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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尋找靈魂 BY 炸毛折耳喵(獅祖蛇祖)

搜索關鍵字:主角:湯姆•裡德爾,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 │ 配角:薩拉查•斯萊特林,戈德裡克•格蘭芬多,斯科皮•馬爾福,哈利•波特, │ 其它:十九年後,溫馨文,世界上的另一個我(穿越重生系)

副CP:SMAP,獅祖蛇祖

【文案】
抽風版:
薩拉查一把將死亡站台下的嬰兒拎出來:丫你個腦抽的娃,居然把自己切這麼零碎,給我回去把你那些切片都找回來縫巴縫吧補好了再來見我!然後,一腳把V子踹到了十九年後的現世,踹進了小阿不思的身體,踹去了斯科皮•馬爾福的寢室,在頭頂珍珠白色正主幽怨的目光中,兩個人各懷鬼胎地開始了皮笑肉不笑的扯皮和人鬼情未了(特大誤)的雪梟傳情……
(TR:小西弗,你有什麼不滿?老子就一苦力!最後坐享其成的還不是你?)

正常版:
十九年後,Lord Voldemort回來了,懷著薩拉查•斯萊特林的期許,背負著一生的對頭和最信任的叛徒之名,在救世主爸爸和純血叛徒媽媽的慈愛的目光中,與斯科皮•馬爾福一起,走進了斯萊特林學院的同一間寢室,哦,身後還飄著一隻背後靈——真正的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
不是重生,是暫時的回歸。放棄了“飛離死亡”和稱霸野心的湯姆•裡德爾,此時只想找回自己失去的靈魂,與愛他的人一起,繼續幸福地、永遠地走下去。
但是,在表面和平、實際暗潮洶湧的時代,湯姆純良得不像黑魔王的願望,能順利實現嗎?

食用注意:
1、小阿不思沒有出場就掛掉,他還會回到自己的身體,不要擔心~
2、結局HE,GS過程相愛相殺注意,跟《前傳》和《大兵》反差大請做好心理準備。
3、主CP未定,副CPGS、斯科普斯與阿不思無攻受等,疑似CP若干,若干,若干……(喵仰天大吼:曖昧王道!)

內容標籤:HP 魔法時刻 歡喜冤家 強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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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尋找靈魂 BY 炸毛折耳喵【完結】(獅祖蛇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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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吾祖•吾父 ...

  死亡車站。

  蜷縮在長椅之下,紅皮膚的嬰兒掙扎著呼吸著,全身瑟瑟地發著抖。

  痛苦、寒冷、孤獨……一切糟糕的感覺臨到那脆弱的小身體上。他希望有人伸出手,抱起他,或者僅僅是替他蓋上一件衣服,避免那莫名其妙的冷意。

  一雙腳輕輕地接近了,有些猶豫,有些畏縮,但還是慢慢地接近了,一隻手向他伸了過來,又挪回了一點。他腥紅的眼眸吃力地注視著那隻潔白無瑕的手,試圖伸出自己的手去握住它,似乎那樣就意味著“安全了”。但是他做不到,他不能挪動一根手指。

  “你幫不了。”蒼老的聲音響起,另一個腳步聲接近了。白晳的手退了回去,帶起一陣微涼的風,他感到冷,而且絕望。

  那個聲音……那個曾經讓他感覺到憤怒、無助、不被信任的聲音……

  “那是我們都無能為力的一種東西。”

  “你真的認為我們不能做點什麼嗎?”一個年輕得多、甚至屬於少年的聲音。他意識到,這聲音來自那個十幾年間與他共處一軀、緊密相連的孩子。

  “無濟於事。”決斷、堅定,不容置疑。

  ……

  “不要憐憫死者,哈利。憐憫活人,最重要的是,憐憫那些生活中沒有愛的人!”

  ……

  他合上了眼睛,甚至壓抑著自己的呻吟,不再試圖引起他們的注意。那隻手不會再一次伸過來了,他很確定。那個蒼老的聲音,從來不曾給他過機會。

  腳步聲漸漸遠去,偌大的空間中恢復了寂靜。真正的死寂。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偶爾會有其他的靈魂抵達,匆匆經過,或者返回。沒人注意到他的存在,偶爾有小孩子駐足,好奇地探過頭,但在看到他的瞬間又會露出嫌惡和噁心的神情,然後迅速跑開。

  沒人會在意他。就和生前一樣,他得到的是厭惡,是恐懼,是服從,但是不會有同情,或憐憫。在他失去了力量之後,更不會有,連恐懼和服從,也將不復存在。

  憐憫那些在生活中沒有愛的人……那只是一句漂亮的玩笑話,而已。

  孤獨、蔑視、遺棄,是失敗者必嘗的苦果。他不該感到意外。但是……一生的苦苦追求就以這前進不行、後退不能的潦倒為終結,他不甘!

  至少,給他一個機會,讓他明白,自己究竟敗在哪裡?

  再一次,一雙腳停在了他的面前。黑色的長靴,精緻的銀色繡邊。

  還會再次離開的。皺巴巴的眼皮無力地翕動了一下,把那雙腳阻隔在了眼瞼之外。

  但是,這一次,他錯了。

  一雙手伸向了他,那雙手有著蒼白細膩的皮膚,修長精緻的手指,整齊圓潤的指甲。那手小心翼翼地托起了他嬌小羸弱、傷痕累累的身體,動作很溫柔,沒有牽動他的一絲傷痕。然後他的身體離了地,被護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是誰?讓我看清他的臉。讓我看清,第一次向困境之中的我伸出援手的人。

  這樣想的同時,他似乎有了些力氣,那雙一直沉重如鐵的眼瞼慢慢地張開了。

  紅眸中映出一張中年男人的面龐。或許這麼說不太準確,雖然僅從外表上判斷,這個黑髮銀眸的清秀男子不過四十上下的年紀,但那雙銀色眼睛深處的滄桑,只能屬於一個閱盡千帆的老者。

  此刻,注視著他的那雙銀眸中閃過一絲夾雜著憐惜與慨嘆的複雜目光:“痛麼?”

  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他只能以小小的呻吟聲作為回答,細幼得仿佛一碰即折的手指輕輕地屈了屈,試圖抓住那縷垂到自己眼前的黑髮。

  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清澈的聲音震動著他的耳膜:“你該得的!湯姆,這是你為自己的愚蠢抉擇付出的代價!”

  雖然是責備,但從他的口吻中卻聽不出冷酷的意味,相反,男人盡力用袍子裹住了他的身體,避免讓他受到哪怕一絲輕風的刺激。

  “很抱歉,我暫時幫不了你,你需要先忍耐一下。”男人抱著他坐在了長椅上,側過臉遙望著亡魂們飄來的方向,“等到你的主魂出現之後,我會將你們融合,屆時疼痛會有緩解。”

  說完這句話,男人沒有再開口,只是安靜地等待著。明亮的玻璃圓頂投下的光線映照在那張清秀的臉龐上,讓他看上去幹淨得仿佛最純粹的水晶。

  遠遠地似乎有什麼波動正襲卷而來,男人站起了身,注視著漸漸接近的黑氣:“來了!”

  仿佛支持著走進站台已經是那個虛幻身影的極限。一聲痛苦的呻吟,被掩埋在黑氣之中那道淡得仿佛隨時會消失的人影栽倒在男人的腳前。男人看不出情緒地垂頭注視著他,輕輕伸出手,柔和的白光驅散了他周身的黑氣。

  渾身顫抖的身影抬起了那張面目不清的臉,掙扎著看向男人的方向:“你……你是誰?”

  男人面無表情地輕輕張開了淡色的唇:“吾名薩拉查‧斯萊特林。日安,我的……最後一位後裔。”

  ………………

——————————我是一番長談之後的分隔線——————————

  光……透過眼瞼的光,與死亡站台冰冷的光不同,是有著溫度的光芒……

  是真實的麼?包括口中魔藥的苦澀味道,是真實的麼?

  “有呼吸了!他動了!感謝梅林,他動了!”

  熟悉的聲音,只是比記憶中要蒼老……那是……醫療醫的龐弗雷夫人?

  “哦,感謝梅林!”另一個熟悉的聲音,他認出那個聲音屬於米勒娃?麥格,“否則我真不知該如何向哈利交待!你知道,阿不思一直是他最疼愛的孩子。居然還沒到開學典禮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敵對了幾十年的聲音讓他反射性地睜開了眼睛,立刻又閉上以減緩過強燈光對視網膜的衝擊。再次慢慢張開眼瞼,果然,映入眼中的是兩張不能再熟悉的面容。

  記憶隨著知覺一點點湧回自己的身體,碧綠的眼瞳漸漸有了焦距。

  ——你是千年來一度最讓我看好的孩子,但是,也是最令我失望的一個。

  ——但我無法看著自己的最後一個後裔,因為靈魂殘缺,不能走下去,也無法留下來,只能永遠滯留在死亡站台,承受痛苦、孤獨的折磨,以及後來者的唾棄。

  白生生的小手撫上了自己的胸口,果然,那裡還殘留有薩拉查先祖的氣息。是了,那個氣質清冷、懷抱溫暖的男人,用一個契約融合了他和那個無意間被自己遺留在哈利‧波特額頭上的靈魂碎片……

  ——想一想,當你發向哈利‧波特的死咒彈回到自己身上的瞬間,你失去了什麼?現在,是什麼回到了你的身體之中?

  ……是什麼?當自己敗在那個嬰兒手中時?我對自己的力量產生了懷疑。失敗令我恐懼,令我焦躁,令我無法繼續堅信自己的正確。甚至……認為自己過去的輝煌全是虛幻。為確認自己的不敗實力,他需要不斷地看著有人匍匐在自己眼前,不斷通過掠取生命,來維持那崩潰的自信……

  我失去的……是自信?

  ——記住這種感覺。

  接著他們談了很久,薩拉查先祖以自己的魔力替他穩住了隨時可能陷入混亂的靈魂……

  ——現在可以了。有我在,你不會再陷入瘋狂。那麼回去!把你丟掉的東西找回來!

  ——但是,記住一點,倘若你再隨意妄殺,只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然後,又將自己一把推回了來時的方向……

  ——去吧,重新擁有完整靈魂的瞬間,你會明白。

  ——我會一直在這裡等著你!

  …………

  病床上,綠眼的男孩抓緊了胸口的衣襟,渾身顫抖:

  他一直以為所謂的“回去”,只是以鬼魂的狀態飄浮於這個世界,卻不曾想到,自己會再一次感覺到空氣滑過喉管的顫動,再一次實實在在地體會到霍格沃茨的校袍與皮膚摩擦的感覺……

  雖然只是暫時的生命,但這是何等的恩賜……對一位讓他失望、讓他蒙羞的後代,他……居然還能做到這一步!

  薩拉查先祖……這一次,我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案!

  曾經的黑魔王在龐弗雷夫人的攙扶下慢慢坐了起來,從自己與她的身高差他判斷出這個身體的年齡最多不會超過十二歲。他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略感意外:還是帶著校徽的黑色領帶?哦,對,剛剛是有誰說過,沒到開學典禮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等等!他們剛才提到的名字是……哈利?哪個哈利?

  “波特先生,”嚴肅的女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波特先生?不妙的預感湧上心頭,但在搞清周遭環境和自身狀態之前,湯姆並不想多事。好在扮演一個乖學生對曾經的學生會主席而言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綠眼男孩乖巧地抬起頭,禮貌地答道:“我很好,教授。”

  “孩子,不要逞強。”話語溫柔的龐弗雷夫人手上卻不信任地又拋來了一串檢測魔咒,驚訝地叫了一聲,“梅林……我頭一次見到溺水休克甚至一度心跳停止的孩子居然能恢復得這麼快!他的身體反應現在幾乎和正常人沒有任何區別!”

  “也沒有那麼值得驚訝不是麼?”一個愉快的男聲在不遠處響起,湯姆這才注意到原來屋裡還有第三個人,“他可是哈利‧波特的兒子!殺不死的波特!”

  “安靜,克裡維教授!”

  “這裡是病房!”

  ……

  綠眼男孩的表情空白了:果!然!他就知道,重生,必然是要付出些代價的!

  極度的無力漫上了他的心頭:薩拉查先祖,借體還魂也罷了,但是……為什麼一定要將我塞進這副身體?難道再見那將自己送入死亡境地的宿敵,他必須開口叫“爸爸”?

  仿佛是為了配合他的糾結和倒錯感,一個脆生生的男童聲音突然在他腦後突兀地響起:“你這個壞人!強盜!快把我的身體還給我!”

作者有話要說:新坑一隻~記得有人問我要不要寫寫十九年後,一時看到小阿不思萌了,激動之下……故有此文……

注意!小阿不思還活著,沒有一出場就掛,大家不要誤會喲~

至少,在HP7小說《國王十字車站》一章中,小H表現得要比校長善良得太多。

修一下稱呼,還是叫湯姆吧。

☆、2、2 重回斯萊特林 ...

  湯姆抬起頭,只覺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一般從頭頂冷到腳底。已經在霍格沃茨度過七年的他很清楚這是鬼魂穿過身體的感覺,他轉著頭找了一會兒,果然,一個珍珠白色的小身影正一臉憤怒地懸在他的頭上不遠處,衝他不斷地揮著小拳頭,似乎這樣就能把這個外來的靈魂從自己的身體裡打出去。

  當他看清了那個孩子的臉,不由得下意識地摸向自己慣常放魔杖的位置:哈利‧波特?!

  那個小男孩確實長得和十一歲時的哈利幾乎一模一樣:微微翹起的黑頭髮,巴掌大的小臉,碧綠的杏仁眼,但是額上沒有閃電疤,不那麼瘦骨伶仃,身量也更高一些。或者最大的區別是他不戴眼鏡。沒有了那副毀容效果極佳的眼鏡,湯姆覺得這個小男孩比哈利‧波特看著順眼多了。

  他很快冷靜下來——這孩子說的是“我的身體”,也就是說,眼前這小鬼的模樣,就是自己當前的形象了?居然長了一張宿敵的臉!真是……彆扭!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問題,是該解釋如何自己的存在吧?這小鬼這樣鬧法,少不得又有一頓好審,要如何應付呢?在這一瞬間,湯姆無比慶幸著一個問題:鄧布利多那隻老狐狸已經死了!而古板好騙的麥格,比他容易應付得多!

  但是,很快他就發現了一個問題:似乎除了他,沒有人看得到這個孩子的靈魂……

  剛才說話的那個年輕教授視霍格沃茨兩大BOSS如無物一般地撲到了湯姆同學的病床前,星星眼地握住了他的小手:“很高興見到你,小波特先生,我是你這七年裡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丹尼斯?克裡維!哦梅林,你和你那偉大的父親長得可真像!請幫我向你爸爸問好,哦,順便說一句,我是他的粉絲!”

  湯姆頭頂的小傢伙立刻炸毛了,繞著克裡維的頭頂飄悠悠地轉著圈:“教授教授!他是冒充的!我才是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這個壞蛋搶了我的身體!快抓住他啊!”

  很可惜,那個毛手毛腳的教授只是因為穿體而過的寒氣打了個噴嚏,完全沒有看到他的表現,其他教授也是如此,連敏銳的前鳳凰社二把手都不例外。

  “克裡維教授,我希望你能更有點教授的樣子!”麥格板著臉說,她轉向了龐弗雷夫人,“既然這樣,我先去主持開學典禮。波特先生,歡迎來到霍格沃茨,我想你知道我是誰。很遺憾,你在霍格沃茨的第一個夜晚需要在醫療翼度過……”

  “麥格……”湯姆習慣性地生硬打斷了她的話,但對方挑高的眉梢猛然讓他意識到不妥,立刻改口道,“教授,很抱歉冒犯您,但是……我已經沒事了。我可以和您一起去大廳嗎?我不想錯過入學儀式。”

  穿著翠綠色長袍的老年女巫猶豫了一下,剛剛被龐弗雷夫人轟到一邊的丹尼斯也幫腔道:“校長,龐弗雷夫人也說他沒事了,不是麼?讓他去吧,入學儀式一輩子可就這一次,錯過了就太可惜了!”

  湯姆極度配合地給了他一個感激的眼神,又“求助”地看了龐弗雷夫人一眼,龐弗雷夫人露出一點不快的神情,但沉默了一會兒,還是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小男孩左看看,右看看,綠色的大眼睛裡蓄滿了銀色的眼淚:“他是假的!假的!我在這裡啊!麥格教授!龐弗雷夫人!克裡維教授!你們都看不到我嗎?”

  湯姆聳了聳肩膀,心道:似乎……確實只有我一個人能看到你啊,倒霉的波特小鬼!

  “你……你……你還說風涼話!”阿不思咬了下嘴唇,抹抹眼淚衝著湯姆衝了過去,冰涼的小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你是誰?為什麼要害我?”

  嗯?自己在意識中與他對話,他也能聽到?湯姆立刻警覺起來,眯起眼睛打量著阿不思:他要是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事情,要怎麼辦呢?

  不過,這些心理活動似乎並未被阿不思感知到。在丹尼斯?克裡維一路喋喋不休地送湯姆回新生隊伍的過程中,小男孩依然在不斷地叫著“壞蛋!滾開!”,直到他又在意識中說了一句“小鬼,這是你自己的身體,再這樣鬧下去,你的身體是會感冒的!”才不情不願地向後飄了一段距離,嘟囔著:“反正發燒的也是你!”

  死亡車站中,在面前投影中觀察著湯姆的薩拉查微微蹙起了眉頭:“麻煩了……”

  真是……魔法世界那麼大,為什麼湯姆的靈魂偏偏會落到黑湖湖底?還偏偏趕上哈利‧波特的小兒子溺水身亡?因為靈魂交接得過於完美,導致的後果就是……小阿不思被判定為尚未死去,死亡車站的大門甚至拒絕向他的靈魂敞開!結果,本該屬於湯姆的飄飄搖搖幽靈生活,卻陰差陽錯地由這個孩子承擔了……

  雖說這個事故等於說救了那孩子一命,但是……湯姆,你最好能快點回來!你在那裡滯留多久,那個無辜的小傢伙就要當多長時間的透明幽靈啊!

  不輕不重的腳步聲在薩拉查背後響起,削瘦的黑髮巫師肩膀猛地一顫,突然睜大的銀色眼眸中閃過一道看不出含義的光芒,但很快,又被掩沒在垂落的睫毛之下。

  “為了輓救自己的後裔,不惜讓一個無辜的孩子變成幽魂——”一個清朗的聲音迴盪在空曠的車站裡,比他要高出幾分的金髮巫師背著長劍、抱著手臂在他身邊站定,蔚藍的眼睛與他一同打量著影像裡與眾一年級生一起走進大廳的湯姆和阿不思,“一千年了,薩拉查,你還是一樣自私!”

  “對於臆想走在理智之前的你,我無話可說。”薩拉查冷冷地回答。

  “臆想?”金髮巫師不屑地哼了一聲,“因為自己的妻兒被麻瓜出身的巫師敗類所害,就要驅逐整個霍格沃茨的麻種巫師,甚至把我的學生打得重傷致死,這也是我的臆想?”

  薩拉查終於把目光轉向了他:“這件事我從來不曾否認!格蘭芬多,你來這裡,就是要翻千年前的老帳?”他一把扯開了自己的袍襟,右手按住自己心臟的位置,“如果那是你的目的,我站在這裡不動,隨便你再刺多少劍!”

  “不!”戈德裡克聳了聳肩,“償命,一次就好。我只是聽說你與亞倫文打了賭,一時好奇來看看熱鬧。”

  薩拉查的臉上浮起一絲不快:是誰又這麼多嘴……八成是那為神不尊的傢伙本人!“那麼你現在看到了,可以離開了嗎?”

  戈德裡克的臉上浮起了懶洋洋的笑,不僅不離開,反而拉住了薩拉查的胳膊,兩個人一起跌坐在長椅上。蔚藍的眼睛毫無笑意地看著那張清秀面龐上漸漸浮起的怒色:“看戲,當然要看到最後!你不記得了?捨命陪君子可是我的一貫作風!我可是很想知道,你到底會找回一個健全的末裔,還是連自己一起輸給那個笑面魔王!”

  戈德裡克本來等待著薩拉查進一步的怒火,卻沒想到銀眼男人反而漸漸恢復了平靜。薩拉查抽回了自己的手,注意力重新移回了投影上:分院儀式正在進行,湯姆之前已經只剩了兩三個人。

  戈德裡克無趣地抽出劍來把玩了一會兒,凌空劈了一下:“你家小孩當然會進斯萊特林,至於看得那麼目不轉睛嗎?”

  “但是小波特很不想去那裡,不知道會不會有影響。”薩拉查的手指下意識地敲打著胳膊,確實,綠眼睛的小幽靈正在一邊繞著湯姆飛來飛去一面叫嚷著:“我要去格蘭芬多我要去格蘭芬多你不許胡思亂想要是分去斯萊特林我……我……我就哭給你看!天天吵得你睡不著覺!”

  戈德裡克看著小阿不思,忍不住笑出聲的同時目光中也充滿了憐惜:“薩拉查,看著這麼天真可愛的孩子,你一點罪惡感都沒有嗎?”

  他得到了一個淡漠的回答:“我為什麼要有罪惡感?”

  戈德裡克的手有一瞬間掐上了他的脖子,但幾秒鐘之後,又輕笑一聲放開了:“差點著了你的激將法!薩拉查,你最好死了這條心,別想趕我走!”

  “……”銀眸男子視若無物地推開了他的手,眼睛絲毫不曾從投影上移開。果然,分院帽喊出了“斯萊特林”,他無聲地松了口氣。

  屏幕上,小幽靈阿不思當真哇地一聲哭了,哭得無比傷心。當然,這哭泣不僅是因為分到了不想去的學院,也有對眼下狀況的恐懼。但是,他還是不得不哽咽著跟著湯姆一起飄到斯萊特林的長桌,賭氣地不停地在周圍的斯萊特林學生身體裡穿來穿去,害得他們打了好幾個噴嚏。

  戈德裡克托腮看著湯姆一句“小鬼,給我安靜!我也並不喜歡任何與波特有牽扯身體,晚上回宿舍我們來研究一下如何把你塞回到這副軀殼中去”止住了阿不思的哭泣:“你家小子其實還是挺會哄小孩的。”

  薩拉查沒有回答,他看著湯姆得體的餐桌禮儀不無驕傲:當初就是這樣,湯姆最討他喜歡的階段就是學生時代,今天再次看見那個乖巧完美的形象,他這幾十年的彆扭感少了不少。

  “你並沒有告訴他你和亞倫文的賭約?”戈德裡克看似不經意地問。

  薩拉查動動眉毛算作回答:這種白痴問題……誰會把這種事說出去?平白加重他的負罪感和心理負擔麼?

  “笨蛋……”戈德裡克低低地說,但薩拉查並沒有聽到,莫名其妙的憤懣讓他提高了聲音,“喂……他已經死了,即使找回靈魂,也依然是死了。贏了,你的血脈依然無法繼續傳承,湯姆‧裡德爾也依然會遺臭萬年;輸了,你卻要賠上自己一條靈魂……值得嗎?”

  “值得與否,與你何干?”薩拉查冷聲道,“這是我的家事!”

  戈德裡克猛地坐直身子抓過他的衣襟剛要開口,但那雙平靜無瀾的銀色眼睛卻又將他一肚子話堵了回去。他恨恨地丟開了薩拉查的身體,擺擺手:“算我多嘴!”

  薩拉查莫名其妙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襟,側頭看了他一眼,又把視線收回到屏幕上。

  戈德裡克的目光莫名地變得悵然起來:家事啊……也對,家事,只有家人才管得呢!

  重回斯萊特林,湯姆的激動幾乎無法壓抑。雖然,他很清楚,頂著波特的姓氏,他在斯萊特林之中,絕對不會受歡迎。

  晚宴長桌上斯萊特林學生們禮貌但疏離的態度,已經充分證明了這一點,但這還不至於影響湯姆的好心情。但是在晚宴結束後回寢途中,一個來者不善的談話邀請,卻讓他真正失去了臉上的笑容:“波特先生,關於你今天不慎落水的事故,校長想與你談一談。”

作者有話要說:咳……我家戈德裡克一改模範丈夫的美好形象了,咋整呢……

恐怕這兩只要走愛並折磨著路線了……

☆、3、3 平靜下的暗潮 ...

  即使鄧布利多不復存在,自己也換了一個身體,依然擺脫不了要經常被請去喝茶的命運嗎?不同的或許只是地點——從前是變形學教授辦公室,現在,換成了校長室。

  帶路的黑髮圓臉教授,湯姆的印象很深刻。呵,怎麼能不深刻呢?那條陪伴了自己十幾年的大蛇、帶著自己一部分靈魂的納吉尼,就死在他的劍下。他叫什麼名字來的?似乎是納威?隆巴頓?

  即使現在看到那張帶著憨厚微笑的圓臉,湯姆依然止不住地產生著甩去一個阿瓦達的衝動,即使他一直在安慰自己不要緊張麥格是最好的教授其實很和氣的——梅林在上,那個從學生時代就刻板著一張小臉的女人什麼時候和氣過?

  不過……

  冷靜……冷靜……湯姆不斷對自己心理暗示中,薩拉查先祖已經告誡過了,繼續妄殺的後果只能是萬劫不復。而且……

  小阿不思飄在湯姆腦後,冰涼的小手一直在他的肩膀上拍拍打打,不停地叫著:“為什麼你不跟納威叔叔說話!快,媽媽讓我們告訴他,我們愛他!”

  湯姆在心底冷笑中:讓黑魔王對一個殺死自己愛寵的人說愛?這小鬼還真是……有想像力。相比之下,他更關心的是,麥格找自己究竟是什麼事?

  呃……事實證明,他好像……把這件事想得太嚴峻了……

  剛剛被帶進校長室,還沒來得及看清屋內都有哪些人,一抹紅色已經掠到眼前,一把將他摟了過去:“哦……阿不思!”

  他的臉被死死地摁在了什麼柔軟的東西之間。過強的衝擊讓他的大腦空白了片刻,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糾結地意識到,那是……女人的乳|房??

  冷靜……冷靜……薩拉查先祖說,不要妄殺……黑魔王連附身卑微動物、以老鼠幼鳥為食的十年都能熬過來,何況只是一些……過於格蘭芬多的情感表達方式?

  “我可憐的孩子……剛剛收到消息的時候媽媽簡直要嚇死了!還好你沒事,還好……一想到我差一眼失去了你……哦,我的小阿不思……”

  該死……能不能別把那個老傢伙的名字安在我的頭上?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哪個名字能讓我產生比“哈利‧波特”更強烈的憎恨情緒,就是這一個!在經歷了國王十字站台中的那件事之後,哈利‧波特的名字已經退到了他的憎恨榜第二位:某位綠眼宿敵至少還曾伸出手、試圖想些辦法來幫助他,而那個老混蛋,卻只是頭也不回地離去……

  不,現在不是想這些問題的時候!

  強烈的窒息感令湯姆終於忍無可忍地一把猛地將女人推開了,微張著嘴大口地呼吸著,不無惱怒地抬起眼冷冷地打量著對方:這個女人……是要謀殺麼?

  紅頭髮,一看就是出自韋斯萊家族,哦,那因生了過多孩子而發福的身體也同樣證明著這一點。怪不得那肥大的胸部能成為如此有力的凶器,放到不知多少年前的戰爭時代,或許戰勝黑魔王的方式又會多出一條:被女人的乳房悶死!

  紅發女人被他的目光刺得一凜,與臃腫的身材不符的俏麗臉龐有一瞬間閃過了驚懼的神情,但很快又被擔憂所取代:“怎麼了,我的孩子?”

  “冷靜點,金妮,”熟悉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比金妮的力道溫柔得多的手攬過了他的肩膀,“我想阿不思只是需要呼吸。”

  湯姆的後背瞬間繃緊了:這個聲音……哈利‧波特!

  不知出於什麼感情,在真正的小阿不思一連串帶著哭腔的“爸爸,爸爸你看看我,我在這裡”之中,湯姆回過頭審視起那張與記憶中已不盡相同的臉:稜角益發分明的輪廓,與當年一樣零亂、卻在設計師的精心處理下顯示出別樣瀟灑不?的黑色短發,帶著成熟男性氣息的淡淡胡茬,或許沒有變化的只是那雙碧綠的眼睛……呵,一雙讓自己一度最為信任的屬下無怨無悔地背叛他了的眼睛!

  哈利注視著自己心愛的小兒子,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抱過他的身體拍撫著他的後背:“不要怕,阿不思,已經沒事了。我的阿不思是最勇敢的,什麼都嚇不倒他,對嗎?”

  湯姆的額頭就抵在哈利的胸口——這個可憐的豆芽菜救世主即使已經有了兒子,依然沒有拉得足夠長,比他的妻子高出一點有限。他能夠聽到撲通、撲通的心跳,從那劇烈的跳動頻率中並不難聽出劫後餘生般的慶幸與後怕。不過,比之容易激動的韋斯萊女人,他的緊張掩飾得很好。

  原來救世主的懷抱是這種感覺……不像薩拉查先祖那麼溫柔,帶著一點格蘭芬多特有的粗獷感覺,但又不至於像韋斯萊女人那麼蠻橫得不管不顧。雖然他真正關心的不是自己,但那種發自內心的關懷,還真有種讓人沉迷的力量。

  “都是我的錯……”粗大的聲音帶著哽咽的節奏,伴隨著響亮的吸鼻子的聲音,海格坐在一邊的椅子上,自責地盯著自己已經花白了的鬍子,“我該照顧好他,我該坐在他的那條船上,這樣就不會讓那些邪惡的小食死徒有可乘之機……”

  “海格,你不要太……”哈利安慰的話剛說到一半,猛聽到最後一句,立刻猛地鬆開了湯姆,大步走到海格面前,“什麼?海格,你是說……阿不思出事是一場陰謀?”

  “這正是我一定要叫你們來的目的。”麥格教授目光嚴肅地注視著哈利,並推了推身邊褐色長髮的小女孩,“韋斯萊小姐目睹了整個過程,我們最好聽一聽他的說法。”

  眾人的目光集中在了校長室中另一個一年級生身上,包括湯姆。在哈利背後不大顯眼的位置,湯姆眯眼打量著那個穿著格蘭芬多院袍的小姑娘。他認出來這就是在分院之前一直對他關切地問長問短的女孩,似乎叫做羅絲?韋斯萊。當斯拉格霍恩教授喊出“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而自己沒有反應過來時,就是她在背後推了自己一把。自己被分到斯萊特林學院時,尖叫得最響的也是她。不過……韋斯萊家的標誌不是紅頭髮麼?什麼時候出了個褐色頭髮的異類?

  小羅絲似乎有點緊張,但還是向前走了一步,勇敢地開口道:“當時,我和阿不思、斯科皮還有愛麗絲坐在一條船上。阿不思正在和斯科皮爭論他們會被分到哪個學院,突然附近好像有人念了一句咒語,然後就有一道紅光從我和愛麗絲中間射了過去。我剛來得及喊‘快躲開’,阿不思……就已經掉到水裡去了……”

  紅光?幾個成年人的表情都凝重起來:聽起來像昏迷咒!

  “你看清了嗎,羅絲?”哈利雙眉緊鎖,沉思地問,“是從船上還是岸上?那個聲音是男人還是女人?成人還是孩子?”

  羅絲慚愧地搖了搖頭:“沒有……我們當時都忙著想去救起阿不思,但是……”褐色的大眼睛裡浮起了水花,“水裡實在太黑,我們什麼也看不到,只好呼救……還好海格先生來了!不然……”

  “海格!”金妮一把抱住了那個粗壯的半巨人,閉著眼睛淚流滿面激動不已,“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的阿不思……”巨大的胸部在他的胳膊上蹭來蹭去,把那個粗魯的大漢臊得滿臉通紅。

  湯姆抬頭看了一眼阿不思幽靈:還以為這只是一個意外,居然是謀殺麼?他忍不住在意識中詢問了一句:“小鬼,有人對你發了惡咒?”

  已經放棄了引起父母注意的綠眼男孩正在半空中鬱悶地畫著圈:“沒有人看見我……為什麼”,並沒有注意到大人們都說了什麼。聽湯姆問,他才憂鬱地抬起了眼睛,想了半天,突然一頓足:“好像鄰船是有人拿了魔杖,我沒看清……我只覺得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打了一下,就什麼也不知道了。快!把這個告訴爸爸!快告訴爸爸!”

  仿佛與自己的兒子心有靈犀,哈利轉向了湯姆:“阿不思,你還記得什麼嗎?”

  湯姆垂著頭飛快地思索了一下:大概是自己支持者的後代……沒有必要把那個孩子出賣給自己的對頭,必要的話,收服就好了。於是他抬起眼睛誠懇地望著哈利:“抱歉……我沒有印象。”

  “你!!!”小阿不思狠狠地瞪著湯姆,“你……你為什麼不說?告訴他!我爸爸很厲害,連黑魔王都怕他,他肯定有辦法!”

  曾經被“厲害的爸爸”打進死亡車站的前黑魔王鬱悶了:胡說!黑魔王敗則敗矣,什麼時候怕過那個小鬼?

  阿不思賭氣地踩著湯姆的肩膀:“你這個占著別人身體不還的壞蛋!為什麼包庇壞人?爸爸是厲害的傲羅!一定會找出凶手的!”

  “安靜,小鬼!”湯姆冷冷地在意識裡命令道,“別忘記你現在是哪個學院的學生!發魔咒的人就在你的學院中,即使你不在意,我還不想因為一個毫無意義的宣戰在之後的幾年中寸步難行!記住只有強大的實力才能得到斯萊特林的尊敬!已經來到霍格沃茨,就別再把自己當成一個奶娃娃。要報仇自己動手,不要借你父親的力量!”

  阿不思愣住了:已經習慣於一切被爸爸安排妥當,他還從來沒想過這些問題。自己真的是太依賴爸爸了嗎?

  “我們該檢察所有一年級學生的魔杖!”年輕的克裡維憤怒地揮著拳頭,“一定要把凶手找出來!”

  “但我不覺得一年級的孩子能夠掌握這種咒語!”納威憂心忡忡地說,“難道有人混進了霍格沃茨。”

  哈利習慣地摸著額角的傷疤沉思著:“不要讓孩子們生活在恐懼中,這件事我會親自調查。”

  “我也覺得沒必要鬧到全校人心惶惶,”麥格重新把目光投向了哈利和他身邊的阿不思,“但是,哈利,我希望你們意識到……在你及你家人的身邊,依然潛伏著相當大的危機。”

  所有的成人都沉默了。他們很清楚:現在的魔法界,包括霍格沃茨,並非像表面上這般平靜。

  是,黑魔王不在了,食死徒也土崩瓦解,甚至血統論都漸漸銷聲匿跡。但是,那些未捲入黑魔王陣營的傳統貴族與新興貴族及麻種巫師的矛盾並沒有真正解決。黑魔王的失敗無疑是對純血勢力的沉重打擊,但純血家族只是迫於形勢不再於公開場合發表什麼與輿論環境不符的議論,並非真正改變了觀念。以赫敏為代表,不少麻種巫師確實展現了出眾的能力,但確實也有更多人暴露出缺乏常識和禮節、缺乏保密意識、分不清輕重緩急(比如在巫師內部矛盾尚未解決時就去探討什麼小精靈的權益)等一系列嚴重缺陷,這些足以成為歧視至少是輕視的理由。只不過這種歧視現在多半被他們隱藏在心底。

  如果說那些只是觀念問題不至於興起什麼大風浪,新興貴族勢力的發展則真正威脅到了他們的切實利益。長老會席位、魔法部重要職位的分流、資源及財富的重新分配都在使他們的不滿情緒一再累積——並非後來者能力在他們之下,但是……他們也不是無能之輩,憑什麼要讓出?涉及到利益,正邪豈有那樣分明?你有要求的充分理由,我也有拒絕的堂皇依據,要求一個群體放棄他們已經擁有了幾百上千年的權利,誰會心甘情願?

  沒有明面的衝突,只有洶湧的暗潮,是因為人們已經吃夠了戰爭之苦,妻離子喪、家破人亡,誰也不想再經歷一次。但並不等於這些矛盾不會以另一種形式爆發,比如……私下裡的小動作。身為新興勢力代表的救世主哈利‧波特及其家人,自然首當其衝。

  一片陰郁的氣氛之中,麥格輕輕嘆了一口氣,“詹姆在我的學院,我會盡力保護他。但是阿不思……”

  “我相信斯拉格霍恩教授也會這樣做的,教授!”哈利搶在啤酒肚的老教授不滿開口之前,迅速地說。果然,斯拉格霍恩露出了滿意的神情。

  “我並非不相信斯拉格霍恩教授,”麥格教授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立刻略帶尷尬地改口,“但是,阿不思更多的時間,還是與學生們生活在一起……”

  “我能照顧好自己,教授。”清脆的童音堅決地打斷地麥格教授的發言,湯姆微微低頭,迴避著麥格錯愕的目光,“而且,他們是我的同學,對麼?”

  ——不友好的同學,當然要親手擺平!對於重掌斯萊特林學院,湯姆還是信心十足的。

  當然這番話聽在格蘭芬多們的耳中則完全成了另一番含義,哈利欣慰地看著自己經歷一次坎坷便成熟了不少的“兒子”:“阿不思,你能相信自己的同學,我很高興。”他看了看目光中還帶著些許不贊同的麥格,“麥格教授,不要讓這件事影響霍格沃茨的日常生活,就交我親自去查吧。剛好,我想和阿不思談談,剛好去地窖的路我也認識,就讓我送他回去吧。”

  短暫的僵持後,哈利扶著小兒子的肩膀在眾人的注視中離開了校長室。金妮目光絲毫也沒離開那個瘦高的小身影:今晚的阿不思……有些不一樣。

  雖然平日的小兒子在外人面前也是沉默且禮貌的,也會因為自己過緊的擁抱掙扎著逃開,但作為母親,在某些問題上她總會比其他人更敏銳一些。比如……

  回憶起綠眼少年剛剛從她懷裡脫身後的第一個眼神,金妮的脊背依然有些發冷:那樣缺乏人類情感和溫度的目光,她之前只看到過一次……好像還是在她剛上霍格沃茨的時候……

  真奇怪,到底是什麼時候?來自誰呢?突然想不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認真嚴肅地覺得外國女人生完孩子真的沒法看……

總之本文的主角們形象與上一篇完全不同,要盡快適應哦,笑。

下一章小斯科皮要出來了~~小湯姆即將重振斯萊特林王子及斯萊特林學院之風了喵!

☆、4、4 不受歡迎的馬爾福(改BUG) ...

  重新漫步在霍格沃茨的走廊上,湯姆的步子不由自主地放得很慢。時間流逝,物是人非,惟有千年未變的城堡見證著一代代學子的故事。白皙的小手撫摩著旋轉樓梯的扶手,他的目光中透露著難得一見的溫柔意味:這是霍格沃茨,他視為家一般的霍格沃茨……

  上次踏進這裡,滿地腥紅,斷壁殘垣,迎接他的是面容冰冷的石雕和守衛師生仇恨的目光。他嘆息一聲搖了搖頭:當初自己怎麼就瘋成了那個樣子,連霍格沃茨都下得了手去毀滅呢?

  “阿不思……”哈利的呼喚打斷了湯姆的反省,他猛地意識到自己前生(?)最大的對頭此刻正走在自己身邊,猛地抬起了頭:如此缺乏警戒心可真不像自己……難道是因為自己靈魂的一部分與這個人共處了太長時間習慣了麼?幸好自己現在的外殼是他的兒子,否則……

  為了配合他的腳步,哈利也走得很慢,阿不思幽靈趴在爸爸的背上,頭一磕一磕,似乎困得厲害隨時會睡著——十一歲的小男孩正是多覺的年紀。哈利把右手搭在湯姆的肩膀上,似乎在仔細斟酌著自己的詞語:“阿不思,輕鬆一點,這真的沒什麼。”

  沒什麼?湯姆滿腹疑團地看著哈利:救世主對自己的小孩就是這麼放養的嗎?兒子被人暗算險些溺水身亡,居然輕飄飄地說“沒什麼”?

  “在你上火車之前我就說過,如果你進了斯萊特林,那麼斯萊特林學院就會得到一名優秀的學生,”哈利俯下/身輕輕地吻了吻他的額頭,“無論在哪個學院,你都是我最心愛的孩子。所以,不要嘆氣,把頭抬起來!你能行,對麼?”

  湯姆眨著眼睛愣了幾秒,這才反應過來兩個人的思維完全不在一個層面,唇角真的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哈利皺皺眉似乎很不滿意,突然伸出手,捏住他微微凸起的兩腮,向上一提,這才愉快地笑了出來:“嗯,這樣才像我的阿不思。”

  ……疼啊!湯姆不無惱怒地揉著自己的臉頰:該死的哈利‧波特,真的拿我當你的兒子了?

  不過,說起來,和布萊克家族一直是斯萊特林世家一樣,波特家族也一直是格蘭芬多世家,今天自己跑到斯萊特林來,和當年的西里斯‧布萊克被分到格蘭芬多,轟動效果恐怕是一樣的吧?只不過,格蘭芬多未必會排斥西里斯,但斯萊特林排斥阿不思,幾乎是一定的!

  “開學第一天,高興一點。”那張懊惱的小臉反而看得哈利笑意更深,他伸手揉了揉那頭亂亂的小黑頭髮,但又忽然想起什麼問題,猛地斂了笑,“呃……我得承認,今天發生的事情確實讓人沒法輕鬆。阿不思,有些事,我和你媽媽一直不想讓你們知道得太早,但既然你進了斯萊特林,還是需要了解一些。”

  湯姆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他意識到哈利接下來說的話,必然包含著非常重要的信息。

  果不其然,哈利開口後的第一句話就直戳他的痛腳:“伏地魔死去已經十九年了,食死徒的勢力也已經徹底覆滅……”

  哈利‧波特!湯姆一頭黑線地在內心吐嘈:……我知道你贏了,我死了!我回來也不是為了跟你計較這些……但這個事實你可以不要一次一次在我面前重複嗎?

  不過……與哈利一樣的綠色眼睛裡透出一絲悵然:已經十九年了啊……死亡國度的時間流速與生者的世界居然相差這麼多!

  “……人們為此奔走相告歡欣鼓舞,但是,也有一些人,或者說一些家族,並不感到高興。”哈利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苦澀。

  湯姆聽到這裡心裡一動,不由得打斷了他的話,揣摩著一個十一歲男孩應該具有的口吻:“但是……食死徒的勢力不是已經徹底覆滅了嗎?為什麼還會有人不高興?”

  哈利苦笑一聲:“阿不思,這個世界上並非只有白色和黑色,也並非只有鳳凰社和食死徒。有些人贊成伏地魔的理念,但不喜歡他的殘酷,於是雖然沒有加入食死徒,卻也不希望看到我的勝利。很不巧,阿不思,這些家族的孩子,現在多半與你生活在同一個學院。”

  湯姆沒有作聲,當年沒能獲得全部純血家族的支持一直是他的遺憾,不過,那時他從不曾反省過,這些人到底為什麼不加入他。

  “說這些,不是想讓你對你的同學抱有什麼成見。你願意相信同學,這非常好,但要有一點心理準備:”哈利的表情嚴肅下來,“孩子們多少會受到家庭的影響。在開學初,你很可能會被孤立,甚至遇到刻意的針對。如果這樣的情況發生了,你不要難過。他們只是不了解你的優秀!諒解他們,寬容地對待他們,我相信他們最終會接受你。爸爸相信你一定會在斯萊特林學院找到自己的朋友。當然,凡事一定處處小心,不要讓自己再受到傷害,遇到自己解決不了的事情,別害羞別逞能,去找斯拉格霍恩教授幫忙。他是個很好的教授,你盡可以信任他。也可以給我寫信,但是,盡量別讓詹姆知道,他肯定會闖大禍!”

  湯姆並沒有想到自己會聽到這樣一番話,他注視著哈利的雙眼,慢慢地問出自己心中的疑惑:“您認為,哈利‧波特的兒子~和斯萊特林成為朋友,是可能的嗎?”

  “……”哈利的目光有瞬間的空洞,片刻之後,他依然沒有收回目光的焦點,但堅決地開了口,“在我們的時代,我沒有做到。”

  大戰結束後,哈利反省了很多,包括小巫師童年的心理問題,包括他們與斯萊特林們的關係。馬爾福的倒戈使他發現了一些從前一直被他忽略的東西。所以,在戰後霍格沃茨在校生重讀黑暗統治中一年的課程時,他曾試圖與以德拉科為首的斯萊特林改善關係,可惜收效並不大。德拉科確實不再與他針對,但也不曾表現出任何過度的親近,兩人的關係始終保持在點頭之交的程度,不曾有任何深入。

  其他三院學生並不看好他的努力。畢竟,在當初的霍格沃茨防衛戰裡,斯萊特林學院不曾有任何一人站出來與哈利並肩作戰,甚至有人主張犧牲他以換取學校的平安。斯萊特林們自己也知道,這種勝利並不屬於他們,能夠分享安全與和平他們已經知足。對於莫名其妙的橄欖枝,多疑的小蛇們一直很警惕。對哈利的鍥而不捨,羅恩丟給他一個無奈的眼神:“白費力氣!”甚至一向善解人意的赫敏也勸他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鬣狗不能做家犬的朋友。哈利,別天真了,友誼不能強求。六年的敵對,不可能靠一個人單方面的努力化解,即使你是救世主!”

  想到這些,哈利重重地嘆息一聲,複雜地回視著那雙與自己如出一轍的綠色眼睛:“阿不思,我不想騙你。很難,是的,但我們做不到的事,你們未必就不能成功!現在的環境比我們那時要好得多,格蘭芬多學院與斯萊特林學院只是幾乎沒有交往,而不像我們那時是敵對關係。而且……”哈利像孩子一樣狡黠一笑,“他們認為,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做不了朋友,但是,你現在是一個斯萊特林,不是麼?”

  湯姆又是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了一個意義不明的笑容,淡淡地應了一聲:“啊……”

  ——這麼一個天真的、滿腦子理想主義的傢伙,怎麼就戰勝了自己呢?難道那種盲目的、莫名的信心,真的能帶來什麼無往不勝的力量?

  “到了!”哈利指著一面空盪蕩、濕乎乎的灰色石牆,神秘地笑了笑,“知道麼?我也曾經進過這個大門!那裡其實……很有趣。真的,不騙你!”

  湯姆僥有興味地揚了揚眉:哈利‧波特來過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來幹什麼?該不會是踢館吧?

  “斯拉格霍恩教授告訴了我進門的口令,是‘榮譽’。”哈利說出了口令,石牆上平空出現了一扇大門,他微笑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去吧,我勇敢的小斯萊特林!我會在這裡一直看著你,直到大門關閉!”

  湯姆糾結地最後看了他一眼,走進了大門:勇敢的斯萊特林?這話聽起來……真是彆扭!

  孩子們多半已經睡下了,走廊裡只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睡得迷迷糊糊的小阿不思因為不能離自己的身體太遠,閉著眼睛自動飄在他背後,頭一點一點的小模樣倒也可愛,湯姆聳聳肩:不知道他父親原本以他為對象的訓話,這孩子聽進了多少?

  悄無聲息地順著走廊走向深處,湯姆辨認著一隻只銀色的宿舍門牌。早在長桌上他就發現斯萊特林的學生比自己就讀時少了很多,當年兩人一間的住宿條件現在幾乎提升為了單人間。咳,這多半是他的責任——當年追隨他的食死徒,有不少在正當婚嫁的年紀進了阿茲卡班,而出獄之後,又大多折損在了最後一戰之中,少數倖存者在阿茲卡班中消磨餘生,自然也不可能留下後代。

  唉……當初自己的願望是復興純血傳統,卻沒想到,反而斬斷了不少的古老貴族的血脈。岡特家族自不必說,布萊克家絕後了,萊斯特蘭奇家絕後了,埃弗裡家絕後了,多洛霍夫家絕後了,盧克伍德家……嗯?那小子原來還留下了一個孫子……

  諾特、沙比尼、帕金森、高爾……他已經快走到走廊盡頭,依然沒有看到自己的名字。習慣地在唇角掛起了一絲冷笑,湯姆已經猜到了自己的寢室位置:十有八九就是自己當年入學時的那一間!

  那時的自己,身為唯一的混血,被排在走廊最深處與公共盥洗室相臨的臥室,空間狹小而且沒有窗子,不過好處倒是自己一個人比較自由。

  “?!”

  當看清最後一間小臥室外的門牌時,碧綠的眼睛突然瞪大了:斯科皮‧馬爾福,阿不思‧波特?兩個人?沒錯吧?

  小波特在這裡,完全可以理解。但是那隻小鉑金是怎麼回事?馬爾福家即使再落魄,也不該淪落到如此境地!何況……想到馬爾福一家的背叛,他心裡還是有些不快:那個比蛇還滑頭的盧修斯不是戰爭還未結束就倒向了鳳凰社一方嗎?以他的左右逢源,如日中天、揮金如土,才是他該有的狀態吧?

  帶著一絲倒錯感,湯姆象徵性地敲了幾下,然後推開了這唯一的雙人寢室的房門,正迎面看見仰坐在沙發上抱臂眯眼打量著他的鉑金短髮男孩。遇到他審視的目光,男孩微微眯了眯眼睛,掛起一個懶洋洋的笑:“夜安,同樣不受歡迎的波特!”

作者有話要說:小斯科皮出場撒花!

哈利已經三十六了,應該成熟一點了吧?我覺得……

湯姆,你的尋魂之路就從學會反省開始吧!

☆、5、5 自掀馬甲 ...

  “夜安,同樣不受歡迎的波特!”

  湯姆以同樣的探究目光打量著銀藍色眼睛的鉑金小少爺:這孩子和德拉科‧馬爾福長得真像,光溜溜的鉑金短發,尖尖的小下巴,瘦瘦的小臉,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膚色……唯一不同的就是那雙銀藍色眼睛中的精光,少了些德拉科專屬的驕縱和嬌氣,多了點與年齡不符的世故和狡黠。

  當久了黑魔王,湯姆的第一反應是:好苗子!像他曾祖!比他父親和祖父都強!唉……阿布,你當年為什麼就是不肯做我的食死徒呢?

  淡淡的惆悵自他心頭彌散開來:為什麼還是總會想到食死徒?那些……都已經不復存在了……

  搖搖頭把與眼下場合不符的傷春悲秋趕出了頭腦,湯姆帶著禮貌卻狡猾的微笑回了一禮:“夜安,靈巧如蛇的馬爾福。我猜,在這間屋子裡,我還是受歡迎的,是麼?”

  斯科皮的懶笑微微一凝,再次琢磨地看了湯姆一會兒,直起身子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咧嘴一笑,笑容比方才真誠了很多:“沒錯!看來一直吵著絕不來斯萊特林的你,適應能力卻意外地不錯!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斯科皮‧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

  湯姆哽了一下:剛才還覺得他像阿布,沒想到中間名真的是這個……他微笑著握住了那隻溫度偏低的小手:“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

  斯科皮在收回手後,很滿意地點了點頭,下巴輕輕一抬:“雖然這麼說不大禮貌,但是,你比你的父親聰明。”

  湯姆歪著頭等待他進一步的解釋,斯科皮衝他擠了擠眼睛:“你會明白的,接受一個馬爾福的友誼,要比拒絕它好得多!無論在什麼時候。”言畢,一絲憤恨掠過了他的眼底,但很快又消失在一個新的微笑之中。

  雖然落魄卻驕傲不減,看來……還真撿到寶了!

  兩個人帶著不同程度的滿意爬上了床,不一會兒,均勻的呼吸聲就從一張床上徐徐響起,但另一張床上,碧綠的眼睛卻一直沒有閉合,而在感慨地打量著鉑金男孩安靜的睡顏。

  雖然最初有些震驚,但稍加思索就能明白,馬爾福家在戰後的日子不會好過。就算最後投向了所謂的光明一方,但得到寬恕已經是極大的幸運,怎麼可能奢求更多?如果是從前,他們或許可以用財富打動魔法部那些見錢眼開的傢伙,但是,咳……自己當初拿馬爾福莊園當作食死徒總部,馬爾福的家底雖然不至於被他徹底搗空,但也去了十之七八。雖然還能夠維持一個貴族起碼的體面生活,但想去上下打點,只怕力有未逮。

  那麼,在其他古老貴族眼中,馬爾福家又該是何種形象呢?哼……盧修斯的左右搖擺已不是第一次,自己第一次消失時的極力撇清已經讓他們的信譽降到了最低點,而他過於迅速的回頭和最終之戰再次變臉也讓黑白雙方陣營的人紛紛側目。雖然明哲保身、因勢而動一直是斯萊特林的行事方式,但這樣直白如格蘭芬多的作風,還是令人感到有失身份。

  強如黑魔王也會背叛,誰還敢再與這個家族深入交往——斯萊特林畢竟不是格蘭芬多,沒人願意冒隨時可能被從背後捅上一刀的危險,即使他們確實能夠從這種冒險中得到不菲的利益。和平年代,人們總會更瞻前顧後一些。

  盧修斯‧馬爾福,如果當初知道你的選擇會是這種兩面不討好的結局,你……又會如何?呵,或許還是會這樣吧……畢竟,馬爾福家族沒有人死去,而你也免了牢獄之災。就像生前的我,把“活下去”看得比什麼都要重要……

  算了,不想這些了……薩拉查先祖讓我來尋找自己丟掉的東西,但到底要怎麼找呢?我甚至連自己到底丟了什麼都不知道!

  如果那些魂器還在,找到魂器,融合靈魂就可以了。但是現在……魂器都已被毀掉,靈魂碎片也隨之消失了,再說找回來……可能麼?

  湯姆翻了個身,皺眉打量著頭頂飄浮沉睡著的幽靈小阿不思繼續沉思:薩拉查先祖不可能做無用的決定,他要我回來,就意味著事情肯定還有輓回的餘地。他讓我記住那種感覺……哈利‧波特頭上的碎片融合進身體中的感覺……自己心中突然多出來的感情……自信?

  那麼我要找的東西,是感情?但新的問題又來了:什麼感情?我現在缺乏的,是什麼?

  “喂喂,壞人!”清脆的聲音毫無徵兆地響起,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極為突兀,湯姆被嚇了一跳,趕緊轉過身,果然,睡足了一小覺的阿不思正盤腿坐在他頭頂憤怒地瞪著他,“說話不算話!你不是說回寢室後要想辦法把身體還給我嗎?為什麼到現在也不還?難道你想賴著我的身體不還?”

  “小鬼,安靜!”被吵得雙耳轟鳴的湯姆有點煩躁地揮了揮手,“信不信由你,闖進你的身體完全是場意外,身體對我只是拖累,沒有絲毫用處!”

  這是真心話。雖然最初發現自己居然以活人的姿態出現在霍格沃茨,湯姆確實不無驚喜,但是,仔細想想他就發現這個局面對他有害無益:他的主要任務是盡快找回靈魂回去見薩拉查先祖——霍格沃茨雖然令他感到親切,但那畢竟只是一個死物,怎麼比得上薩拉查先祖?但現在頂著一個阿不思的身份,反而限制了行動,比如想到某種可能要趕去某個地點,恐怕很難做到。

  意識到這一點後他嘗試過脫出身體,卻發現靈魂與這具身體捆綁得還真是結實,不由懊惱:當初怎麼就不小心把哈利‧波特造成了魂器還用他的血復活?到現在,自己的靈魂遇到含有哈利血脈的身體,仍然會融合得這麼天衣無縫……

  對湯姆的解釋阿不思半信半疑,瞪大了一雙綠色的杏仁眼:“那你怎麼還不出來?”

  “我試過了,但我自己出不去。”湯姆聳肩,“為什麼不試試進來呢?這是你的身體,你的靈魂應該有更高的契合度,說不定能把我驅逐出去。”

  阿不思考慮了一下也深以為然,咬了下嘴唇,毅然地閉上眼睛,猛地衝向了自己的身體……然後,穿身而過,從另一側鑽了出來。

  幽靈過體的寒冷讓湯姆打了個噴嚏,下意識地裹緊了被子:幽靈……真冷!

  又試了幾次,阿不思沮喪地垂下了頭:“不行……為什麼會這樣?”他蹲空畫了會兒圈,又憤怒地站起來,發泄地踢著湯姆,“都怪你!你害得我孤孤單單一個人,爸爸媽媽都看不到我,自己的身體就在眼前卻回不去,還……還害我被分到斯萊特林!”

  “搞清楚,小鬼!”湯姆冷冷地說,“用昏迷咒把你打進黑湖的人不是我!記得龐弗雷夫人說什麼了嗎?你的心跳一度停止!如果我沒有出現,你覺得自己現在會在哪裡?”

  阿不思僵在了半空,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湯姆:“我……死了?”

  終於明白了?可惜還沒全明白……湯姆頭疼地揉了揉額角:若不是為讓這個小鬼安靜,他才懶得說這麼多!該死,還趕不走甩不掉……為什麼一切咒語對幽靈無效?

  “小鬼,你聽好,”湯姆對著開始傷心大哭的綠眼男孩一頭黑線地繼續訓話,“你是死是活還是未知,如果我離開你的身體,你依然無法歸位,那才是真正的死亡!”

  “那你怎麼才能出來?”阿不思抽著鼻子問。

  “……”湯姆看著天花板思索著,“我需要找到一些東西才能回到我該去的地方,或許到了找到它們的一刻,我就會自然離開。”

  “真的?”阿不思懷疑地眨著眼睛。

  “小鬼,我沒有騙你的必要!”湯姆翻了個白眼,“只有我看得到你,聽得到你的聲音,我想做什麼盡可以去做,想要你的身體也可以坦白地告訴你,難道你能阻止我?”

  阿不思想了一會兒,認同了這個說法:“那你要找什麼?我幫你找!快點找到你就能早點回去對不對?”

  湯姆想了想,審視地看了他一會兒,慢慢地點了點頭:“雖然我覺得你很可能幫不上忙,但是,斯萊特林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機會。”

  “感情?”聽完湯姆的解釋,阿不思張大了嘴巴,片刻,又一瞪眼撲上來拳打腳踢,“那種東西到哪裡去找?你……你耍我!”

  “夠了小鬼!”湯姆揉了揉已經開始作痛的額頭和喉嚨,“停下!如果你再鬧下去,我保證,你的開學第一天就會因為高燒不退消磨在醫療翼裡。”

  想到那畢竟還是自己的身體,阿不思不情不願地停了手,兀自嘴上抱怨道:“不要小鬼小鬼地叫我!我有名字!叫我阿不思!”

  “我痛恨那個名字!”湯姆冷冷地說。

  “你……”阿不思再次在半空中氣得跳腳,“爸爸說,我的名字是最好的,它裡面含有霍格沃茨兩位校長的名字。哼,總有一天,我也會成為霍格沃茨的校長!”

  “……”湯姆看了他一會兒,露出一個懶懶的笑容,“這理想不錯。”

  “那當然!”阿不思抱著雙臂得意地歪了歪頭。

  “我不會叫那個名字。”湯姆下意識地敲打著自己的手臂,“雖然西弗勒斯這個名字也難以給人帶來什麼美好的回憶,但……總比那一個要好一些。”

  “……還沒有人這麼叫過我,”阿不思新奇地轉了幾圈,“好吧,只要你不叫我小鬼。那麼……你也該告訴我你的名字。”

  “你不會想知道的。”湯姆淡然道。

  “誰說的?我想知道!”小男孩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好奇地俯在了平躺的湯姆頭上,兩張一模一樣的小臉幾乎鼻尖抵著鼻尖,“喂,告訴我吧!”

  “好啊……”湯姆無辜地聳了聳肩:反正他也說不出去,怕什麼?“我的名字是,湯姆‧裡德爾!”

作者有話要說:湯姆先把阿不思拉到共同陣線了口胡……

☆、6、6 小蠍子色|誘與詹姆踢鐵板 ...

  說出自己的名字之後,湯姆興味十足地觀察起阿不思的反應。他很確信,就算別人不知道,哈利‧波特的兒子,肯定聽過這個名字。

  綠眼男孩愣了幾秒,臉色的表情迅速地變換了幾次,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笑得前仰後合。湯姆反倒被笑愣了,莫明其妙地眨著眼睛:這孩子到底在笑什麼?

  阿不思好容易止住了笑,輕蔑地指著湯姆:“我還是伏地魔呢!都多少年了還這麼老套?告訴你,這都是我和詹姆五歲時就玩剩下的東西了!”

  這次輪到了湯姆一臉扭曲:回來之後,他第一次有了如此強烈地想找哈利‧波特再決鬥一次的想法——就算是個滿大街都是的菜場名,那也是黑魔王的名字!你居然讓小孩子們喊著玩!太過分了……

  最後阿不思還是一邊抱怨著“我都告訴了你我的真正名字你卻不告訴我這不公平”一邊採用了“湯姆”這個名字,於是話題再一次回到了如何尋找感情之上。

  在這個問題上他們產生了極大的分歧:父控小阿不思堅持認為“我爸爸無所不能”,認為湯姆應該向哈利求助;但湯姆死也不想以哈利兒子的姿態出現在他面前,再說火焰杯事件之後復活、借體等都已經被視為邪惡的黑魔法,他必然會被視為邪惡的黑巫師,誰知道哈利‧波特會不會想辦法直接消滅了他的靈魂?

  經過良久的爭執,他們最終達成了協議:阿不思想辦法讓湯姆體會到盡可能多的感情,但是,在阿不思回到自己的身體之前,湯姆必須扮演好他的角色。

  “……不許離開學校!乖乖上課!乖乖寫作業!每個星期要給爸爸寫信,我說你寫!還有……”阿不思一邊轉著眼睛想著,一邊扳著手指。

  湯姆默然:“你不需要讓我體會憤怒或煩躁的感覺,這兩種感情我並不陌生。”

  “還有我的筆友!”仿佛沒有聽到湯姆的話,阿不思突然一拍手,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對,現在就要寫!我要告訴他我變成了幽靈:我就在窗外滿身水草地森森地看著你喲~~”

  “免談!”湯姆打了個哈欠,翻個身蒙好被子,“現在是睡覺時間。”

  “不!”剛剛睡完一覺的小阿不思精神頭正足,“今天是開學第一天,每個新生都會給家裡寫信。爸爸媽媽來過了,家信就不需要寫了,但我的筆友還不知道我的情況……”

  湯姆對自己丟了一個閉耳塞聽咒,然後黑線地發現阿不思與他的交流完全是意識上的,根本不經過耳朵。他第一次懊惱自己為什麼沒有好好學習過大腦封閉術。

  最終,他終於沒法再裝聽不到:“西弗勒斯,或者你希望自己在課堂上的第一次亮相以完美的熊貓眼惹來全體新生的矚目?”

  阿不思腦補了一下,打了個哆嗦,立刻連連擺手:“好好好我不說話了,你快睡覺吧!”

  清晨,當湯姆習慣性地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斯科皮已經坐在了床上,但還沒有換下那身墨綠色的絲質睡袍,正屈著一隻膝蓋伏在上面,興味盎然地打量著他,甚至偷窺(或許不該叫偷窺,人家看得很光明正大!)行為被發現也沒有絲毫尷尬,反而笑嘻嘻地擺了擺手:“早安,不受歡迎的波特!”

  “早,不受歡迎的斯科皮!”湯姆的目光滑過他半敞的胸口,又向他露出了大半的蒼白大腿瞟了一眼,面無表情地對那位臉上掛著惡魔微笑的誘惑系小墮天使說,“雖然這是一個性感的動作,但我覺得以你的身材來說,現在做來還早了點。”

  斯科皮的臉色變了變,耳朵刷地一下變成了粉色,一把拉下了睡袍,懊惱地說:“噢……阿不思你這道貌岸然的魔鬼!”一邊逃跑似的衝進了洗漱間。

  湯姆無所謂地挑了挑眉毛開始換袍子:小鬼……以為我看不出你是有意為之?黑魔王雖然一生不近女色,可也是斯萊特林學院出來的學生,那些所謂貴族間無傷大雅的小玩笑,了解的可不比任何人少!這些小把戲逗逗某個生嫩的小波特還差不多(生嫩的小波特此刻正在半中空默默吐血),拿到當年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斯萊特林王子面前,活該踢到鐵板!

  不過……只不過是開學第一天而已!現在的小孩子還真是早熟,當年那位室友第一次惡意地往自己耳朵裡吹氣的時候,已經上三年級了!

  “湯姆……”石化了半天的阿不思終於找回了語言的能力,一張小臉整個都綠了,“求你,下次別用我的臉說這麼噁心的話可以嗎?”

  “噁心?”湯姆嗤笑一聲,“相信我,如果我的反應與你剛剛一樣生澀,你就會從他的口中聽到更加精彩的台詞。哦,你把它稱之為噁心。”

  阿不思又石化了片刻,才僵硬地飄在湯姆背後進了洗瀨間,嘟噥道:“我恨馬爾福……我恨斯萊特林……”

  湯姆聳聳肩,擦去了唇邊的牙膏沫,又用一個小型的黑魔法讓亂翹的頭髮馴順下來,從鏡子裡凝視著彆扭的綠眼男孩,唇邊雖然掛著一縷微笑,眼裡卻沒有絲毫笑意:“恨?做好準備,西弗勒斯,真正讓你痛恨的事情,現在才真正開始!”

  當兩個人一先一後走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時,阿不思終於明白了湯姆的話中之意:那麼多冰冷、審視、敵意十足的目光同時投向自己,那種壓迫感,還真令他吃不消!

  但一黑一金兩個衣飾整齊、風度翩翩的少年卻能夠做到恍若未覺、泰然自若地穿行而過,甚至不卑不亢地向周圍的學生點點頭,在眾人矚目之下穿過公共休息室的大門坦然離去,徒留一室略略錯愕的斯萊特林。

  他們並沒有做什麼,這在湯姆的預料之內:斯萊特林講究的是靜待時機、一擊中的。他明白,第一關的試探,他們算是暫時通過了。氣勢不輸,誰再要出手便會事先好好估量一番。倘若在整個過程中他或斯科皮中的一人倘有一人有任何不得體的裝扮,或露出一點心虛、茫然、恐懼甚至色厲內荏之類的情緒,以後的各種明槍暗箭便會令人應接不暇。當年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就在外表上落了圍觀眾的口實,若沒有盧修斯支持,只怕這七年不會好過。還好,他和斯科皮兩人都深諳其奧。

  剛到大廳門口,湯姆便看見一個高高瘦瘦的黑髮男孩用力地衝他揮著手:“阿不思,過來!”

  “那是我哥哥,詹姆!”阿不思不愉地瞪著那個褐色眼珠的男孩,“看著吧,他肯定又是來嘲笑我的!”小傢伙學著詹姆的模樣皺著眉頭糾著嘴唇,“‘哦,我可憐的小弟弟,聽說你得到了章魚女士的青睞?’哼!”

  湯姆在心中暗笑了一下,腳下絲毫未變,與斯科皮並肩走近。詹姆迎上前來,不甚在意地掃了斯科皮一眼,草草地揮了揮手:“早,馬爾福!”便摟住了湯姆的脖子,“吶,阿不思,水下約會愉快嗎?”

  斯科皮看出了詹姆眼中的敷衍,便不再繼續當這兄弟情深的電燈泡,輕輕對阿不思一點頭“我先去長桌”便一個人先行走開了。

  湯姆並沒有推開詹姆的手:既然演戲,就演得像一點好了。於是他面無表情地迅速說到:“啊,妙極了,章魚女士恭迎我到船上,人魚女王招待我涼水酒,直到海格找來時她們還戀戀不捨。哦,對了,她們告訴我,有機會也想請你去坐坐。”

  詹姆一臉扭曲地看著他,看了半晌,慢慢地伸手摸了摸阿不思的額頭,然後臉色大變:“真的有點熱!走,跟我去醫療翼!”

  湯姆無所謂地聳聳肩:無論是誰,被一個幽靈在身體裡穿進穿出小半個晚上都不可能一點反應也沒有。他脫開了詹姆的手:“這沒什麼。我要去吃早餐了。”

  “真的沒事?”詹姆追著他狐疑地問,“但你看上去可有點錯亂……哥們,跟我去吧,如果你燒壞了腦子害爸爸再跑來一趟,他一定會掐斷我的脖子!”

  “我很好。”湯姆勉強對他笑了笑,“至於你的脖子……那干我何事?”

  “哦不親愛的,”詹姆詠嘆般地繼續掛在了湯姆身上,“你怎能如此沒有兄弟愛?我的心都要碎了……”

  一眾斯萊特林表情詫異地側目路過,湯姆覺得有些胃疼:自己早上好不容易樹立的良好形象恐怕要毀掉了……“你最好放開手,麥格教授已經看著你很久了。”

  詹姆回頭瞄了一眼,滿不在乎地說:“啊,她不會說什麼的。來,反正也是吃早點,到我們這裡來!哦,阿不思你一定不要恨我,你知道,我說你會被分到斯萊特林是開玩笑的,誰知那老糊塗的分院帽真的該退休了……來,歡迎回到你真正的學院……”

  “免了。”湯姆再一次甩開了手,“既然我現在在斯萊特林,就該適合斯萊特林的生活。”

  詹姆愣愣地看著自家小弟脊梁筆直地走回斯萊特林長桌,在斯科皮身邊坐下,夢遊般地走回羅絲身邊:“哦不梅林啊……見鬼,他適應得也太快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詛咒子客串中……咳……

從此往後,詹姆玩弟弟的命運將一百八十度大逆轉了……

☆、7、7 黑魔標記再現 ...

  應該說,戰爭結束後,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氣氛都有微妙的變化。一場戰爭雖然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卻能夠帶來暫時的和平。至少,會帶給戰爭雙方不同程度的反省,當然,失敗的一方反省得總會更多一些,雖然未必是如勝利者期待的方向。至少,與哈利同時代、現在已為人父母的斯萊特林,學會了低調和內斂,並且這些氣質也隨著他們的家庭教育影響到了他們的下一代。比如,他們對於“不受歡迎的馬爾福和波特”的敵意,絕對不會明顯表現在學院之外的場合。所以,早餐時間的斯萊特林長桌,氣氛還是相當平和的。

  然而,當貓頭鷹潮在各個學院的長桌上掀起一個熱鬧的小□之後,似乎有某種平衡被打破了。那些冠有前食死徒姓氏的斯萊特林學生們看過簡單的開學初例行家信,一個個露出了或沉思或微妙的神情,同時,湯姆感覺到了各種各樣或直白或隱晦的目光。那些目光並不僅是單純的不友好,而是……恐懼之中多少夾雜了些惡意的興奮和兔死狐悲的同情,仿佛他不日即將遭遇不測一般。

  甚至連斯科皮看了信之後表情也是一僵,不露聲色地把帶著蘭花花香的信箋收起,繼續心不在焉地調起麥片,但半天也沒有嘗上一口:“或將變天,遠離救世主的兒子,免被波及”……什麼意思?當年開始……的時候,他曾隱晦地詢問過父親自己到學校之後應該如何與波特家的孩子相處,那個額頭已經有些發亮的馬爾福家主在沉思片刻後,給出的回答是“你們這一代的人際交往,我不想干涉太多。如果你確實高興,他又不拒絕你的友誼,我不介意馬爾福家的往來戶名單上多出幾個小波特。”

  不過現在……父親的態度可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到底是什麼促成了這種變化呢?

  其實,原因很簡單,如果他們能第一時間得到阿茲卡班的消息,則會發現那晚的阿茲卡班很不平靜,曾經對黑魔王最為死忠的幾個食死徒正虔誠地跪在地上親吻著自己的左臂:在9月1日晚,那些曾經被黑魔王標記過的食死徒們十九年不曾有過絲毫變化的左臂上,原本被認為是被永遠埋葬了的噩夢再一次浮了出來!

  看著那微微游動的黑蛇,食死徒們捂住了自己的左手:梅林啊……他不是已經死了嗎?他的屍體示眾及下葬的照片在《預言家日報》上連載了一個多月,影像球現在還存放在神秘事務司!為什麼還會發生這種事?

  可也沒有什麼不可能的是麼?當初,消失了十三年的伏地魔可以重生(雖然說一張臉毀得連他們都不敢認了),為什麼這一次就不能在十九年後再次卷土重來?他謀殺嬰兒哈利時無意中做了一個魂器,這次為什麼就不能再掉下一小片?

  雖然已經在和平中度過了不上不下之十九年的前食死徒們年輕時的熱情已經消磨殆盡,即使黑魔王真正歸來他們也未必就會選擇繼續效忠,但是……他們至少要保證自己後代的安全!

  “湯姆……我不喜歡他們這麼看著我……”幽靈阿不思皺著一張小臉飄在他頭頂上,“你的忍耐力……呃,赫敏阿姨說那應該叫心理素質,真是好。如果是我被這麼盯著看,肯定一口也吃不下去!”

  “如果這種程度就能夠讓你寢食不安,你該感謝現在使用你身體的人是我。”湯姆不露聲色地與小阿不思腦內交流中,“西弗勒斯,要成為一個合格的斯萊特林,你還差得遠!”

  “我根本就不想來斯萊特林!是你害的!我本來應該和羅絲在一個學院!”阿不思委屈地大叫道,忽然看到湯姆把兩片煙肉夾進了吐司,抗議道,“我不喜歡吃那個!”

  “這與我無關!”湯姆冷淡地回答,“吃早飯的人是我。”

  “但你用的是我的身體!”阿不思綠瑩瑩的大眼睛凶惡地瞪著他。

  “反正你現在也嘗不到任何味道,不是麼?”湯姆一句話把阿不思打擊得飄飄蕩蕩,收拾起自己的物品,和斯科皮一起配合默契地同時起身走向了魔法史的教室,一邊思忖道:要不要配合一下這小鬼的飲食習慣呢?語言習慣一時改不過來沒辦法,但如果生活習慣也漏洞百出,那就太容易被人懷疑了。

  在霍格沃茨裡的湯姆和斯科皮走向魔法史教室的同時,他們兩位的父親(至少是名義上)正在魔法部的傲羅主任辦公室深情對視(誤)。

  相比於德拉科憂心忡忡的表情,哈利顯得很開心甚至驚喜:“德……馬爾福,真難得看到你有空來我這裡坐!你要來點什麼?紅茶?”

  “請隨意。”德拉科顯得有些心不在焉,警惕地四處打量著周圍的窗戶,哈利背對著他衝泡著紅茶並沒有注意到,只是愉快地繼續問道:“你的夫人好嗎?最近資料庫的工作忙嗎?哦對了,我家阿不思和你的斯科皮分到了同一個學院,要知道,我不太熟悉斯萊特林的規則,還在擔心回答不了阿不思的問題,正想找個時間向你請教一下……”

  哈利說了半天,這才意識到德拉科一直沒有作聲,不由得端著剛剛泡好的紅茶疑惑地回過頭:“……怎麼了?”

  德拉科的臉色看上去比平日更加蒼白,銀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些許疑懼,不安地交疊著手指審視著大門和天花板。哈利唇角的笑容漸漸消失了,把茶杯放在他面前,對房間發了一個“速速禁錮”,臉色微微嚴肅了些:“你放心,這裡沒有監視咒。告訴我,出了什麼事?”

  德拉科又沉默了片刻,終於下定決心一般地抬起頭:“波特,我可以信任你,是不是?”

  哈利愣了愣,隨即唇角逸出一個柔和的笑容,綠色的眼睛溫和中帶著一絲安撫地看著明顯正在受驚之中的馬爾福族長:“當然。我們是朋友……呃,或許你可能還不這麼認為,但在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之後,我發現……你並不只是個自大的小混蛋。”

  德拉科勉強地微笑了一下:“朋友……好吧,如果你這麼說。”他斂了一下表情,雙眼突然緊緊地盯住了哈利的眼睛,“有一件事,我覺得你必須知道。”他在哈利詢問的目光中掀起了左手的袖子,哈利的眼珠微微一震,瞳仁之中倒映著那個雖然很淡但確實是再次出現了的黑魔標記。

  “從昨天晚上開始的,直到現在還有些發熱。”德拉科沉重地說,“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哈利半晌沒有開口,坐在德拉科的對面,他盯著壁爐中跳動的火焰沉思了很久,德拉科也很有眼色地並沒有去打擾他。許久,一支木炭劈叭地爆起了一股火花,哈利這才如夢方醒地回過神來,收回視線注視著德拉科,後者手邊的紅茶一口也沒有動過,已經冷掉了。

  “我只能想到一種可能,是你最不想聽到的那一種。”哈利慢慢地開了口,德拉科的眼皮輕輕地跳動了一下,“至於為什麼會這樣,我一時還想不清楚。”

  德拉科聳了聳肩:“我可以理解。不要誤會,波特,我並不是來向你質問或者要求什麼解釋,只是覺得……你應該知道!”他心煩意外地站起身,“嗯,就是這件事。我沒有其他要說的了,那麼……”

  “我明白,”綠眼睛的溫和男人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上前一步,突然給了德拉科一個結實的擁抱,“非常感謝你特意來告訴我這件事。德拉科,謝謝你。”

  鉑金長髮的男人整個身體都僵住了,眼珠都有些發直:“波……波特……”

  “放心!”哈利鬆開了他,但一隻手依然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輕地拍了拍,目光中滿是堅定,“不會有人再來打擾我們現在的和平生活,我保證!”似乎是為了給德拉科更多信心,他又加上一句,“決不允許!”

  魔法史教授依然是賓斯,沒有什麼變化,但是,課本卻已經不同。湯姆忽略了幽靈賓斯千年不變的古板自語,也無視了小阿不思試圖與賓斯溝通的努力,只是一頁一頁地翻閱著一連串署名中包含著“赫敏?格蘭傑”和“盧娜‧洛夫古德”的教材:布局真的改了很多啊……中世紀之前的內容被大大減化,但近現代史部分卻得到了極大的補充和加強,呃,還在霍格沃茨建校時期的社會史……

  他迅速地看過了與自己有關的那部分描述,自嘲一笑:雖然措詞算不上客氣,倒是也沒冤枉自己太多!而後,他又下意識地翻到了課本中前部的插圖,盯著薩拉查‧斯萊特林的畫像:居然真的有人能找出與本尊這麼相似的畫像來!

  好奇心讓湯姆做出了一個令他後悔不已的決定,他打開課本,翻到了“十世紀的不列顛魔法世界”,讀起了課本正文之後的小資料……

作者有話要說:剛剛返校的某只爬走報到去了

☆、8、8 霍格沃茨第一名旦(較大修) ...

  10世紀~11世紀間的百年魔法史,霍格沃茨的建校史相關章節自然而然地成為重中之重,文後的小資料也格外豐富一些,比如一些連《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中也未曾記載的鮮為人知的數據,如“霍格沃茨第一屆新生人數僅為9人、建校十年後才真正開始分院制度”、“霍格沃茨在950~1050這百間年曾被教會武裝力量襲擊987次”、“霍格沃茨在建校15年後耗空了拉文克勞家族的財富,又在21年後吃空了斯萊特林家族的老底,平民出身的赫奇帕奇和格蘭芬多對此愛莫能助,學校財政一度陷入困境,不得已在第22年開始征收學費。後幸得馬爾福、布萊克、萊斯特蘭奇等十二個富有家族慷慨解囊傾力相助才得以繼續維繫”……

  湯姆很好奇這樣的記載怎麼可能出現在教材當中,後來他發現這一章的撰寫者是前斯萊特林找球手特倫斯?希金斯,又憶及《預言家日報》上提到的魔法部教育司長是“書呆子瓦塞”——霍格沃茨88級畢業生、著名的斯萊特林中立派代表,這才恍然大悟,不由得搖搖頭露出了一個自嘲的微笑:在這並算不得樂觀的時代,靠自己的有限之力維持著斯萊特林之榮譽與驕傲的,就是這些當年被自己忽略、連正眼都不曾給過一個的沉默者們啊……

  當然,這些內容還不足以讓他陷入真正的糾結,當他看到一則小短文《千年前的萬聖節舞台》旁黑白插圖上那張熟悉的面龐、以及文中扎眼的“霍格沃茨第一名旦”“薩拉查‧斯萊特林”等字樣時,驚得一個哆嗦差點把手裡的書本扣到地上。認真考慮了半天要不要讀,湯姆同學還是沒能抵禦得了好奇心的誘惑,鎮定一下,一行行地讀了下去:

  “論及霍格沃茨建校初最盛大的節日,就是萬聖節兼建校紀念日了。這一天,按照慣例,每位教授及校董必須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領讓孩子們體會到瘋狂般的快樂。於是在這個特別的日子裡,學生們不僅可以品嘗到赫奇帕奇夫人最拿手的南瓜餡餅,聽到拉文克勞教授那無與倫比的美妙歌聲,還能夠有幸欣賞到精彩的古希臘戲劇演出。當然,出演者是整個霍格沃茨的男性教授隊伍。”

  “眾所周知,在那個年代,女性是不可以登上戲劇舞台的,所以劇中的女性角色皆由男性來反串。那時的當家小生,自然是英武的騎士戈德裡克‧格蘭芬多,他本色出演的亞瑟王、阿伽門農、俄底普斯等角色都深入人心。而當年的霍格沃茨三大名旦,說起來大家也不會陌生,那就是三個古老貴族家族的族長——薩拉查‧斯萊特林,奧斯卡‧馬爾福和肯特‧布萊克!其中演技最為高超的第一名旦,即是斯萊特林學院的創始人——薩拉查‧斯萊特林大人了。”

  “薩拉查‧斯萊特林身形纖細如蛇,相貌俊美,姿容秀麗,曾詮釋過無數著名的女性角色,比如埃斯庫羅斯《復仇女神》中的克呂泰謨涅斯特拉(注:幽門尼德姊妹由奧斯卡‧馬爾福和肯特‧布萊克出演),索福克勒斯《忒拜三部曲》中的安提戈涅、《俄底甫斯王》中的伊俄卡斯忒,歐裡庇得斯《美狄亞》中的美狄亞等。他的扮相雌雄莫辨,演出極為投入,常能將學生們代入一種如痴如醉的顛狂境界之中。甚至演出結束後學生們依舊欲罷不能,曾出現過男學生特意夜梟傳書以訴仰慕之情的美談。”

  “雖然平日不苟言笑、沉默寡言,但舞台上的斯萊特林完全是另一個人,燈光一起即能完全入戲。據當年就讀霍格沃茨的鬼魂血人巴羅稱,甚至發生過這樣的事故:激情迸發欲罷不能的斯萊特林,在念罷一段長篇台詞之後,居然當真將道具匕首刺進了與他演對手戲的格蘭芬多胸口,雖然匕首折斷沒有引發什麼嚴重的傷害,依然引發滿場驚叫。在斯萊特林離校出走之後,曾經有人將此解讀為一場蓄意謀殺,但今日看來似乎缺乏依據。”

  “格蘭芬多與斯萊特林幾乎每年萬聖節都會同台搭檔出演。令後人費解的是,這兩位我們印象中的宿敵如何能配合得如此默契,甚至時常給人以‘他們才是真夫妻’(鬼魂格雷夫人轉述斯萊特林夫人語)的錯覺?甚至熟悉他們的鬼魂也認為這是個謎。

  據稱,雖然這兩位當時幾乎立於巫師界頂端的黑白魔法大師在戰場上能夠將自己的後背託付給對方、輓救彼此生命不下百十次,但往往魔杖未放、傷口未愈便會開始爭吵甚至決鬥。當初籌建霍格沃茨時,格蘭芬多極力反對斯萊特林的加入,赫奇帕奇與拉文克勞從中周旋良久方才作罷。即使如此,二人在共事的過程中也爭執不斷。雖然在學生面前他們看似友好,但有很多學生曾聽到校長室或黑魔法研究與防禦辦公室傳出激烈的爭執聲,甚至後期會演變為乒乒乓乓的撕打。但是,這些事實也從另一個角度證明了斯萊特林高超的演技。”

  ——————————————————摘自《唱唱反調》2007年第2期

  在湯姆手中的書滑落在地、保持著“O”字形嘴巴呆坐在座位上的同時,死亡站台上的兩位旁觀者兼當事人也是一頭黑線:“靠,這種事都能進教材?教育司長腦抽了吧?”——咳,當然,這句話是某只獅子說的。

  薩拉查抱著手臂沉思了片刻:“我不覺得狄倫會把這些事說給霍格沃茨的後輩。”

  “可你忘記海蓮娜了!”戈德裡克一手下意識地玩著一縷垂到耳邊的金髮,“巴羅那小子怎麼會拒絕她的要求?切……”

  但海蓮娜一向自視甚高,生前就不愛與人交流,怎麼可能突然轉性把父輩的過往向千年後的小輩和盤托出?薩拉查正百思不得其解,冷不防一轉頭看見戈德裡克的一臉不忿,不覺有些莫名其妙:這隻獅子為什麼看上去像吃了個大虧一樣?明明形象被毀得比較嚴重的是他吧?

  “我以為這篇文章並沒有令初代校長的高大形象受到任何損害。”

  “哼!”戈德裡克毫無笑意地咧了下嘴,懶懶地瞟了薩拉查一眼,“我只是不想和你綁在一起!”說完又自顧自地繼續低聲抱怨了一句,“居然還把畫像也貼了上去……”

  又沒有貼你的畫像!薩拉查覺得這頭獅子益發不可理喻。他聳聳肩發出一聲輕輕的冷笑:“真難得有一次我們想法一致。不過,既然你這麼想,可不可以請閣下移駕到我的視線之外?”

  戈德裡克沒有反應,不知道是真沒聽到還是不打算理會。薩拉查其實已經料到了這個結果,垂下頭繼續思索:——只是有一件事蹊蹺……除了密室之外,薩拉查‧斯萊特林在霍格沃茨存在過的一切痕跡不是都已被自己在離校之前親手抹去了麼?

  他的疑問被某只獅子的自言自語(或是刻意挑釁)解答了:“我明明放在地板下面的暗格裡了,居然這都能讓他們找出來……”

  薩拉查的目光中劃過一絲狠戾的紅光,一抬手,沒有溫度的綠光已經向那個不找抽會死星獅子發了過去。

  金髮巫師閃電般地一杖移開了那道惡咒,抬了抬下巴,一手將額上的頭髮撩到腦後,輕笑一聲:“要決鬥?好啊,我奉陪!”

  ……#¥&%¥#¥#……

  勝負分曉不過片刻,須分神用靈魂之力壓製著湯姆之狂躁的薩拉查沒什麼懸念地落了下風,被一把擒住手腕按回了長椅,牢牢控制著他的大手帶著霸道的力量,蔚藍的眼睛距離銀色的雙眸不過幾寸:“你到現在都還壓不住你心裡狂烈的怒火!那麼,我若是當初把這事情告訴了你,你哪會不好好地成全了我?”

  薩拉查微微一怔,反射性地脫口而出:“並不是這個攔住了你,乃是因為你怕娶了個野蠻女子,到老來會使你羞愧。”

  “你知道怎樣改變你的祈禱,使你變聰明一點嗎?”

  “儘管侮辱吧!你自己有了安身地方,我卻要孤苦伶仃地出外流落。”

  幾句台詞對過之後,兩個人都愣了幾秒,戈德裡克又緊緊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不知為何掉開了視線,輕輕放開手,似乎有些沮喪地在薩拉查身邊坐下了。後者揉著自己的手腕,倒也沒有再驅趕他。

  “我沒什麼別的意思。”戈德裡克似乎在對薩拉查解釋,又似乎是在對自己說,“只是你那個扮相很漂亮,僅此而已。”

  “薩拉查‧斯萊特林演的公主很漂亮。”同樣無聊地跟湯姆看了一整節課八卦的阿不思對這個發現歡欣不已,愉快地飄在他的背後,“只是不知道格蘭芬多的國王是什麼模樣……真想看啊!”

  “西弗勒斯,”湯姆僵硬著一張臉冷聲說,“我可以不聽課是因為這些課我已經聽過一遍,但這不等於你也可以把魔法史當成自習課堂。別忘了,我可不會一直替你傻乎乎地在教室間跑來跑去。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在期末考試的前一天,我離開了,而你回到了這個身體……”

  “啊!不要說了!”阿不思尖叫一聲,哆嗦了一下,哭喪起一張小臉,“湯姆,我錯了。”

  “既然知錯,作業就請自己動手!”湯姆背對著他繼續嚴厲地說,但唇邊卻浮起一絲狡黠的笑意。

  “這怎麼可能!”阿不思憤怒地攤開手,“我這個樣子,怎麼做作業?”

  “你說,我寫。”湯姆噙著一絲笑意看著他:咳,管教小孩子很有趣……或許教授除了能帶給自己聲望和人脈,本身也真的是個不錯的職業?

  “嗚……”繼承了父親不愛學習特質的阿不思悶悶不樂地扎進了書頁之間,鑽來鑽去地翻看起這一節課講過的內容,一面為自己課上的走神後悔起來——如果有好好聽課,再看一遍就不會這麼費勁了。

  湯姆一本正經地坐在圖書館裡,面前攤著一些書,但他自己並沒有看,而是走神思考著與自己靈魂和情感相關的問題,阿不思說一句他寫一句。等到羊皮紙漸漸寫滿,天色已經有些暗下來了。他看了一眼下墜的夕陽,收拾起東西走向了飯廳。

  “湯姆湯姆,”作業做完一身輕的小阿不思其實也很高興,興奮地繞著他飛來飛去,“既然今天作業做完了,晚上,你幫我做另一件事,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有人指出薩爾不夠強勢,於是修之……

有個小問題說明一下,關於薩拉查為什麼會答應演麻瓜戲劇的問題。

在天主教會統治時期,希臘的東西也被視為異端,與巫師文化一樣,都是被排斥的邊緣文化。

其實希臘的戲劇藝術家就我理解應該也是巫的一種,為娛神而作,講求神賜的靈感等等。我覺得小蛇他們應該能將其視為同類。

不過,小蛇,你演的女性角色都是一樣的狂暴啊!

☆、9、9 阿不思的初戀小筆友 ...

  表現好的孩子需要獎勵,湯姆不介意給予阿不思一些小福利——另一個原因或許是這些事令他感覺到了愉快,以前不經常能體會到的一種感覺。

  小阿不思是個好孩子,並不會提什麼過分的要求。他讓湯姆做的事其實很簡單——寫信,寫給他的筆友。

  “親愛的J,”湯姆按阿不思的說法寫下了第一句話,隨後皺了皺眉頭,“J?這不像一個真正的名字。”

  “嗯……”阿不思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猜是珍妮或者朱莉一類名字的縮寫,我們是匿名筆友。有一次,我的海德薇受傷了——海德薇是我家的貓頭鷹,落到她的家裡。她治好了海德薇的傷,還讓海德薇帶來一封信,說海德薇是個漂亮的姑娘,很得她的喜歡,希望我們以後能好好照顧她。我又回信感謝了她,然後……就開始了。”

  開始了……什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湯姆覺得珍珠白的小阿不思似乎帶上了一點桔紅的顏色。

  阿不思想起什麼說什麼地裡裡拉拉說了一堆,從自己開學第一天不小心跌進黑湖,到在船上與斯科皮爭論(“都怪他!要不是他不停地跟我念斯萊特林斯萊特林,我也不會被分到這裡來!哦,還有,他居然跟我住在同一個寢室!梅林啊……我真想問問教授可不可以換一個房間。”),分院帽將他分進了斯萊特林,湯姆忍不住打斷了他:“等一下……難道你從第一次通信開始,就在使用自己的真實姓名?”

  “有什麼問題麼?”阿不思無辜地眨著眼睛。

  湯姆無語了很久:這孩子怎麼能這麼沒常識?他斟酌著自己的詞語:“我以為你會知道,在與陌生人的通信中透露自己的詳細信息,是一種非常不智的行為。這些信息很可能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利用,做一些對你不利的事。”——想當年自己統治時期,就沒少從貓頭鷹監視中截獲重要訊息。

  “不不不,不會的。”阿不思非常有信心地連連擺手,“我與J通信已經兩年多了,J是一個善良的好女孩,她肯定不會這麼做的。”

  “你怎麼知道?”湯姆冷哼一聲反問道。

  “J很溫柔的,她那麼好心地救了我的海德薇,平時也很關心我。每當我和詹姆吵了架給她寫信,她都會安慰我……”阿不思的綠眼睛變得有些朦朧,“有時她還會……”

  “這只是信件表現出來的信息。”湯姆冷靜地分析道,“而事實上,你甚至連對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她當然是個姑娘!”阿不思信心滿滿地說。

  湯姆頓了頓,看著那張不滿的小臉,不由失笑:“你從哪裡得到了這個結論?”

  阿不思扭捏了一會兒,咬了下嘴唇:“呃……反正你以後也要繼續幫我收她的信,以前的……就讓你看看也沒關係!這樣吧,你打開我的行李箱,最下層的格子裡有一個粉紅色的巧克力盒子,你拿出來,注意別讓馬爾福看到!”

  “粉紅色的巧克力盒子……”湯姆諷刺地挑了下眉角,“西弗勒斯,你還真像……某個與你同名的笨蛋。”

  ——曾經,在暗中搜查某個人隱藏在蜘蛛尾巷的舊居時,他的食死徒屬下得意洋洋地把斯內普押到了自己面前,交給自己一個粉紅色的糖果盒作為他叛變的證據。他好奇看了一眼,那隻盒子裡裝滿了字跡幼稚的通信,只不過,到1976年時戛然而止。他冷冷一笑並未在意——當年斯萊特林鼻涕精對格蘭芬多院花的幻想幾乎也是全校皆知的事實,那場絕交鬧得也足夠轟轟烈烈。他只是把那隻盒子丟還給了斯內普讓他自己處理掉。眾目睽睽之下,那個面色蠟黃、眼神空洞的黑髮男人毫無表情地發了一記魔鬼之焰,將信箋與盒子一起燒成了灰燼。

  那時,他是多麼滿意那年輕人的決絕,那麼輕易相信他對某個長了一張漂亮臉蛋的泥巴種的愚蠢感情就隨著那隻盒子一樣消失在了火焰之中。過了很久很久,他才明白,自己錯了,那火焰吞沒的並不是黑髮男人的愛情,而是他對自己無條件的服從和崇拜。

  只可惜,那時一切都已經晚了……

  突然間,湯姆發現自己對了解那個他連名字也不願想起的老人一直掛在口邊的“愛”,有了那麼點了解的願望。

  於是他在小阿不思“不準說我笨”的抗議聲中打開了那隻盒子,高級信箋帶有的淡淡薰香氣息立刻裊裊地散發出來。湯姆覺得那種香氣似乎有些熟悉,心頭湧起一絲不那麼美妙的預感,他的目光在觸到那似曾相識的信紙時,這種感覺益發強烈了。他連忙伸手去碰那些信,但是手指卻被一道咒語彈開了。

  他詢問地看著阿不思,後者的神情有些靦腆:“詹姆願意亂翻我的東西,所以,我讓爸爸給我加上了防禦咒語……需要我說出口令才可以……”

  但是口令是什麼?湯姆用眼神無聲地發問。

  阿不思的臉更紅了,憋了半天,終於死豬不怕開水燙地閉上了眼睛:“我是你最愛的阿不思!”

  湯姆的臉黑了一下,思索了片刻,決定還是不要念出這道有失黑魔王身份的口令。不過還好,這個咒語也就能攔攔小孩子,要破解也是能夠做到的,只是費點時間。於是湯姆也不理他,開始慢慢地研究。

  阿不思奇怪地問:“你在幹什麼?”

  “破解咒語。”湯姆悶頭用魔杖勾畫著,“我猜,你也不希望這句口令由別人替你讀出來,對麼?”

  阿布思立刻接受了這個說法,用力地點著頭:“湯姆,我發現你是個好人。”

  怎麼說也是哈利‧波特的兒子,這麼好拐?果然,在和平年代,巫師是會退化的!

  湯姆終於解除了咒語,順利地摸出了一張信箋,打開仔細一看,立刻扣死,警覺地再次確認了一下斯科皮的方向確實沒有人。阿不思狐疑地看著他:“……湯姆?”

  “沒什麼。”湯姆重新平靜下來,展開了信,仔細觀察著那信紙:雖然不帶馬爾福的家徽,但確實是馬爾福家族自產信紙沒錯,包括熏香也是盧修斯最常用的那一種……難道……

  “明白了吧?帶著花香的鵝黃色信紙,這麼清秀纖細的字體,這麼溫柔的字句……寫信的人當然是女孩!”阿不思略微憧憬地說,湯姆幾乎可以斷定,他正在腦補一隻雪白如脂的小手握著妝飾了粉紅色愛心的鵝毛筆在鵝黃色的信箋上慢慢移動……

  “咳……”湯姆沉默了一會兒,把所有的信收好,重新加上一記更為嚴密的防禦咒,把盒子丟回了原來的位置,“繼續吧。”

  在涂了滿頁對霍格沃茨之神奇的讚嘆、對晚宴的讚美(“湯姆我恨你!我也想吃東西!”)、對宿舍居然位於地下室的不滿、對一個寢室居然只有三個(“笨蛋湯姆,那一個是你啦!”)人會不會太寂寞的抱怨、對賓斯教授穿牆而過前來授課的驚嘆等等等等之後,阿不思終於住了口,重新看了一遍,滿意地點點頭:“嗯,差不多了。別忘記署名,愛你的阿不思!”

  湯姆聳聳肩把長長的羊皮紙卷了起來:“如果你寫論文時也能如此文思泉湧,我們就不需要將整個下午都消磨在圖書館裡。”

  “那怎麼能一樣……”阿不思小小地打了個哈欠,“現在我們去貓頭鷹塔吧。”

  “宵禁時間就要到了,趕不及走一個來回。”湯姆很不客氣地收好東西走進浴室,“還有,我累了!”

  當湯姆用浴巾圍在腰間簡單地披著浴袍走出浴室時,發覺斯科皮已經在床上歪著頭打量著他了,看到他回視的目光,毫不客氣地咧了一下嘴:“阿不思,你或許該考慮換一條身材掩飾效果更好的浴袍。”

  還真是睚眥必報!湯姆與他對視著笑了一下,忽然想起什麼一般地開口叫住了正走向浴室的斯科皮:“今晚在我離開飯廳的時候,一個拉文克勞的二年級生拜託我引見馬爾福小姐給他認識。斯科皮,他問的是誰?”

  斯科皮的臉上露出了惱怒的神情:“居然又有人……”他突然斂了笑,嚴肅地盯著湯姆,“你會忘記這件事的,對麼?”

  “當然。”湯姆輕飄飄地說:很好,他已經可以確定了,馬爾福家十世單傳的傳統並沒有被打破。無言地掃了一眼已經懸在自己床外睡覺的小阿不思,湯姆難得為他哀悼了片刻:J……蠍子的尖刺麼?可憐的孩子,真相是殘忍的……

  ……是斯科皮的話,應該沒什麼大問題,不會給自己帶來太多麻煩。那個小鬼主意正得很,這點小事應該已經瞞過了他的父母。但那麼溫柔細膩的文字啊……這孩子的演技未免太好!

  救世主男孩的兒子和食死徒男孩的兒子……他忽然很想知道,鄧布利多口中戰無不勝的“愛”,在這種情形面前,又會如何顯示出它無與倫比的巨大力量呢?

  咳,湯姆,說白了,你就是想看熱鬧對吧?

作者有話要說:突然覺得原來的章節名好奇怪……

☆、10、10 陌生的感情 ...

  湯姆第二天起了個早,趕在早飯前把信綁在了校園公共貓頭鷹的腿上,在阿不思極度不解的詢問中放飛了某位臨時的小紅娘。老實說,他覺得自己很有些多此一舉——直接把那信塞到斯科皮的貓頭鷹籠裡不就完了?如果不是因為身後那隻興奮的小幽靈,他真的會這麼幹!

  “J喜歡海德薇,為什麼不讓海德薇送信?”阿不思在他身後繞著圈團團飛著,不懈地追問。

  “西弗勒斯,如果你可愛的小筆友恰好也就讀於霍格沃茨,而某只著名的顯眼的白色小公主在眾目睽睽之下落到那位‘善良的小姐’面前,”湯姆特意別有意味地加重了“善良的小姐”幾個字,“你認為會發生什麼?”

  “啊~~”阿不思一拍手蹦了個高,“我就可以知道她是誰了!”

  “西弗啊……”湯姆的微笑益發和藹可親了,聲音也溫柔得幾乎滴出水來,“想一想,那位小姐為什麼一直不肯告訴你‘她’的名字呢?”

  阿不思眨了眨眼,明白過來,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啊……真是,我怎麼忘記了?J也對我說過,只是想要一個能夠敞開心扉說話的朋友,卻不想過多地介入彼此的生活……”他帶著一點崇拜地看著湯姆,“湯姆你好厲害!我與她通了那麼長時間信,居然還沒有你了解她!”

  前黑魔王不無得意地聳聳肩,毫不謙虛地接受了這個讚美。他忽然覺得,被一個小孩子不摻雜任何功利色彩地崇拜,其實也是種很美妙的感覺。

  一雙女式小黑皮鞋停在了湯姆面前,他略略抬起眼,看到了一張理論上應該很熟悉的臉龐,略略點頭:“早安,羅絲。”

  “早,阿不思。”羅絲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這麼早,你去貓頭鷹塔做什麼?”

  “欣賞霍格沃茨清晨的美景。”湯姆的謊撒得眼皮都不眨,倒是阿不思翻了個白眼,“要知道,住在地窖裡的我們可沒有格蘭芬多塔那麼居高臨下的視野。”

  羅絲相信了他的說辭,微微露出一個笑容,寬慰道:“雖然看不到禁林,但聽說斯萊特林的寢室窗外就是水下世界,人魚會在窗外唱歌,還能看到各種水母,也很美妙啊!”

  “咦?真的?”阿不思詫異地睜大了眼睛,目光中一片神往:居住在無窗寢室的他還沒機會欣賞到這樣的美景。

  湯姆當然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口:這種事情不宜讓那些容易激動的格蘭芬多們知道。

  羅絲沒有錯過他瞬間的晦暗眼神,眉宇間不自覺地露出幾分擔憂,像個大姐姐一樣耐心地勸慰道:“還在為分院的事情苦惱嗎?親愛的,別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爸爸雖然愛拿這件事嚇唬我們,但他其實也沒有那麼在意。放心,你一定還會是陋居最受歡迎的朋友。而且媽媽也說過,即使在斯萊特林,也是會有好人的……”

  呵……湯姆挑了下半邊眉毛:僅僅是“也會有好人”麼?

  “咳!”一聲重重的咳嗽,驚得羅絲微微一跳,轉過頭去看時,只見斯科皮眼皮不抬地從他們身邊擦了過去,遠處,三三兩兩的斯萊特林學生也正在從地窖向他們附近的大廳入口走來。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言,尷尬地捂了捂嘴。

  湯姆收回了自己的視線,露出一個禮貌卻疏離的笑:“別擔心,斯萊特林是我的學院,我在那裡過得很好。”

  羅絲的眉毛微微皺了起來:這麼說可真不像他!阿不思……有點不對勁……

  但她並沒有得到細想的機會,一聲大喝“終於被我逮到你了!”,跳脫的黑色身影插進了兩個人中間。黑髮褐眼的男孩抱著手臂俯視著比自己略矮的綠眸男孩,口氣大有質問之勢:“昨天為什麼沒來?”

  這一聲把附近孩子們的視線都吸引了來,湯姆抿了抿嘴,眉尖微微一蹙,眸色瞬間暗了幾分,有一刻他的手下意識地向魔杖滑了過去,但腦中似乎閃過一道白光,剛剛泛起的殺意似乎被什麼力量強制地抑制下去了。他垂下睫毛,片刻,再抬起時,綠色的眼睛裡已經是一片如水的平靜:“嗯?”

  小孩子們並不懂得什麼是殺氣,但是,他們的直覺卻還是非常靈敏的。那一瞬間的危險氣息讓羅絲從心底裡泛起了強烈的恐懼,她用力地向後扯著詹姆的袖子。湯姆似笑非笑地瞟了一眼她緊張的手指,不顧小阿不思憤怒的叫嚷,轉身走向斯萊特林的長桌。

  “別逃!”某位大哥並沒有意識到什麼,甩開羅絲的手,張開雙臂攔住了湯姆的去路,一臉怨忿地看著自己莫名其妙就冷漠起來的弟弟:“我早就想問你了!給我一個解釋,為什麼這兩天一直躲著我!”

  雖然這話邏輯上沒有任何問題,但是聽起來就是有一種莫名的彆扭感。尤其是附近拉文克勞長桌上那些女生莫名其妙地興奮起來的眼神、神秘莫測的微笑,都讓湯姆難得地有了種毛骨悚然之感……

  “詹姆,鬧夠了沒!”羅絲抽出魔杖在詹姆頭上梆地敲了一下,趁著某只小獅子雙眼蚊香化時一把拖向了格蘭芬多長桌,“事實上見首不見尾的人是你!如果昨天下午你沒有參加魁地奇訓練,就會在圖書館看到阿不思。阿不思,魔藥課上見,記得下課之後到山毛櫸樹下集合,海格邀請我們去喝茶。”

  “羅絲,你放開我,”詹姆呻吟著努力地向湯姆的方向伸著手,“阿不思,給我一個解釋!為什麼這幾天……”

  湯姆背後,拉文克勞長桌的一片騷動聲中,眼冒綠光的東方女生正奮筆疾書中,伴隨著眼神飄忽的銀發女生不時的一二提點。雖然湯姆很確定小阿不思此刻正在他前面盯著詹姆離開的身影,但不知為何,他背後的涼意,比阿不思穿身而過的感覺,還要驚悚……

  “嗯哼!”教師席上傳來一聲威脅意味十足的低沉咳嗽,大禮堂裡的騷動漸漸平靜下來了,只有格蘭芬多長桌上還不時傳來一兩聲爭論:

  “可是他現在不願意理我……”

  “閉嘴!如果雨果像你欺負阿不思那麼欺負我,我才不會等到今天才不理他!”

  “我沒有欺負他,那只是兄弟情誼的表現。哦羅絲,你是不會理解的……”詹姆盯著湯姆身邊姿態優雅的斯科皮,“當你看到自己從小玩到大的弟弟整天和一個每天要用掉一管髮膠的小白臉粘在一起……”

  “砰!”“給我安靜!”

  湯姆無所謂地與斯科皮對視一眼,眼底都帶上了些許嘲諷和無奈的笑意。

  拉文克勞長桌上的羽毛筆動得更快了……

  貓頭鷹群飛過,投下信箋無數。湯姆不露聲色地抿著牛奶麥片,看著斯科皮只瞄了一眼信封上的署名便不露聲色收起了信,不由微微佩服——要知道,寄信的正主可就在他身邊坐著呢!

  還好,最大眾相的貓頭鷹,最普通的信封,某個心思並不細膩的小幽靈並沒有注意到他的小動作,他一直都在注意著詹姆的方向:“湯姆,昨天是詹姆的魁地奇訓練,我本來該去看的……”

  “我以為你會明白,一個斯萊特林的學生旁觀格蘭芬多學院的魁地奇訓練……”

  “會被當成間諜。”阿不思悶悶不樂地接了上去,“你告訴過我,我也知道這樣確實不太好,所以我才沒有堅持要去……但是,詹姆他生氣了……”

  “你很介意?”

  “那是我哥哥!”阿不思氣憤地說。

  湯姆沉默了一會兒:哥哥……有什麼特別的嗎?這種感情……他沒有過,他不能理解。

  在走向魔藥課教室的道路上,湯姆一直在思考著這個問題。

  羅絲皺著眉頭看著湯姆自然地走向斯萊特林實驗台的最後一排,習慣地把課本放在斯科皮旁邊的位置,後者給了他一個懶洋洋的笑意,而他則回以一個挑眉的動作,那種默契,還真不像才認識了不到一星期的室友。

  真的不對頭……比哥哥略微膽小的阿不思、自小與韋斯萊家親近的阿不思,無論怎麼看都是選擇坐在自己身邊才比較正常才是!就算他會被斯萊特林的氣氛同化,也不可能這麼快啊……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格蘭芬多最聰明的女生,第一次沒有在課堂上搶先舉起手。沒有得到響應的斯拉格霍恩教授的目光在台下略作流連,投向了最後一排:“阿不思,這個問題一定難不倒你,是麼?”

作者有話要說:詹姆其實是弟控,咳……

☆、11、11 鼻涕蟲俱樂部與課後事故(淚奔改BUG) ...

作者有話要說:淚奔淚奔再淚奔,死的是克拉布,活下來的是高爾……為什麼我總是記反?自抽耳朵50下……

…………………………………………………………………………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問題把全體學生的目光都引向了最後一排,集中在那個有著碧綠色眼眸的男孩身上,教室裡霎時一片寂靜。

  “真倒霉……”阿不思飄在湯姆的腦後,小聲嘀咕道,“我最討厭被很多人盯著看了!”

  作為哈利的第二個兒子,阿不思所受的關注要比長子詹姆少得多——大家的新鮮感和好奇心大多已經給了那個黑髮褐眸的跳脫男孩,而活潑頑皮卻又惹人喜愛的詹姆也確實像他的祖父一樣,有種成為人們目光焦點的天賦。成績優秀(哈利:至少比我當年好!)、開朗熱情、一年級就進入了格蘭芬多魁地奇隊的詹姆是上一年度媒體追逐的焦點。

  相比之下,那個每次照相都不喜歡看鏡頭、接受採訪時配合度不高的綠眼弟弟要低調很多,關於他入學的報道也僅有一句——“詹姆‧波特的弟弟阿不思‧波特今年也將進入霍格沃茨”。誰知這個一直不顯山不露水的孩子在開學第一天就讓全校師生驚了兩把:先是失足落水幾乎喪命,繼而又成為了波特家族第一個斯萊特林,第一次搶走了哥哥的風頭。

  但第二天,他又像沒事人一樣地沉靜下來,與大家一起上課下課做作業,仿佛就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學生。孰不知,這些表現益發增強了他的神秘感。所以,在斯拉格霍恩教授終於提供了一個讓大家光明正大地注視這個“黃金二代”二號的機會,誰也不想放過。

  前幾天的課上,湯姆一直不曾發言,也不曾給斯萊特林加過一分。雖然第一天早上的驚鴻一瞥讓斯萊特林們不敢輕動,但也沒人知道他的實力到底如何。

  湯姆自然明白這些眼神中都含有什麼樣的深意,他只是輕輕一笑——雖然他沒有跟小孩子一起搶學院分的打算,但挑戰臨到頭上,他卻也不打算裝怯。阿不思以為他沒有聽清問題,在他耳邊重複了一遍:“他在問疥瘡藥水的作用。”

  “我聽到了。”湯姆鎮定地說,於是他開口了:“疥瘡藥水內服用於治療疥瘡,對於初發期的疥瘡有明顯的治療效果,但對成熟疥瘡作用不明顯。但這種藥水尚未冷卻時具有強烈的腐蝕性,絕對不可服用;也不可以外敷,否則皮膚與藥水接觸的位置反而會生出疥瘡。一旦誤用,需要及時使用稀釋的巴波塊莖汁液中和……”

  滔滔不絕的回答令斯拉格霍恩教授露出了驚喜的神情,羅絲則微微皺眉,迅速地把課本翻到了相應的位置,一邊尋找,一邊低聲自語道:“巴波塊莖汁液……我怎麼不記得哪裡提到過?”好學的姑娘很自信自己已經背下了全部的教材,但是……為什麼會對這個名詞毫無印象呢?萬事通小姐二代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

  “好,好,非常完美的回答,遠遠超出了一年級的水平。”斯拉格霍恩高興得圓圓的大肚子都微微地顫動起來,“好孩子,你和你的父親一樣出色。斯萊特林加五分!”

  “我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高興。”阿不思鬱悶地自言自語道,在教室裡又飄了一個來回,“這些分數要是加給了格蘭芬多該多好啊!”

  一些格蘭芬多露出了不以為然的神情:幾天課程下來,他們已經摸到了規律,一次發言通常會給自己的學院掙得一分或兩分,像這樣一下就加上五分的情況,他們還是頭一次遇到。果然,爸爸媽媽說得對,斯萊特林的院長確實總會偏愛自己的學生,我們麥格教授可不會因為發言的是自己學院的學生就額外加分!

  他們既說對了也說錯了——斯拉格霍恩的特別優待倒不是因為斯萊特林,而是因為黃金男孩。湯姆有些無奈地看著舉起自己的作品向全體學生讚不絕口的斯拉格霍恩——難道他就沒有注意自己基本沒怎麼動手、一直是斯科皮在操作嗎?他心情複雜地瞟了一眼被斯拉格霍恩顫動的肚子和揮舞的手臂攔在後面的斯科皮,後者聳聳肩表示並不在意,心裡已經猜到下課後會發生什麼了:鼻涕蟲俱樂部!他的驕傲,也是他那愚蠢的長生之夢開始的地方!

  果然,在他和斯科皮一同上交了自己無可挑剔的作品之後,斯拉格霍恩毫不吝嗇地畫了兩個大大的O,羅絲的作品也擺在他們的旁邊,色澤稍稍暗沉一點點,這個小小的差距讓要強的姑娘咬了下嘴唇,身後冒起了熊熊的火焰,斯科皮下意識地往湯姆的方向縮了縮。

  斯拉格霍恩同樣也給羅絲打了一個O,然後笑容可掬地看著三張既養眼又乖巧的小臉:“出色的作品!哦,梅林……可愛的孩子們,你們一定無法想像今天我有多麼驚喜。哦,你們一定不介意週末下午到我的辦公室來喝杯茶聊聊天是麼?新鮮的菠蘿乾,我想你們一定會喜歡的!”

  “可以拒絕嗎?”阿不思悲哀地看著湯姆,“我討厭菠蘿乾!”

  他的抗議當然無效,湯姆並不反感這位曾經非常寵愛他的教授,欣然允諾:“我的榮幸,院長。”換來了阿不思的嚴正抗議:“我不要和老爺爺喝茶吃菠蘿乾!周六下午是決鬥俱樂部,我想去看克裡維教授和弗立維教授決鬥!”

  “安靜,”湯姆被吵得頭大,只得安撫道,“斯拉格霍恩教授很會講故事!或許他會給你講……比如你的祖母?”

  八卦對阿不思顯然具有很大的吸引力,小男孩雖然依然對錯過一場精彩決鬥而失落,但也沒有再那麼激烈地反抗。斯科皮和羅斯也都曾從父母那裡聽說過這位老教授奇怪癖好,沒有露出什麼驚訝的神情,會心一笑點了點頭。

  異變就是這時發生的,一聲驚呼,伴隨著一聲悶響,有什麼東西朝著這個方向撲了過來。多年的戰鬥經驗讓湯姆反射性地飄浮起一隻鋼製托盤擋在背後。嘶嘶的聲響有種抓心撓肝的音效,湯姆捏住托盤的邊緣小心地轉過身,腳尖繞過了地上的一窪窪藥水,順著那隻摔出了一道裂紋的白蠟坩鍋,慢慢地抬起眼,透過緊張地伸開雙臂攔在自己面前的小阿不思幽靈,盯住了一個大塊頭的男孩:“西弗勒斯,很冷,讓開。”

  阿不思這才想起自己的英勇行為毫無用處,低頭看一眼與自己的胸口重合在一處的鋼製托盤,訕訕地飄開了,泄憤地一次一次進出著那個大塊頭男孩的身體,並拼命地用拳頭從頭捶打到腳。

  “我……啊嚏,對不起……啊嚏……不小心……”男孩因為莫名的冷意不斷地打著哆嗦,微微低著頭,語無倫次、噴嚏連天地道著歉。

  不小心?湯姆目測了一下男孩的位置與白蠟坩堝的距離以及藥水潑濺的方向,從鼻孔中哼笑一聲:蠢貨總是有的……但這種人為什麼會進斯萊特林??血統力量和家族傳統有時也是非常奇妙的東西,呃……或者,分院帽過於尊重了他本人的意願?

  斯拉格霍恩教授很快鎮定下來,一個清潔咒清理了地上殘餘的藥水,緊張地察看著距離最近的幾個孩子:“有沒有人受傷?有沒有人受傷?哦,梅林……”他的目光掃過了那塊已經被腐蝕掉了一層的鋼托盤,又落到斯科皮帶著破洞的靴子上,“你怎麼樣,馬爾福先生?”

  “我沒事,教授,只是靴子。”斯科皮早已及時清理掉了靴子上的藥水,還好,龍皮的抗腐蝕性一直比其他材料要強很多。

  “高爾,高爾,”斯拉格霍恩教授嘆息地搖著頭,眯成細縫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表情,“我課上已經強調過很多次了,收集好作業就要及時清空坩鍋,為什麼你還是不照做?斯萊特林扣五分,晚上八點到我的辦公室,勞動服務。”

  “多謝你及時推開了我!”羅絲在走廊上追上了斯科皮,真誠地感謝道,同時看著他的腳,“你……真的沒事?”

  “多謝關心,不過它沒來及得燒到我的腳。”斯科皮顯然並不想與她說太多,“另外,不讓身邊的淑女受到傷害是紳士的職責,請不要放在心上。我還有事,失陪了。”

  斯科皮淡淡對湯姆一點頭,加快腳步離開了。阿不思不解地看著斯科皮的背影:“他跑那麼快幹什麼?破的是靴子,又不是褲子!”

  湯姆忍不住翹了翹嘴角,與羅絲一起走出了城堡的大門,小姑娘聳了聳肩:“還是哈利叔叔說得對,馬爾福並沒有那麼糟糕。”

  湯姆評估地看了他一眼,沒有開口:韋斯萊家的家教果然很成問題,無論是哪一代馬爾福,對待純血女巫的態度都算得上楷模好不好?呃……好吧,韋斯萊家的女巫除外。

  “那個高爾並不是不小心!”羅絲氣憤地說,“他明顯是故意衝著你去的!阿爾,你為什麼不告訴教授?”

  “咦?”阿不思的表情一滯,“他是故意的?”

  “是。”湯姆覺得有必要把當初哈利的告誡轉告給這個沒有危機感的小鬼了。隨著他的轉述,小阿不思的神情越來越嚴肅,慢慢地垂著頭開始了沉思。

  湯姆側過頭看了看還保持在義憤填膺狀態的羅絲——該怎麼說?這姑娘多少還知道看眼色,沒有當場就說出來。看在她還算聰明的份上,湯姆好心地搭了句話:“我們都能看出的事實,教授會看不出嗎?勞動服務……”他停了下來,嘲諷一笑,搖了搖頭,突然想起了什麼,臉色微微一沉,“別告訴詹姆。”

  “為什麼……”

  “你會的,是麼?”綠色的眼睛不容置疑地盯緊了略微不知所措的褐發女孩。

  羅絲不無擔憂地看著他:“哦阿爾……我真是不喜歡你現在的表情,讓人覺得……很不舒服!這裡不是斯萊特林,我們都是你的家人,為什麼不放鬆一點呢?”

  湯姆敷衍地唔了一聲——不能放鬆是有原因的,而讓他打怵的始作俑者就是遠處山毛櫸樹下那個百無聊賴的身影:因為課後事故的拖延他們晚到了片刻,詹姆顯然已經等得有些心煩意亂了。

  家人……哥哥……湯姆皺著眉看了一眼同樣別開了視線的小阿不思:有血緣關係的親人……到底怎麼對待才是正常的呢?

☆、12、12 海格小屋之行(改蟲) ...

  他發現自己似乎沒有擔心的必要:遠遠地看到他們走過來,詹姆就抬起頭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你們這兩隻蝸牛!終於爬來了?快走快走,如果能早去早回,我們中午還趕得及在大廳裡吃南瓜派,而不是在小屋裡啃海格的岩皮餅!”

  岩皮餅?湯姆的眼前立刻浮現出一個畫面:

  十幾歲的大男孩把頭伸進床底下,屁股高高地撅在外面,巨大粗壯的手指掰著粗糙堅硬的褐色大餅,用與他粗大的聲音完全不符的溫柔語氣誘哄道:“親愛的小伍爾夫,乖,出來,看看這是什麼?最美味的岩皮餅!”

  當時自己做了什麼來的?當那隻警惕的小生物豎起耳朵轉過頭,把凶惡的金茶色眼睛投向湯姆的方向並尖叫著衝向他時,他一眼認出那是一個狼人崽子,當即不顧海格的尖叫投了一個昏迷咒。憤怒的大塊頭男孩號叫一聲“你殺了他!”就撲了過來,二年級就長到了185的格蘭芬多輕而易舉地用蠻力壓倒了五年級的斯萊特林級長,奪了他的魔杖,並狠狠地給了他一拳。那時喉嚨裡的甜腥味,湯姆直到此時還記憶猶新。

  當海格隔壁的格蘭芬多帶著高年級學生趕到時,斯萊特林的級長大人已經唇角滲血、脖頸烏青,連院袍和襯衫都被撕破了,蒼白的胸膛上滿是淤痕(以至於女性目擊者鼻血流了一地)。要不是眾制止了發飆的幼生體半巨人,作為全校女生夢中情人的斯萊特林王子很可能從此擁有一隻與鄧布利多一樣折斷過兩次的鼻子……

  那一次是湯姆與海格第一次交惡:格蘭芬多被扣了一百分,海格被記了大過,小狼人伍爾夫被鄧布利多送到了不知名的地方……雖然海格後來滿心愧疚地找他道了歉(“我不該打你,我該管住自己的拳頭……迪佩特校長都告訴我了,你是想保護我。請原諒……我當時有點激動,我以為你殺了伍爾夫,要知道,那孩子只是個可憐的小傢伙,他從來不傷人的……”),但他依然心懷芥薺。不能不說,桃金娘那一次他選擇海格作為替罪羊,除了手中有現成的把柄,這次的結仇也是原因之一。

  那個幸運的半巨人,不僅沒有被趕出學校,反而能一直住在這裡甚至安享晚年……雖然是岩皮餅加小木屋的晚年,但這裡是霍格沃茨,還有什麼比這更重要麼?

  在湯姆走神期間,詹姆已經很習慣地用手臂勾住了湯姆的脖子,在後者反應過來之前,一把拉到自己懷裡,泄憤地揉著他的頭髮:“哼,看來你還不至於太無可救藥!剛才我還在想,如果你今天敢再放我鴿子,我就殺去斯萊特林,把你搶回我宿舍,綁上床鎖上門再也不放你出來!”(湖邊的灌木深處閃過一道雪亮的白光,但背對著那裡的三個人都沒有注意)

  呃……湯姆的身體有點僵硬:他忘了?他居然忘了?早上鬧到整個霍格沃茨都沸反盈天,這會兒居然能像沒事人一樣說說笑笑?

  他下意識地看了看阿不思,後者也是一臉“理應如此”的正常表情。一時間,湯姆忽然很想阿瓦達了那個笑得陽光燦爛的小鬼:早知道格蘭芬多的忘性會這麼大,自己這半天都在糾結什麼?

  “你不能這麼做!”BY義正辭嚴的羅絲,小姑娘像極了赫敏的臉上寫滿了譴責,“忘了上次金妮姑姑為什麼打你了嗎?你把阿不思綁在床柱上蒙上隱形衣就跟雨果跑到對角巷去了,害得大家到處找,阿不思餓了兩頓都沒有吃飯!”

  “誰叫你們不找屋裡……”詹姆小聲嘟噥道。

  湯姆默不作聲地看了一眼滿臉悲憤的小阿不思,難道這就是兄弟相處的正常模式?如果真的是這樣,自己恐怕永遠適應不了……

  “還好你還算識相!嘿嘿~既然如此,本大爺就放過你一次!”他伸手把湯姆整齊的小蘑菇頭揉得和他一般亂,拉開點距離審視片刻,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像我家小弟!這種瀟灑的頭型是咱們波特家族的標誌,別學馬爾福家的小鬼弄得那麼古板!哼,才跟人家同居沒幾天就被帶壞了!”

  湯姆還沒來得及抗議,就覺得右邊草叢中一陣異動,立刻警覺地掉過頭摸出了魔杖,眯著眼盯著草叢深處:有人!

  ……以阿不思身體的魔力水平,他暫時判斷不出埋伏的是什麼人,但可以確定的是並不太強。是敵人嗎?

  詹姆和羅絲見他停下腳步,也疑惑地看向他的方向:“怎麼了?”

  “湯姆?”阿不思歪了歪頭,“你在看什麼?要我幫忙嗎?”他飄得高了一點,仔細看了看,“什麼都沒有!”

  什麼也沒有?不可能!

  湯姆衝著他們不耐煩地擺了一下手,握著魔杖一步一步警覺地靠近,羅絲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剛要開口,詹姆也衝她擠了下眼睛,一臉搞怪地噓了一聲,同樣有模有樣地拔出魔杖,躡手躡腳地跟在他背後。

  突然,灌木沙沙地分開了,海格的巨大身影從樹後拱(……)了出來,拄著一支粗大的手杖,一抬頭看見三個孩子,立刻咧開已經缺了兩顆牙齒的大嘴:“看到你們……”

  “不許動!放下魔杖!把手舉起來!我是傲羅!”詹姆一連串台詞說得無比順溜,說完,看著海格微微怔忡的表情,立刻哈哈大笑起來。

  海格一愣過後也笑出了聲,只用一隻手就抱起了詹姆:“哈哈,你被劫持了,親愛的小傲羅!”他一手拄著杖,一手抱著詹姆,同時看著羅絲和湯姆笑彎了眼睛:“哦,梅林,你一定是阿不思,你和你的父親長得簡直一模一樣!羅絲也是,我幾乎看到了你十一歲的媽媽……快進屋來!我給你們準備了……”

  “岩皮餅。”詹姆有氣無力地說。

  “哦不,”海格畢竟是年歲已高的老人,雖然巨人的身量和力氣讓他依然能夠輕鬆地抱起一個十二歲的男孩,但是他的腳步已然有些遲緩,“上個禮拜岩皮餅又磕掉了我的一顆牙,我想以後我是啃不動它了。這次你們會吃到新鮮的卷心菜南瓜汁~~”

  “哦不……”阿不思先哀叫了出來,就好像他能嘗到那可怕的味道一樣。詹姆在海格看不到的地方對湯姆和羅絲做了個痛苦的表情,羅絲忍不住笑了笑,但是從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其實也很擔心這種飲料的口感……

  湯姆又回頭懷疑地看了一眼海格走出來的樹叢:剛才那種感覺……真的是海格?不過,這次就算了……

  在一行人走進小屋之後,一個有著銀亮頭髮與湛藍色大眼睛的美麗少女從樹叢深處爬了出來,摘掉自己頭上的葉子,又長長地吁了口氣,從懷裡摸出了一面小鏡子,一邊迅速地撤離著這個是非之地,一邊衝著鏡子俏皮地眨了下眼:“搞定了,秋!保證是不得了的消息!”

  “你立了一大功,維克托娃!”鏡子裡褐色眼睛的東方美人一臉“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讚許,“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我差一點被發現,嗚……”維克托娃撒嬌地嘟了下嘴唇,“誰知道小阿不思居然會那麼敏銳。哦嗚~真是太有壓迫感了,不愧是最像哈利姑父的孩子!”

  “辛苦了!”秋安撫地說,“放心,我一定會幫你搞定泰迪的!我會給他找一個最好的帥哥,絕對不叫他再來打擾你!你覺得查理怎麼樣?”

  “哦,別開玩笑了,那是我叔叔……”

  卷心菜南瓜汁的味道意外地沒有那麼糟糕,菜葉的清香氣驅散了南瓜汁的腥氣,也讓它不至於那麼粘稠,甚至口感還不錯。除了湯姆實在不想碰那黑漆漆的杯子,詹姆和羅絲都續了第二杯。

  湯姆看著這位曾經的學弟,不禁又從心底湧起了一陣傷春悲秋的情緒:歲月不饒人,當年與自己時期的學生,現在還活著並且有跡可尋的,恐怕只有這麼有數的幾人了。而這有數的幾人,多半也已經風燭殘年,像麥格那樣實力強大的巫師壽命還會更長一些,而海格……巨人的壽命並不及巫師,他或許活不到這些孩子畢業。

  “海格,你剛才去哪兒了?”詹姆好奇地問。

  “我去悼念我的朋友阿爾戈克。”海格說著,還動情地揉了揉眼睛,“我的老朋友……他已經去世二十年了。”

  “是那隻八眼巨蛛嗎?”詹姆的好奇心立刻被挑了起來,“我聽爸爸說過,他和羅恩舅舅都他打過好幾次交道!”

  “真不知道詹姆為什麼喜歡它……”阿不思鬱悶道。在對蜘蛛的看法上,他和羅恩的觀點比較一致,雖然不會怕到那種程度,但也絕對談不上任何好感。

  “是啊……”海格眯起了眼睛,像很多上了年紀的老人一樣,他也喜歡回憶昔年往事,“阿爾戈克下葬的時候,哈利特意來送行。我的阿爾戈克啊……它陪伴了我五十多年。沒人能想像得出我們的感情有多深厚。我把它從蛋裡孵了出來,那時它還只像小狗一樣大……為了救他,我被伏地魔趕出了學校……”

  聽到這裡,湯姆禁不住有些尷尬,顧不得嫌杯子髒,端起來一飲而盡,甚至一口嗆到,咳嗽了幾聲,引得三個人都調過了頭。詹姆扮著鬼臉笑道:“沒人跟你搶!”

  湯姆擺擺手示意他們繼續,自己的思緒卻飄開了:

  那一次,是他一生中頭一次殺人,而且並非蓄意謀殺,而是誤傷——放出蛇怪的時候他真的沒有意識到洗手間裡還有其他人。即使是日後名滿天下的黑魔王,第一次剝奪了他人性命之後也依然會緊張和慌亂。不過……平靜下來之後,他就有了一種感覺:從今往後,我將不再恐懼任何事!

  正是因為如此,他把罪過推給了海格,沒有任何負擔。並且,在接下來的暑假裡,繼續剝奪了另一個人的生命……

  忽然,湯姆被一把摟進了一個大力的懷抱中,他這才發現周圍的幾個人,包括空中的小阿不思都紅著眼圈。詹姆和羅絲正共同捧著一本相冊,小阿不思飄在他們腦後。湯姆並不意外地看到,相片上,那對死在他手下的年輕夫婦正快樂地微笑著。

  海格的大鬍子蹭著湯姆的頭頂,巨大的眼珠低低俯下來注視著他:“你和哈利真像……你們都有著詹姆的臉型和莉莉的眼睛……我一看到你就忍不住想起他們……他們如今一定在幸福地看著你們……”

  意識到自己被摟在曾經的陷害對象懷裡,湯姆非常尷尬,下意識地微微掙動了一下。正好海格正抬起袖子擦眼淚,便就勢放開了他。

  不知出於什麼心理,湯姆也湊近了羅絲身邊,注視著照片上一個個活動的人像。

  “這個是西里斯,詹姆,”羅絲輕輕地吸了吸鼻子,“爸爸說他是哈利姑父的教父,你的中間名就是他的名字。”

  “這個是萊姆斯……泰迪的爸爸……”

  “這個是……”

  湯姆默默地看著他們從鳳凰社的合照上一個一個地辨認著那些他曾經恨徹骨髓的男男女女。這些人有的死在他的手下,有的是在自己的授意下死在貝拉或者其他食死徒的手中。當時,每抹銷這張照片上的一個人,他都會產生相當大的成就感。但是,當一切塵埃落定,他忽然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虛……

  自己和他們,本來,也沒有任何區別吧?

作者有話要說:跪地飆淚,我只是寫海格把湯姆按在地上揍,並沒有寫強X啊……親愛的你們腦補到了什麼地方?

☆、13、13 流淚的感覺 ...

  他們,都是一樣的……

  無論生前享有何等榮華,最終都會一無所有地走向同一個地點,區別只在於早一點或晚一點。能帶走的,只有記憶,和感情。

  記憶和感情啊……可惜,生前的黑魔王擁有最恐怖的實力,最多的追隨者,享受過最奢華的生活,登上過頂峰也跌落過谷底,唯獨缺少的,就是美好的記憶和豐富的情感——偏偏後者還是他自己主動放棄的。

  薩拉查先祖說自己愚蠢,自己……確實也非常愚蠢,甚至愚蠢透頂。

  情感……自己需要尋找的東西……

  “西弗勒斯……”沉思片刻,湯姆抬起頭注視著小阿不思,後者碧綠的大眼睛裡正向下滴著一滴一滴銀白色的液體,“流淚的感覺,是什麼樣的?”

  阿不思被他問得一愣,飄到他面前直直地看著他:“流淚的感覺……我,說不好……”

  “你說你會幫我。”湯姆微微歪著頭,神情中帶著一種孩子般的固執,“我想知道。盡量描述一下。”

  “……”阿不思帶著些許困惑的表情,慢慢地思索著,“流淚的原因有難過,但也有時會是高興,因為你會為不同的事情流淚……有時你的胸口會很疼,有時你的心跳會很厲害,但有時也會很痛快……”他越說越亂,羞愧得臉龐微微帶上了桔色珍珠的彩暈,但他偷偷瞄了湯姆一眼,發覺後者沒有一點嘲笑他的意思,反而聽得非常專注。

  實在描述不清,阿不思乾脆換了一個表達方式:“你知道眼淚的味道吧?鹹的,有點苦,還有點澀,卻不討厭。流淚的感覺,和它很像。”

  湯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試探著伸手,想要接住一滴銀色的水珠,但那顆眼淚穿過了他的手指消失了。

  “冷?……”他下意識地說。

  “不,不是!”阿不思激烈地擺著手,“你覺得冷是因為我現在是靈魂狀態。人的眼淚是有溫度的,甚至……很燙。呃……雖然它們冷得也很快。”

  這樣麼?湯姆把注意力轉移到了身邊的詹姆臉上,有著黑色亂髮的男孩正聚精會神地聽海格講莉莉的故事——懷著偉大母愛的年輕媽媽,用自己的生命為代價施取了愛的魔咒,輓救了剛滿周歲的哈利,擊退了恐怖的黑魔王……很顯然,他不是頭一次聽這件事,但這並不影響淚水一滴一滴地從那雙褐色的眼睛裡滾落。

  湯姆伸手不輕不重地捏住了詹姆的下巴,把他的臉扳了過來,然後在那雙霧氣朦朧的眼睛注視下,伸出指尖,拭去了他眼下的晶瑩液滴:果然如阿不思所說,是熱的,但也冷得很快……流動的空氣很快蒸乾了它,指尖上留著與清水乾涸後不盡相同的觸感,有一點粘稠,還有點滑膩。

  眼淚,與水的不同之處,就在於它其中包含的感情麼?就是……那種留在指尖的……微妙的感覺?

  詹姆怔怔地看了湯姆一會兒,忽然一把緊緊抱住了他,把小小的下巴擱在了他的肩膀上。湯姆感覺到那種溫暖的液體又一滴一滴地打濕了他肩上的院袍。

  湯姆的身體僵了僵,隨即又放鬆下來,讓睫毛遮住了那雙碧綠眼睛裡的神情:雖然因為那個故事的主人公而聯繫在一起的兩兄弟中並沒有他,但這本不該屬於自己的溫度卻還真讓他有種莫名的安慰感,即使這個溫度僅僅來自一個十二歲的孩子!

  罷了,就先這樣吧……

  在回去的路上,幾個人比來時都沉默了不少,兩個孩子還沉浸在悲壯的故事中未能自拔,連阿不思也難得地安靜。突然,詹姆有些突兀地開口了:“阿爾……那個,對不起啊……”

  “??”湯姆莫名其妙地看著道歉的男孩:怎麼?難道這娃突然開竅了?

  “早上,我不該對你發火。”詹姆很坦率地承認錯誤,益發讓湯姆產生了倒錯感,“爸爸告訴我,你在斯萊特林處境會不太好,讓我注意體諒你的感受……但是,咳……我想我又把事情搞砸了……”他抓著自己的頭髮,“你知道,以前我們一直在一起,去年分開一年,我都快悶死了。好容易等到你也來了,卻又不在一個學院……想想,阿爾,我們是兄弟,從小一起長大,但你卻去了別的學院,和別人分享一個寢室,和別人一起吃飯一起上課,我要見你一面得用堵的……這很不對勁,我不能習慣。所以……”褐色眼睛的男孩急切地抓住了湯姆的胳膊,“你會原諒我的,對不對?”

  湯姆側過臉看了看那雙期待的眼睛,回味著他描述:同出同進、同寢同食、一旦分開就很不舒服……這就是兄弟該有的相處模式嗎?

  湯姆是真的不知道:他自己從小在弱肉強食的孤兒院長大,斯萊特林的學生獨生子居多相互禮貌卻不親昵,難得有布萊克家族人丁興旺,但沃爾布加和阿爾法德這對姐弟關係一直形同水火,想必不具有任何參考價值。他懷著狐疑的心情暗中觀察了一下羅絲和阿不思的表情,兩個人並沒有流露出任何詫異或者不贊同的神情,看來,這至少是波特兄弟的日常生活狀態。

  但是……自己恐怕是真的適應不了!

  考慮了片刻,湯姆決定折衷一下,緩慢地開口道:“你的下一場訓練,我會看。”

  詹姆的眼睛一亮,差點立刻就歡呼起來,但在真的跳起來之前笑容又微微一凝:“那個,阿爾,你可以不用勉強……”

  “……不過,是從貓頭鷹塔上。”將後半句話徐徐說出口,湯姆承認,他就是故意的。

  一秒鐘後,詹姆大笑起來,湯姆看得出他就屬這一次笑得最開心,笑夠了,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深沉地說:“阿爾,其實有句話我早就想說了。”

  “說。”湯姆淡然地瞟了一眼開始捏起拳頭積攢怒槽的小阿不思。

  “斯萊特林的院袍更配你的眼睛。”詹姆眼含笑意地盯著湯姆略微錯愕的神情,“我是說真的!”說完,忍俊不禁地跑開兩步,大笑著躲到了羅絲背後。

  “詹姆你這個混蛋!”小阿不思發飆了,凌空抽打著詹姆,“就是你整天說我說我我才會被弄進斯萊特林!我……我凍死你!”

  湯姆還站在原地一臉茫然,認真地思索這句話到底有什麼好笑。詹姆打了兩個噴嚏,見阿不思沒有撲上來掐他,覺得很意外,從羅絲背後探出頭,試探著走近伸手去捏他的臉蛋。

  湯姆反射性地啪地一聲一把打開,卻沒料到另一邊的臉被迅速地擰了一把——天才找球手的敏捷可不是吹吹而已。他的眼睛危險地眯了一下:好快的動作……這個小鬼,實力不差!

  玩得興起的詹姆奉行著“嬌弱的妹妹是需要保護的,可愛的弟弟是用來欺負的”之最高原則,繼續笑嘻嘻地左摸一把右掐一下,湯姆有心要看救世主男孩的兒子到底能達到什麼程度,雖然在毫不客氣地格擋招架,卻並沒有出殺手,一時間看上去,倒仿佛就是兩個淘氣的男孩在打鬧——旁邊還有一隻唯恐天下不亂的小幽靈在吶喊助威:“湯姆,幹得好!打他!”

  羅絲退到足夠安全的地方,頭疼地揉了揉額角:這兩個笨蛋……又來了!

  不過,呼……阿不思終於正常了!

  女孩的唇邊掛上了一抹無奈的笑意,這些天一直深藏在眼底的擔憂卻漸漸地消失了:或許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

  與此同時,湯姆也感覺到了自己的變化:似乎有什麼東西漸漸回到了身體……他下意識地一個咒語把詹姆抽出了幾步,背過身合上眼睛慢慢地感受著:心裡似乎充實了一點,但這種變化的感覺很微妙,他一時判斷不出多出來的到底是什麼……

  “照這個進度……”戈德裡克歪了歪頭,用手肘撞了撞薩拉查的身體,“他恐怕到那孩子自然死亡後也未必找得回全部失去的靈魂。”

  “至少他已經找回了一些。”

  “哦你不用跟我強調這個,我相信你家小孩有本事把自己打滿補丁帶回來。但問題是……”蔚藍的眼眸轉向了平靜無瀾的黑髮巫師,“時間!亞倫文可不是什麼有耐心的神!你確定他能趕在那傢伙玩夠之前粘好全部的碎片?”

  “神有神的尊嚴。”薩拉查的態度很平靜,“亞倫文沒有必要因為一個靈魂背負失信的罪名。”

  “哼,你那麼確定?”戈德裡克冷冷聳肩,“據我所知,某個神的信用可沒你想像得那麼好。”

  “格蘭芬多,”薩拉查終於轉過了頭,銀色的眼睛正視著對方蔚藍色的雙眸,“我無法理解你莫名其妙的積極從何而來。但是請牢記一點,自始至終,你只是個旁觀者!”

  金髮巫師的臉色明顯僵了一下,片刻,唇角又浮起一絲嘲諷的笑意:“啊……如你所願!”

作者有話要說:忽然發覺之前的章節親屬們叫小阿不思居然都沒有用昵稱……回頭修改。

☆、14、14 立威 ...

  冷靜……鎮定……不要發火……不要阿瓦達……

  在被詹姆一把扛上後背一路狂奔到醫療翼時,湯姆一直在咬著牙齒在內心深處給自己熄火:只是個小鬼……一個十二歲的小鬼……不值得……薩拉查先祖說過,不要妄殺……妄殺只會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可還是很想給他個阿瓦達!

  鏡頭回到一刻鐘前:

  因為感受到自己靈魂的變化,湯姆把詹姆推開就沒有再理會,而是閉上眼睛辨識著那種多出來的感覺。卻不想詹姆大笑一聲:“哇嗚,厲害了啊,阿爾!那麼來試試這個!”又是直衝過來飛起一腳掃向了他的腳踝,“嘿嘿,看我的波特氏飛踹,從掃帚上飛下去吧~~”

  然後,就是一陣鑽心的疼痛,和羅絲憤怒的大叫……

  當然,扭到腳踝這種小傷當然只是勞動龐弗雷夫人一小支魔藥的問題。那位已經上了年紀的醫療女巫如今的怒吼雖然已經不再像當年那般中氣十足,卻也足以讓某只已經先自責了的小獅子噤若寒蟬,連連保證以後決不再犯並承諾負責到底(?),無論湯姆如何抗議,都堅持到把他扶回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拜託,他的腳已經完全不痛了好嗎?

  湯姆敢用他的所有靈魂切片發誓,這小子絕對只是對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好奇才找了這麼個蹩腳的藉口——從扶他進門到讓他在沙發上坐好,他的眼珠就沒有停轉過。詹姆甚至還想參觀一下弟弟的宿舍,但在湯姆的再三堅持下,還是止步於公共休息室然後就一臉哀怨地被瞪出大門了。

  ——一個格蘭芬多,闖進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已經很過分了,還想往縱深處探掘?憑詹姆的本事,從自己的宿舍到斯萊特林宿舍大門這段距離,靠他自己一個人,絕對不可能平安地走下來!

  湯姆並沒有意識到,他在這樣的心態驅使下把某個名義上的哥哥趕出門時,絲毫沒有產生過“其實看看獅子的熱鬧也不錯”的想法。

  然後,湯姆等到了預期中的麻煩:沒有徹底拒絕詹姆送自己回來,就是因為懷著試探之意。現在,終於來了!

  一個龐大的身軀擋住了他的視線,他在頭簾的陰影下露出了一個暗沉的微笑:一個不受學院歡迎的斯萊特林一年級,在公共場合露出虛弱的狀態,確實是很不明智的行為。

  ——當然,前提是他不是黑魔王。前任。

  “湯姆……快跑啊!”阿不思飄在半空緊張地看著逼近的大塊頭男生,“他……他看上去好凶!”

  “安靜,西弗勒斯,”湯姆不帶什麼情緒地說,“什麼都不要做,你現在,只需要好好看戲!”

  “可是……”

  “放心,我不會讓你的身體受到半點傷害,這你可以放心。”

  ……居然出手挑釁的只有一個人,看來現在的小斯萊特林們真是低調多了。或者說,他們的傲氣,已經被戰後的氣氛磨礪掉了太多。

  那麼,這個擁有還不足以進入格蘭芬多的勇氣的傢伙是誰呢?

  短而硬的頭髮、像猩猩一樣的長手臂、在斯萊特林難得一見的塊頭和臉膛……

  呵……湯姆輕易地做出判斷,這種粗糙的相貌只曾經在斯萊特林歷史上存在過兩個特例:克拉布家族和高爾家族。鑒於克拉布家族的最後一支血脈已經消失在魔鬼之焰中,就只剩下了一種可能。

  但是……湯姆揚了揚眉毛:不是自己班上的高爾呢!真是奇跡,在純血貴族之中兄弟姐妹雖然達不到大熊貓的珍貴級別,但罕見程度也比得上火烈鳥了。莫非在布萊克家族的子息徹底絕斷之後,這幸運的強大生育能力轉移到了高爾家族之中嗎?

  為了能讓面前的四年級男孩充分發揮,湯姆極力壓抑著自己威懾感過強的冷笑,仰頭坐正,等待著他的表演。

  序幕依然是高爾家族傳統的捏手指關節,嘎巴嘎巴的聲響意味著這孩子的手指在長年的自我折磨下會有多麼容易被拉拽脫臼,然後是……呃,揪衣領?

  越過了舌戰的步驟直接動手了嗎?好吧,這也不失為明智之舉,作為一個斯萊特林(不指望一個高爾能成為合格的斯萊特林),可以沒有卓越的口才,但是不能沒有揚長避短的覺悟。看來,這孩子還有一點起碼的常識。

  但被揪著衣領提起來可不是什麼美好的感覺,尤其在對方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前提下。湯姆的腳微微離了地,些許的勒感和窒息感壓迫著他的脖子,不過,還在忍受範圍之內。

  小阿不思已經急得用透明的小拳頭不斷地驅趕捶打起了那隻大猩猩:“走開!走開!不要碰他!”只可惜沒起到任何作用,強健的大冬瓜甚至連個噴嚏都沒打。

  本能使湯姆手指有瞬間摸向了魔杖的方向,但中途又改變了主意:現在,會當面挑釁的人已經確定,或者只是確定了頭一個。不過沒有關係,立威的話,一個就夠了。現在,令他好奇的是,在斯萊特林之中,會不會有誰站在救世主的兒子這一邊呢?

  斯科皮站在人群之外,抱著手臂冷眼看著。他的眼神和湯姆有瞬間的交接,然後,懶洋洋地咧開嘴,做出了一個會意的笑,攤了下手做了個“請”的手勢。湯姆的眼底泛起一絲笑意: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這隻小蠍子了!

  沒有人嗎?甚至級長?哦對,有高年級在場,還輪不到四年級的小鬼來囂張。湯姆在心裡聳了聳肩膀:看來這個高爾的蠢還是有一定限度的。

  斯萊特林的孩子們果然還是慎重者居多。慎重是好事,只不過,千萬不要為此失了傲骨!

  高爾的拳頭已經舉了起來,阿不思的尖叫聲也配合地響起,湯姆靜靜地等待著時機:既然沒有人願意出頭,他只好自己動手了。畢竟,前任黑魔王沒有自殘的愛好!(薩拉查:??湯姆,你確定你真的沒有?)同時,一絲晦暗的光芒掠過了他的眼睛:四年級了,居然還想不到用魔咒、而是靠拳頭來立威,這歷代的高爾們什麼時候才能有些長進呢?天知道當初他是多不想收留那兩隻冬瓜進食死徒,偏偏盧修斯那個有著奇怪嗜好的馬爾福居然會為他們求情兩次!

  但是在拳風已經開始掠動湯姆的頭髮時,一卷飄飄悠悠地晃蕩過來的破舊羊皮紙恰巧移動到高爾的頭頂,然後咒力一松,啪地落了下來。紛紛揚揚的紙頁飄過下來,掛在他的頭上、肩膀上、甚至還粘在了那張油光光的臉上……

  這個令人瞠目結舌的襲擊倒不能說有多大的殺傷力,卻也足夠讓高爾茫然幾秒鐘。湯姆趁著他力量微松、左顧右盼地大吼著“是哪個兔崽子?滾出來!”的時候,輕而易舉地掙脫了他的手,並在學生們來得及找到凶手之前,乾淨利落地石化了他。

  沒有人聽到咒語聲,但石化咒的光芒卻沒有逃過大家的眼睛。公共休息室中一時安靜下來,各個年級的男男女女默不作聲地看著湯姆以極其自然流暢的姿勢握著魔杖,悠閒地打量著面前保持著詭異姿勢、眼珠亂轉的大塊頭:“高爾,你的禮儀呢?”

  一個一個無聲的“四分五裂”擊碎了高爾滿頭滿身的羊皮紙,湯姆不急不徐地踱著步子繞著他轉了一圈,確認沒有一片多餘的羊皮紙,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對滿地碎紙屑念出一記消失咒,又對著那張油汪汪的臉發了一記“清理一新”,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唇邊掛起一縷清淺淡漠的微笑,但眼中卻沒有絲毫的笑意:“很好。這樣看起來,才不會污染我的眼睛!”

  一片沉寂,而後一年級的小冬瓜擺脫了震驚,憤怒地滾了出來:“你!阿不思‧波特!快解開我哥哥的咒語!”他抬頭看向公共休息室大門口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的高年級,手指一指湯姆,“波特對文森特施了咒語!”

  “你叫文森特?”湯姆略微動了一下,打量了一下那隻與他父親長得七八分像的大冬瓜:看不出,外表那麼粗糙愚笨的格雷戈裡?高爾還是個重感情的男人!

  湯姆沒有解咒的意思,周圍的高年級也沒有任何人有動作。他很滿意:看來,這些人對他尚未明確的實力已經深懷忌憚。

  只有小高爾還在憤怒地大喊:“波特!你別得意!黑魔王就要回來了,到時候,你們波特家的人,統統要死!”

  人群中發出一陣騷動,湯姆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臉,好笑地看到不少學生一臉受不了地紛紛扶額,不由得也為眼前這孩子的智商無奈不已:這種話在公共場合說出來……他真的沒問題嗎?

  但是,波特家的二公子並沒有為這句話露出任何惱怒的神情,反而臉龐上再次溢泛起滿滿的笑意,那笑容很溫柔,卻讓在場的所有人不寒而慄。他的聲音也溫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是麼?他要回來了?”

  溫柔的笑容微微扭曲,又漸漸演變為一陣響亮高亢的大笑,但只是稍過片刻,綠眼的男孩就擺脫了狂放的姿態再度恢復了平靜,復又輕柔地問:“你怎麼知道他要回來了,嗯?”他向高爾的方向走近了一步,後者立刻連連退了好幾步,冷汗從他的額上滾落下來,驚惶的眼睛盯著那微微開合的唇……

  清晰的聲音在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中迴盪著:“你怎麼知道,回來的人,是他?”

作者有話要說:呼,開新文雙更福利結束,明天起恢復日更,更新時間照常,每晚七點半。

抱住挨個親親,我愛你們喲~

☆、15、15 我不懂你……...

  “你怎麼知道,回來的人,是他?”

  這個問題又在學生之中引起了一陣騷動,湯姆帶著嘲諷的笑意看著高爾的表情從恐懼到詫異再到憤怒不滿,最終,在他開口之前,自言自語般地回答了:“哦,我差點忘記了,有些人確實擁有在那個人回來的第一時間知情的手段。不過……”他搖著頭,眼神裡充滿了一種近乎憐憫的神情,“可惜,很可惜……”碧綠的眼睛忽然銳光一閃,電一般掃視了一下整個公共休息室,那個並不高大強壯的男孩還帶著一絲童稚的聲音清晰地震動著每一個人的耳谷:“已經死去的人,不會再回來。即使能再次來到這個世界,也不會再是原來的他!”

  湯姆這次回來其實真的不想多事,他甚至有點歡迎阿不思不受歡迎的局面。安靜地潛伏地不會被人注意到的角落,早些找到自己的靈魂而後回歸,是他最初的計劃。但是,這些天來他在陪小阿不思泡圖書館寫過業的時間裡瀏覽了近幾年的《預言家日報》,發現眼下的斯萊特林已經落魄到了他難以忍受的程度。或許驕傲仍在,但銳氣和底氣卻已經失卻。

  他承認,眼下的狀況,他需要負大部分責任。但他其實並沒有當年的救世主男孩那麼強的使命感,立刻燃起“帶領純血貴族絕地大反擊”之類的願望——畢竟他已經是死人,而活人的道路需要他們自己去闖。不過,如果有機會主動送上門,他不介意……為自己過去的失誤做一點小小的補償。

  這個時候,他就充分感覺到了從哈利‧波特身上收回的那一小片靈魂的力量。已經很久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不需要威脅,不需要恐嚇,強烈的立於人前的自信讓他確定自己有充分的把握憑藉自己的口才與魅力讓他們折服——即使他演說的聽眾包括很多比他年長得多的高年級。

  “你們渴望黑魔王回來嗎?你們的父母渴望黑魔王回來嗎?”湯姆的聲音不能算大,卻有著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我想,並非如此。”他的眼前閃過當年十六歲的德拉科恐懼的銀藍色眼睛,不止是他,當年所有的斯萊特林見到自己,都會露出那樣的神情吧?想到這裡,他的聲音中不由帶上了幾分沉重,“想一想,黑魔王給你們,帶來了什麼?”

  意識到自己不符時宜的情緒,他猛地一揚頭把劉海甩到腦後,完整地露出了那雙堅定的綠色眼睛:“黑魔王敗了。敗了就是敗了,沒有什麼好說。但是,輸的是黑魔王,不是斯萊特林!”一直平穩的聲音突然拔了個高,“黑魔王失敗的恥辱是他咎由自取,沒有必要由斯萊特林來背負,來分擔這分恥辱。”

  “我曾聽說過當年的斯萊特林,是何等的意氣風發、昂揚自信,但為什麼我從你們身上看不到一絲斯萊特林該有的傲氣?”湯姆在公共休息室中慢慢地踱著步,審視著自己經過的每個孩子,“為什麼你們要覺得自己低人一頭?為什麼抬不起頭挺不起胸?上一代、上上一代的勝負與你們無關!為什麼你們要在學期開始之初就放棄爭奪該屬於學院的榮譽?是,避免衝突、養精蓄銳,這種策略並沒有錯。但是記住,過度的低調就是懦弱,過度的隱忍就是退縮!”

  他平靜了一下自己激動的情緒,放緩了自己的口吻:“這裡是霍格沃茨,我不會傻到認為這裡有平等的競爭,可至少這裡有能讓你實力變強的競爭,每個人都不該迴避。在這裡,積極面對這些公正或不公正的競爭,即使是一無所有的人,可以得到你想擁有的一切。雖然黑魔王最後敗於自己的愚蠢和殘忍,從純血貴族的頂峰跌落到谷底,不過他畢竟攀到過峰頂。而當初他在斯萊特林白手起家時,只是一個連父母、家族都沒有的孤兒。”

  “你們沒有低落、沮喪的理由。至少,你們還有家族。”

  湯姆又頓了頓,最後清了清喉嚨:“雖然,你們之中的某些人,會認為家族是你們的包袱、姓氏帶給你們陰影。但是,別忘了,你們屬於你們的家族,但家族的未來,屬於你們!”

  拋下擲地有聲的最後一句話,湯姆昂著頭在眾人的注視下坦然穿過了人群,踏進走廊,走向了自己的寢室。

  路上,一直沉默的小阿不思突然開口了:“那個……湯姆,你以前……我是說你活著的時候,認識我爸爸?”

  “……”這個問題讓湯姆的腳步頓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恢復了原來的步幅,“算是吧。怎麼?”

  聽到湯姆給出了勉強算得上是肯定的回答,阿不思顯得很興奮,趕上幾步飄到湯姆之前:“你們……是很好的朋友,對嗎?”

  湯姆差一點被自己的腳步絆了個跟頭,他扶牆站穩,見鬼似的瞪著阿不思:“你為什麼會得出這個結論?”

  阿不思對湯姆的激動表現得很不理解:“不是嗎?但是……我感覺你和爸爸的觀點很相似。爸爸有時單獨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會說一些話……嗯……感覺很沉重。”

  湯姆挑了下半邊眉毛:該說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敵人嗎?

  不過……湯姆也不無疑惑:哈利‧波特有兩子一女,為什麼有些話卻只對這個孩子說?而且……“既然之前他對你說過這些話,為什麼你還是不希望進入斯萊特林?”

  阿不思沮喪了垂下了肩膀:“……但是羅恩舅舅說格蘭芬多才是最好的。之前他說過很多次,如果雨果不進格蘭芬多,他就取消雨果的繼承權,如果雨果去了斯萊特林,他就要把他趕出家門……”他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雖然赫敏舅媽說他只是在開玩笑,但是……我總覺得,他是真的不喜歡斯萊特林。”

  “於是你信了?”湯姆鄙視地從鼻孔中嗤笑了一聲:韋斯萊……他對斯萊特林的成見,何嘗比純血對麻種的成見少上半點?

  “我當然不會全信!”阿不思仿佛受到了冒犯地大聲說,“但是,我的哥哥、我的表哥表姐們都在格蘭芬多。既然對我來說格蘭芬多是最好的,我為什麼要冒著被羅恩舅舅討厭的風險去斯萊特林呢?”

  湯姆哽了一下,他還以為那個任性幼稚的小傢伙也只是因為偏見才對斯萊特林如此抗拒,卻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原因。或者,這個孩子確實有讓哈利‧波特另眼相看的理由。

  “你很介意他人的眼光?”

  “羅恩舅舅一直對我們很好,還教我下巫師棋。”阿不思轉著眼睛,仿佛回憶起了什麼愉快的事情,“他說,韋斯萊家那麼多孩子誰也沒有我下得好!我怕……我怕他以後他就不喜歡我啦!而且……”他的小臉有些耷拉下來,“斯萊特林的學生確實不喜歡我,還會欺負人……今天,如果是我自己……”他哆嗦了一下,然後誠懇地看著湯姆,“湯姆,謝謝你哦。”

  “你用不著謝我,既然我們現在在同一條船上。”湯姆聳了聳肩,“不過,以後,即使我不在,你也不必擔心再遇到這種事。”

  湯姆心不在焉地拿著羽毛筆坐在床頭,阿不思在課本中鑽來鑽去地口述著自己的作業:那個在暗地裡幫忙的一年級……是誰?雖然諸多斯萊特林並沒來得及發現那個孩子的手腳,但前黑魔王是何許人也?那張隱在人群深處的並不出彩的小臉,已經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腦海中。他對那張臉並沒有印象,不是傳統的純血貴族後代,莫非這一屆還有混血的學生在?但是……不應該,無論波特和馬爾福多麼不受歡迎,他們在斯萊特林的待遇都不會低於一個混血。那麼……

  寢室的大門被悠然打開,又砰地一聲自動關上。斯科皮小少爺慢慢地踱進了房門,笑咪咪地坐在了自己的床上,一隻腿疊上了另一條腿,一個有些人做來會顯得非常粗魯的動作在他做來卻優雅無比。他歪頭看了湯姆一會兒,忽然緩慢地拍起了手,頻率漸漸加快,最後變成了鼓掌的動作。

  湯姆抬頭露出了一個懶懶的笑容,悠然道:“多謝配合。”

  “不用謝,”斯科皮也笑得一臉風情,竟露出了幾分與他的年紀極不相符的妖嬈,“即使看不透你的用意,我也不會幫忙的。所以,真的不用謝。”

  湯姆誇張地捂了一下胸口:“親愛的斯科皮,你說得這麼直白我會傷心!”

  半空中的小阿不思則直接炸毛,下意識地抓過桌就想衝著斯科皮的頭摔過去:“該死的馬爾福!羅恩舅舅討厭你們果然是有原因的!”但是他情急之下又忘記了自己是幽靈狀態,手直接從書裡穿了過去,一把抓了個空。

  斯科皮對湯姆的肉麻回以五顏六色的一把糖果:“慶賀一下如何?”

  湯姆一個大範圍的飄浮咒讓所有的糖果都在空中排成了隊,有序地停在了床頭桌上的羊皮紙旁邊:“馬爾福家族的特製甜品?大手筆。不過,慶賀的主題是?”

  “祝你成為真正的斯萊特林!”斯科皮歪歪頭,用牙齒咬開了一塊巧克力的包裝紙,一時間,松露的醇香充滿了整個寢室。

  “那確實值得慶賀!”湯姆掛著狡猾的微笑,拾起一顆酒心巧克力,向著斯科皮的方向遙祝了一下,“為阿不思‧波特向斯萊特林邁進的第一步!”

  “為一條披著獅子皮的小毒蛇!”

  兩個孩子(其一偽)同時把糖果拋進了嘴裡,斯科皮陶醉地閉了下眼睛,細細地感覺著高純度愛爾蘭威士忌在舌尖激起的纏綿滋味:“很美妙不是嗎?真希望能早一點擺脫小孩子的身份!可惜,這個世界上不存在永久效果的增齡劑。”

  沒有回答。

  感覺被冒犯了的馬爾福小少爺不滿地睜開了眼睛,卻看到了一幅令他啼笑皆非的場景:剛剛在公共休息室裡以一席驚人的發言奠定了斯萊特林王子基礎的黃金男孩二代,居然……被一塊酒心巧克力……放倒了!

  湯姆不能自已地昏睡過去之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該死的波特!居然是滴酒沾不得的體質……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鉑金髮色的男孩輕輕地走近,戳了戳那個手指和頭髮都浸到了墨水瓶裡的黑髮男孩,見他確實沒反應,認命地搖搖頭,對著他頭髮上、手指上以及打翻在桌上的墨水念了一句“清理一新”,那已經被弄污了的羊皮紙上與此人演講水平嚴重不符的作業令斯科皮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他沉默了一會,將男孩的手環上了自己的脖子,把他架到床上擺好。阿不思本來是很警惕地盯著他,但看到斯科皮確實只是在照顧湯姆,不覺有些意外,便只是飄在他頭頂莫名其妙地盯著了。

  斯科皮在床邊沉默地坐了很久,下意識地用手撫上了湯姆的臉頰,還在酒醉中的黑髮男孩臉上帶著微微的紅暈,對他的觸碰毫無覺察,看上去安靜而無害。鉑金男孩冷冷地審視著他,臉上不帶一絲笑容,簡直可稱得上冷酷的表情與他此時的溫柔動作全然不符。

  許久,他終於聲音低沉地開了口,似乎是在問湯姆,又好像只是說給自己:“阿不思,我不懂你。哪個才是真的你?”

  我不懂你……

  這句話仿佛一道閃電劃過了死亡站台,劈在了兩位千年前的旁觀者之間。薩拉查的脊背立刻繃得緊緊,嘴唇也已經抿成了一道細線,而戈德裡克的手指則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大腿,用力之大幾乎像要在自己身上開出五個血洞。

  我不懂你……

  為什麼是這句話?這句話,對他們兩人而言,實在是太熟悉,也太沉重了。

  曾經,戈德裡克最常對薩拉查說的就是這句話,無論是在他冷靜地殺過人鎮定地處理現場時,還是在他溫柔地安撫完學生之後,他都可能會突然怔怔地問出這麼一句。而黑髮銀眼的青年卻只是聳聳肩膀或嘲諷一笑,從來不曾正面回答。

  直到最後,戈德裡克也不曾得到過這個答案。

  那一次薩拉查因為妻子和兒子的死悲慟欲絕,一怒之下怒吼著要驅逐整個學校的麻種巫師,麻瓜家庭出身的格蘭芬多級長大為不滿,站出來據理力爭,卻被狂怒中的薩拉查一咒擊倒,嘔血不起。一向將這個優秀的男孩視如己出的戈德裡克紅了眼,衝上去就要與薩拉查拼命,被赫爾加和羅伊納死命按下。氣憤難平的薩拉查也懷著一腔復仇之心離開了霍格沃茨,發誓讓麻瓜和泥巴種為此付出代價。

  那個男孩最終沒能熬過那沉重的傷勢,半個月後,在戈德裡克懷裡停止了呼吸。戈德裡克一言不發,臉色陰沉得可怕,令赫爾加和羅伊納大為擔憂。果然,雖然有她們的嚴密監視,在男孩下葬的第二天,戈德裡克依然消失了。

  冬日裡,他在一片血泊之中找到了那個獨自佇立的黑髮男人,雪地上大大小小、形狀各異的屍體和血污令人作嘔,一派慘景與那個格蘭芬多男孩安靜的遺容交替著出現在他眼前,刺激著他的眼膜,還有理智。

  他怒吼著掄起長劍刺向了那個幾乎搖搖欲墜的身影:“薩拉查‧斯萊特林,你這個魔鬼!”

  黑髮男人幾乎是沒有意識地招架著他的長劍和魔咒,一時間一片咒語互擊的電光。戈德裡克一邊拼力進攻著,一邊吼道:“薩拉查,你……你到底想怎麼樣?我……我不懂你啊!”

  一直保持著無機質的銀色眼睛因為這句話微微一顫,似乎抓回了幾分晴明,眼中倒映出了戈德裡克猛刺而來的長劍,而後微微嘆息一聲,合上了眼睛。

  蔚藍色的眼睛驟然間睜大了,一聲鈍響,噴濺的鮮血糊住了他的臉,也遮住了那個顫抖著漸漸滑倒的身影……

  他說不出自己是懷著什麼樣的心境伸出手試圖去扶住那個他上一刻還恨不得殺之後快的男人,然而,薩拉查只是顫抖著推開了他的手,無視著胸前鮮血汩汩的傷口,輕聲說:“我累了……”

  是真的累了……離開霍格沃茨的薩拉查•斯萊特林,已經身如槁木,行同死灰……

  “你是來要我償命的吧?”染血的唇邊掛起一縷虛浮的笑,“事情是我做的,我不會逃,欠的命我會還。但是,別讓我道歉!這件事,我不後悔。”

  戈德裡克目光複雜地接住了倒向雪地的黑髮男人,盯著他的臉輕輕地搖著頭:“薩拉查•斯萊特林,我不懂你。”

  “呵……”薩拉查再次嗆出一口血,輕笑一聲,“不懂……是幸運……”

  公元987年,薩拉查•斯萊特林在離開學校三個月之後,死於戈德裡克•格蘭芬多劍下,享年72歲。

作者有話要說:咳……小湯姆其實也很杯具。

不怪小蠍子,是我的話也早繞暈了。

囧,為什麼中間會丟掉一段話淚奔,要不是小蝴蝶說前後連不上我都沒發現……

☆、16、16 再聞孤兒院...

  戈德裡克默默地看著黑袍的巫師胸前的血漸漸結成了冰,睫毛也漸漸凝上了一層白霜,因過度的衝擊而一度停滯的心跳漸漸恢復,一個認識慢慢地浮上了他的意識:薩拉查……死了……

  可笑?那個戰場上的死神、專門負責收割他人生命的冷酷的黑巫師,自己的生命,終也有被人取去的一天……不,或許算不得被人取走,而是他,親自交到了來人的手裡。

  擋下那一擊並不難吧?為什麼要在那一刻撤掉全身的防禦?贖罪?可既然是贖罪,為什麼又至此不肯說懺悔?

  薩拉查,我不懂你……

  金髮的巫師臉色陰沉地抱著幾十年同生共死卻又爭執不斷、令他欣賞又令他憎恨的……同伴的屍體,在雪地裡一動不動地坐了三天三夜。

  那日的修羅場已被掩埋在雪下,結成冰原的紅已被無瑕的白雪深深地隱藏起來,只有那一個個微鼓的小包,意味著那裡還有一具具未及處理的屍體。

  第四天,一棵老樹下那個最大的雪堆突然動了,金髮巫師抱著已經僵硬的屍體破雪而出,因為熬得太久蔚藍的眼睛已是一片赤紅,但眼下,並沒有一絲淚水流過的痕跡。

  一記重拳挾著破壞力強大的咒語在破開雪層,在土地上開出了一個足以容納一人的大坑。黑髮巫師已被冰雪封存的屍體被端正地擺放在其中,高大的男人最後深深地看了他一會兒,毅然一咒出手,讓泥土紛紛掩沒了那張清秀的面龐。

  摸出身邊已經冰得邦硬的酒袋,他用咒語化開,嘩地一聲,烈酒浸透了那座新墳,金髮男人終於開口,嘶啞已極的聲音,幾乎聽不出是他在說話:

  “不懂是幸運……薩拉查‧斯萊特林,你這種回答不能算是回答。算了……死後,我會再找你問清楚!”

  最後施下數十道保護防禦咒語,金髮巫師離開了。自始至終,他沒有回頭,鮮艷的紅色披風在他背後獵獵作響,如同鮮血……

  選擇“走下去”的薩拉查進入了死亡國度,打算踏入下一世的輪迴。但高位上的死神眯著眼睛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最後點頭:“留在安溫吧。”

  薩拉查沒有回答,只是盯著他等待著下一步的解釋。

  然而亞倫文只是狡猾地微笑著:“你想再一次經歷生的痛苦嗎?那一劍,很疼吧?”

  銀眸一陣閃爍。

  他最後選擇了留在亞倫文身邊輔佐事務,將一個又一個靈魂重新送往來生,沉默寡言一如未遇那三位同伴時的他。

  直到有一天,那個神采飛揚的金髮巫師也來到他們的面前。站在亞倫文右手側的薩拉查一言未發,空洞的銀色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即使面對著那雙蔚藍色眼睛裡的灼灼目光。

  亞倫文摸著鬍鬚翻閱著生死冊:“英格蘭需要一位王將他們的子民帶離丹麥人的統治,這個任務,你願意承擔嗎?”

  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薩拉查的金髮巫師聞言轉開了視線,對亞倫文露出一個微笑:“不。”

  亞倫文挑了挑眉毛,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我想留在這裡。”

  有著飄逸長髯的英俊死神眯著眼細細打量著他:“理由呢?”

  戈德裡克回以另一個笑容:“因為大王你太迷人了。這個答案你還滿意麼?”

  亞倫文愣了愣,忽然從王座上站了起來,逼視著他的雙眼:“皮威爾……你……想起什麼了嗎?”

  “抱歉……??”戈德裡克把自己的視線從薩拉查身上收了回來,臉上閃過一絲困惑,“如果沒記錯,我的名字是戈德裡克‧格蘭芬多。”

  “不,沒什麼。”亞倫文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坐回到王座上,合起了名冊,“好,我答應你。”

  於是,當年共同建立了霍格沃茨的兩個男人,一左一右地侍立在亞倫文身側,重新開始了長年的共事——長到換算到現世的時間已過了一千多年。只不過,這一次,他們再不爭吵,甚至沒有必要連話也不再多說一句。

  薩拉查能感覺到那時時停駐到自己身上的視線,但他從來不曾回應過,他不想知道那個人到底為什麼要留下來、並時時出現在他的視線之內。

  而戈德裡克,依然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並不是因為薩拉查拒絕回答他,而是他自己不曾問起。在漫長的時光中,他忽然覺得,這樣很好,看到那個嚴肅著一張清冷的面孔一絲不苟地處理著各種事務的黑髮男人,他的心裡會莫名其妙地湧起一絲滿足感:似乎,不懂……也就沒有那麼重要了。

  可誰知……今天,這個問題會被再一次提出呢?

  湯姆睜開眼睛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嚇得他立刻一個飛來咒召喚了課程表,確認下午沒課,這才松了一口氣。他沒好氣地抬頭看了一眼飄蕩在吊燈上方好奇研究著蠟油為什麼不往下低的小幽靈:“西弗勒斯,你的酒量實在令人不敢恭維!”

  “誰叫你喝酒的?”阿不思從枝形吊燈上探出頭,理所當然地說,“我還是未成年,本來就不應該喝酒。你明明知道是酒心巧克力還去吃,醉倒了活該!”

  “我以為經過今天的事,你對自己的處境已經有了充足的認識。”湯姆揉了揉依然還有些發沉的額角,“看來我想得太樂觀了。西弗勒斯,你有沒有考慮過在你毫無防備地睡著時,會發生什麼?”

  “你說過,以後這樣的事不會再發生。”阿不思沒有一點負擔地回答,“而且,斯科皮不是你的朋友嗎?”

  湯姆很想扶額,不過……算了,這個孩子也不可能理解一個立場微妙的所謂朋友的危險性。

  阿不思沒有看到湯姆的表情,繼續說道:“還是他把你扶到床上來的呢!哦,對了,他還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

  ??湯姆抬頭等待著他的下文。

  “我不懂你。”阿不思盡量模仿著斯科皮的口吻,還很不厚道地大笑了一會兒,這才問,“他為什麼要這麼說?”

  湯姆頓了一下,不過心下已經了然,輕輕一笑:“為什麼啊……每天我做什麼你不是都知道?既然你不清楚,我怎麼可能清楚呢?”

  說完,他不顧小阿不思憤怒的抗議,施施然走出了房門。

  當他走進公共休息室時,諸多目光又齊齊地匯聚到他的身上,又各自迴避開。湯姆很愉悅地發現,這些孩子的目光已經不再像當初那樣充滿侵略性與敵意。他很確定,當天晚上,就會有很多家長收到他們子女的貓頭鷹信件,告知他們中午發生的一切。或許一個孩子的話沒有多大的說服力,但是,如果這個孩子是魔法界的精神領袖——哈利‧波特的兒子,那些話的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咳……湯姆的思路大致無錯,但是他忽略的一個問題——年代。在他死亡之後的這十九年中,魔法已經得到了長足的發展。所以,各位家長們收到的已經不是普通的羊皮紙信件,而是高清晰度的記憶投影球。當這些在讀孩子們的父輩尤其是祖輩從投影球中看到那個從容地侃侃而談的綠眼少年時,一時間,頭腦中都出現了一個念頭——真像啊……和當年那位崛起於斯萊特林的年輕黑魔王。

  於是,第二天,孩子們紛紛收到了家長的短信,在告誡他們繼續注意觀察這個神秘的救世主家小公子的同時,也建議他們不要違逆他的任何要求。當然,那是後話。

  事實上,這些話根本用不著他們的家長來說。年輕的斯萊特林們一向都很有眼色,比如說,文森特?高爾的石像,現在還矗立在沙發之前,幾個小時過去了,還沒有任何人解開他的咒語。

  湯姆的唇邊泛起一絲令人迷醉的微笑,悠悠上前,很瀟灑地一甩手解了他的石化,歪著頭打量了他幾眼,看得那個比他高出很多的大塊頭緊張得幾乎把自己貼到了牆壁上:“看上去你還不如你的弟弟聰明。不過,你有個不錯的名字。不忘本是好事,但該丟掉的東西,再堅持下去,就是愚蠢了!”

  文森特和他的弟弟弗蘭克都沒有回答,而是迅速地消失在了公共休息室諸人的視線之外。湯姆對他們的離去輕輕聳了聳肩,而後,淡淡的目光從在場的孩子們臉上一個一個地掃過去,處於他審視之下的孩子們多半迴避著他的視線,只有一個瘦小的男孩,在他的目光投向自己時,坦然地抬起頭,對他露出了一個微笑。

  湯姆仰頭看著那個正站在椅子上夠著書架上方書籍的男孩,輕聲開口:“你的飄浮咒用得不錯,為什麼要親自上去拿書?”

  男孩露出了一個驚訝的表情,略帶緊張地左右看了一眼,見似乎沒有人聽清湯姆的話,便很快在那雙綠眸略含笑意的目光中放鬆下來,略帶沮喪地同樣輕聲回答:“這本魔藥大詞典太重了,我還飄浮不動它。”

  湯姆還給他一個微笑,輕鬆地把書浮到了自己的手中,又將另一隻手伸向了椅子上的男孩。男孩受寵若驚地道了聲謝,扶著他的胳膊跨下了椅子。

  帶著男孩走到了公共休息室的角落,在周圍布下了一道隔音咒,湯姆注視著那個淺褐色眼睛、蒼白瘦小的臉蛋上略帶一些麻點的男孩,問:“你叫什麼名字?”

  “阿卡德?盧克伍德。”男孩回答得很坦然。

  “盧克伍德?”湯姆愣住了,上上下下地又仔細地打量了一遍那個相貌平凡但至少端正的孩子:或許除了臉上的麻點,他和那位自己的前任手下沒有一點相像之處,“我不知道盧克伍德家族在這一代還會有延續下來的血脈。”

  男孩淡淡一笑,似乎並未在意他可算得上冒犯的詢問:“……那是因為,我父親,只是盧克伍德家族流落在外的私生子罷了。”

  他這樣說著,沒有一絲與羞愧相關的情緒,仿佛敘述的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而我,是在孤兒院長大的。”

  這一次,湯姆卻切切實實地愣住了,那個久遠到他不想再回憶起的詞彙在他的心底激起了巨大的漣漪:孤兒院啊……

  孤兒院,小巫師的噩夢之地!但這個孩子,怎麼可能在那樣的環境下,依然保持著如此和平寧靜的心態呢?

作者有話要說:皮威爾,是凱爾特神話裡,死神亞倫文的牆頭……

今天寫完這一章,忽然覺得,小蛇和小獅子,整個就是西方魔法世界裡的黑白無常麼!!!

這個小孤兒不是湯姆的牆頭,只是配角之一

☆、7、17 小蛇冬眠醒來…… ...

  孤兒院啊……

  “恭喜你擺脫了那種地方。”湯姆向寬大的沙發靠背上仰了過去,語氣裡不無真誠。

  但阿卡德‧盧克伍德似乎沒太理解湯姆的意思,歪歪頭問了一句:“抱歉,不過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

  湯姆心下詫異,觀察著阿卡德的臉色,謹慎地問:“你……喜歡那裡?”

  “為什麼不?”阿卡德的表情似乎比湯姆還要不解,“我想每一個孤兒都會喜歡的。難道你不這樣認為?”

  湯姆注視著男孩蒼白瘦小卻並不顯羸弱的臉頰,一股莫名的情緒讓他問出了一句與他的性格全不相符的問題:“冒昧一問,可否請你講講……你進入霍格沃茨之前的事。”

  “當然。”阿卡德並不理解湯姆為什麼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但很顯然,他對回答這樣的問題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就好像孤兒院的經歷從來不曾成為他的心理陰影。

  阿卡德的來歷讓湯姆大吃一驚,他的父親居然是盧克伍德還在魔法部神秘事務司臥底時與某位交往中女友的私生子。在父親被投入阿茲卡班、母親嫁人之後,無人照料的孩子被對朋友心存愧疚的盧多?巴格曼撫養了一段時間。在得知自己的身世之後,那個孩子毅然離開家跑到了翻倒巷,後來也不曾進入霍格沃茨,在摸爬滾打中漸漸長大,並娶了一個患難與共的姑娘,東躲西藏居然在戰爭中倖存下來。可惜孩子出生後,兩人相繼病逝,阿卡德的母親在臨終之前把他送進了戰後成立的巫師孤兒院。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對孤兒院有不良印象,但是,那裡確實很好。”阿卡德眨著眼睛,“我以為你會很熟悉,因為那些孤兒院還是在你父親的呼籲下建立的呢!當年那麼多人都反對,說魔法部要恢復重建沒有那麼多餘財,還是他靠一句‘關愛孤兒,因為我們都不想再看到第二個伏地魔’力排眾議,說動了各大貴族出手資助,才有今天的局面……”

  湯姆默不作聲地聽著阿卡德講述那裡一人一室溫暖舒適的居住環境、專業的育兒教師、系統的學前教育和嚴格的領養手續,講述貴族們或為贖罪或為自發的慷慨募捐、休息日家庭主婦的志願照料、節假日的外出郊遊……

  “我們都很感激你的父親。”褐色的眼睛安靜地注視著他,“在他之前,沒有任何人提出過這種倡議。如果沒有他,那麼多在戰爭中或戰後失去父母的孩子,或許都會流落到翻倒巷和麻瓜世界——除了少數的幸運兒。”

  “於是,這就是你今天要幫助我的理由?”湯姆注視著他,“因為他……為你提供了一個……令人滿意的棲身之地?”

  “不是為我,是我們。”阿卡德微笑道,“而且我感激他,還因為他對我們食死徒後代的特別關照。一位霍格沃茨的前輩回來看望我們時曾經說起過,他多次在公共場合反覆強調一個原則,不要讓孩子背負父母的罪過。托他這句話的福,我們在孤兒院中從未受到過任何不公正的待遇。”

  這樣啊……

  湯姆注視著那個孩子發自內心的笑容和眼底堅定的信任和崇拜,不由得輕笑一聲:這個哈利‧波特……還真是把救世主這個詞詮釋得淋漓盡致!

  哈利‧波特,當初在死亡站台,你問鄧布利多是否能做點什麼,我還記得。看來,即使鄧布利多堅決地否認了你嘗試的意義,你也並沒有放棄這個念頭。

  現在,我親眼看到了:你確實,在試圖做些什麼。雖然我知道你並不全是為了我,而且你這種過於理想主義的思維依然讓我覺得不可思議,但是,我要說聲感謝。

  感謝你的不放棄,感謝你,替我照料那些本來該被護在我的羽翼下的孩子……

  不過……

  “那麼……你對你所在孤兒院的記憶,全部是……正面的?”湯姆思考了片刻,問出了這個問題。

  阿卡德露出了些許沉思的表情,湯姆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態度很容易引起誤會,便解釋了一句:“我只是想知道,還有沒有……改進的空間?”

  以哈利‧波特兒子的身份問出這個問題倒也合理,阿卡德沒有過多懷疑:“不開心的事多少還是會有。不過……”他顯得略有羞澀,“是我自己的問題。”

  “雖然那裡很好,但作為孤兒,還是希望能有一個自己的家。”阿卡德尷尬地抓了抓頭,“畢竟我是四歲才被送進孤兒院,很懷念生活在母親身邊的日子,也希望能再有一個家。不過……因為我不漂亮也不夠出色,來挑選領養孤兒的貴族沒有注意過我。”仿佛怕引起湯姆的誤會,他趕緊又解釋道,“但這與別人無關,資質平庸是我自己的原因……”

  資質平庸?未必。湯姆在心底嘆息一聲:果然,哈利‧波特的影響力僅在孤兒院,他無法改變整個社會依然在變相歧視食死徒後裔的現實。

  “你很優秀。”湯姆仔細感覺著他的魔力,“盧克伍德家族是歷史悠久的魔法世家,這個家族中從來沒有平庸者,你也不例外。”

  阿卡德動了一下,眼裡滿是意外:安靜的他一向存在感並不強,還不曾有人給予他如此高的評價。他回視著這個與他同齡的男孩,雖然自己在小夥伴中已經算是早熟,但是此時,他發現面前的孩子,完全讓他看不透。

  “你背負得起這個姓氏。”湯姆繼續凝視著他,輕聲問,“想變強嗎?想變強就跟著我,我會讓你與平庸這兩個字徹底絕緣。”

  阿卡德動了動,有一瞬間湯姆覺得他會立刻應承下來,但是,男孩眼中的興奮很快就再次回覆了平靜,他認真地斟酌著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我願意與哈利‧波特的兒子成為朋友,不是為了追求力量。”他復又抬起眼正視著湯姆,一瞬間,湯姆覺得那雙柔和平靜的眼睛竟然射出了銳利非常的目光,“我會背負這個姓氏,但是,我不會走我祖父的老路。”

  湯姆的心重重一跳,最初有一瞬間是“竟然被拒絕了”、“他竟然敢拒絕我”的憤怒,然而下一刻,這種憤怒卻變成了自嘲的微笑:

  ——湯姆‧裡德爾,你沒救了!你甚至不如眼前這個十一歲的男孩!一個孩子都知道祖輩的錯誤不可再犯,而自己,依然在下意識地重複著與當年一樣的行為……

  醒醒吧!那種愚蠢的事,做一次,就夠了!

  整理好自己的心態,湯姆重新對阿卡德露出一個真誠的笑臉,伸出了一隻手:“謝謝你,盧克伍德,你確實很優秀。”

  “你可以叫我阿卡德。”男孩笑了,握住了湯姆的手。

  這些日子,斯拉格霍恩非常驚喜,因為斯萊特林學院不知因為什麼原因一掃先前低調得近乎頹喪的作風,煥發出了七十多年前的奪目光彩,讓他遙遙地看到了十九年未曾謀面的學院杯的影子——大戰過後斯萊特林學院的學生一直很少,雖然他們紀律嚴明、中規中矩、很少扣分,但不聲不響的課堂風格又讓他們很難獲得教師的加分,所以這些年來斯萊特林的學院分一直在第三、第四名徘徊。

  然而最近這些日子,小蛇們仿佛結束了漫長的冬眠,睜開了冷冽的眼睛,露出了尖利的蛇牙。其他三院的學生們驚訝地發現,那些一直以來默不作聲的孩子們居然隱藏了這樣的強悍實力:沒人能從魔藥課、黑防課上搶走他們的分數,甚至格蘭芬多出身的激進派教授克裡維也不得不鬱悶地承認,這些小蛇們真的很出色,而後,不情不願地加上一分。

  不出一個星期,計分器上的綠色寶石數量已經遙遙領先。

  “那個麻種教授克裡維今天被麥格校長訓了,因為抱怨這些天一直不得不給斯萊特林加分。”斯科皮趴在床上丟給湯姆一塊巧克力,信誓旦旦地保證絕對不含任何酒精成分,“說起來我們比我父親倖運的一點是,麥格不會像鄧布利多那樣,為了讓格蘭芬多獲得學院杯製造一堆蹩腳的理由!”

  湯姆翻了個白眼:麻種果然還是笨,如果真的不想加分,不叫斯萊特林的學生回答問題不就好了?這個克裡維……除了黑防魔法水平和格鬥技巧確實不錯,實在是很缺乏教授必須的素質啊!說起來……德拉科其實比他適合得多,不過,估計人們不會放心把這樣一個重要的職位交給前食死徒,就如當年鄧布利多不放心自己。他發現,想到鄧布利多,他還是很難冷靜。

  “阿不思?”斯科皮觀察著他透露出幾分憤恨的目光,疑惑地問。

  湯姆趕緊調整好自己的表情,聳聳肩:“那是因為現在沒有必須讓格蘭芬多奪冠的理由。相信我,如果黑魔王突然回歸而詹姆‧波特成為救世主,那段歷史還會重演!”

  “……標誌著那場戰爭的終結,”阿不思念完一段,憤怒地吼道,“麥格教授是最公正的,她才不會那麼做!”

  湯姆也不與他辯論,寫下了阿不思剛剛念出的一段資料:“西弗勒斯,你不覺得你的資料堆砌得有點太多了嗎?”

  “是你告訴我要用材料說話的!”小阿不思瞪著他說,“還有,我恨你!如果不是你,斯萊特林才不會這麼發瘋似的加分。連羅絲都快搶不到發言機會啦!如果格蘭芬多拿不到學院杯,詹姆會遷怒到我頭上的!”

  “那是格蘭芬多的問題!”湯姆滿不在乎地翻了一頁,“我只告訴了斯萊特林該怎麼做,卻從來沒有幹涉過格蘭芬多的任何自由,想要學院分儘管去搶!好了,你的資料足夠了,請給出結論!”

  “結論就是,湯姆你是個大壞蛋!”

  湯姆抬頭看了他一眼,一言不發地……把這句話寫到了論文的最後。

  數日後,賓斯教授飄在一堆作業上方,一張一張掀了過去,突然眼睛一亮,滿意地看到了一份出色的論文。只是那篇論文最後的結論顯得莫名其妙,他搖了搖頭,很遺憾地在羊皮紙上打了個大大的A……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大姨媽一天,痛苦中……

湯姆同學還是很黑的……

☆、18、18 禮物和回信 ...

  頂著滿頭的臭水,瞪著眼前抱著米布米寶不斷道歉的圓臉男人,湯姆的心底忽然湧起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果然,有些人,無論他們有了什麼樣的身份什麼樣的名字,有些毛病,依然永遠改不掉。

  比如,現霍格沃茨草藥學教授納威?隆巴頓。

  天知道,這個平均每周要走錯一次教室、忘帶兩次教案、穿錯一次衣服、每月要錯過一次教師會議、節節課都要靠韋斯萊家族設計的專門鬧鐘來提醒的傢伙,是怎麼成為教授的?梅林在上,這還在他擁有兩個課程助理的情況下。

  不過……咳,鑒於他的助理一號泰迪?盧平有自己正式的工作、只是來兼職打打工(或者不如說他的主要目的是來追維克托娃),而助理二號弗雷德?韋斯萊更關心的始終是他所帶領的格蘭芬多魁地奇隊,隆巴頓教授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是挺可憐的。

  更不可思議的是,這樣一位教授,居然連續十年被評為霍格沃茨最受歡迎的教授!

  好吧,平心而論,這個年輕的教授雖然小節上常犯糊塗,專業水平還是很過關的。他的課算不上活潑有趣,但勝在明白易懂,作業批改得很認真給分卻很寬容,花房裡的植物也都照料得很好,加之頂了一張喜感十足又頗為和善的圓臉,還真能極好地撫慰一年級的小巫師初入霍格沃茨的不安。愛屋及烏的心態人人都有,漸漸地,隆巴頓教授某些丟三落四的小毛病竟也被看作了“可愛的小缺點”,在學生們的善意哄笑和提醒下,一次次化尷尬為玉帛。

  不過,或許他當選的最大理由,是因為他擁有兩個對教授而言最可貴的品質——耐心、公正。

  必須很遺憾地說,霍格沃茨能真正做到這兩點的教授還真不多:變形學的麥格教授雖然行為上不偏倚,但還是能從細節上看出對斯萊特林的習慣性戒備——雖然這種戒備是對他們的家長;魔藥教授斯拉格霍恩多少偏愛斯萊特林;黑防教授克裡維明顯偏愛格蘭芬多;魔咒教授弗立維除了上課就見不到人、只有拉文克勞學生的無責任實驗或地下刊物惹了麻煩時才會出現;至於其他存在感很薄弱的教授……好吧,或許孩子們沒的選擇。

  不過,對此時的湯姆而言,受不受歡迎教授之流都是浮雲,他唯一感到慶幸的就是——這個男人的清潔咒用得很完美,連那股臭哄哄的氣味都一起解決了。

  為表達歉意,納威邀請他到辦公室去喝茶。托鄧布利多之福對“喝茶”一詞有著嚴重心理陰影的湯姆忙不迭拒絕了,推說自己的作業還沒有做完,迅速逃離了現場——對殺死了八分之一個自己的男人他還是多少有些心理陰影,至少不希望與同處一室,納吉尼被斬斷的頭顱發出的恐懼尖叫以及那陣令自己感同身受的痛苦,他還記憶猶新呢!

  納威很失落地望著湯姆的背影,低頭看看懷裡米布米寶醜醜的小腦袋,鬱悶地說:“阿不思生氣了……唉……”

  “你不該拒絕他!”阿不思飄在湯姆背後,不斷回頭看著高大的圓臉男人,“納威叔叔不是故意的。他一直對我們兄弟很好,你這樣他會傷心。”

  “我很懷疑他並不具備如此發達的情感系統。”湯姆冷淡地說。

  “那也比你強!”阿不思瞪著他,“納威叔叔至少沒把自己的感情弄丟找不到!”

  湯姆站住,慢慢地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碧綠的眼睛裡目光平靜得有些不正常,片刻,又收回視線一言不發地繼續走向地窖。

  阿不思意識到自己的失言,立刻追了上去:“湯姆,湯姆,對不起,我不該這樣說你……我只是生氣你瞧不起納威叔叔,我……我錯了。”

  “用不著道歉,你並沒有說錯什麼。”湯姆快步走著,聲音中聽不出任何情緒,“的確,我只是一個殘缺不全的靈魂。”

  “湯姆,你不要這樣說自己……”阿不思直接將某個寫實的描述理解成了氣話,越發歉疚起來,“你很好,你是個好人……我知道,其實你可以不管我直接去做你想做的事,但你沒有,你幫我上課幫我做作業還幫我寫信……是我不好,我不該出口傷人。我以後再也不會說這種話了,你……別生氣了好嗎?”

  他是個好人?湯姆的心情無比複雜:這個孩子是傻了還是怎麼?都不記得是誰占了自己的身體嗎?

  “我和詹姆都經常說錯話……”阿不思鬱悶地垂著頭,“我知道自己容易衝動,但我沒有傷害你的意思,真的。對不起……”

  湯姆推開寢室的門仰在了床上,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懸在他面前一臉擔憂和愧疚的綠眼男孩,心情有些複雜:從小到大,他還真是頭一次聽到如此直白的道歉。

  與斯萊特林孩子永不道歉、只以行動表達懺悔的方式不同,阿不思坦率得沒有任何技巧,有的只是無比誠懇的態度和極度認真的目光……

  他忽然覺得偶爾試試這種直來直去的方式也不錯。

  湯姆注視著阿不思,慢慢地整理並描述著自己的感覺:“我沒有生氣,但是我確實覺得不舒服。你的話沒有錯,但是我聽到後的第一時間卻會產生否認的願望。也許是因為我無法反駁……總之,你讓我感到自己的無力。我討厭這種感覺。西弗勒斯,告訴我,這樣的感覺正常嗎?”

  “當然!”阿不思見他回應了自己,緊張的表情立刻放鬆下來,撲閃著一雙綠眼睛,“誰也不喜歡被人戳中自己的弱點。不過……爸爸說,逃避是人的本能,但能夠坦然面對的人自己弱點的人是真正的勇者。因為正視,才能超越。”

  “是麼……”湯姆輕聲說,眼睛卻透過了阿不思的身體望向了遙遠的地方。

  他似乎有些理解了,為什麼那麼弱小憨駑的孩子能夠突然爆發出那樣的力量,拔出格蘭芬多之劍斬殺他那巨大恐怖的魔寵。

  因為鄙視弗蘭克?隆巴頓的半吊子實力,在二選一的選擇之中,他放棄了這個隆巴頓家的孩子。但事實上……如果當初自己標記的不是哈利‧波特而是他,恐怕……也還是全輸吧?

  以前的自己,真的是對這些看似軟弱實則柔韌的人們太過輕忽了。柔韌不是懦弱,他一直沒能理解……湯姆的眼前又浮現出阿卡德那雙平靜的褐色眼睛,以及眼裡那種溫和內斂卻不服輸的眼神。那個孩子,將來或許也會和這個納威?隆巴頓一樣,慢慢地脫穎而出吧?

  湯姆以為這件事只是他在霍格沃茨的一個小插曲,卻沒想到到第二天早上,它的影響還沒有結束:不安的納威在第二天早上送了長長的道歉信一封和改良版安神草一盆,在大廳裡引起了一場不大不小的轟動——畢竟,這種罕見的植物在整個英國也不會超過十株,納威就是因為成功培育了它的盆栽幼苗還獲得了一個二級梅林勛章。

  不過,讓湯姆和阿不思都更留意的不是這個特別的禮物(當然,如果他們此時就知道這盆特別版安神草每個晚上會定時唱起催眠曲不唱到主人都上床不罷休還會附送一個晚安吻的話,或許會在小草認主之前把它送給斯科皮),而是與它同時寄達的另一封信——署名為J的黃色信箋。

  回到寢室,阿不思就催促著湯姆拆開了信封。一股淡淡的薰香氣味慢慢彌散開來,帶著溫馨的感覺。只不過……信的內容遠遠沒有那麼溫馨:

  “親愛的阿不思: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寫信。我想,以後我們沒有必要再聯繫了。很高興能通過這種方式認識你,和你聊天也是個輕鬆愉快的消遣。不過,畢竟只是一個消遣,而且這個消遣對於已經進入霍格沃茨的少年太過奢侈了。有些幼稚的遊戲(亦或夢境?)還是及早成為回憶比較好。我想你也這樣認為,對麼?你永遠的 J”

  阿不思的目光呆呆地凝滯在鵝黃色信紙上那行短短的字上,良久沒有一點反應。好半天,才抽了抽鼻子,哇地一聲哭了:“為什麼?好好的,為什麼突然就不想再通信了呢?”

  湯姆背對著傷心哭泣的綠眼男孩,盯著信箋露出了一個意義不明的微笑:當阿不思向他轉述了那句“我不懂你”時,他就已經料到了這個結果——對於掌握欲如此強大的馬爾福,一旦認為自己受到欺騙,憤怒則是必然的!沒有多少人接受得了前黑魔王與黃金二代的反差,對他來說,這個事實的衝擊力絕對不會比“阿不思的初戀情人其實是他男性室友”要小。

  只不過,那位小馬爾福的心態竟也如此認真,卻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呵……這只有趣的小蠍子,看來他的心理,遠遠沒有表現出來得那麼成熟啊~

  死亡車站之內,戈德裡克定定地看著那最後一筆幾乎劃破了信紙的大寫字母“J”,表情有些發怔。薩拉查下意識地轉開了頭,卻悚然一驚,一隻手已經被戈德裡克攥在了手裡。他眉頭微微一皺,把手往回一抽,卻沒有料到戈德裡克的居然抓得那麼緊,他冷下了臉,一個咒語抽了過去,戈德裡克的身子被打得一震,但手卻依然沒有放開。

  “當初,你走的時候……”金髮的巫師注視著委屈地扎到湯姆懷裡哇哇大哭的阿不思,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話,“為什麼連封信也不留?”

  “……”薩拉查忽然展顏一笑,笑容清靈如融化的積雪,但眼底的冰冷卻比先前更重,“難道你認為我們還有什麼話可說?”

  戈德裡克被噎了一下,憤怒地抓起了薩拉查的前襟,把他的臉直拉到自己面前:“就算不是對我,連羅伊納和赫爾加也……到現在我也無法相信,你居然就那麼離開了……”他喃喃地搖著頭,“你說過你永遠不會放棄霍格沃茨,可你居然走了……”

  薩拉查再次笑了出來,笑得幾乎無法呼吸,彎起的唇角帶著殘忍和悲涼的意味:“你說我放棄?”刺耳的笑聲忽然戛然而止,他摔開戈德裡克的手騰地站了起來,傲慢地俯視著震驚的金髮男人,“薩拉查‧斯萊特林,從來不曾放棄霍格沃茨!”

  離開霍格沃茨之前,他不是沒有想過要留下只言片文,哪怕只是交待一下斯萊特林學院的去從,但是……他寫不出。

  那個被重力法陣和縛魔鎖鏈牢牢壓製住的金髮巫師努力瞪視著他的血紅雙眼令他疲倦,疲倦到握不住羽毛筆。最終,他嘆息一聲放了手,那兩道如劍目光中的仇恨與決絕壓垮了他的最後一絲不捨和留戀。

  ……人類,真的可以交託信任嗎?不會背叛的,恐怕只有靈魂相系的魔寵吧?

  於是他給那隻被蟾蜍孵化中的公雞蛋留下了一個暗示,就把他們雙雙封閉在了密室深處的能量法陣之中,讓那個還未出生便肩負了沉重使命的小生命在這個沒有食物和水的空間裡依然能夠緩慢成長……

  ——替我看著霍格沃茨,等我回來。如果我沒回來,我真正的繼承人就是你的主人,要服從他的一切命令。自己不要出來,但必要時,清除所有威脅到霍格沃茨的人,清除所有不配的生命,永遠不要讓發生在薩拉查‧斯萊特林身上的悲劇,再度發生……

  這是他當年所下的命令。其實,在發下這個誓願的時候,自己已經意識到……無法回來了……

  但是誰會想到,這個經由過往小蛇傳出的誓言,在經過了二百多年的歲月、無數種生物的轉述而進入人類史冊之後,已經完全失去了原本的面貌;薩拉查‧斯萊特林,也已經成了殘暴與偏執的代名詞?

  誠然,那個自己培育了十年,卻最終沒來得及見證她出生的蛇怪姑娘,後來確實違背了他的初衷,反殺死了霍格沃茨的學生。但這筆血債,它已經用生命償清,只是凶獸的惡名,卻不能隨著它的死一同消散。

  “格蘭芬多,”薩拉查的手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意味撫上了戈德裡克的臉頰,“我知道你想聽到什麼樣的答案,只可惜,你和我從來不曾走在一條路上。所以,你執著與否、相信與否,沒有絲毫意義。”一切詭異的笑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只是一臉嚴肅與空洞,“我沒有義務對你解釋。任何事!”

  “啊……”戈德裡克先前因激動而急促的呼吸漸漸平復下來,點了點頭,“很好。那麼從現在起,我將不再問任何問題。”

  薩拉查重新在長椅上坐下了,銀色的眼睛重新盯住了眼前的屏幕:“記住你的承諾!”

作者有話要說:喵依然是半死不活狀態,無話說……

☆、19、19 情書 ...

  “你確定?”湯姆無奈地揉了揉自己的額角,一隻手轉著羽毛筆:這個孩子平時也還算聰明……為什麼一涉及到斯科皮,自己就完全與他溝通無能?

  “就算被她討厭,也比無緣無故地失去聯繫好!”阿不思擦乾了眼淚,一張巴掌小臉上滿是堅定,“她不聯繫我是她的事,但我是不會放棄的!一封信不回,我寫兩封,兩封不回我就寫三封,她一直不回,我就一直寫下去!”

  湯姆聳肩:這種執著,他無法理解,但他不介意參與——或許親自代入一段時間就能夠體會到阿不思的感情吧?

  此時的湯姆,就好像一次剛剛開始認識世界的孩子,摸索著試探著,抓起任何看起來新奇的東西,咬上一口嘗嘗味道,看看它是否能夠填滿自己靈魂中的空虛和空白。

  阿不思的信毫無懸念地一封封石沉大海,不過固執又倔強的孩子只是第一次大哭了一場,接下來的日子裡便沒再掉過一滴眼淚,而只是默默地、瘋狂地寄出一封封越來越長的信。湯姆的極力勸阻也僅有一次,之後便保持了沉默,只是依言筆錄著一紙紙內容相似而情緒益發激動的文字。終於有一天,小阿不思顫抖著念出了“我喜歡你”這個句子,湯姆的手一抖,一滴墨水滴在了信箋上。

  “你不要寫這句話。”一直從不幹涉信件內容的湯姆第一次破例了。

  “為什麼?”阿不思吃驚而不解地問。

  “寫上這句話,信的性質就完全不同了。西弗勒斯,你要考慮清楚。”

  “我考慮得很清楚。”

  “你會後悔。”

  “為什麼?”

  “你會後悔。”湯姆嘆息一聲抬起頭,注視著男孩執著的綠色眼睛,仿佛透過那雙綠眼睛看到了另外一雙黑色的眼睛,“當你不了解一個人,這種行為只會給你帶來麻煩。”

  阿不思歪了歪頭,他發現湯姆沒有一絲笑意,顯然,他是認真的。

  “湯姆……”沉思良久,阿不思還是堅決地說,“寫上吧。我知道你比我聰明,但是,對J……我覺得,不說出我的想法,我才會後悔。”

  湯姆猶豫著:真的要寫?斯科皮必然會把這當作戲弄和侮辱吧?他會怎麼樣?他還不想把那隻小蠍子惹毛啊……

  “湯姆!”阿不思真的急了,怒斥道,“這是我的事情!你不要替我決定!”

  湯姆靠在椅背上交疊了雙手,抬眼看著炸毛的小黑團子:“別忘記我現在要承擔你行為的一切後果。如果你的決定會給我帶來困擾,我想我有資格拒絕。”

  阿不思沉默了很久,最終,緩緩地吐出了一個字:“湯姆,算我求你,寫上它吧。就這一次……”

  前黑魔王再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好,就這一次。如果她還是沒有回應,我不會再幫你寫哪怕一封信!”

  阿不思僵住了,片刻,碧綠的大眼睛裡滿是委屈的水光:“湯姆……”

  “你自己決定!”湯姆的話中沒有任何通融之意。

  最終,貓頭鷹帶走的信末,還是寫上了那一行無數戀人曾經對他們的愛侶說過的那句話:I love you……

  那封信寄出之後,湯姆打開了阿不思的信盒,一封封仔細地讀起那字體從幼稚到規整的信箋來:

  “親愛的阿不思,再次見到你的小公主我很驚喜,但更讓我驚喜的是收到了你的回信。我很願意成為你的筆友。謝謝你的牛肉餡餅,我還是頭一次吃到這種食物,味道很不錯,就是硬了點。這是我媽媽烤的南瓜布丁,希望你喜歡。你忠誠的,J”

  ……

  “親愛的阿不思,來信收到。對你和你哥哥的矛盾我深表遺憾,但很抱歉我不是很能理解。我沒有兄弟姐妹,說實話我很羨慕你有一個年齡相仿的哥哥。我很難想像兄弟之間會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大問題,在我印象裡,家人間理應有著天下最親密的、最牢不可破的關係。祝你們早日和好。你忠誠的,J”

  “親愛的阿不思,我不覺得這件事那麼難。直接告訴他,你原諒他,因為你愛他。你忠誠的,J”

  ……

  “親愛的阿不思,對你的處境深表同情,我也很討厭照相機的鎂光燈。不過感謝梅林,它們現在不會對著我了。其實,下次再遇到這種情況,你可以試試躲到你哥哥背後去。反正出頭露面是長子的義務,而且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已經足以代表波特家的年輕一代了。你忠誠的,J”

  ……

  “親愛的阿不思,謝謝你的聖誕禮物,我很喜歡。另外你不必不安,它只是一個守護掛墜,沒有你說得那麼貴重,我還有很多,請放心收下。你忠誠的,J。”

  “親愛的阿不思,我對目前的交往方式很滿意。沒有必要一定見面不是麼?能夠隨心所欲無話不談,我覺得這比見面重要得多。你忠誠的,J。”

  ……

  “親愛的阿不思,很抱歉連續幾封信都沒有回覆。最近家裡出了些事,祖父病倒了,父親和母親忙於應付某些不速之客都很辛苦,我也在幫忙照顧祖父。我沒有生氣,也沒打算與你斷交,你擔心得太多了。很累,心情不大好,先寫到這裡,回見。你忠誠的,J。”

  “親愛的阿不思,非常感謝你寄來的醫療巫師地址和魔藥,我替祖父謝謝你的好意。不過下次不需要再寄了,托某位大人物求情,聖芒戈現在已經答應收治我的祖父,他會得到很好的治療,不要擔心。你的零花錢我讓海德薇帶回去了,我們真的不需要。謝謝你。你忠誠的,J。”

  ……

  “親愛的阿不思,很抱歉又讓你擔心了。不過請放心,短時間內不會再出現這種長期聯絡不上的情況。祖父的葬禮已經結束,他終於和祖母一同團聚了。很奇怪,他那麼疼愛我,我也確信自己是愛他的,但自始至終我都哭不出一滴眼淚。我想我一定是個冷酷無情的混蛋。你忠誠的,J。”

  “親愛的阿不思,謝謝你的信任和安慰。你沒有必要自責,因為你只是跟你爸爸去為不認識的人送葬,感覺不到傷心很正常。你問我對死亡的印象,我說不清。但有一種感覺我想你說的是對的,冷。另外你說你想認識斯科皮‧馬爾福?為什麼?你忠誠的,J。”

  “親愛的阿不思,你真是個奇怪的男孩。為什麼你會覺得他很孤單,或是需要同情?對於一個純血貴族而言,這種感情等於侮辱。你忠誠的,J。”

  “親愛的阿不思,我沒有生氣,那是你的錯覺。我覺得你有時太敏感了。我承認,關於同情一詞的含義,你說服我了,是我狹隘了。另外,祝賀你得到了飛天掃帚。我猜你一定飛得很好。你忠誠的,J。”

  ……

  “我沒想到你是那種會為了一個小金球摔斷腿的笨蛋!你父親的決定是對的,你需要三個月的安靜生活來好好反省。 J。”

  “真奇怪,你為什麼要向我道歉? J。”

  “親愛的阿不思,我不生氣了可以嗎?你不要讓海德薇每天來那麼多次了,我媽媽已經注意到了。我只是不理解你對超越你的哥哥為什麼有那麼大執念?他是他,你是你,你們是不同的人。而且你們都沒有必要生活在你父親的陰影之下。得承認,有一位特別的父親確實會帶來很多你並不希望的影響和關注,但是,倘若你自己不在意,這種關注也並非不能被忽略。你忠誠的,J。”

  ……

  “親愛的阿不思,我不得不承認我笑了,我幾乎能想像你急切的模樣。既然每個孩子十一歲時都會被霍格沃茨錄取,你為什麼還要發這麼大的脾氣?如果我是你的哥哥,我也會忍不住逗你。耐心一點,只有一年而已。你忠誠的,J。”

  “親愛的阿不思,遷怒不是一個紳士該有的行為,不過,鑒於你昨天受到了那麼嚴重的刺激,我原諒你。你很想去格蘭芬多學院?你忠誠的,J。”

  “親愛的阿不思,我也聽說家族遺傳確實很重要,所以,你沒有擔心的必要。你忠誠的,J。”

  ……

  “親愛的阿不思,我即將出門做一次長途旅行,或許又有很長時間無法按時回信。這一次我提前告訴你,請不要寄太多信了,海德薇公主會很辛苦的。回來之後我會先聯繫你。你忠誠的,J。”

  “親愛的阿不思,我回來了。你忠誠的,J。”

  “親愛的阿不思,我簡直不知該怎麼說你,你居然讓海德薇一次性送來了一年的信……很好,我爸爸差一點就發現了。再敢有一次我就再不給你寫信!梅林……你居然寫了那麼多肉麻的句子……我由衷奉勸你不要再看你媽媽的小說了。PS:你的問題,我的答案是……肯定的。你忠誠的,J。”

  ……

  “親愛的阿不思,祝賀你明天進入霍格沃茨。期待你從霍格沃茨的來信。你忠誠的,J。”

  以及……進入霍格沃茨之後,收到的最後一封信。

  湯姆一言不發地收起了所有的信,將他們鎖在了阿不思的皮箱深處,心情複雜地躺在了床上:一個馬爾福,即使隱去了真正的名字,對一個人如此坦誠相待、真心結交,也屬難得了。

  勿怪那個孩子會如此決絕地發出那封絕交信。對於當他發現自己傾吐真言的對象不是信中那個天真善良又略顯笨拙的男孩,而是一個城府極深的少年,該是何等的震驚和失望,乃至憤怒?

  斯科皮‧馬爾福……確實不是一個簡單的孩子!在經歷了那樣的落差之後,還能如此迅速地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壓抑住一切不該有的反應,以最適宜的態度面對自己,游走於斯萊特林之間。他還只是一個十一歲的少年!此子……絕非池中物啊~

  只可惜……湯姆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絲惋惜:經歷過這一切,斯科皮註定不能與他成為真正的朋友。原本以為他們之間會存在斯萊特林式的友誼,但如今看來,自己對他,也不得不防了!

  事實上,斯科皮比湯姆想像得更難纏,或者說,難以預料,防不勝防。

  湯姆想到過很多種可能,冷戰、撕破臉、裝作若無其事……卻獨獨沒有料到,他會在自己第二天晚上踏入寢室的第一時間,一把勾住他的脖子,露出一個意義不明的微笑,然後俯下頭,吻住了他的唇……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吻上了……

患難之家的孩子早熟啊……咳……

☆、20、20 飛行課的危機 ...

  等到湯姆回過神時,整個身體已經被斯科皮按在了牆上,他本能地一記惡咒抽開了那個與自己身量相當的男孩,不敢相信地按住了自己的嘴唇:開什麼玩笑?魔法界最恐怖的黑魔王,居然被一個十一歲的孩子……

  啊……不好!現在不是想這個問題的時候。湯姆忽然意識到一個事實:自己剛才,似乎習慣性地……拋了一個鑽心咒……

  湯姆的臉色一變,趕緊向著斯科皮摔倒的地方跑過去,卻不知該鬆口氣還是該驚訝地看到斯科皮苦笑著從牆腳下坐起來,一邊揉著自己的後腦勺:“真不錯的力道……”

  空中的小阿不思這時才從石化狀態中回過神來,哆哆嗦嗦地指著斯科皮:“你……你……你變態!”

  “……”湯姆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斯科皮顯然只是被自己推得撞到了頭,沒有任何其他的不適表現。

  剛才的鑽心咒……失敗了?為什麼?即使阿不思的魔力水平有限,那道自己用得最為純熟的咒語也起碼應該起到一點作用才對,為什麼會失效?這不應該!

  斯科皮揉好自己的頭,若無其事地坐回床上,枕著被子盯著發愣的湯姆看了一會兒,忽然撲哧一笑:“阿不思,你的反應未免太大了。”他感慨似的搖了搖頭,“真可惜,我還以為你會喜歡。”

  湯姆也在阿不思的炸毛和暴走中恢復了鎮定,自嘲地笑了笑:這樣啊……

  ——鑽心咒的成功施放需要殺人的決心,剛才自己只是反射性地用了順手的咒語,並沒產生殺死斯科皮的念頭。可笑,被如此冒犯居然只是吃驚而沒有發怒,甚至還有閒心去看那小鬼有沒有受傷……黑魔王的脾氣什麼時候這麼好了?不,是什麼時候這麼好過?學生時代的自己也不曾如此逆來順受!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湯姆放棄繼續追究下去——大概又是因為缺失了某種感情,找機會問一下阿不思吧。

  他回過頭淡淡地看了斯科皮一眼:“我會喜歡?為什麼你會做出這種判斷?”

  “你不清楚?”斯科皮歪了歪頭,舌尖輕輕地舔過嘴唇,仿佛在回味一般,笑得一臉與年齡不符的風情萬種。

  湯姆皺了皺眉:馬爾福家的開蒙教育是不是早得過頭了?切……如果知道這小鬼的反應會這麼……詭異,他絕對不會答應寫上那句話的!

  他隨手從阿不思的箱子裡抓了個抱枕變形成一隻抱抱熊衝斯科皮丟了過去:“拿著,十一歲的小鬼寂寞時需要的是這個!”

  斯科皮在腦袋被砸中之前一把撈住了它,糾結地抽了抽眼角,一個還原咒把抱枕向倚在床上看書的湯姆回扔過去,恨恨地咬牙道:“阿不思,你是個混帳!”

  “謝謝誇獎。”湯姆笑得優雅,一隻手穩穩地接住抱枕墊在了腦後,連眼睛都不曾從書頁上移開過。

  斯科皮的臉更黑了。

  不過只是片刻,鉑金男孩的聲音就再次響起,語氣已經恢復了近乎冷漠的平靜:“好吧,既然你這麼覺得。我保證,這種事不會發生第二次,永遠不會。”

  阿不思的最後一封信自然不可能得到任何回音——咳,其實回應確實是有的,但蒙在鼓裡的綠眼寶寶當然不可能知道。於是,初戀失敗的小傷心人徹底憔悴了。他試過再求湯姆幫他寫信,但每次都被嚴辭拒絕:“西弗勒斯,你是個男人。男人要為自己的決定負責!”

  阿不思?尚未成為男人的‧波特扁扁嘴,無話可說了。

  很快,阿不思的鬱悶點轉移了,不,應該說,累加了。因為他們迎來了第一節飛行課。

  “我恨你,湯姆。”阿不思飄在湯姆的腦後幽怨地盯著他手裡的掃帚,“都是你占了我的身體,現在我連魁地奇都玩不了了!”

  “我以為每天的飛行已經足夠讓你厭倦了,沒想到你依然如此興致高昂。”湯姆面無表情地吐嘈,“既然如此,繼續做幽靈吧,可以一直飛到你的身體自然死亡,如何?”

  “……”阿不思氣得鼓起了腮幫,“湯姆!我頭一次這麼同意變態馬爾福(自從某個小事故發生之後,這便成了斯科皮在阿不思口中的新名字)的意見,你是個混帳!我……我……”他眼珠一瞪:反正感冒的不是我!便一頭扎到湯姆身體裡,身影與他重合起來,“我凍死你!”

  “該死……離我遠一點!”湯姆懊惱了:阿不思雖然還算是個健康的男孩,卻一直很怕冷,被幽靈冰涼的身軀一激,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凍得牙齒直打顫,手指僵硬得連掃帚都快抓不住了。他黑著臉試圖挪動一下/身體,但阿不思好容易抓住他一個弱點,哪有那麼輕易放過他,湯姆挪到哪他就笑嘻嘻地移動到哪:“哼哼,湯姆,你也有今天!”

  “出去!”

  “嘿嘿,求我啊~”

  “西弗勒斯!”

  “我聽著呢~~”

  “……你再不出去,我這個星期決不再幫你寫一篇論文!”

  “哇!我錯了……我,我這就出去還不行嗎?媽媽知道我不好好完成作業會寄吼叫信給我的!”

  “……”哼,想和黑魔王鬥,你小子還嫩呢!

  雖然阿不思及時出來了,湯姆同學的臉色和唇色已經青白得嚇人,甚至令阿卡德擔心得都叫來了霍奇夫人。盡量忽略著一眾圍觀人員好奇的指指點點,湯姆勉強解釋自己確實不需要去醫療翼,一邊活動著凍僵的手指,慢慢恢復著身體的知覺,阿不思在他的瞪視下小了一圈:“我……我又不知道你那麼怕冷……”

  湯姆無語地打了個噴嚏:自己身體怎麼樣你還不知道嗎?

  一柄柄掃帚慢慢地升上了天空,一開始還保持著隊形,飄著飄著就亂了。霍奇夫人只顧著保護飛得搖搖欲墜的那幾個人,一時也沒有心思管那麼多。

  羅絲瞅個空檔,一摧掃帚飛到了湯姆身邊,憂心忡忡地看著他:“阿爾,你又病了?”

  “沒什麼……”湯姆含糊地答道,但隨後不受控制流出來的清鼻涕顯然極度降低了這句話的說服力,形象被毀的魔王同學惱怒地甩了一記清潔咒,又給全身加上了一個保暖咒。

  羅絲無奈地搖了搖頭,摸出一大塊巧克力遞給他:“算了,我不指望你這魁地奇瘋子捨得在下課之前離開掃帚,來,先把這個吃掉,一會兒記得去醫療翼。”

  “是……”湯姆無精打采地接過來順手收進口袋。他討厭巧克力。

  “現在就吃!”羅絲嚴厲地盯著他。

  迫於小女王的壓力和圍觀眾漸漸聚集的目光,湯姆決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著厭惡感三下五除二地吞掉了巧克力,然後一催掃帚飛離了羅絲。

  “啊,梅林啊……”阿不思的聲音是極度的不可思議,“湯姆,你騎的是光輪2012,可不是橫掃五星!我要瘋了……怎麼有人能把末日系列騎出橫掃的速度……”

  “給我閉嘴!”湯姆的耳朵被他吵得嗡嗡作響。

  ——他就是討厭掃帚又如何?黑魔王不需要掃帚就能飛!咳,他才不承認自己當年是因為掃帚騎得太爛受不了食死徒們異樣的目光才費了兩個月時間發明了飛行咒語呢!

  “啊啊啊……簡直是太丟人了!”阿不思抱著腦袋抓狂中,“沒看大家都在看你嗎?湯姆,你現在是天才找球手哈利‧波特的兒子啊!我媽媽當年也是格蘭芬多魁地奇隊著名的隊花好不好!你怎麼能……怎麼可以……”

  “閉嘴!”湯姆額角青筋暴跳中,“你再說我就從掃帚上跳下去!”

  “別別別……算了,湯姆,你聽我說,”阿不思飄在他腦後一臉恨鐵不成鋼地指導著,“把腿夾緊一點,膝蓋向裡收一點……不是,不用收得那麼大……啊,你的身子也要再低一點……肩膀不要那麼緊張……哦,梅林,不是那樣……是整個身體都趴下去不是光彎腰……”

  其實抓狂的並不只是阿不思一個,在遙遠的貓頭鷹塔樓裡,一個五年級的斯萊特林正在撓牆:怎麼回事?不是說波特家的孩子都是飛行天才嗎???詹姆‧波特不是一年級就當了找球手嗎?我還以為今年我們的魁地奇杯有希望了……可為什麼這小鬼飛得比普通人還不如啊?是誰說在波特老宅院牆外看到波特家的兩個兒子激烈爭奪金色飛賊的?你丫眼睛瘸了吧?那不是兒子是爹吧?哦,梅林……為什麼會這樣??!!!!難道說斯萊特林拿不到魁地奇杯的詛咒真的存在嗎??不要啊!!!

  操場上,另外的兩雙眼睛,也同時露出了極度震驚和難以置信的神情……

  “詹姆!詹姆!”

  格蘭芬多長桌上,羅絲向一頭亂發的男孩焦急地揮著手:“過來一下!”

  詹姆扭頭看了一眼,對羅絲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拍拍身邊男孩的肩膀:“哥們兒,我去去就來啊!”然後在一片“重色輕友”的笑罵中挪到了羅絲身邊:“什麼事?”

  羅絲把詹姆拉到了沒人的位置,臉色立刻嚴肅下來:“詹姆,你覺不覺得阿爾最近很不對勁?”

  “……啊?”他抓抓頭髮往斯萊特林長桌上看了一眼,“還好吧……除了被斯萊特林帶歪了點,別的沒什麼。”他嘿嘿咧嘴一笑,露出了閃閃發光的白牙,“放心,回家兩天我就給他收拾回來!”

  “我不是指那個。”羅絲眼中沒有絲毫笑意,“就算斯萊特林氣氛壓抑能讓人性情大變,也總不會叫他忘記怎麼騎掃帚吧?”

  “啊?”詹姆抓頭的動作停下了,“不會騎掃帚?”

  羅絲把飛行課上的事和詹姆說了一下,詹姆大驚失色:“啊?那可不是小事!我今天就寫信給爸爸,讓他帶阿爾去聖芒戈好好看看。他上次在黑湖裡肯定受了傷,我們還一直沒發現呢!”

  “……”羅絲頓了頓,露出幾分猶豫的神情,“是嗎……也有可能,他最近身體是不太好……”但……真的只是那樣?可他為什麼突然連巧克力也不愛吃了?

  “肯定是!”詹姆擔心地就要往斯萊特林長桌那邊走,“爸爸的雜誌裡說過,如果不小心磕傷了那什麼板,表面看起來和正常人沒什麼區別,但就是一輩子不能打魁地奇了,只能退役!希望不是那樣……阿爾還小呢……我還沒跟他在霍格沃茨的賽場上較量過……咦?”

  斯萊特林長桌上的綠眼男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

  湯姆收到那封主題是“親愛的別擔心爸爸忙過這幾天就帶你去醫院萬聖節見”的信時莫名其妙了好久,直到詹姆來問才弄清楚是怎麼回事,不由得對某位名義上大哥的強大腦補吐了一長串省略號。

  該找個什麼理由拒絕呢?湯姆盯著眼前的羊皮紙發著呆,羽毛筆尖下意識地戳著最後的署名,“Harry”的五個字母很快被涂了個亂七八糟。

  萬聖節那天啊……

作者有話要說:小阿不思真的很幸福來的,哥哥姐姐都很疼他,太幸福的小孩子單純點也是情有可原的。

小V,你要相信,發不出鑽心咒不是什麼壞事。

近幾天很忙,先不回覆了,過兩天一起回啊,親親各位

☆、21、21 驚魂大逃亡 ...

  對於萬聖節,湯姆的心情很複雜。這既是他當年在入學後第一次得到整個斯萊特林學院(在此之前僅僅是一年級)承認的一天——因為無意間展露的蛇佬腔,也是他的第一個忌日,當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但是當時倘若沒有魂器,他就真的死了。

  那個用一個咒語造就了他第一次死亡的麻種女人……好吧,他現在名義上的祖母,現在,從當年起就是巫師世界交口稱讚的英雄。對於曾經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擊敗過自己的女人,湯姆不能說自己心中完全沒有敬意,即使長期以來他一直叫那個女人“泥巴種”,雖然他依然不是很能理解那個女人為何竟能為了另一個人獻上自己的生命,即使那個人是自己的兒子。

  其實他們兩不相欠,湯姆想。我殺了他們,她也殺了我。或許算是一種公平?但這些百感交集的情緒是什麼?湯姆覺得自己好像要觸到了什麼東西,卻又縹縹緲緲地抓不住。

  於是他恍惚地過了一個上午,因為心不在焉,漂浮咒練習時居然一不小心浮起了一隻椅子,令弗立維教授大為驚喜,一次性給斯萊特林加了五分,換來了斯科皮不解的一瞥。可惜,他沒什麼心情去解釋。

  下午,他再一次見到了自己上輩子的宿敵,現在已經是一個成熟男人的前救世主男孩。

  哈利謝絕了麥格開通校長室飛路網直接聯通聖芒戈的請求,而是與兒子並肩走向了霍格莫德的蜂蜜公爵小店。湯姆明白,這是哈利在創造與他談心的機會。

  談就談吧,他沒太多的反感。經歷了這麼多,他對眼前的人真的已經沒太多執念了。而且哈利的態度和當年的鄧布利多有很大不同——單純只是想與自己的兒子溝通一下而已,沒有那種令人生厭的刺探。而且,對於現在的救世主,他也抱有一定的好奇心。

  “別怕,阿不思,”男人並不粗大有力的手在湯姆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以示安慰,“只是一次例行檢察。”

  “我知道……”湯姆輕聲回答,“只是,您其實不需要為此特意請假。”

  “呵……看來我的小阿不思確實懂事了。”哈利的綠眼睛裡盈滿笑意,“不過,別擔心,魔法部這點小事還是可以通融的。用你當年的話來說,連家人都照顧不好的人不會是好傲羅~”

  “哼!”阿不思噘著嘴,“誰叫小時候我和莉莉讓你帶我們去麻瓜遊樂場你總說太忙?”

  湯姆直接無視:“是詹姆太小題大做。只是……騎掃帚不太順手而已。”

  “你哥哥也只是擔心你。”哈利摸了摸他的頭,端詳一下,笑道,“你的頭髮打理得很好,是斯科皮教你的?”

  湯姆敷衍地點了下頭:雖然不是斯科皮教給他,這個咒語倒確實是他從馬爾福家學來得無誤,只是教給他的人是阿布拉克薩斯。咳……雖然他沒有用到過幾次——那之後不久,他就因為靈魂分裂徹底地作別了那頭黑玉般熠熠生輝的漂亮頭髮。

  “我很高興看到你和斯科皮成為了朋友。”哈利欣慰地說:自己沒完成的心願由他的兒子代為實現,也很不錯,“看來你在斯萊特林學院過得不錯。麥格教授剛才也和我談了你的學校表現,阿不思,你的出色讓我驕傲。所以,現在你知道了,斯萊特林其實並不可怕,對嗎?”

  湯姆的眼中掠過了一絲溫柔的情緒,他垂下眼瞼掩飾了自己的目光:“嗯……我喜歡那裡。”

  正版阿不思飄飄悠悠哀怨中:“我不喜歡!很壓抑啊……”

  哈利欣慰地笑了笑:“是嗎?那就好,你能親口告訴我這一點,我終於能放心了。”

  心情愉悅的哈利難得地孩子氣了一把,在經過蜂蜜公爵時買了一袋姿態各異的南瓜頭草人棒糖——萬聖節特供品,塞給湯姆一隻騎掃帚造型的草人,神秘兮兮地說:“吃了它,你明天就會飛得比從前還要快!”

  湯姆一臉無奈地盯著那隻一直試圖從他手裡飛走的小糖人:果然,就算隨著年齡的增長多了些沉穩的氣質,骨子裡到底還是格蘭芬多,這種巨怪都不會相信的鬼話,虧他還好意思拿來騙十一歲的兒子……

  哈利當然不知道湯姆在吐嘈他些什麼,自己也撿出一隻草人,正要撕開包裝紙,忽然手指停下了動作,仔細端詳著,忽然一咧嘴露出了一個帶點頑皮的笑意。

  湯姆疑惑地轉過頭:“怎麼了?”

  “這個小人的表情,”哈利繼續一臉忍俊不禁的壞笑把草人糖遞到湯姆眼前,“很像生氣時的伏地魔。”

  “………………”

  湯姆勉強忍住了嘴角的抽搐:他現在明白自己第一次對阿不思說出自己名字的時候那孩子為什麼笑成那樣了。如果這就是哈利對自家小孩介紹黑魔王的方式,那魔王君陰森恐怖的形象不被徹底崩壞掉才怪!可是可是……這暴怒的倒三角眼,滿頭的加號和幾乎咧到耳根的嘴巴的炸毛相(??其實沒毛可炸),哪裡像他了???

  他問出了自己的疑惑,只得到了一個極為無辜的回答:“是很像啊,紅色的眼睛,看不出哭還是笑的嘴巴,最重要的是,沒有鼻子!”

  “咳咳……”湯姆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繼而咬牙切齒地盯著剝下草人的衣服(糖紙)把小糖人放在口中吮吸的某救世主:哈利‧波特,你果然是我的死對頭!沒有之一!

  檢查耗時很久,期間招惹來圍觀眾無數——一般這個年齡的孩子在學期間看病都在霍格沃茨醫療翼,還真很難得在聖芒戈遇見一個,尤其還是這麼著名的一個。看著彬彬有禮地驅散著圍觀人員的哈利,湯姆不無意外地發現當年的愣頭青救世主周旋起來還真是很有斯萊特林的風範,說起來……如果當年他能表現得這麼成熟有風度,自己說不定還能敗得心甘情願一點。

  不過……咳,算了。

  看著某波特一直以絕對保護的姿態把他護在背後,努力不讓“害羞的小兒子”暴露在鎂光燈下哪怕一秒,還是挺有娛樂性的。不過,湯姆覺得其實這件事被媒體宣揚出去也沒有什麼壞處,至少敢傷害他小兒子的人一時間不會敢再有什麼動作。但是……估計哈利‧波特不會希望麥格在任期間從霍格沃茨傳出什麼安全隱患的流言吧?

  但!是!湯姆很快發現,自己保持著這樣的看戲態度實在是太悠閑了。曾經的黑魔王從某種程度上很缺乏一個認知:記者永遠是嗅覺最靈敏且最有殺傷力的生物啊~~~~

  隨著圍觀者和記者越聚越多氣勢也越來越凶殘,一直鎮定自若的哈利也開始後退,終於,在麗塔?斯基特那鑲滿寶石的大眼鏡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時,哈利徹底不淡定了,一把抱起湯姆,直接從樓梯口的窗戶跳了出去,在空中發動了幻影移形,動作一氣呵成帥氣到無以復加,拍爆了記者的相機……

  兩人在一個小鎮的中心廣場上穩穩著陸,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該說魔法部第一傲羅、格蘭芬多史上最佳找球手的身手依然與當年一樣好麼?要知道,某救世主男孩當年從魔咒暴雨中一次次死裡逃生,靠的可不止是運氣。不過……湯姆望天吁了一口氣:黑魔王回歸後經歷的第一次驚魂大逃亡,居然是從一群瘋子記者的手下!果然,他是混得越來越今不如昔了……

  哈利捂著肚子笑得幾乎透不過氣,小阿不思也在半空中打著滾開懷大笑,湯姆有些受不了地看了他們一眼,轉過身沉思著:之前他還擔心聖芒戈的醫療巫師會不會發現他靈魂上的異樣,不過,他們並沒有檢察出任何問題。這其實不是很對頭,自己的靈魂是缺損的,總該對靈魂檢測魔法有些異樣反應才對,但未免太平靜了,似乎是……有什麼東西暫時填補了他空虛的部分。

  會是誰呢?

  思索著抬起頭,湯姆的目光忽然觸到了廣場中心的雕像,不由得微微怔住了:他記得剛剛他們兩人著地時,這裡還是一塊刻滿名字的方形石碑,是什麼時候發生了變化?變成了一個頭髮蓬亂、戴著眼鏡的男人,一個長頭髮、容貌美麗善良的女人,還有一個坐在媽媽懷中的男嬰。

  這是……波特一家的雕像。曾經死在自己手下的、和殺死了自己的人。

  一隻溫暖的大手攬過了他的肩膀,湯姆抬起頭,發現哈利正溫柔地注視著那個向他們微笑的女子:“她很美,是不是?”

  心情複雜的湯姆同學不想回應,只是略一點頭:是啊,很美,她僅僅用他的美麗就可以俘獲自己最得力的助手之一,隱忍十幾年,只為將他送上死路。

  “愛使她美麗,也使她強大。”哈利順著湯姆的頭髮,“人們說伏地魔殺死了她,其實不是這樣。恰恰相反,是她自己選擇了死亡,換得伏地魔的同歸於盡,為了我。世界上的美女有很多,但這分無私的母愛,使她成為最美麗的女人。”

  “擁有一位可以為你去死的母親,你很幸運。”湯姆低聲說。

  哈利還沒有注意到湯姆語詞的變化,只是淡淡地說:“不是幸運,是愛。阿不思,相信我,你媽媽也會為你這麼做。當我自己成為父母後,我意識到,再懦弱的父母也會擁有為自己的兒女死亡的勇氣。”

  一陣熱血衝上了湯姆的頭,他在一時激動之下幾乎是尖銳地質問了一句:“也包括……伏地魔的父母嗎?”

作者有話要說:咳,我承認我在標題黨。

另一更照常晚上七點半

☆、22、22 掃墓 ...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詛咒子提供創意,太有愛了~~

…………………………………………………………………………

  湯姆問出這句話的瞬間就發覺了自己的衝動,微微打了一個顫:不妙,這實在……太不像阿不思能問出的問題了。不過,既然話已出口,他也沒有再迴避的意思,而是目光灼灼地看著哈利。

  哈利也因為這個問題沉吟了很久,而後默默地把目光移到阿不思的臉上,深深地凝視著他,笑了笑:“阿不思,我很驚訝你這麼快就想到了這個問題,看來以前我給你們講伏地魔的故事時,你沒有像詹姆那樣走神。”

  “……你父親經常給你們講黑魔王的故事?”湯姆有些驚訝地問阿不思。

  “嗯,”阿不思飄來飄去地看著莉莉雕像懷裡的男嬰,“爸爸有時會說起那個人。他說,他們很像,但是,他比伏地魔要幸福得多。”

  “是麼……”湯姆心情複雜地收回視線望著哈利,靜靜地等待著下文。

  “這是個好問題。”哈利摸著下巴,以少有的嚴肅態度思索著,“在我年輕的時候,我一度認為,梅洛普‧岡特是個懦弱的女人。但是現在,我不再這麼想了。”

  “……為什麼?”

  “因為她堅持著活到了兒子出生。阿不思,對於十八歲的女孩子,尤其是毅然拋棄了家庭追隨心愛的男人離開的女孩子,愛情就是她的一切。被愛人遺棄的絕望足以讓一個魔力低微,貧病交加,無依無靠,沒有絲毫謀生手段和生存經驗的脆弱女孩立刻放棄生命。但是為了沒出世的孩子,她堅持著活了下去。”哈利凝視著莉莉姣好的面容,“她變賣了岡特的傳家寶——斯萊特林掛墜盒,在她眼裡,那件價值連城的寶物必然比不上她未出生的兒子珍貴。最後她耗盡了自己的生命換取了孩子的出生,而且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盡其所能給了那個孩子最好的歸宿。”

  “就是孤兒院?”湯姆的聲音有些古怪。

  “是。”哈利嘆息一聲,“不是雪地,不是隨便什麼人家的大門口,而是孤兒院,專門收留孤兒的系統部門。很可惜那不是一個足夠好的孤兒院,尤其對一個小巫師而言。但是,那已經是梅洛普所能做到的極限。她給了孩子祝福——伏地魔如她的遺願長成了一個英俊的少年,她堅持給了孩子父親和外祖父的名字,就是希望馬沃羅‧岡特和老湯姆‧裡德爾能夠找到他,收養他……”

  哈利轉過頭,注視著陷入沉思的男孩:“每一個人的能力不同,我的母親、你的祖母是個強大的女巫,所以她能夠從伏地魔的手中拯救我。但梅洛普‧岡特是個不幸的柔弱女人,她沒有能力做到那麼多。但母親的心,是一樣的。我相信,當有人要傷害她的兒子,梅洛普也會毫不猶豫地攔在伏地魔面前,即使只是替他擋下一記死咒……”

  說到這裡他突然停住了,有些發愣地看到自己的小兒子把臉深深地埋在額髮的陰影之下,不由得露出了些許擔憂的神色,走向前去擁住了自己的兒子,捧起他的臉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聲音裡帶著哄慰的意味:“阿不思,放鬆一點,你還小,這些話題對現在的你而言太沉重也太複雜了。”

  “不……我只是……沒想過……”湯姆低聲地咕噥了一句。

  哈利笑了笑,拍拍他的頭頂:“阿不思,你一直是個善良的孩子。沒必要為你從前的誤解不安,要知道,對愛的理解是隨著年齡的增長逐步加深的。我也是在戰爭結束後很久,看多了那些臨終前將自己的孩子託付給孤兒院的父母,才慢慢地想清了這些。不要難過了,我的孩子。來,今天是祖父祖母的祭日,我們去公墓吧。我想想,一隻花環,你做得到,是麼?”

  “嗯……”湯姆順從地讓哈利牽住了自己。

  一個“蘭花盛開”的咒語過後,冬青和白百合的花環覆上了墓碑上的小天使。哈利看著湯姆露出一個微笑:“漂亮的魔咒,是赫敏舅媽教給你的對麼?”

  湯姆不回答——反正這多半會被解讀為默認,他只是垂下頭,輕輕念出了碑文上的那句話:“最後一個要消滅的敵人是死亡……”

  “生命超越死亡,雖死猶生。”哈利緊跟著說出了另一句話,湯姆詢問地抬起頭,綠眼男人有些尷尬地抓了抓頭髮,“呃……是赫敏的解讀。你知道的,她一直很聰明。”

  “確實如此。”湯姆不無感慨地聳了聳肩,自嘲地笑了一下:湯姆‧裡德爾,一世自負聰明,以“飛離死亡”作為最高的追求,但“生命超越死亡”……一個麻種小女巫都能領悟的道理,他卻直到死後才真正參透。

  “有時我會覺得他們並沒有離開我。”哈利柔聲道,“戰爭的最後一年,在禁林去見伏地魔之前,我見到了他們。”

  湯姆微微動了一下,抬起眼睛看著綠眼男人的臉上夢幻般的笑意:“我的父母,我的教父,盧平教授……我見到了他們,用岡特戒指上的回魂石。”

  “……”原來那戒指上的是回魂石麼?

  “他們陪我走到最後,走到伏地魔的面前。”哈利依然沉浸在回憶之中,絲毫沒有注意到湯姆的異樣,“即使扔掉了石頭,我也知道,他們還在。和我在一起。”他的手輕輕地抓住湯姆的手按上了自己的胸口,“在這裡。”

  “他們保護了我。”雖然已經過去了十九年,淚水依然湧出了哈利的眼眶,他抱住了阿不思,“這種愛和保護融在我的血脈裡,也流傳給了你,我的孩子。”抹了抹眼淚,哈利又露出了一抹笑意,“鄧布利多說得對,愛可以戰勝一切……雖然事後想來他理解的愛與我的理解很不相同。”

  “哦?”湯姆好奇地歪了歪頭,“怎麼不同?”

  “這個……”哈利仔細地思索了一會兒,慢慢地說,“鄧布利多的心比我大,眼界也比我高,他看到的是更偉大的利益,他要攙救盡可能多的人,給他們幸福。但是……或許會有人在此過程中死去。而在我的理解中,愛是……不放棄。”碧綠的眼睛裡射出了執著與堅定的目光,“不放棄任何一個可挽救的生命,不放棄任何一份可以不錯失的友誼,不放棄任何一個……值得爭取的機會。盡力,盡責……”

  湯姆注視著哈利與他極為相似的臉,慢慢地揚起眉毛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我還是比較喜歡你的理解。”

  ——但是,哈利‧波特,你真的能做到?

  算了……那是另一個問題了。至少,這天真單純的願望,還是迷人且值得憧憬的,不是麼?

  徜徉在戈德裡克山谷的小鎮街道上,打扮得千奇百怪的小孩子們在大街上歡樂地奔跑穿梭著。湯姆有些感慨地看著兩隻小吸血鬼跑過來興高采烈地圍著他們叫道:“糖果還是惡作劇?”不由得想起1980年的萬聖節,也有兩個孩子這樣向他跑了過來,還稱讚他的袍子漂亮,只不過……他們在看到自己的臉之後,就嚇得掉頭跑掉了。

  哈利悄無聲息地從袖子裡遞了一把草人棒糖給湯姆,湯姆不明就裡地接過,卻見他衝自己俏皮地擠了下眼睛,便很有眼色地沒有作聲。

  哈利默默地對那袋糖果念了一個咒立停,笑咪咪地摸出了糖果袋子,取出兩支不再動的草人糖:“我選~糖果!”

  “哦哦!”小孩子們瞪大眼睛看著漂亮的南瓜草人棒糖,歡天喜地地舉著糖向小夥伴們炫耀去了。

  湯姆看看周圍益發聚攏過來的小孩子們,有些明白哈利為什麼要偷偷留給他一把糖了:照這個架勢,在他們回到波特老宅之前,必然要被打劫一空!

  “要幻影移形嗎?”他誠懇地望著哈利,無視了阿不思“一起去玩嘛!糖果還是惡作劇!”的大喊。

  “哦,開心點,阿不思,”哈利笑著放慢腳步迎上了孩子們的包圍圈,“今天是孩子們的節日,怎麼能剝奪他們的樂趣呢?”

  呃……好吧。披著小孩皮的老爺爺(……)默默無語地隨著哈利在孩子們的簇擁下緩慢地向著波特老宅的方向前進著。因為頂了張靦腆可愛的小臉,小孩子們的家長對安靜的湯姆倒也很友好,看他一直站在孩子們圈外沒有參與爭搶,甚至帶著點愧疚不時主動地塞給了他幾塊麻瓜糖。

  於是波特父子遂一直循環著千糖散盡還復來的模式,慢慢地挪動到了麻瓜驅逐咒的作用範圍之內。湯姆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哈利與他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阿不思卻對湯姆的不給力滿腔不滿:“哼!你可真沒用!如果是我和詹姆,一定能帶回來三倍多的糖!”

  湯姆頂著一頭黑線無語地把剩餘的草人糖和麻瓜糖都塞回到哈利手中,吸了一口魔力因子豐富的空氣:果然,他還是更喜歡巫師的地界。

  “當初修復波特老宅花了很長時間吧?”他盯著已經不復是廢墟的老宅,感慨似的問。駐立在那裡的房子門口的南瓜燈正一閃一閃,有點像……咳,被哈利指認為很像他的南瓜糖。

  “是啊……”哈利眯起眼,也陷入了久遠的回憶中,“當初啊……莫莉阿姨和韋斯萊先生都來幫忙了,好容易清除了所有的黑魔法痕跡。只不過,還是沒能還原到你祖父祖母在時的原樣。但這並不重要,畢竟,這裡已經是我們的家了。”他舒展著眉毛笑了起來,笑得還像個十幾歲的孩子,“不過,雖然辛苦,但重建的樂趣總是比破壞要多得多!”

  湯姆的眼睛閃爍了幾下,臉上再次掛上了沉思的神色。

  大門在他們走近之前先行打開了,莉莉和雨果小臉通紅地跑了出來,紅發的女孩撒嬌地撲進了爸爸的懷裡,而帶著一臉雀斑、披著疑似食死徒袍的小男孩則淘氣地用玩具魔杖指住了哈利和湯姆,故意把幼稚的聲音擠得陰慘慘:“糖果還是阿瓦達?”

☆、23、23 湯姆挨揍了 ...

  這句莫名其妙的台詞成功地同時石化了救世主和前黑魔王,雖然效果只有短短的幾秒,但是這已經足以讓那個小男孩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繞到湯姆背後,衝一個氣極敗壞地追出波特老宅大門的紅頭髮男人扮起鬼臉,後者像一顆炮彈一樣呼嘯而至,伴隨著一聲怒吼:“該死的……雨果!我告訴過你不準那麼說!給我站住!”

  因為被剛才的小男孩拉住了長袍的後擺,甚至差點被拽了一個趔趄,湯姆的動作遲緩了那麼幾秒,於是無辜中槍:在找回自己的平衡之前,豆丁魔王已經被一把拎住衣領揪到了男人面前,巨大的巴掌在他的背上啪地狠狠一拍,險些拍出他一口血來,粗暴的咆哮聲震得他雙耳轟鳴不已:“如果你再跟那些斯萊特林家的小食死徒們學什麼不三不四的鬼話,我就取消你的繼承權!”

  “住口羅恩!”

  “羅恩你這個瘋子,放開阿爾!”

  “哦梅林啊……阿爾!!!!”

  三聲尖叫幾乎同時響起,參雜著小女孩帶著哭腔的“阿爾”和小男孩愕然的大叫。在湯姆從疼痛中緩過氣決定出手反擊之前,一隻結實的手臂已經從那隻大手下奪回了他,並緊緊地箍進了一個不泛溫度的懷抱。那個懷抱的氣息他並不陌生——剛剛在聖芒戈被眾記者圍觀時,就是這股氣息包裹了他,將他帶到了那個平靜的廣場,所以他的身體只是微微一僵就放鬆下來了。

  脊背的抽痛還沒有消失,眼前也依然有些發花,湯姆暫時埋頭在哈利胸前,一面把剛才濺到臉上的唾沫蹭在哈利的袍子上,一面默默地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同時悄聲詛咒著某個紅發冒失鬼並籌劃著報複方案,他是如此忙碌以至於一時並沒有看到綠眼男人絕對保護的姿態,以及沒有一絲笑意的表情。

  在妻子的家暴之下被揍成了豬頭,又沐浴在自幼的摯友如此具有威懾力的目光之下,身邊還翻飛著咒力未散沒有完全消失的黑蝙蝠,羅恩帶著麻點的臉已經紅得和頭髮成了一個顏色。看看虛弱狀伏在哈利懷裡一言不發的魔王同學,黃金三角中唯一疑似黃銅頂替的那一角益發心虛了,耳朵和鼻子上還掛著幾隻蝙蝠就連連後退著賠著罪:“哦,可憐的小阿爾,都是我的錯……”他表情沉痛地抬手抽了自己一個耳光,“阿爾,舅舅真的沒想打你,我只是被雨果氣糊塗了……”

  “換成雨果你就可以這麼打了?嗯?你這個手下沒輕重的混蛋!孩子們可不是鬼飛球!尤其阿爾是剛剛從聖芒戈回來啊!”褐髮女人——湯姆認出那是當年貝拉所繪通緝榜上的麻種女巫——正完美地用行動詮釋著何為暴力美學:她的頭髮和面孔都正在向美杜莎的方向扭曲著,高跟鞋的十分跟毫不留情地對著紅髮男人的腳面跺了下去。那一瞬間,湯姆忽然覺得,即使是麻種巫師,偶爾也會有令他讚賞的一面,甚至他愛屋及烏地欣賞了麻瓜的科技:高跟鞋是女人多麼方便的利器啊!

  褐髮美杜莎的蓬亂頭髮繼續蛇一般舞動著,並以絕對夠格蘭芬多的氣勢咆哮著,氣勢明顯比他丈夫剛才的吼叫高出不止一個等級:“而且雨果做錯了什麼值得你發這麼大的火?我說過多少次?不!準!再當著孩子們的面宣揚你的偏見!”

  為了丈夫和男人的尊嚴,韋斯萊家的小兒子終於臉紅脖子祖地反擊了:“都是你太縱容他!當初我就不同意他去斯萊特林辦的育兒苑,你看,現在就把不可饒恕咒掛在嘴邊了,以後還了得!”

  “夠了羅恩!”哈利放開手,湯姆終於落進了一臉擔心的金妮的魔爪,重溫了一遍被E Cup剝奪了呼吸的能力掙扎在生死邊緣的感覺,同時擔當著治療咒的靶子被上上下下一通掃射。湯姆發誓他下輩子絕對不碰B以上的女人……如果他還有下輩子的話。

  哈利板著臉嚴肅地看著自己的好友,後者被看得又是一陣發毛,努力緩和著僵硬的氣氛,絲毫沒有注意到他的話只能起到反效果:“嘿……哥們兒,我真的只是看錯,你不會真的因為這個錯誤對我發火是嗎?”

  “我知道你不會故意傷害阿不思。”綠色的眼睛裡燃著明顯在努力壓抑著的怒意,“我可以原諒你的失手,但我必須提醒你另一個事實——斯萊特林,也是阿不思的學院!”

  羅恩似乎是剛剛才意識到這個問題,一下子懵在了原地,盯著回轉身體攬住湯姆走向大門的哈利張口結舌,聲音有些絕望:“那個……我……我當然知道,阿爾是不同的……我相信阿爾無論在哪裡都會是好孩子……”

  “不必再說了!”金妮示意赫敏也帶著莉莉和雨果先跟著哈利一行進了屋,然後擋在門口,一手叉腰一手扶著大門,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羅恩,“我已經受夠你了羅恩,給我好好吹吹風反省反省!今天晚上,波特家的大門拒絕你的進入!”

  “嗚……”羅恩泫然欲泣地望著砰然關閉的大門,抱著肩膀在門口吹著冷風滿心委屈,他死活想不明白一個問題:自己只是教育下兒子不要跟斯萊特林學壞而已,這有什麼錯誤嗎?為什麼會生出這麼多枝節來啊?

  湯姆伏在沙發上,頭枕著哈利的大腿,金妮坐在他身邊替他往後背的青腫手印上擦著外用魔藥。阿不思懸在湯姆身邊,看得不住地倒抽涼氣:“很疼嗎?”

  “還好。”湯姆調整了一下手臂的姿勢,其實他覺得這樣的小傷真的犯不著如此小題大做,不過他大致猜得到哈利的用意:是為了撫慰“敏感的小兒子”“受傷的自尊心”吧?

  ——不可否認,這種有人體貼你的心情、為你緊張的感覺還是很不錯的。

  “我就知道……羅恩舅舅肯定會討厭我……”阿不思對著手指,一臉沮喪,“他一直最在意我們會不會進格蘭芬多。”

  “你該感謝的是在其他人並不在意。”女人柔軟的手指終於離開了他的脊背,他被允許穿好衣服坐了起來,“事實上,我更奇怪的是他們並不在意。”

  別人不說,哈利‧波特的妻子金妮可是個韋斯萊。要知道,學院執著可不止是斯萊特林的傳統,在湯姆的年代,韋斯萊家族對格蘭芬多學院的執念,可絲毫不遜於布萊克家族之於純血的瘋狂。

  或者……湯姆有些不確定地回想著哈利剛才對於母親的論斷:或許,一個女人確實會為自己的兒子改變很多?

  “不過雨果,不可饒恕咒確實不該是用來開玩笑的咒語。”雖然剛才PIA自家老公時很有氣勢,但在阿瓦達問題上,赫敏還是同意羅恩的觀點的,“萬一成了習慣,以後你魔力變強了,很容易出危險。以後不許再這麼說!”

  “可是詹姆和阿不思也這麼說過!”雨果不服氣地噘起了嘴。

  “我可沒說過!”阿不思在半空中憤怒地抗議道,“為什麼每次詹姆乾了壞事都要我跟他一起背黑鍋?”

  赫敏故作嚴厲地瞪了一下眼睛:“雨果,不聽媽媽的話?媽媽告訴你的是你該怎麼做!不要老去攀比別人。”

  雨果不說話了。哈利淡淡地瞟了湯姆一眼,湯姆坦然而無辜地回視著他,攤了攤手。哈利略一點頭,調開了視線。

  阿不思又哀怨地咬起了手指:“為什麼我說不是我爸爸從來不相信,你說他就肯信?我討厭你!”

  湯姆眼皮微微一動:“是麼……”如此看來,哈利‧波特對他的態度,還真值得玩味啊!

  波特老宅的萬聖節晚宴或許不如霍格沃茨豐盛,但食物的味道也確實不壞,很有……咳,翻倒巷裡街邊小攤的風味。或許如此作比對白巫師世家的金妮夫人是種侮辱,但是,如果說有什麼最能代表巫師界的平民風味,那就是翻倒巷小攤了。那個喜歡戴人骨項鏈的老闆娘最拿手的鐵板海鮮餅,現在想來依然唇齒留香餘味繚繞,而且最重要的是:三個納特就能吃飽!湯姆覺得,如果韋斯萊家能早點放棄某些莫名其妙的堅持進入翻倒巷搞點副業,說不定早就擺脫了窮字招牌。

  席間其樂融融,歡聲笑語,心境灰暗的大概只有窗外默默喝西北風的那一隻,雖然在宴會半途中他的老婆和妹妹終於在哈利的勸說下放進了他,卻已經完全沒了說話的力氣和激情。此時,湯姆才知道韋斯萊一家來此的真正目的其實是探望生病的小阿不思,不由得一頭黑線:這種探病方式……不要也罷。

  說起來,與殺死自己的人同桌吃飯的心境真的是……很奇妙。湯姆不禁也很好奇一件事,如果這些人知道自己擔心不已的綠眼男孩其實是十九年前死在他們手下的一縷幽魂,會作何感想呢?

  不過……那些都與現在的他無關了。

  “阿爾~~”九歲的莉莉因為剛才吃了太多零食,沒幾口就吃飽了,而後立刻開始了她的搗亂大業,抓住湯姆的袖子撒嬌地揚著小臉,“給我講講霍格沃茨的事吧!”

  湯姆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小姑娘嬌俏的臉龐配上企盼的眼神真的是可愛非凡,可惜,年過七旬的老男人對loli不感冒,只是淡淡地敷衍了一句:“你不是都已經聽過了?”

  “不,那是詹姆講的,我要聽阿爾的!”莉莉索性擠上了湯姆的椅子,玩著他校袍上的院徽,“我知道,阿爾和詹姆在不一樣的學院,我要聽阿爾講斯萊特林!”

  “……”湯姆無語了片刻,乾巴巴地說,“好,那麼首先,斯萊特林學院的規則是食不言寢不語。所以,可以等到晚飯結束後再說嗎?”

  “……好吧。”莉莉觀察了一會兒他的表情,懨懨地從他的椅子上爬了下來,“是你說的,你可不許反悔!”

  湯姆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哈利輕輕地笑出了聲,揉了揉他的頭髮:“食不言寢不語……呵,沒想到斯萊特林學院這麼快就把我的小瘋子教成了小紳士!”他一把撈過了莉莉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逗弄著她紅撲撲的小臉,“你以後也去斯萊特林吧,做個小淑女,好不好?”

  “我才不要!”莉莉傲嬌扭頭,“淑女有什麼好?像諾特小姐那樣,天天都穿著那麼層層疊疊的裙子,又不能爬樹,又不能游泳,太沒意思了!我要去……”她歪著頭想了一會兒,“我要去拉文克勞!盧娜阿姨說,那裡的天花板上全都是小星星,公共休息室裡還有頂到天花板的書架!”

  大家都被莉莉的話逗笑了,哈利輓救自家房子免遭破壞分子荼毒的努力再次失敗,一臉誇張的鬱悶。

  只有湯姆臉上的笑意只是一掠而過,而他的反應,也毫無意外地落到了一雙擔憂的眼睛裡。

  吃過晚飯,湯姆果然被雀躍不已的莉莉和雨果一邊一個地拖上了樓上的兒童室。他望著兩個孩子滿眼好奇的小星星,無聲地嘆了口氣:他怎麼不知道弟弟妹妹是這麼麻煩的生物?雖然自己是格蘭芬多世家裡難得的一個斯萊特林,但這也不等於他有義務成為觀瞻和盤察的對象吧?

  而金妮則藉著“來幫我把盤子整理一下”的理由將哈利叫進了廚房,而後立刻關上門,受驚似的撲進了哈利的懷裡:“哦,哈利,哈利……別動,讓我抱你一會兒……”

  “金妮……”哈利因為被她的反應打了個愣,下意識地擁住了懷裡周長已經比他大出了不少的女人,“發生了什麼事?”

  “不,不是我……是阿爾……”金妮的頭靠在了哈利的胸口,“我好害怕……”

  “害怕?”哈利一臉困惑,捧起妻子的臉安慰地吻著,“……金妮,你在害怕什麼?”

  “是阿爾……哈利,阿爾不大對勁,”金妮仿佛是為了驅散內心的慌亂一般,緊緊地擁著哈利的身體,“開學那天阿爾受傷醒來之後我就感覺到了……但那次我說過你沒有在意。沒錯,我能確定那是我的兒子,可是感覺又完全不是他……那麼危險而冰冷的氣息,就好像……好像……”她描述不清,但那種恐懼感是似曾相識的,不,是接觸過的!她的思緒瞬間飛回了十一歲時那噩夢般的一年,鬼使神差地開了口,“就好像……走近那個人……那個日記裡的裡德爾感覺一樣……”這個念頭閃過,她益發恐懼了,緊緊地抓住哈利的胳膊,“梅林啊……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對自己的兒子產生這麼可怕的念頭,但是,母親的直覺告訴我,那不對,阿爾……絕對不該是那個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被兩位導師布置了一大堆活,這些天又改文章又做史料又趕上教師節和中秋節需要拜訪師長……更新耽誤請原諒。

可能今天晚上還有一更,但不確定,因為今天下午兩點又要有個中秋集會。

磕睡中的喵慢慢爬走

☆、24、24 父親 ...

  哈利注視了金妮好一會兒,輕輕地笑了笑,笑容裡帶著溫柔而堅定的安慰意味:“別想太多,金妮,你只是因為上次的危險太擔心了。別讓那場意外給你留下過於沉重的心理陰影。阿不思是從你和我身上分離出來的一部分,你是他的母親,我也是他的父親,父子之間源自骨肉與靈魂的親近感,無法作偽。相信我,他給我的感覺與從前沒有什麼本質的不同。是,他的性格的作風確實與上學前有很大變化,但這不是什麼壞現象,而是環境影響的自然結果。斯萊特林的孩子們一直比較成熟,阿不思成為現在的樣子也很正常。金妮,兒子懂事了,我們應該高興,而不是擔憂。”   “真的沒什麼?”哈利這麼一說,金妮又開始懷疑自己的印象了:這一次阿不思給她的危險感和冷漠感也確實比上次見面時要減弱了很多,難道真的是自己的錯覺?阿不思一直是哈利最疼愛的孩子,或許確實是他更了解一些吧?可是……還是不能放心。

  “我保證!”哈利微笑著,垂下頭在她額上印下輕輕一吻,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我要去看一看我的小男子漢有沒有被弟弟妹妹折騰到焦頭爛額,順便……”他露出一個苦笑,“修修房子。”

  當哈利推開房門時,他幾乎可以預見被破壞到只剩下一半的育兒室。然而,出現在眼前的場景只是兩個小娃娃乖覺可愛地一邊一個安靜地與湯姆坐成一個圈聽他講故事。哈利?每天為小破壞分子的豐功偉績抓狂的‧波特幾乎感動得淚流滿面:兒子,你真的長大了,可以為父親分憂了!

  不過……哈利看著已經對斯萊特林學院冒出了濃厚興趣並不斷追問下去的雨果,偷偷地往樓梯下方瞄了一眼,不無擔憂:這孩子的性格本來就有些叛逆,呃,有點像西里斯,若是因為阿不思的影響一激動跑去了斯萊特林,羅恩真的會打上門來的!

  呃……哈利抓抓頭髮,又看了看手舞足蹈的兩位女士——羅恩還在妻子和妹妹的輪番碎碎念轟炸中好不凄慘:也難說……一千隻鴨子的殺傷力也是很大的!羅恩,你的固執在這樣強勢的洗腦下能持續多久呢?

  洗腦的長期效果有待驗證,但短期作用還是很明顯的,比如,這一天韋斯萊一家回家的時候,羅恩已經很鄭重地對湯姆道了歉,並且一副慈父姿態地抱著小雨果、背著金妮做的大包點心、還挎著赫敏的背包離開了。

  聽故事聽上癮了的莉莉吵著晚上要和哥哥一起睡,以至於父子倆一頭黑線,湯姆的臉都青了:就算是Loli也是個異性!黑魔王可不想落一個戀童癖的名聲!金妮忍俊不禁,好哄歹哄帶走了一臉不快的小公主,湯姆和哈利對視一眼,齊齊無聲地松了口氣。

  “那麼……”哈利微笑地看著恢復了平靜的小兒子,“我的小男子漢現在還願意和爸爸一起睡嗎?”

  湯姆吃驚地抬起了眼睛:“什麼?”

  其實真怨不得他大驚小怪:黑魔王的記憶裡可沒有與其他人分享同一張床的經驗,他不信任那些人——冒著在睡夢裡被捅一刀的危險僅為獲取一點保暖咒就能帶來的溫度,這種投入與獲得不成比例的事他才不會去做!

  看著他過分吃驚的表情,哈利略微有點失望地垂下了頭,但還盡力給了個一個安撫的笑容:“不想嗎?也是,我的阿不思已經是個大孩子了……”

  “為什麼不答應!為什麼!”小阿不思生氣地喊道,泄憤地在湯姆的身體裡穿來穿去,“我要和爸爸一起睡!好難得的!以前我們想和爸爸睡都會被媽媽攔住!今天爸爸好容易主動提出一次你還……快答應!答應爸爸!不然我就吵得你一晚上都睡不著!”

  湯姆很不理解地看著阿不思:“……你很喜歡?”

  “當然!”

  “一起睡……”湯姆審慎地思考著,“有什麼不同嗎?”

  “你這個人,怎麼……”阿不思埋怨到一半,突然想到湯姆就是缺乏很多正常的情感,耐下心來解釋道,“有很大的不同!那是爸爸嘛!很溫暖,很安全,還能做很好的夢!”

  “……做好夢?”湯姆歪了歪頭,“這也是理由?”

  “當然!有一個好夢,第二天一整天都會快樂!”阿不思很認真地說,“而且,和爸爸一起,即使做了噩夢嚇醒了也不用害怕,因為爸爸就在身邊!”

  湯姆不言語了。得承認,這一個理由,對他有著不小的吸引力。

  做夢,對於他來說是太過遙遠的記憶,或許只有小孩子才那麼容易作夢。可能是因為糟糕的記憶比較容易給人留下更深刻的印象,他現在還記得的幾次夢境,無一例外,都是噩夢。他還記得那些夜晚,他在孤兒院冰冷的禁閉室裡,或是阿爾巴尼亞潮濕的土洞裡,或是馬爾福莊園華麗卻無質感的王座上醒來,一個人睜大眼睛,驅散眼前恐怖的意象,擦去滿頭的冷汗,默默地平復自己的呼吸,然後……一坐到天亮。

  如果那時,有一個可以信任、可以託付後背的人在……

  “好啊,”湯姆抬起眼睛望著哈利,“我很願意和父親一起睡。”

  湯姆有些明白為什麼阿不思會喜歡與父親同寢了,睡前福利——天南海北的閒聊無疑是小巫師了解當今魔法世界的最好窗口。他們從孤兒院的孩子到斯萊特林的出路到食死徒的現狀到阿茲卡班的管理無所不談,令湯姆驚訝的是哈利竟然有問必答,事事詳加解釋,絲毫看不出對他年齡或理解能力的顧慮。湯姆甚至開始懷疑哈利是不是發現了他的身份,但向阿不思求證的結果,卻是“爸爸從來都不把我們當成孩子,只是有時他說得太多我們會聽不懂。不過爸爸一直很忙,我們很少有時間和他聊天”。

  父子(偽)兩人說得忘記了時間,直到金妮哄著了莉莉過來替他們壓被子,一大一隻兩隻綠眼生物依然目光灼灼毫無睡意。紅發女王給了湯姆一個晚安吻——這個吻有些遲疑和猶豫,而對哈利則賞了一記慄鑿:“還不睡?阿爾明天還要上學!小孩子缺乏睡眠會長不高的!”

  兩人噤若寒蟬立刻躺倒作安睡狀,湯姆感覺到自己旁邊的床墊猛地向下一陷,沒來由地有些緊張,規規矩矩地躺著,連大的動作也不敢有,被子被他蓋得嚴絲合縫,被角整整齊齊地壓在脖子下面,露出端正的小腦袋,眼瞼之下的眼珠不安地轉動著。

  等到金妮滿足地熄了照明的熒光球關上房門後,湯姆立刻睜開了眼睛向哈利的方向看過去,正遇到哈利也在偷偷地把眼睛張開一條縫對湯姆吐了下舌頭。湯姆猝不及防地避開了他的視線,覺得耳根有點發熱。但哈利只是泰然自若地從枕下摸出一隻小小的包裹遞給湯姆:“阿不思,明天回學校時,帶上它吧。”

  “那是什麼?”湯姆好奇地托在手裡,很輕,幾乎感覺不到什麼重量。

  “詹姆一直想要的東西~”哈利露出了一個神秘的微笑,“麥格校長說你在學校表現很好,現在我可以放心地把它交給你了。不過,記得不要讓你那無法無天的哥哥拿到!”

  湯姆還是沒明白,詢問地看了一眼阿不思,後者鬱悶地背對著他盤坐在半空:“是隱形衣啦!湯姆,我嫉妒你!爸爸怎麼那麼寵你?那件隱形衣我和詹姆之前想盡辦法要過多少次爸爸都不肯給我們,為什麼你來了之後,他竟然肯主動拿給你?”

  湯姆揚了下眉毛,故意做出一個思考的表情:“或許因為我比較容易給人以安全感?”這話說完他自己都被狠狠地雷了一下:黑魔王給人以安全感,真是太娛樂了!

  “詹姆說你在學校很少去找他,寧可寫貓頭鷹信或者傳飛紙條。”哈利把包裹和湯姆的斯萊特林院袍一起飄浮到了床頭桌上,湯姆心裡一跳,但馬上又聽到了下一句,“我勸過他,你在斯萊特林處境比較為難,總去見他不大方便。不過,即使是詹姆那樣開朗的性格,每天都被弟弟冷落也是會難過的。如果你實在顧慮,可以披著隱形衣去找他,聊聊天或者出去玩一玩都很好,不要總是一個人。當然,我更希望你用不到他。”他俯下/身,在湯姆額上輕輕一吻,“那麼現在,晚安,我的寶貝。”

  哈利摘了眼鏡放在床邊,一回頭,發現了那雙還愣愣地盯著天花板的眼睛,輕輕一笑,伸手一遮,幫他抿上了眼瞼:“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回霍格沃茨,別錯過了第一節課!”

  睫毛與哈利的掌心接觸的感覺癢癢的,湯姆稍微放鬆了一點,乖乖地閉上眼睛,但還是沒有立刻睡著。

  父親……

  他的嘴唇輕輕動了動,無聲地念出了這個詞。

  這個詞,在此之前,對他而言都太陌生了。

  不,似乎不是陌生,而是有什麼東西,被他刻意地忘掉了……

  唇邊浮現出一絲苦笑,久遠到不想回想起的記憶,漸漸地在湯姆頭腦中復甦:

  湯姆與自己的父親只有一面之緣,第一面,也是最後一面。

  那個和他擁有著同樣面容的男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認出了他,在尖叫的兩個老人之間,墨黑的眼睛一動不動地注視著他,定定的眼神格外刺目。

  很吵……

  兩具蒼老的屍體倒在男人身邊,男人的臉蒼白得仿佛透明。他在顫抖,在恐懼,但是,沒有後退:“……你的母親,是那個女巫?”

  “是又如何?”

  “你是我的兒子?”男人的一隻手抬了抬,似乎想向他伸過來,然而又垂了下去,臉上掛上了一樓古怪的笑,“真可笑,我居然有個兒子……那個女巫的兒子……”

  “住口!”英俊的面孔——年輕的那一張——劇烈地扭曲起來,“卑微的麻瓜,你怎麼敢自稱我的父親?!你的血玷污了斯萊特林高貴的血脈,我只恨不能把那些骯髒的、卑賤的、污穢的血剔出我的身體……”

  “我從來沒想到過自己還會有個兒子。”老裡德爾仿佛沒聽見他的話,自顧自地說道,“惡毒的女巫欺騙了我,迷惑了我的神志,逼我與她過了幾個月身不由己的日子,害我成為全鎮的笑柄,失去了我心愛的姑娘。可憐的塞西莉婭……因為受不了被我遺棄的打擊,她甚至都沒熬過聖誕節。”狠戾的目光閃過了男人的眼睛,“她殺了她!她一定還詛咒了我,那之後我動過心的女人總會不明不白地死去。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有愛人,也不會有孩子了。沒想到……”他古怪的笑意越發擴大了,“我唯一的兒子是和那個女巫一樣殺人不眨眼的怪物……哈哈哈哈!”

  湯姆的魔杖顫抖起來,狂怒襲卷了他的神志,漆黑的眼眸起泛起了紅光:“阿瓦達索命!”

  笑得顛顛倒倒跌跌撞撞的老裡德爾居然無意間堪堪閃過了那道咒語,咒語擦過他的身體射中了他背後的扶手椅,椅子碎成了一地木渣。笑聲嘎然而止,男人回頭看了一眼紛紛揚揚的木屑,又轉過頭看了看湯姆,目光中滿是驚懼,但那驚懼只持續了幾秒鐘就又化作了一陣上氣不接下氣的狂笑。突然,男人毫無徵兆地向他撲了過來,雙臂緊緊地抱住了湯姆,勒得他幾乎透不過氣來:“兒子,你要殺了我是嗎?是怪我拋棄你的母親,還是怪我這十幾年對你不管不問?呵……或許根本不需要什麼理由?軾父什麼的,對你們這些怪物而言算不得什麼大不了的事,對不對?”

  男人大笑著鬆開了手,一把扯開自己的衣服,露出心臟的位置,溫柔地抓起了湯姆握著魔杖的手,抵在自己的胸口,聲音甜蜜得近乎蠱惑:“來,你不是討厭我們之間的血緣嗎?我……也一樣~”湯姆愕然的神情無疑取悅了他,他盯著湯姆的臉,笑得凄涼而殘酷,“做你母親當年該做但沒做的事,切斷它!”

  魔杖微微顫抖著,男人垂頭看了一眼在他胸前劃出了一道紅痕的杖尖,笑聲裡益髮帶上了輕蔑和嘲諷:“為什麼不動手?兒~子~這是我欠你的,所以你放心,我不會逃!”充血的黑眼睛突然猛地一瞪,“這不死不活的日子我早就受夠了!在我瘋掉之前殺了我!殺了我!你這個沒出息的懦夫!”

  理智崩斷,憤怒湮滅了僅有的一線猶豫,索命咒下,男人的身體硬邦邦地砸上了地板。黑髮少年雙眼赤紅,仰天長笑,口中說出的話卻令人十分不解:“成了!”

  ——父親?母親?哼,無聊的感情,伏地魔不需要那些!所有的猶豫、動搖,是黑魔王人生中的污點,是他決意要拋棄的東西。

  黑色的霧氣從他的身體中彌散,又悄無聲息地鑽進了他手上的回魂石戒指。一個魂器,在悄無聲息中誕生。

  湯姆並沒有發現,在他回憶起這一切時,有星星點點的白光慢慢地從虛無中泛起,而後,注入了他的身體。直到後來白光熾烈起來,沉睡的阿不思被驚醒發出驚叫:“湯姆你怎麼了?!”才猛地回過神,坐起身來,注視著銀色的光芒消失在自己的身體之內。

  有什麼回來了。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他很確定這一點,那感覺與在死亡站台中薩拉查將哈利‧波特頭中的魂片與他的主魂融合時非常相似,平穩、安定、充實的感覺。

  “我想我找到了。”閉著眼睛體味著那久久不曾感受過的充盈,湯姆的心頭同時滾動著喜悅與哀慟——由軾父後的負罪感轉化而來的哀傷,那是他逃避了幾十年的罪孽。“雖然只是一部分,但是,找到了。”

  “是什麼?”阿不思好奇歪頭。

  “是啊……是什麼呢?”湯姆歪頭看著他,沒有回答的意思。阿不思氣得在半空中跳起腳來。

  ——是……親情吧……一度被自己認為無用而捨棄的感情。

  “阿不思?”身邊的哈利睜開了朦朧的眼睛,湯姆無比慶幸他睜眼時光線已經被他吸收殆盡,所以哈利僅能看到他混雜著黯然與喜悅的臉龐。

  “作夢了?”

  雖然自己還是半睡半醒狀態,哈利還是立刻坐起來,摟住湯姆的身體把他拉進了自己的被子,輕輕地拍扶著懷中少年冰冷的身軀——其實那真的只是凍的,“別怕,爸爸以這裡,睡吧,阿不思。爸爸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很溫暖的感覺……就像是薩拉查先祖把他從死亡站台的座椅之下抱出來的溫度。他在真正的小阿不思的嫉妒的目光中合上了眼睛。

  那一夜他確實作了好夢,夢裡他回到了死亡站台,完整的,優雅的,周身散髮著璀璨的銀光,薩拉查先祖站在那裡,微笑著向他伸出了手……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小H的親切感是錯覺啊口胡!V子以前的身體是拿你的血重塑的,現在他靈魂的組成成分是你腦子裡那個魂片和主魂,跟你連著線連了那麼長時間,當然親切了,捂臉……

認真嚴肅托腮思考:用小H的血復活的話,在血緣上來說算不算小H的兒子呢?(老裡德爾、小H和耗子君3P的兒子……好驚悚)

小劇場:

阿不思:每回我要跟他上|床,都有小三從中間攔著。結果今天他好不容易主動一次,你TMD還給拒了?

☆、25、25 鄧布利多的畫像 ...

  湯姆的夢境主角之一此時正在死亡站台上面無表情地忍耐著身邊金髮巫師的點評:“迷情劑產生不了真正的愛情。可惜,那個梅洛普不明白這一點,於是造就了兩個家族的悲劇,甚至……間接造就了一代魔王。”

  “從迷情劑開始未必會以悲劇作結。如果這本來就是屬於她的愛情,那孩子的做法未必完全會失敗,甚至成為情感的催化劑。只是……”薩拉查搖了搖頭,“那個男人註定不是她的男人。”

  “裡德爾的反應其實是正常男人該有的反應。”戈德裡克摸著下巴掃了薩拉查一眼,“比較不正常的是你。你能想像我收到你婚禮請柬時有多吃驚嗎?在卡米拉坦白之後,我們都以為你會把她趕出霍格沃茨——有過下藥前科的女人,誰知道她還會對你做什麼?”

  “事實證明那是唯一的一次。”薩拉查淡淡地說,“無論何時,斯萊特林不會拋棄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何況我很清楚卡米拉的痴情。她本來就註定會成為我的妻子,只是我沒想過要在霍格沃茨穩定之前成家而已。”

  “我印象中的斯萊特林不會心甘情願受人擺布。”

  “不是受人擺布,而是彌補自己的錯誤。是我沒給她足夠的安全感,如果我早點給她一個明確的承諾,這件事本可以避免。”

  “以你的性格,想承諾就不會隨便忘記。薩拉查,你只是在找藉口證明自己愛她。事實上,你娶她只是為了給小陶勒一個完整的家庭,或許還是為了給霍格沃茨留住一位舉世無雙的魔藥教授?”

  “僅僅如此,就根本不會有愛米拉達的出生。”薩拉查皺起眉頭抱臂看了戈德裡克一眼,“格蘭芬多,我不明白你和我糾纏這個問題有何意義。卡米拉已經不知轉生了多少代,我和她的感情到底如何現在還有必要討論嗎?”

  “你在逃避!”

  “這是我的家事!”

  “每到你不想進行這個話題的時候你就祭出這個藉口。”戈德裡克露出一個懶洋洋的冷笑聳了聳肩,“既然不想談,為什麼不在一開始就拒絕?”

  薩拉查沉默片刻,毫無笑意地挑了下嘴角:“啊,好建議,下次我會記得。”

  戈德裡克哽住了,糾結盯著薩拉查漠然的臉:銀眸男子的表情總是讓他產生抓住那副單薄的肩膀猛搖一通、或是衝破他層層的大腦防禦好好檢察一下他腦瓜的衝動。但是……

  他挫敗地掉開了視線:“好吧,你說得對……現在才問這個問題,確實沒什麼意思了。”

  真是……怎麼就頭腦一發熱提起這個話題來了呢?誰不知道斯萊特林夫婦是霍格沃茨的模範夫妻?卡米拉和陶勒死後薩拉查的衝動和失常,還不夠說明問題嗎?

  可是,那一瞬間……自己到底想確認什麼?又在期待著什麼?

  通過飛路網,哈利直接將湯姆送到了霍格沃茨校長室,笑得眼睛彎彎地摸了摸湯姆的頭:“那麼……聖誕節見。祝生活愉快,我的小男子漢!”

  湯姆仰頭看著哈利的笑臉,居然毫無來由地產生了一絲類似於不捨的情緒。衝動之下,他第一次主動伸出手擁抱了哈利,等到他反應過來抬起頭,發現哈利正低頭衝他微笑,目光裡滿是寵溺,不覺耳根有些發熱,迅速地說了一句“我去上課”就逃離了現場。

  哈利注視著湯姆的背影,目光中卻有了一絲擔憂的陰霾:這個擁抱……確實不像阿不思。阿不思有這麼缺乏安全感、甚至帶有一絲歉疚感的反應。或許,金妮的直覺,也不是沒有道理啊……

  湯姆在萬聖節晚宴上的缺席還是引起了斯萊特林們一定程度的關注,但是沒有人問他什麼,畢竟,戰爭結束後,萬聖節是英雄波特夫婦之祭日這個常識在巫師們之中還算普及,甚至不回家的詹姆也會在這晚一個人到黑湖邊靜靜地放走兩隻蠟燭紙船。

  不過,斯萊特林們不會隨便打擾別人的隱私,卻不等於所有的人都有這個覺悟。黑防課下課後,湯姆就被丹尼斯的大嗓門叫住了:“阿不思,阿不思,等一等!”

  湯姆不自覺地皺了皺眉,但是,教授叫了,他也不好就當沒聽見,只得乖乖地站住,任丹尼斯將他帶向黑防教師預備室:“阿不思,你昨天沒有參加萬聖節晚宴真是遺憾,要知道我還特意準備了驚喜,你一定會喜歡的。”

  湯姆揚了下眉毛不置可否,這位教授的所謂“驚喜”他已經聽斯科皮抱怨過了。梅林在上,他真的不覺得自己會喜歡什麼家養小精靈的刀叉舞——1998年的最終一戰已經證明,小精靈的刀叉也是具有相當殺傷力的,它們甚至戳死了幾隻狼人!

  “我專門給你留了昨晚的點心,還有蜂蜜公爵的特供糖!”丹尼斯獻寶似的從櫃子裡端出了兩隻小碟,“冰櫃保鮮技術,很清爽喲!吃吃看,味道很不錯!”

  “多謝。”湯姆盡量讓自己的回答看起來不是那麼無精打采,不過不喜歡甜食的黑魔王真的對這些食物沒什麼興趣,對丹尼斯像家養小精靈一樣撲閃撲閃的大眼睛,魔王同學感到壓力山大。

  好在壁爐裡伸出的斯拉格霍恩圓滾滾的腦袋輓救了他:“丹尼斯,我必須請你幫我看看那個法國巫師送來的坩堝,它幾乎毀了我的每一鍋魔藥,我懷疑它上面有什麼隱秘的詛咒!”

  “好的,我這就來!”丹尼斯興致勃勃地一口應承,絲毫沒有考慮到連老巫師斯拉格霍恩都對付不了的詛咒自己有沒有可能解決,拍拍湯姆的肩膀,“在這兒吃點東西玩一會兒吧,我很快就回來。”

  湯姆對這個承諾抱懷疑態度:除非老巫師自己懶得動手或者不想冒險才拉來這個年輕的苦力,否則他根本不可能很快回來。不過可以不吃那些甜膩的食品他還是很高興的,丹尼斯前腳一走,他後腳就召來一個小精靈把點心撤去了,在小精靈的哭泣和撞牆中四面環顧起這間與自己記憶中差別頗大的辦公室來。

  曾經,湯姆的夢想是占有這間辦公室。咳,雖然目的不純,但也是夢想。

  如果這間辦公室屬於自己,他會怎麼布置呢?他會摘掉正對大門的牆壁上那幅不知是誰的畫像(畫像的主人此時正在別處串門,只留下一個皮質靠背椅和織到一半的厚羊毛襪),換上薩拉查先祖的——當然不是密室雕像版,而是本尊;把架子上莫名其妙的模型換成各個級別的黑魔法道具,相信博金?博克不會介意為霍格沃茨提供一些店裡的商品,至於價格……他自認為自己的談價本事比博克至少還是要高一些的;哦,還有,那造型典雅的藏書架上當然不該只擺些格蘭芬多小鬼們傻兮兮的照片,而要用豐富的珍本藏書來充滿……

  總之,至少讓它像一個辦公室,而不是像這個克裡維一樣擺上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不知名物件。

  比如他剛才取出食物的櫃子,打開櫃門撲面一股冷氣,內|壁上還掛了一層白霜,一格一格地放著各種各樣的食物,不同程度的保鮮咒充滿了每一個空間。湯姆看得一頭黑線:他真的認為這裡是辦公室不是廚房嗎?還有那個奇怪的屏幕,上面畫滿了每個人的成績曲線圖和題目正確率統計表;這個房間的植物都插在綠色的小方塊裡,沒有土,但長得很茂盛,還有……

  “那是什麼?”

  阿不思的聲音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的視線被牽引向了一隻圓圓的雞蛋狀物,周圍還帶了些塑料的花瓣:“我不知道。我對麻瓜的東西了解得並不多。”

  “我去看看!”阿不思說著興致勃勃地向著那個道具飄了過去,但蛋殼上突然現出了一張熒光小笑臉,同時發出了嘀嘀的聲音,嚇得阿不思尖叫一次飄了回來,哆嗦著躲在了湯姆身後。

  湯姆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同時警惕地注視著那朵從小臉後放綻放開並噴出了霧氣的小花,剛試探地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就被一個聲音阻止了:“哦,乖孩子,那個現在還不能動!”

  “乖孩子”這個詞讓他皺了下眉,湯姆老實地縮回了手,將好奇的視線從那件道具上收了回來:“這是什……”

  他的聲音頓住了,脊背也反射性地一繃,猛地反應過來一個問題:那個聲音……真是該死的耳熟!

  ……原本以為再也不需要見他了。但是,他怎麼就忘了,死者,尤其是霍格沃茨的校長,要在校園裡留下生前的痕跡簡直太容易了。

  “那是煮蛋器,很可愛的改良麻瓜物品。”蒼老而和藹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等那朵小花凋謝之後你打開蓋子,會看到煮成各種形狀的雞蛋。但是現在還不行,蒸汽會燙傷你的手。丹尼斯每天都會用它煮一隻蛋,讓我想想……今天他似乎選擇了月牙形。”

  湯姆靜靜平復了一會兒劇烈的心跳,換上了一幅完美的笑容才轉過身:“日安,鄧布利多教授。”

  這是湯姆回來之後第一次正式與鄧布利多照面。

  此前在校長室裡當然也有鄧布利多的畫像,只不過隱藏在大堆的畫像中,他每次去得又匆忙,還沒有留意過。

  畫像中的老人仍是那一身披星戴月的經典造型,濃密修長的銀色鬍鬚,他覺得這幅畫像畫得比他本人好看多了。當然,不排除是表情的關係,因為他很少見到如此平和慈祥、目光中不帶一絲審視和算計的鄧布利多。

  “孩子,”鄧布利多笑咪咪地看著他,“我想你該不介意我使用這個稱呼,因為,對著一個孩子叫自己的名字,感覺總是有那麼點奇怪。”

  “請隨意,先生。”湯姆盡量簡短地回答,長期的對峙使他深諳一個事實:若不想在他眼前露出馬腳,只有盡量少說話。

  “他就是鄧布利多校長……”阿不思好奇地飄了過去仔細地觀察起銀鬍鬚的老人,“嗯。真奇怪,我也看過很多他的照片和圖片,但是畫像……還是不同。就和真的人一樣!”

  “孩子,你和你爸爸長得真像,”鄧布利多端詳著他的臉,“而且,你爸爸每次到我的辦公室,也和你一樣,總會被某些有趣的魔法道具吸引。”他似乎想起了什麼,露出了幾分懷念的表情,“有一年,他被涅磐的福克斯嚇得手忙腳亂,還有一次,一頭栽進了我的冥想盆……呵呵,格蘭芬多的孩子們總是很活潑。”

  小阿不思極難聽到父親的糗事,畢竟現在的哈利與當年的小鬼頭已經判若兩人,冷不防得知父親的另一面,小傢伙笑得前仰後合。湯姆也淡淡地笑了笑,但並不難看出他笑得沒多麼真誠,長年的習慣讓他很難在鄧布利多面前保持放鬆。

  鄧布利多的眼裡終於露出了些許探究的神情,湯姆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松了一口氣——這才是那隻老狐狸該有的樣子。對峙了幾十年的老對手突然變成慈眉善目的聖誕老人,他還真不習慣。

  “孩子,你好像不是太高興看到我,為什麼呢?”

作者有話要說:湯姆這娃是被S習慣了,突然對方變正常人了,他不適應了……該說這是誰的杯具呢?

☆、26、26 湯姆的報復 ...

  “孩子,你好像不是太高興看到我,為什麼呢?”

  呃……還是不正常。湯姆的內心滑下了幾條黑線:這麼坦白地提問……他還是不習慣啊!

  忍著滿心的糾結,湯姆尋找了一個相對不那麼尖銳的藉口:“我……您知道,名字。”他深吸了一口氣,“因為父親為我選擇了您的名字,我從小就生活在您的陰影之下。請原諒我這麼說……但我確實只是希望做我自己。”

  鄧布利多注視著湯姆,片刻,露出一個苦笑:“不喜歡自己的名字……和別人一樣?”

  “每個人都是不同的,先生。”湯姆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不卑不亢。

  “曾經有一個很優秀的學生,”鄧布利多悠悠地說,蔚藍的眼睛裡流露出了一絲近乎惆悵或懷念的情緒,“他也很不喜歡自己的名字……”

  湯姆的眼皮猛地一跳,垂下了視線,不露聲色地問:“後來呢?”

  “後來啊……”鄧布利多茫然地重複了一句,忽然眼神清晰起來,“他死了。”他仿佛如夢方醒地搖了搖頭,重重地嘆息一聲,“死了。”

  “就是這樣?”湯姆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是錯覺麼?他覺得自己似乎聽到了那麼點……遺憾的意味?

  “……”鄧布利多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是,就是這樣。”

  “他是誰?”湯姆絲毫沒給他喘息的機會,緊逼著追問了下去。

  蔚藍色的眼睛安靜地回視著綠色的:“他是……一個霍格沃茨的學生。”

  湯姆怔住了,甚至腳下下意識地微微一動:僅僅……如此而已?不……這不像他!那個人……他機關算盡連自己的性命都搭進去,就是為了將自己拖進死蔭,而今,怎麼可能會放過一個宣揚那套愛之理論的最好例子?

  老人忽然仿佛驅趕什麼一般地搖了搖頭,恢復了笑吟吟的聖誕老公公模樣:“老人總是很容易為過去的事情傷感呢!好孩子,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年輕人不該聽到太多的死亡。我們換個話題如何……比如……”

  “為什麼哈利‧波特的兒子會在斯萊特林?”湯姆幾乎是反射性地豎起了渾身的刺,雖然幾乎是同時他就意識到了這種行為是多麼愚蠢:該死,如此幼稚的挑釁……黑魔王的智商也會下降至此?為什麼每次在這個人的面前,自己總是無法保持冷靜?

  “不不不,戰爭早就結束了,一個早已死去的老頭子不該再好奇孩子們自己的選擇。”鄧布利多幾乎是安撫地說,同時眼睛裡閃爍著讚賞的光芒,“那天,你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演講,很精彩。”

  湯姆的血液凝固了幾秒,隨即放鬆下來,豁出去一般地在唇角泛起一絲帶著冷意的笑:“鄧布利多教授果然名不虛傳,您和生前一樣無所不知。”

  “呵呵……”老人只是愉快地笑了起來,而後露出一個有些神秘的表情,“畫像嘛,總有些特權。我很肯定自己現在的消息絕對要比活著的時候靈通得多。”

  “那麼……”湯姆的唇角越發勾了起來,“作為前輩~”他把那個詞念得很是咬牙切齒,“您有什麼指教嗎,鄧布利多教授?”

  “沒什麼,孩子,你做得很好。”鄧布利多搖了搖頭,繼續編織著那隻織了一半的羊毛襪子,“哈利的教育比我成功得多。好孩子,抬起眼睛向前看,而不要去迷信任何所謂的前輩,活人永遠比死人更值得依賴。”突然他的動作一滯,眉宇間帶上了一絲懊惱,“啊……毛線又用光了。”他像個普通的老頭子一樣絮絮叨叨地抱怨著,“洛夫古德小姐為我畫像的時候,忘記把線團一起畫進來,我只好每次去找放羊的姑娘去要一些。但那畢竟不是我畫像裡的東西,每次我織好了襪子,第二天早上,它還會變回原來的模樣。”

  湯姆只覺得一陣恍惚,話題越來越遠離了他習慣的方向……難道畫像作者的氣質會傳染給畫裡的人?他有些無力地按了按額角試圖讓自己的頭腦清醒一些,卻聽到老人很愉快的叫聲:“啊!可以打開了!”

  小阿不思已經默契地向著機器飄了過去,可惜他打不開蓋子,只能鑽進去看,湯姆聽得到他悶悶的聲音,“哦……不是月牙,是三角形!”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那隻開著小花的笑臉雞蛋,發現小花已經凋零下去,鄧布利多嚮往地看著煮蛋器上漸漸淡去的小笑臉,“可惜我活著的時候還沒有這種可愛的道具……如果畫像也有味覺,我真想嘗試一下煮蛋器煮出的雞蛋會不會有什麼特別的味道。你知道嗎?麻瓜的烹飪方式和巫師有很大差別,他們的食物味道總是更精細一些。”他又懷念地眯起了眼睛,“啊,到現在我依然很懷念莉莉——我是說你祖母泡的蜂蜜茶~”

  湯姆看著那張無憂無慮的老臉,忽然有了種極不平衡的嫉妒感:同樣是已死之人,為什麼你就可以如此超脫如此悠閑仿佛當年的一切都只是場過眼雲煙?他恨透了這種勝利者的超然姿態,極度孩子氣的報復欲油然而生……

  “那不是什麼難事!”湯姆忽然切換了十一歲少年應有的歡快語氣,“我可以幫你,鄧布利多教授!”

  “??”鄧布利多一臉茫然地看著湯姆掀開煮蛋器蓋子,“呃,孩子?你的動作太粗暴了,你應該旋開開,而不是直接掀起來……”

  “下次我會注意的!”那不重要,真的不重要,湯姆很確信丹尼斯不會介意他偶像的兒子弄壞一台小小的麻瓜機器。

  回過頭來任脫落的螺絲在他背後滾落在地,綠眼男孩露出了一個重生以來最燦爛的笑容,舉著手裡那隻三角形的七分熟雞蛋,大步向著畫像走了過去:“我想克裡維教授一定不介意讓您嘗一嘗!”

  三角形的雞蛋中隱隱透出金黃的圓,這過於接近了某個標誌的形狀讓鄧布利多有一瞬間的失神,於是下一刻,老人沒躲得開劈頭按上來的雞蛋……

  “喂,你在幹什麼?那是克裡維教授的間餐……啊!!!!”小阿不思抓狂地看著牆上滿頭滿身蛋漿和碎蛋白的老人,哆嗦地看了湯姆一眼,“你你你……”

  “啊,手滑了,真是抱歉,鄧布利多教授。”不過男孩的聲音裡可聽不出什麼真誠抱歉的意味,“我這就幫您弄乾淨!清泉如水!”

  “住手……啊啊啊!克裡維教授會氣瘋的!”阿不思抱著頭在半空中打滾,“媽媽會寄吼叫信來,全校都會知道你闖了大禍……”

  我為什麼要介意?湯姆冷笑一聲,看著水淋淋的鄧布利多惋惜地拎著半隻濕透了的羊毛襪:“呃……抱歉,很冷嗎?我這就幫您畫一隻太陽……”

  “不用了親愛的……”

  “為鄧布利多教授效勞是我的榮幸!”

  “嘿,阿不思,我回……阿不思,啊!!!!!鄧布利多教授!!!!”丹尼斯直直地瞪著站在椅子上興致勃勃地用羽毛筆蘸著蛋黃醬塗抹中的湯姆,以及盡量躲遠的鄧布利多,指頭哆嗦著,“你們……發生了什麼事?”

  湯姆一臉純真無邪:“鄧布利多教授想吃您煮的雞蛋已經很久了。可是,您知道,我不是很熟悉這種道具……”

  克裡維:“……咦?畫像會吃東西嗎?我還真不知道!”

  湯姆:“……”他對這個麻種巫師無言了很久,只得順著說下去,“我爸爸沒告訴過我,不過我覺得值得一試。”

  克裡維小心地看著鄧布利多:“味道還好嗎?”

  鄧布利多:“……還不錯。事實上,在此之前,我也不知道原來畫像可以品嘗到濺到畫布上食物的味道。”

  湯姆:“……”這也行……

  (被扔進過馬桶的苦逼日記湯姆:關於這個問題我比你有發言權!)

  這場混亂的最終結果,是克裡維的額外輔導兩小時——關於如何使用他辦公室中的一切麻瓜道具,以至於湯姆抱著一堆麻瓜科普書籍離開時,腦子還有些暈暈乎乎:連扣分也沒有?救世主家公子的特權還真是多啊!

  “湯姆,為什麼做那種事?”阿不思不解地看著他,“你討厭鄧布利多教授?”

  “啊,你看出來了啊……”湯姆回答得漫不經心。

  “為什麼?”

  “我告訴過你。”

  “??”阿不思依然一臉困惑。

  湯姆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記得就算了。”

  “別又說什麼你其實是黑魔王……”阿不思翻了個白眼,“真是伏地魔來了,早就一把火把畫像燒掉了!”

  湯姆的腳步微微一頓:哼,他倒是想那麼幹!雖然明知那只是一幅畫像,卻依然想用切割咒劃個稀爛,再一把魔鬼之焰燒得不留一絲灰燼……毀一幅畫像並不在殺害無辜的範疇之內,既然畫上的人已經死了。只是……他不覺得鄧布利多會老老實實呆在畫框裡讓他燒,而一旦被他逃走,自己的麻煩可就大了。

  ——雖然太便宜了他,但是,理直氣壯折騰人的感覺也不錯不是麼?

  托薩拉查的福,回來之後,湯姆的心境一直還算平和,但是方才,沉寂許久的衝動感和報復欲忽然重新充塞了他的意識:那個一心想讓他陷入萬劫不復之境的傢伙、即使死亡也不肯放過他的混蛋,居然能在一無所知的小孩子面前,擺出一副如此大度、仁慈的嘴臉?!即使死了,這個鄧布利多也和從前一樣虛偽!

  “幫不了!”“無濟於事!”“不要憐憫死者!”……無情的聲音與慈祥的面容造成的巨大反差讓湯姆的拳頭微微地顫抖著:唯一不能原諒的,就是他!

  丹尼斯用清潔咒仔細清理著鄧布利多的畫像,一邊與他聊著天:“什麼?用蜂蜜酒清洗畫布?您真會開玩笑。”

  “這只是一個死去二十年的老人對食物的懷念。”

  丹尼斯依然認為他是在說笑:“真抱歉,鄧布利多校長,我不該讓一個剛入學的小傢伙一個人呆在這裡。格蘭芬多們確實都太淘氣了!”

  “他可不是格蘭芬多……”鄧布利多露出了一個苦笑。

  “他是哈利‧波特的兒子,”丹尼斯用烘乾咒小心地處理著畫布,“斯萊特林……我確信那是分院帽搞出來的小意外。”

  “意外嗎……”鄧布利多喃喃地說,不過很快又恢復了平日的微笑,“不過……是啊,他是哈利的兒子。”他悠悠地嘆息一聲,“他會是個好孩子……吧?”

  “鄧布利多教授?”丹尼斯疑惑地問。

  “沒什麼……”老人在椅子上瞌著眼睛,聲音有點疲憊,“只是……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沒什麼,都過去了。你去忙吧。”

  一隻手抽走了湯姆手中的《新世紀最偉大的一百項發明》,湯姆揚了揚眉毛看著床前閃閃發光的鉑金色短發:“你有興趣?”

  斯科皮快速地翻了翻,搖搖頭把書丟還給了湯姆:“我看過了。”

  “哦?”湯姆這次是真的感到了意外,“你還看這些?”

  “入門級而已,為什麼我不能看?這又不是什麼稀有書籍,在霍格沃茨和魔法部的圖書館裡都找得到。”斯科皮很奇怪地望了他一眼,“甚至阿卡德說孤兒院的小資料室裡都有。”

  “只是沒有想到你會對麻瓜的東西感興趣。”湯姆的心思已經不完全在書上:馬爾福……純血巫師的代表……這十九年,魔法界到底改變了多少?

  “不是感興趣,是耳濡目染。”斯科皮聳聳肩,“我母親身體不好,只要她在聖芒戈,我就只能和父親一起去上班——去魔法部書籍資料中心。幾乎每次我都能在那兒碰到你的舅母,‘最優秀的麻種女巫’。我想你會比我更清禁她對幼兒啟蒙的瘋狂。”鉑金少年的唇角露出一絲無所謂的笑,“得承認,她挑書的眼光很不錯,雖然她對麻瓜學的執念讓我祖父……很有意見。”

  “可以理解。”湯姆露出一個假笑,將目光收回到手中的書上:嗯……其實,這些東西也挺有意思的。原來重讀霍格沃茨他還真能學到新的東西——純粹知識方面的。

  “事實上……”斯科皮看似平穩的聲音又讓湯姆的神經突然崩緊了,“你對這些東西知之不多,才是讓我驚訝的。”湯姆慢慢地放低了書頁,從書緣上方看著那雙探究地審視著自己的銀藍色眼睛,“要說對麻瓜界的了解,有誰比得上韋斯萊和波特們呢?阿不思,你說是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湯姆智商暴跌了,囧看天……

☆、27、27 爭執與冷戰...

  與綠眸對視著的銀藍色眼睛漸漸升起了一些高度,與斯科皮整個人一起慢慢地移近,又漸漸放大,直到湯姆為了避免兩人鼻尖的相碰不得不皺著眉頭向後縮了縮。手中的書被迫暫時放在身邊,又被鉑金短發男孩的膝蓋碰到了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你很不對勁。”湯姆抑制了一下魔咒出手的本能,改為將對方的身體推出了一段。他討厭被人俯視,但之前他是倚著靠枕半躺在床上,斯科皮猛然欺身過來,他的身體在躲閃中滑落了一大截,幾乎是完全被籠在了男孩的陰影之中。這讓他產生了一種自己被控制了的錯覺。

  “這句話該由我對你說。”斯科皮的目光幽幽地閃爍著,手指輕輕地撫過了他的臉頰,聲音也低得像囈語,“你和我想的完全不同……狡猾,冷靜,淡漠,卻又意外地善於煽動起別人的激情……我真是不懂,為什麼你會是這樣?”

  湯姆冷酷地拿開了斯科皮的手,堅決地盯著他露出些受傷情緒的臉龐:“我是不同的。”

  “我和波特、韋斯萊家的孩子都不同。”一聲重重的嘆息,湯姆重新把頭埋進了書裡,“我不喜歡被打上標籤,無論是波特還是韋斯萊。斯科皮,我猜你也是這樣,對嗎?”

  “……”斯科皮半晌無言以對,終於勉強地點了點頭,離開了湯姆的床,語氣充滿了挫敗,“你是對的,阿不思。我很抱歉。”

  “不,沒什麼。”湯姆這樣回答著,眼睛依舊停留在書頁上,但他發現自己的思維已經飄遠了,“……我知道你在期待什麼樣的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但是,抱歉,我不是。偽裝很容易,但我不想,尤其是在你面前。”

  “……真可惜,你還是這麼說。”斯科皮的表情冷了下來,“我給過你機會了,波特!我裝不下去了!”他背對著湯姆閉上了眼睛,話語中帶著這個年紀的孩子不該有的滄桑,“本來以為,我們至少可以做朋友。”

  “你這麼想我很遺憾。”湯姆盯著男孩微微垮下的肩膀,“那本來也是我的期望。”

  “不要再說什麼了。”再回過頭的斯科皮已經完全是另一副表情——每天游走於斯萊特林學院中的冰冷表情,“當初把你從船上推下去的是弗蘭克?高爾,不是咒語而是一次性黑魔法道具石化鏢,我會讓他滾出霍格沃茨。另外,黑魔王回來不是妄傳,你……好自為之。”

  湯姆很無辜地眨了眨眼睛,看了斯科皮一會兒,才說:“如果這是絕交前的最後一顆糖果,大可不必,因為你不欠我什麼。”

  “隨你怎麼想。”斯科皮推開了寢室的大門,正要出門時,腳下卻頓了頓,“阿不思……”

  “什麼?”

  “其實你還不如呆在格蘭芬多!”

  湯姆看著摔上的門,抬頭看了阿不思一眼:我就知道……

  阿不思愣愣地懸在湯姆的頭頂:“斯科皮‧馬爾福……是怎麼回事?他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你確定想知道?”湯姆不露聲色地一邊翻著書頁一邊問。

  “嗯……”阿不思雖然這樣答應,但眼裡其實還是一片茫然。

  小孩子……湯姆厭惡地想,忽然有點替斯科皮不值:或許養隻寵物還能更貼心一點。但他還是給了解釋:“你看過斯科皮的作業嗎?”

  “我為什麼要去看他的作業!”阿不思仿佛受到侮辱一般,“我的作業都是自己做的!”

  “那麼你現在去看吧。”

  “啊?”

  “你會明白的。”

  幾分鐘後。

  “不……不可能!!!!”

  湯姆的書再一次栽到了地上,他反射性地給了自己一個閉耳塞聽,卻忘記了他和阿不思之前的聯繫閉耳塞聽無效。珍珠白色的幽靈阿不思徹底紊亂了,像火車鳴笛時冒出的白煙一樣在屋子裡橫衝直撞起來,屢屢穿過湯姆的身體,卻在他來得及抗議之前就又跑得無影無蹤。

  ……這世上沒有什麼不可能。

  湯姆忽然沒有了撿拾書本的興致,在阿不思的暴走和尖叫中伸出一隻手捂住了臉:真可惜,難得他想試著交一個朋友呢……

  阿不思在一個多小時後終於冷靜下來,並且很快想通了一個問題:J就是J,不管他披著斯科皮還是雨果的外皮他都依然是J,是他的心上人!

  (維克托娃姐姐一行:滅哈哈哈哈,小阿不思你果然沒有枉費姐姐們多年的教育成果!)

  而當他想通這個問題之後,阿不思很心虛地發現,湯姆同學正有氣無力地躺在床上發著高燒,兩頰燒得一片赤紅——咳,幽靈的寒氣畢竟不是正常人類抵禦得了的,何況是斷斷續續一小時的出出進進?

  湯姆很大度地對歉疚的阿不思表示並不在意,但對他接下來的花痴和自責意見可是大得很:有時他真的很不能理解阿不思——對於心中貌美如花的小loli突然變身成陰沉憂鬱小帥哥,這孩子居然只糾結了一個多小時,就改為抱怨自己居然有眼無珠沒有發現斯科皮臭屁外表下的真善美了!

  已經燒到四十來度的湯姆益發被寒得一個激靈接一個激靈,混混沌沌的大腦在徹底停轉之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難道愛到極至性別真的不是問題?

  似乎在另一個當事人眼中性別也不是問題,因為湯姆從昏睡中清醒過來之後人已在醫療翼,而據龐弗雷稱,他的那位親愛的同居室友把他連背帶扛地弄到醫療翼時,臉色慘白得比病人還嚴重。

  “滿意了?”湯姆仰著看著一臉低頭認罪狀的阿不思。

  “我以後不會了……”

  “……”湯姆一陣無語:自己明明問的是斯科皮的行為是否令他滿意,為什麼他理解到這個方向了?不過既然他提起來了,湯姆也就順著說了下去,“這是你自己的身體,如果你自己都不在意,那麼我就會隨意使用。”

  “不!”阿不思尖叫一聲,好像湯姆隨時會去跟巨龍搏鬥一樣。

  “斯科皮來過?”湯姆索性直接問了出來。

  “來過……”說到這裡阿不思顯然很沮喪,“J說……這是最後一次。然後……他……”綠眼男孩的臉脹紅了。

  “你不用說,我明白了……”湯姆的臉立刻囧成了包子,下意識地按住了自己的嘴唇:梅林,居然在自己沒有意識的時候……以後和他繼續住在一個寢室真的安全嗎?阿卡德,要不我們換一下吧……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斯科皮再沒有與湯姆說過一句話。黑魔王的性格註定了他不會為這件事困擾太久,尤其現在他還有的新的興趣——麻瓜研究。

  湯姆無法不驚奇,這些弱小的種族發展得遠遠超乎了他的預料,甚至他覺得身為巫師的自尊心狠狠地受到了傷害。仿佛和自己較勁,他發誓要用魔法實現每一種麻瓜科技的效果。

  “有必要嗎?”每晚不得不陪他泡在有求必應室的阿不思無聊地打著哈欠,“為什麼要定要堅持用魔法來做?麻瓜的方式明明很實用!”

  “我不相信麻瓜能做到的事魔法實現不了!”湯姆試圖用魔力焊接出一塊有著電路板效果的魔法道具,“方便不方便還是其次,關鍵在於,這是巫師的尊嚴問題!”

  “真搞不懂你為什麼那麼固執。”阿不思鬱悶地說,“承認麻瓜的優秀就那麼難嗎?”

  “不……”湯姆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必須得說我確實不想承認這一點,但是如果它是事實,我不會拒絕相信它。但是……”他的臉色嚴竣起來,“同樣是在發展,為什麼魔法的發展總是要比麻瓜的科技發展要慢?是巫師的潛力不如麻瓜?我絕不相信!真正的原因在於,巫師太過依賴麻瓜的科技了。”

  “有了方便的麻瓜工具,便不再挖掘魔法的潛力,甚至荒疏已有的魔法,導致巫師一代代衰弱下去。”湯姆盯著自己的雙手,“照這樣發展,總有一天,魔力會徹底地從巫師身體中消失。”他猛地攥緊了拳,“而我,不想看到那一天。”

  “是,你很偉大!”阿不思滿不在意地又打了一個哈欠,“可是……可以不要占用休息時間嗎?這個時候,我們本應該在寢室裡的床上看故事書……”

  “你現在回去,斯科皮也不會在。”湯姆一針見血地說,“拜你我所賜,除非睡覺,他不會回寢室。”

  “……我恨你,湯姆!”阿不思沮喪地嘟起了小臉,“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啊……對不起,我又問了一遍。”

  “……知道就好。”

  “你也是,J也是,一個寢室的室友,每天裝作沒看見,真的好嗎?”

  “沒什麼好談的,既然他已經那麼說了。”

  “而且你還和阿卡德走得那麼近,什麼課都分成一組!我是J我也會恨你的!”阿不思抱著頭在空中連著打了幾個滾,“啊啊啊!J你要相信我不是朝三暮四的遊蕩子!你就這麼毀了我在我心上人心中的形象!”

  “……”湯姆認輸地聳肩,“好吧你贏了,我看我的實驗是無法再繼續下去了。如你所願,我們回去……”他扯出一個諷刺的假笑,“看美人。”

  由於有隱形衣,湯姆現在並不十分遵守宵禁時間。通常摸回宿舍,他會先去看一眼胸脯規則起伏的斯科皮,無聲地道上一句晚安,便躡手躡腳爬上了床很快進入夢鄉。而阿不思則在半空中俯視著心上人安靜的睡顏,直到自己也被拉進夢鄉。

  不過,小阿不思的經歷也不一定都如此溫馨浪漫。是,看著愛人入睡是如此溫馨幸福,但看著看著,睡美人突然雙眼圓睜騰地坐了起來,還中氣十足地吼上一句“阿不思”,可絕對不是什麼美妙的經歷……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太困,不知所云中……

☆、28、28 驚險(改BUG) ...

  斯科皮滿頭冷汗地坐在床上喘著粗氣,銀藍色的眼睛直直瞪著黑暗的寢室,凌厲的視線似乎穿透了阿不思的身體,嚇得小傢伙尖叫一聲跑開了。

  湯姆其實在斯科皮喊出聲時就已被驚醒,猛地睜開眼睛,目光中滿是警覺,但是並沒有立刻回頭去看,而是瞄了一眼窩在自己床邊瑟瑟發抖的阿不思:“怎麼了?”

  “J他……好像詐屍一樣……”阿不思聲音還在打著顫,雙眼盯著直挺挺硬邦邦地坐在床上的斯科皮。

  湯姆轉過身去,在目光觸及黑暗中的那道身影之後,也不得不滿頭黑線地承認,阿不思的描述還是很生動的——

  斯科皮淺色的頭髮和臉孔在暗中泛著幽幽的白光,閃爍的雙眼愣愣地聚焦在面前幾英尺處,一隻手臂直直地向前伸舉著,仿佛是要抓住什麼東西。

  他確實是想抓住什麼的:幾分鐘前,那裡還有一張熟悉的臉龐,碧綠的眼睛,烏黑的頭髮,怔怔地凝望著自己,但時此刻,他的手指能觸到的,只是一團冰冷的空氣……

  恍惚只是片刻,鉑金短發的男孩就找回了理智,自嘲地露出一個冷笑:啊,只不過是夢而已……那個混蛋……他怎麼可能半夜三更不睡覺爬到自己床前來發神經?真是想太多了!呸!為什麼自己還會想著他?

  漫不經心地抬起眼,果然,綠眼的男孩還好好地躺在床上,但並未入睡,而是目光幽幽地注視著他。

  啊……看來自己剛才是真把他的名字喊出口了。斯科皮嘲諷地扯了扯嘴角:切……又留下了一個可笑的把柄!那個長著一張純真無邪的臉卻又格外喜歡玩弄人心的傢伙大概正在竊喜吧?

  他有些鬱悶地倒回了床上,背向著湯姆的方向合上了眼睛,卻心煩意亂地沒有絲毫睡意,竟忍不住豎著耳朵去聽另一張床上的動靜。但湯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片刻,呼吸再一次變得緩慢而悠長。

  莫名的煩躁再一次充滿了斯科皮的胸口,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認清現實吧,斯科皮‧馬爾福!你到底在期待什麼?

  冷戰從湯姆高燒痊愈後回到斯萊特林學院後開始的,至此已經過了十幾天,漸漸地,斯萊特林的其他學生也發覺了兩人之間的異樣氣氛:雖然之前兩人也說不上同出同進形影不離,但只要有同時出現的場合,他們基本上還都會聚在一起的。然而現在情況發生了變化,課上湯姆的搭檔換成了阿卡德,而年輕的馬爾福似乎找回了他父親和祖父的傳統——身邊開始出現了冬瓜保鏢,只不過數量比過去減少了一倍。

  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奉為行事準則的小蛇們沒有對此發表什麼意見,只有阿卡德私下裡勸過湯姆:“我不知道你和馬爾福先生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也沒有立場問你什麼。但是,如果是朋友,還是認真坐下來談一談比較好。看得出你們對現在的情形都不滿意,為什麼不想辦法改變一下呢?”

  對於阿卡德的好意,湯姆只是掛著一縷淡淡的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個善良的孩子,阿卡德,”綠眸在剎那間變得陰沉,而後,前黑魔王在驚訝的男孩面前露出了一個略帶惆悵的表情,“……但是,我們不是。”

  兩個人驟變的關係並未在學院裡引起多大的風波,這次點到為止的提醒是湯姆在學院裡受到的唯一一次勸慰——斯萊特林的孩子永遠不會過多干涉其他人的決定,這個傳統讓湯姆大大地松了口氣。他不去好奇斯科皮的去向,斯科皮也不大理會他平時都在做些什麼,畢竟,他們都是享有人身自由的學生,誰也沒有義務向對方告知自己的行蹤,雖然兩個人都很清楚,對方的實力絕對不止是課堂上表現出來的那些。

  先不淡定的到底還是斯科皮:他在乎阿不思,這就註定了他在冷戰開始之前已經先輸了。湯姆從深夜方回漸漸發展到夜不歸宿(隱形衣是好裝備),斯科皮發現自己坐不住了——就算心理年齡成熟些,他到底還只是個十一歲的孩子,在知道自己喜歡的人身邊潛伏著危險時,他不可能還保持冷靜。

  那個混蛋!鉑金髮色的男孩死死地盯著湯姆消失在公共休息室門口的身影,啪地一聲折斷了手中的羽毛筆,嚇得一旁“參考”作業中的高爾打了個哆嗦,不明就裡地看看自己的主人——當然,他的身份背後是哥哥和家族的命令:“怎麼了?”

  “與你無關!”斯科皮沒好氣地說,陰沉著臉色跟了出去。

  弗蘭克張著嘴巴看著斯科皮也從洞口爬了出去,半天沒回過神,忽然身邊的沙發一陷,他側過頭,看到了自己的哥哥文森特。

  臉部粗糙而猙獰的大塊頭把指節捏得■■作響:“一個沒落家族的小雜種,也敢這麼神氣!和他爸爸一樣,都是舔著救世主的腳趾往上爬的賤骨頭!”

  幾道異樣的目光投了過來,又被他的滿身煞氣逼了回去。弗蘭克看了哥哥幾眼似乎想說什麼,文森特充滿恨意的聲音已經再次低低響了起來,伴隨著讓他弟弟顫抖的寒氣:“等著瞧吧!黑魔王回來了!他們遲早會付出代價!”

  “有人跟著我們……”阿不思已經不知是第幾次回頭了,他很想飄過去看一看,但是苦於不能離開湯姆周圍一定範圍,始終沒法看清那個身影。

  “我知道。”阿不思都發現了,前魔王大人當然沒道理還蒙在鼓裡,“先不必理他。”

  “他發現我們的秘密怎麼辦?”

  “不可能。有求必應室很安全。”

  “萬一呢?”

  “交給我對付!”

  不過……湯姆的嘴角彎了彎:這孩子還真夠機警,而且跟蹤技術也不差,要是加上一記幻身咒,湯姆基本能確定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巫師都不會發覺。

  既然對跟蹤者的身份有了大致的猜測,也可以確定對方沒有惡意,湯姆便坦然打開有求必應室的大門走了進去。事實上,他現在的行為也不是很怕被人抓住——最多是夜遊加私下實驗扣上幾分,這種事拉文克勞們幹得多了。

  斯科皮看到湯姆從那扇突然出現的大門走了進去,不無驚訝地眨了眨眼睛:馬爾福家沒有隱瞞霍格沃茨的各種小秘密以增加校園的神秘感,有求必應室他從父親那裡還是聽到過的,只不過這次還是他頭一次親眼見到。

  大門很快消失了,好奇心使斯科皮上前幾步摸索起那面牆上的花紋——牆上以前顯然掛過什麼畫,中央有一塊比其他部分牆壁顏色稍淺的方形痕跡,只不過現在那幅畫已經不知所蹤了。

  雖然很好奇湯姆在裡面做些什麼,但很顯然現在並不是開門的好時機——裝作誤打誤撞發現了有求必應室並非不可行,但就算發現了,該說些什麼?嗨,請繼續,不用管我,我只是路過?

  至少,斯科皮自我安慰著:現在的有求必應室還是個相對安全的所在,自己之前的擔心實在是有些多餘了。呸!誰會擔心他?我只不過是不希望斯萊特林學院被扣分罷了……

  呃……或許,會被抓到夜遊扣分的人,是自己……

  聽著走廊拐角處傳來的腳步聲,斯科皮這才意識到一個問題:剛才他出門時確實還沒到宵禁時間,但是現在……大概已經過了不止一時半刻!他略微有些慌亂起來,左顧右盼地尋找著可以藏身的地點,但是這道空曠的走廊上還真沒有什麼遮蔽物。

  正在焦慮之間,忽然虛空中有一隻手抓住了他,他還沒來得及發出驚叫,已經被施了一記封喉鎖舌,隨即某種半透明的布料已經兜頭矇住了他。斯科皮猛地拔出魔杖,利落地回身將背後的人壓製在牆壁上、抽出魔杖抵住對方的喉嚨,整個動作一氣呵成流暢完美,只除了——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雙熟悉的綠眼睛。

  阿不思?斯科皮有一瞬間的呆滯,但立刻又恢復了警惕的眼神,動作並沒有絲毫放鬆:阿不思該在有求必應室裡,誰知道這個是不是本人?

  咳……孩子,你朝著真相跨了一大步……

  湯姆保持著被他壓製的姿勢,輕輕豎起食指壓在唇上,做了個“別動”的口型。斯科皮這才發現腳步聲已經接近了,瞳孔猛地一縮,鼓膜帶著自己心跳的回音,異常清晰,身體也越發僵硬,只是輕輕轉動著眼珠,用余光盡力地隔著那半透明的面料瞄著自己背後。

  來人是草藥學教授納威?隆巴頓,老實的圓臉男人認認真真地四顧著走過,然而當他的目光看向這個方向時,卻沒有一絲異樣,視線仿佛透過了他們直接打在了牆壁上。斯科皮大氣也不敢出,與湯姆貼在一起的胸膛幾乎要炸開,他惱怒地發現從對方身上傳來的心跳倒是很平緩,只怕和平日沒有什麼區別。

  該死……這傢伙怎麼能這麼鎮定?一種“輸掉了”的挫敗感讓年輕的小馬爾福臉上露出了些許懊惱的神情。然後,他感覺到了咒立停作用在自己喉嚨上的魔力波動,還沒來得及驚訝對方的無聲咒,已經先聽到了一個略帶笑意的聲音:“可以放開我了嗎?”

  斯科皮這才發現兩個人的姿勢有多麼曖昧:湯姆整個人被他禁錮在雙臂中,胸膛和腹部緊緊地貼在一起,他的膝蓋抵進了對方的兩腿之間,兩人的雙眼相距不過幾寸,彼此的呼吸都噴吐在對方臉頰上,如果不是自己的小臂還橫扼著湯姆的喉嚨,魔杖的杖尖抵著他的脖子,這個情景,還真是很容易讓人誤會……

  他的耳根泛起了粉紅色,湯姆說話時的吐息弄得他的耳畔一陣發癢。惱羞成怒的斯科皮非但沒有放手,反而低聲質問道:“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上次在寢室過夜是什麼時候?”

  “大前天。”湯姆無奈地扶了下額,“斯科皮,現在的霍格沃茨沒那麼容易摸進食死徒,放開我好嗎?否則我會認為……”他露出一個戲謔的笑,“你覺得這種約會氣氛很浪漫?”

作者有話要說:捂臉……我還沒給小蠍子解咒就讓他說話了,摸臉,還好目前似乎還沒人發現?

☆、29、29 RA社團(改標題) ...

  斯科皮的臉色立刻因為這句話古怪起來,仿佛湯姆身上附了什麼黑魔咒一般地立刻松了手倒退一步,咬牙切齒地擠出幾個字:“你不是在那間該死的屋子裡?”

  “偶爾想去廚房拿點食物。”湯姆微笑道,“你很幸運,斯科皮。另外我也受寵若驚,我從來不知道你對我的興趣居然這麼大!”

  “如果不是怕斯萊特林的學院分被你扣光……”小馬爾福嘶嘶的回答簡直有種蛇佬腔的味道。

  “好了,我們直接一點好嗎?”湯姆掀開了隱形衣,把它掛在一隻手臂上——看上去就好像從右臂肘部被齊齊一刀削了下去,“我知道你在好奇什麼。”

  斯科皮揚了揚眉毛:“這就是死神的隱形衣?”他懶懶地露出一個假笑,“不錯的夜遊裝備,看來我的擔心是多餘的。”

  “不過即使有它,我依然不認為這個時間在走廊裡聊天是個好主意。”湯姆在牆壁之前來回走了幾步,牆上出現了剛才的那扇大門,他轉身推開回頭看了看鉑金男孩,“其實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東西。進來參觀一下?”

  斯科皮的理智在叫囂著“拒絕拒絕”,但是……見鬼!他絕望地翻了個白眼,在心底狠狠地咒罵著自己的軟弱,卻依然放任著雙腳將自己帶進了有求必應室。

  “謝謝你湯姆。”阿不思真誠地繞著湯姆道著謝,“我知道你本來不喜歡管閒事……你真是個好人!”

  “其實即使你可以不用吵到我頭暈。”湯姆面無表情地說,“斯科皮是難得一遇的人才,我沒打算這麼快就放棄他。”

  “你這些話聽起來真叫人難受!”

  “放心,我對他沒有你想的那種興趣。”

  “嗯,我知道,湯姆你喜歡的是阿卡德,不是斯科皮。”

  “咳咳……”湯姆差點把口水嗆進鼻子,“別胡說!”

  “不是我胡說!”阿不思理直氣壯地說,“《霍格沃茨女刊》上寫過了,我在公共休息室看到的。”

  湯姆開始認真嚴肅地思考燒毀全校女性雜誌的可行性,最後,無可奈何地放棄了:算了,這些地下雜誌一定會像當年的鳳凰社電台一樣,去找的時候永遠找不到,但你稍微放鬆精神停下休息時,它就會立刻跳出來!

  斯科皮本來打定主意要好好鄙視一番湯姆的品味,但很快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不住地四處打量起來:“這是……魔法道具實驗室?”

  “算是。”湯姆動了動意念,屋子裡出現了兩張銀綠條紋的沙發椅,他很隨意地仰在椅上,召了自己剛剛完成的疑似電路板:“我想看看,魔法到底能走到哪一步。沒想到一不小心,陷進去了。”

  “把魔力分成成千上萬縷……這麼複雜精細的魔力控制即使是梅林也完不成。”斯科皮觀察片刻得出結論,把小電路板丟還給湯姆,“你在做無用功。”

  “只是我們認為我們做不到。”湯姆堅持道,“既然麻瓜都認為我們的腦僅僅開發了不足百分之一,為什麼不試著用它做更多事?”

  “魔力並不來自大腦,阿不思。”斯科皮翻了個白眼,“事實上關於魔力到底來自何處魔法理論的研究者現在還在爭論不休。”

  “但是雖然魔力來自靈魂,但控制和計算卻是腦部承擔的工作,就好像資源是恆定的,但你可以通過加快它的流通速度產生更大的能量。”

  “很有意思的說法。”鉑金男孩仔細地咀嚼了一會兒,此刻兩個人的交談極為自然和純粹,仿佛之前十幾天的冷戰從來沒有發生過,“不過……魔力來源於靈魂,這個認知來自哪裡?”

  “親身經歷。”

  “可以詳細描述一下嗎?”

  “很微妙……但我可以確定。”

  斯科皮聳聳肩:“不好意思,再說下去就不是我的能力範圍之內了。不過或許你的疑問有人能夠解答。”

  “誰?”

  “很多拉文克勞都在進行這方面的實驗,有些高年級已經涉及了很高深的領域。”斯科皮攤了下手,“我們有現成的資源可以利用。”

  湯姆的唇角不自覺地勾了勾,“我們”這個表述讓他很滿意:“比如?”

  “把這個——”斯科皮指了一下湯姆手裡的疑似電路板,“——拿給拉文克勞的男生級長卡森?戴維斯,附上一份理論介紹和改進說明,你會接到一份邀請函,拉文克勞的RA俱樂部。我猜你進入拉文克勞的公共休息室應該不會有任何困難?”

  當年沒少到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裡蹭書看的湯姆當然知道通關方法,抱起手臂眯眼打量了斯科皮一會兒:“我們入學其實沒有多久……但看來你對拉文克勞已經了解頗深?”

  “哦,阿不思,”斯科皮懊惱道,“我以為你知道,人類需要活動和交往的空間。當一個群體的大門向你關閉,你當然要為自己開闢另外一個領域。好吧,你不存在這個問題,那天中午你說了那些話之後,大多數斯萊特林不會再拒絕你,雖然你從來沒有利用過這一點。我得承認,你會一個人在密室裡悶頭鑽研的行為模式絕對在我的意料之外。阿不思,你比我想像得孤僻得多。”

  “不是孤僻,只是不想有太多牽累。”湯姆垂下了目光,作為一個暫時羈留註定會離開的人,他確實只想保持最簡單的人際關係,“而且最近,我難得有意願深入交往的唯一對象,正在為躲避我而東奔西跑不亦樂乎。”

  斯科皮愣住,張了張嘴,半晌才不情不願地挪開了視線:“……我很抱歉。”

  “我接受。”湯姆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的後裔比你強大得多。”戈德裡克盯著已經一同披著隱形衣轉戰廚房吃夜宵的兩小隻,“在玩弄人心方面。”

  “他並不是玩弄人心。”薩拉查冷冷地反駁,“那孩子在試圖交朋友,雖然他的方式很笨拙。這是他頭一次做這種嘗試,他不知道應該怎麼做,但是他在努力。”

  “我只看到小馬爾福被他耍得團團轉!”

  “你一向只看得到自己想看到的。”

  “你也一樣!”

  “隨你怎麼說!”薩拉查再次咬著嘴唇地轉開了頭,他對自己很是不滿:每次的爭執之後他都會產生“無論他再說什麼都絕對不要再理會他”的決心,但戈德裡克下次開口時,他依然會不由自主地搭腔,而且由他帶走話題,揭開心裡的傷疤。

  ……以及,被他冒犯。

  “薩拉查,別把自己說得那樣無辜。”戈德裡克忽然揚臉一笑,伸手攬過薩拉查的肩膀,將他帶進了自己的懷裡,雖然是無比親昵的動作,此時的兩人做來卻沒有一絲旖旎的意味,彼此眼中的冰冷都足以把對方凍結,“只會用厭惡的目光打量著麻瓜的你,試圖發現過他們強大和優秀的一面嗎?你的後裔比你強的另一點,是他至少已經開始承認和接受麻瓜,哪怕只是從科技開始。而你,直到現在,迎接和送行的對象依然僅限於巫師呢!”

  “麻瓜是你的任務!”

  “亞倫文並沒有這樣安排過不是嗎?我只是配合你而已。”覺得到薩拉查有逃開的傾向,戈德裡克益發收緊了手臂,後者的眉頭微微地糾了起來:“放手!”

  戈德裡克的回應是扳過他的臉強迫他注視著自己:“你在固執什麼?”

  “我憎恨他們的原因你該知道!”

  “我知道,可是一千多年了,一千多年已經過去了。”戈德裡克嘆息地搖著頭,“你自己也說過,他們已經轉生了多少次。為什麼你的仇恨還是放不下?”

  “彼此彼此!一見面就因為當年的事指責我的人是誰?”薩拉查終於一個咒語將自己從戈德裡克手臂下脫了出來,騰地退開了幾步,臉頰微微泛著幾分珍珠桔色,“或許你覺得時間能夠彌合一切傷害和仇恨。但是很抱歉,我不這麼想。”

  戈德裡克的眼珠輕輕一顫,視線抬高了些,定定地看著薩拉查:“你是不能原諒他們,還是無法原諒我?”

  一瞬間,戈德裡克感覺周圍平靜的魔力場整個紊亂起來,薩拉查的長髮隨著擴散的魔壓飄動著,甚至身形都有一瞬間的模糊,只有盯著戈德裡克的銀色眼睛一直清晰而冰冷:“原諒?光明正義的格蘭芬多一切行為都是揚善鋤惡的典型,哪有什麼需要原諒?”

  下一秒,長椅上的金色身影消失了,一雙手臂從背後緊緊地環住了薩拉查的身體:“冷靜一點!我們不要再繼續這樣的對話了可以嗎?如果你需要,我道歉!”

  薩拉查的身體僵硬了,環在自己胸前的手正按在當年長劍刺入的位置,記憶中的痛楚再次從那一點蔓延到全身,他的身體微微地發著抖。於是那雙手臂又收了收,耳邊的聲音帶著些酸澀:“對不起……”聲音和語氣倒是比剛才那句“我道歉”誠懇了許多。

  不過薩拉查臉上的震驚很快就化為了一個嘲諷的冷笑:“真難得啊格蘭芬多,從你口中聽到這個詞,還是第一次!”

  “……”這次僵硬的人換成了戈德裡克。

  “我不知道你在發什麼神經。”薩拉查一點點地掰開了他的手,“但是,我不需要!”

  ……是啊,不需要。如果是在一千多年前,或許這句話還有那麼點意義。但是現在……呵呵……戈德裡克‧格蘭芬多,你仍然什麼都不懂!薩拉查‧斯萊特林不需要別人的憐憫!

  清冷安靜的感覺又回到了薩拉查身上,他坐回長椅注視著從戴維斯手中接過社團契約簽下字的黑髮男孩,“我現在只想等湯姆回來,請不要再打擾我了!”

  “真令人驚訝!”羅絲一臉意外地看著出現在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的阿不思,“我完全沒想到你會來這裡!”

  湯姆倒是相對冷靜一些,戴維斯提過RA裡一共有三個一年級,那時他就已經猜到了第三個人的身份。

  “看來斯萊特林真的讓你轉性不少。”羅絲笑著把湯姆和斯科皮都拉到了自己的圓桌邊,“看到今天的你,我都快記不得那個一看書就頭疼、整天只想著騎掃帚撞飛機的小阿爾了!梅林啊……如果讓爺爺看到了我們活活潑潑的阿爾成了這麼彬彬有禮一絲不苟的乖寶寶,他會哭的——‘啊,把孩子們的童年還給他們!’”

  湯姆忍不住露出一個微笑:這還真像亞瑟?韋斯萊的風格!

  斯科皮也在微笑,但是他的笑容就要勉強得多了:怎麼回事?羅絲記憶中的阿不思和自己印象裡寫信的孩子是相同的……看來阿不思當初並未隱藏向自己隱藏他真實的一面。這很令人高興,但是……那麼他們身邊這個深沉而又城府的阿不思是怎麼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淚,希望今晚能正常更新

☆、30、30 終於有人真相了 ...

  湯姆一向對自己的魔法很自信,但是,加入RA之後,他突然理解了一個詞:後生可畏!

  或許是因為戰爭結束後孩子們可以把更多的精力集中於純學術,亦或是麻種巫師地位的上升帶來了麻瓜界科技革命的刺激,湯姆覺得這些RA成員的實驗,有很多已經遠遠超出了七年級學生的水平。

  沒人像湯姆有那麼嚴重的魔法潔癖,試圖嘗試完全用魔法來實驗麻瓜道具的效果,但是試圖進行融合嘗試的孩子還是很多的,而且,很容易產生實用性相當強的成果。湯姆戳著一個七年級實驗到一半的書籍形冥想盆,目前它已經能夠存儲一千五百本左右的大部頭著作,兼有三維投影及語音查詢等功能,儼然一座隨身圖書館。但那位契而不捨的姑娘還在試圖簡化操作界面以及擴容內容,湯姆毫不懷疑,這個實驗如果成功,並且將成本降到五個加隆以下,完全可以直接投入生產,並且產生極其可觀的價值。

  再比如,維克托娃和秋?戴維斯基本完工的薔薇掛墜也很不錯。看到自家小表弟來了,銀發的美女姐姐興致勃勃地把一個剛剛完成的秘銀掛墜套到了他的脖子上,順便摟過他在額頭上親了一口:“親愛的小阿爾,這個小禮物你一定會喜歡!”

  湯姆不露聲色地後退一步,走到了不易被襲擊的安全範圍之內,順便擦了擦額頭,這個動作引起了泰迪?盧平嫉妒和憤慨的目光:“哦,見鬼,你這個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小鬼!”——話說這麼晚了他怎麼還在霍格沃茨?

  “這是什麼?”湯姆打開了蓋子,看到了一塊小小的……液晶屏?

  提到自己的得意之作,維克托娃立刻進入了迷狂狀態:“哦,親愛的,這真是個好問題!”她切換成了詠唱的調子和舞蹈的動作,“你可以沒有玫瑰,但不能沒有薔薇~玫瑰背後可能是虛假的愛情,薔薇之中卻有永遠的精彩。如此醒目,誰不相形失色?如此炫麗,展露高貴之美!奢華、時尚、浪漫、純粹,展現優雅,秀出魅力,一朵在手,別無所求,體驗新的高度,世界盡在掌握……”

  半空中的阿不思痛苦地捂住了臉:“哦不……她又來了!”

  在湯姆忍無可忍拔出魔杖之前,銀發美女的黑髮搭檔冷靜地在她頭上狠狠敲了一記,而後開始了樸素的解說:“這是我們融合了麻瓜3G網絡和投影球技術的新產品。”她用魔杖輕輕地敲了敲花朵下方的萼片,掛墜立刻放大成了一面常規雙向鏡的大小,湯姆發現這屏幕還是觸摸屏,“這裡有文字版面,影視版面和3D版面,每版下都有四十多個頻道。比如,你可以選擇《預言家日報》、《女巫週刊》、《唱唱反調》、《霍格沃茨女刊》……根據周圍環境,有文字閱讀模式,有聲閱讀模式,影像閱讀模式還有現場還原模式可供挑選。讓我來給你演示一下。”

  黑髮美女面無表情地點選了最新一期的《霍格沃茨女刊》,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錯,湯姆恍惚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她打量了一下周圍的人群:“呃,現在不適合進行3D模式演示,我就選擇無聲影視模式好了,哦,沒有字幕……這是我們的失誤,維克托娃,記下來!哦對,我們還應該有一項藍牙模式……”

  在兩位拉文克勞再次陷入科研狂狀態時,湯姆同學疑惑地看著屏幕上的場景:斯萊特林長桌上,斯科皮坐在那裡安靜進食,忽然目光轉了個方向,投向了大廳門口剛剛出現的自己,眉頭不自覺地皺了皺,抓起了三明治和一包牛奶就繞路從格蘭芬多那邊的大門離開了,而自己恍然不覺地坐下,跟身邊的阿卡德聊著天……

  這有什麼值得報道的嗎?難道這些無所不在的瘋狂粉絲們連黃金二代的一舉一動都要興奮地炒作?

  帶著那麼點不妙的感覺,湯姆調換為文字閱讀,而後,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猙獰:《鳳凰男孩鳩占鵲巢鉑金王子黯然神傷——黃金二代的第二次感情危機》?梅林在上,這些無所不在的麗塔?斯基特們!怪不得這些日子女生們看自己的眼神總是不大對,帶著點無聲的控訴……不過是早餐時一個小小的鏡頭,為什麼竟會演繹出狗血的三角戀情節?而且自己還是那個始亂終棄的渣男?而且還是“繼開學初在大廳中與兄長詹姆斯上演了一場令人心碎的分手戲後”?短短幾個月,黑魔王就“被更換”了三個熱戀對象?老子是兩輩子加在一起都不曾有過哪怕一個伴侶的純種單身漢好嗎?

  那一刻,湯姆決定了接下來的奮鬥目標:黑客!TNND,再讓這些不負責任的流言在學校裡傳播下去,他就不叫伏地魔!

  宵禁之時,湯姆已經以一個好學的小學弟身份從兩位大姐那裡套得了所謂3G網絡的重要技術核心,並且已經在心裡籌備起了破壞計劃。直到坐在角落裡表情嚴肅地和羅絲聊了一整個晚上的斯科皮走過來,扯了扯他的袖子:“跟我回去。”

  滿腦子計算著魔文編碼的湯姆沒有注意到斯科皮神情和語氣的異樣,倒是阿不思怯怯地叫了他兩聲:“湯姆,湯姆……J的表情好嚇人,我害怕!”

  “嗯?”湯姆回過神時已經進了斯萊特林宿舍走廊,抬頭看了看阿不思,“你剛才說什麼?”

  阿不思幽怨地飄過,沒有回答:算了……都快到地方了……

  湯姆習慣性地一回宿舍就在床頭桌邊坐下,一邊等待斯科皮用完浴室,一邊翻出一張羊皮紙把剛才在路上想到的魔文公式迅速地記下來。托這種好習慣的福,他做事效率一向很高。但是這一天,他剛寫了幾行字,就被一個冷冷的聲音打斷了:“他在哪裡?”

  羽毛筆反射性地一抖,一大滴墨水滴到了地毯上。湯姆靜默片刻,唇邊慢慢地泛起一絲苦笑:這孩子……知道了啊……

  他緩緩地站起身,回過頭迎視著那雙沒有一絲感情的銀藍色眼睛。藍眼睛的主人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識地摸出魔杖指向了湯姆:“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頭頂傳來阿不思倒吸冷氣的聲音,湯姆的目光從斯科皮的眼睛移到魔杖杖尖,又移到他微微顫抖的手腕,終於嘆息一聲,盯著天花板開了口:“……就在這兒。”

  “別裝糊塗了!”

  一聲悲愴的怒吼,湯姆只覺眼前一花,袍襟已經被一把揪住,整個人被向後猛地一推按在了床頭桌上,同齡人的體重壓在身上,他覺得自己向後彎折的脊柱幾乎有斷掉的危險。

  “你不是他!”掄起的拳頭擊向他的臉頰,湯姆反射性地抬手擋住,但卻擋不住那兩道近在咫尺的灼灼視線,斯科皮的眼睛裡甚至泛起了血絲:“阿不思在哪裡?那個一直與我通信的笨蛋,他在哪兒?”

  “冷靜點,年輕的馬爾福。”既然演不下去,湯姆不再掩飾自己的實力,鉑金男孩驟然睜大眼睛,發覺自己的整個身體都被咒語緊緊束住。冷汗滲出了他的額頭:梅林……無聲無杖的魔法……自己到底惹上了什麼人?

  秘密暴露,但這個人應該不會在學校裡殺人……大概是一忘皆空?或者更糟糕一點,記憶修改?

  絕望地閉上眼睛,斯科皮咬住了牙等待著記憶被剝奪。但是出乎他的意料,他只是感覺到了被飄浮咒升起的眩暈和虛浮,隨後脊背就觸到了柔軟的床鋪,甚至束縛咒也在那之後解除了。他滿面疑惑地睜眼坐起,發現那個黑髮少年正坐在他自己的床上,注視著自己的目光沒有敵意,只是無奈:“這個問題需要一場冷靜的談話,而你現在……魯莽得簡直像個格蘭芬多。”

  “……他梅林的我怎麼可能冷靜?”斯科皮死死地攥著拳,看著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回想起自己這些天的痛苦和糾結,只覺得是一場笑話:自己,竟然對一個陌生人……

  不過他說得對。自己太魯莽了,這種事……為什麼自己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找他本人問個清楚”?明明已經知道對方是冒充者,卻沒有想過多找幾個幫手一同面對可能存在的危險……這種意識深處“他不會傷害我”的莫名信任是從何時培養起來的啊?

  好在這種無來由的直覺還算準確,否則……自己現在已經在奪魂咒或虛假記憶的作用下了吧?

  激動的情緒也確實不利於交流,或者談判。斯科皮等待心底的殺意和破壞欲徹底平復之後才再度開口:“我只想問,真正的阿不思,在哪裡?”

  “不管你信不信,我剛才說的是實話。”湯姆的語氣非常平穩,目光也依然沒有一絲波動,“那個孩子,現在確實就在這間屋子裡。”

  斯科皮愣愣地望著湯姆:確實,以這個人的實力,完全沒有欺騙自己的必要。但是……這個事實太過匪夷所思。他茫然地回憶著自己讀過的麻瓜科普讀物:“……第二人格?”

  “那是什麼?”

  湯姆用一臉茫然換來了斯科皮的一臉挫敗:“好吧,我們不談這個。我對你的身份沒有興趣。但是……在你能夠證明你那些話的真實性之前,我不會相信你。”

  “可以理解。”湯姆點點頭,抬眼向阿不思望了過去,“西弗勒斯,你自己和他說。”

作者有話要說:捂臉……最敏銳的畢竟還是朝夕相處的愛人吧?

對了,剛才忘記說一句:勿忘九一八!

☆、31、31 我的愛人是鬼魂 ...

  湯姆連著叫了好幾次,被斯科皮的態度震驚到思維停滯的阿不思才猛地回過神來:“啊?”

  湯姆輕輕嘆息一聲:“他不會相信我的話,請你自己對他解釋。”

  “如果能對他說話我早就去說了!”阿不思噘著嘴對手指中,同時淚汪汪地看著斯科皮——後者正茫然地望著他的方向,但游移不定的眼神說明他依然什麼也沒有看到。

  “他有觸覺。”湯姆不得已只得出手點撥,其實一早他就想到了這個方法,只不過阿不思能夠自由與人交流對他來說沒有什麼好處,他才一直沒有提醒。

  “……啊,對啊!”阿不思跳了個高,“我怎麼一直都沒想到?”說話間,他已經貼近了斯科皮的身體。

  斯科皮因為阿不思的靠近打了個寒噤,皺眉披上了外袍。湯姆看著迎頭給了斯科皮一個擁抱的綠眼小幽靈:“感覺到他了嗎?”

  鉑金男孩的腦子不笨,怔愣幾秒,立刻反應過來:“……幽靈?”

  “性質上判定,是的。不過對於他這種情況,東方巫師的描述是生魂。”

  “沒有死亡而魂魄離體?”斯科皮疑惑地向寒氣撲面而來的方向伸出手,果然,手掌感覺到了浸入冰水般的涼意——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怪不得自己的室友時不時會感冒,這個寢室一直充斥著一股陰冷,原來並不只是因為它處於走廊盡頭的盥洗室旁……

  他試探著問出了口,“……阿不思?”

  冰涼細小的觸感劃上了他的手心,先是一個熟悉的大寫字母:“J”然後,又是短短的一句話:“我終於碰到你了。”

  斯科皮的手顫抖起來,下意識地攥了上去,卻一把抓了個空,整個手又被冰冷感浸透。銀藍色的眼中閃過一絲憂傷,鉑金男孩輕輕念了一聲“阿不思”,閉上了眼睛。

  斯科皮看不到兩人相擁的養眼畫面,但湯姆是看得到的。非禮勿視,湯姆很想迴避那兩個人的親密交流,偏偏他還不能離開——他一走阿不思也不得不跟著他飄走。於是他只得往床上側身一躺背對著那對小情侶努力弱化自己的存在感,順手打開維克托娃送給他的薔薇掛墜閱讀器,在《霍格沃茨女刊》那篇《波特兄弟的美好青春》下刷了二十多條“一派胡言”之後被封了IP,但那兩位的對話依然不時地飄進他的耳朵:

  “阿不思,為什麼……你會這樣……”

  “……”(寫)

  “弗蘭克‧高爾!那個混帳……我記住了!”

  “……”(寫)

  “你要我放過他?”

  “……”(寫)

  “笨!他怎麼可能是我的朋友?我接近他是為了方便動手。”

  “……”(寫)

  “阿不思,你這不是善良是白痴!”

  “……”(長時間的書寫)

  “你以為,快二十年了還冥頑不化一心盼著黑魔頭再起的家族,因為這點可笑的小寬容就會改變?笨蛋,你和你那救世主老爹一樣天真!”

  “……”(寫)

  “我沒有不尊重你父親的意思,只是……”

  “……”(寫)

  “孩子就容易改變嗎?人自出生便有原罪,難道你不這麼認為?”

  “……”

  “好吧,如果你堅持。記住,斯萊特林的幫助機會只有一次,逾期不候。以後你再因為這件事拜託我,我絕對不會理你!”

  “……”(寫)

  “好了我知道了。不說那些……這個人是誰?”

  “……”(寫)

  “……拜託阿不思你可以不要這麼平靜嗎?那是奪了你身體的人!”

  “……”(寫)

  “……找到感情就能回去?你相信這種說辭?”

  “……”(寫)

  “在你眼裡每個人都是好人!”

  “……”(長時間地寫)

  “那些我也可以幫你做到!阿不思,你太輕信了!”

  “……”(寫)

  “…………我是不討厭他。但是……那是知道在他奪了你的身體之前!”

  “……”(寫)

  鉑金小蠍子沉默了很長時間,而後忽然發出了一聲輕笑:“這樣麼……”

  見話題轉移到自己身上,湯姆回過身坐在床邊,注視著阿不思的比比劃劃和斯科皮似笑非笑的臉,兩人目光相遇,斯科皮的笑容越發慵懶了些:“很高興認識你,湯姆。”

  湯姆揉了揉太陽穴,苦笑一聲:“斯科皮,不用強打笑臉。我知道你現在恨不得殺了我。”

  “沒有這個必要,既然你早就是個死人了。”既然被點破,斯科皮便不再掩飾眼中的冷意,“殺你,徒然破壞的是阿不思的身體。”

  “呵……說得也是。”湯姆搖了搖頭,重新倒回了床上。

  “我比較希望你主動離開。”斯科皮在房間裡踱著步子,轉著轉著就轉到了湯姆附近,停下腳步俯視著毫不設防地陷在被子裡的綠眼男孩,“不傷害肉體殺死一個人的方式還是有的,而且……看那描述,絕對不溫柔。畢竟相識一場,我也不希望你……受太多罪。據說,靈魂受了傷,可是很難治愈的。”

  “我好像被威脅了啊……”湯姆半眯著眼睛看著斯科皮和趴在他肩頭的阿不思,“不過很抱歉,雖然我並不介意沒有身體,但目前我還真沒有辦法離開。”

  斯科皮歪頭看了湯姆一會兒,見他確實一臉泰然,也露出了一個笑容:“反正你已經死過一次了……所以有一個咒語值得嘗試,雖然這個咒語我從來沒試過。”他對湯姆舉起了魔杖,“聽說,心中有足夠的恨意就能發得出阿瓦達索命,是這樣嗎?”

  “還需要達到一定程度的魔力值。”湯姆很耐心地講解,“阿瓦達索命是失敗率很高的咒語,需要足夠的輕蔑、仇恨、殺意……還有魔咒的爆發力。”斯拉皮聽得一臉糾結,但前黑魔王卻一臉無所謂,“鑒於你年紀還小,即使你魔力值可以擦著邊達到了基準線,我依然不認為你能順利使出這個咒語。”

  “……”斯科皮忽然有了種面對阿不思時都沒有過的無力:拜託……我們在討論的是如何殺死你好不好?你這人有沒有點自覺啊?

  “不過你的設想說不定有道理。”湯姆最後總結,“索命咒不傷肉體,或許真能讓我成功脫離身體的束縛。改天你可以找一個成人對我念咒試試看,但記得事後清除記憶。”

  斯科皮跪地完敗。阿不思帶著幾分不快的表情,湊到他身邊,在他手背上寫了一些字。鉑金少年突然騰地站了起來,滿面怒色:“你……你居然為了他威脅我?”

  阿不思咬咬嘴唇繼續寫,斯科皮的臉色也越來越青:“阿不思,有時我恨透了你的天真!”他在地上越走越快,最終,惡狠狠地停在湯姆面前,“好……你贏了,湯姆!你究竟對他做了什麼?他居然對我說,除非你自己主動離開,如果我用傷害的手段強迫你,就算你走了他也絕不回來,寧可在外面飄一輩子!”

  湯姆愣住了,越過斯科皮的肩膀凝視著略微露顯得羞怯不安的阿不思,喃喃地問:“……為什麼?”

  “你沒有騙我,也沒有傷害任何人,不是嗎?”阿不思的小手絞著衣角,低著頭輕聲說,“你只是不小心掉進了我的身體……我不能只為了救自己就讓他們殺死一個無辜的人。”

  湯姆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覺得自己好像挨了狠狠一個耳光,許久,才開口道:“不,你錯了,我距離無辜這個詞很遙遠。我騙過很多人,也殺過很多人,在我活著的時候。”

  阿不思半信半疑地眨著眼睛:“真的?”

  “是。”湯姆嘆息道,綠色的眼睛目光投向了遠方,“正因為如此,才會失去那麼多感情,最後死在別人手下。”

  斯科皮愣愣地聽著這單方面的對話,有什麼東西飛快地從腦中滑了過去,但是……太快了,快得他抓不住。

  阿不思凌空蹲在湯姆面前,注視著他的一臉惆悵,下意識地伸手碰了碰他:“誒,湯姆,做錯事後你也很後悔吧?以後別再犯就是了。吶,你都已經死了,就別再難過了。”

  湯姆微微一動:……難過?“呵……”他露出一個自嘲的笑,“難過是什麼感情?我不知道。只是當年,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為這些事不舒服。”

  “而且……丟掉了感情會很空虛吧?”阿不思很誠懇地望著他,清澈的目光益發讓湯姆有種禁不住要逃開的衝動,“我答應過了,要幫助你找回感情,我會做到的。”

  “還真是傻瓜……”湯姆輕輕地搖了搖頭:每天每天說恨我搶走你身體的人是誰呢?小鬼,你真的沒必要做到這一步……難道救世主情結真的會遺傳?

  他的感慨還沒有發完,重重的一拳已經吻上了他的臉,他被打倒在床上半天緩不過勁來,滿嘴的血腥味:嘶……馬爾福家的格鬥技巧什麼時候強得如此沒有天理了?

  還屬於少年的手掐在了他的脖子上,帶來一陣窒息感:“是,他是個傻瓜!傻到居然會相信你的信口雌黃!可是該死的你有什麼資格這麼說?”

  要反抗嗎?湯姆的手向咒訣的形狀上攏了攏,又猶豫地停在了半途:那只是個小鬼……

  “你還叫我找人殺殺你試試……你拿我當什麼?”又是一拳掄了過來,湯姆放棄了魔杖,改為空手截住他的拳頭,“虧你還說我是你難得有意願深入交往的唯一對象!正常人會對朋友說出‘請你殺死我’這種屁話嗎?今天我一定要讓你弄清楚耍弄一個馬爾福的代價!啊嚏……阿不思,你別攔我……”

  馬爾福少爺,你的風度……就算找了一個格蘭芬多男朋友你自己也請不要格蘭芬多化可以嗎?湯姆又想扶額了:話說談判的方向什麼時候歪到這種奇怪的地方來了?

  “我道歉……”湯姆用咒語輕輕把斯科皮放回他自己的床上,回想剛才的情形,不知為何湧起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愉快情緒,好像很久沒有這麼輕鬆過了。他盯著斯科皮和阿不思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出來,斯科皮惱怒地咕噥了很久,但最後終於也轉怒為喜,抱著手臂笑出了聲。

  三個人一起對坐莫名其妙地笑了很久,湯姆終於搖了搖頭正經下來:“斯科皮,我會把你的小傻瓜盡早還給你,但是,請給我一點時間。”

  “多久?”/“我才不是小傻瓜!”

  “……一年。”湯姆斟酌片刻,根據現在的進度估算了一個差不多的時間,“一年後我如果還是沒能回去,隨便你把我交給誰。”

作者有話要說:好困……好累,為什麼最近總是這麼疲倦?

這一章寫得我好糾結好糾結好糾結……

☆、32、32 死者也有未來 ...

  “愚蠢!”盯著投影屏幕的薩拉查突然爆出了這麼一句,臉色陰沉得可以。

  戈德裡克同樣目光陰冷:“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一年,對於他,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難道他就忘了自己身上還拴著一個人?……呃,也是,他本來就不知道。

  “不是那個問題。”薩拉查幾乎是沉痛地說,“他交友時的頭腦還和之前一樣糟糕!”

  “我不知道你從哪裡得出了這個結論。”戈德裡克一臉莫名其妙,“斯科皮‧馬爾福是個很優秀的孩子。前幾天你家後裔與那孩子和好時,你不還為他們高興了一陣?”

  ……我有嗎?

  薩拉查茫然地眨了眨銀色的眼睛,一瞬間神情非常可愛,但很快又恢復了陰郁:“此一時彼一時。當初他的身份是阿不思‧波特,自然無礙,但對於現在的湯姆‧裡德爾而言,馬爾福絕對不是一個合適的交友對象。”薩拉查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聲音和呼吸也都急促起來,“如果那孩子第一次認真的友誼託付給了一個不適宜的對象,換來的只是背叛和傷害,那……”

  “我以為你很信任馬爾福家族的忠誠,當年奧斯卡可是你最倚重的人。”戈德裡克輕鬆地攤了攤手,“何況還有一個波特在,那個綠眼睛的小天使……”他說到一半,忽然後知後覺地從薩拉查那句話裡品出了某些令他不安的意味,臉色不由得一僵,“薩拉查……”

  銀眼巫師被這一聲帶著心虛的顫音的呼喚猛地驚醒,回想起自己剛才的話語,露出了不自然的神情,一張冷臉立時板得比平日還要嚴肅:“雖然不能據此斷定他會失敗,但考驗的難度已經增加了,不過……很公平,每個人都要承擔自己的選擇引發的一切後果。”

  戈德裡克張了張口似乎想要說什麼,最後卻只是長嘆一聲,抓住了黑巫師放在他身側的手,但只是一兩秒,那隻修長的手就被堅決地抽了回去。

  “為什麼那隻蠍子現在整天跟著你?”

  詹姆緊緊地摟著湯姆的肩膀,很鬱悶地看著他們身後不遠處的斯科皮:好容易阿爾有了隱形衣,赴他的約比以前積極多了,偏偏總是有一隻馬爾福跟在後面晃來晃去。本來是想拐弟弟好好去禁林裡探個險的,這下可好,連違規違紀一下下都成了妄想。

  湯姆微微翹了翹嘴角:“他……順路而已。”那孩子跟的人可不是我啊!

  “他在自言自語些什麼?”詹姆回了一次頭,又一次頭,眉頭越皺越深,“喂,阿爾,你那位好室友真的沒什麼問題嗎?”

  湯姆也隨之回頭看了看,只見小阿不思眉開眼笑地摟著斯科皮的脖子趴在他的背上,用手指在他頸側的皮膚上不知寫著些什麼,斯科皮微微側著頭,唇邊掛著滿足的微笑,不時地答上一句話。阿不思偶爾會開心地在他耳朵上輕輕親一口——梅林在上,可憐的小斯科皮的耳朵凍得通紅(絕對跟害羞沒有一點關係),估計再過一段時間就會生凍瘡了。

  其實這畫面很養眼也很溫馨,只不過如果剔除掉阿不思,只是斯科皮一個人表演的話……難怪詹姆驚恐了。

  “沒什麼,他在背誦咒語。”湯姆的瞎話說得面不改色心不跳。

  而詹姆居然相信了,很認真地問:“是嗎?什麼咒語?”

  “大概是……愛情魔咒。”綠眼男孩狡猾地回答。

  草叢深處又傳來咔嚓一聲,以及一道雪亮的白光。湯姆不露聲色地向著白光發出的方向看了一眼,長袍下的魔杖指向了目標,而後無聲地念出了咒語。不顯眼的暗光一擊而中,草叢中傳來一聲小小的驚呼,隨即又傳出了焦糊的氣味。

  “呃……哪裡著火了?”詹姆用手在鼻子前面揮了揮。

  “不知道……”湯姆猶豫地停下了腳步,順水推舟道,“或許是禁林火災?我們回去通知教授吧。”

  “啊……真的有黑煙過來了!快走!”熱心的小獅子不疑有他,緊張地一把拽走弟弟就向城堡的方向跑了過去。

  銀發女孩驚魂未定地從樹下爬了出來,滿頭滿臉撲的都是黑灰,手上的相機已經被徹底損毀了。她張著嘴巴看著三個男孩(還有一個鬼魂)離開的方向:不可修復……這是黑魔法!梅林啊……他們最大的才二年紀……是誰?

  兩個孩子的報告(主要是詹姆驚慌的大嗓門)引起了教授們極大的重視,但幾位教授到達現場尋了半天也沒找到一點火災的影子,難免有點不悅,但念在兩個孩子是好心,也沒有十分批評,只是教育他們下次報告突發事件時要慎重,調查清楚再通知教授。

  湯姆暗自偷笑,乖乖答應了,詹姆則有些掃興:難得有一次做英雄的機會,卻變成了添麻煩造混亂。沮喪之餘自然要欺負弟弟泄憤,他揪著湯姆的臉上捏下捏左捏右捏揉圓拍扁蹂躪得留下了不少紅指印,一面威脅道:“後天是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魁地奇賽,你給誰加油?”

  “……”當然是斯萊特林!

  “嗯?”一個上挑的尾音。

  “……”詹姆,這個調調真的很不適合你……

  “臭小子,記得,一定要給你大哥我加油!”擰擰擰。

  “……放手!”奮力反抗。

  “不放!聽見沒有?”詹姆用胳膊夾住了湯姆的腦袋壓了下去。

  “叫你放手!”啪,一本厚重的藥典砸上了詹姆的後腦勺,黑髮男孩眼淚汪汪地捂著頭轉過身,“羅絲,你又打我……”

  “誰叫你欺負阿爾?”小手拎著詹姆的衣領拖走了,“讓我猜猜,魁地奇訓練後去了禁林附近,你的作業還沒做對不對?”

  “誰說的?我……”

  “……又讓愛琳達替你寫了?丟人!”

  “喂……”

  “羅絲可能也知道些什麼了。”在阿不思為詹姆的倒霉歡呼雀躍時,湯姆對他的激情迎頭潑了一盆冰水。

  “啊?”最近一直忙於和小情人甜甜蜜蜜的阿不思難得注意到什麼別的事情,甚至單獨與湯姆相處的時間也不太多,湯姆提起這個話茬時,他除了茫然還是茫然。

  “她是在故意製造理由帶走詹姆‧波特。”湯姆搖了搖頭,該感謝這個女孩寧可放過一千不可錯殺一個的品格嗎?看樣子在抓到徹底有說服力的證據之前,羅絲不會開口,只會盡量保護自己的親朋好友不受傷害。不管怎麼說,這對他而言不是壞消息。

  “你會去看詹姆的比賽嗎?”想不明白的問題便不再想,阿不思歪頭提出了要求,“我想去。”

  “去約你的小情人,不要問我。”湯姆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另外,這是格蘭芬多與斯萊特林的比賽,不是你哥哥的個人秀。”

  後者自動過渡了後面的一句,開心地笑了笑,摟住湯姆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我就知道,湯姆最好了!”

  湯姆接連打了幾個噴嚏,惱怒地看著阿不思飄向寢室另一邊那顆鉑金色的小腦袋:抓到個人就親……沒節操的小鬼!

  斯科皮正在小睡。自從接觸到真正的阿不思,並在夢中看到了那飄浮在床前對他微笑交談的身影之後,他就意識到了一個問題:他與阿不思是可以在睡夢中像正常人一樣交流的。這個發現導致了一個顯著的後果:一向勤勞的鉑金小蠍子每天睡眠時間增加了將近兩個小時。同時還有一個間接福利:因為成長期的男孩都是在睡夢中躥個子,斯科皮的身高增加得很快,本來兩個人剛入學時差不多高,但到聖誕假期回家時,他已經比綠眼男孩高出了將近一英寸。

  相比之下,湯姆與斯科皮的直接接觸卻少了不少。雖然兩人共處一室的時間比從前多得多,但整個過程中湯姆都不怎麼說話,只是一個人在自己的床上安靜地看書,把時間留給另外一對小情人。斯科皮好奇地問過他難道不需要去做自己的事,湯姆淡淡地搖了搖頭:“感情不是刻意找就能找得到的東西。我有種直覺,你們會讓我明白些什麼。”

  確實,小阿不思對斯科皮死纏濫打的感覺讓他熟悉,但具體哪裡熟悉他還真說不清,似乎眼前時不時會出現一個黑色的倩影,但總是一閃而逝,快到他抓不住。

  “你不需要這樣。”魁地奇賽場的看台的角落裡,斯科皮有些鬱悶地看著刻意與自己隔了一個座位的湯姆,“我們沒有排斥你的意思,你大可不必刻意疏遠我。”

  湯姆聳聳肩,看著斯萊特林的擊球手把球打進了門環:“我明白。我只是不想再進醫療翼,既然某個小傢伙一激動就容易……忘情?今天可是最容易讓熱血男孩發瘋的魁地奇比賽!”而且……硬擠在這兩隻中間,就好像……《霍格沃茨女刊》上是怎麼寫的來著?第三者插足?

  “對不起……”阿不思一臉羞愧,小心翼翼地道著歉:幾天前,在斯拉格霍恩的鼻涕蟲俱樂部裡,小傢伙開心過度忘乎所以,圍著斯科皮跳了一晚上的舞,連上了飯桌也沒停下。後果就是,斯科皮左邊的湯姆和右邊的拉文克勞女生一齊因為高燒在醫療翼躺了一夜。

  “相比聽到這種誠懇卻無實效的道歉,我更希望你能約束好自己的行為。”湯姆不客氣地說,“還是那句話,這是你自己的身體!”

  “湯姆,”斯科皮突然壓低了聲音叫出了他的名字,“如果給你塑造一個身體,你會不會在離開阿不思後,擁有一段新的生命?”

  湯姆動了一下,側過臉看著鉑金少年的一臉認真,後者的臉頰微微紅了紅,有些彆扭地轉開了臉:“雖然你不是阿不思,但也是我認真想要結交的朋友。馬爾福不會輕易放棄他們認可的人,如果你信得過我……”

  “謝謝。”湯姆露出了一個微笑截斷了他的話,“如果你有辦法讓我離開這個身體,可以嘗試。但是新的身體,我不需要。”

  “為什麼?你既然都已經回到了這個世界,為什麼不像正常人一樣生活……”

  “我是已死的人,斯科皮,”湯姆凝視著鉑金少年,柔和而寧靜的神情像極了一人獨處時的薩拉查,“死者有他們的世界。我的未來不在這裡,而在我真正該去的地方。”

  “死亡是什麼感覺?疼嗎?”

  “那取決於你死亡的方式。”湯姆回憶道,“比如我所經歷的死亡只是一瞬間,我甚至還沒來得及感覺到任何痛苦。”我的痛苦,更多來自死亡之後……只不過,那是自作自受。

  “你是……被死咒殺死的?”

  “……算是。”

  “抱歉,我不該問這些。”

  “沒什麼。”

  “可不可以告訴我,死後的世界……是什麼樣子?”

  “我只到過死亡站台就折返了,沒有親眼見過。不過送我回來的人告訴我,死亡國度和生者的世界沒有太大差別,甚至更好,永遠晴朗,四季如春,只不過生活在那裡的只有亡魂。但選擇留在死亡國度的人並不多,因為不是每個人都背負得起永恆的記憶。有些人會留下來,變成鬼魂飄蕩在他們生活過的地方,直到消散;有些人會選擇走下去,坐上火車前往來世,開始新的生命。”

  “太好了……”

  “嗯?”

  “抱歉,剛剛想到了我的祖父和祖母。”

  “哦……你認為他們會如何選擇?”

  “當然是走下去!”斯科皮目光炯炯毫不猶豫,“馬爾福永遠不會被過去迷惑和困擾。”

  “呵呵……”湯姆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伸出手,揉了揉那顆金色的小腦袋,“斯科皮,有沒有人說過,你很像你的曾祖?”

  “……”鉑金少年的眼睛直了,甚至都沒有豎起鉤子來保護自己的頭髮,“你你你……你到底有多老?”

作者有話要說:我終於可以七點半準時發文了……

☆、33、33 聖誕邀請函 ...

  “金色飛賊!詹姆加油!”阿不思興奮的大叫打斷了兩個人的交流,已經沒了正常的身形,只看得見一團白霧在他們面前躥來躥去,湯姆搖搖頭:“阿不思,你還是這麼沒有斯萊特林的自覺啊!”

  “……”斯科皮從湯姆的話裡判斷出了阿不思現在的狀態,懶洋洋地挑起了一個笑容,伸手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座位,“阿不思,坐下!”

  好像點著的爆竹一樣瘋狂亂躥的白霧團立刻安靜下來,恢復成乖寶寶的樣子在斯科皮身邊坐下了,但眼睛還隨著天上的詹姆亂轉,時不時倒吸一口涼氣或是尖叫一聲。兩個正牌斯萊特林對視一眼,無力低頭:這娃,沒救了……

  “那麼……我能幫你做點什麼?”斯科皮注視著湯姆的側臉,輕聲問。

  湯姆詫異地回頭,銀藍色的眼睛沒有絲毫迴避的意識,湯姆從他的目光中讀到了不捨的情緒,搖搖頭安慰地輕輕一笑:“你已經幫到我了。”

  “??”

  “你讓我……體驗到了,朋友的感覺。”

  當年的黑魔王沒有朋友。從學生時代開始就沒有。

  他總是居高臨下的:剛入學,早熟的男孩只感覺周圍的孩子都是那麼幼稚,包括他們欺負人的手段都是他早就不屑一顧的。但僅僅過了一段時間,優秀的男孩便脫穎而出,成為全校的僥僥者,加上斯萊特林繼承人的身份,人們對他亦都是仰望和巴結,這種情況一直到食死徒成立後。

  他一度曾錯覺食死徒對於他之間的感情是友情,因為確實有那麼幾位,非常關心他的生活和身體,他們的表現甚至是體貼的。應該說,那個時候,他給予了他們自己的信任,雖然那信任很有限。但是,這種錯覺在他的戈德裡克山谷之行失敗後消失了。

  十年生不如死的艱苦掙扎,他期待著昔日那些畢恭畢敬的屬下能伸出援手,尋找他,幫助他,救他回到魔法世界。但是他沒有等到任何一個人,最終出現的彼德?佩迪魯,也不是因為與友誼沾邊的任何情緒,而是自己實在走投無路,需要一個強有力的魔王的保護!

  ——沒有人是忠誠的,沒有人是可信的,沒有人!

  靠近壁爐的椅子上,蛇臉的嬰兒用鮮紅的皺巴巴的手摸著魔杖,身邊的巨蛇納吉尼無聲地游了過來,分叉的舌頭輕輕地舔了舔那隻小手:【維迪主人,有個老麻瓜正在門外偷聽主人講話!要我幫你咬死他嗎?】

  ——只有動物,才不會背叛!

  魔杖升起,老麻瓜倒在了地上,不動了。黑氣從他的身體裡滲了出來,從那一對金黃的大眼睛之間滲進了巨蛇的腦袋。

  從此之後,即使知道真正忠誠的食死徒都被關在阿茲卡班,黑魔王也再不曾交出自己的一絲真心,或是信任。不,不是不想交出,而是那種感情,他已經沒有了……

  “終於從你口中聽到了這個詞,我滿足……”斯科皮的話說到一半時嘎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結結巴巴的聲音,“湯姆,你……發生了什麼事……”

  斯科皮的聲音拉回了湯姆的神志,他突然發現魁地奇賽已經結束,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學生都在歡呼,所以沒有人注意他們的方向,除了斯科皮的眼睛緊緊地鎖住了自己。

  哦,是和波特老宅中的那一夜相似的情景,白色的光點正在向他的身體中匯集,消失,他的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柔和的銀光中。只不過因為是白天,光線並不強,只有距離很近的人才看得到。

  呵……又找到了,是嗎?

  湯姆微笑了,主動給了斯科皮一個擁抱:“是的,朋友。我說過,你已經幫到我了……”

  “看,他並沒有交友不慎。”戈德裡克帶著一種不知何所從來的喜悅和勝利口吻說,“事實證明,小馬爾福是可以信任的朋友!”

  “何以見得?”

  “……即使知道他的身份,也沒有告訴任何人,而是選擇信任和幫助,這還不夠?”

  薩拉查挑起了一個諷刺的笑:“膚淺!”

  “?”戈德裡克一臉不服。

  “現在,說什麼都為時過早。這些所謂幫助不過是他生活余暇時的消遣,製造一些‘我很高尚’的幻覺。”薩拉查冷酷地說,“他有牽念,在他心裡有很多東西都排在湯姆之前。在湯姆的存在與那些發生矛盾的時候,才能知道,他到底會站在湯姆身邊,還是……把他推進深淵。”

  “你只是不想相信那個孩子。”

  “是,我不相信,我也不希望他相信。”

  ——如果不相信,當對方的傷害到來之時,也不會那麼痛苦……

  “薩拉查‧斯萊特林。”戈德裡克的聲音忽然認真下來,“你讓你的後裔去尋找他的靈魂,那你呢?”他的雙手扳過了薩拉查的肩膀,“恐懼友情,拒絕信任,你的靈魂,是完整的嗎?”

  銀眼的瞳孔猛地一縮,黑袍的巫師僵直了片刻,突然開始了猛烈的掙扎,然而他的動作只是引起了戈德裡克越發強橫的禁錮。

  “如果從你這裡將它們奪走的人是我,我會親手還給你!雙倍……不,十倍地!”因為激烈的搏擊,兩個人都已經有些喘息,薩拉查的頭已經滑落到長椅扶手上,戈德裡克的蔚藍色眼睛堅決地逼視著他,雙手也依然不曾放開,“我做得到。”

  “但我不需要!”薩拉查趁他松勁的機會一個惡咒掀走了身上的人,“格蘭芬多,我不需要你的可憐,也不想成為你自我安慰的工具!”

  他坐直身子整理好身上的長袍:“記住你的話,你只是來看戲,別試圖當演員!就算你想,也要問問我會不會配合!”

  戈德裡克維持著躺在地上的姿勢半天沒有動,片刻,居然露出了一個笑容:“薩拉查,你才是最好的演員,即使現在也一樣!好吧,這次就換我配合你。我要看看,你能演到什麼時候?”

  湯姆現在很鬱悶,因為他以“想體驗一下霍格沃茨的聖誕節”為由的留校申請沒有通過,金妮印著一個大口紅印的回信上,一向娟秀的字跡都有些龍飛鳳舞起來:“哦,親愛的寶貝,別擔心你的霍格沃茨聖誕節,除了這一次,還有六個霍格沃茨聖誕晚宴等待著你。這個假期留給爸爸媽媽好嗎?你爸爸難得有一個不用加班的聖誕長假,讓我們來一起在歐洲大陸好好玩上一個寒假吧!愛你的媽媽”

  果然是活躍的格蘭芬多之家,一刻也安靜不下來,聖誕節不是應該……呃……聖誕節應該是什麼樣的呢?

  湯姆對於聖誕的最早記憶是在孤兒院,在這個慈善部門前來參觀的日子,他一般都是被勒令呆在自己的屋子裡絕對不準出門。其實據說他剛剛能被抱出門去見人時,科爾夫人本來是想把這個漂亮的孩子當成募款招牌的,只可惜出了岔頭——小湯姆因為被摸頭太多次心情煩躁,身邊的捐款箱爆炸了,鈔票飛了滿天,損失不小,令科爾夫人大為震怒。湯姆不記得這件事,但他本來也沒興趣當孤兒院的花瓶,再加上他可以借機威脅兼敲詐科爾夫人的幫手給他送來足夠多的食物和書籍,竟不反感這個決定;在霍格沃茨期間的聖誕晚宴自然是最美好的,除了斯拉格霍恩教授有點過於嘮叨而鄧布利多的眼神又太過閃爍;而離開霍格沃茨之後自己好像就沒過過聖誕節——哦,如果把食死徒的麻瓜圍獵會和黑魔標記焰火燃放也算作過節方式的一種,他還是慶祝過的……

  但!是!這都不是正常人的聖誕節好吧?

  想了想,湯姆決定問一問:“西弗勒斯,波特的聖誕節通常是怎麼度過的?”

  小阿不思正因為即將回家的興奮而在半空中翻著一個又一個跟頭,聽到湯姆的問題,愉快地掛在吊燈上蕩著鞦韆:“聖誕節啊……當然是布置聖誕樹,寄卡片,拉爆竹,掛襪子,哦,媽媽會做燒鵝和火雞,如果爸爸在家還會有童話劇!當然,最重要的是……會去給爺爺奶奶掃墓。我最喜歡布置聖誕樹了!還有拆禮物!”

  “你們會親手布置聖誕樹?”湯姆想起弗立維教授用魔咒把一隻只小仙子和小星星飄浮到冷杉樹上的情景。

  “當然!”阿不思興衝衝地說,“漂亮的彩燈和雪球當然要親手掛上!”說著他露出了些許落寞的神情,“唉……我一直希望能像現在這樣,飛到聖誕樹的上面,把最大的星星插在樹頂。可是……現在我雖然能飛上來了,卻拿不住星星……湯姆我恨你恨你!我要補償!我要禮物!我要雙份的禮物!”

  對於阿不思隔天就要來一次的“恨你”之說,湯姆其實已經麻木了,不過“禮物”一詞提醒了他:呃……貌似他還需要給那一大家波特一大家韋斯萊準備聖誕禮物???

  前黑魔王的表情僵住了。

  “可是我該送什麼禮物給J呢?”對湯姆渾身的陰氣毫無所覺,阿不思繼續坐在吊燈上作思想者狀,“最好是……不需要經過你的!”

  “……”在床上與他對著“思想者”中的湯姆評估地看了他一眼:這個難度還真是不小。

  “一個吻?”綠眼小幽靈仗著沒人(湯姆除外)看得見一臉傻笑,受到了一個毫不留情的打擊:“我記得你上次嘗試的結果非常慘烈。”

  “嗚……我不是故意的。”小阿不思立刻縮成了一小團:只是一時忘情嘛……睡夢中的斯科皮一時忘情擁住他給了他一個吻,可惜,這個吻沒進行到最後,因為吻到一半的時候,可憐的鉑金男孩已經凍僵了,就差在臉上結層冰。饒是小阿不思及時抽身離遠吵起湯姆救人,把冰鎮斯科皮放在壁爐邊烤了半宿,接下來的兩天,倒霉的小蠍子依然腹瀉瀉到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可惜還不能罵小幽靈泄憤:誰叫是你撲上去親的人家?

  當此之時,兩個人談話的中心人物推開房門走進屋來,揉揉鼻子打了個噴嚏:“阿不思,又是什麼讓你如此興奮?”——時間一久,斯科皮已經有了這個常識:如果寢室的溫度比平時低,必然是阿不思瘋鬧過一陣,當初他暴走到湯姆高燒住院的那一回,一推門整個屋子像冰窖一樣,杯子裡的水上都浮了冰花了。

  湯姆代他答道:“波特一家的聖誕旅遊計劃,一個很容易讓小鬼歡呼雀躍的消息,不是麼?”

  “是很不錯。”斯科皮走到湯姆身邊,雙手不懷好意地襲向他的頭髮,可惜後眼疾手快地避過了,遺憾地翹了翹嘴角,“只不過,還沒有我高的小~家~夥~似乎還沒資格稱別人小鬼?”

  湯姆半晌無言,看看阿不思得意的笑臉和斯科皮護短的眼神:……該說什麼?無論芳齡幾何,男人都是重色輕友的動物?

  “真可惜,本來我還準備了馬爾福莊園的聖誕邀請函,”斯科皮拿出一張鵝黃色的信箋晃了晃,“不過既然波特家已經有了安排,恐怕你們就不能來了。真遺憾……”

  “啊!!!!”阿不思立刻從吊燈上俯衝下來,當頭迅速穿過了斯科皮的胸口,“我要去我要去我要去!!!”

作者有話要說:真是兩難的境地啊~~小阿不思會怎麼選擇呢?

☆、34、34 沉重的記憶(修順序) ...

  小阿不思在馬爾福莊園過聖誕的願望終究沒有實現,或者說沒有完全實現。湯姆態度意外地並不十分積極,理由是父母連留校都沒有答應怎麼可能答應他去馬爾福莊園作客。但在小阿不思磨了這個磨那個的努力之下,終於,斯科皮忍著笑把邀請函交給了湯姆:“不管你最終能不能用得上,總不該讓我白寫一張請柬!”

  而湯姆在被那連番轟炸吵得頭腦發脹睡眠不能的情況下,終於無法再把阿不思當作空氣,只得按著他的授意給哈利、金妮等人寫了好幾封信。他本以為哈利會拒絕,卻沒想到最終的結果是……寒假的最後一個慶典——新年晚會,讓阿不思赴馬爾福莊園作客。

  阿不思滿足地在空中折了好幾個跟頭,湯姆則略感意外地盯著那兩行圓潤又不失硬氣的字跡:“……爸爸很高興你交到了朋友,斯科皮的爸爸告訴我,斯萊特林學院很重視這些交際活動,你參加一些會有好處。雖然旅行時的門鑰匙和旅館都已經訂好不好再改,但我們的旅行不會貫穿整個假期,除夕那天會回到英國的。我有個主意……”

  原來救世主和馬爾福家的關係那麼好麼?也是,彼此都救過對方的性命,就算不在同一個陣營之中,至少也不至於敵對、甚至和諧相處吧?就好像……自己剛入學的時候。

  那時是1938年,霍格沃茨氣氛還很好,四個學院之間的關係也不糟糕。當時,格蘭芬多的級長查勒斯‧波特迷戀著美麗的女學生會主席多瑞婭‧布萊克,天天在地窖外等著心上人的出現,開朗地笑著和每一個路過的斯萊特林打招呼,看到喜歡的一年級小團子還會送顆糖果。因為長得討人喜歡,小湯姆從查勒斯那裡整整攢了一小盒各式各樣的糖,雖然多疑的天性讓他從來不動這些來路不明的食物,即使其他的孩子們早已證明了它們對身體沒有任何損害,但他當時並沒有把那些代表善意的糖果扔掉(當然也有孤兒院時養成的收集癖在作祟)——那是他進入霍格沃茨後第一次收到禮物,因為當時斯萊特林學院對他的血統排擠期還沒有過去。

  真諷刺,斯萊特林的黑魔王在霍格沃茨收到的第一份善意,來自一個格蘭芬多,一個波特!

  後來,在他展示了自己的優秀之後,幾乎所有的人都對他印象很好。除了疑心極重的變形學教授鄧布利多,全校的教授包括佩迪爾校長在內幾乎都毫無保留地喜愛著他,四個學院的學生也都給予了他尊重和敬佩。開學最初給過他一點小刁難的斯萊特林們很快就因他的強大和蛇佬腔而拜倒在他的腳下。在這些早熟的小貴族眼中,實力畢竟還是第一位。只要不是純粹的麻種,他們還是願意為了實現野心和獲得力量而放棄一點小小的成見——尤其這位王子殿下屬於巫師的那一半血統,高貴得足以讓那些古老的家族聞之色變。

  那麼情況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化的?英國與德國麻瓜第一次交火?化名“愛爾蘭共和軍”的格林德沃勢力在倫敦製造了第一起爆炸事件?還是巫師與麻瓜聯手創造的奇跡——敦克爾刻大撤退?

  政治從來不是湯姆的強項,他只記得在1940年的暑假,他出生的孤兒院在德國麻瓜的轟炸中變成一片廢墟。靠著爆發的魔力他炸開了壓向自己的那面牆,救下了自己和滿院子因為防空洞被提前關閉而驚慌失措的小鬼——當然是無意間。聽著那一聲聲夾雜著恐懼和哭號,看著那一個個平時恨不得能繞著自己走的小鬼爭先恐後地撲向他們眼中最邪惡的“怪物”,湯姆心裡只有厭惡:自私的麻瓜!愚蠢的麻瓜!無能的麻瓜!勢利的麻瓜!為什麼不消失?你們的存在除了破壞與傷害,還有什麼意義?

  一腳將一個小鬼踢進了屍堆,把目瞪口呆的孩子們拋在腦後,他包好房屋倒塌前從臥室裡搶出來的課本和魔杖,拖著血淋淋的傷臂召喚了騎士公車投奔到對角巷,卻因為無錢支付住宿費而被破釜酒吧拒之門外。年僅十四歲的男孩因為尚未成年,在對角巷尋找生計四處碰壁,而驕傲卻又讓他無法想像自己一臉凄慘地向那些貴族子弟求助。他毅然轉向了翻倒巷,那片沒有規則、強者為尊的黑暗地帶。

  見慣了巧取豪奪,見慣了爾虞我詐,見慣了弱肉強食,見慣了殺人如麻……黑髮的少年巫師已經可以面不改色地走向德國黑巫師留下的令人作嘔的血糊,俯□把那張“我在柏林等著你”的字條掀到一邊(每起德國巫師殺人案的現場總會出現這種字條),翻檢著一具具不成形的屍體,撿出昂貴的首飾和稀有的魔法道具,在旁人來得及搶奪之前迅速離開;或是藉助男男女女對他相貌的覬覦達成目的,再洗白他們的記憶,不留痕跡地脫身離開。

  卡拉克塔庫斯?博克欣賞他,雖然這種欣賞並不意味著湯姆可以從他手裡多拿到一個納特。然而在博克咧著缺牙的大嘴用打量著四巨頭遺物的表情打量著他,建議“小鬼,畢業以後就跟著我混吧”的時候,他還是露出一個冷得讓人發寒的微笑,淡淡地說:“我的榮幸。”

  再回霍格沃茨之後,氣氛已然大變。他與德姆斯特朗筆友卡卡洛夫的通信被徹底禁止,斯萊特林學院的上古魔法研究小組接到了停止活動的通知,貴族家庭的子弟與他們的格蘭芬多朋友開始疏遠——接近那些與錫安主義者關係密切的韋斯萊之流在這種關頭顯然是不明智的行為,鄧布利多對他的觀察也緊密了很多……而使這種裂痕擴大化的,是次年夏天拉文克勞麻種女巫桃金娘的一句話:“斯萊特林看我們的目光,和納粹看猶太人的眼神是一樣的!蘇聯的猶太人大屠殺已經開始了,他們對我們下手的日子恐怕也不遠了!”

  說實話,這時的斯萊特林對麻種巫師的態度僅僅停留在輕視的層面,湯姆還沒有查到傳聞中所謂的“斯萊特林遺願”,尚未萌生什麼肅清血統之類的想法——他自己也是個混血,桃金娘的言論傳到他耳中時他也只是報以諷刺一笑。但兩年後密室被打開時第一個撞上蛇怪雙眼的就是她,也不知這算不算一語成讖?

  由這句話引發的衝突很快就在教授們的警告下平息了,但裂痕已經在孩子們心中種下。雖然後來湯姆依然得到教授們的認可成為男學生會主席,但他在工作中已經清晰地感覺到了斯萊特林與其他學院之間矛盾的擴大。一時間,湯姆覺得自己深深地體味到了史書所載的先祖之心境——薩拉查‧斯萊特林被其他三位創始人排斥時的感覺,原來是這樣焦躁。只不過,當時已經決意要繼承“斯萊特林遺志”的他,非但不曾盡力去彌補,反而時常神不知鬼不覺地添上一把火。在他七年級的這一年裡,有十幾個麻種巫師因為各種各樣“意外傷害”不得不中途輟學,然而沒人抓到凶手的蜘絲馬跡,包括鄧布利多;而另外還有幾名,則因為不可饒恕的違反校規、攻擊同學等行為,從迪佩特校長手裡領到了開除的處分——雖然後來在鄧布利多的干涉之下都改成了停學一年反省,湯姆明白,那是鄧布利多的保護,讓他們避開自己在校的最後一年。

  想到這裡湯姆不由自主地苦笑:殺光學校的麻種巫師?自己真是傻透了才會相信那樣不著邊際的鬼話!就算薩拉查先祖確實曾因什麼緣故想過要驅逐霍格沃茨裡的麻種學生,但怎麼可能下達斬盡殺絕的命令?那是他親手建立起來的學校,為保護巫師不受傷害的聖地,他怎麼會忍心讓這塊淨土染血?

  曾經把唯一的家變為戰場的自己,還真是死有餘辜!

  搖搖頭趕開了某些過於沉重的記憶,湯姆把目光移向了哈利寄來的行程單:第一站,俄羅斯加裡寧格勒,第二站,波蘭奧斯維辛,第三站柏林紐蒙迦德,第四站德國慕尼黑,第五站……阿爾巴尼亞黑森林??

  他的脊背有點發涼:這種行程……如果說哈利什麼也不知道,未免,也太巧合些了!

作者有話要說:“愛爾蘭共和軍”是愛爾蘭獨立那段時間的一個組織,36-39年時總是搞恐怖襲擊,在英格蘭各地弄個爆炸什麼的。那天詛咒子等人一聽到這個消息就吼:聖徒乾的!遂取用此設定。

敦刻爾克全是我掰的,因為這件事被稱為奇跡,既然奇跡,有點超自然力就沒啥,對吧?

原著裡說,鄧布利多至少把與格林德沃的決鬥推遲了五年,算一下,戰爭蔓延到英國本土是1940年,戰爭結束是1945年,正好五年!!

加裡寧格勒是羅琳提供的德姆斯特朗學校所在地,1945年前是屬於德國的,之後割給了蘇聯,現在是俄羅斯的。慕尼黑是希特勒發跡的地方,紐蒙迦德不說了,奧斯維辛是控訴種族主義的,最後一個……也不用說了是吧?

☆、35、35 德姆斯特朗 ...

  “如果時間更充裕一些,我其實比較喜歡麻瓜的旅行方式。”這是哈利著地後對趴在地上呲牙咧嘴的詹姆說的第一句話,金妮懷裡緊緊地摟著面色蒼白的莉莉:“哦,看在梅林的份上,快把詹姆拉起來!”

  哈利笑著拉起了大兒子並替他拍打著他身上的雪,後者滿不在乎地抖落掉羊毛圍巾上的雪花:“■,很刺激!比飛天掃帚還要過癮!”

  湯姆皺眉看了他一眼:居然會有人喜歡這種瘋狂的旅行方式!

  “喂……你那是什麼眼神!”詹姆對著雙手哈了下氣,吐出一股白霧,“不過幸運一點沒摔跟頭而已,那麼神氣?哼哼,看我在飛行課上打倒你!”

  湯姆沒有理他,或者說沒法理他:剛才在路上阿不思因為受不了過快的風速躲進了他的身體,此時剛剛離開,湯姆只覺得滿腹的血幾乎全凝固了,心肝脾胃等器官只怕輕輕一敲就會碎成一片一片……

  喂!不要真敲啊!

  湯姆一個趔趄差點被一巴掌拍到地上,哈利的手搭在他的肩頭讚許地看著他:“好男孩!比我第一次使用門鑰匙時強得多!”

  咳……真想提醒他自己已經不是男孩了。被哈利像摟著娃娃一樣摟著往嘴裡塞了一顆驅寒姜糖,湯姆的頭頂開始冒白汽:是很冷,但是有這顆糖就夠了,可以不用再用體溫幫忙取暖,真的……

  湯姆彆扭地調開臉,心裡還有些不踏實:雖然這次回家後,哈利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與之前的每一次一樣地扮演著一個偶爾不靠譜的完美好父親角色,金妮對他甚至要比前兩次親近一些,臨出發前惦念著他這學期身體不是很好多給他穿了很多衣服還特意加上了保暖咒,但他還是不敢說對方什麼也不知道——畢竟這次的行程安排太可疑了。

  “埃迪大概快到了!”哈利看了一下手錶,露出了幾分懊惱的神情,“啊,我想它又停了。無論改裝多少次,它始終還是經不起門鑰匙這種長距離的移動。”

  “其實很簡單,一個恆壓咒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只不過咒語的穩定性需要好好把握。”

  “原來如此……”哈利沉吟地點頭,突然反應過來什麼地抬起頭來,衝著站在冷杉樹下一臉戲謔地插話的男人露出一個微笑,上前給了他一個擁抱,“見到你真高興,我的朋友,聖誕快樂!”

  “聖誕快樂,哈利!”90級的拉文克勞級長埃迪?卡米切爾微笑著迎接了自己著名的學弟,又挨個揉了揉孩子們的頭,“真是可愛的小傢伙們。那麼,我們現在走吧?”

  哈利向他比了個OK的手勢,金妮拉起了莉莉的小手,埃迪隨手牽起了離自己最近的詹姆,於是湯姆又宿命地落到了哈利的手裡。後者輕鬆地開口道:“雖然錯過了第一個霍格沃茨聖誕晚宴很遺憾,但是,在德姆斯特朗得到補償,似乎也不錯?”

  “我們現在要去德姆斯特朗?”聖誕期間外人可以隨便進入學校?

  “嗯,埃迪現在是這兒的副校長了,我們很榮幸地得到了他的邀請。”哈利注視著那艘被大大小小的湖泊環繞、飄浮在最大的湖中央的海盜船——四周還有一些小船,“看,就是那裡!”

  湯姆當然知道就是這裡,他沒少來這兒收拾卡卡洛夫,那個膽子既小又總想搞鬼的傢伙。他對德姆斯特朗的印象並不好,即使它有著悠久的黑魔法傳統(據說是來自很久以前的一個丹麥籍海盜巫師),因為這個學校有著太多的奇怪傳統。

  比如,普通巫師第一次登上船,他只會看到空空如也的舊船艙,仿佛幾世紀前留下的古董。但是你在一個漆黑的船長室裡進出三次之後,會飄出來一個金髮碧眼的幽靈帥大叔,據說是中世紀時的海盜之王、德姆斯特朗的創始人。你必須跟著他學會了德姆斯特朗的校歌,迷惑咒才會失效,真正的德姆斯特朗才會出現在你眼前。想當年,偉大的威嚴的黑魔王在船長室外整整耽擱了兩個小時——因為,他可悲地,五音不全……而那隻樂感極長的幽靈海盜要求苛刻到不許唱跑一個音!

  尤其是當他知道,當來訪者被擋在學校門外時可以被全校師生集體圍觀之後,他益發有了想把德姆斯特朗整個鏟平的衝動,是真的。咳,所以他很長時間之後鏟了卡卡洛夫……

  自然,波特一家也遇到了相同的考驗,不過對於歡樂的格蘭芬多家庭來說學唱歌當然不是難事,幽靈滿意而去。哈利對埃迪吐了下舌頭,笑道:“真是特別的歡迎儀式。”

  “可以想見我第一次來時有多麼震驚了吧~”埃迪一臉悲憤:這讓唱校歌時一貫選擇自己喜歡曲調的霍格沃茨學生多麼難以適應啊!

  “哇~~~~”詹姆的驚呼讓他們的目光移到真正的甲板上,被施了空間魔法的甲板像霍格沃茨的大廳一樣大,只不過是露天的,甲板正中生著一大團恆久不滅的篝火,火焰不時地變換著顏色和形狀,一會兒變成聖誕老人,一會兒變成校徽,哈利確信有一會兒還變出了騎著飛天掃帚的克魯姆——不,不是變出來的,是他本人在一片尖叫聲中穿過火焰向哈利飛過來了。

  “很高興見到你。”“我也是。”兩個人互相擁抱時,湯姆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圍繞在周圍的六大棵聖誕樹上:到底是不缺森林的俄羅斯!把整棵高聳入雲的雪杉拿來當裝飾,估計只有德姆斯特朗有這個本錢——雖然霍格沃茨也有禁林,但是想幹這種事?先問問波莫娜?斯普勞特答不答應!

  “那是什麼?”一直在東張西望的阿不思指著高大聖誕樹後的一面木牆,用冰冷的小手在湯姆的肩膀上掏了一把。

  湯姆反射性地抖了抖,向阿不思指的方向走了過去,光線太暗視野又不好,他站在風扯的位置並看不清那個符號。走到木牆前幾步的位置,他停下來仰頭審視著那個符號:一個等邊三角形,中嵌內切圓一隻,過三角形頂點與圓與底邊的切點拉出一條垂線,豎直地與圓的直徑完美重合。

  這是什麼符號?沒見過。

  湯姆茫然中,正在思考要不要找個人問時,一個微弱的少年的聲音悠悠地飄了過來:“我是愛德姆斯特朗的,可是德姆斯特朗不愛我……我是愛德姆斯特朗的,可是德姆斯特朗不愛我……”

  木牆上,先出現了半條弧線,然後是一個簡潔得再少一筆就抽像得沒人認得出來的男孩的腦袋,慢慢地,一個廖廖數筆勾勒出來的單線條無填色小人正在幽怨地碎碎念著走近。雖然只是簡約得不能再簡約、甚至不仔細看都會與木頭花紋混在一起的速寫,依然能看出這是一個非常英俊的少年。在即將撞到那個符號的時候,少年仰起了那個只靠一條短線支撐起來的腦袋,凝視片刻,長長地嘆了口氣:“天才啊,你的名字是寂寞~”

  “= =”BY湯姆。

  “……”BY阿不思。

  “嗨,你們好。”BY小人。

  “……你好。”見對方態度友善,阿不思強迫自己適應了一下對方只是一幅兒童簡筆畫的事實也打了個招呼。

  “你們不是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對不對?”小人打量著他們明顯風格不同的服飾,“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可不會對我這麼友善。”

  阿不思歪歪頭,露出一點不解的神情,但並沒有繼續追問:“可以問一下這個符號是什麼嗎?”

  小人的眼神猛地一亮,顯然阿不思的話題戳中了他的興奮點:“這個啊~~這就是傳說中最偉大、最神秘的死亡聖器~~”

  湯姆心裡一動:死亡聖器?好像當時在死亡站台鄧布利多提到過,但是……自己當時太過痛苦,沒有聽清太多內容。

  阿不思倒是反應得很快:“啊,死亡聖器!我知道!長老魔杖,回魂石,隱形衣!我聽爸爸講過!”

  “沒錯!”小人看阿不思的眼神多了一些尊敬的意味,雖然還是給人一些居高臨下的感覺,而且也是個好為人師的傢伙,明明阿不思已經知道了,他還是興致勃勃地把死聖故事又講了一遍,倒是讓湯姆聽了個新鮮。

  “所以,”他在自己面前的木牆上畫了一條豎線,“長老魔杖。”又在豎線上面添了個圓圈,“復活石。”最後在豎線和圓圈外面畫了個三角形,“隱形衣。”一個mini版的死聖符號被他捧在了手心按在胸口,“我畢生的夢想,就是能找到一個誓愛一生的人,與他一起踏上尋找死亡聖器的浪漫之旅~~”

  湯姆:= =我可以用清理一新把這個小人擦掉嗎?

  不過他只是想想而已,當然不會真的這麼做,而且他也沒有時間這麼做,因為哈利一行已經聽克魯姆講解完了幽靈海盜王因為愛人的消失(哈利:“消失?”克魯姆:“嗯,不是死亡,是消失。”)而放棄了前往死亡國度繼續走下去的希望留在原地守望著他所創辦的學校和不知所蹤的愛人的故事,一齊走向了湯姆的方向:“在看什麼?”

  “一個……”湯姆向牆上一指,突然頓住了,因為剛才還在那裡的小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了。

  哈利一眼看到這個符號,就對克魯姆露出了一個心照不宣的微笑:“這就是你說的那面牆吧?沒想到它還刻在這裡。”

  某陰沉的飛行教授的目光暗沉了幾分:“教授們想了無數辦法想除掉這個符號,但是格林德沃使用了一種神秘的黑魔法,沒人知道那是什麼,只能任它呆在那裡!”他越說越憤恨,“哦,這個符號還不算什麼,在被驅逐出校之前,他還在甲板上畫了他自己的像!”

  湯姆在原地石化並持續碎裂:這貨不是格林德沃……這貨不是格林德沃……以後可以不再叫我黑魔王嗎?成為這種傢伙的繼任,實在是太丟人了!

  克魯姆還在繼續抱怨:“這幅畫像不受畫框的限制,船上有木頭的任意位置他都可以出現。即使他的人永遠不被允許再踏入德姆斯特朗,這個畫像還躲在不知名的角落,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跑出來!雖然我們已經嚴令禁止學生與他接觸,但是……每年總會有幾個學生被他蠱惑。該死的……我們每次聽說他的行蹤都會迅速趕到現場,卻沒有一次抓得到他!”

  “可以畫一個鄧布利多!”最小的莉莉天真地仰起了天使一般可愛的小臉,“鄧布利多是最偉大的巫師!他擊敗了格林德沃。鄧布利多的畫像一定能夠抓到格林德沃的畫像的!”

  克魯姆皺著八字眉看了看莉莉,又沉思了許久:“或許可以嘗試……”

  頓時,湯姆覺得,自己如果剛才直接用清理一新擦掉了他,說不定對他還比較仁慈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捂臉,這章有好多奇怪的東西跑進來了…………

為什麼每次我一寫到老魔王就崩壞呢?

☆、36、36 守護的能力 ...

  在船艙裡的超級宴會廳中,來自英國的波特一家品嘗過了由香煎馬哈魚、奶湯鱖魚、紅魚子、土豆番茄燉牛肉、黃油燜雞、奶汁裡脊、紅甜菜湯、胡蘿蔔雞脯沙拉、酸黃瓜、蘋果梨、黑列巴等組成的俄式聖誕大餐,女賓們皺著眉頭吞咽下為招待貴賓特別擺出的粗糧麵包配鹽巴,哈利則被崇拜者們灌了不少伏特加,已經有些搖搖晃晃,金妮閃爍的目光或許意味著他會度過一個“難忘”的夜晚,湯姆啜飲著放在手邊的格瓦斯,耳邊響著阿不思關於“能看不能吃”問題的無休止抱怨,很慶幸自己現在還未成年。

  看來卡卡洛夫死後,現在的德姆斯特朗不再糾結於他們的德國古板傳統了,雖然聖誕節還不至於改成1月7日,但聖誕晚宴的食物已經不再千篇一律——梅林在上,想當年他來這裡時,卡卡洛夫戰戰兢兢地在桌子上擺了大大小小幾百隻盤子,綠油油的生菜葉上,灑滿了柏林番茄咖喱煎香腸、法蘭克福小香腸、紐倫堡香腸、弗萊保長紅、巴亞白腸、施瓦本黑香腸、圖林根紅腸、卡塞爾肝泥腸……胡椒蜜蜂餅小人的眼睛都是兩粒臘腸丁,甚至切開烤鵝肚子裡也是滿滿的黑橄欖夾香腸!放眼望去,一大長桌深深淺淺紅紅白白,即使湯姆本來很喜歡香腸這種食物,那一晚也倒足了胃口,從此再不來德姆斯特朗過聖誕。

  當留校的孩子們已經開始隨著音樂緩歌慢舞時,哈利的腳步已經虛浮到了不得不被飄浮著走向大海盜船畔的一條小船上,湯姆隨後也跟了上去——他從來不喜歡太吵的場合,阿不思雖然很想留下,但因為擔心哈利,也沒有太抗拒湯姆的決定,倒是詹姆和莉莉與德姆斯特朗的孩子們玩得開心。金妮本想跟過來,但又怕兩個孩子鬧得太過,在埃迪拍著胸脯立下了一串保證之後也就留下了。

  哈利一到小船上,立刻醉態全無,自己摸出魔杖解除了飄浮咒,穩穩地站在地上,除了臉色紅了點,看不出任何異樣。埃迪張大了嘴巴:“哈利……你你你……”

  “呵呵……”哈利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親愛的埃迪,千萬不要責怪我,你知道,如果我再不離開,他們真的會把桌上所有口味的伏特加都倒進我的喉嚨。而且……”他神秘地壓低了聲音湊近埃迪的耳朵,“你們的女教員目光實在是太火熱了,而我的跳舞技巧有多糟糕,你知道的……”

  埃迪笑著指指他搖搖頭,湯姆面無表情吐嘈一句:“而且金妮的目光比她們更加火熱。”讓哈利的臉色迅速呈現出又被灌入五瓶以上伏特加的效果,立刻尷尬地咳嗽一聲開始轉移話題:“呃……埃迪,這是哪裡?帶我們參觀一下好嗎?”

  “這裡啊……”埃迪的表情稍微嚴肅了一些,“這是現在是德姆斯特朗的麻種學生寢室——你知道,在伏地魔、卡卡洛夫之流倒台之後,德姆斯特朗也開始重新招收麻種巫師了,只不過選擇到這裡來讀書的麻種學生還很少,空有很多房間經常被當作客房。唉,雖然制度已經改變了,但人們的心轉變起來,總是要比制度要滯後一些。”

  “可以理解。”哈利點了點頭,“不過,你說現在是麻種學生寢室,以前這裡是什麼地方呢?我覺得……”他猶豫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這裡的建制非常奇怪。”

  “你的感覺是對的。”埃迪似乎在刻意等待著機關放出這顆炸彈,“這裡最早是懺悔室,而我們站著的位置,曾經矗立著一隻焚化爐。”

  哈利臉色一變:“什麼?”

  “是真的,”埃迪點了點頭,同時安撫著湯姆微微顫抖的肩膀,“40年代,格林德沃在柏林時,有德姆斯特朗的敗類想要討好他,就在以前的懺悔船——就是犯錯誤的學生關禁閉的地方,格林德沃在校期間經常因為非法實驗被關在這裡——上建起了一座焚化爐,經常燃起魔鬼之焰焚燒麻種巫師。”

  湯姆挑高了半邊眉毛:他還真沒聽說過這位一代老魔王居然也有這樣的愛好。

  哈利顯然也有著同樣的疑惑:“不應該啊……如果真有過這樣的事,麗塔?斯基特的《他帶德國走向地獄》的作品裡怎麼可能不提?”

  “那本書啊……”埃迪聳聳肩,“你覺得麗塔的書有什麼可信度麼?”

  “埃迪,你還是不夠了解那個女人。這麼火爆的材料落到她手裡,她只會大加渲染仿佛她就是那個事件的親歷者!”

  “這倒也是……”埃迪噗地笑了出來,隨後又嚴肅了一點,“大概是因為這件事的最終處理方式對她塑造格林德沃的黑巫師形象沒有幫助?與大多數德姆斯特朗學生不同,格林德沃雖然支持希特勒的人種論,自己其實一直沒那麼在意血統問題。他只是討厭麻瓜,希望麻瓜死得越多越好,可從來沒想過把麻瓜的大規模殺人方式引入魔法世界。聽到這件事他的反應是大發雷霆,直接殺了那個主事的巫師,勒令他的隨從立刻拆毀焚化爐,並放出話來:誰敢把德姆斯特朗卷進是非,他絕對會叫那個人後悔。”

  “可惜,因為他鼓動起的這場戰爭,德姆斯特朗畢竟還是被波及了。雖然不是破壞,但因為一個前學生的罪惡,本屬於德國人的古老魔法學校被劃歸給了他國。這是德姆斯特朗歷史上最屈辱的一天,也是所有德國巫師的恥辱。”

  哈利嘆息一聲:“一旦走上歧路,便會失去愛和守護的能力。他所珍視的東西,最終還是毀在了他自己的手中!格林德沃是如此,伏地魔又何嘗不是如此?我想格林德沃自囚幾十年,很大程度上也是出於這份愧疚。”

  湯姆微微一動,不知什麼原因,他覺得這個感覺一直很遙遠的一代魔王瞬間變得親切了很多,或許是因為相似的情結?

  然而哈利的下一句話深深地打擊到了他:“但相比於可以親手下令毀壞霍格沃茨的伏地魔,懂得反省和懺悔的格林德沃畢竟還是要值得敬仰得多!或許,這就是他為什麼曾得到鄧布利多教授欣賞的原因吧?”

  二代黑魔王鬱悶蹲地畫圈:誰要得到那個老傢伙的欣賞……可是,居然對霍格沃茨出手的自己確實很混帳……但鄧布利多的肯定算是判斷一定人是否值得敬仰的原因嗎……可出身於等級歧視嚴重的德姆斯特朗卻能站在更高的高度上審視血統問題,格林德沃確實從最初就比自己清醒……尤其是他垂死時的那句話“我的死不會帶來你所尋找的東西……有很多東西你不明白……”

  當時的伏地魔確實不明白,不明白生的目的,也不明白死的意義。從孤兒院時起,他的生命信念只在於“活下去”,為此他可以爭奪其他孩子的食物,可以用魔力炸昏想將他捆到瘋人院去的醫生,可以嫁禍給無辜的同學,甚至後來可以依附在卑鄙的動物身上啃食老鼠的屍體……

  在得知薩拉查先祖的“遺願”時,他一度曾將“按薩拉查先祖的願望把霍格沃茨變為最理想的學校”視為自己新的目標。然而,這個信念太容易動搖,太容易被對死亡的恐懼所擊潰,那時他想要的只有“永生”——永遠地活著,至於那個理想……也沒有那麼急。只要自己不會死,還會有什麼事情做不成嗎?

  可是直到死後,他才知道,“活著”與“永生”有多麼大的差別……

  他的身體突然一騰,雙腳離了地,前胸貼上了一個人結實的後背,雙臂從那人的肩上垂落到他胸前,兩腿膝彎也感覺到了手臂的支撐。

  這是……他輕輕地動了動,但那個熟悉的聲音震動著他的胸口:“困了?沒關係,只是下次不要在雪地裡睡著,容易感冒。”

  ……我只是走神而已,沒有在睡覺……湯姆無言,不過……也罷了。

  埃迪看著他笑了笑,寵溺地在他微微凍紅的臉上捏了一下,然後在屋門前揮手告別。哈利把他放在雙人寢室其中的一隻床上,一個咒語點燃了壁爐,屋子裡頓時充滿了溫暖的氣息。湯姆注視著壁爐裡的火光,腦子裡反應的卻是剛才埃迪所講的焚化爐。於是他不由自主地問出了口:“焚化爐……那種東西,還存在?”

  哈利眨眼一怔,不過馬上又微笑著給了他一個晚安吻:“這個嘛……你明天就會知道。”

  “??”

  “睡吧,阿不思!”他又替湯姆拉好了被子,掛好了床簾,“不要擔心你的聖誕禮物,襪子我會幫你掛上的!”

  哦對……今天已經是平安夜了……不知道自己訂購的東西會不會按時寄到……

  這樣想著,湯姆小朋友閤眼沉入了睡眠。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他夢到了千年前的霍格沃茨聖誕劇場,埃及艷後薩拉查在凱撒戈德裡剋死後,目光複雜地凝視著他的“屍體”,輕輕在他唇上一吻,而後靜靜地走進一池游弋的毒蛇之中,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事實上死亡站台上的情景遠沒有那麼溫馨。

  戈德裡克感慨一聲:“啊,聖誕節居然到了呢~”而後誠懇地望著一臉木然的薩拉查,“聖誕快樂,薩拉查。”

  “第1012個。”薩拉查輕聲說,不知為何閉上了眼睛,臉上的表情比平日褪得更為徹底。

  “?”戈德裡克茫然中。

  神子誕生之日,惡魔隕落之時……蒼白的唇角勾起了諷刺有餘笑意不足的弧度:是巧合,還是宿命呢?

  那個令人發寒的笑終於提醒了戈德裡克一個他從來沒有注意到的現實,他的表情僵住了,良久,垂頭喪氣地掩住了臉:“薩拉查……我……”

  “聖誕快樂。”然而薩拉查卻極其突兀地轉移了話題,甚至笑意比剛才更真實了一點,“確實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不是麼?”

  “抱歉……但是,無論你相信於否,我要說,我從來不曾那樣想過……”

  “亡靈的忌日相當於生者的生辰。”薩拉查有些奇怪地看著他,“我說值得慶祝,有什麼錯誤?”

  “……”對於薩拉查明顯偷換概念的行為,戈德裡克無奈了,“如果你真的那麼認為,我可以對你說忌日快樂。”

  薩拉查似乎是很滿足地把目光調回了投影屏:“他睡得不好。”每當想掩飾什麼的時候,他的話似乎格外多一點。然而戈德裡克明明知道這一點,卻無法拆穿什麼,只得附和了一句:“啊,大概作了什麼噩夢吧?”

  咳,很可惜,薩拉查和戈德裡克無法從投影屏幕裡看到湯姆的夢境,不然他們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這個夢的後果是第二天早上他睜開眼睛後就有種想像家養小精靈一樣撞牆的衝動:該死的新版魔法史,把什麼詭異的東西印進了他的潛意識裡啊?

  當然,他不會真的去撞牆,而且詹姆的驚呼也讓他不得不爬了起來:“《那些消失了的姓氏》?我怎麼會收到這麼一本書?”

  嗯,看來即使人在國外,他訂購的聖誕禮物也及時送到了啊,貓頭鷹速遞服務效率越來越高了。他瞟了一眼自己床頭的空間襪子,大概估算了一下重量,沒有馬上鋪展開:“是我寄的。我勸你快點把禮物收好,據說今天要前往下一站,最好抓緊時間!”

  “喔……好!你知道爸爸要帶我們去看什麼嗎?”

  “據說是焚化爐?”

  “哦……不是吧……”

  “??有什麼問題?”

  “……既然你都覺得沒問題,那就沒問題。”

  “……”肯定有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捂臉……我承認,內容提要很有迷惑性……

☆、37、37 奧斯維辛的魔力爆動 ...

  確實有問題!

  默不作聲地站在高大的三層巨型焚屍爐前,湯姆仔細觀察後得出了這個結論,下意識地微微一動,側過頭看了哈利一眼。

  “你也感覺到了吧?”哈利沒有看他,凝重的目光一直注視著那個似乎還沾著灰白色骨灰的拱形爐門,“他們……從來不曾離開……”

  麻瓜的亡靈不像巫師那樣清晰,只是淡淡的一個輪廓——如果不是魔力足夠強大根本看不到,此刻的一行五人(一幽靈)中,只有哈利和湯姆看得到。他們扭曲成痛苦的形狀,重重疊疊地糾結在一起,好像喂魚的紅蟲抱著團,厚厚地糊在偌大的焚屍爐內外,整個空間都因他們的存在而陰冷無比。

  看著那些仿佛永遠也不會停止掙扎的幽靈,湯姆忽然有了種透不過氣的感覺:選擇留下來的亡靈,在執念消失之前,會永遠在生前最執著的地方徘徊,一遍遍地回憶著痛苦的經歷,甚至重複著死亡的過程……快樂的鬼魂恐怕只存在於霍格沃茨!

  他們的執念,是什麼呢?要害死他們的凶手償命?要歸還他們的朋友和親人?還是……單純地想要確認人們沒有遺忘這裡曾經發生過的慘絕人寰的一切?

  “這裡,每天可以焚燒八千具屍體,是所有英格蘭巫師人口的總和。”哈利低聲對孩子們說,“麻瓜中的血統論者試圖用這種方式,讓他們眼裡卑賤的種族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當然,他們失敗了。”

  湯姆又不自然地動了動:從決定繼承“斯萊特林遺志”的那一天起,他就沒有再特別關注過麻瓜世界發生的一切。不過,即使這樣大規模的人種滅絕政策,用了六七年的時間都沒能毀滅麻瓜中小小的一支,甚至當年的倖存者已經在中東建立起了一個“袖珍超極大國”。回想一下自己當年“消除麻瓜和泥巴種”的野望,他不由得打了個哆嗦:真是瘋狂幼稚到令人發指的念頭啊!

  “一天就可以殺光所有英格蘭巫師的道具……”阿不思的聲音打著顫,“幸好當年的伏地福沒有學會這種殺人方法!”

  湯姆無力地嘆息一聲,但是,也不得不表示贊同。

  “每天八千具?這不可能!”年幼的莉莉抗議道,“就算所有的爐子一起工作,也不可能……”

  “是空間魔法!”詹姆像發現新大陸一樣指著微微敞開的爐門縫隙,“看,那裡比從外面看起來寬敞得多!”

  他伸著的手幾乎要觸到糾纏在焚化爐上的幽靈,幽靈的手臂也飄飄悠悠地伸向了他,湯姆的手比大腦更快地作出了反應,喝一聲“回來”就一把抓住了他連帽羽絨服的帽子,生生把他拽到了安全位置。

  “喂,你幹什麼?”詹姆不無氣惱地回頭瞪著湯姆,後者也有些發愣地看著自己的手,無論如何也想不清自己剛剛會冒出那樣的舉動。

  “呵……好了,阿不思是為你好。”哈利微笑了一下,一手一隻地攬住了兩個男孩,“其實碰到了倒也對身體沒什麼太大損害,麻瓜的幽靈力量很微弱,但容易產生一些負面的情緒。”

  “幽靈?”詹姆不明就裡,“我什麼也沒看到。”

  “開心點,詹姆,和夜驥一樣,看不見是好事。”哈利揉了揉他的頭髮,“這說明……你沒有經歷過任何可怕的事情。”

  “那阿不思……”詹姆說到一半突然打住了,看向湯姆的眼神充滿了同情:顯然,這位小哥哥又想起了自家小弟的那次落水經歷。

  湯姆被這種眼神看得毛骨怦然,只好迅速地把頭轉向了哈利開始轉移話題:“這個集中營……有巫師參與?”

  哈利微笑著點了下頭:“是的,奧斯維辛集中營的建立,黑巫師格林德沃出力不小。格林德沃痛恨猶太人,他認為,由於猶太人的信仰傳遍世界各地發展起了太大的勢力,人們才如此仇恨巫師、迫害巫師,以至於我們一直無法坦然地出現在麻瓜面前。他要向世人證明,猶太人的神救不了他們,而巫師才是真正的強者。所以,他支持希特勒抹除猶太種族的決定。”

  “最初,以奧斯維辛為代表的一千多個集中營裡,使用的都是純麻瓜工藝建造而成的焚化爐。但是,因為毒氣室殺人太快,焚屍爐超負荷運轉,經常在很短時間內就燒壞了,甚至一個毒氣室配上幾個焚屍爐也不夠用。這時,格林德沃又親自出手,用魔法改造了焚屍爐,將內部空間擴大,並附加上足夠的防禦魔法,用魔鬼火焰焚燒屍體。這樣,殺人效率得到了很大提高,甚至達到過每天一萬兩千人。但是,魔鬼火焰留不下一絲灰燼,後來德國因為曠日持久的戰爭耗空了國庫,需要集中營出產大量的副產品。於是,他們重新啟用普通火焰,把煉化的骨灰運走,用作化肥……”

  “夠了哈利,”金妮的臉色慘白,一陣乾嘔,揉著自己的喉嚨臉色陰晴不定地看著哈利,“孩子們還小,不要讓這些東西給他們留下心理陰影!”

  不過很顯然,三個孩子都比他鎮定不少,湯姆是因為心理素質在那裡,而另外兩個沒有經歷過戰爭的孩子(還要加上一隻幽靈)則純粹是因為從未見過那樣慘烈的情景想像力有限。對他們而言,戰爭只是遙遠的故事,所以不覺得多麼可怕。

  但是,他們的鎮定只維持到殉難者紀念館的照片出現在他們眼前為止。

  “那是……什麼……”莉莉瑟瑟發抖地躲在了金妮懷裡,不敢再回頭看一眼。詹姆的眼珠微微顫動著,喉結也艱難地吞咽著什麼,嘴唇動了半天,但最終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拉緊了哈利的衣袖。

  “……是眼睛嗎?”阿不思怯怯的聲音在湯姆腦後響起,湯姆盯著那滿桌的小球:“是的,人類的眼球。”

  “孩子的眼睛。死亡天使約瑟夫?門格爾的罪孽之一。”哈利的聲音難得地透露出明確的厭惡,“死在他手下的麻瓜少說有四十萬!一個異想天開的瘋子,格林德沃最討厭卻也最器重的屬下!”

  “一個麻瓜?”湯姆意外地問,打量著那個專注而優雅的俊秀男人,他的微笑甚至給人一種溫柔的感覺,難以想像他手上居然染著成倍於全世界巫師人口的麻瓜的血,“我以為格林德沃討厭麻瓜。”

  “不,他是一個麻種巫師。”哈利神情裡的厭惡沒有褪去,但也沒有拒絕繼續解釋,“但是他沒有接受德姆斯特朗的邀請函,放棄成為一個巫師,作為一個麻瓜醫生生活了幾十年。然而,當格林德沃知道了他的研究課題之後,迅速地把他拉攏到自己的陣營,速成式地教了他很多魔法,甚至給希姆萊等人施壓,使他從一個奧斯維辛集中營的區域醫生變成了最有權力的一個。”

  “他研究什麼?”詹姆已經壓抑下了最初的恐懼,悄聲問。

  “人種優化,以及雙胞胎。”哈利習慣地摸著額角的傷疤,“對於人口稀少的巫師來說,這兩項研究如果成功,將帶來一場徹底的革命,引發巫師人數幾何倍數的增長。然而,門格爾的瘋狂和殘忍讓格林德沃都無法忍受。他私下裡曾說,他寧可面對十個一流的刺客,也不想面對一個向壓力艙裡不成人形的骨泥肉漿笑得一臉聖潔的門格爾。”

  “簡直比伏地魔拿鑽心剜骨當消遣還要變態!”金妮深惡痛絕地評價。

  湯姆鬱悶地在心裡翻了個白眼:為什麼又扯上我?

  “但這個人最不可原諒的一點是,他至死也未曾懺悔。”哈利一臉怒意地瞪著照片上英俊的黑髮青年,“在麻瓜世界,他的身份已經是個死人。但對於一個精通麻瓜科學和巫師魔法的人,在麻瓜眼前偽造一個死亡的假象太容易了。據有些巫師傳說,他還活著,而且活得很逍遙!甚至有人說他曾經看到,門格爾在猶太人的聖城耶路撒冷公然挑釁:你們的親人、先祖已經死在了我的手下,而我,依然站在這裡!”

  湯姆的身體猛地一顫,腳下微微一個踉蹌幾乎無法站穩自己的身體。他張著嘴大口地呼吸著,滿腦中只回響著一個聲音:他知道了!哈利‧波特……已經知道了!

  “湯姆?湯姆?你怎麼了?”阿不思擔心地繞著湯姆轉了好幾圈,蹲在他的面前,“啊,湯姆你哪裡不舒服?是生病了嗎?”

  哈利‧波特很憤怒……他會再殺我一次……

  “喂……阿爾!”詹姆猛地看見弟弟的異狀,飛撲過來扶住了他,“阿爾你沒事吧?”他焦急地喊道,“爸爸!我們離開這兒吧!不要再看了!”

  可是……我還有事沒有做完……我不能就這樣被打回死亡國度……

  “阿爾!”“阿不思!”

  兩團巨大的陰影也迅速地接近了,一隻大手穿過了湯姆的腋下,熟悉的聲音迅速地說著:“別怕,阿不思,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們這就出去,透透氣就會好些……”

  “不……別碰我!!!”

  綠眼的男孩一把推開了哈利的手後退了幾步,在他的周身旋起了一陣極不穩定的帶著戾氣的魔壓,而後猛地爆開。幾個人被震得後退了一步,等到他們放開擋住眼睛的手臂,湯姆剛才站的位置,已經空無一人。

作者有話要說:該死的網絡,再試一下,發不出去我就睡覺!

我又迷上了二戰中的那些事了,捂臉。我果然就愛巫師世界捆綁麻瓜世界。

下面是死亡天使約瑟夫•門格爾的照片,美人:

☆、38、38 遇見魂器 ...

  即使是聖誕節,茫茫的阿爾巴尼亞黑森林中依然是一片靜謐,簌簌的落雪聲和偶爾發出的枯枝被雪壓斷的聲響非但沒有破壞這寧靜的氣氛,反而越發使這原始的環境憑添了幾分幽遠。

  然而雪地上突然毫無徵兆地掀起一道旋風,白雪和枯葉一齊交纏著被旋起了一人來高,一片白灰雜色的塵霧騰起,待到一切再度恢復平靜的時候,那片雪白之中的黑圈中間,出現了一個十一二歲的綠眼少年。

  “咳咳……”被飛騰起來的雪沫嗆到,少年弓起脊背咳嗽起來,片刻直起了身子,碧綠的大眼睛帶著幾分警覺地環視了片刻,似乎有些怔忡,巴掌大的小臉上浮現出一個與年齡不相符的微笑。

  “啊……湯姆,你怎麼突然就走了?連個招呼都不給我打!”男孩身後的一團珍珠白色的影霧終於從紊亂狀態恢復了正常的人形,與他一模一樣的小臉上滿是憤怒,“上次坐完門鑰匙時,我不跟你說過了事先要告訴我作好準備……”他好像忽然才意識到一個現實,“呃……湯姆,為什麼我們會在這裡?”

  是啊……為什麼會在這裡呢?

  逃離哈利身邊時,他腦中的念頭明明只有一個:離開他,我需要找個地方安靜一下……

  沒錯,幻影移形需要目標、信念和決心,可問題是這一次可不能算作純粹的幻影移形——至少有一半是魔力爆發,因為十一歲的男孩魔力還沒有那麼穩定,情緒激動時爆發一下還是很可能的。

  但是為什麼會在這裡?當年的阿爾巴尼亞給自己留下的可沒有多少好印象,在這裡他附在一條蛇的身上在地上艱難地匍匐了十年,直到奇洛出現把他帶走,哦,在這裡他還找到了拉文克勞的冠冕,找到之後……之後怎麼樣了來的?

  “湯姆……”阿不思擔憂地飄到他面前,“剛才你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終於平靜下來的湯姆恢復了鎮定:這裡不是說話之地,還是先離開吧。就算他的叢林生活經驗豐富,但長期呆在這麼偏僻而寒冷的地方可沒什麼好處。而且,經過剛才一次超長距離的幻影移形+魔力爆發,他感到很疲倦。

  還好,這裡距離森林的出口並不太遠,不然他很可能沒有走出森林就凍僵了,而不用魔杖再來一次幻影移形……他很懷疑以阿不思這小身板,結束之後還能不能站得住。

  而在波蘭的奧斯維辛殉難者紀念館裡,一家四口正茫然對視中。

  “魔力爆發?”哈利喃喃地說,似乎無法相信這個事實,“怎麼會?從小阿不思的魔力就是最穩定的……”

  “他的反應……是不是太大了?”詹姆小聲問。

  “現在的問題是……”金妮緩緩地轉過眼睛,手指微微地發著抖,“哈利,你給他下過追蹤魔咒嗎?”

  “沒有。”哈利誠實地搖頭,“詹姆和阿不思都這麼大了,我沒料到還會有這樣的情況。不過也別太擔心,我給了他們觸發式的門鑰匙,一旦走失,他們可以通過門鑰匙回到我身邊。”

  “是嗎?”金妮的表情似乎輕鬆了一些,但眉頭還是沒有鬆開,“可萬一他在慌亂中把門鑰匙弄丟了怎麼辦?”

  “應該不會……”哈利皺頭眉頭想了一會兒,然後扶住了金妮的肩膀,“我們先找個不會被麻瓜看見的地方等一等吧,如果一個小時之後阿不思還沒回來,我就去聯繫波蘭的傲羅。”

  “也只能這麼辦了……”金妮蒼白著臉色點了點頭,把頭埋進了哈利的胸膛,“哈利……剛才,我又有那種感覺了,就是我之前對你說的……”

  哈利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輕輕地拍撫著妻子的後背:“相信我,金妮,會好的……阿不思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此時此刻,湯姆已經走出了黑森林的範圍。雖然黑森林中危機四伏,但畢竟此時是冬天而且下著雪,各種3X級以上的危險動物大多蟄伏在自己的洞中,所以這一路上湯姆沒有遇到什麼危險,給他造成了困難的只有過深的積雪。積雪已經高出了雪地靴的靴筒,有雪花順著靴口的長毛灌了進去,化成冰涼的雪水,他不得不用咒語烘乾,又一個變形咒升高了靴筒,但是這樣又帶來了另一個問題——膝蓋彎曲困難,走路的難度翻了幾倍,以至於他走上通往附近村子的小路時,雙腿已經僵硬了。

  “我們叫騎士公車好不好?”阿不思歪頭想了想,問。

  “這裡是阿爾巴尼亞,謝謝。”湯姆面無表情地回答,同時衝著雙手呵了口氣——幻影移形時是在紀念館裡,雖然幸運地沒有脫掉大衣,但他的帽子和手套都沒有戴出來,保暖咒的效果畢竟有限,他現在很冷。

  “那……去向傲羅叔叔求助?”

  “你知道到他們在哪裡嗎?”

  “嗚……”小阿不思沮喪地縮成了團。很顯然,他沒有想起門鑰匙。

  而另一位雖然知道門鑰匙的存在,卻沒有使用的打算,甚至在想到它的第一時間就丟掉了——在認為哈利‧波特已經認出自己並且動了殺心之後,湯姆當然不可能回到他身邊去。但是,要往哪裡去、下一步該怎麼做,他還很茫然。

  綠眼的少年一邊收集著樹枝打算生堆火或者變形成間小屋什麼的,一邊漫無目的地思考著:在英國認識阿不思的巫師很多,他只怕會遭遇無數次的追殺、永遠生活在逃亡的日子裡;但留在歐洲……在信息網非常暢通的現象今,只怕要找到他也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難道……要再潛伏進黑森林深處?還是……

  “孩子,你是巫師,對嗎?”一個聲音忽然突兀地在湯姆背後響起,頓時,他渾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有人?怎麼可能?剛剛自己是布下了麻瓜驅逐咒的……哦對,如果認得出自己的身份,來人應該也是巫師,但這種一絲魔力波動都沒有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他警覺地轉過了身,手指已經摸上了魔杖,但他的目光與對方的視線相撞的同時,卻有種整個人都被投進了冰窖的感覺:這個人?怎麼可能?

  ——任何一個人,看到一張不久前還在奧斯維辛集中營牆壁上出現過的、號稱整整折磨死了四十萬猶太人的變態的面孔,都不會有什麼好印象,尤其是,這張臉與照片上20世紀40年代的他一樣年輕!

  尤其尤其是,那雙溢滿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意味的碧藍色眼睛正僥有興致地打量著他的臉,輕聲讚嘆道:“真是美麗的眼睛~”

  毫無意外地,湯姆立刻想到了他那滿桌貼滿了標籤的收藏,並十分確定自己絕對不想成為其中的一個——即使這具身體其實是屬於阿不思,他也沒有出讓其中任何一部分的打算!

  阿不思毫無意外地尖叫起來,湯姆喝道:“如果不想死就安靜!交給我對付!”

  意識中與阿不思對話時,他的頭腦忽然就有了被入侵的感覺,立刻毫不客氣地一記同樣強橫的咒語抽了回去——雖然大腦封閉術不是他的強項,但同樣的咒語可以相互抵消,這一點他還做得到。不過,同時他也難得地起了想殺人的心思:用黑魔王最擅長的咒語來攻擊他,真是太少見的挑釁了!

  然而對方卻露出了一個笑容:“呵呵……原來不是孩子!”

  還是有一部分記憶被讀到了嗎?湯姆捏著魔杖的手指緊了緊:殺了他吧!自己的身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這或許不該算妄殺?既然對方是一個被巫師和麻瓜通緝了幾十年的殺人狂……

  “想殺我?昔日的黑魔王。”男人的眼睛令人詭異地變了幾個顏色,湯姆能感覺到那雙眼睛裡傳出微弱的魔力波動,但是他的防禦似乎起不到任何作用。

  “別驚訝,雖然不用咒語,但我依然可以讀到你的思想。你該不會認為,那幾年的眼球實驗,沒有得到任何結果?”

  該死!科學家和瘋子和巫師交匯而生的怪胎,格林德沃那一時興起的教導居然還留下了這麼大的麻煩!

  “你以為你知道我是誰,不過很抱歉,你想錯了。”男人依然掛著溫和的笑意,“我不是約瑟夫‧門格爾。或者說,不完全是。”唇邊的笑意越發擴大了,“既然是英國的前任黑魔王,你會明白的。”

  一道閃電劃過了湯姆的腦海,一切信息都串了起來:已經被記錄死亡的人卻重新出現在耶路撒冷,明明將近百歲卻仍保持著三十歲的樣貌,與資料介紹中出入不小的性格的語言風格……這個人……是魂器!

作者有話要說:捂臉,此文向著不可預測的方向滑了過去……

頭疼,睡了

☆、39、39 黑森林的過往 ...

  其實,魂器不魂器無所謂,關鍵是那雙帶著攝神取念效果的眼睛該怎麼對付。如果對手可以在你每次出手之前就預測到你的動作,那麼除非你占據了絕對優勢,使得對方即使提前知道你的動向依然無法阻攔,否則就處在了絕對的劣勢。

  湯姆不清楚這個魂器的實力究竟如何,但是,既然他能夠在自己毫無覺察的情況下接近自己,必然不會是等閒之輩。以自己現在這種絕對不算好的狀態與他硬碰硬,不會有什麼勝算,但束手就擒更不是黑魔王的風格,那麼……

  打不過,跑!

  前黑魔王不是識不清大體的毛頭小夥子,深諳“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之人生真理。於是,在前死亡天使(的魂器)來得及阻止之前,他已經一個幻影移形消失了。

  黑髮藍眼的男人微微怔了怔,一雙眼睛迅速地變幻了幾個顏色,而後又恢復了天然狀態下的碧藍。英俊的臉龐上露出一個了然的微笑:柏林麻瓜區啊……認為我不敢出現在那裡嗎?真是狡猾的後輩!不過你怎麼忘了,一個巫師想在麻瓜面前隱藏自己的形跡,簡直是太容易了!

  ……不過,柏林的老一輩傲羅裡認識自己的還太多,還是不要去找麻煩吧。

  本來只是一時無聊,想趁著聖誕節從隱居的黑森林深處出來散散步賞賞雪,途中臨時起意收藏癖發作打算誘拐一隻偶遇的可愛小巫師,卻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驚喜。看來,自己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不會無聊了。

  改邪歸正的黑魔王麼……柔和卻無溫度的笑意浮現在他的唇邊:有趣的實驗。讓我看看吧,你能做到什麼程度?人們內心的恐懼和僵化的思維,你能戰勝得了嗎?

  透過經過改造的雙眼,世界如同紅外掃描圖一樣投影在視網膜上,魂器門格爾鎖定目標地點:北緯51度30分25秒、西經0度07分39秒、英國、倫敦!

  凌厲的風刃旋過,另一個男人的身影也消失了,留下原地變形到一半的樹枝在微微顫抖,而後,散落一地。

  “擔心他?”一隻大手覆上了緊緊擰住了黑色袍角的蒼白修長的手,“意料之外的變數,強大的誘惑,還有力量的威懾……最重要的是,這個人,很像過去的他自己。”

  “考驗而已。”薩拉查垂著眼睛,“如果這樣的挑戰也無法戰勝,他也不會有能力找回剩下的靈魂。”

  “亞倫文果然不想讓你家小孩順利地完成任務。”戈德裡克哼了一聲,收回被薩拉查甩開的手,抱住了雙臂,“他很希望你輸啊~”

  “這是我和亞倫文王的賭,還輪不到你來多嘴!”

  “你當真相信他會和你公平地打賭?”

  “無論如何,我接受。”他把垂過到臉頰旁的長髮攏到了耳後,這個或許會讓人感到嫵媚的動作在他做來卻並不顯得女氣,“而且,我也相信。”

  “笨蛋……”

  “你說什麼?”薩拉查倒並沒露出什麼生氣的樣子,只是有些疑惑地歪頭看了他一眼。

  “他想殺了你!笨蛋!”戈德裡克的聲音突然煩躁地拔了個高,有些無奈地看著薩拉查,“他一直想找理由讓你徹底消失,難道你不明白?”

  薩拉查愣住了,他從來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是亞倫文主動要求留下來的。那位死神大人一向很器重他,雖然他與戈德裡克的分工相似,但重要的任務一向都交由他來處理,而他也從未出過任何差錯。這次他向亞倫文請求給湯姆一個修復靈魂的機會,代價任開,亞倫文也答應得很痛快,只是伴隨著一個玩笑似的賭住——他不相信湯姆能夠成功,所以湯姆若成功,他什麼也不要,甚至可以無條件地答應薩拉查一件事,而湯姆如果失敗,則薩拉查的靈魂也要歸他所有。雖然薩拉查很疑惑自己的靈魂歸他所有之後與現在會不會有什麼區別——他現在已經一直在替亞倫文工作了——還是答應了這個條件。

  但戈德裡克突然說亞倫文要殺他……這是怎麼回事?一千多年了,他有的是機會這麼做,甚至……他作為死神,若想讓一個人類的靈魂消失,還需要什麼理由嗎?直接一道黑雷打他個魂飛魄散不就好了?

  “你……咳!”戈德裡克挫敗地轉開了頭,“有時候,你遲鈍得與那位精明的斯萊特林院長簡直判若兩人!”

  “不需要你來評判。”薩拉查迅速地說,但他的堅決並不像表現出來得那麼有底氣。

  “你……”戈德裡克瞪著他看了一會兒,一時心急脫口說道,“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守在這裡,還不是……”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因為盯著屏幕的銀色眼睛猛地轉向了他,戈德裡克緊緊地咬住了嘴唇,後悔得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吐出來。

  長時間的沉默後,薩拉查震驚的目光逐漸變得平靜,挪開了視線,很鎮定地說:“……離開這裡!”

  “不!”

  “別逼我用驅逐咒!”

  “你的驅逐咒對我什麼時候起過作用?”

  黑髮的男人騰地一聲從長椅上站了起來:“……戈德裡克‧格蘭芬多!”

  “我賴定了!”蔚藍的眼睛毫不退讓地迎視著那兩道惱怒的視線。

  薩拉查氣得半晌說不出話,而後者卻在他殺人的眼神下挑釁般地露出了一個不知死活的燦爛微笑,薩拉查看得一怔,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頭獅子,他好像很多很多年都沒有這樣笑過了,一時間不由得有些恍惚。

  而在他愣神的時候,某人已經化成一頭獅子,一副坐地炮狀趴在長椅前合著眼睛打起了呼嚕。

  銀眼的黑巫師無語了很久,在踩與不踩之間糾結了一會兒,最終放棄,默默地換了一張長椅。藍眼睛的獅子在他坐定後,一隻眼睛微微一張開了條細縫,向著薩拉查的方向瞟了一眼,嘴巴可疑地張了張,又乖巧地趴了回去,發出一陣滿意的咕嚕。

  再一次長距離幻影移形的後果是……湯姆著地的瞬間就因為魔力透支搖搖晃晃地倒了下去,引起過路麻瓜們的一陣驚呼。小男孩虛弱的狀態和明顯不是那麼厚重應季的打扮激起了圍觀眾的強烈同情心,他們甚至沒有注意到前一秒這孩子根本就不在這裡,就急匆匆地扶人的扶人、叫救護車的叫救護車了。

  “我沒事……”湯姆抗議到,可惜不大的聲音很快就被麻瓜的叫喊聲淹沒了。大概有幾件厚厚的羽絨服蓋在了他身上,還有人托過一瓶剛剛開封的雷司令給他灌了兩口,甚至一個小姑娘還把自己的毛線帽子和手套摘給了他。湯姆一臉囧然,但也只得在旁人七手八腳的“幫忙”中被迫接受了這份“好意”……

  用帶著英國口音的德語交涉了半天,並且允許他們就地為自己做了一個簡單的檢察,終於使他們相信自己其實沒有什麼大礙,但是那些做事嚴謹的德國麻瓜是絕對不能放一個十一歲的外國小朋友一個人走在寒冷的大街上,於是,一個小時後,湯姆已經坐在英國大使館的招待室裡,心事重重地面對著一套熱氣騰騰的香腸土豆兒童套餐了……

  “太好了……得救了!”終於從“遇到了可怕的怪叔叔門格爾”的陰影中走出來的小阿不思長長地松了口氣,“我要向全世界大喊,我愛麻瓜!”

  喜歡麻瓜麼……湯姆用眼角的余光掃了好奇研究那份煎香腸的阿不思,輕輕啜了一口滾熱的洋蔥湯,不得不承認,眼下的情境,小阿不思有著充分喜歡麻瓜的理由。

  不問你是誰,不問你來自何方,只是看到了虛弱跌倒的你,就不假思索地伸出援手……這麼多年了,他們居然還有著如此豐沛的同情心,和熱情。

  等等……為什麼說“又”?

  湯姆的身體微微晃了晃,抬手按住了額角,似乎是剛才頭腦被入侵的後遺症,他的頭突然一陣鑽心地疼痛,並且,斷斷續續的記憶忽然湧進了他的腦海:

  在離開黑森林的途中誤入了障氣區域的青年巫師終於無法再壓抑身體裡的毒性,跌倒在通往村莊的小路上,半晌掙扎不起,不對症的解毒劑非但沒有緩解腹中的絞痛,反而使那種生不如死的折磨倍加難熬。一度,他以為自己這個二十世紀最有前途的黑巫師,就會這樣死去……第一次。

  在意識消失之前,他似乎看到幾個人正匆匆地向著這個方向跑了過來。然後,等到他再次恢復知覺的時候,他已經躺在了一張破舊的木板床上,嘴裡是苦澀的草藥味道,視線拉遠,他看到的是幾張黝黑的面孔上如釋重負的表情:“啊啊,他醒過來了!”

  那幾個麻瓜只是一戶普通的阿爾巴尼亞農民,他們一貧如洗甚至無法給湯姆提供一床沒有補丁的被子。即使如此,他們依然會把每天的唯一一隻雞蛋煮給這個陌生的青年,把沉在鍋底的最稠的麥粥盛滿最大的一隻粗瓷碗,然後笑容可掬地遞到湯姆手裡,自己在旁邊看著他喝光,不自覺地咂著嘴巴……

  那段時間,他是真的生出了感激之心,對這些盡自己最大努力來幫助一個素不相識的巫師的農民。

  但是,後來怎麼樣了來的?啊,是了,他殺死了他們。

  起因是一個麻瓜幫他拿來他的行李時不小心滾落了他的魔杖,而在拾起時好奇地問了一句那是什麼,湯姆隨口說了一句“惡魔施法的工具”,換得了一家人的哈哈大笑,那個家主大叔還裝模作樣地在胸口劃了個十字,然後用力地拍著他的肩膀:“真沒想到,小夥子你還喜歡鼓搗這些古怪的玩意!”

  那一瞬間,湯姆意識到了一個他忘記已久的事實:他們是麻瓜!永遠無法與他們溝通的麻瓜!卑賤、齷齪、污穢的、該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的麻瓜!

  自己居然忘記了這一點!居然還對這樣的種族產生了感激的情緒!這樣的自己,忘記了“斯萊特林遺訓”的自己,值得憎惡!

  是因為自己畢竟還有一半麻瓜的血統嗎?那些潛伏在他血液中的、不潔的東西,會永遠干擾著他的純粹嗎?

  魔杖慢慢地舉了起來,那家農民僥有興致地注視著,等待著杖尖上突然飛出一隻鴿子,或者開出一束鮮花——馬戲團這麼做過,他們知道的!

  然而,他們等到的只是幾道慘綠的光芒。栽倒在地的屍體上,甚至還沒有露出一絲驚恐的神情。

  有大團的紅霧從他的身體裡漫出,注進了床頭小桌上的拉文克勞之冠。這大概是他最為痛苦的一次分裂,也是代價最大的一次,在這過程中他甚至痛苦到失去了意識。而當一切結束後,他偶爾看向鏡中的自己,發現那張傲人的俊美的臉孔,已然不復存在。

  他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從麻瓜父親那裡繼承來的唯一有價值的東西——美貌,這曾經在他的成長過程中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甚至幫助他得到了自家先祖和赫奇帕奇的遺物。不過,從此以後,自己將不再需要它。

  重生的我,不再是湯姆‧裡德爾,而是Lord Vordemort!

  “湯姆……”阿不思下意識的呼喚再次響起,“你是……又找到了嗎?”

  周身銀光已然消散,綠眼少年抬起了頭,阿不思驚訝地發現他眼中不知為何蓄滿了淚:“你……哭了?”

  湯姆搖搖頭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勉強露出了一個微笑:“沒什麼……只是覺得,曾經的我,是個混帳!”

作者有話要說:捂臉……今天臨時加了一段,於是,又遲到了……

☆、40、40 抓包回家(改個蟲) ...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進入假期,家裡活動多,更新不一定能保證,555555

捂臉,我也不知道斯科皮怎麼會過來……大概是娃在向我抗議:這麼多章都沒有我的戲份,我要跑個龍套哪怕跑錯片場,於是作者就下意識地手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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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湯姆抹去眼角淚痕的時候,門突然被推開,一個金髮碧眼的德國美女踩著高跟鞋輕盈飄進:“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

  “是的,女士。”湯姆慌忙抬起頭,可惜眼邊的紅痕還沒有褪去。美女看著他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上前摸了摸他的頭髮,又在他的額上輕輕一吻,“勇敢一點!小男子漢可不要遇到困難就哭鼻子!別擔心,警察叔叔會幫助你聯絡你的父母,你很快就會見到他們的。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家庭成員的詳細信息嗎?”

  美女的強大腦補讓湯姆無語了好一會兒,但也只得表示感謝。然而,要波特一家的聯繫方式……就算他能提供,巫師的身份在麻瓜世界也不會有什麼記載吧?

  “……波特先生?”見他半晌沒有答話,美女輕輕詢問了一聲,湯姆的頭腦迅速地轉了幾轉,然後點點頭——反正真假都查不到,隨便說一個好了。正在他要開口的時候,忽然大門又被敲響,一個擁有銀灰色頭髮的男人推門嚴謹走入:“抱歉打攪了。聽說有人將一名黑髮綠眼的走失男孩送到了這裡,是麼?”

  “漢斯?”美女驚訝地打了個招呼,“你找這個孩子?”一邊說著,她一邊把躲到自己背後(……)的湯姆抓了出來,一邊安撫(……)地說著,“好男孩,不要緊張,這是迪特長官,你有什麼事情可以請求他的幫助。”

  不不不……我其實一點也不需要幫助!湯姆一頭黑線地在心裡抱怨著道,一面說不好是什麼心情地看向那個一身筆挺警服的男人,他幾乎立刻判斷出這個男人是一個巫師。很好,潛藏在麻瓜中間的巫師工作人員嗎?看來自己離被捉拿歸案不遠了!

  男人的目光一觸到他就明顯地熱切起來:“啊,我想不需要再確認了,這位小先生和他的父親長得幾乎一模一樣!請跟我來吧,波特先生,您的父親已經焦急地尋找你很久了。”

  呃……湯姆這才後知後覺地想到一件事:作為英國傲羅辦公室主任的哈利,是有資格在特殊情況發生的第一時間聯絡各國傲羅幫忙追查任何一名巫師的行蹤的。也就是說,如果哈利真想找他,恐怕他能藏的地方還真有限。至於這種權限能不能用來做私事……他不覺得習慣性地不按牌理出牌的哈利‧波特會在乎那麼多。

  雖然不情願,但是也得配合地做出一個驚喜的笑臉,任男人牽住自己的手帶他走出屋子,他留戀地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小小的招待室,金髮碧眼的德國美女不無遺憾地對他揮了揮手,很顯然還沒有揉捏夠,於是他不感覺那麼留戀了。

  “湯姆……其實沒關係的。”阿不思突然在意識中猶豫地開了口。

  “嗯?”

  “爸爸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你在說什麼?”湯姆的心裡重重一跳,側過眼看了看阿不思的表情,男孩正一本正經地托著下巴。

  “我是說,爸爸知道了也沒關係……”阿不思正說著,被湯姆猛然轉過頭的動作嚇得向後飄了好一段距離,還急忙地申辯了一句,“真的!”

  “你……你知道?”他狐疑地看了阿不思許久,喃喃地說,“我以為你不相信……”

  “我是很長時間都不相信,”阿不思蹲在湯姆頭側兩隻手托著腮,嘟著小嘴,“突然有一天一個人對你說自己是伏地魔,是誰都不會相信吧?不過,那個可怕的傢伙都說得那麼清楚了,你自己也那麼說,就算很不可思議,也只好相信了。”

  “不可思議?僅僅如此?”湯姆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一下——正常情況下小孩子遇到這種事都會嚇個半死然後尖叫逃跑撕打……吧,哈利‧波特到底是怎麼樣才教養出了這麼一個性格如此……獨特的孩子?“我以為,正常的反應應該是……厭惡,或者恐懼?”

  “如果第一次見面就知道你是那個人,當然會害怕。”阿不思繼續聳肩,“可是,我們都認識半年了!想怕也怕不起來了吧?”

  “……”湯姆突然覺得很挫敗:原來自己當初橫掃英倫製造恐怖事件無數,結果到最後……連震懾一個小孩子的威力都沒積攢下。黑魔王還有當得比他正失敗的嗎?

  阿不思把雙手墊到了腦後:“爸爸從小就告訴我們,不要隨便相信別人的話,只要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斷。反正我看到的湯姆是個好人,一點也不可怕。”

  “呵……”湯姆在意識裡苦笑,他發現他拿這種簡單的小孩子真是束手無策。

  “笑什麼?”

  “恐怕沒人會認同你這個觀點。”

  “那是因為你以前壞事做得太多了!”

  “原來你知道……”

  “當然知道!湯姆,我是讀過魔法史的!”

  “那麼你居然還能喊得如此順口!”

  “為什麼不?湯姆不是你的名字嗎?”阿不思眨著眼睛一臉無辜,湯姆發現自己的挫敗感更強了。

  還好迪特長官並不是一個多話的男人,或者因為他感覺到了湯姆的緊張,沒有像一般的麻瓜那樣問東問西,只是一直緊緊地握著他的手(至於是想安撫他還是怕他跑掉就不清楚了),直到把他領進電話間開始撥號時才鬆開。湯姆盯著男人身後的門把手,有一瞬間在猶豫要不要借機離開。

  “西弗勒斯,”他閉了閉眼睛,決定再問最後一個問題,“對你的父親,你了解多少?”

  阿不思歪著頭思索了一會兒,堅決地說:“他是一個好爸爸,一個好人,一個……不會放棄的男人。”

  不會放棄啊……湯姆苦笑了一聲,把伸向門把手的手縮了回來,再轉過頭時臉上的神情已經恢復了平靜,乖乖地從男人手裡接過了來訪幣,順著話亭電梯下到了地下室,同時在心裡暗暗感慨各地的魔法部布局其實沒有什麼大差異,柏林當前的魔法部甚至不如當年有創意。

  “阿爾!”

  等候處長椅上的波特一家遠在湯姆出現在走廊盡頭時就已經注意到了他的存在,立刻衝過了激光大門撲了過來,湯姆再次遭遇了女性特有的E的襲擊,這次比上一次還不如,還包括了眼淚洗頭。

  湯姆閉著眼睛沒有開口,不知為何,他突然不太討厭這種感覺了。或者說,遇到門格爾之後的不祥預感讓他覺得自己不會再有多少次機會享受這種襲擊,這種即使不能說多麼美妙,卻也異常溫暖的感覺……

  “你這個膽小的小笨蛋!”詹姆也狠狠地捶打了他幾拳,這幾拳打得可真是不輕,湯姆的後背半晌都沒緩過勁來,那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卻有力很多的手狠狠地揉著他的腦袋,“都多大了還能搞出魔力爆發?不過是一些眼睛而已!居然能把你嚇到阿爾巴尼亞!還把門鑰匙丟給了一個麻瓜!”

  ——當初是誰也嚇得直打哆嗦揪住父親的手臂不放啊?等等……他說什麼?阿爾巴尼亞?門鑰匙?麻瓜?

  “阿爾阿爾,那些高級魔法你是什麼時候學會的?詹姆都做不到!”

  “阿不思,你遇到了什麼人?為什麼會有陌生黑巫師的氣息?”

  從波特一家的各種責備和關心之中他漸漸理清了頭緒:被自己丟下的門鑰匙(金色飛賊形鑰匙扣)被一個麻瓜小孩拾到,傳送到了哈利面前。但哈利苦於不懂那裡的語言,好容易找到了波蘭的國際交流事務司幫忙翻譯通順,而後一家人拿著魔法部加急安排的門鑰匙匆匆趕到現場,搜索片刻發現了湯姆與門格爾魂器的遭遇地點,並在原地拾到一張未成年人違規使用魔法通知書——在麻瓜區域使用了一個攝神取念、一個盔甲護身與一個幻影移形。他們順著幻影移形魔法的遺留軌跡找到了柏林,卻又聽說剛剛有一個走失兒童被帶到了麻瓜的英國大使館……

  “阿不思,”哈利把湯姆拉到懷裡,上上下下地檢察了好久,突然一把緊緊地將他摟在了懷裡,語氣中充滿了後怕的意味,“爸爸要對你說聲對不起。我該在你身上使用追蹤魔咒的,那樣你就不會……我簡直不敢想像如果你沒有使用出幻影移形會出什麼事!那麼強大的邪惡氣息……我已經很多年沒有遇到了!”

  ……不問我為什麼會?不懷疑我?你明明事先已經懷疑了!湯姆默默地任他摟著,心裡全是倒錯感:這不像他!這個人……真的是哈利‧波特?

☆、41、41 馬爾福莊園的不速之客 ...

  與此同時,英國,馬爾福莊園。

  “康德爾先生……”馬爾福莊園的主人、三十六歲的德拉科‧馬爾福在聖誕晚宴的預備室中拈著手中那張拜貼翻過來調過去地端詳了很久,在頭腦中好好地把國際上的生意合作夥伴好好地過濾了幾遍,確定不認識這個人,於是打個響指召來了新任的家養小精靈卡卡,將拜貼丟給了她:“把它還給那位先生,告訴他這是朋友間的私人聚會,如果他有什麼要事,明天下午茶時間我會邀請他到對角巷的尤加利咖啡廳小敘。”

  大眼睛的小精靈深深地鞠了一躬,劈啪一聲爆響消失了,德拉科舒了口氣,對著鏡子又整理了一下領結,退後兩步審視著自己:蒼白無瑕的端正臉龐、冰川一般純淨的銀藍色眼睛、一絲不苟的高級立領天鵝絨禮服長袍,襯得肩上一絲不亂的鉑金色的長髮如同最上等的絲緞,只有額上過早後移的髮際線讓他不太滿意——雖然有點吹毛求疵,但是,這是他沉寂多年後的第一次亮相,德拉科要求自己的出場形象一定要保持完美,哪怕只是為了替早熟懂事的愛子掙個面子。

  由於盧修斯‧馬爾福身份尷尬的緣故,馬爾福莊園已經很多年沒有舉行這樣的晚宴——因為他們很清楚不會有人希望在戰後與這個家族扯上太深的關係,與其廣發請柬遭遇冷臉,不如提前擺正自己的位置。事實上,從盧修斯和納西莎那不可謂不冷清的葬禮(這還是有救世主一家及其最親密的幾個好友友情到場支援的情況下)就可以看出,他們的選擇是正確的。

  然而這個聖誕節前,忽然有很多學生時代的斯萊特林同級在來信中紛紛對當年馬爾福莊園聖誕舞會的盛況表示了懷念,並拐彎抹角地詢問以後還是否會有重見這一盛會的機會。德拉科心裡且冷笑且訝異了很久:他猜到這其中必然會有兒子在校表現出眾的因素——年輕一輩斯萊特林的奮起已經在他們的父輩中產生了一定影響,而那位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大發驚世之語的救世主幼子也成了人們關注的對象,作為他室友及密友、且同樣出色的斯科皮必然不遑多讓。

  當然,這不會是全部,德拉科很清楚,感覺到黑魔標記之異動的絕不會是他一個人。這小半年阿茲卡班不止一人越獄未遂,包括刑滿釋放的那些垂垂老邁的食死徒也依然不死心地進行了不少次小規模試探,甚至被當場拿住不止一次——哈利‧波特就任傲羅辦公室主任後這個部門的工作效率還是蠻值得信任的,但因為沒有什麼真正意義上的惡性事件發生,也沒人拿黑魔標記當焰火放,所以沒有一件事在整個魔法世界的範圍內引起類似於恐慌的效果。但是,聯繫到報紙上那越發充斥了硝煙氣息的論爭文字,知情者難免在暗地揣測:是不是……純血勢力反戈一擊的時機,就要到來了?

  哼,到這種時刻,這些始終保持著群龍無首狀態的中立派斯萊特林,倒又想起了一度被他們拋在腦後的馬爾福家族。然而,以他現在的實力,還無法完全拒絕這種明顯的利用。

  但是,誰說馬爾福只能被利用?既然你們希望再見馬爾福家的盛會,就遂了你們的願好了!不過,在我踩著這些人的頭找回馬爾福家族的榮譽之後,就會讓你們嘗到被人拋棄的滋味。

  只不過……即使默許了這種合作關係,要在風頭正健的新興貴族壓力之下重新振興一個已被打壓了勢頭的群體,談何容易?德拉科明白,自己暫時還沒有那個能力,他需要助力。但問題是,這個助力該來自何處?

  想到近來那些令人不安的騷動和傳言,德拉科不覺有些憂慮:即使純血貴族需要復興,也絕對不能再次藉助黑魔王的力量。那個人……只會帶來毀滅!

  但是……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那個越來越明顯的黑魔標記,他的眉頭不覺蹙了起來: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是,黑魔王在一點一點變強。

  ……他現在還沒有發布過任何命令,或許是還不夠強大,或許是覺得還沒到時機,但德拉科知道,依他的性格,他不會沉默到最後。總之,這種劍在頭上的感覺實在是糟糕透頂!

  黑魔標記一日不除,馬爾福家就依然拴在黑魔王的戰車上!德拉科的手握住了自己的左臂:所以……哈利‧波特,我已經把能透露的都透露給你了,希望這一次,你依然能打倒他!

  第二封拜貼是在德拉科已經快走到舞會大廳時送到他手中的,他的目光一觸到那張信箋上的黑魔標記,大腦中就是一片空白,立刻轉身折返,同時匆匆地對小精靈吩咐了一句:“帶他到會客室!”

  幾分鐘後,德拉科已經與一位陌生的黑袍男人對坐在理石表現的茶几之前。男人發出一聲輕盈的微笑:“不愧是不列顛魔法界第一大貴族的莊園,這樣完美的防禦系統,連我的眼睛都找不出任何紕漏!”

  這話本來是讚美,但聽在德拉科耳中卻與諷刺無異:畢竟,曾有三個還沒從霍格沃茨畢業的小巫師,曾經僅僅靠著一隻家養小精靈的幫助就逃離了這個不列顛最古老的莊園——雖然這與當時的防禦體系被伏地魔改了個亂七八糟不無關係,但依然是馬爾福家族史上的一大污點。而且,這人的言下之意……如果找得出紕漏就不放拜貼直接自己進來了吧?所以,馬爾福家主的臉色絕不能說好看。

  然而說話者也沒有一絲自覺,反而自顧自地掀開了兜帽,露出典雅的銀灰色短發和俊美的臉龐,碧藍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德拉科的雙眼,目光中帶上了些許迷醉,喃喃道:“……英國巫師的眼睛都是這麼美麗的嗎?”

  德拉科直直地迎視著那兩道仿佛是打量著稀有物品的眼神,無可抑止地一陣惡寒。

  “是魂器……”聽完湯姆對整個事件的講述,哈利的臉色已經沉得讓金妮都不敢作聲了,他在屋子裡來回踱著步子,步幅越來越大,最終,猛地轉過身來盯住了妻子和孩子們,“抱歉,親愛的,恐怕我們的假期要到此為止了。因為,另一道帶著黑魔法痕跡的幻影移形魔法遺跡,目的地是……倫敦!”

  湯姆毫不意外:不會死亡,不會衰老,性格大變……他相信與自己的主魂和諸多魂器纏鬥多年的哈利絕對能夠得出正確的判斷。畢竟跟哈利交手不止一次,哈利的行事作風他還是很清楚的,立刻歸國的決定對於他來說再正常不過。

  同時,不可否認,他此時也很希望哈利這麼做,受阿不思的身體限制,他現在沒能力與那個德國男人一決高下——這也不是他此次回歸的目的,有傲羅去跑正省了他的事,讓他能夠專注在自己拼合靈魂的主線任務上。而且,有門格爾的事分心,哈利就不會再有時間思考在這件事中,湯姆自己身上出現了多少疑點。

  另外兩個孩子詹姆和莉莉的表情多少有些失望,但是在哈利這麼多年的教育下他們早已對哈利的工作性質有了充足的認識,都很懂事地沒有提出什麼抗議,而金妮更是恨不得早點回到家裡去好好給小兒子壓壓驚。於是,這一年的聖誕夜,他們依然是在家裡度過的,沒有客人,甚至主角也少了一個哈利。

  在萬聖節那天湯姆就已經見證過了金妮的手藝,為了補償孩子們經歷了巨大落差和驚嚇的心靈,她益發拿出了渾身解數,滿桌豐盛的聖誕大餐無疑令每個孩子都很滿意。從“弟弟丟了”的驚嚇中緩過神的天然小獅子詹姆轉而開始羨慕湯姆的歷險經歷,開始不斷地追問湯姆“從邪惡的殺人魔手下脫逃出來”的詳細過程,受到了母親的嚴厲斥責:“詹姆!你什麼時候能學會體諒人?不要再逼著阿爾一次一次回憶那些可怕的事情了!”連莉莉都很鄙視地看著他:“笨蛋詹姆!忘記爸爸說過什麼了?他小的時候最討厭別人圍觀他的傷疤!”

  詹姆心虛地縮成了一團,但還忍不住嘴硬道:“我只是好奇阿爾的魔法嘛~那些魔法都很難的,甚至有的咒語連七年級的課本上根本都沒有教~”

  湯姆微微一動,不露聲色地觀察起金妮的反應,果然,再次被提醒了這個信息,她切燒鵝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雖然眼睛一直沒有離開自己的餐盤。

  還是懷疑了嗎?唉……又要圓謊了!雖然編個故事對他來說易如反掌,但他本身對這種行為卻說不上喜歡,尤其是這次回來之後。但是這一次……唉……

  湯姆在心底無奈地嘆息一聲,似乎很不經意地答道:“那是在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的圖書區看到的,你知道,我和羅絲都參加了拉文克勞的RA社團。不過我也只是知道咒語,從來沒有用過。但在危險的時刻也顧不得那麼多,想到就用了。咒語居然能成功我也沒想到,都是幸運。”

  “哇嗚~”詹姆讚嘆了一聲,“原來赫敏舅媽說的什麼‘潛能’,真是有的啊!誒誒,阿爾,那是什麼社團?我也去參加!”

  你參加?湯姆評估地看了他一眼:你連能不能進拉文克勞的大門都成問題!

  “胡鬧!”金妮又呵斥了詹姆一聲,不過剛剛眼底劃過的那一絲疑惑似乎消散了,語重心長地看著湯姆,“和你們說過多少次了?高級咒語難度大危險性也大,胡亂使用很容易出事的!尤其是幻影移形!阿爾,有多少人幻影移形時丟掉了自己的身體部件?這次沒有分體真是你的幸運!以後不許再胡亂實驗,知道嗎?學習咒語要一步一步來,尤其練習時,身邊一定要有高年級的指導!”金妮這樣說的時候完全忘記了自己當年也曾是“胡亂實驗”眾中的一員,不過……涉及到兒子的事,媽媽們總會更絮叨一些。

  “是,我知道了。”湯姆低頭答得一副乖巧狀,詹姆則不服氣地長出了一口氣,被金妮在頭上輕輕敲了一記。

  夜晚回到自己的房間時,湯姆發現自己收到的聖誕禮物和問候信息已經在屋角堆成了一座小山。補眠完成的小阿不思這時精神正好,神采奕奕地叫道:“湯姆湯姆,拆禮物拆禮物!我要看J給我送了什麼禮物!”

  “不會比你的接吻糖更驚悚!”湯姆沒好氣地說,他有時真的無法理解:與他一起親歷了這麼多突發狀況的阿不思,居然一到家就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飄在半空中睡了個飽,然後與往常一樣驅趕著自己做這做那——梅林在上,他現在已經知道了自己是誰好不好?這孩子就沒有一點心理障礙嗎?前黑魔王絕對不承認自己的自尊心受傷了。

  湯姆不爽的結果就是拒絕執行阿不思的命令,自顧自地走到床邊開始寫信。阿不思不高興地飄到他頭頂:“你在幹什麼?拆禮物啦!”

  因為缺乏耐心,湯姆的口吻明顯不如平時:“相比之下,你不覺得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嗎?”

  “什麼?”

  “還記得你爸爸判斷那個魂器到哪裡去了嗎?”

  “倫敦……啊!!不行,我要告訴J!最近千萬不要出門!”阿不思突然停下了跳腳的動作,表情停頓了一下,“啊,原來你……”他的巴掌小臉上又露出了快樂的微笑,“湯姆,你真是個好人!”

  “……”巴掌小臉——實體的那一個——上的表情再一次扭曲了……

作者有話要說:呼呼,更之則新之,新之則更之……

門格爾丫的開始害人了……

☆、42、42 湯姆的來信 ...

  湯姆很了解黑魔王的思考邏輯:如果是他自己,他必然會在第一時間去聯絡英國巫師界最有影響的純血貴族——馬爾福家族。即使現在馬爾福家受到了諸多家族的排擠、勢力或許大不如前,但一旦遇到陣營選擇一類的大事,馬爾福家族的態度依然是純血巫師的風向標。那些缺乏主見的傳統貴族們還是要先看他的選擇,再思考自己家族的出路。

  無疑,他的判斷是對的。當斯科皮展開他的信箋、吃驚地瞪大了眼睛時,心不在焉地僵笑了一整個晚上的德拉科正疲憊不堪地在自己的書房裡揉著額角,把玩著手裡的萬字形吊墜,一面回憶著那個神秘的男人離去前的詭異笑容,阿絲托莉亞已經來敲過一次門了,但他只是柔聲地勸她先去睡,一面繼續苦苦地思索著:

  如果那個自稱康德爾的德國人所言不虛,黑魔王果然附上了波特家的小兒子,那麼整個霍格沃茨的孩子,尤其是自己的斯科皮,都籠罩在空前的危險之中——這種危險絕不亞於自己學生時代那些魔法石亂飛、蛇怪到處爬的情況。雖然迄今為止黑魔王還沒有什麼動作,但整個下一代的孩子等於說都被他掌握在手中成了人質……

  這種他最為痛恨的無力感……德拉科握緊了拳頭:怎麼辦?難道要斯科皮再回到那個危險的傢伙身邊?絕不!

  但是……這個康德爾的話,到底可不可信?而且,無論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他的目的是什麼?

  把那隻掛墜拎到眼前輕輕地晃了晃,德拉科感覺到自己有些舉棋不定:可以融解靈魂的魔法道具……真是聞所未聞!要不是他提醒了自己這是一次性道具,他真想先找個動物嘗試一下。能夠製造出這種道具的人必然不是等閒之輩。(門格爾:請不要小視麻瓜教育培養出來的科學家!)不過……他為什麼要把這件足以從根本上殺死黑魔王的魔法道具交給自己?想在自己的援助下達成一個兩國共贏的局面?這種理由如果他會相信,就根本不配當馬爾福的家主!

  但他到底想要什麼?德拉科記起了父親的那句話:有目的的對手,無論多強都不可怕。更可怕的是那些你永遠不知道他們想要什麼的人。而這其中最為可怕的,又是那些根本沒有任何目的的瘋子!沒有目的就沒有顧忌,這種人,他們什麼都乾得出來!

  書房的門再一次被敲響,德拉科沒有抬頭,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倦意:“你先去睡吧,親愛的,我這就過去了。”

  “是我,爸爸!”門外傳來的是他早熟的小兒子的聲音,“我可以進來嗎?”

  “進來吧。”德拉科在瞬間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並把掛墜塞進了抽屜,於是斯科皮在走進書房時,看到的是與平日一樣優雅平靜的父親。

  “長身體的男孩應該早點休息。”德拉科心知斯科皮來找自己必然是有事,但是,訓導的話依然忍不住會習慣性地冒出來,然後才想到說那句正題,“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斯科皮顯然早已了解了父親的說話習慣,沒有任何介懷地把一張信箋遞給了父親:“爸爸,剛剛我收到了阿不思‧波特的來信。雖然之前您說過不介意我們通信,但是這封信……我覺得有必要讓您看一下。”

  德拉科的反應遠比斯科皮想像得要大,他幾乎是一把將信從斯科皮手裡抓了過去,驚訝得鉑金短發的小男孩不住地眨著眼睛。

  “斯科皮,

  現在我是坐在波特老宅給你寫下這封信。是的,你沒看錯,是波特老宅。這次寒假旅行被迫中止了,因為一個絕對算不得小的意外。旅途中,我在阿爾巴尼亞的黑森林附近遭遇了一個黑巫師的魂器,這個人的名字叫做約瑟夫?門格爾,曾是格林德沃的手下。在巫師中此人或許默默無聞,但在麻瓜世界臭名昭著。門格爾在離開之後去了倫敦,現在應該在英國境內。此人危險度比格林德沃更甚,現在英國境內很不安全,傲羅司已經在連夜召開緊急會議了。這個消息會不會被廣泛傳播我不確認,但對於你,我無法保持沉默,請在寒假期間盡量不要外出,如果可能,謝絕不必要的社交活動。這次危機會持續多久我不清楚,總之,保重。

  你的,知名不具”

  “……”

  折好信箋,德拉科抿著嘴把信還給了斯科皮,整個人蒼白得仿佛透明,手指緊緊地糾在一起,指節都有些發青。許久,他才想起斯科皮還在身邊,輕輕地咳了一聲以掩飾自己的尷尬,勉強微笑了一下摸了摸兒子的頭頂:“斯科皮,你的決定很正確。這是一個很重要的消息,爸爸現在知道了,我要謝謝你。那麼……去休息吧。”

  “爸爸……”斯科皮沉思了一下,決定還是一口氣問清德拉科的意思,“我需要回信告訴他新年可以不必到我們家裡來了嗎?”

  “啊,當……”德拉科幾乎立刻就要答應,話說到一半突然又戛然而止,“等等!”

  斯科皮果然乖乖地站住了,安靜地望著父親等待著他的回答,片刻,德拉科終於繼續說了下去:“先不要決定,等我想一想……明天再給你答覆吧。”

  斯科皮點點頭表示清楚了父親的意思,但回過身之後,一張小臉上的表情已經嚴肅得像個成人:有問題!這封信的內容,遠遠比自己想像得還要嚴重得多!

  斯科皮看到信件開頭的稱呼就很清楚這封信並非來自阿不思,而是湯姆。湯姆沒事不會給他寫信,這意味著信中所述的危機不僅存在,而且相當嚴重。但是,父親的反應卻明顯不止是得到了一個壞消息時該有的狀態。

  那個約瑟夫?門格爾是什麼人?湯姆很厲害,他的父親哈利‧波特當然更不必說,但這個人……居然讓這一家人放棄了難得的旅遊機會專程折返全力應對?看來……自己也需要好好查一查這個人的來歷了。

  但是……用一個檢索咒語查詢了自己的全部書籍,斯科皮很確定自己的收藏中沒有關於他的資料。對,湯姆的信裡也確實寫到過此人的主要影響在麻瓜世界。那麼……

  思來想去,斯科皮攤開了另一張信紙:“尊敬的韋斯萊小姐……”

  抱著同樣想法的還有德拉科。這封信的內容從一個方面印證了傍晚時分神秘拜訪者那番話的真實性,但是那字裡行間表現出來的關切,卻又遠遠不是黑魔王的風格……

  他在書房裡來回地踱著步,終於下定決心,穿好了外套,連夜趕赴他所任職的魔法部資料室——約瑟夫?門格爾,這個名字他多少有點熟悉,但既然信中已經說過此人在巫師中默默無聞,想必馬爾福家的藏書中不會有關於他的記載,只有求助於魔法部資料庫的麻瓜區了。

  結果……

  盯著魔法投影球投射出來的一幕幕場景,德拉科得拼命捏住自己的喉嚨才能避免自己吐出來。梅林在上,他不是沒經歷過戰爭,1998年5月初的戰爭已經是一場噩夢,那陰影讓他現在還沒有走出來。然而,那時的鮮血、火焰以及戰場、廢墟,與眼前的慘景比起來,根本就是小孩子的遊戲!

  那個有著一張俊美面孔、看上去比自己還要年輕的、自稱是康德爾的男人,居然是活活屠戮了40萬人的凶手……40萬人!梅林啊,這是什麼概念?全世界的巫師加在一起,恐怕還達不到這個數字!還有他那令人發指的惡劣愛好……回想起他白天對自己眼睛的稱讚,德拉科直覺得眼眶發疼。

  等到投影球的光芒終於黯淡下去,德拉科發現自己已經癱坐在地,小腿哆嗦著,半晌也沒能重新站起身來。

  匆匆地收好那些被他翻亂的資料,他至少確定了一件事:那個男人,比曾經的黑魔王還要危險!就算是黑魔王也不曾想到過那麼慘無人道的屠殺方式……無論他說的是真是假,此人都絕對不是交往的好對象!

  至於黑魔王的問題……呃,到底是真是假?這相當於是在追問,那個門格爾的魂器到底是希望他與哈利‧波特鬧翻、繼而激化傳統貴族與新貴間的矛盾,還是希望……借他的手除掉黑魔王,取而代之?如果那孩子不是黑魔王自然好辦,如果是……那封信到底是寫給斯科皮的,還是寫給他的?是關心,還是警告?

  就現在的情況來看,那個孩子至少表現表現出來與斯科皮關係很好的狀態,似乎暫時沒有對他做什麼的意思。這一點或許可以利用一下?那麼……那次拜訪,似乎還是必須的了……

  於是最主要的矛盾又回到了另一個問題上:既然已經被那魔頭盯上,該怎樣擺脫這個麻煩?

  似乎是嫌德拉科的緊張還不夠,深夜寂靜無聲的魔法部資料室,突然傳出“吱呀”的推門聲,在一片黑暗之中,顯得格外刺耳……

作者有話要說:存稿箱工作中

☆、43、43 談判 ...

  猛聽到這樣一個帶著強烈不祥意味的聲音,已是驚弓之鳥的德拉科騰地跳了起來,握著魔杖閃身在書架後,警惕地盯著門後緩慢透出的幽藍色熒光,隨時準備著拋出一記昏迷咒。

  幽光漸漸照亮了最近的幾個書架,影像球中的白霧也反射著慘淡的光芒,映得那道纖長的身影也越發如鬼似魅。德拉科艱難地咽了一下口水,把魔杖舉高了一點,滿手心的冷汗甚至讓杖尖微微地打了個滑,他慌忙又穩住自己的手:不能亂!這種時候,一個微小的錯誤都會導致嚴重的後果。

  “誰在那裡?”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德拉科下意識地舒了口氣,但擦去額角冷汗的動作剛剛進行到一半,又馬上恢復了警惕:“哈利‧波特?”

  “……德拉科?”對方的聲音顯然帶著驚訝的意思,熒光團向著他的方向移動過來,但德拉科並沒有現出身影,而是威脅地向來者的腳邊打了一記束縛咒:“證明你的身份!”

  哈利對這個要求沒有提出任何抗議,而是順從地念出了“呼神護衛”的咒語,銀色的馴鹿穿過資料室跑了過來,繞著德拉科轉了一圈,還把頭湊到他的懷裡蹭了蹭。

  守護神帶來的溫暖感覺讓德拉科的緊張稍微舒緩了一點,他鎮定下來慢慢走出了藏身的位置,也揮揮魔杖放出了自己的守護神——一隻白色的孔雀。

  哈利盯著那隻孔雀,似乎有些不可思議地皺了下眉:“這麼久了,還沒變回去?”

  德拉科咧了下嘴,露出了一個似嘲諷又似哭泣的慘笑:“不可能的,波特,你知道不可能。這麼多年,你的守護神不也一只是那隻馴鹿?”

  “……你是對的,德拉科。我……很抱歉。”哈利的神情也黯淡下來,輕輕地拍了拍鉑金貴族單薄的肩膀。

  哈利很喜歡德拉科的上一個守護神,一隻胖嘟嘟的小白鼬,胖到眼睛都快看不出來的可愛的小東西。他還記得,戰後彆扭的鉑金男孩唯一一次主動來找他,就是為請教守護神咒的施放方法。幾天的集中訓練後,他第一次施咒成功,卻出現了這樣一隻……出乎意料的生物,兩個人都呆滯了很久,德拉科甚至忘記了初次成功的驚喜。當然,下一個動作……就是把魔杖架上自己的脖子威脅絕對不準把他的守護神形態說出去。

  然而,在盧修斯的葬禮上,新任的馬爾福家主主動在父親墳墓上施放了這個咒語。但是,從那勉強抑制著顫抖的杖尖上跳脫而出的,已然是一隻美麗而高傲的白孔雀……

  半小時後,兩個人已經坐在了哈利的辦公室裡,哈利把一隻芝華士黑方的瓶子打開,向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裡加了些許,而後推給了德拉科:“我想你需要這個。”

  “謝謝。”德拉科的臉色依然慘白,但手已經抖得不像剛才那麼厲害,加了威士忌的咖啡有效地緩解了他的不適。哈利看他的狀態好了一些,便直接進入了正題:“剛才散會後我習慣性地巡視了一下,看到資料室有光就去看了一眼,沒想到是你。”

  德拉科苦笑一聲:“我知道這個時間出現在這裡很可疑,不過……”

  “我明白。”哈利揮揮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如果我沒看錯,你剛才所在的資料區是麻瓜近代史區域。我可不可以猜測……關於我們這次旅行,你已經從某種渠道——比如說阿不思那裡——得到了一些消息?”

  果然是有十幾年抓捕經驗的資深傲羅,短短的時間內居然推斷出那麼多!

  德拉科咽了下唾沫點了點頭:“是的,你想得很對。不過,還不止……”他忽然抬起了頭,銀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惶,似乎是想確證什麼一般,他盯著哈利開了口,“哈利‧波特,可不可以告訴我,在這次戰爭中,你準備……付出多少?”

  “……”哈利臉上有一瞬間的空白,而後,又慢慢浮起一絲笑意,“戰爭……可以理解為這是你對這次事件的判斷嗎?”

  “因為……我想像不出其他可能。”德拉科又俯下頭喝了一大口咖啡,烈酒的灼熱感刺激著他的喉嚨,“波特,或者你還有什麼別的理解?我洗耳恭聽!”

  “傲羅們的緊急會議剛剛結束。”哈利安撫地說,“我們會盡力在它發展為一場戰爭之前結束它!畢竟……”碧綠的眼睛裡透露出一絲堅決,“英國的魔法界剛剛從上一場戰爭的陰影裡恢復過來,我們不希望看到它再度陷入戰爭。”

  “這是你的打算?還是你們的?”德拉科的問題非常尖銳,包括他的目光,也沒有絲毫迴避的因素。

  “我們。”哈利的回答也很坦蕩,“上世紀七十年代,九十年代,兩次戰爭,我們承受的已經夠多了。我們不想要一個更瘋狂的魔頭來破壞我們的生活。德拉科,我想,這個‘我們’之中也該包括你。”

  德拉科又與哈利對視了許久,又避開了他的視線:“是,是這樣……不過,對馬爾福家族或許還有些不同。因為,無論對你們來說這是戰爭還是什麼,對馬爾福家,戰爭的硝煙已經近在咫尺……避無可避!”

  哈利的瞳孔猛地一縮:“你……見到他了?”

  德拉科的肩膀顫抖了一下,側著臉點了點頭:“他希望我……為他所用。還有……”關於黑魔王的信息已經就在舌尖,但是,一股疑慮卻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面對著德拉科戛然而止的話語,哈利沒有表示出任何不滿,只是耐心地等待著他的繼續。但後者再次開口時卻急促地切換到剛才進行了一半的話題:“波特,你還沒有回答我,為了打倒他,你願意付出什麼代價?”

  哈利略微露出了些許不快:“你不需要懷疑我的決心……”

  “現在我必須懷疑!”德拉科急促地喘息著,“當年,我不懷疑。因為那是你是一個人,你無父無母,沒有兄弟姐妹,孑然一身沒有掛念,而且神秘人……”

  “是伏地魔!”

  “見鬼,管他是什麼!……與你是你死我活的關係。所以你能夠,也必須毫無顧忌、義無反顧地帶著那兩個和你一樣魯莽的格蘭芬多拼命……”

  “德拉科‧馬爾福!不準那樣說我的……”

  “你他梅林的聽我說完!”德拉科揮開了那隻揪住自己袍襟的手,“但現在不一樣了!你有妻子,有兒子還有女兒,你做好準備了嗎?你想過一旦面臨著失去他們的危險你會怎麼做嗎?你想過……”銀藍色的眼睛突然射出凌厲的銳光,“一旦他們中的一人站在你的對立面對你舉起魔杖時,你會怎麼做嗎?”

  哈利保持著被他打開的動作半晌沒有動,片刻後才轉過了身,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德拉科,我想,傲羅守則的內容你應該也清楚。即使家人和朋友被掠作人質或者被人控制,該決斷的時候,也不容許眨一下眼睛。”

  “呵呵,這正是馬爾福家從來不會有人選擇成為傲羅的原因。”德拉科苦笑著搖了搖頭,“與原則無關,我只想問,你,哈利‧波特,做得到嗎?”

  “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不讓無辜的人卷進戰爭,”哈利閉著眼睛回答,回答得不無艱難。德拉科在他的背後露出一個諷刺的笑,然而哈利繼續進行下去的話截住了他嘲弄的話語,“但是,如果真的走到了那一步,我願意做出承諾——為換得這場戰爭的勝利,我願意,付出我的……一切。”

  ——是的,一切!就好像……當年在寒風獵獵的山頂,那個黑髮斯萊特林在鄧布利多面前立下的誓言……

  “高尚的救世主,我簡直看到了另一個鄧布利多。”德拉科冷冷地評價,攤了一下手,“我不能說我不相信你,但我也無法想像你~做到這一步。”

  “請不要用那種語氣評價鄧布利多。”

  “抱歉,我一直是這個觀點。”德拉科聳肩,“好了,我們不要再廢話了。我告訴你你想知道的東西,那個男人的眼睛可以觀測出任何魔法體系的實體魔力軌跡,並且不需要咒語和魔力的支持就能隨意使用攝神取念,發明了很多難以想像的魔法道具,目前為止我見到過一個可以造成靈魂傷害的飾品。哦,還有效果完美的隱形衣,不亞於你的死亡聖器。”

  哈利的雙眉越鎖越緊,默然許久,又問道:“還有什麼?”

  “關於那個人,沒有了。”德拉科意味深長地說,同時注意著哈利神情的變化。

  “這樣啊……”然而哈利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他的言外之意,只是沉吟著點點頭,“我明白了。”他抬起頭對德拉科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非常感謝,德拉科,你已經是第二次幫了我們的大忙。”

  “第二次啊……”德拉科浮起一個懶懶的淺笑,哈利連忙改口:“半年內的第二次!”

  “既然你說到第二次,”德拉科理了一下自己的長髮,“上次我的提醒,你還記得?”

  “當然。”哈利迅速地回答,因為語速過快,聽不出什麼情緒。

  德拉科等待著下文,但是,他並沒有繼續說什麼的意思,於是他也只能聳聳肩:“那就好。我沒有什麼事了,那麼,告辭……啊,對了,”他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回過頭,“你家阿不思曾經與斯科皮約定新年來馬爾福莊園作客……”

  “如果不方便的話……”

  “不,”德拉科展顏露出一個完美的假笑,“我想說的是,如果你最近很忙,我可以親自接他過來!”

  這個局面顯然大大出乎哈利的意料,他審視地看了德拉科一會兒,露出了愉快的笑意:“啊,你不嫌他打擾就好。不過,”他的表情嚴肅了一點,“既然門格爾已經盯上了你,你最好還是謹慎出行。那天我會親自接送阿不思,我想,既然他沒有公開露面,應該不會與我直接衝突。”

  “這樣也好。”德拉科聳聳肩表示同意,“於是,新年見。順便,聖誕快樂。”

  “……啊,聖誕快樂!”哈利咧嘴笑了,笑得有點傻。

  德拉科略一點頭,隨即旋身離去,背過身的一剎那,臉上已經沒有一絲笑容:哈利‧波特,你不是鄧布利多,你那讓人難以信任的猶豫回答,讓我無法相信你會在知道黑魔王附身的人是自己的兒子之後還能痛下殺手。既然如此,我也不讓你為難,我親自來確認,如果那人所言屬實,我會解決掉他!

  不安定的因素,有一個就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存稿箱繼續工作……

那啥,小H和小D真的沒有什麼啦!

☆、44、44 消失的黑魔標記 ...

  對角巷口的宣傳欄處,一個戴著兜帽的男人正摸著下巴打量著牆上的通緝令(國際逃犯約瑟夫‧門格爾,前德國黑魔王蓋勒特‧格林德沃下屬),一邊喃喃自語:“真難得英國人有這樣的辦事效率……看來,事情會比我想像的有趣得多!”

  男人轉過身,兜帽深處可以看到與通緝令上照片一模一樣的黑髮藍眼和俊美臉龐,以及那一抹程式化的笑容:啊~看來馬爾福家族沒有選擇自己一方,甚至那個披著兒童外皮的黑魔王也放下尊嚴和驕傲決定接受救世主的保護了麼?你們啊~~可真是有些……讓人失望呢!

  不過那個負責黑巫師追捕的年輕人叫什麼來?哈利‧波特?他倒還真看得起自己。“……此人擅長攝神取念和各種黑魔法,隨身攜帶各種黑魔法道具,危險係數極高,曾有多起殺人前科,且有收集人體器官、進行活體解剖及實驗的惡劣嗜好。近日有人聲稱在英國境內發現此人的行跡,請諸位公民為確保安全謹慎出行。如遇此人,請勿直接抓捕,應在第一時間迴避逃離,並盡快向所在區域傲羅匯報。一旦匯報信息被確認真實,可得賞金1000金加隆。”

  一個消息都值得上一千加隆,這價碼還是很令他滿意的。那麼……男人習慣性地理了理一塵不染的白手套,長期從醫的良好保養習慣讓那雙形狀優美的手始終保持著最佳的靈敏性和柔韌度:自己,也不能太辜負了那些人的期待,不是嗎?

  在等待新年到來的日子裡,波特一家的生活都可以算得上無聊,因為擔心阿不思再遇到什麼危險,哈利嚴令禁止孩子們離開老宅一步。於是,無聊的小波特們最多隻能在自家的花園裡堆一堆雪人或拍一串雪天使,或者……看報,寫信。

  《預言家日報》一如既往地無聊,只有廣告版上一直掛著門格爾的通緝令,沒有太多的說明,不過旁邊到是配了一幅圖書廣告:“《那些不為人知的麻瓜二戰秘辛》——麗塔?斯基特震撼出手,全力打造年度重磅大作,彩頁插圖,海量歷史照片、歷史文獻複印稿,不可多得,歡迎選購,每冊15西可,欲購從速。”

  湯姆勾了勾唇角:這個女人,還是那麼善於鑽營。不過,這一次,對自己有利無害。

  相比之下,湯姆不得不敬佩《唱唱反調》的真相帝屬性:《在長生的歧路上遠行——永遠不老的約瑟夫?門格爾》!包括下面的小標題也一個比一個犀利:“又一個魂器?”“誰動了我的眼珠?”“瘋狂科學家的過去、現在及未來!”……只可惜,由於這位神情恍惚的教母大人某些不可理解的執著,所有的分析最終都會指向一個莫名其妙的結論,比如……門格爾的先祖具有彎角鼾獸的血統,或是騷擾氓給他帶來了幻覺等等,使得文章的信服力大大下降。

  不過,最不可思議的一個猜測還是來自《女巫週刊》:“當年為英倫三島帶來了一場又一場血雨腥風的伏地魔,很可能其實是門格爾醫生的私生子……”旁邊還搭配了湯姆‧裡德爾的霍格沃茨畢業照與約瑟夫?門格爾的博士學位照片的詳細對比說明,外加兩人種族觀念、殺人手法等方面的大段比較。於是,躺著也中槍的黑魔王看到最後一段“或許這位迷人的白衣魔王踏上英倫三島只是為了尋找他失散多年的愛子,可以想見,當他發現自己心愛的兒子一片片地死於我們的救世主之手將會是何等的悲痛欲絕,屆時又會給這片和平的島嶼帶來何等的災難”時,眼角抽搐地撕了雜誌,換來了金妮的呵斥和阿不思斷斷續續維持了兩天的打滾狂笑……

  湯姆終於等到了那個被允許出門的日子——除夕。不得不承認,他期待這一天其實已經很久了,不止是被禁足接近一周的原因,還有一個理由:在馬爾福莊園,他或許可以得到更多關於那個人的消息。

  雖然知道出身斯萊特林學院的小兒子對貴族禮儀的了解很可能比自己還要多,但哈利一路上還是在絞盡腦汁搜羅著自己印象中的拜訪注意事項:“……切牛排的時候不要讓餐刀發出聲音,不要張開手肘……”

  湯姆雖然表面上乖乖地答應著,但心裡還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些常識是連孤兒院的孩子也會知道的好不好?如果連這也需要指導的話,他很可能在1938年的初次入學後的第一時間就被青筋暴跳的斯萊特林級長抽打到半死不活!——他不知道的是當時的天主教孤兒院由於需要時常面對慈善者的觀摩,對孤兒們的餐禮教育要比普通人家嚴格得多。

  大小波特的到訪受到了馬爾福一家可算得上正式的歡迎,因為迎到莊園大門口的不止有斯科皮,還有手扶銀杖的馬爾福族長和著裝正式的美麗女主人。湯姆還是頭一次見到阿絲托莉亞,不由得多看了幾眼,得到了個結論:德拉科這孩子絕對有戀母情結,這個金髮碧眼的姑娘和當年的青年納西莎從形象到氣質都非常相像,只是明顯要瘦弱一些。

  斯科皮看到湯姆胸前的綠寶石胸針——他贈送的聖誕禮物,露出了滿意的神情,但某魔王對美麗的馬爾福夫人過於品鑒化的目光顯然令小孝子十分不滿。於是,在短暫的寒暄過後,趁著哈利把送給馬爾福一家的新年禮物移交給德拉科的當口,斯科皮走近湯姆,在他的胳膊上暗暗掐了一把,咬牙切齒地悄聲警告道:“我知道我的母親很美麗,但你最好打消任何不該有的念頭!”

  湯姆毫不客氣地回擰了他一把,而後調整好表情與繁忙的父親道了別,隨後跟著德拉科和阿絲托莉亞一起沿著林蔭道走向那座富麗堂皇的別墅,沿途故意恭維阿絲托莉亞的美貌一次,換得一陣咯咯的嬌笑和一個落在額上的輕吻。湯姆難得帶著捉弄小鬼的惡作劇心理與斯科皮一邊一個地享受著阿絲托莉亞溫柔手臂的摟抱,還拋給了他一個挑釁的眼神,被回以一記惡狠狠的殺人眼。阿不思囧然地坐在斯科皮肩頭,一邊喃喃地寫著字安撫著自家小愛人,一邊極度無力地對湯姆翻了個白眼:“有你這麼幼稚的黑魔王嗎?”

  湯姆好容易浮起的輕鬆心情立刻隨著這句話煙消雲散,收回目光注視了前方德拉科筆直卻僵硬的背影:是啊,自己這次來,可還有正事要辦呢……

  德拉科此時的心情可要比湯姆沉重得多。事實上,湯姆一出現在馬爾福莊園門口,他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倖就完全消失了,整顆心重重地沉了下去——黑魔標記在悸動!這是只有黑魔王本人接近時才會有的反應,看來,那個門格爾的話,並不是空穴來風!

  與哈利若無其事的寒暄已經耗盡了他的全部力量,在走回別墅的路上,他的手心已經全是冷汗,如果此時有個人迎面走來,就會發現這位馬爾福家主蒼白得仿佛立刻就會像幽靈一樣消散:想想看,這樣一個危險的人物,居然在自己的兒子身邊潛伏了那麼久,兩人甚至同居一室整整一個學期!梅林啊!他想到了那麼多種可能,但卻沒想到,真實的情況,居然比他最壞的設想還要嚴重得多!

  絕不!絕不能讓這種情況再繼續下去!德拉科握緊了蛇杖:是,門格爾對自己和自己的家族絕對不可能安什麼好心,他只是想利用自己除掉黑魔王——雖然原因不明。但是……世界上最痛苦事莫過於此:明明知道自己面前的是一個陷阱,卻依然無法不按照設計者的意願跳下去!因為,他無法忍受唯一的兒子身邊存有任何危機!消除它!不惜一切代價。

  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德拉科便不再多耽擱哪怕一刻。他甚至沒有等到小精靈為湯姆端上一杯果汁,就打斷了妻子對於兒子好友“家里幾個兄弟姐妹”“喜歡吃什麼”一類例行詢問:“抱歉,斯科皮,我恐怕不得不先將你的小客人借走幾分鐘。我有幾句話想和他單獨談一下。”

  “父親?”斯科皮的聲音中帶著幾分疑惑,還有一絲不易覺察的不快。但德拉科只是抿緊了嘴唇,沒有進一步解釋的意思。連阿絲托莉亞都覺得有點失禮:“哦,德拉科,放鬆一點,至少讓孩子們先吃些東西吧!”

  湯姆只是略一思忖就反應過來了破綻的所在:黑魔標記!他在心底裡苦笑了一下,順從地站起身,乖巧地一點頭:“我的榮幸,馬爾福先生。”隨即又回身對阿絲托莉亞露出一個抱歉的笑意,“那麼,失陪一下,尊敬的夫人。”

  一直到湯姆跟著德拉科走上樓梯,斯科皮還有些擔心地望著兩個人的背影,連湯姆投給他的安撫眼神都沒有能讓他的眉頭鬆開半點。他有些坐立不安地伸直了脖子,拼命想看法走廊後發生的一切,阿絲托莉亞不由失笑,揉了揉他的小腦袋:“這麼不放心?去吧!那是你的朋友,爸爸不會多說什麼的!”

  斯科皮感激地對母親露出一個笑容,躡手躡腳地隨後跟了上去——與其心神不定地猜測許久,不如第一時間聽個清楚,萬一父親真提出什麼令人尷尬的問題,自己也好打個圓場,雖然事後自己可能會面臨著抄寫家規一百遍的懲罰……不過,那有什麼?大不了讓阿不思……哦不,讓湯姆幫忙寫一半就是了!

  他謹慎地停在了書房門外警戒咒的範圍之外,毫不意外地發現德拉科果然使用了噤聲咒。他緩步走到牆壁之外,從空間口袋裡翻出一隻格蘭芬多們一定會很熟悉的魔法道具——伸縮耳,貼在了牆壁上。拜託家養小精靈改良後的魔法道具能破除不少巫師咒語的限制,所以,此時斯科皮可以很清楚地聽到屋內的對話。然而,飄到他耳中的第一個詞,就讓他禁不住倒豎起了全身的汗毛:

  ——“Lord……”Lord??

  與此同時,書房內。

  湯姆無奈地阻止了鉑金長髮的馬爾福家主俯身親吻自己袍腳的動作:“站起來,德拉科!”

  男人顫抖得厲害,但仍然無法拒絕湯姆的命令。湯姆皺著眉頭仰臉打量著一臉畏懼的德拉科:“你果然還是知道了。”

  “我永遠不會忘記您的力量。”馬爾福家主答得恭敬,但這個措詞卻讓湯姆僥有興味地揚起了眉毛:不會忘記的只是力量……看來,這個孩子從來不曾忠誠,也不打算繼續表白他的忠誠呢!

  不過,這樣很好。現在的他不討厭這種貴族式的坦率。

  “你一直很怕我。”湯姆嘆息似的說,“你知道,其實我並不喜歡這樣。”

  “敬畏是黑魔王配得的榮譽。”

  “好了,德拉科,現在的我並不喜歡聽這些恭維!”湯姆聳肩:算了……直接說自己回來不帶任何目的只怕他不會相信,與其讓這位多疑的貴族益發懷疑,不如用他比較容易接受的方式來表明自己的態度,“這麼說吧,我對馬爾福家族沒有興趣了。所以,伸出你的左手!”

  “沒有興趣了”這個表述讓德拉科渾身一凜,但卻無法控制地順從伸出了左臂。他不想這樣,但他做不到像個格蘭芬多那樣英勇無畏。他也曾無數次地痛恨自己的膽怯和軟弱,然而,在面對絕對壓倒性的力量和恐懼,他總是無法維持當初的決心。

  魔杖的杖尖抵上了德拉科左臂上的黑魔標記,德拉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然而預料中的痛苦並沒有到來,反而是一股暖流流過了他的手臂,將幾十年盤旋不去的陰寒感驅逐得乾乾淨淨。銀藍色的眼睛疑惑地張開了,他驚訝地看到自己的手臂已然是一片潔白,過度的愕然讓他禁不住叫出了聲:“Lord……”

  “別那麼叫我。”湯姆撤回了自己的魔杖,“你已經不需要再這麼稱呼我了。德拉科,你自由了。”

  德拉科一把攥住了自己的左臂,仿佛是要確認一般,因為他實在無法相信,困擾了自己這麼多年的噩夢居然就這麼簡單地結束了,而且是被那個將噩夢施加給自己的人親手終結!為什麼?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就是這樣。”仿佛看出了他的內心,湯姆冷靜地解釋道,“我不再是黑魔王了,也不需要任何人再那麼稱呼我。一個死人,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未來。我只是個心願未了的亡魂,來尋找自己丟失的東西,終有一天還要離開。在此之前,我不想受到來自任何人的任何打擾。德拉科,也包括你。”

  “……”德拉科五味陳雜地看著面前這個還不如自己兒子高的男孩,一時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相信他,畢竟,黑魔王的演技曾經騙倒過那麼多人。

  “我這次答應單獨見你,只有一句提醒:當心約瑟夫?門格爾的魂器,那才是你,是所有英國巫師真正的敵人!”

  “……是。”德拉科已經認可了這個說法,只不過這個提醒來自黑魔王,他多少還感到了一些違和。

  “好吧,最後,”湯姆舉起魔杖對準了德拉科的頭,“為了防備某個擅長攝神取念的瘋子,我必須消除你的這段記憶。忘掉你的黑魔標記,忘掉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與黑魔王的關係,你只需要記住約瑟夫‧門格爾的危險性,以及……黑魔王不是你的敵人!”

  白光閃過,銀藍色的眼睛裡一片空茫,而後軟軟地倒了下去。湯姆無聲地松了口氣,把因為記憶修改和過度恐懼而虛弱昏迷的男人扶到了椅子上,隨後推開了書房的大門。

  他絕沒有想到,在大門打開的一剎那,他會看到一張慘白的小臉,從那微微嚅動的淡色嘴唇裡,吐出一個他最不想聽到冰冷稱謂:“伏地魔……”

作者有話要說:彌補昨天的斷更,本章多一點

☆、45、45 抉擇 ...

  湯姆默默地站著望著斯科皮,沒有解釋的意思,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似乎在等待著什麼:或許,從這一刻起,那個會對著自己露出一副小狐狸一樣狡猾笑容的孩子再也不會出現了,取而代之的,將是一個目光冷酷眼神憎恨的復仇者。哦,對,或許自己甚至沒有機會再出現在他面前——想到他放言“我會讓高爾滾出霍格沃茨”時的表情,他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這孩子會不惜一切代價將自己驅逐出他的交往範圍。

  他不會厚著臉皮對斯科皮要求什麼,一旦身份揭曉,他就不再有這種資格。但是……心裡這種酸楚的感覺是什麼?湯姆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一個人將要永遠地離開他,而他會對此感到胸口發悶、眼眶發痛、呼吸不暢,甚至有上前一步抓住他追問一句“可不可以不要因為我的過去憎恨我”的衝動,甚至明明知道這種要求完全不合理……

  猛地發現自己的嘴唇和手指在顫抖,湯姆用力地閉了一下眼睛,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同時用指甲刺進了自己的手心:醒醒吧!湯姆‧裡德爾,這是你該付出的代價!生前,你從別人那裡剝奪了太多;此刻,這是你應該付出的代價!

  阿不思匆匆忙忙地飄了過去,急急地在斯科皮手背上寫著什麼,但後者恍然未覺,依然死死地盯著湯姆,那雙銀藍色的眼睛裡沒有憤怒,只有悲哀和無奈。

  終於,他開口了:“湯姆……湯姆‧馬沃羅‧裡德爾……這居然不是你隨口編出來的名字!我怎麼就沒想到……”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其實並沒有那麼難猜到不是麼……”只是不願意去相信吧?

  “如果你要質問我隱瞞的原因,”湯姆苦笑著把斯科皮拉進屋子關上了門,又隨手在兩人身邊布上一道隔音咒,免得某位純潔的夫人受驚。後者並沒有拒絕,甚至還向自己的父親拋去一記昏睡咒——湯姆不知道那是因為在這一點上兩人都有隱瞞的默契還是斯科皮不想惹怒傳說中恐怖的魔王:“……我認為你不會喜歡這個身份。”

  “我不會問那麼傻的問題。”斯科皮同樣露出一個苦笑,“如果是我,我也不會白痴到滿世界昭告自己那個不討人喜歡的身份。只是……”銀藍色的眼睛裡哀傷的意味益發濃重起來,“為什麼你是黑魔頭……”他搖了搖頭,越來越大的聲音裡帶著不知對誰的憤懣,“隨便是誰都好……為什麼一定是黑魔頭?”

  “恨我?”湯姆歪歪頭輕聲問了一句,隨即又露出一個自嘲的微笑,“啊……我犯傻了,那是當然的吧……”

  斯科皮瞪著那雙已經滲入了眼淚的眼睛,咬著嘴唇上前一步,揚起右手狠狠地掄了湯姆一個耳光:“我為什麼不能恨你?哦,難道你覺得自己死過一次,別人對你的恨就一定要隨著你那一次的死亡煙消雲散?”覺得還不解氣,他又在湯姆另一邊臉上打了更重的一巴掌,湯姆甚至有點聽不清斯科皮接下來的話。

  “我的曾祖因為拒絕你的拉攏,應付幾大家族的聯手碾壓積勞成疾英年早逝;我的祖父,因為被你綁上戰車,即使後來棄暗投明,依然被人們排斥,連生病住院都會被聖芒戈那個見風使舵的院長拒絕;我的父親,因為被你在手臂上烙下了標記,即使沒有過什麼真正的惡跡,依然一輩子抬不起頭……你害慘了馬爾福家三代人,讓魔法界最顯赫的馬爾福家族生生淪落到今天這步田地,為什麼我不能恨你?”

  在如此質問的時候,斯科皮的毆打一直沒有停下。湯姆的臉頰上已經腫脹起來,胸口和小腹也著了幾拳,一時間只能側著臉沿著寬大的辦公桌滑落下去,小口地抽著冷氣:這個小馬爾福狂暴起來,還真有種格蘭芬多式的不管不顧的架勢!不過……他慢慢地撐開眼皮看著居高臨下站在自己面前的斯科皮:該說沒經歷過戰爭的孩子再怎麼早熟總還是無法體會到黑魔王的恐怖嗎?這孩子……還真打得沒有一點心理障礙啊!

  “是,你當然應該恨我……”湯姆重新站了起來,揉了揉唇角的淤血,並沒有還手的意思,只是如平日一樣安靜地望著斯科皮,“我很抱歉,雖然現在說這些並沒有意義,但說與不說還是不同的。那麼,孩子,你以後打算怎麼辦?”

  “……別頂著阿不思的臉叫我孩子!”斯科皮怒道,聲音裡難得地帶著一絲慌亂和心虛,吼過了湯姆又吼阿不思,“還有你!阿不思,他不說,你居然也一直瞞著我!為什麼不告訴我?還說什麼不許我傷害他……你難道忘了他是殺死你祖父祖母的凶手?”

  阿不思在斯科皮的手背上快速地劃寫著,但他寫得越多,斯科皮的頭搖得就越是厲害。最終,他退開了幾步跪倒在地,雙手撐著大理石的地板,肩膀劇烈地抽動著。湯姆驚訝地看到一滴滴晶瑩的液體落到了地面上:斯科皮,哭了……

  “別說了,阿不思,我知道……”鉑金短髮的男孩哽咽著,“我有眼睛,有腦子,我有自己的判斷!我聽到他道歉了,我知道他會懺悔,他不冷血,有感情,甚至他對我不錯……但是,我不能……”他的手指插進了自己的頭髮,“我不是你。我是個馬爾福,放下仇恨、把他和黑魔頭看成兩個不同的人,我做不到!祖父祖母臨終前的凄涼,我永遠忘不掉!祖父曾經告誡過我,一步錯,步步錯,該決絕時一定不能軟弱。我不會再走他的老路!別試圖說服我,阿不思,我不能原諒他……不能!!”

  雖然斯科皮口口聲聲在說著“不原諒”,但湯姆的壓抑感卻因為這番話減輕了很多:不能或是不肯原諒其實沒有那麼重要。至少他現在知道了一點,這孩子並不討厭如今的自己,甚至還有種信任,這些都是對他回來後努力改變的一種肯定。在此時還能說出這些話,可以認為,斯科皮先前說過的“第一個認真交往的朋友”,並不僅僅是說說而已。

  這個認知讓湯姆的眼底流露出幾分柔軟的情緒,他向著斯科皮走了過去,在他的面前蹲了下來:“斯科皮,我不企求你的原諒。所以,你沒必要這樣勉強。”

  “哈……你在可憐我?居高臨下的黑魔王大人!”斯科皮抹了把眼淚,努力擠出一點嘲弄的神情,但顯然並不那麼成功,他為自己的表現而懊惱:眼淚是軟弱的象徵,他懂事以後就沒有在人前露出過這種表情,然而,這一次,居然在敵人的面前……

  斯科皮捏緊了拳頭,心底升起一股絕望的無力感:自己,終究還不是一個合格的馬爾福!

  “不,我不會。”湯姆近乎安慰地輕聲說,“斯萊特林不需要憐憫,我們只求無愧於自己。我們……只做自己想做的事。”他嘆息一聲挪開了目光,“你父親自由了,你也是自由的。原諒與否、恨或不恨都是你的選擇,但是,已死之人不值得成為你的負擔,無論是我,還是你的先人。我……作為一個朋友,不想看你這樣。”

  “自由?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斯科皮依然掛著兩顆眼淚,“你……一直是這樣的吧?一時興起,就毀了馬爾福家族;覺得厭了,便放了我父親……湯姆‧裡德爾,你有什麼立場自稱我的朋友?又有什麼資格對我進行這種說教?我……恨不能……”

  “殺了我?”湯姆的神情沒有大的變化,“真想那麼做的話,方法我教過你。”

  “你……”斯科皮露出些許猙獰的神情,一把拔出魔杖指住了他的臉,“你以為我不敢?……阿不思你也給我住口!”

  “斯科皮,”到了這個份上,湯姆不由得笑了,他按下了斯科皮微微顫抖的魔杖,“你不會殺我。”

  “你太自信了!”斯科皮仿佛被冒犯一般地跳了起來,“我,我……阿……阿瓦達……”

  “就算你念出咒語,沒有足夠的恨意支撐,你殺不了我。”湯姆攤了攤手,“別否認,斯科皮,你的恨不夠。”

  斯科皮僵持片刻後,終於嘆口氣丟開了魔杖:“沒錯,你是對的。他梅林的我怎麼就和你……”成了朋友?

  是,從一開始,他的發作都是類似於對好友的任性發泄。即使理智上知道了這個人的真實身份,感情上卻依然在把他視為一個對不起自己的好友而不是殺人不眨眼的魔王,從來沒考慮過他會殺死自己的可能,甚至不覺得自己粗暴的毆打會真正激怒他……

  “我後悔了,”斯科皮捂住了自己的額頭,“我不該偷聽的!”他認真地抬起紅腫的眼睛注視著湯姆,“有些事,一旦知道了,永遠不可能當作沒有發生過。我不會和讓我的祖父凄慘死去的元凶說說笑笑形影不離,那不可能!抱歉。”

  “該道歉的人是我,斯科皮。”湯姆依然在微笑,雖然臉上還帶著被毆打過後的傷痕,但看得出他笑得很滿足,“那麼,我可不可以貪心地再提最後一個問題。”

  “說。”斯科皮幾乎是立刻回答,聽不出絲毫猶豫。

  “既然你後悔了,那麼……忘掉,可以嗎?”湯姆摩娑著手裡的魔杖,並沒有舉起來,只是輕聲詢問著斯科皮的意見。

  銀藍色的眼睛驀地一動,慢慢地打量著那支魔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拾起了自己的魔杖,同樣拿在手裡慢慢地摩娑著:“我……不知道。有些事,不到最後關頭,我們看不清到底哪個在心裡占著更重要的地位。”他忽然豁出去一般地也舉起了魔杖,“你念咒吧!”

  湯姆立刻明白了斯科皮的意思:他不放棄反擊的權力,如果到了最後一刻他依然無法原諒,就阻止自己的咒語。一絲笑意浮上了他的唇角:“斯萊特林只做自己想做的,斯科皮,你很清醒。那麼……”咒語的光芒開始浮起,湯姆念得很慢,但是很清晰,“一——忘——皆——”

  “他不會阻止,”戈德裡克信心滿滿地盯著畫面上的鉑金短髮男孩,“他已經閉上眼睛了。”

  “他會。”薩拉查疲倦地掉開了視線,“你不了解斯萊特林的孩子,更不了解馬爾福!”

  “別告訴我到了現在你依然不相信那個孩子。”戈德裡克的語氣裡帶著吃驚和責難的意味,“我以為你會渴望你家小孩得到真誠的友情。”

  “他已經得到過了。”薩拉查近乎冷酷地回答,“沒有什麼友情會永恆地持續下去。”

  戈德裡克習慣性地想要反駁,但心裡有鬼的某只拿不準薩拉查這句話裡到底有沒有什麼弦外之音,只得把幾乎衝出口的話忍了回去。

  “而且,從奧斯卡的父輩開始,馬爾福就一直是個家人至上的家族。”薩拉查倒恍然無覺地繼續解釋了下去,“在那孩子眼裡,即使是活著的朋友永遠也比不上死去的祖父,何況……湯姆在這一點上與他的盧修斯‧馬爾福本來也沒有什麼不同。他能夠保證不向外人透露湯姆的身份已屬難得,要他維持著從前的友誼,不可能!”

  “……我不打算和你爭論這個問題。”戈德裡克抿了下嘴,“還是讓事實說話吧!”看著臉龐已經被咒語的光芒映得通亮的男孩,戈德裡克覺得自己的勝算還是很大的。

  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他們並沒有看到結局。

  因為在白光即將觸到男孩的臉龐時,薩拉查突然騰地站了起來,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不——”便在戈德裡克愕然的目光中,痛苦地倒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捂臉,於是這個情節的發生還是遲了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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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6 被打斷的表白 ...

  薩拉查的痛苦是如此劇烈以至於完全剝奪了他的行動能力,戈德裡克撲過去將他橫抱起來放上長椅,他沒有作出任何反抗,只是自我保護似的蜷起了身體。

  “怎麼回事?薩爾,是怎麼回事?”情急之下戈德裡克甚至喊出了那個久已不用的昵稱,緊緊抱著薩拉查的上半截身子,用力掐著他的人中,見他反應不大,又拋了一記復甦咒過去。薩拉查的眼瞼微微顫動了一下,手指下意識地收緊,攥得戈德裡克一隻手都青紫起來:“是湯姆……他的靈魂,受到了直接的攻擊……”

  金髮巫師立刻明白過來,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薩拉查用自己的靈魂暫時兼補著湯姆靈魂中缺損的部分以維持他的理智,如果湯姆受到直接針對靈魂層面的攻擊,薩拉查也會受到波及。現在的湯姆已經回收了三個魂器,加上主魂和哈利‧波特頭腦中的魂片,薩拉查替他支持的還有八分之三,也就是說,湯姆承受到的靈魂傷害,有八分之三會轉移到薩拉查身上!

  那麼,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戈德裡克不無惱怒地回過頭轉向了投影屏幕:那個該死的小鬼到底還要給薩拉查找多少麻煩?

  時間倒回一點。

  在咒語臨近的最後一刻,斯科皮選擇了反擊。雖然他覺得自己可能決定得有點晚,但還是抬起魔杖發出了一記火焰熊熊——即使不能成功,他希望至少能讓湯姆明白自己的決定。

  湯姆則在發覺斯科皮動作的瞬間就中止了自己的咒語,向後仰過身去避開了那道火焰。雖然斯科皮的決定讓湯姆心生惋惜——這意味著他將失去第一個朋友,但是,既然已經答應了這種方式,他就沒有變卦的打算。畢竟,斯科皮肯用這種方式檢驗自己的心情,意味著湯姆已經在他心中已經占有了相當重要的地位。這些……足夠了!

  因為專注於斯科皮的反應,湯姆沒有注意到自己背後緩緩站起的那一道陰影,以及閃電一般凌空劃過的銀光……

  在萬字形銀色掛墜套到脖子上的那一刻,湯姆感覺到了久違的錐心刺骨的痛苦。那種感覺……就仿佛把當年最後兩件魂器被毀壞時自己感覺到的疼痛放大了幾倍、同時也放慢了數十倍,一點一點地碾壓在他的靈魂之上。他想伸手去拽下那個令他痛苦的源頭,但這個嘗試只換來了一個粗暴的拖拽,纖細卻結實的銀色金屬鏈立刻將他的脖子勒出了血。一瞬間,他覺得即使靈魂上的痛楚能夠停止,他也會被生生地勒死,或者說,被那道銀鏈把頭割斷。

  後腦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湯姆在眼前交錯的黑暗與金色光點中勉強辨認出了那張冷酷的面孔,艱難地從齒縫間擠出了對方的名字:“德……德拉科……”

  回答他的是碾上了臉龐的鞋底。剛才怯懦的男人此刻卻像一條發怒的鉑金火龍一般,惡狠狠地向他甩出了一道鑽心咒:“真該感謝你剛剛為我解除了黑魔標記,伏地魔先生!這讓我能夠毫無顧忌地保護我的兒子!”說話間,他猙獰著表情加大了咒語的力量,“你~怎~麼~敢~把魔杖對著我的斯科皮!”

  不……不對……他不該記得……雖然整個人被拋進了痛苦的汪洋中,但湯姆殘餘的理智依然在艱難地清理著整個事件的始末:明明已經修改過了他的記憶,他怎麼還記得……

  “果然如他所說,你會修改我的記憶!雖然那個德國男人是個不折不扣的變態,但他對同類的心態揣摩得倒是絕妙。”德拉科滿意地看著湯姆滿頭滾滾而下的冷汗,“如果不是事先準備了防禦道具,或許我沒法在你傷害斯科皮之前及時清醒!”

  ……那個約瑟夫‧門格爾……為什麼他要盯上自己?他到底想要幹什麼?……他想讓我死?那我……絕對不能就這麼死去!

  湯姆艱難地挪動著手指扯動著脖子上的掛墜,然而德拉科立刻發現了他的企圖,猛地將咒力集中到了湯姆的右手上,他再也忍耐不住,一聲慘叫迸出了喉嚨,努力到一半的右手軟軟地垂了下去。

  “很痛是嗎?”銀藍的眼珠裡已經滲進了血紅的顏色,“你這個魔頭也會知道痛苦!還記得你當年是怎麼折磨我父親的嗎?你把這個咒語在他身上用了整整二十分鐘!二十分鐘!!魔法界最高貴的馬爾福家主,你居然敢這麼侮辱他!我母親跪在地上乞求你放過他,可你是怎麼說的?父親和我,讓她選一個?”越說越氣,德拉科越發踏上了他的手,滿心被復仇的快感充滿著,“你還敢再對我的兒子出手!混帳!渣滓!魔頭!我不會放過你!你施加給馬爾福家族的一切痛苦,我要你十倍、百倍地償還!”他露出了一個與那張俊秀面容完全不相稱的扭曲的笑容,“靈魂被融解的感覺怎麼樣?在長生的道路上走得最遠的魔王陛下?不過,這還僅僅是個開始,而已!”

  同時加諸在肉體和靈魂上的雙重折磨已經超出了湯姆忍受的極限,他沒有壓抑自己的掙扎和慘叫,無助的抽搐和翻滾已經讓他的臉上、身上都沾染了塵土,又和著滲透重衣的冷汗粘在身上,失焦的綠色眼睛一片空洞,偶爾抓回的一絲神志使那雙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線希冀,卻又立刻被空茫的絕望淹沒。他的思維因為靈魂的損傷而一點點失散著,唯一支撐著他意志的是一股執念:不想回去……不能回去……絕對不可以,就這樣失敗……

  幽靈阿不思在湯姆中招的瞬間就完全慌亂了,急得像火車頭的霧氣一般狂奔起來,飛快地在德拉科身體裡穿進穿出,大聲地喝止著他,用透明的手拼命搖晃著他的胳膊,可惜他的聲音傳不到那個瘋狂的男人耳中,他的手也只能穿過德拉科的手臂,起不到一絲作用。而處於極度亢奮狀態的德拉科即使身體已經因為透體的陰寒出現了高熱和眩暈,卻依然沒有停下咒語,滿眼的狠戾明白地寫滿了“黑魔頭不死勢不罷休”的決絕。綠眼的小幽靈茫然無措了很久,又大叫著“湯姆你振作一點”拍打著湯姆的臉龐,但掙扎在死亡邊緣的湯姆顯然已經無力對這樣的刺激作出反應,甚至沒有能力撐開眼皮看他一眼。

  最終,他病急亂投醫地撲向了僵立在一邊的斯科皮,滿眼淚痕地在他的手臂上反覆書寫著:“J,求你,阻止你爸爸,不要讓他殺死湯姆!”

  從一開始,斯科皮就只能怔怔地看著這一切,看著自己的父親向那個比自己還要瘦小的男孩身上施加著一系列的酷刑,看著那個與自己朝夕相伴了幾個月的身影痛苦地掙扎、呻吟……心裡一個聲音在叫囂著阻止,而來自理智的另一個聲音卻又在壓製著另一個聲音:這是你的仇人,是馬爾福家族的仇人,你自己不出手也就罷了,怎麼還能去阻止你父親的復仇?

  乾裂的嘴唇嚅動了半天,那一聲“爸爸”,終究還是沒有出口。

  死亡站台上,薩拉查的狀況也絲毫好不到哪裡。戈德裡克用擁抱壓製著他的掙扎,卻無法阻止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力量繼續傷害他的靈魂。或許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鑽心咒不知為何對那種詛咒有一定的中和作用,雖然同時承受著雙重傷害的湯姆覺察不到,但薩拉查卻有所感覺。趁著疼痛稍緩的時機,他咬著牙睜開了眼睛:“……走開!”

  “夠了,薩爾!”

  “別那麼叫我……”

  “你他梅林的還要倔到什麼時候?”

  這句急不擇言的粗口一爆出來,站台上突然有了一瞬間的寂靜,戈德裡克後悔得差點咬下自己的舌頭:“薩……薩拉查……抱歉……”

  然而黑髮的巫師卻並沒有任何憤怒的意思,反而露出了一個虛弱的微笑:“啊……確實……沒有多少時間了……”

  “胡說……”戈德裡克吼道,但他自己也知道這顫抖的聲音裡包含了多少色厲內荏的成分。

  “你改變不了什麼……”薩拉查的聲音很輕,披落在胸前的一縷黑髮的髮梢已經變得像雪一樣白,並且在緩慢地向上蔓延著,銀眼的目光在追隨著那道顏色變化的分界線,“能夠看到自己的終結,這感覺……很奇妙……”

  “薩拉查!”戈德裡克恐懼地抱緊了他,“我不會放你一個人……”

  “我知道……”薩拉查輕輕瞌了瞌眼皮,給出了一個讓戈德裡克完全意外的回答。後者愣住,不停地眨著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薩拉查居然這麼容易就接受了他的說辭。

  “我知道,”輕緩的聲音益發像是嘆息,“無論在哪個世界……最後,總是你……”

  戈德裡克愣愣地看著那雙已經很難聚集起焦點的雙眼,手臂越收越緊,終於,把薩拉查整個人都揉進了自己的懷裡,顫抖地在他耳邊念著:“薩拉查,我從來沒想過要你死……”

  “我知道……”被他擁在懷裡的清瘦身體也在顫抖著,“戈德裡克……”

  “我在!”覺察到薩拉查逐漸激動起來的情緒,戈德裡克慌忙捧起了那張開始變得透明的臉龐,“薩拉查,我在聽!”

  “那時你想什麼,我都知道。”薩拉查抓著他的手指更緊了些,斷斷續續的語句也越發急促起來,“可我知道,一千多年了,有些話,我不說出來,你永遠想不通……既然時間不多……”

  “住口!”一陣恐懼抓住了他,戈德裡克覺得,這些話一旦說出口薩拉查就會消失,然而,他除了怒吼著阻止他繼續,什麼也做不了。

  “我必須說……”銀色的眼睛努力地聚在戈德裡克臉上,“永恆的消失,我不想再帶著遺憾、誤解……別阻止我……讓我說!”

  戈德裡克被他的堅決震懾住,動作有一瞬間的停止。薩拉查短促地喘息了一下,繼續敘述下去:“我恨麻瓜,恨那些奪走我親人的凶手,為復仇我殺了很多人。但我沒想過要趕盡殺絕,無論是對麻瓜還是麻種,從來沒有……”

  “我相信你……”戈德裡克覺得喉嚨被什麼哽住了,他也從來沒有真覺得薩拉查會喪心病狂到那種地步,但他沒有意識到,每次爭執時口不擇言的氣話,居然能在薩拉查心裡刻下那麼深的傷痕。

  “我愛霍格沃茨的孩子,無關出身,純血、麻種……他們都是我的學生……我……從來沒想傷害他們……”戈德裡克愕然地看到一顆淚珠從薩拉查的眼角滾落下來,“那孩子的死,罪在我,我該償命……但是……戈德裡克,我沒想殺他……是真的……”

  “別說了薩拉查……”金髮的巫師泣不成聲地捧起了那張已經有些模糊的清瘦臉龐,“我相信,無論你說什麼,我都信……”

  “所以,”投影屏幕上的德拉科因為脫力停止的咒語,方才得到抑制的疼痛猛地反撲過來,薩拉查的身體猛地一個激靈,幾乎從戈德裡克的懷裡掙脫出去。然而他還堅持著說完了最後一句話:“戈德裡克,別那麼看著我……不要……叫我魔鬼……”

  “薩拉查,把眼睛睜開!”手臂驟然一沉,戈德裡克的心口也重重往下一沉,他拼命地搖晃著手裡頭髮已經白了一半的好友,“看著我!聽我說!我怎麼可能把你看成魔鬼?我……我……”

  耀眼的白光突然籠罩了整個死亡站台,也截斷了戈德裡克說到一半的話。白光過處,一道筆直的人影出現在薩拉查和戈德裡克的長椅邊,烏金色的長髮發出月色般的光芒,映著月牙形的頭冠,仿佛具有一種攝神的魔力。

  男人俯視著戈德裡克懷裡的黑髮巫師,嘴角輕輕扯動,露出了一個不帶任何溫度的笑容:“你輸了,薩拉查‧斯萊特林!”

作者有話要說:捂臉……死亡界的BOSS出場,現實的小湯姆也好不到哪裡……

☆、47、47 神話時代的狗血(若干圖) ...

  “你輸了,薩拉查‧斯萊特林!”

  這個聲音一入耳,薩拉查立刻睜開了眼睛,戈德裡克試探地喚了他一聲,但那雙銀眼的目光卻並沒有落在他身上,而是越過他直直地看向了他的背後,甚至不顧已經衰竭到一半的身體,掙扎著坐了起來。

  “看來你也不否認這一點,彼世安溫最傲慢的男人。”冰冷的聲音略微帶著一絲諷刺的意味,“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從現在起,你的靈魂屬於我!過來!”

  薩拉查沒有動,不知是因為極度的虛弱還是內心的牴觸。戈德裡克一個回手把薩拉查護在了自己背後,眼裡帶著幾分血光威脅地盯著手扶新月神杖的神祇:“亞倫文!你當我不存在麼?”

  烏金色長髮的男人眼眸黯了黯,但沒有理會戈德裡克的憤怒,目光依然停留在薩拉查身上,嘴角悠閒地挑了挑:“不情願?”他的身影倏忽飄到薩拉查的背後,輕佻地掠起了他的一縷長髮,“你沒多少時間猶豫,頭髮全白的一刻,就是你的靈魂消失的時候。你該感謝我的仁慈,我不會讓自己的人輕易死去~來,讓我切斷你們的靈魂聯繫,放那小鬼自生自滅,那麼你還會有殘喘的機會!”

  “還沒有……結束……”蒼白的唇微微顫動著吐出了低沉的幾個詞,薩拉查的身影似乎更透明了些,甚至同為靈魂的戈德裡克都感覺到了懷裡的虛浮,下意識地將手臂又收緊了些。

  戈德裡克的動作無疑激怒了亞倫文,他抓著薩拉查的長髮猛地向後一拽,薩拉查的頭便重重地磕在了長椅的靠背上,盯著那張清秀面龐上再次閃過的痛苦之色,他的聲音裡充滿了令人發寒的陰氣:“不死心?我可看不出他有什麼生機。詛咒不會因為吊墜離體就停止,除非道具的魔力耗盡或是詛咒者死亡。哈,確實,他如果不想乖乖等死也可以,只要殺死了那個鉑金長髮的男人。不過,那樣他就算是開了殺戒,輸的依然是你!”

  “他不會那麼做……”薩拉查輕聲說,目光凝視著投影屏幕上終於扯落了吊墜的湯姆,斯科皮已經衝破了內心的掙扎撲過去搖晃起他的身體,而德拉科蒼白著臉龐伸手阻攔卻被推開,只能一臉木然地看著,聽著滿面淚痕的兒子急促的解釋:湯姆……那個一度最極端最敏感的孩子,已經不是視人命如草芥的魔頭……他會愛,會懺悔,會彌補自己過去的錯誤,他有資格獲得一個完整的靈魂,只要給他一個機會……

  “到了這種地步,你還敢違抗我的命令?”亞倫文的手從背後死死地掐住了薩拉查脆弱的脖頸,一臉猙獰,“停下你的幻想吧,薩拉查‧斯萊特林!你輸了,現在的你是我的東西!我沒有興趣得到一個殘破不全的靈魂!我想讓你怎麼死你就得怎麼死,休想以別的方式逃避!我——不允許!”

  “剛才我就說了,亞倫文,別當我不存在!!”

  一道刺得人睜不開眼的金光閃過,大放厥詞的男人被凌空摔了出去,在黑曜石的地面上滑出很遠,烏金色的長髮摔得一片狼狽。他的表情瞬間崩壞:“皮……戈德裡克‧格蘭芬多!這是我和他的賭約,你有什麼立場介入?”

  “憑這不是一場公平的賭注!”戈德裡克以保護者的姿態攬著虛弱的銀眼巫師,毫不示弱地回視著烏金髮色的王者,“你插手了現世的事,亞倫文!別以為我不知道,如果沒有受到夢啟,再天才的巫師也不可能製造得出融解靈魂的魔法道具!約瑟夫?門格爾,一枚好棋子!或者說,你在現世的傀儡?”

  亞倫文的表情有瞬間的不自然,但還在兀自嘴硬道:“逆天轉命,將已死之人遣回現世,難道就不是插手?在這種事上談什麼公平,根本就是笑話!打賭講求的只是你情我願,我給了他這個機會,他默許我的規則。斯萊特林都不曾提出質疑,你又何必多話?”

  “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亞倫文!”戈德裡克俯視著依然坐在地上的死神,“薩拉查是你指名讓他留下的,但你卻一直想殺死他——徹底地殺死,為什麼?他比任何人都勤懇,從來沒做錯過一件事,也從未冒犯過你,你為什麼單單容不下他?”

  他若被我抓到一個錯處我還容他到今天?

  “你……”亞倫文凝視著戈德裡克的臉龐,半晌說不出話,眼神卻慢慢地被懷念和悲哀的情緒充滿,“皮威爾,你真的……什麼也想不起來?”

  戈德裡克一臉茫然,倒是薩拉查的身體猛地一震,伴隨著一聲痛苦的呻吟,按住了自己的頭,嚇得金髮巫師一陣慌亂,拼命搖晃起他的身體:“薩拉查!你怎麼樣?堅持住!你不是最相信你家小鬼嗎?那就給我看到最後!”

  “呵……”薩拉查的臉上卻浮現出了一陣縹緲的笑意,注視著戈德裡克蔚藍色的眼眸,卻又似乎在透過他看著另外一個人,“難怪你一出現,他就想置我於死地……每次……都是你……無論是人還是靈魂,我註定因你而死!”

  “……薩拉查?”戈德裡克突然感到一陣惶恐:薩拉查的話他聽不懂,這種目光他也令他感到陌生。他直覺這些話背後隱藏著一個事實,一個他一點也不想知道的事實。

  “哈哈哈哈……”刺耳而古怪的笑聲響了起來,亞倫文站了起來,卻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甚至來回打著晃。他的手指指住了薩拉查:“我為什麼容不下他?你怎麼不問問,是誰一次一次蔑視神的權威、挑戰神的尊嚴?”他的目光灼灼地向著薩拉查燃燒起來,“哈伏甘!每一次,你都會破壞我想要的一切!”

  薩拉查默然地看了他一會兒,嘆一聲“幼稚”,無奈地閉上眼睛靠向了戈德裡克的肩頭。

  疼痛感已經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飄忽的感覺。他明白,距離靈魂徹底消散已經不會太遠。最後的時刻,他不想再壓抑什麼,也沒有再抗議戈德裡克緊緊箍在他腰上的手臂。誰知道,還能這樣倚靠多久?

  而另一邊,某死神開始翻起神話時代的老帳:

  “我掌管死亡,你卻鑽研復活魔法,大行逆天之術,把我的愛妃生生拉回到生者的世界!”亞倫文憤怒控訴。

  ——那是我妹妹……薩拉查無力地想。

  “我去討回我的妃子,你卻對我刀兵相向,殺死了我的愛犬,還將我刺成重傷躺了兩個月!”亞倫文繼續一臉悲憤。

  ——是你在侵略我的國家好嗎?薩拉查(或曰哈伏甘)繼續無力:幾千年了,為什麼這個死神的智商還停留在十五歲以下的階段?

  “你還率領你的鐵蹄踏進我的國土,毀壞了幾十畝花田和葡萄園!”某死神繼續義憤填膺。

  “……”這一次連戈德裡克也黑線了: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還有你身為神連個半神半人都打不過還好意思說嗎?

  “最不可饒恕的是,你用自己的死亡離間了我和皮威爾!”亞倫文憂傷地望著一臉囧然的戈德裡克,“我們本來是最好的……可是,他死之後,你總是鬱郁寡歡,甚至說平生再不會有那樣令你熱血沸騰的對手,還報怨為什麼總也看不到他的轉世……”

  “……”薩拉查動了一下,略略張開眼看了看戈德裡克:當年的哈伏甘被皮威爾刺死之後,靈魂就被亞倫文封印在了黑暗空間一直沉睡了兩千年,這些事他都無從得知。

  他沒想到,那個尊他為“我所見過的最強的勇士”、卻因事前的承諾狠心沒有賜他起死回生的第二劍、惋惜地注視著他枕著自己的膝蓋停止呼吸的年輕領主,居然也在懷念那場天地變色的廝殺……

  “聽起來是有點像我……”戈德裡克一手抓了抓頭髮,另一隻手卻絲毫沒有放開薩拉查的意思。亞倫文的眼睛一亮:“你想起來了?”

  “沒有。”戈德裡克誠實地聳聳肩,“我不記得,也不想記得。這些神話故事與現在的戈德裡克‧格蘭芬多何干?戈德裡克‧格蘭芬多關心的,只有薩拉查‧斯苤特林!”

  “我不允許!”巨大的神力從亞倫文周身爆開,男人烏金色的長髮和長袍上各色燦爛的綬帶狂舞如銀蛇一般,深藍色的眼睛裡開始迸射出殺氣騰騰的紅光,“我絕不會允許他再一次奪走我的……皮威爾……皮威爾,我可以為你逐散皇宮裡的所有女人,甚至放棄這個極樂世界,為什麼你就是不肯看我一眼?”

  “把你的肉麻話收起來!”戈德裡克把薩拉查整個護在身後,全力支撐著亞倫文憤怒的神力,蔚藍的眼睛裡沒有一絲畏縮,“搞清楚,我不是皮威爾!就算我曾經是他,現在的我,也已是個完全不同的人!你不覺得隨便拉個人就表白很噁心嗎?”

  深重的懊惱浮上了亞倫文的臉:“我真是白痴……為什麼我要答應放你轉生?什麼叫‘如果下一次死亡我能再想起你,就永遠不再離開’?如果我知道……如果我知道你會永遠忘記我……哪怕把你囚禁在安溫,我也絕對不會放你走!”

  戈德裡克毫不感動,甚至故意哆嗦了一下:“真可怕的占有欲……就算真正的皮威爾聽到這種話,也會有多遠逃多遠吧?”

  “虧我還幻想過相似的經歷能不能喚醒你的記憶……”亞倫文的眼眶裡已經蓄上了淚,就好像一個受傷的孩子,“這一世我派出了我和你的妻子,甚至放出了他,”怨恨的目光射向戈德裡克身後那道昏沉無力的身影,“可沒想到,即使你再次見到了我們共同分享過的女人,再次殺死了我們共同迎戰過的男人,卻還是想不起我!”

  戈德裡克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一直顧忌著對方的身份隱而未發的魔力瞬間襲卷而去,亞倫文再次被他摔了出去——雖然身為死神,但掌管和施予不同,亞倫文的單體戰鬥力其實算不得強大。金髮巫師的周身仿佛散髮著憤怒的魔焰:“相似的經歷……殺死共同迎戰的人……亞倫文,你在暗示什麼?”

  “你想得沒錯。”亞倫文仰倒在地,扯起一個冷笑,“我就是讓你又殺了他一次,你能如何?人和神永遠不要講什麼公平!我既然擁有在一定限度之內干預現世的能力,誰又能限制我如何使用?”

  “你!”

  “不滿?”亞倫文閉了下眼睛,一臉惆悵,“我也不滿,為什麼你一定要為他向我發怒?不過,”他的眼睛微微向下斜了斜,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還好,很快,這個困擾就不會存在了。”

  戈德裡克仿佛被當頭打了一棍,猛然意識到一件事:薩拉查的威脅,並非僅僅來自亞倫文一個人!

  果不其然,戈德裡克再回過頭時,薩拉查已經完全沒有了意識,身形淡漠得仿佛隨時就要消失。他瞄了一眼屏幕上同樣沒有一絲生氣的湯姆,向著薩拉查飛撲過去,但他的手已經幾乎感覺不到那具身體的存在,很輕易就穿了過去。他的心裡重重一沉:這絕對不是什麼好兆頭——他們兩個此時可都是靈魂!

  “哈哈哈哈……”亞倫文看著死亡站台大廳的天花板一陣狂笑,“雖然不能親手碾碎他的靈魂不失為一個遺憾,但是,這個礙眼的人……終於要消失了!”

  戈德裡克的頭腦有瞬間停滯了幾秒,但就在他也幾乎要放棄的時刻,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劃過了他的腦海。他一咬牙閉上了眼睛,對著長椅上仿佛安眠一般的薩拉查虛影俯下了頭,額頭相抵、鼻尖相錯,深吸一口氣,默默念誦著咒語,靈魂力量順著翕動的嘴唇,口對口地向著薩拉查渡了過去。

  深徹靈魂的疼痛以與靈魂力量的流失同樣速度襲卷而來,但戈德裡克一動也沒有動,身下的軀體似乎清晰了一些,他的心神稍微安定了一點,屏息凝神,又繼續渡去了更多的力量。

  “你……皮威爾……戈德裡克‧格蘭芬多!”亞倫文怒吼著揮動起手中的新月手杖,一道紫色的閃電對著兩個人就劈了過去,“你居然……居然敢……在我眼前……”

  他沒有說下去,因為……某位高壽不知幾何的死神大人,很沒出息地,像個小娃娃一樣地,哭了……

  紫電的力量其實沒有視覺效果那麼震撼,因為那兩人中的一位,亞倫文是無論如何也下不了死手的。所以,戈德裡克的身體只是微微沉了沉,銀色的液體從劃破的袍子裂口濺到了長椅上,又滴上了地板。他回過頭,滲血的唇微微咧開,向錯愕的亞倫文露出了一個帶著挑釁意味的笑:“如你所願,礙眼的人……都會消失!”他摟緊了開始無意識地發出呻吟的銀眸巫師,“無論他是不是註定會因我而死,我都不會再讓他一個人承受!”

  亞倫文的臉色瞬間灰敗下去,帶著滿眼比少女還少女的眼淚顫抖著向後連連退去,終於,惶然跌倒在地……

作者有話要說:捂臉,為毛亞倫文整個人少女了?小蝴蝶……都是你的番外拐的!

明天一整天在火車上,無更新,後天正常更。

在GOOGLE上看到一個哈伏甘的圖片,雖然說臉感覺完全不對,氣質倒還蠻像的。這娃有一個特徵,一劍殺能殺死,但再刺一劍就會復活……

然後,亞倫文老年版,有點像鄧布利多,偏拿了個水兵月的手杖,還喜歡毛茸茸的寵物……果然少女!

皮威爾與哈伏甘之戰素描版,圖很小:

亞倫文誘拐皮威爾,圖同樣很小(紅披風帶狗的是亞倫文,金毛的是皮威爾):

☆、48、48 阿不思歸位(湯姆沒死!) ...

  戈德裡克強行的靈魂鏈接拴起了三個靈魂,生生拖住了位於消散邊緣的另外兩縷,然而卻依然無法徹底結束那還發揮著融解作用的詛咒。抓回了幾分意識的薩拉查微微張開眼睛,有氣無力地抗議道:“停下……”

  “很快就沒事了……”見薩拉查恢復意識,金髮巫師毫不掩飾滿眼的喜色,像安慰小孩子一樣溫柔地哄勸道,“相信我,薩爾,我不會放棄,我們都不會有事……”

  搞不清狀況的蠢獅子!薩拉查在心底咒罵了一句,但還是強打著精神推拒著戈德裡克,雖然軟弱無力的手起不到任何作用:“你……不需要這樣……”雖然恢復了些許力氣,薩拉查依然很虛弱,間隔了很久才又說出下半句,“你並不……欠我什麼……”

  “我寧可你像那個白痴一樣哭著要我把以後的幾百輩子都賠給你!”戈德裡克的臉龐也因為從薩拉查身上分擔過來的痛苦而逐漸變得青白慘淡,他這樣說的時候絲毫沒有意識到他口中的某個白痴正在背後哭得眼睛通紅像個年齡個位數的雌性,輕輕撫摩著那個已是一頭雪發的巫師的臉龐,“薩拉查,我是個混帳,我曾經傷害過你那麼多次……”

  “你現在……依然是個……任性的混帳……”覺察到那雙環抱著自己的手臂漸漸變得無力,注進自己靈魂中的力量也在漸漸流失,薩拉查滿心苦澀地進行著最後的抗拒,“放開我……”漸漸低落的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一點哀求的意味,“拜託……戈德裡克……”

  “既然你這麼指控……”戈德裡克非但沒有停手的意思,反而揚了揚眉毛露出一個近乎愉悅的笑容,“我,只好坐實這個任性的罪名了!”

  薩拉查瞪大眼睛,看著那張越放越大的笑顏對著自己俯下來,柔軟的觸感從嘴唇上傳來,伴隨著注入體中的仿佛帶著生者之溫度的靈魂力量。銀眼中瞬間閃過了震驚、恍惚、矛盾一系列複雜的情緒,最終卻都化作了一片無奈和認命。一聲嘆息,細密雪白的睫毛垂了下去,掩住了那雙仿佛認輸般的眼睛。

  戈德裡克的碧藍色眼睛裡的笑意更重,將這個若有若無的輕觸變成了一個真正的、綿長的深吻……

  馬爾福莊園中,那具還很幼小的身體有一瞬間停止了全部的生命跡象,斯科皮的手臂被那股徹底失去意識時才會有的沉重壓了下去,一時間,仿佛五臟六腑都被剜空的痛楚感覺讓他愣愣地松了手。

  ……死了……那個與自己同住了一個學期的、會壞笑著打趣自己的、時常會透露出深深的憂鬱落寞神情的……人?幽靈?黑魔王?或者該叫……朋友?就這麼……消失了……被自己的父親,或許自己也有份,親手送上了不歸路,徹底抹殺、不復存在……

  我該高興……斯科皮狠狠搖了搖頭,咬著嘴唇對自己說,將祖父祖母、馬爾福家害慘的元凶消失了,我該高興,該慶賀,該笑……

  但是……淚水控制不住地洶湧而出:他梅林的為什麼我只想大哭一場然後狠狠地抽自己兩個耳光?

  斯科皮求救地轉向了自己的父親,希望從他那裡得到一些信心——他們沒有做錯、他們的行為是有意義的、他們將使祖父祖母含笑九泉……的信心。然而他失敗了:德拉科的臉色同樣蒼白,神情同樣一片空洞,甚至一身的頹喪崩潰之氣比他尤甚。

  鉑金長髮的男人軟軟地滑坐在地,神經質一般地把手的長袍上不住地擦著,想擦去那縷從湯姆脖頸處沾染的血跡,但已經略微乾涸的血跡怎麼也擦不淨,鮮紅地刺激著他的眼睛。他就像十六歲時目睹鄧布利多之死時那樣,全身發抖,一臉驚恐,終於忍不住把臉埋進了兩膝之間,發出一聲短促而驚駭的尖叫:“梅林啊……我……我殺了他……”

  ——被魔法世界唾棄為食死徒的德拉科‧馬爾福還沒有殺過一個人,從來沒有。從某種意義上,他幹淨得、也單純得……慘不忍睹!

  “J……”攤在地板上的小腦袋動了動,漆黑茸密的睫毛忽扇了幾下,碧綠的眼睛終於張開了一道縫,“J……救求湯姆……求你……”

  斯科皮渾身一悚,驚愕地瞪著地上的男孩:“……阿……阿不思!”

  “J……”翡翠般的綠眼睛終於張大了,一眨一眨地氤氳著霧濛濛的水汽,怯生生地望著斯科皮。雖然是一模一樣的身體、一模一樣的眼睛,但這個軀體中盛裝著湯姆的靈魂時,這雙綠眼睛絕對不會那麼委屈無助、我見憂憐,斯科皮打了個愣:看慣了湯姆那種安靜、寂寥的目光,一時切換到如此……小動物的狀態,他有點適應不來。

  阿不思吃力地向斯科皮伸出手,但很快就牽動了受傷的肩臂,生理性的眼淚立刻滾落下來:“J……好疼啊……”

  “……”斯科皮想說抱歉,但這句道歉卻哽在喉嚨裡半天說不出口,最終,他只是扶著阿不思欠起身子,帶著點心虛地安慰了一句,“忍一忍,阿不思,爸爸那裡有最好的魔藥,很快就會好……不會留下一點痕跡……你是勇敢的,對麼?”

  “嗯……”阿不思抽了抽鼻子,把一張巴掌小臉埋進了斯科皮的懷裡,抽噎了一聲,問,“J,湯姆死了……是不是?”

  斯科皮的手顫抖了一下,幾乎把阿不思摔到地上。面對著那雙淚盈盈的綠眼睛,他突然沒有了回答的勇氣,但又無法不回答,許久,幾不可見地點了下頭。

  他以為阿不思肯定會哭鬧起來,大叫大吵著指責他的冷酷,和他發脾氣,甚至和他翻臉:他還沒有忘記,阿不思曾經威脅過,只要他傷害了湯姆,就算湯姆消失了,他也絕對不會回到自己的身體。現在看來,似乎是否回歸本體並不以他的意志為轉移——這是萬幸。不過……斯科皮有些自暴自棄地想,阿不思還會原諒他嗎?會原諒……這樣見死不救、冷酷無情的自己嗎?

  出乎他的意料,阿不思並沒有那麼激烈的反應,只是又把臉向他懷抱深處埋了埋,悶悶地說:“J……他沒有騙我……”

  斯科皮蒼白著臉色,手腳一陣發冷,卻沒法回答一個字。

  “他沒有騙我們……”細弱的聲音重複著,與湯姆在時一樣的音色,卻完全不同的語氣和感覺,斯科皮發覺自己的衣襟被溫熱的液體打透了,“湯姆說,我沒死,我是活著的。他離開,我就會回來……是真的。”綠眼男孩的抽泣聲漸漸大起來,“可我卻失言了……我本來答應過他,要幫他找全所有丟失的靈魂、讓他沒有遺憾地回到死亡國度……可是,我沒做到……”

  鉑金短髮的男孩面如死灰地看向自己的父親,德拉科則顫抖得仿佛秋天的樹葉,幾乎是驚恐地盯著斯科皮懷裡的男孩。此刻,鉑金父子的心裡都回響著一個聲音:夠了!看在梅林的份上,不要再說了!

  但阿不思帶著哽咽的話語還在殘忍地繼續著:“湯姆以前做錯了很多事,但他現在……只是想找回自己的靈魂……他是個好人,真的……嗚……”

  “斯科皮……”德拉科終於找回神志站了起來,嘶啞地開了口,“阿不思……需要治療,帶他去你的房間吧……”他走向了茫然擁在一起的兩個男孩,染血的手輕柔地摸了摸阿不思的頭髮,卻只換來了後者一陣恐懼的顫抖。他嘆了口氣,無聲地對著阿不思發出一個昏睡咒,隨後安慰地給了兒子一個擁抱,“去吧,帶著你的小朋友。漂浮咒,你做得到,對嗎?”

  “是,爸爸。”斯科皮用力地回抱了父親一下,浮起了阿不思的身體,離開了書房。

  德拉科出了一會兒神,目光陰郁地盯著地上帶著血跡的萬字形吊墜,臉上閃過一絲狠戾,咬了下牙,狠狠地一把抓了起來,力道之大甚至讓它割破了自己的手指。

  暴怒的亞倫文終於忍無可忍地撲向了緊緊相擁的兩個身影,一把拎開了同樣已是重傷狀態的戈德裡克,另一隻手的指甲驟然伸長,狠戾地抓向了薩拉查的心口:“哈伏甘!!!給我徹底……消失!”

  “亞倫文,你想殺我嗎?”戈德裡克的聲音猛地拽住了亞倫文下落的手,那致命的指甲剛剛沒入薩拉查胸口不足半寸。烏金長髮的男人仿佛剛剛意識到一個事實,難以致信地回過頭,滿眼絕望:“皮威爾……你……你居然……”

  “就是這樣,和薩爾與那個小湯姆的關係,一樣!”因為痛苦,戈德裡克的呼吸艱難而急促,臉上依然掛著那抹挑釁的笑意,手指輕輕一揮劃破了自己的衣襟,亮出了兩個人胸前相同的符印,“同生共死……這種黑魔法我還是頭一次使用,沒想到,成功了!”

  亞倫文顫抖得越發厲害,戈德裡克勝利的笑意也越發擴大:“你想殺他我阻止不了。不過,他死我亡,哦對,還有那個愛惹麻煩的小湯姆。想看看三魂歸一滅的奇觀?恭喜你,你就要看到了。”

  “皮威爾……皮威爾……你用自己的命威脅我?”亞倫文捂著心口淚如泉湧,“為什麼為他做到那一步?你寧可與他一起湮滅,也不肯接受我嗎?”

  彼世安溫的主神那一臉棄婦般的悲凄慘狀看得戈德裡克和薩拉查即使在這種生死存亡的危機時刻也是一頭黑線滿身雞皮疙瘩:偉大的梅林……不對,達努神啊,您真的不考慮再造一位極樂世界之主嗎?

  事實證明,達努神並沒有消極怠工到最後。至少,在造出失敗品之後,他還附贈了一個補救品……

  “阿~~倫~~~親愛的~~~~~~”一聲甜得快要滴出蜜來的呼喚,某位白裙飄逸的黑髮美女(後面還跟著一位黑色卷髮的美女)飄然降落。三個男性的目光觸到她,齊齊打了個哆嗦,僵硬地轉過頭,然後,一齊叫出了三個不同的稱呼:

  “丹妮……”BY亞倫文。

  “女魔頭!梅林啊,怎麼這廝還沒托生……”BY戈德裡克。

  “……羅伊納?”BY薩拉查。

作者有話要說:達努神,凱爾特神話(愛爾蘭系)的眾神之母……

丹是凱爾特神話裡的另一個死神,管理一個小島,人們要去彼世安溫要先在這個小島集合。其實就是死亡站台啦!

神話裡沒記載亞倫文老婆的名字(至少我手裡這版沒記載),於是先把他們拉郎配了……

好吧,其實我就是想讓羅妮調教少女了= =反正上輩子老婆這輩子又不定非得同房……

☆、49、49 亞倫文的出局 ...

  黑髮美女——一共兩隻,前面直髮的那隻——笑盈盈地上前,隨手往戈德裡克的背上丟了一記治療咒,衝薩拉查拋了個疑似媚眼的眼神,又拍拍身邊的卷髮美女:“去,幫你最敬愛的斯萊特林大人治療!”

  “我的榮幸,丹大人!”卷髮美女對她欠了欠身,走到薩拉查躺臥的長椅前,半跪在地上,治療著薩拉查胸前滲血的傷口。

  三隻男性還在呆滯中,半晌,亞倫文終於回了神:“你……你是什麼時候甦醒的?”

  被稱為“丹”的黑髮美女伸手抓住亞倫文的耳朵用力擰了一圈:“放著那麼多活不幹跑這兒來欺負人!快給我回去上工!”

  “丹!你敢這麼對我……”亞倫文瞪著眼睛怒吼,但吼到一半看著美女越挑越高的半邊眉毛,聲音便漸漸小了下去,“我……丹妮,我……”——嗚,我真是笨蛋,為什麼要把妻子放出去輪迴?如果知道她轉生為羅伊納‧拉文克勞後會是這樣強橫的性格、而且這種強勢會一直帶回到安溫而且長眠之後依然保持不變,他打死也不會做這種事的。想想之前的丹,雖然也會發點女人家的小脾氣,但和羅伊納比起來那是何等的溫婉可人逆來順受賢良淑德……(以下省略一千字)啊!

  “我什麼我!”美女眼一橫,語氣好生凶惡,“他們這倆笨蛋的工我和唐可以頂,你的活可沒人替!亡魂大隊已經排到皇宮大門外了!快把巴洛那個獨眼死變態捏的墜子毀了趕緊去幹活!”

  “絕不!”亞倫文一聽這個立刻炸毛,滿眼仇恨地伸手一指薩拉查,“只有他,哈伏甘,我絕不……”

  “那麼皮威爾的命你也不管了?”美女說著,毫不在意地揪著戈德裡克的頭髮把他拎了起來,戈德裡克疼得發出一聲小小的哀叫。

  “瘋女人……你快放手!”亞倫文立刻一臉緊張,急得差點跳起來。

  “喲~”美女哂笑,“我揪他頭髮一下~你就急成這樣,你自己可是在要他的命,倒一點也不心疼了?”

  亞倫文又站在原地糾結了半天,目光在戈德裡克和薩拉查之間游移了許久,終於凄涼地嘆息一聲轉身背對著他們,淚流滿面:“皮威爾……你……算了,無論和誰在一起,你還活著,就好……”他舉手向天,平空放出一道光柱,徑直穿透了兩個世界的邊界,在現世的馬爾福莊園,愣神中的德拉科手裡的吊墜,從中間裂成了兩半。

  德拉科被手中觸感的變化驚得一凜,低頭看時,卻見大股的幾近透明的霧氣從吊墜的裂口處湧出出來,透體的陰寒讓他顫抖著連打好幾個噴嚏,同時越聚越濃的白霧漸漸遮擋了他的視線,最終,霧氣分作三股,倏地穿出了書房。德拉科目瞪口呆,半晌才漸漸把事實串起來:掛墜……壞了?這即是說……黑魔王……或者說湯姆,沒死?

  可那個真正的阿不思又是怎麼回事?

  他在書房裡煩躁地來回踱了會兒步子,終於下定決心推開了門,將身體的一部分重量倚在手杖上,一步一步走向了斯科皮的臥室。

  不出意外,阿絲托莉婭正在屋裡哄勸小阿不思喝下魔藥,綠眼男孩苦著表情一口灌下了一水晶瓶詭異的紫色藥液,巴掌小臉立刻皺成了一團,冒出一頭冷汗,斯科皮立刻拿著乾淨的絲帕幫他把一頭的汗珠擦了去。

  但德拉科的注意力並不在這裡,他直直地盯著阿不思頭頂的一塊扭曲的空氣,那塊空氣的顏色正在慢慢加深,漸漸地變成了淺淡的霧色,並且透明度越來越弱,形狀也越來越清晰。終於,德拉科能夠辨認出那是一個男人的輪廓,看上去比他稍微年長,但面容並不是很清晰。他的手指顫抖地抓緊了蛇杖,蛇頭的尖牙甚至刺進了他的手心。可以說,他在等待著一張有著腥紅眼眸的蛇臉出現,宣判他的生死。不過,人形始終不是特別清晰,到最後形狀和顏色都穩定下來之後,也比霍格沃茨之中的幽靈要淡得多,不是珍珠白色,而是略微發灰的煙色,五官也只是剛剛能看清,依稀看得出是個黑髮紅眸、輪廓俊美的男人。

  ……這是,黑魔王本來的樣子?德拉科有些發愣。

  很顯然,意識到這個變化的不止是他一個人,斯科皮一抬頭間余光瞄到了什麼,不由得也頓住了動作,怔忡地打量著那個模糊的人影:“……湯姆?”

  阿不思正捧著阿絲托莉亞遞來的溫開水小口地漱著,猛地聽到斯科皮的喃喃自語,一抖手將水濺了出來,絲毫沒注意袖子和被子都被打濕了。阿絲托莉亞驚呼一聲“當心點,孩子”,趕緊接過了杯子,對他的衣袖和被子連連使了兩記乾燥咒。然而阿不思顯然魂不守舍,連謝謝都沒有說,只是僵硬地轉過了頭,目光在觸及那縷煙色的幽靈時,立時帶著哭腔喊了一聲“湯姆”,就激動地向他撲了過去……當然,因為身體的虛弱,這個動作沒能完成,他只是一頭栽到了床上。

  湯姆默默地嘆了口氣,向著阿不思的方向飄過來,透明的手象徵性地碰了碰他的頭髮,勉強挑了下嘴唇:“我……還在。”

  恢復到詛咒發生前狀態的當然不會僅僅是湯姆自己,死亡站台上的薩拉查和戈德裡克的身形也漸漸回復到了正常幽靈的狀態。

  整個過程中,亞倫文的目光絲毫也沒有離開過戈德裡克,然而戈德裡克在身體修復完成後的第一個動作就是撲向了長椅上的薩拉查。立時,某位少女死神大人面如死灰,一身的蕭瑟之氣仿佛成了實體,擴散得連貝拉都禁不住打了個寒噤——當然,也只有她感受到、並且在意了他的感覺。

  盯著亞倫文失魂落魄的背影,黑髮美女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上前捅了捅他:“喂,阿倫,有個你會感興趣的消息。”

  “……”死神同學恍惚中。

  “西里斯快生了!”

  “真的?”前一秒中還沉浸在被愛人拋棄的痛苦中的亞倫文如同瞬間變了個人,立刻目光炯炯地回過頭,仿佛所有的精神都回來了。

  美女確認地點頭:“咒語檢測的結果顯示是盧平的,大概……有九隻?”

  “啊!”一聲充滿喜悅氣息的歡呼,亞倫文立刻化身一道金光消失,看得戈德裡克的下巴差點掉下來:原來,這位死神陛下的重要人(物)排行榜上,狗是要排在皮威爾之前的麼?

  “狗痴!幾千年了沒有一點長進!”美女聳了聳肩,一邊掉過頭繼續打量著戈德裡克,“不過也不全是!膽子見長,敢當著老娘的面爬牆了!就算對象是你~小戈迪,也不可輕饒!”

  “羅……羅伊納……”金髮巫師目光呆滯,“你你你……你是那白痴的……”

  “閉嘴!”羅伊納帶著幾分惱羞成怒的表情,“你以為老娘我想麼!明明是上輩子的爛帳,卻因為封了二級死神要永遠延續下去……好在只是個名分而已。”黑髮美女大刺刺地坐在薩拉查身邊,順便指了指另一個黑髮美女,“貝拉特裡克斯‧布萊克‧萊斯特蘭奇,一直拖著不肯離開,一定要等薩爾家的小湯姆。我看她閒著也是閒著,就一起帶過來了。”

  戈德裡克草草地瞟了她一點,沒甚興趣,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薩拉查身上:“他……沒事了?”

  “你沒事他和那小鬼就沒事,小戈迪你這一招倒用對了。”前羅伊納現死神挪了挪位置讓貝拉特裡克斯接手了照顧薩拉查,順便戳了戳銀眸巫師清瘦的臉龐,“不過你這小子還和當年一樣笨!那狗痴看你不順眼你還和他打賭?找死!”

  薩拉查默然不語,片刻恭敬道:“陛下教訓,屬下銘記。”

  這句話換來黑髮美女的一個慄鑿:“把什麼亂七八糟的敬語收起來!就算你想起了什麼,現在你的身份也依然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美女森森一笑,“來,小薩爾,我叫什麼?”

  薩拉查的表情連著變幻了好幾次,終於鬱悶地開口服軟道:“……羅伊納。”

  “這才乖!”美女在他頭上揉了兩把,“可惜,我很喜歡你的黑頭髮來的……不過想開點,”她安慰地拍了拍薩拉查的肩膀,“白色也很好看。”

  “多謝……”薩拉查只能想到這個回答。

  戈德裡克怨恨地看著羅伊納搭在薩拉查肩膀上的手,可惜,對剛剛把兩人從靈魂湮滅的危機中救下來的人,他也不好發作。

  “話說開了?”羅伊納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轉了一圈,戈德裡克不自在地咳嗽了一聲,薩拉查則尷尬地避開了她的視線。

  黑髮美女嘆息一聲搖了搖頭:“說開就好,當年看你們兩個較的那股勁,我和赫爾加就恨不得上去抽兩巴掌。”

  “……”BY薩拉查。

  戈德裡克尷尬地摸摸鼻子轉移話題:“如果你留在這裡了,赫爾加呢?”

  “你確定你想見她?”羅伊納斜了他一眼,“亞倫文剛才說什麼你聽清了嗎?”

  “……??”戈德裡克茫然地回憶亞倫文剛才的話:他說過什麼嗎?

作者有話要說:湯姆回來了,大家為他的回歸鼓掌吧~~

嗚嗚嗚……九隻狗寶寶的故事讓我又想到了我家被送走的西里斯姑娘……555555555555555555

那啥,西里斯和盧平是亞倫文養的那群獵犬中的兩隻,咳……好吧,HP原著裡的那兩位就是這兩隻狗投生的……

☆、50、50 女性主義聯盟? ...

  戈德裡克一臉茫然:啊?亞倫文說過什麼?

  薩拉查瞟了他一眼,同情之餘也有些羨慕:其實有時候,什麼都不記得的人反而是最幸福的。

  “啊,想不起來就算了!”羅伊納大度地拍了拍戈德裡克,“沒事,戈德裡克,你不是一個人,赫爾加比你忘得還徹底!”

  戈德裡克對這句話的反應只是不解和追問,倒是薩拉查無聲地松了口氣:戈德裡克,你該慶幸她不記得。否則……莫說你和亞倫文,只怕連我也會遭了無妄之災!

  他很清楚,看似溫柔無辜的赫爾加骨子裡絕對比羅伊納更惡毒!而且一旦發起火來,絕對是無差別攻擊遷怒無數,只有羅伊納能讓她清醒——揍醒。

  “??”戈德裡克繼續茫然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羅伊納笑咪咪地順了順獅子毛:“啊~啊~沒事~”只不過,作為鐵桿無雙的好姐妹,姑娘我又把當年的事一字不落地告訴她了,而已……

  羅伊納甦醒併發現頭腦裡多了上輩子的記憶後自然火冒三丈,二話不說喚醒了還在沉眠之中的赫爾加,把當年的事一股腦告訴了她。昔日的赫奇帕奇院長花了半天的時間消化了來自羅伊納的信息,然後冷靜地摔光了亞倫文後宮裡所有能摔的東西,又給了羅伊納一個緊緊的擁抱,鎮定地說:“男人,一個個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從今以後,我再也不相信他們了!羅妮,我們相依為命吧!”

  羅伊納痛快地收編了自己的好姐妹,並試圖把她拉進報復統一戰線。只可惜,赫爾加沒什麼戰意,對她的計劃興趣缺缺:“亞倫文是誰?我無感。至於戈德裡克……霍格沃茨這麼多年都玩膩了!隨他去吧!反正……男人,我一個也不想看見!”

  於是羅伊納判斷,赫爾加對前世的丈夫多少還是有些感情的——哪怕幾千年前因為聯盟而娶了她的皮威爾領主在與她生了個兒子之後就沒有再碰過她。如果不是這樣,亞倫文也不會那麼容易就騙過了她。甚至當時在霍格沃茨,早年喪夫的赫奇帕奇夫人看戈德裡克的目光也有那麼點不同。當然,只是一點點,慈愛的赫奇帕奇更多的興趣還是在孩子們身上,而眼睛只盯著薩拉查的戈德裡克,當然更不會有什麼發現。

  想到這裡,羅伊納打量戈德裡克的眼神,就帶了那麼點不善的意味……

  戈德裡克看著羅伊納的笑容,毛骨悚然地往後挪了挪:長年被惡整的經驗告訴他,偉大的拉文克勞院長露出這個表情,就是他要倒霉的時候,於是他趕緊生硬地轉移話題,“記不記得無所謂,不過既然大家都在這裡,等小湯姆回來之後,我們四個聚一下如何?”

  “免談!”羅伊納果斷拒絕,“告訴你,赫爾加我接手了,你這無情無義的男人休想再見她!”

  薩拉查的嘴角抽了抽,決定不去深究那個“接手”是什麼意思。不過……想想亞倫文和皮威爾當年的行徑,他也覺得羅伊納和赫爾加的憤怒理由充分:易容換妻,而且一換就是整整一年,只要是女人都會火冒三丈吧?(喵:小蛇你不愧是小受……相似的心態讓你對女性心理揣摩得如此成功!)羅伊納是走運,皮威爾是個正人君子沒有對她做什麼,可是赫爾加……說後宮裡塞滿了女人的亞倫文會禁慾整整一年,鬼才信!

  戈德裡克不服氣地張開嘴想要辯駁,薩拉查咳嗽了一聲示意他不要再追問下去,戈德裡克莫名其妙地住了口,詢問地看著他,後者回了個“回頭再說”的眼神,他這才不情不願地坐回椅子上。

  羅伊納把兩個男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抿嘴一笑,拍拍薩拉查的肩膀:“家教不錯,請繼續努力。”

  一句話成功地讓兩人的臉都變成了彩色染缸,然而她自己還在毫無自覺地繼續:“那麼……這隻渣交你調|教,我和赫爾加慢慢泡制某個腦殘兒童去!”

  ……誰?薩拉查一時還沒反應過來,直到肩膀又被重重拍了一巴掌:“放心,我保證他不敢再欺負你!如果他真的那麼不長眼又跑來找你的麻煩,去找我,我絕對會叫他後悔的!”

  “…………………………”雖然前一刻還差一點被亞倫文打到靈魂湮滅,此時,薩拉查的心裡已經充滿了對某死神的同情。

  “聽見沒?”捏臉頰,擰。

  “謝謝……”薩拉查無奈地回答,不知為什麼,他產生了一種被黑道大姐罩入保護範圍的詭異感……

  羅伊納愉悅地轉身,臨走時居高臨下地俯視了戈德裡克一眼:“吶,戈德裡克,這是我最後一次替你收拾爛攤子!如今既然想通了,就別再犯糊塗!再做出什麼混帳事來……哼!記住,我的權限雖然不及亞倫文,好歹也位列神階。讓兩個靈魂永遠無法再次相遇之類的小事,我還是做得到的!”

  “別……”戈德裡克慌忙道,他還以為羅伊納指的是他當初殺死薩拉查的事,“不會的!我保證不會了!”

  薩拉查:“……”羅伊納,你一直以來的關心,我很感謝。但是……我和赫爾加是不同的!我是男人!

  已經被四巨頭之三的相處模式雷到神情恍惚的貝拉:這算什麼?好像是……岳父對女婿的威脅?

  羅伊納自然聽不到薩拉查的心聲,自顧自滿意而去:她才不承認撮合皮威爾和哈伏甘是她亞倫文報復計劃中的一部分呢!什麼?你問戈德裡克報復計劃?咳……看在赫爾加的面子上,就先給他一次機會吧!

  羅伊納走後,薩拉查注意到了一直恭謹地侍立在他身側的黑色卷髮美女,收斂了一下心神,對她清淺一笑:這就是那個唯一讓湯姆動過心的女孩?褪去了那股瘋狂的氣息,其實是個很不錯的姑娘,尤其是這份痴心實在很是難得:要知道,湯姆理智漸失之後對她可實在不怎麼樣,但她竟然沒有一點怨言,甚至直到現在也沒有!念及此處,他看貝拉的眼神便比對一般人柔和了不少。

  戈德裡克盯著薩拉查的目光心裡彆扭得很:好容易打破了長期以來樹立在他與薩拉查之間的那些障礙,釐清了自己對薩拉查的真正感情,而且……很幸運,薩拉查也默許了他的親吻和擁抱。但!是!他還沒有說完那句只進行到一半的告白,兩人的關係還亟待趁熱打鐵地進一步發展,還有那些薩拉查和羅伊納都知道但自己卻全無印象的事情也沒問清楚……寧靜的二人世界卻被打破了!

  一時間,他很有撓牆的衝動:在哪裡等不是等?羅伊納你根本就是故意把她拎過來的對不對!女魔頭,你到底和我有什麼仇?(羅:你丫還不知道?我跟你仇大發了!)

  貝拉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在公公大人(咦?)那裡評審過關卻在準公公(……??)處得了個超低印象分,只是猛地意識到自己的失神,趕緊肅容站好,悄悄觀察著薩拉查的黑色眼睛裡充滿了對斯萊特林學院創始人的敬畏和憧憬。

  “放鬆一點。”薩拉查淡淡開口道,同時向著投影屏幕示意了一下:“他快回來了。坐吧,你有資格看到這個。”

  斯科皮的臥室裡,阿絲托莉亞有些莫名其妙地向著兩個孩子注視的方向看了半天,卻什麼也沒有發現。她輕輕地碰了碰自己的兒子:“……怎麼了?在看什麼?”

  斯科皮被碰了兩下才把目光從湯姆幽靈身上收了回來,看著母親茫然的表情,滿心驚訝:母親這是……看不到?為什麼?

  他沒有想好該如何解釋這個問題,突然看到僵立在門口的父親,趕緊轉移話題,伸手朝那個方向一指:“啊,爸爸!”

  阿絲托莉亞的注意力果然成功地被引向了德拉科,一回頭看見丈夫的身影,立刻走了過去,緊張地抓住了他的胳膊:“親愛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小阿不思剛剛上樓時還好好的,怎麼這麼一會兒,就……”

  “呃……”德拉科也敏銳地發現了妻子還看不到湯姆的事實,心下暗驚,隨口小聲敷衍道,“是我的錯……讓他碰到了危險的黑魔法道具……”

  “你怎麼能這麼不小心?”阿絲托莉亞有些生氣地壓低聲音責備道,“我早就提醒過你危險的魔法物品不應該放在孩子們夠得到的地方!那年斯科皮被妖怪書咬傷的教訓還不夠嗎?”她回過頭很自責地看著綠眼男孩蒼白的小臉,“阿不思還是第一次到我們家來作客,我們身為成年人卻沒能照顧好兒子的朋友……梅林啊,新年在即小兒子卻受了這麼重的傷,我簡直不敢想像波特先生和夫人會有多心痛……”

  “親愛的,都是我的責任,很抱歉讓你擔心了……哈利‧波特那裡我會向他解釋的。”德拉科愧疚地注視著這個作為貴族小姐來說有些過於單純善良的金髮女子,安慰地摟住她單薄的肩在她額上輕輕吻了吻,又暫時帶上了門,“讓孩子們自己好好休息一下,我們先下去吧……”

  馬爾福夫婦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斯科皮的房間裡只剩下了面面相覷的兩個孩子,和一個幽靈。

作者有話要說:咳……於是羅妮你那不是岳父教訓女婿,是兄長教訓妹夫有木有……

薩爾,你成了大姐要保護的小妹了= =

☆、51、51 和解 ...

  斯科皮仰著臉凝視著幽靈湯姆,不覺間已經淚流滿面。他抽了下鼻子抹去了臉頰上的淚水,不由自主地露出一個慘淡的笑意,搖頭道:“梅林啊……我真是瘋了!看到你沒有消逝,我居然……會感到慶幸……”

  湯姆把手從阿不思身體上挪開,深深地注視了斯科皮片刻,唇角輕輕挑了挑:“謝謝。”

  斯科皮愣了愣,下一秒卻惱怒起來,站起來伸手就去抓幽靈湯姆的袍襟,卻一把撈了個空:“你傻了嗎?湯姆‧裡德爾!謝謝……謝什麼謝!謝我揍你還是謝我見死不救?白痴!”

  他吼得有些歇斯底裡,以至於阿不思和湯姆一時間都有些瞠目結舌。鉑金短發的少年用手遮著眼睛且喘且笑著,同時止不住地湧著眼淚:“……我是個混蛋!對馬爾福家、對你……都是!”他抬起了紅腫的眼睛,略顯茫然地望著床上的一人一魂,“明明已經選定了反抗……可是……當感覺不到你的時候,我才發現,我看不了你那麼消失……我見過死亡,我熟悉那種親近的人離開的感覺……那時,這種感覺又出現了……”一縷古怪的笑浮上了他的臉龐,“梅林,我居然……真把黑魔王當成了朋友……”

  涼意漫上了他的手,卻和當初阿不思觸摸他時的感覺並不完全相同,斯科皮抬起頭,看到那張半透明的臉龐正浮在他面前不遠處,深紅的眼眸正帶著一種看不清的情緒注視著他的雙眼:“所以,我說謝謝。”

  斯科皮怔忡片刻,終於扯動了一下半邊嘴角:“別指望我會對你說原諒!就算你求我一輩子,我也不會說的!”

  “我明白……”湯姆透明的手穿過了他的頭髮,卻有些遺憾地意識到自己再也碰不到他了,一時間,他體會到了阿不思先前整天喊著“我恨你恨你恨死你”時的心情。

  這一人一魂終於能夠不帶一絲過度的激動相視而笑,但來自床上的抽泣聲卻越來越大,斯科皮猛然意識到自己受傷的小愛人還在一邊旁觀,趕緊一臉緊張地撲過去擁住了他:“阿不思,你怎麼樣了?很痛嗎?”

  其實比斯科皮只是小上一號、給人的感覺卻好像差了好幾歲的阿不思抽抽搭搭滿臉淚痕哭得那叫一個上氣不接下氣,讓人擔心他那雙不斷湧出透明液滴來的碧綠色大眼睛會不會就這麼融化掉。斯科皮摟住他輕輕地拍了半天,阿不思卻依然哽咽得說不出話,接連的幾句問話得到的回答都是哽咽,看得他一陣發毛,皺著眉頭自我反省了半天,突然恍然大悟,扳起綠眼男孩的肩膀一臉認真道:“阿不思,你……不要多想。我和湯姆……真的沒有什麼……”

  即使是靈魂狀態,湯姆也被這句話劈了個飄動不能,阿不思更是呆滯得連抽噎都忘了,結果一口氣沒順上來咳嗽起來,斯科皮手忙腳亂地拍了半天才喘勻氣息,終於能勉強說出話來了:“不……J,我只是……高興……”

  這次輪到斯科皮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高興?好吧,雖然說喜極而泣也是有的,但是……高興的哭都能哭得這麼轟轟烈烈,如果是傷心……咳,小蠍子同學未來哄老婆的道路貌似既阻且長?

  “湯姆還在……他沒離開,”阿不思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斷斷續續地說著,“而我回到了自己的身體,感覺到J的手……大家都活著,真好……”

  “……”從阿不思的口吻中不難體會到他那真誠的感恩之情,湯姆並沒有糾正他話語中“都活著”的表述錯誤,而是感慨地搖了搖頭:如果有人對1970年代的自己說,有著一日自己會由衷地喜歡上小孩子,他肯定會報以一個冷笑和一記阿瓦達索命。但是,現在……命運,果然是無從捉摸的。

  比之湯姆形而上的感悟,斯科皮則思考著另一個極為現實的問題。他不無憂慮地看著如同當年通信時一樣單純可愛、天真善良的小愛人:阿不思回來自然是好事,可是……這種性格的孩子,以後在斯萊特林學院可怎麼辦呢?

  阿不思的午飯時間是在斯科皮的床上度過的,小精靈卡卡的手藝美妙得讓年輕的小波特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湯姆不無羨慕地看著施了放大咒的床頭桌上那一道道精緻的菜肴:馬爾福家的午宴他還是很懷念的,本來還以為這次拜訪能得到機會再次品味一下那令他印象深刻的美食,卻不曾想到……唉,不過想想斯萊特林長桌上方小幽靈阿不思的哀怨眼神——東方有句古話叫做風水輪流轉,湯姆現在算是深刻地體會到了這句話的深義了。

  但阿不思這頓午餐卻吃得有些食不知味。不不不,絕不是現今的馬爾福家養小精靈的手藝有所下降,而是……第一次被自己長久以來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的小心上人喂食,總是會有些緊張不是?

  而且……阿不思的目光隨著斯科皮手中的精美銀質勺子移到他的唇邊,順著那輕輕搭在勺柄上的白?手指,延伸到那兩瓣微微張開的淡薔薇色嘴唇上,隨著他輕輕的吹拂,濃湯的芝士芳香隨著淡淡的霧氣朝著他的方向飄逸過來,在彌散到他蒼白的小臉上時,在那上面染上了淡淡的紅暈。

  “不是很燙,張開嘴。”曾經有過充足的照顧祖父的經驗,斯科皮沒有絲毫不自然的感覺,清澈的銀藍色眼睛裡只是很純潔的關切和認真,反倒是阿不思,明明芳香不膩的濃湯喂進了他的嘴裡,他卻覺得更加口乾舌燥了……

  很快,阿不思就為自己的心不在焉後悔了。盯著阿絲托莉亞送來的一串五顏六色的水晶小瓶,他努力回憶著剛才美食的味道試圖自欺欺人一下,卻什麼也想不起來:早知道應該在上刑場之前先吃好斷頭飯(咦?)的,可惜光顧著……他的臉又是一紅,趕緊掩飾地迅速說道:“這個……可以不用喝這麼多嗎?”

  阿絲托莉亞笑了:這孩子可憐兮兮地望著滿桌水晶瓶的神態真是讓她忍不住想揉兩把!這才是孩子,自己的小蠍子五歲之後就沒再露出這麼委屈可愛的模樣了,讓她又心疼又欣慰。她輕柔地哄勸道:“乖,吃過這些藥,晚上你的傷就全好了!阿不思,你也很想健健康康地迎接新年的到來,是嗎?德拉科叔叔(喵:是表哥!)已經給你改良了味道,相信我,它們絕對不會像上午的藥那麼難吃。”

  “嗯……”阿不思其實還是半信半疑的狀態,但他知道自己是在朋友家做客不能太任性,又直瞪瞪地看了小瓶們一會兒,終於帶著就義般的慷慨神情,吞下了第一瓶橙色的魔藥。

  咦?桔子味?還不是那麼難喝。他的表情立刻放鬆下來,手又輕快伸向了第二瓶淺黃色的魔藥,猜測道:是香蕉味嗎?

  斯科皮順次看了過去,在看到紫色和褐色的藥水時,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阿不思逐漸舒展開的小臉,在提醒與不提醒之間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不打擊這孩子剛剛有些輕鬆下來的心情。

  幾秒鐘後,阿不思發出了一陣猛烈的咳嗽,小手緊緊地捂著嘴避免把魔藥嗆出來,一張小臉,已經和剛剛喝下去的生茄子口味魔藥一個顏色了……

  阿絲托莉亞走後,斯科皮和湯姆對視一眼,神情都凝重下來,只有阿不思狀況外地打了個哈欠:剛才的魔藥最後一支是酸奶口味的一飲生死水,他現在……困了。

  片刻,斯科皮用手探了探阿不思的額頭,對湯姆點點頭:“他睡著了。那麼……”

  “我也不太清楚。”湯姆似乎坐在半空中的透明椅子上,一手支著下巴搖了搖頭,“剛才我試過碰觸你的母親,她甚至完全感覺不到我。”

  “這很奇怪。”斯科皮蹙著眉,“既然我和父親都看得到你,沒道理我母親看不到。她的魔力並不弱。”

  “我有一個猜測。”湯姆抬起了頭,“如果說你、你的父親和你母親有什麼不同,或許是……你和你父親都知道我的存在,但你母親還一無所知。”

  “這……”斯科皮頓了頓,“這種可能確實存在,也很好驗證。”他打了個響指,“卡卡!”

  ■啪一聲,大眼睛的小精靈出現在臥室裡:“卡卡很高興為尊敬的小主人服務。”

  “給湯姆拿杯香檳來!”斯科皮說得很是不經意,但卡卡卻呆滯了片刻,隨即開始以頭搶地:“卡卡是個壞精靈!卡卡無法完成小主人的任務!卡卡不知道湯姆先生在哪裡!”

  “好了,停下!”生怕他吵醒了阿不思,斯科皮喝止了他,“任務取消,離開這裡!”

  小精靈戰戰兢兢地鞠了一躬,幻影移形消失了。斯科皮聳聳肩:“啊……看來果然是這樣。”他挑了下半邊眉毛,似笑非笑地說,“至少,你以後很容易辨認出都有誰知道你的存在。”

  湯姆笑了笑,認同了這個說法:“不過我由衷希望不會出現需要利用這一點的場合。”

  斯科皮盯著阿不思的睡顏默默地看了一會兒,輕輕地理了理他的頭髮,又替他掖好了被角,不一會兒,也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哈欠。

  “即使沒有受傷,你也同他一樣需要休息。”湯姆冷靜地指出這個事實,“對你來說,這也是個混亂而令人疲憊的上午。”

  “我想你是對的。”斯科皮又打了一個哈欠,審視了一下自己的床:寬大的巴洛克風木床睡下兩個十一歲的男孩綽綽有餘。於是他抬頭瞄了湯姆一眼:“如果爸爸媽媽上來了就叫醒我,可以嗎?”

  “我的榮幸。”湯姆點點頭,又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意:如果沒有足夠的信任,斯科皮不會在他人面前放鬆地入睡,這隻早熟的小蠍子正在試圖表達自己的善意。

  鉑金短發的男孩繞到大床的另一邊,在阿不思的身邊躺下,幾乎頭一挨枕頭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不一會兒,又輕輕地側了側身,右手無意間搭上了阿不思的胳膊,兩張同樣精緻的小臉安詳地面對著,像兩個無邪的小天使。

  湯姆飄在兩個人的頭頂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心裡緩慢地浮起了一絲羨慕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這些穿越黨!!!!

德拉科:您想明白什麼是真正的刺激嗎?你想挑戰味覺的極限嗎?比比多味魔藥,歡迎您的品嘗~~

☆、52、52 深不見底的救世主 ...

  低下頭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手指,湯姆一瞬間有了既輕鬆又失落的感覺:既然終於可以不用受阿不思身體的束縛,接下來,自己應該做什麼?

  不該再留下,這兩個孩子沒有理由再為自己負擔什麼:自己已經介入他們的生活太久,也從他們那裡得到了很多。雖然,或許與他們的繼續共處能夠帶給自己更多關於感情的常識,不過,還是……離開吧……

  又複雜地看了一眼那兩個孩子,湯姆飄出了臥室的大門,卻沒有想到,在那裡,鉑金長髮的男人正沉默地站著,似乎已經站了很久,看見他出來,略微動了一動。

  湯姆站住了,靜靜地等待德拉科開口。他很清楚,德拉科是親身經歷過戰爭的人,他和自己的恩怨,不會像兩個孩子那麼容易抹消,即使他抹消了德拉科的黑魔標記,即使……他差一點抹殺了自己。

  “不要這個時候離開。”

  湯姆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不要這時離開?德拉科……是在輓留他?“我以為你會希望我早點從你的視線中消失。”

  “那當然是我的願望!不要把我想得太好心,”德拉科冷冷地解釋道,“如果兩個孩子醒來之後發現你已經不在了,他們會怎麼想?我不希望因為你的事而使斯科皮對我心存芥薺,哪怕一點也不行!”

  “我明白……”湯姆露出一絲苦笑,“我很抱歉……”

  “省省吧!”德拉科轉過身閉上眼睛,只留給他一個冷酷的背影,“我不知道你是通過什麼手段讓他們對你如此信任,不過……永遠不要指望從我這裡得到與原諒相關的……哪怕一絲一毫感情。”

  湯姆垂下了眼睛:“我很清楚我沒有那個資格。”

  “知道就好。”德拉科重新睜開眼睛,扶著蛇杖慢慢走下樓梯,其實他的目光並沒有話語那麼堅決,如果湯姆有幸看到他的表情,就會感慨他和斯科皮真是一對父子。突然,鉑金家主的腳步頓了頓,輕聲道:“像一個男人那樣,對他們解釋清楚你自己的決定,不要讓他們心中留下一點不該有的愧疚和遺憾。你……做得到吧?”

  “我會的……”湯姆的眼睛裡帶上了幾分惆悵:盡量讓他們不再想起我?好吧……我……會的!

  兩個倔強的男孩並沒有那麼容易說服,即使最終他們終於勉強認同了“我需要四處遊歷尋訪更多令我記憶深刻的地點刺激自己回想過去”的必要性——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與德拉科的初衷有點南轅北轍,但難得他們終於同意了。阿不思嘟著嘴唇還在抱怨“為什麼我不能陪你一起”,而斯科皮則在擔心“沒有湯姆阿不思看起來實在讓他沒有安全感”,收到了綠眼男孩的憤怒抗議。等到湯姆終於打算與他們作別時,阿絲托莉亞已經前來召喚他們下樓享用除夕晚宴。於是,這對小情人又有了輓留他的新理由:留下來,陪他們一起度過除夕再分開,總可以吧?

  一時心軟答應了這個請求,後果就是……他又體驗了一把面對馬爾福家族招牌盛宴能看不能吃的糾結感。而且……本該熱熱鬧鬧的晚宴其實氣氛算不上好,兩個孩子滿心的離愁別緒,德拉科的表情也因為他的存在一直有些僵硬,唯一不知情的阿絲托莉亞為三個男性的低落情緒莫名其妙,極力地活躍著氣氛。湯姆開始後悔起這個決定,嘆息一聲,匆匆作別了大小馬爾福和斯科皮,不顧他們的反應直接化作一股煙霧出了大門,這才舒了一口氣。

  清雪稀稀落落地飄散下來,陰沉沉的天幕中居然還隱隱地看得到邊緣模糊的月亮。已經是靈魂的湯姆其實已經感覺不到溫度,但依然禁不住去想:現在的天氣應該很涼吧?他懸浮在麻瓜街道的路燈下面,街上稀稀落落的沒有什麼人,但是遠遠還看得到各家店鋪的霓虹燈歡快地閃著。他仰頭看了一會兒被燈光映亮的雪花,片刻又做了一個深呼吸的動作,想像著雪天帶著松枝清香的微涼風氣沁入肺部的細微感覺,然後閉上眼睛自由地轉了一個圈,又上下轉了一圈,甚至輕聲地笑了出來——附在阿不思身上時間久了,好像也被他傳染了一身孩子氣的毛病。不過……傻一點就傻一點吧,反正沒人看得到他。

  ……呃,沒人看得到他?

  剛剛還空無一人的街口,披著長款毛邊斗篷的男巫正怔怔地看著他的方向,湯姆大囧,停止了耍飆的翻滾,僵僵地停在半空,與那男人大眼瞪小眼地呆了半天,一時有種羞憤欲死的感覺:該死……他在那裡站了多久?自己的傻相又被他看去了多少。

  等等!不對,那好像還不是最重要的問題!關鍵是……這個人怎麼可能看得到他?

  “……湯姆‧裡德爾?”

  男人猶豫地向著他邁了一步,湯姆便下意識地向後飄了一步。一陣風挾著雪花吹了過去,毛邊斗篷的兜帽被吹了下去,露出一頭略微雜亂的黑髮,以及一雙在夜色中熠熠生輝的碧綠色眼睛。

  湯姆益發呆在了當場,腦子裡已經成了一團亂麻:哈利‧波特??!!!

  只有預告告訴他存在的人才能看得見他……這是中午他與斯科皮的推論。如果這個猜測成立……他僵硬得好像被蛇怪的眼睛瞪過的桃金娘:這個男人……他什麼時候知道的?又知道了多少?

  相比之下,哈利倒是比他鎮定得多,步伐均勻地走向了他,甚至帶著些微的笑意:“真的是你啊……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這這這……發問的人和被問的人難道不應該調換一下嗎?

  “你在這裡的話……阿不思呢?”哈利繼續語不驚人死不休,“他沒和你在一起?”

  “……”湯姆還在原地石化中言語不能,終於,在哈利與他的距離不過一尺,甚至抬起手伸向他的時候,湯姆仿佛真的感覺到了那根手指的觸碰一般,騰地猛地躥出了一大段距離,倒是嚇得哈利一怔:“喂……”

  不知出於什麼心理,前黑魔王在自己曾經圍追堵截過無數次的、他最想殺的男孩面前,萌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懼。他轉過身化作一股淡淡的灰霧就開始了狂奔,甚至連自己都說不清到底為什麼要逃。遠遠地,他聽到哈利在背後喊著:“別跑,湯姆,等等,我們需要談一談!”結果……他跑得更快了。

  不知跑了多遠,湯姆終於停了下來,停在了一片樹林中,很人性化(……)地倚在了一棵樹的樹幹上,無聲地吁了口氣——就好像他真的還有這種需求。

  然而,他的氣剛鬆到一半、眼睛微微抬起時,表情就再次僵住了:

  ——黑髮綠眼的男人就站在他的對面,笑得一臉聖父般的和煦,聲音柔和地問:“湯姆,我們談談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淚,我終於在今天之內更了。

頸錐病犯了,治療中,昨天整個人散架了,今天繼續被蹂躪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TMD老娘上次理療時沒疼得這麼銷魂啊?

☆、53、53 小白兔誘拐大灰狼 ...

  湯姆一瞬間又有了轉身逃跑的衝動,不過……靈魂雖然可以化成霧氣以常人不及的速度迅速飄走,但終歸比不上巫師的幻影移形。一次被追上,就會被抓到第二次。於是他按捺了自己的衝動,苦笑一聲看著近來越發高深莫測的綠眼救世主:“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萬聖節。”哈利誠實地說,“準確地說,從第一次你問我哈利‧波特的兒子能否和斯萊特林成為朋友開始,我就有了一點違和感。但那時我只是模糊地意識到阿不思的變化,並不確定到底發生了什麼。”

  “兩個月了啊……”第一次見面就意識到不對了?饒是湯姆有心理準備,也不由得大感意外,異樣地看了他幾眼,“哈利‧波特,我從不知你原來如此……沉穩。”

  “沒有確鑿的證據總不好責難一個……有可能沒有犯錯的孩子。”哈利不禁微笑:“不過,你是在變相指責我這個父親的不負責任嗎?湯姆,你比我想像中還要關心阿不思。”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湯姆暗暗磨著牙瞪著那個笑得一臉雲淡風清的綠眼男人,“哈利‧波特,你在耍我!”

  條件反射地想拋一個惡咒過去,卻發現幽靈狀態的自己根本無法傷害任何活著的人類,他憤憤地轉開了臉:早知道他真相得那麼早,後兩個月的父子戲碼他根本就沒有必要演!這個鄧布利多狐狸附身的變種救世主……根本就是覺得聽黑魔王喊他父親很有成就感吧!

  “我並不是故意占你的便宜,”哈利看他有些惱怒的意思,連忙解釋,“我只是不想讓阿不思在我還沒有把握解決這個問題時就抱太大的希望……”

  “你看得見他?”湯姆猛地掉回頭注視著他,片刻又發出一聲冷笑,“既然你知道,你就不擔心我對你兒子做什麼?比如……像從前對待你妻子那樣?”

  “我看不見,但是,我能感覺到阿不思沒事。”哈利抬眼看了一眼馬爾福莊園的方向,輕聲說,“父子連心,他在我身邊的時候,他很開心的時候,或者他出危險的時候,我都會有感覺。那個事故發生前一整個下午我都心神不寧,直到……我想是直到你進入他的身體才安定下來。你們進入霍格沃茨之後,我知道他依然在那裡,而且狀態很好。家信的內容是出於他,雖然筆跡不太一樣——看得出你模仿得很用心,連金妮都騙過了,但抱歉我還是看出了一點不同……”

  湯姆默然片刻,他還以為至少在家信方面他做得足夠天衣無縫,沒想到……該說傲羅主任的敏感度果然名不虛傳嗎?

  “……而在你呆在我身邊的時候,我也能感到阿不思就在附近。”哈利摸出一支煙點上,火光在黑暗之中明明滅滅地閃爍著,“尤其是……萬聖節的晚上,我作了那個夢。”

  作為嗅覺沒有喪失的鬼魂,湯姆囧然地發現他的香煙過敏症還在,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趕忙退到了煙霧範圍之外。哈利意識到這一點,立刻掐了煙,但一臉強忍的笑意看得湯姆一陣窩火卻又無從發作。

  “其實,我想那並不是夢。”片刻,哈利再次深思地開了口,“那時,你躺在我身邊,很朦朧,看不大清晰,有銀白色的光點與你融合在一起。阿不思在你上方睡著,被那陣白光驚醒,擔心地問你發生了什麼事。你說,你找到了,雖然只是一部分。我到現在也不理解你在說什麼,阿不思追問你,而你只是看著他微笑不答,氣得他撲過去抓住你一通亂打。當時我很緊張,試圖阻止他,但是身體一動就醒了,睜開眼睛之後,只看到阿不思躺在我身邊,但臉上的微笑,與夢境裡的你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湯姆自嘲地聳了聳肩,眨眨眼看著漫天飄落的雪花,“我該想到的,在斯科皮身上已經驗證過了……原來不止是他,我也一樣會在夢境中現出原形。”他抱著手臂略帶嘲諷地看著哈利,“我一直以為,消滅黑魔王才是救世主存在的意義。為什麼已經知道了這麼久,卻遲遲不對我動手?難道你不覺得,我們在這裡,進行著如此……和平的對話,實在有些詭異?”

  “黑魔王當然要消滅,”哈利回答得很平靜,“但是,那個該消滅的人並不是你。黑魔王不會問我為什麼他的母親不能為他而活,不會為死在自己手下的受害者掃墓,不會認可‘生命超越死亡,雖死猶生’的信念,不會與我探討對愛的理解,更不會因為看到麻瓜的種族滅絕罪狀大受刺激。湯姆,”他真誠地抬起了頭,“你可以更自信一點,現在的你,不是黑魔王。”

  “所以你甚至能容忍我占用你兒子的身體?”湯姆依然覺得白巫師首領的思考邏輯令他有些理解不能,“哈利‧波特,你總是出乎我的意料,在知道我的身份之後,你居然……能裝作一無所知,繼續扮演父親的角色直到今天!”

  “這兩個月我一直在尋找讓阿不思和你安全歸位的方法,”哈利繼續坦然地承認,“只不過,我沒打算藉助任何人的力量。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抹微微的冷漠,“人們總會因為恐懼心理的驅使而做出一些有違本性的行為,戰爭時期我對此深有體會,甚至超脫如謝諾菲留斯‧洛夫古德也不能免俗。可以想見,一旦人們意識到你的回歸,他們會因連阿不思一起斬盡殺絕。所以……”

  “你的演技很成功,”湯姆的心裡不知為何湧起了一絲苦澀的意味,懶懶地扯了下嘴角,“甚至連我和阿不思也騙過了。”

  “那是因為……”哈利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起來,“也不完全是演戲。”承認這一點他似乎有些難為情,“在戈德裡克山谷廣場裡,你的追問讓我意識到,你……其實很渴望擁有疼愛你的雙親吧?”

  “你在可憐我?”湯姆尖銳地問,猛地回身帶起一股寒氣,臉龐幾乎貼上了哈利的,他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那些單詞,“哈利‧波特,不要對我~濫施你的同情心!”

  “抱歉,我沒有侮辱你的意思。”哈利毫不畏縮地回望著他,“別忘了,我也是孤兒。”

  湯姆因為這句話而失了全身的氣勢,默默地飄到一邊,背對著哈利,輕聲咕噥了一句“抱歉”。

  “我接受你的歉意,湯姆。另外,請你知道,同情並不是負面的情緒。”哈利溫和地說,“那種感情……建立在感同身受的理解之上。”

  “理解?真是自信!”湯姆的聲音還帶著一絲氣鼓鼓的情緒,哈利在死亡站台上那一次次的“我們不能做點什麼嗎”的追問又回響在他的耳邊,讓他語氣中的尖刻和諷刺意味漸漸淡了下去,“救世主這個稱號還真是適合你……連黑魔王也想要拯救的白痴!”

  “好吧,我是白痴……我保證以後不再把你當成我的兒子,可以原諒我了嗎?”哈利用明顯是哄孩子的口吻說道,唇邊帶著一絲可疑的上揚。湯姆被這句話噎得半天說不出話,顫抖著手指指著哈利,眼看真有要發作的意思,哈利趕緊又嚴肅下來息事寧人:“其實,我今天有了一些突破,本來想接你和阿不思到神秘事務司進行靈魂歸位法陣,卻沒料到……你竟然早了一步!”

  說到這個話題,湯姆的臉色立刻一黯:“呃……今天的事是個意外。我想,如果你再早一天,我一定會選擇你的方案,而不是門格爾的!”

  “門格爾?”哈利的目光立刻一凜,聲音也驟然一冷,“他幹了什麼?湯姆,請把今天的事情從始至終講給我。”

  湯姆頓了頓,用異樣的目光打量了哈利幾眼,慢慢地說:“我還以為……你會問,我和他進行了什麼交易。”

  哈利淡淡一笑:“我覺得現在的你不會那麼蠢。”

  湯姆的紅眸閃爍了一會兒,但良久沒有開口的意思,嘴角苦澀地彎了彎:“沒有什麼好說,已經過去了。”

  “這很重要!”哈利一時間竟然忘記了湯姆是幽靈的狀態,伸出手向他的方向抓了一把,“你該知道,約瑟夫?門格爾才是現在的黑魔王!你見過他,應該清楚他的瘋狂!你也不想看英國的魔法界再次陷入戰爭吧?”

  湯姆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了哈利一眼:“是什麼讓你覺得我會在乎什麼英國魔法界?”他挑著嘴唇歪了歪頭,“哈利‧波特,你是救世主,我不是。拜你所賜,我已經是一個死人,我回來的唯一原因是靈魂不全無法安息,找回靈魂我就會離開,屆時這個世界如何,與我何干?”

  “原來你在尋找的是靈魂……”哈利打量著他煙灰色的身軀,“說來你的形象比上次我在夢裡看到得清晰不少,看來這兩個月間你又有所收穫。”

  “不錯。”湯姆伸出手,看著自己透明的手指,輕輕浮起了一絲笑意,“所以,我不會留太久,薩拉查先祖還在等著我。”

  “那麼……”哈利換了個輕鬆的神情,“鄧布利多曾經說過,彌合靈魂的方法,是悔改。湯姆,你還不曾專門為別人做過什麼吧?要不要試試看?說不定……”他覺得自己一時間有點像誘拐大灰狼的小白兔(咦?),“會有什麼意外的收穫。”

  湯姆愣了愣,評估地打量著哈利,一面回味著他的話:為別人做些什麼?好像自己確實一直都在剝奪他人的所有充實自己的需求,從來不曾嘗試過……純粹地、為他人做些什麼。

  “其實,”哈利注視著他明顯有些動搖的神情,“為一個你所堅守的信念奉獻或是犧牲並不可怕,相反,那種感覺甚至很美好。其實你是相信的,對不對?”一絲勝利的笑意漸漸漫上了他的唇邊,“甚至在你最瘋狂的時刻,你也沒有懷疑過。否則,那個晚上,你不會讓我一個人去禁林見你。因為你知道我會選擇什麼,因為你知道……”哈利加重了語氣,目光也更為堅定和犀利,一字一頓,“如果你在我的位置上,你會選擇什麼!”

  湯姆的眼睛猛地紅了一下,隨後又無可奈何地恢復了平靜。他承認,哈利是對的,最了解你的人,永遠是你的敵人。他咬了咬嘴唇承認得不是那麼情願:“你說動我了,哈利‧波特。這場戰爭裡,我會給你我能給予的援助,不過……”他避開了哈利的視線,“不是為什麼該死的和平或是魔法界,只是為了……嘗試一下,你許諾的那種感覺。”

  “非常感謝!”哈利咧開嘴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看得湯姆牙根有些發癢,偏偏他還好死不死地補充了一句,“相信我,懷著一個單純而美好的願望去做點什麼,你會樂在其中!”

作者有話要說:捂臉,湯姆同學乃現在越來越好拐了……

哈利漁夫在吊竿上拴著一個地雷,上書兩個大字“感情”,蹲在水邊對湯姆魚笑得一臉慈祥:“來嘛~很好吃的~~”

☆、54、54 被偷竊的咒語 ...

  不想再與他玩什麼語言遊戲,湯姆無視了他的最後一句話,盡量站在純粹客觀的立場上把這天發生的一切事情講述了一遍,哈利微微點著頭聽完,嘆息一聲:“是我疏忽了,黑魔標記的感應啊……如果沒有人刻意提醒,我總是忘記德拉科也是食死徒的事實。抱歉,早知道不該讓你以身犯險的……”

  湯姆搖搖頭:“無意義的道歉先免了。這些是我目前所知道的,但那個門格爾的眼睛到底被改造到了什麼程度,我不敢說。我猜測絕對不止於他目前表現出的能力。”

  “我也這麼認為。”哈利一臉凝重,“近期我會再去一趟奧斯維辛,整理一下當年的殘存研究資料,或許還有一些信息可尋。”

  “你隨意,”湯姆聳肩,“這些事我不會去參與。那麼……如果你有什麼信息要留給我,請用蚊紋繪在岡特老宅。”

  “你不和我回家?”哈利意外地看著他,問得極其自然,仿佛理當如此,還煞有介事地看了看赫敏送他的麻瓜腕表,“現在已經快九點了。”

  湯姆為這過於父對子的口吻無言良久:“哈利‧波特!雖然,我承認你的家庭氣氛很不錯,但是……”

  “那麼暫時就繼續作為其中一員如何?”哈利的綠眼睛裡笑意盈盈。

  “……”湯姆的眼珠猛地一顫,半晌才幹巴巴地開口,“你確定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哈利忍不住笑了出來:“當然,湯姆,我很清醒。”他略微斂了下笑意,一針見血地指出,“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門格爾的目標是你。”一絲冷冽的光芒又瞬間閃過了那雙碧綠的眼眸,“那個神出鬼沒的傢伙有辦法直接摧毀靈魂,而你無法傷害他,甚至無法使出一個咒語。所以……”

  因為顧念到湯姆的自尊心,哈利的後半句話沒有說出來,但湯姆已經明白了他的言外之義:娃,你現在需要保護啊!

  然而,即使理智上知道哈利提出的是解決問題的最佳方案——在安全方面和對敵交流方面都是如此,湯姆的感情上還是沒有那麼容易接受自己被救世主納入保護範圍的事實。於是他一時間只是不置可否地沉默著,看得哈利一陣扶額:明明是想答應的吧?這群斯萊特林……坦率一點就不行嗎?

  然而苦逼的救世主還得繼續給對方找台階下。他一臉過於認真地看著對方的眼睛:“湯姆,我需要你的幫助。你知道,阿不思,他進了斯萊特林。雖然他的性格中有那方面的因素,但是……他畢竟……不能說很適合那裡……”

  蹩腳的理由!湯姆在心裡不屑地嗤笑一聲:阿不思有斯科皮那個可靠的小愛人在,哪裡會需要他?不過,既然對方已經費了這麼大的力氣給他鋪墊,他也該給一個面子。不過,湯姆有自己的盤算:若說安全因素,霍格沃茨絕對不會比波特老宅更差。而且,那裡是自己曾經視作家一樣的所在,呆在那裡,他至少心甘情願。

  於是他略帶不耐煩地打斷了哈利的話,做了一個折衷的承諾:“不必說了!我會在斯萊特林再留一段時間盡快幫他適應環境,但是,只是一段時間。”

  “好的,好的,我知道,”哈利滿面笑容地安撫道,湯姆肯答應到這種地步他已經很滿足了,語調立刻歡快了許多,“那我們走吧湯姆!早點回去還趕得及金妮的除夕晚宴。順便,”他露出一個獻寶的犬類表情,“生日快樂~”

  生日啊……

  湯姆微微一震,垂下了眼瞼,半晌一動不動,甚至輕飄飄的身體都被風吹出了一段距離:生日?對自己來說,這還真是一個奢侈的字眼!活著的時候,從來不曾有人給他慶賀過生日,在孤兒院時自然想都不要想,成為黑魔王之後他也一向對自己的身世諱莫如深,更不要提什麼生日。沒想到在死去十九年後的今天,居然會由自己一生的宿敵來提起這個日子,真諷刺!

  這個日子帶給他的絕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記憶:他的生日,母親的忌日!哈利的母親還有戈德裡克山谷中的方寸之地可以吊唁,而他母親的墳墓,早就在1940年德軍的轟炸之下與孤兒院前的那所教堂一起化為了一片瓦礫,無跡可尋。

  他背過身去,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冷酷:“哈利‧波特,你與一個死人談生日?愚蠢!”

  哈利露出幾分尷尬的神情抓了抓頭:“……對不起,我忘了。”

  湯姆一時氣結,瞪了他半天卻說不出什麼話來,哈利與他面面相覷了片刻,又一臉誠懇地重複起剛才的話題:“於是,我們現在回去?”

  等等!自己好像只是答應了他會陪阿不思呆在斯萊特林吧?湯姆僵持著,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表情有多掙扎,嘴裡卻還說的諷刺的話:“與救世主分享同一個屋檐?我是否該感到榮幸?”

  哈利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摸出魔杖在湯姆來得及為他的失笑暴怒之前之前對他念了一個咒語:“顯影實化。”

  湯姆還是頭一次見人對幽靈念咒,一時驚訝以至於毫無抵抗地中了招。他低下頭觀察著自己的身體,卻沒有看到任何變化。然而,當哈利唇邊依然掛著未消盡的笑容向他走近時,他還是狐疑地後退了一步,但他閃躲的速度總歸是及不上近百年來最出色的找球手,那隻雖說不上多粗壯卻也足夠結實的手臂一把就抓住了他……

  等等!抓住了?

  湯姆僵硬地把目光移向了自己落入哈利手心的手腕:該死……這是什麼咒語?居然能夠讓人接觸到實體的幽靈!他試著去推了推哈利的胳膊,手卻直接從他的肩膀上穿了過去。紅眸幽靈英俊的臉孔扭曲了一下:居然是單向的!該死的哈利‧波特!這不公平……不,這是劫持!

  湯姆憤怒地甩了一下胳膊發出一聲抗議:“放手!”

  “我知道可能會有點不舒服,但是……稍安勿躁,”哈利雖然語氣很柔和但沒有鬆手的意思,“因為等一下我們需要幻影移形。”

  湯姆暫時停止抗拒,仔細觀察了一下手腕被握住的位置:“我沒有見過這個咒語,是什麼?”

  哈利露出一點小小的得意——畢竟,要找出連博學的黑魔王都一無所知的咒語還是很難的。他回過頭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上古亡靈法師珍本古卷裡的魔法,來自魔法部傲羅司秘密資料處。我本來是打算在靈魂歸位法陣完成後帶你幻影移形,沒想到這麼早就用上了。”

  盯著那個欠揍的笑容,湯姆有一瞬間有點後悔自己活著的時候沒有早點進入魔法部閱遍全部古卷。一提魔法部資料處他又想到了德拉科,最後掙扎了一句:“你不是該去接你的兒子?”

  “我答應讓他在馬爾福莊園度過除夕。”哈利依然說得無比輕快,“原以為需要去神秘事務司不得不食言,不過現在這個問題不復存在了,當然沒有必要去打擾他。那麼……準備好!”

  “喂,我還沒……”

  無效的抗議聲和幻影移形的風聲交匯響起,黑髮男人和煙灰色的靈魂都消失了。

  片刻,距離他們幻影移形之處不遠的空氣發生了扭曲,一個黑色的身影悄然出現在路燈之下,碧藍如洗的眼睛閃著無機質的幽光,宛落鬼魅。

  “啊呀,看來馬爾福家主果然失敗了呢!”俊美的男人悠閒地摸著自己的下巴,同時搖晃著從馬爾福莊園防禦體系之外拾到的斷成兩半的掛墜,輕輕一捏,掛墜無聲地碎成了粉末:真是奇怪,這種詛咒道具一旦發動,就會一直作用到被害人的靈魂被融解殆盡才停止,這種中途破損的情況還是頭一次發生。不過也罷,雖然失敗了,倒是也提供了一些不可多得的數據,還不算一無所得。

  而且,相對剛才聽到的消息而言,這些已經算不得什麼了。男人天灰色的頭髮映著路燈桔色的光芒,飄落的雪花在距離他頭頂十幾公分處就滋地化作一股蒸汽消失了,天使般的臉龐上掛起了一縷幾乎是聖潔的微笑:“被救世主保護的黑魔王?好像聽到了不得了的秘密啊~”

  本來對所謂的正義人士沒有任何興趣,不過這樣看來,自己的計劃又要有變化了!或許自己的收藏裡又會增加一對漂亮的綠眼睛?呵……與小美人的眼睛比起來,這雙成熟而睿智的綠眸,顯然更加魅力無窮。

  “顯影實化?真是一道好咒語~”線條優美的唇角又向上勾了勾,順便整理了一下那雙精緻的小羊皮手套,“真是要多謝你呢……救世主!”

  波特老宅門外,一深一淺兩個影子悄無聲息地出現了。

  哈利一著地就顯得心情很好,對著緊緊貼在玻璃窗上的兩張小臉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加快腳步跑上了台階,突然意識到湯姆還沒有跟上,回過身對著那個怔怔的紅眸男人招了招手:“怎麼了?上來啊!”

  湯姆張了張嘴,那句已經湧到了喉嚨口的拒絕卻沒有衝出口去,雙腳反而不由自主地移向了那積雪的台階……

  幾分鐘後,湯姆已經鬱悶地飄在了大廳一角,心煩意亂地看著那抹熟悉的身影,在自我厭棄的同時,發現自己已經越來越看不透那個一度魯莽而熱血的格蘭芬多男孩了。

  哈利沒有吩咐湯姆做任何事,也沒有逼他加入波特一家的新年慶賀活動,只是在圍成一圈的椅子之中留下了一個空位,美其名曰“阿不思的座位”。但湯姆從哈利的目光中看得很清楚:那就是留給他的位置。看得出哈利很希望他坐過去,但是,整個晚上,從始至終,他沒有加入到那個圈子,只是在一邊默默地看著這一切,然後在各人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像個傻瓜一樣在阿不思的房間裡出了一晚的神,沒有絲毫睡意。看來阿不思會睏倦是因為他還沒有死——生魂還保持著活人正常的休息需要,而湯姆自己作為一個真正的亡靈,已經不再需要睡眠。

  第二天早上,湯姆也沒有參與到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早餐中,甚至只是隱在牆壁中沒有露面。哈利開始顯得有點心神不寧,以至於讓金妮感覺到了異樣。但很顯然除了哈利並沒有其他人意識到他的存在,雖然金妮似乎有一點感覺,頻頻往他的方向看了幾眼,也憂慮地說過一次“我怎麼總是覺得屋子裡還有人在”,但畢竟還是看不到。

  找不到湯姆,哈利多少有些不安,甚至出門之前目光也在屋子裡尋了好幾圈,對金妮說了兩遍“那我去接阿不思了”,令金妮莫名其妙了很久。

  湯姆翻了個白眼,嘆息一聲,慢慢地從牆裡伸出了半個身子,衝哈利敷衍地點了點,又縮了回去。哈利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微皺的眉頭立刻舒展開了,愉快挨個吻過了自己和妻子兒女,離開了波特老宅。

  湯姆飄到窗前,看著哈利從門前的小路上向前走了幾步,又回頭衝送出大門在台階上揮手的孩子們笑著說了聲“回頭見”,就幻影移形消失了,孩子們則一左一右地攀著微笑的母親回到了遊戲室。

  目送他們離開,湯姆飄到了那扇大門前,猶豫地盯著看了一會兒,試控地伸出手碰了碰。手指很輕易地沒進了大門,他向前走了一步,沒有感覺到任何阻礙,很順利地穿了過去,眼前猛地一黑,隨後又被一片雪景取代。回頭看看,果然,大門已經在他的背後:他……走出來了。

  湯姆盯著自己的手,說不好是什麼心情:雖然帶他來的方式有點粗暴,但哈利沒有在他身上下達任何追蹤或限制的咒語——如果兩個人的立場調換過來他也肯定會這麼做的。鑒於哈利已經研究過了亡靈魔法,他不會不具備這個能力,但那個男人沒有利用這個壓倒性的優勢,反而給予了自己充分的自由。

  有些煩惱地坐在了門前的台階上,湯姆用一隻手撐起下巴,開始思考一個嚴肅的問題:那麼……走,還是不走?

作者有話要說:捂臉,關於“to be or not to be”,我記得有次講座上一個戲劇學家老師說:別把這句話想得那麼哲那麼高尚,其實在莎士比亞的時代,這是個黃段子來的……

演員在台上念這句台詞的時候,擠眉弄眼、一臉賊笑、怪腔怪調地對台下說:to be?or not to be?

於是台下一頓哄笑,男士們打著口哨喊:to be! to be!

於是……聽講座的同學……同樣一臉賊笑了……

☆、55、55 殺人狂蒞臨 ...

  長年骨子裡的驕傲在催促湯姆及早離開,能跑多遠跑多遠,再也不要和救世主一家產生任何瓜葛,但另一種不明的情緒卻又在阻礙著他的腳步。

  為什麼會這樣?

  思考一旦開始就很容易煞不住車,片刻,他思考的重心已經切換為“為什麼自己居然會在這種根本就不用考慮的問題上猶豫”。習慣?留戀?(他打了個哆嗦)歸屬感?(他哆嗦得更厲害了)還是……執著於自己與現今魔法世界最密切的聯繫?

  救世主與他的約定不過是個口頭之約,他想反悔簡直是再容易不過了。是,他答應留下陪阿不思,此時離開無異於欺騙。但那有什麼?黑魔王騙人騙得還少嗎?事實上,他對謊言已經熟悉到令人發指,甚至不需要皺一下眉頭就能編出一個完美的故事,以至於……有時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上一次因欺騙而產生罪惡感,似乎已經很久遠了,久遠到自己都都些記不起來。是……是什麼?好像是……關於一個女人……

  他屈起一隻手指敲打著自己的額頭:那個女人的名字叫什麼來?啊……想起來了:赫普茲巴?史密斯?

  是那個曾經從博克手中買走母親掛墜盒的女人,那個既老且醜、卻毫無自知之明地用那令他毛髮倒豎的、充滿慾望的眼神死死盯著他的老不修。

  她大概從來沒想過自己會主動在夜晚十點這個曖昧的時間登門拜訪吧?他還記得,在自己表示過這次拜訪與任何生意無關、只是想來陪他坐坐時,老女人激動得渾身發抖,眼裡甚至泛起了淚花:“哦,可愛的孩子……你永遠不會知道你的出現給我這個孤獨的老太太帶來的意義!從你第一次出現後,每天我生活的意義就是等待你的到來。哦,孩子,你一定覺得我瘋了,一個快進棺材的孤老太婆居然會對可以做他孫子的小男孩產生那種念頭……可我不覺得羞愧,每天我止不住地想你,即使我已經老到只能看看你漂亮的小臉蛋……”

  她接過了湯姆遞上的那杯可可茶,順便摸了摸他因為過於辛苦的工作而凹陷下去的臉頰,緊盯他的小眼睛裡帶著一些與平日那種□目光不同的眼神:“哦……親愛的湯姆,今天我終於相信你不是為那些寶貝而刻意討好我……討好我這個除了加隆和寶貝一無所有的老太婆。沒錯,一無所有!”

  赫普茲巴端起杯子啜了一口,湯姆的喉結也隨著她的動作艱難地嚅動了一下——這是他第三次殺人,卻是第一次純粹為謀財取利的、不使用阿瓦達索命的、深思熟慮的謀殺,他的緊張更甚於盥洗室中的失手和裡德爾莊園的激情殺人。

  老女人響亮地吸了下鼻子:“我知道有多少人在打我的主意!我沒有多少日子好活了,在我死後,那群親戚準會像蒼蠅一樣撲過來,把我一輩子積蓄的寶貝都搶光!”她一把攀住了湯姆的脖子,湯姆能夠感覺到她的手臂因為毒藥的發作越來越沉,“可我不想給他們!十幾年了,他們從來沒來看過我……你是頭一個願意主動來陪我坐坐的人。我的那些寶貝,我想留給誰,就留給誰……湯姆,願意在剩下的日子裡一直陪著我嗎?”

  湯姆避開了她的視線,看著自己的肩膀上那一點點下滑的手指,沒有回答。

  “我知道你不可能當我的丈夫,但是……養子呢?”小眼睛裡是瘋狂的急切,醜陋,卻也真實,“只要你肯留下來陪我,也許一年,也許兩年,最多不過三五年,等我去見了梅林,這一切,”她扯起那隻斯萊特林掛墜盒,顫抖地塞進湯姆手裡讓他觸摸、感覺著,“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的!都是……”

  赫普茲巴伸長了肥厚的嘴唇想去吻他,但這個動作進行到一半就中止了,她的呼吸急促起來,手臂也從湯姆的身上滑落下去,尖利卻虛弱地叫著:“郝琪!蠢貨,你在我的茶裡放了什麼?哦……我喘不過氣了!湯姆,救我……”她慌亂地舞著胖胖的小手,“湯姆,你在哪兒?我看不見你了!”

  湯姆沉默了片刻,一隻手居然不受控制地扶住了老女人臃腫的身體,把她拉上了那張躺椅,她的身體滿登登地塞在躺椅中,像一頭垂死的豬。

  “湯姆,還好你在……”她像撈住救命稻草一樣抓著湯姆的袖子。湯姆冷靜地抽出了自己的手,低聲道:“夫人,您……休息一下吧。”

  然而赫普茲巴呻吟了一聲:“不,湯姆,別走……留下來陪我,你會的,是不是?是不是?……”

  喃喃重複著的“是不是”漸漸微弱下去,最終只剩下了微弱的喘息,卻始終不曾斷絕。湯姆闔了下眼睛,輕輕地說了句“當然……”漆黑的眼睛猛地一睜,錚然一道寒光,“不可能!”

  然而老女人並沒有聽到後半句話,在聽到“當然”這個詞的時候,一縷笑意已經浮現在那張布滿褶子的肥胖臉龐上,胖手重重地垂了下去。她死了。

  湯姆回頭看了一眼那具醜陋的屍體,從心底裡升起了一股深深的厭惡,既對那個毫無自知之明的老女人,也對居然會因這場欺騙而心生愧意的自己。

  明明……只是個空有財富的垃圾和蛀蟲而已!在湯姆‧裡德爾理想的魔法世界裡,這種寄生蟲,完全不該存在!即使她的血統足夠純粹!

  他從老女人的屍體中拿下了曾經屬於自己母親的掛墜盒,定定地看著它,黑色的霧氣緩慢地向盒子中注入進去,那條小蛇仿佛被魔法激活了,輕輕游動了幾下,眼睛上的綠寶石微微一閃,又漸漸黯淡下去。

  ——自己……還是太過軟弱!只是一個謊言,曲曲一個謊言……而已!他不需要承擔這樣的負擔。什麼負罪感、愧疚心?什麼誠信、良知?在他前進的道路上,他不需要這些絆腳石!

  不過,在那之後,黑魔王再開殺戒時,始終使用直接而強硬的方式。欺騙的手段,他再也不曾用過,從來沒有。

  呵……湯姆自嘲地搖了搖頭,看著自己因重新注入的銀白色光點而又清晰了些許的身形:每一次找回了新的情感和靈魂,他對曾經的自己厭惡感都會成倍增加。他拄著額頭苦笑了一下:拋棄了那麼多該有的東西,自己居然還能堅持到1998年,梅林對自己還真夠厚愛了……

  他站起身,做出了最後的決定:那麼……留下吧。不需要去想原因,只因為——他不想騙那個孩子,曾經做出的承諾,就履行到最後吧!

  然而,就在他轉身打算飄回波特老宅的時候,昨晚剛剛見識過的魔法波動突然從斜刺裡襲來。他本能地化作霧氣向旁邊一閃,咒語打了個空。湯姆倒吸一口涼氣看向了咒語襲來的方向,但那裡明明空無一人。

  很似曾相識的情景,不是嗎?就好像……當初在阿爾巴尼亞,自己剛剛走出黑森林時,那個突然在自己耳畔響起的聲音,無聲無息、無徵無兆地突然發起的攻擊!

  他知道來的人是誰了:“……該死!”

  沒有給他太多的時間,接二連三的咒語又襲了過來,湯姆被迫隱沒到房子裡,從窗口警惕地看著窗外。咒語的光芒打在牆壁上,被籠罩著整個房屋的防禦力量所抵消。他無聲地松了口氣,看來那個人的攻擊暫時無法突破這座老宅的防禦。

  其實波特老宅的防禦一向不錯,當年若不是有蟲尾巴的告密,自己沒有那麼容易突破這房間的防線。後來他回到過戈德裡克山谷的廢墟,專門觀察過廢墟中殘留的種種防禦法術,也對馬爾福莊園、布萊克老宅、波特老宅等古老純血世家的強大防禦體系感慨良多。

  看到攻擊無效,來人停止了咒語,但湯姆沒有貿然走出屋子——誰知道那個能夠將身形隱藏得如此完美的男人有沒有真正離開?然而,即使在屋子裡,他也不能說完全松了一口氣:雖然老宅的防禦體系足夠強大,但那個實力不明的男人有沒有能力潛入還是未知。一旦這種情況發生……或許樓上的女人和兩個孩子也會跟著一起陪葬吧?或許鑒於門格爾一向只收集顏色鮮亮的眼球,那三個褐色眼睛的波特還有逃過一劫的可能?

  正在湯姆屏息凝神的時候,樓上遊戲室的房門打開了,面容嬌美、身材走形的金妮疑惑地探出頭來看了看,又走到樓梯口邊的落地窗邊一個咒語除盡了窗上的霜,疑惑地向外看了看。

  詹姆和莉莉也跟了出來,同樣好奇地伸了伸腦袋:“怎麼了,媽媽?”

  “剛才的防禦體系有些異動。”金妮的眉頭深鎖,仔細往外看了看,又打開了一個液晶監視屏,老宅四個方向的狀況都在屏幕中一覽無余,讓湯姆禁不住感慨麻瓜科技果然已經滲透到了巫師生活的各個方面。仔細察看過四個方向都沒有任何異樣,金妮露出了幾分意外的神情:“奇怪……”

  “發生了什麼?”剛剛跨進了十三歲的詹姆精神百倍地嗖地一聲拔出了自己的魔杖,“黑巫師入侵?媽媽,我們去把他趕跑吧!”

  “別胡鬧!”金妮臉色嚴肅地呵斥了詹姆一句,仔細地把四個屏幕又重新審視了一遍,終於,在大門一側的右前方的花園裡發現了一點異樣。她按動了幾個按鍵拉近了屏幕的距離,果然,在放大了若干倍的屏幕上,出現了一道淺淺的七彩人形輪廓線。

  看到那道邊線,連最小的莉莉都緊張起來了,拉住了媽媽的衣角。金妮雖然臉色蒼白,但是還是安撫地拍了拍兩個孩子的背,從口袋裡摸出了雙向鏡,急切地呼喚著:“哈利!哈利!你在哪裡?”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老宅之前的大路上掠過了一道旋風,之前還空無一人的大門之外,出現了一大一小兩個幾乎一模一樣的身影。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好慘,原來只計劃拔掉一顆智齒,卻沒想到暑假做的烤瓷牙根化膿了,於是抽了神經,現在木著半邊臉,淚奔爬走……

另外死活想不明白治的明明是牙為什麼喉嚨會腫起來了?

☆、56、56 劫持 ...

  倒計時三。

  哈利毫無防備地站在街口,下意識地低頭去摸正在嗡嗡作響的雙向鏡。

  金妮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叫:“不!!”一把推開身邊的兩個孩子衝下樓梯。

  湯姆一咬牙飄出了老宅的範圍,提起聲音喊出了最能說明問題的一個聲音:“門格爾!”

  悶悶不樂的阿不思看到穿牆而出的虛影,驚訝地瞪大了眼睛,聲音中是掩飾不住的喜悅:“湯姆!”

  隱在空氣中的身影微微凝滯了半秒,兩道咒語從虛無中分別射向了湯姆和道路中央的那對父子。

  倒計時二。

  身手敏捷的傲羅辦公室主任抓住這半秒的時間差一把抱住兒子閃開了那道咒語,背後揚起的袍角被炸成了碎片,腰間掠過一道焦黑的傷口。但這並沒有影響到魔杖無聲地滑落到手裡,一個三百六十度範圍的神鋒無影光刃以他為中心發射出去。

  金妮衝到大門之前,魔杖尖端聚起了石化咒的光芒。

  湯姆急速撤身意欲退進大門,卻不巧在途中撞到金妮的手,後者反射性地在急速後退的同時一把推出,他沒有防備一個踉蹌跌出大門,被無聲的顯影實化咒語擊中。

  隱身狀態的門格爾身上長袍防禦魔法啟動,爆起一片銀光,他在揮手抵消了咒語餘力的同時迅速欺身到湯姆身邊。

  倒計時一。

  哈利準確地向銀光爆起的方向拋出昏迷咒。

  金妮在拉開大門的同時對銀光中輪廓模糊的男人施了一記石化咒。

  阿不思顫抖地握著魔杖,對著他伸向湯姆的那隻手發出了一記火焰熊熊,但因咒力不足火焰很快消失。

  湯姆立刻向斜刺裡後退試圖隱進牆壁,但未能及時沒入石牆的手指還是被一把抓住。

  門格爾防禦長袍徹底毀壞,險險避開咒語,抓著湯姆一起幻影移形到了屋頂。

  落空的昏迷咒與石化咒撞在一起,互相抵消濺起一片火光。而屋頂上的門格爾則發出一陣輕笑,解除了自己的隱身狀態。

  金妮臉上滿是冷汗,衝出大門站在了自己丈夫身邊,把小阿不思護在了懷裡,順著哈利冰冷的目光,看向了屋頂笑得一臉和煦的灰發男人。因為看不到被“友好”地攬著肩膀、喉嚨卻被捏住的湯姆,她不太理解丈夫舉著魔杖但遲遲沒有發出咒語的原因。

  “不……”阿不思的魔杖滑落在地,盯著門格爾手中的淡灰色幽靈,恐懼地搖著頭。

  “好孩子,”看上去比哈利還年輕的門格爾彎著眼睛溫柔地微笑著,如果不知道他的身份,肯定會把他當成一個和藹的鄰家叔叔。他抬起左手打量著被灼了一塊焦黑的小羊皮手套,輕柔的聲音裡帶著由衷的讚賞:“真是漂亮的火焰咒!以你的年齡來說,你很優秀,而且勇敢。另外波特先生,你的幻影移形禁錮非常漂亮,但是相信我,我如果想走它起不到絲毫作用。哦,請不要衝動~”

  那隻手帶著幾分威脅意味地迅速收回,看似不經意地環住了湯姆的身體,碧藍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瞟向哈利稍微上場了一下的魔杖杖尖:“不要動,親愛的波特先生,實體化的幽靈還是很脆弱的,萬一我不小心碰碎了他……”

  哈利的眉毛糾了一下,但咒語果然還是沒有發出來。

  金妮還在莫名其妙,從動作上她看得出門格爾似乎在挾持著一個人,但那個人是誰他去看不清楚。她詢問地叫了一聲:“哈利?”但是哈利只是一臉憎惡地瞪著碧眼的男人,沒有回答她。

  二十四小時之內第二次被劫持——這次才是真正的劫持——的湯姆自然不會甘願束手就擒,他試過對背後的男人發射索命咒,但攻擊依然無效,肘擊也打不到實體之上;相反,門格爾卻能很輕易地控制住他:他的脖子被勒得很緊,雖然這個足以讓一個活人陷入昏迷的動作並不會給一個幽靈帶來痛苦和窒息的感覺,但想要掙脫那個霸道的禁錮卻是萬難之難。

  “他已經死了。”哈利終於開了口,“你處心積慮要為難一個幽靈,為什麼?”

  事先對門格爾的能力有所了解,哈利運起大腦封閉術——為了紀念將這種魔法傳授給他的教授,他已經將其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盡量展示著自己憤怒的一面,他的大腦卻在飛快地轉動著:顯影實化咒語的作用時間是十分鐘,顯然門格爾還不知道這個信息,不然他不會如此悠閑……那麼,只要拖夠十分鐘!

  以他長年傲羅工作經驗養成的精準時間把握,哈利確信從咒語發出開始計算已經過去了一分十二秒,還要八分四十八秒!堅持到那時,就可以無顧忌地出手了!他相信以前黑魔王的水準,不會被同樣的手段擒住第二次。

  “是啊,”看上去確實對這一點一無所知,門格爾笑得不急不徐,被細緻皮革包裹的纖長手指撫摩著湯姆英俊的臉龐,“……為什麼呢?”

  在臉龐上堆滿怒意,哈利上前一步,聲音凌厲了許多:“為什麼要踏上英國的土地?為什麼……”璀璨的綠眼睛裡迸出灼灼的光芒,“要攪亂英國的魔法界!你該知道,英國人會捍衛屬於自己的國家、自己擁有的一切,一如七十多年前!你,不會得到任何東西!”

  “呵……”湯姆垂下眼睛挑起了一個嘲諷的笑,“難怪……你要把主意打到我的頭上。”

  “呵呵,看來你們對現實看得都很清楚呢!”男人又笑了,隨即表情又正經了一點,“不過,很遺憾你們錯了,那並不是我的興趣。”

  “你想要什麼?”哈利努力讓自己沉住氣,不露聲色地延展著話題。

  “想要什麼啊……”門格爾歪過頭,似乎是很費力地思考了一下,“大概是……為了有趣吧?”

  “瘋子!”金妮匪夷所思地瞪著屋頂上的人,什麼也看不到的她毫無顧慮地發出了一道強橫的咒語,被門格爾輕而易舉地擋下。碧眼的男人微笑了一下:“看來我的警告被無視了啊!”他騰出一隻手從口袋裡摸出了另一條萬字形掛墜,在手中輕輕搖晃著,“如果我把它套在這位裡德爾先生的脖子上,會發生什麼,小波特先生是很清楚的,對麼?另外,我親愛的魔王,你最好也乖一點,一不小心讓它碰到了你,就算是我也沒辦法讓它停下來~”

  “不!”阿不思發出一聲驚叫,幾乎立刻就要撲過去,“不……別殺湯姆!”

  金妮的身體僵硬了:裡德爾……湯姆……誰來告訴她,不是她想像中的那個人?

  然而她失敗了,她的疑惑沒有逃過門格爾附加著攝神取念功能的眼睛,男人優雅地點了點頭:“您沒猜錯,尊敬的夫人,就是你想像中的那個人!”

  仿佛憑空出現一般,金妮看清了門格爾手中那個灰色透明的影子,立時臉色慘白,倒吸了一口涼氣:“……伏地魔!哈利,你……”

  “現在的敵人是門格爾!”哈利果斷地截住了妻子的話。

  “果然,”男人臉上的微笑擴大了,“我就知道,你們一定能讓我體驗到久違的趣味。”

  “瘋了……”金妮喃喃地重複了一句。

  “哦,可敬的波特夫人,我已經聽到了,您沒有必要再重複一次。”男人愉悅地揚了揚頭,額發優雅地滑到一側,露出光潔的額頭,“我承認我考慮過攪亂魔法界,因為亂世的風景確實很不錯,那能讓我們看到一切褪去了虛偽華麗外表的本真人性。但現在,我的目的改變了,因為……我發現了更有趣的東西~”說著,他的手指鑒賞性地扳了扳湯姆的下巴,將他的頭按上了自己的肩窩,“非常有趣……”

  “別把他叫做東西!”哈利誇張地怒吼著,同時開始了純粹拖時間的陳述:“是,我們過去是敵人。但現在不是了。一場死亡足以終結過去的仇恨,而一個學會了懺悔、改過和彌補的靈魂,不容玷污!”

  “好吧,”門格爾沒有與他爭論湯姆的問題,只是從善如流地修改了自己的用詞,“不是東西,是實驗對象。”他迷醉一般地看著手中因為眼前吊墜的威脅而不得不老老實實靠在他肩頭的紅眸男人,“在做到成功地分裂與融合靈魂,並用它完整、成功地重生一次之後,我以為我對生命和靈魂的研究已經做到了極致。但你,不,是你們又在我眼前展開了另一重境界。裡德爾先生擁有死而復生的經歷,甚至被詛咒融解的靈魂也能再次補完,這太神奇了~不過,僅僅是孤本案例還不足以成為研究依據。但波特先生,你也有,你的兒子也有,而你們三人之間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如此特別的現象當然不能輕易放過!一旦弄清了其中的原委,我相信,人類對於生死的根本信念將被顛覆,我會成為……將全新的命運帶給人類的神!”

  “……魔鬼還差不多。”小阿不思嘟噥著,抓緊了爸爸的袍袖。

  “尤其是……”男人戴著手套的指尖又掠過了湯姆纖長的睫毛,帶著一種自豪於自己所有物的迷醉,“這雙迷人的、紅寶石一樣的眼睛~我簡直迫不及待要給你重塑一個身體了!怎麼樣,親愛的魔王陛下,當幽靈很無趣吧?要和我一起走嗎?”

  “幫他塑成身體,然後再把他的眼睛挖出來,就像你對待那些猶太孩子?”哈利咬牙看著他,“簡直令人發指!”三分五十二秒,再堅持,堅持一下……

  “只是研究而已~”門格爾絲毫不以為恥地微笑了一下,“對於無止境的科學和真理而言,一點小小的犧牲算什麼呢?以兔子、青蛙為實驗對象,人們不以為怪,為什麼換成了人類,態度就會發生一百八十度的逆轉?這不合理,他們一樣是生命,你說對麼?偉大的救世主?”

  “哼!”哈利繼續冷笑,同時不禁為門格爾的話嘮而暗自慶幸,這樣拖到十分鐘的時間限制似乎不難,“那些話,等到你把在猶太孩子們身上做過的那些事在你自己身上做一遍之後再說!”

  門格爾一臉坦然地看著他:“我做過。”他讓自己的眼睛轉換了幾個顏色,又抓住自己的頭髮向上提了一下,掀開的頭頂裡現出複雜的機關和管線,與血肉糾合在一起,其狀甚為可怖。金妮的臉色慘淡得仿佛隨時要昏倒,一把掩住了阿不思的眼睛:“阿爾,乖,不要看。”

  “波特先生以為我這個身體中強大的力量是從何而來?”男人好笑地看著他,“我完全不介意告訴你。每次我的人種優化實驗進行到一個階段,我就會製做一具新的身體以作為新的魂器。只不過作為智慧而優秀的雅利安人,我永遠不會把靈魂分割成很多部分、甚至付出失去理智的代價。只有在身體轉換時,我才會將他一分為二。如果實驗失敗新的身體死亡,新魂器中的半個靈魂依然會回歸原位。”他在如此說的時候非但沒有絲毫異樣,反而帶著一分自豪地捂住了自己的胸膛,“我最成功的實驗,我所有實驗成果的集合體,就是我自己!”

  無視著目瞪口呆的聽眾,他像撫摩著一隻實驗用小兔子一樣順著湯姆的頭髮:“我想,這一次實驗之後,我又將更換一個益發完美的身體!而這一次,很可能我將觸摸到真正的終極。”

  阿不思已經聽得頭皮發炸,撲在母親懷裡瑟瑟發抖,哈利在毛髮倒豎的同時,還在進行著最後的計數:兩分零九、兩分零八、兩分零七……

  門格爾挺直了身體,哈利也緊張得微微一動,隨時準備追蹤而去。然而碧眼男人並沒有動,而是抬了抬下巴:“既然你這麼在乎他,我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我可以很明確地說,你們三個都是我的目標。如果你肯把那個漂亮的綠眼睛小男孩交給我,我立刻就放開裡德爾先生。來,偉大而高尚的救世主,我聽說過,為了他人的利益你連自己的生命都能放棄。那麼,告訴我,這一次,讓我帶走他,還是帶走你的兒子?”

  哈利的手指糾了糾,擠出一副掙扎之色,努力在意識表面展示著自己的糾結,不去理睬他的問題,咬著牙靜靜地數著:一分二十三、一分二十二……

  倒是金妮像一隻發狂的母獅一樣發出了一聲咆哮:“你敢!約瑟夫?門格爾,你若敢傷害我兒子,我死也不會放過你!”

  男人又露出了一個堪稱完美的微笑:“很難回答嗎,波特先生?其實,你的猶豫已經說明了你的答案:你選擇自己的兒子!人性就是這樣,永遠自私,永遠把自己後代的延續放在第一位。當年在奧斯維辛,我用這個問題詢問過幾千個猶太人,從來沒有一個人給出不一樣的回答。所謂母愛、父愛的偉大,不過是生物繁衍的本能,比動物高尚在哪裡呢?所以,他們也不配得到與動物相異的待遇?這樣的人類,維護起來的意義在哪裡?我看不到。相反,拋棄某些自以為高尚、實則虛偽的感情,追求物種的完美、並把這種完美永遠地傳遞下去,才是最符合自然規則的行為。好了,我言盡於此,等到我的研究需要閣下與小波特先生配合的時候,我會再來拜訪的!”

  五十六秒!

  哈利眼皮一跳,幾乎是立刻向地面發出一道咒語借力將自己彈向了屋頂,卻終究慢了一步,剛才還站在他所在的位置上的一人一靈,已經消失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我這些天就是無休止地被大夫蹂躪啊……淚

☆、57、57 意料之外 ...

  看到兩個人的消失,金妮松了一口氣,顯然她不覺得伏地魔和那個人一起消失有什麼不好,雖然門格爾的後一句話依然讓她一陣發冷。

  她摟緊了全身發抖的小兒子,側過頭剛叫了一聲“哈利”,就不由得怔住了:剛剛還站在屋頂的哈利……去了哪裡?

  發生了那樣的危險,實力強大的丈夫又不在身邊,金妮心中有些發毛。她拍了拍阿不思,摟著他走向波特老宅的大門:在這種情況下,只有進了屋子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安全。

  阿不思被母親拉著,卻還是走得不情不願掙掙歪歪,眼角因為恐懼而反射性聚集起的眼淚讓他的眼睛看起來霧,不住地扭著頭看向三個人消失的方向。

  金妮臉上掠過一絲憂色,但還是溫柔而堅決地拉回了阿不思:“親愛的,別擔心爸爸,爸爸是最厲害的,對嗎?他一會兒就會回來。阿爾,我們回去,給媽媽講一講這一切是怎麼回事。”

  “嗯……”阿不思小聲地答應著,最後又向屋頂的方向看了一眼,踏進了波特老宅的大門。

  哈利追隨著門鑰匙的遺留軌跡緊緊地追了上去。或許因為他追得比較緊,雖然飛行時間長達五十秒,兩個人之前的距離卻拉得並不大,在著地的時候,他們相距不過幾十米。

  掐準了時間的哈利在落地的第一刻就吼了一聲:“走!”

  湯姆也沒有浪費他的提醒,在感覺到門格爾的手突然穿過了自己的身體時,第一時間就化作一股白霧猛地躥了出去。門格爾因為這個意外打了個愣,隨即毫不留情地拋出了掛墜並追加了一記飛行咒。掛墜像發瘋的游走球追隨在湯姆化成的白霧之後,但哈利準確無誤的咒立停擊中了它,又以王牌找球手特有的身手敏捷地一把抓住了它,同時幾道連發的咒語阻住了門格爾的腳步,使湯姆成功地離開了戰圈。

  “回去,湯姆!”哈利握著魔杖,目光一刻也沒有從門格爾身上移開。湯姆的動作略略一頓,心知現在毫無戰力的自己留下只會徒添麻煩,微微點了點頭就飄遠了——這裡距戈德裡克山谷不算太遠,回波特老宅的路他還認得。

  這一次完全沒有哈利的制約,然而他沒有冒出過哪怕一絲就此離去的念頭,即使不完全是出於安全考慮。

  “精彩的配合。”門格爾緩慢地鼓著掌,“看來你有辦法防禦我的攝神取念。”

  “你還是要殺他!”哈利冷淡地開口,“我就知道你沒有什麼信用可言。”

  門格爾聳了聳肩:“只是實驗而已。我不過是想看看,上一次的異常,是僥倖,還是他真的有什麼特殊之處。”

  “你把一個正在救贖中的靈魂當作什麼?”哈利這一次是真的憤怒了,聲色俱厲地向門格爾發射著咒語,同時發動了傲羅召集信號——沒有了湯姆這個人質,他可以放心地召集人手。

  “你知道對我來說那些都沒有意義。”門格爾坦然地回擊著,“我要做的,只是堪透死亡的奧秘。”

  “我不明白,”哈利一邊迎戰著一邊質問,“既然死亡並不是終點,為什麼還要如此排斥?伏地魔生前已經充分證明了永生是一種多麼愚蠢的追求!”

  “你錯了,並不是永生。”男人露出一個微笑,“我要追求的是完美的生命,能夠如己所願操控它的長度,是完美的一個必備的因素。一個成功的人,在他想要結束自己生命之前,永遠保持著他一生最巔峰的狀態,完成他作為生者的每一個心願……這不好嗎?高等的、優秀的人類,理應享有這樣的權利。哈利‧波特,救世主,滿心懷著對人類之大愛的你,不會吝惜於向我提供一點小小的幫助,對麼?”

  “我能提供的唯一幫助——”哈利眉毛倒豎咬著牙向門格爾拋擲著雨點般的咒語,“就是讓你切身地品嘗一下死亡的味道,結束你這荒謬的念頭!”

  男人的動作微微頓了頓,露出一臉思索的神情,甚至手上的動作都疏慢了些許,被一記神鋒無影割傷了臉頰:“你說得不錯,”他沉吟道,“要攻克一個科學上的難關首先要對他擁有充足的了解,雖然我掌握了巨大的瀕死體驗數據,然而,那畢竟只是他者的經驗……”

  這次輪到了哈利驚訝得幾乎忘記了攻擊,而門格爾竟然也沒有抓住這個機會回手給他致使一擊。

  周圍的傲羅開始三三兩兩地聚集,一輪又一輪的攻擊性咒語襲向了他,被他拋出一系列防禦道具攔在外面,而他在人圈之中的偷竊和微笑幾乎讓人錯碎了牙齒。

  終於,他抬起頭對哈利露出了一個微笑:“多謝你,救世主先生,你給了我一個很重要的提醒!”說著他漫不經心地站起了身,“既然如此風不介意嘗試一下,死亡的味道!”

  話音未落,他對著自己的胸膛發出了一道咒語,而後盤坐在當地,口中向外狂湧著鮮血,卻還如同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地微笑著看著哈利:“請保存好我的身體,適當的研究是被允許的,但是,不要毀壞他。”

  哈利為首的眾傲羅眼睜睜地看著那折騰了他們整個假期的男人就這麼倒了下去,簡直無法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半晌哈利才試探著上前向他的身體拋出一系列檢測咒語,然後打了個踉蹌……

  這個男人,他居然……對自己的心臟念了消失咒!

作者有話要說:先發這些,喵頭疼得快死了……

☆、58、58 黑魔王吃憋…… ...

  對於這樣過於出人意料的結局,眾傲羅面面相覷,一時間都不敢相信這個被他們提升到黑魔王級別的SSS級國際通緝犯居然會這麼簡單地……終結了,而且還是自殺!是以這樣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終結了自己的生命!

  哈利的眉頭也皺得很緊,他請幾個屬下重新檢測了好幾次,依然是同樣的結果,不存在任何弄虛作假的可能——甚至連具有其他魂器的可能性也不存在。哈利記得很清楚,如果殺他一次而他因魂器的存在而未能徹底死亡,應該有一道靈魂奪路而去的。但現在顯然不存在這種情況。所以,可以確定,“約瑟夫?門格爾確認死亡!任務結束。”

  立刻,各種崇拜目光都集中到了哈利身上,哈利的臉龐僵了一下,搓了搓倒豎起來的寒毛,訕訕笑著倒退一步:“那個……不是我……我什麼都沒做,只是說了幾句話……”

  然而眾傲羅(尤其是尤安?阿伯克龍比)目光中的崇拜有增無減:幾句話就擺平了全世界通緝幾十年的瘋狂黑巫師!救世主你的強大又提升到了新的境界!

  好容易安撫下了他的狂熱粉絲團,把門格爾的屍體運回到傲羅辦公室、叫上法醫(在赫敏的倡議下傲羅司增設了這一崗位)復檢並簽了字,並向主司宣傳的那幾位擬發了撤銷警戒令的通知,哈利便在《預言家日報》記者鋒擁而來之前迅速撤離,以便在假期的最後一天享受一下即將逝去的安寧……

  終於得空再次思索湯姆的問題:說起來當初湯姆是因為門格爾的威脅才答應暫時借住在波特家吧?如今這個緣由不存在了,他還會繼續留下去嗎?他得承認自己不知道:現在的湯姆,他可不敢說有多了解。啊,對,還有一個很大的麻煩:貌似在與門格爾的爭戰過程中,金妮得知了湯姆的存在,這兩個人……可能和平共處嗎?

  他有些忐忑地走出了壁爐,卻很意外地沒有在大廳裡看到任何人,東張西望了一會兒甚至提起嗓子喊了一聲,卻只有趴在窗前的莉莉回頭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爸爸,你回來了?”

  “你媽媽和哥哥他們呢?”

  “在外面!”莉莉天真地歪了歪頭,幼嫩的手指指向了落地窗外,“他們在和那個鬼魂叔叔說話!媽媽讓我們呆在屋裡,但詹姆和阿不思都跑出去了!我沒有,我聽話!”小姑娘邀功地向爸爸伸著胳膊,“所以,我要獎勵!我要騎掃帚!”

  “……”哈利默:怎麼連莉莉都知道了?他抱起小女兒親了一口,“對,莉莉最乖了!來,莉莉,你想不想跟鬼魂叔叔說話?”

  “想!”莉莉興奮地說,同時騎到了哈利的脖子上。哈利一時間有種苦不堪言之感:他長得並不高大,而莉莉已經十歲了,這個動作讓他的脖子承受了過重的負擔……

  於是一家人在門前會合。莉莉興衝衝地插進了一行人似乎有些冷場的談話之中,笑容滿面地說:“幽靈先生您好!您長得好英俊哦,比我爸爸還帥!”

  “……”湯姆默默無言地把目光從金妮身上移開,端詳著新出場二人組的造型,嘴張了張,某句內容未知的吐嘈還是被吞了回去,但是又覺得什麼也不說不大好,於是糾結地吐出了兩個字:“你好……”

  那一大二小也帶著一臉痛苦的表情看著波特家最語出驚人的小公主:好吧,這句話其實很正確,只不過,聯想到比較的一方是黑魔王……咳咳,今天的雪景不錯。

  哈利看看仰頭圍觀湯姆的三隻:“那個……天這麼冷,為什麼不進去說呢?”

  金妮無力地翻了個白眼:“不要問我。為了說服你這位特別的客人跨進波特老宅的大門,我已經花了一個小時。”

  “……”看來……金妮對這個既成事實的接受度還算良好?哈利詫異之餘也大感慶幸,重新把注意力轉移到湯姆身上:“湯姆,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好消息是,門格爾死了;壞……”

  這句話一出口,幾個孩子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一聲驚呼,緊接著就是七嘴八舌的追問:

  “爸爸爸爸,是你又打倒了邪惡的魔頭嗎?”(湯姆:咳……為什麼要強調這個“又”?)

  “爸爸爸爸,你用什麼咒語打死了他?是阿瓦達索命嗎?他死得快嗎?”

  “爸爸才不會用阿瓦達索命!那是不可饒恕咒語!我猜爸爸一定是用了除你武器!上次(湯姆:咳……)就是這樣的!”

  ……

  三個成年人都耐心極好地等待著孩子們的爭論自發平息下去,湯姆才望著哈利開了口:“這樣最好,我可以直接向你告辭了。”

  哈利嘆了口氣:“湯姆,當初邀請你來波特老宅,門格爾的事固然是原因之一,但也不全……”

  “我明白,”湯姆打斷了他的話不讓他繼續說下去,“我不會把阿不思扔在斯萊特林不管,開學後,我還會在霍格沃茨。”

  “……”哈利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他,“我也不是那個意思……”

  “哼!”阿不思生氣地嘟起了小嘴把頭扭到了一邊,“爸爸,你用不著和他說了!他掉頭就走不理我們也不是頭一次了!在斯科皮家裡就是這樣,明明答應了要和我們一起度過除夕晚宴……”碧綠的大眼睛開始變得潮濕,“結果,還不是……”他抬起頭用一隻手指著湯姆惡狠狠地說,“剛才看到你來我家,我還以為你知道錯了、要來和我道歉呢!原來是我自作多情!湯姆,你其實根本就不在乎我們心裡有多難過是不是!”

  湯姆看著阿不思啪嗒啪嗒掉下來的眼淚愣住了:自己……只是想離開一段時間而已,難道這些話說出來有這麼傷人嗎?

  “我只是個小孩,”阿不思揉著紅紅的眼睛,吸著鼻子,“你那麼厲害,你當然可以看不起我。但是,”阿不思抬起頭瞪著湯姆,“我知道說話要算數!我答應幫你找回靈魂,我就會努力到最後,不像你,出爾反爾!”

  說完這些話,阿不思又用袖子擦了下眼睛,掉過頭蹬蹬地跑進屋裡上樓去了。詹姆想去追弟弟,但哈利捏了一下他的胳膊,他疑惑地看了爸爸兩眼,但還是會意地站住了。金妮也注意到了哈利的小動作,雖然同樣有些不解,但也沒有堅持的意思。

  湯姆在原地僵僵地看著,下意識地飄了兩步,又站住了,連自己被風吹出了一段距離都沒意識到。哈利的綠眼睛深處掠過一絲笑意,輕輕地咳了一聲:“湯姆……”

  紅眼睛的幽靈如夢方醒地回頭詢問地看著哈利,後者微笑地回望著他:“幫我去看一看阿不思好嗎?他不高興的時候會把房門鎖起來,只有你能進去。”

  湯姆囧然地糾結了一下,還是順從地點了點頭飄進了房門。哈利終於沒忍住,伏在金妮的肩膀上笑了起來,金妮則毫不客氣地一把抓住了哈利的耳朵,危險地磨著牙:“我最親愛的哈利~~~”

  哈利?家傳妻奴症患者‧波特,那頭亂亂的頭髮,立刻炸成了刺蝟……

  同樣噗嗤一聲笑出來的,還有剛剛抵達死亡站台的一縷幽魂。

  此靈魂剛剛抵達死亡站台就被一道疾風般撲來的黑色倩影按倒在地沒頭沒臉地轟了一通魔咒,伴隨著聲聲怒咒:“你怎麼敢!那是我的主人!我那神聖的、不可侵犯的、我像珍愛自己的瞳仁一樣愛著的主人!你竟然敢傷害他羞辱他劫持他……”

  門格爾全然沒有反抗地任她毆打著,雖然偶爾也會因為疼痛而抽動一下嘴角,那一臉的悠閑態度卻不是偽裝出來的,甚至喃喃自語:“原來靈魂之間可以互相觸碰……”

  “死者也可以感覺到疼痛……”他觀察著手臂上的傷口,並抬起一支手指輕輕沾了沾唇邊銀色的液滴,“還可以流血。”

  戈德裡克受不了地扭開了頭:“真瘋狂!”

  “……”薩拉查的眼珠向他的方向轉了一下,“不會比你當年親自試藥更瘋狂!”

  戈德裡克訕訕地抓了抓頭:“其實我只是怕你去試……”

  薩拉查的嘴唇動了一下,明智地打住了這個話題:畢竟,戈德裡克的擔心也不無道理。

  而某獅子默默地看了一會兒貝拉的單方面毆打:“喂,薩爾,你不管嗎?護送暫時失去力量的死靈平安地抵達審判之地、避免他們受到生前仇敵的戕害……這好像是你的職責範圍誒!”

  薩拉查毫不在意地瞟了門格爾一眼,後者還在自言自語:“然而我無法使用生前的能力,但鑒於這位小姐依舊可以發出魔咒,這種情況似乎只出現在我一個人身上……可以解釋一下嗎?”

  “再等等。”銀色的眼睛從地上那灘越洇越大的銀色血泊中移開了,“他的精神還很好。”

  戈德裡克後怕地縮了縮頭:惹到了這位護短的蛇祖宗,門格爾你有的受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恨板鞋!更恨下雨!

今天我走過街天橋摔了三次,四肢有三肢負傷,右胳膊到現在都吃不了勁而且抬不起來……

☆、59、59 回校 ...

  其實,事情總是要比旁觀者預想得要好很多,無論是哪一個世界。

  死亡站台上,薩拉查端正地坐在長椅上,注視著懸在前方半空中的投影屏,似乎目光一刻也沒有移開。戈德裡克就坐在他身邊,看樣子他很想挪近一些,但是又似乎有所忌憚地始終保持著一點距離。有一瞬間他的手搭上了薩拉查的肩膀,但是銀眼男人下意識地動了動,他又嗖地一聲抽回了手,好像他的動作只要慢了一分薩拉查袍子上就會冒出一張大嘴把他的手咬掉一樣。

  在門格爾的眼睛終於失了焦距、手指從自然舒展開到用力糾緊又重新變為無力松弛的狀態之後,薩拉查終於看似漫不經心地輕輕說了一句:“可以了,貝拉。”

  黑髮美女像輸入了指令的機器人一樣乖乖地停止了動作,鬆開手規矩地對薩拉查鞠了一躬,嚴謹地退到他身後。戈德裡克受不了地看了貝拉一眼:他記得這姑娘剛死的時候很囂張來的,羅伊納到底對她做了什麼把一隻發瘋的母……好吧還是不要說母狗了,薩拉查會不高興的……調|教得如此乖巧啊?

  門格爾似乎是昏迷了很短的一段時間,因為在貝拉剛離開他時他半晌沒有動。而在他終於一寸寸地坐起身來,第一個注意到的,卻是薩拉查正在注視著的投影屏。湯姆匆匆忙忙追著小阿不思跑進波特老宅的情景映入他的眼中,他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一聲輕笑的後果是薩拉查慢悠悠地對身側的黑髮姑美女說了一句:“貝拉,如果你還想活動一下……”

  “是,斯萊特林大人!”

  於是,@#¥#%¥……

  戈德裡克無言地轉過了頭:該感謝薩拉查對他從來不曾這樣冷酷嗎?薩爾,我相信了,一直以來你都是愛著我的……

  另一個世界裡,波特老宅的夫婦矛盾解決得也很順利。

  雖然把哈利拎進門時氣勢洶洶,但前韋斯萊小姐和今波特夫人在關起門後其實很心平氣和。面對著丈夫的張口結舌,她只是高高舉起了手裡的鍋鏟,然後輕輕地拍了下去,盯著丈夫偷偷從胳膊縫裡露出的綠眼睛又好氣又好笑地搖了搖頭:“阿不思都告訴我了。說真的,哈利,我很生氣!”

  哈利無聲地松了口氣,放開了抱住腦袋的胳膊,真誠地看著金妮:“我很抱歉……但是,我只是……我覺得……”

  “親愛的,你該知道,”金妮搭住了哈利的肩膀,褐色的眼睛認真地注視著他,“無論如何,我都是會相信你的。為什麼不從一開始就好好地告訴我?”

  哈利微微怔了怔,金妮的目光不容置疑,他唇邊的驚訝漸漸化作了一抹微笑,重新說了一次:“我很抱歉,親愛的。”

  聽壁腳的兩個孩子失望地爬走了:他們原以為會聽到一場驚心動魄的夫夫……夫婦之戰,卻沒想到那麼氣勢磅礡的開場最終卻只是以一個深吻作結!其實莉莉對那個聲音到底是什麼還是有些懷疑的,但詹姆信誓旦旦地保證“他們肯定是在親嘴”,並一把將妹妹拖走了,理由是“親嘴天天都能看到好無趣的,我們還是去聽黑魔王和阿爾在說什麼吧”。

  莉莉被哥哥堅決拽走的過程中還在不斷地回頭看:黑魔王的壁角吸引力更大是沒錯啦!但問題是……親嘴會發出■當■當的聲音嗎?

  二次竊聽同樣受挫,因為他們守了很久很久,卻沒有聽到一點聲音。在他們已經決定放棄打算離開時,阿不思困惑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你怎麼還在?”

  兩隻已經等到困乏的孩子立刻精神抖擻:開始了開始了!他們幾乎是同時趴到了門縫處,豎著耳朵等待著湯姆的回答。

  又是很長時間的沉默,久到他們都以為湯姆或許要無視這個問題了,湯姆才發出幽幽一聲輕嘆,聲音倒是意外的低沉優雅:“是啊……”他似乎苦笑了一聲,“我怎麼還在呢?”

  然後是床單與衣服摩擦的悉悉索索的聲響,似乎阿不思從床上坐了起來,發出一聲輕快的“哼!”,但聽起來似乎高興多了。

  門外的兩個孩子不約而同地翻了一個白眼:什麼啊?難道這就是斯萊特林的對話方式?

  於是,晚餐時間,波特家的餐廳裡擺了六把椅子,其中的一把上空飄著一隻哀怨的幽靈:能看不能吃神馬的……

  阿不思還“好心”地不斷向他面前的餐盤裡添著食物,笑得一臉小惡魔:“吶,這是媽媽最拿手的約克郡鹹布丁!嘗嘗看!呃……至少你還聞得到,對麼?”

  “真的?”莉莉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到湯姆的身上——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幽靈,尤其還是生前從事黑魔王這種稀有職業的幽靈,極富拉文克勞精神的學前小loli眼裡的狂熱簡直讓湯姆汗毛倒豎。(咦你還有嗎?)然而莉莉絲毫沒注意到他比平時更慘白了一些的身影,也舀了一大勺濃香的牛肉湯倒在了他的湯碗裡:“幽靈先生,這個好吃極了!啊,對你來說,是固體食物的味道更好些,還是飲料或湯汁呢?”

  “……”湯姆:我可以說我根本嗅不出普通食物這麼寡淡的氣味嗎?目前對我最有效的只有香煙!

  “噗……”BY愉快切燒鵝中的哈利——話說他們怎麼還在吃燒鵝?

  盯著哈利那張很欣慰的笑臉,湯姆惡狠狠地磨了磨牙,很有衝上去一巴掌打掉那個可惡笑容的衝動。但是……無奈地嘆息一聲垂下頭:該死的……不怪他笑得得意,先做出蠢事的是自己。湯姆‧裡德爾,你真是瘋了!怎麼就主動地放棄了那個絕佳的告別機會?哈利‧波特……你是不是對我用了奪魂咒?

  終於在小波特們各種好奇圍觀追堵中熬到了開學的那一天,湯姆已經身心俱疲。他按著額角飄出了遊戲室,同時得到了一個結論:三個小波特,賽過門格爾!他現在已經深深地了解到當初如果他真的被門格爾擄走會是什麼後果了……孩子們你們的科研精神不要太豐富可以嗎?

  (莉莉:幽靈先生您知足吧,維克托娃姐姐還不在這裡呢!)

  哈利陪了孩子們一會兒也離開了遊戲室,從樓梯上慢慢地向客廳裡走了下去。坐在半空中盯著那張全家福出神的湯姆微微一驚,轉過頭來瞥了他一眼,又收回了視線。他並不感到意外,他很清楚,在回到霍格沃茨之前,哈利會再找他談一次:“讓我猜一猜,德拉科警告你不可以太相信我?”

  “……他有他的立場。”哈利安撫地說,“雖然我並不懷疑德拉科對我的提醒是出於善意,但是,要怎麼做,決定權在我。”

  “看樣子我又該對你說謝謝了。”湯姆苦笑一聲,“我感覺,這些日子我說得最多的,就是謝謝和抱歉。”

  “這種話,多說一點,無損於你的尊嚴,反而……”哈利露出一個笑容,“會讓你……更加可愛~”

  湯姆的臉黑了:“哈利‧波特!”

  “好的好的,”哈利立刻舉手投降,“我們說正事好嗎?”他嚴肅下來,“湯姆,你想好怎樣……與斯科皮交流了嗎?”

  湯姆怔了怔,他一直沒意識到自己和斯科皮的交往模式還要發生什麼改變——他還以為上一次在馬爾福莊園問題已經解決了。但是……他忘記了,上一次分別時,雙方可都是做好了以後不再見面的心理準備的,而且自己還食言不辭而別了一把。後果就是……

  這次見面,他可有的解釋了!

  何況……“這幾天斯科皮一直與德拉科在一起,”哈利猶豫地提醒了他這個事實,“如果他對你的態度不像從前那樣友好,請……冷靜。”

  “我明白……”湯姆再次露出一個苦笑,“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幾個小時之後,霍格沃茨特快列車之中,湯姆再一次從心底裡認同起了另一句俗語:Easier said than done!

作者有話要說:喵的手依然掛了一半中……可惜明天還是要去看牙做不成理療!

最討厭這種說疼不能說疼得很厲害但帶帶拉拉總不好的狀態了!悄聲:喵現在最艱難的動作是提褲子……

☆、60、60 列車上的遊蕩 ...

  在最後一個包廂之中,兩個人找到了斯科皮。

  在他們抵達之前,年輕的馬爾福繼承人正掛著懶懶的笑意有一搭沒一搭地應付著各樣心思的拜訪者。經過了一個暑假的社交,馬爾福家族找回了部分曾經屬於他們的尊嚴,只不過還沒有徹底地恢復魔法界第一貴族的地位。相應地,一直低調、或者說被迫低調而實則優秀的斯科皮也就一改上學期被集體冷處理的待遇,成為了各人巴結的對象——這個明顯比他的祖父和父親好對付(特大誤)的繼承人是多麼好的一個利用對象啊!

  阿不思與湯姆安靜地站在包廂門外看著游刃有餘的斯科皮,不約而同地都在門外停下了腳步。不過雖然行為方式一致,但兩人的心境卻是完全不同的:湯姆是因為受到了哈利的提醒(其實哈利的好心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起到了適得其反的效果)正在思考打破兩人之間尷尬局面的第一句話,而阿不思……綠眼睛的小傢伙嘟起了嘴,心裡很不痛快:好討厭……為什麼突然會出現這麼多人來搶自己的心上人?上學期斯科皮還明明是他一個人的!

  湯姆無意識地側過頭,猛地看到阿不思的表情,立刻暗叫不妙:這種把什麼心思都寫在臉上的小鬼在斯萊特林遲早被人家啃得連骨頭都不剩!眼見已經有一個看樣子三四年級的斯萊特林偶爾轉頭看到了阿不思,略微露出了些許詫異的神情,他立刻戳了阿不思一把提醒道:“注意形象!你現在是在斯萊特林!”

  當然,幽靈不可能接觸得到實體,他作為一個還不那麼完整的靈魂也不至於那樣冰冷徹骨,所以把阿不思從自己的鬱悶中喚醒的其實是他嚴厲的語氣。然而綠眼小傢伙收到提醒的第一反應是下意識地向湯姆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得湯姆不由得想扶額:幸好自己上學期給他打下了足夠良好的基礎,一時半刻不會有人有膽量來挑釁他。但是……斯萊特林的小蛇們豈有那麼好相與?以阿不思的表現,大概不等到下火車,“斯萊特林一年級的新星出了問題”的新聞就要傳遍整列霍格沃茨特快了!

  斯科皮已經看見了阿不思,慵懶倦怠的神情立刻從那張蒼白的小臉上一掃而光,銀藍色的眼睛裡也有了光彩,容光煥發的精緻面孔好像新打磨的大理石雕像一樣耀眼起來。他站起身微笑著拉開了包廂門,一把將阿不思攬了過去:“怎麼站在外面?進來坐!我還以為你會和你哥哥坐在一起!”

  “喔……”阿不思下意識地應了一聲,過於孩子氣的反應使得包廂中的幾個高年級微微一滯,斯科皮的眉頭也不覺輕輕皺了一下。湯姆翻了個白眼,因為其他人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他直接出聲敲打起了那個狀況外的蛇皮小獅子:“抬頭!正視你面前的人!坦然一些!記住,他們怕你!而且如果不想被整個斯萊特林踩在頭上,就要讓他們繼續怕你!”

  好在阿不思雖然第一反應比較幼稚,但在清醒地意識到自己所處的環境之後表現得還很能讓人滿意。他保持著友好的微笑不卑不亢地與幾個人握了手,而事先因為“你們趁我不在和我的斯科皮說話我不喜歡你們”而產生的排斥感又歪打正著地傳達出了一種冷淡疏離的態度,令很善於察顏觀色的幾個高年級交換了一下眼神,目光又會意地在斯科皮親昵搭在阿不思肩上的手上流連幾秒,識相地先後提出了告辭。

  突然間安靜下來的包廂讓湯姆覺得有些不適應,他不自覺地逃開了斯科皮的視線,在幾秒鐘之內有幾十句問候的話在他的喉嚨口打著轉,以至於最終他只選擇了最簡單也最沒影響的一句:“日安,斯科皮。”

  斯科皮倒像什麼都不曾發生過一樣似笑非笑地跟湯姆打著招呼:“日安,湯姆,真高興看到你比上次見面時又白了一點。看樣子你的拼圖遊戲進展順利?”

  湯姆哽了哽,盯著那張小臉上“有本事你來咬我啊”的找死微笑,確認了一個事實:雖然自己是斯萊特林,但在某些方面,確實是格蘭芬多更可愛一點……

  尤其是……

  幾分鐘後,眼前一對兒完全無視了自己的小愛人的濃情蜜意看得某大齡處男一陣扶額:是自己老了還是時代真的變了?這兩個小傢伙居然就公然地啃著同一塊南瓜餡餅、甚至連拉一下包廂簾子的意識也沒有嗎?還是……年輕的馬爾福,就算你想通過昭示所有權來保護自己的小愛人,也要考慮到你們的年齡好嗎?

  湯姆無奈地摸了摸下巴:“看來我被過河拆橋了。”

  兩個孩子不約而同地轉過頭,齊齊地甩給了他一個鄙視的眼神:你活該!

  於是乎,被兩個孩子同時甩了的前黑魔王決定不再當電燈泡,飄出門去一個一個包廂地轉悠起來:要想收集情報,霍格沃茨特快倒是一個絕佳的地點。幾乎整個英國巫師界的未成年小巫師,上至各個大家族的繼承人,下至阿卡德那樣的孤兒,此時都匯集在這短短的十幾截車廂中,這裡可以說就是整個巫師世界的縮影。

  那麼,在這個局勢乍寒還暖的季節,孩子們在幹什麼呢?

  無疑,門格爾的出現及死亡是孩子們的熱門話題之一,當然同時掀起了另一波狂潮的還有救世主的又一次受命於危難之際、救世於水火之間。報紙上躲躲閃閃的綠眼男人與門格爾從容不迫的照片並列在一起,不禁讓人懷疑起這編輯的用意:他是想證明“魔王(毀容前)都是帥哥”這一顛撲不破的真理嗎?

  相對於已經把這句話說出口的女孩子們,男孩子們、尤其是斯萊特林高年級的男孩們交流的話題就要嚴肅得多了:這一次的功勞又將給救世主帶來什麼?年輕有為的傲羅辦公室主任會因這次功勞得到更高一級的政治地位嗎?前德國黑魔王的屬下突然出現在英國,這是偶然,還是試探?接下來其他潛伏地暗中的黑暗力量還會不會有更進一步的行動?

  “總之,《預言家日報》辦得越來越像《唱唱反調》了!”年輕的諾特翻了個白眼,不過隨即又在他美麗的女友——秋?戴維斯的瞪視之下迅速改換了口氣,“不過,必須承認,《唱唱反調》的言論雖然經常荒誕不經,卻常常意外地接近真相。”

  秋這才露出了一個滿意的微笑,輕輕地擺弄著手中的薔薇花吊墜:“其實,我在想另一個問題。”

  “什麼?”

  “神秘事務司的那些人……到底會把那個美人的身體怎麼樣呢?”她的眼裡帶著腦補時特有的朦朧眼神,“眾所周知,神秘事務司的工作一向不為人所知,是不是因為……他們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或者是有什麼難以啟齒的目的?啊,真是讓人浮想聯翩~”

  “……”湯姆果斷地飄進了下一個包廂。

  “我再說一次,”被一群格蘭芬多的魁地奇隊友團團圍在中間的詹姆一臉的堅貞不屈。“爸爸真的沒說什麼!我什麼都不知道!”

  “怎麼會呢?”男孩們一臉不信。

  “他是怎麼殺死了那個魔頭?那個咒語一定無比強大!是阿瓦達索命?”

  “你等於是在指控哈利知法犯法!”湯姆這才發現羅絲被擠在男孩圈外,一臉憤憤“哈利才不會那麼做!”

  “啊!”詹姆一眼看到湯姆,一時驚訝,沒忍住大叫了一聲,甚至伸出。

  湯姆立刻意識到不妙,嚴肅地對他說了一句“自己編圓”就飄然逃離。眾人順著詹姆的手指看了過去,卻只看到空空的窗玻璃,什麼也沒有,不由得疑惑地回過頭:“詹姆,那裡有什麼嗎?”

  張口結舌的黃金二代支唔了片刻,突然一拍腦門:“啊,飛機!飛過去了!”

  “咦?在哪裡在哪裡?”一行純血統的小巫師的興趣立刻被轉移了,呼拉一聲擁到窗前:“咦?不見了?飛到哪裡去了?誰會遠視咒?快給我念一下!”

  “是直升飛機還是大飛機?飛得高麼?”

  “啊……看不到,是飛到那邊的雲彩裡去了嗎?”

  ……

  詹姆看著孩子們興奮而狂熱的背景,無聲地松了口氣,不過還沒等他徹底放鬆下來,羅絲嚴肅的不贊同目光就讓他打了個寒噤:雖然眼下的情形不適合她問什麼,但詹姆幾乎已經可以想像自己在抵達學校之後被這位幼生體小女王拎到角落裡好好審問的情景了……

  再說湯姆在遇到了認真讀書的阿卡德、躲在角落裡把帽子壓得很低不斷大書特書著“阿不思與斯科皮的複合”的維克托娃之後,高爾兄弟的一段對話飄進了他的耳中:

  “文森特,爸爸的黑魔標記又清晰了。你覺得門格爾先生的提醒是真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繼續有氣無力爬……完成一個任務修牙,下一步主攻胳膊……

於是給V子打補丁的報應是……我自己也開始補丁了TAT

☆、61、61 關於眼睛的執著 ...

  “門格爾的提醒”幾個字讓湯姆悚然一驚,他立刻停在了這個只有兩個人的小包廂裡,豎著耳朵聽著高爾兄弟的交談:

  “門格爾?誰?”

  “你不知道?你居然不知道?《預言家日報》上剛剛又被殺死的德國黑魔王啊!”

  “哦……那個通緝令上的小白臉?切,那個沒幾天就被哈利‧波特殺死了的男人怎麼配得上提醒我們黑魔王的信息?”

  “他說黑魔王沒有死……”

  “那還用他說!(嚼東西聲)黑魔王當然是不會死的!”

  “這個我們當然都知道,不過那個門格爾對爸爸說,黑魔王已經回來了,就在霍格沃茨!”

  “如果黑魔王回來了,他當然首先就會來到霍格沃茨!上一次,黑魔王第一次回歸也是在霍格沃茨!還記得爸爸說過,在黑魔王統治時,學校裡是教不可饒恕咒的,帶著標記的學生可以隨意用鑽心咒懲罰他們看不順眼的人!哼,等我學會了鑽心咒,第一個就要在那個波特身上好好地使上幾遍!居然敢把我石化一個下午!(湯姆默:孩子,你知道你是打算把咒語用在你正在膜拜的對象身上嗎?)黑魔王真的回來了?……哈哈,我們的機會到啦!”

  “就是!還有那個馬爾福!無恥的叛徒!”

  “對,他比那個波特更可恨!”

  “我們現在就該開始行動,把黑魔王找出來!”

  “可是到哪裡去找呢?”

  “門格爾對爸爸說,他正潛伏在昔日的對頭身上呢?”

  “你為什麼那麼相信他的話?他有那麼值得信任嗎?聽著,至高無上的黑魔王自有無盡的智慧,他會知道誰是最忠誠的人!我們該做一些能取悅他的事,黑魔王就會主動來找我們了!”

  ……

  後面的話,湯姆已經聽不清了,只有一句話不斷地回響在他的耳中:潛伏在他的對頭身上……他打了個哆嗦:該死的那個門格爾到底說了什麼?

  同樣的問題,在死亡站台上,貝拉也在掐著門格爾的脖子猙獰地問著。薩拉查皺著眉頭輕輕碰了碰貝拉的肩膀:“貝拉,先放開他。”

  貝拉不悅地站起身來,黑色的眼睛還在狠戾地瞪著那個已經不大成人樣的虛影。薩拉查走到門格爾面前,暫時丟給他一記治療咒讓他不至於因為令他意識模糊的重傷而失去回答問題的能力。

  門格爾稍微緩了一口氣,坐起了身子,卻沒有道謝的意思,而是探究地盯著他那隻剛剛發出了咒語的手,自己也試了揮了揮手:“這真是個奇妙的現象……為什麼我無法像你們一樣發出咒語?”

  薩拉查居高臨下地冷冷看著他:“約瑟夫?門格爾,回答我的問題,作為交換,我會為你解答你的困惑。”

  門格爾思考了一下,露出了一個詭秘的微笑:“我接受你的交易,那麼請講。”

  “在現世的夢境中,你與亞倫文訂了什麼契約?”

  碧藍色的眼球忽然震動起來,緊接著是一片空茫,似乎停止了全部生命的跡象。等到那抹僵硬的靈魂漸漸恢復了正常,他臉上的神情和整個人的氣質卻已與方才大不相同,甚至連被貝拉打出的傷痕都在以可見的速度愈合著。他上前一步與薩拉查面對面地站著:“這就是你想知道的問題,親愛的哈伏甘先生?”

  被叫出了上一世的名字,薩拉查的眉毛抽動了一下。戈德裡克立刻上前站在薩拉查身邊,示威似的攬住了他的肩膀:“不好意思,我似乎聽到了一個不知何所從來的名字。在我身邊的這一位,他是霍格沃茨的建校院長薩拉查‧斯萊特林。”

  “我無意冒犯,格蘭芬多閣下,如果那是您的認識。但是,既然這位先生向我詢問的是亞倫文的契約內容,或者,還是使用那個名字比較容易交流。”

  薩拉查對這二位的鬥口眉毛也沒有動一下,只是略微不耐煩地拿開了戈德裡克的手,雙眼緊盯著門格爾:“說下去!”

  “其實無非是前世糾葛而已。”門格爾聳肩,“在達努神族與深海巨人為敵時,亞倫文是極少數地深海巨人的同情者之一。當年,盧打碎了我的眼睛,讓我承受了痛苦的死亡,被拋棄在海底永恆的陰冷地獄之中……”

  聽到“盧”這個名字,薩拉查的眼睛猛然間睜大了:“死神……獨眼巨人——巴洛!”

  “呵……”門格爾笑著搖了搖頭,“該覺得慶幸嗎?居然還有人記得這個名字!”

  不過震驚的表情只是從薩拉查的銀眼中一閃而逝,很快就被一絲略帶嘲諷的笑意所取代,“原來你也是神族……難怪剛剛來到彼世便能夠恢復從前的記憶!難怪……你對眼睛會有那麼古怪的執著!”

  “呵……沒有經歷過,你們不會理解唯一的眼睛被自己的後代生生打碎的痛苦。”門格爾咧了一下嘴,“其實在你提到亞倫文的名字之前,我也什麼都沒有想起來。但是……即使我是被達努神族視為史前蠻夷的存在,也依然明白知恩圖報這個詞的含義。既然亞倫文把我從地獄中拉到極樂世界安溫,並給了我一方生存的空間甚至允許我再世為人,我當然不會無視他一點小小的請求。”

  “比如……殺了我?”薩拉查唇邊的笑意益發苦澀:那個人居然恨自己到如此境地!簡直……無所不用其極!

  “不不不,”門格爾微微笑道,“在夢裡,他只是要我按照他的指示行動而已。至於為什麼要那樣做,當時的我並不十分清楚。只不過……會感到有不得不遵守的理由。”

  “生命之債……不,靈魂之債!”薩拉查喃喃地說。

  “不過現在,我終於想起來了。”門格爾活動著手腕,“想起了過去的恩怨,想起來……我是誰!”

  戈德裡克敏銳地從他的話語中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立刻閃身攔在了薩拉查面前:“又是亞倫文那個混帳!究竟有沒有完!”

  “其實……我也很困惑。”門格爾像小孩子一樣地歪了歪頭,“我不討厭你,哈伏甘先生。但是,欠給我後輩死神的靈魂契約,我必須償還。否則,我的靈魂永遠得不到自由。所以……抱歉了!”

  話音剛落,一道銀光從他的掌間炸開。薩拉查急忙閃身躲開,同時猛地想起,對於神族而言,記憶找回的同時也是力量回歸的一刻。

  “你……”戈德裡克長劍揮出一道銀色半圓形的光刃,將門格爾逼退了一步。

  “你該了解,皮威爾。”門格爾在出手的同時眼裡也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憐憫的意味,“你第一次射死哈伏甘之時,那種契約加身的感覺,還記得嗎?”

  戈德裡克的手下意識地頓了頓,門格爾露出一絲陰謀得逞的笑意,又是一道銀光出其不意地襲向了薩拉查的方向:“很遺憾,不過,就是這樣。哈伏甘,你很無辜,不過這個世界最不缺少的,就是無辜受過的羔羊!”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果然下來禍害小蛇了……

不過大家放心,小蛇不會再受傷的,這娃蹦躂不了多久了……

☆、62、62 詹姆的請求 ...

作者有話要說:開會歸來,但是……趕上了生理期頭一天,加上這幾天累著了,一整天難受得要死中。

不過,想想今天萬聖節,怎麼也要更一次以示慶賀,所以……表揚我吧!

痛苦萬分爬走,求安慰~

…………………………………………………………………………

  銀光閃爍起來的第一時間,戈德裡克就攬住了薩拉查的肩膀將他往懷裡一帶,抽身向一側閃去。門格爾剛要轉手再度攻擊,卻被不同方向射來的兩道紫電劈中,立刻跪倒在地半晌爬不起來。

  薩拉查習慣性地甩掉手上殘餘的電光,看著戈德裡克還緊緊按在他肩上的手微微皺了下眉,倒是沒有推開:“戈德裡克,我以為我並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未成年女巫。”

  “……呃,我只是擔心你的身體……”金髮巫師傻傻地抓了抓頭,結結巴巴地解釋了一句。薩拉查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又回頭看了看投影屏幕——湯姆已經回到了阿不思和斯科皮的包廂表情凝重地對他們說著什麼,看樣子一時間不會有什麼事情發生,便放心地調回了目光,凝視著被貝拉纏住再次飽以魔咒的門格爾:“看上去,深海巨人的實力遠不及身為人類的約瑟夫?門格爾,我很好奇,人與神的邊界,到底在哪裡?”

  “咳……”門格爾按住了自己的額頭,唇邊不覺浮起一絲苦笑:一旦承認了自己前世獨眼巨人巴洛的身份,達努神族加諸給自己的永恆傷害便重新開始作用,而且被迫出讓了神格之後的他,力量確實所剩無幾。除非,亞倫文能夠及時再次將自己的力量共享到他的身上,就如同他以門格爾的身份在現世時那樣。不過,似乎……那位曾經非常急切地一次次入夢讓他幫忙做這做那並不斷賦予他力量的男人,已經志不在此?

  呵……作為被利用的一方,遲早有被拋棄的一天,早就知道了,不是嗎?

  不過,既然志不在此,意味著他首先放棄了這個靈魂之債的索取權利,那麼,自己……是自由了?

  呵……說什麼自由?是被遺棄了吧?

  “人與神的邊界啊……”碧藍色的眼睛帶著幾分虛幻凝視著半空,“反正,不會是力量。大概就是……人,或者非神之其他族類的命運,永遠掌握在神的手中?”

  “也不盡然。”甜美的聲音在兩個人背後響起,讓薩拉查和戈德裡克的肩膀猛地一緊:咳……羅伊納你怎麼又來了?

  戈德裡克在羅伊納玩味打量著兩人親密無間之姿態的目光中瑟縮了一下,反射性地把薩拉查擋在了自己身後,“你不是替亞倫文頂工去了,怎麼這麼快?”

  “切,讓那個腦殘兒童去看一眼狗崽子不錯了,還想讓我替他做多久的白工?”羅伊納不屑地一撇嘴,“而且……”她上前一步揮揮手趕開貝拉拎起了門格爾,“這個麻煩當然要中途截下來,讓他跟現任死神接觸到還有你們的好?嘖,亞倫文還真夠偏心的,給巴洛那個死醜鬼捏的臉居然這麼俊……”

  “呵……”門格爾的唇邊浮起一絲嘲諷的笑意,搖搖頭嘆息一聲,“美,或醜,都是來自上位者的恩賜,或者,說憐憫更準確一些?”

  “在你決定接受他的安排的那一天,你就應該已經有了這種覺悟。”羅伊納銳利的眼睛緊緊地盯著他,“你該知道,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向你伸出援手。依靠他人的施捨,你在跳出一個囚牢的時刻,也會同時進入另一個!”

  門格爾合上眼睛沒有說話,卻依然保持著那一抹似乎是放棄了一切的微笑:“看來,你說得沒錯呢……那麼,就讓這一切結束吧!”

  “巴洛!”羅伊納突然正色道,“如果給你一個擺脫束縛的機會,你願意接受嗎?”

  “又是他們……”聽完了湯姆的提醒,斯科皮眼中閃過一絲狠戾,“我就說,這種人,不該存在於霍格沃茨之中!”

  “你不要總是這麼說。”阿不思認真地看著他,“爸爸說過很多次,無論是誰,無論他來自食死徒家族或者是麻瓜家族,都該有在霍格沃茨平等學習的機會。高爾做得不對,自然有教授們會懲罰他,但是,誰也不能剝奪他受教育的權利!”

  “哦,看在梅林的份上,阿不思,你能不能別這麼說話?”斯科皮翻了個白眼,“不是說你說得不對,只是……”

  “這很不像你的話。”湯姆在一邊心有戚戚地點著頭,同時有些不以為然:他和斯科皮都是比較正宗的斯萊特林,在他們的印象中,公平、博愛從來不是什麼美德,而只是理想主義者不切實際的美夢。保護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至於那些試圖傷害你的人,哪有閒心管那麼多?

  “與其去擔心那些對你虎視眈眈的傢伙,”斯科皮戳著阿不思鼓鼓的小臉:手感真好以至於他忍不住又去咬了一口導致兩個人又纏綿了五分鐘這場對話才得以繼續下去,“還不如把更多的心思花在提高你的實力上。要知道,我不可能一直緊緊地盯著你,而湯姆現在可不能像從前那樣保護你!”

  “嗚……”阿不思的綠眼睛再一次黯淡了。

  “嘿!嘿!”

  包廂大門上傳來一陣急促的敲打,座位上的兩人一魂這才猛地意識到驅逐咒失效,一時間都有些黑線:幸好兩個人暫時沒有做什麼……太出格的動作,不然,《霍格沃茨女刊》只怕立刻又要有頭條新聞了——鑒於趕來的一行人中有詹姆和維克托娃。

  阿不思打開了包廂大門,立刻,空空的包廂變得擁擠起來,詹姆笑咪咪地攬住了弟弟的脖子,一邊諂媚地把一隻巧克力蛙卡片塞進了阿不思的手裡:“吶,阿不思,你們上任院長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卡片,你還沒集到吧?看是不是還得老哥我最疼你?”

  狐疑地接過那張陰沉的黑髮巫師的卡片,阿不思看看那個目光一觸到他的臉就發出厭惡的哼聲並嗖地一聲消失了的巫師,一時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收下。斯科皮的心機訓導課中曾經有過一條:無事殷勤,非奸即盜!尤其這對組合怎麼看怎麼不尋常:跳脫的詹姆和鑽研狂、八卦女王湊在一起,女王手裡的羽毛筆還興奮得恨不得跳出手心的架勢,實在讓他和斯科皮都產生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先嘆息一聲開口發問的是斯科皮:“說吧,詹姆‧波特,你要求阿不思幫你幹什麼?”

  被一語道破心事的詹姆不無怨念地看了斯科皮一眼,復又諂媚地抓住了自己兄弟的手臂——後者的臉上正浮現著“果然是這樣”的怨氣:“阿不思,我也不兜圈子了,我想參加你們的RA社團,學你用過的那些厲害魔法,可維克托娃說我太笨不許我去!”他搖著弟弟的胳膊撒嬌得另外幾個人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阿不思,我很厲害的,是不是?告訴維克托娃!親愛的,替我作保吧!”

☆、63、63 臥軌? ...

  死亡站台上,羅伊納居高臨下地看著倒在自己腳前的男人,噙著一絲冰冷的微笑等待著門格爾的回答。

  門格爾微微一笑,卻連眼睛都沒有睜開,話語中帶著一絲嘲弄:“尊敬的夫人,你所謂的擺脫束縛的機會,又豈不是另一種施捨?”

  “閣下的骨氣比起當年倒有長進!”羅伊納輕笑一聲,“不過……隨你怎麼理解,施捨也好,交易也好,我只是希望讓那些被亞倫文搞亂的事情回到原來的軌跡上。你是被他違例帶出海底陰獄的人,你的存在破壞了兩個世界的平衡,按例該被清除。不過,既然神族更替之時都沒有抹殺你的存在,我也沒必要對你趕盡殺絕。接受的話,就回到你原本該在的位置,至於多少年後你能不能憑自己的力量掙脫束縛、自己選擇自己的命運,那就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重新的囚禁麼……”似乎被說動了一點,門格爾張開了那雙碧藍色的眼睛,陷入了深思。

  在門格爾還在喃喃自語“靈魂的束縛?心靈的自由?尊嚴的幻滅?”之時,戈德裡克上前一步拉開了黑髮美女的胳膊,皺眉道:“羅伊納,你做事一向有理由,但是……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摻和這件事。”蔚藍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陰霾,“我不管什麼前世今生,他差一點殺了薩爾,我絕對不能就這麼放過他!”

  “所以我也給了你們把他打到瀕死的時間啊!”羅伊納說得理直氣壯,還哥倆好地挎過了白髮巫師的手臂,撫摩起那一頭柔順的銀絲,“我不是你!我什麼時候讓薩爾吃虧過?”

  “……”如此理所當然的蠻橫語氣讓兩位被她耍了幾十年的男性齊齊默了。薩拉查的目光閃爍了很久,終於嘆口氣發了話:“……隨你!”便一個轉身回到長椅上,默然無語地再次凝望起投影屏幕上的湯姆,甚至吝於再給門格爾一個眼神。

  “那……”戈德裡克不甘地攥起了拳頭,但在看到薩拉查那種完全漠然的眼神之後,一臉陰氣卻在短短的片刻之內不知散到何處去了。最終,他也慢慢放開了手,難得地以極其薩拉查的風格說了兩個字:“隨他!”

  羅伊納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貝拉則一臉敬畏和崇拜地看著羅伊納:丹陛下您真女王!您是我的偶像!

  門格爾最終點了頭:“我接受你的說法。”

  一瞬間,男人似乎又擺脫了深海巨人特有的傷感和滄桑,屬於納粹醫生約瑟夫?門格爾的要死不活又回到了他的身上,他帶著若有所思的神情打量著自己的雙手:“的確,沒有經歷過就不會了解。死亡,的確是一種奇妙的感覺……”

  羅伊納盯住了門格爾的眼睛:“那麼,你還有什麼話要說?準備好了,我便送你回去。”

  “沒什麼了。”門格爾坦然地看著羅伊納,“你說得對,掙脫束縛,拒絕安排好的命運,這是我應該的選擇!”他的唇角忽然向上勾了勾,“忽然很想知道,除了滅亡和囚禁,我還有沒有第三條路呢?”

  羅伊納的眉毛一豎,幾乎是在門格爾動作的同時,發動束縛魔法襲向了門格爾的方向。

  但是,依然慢了一步。

  俊美的男人帶著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向後倒了過去,讓過了咒語,直跌向站台之下,跌進火車駛進駛出的軌道之中。

  羅伊納和戈德裡克都幾乎是同時衝向了站台邊緣,但剛剛駛過了一輛列車的軌道上空空如也,沒有一絲靈魂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他去哪兒了?”戈德裡克呆呆地問。

  “站台下是空間的裂隙,沒人知道會在通向哪裡。”羅伊納咬著嘴唇攤了下手,“或許被絞得粉碎,或者被切成幾塊投向未知的空間,誰知道呢?總之……如果是要擺脫我們的安排,他拼得倒對,那是唯一的方法。只可惜,無異於自盡。但是,”她聳了聳肩,“人家願意自己選擇那樣的命運,我們也要尊敬不是?不過,”羅伊納又在戈德裡克的臉上捏了一把,“既然他的問題解決了,你們自便,我回去了。赫爾加還在等我。”

  “哦……”戈德裡克下意識地回答,不知怎麼,最後一句話總是讓他覺得有點彆扭。

  沒有細想太多,戈德裡克盯著站台下出了一會兒神,似乎是想確認門格爾會不會再從下面冒出來,直到下一班列車再次駛離了站台,他才放棄似的轉過身,回到了薩拉查身邊很自然地坐下,不快地攤了下手:“便宜了那個混蛋!”

  “……唔?”薩拉查莫名其妙地側頭看了他一眼。

  “居然就這麼放過了他……”戈德裡克繼續攥著拳頭一臉陰郁。

  銀眼巫師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他不過是想殺我而已。”

  “而已?”戈德裡克吃驚地瞪著眼睛,“薩爾,別告訴我你根本不在乎!”

  “我確實不在乎,當初會擔心也是因為湯姆。”薩拉查輕飄飄地說,“從一開始,想殺我的人就不計其數,我哪裡有工夫去一個個計較!”

  戈德裡克瞠目結舌片刻,小聲嘀咕道:“說得倒是大方……”說毒蛇不記仇,誰信?當初是誰拿著自己的死一次次敲打我啊?

  “他們……不值得!”

  咦?戈德裡克的腦中突然閃過了一道靈光:沒有工夫一個個計較……他們不值得……難道是說……

  狡黠的笑意漸漸地浮上了金髮巫師的唇邊,漸漸變成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下一秒,銀眼巫師瘦削的身軀已經被他緊緊地擁在了懷裡:“薩爾,其實你可以直接說,我是特別的!”

  “你……放手!”薩拉查惱怒地掙扎起來,但縱然那雙銀眼裡迸射的怒意並非全系作偽,卻也掩飾不住耳朵上的那抹紅暈……

  霍格沃茨特快。

  “……”阿不思目瞪口呆地盯著自家兄長看了一會兒,猶豫地開了口,“詹姆,你什麼時候開始對魔法道具研發感興趣了?”

  “嗯?”詹姆滿眼問號,“那不是一個黑魔法防禦術研究小組嗎?”

  維克托娃的頭上迸起一個加號,一張美人臉立刻有媚娃變身的趨勢:“詹姆‧波特,連RA小組的性質都沒有搞清就要申請加入?你真是要氣死我!”

  “啊,抱歉抱歉,”詹姆抱頭躲避著維克托娃掄起的羽毛筆——斯科皮已經惟恐天下不亂地丟去了一個放大咒,羽毛筆攻擊的效率呈幾何倍數遞增——一邊無助地申辯著,“要知道,爸爸他們在霍格沃茨時組織的黑魔法防禦小組叫做DA嘛~我當然一聽到這個名字就會想到我父親勇鬥伏地魔的英勇戰績……”

  他一時激動說順了口,忽然覺得身體一涼,猛地想到了什麼,嘴角的賊笑微微一僵,低下頭看著從自己胸口穿出來的腦袋以及那張冒著黑氣的臉,抓抓亂亂的頭髮訕笑道:“抱歉抱歉一時忘情,”一邊趕緊轉移話題,“咳……那麼,RA到底是什麼性質呢?”

  維克托娃並沒發現什麼異樣——她還以為詹姆道歉的對象是自己,心下暗自感慨了一句這個小表弟怎麼學得這麼圓滑讓她都沒理由欺負了,只得抓過手裡簡單揉了兩把泄憤道:“我就知道,純種格蘭芬多的你怎麼可能理解拉文克勞之藝術(Ravenclaw Art)的美妙?”

  詹姆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此A非彼A,失望地垂了垂肩膀:“我還以為……算了!”

  “哼!”維克托娃傲嬌扭頭,不可一世的目光卻在觸到映在玻璃上的人影時化作了侷促和慌亂,“哦,梅林……他怎麼又來了?秋這個笨蛋,居然只拖住了他這麼一會兒!”

  “泰迪!”面對同一個對象,詹姆的反應卻完全不同,他興高采烈地打開了門,“你是來找維克托娃的吧?快來!”

  “啊,好……”有著雞心形蒼白臉蛋和茶褐色頭髮的年輕人因為興奮頭髮變成了金色,卻在剛要進門的瞬間瞟到了維克托娃不耐煩的眼神,打了一個寒噤,自覺地縮回到門外,“呃……包廂已經滿了,我還是在外面等吧,你們慢慢玩!玩得開心一點!”

  維克托娃再次哼了一聲,似乎對他的識趣還比較滿意,注意力再一次回到了自家的表弟們身上。詹姆已經讓她有些提不起興趣,但緊靠著並坐在窗邊看好戲的阿不思和斯科皮卻足以讓他兩眼放光地湊上前去,把詹姆擠到一邊,伸手摟過了小阿不思:“不像某個笨蛋哥哥,還是我們聰明的阿爾和他家小攻更能領略創造與實驗的樂趣!”

  阿不思和詹姆都頂了滿頭的問號,同時向後縮了縮:雖然沒弄明白這位大表姐的興奮點到底在何處,但多年來的經驗告訴他們,一般維克托娃露出這種表情,總會有人倒霉。而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的斯科皮一張小臉已經掛上了危險的神色,同時也掩飾不住地帶上了一抹紅暈:“韋斯萊小姐,不要把你那些齷齪的念頭安在我們身上!”

  “乖~乖~”維克托娃笑咪咪地伸長手臂揉亂了斯科皮梳得整整齊齊的鉑金色小腦袋,“不要害羞,少男之愛是多麼美好而純潔無暇啊~~”

  “不,我以為在韋斯萊小姐與戴維斯小姐那足以讓薩福載入理想國之永恆詩篇的感情面前,我們還只算得上是小孩子的遊戲~”

  在維克托娃與斯科皮有一搭沒一搭的拌嘴之中,湯姆的注意力卻不知為何被門外那抹寂寞的身影吸引了,甚至悄悄地飄出了包廂,懸浮在泰迪面前,心情複雜地打量著那一張似曾相識的面孔:這種熟悉的感覺……是什麼呢?

作者有話要說:喵繼續挺屍中……淚,我半死不活狀態還要多久才能結束呢?

☆、64、64 塵封的初戀 ...

  像一個人……他肯定像一個人,但是,那是誰呢?

  這種像不是指相貌相似。當然,若一定要論及相貌,也有一點點:這個少年——哦,他已經不能被稱之為少年了,因為已經畢業並兼任了霍格沃茨草藥課助教職務的泰迪?盧平早已滿了二十歲,是風華正茂大好青年一枚——繼承了他母親尼法朵拉?唐克斯的大部分相貌特徵,換句話說,他的臉上多少帶著當年布萊克三玫瑰艷冠群芳的面影。

  這樣一張面孔,配上他曾經再也熟悉不過的黯然神傷……湯姆下意識地僵直了視線,透過他的身影凝視著自己記憶深處的一個正在漸漸清晰起來的影像,喃喃輕語著念出了一個名字:“貝拉……”

  ——是的,他想起來了。當年,那道一直追隨在自己身後的目光,也是這樣鐫刻著深深的痛苦,會時不時地因為自己漠然的擦肩而過、或冷淡的不予置評,流露出急切、困惑、愕然或絕望……

  從來沒有人知道,被認為從來不懂愛的黑魔王,也曾為小他將近二十歲的女孩動過心。從來沒有,甚至在那之前,連他自己也未曾想過。

  當然,也僅僅止於動心而已。

  他知道,當年十一歲的少女在入學前的家族聚會上見到他之後,目光就再也不曾在別的男人身上停駐,包括那位早已由雙方家長作主與她締訂了婚約的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而他,位於黑暗勢力之顛的黑魔王,也在漫不經心中旁觀著那個少女從一個含苞欲放的青澀骨朵綻放成了一枝美艷而危險的黑玫瑰,然後,一股腦地向他發散著全部致命的芳香,仿佛最醇美而醉人的毒酒。

  他原以為,自己已不是學生時代那般英俊瀟灑的美少年,那張在阿爾巴尼亞的靈魂分裂中毀掉一半的、如同白蠟澆鑄般扭曲著的臉龐,即使不至於像日後死而復生那般可怖,也早已不再能對年輕的女孩不會產生任何吸引力。貝拉的急切與狂熱也不過與其他人一樣,是對力量的渴慕、對斯萊特林後裔的崇拜、對純血信仰的敬畏……

  然而,他錯了。

  畢業典禮結束的那個晚上,他在布萊克老宅為貝拉以及同級的其他純血信仰者打上了黑魔標記。在承受黑魔法一點點在手臂上灼燒出複雜圖像的痛苦時,黑髮的美麗少女自始至終沒有發出一聲慘叫,只是用那雙灼灼發亮的黑色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視著他。雖然標記的痛苦讓她的兩鬢滲了細細的汗,但她只是無聲地翕動的嘴唇,從她的口型中不難判斷她呼喚的那個詞是“主人”。

  在標記結束的那一瞬間,黑髮的少女顫抖地發出了一聲似呻吟又似享受的哭泣般的嘆息。她俯□去吻他的袍腳,一邊低聲喃喃地說:“Lord,我是您的了,我終於是您的了……”

  我是您的了……

  雖然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一句其他食死徒也會時常拿來表白的話,卻因為聲音中的狂喜和悸動透露出了不同的意味。湯姆盯著那雙漆黑髮亮的眼睛,他明白貝拉的另一重含義是什麼。難得地,他的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了幾分,他頭一次感覺到,居然簡單的一個標記的動作,也能帶給他前所未有的快感。

  他沒有給貝拉什麼明確的回應,只是阻止了黑髮少女親吻他袍腳的動作,那一瞬間他甚至對這種行為產生了由衷的厭倦。伸手輓起了那個身材裊娜的少女,他以對一個黑魔王而言絕對算得上和藹的聲音對她說:“去吧,坐在那裡。”

  “感謝你,我的主人!”貝拉激動得嘴唇顫抖著坐到了他們這一級年輕一輩食死徒的上首。沒人質疑這一安排,鑒於布萊克家族是此時巫師界最興盛的家族。但無論是湯姆還是貝拉,心下都很清楚,這絕對不是一時心血來潮的決定。

  只是一個動作上的不同待遇,就讓女孩感覺到前所未有的鼓舞。貝拉沒有辜負他的青眼,她以絕對的實力、令人發指的狠戾和布萊克家族女性特有的瘋狂證明了他對黑魔王的忠誠和對泥巴種的痛恨。

  每次集會,湯姆多少都會為某些純血貴族犯下的種種可笑的低級錯誤發上好一通火——某些除了出身便一無是處的所謂貴族總是能讓他對“無能”二字的認識達到一個新的高度。在這時,貝拉乾淨利落的匯報和漂亮的戰績總是他最好的撫慰劑。在內心深處,他曾不止一次地發出由衷的讚嘆:這才是配得上“貴族”二字的人才!

  此前,黑魔王從不曾為女色所動,然而不知何時,他的目光開始追隨那道黑色的倩影,開始期待那雙耀眼的黑眼睛再次急切地盯住自己,驕傲挺起的胸脯像鴿子一樣不安分地躍動著,豐滿的唇顫抖著帶給他令他心曠神怡的好消息,甚至不自覺地,想知道,那兩瓣令無數男人幻想過的性感的嘴唇,在作另外一些事情時,會是怎樣一番情景……

  他有過這樣的機會。甚至,差一點點,這個場景就變成了現實。

  那是他標記了貝拉之後的第三年,盧修斯‧馬爾福和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也離開了霍格沃茨,跪到了他的腳前。在獲得了他的標記之後,眾人開始了舞會中的旋轉和狂歡。羅道夫斯在兩曲華爾茲之後,輓著自己美艷的未婚妻,托著一杯香檳滿面堆笑地走向了剛剛臣服的主人,邀請他參加一個星期後在萊斯特蘭奇莊園舉行的婚禮。

  望著眼前被視為金童玉女的完美組合,湯姆卻沒來由地一陣煩躁:條件反射地想拒絕,但看著那雙期待的眼睛,他冷靜了幾秒,理智又告訴他自己沒有拒絕的理由。於是,他淡淡地點了下頭,露出一個帶點不經意的敷衍的笑:“我會到場。”

  羅道夫斯的胸膛立刻高高地挺了起來,一臉受寵若驚的狂喜,在一眾貴族或羨慕或嫉妒的眼神中俯□吻了湯姆的長袍,一再感謝後便回到了食死徒眾中去享受他們的恭維了。

  而湯姆則只是略坐了坐便起身回到了早已預備妥當的休息室中,坐在深深的皮質沙發中,把玩著擺在床頭小桌上作為裝飾的赫奇帕奇金杯,思索起自己煩躁的來源:在聽到那個邀請的瞬間他甚至起了甩出一個阿瓦達索命的念頭,這不正常,不該這樣,沒有理由這樣,為什麼……

  休息室的大門被輕輕推開,他抬起眼,看到了自己煩惱的來源:“貝拉啊……”皺了皺眉,他把金杯放回原處直起了身子,揮揮手制止了她親吻自己袍腳的動作:“我說過,你不需要這樣。”他隨手一揮將一盞落地燈變成成一隻靠背椅,向貝拉抬了抬腳尖,“坐下。”他探究地盯著那雙似乎裝了滿腹心事的黑色眼睛——越發成熟的美艷黑玫瑰已經不再適用“少女”這個詞了,“有什麼事嗎?”

  他沒料到自己一個問題出口,貝拉居然立刻跪倒在他的面前:“我的主人……”

  湯姆怔住,貝拉的狂熱、瘋顛、大笑、狠戾……他都無比熟悉,但是,雙眼濕潤的貝拉,像個女孩子一樣仰起雪白纖細的脖頸含情默默地凝望著他的貝拉,他沒見過,甚至十一歲時的貝拉也不曾像此時這般迷茫。雖然心底隱隱地明白她為何如此,但當這個情景果真出現在他面前時,他發現自己……其實有點不敢相信,不敢想象這樣一個高貴而美麗的少女,對自己懷有的居然真是這樣一番感情。

  沒人知道,在強大的黑魔王內心深處,隱藏著怎樣的自卑和軟弱。

  “我的主人……”貝拉帶著幾分啜泣地抱住了他的膝蓋,她把頭埋進了湯姆的小腿之間,“我的主人,我是您的……我早就說過,我只屬於您。我已經等了三年……只要您的一句話,我永遠不會屬於任何人……”

  湯姆定定地注視著喋喋不休地重複著這幾句話並不斷地向下撕扯著自己那件華麗長裙的貝拉,沒有意識到他已經在無意之間俯下/身攙扶起淚流滿面的黑髮女子。

  時間仿佛停止了,貝拉撕扯衣服的動作也僵在了那裡,鬼使神差地隨著湯姆的動作站直了身體。湯姆俯視著她,而她也仰臉凝視著湯姆,身高差使兩個人剛好可以保持著臉龐貼近卻又不至互相碰觸的距離。

  只要湯姆輕輕地俯下頭……

  緊貼的胸膛間傳來彼此激烈的心跳,貝拉緊張地凝視著那雙似乎深不見底的紅眸,到最後甚至合上了眼睛。而湯姆撫去了貝拉眼角淚痕的手指,也輕輕地顫了顫。

  呼吸交錯,溫熱的氣息噴吐在彼此的臉上,臉色蒼白的貝拉眼瞼下的眼珠在激烈地顫抖著,仿佛等待著一個判決……

  長長的等待,終止於一聲仿佛放棄了的嘆息。貝拉感覺到臉頰上有不屬於自己的發絲拂過的觸感,以及男性的氣息……

作者有話要說:網絡不暢,可能只能發到半章,看情況

☆、65、65 發瘋的愛人們…… ...

  溫馨的氣息終止於一聲爆響,繼而是小精靈不解風情的平板匯報:“黑魔王大人,浴室已經準備完畢,請問您要現在入浴嗎?”

  仿佛一道霹靂落下,湯姆空茫了許久的眼神忽然恢復了晴明。他盯著眼前貝拉已經嘟起的嘴唇,難以置信地搖著頭:迷惑了……最英明最偉大最睿智的黑魔王,居然因為一個女人,迷惑了……

  女人算什麼?你竟顧念她!一個早已預備成為另一個男人之妻子的女人算什麼?你竟戀慕她!你給予她尊貴、榮耀,讓她進入食死徒的核心居然只比你微小一點……伏地魔,以永恆為追求的黑魔王,你竟因一個女人沉淪!

  你想要什麼?純血的復興,世人的敬畏,永恆的尊榮……即使她愛慕你整整十年,即使她起誓永遠對你忠誠,又豈可與薩拉查‧斯萊特林的遺志相提並論?更何況,這個女人,原本就不屬於你?

  不該有的念頭……離開我!不要成為我前進道路上的困擾!

  他舉起魔杖指向了那個小精靈,一道綠光,大眼睛的小生物不明就裡地倒下了,永遠地。

  貝拉嫌惡地向小精靈的方向掃了一眼,順手拋去了一記消失咒,掃除了一切打擾到他與黑魔王間良好氣氛的礙眼存在。但當她再次把深情的目光調回湯姆身上時,卻不無恐懼地發現,一股黑氣正從她尊敬的主人身上湧出,緩慢地鑽入了床頭小桌上的金杯。金杯周圍縈繞著一陣詭異的光芒,片刻後消失殆盡,仿佛剛才她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覺。

  “主人……”她帶著些許的顫抖和敬畏輕聲問道,然後,她看到自己心愛的男人,沒有了俊美的容顏卻依然魅力難當的黑魔王,緩緩回過身,張開了腥紅的眼睛。然而,方才眼中的柔情已然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冷酷的平靜。

  “貝拉特裡克斯‧布萊克!”刀削般的唇輕輕翕動,吐出一個他平日極少呼喚的、完整的名字,“你是我最忠誠的僕人,是嗎?”

  “是……”黑色的眼睛裡重新充滿了堅定而狂熱的光芒,但也伴隨著急切和惶恐,她膝行幾步抓住了湯姆的手臂,啜泣般地說,“我不止是您最忠誠的僕人,我也願意成為您的女人,主人……”

  “把衣服穿上!”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慾望的聲音,讓這幅看上去無比曖昧的圖景不復擁有一絲繾綣浪漫的柔情。

  “主人……”貝拉難得地不管不顧地抓著他,激烈的神情仿佛豁出了一切,“主人,身為一個女人,即使不能與自己的至愛共度一生,至少……不要隨隨便便地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給一個毫無感情的男人。我只甘願把它奉獻給您,我的神,我的至愛,我的……”

  “貝拉,”湯姆打斷了她越來越激烈的抒情,只是正色地問,“你是否絕對服從我?”

  “是……”貝拉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態度謙卑下來,重新像一個乖覺的僕人一樣匐伏在地。

  “那麼,記住,我是王,我是你的主人,而且,只是你的主人。”他加重了語氣強調著,“我只需要忠誠的僕人,而不是不知進退的女人!”

  緩緩地把這一句話吐出了口,湯姆緊盯著貝拉瞬間變得慘白的臉龐,暗暗地計著數。當他數到五十九的時候,滿意地看到貝拉的神情已經重新恢復了堅定,雙眼也恢復了往日的銳利,決絕地說:“如果那是主人的希望,那麼,從現在起,我將忘記自己是個女人,我唯一的身份就是您的忠僕。”

  湯姆緩緩地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微笑,甚至輕輕地鼓了幾下掌:“在我預期的時間內恢復了正常,貝拉,你做得很好。”

  因為得到了主人的稱讚,貝拉的臉上煥發出明媚的神采,雖然這種神情未能使她變得更加美麗,而是將她的面部線條拉得粗糙而猙獰,但很顯然,兩個人都對這一點全不在意。

  “那麼……”湯姆轉過身伸手將赫奇帕奇的金杯召喚到自己手中,“我可以信任你的忠誠。”

  “我會是主人最忠誠的僕人!”貝拉立刻回答,仿佛遲了一秒這個答案就會被別人搶去。

  “所以,替我保管這個!”聖杯在湯姆的控制下飛到了貝拉的手中,貝拉細細地辨認著杯上的獾形雕花:“是……赫奇帕奇的……”她的雙手顫抖起來,顯然出身世家的她很了解這件寶物的價值。她跪倒在地顫抖著吻了吻湯姆的袍子,這一次,湯姆沒有阻止她,以後也再沒有過。

  “它因你而生。”湯姆凝望著遙遠而漆黑的窗外,喃喃地說著貝拉聽不懂的話,“也該由你來保管……只有你有資格保管它!”

  而他突然又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厭惡的神情,仿佛對自己剛剛幾句不知所云的話厭惡之極,草草地揮了揮手:“你退下吧!”

  貝拉虔誠地吻過了他的袍腳,倒退著離開了那個房間。這個晚上的插曲非但沒有損害黑魔王在她心中的形象,反而使他更加痴迷而瘋狂。

  從此,食死徒中再無那朵妖嬈的黑玫瑰,年輕的萊斯特蘭奇夫人不再重視自己的外表,不費心打理那頭烏黑的卷髮,不用心勾畫自己的妝容,不煩惱自己該穿哪一條長裙,生活作風甚至比男人更為粗獷。相應地增加的,卻是倒在她手下的累累屍骨。

  那個會露出含情默默的目光的貴族少女,終於進化成徹底的、可怖的火焰修羅……

  “貝拉……”湯姆再次喃喃地念起了那個唯一動過心的少女的名字,聲音中不無苦澀:那個年輕的姑娘,生生毀在了自己手裡……

  他看著逐漸聚攏並通過雙手融合進自己身體之中的銀色光點,心頭的揪痛之感越來越真實而明晰,他輕輕地按上了自己的胸口,然而已經冰冷的幽靈身體感覺不到一點心跳。

  可是……還是會疼啊……

  當初,她到底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收藏起這份終結了兩人之間一切可能的賞賜,又是怎樣……把它埋進了金庫的深處……

  “抱歉,貝拉……”身形再一次變得清晰的湯姆惆悵地望著面前失神中的泰迪?盧平,對另一個不知身在何方的靈魂說出了那一句遲來的致歉。

  死亡站台上的黑色卷髮美女早在湯姆第一次念出她的名字時便已經泣不成聲,這一句抱歉則益發讓她跪倒在地淚流滿面,一次次哽咽地呼喚著“主人”,並徒然地向投影屏幕伸著手。

  薩拉查難得地把目光從屏幕上移開了,注視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黑髮女子,深深地嘆了口氣:“貝拉。”

  黑髮女子順從地回過頭,紅腫的雙眼詢問地看著薩拉查:“斯萊特林大人……”

  “別叫他主人。”薩拉查拒絕了戈德裡克的攙扶,站起身,走到了貝拉身邊,向她伸出一隻手,“貝拉,在站台上看了這麼久,我想你也該明白了,現在的湯姆,不會希望你再叫他主人。”

  貝拉微微一怔,藉著他的手站了起來,薩拉查含著笑意的銀眸正不無驕傲地看著屏幕上的後裔:“那種虛妄的稱呼,他不會再追求了。”

  貝拉似乎明白了薩拉查的意思,卻還是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睛瞧不夠似的緊盯著湯姆微帶悵然的臉龐:“可是……我……喜歡叫他主人……”

  薩拉查不解地皺了皺眉,剛要開口,卻被戈德裡克趕來一把拖走:“走啦,薩爾,再多嘴就是花園小徑上的火炬了!”

  “?”薩拉查眨了眨眼睛,一臉茫然地回視著那雙蔚藍的眼睛。

  “薩爾,你可真是……”戈德裡克挫敗地垂頭吐了口氣,愛人的不解風情永遠讓他想要抓狂,“你什麼時候能夠理解什麼叫做/愛人間的情趣?”

  “……那麼解釋一下,何謂情趣?”薩拉查無辜地看著他,一臉虛心求教的謙遜,於是金毛獅祖的挫敗感更強了:薩爾啊……如此不解風情的你到底是如何把那些因愛痴狂的女子演繹得那般活靈活現的啊?

  然而白髮的巫師還在誠懇地等待著他的回答,戈德裡克只得正襟危坐,凝視著那雙銀色的眼睛,卻在四目相遇的瞬間失了神,鬼使神差地念出了一段完全意料之外的台詞:“吵吵鬧鬧的相愛、親親熱熱的怨恨、無中生有的一切……沉重的輕浮,嚴肅的狂妄,整齊的混亂,鉛鑄的羽毛,光明的煙霧,寒冷的火焰,憔悴的健康,永遠覺醒的睡眠,否定的存在……”

  “……你到底在說什麼?”薩拉查越聽越離譜,眉毛不自覺地高高揚了起來,卻沒料到後者益發抓緊了他的手,甚至把他緊擁到自己眼前,繼續一股腦地噴礡著滿腔壓抑了許久的傾訴:“愛情是嘆息吹起的一陣煙;戀人的眼中有它淨化了的火星;戀人的眼淚是它激起的波濤。它又是最智慧的瘋狂,哽喉的苦味,吃不到嘴的蜜糖……”

  “轟!”

  一道白光,金色的拋物線劃過了半個站台。薩拉查淡定地甩了甩手,對戈德裡克的所謂情趣只給出了兩個字的評語:“無聊!”

  然而一個大字狀攤在地上的那一位還在繼續:“……丘比特的金箭不能射中他的心,愛情軟弱的弓矢無法損害他堅不可破的聖潔。他不願聽任深憐密愛的詞句把他包圍,也不願讓灼灼逼人的眼光向他進攻……”

  這一次輪到薩拉查深深地嘆息:原達努神叫他的舌頭粘住上齶!唉……湯姆,請你盡快收回最後一片靈魂吧,否則……天知道那一位還要在這裡胡言亂語多久!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想昨晚發的,結果網才好……

☆、66、66 苦逼的回歸 ...

  然而生者世界的現實是不以薩拉查的意志為轉移的,寒假期間湯姆那驚人的靈魂拼合效率似乎隨著開學的到來而放緩了步幅。當然,這或許與環境的單一有關——畢竟,觸發記憶的契機可遇而不可求:即使湯姆從哈利‧波特的傳記上得知自己第一個無意間製作的魂器就產生於桃金娘的盥洗室、並不止一次造訪了當初那場意外謀殺發生的地點甚至見到了飄來飄去的哭泣女鬼,卻依然記不起當時具體發生的一切。

  湯姆沒有一次像這樣清楚地認識到:知道,和想起,是完全不同的。通過其他手段得知自己平生的一切經歷(感謝麗塔?斯基特無所不在的八卦精神,他能夠在那本很像是湯姆‧裡德爾在校期間寫真集的所謂《黑魔頭的唏噓人生》裡找到自己的大部分事跡,以及很多不屬於自己的事跡——比如湯姆就完全不記得自己曾經與那麼多女性花前月下海誓山盟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最終姑娘們各回各家各找人嫁導致他黯然神傷以至產生了切片報社的慾望),居然感覺都是那樣陌生,仿佛它們只是故事,與自己毫無關係!

  那時,十六歲的自己到底做過了什麼?想到了什麼?又失去了什麼?

  唉,為什麼苦苦尋找的東西總是要在無意中相遇,而真正想要循著什麼規律抓住它時,它卻總要從手邊溜走?這種完全不在控制的感覺他很討厭。

  湯姆飄蕩在桃金娘的盥洗室裡沉思著來回踱步(?),甚至因為想得太過入神幾次與桃金娘撞上,依舊看不到自己殺身仇人的桃金娘總把這種莫名其妙的障礙歸結為皮皮鬼的惡作劇,連續N次尖叫或大哭著衝進馬桶濺起三尺水,致使湯姆不得不為保護自己的耳膜而回到了阿不思和斯科皮的寢室——很好,這兩個小鬼已經把床並在了一處,手拉手臉對臉,睡得那叫一個安逸。明明知道兩個人已經把彼此視為了自己的伴侶,但因為年紀還小的關係,這幅場景看上去那麼純真無邪,連平日裡一股壞氣的斯科皮都聖潔得像個天使,完全不會讓人升起一絲綺念。

  飄在兩個人床前托著下巴,湯姆開始思索一個問題:真是,為什麼習慣性地又回到這個房間了呢?

  現在已經完全沒有必要這樣了,他不像阿不思那樣只能在身體周圍的一小段距離之中活動,他是個自由的幽靈。但是……湯姆衝自己露出了一個苦笑: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他俯視著兩個甜甜安睡的孩子,伸手碰了碰阿不思的額頭,他顯然感覺到了,皺皺眉頭伸出小手像趕蒼蠅一樣地趕了一下,連帶著斯科皮也隨之威脅地說了句什麼。湯姆不由失笑:即使在夢中,年輕的小馬爾福也沒有忘記要在斯萊特林的“魔爪”下保護他過度天真的小愛人啊……

  阿不思該怎麼在斯萊特林生存下去,這還真是個難題。想想自己當初與哈利‧波特的約定,湯姆有些頭疼了:幫助阿不思適應斯萊特林……怎麼就那麼輕易地答應了呢?只怕……這小傢伙一輩子也不可能適應斯萊特林吧?

  其實他真的應該回到格蘭芬多去,或者赫奇帕奇也很適合他,只是斯萊特林……回學校前哈利也曾問過阿不思要不要重新分一次院,但正與斯科皮如膠似漆的綠眼寶寶當然不可能放棄與小愛人同室而眠的機會。至於可能來自斯萊特林學院的刁難……哼,格蘭芬多最不缺乏的就是勇氣,不是麼?

  為了掩飾阿不思和湯姆的身份變化,波特一家也是費盡了腦筋。湯姆有自信,上一學期自己打下的基礎能夠讓阿不思獲得一定時間的安穩,這段不會超過半個月的時間就是阿不思的適應期。

  其實湯姆給他的基礎真的不錯:沒給他惹過麻煩——高爾同學那是主動找上門的麻煩與他無關,沒有過於複雜的交際關係——在斯萊特林的朋友只限於斯科皮和阿卡德,其他人說過的話都很有限,良好的成績與威懾級的實力——阿不思本身雖然不像湯姆那樣強悍,因為父親的榜樣力量和哥哥的刺激,實力在同齡人中倒也算是佼佼者,掌握有不少超過一年級水平的咒語,如果高年級不出手,與一兩個不安份的同年級狹路相逢倒不至於吃虧。總之,某只綠眼寶寶只要繼續保持著沉默寡言、生人勿近的姿態便好。

  於是,湯姆加波特一家最後為小阿不思樹立的兩條行為準則就是:一、沉默是金,迫不及已開口時也要惜字如金;二、一切行動與斯科皮保持同步,這樣出了什麼狀況也好有人打圓場。

  不過……真沒想到這樣也能出問題!

  回憶起霍格沃茨特快上的情景,湯姆挫敗地嘆息:所謂的氣質差別,絕對不是靠沉默不言就能夠掩飾得了的,阿不思需要做的努力實在太多,太多……

  比如說,在上車前湯姆曾告誡阿不思“有人向你問候你不需要回答只要回以一個微笑”,然而……那個略帶羞澀的笑容、碧綠的大眼睛裡好奇和躲閃的目光以及臉頰上的小酒窩引起的後果絕對是災難性的,如果沒有像只猴子一樣上躥下跳的詹姆、高傲的羅絲以及腹黑微笑的維克托娃護駕兼之貴族小姐特有的矜持,只怕斯萊特林的高年級姑娘(或者該叫姑狼?)們早就撲過來揉頭捏臉了——要知道斯萊特林都多少年沒有這麼可愛的學弟了!

  於是,湯姆只得一臉糾結地臨時更改了計劃:你還是板著臉草草點個頭就快點離開算了……

  唉!不知是第多少次嘆息,湯姆深深地捂住了臉:這還只是六個小時的列車旅行而已,學校裡可能需要他和斯科皮善後的事件,只怕還要層出不窮吧?

  湯姆的估計絕對沒有悲觀。第一天早餐時分,斯萊特林黃金二代的口味突變就令常坐在兩人身邊的阿卡德露出了詫異的神情:極具眼色和謙讓精神的早熟孤兒一向無論來得多早,都會把他們眼前公共餐盤裡的煙肉留足,但這一天最喜歡煙肉的“阿不思”卻一片都沒有碰,反而大嚼起一學期都沒沾過的煎蛋餅。湯姆看著盤子裡被切碎的蛋屑默默掩面:這還是假期他們特訓過的結果,如果沒有任何準備……咳,他一學期樹立的良好形象恐怕都要毀掉了。

  課堂上其實還好,被湯姆同學抽打了一學期,小傢伙的基礎知識和學習習慣都不錯,魔咒實用能力也很強,除了被叫起回答問題時那撲閃撲閃求表揚求加分的狗狗眼神讓斯科皮恨得直咬牙。

  麻煩是到魔藥課上出現的。應該說,魔藥課是阿不思所有課程裡唯一的弱項:波特家沒有愛好魔藥的傳統,阿不思預先學習的魔法知識中當然不會包括魔藥這一項,而進入霍格沃茨之後又立刻失去了身體的自主權,於是在這節魔藥課之前,他對魔藥的全部了解都是理論,還從來沒有過實際操作的經驗。所以,在斯拉格霍恩簡單明了地敘述過魔藥製作的步驟之後,第一次拿起小銀刀的阿不思手指有些發抖。

  再聰明的孩子第一次操作的熟練程度也無法與操練過半年的學生相提並論,尤其斯拉格霍恩又習慣性地首先踱到了他們這一桌,打算讚美一下這兩位高材生完美的魔藥技藝。然而,他的接近讓綠眼寶寶阿不思緊張不已,一刀下去,就把風乾的無花果崩了出去,差一點跳到阿卡德的坩鍋裡。

  斯拉格霍恩露出了驚訝的神色,斯科皮也趕緊打圓場:“既然你的手還沒好,看著坩鍋就好,材料我來切!”

  鑒於湯姆一向的良好表現,一時好奇看向這個方向的孩子們很容易地接受了“波特的手受傷了”的說法,斯拉格霍恩也關切地問了好幾句,被斯科皮以“早上出門時扭了一下”作為答覆。大肚子的老魔藥教師立刻責怪他們沒有及時去醫療翼小傷不當回事很容易出大問題,甚至提出讓阿不思立刻去看傷,給小傢伙鬧了個大紅臉,趕緊小聲回答問題不大不想缺課,令斯拉格霍恩著實感動了一下,繼而又大大表揚起波特同學的好學來。

  遭到無謂表揚的阿不思臉越發紅得要滴出血來,趕緊埋了頭,下意識地就要碰攪拌棒。湯姆趕緊喝了一句:“別動!還沒到攪拌的時間!”嚇得他手一哆嗦差點把肘邊的水晶瓶碰倒。

  湯姆痛苦地揉了一下額頭,無力地嘆息道:“我來說,你照我吩咐的做!”

  “嗯,對不起,斯科皮,湯姆,我真笨……”阿不思苦著一張小臉愁雲滿頂地看著面前的一排魔藥材料。

  “不要多說了!照我說的做!”湯姆粗暴地打斷了他的傷春悲秋,“現在把磨好的水晶甲蟲粉末均勻地灑到坩鍋裡!……我說均勻地!……算了,勉強可以……現在滴進兩滴響尾蛇毒液……還有一滴!順時針攪拌一周半!停!超了五度!數二十五顆牛蛙卵,每隔兩秒投入一顆,動作快!放!”

  阿不思手忙腳亂地遵循著他的指示,斯科皮在切磨藥材的余暇忍不住抬頭看了湯姆一眼,某前黑魔王一臉的氣急敗壞看得他不禁噗嗤一笑:幸好他沒有跑來霍格沃茨做教授,如果鄧布利多真的招了他……咳,到時候哭的恐怕不止是小獅子吧?其實他過於嚴厲了,以頭一次操作魔藥的水準而言阿不思算很不錯的了!

  ……喂!適可而止!你沒看阿不思都快哭了嗎?再吼下去他非操作失誤不可!

  仿佛是為了證實斯科皮的擔憂無誤,在湯姆一聲大喝“已經夠了!停!”之後,阿不思被嚇得一哆嗦,手一歪,坩鍋就碰得向一邊歪斜過去,眼看著就要翻倒在地……

作者有話要說:咳……今天二更,補償前一段的斷更。同時回覆回貼……又治牙又治頸錐又出差又生理期的拖了太久了,跪地認錯。

不過,親親各位仍然在忠實地追文的親們,感謝你們還沒放棄我,我愛你們~

☆、67、67 所謂的自由出入 ...

  孩子們大多忙於照顧自己的坩鍋,一時並沒有太多人注意到這個情景。但阿不思自己以一聲猝不及防的驚叫——確切地說是半聲,後半句“湯姆救命”被他捂在了喉嚨裡——吸引了前排幾個人的視線,包括斯科皮在內。鉑金髮色的男孩一抬眼便意識到情況可能多麼嚴重,但握著小銀刀和青柳條的手當然無暇再使出一記穩定性上佳的飄浮咒來將他的小愛人從被淋成一具豬皮凍的危機中拯救出來……

  同樣且氣且急的還有半空之中的湯姆,他沒有一刻如此憎恨自己只是一個無法施放魔咒穩住坩鍋的幽靈。該死……如果那個身體還能為自己驅動就好了!

  這個念頭出現在腦中的時候,湯姆無意識地穿進了阿不思的身體。他驚訝地感覺到了手指握住攪拌棒的真實觸感,久違的魔力運行在身體之中的豐沛與踏實也再次充滿了他周身的每一個細胞……

  在他人眼中,阿不思僵硬了半節課的動作突然在一瞬間變得行雲流水起來,受驚小兔子一般的神情也恢復了平日的沉穩。沒人看到他拔出魔杖的動作,但坩鍋已經自行穩穩地回到了原來的位置,與那個無聲的咒語同時發出的,還有一道警告的眼神。

  於是,當聞聲趕來的斯拉格霍恩走到斯科皮與阿不思的操作台邊時,看到的只是按照規定認真照料坩鍋的阿不思和盯著自己搭檔若有所思的斯科皮,還有一眾“我們很乖我們一直在制藥什麼也沒看到”的、老實得過分的學生。老教授雖然沒有發現任何異樣的情況,但多少還是有些不放心,和藹地對他最鍾愛的綠眼寶寶露出一個微笑:“哦,孩子們,發生了什麼嗎?”

  斯科皮如夢方醒地回過神,搶在阿不思之前搖了搖頭:“不,教授,沒什麼。”

  斯拉格霍恩沒有過多的懷疑,例行地表揚了一下他們的進度便又離開了。斯科皮這才得空戳了戳身邊的綠眼男孩:“……湯姆?”

  “是……”湯姆不無鬱悶地回答,“我一直不知道,即使他在,我也能進來。”

  “不過我才是主人喔!”另一個完全不同的語氣輕快地說。

  與迅速切換的聲音語調完全不同的,是綠眼男孩空洞的眼神與茫然的表情,斯科皮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小刀半晌沒切下來:這……這是什麼狀況?他們難道正在意識裡吵架?

  片刻,綠眼男孩目光恢復了神采,在斯科皮開始詢問之前先解答了他的困惑:“現在是湯姆。”

  “你是怎麼做到的?”斯科皮壓低聲音問。

  “我也不知道,”湯姆聳了聳肩,“突然就進來了……不過你放心,他說得沒錯。這個身體的優先主導者是他,如果他拒斥我的行為,我將沒有能力完成哪怕屈一下手指這麼微小的動作。所以,你不必憂慮會失去你的……寶貝!”

  “……”斯科皮無語半晌,“所以,那個偷懶的小笨蛋就把這節課推給了你?”

  “才不是!”幼稚得多的聲音說道,綠眼睛不服氣地盯著斯科皮,“J,我沒有偷懶,是湯姆說要親手教導我的!現在我能夠感覺到湯姆的每一個動作,就好像有一個人在牽著我的手告訴我該做什麼!”

  下一秒講話的人又換成了湯姆:“的確,眼下的狀況比我們預想得要好很多。這樣他至少可以以最快的速度、不出意外地掌握魔藥制備技巧。”

  “確實很方便。”斯科皮點了點頭,但話語中卻不自覺地透露出一股讓湯姆直想扶額的酸意,“手~把~手~的教學,如果他再學不會,就真的笨到可以滾回格蘭芬多了!”

  “喂!你說什麼!”阿不思瞪起了眼睛,“格蘭芬多怎麼了?你敢說你每次的成績都能排在羅絲前面?”

  呼……感謝梅林,他們的位置是教室第一排,不然,斯萊特林黃金二代這恐怖的變臉速度,只怕會成為整個一年級的噩夢!

  這一天,為防萬一,湯姆一直呆在阿不思的身體裡,雖然除了魔藥課的操作外他沒有越俎代庖任何一件事,但一整天大家的眼神都足夠敬畏——魔藥課上那一個無杖無聲的魔法早已被以斯萊特林們心照不宣的方向傳播到了整個學院,即使事後阿不思乖寶寶幾次沒能控制好那萌翻的可愛表情,也沒能減損這種威懾。雖然回到寢室之後斯科皮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掐著阿不思的脖子用“趕回格蘭芬多”威脅他“不準再朝不相干的人傻笑”,嚇得綠眼男孩趕緊賭咒發誓保證從今往後一定時時保持面癱狀態……

  “這還不夠!”斯科皮咬牙道,“你要冷冽一點!憤世嫉俗一點。把他們……嗯,把他們都想像成黑魔王……呸!想像成約瑟夫?門格爾!”

  “啊!!”阿不思發出一聲慘叫,一張小臉立刻綠了,抓著斯科皮的袖子哆嗦得那叫一個楚楚可憐,仿佛當初與父親一起並肩戰鬥的勇敢小男孩根本不是他。看得斯科皮挫敗地蹲了牆角,難得地囧成了一張包子臉,半晌才悶悶地叫了一聲:“湯姆……”

  湯姆幽靈從阿不思的身體裡飄了出來,忍不住在空中東倒西歪地發出一陣抑制不住的大笑,笑得兩個孩子齊齊惱怒地瞪著他:“你……幸災樂禍!”

  然而沒有實際殺傷力的憤怒控訴基本無效,湯姆笑夠了,才倚在吊燈上正色道:“西弗勒斯,你太依賴我們了!”

  “……”碧綠的大眼睛無辜地眨啊眨,銀藍色的眼睛則溢滿沉思。

  “在斯萊特林學院,你表現得遠遠不如在波特老宅成熟,無論是魔法素質、應變能力還是口才。”湯姆中肯地指出,“我觀察過你和詹姆的爭吵和打鬧,你的潛力遠不止於你表現出的這些。然而,在斯萊特林,你總是下意識地逃避,想要躲在斯科皮背後。但你有沒有意識到斯科皮也是和你一樣大的孩子?你為什麼能如此理所當然地向他尋找庇護?他照顧你是因為他關心你,但是,他本來沒有這個義務!我也沒有……好吧,我有一點,但我的責任也不是像保姆一樣每天照顧著你。”

  阿不思怔了怔,很顯然,這一點他從前沒有想過。他小心地看了看身邊的斯科皮,輕輕地捏了捏他的手。斯科皮感覺到其中的抱歉意味,也回手捏了一下。

  “尤其是,你並非沒有自保能力。別驚訝,西弗勒斯,你能做到。”湯姆聳肩道,“的確,斯萊特林是需要小心謹慎的環境,但這不意味著你需要畏手畏腳,甚至發揮不出原來應有的實力。雖然斯科皮在你身邊,但你也需要隨時做好……他可能突然因故離開的心理準備。”

  斯科皮點了點頭:確實,這種情況可能時有發生。畢竟,他們還是獨立的兩個個體。

  “你不是要扮演我,這一個星期的實踐已經充分證明,你不可能演得像我。事實上也沒有必要那麼做,因為以後在霍格沃茨生活的是你,而不是我。你的目的是讓斯萊特林學院接納你,我和你父親都使用了‘適應斯萊特林學院’這個說法,可能對你有些誤導。這個適應是個雙向的過程,也需要讓斯萊特林接受你的一些行為方式。在尊重他人習慣、並無損於自身禮儀風度的前提下,你可以適當地展露活潑的一面——從來沒人規定過斯萊特林就要死氣沉沉,甚至德拉科小時候也很活潑。只不過你的本色出演需要有幾個前提,一是保證有強大的實力作為後盾,二是時刻記得尊重你交往的對象,三是不要表現出淺薄和無知。”

  兩個孩子聽得一直很用心,但當湯姆的話終於告一斷落時,斯科皮托著下巴開了口:“你說得都沒錯,但現在有一個問題:你要如何解釋阿不思的……驟變?”

  “很簡單,”湯姆隨意地把手一攤,“你大可直接回答某些好奇心過盛的人,你看到的,就是阿不思‧波特?”

  斯科皮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了然,最後露出一個由衷的敬佩笑容:“很好……我幾乎可以想見他們震驚的表情了!我敢肯定,無論他們選擇相信哪一個是真正的阿不思,都絕對不會再來找他的麻煩。”

  “因為那爐火純青的演技?”湯姆狡猾地笑了。

  最後他以一個建議結束了這場談話:“斯科皮,他有必要知道斯萊特林學院那些盤根錯節的複雜關係,這些就由你來和他解釋。他聽得懂。”

  “好吧……”斯科皮不那麼自信地瞟了阿不思幾眼,“雖然我很懷疑他究竟記得住多少……”

  “J!”阿不思氣惱地漲紅了巴掌大的小臉,斯科皮得逞地一笑,伸手在他的腮上擰了一下。

  “你該對他有信心一點。”湯姆審視著阿不思,“他只是缺乏某些常識,而不是笨。事實上,我覺得他還某些方面還是很敏銳的。”

  “哦?”斯科皮懶洋洋地揚了下眉毛,似信非信地含笑瞅著氣鼓鼓的綠眼寶寶,“那我倒要拭目以待了。”

  在阿不思結合著龐大厚重的巫師族譜聽著斯科皮將魔法界諸大貴族的積年八卦娓娓道來的時候,湯姆則利用幽靈可以直接進入網絡的優勢直接鏈接上了阿不思的薔薇掛墜,閱讀著近來魔法界的新聞。當他看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黑魔標記再現江湖》這個黑體標題時,深深地皺起了眉……

作者有話要說:咳,於是,又附體了……

☆、68、68 黑魔王的學徒 ...

  黑魔標記,他的輝煌,他的恥辱。

  曾經,黑魔標記的騰起伴隨著橫倒的屍首和縱情的狂笑,帶給他滿腔的成就感和愉悅感,那種像毒品一般甘美的悖德的、罪惡的、毀滅的快感讓他深深耽溺其中。然而,如今,照片上那古怪地咧嘴大笑的骷髏和骷髏口中扭動的巨蛇,只留給他一個印象:醜!真醜!

  醜得好像……他生前那些抹不掉的罪孽!

  二十年了,自己已經死去了整整二十年。而他們,那些被曾經的自己引入歧途的人們,那些一度跪倒在自己面前、親吻自己袍角的食死徒們,居然還沒有走出當年的怪圈!

  不可否認,依然有人虔誠而瘋狂地相信著經歷了多次失敗的自己,湯姆心中多少還有一絲感動。但是,那種感覺並不愉悅,比起感動,更多的,只是一種深深的愧疚。

  那麼多……毀在了自己手裡的原本純粹、高貴而驕傲的家族啊!

  誠然,正如葡萄樹上結不出荊棘,倘若那些人心目中沒有陰暗的、唯利是圖的一面,也不會輕易就被自己拉入漆黑的泥淖,但這不能成為開脫罪責的理由,把那些極端的、偏頗的理念和作風化為一個烙印釘進他們靈魂之中的,不正是自己嗎?如果沒有自己,“國內黑暗勢力之遺老遺少在聖誕門格爾事件的刺激下萌生的小小復辟慾望”、“在來得及萌發出一個針尖大的嫩芽之前,已經黯然凋零,徒留幾記蒼白的煙花聊以□”之類充滿譏嘲之味的語句,根本不會有機會出現在報紙上吧?

  “阿不思,”草草地瀏覽了那段文字,湯姆抬起頭,嚴肅地看向兩個聊得熱火朝天的孩子——斯科皮已經八到了扎比尼夫人的第三個丈夫,阿不思也聽得正在興頭,以至於湯姆叫了兩聲他才聽到:“啊,什麼事?”

  “寫一封信,我有事想與你父親談。”湯姆仿佛下定決心般地凝視著報上的照片,“你來還是我來?”

  “你寫吧!”阿不思坦然伸開手臂表示不介意出借自己的身體,“不過不要打擾我和J聊天!”

  “……”湯姆以一個白眼作為回答:本來他也沒有插入這對小情人談話的打算——對那位也曾試圖引誘過自己的扎比尼夫人相關的一切話題他全無興趣。幾乎已經完全是珍珠白色的身影隱在阿不思身體之中,翻找起桌邊的羽毛筆和羊皮紙。

  這是紅果果的炫耀!斯科皮恨恨地看著依然豎著耳朵的阿不思,不無嫉妒地說:“還真是方便……這讓我也產生了飼養一個鬼魂的衝動!”

  湯姆/阿不思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珍珠白的幽靈飄出了阿不思的身體,向斯科皮俯下了頭:“斯科皮,你提醒了我……”

  “……”警覺的小馬爾福向後縮了縮,他不像阿不思那麼沒心沒肺,“此人是黑魔王”的認知從來沒有離開過他的頭腦,“你……你要幹什麼?”

  阿不思很破壞氣氛地嗤笑出來,可斯科皮只是緊盯著湯姆,喉結輕輕地動了一下,都沒顧得上抗議阿不思的反應,看得湯姆一陣無力:“別緊張,只是一個小小的實驗。”

  “喂……”

  “你不是也想嘗試一下……我在你之內的感覺?”

  “免談!”斯科皮想到了之前幾次被阿不思幽靈侵擾慘痛經歷,“我還不想發燒!”

  “我是不同的。”湯姆一邊誘拐著小蠍子,一面反思這個奇怪的現象——這倒是,為什麼自己不像一般的幽靈那樣冰冷?“你不覺得如果我會引起他那樣的癥狀,他早就會進醫療翼了嗎?”

  倒也是……斯科皮認真地打量著湯姆,確實,現在他和湯姆幾乎是眼對眼鼻對鼻的狀態,但撲面而來的感覺只是一點點涼意……為什麼?果然,靈魂魔法是最深不可測的!

  最終,斯科皮點了頭放鬆了全身的力量,湯姆微笑著說了聲“多謝”便消失在鉑金男孩的身體之中。

  很長時間,斯科皮都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別說沒有動作,仿佛連呼吸都沒有了。阿不思一開始還僥有興趣地微笑看著這一切,但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綠眼男孩的笑容漸漸凝固了。他尖叫一聲撲向了鉑金髮色的小愛人,緊緊抱住他慌亂地吻著他的臉頰和嘴唇,一邊搖晃起來:“J,J,你怎麼樣了?我害怕!”

  他把自己晃到氣喘吁吁後似乎放棄了,呆呆地將斯科皮的頭按在自己懷裡,不知所措地發著愣。突然,一個陰陰的聲音從他的肩頭上發出:“你想悶死我,西弗勒斯?”

  “哇!”阿不思嚇了一跳,猛地往後退了好幾步,一直撞上了桌子,“啊啊……是湯姆?”他的臉立刻紅得能滴出血來,“我……我以為是斯科皮。你們……剛才……”

  “沒什麼,調整到適合他身體的狀態花了一些時間。果然,即使能驅動,畢竟不如你的身體使用自如。”湯姆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觀察著斯科皮屈伸的手指:“不過……不愧是馬爾福,雖然魔力源比你稍遜,但流暢度和清晰度都調整到了最佳狀態,我十一歲時也達不到這個水準。如果使用的咒語與他相同,無疑他能釋放出更大的威力。西弗勒斯,你要與他比肩,還需要很大的努力!”

  阿不思綠色的大眼睛裡立刻露出了不服輸的神情,舉起小拳頭揮了揮:“那有什麼?我從現在就開始加油,一定能超過J的!”

  湯姆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年輕好啊……而且果然是格蘭芬多!他站直身體松了口氣,帶著深思的目光預示著他的大腦正飛速地運轉著,明明是成人的表情搭配在斯科皮的臉上卻一點也不覺違和,“很好,確定擁有自由附身的能力,有很多事就好辦多了……”

  “附身”一詞讓阿不思的小臉皺了一下,喃喃地念出了他聯想到的第一個名字,“奇洛……”

  “……”湯姆的表情立刻有了猙獰的趨勢,不過立刻就被壓製下去了,取回身體主控權的斯科皮握起了魔杖,“湯姆,用我的身體使用魔咒,做得到嗎?”

  “當然!”湯姆抬起手隨便在空中寫下了“湯姆?馬沃羅?裡德爾”的名字,“雖然調整過程長了一點,但同步之後的使用與操作自己的身體沒有任何差別!”

  “酷……”斯科皮喃喃地說,帶著迷醉般的神情端詳著手中的魔杖,又嘗試著在下面追加了兩個單詞“哈利‧波特”,“真是奇妙的感覺……我從來沒學過這個咒語,但是,當你帶著我使用它的時候,我會立刻清楚每一個需要注意的細節!”

  湯姆立刻意識到了他在想什麼,臉有些發黑:“你想……狡猾的小鬼,免談!”

  ——就算當時在魔藥課上發現這一點時他真的有“就這麼教會阿不思所有”的衝動,但在他自己付諸實踐之前先由這個精明的小鬼提了要求,他還是會感到不爽!尤其是……他的計劃裡可只包括阿不思,沒把他算進去啊!

  “不要那麼固執,湯姆,這對我們雙方都有利,不是嗎?”斯科皮開始大敲竹槓,以“出借身體讓你體驗活人的生活”為籌碼,交換黑魔王大人的魔法教學,理由還很充分——“你知道,阿不思需要絕對強大的實力來應對斯萊特林中可能出現的任何挑戰,而我需要在必要時給予任何力所能及的支持。我們可能面對的不止是一年級或者低年級的挑釁,而很可能有高爾那樣的高年級死硬派!我有預感,你不會留太久,就算為了不使你的一生所學失傳,收下我們兩個學徒,如何?”

  ……

  一番舌戰下來,本身就多少有點教授渴望的湯姆同學,再一次把自己賣掉了……

  傲羅辦公室裡,哈利站在窗前盯著外面魔法模擬的風景,噙著一縷若有若無的笑意,靜靜地把手中一張羊皮紙卷了放放了又卷,半晌,終於轉過了身。

  幾乎在他轉身的同時,大門打開了,一個臉色蒼白、神色不安的男人被兩個傲羅帶進了房間,在目光觸到哈利的時候,這種不安更強烈了,甚至可以說是轉化為了驚恐,然而他的聲音還保持著純血貴族的緩慢調子,眉宇間也帶著不情願的敬意:“日安,波特先生,我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有幸得到您的邀請。”

  “不需要這樣拘謹,特拉弗斯先生。”哈利淡淡地向沙發伸了下手,“請坐。”

  “謝謝……”特拉弗斯坐在了椅子的前三分之一處,有些猶豫地接過了熱紅茶,“那麼,如果您問的是昨晚的事,我只能說……”

  “不要緊張,特拉弗斯先生,”哈利擺了擺手,“審訊是法律司的工作,我相信韋斯萊夫人不會冤枉任何一個無辜者。我想和您談的是另一個問題。”

  “韋斯萊夫人”這個名字讓特拉弗斯的臉上同時湧現出皺眉和放鬆兩種神情,但他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臉色,喃喃地附和道:“啊,如果是韋斯萊夫人的話,那就可以放心了……”

  哈利再次和藹地笑了笑,隨即表情沉靜下來,碧綠的眼睛注視著男人圓圓的鏡片,柔和地問:“特拉弗斯先生,我想問您一個問題。如果讓你選擇,你願意除掉手上的黑魔標記嗎?”

作者有話要說:喵整理史料快瘋了中……

☆、69、69 約定 ...

  “你願意除掉手上的黑魔標記嗎?”

  突然聽到這樣一句話,特拉弗斯猛地抬頭,灰色的眼睛懷疑地審視著哈利:“抱歉?我剛才……好像聽到閣下說,去除黑魔標記?”

  “是。”哈利和藹地微笑著,“雖然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是……我很高興地說,暫時……這是可以辦到的。”

  “……”特拉弗斯輕輕地重複了一下“暫時”這個詞,問,“既然說暫時……是否意味著,擁有這個能力的人,只是稍作停留?”

  “我很高興您這麼快就認識到了這一點。”哈利點了點頭,“不過,我並沒有逼迫你迅速作出決定的意思,時間還不是那麼緊迫,您有考慮的時間。”

  “梅林……”特拉弗斯的臉色蒼白了,突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激動地走到哈利面前,“梅林啊,這還需要考慮嗎?根本不用考慮!”

  他輓起了袖子,露出了那個灰黑色的標記,此時的黑魔標記不像黑魔王全盛時期那麼明顯,周圍也沒有紅腫,但也足以清晰到一眼便可辨認。他眼珠微紅地向哈利揮著那隻手臂:“因為這個醜陋的東西……我被牽連進那群蠢貨的白痴行為已經三次了!見鬼的我根本什麼都沒做過!什麼也沒有!哈利‧波特,救世主,你知道的!”

  “是,我知道,特拉弗斯先生,你是無辜的。”哈利安撫地說,“請相信,沒有無罪的人會被冤枉……”

  但是哈利也知道,一旦某處出現了黑魔標記(不知為何,戰爭剛結束的幾年間這種情況經常出現),周圍臨近地區的所有食死徒都會被作為嫌疑人帶走問話——因為只有擁有黑魔標記的人才能釋放它。雖然這只是從上世紀70年代遺留下來的程序,但是……這種程序會其實是對這一群體的變相歧視。然而雖然清楚,哈利作為一個傲羅,卻沒有拒絕徹查的權利,即使知道那些已經失去翻盤機會的傢伙只是酗酒鬧事。

  “不,那還不夠!”似乎終於找到了能夠把這些年的積怨一傾而出的機會,特拉弗斯的肩膀起伏得越發劇烈,“每次我從法律執行司走出來,那些人的眼神,好像看垃圾的眼神……我受夠了!為什麼我要承受這種目光?我的行為明明與他們一樣清白!只是因為我有個食死徒的父親和食死徒的教父而那個自稱是我教父的瘋子又把我拉到了黑魔王眼前?”

  哈利抬起了一隻手,似乎想拍一拍男人的肩膀,但中途又放下了。他明白,這個人需要的只是一個傾聽者,而不是一些無關痛癢的安慰。

  “四年前,我的妻子因為受不了這種驚嚇離開了我,我唯一的兒子也被她帶走了。那孩子不會記得我……他才三歲……而該死的我竟然想不出阻止的理由:‘我愛你,但是……抱歉,我不能讓我們的兒子也背負著他祖父的恥辱!’”

  男人喘息得說不下去了,狠狠地抓住了自己的左臂:“我恨他……那個不負責任的男人在我記事以前就死於自己的罪惡,卻又把那罪留給了我和我的兒子……”他猛一轉身緊緊地盯住哈利,“你問我要不要抹掉他……波特先生,救世主,你有什麼辦法讓它消失?”

  哈利注視了他一會兒,點頭道:“我明白你的決心了,特拉弗斯先生。此時此刻,憑我自己,我做不到。不過您可以放心,我所拜託的那個人有絕對的把握。”

  特拉弗斯詢問地看著哈利,但是後者沒有進一步解釋的意思,只是露出一縷既似感慨又若有所思的微笑。特拉弗斯的心裡不由得又沒底起來:“雖然這麼說有些失禮,但是我還是想提醒您一下,黑魔標記……是黑魔王的魔力烙印進靈魂而形成的,這種黑魔法……恐怕只有黑魔王本人能夠解開……”

  不知是不是特拉弗斯的錯覺,他似乎感到哈利的微笑擴大了一些:“啊……不要擔憂,我向您擔保,一定能解決的!”

  沉穩的救世主無形間給了特拉弗斯一種安心的感覺,他緊皺的眉頭和懷疑的表情也化作了一個有保留的笑意,與哈利握了握手,道聲謝便離開了。

  哈利的微笑直到特拉弗斯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中還泛在唇邊,那雙碧綠的眼眸在徹底看不到第二個人之後,重新落在了手心裡的羊皮紙上,那上面的幾行字已經微微洇開了:

  “……在追隨我的最後幾年裡,他們已經喪失了思考的能力。甚至至今,他們依然被我束縛,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只是循著我留給他們的慣性而行為,猜測什麼樣的行為可以取悅我。他們不幸以期待我的再次復活為精神支柱,幻想著我能率領他們統治巫師界……”

  “這種局面應該有一個終結了……這是我的責任,既然一切源於對我的盲目信仰,那就從推倒這個信仰起,重新開始一段新生。我該放他們自由,抹去他們的烙印,無論是從手臂上,還是從頭腦中。哈利‧波特,既然你被視為創造奇跡、能為不可為之救世主,那麼,幫助我,結束它,我請求你……”

  這是曾經的黑魔王第一次低下頭來向他人提出請求,為彌補自己生前的罪果,為救贖自己的靈魂。

  湯姆,他真的已經不是黑魔王了……哈利不無欣慰地想。不過……這樣的話,他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時間,恐怕不會太久了吧?

  咳……這種類似於兒女遠行前的留戀和不捨是怎麼回事?哈利趕緊拍了拍自己的腦門:清醒一下……那個人即使和你的兒子相處愉快,即使有時會表現得很孩子氣,那也是你祖父的輩的人,不要真的把他當成乾兒子啊= =

  深夜,湯姆無聲地飄進了文森特?高爾的臥室,盯著那個睡夢中把一張臉扭曲得幾乎讓人辨認不出物種的男孩,深吸一口氣潛進了他的身體。

  片刻,豬一樣肥碩的男生閉著眼睛打著鼾夢遊般地起了身,飄蕩到床頭桌邊,摸起一支羽毛筆,在一塊羊皮紙上寫下了一行字:“星期日晚上八點,到八樓的巨怪跳舞掛毯對面,在石牆前來回走三次,思想‘給我那間被我父親毀掉的房子’,走進出現在你面前的大門,你會在台階上看到你最想見的人。與你的弟弟同去,勿告訴其他人。”

  留下這個字條,身材壯碩的男孩一搖一晃地回到自己床邊,一頭栽回那個還沒完成回彈的大坑便再次發出了鼾聲。珍珠白色的身影從他的頭頂升起,慢慢飄出了高爾的房間。

  如果此時有人看到那張羊皮紙,就會看到一個很是似曾相識的簽名:“you hope who”。

  湯姆沒有想到,這張字條居然引發了一場未遂的綁架,而綁架的對象,正是他的委託保護者。

  之所以綁架未遂,是因為這個星期湯姆的大部分時間幾乎都花在了教導阿不思之上,小傢伙的實力以看得見的速度提升著,以至於獲得了較少教導的斯科皮都小小地不滿了一下。所以,當綁架事件發生的時候,雖然湯姆因為哈利的約請暫時離開了學校,阿不思依然沒吃多大虧,只是嘴角和膝蓋在反擊中磕破了——當然這種局面也與斯科皮在場有很大關係。結果就是,當湯姆附在哈利身上抹去了特弗拉斯的黑魔標記回到學校之後,兩個孩子已經平安無事地從醫療翼出來了,連個印子都沒留下;而高爾兄弟則因為“不自量力的挑戰”而被關了禁閉,再次成為斯萊特林們暗中的笑柄,哦對,還有一個黃金二代與鉑金繼承人在斯萊特林地位的進一步穩固。

  看著兩個滿臉不在乎甚至掩飾不住興奮的孩子,湯姆禁不住扶額:好吧,斯萊特林中對阿不思和斯科皮敵意最大的兩個人受到了教訓,這算不上壞事,而且這至少證明了不需要自己在旁側他們也能夠保護得了自己(至少是從四年級以下的學生手中)。但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撲進麥格教授懷裡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來的綠眼寶寶,只怕已經把自己苦心塑造起來的良好形象徹底崩了……

  其實湯姆還是悲觀了點,這一點他第二天就發現了:早飯時間,坐在阿不思左手邊的阿卡德那句低聲耳語,大概說出了很多斯萊特林的心聲——“阿不思,你昨天的演技真是爐火純青!”

  囧然的湯姆默默地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瞟著臉頰通紅的綠眼寶寶:咳……其實“象由心生”這句話還是很有道理的,不是嗎?看來以後自己真的不需要擔心太多,和聰明人呆在一起,也會有種別樣的輕鬆啊……

  也是……孩子們總有他們自己的世界,大人跟著操那些無用的心有什麼?益呢?最適合阿不思的方式,或許是……走自己的路,讓別人猜去吧!

  不過,這不等於自己可以從此長出一口氣什麼也不用再管,比如……周日晚上的約,還是必須要赴的啊……

  但是,他沒有想到,在出寢室門的第一關,他就遇上了難題。

  阿不思掛在斯科皮的胳膊上,仰著一張小巴掌臉,碧綠的大眼睛可憐兮兮地望著正要出門的斯科皮和湯姆:“……為什麼我不能去?我是演技不好,但是我可以穿隱形衣!我可以不作聲!我不給你們添麻煩還不行嗎?帶上我吧~~~”

  “……”BY心知不妙的湯姆。

  “……好吧!”BY無奈的斯科皮,不過他立刻又對著阿不思瞪起了眼睛,“不過我可警告你,如果你發出一點不該有的聲音,我就對你念封喉鎖舌!”

  “你現在就可以念!”阿不思眼睛閃閃地說,看得另外兩位都愁眉苦臉地長出了一口氣。

  “我不管了!”湯姆最後重重地吁了一聲,破罐子破摔地昂著頭出了臥室。斯科皮露出一絲狡黠的笑,衝阿不思眨了眨眼,把小愛人塞進了隱形衣,隨後跟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JJ好難刷啊……淚

☆、70、70 通向地獄的階梯 ...

  高爾兄弟並沒有想到他們居然會這麼順利地在宵禁之後走到有求必應室,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夜巡的教授,(隱形衣下的斯科皮和阿不思:為什麼要我們幫忙引開教授?湯姆你好惡毒!)這不禁讓他們喜出望外。

  照著字條上提示的方法,他們打開了有求必應室的大門。然而,黑洞洞的空間令他們躊躇起來,對望一眼:

  “文森特,你覺得黑魔王真的在裡面嗎?”

  “既然給我們寫了信,就一定在!”

  “那我們……進去?可是這看起來好危險……”

  “既然已經來了,當然要進!”

  稍微年長一些的聲音顯然要堅決很多,文森特拉住了弟弟的手,堅決地踏進了大門。

  沉重的大門在他們背後合攏了,隔斷了最後一縷光線,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包圍了他們。兩個孩子收緊了抓住彼此的手指,心臟都狂跳起來。

  漆黑之中,忽然有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說:“要有光!”

  空間之中忽然爆發出了耀目的光芒,兩個小高爾一時間被刺得睜不開眼睛。片刻,等到他們的眼睛漸漸適應了周圍的光線,他們發現自己的面前正有一串長長的台階,而台階的正上方,光源的中心,矗立著一個光芒萬丈的小身影——斯科皮‧馬爾福。

  文森特和弗蘭克對視一眼,滿臉莫名其妙,而後齊齊扭曲了那張本來就不甚端正的臉龐,狂怒道:“馬爾福,你……你敢耍我們!”

  斯科皮聳聳肩,側過頭瞄了一眼湯姆:“看,他們沒看到你呢!你自作多情了,他們最想見到的,根本不是你。”

  還不是因為你家小愛人的惡作劇!湯姆無言地嘆息:這麼一鬧,那兩位滿心期待著惡魔之召、卻遭遇了“上帝”的小鬼……不發火才怪!

  “卑鄙的叛徒,居然敢打著黑魔王叫我們來這地方看你裝神弄鬼!”文森特輓著袖子,“我不會原諒你的!”

  然而在文森特努力地想要展示著那層厚厚脂肪下極難尋覓的剛硬線條時,弗蘭克卻直勾勾地盯住了斯科皮身側,輕輕碰了碰文森特的胳膊:“哥……真的有……”

  “別聽他胡說!”早已認定斯科皮在搗鬼的文森特當然不會再相信湯姆的存在,故而看不見他,只是擼胳膊輓袖子地奔著高高的台階就去了。

  “……黑魔王大人!”弗蘭克無力跪地,“主人啊,請您開恩饒恕他的無意冒犯吧!”

  斯科皮忍著笑意,繼續無視湯姆的滿頭青筋(“別玩了!”BY尊嚴全無的前魔王)一本正經地朗聲道:“信是未曾看見,依然仰望。文森特?高爾,你當真相信黑魔王的回歸嗎?”

  “閉嘴,叛徒!黑魔王就要回來了,到時候,你們一個也活不了!”肥碩的一大頭繼續奮力的攀著台階。(湯姆在一邊費力思考:一個也活不了?即使是從前,我也比這要仁慈吧?我只是用鑽心剜骨懲罰了那些食死徒而已,真正殺掉的可沒有幾個……)

  眼看他已經走近,斯科皮卻擴大了唇邊的笑意,笑容中帶著只有惡魔才會有的邪惡與嗜血氣息:“延伸吧,台階,把他送進那深海巨人看守的地獄!”

  事實證明,有求必應室的潛力是無窮大的:載著文森特?高爾的那一半階梯真的像出了故障的商場扶梯一樣向下逆行起來,文森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一眼瞄見那深不見底的黑洞,立刻發出一聲非人的驚恐慘叫,開始沒命地向上奔跑起來。但台階運動的速度總是比他奔跑的速度快,他與斯科皮之間的絕對距離拉長著,從似乎伸直手臂就能抓到鉑金男孩的位置一直向下遞送著。

  在經過他那已經被嚇得目瞪口呆的弟弟時,弗蘭克猛醒過來,伸長手臂抓住了那肥胖的爪子,但饒是他使足了吃奶的勁,依然阻止不了文森特下墜的勢頭,反而自己也被拖了過去。兩隻胖冬瓜沒命地瘋跑著,很快便跑得氣喘吁吁,甚至互相絆了個跟頭,無助地滾成一團,跌坐在下行的台階上一臉絕望,長聲的呼救和慘叫已經讓他的喉嚨都變得嘶啞:“救命……求你……我不想死啊!!!”

  “主人,求您開恩饒恕我們!”弗蘭克掙扎著向著湯姆的方向爬行著,眼裡蓄滿了驚恐的淚水,“無論我們犯了什麼錯,求您饒恕,請您責罰,但是……別殺我們!求您……”

  湯姆也緊張地攥起了拳頭:要不是他身為一個幽靈不能操縱有求必應室、阿不思又撐不住場面,他也不會叫斯科皮來幫忙——這個記仇的小鬼上來就提了條件:一定要讓他先教訓一下這兩個膽敢傷害他心上人的混蛋,否則一切免談。湯姆對斯萊特林的記仇本性相當了解,見他反覆保證絕對不會當真傷人,嘆口氣也就答應了。卻沒想到這孩子導演的恐怖片效果這麼震撼……

  “斯科皮,過分了!”湯姆的聲音比方才嚴厲了不少,“適可而止!”

  但鉑金男孩早知道幽靈確實只能說說而已,未加理會,兀自冷冷盯著兩隻下墜中的冬瓜:“發誓,永遠不準傷害阿不思‧波特!”

  “是……”弗蘭克戰戰兢兢地摸出魔杖發了誓,又哀求地看著斯科皮,“求你……”

  “你哥哥還沒答應呢!”斯科皮絲毫不為所動,似笑非笑地勾著嘴唇,眼角不帶一絲感情地掃過與黑洞已經近在咫尺的文森特。但那個大塊頭顯然已經嚇傻了,別說起誓,只怕連喊出聲的力氣也沒有了。弗蘭克驚恐地抽泣著,一面絕望地繼續向上台階上爬行著以免晚一刻被那巨大的黑洞吞沒,臉色慘淡得似乎隨時會暈倒。

  “停下來!”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阿不思終於找回了動作的能力,掀了隱形衣便一把抓住了斯科皮的手,“J,你在幹什麼啊……”

  “他還沒有發誓!”斯科皮依然堅持著,“他讓你流了血,我本來是打算把他趕出霍格沃茨的,你既然反對,就算了。但是,傷害你的人怎麼可以不付出一點代價就繼續在斯萊特林大搖大擺?這已經是便宜了他!別忘了,這兩個人,可是想過要置你於死地的!”

  見阿不思出面求情都沒效果,湯姆只得趁兩人爭執時迅速潛進了斯科皮的身體,在其反應過來之前下達了停止的命令,其時文森特的一隻腳已經在黑洞邊緣。黑洞吸走了他的一隻鞋子,幾個人眼睜睜地看著鞋子在掉落的瞬間被撕成了碎片,然後被永遠地關閉在了這個時空之外。

  不知是不是錯覺,在黑洞裂隙消失的時候,湯姆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門格爾的眼睛,只是一閃而過便隨著閉合的黑洞一同消失了。然而那聲從黑暗中發出的隱隱輕笑,依然讓他僵硬了很久……

  斯科皮的喘息也重了起來,他有些後怕了:如果湯姆沒有及時阻止他,可能真的有人已經被殺了。

  面對著湯姆和阿不思的譴責目光,斯科皮心虛地轉開了眼,但還故作強硬地頂了湯姆一句:“黑魔王什麼時候變成慈善家了?”

  阿不思生氣地哼了一聲,不再理他,蹬蹬地走到了湯姆的另一邊站著,與斯科皮拉開了一段距離,以動作表明著自己的抗議:我不喜歡你這樣!

  而兩個受足了驚嚇和教訓的高爾此時依然劫後餘生般抱在一處抖如篩糠,半晌,方才找回了行動能力,敬畏地看著台階上方那個珍珠白色的身影——剛才的情景還歷歷在目:白色的鬼魂化作一縷白霧進入了斯科皮的身體,喝止了下行的台階,阻止了他們的滅亡。

  是黑魔王救了我們……他們顫抖著想,一面再一次抬起了頭,目光與湯姆那雙閃爍著複雜光芒的眼睛再度相遇。瘦高英俊的鬼魂佇立在正中似乎是很……悲憫地俯視著他們,黃金二代與珀金二代——兩個面容精緻的少年一個站在他的左邊,一個站在他的右邊,這副很美好卻也很詭異的場景讓兩個高爾違和了很久沒能說出一句話……

  然後,黑魔王出口的下一句話,將這種違和推到了更高的境界:“斯科皮,輕賤生命是我從前最大的罪,我……希望你不要再重複它。”

  斯科皮愣了愣,輕輕偏過頭看了湯姆一眼,又迅速收回了視線。

  那是……我最大的、最深的、最沉重的罪……我對生命的蔑視和抹殺!

  當初黑魔王不再以殺戮為意是自何時起呢?

  似乎……從第一次誤殺了麻瓜女孩桃金娘之後,他便不再恐懼向任何人亮出魔杖上的綠光。很長一段時間他對這種行為的控制並不是因為恐懼殺戮本身,只是因為不喜歡讓那些垃圾的死亡影響自己生活的步調。

  為什麼會這樣……或許是因為,那一次過後,他便失去了一些東西吧?

  桃金娘是他殺死的第一個人,那時他還不知魂器為何物,當然也談不上去刻意製作。但是,就如回魂石戒指的出現一般,在殺人之時身邊恰好擁有屬於個人的魔力強大的魔法物品,同時更重要的是極度希望自己的某一部分消失的願望和決心,便有一定誕生魂器的機率。

  那時,他被那個談不上熟悉的女孩之死亡所震驚,恐懼、驚訝、慚愧、自責充斥了他的意識,但同時他也在惱恨,惱恨這個女孩為什麼偏偏要出現在這裡,無端將這罪孽加給自己,覺得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她是死有餘辜……

  頭腦昏亂到極致就是滿心的煩躁,他一邊把蛇怪關回密室,一邊大口地吸著氣,惡狠狠地對自己下著心理暗示:湯姆,你是成大事的人,怎麼能夠因為曲曲一個人的死被擊倒?更何況那只是個泥巴種!王者之路向來是由屍骨鋪就,你這個樣子,怎麼能夠走近那遙遠的王座?

  去吧!那些會因生命之消逝而產生的一切負面情感,統統消失吧!從今往後,像那無數的帝王一般,因鮮血而愉悅,因白骨而歡欣,以臨終前的哀號為最美妙的音樂,視瀕死的掙扎作最妖艷的舞蹈!將要成為世界主宰的湯姆‧裡德爾,將不再為曲曲螻蟻的生命而軟弱委頓,沒有什麼能阻止他前進的腳步!

  那個曾經被他改造為冥想盆的日記吸收了自他身上發散出的一切黑氣,十六歲的少年離開那個幾分鐘前還令他顫抖恐懼的凶殺現場時,臉上已經帶上了扭曲的微笑。

  “我終於明白了,”湯姆喃喃地說,同時伸開雙手注視著向自己身上聚攏回來的光點,“那位將我送回這個世界的先輩給我唯一的禁令就是不得妄殺,乃因生命之可敬畏……我竟然拋棄了這種意識,簡直……愚蠢之極!”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倒計時,哦也~~

☆、71、71 結局上 墓誌銘 ...

  生命之……敬畏……

  阿不思心裡一動,眼睛朝湯姆的方向斜了斜,忽然想起小時候發生過的一件事:詹姆和他曾經將一隻捕捉來的蜻蜓玩死,而後便忘在了腦後。當他們被托著那隻蜻蜓屍體的哈利叫到面前時,不無緊張地低了頭,在擔心父親呵斥的同時也不無輕蔑和不屑。然而哈利並沒有嚴厲地責備他們,只是帶上一家人去了後院,一同把蜻蜓埋在了樹下。

  在金妮將一隻野花編就的花環戴在那隻小小的墳墓上之後,哈利的一席話在當時還很懵懂的孩子心裡播下了一顆良性的種子:

  “生命是尊貴的,無論它屬於誰,巫師或麻瓜,人類或動物……都同樣值得敬畏。即使微小,也不容褻瀆。蔑視花鳥魚蟲,與曾經的純血巫師鄙視麻瓜和麻種巫師,沒有本質的區別;相反,尊重他們,也會從他們那裡得到同樣的敬愛。還記得嗎?我的生命,就是一隻被巫師蔑視的小精靈拼死從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手中救下來的。對那些為我們的生存做著各種各樣的犧牲、或是豐富著這個世界的生命,我們無法不懷有一顆感恩之心……”

  許多年過去了,在孩子們還不曾意識到的時刻,這顆種子已經生根發芽,並在某個時機的點醒下(比如湯姆的頓悟),讓他們驚訝地發現那已經悄然綻放的花朵。

  已經恢復了正常靈魂的狀態,靈體特有的寒氣從湯姆周身散髮出來。但或許是因為已經混熟,阿不思和斯科皮並沒有從他身上感覺到陰冷,相反,靈魂周圍那些繚繞的銀光給人的感覺很舒服,仿佛實體般的輕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湯姆依然久久未能從這種奇特的體驗中脫離出來,微揚著頭怔怔地出神。靈魂充盈豐滿的感覺甚至讓他感到陌生,更兼所有的過往一瞬間都完整起來,閃電般地掠過他的頭腦,過於龐大的信息量幾乎讓他無所適從。他抬起手,觸碰、撫摩著自己的頭髮、手臂和臉頰,喃喃地自問道:“這……是我嗎?……我是誰?”

  “湯姆……”阿不思擔心地向他伸出了手,但手卻穿過了他的身體。湯姆的狀態讓他有些不安——他……該不會下一秒種突然發狂吧?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慄了一下,他繞到湯姆正面,注視著他的雙眼大聲道:“清醒一點啊湯姆,你是湯姆‧裡德爾,不是伏地魔!”

  湯姆微微一愣,有些迷茫的目光立刻清晰起來,他看了看身邊睜圓了眼睛的阿不思和全身警覺蓄勢待發的斯科皮,意識到他們在擔心什麼,不由得彎起眼睛笑了出來:“是的,我是湯姆‧裡德爾。別多想,我只是需要適應。現在的我,是完整的,你擔心的那種事情,不會發生了。”

  斯科皮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終於鬆開了揪住阿不思袍袖的手,阿不思也放心地塌下了肩膀,彼此相視之間,三個人都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兩個高爾也終於回過了神,但是他們還不能說完全弄清了狀況,直覺也並不能十分認同他的話,但眼前的人無論是從實力還是從形象上來說,確是黑魔王無誤。他們匍匐地爬上了已經縮短為幾級的台階,他們掙扎著脆在了湯姆腳下:“感謝主人的寬宏與饒恕!”一面低下頭想要親吻湯姆腳前的地面,卻被那個平靜的聲音制止了:“不需要這樣,文森特。”

  稍微年長的男孩顫抖地把身子俯得更低,滿心驚疑:為什麼?為什麼黑魔王救了他們又拒絕了他的臣下之禮?是因為他們不配?還是……

  不!不會是這樣!連那個叛徒的後代和救世主家的小崽子都能夠被揀選,如此忠誠的他們差在哪裡?

  “不要向我跪拜,也無須叫我主人。一介亡魂,早已不配做任何人的王、任何人的主人。”湯姆的聲音柔和而寧靜,“我不再是黑魔王,而你們……”他冰冷的手指伸向了兩個小冬瓜,在他們的頭髮上輕輕掠過,“身為貴族,你們的膝蓋也不需再如此向任何一人彎曲。”

  文森特和弗蘭克驚訝地抬起了頭,黑魔王的溫和與體貼與他們父親口中的魔王大人大相徑庭。毫無疑問,孩子的本能告訴他們,他們更喜歡眼前這個樣子的黑魔王,但是……他們也不能不承認,這樣的黑魔王與他們父親口中的、與他們想像之中的,差距太大了!

  湯姆仍然微微揚著頭,似乎透過漆黑的屋頂看到了滿天的繁星。他的情緒依然激動,並且那幾乎要讓他整個人爆開的激盪情緒翻騰得益發猛烈。長久讓自己的情緒處於高亢狀態向來不是他的作風,然而這一次,湯姆完全不想壓抑。

  強大的靈魂力量激起了一股勁風,銀白色的霧狀短發被吹得向後飄去。湯姆注視著無限遠的某一點,在那銀色的迴旋風流中央開了口:“純血的榮譽毀在我一人手中,這聲名憑著已經死亡的我或許無力重建。然而,我之罪愆,不需要由那些曾因一念之差追隨於我的古老巫師家族來背負。”

  他的聲音並未有多高,卻隨著激盪的魔力擴散而去,擴散出了有求必應室的範圍,也擴散出了霍格沃茨的校園,仿佛發自地底、源自空中,迴盪在整個英倫三島之上。

  夢中的人們因著這個熟悉的聲音驚醒了,漆黑的村落裡、燈火廖廖的城鎮中,一團團魔法光球升騰起來,男女老少、貴賤尊卑的巫師幾乎都帶著各異的心情趴在窗前,驚疑不定地看向遙遠的北蘇格蘭那團仿佛日出般的亮光。

  “我將離去,永遠地離開,”湯姆的靈魂徐徐地升向高空,最後俯瞰著這塊曾經凝視過無數次的大地。曾經,他多次想在這塊土地上稱君為王,將它握在掌中,然而此時,他已經全然沒有了那種慾望,有的只是留戀,留戀這塊土地上的風、水、人,及深刻的記憶。

  “曾經我在這世界上留下的一切悲哀、痛苦、醜陋……願它們隨我的消失而終結。”銀色的影子如白色的電光一般劃過了整個島嶼,一路留下點點星光如雪花般飄落,那情景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甚至有些天真的孩子都喊出了“讚美梅林”,又被他們的父母掩住了口。

  而白色的影子又浮在了北海之外那個小島的上空。沒有了攝魂怪的阿茲卡班已經不再凄風冷雨,但壓抑的黑色三角建築依然讓人望而卻步。狹窄的窗口處,那些白髮蒼蒼的老食死徒拼命地將自己的手伸出鐵窗,淚流滿面地叫著“主人”。

  “我曾經的追隨者,那些拼盡了一切想要同我一起走向輝煌的食死徒們啊,”珍珠白色的人影繞著阿茲卡班飛了一周,滿面悵然,眼中是由衷的歉意,“你們為我付出了一切,無論我生我死。然而,亡魂能做的事有限,我無力賦予你們身體的自由,唯有解開你們靈魂上的束縛、還你們心靈的自由。那個代表著我的愚蠢的黑魔標記,由我刻下,也由我來剝離,從今往後,你們不需要再帶著我的烙印,也不需要再活在我的陰影之下。”

  “主人……”嘶啞的聲音帶著哭意,“主人,不要走……不要,離棄我們這些永遠忠貞的僕人!”

  “不是離棄,是釋放。”湯姆注視著那一雙雙惶然的眼睛,“你們不需要做我的僕人,也不要再做任何人的僕人……你們的心,理應歸自己執掌。這才是……巫師真正的驕傲!”

  珍珠色的身影繼續升騰著,從阿茲卡班中飛出無數如同逆行流星一般的銀光,與湯姆的靈魂匯在一處,那耀目的銀光益發亮了,映得整個阿茲卡班如同白晝。

  而在阿茲卡班之外,在不列顛群島、甚至歐陸的各個國度,同樣升騰起了銀色的光點,拖著銀亮的軌跡匯聚到湯姆身上。昔日的食死徒們望著自己重新變得潔白無瑕的手臂,或喜極而泣,或絕望哀號。阿茲卡班中那痛徹心肺的尖叫與號哭也讓湯姆心裡一陣痛楚。然而,他也知道,自己能做的僅止於此了。

  最終,天光漸暗,那一度比月亮還耀眼的銀色身影漸漸沉落不見。當然,他帶給人們的震驚還遠遠沒有過去,於是,所有英國巫師,度過了一個不眠之夜。

  當湯姆在最後的時間徐徐飄到修建於戈德裡克山谷的戰爭紀念館時,他不那麼意外地看到了靜靜佇立在墓地之中的哈利。

  哈利在他出現的第一時刻便心有靈犀般地轉過了身,對他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微笑:“我就知道你會來這裡。”

  湯姆笑笑不答,只是飄在哈利身邊一米左右的空中,與他一起漫行在教堂的墓地裡。

  (喵:月黑風高,花園小徑,這個孤男寡男……咳……)

  “這邊是犧牲者的憑吊園,這邊是平民死難者的慰靈地,那裡……”哈利抬了下頭,目光投向了一片清一色的黑色低矮墓碑,“是食死徒的墓群。當然,也包括你自己的墓。要去看看嗎?”

  湯姆有點難堪地歪了歪頭:自己去給自己掃墓……感覺總是很奇怪啊……

  一人一魂前後穿行在碑林之中,湯姆默默無言地看著刻著各個陌生或熟悉名字的墓碑,長嘆一聲:“這些……是我的罪……”

  哈利的腳步微微一頓,並沒有否認他的話,只是在所有的墓碑之前都出現了一隻銀色的霧狀花環時唇邊泛起一絲笑意。就這樣又安靜地走了一段,他突然停下了腳步,指著墓地中一塊與其他墳墓沒有任何區別的黑色墓碑:“到了。”

  湯姆打量著墓碑上的名字“湯姆?馬沃羅?裡德爾”,唇角微微一挑,露出一個看不出情緒的笑容:“啊……感謝那個製造墓碑的人,沒有寫什麼‘神秘人’或者‘黑魔頭’之類的名字。”

  哈利噗嗤一笑,看著轉到墓碑之後的湯姆露出一臉詫異:“……沒有?”

  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麼,哈利的稍微嚴肅了一點:“如果你在問自己的墓誌銘……你的墓誌銘就是‘無’,意為:一個人一旦拋棄了自己的靈魂,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虛空。”說著他輕輕地嘆了口氣,“人們不會輕易在墓碑上寫下侮辱或非議的句子,但那時……很難有人能冷靜下來為你想一句……不那麼偏激的評價。所以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湯姆略有尷尬地嘆息一聲,扶了下額頭:“我猜這是那位格蘭傑的創意?”

  “不,”哈利微笑道,“是盧娜‧洛夫古德。”

  呃……好吧……湯姆苦笑著搖頭:自己的一生……或許只有結局比較喜劇?

  “而現在……”哈利站在湯姆身側,凝視著那空白的墓碑,摸出了魔杖,“我想,虛無已經不再適用於你。”

  湯姆側過了一眼,認出那是與自己的有著相同杖心的鳳凰尾羽魔杖:“一直沒有留意……原來你一直沒有使用長老魔杖。”

  “還是用自己的魔杖比較快樂。”哈利笑笑,在空氣中劃了一行字,而後輕輕一揮,讓那行字凝在了墓碑上。

  “……”湯姆對著那個金色的句子仔細辨認了一下,苦笑著搖了搖頭,“歸來的贖罪者?哈利‧波特,我知道,我的罪……贖不清。”他抬眼看了看周圍密密麻麻的碑林,聲音有些低落,卻並不會讓人感到消沉,“我不指望得到人們的寬恕,只希望……到最後,這些都可以僅化為史書上的文字,而不再是……無休無止的仇恨……”

  “很高興你能這麼想,湯姆。”哈利的笑容裡帶著欣慰,“相信我,時間能夠做到一切~”

  “我的時間快到了。”湯姆仰望著天空中漸漸變得不安穩的雲團,感覺到了來自死亡站台的另一個世界的氣息。他知道生者的感覺必然是冰冷的,但此時的他卻只感覺到溫暖。

  “好像是啊……”哈利也揚起了頭——那裡,他也是去過的。

  仿佛是為了證實他們的感覺,天開了,旋轉的雲團之中,現出了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大門……

☆、72、72 結局下 走下去(更新插圖) ...

  苦逼大綱版結局(刺激某人用):眾人擁擠著來圍觀黑魔王兼聲討之,這時地獄大門再一次打開,門格爾同學變態笑著扔出了一個掛墜:“好好享受”,把好不容易拼齊全的小湯姆融了,兼融了GS。小H憤怒揍之,但門格爾邪惡笑著消失了。巫師們一次上前擁住了小H,慶祝救世主再一次戰勝了黑魔王……

  HE結局:

  湯姆注視著那個漸漸擴大的空間裂隙,既輕鬆又失落地聳了聳肩,轉過頭看著哈利:“那麼……”

  “我明白,”哈利溫和微笑,“在那個世界,還有人在等待著你,是吧?”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輕鬆!湯姆長舒了口氣,不無留戀地向哈利背後看了一點:“在回來之前,我真沒有想到,最後送我離開的,會是你。”

  哈利從他的目光裡看出了一點遺憾的意思,神秘一笑:“還想再見見阿不思和斯科皮,是嗎?”

  “……”湯姆沒有否認,只是露出一點窘意,輕嘆道,“他們……又會責怪我不辭而別吧?不過……這一次,大概我聽不到了。”

  哈利為這離別前的傷感小小地驚了一下,一方面是因為沒有料到湯姆和孩子們的感情居然已經這麼深,二是……沒想到湯姆會這麼直白地表達自己的感情。

  不過,有正常的情感、會表達(雖然文藝了那麼一絲絲)……這總不是壞事。哈利露出了一個捉狹的笑,笑得讓湯姆頓時產生了一種“事情不妙”的錯覺:“其實,凡事不要想得那麼絕對……”

  “?”

  還沒等湯姆回過神來,哈利已經拿出了一面小鏡,對它施了一個放大咒,置在湯姆面前。片刻,鏡子裡現出了阿不思那張鬱悶的小臉:“爸……湯姆!!!!”

  “……”過於迅速的變臉讓湯姆呆滯了幾秒,然後才呆呆地應了一聲,等他冷靜下來,看足了戲的阿不思和斯科皮已經笑成了一團。

  笑夠了,阿不思在鏡子的另一頭叉起腰,得意地伸出一隻手指著湯姆:“哼!又想逃跑是不是?湯姆膽小鬼!沒想到會被我們逮住吧?嘿嘿……快認錯!認錯我就不對詹姆講!”

  斯科皮也顯得很興奮,雖然與白天的他比起來,小傢伙多少顯得有點沒精神——畢竟此時已經比他的正常入睡時間晚太久了。鉑金色的小腦袋傲然一揚:“湯姆,本少爺可是冒著出黑眼圈的危險一直等你到現在呢!不說點什麼表示一下嗎?”

  “……”湯姆沒有計較他的語氣,反而感到了留戀和懷念,“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與你們告別。西弗勒斯,斯科皮,請……”說到一半,他卡住了:黑魔王從來不曾祝福過任何人,又不想隨便說些什麼敷衍,他……不知道這句臨別贈言該說什麼了……

  “薩爾,你家小孩……真是笨得可以!”半空之中,一個肆無忌憚的聲音輕快地點評著。

  湯姆和哈利都反射性地抬起頭,這才發現,死亡世界的大門已經徹底敞開了。只不過……湯姆如五雷轟頂一般地瞪視著天空:剛才說話的那個金毛男人、極其親昵地攬住他敬愛的薩拉查先祖的腰、一隻手還輕佻地繞過他的肩膀垂在他胸前的男人……是誰?

  他心裡有一個不妙的猜測——這張臉雖然不那麼像城堡裡的畫像,但與魔法史教科書上某張模糊不清的彩圖劇照上的男主人公,實在是……很神似?

  不過很可惜,那句話出口之後,金髮男人的形象就從這個不大的視野中消失了,餘下的只是注視著他的薩拉查——出了什麼事嗎?他離開的時候薩拉查先祖還是一頭黑髮來的。

  由於對薩拉查和戈德裡克的真實形象並不那麼熟悉,哈利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這兩人是誰,直到湯姆恭敬地對那位雪發銀眸的英俊男人深鞠一躬並口稱“薩拉查先祖,希望這一次我沒讓您失望”之後才出了一身冷汗,同樣深深地俯下了身:“哈利‧波特從不曾想到有生之前能夠見到列位霍格沃茨創始人,請接受我最誠摯的敬意。”

  “看,還是我家的孩子口才好!”剛才從圓形視野中消失了片刻的金毛又笑嘻嘻地湊了過來,臉頰幾乎搭在了薩拉查的肩上,“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有機會與你對話我也深感榮幸,戈德裡克‧格蘭芬多在此多謝你對薩爾家後裔的幫助……”後者頭上爆出一條青筋,戈德裡克在來得及把那句話說完之前,再次消失了。雪發男人冷冷地說了一聲:“貝拉!”

  遠遠地似乎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放心,斯萊特林大人,我會看管好院長夫人的。”而後背景音就略微顯得混亂了一點(“誰是夫人啊喂!”“斯萊特林大人決不屈居人下!”),不過相應地,那隻金色的大腦袋再也沒有出現過……

  銀色的眼睛再一次凝在了哈利身上:“我一直在注視著這裡發生的一切。哈利‧波特,我也要感謝你和你的兒子為湯姆的救贖所做的努力。不列顛、霍格沃茨有你們,我……可以放心了。”

  說話間,薩拉查的目光也投向了雙向鏡裡的兩個孩子,並對他們露出了一個學生專用的既清澈又溫和的微笑,這個笑容讓那張清冷的面容立刻生動起來,甚至煥然生輝,以至於讓哈利和湯姆完全看呆了:“阿不思,斯科皮,是嗎?好孩子,請努力成為斯萊特林的脊梁吧。不要讓血統清理、種族滅絕這類流言,再度流傳下去。”

  “是……”同樣震驚了的兩個孩子結結巴巴地答應著,連一向口才上佳的斯科皮都只說出了一句“謹遵您的教誨,閣下”。薩拉查又安撫地笑了笑,轉向湯姆,伸出了一隻手:“即使有貝拉和戈德裡克的援助,這扇門也不能支撐太久。來吧湯姆,雖然生者的世界總有很多美好和溫馨的東西值得留戀,但畢竟……這裡才是我們的世界!”

  “是……”湯姆回頭又看了孩子們一眼,這才徐徐地升上了半空,伸出胳膊回應著薩拉查的手。

  漸漸升到高空,湯姆才黑線地看到各個街道和樓下已經站滿了人,伸直脖子仰天圍觀中,幾乎所有人的表情都一樣呆滯;哦,或許還有幾個例外,可是為什麼她們的眼睛,會無一例外地發著綠光……

  還好,空間的裂隙很快就閉合上,湯姆長舒了一口氣,那些如芒在背的目光終於消失了。他看了看薩拉查波瀾不驚的臉,心中有些羞愧:果然,薩拉查先祖的鎮定自若、氣度不凡,自己還是遠遠不及的……

  而此時,勉強在玄玄玄玄……孫面前撐著面子的薩拉查,其實心底裡正在咆哮:戈德裡克‧格蘭芬多,在那種時候突然湊過來你是要幹什麼?!絕對是故意的……還有貝拉特裡克斯……你怎麼也……

  (貝拉:請原諒斯萊特林大人,但格蘭芬多先生已經答應為給我和湯姆作媒了……)

  事實證明,戈德裡克的策略確實愉悅到了很多人,除了把那夜的後半宿整個用來討論“格蘭芬多難道真的是斯萊特林夫人”的阿不思和斯科皮,還包括從樹葉後滿足飛走的一隻甲蟲,七年前與《霍格沃茨女刊》建立了良好合作關係的麗塔?斯基特,早已把現場直播的視頻傳到了網上……

  對此,眾純血貴族齊齊保持了沉默,但不可否認“戈德裡克‧格蘭芬多與薩拉查‧斯萊特林是一對”以及“血統清理是純粹謠傳”等真相大大地打擊了他們,以至於所有的貴族們在相當一段長時間內都提不起精神——他們捍衛了幾百年的自以為是的真理,居然被傳說中規則的制訂者親口否認,那麼……想想這麼多代人的爭執、堅持,豈不都成了一場笑話?

  當然,已經回到死亡站台上的亡靈們不會得知這一切。此時,與生者世界的一團混亂相對的,是站台上四人(?貌似有一人存疑)之間的一片溫馨。

  雖然已不再是孩子,但在被薩拉查拉回站台、並投以和煦微笑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心頭的激動,像個迷途歸家的孩子見到為己操勞的老父一般,給了那位雪發的巫師一個緊緊的擁抱,長達兩三分鐘還沒有分開……

  最終戈德裡克忍不住咳嗽了一聲,湯姆這才意識到了什麼問題,身體立刻一僵,背上的冷汗就滲了出來。他掛著僵硬得近乎抽搐的微笑放開了薩拉查,然後立刻後退了好幾步。戈德裡克滿意地眯了下眼:看來這小子還識趣!

  心情一好,獅祖大人決定立刻兌現他的承諾,伸手便拉了貝拉過來:“後裔,你看看,這是誰?”

  湯姆其實一開始就注意到有位黑髮女子在附近,只不過他一沉浸在與薩拉查重逢的喜悅之中,就暫時忽略了那個看上去並不太熟悉的女性。然而,在戈德裡克引導著那個端莊的姑娘走近時,湯姆驚得差一點連頭髮都炸起來:“貝……貝拉?”

  ……梅林,他怎麼可以到此時才認出她?雖然……不得不承認,貝拉婚後的瘋狂姿態給他留下的印象過於深刻,以至於他一時無法適應布萊克大小姐版的貝拉。然而,重見這位一度風情萬種、迷倒眾生的女郎,他才發現,原來自己潛意識中渴望見到的,依然是這樣的她。

  “小鬼,女為悅己者容,”戈德裡克拖著慢悠悠的長音注視著因為過度的驚喜和過於複雜的糾葛反而相顧無言的兩隻,話語中帶上了些唏噓的意味,“曾經你無視了她的美麗,所以她為你放棄了那些外在的東西。如果你珍惜這些,珍惜你眼前的這個女人,那麼,該怎麼做,需要我教你嗎?”

  湯姆還沒回過神,戈德裡克就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了他的示範,至於結果……咳,斯萊特林大人的戰鬥力從來不容置疑!

  另一邊,雖然湯姆在戀愛方面算不得行動派,但不等於所有的人都像斯萊特林家的娃一樣無可救藥。通過出賣了自家學院親愛的創始人換得了這個機會的貝拉怎麼可能滿足於與自己朝思暮想的親愛主人眼神交流?於是,壓抑了多年的火山噴發了,結果就是——曾經令人聞風喪膽的黑魔王大人,被撲在死亡站台的柱子上,強吻了……

  薩拉查默默地從他睜大眼睛一臉難以置信的後裔身上掉開了視線,滿心悲摧以至於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正在被某只獅子上下其手:為什麼?他的後裔,他家優秀的孩子……明明已經補完了靈魂,為什麼會比殘缺的時候還要弱氣啊?雖然那時候打倒他的是個十七歲的小鬼,但那好歹是男孩!(小蛇你這麼想很容易讓人誤解的呀喂!)

  咳,所謂斯萊特林的宿命神馬的……

  死亡世界特有的光暈給幾個亡靈的身影鍍下了柔和的彩色邊緣,站台上那兩組溫馨的雕像,都久久未動一動。

  “啊啊……皆大歡喜不是嗎?”目光銳利的黑髮女子無聊地從投影屏上收回視線,在地上狗窩邊趴著嘟噥“一點也不好”的亞倫文背上踩了一腳讓他的抱怨化作了一聲哀號,托著腮微笑著看向自己身邊一直在給小狗們織毛衣的褐髮姑娘,“赫爾加,我賭那兩個孩子也會留下來。你覺得呢?”

  “我不和你打賭!”赫爾加乾脆地說,一邊把一件小毛衣丟給了亞倫文,後者勤懇地抓過一隻小狗小心地給它穿好,“尤其是這種擺明只會輸的賭!”

  “唉……”羅伊納遺憾地攤了攤手,“好可惜,我還想吃你煮的狗肉鍋呢!”

  “什麼?不準……啊!!”抗議無效的亞倫文再次被踩了一腳,黑髮美女捂著嘴打了個哈欠,“啊,啊~留下來吧都留下來吧,人多了就不用幹活了!咦?等等……”羅伊納的眼睛突然直直地盯住了投影屏,“赫爾加,你……好像錯過了唯一一次贏我的機會……”

  “什麼?”赫爾加滿不在乎地抬頭,但在視線觸及屏幕之時,也驚訝得丟了手裡的毛線,“他們……居然……”

  屏幕上,不知何時已經分開的四個人兩兩攜手,登上了開往彼世的列車。

  “好像……我真贏了哈哈……”赫爾加尷尬地笑笑,不過又托了腮著,“但是……怎麼說?一旦心結解開,他們那樣的人,是不會屑於停下腳步的吧?畢竟,在生死交替的無盡長路上不停歇地前行,才是真正的永生。”

  “那我當然知道!只是……該死!”羅伊納咬牙切齒道,“我還以為好容易熬到這一刻,他們就算要選擇繼續走下去,也總要先膩一段日子再出發。沒想到……這群混蛋……小鬼們也就罷了,另外那兩隻……這是明明白白的逃工好不好!薩拉查,戈德裡克,你們等著!下輩子我要是叫你安生了,我就不姓拉文克勞!”

  “我支持……啊!!!”亞倫文再次被一腳踩了下去。

  “我也支持!”赫爾加眯著眼睛微笑道,“如果他們不闖出一個千年後的四巨頭史話,一定不能原諒喲~~”

  嘿嘿的笑聲彌漫了整個安溫,地上的地獄犬小奶狗團子們也感覺到了這笑聲中的陰氣,一個個瑟瑟發抖起來。

  而此時,車廂裡溫馨倚靠、相視微笑著的兩對倒霉孩子,還不知道他們的未來,依然註定充滿了讓人期待或者不期待的精彩……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完結撒花~

題目 : 哈利波特★同人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HP同人 重生再世

Sec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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