讓斯內普狼狽地閉上了眼睛,他明明感覺到了青年的舌頭抵開了他緊閉的唇——不,如果真的是拒絕,那麼對方不可能攻破防線,甚至和他的唇舌交纏在了一起。

  你在動搖,斯內普。

  青年原本捧著他臉龐的手繞到了他的背後,緊緊抱著他,把自己埋入他的懷抱裡,那種充實的感覺——

  如果不是他們正在親吻,也許斯內普會發出滿足的長嘆。

  這種感覺,太過美好,讓人忍不住沉迷。

  就算是斯內普,也無法抗拒這種感覺,他甚至放任了自己,他的手抬了起來,最後虛虛地落在了宋然的背部。

  然後那雙閉著的眼睛睜了開來,眼神是空洞的,因為眼睛的主人使用了大腦封閉術。

  那無法克制的情緒在他的內心激烈地衝撞著,但斯內普虛落在宋然背部的手卻終究收了回來,然後慢慢地,但是強硬地拉開了宋然。

  被拉開宋然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睛裡帶著明顯的疑惑。

  斯內普在那一瞬間不可控制地偏了下眼神,大腦封閉術被他再一次加深,他才有勇氣回視那雙深藍色的眼睛。

  你是一個食死徒,斯內普在內心嘶啞地告訴自己,甚至你比這個孩子大了十歲,他眼神晦澀地注視著宋然,他很清楚在他內心叫囂的感情代表著什麼,可是他卻不能說出口,因為他不能害了對方。

  他甚至不知道黑魔王什麼時候會回來,如果他接受了,他還怎麼去接近黑魔王?

  他會退縮的,斯內普清楚地意識到了這一點,如果他真的接受了宋然的愛,那麼他將無法坦然接受死亡,他甚至會帶著宋然逃脫那個戰場。

  可是他不能。

  被那個擁抱填滿的心臟再次湧入冰冷而空洞的情緒,他看著宋然的眼裡漸漸湧出慌亂,他想要安撫那雙眼睛,他想要將這個青年抱入懷中,但最後,他只能吐出自我欺騙的話語。

  “我拒絕。”

  宋然的心一沉,他克制著自己的情緒,朝斯內普露出笑容,“可是你之前沒有拒絕我的吻,斯內普。”

  “那只是我沒想到我的學生會做出這種無恥的事情。”斯內普冰冷地說。

  宋然的眼睛驀地睜大了,他有一瞬間甚至失去了自己的聲音,直到他恍惚回神,才終於聽到自己的聲音,“你……你說什麼,斯內普?”

  斯內普並沒有重複那句話,他只是語氣冷漠的說,“我拒絕你的告白,然•宋。”

  宋然睜大眼,他想要看清楚斯內普臉上的表情,在煙火閃爍的光芒下,斯內普的臉上落下了一層陰影,那就像是一隻扭曲的野獸,在啃噬著宋然的心。

  “為什麼?”宋然問,他不想放棄,“是因為你有喜歡的人嗎?”

  “這不關你的事。”

  “明明你是單身,斯內普,”宋然扯了扯唇,他的笑容變得勉強起來,“你連追求的機會也不給我嗎?”

  他看到斯內普譏諷地扯起唇角,那個笑容充滿蔑視和不屑。

  “不管我是不是單身,我和你之間都不可能。”

  “不,不對,”宋然搖了搖頭,他讓自己不要退縮,他告訴自己,斯內普的這一切只是騙人的,但他的聲音卻無法克制地在顫抖,“……那位夫人告訴過我,你對我抱有感情的。”

  “然•宋,”斯內普念出他的名字,然而語氣裡卻是從未有過的冰冷,“現在,是我在拒絕你,而不是別人。”

  “你剛剛的行為,讓我覺得噁心。”

  宋然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蒼白,斯內普極力克制著自己,才沒有撇開頭。

  他看著青年,痛苦在啃噬著斯內普的心臟,他清楚地知道,他的話有多麼傷人,他以為青年會立刻離開,然而並沒有。

  宋然就像是想爭取最後一絲希望一般,他拿出自己的魔杖,語無倫次地道,“……斯內普,等等……”他另一隻手想要拉住斯內普的手,卻被斯內普仿若嫌棄一般地躲過,這讓他的心臟痛得緊縮,流露出讓人心碎的神色。

  斯內普的手指顫抖了下,他的內心再一次動搖了。

  “……你聽我說,我……守護神……呼神守衛……”

  銀光從魔杖尖冒了出來,一頭銀白色的動物出現在了他們旁邊,仰著大大的腦袋看著他們,但是它的身形卻不像是在浴室第一次出來的那樣清晰,它現在的身影時隱時現,仿佛隨時都會消失。

  “我的守護神……斯內普,我是因為想到了你,它才會出現……”

  “牝鹿……”斯內普乾啞地說出這麼一個詞。

  “……什麼?”宋然茫然地回視著他,“……不,這不是牝鹿……”

  莉莉……斯內普閉了閉眼,他的心臟在瑟縮,他欠她一條命,原本快要衝破喉嚨的話再一次被斯內普壓了下去——

  “我不愛你,我們之間不可能有未來。”

  宋然的心徹底冷了下來,冰冷充斥著他的身體,讓他連開口說話都需要極大的力氣,“……你確定嗎,斯內普?”

  “我確定。”

  “……好。”宋然慘淡地笑了笑,他做出他的努力了,可是他的心不是鐵打的,斯內普的話語一次又一次地傷到了他,他甚至——

  甚至對他說了噁心。

  銀白色的守護神消散在空氣中,宋然拖著自己沉重的身體,漸漸後退,他朝斯內普扯了扯唇,眼神裡卻沒有任何笑意,“抱歉,斯內普……”

  不管你是真的噁心,還是假的。

  “……很抱歉,給你帶來了困擾……”

  明明……明明你在第一時間聽到了我喊你的聲音。

  “……很抱歉……”

  他的聲音在顫抖,然而當他看到斯內普只是立在原地,冷漠地看著他的退離時,那雙深藍色眼睛裡的光芒徹底地黯淡了下去。

  他狼狽地轉身離去,抱著自己所剩無幾的尊嚴,消失在了人群中。

  斯內普挺直著僵硬的背脊,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氣在一點點的被抽乾。

  他就像是一個自虐者,掏出自己的心臟,一刀刀地切割著,最後只剩下鮮血淋漓。

  你趕走了他,斯內普。

  你傷害了一個你愛著的人。

  黑色的眼睛終於不再是空洞洞的毫無感情,裡面夾雜著痛苦、後悔和絕望。

  因為他如此清晰地意識到,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原諒他所說的那種話。

  你只能孤獨一生,斯內普。

  而你愛的人,當他在年華老去,想起你的時候,只會記起來那是一個陰冷,扭曲,說著刺人話語的男人。

  ……

  這一年的巫師魔藥交流協會,斯內普如同往年一般,單身前去。

  當有魔藥大師問起他身旁跟著的那個小青年時,斯內普只能一遍又一遍,裝作冷靜的樣子,說他有事離開。

  每一次,斯內普都無法避免地想起那雙光芒黯淡的深藍色眼睛,然後心臟就像是再次被割裂了一般。

  最後,是那位猶如家人一般的夫人,那雙金色的眼睛擔憂地注視著他,她帶著斯內普來到一個單獨的陽台。

  “你們沒有在一起,斯內普,”老人說,她隱約意識到了什麼,語氣放輕了一些,就像在安撫斯內普一般,“……你們發生了什麼?”

  斯內普一直挺直的背脊終於崩塌了,他在這位從很久以前就關心著他的長者面前,流露出了他的脆弱。

  “我趕走了他……”

  斯內普撇過頭,他的唇角顫抖著,表情因為痛苦而扭曲。

  “我失去了他,夫人。”

  他原本不會失去他的。

  曾經,斯內普因為自己的錯誤而墮入深淵,後來,有人再次走進了他的內心,驅散了黑暗。

  但他卻親手趕走了他。

  他的世界再次變得一片黑暗。


☆、第46章

  三年後。

  碧藍的天空劃過一道白色痕跡,飛機的輪廓隨著它的下落變得越來越大,直到它滑翔了一段距離,停留在了飛機跑道上。

  一個身材修長,帶著墨鏡的青年拖著行李箱從機場走了出來,他的背脊挺直,儘管穿著的只是白襯衫和黑色長褲,卻並不會讓他泯然於人群眾,至少等在接機口的安森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個青年。

  “這裡!”他舉著接機的牌子,朝青年晃了晃。

  青年幾步就走到了安森面前,然後取下了眼鏡,露出了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面正盛滿了笑意,“安森,好久不見。”

  “的確好久不見,”安森板著一張臉,抬手捶了青年胸口一拳,但他立刻就搭上了青年的肩膀,終於忍不住裂開嘴露出了笑容,“嘿,你以後不會再跑了吧,蘭?”

  宋然垂眸將墨鏡摺疊好,然後掛在胸前的口袋裡,微微彎唇。

  他嗯了一聲,輕笑,“不會了。”

  回去的時候,還是安森駕車,他一邊開著車,一邊和坐在副駕駛位的宋然聊著天,“誰能知道你這傢伙一跑就是兩年多,說好了是到處逛逛,結果你知道我收到你照片的時候嚇了一跳嗎?”

  “你居然還跑到別的國家的戰場上去了!”安森說到激動處,忍不住偏過頭瞪了宋然一眼,“我真擔心哪天就有人告訴我,我那個完全沒有模特自覺的合作人去見耶穌了!”

  “嗯,其實這只是個意外,”宋然抬手摸了摸鼻子,忍不住低笑了一下,“我當時……也沒想過要去那種地方的,但我後來的確是去了很多國家。”

  “我知道,我知道,”安森撇了撇嘴,他當然知道宋然沒有一直待在那個戰場上,否則他絕對會忍不住寄一封吼叫信,要知道他這裡可是還有好幾封備用的呢,“你甚至還去了天朝,對嗎?”

  “對,”宋然彎唇笑了笑,他的目光放遠,語氣談到這個國家時,變得溫柔起來,“‘她’正在變化當中,我想‘她’以後一定會很美麗。”

  “我記得——你之前並沒有透露過想回來的意思,怎麼突然就回來了?”安森說完這句,又連忙補上說,“不不不,我當然是特別開心你回來的,但是——你知道的,之前你——”

  “我明白你的意思,安森。”宋然抬手制止了他急切解釋的話,他靠在座椅上,先是沉默了一會,直到安森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因為倒時差太累以至於睡著時,終於低沉著聲音開口了。

  “我在這幾年裡,遇到過很多事,也審視過以前的自己,當然,我不敢說我成熟了很多,但至少——我的想法和那時候的我有了很大的不同,我開始看得更多,不再深陷於我那狹小的世界。”

  “安森,我以前太過驕傲了。”宋然低著聲音這麼說。

  “不,你當然應該驕傲,你是那麼的優秀——”安森反而沒法理解,他皺著眉頭反駁,“——你知道的,時尚圈的人有多麼青睞於你。”

  “不是這種,”宋然失笑,他撐著下顎,看著車窗外閃過的一切,深藍色的眸子裡閃過複雜的情緒,“我只是……沒法接受那種慘烈的失敗,我沒法……”

  我沒法接受我愛的人對著我說——

  噁心。

  這甚至讓他潰不成軍地逃離,忘記了自己曾經計劃過的一切,他開始自怨自艾,憤恨於他經歷的一切,當然,後來他出去散心的時候,心情開始平靜了下來,但他依舊在逃避,以至於他抗拒著踏入英國。

  直到他看到了更多的人,看到了更多的事,他終於從那個狹窄的世界裡鑽了出來,也許感觸最深的是他無意之中踏入戰場的時候。

  他看到了生離死別,有多少人上一刻還朝你笑著,下一刻就毫無聲息地躺在了那裡。

  什麼都比不過生命。

  當他明白這一點,並且終於看開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三年,他終於覺得,他能夠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安然地踏入屬於他的戰場了。

  在回到英國前,他最後一站是美國,並且去拜訪了那個老夫人,她在這三年裡一直沒有間斷地用著信給他在魔藥研究上提供指導,宋然覺得自己在回到英國前,都應該去拜訪這位夫人。

  這位夫人一如既往的笑容慈和,用不緊不慢地語調問著宋然這幾年的經歷,她那雙渾濁的金色眼睛帶著歲月的痕跡,看人卻依舊是那麼準確。

  她看出來了宋然的變化,然後終於和他說了有關斯內普的事情。

  “以前沒有說出來,是因為那孩子的確傷害了你,這並不是他有自己的苦衷就能夠讓人諒解的,”老人語氣溫和,她注視著宋然,說著自己的想法,“但是我看的出來,孩子,你的心情和那時候的你有了很大的變化,我想你已經能夠冷靜地思考有關你和西弗勒斯那孩子之間的感情了,所以我才告訴你這件事情。”

  宋然沉默,他手裡拿著茶杯,低垂著頭看著倒影裡的自己,坐在他對面的老人也安靜地沒有打擾他的思緒。

  良久,他終於有了動作。他抿了一口紅茶,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才抬眸看向老夫人,無奈地笑了笑,“夫人,明明你還是偏心他的。”

  否則,就不會把對方有苦衷的事情告訴自己了,而且還是在這個時候。

  事實上,如果老夫人是在當年寫信告訴他的時候,處於憤恨當中他根本不會去想什麼苦衷,他只會覺得,憑什麼呢?

  憑什麼你有苦衷了,就能對我說這種話呢?

  憑什麼我捧著自己的心,就要被你用言語在上面一刀一刀地劃著呢?

  那時候的他,什麼解釋都不會聽進去的,他只會覺得是別人在給斯內普解釋,只會覺得這是因為別人沒有站到自己的角度上。

  “哎呀,還是被你發現了啊。”老夫人朝他眨了眨眼,用著可惜的語調這麼說著,然後被自己給逗樂了。她笑了好幾聲,當她停下笑聲時,看著宋然,語氣悠長,“但是我知道,孩子,你一定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

  “你不是一個狠心的人,孩子,”老人嘆息道,“說實在的,西弗那孩子的確不應該那麼做,雖然我不太清楚他的苦衷是什麼,但這並不是他說那些話的理由。”

  她當初在聽到斯內普講述時,都還忍不住氣得抬手打了那孩子幾下,可是宋然在當時甚至沒有朝斯內普揮拳,而只是自己一個人轉身離開,明顯是將所有的痛苦留給了自己一個人承受。

  “就像您說的,夫人,我有了自己的想法,”宋然將手中的杯子放下,杯底在茶几上磕出一聲輕響,那聲音似乎敲擊在了宋然的心口上,讓他的情緒變得更加冷靜下來,“我無法否認,我依舊還愛著他。”

  “而且,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我會回去英國——”

  他看著老人,微微笑了,“夫人,如果說——如果說我和他之間有一百步的距離,那麼這一次,只要他能夠朝我踏出一步,那麼——”

  “我願意走那剩下的九十九步。”

  我願意再一次相信您所說的,如果他真的對我有感情的話,那麼這一次,就由斯內普來主動踏出那第一步吧。

  當他們談話結束後,宋然走出門,他在離開前,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過身朝著老人笑了笑,語氣輕快地像是開著玩笑道,“夫人,您可不能告密。”

  老人明白宋然的意思,她朝他眨了下眼睛,“當然。”

  她不會告訴斯內普的。

  因為她清楚一件事,感情不能只靠一個人主動,這孩子已經很退讓了,如果西弗不踏出自己的那個誰也不知道的心結,那麼就算她能推著他們在一起,兩個人也不會長久。

  “失敗?什麼失敗?”

  安森的聲音將宋然從回憶中拉了出來,聲音裡充斥著濃濃的疑惑和好奇,“嘿,蘭,你那一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明明出去前還好好的,而且時不時寄信回來的時候,字裡行間透露出的情緒也很正常,甚至還說也許會發生一件非常好的事情,結果某一天信就突然斷了,失去了一切聯繫。在他以為宋然失蹤了甚至要報警的時候,卻突然出現在了他的店子裡,告訴他要離開英國。

  那一段時期可以說是安森最懵逼的時候了。

  “告白被拒絕了。”

  宋然聳了聳肩,說出這件事的時候,甚至還笑了笑,他如今已經能以正常的情緒對待這件事情了。

  “拒絕?!”安森不可置信地重複了一遍,如果不是開車,他可能會忍不住擼起袖子,“她居然忍心拒絕你?!嘿,她是不是眼睛視力出了問題?”

  “是他,安森。”宋然淡定地說。

  “什麼是他?”安森還在想著拒絕的事情,然後他猛然意識到了什麼,僵住了,“等、等等,讓我冷靜一下,我先開車。”

  當安森將車開到宋然在女貞路的家時,他終於能夠好好地看著宋然了,他乾巴巴地道,“你確定,就像是我想的那樣?”

  宋然點頭。

  “噢不——”安森忍不住呻/吟一聲,他抬手扒拉了一下頭髮,然後忍不住再次確認一遍,“他?男人?”

  宋然笑了笑,“是的,就如你所想的,我告白的對象是男的。”

  “你居然還能笑得出來,”安森抬手捂住眼睛,無力地趴伏在了方向盤上,如果他的鬍子再留得長一點,可能就要因為糾結揪禿了,“我簡直不敢想像!”

  “時尚圈的Gay並不少,安森。”宋然淡定地道。

  “我當然知道——”安森嘟噥,他當然知道,而且他看過很多,但是他始終不敢相信宋然也會是其中一員,畢竟這孩子看起來就筆直筆直的,誰能想到居然彎了?

  不,等等——

  安森猛地跳了起來,結果‘砰’地一聲響,他又捂著腦袋縮回了駕駛座上,因為剛剛他撞到了車頂,但這並不影響安森激動的情緒,“那個男人竟然敢拒絕你?!這簡直比我之前所以為的還要可惡!”

  “你的腦袋,安森,讓我看一看——”宋然哭笑不得,他傾身上前,拿開安森捂著腦袋的手,查看了一下後,低聲念了一句咒語。

  安森感覺被撞到後的疼痛消失了,他抬手揉了揉,“不得不說,魔法可真方便,”但他並沒有忘記自己要說的,自以為眼神犀利地看著宋然,“說吧,蘭,那個男人是誰?我要去揍他一頓!”

  結果他就看到宋然掃視了自己一番,然後默默地偏過了頭。

  “等等,你剛剛是偷笑了吧,蘭?”安森痛心地道,“你可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居然這麼對我?”

  “噗——”宋然實在忍不住笑出聲,他看向安森,眼眸彎彎,“安森,我今天才知道,你還有做搞笑演員的天賦。”

  在安森再次炸毛前,宋然停了笑,他的臉色變得正經起來,“謝謝你,安森。”

  他遊歷的這幾年裡,的確讓他看開了很多,但真正支撐他的,是這些親密的朋友們,讓他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安森有些不太習慣宋然這幅正經的樣子,“呃,不——不用,只要你以後工作認真一點——”

  “對,這件事情我忘記和你說了,安森。”宋然打斷了他的話,那雙深藍色的眼睛看著他,但安森卻不像以往那樣覺得這雙眼睛是如此的漂亮,他只覺得對方可能會說什麼他並不想聽到的話,“不,我拒絕——”

  “我暫時決定退出時尚圈,並且——可能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你可能都看不到我本人。”

  “不,等等,什麼叫做退出,而且很長一段時間看不到你本人?”

  “因為我要去做一個有危險性的事情,我不想牽連到你。”宋然語氣低沉,他的表情很認真,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並不是在開玩笑。

  “但我是你的朋友——”

  “可你有家庭,安森,”宋然頓了頓,他朝安森笑了笑,語氣並不激烈,卻讓人難以反駁,“我從未忘記過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更希望你能好好的。”

  安森沉默著,他的眉頭緊皺著,因為他不知道到底是多危險的事,以至於宋然要遠離他。

  “那麼,一個期限。”

  “什麼?”宋然一愣。

  “一個期限,蘭,”安森嚴肅地看著他,“我總不能讓你一直曠工下去,別忘了我可是你的經紀人。”

  宋然失笑,但內心又覺得十分溫暖,他想了想,給出了一個答案,“如果不順利的話,也許是七年。”

  這是他僅有的,對於原著所知道的信息,他只知道那個原著裡的小孩和黑魔王鬥到了畢業的時候,而霍格沃茨的畢業年級是七年級。

  “記住你說的,七年。”

  ……

  霍格沃茨一如既往的熱鬧,特別是在他們快要接近魁地奇比賽的時候,雖然十一月份已經進入了寒冷,但學生們的情緒依舊被調動了起來。

  即將面臨第一次魁地奇比賽的哈利有些焦躁,他難以入睡,以至於看出來他的情緒的赫敏還從圖書館給他借了一本書出來——《魁地奇溯源》。哈利看得入迷,這本書很好的緩解了他緊張的情緒,甚至讓他在和好友們趁著課間休息時用藏在果醬罐裡的火焰取暖的時候都帶了出來。

  不幸的是,他們遇到了斯內普,儘管斯內普沒有注意到他們藏在身後的果醬罐,但他繳走哈利的書,還隨意編造了一個理由給格蘭芬多扣了分。

  這讓哈利到了晚上都一直惦記著這件事情,因為他實在想要看那本書轉移自己的緊張感,讓自己不至於一直想著明天的魁地奇比賽,於是他試圖去找教工休息室找斯內普。

  但是敲門沒有人回應,哈利悄悄推開了門,他想著也許裡面沒人,但斯內普把那本書忘在休息室了呢,但他剛剛推開了門,就看到了正坐在椅子上的斯內普,還有——

  他的目光落到了斯內普前面,那個正背對著哈利的背影。

  哈利看不到那個背影的人長什麼樣子,但他感覺是一個比斯內普要年輕的人。

  休息室裡的氣氛很沉默,甚至沉默地有些詭異,但哈利感覺不出來那蔓延開來的奇怪的氣氛,他只是有些焦躁,因為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進去和斯內普說自己的事情。

  就在此時,那個背對著哈利的人開口了,“斯內普,好久不見。”

  哈利覺得這個聲音有些耳熟,但他一時沒有猜測出來,他的目光立刻放到了斯內普的臉上,他覺得斯內普的表情有些奇怪,就連聲音也和跟他們說話時的狀態不一樣。

  那是一種——一種哈利沒法形容的不一樣。

  “你——你怎麼會在霍格沃茨?”斯內普說,他甚至微微側了下頭,似乎在躲避什麼。

  “我曾經是霍格沃茨的學生,我出現很奇怪嗎?”那個身影輕笑了下,哈利更加覺得耳熟了。

  “不——”斯內普被哽了一下,他的眉頭皺得更緊,眼神飄忽著,就像是要注視對方,卻又害怕著什麼,然後他的眼神緊緊盯在了門外,“——波特!”

  哈利感覺到了不妙,他不等斯內普說出扣分的話,立刻關上了門狂奔離開。

  斯內普眼神閃過一絲懊惱,該死的波特,往常怎麼沒見他躥的這麼快,意圖拿哈利來逃離這個地方的計策失敗了。

  斯內普抿了抿唇,他難得感覺到了一絲無措。

  他實在,太久沒有見到這個人了,他原本以為——

  他原本以為他再也見不到了。

  “我只是來拿回屬於我的東西的,斯內普,”那個身影聲音裡的笑意散去了,變得冷淡了起來,似乎是意識到了斯內普要逃避的意圖,“你放心,我不會糾纏你的。”

  “不——”斯內普瞳孔一縮,脫口想要說出什麼,但當他對視上那雙冷漠的眼睛時,他再一次退縮了,“——你要拿什麼?”

  “我的蛇。”那個身影終於轉過了身,卻正是宋然。他走到教師休息室門口,背對著斯內普,眼神閃過失望,“之前一直放在你那裡,麻煩你這麼幾年了。”

  斯內普張了張口,他看著那個背對著他的人,一種挫敗感溢上心頭,有很多話想說,有很多事情想解釋,最後卻只是化作了一句沒什麼起伏的回應,“我知道了。”

  斯內普站了起來,他的腿傳來痛感,那是被三頭犬所咬的。斯內普原本想讓費爾奇幫他處理一下,誰知道宋然突然出現了,當時斯內普的第一反應就是將褲腳撩了下來。

  他忍著痛和宋然走到了屬於他的辦公室,斯內普甚至忘了處理一下自己的傷口,就將水箱拎了出來,放在了宋然面前,“它們都在這裡。”

  宋然沒有接,他只是冷漠地站立在原地,看著斯內普。

  水箱的重量讓斯內普不得不加重腿部的力量,這讓他受傷的那條腿更加痛了。但斯內普面上卻看不出什麼,他只是緊繃著臉,木然地拿著那個水箱,等待著宋然不知何時接過去。

  “你還是這個樣子,斯內普,總是什麼都不說。”宋然終於開口了,他的目光落在了斯內普受傷的那條腿上,輕笑了下,眼裡卻沒什麼笑意,“你當我的鼻子是擺設的嗎,那麼濃的血氣味。”

  他終於接過了斯內普手中的水箱,毫不留戀地離開了這個辦公室。

  當門被關上的那一刻,斯內普的身體晃了晃,他踉蹌著坐到了椅子上,捋起褲腳,看著鮮血淋漓的腿,但他卻忘記了處理傷口,而是在發著呆,就好像腿上的痛意沒有傳到他的腦袋裡一樣。

  在斯內普的記憶中,宋然從來沒有用過那麼冷漠的眼神看著他,就好像在看著一個陌生人一般。

  他早就該意識到這一點的,從他說了那樣的話之後。

  但是——

  斯內普垂下頭,他的手撐在額際,周身透著無力感,那雙黑色的眼睛裡充斥著痛苦。

  不管做了多少準備,當他真的看到那樣的眼神時,內心抱著的那一絲僥倖的希望終於被湮滅——

  沒有哪一刻那麼清晰的意識到,再也回不去了。


☆、第47章

  腳步聲在夜晚的霍格沃茨內響起。

  拎著水箱的青年沉默地走在走廊上,當他走到大門口時,卻有人正好從外面推開了霍格沃茨的大門,露出那張嚴肅的面龐。

  她恰好和宋然對視上,眼中閃過驚訝,“蘭?”

  “麥格教授,”宋然朝她點了點頭,打了聲招呼,“晚上好。”

  “晚上好,”麥格說,她那張總是板著的面龐上難得出現了笑容,“我記得,你都已經畢業三年了,時間過得可真快。”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宋然彎唇笑了笑,“教授您還是和以前一樣。”

  麥格教授的目光落到了他提著的水箱上,眼中閃過了然,“你去見了斯內普了?”

  “是的,”宋然頓了頓,語氣看不出什麼情緒,不露痕跡地轉移了話題,“說起來,教授,說不定明年我們會有很長的一段時間要見面了。”

  麥格的注意力成功被他拉到了這個話題裡,她有些疑惑,“明年?呃——什麼?”

  “霍格沃茨每年的黑魔法防禦術老師都只能當一年,不是嗎?”宋然笑笑,他聳肩道,“您知道的,教授,就算是我還在霍格沃茨念書的時候,這門課的老師四年裡已經換了四個了。”

  “噢,這個——”麥格失笑,但很快她意識到好歹自己這門課的老師還是自己的同事,她很快又板起臉來,“那麼,你已經找了鄧布利多校長了,對嗎?”

  “是的,我今天和鄧布利多校長交談了很久,在他的辦公室裡。”宋然頓了一下,垂眸看了眼手中拎著的水箱,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其實還有另一個目的,只是他已經得到了結果,並且是讓他失望的結果。

  眼底的情緒被很快地掩蓋住,當他重新看向麥格時,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甚至還能朝麥格教授笑了笑,“校長答應了我的請求,他說,如果明年真的有空缺的職位的話,會優先考慮我的。”

  “噢,那我想你一定會是一位好老師的,蘭,你總是那麼優秀。”麥格教授毫不吝嗇地誇獎著宋然,如果讓其他學生見到了只怕會大吃一驚,畢竟在他們眼中,麥格教授總是那麼的嚴厲,她的誇獎並不常能聽到。

  “我也如此地希望著。”宋然笑意加深。

  兩個人簡短地交談了一會,便互相告別離開,但在走出霍格沃茨時,宋然眼神微閃,轉過頭喊住了麥格,語氣聽起來漫不經心地。

  “教授,也許您能去看看斯內普教授,他的腿似乎受了傷,也許龐弗雷夫人能給他治療。”

  麥格聽到這話有些吃驚,她原本以為宋然會和自己一起去看,但她沒想到,宋然看起來似乎並不在意之後的結果,他就像是隨口一提的那樣,說完就離開了。

  她莫名地覺得有些奇怪,但仔細想想,卻又實在察覺不出什麼。

  直到她拉著斯內普去了醫療室,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後,才驀地頓住,腦中一閃而過一道亮光,終於想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那個孩子,至少看起來沒有當年那麼在乎斯內普了。

  也許當年那些學生們會誤會斯內普對宋然的態度,但她們這些教授卻不可能被欺騙,她們很清楚地知道這對師生之間關係的親密程度,畢竟她們很少見到斯內普和一個人相處的如此之近,除了當年那個女孩——

  麥格嘆息一聲,眼中閃過懷念,但隨即她又忍不住皺眉。

  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

  ……

  當宋然回到自己在女貞路的家,將水箱裡的蓋子打開後,裡面的三條蛇立刻嘶嘶叫著爬了出來。它們爬到宋然的身上,這邊肩膀待著一條蛇,另一邊則有兩條,皆是親昵地吐著蛇信,用小腦袋蹭著他的臉頰。

  它們的腦袋冰冰涼涼的,嘶嘶聲聽起來有些■人,但是在宋然聽來卻是如此的可愛,畢竟他能夠從這些叫聲中聽出來它們的想念。

  他抬起手撫摸了下蛇怪的腦袋,輕聲道,“抱歉,丟下你們那麼久。”

  【沒關係,主人。】三條蛇皆是如此回應著。

  他笑了笑,然後讓三條蛇自己去他布置的休息處,他將水箱又拎了起來,然後轉身走到了自己布置的地下室裡。

  這是一個喜愛研究魔藥的人看了都會沉迷的地方,貼著牆壁的櫃子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材料,還有一應俱全的熬制魔藥需要用到的工具。

  他拎著水箱,然後將它放到了角落裡,當他直起腰時,並沒有離開,而是看著那個水箱,緊抿著唇,眼神暗了下來。

  他以為三年之後的再次見面,斯內普會說出點什麼。

  他看著那個水箱,眼神放遠,就像是透過水箱看到了某個人一般。

  良久,一聲輕不可聞的嘆聲響起,深深透露出聲音主人那無可奈何的心情。

  他不知道自己還會等多久,也許,也許是一輩子,也許他只能再等幾年,也許——

  也許沒有多久,他突然就不愛了。

  ……

  就算不是開學季,對角巷也依舊是那麼的熱鬧,宋然走在彎曲的鵝卵石小道上時,甚至還要注意著不要撞到了擦肩而過的人,耳邊是各種聲音交雜在一起,最後他停留在了一個藥店前,仰頭看了一眼上面的招牌,確認自己沒有找錯後,推門走了進去。

  “歡迎光臨,請問您——”坐在櫃檯後的老闆是一個年輕人,他聽到推門聲時立刻抬起了頭,嘴裡的話就這麼頓住了,眼睛慢慢瞪大——

  “蘭!”

  “嗨,赫爾奇,”宋然朝他敞開懷抱,微笑著道,“好久不見。”

  老闆——也就是赫爾奇立刻用自己的魔杖敲了敲櫃檯,從櫃檯中間露出一個可供人出行的空隙,他立刻從裡面走了出來,然後幾步上前,和宋然抱在了一起。

  宋然感覺到赫爾奇抱著自己的力道很緊,他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赫爾奇的背,語氣有些無奈,“嘿,赫爾奇,你如果力氣再大一點,我就要喘不過氣來了。”

  如果在場的是帕夫,只怕他不緊不鬆手,還會狠狠拍幾下,如果是賽爾,可能不會抱上去,而是默默地注視著宋然,他總會因為情緒太過激烈反而沒法做出任何反應。

  但在場的是赫爾奇,所以他依言鬆開了懷抱,退後一步,深深注視著宋然,“三年了,蘭。”

  “抱歉,讓你們一直擔心我。”宋然眼中閃過愧疚。

  “我們是朋友,蘭,”赫爾奇卻突然笑了,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所以你不用和我們說抱歉。”

  他話語一轉,開玩笑地道,“我的這個店可還有你的一半呢,我想你肯定捨不得丟下它的。”

  宋然配合著他的話題,讓氣氛變得輕鬆起來,“當然,所以我來看看你這個另一半的老闆有沒有偷懶了。”

  他們合夥開在對角巷的這一家店不僅僅是出售藥材,還有允許被明面上拿出來販賣的成品魔藥,銷量很是不錯,而成品魔藥的來源,大部分都是出自宋然手裡。

  不過,既然有明面上的,那麼自然也有不能光明正大擺出來的,不過這部分僅僅只有那麼一小部分人知道,而且製作人被隱藏的很好,因為赫爾奇擔心自己無意之間暴露宋然,主動和他定下了赤膽忠心咒,見證人是安森。

  當他們交談到這部分時,赫爾奇提出了一件事,“蘭,有些人想要從我這邊得知你的信息,我拒絕了,你的意思呢?”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那些人都是有一定歷史發展的家族了,你——”

  “我需要繼續麻煩你幫我拒絕了,赫爾奇,”宋然朝他笑了笑,看起來並不在意那些人的背景,“我暫時沒有暴露身份的打算。”

  “好。”赫爾奇點了點頭,他其實很清楚為什麼那些人會想要知道製作人的身份——

  都說一個巫師的身體能夠存儲的魔力值是有限的,就像是一個容器,有大有小,而如今所出現的那些精力藥水之類的,恢復的只是體力,而不是魔力,但宋然發明出的新魔藥卻能在短時間內快速地恢復巫師體內的魔力,而且沒有什麼後遺症。

  這讓知道這個魔藥的巫師們都無法忽視它的效果,那麼想要知道製作者的身份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了。

  事實上,那是宋然在遊歷時,心情平靜下來後研究出來的東西,他在後來終於研究出了能夠將技能的效果保留下來的方法,所以這些魔藥裡都摻雜了他的技能,這也是為什麼有些巫師家族研究不出配方的原因,事實上,宋然也在尋找能夠代替他技能的藥材。

  畢竟誰也不知道這個系統會不會在哪一天突然消失。

  “如果鄧布利多校長也像你問起的話,”宋然說,“我想麻煩你,第一時間告訴我這件事,赫爾奇。”

  “好。”赫爾奇依舊答應的乾脆,沒有多問什麼。

  宋然唇角微彎,他一直慶幸於自己交到了這些好友,不管什麼時候,他們總是支持著他。

  “你接下來的計劃呢,蘭?”赫爾奇問,“我想你應該不會再離開那麼久了吧,你打算以後幹什麼?”

  “也許我明年就是一個老師了。”宋然說。

  “霍格沃茨嗎?”

  “是的,”宋然輕笑,“不過還是要看運氣。”

  “談到霍格沃茨,”赫爾奇話題一轉,像是想起了什麼,隨口道,“蘭,這幾年我總是看到斯內普教授總會在我們店子外面轉悠那麼一會,如果我出去詢問,斯內普教授又會拒絕我邀請他進來看看的話,他是怎麼了?”

  就像是在尋找什麼,又害怕面對他所尋找的那個存在一樣,赫爾奇當時是有這種感覺的,但他立刻否定了這種猜測,畢竟在他的印象中,從來只有他們這些學生畏懼著斯內普教授,而沒有看見過斯內普教授害怕什麼。

  宋然眼中的笑意消失了,他的語氣淡淡,就像漫不經心的樣子,“誰能猜出來呢,也許他就是那麼莫名其妙的,就像是當初他總給我的魔藥作業加長長度一樣。”

  “談談帕夫他們吧,聽說他最近去了德國……”

  赫爾奇的注意力被這個話題拉走,畢竟他和斯內普教授的接觸並不多,只是普通的師生關係,所以他立刻就將這個事情拋在了腦後。

  只是夜深人靜,當宋然躺在床上的時候,他從恍惚中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又回憶起了赫爾奇說過的話。

  他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呢,斯內普?

  每當我總覺得你也對我有感情的事情只是我一個妄想時,又總會有別的證據出來,說明你一舉一動的奇怪之處。

  當宋然將自己的熟人都拜訪了一遍後,已經是一月份的時候了。

  這一天,他的心情莫名地有些煩躁,甚至沒法靜下心來看書,最後他放棄了待在家裡,選擇走了出來。

  街道上到處都被雪覆蓋著,走在上面能聽到輕輕的咯吱聲,冷風吹過人的臉頰時,帶來颼颼涼意,卻正好讓宋然混亂的大腦冷靜了那麼一些。

  他走著走著,最後停住了腳步,隔著橫桿,他看著對面那個髒亂的街區,愣神。

  一直到雪花飄落,在他身上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白雪時,宋然才回過神。

  他的手搭在了橫桿上,然後突然笑出了聲,只是笑聲充滿無奈。

  他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煩躁地無法看進書了,因為今天是一個對他來說特殊的日子——

  這一天是斯內普的生日。

  過去三年,第一年他還在情緒激烈的時候,根本就不願意想到有關斯內普的一切事情,第二年,他刻意轉移著自己的注意力,第三年,他在反思自己的一切,而今年,他終於無法再忽略這件事情。

  他收回手,轉身朝自己的家走去,那飄舞的雪花就像落在了他的心上一般,有那麼點點冷。

  他送了四年的禮物,最後在自己的生日上,卻收到了那樣的回禮。

  霍格沃茨。

  斯內普這一天都在心神不寧,他甚至在講課的時候把一個小知識點講錯了。不過鑒於他總是繃著一張臉,在他意識到自己的錯誤,立刻改口時,並沒有學生敢表示什麼。

  他們甚至以為這是斯內普給他們的考驗,還慶幸著斯內普教授並沒有因為他們沒人發現而訓斥他們。

  連哈利波特都感覺這一天來自斯內普的嘲諷變得少了很多,接近於無,似乎這一天斯內普無心關注於他。

  隨著時間的一點點過去,斯內普的心在不斷下沉,當他再次揮舞魔杖,出現在空氣中的熒綠色字體告訴著他,十二點已經過去了。

  斯內普抿緊唇,他木然地站在辦公室裡,沒多久,他突然轉過身,大步朝壁爐走去,灑了一把飛路粉,出現在了自己在蜘蛛尾巷的家。

  斯內普將整個屋子都翻了一遍,最後頹然地坐在了椅子上。

  沒有。

  什麼都沒有。

  那隻貓頭鷹沒有出現。

  良久,他抬起手,慢慢拉開了抽屜,拿出了那裡面的東西,一疊信,和幾個禮盒。

  “第四年……”斯內普低啞著聲音道。

  他拆開信封,書桌角上立著的蠟燭搖晃著火光,照出了這個男人低垂著眸,認真看著信的樣子,儘管那些信他在這四年已經看了一遍又一遍,甚至將那些內容熟記於心。

  只有這樣,只有用這些慰藉著他,他才能讓自己重新掩飾好一切,木然地走下去,直到他迎接死亡。

  第二天,哈利覺得那個可怕的斯內普又回來了,他甚至忍不住和自己的好友們私下腹誹,如果昨天是有人給斯內普下了魔咒的話,他只希望那個好心人能夠每天都給斯內普來那麼一下!

  沒有什麼,比斯內普的話還要更討厭的了,對哈利來說!

  “阿嚏!”

  另一邊正在處理著自己的事情的宋然忍不住打了個噴嚏,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沒有感覺到發熱的跡象,於是放下了心。

  ……

  七月底的這一天,宋然收到了很多的人的禮物,成功進入國家魁地奇隊,不是比賽就是訓練的帕夫也特地向球隊請假,來給他慶祝生日。

  時隔三年,他們真的很少這麼相聚過了,更多的是因為當時宋然總是不在。

  因為太過開心,他們甚至還開了幾瓶酒,不過跟當年不同,如今的賽爾和宋然已經沒有那麼淺的酒量了,至少當好友們都離開時,宋然還能打起精神收拾客廳。

  巫師們收拾房間總是快而方便的,只要魔杖揮動那麼幾下,那些餐具們就會乖乖自己進入廚房洗刷乾淨。

  熱鬧過後難免有那麼一絲空虛,畢竟整個房間裡只剩下他一個人,宋然在打掃客廳時,順手拉開了窗簾,他的眼角隨意地從窗戶外掃過,然後突然頓住。

  他就像是看到了什麼在他意料之外的存在,甚至愣在了當場,但當他反應過來時,第一反應就是立刻衝出了房門,跑到了之前自己看到的地方。

  什麼都沒有。

  宋然甚至還摸了摸牆壁走了幾步,但入手的觸感代表它們只是普通的,有著粗糙表層的牆壁。

  他再次環顧了一圈,空無一人的角落就像是在嘲諷著宋然一般,告訴他之前所看到的只是他的醉酒後的錯覺。

  他低笑了一聲,抬手揉了揉眉心,然後轉過身。

  真的是醉了,他竟然會以為自己看到了斯內普。

  房門被砰地一聲重新關上。

  距離宋然剛剛所接觸的牆壁只有兩步距離的地方,一個身影從透明漸漸顯露,直到一個身著黑色巫師袍的男人顯現出了全部的身體。

  他緊抿著唇,沉默地看著那個落地窗,直到那個青年再次出現在窗戶後後,他立刻後退一步,這一次他確定自己不會再被發現。

  斯內普注視著房子裡的青年,曾經有無數個瞬間,他的腦袋裡閃過很自私而卑劣的念頭——

  他想拉著那個青年和他一起墮下深淵,他想拉著屬於他的溫暖不放手。

  “扣扣。”

  敲門的聲音立刻驚醒了坐在沙發上閉目休息中的宋然,他立刻起身,大步走向門口,拉開了房門。

  有著一頭亂糟糟的黑髮的少年站在他的門口,表情有那麼點侷促,鏡片下的綠色眼睛一眨一眨地,就像是要緩解自己的緊張。

  “嘿,蘭!”

  房門被打開的時候,少年立刻朝宋然露出了一個笑容。

  不是他……這個念頭一瞬間劃過宋然的內心,卻沒忘記朝少年也笑了笑,“哈利。”

  “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

  兩個人異口同聲地這麼說,哈利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大了,他內心的緊張也緩解了一些,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撓了撓他那頭髮,原本就亂的髮型被揉的更亂了。

  “那……那我走了,蘭。”

  “不進來吃個蛋糕嗎?”宋然拉住了他,朝他眨了下眼睛,微笑著道,“今年你還可以坐在沙發上,哈利。”

  “可、可以嗎?”哈利有些遲疑。

  “當然。”

  他們一起坐在了沙發上,哈利手裡拿著叉子,他一邊吃著,一邊和宋然聊著天,然後說起了自己今天一直惦記的事,“赫敏,羅恩他們——我是說,我的朋友們,他們今年暑假連一封信也沒有寄給我,我想不通這是為什麼。”

  宋然只是聽著,並沒有說什麼,因為他清楚哈利只是想紓解一下他的情緒,並不是真的對他的好友們不滿。

  “我想——也許真的有什麼事讓他們很忙吧。”哈利失落地道,但很快他意識到今天還是宋然的生日,他不該一直這麼喪氣,又立刻讓自己振作起來。

  “蘭,我原本以為今年你也不在。”哈利這麼說。

  “我之前一直在外面旅行,今年才回來的。”

  “原來是這樣,”哈利點點頭,他吃完剩下的蛋糕,然後跳下沙發,和宋然告別,“我得離開了,否則我的姨媽一家肯定又會說我的。”

  “再見,哈利。”

  “再見,蘭。”

  哈利朝宋然揮了揮手,然後轉身往姨媽的家走去——是的,那是屬於他姨媽的家,而不是他自己的。

  不過宋然在他心中的印象變得更加好了。

  當然,現在在哈利的心中,宋然只是一個麻瓜,這也是為什麼他之前在霍格沃茨聽到宋然的聲音,明明覺得耳熟卻沒有聯繫起來的原因。

  也因為如此,當宋然出現在霍格沃茨,並且成為了他的老師的時候,是真真實實讓他目瞪口呆的一件事情!


☆、第48章

  哈利艱難地從麗痕書店擠了出來,他只覺得之前發生的就是一場噩夢!吉德羅•洛哈特的聲音隱約從書店裡飄了出來,就算是那些女人們的尖叫聲也沒有擋住他自戀的宣傳自己的聲音。

  “我以為自己沒法活著走出來了。”哈利一副劫後餘生的樣子。

  他和羅恩對視了一眼,紅頭髮男孩臉上和他的表情也完全一樣,“那些女人可真瘋狂,哈利,不是嗎?”

  弗雷德和喬治一起湊了過來,喬治說,“哈利,我們從教授那邊聽說了一件事——”

  “吉德羅•洛哈特曾經向鄧布利多校長推薦過自己,申請黑魔法防禦術這個職位。”弗雷德接過了他兄弟的話,朝哈利擠了擠眼睛。

  “那絕對是噩夢——”哈利瞪大眼,他簡直無法想像對方成為自己的老師時的樣子。

  然後他聽到喬治又開口了,“不過,聽說鄧布利多校長拒絕了他。”

  “所以我們的新老師應該不會是他。”弗雷德笑嘻嘻地朝著哈利說。

  哈利看出來這對兄弟是故意逗弄自己的了,不過他沒生氣,反而舒了一口氣,一臉放鬆的樣子,“不管怎麼樣,至少這是個好消息,我們新的老師不會是他。”

  不過,那會是誰呢?

  哈利忍不住好奇,但是之後韋斯萊一家和馬爾福發生的打鬥事件讓他不得不轉移了注意力,之後的日子裡,他就像是被霉運附體了一般,先是車站無法進入,然後是羅恩偷渡出來的車半途失控,他們甚至在偷偷跑進霍格沃茨時還被斯內普給逮住了!

  他們錯過了開學典禮。

  最失落的大概是羅恩,因為他沒有親眼見到自己妹妹入學分院時的場景,這讓他在之後去禮堂吃飯的時候都忍不住念叨著這件事情。

  “羅恩,我們都知道你很失望,但我覺得你就算再怎麼念叨也沒法時光回轉了,”赫敏忍不住開口了,她朝羅恩翻了個白眼,因為她已經受夠了羅恩這些天來在他們耳邊念叨這件事情了,“你能稍微閉嘴一會嗎?”

  “那是我的妹妹!”羅恩不滿地反駁,但他之後的確沒再念叨了。

  哈利並不打算介入兩個好友的爭論當中,直到爭論平息後,他才開口說,“赫敏,你見過了我們的新老師了嗎?”

  “沒有,”赫敏搖了搖頭,她看向教授席,在鄧布利多校長和斯內普教授中間空缺了一個位置,“事實上,開學那天我也沒有見到。”

  “這個新老師可真夠神秘的,”羅恩忍不住開口,“弗雷德和我說過,他說我們二年級是這一周最早上這門課的,而且就在明天,難道那個新老師要缺課了嗎?”

  “也許他今天晚上就出現了呢,畢竟現在只是中午。”哈利隨口這麼一說。

  教授席上,斯內普在和鄧布利多交談,他的語氣很不滿,“鄧布利多,你連這種失職的人都招進來,卻不考慮將我調轉到那門課嗎?”

  鄧布利多樂呵呵的,他並不介意斯內普的語氣,“西弗勒斯,今天並沒有哪個年級有黑魔法防禦術課不是嗎,他只是有事耽擱了一下,並且他和我貓頭鷹過,說今天一定會回來。”

  斯內普從鼻腔哼出一身,撇了撇嘴,“希望如此,鄧布利多。”

  “也許你見到那個人會很驚喜,西弗勒斯。”鄧布利多意味深長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斯內普滿臉不屑,他並不覺得自己會像鄧布利多所說的那樣。

  晚上,當學生們都坐在禮堂,正準備開始享用出現在長桌上的食物時,鄧布利多卻站了起來,他給自己的喉嚨施了一個魔咒,讓他的聲音能夠傳達到禮堂的每一個角落。

  “停一停,孩子們——”

  “你猜鄧布利多校長是要說什麼?”羅恩在底下和哈利小聲交談。

  哈利搖頭,“我不知道,羅恩。”

  “如果你們安靜下來的話,根本就不需要猜測,”赫敏不耐煩地道,她瞪了自己的兩個好友一眼,“安靜,聽鄧布利多校長說!”

  哈利和羅恩乖乖閉上了嘴巴,鄧布利多聲音在禮堂迴盪——

  “剛剛,我收到一個消息,你們黑魔法防禦術的老師,他現在就站在門外——”

  隨著他的話,禮堂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學生們不約而同地看了過去,那個人從門外走了進來,天花板上漂浮著的蠟燭清晰地照亮了那個人的容貌,赫敏聽到了自己兩個好友在耳邊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就像是看到一個讓他們出乎意料的人一樣,赫敏想著,她並不知道,教授席上的魔藥教授在看到那個人時,身體驀地僵硬了,瞳孔緊縮。

  那個人臉上一直帶著微笑,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就像是大海一般深邃,他的容貌很英俊,但並沒有給人一種輕浮的,或者是花心的感覺,他在學生們的視線中走到了教授席,和鄧布利多擁抱了幾秒,然後在分開時,鄧布利多說了什麼,然後他側過身,示意青年做到他身旁的那個空位上。

  青年坐了下去,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帶著笑意地注視著下面的學生們,鄧布利多的聲音再次響起,“那麼,讓我向你們介紹這位新任的黑魔法防禦術的老師——”

  “然•宋,你們可以稱呼他為然教授!”

  熱烈地掌聲在鄧布利多話音剛落後響起,學生們都對這位新的教授充滿好感,畢竟在初次見面時,不錯的相貌總是能帶來良好的第一印象的!

  但認識這位新教授的人心情卻沒有那麼平靜,不說台下的哈利和羅恩,教授席上的斯內普看起來緊繃著臉,但他的腦袋卻是一片空白。

  一直到晚餐結束,斯內普都沒有再吃一口,他就這麼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敢看身旁的人一眼,直到後來禮堂裡的人漸漸離開,直到斯內普感覺到坐在自己身旁的人站了起來時,他的呼吸猛地屏住了那麼幾秒,然後聽著耳邊的腳步聲越走越遠。

  禮堂裡只剩下斯內普一個人了。

  “刺啦”一聲,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斯內普猛地站了起來,然後大步離開,他離開的方向正是去鄧布利多辦公室的方向。

  “等等,哈利,你要去哪裡?”

  赫敏目瞪口呆地看著哈利突然轉了個方向,偏離了去休息室的路線,連忙拉住了他。

  “我想去找然、不、不對,”哈利皺了皺眉,“我是說,我們的新教授,我想找他。”

  “事實上,我也想去,哈利。”羅恩站到他身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於是兩個男孩一起看著赫敏,赫敏的肩膀垂了下來,“好吧,我也去。”

  她想不通自己的好友為什麼要去找那位新教授,除非,除非他們以前就認識!

  當他們來到黑魔法防禦術辦公室門外時,敲門卻沒有反應,他們等了一會,赫敏勸他們離開,反正明天就能見到那位新老師了。

  不過事情總是那麼湊巧,當哈利和羅恩終於被勸動了時,他們新的教授,宋然正好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中。

  當他看到哈利他們三個人時,微微愣了一下,然後朝他們露出了笑容,“進來說吧。”

  他就像是知道哈利和羅恩要問什麼一樣,赫敏好奇地看著這位新教授,跟著他走進了辦公室。

  另一邊,校長辦公室的門被人粗魯地推開,鄧布利多抬頭看到斯內普闖了進來,黑髮男人臉上的表情幾近於憤怒。

  “鄧布利多,為什麼他會是新的教授?!”

  砰地一聲,斯內普雙手撐在鄧布利多的辦公桌上,那雙黑色的眼睛怒視著鄧布利多。

  “什麼?”鄧布利多反而有些疑惑地看著斯內普,“西弗勒斯,你這個樣子,很難讓我不去懷疑你們之間是不是又有什麼誤會?”

  畢竟看起來斯內普實在不像是歡迎宋然的到來。

  斯內普呼吸窒了那麼一瞬,“——什麼都沒有。”

  他咬了咬牙,“回答我的問題,鄧布利多!”

  “你實在有些奇怪,西弗勒斯,”鄧布利多鏡片後的湛藍色眼睛閃了閃,審視地看著他的一切表情,不急不慢地道,“他向我發出了申請,而我在估測了他的能力後,認為他能夠勝任這一個職位,那麼我答應這件事,有什麼問題嗎?”

  斯內普額角青筋鼓動,他大口喘息了一下,就像是在克制著自己的情緒,然後眯起眼直視著鄧布利多,從牙縫裡擠出自己的話——

  “你明明知道的,鄧布利多,神秘人在覬覦霍格沃茨,因為哈利波特就在這裡!”

  “我們都在這裡,”鄧布利多冷靜地指出了這一點,他那雙充滿著歲月賦予的睿智的眼睛依舊沒有從斯內普身上離開,這讓他明顯地發現了斯內普情緒上的不對勁,“學生也在照常上課,所以——”

  “你在害怕什麼,斯內普?”

  斯內普撐在桌子上的手猛地攥成了拳頭,他逼迫著自己冷靜下來,那雙黑色的眼睛漸漸被冷漠掩蓋,遮住了一切的情緒。

  他後退一步,冷冷地道,“我能害怕什麼?”他譏諷地扯起唇角,冷笑,“我只是覺得,就憑他上學期間的表現,既然連你都不害怕他帶著你的救世主一起闖禍,那我又能害怕什麼?”

  斯內普轉身離開,當他背對著鄧布利多的時候,臉上的嘲諷笑容也消失了,只剩下冷冰冰的表情,就像是面具一般,遮蓋住了他所有內心真實的想法。

  在他踏出房門的那一刻,鄧布利多的聲音從背後傳了過來。

  “他是一個成年的男人,斯內普。”

  鄧布利多坐在書桌後,看著斯內普腳步頓了那麼一瞬,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這位睿智的老人扭過頭,朝架子上的鳳凰笑了笑。

  “這兩個人之間的相處方式,可真讓人摸不著頭腦,對嗎,福克斯?”

  架子上的鳳凰昂起腦袋,鳴叫了一聲,就像是在應和著鄧布利多的話。

  和鄧布利多這邊並不怎麼愉快的交談相反,黑魔法防禦術辦公室的氣氛倒是挺不錯的,哈利雖然驚訝於蘭成為了他的教授,但對這件事本身倒是沒什麼牴觸,他轉而好奇起羅恩對宋然的那個態度了。

  “原來我沒有和你說過嗎?”羅恩抬手撓了撓臉頰,嘟噥,“我的哥哥交過一個好友,還來過我們家。”

  “是的,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羅恩的時候,”宋然接過話茬,他唇角的笑意加深,就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那個時候,羅恩見到我的第一句話——”

  “不,等等,不能說!”羅恩瞪大眼睛,立刻大聲打斷了宋然的話。

  當他扭過頭時,不出意料地看到了兩雙好奇的眼睛,哈利開口,“蘭——”他意識到自己說順嘴了,立刻改口,“教授,那時候羅恩說了什麼?”

  “如果是朋友,就不要問這個話題,哈利!”

  “正因為是朋友,所以才想更加了解你,”赫敏立刻接口,她朝宋然露出了一個笑容,還有些面對陌生人的矜持,“教授,您願意告訴我們嗎?”

  宋然看向羅恩,他眼中帶著詢問。

  羅恩放棄了,他的肩膀垮了下來,已經能想像到自己形象的崩塌了,他小聲嘟噥,“說吧說吧。”

  宋然回憶起當時的情景,他低笑著道,“那時候,羅恩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

  “你長得真好看,姐姐——”

  羅恩不忍直視地閉上了眼睛,臉漲得通紅。

  “——我可以娶你嗎?”

  氣氛有那麼幾秒的沉默,然後,極為響亮的笑聲在這個辦公室內響起。

  “哈哈哈哈哈——”

  最後離開的時候,哈利和赫敏是心滿意足的,至於羅恩,則是覺得自己虧大了!

  門被哈利他們帶上,辦公室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宋然回想起之前走進禮堂時斯內普的表情,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低嘲,“就那麼不想和我見面嗎,斯內普?”

  “然……”

  帶著一絲小心翼翼感覺的聲音在辦公室內響起,如果不是宋然的耳朵夠靈敏,只怕就要忽略這個聲音了,他側過頭,朝聲音的方向看去。

  教授們的辦公室內會有一個休息的臥室,宋然的這間辦公室也自然如此。而此時,臥室的門被人從裡面拉開了,一個黑髮黑眸的小孩從門後探出了後,那雙黑色的眼睛怯生生地看著他。

  宋然臉上立刻浮現出笑容,他從椅子上起來,走到那個小孩面前,蹲下了身,抬手摸了摸他的頭,動作很輕柔。

  “睡醒了呀,肚子餓嗎?”他的語氣放輕,接近於溫柔,就像是怕嚇到了這個小孩一樣。

  小孩抿唇看著他,然後鬆開扒著門的手,雙手環住了宋然的脖子,把頭埋在了他的脖頸旁,搖了搖頭。

  宋然能感覺到柔軟的髮絲蹭在脖子間的輕癢感,小孩悶悶的聲音從脖子處傳達出來,“不餓。”

  不過小孩的肚子不怎麼給他面子,話音剛落,他的肚子就發出了長長的咕聲。

  宋然低笑,之前有些沉悶的心情因為小孩而減輕了很多,他抬手揉了揉小孩的後腦勺,聲音溫柔地道,“我們去吃晚飯吧,路西弗。”

  他耐心地等待了一會,然後終於感覺到埋在他脖子間的小腦袋輕輕點了點。

  他將小孩一把抱起,帶著他來到了一個掛著水果畫像的地方,然後伸手撓了撓畫裡的梨子,隨著梨子發出吃吃的笑聲,一扇門憑空出現了,宋然推開門走了進去。

  他們進來的是廚房,這裡到處都是家養小精靈們,有一隻家養小精靈走到宋然面前,彎下了腰,“尊敬的教授,請問您需要什麼?”

  “一杯牛奶,以及一份晚餐。”宋然說。

  “好的,請您稍等片刻。”家養小精靈立刻離開,沒多久,就有幾隻小精靈合力托著銀色的托盤來到了他的面前,還有一個餐桌飄了過來,落到了地上,它們將托盤放到了上面。

  “謝謝,”宋然朝它們笑了笑,“很豐盛的晚餐,辛苦你們了。”

  小精靈們看起來很開心,它們睜著大大的就像是燈泡一樣的眼睛,大聲道,“不,不用道謝!”然後朝他深深鞠了一躬,離開了。

  宋然彎下腰,將小孩放到了椅子上,然而當他要起身時,卻感覺到了阻力,“路西弗?”

  他等了幾秒,抱著他脖子的手鬆開了,露出小孩那張緊抿著唇的小臉。

  “快吃吧。”宋然沒有問他剛剛為什麼不鬆手。

  小孩拿起勺子,他一邊吃著東西,時不時就要抬頭看向宋然。

  宋然撐著下顎看著他,然後在小孩再一次看向他時,伸手擦去了他嘴角的殘渣,“我不會走的,路西弗。”

  “真的嗎?”路西弗睜著黑色的眼睛,聲音輕輕的,依舊是那種如果不仔細聽就會忽略的程度。

  宋然點了點頭,他說,“如果你不放心的話,可以拉著我。”他的手指骨節分明,而且修長,是一隻很好看的手。

  小孩抿唇,他那雙黑色的眼睛眨了眨幾下,他似乎在思考,然後伸出左手攥住了宋然的手指,這似乎終於給了他安全感,於是之後便沒有再時不時抬頭看宋然了,而是努力地填飽自己的肚子。

  當路西弗喝完牛奶後,他的嘴邊多了一圈白鬍子,宋然忍不住低笑,然後在小孩懵懂的表情中將他那一圈白鬍子給擦掉。

  他站起身,還沒走幾步,就感覺右腿一重,低下頭的時候,不出所料,看到自己的腿上黏了一個人形掛件。

  “路西弗,你鬆開手,”宋然哭笑不得,“你這樣我沒法走路了。”

  但是黏在他腿上的男孩並沒有鬆開手,反而是抱得更緊了,但他與此同時也仰起小腦袋,自以為悄悄注視著宋然的表情。

  宋然扶額,雖然有些無奈,但他其實已經有了這個心理準備,所以並沒有什麼不耐煩的情緒。

  “路西弗,你是要抱著我的腿,還是要讓我抱著你?”宋然笑咪咪地道。

  黏在腿上的人形掛件思考幾秒,然後立刻鬆開手,後退一步,朝著宋然張開了雙手。

  宋然彎腰將他抱了起來,顛了顛,估了一下重量。

  “你以後得多吃一點了,路西弗,”宋然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推開廚房的門,踏了出去,“你現在還太輕了。”

  路西弗沉默了一下,然後小聲說,“如果我變重了,然還會抱我嗎?”

  “當然會,只要你願意。”宋然語氣輕快地道。

  但僅僅只是一個拐角,他們便險些撞上了一個男人,斯內普及時止住了自己的腳步,他的目光落到了宋然的臉上,那上面帶著溫柔寵溺的笑容。

  是給他懷中抱著的孩子的,斯內普以前從來沒見過宋然這個樣子——

  “這是你的孩子?!”斯內普脫口而出,他只要想到有那麼一絲的可能性是真的,他便覺得如墜冰窖,心底有一塊地方在下沉。

  宋然的眉頭狠皺在一起,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語氣冷冷地,“你是將那些魔藥熬到自己的腦子裡了麼,斯內普?”

  斯內普:“……”他莫名地覺得宋然的這個樣子有些眼熟。

  然後他想起來了,那是他在面對那些愚蠢的小巨怪們時,經常出現在他臉上的表情。

  斯內普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剛剛的愚蠢,因為這個孩子既然出現在了霍格沃茨,還穿著學院的校服,那麼至少已經有十一歲了。

  “我……”斯內普臉上閃過難堪,他覺得此時的自己的一舉一動簡直不忍目睹,他低聲道,“……抱歉。”

  宋然的眼神輕飄飄地落到了斯內普的頭髮上,然後冷笑一聲,抱著小孩從他身側經過。

  斯內普沉默地側過了身。

  但是之後的日子裡,哈利和他的好友們驚奇地發現,斯內普的頭髮居然變得清爽了。

  他們面面相覷——

  這還是那個油膩膩的老蝙蝠嗎?


☆、第49章

  開學一周後,霍格沃茨裡一個流言在低年級中被廣泛流傳。

  據說,那個新來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有小孩了!

  他們傳得有聲有色,仿佛親眼這位教授的一切經歷,男生們則在猜測著這位教授的夫人,他們有些人甚至覺得說不定這位教授早就拋棄了這個孩子的生母,當然,女生們則覺得這種猜測純粹就是嫉妒。

  而高年級的學生,因為在他們還是低年級的時候,這位教授還在霍格沃茨就讀,他們甚至還碰見過,所以很清楚這位教授的年齡絕對不可能生出一個這麼大的孩子,但是流言傳久了,有些人還真的動搖了,開始懷疑起這個流言是不是真的有那麼一絲可能性。

  倒是沒有人敢在這位教授面前說這事,但在其他課程上,或者下課聚在走廊時,總忍不住議論起來。

  這一天,宋然抱著小孩走到地窖教室門口,便看到原本坐在座位上交談的學生們在發現他的到來時突然就停口了。

  氣氛一瞬間從吵鬧變得安靜得有些尷尬,有些學生的臉上甚至出現了心虛的樣子,過了好幾秒後,教室裡才重新有了說話的聲音。

  “嗯?”宋然挑了挑眉,略帶好奇地掃視了他們一眼,不過沒放在心上。他彎下腰,將小孩放到地上,然後摸了摸他的腦袋,“路西弗,你得嘗試自己走路去上課了。”

  有學生悄悄豎起耳朵,想要聽清楚這位教授在和路西弗說什麼。

  當他收回手時,路西弗突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然後另一隻小手也抓了上去,兩隻比宋然小一大截的手努力地想要將他的手包在一起。

  他睜著那雙黑色的眼睛,聲音帶著小孩的那種軟軟的,“然,我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所以——”他咬了咬下唇,頓了一下才小聲道,“——所以可以再陪我一段時間嗎?”

  小孩眼裡怯生生的,甚至帶著一層水潤,就像是擔心宋然拒絕他一樣。

  宋然:“……”

  他先是表情愣了一下,然後慢慢眨了下眼睛,最後扭過頭深呼吸了一下,才轉回頭表情正常地點了點頭,“那好吧,就再多一段時間。”

  宋然的語氣很溫柔,有聽清楚他們對話的男生忍不住和自己旁邊的同學嘀咕,如果他爸爸也有那麼溫柔,估計他說想買飛天掃帚就不會被打一頓屁股了。

  事實上,宋然內心的小人在捂著臉嘆息,真是無法拒絕這種高顏值小孩的賣萌啊。

  “斯斯斯——斯內普教授……”

  有學生顫顫巍巍的聲音在宋然背後響起。

  “去教室裡找個空位坐好,”宋然朝路西弗笑了笑,“我得走了。”

  路西弗點頭,乖乖鬆開手,轉身往教室有空位的地方走去。

  宋然直起腰,他轉過身,和一雙同樣黑色的眼睛對視上,但不同於路西弗那雙清澈透底的一眼就能望穿的眼神,這一雙卻是深沉得如同看不見底的黑洞,永遠無法捉摸出他真實的想法。

  斯內普站在距離門口有一點距離的走廊上,而且看起來已經站了有那麼一會了。事實上,從那個小孩開口的時候,斯內普就在了,他將宋然溫柔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因為他站在走廊中間,他背後的學生在感覺出了魔藥教授周身的低氣壓後,都不敢就這麼直接從他旁邊走過去,所以才會有之前那麼一聲帶著顫音的提醒。

  他看著宋然邁動腳步,離他越來越近,然後微微彎唇,露出一絲笑容。

  斯內普以為宋然是在對自己笑,他甚至看出來宋然要說話了,他內心陡然生出那麼一絲無措,因為他很久沒有見到宋然這麼對自己笑過了,他的喉結滑動了一下,乾澀地張了張口——

  “然——”

  “你們還不進去嗎?”宋然眼神落到斯內普身後的學生,輕笑,“都快要到上課時間了。”

  學生看了眼斯內普的側臉,然後又看了眼新教授的笑臉,莫名地就有了那麼一股勇氣,然後從斯內普旁邊小跑過去,進了教室內。

  在學生離開後,宋然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他朝斯內普頷首,就像是對一個普通同事關係那樣淡淡地道,“下午好,斯內普教授。”

  然而不等斯內普回答,他就擦身而過。

  那一聲低喚,似乎聽的人根本沒有聽到一般。

  斯內普剩下的話語被堵在了唇邊,他已經不需要去回想該怎麼回答宋然有可能說出來的話了,因為他根本就沒有要和自己說話的意思。

  ……

  斯內普站在講台上,面色冷冷地,就如同他以往那樣,用他那極具壓迫力的眼神巡視著底下的正在動手操作的一年級生。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個黑髮黑眸的小孩身上,緊抿住唇。

  斯內普也知道那個流言,但他清楚的是,這個孩子絕對不是宋然的孩子——斯內普拒絕回想之前自己說過的蠢話——可是他想不通的是,宋然為什麼會對這個小孩這麼好。

  他聽說,宋然不僅僅會送這個孩子去教室,如果沒有黑魔法防禦課的話,他甚至會在下課時等候在門外,然後拉著這個小孩一起離開。

  斯內普並沒有從其他教授口中得知過這一屆新生裡有特別聰明的學生,所以可以肯定這個小孩至少在普通學業上不出眾,而他在那種需要天分的科目上,比如魔藥——

  當學生們將完成的魔藥一個個上交上來時,斯內普特別關注了路西弗上交的魔藥,但他只是掃視了一眼,內心就已經有了評價——最多一個E(良好)。

  所以……斯內普抿緊唇,眉頭緊蹙,他想不通為什麼宋然會對一個這麼普通的孩子如此關注。

  路西弗原本站在講台後,仰著頭看著斯內普,但他沒多久,就突然轉過頭看向門口,雖然沒有一般小孩那種活潑,但他的眼神的確亮了一些,“然!”

  出現在教室門口的宋然忍不住低笑,他有時候甚至會覺得,路西弗是不是在自己身上安了一個雷達,只要他一出現在小孩身周一定距離,就會被小孩發現。

  “西弗。”宋然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親昵地喊了他一聲。

  斯內普內心一顫,但很快地,他便意識到宋然不可能會用這麼親密的語氣叫著自己,他說的是那個小孩的名字。

  他站在講台後,沉默地看著那個孩子走到宋然面前,然後在宋然彎腰時親了親他的臉頰,宋然臉上的笑意加深。

  他們的動作是如此的默契自然,斯內普移開了目光,因為他覺得那一幕有些刺眼。

  然而當他忍不住再次看過去的時候,發現宋然已經直起腰握住那個孩子的手,帶著他離開了。

  連下午那一聲乾巴巴的,僅僅處於禮貌性的對話都沒有——

  不,連對話也稱不上,畢竟青年根本連斯內普的回應都沒有聽就走了。

  站在講台後的男人表情有那麼幾秒的空白,然後他慢慢將手中的魔藥瓶放下,垂著目光慢慢收拾著台上的東西,嘴角一直緊緊抿著,教室裡安靜得連他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這種孤獨在這三年當中,斯內普以為他已經習慣了,畢竟除了那幾年,曾經他也一直這麼渡過的。

  然而他收拾東西的動作卻停頓了一下,腦海中有回憶不受控制的閃過——

  再也沒有當初那個少年,微笑著和他說,教授,看你一個人收拾東西這麼孤單,我陪陪你唄。

  ……

  斯內普孤身一人回到屬於自己的辦公室,他今天沒什麼去禮堂的心情,去了能幹什麼呢?

  斯內普冷笑,他只能煎熬地聽著身邊那個人的聲音,卻像是陌生人一般沒有任何對話,而這一切卻是斯內普親手造成的,他根本無從發泄,只能將一切掩埋在自己的心裡。

  也許有一天他會再也無法忍受,那一天也許很近,也許遠得直到他生命的終結,但至少,現在,斯內普必須忍耐,無法傾述。

  他沒有傾述的對象,鄧布利多的心思已經放在了他那個大難不死的救世主身上,他們都知道伏地魔沒有死,而身為間諜的他註定要付出自己的所能付出的一切,鄧布利多不會允許他的臨陣逃脫。

  最終斯內普獨自一人在辦公室吃了晚餐,然後批改起了學生們的作業。

  大約是九點的時候,壁爐裡突然亮起了火光,鄧布利多的聲音從火光裡傳了出來,“西弗勒斯,麻煩來一趟醫務室,我們在這裡等著你。”

  “……”

  斯內普放下羽毛筆,他的眉頭緊緊皺著,代表著他極度不好的心情,但他最終還是站了起來,然後離開了辦公室,大步朝醫務室的方向走去。

  醫務室的門被粗暴地推開,斯內普大步踏了進來,語氣裡透露出一絲危險,“鄧布利多,你最好能有什麼——”

  他的話頓住了。

  待在醫療室裡的人朝他這邊看了過來,裡面還有宋然。

  為什麼他會在這裡?斯內普瞳孔微縮,直到鄧布利多朝他這邊走了過來後,一個小身影出現在了斯內普的視線中。

  原來剛剛鄧布利多和宋然的站位恰好一人各擋住了他們身後的男孩的身影的一半。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走到斯內普面前停住,鏡片後的眼睛裡帶著嚴肅,“我們需要拜託你和然研究一下,有關於如何徹底治愈那個孩子身上的傷疤的事情。”

  斯內普握緊了右手握著的魔杖,他的注意力終於放到了那個男孩身上,然而注意到那撩起的衣服下密布著的傷痕時,他的眼神瞬間暗沉了下來。

  他大步上前,手指落在了那些傷疤上,似乎是並不習慣斯內普的觸摸,路西弗身體僵硬了一下,但因為宋然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路西弗最終只是抿緊唇,而沒有退開。

  斯內普的手收了回去,他低沉著聲音開口,語氣很冷,“這是怎麼回事?”

  他抬眸看向鄧布利多。

  “事實上,然一開始會錯過開學的時間,就是因為這件事情,”鄧布利多沉聲道,他看向宋然,“西弗勒斯,你問然更好一些,他對這件事情最為清楚。”

  宋然搭在路西弗肩膀上的手收緊了一些,但很快他意識到自己可能會捏痛路西弗,又鬆開手。

  他們給路西弗布置了一個屏蔽聲音的魔咒,然後將簾子放下,等到他們一群大人走到離那張床有一段距離後,宋然才開口講述之前的事情。

  斯內普一直沉默地聽著,這大概是他們重新見面後,宋然和他說過的最長的話吧,斯內普自我嘲諷地這麼想著。

  作為新上任的教授,鄧布利多依舊給宋然安排了迎接新生的事情,他需要帶領幾位父母都是麻瓜的新生家庭去往對角巷。

  宋然完成的很順利,那些新生的父母都是比較和善的人,直到離新學期還有一段時間,他們這些教授提前來到霍格沃茨開交流會的時候,鄧布利多發現其中有一位學生的回信不太對勁。

  那是一封代表拒絕的回信,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小孩子的筆跡,但這並不是鄧布利多覺得不對勁的地方,而是他發現了在信的邊角上,沾上的暗紅色印記——

  而在鄧布利多使用了查探魔咒時,魔咒回饋的結果是,那是人的血留下的痕跡。

  這讓教授們都重視起來,可是因為種種原因,他們都被一些事情絆住了手腳,最後鄧布利多讓宋然前去。

  而宋然來到那個新生的家時,發現那是一棟十分破舊的屋子,而且門是鎖著的,他敲了敲門,並沒有人回應。

  宋然站在門口思考了幾秒,沒有選擇離開,而是退後幾步,觀察了一圈,然後發現了那個十分髒亂的窗台。於是他邁步走到了窗戶邊,朝裡面看去。

  第一眼的感覺是空盪蕩的,這棟房子的客廳裡除了髒亂的隨意丟棄的酒瓶子,就沒有任何東西了,連一件傢具也沒有。

  沒有人嗎?

  宋然站在窗戶邊,眉頭輕蹙,然而下一秒,他聽到一聲極輕微的撞擊聲,就像是什麼玻璃類的東西落到了地上然後碎掉了的聲音。

  他的目光落到了客廳一側被緊緊關上的門。

  半分鐘不到,宋然站在了那個髒亂的客廳裡,身後是被他用魔咒打開的大門,然後他走到那個側門前,拿出魔咒,用同樣的方法打開了這個側門。

  屋裡的一切立刻映入他的眼簾當中,伴隨著刺鼻的酒臭味,按理有些潔癖的宋然應該會退後的,但入目的一切讓他只覺得怒氣驟然爆發,身體已經先腦袋一步拿著魔杖攻擊了那個男人。

  砰的一聲,男人的身軀撞到了牆壁上,原本就醉醺醺的男人在遭受到重擊後直接暈了過去。

  宋然快步上前,他蹲下身,然而當他想要伸手抱起那個小孩時,卻竟然不知道該如何落手才不讓這個遍體鱗傷的小孩不會感覺到疼。

  他最後只能選擇用漂浮咒讓這個小孩浮在半空中,但他沒有急著離開,而是走到了那個倒在地上的男人面前。

  原本暈過去的男人發出呻/吟,眼皮底下的眼球轉動了幾下,然後醉醺醺地睜開了眼睛,目光渙散地看著俯視著他的宋然。

  宋然冷冷地看著這個男人,他沒有忘記當他打開房門時,這個男人緊緊掐著男孩脖子的動作,如果他當時沒有注意到那個聲音,如果他遲疑了那麼幾分鐘的話,那麼——

  他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握緊,看著那個男人的眼神更加冰冷了。

  那麼也許當他再次來這棟房子的時候,見到的就是一具屍體,和一個醉醺醺的酒鬼。

  “你會收到法院的傳票的。”宋然冷漠地開口,他看出來這個男人並沒有聽進他的話,因為被酒精麻醉的大腦讓他就像個白痴一樣,但成年男人的身軀卻讓他依舊能傷害到那個孩子。

  他的眼神裡帶上了一絲厭惡,就像是在看一個垃圾一般,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帶著那個昏迷的孩子一起。

  雖然心裡早就抱有了起訴那個男人的心思,但宋然並沒有自作主張,他想先等那個孩子醒過來再看看情況。

  而那個孩子醒過來時木然空洞的眼神讓見者痛心,宋然花了很大的一番功夫,才讓那個孩子終於對他有了那麼一絲信任,並且終於說出了自己的姓名。然後宋然試探著問了這個孩子有關於父親的事情。

  路西弗其實並不懂所謂的法院傳票,但他聽懂了宋然的意思,他知道以後可能就見不到自己的爸爸了。

  路西弗沉默了好久,最後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他……他知道那個人是他的爸爸,可是……路西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瑟縮了一下。

  那是死亡的感覺,路西弗其實對死亡並沒有一個具體的概念,但他不喜歡那種感覺,他甚至害怕,比那個名為父親的男人打他的時候更為害怕。

  當那個男人被帶上法庭時,他在激動之下說出的粗俗話語讓宋然更加厭惡,可是他也對路西弗的身世有了更為清楚的了解。

  原來這個孩子的母親也是一個麻瓜,在生下男孩後沒多久,因為實在難以忍受男人的暴力,選擇了離婚,但她並沒有將男孩也一起帶走。而男人每每看到路西弗,感覺尊嚴被侮辱的他對男孩從來都是惡聲惡氣,而且在喝醉時一不順眼就會上手打罵。

  那一天是男人喝得最醉的時候,打罵已經無法完全讓他發泄出來,於是他掐住了男孩的脖子,已經完全醉酒的男人陷入了瘋魔的狀態,扭曲地享受著生命在他手下掙扎的感覺。

  宋然一直都知道天底下並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愛著孩子的,只是任何正常人遇到這種情況,都會難以忍受,他在離開法庭時,給那個男人下了一個無聲咒。

  那會讓男人全身疼痛,卻無法找到任何異樣。

  既然你享受打罵別人的快感,那就讓你自己親身體會這種感覺吧,宋然冷漠地想著,踏出了法庭大門。

  處理這件事情讓宋然沒有趕上開學的時間,在那天哈利他們找到辦公室前的一個小時,宋然其實正待在辦公室,而他在聽到敲門聲打開門時,看到的是站在他門口的路西弗。

  他仰頭看著宋然,小聲道,“你可以低下頭嗎,然?”

  宋然依言彎下腰,然後他的臉就被路西弗雙手捧住,一個輕輕軟軟的吻落到了他的臉頰上,還有輕輕的聲音——

  “謝謝。”

  那雙黑色的眼睛在擺脫暴力後,變得澄澈乾淨,路西弗彎起唇角,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這個笑容讓宋然一愣,然後也慢慢彎起眸子,低笑。

  就算只為這一個笑容,他也覺得自己的一切沒有白費。

  這也是為什麼他對路西弗態度如此溫柔的原因,因為宋然也曾經是遭受過家庭暴力的人,相似的經歷讓他無法拒絕路西弗。

  而現在,斯內普也知道了這一切,也終於明白了宋然會對那個路西弗有如此態度的原因。

  “我知道了。”斯內普沒有在說什麼,這句話代表他答應了鄧布利多之前說的事情。

  當他們掀起簾子的時候,看到路西弗並沒有躺下,他就是坐在床邊,雙腳懸空,眼睛一直盯著某個方向,直到他在簾子被掀起,看到宋然時眼神微亮時,斯內普立刻意識到這個男孩之前看的是誰了。

  他一直盯著簾子後宋然站著的方向,儘管這只能讓路西弗看到模糊不清的身影。

  斯內普:“……”

  儘管不會討厭這個小孩,但斯內普覺得自己也喜歡不起來。


☆、第50章

  龐弗雷夫人手上拿著一些藥物從側室走了出來,她查看了一下路西弗的狀態後,抬頭看向宋然,將東西遞給了他。

  “你來給他擦藥吧,蘭。”龐弗雷夫人露出溫和的笑容,作為一名醫務人員,她總是細心的,所以她能看出來路西弗單獨對宋然的親近。

  簾子被再次拉下,斯內普的視線中失去了宋然的身影,只能透過簾子隱約看到一點身影的輪廓,他收回了目光,看向鄧布利多和龐弗雷。

  “鄧布利多校長,”龐弗雷朝鄧布利多喊了一聲,在鄧布利多略帶疑惑地看了過來時,微微一笑,“我聽說最近你吃甜食的次數變多了。”

  “咳咳,”鄧布利多立刻乾咳了幾聲,“波比,那一定是你誤聽了,”不等龐弗雷夫人說什麼,鄧布利多就立刻轉移了話題,“我把西弗勒斯喊過來了,你可以和他談談需要哪方面的魔藥。”

  龐弗雷夫人沒好氣地瞪了這位老人,但她的確更加關心小孩的事,所以沒有再抓著鄧布利多吃甜食的事情,“我需要一些調節身體的藥,那個孩子不僅僅是遍布傷疤,他的身體也不是很好,藏著很多暗傷,如果不治療好,那麼對他之後的發育會有很大的影響。”

  斯內普緊繃著臉,他的眼神暗沉了下來,鄧布利多那雙湛藍色的眼睛注視著他,他覺得霍格沃茨的魔藥教授大概是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事實上,斯內普的確想起了自己小的時候。那個小孩和他很像,常年處於家庭暴力的環境,因為營養不夠而要比同齡小孩更加瘦小,甚至……都遇見了生命裡的溫暖……

  不,斯內普眼睛轉動了下,他忍不住看向那個簾子,儘管他事實上並不能看清楚那個人。

  他們並不完全相同。

  斯內普回想起那個小孩,他抿緊唇,內心自嘲,那個孩子並沒有他那樣陰沉,甚至用尖銳的話語充當武裝自己的武器,他明顯要比當時的自己更加惹人喜愛,憐惜。

  “西弗勒斯?”

  鄧布利多看到了斯內普側著臉看向那個簾子,但他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所以用疑惑的口吻喊了他一聲。

  斯內普回過神,他垂下眸,沉聲道,“我明白了。”

  龐弗雷夫人露出笑容,“那麼,就麻煩你和蘭了。”

  “不,”斯內普脫口而出,當他看到龐弗雷和鄧布利多不解的目光時,喉嚨滑動了一下,語氣乾澀,“……我一個人就可以,不需要他。”

  “他是新任的教授不是嗎,”斯內普道,“開學這段時期我想他應該會很忙。”

  龐弗雷夫人臉上有些猶豫,像他們這些教授都清楚,宋然在斯內普那邊學到了很多,所以她才會覺得兩個人一起研究大概會更快一些,但她的確被斯內普的話提醒到了,她也擔心宋然會不會太忙。

  “龐弗雷夫人,我想為了路西弗,我並不介意占用我的休息時間,”淡淡的語氣響起,三個人一致看了過去,發現宋然掀開了簾子的一角,他說,“我也希望路西弗能更早一些恢復身體健康,”他的目光掃過龐弗雷夫人和鄧布利多,最後落到了斯內普身上,唇角微揚,“斯內普教授,你覺得呢?”

  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笑意,斯內普偏過頭,低低道,“……隨便。”

  於是這件事便這麼決定了下來。

  對於這兩個人來說,他們都不是那種容易情緒衝動的人,所以在研究的過程當中雖然氣氛總有那麼一絲詭異,但也並沒有斯內普想像中的那種相視無言的情況,宋然似乎真的把斯內普當做了普通的同事一般,不僅僅不再像之前那樣冷言冷語,連說的話也多了起來,儘管他們交談的只是魔藥方面的內容。

  但對斯內普來說,也足夠了。

  他總是不露痕跡地注視著宋然,看著這個已經成長得十分耀眼的青年,斯內普無數次想要問他這三年去了哪裡,但最後那些問題被他自己按在了最深處。

  因為斯內普無比清醒的知道,他是最沒有資格問這些問題的人。

  他們兩個都是對魔藥有深入研究的人,斯內普更是一位魔藥大師,所以在改進魔藥上面他們研究的時間並不長。

  而現在,他們需要根據魔藥在路西弗身體內產生的效果來決定是否需要再次改進。

  這也是路西弗為什麼會出現在斯內普辦公室裡的原因。

  他們看著路西弗喝下了魔藥,一開始並沒有什麼反應,大約五分鐘後,路西弗表示身體在發熱,他的額頭漸漸滲出汗水,緊咬著下唇。

  宋然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擦去路西弗額頭的汗水,卻被小孩躲開了,這讓宋然的手頓在了半空中。

  他遲疑了幾秒,對視上路西弗的視線,發現小孩的眼睛裡已經帶上了淚光,但是憋著眼淚沒有流出來,看起來似乎剛剛並不是他拒絕了宋然,而更像是宋然拒絕了他一般“……路西弗?”

  大概是關心則亂,斯內普比宋然更快發現路西弗的不對勁,他上前幾步,一把擼起了小孩右手的袖子,然後他們兩個大人都清晰地看到了那隻正在顫抖的手。

  宋然深吸一口氣,他看著路西弗,眼神裡帶著認真,“不要隱瞞我,路西弗,你是不是感覺很不舒服,很難受?”

  路西弗終於點頭了,他小小聲地道,“然,好難受,就好像……就好像在火裡面一樣,我……我其實不想說出來的……”他哆嗦地伸出手,顫顫地貼在了宋然的臉上,明明承受著一般小孩難以忍受的疼痛,卻還是朝宋然露出了一個笑容,“……然,我不想讓你一直擔心我……”

  宋然能感覺到小孩掌心的濡濕,他苦笑了一下,他沒想到路西弗會因為不想他擔心而故意忍受著身體的疼痛,嚴格說起來,其實這並不利於他們掌握魔藥的效果,但宋然卻無法說出斥責的話。

  但比起感性,更重要的是解決路西弗這種情況。宋然壓制住自己的情緒,冷靜地抽出魔杖,和斯內普一起查探起了原因,最後他們認為可能是因為魔藥的成分數量高於未成年人能接受的程度,所以藥效太大以至於無法容納而使得路西弗的身體出現異樣。

  而改進後的結果也證明了的確如此,路西弗喝完改進後的魔藥後沒有再出現這種異常,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走。

  這一天,路西弗再次喝下魔藥,然後被宋然撩起了他的右手袖子,例行查看他那些疤痕的恢復情況。

  路西弗手臂上的痕跡已經在變淡了,宋然將他的袖子放下來,然後朝男孩露出一個笑容,“恢復的很棒,路西弗。”

  路西弗眨了眨眼,也朝宋然抿唇笑了笑。

  比起宋然初次見到路西弗時的樣子,他發現男孩在入學了一段時期後變得沒有那麼內向了,性格也漸漸展露出了一點小孩子的那種活潑,儘管現在只是在宋然面前,但也讓他變得欣慰了一些。

  他抬手揉了揉路西弗的頭髮,笑容加深,“我聽麥格教授說了,她說你在變形術上表現的很不錯。”

  路西弗看著宋然,認真地道,“可是我更喜歡黑魔法防禦術。”

  “嗯?”

  路西弗伸出手拉住宋然的手,眼眸彎彎,“因為我喜歡蘭。”

  宋然一愣,然後唇角上揚,溫柔地道,“我也喜歡路西弗。”

  “那——”路西弗頓了頓,他的眼睛就像是黑珍珠那般剔透,就這麼專注地看著宋然,臉上帶著屬於孩子的那種單純的笑容,“我以後長大了,可不可以娶蘭?”

  宋然一時失笑,雖然他覺得這只是小孩子的那種童言稚語,但是看著路西弗那種認真的表情,他沒有立刻敷衍地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下,做出了思考的樣子。

  因為看著那個小孩待在宋然身邊,覺得黏糊得太過刺眼的斯內普這幾次都一直會留下魔藥間獨自一人待一會才上來。而他剛剛將手放到暗門把柄,只推開了一條縫隙時,他就聽到了那個小孩的話。

  斯內普的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但是莫名地,他停下了推門的動作,就這麼安靜地站在暗門後面。

  他一開始沒有聽到宋然回答的聲音,辦公室裡是一片沉默,在斯內普陡然意識到自己這幅樣子太過可笑,打算將門完全推開時,他聽到了宋然的聲音。

  那個聲音溫和低沉,就像是聲音的主人的性格一般,讓人聽之便心生好感,“雖然很感動,但是路西弗,你不能娶我呀。”

  “那……”斯內普聽到了路西弗的聲音,裡面帶著小孩子的天真,“……那蘭可以娶我呀!”

  “噗,”宋然忍不住低笑,他伸手捏了捏小孩的側臉,眯眸笑道,“那也不行呢。”

  “為什麼呀?”路西弗鼓著臉頰,眼神裡充滿不解,“明明蘭也喜歡我,為什麼不能娶我呀?”

  宋然輕笑了幾聲,然後開口,“因為——”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站在暗門後的斯內普並沒有聽到後面的話,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卻忘了自己的手還放在把柄上,於是門被往外推開了一些,發出了聲響。

  斯內普:“……”

  他僵硬了一瞬,臉色驟然黑了下來,不過這都被門給擋住了。

  宋然和路西弗都看向了暗門的方向,斯內普從門後走了出來,他的臉色一如既往地緊繃著,眉間刻著深深的印痕,看起來和以往沒有什麼區別,似乎並沒有聽到他們之前的談話。

  宋然的目光從斯內普臉上掃過,沒發現什麼不對勁,斯內普的視線卻對上了他的,低沉著聲音道,“你可以去魔藥間拿上你的東西離開了。”

  “我知道了。”宋然點了點頭,他直起腰從斯內普身旁走過,進了側門。

  當暗門被關上的聲音響起的時候,斯內普的眼神閃了一下,他抿緊唇,然後邁動腳步,走到路西弗坐著的位置的不遠處,停了下來。

  路西弗仰起頭,黑色的眼睛裡透露出不解。

  因為儘管使他身體暗傷和疤痕恢復的魔藥是斯內普和宋然一起研究改進的,但斯內普很少和路西弗對話,這一段時間以來,他們之間交流的語句也許連十句都不到。而魔藥課上,路西弗儘管不出彩,但也沒有出現過什麼意外,斯內普的毒舌似乎因此一直忽略了他。所以在路西弗的印象裡,這個男人一直是個沉默的形象。

  沉默而陌生。

  因此路西弗有些不明白斯內普站在他面前是要幹什麼。

  “你……”斯內普張了張口,但只吐出一個字就突然頓住了,他的面色變得古怪起來,就像他現在所做的事情讓他也覺得難以接受一般。

  他的喉結滑動了一下,黑色深沉的眼眸和男孩對視上,乾巴巴地道,“……剛剛,他和你說了什麼?”

  斯內普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才會想到向一個小孩打聽這些東西。

  但該死的是,斯內普並沒有後悔,他甚至緊緊盯著路西弗,生怕他說出來的話被自己忽略。

  小孩眨巴眨巴了眼睛,和斯內普對視著。

  對視著。

  斯內普一邊唾棄著自己的行為,腳步卻沒有挪動一步。

  然後,斯內普看到,路西弗偏過了頭。

  氣氛一時陷入了難言的沉默當中。

  兩個同樣都是雙黑的男性,然而年齡小的那個偏著頭不知道看向哪裡,年齡大的男人則是眯著眼睛,神色陰沉地看著對方。

  看起來,同樣的發色和眸色並沒有給他們之間的相處帶來什麼幫助。

  至少拿上了自己的東西,從暗門裡走了出來的宋然一眼看到的就是兩個疑似對峙中的傢伙。

  “嗯?”宋然走到路西弗身邊,低頭看向小孩,“怎麼了?”

  他抬眸看向斯內普,眼神中帶著猜忌,他有些懷疑是不是斯內普剛剛說了什麼不好聽的話讓路西弗難受了。

  斯內普被這樣的目光注視著,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難言的苦澀。

  如今斯內普才知道,當年的自己有多幸運,才能遇到像宋然這樣的人。當年的他,一直被宋然縱容著,以至於他被慣壞了。

  是的,慣壞。

  這對斯內普來說是多麼奢侈的一個詞,心底有個聲音卻在冷冷地告訴他,但是你自己親手推開了這個能夠縱容你的人。

  一切都只是你的自作自受而已,西弗勒斯•斯內普。

  斯內普退後幾步,然後轉過身走向書桌後坐了下來,抬眸看向宋然,淡淡地道,“我要批改作業了。”

  路西弗立刻從椅子上跳了下來,他歪著頭看向那個坐在桌子後的男人,恰好對方垂眸看向了他的方向,然後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移開了目光,斯內普低頭看起了羊皮紙上的作業,路西弗則偏過頭看向了宋然。

  一個明擺著要不歡迎別人繼續待在自己的辦公室,一個則是表情乖巧,但是眼神裡明顯透露出等著宋然帶自己離開,宋然皺起眉,他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又還是放棄了,然後牽著路西弗離開了。

  門閉合上時,斯內普手中的羽毛筆停下了寫劃的動作,儘管垂著眸看著羊皮紙,但是表情卻怔然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然?”

  路西弗發現牽著自己的青年沒有邁動腳步,喚了他一聲。

  宋然回過神,他垂下頭朝路西弗笑了笑,就像是在遮掩自己剛剛走神的事情一般,“走吧,路西弗,我帶你回拉文克勞的休息室去。”

  當路西弗被宋然送到了休息室門口時,路西弗卻沒有進去。

  “怎麼了?”宋然問。

  “然,你還沒有告訴我。”路西弗認真地說。

  宋然一開始有些茫然,然後他回想了一下,終於想起來是什麼事情了,他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捏了下小孩嫩嫩的臉頰,輕聲道,“你啊——”

  其實之前斯內普沒有聽到宋然之後的話,並不是被門隔住了聲音,而是宋然在說完那兩個字後就停住了,並沒有繼續說下去。

  不過路西弗並沒有義務要把這件事告訴斯內普,從小處於暴力環境的路西弗雖然沒有性格扭曲,但也並不算那種什麼都會聽大人話的小孩子。

  “路西弗,今天晚上我告訴你的話,不能告訴別人。”

  宋然這麼說著,看到路西弗點頭後,他彎下腰,湊到男孩的耳朵旁,輕聲說了一句話,然後直起腰後退了一步,揉了揉他的腦袋。

  “那麼,晚安,路西弗。”

  路西弗的小腦袋裡還想著宋然剛剛說的話,沒反應過來這一句晚安。

  宋然低笑,然後轉身走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宋然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路西弗才一臉迷茫地走進了休息室,他並沒有想明白宋然的話。

  ——路西弗很可愛,可是……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然喜歡的人,是誰呢?

  這個疑問一直充斥在路西弗的小腦袋中。

  另一邊,宋然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他洗漱了一番之後,躺到了床上,閉上眼睛卻一時之間難以入睡。

  喜歡的人……

  其實是愛的人啊。

  宋然輕嘲。

  他在等著呢,等著那個膽小鬼,什麼時候敢踏出第一步。


☆、第51章

  十月的到來意味著氣溫的降低,寒氣滲進了城堡,讓感冒變得流行起來,偶爾宋然遇到龐弗雷夫人時,都能聽到這位夫人抱怨著天氣的話,因為醫務室裡的病人實在是太多了。

  這一天,宋然起床時感覺鼻子有點堵,但他摸了摸額頭並沒有覺得體溫在升高,喉嚨也並沒有發癢想要咳嗽的感覺,所以他想了想決定等身體自然好起來,便沒有再理會。

  今天只有四年級有一節黑魔法防禦術,而路西弗已經能很好的適應霍格沃茨的環境了,宋然也減少了下課去接他的次數,這意味著但他上完唯一的那一節課外,其他時間宋然都很空閒。

  這種難得輕鬆的情況讓宋然在下課後沒有急著回到辦公室,他悠閒地走著,路上碰到的學生都熱情地和他打著招呼——畢竟一位相貌好,性格好,教學能力也不錯的老師很難不被學生們喜歡——宋然也都笑著回應了他們。

  只是這種悠閒的狀況並沒有持續太久,很快地,宋然注意到了那個面色焦急的棕頭髮女孩。

  而女孩也明顯看到了宋然,她的眼神一亮,跑到了宋然面前,喘息了一會才道,“教授,拜託您,跟我走一趟。”

  “我能問問是怎麼了嗎?”宋然沒有第一時間和她離開,而是停下腳步注視著這個女孩。

  “呃——”赫敏一愣,她臉上頓時出現了尷尬的表情,“哈利還有羅恩,我是說,也許學院之間有那麼一點誤解,以至於馬爾福和他們對於這種誤會有了交流的想法——”

  “我明白了,”宋然沒聽完就明白是什麼事情了,他不再為難這個小姑娘,打斷了她的話,“走吧,帶我過去,嗯——就是你說的,”宋然挑了挑眉,露出笑容,“——去他們‘交流’的地方。”

  赫敏有種抬手捂臉的衝動,她就知道,哈利羅恩和馬爾福之間的事情,已經要傳遍了!

  但現在顯然不是找個縫讓自己鑽進去的時候,赫敏想起自己離開前那種緊張得快要動手的氣氛,立刻帶著宋然往她之前的方向過去。

  當他們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羅恩氣憤的聲音時,赫敏轉過頭對宋然道,“教授,就在不遠的地方,再拐一個彎——”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因為一個低沉的男音而頓住了,那是斯內普教授的聲音——

  “瞧瞧,我看見了什麼,一個敢對教授大吼大叫絲毫不尊敬的學生,呵,”冷笑的聲音響起,就算沒有見到那個場景,赫敏光憑聲音也能想到斯內普臉上那帶著惡意和譏諷的表情,“格蘭芬多的學生就是這麼對待教授的嗎,很好,很好——”

  糟了!

  赫敏內心尖叫,運氣實在是糟糕透了,她還是差了那麼一步,讓斯內普先看到了這種場景,她用膝蓋都能想出來接下來會是什麼話!

  除了扣分還能是什麼呢?

  然而原本站在她身後的宋然卻大步一邁,從她身旁擦肩而過,雖然覺得難逃扣分的命運,但是關心著好友情況的赫敏也急忙跟在了宋然身後走過了那個拐角——

  眼前的一幕看起來實在不怎麼好。

  羅恩的頭髮就像是被什麼炸了一般膨脹起來,還帶著一股焦味,而哈利鼻子上的眼鏡有一邊的鏡片碎掉了,對面的馬爾福眼角有一絲青紫,他的跟班則是頭頂不停地冒著青煙,還有一股臭味。

  斯內普則站在一旁,他的眉頭高高挑起,唇角掛著假模假樣地笑容,拉長著音調說著,“——讓我想想,哈利•波特,大名鼎鼎的救世主,公然在走廊攻擊他的同學,以及救世主的跟班,對教授不敬,格蘭芬多扣——”

  馬爾福臉上浮現出了惡意的笑容,而哈利和羅恩則漲紅了臉,氣憤地瞪著斯內普,恰在此時,一個溫和的聲音打斷了斯內普的話。

  “能告訴我剛剛發生了什麼嗎?”

  幾個人紛紛看了過去,發現了那個站在不遠處的青年,那雙深藍色的眼睛注視著他們,臉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了一絲疑問。

  就如同他並不是被赫敏叫到這裡,而只是剛好走到這裡一樣。

  赫敏從宋然身後冒了出來,她跑到哈利和羅恩身邊,瞪了馬爾福一眼,馬爾福不屑地哼了一聲。

  宋然目光落到那個黑頭髮綠眼睛的男孩身上,“哈利,能告訴我嗎?”

  因為一邊的鏡片被打碎了,哈利一邊的眼睛是眯起來的,他在看向宋然的時候也是如此的狀態,然後他看到宋然拿出了魔杖對著他念了一句咒語,哈利發現碎掉的那一邊恢復如初了,這讓他看著宋然的眼神裡帶上了感激,“教授,謝謝!”但隨即,他立刻又想到了宋然的問題,臉上帶著一絲難堪,“教授,沒、沒什麼——只是我和馬爾福有了一些衝突,我——”

  “是的,就像是哈利•波特說的那樣,教授,我們有了一些衝突,”德拉科實在看不慣哈利他們,而且他也擔心宋然會不會偏向哈利,於是開口打斷了哈利的話,他那灰藍色的眼睛掃了一眼哈利,在落到羅恩身上時帶上了一絲輕蔑,“如您所見,教授,他們率先對我發出了攻擊的魔咒——”

  “那是因為你說話太難聽的了!”羅恩漲紅了臉大聲打斷了他,德拉科輕蔑一笑,“是嗎,我當時說話的時候,帶上了你們的名字了嗎?”

  “我——”羅恩哽住,當時馬爾福的確沒有說出他們的名字,但是就算是傻瓜都能聽出來他是在嘲笑他們!

  “夠了,都閉嘴!”斯內普冷聲開口,男孩們頓時被呵斥住,紛紛看向斯內普。

  斯內普原本上揚的唇角此時緊抿住,他的眉頭也蹙了起來,他低沉著聲音道,“一切到此為止,哈利•波特,帶著你的跟班離開,但是這種頂撞教授的行為,沒有下一次!”斯內普轉過頭,對視上德拉科不解的目光,冷冷道,“馬爾福,帶著你的同學回到休息室去,我記得斯萊特林二年級等會有一堂課不是嗎,而你手上並沒有帶著課本。”

  “教授!”德拉科明顯不甘心,他想不明白,剛剛斯內普教授還打算給哈利他們扣分的,怎麼現在卻改口了。

  斯內普沒有直視宋然的目光,他冷漠地丟下一句話,“——隨便你。”然後他就這麼不管德拉科他們,轉身離開了。

  他在躲避著自己,宋然眉頭輕皺,立刻意識到了這一事實。

  斯內普的背影漸行漸遠,德拉科只能不甘地瞪視了哈利他們一眼,然後也離開了,宋然則站立在那裡注視著斯內普的背影,心中浮現出疑慮。

  他有些不明白斯內普的躲避是因為什麼,就像是有什麼心虛的事情一般,以往斯內普就算語氣乾巴巴地,甚至不願意看著他,也不會像這一回一樣。

  到底是什麼讓斯內普表現出這個樣子?宋然想不明白。

  哈利他們只覺得逃過了一劫,立刻放鬆下來,赫敏說,“這一次可真是奇怪,但不管怎麼說,學院分保住了,”她沒好氣地道,“你們太衝動了,所以才會讓馬爾福抓到機會。”

  “但至少我們讓他明白了,我們也不是好惹的!”羅恩揮了揮拳頭。

  哈利推了推眼鏡,抿唇笑了一下,他其實也想不明白斯內普怎麼會突然放過他們,因為剛剛明擺著的,斯內普要扣分了,他看向一旁的宋然,“教授,謝謝您。”

  宋然回過神,他低頭看向這些孩子,微微一笑,“沒什麼,我並沒有幫到什麼忙,不過——”他朝他們眨了眨眼,“——下回還是不要這樣子。”

  “您不知道,教授,”羅恩抱怨道,“不是我們想要打架的,而是馬爾福,他太討厭了!”

  “斯萊特林的傢伙們根本就是邪惡的,他們可惡的就像老——”

  “羅恩!”赫敏提高了聲音,打斷了他的話。

  “怎麼了?”羅恩不解地看著她,赫敏說,“我記得你之前說想去海格那裡,你打算什麼時候去?”

  “我什麼時候——”羅恩一臉迷茫,他仔細回想了一番,卻實在沒想起來自己是什麼時候說了這番話。

  赫敏鬆了一口氣,她小心地看了眼宋然,沒好氣地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羅恩那個笨蛋,他差一點就把斯內普教授的外號說出來了,不管斯內普教授再怎麼不好,至少他們不該在一個教授面前說出另一個教授的侮辱性外號。

  “教授,您是被赫敏喊過來的嗎?”哈利問。

  “是的,”宋然點了點頭,“不過看起來我們來得稍微晚了那麼一些。”

  哈利搖了搖頭,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覺得沒有,教授,也許正是因為您來了,斯內普教授才沒有繼續針對我。”

  “針對?”宋然覺得哈利的話有些不對,他重複了一遍某個引起他注意力的詞,忍不住挑眉,“你確定是針對嗎?”

  他知道斯內普的性格並不好,但如果說他針對某個學生,宋然卻並沒有這種感覺,真要說的話,那斯內普大概針對的是全校的學生,因為那些孩子在他看來就是只會浪費魔藥材料的小巨怪們。

  “我、我也不知道,但的確如此,教授,”哈利一副苦惱的樣子,他說,“我是說,斯內普教授很奇怪,他在看到我的時候,表情總是會從陰沉變得憤怒,然後又變得古怪地讓我看不明白是什麼情緒。”

  “我們都知道這件事情,教授,”赫敏開口,她拿著魔杖的那隻手敲擊著手心,臉上露出思考的表情,“也許這麼說不太好,但斯內普教授的確很針對哈利,他對哈利的態度尤其糟糕。”

  “我覺得也許和你的父母有關,哈利。”羅恩說,但他的表情看起來只是順口一提,並沒有放在心上,甚至開著玩笑道,“也許是你的父母和斯內普他們有仇呢,所以斯內普才看不慣你。”

  “羅恩,你又開這種玩笑。”赫敏沒好氣的說,哈利則好脾氣地笑了笑,抬手撓了撓自己亂糟糟的黑髮。

  但羅恩的這句話卻在宋然心中留下了痕跡,他不否認自己還愛著斯內普,至少他現在還沒有徹底放棄,所以他難免會對斯內普的過去產生了好奇。

  但他不可能去找斯內普問清楚,宋然抿唇,眼神黯了下來。

  “那麼,我得和你們分開了,我需要去圖書館一趟。”宋然和哈利他們告別。

  “再見,教授。”三個小孩齊聲道。

  羅恩在走之前又忍不住回過頭,喊道,“教授,您可比斯內普教授好多了!”

  宋然失笑,這句讚揚真的很難讓人激動啊,畢竟在學生們的心裡,霍格沃茨的教授哪一位都要比斯內普好吧。

  他獨自一人去了圖書館,然後進了禁書區。

  因為他那副新魔藥依舊沒有研究出能夠替代他技能的藥材,所以他打算來圖書館這邊翻一翻,也許他能夠找到點什麼不一樣的書籍,讓他有個新的發展。

  不過他翻了兩個小時,都沒有找到什麼有用的資料,而午餐的時間快要到了,宋然只得離開圖書館,打算填飽肚子後再來一趟。

  他已經做好耗費好幾天的準備了,所以這次沒有什麼進展也不算太過失望。

  不過第二天就是萬聖節了,走廊上飄著一股香甜的烤南瓜氣味,禮堂裡被點綴的五光十色十分炫目,但宋然掛心著自己的研究,只是草草吃了一頓之後,就又到了圖書館。

  禁書區的書籍並不安全,這也是為什麼學生們必須要有教授的簽字才能進去的原因,現在回想起來,宋然還為當初那個旁敲側擊討簽名的自己失笑,他走進禁書區,再次翻找起來。

  當他的指尖快要落到某本書籍上時,那個書籍脊背顯露出一張布滿利牙的嘴,險些就咬到宋然的手指了,那本書甚至還動彈了起來,它的封面呼呼地扇動著,就像是恐嚇,還把旁邊的一本書給撞了下來。

  宋然眯了眯眼,他嘴裡念了一句咒語,那本叫囂的書籍立刻瑟縮了一下,安靜了。

  吃軟不吃硬,宋然低笑,然後彎下腰,將掉落在地上的那本書撿了起來,當他正準備將它放進書櫃裡時,卻順眼瞄到了封面上的字——

  《尖端黑魔法揭秘》

  尖端?

  宋然挑眉,看起來是一本很高大上的書籍啊,他不禁起了興趣,於是手收了回來,將這本書展開。

  他背脊靠著書櫃,垂著頭翻起了這本書。

  上面講解了一些宋然未曾聽說過的事情,甚至能追溯到幾百年前,宋然把它當做了一個故事書,看的津津有味。

  當他翻過下一頁時,上面又出現了一個新的名詞,魂器。

  這個詞彙莫名地有些眼熟,宋然的目光定在了上面,眉頭蹙緊,回憶著以前的記憶。良久,他確定了自己沒有看過這種東西的記載,可是他隱隱的熟悉感是從哪裡來的呢?

  也許,是錯覺?

  【主人。】

  嘶嘶的聲音從宋然袖子裡傳出,拉回了宋然的思緒。

  “怎麼了?”宋然拉開袖子,露出他手腕上的蛇怪,纏繞在手腕上的蛇怪晃了晃腦袋,頂著它那副黑色小眼鏡說,【我感覺到了,主人,有人進入了那裡。】

  “那裡?”

  【在我和主人您離開前,一直待著的地方,有人進去了。】

  “密室?”宋然眉頭皺起,他想了想,目光又再次落到了那本書上,漫不經心地道,“也許是斯內普進去了。”

  畢竟那個密室在他待著蛇怪離開後,在教授當中就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

  【但那個人是從那條路進去的,主人,】蛇怪嘶嘶道,【那個人懂蛇語。】

  “你說什麼?”宋然看向蛇怪,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重複了一遍蛇怪的話,“你說,他懂蛇語?”

  【是的,主人,他並沒有從我給教授們開闢的路口進去。】

  蛇語者。

  宋然的眼神閃動了一下,他不是當初那個進入魔法界沒多長時間的陌生者了,所以他已經知道了能夠和蛇交流的人有多麼特別。這和他的情況不一樣,他和蛇交流的時候用的是人類的語言,而他能夠聽懂蛇語,還讓蛇聽懂他的語言,都是依靠系統。

  但蛇語者卻是真正的用嘶嘶聲來和蛇交流的,而有這種能力的——

  宋然眼神暗沉了下來,他緊抿住唇,將書放回到櫃子裡,匆匆離開。

  “那個人,你能知道他長什麼樣子嗎?”

  【抱歉,主人,我並不能看到那個人的樣子,我只能感知到有人類進去了。】這還是因為以前將它放到密室裡的前主人給它設下的提醒咒語,否則它連有人闖進去都不會知道的。

  【那個人快要離開了,主人。】

  在宋然離那個廢棄的盥洗室至少還有不小的一段距離時,蛇怪發出了提醒。

  該死的!

  宋然臉色沉了下來,他的步伐加快,如果不是因為走廊上還有學生,宋然只怕就要用上系統的輕功了,但現在他只能跑過去。

  他得抓住那個人!宋然面色冷冷,他很清楚,能夠懂蛇語意味著什麼——

  只有伏地魔才懂蛇語。

  【主人,那個人類離開了。】

  蛇怪再次響起的嘶嘶聲讓宋然停住了腳步,他的臉色變換了幾下,最後閉了閉眼,才不至於讓自己握拳捶向牆壁。

  他睜開眼睛,深藍色的眸子裡閃過沉思,宋然站立在原地幾分鐘,然後轉過身,朝著禮堂的方向走過去。

  禮堂裡十分熱鬧,不過看起來已經接近了尾聲,因為學生們開始陸陸續續站起來準備離開了。

  宋然在走向教授席時,往格蘭芬多長椅看了一眼,發現哈利他們並不在。

  去哪裡了?宋然有些擔心,畢竟他對於原著的記憶讓他知道,伏地魔和哈利息息相關。

  但現在這個並不是最重要的,他需要把自己的發現告訴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校長,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說。”

  鄧布利多抬起頭,他身上穿著一件色彩斑斕的衣服,眼鏡應該是被施了魔咒——因為鏡框邊角有一對小小的就像是蝙蝠的翅膀——他樂呵呵地道,“哦,是然啊,我之前還一直想著你去哪裡了,你要和我說什麼?”

  宋然張了張口,然而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然。”

  宋然看過去,發現是路西弗,他舉著一個南瓜燈,看起來是從拉文克勞的長桌上跑過來的,他將手上的南瓜燈遞給宋然,仰著頭認真地道,“送給你,然。”

  南瓜燈上的表情看起來並不完美,被扣空的線條歪歪曲曲的,宋然看了眼手中的燈,然後又看著小孩認真的表情,立刻意識到了這是路西弗自己親手做的,心中沉重的情緒被揮散了一些,“謝謝,路西弗,我很喜歡。”

  路西弗彎了彎眸子,露出開心的表情,然後轉身又回到了拉文克勞長桌。

  宋然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當他看向鄧布利多時,面上只剩下嚴肅的表情了,他低下聲,聲音輕得只有鄧布利多和不遠處的斯內普能聽到。

  “鄧布利多,我懷疑一件事情——”

  “神秘人出現在了學校。”

  鄧布利多的笑容一頓,鏡片下的湛藍色眼睛裡閃過銳利的光芒。

  而不遠處的斯內普身體一僵,他甚至產生了左臂發燙的錯覺,他的腦袋裡飛速地閃過很多東西,很多很多,包括那些痛苦的回憶,這讓斯內普開始運轉起了大腦封閉術,直到他的眼神變成黑漆漆的一片空洞。

  “然,我需要你詳細的說明。”鄧布利多語氣嚴肅起來。

  “我在圖書館查資料的時候,蛇怪告訴我,它說——”

  “鄧布利多校長——!”慌亂的聲音打斷了宋然的話,一個級長跑了進來,他喘了幾口氣,看向鄧布利多眼神裡帶著恐慌,他說,“我們都看見了,校長——”

  “洛麗絲夫人死了!”

  “哈利•波特,和他的兩個好友都在現場!”

  鄧布利多立刻站了起來,他的面色完全緊繃住了,他和宋然對視一眼,兩個人不約而同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宋然跟在鄧布利多身後,斯內普走在宋然背後,他看著青年的背影,嘴唇蠕動了幾下,眼中閃過痛苦的情緒。

  宋然並沒有注意到來自身後的目光,他原本和鄧布利多一樣,想要快速趕到洛麗絲夫人出事的地方,但當他正準備走過拐角時,他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斯內普差一點就撞了上去,他以為是宋然發現了自己的目光,立刻掩蓋住自己眼中的情緒,低聲道,“怎麼突然停下來了?”

  “告訴鄧布利多,我有一些事情先離開!”

  宋然丟下一句話,就與斯內普擦肩而過,他甚至跑了起來,斯內普下意識地伸出手,然後突然意識到了自己這個舉動,伸手的動作立刻僵硬住。

  他緊抿著唇,黑眸看著宋然跑開的背影,那眼神複雜而晦澀。斯內普直到那個身影再也看不到,才轉過身,邁步朝鄧布利多離去的方向走了。

  宋然快速地跑著,直到他跑上一層,跑到記憶中估計的地點時,腳步漸漸緩了下來,然後停下。

  被那個人跑了,宋然握緊手中的魔杖,目光沉沉。

  那一聲清脆的“叮——”似乎還迴盪在耳邊。

  那是小地圖的警示音。

  這意味著霍格沃茨的確存在著一個心懷不軌的傢伙。


☆、第52章

  沒有抓住那個讓小地圖發出警告的人,宋然只能折返回來,他去了現場看了一會,並沒有發現什麼特殊的地方。

  他看著牆壁上被塗抹出的字跡,眼底閃過暗光。

  密室?繼承人?

  “那個人既然進去了,那麼……”那麼他應該發現了蛇怪不見了,但是為什麼又寫出這些警示的話呢?宋然有些想不明白,他又停留了一會,暫時停止了自己的猜測,轉身離開。他隨便喊住一個走廊上的學生,微笑著道,“你知道鄧布利多校長他們去哪裡了嗎?”

  “他們都去麥格教授的辦公室了,教授。”學生回答,他的眼中還帶著殘留的餘悸,明顯是被剛剛發生的事情給嚇到了。

  看起來那個人想要在學校引起恐慌?但是是為什麼?宋然鬆開手,看著那個學生急急忙忙地往學院休息室的方向跑走,眉頭輕蹙。

  當他走到麥格教授的辦公室外時,發現門並沒有被關上,留了一條縫隙,裡面的聲音傳了出來。

  “請允許我說一句話,校長。”

  斯內普低沉的聲音響起,宋然的腳步下意識地放輕了,他走到門後,目光從外面探了進去,看到斯內普的背影,他正對著鄧布利多說什麼,然後在哈利和他的好友辯駁的時候,又走了幾步,聲音裡透著明顯的惡意,話裡話外都希望能夠直接對哈利做出什麼懲罰。

  不太對勁。

  宋然耳邊裡聽著斯內普的話,他的眉頭蹙的更緊了,斯內普的這個態度,就算是傻瓜,也能看出來他在針對著哈利,可是為什麼?

  宋然想不明白,而且,他這是第一次親眼見到斯內普對待哈利的態度。宋然並非沒有聽過那些斯內普對哈利態度不好的話,可是當時他沒有放在心上的原因是斯內普脾氣不好實在是太常見了,他有對誰的態度溫和過嗎?

  就算是他……宋然垂下眸,內心泛起一股刺痛,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那些回憶,然後推開了門。

  “我們或許應該取消他的一些特權,比如離開魁地奇隊伍,直到他的態度老實起來——”

  哈利的眼睛瞪大了,他簡直不敢相信斯內普會說這種話,男人臉上得意的笑容在他看來刺眼極了,哈利張開口想要反駁,然而一個聲音比他更快。

  “我想,在沒有找到證據前,我們並不能這麼做,”青年從門外走了進來,哈利看到了年輕教授臉上露出的安撫他的笑容,這讓哈利放鬆下來了一些,至少有人支持他,“哈利現在還是無辜的,而且他還只是一個孩子。”

  他走到了辦公桌前,眼神從那僵硬的貓的身體上掃過,最後落到了斯內普臉上,他的臉上帶著微笑,只是笑容卻沒到達眼底,“斯內普教授,你似乎太過為難哈利了。”

  是的,他一直被為難,而且一直被斯內普以各種莫名其妙的理由扣分!哈利內心湧起一股氣憤,他再次看向斯內普,卻發現他臉上的表情——哈利眼睛微微睜大,是他的錯覺嗎,總覺得老蝙蝠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就像是被抓到了什麼把柄一樣。

  哈,老蝙蝠居然還會有這種像是心虛的表情?哈利覺得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我並沒有為難——”斯內普乾巴巴地道,他偏過臉,就好像那個角落裡有什麼罕見的魔藥材料一般,不願移開目光和宋然對視,“——我是說,現場只有哈利他們,所以——”

  “算了,”斯內普抿了下乾澀的唇角,他後退幾步,又站到了陰影裡,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聽到他低低的聲音,“——就像你說的,他只是個學生。先找到證據吧。”

  老蝙蝠居然退讓了?哈利的表情一瞬間變得有些奇怪,他面色古怪地看著站到陰影裡的斯內普,然後被男人陰沉地瞪了一眼。

  哈利:……

  他默默移開目光,撇了撇嘴,好吧,老蝙蝠還是那個樣子。

  “但是我的貓被石化了!”費爾奇同樣也想不明白斯內普教授為什麼會這麼快變了態度,但他不會罷休的,他看了眼自己生死未知的貓,抽泣了一聲後,尖利著聲音道,“我要看到有人受到懲罰!”

  鄧布利多耐心地勸著他,告訴他貓並沒有死,當費爾奇終於平靜下來後,鄧布利多開口讓哈利他們離開。

  三個小孩自然是巴不得早點走的,他們沒有一點留戀,只是哈利在經過宋然身邊時小聲地說了一句謝謝。

  宋然跟著鄧布利多後面,和他一起去了校長辦公室。

  鄧布利多走進辦公室後,將手中的僵硬的洛麗絲夫人放到辦公桌上,然後嘆了口氣。然後他取下眼鏡,抬手捏了捏鼻樑,疲憊稍稍消散一些後才放下手,看向宋然,“然,你之前是發現了什麼嗎?”

  “嗯。”宋然點了點頭,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先卷起左手的袖子,露出了他腕間的蛇怪,突見光亮的蛇怪晃了晃腦袋似乎有些不太適應,然後扭曲著身體從宋然的手腕上滑落到了桌面上,對著鄧布利多嘶嘶了幾聲。

  宋然笑了笑,“教授,它在和你打招呼。”

  “晚上好。”鄧布利多看向蛇怪,語氣溫和。

  “您也看到了吧,校長,有關於牆壁上的字,”宋然臉上的笑容消去,眸光變得暗沉了下來,“那個人的目標是它。”

  “是的,我看到了,”鄧布利多將眼鏡重新戴上,面色嚴肅,“那個人想要控制蛇怪。”

  辦公室裡的氣氛一時變得壓抑了起來,鄧布利多嘆了口氣,湛藍色的眼睛看著桌面上的蛇怪,露出欣慰,“但幸運的是,它已經變得安全了。”

  “可是那個人依舊留下了那些字,很顯然,那個人是想要借用所謂的密室在霍格沃茨造成恐慌,而洛麗絲夫人就是一個開頭。”

  宋然彎下腰仔細觀察著僵硬中的洛麗絲夫人,一邊頭也不抬地這麼說。

  鄧布利多沉默,他在思考。

  “也許——”鄧布利多開口了,他的語速並不快,因為這是他邊想邊得出來的猜測,“——如果真的是他,也許他是為了讓我離開霍格沃茨。”

  宋然伸出手撥弄著貓的毛髮,想要看得更加仔細,但他同時也在聽著鄧布利多的話,當老人話音剛落,宋然接著開口,“——他想要繼續對學生們下手嗎,校長?”

  “我們都知道,一隻貓並不能讓你離開霍格沃茨。”

  “是的,是的,一隻貓並沒有那麼大的影響。”鄧布利多喃喃著重複,他的眉頭緊皺著,“但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沒有抓住做出這一切事情的人。”

  “不。”

  “什麼?”鄧布利多看向說出否定詞的青年,他看到青年正掰著貓的嘴巴,忍不住開口,“然,它已經被石化了,你那樣並不能讓它的嘴巴張開。”

  “因為我的目的並不是為了掰開它的嘴巴,校長。”

  宋然站直了身體,他的手從貓身上收了回來,伸向鄧布利多,手心朝上,他朝老人微微勾了勾唇,“也許,我們可以縮小範圍了,校長。”

  “這是?”鄧布利多上前一步,推了推眼鏡,仔細看向被放在手心上的幾縷卷曲的線絲。

  “您看出來了嗎,校長?”宋然另一隻手舉著魔杖,朝手心裡的東西施了魔咒,那些線絲漂浮了起來,然後漸漸放大,直到鄧布利多透過鏡片也能看到毛線上的紅色,“它——”

  “是的,紅色,”宋然站到鄧布利多身邊,眯眸看著那幾縷毛線,“洛麗絲夫人似乎在被石化前抓撓了那個人,以至於在它的嘴邊留下了痕跡,不過因為毛線太短,剛剛並沒有人發覺到這個證據。”

  就連宋然,也是在被蛇怪提醒了之後,才發現那幾縷夾雜在洛麗絲夫人毛髮間的毛線。

  “那個人之前應該是躲藏在了格蘭芬多學院裡,假扮成了一個學生,也許我們能從複方湯劑下手。”

  “我們得快點,校長,”宋然側過頭看向鄧布利多,沉聲道,“否則霍格沃茨將不再安全。”

  鄧布利多伸出手將漂浮在半空中的毛線握在了手裡,他走到辦公桌後,鄭重地將它們放到了抽屜裡,然後抬頭看向宋然,“謝謝你,然。”

  “沒什麼,”宋然搖頭,一直緊繃著的面色放鬆了一些,輕笑,“您忘了我也是教授了嗎,保護學生本來就是我的職責。”

  鄧布利多也呵呵笑了,他眸中流露出回憶,“時間總是過得那麼快,我還記得你當初還是個孩子的樣子,還有斯內普,別人總是那麼的害怕他,但你卻和他相處的不錯。”

  “你們之間也同樣會發生一些矛盾,”鄧布利多看向宋然,他能看出來青年的笑容變得淡了一些,他語重心長地道,“這個時候,我們需要交流。”

  “……您都知道了啊,校長。”宋然沉默了幾秒,然後扯了扯唇角,心情變得有些複雜。

  “當然,我想其他教授都察覺到了,然,”鄧布利多聲音溫和,他伸出手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微笑著道,“但我們都認為,你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了,而斯內普——儘管在我的眼中他還只是個孩子,但不可否認,你們都是能做出自主決定的人了,所以我們並不想干涉你們之間的決定。”

  “但我們都希望你們能好好交流一番,你們都曾經是我的學生,我們並不想看到你們變得生疏。”

  宋然抿了抿唇,眼中閃過疲憊,他低笑了一聲,內心自嘲——

  問題是,現在是斯內普不想好好和他交流。

  “謝謝您和教授們的關心,校長。”宋然打起精神說了這麼一句,他抿了抿唇角,又道,“那麼,我先離開了。”

  “晚安,然。”

  “晚安。”

  但是當宋然走到門口時,他突然想到了什麼,轉過身,“鄧布利多校長。”

  “怎麼了?”鄧布利多抬頭,眼神透露詢問的含義,“有什麼事情嗎?”

  “我——”宋然垂在身側的手握緊了手中的魔杖,他控制著自己的表情,讓自己看起來並不那麼在意答案,就像只是隨口一問一樣,“——其實我有些奇怪,斯內普教授為什麼對哈利的態度那麼惡劣。”

  “您知道的,”宋然扯唇笑了笑,甚至聳了聳肩,裝作隨意的樣子開著玩笑,“就算在我還是學生的時候,說了斯內普的外號,還說了他油膩膩的頭髮,都沒有被斯內普那樣對待。”

  鄧布利多並不知道斯內普從未在宋然面前表露出明顯針對哈利的樣子——今天晚上被撞見的除外——所以鄧布利多沒有太過思考,就回答了宋然的問題,“呃,是一些舊時的恩怨,當然——”鄧布利多頓了頓,朝宋然眨了眨眼,“——這畢竟是西弗勒斯的隱/私,我只能說這麼多。”

  “我能理解,”宋然笑笑,“誰也不希望自己的隱/私被人查探。”

  他不再多問,宋然能看得出來,鄧布利多雖然知道一些隱情,但是並不會告訴他。

  宋然轉身離開,將辦公室門合上。

  但也不是沒有任何收穫,至少他從鄧布利多那裡確認了一件事,那就是斯內普的態度和哈利的家人有關,很有可能就是哈利的父母。

  宋然在他還是學生的時候,就清楚地了解斯內普記仇的性格。其實斯內普會把舊時的恩怨遷怒到哈利身上這件事情,雖然顯得太過計較,但也並非那麼難以理解。

  讓宋然注意到這件事的,是斯內普的態度。

  他在心虛什麼?

  如果放到其他任何一個人身上,也許宋然都不會注意到這一點。不管他看起來在面對斯內普的時候態度有多麼冷漠,曾經被傷害過,甚至尊嚴都只能可憐地攥緊最後的一點,不可否認的是,他依舊愛著他。

  這是一個很可惡的事實,宋然卻不會迴避。

  而人們遇到自己所愛的人時,注意力總會第一時間落到那個人身上。

  斯內普和哈利的父母之間一定有什麼特別的事情,而這種事情斯內普卻不敢讓他發現。

  為什麼呢?

  宋然停下腳步,眼中流露出茫然不解。

  他們現在的關係已經處於了最冰點了,斯內普那個混蛋甚至依舊表現得並不愛他,到底是什麼事情讓他會心虛?

  而他自己,又要不要去弄明白原因?

  莫名的,宋然心底竟隱隱有了那麼一絲退縮。

  ……

  “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情。”

  “是的,很多,而且他們都懷疑你,哈利。”赫敏寫著作業,頭也不抬地說。

  羅恩拍了拍自己兄弟的肩膀,“哈利,至少我們相信你,你並不是一個人。”

  “……嗯。”哈利悶悶地道,他的心情不是很好,或者該說這一段時間他的心情都處於低落的狀態,他趴在桌子上,連寫作業的心情都沒有了,“……之前龐弗雷夫人說,她需要給格蘭芬多的學生進行體檢,我希望輪到我們的時候,不會因為喝下了什麼奇奇怪怪的魔藥而錯過魁地奇比賽。”

  “我覺得你大概需要禱告,哈利,”羅恩聳肩,“聽說那些魔藥都是斯內普提供的。”

  “你們該稱呼斯內普教授,”赫敏用羽毛筆戳了下羅恩,“拿出你們的教養,先生們。”

  “如果教養能夠讓斯內普不針對我的話,”哈利嘟噥,“說起來,為什麼其他學院的不需要體檢呢?”

  “大概是——呃,”羅恩抬手撓了撓頭髮,“格蘭芬多的太喜歡冒險了,比其他學院更容易出事故?”

  就像是應和了他這句話一般,魁地奇比賽當天,哈利被失控的游走球給撞斷了胳膊,他呻吟著被人帶去了醫務室。

  宋然和其他教授一樣站了起來,他們從教授專坐的高台上匆匆走了下來,他們臉上的表情都並不怎麼好看,尤其是宋然和鄧布利多,他們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懷疑也許是神秘人藏在了暗處對哈利下手了。

  當他們帶著哈利往醫務室的方向去的時候,宋然再次聽到了那個聲音。

  “叮——”

  他驀地轉身,跑了起來。

  現在是最好的時機,學生們聚在比賽場地等著教授們指揮立場,霍格沃茨裡沒有什麼人,於是這一次宋然用上了輕功加速,當他跑了大概有兩層樓的樣子,他聽到了叮的警示聲再次響起,而且小地圖上顯示了就在他附近。

  宋然的腳步慢了下來,他放輕聲音,幾乎聽不到他的鞋子走動的動靜,他的魔杖被他緊緊捏在手裡。

  一個身影慌慌張張地從拐角處跑了過來,然後被指向她的魔杖給嚇住,停下了跑動,愣愣地看著站在不遠處的青年。

  “然……然教授?”身影結結巴巴地開口。

  宋然眼底劃過驚異,“……金妮?”

  他的目光掃過只有他能看見的小地圖,上面的紅點清清楚楚地落在上面,沒有消失,這讓他的眼神閃動了一下,慢慢放下魔杖,但身體卻在警戒著。

  “金妮,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我——”金妮臉上閃過慌亂,她的眼神飄忽了一下,“我——覺得冷,對,我覺得冷,所以去拿衣服,我和朋友說了,”金妮說得有些語無倫次,雙手背在身後,“——我剛剛才從休息室出來,教授,發生了什麼嗎?”

  “游走球失控,把哈利的胳膊給撞斷了。”宋然說,觀察著金妮的反應。

  “什麼?!”金妮臉色一白,她明明沒有對那個游走球做什麼,為什麼哈利會遇到那種事情,“教授,哈利現在在哪裡?”

  “他應該已經被送去醫務室了。”

  宋然看出來金妮的確是真的震驚,但她的神色也的確透著不尋常的慌亂,他其實並不想懷疑到金妮身上,因為她是查理的妹妹,而且他曾經還去過他們家做過客。

  “我、我可以去看望他嗎?”金妮問。

  “當然,”宋然側過身,“我想你的哥哥羅恩應該也在那裡。”

  “謝、謝謝,謝謝您告訴我這個消息,教授。”金妮說,她終於把一直被在身後的手露了出來,緊緊抱著一個東西,低垂著頭匆匆跑開。

  那是一個黑色封皮的,筆記本一樣的東西,但是金妮的動作太快,宋然只能看到一個大概。

  金妮似乎並不想讓他看到那個筆記本,宋然想,他的眼睛眯起,眼底閃過疑慮。一般來說,在遇到突發事件時,心理素質沒那麼好的人總會第一時間想要把自己的秘密掩飾起來,金妮的這個反應很明顯在告訴宋然,她的那個筆記本一樣的物品藏著什麼秘密。

  而且小地圖的反應實在讓他沒法放下心來,到底是什麼原因讓金妮會變成代表惡意的紅點,而他卻又看不出來金妮表現出惡意的地方。

  也許他該注意一下這個孩子,儘管他並不希望金妮真的是幕後黑手,因為這將意味著金妮和伏地魔有了牽扯。

  晚上,宋然坐在辦公桌前批改著學生們的作業,然後他身後的牆壁磚塊突然轉動起來,然後露出了一個小洞,一條蛇從裡面鑽了出來。

  【主人,那個人類女孩出來了。】

  宋然立刻放下羽毛筆,轉過頭看向蛇怪,“帶我過去。”

  他之前讓蛇怪跟蹤金妮,因為蛇怪知道很多條暗道,那張僅供蛇能通過的地方,這讓蛇怪能夠輕鬆跟蹤到一個學生。

  宋然在走出辦公室後,立刻對自己施了一個隱身咒,他的身形漸漸變得跟周圍的顏色一樣,消失在了蛇怪的視線中,它只能聽到主人的聲音。

  “走吧。”

  腳步聲在深夜的霍格沃茨響起,宋然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他變得謹慎起來,然後靠近,卻發現是那個崇拜著哈利波特的男孩科林•克裡維。

  一個夜遊的傢伙,宋然扶額,他沒想到在密室事件出來後,還有學生有膽子出來夜遊,他該說不愧是格蘭芬多嗎?

  “叮——”

  小地圖發出警示聲,一個身影從暗處走了出來。科林手裡拿著照相機,一邊嘟噥,“如果我照到了凶手,那麼那些人就不會再污衊哈利•波特了,咦——金妮?”原本被科林舉到臉前的相機被他放了下來,他驚訝地看著那個身影,“你也出來夜遊了?”

  金妮原本低垂著頭,科林的聲音驚動了她,她抬起頭,看向科林,盯了好一會。

  “你怎麼一直看著我?”科林握緊手中的相機,“我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他覺得金妮的目光盯得他有些害怕,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金妮舉起魔杖,她的臉上露出了惡意的笑容,“阿瓦達——”

  隱身在一旁的宋然瞳孔緊縮,他立刻將魔杖對準了金妮,低喝。

  “昏昏倒地!”

  ‘砰’地一聲,金妮倒在了地上,沒等科林反應過來,他身上也被中了魔咒,同樣倒在了地上。

  宋然走上前,他蹲下身,目光複雜地看著金妮,他有些不敢相信金妮差一點就要對著她的同學念出死咒了。

  是被下了奪魂咒嗎?宋然眉頭緊皺,他彎下腰將金妮抱了起來,站起身的時候踢到了一件物品,宋然低下頭。

  一個黑色封皮的筆記本靜靜躺在地上,之前應該是被金妮壓在了身下才沒有發現,他念了一個無杖魔法,筆記本縮小後落到了口袋裡。

  在路過科林時,宋然想了想,對他施了一個遺忘咒。

  “去通知費爾奇吧。”宋然對蛇怪說,畢竟在這麼危險的時候出來夜遊實在是一種不可取的行為,他覺得這個男孩需要一番教訓。

  他來到醫務室,龐弗雷夫人有些驚訝,然後立刻發現了他懷裡的金妮,“噢,天啊,這是怎麼了?”

  “我懷疑她中了奪魂咒。”宋然將金妮交給龐弗雷,低聲說了這麼一句。

  “天啊!”龐弗雷夫人驚呼,她簡直不敢相信,她抱著金妮,快步將她放到了病床上,然後立刻抽出魔杖施展魔法檢查起女孩的情況。

  “……她怎麼了,教授?”

  宋然抬眸,發現是哈利,他正驚慌地看著昏迷中的金妮,“教授,金妮怎麼會昏過去呢,她是被那個凶手傷害了嗎?她……她是不是……”

  宋然走過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輕聲道,“冷靜一點,哈利,她還活著。”

  哈利立刻握住了宋然的手,他抬起頭,碧綠的眼睛裡流露出無措,“教授,我——”他想要說出自己遇到多比的事情,但醫務室的門再次被人推開了,打斷了哈利要說出口的話。

  進來的是鄧布利多和斯內普,斯內普手裡拿著幾瓶魔藥,那是靈魂穩定劑之類的藥水,對受到不可饒恕咒語的患者有很大的幫助。

  龐弗雷夫人告訴了他們檢查的結果,她發現金妮並沒有受到例如奪魂咒之類的咒語,但她的生命有流失的跡象,就像是被什麼吸取了一般,這讓三位教授的面色變得嚴肅起來。

  宋然在離開前,想起了什麼,側過頭看向一旁呆坐著的哈利,低聲道,“哈利,你剛剛想要說什麼?”

  哈利猛地回過神,他茫然地看著宋然,直到宋然再次重複了一遍後,他勉強笑了笑,“沒、沒什麼,教授,我剛剛只是有些害怕。”

  “好好休息。”宋然這麼對哈利道,然後走出了醫務室。

  晚上折騰了這麼一糟,精神放鬆下來的時候難免湧上一絲疲倦,宋然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抬手捏了捏鼻樑,當他放下手正準備去浴室時,卻碰到了口袋裡的東西。

  他愣了一下,然後想起來了裡面是什麼,將它拿了出來。

  黑色的封皮上有著一行已經褪色的日期表明它出產於五十年前,宋然將它翻開,只能看到上面一層模糊的字跡,湯姆裡德爾。

  腦海中似乎有什麼記憶被觸動了一下,讓他看著這個名字覺得有些熟悉,就像是看到那個記載了魂器的書一樣。

  除此之外,這本筆記本的其他頁都是空白的。

  宋然一開始以為這是金妮的物品,但上面的種種跡象表明並不是,那麼它會出現在金妮的身邊,並且在她夜遊時都還帶上,就顯得有那麼一絲詭異了。

  事實上,如果宋然在此刻調出劍三的界面的話,就會發現小地圖上的紅點一直存在於他的身邊。


☆、第53章

  宋然對那本筆記本使用了一些咒語,但是並沒有什麼效果,那些空白的頁面上依舊沒有顯現出什麼字跡。

  也許是他的方法用錯了?

  宋然撐著下顎,另一隻手把玩著自己的魔杖,眼睛卻一直沒有離開這個黑色封皮的筆記本。

  筆記……這種東西能夠用來幹什麼呢?

  他一邊想著,然後突然停住了把玩魔杖的動作。

  他的眼神閃動了一下,然後放下自己的魔杖,拿起一旁的羽毛筆蘸上墨水,在上面隨意的寫了一行字。

  羽毛筆的尖端停留在了書頁上,沒有任何奇怪的變化,宋然耐心等待了一會,然後因為眼前所見到的一切眯起了眼睛。

  他寫在筆記本上的字跡漸漸消失了,頁面上浮現出一段陌生的字跡——

  【你好。】

  宋然勾了勾唇,只是眼中沒有什麼笑意,他用羽毛筆寫下了一句話,【你好,可是你是誰?】

  之前的字跡,包括宋然剛剛寫下的字都消失了,新的文字浮現出來,【我叫湯姆•裡德爾,我能問問你怎麼找到我的嗎,我以為他們都想銷毀我。】

  【什麼意思?】

  【我記錄了一些被人掩蓋的往事,一些發生在霍格沃茨的可怕的事情,但有人不想讓它們暴露出來。】

  宋然並不相信這本筆記本,他清楚地記得之前發生了什麼,從表現的不正常的金妮身上掉落下的東西值得宋然花最大的警戒心理。

  他快速地寫下了一行字,【你什麼意思?!難道你和我最近遇到的密室事件有關聯嗎?!】字跡慌亂而焦急,但宋然看著筆記本的目光卻是戒備而冷漠的。

  筆記本的回答並不那麼出乎宋然的所料,它應和了宋然的話,並且邀請他進入記憶裡。宋然沒有立刻答應,他的眼神閃動著,思考了幾分鐘。他一開始是想要通知鄧布利多的,但最後,宋然只是吩咐了蛇怪,如果他在半個小時內沒有重新出現在辦公室就去通知鄧布利多。

  然後,他慢慢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一個詞——

  【好的。】

  筆記本無風自動,上面出現了一個小框,就像是電視機一樣,當宋然靠近時,他整個人都跌落了進去。

  嘶嘶——蛇怪盤曲好身子,吐著蛇信,黑色小眼鏡下的蛇瞳盯著那個筆記本。

  離半個小時大概還有三分鐘的時候,宋然的身影再次出現在了辦公室,他趔趄了幾下才停穩住身體,手扶在了辦公桌面上,他的臉色變換了幾下,最後落到筆記本上面時,他的眸色很冷。

  這個筆記本在撒謊,他希望自己認為做出那些事的就是海格,可是——

  宋然冷笑,大概就連這個筆記本也沒有想到,他能夠憑藉系統聽懂那個大蜘蛛的話,正因為蜘蛛的叫聲沒有人能夠聽懂,宋然才更加相信那隻蜘蛛,因為它不會去對著一個聽不懂蜘蛛語的人撒謊。

  宋然伸手將筆記本合上,在咒語下筆記本縮小了,然後宋然將它重新放到了口袋裡。

  他需要去弄清楚這個叫做湯姆•裡德爾的人是誰,一個學生的記憶會出現在筆記本上,還能正常對話是顯得如此的不同尋常,擺明了就是有鬼!

  鄧布利多太過敏銳了,如果他去鄧布利多那裡問這些事情,很容易就會被發現,那麼——

  宋然走出辦公室,他走到有窗戶的地方,看向了海格的那個木屋子,唇角翹了翹。

  幾天後,當他走出海格的木屋子時,手裡還拿著海格熱情塞給他的餅子——硬的能把人的牙齒給崩斷——無奈地笑了笑。

  但很快的,當笑容散去的時候,他的表情沉了下來,他翻出口袋裡縮小版的筆記本,那上面依舊一片空白,可是宋然卻仿佛透過頁面看到了隱藏起的危險。

  他將筆記本放回到口袋裡,朝霍格沃茨走去,寒風簌簌吹過,宋然抬頭看向醫療翼的方向。

  金妮還沒有醒過來,她似乎因為生命力流失而太過疲憊,當然,這個真實的理由教授們並沒有告訴其他學生,特別是韋斯萊家的兄弟。大人們似乎總是喜歡隱瞞孩子一些事情,他們認為孩子們並沒有能力去處理這些,面對這些壓力,於是乾脆什麼都不說,並且用‘善意的謊言’欺騙他們。

  斯內普也是那樣嗎?

  宋然眸光黯淡了下來,他的腦海里浮現出男人的樣子,緊皺著眉,眼神冰冷地注視著自己,明明之前那麼注意著自己的一舉一動,卻說著傷人的話語。

  他到底在隱瞞著自己什麼?

  還有鄧布利多——

  宋然走到了霍格沃茨大門前,伸手推開了門,走了進去。大門合上的時候,將他與身後的寒風隔成了兩個世界,卻無法隔斷他內心的涼意。

  他在應聘教師前,曾經試探著問過鄧布利多黑魔王的事情,他知道哈利和黑魔王之間的戰鬥是持續了七年的,所以他當時表現的就像是知道一些事情的真相一樣,事實上,他並不知道哈利一年級到底發生了什麼。

  當時的鄧布利多眼神快速地變換了一下,但他最後拒絕了給宋然講述真相的請求。

  雖然他沒有拒絕宋然的應聘,在這次所謂的密室事件當中也沒有拒絕來自宋然的幫助,可是宋然卻莫名地有一種感覺,那就是未來如果戰爭真的爆發了,鄧布利多並不會讓他加入進去。

  這也是為什麼在一開始,宋然沒有將筆記本的事情告訴鄧布利多的原因。

  “扣扣。”

  “門沒有關,請進。”鄧布利多溫和的聲音傳了出來,當他看到推門進來的人時,微微有些驚訝,然後朝來人露出笑容,“然,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宋然坐到了椅子上,端起鄧布利多給他倒的飲料抿了一口,“最近沒有再發生什麼奇怪的事件了,對嗎?”

  “是的,這得感謝你,然。”鄧布利多推了推眼鏡,朝他眨了下眼睛,笑容加深,“你給了我很大的幫助。”

  “可是你真的相信嗎,鄧布利多校長,”宋然放下杯子,深藍色的眼睛注視著鄧布利多,淡淡地道,“你真的認為,金妮會做出這些事情嗎?”

  “呃,當然不,事實上,不僅僅是我,包括其他教授們都一致認為——”鄧布利多眉頭皺起,“——我們覺得金妮應該是被控制了,儘管並沒有從她身上發現奪魂咒的痕跡,但她是個好女孩。”

  宋然沉默了一下,然後低笑,“是的,好女孩。”

  他抬眸看著鄧布利多,“所以你們在她終於醒過來後隱瞞了那些事情,連詢問都沒有。”

  鄧布利多因為宋然的話而蹙緊眉頭,“她只是個孩子,而且,我們曾經試探過,她對自己做過的事情沒有太大的印象——”

  “對,因為在那種狀況下,會感覺像是做夢一樣。”宋然打斷了鄧布利多的話。

  “你有些不太對勁,然。”鄧布利多注視著他,輕聲這麼說,並沒有介意剛剛宋然打斷了他說的話。

  “抱歉,”宋然抿了下唇,他抬手揉了揉眉角,眼中閃過疲憊,“也許是因為不久前我掙脫了一次控制。”

  鄧布利多鏡片下的眸光暗沉了下來,他立刻站起身就要繞過書桌查看宋然的狀態,卻看到青年伸出手錶示了拒絕,鄧布利多的動作停了下來,沉沉地看著宋然,“控制?”

  “是的,控制,”宋然低聲這麼說著,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丟到了鄧布利多桌子上,鄧布利多目光立刻落到了上面,發現是一本十分老舊的黑色封皮的筆記本,他聽到宋然說,“你該看一看封面後的名字,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拿起這個筆記本,翻開了封面,然後目光落到了上面模糊的名字上面,瞳孔微縮,他低低道,“竟然是——”

  “是的,湯姆•裡德爾,”宋然抬起手,蛇怪從他的手腕躥了出來,落到了書桌上,他繼續道,“——我之前和蛇怪設了一個套,然後發現之前想要進入密室的果然是他,金妮應該也是被他控制住了,因為在我想要打探到更多而沒有抵抗時,發現他控制著我的身體進入了密室。”

  “然後——”宋然對視上鄧布利多鏡片下湛藍色的眸子,輕聲道,“我發現了一個讓人震驚的事情。”

  鄧布利多沉默了,他注視著青年,聽著他說出自己做過的事情,他心中一個想法漸漸明瞭,這個青年在逼迫著他做出決定。

  “我發現的就是這些了,”宋然靠在椅背上,抬眸看著俯視他的鄧布利多,“你還是那個答案嗎,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張了張口,最後嘆了一口氣,“……抱歉。”

  “我想不明白,然,你為什麼對神秘人這麼執著?”

  “我在四年級的時候,曾經遭到過食死徒的襲擊,您還記得嗎,校長?”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當然。”那次的事情讓鄧布利多十分地憤怒,因為食死徒對他的學生下手了,而且,也正是因為那一次的事情,讓宋然和斯內普的關係有了改變。

  “就是那個時候,我有了這種想法,”宋然輕聲說,“他們讓我覺得厭惡,我聽說過神秘人當初說過的話,他們並不歡迎混血巫師,更不歡迎父母都是麻瓜的小巫師,很顯然,我是他們厭惡的那種,我的朋友,帕夫和赫爾奇都是,而賽爾——”

  他輕輕笑了笑,只是眼底並沒有笑意,“他是純血家族,如果神秘人真的出現了,他會不會被迫向神秘人表達衷心?”

  “我和校長你們的想法一樣,想要讓那種邪惡的存在早一點消失。”

  他抬眸,認真地看著鄧布利多,“我只是不希望以後看到我的朋友被迫傷害曾經認識過的人。”

  “……我需要考慮,然。”

  “打擾您了,校長。”

  宋然沒有逼迫鄧布利多立刻做出決定,他站起來,伸出手指了指桌子上的蜷曲起來的蛇怪,“我不知道要怎麼毀壞那本筆記本,可能蛇怪的毒牙會有幫助,一切全看校長您想怎麼做。”

  離開校長室的時候,宋然突然覺得有那麼一絲可笑,他曾經查過當年的歷史,一般人都巴不得遠離戰爭,結果他想要加入反而還被拒絕了。

  他真的不明白鄧布利多的心思是怎麼樣的。

  夜晚降臨,斯內普被鄧布利多喊到了校長辦公室,當他走進來的時候,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桌子上的那個黑色筆記本,那上面飄散著黑煙,帶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鄧布利多你終於讓那些甜膩膩的糖果給腐蝕了腦袋嗎?”斯內普厭惡地皺了皺眉,冷哼,“這種東西你不把它扔進角落裡,是要讓我來欣賞它嗎?”

  “這是神秘人的東西。”鄧布利多說。

  斯內普下意識地摸上了左臂,然後他立刻意識到了自己的緊張,將手放下後,他大步上前,俯視著鄧布利多,“什麼意思?”

  “在回答你的問題前,西弗勒斯,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斯內普更希望鄧布利多告訴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他和鄧布利多對視了一會,看出來對方不會退讓後,只得壓著自己的不耐,“你要問什麼?”

  鄧布利多十指搭在一起,認真地注視著斯內普,“你和然之間,到底是什麼情況?”

  斯內普的表情冷了下來,“只是師生而已,當然,現在是同事了,這個回答你滿意嗎?”

  “同事,僅僅如此嗎?”鄧布利多重複著他的回答。

  “當然,”斯內普嗤了一聲,“不然你希望我回答什麼。”

  “那就好,”鄧布利多明明看出來了斯內普隱瞞著什麼,卻沒有逼問,他只是微笑著說,“也許,未來你和他的關係會多了一種。”

  “你什麼意思,鄧布利多?”斯內普眯起眼,他看著鄧布利多,一種不妙的預感在他心中漸漸湧出。

  “我是說,我沒法拒絕一個聰明的,又有能力的人加入到抗爭的隊伍當中。”鄧布利多微笑著再次說了一遍。

  “那個人——”斯內普僵硬著語氣,一字一頓地道,“——別告訴我,你說的是然•宋。”

  斯內普拒絕這樣的答案,但他看到鄧布利多點了點頭,那張微笑的臉在斯內普看來頓時變得可惡萬分。

  “如你所說的那樣,西弗勒斯,就是他。”

  “我不同意!”

  斯內普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他砰地一聲,握拳捶在了鄧布利多的書桌上,黑色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視著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注視著斯內普,“西弗勒斯,你沒有覺得自己太過激動了嗎?”

  斯內普看著鄧布利多嘴巴一張一合,他看著鄧布利多平靜得過於冷靜的表情,陡然意識到了什麼。

  “我激動?”斯內普扯起唇角,他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如果不是他壓制著自己的情緒,只怕會忍不住扯起鄧布利多的衣裳,“哈,鄧布利多,其實你早就看出來了吧?”

  “你是不是就像是在看小丑一樣,看著我掩飾著那些情緒?”

  鄧布利多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並不太確定。”

  “不太確定?”斯內普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退後幾步,在辦公室轉了一圈,然後目光恨恨地看向辦公桌後的鄧布利多,咬牙道,“——所以,你故意在我面前說那些話,是為了讓你更確定嗎,啊?!”

  斯內普控制不住地朝著鄧布利多咆哮,“現在——你知道了!你滿意了嗎?!”

  “西弗勒斯,你需要冷靜。”

  “我沒法冷靜!”斯內普急促地喘息了幾下,但是當他對視上鄧布利多那雙湛藍色的眼睛時,他猛地閉上了眼睛,垂在身側的手握緊。

  辦公室一時之間只能聽到斯內普喘息的聲音,半晌,他臉上激烈的情緒終於被他壓制住,恢復了平靜,他低啞著聲音道,“只有這件事,鄧布利多,你不能讓他參與進來。”

  鄧布利多輕聲說,“他成年了,斯內普。”

  “我當然知道他成年了,否則他也不會被你招聘進來,成為了一名教授,”斯內普那雙黑漆漆的眼睛注視著鄧布利多,他扯了扯唇角,只是臉色十分難看,“但這並不影響你拒絕他,鄧布利多。”

  “那麼,他知道你的想法嗎?”鄧布利多說。

  “他不需要知道,”斯內普語氣僵硬,眼神空洞,“如果你還要我在未來能夠安心的繼續為你效力的話。”

  “那就拒絕他,鄧布利多。”

  斯內普知道鄧布利多會給出什麼答案。

  “……好。”

  斯內普的雙肩驟然垂下,就像是放鬆了一般,他踉蹌了一下,然後整個身體無力地坐在了椅子上,眼神裡翻滾著晦暗的情緒。

  至少在未來,他希望那個人遠離危險。

  遠離食死徒,遠離鳳凰社,遠離戰爭,只有這樣,他才不會後悔自己曾經說過的那些傷害青年的話。

  ……

  宋然得到了鄧布利多回覆,但他沒有想到的是,這一次還是拒絕。

  “為什麼?”他忍不住問出了這麼一句。

  “也許你能用你的魔藥幫助我們,然,”鄧布利多溫和地看著他,“當然,我知道你的意思,如果真的有戰爭了,我不會拒絕你的幫助,可是戰鬥,這種事情還是交給我們這些經歷過的人吧。”

  宋然看出來了鄧布利多眼神裡的意思,他明白了這個老人不會動搖自己的決定,這讓他興起一股挫敗感,他沒想到自己破了那麼大的一個秘密,都不能讓鄧布利多同意。

  也許真的是自己太過於年輕?宋然忍不住自嘲,他沒了辯駁的心思,畢竟沒有加入鄧布利多的勢力,他還可以自己去查,只不過沒那麼方便而已。

  他轉身離開,鄧布利多注視著他的背影,眼神裡帶著擔憂。

  他只希望,未來他們都不會為自己這一天的決定而後悔。


☆、第54章

  霍格沃茨重新恢復了平靜,被石化的洛麗絲夫人恢復了,它又開始跟在了費爾奇身邊,在晚上追逐著那些夜遊的學生。

  大家漸漸開始遺忘了當時的事情,哈利身邊不再有奇怪的視線看著他了。

  但是哈利的生活並沒有恢復平靜,圖書館裡,他煩心地對著自己的好友說,“多比一直跟我說霍格沃茨裡有危險。”

  “也許是它太過緊張了,哈利,我們都能看到,這一個多月霍格沃茨並沒有出現什麼事情不是嗎?”羅恩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我們都知道的,小精靈這種生物,神經太過脆弱啦,你只要稍微大聲一點,它們——”

  羅恩停下寫作業的動作,撇了下嘴巴,“——它們就會不停地撞擊著自己的腦袋。”

  他轉過頭對一旁的赫敏道,“能把你的作業借給我嗎,赫敏?”

  赫敏抬起頭,“不能,羅恩,”她乾脆利落地拒絕了,並且將一旁的厚厚的書籍放到他面前,“你可以自己查資料,那並不難。”

  “我——”哈利眉頭皺著,他其實也覺得好友們說的有道理,問題是,多比一直用著各種方法想要讓他離開霍格沃茨,這讓哈利很苦惱,他正想說什麼,突然看到了走進圖書館的身影。

  宋然走進了圖書館,他本來是朝著禁/書區過去的,然後感覺到了一股視線看著他,於是看向了那個方向,發現了哈利。

  他走到三個人身邊,“下午好。”

  “下午好,教授。”三人組齊聲回應,赫敏舉起一隻手,吸引住宋然的視線後,開口道,“教授,關於黑魔法防禦術的作業,我有一些問題不太明白,您能告訴我嗎?”

  “當然。”

  哈利張了張口,他想說些什麼,最後卻一直到宋然離開後都沒有說出口。

  赫敏得到了解答,這讓她很是心滿意足,她把完成的作業收起來,然後發現了哈利的不對勁。

  “哈利,你怎麼了?”

  “你們說,我要把這件事情告訴然教授嗎?”

  “我覺得在很早以前你就該說了,”赫敏毫不客氣地指出了她對哈利行為的不贊同,“可是你從來不說出來,告訴校長,或者任何一個院長。”

  “呃,我有一件事……”羅恩面色突然變得有些奇怪,他甚至朝哈利和赫敏擠了下眼睛。

  但是這兩個人都沒有體會他的意思,赫敏甚至讓羅恩不要阻止她告誡哈利。

  “不,我不是——”羅恩張了張口。

  “你要告訴我什麼,哈利?”

  一個聲音出現在他們身後,羅恩不忍直視地捂住了眼睛,他剛剛想說的就是這個啊,他們口中的議論的對象又回來了。

  哈利和赫敏身體一僵,就像是很久沒有上油的機器人一般,扭過頭的時候仿佛能聽到咯吱僵硬的聲音。

  宋然無聲無息地站在了他們身後,如果不是他剛剛開口了,只怕哈利和赫敏一直都不會感覺到他們背後占了一個人。

  ……

  “教授,你居然真的抓住了它,而且還讓它放棄了讓我離開霍格沃茨的想法,你是怎麼做到的?”

  哈利緊跟在宋然身邊,仰起頭看著宋然,眼裡是快要溢出來的好奇。

  宋然朝他笑了笑,揉了一把他的腦袋,“你該回去了,哈利,”他雙手搭在哈利的肩膀上,將男孩轉了個方向,“已經到了宵禁時間了。”

  “可是——”哈利忍不住轉過身,翡翠色的眼睛直視著宋然,裡面帶著懇求,“我不能知道嗎?”

  宋然沉默了幾秒,他看著哈利,思緒一時之間飄遠。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在面對鄧布利多拒絕時的不滿,和面對斯內普的態度時的無奈,他很清楚,當一個事□□關自己,別人卻隱瞞著你的時候的那種壓抑的心情。

  他嘆了口氣,彎下腰,朝哈利笑了一下,“好吧,我可以告訴你一些事情。”

  哈利的眼神亮了,“謝謝您,教授!”

  “有人想在霍格沃茨造成恐慌,甚至想要殺害一些學生,”宋然聲音停頓了一下,他想了想,沒有說出全部的事情,“多比應該是聽到了這些事情,小精靈們之間大概有一些巫師所不知道的消息傳遞的方法,它的確是為了保護你。”

  哈利的眼睛瞪大了,他沒有想到霍格沃茨竟然曾經面臨過這種危險,他忍不住道,“那麼,現在——教授,我是說,現在已經安全了,對嗎?”

  “是的,”宋然唇角彎了下,安撫著哈利,“已經安全了,我們抓住了那個人。”

  哈利並沒有意識到那個人和他有關,在聽到宋然說抓到了那個意圖不軌的人後,他明顯松了一口氣,然後朝宋然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謝謝你,然,我就知道,你是一個好人,就算你當了教授,也是如此。”

  宋然低笑,他笑了好一會,在對上哈利不解的目光時,說,“這是你第幾次發好人卡給我了,哈利?似乎我們每次見面,你都會說這句話呢。”

  哈利的耳尖紅了,他上前抱了宋然一下,說了一句話,然後就轉過身跑掉了。

  宋然卻因為他說的話一時愣在了原地。

  ——教授,我一開始聽到麥格教授說您和斯內普教授關係很熟的時候,還以為你要變得跟斯內普教授一樣厭惡我了。

  宋然再次想起來了斯內普那奇怪的舉動,他站了好一會,才沒有繼續站在原地,轉身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當他關上辦公室的門時,對著空氣喊了一聲,“多比。”

  輕微的啪的一聲,一個穿著破破爛爛,眼睛大得就像是網球一樣的小精靈憑空出現在了辦公室中,它的身影剛剛顯現,就用它那尖利的聲音道,“謝謝您,教授,您救了偉大的哈利•波特大人——”

  “停!”宋然被這聲音刺的耳朵疼,他立刻開口制止了小精靈,目光緊緊看著它,透露出審視,“在你感謝之前,有些事情我得從你這裡得到答案,你可以坐到那張椅子上。”

  “噢,坐下——”小精靈啜泣一聲,它拿起那破爛的衣服的一角擦了擦眼淚,“又一位和善的巫師大人,他還是哈利•波特大人的教授。”

  宋然被它那聲音弄得有些頭疼,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聲音沉了下來,“我並不仁慈,多比,否則剛剛也不會是我抓住你了。”

  多比立刻安靜了下來,它坐到了椅子上,大大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害怕,因為之前那種身體疼痛難忍的感覺讓多比心有餘悸。

  那是宋然在沒有五毒武器的情況下僅有的稍微有那麼一點攻擊性的幾個技能之一——迷心蠱。

  “那麼,現在——”宋然拉過了一張椅子,也坐了下來,十指指尖對在一起,搭在腹前,抬眸注視著對比,“——告訴我吧,你為什麼會知道哈利遇到危險。”

  那天晚上,宋然很晚才睡著。

  他再次讓多比幫他做一些事情,交換的條件是他會想辦法讓多比獲得自由身,他能夠看出來,多比並不怎麼喜歡它那個主人,否則也不會偷偷溜出來,跑到霍格沃茨想要保護哈利了。

  他讓多比在外面給他搜集以前的報紙,這並不是一個輕鬆的事情,需要精力,而已經擔任教授的宋然沒有那麼多的空余時間離開霍格沃茨,所以讓多比做這件事情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當那些舊報紙被搜集回來後,宋然仔細瀏覽著上面的信息,他不放過任何一個描述過當年那場戰爭的文字,大約聖誕節快要來臨的時候,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個喜歡誇大報道的報紙上面。

  “黑魔王對他的追隨者說過,他將遠離死亡,也許我們能猜測,這位大人想到了能夠長生不死的方法?他是從尼可勒梅那裡拿到了魔法石嗎……”

  後面的報導宋然沒有繼續看下去,他的目光落到了“遠離死亡”上面,久久沒有移開,他的大腦在飛速地運轉中,獨自一人在辦公室思考了很久,他想著自己僅有的知道的一些原著的事情,然後想到了最近發生的一些事,突然就站了起來,匆匆離開了辦公室。

  他甚至沒有發現自己和斯內普擦肩而過。

  斯內普側過身,他看著宋然遠去,但宋然剛剛那緊繃著的臉色卻無法從斯內普腦海中離開,一種不安在斯內普內心蔓延開,讓這位魔藥教授甚至忍不住再一次找上了鄧布利多,讓校長保證絕對沒有把宋然牽扯進未來有可能的戰爭裡面。

  宋然並不知道在這些事情,他只是到了圖書館的禁/書/區,將那本記錄了魂器的書帶回了辦公室。

  他坐到辦公桌後,將這本書翻開到了自己之前看的那一頁,目光停留在那上面很久,一絲亮光驟然閃過腦海。

  他放在桌面上的手驀地握緊,嘴唇顫抖了一下。他覺得,自己也許發現了一個有關於伏地魔的秘密。

  如果不是他恰巧翻到了這本書,如果不是他本身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也許這個事情一直要到塵埃落地的那一刻他才會知道。

  他終於從他那模糊的記憶裡找出了那麼一點有幫助的東西。

  魂器……

  宋然抿緊唇,他從旁邊扯了一張羊皮紙,拿起羽毛筆寫了起來,他想把自己的思路捋得更加清楚一些。

  讓他想想,如果筆記本就是魂器之一的話,宋然筆尖停頓了幾秒,畢竟在他看來,筆記本裡的那個意思能思考能對話,並非普通的黑魔法道具,而現在如果扯到魂器的話,就能說的通了。

  那麼——

  現在的問題是,伏地魔有幾個魂器,是僅僅只有這一個,還是做了更多?

  有關於伏地魔的資料還是太少了。

  宋然放下筆,整個人後躺靠在了椅背上,抬手捏了捏鼻樑。

  還有一件事就是——

  宋然眼神閃了下,有一絲遲疑。

  他要不要把自己的發現告訴鄧布利多……

  宋然伸出手將桌面上攤開的書合上,眸光暗了暗。

  先不告訴吧……

  “多比。”

  “多比在這裡!”小精靈出現在了辦公室,霍格沃茨的反幻影移形似乎對小精靈並沒有什麼影響,它那雙大大的眼睛看著宋然,“大人您要吩咐多比做什麼?”

  “我需要你去鄧布利多的校長找一些東西,”宋然屈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自己的另一隻手手心,緊皺著眉,“一些……以前的學生的檔案,是一個叫做‘湯姆•馬沃羅•裡德爾’的學生,將他的材料複製一份拿來給我。”

  “好的,大人!”多比深深彎下了腰,它那長長的鼻子都快碰到地面上了。

  “等等,”在多比要離開時,宋然開口喊住了它,“你需要謹慎一些,多比,不要讓鄧布利多發現了,還有那些畫像也是。”

  多比答應了。

  這一次它回來的很晚,直到宋然上完了下午的課,多比都還沒有回來,這讓宋然在禮堂吃晚餐的時候不露痕跡地觀察著鄧布利多,確認沒有看出什麼異樣後才稍微松了一口氣。

  等到快要過十二點的時候,多比才再次出現,它將手中的紙張交給了宋然,瞪著那雙大如燈泡的眼睛,尖聲道,“多比沒有辜負大人的吩咐!多比完成了,多比沒有被發現!”

  “謝謝你,多比。”

  宋然將資料接了過來,這一段日子裡一直緊抿著的唇角難得上揚,朝它露出了笑容。

  他翻開起了那些資料,並且將那些報紙重新找了出來,他認真而仔細地想要從上面找到一些新的消息,同時他一直在回憶著自己遭遇那場車禍前的記憶,想要翻找出有用的東西。

  他在這上面又花了很長的一段時間,直到聖誕節假期來臨,他終於找到了他需要的。

  雪花飄落在這個彎曲的小路上,宋然行走在這個小道,寒風呼呼地刮過,宋然看了一眼那個木頭路標,指向他將要去的方向的那一頭寫著——小漢格頓,1英里。

  宋然因此知道了自己並沒有找錯地方,他低呼了一口氣,神經開始緊繃起來。

  他穿過小道,到達了名為漢格頓的小鎮,卻沒有停留,而是繼續走了下去,直到他站到一個掩藏在黑森林中的破舊房子,房子周圍甚至雜草叢生了,這意味著已經很久沒有人住在這個房子裡,並且打理周圍的環境了。

  宋然沒有貿然進去,他揮了揮魔杖,反饋回來的信息告訴了他,周圍有一些黑魔法被布置在了這裡,而且這僅僅只是能夠查探到的。

  他的目光深深地看著這棟破舊不堪的房子,很清楚如果這裡面真的隱藏著伏地魔的秘密的話,那麼肯定不會那麼容易讓他進去並且拿到那個秘密。

  靈蛇憑空出現在了他的身邊,嘶嘶叫了幾聲。

  宋然低下頭,對靈蛇輕聲道,“我需要你。”

  靈蛇吐了吐蛇信,明白了主人的意思,它那雙冰冷的蛇瞳看向那個房子,朝房子的方向爬了過去。

  這並不是一個輕鬆的事情,儘管有了靈蛇的幫助,但宋然有幾次險些就中了黑魔法的陷阱。但是當靈蛇觸發了全部的黑魔法死去,然後被宋然再次召喚出來後,宋然依舊沒有找到有用的東西。

  難道伏地魔並沒有在這裡藏匿什麼嗎?

  宋然握緊魔杖,眉頭緊蹙,但是他並不怎麼甘心就這麼離開,於是直接動手翻找了起來。

  當他蹲下身,敲擊著地板的某一塊時,一個不太尋常的聲音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他的目光落到了地板的縫隙當中,眸光閃了閃。

  ……

  深夜,雪花將地面鋪上了一層白白的地毯,一個身影從破舊的房子裡踉蹌著走了出來,他的身體似乎很無力,因為僅僅只是走出了那麼幾步,他的身體就不停地搖晃著。

  終於,在身影再次邁開一步時,他身體晃了幾下,然後重重地跌落在了地上。

  飛揚的雪花飄落到了身影上,有些甚至調皮地穿過了黑髮,落到了身影的後脖上,然而卻沒有讓倒在地上的身影有任何的反應。

  那個身影陷入了昏迷,毫無知覺,他甚至沒有聽到蛇怪在他耳邊不停嘶嘶叫著,呼喚著他的聲音。


☆、第55章

  大概過去了半個小時,原本毫無聲息地躺在地上的身影有了一絲反應,他的手指曲了曲,一聲極輕微的,似乎要被寒風吹散的呻|吟聲響起。

  【主人。】

  蛇怪立刻直起身體,蛇瞳緊緊注視著身影。

  “唔……”

  呻|吟聲變得明顯了起來,睫毛顫動了幾下,身影緩緩睜開眼,露出那雙深藍色的眼睛,閃過恍惚之色。

  宋然的思維還沒有完全從那個幻覺之中掙脫開,然而從右手傳遞到大腦神經的燒灼感立刻讓他的神志變得清楚了。

  剛剛……

  他另一隻手撐起身體,這個簡單的動作似乎花費了他極大的力氣,他甚至沒法站起來,只能坐在了冰冷的土地上,他喘息了幾聲,視線垂落到了自己的右手上。

  這原本應該是一雙好看的手,膚色白皙,手指修長而骨節分明。

  但現在,一股透著不詳的黑色從指間往下,一直蔓延到進了袖子裡看不見的地方,宋然撩起袖子,刺眼的黑色一直到手肘的部位才停止。

  宋然抿緊唇,將袖子慢慢放下,他猜測著如果不阻攔這個情況的話,也許這個黑色會繼續蔓延,直到到達他的心臟部位,然後他將迎接死亡的到來。

  而造成這一切的,都源於他右手手指帶著的一枚戒指。那是一個被金子鑲邊的樣式極為簡陋的戒指,中間鑲嵌著一個沉甸甸的黑色石頭。

  “死亡聖器……”宋然低喃,他腦海中不禁回放起之前的那一幕。

  不得不說,只要是心有遺憾的人都沒法抵抗伏地魔設置在這枚戒指上的黑魔法,更不用提那個魔法還受到了復活石的加持,以至於一旦當人直視著復活石時,就會立刻陷入黑魔法當中。

  宋然正是因此而中招。

  他扯了扯唇,眼神晦澀,不得不說,那是一個很美好的夢。

  夢裡,沒有花心的父親和毆打孩子的母親,他的家庭完整而和睦,而他也沒有遭受車禍死亡,還……

  宋然垂在身側的左手顫抖了一下,驀地緊握成拳,他閉了閉眼,不再直視那枚黑色的石頭,語氣冷漠,“殺死他,蛇怪。”

  他將右手遞到了蛇怪面前,手背向上,黑色的石頭正對著蛇怪嘶嘶吐出的紅信,它張開嘴,露出尖利的獠牙,然後毫不猶豫地咬在了石頭上面,毒液從尖牙滲出,流到了它咬出的縫隙當中。

  “不——”

  一聲極為刺耳的慘叫聲從石頭裡傳出,有什麼從復活石裡消失了。

  硌啦一聲輕響,黑色石頭中間出現了裂紋。

  然而也許是那個聲音臨死前的反撲,宋然撩起袖子的時候發現那黑色已經蔓延上了後臂,而且身體裡的那種無力感更加嚴重了。

  “咳……”宋然低低地咳嗽了一聲,他抽出魔杖給自己施了一個保暖咒,然後將碧蝶召喚了出來。

  一群碧蝶扇動著接近透明的翅膀,繞著宋然飛了一圈,星星點點的花粉夾雜在了雪花中,輕飄飄地落到了宋然的身上,然而當宋然看向自己的右手時,卻發現那黑色並沒有散去。

  碧蝶的驅散沒有用……宋然的心一沉,他咳嗽了幾聲,心情低沉地讓碧蝶消失了。

  他揮了揮魔杖,對自己落下了幾個查探的魔法,發現了自己身體無力的原因——

  他的生命力在流失。

  如果宋然此時拿出一面鏡子照看自己的話,就會發現儘管他施了保暖咒,他的臉色也並沒有恢復紅潤,蒼白得不見一絲血色,嘴唇也是如此。

  “咳、咳咳……”宋然的咳嗽聲變得大了一些,他覺得身體有些發冷,他懷疑也許是生命力流逝的原因,慶幸的是,他之前因為密室事件而熬制了幾瓶恢復魔藥,並且放到了自己的背包中。

  宋然將它們拿了出來,他喝下了一瓶,卻沒有任何好轉,直到他身邊滾落著好幾個空瓶子後,他才終於有了足夠的力氣支撐自己站起來行走,那種快要滲到骨子裡的寒冷也終於減輕了一些。

  但是這幾瓶魔藥的效果並沒有持續太久,當他剛剛走到那個路標時,他的身體晃了晃,如果不是立刻伸出手抓住了路標,只怕他整個人又要倒在了地上。

  他抬手捂住嘴,悶悶的咳聲從指縫間溢出,當他放下手時,原本恢復紅潤的臉色又變得蒼白。

  不行——宋然靠著路標,他仰起頭看著昏暗的天空,感受著雪花落到臉上時的冰涼,扯唇無聲地笑了笑,只是那笑意透著一絲苦澀。

  他得想個辦法,不然照這樣下去,也許不等那個黑魔法的詛咒爬到他的心臟處,他就得因為生命力缺失而死在今天,它流逝的速度太快了,宋然不得不慶幸自己沒有昏迷太久,否則他很有可能就沒有醒來的機會了。

  如果魔藥不夠的話,那麼五毒的技能呢?

  萬幸的是,那些僅有的,在沒有五毒武器時也能使用的技能對宋然的生命力流逝的情況有用,儘管那個詛咒依舊沒有去除,但至少他不用擔心自己死在今天。

  ……

  聖誕節假期結束後,霍格沃茨的學生們發現了他們那位黑魔法防禦術的教授的不太一樣的地方。

  這位教授開始喜歡起了帶著來自麻瓜界的保溫杯來上課,時不時的就會打開來飲用,而且學生們懷疑也許這個保溫杯被教授給施了增加容量的魔咒,因為那個保溫杯的正常容量並不足以讓這位教授從開課開始不停的喝到課程結束。

  下課時,哈利和羅恩不得不等待赫敏,因為這位好學的姑娘又向宋然請教了課業上的問題。

  宋然耐心地解答了赫敏的一個問題後,他拿起放在一旁的保溫杯,扭開喝了一口,當他蓋上蓋子放下杯子時,發現了赫敏正好奇地看著他。

  “怎麼了?”宋然朝她笑了笑。

  “教授,呃,希望您不要介意,我實在好奇,您喝的這是什麼——”赫敏說著,皺了皺鼻子,“我剛剛聞到了一點氣味,並不是太好聞。”

  “一些養生的飲品,並不是太好喝的那種,”宋然輕描淡寫地這麼回覆,然後轉移了話題,“剛剛你說的,有關於巨怪能抵禦那些魔咒……”

  赫敏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她更為感興趣的話題給拉走了,不在注意宋然的那個保溫杯裡裝了什麼。

  當辦公室只剩下宋然一個人後,他不再保持著那種精神充沛的狀態,而是靠在了椅背上,抬手覆額,閉目休息。

  直到幾分鐘過去了,他才將桌面上的課本整理好,離開了教室。

  晚上,宋然從浴室裡走了出來,他一邊拿著浴巾擦拭著頭髮,一邊走到了自己的床邊坐了下來。

  擦著擦著,他的動作停了下來,整個腦袋埋在浴巾底下,沉默了好一會,然後一把將浴巾扯了下來。

  他的左手拿起放在床頭的魔杖,對著自己的右手施了一個魔咒,正常的膚色迅速地從他的手臂褪下,露出了他手臂應該有的漆黑的顏色。

  那不祥的顏色在宋然看來是如此的刺眼,宋然不得不承認,他在魔法上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因為他這段時間並沒有找到克制這個複雜的黑魔法的方法,他沒有從任何一本書上找到類似的魔咒,宋然懷疑這也許是伏地魔自創出來的。

  他整個人向後倒去,仰躺在了床上,毫無焦距的視線代表著他在走神。

  校長室。

  “我需要幫助,鄧布利多校長。”青年推開了辦公室的門,說了這麼一段話。

  站在畫像前和畫裡的人交談著什麼的鄧布利多回過頭,鏡片下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他示意宋然坐下,聲音一如既往的慈和,“然,怎麼了嗎?”

  宋然沒有坐,他搖了搖頭,注視著鄧布利多,“您還記得曾經拒絕過我的事情嗎?”

  鄧布利多愣了一下,似乎沒有想到宋然會再次提這件事情,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是的,我還記得。”

  宋然感覺到了身體泛起的熟悉的無力感,他扭開保溫杯的蓋子喝了一口,鄧布利多的視線難免落到了上面,他感覺出了不對勁。

  “我並沒有放棄,而是自己查探了有關於當年的戰爭。”

  鄧布利多面上流露出不贊同的意思,“然,你應該知道神秘人有多危險,你——”

  “已經遲了,鄧布利多。”宋然打斷了他的話,甚至還淡淡笑了下。

  一種不安感浮現在鄧布利多心中,他的聲音不再溫和,而是變得嚴肅起來,“然,你做了什麼?”

  “在說出我所發現的事情之前,鄧布利多校長,您知道這個東西嗎?”宋然朝他伸出右手,攤開手心,鄧布利多看了過去,在看到那個有著裂紋的黑石頭時眼中露出驚詫,“這是——”

  “復活石。”宋然肯定地說,他扯唇笑了笑,只是眼底一片暗色沒有絲毫笑意,“我想說的,也和這個有關。”

  然後,他拿著左手的魔杖揮了揮,右手的偽裝被褪去,鄧布利多震驚地看著宋然那被黑色所蔓延的右手,他的嘴唇顫抖了下,幾步上前,蒼老的手指輕輕碰觸到了宋然的手臂。

  鄧布利多注視著青年,不需要青年回答,他就已經隱約意識到了什麼,“告訴我,怎麼回事?”

  校長辦公室裡除了宋然低低的講述的聲音之外,在場的另一個人一直保持著沉默,甚至連掛在牆壁上的歷任校長的畫像裡的人也沒有說話,沉默地聽著青年說的那些事情。

  當宋然講完時,他等待著鄧布利多的提問,可是他沒有想到的是,老人最先問出的,卻是有關於他的問題,“你的右臂變成這個樣子,是黑魔法的詛咒所造成的,對嗎?”

  “……嗯。”

  鄧布利多看向他手中拿著的杯子,眼中流露出痛心,“那麼這個呢?”

  宋然將蓋子扭開,將裡面的魔藥給鄧布利多看了眼,“詛咒的後遺症,我必須不停地補充魔藥,才能夠彌補我流失的生命力。”他不好在巫師面前暴露有關於系統的東西,所以他熬制了大量的魔藥。這段時間以來,因為一直喝著魔藥,他的味覺已經完全被那些古怪的味道給充斥滿了,根本嘗不出飯菜的味道。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連我也無法解決這個詛咒,只能壓制住,卻無法讓你擺脫死亡呢?”

  宋然聳了聳肩,他輕笑了一聲,眸中在那一瞬間閃過很多複雜的情緒,最後化作輕鬆,“那也只能說梅林太想和我聊天了。”

  走到這一步,宋然回想起來也沒有後悔,因為這是他自己做出的決定,如果真的要說他的心情,那麼就是遺憾吧。

  鄧布利多內心沉重,他取下眼鏡,慢慢擦拭著,思考著,當他重新戴上眼鏡時,在宋然的目光下點了點頭,沉聲道,“我會幫助你。”

  鄧布利多不知道該不該責怪這個孩子,他沒有想到宋然會那麼堅定,就算他屢次拒絕了,也寧願選擇自己查探也不放棄。

  也許他真的該改變自己的想法。

  “然,”鄧布利多看著他,鏡片下的湛藍色眼睛裡帶著愧疚,“如果——如果未來你的想法依舊沒有改變,那麼我不會再攔住你。”

  宋然愣住,當他意識到鄧布利多的意思後,唇角微微彎了彎,“好。”

  要說的事情都說的差不多了,宋然和鄧布利多告別,然後轉身離開,然而當他走到門口時,一直垂眸看著手中的復活石的鄧布利多想起了什麼,抬頭喚住了他,“等等,孩子。”

  宋然轉過身,等著鄧布利多說話。

  “……你想過把這件事告訴斯內普嗎?”鄧布利多深深地注視著他。

  宋然眼神閃動了一下,他垂下眸,眼角注視到了自己漆黑的右手,明明他保持了很好的衛生習慣,卻似乎能聞到口腔裡那股古怪的魔藥氣味。

  他抬起頭,朝著鄧布利多微微笑了,輕描淡寫地道,“不用了,校長,雖然很麻煩您,但是希望您不要把我的情況告訴任何一個人。”

  “你確定嗎?”

  “我確定。”

  “……好。”

  宋然笑意加深,“謝謝您,校長。”

  鄧布利多深深地嘆了口氣,“不,該說謝謝的是我。”他本來就應該幫助自己曾經的學生,和現在的員工,但宋然給他帶來的信息,才是他原本不需要做的,卻做到了的。

  他只是對這兩個孩子之間的事情感到悲傷,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未來承受西弗勒斯怒火的準備。

  斯內普對這一切毫無所覺,在他看來,宋然這一年來安穩無憂,他原本以為第二年會再次見到宋然出現在教授席上,儘管他們之間間隔著深深的隔閡,斯內普不能表露出自己真實的想法,但至少他還能在暗中注視著青年。

  但是事實並非如此,坐在黑魔法防禦術位置上的不僅不是他愛的人,還是一個他曾經厭惡著,現在也依舊厭惡著的熟人。

  當開學晚會結束後,斯內普砰地一聲粗魯地推開了校長辦公室的門,他難以理解地衝著鄧布利多低吼,質問著他為什麼會把那個狼人應聘進來,這個職位難道不是屬於宋然的嗎?

  鄧布利多當時的眼神斯內普並沒有看懂,直到後來他才明白那個眼神意味著什麼。

  卻已經遲了。


☆、第56章

  “你確定嗎?”

  蒼老的聲音在夢裡回放著,宋然聽到了自己回答的聲音,那聲音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

  “我確定。”

  ……

  躺在床上的青年睜開了眼睛,視線一片黑暗。

  啪地一聲,床頭的燈被摸索著打開,照亮了原本黑漆漆的臥室,青年撐起身體從床上坐了起來,抬手覆在了眼睛上,整個人後躺靠在了床頭。

  輕得不可聞的低嘆聲從唇間溢出,然後被一陣咳嗽聲給替代,“咳、咳咳。”

  等喉嚨裡的那種瘙癢感褪去後,宋然一時之間沒了睡意,他乾脆從床上下來,走到了窗戶邊,拉開窗簾後,一眼看見的便是那明亮的銀月,還有天空閃爍的星星。

  此時已經是九月中旬了,離那天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大概有半年多了。

  宋然覺得身體有些冷,他低低咳嗽了幾聲,放下手時,他的唇色發白,就像是一個身體不太健康的人,事實上,他如今的身體狀況的確不算好。

  想到此,宋然伸手將右手的袖子撩起,當手指覆蓋上去時,冰冷的感覺從皮膚傳遞到了他的大腦,那溫度低得不正常,就像是死神寄居在這隻手上,時刻準備著揮舞著鐮刀收割他的性命一般。

  霍格沃茨,晚上。

  校長室迎來了一個熟悉的客人,青年走進辦公室的時候,掛在牆上的畫像裡還有人與他打了聲招呼,“哇哦,好久不見,霍格沃茨最受歡迎的歷任黑魔法防禦術教授,Mr.宋。”

  “謝謝您的稱讚。”宋然被逗樂了,他問,“您知道鄧布利多校長還有多久回來嗎?”

  “噢,他在處理一些事情,”畫像裡的人聳肩,“如果你來的時候有注意到的話,就會發現那些停留在霍格沃茨外面的討人厭的生物。”

  “那些攝魂怪嗎?”宋然眉頭蹙起,他說,“我從報紙上了解過這件事,聽說是阿茲卡班逃出了一個犯人。”

  “的確如此,然。”鄧布利多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宋然轉過身,他注視著鄧布利多,因為對方臉上的表情抿了下唇,低聲道,“鄧布利多,你最近很累嗎?”

  “我臉上的神色已經表現的這麼明顯了嗎?”鄧布利多微笑著開了個玩笑,但他眼中卻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他走到辦公桌後,坐了下來,嘴裡說著,“看起來我真的老了。”

  “需要我幫忙嗎?”

  宋然跟著走了過去坐下,然後這麼說。

  鄧布利多搖頭,“不,暫時還不需要,那些魂器的事我還能應付,而且——”他頓了頓,目光落到了宋然的右手上,“你的問題我都還沒有處理好。”

  “已經很好了,鄧布利多校長,至少現在我可以遠離魔藥了。”

  宋然拿起鄧布利多給他倒的飲品,喝了一口,然後笑著道,“你看,起碼我現在已經能嘗出別的味道了。”

  “可是詛咒沒有消除,”鄧布利多聲音沉重,他深深地看著宋然,沉聲道,“你的生命依舊受到黑魔法的危險,我現在只能壓制著它,可這樣下去,終有一天它會擴散。”

  鄧布利多眼中閃過痛心,“你會死,孩子。”

  宋然笑了笑,他聳了聳肩,像是回憶著什麼,輕聲說,“當我還是霍格沃茨學生中的一員的時候,鄧布利多校長,我曾經聽您說過。”

  他直視著校長鏡片下湛藍色的雙眼,校長看到青年眼中並沒有什麼怨憤,或者對生命隨時消亡的恐懼,那裡面很平靜。

  “您曾經說過,死亡並不是結束,它只是一個新的冒險。”

  鄧布利多沉默,他看著宋然,內心卻在想著,那是因為他已經活得夠久了,時間給他帶來的閱歷讓他看開了許多,可是這個青年卻還年輕。

  “你還是沒有考慮過……”鄧布利多目光直視著宋然,就像是要看穿他的心底,“……將這件事告訴西弗勒斯嗎?”

  宋然垂眸,他的眼底在那一瞬間閃過很多內容,他的雙手交疊著,右手的不正常的冰冷似乎能夠滲進他的心底。抿緊唇,宋然抬眸看向鄧布利多,平靜地說,“我的選擇一如既往,校長。”

  他朝鄧布利多笑了笑,笑容淡淡。

  就算告訴了斯內普又能怎麼樣呢?不管是讓斯內普因為可憐他而終於決定和他在一起,還是一如既往的拒絕了他,都不是宋然想要看到的。

  鄧布利多嘴唇蠕動了下,聲音蒼老,“然,如果我說,西弗勒斯他其實一直愛著你呢?”

  鄧布利多最終選擇了違背斯內普所說過的話,他也許內心堅硬,但他並非那麼鐵石心腸。

  宋然瞳孔微縮,他的左手顫抖了一下,但他另一隻手立刻握緊那個顫抖的手,沒有人發現他的變化,“是嗎——”他輕喃,然後輕笑了一聲,語氣平淡,“——我還是那個答案,校長。”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你並不想讓他痛苦,對嗎,然?”鄧布利多以為宋然隱瞞是善意的。

  “你放棄了,對嗎?”他以為宋然選擇了壓抑自己的感情,因為他不想如果斯內普真的和他在一起後又面臨失去愛人的痛苦。

  宋然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鄧布利多的這兩個問題,但鄧布利多以為青年默認了。

  交談結束,鄧布利多給宋然查看起了他的手臂,眾多複雜的魔咒從鄧布利多口中念出,施展到了宋然的手臂上,當這些結束後,鄧布利多遞給了他一瓶魔藥。

  “我最近將它改良了一些,也許能提高你身體的抵抗力,不至於讓你的身體一直處於感冒的癥狀之中。”鄧布利多說。

  宋然接了過來一口喝下,一開始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大概半個小時過去後,他感覺喉嚨沒有那麼癢了,“很有效果,校長,謝謝您。”

  如果是斯內普來研究的話也許效果會更好,鄧布利多這麼想著,但沒有再在青年面前說出這個名字。

  “有興趣去參加晚會嗎,然?”鄧布利多不再提那些沉重的話題,他朝他發出邀請,“禮堂裡還在進行著萬聖節的宴會。”

  “如果下次我剛好在的話,我回去參加的。”宋然委婉地拒絕了。

  當他準備離開的時候,鄧布利多門被敲響了,聲音急促,“鄧布利多校長,有一件事情需要和您匯報。”

  宋然幾步上前打開了門,站在門外的人離開開口,“校長,關於格蘭芬多——”她突然停住口,瞪大了眼睛,“——然?!”

  “麥格教授,晚上好,”宋然朝她笑了一下。

  “你上個學期怎麼突然就——”

  “教授,”宋然極快地開口,打斷了麥格教授想說的話,“如果您想問我最近的情況的話,可以留到之後,但我想記得您剛剛有什麼重要的事要和鄧布利多校長說。”

  宋然側過身,露出了他身後的坐在辦公桌後的鄧布利多。

  麥格聞言立刻想起了自己來的原因,她看向鄧布利多,語氣焦急,“鄧布利多校長,胖夫人的畫像遭到了破壞,她說是小天狼星對他下的手!”

  宋然的眉頭因為麥格的話而蹙起,鄧布利多從辦公桌後繞了出來,他跟上已經轉身要離開的麥格教授身後,才經過宋然時,腳步停頓了一下,側過頭看向他,“你要來嗎,然?”

  宋然想了想,朝鄧布利多點了下頭。

  他們來到了現場,但是除了胖夫人心有餘悸地不停重複著是小天狼星之外,他們並沒有什麼多餘的收穫。鑒於逃出阿茲卡班的是一個殺死了一整條街的麻瓜的凶徒,為了學生們的安全著想,鄧布利多將所有的學生喊到了禮堂,告訴他們今晚得在禮堂渡過了,然後他帶著一部分教授們出去了,似乎是去巡邏,剩下的一部分教授則是看顧著禮堂的學生們。

  “我看到了他,羅恩。”哈利窩在紫色的睡袋裡,扭過身子對一旁的羅恩小聲說著。

  “我也一樣,”羅恩朝哈利擠了擠眼睛,“如果我沒猜錯,我想你說的應該是然。”

  “是的,”哈利露在睡袋外的頭點了點,他有些不解地皺眉,“我想不明白,為什麼然不繼續當教授了,呃——當然,我並不是說盧平教授不好,我——呃,我也很喜歡盧平教授——”哈利在羅恩驚訝的目光中變得有些語無倫次。

  “我以為你沉浸在遇到父親好友的喜悅中了,哈利,”羅恩縮了縮脖子,他嘟噥著說,“畢竟之前我一直沒怎麼聽你提起過然。”

  “我得說,他的確是一位不錯的教授,”赫敏加入了他們的話題,這個好學的女孩倒是很認真地在比較著兩個教授之間的區別,“一樣的知識淵博,語言有趣不枯燥,真要說哪個更好的話,”赫敏想了想,從睡袋裡伸出手捋了下鬢角的頭髮,開玩笑一般地說,“——大概就是然教授的顏值要比盧平教授高吧。”

  兩個男孩因為這句話而忍不住裂開嘴笑了,然後他們聽到了禮堂大門被打開的聲音,鄧布利多從門外走了進來。

  哈利豎直耳朵,想要聽清楚鄧布利多教授和其他人的交談,他聽到了珀西詢問鄧布利多胖夫人的消息,鄧布利多回答了他,不等哈利聽出更多的消息,他聽到了大門再次被推開的聲音,他看了過去,發現是好幾個教授走進來了,他們曾經的黑魔法防禦教授宋然也在裡面。

  哈利看到宋然時,其實想要問他離職的原因,於是他一直關注著宋然,也因此聽到了宋然和鄧布利多告別的聲音,這讓哈利有些焦急,他伸出手打算拉開睡袋時,目光無意間晃到了站在陰影處的斯內普身上,發現了魔藥教授的不對勁。

  “奇怪——”哈利早就發現了斯內普對待有關罪犯布萊克的消息特別關注了,他覺得按照往常的情況,斯內普應該迫不及待地詢問鄧布利多那些消息的,可現在老蝙蝠卻一直站在角落裡不說話,而且他似乎看的方向——

  斯內普並不沒有發現哈利注視著自己的目光,他只是站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裡,眼神緊緊注視著那個青年,他的唇角緊緊抿著,恨不得立刻上前抓住青年,問他為什麼會離職。

  他是不是變得瘦了?斯內普恍惚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青年的臉色有些白,就像是生病了一般。

  這個猜測讓斯內普的心像是被揪成了一團。

  老蝙蝠在看著然?哈利目光在宋然和斯內普之間轉悠著,然後定在了斯內普身上,他覺得有點不太對勁,斯內普的那個表情,嗯——哈利皺起眉,他總覺得看起來有那麼一點點眼熟。

  那是注視著所愛之人的表現,只是此時的哈利還不那麼明白。

  就這麼一錯身,等哈利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發現宋然已經推開了禮堂的門離開了,失望在哈利眼中泛開,然後他突然睜大了眼睛。

  他看到斯內普居然從那個角落裡走出來了,然後——

  “羅恩!”哈利扭過頭喚了一聲自己的好友。

  “唔,怎麼了?”睡得迷迷糊糊的羅恩勉強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我覺得斯內普對然的態度不對,他剛剛一直在看著然!”哈利低聲說,他的語氣帶上了一股激動。

  “哦,是嗎——”羅恩沒什麼精神地敷衍,他的眼睛又閉上了,聲音變得含糊,“你不是說過了嗎,然和老蝙蝠的關係不錯。”

  “不,不是那種——”

  “呼——”羅恩再次睡著了,這讓哈利覺得有些挫敗,他翻了個身,看著禮堂的天花板,小聲地自言自語。

  “我覺得斯內普很奇怪,他剛剛是要追上然嗎,他看起來很焦急的樣子……”

  走廊。

  宋然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很急促,似乎是跑著過來的,宋然測了側身,打算給身後那個人讓一下位置,卻沒想到手臂被一把抓住,來人扯著他走到一副兵甲後面,然後他被壓在了牆上。

  他的視線從按著自己肩膀的手向前,落到了那個總是緊繃著臉像是有人欠了他無數種珍貴藥材的魔藥教授臉上。

  斯內普像是被那個目光燙了一下,他猛地收回手,目光飄忽了下,最後還是落到了宋然臉上。

  “你為什麼辭職了?”斯內普低沉著聲音問。

  宋然覺得背脊有些疼,其實斯內普剛剛推他的力氣並不大,但放在宋然如今的身體情況上,卻還是有些粗魯了,他眉頭皺了皺,淡淡道,“當了一年的教授,我發現我並不適合這個職位,所以沒打算繼續當下去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你說謊!”斯內普那雙漆黑似墨的眼睛深深地注視著他,不肯放過宋然表情的一絲變化,他有一種莫名的不安,說不清是從何升起的,“那些學生對你的評價很好,而且他們期末成績也很不錯。”

  而且如果說不適合的話,大概整個霍格沃茨的學生都會一致認為斯內普才是最不適合當教授的那個人——雖然令他們絕望的是斯內普的教授職位從未被動搖過——聯想到自己,斯內普並不怎麼相信這個理由。

  更不用說的是,斯內普一直關注著宋然。他並不覺得宋然會不喜歡當教授,看得出來他對那些孩子的喜愛是真心的,而不像他自己,從來都把那些學生當做厭惡的笨手笨腳的巨怪。

  “但我覺得自己不適合,”宋然看著斯內普,彎唇笑了笑,雖然眼底並沒有什麼笑意,“我想,作為一個成年人,我總有權利作出有關於我自己的決定。”

  斯內普啞口無言,他後退了幾步,沉默了下來。

  然而儘管氣氛是如此的尷尬,但斯內普並沒有離開,宋然沒有去看斯內普的臉色,只是垂眸撫平了自己衣服的褶皺,確認了右手上的偽裝魔咒沒有失效後,眉頭放鬆了一下。

  “你……”宋然聽到了斯內普低低的聲音,他似乎有些猶豫,有些吞吞吐吐的,不像是他以往說話的風格,“……你的身體,你是生病了嗎?”

  宋然抬眸,發現斯內普正看著他,明明剛剛語氣和以往是如此的不同,但斯內普面上卻看不出來什麼,就像剛剛只是隨口一說而已。

  “……還行。”宋然說,他注視著斯內普,一個念頭突然興起,讓他有了問出那個問題的衝動,他輕聲說,“斯內普,我問你一個問題。”

  “那一年,你在美國對我說的——”

  斯內普瞳孔微縮,他眼中閃過痛苦,他以為自己必須要再一次違心地說出拒絕的話,但讓他出乎意料的是,宋然問的並不是那個問題。

  “——你曾經對我說的‘噁心’,你現在告訴我,你是真的這麼覺得的嗎?”

  斯內普愣住了。

  氣氛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宋然等了幾分鐘,得到的卻是沉默,這讓他扯唇笑了笑,眼神變得冷漠,“很好,我已經知道你的回答了,大概自己的學生愛上教授這件事情真的讓你感到……”

  “不是。”斯內普輕輕道。

  “……什麼?”眼底的冷漠被茫然替代,宋然看著斯內普,張了張口,“……你,你剛剛說什麼?”

  你不該承認的,西弗勒斯•斯內普。

  男人看著青年,內心有個聲音這麼告誡著他。

  可是他沒法再一次說出那個詞,斯內普想著,他垂在身側的手漸漸握成了拳頭,自嘲地想著,他沒法——

  沒法再一次地,注視著這雙眼睛,說出那個傷人的詞語。

  僅僅這一次,斯內普在內心祈求著,但他也不知道是在像誰請求,他只是想著,只有這一次。

  至少讓他說出真話。

  “我沒有覺得噁心,”斯內普重複了一遍,他低沉著聲音說,“我當初——”他停頓了一秒,低低地道,“對不起,我不該說那樣的話。我只是——”

  “你只是想拒絕我。”

  並不是!那一瞬間斯內普甚至能聽見自己內心痛苦的嘶吼,但他卻只能沉默著,默認了這個回答。

  “我很開心,斯內普。”宋然語氣一轉,他甚至彎了彎唇角,時隔幾年後,他終於在斯內普面前露出了真心的笑容。這讓斯內普無法移開目光,他貪婪地注視著青年,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再一次看到這樣的笑容。

  “真的,我很開心,”宋然再一次重複,他低低笑了一聲,“至少,我聽到了你的道歉。”

  他曾經被那句話打碎過的自尊,起碼黏回了那麼一點。

  “再見。”他輕聲說,然後邁步,和斯內普擦身而過。

  斯內普站立在原地,注視著青年的背影越行越遠。

  他沒想到宋然會如此寬容地原諒他當初所說的話,沒有人希望自己所愛的人恨惡著自己,斯內普也不會希望如此,得到原諒的他內心的煎熬也少了那麼一絲。

  當青年的身影再也看不見後,斯內普終於收回了目光,轉身離開了。

  當走廊裡空無一人後,一個黑漆漆的影子慢慢走了出來,它十分的小心著,直到它確認周圍暫時沒有教授巡邏,並且沒有那些畫像後,它走到了斯內普和宋然之前站立著的地方,低下頭嗅了嗅,發出低嚎。

  那聲音聽起來有些奇怪,竟聽出了一絲譏諷。

  當月光透過窗戶,轉移著角度,落到那個身影上時,才發現原來那是一隻髒兮兮的體型偏大的黑狗。

  它躲藏了起來,躲過了那些教授的巡查,卻沒想到撞見了一個秘密。

  一個它最厭惡的人的秘密。

  這可真有趣。


☆、第57章

  哈利並不知道他是怎麼從霍格莫德村回來的,他的腦子裡塞滿的都是自己偷聽到的信息。

  從來沒有人和他說過這件事情,關於他的父母的事情,哈利這麼想著,他木然地從地道裡走了出來,嘴唇緊緊抿著。

  他們一直都沒有告訴過他,他的父母是被他們所認為的最好的朋友給出賣的!哈利握緊拳頭,他的內心充斥著被隱瞞的憤怒,他不知道為什麼鄧布利多或者麥格教授從來不告訴他,可是——

  那是他的爸爸媽媽!他有權利知道這件事情!

  噠噠噠。

  跑動的聲音從拐角處越來越近,然而沉浸在自己的思維當中的哈利完全沒有聽到,他低著頭往前走著。

  ‘砰’的一聲,兩個身影就這麼直直地撞到了一起,哈利被衝擊力撞得後退了一步,他眼尖地看到了和他相撞的男孩要摔倒了,顧不得自己生疼的鼻樑,連忙伸出手抓住了對方的衣袖。

  男孩被拉住衣袖,後仰的動作被制止住了,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微仰起頭看向和自己相撞的人。

  “哈利?”

  哈利收回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聲音悶悶的,“路西弗,晚上好。”

  “晚上好,”路西弗抿了抿唇,他歪了歪頭,小聲道,“哈利,你的心情不好嗎?”

  哈利沒有想到路西弗這麼敏銳,他沒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小會,他在回憶之前聽到的事情,這讓他感覺很難受,但最後他還是沒有說出口,“沒什麼,”哈利轉移了話題,“不過你怎麼沒有待在休息室?”

  路西弗盯了哈利一會,以前的經歷讓路西弗對別人的情緒變化敏感,他看出來哈利藏著心事,不過既然哈利不想說,路西弗也不會繼續追問,他順著哈利的話回答,“我從貓頭鷹休息的地方回來的,”路西弗說到這裡,將手上拿著的東西晃了一下,哈利看出來那是一個信封,而路西弗臉上則出現了笑容,“然說,他已經準備好聖誕節的東西啦,就等著我假期回來了。”

  “啊,是、是嗎?”哈利也想起了然,在他的印象中,青年一直是個溫柔而善良的人,他也看出來了然對路西弗的關心,這讓他難免有些羡慕,特別是在他今天聽到那些事情後,他的心情更加低落了,“那……祝你們聖誕節快樂。”

  “哈利,你要來嗎?”

  “啊?”哈利眼睛微微睜大,愣住了,“你……”

  路西弗眨了眨眼,那雙黑色的眼睛和斯內普教授的顏色一模一樣,但任何人都不會聯想到斯內普,因為那裡面從來沒有譏諷,也不會厭惡的看著哈利,“你願意接受我的邀請嗎,哈利?”

  哈利張了張口,他感覺自己內心的失落被揮去了一些,他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笑容,輕輕地應了一聲,“嗯。”

  聖誕節很快來臨,這一次哈利和自己的好友們告別了,他回到麻瓜界,儘管姨媽一家是如此的不歡迎他,但並沒有太過影響哈利的情緒,當聖誕節的這一天到來時,哈利的腳步都變得輕快起來。

  他還從來沒有去過然的家裡和他一起過節,這讓哈利很是期待。

  他站在那棟漂亮的房子前,一邊敲著門一邊想著,等到他成年了,也要買一個這樣的房子,哈利說不出來他喜歡待在宋然家裡的原因,但他知道自己很喜歡,而事實上,那是因為宋然房子裡的布置透露出來的家的溫馨吸引了他。

  房門被人從裡面拉開了,哈利抬起頭,看到了許久不見的宋然。

  “聖誕節快樂,教授!”

  “聖誕節快樂,哈利,”宋然朝他笑了笑,側過身讓他進來,“我已經不是教授了,你可以直接稱呼我的名字,哈利。”

  哈利走了進來,他的注意力一開始是放在宋然身上的,直到有人喊住了他,“哈利,聖誕節快樂。”

  那是路西弗的聲音,哈利能夠聽出來,他看了過去,“路西弗,聖誕……”

  哈利的話沒有說完,他的表情僵住了。

  他甚至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坐在桌子上的某個男人,哈利甚至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但那個男人依舊待在他的視線中,讓哈利明白了這並不是他的錯覺。

  他猛地扭過頭,甚至這種動作會讓他扭到脖子,他看向宋然,“然,為什麼——”

  為什麼老蝙蝠也在這裡?!

  宋然彎唇笑了笑,“哈利,斯內普教授的就住在這附近,所以我邀請他過來了。”

  “也許在這種節日你們能夠稍微相處的還不錯?”宋然語氣輕快地說。

  “不,”哈利乾巴巴地道,他撇了撇嘴巴,大概是因為宋然也在身邊,這讓哈利有了那麼點勇氣在斯內普面前說出那些抱怨,“然,斯內普教授他明明很討厭我,因為我的父——”

  哈利的話並沒有說完,因為被斯內普給打斷了。

  “聖誕節快樂,哈利•波特。”斯內普說了這麼一句,但他冷冰冰的語氣聽起來不像是在祝福,更像是在說著什麼詛咒人的話。

  至少哈利臉上出現了像是生吞了一隻鼻涕蟲的扭曲表情,他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聽了,他居然聽到了老蝙蝠跟他說聖誕快樂?

  “哈利,你看,”宋然輕笑,“我就說也許你們會相處的還行?”

  哈利張了張口,他挫敗地聳下肩,嘟噥著說,“……希望如此。”

  如果沒有斯內普的話,哈利相信這一定會是一場完美的聖誕節聚會。

  但這只是一個如果,所以哈利總是忍不住偷偷看向斯內普,說起來有一件讓他覺得奇怪的事情,斯內普今天還真的沒有說出什麼嘲諷他的話,儘管他在面對哈利時總是冷冰冰,但比起平常在霍格沃茨時,已經好很多了。

  如果以往斯內普也是這麼對待他,哈利覺得自己大概就不會那麼厭惡斯內普了。

  吃完晚飯,宋然揮動魔杖,用家庭魔法將桌子上收拾了一番,然後走去廚房,他的身後跟著漂浮在半空中的餐具,斯內普站了起來,看起來他下意識地想跟著宋然走進廚房,但卻被宋然給制止了。

  “你們是客人,”宋然這麼說著,目光落到了哈利身上,微笑著道,“所以只需要好好休息就行了。”但他卻喊了路西弗和他一起進廚房。

  這讓哈利覺得很是尷尬,他坐在沙發上最左邊,眼睛直瞪瞪地看著電視,而斯內普則坐在沙發的最右邊,他們兩個人之間隔著的距離再塞下三個人也沒有任何問題。

  電視機裡的內容再好看也無法拯救哈利的焦躁,他有些坐立不安,然後,當他聽到斯內普的聲音響起來時,哈利差一點就要驚地跳了起來。

  “哈利•波特。”斯內普冷冷地喊了他的名字。

  “什、什麼?!”哈利警惕地看著斯內普。

  斯內普哼了一聲,“收起你那愚蠢的樣子,救世主,難道你以為我會對你做什麼嗎?”說這話的時候,斯內普的聲音很低,似乎是並不想讓廚房裡的人聽到,但哈利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只知道斯內普果然憋不住了,“斯內普,你——我就知道你不會說出什麼好聽的話!”

  “原來你想聽到別人對你的讚美?”斯內普露出假笑,“可惜我並不是那些崇拜你的人,哈利•波特,你給我聽好了——”

  哈利瞪著斯內普,他很不滿,他嚷嚷道,“憑什麼我要聽你的?我——”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變得大了一些,斯內普迅速地看了眼廚房,確定裡面的人沒有走出來後,他立刻呵斥道,“閉嘴!”

  哈利被那陰冷的目光給凍地哆嗦了一下,他發現斯內普的表情很不善,這讓哈利安靜了下來,但他依舊瞪著斯內普。

  斯內普露出冷笑,他壓低聲音,聽起來就像是那些蛇的嘶嘶聲,透著冰冷的警告意味,“記住我說的話,哈利•波特,我知道你已經清楚了我為什麼這麼討厭你的原因,如果你不是那些整天嚷嚷著恨不得長了八張嘴的婦人,那就給我閉上你的嘴巴!”

  他當然不是那種人!哈利憤憤地想,“你以為我想說嗎?!”

  “那就再好不過了。”斯內普冷笑著說。

  然後他們之間再次陷入了那種尷尬的沉默之中,直到宋然和路西弗從廚房裡出來後,這種氣氛才終於消散。

  “現在並不算太晚,也許我們能出去逛一逛?”宋然這麼提議。

  哈利和路西弗都沒有拒絕,青年看向黑髮男人,眼神中露出詢問。

  “我沒有意見。”斯內普低沉著聲音說。

  於是一行人出了門,兩個小孩走在前面,兩個大人則走在了後面,他們來到了商業街。

  “我不喜歡斯內普教授。”路西弗小聲說著。

  哈利看向路西弗,眼中閃過驚訝,他扭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大人,然後收回目光,也小聲道,“我也不喜歡。”

  兩個人就此達成了一致地戰線,大概是因為有了同樣不喜歡的人,他們之間的感情變得更加好了一些。

  “我討厭斯內普教授一直嘲諷我,他從來都沒有好臉色對著我過,我是說,那種面對普通學生的態度也沒有過。”哈利抱怨著,他側過頭問路西弗,“你呢?”

  “就是……不喜歡他。”路西弗悶悶地說。

  哈利了然地點了點頭,畢竟在他看來斯內普的確不是那種惹人喜歡的性格。

  但事實上,路西弗不喜歡斯內普是有原因的,他對別人的情緒變化很敏感,而在宋然還是霍格沃茨的教授時,路西弗偶然之下發現了一件事情,他發現只要斯內普出現在宋然周圍,宋然的情緒就會發生變化,如果他們之間還說了什麼的話,宋然的心情會變得不太好。

  其實路西弗並不知道斯內普和宋然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是這邊不影響小孩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斯內普會讓宋然不開心,而喜歡宋然的路西弗自然也因此開始討厭起了斯內普。

  宋然看著前面兩個小孩似乎在說著悄悄話,彎唇笑了笑,他側過頭看了眼斯內普,發現男人一直緊繃著臉。

  “是不是很無聊,斯內普?”宋然突然開口。

  斯內普偏過頭看了他一眼,黑眸愈加深邃,那裡面湧動著什麼,卻看不清楚,他低低地道,“還好。”

  宋然聳了聳肩,輕笑著道,“如果真的不喜歡的話,你不用勉強——”

  “沒有。”斯內普極快地打斷了他的話,他低沉著聲音,再次說了一遍,“我沒有覺得勉強。”

  “那就好。”宋然朝他微微笑了。

  斯內普看著宋然,仔細觀察著他的眼神,直到他確認宋然眼底的確帶著笑意後,他稍微放鬆了一些,張口輕聲說,“我——”

  “嗯?”宋然沒有聽清楚,他挑起眉看著斯內普,“你剛剛說什麼?”

  斯內普沉默了幾秒,然後他搖了搖頭,“沒什麼。”

  其實斯內普剛剛想問的是,為什麼宋然會邀請他來一起過聖誕節。

  他清楚地記得就在胖夫人事件之前,宋然對待他還是那種冷漠的態度,可是從那天晚上開始,似乎一切都開始變得好轉了。

  是因為他說了‘對不起’嗎?斯內普黑眸中難得帶著茫然,他抿緊唇,不露痕跡地注視著身邊的青年。

  所以,因為他說了對不起,宋然因此就原諒了他嗎?

  這種事情就像是做夢一般,就如同昨天斯內普收到宋然邀請時的心情,那一天斯內普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這甚至讓斯內普在昨天晚上難以入睡。

  可是斯內普卻不願意放棄這個機會,他知道自己不應該再靠近宋然的,可是那一天,在宋然的態度和緩後,斯內普貪戀上了這種感覺,他沒法制止自己的行為,他沒法控制自己的衝動。

  當斯內普站到那棟房子的門前時,他遲疑了很久,手懸在半空久久沒有落下敲響木門。因為他害怕開門的那一瞬間,青年會以冷漠的表情對著他,告訴他這一切只是你的臆想。

  當他終於敲響門時,門開的時候,斯內普的心跳甚至停止了那麼一瞬,直到出現在他視線中的青年朝他微微笑了笑。

  斯內普懸在空中的心終於落下,他沒有想過自己還能有一天和宋然這麼平靜地走在街道上,聊著天,互相之間不再充斥著壓抑冰冷的氛圍。

  斯內普珍惜著這一切,所以他不會容許出現任何意外,這也是他警告哈利的原因。

  說是逛街,其實他們並沒有什麼太想買的東西,所以一直都是閒逛,不過他們倒是去看了一場電影,選的是小孩子愛看的那種輕鬆的電影,坐在前面的哈利和路西弗兩個都被電影給吸引了,電影很搞笑,至少坐在小孩們後排的宋然看的也挺專注的,有時候還忍不住笑出聲。

  唯有斯內普的注意力沒有放在電影上,對魔藥教授來說,有比電影給吸引人的存在,而電影院裡昏暗的環境給了他很好的遮掩,每當身邊的青年偶然看向他時,斯內普都會立刻收回視線,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宋然似乎並沒有發現這一點,而這一天對斯內普來說,是如此的美好。

  甚至因為哈利沒有多嘴說什麼,在聖誕節假期結束後,破天荒的,斯內普在遇見哈利的時候沒有隨便找理由給他扣分,哈利的好友對此很是驚訝,甚至懷疑是不是斯內普被什麼人給下了奪魂咒。

  誰知道呢?

  哈利嘀咕著,他隱約意識到有可能是然的原因,畢竟他之前就發現過了,斯內普對待宋然的態度有些奇怪,他似乎特意在意著宋然的態度,甚至在關注著宋然。

  不過哈利想不明白為什麼斯內普會這樣子,這件事情甚至讓哈利困惑了好長一段時間,直到後來發生了一系列的事情,讓他手忙腳亂地應對著,不得不將這個疑問拋在了腦後。

  他甚至、甚至遇見了小天狼星!

  那是一個頭髮髒亂地糾結在一起的男人,他的眼眶深陷著,蠟黃的皮膚緊緊貼著骨頭,如果沒有那層皮膚,他就像是一個骨頭架!

  憤怒淹沒了哈利,而受傷了的羅恩和赫敏都站在他這一邊,他們和小天狼星發生了衝突,但是這一切終止在盧平走了進來,他阻止了他們,然後冷靜得近乎冰冷地給了小天狼星解釋的機會。

  小天狼星用他嘶啞的聲音講述起了往事,然而他並沒有講完。當他說到他曾故意誘使斯內普再月圓之夜查探盧平的秘密時,斯內普拉下了身上披著的隱形衣——那是哈利在打人柳處遺落的——出現在了這些人面前。

  他臉上露出了扭曲的笑容,語氣裡帶著譏諷之意,“看我發現了什麼?也許今天晚上,就會多出一個人,陪著這個愚蠢的布萊克一起進入阿茲卡班。”

  “不,西弗勒斯,你聽我解釋,”盧平焦急地說,“小天狼星並不是想要殺哈利——”

  斯內普的魔杖猛地爆發出一陣亮光,一個帶子從光亮裡躥了出來,綁住了盧平的四肢,還堵住了他的嘴巴,“哈,得了吧,盧平,我並不想聽你的解釋,一個狼人還奢望著巫師的信任嗎?”

  哈利和羅恩兩個人都手足無措地看著這一切,赫敏喘了一聲,站了出來,“斯內普教授,我……我覺得聽一聽也沒……”

  “閉嘴!”斯內普扭過頭陰冷地呵斥了他一聲,赫敏被他的目光給嚇住了。

  “斯內普,你就是一個膽小鬼!”小天狼星咆哮回去,“你只敢對這些學生耍威風嗎?!”

  斯內普看向小天狼星,他的眼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他甚至還笑了笑,“我是膽小鬼?哈,那你是什麼呢,小天狼星?你就是殺害了一整個街道的麻瓜的殺人犯而已,別急,”斯內普聲音變得輕柔起來,“我很快就會把你抓住,將你扭送到鄧布利多面前,讓他親手送你進阿茲卡班。”

  小天狼星臉上的血色一下子消失了,甚至蠟黃的膚色都遮掩不住他的心悸,他張了張口,“我不是……是那個老鼠……那個老鼠……”

  斯內普的眼中閃爍著激烈的光芒,“不用狡辯了。”他舉起魔杖,對準了小天狼星,“神鋒無影——”

  哈利終於反應了過來,他猛地撲了過去,用盡力氣終於帶著布萊克躲開了那個魔咒,但他卻還是被掃到了一點,臉頰上出現了一道傷痕,鮮血流出。

  “哈利!”布萊克瞪大眼睛,他被憤怒吞沒了,對他來說,斯內普傷害到了哈利比傷害到他自己還更讓小天狼星難以忍受,他咬牙衝著斯內普咆哮,“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麼噁心的事情嗎?”

  斯內普看了眼哈利臉上的傷,他皺了皺眉,理智稍微回來了一些,但是小天狼星的這番話讓他又露出了冷笑,“噁心?我倒是不知道我還能做出什麼噁心的事情。”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愛上了自己的學生!”小天狼星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他哈哈大笑著,“西弗勒斯•斯內普,你以為你嘴上不承認我就看不出來嗎,別裝了!一個教授,居然愛上了自己的學生,哈哈哈,讓我想想那個學生的名字是什麼?”

  都說最了解自己的是自己的敵人,而小天狼星清楚地察覺到了斯內普表情變得僵硬起來,他心底忍不住狂笑,他原本以為那只是自己的猜測,可是斯內普的這番反應讓他明白了自己並沒有猜錯。

  “我想起來了,他叫然•宋,對嗎?”小天狼星惡意地說著,“他那天的表情可真讓人傷心啊,因為你拒絕了他,可是他知道你拒絕的原因嗎,因為你只是一個醜陋的,心思卑劣的,甚至出賣過自己曾經的朋友的人,你甚至還是黑——”

  斯內普瞳孔緊縮,他的咆哮聲打斷了小天狼星未說出口的話,“住嘴!你這個愚蠢的黑狗,你懂什麼!”

  他大步上前,理智已經從他的腦海裡消失了,他的魔杖對準小天狼星,張開嘴就要念出咒語。

  然而哈利三人一聲‘除你武器’讓斯內普的魔杖脫手了,他的身體向後飛起,重重地撞到了牆壁上,鮮血從他的頭髮裡滲出,他昏迷在了地板上。

  哈利緊緊握著自己的魔杖,大口喘息著,他和自己的好友兩人對視了幾秒,腦子裡還是一片空白。

  剛剛發生的事情已經超出了哈利能理解的範圍了,他聽到了什麼?

  他居然聽到了老蝙蝠喜歡著然?!

  “我……我們攻擊了教師,”哈利垂下肩膀,他聽著身邊赫敏啜泣的聲音,疲憊地說,“現在,起碼我們要在斯內普醒過來之前,將彼得帶到鄧布利多面前……”

  但世事總是如此的出乎意料,他們在押送彼得的時候出現了意外,導致彼得逃脫了,在那種混亂當中,沒有人注意到昏迷中的斯內普眼睫毛動了動,勉強睜開了眼看到了一些情況,然而大腦的劇痛讓他來不及思考便再次昏迷了過去。

  哈利因為受傷進了醫療翼,當他醒過來的時候福吉部長和鄧布利多之間的對話讓他有種深深的無力感,疲憊讓他在談話結束後再次睡了過去,等他第二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他眯著眼睛,摸索著床頭,然後將摸到的眼鏡架到鼻樑上,月光透過窗戶照了進來,哈利轉了下頭,然後他被嚇住了。

  他的床尾站著一個人。


☆、第58章

  任誰在大晚上看到一個人影站在自己床尾,只怕都會忍不住嚇得尖叫。

  哈利自認為自己也算是經歷過許多的事情了,但這一情況還是讓他嚇得縮了一下,然後張開嘴就準備喊出來。

  “閉嘴,波特!”

  低低的聲音響起,那熟悉的嗓音哈利睜大了眼睛,然後就看到那個站在床尾的人向前了一步,從陰影中走了出來,暴露在了月光之下,斯內普面色陰冷地看著坐在床上的哈利。

  哈利的目光落到了斯內普臉上,在對視上那雙黑漆漆的眼睛時,哈利瑟縮了一下,快速地移開了眼睛。

  他有些心虛,因為他看到了斯內普額角的血漬,這讓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做的事情。

  “我有幾件事情要問你,哈利•波特,”斯內普冷冷地道,“你最好不要說謊。”

  “……呃,好。”哈利被斯內普的氣勢給壓住,乾巴巴地答應了。

  事實上,此時的斯內普形象很狼狽,如果周圍的光線再亮一點,哈利就能發現斯內普的袍子上還沾著泥土,他的頭髮也是凌亂的,之前從腦後勺流出的血早已乾成了血漬,就像是剛剛醒過來就趕過來逼問哈利一樣。

  “之前你們擋住我抓捕布萊克的原因是什麼?”斯內普的第一個問題就直指中心。

  哈利眼中閃過驚訝,他看著斯內普,猶豫地說,“……我、我可以告訴你,可是你會信嗎?”畢竟之前在尖叫棚屋的時候,斯內普情緒尤其激動,他看著小天狼星時的恨惡不是假的。

  “不要廢話!”斯內普低喝,他的臉色變得十分陰沉。

  哈利被嚇了一跳,他並不明白斯內普這種不耐煩的態度是什麼原因,照哈利想來,如果真的是能夠讓布萊克脫罪的證據的話,斯內普應該反而會不想聽到的。

  哈利開始小聲解釋了起來,斯內普握緊著手中的魔杖,仔細地聽著,他生怕遺漏什麼。

  就如同哈利所想的那樣,斯內普並不關心布萊克是不是被冤枉的,因為他只希望那個混蛋滾回阿茲卡班,如果當時昏迷中的斯內普沒有醒過來的話……

  是的,如果他沒有在那個時候醒過來的話,那麼他就不會看到一個似乎十分眼熟的,早就應該死去的人。

  當斯內普真正從頭部撞擊帶來的震盪中清醒過來時,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自己看到的那一幕,一個可怕的猜測在他的心中形成,甚至讓斯內普來不及收拾自己,就趕來了醫務室。

  然而當斯內普聽完哈利所知道的一切後,頭部受到撞擊後遺留下的眩暈感讓斯內普身體晃了晃。

  哈利看到斯內普的臉色難看的嚇人,“斯內……斯內普教授,你怎麼了?”

  “你是說,彼得沒有死,韋斯萊的那隻老鼠就是他?”斯內普的話就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樣,“甚至,當時他就在尖叫棚屋?”

  哈利愣愣地點頭,“……對、是的。”

  “小天狼星……”斯內普臉色一瞬間扭曲了,他一字一頓地叫出這個名字,這讓哈利張了張口,頓時生出一種不妙感,“教、教授……”他想問這難道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然而斯內普根本沒有繼續待下去聽他說完,那雙黑色的眼睛看了一眼哈利,然後直接轉身離開。

  哈利被那陰冷的目光給嚇住了,他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因為他竟然從那裡面看出了一絲殺意,但哈利感覺那並不是對著自己,而是……

  哈利呆呆地坐在床上,一個猜測讓他抖了一下。

  他覺得斯內普想要殺掉的是小天狼星。

  “哈利?”躺在另一張床上的赫敏醒過來了,她看到哈利坐在床上一動不動,擔憂地喊了他一聲。

  “你怎麼了?”

  哈利搖了搖頭,“沒什麼。”然後他猛然發覺,剛剛斯內普和他的對話,居然沒有吵醒任何一個人,他懷疑可能是斯內普使了什麼魔咒。

  但現在關鍵的是,哈利抿緊唇,他側頭看向赫敏,“赫敏,我們得去想辦法把小天狼星救出來。”

  另一邊,離開了醫務室的斯內普疾步走向自己的辦公室,最後他甚至跑了起來。

  砰地一聲推開辦公室的門,斯內普連伸手將門合上的時間都沒有,焦急和恐慌就像是一隻緊緊攥住了他的心臟的手,讓他極快地拿出飛路粉,從壁爐離開了。

  斯內普出現在了蜘蛛尾巷的房子裡,他下意識地用了幻影移形,魔咒並沒有起效。斯內普暴躁地握拳捶了一下牆壁,然後才想起來自己在房子裡下了反幻影移形咒。他低低咒罵了一聲,暴力地拉開門,一走出房子的範圍就用了幻影移形。

  其實斯內普的房子距離宋然的房子並不算太遠,但是那種唯恐失去最重要之人的恐慌讓斯內普連這一點距離的時間都不願意浪費。

  他直接就出現在了宋然的房門外,他按下門鈴,緊抿著唇站在門外。

  三分鐘過去了,房門並沒有被人打開。

  斯內普的心臟緊縮了一下,他的背脊驀地爬上一股寒意。

  “然•宋?!”

  斯內普開始暴力地拆解起這棟房子被布置下的魔咒,這並不算容易,畢竟宋然以前是一個優異的學生,畢業後也沒有放鬆過鍛煉自己,半個小時過後,斯內普才勉強給自己開出了一個通道。

  門直接就被踹開了,斯內普闖了進去,入目所見皆是一片昏暗,斯內普直直上了臥室,卻沒有看到人,他將整棟房子裡能藏人的地方都看了一遍,都沒有人。

  斯內普呆立在客廳,他的身體晃了晃,心底卻在拒絕接受那個可怕的猜測,但他原本就因為失血而慘淡的臉色愈發慘白,身體也開始輕微地顫抖。

  從鄧布利多那邊回來,卻發現自己的房門被踹掉了的宋然一開始是警惕的,直到他握緊自己的魔杖,走到門口看清站在客廳裡的人時,一時有些懵逼了。

  “……斯內普?”

  一個遲疑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似乎是因為懷疑自己所看到的一切,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那個聲音很輕。

  但對斯內普來說卻不亞於巨雷,他的瞳孔緊縮了一下,猛地抬頭看向門外。

  宋然看到斯內普大步朝自己走過來,他張口正準備說什麼,整個人卻被男人一扯,撞進了那個結實的懷抱裡。

  斯內普緊緊抱著宋然,原本顫抖的身體漸漸平復,他垂下頭,埋在宋然的脖頸間,不發一言。

  宋然被這一串變化給驚住了,他呆呆地被斯內普緊抱著,直到他感覺到抱著自己的力度愈發變緊,終於忍不住開口了,“斯內普,怎麼了嗎?”

  宋然沒有聽到斯內普回覆自己的聲音,他側過頭,卻只能看到斯內普的頭髮,他眨了下眼,只覺得一頭霧水。

  “斯內普,到底怎麼了?”

  他試探著想要離開斯內普的懷抱,但斯內普卻加重了力道讓他沒法逃脫。

  宋然哭笑不得,他說,“我喘不過氣來了。”

  斯內普默默放輕了力道,但依舊沒有鬆開。

  宋然不再言語,他耐心地等待著。

  大概過去了十分鐘,宋然站的腳都有些發麻的時候,斯內普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有些低啞,“我以為……”

  話未說完,斯內普頓住了。

  他埋在宋然的脖子間,那雙黑色的眼睛閃過痛苦、恐慌、愛意等等複雜的情緒,最後化作晦澀的目光。

  斯內普慢慢鬆開了手,他後退了一步,對視上宋然的眼睛,乾澀地說,“……我只是有些失控……我先離開了。”

  他垂下眸,就打算和宋然擦身離開,但他卻被人抓住了手,斯內普回過頭。

  宋然朝他挑了挑眉,呵呵一笑,“斯內普,你把我當傻子耍嗎?”儘管他在笑著,但他的眼底卻帶著一絲惱怒。

  “沒有。”發現宋然情緒不對,斯內普極快地回答了這一句。

  “我沒有耍你。”他甚至再重複了一遍。

  宋然抽出自己的魔杖揮了揮,客廳變得亮堂起來,然後他收回自己抓住斯內普的那隻手,雙手環胸,淡淡地道,“那麼,就告訴我你今天做出這些舉動的原因。”

  斯內普沉默著,他的眼神飄了一下,宋然的聲音隨即響起,“如果你敢離開,那麼以後你都不用來了,斯內普,”宋然輕笑了一聲,他的語氣溫和,但說出來的話卻並非如此,“我可以原諒你曾經說過的話,但這不代表我就沒有脾氣。”

  斯內普:“……”

  他的喉結滑動了幾下,內心在快速地思考著,最後斯內普敗退了。

  他不想再一次地面對宋然冷漠的目光,在經歷過那些事情後,斯內普沒有想到自己還能有得到原諒的這一天。斯內普也許能忍受一次宋然的冷漠對待,但他卻沒法再忍受第二次,更不用說今天晚上發生的那些事,那些可怕的猜測讓斯內普的冷靜幾度消失,他的神經變得尤為敏感。

  “我以為你被神秘人帶走了。”斯內普輕聲說。

  “什麼?”宋然有些不太明白,他問,“為什麼你會這麼認為?”

  斯內普遲疑了,不等他想出自己該編出個什麼理由,宋然的視線卻一頓,然後突然伸出手落到了斯內普的臉上。

  他的指尖有些涼,並不太像是正常的體溫,但是斯內普卻因為宋然的這個舉動而身體僵硬,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他的視線就像是被定在了宋然臉上,沒法移開。

  宋然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的手指拂過斯內普額角留下的血漬,眉頭蹙得更緊。

  “你額頭的血是怎麼回事?”

  斯內普僵硬著身體,他的視線隨著宋然的一舉一動而轉動,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都說了些什麼。

  “你是說是哈利弄的?”

  直到宋然帶著一絲不悅的聲音提起某個救世主,斯內普才猛然回過神,他嗯了聲,其實就是胡亂地回應了聲來掩蓋著自己剛剛的走神。

  “所以你連自己頭上的傷都沒有處理好就過來了?”宋然說,但是不等斯內普回答,就拉著斯內普走到了沙發處,然後讓他坐了下來。

  “等我一下。”宋然丟下這麼一句話就轉身離開了。

  斯內普的目光一直跟隨著宋然,直到後者的身影被門擋住後才收了回來。

  似乎宋然的離開也讓斯內普一再出走的理智回來了,斯內普終於意識到自己今天晚上所做的事情會帶來什麼結果,很有可能他原本所計劃的事情就此脫軌。

  但斯內普依舊挺直著背脊坐在沙發上,他直直地看著前方的電視機,目光幾度變化。

  斯內普此刻很冷靜,他再清楚不過宋然對自己的影響力,三年的分離並沒有讓他的感情變淡,甚至變得愈發深沉,想到此,斯內普扯了扯嘴角,他抬手捂住了額頭,微微垂眸。

  今天晚上,他甚至因為彼得這件事情,而失去了自己的判斷力,因為宋然不在家裡,就以為黑魔王已經對宋然下手了。

  他的理智在遇到有關宋然安危的事情上時被擊潰得一敗塗地,但斯內普並不後悔。

  宋然手裡拿著幾瓶魔藥出來了,他將其他的魔藥放到了茶几上,手裡只留下了一瓶,然後站到斯內普面前,抬了抬下巴,“低頭,斯內普。”

  斯內普微微垂下了頭,將後腦勺露了出來,如果讓霍格沃茨的學生們看到魔藥教授還有這一面,只怕要驚得將鼻涕蟲給吃下去。

  梅林的內褲啊,斯內普教授居然會乖乖聽從別人的指揮?

  不過此時客廳裡只有宋然和斯內普兩個人,宋然低垂著眸,耐心地處理著斯內普的傷口,他的動作很輕柔,就像是怕觸痛了斯內普一般,儘管對方是個大男人而不是嬌氣的小孩子。

  當宋然處理好斯內普的傷口,還讓他喝下了恢復魔藥後,突然嘆了一口氣,低低喊了他一聲,“斯內普。”

  斯內普抬頭看他,然後看到青年蹲了下來,他的頭伏在了斯內普的膝蓋上,甚至伸手抓住了斯內普的手。

  斯內普的身體立刻僵硬了,他動了動手,卻發現青年加重了力度,緊緊握著他。

  “斯內普……”宋然又低嘆了一聲,輕輕念了他的名字。

  斯內普垂下頭,他的視線落在宋然的頭頂,沉默不言。

  “我不想再和你這麼猜測下去了,”宋然閉上了眼睛,他伏在斯內普膝蓋上,嗅著從對方身上傳遞過來的苦澀的藥材味,語氣裡突然透出一絲疲憊,“告訴我吧,斯內普,今天晚上讓你踹開我的門,甚至緊緊抱著我的原因是什麼?”

  宋然在內心苦笑,他沒有那麼多時間繼續猜測下去了啊。

  “你愛著我,對嗎?”他輕聲問,然後感受到了握著的那隻手輕微顫抖了一下。

  青年從男人膝蓋處抬起頭,那雙深藍色的眼睛注視著他,裡麵包含了讓斯內普看的明明白白的感情,讓他為之心生顫抖的感情。

  那是斯內普所渴望的,卻曾經親手推開的感情。

  “我曾經以為我可以一直等到我放棄的那一天,也許很短,也許很長,但至少我的生命足夠等得起,”宋然輕聲說,他的眼中驀地閃過一絲斯內普沒有看清楚的情緒,然後他聽到青年輕笑了一聲,“但有時候總是那麼的無奈,我所以為的並非命運所給予的。”

  他突然站了起來,斯內普身體向前傾了一下,就像是下意識地想要伸手拉住宋然不讓他離開,但宋然並非離開,他只是向前一步,然後坐在了斯內普身上,俯下身輕輕在斯內普唇角落下了一個吻,用輕不可聞的聲音問他,“你愛我嗎,斯內普?”

  時隔快五年,這段告白再一次出現了。

  但這一次,斯內普卻沒法像上回一樣做出那種回答。

  他的心中莫名地有一種恐慌,就像是如果他做出和當年一樣的選擇的話,會給他帶來無法承受的後果。

  而就是這種莫名的感覺,讓斯內普用上了大腦封閉術也沒法給出答案。

  他的眼神空洞,被宋然握住的那隻手無意識地動了動。

  當他意識到青年要從自己的懷抱裡離開時,斯內普空洞的眼神被擊碎了,裡面難以克制地湧上晦澀的情緒,大腦封閉術也無法阻止他了。

  斯內普知道自己在做一個錯誤的決定,但他也冷靜地知道,自己不想再克制了。

  當他站在空盪蕩的客廳,被黑暗淹沒,腦海裡無法抑制地想著宋然被黑魔王帶走而遭受折磨的時候,斯內普不得不承認那一刻他心如死灰。

  似乎什麼都不再有意義了,不管是完成當初和鄧布利多之間的約定,還是保護救世主這件事。

  “別走,”斯內普拉住了宋然,他抬起頭,和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對視,然後將青年再次扯進了自己的懷裡,那種真實的觸感讓他心中殘留的心悸終於被消散,斯內普知道自己無可救藥了,他難以克制地收緊了懷抱。

  “我愛你。”斯內普低聲說,他垂下頭,碰觸到青年的唇角,吻了吻。

  這是我的。

  那一刻,斯內普聽到自己心中滿足地嘆息。

  你是……屬於我的。


☆、第59章

  當那三個字鑽進耳朵裡時,宋然瞪大了眼睛,甚至在斯內普垂下頭輕吻著自己的唇角的時候,大腦還一片空白。

  “我……”

  斯內普就像是親上癮了一般,他的唇沒有離開宋然的,而是輕輕摩擦著,當他發現那張唇微微張開時,他難以克制地探入了進去。

  斯內普根本沒有注意到宋然想要說什麼,他就像是個毛頭小子剛剛談了戀愛一樣,一旦釋放了自己的感情,就無時無刻不想著和戀人親密接觸。

  “唔……”宋然因為斯內普的突然襲擊而愣住了,腦子都還沒有轉動起來,就下意識地迎合起了對方。

  但很快地,斯內普沉迷於這種親密接觸的感覺時,他被推開了,他的眼中快速地閃過一絲不滿,說不清那是欲求沒有得到滿足還是什麼。

  斯內普的右手環著宋然的腰,而他的左手則放在了宋然的腦後,當然,因為宋然身體稍微向後仰的原因,斯內普不得不收回了自己的左手。

  斯內普看著青年,鼻腔低低地哼出一聲,“嗯?”

  宋然眼角有些泛紅,在客廳的燈光下一目了然,至少斯內普看的清清楚楚,他的心就像是被陣刺了一般,泛著微微的疼。

  不需要宋然開口,斯內普就先開了口,他低沉的聲音在客廳響起。

  “我說的是真的。”斯內普注視著宋然,他那雙黑色的眼睛裡盛著深沉的情感,斯內普伸出手擦了擦宋然的眼角,儘管那裡並沒有流淚,但斯內普撫摸的動作卻認真而輕柔。

  “我愛你,然。”

  斯內普唇角微彎,他的臉上展露出難得的,稱得上溫柔的笑容。

  至少宋然是第一次看見,他的心顫抖了一下,突然地,所有的疑問都沒有了。

  他不再問是不是他聽錯了,不再問斯內普會不會第二天就改口,宋然身體前傾,在斯內普唇上落了一個吻。

  他低低地,緩緩地說,“我也愛你,西弗。”

  他不再稱呼那個生疏的斯內普教授,也不再喊他斯內普,而是第一次親昵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西弗。

  斯內普瞳孔微縮,他環著宋然的手驀地縮緊,輕咬著宋然的唇角,當青年微微張唇時,他的舌頭探入了進去。

  多久,輕微的嘖嘖聲響起,銀絲從他們交纏的唇舌間溢出,但他們誰都沒有去在意,宋然的手覆在斯內普的腦後,他閉著眼睛,專注而沉迷於這個吻,他甚至沒有注意到斯內普的手已經鑽進了他的衣服底下,直到那因為經常捏著銀刀處理藥材而帶著薄繭的指尖在他的腰間輕輕摩擦著,帶來難耐輕癢感時,宋然的身體才顫抖了一下,然後終於睜開了眼。

  “西弗……”

  模糊不清地呢喃聲從交纏的唇舌間溢出,宋然眼角的紅愈發明顯,低低的喘息聲響起,他感覺到了斯內普的手已經從他的腰間下滑。

  宋然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他睜開眼,發現斯內普正注視著他,那雙黑漆漆的眼睛裡不再是空洞的,而是不再掩飾的愛意,還有屬於男人之間的慾望之色。

  宋然結束了這個吻,當斯內普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卻準備將自己的手抽出來的時候,他發現被宋然給按住了。

  宋然朝斯內普彎了彎唇,然後他再次俯身,這一次,他的唇落在了斯內普那鷹鉤鼻上,然後一路滑吻,最後落到了斯內普的喉結處。宋然輕咬了一下,他能感覺到斯內普的身體一震,低笑聲從他唇角瀉出,宋然輕吻著斯內普的脖頸,就像是羽毛般輕輕掠過的感覺,然後很快地,輕吻變成了吮吸,可以預見一個又一個的吻痕將會交錯著印在上面。

  宋然含住斯內普的喉結,舌尖輕舔了一下,含糊不清又帶著曖昧的聲音低低響起,“繼續。”

  他在邀請自己。

  這個念頭出現在了斯內普的腦海中,他似乎聽到了蹦的一聲,代表著理智斷裂的聲音,而宋然清晰地感覺到了自己屁股底下正在快速地變硬,甚至有些咯人。

  ……

  正當兩人意亂情迷之時,翅膀撲騰地聲音驟然響起,宋然額角一跳,忍耐著私密之處被人探索的奇怪之感,勉強睜開眼睛,然後和一雙黑色的豆豆眼對上了。

  “咕咕——”貓頭鷹站在吊燈上,歪著腦袋俯視著沙發上的兩個人類,它的嘴巴裡還叼著一封信。

  “唔——”因為身體的那種刺激,宋然身體一顫,他伸出手撐住了斯內普的胸口就想要離開,“等、等等,貓頭……”

  話還未說完,埋在他身體裡的手指因為觸碰到了那一點,一種奇怪地讓人身體發顫的感覺驀地蔓延開來,宋然身體一軟靠在了斯內普的身上,他咬咬牙,低聲道,“西弗!”

  聲音裡帶著一絲惱怒,總算讓斯內普的理智稍微回來了一點,但是當他察覺到宋然要離開自己的懷抱時,立刻收緊,聲音低沉喑啞,“怎麼了?”

  “貓頭鷹……有人寄信給我了……”宋然聲音還有些發軟,他抬眸沒好氣地瞪了斯內普一眼,換來男人微微挑眉,宋然眼不見為淨,看向了貓頭鷹,朝它伸出了手。

  “咕——”貓頭鷹伸展開翅膀飛了下來,嘴喙一松,信封飄落到了宋然的懷裡,然後貓頭鷹又撲騰著翅膀飛走了。

  宋然的視線隨著它飛走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他的身體一僵。

  斯內普帶著一絲慾望的聲音在宋然耳邊響起,溫熱的吐息帶著曖昧之意,“繼續?”

  “不。”宋然臉色一黑,他看著空盪蕩的大門,終於意識到自己剛剛和斯內普是在怎樣的環境下親熱的了,這讓他耳尖變得通紅,難得有些惱羞。

  “我覺得現在最重要的是,”宋然抬眸看向斯內普,眯起眼睛道,“你得把我的門修好,西弗勒斯。”

  斯內普:……

  Shit!斯內普額角青筋蹦出,卻看出來了他們已經不可能繼續下去了。

  他深呼吸一下,儘管他身體裡還湧動著那些慾望,但只得無奈地同意了,斯內普並不想勉強宋然。

  事實上,從斯內普懷裡離開的宋然也在努力平息著那些情慾,他耳邊聽著斯內普低念著修復大門的魔咒,一邊拆開了信封,當看完裡面的內容後,他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最後那一絲念頭也被他壓制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斯內普,唇角溢出無奈的笑意,看起來他們今天晚上的確不適合做那些事情了。

  斯內普伸手拉了拉門,確定修復完好後,走向宋然,“怎麼了?”斯內普看出來宋然的臉色變化,眼中劃過一絲失望,但斯內普明白正事要緊。

  “有一些事情,”宋然晃了晃手中的紙張,他猶豫了一會,最終還是沒有將信封給斯內普看,“我需要再出門一趟。”

  斯內普眉頭微皺,但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道,“注意安全。”

  “好。”宋然彎了彎眸。

  但斯內普並沒有離開,他那雙黑色的眼睛就這麼默默地看著宋然,緊抿著唇,就像是想說什麼又難以開口。

  宋然眨了眨眼,“怎麼了,西弗?”

  斯內普眉頭蹙緊,他張了張口,最後眼中閃過一絲惱怒,卻是因為自己,似乎放棄了什麼,斯內普身體一動,準備離開。

  “噗——”宋然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他的肩膀因為忍耐著不大笑出聲而顫抖著,這讓斯內普猛地轉過頭,倏地眯起眼睛看著宋然,抿了抿唇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那些以往對著學生,熟人和敵人輕而易舉就能脫口而出的諷刺,如今卻在對上宋然時驟然失效。

  “西弗——”宋然終於停下笑聲,他喊出斯內普的親昵稱呼,語氣溫柔,“低下頭。”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看著宋然,就像是在說著不可能,但他的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彎下了頭。

  這種彆扭的斯內普讓宋然眼中的笑意加深,然後他湊了上去,輕吻了一下斯內普的臉頰,然後後退一步,微笑著說,“晚安,斯內普。”

  斯內普眼睛微微睜大,他抿了下唇,頭微微偏了下,低咳了一聲才道,“晚安。”

  事實上,沒有人發現魔藥教授掩蓋在黑髮下的耳尖泛起了紅。

  他沒法抵抗來自青年的親昵,斯內普不得不承認,他的內心湧起了一股愉悅感。

  當斯內普離開後,宋然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他看了眼自己看起來毫無異樣的右手,收回目光後也離開了自己的家。

  大概也就是幾分鐘的時間,一個身影突然出現在了不引人注意的角落裡,然後走了出來進了一家破舊外表的酒吧,來到了對角巷。

  天色已經是微亮了,此時的對角巷行人並不算多,當宋然走進一家藥店時,坐在櫃檯後的店長抬起頭,看清來人的相貌後露出了笑容,“蘭。”

  “早,赫爾奇。”宋然也微微一笑,然後他拿出了那封信,“我收到你的消息了,你確定嗎?”

  赫爾奇臉上笑容一收,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他點了點頭,“你做的那些改良的藥很有用,蘭,曾經有人想要破解你的配方,但卻沒有任何一個人做到,這讓那些貴族像是蚌貝一樣緊的嘴巴也忍不住漏出點什麼。”

  “這對我很有用,”宋然走上前抱了抱赫爾奇,深藍色的眸子深深地看著自己的好友,“你也是,注意安全。”

  他們之間的感情已經不需要再說謝謝兩字,所以宋然也沒有說那些生疏客氣的話,一切盡在不言中,而赫爾奇明顯也能理會,他嚴肅的表情散去,笑了笑,“我會的。”

  霍格沃茨。

  距離宋然治療不到一天,鄧布利多又看見了青年,這讓校長有些驚訝,他將青年迎了進來,然後道,“然,你來找我是因為——”鄧布利多話語一頓,目光落到宋然的右手處,擔憂地道,“——是因為情況惡化了嗎?”

  宋然搖了搖頭,“並不是,我右手的情況還好,”他拿出那封信,對鄧布利多道,“我想和你說的是這一件事,鄧布利多校長。”

  “我可能打探到了疑似魂器的物品。”

  鄧布利多臉上剛剛露出的微笑凝固了,他的神色在那一瞬間快速地變換,拿過了宋然手上的信,快速閱覽完後,鏡片後的眼睛裡染上了複雜的神色,“原來如此麼……”

  他抬頭看向宋然,“我記得我們曾經毀掉過日記,還有復活石……”鄧布利多的語氣變得沉重起來,畢竟毀掉復活石的代價太過沉重,“那麼,如果我們的猜測是成功的話,這上面的消息如果真的幫我們找到了第三個魂器,神秘人至少失去了一半的依仗。”

  “是的,就如您所說的那樣,校長。”

  鄧布利多在辦公室裡來回走著,然後他下了決定,走到鳳凰面前道,“福克斯,我需要你去通知麥格教授,這段時間需要拜託她暫時管理學校。”

  福克斯清吟一聲,然後展開翅膀飛出了辦公室。

  鄧布利多揮了揮魔杖,他身上色彩鮮艷的睡衣變成了巫師服,但是一個身影卻擋住了他,“鄧布利多校長,您可不能拋下我。”

  鄧布利多看著宋然,宋然則微笑著回視著,兩人對視良久,最後鄧布利多點了點頭。

  “好。”

  兩個人去尋找信上疑似是魂器的物品,但卻一無所獲,直到鄧布利多突然想到了什麼,他又帶著宋然匆匆回到校長室,拿出了冥想盆,從太陽穴抽出一縷銀絲放到了裡面。

  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辦公室,出現在了鄧布利多的回憶裡,當他們再次出現身形時,兩個人皆是對視了一眼,帶上了慎重之色。

  他們再次離開,然後來到了一個山洞外,進去之前,鄧布利多謹慎地告誡了宋然一聲千萬注意安全,他們才一起進去了。

  但裡面的情形還是出乎了他們的意料,黑湖擋住了他們的去路,最後鄧布利多發現了一條小船,宋然盡力壓制著自己的魔力,才終於勉強能夠和鄧布利多坐在那條小船上渡過了黑湖。

  之後發生的事情大概是他們兩人都不願意再回憶的,如果不是有宋然的靈蛇喝掉了神秘人曾經準備的可怕的毒水,只怕他們之中就必須有一個人去嘗試了,而後來層出不窮的陰屍差一點就讓他們出不來那個岩洞了。

  但意外發生的是如此的突然,就在鄧布利多以為這一趟有驚無險時,宋然突然昏迷了過去,並且生命力又開始有了流逝的跡象。

  鄧布利多心底一沉,手中拿著的掛墜盒重若千斤,他希望帶著宋然立刻去聖芒戈裡治療,卻不得不在宋然昏迷前的請求下,帶他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鄧布利多站在昏迷中的宋然面前,目光晦暗,他輕聲道,“對不起。”

  這一聲道歉飄散在空氣中,擱在一旁的分院帽打了個睡嗝,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噢,鄧布利多,你終於又回來了?”

  “幫我看顧好他,分院帽。”鄧布利多囑咐一聲,然後匆匆離開,他要準備治療宋然的東西。

  “噢,噢,當然,”分院帽雖然有點搞不太清楚狀況,但還是彎了彎帽尖,它垂下皺褶一般的眼睛看著躺在帷幕後的宋然,對方慘白的臉色讓它忍不住嘀咕,“這是怎麼了?”它還記得這個學生,畢竟全優畢業的學生可不算多。

  另一邊,正在整理課本的斯內普眼皮一跳,一種不安地感覺充斥在了他的內心,斯內普眉頭緊緊皺著,臉色變得陰沉。

  他已經有一個星期沒有見到宋然了,斯內普想著。

  對於剛剛說開了心思的斯內普來說,這麼長的一段時間沒法見面足以讓他內心的煩躁不停地堆積著,他想見到自己的戀人。

  “斯……斯內普教授。”

  一個略有些小和結巴的聲音響起,斯內普抬起頭,目光不善地看了過去,發現是哈利。

  哈利被斯內普的眼神給嚇得差一點就要跳起來,他惴惴不安地等待著斯內普的譏諷——從布萊克逃脫之後的那天晚上起,斯內普對待哈利的態度就更加惡劣了——卻發現斯內普只是不耐煩地移開了目光,似乎完全沒有精力放在他身上。

  哈利逃生一般的竄出了教室,卻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斯內普。

  有著大大鷹鉤鼻的男人黑髮不再像以前一樣油膩膩的,而是一直保持著清爽,但性格卻依舊是那麼的令人討厭,哈利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要寄信提醒一下宋然,或者乾脆放假的時候上門一趟。

  下課後,斯內普去了一趟醫務室,給龐弗雷夫人補充一些需要的魔藥,卻聽到她隨口道,“我剛剛看到鄧布利多了,說起來他那麼急匆匆地是要幹什麼呢?”

  鄧布利多回來了?斯內普皺眉,正好他有一些事要和鄧布利多商量,於是離開醫務室後,斯內普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來到了鄧布利多的辦公室。

  口令沒有變,這讓斯內普沒有阻攔地走了進去,卻發現辦公室裡空無一人。

  “噢,斯內普教授——”拉長的,而又調子奇怪的聲音響起,阻止了斯內普準備離開的腳步,他看了過去,發現是分院帽。

  “你知道鄧布利多去哪裡了嗎?”斯內普漫不經心地問,卻沒想到得到了分院帽的回答,“當然,就在十分鐘之前,他才剛剛回來呢,還帶著一個人——”

  “一個人?”斯內普隨口道,卻沒怎麼在意,畢竟他想著的是鄧布利多到底又跑去哪了。

  “是啊,你要來看看嗎?”分院帽歪了歪帽尖,“他可是一個優秀的畢業生,我記得你們還經常接觸——”

  昏迷中的青年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掙扎著從黑暗中甦醒,他的眼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耳邊的聲音更加明顯了。

  “經常接觸?”斯內普哼了一聲,“我想這個學校裡的學生我都經常接觸。”

  雖然這麼說著,但是斯內普還是走了過來,畢竟他想問問這個畢業生知不知道鄧布利多的去向,然而當他掀開帷幕後,卻是空無一人。

  這讓斯內普的心情變得不爽起來,他本來就因為宋然離開了一周而心情煩躁,這會更是不耐煩地直接瞪視了分院帽一眼,打斷了它要說出口的話,“我可沒那麼多的時間陪你玩,分院帽!”

  然後他轉身就離開了。

  分院帽張了張口,嘟噥道,“……明明是你自己不讓我說完話的,他剛剛突然櫃子後面——”

  話未說完,砰地一聲,一個身影從櫃子後倒了出來。

  “咳——”

  宋然能明顯地感覺到身體生命力在流逝,他猜測是不是因為岩洞裡那些陰屍觸發了他的詛咒,增強了威力。

  他握著魔杖的手顫抖著,背對著分院帽對自己施了五毒的治療技能,那種陰冷的像是被剝離了生命力的感覺終於緩緩褪去,但他右手卻失去了遮掩的魔咒,變得漆黑難看。


☆、第60章

  魔杖對著右手,隨著青年低低地念咒聲,冰蟬從杖間落了出來,覆蓋在了他的右手手心上,然後化進了皮膚消失不見。

  只有飄旋著還未消散的冷氣預示著發生了什麼。

  當身體終於有了力氣後,宋然勉強站了起來,在這個過程中,他的神經一直緊繃著,時刻注意著門外的動靜,而一旁的分院帽看到宋然的臉色後忍不住道,“孩子,你的臉色太不對勁了,你現在應該休息。”

  “謝謝您的關心,分院帽先生,”宋然看了它一眼,彎了彎唇,他的臉色就如同分院帽所說的那樣,慘白如紙,但分院帽看出來這個青年並不怎麼在意,就像是習慣了一般,他甚至在關心著別的問題,“您知道鄧布利多校長在哪裡嗎?”

  “就在十幾分鐘前,他帶著你回來了,並且讓我看顧好你,然後又匆匆離開了,”分院帽彎了彎帽尖,褶皺般的嘴巴張張合合,“就在剛剛,斯內普教授也來了,雖然我不太明白為什麼你要藏在櫃子後面——”

  那是因為他不希望斯內普發現自己的這個狀況,宋然在心中這麼回答,恰在此時,門又再次被人從外面推開了,宋然神經一緊,身形一閃藏在了帷幕後。但是因為身體太過虛弱,在站到帷幕後時他的身體還晃了晃才站穩。

  慶幸的是,這一次進來的是鄧布利多,他的手裡還拿著幾個魔藥瓶,當他看見宋然從帷幕後面走了出來時,眼中閃過驚訝和喜悅,“你醒過來了?”他的目光隨即便落到了宋然的右手上,但因為被巫師袍那較長的袖子給擋住了,他並不能看到什麼。

  “剛醒。”宋然這麼說,接過了鄧布利多遞過來的魔藥瓶,一一扭開喝了下去。這麼長的時間下來,宋然已經習慣了那些魔藥詭異的味道,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校長,那樣東西——”

  鄧布利多看了一眼分院帽,他的嘴巴動了動,便已經在兩人之間下了靜音魔咒,然後面色變得嚴肅起來,“那樣東西是假的。”

  “什麼?”宋然瞳孔微縮,他看向鄧布利多拿出來的掛墜,然後看著它被打開,裡面只有一張紙,鄧布利多說,“你可以看一看,然。”

  那張紙上的內容並不算多,很快就能看完,但卻並沒有讓宋然解惑,他的疑問反而更加深了,“R.A.B?”他低聲喃喃念出最後的落款,抬眸和鄧布利多對視上。

  兩個人眼中都帶著同樣的疑問,這個人是誰?

  看上面的內容,這個人似乎並不是黑魔王那一頭的,他似乎是一個反對黑魔王的人,並且將真的掛墜給拿走了,換成了假的掛墜。

  問題是,那個真的掛墜如果沒有被損壞的話,那麼他們就多了一個隱患,必須找到那個真的才能解決。

  宋然覺得有些疲憊,他將掛墜盒放到了桌子上,身體卻晃了一下,一隻蒼老的手立刻扶住了他。

  宋然抿了抿唇,朝鄧布利多淡淡笑了笑,“謝謝。”他的唇色發白,就像是失血過多一樣,但事實上,那是因為他的生命力曾經流逝過的原因。

  鄧布利多嘆了口氣,他低沉著聲音道,“你應該休息,然。”

  鄧布利多眼中滿是不暫同,以及深深的擔憂,身受詛咒的宋然本就不應該勞心勞力,這是在透支著自己本就不多的生命,可是鄧布利多卻也不能強行制止宋然。

  他無比清楚這個青年的堅定,就算是當初他拒絕了青年的加入,對方也能夠用一己之力找出黑魔王的秘密,這一次鄧布利多也只是嘗試著勸了他,但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

  然而宋然沉默了一會,卻低低應了一聲,“好。”

  鄧布利多眼中閃過驚訝,然後欣慰地笑了笑,“你終於想通了。”

  “我只是想多一些時間而已,”宋然輕聲說,他朝鄧布利多笑了笑,“我和他在一起了,校長。”

  “你是說……西弗勒斯?”

  “嗯,”宋然點了點頭,眼中笑意加深,“您會祝福我們的,對嗎?”

  鄧布利多楞了一下,然後點了下頭,微笑著道,“當然。”

  宋然注視著鄧布利多,能夠看到那雙鏡片下的湛藍色眼睛裡是真誠的祝福,他垂了垂眸,又道,“校長,您能夠不把我的情況告訴他嗎?”

  鄧布利多臉上的笑容一僵,他眼睛微微睜大,“你——你沒有告訴他?”

  宋然偏過頭,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閃過晦澀的情緒,聲音裡卻十分平靜,“我會找一個好的時機告訴他的。”

  宋然說,“我想自己親自告訴他。”

  鄧布利多的懸在半空中的心稍稍安穩了一些,他盯著青年,低聲說,“你會告訴他的,對嗎?”

  宋然看向鄧布利多,微微一笑,“我會的。”

  他的內心卻在說——

  我不會。

  宋然回到自己的家,洗漱一番後卻沒什麼睡覺的心情,乾脆來到了客廳,但是當他坐在沙發上,開著電視時,卻沒什麼看節目的心情。

  客廳裡響著節目的聲音,但坐在沙發上的青年心思卻逐漸飄遠,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當宋然回過神時,卻發現自己的左手正覆在了右手手臂上,他愣神了一下,然後才慢慢收回手。

  他看向大門的方向,腦海里還清晰地記得當時斯內普用魔法修理被他弄壞的大門的場景,唇角不自覺地彎了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他想到了斯內普說愛他時的情形,想到了他們之間親昵的接觸,還想到了被貓頭鷹打斷時自己窘迫的心情,一切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

  這些事情讓宋然想起來就忍不住微笑。

  有的時候世事就是如此的奇妙,宋然曾經以為自己有時間等待,但意外卻縮短了他的生命,他以為自己可能永遠也等不到斯內普坦白的時候,卻沒想到在自己不抱希望的時候,得到了斯內普的回應。

  所以就讓這樣的情況保持下去吧。

  宋然低低笑了一聲,然後將電視關上,站起身離開了客廳。

  他不再去追究斯內普當初那麼對他的原因,而他也會把自己的情況對斯內普保密。

  ——禮尚往來的“謊言”。

  ……

  宋然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過去的,但是第二天早上,他覺得自己是被一種被緊緊束縛著的感覺給弄醒的。

  他急促地呼吸了幾下,然後終於睜開了眼睛,入目是一片黑,宋然下意識地動了下身體,就感覺腰間一緊,臉都挨到了那片黑上。

  這個時候宋然才發覺自己被人像是抱枕一樣的按在了懷裡,而他剛剛看到的黑其實是斯內普睡衣的顏色。

  斯內普……是什麼時候來的?宋然迷迷糊糊地想,因為昨天才經歷過生命力大量流失的情況,儘管用技能恢復了,但他的身體還是有很大的受損,這讓宋然其實此刻腦海里還盤旋著一股睡意。

  雖然腰間環著的那隻手太過收緊,但是從斯內普身體傳遞過來的溫度卻是如此的吸引人,讓宋然忍不住打了個小小地哈欠,蹭了蹭斯內普的胸口,眼睛又慢慢閉上了。

  斯內普卻因為懷中的動靜而醒了過來,他的眼睫毛顫了幾下,然後緩緩睜開,露出了那雙黑沉的雙眸,那淺淡的睡意很快就消失了,恢復清明的斯內普的第一個動作便是低下了頭,輕吻了懷中青年的頭頂。

  懷中充實的感覺讓斯內普的表情都放鬆了一些,不再緊抿著唇角,甚至還彎了彎。

  按照斯內普以往的作息,並沒有賴床習慣的他會在醒過來後便去洗漱,然後準備工作或者是研究魔藥,但這一次他卻沒有這麼做,而是抱著懷中的青年,破天荒地睡了一個回籠覺。

  這一次斯內普比宋然要醒的早一些,當懷中的青年身體動了幾下後,斯內普鬆開了環住青年腰間的手,專注地注視著青年的睡顏,等待著他醒過來的那一刻。

  那雙深藍色的雙眸在斯內普的注視中緩緩睜開,明明眼底還帶著剛醒過來的茫然,卻在看見斯內普時,下意識地彎了彎眸。

  “西弗勒斯……”宋然呢喃著他的名字,然後自然地湊了過去,輕輕蹭了蹭他的鼻尖,在他唇角落下一個輕吻。

  這親昵的,還帶著一絲鼻音的叫聲讓斯內普的身體一僵,眼底立刻閃過一片暗色,還有些迷糊地宋然只覺得有一處地方立刻變得咯人,大腿下意識地蹭了一下。

  斯內普喉結滑動了幾下,他的眼中閃過懊惱,緊抿著唇瞪著青年,低喝道,“別動。”

  “嗯?”宋然哼了一聲,等眼底的睡意終於消散後,他立刻意識到了那是什麼,眼中閃過笑意,“西弗勒斯。”

  “什麼?”斯內普有些惱火,他聽出來了宋然聲音中的笑意,但他卻又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依言看向宋然。

  視線中的青年卻突然靠近,然後輕咬了一下斯內普的唇,甚至還伸出舌頭舔了舔,低低地道,“西弗勒斯——”

  這一次聲音帶著一絲曖昧,斯內普腦海里代表理智的弦立刻崩斷,強勢地吻住了青年,侵入了對方的領域。

  “唔……”低喘聲從交纏的唇舌間溢出,宋然不甘示弱地勾纏著斯內普的舌頭,兩個人之間的體溫愈發升高。

  斯內普的手不自覺地撫摸著青年的腰線,當他意識到青年的手漸漸往下滑並且落到了某一處時,立刻悶哼了一聲,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抓住了青年的右手,然後十指交纏。

  但斯內普的眉頭立刻蹙了起來,他戀戀不捨地離開了青年的唇,目光貪婪地注視著宋然,就像是要把他拆吃入腹一般,但斯內普並沒有忘記問出自己的疑問。

  “你的手……”斯內普喉結滑動了幾下,眼中閃過忍耐之色,畢竟宋然的另一隻手還在他下腹活動著,斯內普真的是用了極大的克制力才沒有立刻侵占青年,他喘了一聲,聲音低啞地繼續道,“……你的手怎麼這麼冷……”

  一邊說著,斯內普握緊了宋然的右手,就像是要將自己的溫度傳遞給青年,捂熱他一般。

  宋然心臟猛地收緊,原本挑逗著斯內普的左手一頓,理智立刻回來了。

  他低低笑了一聲,掩蓋了自己剛剛的不對勁,輕描淡寫地道,“大概是受涼了。”話音剛落,宋然又主動湊上前,吻住了斯內普。

  低喃從交纏的唇間溢出,“我愛你,西弗勒斯。”

  溫柔和親密將斯內普淹沒,掩蓋了他所發現的不對勁。


☆、第61章

  不過這一次他們之間的親熱依舊沒有繼續下去,一隻貓頭鷹打斷了他們。

  斯內普額角青筋蹦了幾下,其實他很想拉著宋然繼續,把窗簾拉上擋住那隻貓頭鷹,但宋然卻已經先一步坐了起來,然後從床上下來走到了窗戶邊打開了窗戶。

  “辛苦你了,安迪。”宋然低頭摸了摸貓頭鷹的背脊,輕笑著說了這麼一句,貓頭鷹發出咕咕地聲音,用嘴喙輕啄了一下宋然指尖表示親昵。

  宋然又笑了一聲,然後將信封展開看了起來,內容並不算很多,宋然看得很快,因此當他將信紙摺疊好後,斯內普才剛剛從床上坐起來。

  他的眉頭緊皺著,渾身都散發著某種氣息,一隻手撐著額頭,嘴裡似乎低咒了什麼,看著貓頭鷹的目光很不善。

  宋然看向還站在窗沿邊的安迪,它周身的羽毛都炸了起來,整個人都大了一圈,緊緊盯著斯內普發出咕咕的聲音,卻完全不是對待宋然那樣代表親近的聲音,而是帶著挑釁。

  宋然表情變得有些奇怪,他的肩頭聳動了幾下,然後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斯內普的視線立刻放到了宋然臉上,他的眼睛眯起,看著宋然鎖骨落下的吻痕,眼神變換了幾下,變得暗沉下來。

  “你在笑什麼?”斯內普喉結滑動了幾下,被子搭在他的下半身,正好遮住了他此時的身體變化。

  宋然沒有回答,他只是笑咪咪地走過去,抬手搭在了斯內普肩膀上,彎下了腰,但是卻在距離極為靠近時宋然頓住了。

  “嗯?”斯內普從鼻腔哼了一聲,發現宋然動作停了下來後,他乾脆伸出手就要將宋然拉進自己的懷裡。

  “等等,”宋然抬手拉住斯內普的手,他的眉頭輕皺,兩人之間因為靠得極近甚至能感覺到呼吸之間的交纏,曖昧而親昵,而宋然就在這種情形下,目光和斯內普對視著,嘴唇張合說了一句——

  “剛剛我和你都沒有刷牙,對嗎?”

  那種曖昧的氣氛一瞬間被這句話清掃而空。

  ……

  斯內普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心情並不是很好,他走下樓梯,快要到客廳的時候聞到了一股飯香味,斯內普目光看了過去,正好能通過廚房門看到背對著他的青年。

  斯內普緊皺著的眉頭一瞬間舒展開來,他站在樓梯上,目光注視著那個背影,眼神變得柔和起來,這一刻,魔藥大師周身的氣息似乎也變得溫和了很多。

  斯內普曾經在夢中無數次地出現過這種情形,但卻是少年時期的宋然。那時候因為身體出現狀況而不得不待在斯內普家裡等待恢復的宋然就接手過斯內普的三餐,那時候的斯內普大概是過得最為舒適的時候,他只需要專心投入到魔藥當中。

  只是當時夢中有多愉悅,醒來時就有多痛苦,斯內普當時就像是一個癮君子,明明知道這對他是一種折磨,卻無法克制自己追尋這種虛假的慰藉。

  一雙手從背後環了過來,然後微微用力,宋然身體便隨之後仰,靠在了一個寬厚的胸膛裡。

  他的眉頭微挑,不用回頭就開口喚了對方的名字,“西弗勒斯。”

  背後傳來男人低低的應和聲,“嗯。”

  宋然輕笑,“你的心情很不錯?”背對著斯內普的宋然並不能看到斯內普的表情,但他卻察覺出來了男人的心情。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大概屬於戀人之間的心有靈犀,儘管一方是向來不討學生喜歡的魔藥大師。

  斯內普的下顎靠在了宋然的肩膀上,眯著眼睛懶懶地嗯了一聲,他的大半個身體的重量都靠在了宋然身上,整個人都是放鬆的狀態。

  宋然倒是很少見到斯內普的這種樣子,他停下手中做著午餐的動作,側過臉在斯內普臉頰一側落下輕吻,低笑著道,“午安。”

  不等宋然離開,原本靠在他肩膀上的男人極快地偏過頭,吻上了青年的唇,兩人唇舌交纏,但是姿勢的原因讓宋然處於了被動方,當斯內普終於滿足地結束了這一吻時,宋然臉頰已經染上了緋紅。

  不過戀人之間的這種行為並沒有什麼好害羞的,宋然也沒有多計較,只是隨口道,“我覺得我的脖子都僵硬了。”

  話音剛落,宋然便感覺環住他腰間的手抽,沒幾秒,那雙手便出現在了肩膀處給他揉捏著。

  “我都不知道西弗你原來還會按摩。”

  斯內普哼笑,“你不知道的還有很多。”

  “是嗎?”宋然彎了彎唇角,他一邊處理著食材,一邊隨意地和身後的斯內普聊著天,“那還真可惜,我現在才知道。”

  斯內普揉著青年肩膀的動作一頓,下意識地道,“不可惜。”

  “什麼?”斯內普的聲音有些輕,宋然沒有聽清楚,然後他感覺身後的人貼靠了過來。

  “我說,這並不可惜,”斯內普停下為宋然按捏肩膀的手,重新環抱住了青年,聲音低沉磁性,“我們以後還有時間,可以慢慢了解,你可以更加清楚地知道我是一個怎樣的人——”

  你會知道我有多卑劣,明明說好了遠離你,卻還是貪戀著你不放。

  宋然耳尖一熱,卻是斯內普吻住了他的耳朵,在宋然看不見的地方,斯內普那雙黑色的眸子目光深沉,裡面湧動著難以克制的情感。

  因為輕吻著宋然,斯內普的聲音變得低沉含糊起來,但在宋然聽來卻是如此的清晰,甚至讓他的心都顫抖起來。

  “我愛你。”

  所以就算你發現了我的不堪,我也不會再放手了,斯內普在內心這麼說著。

  那一瞬間,深沉的情感似乎要將宋然淹沒,他的喉結滑動了幾下,身體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復正常,甚至沒有讓斯內普發覺。

  他的聲音聽起來也如往常一般沒有任何異樣,但實際上,他卻覺得自己的喉嚨乾澀地幾乎說不出話來。

  “我也愛你。”宋然低聲這麼說著,他微閉了下眼睛,有什麼想要從眼眶滑落,卻被壓制住了。

  “不過——”

  “嗯?”斯內普蹭了蹭宋然的脖子,低哼了一聲。

  “西弗你上一次洗頭是什麼時候了?”

  斯內普表情一瞬間變得有些空白。

  幾秒後,斯內普反應過來並且確定自己沒有聽錯剛剛宋然說的話後,他磨了磨牙齒,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閉嘴!”

  話是這麼說,但斯內普還是鬆開了手。

  宋然轉過身,正好看到斯內普大步離開的背影,似乎感覺到了宋然的視線,斯內普停下腳步,扭過頭看向宋然,宋然笑咪咪地回視。

  斯內普:……

  他突然之間無比懷念宋然還是學生的時候,至少那時候斯內普還有手段拿捏,而不是像如今這樣,拿這個小混蛋沒有一點辦法。

  就像是現在,明明斯內普無比暴躁,卻還是重新進了浴室。

  目視著斯內普的身影消失在了樓梯口拐彎處,宋然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他垂下眸,緊抿著唇,目光晦澀。

  慢慢了解嗎?

  但他現在最缺的,大概就是時間了,宋然苦笑著想。

  這些事情就如同掩蓋在冰面下的暗湧,說不出什麼時候就會沖破冰面,但至少現在看來還是一片平靜。

  宋然的手藝從來沒有讓斯內普討厭過,就算宋然還是學生時期的那個時候,宋然做出的飯菜斯內普也並不抗拒,更不用提如今他們已經是戀人了,斯內普就更不會有什麼不滿。

  他們兩個人都沒有什麼進食不語的習慣,所以一邊吃著午餐一邊隨意聊著天,然後宋然想起了什麼,對斯內普道,“暑假的時候你有空嗎,西弗?”

  斯內普咽下口中的飯菜,看向宋然,“當然,”就算是沒空,斯內普也會騰出時間來,“怎麼了?”

  “你還記得帕夫嗎?”

  斯內普哼了一聲,挑了挑眉,“那個在魔藥課這門成績上經常在及格線徘徊的傢伙?”

  宋然忍不住笑了,他一邊笑著一邊點頭,“對,就是他,他寄信給我說,暑假有一場魁地奇世界盃比賽,他的隊伍進了決賽,邀請我去現場觀看比賽,你願意和我一起去嗎,西弗?”

  “毋庸置疑,我當然會和你去,”斯內普慢吞吞地道,他眯眸看著宋然,哼了一聲,“不然你還想讓誰陪你一起去?”

  “當然還有路西弗。”宋然理所當然地道。

  斯內普皺眉,有些不爽,“那個小鬼?”他冷哼道,“我不願意。”

  “嗯?”宋然有些驚訝,他沒想到斯內普會拒絕帶上路西弗,他看著斯內普,就像是發現了什麼,唇角微翹,“西弗。”

  斯內普看向宋然,然後就看到青年笑咪咪地,一字一句地道,“你是在吃醋嗎,西弗?”

  斯內普看著宋然,他的眼神閃動著,一如以往一般黑眸深不見底看不清真實的情緒,聲音低沉,“吃醋?和一個小孩?”

  宋然知道斯內普的彆扭,從來都不願意說自己的真實心情,所以他笑咪咪地便準備轉移話題,畢竟他也只是調戲一下斯內普而已,也沒打算讓斯內普惱羞成怒,“說起來,我和帕夫也有一段時間——”

  斯內普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我的確是。”

  “啊?”宋然有些茫然,他看向斯內普,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斯內普輕聲道,“我是在吃醋,”他的嗓音低沉,眼睛一直注視著宋然,也因此清楚地看到了青年眼中的驚訝,這讓斯內普哼了一聲,意味深長地道,“你以為我會怎麼說,Mr.宋?”

  Mr.宋?這可真是久違的稱呼,宋然眨了眨眼。

  不過說真的,他真的沒有想到,斯內普竟然會承認——

  “為什麼不敢?”斯內普慢條斯理地道,之前的不滿反而消失了,似乎宋然的這個反應取悅了斯內普,他挑了挑眉,“我以為我們之間是戀人。”

  “這可真是……”宋然看著斯內普,低低笑了,“西弗,自從那天晚上之後,你就讓我越來越驚訝了。”

  斯內普對宋然的調侃已經有了一定的承受能力了,儘管他放在桌子下握成拳頭的手透露出了他真實的略微有些緊張的心情,但面上斯內普卻是游刃有餘一般。

  他深深注視著宋然,看起來很認真的樣子,“我想我有權要求一個適合戀人約會的環境。”

  比如兩人世界,讓那個煩人的小鬼離得越遠越好,斯內普的言下之意宋然聽得一清二楚。

  “咳、咳咳。”宋然咳了幾下,眼中溢滿了笑意,儘管有些沒想到斯內普會如此坦白,但不得不說宋然聽到斯內普的這番話心情變得愉悅起來。

  畢竟不管你有多麼了解自己的戀人,對方願意表現出自己的占有欲總是比你自己來猜測要來的更加愉快。

  暑期很快來臨,宋然家裡多了一些變化,比如浴室裡的洗漱用具多了一副,地下魔藥間隔出了一個新的空間,再比如,每天醒來時,宋然都會發現自己被人擁在懷中。

  斯內普的懷抱很溫暖,如果仔細去嗅聞,還能聞到從對方身上傳遞過來的苦澀的藥材味,這一切都讓宋然如此沉迷,他覺得這大概就是他越來越不想早起的原因了。

  期間哈利有幾次來拜訪宋然,他本來想告訴宋然斯內普的心思,結果每次都撞到了斯內普在宋然家裡,於是哈利想說的話也每次都沒有說出口。

  宋然雖然不明白哈利具體想說什麼,但是他看出來了哈利和斯內普之間尷尬的氛圍,但是因為哈利曾經傷害過斯內普,儘管看在對方是小孩的份上宋然不會計較太多,對待哈利的態度也不會有什麼改變,但他也不再想著周旋斯內普和哈利的關係了。

  倒是路西弗和斯內普之間的相處讓宋然有些頭疼。因為路西弗的家庭關係,宋然在幾番考慮之後,決定撫養起小孩。

  以往因為他不希望小孩太過依賴自己而變得內向,所以在沒有和斯內普和好之前,他經常會帶著小孩拜訪自己的好友,需要處理一些比較隱秘的事情時,也會把小孩託付給好友看顧一段時間。

  這個暑期也是如此,但只要宋然在家,路西弗就會寸步不離地跟在宋然身邊,就算是睡覺的時候也跟著進了宋然的臥室,如果宋然拒絕了,路西弗雖然不會吵鬧,但只要那雙黑色澄澈的眼睛默默地注視著宋然,他就無法拒絕小孩。

  斯內普:……他想把這個小孩扔出去已經很久了。

  欲求不滿的斯內普很不爽!

  沒有誰會希望在自己和戀人之間多出一個電燈泡,而且那個電燈泡還沒有一點自覺地越來越亮,對於斯內普來說,路西弗時真的很礙眼,更不用提這其中還有一個原因——

  “西弗——”從樓梯下來的青年一邊打著哈欠一邊低喚。

  坐在沙發上看著巫師報紙的斯內普抬頭,正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卻看到一個身影噠噠噠地跑到了青年身邊,然後在彎下腰的青年臉頰上親了一下,“然,你剛剛在喊我嗎?”

  小孩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宋然,剛剛才午睡起來的宋然頓時心就軟了,也在小孩臉頰旁落下一個吻,笑咪咪地道,“是啊,路西弗你剛剛在什麼?”

  斯內普:……

  他拿著報紙的手一用力,紙面頓時出現了褶皺。

  就在這種氛圍中,魁地奇世界盃決賽到來了。

  斯內普原本以為宋然會帶上小孩,卻沒想到一直到他們來到了營地裡,都只有他和宋然兩個人。

  “那個小鬼——”斯內普瞥了一眼身旁的宋然,意有所指,“——不在?”

  宋然從懷裡掏出了什麼,彎腰放到了地上,然後直起身揮了揮魔杖,就見那個東西迅速地膨脹起來,變成了帳篷一樣的東西,隨口道,“不,他當然在,之前還是老師的時候我看出來路西弗並不討厭魁地奇,所以當然不會讓他錯過這場比賽。”

  “哦,是嗎?”斯內普臉上變得沒什麼表情,“那他現在在哪裡?”

  “在韋斯萊夫人那裡,”宋然再次揮了一下魔杖,確定帳篷已經搭建完畢後,才轉過身看向斯內普,“你是想念路西弗了嗎,西弗?”

  “不,一點也不,”斯內普面無表情地道,他巴不得那個小鬼離得遠遠的,“他後面還會回來?”

  “不是你說的,想要一個屬於戀人之間的空間嗎?”宋然輕笑。

  雖然有點對不起路西弗,宋然在內心嘆息,唉,只能怪他的確見色忘小孩了。

  斯內普依舊面無表情,但他的唇角卻翹了翹,“我以為你早就忘記了。”

  “怎麼會呢?”

  宋然向前邁了一步,抬頭輕吻了一下斯內普唇角,然後唇角微彎看著斯內普,“我一直都記得。”

  不可否認,斯內普的心情變得愉悅起來,儘管他面上看不出來,但卻騙不過宋然的眼睛。

  到了下午的時候,這片範圍廣闊的營地裡變得熱鬧起來,黃昏來臨時,那種興奮的情緒開始蔓延開來,隨時都有幻影移形的小販從天而降,推著各自的小車吆喝著,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吸引著人們的注意力,尤其是小孩子們。

  斯內普其實並不怎麼喜歡喧鬧的環境,但此時他的心情卻罕見的不錯,至於原因?斯內普垂眸看了眼交纏的十指,唇角微微勾了勾,很淡的笑容,一轉即逝。

  也許關鍵不在於周圍是什麼環境,而在於陪在身邊的人是誰,至少此時,斯內普並不介意陪著身邊的人逛著這些幼稚的玩意兒。

  宋然隨手拿起一個像是旗幟的東西,然後發現它拿到手上時立刻變大,圖案也變成了他前世祖國的國旗,上面的小星星閃著耀眼的光芒。

  “這是加油旗,”小販熱情地推銷著,“它可以根據你的想法而變換圖案,上面的光芒就算是在幾百米的距離也能看的清清楚楚,而且十分便宜,三個加隆,買一個吧!”

  宋然沒怎麼還價便買下了一個,他看著旗幟上的紅底還有金色的小星星,眼中閃過懷念。

  之後還有一些奇奇怪怪有趣的東西,宋然停在一個小販前,目光落到了其中一個有趣的玩意兒上面,他側過頭看了眼斯內普,發現斯內普眼神漫不經心地,並沒有看向這個攤子上的東西,而是打量著四周。

  於是宋然拿起他看中的東西,喊了斯內普一聲,“西弗。”

  斯內普聞聲回過了頭,然後就看到宋然抬起手在他頭頂放了什麼,斯內普挑了挑眉,“你給我戴了什麼?”

  “一頂帽子。”宋然笑咪咪地道,看起來十分正常,但那聳動的肩膀讓斯內普看出來他在壓制著自己的笑意。

  斯內普眯了眯眸子,很顯然,他看出了宋然的不懷好意,於是抬起手就準備將戴在頭頂的東西取下來。

  “等一下,西弗!”宋然喊了一聲,斯內普動作一頓,然後就看到宋然掏出他剛剛買的相機對著他拍了一下,動作快得斯內普甚至來不及阻止。

  他立刻取下了頭頂的玩意,當斯內普看清楚那是什麼的時候,他的臉色立刻就黑了,瞪視宋然,“拿來。”

  “不要,”宋然搖了搖頭,笑意盈盈,“明明就很好看嘛,取下來幹什麼?”

  照相機正好發出■■的聲音,然後一張照片被吐了出來,宋然眼疾手快地將它拿下,斯內普慢了一秒。

  宋然還作死一般地晃了晃手中的相片,笑咪咪地道,“這麼有意義的照片,我得好好保存下來。”

  斯內普:……

  他朝宋然伸出手,“相機拿過來。”

  反正不是搶相片,宋然乾脆利落地將相機給了斯內普,然後只覺頭頂微微一重,斯內普將那個帽子戴在了他的頭頂上,閃光燈一閃,將他這幅樣子也拍了下來。

  “咦?”宋然瞪大眼睛,他沒想到斯內普也會做出這種事。

  相片從相機裡落了出來,斯內普在它剛剛被吐出來時就拿走了,然後將相機丟給了宋然,瞥了他一眼,冷哼,“既然如此,那我也要個紀念吧。”

  宋然聳了聳肩,他倒是沒有斯內普那麼懊惱,畢竟放到他前世,這種帽子根本算不了什麼,將相應的加隆數量給了小販,宋然乾脆就頂著這個帽子繼續逛了下來。

  倒是斯內普反而看不順眼那副帽子了,沒多久就將它從宋然頭頂取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