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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獅子與彆扭論 BY 核子喵(SSJP)

搜索關鍵字:主角:詹姆•波特,西弗勒斯•斯內普 ┃ 配角:HP眾人 ┃ 其他:BL,JP重生,男男生子

攻:西弗勒斯•斯內普
受:詹姆•波特

副CP:LMRL

【文案】
他明明死了,為什麼首先見到的不是梅林而是那只油膩膩陰險刻薄的鼻涕精?
好吧,他看走眼了,魔藥教授竟然是個披著蛇皮卻擁有奉獻精神的獅子。
可是就算他在學校惡作劇過分了點,找他茬的次數多了點,嘲笑他的語言過激了一點,他也不該被梅林懲罰詭異地穿回1960年吧?
唉,他該如何面對前世的妻子,朋友以及……死敵?
年僅三個月的波特為今後的人生深深苦惱著。

內容標籤:穿越時空 青梅竹馬 重生 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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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獅子與彆扭論 BY 核子喵【完結+番外】(SSJ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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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生之前 ★☆----

☆、1.序言

  梅林:

  被告詹姆•波特,涉嫌橫刀奪愛導致奉獻於教育事業的斯內普教授終身索居,識人不明間接害死原配莉莉禍及親友,並逗留人世造成嚴重後果等多項罪行,證據確鑿,罪不容誅。

  鑒於其在校拉幫結派欺負弱小的不良記錄,本法庭在此判其無期徒刑。

  在服刑期間,剝奪其婚姻權,選舉與被選舉權及言論自由權。

  刑期從1960年開始,直至其改過自新。

  附:此項判決終身有效,抗議一概駁回。

  於1998年


☆、2.死後

  1981年10月31日

  詹姆•波特從來沒有想過,親眼看到自己的身體和靈魂分離會是這麼有喜劇效果。

  脫離了少年時追求全然正義的夢想,在和食死徒的較量中他逐漸學會了用不可饒恕咒回敬,用同等的甚至是更為陰險卑鄙的方法殺死敵人,不是沒有迷茫過,但是在這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鬥爭裏,他只想保護自己的妻子和剛出生不久的兒子。

  圍攻自己的食死徒們用各種侮辱的手法在自己的屍體上洩憤,詹姆•波特無所謂地飄著,連被好友背叛出賣的憤怒也沒有,此刻他更在意家人是否安全。

  食死徒們大概是覺得無聊,一會後就散去了,詹姆試著移動,卻被某種力量牽扯著。

  大概他該在原地等梅林來接?

  突然,一陣悉悉嗦嗦的聲音從茂密的樹叢中傳來,由遠及進,等看清來人,詹姆覺得自己的嘴巴大得一定能塞下一個雞蛋——如果可以的話。

  那個鼻涕精?

  詹姆並不奇怪在這裏見到他,食死徒的活動從來不會缺他的份額,在戰場上他可沒少給自己阿瓦達。

  令他吃驚的,是鼻涕精臉上堪稱恐懼驚慌的表情。

  難道鳳凰社的同伴及時趕到嗎?那麼說,莉莉和哈利是不是已經安全了?

  鼻涕精俯身,觸碰自己的屍體,詹姆厭惡地皺眉,哼!邪惡卑鄙的……

  順暢的人身攻擊語句因為他的咒語“清理一新”而生生止住。

  哈?不是人假扮的吧?

  斯內普——看在你把唾沫從我臉上弄走的份上——確認自己已經死翹了以後,像是焦躁的獅子一樣,沖進灌木叢,往莉莉躲藏地的方向跑去。

  迫切地想知道家人是否安全,詹姆下意識地跟上,開始被束縛著的感覺消失了,在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在斯內普的背上了。

  確切點說,是在他的袍子上。

  沒時間細想,因為他看到了自家敞開的大門。

  恐懼、絕望、悲痛,一一呈現。

  斯內普,抱住毫無生氣躺在地板上的莉莉,如受傷的野獸般嘶吼著。

  詹姆用手去碰觸蒼白的臉頰,卻只能無力地穿過,愣神間,另一隻骨骼突出的手撫上了依舊美麗的臉龐。

  輕柔地,虔誠地,深情地,猶如膜拜。

  “莉莉……莉莉……莉莉……”

  一遍一遍的呼喚,絕望而淒厲。

  不是沒有注意到,他對自己妻子的愛慕,可是他根本沒有想過利益至上的斯萊特林也會出情種,從他此時瘋狂的深情和舉動,詹姆絲毫不懷疑他對莉莉的愛不下於自己,甚至更多。

  所以,那種失去,難以挽留的無力感,很更深。

  有一刻,詹姆覺得他們是一體的。

  只有他能體會到世界崩塌的死灰和悲哀,可是詹姆覺得自己更加幸運,因為比起活著的人,他這個已故的沒有保護好妻子的丈夫,逃過了承擔復仇的重擔。

  詹姆無法形容自己的感覺,他對那只在學校就霸佔著莉莉的小蝙蝠只有厭惡,而對於匍匐於伏地魔腳下的食死徒更是充滿憎恨鄙夷。

  可是,不知何種原因而沒等到梅林來接自己,這十幾年來,詹姆不得不生活在斯內普的背後。

  沒有任何生物能看到自己,包括學校的幽靈,唯一稱得上是陪伴的,是那條一邊不斷給自己兒子製造麻煩,一邊又幫他解決麻煩的彆扭蛇類。

  和平年代的生活很悠閒。沒事的時候,詹姆會對著斯內普油膩的頭髮發呆,幸災樂禍地看自己兒子不遵循課本極富創意簡單來說就是瞎掰的魔藥作業是如何讓他前死敵臉色變青的;有事的時候,雖然這種情況基本沒有,詹姆會換個方向然後接著發呆,琢磨琢磨他的頭髮為什麼會這麼油,明明看他洗澡洗得挺勤的啊……

  咳,別怪他八卦,被整個世界遺忘的無聊靈魂只能靠自己找樂子,否則他不得憋死麼?

  不過說實話,十多年來詹姆沒見過斯內普有過一個情人,那種苦行僧式的禁欲生活連他這個仇敵都心生佩服,有時候他甚至會覺得他會不會是……‘不行’?

  這個推論在不久之後的清晨被推翻,因為詹姆親眼看見他下身褲子上支起的帳篷,尷尬是理所當然的,而當他看到對方比自己更加尷尬難堪的表情,詹姆覺得西弗勒斯•斯內普真是個神奇的存在。

  難道他還是個處男?

  哦,梅林的褲子!

  詹姆•波特震驚了。

  生前的時候,詹姆曾無數次幻想過斯內普的死法,比如一場魔藥事故,比如他的主人一個不高興把他鑽心刻骨了,更多的想像是他被自己親手送去見梅林。

  而西弗勒斯•斯內普的犧牲死法,是大大出乎他的預料。

  “看……著……我……”

  黑色深邃的眼中,倒映出清泉般的綠色。

  詹姆覺得腦袋很沉,如洪流般的記憶湧入腦海,每個畫面裏都有一條不斷成長不斷進化不斷扭曲的蛇類。

  哦,梅林!你到底在搞什麼把戲?

  他才不想憑空多出一個斯萊特林的記憶。

  迷茫著,詹姆看生命的光澤在昔日的仇敵眼中一點一點散去。

  大量的失血,蛇怪的劇毒,正邪的戰爭……

  為什麼他看到自己兒子平安的時候,除了慶幸,心裏還會升起一種愧疚感?

  該死的!他怎麼會覺得自己對不起鼻涕精?

  青澀的愛情,複雜的忠誠,瘋狂的執著,自毀的勇氣,以及精湛的偽裝與掩藏。

  詹姆幾乎要為他的高貴品質喝彩而把自己的脖子伸過去給他砍了,前提是那個人不用一臉踩到狗屎的表情。

  “波特?!”靈體狀態下的斯內普臉色比死的時候還難看,“我的記憶沒錯的話,無論是遺體還是靈魂,你應該連一點渣•滓•都沒有殘留了。”

  “當然,我死得很乾脆俐落,哪像某人的身體腐爛得連一塊好看的皮也找不出來,雖然你本身一點也不好看。”

  詹姆覺得談論的對話內容很符合他們孤魂野鬼的身份。

  “啊,我能否從救世主的父親嘴巴裏知道為什麼我的死敵,會來此瞻仰我的遺體?難道梅林開始拒收格蘭芬多了?哦,真是感謝他終於開竅的腦瓜!”

  詹姆覺得他噴灑毒液的能力更勝從前,特別是涉及‘波特’這個姓氏的時候准能超水準發揮。

  “遺憾地告訴你,斯內普教授,梅林把我•們兩個一起拋棄了,這十七年來,除了你,我沒有和任何東西聊過天。”

  “什、麼?”斯萊特林院長的智慧大腦神奇地卡殼了,詹姆有種說不出的成就感。

  ‘我們’,‘一起’……

  詹姆很理解斯內普從震驚到啞然再到懷疑最後到憤怒的轉變,要是自己知道有個死敵陰魂不散地糾纏了自己十幾年,他也會想再死一次的。

  “勞駕!尊敬的已故的波特,能否解釋一下目前的情況?!儘管我很懷疑你和巨怪相差無幾的智商夠勝任這項工作!”

  “我不知道。”詹姆翻白眼。

  “格蘭芬多,扣五十分!我收回前言,波特家族的基因已經完全沒落到低等智慧生物的水準了,當幽靈當久了連最後一點腦漿也枯竭了,我早該想到的。”

  “喂,西弗勒斯,你冷靜一點,我想寶石沙漏不會對畢業學生感興趣。”

  “十分抱歉,我好像聽錯了……你剛才叫我什麼?”

  “沒錯,你偉大的犧牲保住了波特家的最後血脈,我決定拋棄你以前那個不優雅不悅耳的稱呼了。”

  “誰給你直呼我教名的權利?!你這只盲目的自大的鳳凰社的走狗!”

  “謝謝你冗長的修飾詞,我想你是對的,或者我該叫你‘西弗’?這樣更親切一些。”

  詹姆發現看他臉色變青已經成為自己的樂趣了。

  “吼——”也許是因為死後的打擊太大,斯內普居然像被挑釁的獅子一般想自己衝來,詹姆詫異地呆住了。

  一股能量隨之而來,詹姆躲閃不及,只能讓自己暈過去,腦中最後的記憶是斯內普那張憤怒的黑臉。

  然後,他收到了一張梅林的判決書。

  然後,他回到了1960年。

  然後,他昏昏沉沉睡了三個月的之後開始思考人生。


----☆★ 無望的童年 ★☆----

☆、3.童年

  “孽子!從我的書房滾出去!”中年男人的怒吼傳遍了莊園。

  七歲的詹姆縮縮腦袋,視線卻仍然時不時地貪婪地瞟幾眼書架的夾層,絲毫沒有悔悟的打算。

  “親愛的,發生什麼事了?”另一個優雅美麗的貴族夫人聞聲而來,詹姆立刻跳到她背後。

  “克呂,這個渾小子已經試圖染指我的財產,在我進棺材之前!”

  “哦,你神經過敏了,親愛的,小詹姆只是調皮一些而已,你不知道,他可比其他家在泥裏打滾的小孩乖巧多了。”

  帶著寵膩的笑容,克呂提厄•波特把詹姆抱在懷裏,親了又親,後者因為成人的心智而不好意思地紅了臉,也許心裏僅剩的良心還在指責他對著母親裝嫩的不厚道。

  赫利斯•波特惱怒地揉著自己的頭,使得原本就亂糟糟的髮絲更加顯得沒有章法,他用威脅的眼神瞪了看上去自鳴得意的詹姆一眼,然後對著護犢的妻子歎氣:“你太寵他了,克呂,你知道他這次想要的是什麼嗎?”

  “乖,告訴媽媽,上上次你砍了父親的桃花心木,上次你說要用金加隆砸死古靈閣的妖精,這次你又想要什麼?”

  聽母親一件一件數落著自己的罪狀,詹姆心虛地低下頭表示認錯,用低若蚊訥的聲音回答道:“我只是想要一件拉風的斗篷而已。”

  “那很好啊……”克呂提厄介面說道。

  “什麼叫拉風?!我要打死你這個混帳小鬼!隱身衣是你能拿出去炫耀的麼?你以為腦袋和南瓜一樣能量產的嗎?”

  “詹姆,你這次做得不對哦,快向爸爸道歉。”波特夫人看自己的丈夫真的生了氣,決定不再袒護,正色教育道。

  “哦。”見母親也站在父親那邊,詹姆知道自己肯定沒戲,只能放棄了攫取家族財產的計畫,用孩子特有的淡褐色大眼睛哀求地看著母親,企圖爭取最大利益,“看看也不可以嗎?”

  哼哼,只要知道開啟夾層的密語,他自己過來‘拿’。詹姆心裏的算盤打得叮噹直響。

  “親愛的,給小詹姆看一眼又有什麼關係?”克呂提厄敗在兒子水水的目光下,立即倒戈。

  “克呂,難道你忘了他上上次就是藉口去植物園看看,就把瀕臨絕種的桃花心木的變成一堆木屑!還有,儲藏室的金加隆是什麼時候失竊的?不就是他進去逛了以後嗎?”

  “我的寶貝怎麼會做這種事?親愛的,我還沒有說你呢,我好像並不記得自己有在儲藏室放過錢。”

  “哈?”

  “赫利斯•波特!你居然敢藏私房錢?!”

  “不不,克呂,你聽我解釋……不要扔書——那可是限量藏本呐!”

  “說!你還瞞了我多少秘密?你個死沒良心的,居然敢騙我……昏倒在地!”

  “鎧甲!……啊啊——我的頭……”

  “……”

  詹姆一臉鎮靜地從書房退出來,心裏清楚一時半會戰爭是不會停止了,於是開始回憶父親最喜歡藏錢的地點——沒有人能比他更清楚波特家財產的位置。

  裏裏外外把房子搜刮了一遍,詹姆滿意地摸摸鼓鼓的口袋,再次晃到書房門口,確定裏面傳出少兒不宜的聲音之後,他解除了紅色警報,樂呵呵地出門去了。

  熟悉地爬過灌木從不讓家養小精靈發現,詹姆靈活地在樹林裏轉了幾個彎,一下子就越過了父母的監控範圍。

  很顯然,這並不是他第一次偷跑出來,實際上為了提升自己的實力,以及更重要的——打發無聊的童年時光,詹姆已經偷偷來對角巷很多次了。

  前一段時間,他致力於製作魔杖的研究,不惜冒險偷走了父親的寶貴材料,好在做出來的效果差強人意,雖然和專業水準比起來慘不忍睹,但好歹比一根只能冒出泡泡的玩具魔杖強多了。

  詹姆給自己施咒,把個子變得稍微高點,套上黑色的斗篷,然後小心地把波特牌魔杖藏在袖子裏。小孩子的魔力很少,詹姆也只能省著點用,而且他不指望現在就能使用無杖咒語,能隱瞞自己才七歲的年紀已經能表明梅林在工作了。

  先在大街小巷漫無目的地逛了一圈,確保沒人跟蹤之後,詹姆閃進了一家魔藥店。

  “男孩,又見面了。”帶著探究表情,店長一眼就認出了詹姆。

  詹姆冷著臉,壓低聲音說道:“我要迷情劑。”

  “什麼?”饒是見多識廣的店長也不禁吃驚了一把,“你看上去應該沒有超過十歲。”

  “啪”地一聲把錢袋丟在桌子上,詹姆不屑地嘲弄:“現在呢?”

  “當然沒有問題。”一打閃爍著珍珠的光澤的試劑瓶被放在櫃檯上。

  “哼!”詹姆踮起腳尖才勉強夠到,對商人的唯利是圖有了足夠的認識。

  “不過,容許我多問一句,尊敬的小客人,你要拿它做什麼惡作劇呢?要知道這個藥劑可不便宜。上次你購買了龍的心腱和高級煉金粘合劑,我真的很好奇。”

  “……多管閒事!”詹姆知道多說多錯,不想再過糾纏,包好藥劑準備走人。

  “哎呀,生氣了,不過還是要感謝你的光顧,希望今後合作愉快~”

  “正如我所希望的。”詹姆丟下一句,頭也不回地出了店鋪。

  回到家,正好趕上晚餐時間,父母的神色有些疲倦,似乎根本沒有發現波特家的獨子偷跑出去,還買了非法藥劑。

  “我吃飽了。”匆匆吃了晚餐,詹姆回到自己的房間,開始新的嘗試。

  他一直不滿於原本和湖泊一樣充盈的魔力迅速縮水成一個水盆的規格,所以才會不斷地嘗試各種方法刺激魔力的提高。

  而迷情劑,所謂的“世界上最有效的愛情魔藥”,對於刺激身體,挖掘潛能來說,是最好的方法。至於它的副作用,不必擔心其中的催情成分會對一個生理尚未成熟的孩子有效。

  詹姆本來打算用其他具有刺激功效的草藥的,但是考慮到未來身體的發育成熟情況,他還是決定花金加隆買迷情劑比較穩妥,因為據說這種藥劑對身體不會產生太大的傷害。

  喝下蘋果味的藥劑,詹姆做好了準備,在床上躺好。

  不久,一股熱流開始在身體內流竄,詹姆集中精神,用它來激發魔力。和原本預料的並沒有多大出入,詹姆不敢放鬆,舉起魔杖輕念:“Animagus!”

  魔力少了一些,可是身體卻沒有絲毫變化。

  詹姆皺眉,依照他的魔力儲量,只能嘗試五六次而已。

  他努力回想前世變形阿尼馬格斯時的情形,又試了幾次。

  終於,在魔力告罄的時候,一隻黑色的幼貓出現在與之相比顯得寬大的床上。

  一滴冷汗出現在詹姆的頭頂。

  雖然阿尼馬格斯所變化的動物是與巫師的性格和體重有關的,但是從優雅強壯的馴鹿變成善變較小的貓,詹姆一時間還有些難以接受。

  算了,經歷過一次死亡的他好歹承受能力比上輩子強多了。

  調整了心態,詹姆無所謂地在房間裏兜轉了幾圈,適應新的形態。

  稍微計算了一下消耗魔力的速度,詹姆肯定這樣足夠完成自己的計畫了。

  解除變身,詹姆把東西藏好後,滿足地鑽進被窩。


☆、4.再見

  “打死它!那只邪惡的黑貓!”

  “笨蛋!快抓住它!別讓它跑了!”

  “啊!我的衣服——媽媽會殺了我的……”

  “嗚……討厭!手被它抓破了……”

  “太可惡了!黑貓果然會帶來厄運!下次看到你一定把你揍扁!”

  切!

  詹姆收起尖銳的爪子,靈活地跳上屋頂,現在他確定每個小孩都是惡魔的說法了。

  幾個跳躍,他來到了陌生的街區,褐色的貓瞳眨了眨,迷茫了一陣之後,詹姆確定自己迷路了。

  為了避開麻瓜小鬼們的追捕,詹姆在屋頂上徘徊了一會。

  眼見太陽西斜,詹姆覺得自己如果再不回去就要被那對遲鈍的父母發現了,可是花了大力氣才能溜出來,他不甘心地繼續往前跑了一段。

  就在他準備放棄的前一秒,詹姆在一棵樹下發現了一個蜷縮著的身體,如果不仔細看的話,很可能會以為那只是陰影而已。

  四肢用力悄無聲息地落在樹枝上,詹姆將身體隱藏在濃密的樹葉中,默默觀察著下面的男孩。

  他很瘦,透過單薄的布料,詹姆幾乎可以看清他纖細脆弱的骨架。

  黑色的頭髮因為營養不良和長時間沒有打理而顯得淩亂,寬鬆的衣服上還有粗暴拉扯的痕跡。

  詹姆在心裏咒駡幾句,努力將不屬於自己的記憶甩出腦海。

  該死的!他對觀賞家庭暴力沒有興趣!

  “嗚……”

  壓抑著的哽咽哭聲傳來,詹姆萬分憎恨貓為什麼會有如此敏銳的耳朵。

  他印象中的斯內普,永遠是一張誰也看不起的諷刺嘴臉,畢業後的戰爭不提,光是在校時候的詛咒就足夠表現出他渾身是刺的一面了。

  詹姆很想給他一個無聲無息咒語,可是面對一個年僅七歲的受虐待形象,怎麼也動不了手。

  唉……

  歎氣,詹姆爬下樹,到蜷縮著的東西旁邊,仰著腦袋,用爪子碰了碰。

  哦,梅林的褲子!

  波特居然要仰視鼻涕精!

  要是被大腳板他們知道,肯定會笑掉大牙的。

  喂!你哭夠沒?

  詹姆不情不願地怕著拍著他的小腿。

  “嗚嗚……”

  小斯內普好像一點也沒注意到身邊多了一隻小貓,完全沉浸在悲痛之中。

  很好!你居然敢無視本大爺!

  鬍子憤怒地顫動,詹姆決定改用另一種方法。

  “啊!”

  疼痛的尖叫出聲,詹姆疑惑地歪頭,自己明明沒有用力咬啊……

  沒來得及思考,一股力量就把詹姆給撞飛出去。

  “滾!邪惡的黑貓!去死!我才不是好欺負的!”

  死鼻涕精!居然敢踢我!

  詹姆咬牙,狠狠地瞪視他,除了憤怒,心裏更湧現出好心沒好報的不平和委屈。

  哼!他真是自作自受!居然還擔心他被打死!

  現在不是還有力氣欺負動物麼?!

  沒良心的混蛋!

  舔舐了被樹枝刮傷的傷口,詹姆看也沒看身後的男孩一眼,快速地離開了麻瓜的街道,然後罵罵咧咧地拖著魔力耗盡的身體回家。

  他絕對不要去見那個混蛋了!絕對!

  憤怒離去的他,沒有看見斯內普愧疚後悔的表情。

  “小詹姆,怎麼了?今天吃得那麼少?”波特夫人關切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難道是被人欺負了?誰敢招惹我們波特家的男人?”

  “沒有。”詹姆沒精神地哼哼兩聲。

  “那就把頭抬起來!別一副梅林指名要見你的樣子!”赫利斯•波特揮舞著手臂,做出豪情萬丈的姿態。

  可惜詹姆無法理解,他埋頭吃飯,刀叉在牛排上飛舞,每次切割的力度都充滿了仇視,比起用餐,這更像洩憤。

  “啊,小詹姆,你的樣子很像失戀噢,難道是向女孩子表白被拒絕了嗎?”克呂提厄發揮女性的浪漫想像力,“來告訴媽媽,是誰家的小孩。”

  “……我才七歲,媽媽。”詹姆差點噎著,拿起果汁抿了一口。

  “七歲的時候我已經交到第一個女朋友啦,我的兒子!”

  “是嗎?誰說過我是初戀來著?”克呂提厄嘴角噙笑,可是總讓人覺得有股冷意。

  “咳……親愛的,我的意思是……唉?那個……別砸桌子啊——”

  心情本就陰鬱的詹姆連白眼也欠奉,扔下刀叉回房間去了。

  哼!該死的鼻涕精!

  詹姆掀開衣服,發現腹部一片青紫,牙間發出令人發寒的摩擦聲。

  仔細上藥,即使是輕輕的碰觸,也讓詹姆疼得齜牙咧嘴。

  要是被那個混蛋看到,一定會挑眉冷笑然後開始對波特家族遺傳基因尤其是智力方面的質疑吧?

  要不是他先在魔力太弱,連累著阿尼馬格斯所變化的動物毫無自保能力,自己怎麼會被他暗算?

  詹姆狠狠地想,要是能把隱身衣搞到手,自己需要改走曲線救國然後折騰著去變身嗎?

  吝嗇的波特!

  唉唉……怎麼感覺在罵自己?

  詹姆惱怒地抓自己的頭髮,他發現即使上輩子自己因為挑釁斯內普而被關禁閉時的心情還要鬱悶。

  為什麼他現在要去煩惱斯內普的死活?

  而且要把終身幸福寄託在一個脾氣暴躁的受虐待小鬼身上?

  哦,梅林!雖然他知道上輩子欠了斯內普不少,可是也不用這麼耍他吧?

  上帝說,敵人打了你左臉,你要把右臉也伸過去。

  詹姆覺得自己的傷處又開始痛了:

  為什麼那個混蛋踢了我一腳之後,我還要忍著痛去想見他的辦法?

  “你的大腦裏裝的是肌肉嗎?”

  “腦袋被巨怪踩過腦髓濺幹了?或者,裏面根本就沒有一點能承載智慧的東西?”

  “你蠢透了,波特!”

  “你這只盲目的自大的鳳凰社的走狗!”

  滑膩膩的諷刺腔調猶在耳邊,或含沙射影,或一針見血,其種類之多足以編纂一本巫師罵人藝術。

  而詹姆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能把他冗長的罵人篇幅復述得隻字不差。

  難道自己真的有某些特殊潛質?(比如受虐?)

  哦,不——

  詹姆抱著被子哀嚎。

  發洩了一陣之後,詹姆翻身,望著天花板思考。

  本來打算靠隱身衣偷溜出去看望前世死敵的兒童版,可是計畫失敗後詹姆不得不啟用備用方案,也就是通過阿尼馬格斯翹家。

  可是這個辦法有著明顯的漏洞,證據就是現在腹部明顯的瘀青。

  麻瓜世界對於一隻幼貓來說很不安全,詹姆很清楚,所以他一直是繞開人類走的,然而他從來沒有想過那個混蛋會平白無故地給自己一腳。

  前世的話決鬥都是十分正常的,但問題在於他們兩個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啊?

  不會是天生的八字不合?

  詹姆壓下心底的憤怒,以及遭到背叛的一點點……傷心。

  哦,他在為鼻涕精的不友好傷心。

  真是個冷笑話!

  斯內普,你這個混蛋!

  重重地錘著自己的床鋪,詹姆的腦海中卻出現了枯瘦的男孩倒在冰冷地板上的畫面。

  不知被什麼液體凝成一股一股的頭髮擋住了蒼白的小臉。

  詹姆睜大眼睛,直到肌肉酸澀得開始抽搐,他也看不到男孩的表情。

  除了如篩子般顫抖的身體,和越來越近的黑色陰影。

  “唰”地起身,詹姆暗咒的幾句,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強,他咬咬牙,又灌了一瓶迷情劑……


☆、5.消融

  詹姆知道一天內連續兩次用迷情劑激發魔力是件很危險的事情,但他還是忍不住關心斯內普的狀況,確定父母離開客廳之後,他再一次溜出了波特莊園。

  在斯內普死前,詹姆收到的記憶並不完全,所以他只能模糊地找到蜘蛛尾巷的位置,卻並不能確定他家的具體地點。

  而那段危險的記憶完全讓詹姆失了平常心,他只知道在七歲的某一天斯內普會被那個老混蛋用啤酒瓶打成重傷,要不是好心的鄰居把他送到醫院救治,恐怕命早就沒了。

  重傷而已,又不是去見梅林……

  詹姆在心裏撇嘴,見慣了戰場上的你死我亡,他對生命的消逝並沒有任何恐懼,但是腦中被強行灌入的記憶卻總像是在提醒他未知的危險。

  令人畏懼的不是死亡,而是黑暗中隱約可辨卻有捉摸不透的潛在危機。

  好比有人告訴你將要受傷,即使再痛,你也是安心的,因為你知道生命不會消失,但是,讓人害怕的卻是等待災難來臨的過程,煎熬,暴躁而無可奈何。

  如果詹姆看到的是斯內普正在遭到毒打的畫面,他可能還不會那麼擔心,比起那個在記憶中顫抖,只能孤獨悲哀地承受虐待的記憶要好受很多。

  這次詹姆沒敢亂竄,因為年齡太小而使他在變身情況下基本喪失了戰力,夜晚的麻瓜世界潛藏了無數危險,他絲毫不能大意。

  靈活地在黑夜裏跳躍,詹姆又來到了白天遇到小斯內普的樹下。

  周圍很安靜,也很暗,就像是被光明和熱鬧遺棄了一般,半點人氣也無。

  好在貓的夜視極好,詹姆立刻發現了依舊蜷縮在樹下的斯內普。他還維持著白天的姿勢,雙臂抱膝,頭低下,深深埋著。

  沒有哭泣的顫抖,甚至連呼吸的起伏都消失了。

  警惕地觀察了一會,詹姆發現他就和雕像一樣沒有生氣,心中湧起莫名的恐懼,心跳仿佛脫離了自己的控制,四肢瞬間失去站立的力氣。

  不,他怎麼會死?自己給他取的‘鼻涕精’外號還沒告訴他呢!

  隨著理智的回歸,詹姆抑制住令他心慌的猜想,小心翼翼地靠近。

  詹姆原本以為當他看到那條踢了自己一腳的腿會沖上去用牙齒好好問候一下,可是事實上,他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下口的地方。

  為了避免被發現,詹姆伏低了身體匍匐到斯內普的腳邊,從褲腿中他看到了佈滿傷痕的小腿。

  燙傷的,被鈍器劃傷的,類似於皮鞭抽打的……已經癒合結疤的,還帶著鮮豔紅痕的……

  新傷舊傷縱橫交錯,使本就青灰不健康的皮膚顯得更加慘不忍睹。

  恐怕自己白天咬他的時候,剛好碰到了他的傷口吧,所以他才會有那麼大的反應……

  看來肚子上那一腳挨得並不冤枉。

  詹姆複雜地遲疑了一秒,再次張開嘴。

  一聲聲如嬰兒般嬌嫩的貓叫突兀地出現在草叢裏,給本就荒涼的環境增加了可怖的氣氛。低弱的聲音在夜幕裏蕩開,過輕的聲貝在抵達遠處人類的耳朵前就消失無蹤了。

  除了一個人。

  “喵——”喂!醒醒!

  “喵——”你再不醒我可要走了啊!

  “喵——”我真走了!

  “喵?”

  準備採取特殊手段的詹姆忽然感到自己被一雙冰涼瘦小的手抱住,說是“抱”,還不如用“提”來得恰當。因為斯內普是握住詹姆的前肢把他提起來的。

  詹姆忍受著不舒服的抱法,直到落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裏才放鬆了些。

  從來沒有像這樣親密和諧地斯內普相處過,詹姆在那雙驚訝卻沒有惡意的黑眸注視下,感到一種他不理解的手足無措,其中有淡淡的竊喜,也有難言的忐忑。

  大大的貓眼,迷惘地和小斯內普的視線對上,在看到他眼裏同樣的不知所措之後,詹姆心裏平衡了。

  哼哼,以後要是提起來,他也不會覺得自己輸斯內普一籌。

  “喵——”心情愉快之下,詹姆輕輕喚了一聲,遙遙尾巴表示友好。

  果然,小斯內普的警惕表情淡了很多,他伸手,試探地撫摸小貓的背部。

  “喵~”幾乎是下意識地,詹姆發出舒服地歎息,同時用圓圓的腦袋蹭著對方的手掌。

  “呵呵~”輕笑聲揚氣,即使在微涼的夜裏,也散發出陣陣暖意。

  從貓的本能中回神,詹姆像炸了毛一樣跳起。

  瞪大眼睛,指控的目光在觸到蒼白小臉上的明亮笑意之後灰溜溜地收回,詹姆兩眼發黑,在心裏咒駡自己沒用。

  波特,你的驕傲呢?詹姆問。

  詹姆,你的自尊呢?波特也問。

  被小蝙蝠吃掉了!詹姆•波特回答。

  似乎前世斯內普的詛咒應驗了,詹姆覺得自己的腦袋真的和被巨怪踩過一樣,發出“嗡嗡”的聲響,他目光呆滯地看著沖自己單純笑著的小斯內普,久久不能清醒。

  不是皮笑肉不笑的嘲弄,也不是掩藏著死咒的假笑,更不是僵硬而勉強的弧度。

  而是真心的純粹的笑容……

  哦,感謝梅林,他——詹姆•波特——居然能見證著名魔藥教授的處女笑……

  嘖嘖,看來穿回來也不是沒有福利的嘛~

  只不過他沒想到幼年時期的斯內普會這麼坦率,難道他的情商是和年齡成負相關的?

  “我叫西弗勒斯•斯內普,你叫什麼?從哪里來呢?”

  “喵——”喂!不要抓我鬍子!詹姆扭頭,卻無法擺脫捉弄他的小手。

  “你在搖頭?原來和我一樣也是被趕出來沒地方去的嗎?那個混蛋又打了媽媽,搶了最後的積蓄買酒去了……既然不喜歡,為什麼還要把我生下來呢?……是不是沒有我,媽媽會好過一點?呵呵,我不懂,明明以前很幸福的啊……難道我真的是怪物,害了所有人?”

  黑色的眼底有著不屬於孩子的淡漠和麻木,詹姆安靜地聽他講述,稚嫩的聲音還沒有長大後的陰沉和滑膩,但是那毫無起伏的平板聲音讓他生出幾分心疼來。

  “喵——”他安慰地蹭蹭斯內普的手心,挫敗地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對這樣的斯內普硬起心腸,堅持以前的偏見和厭惡。

  “你怎麼還會回來呢?那時候有踢疼你嗎?”

  小貓親昵的舉動讓斯內普暗沉的眼底劃過一絲光亮,臉上的表情也跟著變得鮮活起來。

  斯內普小心翼翼地把詹姆翻過來,用手指撫摸傷處,帶著內疚問道:“對不起,你還疼嗎?我以為有人要打我才會反抗的……痛不痛?”

  詹姆覺得那雙手似乎具有魔力一樣,火辣辣的疼痛一下子減輕許多。

  什麼嘛……比魔藥還有效……

  波特嫉妒了。


☆、6.突變

  “小詹姆,你又要去約會嗎?”波特夫人叫住了又要出門的兒子。

  “媽媽!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我才七歲!”詹姆頭上頂著十字。

  “不要害羞嘛~我的寶貝,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昨天晚上是幾點回來的,呵呵~如果不希望你爸爸來審問的話,乖乖地把女朋友帶回來給我看哦~”

  “你怎麼會知道……”詹姆心虛,明明自己放輕了腳步……應該不會被發現才對。他眨眼,垮著臉,盡力讓自己看上去可憐一些,哀求道:“媽媽,不要告訴爸爸,好不好?”

  “這麼說你真的交女朋友了?”克呂兩眼發出不知名的光。

  “……”詹姆覺得自己還是沉默比較好,“你怎麼發現的,媽媽?”

  下次一定改正,以免又被你抓住。

  “當然是去給寶貝你晚安吻的時候啦~你說我該送怎麼樣的見面禮比較好?洋娃娃,還是公主裙?”

  “我想,他都不會喜歡。我要遲到了,再見,媽媽!”

  趕在母親說出更驚駭的話之前,詹姆快速逃走。

  昨天晚上假意和斯內普告別之後,詹姆跟蹤了一會,直到他看見斯內普安全到家並且安然入睡才放心離開。

  因為連續使用兩次變身的緣故,詹姆今天的魔力沒有恢復,所以他只能扮作一般的麻瓜小孩去看望斯內普,連說辭他都想好了:作為照顧寵物小貓的報答。

  唯一讓詹姆煩惱的是開場白該說什麼?

  你好,我是你將來的情敵?

  或者是,好久不見,上輩子真是對不起你?

  ……

  詹姆糾結地抓著頭髮,使得出門前剛打理好的髮型又亂成一團。

  撫著心律突然加快的胸口,詹姆恍然覺得自己的心情和上輩子第一次遇到莉莉的時候有些像。

  同樣的不安,同樣的期待。

  ……不,那一定是錯覺……

  混亂的思維讓詹姆渾渾噩噩地穿過蜘蛛尾巷的街道,來到一幢破舊灰敗的房子前。

  敞開的大門如一盆冷水澆下,詹姆在空氣中聞到了令人焦躁的甜腥味。

  前世的戰鬥經驗告訴他:那是血的味道。

  身體比大腦反應快地多,在震驚的狀態中,詹姆如護犢的獅子獨自衝進了房子裏。

  斯內普家的房子,給詹姆的第一印象是暗,不僅僅採光度極差,而且傢俱地板上都蒙了一層灰暗,大概因為昨天來的時候是晚上,他才沒有發現。

  明明現在是白天,可是屋子裏卻給人以晚上的錯覺。

  難道是自己猜錯了?斯內普被打成重傷不是在晚上而是在白天?

  詹姆只感到手足冰涼,他握緊魔杖,加快了步子。

  來到血腥味最濃的房間裏,詹姆心驚地發現周圍有很明顯的搏鬥痕跡,本就破舊的傢俱淩亂地躺在地板上,四處還散落著許多玻璃碎片,以上面殘留的刺激性液體來看,詹姆推斷那應該是酒瓶。

  沿著已經變得暗黑的血跡,詹姆的視線凝固在倒在血泊中的女人身上。

  “該死的梅林!”咒駡著,詹姆慌張地跑過去,“醒醒!你怎麼樣了?”

  用手探了探她頸部的動脈,沒有生息。

  “西弗勒斯!西弗勒斯——”詹姆知道自己現在的臉色一定很蒼白,他發瘋一樣一遍又一遍地叫喊。

  “你的大腦裏裝的是肌肉嗎?水仙球莖應該切成絲狀而不是塊狀!難道看到坩堝裏的液體沸騰你的腦漿也跟著升溫了?”

  那只惡毒的小蝙蝠怎麼可能會出事?

  冷靜下來,波特!

  詹姆停下盲目的亂轉,凝神細聽,突然捕捉到輕微的聲響從牆角的櫥櫃中傳來。

  忍住激動的心情,詹姆檢查之下發現上面居然施了魔法。

  “誰?誰在裏面?”

  敲擊的聲音又響了一些,詹姆趕緊用阿拉霍洞開咒把櫥櫃打開。

  “西弗——”詹姆叫道。

  瘦小的男孩看都沒看自己一眼就沖到了女人的屍體旁邊。

  “媽媽!媽媽!”

  “不要過去,她已經死了。”詹姆抓住了斯內普的手臂。

  “你胡說!放開我!”斯內普劇烈掙扎,隱隱發紅的眼睛像看仇人一樣盯著詹姆。

  “她已經死了,如果想報仇就認真聽我說,”詹姆望進斯內普凝聚著風暴的黑眼裏,有些殘忍地吐出話語,“我們不能破壞現場,把員警叫來才能把兇手送進監獄。我知道你很難過,可是你必須堅強地面對它。”

  斯內普似乎完全被自己的語言鎮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其中閃爍著懷疑和痛苦,最後所有情緒都沉澱下來,淪為一片死寂。

  “我該怎麼做?”

  如木偶般的聲音讓詹姆有些自責,可是他還是硬起心腸,詳細地告訴他計畫的每個步驟。

  於是,順理成章地,在好心的鄰居幫助下,員警很快就趕到了現場,裝殮了被害者的屍體,並發出了緝拿兇手的通緝令。

  執行公務的員警離開了,看熱鬧表示同情的人群也散去了,原本對於一家三口顯得狹小的房子突然變得空蕩蕩的。

  詹姆從暗處走出,礙於巫師的身份他實在不便和麻瓜交涉,對於案件的偵查不但沒有益處,反而會給斯內普帶來麻煩。

  一個巫師小孩捲入麻瓜家庭的刑事案件?魔法部好大喜功的蠢貨們一定不會置之不理的。

  而且,斯內普現在一定不會原諒自己吧?

  正常情況下,自己應該體貼地給與安慰,而不是考慮報仇的計畫。

  冷血?殘酷?

  真好,至少不是滿腦子肌肉了。

  詹姆只能苦笑。

  從意識到不對開始,詹姆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從斯內普前世的記憶來看,那次毒打被送進醫院並沒有給他的處境帶來任何好轉。

  相反,家醜的曝露反而使得男人的脾氣更加暴躁,一面假惺惺地應付兒童權益保護協會的監督,一面回身加大對母子的虐待,直到後來十一歲上了魔法學校斯內普才得以解脫。

  而他的母親就沒有那麼幸運了,在失敗婚姻的逼迫下,那個可憐的女人不得不用自殺來擺脫桎梏。

  連死亡都可以成為解脫,詹姆不知道她經歷了多少不堪的折磨,但他的腦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不能讓斯內普再絕望一次,即使他會和以前那樣仇視自己。

  至少讓那個混蛋消失,斯內普就安全了。

  “你是混蛋!”

  “我知道。”

  “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的!更不會謝你!”

  眼裏滿滿的,全是倔強。

  “嗯,你還想哭嗎?”

  “……哼!”

  “肩膀借你。”詹姆攬過僵硬的斯內普,把他的頭放在自己的肩上。

  “不許看!不許聽!”

  “好,”詹姆一下又一下地拍著他的背部,“現在我瞎了,也聾了,而且馬上會把剛才的事情忘掉。”

  得到詹姆的承諾後,斯內普放聲哭泣,似乎要把上輩子的份額也發洩出來。

  感到頸間流淌的滾燙液體,詹姆不語,只是收緊了雙臂,靜靜地陪伴。


☆、7.禁足

  “你是誰?”斯內普盯著身份不明的小孩,黑色的眼睛充滿了冰冷的戒備。

  “怎麼,發洩了一整夜第二天就不認人了?”

  詹姆忍住給忘恩負義小蛇來個阿瓦達的衝動,沒有注意到自己話語裏的語病,其實這也不怪他,畢竟連續兩天魔力告竭造成身體疲憊不堪,並且還在睡夢中被強制叫醒,無論是誰都不會保持原有的冷靜的,更何況波特是一隻徹頭徹尾的獅子。

  好在小斯內普還是相當純潔的,對於‘發洩’‘整夜’等詞語的理解還留在表面層次,但是他敏銳地從詹姆的神情中接收到了戲謔的資訊。

  臉上浮現出粉色,他為自己昨天暴露出的脆弱而後悔,擰緊眉頭,加重了逼供的語氣:“你到底是誰?”

  “那只黑色的貓你應該還記得吧?我是它的主人。”詹姆睜眼說瞎話。

  “你是指忒亞?”斯內普一下子愣住了,緊張的氣氛頓時一掃而空。

  “忒亞?希臘語裏有‘璀璨’的意思,這是你給它取的名字嗎?”

  “嗯,”斯內普局促地拉著衣角,“我開始以為它是流浪貓,所以才擅自這麼叫它的,如果你不喜歡……”

  “不,我很喜歡,”詹姆覺得幼年縮水版的小蝙蝠很可愛,“它才出生不久,我也沒來得及給它取名,忒亞,忒亞……挺好聽的。”

  “哦,那就好,”斯內普像是舒了口氣,但是眼中的疑惑還未退去,“你似乎不是普通小孩,我昨天躲在櫥櫃裏的時候有注意到你曾用過咒語,還有,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的?”

  好謹慎的思維,即使在最糟糕的情況下也能注意到自己的破綻,詹姆真想給斯萊特林加上十分——如果他有這樣的許可權的話。

  不過,格蘭芬多也不見得完全不懂使用自己的大腦啊……

  “我和你一樣也是巫師,我想你應該看出來了,”詹姆在獲得斯內普的肯定後繼續說下去,“今天我是特地來感謝你對忒亞的照顧的,說實話在麻瓜世界找人對未成年的巫師來說並不輕鬆,我也跟隔壁鄰居打聽了很久才找到你的。只是我沒有想到你家會出這樣的變故……”

  見斯內普的情緒又有低落的趨勢,詹姆像獅子間傳遞友誼一樣拍拍未來小蛇的肩膀,鼓勵道:“不要一副梅林指名要見你的模樣!(咦?似乎誰和自己說過同樣的話來著……)

  “無論遇到怎樣的困難,我,詹姆•波特,一定會挺你的!”

  如此情深意切的表白要是擱在前世,一定會換來魔藥大師吞了蛞蝓一般的作嘔表情,順便贈送一個清水如泉洗洗獅子的腦袋。

  “我說過我不會謝你的!”斯內普飛快地看了信誓旦旦的男孩一眼,垂下頭拒絕說話。

  “唉唉?”詹姆驚歎連連,嚇得嘴都合不上了。

  “哪有人不第一時間安慰別人,忙著計畫陰謀詭計的?”斯內普扯扯嘴角,“順便一提,你張著嘴巴的樣子,很蠢!”

  “……”

  之前誰說小蝙蝠可愛的?詹姆覺得自己真是瞎了眼。

  “奇怪的小孩……”某只怨念地嘀咕著。

  “哼!令我覺得奇怪的是,巫師對子孫的教育都是放任自由的嗎?當面詆毀別人名譽毫無教養不說,連在剛發生過兇殺案的麻瓜家庭裏留宿都沒人過問?”

  七年前的波特的思維會抓住‘毫無教養’的批判,並從後半段問句中得出‘快從我家滾出去’的結論。

  而今時不同往日,詹姆在繞了曲曲折折的幾道彎之後終於挖掘出小斯內普要表達的潛在意思:一個晚上不回去家裏不會擔心麼?

  會!怎麼不會?!

  預見了老波特雞窩髮型進化為沖天造型,以及波特夫人一臉傷心欲淚洗莊園的恐怖場景之後,詹姆覺得自己再拖延一會就更有提前見到梅林的可能。

  “我想你是對的,再不回去我就要被拿去喂火蜥蜴啦!再見!西弗勒斯。”

  “再見,詹姆……”斯內普上下唇開闔了幾下,看著活力充沛甚至稱得上是過剩的男孩消失在視野裏。

  什麼時候會再見?

  最後的話,消失在唇間。

  回到莊園的波特,第一個迎接他的,是一個劃破空氣在晨光中閃著珍珠色澤的瓶子。

  好眼熟。

  詹姆飛快地閃開襲擊物品,開始用心回想。

  “逆子!還不給我滾進來?!”

  “是的,爸爸。”詹姆知道自己躲不過,視死如歸地走進去。

  事情的嚴重程度遠遠超過了詹姆的預料,不僅因為裏面三堂會審的架勢,還由於父母旁邊一排排老老波特、老老老波特等的畫像。

  “昨天晚上你去哪了?做了哪些混蛋事情?快點一五一十老實交待清楚!”

  “我在麻瓜朋友家住了一晚,爸爸,我錯了,不該忘記通知家裏一聲。”

  “你還敢裝蒜?!仔細看看這是什麼?”

  “碰!”又一個瓶子砸過來,詹姆跳起,但還是不可避免地被裏面的液體濺到,地上躺著閃著寒光的碎片,要不是他反應快非得落個甲等殘廢不可。

  “親愛的,你別生氣,小詹姆還小,我們好好教……”克呂提厄牢牢地抱住丈夫,生怕下一秒他沖過去給波特家的獨苗一個不可饒恕咒。

  “教?!怎麼教?他都已經學會用迷情劑了!誰知道他用到什麼地方去!”赫利斯•詹姆仿佛陷入了愧對列主列宗的自責和癲狂之中。

  現在詹姆也反應過來了,感情是自己的私自購買藥品被發現,再加上自己莫明其妙的一夜未歸……

  他們不會以為自己對某位特定年齡階段的女性做了什麼誘/奸或者是強/奸之類的事情吧?

  冷汗涔涔的大腦忽然冒出一個等式:

  ‘父親的衝動和偏見’乘以‘母親的想像和推理’等於‘定罪判刑完畢’。

  “爸爸媽媽,要怎麼罰直接說就好了。”

  歎氣,詹姆根本沒想過解釋,也沒指望現在的父親——那頭鼻孔冒著粗氣的獅子——能聽得進去。

  “你、你……”赫利斯顫抖地用魔杖指著自己不改囂張跋扈的兒子。

  “詹姆•波特!回你的房間反省!一個月之內不准出房門半步!”克呂提厄在丈夫說出更嚴重的懲罰前把兒子趕回房間。

  此後的一個星期,詹姆都被禁足在自己的房間裏,除了家養小精靈定時送三餐過來之外他一個人也沒有見。

  詹姆倒是自得其樂,除了抓緊時間休息以恢復魔力之外,他會時不時地想起小蝙蝠如曇花一現的笑容。

  不知道他過得怎麼樣了,麻瓜應該不會讓一個飽受虐待的孤兒餓死吧?

  他不清楚麻瓜的法律機制,斯內普也許會被送進孤兒院,也許會被人領養。

  真希望領養他的人不是和父親一樣刨人隱私魯莽定罪的格蘭芬多!

  詹姆體內的叛逆因數作祟。

  他對父母搜查自己房間行為非常不滿,雖然明瞭他們出於關心的動機,但是和獅子一樣擁有強烈佔有欲的成年靈魂對自己的財產有著相當多的執念。

  除了迷情劑,應該還有大量的高級煉金黏合劑以及一部分剩餘的桃心木落到父母手上。

  秘密被發現的惱羞成怒和心虛,加上因為心虛引起更大的憤怒,造成了詹姆和父母之間的嫌隙。

  因為不被家人信任的失望,與魔力逐漸充沛後越來越無聊的日子,詹姆心裏冒出一股邪火,看著波特家的東西就是不順眼。

  床不舒服了,椅子太硬了,書架的顏色太難看了,房間的門鎖得太緊了,窗戶裏面的景色他看厭了……

  嗯,既然厭倦了,不如到窗戶外面去?

  格蘭芬多有了想法就絕對不缺去實踐它的勇氣。

  詹姆草草打包了幾件衣服和常用物品,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翹家了。

  哼!他要到看得順眼的地方去住,再也不見了,波特!


☆、8.巧遇

  早晨,頭頂是湛藍的晴空,比起天氣的明朗,斯內普的心情卻越來越陰抑。造成這一結果的原因不單單是某個杳無音訊一去不復返的小巫師,還有眼前笑得如陽光般燦爛的女孩。

  “你好,我是莉莉,住在你家隔壁。你需要幫忙嗎?那些報紙看上去很沉。”明亮的眼睛不知世事地上下大量斯內普。

  “不用了。”斯內普被對方毫不掩飾的好奇眼神觸怒了,但是顧及她是女孩子而沒有發作,他冷著臉,整理好散發著潮濕黴味的就紙張,起身就走。

  如果把這些廢報紙賣掉,今天和明天的伙食就都有著落了。

  麻瓜的刑偵效率並不高,從通緝到扣押到審問再到判刑,冗長複雜的程式使得警官們有意無意地把這個案件中的幼小受害者忽略掉。而在正式宣告斯內普淪為孤兒之前,兒童權益保護協會的人員沒有擔任撫養他的義務和責任。

  因此斯內普陷入各環節的真空地帶,沒有監護人的管束,也不怕司法部門找他的麻煩。

  不同於鄰里間廉價的同情,斯內普對這種情況倒是十分滿意,不需要忍受每天上演的虐待戲碼,不需要面對母親無助悲傷的哭泣,雖然還是一成不變的貧困,但他感到從未有過的輕鬆。

  正想著,一摞報紙不小心滑了下來,斯內普手中已經拿不下多餘的東西了。

  “我幫你拿!”一路跟著他的女孩飛快地撿起掉落的廢品,抬頭,對著斯內普露出白白的牙齒,仿佛在炫耀自己的反應速度。

  斯內普縮緊眉,陰沉地不說話,只是減慢了步伐,讓女孩跟上。

  “呵呵~我知道你的名字,是西弗勒斯,對嗎?我曾在員警上星期到我家調查的時候聽到過。你不知道,我當時真的嚇壞了,整條街都能聽到警車鳴笛的聲音……”自來熟的莉莉自顧自說著,完全沒有注意到斯內普的臉色越來越沉。

  “如果你的父母沒有忘記教你禮貌,你應該稱呼我為斯內普先生。”

  要不是因為上次是伊萬斯家幫忙報的警,斯內普理都不想理這個口無遮攔明顯被寵壞了的女孩。

  假使是以前的斯內普,一定會從內心裏羡慕渴望她那雙純潔動人的眼睛,裏面乾淨的如不含雜質的湖水般的碧綠,和沒有憎恨過絕望過的生命色彩。

  而現在,這只會讓斯內普覺得厭煩,莉莉多餘的熱情和過剩的單純增加了情感上相處的不適。

  家庭的因素已經讓斯內普變得早熟敏感,那麼,在詹姆的謀劃下對那個混蛋的報復則完全使他蛻變為成人。

  成人和孩子之間的區別,就在於成人能用理智控制自己對喜好的熱情,而孩子只能為那種無法企及的美好維持著朦朧的憧憬。

  這種嚮往光明的模糊感情,在莉莉無意的情況下被她自己的莽撞扼殺在搖籃裏,此刻斯內普只覺得女孩聒噪無禮,而且她目光中的同情更是嚴重刺激了他的自尊心,所以他對她生不出半點親近之意。

  “我能邀請你來我家做客嗎?你一定得來!我媽媽做的布丁是天底下最美味的食物!……還有,你平時都做些什麼?我們可以一起玩遊戲……”

  終於到達回收廢品的地點,斯內普迫不及待地把舊報紙放下,收了應得的報酬之後不顧莉莉的長篇大論就往回走。

  “哎!你怎麼可以這麼對待一位淑女?!你有聽我說話嗎?”直率的莉莉有些不高興斯內普的冷淡,從小就是眾人眼中的小公主,她還未曾受過這種冷遇,委屈氣憤之下她攔住了斯內普的腳步,碧綠的眸子飽含了指責。

  “真是抱歉,伊萬斯小姐,對於零食和遊戲這些奢侈品,我一個整天都在為下一頓該吃什麼苦惱的孤兒實在無福享受,給你一個建議,請把你的友誼之手伸給樂於接受施捨的可憐人,也許他們會欣然接受。”斯內普諷刺地挑起嘴角,不屑的神色愈顯。

  “不……我沒有輕視你的意思……”莉莉急急地解釋,本性善良的她表現出面對敵意的無措。

  “不需要解釋,現在,如果你沒有別的事情……”斯內普的耐性快用完了,他才不在乎對方真心還是假意,從昨天下午就一直抗議的肚子已經快承受不了拖延下去的負荷了。

  “西弗勒斯,拒絕一位可愛的女孩子可不符合紳士的美德。”

  一個欠扁的熟悉聲音,帶著不正經的戲謔腔調,生生止住了斯內普的步伐。

  “你是?”莉莉詫異地看著突然出現的男孩。

  “我是詹姆•波特,西弗勒斯家的新房客,你可以叫我詹姆。”

  詹姆無比紳士地彎腰,行了個標準吻手禮,優雅禮貌的姿態立即贏得單純女孩的好感。

  “你好,我叫莉莉•伊萬斯,很高興認識你。”

  說實話波特家的基因不賴,除去前世紈絝子弟的臭脾氣爛品德,詹姆還稱得上是個帥氣的男孩子,雖然內心已經是個老男人了。

  但是莉莉不知道,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友好且好看的男孩子,飛紅了兩頰。

  啊?他怎麼不知道妻子小時候會有如此害羞的一面?詹姆一下子顛覆了莉莉在他心目中勇敢果斷說一不二的女王形象。

  果然,外界環境對性格的塑造還是起很大作用的。

  “哼!打擾到兩位非常抱歉,不過,波特先生,我怎麼不知道我的房子裏忽然多了一個不速之客?”

  從見面的驚喜,轉為被忽視到現在的惱怒,那句話幾乎是從斯內普的牙齒縫隙間擠出的。

  莉莉看詹姆的花癡眼神——不爽!

  詹姆看莉莉的沉思目光——不爽!

  餓太久造成胃抽筋——不爽!

  詹姆對自己身體的不適渾然不覺——不爽!

  情緒脫離自己控制的詭異情況——還是不爽!

  “嗨,西弗勒斯,好久不見~我猜測你不會讓無家可歸的朋友露宿街頭?”詹姆有些奇怪,因為即使沒有在臉上寫上‘不爽’兩個字,斯內普周圍急劇降低的氣壓已經把充分地把主人的情緒表達出來了。

  難道他誤會自己對莉莉產生了好感?

  哦,梅林!以他成熟男子的審美,怎麼會對一個小女娃感興趣?他可沒有什麼不良嗜好……

  再說,以梅林的判決來看,他多半是孤獨終老的,斯內普原諒他的可能性比鄧布利多戒掉甜食黑魔王不殺生的概率還低。

  “我很吃驚,”斯內普掃了他簡單的行李一眼,“看來你的父母終於做了一個明智的決定。我猜測,是為了彌補把你生下來的錯誤?”

  對於他的諷刺已經習以為常,非但沒有表現出抵觸,詹姆看上去倒是松了口氣:斯內普終於不再追究自己剛才和他未來戀人的交談了嗎?

  嘖,好強的佔有欲……

  但是,正義感強烈的莉莉本就對斯內普的冷淡不滿,見他如此‘欺負’詹姆,立刻跳出來打抱不平。

  “西弗勒斯,你怎麼能這麼說詹姆?虧他還把你當朋友!”

  斯內普臉色更差了一分,他們之間的事,由得她插嘴麼?

  怒火中燒,加上饑餓造成的暈眩,偏偏太陽的白光隨著時間的推移也變得刺眼起來,斯內普的嘴唇已經抿成了一條線,詹姆見勢不妙,趕緊和莉莉作別,以免使兩人交惡成為以後愛情之路的障礙。

  “莉莉,我們先走了,再見!”

  搶在斯內普噴灑毒液之前,詹姆抓住蒼白瘦弱的手,不顧他詫異得忘了掩飾的表情往街的盡頭跑。


☆、9.暴走

  “呼呼——”一路狂奔,詹姆沖進蜘蛛尾巷的房子,把行李摔到地上,壓根沒有考慮是否要收拾。

  斯內普因為劇烈運動臉頰泛起紅潮,體力的消耗讓本就餓了很久的他兩眼發暈,黑色的瞳仁少了些攻擊性的鋒芒,顯得迷茫惹人親近。

  “呵呵~你……”詹姆大口呼吸,見斯內普還沒有緩過來,本想嘲笑幾句,卻見他前所未見的毫無防備的模樣,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我不得不收回之前的評價,你的出生不僅僅是家族的錯誤,也是我的災難!”斯內普咬牙切齒地說,不過以他起伏的胸膛和一句話內留下多處喘息時間的情況來看,他沒有如願地表達出自己試圖表現的威嚴。

  越過人身攻擊的坎,繞過‘你是麻煩’的彎,詹姆想自己應該抓住他的重點了,笑吟吟地說道:“我是不是該感激你的收留?”

  斯內普挑眉,快速反思了幾遍自己話語裏是否存在某種漏洞使眼前的小孩產生誤解,結果徒勞地發現對方的腦部構造及其對資訊的理解能力真的有異于常人。

  看見詹姆的視線已經興致勃勃地研究傢俱的佈置,斯內普決定放棄捍衛領地完整性和安全性,抿了抿嘴角:“詹姆,我想你的爪子可以從我的左手上拿開了。”

  “爪子?”詹姆覺得波特的姓氏又被侮辱了。

  “完全正確,恭喜你耳朵的功能還能正常工作。”採用語言攻擊,斯內普同時動了動手腕,掩飾住自己對皮膚上灼熱溫度接觸的不安。

  “哼,比起我強壯的臂膀,咳……”詹姆示威地舉起相握的手,想展示一下男子漢的健碩,卻猛然想起自己還處在小蘿蔔型號身材的階段,乾咳幾下,為靈機一動提供必要的準備時間,“你看,我的手臂可比你粗多了!”

  “哦?”斯內普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讓詹姆覺得自己是個傻瓜,“那麼,勞駕把你的豬蹄拿開。”

  “……”詹姆深深呼吸,唱反調的性子被成功激發,要是斯內普能好言好語,說不定他會立刻鬆手,可是誰能夠指望教授改掉噴灑毒液的本能?梅林的面子說不定也不管用!

  “抱歉,你的爪子握著舒服得很!”獅子的好戰天性使詹姆展開反擊。

  事實證明,和獅子爭論它的爪子是不是豬蹄是個很蠢的決定,詹姆挑釁地越握越緊,還以勝利者的姿態對著斯內普咧嘴笑。

  手腕被禁錮的感覺嚴重刺激到斯內普的神經,他的臉色由於怒火以及別的一些原因又變得粉紅起來,可是跟詹姆拼力氣實在是以卵擊石,於是他改用殺死波特的目光和毒死波特的言語抗爭。

  “我正在考慮是否該讓一個智力嚴重障礙的生物住在我的房子裏,除了發達的肌肉有那麼點可取之外,我找不到一條你能住在這裏的理由。也許我能幫你找個吃住免費的豬圈,或者直接送到屠宰場更乾脆?”

  被氣得聲帶喪失震動的功能,詹姆能想像出自己的表情有多猙獰,他惡意拉了一把斯內普纖細得似乎一折就斷的手臂——當然最後的理智意識到這一點而泄掉了部分力道——另一隻手還更進一步制住斯內普的手肘不讓他移動。

  偏偏斯內普沒有學過格鬥技巧,比不上自小受家族訓練的詹姆,他只能眼睜睜地受處在下風的窩囊氣。

  “怎麼你的舌頭不是很厲害麼?看來武力也是能讓聰明的腦袋低頭的。”詹姆笑得非常得意。

  “……”

  斯內普陰沉著臉,陰沉著視線,陰沉著周圍的氣場。

  衝動之後,詹姆覺得欺負小孩子太失水準,而且,維持著相同的姿勢已經讓他的短小手臂酸痛了。

  “喂!看在馬上要成為室友的份上,我不和你計較了,行不行?”

  “……”

  斯內普還是陰沉著臉,陰沉著視線,陰沉著周圍的氣場。

  “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詹姆仔細觀察著斯內普的表情,慢慢鬆開手。

  得到解放,斯內普的臉色雖然還是很難看,但戾氣卻少了很多。

  如果詹姆能息事寧人,沒有因為警報解除而大意吐槽的話,說不定關於爪子和豬蹄的毫無營養的討論就此告終,而偏偏以獅子的粗神經無法理解‘見好就收’等詞的含義。

  “不過我倒是才注意到,你的手腕真的挺細的嘛,跟女孩子一樣……”

  詹姆無心的評論,直接成為斯內普沒有吃飯餓著肚子還要充當他對別的女孩獻殷勤的觀眾並且被他武力制服以後必須提供衣食住行種種累積而成的炸藥的導火索。

  女孩子?!

  自己是瘦弱營養不良沒錯,但這不足以成為分辨不清性別的藉口!

  他到底抓過多少雌性的爪子才得出這樣的結論的?!

  思及此,斯內普怒了。

  斯內普只覺得腦子轟地一聲炸開,什麼理智都炸到九霄雲外,思維的失控和激蕩的心情直接導致了魔力暴走。

  他此刻唯一的念頭就是:廢了眼前的混蛋!= =

  詹姆還沒意識到自己點燃了炸藥踩到了雷區,就被漫天飛來的不明物體全方位包圍了。

  舊椅子,坐墊,茶杯,湯匙……還有餐刀?!

  這些都是十分正常的傢俱和生活用品——前提是在靜止的狀態下。

  “謀殺啊啊——”毫無樂理天賦的詹姆居然挖掘出扮演高聲部的潛力。

  刺破耳膜的聲音也拉回了斯內普的神智,可是就算他現在撤回也來不及了,各種物體承載著他的憤怒,以慣性完成找回場子的重任。

  ……

  在詹姆入住之前,蜘蛛尾巷的房子頂多算是舊而已,由於他的介入斯內普早早結束了被虐待剝削的命運,不算富裕的家底還在;然而在詹姆踏足房間的短短半個小時內,這座承受了幾十年風雨的老房子已經向破敗發展了。

  難道他真的是敗家子麼?

  否則怎麼會到一處敗一處呢?

  “Reparo!”詹姆一邊重複使用恢復如初的咒語,一邊態度端正地自我反省。

  已經被整理乾淨的一方空地上,斯內普安靜地坐著,手中捧著一杯冒著騰騰熱氣的可哥汁。他那雙黑幽幽的眼睛盯著那根波特牌魔杖,裏面有隱隱的羡慕,雖然他極力掩飾,但明顯功底不及成人版還是被詹姆捕捉到了。

  這讓詹姆心裏狠狠地暗爽了一把,他裝作不經意地回頭看,而灼熱地盯著魔杖的視線瞬間移開了。

  坦率一點會見亡靈麼?

  “要不要試試?”握著魔杖的頂部,詹姆淺笑地把末端遞給眼紅的小蛇。

  也許是好奇戰勝了彆扭,斯內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帶著嘗試新事物的雀躍和忐忑,他伸手接住。

  對斯內普漏洞百出的握法,詹姆強忍住笑意教他:“不要握得太前面,讓末端抵住手心就好,對,再偏下面一點……這樣是不是舒服多了?試著揮舞一下……噗,你那是什麼動作,是揮舞不是戳啊,你以為是擊劍嗎?”

  面對善意的嘲笑,臉皮薄的斯內普差點沒把魔杖扔到詹姆臉上,懊惱間,手背上突然被溫暖覆蓋,接觸處的血液莫名加快,心跳也似乎漏了幾拍。

  詹姆卻毫無所覺,注意力全被教授未來蛇院院長使用魔杖的自豪感吸引住了。


☆、10.同食

  “手腕用力,手指不需要握得太緊……很好,現在轉動手腕……”

  “感受到自己的魔力沒有?試著用意念控制它,緩緩地注入魔杖,同時念出咒語,語速不要太快,吐字一定要清晰……”

  “魔力太少了,連半顆灰塵都動不了~”

  “太多啦!你要把木板掀起來嗎?”

  “嘖嘖,這麼簡單的清潔咒語花了一整天才學會……你瞪我做什麼?!”

  波特一派少爺姿態,占了原本斯內普坐著的位置,極其欠抽地在一旁指指點點。

  “哼!知道現在的你像什麼嗎?一隻炫耀羽毛的公雞。”

  掌握咒語卻沒有給斯內普帶來任何欣喜,要不是練習了一下午魔力告罄,他極有可能把眼前翹著二郎腿作威作福的混蛋當垃圾清掃出去!

  “就算我是公雞,也比某只餓暈的蝙蝠強!”詹姆雙手抱胸笑道。

  “哦?”斯內普的表情冷硬起來,“是那個蠢貨拉著我跑了整個街區還逼得我魔力暴走昏厥的?恩?”

  聲調上升的鼻音帶著露 骨的威脅,詹姆抓自己的頭髮訕訕說道:“我又不是故意的……誰知道你多久沒吃飯了……”

  “收起你那副令人倒胃口的表情!大少爺要是吃不了苦,我奉勸你還是趁早回家認錯比較好,或許可以靠幾滴眼淚博取看門人的同情放你進去。”斯內普不自覺地收緊手中的魔杖,喉嚨乾澀。

  我從來不需要憐憫或者歉意……尤其是你的……

  詹姆很想給那個明顯在硬撐的小鬼灌一瓶吐真劑,或者撬開他的腦袋看看腦溝回是不是比別人多幾道彎,可是考慮到自己好歹是個成年人,遂拼命催眠自己不要和小孩計較不要和小孩一般見識不要再次和小孩吵起來。

  接著歎氣,那一瞬間,似乎上輩子的回憶都在腦中呈現,又似乎意識一片空白不知該如何反應。

  他的毒舌總能讓自己啞口無言,以前是怎麼應對的?

  好像是倒掛金鐘和昏倒在地= =

  過了一會,詹姆的聲音才在寂靜的房間裏響起來。

  “好方法,”他低頭,似乎真的在思考斯內普的提議,“我還沒跟你說被趕出家門的原因吧?我被懷疑在女•友家過夜並且做了不•該•做的事情,很不巧地,那個‘女友’指代你。能請求你為可憐的男孩洗刷冤屈嗎?”

  “……”斯內普的嘴角有刹那的抽搐。

  雖然才七歲,但他絕對不會以為‘不該做的事情’只是單純的睡覺那麼簡單。

  這算是他近期聽到的最荒謬的冤案。

  “你不會反駁嗎?”斯內普頭一次沒有用長句諷刺法攻擊,也許是因為被戲弄(調戲)得失了正常水準?

  “你該記住波特的家族標誌,使用頭腦的次數遠遠不及使用肌肉。”

  詹姆重複著已故斯內普的經典語錄,心情複雜。

  “真是精闢!我非常想結交這位擅於歸納點破本質的先生,如果有那個榮幸的話。”斯內普被他不客氣的自評弄得沒了脾氣,他不也是波特的一員麼?

  壓抑的心情不知不覺間竟被沖淡了,這是不是說明,有時候胡攪蠻纏也是一種策略?

  “很遺憾,他已經死了。”詹姆沒有半點傷心。

  “直覺告訴我你有所隱瞞。”後背升起一股寒意,斯內普忽然有種被算計了的錯覺。

  “呵呵~那麼,以後就多多關照了,西弗勒斯。”詹姆伸出友誼之手。

  “在此之前,請繳納半個月的房租作為押金。”斯內普也伸出手,不過意義明顯不同。

  “我沒有錢。”詹姆回答得天經地義。

  “什麼?希望是我的聽力出錯了。”

  詹姆攤手:“波特當今家主尚在人世,我分不到半個加隆的財產。”

  “中午的麵包和熱可哥是從哪里來的?”

  “跟隔壁的鄰居要的。”

  “你居然像乞丐一樣乞討?!”黑眼震驚地瞪大了。

  “西弗勒斯,這是鄰里間的互助,再說那時情況緊急,我總不能拒絕莉莉的好意……”

  話還沒說完,詹姆就被幾個硬幣砸到腦袋。

  “要想住在這裏,馬上滾出去付錢!”斯內普氣極,握著魔杖的手開始顫抖。

  詹姆知道如果他手中握著的是木棍,肯定不會介意給自己的腦袋來那麼一下的。

  “好吧……”詹姆撿起硬幣,慢悠悠地往外走。

  不就提了一下莉莉麼?至於那麼激動……他的心裏多少有些不爽。

  背地裏給他打上‘重色輕友’的標籤,詹姆極不情願把本就不多的錢送出去。

  早上街頭遇見的時候,詹姆就知道斯內普過得很拮据,現在又多了自己,勢必會增加他的負擔,而以目前連入學年齡都還差一大截的情況來看,別說穩定收入,連願意雇傭他做童工的地方也不一定找得到。

  把玩著硬幣,詹姆按響了伊萬斯家的門鈴。

  開門的是個略大點的女孩,容貌並不出色,淺灰色的眼好奇而戒備地看著自己。

  “你好,我是住在隔壁的詹姆•波特,請問莉莉•伊萬斯小姐在嗎?”

  面對女孩子,詹姆總會表現出應有的紳士風度,少了年少的莽撞和浮躁,優雅合理的禮節更人引起人的好感。

  “啊!你好,波特先生,”女孩對這樣的禮遇表現得拘謹,“莉莉剛好出門去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我是她的姐姐佩妮,我想我可以給你帶個話。”

  以詹姆有仇報仇的個性,本來對她這個姨媽將來虐待自己兒子的事情應該耿耿於懷,但是重生之後心境改變了不少,詹姆覺得他這輩子是絕對不會和伊萬斯這個姓氏有牽扯了,連哈利也沒可能出生了吧……

  “波特先生?”佩妮見詹姆似乎沉浸在失望之中,叫了他幾聲。

  “啊……如果你能幫忙帶口信的話就太好了!”詹姆說地真心實意,“今天中午多虧了莉莉的幫忙,麻煩你把這些交給她好嗎?”

  佩妮有些意外地看著手中的硬幣,滿臉不解:“為什麼?”

  “呵呵,回報一些小忙,莉莉會知道的。”

  “嗯,我會轉達的。”佩妮還是很疑惑,卻不再追問了。

  得到她的保證,詹姆感激微笑:“謝謝你,美麗的小姐,那麼再見了。”

  非常意外地,詹姆覺得自己更喜歡像佩妮這樣乖巧懂事的女孩——以監護人的標準來說,莉莉雖然長得可愛也很善良,卻太過活潑太過衝動了。

  無關風月,不是挑新娘,只是單純的欣賞。

  回到斯內普家裏,意外地發現晚餐已經準備好了。

  麵包,小碗羅宋湯,幾片香腸和一個雞蛋。

  在餐桌上冒著白色的蒸汽。

  心底突然變得柔軟起來,臉上也帶上了舒服的笑意。

  “她居然會放你回來?沒有挽留你享受世界上最美味的布丁?不過我很懷疑你的味覺反應是否能克服智力低下這個障礙分辨出糖和鹽的區別。”

  斯內普膝上放著書,坐在餐桌旁,眼裏透露出等待的不耐煩。

  “莉莉不在家,我遇到的是她的姐姐,所以聊了一會。”

  “一個麻瓜?”斯內普挑起不屑的假笑。

  “沒錯,波特是少數致力於維護麻瓜和巫師和平的純血家族之一。”詹姆回以假笑。

  “哼!”斯內普不置可否地噴了聲鼻息,把書小心翼翼地放下,用眼神示意他過來吃飯。

  詹姆不會虧待自己的胃,立刻拿起刀叉,卻在那唯一一個煎蛋上犯了難。

  見他猶豫,斯內普冷下臉:“很遺憾,交不起房租的波特吃不起大餐。”

  “我就是肉的理想,白菜的命!”波特哼哼道。

  似乎從來沒有看到過詹姆這樣孩子氣的舉動,斯內普覺得有些好笑,眼底滲進幾絲愉悅。

  “歡迎入住蜘蛛尾巷。”語調還是冷冷的,卻意外地很柔軟。

  然後唯一的煎蛋被放在詹姆面前。

  怔愣了一會,詹姆又把雞蛋轉移到斯內普的盤子裏。

  “贈給有幸接待波特的斯內普。”

  ……

  “我會覺得榮幸的,只要你能交得上房租。”

  “你的語氣可不像是歡迎我。”

  “你居然才聽出來,哦,真是抱歉我再次高估了你的智商。”

  “……吃飯!”

  “哼!”


☆、11.原諒

  此時算是午末,離黃昏還有一段時間。天空不是很清朗,有些斑駁,略陰暗的天穹隱隱浮動著幾團淡淡的白雲。

  公園如同一幅寫實的油畫,一片靜綠。高高低低的那些綠樹,葉子一動不動,似乎還在酣睡,只有在輕風拂過的時候不甘地回應幾聲沙沙的聲響。

  倒映著濛濛天空的湖上平靜無波,除了鯉魚偶爾翻出水面激起淡淡波紋以外,始終是一副慵懶的模樣,連水面上覆蓋著落葉也不顧了。

  湖邊站著一個男孩,有些鬼祟地張望四周,確認沒人之後從袖子裏掏出一根細長的木棍。

  古怪的音節從嘴裏湧出,躲在小樹林裏的動物忽然不安起來。

  在察覺魔力方面,動物總比人類敏銳,但是這種敏銳卻遠遠不及洞若觀火的未來蛇院院長。

  “勞駕,不要告訴我你連清理落葉如此簡單的工作都要用咒語。”斯內普如幽靈一般突然出現在欲用魔法作弊的詹姆背後。

  “西弗勒斯,”詹姆沒有回頭,只是低低喚了一聲,目光似悵然又似領悟地望著天際,歎息道,“生活,像一個咒語。”

  “哼!”斯內普很不給面子地嗤笑,“文藝不適合你,不要再裝下去了,詹姆,再說那是拉文克勞的特權,格蘭芬多就應該承擔起體力勞動的義務。”

  收斂心虛之感,詹姆終於回頭,不服地挑起下巴說道:“我不會。”

  “你除了吃和睡還會做什麼?傻兮兮地揮舞魔杖?建議你立刻放棄偷懶的想法,如果你不想因為濫用魔法被魔法部強制遣送回家。當然你可以不接受,我會非常樂意見到阿茲卡班的攝魂怪們給你幾個熱吻。”

  “我會的東西多了……”詹姆辯駁。

  “這點我不懷疑,可遺憾的是你有兩件事不會:這也不會,那也不會。”

  你丫的!= =

  詹姆翻著白眼,拒絕去欣賞斯內普的黑色幽默,擺出一副‘我就是不會你耐我何’的痞子相。

  我會跟蹤食死徒,我會用阿瓦達索命,我會熟背戰時傷患緊急處理辦法,我會在生死存亡關頭放棄自己的生命。

  但是,我就是不會清理湖上的落葉!

  “要是你還想享用晚餐,就移動你的後肢,帶上腦子到船上來。”

  ……詹姆認命地走近令他暈眩的湖水。

  湖心上,小船隨著雙槳帶起的湖水蕩漾,枯葉被撈起裝進垃圾袋內,以便呈現給遊人碧綠澄澈的水面。

  這項工作本來是斯內普主要的收入來源之一,任務輕鬆且報酬不低,可是他高估了波特少爺的能力,除了咒語,詹姆完全是個生活白癡!

  跑腿送貨他能迷失方向,發傳單他能跟路人吵起來,連最簡單的清潔工作他還尋思著偷懶……

  斯內普無可奈何,只能忍住脾氣,耐著性子手把手地教。

  可這並不代表他會壓抑自己的不滿,夾槍帶棒的諷刺毫不留情地打擊著波特。

  “雖然我已經不對你的智商抱任何指望,但還是請你擦亮眼睛看清楚,記住每個步驟和要求,以免成為因為不會劃槳而跌落湖中不幸溺死的小巫師。”

  “不會,我相信你一定會救我的,西弗勒斯。”詹姆說得很煽情。

  “十分遺憾,我不會游泳,而且……哼!”斯內普勾起一抹冷笑,“我一定會好好欣賞你和水搏鬥的窘態。”

  “真的嗎?”詹姆語氣悶悶的,低頭用手撥弄著水花,沒一會兒袖子就全濕了。

  就算知道對方是玩笑的,斯內普心裏莫名地煩躁,也許是因為詹姆意味不明的試探,也許是因為他不甘心自己的情緒輕易地被對方影響。

  “你吃錯藥了?”

  “呐,西弗勒斯,如果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會不會原諒我?”

  淡褐色眼裏的光芒,讓斯內普覺得他是認真的。

  “……哈哈,我開玩笑的……”詹姆有些不自然地撓頭,越來越亂的頭髮似乎昭示了他內心翻滾的失落。

  斯內普機械地搖槳,沉靜的眼閃過思索,迷惘和難過,黑色漸漸濃郁,如濃墨化不開。

  “哎——我只是說‘如果’,你不要亂想……”詹姆心急了。

  “不會。”

  “啊?!”

  “我說,我不會原諒你。不論你有什麼藉口什麼正大光明的理由,傷害一旦造成就沒有遺忘的可能,我不是格蘭芬多能大勇無畏敢於犧牲,別人犯我一分,我必回敬他十分!假惺惺的道歉在我看來只是虛偽的憐憫,用那種上位者的姿態俯視著說抱歉?哼,在我看來不過是為了尋求自我安慰減輕愧疚感罷了。”

  “如果他是真心的呢?”詹姆緊張地追問。

  “……你很奇怪,”斯內普懷疑地看了詹姆一眼,隱隱覺得他心境的不同尋常,將他的每個動作表情盡收眼底,他篤定地問道,“你又惹了什麼麻煩?”

  那是怎樣一副家長面對搗蛋孩子的嘴臉啊!= = #

  詹姆緘口不言,埋頭和枯葉奮鬥。

  回去的時候,詹姆已筋疲力盡,而辛苦勞動的報酬他連看都沒有看到就進了斯內普的腰包。

  “你再瞪也改變不了我債權人的地位。”斯內普嘲笑。

  守財奴,吝嗇鬼,唯利是圖!

  帶著渾身臭汗,心情也跟著煩亂起來,詹姆懶得回答就直接沖進浴室。

  挫敗地把整個頭都埋進熱水中,詹姆試圖理清自己的思緒,缺氧的痛楚擠壓肺部,卻沒能足夠刺激到腦部使他清醒,反而使暈眩的感覺變得強烈。

  直到一雙憤怒的手抓住他的頭髮把他拎出水面,詹姆之所以感到他的憤怒,是因為頭皮似乎都要被拉扯下來了。

  “你到底受了什麼刺激?從剛才就一直不正常!”

  “咳、咳……”詹姆狼狽地咳嗽。

  波特啊波特,難道你的智商被小蝙蝠詛咒得退化到巨怪的水準了?

  撫上悶痛的胸口,那裏的愧疚是真的。

  透過水蒸氣,看到的沒有憎恨的黑色眼睛,是真的。

  詹姆恍惚了一下,忽然被一股衝動驅使著握住斯內普的手。


☆、12.報應

  眼前的景色模糊了一下,詹姆定睛時,已經變成了霍格沃茨學校的湖邊。

  “瞧,那不是鼻涕精嘛!勞動服務的滋味怎麼樣啊?”詹姆聽到自己刻意嘲笑的聲音,“嘖嘖,我想只有這些腐爛的枯葉能陪你了吧?”

  不……

  詹姆拒絕地搖頭,可記憶就像脫韁了野馬自顧自地呈現在眼前,想閉眼,想否認真相,眼睛卻因為恐懼而瞪得更大了。

  然後他看到自己惡意地在樹上踢了幾腳,更多的落葉像斷翅的鳥兒一樣,搖搖擺擺地落在湖面上,覆蓋了原本的落葉層,覆蓋了剛清理乾淨的水面,甚至覆蓋了斯內普本就瘦弱的身體。

  “哈哈哈~”得意的笑聲傳得很遠,仿若勝利的將軍割下俘虜的頭顱作為戰利品,可此時詹姆只覺得空虛慚愧,加諸於斯內普的深刻屈辱,就像讓自己重新經歷一遍一樣,而他知道,這種屈辱才剛剛開始。

  “怎麼,到現在還敢詛咒我?讓我看看你還有什麼本事——除你武器!力鬆勁泄!漂浮咒!”

  猝不及防之下,斯內普的魔杖飛了出去,嗵地一聲落進湖裏,緊繃的身體迅速癱軟下來,詹姆得意地指揮者他在空中飄來飄去。

  “哈哈~你的舌頭被誰吃掉了麼?你不是怕水吧?”詹姆的聲音裏有著孩子發現新玩具般的好奇和興奮,他轉動著魔杖,把斯內普移到離湖中心不遠的地方,一點一點地放低。

  “我看錯了嗎?鼻涕精,你在發抖,居然做出這麼卑微膽怯的行為,求我啊,說不定我會考慮到你娛樂了我而手下留情。”

  “說!鼻涕精向波特求饒!”詹姆大幅度揮舞幾下,把斯內普的腰部以下都浸入水中,大朵水花沾濕了他的胸口,甚至濺到頭部。

  眼部發酸發脹,詹姆卻開始努力瞪著眼睛,記住每一滴液體的形狀,每一滴湖水滑過因恐懼緊閉的眼瞼後像淚水墜落的景象。

  他……哭了?

  明明知道是自己的錯覺,可是身體卻直接做出了反應。

  似乎在他的理智之外,有另一股意識,把斯內普列為了無比重要的存在,即使是讓他哭泣的想法都是禁忌。

  更為可笑的是,自己的理智不相信。

  震驚的,懷疑的,失望的……像打翻了調色盤一樣各種情緒攪和在一起。

  無論何種心情占的比重大,詹姆終於僵直了身體,腦袋裏空空的。

  他哭了他哭了他哭了他哭了……

  失去判斷,連呼吸都似忘記。

  儘管在此之前,詹姆曾給斯內普製造了更淒慘更不堪的陷阱,卻從沒見他如此絕望地閉上眼睛放棄抵抗。

  那是第一次,在諸多交鋒中,斯內普低下高昂的頭顱。

  也是詹姆第一次感到了戲弄他的厭倦。

  腦袋裏閃過的,不是成功的喜悅,征服的快感,而是為什麼他不抵抗的念頭。

  在一次又一次的戲弄中,他到底在期待什麼呢?詹姆忍不住問自己。

  睜開眼睛啊!

  用夾雜著仇視的目光,充滿惡毒詛咒的諷刺回敬我。

  這不是你一直所擅長的嗎?

  詹姆已經不記得自己是如何無措地把他放在草地上,不記得是怎麼像逃兵一樣逃離蜷縮著的瘦小身體,不記得第二天遇到斯內普的表情是怎樣的。

  他只記得當天自己握著魔杖的手始終是微微顫抖的。

  被烙印燙在手上的灼燒感,每當想起晶瑩的水珠從濃密的睫毛上靜靜墜落的時候,都會產生追悔莫及的刺痛。

  在時間的麻痹作用和自己的刻意無視下,那件無傷大雅的惡作劇很快就被詹姆放在一邊了。

  又有什麼關係呢?

  正義的事業,顯赫的家世,真誠的朋友,美麗的妻子,可愛的孩子……

  他擁有世間男人夢想的一切,他還缺什麼?

  一個陰險的斯萊特林是否存在於自己的生命裏又有什麼要緊的?

  直到後來,手上沾上敵人的鮮血,詹姆才痛苦地回憶起那種幾乎要扒掉皮才洗得乾淨的罪惡感。

  不是鮮血淋漓的可怖創口,而是綿綿不絕不被關注的暗傷。

  年少輕狂的波特沒有發現。

  生如夏花絢爛的波特沒有察覺。

  死後默默陪伴了斯內普十幾年的波特也沒有意識到。

  唯獨7歲的詹姆感覺到了,那循環往復的命運,那把他和斯內普綁在一起的命運。

  這一世,因為那可笑如惡作劇般的判決,他將會失去維護正義的光環,失去曾經並肩戰鬥的鳳凰社夥伴,失去未來的妻子和後代,甚至失去家族的庇護和支持。

  可是,一想到那已經爛到骨子裏的罪惡可以消除,詹姆卻是松了口氣。

  閉眼,把不該屬於孩子的情緒壓下,再次睜開的時候,對上寫滿了焦急擔心的黑色眼睛。

  “該死的!該死的梅林!詹姆,你該死的到底怎麼了!”

  “唉,你再說幾個‘該死的’,恐怕我真要死了。”詹姆輕笑,放鬆了被自己捏得紅腫的手腕,轉而揉按。

  “……哼,有力氣反駁,看來你的精神好得!”雖是這麼說,斯內普眼底的疑慮仍未退去。

  “當然,也不看看你眼前的是誰~”

  “十分遺憾,我的眼睛只看到一個一無是處的小少爺。”

  “不,你該說是‘英俊瀟灑的小少爺’!”詹姆煞有其事地搖頭。

  “英俊瀟灑的……一 絲 不 掛的小少爺。”

  “……”詹姆被噎得說不出話,“氣死人你有錢拿?”不然幹嘛那麼拼命損他?

  “沒有,但是氣不死你我還得供你洗澡水的錢。”

  “既然你如此節約,那麼我就慷慨大方地邀請你,西弗勒斯,和我共 浴吧!”

  詹姆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斯內普,仔細得沒有放過一絲面部表情的變化。

  “你的愛好我不敢恭維,如果你腦袋的熱度已經退卻了,我想我可以放下衣服並離開了。”

  看穿詹姆意圖似的,斯內普只是朝他冷笑:“鑒於你多次要求和我同 房,我很有理由懷疑你是否還停留在需要母親陪睡否則就害怕得不敢閉眼的嬰幼兒階段,要不要給你唱首搖籃曲,波特?”

  “當然好……”啊!

  “碰”地一聲,斯內普將他不想聽到的答案關在門內,抿唇勾起淺淺的弧度,然後輕快地向廚房走去。


☆、13.轉折

  適應了每天硬邦邦卻始終帶著溫度的麵包,適應了天不亮就早起為午餐奮鬥的打工生涯,適應了從睜開眼到睡著前都在噴射毒液的斯內普……

  終於,詹姆和斯內普不再因為這個銅板該怎麼花,飯後誰負責洗碗或者是誰擁有浴室的優先使用權等問題而爭執。

  妥協下來的結果是,兩人白天打工晚上學習魔法,家務合理分配,至於怎樣算是合理……房東大人說了算。= =

  放下刀叉,斯內普給了詹姆你請便的眼神,然後優雅地找書看去了。

  那個‘請便’所指代的內容,詹姆不敢無視,任命地收拾碗筷。

  等所有工作都結束,斯內普正好把《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翻完。

  “那麼快?”詹姆驚歎了一聲。

  “已經是第二遍了,”斯內普說得雲淡風輕,但詹姆明顯察覺到了其中的挑釁,“你該多帶寫書過來,說不定我能免你兩天房租。”

  “真是抱歉。”——梅林都能聽出來他沒有一點誠意。

  “沒關係。”——不是梅林也能聽出來他回地更無真心。

  你丫的!

  哼!我不跟你計較……= =

  “叮咚——”門鈴響了。

  兩人都十分專注地忙自己的事,似乎都沒有注意到有訪客。

  “叮咚叮咚——”

  門外的人在催促了。

  詹姆微微轉頭,偷偷看了眼面不改色的斯內普,撇嘴。

  你丫就裝吧!

  然後他也學著小蝙蝠,不動如山,可眼神卻不斷地往門口瞟。

  “叮咚叮咚叮咚——”

  獅子終於耐不住了,裝作才聽到一樣說道:“西弗勒斯,你聽見沒,有客人哎!”

  “我早聽到了。”斯內普頭抬也不抬,黑曜石般的眼睛深深地被書中的文字吸引住。

  “那你不去開門?”詹姆叫道。

  “首先,身為這棟房子的合法擁有者,我有權決定是否讓身份不明的人接觸我的財產,波特,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幸運能在此借住的。”

  “好吧,既然你再一次重申你的法律權利,我是否也要附和幾句讚美詞?歌頌你崇高熱心的品格?”詹姆的表情像是喝下了鄧布利多自製南瓜汁,“那是基本的禮貌,”

  “禮貌?”斯內普終於抬頭,目光戲謔,“我猜又是你的紳士精神在發作?有雌性動物迫不及待地回應你的荷爾蒙,波特先生一定很興奮吧?”

  “西弗勒斯,就算是雌性,也是有名字的,她們絕對不會喜歡你如此籠統的稱呼,”詹姆好心提醒,“再說,你怎麼知道不會有別的訪客?”

  這時門鈴聲的頻率和聲貝已經可以媲美軍號了,斯內普的表情更譏誚了,詹姆只覺得頭皮發麻,心裏莫名有些虛。

  “除了小伊萬斯小姐,誰還會如此急切地跑到兩個邪惡小巫師的地盤?如果門鈴壞了,你負責找她索要賠償,相信她不會拒絕你的。”

  ……

  他還能說什麼?詹姆只能起身去開門。

  前幾天莉莉和佩妮曾經來拜訪,莉莉還特地質問他為什麼要把錢還回去為什麼她來找他們家裏都沒人等等。

  而斯內普的臉,一直沉到底,就差沒有直接趕人了。= =

  詹姆只能強笑著應付,又是端茶,又是賠笑,好在兩位小姐都很禮貌,沒有立即跳出來指責斯內普的粗魯。

  他就不明白了,前世斯內普和莉莉的關係,聽說挺好的啊……

  難道是故意的?其實心裏很在意?

  想到他關心人卻要從問候對方祖先開始的個性,詹姆恍然大悟。

  原來是害羞呀……

  思考之後,詹姆暗罵自己笨蛋,在聊天的時候總是扯上斯內普,還給他打眼色鼓勵他多主動,誰料到對方不領情不說,還用兇狠的目光瞪自己。

  算了,誰管他!詹姆也火了。

  最後聚會簡短地結束了,恐怕除了毫無所覺一直堅持邀請詹姆去她家玩的莉莉以外,其他三人都興致索然。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要是按壞了還得自己賠——他總不能真的伸手向女生要錢吧?——詹姆趕忙打開門。

  “莉……”最後一個字像魚刺卡在喉間,詹姆想是快要渴死的魚一樣張著嘴。

  站在門外的,不是笑容燦爛的陽光女孩,而是一個謝了頂的,身材如汽油桶,隔著肚子從上往下看看不到自己腳尖的肥胖男人。

  “哦~我的兒子~爸爸來接你了~”

  又粗又短的手臂張開,活像個皮球,男人熱情地向詹姆撲來。

  “誰誰誰誰是你兒子!”

  詹姆的舌頭受到了驚嚇,活動受到嚴重阻礙。

  “從今以後我就是的爸爸了~來~乖寶寶~讓爸爸好好看看~”

  戰戰兢兢地往後退,詹姆抱住自己以免生生被冷死,憋足了力氣喊道:“西弗勒斯!快把我的魔杖拿來!有瘋子逃出醫院了!”

  早知道會遇到父親綜合症的瘋子襲擊,即使用優先使用浴室做交換,詹姆也絕對不會交出魔杖借斯內普練習的。

  “你不是小西弗?”本來還飛撲式的皮球像是被按了暫停鍵停下來,嵌在肥肉裏出不來的小眼睛眨巴了幾下,然後一臉嫌棄道,“我就說怎麼長得和照片不一樣……”

  “出了什麼事情了,詹姆?你最好給我一個合適的理由否則……”

  斯內普的威脅還沒說完,就被餓虎撲食一般撲向自己的球形物體給嚇呆了。

  “哦~我可愛的兒子~爸爸來接你了~呵呵~”

  “你是誰?從我家滾出去!”

  “我是你最最最親的爸爸呀~小西弗~快來爸爸的懷抱裏~”

  “哪來到瘋子!”確定眼前的生物無法交流,斯內普求救地望向詹姆,“該死的波特!你在幹什麼?!”

  “噗噗……再一會……我馬……上來救你……噗哈哈……”

  “波特!”那兩個字喊得,怎一個仇字了得……

  “親親的兒子~讓爸爸好好抱抱~”皮球鍥而不捨地飛撲。

  “昏倒在地!”

  “……對麻瓜使用魔法,看來你要和我一起進阿茲卡班了。”

  “昏倒——”

  “喂喂!又不關我事!”

  “四分五——”

  “該死的!你有完沒完!”

  ……


☆、14.危險

  “你打算拿這玩意兒怎麼辦?”詹姆左戳戳右翻翻,對滿是脂肪的皮球很感興趣。

  斯內普斜了眼詹姆,視線始終維持在九十度以上,生怕看到躺在地板上的東西會對自己的眼睛造成實質上的傷害。

  “怎麼辦?我想波特的腦袋應該還能工作吧?”

  “你要我想?”詹姆開始搜皮球的口袋,“趁他昏迷殺人滅口,或者等員警或者魔法部的人制裁,說實話我比較傾向於去麻瓜的監獄,連下水道都比有攝魂怪的地方強。”

  “……”斯內普沒有說話,只是舉起魔杖指著詹姆。

  很顯然,他對兩個選項都不滿意。

  “好吧好吧,放下武器,我仔細想還不成嗎?”詹姆舉手作投降狀,“他不是自稱你爸爸嗎?等他醒了撲到他懷裏撒個嬌道個歉,只要當事人否認被魔法襲擊,司法部也拿我們沒辦法。”

  “昏倒在地!”

  好在斯內普剛學魔法不久,對魔力的控制還十分欠缺,所以詹姆輕鬆地躲過了方向不准的攻擊。

  “喂,我的建議很具有可行性啊,你又沒犧牲什麼?而且看他的身材和衣著,都像很有錢的樣子,雖然長得……恩,奇怪了一點,但綜合素質還勉強能算是過關的。”

  “詹姆•波特!你給我滾!!”

  “哈,別生氣嘛,西弗勒斯……我還有辦法的。”

  “閉嘴!看在梅林的份上!”斯內普大步離開了客廳,遠遠避開耍寶的波特和莫名出現的神奇生物。

  “真的不聽嗎?其實……”聲音弱下去,詹姆看著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無奈地聳了聳肩。

  “叮咚——”

  門鈴突然響起,詹姆心裏一緊,經過剛在的皮球襲擊事件,他脆弱的心靈已經經不起刺激了。

  心知斯內普絕對不會來幫忙,詹姆認命地去搬皮球。

  抓住腋下使勁拽,皮球紋絲不動。

  再使勁,再再使勁……

  詹姆萬分後悔自己為什麼不能使用無杖咒語並直接給他一個漂浮。

  “叮咚——”

  清脆的聲音又響了一下,而對詹姆來說那更像是催眠符。

  詹姆急中生智,直起腰不用拽的了,改用推。

  沒想到皮球真的滾起來了……= =

  輕輕鬆松地把皮球滾到沙發後面,詹姆跑去開門,並繃緊了神經準備隨時後撤。

  做好一切的面對堪比魔法世界神奇生物外貌的人類的心理準備後,詹姆緊張地抓著把手,手心甚至冒出冷汗。

  門的縫隙從一條細線,變成一道窄條,然後越來越大……

  “你好,請問小斯內普先生在嗎?”

  詹姆一下子傻眼了,事先準備的所有視覺保護措施都沒有派上用場。

  因為在他面前的,是一個白淨水靈的年輕女孩,大約二十歲的樣子,圓圓鏡片下的眼睛不大卻很溫柔,她的懷裏正抱著一摞厚厚的文件夾。

  “呃,請問你是誰?”

  “你可以叫我艾爾,是兒童權利保護中心的志願者,今天特地來拜訪,不請我進去喝杯水嗎?”

  “可是現在有些不太方便……”詹姆看到了她制服上別的工作證,遲疑了一會。

  “拜託了!今天是我第一次工作,好心的小先生一定不會害我炒魷魚的吧?”艾爾請求道。

  “好吧。”詹姆為難地點頭,心裏哀嚎。

  擅自放身份不明的人進門,西弗勒斯會在氣死之前殺了自己的!

  “謝謝你!”奉上大大的笑容一個。

  “呵呵,不客氣。”詹姆不好意思地撓頭。

  算了,小蝙蝠氣死就氣死吧~

  “如果沒猜錯你應該是小波特吧?曾經聽伊萬斯家的小姐提起你,據說你很受歡迎。”

  艾爾興致勃勃地看了一圈,卻沒有亂動客廳裏的物品,表現出的好奇並沒有到讓人生厭的地步。她很隨意地挑了張沙發坐下,卻讓詹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因為皮球就被藏在那張沙發後面。

  “她們開玩笑的,”詹姆維持著鎮定,打算在斯內普下來之前解決問題,“你突然拜訪有什麼事嗎?”

  “哦,其實我本來是陪洛德先生來的,可他說想先見小斯內普先生一面,培養培養感情再辦手續。”

  “你說手續?”

  “是的,如果雙方同意並且法律檔都沒有問題的話,那麼洛德先生會成為小斯內普的養父,”艾爾小姐說得很雀躍,“要知道並沒有那麼多幸運的孩子在這麼短時間內就能找到合適的領養人的。”

  “能麻煩你描述一下洛德先生的長相嗎?”詹姆有種不好的預感。

  “當然,他特別好認,精神一直很充沛,對人特別親切,只是身體有些發福,圓圓的,像一個……”

  “皮球。”詹姆涼涼地補充。

  “沒錯!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哎?你怎麼知道的?難道你們已經見過了?我就說明明約好在街口見面,他怎麼遲遲不出現,原來已經來過了嗎?”

  “沒、沒有……”詹姆否認道。

  “那就奇怪了……”艾爾還在疑惑。

  “艾爾小姐,西弗勒斯今天不在家,麻煩你改天再來可以嗎?給你的工作造成了困擾十分抱歉……”

  詹姆禮貌地下逐客令,不讓自己的臉上表現出一絲焦急的情緒,事情變得越來越棘手,他需要時間和斯內普好好商量一下。

  “哦,沒關係。”艾爾一開始覺得奇怪,但細想大多數孤兒都和普通小孩不一樣也就釋然地笑了。

  “既然這樣我先走了……”

  “詹姆,我找到解決皮球的辦法了——該死的!什麼時候了你還像發春的狗一樣圍著雌性打轉?!”

  與憤怒地吞吐蛇信的斯內普可以相提並論的,是之前還在微笑卻突然之間如六月的天氣一般變得陰沉的艾爾。

  “我需要你的解釋!波特先生,撒謊可不是好孩子該做的。”

  “我也是,波特,為什麼我、的房子裏總是出現一些我並不認識的女性?”

  “那個……不是……我……唉……”詹姆只覺得嘴裏苦得很,“我也不知道。”

  “說!為什麼要騙我?”艾爾橫眉冷對。

  “波特,發育未完全的腦子忘了住在這裏的規矩了?恩?”斯內普語氣裏的溫度不比艾爾的高。

  誰能告訴他在外部矛盾和內部矛盾共同發作的時候該先解決哪一邊?

  詹姆頭痛。


☆、15.陷阱

  誤會終究是冰釋了,可斯內普的臉色還是沒有好上半點。

  冷靜下來,艾爾小姐講明來意,真誠地表達了對即將組成的新家庭的美好祝福,然後心滿意足地離開了,在走之前她還特地給予了斯內普遠離壞孩子——波特的警告。

  靜靜坐了一會,斯內普的臉上仍然沒有一絲表情,似乎平靜地接受了和皮球共度未來的命運,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面部肌肉已經因為過大的精神打擊而僵化了。

  他絕對不要叫皮球爸爸!!

  震驚在腦中產生的空白逐漸淡去,斯內普滿心嫌惡。

  焦慮,擔憂,憤怒到發狂。

  和那天一樣的無力感像潮水般湧來,強烈的窒息感讓他想起了被母親鎖進櫃子裏的糟糕記憶。

  比起當時在黑暗中孤寂無助地等待,現在的感覺要稍好一些……

  斯內普下意識地望向二樓,上了樓梯右轉第一個房間裏面,肯定會有一隻正在咒駡自己沒有眼力沒有腦子沒有良心的獅子。

  “你丫的!敢懷疑本少爺!卑鄙!無恥!沒眼力!沒腦子!沒良心!梅林的褲子!少爺我不幹了!”

  剛走到門口,斯內普就聽見了對自己的親切問候,這次他難得寬容地沒有計較,抬手敲門。

  沒有回應。

  斯內普極有耐性地等待著。

  但顯然,還在火頭上的獅子並不領情。

  幼年的斯內普雖固執,卻很清楚自己確實誤會了波特。

  錯了就是錯了,驕傲如他是恥於否認的。

  “我對隔著門板說話沒有興趣,如果可以,我希望能面對面地表達自己的歉意。”

  過了一會兒,門後才傳來聽上去十分不情願的聲音:“……門沒鎖。”

  心裏清楚說是道歉,可斯內普還是覺得不自在,從小就沒有朋友,連相處都還是現學的,更何況是道歉這種高難度技術活。

  別說斯內普彆扭,連詹姆也覺得不自在。

  斯萊特林向格蘭芬多道歉?

  斯萊特林的鼻涕精向格蘭芬多的尖頭叉子道歉!

  斯萊特林經常被尖頭叉子欺負的鼻涕精向格蘭芬多經常欺負鼻涕精的尖頭叉子道歉?!

  哦,梅林,你真會創造奇跡!

  “……”

  “……”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首先開口。

  該怎麼說呢?

  直接說那三個字嗎?他覺得不好意思。

  好像賠禮也是可以的,但顧及成本,還是不考慮了。= =

  大度接受?詹姆遲疑。自己不是太吃虧了嗎?剛才的氣白受啦?

  或者,趁機要脅?

  恩……要一個月的免費房租,還是要求加餐好呢?

  最後,寶貴的時間在兩人大眼瞪小眼中流逝。

  “我才不會和一小鬼計較!”詹姆哼哼道。

  “啊,讚美格蘭芬多的寬容。”斯內普挑眉,似乎並沒有多少諷刺。

  這件事算是揭過去了。

  “你打算怎麼辦?不會真的跟那只皮球回家吧?到時候可別說認識我。”很丟臉。

  “如果他只是頭腦不正常的瘋子,事情就好辦了,一個‘一忘皆空’就能解決,可是他通過法律途徑,涉及的麻瓜數量一定不少,更麻煩的是肯定會留下書面證據,禁不起追查。”

  “你抵死反抗的話有沒有用?”

  “一個七歲的孩子有什麼判斷力?再說,辦理領養手續的費用可不低。”

  詹姆了然,心裏有了計較,安慰道:“總會有辦法的,晚上我守夜先看住那只皮球再說,免得他出去嚷嚷招來魔法部的臭蟲們。”

  “也好。”斯內普點頭。

  晚上兩人都沒有吃多少,心情鬱結之下斯內普沒有精神早早睡下。

  詹姆把皮球推到棄置的儲物間,順手補了兩個昏睡咒,鎖好門後便坐在正好能監視動靜的沙發上。

  這皮球來得太過突然。

  聽艾爾所言,等待接受領養的孩子應該很多,其中應該不乏比斯內普更可愛的孩子,為什麼幸運之星那麼巧合地落在蜘蛛尾巷?

  不是他批評小蝙蝠不招人喜歡,實在是他的個性太特別,特別到只有像自己這種重生的怪物才能體會到他的優點……

  想著想著,詹姆覺得眼皮越來越重,在視野完全變黑的最後一秒,他看到一個影子閃電般地從眼前飛過……

  背後升起一股寒意。

  那是斯內普房間的方向……

  詹姆的理智是十分清醒的,他還能冷靜地分析出這從頭到尾都一個陷阱,一個針對斯內普的陷阱。

  斯內普得罪什麼人了?或者,他涉及甚至損害了某些人的利益?以一個貧民街區孤兒的身份?

  頭腦分明是醒著的,可身體卻異常疲憊,似乎已經達到了陷入睡眠的臨界點。

  這種詭異情況,只有一種解釋。

  他被人施了昏睡咒,而且對方還是精通無聲咒的巫師。

  在一片黑暗中,詹姆只覺得恐慌,周圍的冷意從每個毛孔中滲入血液,每過一秒,都像刀刃一樣會在骨頭上刻下一道劃痕。

  偏偏身體卻處在深層睡眠之中,呼吸綿長,表情安詳,肌肉鬆弛而舒適。

  兩種強烈對比更是加深了精神上的煎熬,耳邊似乎隱隱有東西落地的聲音,詹姆掙扎著和困意抗爭,卻無力承受潮水般湧來的疲憊……

  “到手了嗎?”

  “是的。”

  “走!”

  “等等,那個小鬼已經見過我們的樣子,要不要……”

  “不要節外生枝,畢竟他是那個家族的人。”

  “哼,便宜他了,居然敢用魔杖指著我!剛開始的時候直接把人捆了不就可以了嗎?害我捱了那小鬼好幾腳。”

  “誰讓魔法部的人盯得那麼緊,我們也是跟蹤了一個星期才想到通過麻瓜接觸的辦法。”

  “不行,我不甘心!鑽心剜——”

  “夠了!你想讓他的慘叫把所有麻瓜引過來嗎?”

  “好吧……”

  兩道黑影一前一後消失在房間裏,寂靜如初,仿佛他們根本就沒有出現過一樣。

  緊閉的雙眼突然睜開,裏面射出憤怒狠厲的鋒芒。

  那是亡命徒才會有的對待生命的瘋狂及淡漠,不管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

  詹姆知道,那個在無數個夜裏被食死徒的索命咒驚醒的波特回來了,那個帶領著鳳凰社成員浴血搏殺的波特回來了,那個帶著無限懊悔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妻兒陷入死地的波特回來了。


☆、16.迷霧

  詹姆的第一反應,是沖進斯內普的房間,儘管做好了最壞結果的準備,可當他發現小蝙蝠真的被抓以後,心慌從意識蔓延到四肢。

  咬牙忍住立刻追蹤的欲望,詹姆強制讓自己的腦袋冷靜下來。

  他先去檢查了本來關著皮球的儲物間,空無一人,只有地上散落著繩子。

  詹姆撿起繩子,發現上面沒有任何利器割過的痕跡,也就是說,皮球是靠魔法脫困的,那麼他就很有可能是給自己施昏睡咒的巫師。

  回想起剛才那兩人的對話,其中一個聲音曾提到自己踢過他兩腳,那麼他顯然是皮球;而另一個聲音有些中性,帶著強勢,應該是領導者,否則皮球不會那麼順從。

  另外,他們對自己的身份好像很瞭解,而且對波特家族的勢力非常忌憚。

  仿佛回到了那個戰火風飛的年代,詹姆仔細分析每一個細節,過濾每一處疑點,不過不同的是,以前是為了將伏地魔的勢力連根拔起,而現在是為了救出未來的小食死徒。

  先通過麻瓜的領養手續接近斯內普,再趁自己沒有防備的時候襲擊並綁架了他……

  整條線索連在一起,看上去清晰合理,可詹姆總覺得有地方不對勁。

  “誰讓魔法部的人盯得那麼緊……”

  詹姆靈感一閃。

  斯內普絕對不會和魔法部的人扯上關係,即使是因為他母親被殺的案件,可麻瓜員警既然已經定案,整件事情也就到此為止,他斷不會再吸引巫師界的關注。

  那麼剩下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對了!

  詹姆恍然想起老波特似乎在魔法部上班來著……

  動用私權保護唯一的繼承人?

  梅林的鬍子!你就不能調有能力點的廢柴來監視嗎?

  人都被綁架了還一點反應都沒有?!

  詹姆把所有怨憤都推到自家老子身上,怒氣衝衝地往外走。

  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他自然不甘心,可是斯內普生死不明,自己能力有限,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向家族求助。

  手握在門把上,詹姆卻突然身體一震,眼底閃過一絲明悟。

  從疑惑到震驚,從懊悔到憤怒,詹姆臉色在黑暗中不停變換。

  好,我陪你們玩!他狠狠咬牙。

  然後,詹姆轉身回到斯內普的房間,從他的抽屜裏搜出所有財產才偷偷出門。

  只不過,他沒有直接去莊園,反而奔赴對角巷。

  第二天清晨,歷經風雨的波特莊園出現了入侵者——一隻黑色的幼貓。

  詹姆花光所有錢,從黑心的老闆那裏換來一小瓶迷情劑,雖然持續變身的時間只有一個小時,卻足夠他查清真相了。

  在搜索了大半個莊園後,詹姆終於在一個隱蔽的苗圃裏發現了斯內普。

  此時的小蝙蝠正神清氣爽地散步,黑色的眼睛專注於一株株稀有的魔法植物,哪有半點遭綁架的淒慘模樣?

  果然……

  躲在草叢中,詹姆生氣地用爪子刨地洩憤。

  你丫的!

  波特家的伙食很好吧?波特家的床很柔軟吧?昨天晚上吃好睡好壓根沒想到有人(指代詹姆自己)為了他沒吃好沒睡好吧?

  “忒亞?!真的是你!”

  斯內普被刨地的聲音引來,當他看清楚時忍不住叫出聲音,他驚喜地把小貓抱起,輕拍滿是灰塵的爪子,眼裏充滿憐惜。

  “你怎麼能這麼胡鬧呢?弄壞了草藥多可惜。”

  “喵——”聲音尖銳地拔高,詹姆咧嘴露出尖尖的牙齒。

  一堆草有什麼稀奇的?哪天有空了他一定要把它全部燒掉!

  “怎麼了?是不是餓了?我去給你弄一些吃的。”

  “喵——”喂喂,這裏是我家好不好?

  散發著麥香的曲奇被放在面前,詹姆吞了吞口水。

  哼,吃飽了再跟他算賬!

  恩~好懷念的味道~家養小精靈的手藝越來越好了~貓眼幸福地眯起。

  “喵~”他要黑森林……爪子朝另一個碟子裏的點心伸去。

  “不行,吃奶油會導致蛀牙。”斯內普擋開貓爪,順手抹去鬍鬚上的餅乾碎屑。

  “喵!”短促的叫聲表示出被拒絕餵食的不滿,詹姆鍥而不捨地向蛋糕靠近。

  脖子一痛,詹姆感到自己被拎起,四肢無處著地的不適使他背上的毛都豎了起來。

  “和主人一樣沒腦子……”斯內普評價。

  “喵?”怎麼又開始人身攻擊了?

  “還有懶惰,愚蠢,魯莽,自大,輕浮,好色……”

  “喵……”詹姆黑線地聽他數落自己的不是,前幾項他認了,可‘好色’這個罪名還輪不到他頭上吧?

  斯內普的聲音淡了下去,然後掃興地把黑貓放回自己腿上,自言自語道:“那個混蛋為什麼還不來……”

  仰頭,眼底落進他忘了掩飾的矛盾神情。

  為什麼呢?詹姆在心裏反問。

  那種既抵觸又期待的表情……

  難道斯內普也在為他給自己造成的擔心而自責苦惱嗎?

  難道他真的在期待自己像童話中的王子解救公主那樣擊敗惡龍把他救出去?

  惡寒……= =

  “嗨~我的小西弗,早上好~”克呂提厄•波特帶著溫柔的笑意走來。

  “恩,早上好,波特夫人。”斯內普趕忙起身,行的禮很生澀,卻十分到位,因為詹姆曾在閒暇的時候教過他。

  聽見母親的聲音,詹姆條件反射地向後縮,可是他忘了自己現在正在斯內普的懷裏,結果整個身體都掛在了斯內普身上,爪子還刺進了他的衣服裏。

  “真的十分抱歉,昨晚突然把你請過來做客,你在這住得還習慣嗎?”

  詹姆撇嘴,老媽你說得還真委婉。

  “謝謝你的招待,波特夫人,不過請原諒我不贊同你邀請客人的方式,將人當作麻袋背著進莊園可不是體面的行為。”

  “噗——喵~”詹姆差點破功,把頭埋在斯內普懷裏得意地笑。

  “你可以叫我阿姨,小西弗,”克呂提厄把目光轉到小動物身上,“這是你的寵物嗎?好可愛的小貓。”

  探究的視線讓詹姆渾身都開始冒寒氣。

  該死的!他居然忘了莊園的防禦魔法是禁止外來動物進入的!

  “它叫忒亞,是詹姆……和我的寵物,” 斯內普疑惑波特夫人怎麼會沒有見過詹姆的寵物,只是猜想忒亞大概是被偷養的,於是他機智地及時改口,“大概是跟著我的氣味找過來的。”

  “是嗎?小忒亞?”克呂提厄彎腰,別有深意地逗弄著小貓,“對主人很忠誠呢!不像我那個混蛋兒子,連朋友丟了都不管。”


☆、17.真相

  “是嗎?小忒亞?”克呂提厄彎腰,別有深意地逗弄著小貓,“對主人很忠誠呢!不像我那個混蛋兒子,連朋友丟了都不管。”

  這是赤 裸 裸的挑撥離間!

  詹姆擔憂地轉頭,斯內普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可詹姆卻覺得抱著自己的手臂收緊了許多。

  “這點我十分贊同,恐怕混蛋的天性始於遺傳,有算計兒子不惜綁架犯罪的父母,很難不出現良心和腦漿都被狗吃了的後代。”

  斯內普噴灑毒液,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兩步,和克呂提厄拉開距離。

  克呂提厄沒有懊惱,反而頗感興趣地看著目光敏銳懂得審時度勢的孩子,但是她還要繼續扮演惡婦的形象,把親愛的兒子逼回來。

  “我很欣賞你,小西弗,詹姆能交到你這樣的朋友是他的幸運,他從出生的時候就和別的孩子不同,他有很高的天賦,也有自己的想法,我和他父親都不原意去干涉,除了上次關他緊閉,我們都想給他一個快樂自由的童年。”

  “我不明白這和我有什麼關係。”斯內普乾巴巴地說道。

  “當然有,小西弗,我們估計應該是在認識你之後,詹姆才改變了,不知道該怎樣和你形容,就像一個人忽然找到目標一樣。這幾天來我們暗中觀察,看到他像同齡孩子一樣和你鬥嘴逞強,甘心拿著掃帚清理街道,一開始都覺得難以置信,可事實擺在眼前,你對他的影響太大了,甚至大到超出了他自己的想像……”

  斯內普愕然,他的眼裏寫著‘不明白’,茫然的不止是他,詹姆也一下子被母親的剖析嚇到了,他知道自己這一生必定會和斯內普牽扯不清,可是他沒想到的是居然被父母看出來了。

  “唉,我們也是迫于無奈,詹姆是波特家唯一的繼承人,他有必須要走的路,本來我們打算在上學之前隨他胡鬧,即使成為一個目中無人囂張跋扈的惡少也沒有關係。”

  目中無人?囂張跋扈?

  原來這就是自己上輩子受到的教育方針……詹姆忽然覺得自己很無辜。

  “巫師界的情況遠比你想像的複雜,一個純血統的家族要繼承下去,靠的不是一個天才卻易被人影響的家主,而是一個即使平庸卻冷靜到把家族利益放在首位的家主。而你,對整個波特家族來說,是個變數。”

  “所以你們準備消除我這個變數。”

  斯內普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仿佛他們在談論的不過是清除一件廢品,他的眼中疑惑已經散去,又恢復了之前的譏誚和清明。

  “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不會選擇那樣做,畢竟沒有父母希望孩子會恨自己。”我們把你請來……”

  “是‘綁架’。”斯內普假笑著重申。

  “好吧,我們不得以綁架你,說白了是一個測試。如果詹姆回莊園請求幫助,說明他在心裏已經把你放在了高於家族的地位,我們會採取必要措施把你的存在抹去……”見斯內普緊張地僵直身體,克呂提厄心中不忍,“不用擔心,只是給詹姆一個記憶遺忘魔法,你會得到很好的安置。”

  “如果他沒有來呢?”黑色的眼直直地望著克呂提厄。

  “坦白說,這是我們樂意見到的,如果他執著於自己的驕傲,沒有因為你放棄原則,沒有把自己的麻煩牽惹上家族,那麼他就通過了這項測試,而且我們今後也不會干涉你們。”

  留下殘酷的選擇,克呂提厄就離開了。

  斯內普維持著站姿,一動不動,所有美好的情感似乎突然棄他而去。

  “喵——”輕輕喚了一聲,詹姆小心觀察著斯內普的表情。

  就像身處蒼茫的曠野上,天是空的,地是空的,想逃離,邁開腳步卻不知該跑向哪里。

  詹姆不知道該如何選擇,現身會導致分離,不出現則直接承認他的背叛。

  “混蛋……”飄渺的聲音如從遙遠的天際傳來,“不要回來啊……”

  “那個混蛋為什麼還不來……”

  “混蛋……不要回來啊……”

  哪種心情更悲哀?他又是怎樣做出選擇的?

  安靜地待在斯內普的懷裏,緊貼著他,詹姆閉上眼睛。

  腦中被空白占滿,沒有多餘的空間來思索和回憶。

  他只想從斯內普小小的懷抱裏汲取溫暖,最好能好好睡一覺,在告別之前。

  詹姆•波特,終究還是回來了。

  在赫裏斯準備迎面給他‘一忘皆空’之前,詹姆直接用一句“爸爸,不好意思,我已經把你涉嫌巫師兒童綁架案的消息轉呈至魔法監管部門了”給堵了回來。

  “什麼?”赫裏斯的面目扭曲了,然後是一成不變的呵斥,“逆子!敗家子!給我……”

  “滾?!”詹姆抱胸,張揚地挑眉,“你確定嗎,爸爸?哦,不對,或者我該叫你皮球?”

  “你你你……”老獅子跳腳。

  “親愛的,聽詹姆說,”克呂提厄適時出現,拉住了用魔杖指著兒子的丈夫,然後轉向詹姆,“你是怎麼知道的?”

  “哼,破綻太多了,艾爾小姐,”詹姆自在地和回家探親一樣,而不是在和綁架犯談判,“說實話你們剛開始的時候確實把我騙到了,可是昨天晚上皮球說錯了一句話讓我起了疑心。

  他說‘那個小鬼已經見過我們的樣子’,但我可以確定昏睡前看到是影子是高瘦的,既然已經用了魔法改變相貌,為什麼還要聲稱暴露了?

  後來你們還提到一大堆魔法部和家族的廢話,哼哼,無非是要引我回家而已。”

  “真聰明,不愧是我的兒子!”克呂提厄跑過來給兒子一個熱情的擁抱。

  詹姆掙扎了一下,最後還是接受了母親親昵的舉動。

  就沖她剛才沒有戳破自己就是那只黑貓的事實——雖然有要脅的意味在裏面——詹姆還是感動於她對自己的擔憂和愛護。

  否則,以維護家族的角度,她大可直接恢復自己的人形,挑撥他和斯內普的關係,這樣也不必費心抹殺自己的記憶了。

  “哼!”赫裏斯拉開妻子,剛想教訓幾句卻被克呂提厄打斷。

  “我親愛的寶貝,快去見小西弗吧!別讓人家等太久哦~”

  “恩,謝謝媽媽!”詹姆點頭微笑,轉身之前不甘願地補了一句,“……也謝謝爸爸。”


☆、18.玩笑

  眾所周知,格蘭芬多之所以是格蘭芬多,是因為他們具有一往直前的熱血和勇氣,用斯內普的話來說,就是肌肉控制大腦。

  詹姆向梅林發誓,他一開始的確是想直接沖過去見斯內普,並給對方一個驚喜的,可是危機過後的腦袋覺得這樣不夠刺激,於是詹姆決定開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在花園門口,詹姆調整了步子,放緩呼吸裝作散步的模樣晃進斯內普的視野裏。

  “詹姆!”幾乎是剛看到他,寂靜的黑眸裏就閃過耀眼的光亮,裏面的驚喜讓詹姆很是受寵若驚,他裝作初次見面,帶著奇怪的表情打量沖到自己面前的斯內普。

  “你是誰?”很好,語調很正常。

  “你……不認得我?”斯內普眼裏的光漸漸淡去,他驚疑不定地看著詹姆。

  “我必須要認得你嗎?”詹姆知道自己的話有夠囂張,“哦,我想起來了,聽媽媽說今天有位普林斯家族的小少爺來做客,你應該就是吧?很高興認識你,小普林斯先生。”

  上輩子默默跟了斯內普那麼長時間,詹姆自然瞭解斯內普母親的姓氏,而且深知斯內普因為他那一半的巫師血統而驕傲。

  斯內普有些發愣地看著詹姆帶著貴族的虛假笑容向自己伸出手,他的眼神高傲而探究,沒有絲毫善意,就像在評判自己背後的家族和財產。

  “普林斯先生?”

  直到斯內普聽到詹姆不耐煩地重複,他在回過神來,可震驚之後他還是覺得無措。

  普林斯,那是母親的姓氏,他只是偶爾曾經聽母親悄悄地懷念過以前的時光,大多數時候,他聽到的這個姓的前面往往被那個蹲在監獄裏的混蛋加了無數侮辱性的詞語首碼。

  詹姆的手一直伸著,似乎礙於那些愚蠢的禮儀而遲遲沒有放下,如果是以前,斯內普肯定會無所顧忌地嘲笑他這個愚蠢的姿勢,可是現在已經沒那個必要了。

  他忘了自己。

  他忘了還欠自己一個多月的房租。

  他忘了他曾把誰放在家族的地位之上。

  斯內普知道詹姆心裏一定在罵‘混蛋我是給你家族面子不要給臉不要臉啊’,或者是‘你以為我稀罕碰你的爪子?’,可心情卻不同了,他一點也沒有抬手的欲望。

  然而他終是握了上去。

  “西弗勒斯•斯內普。”斯內普介紹自己的名字。

  熟悉的溫度,熟悉的手形……斯內普還來不及感受更多手就被鬆開了。

  “斯內普?”詹姆儘量讓自己表現得驚訝一些,他反問道,“你不姓普林斯?”

  “那是我母親的姓氏。”斯內普抿嘴補充。

  “哦,我明白了,你是混血吧。”

  “你知道?”

  “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有姓斯內普的純血巫師,而且貴族間交往通常很看重家族。”

  “你也是這樣的嗎?”

  開口之後,斯內普就後悔了,畢竟在詹姆看來自己和他才認識幾分鐘,這個問題問得太魯莽了。

  就在斯內普後悔忐忑的時候,詹姆已經在心裏笑得打滾了。

  好可愛~

  從認識到現在,包括上輩子,詹姆還沒有見過小蝙蝠如此小心翼翼地處理他們之間的關係。

  哪次不是冷哼附上詛咒就是詛咒贈送冷哼?

  即使這一世沒有結仇,他還不是渾身帶刺連話語裏也不忘藏上幾根針地對待自己?

  “恩,”詹姆故意拉長音調,欣賞斯內普明明焦急在意卻死命掩藏的表情,緩緩回答,“當然不會,本少爺才不會和馬爾福那種孔雀一個水準!”

  曾經在書上看到馬爾福的一些事蹟,斯內普自然能明白詹姆的意思,暗暗松了口氣。

  “對了,你是不是住在麻瓜世界裏?那裏是不是有很多有趣的東西?”

  “有趣?”斯內普愕然。

  “當然啊!聽說麻瓜的世界在短短百年時間裏就有了巨大的變化,我一直很想去看看,西弗勒斯,你能和我說說嗎?”

  西弗勒斯……

  斯內普低頭掩飾住自己的異樣,他組織了一會語言才解釋道:“如果你是指變化,的確如此,幾乎每天,我都能從報紙電視上看到各種各樣的商品投入市場,有糖果,點心,家用電器,還有汽車……”

  當然,他都買不起。

  “哇~真酷!”詹姆感歎著,這些東西他都見過,不過從斯內普嘴裏說出來,他總覺得很有趣——當然那個‘有趣’指地不是他公式化沒有新意的回答,而是魔藥大師和推銷員一樣談論商品市場這件事本身。

  “那你們平時玩些什麼呢?”

  “小孩子有時候會被大人帶去遊樂場。”

  “遊樂場?你去過嗎?西弗勒斯。”

  “沒有。”

  “哦,真可惜!”詹姆很遺憾,“以後有時間我們一起去吧!”

  “……好。”

  “那可說定了!西弗!”

  “恩……咦?”

  斯內普瞪大了眼睛,敏銳如他終於意識到不對了。

  那聲‘西弗’叫得太過自然,根本不是剛認識的人能應該表現的。

  “嘿嘿~”詹姆得意地笑,哥倆好地勾搭斯內普的肩膀,“你也太看扁我了,這種小麻煩怎麼能難倒我!”

  “你根本沒有失憶。”咬牙,斯內普冷冷地盯著他,如受到侮辱般打掉他的手。

  “咳,我本來只是想給你一個驚喜,結果沒想到你的反應那麼可愛就忘了告訴你了……”詹姆說得很誠懇。

  “波特先生,你的品味和惡劣的確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想我對你的品格產生了十足的震驚,但是,我沒有感到絲毫的愉悅,並且也希望你也沒有這種蠢透了的心情!請把‘驚喜’送給更加有榮幸獲得波特饋贈的倒楣鬼吧!”

  “西弗,為什麼不能坦誠一些呢?你很緊張我。”

  “你想多了,波特!我該提醒波特夫人嗎?告訴她波特家族的未來繼承人已經得了癔症了?”

  “呵呵……”詹姆乾笑幾下,“我覺得我們還是先避一避比較明智。”

  “怎麼?勇敢的獅子害怕面對自己的母親?”

  就在此時,家養小精靈出現。

  “小主人,波特主人請您去客廳,一起接待魔法部來訪的官員,而且夫人特地囑咐請斯內普少爺一起過去。”


☆、19.拜訪

  查爾頓•韋斯萊從早上開始他的眼皮就一直在跳,在魔法部麻瓜事務所工作,他早就練就了如何處理純血和麻瓜之間各種糾紛的本事,單論職業操守和專業素質,他的業績絕對是拿得出手的。

  韋斯萊在貴族間十分有名,並不是因為他是巫師界最有影響力的家主之一,而是因為他翻臉不認人的個性,甚至不客氣地說如果他的親生兒子和麻瓜打架了他不會有絲毫遲疑就會把兒子拿去查辦。

  “韋斯萊先生,不不不……不好了!!” 新任的助手剛從魔法學校畢業,是個膽小卻勤勞的赫奇帕奇,對工作才剛剛上手,所以總是一副焦急慌亂的模樣。

  右眼皮又跳了兩下,查爾頓揉揉發痛的太陽穴。

  “怎麼了?就算是梅林來了,也有我擋著。”

  “先……生,有有……人指名要見你……”年輕人喘著氣,“他說他是……”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查爾頓了然,魔法部敢指名要見自己的人,必定是馬爾福家那只孔雀了。

  這種戲碼早就上演了不知道多少次,似乎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兩人就有事沒事地互相挑釁,並且都為這種枯燥的工作生涯的調劑品而樂此不疲。

  查爾頓今天可沒有心情回應,他忍著頭痛,不耐煩地打發助手:“沒看見我正忙嗎?不見!”

  “可……可是……”助手垮著臉,“我該怎麼回?”

  “就說我沒心情!”

  “是……”助手無奈地出去。

  “等等!以後進來記得敲門!下次再犯就給我滾蛋!”

  查爾頓伏案作業,拿起最上面的一份,上面報告的是某個巷子的孤兒失蹤的案件。

  “梅林的褲子!這裏是巫師麻瓜糾紛處理中心,而不是人口普查所!白癡赫奇帕奇是怎麼處理檔的?”

  “碰”地一聲,門沒有經過他允許就被打開。

  “白癡!我要把你炒了!”查爾頓抬起頭大吼。

  “哼!看看是那只愚蠢的獅子在咆哮,這麼多年了,韋斯萊,難道你的腦袋還是沒有耕耘智慧的空間嗎?還有,是誰給你開除一個馬爾福的權利?”

  鉑金色的頭髮讓查爾頓有種使用烈火熊熊的衝動,他用不輸于對方的鄙視眼神回望淺灰色的眼睛。

  “我的辦公室,臭蟲和馬爾福禁止入內。”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本就蒼白的臉更無血色,慘白如恐怖的吸血鬼一般,他略微低頭彈了彈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掩飾住把眼前的臭蟲碾死的極不華麗的衝動,假笑道:“在進入這個房間之前,我居然忘了自己穿的是法國年度最受男士歡迎的風衣。唉,好好的一件外套就這麼報廢了,真是可惜。”

  “馬爾福,你這是什麼意思?我的辦公室裏有傳染病不成?”

  “不,韋斯萊先生,你誤會了,你的辦公室很乾淨,”林克諷刺地勾唇,“不過,多了一個傳染性極強的腦殘病患。”

  難怪他渾身不舒服,果然是馬爾福在搗鬼!

  查爾頓跳起來,熟練地掏出魔杖,動作行雲流水仿佛這種情況出現了不下百遍。

  “你想決鬥嗎?馬爾福?”

  “樂意奉陪。”阿布拉克薩斯冷笑地舉起魔杖。

  “那……那個……”

  “閉嘴!”

  “吵死了!”

  獨屬於二人的氣場突然因為第三者插入而被攪亂,兩人的心情都有夠糟糕。

  “到底什麼事?”語氣很危險,查爾頓就差沒直接叫他滾蛋了。

  “他賴在……魔法部的門口,說、一……一定要見到你,韋斯萊先生。”

  “誰?”查爾頓奇怪地看著助手,用眼神示意,“不是他嗎?”

  “我……我……”我沒說是馬爾福先生啊……年輕助手覺得很冤。

  “韋斯萊,我倒十分想認識一下這位元大膽的先生。”阿布拉克薩斯對任何讓韋斯萊出醜的人都抱有好感。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相比馬爾福的幸災樂禍,查爾頓只覺得頭痛得快裂開了,眼皮已經跳到抽筋。他怒氣衝衝地大步走出辦公室,想去見識見識那個膽大妄為敢耍自己玩的混蛋。

  然後,韋斯萊和馬爾福,非常默契地一起囧了。

  波特的兒子舉報自己的父親綁架麻瓜兒童?

  開什麼玩笑?!

  查爾頓頭痛到麻木了,他機械地從大堆檔中翻出自己不久前扔掉的記錄。

  “蜘蛛尾巷于昨晚淩晨前後丟失一名巫師和麻瓜混血兒童……”

  上面描述的內容和詹姆•波特所說的一摸一樣。

  惡作劇嗎?

  絕對不可能,情報不會出現洩露或者作假的情況。

  可是讓韋斯萊相信波特家族會做出危害麻瓜的事情,其難度不亞于去相信馬爾福反對血統論。

  “我出去一趟,辦公室裏你守著,有事給我發魔法信息。”查爾頓下定決心去波特莊園探個究竟。

  “正好,我也想和波特敘敍舊。”馬爾福的興致也很高,他甚至邀請韋斯萊和他同乘一輛馬車。

  “不必了,我不想因為莫名的車禍去見梅林。”查爾頓冷冷地拒絕了。

  “啊,何必這麼不近人情了呢?就當是作為同事的一些小幫助。”

  馬爾福似乎很熱情,但明眼人都清楚其中並沒有多少真心,他只不過是想讓韋斯萊難堪罷了。

  “哼!”查爾頓留給他幻影移行的背影。

  阿布拉克薩斯十分唾棄韋斯萊拜訪貴族的方式:幻影移行?幹嘛不直接申請開通魔法部和波特莊園的飛路網?

  他差家養小精靈以最快的速度給波特送上馬爾福的燙金名帖,這才上了馬車。

  自然,馬爾福比韋斯萊晚到,錯過了赫利斯•波特知道查爾頓來意時的精彩表情,錯過了那聲驚天動地的憤怒的吼聲,也錯過了查爾頓仿佛看到馬爾福親近麻瓜一樣嚇傻了的滑稽模樣。

  “好久不見了,波特。”馬爾福掛上假笑,邁著優雅的步子進來。

  他是來看戲的,在座三位鑒定完畢。

  “你好,馬爾福。”

  “哼!”

  波特客氣地回應,可韋斯萊卻沒有那麼好的脾氣,他冰凍著臉,只給阿布拉克薩斯一個冷哼。

  阿布拉克薩斯懶得和他計較,隨意攀談了幾句,然後就扯上了詹姆狀告生父的案件,虛假地表示了一下對波特教育失敗的同情。

  氣氛不太友善,可三人只能忍著。

  韋斯萊是礙於魔法部的責任,而波特實在是冒不起得罪馬爾福家醜被惡意傳播的風險。

  好在馬爾福來之前,波特就讓家養小精靈去傳喚涉案人員,不一會,他們就聽到了兩個孩子爭吵的聲音。

  “等等我!西弗,我對你是真心的!”

  “閉嘴!波特!我一定會向波特夫人建議給你請腦科醫生的!一定!”

  “西弗,我錯了,我發誓不是故意騙你……”

  “……”

  “對不起,我再也不敢了,西弗。”

  “……”

  “西弗西弗……”


☆、20.矛盾

  赫利斯•波特強烈地感受到了維護家族榮譽的使命感,在兒子做出更丟臉的行為之前,趕緊出聲制止。

  “逆子!給我滾進來!!——”

  來來來來……莊園出現無數回音。

  “呵……”韋斯萊倒吸一口氣,他比林克和赫利斯離得更近,忍不住捂住已經發痛的耳朵。

  馬爾福的臉色要好看一些,但查爾頓眼尖地發現他的手是僵硬著的。

  也許,他也想和自己一樣保護自己的耳朵。韋斯萊不懷好意地猜測著。

  “真是驚人。”

  馬爾福如是感歎道,第一次在獅子面前流露出自己的真實情感,雖然這絕對不是波特所樂意見到的。

  “嘿,爸爸媽媽,韋斯萊先生,馬爾福先生,早上好。”

  詹姆大大方方地行禮,似乎剛才那聲怒吼只不過是大家的幻覺。

  他把兩人的姓氏都說得很清楚,為了讓身後的人聽見。

  可是斯內普•西弗勒斯——今天這出戲的主角,並沒有領情。

  “你們好,美麗的女士和尊敬的先生們。”

  詹姆的表情很受傷。

  “小西弗,過來坐,”克呂提厄很看好斯內普,她轉向眾人說道,“不妨在這裏用個午餐,先生們,能給波特這個榮幸嗎?”

  “當然好。”查爾頓還在盤算著自己的工作。

  “樂意之極。”馬爾福對拉文克勞出身的波特夫人的用辭感到很受用。

  很快,勤勞的家養小精靈很快就準備好了豐盛的午餐。

  長條型餐桌上,波特夫婦各坐餐桌兩頭,按照貴族禮儀,家中其他成員或客人在餐桌兩旁按從女主人一側向男主人一側重要程度遞減方式排列。

  克呂提厄把斯內普安排在自己的左邊,正對著馬爾福。

  阿布拉克薩斯自然沒有意見,在地位——即使只是在餐桌上高出韋斯萊一籌,也是值得高興的。

  而對於不屑於繁複禮儀的查爾頓來說,能近距離地和波特詢問案情實在是最好不過了。

  唯一讓詹姆不滿意的是,斯內普雖然坐在他旁邊,卻在吃飯的整個過程中看也沒看自己一眼。

  聽了會成年人之間暗潮洶湧的對話,詹姆無趣地埋頭用餐,時不時地用可憐兮兮的眼神看上斯內普幾眼,一開始眼神哀怨而悱惻,但是後來詹姆發現斯內普只專注於盤子上的花紋,也就不浪費表情了。

  專心享受著家養小精靈的手藝,詹姆覺得自己有些飽了,可談完正事後,成年人還在繼續寒暄,話題無非是哪家的孩子當了級長,哪家在妖精銀行的財產榮登魔法世界前十,哪家將在不久後的某天舉辦宴會等等,順帶一提,請自覺把‘哪家’兩個字換成馬爾福。

  不就長了鉑金色的頭髮麼?詹姆暗暗翻了個白眼,注意力又轉到斯內普身上。

  恩,其實小蝙蝠還是滿耐看的。

  他的睫毛很長,切牛排的時候會輕輕顫動,而且每次顫動,光影都會神奇地在墨色的眼睛裏變換,他的鼻子□,似乎就是因為它才使得斯內普小小的臉看上去冷峻而生硬,他的嘴,總是緊緊抿著,雙唇好像天生就是那麼薄,顏色也那麼淡,遠遠看去,就真的和一道線一般。

  詹姆印象裏,霍格沃茨學校的斯內普是麻木的,他雙眼無神,臉部僵硬,經常噴灑毒液,獨來獨往,性格陰沉,看上一眼就覺得討厭。

  而現在的感覺完全不同,詹姆會覺得他彆扭到可愛,倔強又惹人憐惜,言語惡毒卻心地柔軟。

  這些觀感,絕對不可能是因為愧疚。

  父母的無聊測試,讓詹姆意識到自己對於斯內普的特殊感情。

  他重生就是為了補償斯內普,可以說,斯內普是他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可是斯內普最重要的人可能是他至死深愛著的莉莉,可能是他未來的孩子,可能是願意追隨並效忠的黑魔王,也可能是唯一的好友盧修斯,卻不會是波特。

  所以詹姆能做的,就是以朋友的身份,引導他,保護他,但前提是自己足夠強大。

  詹姆不想因為自己而使斯內普的命運出現偏差,波特家族看上去很風光,實際上卻樹敵重重。

  這次蓄謀的‘綁架’,不僅僅是對自己的測試,同時也是提醒,警告自己潛在的敵人會抓住這個弱點,如果斯內普真的落在他們手上,能順利地熬到自己趕去救他嗎?

  答案是否定的。

  不能親近,以免招來敵意,也不能疏遠,否則剛有起色的友好關係就破裂了。

  那麼,他到底該拿小蝙蝠怎麼辦?

  “詹姆,咳咳——”赫利斯•波特把神游的兒子叫醒,“你帶小普林斯先生去莊園轉轉。”

  “是的,父親。”

  在外人面前,詹姆還是聽話的,而且他隱隱覺得父母似乎總在‘普林斯’這個姓氏上打轉,難道西弗勒斯的母親家族有什麼秘密不成?

  “我們走吧,西弗,我帶你去參觀我的房間。”詹姆笑道。

  禮貌地點頭道別,斯內普很乖巧地跟著詹姆往外走,只不過一出了門,就冷下臉朝著相反的方向走。

  “哎,西弗,那邊是藥園,我的房間在這邊。”

  “我知道。”斯內普冷淡地回答。

  “哦,那好吧,我先回去睡個午覺了,你要是有事就吩咐家養小精靈。我先走了。”

  “……哼!”能擺脫戲弄自己的波特,斯內普本該高興,可看他如此乾脆地把自己丟在一旁離開心裏就覺得不平。

  他邁著流星大步,飛快地在林蔭道上穿過,渾身散發的冷意已經初具魔藥大師的威嚴了。

  該死的波特!

  除了惡作劇他還會做什麼?!

  他不知道道歉嗎?

  直到雙腿走累了,斯內普才疲憊地停下腳步,找了一塊乾淨的草地坐下。

  怒氣發洩後,腦子逐漸冷靜下來。

  斯內普也覺得自己有些無理取鬧了。

  波特的確該死,他自以為是,愚蠢懶惰,衝動魯莽,總是用惡劣卑鄙的惡作劇作弄自己。

  可他卻回來了。

  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時候回來了。

  到現在斯內普都很難相信波特會把才剛認識一個月的自己看得那麼重。

  他因為自己離家出走,為了自己放下大少爺的架子去做僕人的工作,為了自己和家族妥協,為了自己和魔法部的官員周旋……

  斯內普靜靜坐著,想了很久很久,還是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做。

  他是個不討人喜歡的孩子,那個提供精子的混蛋憎恨具有巫師能力的他,周圍的人瞧不起他拮据的家境,連唯一愛著自己的母親也只會在挨打之後抱著自己歎氣。

  只有詹姆,會在他陷入危險的時候站出來。

  那是從來都沒有過的被保護的心情。

  斯內普自嘲地笑了,淡淡的,帶著連他自己都分辨不出的情感。

  只有弱者才需要保護,而斯內普以前並不認為自己會需要那種東西。

  因為過去從來沒有人在皮帶打在自己身上的時候站出來說虐待孩子是不對的,所以斯內普不覺得‘保護’會在某一天幸運地降落在自己頭上,所以他才會那麼措手不及,所以他不懂得該用怎樣的表情面對詹姆的保護,所以他的臉上一直沒有表情……

  但是沒有表情並不代表他沒有感覺。

  他察覺到了詹姆試探的意圖。

  和自己一樣的困惑和不安。

  斯內普不知道波特是否已經想通看透,他只知道自己越來越迷茫。


☆、21. 情敵

  連著好幾天,兩人都沒有說話。

  除了三餐以外,詹姆見到斯內普的次數屈指可數,因為斯內普把大多數時間都花在了學習魔藥上,整天都躲在波特莊園的藥園裏。

  照道理說,斯內普早就該被送回麻瓜世界裏去了,可不知道為什麼魔法部居然出面調回了斯內普在外的所有檔案,卻遲遲不公佈如何安置斯內普,於是,作為斯內普唯一的朋友,詹姆順利地把他留在了自己家裏。

  縱然心中疑惑,斯內普也沒有辦法,只能暫住在波特家,好在這裏有大量的書籍,波特夫人甚至還為他提供了學習心愛魔藥的機會,他歡喜萬分,對礙眼的詹姆也不那麼排斥了,但臉色總是沒有少給的。

  而克呂提厄本來只是抱著補償的想法,但當她意識到斯內普的天賦和勤奮,感到終於能和別人分享自己的興趣,幾乎想把自己所有的知識都傳授給斯內普。

  詹姆自然不會甘心,可每次他跑來找斯內普,不是被對方不理不睬的態度趕跑,就是被母親拎著耳朵扔出園子。

  赫利斯也開始不滿妻子對別的男人(?)的偏愛,他已經很久沒有在下班回家的時候受到她迎接的擁抱和親吻了。

  大小兩波特的地位急劇下降,危機感使得不對頭的兩人湊到一塊,合謀出到對角巷旅遊的計謀,旨在把妻子和小蝙蝠分開,然後……嘿嘿……

  “什麼?明天去對角巷?可是我和小西弗約好製作福靈劑的。”

  克呂提厄滿臉為難,斯內普也不願意。

  “親愛的,你忘了再過幾天就是馬爾福的宴會了,詹姆和西弗勒斯還沒有定做禮服呢!”赫利斯趕忙解釋。

  “馬爾福的宴會?哦,我都差點忘了,可是製作藥劑更有趣!是誰答應去參加的?”克呂提厄抱怨道。

  當然是你答應的,媽媽……= =詹姆埋頭吃飯,裝作沒聽到。

  “咳、親愛的,可是請柬已經送到了,現在推脫太無禮了,”老波特轉向自己的兒子,“你說對不對,詹姆?”

  “恩,我想你是對的,爸爸。”詹姆趁母親沒有看到的時候給了父親一個白眼,卻被沉默不語的斯內普看在眼裏。

  “小西弗,你想不想去?”克呂提厄問道。

  其實參觀巫師世界對斯內普是很有吸引力的,可是當他看到詹姆期待緊張的模樣,斯內普鬼使神差地搖頭了。

  “既然這樣,就不要去了,詹姆,你去對角巷給斯內普挑個款式,大小就按比你小一號的尺寸做好了。”克呂提厄結束了這個話題,轉而和斯內普討論材料的準備細節。

  “我吃飽了。”詹姆離開餐桌,打了聲招呼就回房間,失望的神色很明顯。

  對魔藥毫無興趣的赫利斯,仿佛回到了學生時代倍受折磨的魔藥課,堅持了一會就灰溜溜地敗走了。

  “小西弗,你說加入白鮮以後是順時針攪拌三圈,還是用融合咒語比較好?小西弗?怎麼了?”

  “哦,你剛才說什麼,波特阿姨?”斯內普汗顏自己的走神,不好意思地問道。

  “呵呵,我想問你是不是想去對角巷。”克呂提厄笑道。

  “不……”

  “不需要瞞我,詹姆可不在這裏。”雍容美麗的貴婦臉上滿是促狹。

  “你誤會了,我、我……”斯內普能用一百種以上的方法否認,可是莫名的,眼前卻出現詹姆剛才失望之極的表情,心一下子亂了。

  “我明白,都怪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一定是他給你製造麻煩了對不對?哼,看我怎麼收拾他,給你出氣!”

  “不,謝謝你的好意……他沒有……我是說,我可以自己解決。”斯內普急急解釋,臉莫名地發熱,蒼白的皮膚透出粉紅。

  “小西弗,你真的是太可愛了!”克呂提厄給了斯內普一個令人窒息的擁抱,“明天我帶你去對角巷怎麼樣?”

  “哎?”

  “你不是很想要一套坩堝器材嗎?”

  斯內普的眼睛亮了,閃閃的,說不出的靈動,可他還是有些猶豫:“這樣可以嗎?”

  “當然可以!作為你照顧詹姆那麼久的禮物,你會收下吧?”

  “恩,謝謝。”斯內普暖暖地笑了。

  “哇~好可愛~” XDDD

  次日,對角巷。

  “小西弗,我去藥材商店買一些材料,你先去摩金夫人長袍專賣店找詹姆吧。沿著這條街直走,在第三個路口左拐,右手邊第二家就是了。”

  “恩。”斯內普珍惜地撫摸著口袋中被施了縮小咒語的實驗器材,心跳加快,他的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揚起,似乎在期待波特看得自己出現的意外表情。

  按照波特夫人的指引,斯內普毫不費力地找到了長袍店,正要開門,卻從玻璃的視窗中看到波特和另一個男孩勾肩搭背的情景。

  斯內普心裏一緊,雀躍的情緒消失無蹤,他下一秒就把身體往陰影裏縮,如做了虧心事一般要把自己藏起來。

  蠢貨你在幹什麼?!

  斯內普責問自己,薄薄的唇再次緊緊抿起,為什麼自己要想一隻鬼祟的老鼠一樣在角落裏偷窺?

  明明在心裏唾棄這種卑鄙的行為,斯內普還是不能把自己的目光從那個爽朗大笑的身影上移開。

  他以為詹姆因為自己不來而會不開心,會煩躁,甚至會發脾氣。

  可是當他發現即使沒有自己詹姆也能笑得那麼開心這一事實的時候,心裏就變得空蕩蕩的,好像被奪走了什麼,斯內普自己也說不明白。

  或許,自己在波特心裏並沒有那麼重要,他可以搭上別人的肩膀,他可以對著別人大笑,他也可以對著別人說‘我是真心的’。

  這種想法讓斯內普莫名地覺得氣憤,然後恥辱也跟著浮現出來。

  他不知道自己是用怎樣憎恨和嫉妒的目光看著另一個男孩的背影的,可是當他看清那是個非常耀眼能和詹姆並肩而立的男孩時,所有不甘和嫉妒都轉變為濃濃的悲哀。

  對方的英俊外表和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貴族氣質,都讓斯內普自慚形穢。

  他們兩人組合而成的畫面,是那麼和諧,那麼契合,詹姆看上去很興奮,他的嘴不停地開合,偶爾咧開嘴露出潔白的牙齒,甚至會親昵地給對方來上一拳,然後狼唄地躲閃逃竄,即使被對方惱怒地掐住脖子,他也是笑著的。

  隔著門,斯內普也能聽見兩人打鬧的聲音,然而熱鬧卻不是他的。

  他只是靜靜地佇立在門口,最後轉身離去……


☆、22.重逢

  和父親的計策失敗,詹姆只能獨自來到對角巷。

  比起以前偷溜到這裏的興奮和竊喜,詹姆反而覺得這次光明正大的遊玩沒有意思,於是他直接去了長袍店,忍受一把尺子在隨意吃自己的豆腐。

  “摩金小姐,您定的布料到貨了,麻煩出來清點一下。”

  “好的,請等一下,”年輕的店長對外喊了一聲,然後對詹姆說道,“小波特先生,你介意我出去一會嗎?”

  “當然不,我可以再挑選一下袍子的款式。”波特理解地笑笑。

  “呵呵,前兩頁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你請自便。”摩金小姐說完就出去了。

  詹姆靠在沙發上翻了一會時裝集合,提不起興致,覺得每一款都不適合小蝙蝠,不是眼色太亮,就是花紋太複雜。

  正當他等得不耐煩的時候,門上懸掛的鈴鐺發出清脆的響聲,詹姆以為是摩金小姐回來了就馬上站了起來。

  “大……咳、布萊克?”詹姆激動的看著昔日的好友,差點直接把他的外號叫出來。

  “你是?”西里斯•布萊克警惕而傲慢地看在興奮莫名的男孩,開始回憶自己是否曾經見過他,事實上即使見過,布萊克也不一定會記得,被低級的貴族搭訕討好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哦,我是詹姆•波特,很高興認識你。”抑制著自己的心情,詹姆為今天的意外相遇而深深觸動,為眼前這個生死相交的朋友。

  重生之後詹姆不是沒試過和大腳板聯繫,再次建立深刻的友情,可是波特和布萊克的關係並不好,雖談不上水火不容,卻也到了爭鋒相對的地步。

  因為對純血上的見解不同和立場的差異,兩家都互不往來,即使碰巧遇見也只是虛假客套幾句就匆匆錯開,這樣一來,如果詹姆突然提出和布萊克做朋友,一定會招來懷疑和注意。

  可是,見面的意外讓詹姆驚喜得完全把理智給忘了,在他把腦袋撿回來的時候,他已經朝布萊克伸出了手。

  波特?著名的獅子家族?

  看他那麼熱切地望著自己,西里斯•布萊克有些愣了。

  眾所周知,布萊克是出了名的斯萊特林家族,而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是死敵也是巫師世界的潛規則。

  難道是陷阱?

  眼睛變得深邃,布萊克探究地望進波特的眼裏,裏面的真誠不像是裝的。

  “沒有大腦的獅子?哼,他們只適合與僕人和泥巴種混在一起,只有斯萊特林才是最高貴的種族。”

  “西里斯!你的劍術只是這點水準嗎?別說獅子,連打敗一隻貓都成問題,明天訓練加倍!”

  “愚蠢!你的肩膀頂的是格蘭芬多的腦袋?上世紀魔法簡史還沒有會背?晚飯不用吃了,回去抄一百遍!”

  ……

  耳邊響起父母的諄諄教誨,布萊克冷笑著撇嘴,靈魂裏的叛逆因數蠢蠢欲動。

  打破規則嗎……嘿,真有意思……

  就在波特受不了尷尬氣氛打算收回手的前一秒,布萊克回應了格蘭芬多的友誼,伸手握住。

  “西里斯•布萊克。”

  男孩的友誼有時候是很神奇的東西,得到互相的認可之後,兩人就像是認識了十年的樣子,毫無顧忌地抱怨自己各自的家族。

  “這麼說,今天你也是被家人趕出來的?”西里斯大有同是天涯淪落人之感。

  “算是吧,反正那個家是不待見我了。”

  還有那只心胸狹隘的小蝙蝠……哼!

  “難道你到魔法部告發自己父親的消息是真的?”西里斯興奮地抓住詹姆的肩膀,在得到對方的承認之後,更加興奮地大叫,“太酷了!你知道我其實很想就試試讓布萊克出醜了,你是怎麼做到的?快告訴我!”

  = =詹姆雖然知道布萊克和家族生了嫌隙,但他沒有料到他在這麼小的時候就已經在算計怎麼給家族抹黑了。

  看他一改傲慢的神色充滿八卦地盯著自己,詹姆只能把斯內普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換來西里斯同情兼佩服的目光。

  “萬惡的家族論調!哼!總有一天我要把他們全送進阿茲卡班!”

  詹姆心裏發寒,趕忙轉移了話題:“你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哦,你不知道?”西里斯驚訝地反問,“這件事雖然沒有傳開,但是絕大多數家族都聽說了,似乎是韋斯萊不小心透露出來的,後來還得到了馬爾福的證實。”

  “貴族都已經無聊到這種地步了麼?”詹姆不屑。

  “這倒不是,上個月你在麻瓜世界,所以沒聽說普林斯家族被全滅的消息,而你家裏的那位斯內普,很可能是目前唯一的繼承人了。”

  “什麼?”詹姆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像普林斯這種傳承了幾百年的家族,不算上流動資金,固定財產和上古魔法物品一定不少,多少人在眼紅能瓜分上一筆……”西里斯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說道,“現在已經有傳言說你們波特開始向斯內普下手了,連馬爾福這種歷史不亞于普林斯的家族都在關注你家莊園的動向,所以很多人產生了這筆遺產肯定是個驚天數位的猜測。”

  “波特才不缺那幾塊金加隆!”詹姆難掩心裏的憤怒。

  “他們可不會相信,”西里斯拍拍詹姆的肩膀,“你也被邀請馬爾福的生日宴會對吧?建議你那位斯內普朋友還是不要去比較好,否則一定會蒼蠅煩死的。”

  “恩,你說得對!”詹姆深有同感,緊接著又愁眉苦臉起來,像是遇到了天大的難題,“可他不會聽我的。”

  “呵~”西里斯倒吸一口氣,幸災樂禍地笑道,“看不出來他倒是挺有勇氣的。不過,你居然也有害怕的時候啊~”

  “西里斯!你該為我想想辦法!”

  “哈哈~太有趣了!原來你真的怕他……哈哈哈哈~”

  “閉嘴,大腳板!”詹姆熟練地給了西里斯一拳。

  “……你敢侮辱布萊克?趕快道歉!”西里斯不喜歡詹姆給他起的外號,憤怒地去掐對方的脖子。

  “就不!除非你先求饒!”

  “好啊,看看我們誰先認輸!”

  “啊——好痛!要斷了要斷了——”我的脖子……= =

  “哼哼,快說我錯了!”西里斯陰笑著向詹姆靠近,手威脅地不放。

  “我說就是了……我錯了……”詹姆一見西里斯的手鬆開,他就暗地裏拌了他一腳,同時嘴上喊道,“——才怪!”

  “你!”猝不及防之下西里斯中招了,他重心不穩,眼看著往地上倒去,抱著同歸於盡的險惡想法,西里斯趁著詹姆來不及躲開,拼盡全力抱住他的腰往下拽……

  結果很明顯,兩人都結實地摔倒在地上,而波特更倒楣一些,除了和地板親密地接觸,他的身上還有西里斯一半的體重。

  “你屬豬的?想壓死我嗎?”詹姆氣若遊絲,目光卻無比兇狠。

  “哼!看不出來,波特的身體倒跟海綿一樣,比硬邦邦的地毯舒服多了。”

  西里斯一邊故意在他的身上戳來戳去,一邊還嘖嘖感歎著。


☆、23.吃醋

  “哦,梅林!你們在做什麼?”摩金小姐驚慌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詹姆吃力地仰頭望去。

  卻看見另一個熟悉的黑色身影。

  完了……詹姆大受刺激,“咚”地一聲腦袋重新回到地上。

  為什麼他會有種心虛的感覺?詹姆試圖逃避現實地閉上眼睛。

  然而現實是不會給他逃跑的機會的。

  詹姆只感到壓在身體上的重量一輕,詫異地睜開眼卻看到西里斯突然克服引力飛到一邊的場景,周圍的魔法因數暴動不安,詹姆心裏更加沒底地躲避著斯內普的駭人視線。

  “哦,梅林在上!”摩金小姐喊出了詹姆心中所想,她顧不得店裏的一片狼藉,趕緊去看小客人是否有事。

  “靠!哪個混蛋敢背後偷襲本少爺?!”西里斯拒絕了店長的幫助,狼狽地從地上爬起,深邃冰冷的目光裏難掩羞辱和惱火,他對上了同樣用視線謀殺自己的陰鷙男孩,橫眉喝問,“是不是你搞的鬼?”

  沒有回答,相當於默認。

  斯內普因魔力失控而身體虛弱,卻不輸氣勢地和試圖染指波特的混蛋對峙著,臉上的表情赤 裸 裸地寫著不屑。

  他本來已經準備離開了,卻正好被回來的摩金小姐撞上,來不及拒絕就被年輕店長熱情地拉了進去,然後他就看到了令他暴走的一幕。

  斯內普不知道自己引以為豪的理智為什麼會突然罷工,只覺得兩人疊在一起的畫面異常刺眼,當時他腦中一片混沌,唯一的想法就是不管壓在波特身上的東西是什麼,他都要把它扔到梅林那裏去。

  西里斯的肺快要氣炸了,從小到大他哪里受過這種待遇,布萊克的體內裏本就有心高氣傲的基因序列,而莫名被一個看上去比自己還小的孩子欺負更是天大的恥辱。

  “我要跟你決鬥!你這個卑鄙的蝙蝠精!”西里斯俊秀的面容扭曲了,張牙舞爪地朝斯內普撲去。

  “住手!西里斯!”詹姆見情況不對,像彈簧一樣從地上跳起,拉住了陷入癲狂的西里斯。

  照他那個衝力撞上去,斯內普瘦小的身板非得散架不可。

  斯內普也不躲,似乎對西里斯的攻擊毫不在意,可詹姆卻看到他的臉色蒼白了一下,偏偏還神色倔強不肯退讓。

  “詹姆!我一定要好好教訓他!你攔我我就連你一起揍!”

  “西里斯,你冷靜一點!”詹姆深知現在的西里斯肯定聽不進去,他也只能死死拉住,苦心勸道,“西弗勒斯不是故意的,如果你真的生氣,我代他道歉。”

  “你認識他?!”怒火蔓延到詹姆身上,西里斯拳頭握緊,“你和他串通好的?我要讓你們為耍弄布萊克付出代價!”

  “西里斯!你聽我解釋……”一想到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友情即將付水東流,詹姆就心裏發苦,忍不住用哀怨的眼神看向斯內普,後者在注意到他的目光後臉色立即變得鐵青。

  “哼,難道你也來自某個著名的格蘭芬多家族?否則你怎麼解釋你的肩膀上的腦袋只比南瓜的價值高上一點。在那顆球狀物體裏面,我推斷一定缺少腦漿的存在吧?要不要我提醒你,幼年巫師的魔力暴走具有不可預知性和難以控制性。這種缺乏常識的腦袋我想不出除了獅子頭腦一發熱就和瘋狗一樣亂咬的生物以外,還能屬於哪個智慧物種。”

  長篇的諷刺論調讓西里斯臉上的羞辱更深,但他此時也不再劇烈想掙脫詹姆的束縛給對方來上幾拳了,因為剛才的口不擇言而懊惱著,他並不是懷疑對方的真誠。西里斯複雜地看了新認識的獅子一眼,心裏在先向朋友道歉和繼續追究之間搖擺不定。

  見西里斯好不容易冷靜下來,詹姆緊張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看出他已經有悔意,只是礙於面子上下不來台,於是再接再厲,軟語勸慰道:“西里斯,這是我之前跟你提到的朋友,西弗勒斯•斯內普,你知道的,我們有一些小矛盾……”

  “哼!狂妄自大的波特,誰給你錯覺讓你以為我們是朋友?恩?”

  詹姆只當自己是在哄小孩,然而他無意間表現出的低聲下氣卻徹底把斯內普激怒了。

  為什麼他能和自己爭鋒相對,反而向那個男孩百般討好?

  為什麼還要抓著他的手不放?

  為什麼他到現在還沒問自己怎麼會出現在對角巷?

  斯內普感到心裏有把不平的火在燒,恨恨地瞪著詹姆,嘴已經完全抿成了一條線。

  憑什麼他能得到你的關注?

  憑什麼我只能做你無數朋友中的一個?

  憑什麼?憑什麼?!

  斯內普眼中的堅決讓詹姆感到心驚,他完全不明白自己哪里把他惹火了,張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與心情激蕩的兩人相比,西里斯反而冷靜下來,他的視線在斯內普和波特之間來回掃射,沉思了一會,眼裏突然閃過一道精光。

  “嘿,詹姆,看來別人並不見得領你的情,我看著都為你難過。”西里斯順勢勾住詹姆的肩膀,挑釁地對斯內普揚起下巴。

  詹姆心裏咯噔一下,目光可憐:拜託,布萊克大少爺,不要再火上澆油了……

  剛想開口辯解,卻被西里斯波動聲色地擰了一下,示意自己不要亂動。

  低著頭,詹姆不敢看斯內普的臉色,頭皮發麻地頂住高壓視線。

  “算了,不管他,我帶你去看新出了飛天掃帚!你不是很喜歡魁地奇比賽嗎?明天來我家!我們好好比一場……”

  我是喜歡魁地奇沒錯,可是我只記得上輩子的時候和大腳板說過……= =

  詹姆腹誹間,忽然被一股力量從西里斯身邊拉開了,手上微涼的觸感和周圍飛快向後退去的景色提醒著他,斯內普就像是遭遇陰屍一樣拉著自己逃跑。

  “你慢一點,西弗,後面沒有狼人在追。”

  “……”斯內普像是沒有聽到一樣,固執地抓著波特的手,沒有出聲,也沒有回頭,只是加快了腳步。

  詹姆踉蹌了幾步,苦笑著跟上,他顧慮到斯內普剛剛使用了魔力,不敢和掙扎由著他拉著自己遠離長袍專賣店。

  慢慢的,即使不情願,斯內普因為體力耗盡而停下來喘息,黑色的暗眸讓詹姆恍惚了一下。


☆、24.糖果

  人聲鼎沸的對角巷裏,某個偏僻的角落,有兩個黑髮男孩正在對峙著。

  較高的那個不過是七八歲的模樣,神色慌張迷茫,而看上去比較小的男孩,胸口劇烈喘息,可目光卻無比銳利,如欲撲向獵物的獵鷹一般死死盯著對方。

  “西弗勒斯……”詹姆弱弱地問道,他大概猜出斯內普為什麼要生氣了,上輩子月亮臉剛認識自己的時候大腳板也對著他發了一通火,這就像小孩子對玩具的佔有欲一樣,對於最心愛的東西都不會捨得跟別人分享,‘朋友’也是一樣。

  即使找到原因,詹姆卻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如果是大腳板的話可以好好互揍一頓等氣消了也就沒事了。

  可斯內普不同,深深體會過他無論做什麼都是一副‘我不願意但是我還是做了’的彆扭態度以及無論對著誰都是‘我看不上你但是我還是對著你這張蛇怪臉’的不情願表情,詹姆只能打落牙和血往肚子裏吞,誰讓他不小心得罪了未來魔藥大師呢?

  心裏的委屈經過不懂得掩飾的獅子大腦而浮現出來,斯內普瞳孔緊縮了一下,仿佛看到恐怖的攝魂怪一般,他臉色發白,微微向後退了一小步。

  自己到底在做什麼?

  怎麼可以這麼自私地要求他只和自己在一起?

  斯內普苛刻地責問自己,原本銳利的目光變得因愧疚而飄忽不定。

  他覺得自己的做法是不對的,卻壓抑不住心底的嫉妒和不平。

  想要獨佔詹姆的所有視線,讓他只因為自己而擔憂或者開心,然後兩人就這樣互相爭執又互相照顧地過一輩子……

  這種想法讓斯內普的身體不禁顫抖起來,他想起小時候渴望別的孩子的零食,向來安靜的他居然突然著魔一樣搶了對方手中的糖果,然後懷著興奮又害怕的心情把糖藏到床底,趁大人不注意的時候翻出來瞧一瞧。那顆糖果他一直捨不得吃,包裝已經被拆了又拆,他就是沒有勇氣把透明漂亮的水果糖放進嘴裏,似乎十分害怕自己會忍不住把糖一口吞下去。

  最後糖過期了,開始慢慢融化,斯內普眼睜睜地看著它化作一坨黑糊糊的粘狀東西。

  那是他童年唯一的秘密,卻是真正屬於他自己的東西,即便是搶來的他也萬分珍惜。

  然而斯內普知道,詹姆不是他的糖果。

  他有家人,有朋友,在將來還會遇到更多比自己重要的人。

  他只能是他眾多認識的人中的一個,或許更好一點,是少數生死相交的朋友的一個,可無論怎麼,他都不是唯一的。

  今天冒出來的獅子可能會替代他,明天出現的小蛇也能取代他。

  此刻,害怕失去的心情讓隨時表現出堅強的斯內普變得脆弱無比,即使他不願意承認,眼前的霧氣還是漸漸升起,彌漫了雙眼。

  詹姆一動不動,雙目瞪得和銅鈴一般,似乎被斯內普突如其來的淚水嚇住了。

  可只有詹姆自己知道,他身體上下的每一寸骨骼,每一塊肌肉,每一條神經,都僵硬地不能動彈,這種感覺比中了石化咒還要糟糕,因為他的腦袋也僵硬著不能工作。

  初始的震驚之後,詹姆稍稍回神,腦海裏放映出以前在學校湖邊欺負他的場景,從沾濕的睫毛上滑落的液體真真切切地出現在詹姆眼前。

  黑而濃的睫毛變得更加顯眼,甚至閃著點點白光,眼眶中的水簾模糊了清明的墨色眼睛,擋住了裏面的情緒,卻通過淚水更坦率地表達出難過的心情。他的嘴角,依舊是抿著的,似乎想要倔強地留守住最後一絲尊嚴。

  他哭得很安靜,沒有多餘的動作,依舊是是那麼筆直站著,任眼淚自由地淌。

  看上去,就像是要被整個世界遺棄一樣,他要把所有絕望、不甘和痛苦都發洩出來。

  身體明明僵硬得失去了控制,詹姆卻還是依靠動物的本能走近斯內普,抬起雙臂把他壓進懷裏。

  就像年長的動物看到脆弱的幼崽會忍不住舔舐照顧一樣,詹姆小心翼翼地把斯內普護在懷裏,笨拙地安慰道:“不要害怕,我在的,不要怕……”

  懷裏發出模糊不清的幾個聲音,然後又消失了,詹姆猜測大概是罵自己巨怪不如之類的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發麻的手臂被推開。

  這是斯內普第二次在他面前哭泣了,可詹姆還是有些難以適應。

  斯內普一直低著頭,大概是不想讓詹姆看到他紅腫的眼睛,獅子忍耐不住沉默的氣氛首先開口了。

  “我們回家吧。”見斯內普沒有搖頭,詹姆想轉身,然後遲疑了一下握住對方的小手。

  斯內普顫了顫,卻沒有收回去。

  總算過去了,詹姆忍不住松了口氣,突然他仿佛意識到什麼大叫起來:“糟糕!禮服還沒選好,這樣回去死定了!”

  “你愚蠢的……”斯內普熟練地諷刺道,卻因為自己濃重的鼻音不得不停止,想起剛才那頓莫名的發洩,他的臉紅了紅,不好意思地別過臉。

  “要不我們再去摩金夫人長袍店看看?”

  “哼。”

  “走吧走吧,西里斯……”詹姆看斯內普臉色趕快改口,“咳!布萊克應該已經回去了。”

  “他姓布萊克?”斯內普掩飾不住驚訝,挑起諷刺的嘴角,“我發現波特不是最倒楣的家族了,真是期待他分院被分到格蘭芬多時的表情。”

  “這點我十分贊同,他一定是格蘭芬多!”詹姆有些自豪自己是穿回來的了。

  “哦?據我所知,布萊克家族是純斯萊特林出身。”

  “嘿嘿……”詹姆笑得開心,似乎已經預見到前世的四人組改組的某一天了。

  霍格沃茨可是個有趣的地方~

  “收起你的傻笑,波特!如果你想被店長當做瘋子趕出來的話。”

  說著,斯內普率先走進了長袍店。

  “你們回來了,小客人們。”摩金小姐一眼就認出了把她的店變成一團亂的男孩們。

  斯內普臉紅,不好意思地打招呼:“你可以叫我斯內普,摩金小姐,今天的事情非常抱歉。”

  “沒關係,斯內普先生,”摩金小姐寬容地笑道,就在詹姆要對商人唯利是圖的形象改觀的時候,她淡淡地補上一句,“布萊克先生已經補償了店裏的損失,並且,他讓我告訴你們會在馬爾福莊園的宴會上討回債務和利息,尤其是你,小波特先生。”

  對上摩金小姐興致盎然的目光,詹姆嘴角抽了抽。


☆、25.宴會

  當兩人定制完禮服回到莊園的時候,波特夫人並沒有表示出絲毫責怪,反而饒有興致地在時刻展示本身攻擊性的斯內普和拼命表示自己很無辜的詹姆之間掃視。

  “媽媽,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我還以為你會在破斧酒吧等我們。”詹姆用懷疑她監護人素質的目光看著克呂提厄。

  “小詹姆,你在怪媽媽最近沒有給你足夠的關懷嗎?哦,親愛的,我不是故意的……”波特夫人的表情很受傷。

  “你太過分了,詹姆!”出聲的是秉承妻子永遠是對的就算她不對你也要當她是對的信念的老波特。

  看父親熟稔地擁住母親的肩並把她攬入懷裏,而母親沒有掙扎似乎很喜歡維持這樣的姿勢後,詹姆強烈感到接下來的內容絕對不適合小孩子。

  於是他對還在喝湯的斯內普說道:“西弗勒斯,吃飽了吧?我們去花園裏玩?”

  “哼。”短促的鼻息聲透露出斯內普對詹姆哄小孩的態度不滿,但是礙於餐桌上還有另外一對波特,他只能忍著不對該家族的基因做任何評論。

  詹姆乾笑著,拉著勉強配合的斯內普遠離腦子被巨怪踩過的父母(曾經在哪里聽過如此相似的言論?),還好心地為他們辯解:“爸爸媽媽有重要的事情要談……”

  “波特,我對自己的智商有足夠的信心,而且,在研究迷情劑成分的時候,我特地翻閱了《成人*殖器研究報告》和《性*姿勢及其效果調查統計》,如果這些資料還沒有幫助我瞭解這種人類繁殖的本能,那麼我真的會懷疑自己的大腦發育和你是同一個水準,感謝梅林,這種懷疑是毫無依據的。”

  詹姆真心實意地欣賞斯內普的探索精神,卻忍不住給他一個無語的白眼。

  “看來你對去花園遊玩應該沒有興趣了,勞駕,我要去實驗室了。”

  “哦,西弗勒斯,我不明白那些亂七八糟的雜草有什麼好玩的地方。”

  “我住在這裏,就是為了學習這門魔藥配置的精密科學和嚴格工藝。由於這個過程沒有傻乎乎地揮動魔杖,所以你不會相信這是魔法。我並不指望你豌豆大小的大腦能真正領會那文火慢煨的大鍋冒著白煙、飄出陣陣清香的美妙所在,你也不會真正懂得流入人們血管的液體,令人心蕩神馳、意志迷離的那種神妙魔力……魔藥可以教會你怎樣提高聲望,釀造榮譽,甚至阻止死亡——但必須有一條,那就是你先要換個腦袋才行。”

  好耳熟的話語……

  詹姆在每屆新生戰戰兢兢地坐在魔藥教室裏受到斯萊特林院長的首次洗禮的時候都能聽到相似的演講。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魔藥大師的雛形?

  “哼!”斯內普挑了挑眉毛,轉移了嫌惡的目光,似乎再對著呆傻的模樣自己也會被傳染成那樣,然後他昂著腦袋,用勝利的姿態奔赴美好的實驗室,留下詹姆在風中淩亂……

  日子就在一人初具魔藥大師威懾力的毒液和另一人練就防毒的厚臉皮中悄悄度過。

  當定做的禮服送到波特莊園,詹姆恍然想起今天就是去孔雀家的日子了。

  可以說馬爾福是斯內普上輩子唯一稱得上是朋友的人吧?

  詹姆邊扣領結邊撇嘴,難道要他向一隻總是用‘我很看不起你無論是你的衣著你的品味還是你的腦袋’的臉孔對著自己白孔雀示好嗎?

  鏡子裏帥氣的臉扭曲了。

  “我不得不承認,摩金夫人長袍店作為百年老字型大小名副其實,就算是巨怪套上鑲著金邊的禮服也能展示出幾分人樣來,但前提是那只巨怪不用嚇跑夜騏的表情來陪襯。”

  斯內普掩飾住眼底的驚豔,習慣地批判波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種表情和每一句話,當然,坦白來說詹姆的相貌算是斯內普見過的同齡人中最出色的了,直挺的脊背,高挑的個子,稚嫩中透出英氣的臉龐,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當然請無視他可憐的腦容量。

  那些讚美和欣賞的辭彙從來只是在斯內普腦中一閃而過,畢竟讓毒舌違背本性不去噴灑毒液而是撒播甘霖是非常不道德並且違背梅林旨意的。

  所以當斯內普用優雅地理了理衣擺做掩飾的時候,耿直的熟稱沒大腦的獅子卻大刺刺地欣賞幼年教授沒有用袍子裹住自己的形象。

  黑色的燕尾服十分襯他慘白的膚色和因嘲弄而露出寒懾光芒的牙齒,這讓詹姆想起了吸血鬼。

  儘管黑色往往給人過於嚴肅拘束的印象,但不知為什麼,詹姆覺得斯內普穿得很好看。

  無論是精簡的剪裁還是俐落的修邊,完美地修飾了斯內普過於消瘦的身材,雖然在波特莊園已經調養了一陣子,但是比起詹姆來還是顯得單薄,可現在看上去只覺得挺拔,充滿銳氣。

  正正表情,詹姆換上貴族的假笑,走到斯內普身邊,用手在他的頭頂比劃了一下,得意道:“這套衣服很配你只到我下巴的身高,嘖嘖,還有這幅不服氣的表情。”說著詹姆用手捏著他的臉頰並往兩邊拉。

  “蠢貨!”斯內普啪地打掉搗亂的手,略低頭,雙眼危險地眯起,一副隨時準備進攻的預警姿態。

  “呵呵,你臉紅什麼?我只是想讓你的臉色看上去紅潤一些。”詹姆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叫做厚顏無恥。

  “波特!”斯內普的表情非常的不詳,“真誠地告誡你不要對馬爾福做出這樣的動作,據說他們家族除了鉑金的頭髮以外還以蒼白的膚色著稱,當然,我不指望你能在宴會中途不會被憤怒的貴族扔出去,只希望你那空空的腦殼能記住波特家僅剩的那一點尊嚴。”

  “波特的榮譽多得很,我敗壞一點也沒有關係。”

  “不幸的是,自從著名的詹姆到魔法部告了自己父親之後,波特家的聲譽已經和臭名昭著的老鼠一樣了!”

  “哎,無聊人士的流言而已,”詹姆攤手,無辜且純潔,“不過說到流言,恐怕普林斯才是所有人關注的焦點吧?你可得小心,西弗勒斯,他們可都眼巴巴地瞅著你手裏的那幾個金加隆。”

  “謝謝你的關心,詹姆,”斯內普的語氣沉重,但眼底的諷刺卻深深出賣了他的口不對心,“這可多虧了波特先生在魔法部的職位,檔案室管理部長?哼,多麼方便竊取古老貴族資料的職務啊!誰能料到那一疊疊和你的腦袋一樣長滿了黴菌的廢棄紙堆裏會有普林斯將大部分資產轉移到法國的記錄呢?”

  “這只能說明波特家有梅林保佑,幸運女神站在我們這一邊你不該感到高興嗎,西弗勒斯?”

  “也許,大概梅林也會偶爾垂憐波特的腦漿而用狗屎運來彌補……”斯內普輕聲嘟囔著,坦率地承認波特的好運一點也沒讓他感到愉悅,不過好在他馬上又找到了另一個攻擊對象,“‘致尊貴的西弗勒斯•普林斯•斯內普’?哼,我可不記得自己改了名字!難道說著名的馬爾福有擅自修改客人名字的癖好?小心了,詹姆,別被人叫成‘詹姆•布萊克•波特’!”

  冷汗地看著鉑金家族送過來的精緻請柬已經沒有絲毫帶有馬爾福姓氏的華麗風度了,詹姆覺得還是不要告訴他是自家老爸在簽署文書的時候為彰顯斯內普的血液而在他的名字裏添上了他母親的姓氏比較妥帖。

  “咳,西弗勒斯,我想我們該走了,遲到會給你的第一次公開亮相留下污點的。”

  詹姆耍寶地屈身,像對待主人一樣恭敬有禮地把斯內普引進馬車,但斯內普的臉色並沒有因為他的屈就而好看一點,反而更難看了。

  因為詹姆用的分明是對待女士的禮儀……(XD)

  整個宴會,詹姆過得極其無聊,尤其是在小蝙蝠被一大一小兩孔雀騙走之後,他本來也想跟去的,卻被布萊克給拉住了,結果變成兩人在角落裏坐著玩大眼瞪小眼的遊戲。

  周圍的貴族們三三兩兩聚攏在一起,談論著不著邊際的話題,往往用晦澀不明的詞語暗示對方他們真正想說的。

  已經過了兩輩子的詹姆始終不能明白,對方打算買哪個方向的土地和去年最流行的大衣開襟角度有什麼重要關係嗎?

  還有那些小屁孩,個個好的不學學壞的,挑起小巴,上下掃自己幾眼後就冷哼地甩頭,就像看到蒼蠅一樣。

  喂,我說你從客廳的另一端特地跑過來,就為像一隻蒼蠅展示自己的驕傲?

  呸呸呸!他才不是蒼蠅呢……詹姆趕緊改口。

  “詹姆!詹姆!!喂——詹姆•波特!”

  “啊?西里斯,你有事?”

  “我都叫你十幾遍啦!想什麼呢,這麼入神?”西里斯不懷好意地笑著,“難道你在想那只蝙蝠精?”

  “是西弗勒斯!”詹姆強調,他不明白兩人是否真的是天生犯沖。

  “好吧,就算我願意叫,他也不見得樂意聽,你沒看見他看到我也在宴會的臉色嗎?好像吞了一個鼻涕蟲,哈哈!”

  “我沒有在開玩笑,西里斯……”

  “好啦好啦!我不捉弄他就是了,”布萊克隨意地擺手,“宴會這麼無聊,不如我們去探險吧!聽說馬爾福莊園有不少黑魔法物品~”

  “這樣不太好……”明明口頭上拒絕,詹姆的眼底卻透出雀雀欲試的興奮。

  “哼哼!你忘了剛才是誰用灰色的眼睛俯視你然後嘲笑你的髮型的?”

  “走!”

  “嘿!好哥兒們!”


☆、26.鉑金

  你可以懷疑梅林的性別,但是你不能質疑馬爾福的榮耀。

  乘著馬車一路從恢弘的正門駛入馬爾福莊園,斯內普再一次在心裏感歎鉑金不愧是貴族中的貴族。

  大路兩旁,綿延的枝條,以淡淡的粉色和淺淺的白色染出一簇簇花叢,空氣中若有似無的馨香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微風使得樹上的花瓣飄落,遮蓋了大地本來的顏色,好似驕傲的白雪覆蓋一般,耀眼的色澤綿延至視野的盡頭。

  斯內普在詹姆的眼底看到了同樣的驚豔,雖然對馬爾福的財力早有耳聞,但是親身來到這個每處景致都極盡奢華的莊園還是讓他有些激動。

  馬車終於停下,兩人對視一眼,鎮定自若地走出。

  只一眼,斯內普就看到了那一身紫色天鵝絨質地外袍的少年。

  儘管被圍困在一群貴族之中,但是那高昂的頭顱和奪目的發色,憑空讓其他貴族低下一個檔次,他客套地和眾人交談,不論他們是否衷心真誠,都像是得到了他們效忠的誓言般點頭回禮。

  “西弗勒斯,馬爾福的假笑可比你標準多了,或許你可以過去和他交流一下經驗。”詹姆的語氣酸酸的,似乎在鼓勵小蝙蝠上去和小孔雀套交情。

  “難得波特會提出一些明智的建議,”斯內普假裝沒有看到詹姆明顯虛假的表情,“對於巫師界數一數二的貴族還是值得結交的,尤其是未來的家族給人前途光明的信心和指望,而不像前幾天遇到的那只瘋狗,讓我深深為布萊克的未來擔憂。”

  “西弗勒斯,秉持偏見不是明智的紳士該做的,西里斯其實人不壞,只是性格有些急躁而已。”

  “哦,多麼寬容的言論,”斯內普誇張地讚美,眼底的不明光亮可以解釋為對波特胸懷的戲謔,“梅林會為你感動的,或許賞賜你一個狗項圈作為再次見面的禮物送給他。”

  “西弗勒斯……”

  波特的無力辯解被打斷了。

  “詹姆自然是寬容的,這可多虧了你呀!小蝙蝠,誰能忍受得了你的惡毒和刻薄?為了感謝你對詹姆的錘煉,我願意十分真誠地建議他把波特莊園的地下室騰出來供你居住,比起燦爛的陽光,陰森潮濕的環境才更適合你生存。”

  一眼就注意到他們到來的布萊克從人群中晃出,痞痞地晃到斯內普面前,他剛好聽到了關於某黑暗系生物的項圈論調,覺得不“友好”地回敬一下就對不起這個有助於讓醜聞迅速傳播的場合了。

  果然,順應西里斯唯恐天下不亂的本性,貴族們的視線紛紛轉向兩個小孩的鬧劇。

  女士用扇子遮住紅唇,偶爾彼此交談幾句發出令人發寒的笑聲,而男士則更為含蓄一點,只不過交談的內容少了許多銜接,彼此虛應著不同的話題。

  這個情況,以對異常情況的敏銳嗅覺著稱的盧修斯•馬爾福自然也注意到了。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發生爭執的三個小鬼,心裏感到對膚淺挑釁的不屑。

  哼,假笑的面具掩飾住冷哼,盧修斯用漂亮的灰色眼睛快速掃了三人,心裏對父親宴會前的囑咐不以為然。

  真不明白父親為什麼要他關注沒有品味(指波特)沒有背景(指斯內普)沒有教養(指布萊克)的小鬼們。

  即使腹誹,盧修斯也不敢違逆父親的決定,他放慢了腳步朝熱鬧中心走去。

  走近了之後,距離縮短到足夠讓年輕的馬爾福領略到年僅七歲的普林斯,居然能引用多本魔法書籍的章節涉獵魔藥占星變形遺傳等等學科來證明眼前的某位著名家族繼承人其實是一隻瘋狗。

  精闢!連追求完美的馬爾福都找不出任何反駁的空隙。

  盧修斯再一次感歎自己的淺薄無知,萬分後悔剛才對父親大人的懷疑和不敬,臉上的假笑真誠了許多。

  “你好,尊敬的斯內普先生,請允許我作為宴會的主人歡迎你的到來,”鉑金的長髮一晃,盧修斯轉向嚴重妨礙馬爾福通過普林斯的財產作跳板躍居英國巫師首富的波特,象徵性地扯扯嘴角,“當然,同樣歡迎你,最近十分出名的波特先生。”

  聞言,人群中發出會意的嘲笑聲,裏面有多少善意不用聽就能感受得出來。

  “你好,馬爾福先生,”斯內普敏銳地察覺到周圍對詹姆的敵意,當然他無比清楚那一張張對自己假笑的面具下所掩藏的貪婪,他挺直的胸膛,用他所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優雅對馬爾福回禮,“聞名已久,見到你真是我的榮幸。”

  “我也一樣榮幸,傳說中的媚娃血統攜帶者。”詹姆的表情絕對稱不上是仰慕,反而像是面對某種致命病菌的攜帶者。

  西里斯•布萊克欣賞了一會鉑金壓抑著自己的蒼白臉色變青的過程,模仿著偶爾從韋斯萊家學來的格蘭芬多式動作,拍拍詹姆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在別人的地盤上撒野。

  明白好友的意思,詹姆調整了表情,用手環抱住自己的胸,滿眼的無畏。

  “波特,收起你愚蠢且氾濫的勇氣,你的動作讓我想起了無恥的小流氓。”斯內普搶在馬爾福之前噴灑毒液,輕而易舉地獲得了同仇敵愾的鉑金的好感。

  “嘿,詹姆,我很同情你。”叛逆的布萊克多想趁機給好友一個安慰的熊抱,這樣的動作一定能通過躲在人群中監督自己言行的弟弟雷古勒斯•布萊克轉述給父母,但是他刺激家人的美夢被打破了,詹姆竟然對自己‘你的小蝙蝠紅杏出牆了’的眼神熟視無睹。

  “哦,梅林,你不該這麼說一位紳士,斯內普先生,雖然那位紳士的髮型選擇逆今年的潮流而行,”盧修斯理了理自己的鉑金長髮,語氣裏充滿了長者對誘導教育小蛇的熱心和好意,“至少在公共場合不該這麼做。”

  “謝謝你的建議,”斯內普的嘴角爬上笑意,很樂意和志同道合的蛇類交流感情,黑曜石的眼裏流露出親近之意,“不愧是斯萊特林的新級長,抱歉現在才送上我遲到卻誠摯的祝賀。”

  西里斯看斯內普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隻破鞋,越發同情起一旁沉默不語在他眼裏是故作鎮靜的詹姆。

  “看來你們相處得很好,小斯內普。”

  另一個鉑金——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邁著天鵝般優雅的步伐插入少年們之中,給了兒子一個淡淡的贊許眼神後,才對被忽視已久的波特和布萊克家的繼承人們施與吝嗇的假笑。

  “小波特,小布萊克,抱歉我才看到你們,你們的父母不能到場實在是太遺憾了,帶我向他們問好。”

  我想父親不會喜歡我轉告的。波特暗暗做出決定。

  本少爺可不樂意為蛇類牽線搭橋。布萊克在心裏撇嘴。

  但是表面功夫還是得做的,兩人十分乖巧地向鉑金問好並許諾一定把話帶到。

  斯內普和盧修斯一起在旁邊冷笑。

  “希望你們能盡情享受馬爾福的招待,”阿布拉克薩斯沒有在意小獅子們的內心活動,只要表面和平就足夠了,他熱情地邀請斯內普去參觀莊園,“盧修斯,帶小斯內普去逛逛怎麼樣,別的不入流的莊園可不見得有馬爾福的風采。”

  詹姆很清楚那個‘不入流’指的是誰家的,他卻沒有發作,只是在小蝙蝠跟著鉑金孔雀飛走以後恨恨比了個中指。

  “兄弟,我可以給你介紹更加可愛的男孩子,”西里斯誇張地拍拍胸脯,“忘了那只蝙蝠精吧!”

  “算了……”詹姆的額頭掛著黑線。

  其實他很想說自己的取向和愛好都很正常。

  “不,詹姆,你不能因為一隻蝙蝠而放棄整片森林的小鳥,如果你真的對斯萊特林特別執著的話,我可以把我弟弟介紹給你。相信我,雷古勒斯的脾氣可比蝙蝠精好多了,而且我可以幫你威脅……哦,不,是照顧他。”

  “唉,西里斯,我相信你能理解西弗勒斯的,畢竟他已經住在獅子窩裏很久了,就像你被變相囚禁在蛇洞裏一樣。”

  “恩,你說得沒錯,在種族隔閡面前任何困難都無足輕重。”西里斯深有同感地點頭。

  宴會無聊到一定程度,就促使兩隻精力旺盛的小獅子在馬爾福莊園裏找樂子。

  內在年齡已經奔三十的波特對於西里斯恐嚇家養小精靈造成廚房混亂和在馬爾福歷代家主的畫像上添上裸體女郎的提議都駁回了。

  布萊克本來很不服氣,但是聽了詹姆破壞廚房自己也會跟著餓肚子以及畫像會通風報信的理由後,只能泱泱地放棄了自己的想法。

  “我不甘心!難道就這麼算了?我們好不容易才溜進主屋來的。”西里斯抱怨。

  “不是聽說馬爾福家有很多黑魔法物品麼?”詹姆思索。

  “廢話!他敢和我家一樣把違禁物品掛在大廳裏嗎?膽小的白耗子!”

  “我忽然想起來……”詹姆眼睛一亮,湊到西里斯耳邊一陣低語。

  “太棒了!不愧是波特!我們走!”

  等斯內普和盧修斯依依不捨地告別,詹姆和西里斯才從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竄出來。

  鉑金少年鄙視地看到波特衣服上沾的果汁痕跡,皺眉假笑:“看來波特先生在莊園裏玩得很盡興。”

  “盡興,當然盡興!”詹姆和西里斯詭異地對視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壓抑住奇怪的感覺,盧修斯告誡未來的學弟:“交朋友需要慎重,西弗勒斯,要知道即使是貴族中,也有和麻瓜種一樣粗俗鄙薄的敗類存在,希望你小心分辨才好。”

  “謝謝你的提醒,盧修斯。”斯內普撇了眼疑似喝了過量提神劑的波特,眼角的餘光還特地招待了瘋狗布萊克。

  “那麼再見了,西弗勒斯。”

  “再見。”斯內普點頭,上了馬車。

  “抱歉波特先生和布萊克先生,馬爾福還有很多貴客要招待,不送了。”平板冷淡地把客套話說完,鉑金昂著腦袋走了。

  “真遺憾不能欣賞他們見到我們送出的見面禮時的表情。”

  “西里斯,你可以在夢中想。”

  “哈哈~詹姆,那一定會是個好夢!”西里斯熱情地抱住好兄弟。

  從車窗中看到兩隻蠢獅子的互動,斯內普重重地噴了聲鼻息。


☆、27. 平息

  “這麼說,用黑莓汁液給白孔雀染色就是你消失一天的成果?我該給格蘭芬多的創造力加上十分麼?”

  回程的馬車上,斯內普乾巴巴地說道。

  “不,應該是二十分,”詹姆誇張地揮舞著手臂,似乎還沉浸在惡作劇的興奮中,“不要忘了西里斯的貢獻,是他按住那只白癡鳥以拔光它的羽毛作威脅的!”

  “愚蠢的獅子……”斯內普皺起好看的眉,“你就不怕被盧修斯發現然後讓波特這個姓氏冠上比下水溝的老鼠更低劣的名聲。”

  “我才不怕!”詹姆像是受到挑釁的獅子一樣齜牙咧嘴,“盧修斯?真是親近的叫法。你們才認識多久?相信我,當普林斯的財產流入馬爾福的腰包的時候,他連正眼都不會給你的!”

  “我自己有判斷力,波特先生,盧修斯是真正的紳士,或許我對他沒有足夠的瞭解,但我相信他至少不會做出傷害別家寵物的事情來。”

  “寵物?那只膽敢以不屑眼神藐視波特和布萊克的蠢鳥也能稱作寵物?!梅林的褲子!我寧願養一隻蛇怪!”

  “哼,我不得不提醒你,要是你繼續讓肌肉吸收營養優先於大腦,即使是蛇怪也會為了你這樣的主人而羞愧到自殺。”

  “西弗勒斯,經過和那兩隻孔雀的懇切交談後,除了比較出我的智力和長鉑金頭髮的腦袋的區別之外,你還有什麼驚人的收穫?”波特覺得繼續討論蛇類同族友誼會對自己在斯內普心中的地位產生動搖,於是轉移話題。

  斯內普忍住了即將出口的嘲弄獅子間偉大友誼的刻薄話語,嘴猛地合上,略微整理了一下語言。

  “有個非常不好的消息,波特,馬爾福似乎也查到普林斯財產的不對勁,他們有透露給我二十年來資產的流動,幾乎占總量的三分之二以上都因為不明原因消失,所以他們懷疑有人已經向那份財產下手了。”

  “唔,如果馬爾福一點動靜都沒覺察到我才覺得奇怪,不過他們為什麼要告訴你?”

  剛問出口,詹姆就接收到斯內普鄙視的目光。

  “你要是有超過巨怪一點點的智商,就能明白馬爾福在暗示波特的不懷好意,並試圖挑撥我們之間的關係,雖然我不認為他們的行為會起到任何作用……”

  聞言,詹姆一臉感動。

  “……因為我們之間根本不存在所謂的跨種族的默契。”斯內普不急不緩地說完整個長句。

  你丫的!= =

  詹姆終於認清了蛇類無論大小都是狡猾的是陰險的是卑鄙的這一事實。

  嗤!

  斯內普覺得波特頗具喜感的變臉十分有趣,愜意地靠在車壁上小憩。

  次日,在貴族們還在揣測馬爾福家族對普林斯僅存的小男孩的態度時,倍受關注的波特莊園突然傳出了小獅子和小蛇大打出手並且緊跟著普林斯家族的唯一繼承人負氣出走回到麻瓜世界的消息。

  並不是沒人懷疑這個消息的真假,但馬爾福宴會上三個小鬼的爭執卻已經深入人心,大多數人都沒有對這樣的結果感到意外。

  在馬爾福的暗示下,魔法部並沒有直接把小巫師接回,反而在眾多曖昧隱晦的視線中低調處理了令人眼紅的遺產。

  除了被搬空的普林斯莊園和每月寄給斯內普的一小筆生活費,其餘財產都通過各種途徑流到受益人姓馬爾福的帳戶裏。

  當那份‘暫時’替缺少判斷力的孩子保管財產的聲明提交到檔案處,波特當即掀翻了辦公桌,聽某某在場的同事說,那副表情就像是下一秒就會沖出去給鉑金一個阿瓦達死咒,據估測其憎恨孔雀的程度直逼紅發韋斯萊先生。

  飽受貴族的奚落和嘲笑,波特一怒之下甩給魔法部一封離職申請,決定帶妻子去法國度假,而敗家子小波特則被關禁閉。

  鬧得沸沸揚揚的財產事件逐漸平息,除了在茶餘飯後會聊起波特這個儼然已經成為教育失敗的代名詞的姓氏以外,那位被剝奪了遺產的可憐繼承人早已被拋到腦後。

  當然,風波的餘韻還是不可避免地影響到某些人。

  馬爾福的臉色並沒有因為獲得大筆財產而紅潤半分,反而不知為何大肆檢查了莊園的防禦魔法陣並花園裏添置了許多魔法陷阱,這種防賊的舉動無疑證實了人們對普林斯豐厚資產的猜測。

  於是布萊克對西里斯向馬爾福學習的教育更加苛刻了,尤其是當小兒子告密西里斯和格蘭芬多關係密切之後。可憐前一秒還在竊笑馬爾福像他們家的白孔雀變黑孔雀一樣臉色變黑的西里斯,奔赴詹姆的後塵也被禁了足。

  “我那被命運捉弄的西里斯兄弟,願梅林保佑你!”

  詹姆聽說了布萊克的壯烈,發自肺腑地感歎道。

  “如果你把你的二郎腿收回去並放下伸向慕斯蛋糕的叉子,或許還會有和你同等水準的蠢貨相信你的話。”

  斯內普狠狠地瞪了波特一眼,對他擅自做主搬到自己家裏的行為以示抗議,卻並沒有做出什麼趕人的實質行動。

  “西弗勒斯,聖誕很快就到了,難道繼我那對一心想著度蜜月的父母之後你也要拋棄我了嗎?”

  “波特,雖然我估計你的腦袋不會理解,但我忍不住強調‘拋棄’這個詞不是這麼用的。還有,波特先生和夫人是為了處理普林斯財產的繼承手續才去的法國,希望你不要自作多情。”

  “你是在安慰我嗎?西弗勒斯,我就知道你不忍心我自生自滅。”

  斯內普對他沾沾自喜的理解很是無語,他決定別過頭不看那張欠抽的臉。

  “家養小精靈因為不堪忍受波特低智力的虐待而罷工了?否則呆在波特莊園裏應該不會那麼容易把小少爺餓死。”

  “可我更喜歡你做的食物。”詹姆低頭,儘量讓自己看上去可憐一些。

  “我拒絕!很顯然你需要的是一個新廚師。”

  “我也需要一個可以玩耍和學習的夥伴。”

  “布萊克的瘋狗加上一個飛盤會是很好的一個消遣,而且飯後你可以牽著它去散步。”斯內普不客氣地回絕。

  詹姆撓腦袋揪頭髮,斯內普知道這是他進行鮮少的活動——思考時的動作。

  唔,如果他的答案不是那麼荒謬的話,自己說不定不會拒絕。

  斯內普在心裏說道。

  “我喜歡……和你住一起。”小獅子臉紅紅。

  蠢透了!斯內普無聲地尖叫。

  “……我去做飯。”小蝙蝠頗有氣勢地向廚房沖去,只是那泛紅的耳根卻暴露出這種行為的實質是逃跑。


☆、28.姦情

  沒有魔法部的打擾也沒有麻瓜某個協會的關心,兩人的小日子過得很平靜。經濟有了保障之後,斯內普不再需要操心生計,潛心研究魔藥,除了定時做飯之外,所有家務都交給了白吃白住的詹姆。

  骨節分明的手指拿起石香的根部,加入沸騰的綠色液體之中,同時用玻璃棒攪拌。

  墨色的眼睛專注地記錄氣泡的大小和泡沫的厚度,秀氣的眉皺成了疙瘩,剛才三蔓草的量似乎多了一點。

  觀察到藥劑的蒸汽成特有的螺旋狀,斯內普才撤掉火,耐心等泡沫全部消失,藥劑的顏色變得澄清透明。

  斯內普失望地發現自己的作品並不像書上所描述的一樣呈現出珍珠光澤,正準備重新開始,卻被一個風風火火的聲音打斷。

  “我快餓死了,西弗勒斯!你什麼時候才會做飯?”從門縫中探出頭,詹姆討好地笑著。

  “波特,難道只有食物能刺激你那堆打結的神經嗎?”

  “可是都快一點了!坩堝或許很美妙,但是現在燒飯的鍋更能吸引我。”

  斯內普表情發臭,猶豫了一會後不情願地點頭:“好吧。”

  “波特,要不是曾經到你家做過客,就按你的吃相,我十分有理由懷疑你來自非洲貧民窟而不是英國貴族。”

  斯內普嫌惡地看著詹姆鼓鼓的兩腮和嘴邊殘留的蝦肉。

  “唔苦哦思陸……”

  “不要用裝滿食物的嘴說話!”

  詹姆趕緊把嘴裏的東西咽下,叫屈:“我快餓死了,西弗勒斯,而且我從沒吃過比這個更好吃的蝦仁培根卷。”

  那是當然的,斯內普用眼神示意。

  “不過是我根據菜譜做出來的東西,比起你煮面把廚房燒了的本領可差遠了。”斯內普驕傲又優雅地享用自己的勞動成果。

  “恩恩,”詹姆趁機又往嘴裏塞了幾口,“我忽然想起來,你說的‘根據菜譜’不是指用對待魔藥材料的處理方法和燒制技藝來做菜的吧?”

  “哼!”斯內普不那麼有威力地噴氣。

  詹姆決定遵守食不言的養生之道,幫助胃對食物的收納消化。= =

  滿足了口腹之欲,詹姆沒有形象地癱倒在沙發上,做伸展四肢的運動。

  “啊欠~西弗勒斯,你長大後一定會是個五好丈夫,你喜歡的女生絕對會答應你的追求!我敢保證。”

  斯內普唾棄他懶散舉止的目光變成了對他的腦袋不幸地又被門夾過了的懷疑。

  “你應該去洗碗,波特,如果你不想在明天早上用晚餐的話。”

  “西弗勒斯,請不要這麼殘忍地對待一名紳士,難道這是因為我不是莉莉那樣的漂亮女孩子?”

  “我看不出其中的區別,我只知道格蘭芬多不分性別腦袋裏都長滿了草,”斯內普出產的毒液繼續噴灑,“讓我猜猜,是什麼讓你提前思考婚姻問題,不會是有視力不好的女生向你表白吧?”說著他危險地眯起眼。

  “沒、沒有!”詹姆緊張地結巴起來,神色也不自然。

  “哦?”斯內普揚起聲音,挑起下巴作馬爾福狀。

  詹姆裝傻,努力讓自己忘了剛才出去買菜時被前妻圍追堵截的事情,但是他頹然地發現自己的傻樣沒有讓斯內普從殺人的氣場中心擺脫出來。

  “她只是說了一大堆敍舊的話,極力邀請我去她家吃午飯,我想也沒想就拒絕了!”詹姆大聲辯解。

  斯內普挑了挑眉,對他的部分措辭表示懷疑。

  “好麼,老實說我猶豫了一下,就一下下!真的!”詹姆中氣不足,“誰讓你那麼晚都不做飯的……”

  “你答應去和吃錯藥的母獅子培養感情了?”斯內普的語氣裏帶著威脅。

  “沒有!”詹姆斬釘截鐵地回答。

  斯內普凝視著詹姆的表情,似乎在判斷他剛剛撒謊後說的話有多少可信度。

  “我發誓!”詹姆用更真誠的表情加大自己的砝碼。

  輕蔑地笑了一聲,斯萊特林不會簡單地交付自己的信任,特別是對發情期的衝動和愚蠢都為平方的格蘭芬多。

  於是兩人正常地開始新一輪的冷戰。

  詹姆有種再不改變現狀自己就會習慣在斯內普面前的隱形人身份的危機感,但是在罷工抗議軟語認錯等等方法都被對方無視後,詹姆再也忍受不了一整天都啃幹麵包的日子了——斯內普只做一人份的飯。

  那麼首先他要做的是偵查敵情,搞清楚斯內普大腦皮層的哪一個地方鬧彆扭了。

  他自然不會蠢到親自去問,魔法已經教會他如何使用阿尼馬格斯變身,如何出賣色相扮作一隻幼貓博取小蝙蝠的同情(魔法:我絕對不承認後者也是我教你的!)。

  幸運的是,昨天斯內普正好製作了迷情劑,這倒省下了詹姆去對角巷的時間和金錢,所以他趁著斯內普出門補充魔藥材料的時候溜進了實驗室,一口氣把失敗的藥劑灌了進去。= =

  其實上輩子傲羅的教育裏面包含了禁止食用除自己外任何人提供的藥劑的規定,但請原諒此格蘭芬多的腦袋裏‘斯內普=魔藥大師’的公式已經根深蒂固了,所有根本沒想過‘小•斯內普’是否也等於魔藥大師的問題,而且他的思維裏完全沒有‘天才也會犯錯’的理論。

  由此我們可以看出西弗勒斯•已故•斯內普所下的‘波特的年齡都活到狗身上去了’的定論是有依據的。

  既然波特在奔三的年齡辨別不出迷情劑的真假是符合邏輯的,那麼當斯內普回家發現自己被名為詹姆•波特的人型犬撲到在地並用嘴攻擊也是就不足為奇了。

  “蠢貨波特!你做什麼?”

  “哦,親愛的西弗,我好想你~”

  “你的腦袋被獨角獸踢了嗎?馬上從我身上滾下去!”

  “西弗,你的眼睛瞪大了真好看~呵呵~”

  “我最後重複一次,立刻滾蛋!在我用阿瓦達之前……唔!”

  啃了一會,詹姆咂嘴:“好好吃哦~比想像中的味道還要好~”

  斯內普漲紅了臉,嘴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你、你、你!——唔……”

  又啃了一會,詹姆意猶未盡:“我好喜歡你~小西弗,不如我們再試試吧?”

  年僅七 歲 的斯內普和他的初吻第二吻第三吻及第N吻都永別了……


☆、29.寵物

  兩個七歲的小孩抱在一起滾地板能發生什麼讓人噴鼻血的J情?

  雖然其中一隻實際上是大叔沒錯,但生理條件的不允許加上吃錯藥後的思維罷工,讓他把小蝙蝠就地正法的機會白白錯失。

  整個晚上,詹姆所做的,只不過是抱著小蝙蝠把他當做排骨啃到睡著而已。

  而不慎屈居人下的斯內普,自然是毫不客氣地反抗,所以用自己渾身沾滿口水遍佈吻痕為代價,換來波特一個熊貓眼,一個帶著血絲咬痕的右肩和一件被抓破的襯衣。

  由此可見,即使是小孩子,攻和反攻的戰況還是十分慘烈的。

  意識逐漸清醒,斯內普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憊,不僅因為身上壓著的重量和每處骨骼和肌肉的酸痛,還因為對方眼巴巴地望著自己的無辜忠犬樣。

  “該死的波特!”斯內普沒有對自己的句子做任何裝飾,昨天波特的傻樣已經讓他充分瞭解到諷刺聽不懂人類話語的動物是一件費力的事情。

  “西弗~西弗~”詹姆用蹭蹭斯內普的胸口。

  斯內普仿佛看到波特身後有尾巴在搖晃,低氣壓迅速在他的周圍聚集。

  “停下來!波特!”斯內普忍不住咒駡。

  “西弗~西弗~”

  動物往往對主人的情緒由著敏銳的直覺,詹姆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委屈得像是被冤枉紅杏出牆的小媳婦。

  真是精彩的表情。斯內普有嘔吐的欲望。

  “從我身上下去,詹姆•波特!”

  仿佛聽到命令的軍犬一樣,詹姆乖乖地坐到一邊,目光始終停留在斯內普的臉上,不敢錯開。

  “蠢透了!我該把你丟出去看門!”

  斯內普邊咒駡邊從地板上站起,黑沉的表情表現出他非常不喜歡在硬邦邦的地上度過一晚上,不過好在壁爐一直是燒著的,沒有必要擔心因為感冒而在醫院的病床上過聖誕。

  看著蹲坐在旁邊的詹姆,斯內普氣就不打一處來,他伸出手,狠狠地在對方光潔的額頭上敲了一下:“該死的蠢貨!”

  “嗚……”疼痛讓詹姆畏懼地向後縮,褐色的眼睛濕漉漉的,像是小狗在祈求主人的寬恕。

  “白癡!笨蛋!蠢貨!”

  每說一個詞,斯內普就在同一點敲一下,直到額頭腫起亮閃閃的大包。

  折磨了不會和往常一樣因痛而惱羞進而成怒的波特,斯內普覺得自己渴了,起身去廚房那些水。

  “西弗~西弗~”詹姆作勢起身,似乎下一秒就會撲上去。

  “坐下!波特!”斯內普繃著一張臉。

  “嗚——”小動物露出被主人拋棄時的眼神。

  斯內普看了眼將近十點的時間,在權衡了把波特餓死和屈尊為寵物服務之間的利弊,最終不情願地問道:“想吃什麼?”

  “香蕉吐司法式煎松餅五色沙拉多味魚湯焦糖雞蛋布丁……”

  “波特!”斯內普額頭青筋直跳,他很有理由懷疑這又是格蘭芬多的惡作劇。

  “西弗?好不好嘛~”

  猛撲,詹姆抱著斯內普的褲腿,仰著腦袋,那惡寒的撒嬌語氣通過神經傳導到斯內普的資訊處理中心,一路凍結了無數活性並充滿希望的細胞。

  “……”

  斯內普眨眨眼睛,為自己脆弱的承受能力和對方神奇的行為無語了一會後,用手扒開忠犬的爪子,移動著雖然重獲自由卻仍然僵硬著的雙腿向廚房前進。

  然而冰箱裏的材料只夠做一頓簡單的紅燴排骨了,斯內普皺眉,根據從頭至尾都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來看,出去買菜不大現實,除非自己冒著用項圈和鏈子牽著人形寵物出門供麻瓜們瞻仰兼觀賞的風險。

  咕嚕嚕。

  非常不華麗的空城計從某只寵物的胃中發出。

  “餓了?”

  把唯一一盤菜放在桌上,斯內普故作吃驚地說。

  為了食物而聽話的詹姆點頭點頭。

  “過來,不要把你的爪子直接伸到盤子裏!”斯內普不放心地叮囑。

  拉了張椅子坐下,詹姆拿起餐具,詢問地看著斯內普。

  恩,不錯,腦部神經沒有完全癱瘓,至少自己不需要考慮買狗食盒了。

  斯內普微微放鬆,點頭示意可以用餐。

  “哇~你真好,西弗~我最喜歡你了~”

  詹姆歡呼,開始往自己的盤子裏堆積食物,當然他沒有忘記給斯內普留一點。

  “哼!”

  你的讚美就和骨頭一樣廉價!

  斯內普對於用食物換來的‘喜歡’好像不怎麼滿意,他的嘴角抽了抽,又嫌惡地戳了戳波特沾了醬汁的臉蛋。

  “好好吃~”

  詹姆的眼眯起,直觀地表達出對填飽肚子的幸福感,他似乎發現了嘴角殘留的汁液,伸出舌頭舔了舔,BIA嘰BIA嘰嘴,最後甚至發出了滿足的歎息。

  看到靈活杏紅的舌頭,斯內普似乎聯想到昨天的慘劇,暴躁地繼續戳,邊戳還邊罵:“該死的波特!智力低下的蠢貨!莽撞無知的格蘭芬多!”

  而那個‘該死的波特’+‘智力低下的蠢貨’+‘莽撞無知的格蘭芬多’根本沒有自己被罵得狗血淋頭的覺悟,他歪頭傻笑著,仿佛中了梅林故鄉免費三日遊的大獎。

  “這麼說是你把我製作失敗的藥劑喝了?哦,該死的梅林!即使是稍有常識的蠢貨都不會用迷情劑代替解渴的飲料!你準備怎麼辦?送到麻瓜醫院接受化學物品的注射,還是回魔法世界承受巫師們的注目禮?”

  斯內普對著詹姆咆哮,當他發現實驗桌上少了一試管藥劑的時候就大概猜出整件事情的始末了。

  除了消除內心關於波特智商的所有期望以外,斯內普感到深深的無力和挫敗。

  吃錯魔藥,麻瓜的治療不會有任何幫助,說不定會直接將波特轉入神經病院。但如果選擇魔法界比如聖芒戈,波特一家和自己製造不和假像的努力就會付諸東流,而且勢必又會引起某些大家族的注意,淡出巫師界的計畫就泡湯了。

  這樣一來,尋求外援洩露消息的方案是不可取的,所以斯內普只能靠自己來解決波特名犬的問題。

  “以後幾天,你會和我住在一起,配置失敗迷情劑的解毒劑,雖然魔藥的效用都是有時間限制的,但我實在無法確定繼續對著你那副白癡表情自己會不會忍不住聖誕時送你一個魔蘋果。”(PS:魔蘋果的哭聲有著致命的危險)

  斯內普略帶苦味地說,搖著頭,像是不能相信自己遠離不幸的第一個節日就這麼被破壞了。

  “西弗~西弗~”波特寵物湊上來,似乎那是此類品種特有的叫聲。

  “該死的!不要爬到我身上來!”小蝙蝠再次咆哮。


☆、30.聖誕

  聖誕。窗外飄起了雪花,和遠遠近近的清脆鈴聲相和,營造了浪漫溫馨的節日氣氛。

  斯內普坐在溫暖的屋子裏,手捧著自己最心愛的書籍,監視波特名犬笨拙地拆開貓頭鷹送來的小小包裹。他的心情看上去不是很好,也許是因為平安夜都花在了製作解毒劑上。

  幸好多日的努力沒有白費,波特的狀況已經好轉很多了,至少不會動輒就對主人做高危險的飛撲行為,也不會死皮賴臉地粘在斯內普身上不肯下來了。

  “詹姆,誰給你寄來的?”斯內普忍不住問道。

  要是波特沒有因為失敗藥劑的作用下而迷迷糊糊,斯內普絕對不會這麼直白說出心裏的疑惑,而會在問句前加上一連串複雜刻薄基本上會把格蘭芬多氣得進入怒火預熱狀態的諷刺詞語。

  “是西里斯!”詹姆回了個大大的笑容,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哦?我猜測是一盒肉骨頭,這才對得起你貪婪的胃口和尖銳的犬牙。”

  “恩,你真瞭解我,西弗~我很喜歡吃~今天做排骨湯好不好?”

  “愚蠢,波特。”斯內普喃喃著。

  詹姆專心致志地拆包裹,除了一張簡單寫著聖誕快樂的賀卡外,裏面只有一摞毫無用處的照片。

  “嗚~沒有好吃的……討厭布萊克!”詹姆一邊毫不憐惜地抓起照片,一邊怨恨地嘟囔。

  斯內普愉快地勾起嘴唇,挑眉許諾道:“今天晚上吃炸鵝翅和紅酒雞肉井。”

  “哇哦~西弗最好了~”激動之下,詹姆大聲歡呼,還把照片往天花板上一扔,像仙女散花一樣飛撒到地板上、桌子上、沙發上。

  碰巧,其中一張落在斯內普的書上,帶著一絲好奇,斯內普撿起來拿到自己面前,他嘴角的笑意瞬間凝固了。

  此刻,布萊克莊園。

  西里斯正在接受加倍的貴族精英式教育,視線從暴怒如雷的父母到怨懟委屈的弟弟再到一臉失望的家養小精靈克利切,他為剛才‘熱心’幫弟弟拍照而深深感到後悔——早知道就偷拍了。

  好吧,他從來沒覺得欺負雷古勒斯有什麼不對,那個從小就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自己身後的小鬼自接受那所謂的斯萊特林論調以後,就再也不任自己欺負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了。

  不就是拍了你幾張照片嗎?要不是你先前告狀我會被禁足沒機會出去買聖誕禮物?

  偽蛇衝動地把責任推卸到雷古勒斯身上。

  切,一點都不可愛!

  西里斯趁父母不注意,給了弟弟一個威脅十足的眼神。

  後者先是瑟縮一下,然後像是被壓迫已久的奴隸找到新後臺翻身一樣挺直了小小腰杆,不甘示弱地回瞪。

  “死不悔改!布萊克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奧賴恩•布萊克對大兒子的不爭氣急紅了眼,“和天生愚蠢的格蘭芬多相處久了連你的純血驕傲都忘記了嗎?!我真後悔生了你這麼一個兒子!”

  “西里斯,你怎麼可以這麼欺負弟弟?看來我們對你這兩年的管教太松了。”沃爾布加•布萊克眼裏難掩失望,裏面有著西里斯看不懂的情緒,她轉身理了理小兒子被弄亂的頭髮,用貴族冷漠平板的語調敍述,“雷古勒斯,忘了今天的一切,記住西里斯永遠是你的哥哥。還有你,西里斯,叛逆也是有個限度的,你是布萊克家的兒子,你的血液就是證據。”

  “是的,媽媽。”即使年幼,乖巧聰慧的雷古勒斯鄭重地點頭,雖然他不知道媽媽話裏的意思,但他隱隱覺得自己的承諾很重要,所以牢牢地記在心裏。

  西里斯早已厭煩了所謂的純血,他對父母的堂兄妹關係十分地不以為然,自從翻家譜時看到無數因為各種玷污血統而被除名的親戚之後,他就深深討厭著這個沒有人情味的家。

  煩躁的心情直到自己的貓頭鷹帶著信件出現在窗前才有了好轉。

  親愛的大腳板:

  你寄來的禮物我已經收到,說實話我並不是很喜歡,因為它讓我陷入了非常危險的境地——西弗很生氣。

  不可否認的是,照片上的男孩跟你一樣可愛,可是你真的不需要費心給我介紹男孩子,有你和西弗已經足夠了。真的!

  但我還是要謝謝你,畢竟這是我收到的第二份聖誕禮物(其實是第一份的,只不過西弗不許我這麼寫,為此我還失去了一份炸鵝翅= =)。

  沒錯,我現在和西弗住在一起,宴會上我們吵架是在演戲,為了避開見錢眼開的馬爾福和他們的爪牙。

  哈哈~我的演技不錯吧?把你也騙到了!(大大的笑臉)

  最後祝你聖誕快樂!

  PS:至於禮物,由於發生了一點小麻煩而耽擱了,日後補上。

  你的

  尖頭叉子

  西里斯歪著頭,思索了一會兒,大概得出了‘你的禮物西弗不喜歡所以我不敢給你回禮的資訊’。

  FUCK!

  自己被家人欺負也就算了,你一個蝙蝠精還敢爬到我的頭上來?!

  西里斯氣得手都顫了。

  他怨念地瞪著自己空蕩蕩沒有禮物沒有晚餐沒有光明的房間,只有床頭立著一隻斜眼看自己一臉抗議節假日工作的貓頭鷹。

  “算你倒楣,跟了本少爺我。”西里斯拋給它一塊軟糖,那是他中午的時候偷偷藏的。然後他無聊地躺在床上,忍耐住越來越強的饑餓感。

  不知道餓了多久,當他都快以為自己睡著了的時候,門外忽然響起了細碎的腳步聲,西里斯驚醒了,卻沒有開燈,繼續裝睡。

  門被輕輕推開,西里斯屏住呼吸,他能感到有人在向自己靠近。

  誰?西里斯閉著眼,既擔心又好奇。

  忍耐住沉默壓抑的氣氛,西里斯聽到一個無比熟悉的稚嫩聲音。

  “哥哥……”

  是雷古勒斯!

  他不會要殺了自己洩憤吧?

  西里斯有些害怕,他不止一次聽說斯萊特林出身的純血為了繼承人的位子兄弟反目相殘了。

  “笨蛋哥哥!”

  西里斯感到他在自己的腦殼上彈了一下,那是他以前欺負弟弟時常有的動作,雖然不疼,但屈辱的憤懣差點讓他狂吼出聲。

  “我一定會保護你的!不讓你被愚蠢的獅子污染了腦袋!”

  小小年紀的雷古勒斯做出了勇敢的誓言。

  西里斯疑惑了,這還是被別人欺負了跑回來對著自己哭的弟弟嗎?

  等關門聲傳來,西里斯在黑暗中坐直了身體,他的面前是雷古勒斯偷渡過來的食物。

  似乎,弟弟也挺可愛的……西里斯往嘴裏塞了一塊大大的蛋糕。

  午夜的鐘聲響起,帶來新一年的祝福和企盼。

  吃飽喝足的未來傲羅們和未來食死徒們一起,墜入甜蜜的夢鄉。


☆、31.清醒

  蜘蛛尾巷最後一幢房子內的某個房間,不知為何充滿了黑洞一樣的怨念漩渦,詭異如穿越到了異次元空間。

  該房間的角落裏,蹲著從失敗藥劑中清醒過來的波特,他面對著牆,頭情深意切地向地面懺悔——為自己魯莽沒有大腦的行為。

  聖誕的“美好”記憶給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簡單的思維工具因為自己抱著西弗勒斯的腿撒嬌的畫面太過刺激而不堪負荷就此罷工了。

  好吧,西里斯把一摞不正常的照片當做給自己的禮物不提,斯內普送的《如何照看三歲巫師寶寶》的書籍可以不講,自己多日來的忠犬表現也可以無視……

  但是!

  他怎麼能像發情的公狗見到母狗一樣抱著小蝙蝠亂啃?

  還……

  想起自己當日在門口突襲西弗勒斯嘴唇的畫面,詹姆的臉“轟”地變成了赤色。

  唔,應該是迷情劑的作用吧……否則他怎麼會對一個七歲的未發育的孩子發春?

  詹姆故作鎮定地點頭,像是要說服自己那只是正常男人對欲望的本能反應,但是他下意識捂住自己嘴的動作卻無比清晰地表明瞭他的心虛。

  凡是有常識的人都知道,催 情劑裏的催 情成分只能對發育成熟的性 器官起作用而已,而迷情劑作為魔藥的特殊之處,就在於它裏面的三蔓草能對服用者的精神產生類似於對心目中完美伴侶的幻覺效果,說白了就是性 幻想。

  不具備身體條件的詹姆,迷情劑對他的影響不過是精神上的致幻作用,而要命的是,他清楚地記得藥劑發作的時候雖然他腦中的影像模糊,但口中喊的名字的的確確是‘西弗’沒錯。

  難道自己真的如西里斯所猜測的,是嗜好孌童的變 態麼?

  詹姆倍受打擊地往牆角縮。

  又或者,自己幻想的物件是已故的那個成年斯內普?

  ……那樣更糟,詹姆捂臉。

  這是不是說明自己上輩子一看到莉莉和斯內普在一起就醋火大發不是因為喜歡前者而是後面那個?

  曾經篤定地對著莉莉說愛情的詹姆動搖了搖擺了不確定了。

  有很大可能性是稀裏糊塗追錯人結錯婚的詹姆覺得愧對自己的前妻和兒子。

  記憶回到自己身亡的那個晚上,詹姆對家人的擔心以及對斯內普的惡意真真切切,可是之後逐漸瞭解那個用毒牙偽裝善意的彆扭蛇類,他忽然覺得自己根本不瞭解一直以為是自私卑鄙的鼻涕精。

  從什麼時候開始,憎恨由驚訝變成了無奈,從痛惜變成了……喜歡?

  詹姆腦中一團漿糊,回過神後震驚於自己用的詞語。

  想竭力忽略,可此時格蘭芬多直面慘澹人生正對殘酷真相的勇氣開始發光發熱了。

  眼前有無數字母在晃動,在格蘭芬多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拼湊出淺顯易懂的短句:

  詹姆•波特喜歡西弗勒斯•斯內普!

  用西里斯的話來說,就是‘尖頭叉子喜歡情敵鼻涕精’……

  用麥格教授的話來說,就是‘格蘭芬多關禁閉最多的學生喜歡害自己關禁閉的原因’……

  用鄧布利多的話來說,就是‘正義的傲羅喜歡上了邪惡的食死徒’……

  “喜歡就一定要追到手!”

  詹姆記得自己當初是這樣對著莉莉背影向西里斯宣誓的。

  然而這輩子……

  詹姆的臉色冷淡下來,好不容易和西弗勒斯做成朋友,要為這種禁忌的感情毀了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善意嗎?

  要是西弗勒斯遵循歷史的軌跡愛上了莉莉,或者因為自己的影響而喜歡上別的女孩,他又該如何自處?

  歎氣,詹姆寧願面對令人聞風喪膽的伏地魔,靠著一股沖勁處理包括婚姻等所有問題的獅子實在是不擅長處理複雜的感情糾葛。

  如果是西弗勒斯會怎麼做呢?詹姆不禁想到。

  應該是碰面了諷刺到對方體無完膚卻會在危險的時候默默守護吧?

  以自己面對心愛之人就手足無措智商歸零的個性,肯定沒有面不改色傾倒毒液的定力,再說魔藥教授氣死人不償命的毒舌能力不是誰都能模仿的。

  用力拉扯亂蓬蓬的頭髮,詹姆最終還是沒能想出解決的辦法。

  “詹姆,我想你可以停止模仿鴕鳥的行為,我的養父養母十分想念你,哦,還有兩個伊萬斯也在客廳等你。”

  門外響起了斯內普假惺惺的嗓音,可因為帶著孩子的聲線而聽上去有些好笑。

  “我知道了。”詹姆有氣無力地答道。

  養父養母?應該是自己那對去法國過二人世界的爹媽吧?不過,和伊萬斯姐妹?他們四個怎麼湊到一起的?

  對著鏡子,詹姆稍微打理了一下自己就去開門,意外地發現陰沉著臉不耐煩地等著自己的身影。

  “哎?西弗勒斯?”詹姆愣了愣,“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等我。”

  “快點!”斯內普上下掃視了他一眼,眉毛皺起。

  他停頓了一下,對自己沒有粉飾過的短句很不滿意,於是又補上了一句:“還是說你的肌肉繼腦袋之後也受到了迷情劑的影響?”

  “西弗勒斯!明明是你配錯了藥劑!”詹姆惱羞成怒地大叫。

  “哼,你可以再大聲一點,讓你的父母以及你的仰慕者們都知道尊貴的波特把迷情劑當成了解渴的果汁。”

  “不,西弗勒斯,這太殘忍了。而且你怎麼看出來我的仰慕者不止一個的?”

  畢竟詹姆也算是格蘭芬多曾經的風雲人物之一,還是有自己的粉絲團的,只不過其數量和品質都比不上西里斯的罷了。他敏銳地感覺到莉莉和佩妮對自己的好感,只是心裏沒有沾沾自喜,反而覺得囧然,試問一個成年人會對有能力吸引屁點大的小女孩們而感到高興的麼?

  不過他好奇的是,莉莉的熱情很明顯,但佩妮卻內斂害羞不會主動和自己說話,斯內普怎麼會輕易地看出來呢?

  “聽語氣你似乎並不為此感到榮耀?”斯內普對詹姆平淡的反應感到疑惑。

  這是不是說明他可以期待眼前的格蘭芬多不像那只蠢狗一樣,盲目自大自以為是?

  “有什麼好驕傲的,”詹姆平靜地說,暗地裏卻在打量斯內普的表情,“你的仰慕才值得我高興到發狂!”

  該死的!

  斯內普痛恨格蘭芬多的惡作劇,他忽略自己胸口遺失的幾下心跳,挑挑眉開始諷刺人。

  “真是我的榮幸,波特,我想我大概猜出蠢狗布萊克為什麼給你寄男孩兒的相片而不是他啃過的骨頭了——是因為你不分雌雄物件就分泌荷爾蒙的發情期吧?”

  好像是忍受不了他的愚蠢,斯內普率先走下樓。

  “是麼……”詹姆斂下失落的表情,只頓了一秒就追了上去。


☆、32.斬斷

  詹姆走下樓就聽到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正在滔滔不絕地描述在兒童權益保護協會的接待小姐是如何邂逅多金且慷慨的黃金單身漢如何用母性的光輝感動自閉少年最終是如何成就美滿家庭的。

  除了崇拜母親強大的想像力和精湛的表演技巧以外,詹姆產生了深深的疑惑:為什麼明明是蹩腳又荒誕的灰姑娘童話故事還會讓兩個小女生聽得入迷呢?

  詹姆的動物直覺告訴他還是靜觀其變的好,於是腳步慢了下來,卻來不及阻止快步走在前面的斯內普。

  “小西弗,詹姆怎麼還不下來?你看,伊萬斯小姐們都已經等急了呢!他不是害羞了吧?呵呵~告訴他我們可不會笑話他!”

  波特夫人學著年輕小姐們的活潑語氣,畢竟她在麻瓜世界的身份證上是剛剛二十的艾爾,而不是做了母親的貴婦。

  “我的艾爾,你可不要捉弄西弗的小朋友,不然西弗可要生氣的。”

  皮球玩笑地責備,似乎在向自己的兒子伸出援手,但詹姆對父親的險惡用心可清楚得很。

  視線飄過眾位元女性,詹姆又偷偷瞅了一眼扮演皮球的父親,那副自得的幸福表情在諸多脂肪的陪襯下顯得十分滑稽。

  小蝙蝠只是冷哼一聲,坐到艾爾的斜對面,正好側對著樓梯口。

  隔著牆,詹姆也能感受到他射過來的嘲弄目光。

  “前幾天他走路摔倒撞到頭,意識一直不怎麼清醒,據我估計可能在樓梯上迷路了。”斯內普拿起看了一半的書,把它放在膝上,表達的意思很明顯:不要煩我。

  “啊!他受傷了?要不要緊?有去醫院治療嗎?你怎麼現在才說?!”莉莉首先尖叫地跳起來,對著斯內普大聲指責。

  “莉莉!你這麼做太沒有禮貌了!”佩妮趕緊拉住自己莽撞的妹妹,讓她再次坐下,“有斯內普先生在,詹姆……先生不會有事的。”

  斯內普瞪了麻瓜女孩一眼,似乎在對她的判斷不以為然,他乾巴巴地說道:“伊萬斯家不全是腦袋長草的格蘭芬多。”

  喂喂!波特家是格蘭芬多沒錯,可腦袋裏絕對沒有任何植物!

  大小兩波特在心裏大聲反駁。

  “謝謝。”佩妮楞了會兒輕聲說道。

  “哼!”斯內普對佩妮一臉迷糊看上去像是在聽讚美一般的表情噴出鼻息。

  “姐姐,你為什麼要謝他?”那個陰沉壞脾氣的男孩!

  莉莉不贊同地撅起嘴巴,可愛的面容皺成一團。

  “撲哧!”艾爾冷峻不禁,她朝生悶氣的小伊萬斯笑道,“莉莉,你那麼擔心詹姆,不會是喜歡他吧?”

  “沒錯!我就是喜歡他,詹姆是我的王子!”莉莉大大方方地承認了,水綠色的眸子閃著志在必得的亮光,讓本打算捉弄她的艾爾反倒一驚。

  聽到妹妹毫不掩飾對詹姆的喜歡,佩妮低下頭,手不可覺察地握緊了裙子的下擺。

  “哦?我想詹姆也一定喜歡你吧?”艾爾眯起眼,露出無害的笑容,只有熟悉她本質的老波特知道這是妻子開始算計人時的慣用表情。

  斯內普的視線仍停留在書本上,卻沒有繼續追逐文字的餘力了,他和惴惴不安的另一個伊萬斯小姐一樣,雖然埋著頭,注意力卻集中在兩人的談話上。

  莉莉的臉瞬間垮了下來,看上去很發愁:“他說他很抱歉無法接受我,因為我太小了。”

  詹姆內心:的確很小啊……

  “他也不比你大多少!”艾爾質疑這樣的蹩腳藉口。

  “恩,我也覺得詹姆應該有別的原因,或許……他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因為我們前幾天遇到的時候他一直在跟我打聽聖誕送什麼禮物才能最表現心意。”

  這讓斯內普想起了藥劑事故前他和詹姆冷戰的理由,未來的魔藥教授難得心虛地用手攏了攏飄到頰邊的頭髮。

  “哦,可憐的莉莉,”艾爾象徵性地表達了對告白被拒絕的女孩兒的同情,可她更好奇自己兒子的八卦,“那你知道他要把禮物送給誰嗎?”

  “我不知道。”莉莉用遺憾的語氣回答。

  “不用在意的,莉莉,像你這麼可愛的女孩子一定能找到屬於你自己的王子,你也一樣,乖巧的佩妮。”

  “謝謝您,夫人。”佩妮對上艾爾善意的眼,笑得有些勉強。

  “不需要這麼客氣,小佩妮,你看我現在,不是也遇到了生命中的另一半嗎?”

  “可是你的王子一點也不英俊。”莉莉低聲嘟囔。

  “莉莉!”佩妮出聲提醒,小心翼翼地瞟了圓圓的皮球先生。

  “本來就是嘛……”

  老波特臉上的彌勒笑容掛不住了:這個兒媳他想他不會喜歡。= =

  “呵呵~王子不一定是帥的哦~世界上也有青蛙王子的,你看他雖然不耐看,但是很實用啊~冬天的時候只要抱著他連暖氣都省了,身體也軟軟的比綿柔的床單還要舒服,而且你永遠不需要擔心多餘的食物會餿掉。”

  佩妮懵懂地點頭,看艾爾夫人一臉幸福,應該是對的吧?

  難道……這就是她嫁給弗農•德思禮的原因?

  躲在一旁偷聽入神的詹姆忍不住猜測。

  飽受青蛙王子論調摧殘的伊萬斯姐妹沒堅持多久就離開了,艾爾對房子連下了幾個保密咒語,向樓梯口招呼道:“人都走啦,你還不出來!”

  “爸爸媽媽~”詹姆覺得發揮自己年齡優勢的時候到了,在心裏默念幾遍我是小孩,然後張開雙臂做飛撲,“我好想你們!”

  可迎接他的卻是母親的反彈魔咒,以及斯內普涼薄卻客觀的評論:“你表現出了過多的與親人團聚的驚喜,試圖脫罪的意圖太明顯了。”

  “詹姆,你的母親生氣了,我幫不了你。”老波特愛莫能助地攤手。

  詹姆在心裏唾棄自己的父親,嘴上卻同樣沒骨氣地連連討饒。

  “媽媽~我知錯了,我不應該避著客人不見,可是真的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們呀!好了,媽媽,請不要再用‘你的腦瓜真不靈光’的眼神看我!這種跟西弗勒斯學來的表情一點也不適合您!”

  “可我覺得很酷!你說呢,親愛的?”

  “當然,酷斃了!”

  “我真後悔當初竟然答應讓你們去麻瓜世界旅遊。”詹姆苦澀地說。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點頭,也覺得平民裏流行的酷字太不符合貴族的華麗了。


☆、33.前途

  “小詹姆~這是爸爸媽媽給你準備的聖誕禮物~”艾爾從鼓鼓的大旅行箱中翻出價廉物美金燦燦亮閃閃的……棒棒糖。= =

  詹姆嘴角抽搐,覺得今年聖誕他收到的禮物越來越有低齡化的趨勢,相比之下,西里斯送的弟弟寫真集反倒是最為正常的了。

  “謝謝媽媽。”詹姆不情願地說道。

  “我看不出你抱有任何的感激之情。”斯內普嗤笑。

  “呵呵~孩子們,這不是一般的棒棒糖。”

  “我知道,因為是麻瓜製造,不會每秒變一種口味。”詹姆興致缺缺。

  “詹姆,它可是被施了門托斯的門鑰匙哦~”波特夫人神秘地眨眼,“門鑰匙可以將你迅速從一個空間轉換到另一個空間。”

  “我已經把地點設好了,一個在波特莊園,一個在這裏,還有一個在布斯巴頓魔法學校。”老波特補充。

  “什麼?!布斯巴頓?你們不是要我去那裏讀書吧?”詹姆驚恐地大叫,他才不要去那所管理制度和把自己兒子寄養在魔藥教授名下一樣嚴格的學校,而且,他捨不得小蝙蝠和霍格沃茨。

  斯內普也緊張地抿住唇。

  “不要擔心,詹姆,這只是我們給你安排的學前教育,你已經懂事了,應該適度地學習一些魔法。馬克沁女士和我有些交情,答應在空暇時間給你輔導。”

  “哦,爸爸,你差點嚇死我,可是為什麼不聘請私人教師呢?據我所知,英國的家教協會不會拒絕貴族的申請。”

  “這個……”老波特有些吞吐,尷尬的神色在那張皮球臉上充滿了喜劇效果。

  “那是因為波特家的小孩在英國出了名的難教,你爸爸曾經創下讓十一名家教自動請辭的記錄呢~”

  “親愛的,你怎麼出賣我……”

  “反正是波特一直的傳統嘛~”

  “哦,克呂……”

  眼看著自己的父母又要秉承異性相吸的原則抱在一起,詹姆趕緊出聲制止:“爸爸媽媽,你們在法國辦事還順利嗎?”

  於是波特夫人用哀怨的目光看兒子。

  “當然,西弗勒斯,我們已經把普林斯所有的財產轉換為麻瓜的貨幣,珍貴的魔法物品也存入麻瓜銀行,除去產生一部分不可避免的兌換和手續費用的損失,你已經是個法國小富翁了!噥,這是你的貴賓卡。”

  老波特遞給斯內普一張水晶質地看上去很名貴實際上也確實名貴的銀行卡,詹姆流氓地吹了一聲口哨,屁顛屁顛地湊過去看。

  “麻瓜銀行?安全嗎?”詹姆替斯內普問道,後者挑眉。

  “哦,你完全可以放心,尊敬的客人!”老波特回憶著銀行總經理的語氣,“我們銀行金庫完全符合法蘭西的安全防護標準,從守庫室,金庫門,出入庫交接場地到主要通道,都有武裝把守,而且還配備了最先進的監控和報警系統,即使出現意外,只要金庫門在非正常情況下打開,整個週邊都會落下通電的牢籠,警報會驚動整個巴黎。”

  “嘶……”詹姆倒吸一口氣。

  “更重要的是,巫師們肯定想不到我們會把遺產放在麻瓜世界裏,就算他們懷疑也追查不出我們的行蹤,因為我們用的一直是洛德的身份,畢竟誰會去追查一對籍籍無名的麻瓜夫婦呢?”老波特無比得意。

  “我猜洛德的身份證明也是你濫用職權偽造的。”詹姆一針見血地指出。

  “當一個部門的老大的特權:你可以左手寫假條,右手批假條。同理,身份證也是一樣的,反正真正的洛德已經在一場飛機和掃帚相撞的事故中喪生,他的所有資料被我不小心用錯了烈火熊熊而永遠消失了。”

  誰說格蘭芬多是頭腦簡單的生物?

  斯內普分明在自己名義上的養父臉上看到‘狡詐’兩個字。

  “走!西弗勒斯,讓我們試試一下門鑰匙的作用!”詹姆懷著無比激情舉起棒棒糖,身後有光芒萬丈的背景。

  至少這只是的,斯內普專業地做出判斷。

  “我太高興了,西弗勒斯!據說在聖誕晚宴時,布斯巴頓宮殿的四周被冰雕包圍,森林裏的美少女聖歌隊還會過來唱歌。現在去雖然錯過了學校的慶典,但冰雕一定還在那!哦,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詹姆躺在莊園暖烘烘的臥室裏,對臉色青白的斯內普說道,小蝙蝠不怎麼適應有一個鉤子在肚臍眼後面以無法抵擋的勢頭猛地向前一鉤然後便雙腳離地身體飛起來的這種飛行方式。

  “該死的!”斯內普忍住噁心感低聲咒駡,針對的不知是門鑰匙的設計者還是眼前只顧著玩樂的波特。

  “西弗勒斯,你的體質好差,我去法國以後,不要總是躲在房間裏看書,偶爾也要出去曬曬太陽,你看,你的皮膚太蒼白了。另外,沒有我跟你搶浴室,你就沒有偷懶不洗頭的藉口了,聽說法國有幾個牌子的洗髮水不錯,我會給你帶的。還有……”

  “夠了,波特!我有足夠的智商照顧自己,容我提醒一句,你隨時隨地都可以回英國來,而且,你母親已經答應教我魔藥和一些基礎課程,每星期我都會有三天住在波特莊園。”

  “那我就放心了,”詹姆眨眨眼,“可我會想你的,西弗勒斯。”

  “記住我的話,波特,我不希望以後再看到你臉上出現老媽子一樣的表情。”斯內普冰冷地說道,不自然地別開眼,詹姆心裏卻覺得暖洋洋的。

  “好吧,但是你確實缺乏鍛煉,或許我可以和馬克沁女士商量一下,抽出一部分時間和你訓練體術,我想她會樂意自己多出一些空暇時間的。”

  斯內普沉思了一會,點頭答應了:“前提是你不搞任何花招,比如決鬥俱樂部什麼的。”

  “怎麼會……”詹姆心虛地笑笑,其實他覺得未來兒子的黑魔法防禦術老師——那個草包吉德羅•洛哈特的創意還是滿吸引人的。

  “我記得你曾經對一本《光明騎士傳說》愛不釋手,並在273頁上流下了口水的印跡,如果我沒猜錯,上面描述的是一場愚蠢的決鬥。”

  “你太嚴肅了,難道你不覺得作者把決鬥描寫得驚心動魄嗎?”

  “不要告訴我你指的是那些花哨的格鬥技巧,聽上去像是誘哄三歲小孩睡覺的童話,就實用而言還不如一個‘昏昏倒地’或者‘解除武器’。”

  詹姆考慮到形象,掩飾住遭受到斯內普所標注的年齡段的打擊,忍痛放棄了決鬥俱樂部的想法。


☆、34.生日

  再次見到馬克沁女士的時候,詹姆無比怨恨自己此時剛到她膝蓋的身高,也就是說,要想看到她的臉,他就得仰視將近90度才行。

  馬克沁女士現在還沒有當上布斯巴頓魔法學校的校長,而是以從亞岱爾學院出身的身份在艾布特學院擔任的院長。

  如果說亞岱爾是霍格沃茨的格蘭芬多,勇敢堅強,那麼艾布特就是斯萊特林,冷靜,懂得運用計謀。

  令詹姆奇怪的,不是馬克沁女士的跳槽,也不是她類似于另一院長從頭到腳都裹著一件黑色衣服的習慣,而是為什麼和斯萊特林一樣盛產小蛇的艾布特會布斯巴頓歷史上最優秀的學院?

  為此,詹姆還向斯內普抱怨了一晚上。

  對於這個問題,馬克沁女士很快就用行動給出了答案。

  除了第一天的象徵性問候以外,緊跟其後的三年裏,詹姆在布斯巴頓的日子用水深火熱來形容並不為過。

  為什麼他會因為髮型不符合流行趨勢而被罰清理貓頭鷹舍?

  該死的!他永遠也忘不了因反抗被石化送到形象設計中心像臭屁的馬爾福一樣頭髮塗十幾種精油指甲用各種形狀的刀具修剪身上‘俗氣難以入眼’的衣服被四分五裂的經歷。

  當香噴噴白嫩嫩的詹姆換上很漂亮卻很單薄的復古式襯衫抗議冰冷的天氣要求一件加厚的冬袍的時候,馬克沁女士帶著格蘭芬多的燦爛笑容用斯萊特林的狡猾語氣說道:“溫度和風度之間,我的學生,凡是肩膀上頂著的是腦袋而不是南瓜的,都會選擇後者。由於你質疑教授的決定,今天的午餐沒有了。而且,如果你放棄了我給你練習溫暖咒的機會而用門鑰匙蹺課的話,很遺憾,你父親已經授予我隨時可以將你禁足的權利。”

  無法,詹姆只能忍了。

  當晚,飽受一下午法國浪漫情調以及流行意識薰陶的詹姆用門鑰匙瞬移到莊園,斯內普對著他的新形象呆楞了一會,就在詹姆以為他會不客氣地嘲笑自己的時候,小蝙蝠卻只是淡淡地評論了一句“不比平常難看”就耳根紅紅的匆匆跑走了。

  於是詹姆在法國魔法世界的潮流前線定下了每週兩次的預約。

  這三年裏,詹姆記住了一個事實:艾布特不愧是所有學院中最為嚴格的學院。

  無論是黑魔法的歷史神奇生物現存的數量還是餐桌上用刀切牛排的角度和節奏,只要和課本內容或者艾布特學院守則上的規定差上半分,詹姆都會痛苦地失去飽餐一頓的機會。

  即使再格蘭芬多,詹姆也慢慢學會了原本所嫌棄的小蛇們趨利避害的本事,並且到後期他還能趁機煽風點火從中漁利。

  詹姆的痛苦生活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馬克沁女士在學校開學的時候很忙,總會有學生幫忙分散她的注意力,布斯巴頓的校園生活不下於霍格沃茨的精彩,運氣好的時候詹姆還能偷偷懶看看戲。

  比如現在,象徵優雅的愛得拉學院女生因同時競標法國著名設計師1971年聖誕之後推出的第一款銀飾而大打出手,詹姆親眼看見擁有一半媚娃血統的四年級女級長被另一高年級女生扯掉了整整一把的金色頭髮。

  詹姆的手偷偷伸進衣袋裏,握住剛以馬克沁女士最喜愛的學生身份拍下來S蛇型鑲嵌著細碎瑪瑙的吊墜,他決心以後絕對財不露白,即使是在優雅的淑女面前也不行。

  “波特先生,你能解釋為什麼不在劍術場地而出現在走廊的樹叢裏嗎?我差點以為你在偷窺。”

  剛剛處理完女生間的戰爭,馬克沁女士俊秀的臉上寫滿了不吉,橄欖色皮膚有轉黑的跡象。她用手指上閃耀著許多華貴的蛋白石的手掌按住詹姆的腦袋,看上去似乎很和藹慈祥。

  “馬克沁教授,您知道我已經學會了配合左手刺格擋和進攻繳住並擰斷對手的佩劍了,您製作的魔法人偶十分好用,我順便還預習了室內劍的奪劍術。”

  停頓了一下,詹姆小心觀察到馬克沁的臉色有些好轉才繼續說道:“我本來打算去教室找您的,沒想到在路上遇到了學姐們,她們的內部交流有些激烈,我以為她們不希望有任何男士看到這個場面所有就刻意避開了。”

  “很好,詹姆,你做得對極了!”馬克沁女士點頭,又黑又大的眼睛裏充滿了讚賞,“你找我有什麼事呢?”

  “是這樣的,教授,我今天能請假嗎?因為的我好朋友西弗勒斯要來法國度假,他不會說法語可能會遇到一些小麻煩。”

  “哦,我記得你曾經跟我提過,是那個小魔藥天才嗎?當然沒有問題,只是要完成今天的作業——十三英尺的上世紀魔法紀事論文才行。”

  “當然,我保證明天會按時交的。那麼再見了,馬克沁教授。”

  今天是1月9日,正好是斯內普滿十一周歲的生日,等到九月份他就會收到霍格沃茨的入取通知書了。

  詹姆從聖誕起就磨著斯內普要給他慶生,再加上波特夫婦的推波助瀾,詹姆終於成功地把小蝙蝠從書房裏拖了出來,準備去千里之外的法國。

  “勞駕,不要告訴我這又是一套價格昂貴到和梅林一樣有名的麻瓜衣服。”

  房間內,斯內普不客氣地批判著小獅子的敗家行為,卻還是接過了他遞過來的黑色針織厚帶帽襯衫和深色直筒牛仔褲。

  “西弗勒斯,我們是去旅遊,要是穿一身名牌出去不是誘惑別人來打劫我們嗎?你還愣著做什麼,快點換衣服啊!”

  說著,詹姆三下兩下就扯掉了自己的袍子,把咖啡色的上衣換上。

  斯內普看他要當著自己的面脫褲子,嘴快速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移開了視線。

  等詹姆把一身休閒的服裝穿好,斯內普仍然維持著筆直地坐在床上臉扭向另一邊的姿勢。

  在心裏竊笑幾下,詹姆很無辜地眨眼說道:“我去看看還有什麼要準備的。”

  等門關上,房間裏只剩自己,斯內普才動手換衣服,冷著臉,他極力讓自己忽略門外壓抑著的笑聲。


----☆★ 無責任番外 ★☆----

☆、終局之一 布萊克之絕世料理(上) 雷古勒斯X西里斯

  “喲,來啦,很快嘛!”西里斯讓站在門口的雷古勒斯進來,招呼他去沙發坐後,自己進了廚房。

  這是雷古勒斯第一次來西里斯的家,自從西里斯16歲反抗家族被除名以後,他已經很久都沒有和唯一的哥哥同桌吃飯了。

  從開門的那一瞬間,雷古勒斯就聞到了撲面而來的腥味,進屋後味道變得更重,好像都要浸到衣服裏去。

  打量著整個房間,傢具的款式很普通,沒什麼特別的講究,床上淩亂地放著幾件衣服,根據上面的褶皺和污漬來看應該已經很久沒有清洗過了。

  戰爭以鳳凰社險勝的結局落下帷幕,如今格裏莫廣場12號只住著雷古勒斯一個人,每當夜裏被噩夢驚醒,他都會覺得無比空虛冰冷。因為失眠,他的精神一直處於疲憊卻緊張的狀態,耳朵似乎還能聽見死亡的尖嘯。

  他想他或許需要人陪伴。

  可是,偏偏僅剩的親人是一個純血叛徒,雷古勒斯體內的斯萊特林血液像是被火燒一樣地翻滾。

  從小到大樹立起來的信仰一下子被摧殘被推翻,每個人都義正言辭地告訴他勸誡他警告他:純血是錯的泥巴種是對的所以食死徒們都該進阿茲卡班。

  雷古勒斯的嘴角揚起一絲諷刺,看,偉大的鳳凰社英雄正在給邪惡的食死徒做飯!

  西里斯進了廚房沒多久,很快就回來了,他的手上端著個大圓底鍋。

  “這是……?”驚訝得瞪大了嘴,雷古勒斯覺得自己當時的表情一定很蠢。

  “多味魚湯!我根據向蝙蝠精借來的食譜做的,怎麼樣,看上去還可以吧?”

  如字面上的意思,裏面的材料的確很多,有江鱈、西紅柿、茵香、香芹、風輪菜、香葉和藏紅花。不要問雷古勒斯是怎麼看出來的,因為所有的素材都被整個兒放進去了。

  另外,那條整魚上的灰黑色碎片是……

  “你把魚放到鍋裏之前,去鱗了嗎?”雷古勒斯問了個很重要的問題。

  “啊?我忘了,不過應該吃不死人,”西里斯咧嘴笑道,“好啦,吃吧!”

  被西里斯催促著,雷古勒斯只能無奈地坐下,忍受著魚腥味,努力維持住自己嘴角向上提起的弧度。

  回去一定好好洗澡!

  雷古勒斯十分懷念自己身上的熏香味道。

  “唉……”面對一鍋沒有去鱗沒有剝皮沒有去刺並且極有可能沒有去內臟的和格蘭芬多的性格一樣粗獷的魚湯,雷古勒斯掙扎許久,最後還是根深蒂固的貴族禮儀占了上風,他悲嘆著拿起湯匙。

  可西里斯對雷古勒斯的捨生取義並不領情,他的耐性在對方遲疑的時候就用光了。

  斯萊特林都是冷血無情好心沒好報的混蛋!西里斯憤憤不平地想。

  “湯裏可沒下毒,切!我就不信老子煮的湯會不好吃!”

  在雷古勒斯被他的粗口驚呆瞬間,西里斯就豪氣地舀了一大勺湯送入口中。

  就和外觀一樣,味道也同樣不專業。

  西里斯幾乎要用幻影移行跑到廚房,對著水池一陣狂吐,他的臉嗆得通紅,不斷地咳嗽著。

  雷古勒斯好心倒了杯水,遞到他面前。

  “看來,天才的西里斯•布萊克在生活上是個白癡。”

  也許他該幫哥哥買個家養小精靈。

  “我 操 你……”意識到他們兩的母親是同一個,西里斯生生止住了最後一個‘媽’字,“咳咳,我就知道不該讓你踏進這裏,你這個邪惡自私的斯萊特林!我真不該聽從詹姆的建議可憐你……”

  可憐?!

  他嚮往的最後一點溫暖只是勝利者虛偽而廉價的同情嗎?

  雷古勒斯只覺得挨了一巴掌,眼底的笑意凍結了,臉上的表情完美地沒有改變,只是連粗神經的西里斯也意識到他驟然凝結的冰霜。

  “啊,看來我真是不識趣呢,無論菜多難吃,我都該誠惶誠恐地把它吃完並交口稱讚吧?不然怎麼對得起為我洗清罪名的英雄哥哥呢?”

  那聲哥哥喊得多麼諷刺,西里斯慌亂地擺手,試圖解釋:“不!雷古勒斯,我沒有……”

  “沒有看不起我?”雷古勒斯接口道,眼神麻木而空洞,“哥哥一定為我前食死徒的身份感到恥辱,不,怎麼會呢?畢竟從你離開布萊克家開始,我們就沒有關係了,西里斯先生。”

  “雷古勒斯!我從來都沒有這麼想過!”西里斯的聲音裏充滿了從未有過的驚恐。

  “你只是沒注意到罷了,只要有我加入的戰鬥你都回避,你不是不屑於我的能力麼?算了,反正都是過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而且,以後也……不想在見到你了,這應該是我們都樂意見到的。”說話的時候。雷古勒斯看也沒看西里斯一眼就轉身向外走去,似乎已經完全對他失去了興趣。

  莫名的絕望加深了心臟傳來的悶痛,西里斯捂住胸口。

  他曾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弟弟走向黑魔王而沒有制止,難道他還要犯同樣的錯嗎?

  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西里斯從背部抱住了雷古勒斯,雙臂收緊再也不敢放開。

  “不要走!我想見你,無論是在和黑魔王對抗的時候還是安定下來以後,我每天都他 媽 的在想你!我該死的就是忘不了你那張臉!回避著你戰鬥是因為我根本不敢見到你,不管試多少次我的手始終顫抖得握不住魔杖,梅林知道我被蝙蝠精嘲笑了多少次……FUCK!我怎麼會看不起你!你他 媽 的給我聽清楚!老子是可憐你那點微不足道的情商才喜歡你的!!!”

  西里斯氣勢恢弘地咆哮著,只是他的頭始終深深埋著,不敢抬起,似乎這種不適宜的表白方式不適宜的表白地點以及不適宜的表白對象也讓他產生了懊惱的情緒。

  “你確定自己在做什麼嗎?向一個同性而且還和你有直接血緣關係的男人示愛?”雷古勒斯拉長了聲音,緩慢的貴族腔調讓西里斯咬牙。

  “這難道不是你所期望的?巫師界並不是沒有讓男性懷孕的魔藥,再說這樣做不是更能保證布萊克血統的純粹嗎?”

  聽西里斯那語氣,婚姻對象就像給寵物狗配種一樣,可以挑挑揀揀對血統不滿意還可以去換。

  “喂!你——”

  雷古勒斯抓起西里斯的手腕,拉著他走到廚房外,順勢把他壓倒在床上。

  “哇?唔……恩……擬秦……窩……組是某……”

  “蠢貨!親吻的時候不要說話!”

  “可是,我要在上面,下面的人會很痛……”

  “我會小心的。”

  “可……恩……”


☆、終局之一 布萊克之絕世料理 (下) 雷古勒斯X西里斯

  雷古勒斯直接頂開了西里斯的唇,強行糾纏起他的舌。

  深深探入的舌,舔遍了西里斯的口腔,才緩緩地,結束了這個吻。

  當西里斯從長吻的餘韻中回過神,他發現兩人的上衣已經被褪去了。

  雷古勒斯正在解開西里斯的腰帶,敞開他褲子的前端,用手指撫摸他昂揚的炙熱。

  “混蛋!不要……碰那裏……啊~”

  “那你想我碰哪,哥哥?”

  雷古勒斯勾起邪惡的笑意,解開自己的褲子,西里斯的視線下意識地移向位於中間的部位。

  “你在看什麼?呵~”

  “切!誰會看你啊!”西里斯抬眼,惱火地瞪視雷古勒斯,耳根似乎被氣紅了。

  輕笑出聲,雷古勒斯凝視西里斯難得的害羞神色,密實地貼著他的身體,俯身以舌描繪著對方突出的鎖骨和挺起的健美胸膛。

  猶豫了一下,西里斯選擇不去拒絕,閉眼抬起脖頸,用雙手主動地抱著弟弟的頭。

  雷古勒斯一邊細碎地吻著,一邊擺著自己的腰,加大兩人分 身的摩擦,直到西里斯發出難耐的呻吟,他才開始用左手套 弄哥哥的性 器,騰出的右手來回撫摸白淨的皮膚,欣賞著俊美臉上隱 忍著欲 望的動人表情。

  “啊……恩……”

  西里斯弓起背,額頭滲出薄汗,可為了顯示自己遊刃有餘不讓比自己年紀小的弟弟看扁,竭力壓抑著自己的聲音。

  “舒服麼?”說著,一直流連於西里斯腰部的手,潛到了他的臀下。

  雷古勒斯捏住臀瓣,用力往邊上一扯,撥了開去,緊接著,把食指指尖擰進潛藏於狹縫中的窄 穴。

  “嗚!!你……手上給我輕點兒!”西里斯皺眉,不滿地大叫。

  “不想受苦的話,你倒也是稍微配合一下啊!你太緊張了,身體硬邦邦的。”雷古勒斯如領舞一樣,引導著西里斯生澀的動作以便減輕他的疼痛,偏僻後者骨子裏的雄獅尊嚴開始發作,就是不想領情。

  “誰緊張了!再說……我又沒有辦法……我又不習慣這種事。”西里斯雖然嘴上抱怨,心裏卻是已經接受了弟弟的舉動。

  “好好……”

  慢慢地,雷古勒斯的手指整個沒入,當他在裏面按壓著內壁,西里斯虛張聲勢惡狠狠地罵了他。

  “沒良心的小混蛋!你……安分一點!!不然……恩……”

  當作沒聽到的雷古勒斯繼續探索著穴內,並向西里斯露出貴族間慣用的‘我知道你不希望我這麼做但我還是要這麼做’的微笑。

  “很快,你就會求我不安分的。”

  “誰、誰會求你……這種事……”

  雷古勒斯沒有答話,只是笑容更見濃烈了。

  看著和自己三分相似的面容上的斯萊特林算計笑容,西里斯像是鬧性子一樣皺起了眉。

  感到突入後 穴深處的手指拔了出去,西里斯露出了鬆一口氣的表情。

  “別用力,這樣你會輕鬆些。”

  雷古勒斯抱起了西里斯的下肢,懸空了他的腰。

  在弟弟調整分 身的前端對準穴 口的過程中,西里斯腦中一片空白,眼前晃動的全是雷古勒斯盯著自己看的神情。

  “……看什麼看……”西里斯滿臉通紅地嘀咕著,對視的目光卻一刻沒有移開。

  “我當然是在享受你生澀的反應啊……因為你的這種表情,可不是輕易看得到的。”

  “切!”

  將西里斯不屑的咂嘴聲當作信號,雷古勒斯緩緩地挺送出腰部。

  “嗯啊!……”

  分 身的前端部分剛一進入,西里斯的臉就已經痛苦地扭曲了。

  繞在雷古勒斯背部的手加重了力道,修剪整齊的指尖刺進了對方的皮膚。

  “唔……果然,很痛……”

  “一會就舒服了,習慣就好。”

  “你說得……倒是……輕巧……啊……”說歸說,西里斯還是用格蘭芬多的方式努力著,他渾身都在顫抖,然而努力抬起腰部,盡可能地放鬆收納著弟弟的部位。

  “習慣……不了,就是習慣不了……恩……痛死老子了……所以你……動作快點……”

  “就這麼想早點 射嗎?”

  “混蛋!!慢慢做的話,反而更痛啊……”

  雷古勒斯並不想強要他,而是期待他也能品嘗到其中的快感。

  “……真是拿你沒辦法。那麼,就照你的要求……”

  “啊啊——這個樣子……也很痛!!”

  可此時,西里斯已經沒有機會後悔了,因為雷古勒斯已經照著他的要求,一鼓作氣地挺身進入。

  當粗長的分 身整根沒入體內,西里斯禁不住猛地抬了一下腰。

  原是一副對雷古勒斯打趣一笑置之的表情,再次因為疼痛扭曲。

  “都跟你說了,別使勁,你那裏……收得很緊……”

  “說了有什麼用……唔……不如我們……交換一下……”

  “我拒絕。”

  “你這個……白眼狼!哪有這麼……不聽話的弟弟……恩……”

  被拒絕得如此乾脆,西里斯有種抽身逃開的衝動,可是不知為何他改變了想法,他自發地抬起腰,想借此把腳長得更開一些以減輕疼痛。

  “就是這樣,更誠實地表達出自己的感覺。”

  “他 媽 的……都叫你……快點給我……完事……”

  唇邊勾起一抹微笑,雷古勒斯再次向前挺身。

  這個壓抑住自己緊張和疼痛,主動將身體打開的男人,此時在他看來是那麼可愛。

  喉嚨深處發出低沉的一笑之後,雷古勒斯緩慢擺動自己的腰。

  “恩……恩……哈……唔……好痛……!!”

  “再放鬆點,那樣很快你就能舒服了。”

  “嗯…唔……舒服你個頭…痛!你這個菜鳥!!”

  “說誰菜鳥呢你!馬上我就讓你舒服到開不了口。”

  終於找到了那略感英是硬實的一點,雷古勒斯用力頂了上去。

  “唔……恩~啊……”

  西里斯的臉更紅了,一瞬間瞪大了眼睛,像是再述說自己的難以置信。

  “哪會有那麼痛,不過你下面那麼緊,應該是第一次吧?”

  “嗚哇!混蛋!!說什麼混話!!!”

  感到西里斯拿開了環在背上的手,正準備向自己揮來,雷古勒斯越發用力地頂了他一下,壓著西里斯的手順便把玩他的乳尖,另一隻手則游走於他的股間。

  各要害同時被進攻,西里斯氣息變得急促起來,身體開始變化。

  他無意識地放鬆了力氣,還略微上下擺動著腰。

  “唔……雷古勒斯……怎麼……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是嗎,那就變得更奇怪些。”

  “恩……啊……恩~”

  “現在終於好起來了嗎?”雷古勒斯稍稍後退,停頓一下,又闖進小 穴的最深處。

  “唔……恩~”

  看著西里斯難以掩藏的情動表情,雷古勒斯的情 欲急劇高漲起來,他加大了揉捏乳 頭的力道,並且用指甲搔弄他下身的欲 望。

  “雷古勒斯……啊……我……快要……到極限了……”

  “你可別,一個人到高 潮啊。”

  雷古勒斯能明顯地感到身下的身體快速升高的體溫,就連包裹在周身的空氣,也越來越熱。

  “恩啊……不行了……不管你說什麼,我都要射……”

  西里斯亢奮起來,快感麻痹了痛感神經,甬道和肉 棒的接觸處傳來的酥麻感覺更對他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強烈刺激,他的身體已經足夠承受雷古勒斯快速的衝刺和粗暴的動作了。

  “讓我多看一點,你想要我的表情……”

  “恩哈……要……射了……恩……”西里斯深深地後仰,接著他扭過頭,反射性地不想讓弟弟看到自己寫滿羞恥的表情,卻被雷古勒斯按住了。

  “啊~西里斯……”

  稍遲之後,雷古勒斯也在西里斯的體內注入了自己的精華。

  噴出的精 液飛濺在兩人身體的細微間隙,將汗水浸濕的身體弄得粘糊糊的。

  西里斯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角微微滲出淚水。

  雷古勒斯用舌舔去淚滴之後,西里斯才睜開了眼睛。

  “我真的……”

  “感覺怎麼樣,沒有對我失望吧?”

  “切,勉勉強強……”

  “是嗎,那麼我們進入第二回合吧!”

  低低笑了一聲之後,雷古勒斯又緩緩動了起來。

  “喂——你!……恩……”

  剛高潮過的身體,眨眼之間又被點燃了。

  雷古勒斯欣賞著他壓抑的喘息聲,加速了衝 刺。

  他縱情地要著西里斯。

  一次又一次輕柔地吻著他的嘴唇,一遍又一遍來回撫摸他的身體。

  昏迷前,西里斯在心裏恨恨地咒駡:

  該死的尖頭叉子!

  誰說有親身經驗能證明斯萊特林的體力比格蘭芬多的差他可以伺機反攻的?!

  FUCK!我根本等不到翻身的機會!

  “我會永遠守護在你身邊……哥哥……”

  雷古勒斯在西里斯力竭陷入昏睡後嘆息著親吻他的額頭。

  抽出尚未滿足的分 身,他把哥哥抱入浴室中洗乾淨,並用咒語清理了滿是魚腥味的房間。

  當他收拾桌上那盤布萊克特製的多味魚湯時,臉上忍不住露出溫暖的笑意,舀了一勺已經完全冷掉的湯汁送入口中。

  唔……他絕對不會讓西里斯進廚房了。


☆、終局之二 絕對服從 [盧修斯×盧平]

  “我只是想看看你絕望的表情而已。”

  面對盧平提出的質問,盧修斯淺灰色的眼裏流露出意味不明的暗光。

  就在剛才,盧修斯拒絕了盧平提出的替他保守秘密的請求。

  欣賞著小狼人驚疑不定的表情,盧修斯在心裏讚美差遣自己去霍格莫德尖叫棚附近千年節日裝飾道具商店的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以及突發奇想讓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坐在一起享用萬聖節大餐的老蜜蜂。

  “什……麼?”左手邊的小狼人下意識的反問道。

  “也許你希望我重複一遍,”盧修斯下了一個反竊聽咒語,“我用你是狼人的秘密要挾你,只不過是為了看看你遭受絕望打擊的表情。”

  “是因為我是格蘭芬多?你討厭我才……”

  “不,馬爾福從不做沒有利益的事情。”

  盧平臉上露出我就知道的神情,低聲道:“我沒有什麼能值得你圖謀的。”

  “是嗎?”俊美的臉上露出仿佛得了新玩具一般的笑容。

  前幾天他因為誤入尖叫棚而差點喪命,盧修斯一邊反省自己記錯店鋪地址的大意——購買節日裝飾道具從來都是僕人幹的事情,而且那家店的破舊程度就和廢棄的屋子一樣;一邊悄悄觀察著眼前即使在變身為狼人失去理智的情況下,也寧願選擇打傷自己而不去傷害別人的一年級格蘭芬多。

  他到底能堅持到怎樣的地步呢?

  盧修斯開始好奇了。

  “只要有足夠的價碼,馬爾福願意為你守住任何秘密。”

  對於馬爾福的話,盧平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是不屑,還是……?

  不對,應該說是無法動彈。

  盧修斯敏銳地捕捉到他僵直無力的微笑。

  “我想,如果所有學生都知道自己的身邊有一個嗜血好殺的狼人,一定會惶惶不安地把你趕出學校吧?你的那幾個朋友,恐怕也會因此而嫌棄離開你。”

  即使聽到充滿惡意的話語,盧平的表情仍沒有多大變化。

  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哀,他只是維持著嘴角勉強的弧度,似乎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表情應對赤 裸 裸地威脅著自己的鉑金貴族。

  盧平很清楚,自己沒有和西里斯相比的顯赫家世,也沒有與西弗勒斯媲美的魔藥天賦,根本就沒有哪一點能被馬爾福看上眼的,可為什麼他要針對自己呢?

  “你想……怎麼樣?”

  “哼!”鉑金貴族輕笑了一下,停止用餐,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五分鐘後,男士洗手間。”

  盧平埋頭,他感到身邊的人站起來,優雅地向周圍的人告辭,心跳開始因為他的要求而開始加速。

  “遲到了兩分鐘,你動作真慢,格蘭芬多難道都是沒有時間觀念的蠢貨嗎?”藏身於盥洗室最後的隔間,盧修斯收起鏤空花紋的金質懷錶,不耐煩地看著盧平。

  指甲嵌入緊握的手心裏,盧平感到微微的疼痛。

  不能發火……發火是不理智的……想想自己為什麼而來……

  “按照你所說的,我已經來了,你到底想做什麼?”

  “請求就該有請求的樣子,你的麻瓜母親沒有教過你嗎?哼!真是可悲。”

  盧修斯抬起下巴,鉑金的長髮隨之顫動,反射的光芒刺痛了盧平的眼。

  “……”

  “怎麼,平時作為純血叛徒布萊克小跟班時的囂張勁兒哪去了?”

  “我是為了請你保守秘密才來這的,如果你只是想侮辱我的家人和朋友,那麼……我不覺得有談下去的必要了。”盧平不甘示弱地直視貴族冰冷的眼,以往平和的眼裏壓抑著壯士斷腕的狠絕和痛苦。

  “傲慢愚蠢的格蘭芬多!”

  “傲慢?在馬爾福面前又算得了什麼。”

  “既然你如此勇敢地說出這種話……”盧修斯像是檢查物品一樣由上至下地打量著盧平的站姿,後者全身的肌肉都緊張得收縮起來,“就試著滿足我吧。”

  盧平不解地回望。

  “我要你的絕對服從,不許質疑我的決定,不許反駁我的要求,不許違抗我的命令,無論是行為還是言語。如果你同意,就跪到我面前,當然你也可以轉身離開,不過我可不保證明天你還能不能在霍格沃茨享用早餐。”

  鉑金隨手將隔間裏的馬桶變為舒適的皮質沙發,慢吞吞地坐下,體貼地給狼人考慮的時間,然後他靠著舒服的靠背上,雙手在胸前搭成塔形,似乎篤定對方會選哪個答案。

  盧平拼命忍住毆打眼前斯萊特林的衝動,忍著屈辱,按照他所說的跪了下來。

  霍格沃茨是他另一個的家,這裏有他的朋友,他的未來,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他都不能放棄!

  清秀稚氣的臉上透出與年紀不符的堅毅,明明帶著肮髒的血液,卻莫名散發出凜然不可侵犯的氣息,盧修斯危險地眯起眼睛,心裏升起一股黑暗的施虐欲望。

  或許,會比想像中更有意思……

  盧修斯用咒語鎖緊門,確定無人在場之後,才殘忍地吐出命令:“你嘴給我做。”

  做什麼?盧平感到一種強烈的不安,尤其是當他看到馬爾福解開自己的褲子掏出要命的器官時,盧平嚇得幾乎下一秒就要逃走。

  “給我舔。”

  用嘴……將這個……

  懵懂的小狼人畏畏縮縮地張開嘴,卻沒有勇氣含住它。

  從口腔到喉嚨深處一片焦灼感,嘴唇也是火辣辣般乾燥。

  “啊,這就是格蘭芬多的誠意?剛剛答應下的條件,現在就要後悔了嗎?”

  盧修斯將手放在盧平的腦袋上,用力按住了他,截斷他的後路。

  “嗚……”半開的嘴碰到了肉 棒的前端,盧平閉眼,抱著破罐破摔的心情,強迫自己把它吞下去。

  “你就打算這麼含著嗎?用舌頭舔。”

  被侮辱刺激,盧平下意識地咬牙,堅硬地牙齒讓盧修斯不舒服地皺眉,手上按壓的力道更大了。

  “唔……恩……嗚、哈……”口中被塞滿,盧平只盼著這種折磨快點結束,他呼吸困難地移動著舌頭,伺候口中的性 器,舔舐之中唾液不可抑制地湧了出來。

  青澀笨拙的動作顯得更加淫 穢,進一步刺激著盧修斯的欲 望。

  “呵,第一次做,學得挺快的嘛,你還真是有天賦……”

  “才不是——我……唔……”

  盧平鬆口反駁,卻被盧修斯再次用力按了回來,分 身撞擊到喉嚨深處。

  火熱濕潤的觸感,使得性 器變得越來越大。

  好難受……再也忍受不下去了……

  盧平羞恥地感到自己的唾液從嘴角垂落,沾濕了對方的精美的褲子。

  怎麼可以……像狗一樣去舔別人的……

  “真是奇異的美景呢!”頭頂傳來唱歌式的感嘆,裏面包含的勝利者的得意和炫耀讓盧平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如果被你的那些同伴看到……”

  “嗚……”盧平慌張地搖頭,喉嚨忍不住發出尖銳的悲鳴。

  感到頭髮被人粗暴地抓住向後拉,酸脹的口腔終於得到解放。

  盧修斯強迫盧平揚起臉對著自己。

  “求我保住你可恥的小秘密。”

  這種事……我……絕對不能……讓我的朋友們知道……

  倔強的眼再也阻止不了淚水的流出,晶瑩透亮的淚珠就像寶石一樣點綴著表情脆弱的小臉。

  “我求、求你……不要告訴……西里斯……”他們……

  話沒來得及說完,盧平再次被粗大的肉 棒堵住口腔,他無辜地瞪大了雙眼,似乎在控訴鉑金突然變得粗魯殘暴的動作。

  “原來如此……你就是用這種肮髒的想法渴求著布萊克嗎?”

  盧修斯毫不憐惜地將手指插進小狼人柔滑的發中,摁住的他的頭部,身體的快 感越來越多,可心裏的煩躁也越來越強烈

  怎麼會!

  盧平想大聲反駁,卻因為和肉 棒摩擦的麻痹失去了所有了力氣。

  隨他怎麼說吧,只想早點結束痛苦,哪怕早一秒也好……

  盧平意識模糊地轉動著舌頭,拼命地吮 吸著。

  當口中的性 器加劇了抽搐的次數,盧平似乎預感到什麼向後退。

  然而鉑金的手牢牢得把一切控制在掌控內,盧修斯喘息幾下,緊跟著一股熱流沖向盧平口腔深處。

  隨之腥味苦澀的氣味蔓延開,盧平兩眼無神地摔倒在地板上。

  “咳咳……嗚……”盧平痛苦地乾咳,雙手狂亂地在地上抓著什麼,瘦小的身體蜷縮成一團,低聲嗚咽著。

  “今天就這樣放過你,有需要的話,我會隨時找你。”

  “……不是……已經結束了?”

  “哼,不答應是你的自由,不過如果你不聽話,會有什麼後果呢?”

  “嗚……”靈魂仿佛要離開身體一樣,盧平覺得自己輕飄飄的,卻又被束縛在由委屈、恥辱、無奈和憤怒感情交織的網裏,眼前逐漸被濃重的黑暗代替。

  盧修斯俯視著昏倒在地上的盧平,涼薄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最終他短促地嘆息了一聲,把地上男孩抱起,用手帕擦拭他被濡濕的嘴角。


----☆★ 沒Z的少年 ★☆----

☆、35.禮物

  通過門鑰匙,兩人很快就來到了法國南部,詹姆拉著斯內普,乘上了去摩津的火車。

  其實詹姆原本是打算拐斯內普去遊樂場,但是法國並沒有出名的遊樂園,而且以斯內普的個性是絕對拉不下臉像真正的小孩子一樣瘋玩的。

  一路上,斯內普的臉色一直臭臭的,雙眉還因為被小獅子從溫暖的房間裏挖出來高高皺起,直到兩人登上纜車,俯視腳下的白雪世界,斯內普眼底的不耐才漸漸轉為驚歎。

  “怎麼樣?很美吧?”詹姆不無得意地介紹,“摩津是全歐洲最早最好的滑雪度假村,這裏的氣溫非常適合滑雪,因為一旦超過4℃,雪會化掉,低於零下10℃,雪會變硬,而摩津的溫度一直處在兩種溫度之間,雪質就和羽絨一樣柔軟。”

  天很晴,陽光斜斜地落下,照在還未來得及撤去的聖誕樹上,一家家透明櫥窗展示著各種精緻的小玩意兒,鮮亮的色彩襯著雪白的山峰與墨綠的林子。

  自纜車上下來,詹姆就帶著斯內普走進一座咖啡色的小木屋,裏面有最齊全的滑雪設施。

  “不用擔心,我曾經學過,可以教你滑。”

  斯內普僵硬地握著滑雪杖,勉勵維持著站立的姿態。

  “你先試著走走看,就和平常一樣,”詹姆一邊做示範一邊說道,“配合滑雪杖,一步一杖地適應平衡……”

  “波特,你現在就像一隻的企鵝。”斯內普涼涼地說,眼中卻難掩對這項運動的好奇和欣喜。

  “我敢打賭,你很快就會成為一隻被踩到腳的企鵝。”詹姆發誓自己不懷好意。

  斯內普瞪他,在詹姆期待的目光中笨拙地移動,費力地在雪地上行進了一會兒,魔藥天才不得不承認自己在運動方面的確不及格蘭芬多。

  “其實你學得已經很快了,我記得第一次來的時候我左腳滑雪板把右腳絆倒,不過還好是側身倒地,不然非得找你要生骨水不可。”

  斯內普挑眉,表示自己聽到了對方的安慰。

  “像我這樣兩腳平行站立,利用手腕力量將滑雪杖向後推動,使身體和兩滑雪板同時向前滑行前進……注意身體重心不要放在後面,否則會導致後坐跌倒的……” 很快,斯內普就大概掌握了平衡的訣竅,詹姆開始教他在平地上滑行的方法。

  斯內普的臉因為緊張和運動變得紅潤,黑色的眼睛專注地看著腳下,在順利地滑行了短暫而可觀的兩米後,嘴角輕輕揚起,受到鼓勵一樣整個人都煥發出靈動的神采。

  “前面有個滑道,坡度不大,很適合初學者,我們過去試試吧?不用魔法脫離地心引力飛翔還是十分有趣的。”

  “到現在,我還是無法理解你對飛行尤其是傻呼呼地騎掃帚這種運動的熱衷。”斯內普坦言,詹姆回以傻笑。

  “準備好了嗎?”

  “恩。”

  “一二——走!”

  詹姆和斯內普一起向後推動滑雪杖,兩人平行地沿著雪坡向下滑去。

  速度加快的滑雪板與雪地發出了沙沙的摩擦聲,薄薄的雪沫子在運動中飛起,向上飛揚,有些落到了兩人的頭上、肩上,有些甚至沾濕了兩人的護目鏡。

  迎面的風冰冷,同時也刺激著詹姆熱愛冒險的神經。

  “啊嗚——”詹姆痛快地大吼,以此來回應越來越響的風聲。

  沉浸在飛一般的興奮中,詹姆似乎聽見旁邊之人“愚蠢”的評論。

  暗自好笑,詹姆只覺得自己快活極了。

  “生日快樂!西弗勒斯!——”他朝著前方大聲地吼。

  “謝謝。”風聲中傳來耳語一般的聲音,詹姆開心地咧開嘴。

  兩人繼續向下滑了一段,雖然過程並不是很順利——技術不熟練的斯內普在彎道滑了一下絆倒了詹姆導致兩人從雪坡上滾下最後疊羅漢一樣埋在雪堆裏,但總算並沒有出多大意外,遊玩的興致還是很高。

  “這裏每隔一段路就會有酒館和餐廳供遊人休息,最適合滑雪初學者和觀光旅客了,西弗勒斯,我們去小鎮裏逛一逛吧,聽說裏面有很多做乳酪、做陶器、做石屋瓦的小作坊,我正好累了。”

  詹姆看斯內普開始微微喘氣,就建議休息一會。

  “恩。”正好感到累了的斯內普自然不會拒絕,於是他們卸下滑雪裝備,放在寄存處。

  法國的工匠很熱情,態度謙和,任憑遊人參觀自己的作坊,詹姆和斯內普逛了一會兒,發現這裏並沒有霍格莫德店鋪裏的商品有趣,小小的工藝品卻往往包含了麻瓜數百年甚至千年的智慧。

  驚訝之余,詹姆買下了一大堆有用的沒用的小玩意兒,斯內普心情也愉悅,不過是因為對釀葡萄酒的工藝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未成年是禁止喝酒的,西弗勒斯。”

  看著斯內普對橡木桶的興趣遠遠大於自己,詹姆忍不住提醒。

  “無論是選材,汁液製備還是發酵上,每道工序都要細心斟酌,只要有些微差別,製作出來的味道都會不一樣,我想以……”

  “以我被巨怪踩過的腦袋是不可能領會和調製魔藥一樣的美妙之處的,”詹姆熟練地介面道,得到斯內普的白眼一枚,“西弗勒斯,這句話你已經說了三年了。”

  “波特!”斯內普沒好氣地叫了打斷自己華麗長句的小獅子一聲,儼然發覺自己的毒液已經不像以前那樣具有威懾力了,“披著蛇皮的格蘭芬多,你父母會有多傷心。”

  “那也是他們自作自受!明知道艾布特是布斯巴頓的蛇院還要送我進去,你沒有體會過每天要交比自己身高兩倍還長的論文的痛苦。”

  想起今天晚上要熬夜趕作業,詹姆頭痛地揉按自己的太陽穴。

  見到詹姆發愁,斯內普生硬地板著臉,向一家餐廳走去。

  “哎,你去哪?不繼續參觀了嗎?”

  “給你發揮把蛋糕塞進胃裏的特長的機會,我也需要時間拆禮物不是麼?”

  “可我還想再玩一會。”詹姆故意說道。

  “愚蠢的格蘭芬多!難道你希望霍格沃茨通知書來的時候還因為遲交作業在布斯巴頓勞動服務?”

  “你看,坦誠一點說出來不是更好嗎?”詹姆露出詭計得逞的笑容,似乎在為克服波特在戀人面前智商歸零的障礙基因而感到高興。

  未來魔藥大師臉色比坩堝還黑,開始懷疑眼前的波特是否只是披著蛇皮這麼簡單。


☆、36.捉弄

  霍格沃茨魔法學校校長 阿不思 鄧布利多

  親愛的詹姆•波特先生:

  我們愉快地通知您,您已獲准在霍格沃茨魔法學校就讀。隨信附上所需書籍及裝備一覽表。學期定於九月一日開始。我們將於七月三十一日前靜候您的貓頭鷹帶來您的回信。

  副校長(女)

  米勒娃•麥格

  謹上

  霍格沃茨的通知書終於到了,詹姆當場就回了信,興奮地好幾個晚上都睡不著,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和西里斯、盧平他們見面了。

  唯一讓他遺憾的是,斯內普因為要復習一年級的書本而把自己晾在一邊,雖然詹姆很懷疑其根本原因是自己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冒犯了驕傲的小蝙蝠。

  “詹姆,你不是和小西弗約好了去對角巷買魔杖的嗎?怎麼還不走?”

  聽見母親的提醒,詹姆加快了塗髮油的動作,應聲道:“我馬上就下來!”

  當詹姆頂著一頭烏黑柔順的短髮從房間出來,正在讀報的老波特對他褻瀆祖先的行為不置可否。

  秉承傳統固然重要,順應潮流也不能輕視。

  對著父親一成不變的蓬鬆鳥巢髮型,飽受法國流行美學薰陶的詹姆忍住了發表任何評論的欲望,他戴上眼鏡,把注意力轉到了今天的行程上。

  拎著鼓鼓的錢袋,詹姆和父母道別,抓了把飛路粉大聲喊道:“對角巷!”

  “嗨!西弗勒斯!”

  果然,斯內普已經到了,他的臉色怎麼看都不在好看的範圍裏。

  “你遲到了,波特,我推測是又為了你那瓶愚蠢的髮油。”

  “西弗勒斯,果然只有你最瞭解我,我的頭髮總是和我作對,打理它的時候多花了一點時間。”

  “馬爾福。”斯內普突然冒出一句。

  “什麼?他也來了嗎?”詹姆四處張望。

  “不,我是說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馬爾福的影子,尤其在打理頭髮上面。”

  “哦,梅林的褲子!”詹姆感覺受到了侮辱,轉頭正色對著斯內普說道,“西弗勒斯,我可不想和那只把誰都看扁的白孔雀扯上任何關係,也希望你能離他遠點。”

  “我並不贊同你的說法,詹姆,有一次我來對角巷買幾種用完的材料,遇到一些的小麻煩,是盧修斯學長幫的忙,他還順便指導了我的魔藥學,後來陸陸續續都有用貓頭鷹聯繫。我不明白你為什麼對馬爾福這麼反感,即使他們厭惡麻瓜。”

  學長?什麼時候他們兩個這麼熟了?

  詹姆對斯內普輕描淡寫的解釋感到很不安,前世就是那個盧修斯把斯內普引薦給黑魔王的,可他卻無法把自己真正的理由說出來。

  “等等,你不會是用尼克斯給那只白毛孔雀送信吧?那是我去年送你的聖誕禮物!”詹姆忽然想到什麼一樣大叫起來。

  “如果你指的尼克斯是那只銀西可看不上眼非得用金加隆打賞的烏鴉,那麼,的確有一隻貪財的鳥類出入馬爾福莊園。”

  盧修斯•馬爾福拖著貴族的緩慢腔調,16歲的臉上寫滿了不屑和矜持,灰色的眼裏沒有絲毫感情洩露,仿佛這只是普通的巧遇,剛才他也並沒有聽見攻擊自己的侮辱性話語。

  警報拉響,詹姆立刻進入備戰狀態。

  “真巧,馬爾福先生。”詹姆推了推眼鏡,掛上三年來不斷練習的假笑,不冷不熱地打招呼。

  “你好,盧修斯學長。”

  斯內普對普林斯部分財產的霸佔者並沒有多大敵意,反正他除了母親,根本沒見那個家族的其他成員,不過是陌生人罷了,相反,無論是出於結交拉攏,還是為了探討學習,博學的盧修斯都是個很好的選擇。

  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斯內普很欣賞斯萊特林的辦事方式,可是……詹姆會不會介意?

  “好久不見了,西弗勒斯,不向我介紹你的朋友嗎?”

  盧修斯一直對普林斯的唯一血脈很上心,倒不是出於愧疚,僅僅是出於拉攏年輕繼承人的習慣,而他沒想到斯內普會給自己帶來那麼多的驚訝,魔藥上的天賦不說,他在基礎理論上的理解層次也遠遠超過了同齡人。

  在父親的默許下,盧修斯維持著和他的通信,兩人除了討論魔法以外並沒有涉及各自的私人生活,但就在聖誕假日前,自己無意間抱怨了英國市場對國際潮流的遲鈍反應,斯內普卻在回信中建議跨過國際魔法合作司通用麻瓜世界下訂單。

  由一開始不屑到後來忍不住誘惑偷偷嘗試,盧修斯成功地得到了夢寐以求的限量版墨綠色梭織方格圍巾,在同學裏十足地出了把風頭。

  緊接著的幾次試探中,盧修斯發現斯內普居然對魔法世界現今的流行趨勢掌握得十分清楚——這也太奇怪了,一個住在麻瓜世界的小巫師,怎麼可能擁有迅速得到巫師界資訊的管道?

  斯內普肯定和另一個家族保持著密切的聯繫!

  盧修斯一邊把這個推斷報告了父親,一邊命人在對角巷留意,只要斯內普出現就給自己傳魔法訊息。

  果然,斯內普和另外一個貴族少年碰面,盧修斯打量著眼前衣著打扮符合馬爾福品味卻對馬爾福充滿敵意的少年,開始回憶自己是否在哪個宴會上見過他。

  “馬爾福先生的記憶力看上去似乎並不和你的年紀相稱,不過還是很高興再見到你,我是詹姆•波特。”

  隔著鏡片看見鉑金聽到‘波特’兩個字時瞬間改變的臉色,詹姆從來沒有覺得斯內普的語氣會這麼好用。

  盧修斯幾乎在下一秒就收拾好自己極度震驚的表情,神態自若地改變話題:“波特先生,好久不見了,不得不承認你的改變真大,你和西弗勒斯應該都是來對角巷購買書籍和魔杖的吧?”

  “是的,盧修斯學長。”斯內普點頭,詹姆假笑。

  “不,叫我盧修斯就可以了,不如我帶你們去?由一個學長領著畢竟要方便一些。”

  “非常感謝,盧修斯,”詹姆快活地說,“我們先去買魔杖怎麼樣?”

  “當然可以。”

  “奧利凡德先生,我帶了兩個剛入學的學弟過來,他們需要合適的魔杖。”

  “哦,馬爾福先生,今年你也負責接待新生的工作嗎?”

  奧利凡德用銀白色的眼睛注視著三人。

  “不,只是碰巧而已。”盧修斯短暫地回答。

  “那麼,兩位小巫師誰先來?”

  “西弗勒斯,你先。”詹姆把緊張得抿著唇的斯內普推到前面,給了一個放心的眼神。

  斯內普一連試了十幾支魔杖,都不滿意,最後選中了橡木質地以龍的神經為內芯的魔杖。

  輪到詹姆的時候,意外發生了,似乎每根魔杖都故意和馬爾福作對,魔力和內芯相沖造成的意外比如櫃子倒塌、玻璃碎片飛濺都會不幸地殃及無辜的盧修斯。

  當詹姆心滿意足地拿著自己的桃花心木魔杖從店裏出來,盧修斯的整齊髮型已經不復原來的優雅,華麗精緻的長袍也被燒焦了一角。

  “太抱歉了,盧修斯,我請你吃冰激淩賠罪好不好?”詹姆假惺惺地說道。

  “不用了,我還有急事,原諒我不能陪你們繼續購物。”盧修斯看著花了自己一個月零花錢的袍子心疼。

  “真是遺憾,再見了,盧修斯。”

  “開學見,西弗勒斯……和詹姆。”

  詹姆相信自己的名字是從馬爾福牙齒的夾縫裏擠出來的。

  “對了,盧修斯,我看你用的護甲油已經是上季度的型號了,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幾款新上市的?”

  詹姆壞心地在對著鉑金的背影喊道,那音量,好像生怕別人聽不清馬爾福的高貴指甲脫離了潮流似的。


☆、37.入學

  有了上輩子的經驗,詹姆熟門熟路地來到九又四分之三車站。當他登上霍格沃茨特快的時候,離開車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所以車上顯得很冷清。按照和斯內普的約定,詹姆挑了最後一個車廂,開始無聊的等待。

  本來父母要過來送他的,卻突然因為魔法部的急召而不得不改變了行程。是否真的有要緊事,詹姆並不確定,但他唯一肯定的是背後一定有鉑金腦袋兩顆在搗鬼!

  自從上次在對角巷捉弄了盧修斯以後,父親的工作一直不順利,不是資料室莫名著火就是被要求加班。

  這算什麼?子債父償麼?= =

  詹姆估計馬爾福現在已經回過神來了,一定在為被格蘭芬多耍了一把而惱羞成怒吧?他並沒有對父親的安全感到多大擔心,如果馬爾福真要報復,就不會惡作劇不斷搞些不會傷筋動骨的小動作了。

  雖然父親被一連串的小麻煩整得焦頭爛額,但詹姆抱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心情,考慮到母親看戲的好興致,他決定保持沉默。

  而令詹姆真正擔心的,是那個生是斯萊特林教授死是斯萊特林幽靈自己重生一回以後還是斯萊特林學生的傢伙!

  四年前詹姆努力說服父母讓斯內普脫離巫師界避免斯萊特林的誘惑,還親自用格蘭芬多的勇氣和善良感化小蝙蝠,可是結果卻讓詹姆異常挫敗,除了自己因為長年浸在毒液裏而越來越具有免疫力以外,他沒有讓斯內普對別的學院產生任何好感。

  斯內普擁有拉文克勞的求知欲,赫奇帕奇的勤奮,格蘭芬多直面挑戰的勇氣,而所有的品質都不及他冷靜的頭腦和渴望力量的野心。

  詹姆一開始以為自己的介入能改變斯內普的命運軌跡,而他和盧修斯的交往卻大大超出了自己的意料。

  危機感讓詹姆煩躁起來,讓他尤其感到憤怒的是小蝙蝠居然瞞著自己他和那只白孔雀的聯繫!

  如果他們在霍格沃茨分到不同的學院,沒有自己的監護,小蝙蝠被某條蛇拐走怎麼辦?

  詹姆的神經頓時緊張起來。

  要不……用奪魂咒把斯內普騙到格蘭芬多去?

  哦,他會阿瓦達了自己的!

  想起上次邀請他進獅院而被迫試驗魔藥導致失去三天的味覺,詹姆心有戚戚。

  每次遇到涉及小蝙蝠的問題,詹姆都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為此他已經失眠好幾天了。

  梅林的褲子!誰來給他一個昏昏倒地?

  詹姆頹然倒在車座上,閉目養神,避免頂著兩個不華麗的黑眼圈進霍格沃茨。

  斯內普走進車廂,看到的就是詹姆眉頭微皺睡著的模樣。

  給自己施了一個無聲無息咒語,斯內普走到熟睡的小獅子旁邊,伸手替他把眼鏡摘下。

  就算戴眼鏡能多點書卷氣,但這樣睡覺會不舒服吧?小蝙蝠想。

  當英俊的臉完全展現在眼前的時候,斯內普忍不住抿嘴。

  不是因為他有多帥氣,而是因為那完全是一張格蘭芬多的臉!

  濃黑的眉,高高的額,英挺的鼻樑,淡褐色的眼睛藏於眼瞼下,但其間的傲氣因沒有眼鏡的遮擋而盡顯無疑,斯內普想像著當他的好奇心和好勝心發作的時候會多麼符合獅院的錄取標準。

  坦白地說,他不喜歡魯莽衝動沒腦子的格蘭芬多,但無論斯內普心裏如何不情願,他都不得不承認:詹姆是個例外。

  好吧,這相當於承認詹姆•波特不是很魯莽不是很衝動而且還有那麼一點腦子。

  睡夢中的詹姆動了動,似乎聽到了未來魔藥大師的誇獎,嘴咧了一下像是在嘟囔著什麼。

  斯內普身體俯低了一點,想聽清他在說什麼。

  “西弗……西弗……”

  自己名字的部分重疊叫法讓斯內普想起了他不大樂意想起來的波特名犬,他不習慣地皺眉,打算叫醒似乎陷在夢魘中的詹姆。

  斯內普輕輕推著詹姆:“快醒醒,詹姆……詹姆!”

  由於是火車座位的關係,詹姆本來是半趴在長椅上睡覺的,沒有枕頭的他只能用手臂墊著,對很長時間都維持同樣的姿勢早就感到累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詹姆感到有熟悉的藥草氣息靠近,因為心事而緊繃的神經慢慢鬆弛下來,下意識地伸手去抱。

  蹭蹭~

  唔,還是真絲的~

  詹姆的疲勞一掃而光,抱著舒服的枕頭死活不肯鬆手,一邊鬧還一邊喊:“混蛋……不許搶……是我的……可惡!西弗打他……”

  在心裏詛咒了一聲,斯內普氣憤地瞪著把自己的大腿當枕頭的波特,最讓他感到惱火的是自己對獅子變安詳的表情就是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放手!波特!”

  斯內普壓低了聲音咆哮,可睡得正香的波特明顯不知道懷裏的枕頭已經出離憤怒了。

  像是處理赤蠍劇毒的尾巴一樣,斯內普小心地去掰環住自己右腿的手臂,不料身體被詹姆突然加大的力道拉了下去,重重地跌坐在座位上。

  就在斯內普咬牙切齒地和熟睡的詹姆作枕頭與反枕頭的鬥爭時,一陣壓抑不住的低笑聲從包廂門口蕩漾開來。

  “噗哈哈……對、對不起……只是、咳、你們感情真好……”

  因為來遲其他車廂爆滿而不得不到列車後半部分碰運氣的盧平,運氣很好地撞見了戲劇性的拉鋸戰,其實也可以說他的運氣非常不好,畢竟這是斯內普脾氣最糟糕的時段。

  “你的腦子繼先天遺傳障礙之後也失去思考的能力了嗎?偷窺別人的隱私?我該說你沒教養還是恭喜你與你的智商相稱?蠢貨就該跟蠢貨在一起,我這裏沒有笨蛋存在的位置,現在,閉上嘴,帶著你的行李去對面或者隔壁或者其他任何有你同類生物的包廂去。”

  一眼就猜到了不速之客的意圖,斯萊特林的王顧忌熟睡的獅子而把聲音壓低了,因此,憤怒之下語速加快的長句更像蛇類嘶嘶的威脅聲音。

  好一會,盧平才回過神來,對上斯內普明顯不歡迎的黑臉,靦腆地說道:“對不起,我剛才沒聽清。別的包廂都已經滿了,不介意我進來吧?”

  沒等到對方的回應,盧平就笑容滿面地把行李拖進包廂,淳厚的表情讓一般人都不忍心拒絕。

  但命定做蛇院院長的斯內普可不是一般人,他往肺部吸了口空氣,準備要怒吼了,卻在聽到懷裏的詹姆因為說話聲而咕噥了幾句後就徹底消音了。

  “實在是太感謝了,我叫萊姆斯•約翰•盧平,很高興認識你。”盧平面色如常地對著臉色黑得幾乎能嚇哭巨怪家小孩的斯內普自我介紹道,他極其自然地拿出母親準備的早餐三明治,根本不怕在低壓的環境裏吃飯會導致消化不良。

  又是一隻自以為是神經和槐木一樣粗大對察言觀色毫無經驗的格蘭芬多!

  斯內普兩邊眉自動地湊到一起,而盧平一點也沒有介意,他微笑著,仿佛聽見了對方‘你好我是XXX’的友好問候。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就在小蝙蝠心情陰鬱地忍受格蘭芬多熱烈視線的注視時,車廂的過道裏傳來了疑似布萊克家出產品質保證的黑狗品種的深情呼喚:“你在哪?尖頭叉子——我終於獲得自由了!嘿!鼻涕精?怎麼是你?!”

  梅林的褲子!斯內普出髒口了。

  該死的這裏難道是格蘭芬多的集合包廂嗎?


☆、38.火花

  滿足地睡了一覺,所有疲勞一掃而光,詹姆慵懶地伸了一個懶腰。

  在視線還沒有清楚之前,他模模糊糊看到自己頭頂上有一雙漆黑無光深不見底極的眸子陰測測地盯著自己。

  嚇!

  詹姆渾身都泛起雞皮疙瘩,一絲睡意也不剩了。

  “西……弗勒斯?你什麼時候來的?”

  糟糕,自己的警戒心怎麼變得這麼低了……

  詹姆暗自懊惱,難道在和平年代呆久了心智也回到了十一歲嗎?

  “除了充當臨時枕頭以外,還要我服侍你起床嗎?波特!”

  那就再好不過了。

  可惜詹姆只敢在心裏想想,聽斯內普連長句都不屑用的話語,他大概推測出小蝙蝠的憤怒指數有多高了。

  “昨天晚上和母獅子互相捉蝨子玩嗎?如果你的頭蓋骨還在沒有使你為數不多的腦漿漏掉的話,就應該還記得今天是霍格沃茨開學的日子。”

  斯內普揉著自己發麻的雙腿,惡狠狠地詛咒道。

  “西弗勒斯,你還在為伊萬斯小姐一起去學校的邀請生氣嗎?向梅林起誓我早就拒絕她了!昨晚我是太興奮了才沒睡好。”

  詹姆嘿嘿地乾笑兩聲,狗腿地將爪子伸向小蝙蝠,進行名為按摩實為吃豆腐的動作。

  斯內普躲了一下,沒能躲開,沒好氣地噴了一聲鼻息,示意他還有兩隻不受歡迎的獅子在場。

  “大腳板?月……呃,你們怎麼在這?”詹姆後知後覺地問道。

  剛剛遭受兄弟忽視打擊的布萊克馬上振作起來,誇張地張大嘴巴同時揮舞手腳,從他的口型中,詹姆能看懂他大概在說FUCK蝙蝠精之類的話,看來他被斯內普下消聲咒語也不奇怪了。

  “瘋狗布萊克,如果你想回味倒掛金鐘的滋味,我不介意再讓你用頭試驗霍格沃茨特快的地毯有多厚。”

  斯內普冷颼颼地假笑,詹姆敏銳地聞到包廂內迅速變濃的火藥味。

  像是上演無聲的默劇,暴怒的布萊克向斯內普這邊撲過來,卻被盧平用兩手死死抱住,小狼人的表情無奈而艱辛,這讓詹姆回憶起五年級時盧平一手拉一個就能攔下自己和西里斯的強大臂力。

  眼見西里斯開始用噴火的目光照顧自己,詹姆無辜地眨眼,示意自己剛才睡著了什麼也不知道,手上按摩的動作卻更殷勤了:“西弗勒斯,我已經很久沒和西里斯聊天了。”

  斯內普哼了一聲,拍開他的手,挑眉:“連一個咒立停都不會用,布萊克的年齡全活到狗身上去了嗎?哦,我說錯了,他本來就和犬類同宗。”

  儘管這麼說,斯內普還是揮舞了魔杖解開咒語。

  “我FU……”西里斯被自己和女人尖叫一樣的聲音嚇到了。

  詹姆露出同情兼理解的聖父表情,趕忙說道:“西里斯,我想裏面一定有誤會,我們坐下來談怎麼樣?”接著他轉向盧平,壓抑住心裏的激動,“哦,對了,我叫詹姆•波特,坐在我旁邊的是西弗勒斯•斯內普,被你……呃,抱在懷裏的西里斯•布萊克。”

  聽到好友的調侃,西里斯掙扎了一下,在給蝙蝠精顏色看看——雖然實力差距懸殊但布萊克的場子不能丟——和避免在哥兒們面前丟臉——即使已經丟得差不多了——之間選擇了後者,不甘心地用盡他所能的最惡毒最兇狠最不懷好意的眼神瞪了斯內普一眼。

  “你們好,我是萊姆斯•盧平。”小狼人好脾氣地進行第三次自我介紹,臉上的笑容依舊。

  忙著和斯內普置氣而忽略了他第二次介紹的西里斯終於拿正眼看他了,豪氣地拍著盧平的肩膀:“以後跟我混,保你在霍格沃茨橫著走!”

  “他說的倒是真的,有一隻瘋狗在前面狂吠,但凡事肩膀上頂個腦袋的生物都不敢擋你的路。”斯內普嘲弄地勾起唇。

  “喂!鼻涕精罵誰是瘋狗?”

  “當然是在車廂裏狂吠的那只,很遺憾你的狗耳朵並不和你的同類一樣靈敏,需要我給你介紹一位經驗豐富的獸醫嗎?”斯內普悠閒地那出魔杖在手裏把玩,詹姆知道其實他很想把一年級的魔咒都復習一遍。

  “萊姆斯,我可以這麼叫你嗎?你能告訴我他們是怎麼吵起來的?”

  盧平含笑點頭,回憶了一下之後露出困惑的表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布萊克先生……哦,西里斯一進門就大叫著撲向西弗勒斯,然後西弗勒斯拿出魔杖對著他,西里斯也隨即用咒語反抗,只是不敵西弗勒斯。”

  “誰說我打不過鼻涕精的?!”

  “也許我聽錯了?你剛才說了我的教名?哪個腦殘的蠢貨給你這個權利?”

  剛被未來的魔藥教授鑒定為‘腦殘的蠢貨’的波特從容地拿起桌上的眼鏡戴上,給了笑得有些僵的盧平一個安心的眼神,貌似隨意地問道:“西里斯,你又給西弗勒斯起外號了對不對?鼻涕精?還不如蝙蝠精好聽些,我跟你說過他不喜歡你對名字的審美和喜好。”

  布萊克張牙舞爪的動作一僵,色厲內荏地切了一聲。

  “唉,西弗勒斯,如果你坦白說明你是擔心他吵醒我才使用消聲咒,相信西里斯也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地跟你發脾氣。”

  “真是精闢的見解,聰明的波特怎麼不在睡夢中制止這場無聊的鬧劇?”斯內普身體側傾,歪頭挑起下巴,目光戲謔。

  “因為枕頭太舒服了,”詹姆愉快地眨眼,趕在斯內普噴灑毒液之前真誠地建議,“火車馬上要到站了,你們還不換校袍嗎?”

  接待新生的仍然是海格,四人帶著迥然不同的表情坐上同一艘船,橫渡湖面到達霍格沃茨城堡。

  初到學校的驚歎和新奇或多或少地沖淡了在車廂裏的不快,在欣賞分院帽被捏住喉嚨唱歌的公鴨子的嗓音時,詹姆快速掃過暗自興奮一看就知道在謀劃什麼惡作劇的布萊克,表情木然神情冷漠拼命在克制緊張感的斯內普。當詹姆看向盧平的時候,正好對上對方若有所思地打量自己的目光。

  “你似乎一點也不緊張,萊姆斯。”詹姆扶了扶眼鏡,輕聲說道。

  “你不也一樣?”盧平回以微笑。

  “啊,輪到西里斯了!”

  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跟著走向佈滿灰塵打滿補丁的破帽子的布萊克,儘管斯內普用的是在看災難的眼神。

  西里斯似乎在和分院帽爭辯著什麼,因為隔得太遠詹姆聽不清,就在四周的學生開始竊竊私語時,分院帽高聲喊道:“格蘭芬多!”

  全場在短暫的驚訝後,討論的聲音更大了。

  “什麼?他不是布萊克家的嗎?”

  “布萊克?!難道我把《你必須知道的一百個純血家族》給背錯了?”

  “純血的叛徒!我必須馬上寫信給父親!”

  “哦,梅林在上!分院帽是不是已經破到功能失常了?”

  直到身著星星月亮太陽套裝的鄧布利多校長喝令安靜,被打斷的分院活動才得以繼續進行。

  接下來的分院都很順利,西弗勒斯如願進了蛇院,盧平還是和上輩子一樣去格蘭芬多和西里斯會合。

  “詹姆•波特!”麥格教授平板嚴肅的聲音響起。

  感到從斯萊特林長桌上射來的熱切目光,詹姆回望過去卻只發現只盯著盤子始終不肯抬頭的小蝙蝠。

  他好笑地搖了搖頭,戴好眼鏡,走上前,忍受格蘭芬多創始人製造的俗氣帽子落在自己的頭髮上。


☆、39.分院

  “詹姆•波特!”麥格教授平板嚴肅的聲音響起。

  感到從斯萊特林長桌上射來的熱切目光,詹姆回望過去卻只發現只盯著盤子始終不肯抬頭的小蝙蝠。

  他好笑地搖了搖頭,戴好眼鏡,走上前,忍受格蘭芬多創始人製造的俗氣帽子落在自己的頭髮上。

  【俗氣?沒教養的小鬼!哦,原來又是波特家的,難怪……】

  詹姆皺眉,破帽子原來如此的語氣讓他覺得波特的姓氏受到了冒犯,難道他的父親、祖父、曾祖父、曾曾祖父都有懷疑獅子鼻祖的審美嗎?

  【胡說八道!阿嚏——你頭髮上塗的藥劑種類可比前幾輩波特加起來的還多!衝動,自大,給我滾去格蘭芬多!】

  這可不是詹姆想要的選擇,壓下把這頂破帽子送給海格作為混血巨人眼裏可愛的巨型寵物磨牙玩具的衝動,他開始盤算怎麼說服它改變主意,就像當初把食死徒引誘進鳳凰社的包圍圈合力殲滅一樣——好吧,其實詹姆•波特的名字本身就是誘人的貓薄荷,足夠一大把被標記的食死徒們乖乖飛撲進陷阱裏。

  但顯然現在要對付分院帽的話,詹姆感到自己得多花一番功夫。

  [我的朋友在斯萊特林,我們事先已經約好在一起的,就是剛才的西弗勒斯•斯內普,我不去的話他一定會很情緒不穩的。]

  詹姆臉不紅心不跳地歪曲著事實,反正他沒有說謊,斯內普情緒不穩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他一年到頭都是這樣。

  【的確有某個新生談到要和你去同一個學院,不過並不姓斯內普,而是一個布萊克,哦,難道和朋友聚在一個學院標誌下是今年的風潮嗎?】

  [我向梅林發誓沒有答應西里斯去格蘭芬多!]

  該死的大腳板居然先用了‘友情感化’這一招!

  【無論如何——等等……很完美的大腦封閉術,你好像有很多秘密……】

  正盤算著用威脅手段的詹姆趕緊回神,警惕地防備侵入自己思想的力量。

  【不需要這麼緊張,讓我看看,不輸於斯萊特林的狡猾……哦,梅林!你真的不是波特抱養的?或者,波特和布萊克家抱錯了小孩?!】

  顯然分院帽已經被接連出現的‘叛徒’刺激壞了,詹姆有些不耐煩,任誰被別人懷疑血統的純正性都會不高興,他堅定地在心裏重複。

  [我要去斯萊特林。]

  【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相信我的眼光,格蘭芬多更適合你。】

  斯萊特林去斯萊特林我要去斯萊特林……詹姆想起前世自己的寶貝兒子就是這麼幹的。

  似乎被念得不耐煩了,分院帽高聲喊道:

  “斯萊特林!”

  滿座譁然。

  不理會頗受驚嚇的赫奇帕奇,質疑自己記憶力的拉文克勞以及開始熱烈討論的格蘭芬多們——其中就屬布萊克的聲音最響,詹姆筆直地走向斯萊特林一年級的長桌。

  詹姆能明確地感到小蛇們的僵硬,可他們卻偏偏礙於禮儀勉力維持住嘴角的弧度,詹姆甚至還認出其中幾個長大了以後給過自己繳械咒或者被自己送進阿茲卡班的食死徒們,他們那副被騷擾虻飄進了耳朵的混亂表情大大娛樂了穿越回來的獅子——畢竟戰爭的時候他也沒少受苦。

  在心裏笑得打跌,詹姆的臉上卻還是雲淡風輕的表情,似乎波特是斯萊特林就和布萊克進格蘭芬多一樣是非常正常的事兒。

  不過,小蝙蝠瞪圓了黑眼驚訝得忘了掩飾自己的真實情緒卻是意外收穫了。

  “嗨~西弗勒斯,回神了。”

  詹姆在斯內普的身邊坐下,也許是因為混血不受關注的原因,斯內普的位置很偏,周圍剛好有空位。

  “你……怎麼……”

  被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視,詹姆有些病態地享受著小蝙蝠呆呆的發愣表情,那裏面寫著直白的疑問和不解,還有淡淡的隱藏不住的驚喜,也許是太過震驚的緣故,平時緊緊抿著的唇也微微張開,呼出讓人燥熱的氣流。

  那副沒有防備的姿態實在是太有誘惑力了。

  好想抱住……然後……

  邪惡的想法只在腦袋裏轉了轉,詹姆就聽到小蝙蝠氣急敗壞的咒駡。

  “你的頭蓋骨遺失在分院帽裏了?否則你僅剩的腦漿怎麼會漏光?雖然我猜測你來斯萊特林比去格蘭芬多和愚蠢的獅子們會合要好上一點,但前提是你該死的不要靠得那麼近!”

  詹姆才恍然發覺自己的身體已經本能地將剛才的想法付諸於行動,近於咫尺的距離讓詹姆能目測出小蝙蝠濃密睫毛的彎曲弧度。

  作為大眾視線的焦點,大廳裏靜得只剩下壓抑地等待答案的呼吸聲,詹姆覺得自己迫切需要一個理由,現在、立刻、馬上!

  “我只是在看看……你的頭蓋骨還在不在,”詹姆煞有其事地說道,“剛才戴上那頂帽子的時候我就頭冒冷汗,手心發涼,暈眩中好像有個涼涼的東西貼著頭頂劃過,緊接著我感到一股熱熱的粘稠的液體往下流,哦,那種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觸感就像那位小姐喝的南瓜汁被淋到身上一樣……”

  詹姆示意斜上方某個正拿著杯子湊到嘴邊的斯萊特林女生,於是所有視線都集中到貝拉特裏克斯•布萊克身上,對於尷尬得臉色通紅不知該放下杯子還是該繼續喝飲料的女孩,詹姆發誓他絕對不是故意的,即使對方曾往他的屍體上吐唾沫。

  “波特!你——”

  斯內普的話語被一陣接一陣的嘔吐聲打斷了,小蝙蝠的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最後變為陰沉的黑色。

  其他學生和老師的表情也不大好看。

  膽子小的赫奇帕奇已經嚇得快哭了,拉文克勞的臉上出現了睿智公正以外的表情。

  格蘭芬多的餐桌上尤其熱鬧,完全陷入一片混亂,似乎是有人打翻了南瓜汁的杯子,如預言應驗一般禍及了一排的獅子。

  相對來說斯萊特林這邊是最鎮定的,低年級的騷亂很快就被高年級的學長學姐們壓下來,只不過所有人的胃口都無一例外地打了個折扣,相信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南瓜汁都會成為霍格沃茨存貨最多的飲料。


☆、40.偽蛇

  “哦呵呵~沒想到今年的斯萊特林也這麼有活力~”

  半月形的眼鏡下,鄧布利多笑眯了眼,白鬍子跟著他的笑聲一顫一顫,他毫不介意地拿起桌上喝了一半的南瓜汁,仿佛根本沒有聽到一年級新生噁心人的言論。

  然而大廳裏的學生們可沒老校長的定力,不少女孩子捂住嘴巴拍著胸口,完全不能接受老人還能如此鎮定地把類腦漿的液體往嘴裏送,都紛紛再次幹嘔起來。

  在一片的嘔吐聲音中,鄧布利多也不能夠淡定了,他最後還是放棄了喝完南瓜汁的想法,用無比和藹慈祥的老人看待孩子的目光注視著另一個家族叛徒。

  詹姆埋頭切自己的牛排,裝作沒注意到老校長的視線,他可不想自己第一天就被鄧布利多盯上,雖然在心裏敬重這位白魔法巫師,但他認為前世的追隨賣命已經完全抵得上老校長對自己的額外教育和栽培了。

  這輩子,他一點也不想捲入戰爭,英雄該誰誰當去,反正格蘭芬多最不缺的就是一想到梅林勳章就腦袋發熱的小子。

  鳳凰社什麼的,全他 媽 的是無理由霸佔節假日加班費免談很多時候要自己倒貼還得事先寫篇遺囑找好墓地並且時時刻刻準備慷慨赴死留個無依無靠的兒子在世間遭人奴役欺侮的破事!

  無論怎麼尊重信任鄧布利多,詹姆對自己兒子從十一歲起就要面對一二三四五的黑魔王靈魂碎片有很深的怨念。

  看你玩英雄養成!怎麼樣?把自己給玩進去了吧?

  鄧布利多把自己設計死了的結局,詹姆一點也不感到意外,反而是幸災樂禍的,只是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前仇敵——那只老蝙蝠為勝利而犧牲了所有。

  好了,這輩子小蝙蝠會得到想要的一切的。

  詹姆默默對自己說,同時偷偷往斯內普方向瞥了一眼。

  通過這幾年的調養與鍛煉,斯內普的身體已經不像剛開始那樣營養不良,但他的皮膚還是因為長年呆在實驗室而顯得蒼白,個子比詹姆矮了半個頭,整個身體看上去也有些瘦弱。

  或許,他現在最需要的是更多的食物以及一副好胃口。

  “真是讓我意外,詹姆,我以為會在格蘭芬多見到你。”坐在高年級前排的盧修斯打破了斯萊特林長桌上的安靜,其他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或多或少的驚訝。

  詹姆黑線地發現以冷靜著稱的小蛇們突然豎起了收聽八卦直播的耳朵,甚至連身邊的斯內普都失神地盯著他面前最討厭的雜魚湯。

  果然,小蝙蝠也想知道呢……

  “那頂破帽子說我適合這裏,而且我想和西弗勒斯在同一個學院,不過據說波特都是屬於格蘭芬多的,哦,盧修斯,恐怕明天早上我就會收到父母的吼叫信了。”詹姆扮了個我很可憐值得你同情的表情。

  “我想既然是分院帽的決定,波特先生和夫人一定會理解你的,”鉑金貴族的視線在格蘭芬多的長桌上停頓一下,“如果我沒記錯,詹姆,你和那個背叛純血的布萊克……”

  “他才不配姓布萊克!哦,和莽撞骯髒的麻瓜混在一起,他背叛了整個家族,他會給我們所有人帶來恥辱!不行,我必須要阻止他。”

  剛才被詹姆捉弄的貝拉特裏克斯有些癲狂地尖叫,美麗的面容因為憤怒而扭曲成後現代抽象主義流派。

  “姐姐,你冷靜一點。雖然我和你一樣能為家族的榮譽付出一切,但這裏實在不是一個適合處理家事的場合。”

  盧修斯對這種打斷馬爾福說話的行為只是挑了挑眉,詹姆猜想那是因為布萊克是鉑金眼中聯姻物件的儲備姓氏之一。

  “納西莎,他怎麼敢侮辱布萊克的血統?你看,他居然和泥巴種們搶食物!教養、禮儀、驕傲他都丟棄了嗎?!”

  “姐姐……”納西莎還想再說什麼,卻被盧修斯用眼神制止了。

  “我建議,布萊克小姐們,在接下來的整個學期裏你們會有足夠的時間處理家族內的小麻煩,但是今晚,將屬於新加入斯萊特林的小巫師們。”

  優雅的貴族抬起尖尖的下巴,甩動耀眼的長髮,略帶著一絲輕蔑的動作卻引起了所有斯萊特林的認同和敬畏,要是在格蘭芬多,驕傲而衝動的獅子們早就沖過去掐他脖子扯他頭髮了。

  新進的小蛇們收起了看熱鬧聽八卦的懶散表情,挺直了腰,換上假笑正經的面具。

  在斯萊特林長桌上,馬爾福的每句話每個眼神都隱隱起著主導整個氣氛的走向的作用,詹姆思量了一會,不打算表現得太特殊了,跟隨大流端起杯子,當然,裏面裝的是果汁。

  “歡迎你們加入斯萊特林,”盧修斯冷淡的灰眼裏閃過一絲不知名的光,“尤其是你,詹姆•波特先生。”

  “我的榮幸。”詹姆假笑。

  “宴會之後各位級長會帶領你們回公共休息室,在你們和床親密接觸之前,我真誠地希望你們能把《斯萊特林守則》背一遍。”

  “斯萊特林守則?”詹姆用手臂暗暗捅了一下始終堅守沉默是金信條的斯內普。

  斯內普一言不發,只是不解地搖了搖頭。

  或許是因為馬爾福的特殊關照,也或許是由於波特的格蘭芬多名聲太過響亮,詹姆十分順利地和斯內普分到了同一個寢室。

  將磚頭般的守則扔到角落,詹姆撲飛到以青色和白色為基調的床上。

  “梅林啊!斯萊特林的規矩加起來也不比一部法典裏的條例少!”

  帥氣有禮的波特沒有了,剩下一條爛泥一樣的蚯蚓在床上一拱一拱的。

  斯內普抿著嘴,眉頭湊到了一起。

  “如果盧修斯看到你這樣的愚蠢行為,一定更傾向於從獅群裏換回布萊克。”

  他一邊施了一個鎖門咒,一邊收拾各自的行李。

  “那樣的話西里斯會殺了我的,據說格蘭芬多會給每屆新生開入學派對,可是我沒想到斯萊特林會送院規當見面禮……”

  詹姆繼續在床上打滾,似乎這樣滾著滾著他就能變成一條蛇然後忘記二十六個字母逃避背誦那本《斯萊特林守則》。

  等了許久,都沒聽到斯內普回應,詹姆抬頭,看見對面床上漆黑的眼底有著濃郁得化不開的陰沉。

  “西弗勒斯,你怎麼了?”

  淺色的唇動了幾下最終緊緊閉合,詹姆明白這是斯內普在彆扭和坦白之間掙扎時的標誌動作,所以屏息等待著。

  在詹姆以為彆扭天性再一次壓倒小蝙蝠的時候,斯內普用他獨有的低低的嗓音呢喃道。

  “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我的腦子裏從來沒有出現過進格蘭芬多的念頭。”

  “這我當然知道,你要是會喜歡衝動的獅子那一定是梅林瘋了……”詹姆莫名其妙地看著臉色忽然變紅的斯內普。

  “我……我是說……就算不是因為母親曾經在斯萊特林就學我也會進來這裏的,你完全沒必要……”

  詹姆眨眼,覺得粉色的小蝙蝠很好看,下意識地問:“沒必要什麼?”

  “沒必要委屈自己跑進狡猾卑鄙的斯萊特林堆裏,既然你這麼嚮往格蘭芬多……”

  “不,我沒有嚮往格蘭芬多,”兩人的床正好相對,詹姆坐起來說道,“事實上,我本來就打算選斯萊特林的,並不是因為你……呃,我是說,能和你在同一個學院確實讓我很高興,但你不是最主要的……總之你不用想太多。”

  詹姆笨拙地解釋著,本想減少斯內普的愧疚,避免讓自己的關心給他造成太大的壓力,可是卻因為語言乏力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小蝙蝠臉色從難為情而誘人的粉變成平靜而冷淡的白。

  “哼!”隨著一聲不冷不熱的噴氣聲,斯內普床上的簾子被重重放下。

  對著空氣歎氣,詹姆終究沒敢恬著臉湊上去問小蝙蝠到底在生什麼氣。


☆、41.哀悼

  開學第一天早晨,詹姆因為良好的生物鐘醒來,第一件做的事是拉開簾子,他有些驚訝地發現勤勞的小蝙蝠已經起來了。

  昨晚睡不著詹姆索性翻了翻那本《斯萊特林守則》,發現裏面有很多高年級整理總結的經驗,他揉了揉長時間看書而酸脹的眼睛,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啊~早安,西弗勒斯。”

  斯內普從洗手間走出,遞給他一塊溫熱的濕毛巾,面無表情地說道:“早安,如果你能夠注意到那對明顯的黑眼圈,就應該瞭解充足睡眠的重要性。”

  “我知道了,以後會注意的,西弗勒斯,你能幫我把校袍拿來嗎?我不記得把它放哪兒了。”詹姆一手把毛巾按在眼睛上,一手去脫睡衣。

  斯內普見怪不怪地對他暴露癖的行為挑眉,視線飛快地掠過光潔的胸膛和修長的雙腿,把衣服丟到他的身上:“睜開眼睛,我不希望斯萊特林的徽章被你穿到了後面。順便提醒你一句,所有東西都是我收拾的,所有!”

  “是是……”詹姆無奈地應著,把冷掉的毛巾還給斯內普,他覺得眼睛舒服了許多,“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

  “考慮到你打理頭髮的時間,我提前了兩小時準備,我可不想第一堂課就遲到被扣分。”

  “哦,梅林的褲子!”詹姆沖進洗手間,“西弗勒斯,你知道我把牙刷放哪了?”

  “左手邊架子第二層,最後,不要什麼都來問我,我假設你還沒有把飛來咒忘掉!”斯內普整理手中的課本,惡狠狠地說道。

  “謝謝你,西弗勒斯,”詹姆把頭從洗手間裏探出,嘴裏還有白白的泡沫,“你不覺得這樣比較有同居的感覺嗎?”

  “注意你的用詞,波特!”斯內普差點把手中的物品當作飛鏢來用。

  “可我覺得能和你在同一間宿舍裏很棒,這讓我想起和你一起住在蜘蛛尾巷的時候。”

  “我想我們沒必要繼續回憶童年,當然,你洗碗打碎盤子拖地弄得整個房子到處都是水的蠢事還是表明你挺有娛樂人的天賦的。”

  斯內普眼底流露出淡淡的喜悅,似乎在為發掘出廢物波特的潛在價值高興。

  兩人到餐廳的時候起來的學生還很少,享用了美味的早餐之後,就提前往魔法史的教室走去。

  賓斯教授的課堂還是一如既往的具有催眠力量,詹姆很想魂遊天外,或者寧願和其他學生一樣墜入夢鄉,但是集中在自己身上的控訴自己重色輕友兩道視線卻沒有因為教授單調乏味絮絮叨叨的聲音而變弱。

  不用看,詹姆就知道來源於西里斯。

  旁邊的斯內普認真地做著筆記,因沉思而顯得格外明亮的黑眼裏依舊清明——僅憑這一點,他就能贏得斯萊特林的全部尊重——儘管他的頭髮看上去油油的不符合貴族的衛生習慣,但詹姆知道其實斯內普很愛乾淨,只是拒絕使用自己推薦的洗髮水而已。

  艱辛枯燥的魔法史終於下課了,斯內普收拾紙筆。

  “今天下午沒課,我想去圖書館看看,你呢?” 詹姆問道。

  “很好,看得出來你已經迫不及待找禁書看了,昨天晚上你應該已經看過一遍守則,如果我的記憶沒有出錯,上面應該有重點說明魔法史的筆記是期末考核的一部分。”

  “哦,西弗勒斯,我相信你一定會把完善的筆記借我的。”

  “誰給你如此信心我會幫助你?”斯內普覺得不該幫助他養成懶惰的習慣。

  忽然,一本筆記本“啪”地一聲落在詹姆的桌子上。

  “詹姆,要筆記的話我可以借你,幹嘛要去求蝙蝠精?”

  西里斯憤怒地喊道,他早就對詹姆進蛇院不滿了,剛才詹姆對斯內普的遷就更是加深了心理的不平衡。

  由於家族越來越嚴格的管教,過去幾年他和詹姆只能通過信件聯繫,好不容易到了學校,卻有一隻陰險惡毒的小蝙蝠搗亂把詹姆勾引去了斯萊特林。

  西里斯的火苗蹭蹭蹭往上冒,都是那只蝙蝠精的錯!

  自知理虧的愣頭青拿起筆記,說了一句把西里斯推向崩潰邊緣的話:“這不是萊姆斯的筆記嗎?”

  斯內普嗤笑出聲,嘲弄的眼神直逼西里斯的心裏防線。

  “詹姆•波特!你吃錯魔藥了嗎?為什麼要幫著那只油膩膩的蝙蝠精?!”西里斯先是惱羞繼而成怒,飛撲向猝不及防的詹姆,雙手拎著他的領子搖晃,試圖把斯內普從他的腦袋裏搖出來。

  “西里斯!你放手!”盧平驚慌地拉著布萊克,可憐的狼人圍著西里斯團團轉,不知道該從哪個部位下手,善良的天性讓他不希望有其中任何一人受傷。

  然而斯內普可沒有這種顧慮,詹姆眼看他已經舉起魔杖,連忙喊了一句:“不要!”

  西里斯看到詹姆眼底的焦急,只聽見一聲“統統石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西弗勒斯!”詹姆從僵硬的西里斯手中掙脫,眼裏寫著不贊同。

  斯內普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半點得意的神色也沒有,他只是冷冷地諷刺。

  “現在獅子們或許需要一些安靜的談話,抱歉我對著一隻狂吠的瘋狗沒有興趣,先失陪了。”

  說完,他看也沒看詹姆一眼,邁著大步從教室離開了。

  詹姆心裏一顫,突然有些煩躁。

  看到單薄而固執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裏,詹姆暗罵自己不知好歹,用力跺了一腳就追了上去。

  “萊姆斯,替我照顧西里斯。”

  即使會讓好友誤會,詹姆還是選擇先和斯內普解釋,否則那只彆扭的小蝙蝠不知道會生出多少扭曲的想法來,反正西里斯總有一天會理解的。

  我就是無法理解啊啊——

  繼承了布萊克優秀相貌的西里斯被固定在一個倍兒傻的姿勢,幾乎要被怒火燒到內傷,心裏非常不是滋味,既有被蝙蝠精一下子就制服的挫敗,又有被好友拋棄的傷心。

  不過,還好有萊姆斯在……

  心懷感激的西里斯用眼角的餘光掃到趴在桌上補眠的盧平,布萊克聽見自己的心碎裂的聲音。

  “賓斯教授的課太讓人想睡覺了……哈欠……”盧平睡眼惺忪地說道。

  可是,明明已經下課了啊喂!這個理由我拒絕接受!


☆、42.信任

  一年級的課程並不繁重,早就預習了一遍的詹姆應付得很輕鬆,還為斯萊特林贏得了許多分數,在小蛇裏站穩了腳跟,但是他此刻的心情卻很糟糕,因為斯內普一直都沒有跟他說過話。

  當天等詹姆沖出來,斯內普已經不見蹤影,詹姆去圖書館、斯萊特林休息室和寢室找了一遍都沒找到他,直到宵禁之後斯內普才一臉疲憊地回來。

  對上他漠然麻木的眼睛,已到嘴邊的話語又被咽了回去,詹姆渾身僵硬,躲避著他的目光,於是兩人的關係就這麼膠著著。

  斯內普的情緒也不好,源源不斷地向外輸送冷氣,心臟脆弱的弗立維教授差點被他的黑臉嚇暈過去。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詹姆覺得必須跟斯內普解釋清楚才行,但是第二天斯內普在自己醒來之前就出去了,連上課都坐在距離自己最遠的位置上,詹姆根本就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他在躲自己。

  詹姆懊惱地得出結論。

  弗立維教授剛宣佈下課,詹姆就立即跳起來,以比騎彗星180掃帚還快的速度沖向坐在教室另一個角落的小蝙蝠,不顧他的反抗把他拉進拐角處偏僻的走廊裏。

  “你在躲我,為什麼?”詹姆單刀直入,望進躲避自己的黑眼。

  斯內普緊緊地抿著嘴唇,有些狼狽地別開頭,口中不甘心地發出低低的威脅聲音:“你的腦袋是大頭針變的嗎?即使在斯萊特林也改變不了蠢獅子用暴力解決問題的辦事方式?該死的你放開我!”

  “好,你告訴我躲著我的原因,我就放開你。”

  “躲避?是誰給你這樣的錯覺讓你覺得我必須為蠢貨讓道的?格蘭芬多就是格蘭芬多,披上蛇皮也——唔!”斯內普吃痛地悶哼一聲。

  猛地把斯內普的背按在牆上,詹姆警惕地抓住他握魔杖的手腕,斯內普的眼底流露出驚慌的神色。

  “用言語引開敵人的注意力並趁機握住魔杖準備咒語,這還是我教你的,西弗勒斯•斯內普。”

  心臟好像被人揪了一下,詹姆忽然有種遭到背叛的感覺,他聽到一個無比冷澀的聲音,恍若根本不是從自己的喉嚨中發出的。

  “夠了!詹姆•波特!滾回格蘭芬多去!你只適合與智商和豌豆同宗的瘋狗呆在一塊!現在要為你躺在校醫室的狗兄弟報仇,是不是?”

  斯內普的瞳孔恐懼地瑟縮了一下,他從來沒有見過詹姆如此震怒的表情,心裏無措到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的地步,可越是慌亂,自我保護的本能就越強烈,習慣性的諷刺脫口而出,超出了自己的控制。

  “你以為我要教訓你?” 憤怒之後冷靜下來,詹姆覺得情況不大對頭,就算斯內普再怎麼生氣也不會不知分寸地會用魔杖指著自己,他沉思著問道,“發生什麼事了?西里斯怎麼會在校醫院?你和他起衝突了?你有沒有受傷?”

  “哼!”斯內普涼薄地嘲弄著,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你的眼鏡呢?”

  詹姆楞了一下,右手下意識地去摸鼻樑,才意識到眼鏡已經不知在什麼時候遺失了,他疑惑地皺眉:“不清楚,我記得昨天晚上還戴著的,有什麼問題嗎?”

  “你應該認得是這副吧?只要你的眼球還沒有被阿卡危蛆蠶食。”斯內普從衣袋裏拿出平光眼鏡。

  詹姆接過眼鏡,檢查了一番:“這確實是我的眼鏡,怎麼會在你那裏?”

  “在一個蓄意襲擊學生的現場撿到的,”斯內普惡意地翹起嘴角,“順帶一提,被襲擊者現在就站在你面前。”

  詹姆頭痛地揉著太陽穴,他戴上眼鏡,混亂的思路慢慢清晰起來,他想了想問道:“什麼時候發生的?為什麼沒有任何消息流露出來?還有,西里斯怎麼會攪和進去?”

  “昨天晚上我回宿舍的時候被一隻不知哪里來的瘋狗攔住,狂吠了一陣就要咬人,結果不自量力地被送進了校醫院。”

  “你的意思是,西里斯找你報仇反被你制服了?可是,昨晚我一直在寢室等你回來,根本就沒有出去過,眼鏡怎麼會丟在那?”

  斯內普搖頭,眉頭間的皺紋足以夾死一隻蚊子。

  “不好了!詹姆!西里斯不見了!”

  急急奔跑過來的盧平氣喘吁吁地說道,他的表情很著急。

  “西弗勒斯不是說他在校醫室嗎?怎麼會不見的?”詹姆愕然。

  “昨天吃了晚飯之後他說約定了和西弗勒斯……見面,直到今天早上上課都沒有回來,原來他在校醫室?呼……謝謝你,我這就過去看看他。”盧平感激地笑笑,看樣子松了一口氣。

  斯內普沉著臉,卻出奇地不是針對盧平對自己的稱呼:“不用去了,它現在一定不會在校醫室。”

  “它?”盧平和波特對視一眼。

  “我雖然不確定它是男是女,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布萊克不會使用高級魔咒課程才教的護甲咒——他連一個統統石化都抵擋不了,而且,我才沒有半夜和一隻狗約會的興趣。”

  “有人把西里斯騙出去,還變成他的摸樣襲擊你?如果校醫院躺著的人是假的,那麼真正的西里斯在哪里?哦,梅林!我們應該馬上報告教授。”盧平緊張地說道。

  “要是你真的希望布萊克就此消失,我很贊同你去找教授尋求幫助的方法,”斯內普補充道,“今天早上我去校醫院看了一眼,床位已經空了,看來龐弗雷夫人沒有看管好她的病人。”

  “很有可能西里斯落到了襲擊西弗勒斯的人的手上,我們得先暫時保密,否則西里斯會有生命危險的,萊姆斯,你通知龐弗雷夫人一聲,就說西里斯希望在寢室裏休息,順便幫他請假,我和西弗勒斯去找線索,如果今天晚上還沒有結果我們就報告教授。”

  盧平無法,只能凝重地點頭,之後就離開了。

  走廊上再次剩下斯內普和波特兩人。

  “謝謝你相信我,西弗勒斯。”

  仿佛太陽破出烏雲,詹姆的臉上詭異地綻放出大大的笑容。

  斯內普的反應就像吃了食肉鼻涕蟲:“在看到那副眼鏡的時候我的確猜測是你在背後給布萊克幫忙,但是,瘋狗對我的實力露出了太明顯的驚訝,說明你並沒有把情況透露給他,這也太矛盾了。”

  “所以你懷疑有人用複方湯劑在搗鬼,你甚至還懷疑我是假的。”

  “要我幫你回想一下嗎,你最近一次在公共場合表現得格蘭芬多是在幾年前,對此我不得不恭喜你那缺氧的腦袋終於學會了掩藏,不過,讓我好奇的是,你的那副眼鏡似乎有別的特殊用途。”

  “你知道,馬克沁女士擅長魔法陣的研究,她把我的眼鏡修改了一下,幫助我隱藏魔力,以及……”詹姆在斯內普那咄咄逼人的視線下不情願地補上一句,“快速讓情緒冷靜下來。”

  斯內普暗暗握緊了拳頭,該死的!

  他是為了你才進斯萊特林的!斯內普內心瘋狂地喊叫著,腦袋有些暈眩。

  可是,為什麼呢……

  “西弗勒斯,你是最重要的。”

  被棕色的眼灼灼地盯著,斯內普感到血液不聽話地往臉部湧,忽然有種不好意思的感覺——當然,他是絕對不會承認這一點的。

  “……你也是。”小蝙蝠沒什麼氣勢地說道。

  好吧,在如此美好的時刻誰還會記得有只戴著布萊克家族項圈的狗走失了?


☆、43.冒險

  吃了午飯,詹姆硬是把斯內普按倒在床上逼他補眠,自己則是坐在書桌上寫信,還信誓旦旦保證西里斯一定沒事。

  “這其中應該有一些誤會,我並不在意布萊克會不會變成一推狗肉,配合你只是為了揪出在背後搗鬼見不得人的老鼠而已。”

  “我知道,”詹姆沾了沾墨水,“只要信上有你的名字,無論什麼要求母親都會答應的,來,幫個忙,簽下你的大名。”

  斯內普快速掃了一眼,冷冷一哼:“你確定時間轉換器有用?而且,保證在事後還回去?”

  “時間轉換器每轉一次,便可以在時間上倒退一個小時,拉文克勞的學生通常利用這個魔法道具同時選修幾門課程。”

  說到這,詹姆感到斯內普的眼睛亮了一下。

  Well,現在該輪到母親擔心小蝙蝠不還時間轉換器了。

  詹姆竊笑幾聲,招來尼克斯把信寄出去。

  親愛的媽媽:

  我好想你,特別是在我進斯萊特林而沒有收到你和爸爸的吼叫信之後,我相信一定是拉文克勞的睿智寬容感動了頑固不化的老獅子。

  媽媽,我和斯內普現在遇到了一些小麻煩,恩,暫時是可以控制在不需要請家長來霍格沃茨做客的範圍之內,但前提是你把你臥室枕頭下的那一隻小小的發亮的金色計時器借我們用幾天。

  如果能寄來書房靠南的書架夾層裏的披風就再好不過了,另外,請不要讓爸爸知道。

  迫切期待你回信的詹姆

  以及 你真誠的西弗勒斯

  詹姆躺在床上眯了一會兒,很快,窗外就傳來尼克斯獨特的叫聲。

  展開信件,詹姆的冷汗就出來了。

  詹姆和親愛的小西弗:

  很遺憾地告訴你們——尤其是詹姆,我打開信封的時候你爸爸正好在旁邊,是的,他已經被斯萊特林的兒子對自己‘頑固不化’的評論刺激到了。

  其實,如果你沒有加那個‘老’字,他還不至於準備吼叫信並且特地換了藏隱身衣的地點。

  時間轉換器我已經寄過去了,但我已經在上面施了咒語,呵呵,不建議你去碰哦~不要怪媽媽偏心,這是作為你不選擇成為像媽媽一樣睿智寬容的小鷹的懲罰,雖然我看到你們被分在同一個學院感到很欣慰。

  霍格沃茨是一個非常美好的地方,特別是拉文克勞,裏面有不少漂亮可愛的女孩子呢~真希望你們在回來的時候能帶上各自的小女朋友。

  愛你們的媽媽

  以及 生氣中的爸爸

  斯內普從一開始就沒睡著,他坐起來,接住了落在自己手臂上的血鴉,取下一個小包裹,獎勵地撫摸它烏黑發亮的羽毛,嘴角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我猜你不會期待明天的早餐了,吼叫信的聲音可和西餐餐廳的背景樂相差甚遠。”

  “哦,西弗勒斯,恐怕父親會記恨到耶誕節,我到時候打算申請留校,你呢?”詹姆對和主人一樣流露出笑意的烏鴉揮揮拳頭。

  “我想你不需要這麼悲觀,如果學獅子狗在地上打兩個滾,再接幾個飛盤,他們一定會原諒你的。”

  詹姆指著信上的某處,別有深意地說道:“你看,母親已經在期待我們帶女朋友回去了。可我覺得,只要把你帶回去,她一定會更高興。別否認,我看到你的學期規劃了,不止是暑假,你連聖誕都排滿了魔藥研究計畫。”

  拆包裹的動作停了一下,斯內普慢慢地說道:“波特莊園可不姓普林斯,在我收到霍格沃茨入學通知書後不久,魔法部就把普林斯莊園歸還給我了,聽說裏面的地下實驗室比學校的還大,雖然大部分珍貴藥材都遺失了,但我想在假期的時候回去看看。”

  望著斯內普難掩期待的眼,詹姆無奈妥協:“好吧,我接受你的理由,但這並不妨礙你到我家拆聖誕禮物。”

  “你不覺得才剛開學的時候談論假期太早了嗎?”斯內普的注意力被金色的計時器吸引住了,“我開始對解救一隻布萊克狗崽感興趣了。”

  詹姆為自己忘了好兄弟身陷囹圄而羞愧了一把,三十歲老男人的冒險精神恬不知恥地振奮起來,他學著馬爾福的詠歎調式感歎:“霍格沃茨真是個美好的地方~”

  小蝙蝠對此撇嘴以示不屑。

  將時間轉換器向轉了十幾圈,詹姆和斯內普感覺他們在飛快地向後退,眼前掠過各種模糊的雲彩和形狀,耳朵裏似乎有東西在猛敲,並且還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從不適的感覺中回過神來,天色變得很暗,詹姆見斯內普臉上慘白,眉頭鎖緊,撫慰地拍了拍他的背以緩解噁心的症狀。

  似乎無論是怎樣的飛行,斯內普都無法適應。

  在斯內普的帶領下,兩人一前一後來到回斯萊特林必經的走廊裏,躲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

  由於這道走廊是筆直的,視野很開闊,現場的情況一目了然,而藏匿身形的地點幾乎沒有,詹姆疑惑地皺眉,如果要襲擊斯內普,在隱秘昏暗的地方——比如男士洗手間或者地下室——不是更加方便嗎?

  難道對方是一個連偷襲也要光明正大的格蘭芬多?

  可是,襲擊計畫一環扣一環,非常詳細周密,獅子們會有這個腦袋嗎?

  詹姆有些數典忘祖地想。

  “你怎麼看的,西弗勒斯?”詹姆壓低了聲音問道。

  “閉嘴,詹姆!我並不確定它是否已經埋伏在這裏,或者你想被費爾奇捉住去伺候他的貓?而且……”斯內普頓了頓,身體不適應地往前傾,“你靠得太近了。”

  “我們只能躲在柱子後面,”在小蝙蝠看不到的地方,詹姆奸詐地笑,他再次把斯內普按回懷裏,還裝作無意地搭上他的腰,讓自己和他的背部貼得更緊,“一切為了查出誰要陷害你。”

  “可是……!”該死的你不要往我脖子上吹氣!

  聽見自己像蠢獅子一樣不正常地亂蹦的心跳,斯內普紅了臉,根本不敢轉頭,心裏某一處覺得自己有那麼一點可能性過於敏感了。

  這裏藏身的地方確實太少了,他們必須半抱著躲在狹小的地方,所以詹姆把腦袋靠在自己肩膀上說話時把氣流噴在自己皮膚上也是不可避免的?

  可是,皮膚卻因為詹姆熱熱的氣流而泛起癢癢的感覺,斯內普咬住嘴唇才不讓自己發出愚蠢的傻笑聲,那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紅色,有一半是憋笑憋的。

  至於另一半……

  斯內普更加暴力地淩虐自己的嘴唇。

  解救粉色小蝙蝠的,是黑色小蝙蝠的腳步聲。

  另一個自己帶著海潮湧向堤岸一般的氣勢大步走來,寬鬆的袍子被風吹得鼓起,就像惡魔護航的兩翼,那張本就蒼白的臉因為怒氣而陰沉著,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駭人了。

  斯內普忽然覺得瘋狗布萊克給自己起的外號是有道理的,當他意識到這個的想法之後狠狠地被自己噁心了一下。

  你燒壞腦子了,斯內普。


☆、44.追蹤

  這個時間走廊裏很安靜,只有急促的腳步聲在迴響。

  警惕地眯起眼,斯內普打量著攔住自己去路的布萊克,接著嘴象徵性地一扯,露出假到不能再假的假笑:“這就是‘最古老最高貴的布萊克家族’未來的繼承人?不得不說,你現在更像一隻發瘋喘氣的公狗。”

  “鼻涕精!閉上你的臭嘴!我要給你顏色看看!”西里斯氣急敗壞地齜牙,躲在柱子後面的詹姆覺得它更像一隻犬類了。

  “一個石化咒語還沒有讓你那殘疾的大腦學會……”

  看著布萊克舉起魔杖,斯內普眼底寫著輕蔑,直到對方喊出“除你武器”才意識到不詳。

  一道晦澀的光以一個非常刁鑽的角度襲來,經過良好訓練的斯內普敏捷往後退了一步,差一點就要被打中。

  布萊克眼裏飛速閃過一絲驚訝,隨後又變成了冷酷和興奮,維持著首先攻擊的優勢步步緊逼,把狼狽躲閃的斯內普逼到了一個角落。

  藏匿著的小蝙蝠為自己的輕敵露出懊惱的神色,詹姆看見了,按在他腰部的手輕輕捏了一下,示意新手都會犯這樣的錯誤。

  斯內普對詹姆故意裝老成的表情挑眉,如果不是擔心形跡暴 露,他很不介意給死皮賴臉和自己貼在一起的偽蛇製造點意外。可不管怎樣,初次和人對戰失利的挫敗感確實是被淡化了。

  從剛開始的震驚和慌亂中反應過來,斯內普慢慢跟上了布萊克進攻的節奏。

  “昏昏倒地!”斯內普用魔杖對著布萊克飛快地發了一個咒語,但是布萊克的防禦速度非常之快,斯內普的咒語在擊中他之前就被反彈了。

  怎麼還不用繳械咒?詹姆用眼神問道。

  一年級的新生會用三年級才教的咒語?小蝙蝠抿嘴,用保留你智商估計的目光看他。

  再隱藏實力的話你就要輸了……一年級的魔力畢竟不多。詹姆很不贊同。

  兩人無聲交流了一會,再次看向戰局,果然,斯內普已經有些支撐不住了,他閃避的動作遲鈍了一些,險險地躲過擲過來的咒語,有好幾次都要被擊中。

  布萊克也感到措手不及,斯內普的實力似乎比預先估計的高很多,他已經在戰鬥上花了太多時間。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聲貓叫聲。

  是洛麗絲夫人!

  仿佛以此為信號似的,咒語的交換更加頻繁了,不時有咒語落在地板上發出“啪”的悶響聲。可由於戰鬥經驗不足,斯內普明顯落於下風。

  詹姆在暗處掏出魔杖,不顧小蝙蝠掐自己手臂的動作瞄準布萊克。

  而就在詹姆魔杖發出紅光的到達布萊克身上之前,激戰中的斯內普忽然動作一僵,他的雙腿被固定在地板上,他的上身卻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往右邊傾斜,靈巧地躲過了布萊克發射的另一個惡咒。

  在對方吟唱咒語的間隙,斯內普抓住時機給了布萊克一個準備已久的石化咒語,幾乎就在下一秒,詹姆射出的紅光擦過向下倒去的布萊克打中了斯內普。

  “誰?誰在那!”斯內普大叫著舉高了魔杖,身體劇烈地晃動一下,忘了檢查自己的身體而向詹姆他們藏身的地點靠近。

  斯內普的喝問,使貓叫得越來越頻繁了,不多久走廊就傳出了清晰的腳步聲,遮蓋了柱子後東西落地的聲響。

  斯內普緊張地握住自己的魔杖,走到柱子後面的時候卻發現敵人已經逃跑了,只有地板上靜靜躺著的眼鏡證明有人曾經來過。

  黑眼裏充滿了濃濃的不可置信,斯內普失神地撿起無比熟悉的眼鏡,壓下心中的慌亂匆匆逃離現場。

  在通往校醫室的路上,詹姆和斯內普毫無夜遊需要安靜意識地走著。

  “西弗勒斯,你打的那一下也太狠了!我只是想用‘咒立停’解除它的鎧甲護身罷了。”詹姆用力揉著自己的手臂抱怨道。

  斯內普的眼底蘊含風暴:“逞英雄不是你的腦袋能做到的,如果不是親眼目睹,凡是長著腦袋的生物都會懷疑你是要給那個假布萊克解石化咒!我是不是該慶幸,你善良到只用了‘咒立停’而不是‘粉身碎骨’?”

  “西弗勒斯,我被嚇壞了,我也不知道它會突然倒下去。”詹姆琢磨著是不是該現在跑過去向誤會了自己的斯內普解釋清楚。

  “我想你不希望去阿茲卡班接受攝魂怪之吻,那就打消出現在任何人面前出現的念頭。”斯內普硬生生地把詹姆拉到陰影裏,避開從病房出來的費爾奇。

  等到管理員走遠,病房裏又恢復到靜悄悄地一片,詹姆才戀戀不捨地放開了小蝙蝠好抱的身體。

  “你那是什麼表情——”

  在斯內普開罵之前,詹姆突然用手捂住他的嘴。

  “它要出來了。”詹姆雙眼凝視病房的門,心神卻不知道飛到了哪片巨怪居住的森林裏。

  指腹上涼涼的薄薄的觸感清晰地描繪出小蝙蝠可望而不可及的唇瓣,詹姆此刻多痛恨自己的嘴為什麼要長在臉上,殊不知如果真的如他所想,在手上移植一張嘴巴的話,斯內普一定會在碰到自己之前把他的手臂四分五裂!

  遠遠地跟在本該躺在病床上的布萊克身後,詹姆還是能清晰地看出他的變化,身形比布萊克拔高了許多,頭髮就像是喝了增長劑一樣長至背部。

  那背影,分明是個女生!

  最後,兩人來到二樓女生盥洗室。

  詹姆對斯萊特林的密室入口的建設地點印象十分深刻,暗自感歎一番自己兒子青出於藍的探險天賦,然後用為了真相犧牲一下被當做色 狼也沒有關係的目光看著小蝙蝠。

  斯內普還在遲疑,行為自動向貴族靠近的道德觀念不允許他做出任何有辱自己人格的事情,而身邊披著蛇皮的獅子從頭到尾都在為進入女生廁所雀雀欲試,那放光的棕色眼睛在沒有鏡片的遮掩下而格外地明亮,像是餓狼雙目幽幽的寒光。

  你三十歲的時候還進去過呢!

  看著小蝙蝠突然深邃起來的目光,外表十一歲的詹姆在心裏吐槽。


☆、45.解救

  兩人最終還是進去了,桃金娘並不在裏面,大概溜到級長的浴室去了,這讓詹姆松了一口氣。

  地板上有一灘灘水跡,斯內普給兩人施了無聲無息,卻阻擋不了水紋的蔓延,圈圈水暈在月光下反襯出忽明忽暗的粼光。

  很高明的防止人跟蹤的方法,詹姆做了個小心的手勢,走在前面。

  當他們走到一半的時候,洗手間深處忽然發出一陣魔力波動,詹姆趕忙把斯內普護在身後,無聲地施了兩個護甲咒。

  等待了一會,卻沒有等到任何攻擊,詹姆和斯內普對視一眼,謹慎地移動到最後的隔間檢查,只在裏面發現昏迷的布萊克,並沒有其他人的影子。

  “被她逃走了,學校裏不能用幻影移行,洗手間裏也明顯沒有壁爐,應該是門鑰匙之類的,”詹姆懊惱地說著,伸手檢查西里斯的狀況,“脈搏很穩定,沒有嚴重的身體創傷,應該是暈過去了。”

  詹姆給西里斯施了個漂浮咒,對斯內普說道:“我們回去吧。”

  “勞駕,請告訴我你準備把走失的寵物狗送到哪里去。按照使用時間轉換器的法律,你不能改變歷史把他送回格蘭芬多,盧平會發現的。”

  “可我總不能把他丟在這裏吧?萬一那個人再回來……”

  斯內普似乎要跳起來了:“隨便哪里都好,禁止你把莫名奇妙的生物帶回斯萊特林寢室。”他難以忍受地用上了不容質疑的語氣,似乎害怕布萊克犬類身上的蝨子會把整個學院的學生給傳染了。

  “校醫室他也不能去,你第二天早上不是還去看了一眼嗎?”詹姆發愁地說。

  “我去的時候時間大概是六點,龐弗雷夫人應該還沒有發現,我們可以在那之後把他送回去,以免把事情鬧大。”

  詹姆思索了一會,點頭贊同:“看來我們三個必須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渡過一晚上了。”

  斯內普不情願得像是被人用魔杖抵著他威脅,乾巴巴地說:“那麼我們該去哪?你也不想在這裏等明天女生進來聽她們的尖叫是不是?”

  “啊,我忽然想到一個地方,或許很適合。”

  用魔杖盡可能地把布萊克漂浮到離自己最遠的位置,斯內普不耐煩用腳尖敲打地毯:“我看不出你像找不到腦袋的蒼蠅在這裏來回走動有任何意義。”

  的確,在描繪呆子巴拿巴訓練侏儒跳芭蕾舞的掛氈和人形大小花瓶之間的走廊上來回走的確沒什麼意思。

  詹姆好笑地看著小蝙蝠我很不樂意和布萊克待在一起的不合作態度,來回走動的過程中心裏默想需要一個適合睡覺的地方。

  果然,有求必應室自動出現,詹姆招呼愕然的斯內普跟上。

  打開門,只見青紗的布幔從天花板長長地垂落,被從打開的窗戶偷跑進來的風吹得淩亂,在如鮫人淚水般發出琉璃清光的燈盞下,奏出光與影無聲相舞的旋律。室內中間的床很大,是精雕細琢的木質結構,上面鋪著泛著溫潤光澤的白色厚床單,單單看著,就讓人覺得柔軟。在不起眼的角落裏,還有一張淺黃色的沙發床,詹姆十分慶幸不是紅色或者橙色等能引起格蘭芬多聯想的顏色。

  “這裏是有求必應室,據說裏面會出現你需要的任何東西。”詹姆滿意地笑著,他很喜歡裏面舒適的佈置,尤其是數量唯一的床。

  斯內普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臉色不好看地皺起眉:“顯然你不該盲目聽從傳言,這裏沒有足夠的床。”

  “西弗勒斯,你將就一下吧,我們沒有別的地方住。”詹姆很高興斯內普不知道有求必應室的使用方法,當然他不會傻到現在就告訴他。

  斯內普揮舞了一下魔杖,把他不待見的布萊克弄到床上:“我選擇睡沙發,祝你可以盡情地和狗兄弟享受一個美好的夜晚。”

  那可不是祝福該有的表情。

  “唉,西弗勒斯,我總不能和病人搶床位,萬一我在睡覺的時候把他踢下去怎麼辦?”

  “哼,”斯內普嘴角向上翹起,“說不定他會在夜裏咬你一口,很有趣不是嗎?”

  我更想咬你,詹姆偷偷在心裏回答,嘴上卻說道:“我們可以讓西里斯在沙發床上過一晚,畢竟那張床看上去那麼小,睡不下兩個人。”

  斯內普想了一會,不打算委屈自己接受要給布萊克讓床位的事實,他揮舞著魔杖把動物弄到動物該去的地方。

  詹姆咧開了嘴笑。

  一開始,兩人只是閉眼安靜地躺著。

  “西弗勒斯,你睡了嗎?”詹姆往斯內普方向挪了挪。

  “……”

  “我睡不著。”朝著目標——小蝙蝠挪動。

  “……”

  “我們說說話吧?”詹姆堅定了繼續挪的決心。

  “我假設,你的智力還停留在需要故事助眠的年齡段,”斯內普睜開眼,裏面同樣沒有一絲睡意,“我分明記得有和你商討過床的歸屬權劃分問題,需要我幫你指出嗎?你已經嚴重越界了。”

  詹姆憨厚地笑了兩聲,避重就輕道:“雖然我們找到了布萊克,可是假扮他襲擊你的人卻根本沒有下落,我有些擔心。”

  “顯然你的狗兄弟並沒有受到嚴重的傷害,如果有人要對他不利的話,相信我們得到下水道裏去找他的前肢和後腿了。”

  “正因為這樣我才擔心,她的目標很可能是你,可你才剛剛入學,怎麼會得罪學校裏的人呢?”

  “也許是和普林斯有仇也說不定……”斯內普沉思的過程被環在自己腰上的手打斷了,他不客氣地拍開,可詹姆的手固執地像蛇一樣纏繞上來,小蝙蝠著惱地抿嘴,熟練地拿黑眼瞪波特。

  “已經很晚了,該休息了,晚安,西弗勒斯。”

  詹姆滿足地閉上眼,享受著鼻端混合著藥香的空氣,看來小魔藥教授的獨特味道已經初步形成。

  “……晚安。”

  斯內普若有所思地盯著詹姆看了一會,露出不解的神色,想了一會也感到困了,就任由他攬著自己睡著了。


☆、46.可疑

  暈倒的時候要小心,就算是被人用魔杖敲暈的也要向梅林祈禱不要在奇奇怪怪的地方醒過來。

  布萊克躺在又冷又硬的沙發床上,打從自己在頗具斯萊特林風格的地方醒過來以後,他就一直糾結於床上抱在一起睡覺的兩人。

  雖然在昏倒前聞到了屬於女性香水的味道知道斯內普不是襲擊自己的人,但是西里斯就是無法從那張和吸血鬼一樣蒼白並且還模仿吸血鬼語氣的黑暗系生物看出諸如善良美好的正面辭彙。

  為衝破傳統家族桎梏致力於“平等,自由,正義”公益事業的不畏□的布萊克忽然想逃避自己被倆斯萊特林救了的事實。

  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西里斯覺得手腳發麻,他輕輕地走下床,活動一下關節,視線始終停留在自己的好哥兒們波特身上,期待他能及時發現自己已經醒來而不是摟著一隻蝙蝠精呼呼大睡!

  盼望得到好友熱情擁抱關切問候而不幸願望落空的布萊克趁著小蝙蝠還在沉睡的時候齜了齜牙,然後他發現挑釁得不到回應的行為不但無恥而且無聊,悻悻地坐了回去。

  哦,上帝FUCK梅林,手放在蝙蝠精的腰上?那種宣告‘她是我的女人’的肉麻抱法?你怎麼不乾脆點直接放在他屁 股上?

  西里斯毫不掩飾他對詹姆‘以小蝙蝠中心堅持無償服從原則’信念的不解:他就不怕被吸成人幹?

  詹姆其實早就醒了,感受到布萊克像是研究神奇物種一樣用鑽研的目光來回在自己和斯內普之間掃射,很想提醒他一句:大腳板你磨牙的聲音太響了斯內普床氣很重你給我小心一點啊啊——

  “唔……”聽見斯內普模糊的聲音,詹姆一驚,然後儘量放慢心跳繼續裝睡。

  墨色的眸子裏還有殘留的睡意,因為初醒而沒有焦距,斯內普無意識地皺眉,長長的睫毛扇了幾下,接著他馬上清醒過來。

  斯內普先注意到像藤蔓一般手腳都纏到自己身上的詹姆,見他沒醒就沒有做出掙脫的動作,然後他就對上了布萊克惡狠狠卻不怎麼有底氣的目光。

  眼一眯,嘴一扯,沒有用任何除了面部表情以外的動作和語言就讓布萊克暴怒地從沙發床上跳了起來。

  詹姆知道自己裝不下去了,他認命地睜開眼,順勢打了個哈欠:“你們都醒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昨天收到鼻……斯內普的決鬥書就被人襲擊了,醒來的時候就看到你們。”

  “所以你根本不知道是我們救了你,這對你來說真是件幸運的事情不是嗎?哦,驕傲偉大的格蘭芬多被邪惡的斯萊特林解救?”斯內普用上下波動的誇張聲調感歎,詹姆擔心有被馬爾福控告未經授權盜版的風險。

  被一針見血點出現實的西里斯激動地在房間裏亂蹦。

  “你你你!!!”

  “咳、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送你走了,西里斯。”

  “去哪?”布萊克一頭霧水。

  “哼,自然是把你送去校醫室查看暈倒的時候有沒有砸到腦袋,”斯內普有些可惜地說道,“雖然我以為那完全是浪費藥劑和人力資源的行為,你的腦袋即使再被砸幾次智商也不會掉太多,反正已經跌破正數了。”

  詹姆安慰地拍拍西里斯的肩膀,示意他該走了,他並沒有囑咐布萊克不要把見過他們的事情說出去。

  以梅林的性別擔保,大腳板寧願答應男性的追求也不會把自己被小蝙蝠救了的丟臉事蹟說出去的!

  把西里斯送到校醫室後,斯內普和西里斯利用時間轉換器回到了原來的時間,兩人短暫地休息一下就去看望極有可能被龐弗雷夫人扣住的布萊克。

  去的時候盧平正好也在,雙方都意外地楞了一下。

  “麥格教授通知我布萊克在這裏,你們也聽說了嗎?他被人襲擊的事。”盧平的表情是疑惑的,學校教授應該不會把學生被人打暈扔在走廊上的事故到處宣揚才對。

  “龐弗雷夫人告訴我我是半夜被送過來的,但是……”

  詹姆示意他噤聲,在病床周圍施了一個不動咒,變出椅子讓斯內普坐下,自己則坐在床邊上,把整件事情的大概說了一遍。

  “FUCK!卑鄙!無恥!!陰險!!!”布萊克沒有風度地大罵,他用的每個詞都讓詹姆覺得無比熟悉,因為它們曾經用在斯內普身上。

  “那西弗勒斯不是很危險?我們必須把她抓住才行!”盧平擔憂地說。

  “除了知道她是女的以外,我們對她的身份、相貌和犯罪的動機都一無所知。”布萊克拿起盧平給他帶的一個蘋果,發洩地咬了一口。

  “也不見得,從她用門鑰匙逃跑的方式來看,應該出自一個有背景的家庭,而且西弗勒斯告訴我她的實力……不弱,應該只是高年級的學生。”

  西里斯怪笑地看著斯內普,後者不語,回以假笑。

  “是西弗勒斯的昏迷咒打中了她。”詹姆補充。

  “哦……FUCK!”鬱悶的布萊克繼續大力啃蘋果。

  盧平捂嘴,眼裏帶著笑意:“魔法部應該有門鑰匙的擁有者名單,可是我們根本沒有資格查看,霍格沃茨高年級女生那麼多,我們也無從查起。”

  “那可不一定,昏倒前我聞到的香水我敢肯定是一盎司兩百加隆的聖羅蘭OPIUM,就算是一般貴族也用不起,”布萊克丟棄了果核,“或許我們可以在斯萊特林裏面找,看來蛇院也不是那麼團結嘛!”

  “還有拉文克勞,那裏也有注重外表的貴族女孩子。”盧平好意地解圍。

  斯內普看著突然陷入沉默的詹姆,不理會布萊克瘋狗的挑釁。

  “你在想什麼?”他問道。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麼她要假扮西里斯,而不是別人?”詹姆說出心底的疑惑。

  “當然是因為我討厭他。”布萊克不假思索地說,斯內普已經懶得用鄙視的目光看他了。

  “雖然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不和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但是這不足以是惡意攻擊的理由,再說我們之間的直接衝突並沒有多少人知道才對。”

  “啊!”盧平想到什麼似的叫了出來,布萊克也變了臉色,“昨天魔法史課後我們遇到了馬爾福和……”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尷尬地看了布萊克一眼。

  “和我的兩個堂姐,她們揚言要寫信給我父親教訓我,結果被我撞到地上了,”布萊克為自己的叛逆而驕傲,不客氣地出賣另一個布萊克,“我記得貝拉特裏克斯的確用的是這個牌子的香水。”

  “根據身高來看,貝拉特裏克斯也更有嫌疑,但是不能排除她和納西莎或者別人同謀的情況。”詹姆總結。

  “那麼我們現在該怎麼辦?要報告鄧布利多校長嗎?”

  詹姆明白盧平對老校長很信任,但還是對他始終堅持‘有困難找老師’的思維方式很無語。

  “如果那樣,相信不久你就會因為蓄意污蔑學姐名譽並進行人身攻擊而被勒令退學。”斯內普點評道。

  “你說得對,西弗勒斯,我們並沒有足夠的證據,是我欠考慮了。”盧平赧然笑笑。

  斯內普隨即露出悔恨的神色,似乎在為提醒格蘭芬多不要犯錯而自責。

  “貝拉特裏克斯就由我和斯內普監視,萊姆斯和西里斯你們最近也小心一點,不要單獨行動,我們不知道她還會不會有別的計畫。還有,如果麥格教授問起你昏倒的原因,隨便編個理由蒙混過去,在沒有確實的證據之前我們還是不要驚動學校的好。”

  “難道我們只能被動地等她來攻擊嗎?”布萊克氣餒地靠在枕頭上。

  “敵人在暗處,我們只能靜觀其變,她逃得了這次,下次就沒那麼幸運了。”詹姆扶了扶眼鏡,藏住眼裏危險的流光,斯內普配合地冷哼——沒有人比他更懂得發出三分威脅三分嘲弄三分冷酷剩下一分自己猜的鼻息的奧義了。

  西里斯還是第一次看到詹姆如此認真的模樣,靈魂裏根深蒂固的對刺激的渴望被瞬間點燃,但遺憾的是梅林並沒有給機會讓他燃燒得久一點。

  “西里斯,你能不能給家裏寫信刺探一下貝拉特裏克斯的一些資訊?比如有什麼弱點和喜好之類的,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問問看她是否在魔藥店郵購過商品,學校裏對藥劑都有嚴格的控制,複方湯劑很有可能是她從別處弄到的。”

  “可是……”布萊克火苗掙扎了一下還是被澆熄了,畢竟,誰也抵擋不住少數服從多數的客觀真理。

  “我可以幫你想。”善良小狼人主動建議。

  “恩恩……”布萊克沒精打采地哼哼兩聲。

  “我們在這裏待太久了,恐怕會惹人懷疑,你知道,以後見面的時候就裝作……”

  詹姆聽見門口有人過來趕緊說道。

  “給我滾!卑鄙邪惡的斯萊特林!”會意的布萊克抄起桌上的水果就朝斯內普扔去(為什麼是斯內普?),斯內普輕鬆地躲過,挑眉以示不滿,並迅速給自己施了個反彈咒語。

  於是盧平露出無奈的神情看著兩人浪費食物的行為,發愁的問題由不知道該怎麼制止變成了不知道該不該制止。

  “瘋狗布萊克,你的草包腦袋還沒學會蹬後肢躍起來接骨頭嗎?”

  “FUCK!你這個油膩膩沒人要的鼻涕精!”

  詹姆撫額,他們哪里需要裝啊,只要本色出演就可以了。= =


☆、47.家書

  “哦,又是你!布萊克先生,一小時前我已經告誡過你喝藥休息的。還有你們,斯萊特林的先生們,這裏是校醫院,不是羅馬角鬥場!下午的課快要開始了,你們必須離開!”

  被龐弗雷女士轟出來,詹姆和斯內普的臉上訕訕的,卻意外地沒有做出任何惡意的評論。

  “得罪誰都不要得罪醫生。”詹姆聳肩解釋道,暗指病房裏哀嚎著要出院的布萊克。

  斯內普露出一絲笑意,轉身欲走。

  “你去哪?”詹姆趕緊跟上。

  “盧修斯學長今天下午剛好沒有課,我去請教他一些熬制複方湯劑的問題,說不定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東西。”斯內普聲音平滑,隱隱透著狡黠。

  “我想你會在晚餐之前回來。”詹姆眨眨眼睛,抹去裏面的失望,勉強說道。

  “也許,”斯內普不自在地扭頭,他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停下來背對著詹姆,“希望我回來的時候你沒有被甜食撐破胃而不能出席晚餐。”

  “當然!”詹姆笑呵呵地應道。

  接下來幾天兩人都過得很順利,除了第二天收到老波特的吼叫信引起一番轟動以及有一年級的女生偷偷給詹姆送禮物而使斯內普擺了兩個小時的黑臉以外,生活平靜得到了無聊的地步。

  這天,課後去圖書館的路上,詹姆和斯內普並肩而行,突然兩人同時向後跳了一步。

  詹姆只覺得有一個花花綠綠的東西晃過視線,砸到前邊的地磚上,雖然兩人已經躲開了直接攻擊,可那個球狀的物體彈跳了幾下就炸開來,飛濺出透明液體——這讓詹姆松了口氣,只是普通的水而已。

  “瘋狗布萊克?!”斯內普壓低了聲音像慢放的磁帶一樣把每個音節咬得陰沉恐怖,接著用麻瓜武器機關槍消耗子彈的速度噴灑毒液,“如果你那麼喜歡玩水,我不介意把你和你的同伴一起養在湖裏,作為在同一所學校就讀的同學,我可以給你弄一隻橡皮鴨子來玩。”

  時快時慢的語速加深了壓迫力,離斯內普最近的詹姆瞅都不敢瞅小蝙蝠被濺濕的前襟。

  “別以為我不知道是誰背後偷襲的!”布萊克雙手抱胸,看已經有足夠多的學生聚過來,大聲嚷嚷道,“鼻涕精!我要好好教訓你!”

  “是嗎?統統石化!”斯內普飛快地舉起魔杖,強大的氣場讓他的袍子像是疾走的披風一樣向後鼓起,看上去很嚇人,但詹姆知道他使用魔杖的角度偏離了幾度。

  西里斯很輕鬆地躲開了,情緒激動地也用魔杖指著斯內普,卻被盧平適時地拉住了。

  “麥格教授說你再給學院扣分就要關你禁閉了!”

  “切!”高傲的布萊克蔑視圍觀的人群,尤其是其中的大部分斯萊特林,“鼻涕精,敢來決鬥嗎?”

  “樂意奉陪,不過你的跟屁蟲有能力做助手嗎?”

  被鐳射般的目光掃到,盧平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盡可以試試!”布萊克示意他們跟上,分開看熱鬧的人群,招搖地離開了。

  有求必應室。

  詹姆揮舞了一下魔杖,弄幹了斯內普的袍子,卻沒能讓他的臉色好看起來,他無奈地對著已經陷在沙發裏的布萊克歎氣,即使活了兩輩子,詹姆還是不大擅長處理獅子與蛇的刑事和民事案件。

  “大腳板,你找我們來有什麼事?”

  “我始終不明白你給我起這樣外號的原因,”西里斯抱怨,硬邦邦地說道,“今天家裏給我回信了。”

  “打探出什麼了嗎?”詹姆奇怪地看著竊笑的盧平。

  “重複了一般家規和信條,沒什麼值得說的。”西里斯快速的語氣總讓詹姆覺得他對兄弟不夠坦誠,而且盧平的笑聲已經不能算在竊笑的範圍內了。

  “FUCK!給我安靜點,萊姆斯!”吼了一聲之後,西里斯懊惱地把靠墊擋住臉部,在沙發上裝挺屍。

  “西里斯母親的回信雖然嚴厲地批評了他進了格蘭芬多,但其中的言辭很……親切,大概西里斯不習慣吧……呵呵……”盧平用手背遮蓋自己在偷笑的事實,但老實說掩飾的效果不佳。

  “還不是你!把我的原稿改得面目全非肉麻得可以!”西里斯咬牙切齒地把靠墊擲向好友。

  “西里斯,你確定要我把‘給我貝拉特裏克斯的情報’總共就這十一個字(其實是四個單詞)連署名都沒有的信件寄出去嗎?你父母會把它當作恐嚇信的。”盧平輕巧地接住飛過來的墊子,義正言辭地批評西里斯。

  “但你也不能改成洋洋灑灑整整兩英寸的煽情文章吧?他們一定以為我欠了別人許多錢才寫信回家的……哦,FUCK梅林,你該去《預言家日報》應徵撰稿人。”

  “沒有那麼誇張,我只是提及了一些日常小事,然後撒謊說要感謝貝拉特裏克斯為西里斯解圍而要送她禮物,我……你知道,我只是想讓它看上去自然一些……”盧平不好意思地在斯內普和詹姆異樣的視線下搓了搓手。

  “辛苦你了,萊姆斯。”詹姆露出讚賞的微笑。

  “我就容易麼?!他讓我重抄了一遍!”西里斯覺得自己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

  斯內普早就預備給與布萊克致命一擊了:“哦,狗爪子用羽毛筆一定不容易,或許該獎勵你一根骨頭?”

  盧平不客氣地笑出聲。

  “咳、回信是怎麼說的?”詹姆決定還是不要對小狼人的本性做太多研究,上輩子已經失敗一次他不想再嘗試第二次。

  “沒什麼太重要的資訊,不過布萊克夫人有提到貝拉特裏克斯每週都定對角巷的郵購指南。”

  “她還極力推薦了脫凡成品店,因為那裏不會遇到泥巴種。”布萊克反感地說道。

  “對角巷的郵購指南?咦,西弗勒斯,我怎麼記得在哪里看到過?對了!不就是上次那個長髮女生借我看的嗎?”詹姆恍然記起,話剛出口就被驟降的溫度嚇得畏縮了一下。

  “借?”斯內普的聲音拔高了兩度,他很到位地用嘲弄的面部表情展現出嗤之以鼻的精髓,“那顆外表繡花裏面長草的腦袋是這麼告訴你麼?為此,我不得不在懷疑你智商的條件下對你的視力和聽力同時提出質疑,不巧站在你旁邊的我正好看見她像熟爛了的番茄一樣的臉色並聽見矯揉造作的‘共同討論購物順便到湖邊散步’的邀請。”

  “熱情的小妞兒!”布萊克色狗吹了聲口哨,而盧平則若有所思地看著激動起來的斯內普。

  詹姆有些發怵,又隱隱感到開心,他很小心地把後半部分感情藏好,如果這時候露出哪怕一絲一厘的得意洋洋,在接下來的三個月內小蝙蝠一定會無敵彆扭無敵強大地把他所到之地變成極北冰原。

  “我本來打算問她貝拉特裏克斯平時都做些什麼的。”詹姆小聲辯解。

  “但我想你沒必要從讚揚她頭上的愚蠢髮夾開始,”斯內普的臉上直白地寫著不悅,“我找不出那個鑲滿彩色水晶的玩意兒有任何與美學相關的地方。”

  “哦,西弗勒斯,我……”詹姆想了想,引用盧平的話,“我只是想讓對話聽上去更自然一些。”

  布萊克當即大笑出聲,聳動的肩膀讓詹姆懷疑他會在小蝙蝠毒死他之前先被空氣嗆到傷及肺葉最後窒息死亡。

  相比之下,盧平更懂得察言觀色,他瞥見斯內普越來越不善的表情,馬上轉頭視線飛快地移到別處,留給眾人一個面部肌肉抽搐的側臉。

  “好吧……”斯內普抿了抿嘴,不打算讓自己在獅子面前出醜,他給了詹姆一個威力十足的‘我們沒完’瞪視,然後在其他兩人還來不及反應之前大步流星地沖出了有求不應室。

  “哦,梅林!我似乎出現了蝙蝠精臉紅的幻覺。”西里斯驚訝地忘了在梅林前加上‘FUCK’的詞語。

  盧平仍側頭轉向一邊,他沉默著用手捂住自己露出的另外半張臉,詹姆猜測善良的狼人是為了擋住自己扭曲的表情以保護好友們對他的溫和印象。

  對上西里斯的興致目光,詹姆決定把傻笑的時間推遲到自己獨處的時候。

  “對了,你們把課表複製一份給我吧,以後我們聚會的時候不能每次都用決鬥作藉口。保險起見,我會根據我們都有空的時候安排出聚會的時間,地點就是有求不應室好了,當然,其他時間也可以來這裏休息,但是注意不要被人跟蹤了。”

  西里斯點頭,很假地問:“你不追麼?”

  詹姆先是翻了一個白眼,在看到盧平目光中露出同樣的意思後,又翻了一個。

  “他這幾天都在向盧修斯請教魔藥上的問題,順便刺探一些敵人的資訊,”詹姆看了一下牆上的時鐘,“約定的時間快到了。”

  “黑蝙蝠和白孔雀的約會?”布萊克從沙發上站起來,酷酷地拍了拍肩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我寧願和費爾奇一起夜遊。”

  盧平跟著布萊克出去,當他們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詹姆絕對是不懷好意地說道:“萊姆斯你幫西里斯再寫封回信吧!”


☆、47.塔羅

  當天傍晚,直到過了晚餐時間斯內普才回到寢室。

  “發生什麼事了?今天遲了很多,”詹姆給有些喘氣的斯內普遞了杯水,“有沒有吃晚飯?”

  斯內普接過來抿了一口,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詹姆拿出施了保溫咒的食物:“一起吧。”

  斯內普自然地拉出椅子坐下。

  幾年來,在詹姆的刻意培養下,兩人已經養成了一起吃飯看書以及(分床)睡覺的習慣,這樣做不止是為了滿足偽蛇以照顧為名行養成實質的不軌意圖,也是為了提醒小蝙蝠規律飲食以免他一碰到坩堝就忘了時間。

  “今天盧修斯有特意提到學院內部衝突解決辦法,”斯內普沉思著說道,“如果我沒猜錯,他對我被襲擊的事情應該是知情的。”

  詹姆知道斯內普沒有九分的肯定是不會說出來的,他覺得有些疑惑:“他說了些什麼?”

  “簡單來說,他建議我們不要再追查下去,並且暗示違反規定的人已經受到了懲罰,再追究下去不利於學院的團結與發展。”

  像是被逗笑了,詹姆在心裏為馬爾福的高調言辭喝彩。

  看來他對斯萊特林這個食死徒培養基還是很重視的。

  “我不覺得你會為這個‘偉大’的理由放棄。”詹姆切了塊雞肉卷放入口中。

  “加上一本《英國皇家塔羅預言典藏系列》就有可能了。”斯內普喝了口果汁,揮揮魔杖放大了一個裝幀極盡奢華一看就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買得起的盒子。

  小蝙蝠也知道受賄了?詹姆在尋思究竟是誰給他樹立了負面的榜樣。

  “就為了這個破盒子你把我們全賣了?我就知道鼻涕精不可信!”布萊克狗炸了毛一樣在有求必應室裏亂蹦。

  “當然不,一隻瘋狗可值不了這麼高的價,我想只有和你的智商同一水準的蠢貨會答應一筆價值天平完全傾斜的交易。”斯內普從書中抬起頭諷刺。

  “你!——萊姆斯你幹嘛拉著我?!”

  盧平眼疾手快地抓住布萊克拔魔杖的手,溫和地責備:“無論脾氣怎麼不和,你都該相信西弗勒斯,他是我們的同伴。”

  布萊克頓時僵硬了,他甩甩發暈的腦袋,兩眼發直,似乎一下子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斯內普翻頁的手也停頓了一秒,他皺起了眉頭,掃了眼完全和巫師老年呆傻症的症狀一致的布萊克,隨即露出被噁心到的表情。

  “大腳板,萊姆斯說得很對,西弗勒斯雖然許諾‘本人不會追究’,但並沒有答應不會提供資訊幫助和技術支援不是嗎?你剛才的行為太魯莽了,我想西弗勒斯應該得到你的道歉。”詹姆決定不再放縱布萊克的獅子個性,儘管觀賞一蛇一狗相鬥很有趣。

  斯內普露出似笑非笑地表情,而布萊克則堅定了寧為面子死不為道歉生的革命決心。

  “或者……”詹姆覺得比狗跳牆(感覺這個詞用在這裏無比貼切)也不大厚道,慢慢地補上一句,“你們可以把各種不適合用在夥伴身上的稱呼改掉,至少要在集體活動的時候保證不會因為這個問題打起來。”

  斯內普很快就抓住了整個句子的關鍵:小組集合的時間以外就可以進行語言攻擊麼?

  “當然!”布萊克趕緊應道,末了又強調,“取名要參考本人的意見。”

  “沒問題。”

  半小時後。

  “瘋狗布拉克,除了獅子王、獅子王子以外,你那被巨怪的鼻涕糊成的腦袋就想不出更有內涵的稱呼了嗎?”

  “FUCK!住口!鼻涕精!”布萊克暴躁地喊道。

  “你們不要吵了。”盧平有些體力不支——他已經不記得這是自己第幾次拉住西里斯了。

  波特覺得再吵下去也不是辦法,無論布萊克提出什麼建議,斯內普總能找到反駁的理由,而偏偏小蝙蝠說的理由總是充分得讓人無法反對。

  視線無意間掃到那個裝塔羅的盒子,詹姆心中一動:“既然我們的意見無法統一,不如讓梅林決定好了。”

  見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詹姆漂浮了那套塔羅,取出一部分,並打亂了牌的順序,“這裏有二十二張大阿卡娜,每人抽一張根據所抽到的牌面命名。”

  “你們誰先?”

  “我來!”布萊克搶先拿了一張,斯內普的唇上下開闔,詹姆估計他在問候西里斯從來就不具備的謙讓美德。

  “CHARIOT?戰車?”西里斯的眼變成了不理解的豆狀。

  牌面上畫著一輛金色的戰車,戰車上端坐著一位英勇的戰士,他一手握鋒利的寶劍,一手拉著紅色的韁繩。那格蘭芬多風格的色調配上戰士臉上和布萊克相似的不可一世的表情,實在是……太寫實了。

  斯內普讚歎著拿起書,用滑膩的聲音讀書上浮現出的注解:

  “戰車上鑲嵌著象徵家族的徽章

  不願保守固有封地的戰士

  一往無前地離開家鄉

  可是要小心你的兩匹戰馬

  他們的表情怯懦而迷惘

  朝著完全相反的兩個方向。”

  “什麼意思?”布萊克把玩著手裏的紙牌。

  斯內普拖長了聲音慢吞吞地說:“它指的是你不要想瘋狗一樣沖錯了方向。”

  “以免錯過了勝利。”詹姆趕緊介面,掐斷導火索。

  他及時回收了被布萊克洩憤捏成弓形的戰車紙牌,重新打亂順序:“你們誰來?”

  斯內普隨意地挑了最左邊的一張,如果不是發現他特別黑亮的眼睛,詹姆也會以為他對靠運氣取名字沒有興趣。

  “惡魔?還真是適合你的牌面。”西里斯齜牙咧嘴,敗壞了他繼承來的容貌。

  詹姆首先注意到的,不是惡魔背後長著的蝙蝠一樣的肉翅,也不是低低垂下露出嘲弄目光的眼瞼,而是男女同體的模糊性別。= =

  “你損失了什麼?

  並非一切不可拋棄

  用繩索套上自己的脖子

  跟著黑魔術師

  誰也不聽,誰也不理

  瞧!自由快樂的死者走向你

  人形的軀體無法躲避

  當整個世界崩塌

  只有你在深淵前諷刺

  誘惑在於心靈。”

  自由快樂的死者?詹姆莫名地心虛了一下,他對沉思中的斯內普問道:“你有什麼頭緒嗎?”

  “哼,我們連求問的儀式都沒有進行,預言術並不完整,我們所做的不過是為了公平地選一個代號,”斯內普嘲弄著把紙牌還回去,眉宇間高傲而自信,“再說,強者從來不信命運。”

  “這話我愛聽,本大爺隨便走一條路都是通向勝利的!”布萊克張狂地大笑。

  詹姆忽然生出一種年少意氣不復存在的感慨。

  “不得不提醒你,Chariot,每一條路最終通向的都會是死亡。”

  “哦,Devil,”布萊克咬重了音節,“你在詛咒我嗎?不過反正這是你唯一的工作,我才不會計較。”

  “好了不要吵,萊姆斯還沒有選呢!”

  詹姆揮舞魔杖把無序的大阿卡娜排列在盧平面前。

  盧平抽出一張,臉色變得奇怪起來,在布萊克越來越好奇就差沒直接催的目光中微笑著把卡片翻過來,只要是神經沒西里斯粗的人都能看出那個笑有多麼不自然。

  “噗哈哈~萊姆斯你脾氣那麼好難怪會抽到女祭司了!”

  “膚淺,果然你的腦袋理解不了一加一以外的問題。”

  忽略兩人的爭吵,詹姆在女祭司似乎冷靜嚴肅又似乎在淺淺微笑的表情上看到了萊姆斯的影子,雖然未來因自己連累無辜被害的狼人此刻的笑容——如果那還稱得上是笑的話——扭曲得更適合出現在惡魔臉上。

  代替斯內普忙碌於證明西里斯從頭到腳都很蠢的嘴巴,詹姆為盧平朗讀預言:

  “哀愁之壺,久久地沉默

  無情而殘酷的野獸

  在惡的枕頭上

  像蛆圍住新鮮的血肉

  真理的守護者啊

  無需愧疚地放下神秘的聖書

  因為——當月光衝破烏雲

  真理終將無處可藏。”

  “萊姆斯,你沒事吧?”詹姆知道‘月光’一詞對小狼人衝擊不小。

  “沒什麼……我只是有些驚訝自己以後要成為Priestess。”盧平苦笑著。

  “哦,不用擔心,就我們知道而已。”布萊克寬容地拍著兄弟的肩,被拍的人表情更苦惱了。

  斯內普定定地看著詹姆一會,抿嘴說道:“我幫你洗牌。”

  “好。”詹姆暖暖地笑,他在眾多牌中選了一張。

  “是命運之輪The Wheel of Fortune,象徵著坎坷的人生旅程,”死過一次的波特對自己的新代號更感興趣,“你們說叫Wheel好還是Fortune好?”

  “Fortune吧,聽上去像是能帶來好運。”盧平恢復了平時的溫和平淡。

  “不好不好,我們又不是維護正義和平的組織,用當Wheel!像戰車一樣很掃巫師界哈哈!”

  布萊克等了一會,卻沒等到斯內普的諷刺,他疑惑地歪頭,卻看到捧著塔羅書的小蝙蝠化石一隻,於是他好奇地湊過去。

  “罪孽、吝嗇、謬誤以及愚蠢

  哺育著可愛的悔恨

  迴圈不已的生命之輪

  為表白開出昂貴的價碼

  可連惡魔都為我說話

  無邊的諷刺,也不能拉大

  我們之間的距離

  美人啊

  你越是躲避,我越是愛你”


☆、49.月夜

  當詹姆走進秘密基地的時候,西里斯正在和萊姆斯下巫師棋,而斯內普則在離他們最遠的一個角落看書。

  忙著對付盧平喜歡拿椅子砸人的皇后,布萊克只來得及抬頭象徵性地說一聲“來啦”就又埋了下去,詹姆懷疑他連自己的臉都沒看到。

  “你去圖書館了?”斯內普在身邊給詹姆挪了個位置。

  “是的。”詹姆拿出借來的書給他看。

  “《如何繪製地圖》?”斯內普臉上的表情是不解的,“我沒聽說你的愛好已經廣泛到如此程度。”

  “我只是覺得將來探險的時候會用到它,霍格沃茨太大了,誰也不知道不斷移動的樓梯會把我們帶到哪里去。一份詳盡精確的地圖,不單單能防止迷路,還能幫助我們避免不小心和費爾奇邂逅。”

  詹姆無比懷念當年的小發明,有了活點地圖他就不用冒險讓小蝙蝠在馬爾福面前當間諜,雖然上輩子兩人的相交是純友誼,但誰能保證馬爾福不是和自己一樣是穿的並且他能保證在過去現在未來都不會對斯內普產生一絲不良的企圖?

  再說,就算鉑金保證了,詹姆也不會信的。

  “需要我們幫忙嗎,詹姆?”盧平微笑著將了布萊克的軍,並給自己添了杯紅茶。

  “切!”布萊克忿忿不平地用魔杖去敲盧平的棋子,這種嚴重缺乏棋品的行為得到斯內普的冷哼勳章一枚。

  “You Devil!(你這個惡魔)”

  布萊克無奈地遵守和詹姆的約定,在團隊裏禁止使用任何和鼻涕、蝙蝠等侮辱性的詞語稱呼同伴。梅林知道他有多麼看斯內普不順眼,特別是那副‘我怎麼沒想到你會那麼蠢’的嘲諷表情。

  詹姆已經學會在部分組員交流感情的時候保持沉默,他對盧平說道:“我已經研究得差不多了,只要過幾天就能做出來。對了,你們變形課的作業寫了嗎?”

  “反正下周才交,你那麼急做什麼?”布萊克寬心地伸伸懶腰。

  “我打算在這個週末進行一次小組聚會。”

  “我們現在不就在聚會麼?”

  詹姆高深莫測地搖了搖頭:“不,西里斯,我們的正式聚會還沒開始呢~”

  “哦哦?要大幹一場嗎?太棒啦!”布萊克已經摩拳擦掌起來。

  盧平從詹姆提到週末起就沉默著,愧疚地說:“我恐怕沒有時間,昨天收到家裏來信說母親病了,我想回家看看。”

  “你母親病了?嚴重嗎?”布萊克遺憾地問,斯內普也把視線投過來。

  “還好,只是著涼了,她的身體本來就不好……而且,我有點想她了……”盧平不那麼自然地把話說完,他的笑容還是那麼溫和,但詹姆看出裏面包含的無奈和歉疚。

  算算日子,這個週六正好是滿月——狼人變身的時間。

  “沒關係,你不用太在意,”詹姆笑笑,“哦,晚餐的時間快到了,我們該‘分批’去餐廳了。”

  “西弗勒斯,我們走吧。”詹姆收拾了書本,對固執地低著頭的斯內普說道。

  斯內普抬起頭,黑眼沉沉地看了詹姆一會才回答:“我想把這本書看完,你先去。”

  “可是再不去的話食物會被格蘭芬多搶光的。”

  “……不會,霍格沃茨不至於窮到讓晚到的學生挨餓。”

  詹姆狐疑地看著小蝙蝠遊移不定的視線,卻無法再強求下去,他只能讓步:“好吧,你也不要太遲了。”

  “恩。”斯內普低低應道。

  出了有求必應室,詹姆越想越覺得不對,在自己提到‘格蘭芬多’這個對斯內普來說具有紅色和公牛關係一樣的字眼,他怎麼可能沒有噴灑毒液?

  那麼,小蝙蝠最近的確在回避著自己,是自己又做錯事了麼?

  回憶了一下課堂上遵守紀律積極發言表現出所有好學生該具備的品行,詹姆否定了這個推論。

  難道是又有女生托他給自己帶禮物了?

  詹姆思索了一會又搖頭了,如果是這樣未來的魔藥教授一定先把垃圾仍到垃圾該呆的位置然後會寢室放免費冷氣的。

  而現在他的情緒很平靜,似乎沒有發怒的跡象……

  煩惱了半天後,詹姆無奈地得出了‘小蝙蝠的心思你別猜你猜來猜去也猜不明白’的結論。

  週末很快就到了,詹姆還沒有找到機會和斯內普好好談談,他決定等盧平渡過這個月圓之夜再說。

  此時他的魔力已經足夠充盈,詹姆輕易地變成阿尼瑪格斯的形態,他小心翼翼地穿過禁林,順便給不長眼的攔路蜘蛛幾爪子。

  看到樹林中間的那棵性格暴躁的大柳樹,詹姆想到布萊克有一次被柳枝抽打的畫面,不管貓眼裏流露出人性化的竊笑有詭異就發出如叫春的貓一樣的刺耳怪叫,雖然他此刻的確是一隻貓沒錯。

  讓打人柳安靜下來的方法就是用長竹杆按一下樹枝上的節疤,隨即就會看到下面有一個地道,地道直接通往霍格莫德村境內的尖叫棚屋。

  貓的形態自然無法撐起竹竿,詹姆在靠近打人柳的攻擊範圍之後就憋足了勁跑——他還沒傻到與布萊克一樣去折根柳條當鞭子玩。

  風聲在耳邊呼呼直響,詹姆跑到尖叫棚屋的時候,盧平已經是狼人的形態了,他正瘋狂地在屋子裏衝撞,使得原本就破敗的牆壁搖晃得更厲害了,似乎一陣風來就能把屋子吹倒。

  狼人殘酷冰冷的眼睛警惕地盯著忽然出現的動物,詹姆緊張地爬到角落裏,安靜地坐下,此時的盧平具有極強的攻擊性,透露出和野獸無異的野性,根本無法使人聯想到那個總是溫柔笑著的男孩。

  不知道過了多久,盧平的體力漸漸耗盡,狼嚎聲也稀落下來,他背靠著另一面牆疲憊地坐到地上,看上去很猙獰的血盆大口呼哧呼哧地喘著氣,閃著寒光的狼牙在夜裏炫耀著它們的鋒利,但是他卻以雙臂抱膝的自我保護姿勢縮成一團,眼裏的殘忍不時地因為理智的掙扎而閃爍著。

  終於,狼人的呼吸平靜下來,他完全脫力地倒在地上,也許是因為維持同樣的姿勢太久,他的雙臂仍然無意識地死死抱住自己,似乎在害怕夢魘中的傷害會再次降臨在自己身上。

  透過尖叫棚的窗戶,詹姆看到月亮已經向西偏移了。

  沒想到已經這麼晚了……

  如果用在禁林閒逛迷路當藉口小蝙蝠會不會抽自己一頓?

  見盧平的眸子開始清醒起來,詹姆覺得自己該離開了,狼人在變身期間是只能保留一點點模糊的記憶,他還沒準備好讓萊姆斯知道自己已經掌握了他的秘密,起碼要到狼毒藥劑發明出來以後。

  儘管詹姆用了自己盡可能快的速度,但他直到快天亮了才回到斯萊特林宿舍的入口。

  解除變身,詹姆低聲說出口令:“遭遇陰屍。”

  濕乎乎石牆中隱藏的石門移開了,詹姆意外地發現公共休息室的天花板上用鏈子栓著的燈仍散發出綠光,眼皮一跳。

  在雕刻精美的壁爐台邊,坐著如雕塑般沉寂的斯內普,他的雙眼射出不輸於狼人的寒光,像是狩獵埋伏的毒蛇一樣盯著入口,然後兇惡的目光在見到徹夜不歸的混蛋平安回來後鬆動了零點幾秒,透出半分松了一口氣的情緒。

  “你該死的去哪了?我在圖書館找遍了都沒找到你!”斯內普暴怒地站起來,卻因為發麻的腿而搖晃了一下,詹姆立刻沖過去把他扶住。

  “對不起,西弗勒斯,我不是故意讓你擔心的。”

  詹姆抓住了想要推開自己的手,防止斯內普掙脫給自己來個經典的我不想理你背影,他討好地揉捏著小蝙蝠大腿上僵硬的肌肉,邊道歉邊點頭以加強自己語氣的真誠度。

  “回答我你去哪里了?!”斯內普抿著唇,用飽含壓力的視線表達自己對答案的執著。

  “那個……很晚了……”詹姆支吾道,他不知道該不該提前把盧平的真實身份告訴斯內普,雖然知道斯內普不會對萊姆斯產生任何輕視和敵意,但出於對朋友的尊重,詹姆覺得自己不管什麼理由都不應該在背後議論朋友的秘密。

  “是很晚了,去睡覺。”

  出乎詹姆意料的是,斯內普並沒有和平時一樣噴灑毒液,他的視線垂下,輕微地掙脫了一下沒能掙開,緊繃的表情鬆懈了之後透出一股深深的疲憊。

  “西弗勒斯?你沒事吧?”詹姆擔心地皺眉,輕輕問道。

  “沒事,”斯內普生硬地回絕道,“你一晚上去哪了和誰在一起都該死的和我沒關係!”

  詹姆明顯感到小蝙蝠在下意識說出這句話之後的僵硬,波特像是蟾蜍終於見到天鵝的羽毛一樣呆傻地發出一聲比他此刻的表情更傻的聲音:“嘎?”

  “咳咳、我一個人在禁林裏逛,向梅林發誓沒有遇到任何一個人類。”詹姆趕緊解釋。

  斯內普從尷尬中解脫出來,他哼了一聲作為回應,用自己盡可能平板冷靜的聲音說道:“洗澡之後再睡……在書桌上的盒子裏你會發現夜宵。”


☆、50.特訓

  “呼呼……Devil!我FUCK梅林的就不信……呼……打不過你!”

  布萊克胸口劇烈的喘息,家族遺傳的俊臉上沾滿了黏黏的汗水,整齊的校袍也在一陣又一陣的魔法光芒中變成了鋸齒狀不規則的碎布,尤其是帶著象徵勇氣的格蘭芬多徽章的那部分,詹姆十分確定斯內普是故意和獅子過不去。

  他的面前站著的始終是氣定神閑的斯內普,從那微微向上勾起的弧度來看,小蝙蝠對練習魔咒的人形狗腦的活動靶子很滿意。

  “是麼?但在我眼裏,只看到一輛鍍金的車身卻裝錯了方形輪子的戰車……”

  “統統石化!”布萊克的魔杖發出蓄謀已久的強光,詹姆看到他臉上的勢在必得而同情地歎息——這一招在斯內普9歲的時候就不管用了。

  咒語沒有意外地返還到西里斯身上,斯內普一如既往地露出嘲諷的神色:“看來我再一次高估了你的智商,拉戰車的恐怕是頭蠢驢。”

  石化的布萊克臉上還帶著不可置信地愕然,斯內普在惡意欣賞了一分鐘之後才揮動魔杖解除了咒語。

  這就是小組特別活動,一對一的決鬥訓練。

  為了應對日後爆發的戰爭,詹姆一心要提高四人小組的戰鬥力,畢竟實力才是生命安全的保障。

  經過幾次的訓練,西里斯和萊姆斯已經進步了很多,特別是西里斯,在每次被小蝙蝠折騰得只剩下趴在地板上哼哼的時候還能堅持不懈地用‘我要你好看’的眼神回瞪,這種精神和鬥志讓詹姆都覺得汗顏。

  “這樣可以嗎?Wheel,他們似乎很……激烈的樣子。”盧平斟酌著措辭,擔憂地望著熊熊燃燒著的布萊克。

  “何止是激烈——你休息夠了嗎?我們也開始吧。”

  詹姆收到斯內普飄過來的督促視線,識趣地停止了對組內部分人員交流感情方式是否得當的評論。

  “好的。”盧平點頭站了起來,詹姆先舉起了魔杖。

  “眼急咒!”比起另一對,詹姆他們使用的魔咒要溫和許多。

  藍色的光向著盧平飛去,盧平迅速跳開了,他給自己施了一個護甲咒,卻給了詹姆足夠的時間擲出除你武器咒語。

  盧平的魔杖飛了出去,他苦笑著去撿。

  “你總是花費大量體力在躲閃上,這種消極性防禦不僅消耗魔力,而且越到後面越有被人制服的危險,你該學會主動攻擊。”

  “說實話,我總覺得攻擊性的咒語給身體的傷害太大了,我們畢業以後也不一定會用到,所以我不喜歡學。”

  “你想錯了,不管什麼時候危險都是存在的,萬一爆發戰爭——我只是打個比方,敵人可不會因為你的善良而放過你,不去主動傷害別人的想法是好的,但你也要學會用攻擊的方式保護自己。”

  盧平低頭陷入沉思,詹姆沒有逼迫他接受自己的觀點,他們現在僅僅是十一歲而已,以後的日子還長著。

  只是詹姆沒有料到的是,除了血腥的戰爭以外,還有另一種傷害在沒有人察覺的時候悄悄降臨在好友身上。

  由於今天晚上有萬聖節宴會,四人訓練了一會後就早早散了,詹姆和斯內普回到宿舍。

  “西弗勒斯,你不洗澡嗎?再不準備就要遲到了。”詹姆拉扯著自己被汗浸濕的衣服,皺眉用魔杖打開了全自動的浴池,白濛濛的水汽一下子就充滿了整個浴室。

  “你的腦袋被外面掛著的傻呼呼的南瓜同化了嗎?現在才四點,離那個愚蠢的宴會還有三個小時,”斯內普在剛才的訓練中只出了很少的汗,他手捧著一杯黑加侖果汁,坐在花雕椅子上皺眉,“我看不出和那種打扮成外星生物並且和只具備低層次智商的生物們一桌吃飯的活動有任何意義。”

  隔著浴室門聽見斯內普的抱怨,詹姆好笑地躺在溫水裏,伸展四肢讓緊繃的肌肉鬆弛下來。

  “雖然說不能把外表看得太過重要,但適當的打扮是貴族必修的一課。”詹姆用不知道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的馬爾福嘲諷自己的話語說服小蝙蝠,他自動去掉了後面“只有像格蘭芬多的蠢貨們才會選擇無視潮流”的侮辱性部分。

  “哼,這就是你每週都要去兩次法國巴黎形象設計中心的原因?”斯內普用上了‘就算你是對的我也不會承認’的語氣。

  泡了一會,詹姆一邊用清水沖洗身體,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斯內普聊天,在斯內普第三次拒絕使用詹姆推薦的洗髮水後,下身裹著一條浴巾的波特終於從浴室裏走出來了。

  斯內普仍給他一件裏衣,看到詹姆濕漉漉不斷往下滴水的頭髮後皺眉又扔過去一塊毛巾。

  “不想著涼發燒使腦袋燒壞的話,馬上把頭髮擦幹。”

  詹姆接住毛巾,卻只是揉著自己的手臂,無視自己的年齡耍賴:“手好酸,我舉不起來。”

  “該死的!”斯內普低聲咒駡了幾句,不等詹姆反應過來就一把奪過毛巾,臉上帶著極不情願的表情把手放到波特的頭上。

  如果是從他不耐煩的神情上看,一定會以為他的動作是粗暴的,但實際上小蝙蝠擦拭的動作很柔軟,特別是當手指按摩頭頂的部位時,詹姆差點舒服地呻 吟起來。

  “西弗勒斯,你真的不參加晚上的舞會嗎?我還沒見過你跳舞的樣子。”

  “蠢貨,”斯內普故意用力地按了一下波特的頭皮,“我對抱著雌性在地上轉圈沒有絲毫興趣。”

  “你可以坐在舞池邊上休息,這是我們開學來第一個節日,難道你要在圖書館度過嗎?”詹姆仰起腦袋,眼巴巴地看著他。

  “我沒有準備任何制服,你可以停止用讓我想起布萊克犬類的眼神看我了。”

  “這並不能算是藉口,西弗勒斯,衣服很容易就可以解決,不如我現在就帶你去選吧!我敢打賭,你穿上禮服的樣子一定很好看。”

  斯內普不知道波特是哪里來的這種信心,但他的腦袋裏此刻已經沒有空餘的位置來思考這個問題了,那雙棕色眼睛裏滿滿的篤定和欣賞讓他不爭氣地紅了臉。

  當米色騎裝的詹姆拉著身穿吸血伯爵黑底銀邊西裝華麗登場,整個大廳的人都聽見下巴落地的聲音,其中格蘭芬多那裏的聲音最響。

  “該死的!”斯內普不舒服地拉了拉胸前的金色鏤空花紋扣子,周圍不分男女的熱切目光讓他陰沉了臉,如果是在平時這種能嚇退巨怪的神情一定能起到陽光照射在鼻涕蟲身上的效果,但是今天他那身筆挺的西裝和柔順垂下的黑髮,無比貼切地襯托出他蒼白的膚色和冷酷的神色,非但起不到威嚇作用,反而更能引起人靠近他揭開他的冰冷面具感受滾燙內心的欲 望。

  想知道斯內普的內心是否滾燙,他身邊的詹姆•波特就是第一道障礙,就像是兩人互換了角色一樣,一向以女士優先女生的所有要求都應該滿足的翩翩有禮形象出現的詹姆竟然拒絕了所有女生的邀請,整個舞會上都和斯內普坐在一個角落喝飲料。

  無論其他學生如何猜想,詹姆心裏充滿了深深的懊悔。

  他不該把珍寶拿出來展示的。

  瞥了眼兀自沉思的斯內普,詹姆猜測他此時已經在計畫改良補血劑的配方了,小蝙蝠說得對,這個舞會確實很無聊。

  “我們出去走走吧?既然你沒有打算進舞池。”

  斯內普優雅地挑眉,噴了一聲,明顯贊同繼續待下去是蠢貨才幹的事情:“我早就提醒過你,而你的獅子神經發作明顯沒有把我的告誡裝進腦袋裏去。”

  “好吧,事實證明你是對的。”詹姆站起來,把外套披在身上。

  霍格沃茨的空氣很清新,但已經清新到微涼的地步,兩人施了溫暖咒,沿著走廊漫無目的地走,一直到了湖邊。

  夜色很好,似乎是梅林專為約會量身定做的。

  把外套鋪在地上,詹姆拉著斯內普坐下,由於草地透著濕氣,兩人就緊緊地靠在一起。

  體溫相觸,氣息相聞,詹姆忽然覺得燥 熱起來。

  哦,你真的迷上他了,波特。

  詹姆十分後悔為了和服裝搭配而把眼鏡放在了寢室,那副特別處理過的眼鏡能幫助他理清思路以外,更能壓抑住衝動的本性——其針對對象不言而喻。

  朝夕相處之下日益膨脹快要滿出心房的感情,詹姆覺得自己的定力已經到了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程度了。

  側頭看見毫無防備地暴露在自己面前的唇,雪白纖細看上去就很美味的脖頸,以及黑色制服剪裁出的腰部線條,詹姆的腦內出現了無數絕對不該出現在十一歲男孩身上的香豔鏡頭。

  嗚~

  猛地抱住自己的頭,詹姆在心裏發出綿綿不絕的哀嚎,劇烈地動作引來斯內普不解的視線。


☆、51.一低頭的溫柔

  “過來,跪下。”

  優雅的貴族坐在床上,灰藍色的眼在見到自己的時候生出幽深的光,盧平的心臟猛地收縮,每次對方有‘特別’的興趣時,都會像現在這樣看著自己。

  渾身被戲謔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盧平故作鎮定地走到他面前,屈膝坐下,整個過程中他都低頭沉默著,平時總是掛著微笑的嘴角此時已經僵硬得連動一動都十分困難。

  “怎麼,用拒絕說話來表示自己的不滿?”盧修斯揚起下巴,挑著一邊的眉毛,用馬爾福註冊的長腔慢吞吞地說道,“難道忘了我教你的東西了?”

  怎麼會忘?怎麼敢忘!

  盧平的眼前飛快閃過一幅幅被羞辱的畫面,洗手間裏的脅迫,走廊上的要脅,空教室裏的侮辱……自從萬聖節那天被馬爾福揭穿狼人身份起,自己就不得不按照他的要求在任何地點用嘴滿足他的欲 望。

  懷著低落的心情,盧平鼓足了勇氣才走到斯萊特林宿舍,今天晚上就是平安夜了,所有學院的大多數學生都已經回家,本該是和家人團聚的日子,自己卻迫不得已服從一個冷血貴族的命令留在學校,母親應該擔心了吧……

  “……沒有。”

  可是,盧平只能忍受著充滿惡意的視線,雙手顫顫巍巍地去解盧修斯那條賣了自己也買不起的昂貴腰帶。

  “等等。”頭上響起鉑金貴族沒有溫度的聲音。

  在令人不安的凝視中,盧平停下了去拉開對方褲子拉鏈的動作,他有些不適應地抬頭,眼底的無措和迷惘在不自知的情況下激起了更大的嗜虐心。

  “上來。”盧修斯用視線催促盧平爬上 床。

  盧平勉強地順從著,不安地咬著下唇。

  “把衣服脫了,”盧平受驚的表情和馬爾福蓄意的神色形成鮮明的對比,巨大的反差讓盧修斯得意地輕笑出聲,“我是說全部。”

  那聲短促的氣流聲聽上去更像是嘲笑,盧平被因侮辱產生的恐慌壓迫而移開了實現,手先是緊張地握成拳,接著鬆開,慢慢地,他把手搭在了校袍的扣子上。

  盧修斯沒有催促,反而靠在床前的軟枕上,用有些揶揄地目光欣賞著小狼人的笨拙。

  當內 褲也被褪去,佈滿淡淡傷痕的年輕身體沒有一絲保留地展現在貴族面前,盧平幾乎能感到對方的視線落在自己皮膚上的熾熱,心裏的惶恐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從來都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害怕的小狼人用更憎恨更厭惡的視線瞪視將自己當做消遣玩具的馬爾福。

  “看你的眼神還是如此反抗於我,難道還沒有清楚自己的立場嗎?”

  盧修斯把萊姆斯壓倒在床上使他的背部朝向自己,並用自己的領帶綁住他的雙手並按到頭頂。

  “所有事……像這樣,我不是都按照你說的做了嗎?”

  盧平本能地掙扎了一下,最終還是順著他的意願被捆綁。

  大概是不喜歡這種回答,盧修斯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

  “為了掩藏狼人身份的骯髒血統,卻一副了不起的口氣,誰教你的?恩?”

  “如你所說,和尊貴的馬爾福比起來,我的確連你們腳下的灰塵還不如,但是我的麻瓜母親曾經教過我什麼是尊重和友善,像你們這種眼裏只有利益的貴族是永遠也不可能瞭解的!”

  無比諷刺地咬重了‘尊貴’這個詞語,盧平飽受刺激地怒吼起來,似乎已經難以忍受越來越過分的屈辱。

  “是麼?”

  背對著盧修斯的盧平沒有看到對方黯淡下來的目光,萊姆斯只是在聽見對方的聲音後咬緊了牙關,等待接下來的殘忍對待。

  趴在床上的盧平感到另一股氣息靠上來,那是好聞的香水味道,但是此時的小狼人只感到害怕和緊張,而這種情緒使他的神經變得無比敏感,對方口中呼出的熱氣落在自己的背上,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又軟又熱的觸感讓盧平有些呆愣,他以為馬爾福會痛打自己一頓,但顯然自己的推測和現實中的不符,他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點,卻又因為對方伸出舌頭舔舐的動作僵硬了肌肉。

  他怎麼可以……

  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的盧平無措地張開了嘴,心臟驟然加快而發出劇烈的喘息聲,他很想用雙手推開馬爾福,卻遲鈍地意識到自己被綁住的現狀,在腦袋充血之下被迫接受由上至下的親吻和撫摸。

  盧平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感覺濕熱的感覺沿著脊椎向腰下移動,他仿佛意識到什麼不對勁一樣,害怕地哆嗦起來:“不要……”

  渾身都在戰慄,用嘴為對方服務過幾次的盧平已經不是剛進校門的孩子了,他的朦朧意識在對方的舌尖觸到自己臀 部的穴 口時變成了完完全全的恐懼。

  “啊……不……”身體抖得更厲害了,盧平絕望閉上眼,他想把自己縮成一團,仿佛平時做惡夢時保護自己一樣,但是如此卑微的動作還是被人制止了。

  感到一具熾熱的身體附上來,萊姆斯幾乎聽見整個世界在自己眼裏崩塌的聲音。

  “痛痛……好痛……啊……好痛……”

  被異物入侵的劇痛似乎要撕裂自己的身體,盧平下意識地呻 吟著,他一遍又一遍地喊著疼痛,懷著一絲對貴族的冷漠心腸裏還殘留著虛假同情的希望,但是破碎的哭 叫聲只換來更加野蠻的沖 撞。

  身體被疼痛折磨得只剩下發出微弱聲音的力氣,盧平半伏在床上,下身依 附著馬爾福的動作前後搖 擺,還沒到品嘗情 欲滋味年齡的他不懂貴族對這樣的運動為什麼會如此執著,他只是覺得自己在冰和火的兩個極端之下倍受煎熬。

  明明是被像女人一樣在別人的胯 下呻 吟,那種被淩 辱的冰冷從骨髓蔓延至皮膚,寒氣浸透了每寸血肉,然而身體卻在激烈的震盪中散發出與意願相反的熱度,像是在附和別人的侵 犯,享受著粗暴的對待。

  “嗚……啊……嗚……”

  盧平死死咬住嘴唇,根本沒有注意到往外滲的血珠,他只是很用力,很用力地鎖住自己的聲音,不讓自己表現得太過淒慘。

  被攫住腰部更深地衝 撞了幾下,盧平意識到對方的高 潮快要來了,內心無比厭惡被熱流衝擊的侵 略感覺,所以儘管不對擺脫對方的糾纏抱多大希望,但他還是掙扎著往前探出身體。

  而意外地,身體像是爆發了所有潛力沖出了馬爾福的控制,盧平搖晃了幾下就倒了下去,他感到了對方的精 液射在自己的大腿上,一股前所未有的自我厭惡從靈魂深處滋生蔓延。

  “好髒……好髒……不要碰我……”

  面對皺著眉過來拉自己的馬爾福,盧平有些神經質地尖叫起來,他劇烈地搖頭,身體向後縮,被領帶綁住的雙手護在自己的胸前,像是受傷的野獸一樣低吼著。

  “你怎麼了?”尚殘留著情 欲的盧修斯注意到了盧平不住流出血液的嘴唇,他完美得無懈可擊的臉上洩露出一絲驚慌,可只是維持了短短的一瞬間,灰色的眸子隨即恢復了冷漠。

  “不要……不要碰我……髒……”

  盧平視線遊移,如篩子般顫抖著,越來越害怕對上鉑金沒有感情的眼睛,他的神智已經有些模糊了,當看到自己身上粘稠的乳狀液體時,他不可抑制地幹嘔起來,可是被逼迫得毫無胃口明顯消瘦下去的狼人卻根本吐不出絲毫東西。

  “髒?”貴族的表情有著一半的諷刺,另外一半不知該解釋為什麼。

  但此時的盧平已經看不到了,他雙眼毫無焦距,裏面沒有痛苦,沒有厭惡,只剩下一片虛無的空洞。

  這下他滿足了吧?想看自己絕望的表情……

  盧平自暴自棄地放棄了抵抗,他張張嘴,嘗到了自己血液的味道,苦苦的,涼涼的,一點也不好喝……他麻木地想著。

  眼前似乎有模糊的影子晃動,盧平隱約感到有人用手撫摸自己的臉頰,然後影子一晃,被放大了一般倒映在瞳孔裏。

  唇上的觸感讓盧平瑟縮了一下,他條件反射地張開嘴,就像以前馬爾福教的一樣順從聽話,可是這次對方又不知耍什麼花樣,只是單純地含著自己的唇,沒有情 欲的舔 舐和捉弄。

  腦子已經混沌到分不清疼痛的地步,盧平任由對方淺吻著自己,即使被擁進懷裏也如失去靈魂的木偶般一動不動。觸碰自己的部位很柔軟,很溫暖,竟然讓他產生了是被憐惜著的錯覺。

  慢慢地,溫柔終於離去,盧平有些不舍地動了動嘴唇,卻只感到涼涼的沒有熱度的空氣。

  果然是錯覺……盧平恍惚地判斷著,不知道該露出怎樣的表情。

  再次被遺棄在熟悉的孤寂中,盧平既感到安全,又覺得難受,可他已經無力細想了,疲憊就像潮水一樣襲來,他努力睜了睜眼,只來得及看到一陣白光朝自己飛來。

  “Obliviate!”

  鉑金貴族露出了只有在別人都看不到的時候才會出現的面部表情,俊美蒼白的臉上寫著清晰不可錯認的懊悔和痛惜,他低下驕傲的頭顱,用手指描摹著狼人溫和而倔強的唇線,他畫得那樣認真,似乎這是離別前最後的放縱。


☆、52.不勝涼風的嬌羞

  美人啊,你越是逃避,我越是愛你。

  繼波特不時抓住機會增加和自己的身體接觸之後,斯內普再一次確定了那頭被裝滿了灰塵的帽子分進蛇院的獅子到了發 情期。

  斯內普應該是不介意的——誰會在意一隻先是用來裝草接著用來盛精 液的被糟蹋的好看腦袋?

  但是當他的腦中最近總是無意識地出現那句預言時,斯內普敏銳地覺察到自己的不對勁了。

  或者自己是在嫉妒……不過,嫉妒波特比自己先發 情?

  斯內普在下一秒就把這個念頭清理一新到了垃圾桶裏,對那些智商加 起 來還是向巨怪後裔靠近的蠢女孩們發 情?

  哼!他寧願娶一架坩堝!

  但是自己的情緒波動程度已經完全超出了正常友情的範圍,就像那種看到屬於自己的東西即將要拱手讓人的感情一樣,不甘、憤怒、委屈各種情緒混合在一起。

  好吧,他不得不承認自己不喜歡,非常不喜歡,看到波特被一群蒼蠅圍著。

  從小的相處讓斯內普覺得詹姆理所當然是要和自己在一起的,他已經對兩隻蠢獅子做出自己最大的讓步勉勉強強和他們一起分享包括有求必應室在內波特帶來的益處,但這並不代表他有足夠寬廣的心胸去接受詹姆把絕大多數時間和精力浪費在比布萊克還要布萊克的戀愛上。

  對於自己的想法,斯內普沒有絲毫內疚和奇怪的感覺,他遵循著自己的本能反應朝試圖粘到波特身上即使是最和藹慈祥的教師給她們的外貌智力水準打分都只能打T的雌性們放冷氣,並且主動在波特看到桌子下的混亂之前把所有標注著愛心字樣的包裹清理一新。

  這種行為,斯內普確信詹姆是知道的——那張竊笑欣喜的臉即使戴著眼鏡他也絕對不會看錯,可是每每斯內普下決心擺脫失控的狀態時,內心深處的激蕩感情總會噴薄而出主動攻擊荷爾蒙分泌超標不分雌雄的生物,並且這隱隱有成為斯內普繼噴灑毒液的第一本能之後第二本能的趨勢。

  “西弗勒斯……西弗勒斯?”

  “唔,什麼事?”斯內普聞聲抬頭,對上那雙棕色的眼睛。

  “我們不回宿舍嗎?圖書館快要關門了。”

  “我還有幾頁沒看完,你先去。”重新把視線移回文字上,心中莫名地有些虛。

  “好吧,我先走了……那你也快點,書是看不完的,而且,即使倒著看也不能加快閱讀速度。”

  ……

  “西弗勒斯,我們走吧。”

  “我想再熬制一份生骨水。”

  斯內普忍住了把注意力從蕁麻上轉開的欲望,即使如此,他該死的還是感到詹姆暗淡下來的目光。

  “可是……”

  “你應該知道提神劑需要兩個小時的文火熬制。”

  “可……”

  “還有什麼事?”斯內普懊惱地皺眉,向下壓的嘴角似乎透出被逼問的不耐。

  “你不是說要製作生骨水嗎?”

  ……

  “西弗勒斯……”

  “如果你的眼睛沒有被巨怪的鼻涕糊住,就該看到我還有三寸長的論文要寫,很遺憾沒有去問候天花板上跟蠢獅子的傻笑有得一拼的南瓜燈的機會。”

  “不,我只是想和你說一聲,待會兒我要去取禮服,可能趕不上午餐了,你自己叫家養小精靈弄些點心來吃吧。”

  ……

  具有濃重遠離危機意識的小蛇顯然沒有獅子們直面挑戰的熱血與激情,斯內普十分理智地選擇了暫時回避的迂回道路。

  但很顯然,這種戰略並沒有起到斯內普預料中的效果,特別是從波特時不時消失一個晚上開始,比起看上去因為智商始終處於比較愚蠢狀態而顯得遲鈍的詹姆,斯內普覺得自己的情緒越來越難以壓抑。

  在他看來,缺乏自我控制除了腦子智力水準只能在一般愚蠢、比較愚蠢和非常愚蠢之間徘徊的獅子以外沒人能做得出來。

  斯內普深深地為自己的小小失誤懊悔,他的心情是矛盾複雜的,一方面希望詹姆能蠢得更有進度一點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異常,另一方面又想讓詹姆稍微不那麼笨早點結束自己尷尬的處境。

  不要問他為什麼尷尬,如果你每天都要面對頂著一張英俊臉蛋渾身赤 裸下身只圍一條毛巾每走一步都會露出淺色大腿偏偏本人沒有察覺還特得瑟地炫耀自己身材的男孩兒,你也會感慨梅林造物主製造出詹姆•暴 露癖傾向者•波特的創造力的。

  其實斯內普早已經習慣波特興起時發作的肌膚空氣饑渴症,但以前只覺得是白花花蛋白質的皮囊居然隨著時間的流逝而逐漸有了味道……

  唔,確切點說,是小蘿蔔的五短身材變得修長挺拔而且還大有向上繼續長的趨勢。

  雖然不想提及,但斯內普不得不承認自己的身高無論是在波特處於小蘿蔔身材還是小樹苗施了肥的增高階段都低上那麼一籌。

  所以……這就是遇到危險時詹姆擋在前面自己刹那間產生被保護錯覺而心跳加速的原因?

  只是身高落差產生的錯覺?

  哈!還不如說是偉大格蘭芬多的稱霸氣勢威懾住狡猾的斯萊特林更讓人信服一些!

  斯內普一邊詛咒給自己帶來無限煩惱的波特,一邊鄙夷此時被趨利避害本性拖後腿的自己。

  看著詹姆又一次毫無所覺地僅僅用毛巾遮住臀 部並分開雙腿坐在床邊,只要微微低頭就能看見不該看見部位的斯內普終於忍不住給他扔了一件內衣。

  斯內普皺起眉頭,緊接著又擲過去一塊毛巾。

  “不想著涼發燒使腦袋燒壞的話,馬上把頭髮擦幹。”

  然而斯內普低估了詹姆的無賴和無聊程度。

  “手好酸,我舉不起來。”

  “該死的!”斯內普立刻做出回應,他死死地瞪著無處不在述說在假裝無辜的表情,要不是顧及波特夫婦的養育之情,他真的不介意讓他們的晚年靠魔法部法庭根據誤殺法律條規判定的賠償費用過活。

  最後,斯內普還是坐到床上幫詹姆擦頭髮,手指間的頭髮逐漸變得蓬鬆,手掌下的腦袋甚至發出了輕輕的舒服的歎息,斯內普垂下眼,正好看到發端凝聚的水滴沿著耳廓、脖頸、胸線下滑,他的呼吸窒了窒,悶聲不吭繼續擦拭的動作。

  “西弗勒斯,你真的不參加晚上的舞會嗎?我還沒見過你跳舞的樣子。”

  “蠢貨,我對抱著雌性在地上轉圈沒有絲毫興趣。”

  手上的力氣不由加重了一些,斯內普對打開波特的腦袋看看裏面的草是否到了繁殖期產生了強烈的欲望,黑色的幽瞳已經在尋找下刀的位置了。

  “你可以坐在舞池邊上休息,這是我們開學來第一個節日,難道你要在圖書館度過嗎?”

  開學的第一個節日麼……

  和仰起腦袋的視線交匯,靈動期待的棕色讓斯內普動搖了一下,可嘴上仍沒有留情。

  “我沒有準備任何制服,你可以停止用讓我想起布萊克犬類的眼神看我了。”

  “這並不能算是藉口,西弗勒斯,衣服很容易就可以解決,不如我現在就帶你去選吧!我敢打賭,你穿上禮服的樣子一定很好看。”

  腦袋裏儘是曼德拉草尖叫的聲音,斯內普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通過門鑰匙抵達法國然後被套上正裝回來的,因為‘好看’這個詞從來沒有經歷過從他的耳朵進入腦袋的路徑。

  當他的血液終於離開臉部,斯內普已經被詹姆拉出了眾人的火辣視線的範圍,迎面吹來的夜風帶走了過多的熱度,斯內普緩了口氣,跟著詹姆坐在湖邊。

  月光靜靜地鋪在草地上,視力所到之處都是濃濃的黑色影子,除了風過的聲音,斯內普只能聽到身邊之人和自己的呼吸聲。

  突然,他感到詹姆劇烈地動了一下,剛剛向上勾起的弧度消失了。

  “你怎麼了?”斯內普側身問道。

  “沒、沒什麼……”

  斯內普的臉上浮現出狐疑的神色,他奇怪地抓住波特的手臂,想問個究竟,但是詹姆卻躲得更厲害了,斯內普越發覺得不對,身體前傾得更厲害了。

  “詹姆?”

  “不要過來!西弗勒斯,我……我沒事,只是……總之你離我遠點……”

  感到詹姆的手肘抵住自己的胸口,斯內普楞了一秒,他鎖起眉,兇狠的語氣難以掩飾心中的擔憂:“你該死的到底發什麼瘋?!”

  斯內普的視線搜索著躲避自己的眼睛,雙手按住不斷向後縮的身體,此時他的重心差不多有大半落在詹姆的身上。

  所以,當詹姆承受不住壓力倒在地上的時候,斯內普隨之倒下也就不足為奇了。

  身下柔軟溫暖的觸感,以及耳邊越來越向□推進的心跳二重奏,讓斯內普完全忘了自己應該馬上起身並且給波特一個智商不可救藥的診斷的。

  腰部被有力的手臂固定住,斯內普有種錯失逃脫時機的感覺,他有些驚慌地用手撐住自己的身體,以免被對方的溫度燙傷。

  “西弗……”

  那種呼喚情侶的語氣和聲調,斯內普的身體輕輕地戰慄起來,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別的什麼。


☆、53.親吻

  “西弗……”

  詹姆試探地叫著斯內普,環住他的手收緊,他覺得自己的嘴唇和喉嚨幹幹的,不自覺地在對方的下顎尋找水源。

  詹姆能感到自己接近斯內普臉上時對方慌亂的呼吸,時重時輕,完全沒有了以往的規律,被體內燃燒的欲 望驅使著,他碰上了小蝙蝠的唇。

  身體僵硬得忘了反抗,斯內普只是瞪大了眼睛,以一副消極防禦的姿態迎接詹姆的進攻。

  然而詹姆並沒有更具侵略行為的動作,也許他的腦殼裏除了精 液以外還有僅存的不能染指幼童的道德觀念,所以他最終沒有把罪惡的舌頭探進斯內普的口腔,而是用自己的嘴吮 吸著小蝙蝠薄薄的唇,

  棕色眼睛裏閃過的暗潮讓斯內普壓抑不住自己身體的顫抖,他不習慣地想抿住嘴唇,卻加大了和詹姆的摩擦,柔軟的觸感使他的臉部毛細血管迅速充滿了血液。

  詹姆把這種行為當作回應,開始用舌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舔舐斯內普的嘴角,癢癢的感覺促使他加大了摩擦的力道,原本平靜的吻突然變得激烈起來。

  他會嚇跑小蝙蝠的。

  心裏無比清楚等待自己的將是對待敵人如冬天般殘忍的秋後算賬,但詹姆就是放不開小蝙蝠的身體,似乎除了親吻之外他不知道該在這種無人打擾的環境下做些什麼才好。

  身體發熱,斯內普把它歸結於熱的傳導性原理,但他卻無法解釋逐漸攀高的心跳頻率和吻回去的強烈願望……

  習慣自我掌控的斯內普很不習慣被詹姆引導的感覺——明明是他在波特上面,不是嗎?雖然現在不是該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

  即使是穿越過的巫師,肺活量終究是有限的,詹姆戀戀不捨地離開了斯內普的唇,口渴的感覺沒有絲毫減輕,反而因為只在週邊徘徊沒有滅火的效果而更嚴重了。

  “西弗?”

  詹姆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他把頭埋進斯內普的頸間,貪婪地呼吸著小蝙蝠的帶著草藥味道的體香,畢竟很快他就將享受不到這種福利了。

  “……恩。”

  耳邊隱約傳來斯內普淡淡的鼻音,詹姆估計對方還因為呼吸沒調整回來,否則自己會聽到代表對占朋友便宜的不屑的冷哼。

  斯內普沒有馬上站起來,而是別過臉,他十分慶幸所處的黑暗環境,不會洩露自己此刻通紅的臉頰,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跳起來給到了發 情期智商作自由落體運動的波特一個阿瓦達,下意識覺得自己應該在等到某個答案以後再行動。

  “西弗,我喜歡你。”

  輕輕的,而又十分堅定的聲音,沒有猶豫,沒有遲疑,裏面沒有氾濫的深情,聽上去更像是歎息,不是斯內普討厭的格蘭芬多吼叫式表白,這讓他稍稍高興了一下。

  緊接著小蝙蝠又開始發愁了,他該用毒液好好給獅子腦袋清洗並消毒嗎?

  向十一歲的自己表白?難道他的眼角膜發炎了看不清自己性別為男?

  斯內普狠狠地瞪視空無一物的空氣,仿佛裏面有同 性戀愛的傳染病毒,其實他更想掃描一下自己的腦袋,檢查到底是那個區域功能失常讓自己產生了‘這樣也不錯’的想法。

  “西弗勒斯,我先走了,布萊克說要和我比球。”

  走廊上,詹姆對疾步向前唯恐正面對著自己的斯內普說道。萬聖節過後,兩人就和以前一樣生活,該去圖書館的去圖書館,該去魁地奇球場的去魁地奇球場,似乎並沒有因為詹姆突如其來的表白改變多少。

  “恩,希望你明天不會因為沒交變形課作業而被留堂,哦,我怎麼忘了,在上課之前你會和那只瘋狗一起被送進校醫院,聽說麻瓜有種藥叫狂犬疫苗,需要我幫你郵購嗎?”

  周圍的學生都面露異色,由於剛剛下課,格蘭芬多的獅群還沒有散去,秉承著侮辱個人等於蔑視學院的團結精神不善地圍了上來,而斯萊特林們一個一個帶著似笑非笑地表情挑釁易怒的小獅子們,那‘我們不對盤’的氣氛一下子彌漫在兩學院之間。

  “狂犬疫苗?我覺得還是你留給自己用比較好,是不是?油膩膩總忘了洗頭的鼻涕精?”

  叛變的布萊克大少爺很貴族地分開人群,用更貴族的抬下巴姿勢贏得了格蘭芬多喝彩的口哨聲。

  “布萊克家的瘋狗,拴著你的鎖鏈斷了麼?或者,是你咬傷了你的主人才偷跑出來對著路人狂吠?”

  斯內普瞥見布萊克背後空蕩蕩的地方,驚疑地和詹姆對視了一眼。

  “沒有萊姆斯我照樣可以把你倒掛在樹枝上!”布萊克示威地豎起自己的魔杖,笑得不懷好意,“有種就跟我走!”

  “為什麼突然改變計畫?萊姆斯怎麼沒來?”

  有求必應室裏,詹姆擔心地問道。

  “他正在寢室裏休息,從萬聖節那天晚上回來以後他就不對勁,最近他都沒吃什麼東西,連白開水都會吐出來,我懷疑有人給他下毒。”布萊克表情嚴肅。

  “你應該還有把病人送到校醫室的常識吧?”斯內普皺眉。

  “廢話!龐弗雷夫人給萊姆斯檢查過,但沒有發現任何中毒的跡象,所以只開了胃藥和無夢藥劑,現在魁地奇比賽就要開始了,校醫院裏面躺滿了病患,她看萊姆斯的病情並不嚴重就讓他在寢室裏休養。”

  “盧平自己怎麼說?”

  “麻煩的就是這一點,他死活不說發生了什麼事,”布萊克負氣地躺到沙發上,作撒手不管狀,“FUCK!那天晚上明明是暈倒了被人送回來,他還說沒事!”

  “我們進不去格蘭芬多的寢室,萊姆斯需要你照顧,”詹姆奇怪地低聲說著,“怎麼可能暈倒……滿月明明過去好幾天了啊……”

  “什麼滿月?”斯內普抬頭,用銳利的目光掃視猛地捂住自己嘴巴的波特,逼供的意思很明顯。

  “嘿嘿……”詹姆只好乾笑。

  “哼,看來著名的波特知道某些情況而沾沾自喜地拒絕和同伴分享。”

  “好啊!算什麼兄弟!你們都瞞著我!”布萊克跳起來,伸手要來提詹姆的領子,卻被詹姆躲過。

  你追我趕半天,斯內普終於看不下去兩人的追逐遊戲,眉峰聳高:“盧平是狼人?”

  “你怎麼知道?”

  “怎麼可能?!”布萊克看到詹姆相當於承認了的反應,隨即張大了嘴,“萊姆斯他、他……”

  “他總是在每月月圓的時候出狀況,不是自己生病,就是家人生病——坦白說,我從沒遇到過把謊話說得如此明白易懂的人——而且我的記憶沒錯的話,圖書館有對狼人的介紹,”斯內普扯了扯嘴角,“順便一提,布萊克,你的嘴還合得上嗎?”

  西里斯不滿地喃喃了幾句:“你們都知道了,就把我一人蒙在鼓裏。”

  “你愚蠢也就罷了,總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和你一樣愚蠢。”

  “呵呵,你們不排斥萊姆斯就好,”詹姆笑了幾聲,發現兩人都用戲謔的目光看著自己就馬上停止了聽上去很白癡的笑聲,他明白那是階級鬥爭中先針對主要矛盾再解決次要矛盾的眼神。

  經過幾番商量,三人並沒有討論出有效的解決辦法,不過好在盧平不久就恢復了正常,雖然看上去瘦了一大圈,但臉色不像剛開始那樣蒼白了。

  只是對於自己暈倒的事,小狼人諱莫如深,詹姆他們也不好再提。

  但是,不提並不代表不追究,因為萬聖節晚宴上詹姆和斯內普溜出去散步,所以查探的任務落到了相對而言更熟悉情況的布萊克身上。

  不得不向少數服從多數的真理低頭的西里斯理直氣壯地索要了一打蝙蝠牌隱身藥水,同時以被隱瞞心靈受傷害為由訛走了詹姆新出爐的活點地圖。

  看著自以為占了很大便宜的布萊克,詹姆為他今後有可能被戳到痛處的小狼人記恨的命運廉價地憐憫了一下,然後投身於追求小蝙蝠的偉大事業之中。

  扶了扶眼鏡,詹姆深刻認識到自己今後都離不開它了,骨子裏的衝動個性輪回幾次也不會消失,他沒想到僅僅一個吻,就把斯內普嚇跑了。

  在眾人眼裏,斯內普還是那個毒舌陰險的斯內普,只有詹姆發現小蝙蝠在面對自己的時候噴灑毒液的過程不再那麼順暢了。

  他也在尷尬嗎?

  “西弗勒斯,母親寫信來叫我聖誕帶你回家。”

  詹姆追逐著斯內普躲閃的眼神。

  “……好。”

  斯內普的嘴無聲開闔了幾下,然後緊緊地封閉,這是他不安時的習慣動作之一。

  “那……我幫你收拾行李吧!”

  “不用,詹姆,我自己能夠解決,”斯內普漲紅了臉吼道,“住手!不許碰我的內 褲!”

  “咳、我不是故意的,西弗勒斯。”

  “……我再一次警告你波特,如果你不慎重考慮自己行為的後果,下學期我會向學校申請換寢室,你也不希望成為第一個被冠上性 騷擾的罪名而勒令退學的斯萊特林吧?”


☆、54.聖誕

  耶誕節的時候,被小蝙蝠勒令整個假期都不許出現在他的視野內的詹姆再一次被雙宿雙飛節日第二天就去德國度假的父母拋棄了,於是他得出了父母太過恩愛對孩子成長不利影響家庭和睦的結論後,就變成阿尼瑪格斯屁顛屁顛地跑到了普林斯莊園。

  從踏進莊園開始,詹姆就被裏面的歷史氣息震懾住了。

  斑駁的牆壁,雜草叢生的花圃,看不出原本面貌的雕塑……

  嘖嘖,看得出來魔法部有多麼‘盡心’地管理過這個真正經歷了無數風雨的莊園。

  一開始,詹姆並沒有直接進主屋裏找斯內普,而是繞著花園走了幾圈,並隨手修復了幾個簡單卻有效的防禦陣以免野獸進入。

  “普林斯小主人,午餐已經準備好了。”

  走過一條走廊的時候,詹姆停下了腳步,那是父親給斯內普買回來的家養小精靈潔西嘉,詹姆只見過一次對她的印象很好,不只是因為她為普林斯工作了幾十年,而且她足夠鎮定不容易用鼻子把地板戳出個洞來。

  “放桌上。”

  “是的,小主人。”

  見家養小精靈出來,詹姆悄悄溜進了房間。

  斯內普正坐在書桌邊寫著什麼,他的眉間出現深深的褶皺,薄薄的唇快速開闔似乎在詛咒著某個知名不具的混蛋,詹姆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誰?”

  “喵~”防備警醒的視線掃過來,詹姆喵喵叫了兩聲。

  “忒亞?你怎麼在這裏?”

  斯內普的眼睛太亮了,詹姆差點要嫉妒一隻貓。

  後肢一蹬,詹姆躍進小蝙蝠張開的懷抱裏,享受被未來魔藥大師的手撫摸的權利。

  “為什麼會從波特莊園跑出來?”斯內普看著舒展著身體的小貓,用手拂去夾在毛裏的草葉,嘴角噙著明顯的笑意,“跟那頭喜歡離家出走的蠢獅子學的麼?”

  “喵!”詹姆抱怨地叫,用腦袋頂斯內普的手掌。

  “哼哼……既然已經走了怎麼還想著他?”斯內普先是若有所思,接著有些惱火地去扯黑貓的鬍子,他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在賭氣,這讓詹姆愣了一下。

  “喵?”小蝙蝠的反應很是問題呀……

  詹姆躲開和自己鬍子過不去的雙手,跳到桌子上,低頭裝作嗅味道去瞧斯內普寫的東西,卻只來得及看清第一行的“親愛的詹姆”書信慣用語就被人拎著脖子提走了。

  “自以為是,自作主張,盲目自大……跟誰學的?恩?”

  這回詹姆認清了一個事實,小蝙蝠分明是在指貓罵波特!

  斯內普把略微長大了點的黑貓拎到面前,注視著那雙和它的主人相似的貓眼,心思已經飄到了梅林的家裏,他的聲音還在繼續,但是聽著的人的思緒也跟著飄走了。

  “唔——你做什麼?!”

  斯內普是被嘴上癢癢的觸感拉回神的,他瞪大了漆黑的雙眸,面前被一隻貓歡快地舔嘴巴的景象讓他無措地扇了扇睫毛,緊接著,他用一連串不需要標點停頓的惡咒表達了自己被當成貓薄荷的憤怒。

  它怎麼敢?!

  就和臉皮堪比巨怪皮膚蓄意闖進浴室的波特一樣無恥!

  無恥的詹姆邊逃邊咂嘴,偶爾喵喵地叫喚幾聲,想要裝無辜,卻得到更密集的咒語光網。

  好在貓的身體靈巧嬌小,不容易被擊中,詹姆逃到屋外,竄進灌木叢不肯出來了。

  “哼,忒亞飛來!”

  爪子裏緊緊抓著連根拔起的草,詹姆眯起眼,扭動著身體,儘量讓自己的叫聲聽上去更像一隻單純地做了惡作劇逃跑的貓一些。

  沒有惡咒也沒有毒液,就在詹姆以為自己會到加熱的坩堝裏做客的時候,他被斯內普丟進了籠子裏。

  “喵喵……”隔著黑黑的鐵籠,詹姆對著可望而不可及的小蝙蝠叫喚。

  “閉嘴!”斯內普沒掩飾自己的兇狠,“過不久你的主人就會把你弄回去,我想在此之前你最好保持安靜。”

  說著他招來擔任貓頭鷹職務的血鴉,寄出信件,然後坐在詹姆對面享用食物,雖然現在把‘享用’這個詞用在小蝙蝠的身上實在是有點諷刺。

  詹姆焦急地在籠子裏來回走了幾圈,收到斯內普不耐的視線後乖巧地趴在籠子底部不動了。

  唉,收信人在寄信人這邊呢……

  果然,潔西嘉過來收走餐具以後,尼克斯從窗戶裏飛回,落在斯內普的手臂上,卻沒有帶回信件的一根羽毛。

  “信呢?”斯內普確認般地問了一遍,驕傲如尼克斯沒有像平常那樣被質疑能力受到冒犯而啄他幾下,動物的直覺告訴它驕傲也是需要看時機的。

  他沒回信?

  斯內普突然站起來,下唇被咬成了白色,他失神地走到窗邊,對著天空發了會兒呆,然後怒氣衝衝地向外走,帶著嚇退小貓小狗的低壓風暴。

  詹姆覺得自己的名字一定列在了毒液照顧的重點對象名單首位,他偷偷地對籠子默念咒語,就在成功之前被一陣刺耳的烏鴉叫聲打斷了。

  看來尼克斯又找到把自己的驕傲拿出來曬曬的正確時機了。

  “喵!”我要把你的毛拔光!詹姆威嚇道。

  尼克斯飛過來啄了啄籠子,還特優雅地梳理自己的羽毛。

  “喵——”詹姆無奈地放棄了逃出去的想法,他冒不起被斯內普發現忒亞真實身份的風險,只能躺回去睡覺。

  “該死的!”

  睡得迷迷糊糊中,詹姆感到自己被捏著脖子抱在懷裏,略低的溫度讓他很快就清醒過來。

  他抬頭,正好看見尼克斯撲打著翅膀往窗子外飛去。

  已經傍晚了,自己應該趁機脫身趕快回家寫信比較好,而且一定要回兩封= =。

  抱住自己的手臂有些鬆動,詹姆掙扎了一下就跳到地面上,壓低了身體打算偷偷溜出房間。

  “忒亞飛來!”

  一個咒語就把詹姆十幾米的匍匐努力化為虛有。

  “你要去哪?”斯內普低低說道,再次把黑貓固定在自己懷裏,“餓了嗎?”他叫家養小精靈送來食物,把魚排放在它面前。

  午飯也沒有吃的詹姆的確餓了,他湊近盤子埋頭大吃,用爪子按住魚排的同時尖尖的牙齒咬住一角往另一邊拉扯,即使嘴邊的細毛沾滿了油他也毫無所覺。

  “蠢貨……”看著小貓往嘴裏塞食物的滑稽摸樣,斯內普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他草草結束了晚餐就抱著肚子鼓鼓的黑貓到浴室洗澡。

  在地上亂跑的小動物沾滿了灰塵,也許還帶著從其他動物移民來的各種寄生蟲,凡是有點衛生觀念的巫師都不會讓這樣的寵物在自個兒家裏亂跑。

  斯內普不確定貓能不能用水洗澡,然而倉促之下莊園裏並沒有專門給寵物洗澡的道具,所以他只是施了個泡泡咒語,讓小貓在乾燥的盆裏玩泡沫,以免因為過多的水分感冒生病。

  “不許亂跑,忒亞,否則你會有幸在籠子裏過夜。”

  斯內普對表現得還算乖巧的動物說道,自己則拉上了浴室裏的簾子。

  過了一會,裏面就傳來窸窸窣窣脫衣服的聲音,這讓詹姆覺得自己血脈賁張,他捂住自己的鼻子,埋進泡沫裏。

  緊接著的是嘩嘩的水聲,詹姆痛苦地撓著水盆,尖銳的爪子在上面留下了清晰的抓痕。

  要是能進去看看多好……

  不久前被斯內普統統石化並丟出浴室的經歷發揮了警示作用,慣犯詹姆訕訕地放下了撩起簾子一角的爪子,無比肉痛地放棄了小蝙蝠的香浴圖。

  甩乾淨身上的泡沫,詹姆走出浴室,他注意到緊緊關閉的房門,於是三下兩下跳到窗臺上,決定走情人私會的慣用路線——爬窗戶。

  斯內普的房間在二樓,這個高度對貓科動物算不上是個問題,正當詹姆蓄力往下跳的時候,尼克斯非常不巧地回來了,更不巧的是該烏鴉有功能正常的聲帶。

  聽見急促帶著特定節奏的腳步聲,詹姆立刻屈膝臥倒在書桌上,雙眼半眯著裝瞌睡,尼克斯落在椅背上,不屑地瞧他。

  發現血鴉回來而馬上走出來的斯內普只在下身圍了一條浴巾,他的頭髮上還沾著白色的泡沫,大步走來時帶起的風有洗髮水特有的香味。

  詹姆在心裏歌頌梅林,自打小蝙蝠出現起他的目光就沒離開過蒼白纖細的身體,哦,你看那雙腿,那細腰,那鎖骨,那薄唇,那……打算凍死波特的眸子。

  “還是沒回信?”

  每個字都僵硬得如從冰窖裏蹦出來,傳到詹姆耳朵裏的時候已經裹上了空氣裏的水汽凝結成的冰棱子。

  碰地一聲,浴室門被狠狠關上,被凍得哆哆嗦嗦的詹姆鍥而不捨地往窗戶外爬,在被可惡的烏鴉啄了幾下後,詹姆終於逃到了普林斯莊園外,解除了變身通過門鑰匙回到了家。

  家養小精靈恭敬地把信送上,詹姆趕緊打開。

  第一封信很短。

  親愛的詹姆,

  你走失的寵物在我這裏,如果你的腦袋沒有被遺忘在除肩膀上以外的其他地方,請記得下午兩點來取。

  順便一提,潔西嘉的廚藝很不錯,尤其是下午茶。

  你真誠的西弗勒斯

  第二封信更短,比起前面的語氣來更像是恐嚇信。

  波特,

  我猜測你沒有帶著腦袋出去,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是不是?考慮到你繁忙的假期,你的寵物由我代為照顧。

  同樣繁忙沒時間繼續寫信的斯內普


☆、55.藥店

  信上的火藥味比上面書寫著的花體字還要明顯,詹姆飛快地回信後就趕回了普林斯莊園。不是沒想過親自向斯內普道歉,這樣雖然能把降臨到自己身上的怒火減到最低,卻很容易引起小蝙蝠對忒亞一消失波特就出現的懷疑。

  詹姆重新回到房間時只花了十幾分鐘,差點就要被從浴室走出的斯內普撞上。

  小蝙蝠已經換上了整潔的睡袍,很顯然他並沒有波特袒胸露乳的習慣,他的臉色大概因為熱水的緣故而變得粉粉的,看上去不像剛開始那樣糟糕,這讓詹姆松了口氣。

  柔順的黑髮垂下,已經不再滴水,卻還未全幹,依舊帶著水分。在詹姆的堅持下斯內普並沒有刻意去剪,所以頭髮的長度已經過了肩膀,發梢微微向內彎曲,正好貼著臉部,襯得蒼白消瘦的臉龐更像吸血鬼了。

  詹姆並沒有貶低的意思,反而覺得小小的高傲的吸血鬼很可愛,貓眼裏不禁流露出容易讓人聯想到餓狼的光芒來。

  “忒亞?”斯內普不確定地叫了一聲,黑貓聞聲立刻跑了過來。

  不得已停下擦頭髮的動作,斯內普接住了飛撲上來的小東西,他坐到床上,把黑貓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撫摸著它背部柔軟的皮毛。

  窗外再次傳來拍打翅膀的聲音,斯內普看到了熟悉的貓頭鷹,他挑了挑眉,鼻間發出可疑的噴氣聲,偏偏扭過頭就是不理嘟嘟嘟地啄著窗戶的波特家信使。

  “喵……”詹姆嗚嗚叫幾聲,示意自己也是波特出品的。

  “哼!”斯內普惱怒地瞪了黑貓一眼,卻是把它抱起來起身去開窗戶。

  貓頭鷹終於得到了進入屋內的許可,把信丟落在斯內普伸出的手掌裏,來不及索取報酬就被停在椅背上休憩的尼克斯趕了出去。

  詹姆居然忘記了,該烏鴉有強烈的種族歧視和地盤意識。

  斯內普把黑貓放下,自己拆開信件閱讀,他的唇從見到信件起就是抿著的,似乎在為接下來的噴灑毒液工作積蓄能量。

  親愛的西弗勒斯,

  沒有及時回信我十分抱歉,出於某個原因我在這幾天都不會在家裏,忒亞就麻煩你照顧了。

  想你的詹姆

  擰著眉頭,斯內普動了動嘴角,詹姆估計他在詛咒沒有誠意回信還讓他在假期看管寵物的自己,於是討好地蹭小蝙蝠的腳腕。

  腳上毛茸茸的觸感讓斯內普不習慣地向後退了一步,他賭氣一般地把自己摔到床上,手裏還拿著那封簡短得讓人想撕成雪花狀的信。

  “該死的!”斯內普平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惡聲罵道,他把信塞到枕頭下面,似乎只要看不到那熟悉的筆跡就能把總時不時出現在眼前的獅子臉消隱無蹤。

  黑貓不識趣地湊上來,棕色的眼球在視野裏晃來晃去,斯內普伸手把它們捂住,然後把不斷掙扎的寵物按在自己旁邊。

  “喵?”詹姆側躺著,眼睛被一片黑暗遮住,他伸出舌頭舔了舔送到嘴邊的手指,甚至把前端含到嘴裏吮 吸。

  有便宜不占實在是有違梅林的好意。詹姆美滋滋地想。

  斯內普很快就意識到自己再次被當作貓薄荷的窘境,他觸電般地鬆開手,看到迷蒙沉醉的貓瞳時差點把小東西當成發 春期的波特踢下去。

  他理不直氣很壯地拿起枕頭蓋住和其主人一樣不規矩的寵物,沒有貴族風範地拉住它的尾巴防止它逃跑,激烈的動作中斯內普的頭髮和睡袍都有些亂了,可他全然不顧,打定了主意要教會黑貓及其主人自己的嘴唇和手指不能亂舔的規定。

  “管好你的舌頭!波特!”

  一人一貓都愣了一下。

  斯內普著惱地閉嘴,牙齒差點咬到舌頭,他為自己腦中不適宜出現的畫面而感到深深的羞恥,又為此時只有一隻貓聽見自己的口誤而覺得慶幸。

  萬聖節的那個吻給他帶來的震撼實在是太大了,斯內普總是疑心自己的嘴上還殘留著那種輕輕的淡淡的癢癢的觸感,他直覺感到詹姆吻得很小心,雖然他沒有實際操作的經驗但他就是這麼覺得。

  這樣的感情有些微妙,微妙得讓斯內普覺得害怕,仿佛再往前邁一步就是深淵,可又不完全是害怕,隱隱透著一股興奮的勁兒,像是身後的世界在崩塌緊急的情況促使他停不下前進的腳步。

  “……當整個世界崩塌

  只有你在深淵前諷刺……”

  矛盾的心情似乎正好應了那句預言,斯內普毫無所覺,只在心裏一遍一遍問候被同 性戀愛病毒傳染了的並不懂得控制疫情而把病症傳染給自己的波特。

  該死的……他怎麼會被一隻蠢到不回自己信件的獅子誘惑住?

  唉,但是,美人啊,你難道忘了,“誘惑在於心靈”……

  不知道小蝙蝠曲曲折折的腦部溝回,詹姆只以為自己的身份被發現,身體僵硬不敢動,收好四肢往枕頭裏面縮,等了好一會都沒聽見任何動靜,他偷偷地撐起枕頭往外瞟,只見斯內普的手指正抵在他自己的嘴唇上,兩頰不自然得通紅。

  西弗?詹姆下意識地叫斯內普的名字,發出的聲音只是喵喵的貓叫。

  枕頭被斯內普大發慈悲地拿開,但慈悲是有代價的,詹姆開始可憐自己的脖子。

  “睡覺!”

  只來得及聽見斯內普吝嗇的祈使語氣,詹姆就壓在被子底下。

  隨遇而安的波特在斯內普懷裏找了個舒適的位置,滿足地睡著了,完全不知道被子外的腦袋紅了半夜。

  第二天早晨,詹姆醒來就看見斯內普濃濃的黑眼圈,他試圖表示關懷卻得到‘我需要安靜’的斯內普射線一打,於是乖乖地舔食盆裏的牛奶。

  “潔西嘉,我要去對角巷買些藥材,在我回來之前把地下的實驗室打掃乾淨。”

  儘管家養小精靈很勤快,但普林斯莊園實在太大,單靠潔西嘉忙不過來,所以她還未完整地把整個房子清掃一遍。

  “是的,小主人,潔西嘉一定會好好打掃。”

  “還有,看好這只蠢貓,不要讓它亂跑。”

  詹姆見潔西嘉過來捉自己,馬上逃到斯內普的腳邊,擋住他的去路,嗚嗚叫喚,作將來時態的遺棄寵物狀。

  “你不能去。”斯內普沉著臉,睡眠不足的疲憊讓他的氣勢強了幾分,他把黑貓放進家養小精靈的手裏就離開了。

  任潔西嘉把自己放在籠子裏,詹姆一直沒有反抗,可家養小精靈一走開,他就阿拉霍洞開了好幾個鎖,撒丫子溜了出去。

  浪漫的對角巷相遇,真是個好主意,波特。

  詹姆悄悄對自己說。

  斯內普將列好的單子遞給藥店職員,冷著一張臉聽他抱怨節假日的工資補貼低到請不起女孩喝咖啡的程度。

  “嘿!傑克,你又在欺騙單純的少年了,就不怕店主先生罰你清洗天花板上掛著的羽毛和尖牙?”

  驚訝地望向門口,斯內普失口喊道:“詹姆?”

  “聖誕快樂,西弗勒斯,你又把魔藥材料用完了?看來你對實驗的熱衷程度即使在假日也不會減少半分。”詹姆帶著閃亮的笑容進來。

  “當然,只是比不上喜歡遊蕩甚至忘記回信的波特先生,今天把漫遊地點換成藥劑店了?我想店長應該考慮給忙碌中抽出空閒蒞臨這裏的你打個折?”

  斯內普雙手抱胸,做出攻擊的姿態,象徵性地掛上假笑。

  “好了,我很抱歉昨天沒能赴約,不過說到打折,我的確有這家店的貴賓卡,”詹姆討好地奉上一張捲心菜顏色的卡,然後轉向店員,“傑克,作為騷 擾顧客的封口費,你不介意給西弗勒斯辦一張吧?”

  “這可不成!”傑克頭手並搖的能力讓斯內普挑起了一邊的眉,只聽他誇張地模擬曼德拉草的叫聲,“您知道一張卡抵得上一百金加隆的價錢,店長一定會把我塞進搗藥罐裏磨成粉末!波特少爺,從您7歲開始,我可沒怎麼見您缺錢的時候。”

  “7歲?你漫遊的能力和才華還真是超出了我的意料。” 在一旁沒有參戰觀念的斯內普涼涼地評論道。

  “那是一個不幸的失誤,”詹姆哀歎,如果不是當初需要迷情劑激發魔力他才不會把金加隆投進這個無底洞,再敗家也還是心疼財產的波特看藥材店員更不順眼了,“沒人希望自己的錢袋以你的生命安全為理由而乾癟下去,除非你是我的室友。”

  斯內普勾起唇,看上去心情愉悅了,他雙手撐在櫃檯上,身體前傾,拖長了貴族的腔調以增顯威嚇的氣勢:“鑒於你把顧客晾在一邊自顧自和這位……波特先生敍舊,我有理由向店主投訴自己得到了非常不公正的待遇,這樣,恐怕你請女孩喝咖啡的夢想真的只能在夜裏熟睡的時候實現了……”

  “可……你們不是認識……”傑克反駁道。

  “的確,”斯內普用上看波特的惡毒目光,故意停頓了一下,“不過你應該看出來這種認識並不是你所以為的認識,如果可以,希望你閉上嘴立刻把我的藥材以及貴賓卡準備好,還有,下次可不要被表像蒙蔽了,別人可不一定會寬容到給你彌補錯誤的機會。”

  “你還是和以前那樣不客氣,西弗勒斯,我會在弗洛林冷飲店等你。”

  看見店員灰敗下來的臉色,詹姆覺得自己這幾年多花的金錢都賺回來了,他邊笑邊往外走。

  “哼,冬天光顧冷飲店?你的創意也一如既往。”斯內普頭也沒回,只是不耐煩地用魔杖敲打櫃檯催促店員。

  “打了多少折?”

  冷飲店內,詹姆咬了口聖代,笑著問遲來的斯內普。

  “7.8折,還贈送了一套無痕試管。”

  斯內普帶著路過凱旋門的氣勢坐下,只點了一杯果汁,他向來不喜歡太過甜膩的食物。

  “這可不容易,據說那家店的最低折扣是八折,”詹姆用你占了大便宜的語氣說著,“我想我可以得到一份禮物作為謝禮,比如,一個吻?”


☆、56.攤牌

  詹姆的邀吻請求被斯內普無情地駁回,登徒子波特發覺冰川紀對自己而言已經不是稀罕物了,只是可憐給這桌客人送飲料的侍者,顫顫巍巍地到了端不穩託盤的地步,每走一步都能聽見清脆的撞擊聲。

  “現在,我無比懷疑你的大腦是不是靠精 液維持運作的,難道你已經迫不及待地向任何長著鼻孔並且還在喘氣的生物展示你氾濫的荷爾蒙了?需要我幫忙送你去狼人村落嗎?也許你只要輕鬆地假裝嗷兩聲就能勝任間諜的工作,因為你眼裏的饑 渴光芒實在是太奪目了!”

  臉色發紅的斯內普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分不清自己狂跳的心有多少是因為要把眼前的混蛋切片論斤賣的怒火,又有多少是因為真的和那兩片唇相碰的可能性。

  “不要那麼激動,西弗勒斯,你沒感到整個店裏的人都在看我們嗎?”詹姆接過他們點的飲品,向僵硬得無法回應自己的侍者道了聲謝。

  “該死的!”氣急敗壞的斯內普用自己堪比蛇怪的恐怖視線讓看客們深刻體會到黑髮斯萊特林們的黃金八點檔感情糾紛戲不是誰都能看的,他低頭咒駡,看到自己差點要上去看望波特眼球的拳頭。

  “咳、西弗勒斯,喝點果汁降火。”詹姆往自己的嘴裏送聖代,似乎一點也不擔心斯內普會在鬧市行兇。

  “波特,你最好給我一個能合理地解釋你最近不合理行為的理由,否則……”

  “我已經說過了,西弗勒斯,你知道,我喜歡……”

  “不要開這種玩笑!”斯內普臉上的紅潮依舊沒有退去,他雙手撐著自己前傾的身體,試圖用這樣的威脅姿勢嚇跑波特以免自己被波特嚇跑。

  “不,西弗——如果你允許我這麼叫的話——很久以前我就喜歡你,恩,那時候你只有這麼高,”詹姆笑著比劃一下,大言不慚地隱瞞著魔藥大師實際上比波特追球手高半個頭的實情,“雖然聽上去有些不可思議,但從第一眼看到你開始我就有種強烈的再也和你分不開的感覺,有種……恩,命中註定的味道。”

  實際上,上輩子就已經牽扯不清了,詹姆把斯內普的沉默當作鼓勵,端正了自己的坐姿,吞了口唾沫繼續說:“以波特的財產和生命起誓我對你是真心的。”

  “可我們是朋……”小蝙蝠雙眼無神,嘴驚訝地微微張開,他覺得自己仿佛進入了一個難以描述的奇幻夢境,夢中有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波特在向自己攤牌說對方謀劃把自己拖到床上去很久了,而且那個通過早熟的基因作弊免費占了自己多年便宜的混蛋還坐在自己面前吃甜品!

  不,他已經不吃甜品了,改吃自己的……

  該死的、愚蠢的、發 情的波特!把那個滑滑的東西從我嘴巴里弄出去!

  不理會斯內普幾乎要瞪出來像子彈一樣射殺自己的眼睛,詹姆恬不知恥地用舌尖撬開未成年男孩的牙關,品嘗毒液培養基的每處,甚至還敢糾纏毒液攪拌器——舌頭,絲毫沒有自己的說話工具被腐蝕的危機意識。

  在斯內普說出f(friend朋友)的音節時,詹姆就湊上去,按住維持著威脅姿勢的小蝙蝠的後腦勺,毫不客氣地用竄進蛇嘴裏的舌頭證明自己的喜歡不只是哥們間一起考試作弊一起被罰勞務的兄弟之情,而是另外加上一起坦誠相見同時做做有益身心運動的男男之愛。

  詹姆確定斯內普對自己是有感覺的,否則在自己毛手毛腳的下一秒就會把自己變成東方邢典故事中裝在罎子裏的人彘。

  曲線一樣歪歪繞繞的彆扭關心,種種疑似吃醋的非常佔有欲……不想讓心懷不軌的波特繼續心懷不軌下去都難!

  即使帶著那副眼鏡,詹姆還是壓抑不住小果實成熟了可以採摘的欣慰之情,他將所有妨礙自己收穫辛勤耕耘的勞動成果的想法和理由都丟到了梅林那,反正是他把自己弄回1960年的,波特不負責地繼續吮吸斯內普好味的唇瓣。

  分開的時候,兩人的眼神都有點迷惘,卻還足夠清醒到能識別出所在的地點是公共場合。

  神色不定的斯內普向四周望了一眼,發現並沒有人注意到這邊的異狀。

  “我已經施了混淆咒和反竊聽咒。”詹姆說著又要靠近。

  斯內普看他一切都圓滿解決我們可以繼續幹我們——確切點說是他想幹的事的表情,什麼話都說不出,原本在體內飛快遊走的怒火不知道為什麼變得有氣無力,虛弱得給人以在下一秒就會消失的錯覺。

  但是,小蝙蝠不甘心,他主動迎上了碰過來的腦袋,張開嘴就是一口,兇狠的氣勢落在詹姆身上的時候只剩下柔軟的觸感和輕輕的力道。

  該死的他可不是狂犬症病患!小蝙蝠說給自己聽。= =

  斯內普挫敗地放進了靈活的舌頭,任憑它在自己的口腔裏歡快地鑽來鑽去。

  詹姆忍不住流露出笑意,這次他沒糾纏太久,很快就鬆口放人了。

  “親吻的時候應該閉上眼睛,西弗。”

  “閉嘴波特!注意你的腦袋……還有你的舌頭!”

  “好的,下次我一定會有所進步。”

  “沒有下次!”斯內普站起來怒吼,這樣一來,什麼不注意我咒都沒用了。

  詹姆夫唱夫隨地也離開了位置,在桌上放下錢幣。

  “我們回家。”

  “哼!”

  斯內普大步向前走著,行進的速度就像在躲避錯把自己當成配偶的巨怪,在他的後面亦步亦趨跟著的正是詹姆。

  斯內普戀愛了,帶著激動、忐忑、糾結、詛咒的心情回到霍格沃茨。

  聖誕假期之後很快就是考試,緊張的氣氛把兩人間的曖昧味道沖淡了不少,斯內普整天都逼迫自己咀嚼每個知識要點,避免想起心血來潮地把自己脫光了只在腰上紮一個蝴蝶結並以此當作十二歲生日禮物的波特。

  新年剛開始就抽到了下下簽,斯內普永遠忘不了在自己床上發現一具裸 體有多麼驚悚,他已經可以預見今後的同居生活會多麼豐富多彩了。

  現在退貨還來不來得及?

  斯內普把劃好了重點的魔法史扔向殘次品波特,用鼻息表示自己的憤怒。

  “你真是太好了,西弗!”詹姆覺得隨時隨地攜帶小蝙蝠實在是個好習慣。

  “希望你不會把全在P以下的成績單帶回家,哼,到時我會看到什麼?一幕家庭倫理教育片,還是波特你主演的。”

  “喂,我說你們就不能安靜一點?”布萊克難得渴望一個安靜的環境,他的草藥學課本連第一遍都沒讀完,正抓著盧平給他補習。

  小狼人溫和的表情也因為考試之上又壓著的補習帶上了疲憊,他還在猶豫是不是應該給西里斯重新上一次草藥課:“魔鬼網和吸血藤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物種,上次你誤闖了斯普勞特教授的花園把你的腿纏住的就是前者。”

  “FUCK!”布萊克不知是因為回憶起糟糕的經歷還是因為預見到自己的成績而把書本丟到桌子上,“不都是樹嗎?長得那麼醜還要記錄進教材!”

  “你口中的醜陋植物很可能把你吸成人幹,”斯內普拿出一試管泛著氣泡的綠色液體遞給布萊克,“改良版提神劑,作為對你不幸智商的同情。”

  你確定不是懲罰?

  帶著如此懷疑的另外二人注視著西里斯視死如歸地把它喝了下去。

  西里斯差點因為味覺神經痙攣而錯過考試。


☆、57.暑假

  霍格沃茨的第一年在布萊克收到斯普勞特教授包含同情心的卻仍然只有A的成績單後發出的扭曲聲音中結束了,

  全O的優等生斯內普像是在看什麼不詳的東西,他沉默片刻,最終忍受不了不斷用視線騷擾自己的波特,嘴角抽搐著答應了暑假的時候不在普林斯莊園週邊設置禁止詹姆入內的咒語。

  詹姆笑得似乎下一秒就會沖上去不顧純潔的格蘭芬多在場把小蝙蝠撲到,那種狂熱的表情使大布萊克想起了說道神秘人時的小布萊克。

  對回家受貴族氣息薰陶不屑一顧的西里斯縮小了自己的行李,他走到黑髮斯萊特林們的身邊,現在學校的大部分學生都已經回家了,所以他沒有刻意掩飾四人間會讓兩學院創始人哭活的關係。

  “那個……詹姆,暑假的時候能不能去你家玩幾天?”

  “唉?”詹姆勉強維持住‘非常歡迎’的接 客笑容,心裏的天平卻傾向抱著小蝙蝠在床上自由打滾的陽光假日。

  不情不願的斯內普覺得某只黑狗還是有一點可取之處的,他假裝沒看到詹姆輪到你出場的求救目光,聳聳肩,甩了袍子走人。

  “西弗……”

  “你還沒回答我呢!詹姆,我在那個家呆不下去,你沒見到雷古勒斯對那個人的崇拜語氣……哦,FUCK!難道他就不能在我面前收斂一些嗎?明明我已經按萊姆斯的要求對他們客氣一點了,可是他們得寸進尺!”

  “西里斯,我很理解你,萊姆斯把你父母給你制定的補習計畫給我看過了,雖然每天只有六小時的休息時間非常值得人同情,但你要知道,無論哪個貴族家庭出身的學生都逃脫不了巫師家教協會的法網。”

  “我拒絕暑期補課!憑什麼我要付出兩倍於學校上課時間去分辨醜得讓我不想再看第二眼的破草?!”布萊克看到自己輕鬆愉快的三個月沉到海底去了。

  詹姆拍拍好友的肩膀,丟開在自己終生幸福下陣亡的兄弟義氣,用送烈士壯烈前的語氣說道:“就當是在黑巫師裏臥底的鍛煉吧,再說,你的草藥學的確需要一定的補習。”

  臨走前,詹姆經驗豐富地掐斷了布萊克咕嚕咕嚕往外冒的翹家念頭:“你和家裏的關係剛剛好轉,在做出任何決定之前想想幫你寫了無數家書的萊姆斯,他一定不希望看到一年的努力因為你一時的衝動行為毀掉的。”

  即使有給布萊克打預防針,詹姆還是做了二手準備,命令家養小精靈用自己出國度假的藉口打發所有拜訪的客人以後,連衣服都沒換就走壁爐抵達斯內普的臥室。

  斯內普的體溫偏低,操心過度的家養小精靈傑西卡特地收拾出一間有壁爐的房間當作臥室,由於這個房間離地下室的入口最近,斯內普也就沒有拒絕。

  不拿自己當外人的波特要來一份晚餐,坐在浴室對面等著斯內普出來。

  潔西嘉畢恭畢敬地端上食物後,渾身顫抖地站在一旁,大顆大顆的眼淚往下掉:“潔西嘉沒用!潔西嘉是個壞精靈!潔西嘉把波特少爺的寵物弄丟了……要懲罰自己!”說著就要用自己的腦袋試驗牆壁的堅硬程度。

  詹姆石化了哭得越來越難看的家養小精靈,他還沒有和斯內普坦白黑貓忒亞其實就是自己的事實,一個撒了五年的謊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解釋得清的。

  然而為了陪伴變身為狼人的盧平,布萊克好幾次催促要學習阿尼瑪格斯,再以練習的危險性為藉口恐怕會引起斯內普的懷疑,到時候謊言被拆穿,自己會被惱羞成怒的小蝙蝠製作成陰屍的。

  “它已經安全回家了,謝謝你的照顧,潔西嘉,你不需要自責,”厚臉皮波特解開了咒語,“恩,西弗勒斯快要出來了,你去給他準備一杯冰鎮檸檬汁怎麼樣?”

  “是的,波特少爺,潔西嘉馬上去辦,您也要來一杯嗎?”

  “再好不過,太感謝你了。”

  “不不,這是潔西嘉的工作。”家養小精靈鞠著躬退出房間。

  “也許你會願意在這所房子裏找到一個空房間,或者壁櫥也可以。”

  斯內普穿著浴衣出來,明確表示自己的床不受波特侵犯。

  “先來點飲料?”詹姆露出微笑,拿起桌上的杯子,有那麼一秒覺得自己很像用糖果誘騙小孩的鄧布利多。

  “不了。”斯內普抿抿嘴唇,繞過詹姆坐到相對而言離他比較遠也比較安全的位置。

  詹姆無謂地面對斯內普的拒絕,他繼續拿著檸檬汁,用小蝙蝠本人的話說就是,如果能被一句話就打發的話波特的年齡就真的活到布萊克身上去了。

  “你想看到一隻把被主人否定當作自殘信號的家養小精靈嗎?還是喝幾口吧,奔波了一天你也應該渴了。”說話間,詹姆已經走到了斯內普身邊。

  斯內普用最快的速度把水杯搶過來,生怕碰上戀愛病毒傳染源,他低頭小口小口地喝著,柔順的發絲垂下擋住了發熱的耳廓。

  “我去洗澡了。”

  詹姆解除了縮小咒,從行李中翻出一條浴巾就往浴室走。

  望著他的背影,斯內普動了動嘴角,卻什麼都沒說,就算經過無數次的提醒,詹姆總是有意無意地忘記有種名為浴袍的東西存在。

  斯內普用一本書遮掩自己對目前在很大程度上看來像是同居關係感到的不適應,他通過眼角的餘光偷偷觀察透明玻璃上的模糊影子,書本上的文字完全失去了讓他追逐下去的吸引力,那些複雜冗長的字母被分解開來,在眼前拼出一個一個詹姆•波特的名字。

  該死的!斯內普啪地一聲合上書,拿起檸檬汁灌了一口,試圖壓下胸口微妙的感情,結果卻因為喝得太急而發出狼狽的咳嗽聲。

  “你怎麼了?被嗆到了?”

  詹姆甩著頭髮出來,不顧潔淨地板上的水漬而大步走到斯內普面前,關心地拍打小蝙蝠的背部。

  “住手,波特,你應該先把自己弄幹再坐到床上來。”斯內普側身躲開波特試圖貼上來的身體,背後的衣服因為沾了水分而變得涼涼的。

  詹姆迅速揮舞了一下魔杖,把斯內普的話語曲解為只要弄幹了就能到床上去,然後靜靜地看著他。

  “才剛剛放假,你不覺得我們應該把晚上用來睡覺嗎?”

  “我讓潔西嘉給你準備一張床。”斯內普放棄了把賴在自己床上的波特弄出去的想法。

  “這張床足夠大,難道你忘了以前我們也一起睡過的。”

  皺眉看著已經在床上躺好並閉上眼睛的波特,斯內普覺得自己需要另一杯下火的檸檬汁。

  在床邊翻了會書,斯內普懊惱地發現身邊的呼吸聲讓自己集中不了精神,他煩躁地揮滅燈,準備睡覺。

  手臂第三次纏到自己的腰上,斯內普歎息了一聲。

  接著腿上感到不屬於自己的重量,斯內普又歎息了一聲。

  臉頰上傳來熱熱的觸感,拒絕歎息的斯內普側頭躲過,對方倒是適應,順勢吻上了自己的脖子。

  “波特?”斯內普咬牙切齒,卻壓低了聲音。

  詹姆似乎已經睡著,回應斯內普的,是安靜的呼吸聲。

  斯內普試著移動自己的上半身,只收到很小的效果,過了半天,睡意襲來的他放棄了無用功,完全不知道在自己睡著的後半夜裏被無比精神的波特占了多少便宜。

  半夢半醒之間的斯內普覺得口渴,下意識地咂咂嘴,隨後他就感到有個濕潤的東西貼到嘴上,涼涼的液體從齒間流入。

  呼吸窒了一下,意外讓斯內普不習慣地皺眉,但是乾渴的感覺卻得到了舒緩,他吞咽著,並主動用舌頭去接,然而很快甘霖就沒有了,轉而是一條蛇一樣的東西纏住了自己的舌頭。

  “恩……恩?唔……!”

  尚未清醒的眸子一下子睜大了,睡意全無的斯內普用目光抗議波特的偷襲,但一如既往地沒有作用。

  “難道你發 情都不看時間的嗎?”中場休息的時候斯內普嚴厲地問道,然後他惡狠狠地吻了上去——在某些方面小蝙蝠從來不掩飾自己屈尊於被動地位的不甘。

  眾所周知,清晨往往是雄性最容易擦槍走火的時候,當詹姆感到身下的某個東西開始不對勁,他捨下嘴間的美好味道,沖進浴室,同時對小蝙蝠身上走得特別慢的時間投去一個厭惡到極點的白眼。


☆、58.拜訪

  當一封字跡越往後越潦草羊皮紙上還被羽毛筆兇狠地戳出洞來的求救信由波特家轉發到普林斯莊園,模仿魔鬼網抱著小蝙蝠抵死不撒手的詹姆終於覺醒了丟棄到梅林沒洗過的襯褲裏的兄弟之情。

  在被斯內普踢下床的那一秒,詹姆想起了自己曾經有過的一個兒子的教父,想起了在戰場上給自己擋過惡咒的布萊克,他訕訕地看了斯內普一眼,午睡後的小蝙蝠顯得那麼有精神,黑黑的眼睛甚至放出了危險的光。

  “如果可以,能不能請你不要告訴我蠢狗布萊克又做了什麼和他的智商相稱的事情了?”

  “嘿……不要記恨他往你的南瓜汁裏放蟾蜍的事兒啦,這回他可變聰明了許多,在他堂姐的香水裏放了老化藥,因為不是口服,通過皮膚接觸進入體內的魔藥效果根本沒有人能察覺得到。”

  “堂姐?我衷心地希望不是納西莎學姐,畢竟,她要和盧修斯訂婚的傳聞還是有護甲咒的作用的。”斯內普輕飄飄地說道,看他的表情並不太在意學院內部的矛盾衝擊是否涉及無辜,再說上次被襲事件確實有納西莎的推波助瀾。

  “哦,當然不是,而是完全是個瘋子的貝拉特裏克斯,她居然敢公然在格裏莫廣場叫囂要把西里斯趕出霍格沃茨,瞧瞧信上是怎麼說的——你和斯萊特林一年級裏骯髒的混血一樣都該從這個世界消失——我沒看錯的話,西弗,這是西里斯第一次在信裏提到你。”詹姆像是吟唱聖詩一樣朗誦侮辱性的話語,他沒想到貝拉特裏克斯會那麼直接就承認自己的罪行,似乎以堂弟的身份去襲擊另一名學生就和做面膜一樣簡單。

  “看來瘋狗的基因並不是突變的,我該為自己對布萊克家族的誤解而向他道歉麼?”斯內普不留情地嗤笑著,很明顯在說不要把他的諷刺當真,“看來近親婚配的弊端在子女身上還是有體現的,不知道布萊克夫婦會有怎樣有趣的反應。”

  “西里斯沒有提,”詹姆翻了翻長達三英寸的羊皮紙,勉強從形狀和布萊克性格一樣豪放灑脫的字跡中辨認出每個‘雷古勒斯’、‘弟弟’等詞語上的‘FUCK’字眼,這種待遇連斯內普都沒有享受過,於是詹姆不確定道,“似乎他和弟弟相處得不那麼融洽,奇怪,明明聽萊姆斯說他弟弟的回信很禮貌啊……”

  “是什麼讓你產生了關心兄弟是否和睦的想法。”

  “我只是想讓西里斯好過一點……西弗,”詹姆終於在某個不引人注意的角落發現了布萊克的目的,“西里斯說他弟弟快要過生日了,請我們過去吃飯,直覺告訴我到時候我一定不會有好胃口。”

  “哼,”斯內普似笑非笑地看了波特一眼,“我想不久之後我們就會收到正式的邀請,恐怕另一個布萊克的生日也不過是個藉口,畢竟波特的敗家名號在巫師界是多麼響亮,凡是帶著腦袋行走的家長都不會樂意讓自己的後代接近你的。”

  “你是對的,我猜所有的貴族小孩都會被邀請,難怪西里斯要發那麼大的火,他最拿這種事沒辦法了。”詹姆失笑出聲。

  “比起談論黑狗是否會在餐桌上用對叉子,我更在意布萊克的用意,突然召集幾乎全部的同齡繼承人,我想應該不會只是吃頓飯這麼簡單。”

  果然,西里斯來信之後印著布萊克家族族徽的請柬相繼送到了詹姆和斯內普的手中,鑒於兩人平時都沒有親自製作禮物的時間——當然,就算有時間斯內普也不會浪費在討好一隻蠢狗的弟弟身上——最後他們打算去翻倒巷走一趟,順 便購買一些稀有的魔藥材料。

  “這裏是翻倒巷最大的店鋪,裏面應該會有出售獨角獸的血液,”懂得分清此次目的主次的波特熱情地介紹博金-博客商店,“你看看還缺什麼藥材,我幫你挑禮物就好。”

  “恩,真是個不錯的地方。”斯內普點了點頭,誠懇地讚美,他看塵封的櫃子上一排排稀有魔藥的目光讓詹姆感到驚悚,好在小蝙蝠的注意力又被店裏的另一個人吸引住了。

  “盧修斯?”

  循著斯內普的目光,詹姆也注意到時刻散發著華麗氣場的馬爾福,即使他正處在枯萎的人頭標本罐子的包圍之中。

  “西弗勒斯,詹姆,下午好,你們也是為雷古勒斯的生日宴而會來的吧?”

  抬起下巴,馬爾福的灰眼裏略微帶著一絲驚訝,他假笑著推開了不斷向自己推銷的店主走了出來。鉑金的頭髮被一條綠色的穗狀發帶紮起,斯內普忽然露出若有所思的目光。

  “唉,我昨天才被法國的一些朋友嘲笑自己故作瀟灑的頭髮,或許我也該把它們養長然後紮起來?”詹姆誇張地模仿馬爾福對潮流過敏的神經。

  “我並不建議你這麼做,詹姆,”盧修斯扯出個興致的微笑,“不過你可以把希望寄託在西弗勒斯身上,他的頭髮一直處於急需打理的階段。”

  詹姆幾乎是用見到知己的熱切眼神看向斯萊特林最耀眼的貴族兼魔法界最璀璨的新星:“坦白說我已經不止一次這麼建議西弗勒斯了,可是每次都以失敗告終。”

  “兩小時,詹姆,我的寶貴時間不該拿來討論愚……不合適的問題,”斯內普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詞,畢竟同時被斯萊特林現任級長和室友記恨不是個明智的選擇,“我們應該做正事了。”

  格裏莫廣場對詹姆來說並不是陌生的地方,他也曾跟著斯內普出入這個鳳凰社秘密據點,但是真正面對門廳牆壁上蛇形的燭臺和吊燈以及巨怪腿做的傘架時,詹姆還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嘴角。

  “感謝梅林,今天能有一個好天氣。”同行的馬爾福見過很多不入流的莊園,卻還是第一次產生了違背貴族禮儀轉身欲逃的想法,他很懷疑即使下雨誰會真正用到那玩意兒。

  其實布萊克莊園並不簡陋,隨便拿一件裝飾品都是在魔法史上排得上號的黑魔法物品,只不過它的裝飾風格大部分走的是粗獷路線,完全與追求精緻耀眼的馬爾福美學相悖。

  “你們終於來了!”

  西里斯聽見克利切的報告就馬上跑出來了,他幾乎要給詹姆一個格蘭芬多式擁抱,但是在看到馬爾福標誌性的鉑金顏色時他很機警地轉換了自己的歡迎表情,突如其來的改變讓他的面部肌肉有些扭曲,卻正好被盧修斯當作了見到死對頭的不虞。

  “鼻涕精,我還以為你不敢來呢!你就不怕在南瓜餅裏吃到鼻屎?”

  “哼!”斯內普扯出一個惡毒的笑容,幽暗的眸子裏閃過晦澀的光,他用很貴族的方式委婉地回絕了布萊克的挑釁,“在任何挑戰面前,斯萊特林從來都不會退縮,尤其是面對自大的格蘭芬多的時候。”

  盧修斯覺得作為客人他不應該擅自對大布萊克少爺粗鄙的話語作出任何評論,所以當他在格蘭芬多的背後看到小布萊克少爺的時候,鉑金貴族只是用遺憾對方家門不幸並鼓勵他篡奪繼承人之位的目光看著布萊克的次子。

  “哥哥,他們是我的客人,請禮貌一些可以嗎?”

  身穿米白色襯衫的雷古勒斯從西里斯的後面走出,他的聲音很輕,甚至有些顫抖,聽上去不像是質問,反而有點撒嬌的意味,但他異常堅定的目光讓他的語氣徒然強勢起來,完全打破了他畏縮怯懦的形象。

  “切!”西里斯緊繃著臉,毫不示弱地回瞪,熟悉兄弟一舉一動的詹姆明顯感到當雷古勒斯出現的時候,西里斯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請允許我們送上生日的祝福,雷古勒斯,好久不見了,你的氣色比以前好了很多,”盧修斯用宴會的笑容寒暄,似乎完全沒有看到擺出一副不但不歡迎還預備攻擊姿態的大布萊克,“我來為你介紹,這是西弗勒斯•普林斯•斯內普和詹姆•波特,都是斯萊特林非常優秀的學生,我想你以後進學院會認識他們的。”

  “你們好,哥哥曾經和我提過你們。”

  雷古勒斯對陰沉著臉表示自己不需要特別注意的斯內普露出靦腆的笑,不知為什麼,詹姆總覺得他有瞪自己一眼。

  “請這邊走。”雷古勒斯微微欠身,然後率先走在前面,每個步子的距離和禮儀教科書上標準的誤差可以推到小數點後兩位,和流氓一樣雙手插在褲袋裏兩腿自由晃蕩的西里斯形成鮮明對比。

  盧修斯的目光已經不止是鼓勵了,詹姆相信只要雷古勒斯對繼承人的位置表現出一絲的興趣,馬爾福一定會提供資金、技術、資訊甚至是暗殺的全方位支持。


☆、59.V殿

  詹姆對馬爾福的眼光和勇氣予以肯定,要知道並不是所有貴族都能站在貝拉特裏克斯的身邊並保持半個小時以上的微笑的,無聊的他幻想了一下似乎叫做小龍的下一代鉑金繼承人稱呼從宴會剛開始就一直用聲波攻擊旁人的布萊克小姐為母親的情景,然後在寒顫中為自己的天馬行空好好反省了一把。

  宴會上的其他少年少女們也好不到哪里去,平時用鼻孔看人的高傲完全被掩飾不住的激動神情所代替,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用不和優雅搭邊的語氣談論著即將到來的貴客,不時用羡慕、不屑、讚歎、嫉恨夾雜的熱烈注視今天宴會的主角——雷古勒斯•布萊克。

  布萊克夫婦並沒有出現在宴會上,也就是說,這完全是小孩們的聚會。主持大局的只有一名未到上學年齡沒有繼承人名分的小布萊克,詹姆望著被人群包圍卻仍顯得孤單的背影歎息,尤其是當他看到身邊那頭和斯萊特林氣場格格不入的獅子以及一旁不耐煩得只能靠用毒液澆灌西里斯打發時間的斯內普。

  “西里斯,沒有關係嗎?看上去雷古勒斯並不太享受別人的注視。”詹姆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西里斯他弟弟的處境。

  “切!”西里斯表現出身為哥哥的優越感和使命感,他察覺到了周圍若有若無的評判目光,他一邊在心裏冷笑,一邊悠哉地分開人群,用幾乎可以稱得上粗暴的動作把雷古勒斯拽了出來。

  “哥哥?”雷古勒斯的聲音有些懵,不止他,差不多所有人都被這種無禮的舉動驚呆了兩秒。

  “好好在這裏呆著!難道你的眼睛和為數不多的腦漿一起,已經被巨怪吃掉了?沒有看到他們要扒了你的皮把你整個兒吞下去的眼神嗎?”

  布萊克的諷刺引得斯內普不贊同地挑起一邊眉毛,看上去像是在抗議未經他的授權西里斯就盜用他的名言警句。

  在斯內普噴灑毒液之前,貝拉特裏克斯媲美女高音的尖叫首先襲擊了眾人的耳膜,詹姆揉著發暈的腦袋,覺得西里斯的禮儀絕對不會是最差的那個。

  “西里斯!你這個骯髒的純血叛徒!我早就和他們說過了你應該被逐出家門!你不配姓布萊克!”

  貝拉特裏克斯的長髮憤怒地搖晃著,姣好的面容扭曲得任誰見了也興不起娶她的願望,她的胸脯劇烈起伏著,忽高忽低,像極了夏日池塘裏蟾蜍嘴邊的囊。

  詹姆覺得好笑,不由多看了兩眼,結果得到斯內普的冷哼一枚,識時務的波特立刻把目光放到了該放的位置。

  被波特認真卻夾雜著戲謔的目光盯著,斯內普猛然察覺自己剛才的行為有失水準,他咬著下唇,異常兇狠地瞪了詹姆一眼,把聚集了過量血液的臉扭到另一邊,還習慣地奉送了一個輕不可聞的該死的。

  詹姆笑眯了眼,在背後拉住了小蝙蝠的手,斯內普象徵性地掙扎了兩下,最後就由他牽著。

  兩人全然沒有意識到貝拉特裏克斯拔出魔杖被納西莎死死攔住接著西里斯不知死活地挑釁揚言要教訓陰險卑鄙的斯萊特林後大部分在場的小屁孩都把手按在魔杖上就等馬爾福下令群起而攻之的混亂狀況。

  “哦?看來大家相處得很愉快。”

  客廳門口傳來一聲輕笑,聲音優雅而充滿魄力,黑髮青年神態放鬆,以在包括馬爾福在內所有人自愧不如的高貴姿態走入房間,他的全身包裹著黑色的斗篷,看上去並不耀眼奪目,但稍有經驗的巫師們都會探查到一名不文的衣料上蕩漾出的渾厚魔力。

  詹姆心裏一緊,不動神色地把斯內普擋在身後,他隱隱感到這次宴會將有大人物出場,卻沒想到那麼快就和五分倒楣又有五分幸運在自己兒子手上死了幾次都死不掉的仇敵見面。

  “巫師們叫我為神秘人、黑暗主人,不過考慮到你們年紀的份上,你們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稱呼我。”

  詹姆對他正大光明的試探招攬不以為意,在場的斯萊特林學生卻都露出了狂熱崇拜的神色,除了一小撮皺眉思索平衡被打亂的拉文克勞和幾個義憤填膺就差沒沖上去把黑巫師光明了的格蘭芬多以外,只剩下詹姆和斯內普兩個還能冷靜地站立。

  “殿下,歡迎您參加雷古勒斯的生日宴會。”終於收起不符合馬爾福這個姓氏的表情,盧修斯不愧是貴族的精英純血的典範,他行了個標準的紳士禮,緊接著所有人都反應過來,整齊劃一地屈身。

  有那麼一瞬,詹姆覺得那個人天生就該站在眾人之上的,即使是強大的白巫師鄧布利多也沒有讓他產生這樣的想法。

  這並不是說鄧布利多不及黑魔王強大,而是兩人走了完全不同的領導路線,老校長像是慈愛睿智的長者,他會在適當的時候給與後輩指引和教導,而黑魔王則採用了嚴格殘酷的金字塔制度,詹姆不得不承認階級分明的赤 裸 裸征服更符合純血的生存策略,因此更容易被注重實際利益的貴族接受。

  “你的名字?”黑髮青年解開袍子,遞給幾乎要把自己腦袋砍下來的家養小精靈,後者幾乎要被小貴族們的嫉恨目光戳出孔來。

  “盧修斯•馬爾福。”鉑金把每個音節咬得字正腔圓,他非常享受能靠近偶像一步的榮耀,引導著黑髮青年介紹此次宴會的主角——正被進入黑巫師退散狀態的西里斯禁錮住的50.5%會成為布萊克家族繼承人的雷古勒斯。

  “你就是父親特地請來的客人?”西里斯敢於直面黑魔王的勇氣讓詹姆佩服,斯內普把它定性為被沖昏了頭的魯莽。

  “不錯,”黑髮青年很有涵養地點頭,他饒有興致地看著顯得懦弱的小布萊克,眼底閃過一絲不可覺察的嘲諷,“你有什麼指教嗎?”

  聽到‘指教’一詞,詹姆相信在西里斯把話說完之前就會被各個角落的惡咒打成篩子成為黑魔王征服世界遊戲的第一個犧牲品,他立刻拉開了在伏地魔強大氣勢壓迫下的好友,並給了他一個噤聲的眼神。

  “我猜測,布萊克先生的意思是該請他的弟弟致歡迎辭了,而不是由盧修斯代勞。”詹姆眨眨眼。

  伏地魔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微光,他注視著黑髮棕眼的少年,再開口的時候,語氣裏帶上了一分讚賞。

  “布萊克先生們之間的手足之情比我所知的要深厚許多,那麼,雷古勒斯先生,希望你喜歡我送上的禮物。”

  那分明是恩賜的表情,詹姆露出假笑,和斯內普對視一眼。

  雷古勒斯走了出來,他蒼白的臉色上染上了見到偶像時的紅暈,他還不能很好地抑制激動到顫抖的心情,那雙緊緊握成拳頭的手僵硬地放在身體的兩側。

  恢復了最初淡然高傲的神情,伏地魔微笑了一下,體諒年幼巫師的緊張,他的語調微妙地緩慢下來,聲音裏帶上了詭異的音節。

  明黃色的祝福光芒落到單膝跪地的雷古勒斯身上,那如同麻瓜宗教裏獻祭的羔羊般虔誠和順從的表情讓西里斯的臉更是陰鬱了幾分,他在心裏默念幾遍雷古勒斯是弟弟雷古勒斯是弟弟,然而把那只羔羊趕回圈裏關著的願望卻越來越強烈。

  他才不在乎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都和自己相悖的弟弟,無論那個弟弟小時候是否可愛乖巧,也不管他會不會在自己關禁閉的時候偷渡香甜的點心。

  那神秘的黑髮青年終於離開了,在幾乎所有人恭敬的送行下。

  馬爾福的表情是多麼不舍,即使他從頭到腳都修飾得完美無缺,閃閃發光的鉑金頭髮也留不住神秘人離開的步伐。

  西里斯惡毒地把暢銷言情小說《禁忌之戀》裏的臺詞往馬爾福和黑魔王身上套,以獲取弟弟心目中最崇拜地位被人替代的陰暗的心裏平衡。

  “FUCK!不就是一個保護咒語嗎?你們怎麼和看到巨怪跳舞一樣激動?”

  舞曲奏響,西里斯在好友面前抱怨,語氣很酸。

  “不,這簡直比看到你和巨怪跳貼面舞還要驚人,”斯內普不經意間換上了嘆服的語氣,“古精靈語的祝福神咒,永久性削弱攻擊咒語效果並附帶加持幸運祝福,哦,梅林,真的有他這樣的天才存在嗎?”

  “當然有,西弗,你在魔藥上的天賦也絕無僅有,相信我,你絕對會成為巫師歷史上最偉大的魔藥大師之一,不要感到壓力,我們缺的只是時間而已。”

  詹姆笑得燦爛,他給斯內普遞了一杯果汁,並且恰好用身體擋住了小蝙蝠被外人覬覦的目光,似乎從上次萬聖節舞會開始,斯內普已經被列為波特名下的重點保護專案了。

  被肯定的斯內普露出了難得的暖意,他帶著貴族式的矜持點頭,蒼白的臉蛋已經變得熱氣騰騰了,這種夾雜著自傲的羞澀讓詹姆的笑容更加燦爛。

  “嘔……你們的表情就和那一對肉麻的情侶一樣。”西里斯對學斯內普放冷氣的詹姆毫無所覺,他的目光緊跟著邀請每一個女孩子跳舞的雷古勒斯,英俊的臉因為嫉妒而扭曲了。


☆、60.新生

  新學年,霍格沃茨迎來了又一批學生,其中正好包括了被布萊克飽含著怨氣地念了一暑假的雷古勒斯。

  看著靦腆的小布萊克戴上那頂嗓子不變依舊難聽的分院帽,格蘭芬多長桌上盧平溫和的臉因疼痛而變得和本相一樣猙獰,他的身邊坐著緊張得把他的手當作衣服擰的大布萊克。

  “西里斯,你放手!你弟弟只是分院而已。”小狼人壓低了聲音呼痛,他此時無比悔恨沒有聽從詹姆的建議隨時把魔杖放在手邊,現在他只能好言好語勸慰著有嚴重弟控傾向的布萊克。

  “萊姆斯萊姆斯,你說他會到哪個學院?我絕對不允許他去斯萊特林!哦,我知道他不會來格蘭芬多,每次我提到自己的學院他都不和我說話,但我就是不能讓唯一的弟弟被陰險狡詐的蛇帶壞了,我寧願他是拉文克勞的書呆子……FUCK!那個髒帽子怎麼還不說話?”

  “放……手……痛、痛啊……”盧平欲哭不得地趴在桌子上,恍惚中他感到對面斯萊特林長桌上有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一開始他以為是詹姆和西弗勒斯就沒有特別注意,可越到後來他越感到那視線中的怒氣,然而當他抬頭,那股目光就消失無蹤了。

  “斯萊特林!”

  小狼人努力去欣賞分院帽的嗓音以表達它救了自己雙手的感激之情。

  “什麼?!我要把你撕成一片一片然後埋到禁林裏去!FUCK!雷古勒斯!你——”

  西里斯幾乎蹦到了格蘭芬多的餐桌上,他咬牙切齒且固執己見地想讓騙弟弟去斯萊特林的分院帽體會到什麼是世界毀滅的感覺,但是可憐的雷古勒斯把它當作哥哥要教訓自己的威脅,只能安靜地低著頭走到斯萊特林的位置上,連歡迎自己的掌聲都沒有聽到。

  “請注意你的言辭,布萊克大少爺,從現在開始如果你再出現有傷害學院任何一人的言行,我將行使作為斯萊特林級長的職責,向教授申請隨時關你禁閉的權利。”

  坐在最靠近教師席位置上的馬爾福笑得躊躇滿志,他用餐具輕輕敲打了一下面前的高腳玻璃杯,整個學院的除了新生都立刻用魔杖指向格蘭芬多•布萊克。

  “卑鄙的斯萊特林!有種一對一單挑!”大布萊克傷心地看著林立的魔杖中熟悉的兩根,詹姆聳肩,斯內普挑眉。

  “夠了,西里斯,麥格教授生氣了!”小狼人熟稔地抱住了西里斯的腰,整個臉都貼了上去,這才拉住了布萊克向前沖的身體。

  “哼!”鉑金抬高了下巴,灰色的眼底除了冷酷找不到別的感情,他銳利的視線在盧平的身上停留了零點一秒,手不自主地撫上自己的發帶。

  “看來,我不該對格蘭芬多隻知道衝動不會用盛滿巴波塊莖膿水的大腦思考禮儀的人抱有期望。”斯內普好整似暇地冷笑,仿佛這種程度的諷刺不過和喝水吃飯一樣簡單。

  本來因為麥格教授嚴厲視線勉強維持乖乖坐著的姿態的小獅子們因為斯內普針對性的話語而一致漲紅了臉,他們不會考慮布萊克的行為是否符合校規,只會用實際的行動表達被冒犯的獅子的怒火。

  一下子,兩學院間的氣氛緊張起來。

  本來打算認命地死死抱住西里斯以免他沖過去的小狼人反而松了口氣,至少他們不是兩人對一群的明顯劣勢了,他感激地快速看了斯內普一眼,後者不討喜地哼了一聲。

  這一幕,非常不巧地落進鉑金貴族的眼裏。

  雖然盧平的動作很快,斯內普坐的位置離自己很遠,但盧修斯不容沙子的灰眼就是撞到了那一點要命的幾率注意到了兩人的小把戲。

  不,說不定是四個人的……

  在短暫的震驚之後,盧修斯的腦中就快速閃過一系列的片段,六年前波特主導布萊克輔助的黑白孔雀事件,緊接著斯內普和波特假裝不合瞞過所有人把普林斯的財產轉移,再聯繫到過去一年裏只靠聽說並沒有人親眼目睹的多次決鬥……

  鉑金貴族挑了挑嘴角,綻放出令人戰慄的微笑。

  在鄧布利多再鬧就請你到校長室吃糖的笑聲裏,被打斷的分院儀式繼續進行,在正式開學之前,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就丟失了五十分,小蛇們默默用刀叉淩遲著盤子裏的牛排忍痛決心犧牲多少睡眠時間補習以奪回失去寶石,而小獅子們則對扣自家分數不留情的麥格教授不敢怒也不敢言。

  出乎意料的是,今年進斯萊特林的新生比往年多了六個百分點,也許是因為蛇類表現出的團結,也或許是因為黑魔王提前的招攬——詹姆把它理解為誘拐——起了作用。

  第二學年並不像去年那樣無憂無慮,馬爾福就像是突然覺醒了媚娃血統迷上了斯內普一樣,隔三岔五地和請小蝙蝠參加私人茶話會,偏偏他用了創立魔藥俱樂部這種對小蝙蝠具有無比吸引力而對詹姆這個和坩堝註定無緣的人來說只有望洋興嘆的冠冕堂皇的理由。

  “西弗……你已經有好幾次錯過我們的約會了……”詹姆幾乎是掛在斯內普身上,眼角的濕潤絕對不像是眼藥水滴的。

  “我知道,”斯內普的背脊僵硬著,他掰開扣住自己腰部的手,嘴角下抿,“詹姆,但是我研究的魔藥正處在關鍵時期,實在抽不出時間,再說,繳械咒的訓練可以以後再補……”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詹姆有些煩躁地打斷斯內普的話,他把背對著自己的小蝙蝠扭過來使他對著自己的眼睛,“從開學到現在我們親吻的次數只有27次,不到暑假的是十分之一!”

  “該死的你怎麼敢累計這種東西!”和斯內普的聲調一起升高的,還有他臉上的熱度,他一把推開了理直氣壯覺得自己欠他吻一樣的討債鬼波特,用滾動的長袍表達自己此刻扭曲的心情。

  “西里斯,你沒必要這麼拼命……呼……”盧平劇烈地喘息,機械地從地上爬起,他的護甲咒在短短一個月內突飛猛進,這完全歸功於熱血燃燒發誓要把黑魔王送進阿茲卡班和攝魂怪熱吻的布萊克。

  “詹姆,該你了——詹姆?”看著明顯心不在焉的另一個陪練,小狼人的笑容已經不止是苦澀了,他複雜地歎息,在西里斯掙扎著立起雙腿時揮舞魔杖給了他一個力勁鬆懈。

  “你做什麼?萊姆斯!”直挺挺倒下去的布萊克已經沒有了以往的音量,但他還是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麼有氣無力。

  “我不明白你在不滿什麼,詹姆和西弗勒斯也是斯萊特林,他們的為人你應該比我更清楚,為什麼你對你弟弟進蛇院那麼抵觸?”

  盧平坐到柔軟的沙發上,喝了幾口冰鎮檸檬汁,舒服地呻吟一聲。

  “FUCK!雷古勒斯會被他們帶壞的!你沒見過他小時候有多聽話,我到哪他就跟到哪。梅林的內褲!要不是被那些純血論調洗腦他才不會……”躺在地板上西里斯狠狠地垂了一下地面。

  “不會不理你不順著你不和你親近?”詹姆終於回神,他的目光詭異且帶著憐憫,“如果你只是對領頭大哥地位被推翻而不甘心,那也太過了,西里斯,我建議你應該好好想想怎麼面對雷古勒斯。”

  “你這是什麼意思?!”西里斯像是被激怒的獅子一樣躍起來,心裏被一股莫名的火熬著,他抓起詹姆的領口以尋求一個困擾了他一暑假的答案。

  “你很在意你弟弟,比你以為的還要在意得多,先不要反駁我,西里斯,你回憶一下這些天發現雷古勒斯躲著你後你踩壞了多少樓梯擰歪了多少湯匙,哦,梅林,即使西弗勒斯把你石化了倒掛在塔樓上也沒能讓你那麼生氣過。”

  “還有,去年收到你弟弟回信的時候你興奮得幾乎一晚上沒睡,我好幾次從夢中醒來都聽見你被窩裏傳出的呵呵傻笑。”盧平莞爾一笑,他放鬆地把頭靠在沙發上,目光停留在空氣中虛無的一點,似乎沉浸在有趣的回憶中,肩膀不時抽動幾下。

  “FUCK!”布萊克用最簡短最精煉的詞表達自己遭受重大打擊的心情,健康的身體最終因為精神的壓力而被壓垮了。

  “我不是有意說出去的,西里斯。”盧平愧疚著,原諒了布萊克壓到自己身上的小腿。

  “要來一塊曲奇嗎?聽盧平說你給弟弟寄過一盒這種霍格沃茨產的點心。” 好心的詹姆用手指捏起一塊餅乾,在把自己腿當枕頭作奄奄一息狀的布萊克眼前晃了晃。

  “我寧願餓死!”有骨氣的布萊克對這種逗狗的餵食方式很是不屑。

  “感謝梅林,你終於意識到以你的智力水準還活在世上是件除了消耗食物以外沒有任何意義的事了?看在身為同屆同學的份上,我可以幫你定一副棺木……你起來!”


☆、61.進展

  “感謝梅林,你終於意識到以你的智力水準還活在世上是件除了消耗食物以外沒有任何意義的事了?看在身為同屆同學的份上,我可以幫你定一副棺木……你起來!”

  看清了沙發上三人身體交疊明明很純潔很有兄弟情但一有波特參與其中自己就覺得刺眼的親密姿勢,凝聚著風暴的漆黑眼睛危險地眯起,斯內普大步走進有求必應室。

  “我以為你要到晚上才有空。”詹姆諂媚地笑著,端茶倒水的殷勤行為讓被他一腳踢到地上還咕嚕咕嚕滾了兩圈的布萊克咬牙切齒。

  “是麼?也許我該回到寢室把從上星期就貼在我床頭的‘十一月一號Chariot生日’的字條四分五裂了再來?”

  在盧平處尋求友情療傷的布萊克聽到這句話臉色慢慢好了起來,不知道當他發現這不過是詹姆為了約會找出的藉口時會不會考慮和波特徹底絕交。

  “好了,西里斯,生日快樂。”

  盧平揮舞魔杖,解開紅橙相織的帶子,一個表面雕刻成獅子模樣的咖啡慕斯蛋糕出現在西里斯面前,看清楚上面的圖案後,斯內普不屑地冷哼。

  “太棒了!”布萊克興奮地吹了聲口哨,他幾乎是撲向整個蛋糕的,“你讓家養小精靈做的?”

  “是的,我特地囑咐他們畫了只獅子在上面,怎麼樣,看上去不錯吧?詹姆,西弗勒斯,你們不來嘗嘗嗎?”

  四人並沒有講究在節日或生日的時候互贈禮物,只要一起吃個蛋糕度過一個下午就足夠了,甚至在大多時候連祝福都不用說——特別是對斯內普而言。

  “啊,請把奶油最少的那一塊給我。”斯內普皺眉,神情掙扎,看上去並沒有往嘴裏塞獅子的胃口。

  “好的。”盧平把四分之一的蛋糕遞給他,斯內普不屑的表情更深,因為那上面有一條獅子尾巴。

  “西弗勒斯,萊姆斯有跟家養小精靈說少放糖。”詹姆覺得好笑,小蝙蝠的表情比上回給萊姆斯過生日被西里斯扔了塊奶油還要像受刑。

  西里斯超然地看著黑髮斯萊特林,他痛快地在蛋糕的獅子頭上咬了一口,然後發出清晰的咀嚼聲,笑眯了眼。

  斯內普則是小口吃著,奶油的香甜在齒間散發出溫馨的味道,他竭力壓制上揚的嘴角,轉頭正好看見詹姆注視著自己的詭異得近乎猥 瑣的目光,小蝙蝠的臉色頓時青了起來,嘴裏的蛋糕也吞不下去了。

  “詹姆,你怎麼不吃?”西里斯已經吃了大半塊蛋糕,他指著剩下的那塊問道。

  “剛才檸檬水喝多了,胃還脹得很,我等一會再吃,”詹姆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問道,“你家人沒給你送禮物嗎?”

  “切!他們才記不得有生我這個兒子,”西里斯有些掃興詹姆提到這個話題,他裝作不以為意地揮了揮手,“如果他們也給我請個黑巫師過來,我真的會哭。”

  “那麼雷古勒斯呢?”

  西里斯不滿地看了打定主意要倒自己胃口的詹姆一眼,才乾澀地回答:“他一直躲著我,一定連我的生日都記不得了……切!本少爺才不在乎!”

  “我看不見得,之前我來的時候還聽他在向人打聽你在哪呢,不過,你放心,我想格蘭芬多都不會理他的……”詹姆把頭靠在對手中的蛋糕不再感興趣的斯內普的肩膀上,閉上眼準備養神。

  “真的?!他在找我?誰敢給他臉色看?FUCK格蘭……咳、咳!有什麼好笑的?”布萊克覺得有生之年不能維護自己的面子就太遺憾了,他故作鎮定地坐下,眼神卻控制不住地往出口瞟,似乎在思考發生意外時緊急撤離的路線。

  “西弗勒斯,我忽然想起來給西里斯準備的小禮物落在寢室裏了,你陪我回去拿吧?”詹姆對斯內普說道,戲謔的眼神卻看向布萊克。

  “恩,我借的書快要到期了,必須在圖書館關門之前趕到才行。”盧平的臉上洋溢著溫暖的笑意,他用不需要挽留的姿態大度地離開了。

  “太不巧了,”布萊克假惺惺地歎息,只是那副夾雜著竊喜的表情實在不夠到位,“既然你們都有事,我就回去睡覺好了。”

  “那你好好休息,這塊蛋糕恐怕我也吃不下,不如你拿回去當夜宵?”

  “多謝了,好兄弟!”布萊克的眼珠轉一圈,生怕詹姆反悔似的把蛋糕懸浮走了。

  “哼,要是你的黑狗兄弟發現你的小詭計,不知道會不會真的傷心流淚。”

  斯內普側頭,諷刺一點也沒有動身回寢室跡象的波特。

  “西弗,”身手靈活的波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斯內普抱在懷裏,手腳並用把兩人間的空隙都鎖死,詹姆幾乎是貼著小蝙蝠的臉說道,“剛才的蛋糕味道怎麼樣?”

  黑髮黑眼的斯萊特林直覺地感到接下來不會只是討論食物這麼簡單,他警惕的同時,又忍不住期待越來越靠近的氣息。

  果然……

  “唔……嗯~”

  當波特的舌頭真的纏上來的時候,斯內普沒有過多的驚訝,他已經習慣不去在這個時候去分心思考自己是否該立刻給對方一個鑽心剜骨還是等吻結束以後再算帳,而是很用心——或者說很沉迷地回應詹姆的感情。

  不僅僅是唇齒相依,兩人都在不斷地加深這個吻,舌尖探索著彼此的腹地,一點一點品嘗濕潤的溫熱觸感,一下一下吮 吸互相傳染的帶著奶油甜膩香味的津液,不止是詹姆,斯內普似乎也在懷念這種讓人掩面而逃的行為。

  長長的吻結束,缺氧的大腦有些發暈,斯內普對自己不爭氣的提不起力氣的身體感到懊惱,他不習慣地動了一下,詹姆還是沒有把他放開。

  “詹姆?”斯內普遲疑地望進波特的眼裏,那雙原本清澈的淡棕色眼睛此時已經蒙上了煙霧般模糊的色彩,小蝙蝠的心臟一跳,他似乎也意識到比平常更駭人的溫度了。

  和重新貼上來的嘴唇一起動作的,是波特的手,那雙被默認指定分配到小蝙蝠腰部的手,此時有一隻正慢慢地向上移動,在胸膛上徘徊了一會之後,就解開了外袍的衣扣緊貼著皮膚滑了進去。

  “唔!”微微發燙的溫度讓斯內普發出掙扎的聲音,但這種連拒絕都不堅定的嗓音除了加深引誘以外起不到任何自我保護的作用。

  面對波特逐漸深入的探索,斯內普漲紅了臉,他的手已經碰到了自己的魔杖,卻被波特在下一秒伸出的另一隻手按住。

  從小一起長大的劣勢終於暴露出來了。

  斯內普咬牙,奈何波特的舌頭更靈活,不是像藤蔓一樣繞住自己的舌頭就是在自己合上牙關之前溜之大吉,波特似乎對這種追逐遊戲很感興趣,時慢時快地親吻舔 舐,配合胸前時重時輕瘙癢按壓,小蝙蝠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主動交出了控制權。

  該死的他從哪里學的豐富技巧?!

  這種認知差點讓小蝙蝠錯咬到自己的舌頭。

  “西弗……”那比歎息還要低沉飄忽的聲音讓斯內普全部的神經都緊張起來,他幾乎要忘了呼吸,因為貼著自己胸口的手已經碰到了要命的那一點上。

  突起的部分被揉 捏按壓,身體又麻又癢,斯內普熱得把眼睛閉上,他不去看波特同樣泛著緋色的臉頰。

  即使以前吻得那麼深,那麼久,斯內普都沒有如此直接地感受到要把對方吃進肚子裏轉化為身體一部分的情 欲,他試圖放鬆身體,轉移胸前愈見強烈的脹痛和需求碰觸的渴 望,然而那該死的•無恥得難以用巨怪的語言描述的•精 液快要從腦袋裏溢出來的•波特卻不知用什麼咒語打開了自己上身的所有衣服。

  他那該死的創造力為什麼不能用在正經一些的地方?

  這樣的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斯內普仍然不肯睜開自己的眼,也許他腦袋中的冷靜讓他本能地回避自己的衣服很有可能被四分五裂了的殘酷事實。

  “唔……嗯……詹、姆……嗯~”

  吻沿著脖子、鎖骨、胸膛蜿蜒而下,斯內普在胸前的乳 尖被含住時終於洩漏了自己顫抖的呻 吟,他握拳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最後緩緩地抬起,輕輕地抱住了詹姆。

  安靜的房間裏突然響起了“啪”地東西掉到地板上的聲音。

  斯內普刷地睜開了雙眼,頭一次產生了無論是誰都擋不住他要把對方滅口的想法,他幾乎是僵硬地把頭轉向門口的那一邊。

  “對、對不起、圖圖圖書館已經關門了,我……”


☆、62.穗帶

  斯內普煩躁地把精美的書頁合上,血緣傳承和魔力本源的關係似乎也不怎麼誘人了。

  為什麼盧平會那麼輕易地接受了自己和波特的關係呢?

  壽命漫長的巫師對感情的理解不同于麻瓜的淺薄,只要有感情存在,身體是男是女都無關,更何況早在上世紀使男性懷孕的魔藥已經研製成功,所以並不用擔心子嗣的問題。

  斯內普也不覺得自己會配不上波特,無論是普林斯的高貴血統和豐厚財產,還是相處的默契和相知的感情,但他也同樣明白,自己在任何意義上都不該是屈居於下的一方,而該死的格蘭芬多從那個下午開始就表現出和自己不相稱的照顧。

  比如現在,享受靠近波特最近的位置——斯內普莫名產生了應該出現在偷情者身上的心虛感,雖然以前也是這麼坐的;以及最先挑選點心的權利——布萊克已經不止一次用‘拿走我喜歡的那塊我就和你一起去死’的眼光看他了。

  哼……

  居然有人會愚蠢到把自己當作受方對待……

  斯內普用叉子猛戳抹茶蛋糕,對著稀爛的點心露出個把你捅到見梅林的扭曲微笑。

  在點心盒轉了一圈後,布萊克直接把剩下的全部攬進了懷裏,他的怨氣一下子驅散了:“今天有魁地奇隊員選拔賽,你們參不參加?”

  “當然!在天空暢飛的感覺實在是太棒了!聽說正式隊員都會得到一把由馬爾福贊助的光輪1001,”詹姆笑道,沒有什麼比看到鉑金大出血更讓他感到開心的了,“不過西弗勒斯就不去了,他不喜歡任何飛行。”

  “原諒我無法理解騎著一把瘋掃帚揮灑精力的樂趣。”斯內普輕飄飄地把飛行定義成和瘋狂、臭汗等有關的運動。

  “我看是掃把根本不聽你的,說不定你壓根兒就沒有辦法在上面呆到比賽結束。”就算你能我也會把你撞下來,西里斯的眼神如是說著。

  “你該慶幸一年級不能參加魁地奇,否則有可能被你從掃帚上撞下來的是斯萊特林•布萊克。”斯內普傲慢地揚揚頭。

  不滿意他給自己弟弟取的新名字,西里斯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果然看到了在湖的另一邊失魂落魄走著的雷古勒斯,他楞了一下,然後發出一聲不屑的哼哼,背過臉去,握拳往地上一通猛砸。

  四人所在的地方很隱秘,正好處在一個由樹林和岩石搭成的視覺死角,從湖的對面看過來根本就無法注意到,但是從這邊看對面的情況卻一清二楚。

  包括雷古勒斯那副像極了失戀被人拋棄的表情。

  “他怎麼了?”詹姆低聲問盧平。

  盧平搖頭,歎了口氣:“我也不是很清楚,昨天晚上他回來的時候臉色鐵青,嘴唇都被氣得發顫,後來才聽別人說雷古勒斯把他的蛋糕扔到地上去了。”

  頓時氣氛轉為沉默,詹姆悄悄握住了斯內普的手,只來得及在他的手心畫下‘撤’的一半筆劃就被憤怒的布萊克按倒在地上。

  在暴打之前,布萊克還顧念著兄弟情,最後問了一句:“你真的有看到我那個該被FUCK死的弟弟在找我嗎?”

  一陣難堪的寂靜。

  不好意思了,詹姆。

  現在急需發洩的布萊克特別照顧撒謊精•波特的好看臉蛋,專往不能遮蓋的地方落拳。

  詹姆自知理虧,他沒想到雷古勒斯會這麼不買西里斯的帳,只能硬挨了幾下,可當他看到一個逐漸放大的拳頭朝自己眼球飛來的時候,他覺得巫師還是用巫師的解決分歧的方式比較文明。

  推開被詹姆用無聲咒石化了的布萊克,斯內普默默拿出魔藥,拉開詹姆的嘴就直接灌了進去。

  古怪的味道讓詹姆的面部肌肉扭曲了好一陣,傷口的疼痛卻減輕了許多,波特艱難地轉移自己的身體,很乾脆地來個體力不支恰好倒在小蝙蝠身上。

  小狼人露出笑意,把最能裝作視力不佳的後腦勺留給了那一對情侶。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雷古勒斯學弟看上去也並不愉快,如果他討厭西里斯現在應該得意地到處宣傳了,可我在斯萊特林並沒有聽到任何傳言。”詹姆趁沒人注意的時候親了斯內普的臉頰一下,後者抿抿唇,什麼也沒說。

  遠處孤伶伶的身影似乎觸動了盧平心中的某處,他想了想,把石化的西里斯搬到能看清雷古勒斯的位置。

  “西里斯,我覺得這其中肯定有誤會,你看清楚你弟弟現在的表情,不管他面對你時態度有多惡劣多冷漠,在發火之前都要好好把他這樣的表情回想一遍,”盧平抽出魔杖,解除了咒語,見西里斯還是餘怒未消的表情,不放心地添了一句,“畢竟你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

  從小?長大?兄弟?

  斯內普勾出如鬼魅般陰森的笑容,完美地凍結了詹姆趴在自己身上歡快地吃豆腐的動作。

  他還在對自己不慎被潛移默化走上不歸路直到病入膏肓才發覺的過程耿耿於懷。

  同性 戀愛病患一號詹姆討好地抱住小蝙蝠的腰,蹭蹭。

  哼……斯內普覺得眼前有禁忌大門被打開了。

  “FUCK……”大布萊克遙遙望著小布萊克越走越遠的身影,不知道該在侮辱性的字眼後面加上誰。

  “西里斯,我本來以為你主動示好,你和家人的關係就能得到改善,”詹姆的臉上充滿了歉意,只要不去看他偷偷撥弄斯內普手指的動作,他的表情還是很有誠意的,“造成現在的局面,我很抱歉。”

  抖擻精神的布萊克‘沒關係咱倆誰跟誰啊’地手一揮,接著豎起三根手指:“三個月的斯萊特林訓練計畫安排以及內部成員資訊情報。”

  斯內普已經把手按到了魔杖上,心裏默念斯萊特林守則上處理叛徒的若干辦法。

  “這不可能,”詹姆立刻表明了自己的堅定立場,即使遺憾不能和好搭檔在空中玩疊羅漢、側翻等高難度動作,眼見布萊克又要跳起來,詹姆把一個黃色的魔杖套拿到西里斯面前,“仔細看看,賠罪的禮物。”

  仔細看什麼?上面戴著項圈的大狗花紋?布萊克撇嘴。

  “咳、布袋是西弗勒斯用變形術做的,橙色的帶繩是萊姆斯給的,上面的認主和隱形魔法陣是我加的。你試試看,順不順手。”

  布萊克不客氣地把魔杖套別在袖子裏,只要默想一下魔杖就出現在自己手裏,他劇烈地甩了甩雙臂,並沒有感到絲毫不適,就像魔杖根本就不存在一樣。“真是個好東西!”布萊克嘿嘿笑了幾聲,“探測魔法能查出我帶了魔杖嗎?”

  “你要相信我的技術,西里斯,不過,別嘗試在比賽的時候使用干擾咒語,霍琦夫人會用有效期到七年級以後的禁賽懲罰告訴你犯規的後果。”詹姆用最嚴肅的表情說道。

  “這個穗帶哪里能買到?”斯內普第一次主動和盧平說話,小狼人先是張大嘴巴,接著露出驚喜的溫暖笑容。

  “不,是我母親教我編的,她告訴我其實麻瓜還有更多好看的編法,如果你有興趣我可以給你買一本書,上面有詳細的說明……”狼人熱情地給臉色逐漸變得懊惱的斯內普介紹穗帶的各種打結的方法,詹姆悠然地和西里斯討論飛天掃帚的型號。

  由於斯萊特林集合時間比較早,詹姆和斯內普就先離開了。

  一路上,斯內普擰眉深思。

  “怎麼了?”詹姆問道。

  斯內普沉吟了一會才說道:“我在盧修斯那裏看到過一模一樣的穗帶,唔,我是指,他用的發帶。”

  “太可怕了,馬爾福會用麻瓜的東西?”

  詹姆有些意外地看著對記憶力無比自信卻幾乎也要懷疑自己是否看錯的小蝙蝠。

  “該死的我總是覺得不對勁,以我對盧修斯的瞭解,格蘭芬多絕對不會在他人際交往的名單之內。”

  “也許只是巧合而已。”詹姆努力找出比來姆斯和鉑金相交更合理的理由。

  “希望如此。”

  周圍的人多了起來,兩人就結束了這個話題。

  如果小狼人沒有出現

  “唔……嗯……詹、姆……嗯~”

  吻沿著脖子、鎖骨、胸膛蜿蜒而下,斯內普在胸前的乳 尖被含住時終於洩漏了自己顫抖的呻 吟,他握拳的手松了又緊,緊了又松,最後緩緩地抬起,輕輕地抱住了詹姆。

  斯內普覺得自己快要瘋了,因為自己那雙不由自主脫著波特衣服的手,他從來沒有意識到自己除了迅速剝離蟾蜍的眼角膜以外還有這樣的天賦。

  感到有個濕熱的東西裹住胸前的一點,還惡意地往兩邊帶,帶著痛感的酥麻讓斯內普倒吸了一口氣,他不由地加快了手上的動作,一轉眼兩人便脫下了衣袍。

  詹姆戲弄的手指從斯內普裸 露的腹部和胸口之間來回游走,特別是側腹和乳 尖等敏感地帶。

  歸功於從不懈怠的學習能力,斯內普有模有樣地用手撫摸詹姆的胸口,柔軟的粉色慢慢地變得堅硬,顏色也被染成了無比鮮豔的紅。

  “你也有感覺了?”詹姆輕笑著吻了吻斯內普的嘴角。

  感到胯 間不斷地被硬物摩擦著,斯內普在疑惑感覺是否緊緊是麻癢的同時,情不自禁地跟著晃動腰部。

  對方的熱度隔著內 褲傳遞過來,越來越劇烈的摩擦讓斯內普感到自己的某個部位也跟著發燙起來。

  低頭發出滋滋聲吮 吸著小小突起的詹姆,抬頭望向突然緊張地抓痛了自己皮膚的斯內普。

  四目相對,兩個腦袋都有些暈暈的,詹姆確認一般地探前身子,覆上雙唇,開始纏綿地深吻,而斯內普則環上詹姆的脖子,撐起身體,顧不上少年對情 欲的陌生而熱烈地回吻。

  該死的波特……

  斯內普在心裏這樣說著,卻並沒有真的在回想詹姆的錯處,而是忙於親吻詹姆的耳朵和脖子。

  “呵呵……西弗……嗯……”

  面對笑出聲來的詹姆,感到男性尊嚴受到侵犯的斯內普氣憤地含住了對方的喉結,用舌尖舔了幾下,感到波特急促起來的呼吸後嘴角翹起了明顯的弧度。

  “西弗……”

  “嗯。”

  在能夠觸碰到鼻尖的距離下被注視著,斯內普輕輕應了一聲。

  “我從沒想到能和你這麼親密過,”詹姆的眼裏讓斯內普顫抖的戀慕和欲望,“可以的話,今天就這樣……這樣做吧?”

  詹姆一邊這樣說著,一邊用下 身用力向上頂了頂。

  “唔——波特!”突如其來的撞擊讓斯內普差點尖叫出聲,他咬著下唇,想要冷冷地瞪詹姆一眼,卻因為醉酒一般酡紅的臉頰而氣勢大減淪為要做就做的半推半就信號。

  從眉梢,鼻尖,再到嘴唇,一次又一次,像是要被烙下印跡一般地吻著。

  “西弗,我好喜歡你,西弗……”

  心中不斷湧出暖意,斯內普緊緊抱住詹姆,但僅是擁抱還不夠,莫名的躁熱讓他努力抬高了腰部。

  詹姆把手移到腰下,只是輕輕撫摸了一下,斯內普就忍不住低聲呻 吟著弓起了背部,自己身體的異常反應讓瞪圓的黑眼像極了貓瞳。

  出神地盯著天花板,周圍是一個茶几,兩張雙人沙發和一排書架,仿若一個閱讀休閒的小客廳。

  從沒想過自己會在這種地方和同 性相擁的斯內普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但是,像這樣,伸出手來,擁抱自己喜歡的人……斯內普安靜地閉上眼睛。

  在那個最糟糕的下午,是眼前的混蛋把自己從失去母親的痛苦中拉了出來,也是他陪自己一步一步走進陌生的魔法世界。

  友情也好,愛情也罷,腦中的一片空白讓斯內普只想在這個時候狠狠地擁抱由始至終都存在於自己內心的愚蠢傢伙而已。

  “我也喜歡你……詹姆……”薄薄的唇哆嗦得發不出任何音節。

  兩人都因為這句話很是動情。

  “你臉紅了。”波特指出斯內普最不想知道的事實。

  “哼……”舌頭失控並不干擾鼻間的氣流,斯內普用鼻息表示自己拒絕承認,或者,他希望波特能把注意力轉到別的地方。

  “你太可愛了,西弗。”詹姆重重撞向斯內普的臉頰,安靜的室內發出‘啾’的親吻聲。

  接下來斯內普再也發不出任何虛張聲勢的聲音了,下身的器官隔著布料被波特揉 弄著。

  呼吸漸漸急促起來,臉紅的斯內普夾 緊了詹姆分 開自己雙腿的腰部,但是,僅僅這樣還無法滿足,他猶豫了一下,然後把手貼著詹姆的內 褲,輕柔地撫摸那個高高挺 立的地方。

  詹姆像是得到了什麼信號一般,手放肆地扒掉了小蝙蝠僅剩的內 褲。

  “嗚……啊……”

  如同初生嬰兒般赤 裸的斯內普,外 露的分 身因為年紀的原因而顯得嬌小羸弱,但僅僅是被詹姆握著,那生疏卻激烈的快 感就已經讓他無法自己了。

  只能依靠本能淫 亂地扭動著腰,每次忍不住溢出蜜液時因為快 感而發出甜美的呻 吟。

  “恩……呵……已經這樣了嗎?”

  詹姆脫下褲子,用火熱的分 身摩擦大腿白皙的皮膚,抵在斯內普一張一合的穴 口上。

  從菊 穴到小球,直至分 身根部,每當被詹姆沾滿粘滑□的堅硬擦過,斯內普都會興奮地顫抖。

  發出黏 膩的聲音,詹姆的前端抵住了斯內普的入口。

  “我要進去了,西弗……”

  “不……會痛死的!”斯內普的黑眼裏充滿了恐懼,即使對這種事是剛剛上手,但他還有會被插 爆的常識。

  “不用擔心,”詹姆的臉上掛著貴族欠抽的假笑,“我用了潤滑咒。”

  “什、麼時候……啊啊——”火熱的性 器進入的瞬間,斯內普的身體猛地向後仰起,心中對無聲咒的憎恨到達頂點。

  雖然還有點沒有習慣後面的些許疼痛,被體內的欲 望驅使著,斯內普毫不在意地抬起腰。

  “哈……恩……詹、姆……還要……”

  斯內普用手指捂住自己像是被施了迷魂咒的嘴巴。

  “西弗……真是好熱……啊……我已經、全部進去了……”

  “恩、唔……但、但是……”

  貪心的身體即使進入了卻還不能滿足,斯內普彎起了腰。

  詹姆的手撫上了斯內普的大腿,他用指尖巧妙地撫摸著,沿著大腿根部,從小球向上,輕輕地握住了斯內普的柔嫩分 身。

  “哈啊!唔……”

  被緊緊握住要害的斯內普,激烈地扭動自己的身體。

  性 器被斯內普扭動著腰整根含了進去,詹姆的臉因為快 感的衝擊而扭曲了。

  詹姆靠近斯內普凝視他的臉,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記錄進腦子裏,他用另一隻手揉捏小蝙蝠胸前的突起,開始擺動腰肢。

  剛開始十分緩慢,漸漸地加快了速度。

  詹姆一邊抽 插,一邊用手套 弄斯內普的分 身,著迷地看著頂端溢出的粘液更濃更多了起來。

  “啊、恩……該死的……恩……”

  只是被握住,聽見粘液濡 濕的奢 靡聲音,斯內普似乎就要到達頂端了。

  每次被深入沖 刺,沙發都會晃動著發出沉悶的聲音,但此時斯內普根本無法在意這種事。

  在自己的體內,有著炙熱的存在。

  那是詹姆的一部分……現在抱著自己的,是自己喜歡的也是比誰都重要的人,斯內普用手撐住身體,擺動腰部迎合詹姆的撞擊。

  顫巍巍地睜開眼,詹姆,正凝視著自己。

  那雙被炙熱的情 欲染濕的眼眸,映出自己迷離的神色。

  想讓他更加地深入,斯內普將腰部抬得更高。

  “我……喜歡你……真的好喜……恩哈……”

  “嗯唔……”

  在仿佛連呼吸都要被奪走的深吻中,斯內普的臉上浮現出絲絲細微的笑意。

  分享著逐漸上升的體溫,兩人沉醉在相互融解的快 感中。

  聽詹姆坦率地說著對自己的感情,斯內普在啪啪的撞擊聲中抬頭吻上了詹姆乾燥的唇。

  “嗯……嗚……”

  分開雙唇,在極近的距離下凝視著對方的眼睛,斯內普輕聲呢喃著。

  “喜歡……喜、歡……”

  除此之外想不到其他的話語了。

  “啊!嗯……”

  菊 穴的邊緣被摩擦著,內部被脹大的前端激烈地擦撞侵犯,斯內普只能瘋狂地扭動身軀。

  斯內普的分 身,在詹姆的手中跳動著。

  抽搐著再也無法忍耐,前端的小孔被指腹摩挲的刹那,斯內普的身體瞬間繃直了。

  “哈啊……啊啊啊嗚……”

  發出低低如嗚咽一般的叫聲,性 器的前端激 射 出白色的□,濺到了詹姆的胸口。

  腰部一動就被一下子緊緊吸住,這樣的快 感讓詹姆狠狠咬住了牙關。

  詹姆的腰,快速劇烈地擺動著。

  感覺到熱液射 入體內的瞬間,斯內普的身體再一次顫抖起來。

  這種快 感,也許會一直持續下去。

  “咒語的效果還沒有消除,嗯,我們不要把機會浪費了。”詹姆無比真誠地建議道。

  “該死的你……那個把精 液漏出來的腦袋已經忘了如何使用咒立停了嗎?!”

  “不,西弗,你知道,我更願意把它們射 出來。”詹姆俯身悄悄含住斯內普的耳朵。


☆、63.暗潮

  魁地奇。

  斯內普從來不覺得這是一個值得自己花費精力腦力去討論的詞語。野蠻得即使是巨怪爭奪配偶也不過如此的衝撞,以及看臺上一浪高過一浪的‘把他撞下去’或者‘卑鄙’‘狡猾’各來自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叫聲,這些讓喜靜的魔藥大師的眉間出現了深深地褶皺。

  就像那個長年忘了把腦袋帶進實驗室的波特無法理解坩堝的美妙一樣,斯內普不得不承認自己永遠和飛行無緣,尤其是那把在第一節飛行課就鬧脾氣他說起來它就是不起來的掃帚。

  實際上那不是斯內普第一次使用掃帚,源於波特對魁地奇的熱愛他早就跟著學了兩年,雖然不及詹姆嫺熟,但好歹能飛到高空不至於落到被掃帚無視的地步。

  也許是性格不合?詹姆曾作出這樣的猜測。

  在冷笑了幾聲並用失敗的具有腐蝕性的治療痔瘡藥劑在上面滴了兩滴後,掃帚終於乖乖聽話了,但是斯內普卻因為破壞學校財物而得到了扣分的懲罰,一番折騰下來,小蝙蝠對魁地奇再也沒有好感了。

  即使對魔藥教室的材料有多少嚮往,但在見識到坐在自己右手邊上平時說話只在三步內聽得清的內向女生在斯萊特林隊出場的時候發出比曼德拉草還具有攻擊性的尖叫之後,斯內普決定把對和格蘭芬多共用魁地奇球場篩選新隊員的所有怨氣積累到回宿舍的時候再發洩。

  儘管只是老隊員的表演賽,雙方毫不讓步,斯萊特林排出整齊劃一的列隊,而格蘭芬多則是誇張的個人技術走秀。

  斯內普和周圍的小蛇們一起發出對嘩眾取寵的獅院的不屑冷哼。

  表演結束以後,正式的刪選開始了。

  比起事先根據飛行課成績初選過的斯萊特林,格蘭芬多將良莠不齊這個詞的意義演得淋漓盡致,有人甚至因為掃帚搖晃得太厲害而從半空摔下,斯萊特林看臺上的噓聲更響了。

  隊長盧修斯根本不用準備,洋洋灑灑三千字動員總綱就脫口而出,回顧現階段成果,展望美好未來,先考慮學院榮譽,再分析各隊形勢,最後根據本院人員組成整體規劃,邏輯不可謂不嚴密,再加上那天生且經過後天培養的演講口才,野心勃勃的小蛇們無不在鉑金的鼓舞下發出把格蘭芬多揍趴下的氣勢。

  詹姆的身邊,站著或把自己牙齒打落或用遊走球打過自己腦袋或在賽後往自己南瓜汁裏面加打嗝水的同伴們,不會出生的未來黃金男孩的父親兼曾經的格蘭芬多追球手不無境遇變化的感歎。

  除了考校基本的飛行技術以外,斯萊特林還特別對選手的應急反應進行試驗——那絕對不該出現在空中的火龍和水蛇,在一根根魔杖的指揮下沖向新手們。

  突如其來的變化引起了不少恐慌,詹姆首先反應過來,雀雀欲試地沖過去,其他的斯萊特林在他的帶領下也咬咬牙跟了上去。

  魔法並不密集,詹姆飛得很漂亮,每每都是有驚無險,他觀察到魔法之間都有數秒的間隙,勾了勾嘴唇,伏低身體緊緊貼著掃帚,跟著魔法發射的節奏時快時慢地在光網中穿梭。

  全場的目光幾乎都被他的熟練技術吸引住了,詹姆感到諸多目光中的一束不同於驚歎和羡慕而是隱隱的不贊同。

  好吧,他今天確實有些高興過頭了,不應該在對手面前暴露太多實力。

  小小地轉了一圈後,詹姆穩穩地向下落,他沖著斯內普所在的位置揮手,然而異變突起。

  格蘭芬多採用的方法是實戰,大概是被剛開場時的烏龍刺激了腦袋,發狠要搏回面子的獅子們放飛了兩個遊走球,它們在大半個場地裏飛來竄去不時打落球員候選們。

  兩個學院本來各據一方,井水不犯河水,但是球可分不清巫師袍上的徽章畫的是獅子還是蛇。沒多久,就有一個二年級的斯萊特林被打落。

  斯萊特林區開始喧嘩,三分之一怒吼,剩下的全是揚言要報復的聲音,格蘭芬多也騷動起來,不過大部分是幸災樂禍甚至是得意洋洋——沒有人對這種意外做檢討,因為發生在蛇院學生身上的不幸都是對的是正義的是梅林的懲罰,接著在聽見斯萊特林的叫囂後,小獅子們幾乎要從高高的看臺上跳到對面咬上幾口。

  斯內普默默按住了魔杖,發生混亂的時候就要有受到波及的準備,更何況他不覺得那明顯偏移了角度瞄準格蘭芬多並且威力程度也增大到不屬於試煉範圍的魔法會讓這次衝突在晚餐前結束。

  他該考慮把藥方的修改推到晚上……

  “FUCK!我的衣服!哪個白癡發射的烈火熊熊?!”

  標誌性的謾駡引起了斯內普的注意,也把大部分咒語引到了一處——西里斯•布萊克。

  在斯萊特林一片歡呼的聲音中,有一個不和 諧的呻 吟。

  斯內普把頭轉向一邊,有些意外地挑眉:“雷古勒斯•布萊克?”

  被點名的小蛇像是受到驚嚇一般跳起來,接著迅速低頭,然後似乎覺得自己的表現太過心虛而鼓起小小的膽子飛快地看了對方一眼。

  “你、你好,西弗勒斯•斯內普,我聽說過你……”

  雷古勒斯的聲音很輕,後半句輕易地被周圍的聲音蓋過。

  把視線轉向半空中,斯內普心情陰鬱地看著血性的獅群沖向小蛇們。

  唔,今天晚上也什麼都做不成了。

  謀劃著該讓兇猛地在蛇群裏衝撞的大布萊克分擔多少誤工費的斯內普已經在計算兩隻獅子被罰在禁林裏勞動服務順便帶些藥材回來了可能性了。

  注意到飛回地面的波特沒有發揮其他學生的找死精神,斯內普心情稍稍好了一點,他漫不經心地問道:“你剛才說什麼?”

  雷古勒斯深深吸了一口帶著尊嚴的空氣,受到鼓勵般重複:“據說,你和我哥哥的關係不是很融洽。”

  “你的用詞真是保守,小布萊克,凡是長了眼睛並且下面的鼻孔還在出氣的生物都該知道如果把我和大布萊克關在一個房間裏,其中一人必定把另一人活吃下去,作為給與你這個新家族繼承人和全部財產受益者的優待,我可以告訴你從那個房間出來的只可能是我。”

  因為斯內普充滿惡意的低沉聲音而畏縮起來的雷古勒斯幾乎在對方疑似‘我不能把你也吃了’的遺憾目光中拔腿逃跑。

  “那、你們……恩,決鬥的時候會不會……”

  眼尖地發現遠處因為病患激增而趕過來的龐弗雷夫人,斯內普大手一揮,決定不再辛苦自己的耳朵:“走吧,我想我們可以換個地方交談。”

  比起置身事外的斯內普,盧平只恨當初咬了自己的是狼人而不是章魚,不能變出足夠多的觸角把所有衝動的獅子們都拉住然後把他們都丟到禁閉室裏。

  “西里斯!你給我回來!”一道暗綠的光擦肩而過,盧平咬牙追上沖到最前面的布萊克。

  “嘿!萊姆斯你也來啦,讓我們把他們全都撞下去!今天一定會載入霍格沃茨的歷史!”西里斯唯恐現狀還不夠亂地招呼身後的小獅子們,後者因為那句豪言壯語而迅速燃燒起來。

  由於兩學院的學生已經混戰在一起,無差別攻擊的魔法很容易造成誤傷,在下面宏觀調控的鉑金做了個停止的手勢,他的目光落在被兩個斯萊特林夾擊的狼人身上,嘴角練習了十幾年的假笑僵硬了,他無比絕望地發現在聽見龐弗雷夫人制止的聲音後自己松了一口氣。

  “哦,梅林!你們在做什麼?!馬上給我下來!全部——!!”所有的獅子和蛇類包括來看熱鬧的其他小動物都瑟縮了一下,仿佛在眼前看到了散發著詭異青煙的藥劑和你不喝下去就去死的溫柔叮嚀。

  西里斯帶著不甘的表情,差一點他就可以把第五個人撞下去了,看著他下落的獅子們也很遺憾,畢竟格蘭芬多成為施虐者而斯萊特林作為被施虐者的時候很少。

  “好了,萊姆斯,別擺著一張臭臉,我們一定能進院隊的。”

  西里斯哥倆好地揉住盧平的肩膀,親親熱熱地往外走,他用倨傲的眼神向一旁的斯萊特林宣告格蘭芬多兄弟不會在任何困難前退縮,可惜盧平極不配合地搖頭歎氣,那失望痛心的表情布萊克在記事時就在父母臉上看到過。

  “西里斯,你該看看自己現在的模樣。”

  英勇的布萊克臉上不知被什麼擦紅了一大塊,上身已經被燒了一半的袍子在拉扯中又撕裂了一大塊露出了整個右肩不說,右手的衣袖也成了布條耷拉在空氣裏。

  避免去校醫室看望布萊克,盧平無法只能給他施了幾個治療咒,再處理自己手臂上的烏青,整個過程中他都感到一股帶著不輸於斯內普的寒意的目光緊跟著自己,他抬頭,和灰色的眼睛對視了幾秒,露出歉意的笑容之後匆匆移開。

  “我沒事,你怎麼樣?有沒有傷到?”布萊克用眼神對盧平這種阻礙兩院對立氣場的行為表示斥責,語氣裏卻飽含了關心,盧平哭笑不得,除了搖頭歎息哀悼一去不復返的平靜時光以外不知該做什麼。

  在這個兄弟情氾濫的歡喜時刻,出現了盧修斯拖長了音調的鉑金式問候:“啊,勞駕,十分抱歉打斷了格蘭芬多模仿毛蟲的擁抱,但是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解釋?”

  “解釋?!明明是你們用魔法攻擊我們!”布萊克放開盧平,開始殺氣騰騰地擼袖子,表現出他飛行之後的剩餘體力足夠打倒一個馬爾福。

  可惜右手上的布條很不英武地在馬爾福嘲弄的眼裏飄搖,布萊克忿忿地把破爛的部分撕了扔到地上,盧平來不及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魔杖套落到閃亮的皮靴旁邊。

  橙色的穗帶在落地之前敲在靴子上,藍灰色的眼睛只看了一眼就認出出自誰手,盧修斯挑起下巴,微微眯起的眼不屑地掃過神色不安的狼人,修長的身體一如既往地用高傲的勝利姿態離開,只是不知為什麼,布萊克總覺得陽光下鉑金的頭髮暗淡了許多。

  第二天,馬爾福紮起的頭髮再次回到了飄逸的狀態,除了斯萊特林們發出潮流變化難以捉摸之外,沒有人注意到那條曾在盧修斯頭上呆了半年的頭帶去了哪里。


☆、64.諜報

  “哥哥……”雷古勒斯疲憊地靠在樹幹上,緩緩坐下,把臉埋在了膝蓋裏,過了半響才乾澀地開口,他的身體抑制不住顫抖,痙攣的指尖深深地扣進了皮膚。

  “哼,這就是你的決心?一個大腦封閉術就學了一個月?看來我不得不重新評估布萊克家族的未來期望了。”斯內普揮舞魔杖,面露譏笑,衣著整潔從容不迫地站在狼狽的雷古勒斯旁邊,一傲然,一畏縮,擺明瞭欺負與被欺負的區別。

  “難道我真的保護不了家族嗎?請告訴我,是不是沒有天賦真的只能被捨棄?為什麼我的努力不能被父親母親承認?為什麼哥哥那麼輕易地放棄了我們?!”

  他不覺得此刻應該是自己在這裏擔任心理諮詢師的職務,斯內普皺眉,沉吟了一會給出答案。

  “你應該你的腦袋撬開了把裏面的膿水清洗乾淨,雖然我並沒有在那只蠢狗身上看出任何值得崇拜的地方,也許是因為你那些小時候誤以為自己被保護被關愛的想法……”

  斯內普感到讀取小孩記憶不是很愉快的活兒,特別是對方是個被大布萊克騙到樹上還把自己的糖果丟下去的白癡,小蝙蝠幾乎用悲憫的目光看著因悲哀童年而造成支離破碎世界觀的小布萊克。

  “住口!哥哥只是不懂得表達而已!對……他一直是愛我的!不然,他也不會在去年的時候寫信給我!”雷古勒斯的嘴唇顫抖了。

  “哦?你確定是他本人寫的?”斯內普恍然想起盧平的高水準寫作。

  “當然!我絕對不會認錯他的字跡!”雷古勒斯像是看到希望一樣篤定地點頭,試圖強調自己相信的是真實的。

  “就算他的確寫信給你,這並不代表他把你放在心上,難道你那被巨怪鼻涕腐蝕了的腦袋看不到他憎恨一切斯萊特林嗎?”看見雷古勒斯瞬間縮小的瞳孔,斯內普惡意地扯出陰沉的冷笑,“我看不出你還有維護他的必要,維繫百年的家族和自甘墮落的叛徒,我想凡是腦漿不比鼻涕蟲少的人都知道該選哪邊。”

  “可是……哥哥他……”雷古勒斯的眼神突然一片空洞。

  “他不會需要你,沒有看見他周圍那些長滿蝨子的蠢格蘭芬多嗎?哦,也許在他把一個麻瓜女孩娶進格裏莫廣場在族譜上給新婚妻子找填名字的空擋時看到你的名字,哼哼,真是悲哀不是麼?一個懦弱膽怯連名字也沒有被哥哥記住的黑巫師。”

  斯內普再次闖進了雷古勒斯的記憶,那一幕幕如麻瓜電影剪輯般的畫面無聊而且無趣,無非是訓練達不到要求被罰禁閉,或者是無所不能的偉大哥哥又做了什麼讓父親震怒母親失望弟弟落淚。

  “不……你胡說……”雷古勒斯痛苦地按住自己的頭部,額頭滲出大顆大顆的冷汗,被沾濕的碎發貼著皮膚,被人看破隱私的羞慚和憤怒使他的手指抓住自己的頭髮,簡直要連頭皮一起扯下來。

  “大腦封閉術是一種保護心智不受外界入侵的魔法防禦,作為每個家族繼承人必須掌握的咒語之一,它需要強大的意志和堅定的決心,就像建立一堵厚實的圍牆一樣把不該被別人知道的東西守住,”斯內普一邊講解要領,一邊刺激雷古勒斯的神經,“你看我進入得如此通暢,你卻連絲毫的抵擋都沒有,原來你抵抗的決心也不過如此……咦?”

  “不、不許看!”因為觸及底線而爆發潛力的雷古勒斯第一次把斯內普從腦袋裏驅逐出去。

  雷古勒斯不可置信地看著斯內普嘴角詭異的笑意,臉色不知是因為精神脫力還是因為秘密洩露的後怕而蒼白。

  “我對你那些誰搶了誰的糖果的愚蠢秘密沒有任何興趣,”斯內普居高臨下俯視終於有點成績的小布萊克,冷冷地吩咐,“喝下去。”

  一瓶提神劑穩穩地落到雷古勒斯攤開的手掌裏。

  “謝、謝……”雷古勒斯的表情頗有些受寵若驚,他毫不猶豫地把魔藥喝完,儘管險惡的味道讓他扭曲了面容,他的動作卻沒有一點遲疑。

  斯內普回收了瓶子,讓他打理好自己。

  “西弗勒斯,謝謝你,要不是有你幫我,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這麼說,你已經找到處理家族叛徒的辦法了?”斯內普挑眉。

  “還沒,”雷古勒斯疲憊一笑,看不出那是十一歲孩子的神情,“無論將來發生什麼,他都是我哥哥,這是母親告誡我的話,我一直記得。既然他不想承擔背負家族的責任,我會代替他堅持走下去,因為我以我的姓氏為榮!布萊克,永遠會是最古老最高貴的家族!”

  那一刻,斯內普終於正視在挑選魁地奇隊員時自己攤上的麻煩。

  “歡迎來到斯萊特林。”斯內普歎氣,緩緩伸出手。

  “恩。”雷古勒斯感激地握了上去。

  有求必應室。

  “他握的是那一隻?”怨婦版詹姆用一副被細菌感染需要消毒的目光來回掃視斯內普的雙手。

  該死的!斯內普忍受著波特和布萊克雙重迫切的目光,他寧願被鼻涕蟲的□淹死也不想沉溺在蠢貨們饑渴的深情裏。

  這種覺悟讓小蝙蝠握魔杖的手顫抖了一下。

  但最終技術到家的斯內普成功地把自己的記憶抽出,揮動著魔杖把銀色的煙霧放到冥想盆裏。

  大布萊克抱著小布萊克的記憶,屁顛屁顛地跑到角落去了。

  盧平清咳一聲,拿著自己是作業搬到另一個角落,善解人意地把空間留給那一對絕對不會嫌獨處的時間多的蛇和偽蛇。

  立刻下了不動咒和混淆咒,詹姆放大膽子抱住了斯內普,快速在他的唇上親了一下:“我好想你。”

  “哼……恩……”已經習慣不去掙扎的斯內普靠在詹姆的懷裏,用冷哼掩飾自己對波特牌溫暖座椅的滿意,詹姆好笑地用手按摩他的太陽穴,高頻率地使用攝取神念對自身的精神也是有巨大損害的。

  在看到斯內普放鬆下來的表情時,詹姆停下了按揉的動作,轉而低頭用唇含住了小蝙蝠的耳垂,沿著耳廓一點一點向上舔舐。

  麻癢的感覺讓斯內普失去了力氣,他一直閉著雙眼,完全是一副不理不睬的模樣,然而這種放任自由的結果是不懂得適可而止的波特把罪惡的手伸到了自己的袍子下面。

  手指沿著大腿內側慢慢上滑,不是那種輕柔的摩擦,而是惡意用指甲勾劃的挑撥,因為隔著布料,傳遞到皮膚上的觸感已經弱了很多,但是不強烈的力道造成朦朧的誘惑,斯內普一下子亂了呼吸,他的睫毛顫了顫,立刻抓住了詹姆的手臂。

  詹姆並不會蠢到在這時候和斯內普來個力氣競賽,他安撫地吻了吻小蝙蝠的嘴角:“我不會傷害你,西弗勒斯。”

  “該死的我該把你的嘩——切成片供在波特祖先的畫像前面!”斯內普說得咬牙切齒,在他抓狂地撕碎了第三份失敗的反壓倒計畫後,他發誓不再以受方的身份面對波特,但是那搖搖欲墜的自製力讓斯內普無能無力地發現自己的體溫越來越高。

  “喂——你們怎麼睡著了?”

  布萊克不滿地撇嘴,他的懷裏還抱著那個冥想盆,盧平聞聲轉過頭來,看到他急切的表情低低竊笑了一聲,用手指按住嘴示意他放輕聲音。

  考慮到自己有求於人,西里斯神色複雜地回到角落,繼續溫習欺負小布萊克的童年。

  斯內普僵硬得動也不敢動,詹姆趁機從手背穿過手指握住他的手,慢慢地移到自己的下 身。

  手掌碰到那驚人的熱度,斯內普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該死的你怎麼……在這種時候……”

  “噓,輕一點,會被他們發現的,”詹姆惡人先告狀地用嘴唇堵住了斯內普的聲音,他把一手按住小蝙蝠試圖逃走的左手,一手繼續在斯內普的大腿上滑動。

  聽見腰帶被解開的聲音,斯內普差點要出聲抗議,但是他們現在的這種狀況實在不能做出劇烈的動作,否則即使施了咒語也不能保證布萊克突然變聰明了發現疑點。

  手掌下物體的形狀越來越清晰,在詹姆的壓迫下斯內普的手和堅硬的分 身貼得更緊了,小蝙蝠緊緊抿住自己的嘴角,還是在詹姆撥開自己內 褲前端的布料時不可抑制地倒吸了一口氣。

  “不……”未曾感受過的快 感從詹姆的手上傳來,只是被輕抹了幾下,斯內普的某個器官就脫離了自己的控制,他扭動著腰部,想要掙開。

  “西弗……我喜歡你……”

  該死的!掙扎的動作一頓,無法拒絕這句話的斯內普兇狠地瞪了眼神迷蒙的波特一眼,接著氣惱地盯著自己胯 部逐漸冒頭的帳篷,意識在一波又一波的快 感中漂移不定,直到波特按耐不住握住自己的手掌摩擦他已經高高挺 立的分 身。

  熱意漸漸在身上聚集,一開始斯內普只是跟著波特的手移動,但後來他忍不住握住對方的,模仿自己分 身上傳來的快 感刺激波特的性 器。

  靈活度遠遠高於波特的手指描摹著肉 塊上爆出的青筋,不時地在前 端和根部的小球間滑動,詹姆也閉上了眼,像是回報斯內普的努力一樣更加賣力地揉搓熱度不下於自己的分 身……

  “他們怎麼還不醒?”

  擔心弟弟的布萊克鬱悶地和冥想盆中的幼年版自己大眼瞪小眼。

  溫柔的狼人拖著腮,手指無意識地在書桌上寫寫畫畫,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已經寫了多少個盧修斯•馬爾福。


☆、65.勝利

  兩人胯 部都濕了一塊,詹姆無比慶幸自己是巫師,他用無聲咒清理一新,理了理自己的衣著。

  斯內普臉上的紅潮還沒有褪盡,第一次做這麼羞 恥的事,他的心境在為波特的大膽而微微焦躁著,但那並不是完全的焦躁,還有像是被險惡魔藥迷惑了大腦的快 感。

  該死的!他很有格蘭芬多的衝動把波特切成陷然後塞到南瓜裏。

  然而現在不可以,因為大布萊克正滿懷期待地向自己祈禱儘快把他的寶貝弟弟誘拐進四人組來,最好還是原裝版,這樣他就可以繼續進行兄弟關愛不用擔心小布萊克被某條毒蛇玷 汙了純潔的心靈。

  對於布萊克的這種想法,斯內普唯有嗤之以鼻,他不相信一隻懦弱的兔子能在斯萊特林中站穩腿腳,即使那只兔子血統高貴。

  學院外的敵意讓斯萊特林們緊緊抱作一團,表現出的團結讓靠嗅覺分辨同類決定自己所站位置的小獅子們還要汗顏,但這並不代表學院內部沒有勢力鬥爭和意見分歧,實際上等級森嚴的制度下,純血的驕傲和家族的壓力往往使各個團體以及個人之間形成迫人的競爭。

  這些秘辛眼前每一句話都不離“FUCK”的叛逆期布萊克是永遠也不會瞭解的。

  “西里斯,你別著急,聽西弗勒斯把話說完。”盧平給兩人遞了杯牛奶,詹姆面露古怪接過,卻只盯著乳白色的液體發呆,而斯內普直接鐵青了臉色,手上的力道幾乎要把杯子捏碎。

  單純的狼人只把他們的態度當作不喜歡這樣的飲料,在心裏比較了一下相互的身高,為四人中最矮的斯內普歎息了一聲。

  “雷古勒斯才剛剛摸到大腦封閉術的一點邊而已,以他現在的程度,即使是攝取神念的初學者也能讀取他的記憶,”斯內普冷笑地看著提出兄弟半夜相會的蠢布萊克,“我記得提醒過你帶上腦子來這裏,還是說,你的腦漿不小心遺漏在冥想盆裏了?”

  “我想,既然你父母想讓他和你劃清界限,在他能保守秘密之前我們還是謹慎一些比較好。”詹姆安撫著來回在房間裏踱步的西里斯。

  “FUCK!他們怎麼可以這樣?雷古勒斯只有十一歲!”

  斯內普挑起半邊的眉,用一種嶄新的目光看他,在把布萊克看得毛骨悚然後假笑道:“哦?考慮到你父母眼睜睜看著長子墮落混跡于麻瓜之中的絕望,我十分理解他們對唯一希望——最後一個兒子歇斯底里的壓榨。”

  “其實,我倒以為他們並沒有對西里斯絕望……呃,”盧平在三人驚訝的視線下繼續說道,“如果真的是這樣,他們大可以把雷古勒斯定為繼承人,所以我覺得只要西里斯退一步,與家人和解還是有希望的。”

  斯內普覺得眼前的格蘭芬多布萊克寧願自己得了某種致命疾病,而詹姆則是沉思地看了眼盧平,然後贊同地點頭。

  “從暑假時我一直就覺得奇怪,既然你父母已經把你弟弟推薦給黑魔王,看重的意思很明顯,但他們卻遲遲不廢除你的繼承人地位,而是曖昧地用淡化處理方式,我想說不定你還有一爭的希望。”

  西里斯已經受寵若驚到了恐懼的地步。

  魁地奇比賽日漸靠近,學院間,尤其是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之間,沉默得不見平時的熱鬧,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餐坐上壓抑的氣氛幾乎把新生的臉壓趴進醬汁裏。

  把自家找球手蹂躪到校醫室後,盧修斯的黑眼圈即使用最厚的粉底也遮不住了。

  “盧修斯,真有必要為一場比賽搞得那麼嚴重嗎?”

  斯內普好心提醒鉑金貴族拿反了餐具,卻得到周圍斯萊特林一致的討伐目光,小蝙蝠暗自懊惱——他不應該把比賽當天臨時取消魔藥課的怨氣擺在餐桌上說的。

  “我想西弗勒斯也是說說而已,你知道他快承受不起魁地奇隊員消耗鎮定劑和提神劑的速度了。”詹姆假笑著把牛排放進嘴裏,向馬爾福強調斯內普是魔藥的主要贊助商。

  藍灰色的眼睛驟然亮起,馬爾福抓住斯內普僵硬的手:“親愛的西弗勒斯,聽說你正在試驗濃縮的興奮藥劑,你難道不想為學院盡一份力嗎?”

  “既然你也知道是在‘試驗’階段,盧修斯,”斯內普在詹姆安心的目光中抽回手,然後拿出一卷記錄魔藥輸出量的羊皮紙,在上面用力畫了兩筆,“你的無夢魔藥服用量會增大一倍,唔……我會準備足量的鎮定劑,以保證賽後你們不會因為勝利或者……該死的……因為勝利而沖昏了頭腦撞到巨怪的褲袋裏!”

  “太感謝你了,親愛的西弗勒斯,如果你的新藥需要實驗物件,我想我們都不會介意幫你找一些回來。”

  盧修斯十分慷慨地點頭微笑,他手下的小蛇們紛紛跟隨著他的目光轉向不斷往自己餐盤裏堆香腸的格蘭芬多們,尤其是魁地奇球隊隊員。

  這倒未必不是一個好辦法……

  斯內普幾乎要點頭了,只不過他的視線更多投注到不斷把堆積得和小山一樣的食物往布萊克盤子裏轉移的狼人身上。

  在接下來的魁地奇訓練中,跟不上馬爾福首席親手設計、實施、落實、監督、改進的訓練強度的小蛇們絕望地發現自己眼前多了一瓶來路不明的魔藥,並且,在慷慨赴死般地喝了藥劑之後,會有專人——詹姆•波特把他們請到一個單獨的隔間,享受魔藥天才的親自看顧。

  每個享受過這種待遇的斯萊特林在第二天都會爆發了全部潛力一樣沖到最前面,絕口不提那個新晉的找求手和他的搭檔對自己做了什麼,只是在馬爾福欣慰的目光中悲壯地用身體去撞遊走球。

  面對鉑金眼底幾乎要燃盡一切的地獄之火,詹姆不由升起了兔死狐悲之感,他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感激那位半夜把室友當作黃金飛賊踩在腳底的前任找球手,否則現在試藥的人就有可能是他了。

  當然,盧修斯不會忘了給主力手詹姆安排訓練的——白天要應對不同時間不同地點射過來的魔法,甚至在相對安全的變形學課程上他都會被在背後泛起被魔杖指著的雞皮疙瘩;晚上則要在一沙漏的時間內從一碗五彩斑斕的混合沙子中找到金色的那一顆,每次訓練完畢詹姆都會泛起頭暈目眩的噁心感。

  如果在這樣的訓練下斯萊特林還不能贏得桂冠,那麼內心飽受煎熬的小蛇們——尤其是某個鉑金貴族——說不定會放棄梅林的信仰改投麻瓜的神——上帝的懷抱。

  比賽當天的盛況可謂空前絕後,小蛇們放棄了矜持的尖叫響遍了整個霍格沃茨。

  格蘭芬多的秘密得分武器布萊克不知為何原因被馬爾福盯上,在整個比賽的過程中都被兩個斯萊特林盯得死緊,即使他撞翻了其中一個,候補隊員立刻在霍琦夫人吹哨子之前頂上。

  布萊克幾乎要懷疑是詹姆告密了,可是眼尖地瞥到被格蘭芬多老隊員擠掉了眼鏡弄亂了頭髮擦破了衣服的波特兄弟時,他生生把懷疑吞回肚子裏,然後心裏平衡地用身體去撞旁邊的毒蛇。

  兩學院都把重點放在了新的選手上,超過半數都是新手的格蘭芬多明顯比較吃虧,斯萊特林的得分主力馬爾福不但打落了格蘭芬多的守門員,還以一個接一個的漂亮進球遠遠超過了獅院的得分。

  小獅子們只能指望找球手能首先抓住金色飛賊,但是最後的那一縷希望湮滅在波特華麗的飛行技巧裏。

  看臺上,小蛇們為這輝煌的勝利歡呼,然而無論是誰,包括黑髮斯萊特林以內,都不願在晚上的宴會裏提及任何關於比賽以後即將面對的來自格蘭芬多伏擊的事情。

  馬爾福一如既往地帶領著和入場一樣的浩浩蕩蕩的氣勢出場,雖然多了一個烏青的眼圈和流血的嘴角,但這並不影響他接受納西莎獻吻時小蛇們的熱烈歡呼。

  鉑金到處撒播他的優雅,甚至在面對垂頭喪氣的獅子時,他都很紳士地點頭致意,但除了盧平還能強笑之外,所有格蘭芬多隊員要不是礙于龐弗雷夫人在場,絕對會不顧傷勢沖上去把馬爾福生吞下去——不蘸鹽。


☆、66.敵營

  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的小蛇們低估了獅子們的怒火,全軍覆沒人人帶彩的格蘭芬多球隊隊員們在比賽的當晚就發動所有小獅子展開了代號為‘蛇災’的復仇行動。

  “西里斯,這樣不好吧?我們得通知詹姆他們一聲。”面帶猶豫的盧平把摩拳擦掌的布萊克拉到一旁,壓低聲音說道,他用眼角注意著正把佐料笑話店的青蛙卵肥皂磨成粉打算加到食物裏面去的同伴們,生怕被當作叛徒先試試藥效。

  布萊克的心裏有了一點點的動搖,目光在咬鼻子茶杯和尖叫蠟燭來回移動,他掙扎著去抵抗馬爾福被咬掉鼻子震聾耳朵的美好畫面,終於在狼人懷疑他對朋友的忠誠度前拉回了理智。

  “你說的對,但是我們進不去斯萊特林的休息室。”

  “也許我們可以在家養小精靈送食物的時候混進去。”

  “不,萊姆斯,剛才打探的同學回報說斯萊特林有專人到廚房挑選食物,所以我們精心準備的調味料會均勻分佈在每一盤食物每一杯飲料裏。”布萊克看見有人過來了,就示意噤聲。

  “嗨,亞瑟,怎麼這麼高興?”盧平向紅發男孩打招呼。

  “當然是想到那些斯萊特林往外吐青蛙的滑稽模樣啦~”亞瑟•韋斯萊歡快地笑著,“剛才我們第六小分隊在走廊弄暈了兩個斯萊特林,從他們的口中得知宴會地點換到了一間空教室裏,所以行動指揮組打算派兩個人去拍些具有紀念價值的照片回來,你看,我連複方湯劑都準備好了。”

  “太棒了!”布萊克吹了聲口哨,“你打算讓我們去?”

  “當然,沒有人比你們更適合了,衣服和相機我會讓人送到你們寢室。”亞瑟意味不明地把加了頭髮了藥劑遞給他們,在盧平說出感謝的話之前就揮揮手離去了。

  把味道像是煮太久的包心菜的藥水喝下後,頓時感到肚子一陣劇痛,一股燒灼感自胃部蔓延到全身,盧平不適地捂住胸口以緩解體內的那股恐怖的融化感,然而藥勁過後,胸前的巨大隆起讓小狼人幾乎要嚎叫上幾遍才能平緩驚恐的心情。

  “納納納西莎?”布萊克瞪大的眼睛,他終於知道自己床上的女裝是哪里來的了。

  “雷古勒斯?”在‘納西莎’臉上出現的表情絕望而苦澀,完全沒有斯萊特林女級長的高傲和張狂,盧平在心裏歎氣,覺得滿口‘FUCK’幾乎要衝出去替韋斯萊家清理門戶的‘雷古勒斯’比自己還不盡職。

  “我絕對要把那個紅毛臭鼬的每一根毛都拔光!他居然敢對我弟弟下手……FUCK!氣死我了!!”‘雷古勒斯’滿臉怒容地一腳踢到床腿上,哀嚎一聲倒進被子裏。

  “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最好能在宴會開始前通知詹姆他們,”適應性較強的盧平認命地去拿低胸露背晚禮服,以及那布料吝嗇得過分的內衣,他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在進洗手間之前他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喃喃道,“你說,這些衣服,會不會是亞瑟直接從他們身上扒下來的?”

  “不可能!”抓住理智死也不放的布萊克痛心地看著搖搖晃晃似乎下一秒就要跌倒的‘堂姐’,劇烈搖頭的同時緊緊抓住自己的領口要維護弟弟的貞 潔。

  “你可以換衣服了,西里斯,估計亞瑟應該是把給我們的複方湯劑弄反了,你放心……我不會和雷古勒斯說的。”盧平顫抖的聲音從洗手間裏傳來。

  “我也是。”粉色的‘雷古勒斯’伸手去解巫師袍的扣子,在不可避免地碰到陌生觸感的皮膚時紅色都會濃上幾分。

  除了重傷員外,所有斯萊特林都參加了這次慶功會,一杯杯黃油啤酒在菜肴送上來之前就被塞到隊員手中,拿下金色飛賊的波特幾乎被灌得看不清歡呼人的長相,他拼命地抓住身邊人的衣袖,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再喊“save”,又似乎什麼也沒說,事實上,誰都看出他已經醉了,但是小蛇們經過長期壓榨的神經已經無力去分辨了。

  斯內普遠遠地站在蛇圈外,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他聽到詹姆在叫自己的名字,但腳步卻邁不開,因為他的後面正躲著‘雷古勒斯’。

  剛才布萊克神神秘秘地叫住自己,在話語中加了幾個標誌性髒口之後讓斯內普成功地相信了他的說辭,但是由於他不太懂得控制變身的時間,複方湯劑的藥效就要消失了。

  在布萊克悔之晚矣的慌張神色中,斯內普趁人不注意把一杯啤酒由上往下澆去,扶起裝醉的布萊克往外走。

  “西弗勒斯,那麼快就要走了?”多次被眾斯萊特林漂浮到空中的盧修斯頭髮微亂,蒼白的臉色染上了醉酒的酡紅,他有些驚訝地打量著埋著臉幾乎要倒在斯內普懷裏的雷古勒斯。

  “該死的!我把這頭布萊克弄回寢室再回來,你的腦殼被酒精燒壞了嗎?竟然允許未成年飲酒?!”斯內普臉色不虞,十分到位地表現出對自己肩膀上那麼容易就被放倒的蠢貨的鄙視。

  “你太嚴肅了,西弗勒斯,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我建議你跟詹姆學學,你看他從來不拒絕女生的敬酒。”

  鉑金抬起尖尖的下巴,示意被供作斯萊特林英雄的波特,嘴角勾起的充滿深意的笑容。

  斯內普幾乎要衝過去給萬花叢中一點綠的波特一個清水如泉,然而他忍住了,畢竟背著一隻從蛇蛻裏冒出頭的獅子出現在蛇堆裏是不能從大眾的目光中得到滋潤的,小蝙蝠最終只是冷哼了一聲,拖著布萊克大步走出了聚會。

  “現在,立刻滾回你的狗窩,不要試圖對斯萊特林的小娛樂搞破壞,別怪我沒提醒你,斯萊特林的食物、飲品都要通過魔咒檢查才能食用。所以我才說,即使蠢獅子的全部腦漿加起來,也湊不出一個能禁得起推敲的好主意。如果讓我發現你還有在外遊蕩的想法,費爾奇的禁閉室會很歡迎你入住。”

  斯內普用冰冷的目光逼迫潛入蛇穴的布萊克,告訴他在適當的時候睡眠是個對身心都有意的好習慣,小蝙蝠並不在意某格蘭芬多無動於衷的態度,比起這個,他更希望回去給墜入英雄夢爬不出來的波特的腦袋戳一個洞,讓酒精能夠流出。

  “可是……你等等——”

  等斯內普再次擺動雙腿離開,布萊克終於想起盧平兄弟還身陷敵營,他焦急地沖著黑髮斯萊特林——的背影比劃,然而那個‘沒空搭理你’的背影越走越遠,西里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布萊克突然發現自己必須在重闖蛇窩和拋棄兄弟之間選一樣,他在原地思索了一會,然後意氣風發地往格蘭芬多塔樓走去。

  從踏入斯萊特林的聚會開始,盧平的心就沒停止過顫抖,他捏了捏手心的魔杖,暗自慶幸沒有把那個笨重的相機帶上是自己除了認識西里斯以外最明智的決定,雖然一轉眼最好的兄弟就把自己丟了。

  也許納西莎是那種一眼就能讓人敬而遠之的孤傲相貌,一路走來都沒有人過來搭話,盧平卻沒敢放鬆,視線掃過一個一個不懂得遵紀守法的斯萊特林身上飄過,終於在人群和林立的酒杯中找到了詹姆。

  緊繃的神經略略一松,盧平徑直向詹姆的方向走去,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走進了鉑金的視野。

  “納西莎,今天的打扮很特別,我還和高爾他們打賭你一定會穿剛上市的紫色低腰短裙。”

  盧修斯優雅地分開人群,此刻他臉上的烏青已經做了很好的處理,盧平被那股不帶敵意的優雅驚得不知所措,他注視著那張異常俊美的臉,上面看不出白天被自己用掃把尾部擊中的痕跡,沒有見識過貴族成套的名牌化妝品系列的小狼人把這種精湛技藝歸功於高深的混淆咒。

  “是嗎……”盧平楞了楞才勉強一笑,略帶遲鈍的反應讓馬爾福的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懷疑。

  “怎麼來得那麼晚?”盧修斯牽起納西莎的手,俯身一吻,在對方不適的目光中攬住了她的腰,“你沒有看到休息室裏改地點的通知嗎?”

  “恩,是的,我看了通知才知道臨時變換地點……”

  對上驟然變冷的藍灰眼睛,盧平意識到對方的陷阱,可現在補救已來不及,他心慌地去摸自己的魔杖,但是馬爾福更快一步地扣住了他的手腕,還用膝蓋頂開他的雙腿,使他失去了著力點。儘管兩人緊密地靠在一起,外人看上去就像是情侶親熱擁抱一樣,但接受過詹姆格鬥訓練教育的小狼人十分清楚只要他向外旋轉腰部自己就能穿著裙子飛出去。

  “啊,真是讓我傷心,難道你忘了是我親•自通知你的嗎?呵,親愛的小東西,私自進入斯萊特林的聚會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番外 鉑金等於什麼(上)

  鉑金,就如它本身的含義一樣,無論在白天還是黑夜,它都能折射出獨一無二的金子般的顏色和銀子般的光芒。

  英國歷史最悠久的家族不少,但在古靈閣保險箱的號碼能排到前十的寥寥無幾,所以持有1號、4號和9號倉庫鑰匙的馬爾福的唯一繼承人能享受的待遇,不僅僅是高檔的商品和娛樂,而是最頂級的商品和娛樂。

  從盧修斯記事開始,金加隆就是他接觸的最小單位的貨幣,然而它的代價是在他還沒有懂得數字後面多幾個零少幾個零的區別時,他最尊敬最偉大最具有高瞻遠矚目光的父親大手一揮,他就在古魔文和精靈語之中欲 仙 欲 死——作為傳承馬爾福家秘密的必要前提。

  父親說,馬爾福應當擁有一切,但你必須要有一雙能夠抓住一切的手。(摘自《伊路米的HP生活》XD~)

  當時的盧修斯只有二頭身,他的手軟趴趴得抓不住第三塊金加隆,在皺著臉思索了幾秒之後,他爽快地扔掉了手裏的兩塊貨幣,改去抓母親的裙角。

  “父親的就是母親的,母親的就是我的。”

  據說當時父親十分欣慰地擁抱了具有天生的對社會家庭從屬人際關係的敏銳嗅覺的他,但盧修斯記得其實自己只是覺得父親的手比母親和自己的都大而已。

  盧修斯自然不會蠢到自己去提及真相,貴族的選擇性隱瞞手法課程他學得很好。

  註定要用一生參與英國巫師界最頂尖的角逐、最殘酷的傾軋、最激烈的鬥爭,盧修斯的童年是苦澀的,由於韋斯萊這個姓氏的存在,這種宿命變得更加苦澀。

  每次父親帶著扭曲的表情從魔法部回來,盧修斯握住鳳凰羽毛筆的手都會抑制不住顫抖,特別是那張臉上還帶著烏青的時候,這往往意味著比平時更苛刻的審核以及翻倍的懲罰作業。

  雖然不屑於和自甘墮落的純血叛徒計較,父親終於在紅頭髮‘我家兒子最聰明最可愛’的無恥宣言中把盧修斯精裝版打包去了神奇生物事務司。

  11歲的盧修斯已經能應付各種宴會了,假笑因為帶著稚氣而不像父親一樣冷酷孤傲,拽拽的反倒十分可愛,然而盧修斯痛恨趁父親不在時往自己臉上伸的手,他忍住當眾用手捂住以保護自己臉頰的欲望邁著小短腿跑出了辦公室。

  正當盧修斯躲在角落裏一邊鄙夷父親那些所謂同事的無禮,一邊對著小鏡子按揉自己發紅的臉蛋時,他聽到了一聲竊笑。

  “呵呵,你是娘娘腔嗎?”

  “娘娘腔?你罵誰?!”年輕的盧修斯還不懂得掩藏脾氣的訣竅,他差點要把手裏的任何東西朝那個趴在欄杆上發出笑聲的小孩扔過去,“你這個邋遢骯髒的小鬼!”

  “不、我沒有罵你的意思,只是媽媽告訴我,只有娘娘腔才會總是對著鏡子看,我只是覺得好奇,娘娘腔都像你這麼好看嗎?還有,我不髒,媽媽說我是世界上最乾淨的小孩。”

  盧修斯覺得眼前小孩的話很受用,他抬起有些圓的下巴,用藍天般顏色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微笑地盯著自己瞧的男孩,他的衣著的確不邋遢,但在馬爾福的眼裏和垃圾沒有鮮明的區別。

  吸引住盧修斯的,是他那雙會唱歌的眼睛——是的,不僅僅會說話——在得到父親允許接觸的同齡人中,盧修斯從來沒有見過能把快樂展現到睫毛上的眼睛,而大多數貴族小孩,都在聰明中帶著世故,盧修斯自己也是這樣。

  “盧修斯•馬爾福,”對陌生事物的不恰當興趣讓盧修斯報出了自己的名號,他用命令式的祈使語氣說道,“你的名字。”

  “萊姆斯,我叫萊姆斯•盧平,”男孩的眼彎成了月牙,他翻過欄杆跑過來和盧修斯坐到一起,帶著甜甜的笑容,完全無視了小貴族詫異挑眉的動作,確認什麼一般地問道,“你真的不是娘娘腔?”

  “閉嘴!如果你的基因不是來自巨怪,就應該知道‘娘娘腔’不該用在我這樣的貴族身上。”

  “可是,媽媽說娘娘腔就是你這樣的……”

  “難道你還沒斷奶?對母親過分依賴,並且缺乏教養!”盧修斯憤怒地叫道,漂亮的眼睛環顧花園裏並沒有人在場後,用力推了一下屢教不改的固執小鬼。

  “你打我。”

  會唱歌的眼睛無辜地眨了眨,小盧平用又短又圓的手指指著面露心虛的小馬爾福,如果他威脅要告狀或者報復盧修斯都有應付的方法——馬爾福即使是兒童版的也是孩子們的頭——但是對方只是陳述著自己被欺負的事實,沒有討要糖果或者玩具魔杖,也沒有發出難聽刺耳的哭號。

  一陣不知所措的沉默,盧修斯開始覺得不安了,他不希望從那雙洋溢著快樂的眼睛裏看到對自己的厭惡,正當他局促地研究衣服上的鈕釦時,對方先開口說話了。

  “好累……”小盧平揉著自己發酸的手臂,卻始終不肯放下。

  “你幹什麼?”小馬爾福不得不承認自己離父親在談判桌上的氣勢還有很遠的距離。

  “等你道歉啊,媽……唔、爸爸說,真正的男人要勇於承認自己的錯誤。”

  從小接受貴族‘無論別人說什麼自己都是對的’教育的盧修斯忽然覺得自己入學後會很討厭格蘭芬多,他的視線掃過笑起來很可愛的臉蛋,緩緩說道:“我幫你揉。”

  “呵呵,謝謝你。”

  “哼!”

  ……

  從那以後,盧修斯再也沒有遇到他,一個平民小孩的名字並不會在貴族的記憶裏呆上很久,然而也許是一種宿命,鉑金在以為自己早就把那段意外的遇見和小時候所有有違華麗的蠢事丟棄到時間的長河裏時,他在霍格沃茨又聽見了‘萊姆斯•盧平’這個名字。

  據說,他是布萊克家叛徒的小跟班。

  據說,他和布萊克變形課遲到被麥格教授勞務處罰。

  據說,他和布萊克挑釁西弗勒斯中了石化咒……

  盧修斯對新探查到的消息挑眉,為了不讓自己的尚未滅絕的好奇心暴露,他叫上了還對弟弟抱有希望的納西莎•布萊克,走向一年級的魔法史教室。

  在看到這一代的布萊克雕塑以後,盧修斯沒有在把淑女二字直接燒了的納西莎面前抒發任何評論,即使是平生引以為豪的感歎詞都沒有機會用上,他打招呼讓盧平出來,好心給姐弟二人處理家族矛盾的空間,卻被絕望的納西莎拒絕了——其實,盧修斯還是有點想和盧平談談的。

  遺憾的心情在發現對方根本不記得自己之後變成了憤怒,因此盧修斯默許了貝拉特裏克斯教訓家族叛徒的行動,他以為那個布萊克女孩還有一點理智,卻失望地發現布萊克這個大家族不僅出蠢貨,還盛產瘋子。

  她居然敢在沒有首席的認可下對學院新生下手,盧修斯冷笑著讓她嘗了一遍斯萊特林內部的私刑,在對方瘋狂憎恨的目光中離開了公共休息室。

  “盧修斯……”從懲罰一開始就站在人群中的納西莎蒼白著臉跟了上來。

  “親愛的納西莎,你知道我已經手下留情了,自從西弗勒斯•斯內普加入斯萊特林開始,他就是我們中的一員,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即使他是混血。而且,貝拉特裏克斯的錯誤更多在於漠視我這個學院首席的地位,沒有將她開除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了。”

  看到納西莎逐漸透徹的藍色眼睛,盧修斯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隨著盧平和布萊克挑戰西弗勒斯和詹姆的消息源源不斷地朝盧修斯湧來,鉑金驚訝地發現自己對那個狼人的執念越來越深——至少已經超出了對神奇生物的興趣範圍。

  他不喜歡羊肉,不吃胡蘿蔔,討厭布萊克把嘴湊到他的杯子上;他喜歡變形課,在神奇生物保護課上聽到狼人的時候笑意會從眼睛裏消失;他喜歡睡午覺,習慣在晚上睡覺前喝牛奶,但不喜歡往裏面加糖;他癡迷魁地奇,購買了一本《當代世界你不得不知道100位知名球星》,幾乎每天有空都要翻一遍……

  終於,馬爾福在布萊克可以染指那個少年之前毫不猶豫地下手了,使用斯萊特林的方法並沒有讓盧修斯感到自豪,他甚至在第一次觸碰盧平身體的時候產生了愧疚的情緒,但那一點微不足道的感情在占 有對方的洶湧欲 望中是多麼不堪一擊。


☆、68. 番外 鉑金等於什麼(下)

  圖書館內的一角,修長的手指在書頁上劃過,複雜枯燥的魔法史以及冗長得可以占滿一頁羊皮紙的妖精名字難不倒任何受過精英教育的貴族,盧修斯側頭沉思,略微放鬆的動作在鉑金做來仍讓人覺得高傲奪目,即使是小獅子也不得不承認圖書館的一半視線都呆滯地凝聚在馬爾福的身上,而另一半則是透過書頁的縫隙偷偷地打量。

  從出生前就學會享受人群注目的盧修斯沒來由地覺得厭倦,他放下筆,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據說,自己的小寵物病了。

  盧修斯有些痛恨自己只能用到‘據說’兩個字,七年級的繁重課程讓課間相遇成為不可能,即使見到了也是匆匆一瞥,更何況那只小東西的躲避情緒十分嚴重。

  而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宿舍相距太遠,盧修斯有那麼零點一秒在考慮用項圈鎖鏈把小狼人拴在床邊並且不被鄧布利多發現的可能性。

  優等生盧修斯忽然發現自己沒有看書的欲 望,他想著要去見盧平,在思維跟上身體的反應之前,馬爾福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格蘭芬多的塔樓前面。

  罰抄家規,三遍,盧修斯。

  小馬爾福似乎聽到父親冷酷輕蔑的聲音。

  好在二年級都在上課,並沒有人能有幸看到鉑金貴族雙手發顫躲進陰影裏的神奇畫面。

  恩?

  鉑金抬頭,自己的新寵物正邁著緩慢的腳步,朝這邊走來。

  盧平瘦了一圈,他的臉上帶著病態的蒼白,眼內紅紅的血絲和周圍濃濃的黑眼圈似乎在提醒著馬爾福自己對他造成了哪些噩夢般的傷害,盧修斯的腦中不自主地呈現出男孩縮成一團在驚恐地瞪大眼睛對抗黑夜的畫面。

  筆直地向萊姆斯走去,盧修斯知道如果不是遵循禮儀已經成為本能,自己說不定已經僵硬得連腿也邁不開。

  走到盧平身旁後馬爾福才意識到他的狀況不對勁。

  靠得那麼近,他早就應該注意到自己了。

  “萊姆斯•盧平。”

  “呃……”

  在馬爾福打招呼的瞬間,盧平的身體一晃就倒了下去。

  “萊姆斯!”馬爾福馬上用手臂支撐住了如同斷了線的人偶一般癱倒的盧平,他的身體很輕,觸摸到皮膚也是冰冷的。

  只是因為生病嗎……還是……

  支撐著失去知覺的盧平身體的手指,自然地使上了勁。

  注視著極其憔悴的萊姆斯,盧修斯感到有一股難以言明的痛楚在胸口翻騰,那是一種無法明確地用言語表達出來的感情。

  “哼,真沒辦法……”

  “唔……”

  “醒了?”

  聽見床上的人傳來模糊的呻吟,盧修斯掩飾住自己複雜的神色,用一種倨傲的姿態俯視驚訝地瞪大眼睛的盧平。

  “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狼人看見自己後更加慘白的臉色讓盧修斯不悅地皺眉,他明顯感到對方小心翼翼地觀察到自己的變化後緊張得抓住了被子。

  “我猜測你只是過度疲勞,而不是得了眼疾,這裏是斯萊特林的宿舍。”

  “我、我……你……”終於看到青色布幔的萊姆斯哆哆嗦嗦地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一覺醒來被人擄到蛇窩的資訊足夠他消化一陣的了。

  “沒錯,這裏是我的房間,你在路上暈倒了,我作為第一發現人,就乾脆把你帶過來。”

  盧修斯緩慢地解釋,萊姆斯病倒有自己的一半原因,推卸責任不是馬爾福的風格,再說,玩具也好寵物也罷,鉑金對於自己的東西擁有絕對的處置權——至少在厭倦拋棄之前是這樣。

  “……”

  從醒來開始盧平的神色就是不安的,那種小白兔看食肉動物的目光讓盧修斯覺得一陣複雜,他把提神藥劑拿到狼人眼前,命令道:“喝掉。”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盧平虛弱地半躺在床上,他沒有拒絕馬爾福遞過來的藥劑,但是那副任人宰割的坦然讓盧修斯一陣惱火。

  “我想我的目的你在萬聖節那天晚上就該知道了,”說完這句,盧修斯拿走了空瓶子,轉身就要走開,“……總之,你好好休息。”

  “……你……不對我做什麼嗎?”

  背後傳來的聲音低澀暗沉,盧修斯的腳步頓了頓,明明語氣裏充滿了差點就要逃跑的想法,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

  “不,我對抱一個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的人沒興趣。”盧修斯頭也沒有回。

  “你的興趣,就是強迫別人嗎?”

  盧平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無力,但是話語裏尖銳的指責卻足夠挑起一個馬爾福的怒火,盧修斯覺得自己被一股不可思議的焦躁感驅使著,狼人單方面的拒絕和回避,已經觸及了盧修斯忍讓的底線。

  “強迫?你是這麼認為的?哦,原來你低頭不是因為我幫你藏住了秘密,而是被一個卑鄙的斯萊特林脅迫,哈……”

  盧修斯覺得胸腔空蕩蕩的,耳邊虛無的笑聲仿佛不是從自己口中傳出的,他滑稽地看著失態的自己慢慢轉身,冷漠地打量著虛弱但神情倔強的少年。

  “不是一樣嗎?”

  狼人的反問讓馬爾福有一瞬地失神,是的,他無從回答,首先挑起這場遊戲的是他自己,但是因為這個答案而胸中翻滾的情緒把內臟撞得生疼,他四處尋找著發洩出口,卻被人提醒這樣荒謬的感情存在得毫無緣由。

  “如果是別人發現了,他們不會提出這麼……過分的要求,而我也會很感激……我們為什麼要這樣呢?”盧平像是無法理解斯萊特林的行為方式而喃喃自語著,盧修斯只覺得自己的血液在那一刹那凝固住了。

  “所以,你寧願和任何人分享狼人的身份,哪怕被膽小的泥巴種趕出學校——也不希望那個人是我。”

  暴虐地用舌頭撬開他的牙齒,在柔軟的口腔內來回舔 弄著,焦躁的心情在聽到對方嗚嗚的聲音時也沒有絲毫緩解,仿佛飲鴆止渴一樣,盧修斯迫不及待地扯開了盧平的衣服,生病中的身體虛弱得一點抵抗的力氣也沒有,他輕而易舉地把狼人壓在身下,雙手上下撫摸著細膩的肌膚。

  “你住手!嗚……”無意間,細小是嗚咽聲從盧平的唇瓣中溢出,盧修斯不知道驅使著自己含住狼人分 身是體內高漲的欲 火還是怒意。

  他就像是突然忘了自己驕傲的光環一樣,腦中一片空白,只是想著要反駁對方的話語,用最直接最明白的方式告訴盧平:這也是他想要的。

  “不、不要……啊~”

  日光被擋在錦被外,在一片黑暗中,盧修斯用舌尖描繪著陰 莖的形狀,小巧的肉 棒在溫暖的口腔裏逐漸堅硬起來,當濕熱的舌頭裹住前端向下滑動時,盧修斯清晰地聽見了盧平高亢起來的叫聲。

  “請……住手!嗚啊~你……在做什麼……”

  “像這樣,你也想別人來做嗎?對著你的身體為所欲為?”

  “不……這種事……啊啊……”

  分 身的前端,發出舌頭吮 吸的水聲,變 硬的部分被來回舔 舐,太過強烈的刺 激讓初嘗情 欲的盧平劇烈扭 動腰部。

  口中已經沾染上越來越多的粘 液,淡淡的腥 味讓有些潔 癖的盧修斯有些不適,但比起這個,洶湧而上的沖 動更加不堪忍受,他積極地攪動舌頭,也許蓄意要逼迫已經快要崩潰的盧平,唾液的聲音在四周迴響。

  “啊~恩~”盧平的聲音已經染上了欲望,感到口中的陰 莖劇烈抽搐,盧修斯很快就鬆口,用手劇烈摩 擦幾下後按住了欲 望的出口。

  盧平的眼神開始渙散,被持續施 與快 感,他像是要逃走似扭 動腰部,不禁發出了哀求的悲鳴。

  “求求你……讓我……嗚……放手……”

  “看著我,”盧修斯把盧平的臉扭過來,正對著自己,不放過他臉上任何細微的表情,讓那雙似被欲 望填滿又似空洞無一物的眼裏倒映出自己毫無感情的灰眼,他一把掀開了遮 羞的被子,露出盧平腫 脹淫 靡的分 身,“這也是你想要的,不是麼?”

  像是被畫面灼痛了眼睛一般,溫熱的液體從眼角滑下,盧平劇烈地搖頭,然而聲音卻顫抖地違背了意志:“我要……讓我 射……”

  手一鬆開,灼熱的液體就噴 薄而出,盧修斯沉默地離開了蜷縮著不肯睜開眼的盧平。

  在聖誕前收到父親只寫著‘一百遍家規’的來信後,盧修斯知道這個遊戲到了該結束的時間,他沒有去追究父親的情報來源,只是在理智的警告中拖延了一天才回莊園。

  “痛痛……好痛……啊……好痛……”

  身下的人一遍又一遍地喊著疼痛,盧修斯聽到了,但他沒有停下衝撞的動作,反而更用力地闖進緊 致甬 道的最深處。

  不用擔心,再痛你也很快就會忘了的。

  讓我多抱一會……

  “好髒、髒……不要碰我……”

  “髒?”盧修斯安撫著不斷乾嘔的盧平,心裏不斷湧出對自己的嘲諷,記憶停留在初見時的那一刻。

  “……媽媽說我是世界上最乾淨的小孩。”

  注視著那雙光芒慢慢消失的眼睛,盧修斯忽然意識到再也不會有人翻過欄杆笑嘻嘻地跑過來問自己是否和‘娘娘腔’有關係了。


☆、69.善意

  盧平覺得自己好像墜入了灰姑娘的童話中,穿著夢幻般的女士低胸露背禮服,被斯萊特林鉑金王子抱在懷裏。

  他快暈倒了……

  格蘭芬多的‘蛇災’計畫完全失敗了,盧平連通知詹姆和西弗勒斯食物有問題的機會都沒有就被馬爾福識破,現在他只能希望西里斯早點找到他們。

  他明明記得複方湯劑的效用有一小時的,為什麼一半的時間還沒到他的胸 罩就變松了?對格蘭芬多忠貞不二的小狼人有那麼一秒在怨恨獅子們於魔藥方面有限的造詣。

  “是你?”放大的灰眼突然出現在眼前,盧平向後退去,卻被對方按住了後腦勺。

  “你、你好,我……呃……我是來找人的。”兩人的距離連彼此的呼吸都能相觸,盧平緊張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哦?”盧修斯笑了,比起嘲諷,他的表情裏更多的是愉悅,制住盧平的手加大了力道,使兩人貼得更近,“那麼,來這裏做客的小獅子,你想找誰呢?”

  “……啊?”盧平的舌頭已經繞在了一起,除了單個音節,他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覺得胸前一涼,那件夢幻般的禮服終於支撐不住往下掉了。

  在春光 乍 泄的前一秒,盧修斯迅速脫下外套,蓋在盧平的身體上,然後把他打橫抱起,盧平幾乎不敢看那雙冰冷眼睛裏的笑意。

  “不想被咒語打成篩子的話,就安靜一點。”

  盧平立刻閉緊了嘴巴,把震驚和疑惑壓回肚子,他安靜地躺在馬爾福強健溫暖的懷抱裏,尷尬公主式的抱法以外,更為其他斯萊特林們意味深長的調笑懊惱。

  “嘿!盧修斯,今天拜倒在你西裝褲下的女孩又是誰?”

  “梅林啊!怎麼你當初待我就沒這麼溫柔過?你知道,我願意用默默然圖書公司四分之一的股權來換。”

  “級長先生,咳、請記得明天早上有麥格教授的課,提神劑我會為放在你房間的門口。”

  深深地把臉埋在鉑金的懷裏,小狼人不斷和自己說一切都是假的,然而貴族們——無論男女——在酒精的刺激下各種有顏色的詼諧幽默還是把他刺激得滿臉通紅,儘管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憤怒和反感——西里斯曾為他普及過貴族濫 交舞會和性 啟蒙課程等相關知識。

  喧鬧的聲音慢慢輕了下去,盧平掙了掙,然而抱著自己的手沒有鬆動,他扯開蓋住自己的衣服,在馬爾福戲謔的眼中扯了個勉強的笑容:“已經沒人了。”

  “你真以為他們的好奇心到此為止了?我敢打賭只要你離開我的視線,不到三秒就會被人扒 光,沒錯,就是字面意思,別說布條,一絲線也不會給你留的。”

  說著盧修斯的眼底流露出隱隱的期待,似乎對被扒 光的狼人很感興趣,

  透過手臂間的縫隙,盧平果然在後面看到幾個鬼鬼祟祟的腦袋,他苦笑地搖頭,任由充滿敵意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另一邊,被兄弟之情點燃的布萊克匆匆趕回格蘭芬多塔樓,破門而入給正在繪聲繪色講述如何制服兩條布萊克毒蛇的亞瑟一腳,然後拖著他的領子進入格裏芬休息室,其餘小獅子在門外傳來一聲高過一聲的慘叫裏瑟瑟發抖。

  自知理虧的亞瑟沒有計較布萊克對學長的不敬之處,實際上當他知道溫和的萊姆斯因為失敗的藥劑身陷蛇窩的時候就已經在計畫向父親寫信請求回陋居避難幾天了,不出意外的話,明天他會被送進醫務室,和盧平住同一個重點看護病房。

  於是西里斯得到了堂姐和弟弟的下落。

  困在魁地奇球場格蘭芬多休息室的納西莎已經被臭烘烘的汗味和腳臭熏暈過很多次了,西里斯從鞋櫃裏把她挖出來時,他幾乎沒認出那是自己一天要換五次衣服的堂姐。

  淩亂打結的頭髮,充滿褶皺的裙子,沾染了白色泡沫的上衣,以及哭花了的粉妝……

  “不許看!”解開束縛的瞬間,納西莎尖聲哭了出來。

  西里斯沒敢問亞瑟對她做了什麼,而是去給雷古勒斯解石化咒語。

  “多虧了你,西里斯,否則我們不知道還要被蠢透了的格蘭芬多……關多久,”納西莎好一會才緩過來,她給了自己叛逆的弟弟一個友善的微笑,然而因為化開的粉凝結在臉上而顯得有些滑稽。

  “我聽韋斯萊說把你們關在這裏就過來看看,你……們沒事吧?”西里斯定定地看著始終把地面當作自己的雷古勒斯,垂頭喪氣地放下了去扶他的手。

  “還好,貧窮的紅頭髮,這筆帳我一定會討回來的!”

  納西莎意識到兄弟之間氣氛的沉重,這次被救的經歷令她對西里斯改觀了不少,即使他平時和泥巴種交好,終歸還是會站在家人這一邊的,她有心緩解他們之間的矛盾:“我先回去了,你們好好談談。順便說一聲,我的貓頭鷹叫宙斯,見到的話幫我喂幾塊鮮肉。”

  西里斯誠惶誠恐地接受了納西莎隱晦的通信邀請,實際上是無法拒絕,等他適應了貴族的說話方式,他的斯萊特林堂姐已經走了。

  房間裏只剩下西里斯懊惱的歎氣和雷古勒斯小心翼翼的呼吸聲。

  曾經揚言要把弟弟敲醒的西里斯發現正真面對雷古勒斯那張發出‘快來欺負我吧我很好欺負’邀請的臉時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神色複雜地看著試圖把自己隱藏在陰影裏的雷古勒斯,如果他在下一秒奪路而逃西里斯一店也不會覺得奇怪。

  西里斯窩火極了,如果他的腦子沒有記錯,自己並沒有做出任何過分的事情,但是,雷古勒斯那副明顯的‘我害怕你請不要靠近我’的拒絕姿態是怎麼回事?!

  “你到底想怎麼樣?”

  在心裏想著,腦袋裏的筋小於等於一的格蘭芬多直接它說了出來。

  雷古勒斯臉色蒼白,他固執地用面‘牆’懲罰自己,其實他剛才差一點就要把‘哥哥’兩個字喊出口了,卻被西里斯尖銳地責問堵了回來。

  嘴唇痙攣般地顫抖著,仿佛犯了不可饒恕的罪受到了懲罰,雷古勒斯恍然記起與母親的約定,心臟抽痛了幾下,然後一絲慶幸在苦澀中蔓延開來。

  還好,自己足夠清醒……

  “雷古勒斯,難道你沒什麼要對我說的嗎?”西里斯焦急地抓住雷古勒斯的肩膀,猛烈的搖晃還是沒能讓他的頭抬起來,挫敗之下,胸口的焦灼感越來越強烈,斯內普的保密叮囑早就被忘得一乾二淨,“我早就知道了,是那個布萊克家的人逼你的對不對?”

  在聽到話語的那一刹那,雷古勒斯的身體猛地震了一下。

  是猜測嗎?可為什麼哥哥的語氣那麼肯定?

  難道西弗勒斯背叛了自己?不會……他是哥哥的死對頭啊……

  種種猜疑用上心頭,雷古勒斯不確定了,慌亂地思索該如何掩飾,而腦子卻亂成一團,哥哥對家人的仇視態度讓他無措。

  明明他們都很關心你啊……哥哥!

  你知道父親在得知你進入格蘭芬多後整整一天都把自己關在書房裏不肯出來嗎?

  你知道母親為了維護你不受懲罰受了族人的多少責難和嘲諷?

  你知道……你知道每天同學對你的嘲諷我的心情是怎樣的?

  看不到雷古勒斯此時表情的西里斯把他的沉默當作了承認,用有生之年最有耐心的語氣開導弟弟。

  “你不要聽他們的,我們有自己要走的路,你沒必要按照他們的吩咐去做,家族純血什麼的都和我們沒關係,你要小心點兒,免得自己吃虧……”

  雷古勒斯終於有了反應,見他對上了自己的眼睛,西里斯好不容易露出的一絲微笑在對方失望到絕望的目光裏消失了。

  “FUCK!你還是不是我弟弟?!”雷古勒斯木然的反應深深刺痛了西里斯的自尊心,他煩躁地口不擇言,試圖用最殘酷最極端方法激怒被洗腦的弟弟。

  快醒來啊!你怎麼不說話?!

  說!說你是故意氣我的!

  告訴我,我還是你最重要的哥哥……

  然而整個過程中,雷古勒斯都沉默著,他只是用漠然的態度面對西里斯,仿佛面前激烈地質問自己的人無關緊要,連看一眼也是多餘。


☆、70.未央

  肩上的力道消失了,雷古勒斯感到哥哥的身體慢慢離開,鬆氣的同時,心裏染上一股悲哀。

  他無法向哥哥解釋母親的良苦用心,如果自己和哥哥的對立能挽回父母在繼承人培養上的心血,雷古勒斯會毫不猶豫斬斷和哥哥的一切聯繫。

  就像那天把哥哥的生日蛋糕摔到地上一樣。

  雪白的奶油被灰塵染黑的那一刹那,雷古勒斯按耐住胸口的悶痛慶祝自己的成功。

  在西里斯看不到的地方握緊了拳頭,今天哥哥能來救他,他的心臟差點就要高興得從身體裏跳出來,可是雷古勒斯也意識到了,他們兩人真的不一樣,已經走上了兩條完全不同的道路。

  “我走了……”西里斯的聲音完全沒有了平時的生氣和輕快,低沉地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張張嘴,乾澀的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雷古勒斯捂住肚子,勉強忍受胃部要燃燒起來的灼痛。

  直到西里斯的背影完全融入黑暗,雷古勒斯才收回了留戀的目光,夜風帶走了僅剩的一點暖意,他不由抱住自己,渾渾噩噩地拖著雙腿往前走。

  一路撞到了幾件物品之後,雷古勒斯終於回到了熟悉的石牆前。

  “榮耀。”

  石牆一動不動,雷古勒斯才恍然意識到通關密語已經改動,而倒楣的自己因為錯過了早餐沒有被通知到。

  “火巨蜥?斑斕蜘蛛?陰屍?”

  嘗試無果,雷古勒斯靠著牆壁坐下,濕冷的空氣仿佛要浸入骨髓,寒意扣入血肉,每動一下都會產生冰冷的刺痛。

  受到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比賽壓力的影響,一天下來雷古勒斯都沒吃什麼東西,身體本來就沒有力氣,而被格蘭芬多襲擊接著關進衣櫃,他更加不舒服了。

  心緒紛亂之下,全身上下都開始不舒服起來,腦袋昏昏沉沉,胃部絞痛,四肢無力。

  現在其他斯萊特林還在狂歡吧……

  意識模糊中,雷古勒斯本能地把自己縮在角落裏,一動不動,同時盡力放緩自己的呼吸降低能量的消耗。

  “雷古勒斯,你怎麼了?FUCK!你給我撐住!”

  唔……是哥哥?

  原來自己走到格蘭芬多去了嗎……難怪口令都沒有用……

  當沉著臉的斯內普把爛醉的波特扛回宿舍,見到的就是布萊克犬來回在斯萊特林宿舍前兜圈子的景象。

  “西弗勒斯!快!西里斯暈倒了!”

  布萊克看救世主一樣的眼神讓斯內普皺起了眉,然而他知道不該在這時候計較,唇快速開闔突出口令:“打敗格蘭芬多。”

  如果不是弟弟生命垂危,西里斯真的會去砸牆。= =

  安全地進入房間,斯內普把醉漢波特弄到自己的床上——他可不希望布萊克家的蝨子傳染了自己的私人領地。

  “該死的你最好給我一個能被我接受的理由,為什麼應該在蠢格蘭芬多床上呼呼大睡的你會出現在這裏?還帶著一個差點要魔力暴走的病患?”

  斯內普一邊用‘招惹上你我是天下第二倒楣蛋’的目光淩遲‘天下第一倒楣蛋’大布萊克,一邊從櫃子裏挑出魔藥掰開小布萊克的嘴灌進去。

  “盧平沒有回格蘭芬多,我本來打算讓雷古勒斯幫忙的,結果好像把他氣暈過去了,”西里斯不安地在床邊來回走動,“他會不會有事?FUCK!早知道我……”

  “閉嘴!不想我石化你的話就給我好好站著,或者蹲著?該死的,你知道斯萊特林沒有空餘的椅子給出門遊蕩不攜帶腦子的獅子坐,”斯內普連連施了幾個治癒咒,看到小布萊克的臉上慢慢有了血色才放緩了語速,“差一點雷古勒斯就要去見梅林了,你怎麼不把他送到校醫室去?”

  “我……不想給他添麻煩……雷古勒斯看上去不想我接近,而且被家裏人知道的話一定會給他寄吼叫信的。”

  斯內普詫異地挑眉,粗獷的格蘭芬多奇跡轉型的想法剛冒出來就被大布萊克蹲地上的作犬狀姿勢噎了回去,小蝙蝠的臉扭曲了一下,然後他的注意力被自己床上發出哼哼唧唧聲音的波特吸引了過去,那一刻起,他知道今晚註定不能安眠。

  “糟了!萊姆斯怎麼辦?”

  聽見雷古勒斯平穩的呼吸聲後,西里斯放鬆下來,而下一秒他又受驚一般地跳起。

  “停止你一驚一乍的行為,難道你很期待把雷古勒斯吵醒發現自己被親愛的哥哥抱到了和格蘭芬多勾結的斯萊特林的房間?該死的!”

  斯內普正在給波特灌解酒藥,差點失手把整個瓶子都塞到他的嘴巴裏,眼看西里斯又要開始繞圈運動,他冷冷哼了一聲:“你們那個愚蠢的幾乎並沒有起到應有的效果,在我離開宴會之前,並沒有發生任何騷亂,而當時已經過來複方湯劑最長的效用時間。”

  “那麼說,萊姆斯已經安全撤離了?呼……還好還好,不過,你準備拿雷古勒斯怎麼辦?”西里斯全身都放鬆下來,疲憊的神色讓斯內普想起櫃子裏還有一小瓶快要過期的無夢藥劑。

  “雷古勒斯的病情還需要觀察,晚上級長點到的時候我會說一聲。”

  西里斯用手指指著自己,明顯在說,我呢我呢?

  “哼,”斯內普的表情更不屑了,“立刻從我房間滾出去,在被人發現之前。”

  “唔……好痛……西弗……為什麼要把我趕出去?你生氣了麼?可是,這也是我的房間啊……”

  醉漢•波特捂著頭,搖搖晃晃地想從床上坐起來,他內心無比後悔自己居然低估了從出生就混跡宴會的小蛇們的勸酒能力,以致於後來迷迷糊糊地被灌得只剩下叫‘sev’的本能。

  “我猜測你的腦袋需要鑿一個孔使酒精流出來!”斯內普恨恨地說道,手上卻不空,一下一下地按揉詹姆的太陽穴,後者舒服得快要睡著了。

  “詹姆,雷古勒斯病了,我想陪陪他。”西里斯不甘寂 寞地湊過來,期待好兄弟和自己兩票能壓倒斯內普一票。

  “西里斯?!”詹姆的酒終於醒了,他遲鈍地發現自己原來不是身處在浪漫的二人世界。

  壓下沒有吃小蝙蝠豆腐的慶幸,波特聽完了事情的始末,然後在西里斯絕望的目光中無比同情卻更加堅定地搖頭。

  “事不宜遲,趁著大部分人還沒有回來,你趕快走吧,西里斯,雷古勒斯我們會替你照顧。”

  同樣在斯萊特林宿舍內,另一隻據說已經安全撤離的獅子也落入了十分絕望的境地。

  在一面嘮叨流行趨勢越來越難以理解的絕對具有智慧的鏡子前換衣服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那面鏡子一邊用華麗的詠歎調歌頌自家主人無可挑剔的身材,一邊向小狼人推薦各種極富情 趣的床 上用品。

  “請不要告訴我,勇敢的格蘭芬多連衣服都不會換。”

  無附加條件免費提供男士長袍的鉑金不耐煩地敲門,已經在更衣間裏呆了半小時的狼人給了門一個解鎖咒。

  “有沒有辦法讓鏡子安靜一會?”小狼人拉著顯得寬鬆的女士禮服,不敢做出太大的動作。

  馬爾福側耳傾聽,那面據說是祖傳活了一百三十二年的鏡子已經在詳細講解分析性 愛的三十六種姿勢了。

  盧平覺得自己寧願被其他斯萊特林四分五裂也不想再探究貴族有沒有貞操觀念。

  “粉身碎骨!”盧修斯輕飄飄地結束了鏡子的使用壽命向第一百三十三年邁進的可能性,他淡淡地瞥了一眼睜大了眼睛的盧平,“動作快一點,萊姆斯•盧平,你已經佔用了我的休息時間。”

  深吸一口氣,盧平平復了動盪的思緒,看到落了一地的玻璃碎片後,他有些抱歉地蹙眉,猶豫了一下拿出魔杖:“恢復如初。”

  光芒閃過,鏡面平整如新,卻沒有了剛才聒噪的聲音。

  注視著鏡子裏一身新袍的自己,盧平整了整衣領,給自己一個鼓勵的笑容,像是上刑場一樣走了出去。

  馬爾福正靠在椅子上看書,精緻的側臉在燈光中顯得朦朧看不真切,盧平失神地望了一會,在對方無論什麼時候都帶著高傲和不屑的眼睛看過來的時候錯開了視線。


☆、71.談判

  在鉑金遞過來隱身斗篷並詳細解說使用方法的時候,盧平終於發現是自己小人之心了,雖然斯萊特林的任何精神都不和君子搭邊。

  防人之心不可無,敏感謹慎的小狼人在落水的時候對馬爾福毒蛇拋出的救生圈還是很忌憚的,生怕那是一塊畫了顏料的環狀石頭——要麼在淹死前被砸死,要麼沉得更快。

  然而似乎馬爾福並沒有把他困在蛇院當肉票最後把前來救援的小獅子們一網打盡的陰謀,盧平不明白為什麼那個斯萊特林•未來黑巫師(或者已經是了)•純血擁護者會多次對自己伸以援手。

  唔……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是馬爾福第二次幫自己。

  一年級聖誕的時候,盧平發現醒來的時候自己在校醫室,據龐弗雷夫人說是馬爾福把疲憊暈倒的自己送過去的。但是盧平對自己是怎麼暈倒的卻毫無印象,記憶好像缺失了一塊,像是一顆顆零落的珠子一般無法連成一串。

  這件事他並沒有和任何人說,一來他覺得斯萊特林送格蘭芬多進校醫室本來就是一個冷笑話,西弗勒斯聽到的話會直接丟一瓶退燒魔藥過來;二來無論馬爾福出於何種目的,他幫了自己是事實,盧平心裏還是有些感激的。

  為了表示感激,僅僅是出於禮貌的盧平拜託家裏的貓頭鷹去了一趟馬爾福莊園,帶去一條自編的發帶和一張聖誕賀卡。

  考慮到平民禮物在見到鉑金貴族之前就被扔進壁爐的可能性,盧平連包裝都省了,直接把穗帶塞進了信封,然後他用省下來的錢挑了一些橙色的帶子,打算多編幾條給西里斯當禮物。

  如果說和馬爾福的交集是梅林打瞌睡時遺漏的意外,那麼第二天晚上那只頭頂長著三根金毛眼神一看就知道是貴族出品的疑似雪雕的生物啄破自己房間的窗戶把一個裝幀耀眼的盒子丟下就拍拍翅膀走鳥的靈異事件就能證明梅林其實是個瞎子!

  拆盒子的過程就花費了盧平盡一個小時的時間,那明晃晃的銀色讓小狼人在之後的一段時間內看到這種顏色都會感到暈眩。

  解開一層層的包裝後,禮物的大小不過是整個盒子的十分之一,盧平很冷靜地告訴自己貴族的思維方式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雖然他的確懷疑過這其實是驕傲貴族對自己偷工減料的報復。

  回首過去,小狼人隱隱覺得自己的狼生似乎就在那個時候徹底扭曲了,扭曲到一個他想像不出來的程度。

  比如,第二年開學的時候他發現鉑金的髮型變了,接著全校掀起了神秘發帶的討論,再接著傳出了那條穗帶其實是某某國際知名設計師親手設計並製造的飾品,最後居然爆出有人願意花一百加隆訂購一條的消息……

  盧平發覺自己越來越難以在一本萬利的生意面前維持自己溫和的笑容,好在盧修斯一夜之間又恢復了本來的髮型,同時,剛緩和下來的關係也因為魁地奇比賽而再度緊張起來。

  面對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的冰冷視線,盧平越發肯定了貴族的心思難以捉摸的想法。

  “……雖然這件斗篷不能和三大死亡聖器之一的隱形衣相比,卻足夠掩藏氣息了——萊姆斯•盧平,不要試圖挑戰我的耐性。”

  盧修斯用手指有節奏地敲打桌面以舒緩因為盧平的走神而焦躁起來的心情。

  “謝謝你,盧修斯•馬爾福。”盧平真誠地道謝,不期然看到藍灰色眼睛裏的震驚。

  壓下種種不應該出現的情緒,盧修斯用假笑掩飾自己的異常:“十分榮幸,那麼,拋棄學院偏見的盧平先生,你是不是應該離開了?”

  冷漠的藍色毫無感情,嘲弄的語氣竟讓盧平產生了扇他兩巴 掌的欲 望。

  唔……盧平懷疑體內的狼人血液真的影響到了自己的性格。

  “跟著我,不要出聲。”

  看著鉑金連背影也極盡優雅地走在前面,盧平把自己仔細藏好,亦步亦趨地跟著他。

  “嗨,盧修斯,這麼晚了要去哪?”

  對盧平來說,這時候無論是誰的聲音都是噩夢,分辨出那是詹姆之後,他稍稍放鬆了神經,可緊接著又緊繃了回去,下意識地想要掩藏自己和馬爾福的關係。

  “在勝利後散步放鬆心情是個不錯的主意,你覺得呢,詹姆?”盧修斯及其自然地上前打招呼,心裏盤算著該怎麼把攔在門前的波特打發走。

  “的確,剛才的酒會實在是比打十場魁地奇還要累,我正準備回房間休息,祝你有個美好的夜晚。”

  詹姆有一絲的慶幸,他剛把西里斯丟出去就聽見了腳步聲,只好裝作才回斯萊特林休息室。

  “晚安,詹姆。”盧修斯暗贊詹姆的識趣,表面上卻仍只是淡淡的,恰到好處地表現出學長對學弟的關懷。

  假笑著走過鉑金的身邊,詹姆遲疑了一下,視線似無意地掃過盧平站著的地方。

  在死人堆裏摸爬滾打的詹姆在那短促的瞬間捕捉到了馬爾福的變化,雖然假笑依舊,但衣服下肌肉緊繃,隨時都能進行攻擊。

  藏著的人是誰?

  情人?食死徒?或者……兩者都是?

  扶了扶眼鏡,詹姆最終只是對黑魔王未來得力助手說了一句:“晚安。”

  明顯松一口氣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詹姆沒有停步,有些不屑地想,恐怕是前者的可能性比較大,否則不可能連控制呼吸都不會。

  不過,他倒有些好奇。

  嘖,值得馬爾福維護的秘密情人……

  希望不是男的才好,詹姆用成人的思想腦內了一下馬爾福雌 伏的畫面,把上輩子記憶裏所有男性食死徒的臉快速翻了一遍,最後得出了‘不可能’這個結論。

  還沒走幾步,詹姆就被身後那聲寧可相信世上真的有梅林也不願接受事實的淒厲尖叫石化住了。

  “萊姆斯——斯斯斯……”

  布萊克身上的滅幻咒消失了,所以詹姆很清楚地看到了他快要掉下來的下巴,同一時間,鉑金頭髮下的臉色不可謂不精彩,這是詹姆第一次見到馬爾福表露出的除了高傲以外的表情,至於當事人盧平——那一臉出 牆被抓包的心虛實在讓波特不往歪處想都不行。

  “真巧,原來今天是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聯誼的日子麼?”詹姆抬頭望天花板,無奈其他三人都不懂得欣賞他的急智和幽默,“來個小聚會怎麼樣?”

  “該死的你……”

  正打算給予波特一番深刻的未成年不許飲酒教育的斯內普生生把毒液咽回自己的肚子,他擰眉盯著送不走還拉了兩個贈品回來的大布萊克,高壓視線掃過臨危不懼笑得高深莫測的鉑金色贈品一號,以及帶著滿懷歉意笑容就差沒舉塊‘我錯了’認罪牌子的狼人贈品二號,最後落在了前•醉漢•波特的身上。

  關上門,詹姆揮舞了幾下魔杖,確定談話的保密性後才走到斯內普身邊坐下。

  鉑金在看到床上熟睡的雷古勒斯時顯示出驚訝的神色,這次他並沒有去掩飾,也許是因為今晚值得驚訝的事情太多了。

  斯內普給所有人弄了一杯熱可哥,接著就抿著唇等盧修斯開口討債。

  然而,馬爾福看上去一點也不著急,他頗有興致地在兩學院著名的決鬥四人組之間來回打量,仿佛突然覺醒了什麼神奇血統看得出不同種族間建立的溝通橋樑一樣。

  談判的氣氛很濃郁,雙方都在等對方開口,然後伺機尋找突破口。

  僵局結束在大布萊克的身上。

  “FUCK!你怎麼會和萊姆斯在一起?”

  布萊克死死抱住盧平生怕善良的萊姆斯受到毒蛇的迫害,上上下下檢查了好幾遍確認好友的完整性後才把憋紅了臉的小狼人放開,他氣勢洶洶地質問馬爾福,殊不知自己按耐不住脾氣首先開口使談判一開始就陷入了被動的境地。

  詹姆撫額,西里斯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踩著的是斯萊特林的土地而你面前坐著的正是揮揮手就能把我們全私了(用私刑結束生命的簡稱)的首席啊?

  斯內普連不屑的表情也不屑於給了,他淺啜了一口飲料,只是用目光銳利地注視著學院內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注意你的用詞,西里斯•布萊克,在我回答你的問題之前,你是否該解釋一下出現在斯萊特林宿舍入口的原因?”盧修斯好像絲毫不擔心四人會用武力來對付自己,他把手打在膝蓋上,做出一副‘我願意陪你耗’的姿態。

  “我樂意!”布萊克硬著脖子回答,“夜遊是格蘭芬多的權利!”

  “那麼,我得說,你選擇的遊蕩地點實在是太容易造成你試圖潛入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未果,或者是潛入成功正要離開的錯覺。”

  “你的錯覺和我有什麼關係?!FUCK!老子樂意在斯萊特林門口晃,你管得著嗎?”西里斯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犬牙:有本事你咬我啊!

  “哦?既然這樣,請問你怎麼解釋在進入這個房間的時候第一眼往左看而不是像格蘭芬多的房間一樣往右走?並且,在看到一年級的弟弟出現在二年級的宿舍時一點也沒有驚訝?”


☆、72.落幕

  “哦?既然這樣,請問你怎麼解釋在進入這個房間的時候第一眼往左看而不是像格蘭芬多的房間一樣往右走?並且,在看到一年級的弟弟出現在二年級的宿舍時一點也沒有驚訝?”

  氣氛再一次凝滯,詹姆幾乎要承認四人的關係了,然而布萊克在強辯方面的確有某一特殊的天賦。

  “我就是喜歡撞牆!這和你有關係麼?!”

  斯內普在瞬間捕捉到盧修斯無奈的神色,那種絕對不該出現在談判桌上一旦出現就代表失敗的無奈。

  “咦?你怎麼知道格蘭芬多的佈置?難道你也私闖過?”

  鉑金勾起唇,可怎麼看都像是在抽搐:“‘也’?哼哼,既然你這麼坦率地承認,我不妨介紹你去看《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第七百二十三頁,第十九行‘左邊牆壁上的畫像喜歡騙學生去偷妖精們的銀器,因而被移走……’那麼,西里斯•布萊克,你是不是也能找出書上確切說明的地方?”

  情勢急轉,連詹姆都不能確定自己同一戰壕的格蘭芬多戰友是天才還是蠢材了。

  看著被哽住的布萊克,盧修斯似笑非笑地環顧了表情不一的其他人,在經過盧平的時候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滿意地看到小狼人受到驚嚇一般的顫了一下,他用馬爾福長腔慢吞吞地說道:“在顧及斯萊特林根本利益的前提下,作為首席的我無意探究學弟們的交往物件,同樣,你們也不該干涉我的。今天,只不過是一場意外的碰面,我想你們知道我的意思,西弗勒斯,詹姆。”

  “什麼……唔!”狼人直接用手捂住了西里斯的嘴巴,既然馬爾福提及了自己學生首席的身份,必定是斯萊特林學院內部的事務,由不得外人插嘴。

  “當然,為你的寬容讚美,盧修斯。”詹姆歡喜地應了,差點受到布萊克處理狗腿子辦法的襲擊——一邊唾棄一邊胖揍。

  “但是,以未經許可協助任何外學院學生進入斯萊特林宿舍的罪名來說,沒有懲罰實在有失公正,所以,明天晚上9點之前每人交一份沒有瑕疵的《斯萊特林守則》手抄本,你們不會有意見吧?”

  那是一副‘有意見可以提但我一定會駁回’的嘴臉。

  不止是詹姆僵硬起來,連斯內普也把臉一黑沉到底,布萊克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撓撓頭不說話了。

  “梅林與你同行,盧修斯。”斯內普終於吐出了從談判到現在的第一句話,同樣也是最後一句,詹姆覺得以這句話作結尾表達失敗者的怨恨之情十分地貼切。

  “晚安,格蘭芬多的客人們,”盧修斯不以為意地擺擺手,起身往門口走去,“作為領導者我會得到雙倍的懲罰,到時由你們檢查。”

  詹姆最先從鉑金無比優雅從容公平正義(……)的背影中回過神來,他首先觀測了一下小蝙蝠的表情,恩,很好,自己尚沒有被劈 腿的危險;西里斯的神色讓人回味,仿佛有人忽然告訴他,他是被布萊克家抱養的;而萊姆斯……

  波特哀歎,那種恍然大悟‘啊,原來他是個好人’俗稱為‘好感’的表情他絕對不會認錯。

  “咳、現在估計大多數人都已經回來了,西里斯,萊姆斯,你們還是晚點再走吧,”詹姆把兩隻小獅子拉回神,“我和西弗明早沒課,你們呢?”

  “好像是連堂的魔藥課。”盧平想了想說道,已經在奮筆疾書的斯內普抬頭,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難道他還在因為魁地奇比賽造成當天魔藥課程改為課後自習而懊惱嗎?

  詹姆揮散不適宜的想法,從角落裏翻出那本磚頭厚度的《斯萊特林守則》,拉出椅子坐下開始抄寫。

  “累的話可以到床……唔,沙發上休息一會。”詹姆被斯內普深沉的眼眸盯得背脊發涼,他立刻發光發熱發揮自己變形學的優勢變出一張沙發來。

  也許是晚上刺激的經歷榨幹了魁地奇比賽下來的最後一點精力,布萊克意外地趴在床邊睡著了,而盧平則是靠在沙發上,似乎在想些什麼。

  許久,詹姆看了眼時鐘,已經是淩晨兩點了,他活動了一下酸脹的手腕,準備送獅子們回去。

  “你們不問我為什麼會和馬爾福在一起嗎?”盧平閉著眼睛,詹姆差點以為他已經睡著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斯萊特林尊重互相的隱私”詹姆頗有感慨地說道,以前的話自己會把這種態度看作是冷漠吧?他理解盧平的震驚,寬慰地點頭繼續說,“再說,如果盧修斯要對你不利,他也不必幫你換衣服還親自送你出去。當然我不能排除他對你另有所圖,畢竟貴族是把利益放在第一位,你願意說的話我們願意為你分憂。”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離他遠點比較……安全,”盧平歎氣,斟酌著用詞,“也許是我多想了,只是心裏對貴族還有些抵觸。”

  “不用擔心,再過半年馬爾福就要畢業了,”詹姆叫醒了布萊克,“我們該走了。”

  一個在抄書中度過的夜晚過去了。

  從第二天起,小獅子們就展開了一波又一波的魁地奇比賽餘熱,饒是小蛇們早有準備還是有不少中招,輕則變成一隻夜鶯或是豪豬,重則被課堂上的多個魔咒同時擊中送進校醫院。

  值得一提的是,布萊克姐弟並沒有提及被格蘭芬多劫持的事,也許是出於血統的驕傲,他們用斯萊特林的方式回報參與綁架行動的所有格蘭芬多。

  納西莎表現出布萊克家族冷靜和瘋狂並持的一面,她訂購了整整一箱的複方湯劑,然後不知到用什麼手段得到了一把紅紅的頭髮……於是格蘭芬多女生寢室總會丟失一些貼身的衣物,而且每次犯案過程都有人目擊證明是亞瑟•韋斯萊那個色 情 狂。

  而雷古勒斯在醒來後,厚禮表示了感激之外,向斯內普請教了整整一下午的魔藥,那些魔藥的名稱連聽著就能知道眾所周知怯懦的小布萊克真的火了。

  在這一浪接一浪即使耶誕節過後也未停歇的襲擊與反擊中,斯內普的餐盤在不慎被格蘭芬多飛過來的雞骨頭砸到以後,他什麼都沒說,只是陰測測地冷笑一聲,把在吃飯的學生和老師都凍到了。

  賽後的小活動在格蘭芬多大多數莫名食物中毒鄧布利多校長請斯內普吃蟑螂堆中結束了,詹姆記得那時自己是最嚴重的幾個之一,而這次有了小蝙蝠本人‘如果沒有腦袋的你還想留住自己的胃就離土豆遠一點’的叮嚀,狼人和布萊克犬也僥倖地逃脫了‘零距離接觸龐弗雷夫人——校醫室激情一日遊’的劫難。

  由於斯內普下藥手段極其高明,笑臉老獅子沒抓住什麼把柄,而且小獅子們也沒受到什麼大的傷害,再加上在馬爾福發動下小蛇們集體給家長寫的信中都默契地提及了同學在霍格沃茨受到了某位校長不公正的懷疑和猜忌唯恐下一個輪到的是自己云云,詹姆去接小蝙蝠的時候,非常解氣地看到了十封以上的吼叫信合奏使近代最偉大的白巫師放下甜點的畫面。

  嘖,他以前可是被指使得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二年級結束的那個暑假,盧修斯不負眾望地和納西莎訂婚了,預言家報紙幾乎用了整塊版面論證了鉑金單身漢和布萊克小姐是如何門當戶對如何郎才女貌如何能帶領巫師世界的經濟走上更高的一個臺階。

  盧平的消沉反應讓詹姆擔心,好在布萊克把自己弟弟給揍了跑到他家的事情轉移了小狼人的注意力,整個假期過得有聲有色,完全掌握了面不改色地收拾各種爛攤子的技巧。

  詹姆和斯內普的戀情依舊在地下進行,青梅竹馬的名頭擺在那兒,波特夫婦不疑有他,一點也不在意詹姆三天兩頭往外跑或者連續半個月不回家。


----☆★ 之後的青少年 ★☆----

☆、73.有責任番外之一

  6:00

  準時清醒,同時發現某實際上也已經醒來的波特依舊維持著手探進睡衣攬住自己的姿勢,冷笑一聲,把一小灘水凝聚在他的頭頂,在嘩嘩的水幕落在那張雖然英俊卻很欠抽的臉上之前,自己就被側身翻滾躲過偷襲的詹姆壓在了身下。

  磨牙。

  得到“西弗你真可愛”的評語之後,斯內普覺得自己對‘可愛’一詞的感觀徹底顛覆了。

  “勞駕動動你那坨脖子上的堆積物,我……唔……恩……”

  嘴被封住,認命地放進波特的舌頭,與之糾纏。

  吻畢。

  “你真熱情~西弗。”

  “……”

  斯內普有預感,整個暑假內,每天都會由這種小遊戲展開。

  6:21

  穿衣服,其間石化波特的手七次,唔,無聲咒越來越熟練了。

  唯一的遺憾是不能用眼疾咒,該死的梅林,我能不能投訴視線騷 擾?

  6:35

  洗漱完畢走進廚房,按照《如何做好完美的全職太太》中美食篇烹製早餐,克制住把那本書——據詹姆說是他送出的最滿意的禮物之一——烈火熊熊的欲 望,心情欠佳的斯內普不自覺地往鍋里加了半框的洋蔥。

  “西弗,你確定不是洋蔥咖喱牛肉而不是牛肉咖喱洋蔥?”

  “哼!”扯了扯嘴角,斯內普的臉色因為背後騰起的烏雲而陰森了起來,他漂浮了詹姆的盤子,準備用自己的方法教會波特小少爺侮辱廚師——即使是臨時客串的——也會得到去見梅林的機會。

  “好了好了,我的腦袋不需要硬度的測試,可是,你知道,洋蔥是我在這世界上最後選擇的食物。”

  “我想你會改變這個決定的。”斯內普篤定地拿起叉子。

  7:00

  踏入實驗室,順手打了一道鎖門咒,頓了頓,再補上一道。

  斯內普愉悅地打開儲物櫃,然而他的表情在一瞬間陰沉了,復原劑只剩下一小半。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昨天似乎是蠢狗布萊克例行的家族考核?

  斯內普抿抿唇,在心裏毆打幫忙拿藥劑的波特。

  不過,從魔藥使用的數量上看,測試肯定不會只是跳火圈叼骨頭這麼簡單,

  想到布萊克那張臉曾經被無情地摧殘過,小蝙蝠放鬆了捏瓶子的力道,決定以後在每個瓶子上標明價碼。

  7:08

  挑選出需要的藥劑,按照昨晚初步制定的配方處理藥材。

  將坩堝預熱,趁這段時間把石香的粉末加入到不凋木的汁液中,順時針攪拌均勻後,靜置於桌上。接著把矮腳龍膽的膽汁擠出,用另一試劑瓶盛放。

  這時坩堝預熱完畢,斯內普小心地把混合液倒入鍋內,耐心等它冒出黑色的濃煙,然後加入膽汁……

  碰——

  熟練地閃身,斯內普躲過了飛濺的坩堝碎片,眉間出現了輕微的褶皺。

  8:23

  將坩堝預熱,趁這段時間把石香的粉末加入到不凋木的汁液中,順時針攪拌均勻後,靜置於桌上。接著把矮腳龍膽的膽汁擠出,用另一試劑瓶盛放。

  這一次,斯內普改變了時間,在冒出黑煙之前就加入了膽汁……

  碰——

  “鎧甲護身!”斯內普沉下臉,抿起唇。

  9:49

  將坩堝預熱,趁這段時間把石香的粉末加入到不凋木的汁液中,順時針攪拌均勻後,靜置於桌上。接著把矮腳龍膽的膽汁擠出,用另一試劑瓶盛放。(沒錯就是在湊字數= =)

  斯內普想了想,把兩種液體同時倒入坩堝。

  碰——

  用魔杖對準手掌上幾條明顯的傷痕,吟誦出有著悠揚韻律的咒語,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癒合,幾分鐘後,斯內普再次研磨石香。

  12:06

  揮舞魔杖將狼藉的實驗台清理一新,斯內普發現無論在什麼時候,往石香和不凋木混合液中放龍膽膽汁,還是往龍膽膽汁中放石香和不凋木的混合液,爆炸都不可避免。

  這個想法讓斯內普感到絕望。

  12:08

  “西弗……我快餓死了……”

  聽見波特用爪子撓門的聲音,沉默一陣後,門被拉出一小條細縫,不期然和對方淺棕色的眼睛對上。

  很好,波特,開鎖咒用得相當熟練呐……

  準備遷怒的斯內普一甩袍子,大步沖向門口,帶起驚跑小動物但不包括波特在內的氣勢。

  詹姆,想好怎麼去死嗎?

  12:45

  一盤樸素簡單清香美味的洋蔥炒雞蛋被漂浮上餐桌。

  在明白自己視線中‘吃,或者死’的意思後,詹姆帶著三分痛苦七分哀怨的表情往嘴裏塞食物,每吃一塊洋蔥都要用南瓜汁漱兩次口,不一會兒,他的胃就撐飽了,並且還在因為對食材的排斥而痙攣。

  斯內普無聲地用餐,發現遷怒真的是個轉換心情的好方法。

  13:12

  視線在一排排的書架上逡巡,蜘蛛尾巷的藏書畢竟不比普林斯莊園的多,無法找到合適的替換藥材,研究陷入了瓶頸,斯內普並沒有感到挫敗,反而更加狂熱地投身於試驗之中,整個下午,他都把自己關在實驗室裏。

  19:26

  透過窗戶發現天已經陰沉下來的斯內普終於想起家裏還有一隻嗷嗷待哺的波特,他按揉了一下微微發脹的太陽穴,熄滅了坩堝下的火焰,快步走了出去。

  “詹姆?該死的你去哪了?”

  在客廳、書房、臥室都找不到人後,斯內普渾身散發著低溫的致死氣壓,在家裏橫衝直撞。

  他確定波特出門找食去了。

  這種情況也不是第一次發生,斯內普說服自己坐到沙發上用悠閒的姿勢等波特落網,然而內心卻慢慢升起了一股恐慌。

  斯內普沒有忘記自己家隔壁有一座食物免費還附送母獅的房子。

  19:50

  萬分不情願但還是走出去找波特的斯內普敲響了伊萬斯家的門。

  “你好,請問你找誰?”開門的是伊萬斯夫人,這讓斯內普松了口氣。

  “詹姆•波特有來這裏嗎?”斯內普幽幽地開口,陰沉的眸子裏具現出小型的風暴,似乎只要對方一說是,他就不介意把風暴釋放出來。

  “不,孩子,今天沒有叫這個名字的客人來拜訪,哎,我記起來了,你是……”

  在對方把話說完之前,斯內普俐落地轉身,毫不猶豫地沖進黑暗。

  19:54

  “嗨,西弗,你什麼時候出去的?”房子裏的詹姆詫異地問。

  那是一雙多麼無辜多麼純淨的眼睛,斯內普滿腔的憤怒的火苗一下子竄高了。

  “在你的決斷力中屬於次要地位的神經系統難道沒有告訴你離開之前至少應該和房子的主人說一聲嗎?該死的!我居然以為你那簡陋的大腦能對照顧好你自己起到作用!”

  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咆哮的聲音把斯內普自己給驚呆了,他下意識地想要合緊牙關,卻在發現心裏的擔心實際上多過怒氣的時候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對不起,西弗,我剛才只是出去拿外賣,速食店只送到街口,你應該也餓了吧?”

  詹姆耿直的笑容讓斯內普覺得自己發火有點莫名其妙,他故作鎮定地走到餐桌前坐下,被食物誘惑的香氣吸引住,不去理會詹姆抖動幅度越來越大的肩膀。

  20:37

  “呵呵……呵呵呵……”

  從浴室走出來的斯內普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張從晚餐開始就沒停下竊笑的臉,他不由地挺直了背脊,以超然的姿態改變腳步的方向,試圖繞過波特。

  20:38

  繞過波特的計畫失敗,斯內普被壓倒在床上。

  “西弗……”

  該死的,又是這種明顯在邀歡的聲音。

  斯內普默默拿起魔杖,輕輕一動,房間裏的光快速暗下來。

  “我好想你……”

  詹姆一邊說著,一邊將斯內普外套拉到肩膀以下,性急地去解他袍子上的鈕釦。

  “嗯……”

  感到詹姆的手開始肆意撫摸著自己敞開內 衣後露出的肌膚,斯內普臉一熱,卻也動手脫去了波特的衣服。

  “西弗,你好漂亮……這裏,還有這裏,都是白色的……”

  滾燙的聲音,落在心上,緊接著心也跟著熱起來。

  原本放在波特衣領上的手指,慢慢滑向他裸 露的胸口。

  這是頭一次,兩人這麼近距離地互相欣賞彼此的身體。

  隨著食指的滑動,詹姆的身體輕輕地顫抖著,斯內普勾起唇,為自己的學習能力驕傲,他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手指順著詹姆的鎖骨向下,來回撫摸著胸膛,在碰到乳 頭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

  “嘶……你再重點兒……”

  詹姆那副坦率的表情讓斯內普皺起了眉頭,他不客氣地揉捏著粉色的突 起,然後洩憤一樣用力向外拉,手指間越來越硬的觸感讓他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嗯……哈……”

  糾纏的雙唇間,兩人的呼吸交錯在一起

  舌頭交織,吸 吮著對方口中的蜜汁,用力地抱緊。

  21:02

  手臂環上彼此的背部,兩人的上身緊緊地貼著。

  從深吻中清醒,呼吸急促的斯內普無力地倒在了床上。

  “你喜歡你,西弗。”

  “嗯……我也是。”


☆、74.有責任番外之二

  “咳咳……”

  出聲打斷了趁著布萊克背對著他們而直接無視自己親熱的情侶,狼人努力讓自己的五官嚴肅一點,避免看到斯內普不華麗翻的白眼。

  “你怎麼了,萊姆斯?”詹姆笑著問,表情自然純良,盧平迅速把自己的目光從他還按著斯內普大腿的爪子上移開。

  “嗯……我有事要說,西里斯,你不忙吧?”

  “忙!我忙得很!沒看見我正在……”奮筆疾書的布萊克突然發現自己的頭頂籠罩了一片陰影,他抬頭,愣了好久,看到盧平溫柔地殺死你的笑容後終於把‘萊姆斯你擋到我的光了’給咽了回去,人形犬還是保留著一點野獸對危險的直覺的,西里斯用力點頭保證並加強語氣,“你說你說,我聽著呢!”

  “其實……我……”將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盧平反而覺得說不出口了,他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對上好友們直接或間接透露著關切的目光。

  “我是狼人!”

  “哦。”

  布萊克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他耐心地等了一會,見盧平不再說話了,很愣頭青地問:“沒了?那我繼續寫作業去了。”

  不顧臉色由慘白轉為鐵青最後五官湊成‘囧’樣的狼人,布萊克的確說到做到轉身,拿起羽毛筆開始自由的魔法史創作。

  “你到底聽清楚了沒有?!我是狼人啊狼人!能把你的脖子一口咬斷隨手就能撕裂你四肢的恐怖生物啊!!”

  這個仿佛聽到‘我買了二斤蘿蔔’的反應到底是怎麼回事?

  “如果你那個和變身時智商相差不了多少的大腦依舊在你的脖子上,你就該記得你口中的恐怖生物只不過是在月圓時刻強大一點的野獸而已,變身後兩天體力和魔力耗盡,一年級的任何一個新生都能殺死它——當然,這得要求不是你這種笨蛋才行。”

  斯內普的語氣並沒有因為狼人的自爆身價而好上一點兒,恰到好處地扯動嘴角,把被隱瞞的嘲弄和不屑表現得淋漓盡致。

  “其實,我們早在一年級的時候就知道了,你總會在月圓的時候生病,我們追問的時候也是支支吾吾不肯回答。去年預言家報紙報導一起狼人咬傷人案件,你的表情太不安,一連打翻了好幾個盤子,不引人注意都不行。”詹姆解釋道。

  “你們難道就不擔心?畢竟……我有可能……”

  “把我們變成狼人四人組?嘿,很有創意不是嗎?”布萊克刷刷地在羊皮紙上畫了兩筆,“——你們說,古靈閣的龍飼養員每週只有七加隆的工資,是不是因為當初妖精的首領被有翼蜥蜴打斷了鼻子?”

  “讚美你可愛的想像力,”斯內普冷冷哼了一聲,不過此時他更願意把精力投放在具有潛力的可再生資源上。

  被黑曜石般的瞳孔熱切地注視著,狼人吞咽了一下口水,受寵若驚地向後退了一小步。

  “萊姆斯,你知道,狼人全身都是寶,比如血液、獠牙、毛髮之類的,西弗對高級興奮劑的研究陷入瓶頸,恩,以後就靠你了。”

  詹姆鄭重地拍拍狼人的肩膀,用兄弟你保重刀山火海我就不奉陪了的語氣說道。

  “你們開玩笑的吧?只有在變身的時候我才會變得狂暴,平時的血液應該沒什麼用處!難道你們要在我變狼人的時候去採集?這不應該是斯萊特林來做的事情!”

  盧平義正言辭地告誡著蛇類應該珍愛生命遠離狼人,然而被屢試屢敗的實驗逼到角落就要跳牆的斯內普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了。

  “快快禁錮!”

  “咒語反彈!”

  狼人勉強跟著斯內普攻擊的節奏向門口退去,卻感到背後猛地一撞,倒在地上又被斯內普補了個力勁鬆懈的盧平不可置信地瞪視笑得一點也不格蘭芬多的布萊克。

  “別那麼看我,萊姆斯,因為每次家族試練都會受傷,我已經欠下很多藥劑的錢了……反正麻瓜醫學不是說每月放血對人身體有好處嘛!沒問題的!你就忍著點……”

  “哇——”盧平大叫,眼睜睜地看著斯內普手起刀落劃開皮膚接著自己鮮紅的血液流入超大號的試管裏,他有理由懷疑隨身攜帶玻璃儀器是不是黑髮斯萊特林最近才養成的習慣。

  “你猜得沒錯,自從你幾天前吞吞吐吐表現出有話說卻說不出來的症狀開始,西弗隨時都備了全套的採集器皿在身上——唉,你不要往心裏去。”

  詹姆善解人意地開導目光渙散的狼人,但盧平渾身顫抖,口中念念有詞:“假的都是假的這個世界不是真實的……”

  當沉痛悲哀的淚水剛流出眼眶就被眼疾手快的斯內普拿出另一個容器接住的時候,狼人堅強地把鹽水壓回眼睛裏,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咬牙切齒地發出類似於蛇類嘶嘶的詛咒聲:“沒用的!我的血液不會有任何刺激神經的作用!”

  “哼,你最好從這一刻就祈禱人形狀態下的血液會有效,否則我不介意每月都用一個晚上和你欣賞月光。”斯內普志得意滿地把器皿收到懷中,甩了袍子向外走去——他剛升入三年級就向魔藥教授申請了課後使用教室的權利。

  詹姆把早已準備好的補血劑遞過去,啟用良好的、幾乎已經被世俗摒棄的優秀信譽保證:“一切補品由西弗免費提供,你就放心吧!”

  ……

  ……真是謝謝你哦!

  瀟灑地把藥劑灌進嘴巴,預想中的古怪味道並沒有如期出現,盧平估計這也是作為移動魔藥材料寶庫的福利。

  “總之,雖然我不贊同把揭同伴的傷疤,但是西弗準備研究壓制狼人嗜血性格的藥劑,而在此之前他必須找出導致你變得狂暴的根本原因。為了巫師界未來的幸福和安寧,你就稍微犧牲一下吧!”

  “原來西弗勒斯是這麼說的。”盧平總算產生了正常的感動情緒。

  “……不,是我猜的……”充滿智慧的詹姆自覺地把目光調遠。

  在平均一星期被黑髮斯萊特林圍追堵截‘取’兩次血的頻率下,面色慘白的狼人以供血器官衰竭為由向詹姆提交了無期限休假拒絕任何形式慰問的申請,並在得到斯內普的批准以前悄悄地搬到了三把掃帚酒吧充當臨時服務員。

  “您的黃油啤酒,5西可,謝謝!”

  “哦,維爾先生,你來啦!照舊加冰威士卡,好的,一共1加隆5納特。”

  “什麼?沒有零錢?我和老闆說一聲讓你下次補上吧!”

  勤勞的小蜜蜂•盧平熟練地穿過人群,溫柔的笑臉贏得了不少熟客的讚歎。

  啊,自己果然是屬於平凡世界的……

  滿足地把小費塞進鼓鼓的錢包裏,盧平笑容滿面地迎接下一位客人。

  “歡迎光臨!請問……盧修斯•馬爾福?!”

  門叮呤一聲打開,進來的鉑金腦袋一下子照亮了整個酒吧。

  “萊姆斯•盧平?”灰藍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詫異,精緻的臉上帶著一成不變的假笑,由於他正背光站立,夕陽仿佛給貴族修長勻稱的身體鍍了層金邊。

  “是不是每次出場,華麗都是必須的?”

  狼人被蠱惑般地喃喃出口,披散的鉑金頭髮似乎把他的眼睛晃暈了。

  “什麼?”高傲的眉微微向裏湊,盧修斯邁動修長的腿走近發呆的盧平,焦糖色的頭髮好像長長了一些,蓋住了光潔的額頭,還有一些碎發俏皮地搭在卷卷的睫毛上,跟著他眨眼的動作而顫動。

  “呃,我是說,你總是這麼華麗,馬爾福先生,你需要怎樣的飲料?”定定神,盧平露出職業笑容。

  “黃油啤酒,”陌生的稱呼讓鉑金貴族不悅,但他只是挑了挑眉,不帶感情的視線掃過酒吧內的八卦人士,脫下齊整的外套遞給盧平,“我需要一個不受打擾的位置。”

  “好的。”指尖不小心觸到微涼的觸感,盧平以為是鈕釦之類,不以為意地抓了上去。

  “我理解你見到已經畢業的學長的驚喜,但是,我想你可以換個地點和我握手,而且,門口絕對不是一個適合敍舊的地方。”馬爾福拖著長腔,歌唱般地調 戲服務生裝狼人,可惜他笑得再優雅也掩蓋不了罪惡的本質。

  “對、對不起!”盧平慌亂地鬆手,在外套因為重力落倒地上之前發揮狼人傲人的速度撿起來掛好再露出笑容深深鞠躬,“實在抱歉!”

  “不必在意,我猜測,作為學長的我請你喝一杯啤酒你不會拒絕?”

  “當然,其實應該我請才對。”

  完全沒有意識到嚴苛地遵守貴族待人接物禮儀的馬爾福是如何粗心才會犯下被酒吧服務生碰到手指這樣謬誤的狼人,乖乖地跟著鉑金走到了角落……

  “你缺錢?”盧修斯把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漂亮的手指握住酒杯,拿到嘴邊淺抿了一口才悠閒地說道。

  “啊?”沒想到鉑金會問出這麼私人的問題,盧平愣了一下,壓住心中湧起的疑問和複雜,笑笑回答,“不,我只是……嗯,體驗生活。”

  “是麼?”盧修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直到狼人僵直了身體才把視線移開,“聽說,你的好友——我是指布萊克家的那位——最近過得很不好。”

  “西里斯他又出什麼事了?”對好友的關心壓過了對毒蛇的警戒,善良的狼人不由前傾身體,試圖從鉑金的口中套出點有用的資訊——他目前還不想自投羅網。

  “呵~再給我添杯啤酒。”

  “……好。”

  “西里斯他……”

  “你忘了放冰塊。”

  “……”

  此後的每天,馬爾福都會準時在盧平當值的時間出現,帶著一些有用沒用的消息,而狼人,也從一開始的震驚慢慢變為麻木。

  “十六杯啤酒,其中九杯加冰,一共……反正你沒零錢,給七加隆得了!”

  “漲價了麼?我沒記錯的話昨天還是五加隆。”

  “我的小費漲了!”

  唔,其實,我也不是正常人……

  給鉑金結賬的狼人如是想到。


☆、75.有責任番外之三

  “喂!你要去哪!FUCK!說你呢!給我停下!!”

  布萊克趴在一樓的窗臺上大喊,卻得不到那個身影的回應,一怒之下,獅子雙手使勁,橫躍出窗戶,跑幾下就攔到了對方的前面。

  “我問你話你怎麼不回答?!”

  被無視的西里斯抓住了雷古勒斯的手臂,用力把抗拒的弟弟扯向自己,英俊的臉因為憤怒扭曲了,然而滿腔的怒火就和平時一般得不到一點回應,那個由始至終一直保持沉默的男孩好像沒有看到自己一樣,對他咆哮的也只是呼嘯而過的空氣。

  “FUCK!”大布萊克焦躁地用腳跺地,握住雷古勒斯手臂的手收緊,“你對我到底有什麼不滿的?有本事說出來啊!躲躲閃閃的算什麼?!”

  西里斯搖晃著弟弟的身體,想要從他漠然的表情上看出點別的什麼,可是他失望地發現無論自己怎麼喊叫,雷古勒斯連看一眼都吝嗇。

  “切!FUCK!我再也不管了!”

  狠狠地推開了木偶一樣的小布萊克,後者踉蹌得退了幾步,搖晃的身體幾乎要跌倒在地上,西里斯頭也不回地沖出了格裏莫廣場12號的大門。

  以夜空中最耀眼的星辰為名的人從來都是這樣,粗魯而直接,對溫柔如水的勸導和交流不屑一顧,只會以火山爆發的氣勢引燃一切,先點著別人,再燃燒自己,讓周圍所有人和他一起燒到頂,直至一切都化為灰燼才肯甘休!

  “……唉,你又不是不知道雷古勒斯的難處,都這麼久了你怎麼還和他置氣?”

  等布萊克倒完苦水,狼人一邊漂浮數個酒杯,一邊用清潔咒把它們清理乾淨。

  “就是因為知道我才生氣!如果他根本就不在乎我,我早就用拳頭把他打到連他 媽……我們的媽都認不出來的地步!偏偏他是因為我才變成這樣的,你以為對著一塊木頭叫弟弟很有趣嗎?!”

  布萊克面相兇狠地敲著吧台,木質的材料禁不起獅子的敲打而發出吱吱嘎嘎的呻 吟聲,他喝白開水一樣往自己嘴裏灌威士卡,接著因為酒精的刺激性氣味而猛烈地咳嗽起來。

  “所以你就一個人跑到這裏喝悶酒?”

  盧平移走了好友面前的酒杯,換了一杯白開水。

  “嘿嘿,不然也不會遇到你,沒想到你居然躲在這裏,聽剛才的調酒師說你已經在這個酒吧幹了兩年了?”布萊克由衷地豎起大拇指,給了萊姆斯厚實的一拳,那差點就讓骨頭散架的力道包含的不僅僅是單純的見到好友的欣喜。

  “要是你在學校的時候每隔三天就抽一次血,放了假還要接受每週兩小時的全面體檢,你也不敢回家的……”盧平有些頭痛地撫額,斯萊特林的蛇類對實驗以及實驗物件的熱衷實在是讓他難以招架。

  眼看客人多了起來,盡職的狼人停下了私人對話,反復叮囑:“我先去忙,你好好呆著不要生事,這裏可不是霍格沃茨。”

  布萊克大手一揮,“去吧去吧!”接著他轉頭對調酒師喊道,“再來一杯威士卡!”

  當狼人回來,看到的就是布萊克爛泥似的癱在地上抱著別人的腿不撒手還一口一個“FUCK”的模樣。

  視線由下往上,沿著筆挺的褲腿、鑲嵌著不知名寶石的腰帶、綴有繁複花邊的襯衣,盧平看到了一張扭曲得不復英俊的臉,於是嘴角不由地開始抽搐,特別是耀眼的標誌性鉑金顏色跳入眼簾的時候。

  “你來啦,馬爾福先生。”盧平迅速地抓住西里斯的領子往一邊拉,幸運的是布萊克犬仿佛對熟悉的氣味放鬆了警惕,傻笑一陣任由狼人提著。

  “啊,真是意外,著名的布萊克大少爺也在這裏,也許下次出門前我該提前寫信詢問一下他是否出門,免得再被當作肉骨頭惹一身的蝨子。”馬爾福微微欠身,用白皙修長的手指撫平了褲腳的褶皺,盧平覺得如果可以的話鉑金會當場把褲子脫了然後燒掉。

  “非常抱歉,西里斯好像喝醉了,我得把他送到房間,作為賠禮,今天的黃油啤酒我請怎麼樣?”

  貴族的刻薄沒有讓盧平的臉色變一下,狼人微笑著點頭致歉,表示該寵物犬的不當行為由自己負責。

  “再好不過了。”馬爾福假笑,在不帶動多餘肌肉的前提下挑起一邊的眉,眼裏一片晦澀的灰。

  勉強扶住西里斯,想要抬高他的手臂方便自己把他弄上樓梯,然而喝醉了的布萊克依舊能活蹦亂跳禍害眾生,在盧平的懷裏扭來扭去不說,還變身為一條水蛇用身體纏住狼人。

  “FUCK……萊……萊姆斯……”

  “我說過很多遍了,不要在我的名字前加F開頭的單詞,還有,你放鬆點兒,我快被你勒死了……”

  盧平艱難地扭頭,躲過了西里斯呼出的難聞酒氣,無奈自己的脖子被他的手臂夾得死緊,而自己的雙手又要扶住他以免摔倒,根本騰不出空來解救自己被擠壓的呼吸道。

  “我想你需要一些幫助,把那玩意兒弄下來。”

  視線掃到蠢布萊克纏繞在盧平身上的四肢,不知何時出現在狼人背後的盧修斯冷笑著抽出魔杖,在狼人拒絕之前就把貴族中正在丟人現眼的敗類漂浮到半空中。

  毫無著力點的恐慌刺激了迷糊中的西里斯的本能,他劇烈地揮舞著手臂,蹬著雙腳,不需斷句連貫無比好似那一彎瀑布傾瀉而下字字帶髒的問候在酒吧裏炸開:“我口口你個口口他口的你有口就單挑啊是不是沒有口口的不敢啊我口你給我等著不口死你我他口的就不姓布萊克!”

  “……如果可以的話,再補一個無聲咒,謝謝。”

  狼人轉身,留給鉑金一個蕭索的背影。

  躺在床上很快就陷入夢鄉的西里斯對狼人的絕望一無所知,自然也不知道難得一次打算助人為樂的馬爾福熱心地通知小布萊克過來領人。

  布萊克犬只是迷迷糊糊地感到有人故意打擾自己的睡眠,不停地對著自己說話,似乎好久之後,久到他快要再次睡著,嘴唇上突然傳來暖暖的觸感,輕得和羽毛落下一樣,癢癢的,柔柔的。

  “嗯……”西里斯舒服地歎息,下意識地想留住如此美好的感覺,可眼皮厚重得就像被巨怪的木槌吊著,他只能努力抬起雙臂,終於成功地抓住了想要逃跑的東西,他滿足地笑了,歡快地用腦袋去蹭,然後好奇地用手去撫摸東西的形狀。

  唔……怎麼硬梆梆的……(喂喂——不要想歪了= =)

  布萊克有些失望,手一邊按捏一邊下移,最後停留在兩塊柔軟的極富彈性的墊子上,用手指試探地戳了一下,懷裏的東西有僵硬了幾分,再戳,又變硬了……

  仿佛找到有趣的玩具一樣,西里斯在睡夢裏戳著粉色的泡泡,就像是麻瓜的通關遊戲,每戳一次,泡泡就越來越多,越來越燙手,而樂此不疲的布萊克犬,興奮地直哼哼,倔強的性格一上來就卯足了勁要把泡泡消滅乾淨。

  再到後來,布萊克已經改戳為揉,改揉為捏了……

  與占了無數便宜而不自知的大布萊克不同,清醒的小布萊克僵直了身體,並且像篩子一般顫抖著,蒼白瘦削的臉上此時佈滿了醉人的紅暈,如芳醇的葡萄酒散發出馥鬱清冽的氣息。

  布萊克家族的第二號繼承人多希望自己能暈倒過去,完全陷入了混亂的腦子發出嗡嗡的申請罷工的聲音,雷古勒斯竭力要求自己冷靜下來去運轉頭蓋骨下的思維機器,結果轟得一聲,臀 部被用力捏得變形的痛感加快了理智崩塌的速度。

  “哥、哥哥……”

  視線開始迷蒙起來,周圍的空間像是因為身體騰起的高溫而產生了扭曲,但又似十分清晰,面貼著面的距離使雷古勒斯能數得清西里斯睫毛的數量。

  向兩邊翹起的嘴唇是多麼沒有防備,只要稍稍抬起下巴,就能嘗到夢幻中的味道。

  雷古勒斯愣愣地看著那兩片紅色向自己靠近,再次吻上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的身體對哥哥的渴 望已經到了快要崩潰的地步。

  不,這樣是不對的……

  如此抗拒著,雷古勒斯摩擦著乾涸的唇瓣,分開,接觸,再分開……

  “嗯……給我……”

  突然被按住了腦袋,睡夢中的西里斯熱情地含住了雷古勒斯的唇瓣,一陣咬齧,最後砸吧著放開。

  “哥哥……”雷古勒斯低下頭,虔誠地吻上了西里斯的嘴唇,吮 吸著帶著酒精味道的津 液,慢慢地探進自己的舌頭在炙熱的口腔裏攪動……


☆、76.出賣

  O.W.Ls考試的逼近讓五年級的學生都陷入了忙碌之中,斯內普也不例外,呆在實驗室裏的時間不可避免地減少了一半,大多數時間都和其他三人一起復習功課。

  詹姆心疼地看著斯內普因為考試綜合症而顏色越來越深的黑眼圈,學生時代永遠的主題——考試讓小蝙蝠精神緊張得要靠無夢魔藥才能睡著。

  不過也不是沒有福利的,詹姆對著密密麻麻的魔法史筆記得意地笑,現在無論他怎麼佔便宜,斯內普最多冷哼一聲就沒有了抗拒,畢竟,適當的‘運動’也是疏解壓力的一種辦法嘛——即使那種‘運動’只是單純的親親抱抱摸摸。

  這並不是對考題一清二楚卻緘口不言的理由,呃,好吧,至少不是唯一的理由……

  詹姆望向圖書館中造成無人地帶的進入氣勢範圍立即秒殺的布萊克,最純血最高貴家族的繼承人一號出乎意料地主動提出了魔藥學的補習。

  也許是出於對戰線一致的格蘭芬多的關心,但詹姆覺得斯內普更多是出於‘越快打發走他越好’的想法才讓他去抄寫《魔法藥劑與藥水》一百遍,然而西里斯好像真的被家人壓榨得神經系統出現了極端的反向思維。

  那一箱子的羽毛筆和墨水證明了他勇於實踐斯內普教學方式是否正確的決心。

  當真正上了考場,面對製作緩和劑的魔藥考題,據說布萊克在無意識的情況下默誦出了完整的製作過程,每處細節——包括標點都精確無誤,沒有一點兒瑕疵。

  出了考場,西里斯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抱著《魔法藥劑與藥水》原版和他的一百遍手抄版埋頭痛哭,哭完了接著陰測測地笑了一陣,成功嚇暈恰巧回寢室的小獅子後,把讓他的手抽筋到扭曲變形的一百零一份魔藥學教材全部烈火熊熊。

  最後一門考試的結束鈴聲終於響了,學生們帶著或後悔或喜悅或自責或自信的表情默默走出考場。

  詹姆自覺地跟上斯內普的腳步,沒有詢問任何關於考試感想或者假期如何安排的問題,而是在小蝙蝠腳步虛浮夢遊似的走進宿舍倒在床上呼吸立刻進入平緩狀態的時候,給他蓋上了毯子。

  一覺無夢直到第二天清晨,睜開眼就看見一張放大的笑臉。

  該死的!這頭發情期無限延長的獅子!

  “早安吻,西弗~”

  熟練地躲過蛇王的撩 陰腿,波特淫 笑著用身體壓在斯內普的身上,趁著黑色眼瞳尚未完全清醒流露出迷茫神色的時候大舉進攻,攪亂小蝙蝠平靜的呼吸。

  狡猾的舌頭熟門熟路地鑽進了斯內普的口腔,滑過敏感的上顎,一閃而過的酸癢感覺讓小蝙蝠的氣息一頓,緊接著,兩條舌頭勢均力敵地糾纏在一起,不斷地相互摩擦,在對方的濕潤中攪動。

  “恩……哈……”伴隨著水聲的聲 音在房間中蕩漾開來。

  經過一晚上的休息,斯內普的精神又回歸到了全滿的狀態,他一改之前被動接受波特服務的態度,用不遜色于詹姆的技術舔 舐柔軟的口腔內 壁,情 動的快感讓兩人都沉迷在這個綿長的吻中。

  “西弗,我們快十六了吧?”

  戀戀不捨地離開香甜的唇瓣,詹姆圈住了斯內普比起男孩的體格略顯得細的腰,隔著布料用手指一圈一圈地劃著。

  這種問題不是斯內普第一次遇到,實際上每次波特的眼神壓抑著要把自己吞裹入腹的欲 望時他都會把自己活過的年頭數一遍,然後對著那個總數哀歎。

  詹姆的這種行為,莫名地讓斯內普感到愉悅,雖然兩人把男孩之間不該做的事情差不多全做過了,而且還不止一遍-w-+,但是最後那一步總讓他有些發怵。

  “哼。”借由鼻息遮蓋自己的慌亂,斯內普按住了往自己睡衣下伸的手,接觸到睡袍絲滑的布料他楞了一下,昨天他根本沒有換衣服……

  他完全可以想像波特是怎麼把他剝乾淨摸個痛快最後才把睡衣給他套上的,斯內普的臉色有些發紅,抵抗的手頓時沒了力氣,軟綿綿地搭在詹姆的手臂上。

  “變大了……呵~”

  “蠢貨!”

  在摩擦而升高的溫度中,斯內普無比清楚自己享受著體內不斷騰起的快 感,詹姆的手就像帶著魔力,喚醒了靈魂最深處的欲 望,再加上年輕的身體從來不懂得拒絕,即使理智再怎麼掙扎也逃脫不了情 欲的陷阱。

  “啊……恩……”

  早晨的清新空氣沁人心脾,卻遮蓋不了室內一片春 光中散發出的淡淡腥 味。

  瞥見波特沾滿了自己乳白色液體的手掌,斯內普驚嚇一般地跳起來,沖進了浴室,門縫中透出一打鎖門咒的白光。

  等紅蝙蝠披上黑色的保護色出來,詹姆已經整理好行李,並叫家養小精靈送來了早餐。

  “我們先回家把行李放掉,母親已經念叨你很久了,”詹姆遞給斯內普一塊南瓜餅,“晚上西里斯請我們去三把掃帚喝酒,他說考完試要開派對,好好放縱一下。”

  “哼,如果你還記得二年級的時候是誰把你弄回宿舍的,就該離酒精遠一點,免得中毒連巨怪的智商都達不到。”

  斯內普接過,放在嘴裏咬了一口,發出低低的咀嚼聲。

  “放心,這次我會注意的,想起上次醉酒的經歷我就頭痛,”詹姆皺眉撫額的模樣娛樂了斯內普,“你知道萊姆斯現在怎麼樣了?我是指……”詹姆突出下巴做了個准鉑金的挑眉動作。

  “我對研究物件的私人生活沒有興趣,詹姆,說起來,你真的不知道狼人朋友的第二個洞穴在哪嗎?”斯內普危險地眯起眼,身體前傾,散發出逼問者的氣勢。

  被逼問者很無辜地聳肩:“我整天都和你呆在一起,怎麼有時間去調查?何況我一查到肯定在下一秒就告訴你,說不定萊姆斯就是知道這一點才不肯跟我說的。”

  其實,並非詹姆查不到,而是他不想查,一來出於魔藥這個和自己爭奪小蝙蝠時間的潛在情 敵,二來出於防止盧平的造血器官過早衰竭的考慮。

  對波特的心思一清二楚的斯內普沒有點出來,只是用絲綢劃過皮膚般潤滑低沉的聲音諷刺:“既然你對我研製的藥劑是否有效沒有興趣,我並不介意讓狼人再度過幾個瘋狂的夜晚。”

  “你做出了狼毒藥劑?哦,讚美梅林!你真是天才,西弗!”

  “謝謝你的命名,詹姆,不過藥劑還在試驗當中,成品差不多需要半年的時間。現在,我還缺少一個勇於站出來的自願者,你明白我的意思,對麼?”

  “當然!我想萊姆斯一定會很高興的,”詹姆快樂地舉起杯子,雖然裏面裝的是果汁而不是香檳,接著他又有些疑慮,“你剛才說是試驗品,會有危險嗎?”

  “我無法給你確切的答案,詹姆,實驗的精准性不允許我做出任何推測,不過我決定在他變身的時候記錄一些資料……”

  “你要和一頭變了身的狼人呆在同一間屋子裏?我反對!太危險了!”詹姆激烈的反應引得斯內普訝異得看了他一眼,“狼人在變身的狀態下速度、力量、魔力是平時的三倍以上,理智根本為零,需要幾個成人巫師才能把它制服,你哪里來的自信能保護好自己?”

  “書上寫的並不一定可信,我已經計算過了,當月亮開始向西偏移的時候,狼人的狂暴會慢慢減弱,以我的能力足夠應付。”

  和狼人共舞?真是個不錯的想法!

  面對斯內普已經打定主意的神色,詹姆不再多言,只是心裏希望盧平躲得越遠越好。

  不幸的是,當晚走進酒吧第一眼看到的熟悉笑容讓雙方都僵硬了表情。

  “歡迎光臨——詹姆?”

  “萊姆斯?”

  波特和盧平都在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我不想在這裏看到你’的資訊。

  “太讓我驚訝了,瞧瞧這是誰,”斯內普勾起冷笑的弧度,誇張的語句在蛇信子上轉了一圈而諷刺意味十足,他用驚訝的口吻表達了巧遇刻意失蹤的小獅子的欣喜,“好久不見了。”

  “呵呵……真巧,”盧平訕訕笑著,眉宇間籠上了一層苦澀,“西里斯在那邊喝酒,我帶你們過去吧。”

  詹姆暗自歎氣,恐怕萊姆斯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西里斯出賣,禍水東引這招不會管用了。

  “啊,聽他說今天是我們四人的小聚會,怎麼你不知道?”

  挑起一邊的眉,斯內普假笑,酒吧昏暗燈光產生的陰影給了他那個不懷好意的笑容營造了一個完美的環境。

  “既然是他提議的派對,今天的帳單當然是他負責,你們儘量喝,不必客氣!”

  盧平豪氣地從櫃子裏拿出一瓶威士卡,看著周圍酒客的震驚表情,詹姆默默地把付賬的問題留給布萊克。


☆、77.隱患

  三把掃帚酒吧。

  “喂,萊姆斯,不要這樣笑,怪冷的……”

  在波特和斯內普來之前就灌了幾大杯黃油啤酒的布萊克很快就喝醉了,趴在盧平身上不肯起來。

  狼人快要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他無奈地搖頭,放棄和神經不饒彎的布萊克無聲交流的想法,伸出手把他扶起靠在沙發上。

  他到底是不是裝的?滿腹鬱結的狼人不由懷疑到。

  “他怎麼了?好像一下子成了酒鬼。”詹姆把又要倒下了的布萊克扶住。

  “從去年假期就這樣了,那天他和弟弟吵架跑過來喝酒,結果發酒瘋被橫著送回了家。”

  “肯定被家裏人罰了,倔強的脾氣一上來,大概是放出了‘喝死也不關你們的事’這樣類似的話吧——盧修斯?”詹姆頗為神奇地看著出現在一片喧鬧之中的鉑金。

  馬爾福的視線巡視著整個酒吧,掃了一圈後在角落裏發現了四人,他略一思索,腳步只停了一秒就按照原來盡顯優雅的步調走了過去。

  “晚上好,西弗勒斯,詹姆,還有格蘭芬多的兩位學弟們。”鉑金優雅地在斯內普的旁邊坐下,波特頓生警惕。

  “誰是你學弟?唔……黃鼠狼……”布萊克適時地清醒了,他狠狠地向馬爾福齜牙,白森森的犬牙閃過我咬死你的寒光。

  “咳、西里斯喝醉了,”盧平用職業笑容示意無論這種情況出現多少次貴族都不應該和醉鬼計較,“盧修斯你今天來得有些晚,還是一杯黃油啤酒嗎?”說著狼人盡責地向櫃檯走去。

  狼人對馬爾福親昵的稱呼讓波特和斯內普驚異地對視一眼,但是出於斯萊特林的風格他們把疑問壓在心裏,而一旁的酒精上腦且那個腦本身也不冷靜的布萊克已經嚷嚷開了。

  “離……萊姆斯……斯、遠點!F……FUCK!斯萊特林沒一個……好東西……”

  布萊克絲毫沒有顧忌在場毒蛇比獅子三比一的局勢,他一條一條地數落‘沒一個好東西’的斯萊特林的不是,好像陷入了不說夠一萬遍就不能清醒的魔咒之中。

  “FUCK!說句話……你會死啊……整天悶聲不吭只會……只會低頭看地……地上有加隆嗎?梅林的褲子……就、就算有錢,也是我撿!……”

  “……”

  “FUCK!不……不就是一幢破宅子嘛……你以為我真的稀罕……哪天……哪天……我……”

  “……”三蛇不自覺地豎起了耳朵,誰知布萊克好像突然忘了語言一樣,卡在‘I’的音節上說不下去。

  是加入鳳凰社抓了格裏莫廣場12號所有登記在案的黑巫師去領賞?

  還是直接放一把火燒了房子裏的黑魔法物品,或者……把它們兌換成公益無害的金加隆?

  “盧修斯,你的黃油啤酒,”盧平的到來打破了四人的沉默,“剛才我已經寫信給雷古勒斯讓他過來領人,你們不用擔心。”

  看來,雷古勒斯和這間酒吧的交情也不算淺了……

  “很讓人意外,不是嗎?”斯內普閒適地靠在椅背上,視線從左手的酒杯上轉向馬爾福,“能在這裏遇到你,盧修斯,我以為你只會在高級西餐廳或者銘咖啡店裏出現。”

  “年輕人最熱愛的娛樂地點,消息靈通的貴族也應該知道,你覺得呢?再說,這裏的黃油啤酒的確很不錯。”盧修斯抬手抿了一口啤酒,然而只有他自己清楚,雖然冰爽的口感能讓人精神一振,但是一天喝個十幾杯就不在正常人可以享受的範圍內了。

  “看起來你是這裏的常客了,既然如此,你應該和萊姆斯一樣清楚這裏值得推薦的其他飲品吧?”詹姆側頭,表現出對酒類的濃厚興趣。

  “各人品味都不一樣,我也不想影響你的判斷,不過就以威士卡來說,我打賭西弗勒斯不會喜歡,它的味道過於辛辣,口味清淡的人是不會選擇它的。”

  詹姆也注意到斯內普液面只變淺了一點點的高腳杯,沖鉑金點頭,然後把威士卡清理一新再倒了杯開水給他,小蝙蝠的神色始終是清冷的,除了眉頭稍微松了一點之外沒有做出多餘的表情。

  “至於適合你們這個年齡段的飲料,我認為萊姆斯比我更瞭解這裏,畢竟他已經在這裏工作了三年了。”

  頓時,盧平的身體僵硬起來,他滿懷歉意地看著斯內普,接著滿懷誠意地看著波特,最後滿懷恨意地看著馬爾福。

  整個聚會都在貌合神離的氣氛中度過,在小布萊克顫顫巍巍地沐浴在學長們別有深意的目光中帶走大布萊克之後,馬爾福善意地把時間留給了急需處理內部矛盾的三人。

  勢單力薄的狼人被占了理氣更壯的長篇諷刺折騰得忘了留下西里斯的錢包,在哀歎沒有狼權可言的實驗契約同時,痛哭自己少了一半的月薪。

  “萊姆斯,我看你還是把工作辭了吧,我總覺得盧修斯接近你還帶有別的目的,而且……西里斯也是擔心你才這麼做的,不要報復得太過分了。”

  詹姆開導了狼人幾句,然而那張聽到布萊克犬的名字時連磨牙都忘了掩飾的笑臉實在是不像有把他的勸解聽進去的樣子。

  波特和斯內普回到波特莊園,都因為喝了酒而有了些睡意,早早地互道晚安各自回房休息了。

  第二天,詹姆下樓吃早餐,才發現斯內普已經被母親拉進了草藥園,和同樣被愛人拋棄的父親惺惺相惜了一陣,他就在書房裏翻了會書。

  然而思緒就是靜不下來。

  這一世雖然有很多事情改變了,然而他總對西弗勒斯差點在狼人手下喪命耿耿於懷,他無法想像意外真的發生了自己會不會用魔杖指著好友。

  以前斯內普遇難的時候自己救了他——雖然動機不純——但是這次他根本無法這麼做。潛伏在狼人身邊最好的辦法就是通過阿尼瑪格斯——曾經在戰場上和狼人決鬥過的他還沒自大到以為未畢業的巫師能一個人應付,偏偏忒亞這只神出鬼沒的黑貓在斯內普面前出現了太多次,如果斯內普不起疑詹姆才覺得奇怪。

  哪有貓十幾年還沒長大的?

  恐怕斯內普早就有所懷疑了,只是缺乏證據罷了。

  如果詹姆眼巴巴地變身了並把自己送到小蝙蝠面前,那不是真的應了斯內普對自己大腦還沒有膽子大的詛咒嗎?

  明知道這個謊遲早有被識破的一天,詹姆還是像所有說謊者一樣帶著僥倖心理希望那一天來得晚一些,至少要等他準備好怎麼開口解釋才行。

  但是,如果自己不在身邊,斯內普會不會出事?

  ……

  當單獨一個人無法解決某件事情的時候,朋友的價值就體現出來了。

  波特和家養小精靈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家,眨眼間他就敲響了格裏莫廣場12號的大門。

  “尊敬的先生,請問您找誰?”開門的是克利切,長長的鼻子幾乎碰到了地面。

  “我找西里斯,他在家嗎?”

  “是找布萊克大少爺的?你等著。”

  啪地一聲門就扣上了,詹姆訕訕地摸摸鼻子,不會是被當成泥巴種攔在外面了吧……

  難道布萊克家對西里斯的朋友都這麼不待見?

  由此折射出西里斯在家中的地位,真的不怪他在這裏呆不下去。

  “……FUCK……老子的事和你們沒有關係!……切!走就走……”

  門裏傳來一陣吵鬧的聲音,不用猜就知道是離家出走故事之布萊克版本了。

  “嗨,西里斯……”

  “詹姆,我們走,不用理那些老頑固和小•頑固!”

  “小頑固?”

  “還不是那個殺千刀的混蛋!”

  被拖到了一個公園,詹姆好笑地看著把欄杆當作家人踹的西里斯。

  “難道你就繼續和他們吵下去?”

  “廢話!他口的我怎麼能向邪惡的黑巫師屈服!”

  布萊克家已經把固執寫入基因,詹姆沒有過多糾纏于出生於蛇窩的獅子該如何處理好家庭關係的問題。

  “這次來我是有事情請你幫忙。”

  “沒問題!”

  嘿嘿,就是喜歡格蘭芬多這種樂於助人的個性。

  詹姆大致把自己的困境說了一遍,換來西里斯的連連搖頭。

  “你要我幫你撒謊?”

  “不不,只是選擇性地隱瞞部分並不重要的事情細節。”詹姆豎起食指在西里斯面前搖了搖。

  “我討厭這種很斯萊特林的說話方式,總讓我有扁人的衝動。”布萊克犬貌似深沉地說道。

  “……”

  “說吧要我做什麼。”

  “離下個月圓之夜只有十幾天了,你必須在這段時間內學會阿尼瑪格斯變身,然後暗地裏保護西弗勒斯。”

  “開什麼玩笑!整個英國登記的阿尼瑪格斯也不超過十個,你讓我到哪里變去?”布萊克看波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條沒有腦部的吸血蠅。

  “不是還有我嗎?先不說變形之後你隨時翹家都沒有問題的益處,為了萊姆斯你也該拼命一搏啊!或者,你不趁機會戴罪立功,等開學了萊姆斯還會在課堂上給你打掩護無償把作業借你抄?哼哼,你也不怕跟人決鬥的時候他在背後給你來那麼一下?啊——”

  布萊克的拳頭親吻在波特的嘴角上。

  “FUCK!我說了我不喜歡斯萊特林的語氣!尤其是威脅的!”


☆、78.懷疑

  “小西弗,午餐的時間到了,”波特夫人笑吟吟地把坩堝裏的藥劑導入試管,“反正要等它冷卻,我們先吃飯怎麼樣?”

  嘴角翹起肉眼可辨的弧度,斯內普滿意實驗的進展,贊同地點頭。

  家養小精靈很快就佈置好飯菜,斯內普的視線不自覺地往樓梯口移了兩寸,並沒有見到預料中的那個波特,內心突然有些空落落的,於是他低頭很完美地掩飾了自己異樣的感情。

  該死的波特去哪了?

  斯內普在心裏問自己,卻因為得不到回答而慢慢浮起了焦躁。

  或許他該問問?斯內普的餐刀停在半空中,離盤子裏的牛排還有一段明顯的距離。

  但是,會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哦,梅林!不會的,用出於關心朋友的藉口很合理……

  可自己是不是猶豫太久了?如果是普通朋友應該的發現人不在的時候就直接問才正常吧?

  那麼,不問算了……反正他一點兒,連灰塵渣滓大小都沒有,也不在乎把腦袋上的思維器官當裝飾品的波特!

  對,沒錯!那些早安吻晚安吻還有以別的名目設立的吻也都和自己沒有關係!

  ……

  ……我到底在想什麼?!

  斯內普手上不由用上了過大的力道,金屬質地的餐具之間發出了清晰的碰撞聲,在桌上傳開,小蝙蝠幾乎要把自己那不爭氣的腦袋埋到海鮮湯裏面去。

  “怎麼了,小西弗?你有心事。”波特夫人關切地看著斯內普擋住半張臉的頭髮,篤定地說道。

  “今天……似乎有些安靜?”

  “安靜?沒有啊……平時不都這樣嗎?”秉承家族優良傳統的一根筋•老波特沒有停下伸向蘋果派的手。

  波特夫人瞥見空出來的那個位置,眸光一閃,露出會意的笑容:“哦~原來你在問詹姆去了哪里。”

  聽出了她話語裏的戲謔,黑髮下的耳朵因為充血漲得通紅,斯內普不適應地皺眉,在椅子上動了動身體,儘管難掩不安,然而他的注意力卻集中在接下來的談話上。

  “不過可惜我也不知道他又跑到哪里玩了,親愛的,詹姆走之前有和你說嗎?”波特夫人轉向老波特。

  “那死小子只是說出去逛逛,這幾天他都是早上出門,直到晚飯才回來,心都跑野了!誰知道他和那個小混混搞在一起?!”老波特從來沒指望過自己的兒子會參與除了打架、夜遊、翹家等比較容易收到阿茲卡班住宿邀請以外的假日活動。

  “哎?以前他都是和小西弗玩在一起,沒見他和哪個男孩交好啊,親愛的,你別擔心——對了!你說他會不會是有女朋友了?”

  “咳咳……”黑色的瞳孔驟然緊縮,假裝喝果汁的斯內普差點把氣管當作食道,他心虛得不敢和語氣興奮的波特夫婦對視,僵直了身體迎接他們逐漸迫切的探索發現不為人知真相的熱情,緊張之下咳嗽越發止不住了。

  “小西弗,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來~告訴阿姨~”

  “……我吃飽了。”斯內普刷地站起來,空氣和衣袍摩擦甚至發出了輕微的爆破聲,他大步走出客廳遠離誘拐犯,翻滾的袍角就像一片不詳的烏雲,承載著焦躁和怒氣。

  另一邊,給布萊克做暑期變身特訓的詹姆幾乎要發狂了。

  “拜託!動動你的腦子行不行?不要讓我覺得自己在教一個白癡!我是讓你冥想!冥想你懂嗎?居然敢給我睡覺?還打呼嚕!!”

  以刺激為興奮催化劑的布萊克犬跳起來把波特撲倒,掐住他的脖子猛搖,英俊的臉上滿是煞氣:“FUCK!我睡覺就是喜歡打呼嚕,礙著你什麼事啊!不就一個變身術,至於那麼折騰老子嗎?!FUCK梅林!”

  忍住暈眩感,詹姆一拳飛向布萊克的眼睛,在對方靈活躲過後改為鷹爪抓向他的左耳,只聽西里斯吃痛地叫了一聲,定睛一看,指甲竟然帶出了幾條肉絲兒。

  “FUCK!我咬死你!”

  “哼,白癡……”

  “啊——我的牙……”

  “嘶……斷了……鼻樑要斷了……”

  “呼呼……”

  兩人扭打了一陣,最後精疲力竭地倒在地板上,兩個腦袋對靠著,四腳八叉地躺著。

  “嘿,打一架痛快多了!”布萊克抬頭數著鑲嵌在天花板上的妖精眼珠,“為什麼要在這裏訓練?你明知道我一秒也不想多呆。”

  “保證隱秘性啊,既不會被西弗勒斯發現也不會引起魔法部的注意,沒有哪里比你家更適合練習非法魔法了。再說,就算是受人白眼,我不也和你一起擔著嗎?”詹姆想起每次看到自己雷古勒斯像是活吞了蟾蜍的臉,不由笑出聲來,因為這幾天練習毫無進展而產生的焦躁都消散了大部分。

  “算你夠兄弟!不過那個阿尼瑪格斯我現在一點兒感覺都沒有,你說的冥想一點用處都沒有。”

  “那分明是你靜不下心來……”詹姆翻了個白眼,其實他從第一天開始就隱晦地引導他變一隻大黑狗出來,但是西里斯的腦中卻連模糊的輪廓都想不出來,波特思索了一會,然後堅定地握拳。

  “明天我帶你去動物園!”

  “……”

  在布萊克家一口水都混到的波特趕莊園,正好到了晚餐時間,奇怪的是餐桌是只有西弗勒斯一個人。

  “太好了!我差點渴死!”詹姆拿起桌上的檸檬汁就往肚子裏灌。

  手還維持著去拿杯子的姿勢,斯內普頓時沉下臉來,低壓的空氣像是要把波特的腦髓擠出來看看是紅的綠的還是黑的。

  “要是你不小心把大腦忘在了某條街道某個巷口的垃圾堆裏,我不介意告訴你餐前洗手是起碼的衛生習慣,而且,搶奪別人的飲水用具是更失禮的行為。”

  “更直接的我們都做過啊……”

  詹姆警惕地環顧四周,嘿嘿笑了幾聲湊進斯內普,故意把氣息吐在他的臉上,一副‘就是調戲你有本事調戲回來呀’的痞子相。

  意外地,斯內普只是無聲無息地看了波特一眼,別過頭盯著盤子發呆。

  楞了楞,詹姆拉開椅子坐在斯內普的身邊,試探地問道:“怎麼就你一個人在?他們呢?”

  “出去吃了。”斯內普簡短地回答,飄忽的視線落不到實處。

  沉悶的氣氛有些令人難以忍受,詹姆食不知味地咀嚼著晚餐,時不時地偷偷瞄上小蝙蝠幾眼。他預感是自己這幾天的冷淡讓斯內普感到不安了,可他卻不想再說謊,只能用沉默回應沉默。

  “西弗?”

  看著斯內普無言上樓,走進房間,詹姆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跟上去。

  手抬起的瞬間,斯內普發現那個該死的波特沒有像以前一樣追著自己,以一副泰然的模樣坐在椅子裏,他惱怒地擺手,門一下子被關上。

  難道他就不能挪挪那該死的屁 股嗎?!

  斯內普在房間裏來回走著,帶起一陣回轉的旋風,他氣憤自己沒頭沒腦的賭氣行為,氣憤把自己變得不正常的波特,更氣憤內心咆哮著想要質問他去了哪里的沖 動……

  焦躁妒忌難過憤怒慌亂……

  該死的給我冷靜下來!

  ——那頭安分不下來的獅子只是例行出去遊蕩,沒什麼好擔心的。

  ——哦?連續幾個白天?他想要親自用腳掌丈量英國魔法世界的土地麼?是不是該給他發一枚梅林一級勳章?

  ——該死的!你不會真的相信他和雌性到床上互相打滾捉蝨子吧?

  ——哼!只要和‘波特’這個姓氏搭上關係,事情就從來沒有在你的控制中過。作為他現在的男朋友,你應該阻止他往自由自在的大自然中跑!

  ——絕對不要!你是男孩!不是囉嗦軟弱哭哭啼啼的雌性!

  ——你簡直無可救藥!

  ……

  “停下!”斯內普一聲怒吼,陷入自我厭惡的深淵之中,他垂頭喪氣地坐倒在地上,視線複雜地盯著門把手,好像它是天底下最大的秘密。

  接下來的幾天,斯內普都沒有和波特說上一句完整的話。

  終於在某天晚上炸完了所有備用坩堝之後,斯內普後知後覺地沖出實驗室,回到房間烈火熊熊了剩下日子裏的所有安排,在第二天的新日程表上寫下了‘項圈•波特’暗語般隱晦的字句,然後滿足地睡去。

  “早啊,西弗~”

  “嗯,早安。”看到棕色眸子裏的驚喜,斯內普覺得自己的心情好了一點,他沖詹姆點頭,忽然覺得自己那天發火發得莫名其妙。

  “來,吃煎蛋!要番茄醬嗎?”

  “好。”修長的手指接過。

  “今天的蔬菜沙拉很不錯,你嘗嘗看。”

  “……”

  “飯後不要直接吃水果,柳丁半小時以後再吃,不如改成果汁吧?”

  “……”

  ——怎麼好像殷勤得有點過分?

  ——該死的!你丫閉嘴!

  被一隻蠢獅子左右情緒,自己真的還有什麼未來嗎?斯內普認真地問自己。

  答案比較絕望。


☆、79.俗套

  “該死的!”

  隱蔽在大樹的樹幹後面,斯內普煩躁地垂下魔杖,第一百次瞪向前面的那個背影,搞不清自己是想掐死對方還是掐死自己。

  這就是詹姆•漫遊者•波特的目的地?

  如果他的眼睛還能正常工作,那麼根據鐵門上誇張地放大了數倍的三個字母‘ZOO’來判斷,這裏的確是麻瓜動物園沒錯。

  難道魔法世界的神奇生物還不能滿足波特的好奇心?

  咬牙切齒地忍住了清水如泉澆醒他的欲望,斯內普等波特通過檢票處,他才將使用變形術偽造的英鎊遞給正在熱烈交談的女售票員。

  “剛才的男生好帥啊……好想上去向他要電話號碼……你認識他嗎?”

  電話?哼,梅林熱線倒是有!斯內普冷笑起來。

  “哦~你說波特先生啊~他可是位十足的紳士呢!上次我不小心被人撞倒,是他扶我起來的呢~”

  跌倒?哼!摔斷的是胳膊還是腿?斯內普不耐煩地用腳尖點地。

  “真的真的?好浪漫的邂逅……接下來是不是海邊漫步燭光晚餐再加煙花星火?”

  你們想要海葬還是火葬?!斯內普的手已經摸上了的魔杖。

  “唉……你當我不想啊!他已經有女朋友了,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波特先生每天都陪她來這裏逛呢!好讓人羡慕~”

  很好!波特,不要讓我抓住你!!

  “哎——客人!你的票還沒拿呢……”

  將鬱結發洩到的土地上,每走一步,地面——無論水泥的還是青石板的——都會發出令人發怵的沉悶聲響。

  親眼看到自己的男朋友和別的女孩親昵地勾肩搭背然後感到理智一點點滑向崩潰邊緣,那種感覺,很複雜,很微妙,很哲理……

  特別是自己還身為男生的時候。

  斯內普不會去懷疑自己的眼睛,同樣也不會去懷疑波特對自己的感情,但是心裏還是湧上了遭到背叛的憤怒和酸澀。

  這一幕有些相似,小時候摩金夫人長袍店爆發的情感再一次蠢蠢欲動起來。

  嫉妒嗎?斯內普捂住自己微微發疼的胸口,一男一女相依在一起的畫面十分刺眼。

  ——該死的!你該沖上去把那只獅子弄暈,剃毛,解剖,裝箱,標明生產日期然後賣到藥店出售!

  ——你是肌肉錯長在腦子裏的格蘭芬多嗎?暴力不是解決問題最有效的方法!

  ——但卻是最快的!蠢貨,你還在等什麼?!難道非要看到他們擁抱親吻進酒店開 房間才動手?

  ——閉嘴!我相信波特……

  ——哦?那你現在在做什麼?恰好經過?恩?真是虛偽!

  ——不……我不是……

  ——那麼,沖上去給波特懷裏的東西一個驅逐咒,再把那只蠢獅子扔到迷情劑裏淹死!

  ……

  “嘿!你放出的冷氣太重了,還不出來。”

  詹姆早就發現了自己被人跟蹤,故意把人引到僻靜的小徑,貌似隨意插在褲袋裏的手已經握住了魔杖,準備稍有異常就在下一秒反應。

  陰影中走出的人,在陽光下竟顯得如此冷酷暴虐,猙獰的笑容讓詹姆反應了一會才把他的名字叫出來。

  “西弗?!”

  看到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瞳孔,詹姆頓時一身冷汗,他絕對不懷疑斯內普內心正在選擇自己的死法。

  規避危險的本能讓他飛一般地跳起,遠離了背後的導火索,表明自己是清白的忠貞的不渝的。

  “他不是女的!”詹姆搖頭擺手,激動地連音調都變了。

  “那麼是男的了?我該讚揚正好符合你擇偶的性別標準嗎?不過我倒是第一次聽說你喜歡女裝癖者!”

  黑髮斯萊特林的仇恨幾乎要把周圍的空氣都燃燒起來,他一步一步逼近波特,用視線淩遲他身後的第三者,對方倒吸了一口冷氣,惶恐地向後退了一步。

  “不、西弗,你誤會了!我怎麼會喜歡他?沒有人比你更清楚我的心!我永遠只喜歡你!!”

  詹姆後面傳說中的女裝癖者搖晃了一下,像是遭雷劈一樣癱倒在地上,顫抖成波浪狀的聲音也不能表達出‘她’內心的絕望。

  “不可能……FUCK!”

  “……布萊克?”

  斯內普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是的,”詹姆擔憂地看著還沒有從打擊中振作起來的西里斯,歎氣,“第一天來的時候他沖到巴西蟒蛇的水箱裏給它們拔牙,騎駱駝的時候在雙峰上倒立,還朝猴王扔刺蝟……更糟糕的是他打開了美洲豹的籠子聲稱要研究與藏羚羊比誰跑得快,結果很明顯,麻瓜世界甲二級保護動物被活活咬死,我們差點被扭送警局!不換張臉,他進得來麼?”

  “但是,我沒有看出要變成女性的必要。”

  斯內普質疑順帶鄙視布萊克智商的目光再次讓詹姆歎息。

  “兩個男生每天跑動物園太不正常,如果是女性的話會不惹人懷疑一點。再說,穿著裙子和高跟鞋他走不快,我能在發生意外之前制止他的所有動作!”詹姆語氣陰沉,這幾天的經歷實在不能讓他感到愉快。

  “……該死的你什麼時候對動物園產生了興趣?”蛇王吐著蛇信。

  “幫他尋找合適的阿尼瑪格斯形態,更方便他翹家,”詹姆揉揉發脹的太陽穴,隱瞞了部分事實,“那麼,你呢?”

  “……哼!”黑髮斯萊特林沒什麼氣勢地哼哼。

  “你懷疑我紅 杏 出 牆,我很傷心,西弗。”

  波特用我需要補償的熱切目光注視著小蝙蝠。

  “蜘蛛尾巷!”

  沒有在意世界觀瞬間支離破碎的布萊克犬,波特幸福地擁著門鑰匙和斯內普回到沒人打擾的二人空間。

  “食物、飲料我們可以叫外賣,我會寫信告訴父母今晚不回去。”

  “什麼……”斯內普對突然開始考慮今天行程事項的波特眨了眨眼。

  詹姆迫不及待地含住了斯內普薄薄的淺色唇瓣,破壞他抿緊的嘴角,這次並沒有直接深入舌頭探索柔軟的區域,而是細細地品嘗著乾燥微涼的味道,慢慢地用自己的嘴唇把對方的染濕染紅。

  仿佛預見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一樣,斯內普的身體猛的顫抖了一下。

  唇上的溫暖是那麼真切,剛才懷疑妒忌的情緒似乎加深了佔有那股溫暖的欲 望,他仰起頭,加深了彼此的接觸。

  “西弗……”詹姆喘息著分開,夢幻般地喃喃道。

  閉上眼之前,斯內普不忘把房間的所有窗簾放下,手環上了波特的脖子,不自主地摩擦著和自己相觸的嘴唇,輕輕地,像搔癢的羽毛,兩唇維持著若即若離的曖昧距離。

  這是赤 裸 裸的挑逗!

  聽見波特喉嚨裏沉悶的笑聲,斯內普紅了臉頰,他微微睜開眼,窺視那雙逐漸迷離起來的棕眼,緊接著自己的視野也忽然不清楚起來。

  詹姆把斯內普放到床上,一下子脫光了兩人的所有衣服,兩具年輕的身體親密地貼合在一起,一蒼白一健康的膚色即使在光線不足的房間裏也很能分辨得很清楚。

  用膝蓋頂開斯內普的雙腿,感到他肌肉的緊繃,詹姆來回撫摸小蝙蝠的皮膚,鎖骨,胸前,腰側……每一處敏 感 點他都一清二楚。

  斯內普稍稍蜷起了身體,酥麻的感覺隨著波特手的移動而傳遍了每一處,他感到抵在下身增加了硬度的分 身,不由面紅耳赤。

  被打 開的位置,好像馬上就要遭受襲擊,斯內普無法想像自己後面被侵 犯的情景,緊張地抓住了詹姆的手臂,似乎在抗拒。

  “相信我好嗎?會很舒服的……”

  該死的波特!

  張了張嘴,斯內普最後把‘蠢貨你當然會舒服了要不換你在下麵’的咒駡咽會了喉嚨,當然,這不是因為詹姆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性 器。

  練習劍道而起了一層薄繭的手指沿著陰 莖由下至上滑動,略硬的指甲力道恰好地挑起了斯內普的欲望;另一隻手靈活地撫弄胸前變 硬的小小突 起,輕輕地捏著,不停地搔弄。

  “恩……詹姆……”

  甜美的聲音把斯內普自己嚇了一跳,他略微睜大了眼睛,身體誠實地述說著自己確實像詹姆所說的感到了舒服,邀請一般地挺直了腰部。

  但是斯內普盡忠職守的理智馬上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動作,他慌亂地打算把下腹壓回到床上。

  “不能躲呢,西弗~”

  套 弄陰 莖的手強行潛進了斯內普的股 間。

  “住手……波特……該死的啊——”

  自從倒在床上,臀 部的清涼感就讓斯內普覺得忐忑,再加上波特越來越堅 硬的分 身,穴 口周圍的肌肉更加緊繃了。

  而那頭莽撞的獅子,居然直接沒入了手指的第一根骨節,乾澀火辣的疼痛讓斯內普的身體猛烈地跳了一下。

  “停……停下來……詹姆……我不要……”

  分 身還握在波特的手裏,快感一波波地侵襲著理智,卻被從後面撕裂的後怕戰勝了,斯內普用手臂死死抵住詹姆的身體。

  “西弗,不可能。”詹姆堅定地說道。


☆、80.初夜

  “停……停下來……詹姆……我不要……”

  分 身還握在波特的手裏,快感一波波地侵襲著理智,卻被從後面撕裂的後怕戰勝了,斯內普用手臂死死抵住詹姆的身體。

  “現在,你停得下來嗎……西弗?”

  用力抹了一下慢慢站立起的分 身,斯內普立即弓起了身體,抵抗著的手臂頓時失去了力氣,呼吸也跟著粗重起來。

  “無論如何……我要在上面!”

  斯內普快速說著,那語速甚至比噴灑毒液的時候還快上半分,然而裏面命令的語氣又有多少不安和惶恐,恐怕連他自己也說不清。

  “……下次吧……”

  這算是什麼答案?!

  就像明天還有明天,明天的明天還有明天一樣,‘下次’,明顯是推脫之詞!

  “我拒絕!……唔……”

  在越來越強烈的快 感中勉力維持思維的清明,斯內普用手撐住身體試圖坐起來,但是牽扯到後 庭痛得痙攣的肌肉時卻只能徒勞地再次倒回在床上。

  斯內普只能用七分欲 望三分理智的黑瞳瞪視波特,緊緊抿著唇以示絕不低頭死也不妥協。

  “西弗……相信我好不好……”

  歎息般的聲音像是撒 嬌,又像是哀求,甜膩的氣氛瞬間和情 欲一樣彌漫在兩人之間。

  斯內普絕望地發現自己再一次在彌漫著瀲灩水光的棕色眼睛失去了抵抗力,即使那些水分絕大部分是因為該死的•卑劣的•令人惱火的情 欲!

  看著精神出現防禦缺口,而身體卻絲毫不減緊張的斯內普,詹姆心間騰起的不止是占 由的欲 望,還有牽動靈魂的憐惜。

  儘管這個屬於弱者的詞用在這條一滴毒液就能毒死三四頭有翼巨蜥的蛇王身上並不恰當,而且被斯內普知道的話,自己會得到滿滿一盆只考慮100%死亡率而不會吝嗇的毒液。

  但是在那一刻,那張染了紅暈卻別到一邊兀自忍受的臉,讓心悸動。

  他沒有再動被內 壁緊緊吸住的手指,而是用另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安撫白皙大腿的根部皮膚,疼痛帶起的僵硬使得詹姆拓 寬的工作更加艱難。

  “唔……”

  斯內普輕微的夾雜著呻 吟的忍耐聲,使得下身的性 器脹 痛起來,詹姆知道自己額頭上已經佈滿了汗水,內心壓抑著刺 破小蝙蝠把他撞碎的欲望,緊繃的神經因為在意而更加敏感,欲望愈加難耐……波特幾乎要痛哭了。

  他試圖讓手指更進一步,而斯內普拔高的呼痛聲讓他生生停下了動作,最終,詹姆的手指退了出來。

  “呼……”異 物的離開先是讓斯內普送了一口氣,可緊接著他迅速用擔憂的視線注視著詹姆臉上的表情,情 事的受挫讓他害怕環抱住自己的溫暖也隨之消失。

  “沒事的……不過,我們需要一點潤滑……”

  詹姆的假笑完美地演繹出‘不正經’的精髓,斯內普連譏諷的本能都忘了,跟個新生的雛鳥一樣慌亂地不敢和偽蛇對視。在眼底溫柔的驅使下,他的手不禁攀上了波特的胸口,感受到裏面和自己不相上下地亂蹦達的心臟。

  如果兩人中間一定有一個要受傷的話……

  ……

  該死的!我怎麼會出現寧願自己被 插的想法?!

  斯內普暴虐地蹂躪著自己的下唇,臉紅得像是發燒的螃蟹。

  “恩……快點……”

  身體放鬆下來,斯內普慢慢沉浸在快 感之中,實際上,自從臀 部感覺到波特的分 身開始,斯內普的那裏就硬得發疼了。

  以前的時候,僅僅是簡單地被握住,勃 起的部分就能讓斯內普漲得滿臉通紅。隨著隱秘的欲 望被波特用手指細心地挑撥,那摩擦的快 感,噴 薄的渴 求,牢牢地被自己的身體記住。

  現在,斯內普已經不是懵懂無知的孩子了,青春期的萌 動,在波特撥弄陰 莖根部的小球時,更容易地加快了分 身前端滲出液體的速度。

  床單上早就染上了星星點點的粘稠體 液的痕跡。

  沿著陰 莖滑下來的粘液,被詹姆用手掌包住,小心翼翼地刮下來。

  濡濕的手指再一次向下滑去,分開緊繃的臀 瓣,按壓著穴 口周圍的褶皺。

  “你……該死的……不要……”

  涼涼的觸感驚嚇到了斯內普,臉上的紅潮略一失色,平時自傲倔強的目光不由流露出幾分乞求,剛才被侵 入的痛感還殘留在體內,他幾乎是本能地把雙腿向裏合攏。

  “放鬆,西弗……我會小心的……”

  詹姆柔聲安慰著,手指試探性地鑽入小 穴,然後拔 出,接著再插 入,再拔 出……每次動作下面都會發出啾啾的液 體摩擦聲,比起害怕,羞 恥的情感更多地佔據了斯內普的內心。

  “恩……混、混……哈……混蛋!”

  經過液體的潤滑,已經有一整根手指深入小 穴之中了,詹姆慢慢彎曲手指,指甲搔弄著緊致的內 壁,並不像剛開始那樣劇烈的疼痛使斯內普放鬆了一些,配合地打開身體抬高腰部。

  “西弗……痛的話說出來……”

  第二根手指慢慢地放了進去。

  “啊……啊、唔……”

  本就狹窄的空間更加擁擠了,快要撕裂的脹痛讓斯內普顫抖起來,可他卻死死咬住牙關,盡力放鬆身體讓詹姆更順利地進入。

  及肩的黑髮因為汗水而緊貼在皮膚上,沿著耳線、脖頸蜿蜒而下,仿佛隱忍的圖騰,和蒼白膚色形成了黑白分明的視覺效果。

  情 動地吻上顏色較淺的嘴唇,柔軟的舌頭舔 舐吮 吸,轉移小蝙蝠的注意力,詹姆用另一隻手包住斯內普膨 脹的前端,緊緊握住發燙的部分,有節奏地揉捏著。

  一邊愛 撫著斯內普的陰 莖,詹姆一邊把分 身壓在接近穴 口的位置。

  果然自己這邊也有體 液溢了出來,波特用沾滿了液體的和石頭一樣的硬 物,不斷地摩挲著那一圈褶皺。

  來回撫摸斯內普柔軟的臀部,雙丘的穀間,以及中間縮緊的部分……

  微微出汗的肌膚有些打滑,心情激蕩之下,斯內普本就發酸的腿越發無力地滑了下來,詹姆的分 身沒有防備地受到了劇烈的摩擦。

  相觸的皮膚上傳來的熱度,讓兩人的體溫都迅速上升,波特再也忍不住地將斯內普的長腿架在自己腰上,接著用前端抵在斯內普的後 庭,同時窺視著他的表情。

  斯內普迷離地看著即將入 侵自己身體的混蛋,完全沒有了搖頭,或者發出抗議聲音的力氣,他只是抿了抿嘴唇,對即將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暗無天日的未來做好了心理準備。

  灼 熱擠進來的瞬間,斯內普的下半身僵直了。

  真的……進來了……

  “啊恩~好舒服……”

  詹姆高亢的呻 吟在耳邊炸開,斯內普沒有辦法不承認自己後悔了。

  該死的!

  如果有再來一次的機會該怎麼做?

  ……

  第一時間幹掉那只叫詹姆•波特的禽 獸!

  借著斯內普由疼痛引起的腰部彈跳,詹姆順勢,深深地挺入了小蝙蝠身體的內部。

  “啊……啊哈……唔……”

  第一次接受男人的身體,好像要從後面裂開似的,斯內普發出難以忍受的呻 吟。

  全身的肌肉仿佛都痙攣了,甬 道嬌嫩的細肉排斥著堅硬銳利的物體,身體的抽搐反而更緊地吸住了入侵的分 身。

  被強烈的快 感刺激,詹姆原本就猶豫的抵抗,慢慢瓦解,動作變得激烈起來。

  擠進來的肉 棒,最終全部埋入了斯內普的體內。

  “西弗……”

  在耳邊低語的灼熱的聲音,讓斯內普渾身顫抖,就像突然解除了無聲咒語一樣,不斷有帶著哭腔和愉悅這兩種極端感情混合的聲音從小蝙蝠的口中洩露。

  “啊~恩……唔、恩……”

  明明是被無恥地索 求著,但是接受了波特的部分,內壁竟產生了一陣一陣淫 靡的痛楚。

  本就挺 立的陰 莖,非但沒有疲 軟下來,反而更加顯得精神了,這讓斯內普倍感羞恥,半睜半閉著眼睛窺視動作越來越大的波特。

  “詹姆……啊……詹姆……”

  完全忘了該阻止自己洩露出的喘 息,無論何時都拒絕表示低姿態的小蝙蝠仿佛在請求依附一樣,緊緊咬住了波特的性 器,跟著連接的部分搖晃腰肢。

  小心翼翼的律 動,漸漸有了加速度……

  雙臂環住斯內普的腰,用力地向上頂起,摩擦著的內 壁像是意識到什麼一般緊縮。

  在瞪大了的墨色瞳孔中,一股熱 流,衝擊在甬道的深處,緊接著自己的身體猛地抽搐幾下,白色的體 液一道接一道地噴灑在兩人的小腹。

  “西弗~”

  抽出邪惡的器官,某舊•格蘭芬多洋溢著饜足的笑容,親親黑髮斯萊特林的嘴角,在對方有氣無力的冷哼中抱起了小蝙蝠。

  “該死的……”

  決定堅持把臉埋在陰影裏的斯內普只來得及發出沙啞的斥責聲,就被放進了溫水之中。

  “我們來洗鴛鴦浴怎麼樣?”

  你會付出代價的,波特!斯內普先是惱羞進而成怒地打掉了波特伸進自己小 穴的爪子。


☆、81.女裝

  第一眼見到斯內普的時候,布萊克就覺得不對勁了,那雙黑眼裏熊熊燃燒的怒火,已經不只是把自己統統石化接著倒掛金鐘最後漂浮到大本鐘上面的級別了。

  而好兄弟波特激動無比的辯駁‘我怎麼會喜歡他?’更讓布萊克犬勘測危險的神經一跳一跳的。

  終於,即使心裏有了面對不幸的準備卻仍然被打擊得趴到地上,布萊克絕!對!後悔聽到了兩個黑髮斯萊特林之間的深情表白——

  “我永遠只喜歡你!!”

  喜歡你喜歡你喜歡你……

  ……

  ……腦中的空白的確可以解釋為絕望。

  “不可能……FUCK!”

  自己扭曲的聲音在耳邊回蕩,習慣地加上髒字,布萊克發現自己的腦袋根本無法正常思考了。

  他們都是男的啊啊——

  ……難道,其實詹姆是女的?

  哦,梅林性感的吊 帶襪!布萊克以頭撞地。

  始終相信自己的神經是強韌的意志是不拔的西里斯覺得自己真的太年輕太沒有經驗,十多年了都看不出擺在面前的奸 情不說,還在發現之後質疑自己的視力。

  被拋棄的布萊克渾渾噩噩地走在麻瓜的街道上,從最初的震驚中反應過來之後,他踏著高跟鞋挎著女士皮包打算給自己脆弱的神經放個假。

  好吧,用到‘他’字的確彆扭,但請原諒二年級時的格蘭芬多出品等於假冒偽劣商品的事件給了他太多的刺激,心靈受到重創的布萊克拒絕使用複方湯劑。

  西里斯繼承了的基因裏面有‘俊美的外貌’這一項,即使對體內流淌的純粹血液深惡痛絕,他還是要承認自己對這張臉是十分滿意的。

  稍加化妝,弄長頭髮,改變聲音,再對著胸部施了個混淆咒,五官端正皮膚白皙的布萊克小姐就出爐了,眉宇間多了女孩不具備的英氣,顯得幹練精神,別具魅力。

  能證明這一點的,是不斷上來搭訕的麻瓜——雄性。

  剛開始的新鮮感慢慢變成厭惡,一句‘小姐我請你喝咖啡吧’重複十幾遍,布萊克脾氣再好也不耐煩了,更何況他的脾氣一點也稱不上好。

  試了四個塔朗泰拉舞,三個咧嘴呼啦啦,七個果醬腳惡咒,不計其數個一忘皆空以後,布萊克終於覺得回家是一個能讓自己更舒適的決定。

  布萊克不會蠢到以女裝出現在家人面前,他還沒有在聖芒戈醫院神經護理病房禁閉的打算。

  有困難找盧平的格蘭芬多及其自然地抵達了三把掃帚酒吧。

  環顧一周沒看到萊姆斯,詢問調酒師之後得知狼人請假出去了,布萊克不顧周圍人群別有深意的目光直接上樓用咒語打開了房間的門。

  好兄弟是不會介意他不經同意就借一套衣服的。

  打開衣櫃,巡視一眼。

  布萊克大少爺的品味從來都是挑剔的,他幾乎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才從服務生套裝、正統的校袍、款式可以追溯到五年以前的衣服中挑出一套看得順眼的。

  女式及膝格子裙三下兩下就被脫下來了,西里斯盯著蕾絲鏤空花紋的黑色內 褲發呆。

  布萊克犬從內心贊同詹姆的審美,整套衣服都是波特友情提供的,並且他很嚴肅得告訴——實際上是警告——自己不必記得這件事情。

  現在西里斯明白了其中的緣由,這並不是因為波特很有花花大少的品質和資本,而是因為他能比所有男人都客觀正直地欣賞女性的一切。

  至於為什麼……FUCK!梅林知道為什麼男的會喜歡男的!

  一糾結,脫內 褲的動作就停了下來,布萊克在此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內都在慶幸那時候的猶豫。

  “萊姆斯,是我!你剛才去哪了?”

  背後突然感到一陣魔力波動,沉思中的西里斯轉身,他以為是萊姆斯回來了,善意地提醒他眼前半裸的女人是自己假扮的,免得把純情的兄弟嚇壞了。

  不幸的是,布萊克看到的那顆腦袋,不是溫暖的焦糖色,而是刺眼的鉑金。

  什麼時候馬爾福和萊姆斯熟到能直接用幻影移行到房間的地步了?

  FUCK!老子的腿也是你能看的?!

  “十分抱歉,女士,不過,能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我……朋友的臥室裏?”

  “尊敬的先生,在質問之前是否應該讓我把衣服穿上?”

  鉑金在瞬間的詫異之後扭過頭避免直視自己,這讓布萊克的心裏感到一陣快意,當然,他也知道貴族對一身麻瓜衣服的自己是不會假以辭色的,躲開視線大概是怕被泥巴種的身體污染高貴的眼睛。

  跟著詹姆這種穿越的貨色混了五年之久的獅子怎麼可能還是簡單的愣頭青?

  布萊克慢條斯理地扣上了裙子的最後一個扣子,落落大方地坐到馬爾福的對面。

  假笑?

  切!他從來沒說過不會,只是不屑於用而已。

  家族的高壓使傳統貴族教育一課不落,布萊克在沒有被自己察覺的情況下感激起那個曾經被自己灌了墨水鼻孔被插了羽毛筆的禮儀家教。

  “尊敬的女士,你看起來像極了一個人。”

  灰眼裏一片刺人的冰芒,如蟄伏的毒蛇吐著蛇信在下一秒就要咬人。

  布萊克不覺得半是鄙視半是惡意的目光就是他‘尊敬’女士的。

  “哦,上帝啊,這是真的嗎?”

  “上帝?”

  馬爾福抬起下巴,用鼻孔看人,表情更加不屑,布萊克在心裏冷笑。

  FUCK!這個距離我可以把你的下巴卸下來!

  “啊,真是不好意思,你們說的應該是‘梅林’吧?”

  “那麼,你是一個麻瓜?”

  布萊克發誓馬爾福在吐出‘麻瓜’兩個字的時候精緻的表情是扭曲的。

  即使想立刻把白孔雀的羽毛拔光讓他變成禿子,但保住自己非•女裝癖的名譽更為重要,西里斯扮演女生緊張地絞擰著裙角,露出被冒犯的慍色。

  “是的,萊姆斯和我說過有一些巫師不喜歡麻瓜,對我來說只要他不在意就足夠了,”女裝布萊克嬌羞地低眉,感受到對方射來了冰凍視線,在鉑金看不到的心靈劇場滿地打滾,為了避免懷疑,他主動提及之前的話題,“對了,剛才先生提到有人和我長得相像,你能再和我說說嗎?”

  “說到這個,我不得不很遺憾的告訴你,女士,你和萊姆斯喜歡的人很像。”

  馬爾福的惡意幾乎要從他的目光中溢出來,布萊克此時沒有心思注意,他自然知道和鉑金口中和自己像的人是誰,可是……

  太荒謬了!FUCK!萊姆斯怎麼可能也喜歡男的?

  “不可能!你給我說清楚……”布萊克尖叫地跳起來否認,用聲波攻擊鉑金的耳膜。

  “我沒有時間浪費在這種因為移情而產生的無聊感情上,馬上滾出這裏,萊姆斯不會樂意見到你的。”

  一天內接連遭受兩次巨大打擊的布萊克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酒吧。


☆、82.兄弟

  房門被敲了很多次,布萊克犬躺在床上挺屍。

  他錯了他真的錯了從一開始他就不該和詹姆一起去動物園不去動物園的話他就不會遇到斯內普沒有遇到斯內普的話他就不會去找盧平不去找盧平的話他就不會看見馬爾福沒有看見馬爾福的話他就不會落到這個傷心的地步……

  總結下來,落到布萊克大少爺頭頂的不幸的行走路線是:詹姆——斯內普——盧平——馬爾福,其圍繞中心是四人——或許還有更多人——之間的男男之愛以及被四分五裂粉身碎骨無數遍的閃亮亮女裝。

  FUCK!

  敲門的人有很好的耐性,力道不重卻持續地叩門,在房間裏異常清晰的聲音每響三下就有四到六秒的停頓。

  沒有人比西里斯更清楚門外的人是誰,這個沒有獅權的房子裏只有雷古勒斯對自己有那麼一點尊重和耐心,會在進自己房間門前懂得敲門,雖然布萊克犬懷疑這更多出於自己早生一年的優勢和在門口置放魔法陷阱的習慣,但無論怎樣,總比父母直接用魔力或者暴力掀飛門要禮貌得多。

  “進來,有話快說!”

  大布萊克凶巴巴地瞪視小布萊克。

  隨著年齡的增長,雷古勒斯的膽子看上去也長大了一些,直觀表現是在面對兇惡的犬牙時不會顫抖,只是臉色有些發白。

  “父親收到了魔法部關於未成年巫師使用魔法的罰單,他很生氣,讓我把你帶到禁閉室去。”

  “切!”西里斯有氣無力地撇嘴,今天的風波已經耗費掉他的大部分精力,所以他略微抱怨幾聲‘古板老套’‘沒創意’就乖乖地從床上起來。

  本來已經握住魔杖防備哥哥給他一個倒掛金鐘的雷古勒斯一下子楞了,他錯愕地盯著開始往衣袋裏裝點心的西里斯。

  “你……”

  “我什麼我!想要告狀就去啊!”西里斯色厲內荏地威脅道,其實心裏還是有些害怕雷古勒斯真的去告密。

  最多在禁閉室裏多睡幾天……可是,餓肚子的感覺一點也不好受。

  “你今天沒有精神,發生什麼事了嗎?”

  下意識地詢問,在話出口之後雷古勒斯就後悔了,尖銳的指甲在手心印下了月牙的痕跡,他移開視線,不讓自己去看西里斯臉上即將浮現出的嘲諷和反感,等待哥哥不耐煩地推開自己然後冷冷地警告邪惡的斯萊特林別耍陰謀詭計。

  “沒什麼重要的事……”

  “哦……”敷衍的話語沒有讓本就不期待的心沉寂下來,相反,雷古勒斯有些高興哥哥沒有拒絕自己的善意,儘管這種感情不應該出現在為爭奪繼承人位置而反目的兄弟之間。

  兩人一前一後安靜地走著,寂靜的走廊回蕩著雙重腳步聲,一個平穩中略帶著慌亂,一個矯健有力毫無遲疑。

  “其實,雖然魔法部規定不得在校外濫用魔法,但是那更多的是針對泥……麻瓜出身的巫師,像我們這樣的大家族都不會在意,因為莊園裏有反追蹤反監控的防禦魔法,”雷古勒斯一邊說一邊窺測西里斯的表情,看到哥哥的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不悅才繼續說道,“如果有必要,你可以在家裏練習,魔法部不會發現的。”

  “你知道我在練習魔法?”

  西里斯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雷古勒斯心裏一緊,瑟縮地低頭,喏喏道:“我有看到你在書房找關於阿尼瑪格斯變形的書籍,對、對不起,我並不是要偷看……”

  “切!你沒像他們一樣以為我要火燒書房就已經很不錯了。”

  不,哥哥,你偷拿走的那本《史上致死率最高的魔咒集合與解析》是父親特地擺在書架上最顯眼的位置的……

  壓下湧上喉嚨的話語,雷古勒斯見禁閉室已經到了,就緘口不言。

  “我明天的這個時候來接你,”雷古勒斯始終無法適應禁閉室裏的寒氣和黑暗,在尷尬的沉默再次降臨之前,他準備離開,剛轉身又輕輕地補上一句,“遇到問題的話,或許我能幫上忙。”

  “不用,我已經學會了。”

  “啊,是嗎……我知道了。”

  不愧是哥哥,雷古勒斯恍惚地想著,被遠遠甩開的苦悶使得心臟一下一下地抽痛起來。

  “等等!”西里斯突然叫住了雷古勒斯,滿心的疑惑迫切需要解答,他暫時忘記了兩人之間的隔閡。

  “什麼事?”雷古勒斯覺得今天的哥哥和往常有些不一樣。

  “你說……男的可以喜歡男的嗎?”

  臉上的血色退得一乾二淨,以為畸 戀被曝光的雷古勒斯僵硬得連顫抖抖忘記了,他用睜大到恐怖地步的雙眼注視著西里斯。

  難道那件事被哥哥發現了?

  不!不可能!

  他那時候已經醉了……絕對不會知道自己偷偷吻他的!

  “你怎麼突然問我這樣的問題。”雷古勒斯拼命壓抑著自己的聲音,以免洩露出內心的恐慌,仿佛被扒乾淨把最秘密的隱私赤 裸 裸地展現在哥哥面前,小布萊克幾乎要拔腿而逃,但他卻盡其所能地忍耐著。

  無論結果如何,他都想知道答案,至少,可以讓他斷絕不切實際的幻想。

  “我聽說巫師之間也有同性相愛並結為伴侶的例子,數量雖少卻沒有受到歧視,”雷古勒斯故作鎮靜,勉強自己做出和絕大多數人一樣客觀的評論,“不過,多少和正常的婚姻會有些區別吧,而且除非男性的魔力足夠強大,否則很難產出健全的子嗣,危險性也比女性要高,所以純血家族出於繼承人的考慮都不會輕易嘗試。”

  “這樣啊……你的意思是可以喜歡嘍?”

  “是、是這樣沒錯。”

  西里斯的表情沒有厭惡,雷古勒斯稍微松了口氣,感覺提到半空的心臟慢慢落回原位,然而在哥哥喃喃自語中一直跌倒穀底。

  “如果是朋友之間呢?”

  朋友?為什麼不是……

  不,不能再想下去!你會褻瀆了對哥哥的感情!

  深深吸氣,脹痛的胸口卻壓抑不住翻滾的情緒,雷古勒斯憎恨起波特來。

  這些天和哥哥走得最近的,就是那個居心叵測從小就蠱惑哥哥的詹姆•波特!

  一定是他以練習魔法的名義靠近哥哥,然後把哥哥從自己身邊奪走!

  失去至愛之人的後怕和危機感壓迫著雷古勒斯的心臟,他的瞳孔緊縮成恐懼的一點,沸騰的情感終於沖口而出。

  “不可以!我不許你喜歡波特!”

  西里斯被突然抓住自己手臂的雷古勒斯嚇了一跳,指甲嵌入皮肉的力道讓他難受地皺起眉。

  “你胡說什麼?你瘋啦!FUCK!快放開我!” 西里斯用具有穿透力的響亮聲音質問著雷古勒斯。

  “我沒有瘋!你給我聽清楚,我不許你再和那些蠢貨來往,誰知道他們無害的外表下有著怎樣肮 髒的想法!”

  “FUCK!住口!我警告你不要侮辱我的朋友!”

  被冒犯的憤怒和面對這樣情況的無措,使西里斯在意識反應過來之前,就暴力地推開弟弟。慌亂中,沒有目的揮舞著的拳頭落在了雷古勒斯的下巴上。

  骨節上火辣辣地疼,看到雷古勒斯眼中瞬間冷卻下來的熱度,西里斯寧願把自己的手臂剁下來。

  被毆打的下顎發著燙,很痛。但是雷古勒斯沒有理會。

  慢慢抬起手,他顫抖著手指去碰觸西里斯的臉頰,也許是被他激烈的反應嚇到,也許是還陷在那一拳的震驚中,西里斯意外地沒有躲開。

  “哥哥……”

  奇妙的冰冷與燥熱,自雷古勒斯的指尖傳來,盤踞在心頭蠢動。

  久違的稱呼讓西里斯的思維頓住了,同時屏住了呼吸。

  “哥哥,你不會喜歡上別人。”

  明明是斬釘截鐵的宣告,聲音卻打著滑,微微顫抖著。

  雷古勒斯如膜拜一般撫摸著西里斯的臉,身體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不由自主地貼近哥哥。

  拼命壓抑住,那個牢固封鎖著的,正在胸口來回激蕩的東西。

  ……但是,想說出來,把一直積壓在感情都說出來。

  “我從來都不出色,每次聽別人讚揚有個多麼聰明優秀的哥哥,我都會不甘心。還記得麼?小時候有一次你把我騙到樹上,我很害怕,雙腿顫抖得站不起來,只能伏在樹枝上,動也不敢動,連呼救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可是你保證說一定會接住我,我莫名地相信了,閉著眼睛跳下去,結果我還是摔折了右腿……最後母親趕來,什麼都沒有問就直接罰我禁閉。

  “這裏又黑又冷,我在四歲的時候就知道了,也是從那一刻起,我明白你和我的距離不僅僅是實力或者是天賦上的差別……

  “母親說過,你永遠是我的哥哥,這句話就像是詛咒一樣,每天都在提醒著我,和我有最直接血緣的你,永遠是我逃不掉的夢魘。只要你在一天,我就不能得到父母的關注和承認……有時候,我多麼希望你從來都沒有存在過……”

  “然而,看到你自甘墮落,把貴族的驕傲忘得一乾二淨,和泥巴種混在一起,我居然一點也不開心……哥哥,你回來好不好?不要喜歡他們,只喜歡我,好不好?”

  ……

  不知何時,西里斯緊緊握起拳頭,骨骼間咯咯作響。

  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弟弟的恨意,一想到由始至終跟在自己後面的小東西竟然懷有如此複雜的感情,心便無法抑制地涼了下去。

  用前所未有的耐心靜靜聽著雷古勒斯的表白,西里斯發現自己竟然比想像中還要冷靜,甚至在聽到弟弟希望自己消失的時候也只是想給他兩巴掌而已。

  想要打醒那條滔滔不絕的小蛇,對著他吼一聲自己最得意的‘FUCK’。

  “唔恩!”

  完全沒搞清楚發生什麼事的西里斯仍由雷古勒斯把自己拉向他,當大布萊克反射性地想起掙扎,注意力已經被嘴上的東西全部吸引住了。

  唇被封住了。

  布萊克的唇被封住了。

  布萊克即將要吐露髒字的唇被封住了。

  那股柔軟和溫暖緊緊地壓著自己,呼吸困難,身體也無法動彈。

  濕濕滑滑的東西強行撬開唇齒鑽了進來。

  自己的舌頭就像被魔鬼藤纏繞,被雷古勒斯用力強烈到產生痛楚地吮 吸著。

  有生以來第一次,被如此熱烈地親吻。

  不,也不算第一次了……醉酒時西里斯也曾迷迷糊糊地感到過這樣甜蜜與絕望並行的吻。

  不要說理智,連包括震驚的情感在內,所有的一切都停頓了。

  西里斯注視著那雙孤注一擲的像是要把所有生命的熱情都投入到這個吻中的眼睛。

  他無法不動容。

  漸漸地,西里斯沉浸在纏綿的吻中,他開始攪動舌頭,像是之前醉意朦朧的時候一樣,主動纏上雷古勒斯的小舌,兩處柔軟相抵,伴隨著液體摩擦,理智一點一點消散在相互的吸 吮、舔舐裏。

  身體在顫抖,有什麼自喉嚨口湧上來,壓迫著呼吸。

  “哥哥……恩……哈……”

  喘息一陣,雷古勒斯再次含住了西里斯的唇,淺淺地觸碰後離開,他不斷親吻著哥哥的額頭和臉頰,用手牢牢抱住哥哥的腰。

  “雷古勒斯……”

  “恩?”

  對著那雙飽含憧憬的眼睛,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梅林的腰帶!他到底想說什麼?!

  西里斯不知道該如何表述,這種緊張又興奮的心情讓他有變身為鴕鳥掘個洞把頭埋進去的衝動!

  “那個……”

  FUCK!

  布萊克犬直接把弟弟的頭按到肩膀上,成功地避開了讓人的心跳進入夜遊時遇到費爾奇的快進模式的目光。


☆、83.負責

  清晨的陽光透過蜘蛛尾巷的窗戶,灑在淩亂的沾染了斑斑點點液體的床單上。

  被照亮的床幔裏,兩具赤 裸的身體緊緊糾纏著,白皙的皮膚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暗紅痕跡。

  斯內普的眼下帶著濃濃的眼圈,看出來晚上做了除了睡覺以外的活動,長長的睫毛努力地顫了顫,終於戰勝了沉重的眼皮,露出黑眼的一條縫隙來。

  好亮……怎麼睡了這麼久?

  迷茫地眨眼,斯內普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竟然被人綁住了——用四肢——還是一 絲 不 掛的……

  “詹姆?”斯內普猶豫地說道,嘗試著挪動身體。

  嘶,好痛……

  下身撕裂般的疼痛讓斯內普頓時清醒過來,昨天一次一次被佔有的記憶好像和理智一起蘇醒了,由床上轉到浴室接著又轉回床上的不、間、斷的情 事讓蒼白的額頭迸出了鐵青的血管。

  該死的波特!

  斯內普不動聲色地從波特插入自己雙腿間的大腿上移開目光,正想用咒語緩和一下自己過於強大的記憶力,那些詳細到每滴體 液的形狀和手指的走向都一清二楚的畫面,足夠他對還停留在野獸狀態沒能進化完全的詹姆用上百遍不可饒恕咒!

  “你醒啦,西弗~”

  淺棕色的眸子裏尚有絲絲睡意,籠罩在死亡視線中的詹姆無動於衷,他毫不猶豫地仰頭吻住斯內普的唇瓣。

  “禁止早上發 情!”

  作為未來的魔藥大師,精湛的魔藥技藝和絕對算不上寬廣的心胸舉世聞名,斯內普粗魯地推開了詹姆,裸 露在外的皮膚禁不住波特帶著惡劣的欣賞的注視而泛起粉色。

  “西弗……”

  眼見鍥而不捨的詹姆又要纏上來,斯內普想要敏捷地給波特一腳後再從床上跳下來,然而現實總是殘酷的,稍微牽扯肌肉就酸脹不已的身體怎麼可能有體力完成一系列高難度的動作?

  錯估形勢的結果是某黑髮斯萊特重新落回到床單上,被張大了獅口的波特吃了進去。

  比起生命,更重要的是尊嚴。

  即使被人含住乳 頭也高昂著頭顱表示不屈的斯內普很快就悲哀地意識到自己的姿勢更方便波特的行動,當詹姆順著胸膛向上,吻過鎖骨,用舌頭卷住脆弱的喉結時,小蝙蝠禁不住吞咽了一下分泌加快的液體。

  “呵~”

  從身體上移開的嘴巴發出一聲曖昧不明的喘息,斯內普確定自己不想知道那個聲音後的真相。

  早上的血糖指數本就偏低,經過長時間運動的體力更是到了極限,斯內普按住了自己開始抽搐的胃。

  該死的!難道要他在這種時候說肚子餓了嗎?

  “西弗?”

  熱 吻後的詹姆品嘗著薄唇上了幾縷銀絲,發現斯內普越來越窘迫掙扎的神色,終於離開了眷戀不已的身體。

  雙腿打顫卻仍然固執地拒絕自己的攙扶走進浴室,斯內普挺直的雪白背脊給了波特不小的刺激——生理層次的。

  也許,下次可以試試背後進入式……呃,西弗一定不會同意的,不如先多做幾次過渡一下……

  舒適地在熱水中放鬆身體的斯內普,完全不知道自己反攻的機會被波特推遲到下次下次再下次……

  走出困了自己一天一夜的臥室,斯內普相信在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內自己都會對這個密閉空間產生陰影,不過好在波特還有一點身為肇事者的自覺,清理乾淨了所有情 事的痕跡。

  “這是什麼?”

  餐桌上,斯內普凝視盤子裏黑糊糊因為淋滿油而放光的塊狀物體,墨色的眼睛裏露出微微的詫異,他發誓自己的提問很有科學依據。

  “煎蛋啊!怎麼你看不出來嗎?”圍裙廚娘版波特提醒斯內普作為自己的首位食客的無上榮耀,他幾乎要用‘吃,或者做’的二選一來威脅了。

  斯內普善解人意地拿起了刀叉,取下一小塊,咬住,吃掉。

  “……很難吃。”誠實的斯萊特林抿了一口牛奶,決定一會熬制一大鍋胃藥作為備用,從小就沒有表現出廚房天賦的獅子煮出來的東西不能用食物來描述——那會是對煎蛋的褻瀆。

  “我知道啊~你不覺得親手給戀人做早餐很浪漫嗎?”詹姆沒有遲疑地解決了剩下的成果,即使面部因為味蕾的折磨而嚴重扭曲,他也儘量沒有使自己吐出來,然後猛灌了兩杯的果汁才讓古怪的味道從口腔裏淡去。

  “哼!不要告訴我你這種想法是從哪里得來的,我不想再浪費時間調製智慧藥劑。”斯內普不以為然地瞪著波特,嘴角卻不可抑止地向上揚起。

  “我已經讓家養小精靈把我們的行李搬回普林斯莊園,這樣……唔,也不會被人發現……”

  說著,波特朝小蝙蝠微腫的嘴唇和衣領下擋不住的吻 痕看了好幾眼。

  斯內普轉身就走,他再也不想面對一隻荷爾蒙過剩的獅子了。

  再不情願,普林斯莊園的主人還是接受了波特不請自來的入住。

  為即將到來的貨真價實的同居而糾結,斯內普漫無目的地在地下實驗室轉悠,一排排裝滿瓶子的珍貴材料也不能幫助他理清扭曲的思緒。

  比起和同性發生關係,斯內普更在意自己屈居在波特身下的事實。

  伏在自己上方律 動的身體,皮膚光潔,泛著健康的色澤,下面隱藏著蓄勢待發的力量……

  當時他是怎麼做的?恩?

  最大限度地打開雙腿讓波特可以把欲 望全部埋進身體裏,在越來越猛烈的沖 撞中抬高腰肢,無恥地吸住堅硬的凶 器,哭叫著在對方的手中尋求解放……

  該死的!斯內普根本不能想像當時的自己有多淫 亂……

  用手捂住充血的臉,斯內普忿忿地瞪視空無一物的空氣。

  更該死的是,自己居然產生了害羞的情緒!

  ……

  ……他可不能像女人一樣在波特面前痛哭流涕要求他負責!

  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斯內普儘量不讓自己需要靠砸東西發洩的手碰到滿滿好幾個櫃子的試劑瓶。

  整整一天,斯內普都沒有碰坩堝。

  直到家養小精靈來催,斯內普才不情願地走出地下室,雖然此時他已經因為無意識地轉悠而雙腿麻木,但驕傲使他一如既往地用帶起一陣風的氣勢走向客廳。

  “……FUCK!……”

  隔著門,斯內普的眉就深深皺起,不知為什麼他現在非常討厭訪客。

  “西弗,來嘗嘗海鮮湯好不好喝~”詹姆歡快地盛湯,布萊克的臉瞬間綠了。

  “啊,我想你那個被大 糞塞滿的腦瓜沒有忘記我才是這裏的主人。”斯內普冷笑著噴灑毒液,看上去他不介意往每盤菜裏都多加點料,讓在自己房子裏肆虐的兩隻人形動物永遠安靜下來。

  “你怎麼能這麼說詹姆?”比起處之泰然的波特,布萊克犬像是被人踩到尾巴一樣跳起來,“就算他喜歡你你也不該用這種態度吧?”

  斯內普冷哼一聲,視線越過布萊克落在一臉笑意的波濤身上,耳邊的咆哮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那張遊刃有餘的笑臉讓斯內普心裏一陣發麻,理智告訴他要立刻脫身於這場變得愚蠢的爭執。

  果然,趁著斯內普的身體還沒有康復(XDD),波特蛇靈活地遊進小蝙蝠的防禦範圍,並將之束縛在懷裏。

  兀自將正義在情侶之間進行到底的布萊克發現自己的不平毫無根據,他黑線地看著笑得無比燦爛的詹姆抱著黑臉斯內普啃啊啃啊啃,突然開始同情起面噁心善的黑髮斯萊特林。

  不過……

  “喂——我還在這兒呢!”西里斯為自己的存在感抗議。

  看著布萊克風捲殘雲般地快速消滅了所有食物——包括飲料,斯內普無聲地放下餐具,幽深的黑眸裏產生了殺人滅口的波動。

  “剛出來?”

  怎麼聽上去像是阿茲卡班同牢房的罪犯在刑滿釋放後相遇時的問候?斯內普不屑地撇嘴。

  波特的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只是笑了笑就招來家養小精靈讓她再多準備一些食物。

  “恩恩……”塞滿了香腸的布萊克點頭,接著因為吃得太急而翻了個白眼,接過馬上會意的波特遞來的南瓜汁——這是上輩子的默契。

  顯然斯內普堅決要保有對波特的完全擁有權和制約權,冷冷地哼了一聲,成功地讓布萊克嗆得跌到了桌子底下。

  “你穿女裝的樣子被家裏人看到了?”詹姆猜測道。

  好不容易爬起來的布萊克又摔了下去。

  “沒有!FUCK梅林!我是變成阿尼瑪格斯回去的,根本沒人能發現!”

  “太好了,不過你是怎麼成功的?”

  斯內普目光微動,不引人注意地豎起耳朵。

  “切!這有什麼難的!怎麼能難得住本少爺?”布萊克得瑟起來,瞬間把剛才兩次ORZ的經歷忘得一乾二淨。

  “哦?那麼你能給我解釋一下無故佔有我約會的寶貴時間陪你去麻瓜動物園的原因麼?”

  布萊克差點忘了波特來自斯萊特林,接收到斯內普耗盡最後一絲耐性的鄙夷視線,他悲憤地給了兩人一個譴責的眼神。

  “只是一場意外!我不小心忘了那所破房子是施了反幻影移行咒語的,在差點被人看到的時候,一著急就變成功了。”

  ……

  “我果然高估了你的智力,說不定布萊克的祖輩的確能追溯到巨怪群落時代。”

  “真的只是意外麼?西里斯,明明是你提醒我不能在格裏莫廣場使用移行咒語的,而且,我沒記錯的話,你只有在吃飯和說謊的時候不加‘FUCK’、‘切’之類的語氣詞。”


☆、84.風水

  “不可能——!!”

  普林斯莊園響起了波特的嚎叫,斯內普快要暈倒了。

  “萊姆斯絕對不會喜歡你的!”清楚上輩子盧平是掠奪者團體中唯而結束單身生活的詹姆,堅定地搖頭表示自己的立場。

  “FUCK!本少爺哪里差了?!配不上他嗎?”

  布萊克犬直覺地拍案而起,一點兒也沒注意到該話題有沒有爭論的必要。

  “不是這個問題好不好!你確定盧修斯不是因為認出你才耍你的?”詹姆看著篤定的西里斯,嘗試著更現實的可能性。

  “向梅林發誓白孔雀當時看我的眼神就像要把我活吞下去!FUCK!我絕對不會看錯的!”

  斯內普翻了個白眼,無聲地抽出魔杖,石化了正手舞足蹈不斷比劃鉑金有多麼兇殘多麼扭曲多麼不和 諧的布萊克犬,問出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我們該怎麼辦?”

  ……

  “姑且不論這個猜測是否正確,我都不贊同兩人走在一起,盧修斯不適合萊姆斯,”詹姆嚴肅地搖頭,謹慎地說道,“我寧願他喜歡的是西里斯。”

  “可喜可賀……”戲謔的視線飄向狼人伴侶候選名單墊底的那位,斯內普的嘴角向上挑,他大概想鎮定地嘲弄布萊克的思維發達到編出如此創意故事的程度,可怎麼看,那個弧度都更像抽搐。

  接著,小蝙蝠的語調一轉,掛上斯萊特林的假笑:“那麼,我想我們可以找萊姆斯商討一下怎麼幫他解決狼人變身的事情,現在時間還早,他應該還在酒吧工作。”

  “萊姆斯呢?”

  布萊克幾乎是拎著三把掃帚酒吧的老闆臉貼著臉問道,急切的態度不知有多少出於對同伴的關心,又有多少出於世界同好的八卦之心。

  酒吧老闆顫巍巍地指向一個適合單獨談話的角落,接著就被布萊克無意間使出的大力甩到了牆壁上,從他憤恨的目光上來看,詹姆估計萊姆斯這個月的工資又要扣掉一半了。

  ……

  誰都沒有想到本來應該給客人端酒送酒的萊姆斯此刻會是這般摸樣。

  迷離的光彩打在側對著走道的桌子上,一排排空酒瓶反射出琉璃的光彩,沙發暗紅的皮質色調將陰影下的激 情渲染得淋漓盡致,上面有兩具緊緊貼著的身體。

  酒吧的喧鬧掩蓋了劇烈的喘息,但經歷過法式舌 吻的三人都能想像得出唇齒之間清晰而粘稠的液體聲。

  仔細看的話,還能認出上面那個不斷壓迫著、侵略著別人的腦袋,是焦糖色的,至於被壓迫、被侵略的那個……

  ……詹姆揉揉眼睛。

  “FFF、FU……”

  在布萊克的尖叫湮滅在斯內普快速反應的消聲咒和快快禁錮裏,短促尖銳的破音成功地讓沉寂在熱 吻中的兩人回過神來。

  萊姆斯的臉上呈現出色 情的酡紅,衣衫淩亂地倒在面色蒼白的鉑金貴族身上,也許是渾身乏力的緣故,狼人掙扎了兩下仍然沒能恢復正常的站立姿態。

  補充了反監視咒語,波特以嶄新的目光打量著這個傳說中的狼人。

  啊,原來萊姆斯是攻……

  黑髮斯萊特林怨恨自己此刻和混蛋波特的心有靈犀,射向盧平的目光裏有那麼一點嫉妒,但很好地被擅長自我欺騙的魔藥教授刻意忽略了。

  FUCK!你對我兄弟做了什麼?

  唯一比較符合常理的布萊克用離我孩子遠點的護犢目光瞪視馬爾福,要不是仍然被禁錮住,不用懷疑他完全會在咒語解開的下一秒撲上去把貴族的骨頭一根一根敲斷,咬碎,消化,排泄。

  “……他會宰了你,活生生地……”

  和鉑金走得最近的斯內普‘善意’地提醒,但請無視他標準的假笑和祝君好運的眼神。

  “我是無辜的,你們剛才不也看到了嗎?”盧修斯挑起半邊的眉,遺憾地聳肩表示自己的心思和梅林的眼淚一樣清澈。

  放P!一定是你用了奪魂咒!卑鄙的斯萊特林!

  布萊克用悲憤的眼神控訴。

  “懷疑是斯萊特林的美德,敬愛的學長。透過表像,我們才能得知真相,有時候最能欺騙人的就是自己的眼睛,”詹姆由衷地欽佩眼前明明已經訂婚還桃花不斷的食死徒首席,不過,如果他真的敢強迫萊姆斯做什麼,前傲羅不介意把前世欠他的阿瓦達索命補回去,“我可以說出上百種讓你吻我的方法,盧修斯,作為萊姆斯的同伴,我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馬爾福幾乎用讚賞的目光回視令人刮目的波特,灰色的眼中有光芒一閃而過,這讓詹姆的心臟一顫,他不會想給他那偉大的主人寫推薦信吧?

  哼!真是個好比喻不是嗎?你怎麼不說出上百種方法讓他洗乾淨屁 股爬到你的床上去?!

  斯內普拿漆黑的眼睛瞪波特。

  “那個……其實是我主動……吻他的……”

  沉默已久的狼人寶寶在氣場強大的對峙中弱弱地舉起手,憨厚的笑容讓布萊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你的智力沒有在變身後變回來嗎?還是說,濫 交已經成為你把人類變成同類之外的第二本能了?”醋火燒得正旺的斯內普理所當然地遷怒到了盧平。

  桃 色事件的當事人沮喪地垂下腦袋,不自主地往安全出口的方向挪了挪。

  “冷靜一點,西弗勒斯,”盧修斯的視線掃過在場的所有人,然後回了個無比甜蜜的微笑,“你應該尊重朋友所選擇的性 生活。”

  認真自我檢討中的狼人抬起頭,動動嘴唇想辯解些什麼,卻在注意到鉑金破了小塊皮的嘴唇之後愧疚地強笑,吸吸鼻子等待‘性 生活=濫交’罪名的批判。

  “但是,當那個蠢貨只有三歲巨怪小孩的智商,尚需要監護人看管的時候……”

  “或者是在醉酒理智不清的情況下,”詹姆介面,輕輕捏了一下小蝙蝠的手掌,堵住了毒液的閘口,也救下了即將把臉埋到胸膛上窒息而死的狼人,“我們想知道整件事情的發生過程——包括所有細節。”

  斯內普用力地反握回去,波特的假笑出現了細小的裂痕,目睹這有趣一幕的鉑金貴族笑得高深莫測。

  “昨天……我向老闆請假出去購買下學期的教材,對角巷的二手書店在剛好在那天做促銷活動……跟你們說哦,一本半新的《黑魔法的興衰》只要五西可……”

  “說重點!”斯內普不耐煩地用漂亮的指節敲打桌面。

  “……好吧,我就知道你們不會用二手貨……”盧平眨巴眼睛,慢吞吞地繼續說道,“回來的時候,天氣很熱,我就在門口要了一杯冰水,你們可不要告訴老闆,否則他一定會扣冰塊的錢……”

  “回避是沒有用的,萊姆斯,如果你不想說,盧修斯會樂意告訴我們的。”

  詹姆的聲音平靜而冷酷,好像把一塊冰冷的石頭塞進可憐狼人的胃裏,盧平的臉色一下子青了。

  “好、好吧……”在狼人越來越輕越來越恍惚的敍述中,他們大致瞭解了情況。

  在盧平的視角看來,由始至終他都是無辜的,無論是回到房間收到馬爾福言辭激烈的告白,還是在酒精的刺激下被美 色迷惑犯下不可挽回的錯誤。

  波特和斯內普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出了疑慮。

  瞭解萊姆斯的為人,詹姆自然不會以為他推卸責任,更願意相信他隱瞞了部分事實,比如為什麼突然喝了那麼多酒,桌上的分量分明是兩個人的;還有臉上殘餘的淚痕,總讓他覺得別有隱情。

  告別了語氣歡快的鉑金貴族,詹姆遣送由始至終都在磨牙的布萊克回家,以免他盲目地沖到馬爾福莊園免費試驗魔法防禦是否有效,而斯內普則提溜著萊姆斯回普林斯莊園,心情愉悅地規劃著充滿魔藥和狼人的美好未來。

  “不要做多餘的事情,否則你會發現女裝布萊克繼承人出現在預言家早報上,提取記憶的咒語我也會。”

  布萊克犬耷拉著腦袋,三步一回頭地走進家門。

  詹姆對樓上某個角落射出的嫉 恨視線熟視無睹,他說不清自己現在的心情,作為回到過去的一隻蝴蝶,他沒有指望過參與正邪戰爭,只是希望能改變斯內普的命運。

  想著黑髮斯萊特林可愛的彆扭,救世主父親傻呵呵地笑了一陣。

  不過,總不能不管不得善終的狼朋狗友吧?

  要不……只管死活,不管婚姻?

  ……

  ……請想像一下包裹著白色婚紗的馬爾福高高盤起鉑金頭髮挽著狼人的手步入婚姻殿堂的情景吧……

  波特在心裏朝天上從來沒有工作過的梅林比了個中指。


☆、85.變身

  萊姆斯不得不承認,作為黑髮斯萊特林的實驗材料是一件很悲慘的事情。

  “建議你管好自己的爪子,不要嘗試在實驗室裏散步,如果讓我在藥劑裏發現跳蚤你就死定了。”

  “……可我想上廁所。”

  ……

  “我沒記錯的話,你是狼人而不是豬,這一排書架足夠你打發時間,而不是像昨天、前天一樣睡覺!”

  “唉,西弗勒斯,你那些書我都看不懂,有沒有時尚雜誌之類的?……好了,我還是睡覺吧……”

  ……

  “蠢貨!今天的藥怎麼還沒有喝?”

  “詹姆說空腹喝藥對胃不好。”

  “波特!詹姆•波特!”

  “他出去了。”

  “……哼!”

  看著劇烈翻滾的長袍,狼人突然開始為好友今晚的住宿地點擔憂起來。

  不過,萊姆斯自己的境況更值得擔憂,餐後的藥劑幾乎每次都能成功地讓他把剛吃進去的東西吐出來。

  面對家養小精靈水汪汪的大眼睛,盧平發誓再也不編造藉口逃避吃藥了。

  除了味蕾飽受摧殘之外,總的來說在普林斯莊園的生活很悠閒,到了月圓的那一個晚上,萊姆斯服從魔藥大師的安排,喝了狼毒試劑12號後呆在特製的鐵籠子裏。

  一隻小蝙蝠,兩隻小蝙蝠,三隻小蝙蝠……二十九隻小蝙蝠……

  “西弗勒斯,我想你或許應該改善一下實驗品的生活空間,比如加一個坐墊。”

  當萊姆斯蹲坐在地上默數月亮升起的時間時,一個戲謔含量不多不少正好能挑撥盧平額頭青筋的聲音出現在密室內。

  那個抑揚頓挫的詠歎調,當了馬爾福專職送酒侍應長達三年的狼人絕對不會認錯。

  “我還以為你要說項圈和狗盆。”斯內普的語氣裏充滿了被圍觀和被打擾的不悅,狼人默默縮緊了身體,防止戰火燒到自己身上。

  三十只白孔雀,三十一隻白孔雀……

  “很好的建議,讚美你的善解人意,不過,恐怕要看藥劑的作用能達到怎樣的程度了。”

  鉑金貴族友好地向黑了臉色的斯內普致意,在灰藍色的眼睛看過來之前萊姆斯把頭埋進手臂裏。

  唔……三十一、三十一隻白孔雀,三十一隻被自己吻了的白孔雀……

  “我可以把這句話理解為對我熬制魔藥技術的懷疑麼?盧修斯,我不知道為黑魔王效力的你已經空到四處溜達了。”

  不用看萊姆斯也知道黑髮斯萊特林必定亮出了寒森森透著綠光的毒牙,那絲滑低沉的聲音仿佛被蛇纏住了脖子一樣。

  “恰恰相反,”貴族低笑的聲音傳來,密室裏忽然陰風陣陣,“我正是抱著為殿下效忠的目的才來這裏的,具體情況你可以問詹姆。當然,實驗完成後,我還有一些私、人的事情想要和盧平先生談一談。”

  ……

  第一次,萊姆斯希望變身永遠都不要結束。

  意識逐漸清醒,萊姆斯看到斯內普青白的沒有血色的臉就知道藥劑失敗了。

  眼角瞥見加固了無數防禦咒卻還是被毀了大半的牢籠,喉嚨突然乾澀起來,身體疲憊得只剩下呼吸的力氣。

  頭上突然籠罩了一片陰影,盧平吃力地撐起眼皮,掙扎著想發出什麼聲音,卻只是迷迷糊糊地感到有股冰涼的液體流入口腔。

  “咳、咳……我……”

  “不用擔心,你沒有傷害任何人。”一個輕柔矜持的聲音在說。

  太好了……

  緊繃的神經頓時鬆懈下來,意識陷入一片黑暗。

  一夜無夢。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濛濛亮了。

  狼人眨眨眼,確認坐在床邊的一手撐著額頭的人有一頭無比醒目的鉑金頭髮。

  盧修斯閉著眼睛,傳說中帶有媚娃血統極其俊美的臉看上去還是那麼優雅高貴,每個器官都精緻到完美不可挑剔的程度。

  放輕呼吸,不忍打攪到貴族的休息,盧平放縱自己的目光,細細打量著某個下午把自己壓到牆壁上熱切獻吻的白孔雀。

  他始終不能明白,自己是從什麼時候起招惹上響噹噹的馬爾福家族未來繼承人的。

  耶誕節的禮物,還是魁地奇比賽後的酒會?

  ……或者更早,小時候把他當作娘娘腔的那次麼?= =

  尷尬的回憶讓盧平忍不住往床裏面縮,不知是什麼毛皮製作的毯子給皮膚產生了不一樣的觸感……

  “啊!”

  驚叫成功喚醒了鉑金貴族,冰冷的灰色眼睛只輕輕一瞥,狼人就安靜了下來。

  “那個……對不起,把你吵醒了,”萊姆斯露出心虛的笑容,眼神遊移,雙手緊緊抓住遮蓋身體的毯子,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身體會這麼緊張,“不過,我怎麼會……咳……”

  “藥劑沒有完全壓抑住狼人的狂性,你掙破了籠子沖出來,好在沒人受重傷,”馬爾福輕描淡寫地述說著整個過程,給盧平倒了杯水,“你的衣服在變身的過程中毀掉了,而且,由於某種原因,這裏沒有合適的衣服給你穿。”

  狼人不解的表情明顯在說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勾了勾嘴唇,鉑金優雅地用手指捏住毯子的一角,然後用力一掀。

  淺色的皮膚頓時暴 露在空氣中。

  如果自己的爪子足夠銳利,盧平真的不介意使那張俊美的臉破相,並且施下無論什麼魔藥還是化妝品都修補不了的詛咒!

  “你幹什麼……”

  還未從脫力的昏迷中恢復過來,盧平根本站都站不起來,他只能挺起上半身,用手捂住下 身的重點部位。

  “害羞了?哼,我的印象中你可是熱情得很,特別是你的舌頭。”

  毫不矜持的調 戲的目光讓狼人額頭跳起了十字,他雖然平時笑臉待人,但好歹也是格蘭芬多數一數二的獅子。

  “我已經解釋過了,那是因為……”

  “那麼我再一次鄭重地回復你,我不接受,”馬爾福對狼人的否認沒有一點不耐,“比起狡辯,我想你現在最需要關心的是這個。”

  他一手搭上萊姆斯的肩,順勢把對方推倒俯臥在床上,一手沿著腰線下滑,握住了一條軟軟的毛絨的……尾巴。(XDD)

  “不……那、那是什麼?!”

  屁 股上沒有被陽光照過的皮膚十分白皙……

  好吧,重點不是這個——而是尾椎連接著的別有一番情 趣的灰黑色尾巴。

  想用手臂撐起來,但是雙手卻被驚嚇得沒了力氣,感到覆蓋住自己的身體,狼人本能地掙扎起來。

  抬得高高的臀 部,在越來越炙熱的視線下緊繃起來,毛茸茸的尾巴緊張地夾在雙股間。

  盧修斯哼笑著,雙臂繞過狼人的小腹,抱起他的腰。

  “盧修斯,我怎麼會變成這樣?”萊姆斯回頭,不期然地對上閃爍著不明光芒的冰藍眼睛。

  “呵~我說過了,西弗勒斯的藥劑,似乎出了一點有趣的小問題,你的耳朵和尾巴不能變回來了。”

  享受著手中柔順的觸感,馬爾福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低沉的笑聲。

  撫摸著尾巴的瘙 癢感覺,使得自臀 瓣到腰部一直到大腿,都起滿了雞皮疙瘩。

  隨著手指的移動,以臀 部的縫隙為中心,盧平的皮膚和肌肉都緊緊繃起。

  “住、住手!”萊姆斯的聲音忽然提高了,幾近悲鳴,他慌慌張張想合攏雙腿,但即便如此,這個姿勢還是防禦不住。

  被鉑金一把抓住了分 身,萎靡的器官在用力的摩擦下有了反應。

  “我們不妨繼續昨天被打斷的事情。”

  頭頂尖尖的耳朵被咬住,盧平猛烈地搖晃頭部。

  “不可以……恩~”

  當漂亮的指尖開始描繪性 器的輪廓時,盧平的身體一下子僵硬起來。

  他能感到那裏漸漸地開始充血,發脹。

  用力緊繃著肌肉,盧平只能靠這種方式壓抑自己,一旦放鬆就會萬劫不復。

  “我們互相被吸引,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為什麼要壓抑自己的欲 望,連好感都不敢正視,難道這就是格蘭芬多的勇氣?”盧修斯誘惑一般地述說著,時強時弱地按捏堅硬起來的分 身。

  “恩~盧修斯……我、恩啊~”

  保持著被握住分 身的姿勢,狼人扭動著腰,看起來像是要從馬爾福的手中逃開。

  臀 部向上彈起,全身弓成一個弧度,但這已經不是拒絕的動作了。

  被修長的手包住的前端,大大地膨脹起來。

  “你是我的,萊姆斯。”

  只要被手指撫摸陰 莖滾燙的表面,狼人的身體就會隨之顫動,屏住呼吸,盧平的臉漲得通紅,不自主地沉浸在貴族低沉的宣告裏。

  一波又一波連綿不絕的快感仿佛喚醒了身體深處的欲 望,盧平最終釋放在馬爾福的手裏,因情 欲而不復清澈的眼底倒映出盧修斯滿足的笑臉。

  哦,梅林……

  呼吸逐漸平復的狼人蜷縮在鉑金貴族的懷抱裏,甩甩尾巴躲過了戲弄的手指。

  “呵~”伴隨著已畢業•斯萊特林的輕笑,萊姆斯裹緊了毯子滾到了床的另一邊。


☆、86.交易

  指尖翻轉著小小的信箋,詹姆幾分錯愕地送走了布萊克家的貓頭鷹。

  這是西里斯第一次拒絕四人的聚會,若不是信紙上有互相約定的暗號,詹姆也不相信野性難馴的布萊克會突然服服帖帖地待在家裏。

  難道他沉寂已久的高貴血脈和家人之愛終於覺醒了?

  梅林……

  也許發生了什麼意外也說不定。

  不過,既然信上沒有提及求救之類的內容,西里斯應該沒有太大問題才對。

  放下心的詹姆彈了彈剛剛被斯內普拎著威脅不許OOXX的衣領,對著鏡子梳理了一會,晃蕩著走下樓。

  “早上好,萊姆斯。”

  狼人正對著一瓶顏色噁心的藥劑發呆,表情苦大仇深。

  “早。”萊姆斯氣若遊絲地回應。

  “嘔~怎麼有股死老鼠味?”詹姆怨懟自己的好奇心,急急地把藥劑重新放回到桌子上。

  “詹姆,你能不能……”狼人的眼神就像黑暗中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不能!”波特反應超前地回絕,默默移開了視線,“先吃早飯吧,這樣會好受一點。”

  喝了藥之後恐怕就不會有胃口了。

  其實,詹姆更懷疑那時候狼人的食道還在不在……

  狼人笑得十分和善,詹姆在看上去不怎麼友好的氛圍中放下了餐具,對著才切了兩道的香腸違心地說道:“我吃飽了,今天要出去一趟。”

  瞞著盧平,詹姆走進壁爐,一邊撒下飛路粉一邊清楚地喊道:“馬爾福莊園!”

  一抬眼,就看到某鉑金貴族一臉陶醉地把玩著一條穗帶。

  “詹姆,我以為你在拜訪之前會提前招呼一聲。”警覺的馬爾福快速而優雅地站了起來,他微微側著身體,右手輕輕地搭在腰際,在看清來人之後神色也沒有放鬆。

  “好了,我不姓布萊克,不會為了好兄弟的貞 潔把你揍到接近巨怪眼裏的美人,現在,可以放下你藏在腰帶裏的魔杖了,”詹姆一點也沒有廢話,“馬爾福先生,我來找你談一筆交易。”

  “哦?我的榮幸,不過,波特先生,我需要沒有事先預約直接闖入馬爾福莊園的道歉,你的魯莽行為是對我們合作的不尊重。”

  鉑金迅速掛上了商業經濟裏的職業假笑,以商人的口吻討論波特不按照規定交易程式來的錯誤,其潛在含義很明顯——我要補償,物質方面的。

  “那麼,我是否也該詢問一下,為什麼我會直接從西弗勒斯的臥室通到了你的房間?哪個大家族沒有三四個壁爐?恩?怎麼偏偏這麼湊巧第一眼見到的是你?不為人知的相互連接的壁爐,真是方便……”

  詹姆語氣裏的酸味是如此明顯,以至於鉑金的嘴角抽搐了兩下。

  “我想我們應該可以繼續原來的話題了,是麼?”馬爾福表情沒有一絲改變,在內心飛快地估算了一下利弊後,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當然,”詹姆笑吟吟地坐下,“不介意請我吃頓早餐吧?”

  “狼毒藥劑?”馬爾福倒吸了一口冷氣,天生的戰略目光已經讓他預見了掌控巫師界二十多個大大小小狼人部落的卓著功勳和巨大利益了。只要控制貨源,不說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的金加隆數字,整個家族的地位和勢力都會上升一個臺階。

  頓時,盧修斯覺得眼前這個波特真的很不錯。

  面對鉑金貴族風情萬種的笑容,詹姆安撫著消化不良的胃部,認命地放下三明治。

  “我這裏有兩套方案,第一種,我們提供狼毒藥劑的配方,價格可以由妖精銀行官方評估,交易完成後各不相欠,附加條件是每月免費提供一人的分量;第二種嘛,成立專屬魔藥公司,股權五五分成,我們——確切點說,由西弗勒斯研製改良各種配方,而你方負責生產銷售各項事宜,不過,這個方案的附加條件有些嚴格……”

  以長期利益來看,鉑金更傾向於第二種,一個魔藥大師——即使是年輕的——無論在戰爭還是在和平時期都能帶來絕對性的優勢,但是出於優秀商人的高貴品質,他沒有表露出絲毫情緒,耐心地等待著。

  “那就是——離萊姆斯遠一點。”

  挑起眉,馬爾福露出個玩味的眼神,輕輕鬆松地說道:“抱歉,兩個方案我都無法接受。”

  “為什麼?我以為狼毒藥劑帶來的利益足夠打動一個馬爾福。”

  “一切以利益為上,的確是馬爾福的家訓,但保證利益的前提是鉑金的驕傲不受侵犯,鉑金標記的物品不受窺探,鉑金認可的人不受覬覦!”灰藍色的眼睛裏劃過一絲了然,盧修斯分外優雅地翹起腿,“那麼,在我表示了誠意之後,波特先生是否也應該收起無聊的試探,好好地商議交易的真正內容呢?”

  “效率真高。”詹姆滿意地收起簽署了花體字的檔。

  “要知道,時間就是金錢,”鉑金假笑著把家族印章放回不知道施了多少個保密咒的盒子裏,“不需要告訴西弗勒斯嗎?”

  “我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詹姆傲然回答,雖然現實要將整句話的順序倒轉一下,“我倒是很好奇,你怎麼擺平萊姆斯的?別看他平時對誰都是一臉笑容,實際上心房周圍築起的高牆並不簡單。”

  “世界上沒有絕對的防禦,只要抓住弱點任何難關都能攻破。”

  鉑金的目光,淩厲,自信。

  “你是指乘虛而入?”

  馬爾福輕笑著,招來一瓶一看就知道很名貴的香檳:“我只是出現在他最需要肩膀依靠的時候,有些困難,是不能對朋友說的。”

  “難道……他不舉了?”

  “……”修長手指間的高腳杯滑了一下。

  “……”詹姆眨眨眼睛。

  “非常幽默的套話方式,”鉑金眼底的欽佩情真意切,“或許你該親自問萊姆斯。”

  “還有一件事,”詹姆笑容依舊,眼眸逐漸深沉,“你應該知道萊姆斯有個毛茸茸的小問題吧?”

  “如果連情人的底細都查不清楚,就不配冠上馬爾福的姓氏。”

  “太好了!今晚的月圓之夜你來代西里斯的班吧!正好現場觀摩一下藥劑的功效。”

  鉑金憂鬱地發現和獅子出身的毒蛇交易不大好做,礙於斯萊特林的驕傲沒有直接把手中的酒杯摔到那張十拿九穩的臉上:“為即將成立的魔藥公司乾杯!”

  “呵呵……合作愉快!”在馬爾福虎視眈眈的視線下,詹姆咬牙把酒灌到了胃裏,不管怎麼樣,他都不能因為沒吃早餐這個原因把食死徒首席幹掉。

  將來的戰爭勢必會發生,為了避免捲入是非,詹姆必定要努力說服斯內普保持中立,最好的計畫無非是進入聖芒戈當醫療師,但是以小蝙蝠孤傲自主的個性勢必不會喜歡伺候任何一方的病人,因為他唯一感興趣的,就是魔藥研究。

  利用狼毒藥劑這個契機,詹姆選擇了和馬爾福交易,既出於拉攏貴族勢力的目的,使將來多一份契機;也出於給萊姆斯搭橋牽線,有了一定的物質基礎也不怕將來馬爾福賴賬。

  “怎麼,詹姆你還有事?”

  鉑金隱晦地下了逐客令,偽蛇笑得憨厚。

  “其實,除了談交易以外,我還有一件私事請學長幫忙。”

  學長?哼哼……盧修斯也跟著笑起來,看波特的眼神好比一堆即將易主的金加隆。

  “也不是什麼大事,只要你佩戴上這枚徽章就可以。”

  “空間魔法?”盧修斯仔細檢查著銀質游離狀雙蛇浮雕的圓形徽章,輸入魔力探測後上面蕩漾出的渾厚魔力令眼高於頂的鉑金高興地勾起了嘴唇。

  “是的,出自布斯巴頓魔法學校馬克沁女士之手,它的容量不但比一般的空間物品大好幾倍,更可貴的是它上面刻有創造良好生存環境的魔法陣,也就是說,這枚徽章能裝活物。”

  這簡直是居家旅行殺人越貨必備用品。

  沒有人能比盧修斯更清楚其中的價值,經過探測其中的空間足夠裝下20頭歐洲最大的噴火翼龍,相當於一個便攜的小型軍隊移動倉庫,只要在戰場上出其不意地放出些有趣的寵物,還愁勝利女神飛奔入別人的懷抱嗎?

  “讚美梅林!你的慷慨令我動容。”

  在詹姆肉痛的視線中,盧修斯堵回了波特‘暫時借你’的真言,假笑著接受了‘啊你喜歡就好’的謊話,虛心地請教使用方法。

  “只要想著把東西裝進去就可以了,不過那樣東西不能掙扎。”詹姆覺得自己的心臟在抽搐。

  眼前的貴族一點也沒有把東西吐出來的意思。

  “今晚去普林斯莊園之前記得把我弄進去。”

  至少馬爾福沒有追問這麼做的理由,詹姆松了口氣,不過……

  “喂——不是現在!裏面沒食物你讓我怎麼過剩下的一天?”

  “只是試驗而已,你不會不配合吧?”

  ……波特淚流滿面。

  狼人番外

  看著不斷開闔製造出連續聲音的雙唇,萊姆斯走神了。

  他恍恍惚惚地知道馬爾福很憤怒地想要向自己表達什麼,但是他卻不能搞明白近乎尖銳的嗓音所承載的內容。

  到底是什麼令優雅的貴族像潑婦一樣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

  馬爾福破產了?還是他的情人跟別人跑了?

  ……但是,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盧平不由露出更加疑惑的表情,很顯然,這個表情激怒了對方,可憐的狼人得到了劇烈的幾乎要把內臟吐出來的搖晃。

  在嗡嗡的耳鳴中,萊姆斯努力在‘你是……的’‘我喜歡……’‘不許你……別人’等不連貫的字句之間找尋真相。

  然而,在找到答案之前,他被人狠狠地甩到了牆壁上。

  “嗚……”

  還沒從後背衝撞的悶痛反應過來,一個熱熱的東西就堵住了嘴巴。

  他想悶死我?!

  生命遭受威脅的萊姆斯劇烈掙扎起來,緊張之下心臟加速跳動,呼吸變得急促。

  ……咦?鼻子沒被堵住……

  用力吸氣,然後吐出。

  心弦略微放鬆,緊接著繃得更緊。

  萊姆斯下意識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上的東西,軟軟的,幹幹的。

  再瞪大眼睛觀察一下放大了數倍佔據了大部分視野的臉。

  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然後試探地用手指摸摸那吹彈可破的白皙皮膚。

  唔,手感真不錯……

  莽撞的標注了格蘭芬多商標的狼人,色 膽包天地擰了兩把。

  刹那間,萊姆斯震驚地張大了嘴巴。

  那雙總是毫無感情偶爾閃過輕蔑不屑的冰冷眼睛裏,流露出真真切切的笑意。

  仿佛冬末破冰時的一縷陽光,帶著覺察不出的暖意,比不上明媚春日的暖融融,卻因為在酷寒之中更加顯得難能可貴。

  不自覺地,想要靠近這股被冰封的溫暖。

  盧平生澀地咬住了那片溫熱的柔軟,細心地吻著,儘管一開始會不小心地碰到堅硬的牙齒,但很快,他就找到了感覺。

  確切點說,更像身體掌控了意志,舌頭不顧心底制止的呼喊而竄進了對方的口腔,熟練地挑起柔軟的香舌,舔舐舌根的敏感部位。

  這個動作好像練習了千遍的錯覺讓萊姆斯有了一秒的失神,也就僅僅是一秒而已,接下來理所當然發生的相互糾纏,熱烈吮 吸,親密摩擦,讓兩人都劇烈喘息。

  雙唇終於分開,拉出了淫 靡的銀絲,萊姆斯迷離看著藍眸中的自己。

  “我可以把你的熱吻當作答應的回答麼?”

  語調依舊是緩慢而優雅,狼人直覺地感到其中的緊張急切。

  隱約地覺得點頭的話會陷入流沙之中,越是掙扎,陷得越深,然而此刻的他卻十分清楚只要搖頭,環抱自己的溫暖就會消失。

  “不要走……”

  萊姆斯用自己盡可能大的力氣抱住盧修斯的腰,緊緊貼上自己的身體,熱源的溫暖令他發出了舒服的歎息,他更是堅定了不放手的決心。

  “你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什麼嗎?”兩人雙雙倒在床上的時候,鉑金貴族眯起眼睛,按住了狼人撕扯衣物的手。

  “不要走……”萊姆斯的眼中燃燒著情 欲,裏面同樣掙扎著理智,“我……不要讓我一個人……求你……不要再丟下我……”

  “再?”逐漸冰冷下來的眼睛讓盧平瑟縮了一下,身體被推開。

  “……怎麼了?”狼人愣愣地看著鉑金貴族,手不舍地抓住了褪下一半的外套。

  “看清楚,你面前的是誰。”

  “……盧修斯?”

  修長的手指攫住因打工生活而變得瘦削的下巴,萊姆斯被迫仰起頭,正對著一張隱含怒氣的臉。

  “我需要一個理由來解釋你的行為。”

  堅硬的指甲搔弄著臉頰下端的皮膚,怒氣散去大半,動作也輕柔起來。

  “我……我被家裏人趕出來了……呵……雖然早就料到,每次回去大家都避之不及的表情……連母親也……盧修斯,你能不能陪陪我?”

  抓著衣擺的手逐漸收緊,褶皺越來越深,馬爾福的沉默讓盧平心悸,在他絕望地想要放棄的時候,才聽到一聲歎息,接著被溫暖圍住。

  “你可以不選擇這種方式,比如一隻格蘭芬多,他會樂意用火一樣的熱情安慰你的。”聽盧修斯嘴上這麼說著,盧平卻感到抱住自己是雙臂收緊了一些。

  懷抱裏有好聞的香水味道,濃郁,精緻,而深刻。

  “我怕打擾到他們……”

  “愚蠢的獅子聽到這種話,一定會把你撕碎。”

  “……再抱緊一點。”

  萊姆斯貪婪地吸了一口氣息,安心優雅的味道充滿了胸腔,心也跟著充實起來,好像一下子填滿了心臟缺失的部分。

  “我沒想到你會對我產生那種感情……”狼人的嘴角忍不住翹起,他很難形容此刻的心情,算不上驚喜,因為他能從這幾年和盧修斯接觸中找出蛛絲馬跡,馬爾福從沒掩飾他的興致目光。本來盧平以為他感興趣的是自己掩藏的狼人身份,但是……

  “于情於理,你的震驚我能理解,不過,你真的考慮清楚了?”

  盧平能感到背部上下游走的手,適中的安撫力道讓神經慢慢放鬆下來。

  “你現在猶豫得不像一個斯萊特林,”狼人的笑裏包含的不僅僅是邀請,“我明白自己在做什麼,我並不討厭你……你非常優秀,又極其俊美,可以說,無論什麼時候都是眾人矚目的焦點……雖然有著貴族的偏執和驕傲,但是很難有人不被你吸引……”

  “很難不被吸引的人裏面,有你麼?”

  “……這個不是重點……”

  “對我來說是。”

  面對馬爾福的固執,萊姆斯抬頭給他一記眼刀,悲傷的情緒淡化了許多,他再次深吸了一口氣。

  “……我討厭貴族的偏執,”狼人的表情明顯和他說話的內容相反,雙頰的緋紅炙烤著盧修斯的理智,“我想抱你,不管後果,不計代價,就像現在一樣,只要你陪著我……”

  雙唇交疊,喘息間褪去了相互的衣物,兩具身體緊緊地貼合在一起,萊姆斯將馬爾福壓在身下,手沿著小腹往下探,握住了已經有了兩分硬度的分 身。

  有節奏地上下套 弄著,萊姆斯著迷地看著鉑金混亂起來的表情,忽視了自己不知從哪里學來的熟練動作,賣力地刺激著盧修斯的敏感點。

  “恩……啊……”

  自己的性 器落入了對方的手中,恰到好處的摩擦揉捏讓萊姆斯的體溫慢慢升高,他難耐地扭動腰部,抬起修長的雙腿,架到自己的肩膀上。

  鉑金長髮下發白的臉色讓盧平猶豫了一下,他俯身親吻美麗的唇。

  “盧修斯……讓我抱你……”

  分開臀 瓣,對著盧修斯的小 穴,盧平緩緩推腰進入其中。

  沒有經過準備工作的甬 道緊 致狹窄,根本承受不了莽撞的進入。

  隨著一聲悶哼,盧平屏住了呼吸,拼命忍住被擠壓的疼痛,繼續推進只沒入前端的性 器。

  “好……好熱……哈~”

  雪白的身體毫無瑕疵,盧平的手撫摸著胸前的朱果,堅硬起來的質感是是如此令人沉迷,萊姆斯時重時輕地用指腹按壓,用指尖撥弄,夾在兩指間把玩。

  撫摸下的身體慢慢有了放鬆的跡象,盧平加快了套 弄性 器的動作,甚至用指頭按入埠的凹陷處。

  刺痛、夾雜著快 感,在俊美的臉上呈現出來,隱忍的汗水濡濕了金色的發根。

  比想像中的還有溫暖。

  連接的部分像是被火灼燒著,驅散了心底的寒意,沿著契合部位傳來的快 感,遠比預料的更舒暢、更甜蜜的酥麻,填滿內心的空虛。

  進入之後,盧平輕輕動了一下腰,惹得盧修斯的身體僵硬了起來。

  為了疏解身體的緊張,盧平的手緊貼著光滑如玉的皮膚,輕輕地撫摸著。

  “恩……嗚……”

  總是高傲地表示出高人一等姿態的身體,開始顫抖起來,萊姆斯動情地吻著盧修斯,探入舌頭與之共舞。

  素白的肌膚冒出了點點汗水,越發透得膚色晶瑩,在指尖沿著滑動間,蒼白的臉上透出了血色。

  屈居在下,被人掌控著身體,在節奏中一步步達到情 事的高峰……

  狼人不敢相信這是馬爾福會做的事情,可他沒時間思考了。

  “快……給我……不要停……啊~”

  不下於自己的炙熱氣息拂過臉頰,狼人遵從著貴族的命令語氣,開始猛烈地□,利用體 位的優勢,萊姆斯將自身的兇器更深地埋入貴族不住顫抖著的身體。

  先前還是那麼僵硬的內 壁肌肉,在摩擦間已經開始因為熱度而融化,柔軟地緊密地含住盧平的不斷腫脹的性 器。

  “盧修斯……啊恩~唔……”

  唇齒相交之間,不斷變換著臉的角度,數次交替著熱 吻。

  兩人相互用舌尖逗弄著,隨著唾液發出的啾啾聲,盧平感到緊緊地攀著自己肩膀的雙腿抽搐了幾下,於是擺動腰肢,用力的撞進了甬 道最深處……


☆、87.露餡

  小蝙蝠生氣了,有人要倒楣了

  “西弗勒斯,我想你或許應該改善一下實驗品的生活空間,比如加一個坐墊。”

  當拉長了聲音的詠歎調出現在密室裏,斯內普的眸子裏露出一絲驚訝,沒記錯的話,只有一隻蠢狗和某個混蛋知道進入這裏的口令。

  “我還以為你要說項圈和狗盆。”

  不悅是顯然的,散發出的低溫致死氣壓卻被假笑輕而易舉地擋了回來。

  斯內普並不覺得一頭沒有腦袋的格蘭芬多•布萊克會和馬爾福有什麼交情,那麼,一定是某個自以為是總會在沒有本人的同意下替自己做出‘最正確’‘最有利’選擇的混蛋了!

  “很好的建議,讚美你的善解人意,不過,恐怕要看藥劑的作用能達到怎樣的程度了。”

  把詹姆•波特這個名字於上下牙齒之間轉了兩遍,在遷怒方面特別成功的斯內普幾乎要把記錄用的攝影球砸到鉑金的腦袋上去。

  但是……撇開謀殺馬爾福家族繼承人的罪名不談,盧修斯那副了然的口吻讓斯內普忌憚。

  該死的波特!到底洩露了多少事情?

  “我可以把這句話理解為對我熬制魔藥技術的懷疑麼?盧修斯,我不知道為黑魔王效力的你已經空到四處溜達了。”

  冷冷地回擊,斯內普覺得波特和眼前的馬爾福一樣罪無可赦。

  “恰恰相反,”貴族低低笑了起來,“我正是抱著為殿下效忠的目的才來這裏的,具體情況你可以問詹姆。當然,實驗完成後,我還有一些私、人的事情想要和盧平先生談一談。”

  好極了!蠢貨們!!

  在心裏毆打波特,斯內普用你給我去死的目光掃視優雅的貴族,視線在滑到胸前的徽章時停頓了一下,心慢慢地沉了下去。

  該死的!

  一個個加固和修復咒語打在鐵籠上,斯內普陰沉著臉,藥劑和預計出現了些微偏差,而對於任何魔藥大師來說,任何偏差都是致命的。

  “看來,最壞的後果出現了,不過,西弗勒斯,你距離魔藥大師也只有一步之遙了。”

  盧修斯對著一爪子撕裂鐵欄杆,幽幽的綠光掃射過來的狼人說道,聲音有著不緊不慢的優雅,他好像一點也不擔心馬爾福家繼承人變成碎片,或者更糟,成為狼人。

  用鼻子哧聲,斯內普不太情願地默認這個評價。

  那一步的距離,驕傲如他也知道不是說跨就跨得過去的。

  “眼疾咒!障礙重重!”

  魔杖的前端冒出尖銳的光芒,一個一個咒語落到在屋子裏橫衝直撞的狼人身上,但是這些不痛不癢的攻擊反而激怒了兇殘的野獸。

  “粉身碎骨!”

  咒語在青筋爆出的手臂上留下淺淺的一道傷痕,馬爾福制止了狼人撲向斯內普的攻擊,成功了吸引了狼人的注意。

  “昏昏倒地!”匆忙的咒語,只延緩了狼人的動作,但卻給了盧修斯足夠的時間驅動魔法徽章。

  一隻貓。

  一隻體態和狼人相比有明顯差距的黑貓。

  有違地球引力真理地在空中飛過,正面迎上嗷嗷狼嚎的變身盧平。

  視力絕佳看清楚一切的斯內普臉色刷地一下變白了。

  “忒亞——!!”

  看著爪對爪互抓,牙對牙互咬的兩隻動物,在場的兩條斯萊特林都有一刹那的失神。

  那是一隻多麼英勇的黑貓,它是如何憑藉著速度在密室裏飛來飛去,如何奮不顧身地保護主人,如何讓狼毫和貓毛在空氣中交舞齊飛……

  “哦,梅林……”鉑金貴族讚歎般地梳理适才躲閃間弄亂的頭髮,這本來只是掩飾震驚的習慣動作,但他卻意外地看到指間的一縷金絲,語調頓時真正顫抖起來,“很難想像,詹姆即使變成阿尼瑪格斯也如此……”

  他說不下去了,不僅僅是因為找不出恰當的形容詞,還因為黑髮斯萊特林由白轉青的臉。

  “恩?似乎你們隱瞞了很多有趣的小秘密,”漆黑的眼裏凝聚的是足以掀起海嘯的風暴,具有威懾效用的毒牙適時地被展露出來,“盧修斯,勞駕你告訴我,你脖子上頂著的堆積物是否因為長時間浸泡在酒精裏而產生了蠢貨波特更值得你信任的錯覺?哼,我第一次這麼深刻地認識到原來大名鼎鼎的馬爾福家族也會生產一些和保存在福馬林溶液裏的鼻涕蟲一樣智力的白癡!!沒聽說過福馬林?嘖,前途堪憂,不是麼?”

  從六歲起就在貴族暗潮中沉浮輾轉的盧修斯恍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出現了很大的紕漏,然而不知道具體錯在哪了。

  於是他避開了鋒芒畢露的黑瞳,轉而哀悼在這場交易中壯烈的頭髮。

  果然,脫髮是憂慮過度的標誌……

  ……是不是應該再敲一筆頭發護理療程費用和精神損失費?

  當肉餅一樣圓的月亮墊著腳尖嬌羞地躲進西山,狼人精疲力竭地倒在地,腦袋上掛著一隻同樣疲憊的黑貓。

  “……死透沒?”用腳尖踢了踢咬住狼耳朵的小東西,斯內普沒有對這幅戲劇性的一幕發表過多的諷刺,詹姆的心頓時提了起來。

  嗚……小蝙蝠好像真的生氣了……

  拎起脖子往旁邊一扔,斯內普盡職地檢查了昏迷中盧平的身體,雖然那惡狠狠的氣勢看上去更像分屍要找地方下刀。

  “看來梅林拒絕收狼人。”斯內普的語氣聽上去很遺憾萊姆斯不能去梅林那裏登記落戶,他的視線若有似無地飄過作垂死掙扎狀的波特,最終,小蝙蝠只給了鉑金貴族一個家養小精靈經常收到的眼神——給我收拾乾淨,就卷著烏雲大步離開了密室。

  “……你沒事吧?”抱起萊姆斯,馬爾福很RP地招呼了一下垂頭喪氣的詹姆,“我不希望今天的投入換來一張因契約人死亡而失效的合同,現在我終於明白為什麼父親總是教導我不要輕易和格蘭芬多做生意了,金加隆隨時有可能易主……我們還是找時間談談你死後的股權分配問題吧。”

  ……

  詹姆抽搐著目送思慮縝密的斯萊特林離開。

  在這個黑魔王勢力拔起的時代,他總不能明目張膽地在食死徒首席背後下死咒。

  剛才的一番纏鬥並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梅林知道詹姆在魔法空間裏給自己加了多少個敏捷咒語和護甲咒。

  用舌頭舔舐了一下後肢內側上的傷口,黑貓甩甩尾巴,三步兩步跑了出去。

  “喵——喵——”

  安靜的走廊裏響起一陣陣貓叫

  只見一隻黑貓繞著禁閉的門口打轉,大大的棕色瞳孔冒出點點水光,以往光亮平整的毛皮失去了光澤,變得凹凸不平。

  多麼可憐的能博取少女同情的流浪貓形象……

  然而門依舊緊緊地鎖著,足夠無情的主人沒有絲毫要打開的傾向。

  吵死了!他要親手把波特的舌頭剜下來!

  斯內普恨不能化身為火山把體內的怒火全部噴發出來,用岩漿把波特淹死,融掉——連著頭蓋骨!

  居然敢騙他!

  一個謊言,從一開始見面延續到現在!

  哦,阿尼瑪格斯,多麼完美的偽裝!試探,竊聽,佔便宜……很好用是不是?

  讚美梅林!以及發明這個偉大咒語的白癡!

  從小到大一幕幕畫面閃過眼前,或怒,或喜,或氣餒,或期待……

  幾乎所有記憶裏,都有那個可恨的身影,兩人間的糾纏,比預料的還有深。

  斯內普強迫自己不去聽門外越來越低,越來越輕的聲音,用拳頭發洩地打在牆上。

  滿心的鬱結和怒火,不止是被欺騙的憤恨和不平,還有不被信任的失望和難過。

  如果不是盧修斯說漏嘴,他還準備瞞多久?一輩子?

  該死的波特!難道他對自己就沒有一點信心嗎?

  這些年來點滴積攢下來的感情和默契,竟然是如此不堪一擊麼?

  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斯內普繼續砸牆……

  不是沒有懷疑過,但每次他都強壓下疑慮,甚至還為自己的多心自責……

  現在回想起來,斯內普只詛咒自己自欺欺人的愚蠢……

  ……他應該把那只可疑的貓扒皮拆骨碾碎了喂阿茲卡班的老鼠!

  又過了一會兒,門外的聲音慢慢淡去,直到走廊重新恢復了寧靜。

  斯內普再次握緊了拳頭,眼神更加危險了起來。

  他……不會走了吧?

  不、他怎麼敢!

  旋風一樣,斯內普眨眼就出現在門邊。

  手,握上了門把。

  然後像是碰到滾燙的銅柱一樣跳開,不經大腦的行為更加坦誠地反應出心底的真實想法,心顫抖著後退了一小步。

  安靜,令人窒息的安靜。

  感受到胸腔的壓迫,斯內普難受地皺起眉,深深的褶皺表達出他此刻的掙扎。


☆、88.冷戰

  波特的磨難

  面對緊閉的房門,詹姆一點也不著急。

  他安靜地蹲坐在旁邊,那個只要開門第二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第一眼,必定是飽含死亡詛咒的冰冷視線,詹姆面對針刺一樣的目光還是有種逃跑的衝動……

  別說道歉這個高難度任務,恐怕沐浴在陰冷的非語言攻擊裏,自己連開口都困難……

  那麼,趁著斯內普發現自己不在視野裏之後暴 露的慌亂,馬上解除阿尼瑪格斯像平常一樣死纏爛打將他拿下。

  不出所料,隔著房門聽見大步過來的腳步聲,然後一切又趨於安靜。

  過了一會兒,輕微的哢嚓一聲,門拉出一條細縫,詹姆屏住了呼吸。

  詹姆所處的角度,只要揚起腦袋,就能將斯內普的表情一覽無遺。

  仿佛始終處於黑暗中的眸子,在刹那的震驚之後暗淡下來,如蒙上了灰塵的黑珍珠。

  西弗……

  詹姆心亂如麻地運轉魔力,而倉促之下咒語變得更加混亂了,等到斯內普察覺到魔法的震盪回過神來,詹姆還是一副不能說人話的貓樣。

  ……

  耷拉著腦袋,詹姆鬱悶地發現所剩無幾的魔力一滴也沒有了,接著他更鬱悶地發現所處氣場裏的溫度已經不適宜貓科動物生存。

  渾身的骨骼凍得僵硬,似乎輕輕一敲就能碎成粉末飄走。

  斯內普還是什麼都沒說,低頭認錯摸樣的詹姆終於慌了。

  西弗……

  “喵……”

  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委屈哀傷的貓叫。

  看著流露出驚痛的眼睛,詹姆顫顫巍巍地站起來,下意識地想要撫平他的傷痛。

  可每接近他一步,貓瞳裏都映出斯內普雙腿越來越劇烈的顫抖。

  不敢在去看那雙可能包含了斥責,懷疑,甚至是抗拒的眼睛,詹姆覺得自己差不多該昏倒了。

  ……反正他本來就是個卑鄙無恥的斯萊特林。

  現在最要緊的是得到斯內普的原諒,詹姆想通了,放棄繼續格蘭芬多下去,而是四肢一軟,癱倒在地上。

  儘量放緩呼吸和心跳,詹姆感到數個檢查魔咒打在自己身上,在一片黑暗之中,一雙溫暖的手將自己抱起。

  心弦放鬆了下來,那雙手的溫度和味道,他再熟悉不過了。

  ……感謝梅林,我以後再也不撒謊了。

  斯內普一手托著黑貓的頸部,一手抱著它的後背,像對待嬰兒一樣輕輕地放到軟墊上。

  腿部的顏色較暗,黑色的眼睛暗沉下來,小心觸碰,上面濡濕粘稠的觸感和黑貓腿部反射性抽搐的肌肉讓兩邊眉毛湊得更近了。

  “該死的你給我醒來!你確定還有繼續你無聊的演技麼?或者你更想要一條廢腿?單腿一蹦一跳行走的繼承人,你的英姿會讓所有貴族震驚的。”

  惡狠狠的語氣不及斯內普面部的扭曲,黑貓的雙眼偷偷拉開一絲縫隙。

  目光犀利得如同開鋒的刀刃,一片一片地切割著眼前的貓咪,但斯內普手中的力道卻很輕,止血,上藥,包紮,熟練的動作如行雲流水一般。

  “或許,我該給你請個獸醫,他會教你怎麼在地上打滾討好主人,而不是和一頭狼人去親熱。”

  “喵嗚——”半睜著的貓瞳,虛弱而可憐,眼巴巴地看著黑髮斯萊特林。

  斯內普從藥劑櫃中取出一瓶藥劑,掰開黑貓的嘴灌了進去,表情是那麼不懷好意——他從來不會產生欺負弱小動物的負罪感——尤其是會騙人那種!

  “沒力氣了?哼,剛才不是和我們可愛的小野獸玩得很興奮麼?願梅林與你同行,貓咪•波特先生,我會向校長推薦你去那種生物的群落住幾天的。”

  波特諂媚地用腦袋蹭散發著藥香的手心。

  “討好主人的寵物,嘖,這個角色很適合你,說不定就算魔力恢復了你也更喜歡用手掌貼地走路的造型,”斯內普刻薄地說著,在那一刹那他被自己的想法說動了,“我忽然想起來,研究藥劑的時候正好看到一味傳說中特別針對變形的藥材……呵,親愛的詹姆,你一定願意為你的狼人兄弟犧牲一下吧?”

  “喵……”

  “閉嘴,現在我要休息了,另外,記得離我的床遠一點,否則你會知道驅逐咒會是什麼滋味。”

  “……”

  休息了幾天,詹姆的魔力慢慢恢復,卻因為被關在籠子裏而不敢有什麼大動作。

  家養小精靈對待這只曾經失蹤過一次的黑貓格外小心,上好的貓糧,清潔的用水,熏香的沐浴沙,木質的球形玩具……就差沒弄兩隻活老鼠來充當飯後點心了。

  更讓詹姆難受的是斯內普的不聞不問,除了換藥的時間以外,根本連面都見不到。

  他知道斯內普在生氣,卻不知道該用什麼方法才能讓他消氣。

  妻奴•波特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問題了,上輩子莉莉生氣的時候往往讓她打一頓也就過關了,但是斯內普不是格蘭芬多,典型的毒蛇性格歪歪繞繞不知打了多少個結……

  趴在籠子的墊子上,抖了抖耳朵,詹姆循著腳步聲的方向望去。

  “喵~”

  某貓驚歎地看著狼耳狼尾的盧平,棕色的瞳孔因為震驚而縮成了一點。

  他不是應該在實驗室麼?

  “可憐的小貓,你是西弗勒斯養的寵物嗎?”面對單純的動物,萊姆斯不小心吐出了真言,“我還以為他會養火蠍、毒蛇之類的東西。”

  “……”看來萊姆斯還不知道變身那晚的事情,詹姆略松了一口氣,在兄弟面前他還是很寶貴那張臉的。

  不過,不要揪我耳朵啊……

  “也是真的呢……”

  “喵!”詹姆黑線地看萊姆斯摸自己腦袋上的那對毛茸茸的耳朵,拔高了聲音抗議。

  “乖,我給你魚幹吃,”狼人誘哄著,罪惡的爪子伸向了貓的屁 股,“讓我看看尾巴……”

  “你做什麼?!”斯內普的怒吼響徹整個莊園,“現在,我已經確定你的智力不適合放養!我會通知盧修斯給你買項圈的,萊姆斯•盧平,勞駕你給我滾回你自己的房間去!立刻!馬上!!”

  可憐的狼人連上訴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咄咄逼人的魔藥大師趕回了圈(juan第四聲)裏,詹姆縮成一團,在心裏默念‘我是空氣我是空氣’的精神咒語,努力淡薄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盛怒中的斯內普是不會放過任何能喘氣的生物的。

  “看得出來,你很滿意現在吃喝不愁的現狀,怎麼,想和別的野獸交流一下被蝨子咬的心得體會?你的腦殼已經和那個愚蠢的木球沒有差異了麼?”

  “……”詹姆屏氣,作狗腿子聆聽領導訓誡狀。

  “你這是什麼態度?”斯內普當場暴走,拎起黑貓的脖子在眼前晃動,仿佛能從毛皮裏面抖出金加隆,“用沉默抗議?恩?”

  上揚的鼻音,帶著無盡的諷刺和憤怒,燃燒著火氣的鼻息噴在貓咪的臉上,銀色的鬍鬚猛烈地顫抖起來,淺棕色眼底的畏縮更加嚴重。

  “該死的!你怎麼不說話?!”斯內普努力平息著自己的情緒,但仍然無法抑制從眼中噴出的怒火,事實上,他覺得自己這輩子攤上一隻獅子足夠他吐血而亡。

  “……喵……”詹姆就差哭天喊地了,委委屈屈地叫了一聲。

  嘶……

  詹姆倒吸了一口氣,傷口上的刺痛感讓他回歸殘酷的現實。

  分開後肢也沒什麼,被斯內普看到重點部位也沒什麼,但是……

  為什麼上個藥還會有一隻白孔雀圍觀?

  “喵!”詹姆蹬著那只沒有受傷的腿,哀戚地叫喚,希望挽回自己在斯萊特林面前的最後一絲尊嚴。

  “閉嘴!”斯內普不耐煩地按住了不安穩的小動物,轉向令人火大的優雅貴族,“我讓你準備的東西呢?”

  馬爾福假笑的精緻臉蛋讓波特升起了暴打他一頓的衝動。

  看著那帶著銀色鈴鐺的項圈,詹姆此刻多想格蘭芬多一回。

  沖過去!抓花他的臉!

  “喵——!!”聲音已經不能用淒厲來形容了,詹姆像是被捕鼠夾夾住尾巴一樣劇烈掙扎起來。

  “啊,看來波特先生很激動,很喜歡這個禮物呢~”盧修斯愉悅地挑了挑眉,撫上胸口的徽章,假笑著致意。

  ……我抽死你丫的!

  詹姆看著斯內普冷笑的神情微微發抖,偏偏馬爾福還一臉驕傲地詠唱這個項圈有多麼神奇,能夠隨著脖子的粗細自動改變;並且戴著有多麼舒適,不會給寵物帶來任何困擾。

  “這些年你扮貓扮得多出色!哼,你最好用你那僅有的一點腦漿擠出一個比較有智慧的理由來拒絕。”

  ……詹姆乖乖地往項圈裏套。= =

  “無可救藥!”某鉑金如此評價道。


☆、89.反攻

  在鉑金的推波助瀾下的可能性

  “難道你不希望他能夠記住這次教訓?”

  馬爾福在斯內普不歡迎的視線下漫不經心地說道,此斯萊特林已經完全把普林斯莊園當作第二個食死徒秘密集合基地了,這從他留宿的記錄中就可以看出來。

  “比起這個不可能的任務,我覺得我更應該避免使我家族唯一留個我的房子變成房間隨便開的酒店的危險。”

  斯內普對某次不小心闖進客房心有餘悸,那刺激的兒童不宜的事件不知道在未經主人允許的情況下已經發生了多少次,難怪勤勞的家養小精靈從來不敢收拾客房。

  “不,西弗勒斯,我不得不說,你對感情不夠斯萊特林,”馬爾福用誇張的面部表情表示出自己的痛心疾首,“再這麼縱容下去,詹姆永遠也不會長記性,他骨子裏流的可是純正的格蘭芬多血液。哦,梅林!那些自以為是,莽撞固執的蠢獅子,即使在床上也從不讓步……”

  “盧修斯,這就是你每個晚上到狼人房間報到的結論?我開始懷疑你的荷爾蒙已經氾濫到腦部,對正常的思維工作產生了妨礙。”

  轉身,攪拌坩堝裏美妙的糊狀藥劑,透過嫋嫋白煙,仔細看的話能發現斯內普的嘴角是抽搐的。

  “我不這樣認為,”鉑金的視線貌似隨意地落在迷情劑上,“有時候計謀是必須的,這是斯萊特林生存的本能,同樣在情 事上也是如此。唉,以你的個性,肯定是一直在下面吧?”

  “……”傾倒成品的手哆嗦了一下,斯內普勉強鎮定住,加倍集中注意力把藥劑轉移到試劑瓶裏。

  封裝完畢後,他開始咆哮。

  “閉嘴!盧修斯,能不能把你的八卦天賦用到別人身上?!比如老蜜蜂的內 褲顏色,或者‘那位’和他寵物蛇的禁忌關係。”

  “啊,沒想到你也會關心這些,”鉑金綻放出一個讓人膽戰心驚的邪笑,“據德國那方面的消息,某位元偉大的黑巫師知道你第一個問題的答案,我總結了一下無非是藍底月亮花紋或者是紅底太陽圖案;至於第二個麼……”

  “夠了!讚美你萬能的消息管道,你的主子會給你一份深•刻的獎勵!”

  斯內普警惕地打住了馬爾福越來越下 流的話語,直覺告訴他好奇心不該用在容易招來鑽心剜骨的地方。

  在冰冷的視線下,鉑金貴族顯得十分遊刃有餘,輕輕鬆松地奪回了話語主動權:“情 場如戰場,感情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一場戰鬥,只不過戰鬥的雙方爭奪的戰利品,是彼此的心。扭轉在對方攻勢之下節節敗退的劣勢,做掌控全局的那個人,你就一點也不動心?”

  ……

  斯內普沉默了。

  “呵~”鉑金輕笑。

  “那麼,這就是你們交往的全過程?”鉑金捂住額頭,仿佛眼前是一場慘不忍睹的交通事故,“沒有美酒,沒有月光,你們甚至連正式的約會都沒有進行過!哦,梅林,我開始同情詹姆了。”

  “盧修斯,我不希望在滿足了你的好奇心之後只得到你對那個蠢貨神聖卻廉價的憐憫,現在‘它’不會需要的。”

  很好,準備好自己的秘密被人高價賣出的最好結局了麼?

  ……說不定下學期霍格沃茨就會出現許多足夠打發無聊課餘時間的內部消息了。

  斯內普懊惱地抿住嘴唇,他不希望自己成為茶餘飯後話題裏突破世俗為驚天戀情獻出身體的男主角。

  “你們從小生活在一起,你的一切詹姆都一清二楚,這是你的劣勢,但反過來看,這也是你的優勢,相信你對他也很瞭解,”盧修斯停頓了一下,得到斯內普的點頭承認才繼續分析,“問題就簡單了,趁著目前他對你的隱瞞而產生的愧疚,利用他內心渴望補償你的贖罪心理,任何要求詹姆都不會拒絕的——我是說任•何!”

  鉑金加重了語氣,斯內普忽然產生了地下室陰風陣陣的錯覺。

  “這會不會……”黑髮斯萊特林艱難地開闔嘴唇。

  “好了,西弗勒斯,佔有心愛之人的欲 望,一點也不可恥,相反,這種促進感情的小改變,詹姆一定會很樂意。”

  教育不成器的學弟……我可真慈祥。

  不知道這次藥劑對萊姆斯恢復人形有沒有作用……

  盧修斯順走了斯內普一整天的勞動成果。

  “蠢貨!不要在我床上亂動!”

  青少年斯內普的性 取向十分正常而且健康,至少他不會對一隻貓產生性 趣。

  被鎖了一星期,只有大約4π活動面積,無聊得靠在床上打滾打發時間的貓咪•波特,不敢對這種非法監禁生活表露一絲一毫的不滿。

  冷哼一聲,斯內普把黑貓的身體翻過來,拆開後肢上的繃帶,傷口已經結疤,很快波特又能活蹦亂跳禍害人間了。

  “喵~”

  眼見斯內普的火氣一點點散去,詹姆試探地用腦袋拱拱撫摸著耳後細毛的手掌。

  ……得寸進尺!

  斯內普嘀咕,繼續梳理黑貓腦後的毛髮。

  “知錯了麼?”

  “喵!”誠懇地點頭。

  “想變回來?”

  “喵!”無比誠實地點頭。

  “以後還敢再犯?”

  “喵!”繼續點頭……呃,迅速搖頭。

  仰著頭,努力用貓臉感化疑似性格缺陷的前宿敵,動動耳朵,詹姆捕捉到了魔藥大師輕不可聞的無奈歎息,繃起的脊背放鬆了下來。

  化獸咒語是神奇的,變會人之後不用擔心衣服會突然不見,儘管如此,連續一周不換的衣服還是有一定的空氣污染威脅性的。

  在斯內普噴灑毒液之前,詹姆主動躍下床,奔向浴室的方向。

  “啊——咳、咳!”

  然而,性急的波特完全忘了拴著脖子的繩索,差點成為第一個被項圈套死的巫師。

  斯內普反應極快地用咒語救下波特,輕輕拍打著他的背部,同時附送不華麗的白眼。

  在浴室刷得白白淨淨的詹姆連水珠都沒擦幹就直接抱著斯內普滾到了床上。

  禁欲一個星期,對於一名血氣方剛且夜夜和心愛之人同房的男生來說,是十分要命的。

  “該死的!你會不會太快了一點!”

  從緊緊黏在自己身體的某處,斯內普可以感到某個東西正頂著自己,即使把對方壓在身下,他還是覺得自己處於下風。

  大腿摩擦著已經興奮起來的部分,波特難耐地抱緊斯內普的腰肢。

  “那是因為……我想你……”

  埋首於淡淡的藥香之中,詹姆仰視著浮現出淡淡粉色的斯內普。

  “等等!”帶著略微的慌張,斯內普制止了波特脫自己衣服的手。

  “你……還在生氣麼?”

  “……蠢貨!”

  淡色的薄唇壓上來,棕色的眼睛訝異地瞪大了,波特只是放進了滑滑的舌頭,靜靜地享受著小蝙蝠難得的主動。

  “恩……西……哈……弗……”

  聽到自己的名字和粗重的喘 息混合在一起,斯內普更加賣力地運轉舌頭,掃過詹姆的敏感點,吻得更深。

  就像詹姆以前對自己做的那樣,斯內普的手指打著圈兒向下方滑去,緊緊貼著光滑的皮膚,緩慢而色 情。

  深深地注視摸樣刻入靈魂的混蛋,斯內普堅定了反攻的決心,在詹姆反應過來之前,手指越過前端的分 身,緩緩地進入收縮的入 口,不意外地感到波特身體的緊繃,於是他放輕了進入的力量。

  “西弗……你——!!”

  詹姆的震驚令斯內普的嘴唇不由自主地向上勾起了一個弧度。

  “我想,你不會介意?”

  手指停止了進入,斯內普用灼灼的黑眼凝視波特。

  “……你快點……”

  詹姆盡力放鬆身體,穴 口一張一合,吞吐著斯內普的手指……

  英俊的眉宇間透出欲 望的急切,斯內普深刻地意識到原來馬爾福所謂的把握節奏的確能帶來比情 欲更舒暢、更愉悅的快 感。

  這不是虛榮心或者掌控欲的淺薄優越感,而是在融化的熱度中彼此包容的滿足。

  反攻細節版

  那啥……管他去死!掀桌更H

  事實上,反攻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做到的事情。

  “該死的你給我放鬆點!”

  剛沒入前端,緊張的壓迫感生生止住了斯內普的進攻,黑髮斯萊特林焦躁地用手掰開詹姆的大腿,盡力讓入口張大一些。

  “……天……西弗……要不……你先退……啊、啊……出去?”

  鼻尖被唇瓣溫柔點擦的親吻,有些癢,可是很舒服。

  斯內普對波特討好的舉動熟視無睹,按住他的膝蓋把結實的雙腿擺成了‘M’形狀,緩慢,卻堅定地挺 進。

  “啊啊——”波特的哀嚎洪亮高亢,似乎一點也不擔心引來別人。

  沒有養成在家裏施放不動咒的斯內普懊悔了一秒,緊接著分 身表面被吸附傳來了快 感與疼痛並行的刺激。

  ……破(別人的)處的感覺真好。

  凝視著閃亮的棕色眼睛,有大半重量落在詹姆身上的斯內普慢慢伏低,略微喘息著吻住波特的嘴唇。

  只要看到那雙眼睛,自己的智力水準就會劇烈波動。

  喜歡他……

  羞於啟齒,卻十分幸福。

  該死的!

  斯內普洩憤般地在詹姆胸口柔軟的一點上咬了一口,不期然地發現乳 頭有挺立起來變硬的跡象。

  “……變態!”

  “呵……謝謝誇獎……恩……啊~”

  視野裏的景致十分迷人,詹姆的雙腿最大程度地打開,暴 露出隱秘的穴 口,那一圈的褶皺幾乎要被撐破,而兇器就是自己的陰 莖……

  斯內普讚歎地欣賞著波特漸漸迷離起來的眼神。

  在臉頰上遊弋觸碰的雙唇,由前額一路滑向耳垂,再從頸部側面落到線條明朗的肩膀。

  忍不住伸出舌頭,品嘗修長鎖骨的堅硬質感。

  “西弗……唔……”

  波特用手臂環上了斯內普的脖子,除了被迫擺出可恥姿勢的大腿造成的障礙,兩具身體貼得更緊,哪怕是稍微動下身體,都能刺激到對方的敏感點。

  被下身充實的快 感驅使,詹姆動情地湊了上去.

  口腔被打開,詹姆的舌竄了進來,斯內普回應地用自己的舌頭纏上,與之舔舐吮 吸,舌苔舌尖互相摩擦按壓。

  混合著兩人的唾液溢出來,詹姆下意識地咽了下去,喉嚨裏的吞 咽聲令斯內普興 奮無比。

  伴隨著悠長甜蜜的親吻,其間歇洩露的低沉聲音,詹姆的身體微微顫抖著。

  佔有他!再也不放手!

  面對洶湧而上的感情,斯內普緊緊抓住了分開的大腿。

  健康的膚色上,留下清晰的指痕。

  “啊哈……”

  一個挺身,整根分 身都埋到波特的身體裏,包圍的溫暖猶如處在母體之中,令人依戀不舍。

  “恩~西、弗……幫我……前面……”

  從摩擦的下半身傳來陣陣戰慄的快 感,斯內普騰出手來握住詹姆不斷流出體 液的陰 莖。

  就是這個……曾經在自己體內攪動,逼迫自己說出羞恥的求饒的話語……

  漆黑的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

  一心紮進熱戀裏的波特集中意識,努力抬起腰肢,增加分 身和斯內普手掌的摩擦,

  “舒服麼?恩?”因情 欲而沙啞的聲音有如大提琴般低沉,濃濃的鼻音似乎在昭示著某種不祥。

  細心地描繪性 器的輪廓,感受到手中的炙熱變得更加怒張。

  “恩~啊……西弗~”

  詹姆一邊難耐地扭腰,一邊洩露出灼熱的喘息,

  腫脹起來的肉 棒,在斯內普的手中,瀉出看大量的粘液。

  鬆開手,從粘膜溢出的液體,黏在斯內普的指尖上,牽出一條亮亮的細線。

  將挺立著叫囂更多觸碰的性 器棄之不顧,斯內普開始了有力的衝撞,開始是為了戲弄,到了後來變成了本能地尋求快 感。

  “啊~西弗西弗……再用力……恩哈……”

  滾燙得仿佛灼燒一樣的插 入,像是為了貪求最頂級的快 感專注地貫穿到深處。

  波特的身體大幅度後仰,發出劇烈的喘息,胸膛再怎麼起伏,也無法將空氣輸進肺裏。

  整個拔 出,插 入的過程,已經把詹姆逼入了峰頂。

  作為享樂主義者,他並不十分在意誰在上面,儘管剛開始對窄縫是否能容納性 器的懷疑,但此刻不斷搖擺的腰肢明顯地表示出自己正在享受被頂起來的過程。

  仿佛終結一切一般地猛烈進入,下一瞬間又大開大合地提身而出,直到頂端勾出了洞口邊緣再一口氣長驅直入……

  “唔——恩啊……放、放手——”

  感到下面的身體猛地抽搐起來,斯內普意識到高 潮的來臨,按住了埠。

  “會……死……西弗……”

  注視著詹姆恍惚隱忍的表情,斯內普用指甲深深地掐進前端的縫隙之中——就像波特以前對他做的一樣。

  感謝梅林……原來世界上真的有風水一說!

  “詹姆……”通過貪婪索取的欲望,斯內普能聽到自己悸動的心跳,他喘息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你會為過去的魯莽付出代價……”

  “西……弗西弗……”略帶著哭腔的聲音,仿佛已經達到了崩潰的邊緣,後面的肌肉緊 縮,給了斯內普不小的刺激。

  快速抽 插了一陣,終於耐不住潮水般淹沒一切的快 感,射 在了緊致的甬道內,斯內普這才鬆開了手。

  粘稠的精 液四處飛濺,弄濕了斯內普的胸口和腹部,濃重的腥 味在空氣中蔓延開。

  “我還想要~西弗~”

  來不及把分 身抽出,腰上就被詹姆的腿繞住,斯內普殘留著欲 望的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該死的我希望將來參加你葬禮的時候不是因為被爆XX或者是X盡而亡這種理由!”

  在詹姆刻意的摩擦和收緊下,疲 軟的□隱隱有了抬 頭的趨勢,斯內普抿抿嘴唇,當機立斷抽身,異常兇狠地瞪視在炫耀的波特。

  他決定以後抽出兩小時訓練體力……


☆、90.招攬

  V大再次出場

  升入六年級,斯內普明顯感到學院內部的氣氛緊張起來,即使小蛇們在其他生物尤其是獅子面前表現得異常團結,然而每個利益小團體之間的摩擦還是與日俱增。

  這種現象並不罕見,只不過爭鬥的理由從誰競標到法國最流行V領露背睡袍,誰收到了多少家族已婚或未婚女性的秘密約會請柬,變成了誰受到了最敬愛最強大最高貴同時脾氣最難以琢磨的黑魔王鑽心剜骨的懲罰,誰又在清洗血統的革命中領銜剿獲了多少泥巴種的鼻子。

  ……嘖,很巨大的進步,不是麼?

  在餐桌上忍受著無數毒蛇亮晶晶充滿了懷 春少女夢幻般的陶醉眼神,斯內普不屑地撇撇嘴,視線無意間掃到格蘭芬多長桌上所有獅子都一副‘我要吐了你們的陰謀成功了’的灰敗表情,撇嘴的動作改為抽搐。

  “所有人請安靜,”校長鄧布利多老人用湯匙敲打酒杯,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後,彎著眼睛宣佈了實際上讓他抓狂的消息,“本學期,將有一位名譽教授,由於某些原因,具體情況會另行通知。”

  一片譁然中,詹姆事不關己地研究曲奇沾那種沙拉味道更好。

  “這會是霍格沃茨歷史上最神秘最簡短的介紹詞。”

  “我開始懷疑他的眼睛是不是天生就是月牙的形狀,”斯內普惡毒地說道,這廝還在記恨格蘭芬多食物中毒事件受到的不公正待遇,“等那位真的入駐學校,那兩個窟窿裏會留下液體麼?”

  “……今天的南瓜汁很不錯,”詹姆毫不勉強地接受斯內普陰冷的視線,“西弗勒斯,我敢打賭你沒有閱讀預言家日報,那位最近可活躍得很,老校長每天四處奔波,安撫人心,大把大把地播撒慈祥的笑容。”

  “與我無關,”斯內普有些意外詹姆的看戲語氣,“我以為你會……”

  “秉承家族傳統追隨偉大的白巫師?”詹姆翻了個白眼,“我會在出校門之前被毒蛇活吞下去。”

  周圍的目光隱隱透露出攘外必先安內的意思,兩人及時打住了影響學院團結的討論。

  終於在某一天,沉浸在坩堝和波特三角戀愛中的黑髮斯萊特林被人攔下了腳步。

  “西弗勒斯!”

  斯內普詫異地看著一步一步演繹著優雅的鉑金朝自己走來,他不相信馬爾福家族的勢力已經到了無視校規的地步。

  “難道霍格沃茨已經改成了一個巫師界的旅遊景點?還是說,你的主子勒令學藝不精的你回來重修學業?”

  “這是今晚舞會的請帖。”

  “你真覺得我會去參加一個無聊的宴會?”

  “有當代最強大的黑巫師參加的宴會怎麼會無聊?”自相交以來,馬爾福覺得自己的心胸廣闊得達到了令他都讚歎的地步。

  狐假虎威?斯內普對盧修斯露出毫不掩飾鄙夷的眼神,冷冷哼道:“為了你家族,你該為自己的腦子做點什麼。”

  “哦,梅林,感謝你的關心,西弗勒斯,”鉑金貴族玩味地拖長了語調,“不過考慮到全學院學生都參加的趨勢,明智如你不會拒絕吧?再說,看著我親自送請柬的份上,帶著你的情人不要在聚會上亂跑。”

  馬爾福光芒四射地先行離開,柔順的華麗的長髮征服了追求耀眼的小斯萊特林們,隨後,斯內普用兩倍于平時的冷氣才從名為妒忌的蛇海的包圍中安然無恙地突圍。

  “西弗~我覺得請帖在老蜜蜂手上才能發揮更大的價值……我能不能不去……”

  絕望地躺在床上,詹姆一邊往嘴裏塞蛋糕,一邊可憐巴巴地說道。

  “……閉嘴!我拒絕!”斯內普覺得波特棄暗投明的可能性強大得匪夷所思,皺眉警告,“別打任何不利於人身安全的主意。”

  “不,你聽我把話說完,”詹姆用手按住斯內普毒液的噴射口,“我們已經交往這麼久了,總該為將來計畫一下不是嗎?無論你打算做什麼,我都全力支持,但只有一點不行,我堅決反對在你的手臂上打上別的男人的標記!”

  “……蠢貨!”斯內普奪走了波特手裏的點心,甜甜的奶油味令他覺得不自在,當然,這種不習慣的感覺不可能是由談到今後和波特度過一生的話題引起的。

  “哎?”詹姆無辜地瞪眼。

  “我不希望寢室成為校長甜食櫃第二,傳說中的聖器之一不是給你盜竊食物用的!”

  “可是,西弗,再排斥甜食的話你的身材永遠也一副骨架,你仔細看看自己的腰……”詹姆誇張地比劃了一下兩隻手圍在一起的寬度,“健碩的肌肉不是由兩杯咖啡和幾片麵包構成的。”

  斯內普在心裏翻白眼,他不知道明明關於魔法世界正邪爭鬥的嚴肅問題怎麼會轉向越來越詭異的軌道。

  “哼,我以為你要囤積脂肪。”斯內普瞪著那塊被咬了個缺口的草莓蛋糕。

  “我只是為晚上的宴會做準備,相信我,在那種環境下你吃不下任何東西,”詹姆從隱身斗篷下掏出一個被擠壓得變形的淡黃色蛋糕,“紐約芝士,一點也不膩,你會喜歡的。”

  兩人差不多是最後才到的,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就隱沒在人群裏。

  在某個角落,斯內普看到一張熟悉的英俊的臉,只不過上面多了靦腆和怯懦。

  “雷古勒斯?”斯內普瞠目結舌地看著極似布萊克犬的臉露出快要哭的表情,用眼神示意遠處密不透風的人牆,“我以為你會沖在最前面。”

  “我試過了,但擠不進去……”大大的眼睛流露出一絲水意。

  “嘖,如果不是看過請柬,我會以為是麻瓜的馬戲表演。”

  波特扯出一個不懷好意的假笑。

  你丫就裝吧!他才不信能在格裏莫廣場不讓家養小精靈提供食物和飲水給自己使絆子的少年真的那麼純良。

  “你……”雷古勒斯很有氣魄地吐出第一個單詞,然後在斯內普蛇王包含壓力的視線下忍氣吞聲。

  “我怎麼了?”詹姆以學長教育學弟的親切姿態拍拍小布萊克的肩膀,壓低了聲音,“這個聖誕我會邀請西里斯來莊園住幾天。”

  雷古勒斯看上去想掐死他,詹姆無所謂地走開,訓導小蛇的工作,未來的蛇院院長更適合。

  “哼!你的貴族風度呢?這副握著拳頭的蠢摸樣是從你格蘭芬多哥哥那裏學來的麼?不得不說,很符合布萊克家族使用肌肉優先於腦子的特點,”斯內普用凜冽到近乎殘酷的目光凝視雷古勒斯,“也許你的狀態和智商已經不適合我的課外輔導了……”

  “不!”雷古勒斯頓時白了臉,趕忙拉住了斯內普的袖子,生怕在下一秒學院裏唯一一個願意幫助自己的‘好’人走掉,他失控地大喊起來,“……我……我錯了……你是我第一個朋友……”

  “……放手,蠢貨!”收到波特能把葡萄變成酸酒的視線,斯內普無意識地提高了音量,而看到布萊克二少爺已經害怕地顫抖幾乎連站立都困難之後,語氣更加不耐煩,“勞駕你用為數不多的腦漿想想所處的場合,為了布萊克家僅剩的榮譽,你確定還要繼續失態下去麼?”

  “哦,讓我們來看看,在這裏爭執的人是誰?”

  全場的人都愣了愣,隨著黑髮青年——其實詹姆很想用中年來形容——饒有興致的視線,把目光落在了拉拉扯扯不乾不淨的兩人身上。

  斯內普的眼神是如狼似虎的,布萊克的表情是羔羊般可憐無助的。

  貴族們習慣把廉價的同情心放在弱者身上,然後毫不猶豫地站在強者這邊。

  “可惡!你這個布萊克家族之恥!”始終簇擁著黑魔王的布萊克堂姐貝拉首先發難,尖銳的聲音讓斯內普憤怒地皺起了眉,波特細心研究著離她最近的黑髮魔王的表情,不放過每一塊肌肉的動作。

  很好,沒有抽搐……多麼有教養啊~

  “哦,西弗勒斯,你總是令我驚訝!”

  詹姆讚歎盧修斯連躬身的動作都展現出優雅,當斯萊特林曾經的精神座標——高昂的鉑金腦袋向黑魔王低下的時候,他能從每條小蛇的臉上看到野心兩個字。

  “西弗勒斯•斯內普?我記得你,盧修斯曾經和我提過的魔藥天才,聽說你改良了興奮劑的配方?用狼人的血液代替犀牛角的粉末,很不錯的想法,不過,和月光草藥性的融合度來說,加入蜂后的尾針會更好。”

  英俊淡然的神情略微流露出真實的欣賞,當之無愧的黑巫師第一人成功地讓在場的小貴族們燃燒起熊熊的妒火。

  “我的榮幸,殿下,”斯內普臉上的激動是顯而易見的,短短的幾句話外行人聽不明白,精通各種藥材的魔藥大師幾乎馬上就要對才華橫溢的黑暗領主獻上自己的忠誠,但最後他只是矜持地屈身,“我會認真考慮您的建議。”

  黑魔王似笑非笑地頷首,深諳貴族點到即止之道,把關注的視線投到了別處。

  聖誕快到了,黑魔王現身的次數屈指可數,但每次都在關鍵的時刻出現,總有珍貴的內部消息恰好在萬聖節舞會競賽,魁地奇學院杯之前在各年級的斯萊特林之間流傳。

  整個學期,視消滅蛇害為己任的格蘭芬多被壓得抬不起頭來,各條毒蛇像是注射了興奮劑一樣,每分每秒都不曾鬆懈,就算不小心著了獅子們的道,也會在第二天沒命地用惡咒報復回去——即使麥格教授在場。

  從垂頭喪氣不斷到老蜜蜂的蜂巢裏尋求心靈安慰的學生數量看來,神秘人進駐霍格沃茨的確是對正義力量幼苗們的打擊和迫害。

  站在非正義一方的斯內普和波特不動聲色地維持著中立,以學院的榮譽為藉口做出貢獻要比爭奪黑魔王讚賞的目的好用得多,雖然大部分純血們對此抱有懷疑態度,紛紛對普林斯家族的最後一人拋出了橄欖枝。

  “你會有一個相當繁忙的假期——如果你赴宴的話。”

  嘖,公認的濫 交舞會皇后……

  詹姆很利索地把請柬中散發著雌性荷爾蒙的挑出來烈火熊熊,然後轉交給一言不發的斯內普。

  “我的假期總不如你空閒,”斯內普揮舞了一下魔杖,印著不同家族徽章的信箋安靜地躺在了紙簍底部,“難道你不能使時間過得更有意義一些?”

  “如果你真的不介意,我可以在法國布斯巴頓魔法學校度過一個和美少女合唱隊共舞的耶誕節,”波特的假笑讓斯內普不悅地抱臂挑眉,“但我不保證會不會想念你的屁 股……”

  “……你應該和格蘭芬多保持距離,繼續和蠢貨們廝混會降低你的格調……”斯內普對某個粗俗的用詞不置可否,刻薄的雙唇上下開闔,“……雖然事實可能是你給他們樹立了下 流的榜樣。”

  “西弗勒斯,不要為這些小事煩惱了,影響你假日心情的問題很快就會解決。”詹姆自信地拍拍胸脯。

  在聖誕放假的前一天,一隻傲慢的金雕落在斯萊特林的長桌上,那封華麗的邀請函以耀眼的金色征服了所有人的眼球。

  在老校長慈祥而危險的笑聲中,斯內普不動聲色地把信件收進衣袍,給了標誌性的馬爾福信差一塊半生的牛排,後者桀驁不馴地甩甩腦袋飛走了。

  凡是識趣的貴族都自覺地把魔藥天才留個了鉑金貴族,和一個龐大的家族——尤其是在黑魔王座下倍受重視的姓氏作對,是極其不理智的。

  波特昂首闊步地跟著斯內普離開了眾人或深思或嫉妒的目光。

  “回家以後我們和我父母說清楚怎麼樣?你知道,他們為我還沒交到第一個女朋友很發愁……”詹姆積極地向斯內普推薦波特這個家庭。

  “……該死的!”斯內普加快了步伐,卷著旋風沖到最前面。


☆、91.婆媳

  咳、請盡情地抽打標題吧

  面對纏繞著繽紛的彩帶、星星、鈴鐺和大大小小花花綠綠禮盒的聖誕樹,未來的魔藥大師很糾結,即使當初波特夫人興致勃勃地給他介紹性 啟蒙的雜誌時,他都沒這麼糾結過。

  從認識詹姆起,每年的聖誕無一例外都是在波特莊園度過的,但今天是特別的,因為他要見到未來的公公婆婆(XDD~)。

  該死的!他勉強按耐住逃跑的衝動,耳邊越來越快的心跳幾乎要了他的命。

  “小西弗~你在看什麼?”

  被按到溫暖的懷裏,斯內普心虛地沒有反抗,超然接受了波特夫人的快要悶死他的擁抱。

  “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我看你沒什麼精神。”

  “……沒事,我很好。”

  也許他的態度應該和善一些……

  斯內普緊張地抿住了嘴唇,在高貴夫人仿佛見到黑魔王穿性感內衣的目光下沉下了臉。

  “哦,這才是我的小西弗~來~讓我仔細瞧瞧~”

  臉上被擰的疼痛告訴斯內普示弱絕對不是波特家的生存法則,小蝙蝠退後一小步,不多不少正好躲開了繼續蹂躪自己的手。

  “媽媽,你又在捉弄西弗……這個遊戲你已經玩了十年了。”

  小波特扶著臉色青白的老波特出來,斯內普的眼睛微微一眯,心底忽然不安起來。

  他們在書房裏說了些什麼?情勢好像不大樂觀……

  ……如果,波特夫婦反對他和詹姆在一起怎麼辦?

  斯內普有種不詳的預感,手觸碰了一下手臂,確認藏在袖子裏的魔杖還在那兒之後(你準備幹什麼= =),才略放鬆迎了上去。

  氣氛有些沉悶,斯內普靠坐在茶几的一邊,把手背貼在額頭上,對外擋住自己難以掩飾的蒼白臉色,另一隻手的手指幾乎要把手心抓破。

  “親愛的,我已經把波特家族的金庫鑰匙交給詹姆了。”

  老波特的身體最近很不好,循規蹈矩的歷史像是打定了主意要收走他的命,儘管詹姆曾硬拉著他去聖芒戈檢查了幾次,卻屢屢被醫療師邀請去精神科坐坐。

  斯內普是位魔藥天才,沒有人能否認這一點,但對巫師界的絕症無能為力,巫師的身體在很大程度上依賴魔力的支撐,而老波特的魔力根源衰竭,再有效的魔藥也不能修補好他的身體。

  比起略帶傷感的三人,一隻腳踏進棺材的老波特反倒一臉豁達:“梅林要召見的是我又不是你們!”

  “……哦,爸爸,我只是在思考到哪里渡假的問題,”詹姆沒良心地聳肩,“如果你真的很在意,要不我們去挑一塊風水最好的墓地?還是,你想去選選看冬暖夏涼的棺材款式?”

  “……我打死你這個敗家子!”

  “哦,親愛的,不要生氣~喝杯水……”

  “爸爸,對不起,還是我替你選吧,我忽然想起你的審美還停留在五十年代。”

  “我、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兒子!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呐……”

  “……”

  斯內普維持著撫額的姿勢,偏開頭掩飾住自己微微上揚的嘴角。

  “……或許我應該請你大發慈悲,准許我可憐的身體恢復自由?”

  一進入房間,詹姆蛇熟練地纏了上來,黑髮斯萊特林瞪著圈住腰部的手臂,不耐煩地說。

  “唔,”埋在斯內普頸間的波特深吸一口氣,“我聞到了火藥的味道。”

  “你的嗅覺器官出現了問題,波特,”斯內普冷著臉諷刺,“你這該死的腦子……”

  “西弗,我們都已經確認了彼此的心意,你就不能承認能把你追到的我在智力上其實沒有半點問題?”詹姆笑嘻嘻地抓起一把柔順的黑髮。

  “哼!讚美你自以為是的推理能力,”斯內普皺眉,受到了莫大的驚嚇,像是完全無法相信波特的智力實際上值得期待這一事實,“那麼,請精神病已經得到根治的波特先生告訴我,你在和你父親的促膝談心中談到了什麼有趣的話題?”

  “有趣?哦,西弗,我不覺得和梅林約會是個有意思的課外活動,”詹姆故意拖長了音調,“還是說,你想在嫁入波特家之前瞭解一下夫家的財政狀況?放心,聘禮不會比你的嫁妝少……唔——”

  後背撞上了冰涼的地面,波特像是被扔進熱水裏的蝦一樣蜷起了身體。

  斯內普炸著毛一樣跳了起來,接著蹲下拎起波特的領子,讓他的五官正對自己散發出製冷低壓的黑臉。

  “該死的混蛋!勞駕收起你幼稚而無聊的惡作劇!”斯內普惱火地怒吼,後半句的氣勢驟然弱下來,輕得更像喃喃自語,“……我真該檢查一下自己的腦子……”

  “後悔也沒用,西弗,像你這樣聰明其實一開始就該知道和波特戀愛是一輩子的事情。”詹姆忽然笑了。

  “……”斯內普的臉色憋得像是番茄,仿佛戳一下就能溢出水來。

  “以父親母親的閱歷,怎麼會不知道我們耍的小把戲?不點明大概只是覺得看人爬窗戶偷 情很好玩……”

  詹姆懶洋洋地勾住斯內普發紅的脖子。

  “聖誕快樂,爸爸媽媽,還有西弗~”

  早晨。

  光明正大地從斯內普的房間出來,詹姆打了聲招呼,好笑地看著被母親拉去藥園的小蝙蝠,開始動手準備應付戰爭的事情。

  無論加入哪一方都不可避免有生命危險,只有保持中立,不危害任何勢力的利益,才能得以保全。

  中立,說得簡單,卻不是隨便能做到的。

  首先西弗和自己都出身於斯萊特林——那個未來食死徒的培養基,必定得不到鳳凰社的信任,而公開和純血貴族們撇清干係,向鄧布利多一方示好,這種愚蠢舉動幾乎會直接把他們推到風口浪尖上。

  對了……他還有兩個追逐正義的朋友——一個是食死徒的哥哥,另一個是食死徒的情人……

  詹姆頭痛地發現自己周圍的人一個兩個都不讓他省心。

  不過,好在還有兩年的時間……

  “詹姆!FUCK!……情況糟透了!你一定要幫我!”

  布萊克犬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英俊的臉上在看到詹姆的適合露出了感謝梅林的表情。

  “你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詹姆的心提了起來。

  “雷古勒斯被黑魔王帶走了……FUCK!我怎麼阻止都不管用!那個房子裏的白癡們居然一臉狂喜!梅林的蛋!!如果他出了什麼意外,我……我……”

  七夕之賣喜鵲的小蝙蝠

  此番外目的在於雷轟讀者

  《乞巧歌》

  乞手巧,乞貌巧;乞心通,乞顏容;

  乞我爹娘千百歲;乞我姐妹千萬年。

  生活很平靜,但是,充斥著波特的暑假總能打破那種平靜。

  “西弗~”忠犬波特屁顛屁顛地跟在斯內普身後,右手臂高高地舉起。

  “那麼,你又找到了什麼?”斯內普不怎麼感興趣地問了一句,比起好奇他又有了怎樣的理由和自己進行某項運動,黑髮斯萊特林確定自己在沒有十成的反攻把握之前,波特提出的所有建議都和自己沒有關係。

  “兩張飛往神秘東方古國的機票~”詹姆把兩張紙湊到斯內普眼前晃了晃。

  “不去。”斯內普對波特因為充滿期待而特別閃亮的眼睛熟視無睹,邁動著長腿準備和坩堝約會。

  “據說那裏今天是一年一度的七夕,也就是乞巧節,相當於我們的情人節,很難得呢~難道你不想和我一起度過嗎?”

  “哼!”簡簡單單的短音竟然危機四伏令人戰慄。

  果然……斯內普危險地眯起眼睛,如果你再敢在情人節送情趣內衣的話……

  “其實,七夕同時也是適宜配藥的日子。據說東方有一種以松柏為藥材的秘方,這種神奇的藥丸以七月七日的露水調配合成,服一丸可延長十年的壽命,服二丸可延長二十年……”詹姆屁 股後面的尾巴搖啊搖。

  斯內普的身體一百八十度旋轉,寬大的袍子蕩起劇烈的波紋,未來的魔藥教授大手一揮:“去機場!”

  “西弗西弗~來嘗嘗這‘巧果’~”波特撚起一塊飛鳥狀的金黃色甜食,對著東方傳說中的門神一樣立在小攤邊上任何生物包括麻瓜都不敢靠近的斯內普討好道。

  鎖著眉含住了甜點,黑髮斯萊特林幾乎要順便往波特的手咬上兩口:“難道你也被老蜜蜂的甜食腐蝕了本就不茂盛的神經?十分遺憾我沒有在這鍋糖漿裏面看出和‘秘方’有關的線索。”

  “哦,那我們到對面的‘花瓜’店鋪看一看?”

  “……”

  即使是完全無法理解中文的斯內普也知道眼前那一個個表皮刻著各種古怪浮雕圖案的瓜果絕對沒有什麼神秘之處。

  “你說,這個會不會是找到‘秘方’的地圖?”波特端詳著祥雲的花紋。

  “蠢貨!”繞來繞去只會看得眼暈吧?

  “西弗~所有人都往前面趕,說不定有好戲可以看!”

  看著臉上煥發出光彩的波特,斯內普沒有指出對方無意間暴露的真實的目的,他確實很感動詹姆願意為自己想出百般討好的辦法,儘管他寧願在莊園安靜地享受下午茶,而不是供東方的麻瓜參觀。

  難道他沒發現街上走的都是一男一女的搭對麼?

  斯內普不著痕跡地歎氣,默默趕了上去。

  街上人頭攢動,一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轉眼間,波特就被弄丟了。

  “詹姆飛來!”

  “詹姆•波特飛來!”

  “……蠢貨•波特飛來!”

  斯內普退到一個角落,揮舞魔杖,遺憾地發現飛來咒可能對塊頭較大的活物不起作用。

  ……也許以後可以試試縮小咒然後把波特隨身攜帶?

  茫然地跟著人流移動,耳邊忽然傳來飄渺的歌聲:

  “草際鳴蛩,驚落梧桐,正人間、天上愁濃。

  雲階月地,關鎖千重。

  縱浮槎來,浮槎去,不相逢。

  星橋鵲駕,經年才見,想離情、別恨難窮。

  牽牛織女,莫是離中。

  甚霎兒晴,霎兒雨,霎兒風。”

  ——行香子•七夕 (宋)李清照

  波特犬走失的憤懣本就讓斯內普一口氣悶在胸口沒吐出來,憋得直翻白眼,現在耳朵又不得清淨,黑髮斯萊特林對那些詭異的音節更加沒有好感(博大精深的漢語我對不起你TAT)。

  他是哪根神經抽抽了才來參加愚蠢的麻瓜節日?

  斯內普在心裏暴打波特,回去以後一定要在可愛的房間門上掛塊‘波特與發情期野獸不得入內’的牌子。

  “哦,孩子,寬容一些……”

  空氣間的神奇震盪令斯內普謹慎地握住魔杖,用警惕的目光瞪視眼前突然出現的衣著奇怪的年輕女人。

  “你是誰?”

  “情緒不要這麼激動,孩子,我可不想嘗西方咒語的味道,你要找的人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

  “該死的!”斯內普驟然發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什麼束縛住一樣無法動彈,他試著使用無聲咒,然而……魔力也被封印住了。

  “請不要擔心,情況沒有那麼糟糕……”

  不是那麼糟糕?!

  被固定住的毒蛇危險地吐了吐信子:“到底是什麼條件?”

  “真是聰明的孩子,咳、其實我有件事請你們幫忙……”女人的笑充滿了誠意,脾氣惡劣沒有口德的斯內普沉默地壓下了心中的寒意。

  “這麼說,你是東方的精靈?”

  據說被列入瀕臨滅絕神奇生物的精靈渾身是寶……饑渴的魔藥天才仿佛看到了潛在的移動藥材寶庫。

  “實際上是仙女……這個並不重要,由於我母親的阻撓,我和我丈夫一年只能見一次面,偉大的勇士,你願意幫我們解除這個惡毒的詛咒嗎?”

  雲鬢香袖,眸若星辰,膚如凝脂,朱唇輕啟,端得美豔動人。

  ……

  可是,斯內普和她的‘性’趣一樣,喜歡公的……

  “啊,我該感謝梅林作為人質的一方是莽撞愚蠢的不懂得使用腦袋的格蘭芬多,哼哼,”斯內普陰笑著,斯萊特林的品質發出和毒牙一樣耀眼的光芒,“綁架威脅?我不接受這樣的合作方式。”

  “你誤會了……這是解除咒語的必要條件之一,只要在午夜之前賣掉這個籠子裏的喜鵲,然後無論用什麼方法喚醒你的伴侶,我們就能夠得到救贖,到時我能實現你們的一個願望。”

  “……如果失敗呢?”斯內普凝重地問。

  “作為代價,你們會忘記這段感情……”女人的聲音飄忽起來,“他就在前方的香橋內……對不起……連累你們了……”

  道歉有用要傲羅幹嘛?!(‘道歉有用要員警幹嘛‘的巫師版)

  斯內普臉色鐵青,仿佛生吞了一隻臭蟲。

  七夕香橋會是浙江嘉興一帶的慶祝活動,所謂香橋,是用各種粗長的裹頭香(以紙包著的線香)搭成的橋樑,紙橋周圍裝上紮著五色線製成的花的欄杆。夜半,人們祭祀雙星,乞求福祥,然後將香橋焚化,象徵著雙星已走過香橋,歡喜地相會。

  這香橋,就是由傳說中的鵲橋傳說衍化而來。

  對東方神話傳說一知半解的斯內普用強有力的‘你去死吧’視線掃射歷史上著名的媒鳥,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打著籠子的欄杆。

  喜鵲用黑溜溜的眼珠和未來的魔藥教授小眼瞪大眼,啾地叫了一聲啄啄羽毛不理他了。

  “……”於是斯內普寒著臉去堵人。

  “哇——!!”這是在斯內普開口之前被嚇哭的小孩。

  擰眉,小蝙蝠果決地放棄了十歲以下年齡段的顧客。

  ……

  “錢!”只在飛機上學了兩句中文另外一句是‘不是這樣的波特你這個蠢貨’的斯內普生硬地攔住了一個兩米高的東北漢子。

  “我、我我……英雄饒命我實際是窮人這一身名牌都是水貨!”被堵在陰冷小巷子裏以為要被棄屍于此的男人滿臉驚恐,他啪地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捧著鼓鼓的錢包舉過頭頂。

  啊,中 華不愧是禮儀之邦……

  喂喂——那只蠢鳥你還沒拿走!

  嘴角剛剛翹起的弧度因為落荒而逃的麻瓜而凝結住了,斯內普覺得被當做強盜的紳士受到了侮辱。

  在顧客名單裏的‘男士’被劃了一個力透紙背的叉,旁邊還標注了一個大大的‘T’(巨怪=極差)。

  ……

  “哇~好可愛~讓姐姐來疼愛你~”

  “這是什麼鳥?你養的寵物嗎?哦,冷著臉的樣子更可愛了~”

  “就是就是——怎麼不帶女朋友出來逛七夕的燈會?”

  “沒對象的話考慮考慮我怎麼樣……”

  嘰嘰喳喳嘰嘰喳喳……

  驅逐咒驅逐咒統統驅逐!!

  黑髮美少年的身邊空出了無人地帶,斯內普意外地發明了驅逐咒語的升級版。

  又過了一會,斯內普神清氣爽地從一家野菜館出來,手上的鳥籠變成了一枚硬幣。

  ……很好,去找波特。

  潛行進紙做的橋樑,斯內普先給面色紅潤呼吸平穩宛如睡夢中的波特一個清水如泉。

  水滴像水晶落地一樣四處彈跳,可平躺著的獅子動也不動。

  “該死的!你這個總惹麻煩的混蛋!”

  斯內普低聲喃喃著,用魔杖的前端抵住波特的額頭。

  “……我命令你起來!否則,你那沒有頭蓋骨的腦袋會在腦漿漏完之前壞掉!”

  “蠢貨……”

  你們會忘記這段感情……

  女人的話一遍一遍在耳邊迴響,斯內普瞪著那張平靜的臉,不耐地坐在詹姆身側。

  忘記……哪有這麼簡單?!

  “醒醒!”斯內普兇狠地朝波特喊道,手指卻輕柔地撫摸著那張英俊安詳的五官,被涼水沖過的皮膚泛著涼意,他不滿地念了個溫暖咒。

  “混蛋你給我睜開眼睛……看看你搞出了什麼爛攤子!!”

  斯內普覺得裏面不流通的空氣使他頭暈腦脹,他慢慢靠近詹姆,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膛。

  “……好吧……只要你醒來我就不和你計較……”

  低沉絲滑的聲音透露出說話者的無奈,斯內普恍然想起了兒時嗤笑過的童話。

  ……叫什麼來著?

  睡美人?……哼……

  終於,薄薄的唇貼到了詹姆的嘴上。

  蒼白陰沉的臉帶著山雨欲來的烏雲,吻畢,斯內普抬頭,波特卻沒有絲毫醒來的跡象。

  “……波特,你這個該死的格蘭芬多!不管你抱著怎樣的鬼主意,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放過你了!我是個斯萊特林,為什麼要和格蘭芬多一樣醞釀犧牲奉獻的精神?如果你再繼續睡下去……我……我一定要把你的腦袋按到爛泥裏!”

  ……

  “……聽好了!我不想再玩這種忘記還是記得的遊戲……7歲的時候我就知道擺脫不了你了……該死的!你給我清醒過來!記憶是我珍視的一部分,我絕對不允許因為你智商的緣故而失去它……無論如何,我都要守護住屬於我們兩人的東西……”

  ……

  “……好吧,我承認我迷戀你……反正你現在也聽不見……你這只蠢獅子,整天自以為是地繞著我轉,你以為我會高興嗎?該死的你根本就不知道每次看到你的眼神我都想逃跑……哪有人滿腦子齷齪地想著滾床單的事?”

  ……

  “……你這個用來盛□的腦殼,又總讓我意外,好像什麼都難不住你……除了魔藥,你什麼都比我學得快……你總是說我是天才,可你從來都不知道看到你那張嬉笑的臉,我總想把那層皮扒下來,把裏面長的是花是草看個清楚!”

  “啊,那我不是很危險?咳、我剛醒……真的!”

  “……”悶笑聲讓斯內普滔滔不絕的嘴頓時緊閉。

  “你這個蠢貨!給我去死——!!”

  隨後,斯內普幾乎破音的怒吼終於讓圍繞著香船的麻瓜安靜下來,連喜鵲都不叫了。= =

  “雙星顯靈了!神仙下凡了!!”

  在一片跪倒的麻瓜中,斯內普抓著波特幻影移行。

  “謝謝你們幫我和夫君解開了咒語,你們的真情足以感動上蒼……”

  “哦,梅林的禿頭,”斯內普冷哼一聲,順便狠狠踩了波特一腳,身後的背景是蛇怪的徽章和叢生的荊棘,“我要七夕的神秘藥方。”

  “當然可以。”女人留下一張金色的錦帛,翩翩遠去。

  “七月七日之露水,與柏葉、桃枝混合,煎湯……”詹姆輕聲念了出來,“我怎麼覺得……像是洗髮的配方?柏葉什麼的不是對改善發質很有效麼?”

  “……”斯內普鬆手,碎布像金秋的落葉散落在地上,他決定讓波特來承擔自己的怒火。


☆、92.歧路

  也許你要的不是救贖

  “FUCK!詹姆你一定要幫我!……‘能為黑魔王效力即使付出靈魂為代價也是值得的,說不定家族會永遠記住我’——以那個小白癡的簡單腦袋一定會得出這樣的結論!你說我該怎麼辦?FUCK……我就知道他遲早會出事,可我勸他他根本就不聽!”

  如受傷的野獸一樣咆哮的布萊克抓著波特,用惶恐的目光看他。

  “冷靜一點,西里斯,雷古勒斯不會有事的,我保證,”詹姆極力安慰著西里斯,開始在腦子裏擬定大概的行動計畫,被布萊克犬眼巴巴地注視了一會兒後,吐出一句,“據我所知,黑魔王不至於會對一個五年級在校學生下手,我去叫西弗勒斯和萊姆斯,你先坐下。”

  “……”

  布萊克兀自沉默著,臉色慘白雙目無神地落進沙發裏,詹姆招來家養小精靈給他要了一杯熱可哥,這才往藥園走去。

  四人合力討論了一陣,均沒有得出解決辦法。

  “我要去救他!你們不要攔著我!FUCK!再這樣等下去我會發瘋的!”布萊克再次站起來,在斯內普的房間裏亂轉,癲狂的神色似乎要將阻止自己的人——不分敵我——全部燃燒乾淨。

  “我本就沒有對你患過狂犬病的大腦抱有希望,但是出於在場所有人的性命考慮,我會在你沖進壁爐之前把你石化,然後解剖開那個被你棄之不用的思維器官看看裏面是不是和雷古勒斯的一樣。”

  斯內普不耐煩地朝沒腦袋的蒼蠅一樣來回轉悠的布萊克犬冷哼,聲音因為情緒的惡化而向蛇類發出的嘶嘶威脅聲轉變。

  雖然布萊克二少爺的能力和智商都讓斯內普為那個家族的未來擔憂,但無論怎麼不情願,他都不得不承認自己算是雷古勒斯的半個老師——比布萊克犬高一輩的地位讓他感到十分滿意。

  “西里斯,拜託你冷靜一點!”狼人忠於職守,拉住西里斯的手臂,把他牢牢地按回座位上,“衝動解決不了任何事情,他們是食死徒!我們不能硬拼!”

  “我FUCK……”

  哦,梅林……

  在西里斯往髒字後面加上斯內普的名字之前,詹姆止住了他的話語,他嘗試著讓布萊克冷靜下來:“我們缺乏必要的情報,西里斯,除了知道雷古勒斯被神秘人帶走之外,食死徒聚會的地點,伏地魔的目的,以及你弟弟現在是否安全,我們都一無所知……”

  見布萊克慢慢安靜下來,詹姆接下去安慰道:“西弗勒斯剛才已經秘密通知了盧修斯,相信他很快就會通知我們的。現在,我們能做的,就是等待,並且為接下來的行動儲存體力。”

  “正是因為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我才擔心!那些邪惡殘忍的混蛋,以折磨別人為樂,萬一雷古勒斯落到他們手上……FUCK梅林!他才15歲……能承受幾個鑽心剜骨?!”

  布萊克朝著前方的空氣嘶吼著,試圖將心中隨著時間越來越強烈的不安和恐懼發洩出來,直到嗓子嘶啞得發出沙石摩擦一樣難聽的聲音,他才頹然倒在萊姆斯的懷抱裏,自言自語地喃喃著:“FUCK……我居然在希望他們能仁慈一些……”

  不可聞地歎氣,盧平安慰地拍打西里斯的肩膀:“我們可以不要這麼悲觀,說不定雷古勒斯只是被叫去問話,前幾次他遇到黑魔王不是也平平安安的嗎?也許只是你想多了。”

  斯內普嗤笑地掃了兀自樂觀的格蘭芬多一眼,動了動嘴唇卻沒有噴出致命的毒液。

  “有時候格蘭芬多應該直面最壞的後果,這種蘊含勇氣的行事態度不正是你們的精神食糧嗎?”

  鉑金貴族怡然地從壁爐中走出,一如既往地開始抨擊獅子們的各種習性——比如群居造成的過分親密,他摘掉無比風騷的斗篷,露出藍灰色的眼睛,露骨的挑剔目光最終落在狼人懷裏的那只絕對不名貴的犬類上。

  “盧修斯!你終於來了!”狼人松了一口氣,露出找到主心骨的笑容,那表情分明在說:只要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擔心。

  ……

  要不是情況緊急,斯內普會出去吐一會再回來。

  “雷古勒斯怎麼樣了?”

  布萊克在見到馬爾福的那一刹那跳了起來,鉑金貴族見他識趣地讓出屬於自己的位置便沒有再計較,用慣用的嘲弄語氣說道:“‘那位’即使不夠仁慈,卻也不會和一個沒有畢業的小巫師過不去……”

  “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壓抑著心底的後怕,西里斯繃直了身體急急問道。

  “我可沒這麼說,”盧修斯看上去頗為享受被四人關注——確切點說是瞪視的目光,拉長了該死的貴族強調慢吞吞念著,“……我要一杯紅茶。”

  四人對望一眼。

  最後,倒楣蛋詹姆被陰沉著臉不意外會往飲料裏面下毒藥的斯內普,亟不可待極容易把開水澆在鉑金腦袋上的布萊克,笑容可掬卻暗暗挽住馬爾福手臂的盧平推了出來。

  你丫的!= =

  “那個瘋女人在訓練雷古勒斯?FUCK!她才不會這麼好心!一定有陰謀!!”布萊克狠狠地瞪著馬爾福,眼神明顯在指責他為什麼不出手制止。

  鉑金有些驚訝此格蘭芬多的腦部構造居然如此離奇,高貴的頭顱轉向了易於溝通的斯萊特林們。

  “還有一件事,這也是我奉命來這裏的主要目的,”盧修斯用修長的手指攪動涼下來的茶水,詹姆暗自磨牙,“西弗勒斯,黑魔王殿下讓我邀請你參加下一次的聚會。”

  “我想我的態度很明確,你知道,那位雖然能給我力量、地位和權力,但是給不了我真正想要的。”

  斯內普微抿著嘴唇,沒有拒絕波特流竄過來的手臂,默許了他環住自己腰部的行為。

  “……哦,我們不應該否決一切可能性,我會向黑魔王轉述你仍然在慎重考慮之中,”鉑金按照自己的理解得出答案,選擇性忽略了未來魔藥大師的諷刺表情,“你們即將實施的行動我一無所知,既然我的任務已經完成,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等等!你還沒告訴我雷古勒斯現在在哪?!”布萊克犬怒氣衝衝地齜牙。

  高貴的馬爾福昂首走進壁爐,對於被怒火燒壞腦袋——也許在此之前大腦就已經壞掉的瘋狗,鉑金連不屑的眼神都欠奉。

  最後,詹姆把遲鈍的布萊克犬的腦袋按到茶几上。

  光潔的桌面上殘留著不明顯的液體劃痕,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看不出那是一個詳細的地址。

  “……我討厭陰險卑鄙的斯萊特林。”布萊克撓撓頭。

  “哼,你該感謝他此刻的陰險,否則在你找到親愛的弟弟之前,你的堂姐會把他的遺體帶回格裏莫廣場。” 斯內普惡毒地用語言打擊神經強悍的布萊克犬。

  “呵呵,西弗勒斯說的對,西里斯你不要鬧脾氣了……”

  “FUCK!萊姆斯你到底幫誰?!”

  “我只是實話實說……”狼人笑得十分無辜。

  “好了,不要吵,”詹姆揉揉發脹的太陽穴,“總要擬定具體的營救計畫吧?”

  “只有貝拉一人,我們還會對付不了她?!”布萊克開始猙獰地擼袖子。

  出於安全考慮,詹姆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擋在了斯內普前面,但未來的教授大人認為完全沒有必要,斯內普甚至覺得,用毒液把眼前的瘋狗腐蝕得一個細胞都不剩才是維護世界和平,保障巫師們安全和社會穩定的前提。

  “……可以預見,和格蘭芬多合作是我這輩子最愚蠢的事情……”

  “西里斯,我們不能暴露行跡,否則會給大家帶來麻煩,雷古勒斯被誰劫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和黑魔王作對的不能是布萊克。”

  看到布萊克一臉茫然,詹姆又補充道:“你的背後站著一個大家族,貿然和黑魔王對抗,會引起不必要的風波。”

  “我才不怕那些邪惡的黑巫師!有膽量沖我來好了!老子奉陪到底!”布萊克梗著脖子,擺出一副我不怕就義的姿態。

  “你以為這是一對一的公平決鬥嗎?說不定因為你的魯莽,所有家族成員在魔法世界的地位都會受到衝擊,”詹姆歎氣,覺得現在說清楚立場比較好,“目前的局勢越來越不穩定,你們也知道戰爭遲早要發生,我和西弗勒斯都決定不會加入任何一方。”

  “我們明白的,”萊姆斯溫和地笑笑,目光真摯,他安撫著臉色難掩失望的西里斯,“再說,如果暴露身份的話,有了拖累家族的顧慮,雷古勒斯也不會跟你走的。”

  “切!就算扛我也要把他扛走!”

  信誓旦旦的布萊克想像過雷古勒斯可能遇到的任何糟糕狀況,說不定會被那個瘋女人折磨得狼狽不堪……

  他那麼膽小,在禁閉室裏,即使被自己抱著,身體也會忍不住顫抖……

  訓練肯定很辛苦吧?哦,那個不擅長魔法的笨蛋,會不會受罰吃不到東西?

  切,餓肚子算什麼……只要不被阿瓦達了就好……

  ……FUCK!呸呸,烏鴉嘴!

  壓抑著滿心忐忑的西里斯從來沒有想過在黑暗的屋子了見到雷古勒斯的景象。

  害自己擔心了一整天的罪魁禍首正站在一個在地上劇烈抽搐,依稀能辨出是人形的物體旁邊。

  他的魔杖前端,對準了腳旁血肉模糊身著麻瓜服裝的活物。

  一道道幽暗的光束在陰影裏顯得愈發刺眼。

  西里斯寧願自己的耳朵聾掉也不想去聽那個冰冷陌生的聲音。

  “CrucioCrucioCrucio(鑽心剜骨)……”


☆、93.失敗

  鳳凰社的問題社員

  當布萊克咆哮著‘FUCK’沖出隱身斗篷的時候,詹姆就知道之前的所有保密工作都白做了。

  哦,梅林的禿頭……

  他怎麼忘了自己的夥伴是鳳凰社最資深的問題社員?

  詹姆恍然想起西里斯單人挑戰一對食死徒的輝煌戰績,暗自敬佩他實力和運氣一樣深厚的同時,也為自己狀況頻出危機四伏的戰鬥生涯捏了把冷汗。

  小心翼翼地窺視兩人的纏鬥,貝拉不愧是最受黑魔王器重的年輕一代,淩厲的咒語以快得殘忍的速度射向西里斯,而已經被怒火燒斷最後一根神經的布萊克犬則以同樣兇狠的惡咒反擊回去。

  波特拉了拉斗篷,即使事先服用過消除氣味的藥水,並且對自己施了無聲咒,但他總覺得那個瘋狂又警惕的女食死徒總會用目光掃過自己的方向——他討厭女人的所謂直覺。

  “你這個叛徒怎麼會在這裏?!哼,來得正好,我要代替家族將你除名!你根本就不配活著去丟布萊克家的臉!”

  貝拉用女妖一樣的嗓音尖叫著,侮辱的話語本來應該對承受了多年魔藥教授毒液洗禮的生物無效,但對於只要用一個短促簡單的‘哼’就能眼睛氣到充血的布萊克犬來說,威脅到生命的詛咒,足夠成為他暴走掀屋頂的理由,更何況貝拉影響到了他的三好五佳十強弟弟養成計畫。

  “FUCK!你給我去死!”布萊克的聲貝有過之而無不及,不輸氣勢地用無聲咒代替罵髒字的舌頭工作。

  詹姆把視線移到從西里斯出現開始就震驚得一動不動的小布萊克,剛才發射出數不清的不可饒恕咒的魔杖正在他手中微微顫動著。

  他的腳下,是不斷抽搐,沾滿眼淚鼻涕還有不知名的嘔吐物的麻瓜,看上去已經被當做活體練習靶子好一會了。

  詹姆暗自歎氣,但他沒有產生多餘的同情,上輩子的戰爭中他面對過很多支離破碎的屍體,比其被淩虐致死的女性裸 屍,這樣衣著整齊四肢完整的算是不錯了。

  四分五裂!

  隱身衣下的魔杖對準了食死徒,詹姆一點也沒有背後襲擊一位年輕貌美女士的心理障礙。

  眼見著綠光將要落在對方身上,貝拉忽然感應到什麼一樣躲開,隨即詹姆感到隱身斗篷上面一陣魔法震動。

  要是這麼容易就被現形咒擊破,老頭也不會這麼寶貝這件斗篷了。

  已經被發現自己的存在,波特不再顧及,直接逼近了貝拉。

  本就急促的咒語交換更激烈了。

  “藏頭縮尾的臭老鼠!”貝拉不再掩藏實力,一邊應付著放棄防守一味攻擊的西里斯,一邊在循著攻擊自己的咒語反擊回去。

  一開始,朝波特飛去的是清晰的白光,一連幾個現形咒都不管用之後,貝拉的魔杖激射出了幽暗的綠光。

  “膽小卑鄙的混蛋!啊——有種給我滾出來!!”

  你用聲波攻擊我的耳膜,我用咒語攻擊你的身體。

  陰影中的波特咧了咧嘴,他不介意幫老校長解決一個小麻煩。

  繳械咒首先飛向了對手的手腕,這種威力極大目標較小的咒語其實很容易躲避,參加了數次行動的貝拉輕易地從光路的顏色中判斷出了詹姆的目的,輕轉關節躲過攻擊,並且順便給了西里斯一個神鋒無影。

  緊接著,一個障礙重重射了出來,半途卻偏了軌道砸在地板上,貝拉的眼底流露出明顯的不屑。

  嘖,不要小看低年級的咒語呀……你果然太年輕……

  蓄謀已久的昏昏倒地在貝拉大意地轉身之後撞到她的前臂上,尚未完全放下警惕的貝拉順勢弓起身體,反應迅速地想要側滾躲避更多的襲擊。

  然而在施了障礙重重仿佛長滿了叢生的荊棘一樣的地板上打滾並不容易,意志堅韌的食死徒終於在咬牙撐了幾秒後無力地俯臥在地上。

  “FUCK!這就是你想要的嗎?!折磨毫無反抗力的麻瓜!欺負弱者算什麼本事?我永遠也看不起你!!”

  正當志得意滿的詹姆打算補上一個阿瓦達索命,布萊克犬暴力全開地扔了魔杖掄起拳頭問候自己的堂姐。

  糟糕!

  青筋暴起的拳頭穿過逐漸模糊的影子,最後砸到了地板上,布萊克愣神間,皮膚裂出了幾道巨大的口子,立刻滲出了鮮紅的血液。

  看著西里斯用暴怒掩飾驚痛的眼睛,詹姆沒有再追究大意之下貝拉乘機逃走的紕漏,只是默默漂浮走了被折磨的麻瓜,把空間留給兩兄弟。

  剛潛出來的下一秒,西里斯就跟了上來,面無表情地幻影移行。

  “雷……”詹姆擔憂地望著魔法氣息混亂的西里斯。

  “……誰管他!”布萊克煩躁地說,激蕩的心情根本就不允許波特把那個名字說出來,他大步走在前面,似乎想甩掉煩擾的情緒,直到一輛粉色的迷你轎車猛地一個急刹車停在他的前面。

  “上車!”搖下的車窗裏冒出一個焦糖色的腦袋,看到布萊克黑沉似墨水的臉色,萊姆斯•盧平訕訕地壓下了初次使用麻瓜交通工具的興奮,好在他還記得要去救人的計畫,“你弟弟受傷了?”

  “我沒有那樣的弟弟!”布萊克受到侮辱一樣沖好友咆哮,在狼人露出無辜的表情後,重重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我們回去說。”詹姆把那個進氣少出氣多的麻瓜飄浮到後座上才鑽進了車廂。

  萊姆斯點頭,把好方向盤,右腳用力,一踩到底……

  “嘔……好了,別瞪了,把藥拿過來砸死我吧……”

  斯內普的眼裏寫著‘蠢貨’兩個字,波特艱難地趴著說道,雙腿虛軟,無力地哼哼,到現在他也不明白為什麼萊姆斯在生死時速之後還能活蹦亂跳。

  回想起剛才無視本人意見被波特發配在莊園裏原地待命,斯內普咬緊了牙,用憤怒的視線瞪視自己之前還擔心不已的混蛋,旋風一樣地掃過儲藏櫃,從裏面挑出為曾經逃避實驗的狼人所準備的藥劑。

  “計畫怎麼樣了?”

  狼人愛不釋手地把玩著車鑰匙,遭到斯內普露骨的鄙夷。

  “哼,你那連接在胃部的腦神經已經讓你的眼睛失去鑒別能力了,瞧瞧他們帶回了什麼?一個即將死透了的麻瓜!”

  斯內普對著地板上和屍體相差不遠的東西皺眉,略一思索掰開他的嘴巴倒進一瓶藥劑,可惜麻瓜的身體已經經受不住任何折騰,味道糟糕的藥水被吐出大半,視魔藥更甚生命的教授陰鬱得差點把整個瓶子扔進去。

  從飛車夢想中醒過來的狼人終於看到了西里斯流血不止的右手,抱歉地笑著使用治療咒語。

  緩過來的詹姆認真地向另外兩人——特別是斯內普——遞交了行動報告,其認真端正的態度和詳細生動的描述源於上輩子鳳凰社執勤的經驗,他提到雷古勒斯的時候,都會謹慎地瞟布萊克一眼,臉上還殘留著清晰掌印的西里斯故作輕鬆的神態令他擔心。

  “西里斯已經被貝拉看到,格裏莫廣場已經不能回去了,不如暫住在我家,相信食死徒們還不至於公開和一個中立的純血作對。”詹姆建議道。

  “啊哈!多麼棒的主意!!我一向對你那個腦袋出產的東西不抱任何期待,”抱起胳膊,斯內普假笑說道,“中立?如果‘那位’和你一樣蠢,會相信這個說辭的。”

  見其他人還一臉迷茫,毒蛇狠狠噴了聲鼻息:“試問有多少隱身道具能經得起一連數個顯形咒?!該死的!只要問幾個稍微有歷史的家族——比如布萊克,就能知道死亡聖器之一的隱身衣在哪個姓氏之間流傳,包括現在又落到誰的手裏!!”

  波特沮喪地垂下腦袋,這種示弱的認錯行為令黑髮斯萊特林的氣場愈加強大,斯內普用力甩了甩袍子:“我敢打賭只要瘋狗踏入波特莊園一步,下一秒就有人撬開門拜訪!”

  “那現在怎麼辦?”萊姆斯小聲問道,誰都看得出來吐著信子的毒蛇準備好攻擊了。

  “該死的我早知道……”

  後面的聲音消泯在薄唇間,模模糊糊得聽不清,聽力傳承於狼人血液的萊姆斯隱約抓住幾個‘愚蠢’‘獅子’‘該死的’之類的詞語,最後,努力豎起耳朵的盧平無趣地放棄了去辨認自討沒趣的音節。

  “FUCK!我才不怕那些邪惡的黑巫師!”被判死刑的布萊克咬牙往外沖,被波特制止了。

  在詹姆擺事實講道理之前,斯內普不屑地嘲笑:“要是把你剁碎了罐裝送給神秘人能使現在的情況好上一點,我不會介意這麼做的。但是,該死的是那些純血瘋子不會容忍任何挑釁!你們兩個最好祈禱在開學之前不被他們抓住,現在,老老實實地待在這裏,麻瓜的地方總會安全點。”


☆、94.懲罰

  雷古勒斯偽番外

  “啊——”

  鑽心剜骨下,巫師的尖叫不比麻瓜的好聽多少。

  伏低身體,直到貼著冰冷的地面,雷古勒斯努力讓自己相信這只是一場虛幻的夢境,然而不允許他自欺欺人逃避現實的記憶很清晰地告訴他:

  就在不久前,哥哥不要他了……

  額前的碎發搭在睫毛上,使得視野裏的光更加晦澀起來,隨著壓低的呼吸,不斷有模模糊糊的影子略過,但仔細去看卻又什麼都沒有。

  哦,梅林……

  你真的在保佑著我嗎?

  雷古勒斯覺得自己已經開始出現幻覺,他在心裏苦笑著,大概,自己離死期不遠了……

  高高寶座上的男人優雅地撐著下巴,隨手就有一道幽光懲罰著辦事不力的奴僕,雷古勒斯從來不敢看男人此刻的表情,或許是視眾人如螻蟻的不屑,或許是上位者的震怒……

  無論怎樣,都和他沒有關係了,也許過一會,痛快的死亡會成為他最奢侈的願望,但,這是以後的事情。

  而現在,雷古勒斯只想躲在這陰暗的角落,卑微地想一想所有和哥哥有關的記憶,然後,小心地猜測一下他聽到自己死訊的表情。

  是不屑一顧地‘切’一聲繼續和那個波特說說笑笑,還是會有一點點的傷心和遺憾?

  ‘FUCK!這就是你想要的嗎?!折磨毫無反抗力的麻瓜!欺負弱者算什麼本事?我永遠也看不起你!!’

  一下一下用力落下的拳頭,仿佛砸在自己的身上,很痛,卻不致命,淤血凝結在皮膚底下,乍一看去乾淨健康,實際上,下麵的肉就如中了跗骨的毒一樣已經爛到了骨髓。

  虐 殺麻瓜。

  這被哥哥認為是恃強淩弱的不齒之舉,雷古勒斯知道自己這個邪惡骯髒的小食死徒永遠也不會被他原諒。

  呵,那個總是義正言辭地告訴自己要擺脫家族裏不公正待遇的格蘭芬多……

  雷古勒斯不由勾起了嘴唇,即使他的臉色蒼白,額頭冒出冷汗,然而殘酷的刑罰場面並不影響他回味哥哥掩藏在破口大駡下的關心。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覺得自己像極了上屠宰場之前啃草果腹的羊羔,卻又不完全是,用自己比喻麻瓜眼裏那種和獨角獸一樣聖潔的動物實在是對它們的侮辱——一句快意的‘活該’再加上一口鄙夷的唾沫才是自己應得的陪葬品。

  雖然註定要為黑魔王效忠,但是,其實雷古勒斯一開始動手的時候也是害怕的。

  任人宰割的麻瓜不具備絲毫威脅,抗拒沾染血腥的良知本就不該存在於一個利益至上的貴族身上,真正令他恐懼的是哥哥不理解的失望目光。

  ‘你……好自為之……’

  心臟劇烈地收縮了一下,喉嚨仿佛被什麼東西堵住,雷古勒斯無意識地用手指滑刻著堅硬的地面,因冷得能把血液冰凍的溫度而變得青紫的指甲泛起慘白的顏色。

  試圖挽留的手臂在意識反應過來之前就伸向了哥哥,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中,雷古勒斯恍然想起自己的手中還握著魔杖。

  像極了攻擊的動作,不僅沒有引來出色的反擊,與之相反,他只得到一個決然離去的背影。

  那時候,雷古勒斯才知道原來他一直以來的願望,並不是保護家族,而是保護哥哥一人而已。

  恍惚聽到那個威嚴不帶感情的聲音吐出一個名字,又是哪個倒楣鬼,雷古勒斯麻木弓著身體。

  在詭異的寂靜中,雷古勒斯感到自己被人推了出來。

  “布萊克?我可以把你剛才的行為理解為走神嗎?哼,這個姓氏真是令我很驚訝……”

  和其他貴族可以拖長的腔調不同,男人的語速仿佛天生就是這麼緩慢,同時說話的內容又這麼緊迫逼人。

  沐浴在別有意味的審視目光中,雷古勒斯勒令自己集中精神,否則他不保證自己會在未來——即使他沒有未來——的主人面前暈過去,骨子裏的倔強促使他不能在死前還給家族丟臉。

  “我……願意接受……您的懲罰……”

  聲音顫抖著,儘管雷古勒斯極力在克制自己的舌頭,現實卻是,臣服於強者的本能讓他不自主地把身體伏得更低,

  “哦?懲罰?”上揚的語調捉摸不定,暴虐的黑暗君主貌似不解地歪頭,“我不記得你做錯了什麼事情,難道,你以為我會像一頭蠢獅子一樣不懂得控制自己的脾氣而遷怒無辜嗎?”

  “不、不敢……我……”

  “好了,你下去吧,”也許是被雷古勒斯惶恐卑微的態度取悅了,黑暗主人慈悲地揮退了小布萊克,轉向左手旁邊的位置,“我的小貝拉,也許你該給我一個解釋,是誰打壞了你那張動人的臉蛋?”

  即使是最忠誠最出色的下屬,也逃避不了黑魔王的懲罰,匍匐著的食死徒們冷眼看著倒在地上不停痙攣的年輕女人。

  “你太讓我失望了,小貝拉。”

  “可是,主人……那是一場意外,”貝拉呻吟著,試圖辯駁,“要不是那個卑鄙的臭老鼠我也不會失敗……”

  “鑽心剜骨!”黑暗主人總能找到懲罰屬下的理由,“這正是你犯下最嚴重的錯誤,從你的記憶中看出,那個偷襲你的人並不是靠運氣而已,相反,他是個十分瞭解咒語原理和實際運用的老手。令我感興趣的是那件隱身衣——盧修斯,我想你的博學能告訴我們一些有趣的消息?”

  “我的榮幸,主人,”鉑金俯身,親吻黑暗君主的袍角,灰藍色的眼睛閃著狂熱的光,仿佛能為黑魔王解惑是馬爾福家族最大的榮幸,“據我推測,那件隱身衣是死亡聖器之一,絕非市面上那些粗製濫造的仿冒品可以比擬,”接著,他再一次深深鞠躬,掩飾了語氣裏短暫得難以察覺的停頓,“隱身衣目前在那個名為波特的獅子家族手中,如果您感興趣,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為您取來。”

  “我不會懷疑你的忠誠,盧修斯,下次行動你代替貝拉帶隊,不要辜負了我的信任。”

  “以馬爾福的榮耀起誓,我一定讓您滿意。”

  在貝拉毒辣的嫉恨目光中,盧修斯狂喜地欠身。


☆、95.風流

  布萊克家的種馬

  “西弗西弗……”

  “該死的你給我閉嘴!”

  面色不善的斯內普時不時地朝著像是卡殼的麻瓜收音機重複著自己教名的雙面鏡咆哮,手上的動作卻不停,改切材料的切材料,該攪拌的攪拌。

  即使鏡子裏的景象是一片黑暗,隱隱能辨認出那像極了實驗室地毯上的圖案,詹姆不無懷疑從布萊克那裏訛來的寶貴通訊工具正處於面部朝地的姿勢,但這並不影響他呼喚戀 人的熱情。

  “可是我們這幾天都沒見面……我承認大意暴露身份是我的錯,但是難到我們以後要因為食死徒的緣故而分開嗎?”

  波特的聲音聽上去委屈極了,斯內普稱量豆角粉末的動作略一遲疑,眉頭輕輕皺起,緊接著他發現自己的傷感情緒出現得莫名其妙,因為那面鏡子裏傳來了清晰的咀嚼聲以及從塞滿了食物的嘴巴中擠出的嘟囔。

  “……哦,梅林的禿頭!沒想到麻瓜的速食這麼好吃……喂!西里斯,把薯條給我留點兒!你已經吃了第4包了!”

  “……”天平的杠杆差點被修長的手指捏碎。

  好極了,波特!

  “哦,西弗,你不知道,我和西里斯都不敢出去……每天呆在家裏好無聊——西里斯你得暴食症啦——西弗,我好想你……”

  ……為什麼明明應該很動聽的情 話從波特的嘴裏說出來只會讓他有種暴打那個混蛋的衝動呢?

  抿嘴,小蝙蝠糾結地結束了雙面鏡的通話狀態。

  從來不會因為對方是病人而把他排除在遷怒物件之外的魔藥教授把剛從火上移下來的還在往外滾氣泡的藥劑灌到了從食死徒堆裏救出的麻瓜的嘴裏。

  在角落裏平躺著的男人就像屍體一樣毫無所覺,飽受鑽心剜骨摧殘的身體其實已經並無大礙,然而麻瓜脆弱的神經已經被折磨得只剩下了生存的基本需求。如果適當的物理刺激能克服遭受重大打擊而寧願陷入昏迷的逃避本能的話,斯內普不介意把該病人弄到鍋裏去煮。

  再次檢查了一下病人的情況,斯內普凝重地做了一下記錄,精神層次的治療已經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

  看來是時候上交給聖芒戈了……

  斯內普滿意地整理著連日來的臨床記錄,心情略轉晴,腦中盤算著是不是應該讓那個腦殼裏塞滿了麻瓜垃圾食品包裝袋的波特消耗一下過剩的肌肉——他從來不拒絕免費的勞力。

  恩,這的確是一個很合理的見面藉口……

  ……

  “該死的!”斯內普朝著虛無的空氣無差別咆哮,用食指的指節敲打自己的前額,懷疑那裏面已經被邪惡的波特病毒侵染。

  緩口氣,壓下使用壁爐的不適,斯內普已經準備好用怒雷一樣的毒液連發訓斥不求上進和長蝨子的雜種狗廝混的波特,然而迎接他的,是一片狼藉的客廳。

  殘缺不全的桌椅被打翻在地,斯內普依稀記得蜘蛛尾巷那套老舊的傢俱在自己離開之前都還是有四條腿的。

  謹慎地握住魔杖,斯內普踩在發出吱嘎吱嘎牙酸聲音的木質地板上,每一步都走得很謹慎,不僅僅因為地面打碎的玻璃和瓷器碎片,還因為整個屋子給斯內普被徹底翻過的跡象。

  外人入侵?黑髮斯萊特林冷笑著扯了扯嘴唇。

  房子內空無一人,四仰八叉的沙發底朝天,下面壓著各色食品包裝袋,確認對方已經離開後,斯內普蹲下身體,用魔杖翻了翻傾倒的垃圾簍,裏面有兩杯喝完的可樂紙杯。

  看樣子用餐已經結束,兩個蠢貨肯定是不顧自己的叮囑偷溜出去了,再加上周圍並沒有咒語或者搏擊的痕跡,斯內普放鬆了緊張的神經,略微收拾了一番坐下,眯著眼睛等波特落網。

  “酒……FUCK!……你攔著我做什麼……呃,我還要喝……喝!”

  詹姆扛著扶不上牆的爛泥一樣的布萊克搖搖晃晃地進來,他對西里斯呼出的酒氣默念了好幾個清理一新才敢呼吸。

  “西弗?!”看清楚屋內的情況後波特露出驚愕的表情,偽蛇的心裏有些發怵,急急和爛醉的西里斯撇清干係,一點也不怕栽贓給好兄弟會不會引來梅林的雷劈,“他趁我不注意跑出去,我剛從一家酒吧裏把他挖出來。”

  冷哼一聲,斯內普不置可否地把咧嘴露出犬牙的醉狗弄到客房。

  “唉,你不要生氣了。”波特無措地撓頭,希望冷著臉的魔藥教授能給自己一個眼神,哪怕是白眼也可以。

  “該死的!我該感謝那只蠢狗牽著你出去散步嗎?否則你會和神秘人的手下激情碰撞!”斯內普焦躁地關上門,嗤笑詹姆的茫然和鬆懈,“難道你已經因為腦漿漏掉而產生了食死徒會善良寬容地原諒你這種可笑的幻覺嗎?在離開房子之前,防護咒語、不動咒你一個也不記得了?”

  “我沒想到他們竟然會打你的主意,”被上輩子的經歷誤導了的詹姆不自知地認定傑出的雙面間諜是不會受到黑魔王懷疑的,波特被自己的謬誤嚇出了一身冷汗,在陰沉的視線下嚅囁道,“我以為‘那位’至少會看在你魔藥天賦的份上……”

  “是的,他會手下留情,你瞧,黑魔王的愛才之名是如此響亮,”斯內普嗤了一聲,“但這前提是我是一名食死徒!”

  “可是,只要你一天不加入鄧布利多那一方,他就有拉攏你的可能……”

  “可能?你也知道用這個詞嗎?”斯內普極度憎惡波特被獨角獸踢了的腦袋,擰眉思索了譬如聰明藥水的製作手法和用途,挫敗地發現對根治詹姆的愚蠢沒有任何幫助,於是他只好用毒液表示自己的遺憾,“伏地魔從頭髮到腳指甲都是斯萊特林!而不是你這種來路不正的蠢獅子!他會懂得用各種方法抹殺你提到的那種可能性,使它變成絕對。上次盧修斯的邀請估計是他的最後通牒,利誘不是黑魔王拉攏手下的唯一手段。”

  斯內普看著詹姆呆愣的表情歎氣,視線滑到了另一邊,語氣變得苦澀:“如果你還沒有做好承受雙方打擊的覺悟,我可以……”

  “不可以!我不同意!”

  你可以違背本性加入那群純血瘋子?還是受老蜜蜂的奴役背負拯救世界的重擔?

  詹姆急切地把振翅欲飛的小蝙蝠摁到自己懷裏,牢牢地掌控住他的身體,既然已經重生,他絕對不允許斯內普再一次跳到權利交鋒的漩渦裏。

  也許是因為窒息,斯內普的臉微微漲紅,習慣對方溫度的身體沒有抗拒詹姆的擁抱,黑髮斯萊特林面露掙扎,最後歎息一聲,無奈地拍著對方的後背撫平他的不安。

  ……該生氣明明是自己不是麼?

  被當做雛鳥護在羽翼下的斯內普糾結地想到。

  “是我把一切想得太過簡單,中立,不只是一股腦兒和雙方斷絕關係劃清界限而已……”前鳳凰社社員深刻地檢討著,從來把握不好貴族相處尺度的詹姆懊惱地用腦袋頂著斯內普的肩膀,換來後者輕輕的鼻息聲音。

  “感謝梅林……”斯內普的語氣裏有著令人惱火的欣慰,波特報復地用牙齒咬了口白皙的脖子。

  “該死的!打斷別人說話就是你的禮儀教養?”斯內普狠狠地咒駡,卻沒有用實際行動推開慢慢越界的獅子,“我只是說我們可以答應與他們合作,而不是加入。我們的工作只是輔助地提供藥劑,這種戰爭必需品到了後期一定會因為大家族的囤積而極其緊缺。如果這樣還保不住你那個到處是坑的腦袋,也就只能怪梅林太思念你了。”

  “還好有你在……”波特空出磨蹭著試圖把頸部鈕釦解開的嘴巴說道。

  “哼!”斯內普異常兇狠地瞪著波特後腦勺上的柔順黑髮,嘴唇不可抑制地向上翹起。

  該死的!

  要是再給斯內普一個選擇的機會,他絕對不會同意和波特共用一件隱身斗篷。

  共同進退?

  哼……

  斯內普鄙夷之前為這種說法而臉紅心跳的自己,儘量無視從後背緊緊貼著自己的熱源。

  隔著一層斗篷,外面就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就在眾人對耶誕節從天而降的昏迷麻瓜議論紛紛的時候,波特的手不規矩地滑到了斯內普的胸前。

  那頭被荷爾蒙衝昏頭腦的獅子總能在不適當的時間和地點發情……

  熱熱的吐息落在耳後,斯內普忍受著麻癢的感覺觀察聖芒戈門口的情況。

  難道藥劑師都死光了嗎?!怎麼還沒有工作人員接手那個麻瓜?

  斯內普鬱悶地找茬,放出的冷氣卻沒有影響到不滿於厚厚的冬袍而把手探進衣服裏的波特。

  微涼的手和自己的皮膚只隔了一層內衫,斯內普幾乎要破口大駡了,偏偏此時有巫師正好經過他們藏匿的角落,他只能儘量放慢越來越快的心跳。

  胸前的兩點在時重時輕的按壓中挺 立,堅硬的觸感被迫和絲綢質地的衣料摩擦著,斯內普咬住了嘴唇,壓抑住隨著慢慢熱氣升騰而越來越清晰的快 感……

  兩人就這麼倚靠在街角,互相擁抱著彼此,在聖芒戈門口度過了最溫暖的聖誕。

  和斯內普告別,詹姆一人回到蜘蛛尾巷,意外地看到了正在對桌子使用恢復如初的盧平。

  “你終於回來了……”萊姆斯松了口氣,臉色疲憊地說道,“我收到盧修斯的緊急傳訊就從普林斯莊園趕過來了,他讓我警告你們貝拉可能會有所行動,不過,好像來晚了一步。”

  “你的意思是,搜查這裏不是黑魔王示意的?”

  客廳已經整齊了很多,詹姆找了處乾淨的地方坐下。

  “算不上,但也應該是默許吧……好在你們沒事,我來的時候還聽到西里斯打呼嚕的聲音。”萊姆斯好笑地說道。

  “雷古勒斯給他的刺激蠻大的,如果是我弟弟我非把他親手處決不可,”詹姆的體內總算還殘留著正義的基因,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捶了下沙發,“那時候我們剛好出去,你猜我在什麼地方找到他的?麻瓜城市裏最有名的夜 店!我看到他的時候他正躺在女人堆裏……要是被西弗勒斯知道我去了那種地方……丫的我真想把他扔到酒缸裏淹死!”

  “……也許我們該和他談談。”溫和的狼人表情嚴肅了起來。

  “談?怎麼談?我今天剛和他起了個頭,他就給我暴飲暴食,你腳下的那一堆都是他吃的……”波特的語氣有著他自己都沒覺察出的絕望,“不過,這也比吃女人的口紅好,我們可以為他在校醫室常年預定床位。”

  “……”狼人沉默著,半晌才不確定地說道,“希望他回學校以後能好上一些。”

  狼人的願望很不現實。

  在斯萊特林們幸災樂禍純血叛徒終於被逐出家門的時候,那個格蘭芬多•布萊克居然像是突然到了發情期的瘋狗一樣追求起了拉文克勞的院花,多莉婭•貝爾比,一個溫柔嫺靜的五年級女孩。

  短短一星期,所有人見證了那只賣相極好的獅子與多莉婭由巧遇攀談,到並肩而行,再到眉目傳情的過程。

  斯萊特林們的心情是複雜的,尤其是曾經追求過貝爾比卻被拉文克勞女孩以難以跨越學院間的鴻溝為由拒之門外的五年級級長,然而毒蛇們並沒有複雜很久,黑魔王開設了黑魔法應用技巧講座的消息蓋過了格蘭芬多的緋色新聞。

  波特對著嚴格苛刻的課後兩小時禮儀訓練捶胸頓足,因為這個不符合貴族華麗的動作,他的練習時間另外延長了半小時;而魔藥課堂的寵兒斯內普,由於在去年的宴會上得到黑魔王的賞識,由首席親自設計安排監督藥劑研究計畫,並且一切費用由學院內部承擔——斯內普本人對此十分滿意。

  至於爬行動物的最大宿敵——格蘭芬多,儼然成為了重點打擊對象,眼見著黑巫師首領預定到來的日子漸漸逼近,躁動的小獅子們不安地尋求老校長的安慰,在高壓造成的精神緊張之下連他們最熱衷的夜遊的次數也少了一半。

  布萊克是這次風波中為數不多的不受影響的人之一。

  該獅子與女友高調地同進同出,甚至當眾在圖書館門口吻別。

  “啊,難道他想向黑魔王示威他的繁殖能力旺盛沒有人能把雜種狗們的幼崽清理乾淨嗎?”毒舌斯內普無意地評點,卻引起了周圍斯萊特林們的深思表情。


☆、96.誤會

  情人節的任務

  西弗勒斯,斯萊特林最出色的學生,在2月14日也要堅強的活下去。

  斯內普默默對自己說。

  幾乎還在淩晨,斯內普就醒來了,撥開帷幔看向對面,從上個月就開始期待這一天的混蛋波特還在睡夢之中。

  回想起前幾個情人節一次比一次嚴重的腰部酸軟現象,斯內普抿抿唇,覺得作為一個合格的斯萊特林,自己果真和盧修斯所說的一樣,在愛情方面缺乏某些能幫助自己不落於下乘的特質。

  悄無聲息地潛出宿舍,斯內普不期然地在公共休息室撞到了另一個斯萊特林學生,黑色的眼睛難得流露出尷尬的神色,對方卻一臉理解和坦然。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點頭示意,這算是他對陌生同學表達善意的最高方式了。

  “真看不出來,你也為女朋友準備禮物麼?”五年級級長埃弗裏一臉惺惺相惜。

  斯內普覺得自己的臉絕對是扭曲的,強忍住給那個自以為是的貴族一個一忘皆空的衝動,而他的沉默被對方理所當然地當成了承認。

  “哦,放心,我不會嘲笑你的,”埃弗裏十分客氣地去拍斯內普的肩膀,得到後者的瞪視才訕訕地改為擺手,“好了,我會收好自己的好奇心,但是你要替我保密。作為純血裏的新星,被人知道為了我親愛的多莉婭而放棄了如金子般寶貴的睡眠,一定會讓那些美麗的小姐們跌破芳心的。”

  ……哦,盧修斯,恭喜你有了一個在自目和演技上都可以和你媲美的敵手!

  不過,多莉婭……好熟悉的名字……

  “哦,你看著吧,今天我就要把我的女神從那只雜毛狗手裏奪回來!只要有了這個……”

  “我很期待……”你被布萊克瘋狗追到校醫室的情景。

  斯內普假笑著往外走。

  參天的樹木森然地向誤闖此地的學生們張牙舞爪,呼嘯而過的冷風總能讓人聯想到瘮人的陰屍。

  但這對於幾次進出禁林,摘取一些天然‘無主’的藥材的斯內普來說,叢生的灌木不過是最好的掩護屏障。

  根據前幾天的探查,斯內普輕而易舉地來到了一片略顯平坦的空地上。

  仰頭觀察月亮的偏移程度,斯內普接著微弱的光小心觀察那株不起眼的植物,扁圓形形的葉子以可見的速度變成扇形,這種花期極短在日出後就枯萎的盜夢草曾經在上世紀風靡整個歐洲大陸。

  據說這種花的汁液能在真心相愛的情侶身上印下標記,梅林會保佑彼此間至死不渝的愛情,為此,每到情人節瘋狂的年輕巫師都會到商店搶購,甚至大打出手。

  對於這種說法,斯內普是嗤之以鼻的,根據此斯萊特林的思路可以推斷出無論什麼感情,包括愛情,都是要靠自己守護的結論。

  哼,梅林從來都是一個看戲的混蛋!

  等待的時間顯得漫長,斯內普胡亂地想著,依靠在樹幹上小憩,不知過了多久,黑眼驟然睜開,因為他聽到了有人正在以急促慌亂的腳步朝自己這邊跑來。

  此時,天色已經變亮,邊際開始出現橙紅的光彩。

  該死的!

  腳步聲越來越近,斯內普警惕地看著模糊的黑影越來越清晰……

  “雷古勒斯?”

  驟然響起的聲音令本就驚慌失措的小布萊克步伐錯亂,差一點就腳軟地倒在地上。

  “西、西弗勒斯……你、你怎麼還……唔,這麼早?”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了嘴,雷古勒斯緊張得幾乎要咬到自己的舌頭。

  “哦?”斯內普嘲弄著笑著,“不知道現任布萊克家族的繼承人為什麼會徹夜不歸呢?”

  “不、我沒有……”雷古勒斯心虛地把目光調到遠處,然後又飛快地偷瞄了斯內普一眼。

  捕捉到雷古勒斯比自己濕上好幾分的鞋子,斯內普不客氣地用諷刺的視線對他心虛的表情進行抨擊,可憐的小布萊克看上去要被嚇哭了。

  “啊,您怎麼也在這裏?”

  斯內普故作訝異地看向雷古勒斯的背後,平時沒有絲毫表情不苟言笑的臉在關鍵時候最能起到欺騙的作用。

  果然,單純的小布萊克仿佛腦袋上罩了巨怪的陰影一樣驚嚇地跳了起來,恐慌地大叫著:“主人!我……”

  後面是從生下來就被罰站的樹木。

  被戳破秘密的雷古勒斯感到天邊火燒一樣的朝霞像是自己的血染的,呆愣地張大了嘴巴搖晃了一下身體,然後暈眩地面向地面倒去。

  為藥草擔心甚于雷古勒斯的斯內普趕緊釋放飄浮咒語,不幸的是,麻瓜所謂的地心引力起到了更大的作用。

  等斯內普咬牙切齒地把氣息奄奄的小布萊克翻過來,自己等了一晚上的草藥已經有大半落進了雷古勒斯的嘴裏。

  ……斯內普開始為情人節的禮物發愁。

  書籍上只記載過盜夢草花朵汁液外抹的功用,迄今為止,連著莖葉內服還從未有巫師嘗試過。

  “也許你會因為摔倒的時候嘴巴張得太大而成為布萊克族譜上最年輕的家主,”趁著龐弗雷夫人轉身取藥的時候,黑髮斯萊特林開始發威,“一位繼承人被廢,另一位英年早逝,真是熱鬧的一代,你說呢?哦,我居然忘了你的喉嚨受你四肢不受控制的腦袋的連累失去了正常的說話功能。別再用這樣愚蠢的可憐眼神看我了,你的黑暗主人會為有你這樣的蠢手下哭的。”

  見龐弗雷夫人又進來了,斯內普緘口不言,不帶感情地瞥了眼後面跟著的老蜜蜂,掛上假笑:“早上好,鄧布利多校長。”

  “早上好,西弗勒斯,斯萊特林加兩分,因為你的樂於助人。”老人笑眯眯地說道,慈祥的皺紋舒展開來。

  被喚教名的斯內普覺得胃裏有一隻巧克力蛙跳來跳去,乾巴巴地回答:“這是我應該做的,校長。”

  “哦,你總是這麼謙虛,孩子,雖然說早起的鳥兒有蟲吃,但對於你們正在長身體的學生來說這麼早起來就在湖邊散步並不適當。”

  白白的眉毛下是一雙月牙似的眼睛,裏面裝著屬於長輩對晚輩的親切和關懷,只是偶爾會閃過一絲不屬於這個階段老人的精光。

  顯然,狡猾的老獅子並不相信兩人在湖邊遇難的說辭。

  在黑魔王這個巨型移動傳染病毒庫進駐霍格沃茨的時候,立志于將所有孩子庇護在白魔法下的鄧布利多緊張到神經過敏。

  “校長先生,過分早起同樣不適合你這樣的老人,難道過量的甜食已經影響到你的睿智判斷了麼?據我所知,很多學生都因為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興奮得無法安眠,即使那位尊貴的客人在霍格沃茨也一樣。”斯內普挑眉,幸災樂禍。

  “呵呵,我當然不會忘記”老人笑眯眯地說,別有深意地在兩條小蛇之間掃視,“學校是個自由戀愛的場所,與眾不同的戀情同樣會得到梅林的祝福與支持,哦,所以你們不用這麼辛苦地避開眾人。”

  “……”

  看著已經滿臉羞愧往被子裏縮的雷古勒斯,斯內普覺得自己最好離這個老瘋子遠一點。

  斯內普拒絕了老蜜蜂在校醫室與他臆想中的戀人雷古勒斯公用早餐的建議,翻滾的袍子帶著低沉的氣壓旋風一樣卷出了走廊。

  小布萊克對著那個氣勢強大的背影發呆,西弗勒斯的天賦,冷靜和果斷都是他從內心裏羡慕的。

  如果自己就和斯內普一樣是一把出鞘的匕首——特別注明:是淬了毒的——母親會為他感到驕傲的吧?

  雷古勒斯渴望成為斯內普那樣的斯萊特林,而這種渴望的眼神被老校長理所當然地誤解了。

  “哦,孩子,西弗勒斯只是不懂得如何表達,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眼前用慈愛目光注視自己的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和昨夜給自己安排食死徒生涯第一個任務的黑魔王似乎都誤會了。

  然而雷古勒斯無法解釋,對鄧布利多來說是沒有必要,而對他偉大的睿智的主人而言辯解更是多餘——那只會引來鑽心剜骨,而不是諒解和寬恕。

  病房裏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一夜未眠的雷古勒斯疲憊地閉上眼睛,腦海中卻揮之不去那個低沉邪魅的聲音。

  ‘不計任何代價拉攏西弗勒斯•斯內普,明白麼?我是說,任何。’

  ‘願意為您效勞,主人。’

  在底下一片曖昧不明的笑聲中,雷古勒斯貼著地面親吻黑暗君主的袍角。

  其實他很想告訴得意洋洋的堂姐貝拉,她冒著危險搜查西弗勒斯在蜘蛛尾巷的房子得到自己的照片只不過是哥哥的一場惡作劇,那時候他和斯內普都還沒認識,他們之間的感情怎麼可能會有那些綺麗的成分存在?

  再說,以西弗勒斯的個性,如果本身不喜歡,就不會和那個波特走得那麼近了……

  思索間,門外忽然喧鬧起來。

  “……卑鄙!那些邪惡的斯萊特林!”

  “下次我一定要好好教訓他們……”

  “對!給他們一些顏色看看!”

  ……

  “安靜!這裏是校醫室!不是你們格蘭芬多塔樓!”龐弗雷夫人的聲音蓋過了一起嘈雜。

  ……哼,醫務室,真是適合蠢獅子呆的地方。(如果是小蝙蝠的話,一定會說是停屍房。)

  雷古勒斯厭惡地皺眉,沒人會對這種無差別攻擊抱有好感。

  眼睛在看清楚被送進來的病患時驚愕得瞪大了,來人也愣住了。


☆、97.掙扎

  布萊克兄弟在校醫室

  哥哥?

  強制壓下即將脫口而出的稱呼,喉嚨仿佛真的有什麼東西艱澀地往外泛出,被子下的手不由地拽緊了床單。

  雷古勒斯沉默地移開視線,悄悄地用餘光打量,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被架到左邊床上的西里斯身上,他的臉色似乎很糟糕,嘴角有著明顯的淤痕。

  英勇的獅子又遇到肉搏戰了嗎?雷古勒斯皺眉猜測。

  “為一名女生決鬥?!哦,梅林……這會是我最忙碌的情人節!”龐弗雷夫人生氣地拿起藥劑,示意西里斯張嘴,“你們兩兄弟怎麼一個也不讓人省心?”

  “切!誰和他是兄弟?”從看到雷古勒斯起,西里斯就努力擺出一副面對斯萊特林時目中無人的模樣,儘管那張青白紫交錯的臉撐不起這樣高難度的表情。

  聞言雷古勒斯不可察覺地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轉頭回避這個事實,然而內心卻在下一秒嘲諷自己的懦弱愚蠢。

  “你們……唉……”龐弗雷將兩人的反應收入眼中,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最後只是歎了口氣,“雷古勒斯•布萊克先生,你誤食毒草,需要幫助的話就讓你哥哥叫我一聲。”

  龐弗雷夫人的話雖是對雷古勒斯說的,眼睛卻死死盯著西里斯,執意忽略了西里斯已經被逐出布萊克家的事實。

  “……切!”

  曾經因為一句‘FUCK’而被女暴君強制留在校醫室一星期的布萊克犬識時務地把反駁吞回了肚子裏。

  他寧願被那條風騷的毒蛇咬死也不想在雷古勒斯的旁邊呆上一秒。

  FUCK!

  要不是對方無恥地在他的南瓜汁裏下了胡話飲料,他也不會嚷嚷女友,哦,不,是前•女友的腰粗。

  梅林知道她的腰確實稱不上細……

  藥效退了以後,不知悔改的格蘭芬多王子執拗地認定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尤其是以雷古勒斯為比較的時候。

  連西里斯自己也沒意識到為什麼會拿弟弟做衡量戀人的標準,布萊克犬此時只是背對雷古勒斯躺著,莫名地瞪視窗外成雙成對的人影。

  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上次在禁閉室裏的那個吻,熱烈得仿佛要把整個身體都燃燒起來。

  強硬得帶著疼痛的吮 吸,從糾纏的舌間傳遞開的觸電般的感覺……

  西里斯勒令自己停止不正常的想像,閉眼搖晃腦袋把不該存在的悸 動甩出去,然而那雙包含憧憬的眼睛卻仿佛仍在黑暗裏注視著自己,有不舍,有無奈,還有令西里斯心虛的悲傷。

  FUCK!他什麼都沒做錯!一切都是那個邪惡的小食死徒活該!

  一遍一遍地自我暗示,布萊克的拳頭越攥越緊,心中有不知名的怒火亂串,找不到出口發洩的西里斯乾脆蒙了被子在床上裝睡。

  病房裏安靜極了,靜得能聽得到彼此的呼吸聲。

  布萊克犬在自己床上翻轉,不知道打了多少個滾,他覺得無論什麼姿勢都不舒坦,一根筋的格蘭芬多把原因歸結於他的肋骨被打斷,而不是隔壁床不穩的吐息。

  FUCK!他死了也和自己沒關係!

  回想起那個至今躺在聖芒戈的麻瓜,西里斯說服自己不要對一個以折磨麻瓜為樂的食死徒伸以援手。

  自己已經決定站在他的對立面了不是嗎?

  兵不血刃地解決一個食死徒有什麼不好的?正義的一方會他的壯舉歡呼!!

  ……對,沒錯,食死徒死了自己應該去開一瓶黃油啤酒慶祝才對……

  “FUCK……”布萊克犬煩躁地咬牙,那些疑似擔憂什麼的情緒像是巨怪的鼻涕糊住了他的神經,耳朵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識主動去接收對面傳來的低啞呻 吟聲。

  慢慢的,類似於動物般只能發出單個音節的呼痛聲音弱了下去。

  哦,他只是想看看那個小食死徒死透了沒……

  給自己找了個無懈可擊的藉口,布萊克偷偷地拉開被子,透過縫隙打量雷古勒斯的情況。

  他的身體包裹著被子,緊緊地縮成一團,劇烈顫抖著。

  布萊克犬無比憎恨第一反應竟是松了一口氣的自己,被窩裏的空氣稀薄得讓他的胸口悶痛起來。

  “FUCK!瞧瞧你現在的可憐樣!怎麼,你的主人沒有教你如何向別人求助嗎?切!我差點忘了,你只會用魔杖指著別人無恥地威脅、折磨……”

  西里斯站在雷古勒斯的床邊,俯視著顫抖更加劇烈的身體,語氣裏充滿了欣賞和嘲笑他此時狼狽摸樣的惡意。

  “FUCK!你到底怎麼了?!”被雷古勒斯冰冷的體溫嚇了一跳,西里斯的眼中不可抑止地流露出一絲焦急,而那個該死“你給老子說話!難道陷害我讓龐弗雷夫人把我關在校醫室就是你的陰謀嗎?”

  ……

  依舊是沉默,雷古勒斯兀自戰慄著,劇烈的幅度竟讓西里斯產生了整個世界都跟著搖晃的錯覺。

  “喂……”

  沒有回應的態度讓西里斯煩躁地跺腳,被怒火沖壞了神經集合的布萊克犬握住了雷古勒斯的手臂,將他的正面朝自己方向掰。

  你這個蠢貨!他才不會在意你的關心!

  哦,只有那個邪惡的黑魔王才會得到他的傾慕……

  明明知道自己的心煩意亂只會令情況更加糟糕,可是西里斯根本就無法壓抑差點就要破體而出的嫉妒和憤怒,而當他看到那張倔強用打顫的牙齒死死咬住嘴唇的臉時,所有情緒都化作要命的擔心,不斷往外溢出。

  FUCK食死徒的驕傲!

  你情願去親吻別人腳下的灰塵,寧可忍受疼痛將嘴唇咬出血來也不向我示弱嗎?

  梅林的蛋!

  西里斯•布萊克用手掌禁錮住雷古勒斯不斷往後縮的下巴,用力去撬他的牙關,然而那個頑固不化的食死徒就像是被冰凍住一樣緊合著嘴巴。

  “哦,孩子,放鬆點……快張開嘴……”

  恍惚中聽到一個溫柔的女聲,雷古勒斯下意識地對陌生的氣息皺眉,他只能模模糊糊知道有人在和他說話,但是已經分辨不出話裏的內容。

  唔……好痛……

  下巴被人捏住,骨骼上的痛感是如此清晰,雷古勒斯嘗試著掙扎,渾身卻沒有一點力氣。

  不、鬆手……

  “FUCK你給我張開嘴!”

  有人在怒吼,雷古勒斯記得那個聲音,努力地去回想,然後被一陣刻骨的寒冷奪取意識。

  好冷……我好冷,哥哥……

  難受得想哭喊,聲音卻再一次湮滅在喉嚨裏。

  不能喊出來……哥哥在睡覺……

  牙關咬得更緊。

  不吵到哥哥的話,哥哥會不會少討厭自己一點?

  理智明明在否決那點卑微的可能性,雷古勒斯還是努力靠最後的意識在抵抗。

  “昏昏倒地!”

  “FUCK!你做什麼?!”布萊克犬瞪視著收起魔杖的黑髮斯萊特林。

  “難道流浪狗對探究人類的牙齒有特殊興趣嗎?出於貴族結束這種無聊鬧劇的衝動,我選擇讓親愛的學弟徹底昏睡過去,如果不幸地打擾到你的遊戲,實在抱歉。”斯內普的嘲笑表情和毫無誠意的語氣足以讓布萊克犬明白到他自己的智商又被對方主觀地高估了。

  “……切!”再不忿,西里斯也得承認這種方法比敲碎骨頭更和平。

  “西里斯,我聽說了早上的意外,雷古勒斯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詹姆輕輕捏了一下斯內普的手,後者嗤了一聲,大概覺得探視活蹦亂跳的腦殘病犬毫無意義。

  “誰管他……”西里斯看著龐弗雷夫人將藥劑倒入雷古勒斯的口中,視線停留在深刻的牙印上,嘴唇旁邊還有暗紅得偏黑的血跡。

  “哦,梅林,好在你及時通知我,”龐弗雷夫人慶幸地松了口氣,“好了,西里斯•布萊克先生,回到你的床上去。”

  布萊克犬嘟囔兩聲,恢復了沒心沒肺的神情,再也沒看雷古勒斯一眼。

  “毒草的藥性比我想像的還要複雜得多,雷古勒斯看上去隨時可能發病,我不能完全投入到解毒劑的研究當中,”龐弗雷夫人和藹地笑著,那個笑容令詹姆覺得好像在老蜜蜂的臉上看到過,“西弗勒斯,聽說你的魔藥成績一直是O……”

  “我想霍格沃茨沒有貧困到拖欠您的工資,夫人,我沒有義務履行除了學習以外的職責,”西里斯瞪了龐弗雷夫人一眼,有些疑惑地發現自己的話越來越讓她的表情往詭異方向發展,“即使是同院的學弟,他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龐弗雷夫人用‘我完全明白你不用再掩飾’的目光看著臉色暗沉下來的斯內普,眯了眯眼睛笑道:“好了,解毒藥劑就拜託你,我還要查房,你再陪陪雷古勒斯先生吧。”

  詹姆若有所思地看著龐弗雷夫人離去的背影,有種自己吃了虧的直覺。


☆、98.口口

  特別注明:狗血!(河蟹之間用口代替某邪惡的字母)

  一周的時間,對以前的西里斯來說,可以是一場痛快淋漓的魁地奇,可以是周密詳細的城堡探險,也可以是瘋狂的考試復習。

  但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被雷古勒斯無視連續六天半。

  一共一百六十一個小時,無論西里斯破口大駡還是諷刺嘲弄,雷古勒斯都沒有正視過自己。

  即使被怒火燃盡了理智吐出‘出賣靈魂的食死徒男 娼’的惡言時,雷古勒斯也只是淡淡地看了自己一眼。

  不是沒有注意到他比紙更慘白的臉色,也不是沒有看清他麻木的眼裏一閃而過的受傷,可西里斯控制不住自己。

  那個倔強地挺直了背脊忍受自己攻擊的身影,西里斯一陣心酸,其實,厭惡與傲慢的表面下掩藏的感情更多的是恐慌。

  ……FUCK!

  在黑暗中抱起頭,無畏的格蘭芬多王子無法面對自己的軟弱,他應該順應一年級時如戰車一樣勇往直前的預言橫掃魔法世界,讓背景仿佛荊棘王座般輝煌。

  有什麼值得害怕?

  他拋棄了繼承人的頭銜,拋棄了貴族的財富,甚至於拋棄了整個家族……

  義無反顧地往前走,但西里斯還是會忍不住回頭看——即使不願返回,也不能返回——就好像遺失了什麼重要的東西,明明知道它已經不在原地,卻還是會眷戀,會想念,會遺憾。

  格蘭芬多永遠不畏懼挑戰!

  西里斯曾經無比驕傲地對毒蛇們說過,篆刻在骨子裏的布萊克的頑固基因讓他始終相信著這一點。

  不過,此刻的西里斯真的在害怕。

  那個跟在自己屁股後面用糯糯的聲音叫著‘哥哥’的弟弟……

  那個願意刺激自己上進而寧願和自己鬧翻的弟弟……

  那個會用近乎乞求的眼神看著他,要求他‘只喜歡我一人’的弟弟……

  FUCK!梅林的他真的怕了……

  總有一天,他們會在戰場上相遇,在斯內普無數惡咒中訓練出來的身體面對他只會‘僵硬’這個動作。

  或許在更早之前,雷古勒斯就在折磨麻瓜的時候被某位熱血善戰的鳳凰社成員殺死了,西里斯真的不確定自己會不會成為第一個謀殺功臣的叛徒。

  當然,也有可能在戰後自己用無數軍功換來一名食死徒戰俘,到時他會怎樣面對自己?是信仰破滅的絕望空洞,還是和現在一樣的漠然無視?

  西里斯的心亂極了,翻來覆去預測著每種結果,連夢裏都是脖子上被抵著魔杖的景象,當他順著執魔杖的手臂看去,卻被雷古勒斯痛苦地咬住嘴唇的神色驚醒。

  儘管如此,到了晚上,西里斯還是會偷偷藏起龐弗雷夫人的無夢魔藥,然後默默地在黑夜裏注視著擁有最親近血脈的弟弟。

  那張在睡夢裏也緊鎖著眉的臉在月光下顯得更加蒼白。

  “FUCK!這輩子我只可能喜歡你……梅林的蛋!你的陰謀成功了!你還想我怎麼樣?!”

  西里斯的視線中帶著他慣有的尖銳和氣勢,他詰問著連嘴唇上的血色都淡得看不出來的雷古勒斯,手掌覆上了比之前更瘦削的面頰。

  “我從來沒想到用自己的所謂‘正義’‘公道’的標準來要求你,打你生下來我就知道你是個斯萊特林!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跟著我然後偷偷地向母親打小報告嗎?切!所以我才狠狠地欺負你,否則怎麼撈回次次惡作劇被懲罰的本?”

  西里斯仿佛沉浸在童年的記憶中,露出了傻兮兮的笑容。

  “一開始不揭穿你,只是覺得看你委屈的表情很好玩……話說回來,那個肉肉的圓形的身體到現在怎麼就這麼沒貨呢……”傷感神經缺失的格蘭芬多開始對毫無防備的雷古勒斯上下其手,雖是這麼說,其實他也只不過是摸索了上半身的骨架而已,西里斯繼續自言自語,“到了後來,也就習慣在轉頭的時候看到你了……FUCK……說你狡猾無恥有錯怪你嗎?”

  “唉……”西里斯歎了口氣,“那條斯萊特林毒蛇告訴我你明天就能痊癒了,回到你那個黑魔王的懷抱裏……哼哼!你真的以為那個黑巫師會信任你嗎?他派遣給你任務,我都知道了……”

  “勾引斯內普那條毒蛇?你也不怕被活活咬死?”西里斯恨恨地湊近那張安靜的臉,猶如受了蠱惑一般碰了一下雷古勒斯的唇瓣。

  本來只想咬上一口洩憤的西里斯失控地在溫度偏低的嘴唇上留連,直到臉色發紅才分開。

  “FUCK……”

  格蘭芬多深深地吐了口氣,將身體沉入柔軟的床墊裏,手指觸碰到雷古勒斯□在外的皮膚時輕顫了一下。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蠢貨!

  在某黑髮斯萊特林嘲諷的語氣裏,西里斯鼓足了勇氣才鑽進雷古勒斯的被窩。

  比起自己因緊張而急促的呼吸,雷古勒斯紋絲不動,胸口維持著規律的起伏。

  西里斯親眼看到雷古勒斯把無夢魔藥喝完,但是解衣服的時候還是有些心虛和遲疑,生怕他忽然醒來撞見自己如此不格蘭芬多的方式。

  既然黑魔王能讓雷古勒斯出賣自己拉攏斯內普,要是以後出現第二、第三個斯內普怎麼辦?

  想到弟弟被別人佔有的畫面,西里斯的身體擅自動了起來,三下兩下就把柔軟的睡衣剝掉了。

  比想像中還有瘦,撫摸著雷古勒斯圓滑的肩頭,西里斯不無得意地看向自己結實的肌肉群。

  同時,胸口深處,略微有些心疼。

  將意識從那些好像是痛惜,又好像是苦悶的感覺中拉回,西里斯緊緊貼上雷古勒斯月牙膚色的身體,想要抱他的願望是如此強烈,這是面對別的女孩不曾有過的衝動。

  沒有了布料的阻隔,雷古勒斯的體溫比想像中的要低,也許是感到貼著西里斯的滾燙皮膚,他不自主地偎了過來。

  來回撫摸著雷古勒斯的身體,西里斯像是找到了有趣玩具的孩子一樣用手指夾住了胸前的兩點。

  剛剛因為被環抱的溫暖而略松的眉又蹙了起來,不過這回並不沒有多少痛苦,他甚至發出了輕微的帶著愉悅的哼聲。

  將對方的舌頭和自己的濃烈地膠著在一起,西里斯技術嫺熟地吮吸著,激烈到幾乎要把對方撕成碎片,手上也加重了力道,忽而向上拉扯,忽而向下按壓。

  “恩……”

  雷古勒斯發出輕微的呻 吟,西里斯卻不再顧及,被身體裏升起的欲 望驅使著,用滑膩的舌頭在他的牙齒和上顎間遊移,渲染著乾涸的嘴唇。

  把玩著乳 尖的手指,慢慢滑到了下身,西里斯微微平穩了自己的呼吸,他朝自己顫抖的右手暗啐了一口,卻沒有停下下移的動作,一下子就握上了雷古勒斯和身高相比明顯不成比例的分 身。

  被上下摩擦著的性 器很快就聚集了血液,感到緊靠著自己的身體慢慢升高了溫度,西里斯露出了羞恥和快 感並行的表情。

  卑鄙的佔有讓西里斯覺得愧疚,可是靈魂內叛逆地叫囂著打破常規的因數就像致命的傳染病毒,全身所有細胞都壓抑不住擁抱弟弟的欲 望。

  “恩……唔……”

  分 身的前端被冒出的液體濡濕了,炙熱的粘滑觸感讓西里斯加快了□的頻率和速度,與此同時,自己下身的硬 物也因為渴求解放而開始一下一下的脈動顫抖。

  睡夢中的雷古勒斯沒有理智和道德的束縛,本能地搖晃腰部,配合西里斯的撫 弄。

  西里斯身體一震,似乎被弟弟的突然動作嚇了一跳,他注視著雷古勒斯臉上難掩歡愉的神態,胯部的性 器又硬了一分。

  稍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做運動總是會受傷的,尤其是承受的那一方。

  為了不讓這件事留下痕跡,西里斯只能認了。

  在波特的示意下——雖然西里斯對他熟悉每一步驟的人品持懷疑態度——但是毫無經驗的布萊克犬只能照他說的進行拓 寬的前期工作。

  眼見著雷古勒斯因為得不到疏解而難耐地扭動身體,西里斯咬咬牙,把弟弟的性 器對準自己的穴 口,狠心坐了上去。

  “啊哈~”

  FUCK!你叫什麼?!

  拼命咬住嘴唇西里斯才把慘叫聲堵了回去,而與強忍劇痛的布萊克犬相比,舒服得發出波浪般起伏的呻 吟的雷古勒斯遵循著本能挺了挺腰肢。

  現在已經過了夜巡的時間,但作為夜遊資深人士,西里斯沒有放鬆警戒的神經,咬緊了牙關不讓聲音洩露出去。

  痛感和快樂交織的扭曲的臉上,那雙灼熱的眼睛注視著昏睡中真誠地流露出興奮的表情,西里斯沉下腰,完全吞沒了雷古勒斯的分 身……


☆、99.死別

  布萊克犬的後遺症

  “真的可以嗎?他看上去比以前更蠢了。”

  看著聆聽玩某個混蛋的誘 受物語並作努力消化狀的布萊克犬離開,斯內普十分懷疑他會不會在溜回校醫室之前撞到牆壁或者欄杆而加重他的腦殘等級。

  “哦,西弗,照他的行動速度,西里斯即使老到走不了也摸不到他弟弟的任何一顆鈕釦!”詹姆在心裏哀悼西里斯沒有未來的感情,“我的方法至少能讓他在上戰場之前好受一點。”

  “讚美你的善解人意!該死的你難道不知道這種行為以魔法部法律來說有另一種說法——迷 奸,哦,教唆同夥強 奸未成年人!這足夠你收到和攝魂怪共度餘生的請帖!……該死的!我腦漿被巨怪煮了才會答應幫助你‘改良’解毒劑!”

  斯內普對可以稱得上是……猥 瑣的波特發出警告視線,然而一如既往地無用。

  “你太嚴肅了,西弗,其實這並不算是犯罪,我們要正視雷古勒斯對西里斯的好感,”悠閒得翻了頁書本,詹姆扯出一個笑容,篤定地說道,“不如我們不往藥劑裏面加料,哦,你沒看到過雷古勒斯瞪我眼神,跟刀子似的!我打賭他不會拒絕主動送上門的美餐。”

  “……”斯內普假笑,正視著越來越向斯萊特林進化的獅子,挑眉諷刺道,“那麼,你那個好兄弟會夾著尾巴逃到禁林裏,然後膽小得和老鼠一樣盤踞在樹洞裏,”

  “你是對的,西里斯很容易害羞。”詹姆點頭,想像著有趣的情景而笑出聲來。

  “勞駕,請不要用你的冷笑話荼毒我的耳朵!”斯內普幾乎在咆哮,那架勢似乎下一秒會沖上去拔光波特的頭髮,“害羞?你確定和這個詞聯繫在一起的是腦袋長草神經生蟲腦漿變質的格蘭芬多?!即使下輩子,我也不會相信你的判斷。”

  “我太感動了,西弗,”在斯內普不解的目光中,詹姆眨眨眼睛,這個屬於老蜜蜂的動作成功地讓魔藥大師的眉毛皺得老高,“原來你下輩子還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該死的混蛋總能聽見他願意聽見的部分!

  斯內普抿嘴,整個情人節消耗在坩堝和藥材之間的愧疚消失得無隱無蹤。

  沒過多久布萊克犬又活蹦亂跳地禍亂人間,打架夜遊挑釁決鬥的豐富課餘生活給他帶來了占了在校時間一半有餘的禁閉時間,這並不讓學生和老師們意外。

  不過,他的好友萊姆斯•盧平,為了那枚漂亮的級長徽章,與惡作劇保持了絕對安全的距離。

  相反于該獅子的理智,斯萊特林的紳士,脫去愚蠢獅子們一切缺點令人忘卻他的姓氏的優雅貴族,忽然對搭檔——那個陰沉的有些不討喜的魔藥天才始亂終棄,投向了西里斯•前•布萊克的懷抱。

  熱鬧地度過了一個月,霍格沃茨的學生們已經習慣看到蛇院和獅院的兩個叛徒聚在一起,西里斯•布萊克正式被波特家收養的消息就像是瘟疫一樣傳遍了每個學院。

  斯萊特林們對待波特的感情十分矛盾,一方面敬佩他不輸於任何一位級長的實力,不但為蛇院賺得了許多寶石,還帶領著魁地奇隊蟬聯冠軍長達6年;另一方面對他收容一個喪家之犬表示不屑,但出於蛇類天生的矜持和冷靜,沒有人對尚未做出具體行為影響學院榮譽的波特正面衝突過。

  斯萊特林可以沉默,但格蘭芬多不行。

  “FUCK!老子的事還輪不到他們管!”

  被無數同類或苦口婆心的勸說,或危言聳聽的警告煩得冒火的布萊克乾脆拉著波特翹了魔法史的課。

  什麼?被扣分?切!對於扣分以兩位數計算——注意,是每天——的布萊克犬來說,那點分數還不被放在他的眼裏。

  熟門熟路地被拉到三把掃帚酒吧,波特發現他們兩人的校服是如此顯眼,而酒吧老闆卻見怪不怪地把他們安排到一個角落。

  “他們也只是關心你,西里斯,你不知道西弗勒斯每天晚上回來都要向我抱怨他收到了多少同情和安慰的情書……”

  “嘿!”西里斯灌了一口啤酒,這傢伙酒量蹭蹭蹭地往上漲,與之一同增長的是他爆粗口的頻率,“你確定只是抱怨?沒有把你FUCK得很銷魂?”

  “……算了,”詹姆本來想再說點什麼,卻改口道,“你就準備這麼混到畢業嗎?我認識很多可愛的女孩子……”

  “詹姆!”西里斯不滿地喊停,“你可以自己留著享用。”

  “西弗勒斯會活吃了我,”波特訕訕地笑著,“……男孩子我認識的也不少……”

  “FUCK!你比女人還囉嗦!”碰地一聲把酒杯放到桌子上,布萊克犬煩躁地瞪視著好友,看到對方眼底的擔心後不禁想要將滿腹的鬱結傾倒出來,“你以為我不想嗎?梅林的禿頭!自從和……以後,對別人我根本就提不起興趣!……FUCK!上次和一個女生約會,我要靠想那個白癡的樣子才沒讓自己吐出來……你說我是不是病得快去見梅林了?”

  西里斯一杯一杯地灌著酒,詹姆只能坐在一旁看著,歎氣。

  “詹姆,你告訴我……他現在好不好?”軟體動物一般地把身體掛在桌子上,趁著酒勁,西里斯用灼灼的目光注視著詹姆。

  “很安全,西弗勒斯已經向那人表示願意為他效勞,現在只是藉口沒有畢業而拖著,有他照應,你弟弟不會吃太多苦。”

  “……謝謝你,但是……”西里斯滿臉酡紅,欲言又止。

  “放心好了,”詹姆好笑地看著眼前這只格蘭芬多,要他說出感謝不對頭的斯內普的話的確難度太大了,“到時候我們會有脫身的辦法,你不用擔心。”

  “切!誰會擔心不折手段貪婪無恥的斯萊特林……”咒駡的聲音一點一點輕了下去,等西里斯徹底安靜,波特把他背了回去。

  準備抄近路到格蘭芬多塔樓的波濤非常不巧地看到了一身墨綠袍子的麥格教授。

  意外地,嚴肅的教授並沒有追究布萊克一身的酒氣,生氣地扣他們分數,而是用和藹的目光看著波特,並把他帶去了校長室。

  一路忐忑,波特不安卻堅定地對上老校長的眼睛。

  “聽到這個壞消息我很抱歉,孩子,”鄧布利多鏡片下的眼睛蘊含著濃濃的悲傷,“你父親已經被疾病折磨了太久,這樣對他來說也是一種解脫,不要太難過了。”

  用劉海擋住自己眼裏的情緒,詹姆其實對父親的去世早有準備,比起上輩子喪妻、喪友之痛,這些悲傷不算什麼。

  “……我想一個人呆一會。”

  但還是被失去親人的難過和抵抗命運的無奈影響到了,波特搖搖晃晃地告別校長,不知道是怎麼走回宿舍的。

  “該死的……你怎麼了?”

  因為被麥格教授打斷課程而意識到情況不對頭的斯內普不顧別人驚疑的目光就大步走出了教室,連當天的作業都沒來得及聽清。

  波特的模樣超出了斯內普的想像,早餐還神采飛揚的棕色眸子此時暗淡得如蒙上了灰塵的琥珀,他的眼眶和鼻子紅紅的,似乎已經哭了一陣。

  “老頭子死了……”

  “……”斯內普無措地面對洩露出脆弱情緒的波特,印象中那個總是一臉笑容即使面對黑魔王也從容不迫的混蛋只會一邊恬著臉索求自己的關注,一邊默默地為自己掃清障礙。

  波特這個姓氏,已經被護短的黑髮斯萊特林認可,詹姆的父母也是他的親人,雖然已經意識到了這一刻的到來,但斯內普的心情不可避免地暗沉下去。

  “……他走了也好,哈,假期特地選定的棺材終於用得上了……我們去數數他給我留了多少加隆……”

  隱隱感到胸口沾染了濕漉漉的液體,斯內普安靜地摟著故作無謂的波特,他的強辯比眼淚更讓小蝙蝠覺得心疼,張了張嘴,以往妙語連珠毒液四濺的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不擅長安慰這種活計的斯內普只能像小時候母親離開波特安慰自己那樣,緊緊擁抱著詹姆,並且輕輕地拍打他的背部。

  “梅林的褲子……蠢透了!”

  奔四的波特在心裏毆打沒骨氣如此情緒化的自己,老臉微紅,兩輩子裏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宣洩自己的情緒。前一世是作為年輕有為的戰士、丈夫和父親,頂樑柱的身份不容許他軟弱;這一世他又帶著穿越和年齡上的優越感,在靈魂比他的同伴都長了一輩的情況下他根本沒有理由還要依靠別人。

  波特心虛地咳嗽了幾聲,酸脹的眼睛拒絕去看斯內普胸口髒成一片的袍子。

  “巫師都是要死的。”

  幽幽的黑眸裏印著殘留了淚痕花貓一樣的臉,斯內普沉默了很久才憋出一句,然後在棕色的眼睛裏終於泛出善意的嘲笑時吻上了波特的嘴唇。

  鹹鹹的,帶著眼淚的味道。

  “……蠢貨,我會陪著你……”


☆、100.試探

  撒謊的雷古勒斯

  “西弗勒斯,還好我趕上了……”

  走廊,鉑金貴族堵住行色匆匆的斯內普,他的臉色異常蒼白,眼睛深陷,瀟灑流暢的耀眼頭髮有些淩亂,以往熟悉的華麗詠歎調現在卻透露出一絲慶幸與疲憊。

  “你怎麼……”感到周圍有飄過來的視線,斯內普止住話語,將馬爾福拉進附近的一家空教室,布下防竊聽咒語。

  “難道你的主人又因為你過於吸引人的屁股懲罰你了?你知道,你再一次成為了最近流言的主角,”斯內普一邊快速取出各種藥劑,一邊在心裏惡狠狠地詛咒對方敲詐自己的頻率,“據說,你推遲和未婚妻正式舉辦婚禮的原因是‘吾願意將一切貢獻于黑暗主人’,哦,梅林,你的演技絕對是影帝級別的!”

  “謝謝誇獎,西弗勒斯,”假笑著,馬爾福的悠閒表情仿佛在喝百年經典威士卡,而不是折磨舌頭的藥劑,“我以為你會去參加詹姆父親的葬禮……感謝梅林你沒有像愚蠢的格蘭芬多那樣蹺課出去……”

  斯內普收起空瓶,挑眉假笑:“你該感謝那只腦袋被糖漿糊住可以塗上彩色顏料假扮花蕊吸引加州黃蜂蜂后的老獅子,如果不是他特地邀請我去校長室品嘗最新的甜品,否則你會在一塊墓碑旁邊看到我,哦,說不定那塊墓碑上刻的正是你的名字,死因是與黑魔王的魔杖多次親密會面,馬爾福的繼承者們會永遠記住你的名字。”

  “好了,你的毒舌總讓我對自己的拙於言辭感到自卑,”盧修斯調笑了一句,姣好精緻的五官突然扭曲了,他下意識地捂住了左臂,“哦,看來主人迫不及待地想要見你,現在他的脾氣很不好,在我來之前他命令我在十分鐘之內帶你過去,不過……”冰冷的眼看了看懷錶,“我們已經離截止時間錯過了兩分鐘……”

  “盧修斯……”斯內普頓了頓,黑眸裏難得露出一絲愧疚。

  “別天真了,西弗勒斯,你以為就算我準時把你帶過去‘那位’就會吝嗇他的鑽心剜骨嗎?”鉑金臉上寫滿了嘲諷,奇跡般地讓黑髮斯萊特林恢復了冰冷淩厲的氣場,“但是我們不能在拖下去了,你的藥劑至少讓我能再挨上三分鐘的酷刑。”

  “或許我該向每位食死徒推銷我的作品,黑魔王會為你們前赴後繼擁抱不可饒恕咒而感動得熱淚盈眶!”

  “請饒恕我的罪過,主人,因為我的無能而浪費了您寶貴的時間。”

  歲月沒有在那張英俊的臉上留下痕跡,黑暗君主優雅地坐在王座上,他的腳邊匍匐著他的奴僕。

  只來得及瞟了一眼,斯內普就低下了頭顱,有些疑惑大部分食死徒都不在現場。

  “親愛的盧修斯,我的左手,來告訴我是什麼了不得的事務羈絆住了你的腳步?”

  黑魔王冷淡地詢問,他的聲音裏聽不出喜怒,手上把玩著他的鳳凰魔杖。

  “哦,主人,是那只狡猾的老獅子,他扣著斯內普進行他所謂的甜點會餐,梅林知道他的思維器官已經被糖漿糊住了,說不定塗上顏料之後會有加州大黃蜂光顧他的腦袋。”

  ……好極了,現學現賣,我會找你收費的,盧修斯。

  斯內普維持著低頭的姿勢,一動不動如向烈士憑弔摸樣的雕塑,他在心裏嘲弄著盧修斯引用自己對老蜜蜂的評價而未標明出處,以及聽到這樣的諷刺而嗤笑出聲的黑魔王。

  “呵……”

  笑聲清晰無比地在上方的空氣回蕩,喜怒無常地黑魔王似乎也對沒事就被請去吃蟑螂堆挑戰美學極限的怨念極深。

  ……

  斯內普被自己的推測嚇出了冷汗。

  “你先下去。”

  黑魔王心情看上去不錯地揮退了鉑金貴族,斯內普壓下了遺憾的心情。

  關於馬爾福提出的自己的藥劑能否撐過三分鐘的鑽心剜骨這個問題,出於職業病的未來魔藥大師有一種嘗試驗證的衝動,當然,斯萊特林的本質讓他拒絕自己冒險。

  “西弗勒斯,最近我聽到了一些有趣的言論,你的室友,曾經最親密的夥伴,失去了他的父親,”黑魔王的眼睛隱隱透著恐怖的紅光,逼視著眼前謙恭地黑髮少年,“不得不說,昨天你在魔法史課上的表現很讓我擔心,西弗勒斯,希望你能打消我的疑慮。”

  儘管之前盧修斯曾告誡過,斯內普還是心中凜然,故意擰眉思索道:“昨天?除了回答問題給斯萊特林加了五分以外,我不記得自己犯了怎樣的錯誤。無論如何,我感到十分抱歉。”

  斯內普的冒犯回答在食死徒中引起了不小飛騷動,鎮定如盧修斯也不禁微微露出了異樣的神態。

  ‘人們只相信他們願意相信的。’

  這是詹姆曾經提到的話語,斯內普覺得有道理就記住了。

  本來應該是形容目光短淺視野狹隘的蠢貨們,但斯內普覺得在剛愎自用的上位者身上也十分適合。

  要是他覺得你不忠誠大概會直接用索命咒,即使你再怎麼求饒解釋也只會加速你的死亡;而既然現在仁慈的黑魔王詢問你的緣由,則必然——或者,至少有一半的可能性——在期待你的理由在他可以接受的範圍以內。

  所以斯內普要做的,只是讓自己的反應和藉口滿足黑魔王想要相信自己的要求。

  即使對自己的判斷很有信心,斯內普仍然在黑暗君主迫人的視線中被冷汗濡濕了後背的衣服。

  “很好,西弗勒斯,到我的身邊來。”

  ……該死的……

  努力讓僵硬的雙腿以標準的朝聖姿勢移動到最接近頂端的位置,斯內普幾乎要對食死徒們露骨的嫉妒目光怒吼了。

  “哦?這麼說,你形色慌亂地離開教室是為了研製魔藥?”黑暗君主捉摸不定的目光落在神態自若的斯萊特林身上。

  “是的,殿下,”斯內普斟酌著黑魔王的稱呼,避開了‘主人’一詞,“實際上,我正在研究如何壓抑住狼人本性的藥劑……”

  “你說謊!”

  一個尖銳刺耳的聲音突兀地打斷了斯內普的話語,斯內普努力從他因為惡毒和興奮而扭曲的臉上認出他是自己同級的學生之一,至於名字……哼,一個連蕁麻都認錯的蠢貨還享受不了這種待遇。

  在成功地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後,那人狂熱地仰視黑魔王,得意洋洋地說道:“我親眼看到他趕回斯萊特林宿舍!他根本就沒去魔藥教室!”

  “鑽心剜骨!我有同意你說話嗎?”

  年輕的身體倒在地板上抽搐,氣氛頓時緊張起來,黑魔王只是側頭朝向斯內普,好像一點也沒有把揭露的內容放在心上,然而離他最近的斯內普卻明顯感到了怒火和殺意。

  “請相信我的衷心,實際上……”斯內普儘量平復自己漸快的心跳,衣袖下的手攥緊了魔杖,即使他清楚這樣的行為是徒勞的。

  “實際上西弗和我在一起,主人,我能證明他沒有背叛您。”

  這是第二次被打斷了,斯內普有些詫異地看著明顯在打哆嗦卻執意爬出來的少年。

  是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很少撒謊,即使必要的語言花招是貴族必修的科目,但他在大多數時候都只是選擇性地隱瞞部分事實,就像上次為了刺激哥哥努力而假裝和他決裂,雷古勒斯也只是用沉默和麻木來回應他的好意而已。

  這倒不是因為他不想用這種無本萬利的陰損技能,而是他根本不會。

  請不要勉強一個在神經質的父母和傲慢莽撞的哥哥壓迫下連說實話都不敢大聲的自閉少年撒謊謝謝。

  但是,在斯內普被當眾責難的時候,那個比螞蟻的心臟(有這種東西嗎?= =)還微型的膽囊居然讓自己在黑魔王的面前撒謊了。

  事後每每回憶這幅場景的時候,雷古勒斯都會嚇得癱倒在地上。

  幸運的是,在撒那個救下未來救世主父親的關鍵性謊的時候,他本身就是匍匐在地上的,所以根本就不用擔心癱不癱倒的問題,再加上他被嚇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正好沒有看到第一個插嘴的人雙眼翻白口吐白沫的殘酷景象。

  “哦?”黑魔王有些意外地看著一度認為膽怯懦弱的布萊克繼承人,透露出一絲興趣,用魔杖敲了敲座椅的扶手示意他繼續。

  “我……”雷古勒斯吞咽了一下口水,現場靜得能聽清他喉結轉動的聲音,“上次我因為意外住進校醫室,最後一天晚上我睡得特別沉……然後……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發現我的衣服曾經……曾經被人……唔……脫下來過……因為我的藥劑都是西弗準備的,所以才約他問清楚……”

  “既然你說睡得很沉,怎麼會發現這件事呢?”

  “衣服的其中一個扣子被扯下來了……可能因為只是裝飾作用的那顆,他沒有發現……”

  哦,那只蠢狗……

  被小布萊克英勇救下的斯內普陰沉著臉,一點也沒有為脫離危險感到高興。


☆、101.分離

  被陷害退學的詹姆

  “西弗勒斯,我為你準備了一份禮物,我想你會喜歡的。”

  黑魔王含義不明的語氣令他不安,從踏進這裏起,斯內普的神經就沒有放鬆過,用面無表情的表情應對所有情況。

  “當然,感謝您的慷慨。”斯內普俯身行禮,並沒有像別的食死徒一樣誠惶誠恐地親吻他的袍角,立誓賞賜即使是一隻沒有洗過的襪子——黑魔王也是要穿襪子的——也都將被供奉在歷任家主的畫像旁邊,他只是恰大好處地表現出自己的疑問,“我是否有這個榮幸知道這個驚喜的內容呢?”

  捫心自問,這樣的提問十分冒犯,斯內普也不想冒險,但是那種壓得肺部喘不過氣來的壓抑感,總讓他感到不安。

  今天似乎得了幸運女神的保佑,當然,也可能是因為波特即將進入地底世界的父親的庇護,黑魔王心情不錯地沒有當即和斯萊特林學生計較,之所以用‘當即’這個詞,是因為誰也不能保證黑魔王不會記仇不是……

  “既然你已經和波特那個姓氏沒有任何關係,告訴你最合適不過了,在你那個斯萊特林室友選擇和被逐出家族的布萊克站在一起的時候,我們親愛的小貝拉就熱切地向我提議給那些墮落的短視的貴族一些教訓。”

  果然……

  斯內普像是想到什麼一般震驚地瞪大了黑色的眼睛,向黑魔王深深鞠躬,低沉的聲音聽不出起伏:“我實在不知道該怎樣用蒼白的語言表達我內心的驚喜,您的計畫一定會成功的。”

  接下來的一星期,斯內普感到所有的消息都被人蓄意封鎖了,連盧修斯也不曾單獨見面。每天他大步走過走廊,都能敏銳地嗅到空氣中的躁動和敵意,同院的學生看他的目光有嫉妒有畏懼,而其他學院看他包含著赤 裸 裸的厭惡。

  隱隱從背後的惡意中傷和議論中聽到‘背叛’‘出賣’等詞語,斯內普第一次向梅林感謝獅子們的大嗓門,否則以蛇類的警覺,小鷹的冷靜和獾子的膽小,他很難探聽出什麼。

  儘管西弗勒斯•斯內普如何出賣朋友討某位大人物歡心的傳聞已經有了多個版本,細節的詳盡和縝密都可圈可點,但詹姆•波特的下落始終是個謎。

  “西弗……勒斯,我聽說了波特的事情……你……我……”

  與坩堝為伍的毒蛇的公認‘新歡’,雷古勒斯•布萊克,被飽受低壓冷氣荼毒的動物們推了出來,對校醫室一晚滿腹疑惑的布萊克家族繼承人期期艾艾地使用了各種人稱代詞作為承受毒液襲擊的緩衝,所有的勇氣和心理建設都在被那雙沉得如烏雲的眸子瞪視時消失無蹤。

  “你當然聽說了,在食死徒的秘密聚會上,雖然我不想侮辱你的雙親,但我真的懷疑你的智商來源於巨怪,也許是旁支?難道要我把記憶提取出來放在冥想盆裏送給你當生日禮物嗎?哦,太浪漫了,‘我與黑暗君主的初次親密接觸’!作為送給小食死徒的定情信物該死的實在是最合適不過了!!”

  斯內普暴躁地像上一跳被踩著七寸的眼鏡蛇,脆弱而致命,仿佛下一秒就會跳起無差別攻擊某些無辜的花花草草。

  “不……西弗勒斯,我……我能體會你的心情……”

  “該 死的你懂個P!”

  “不,我真的懂!”雷古勒斯異常堅持,儘管他此時已經顫抖得幾乎站不住,卻還是勉強穩住了自己的身形,“在……在他達不到苛刻的要求被父親懲罰的時候,在他一年級被貝拉陷害的時候,在他被家族除名的時候……不要驚訝,我比你知道的更多,也更……可悲……因為我的責任不允許我做出多餘的事情,否則會給家族帶來恥辱和災難……即使我寧願被誣陷被除名的是自己……但我什麼都不能做……不能做你明不明白?”

  “……該死的!”斯內普詛咒著,聲音低啞,“我沒想到只是在魔法史課上的小失誤就……是我大意了……”

  “不要攬下不屬於你的責任,西弗勒斯,就算沒有你,貝拉也會向波特出手的,沒有比我更瞭解這個姓氏了……”雷古勒斯•布萊克自嘲地笑著,這樣的諷刺表情從未在這個用懦弱自卑偽裝的繼承人身上,他深吸了口氣,“其實,我來找你還有另一件事,關於那天晚上……”

  “那天我確實做了點你想像中的事情……但不是和你,”陰測測的小蝙蝠假笑,不懷好意,不無‘我不好過你也別想舒坦’的意思,“哼,你為什麼不問問你身後的當事人呢?”

  “你想問什麼?油膩膩的大蝙蝠?”埋伏在後的布萊克犬跳出來齜牙,露出雪白的犬齒,“哦,FUCK!還有一個小食死徒男 娼?這樣的組合真是般配極了!你說呢,萊姆斯?”

  狼人一改平時溫和的笑臉,站在西里斯的背後,但他的嚴肅表情針對的不是兩條毒蛇,而是那頭據說和他口中的‘小食死徒男娼’做了什麼的獅子——他的聽力可比西里斯的強多了。

  “你……”雷古勒斯惶恐地縮起了身體,求助地看向斯內普,後者只是冷笑。

  “切!膽小鬼!真是沒用!”西里斯幾乎要去揍斯內普了。

  ——沒看到他已經被你嚇壞了嗎?!

  ——推卸責任?我該讚揚你做了和你的智商相配的事情麼?

  “任何有腦子的人面對一條亂吠的瘋狗,都會離格蘭芬多遠一點的,畢竟,這世界上和一隻喪家犬互咬可不像鬥牛士那樣是一種榮譽。”

  “FUCK!你罵誰呢!鼻涕精!你該洗洗那張骯髒的嘴巴,跟你的頭髮一樣噁心!”

  “誰在吠就在罵誰!你的每個細胞都能讓我失去食欲,特別是你脖子上頂著的那坨玩意兒,哦,看在為阻止狂犬病蔓延的份上,我可以為你在聖芒戈預定一個籠子。”

  盧平沉默地看著兩人由普通(?)的問候演化成人身攻擊,沒有刻意去制止,從西里斯臉變紅脖子變粗的速度上看,斯內普已經壓抑了很久了。

  選擇遵循野獸遠離西里斯遠離遷怒的直覺,萊姆斯用好奇的目光去打量布萊克的弟弟。

  實際上,雷古勒斯對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硬扯上斯內普只不過是幫他在黑魔王面前脫身,由始至終他都把斯內普對自己有特別興趣當作冷笑話來看。

  但聽斯內普的語氣,他的確是知情的,雷古勒斯感到迷惑,他不相信在互相用言語攻擊的兩人會是‘友好’的‘合作’關係,更令他疑惑的是,如果不是西弗勒斯做的,那會是誰?

  ……哥哥嗎?

  手緊張地絞著衣擺,雷古勒斯忽然覺得臉紅。

  “FUCK!現在詹姆被魔法部以在校外使用魔法的罪名勒令退學,你滿意了吧?你這個卑鄙無恥的鼻涕精!多看你一眼我都想吐!”

  ……

  臉紅心跳的遐思被西里斯盛怒的話語擊得粉碎,雷古勒斯覺得自己的心臟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哥哥真的那麼在意波特嗎?

  ……他明明也是個斯萊特林啊……為什麼我就不行?

  “哼!太好不過了!那個不長腦袋的叛徒早就應該被扔到阿茲卡班……”

  雷古勒斯愣愣地看著越來越冷漠的朋友,擔憂地抓住了他的袖子。

  那明明是很難過的表情……

  “哦,梅林的蛋!收起你虛偽的表情,小心被你那些同類看到了嘲笑你!”布萊克惡犬不屑地抬下巴,“切!真是沒用!”

  不要再說了,哥哥,請不要在傷害我的朋友……

  “我發誓,要是你們的主子倒臺了,一定讓你也嘗嘗送到魔法法律執行司!哦,FUCK!我怎麼忘記了,那裏有一半都是黑魔王的走狗,那些混蛋一定是和你們串通好了陷害詹姆的……”

  “住口!”

  一直沉默不語的雷古勒斯猛地抬起頭,不忿卻又受傷地怒視著惡語傷人的西里斯•布萊克,總是閃爍著怯意的眼睛此刻瞪得很大,在那張瘦小的臉上顯得十分不協調,在詭異的安靜中他咬住了嘴唇,仿佛一放鬆就虧立刻害怕得哭出來。

  在以獨特方式互通訊息的兩人(狼人:沒我什麼事= =)沉默了,他們沒法向雷古勒斯解釋四人組的複雜關係。

  斯內普冰凍著臉,挫敗地發現自己無法對堅定地站在自己這一邊的少年噴灑毒液。

  勇氣——這種與蠢獅子有關的東西——奇跡般地在眼前和鵪鶉一樣容易受驚的斯萊特林出現,的確適合慶祝,但原諒他此時實在沒有那個心情。

  波特被退學?

  斯內普曾經詛咒過他該 死的令人妒忌的學習能力,然而霍格沃茨難道容不得一個以捉弄自己為樂的混蛋嗎?!

  該死的!難道那只老蜜蜂的智商已經因為過多糖漿和老年癡呆而不能勝任校長的職務了?哦,盧修斯會很樂意接手他的全部股份的!

  斯內普臉色難看。

  ……波特,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102.留學

  雙面鏡的另一端

  進入七年級的時候,霍格沃茨決鬥四人組,已經成為了學長教育所有新生的範例。

  比如:

  ——看,那就是最討人厭的小食死徒!梅林的鬍子!他居然從來都不洗頭!

  再比如:

  ——怎麼了?那只喪家之犬又在朝比他高等的生物狂吠了麼?

  雖然毒蛇一方的成員有替換的痕跡,但由於主力——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存在而實力未減;另一方——格蘭芬多,也因為萊姆斯•盧平的級長職位遠離了大部分決鬥。

  所以總體上來說,缺乏名犬波特的校園生活並沒有讓斯內普感到無聊,有了格蘭芬多們像是擊敗蝙蝠精就能拿到獎盃一樣的沖勁——其中以布萊克犬為甚,魔藥教授絕對不會缺少半成品藥劑的實驗物件。

  正式被命名為跟屁蟲•布萊克的雷古勒斯除了基本的上課和休息需要,大部分都和斯內普在一起,雖然在外人眼裏他是除了波特以外黑髮斯萊特林最親近的物件,實際上雷古勒斯總覺得自己並沒有被西弗勒斯真正接受。

  “蠢貨!我十分懷疑你被分到斯萊特林的原因只是因為你的大腦和蛇類一樣大小!”斯內普噴了聲響亮的鼻息,“集中精神!如果你還聽得懂我說的話,我不想重複第二遍,化獸咒語會造成不完整甚至是畸形的動物形態。勞駕!不要用你那個本就不堪重負的大腦分心做別的工作了!”

  “對、對不起……西弗,”為了在外人面前假扮關係,雷古勒斯努力在欲將自己凍成冰雕的視線中習慣這樣親昵的稱呼,“我們能不能……和西里斯和解?上次你把他送進校醫室……聽說……他斷了兩根肋骨……”

  “恩?請不要告訴我你那與豌豆同宗的大腦已經忘記了我在冬天被扔進湖裏的記憶,或者,受 虐才是布萊克家目前唯一繼承人的愛好?”

  “我只是覺得哥哥其實不是有心的……”

  “那麼請格蘭芬多的斯萊特林弟弟告訴我,怎樣才能稱得上是‘有心’,下藥趁晚上脫光你的衣服才算嗎?”

  “可是他只是惡作劇而已,就像以前那些照片一樣,我並沒有受到實際傷害……算了……當我沒說過……”雷古勒斯害怕地縮縮脖子,“我們繼續練習吧……”

  “很好很好,我該讚揚你進步神速嗎?看來貴族的陽奉陰違你掌握得很好,已經學會說一套做一套了麼?可喜可賀!”斯內普嘲諷地勾起嘴唇,蓄意用目光上下掃視著儘量把自己藏進陰影裏的小布萊克,他並不懷疑地板有縫的話雷古勒斯會毫不猶豫地鑽進去,“我現在沒有多餘的空閒和你討論獅子們的友誼,我假設你不介意我先去睡一個午覺?”

  “……”雷古勒斯垂頭喪氣地看著氣勢十足的背影旋風一樣卷了出去。

  “嘖,好大的火氣,我的西弗,”雙面鏡裏的混蛋笑得燦爛,“你的‘新歡’又惹到你了?”

  “該死的!布斯巴頓魔法學校的宴會終於放過你這位憂鬱的放逐王子了嗎?有時間不去陪你愛麗絲?”

  斯內普惡狠狠地盯著鏡面,靈敏的嗅覺忽略了空氣中的酸味,要是有份好牙口他不介意把雙面鏡和學名為波特的混蛋一起咬碎了吃下去。

  “你需要及時更新資訊,西弗,我的現任‘女友’是國際巫師聯合會的副會長的女兒,你相信嗎?茱莉彈豎琴彈得棒極了!”

  “……我恨這見鬼的計畫!”冷哼一聲,斯內普用魔杖敲打鏡框,鏡子裏的圖像泛起一陣模糊的波紋,“不要讓我發現你有別的企圖……”

  “西弗,你吃醋的樣子實在是可愛!”

  波特湊近了鏡子做了一個飛吻的動作,斯內普不自在地抿嘴,然後毫不吝嗇地噴灑毒液。

  “……該死的你找我就是為了向我炫耀你的新女伴以及你與眾不同的審美麼?”

  “當然不,上次我跟你說的提議你考慮得怎麼樣了?”波特一本正經地問道。

  “上次?”黑眼洩露出一絲疑惑,斯內普蹙眉思索的表情忽然變成了愕然,而後臉色鐵青,“讚美你氾濫的雄性荷 爾 蒙,梅林與蠢貨同在!”

  “西弗,我也是有生 理 需求的,快一年了你都沒自己解決過嗎?只不過是對著鏡子做 而已,反正你哪里我都看過了……”

  “……”

  “好了好了,不要終斷聯繫,我們談談已經聯繫到的家族名單吧——自X真的沒有一點可能性嗎?”

  “……滾!”

  “這麼說,這個月西里斯又聯絡到四個願意中立的姓氏嗎?比上個月的業績翻了一番——難道他又去做新髮型了?”

  “不,是一場愚蠢的無聊的糟糕的魁地奇,我實在不明白會有女生喜歡以正面朝地的姿勢摔倒的蠢獅子——即使他擋下了斯萊特林的關鍵進球,”雖然對這項運動嗤之以鼻,輸給格蘭芬多的結果仍然使斯內普氣壓低沉,“你還是照舊去17323號妖精國際金庫取,具體聯繫方法在上面,我總算領教了古老姓氏的聯絡方式,原來對著鏡子對話真的一點也不稀奇。”

  “有些魔法道具甚至比巫師的存在還早,我們總不能固守偏見,西弗,說不定你也會在一瓶冒著泡沫的黃油啤酒裏收到我的信件,”波特的聲音裏帶著笑意,“從茱莉父親那我聽說英國魔法部國際事務司也有大部分人不希望戰爭的發生。”

  “那幫眼裏只看到金加隆的蠢貨!難道還沒察覺到‘那位’已經在招兵買馬蓄勢待發了麼?”

  “你總不能要求他們和我們一樣睿智,這是不道德的。”

  “……污染我的聽覺,你更缺乏那種冠冕堂皇的東西,”斯內普假笑,“為了保證行動的隱秘性和安全性,那種循風而動牆頭草會給我們帶來災難。”

  詹姆想了想,慎重說道:“我們掌握的實力不夠,還不到英國勢力的兩成,我有些擔心……”

  “感謝梅林你終於學會了謹慎!我真的沒想到霍格沃茨的六年斯萊特林教育居然沒有你在布斯巴頓一年裏學的多!”斯內普挑眉,打量著隱隱露出疲態的波特,“借留學的機會躲到法國,在異國貴族的憐憫下苟延殘喘,你會安全的,因為英國的索命咒綠光射不了那麼遠!”

  “放心,西弗,我不會輕易放棄的,在那位新魔王•大叔打算用波特立威讓那些中立貴族屈服的時候起,我就不能置身於事外,”棕色的眼中光芒淩厲,仿佛被咬傷的獅子一樣發出低聲咆哮的聲音,“就像麻瓜說的那樣,戰爭就是在燒錢!他會得到教訓的,在我把他那些所謂衷心的手下的大部分資產轉移到國外的時候!”

  “……詹姆?”重新討論佈置了一番後,斯內普不確定地看著沉默下來的波特。

  “母親在上個星期也走了……”長長的睫毛遮住了淺色的眼睛。

  “……恩。”斯內普在腦海裏搜索用詞,小心地應了一聲。

  “呵……她走得很安詳,即使每天都要用藥物才能安眠……那群該死的食死徒,居然趁她和父親告別落單的時候下手!……我突破包圍回去救她的時候她渾身都是血……輕輕碰一下都能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我沒有辦法,西弗……魔法部那幫蠢貨居然還藉口調查拖延她救治的時間……梅林的我絕對不會放過他們……”詹姆平靜地敍述著,只是在最後歎氣,“我明白,從老頭子去世那天她就沒真正笑過,現在去陪他了應該很高興吧……”

  “……我們該祝福他們。”

  至少,梅林那裏足夠安全。

  斯內普盯著一連失去雙親的戀 人陷進回憶裏的迷茫眼睛,這是他第一次聽波特描述葬禮那天受襲擊的具體情況,忍不住伸手想要撫摸越來越成熟的臉龐,直到畫面震盪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神。

  “西弗,母親在閉上眼之前和你說了類似的話呢,她說……”詹姆抬眼,笑了,“她祝福我們。”

  “……恩。”

  我們會幸福的……一定!

  身在異國,再加上黑魔王的監視,一年裏兩人的全部聯繫都是靠這面鏡子,短暫的時間不允許他們把它浪費在悲傷上面。

  “對了,混血王子魔藥公司怎麼樣了?”詹姆換了個話題,在他的記憶裏,斯內普很喜歡這個名字。

  “公司盧修斯讓納西莎在打理,作為馬爾福未來繼承人的財產,那女人可比她的姐姐更聰明,”斯內普假笑,掃了驚訝的波特一眼,“他已經和名義上的未婚妻同居了,為你可憐的狼人朋友致敬。”

  “為了鞏固和布萊克家的關係嗎?”詹姆理解地笑笑,“你該為盧修斯祈禱,沒人敢真正惹惱萊姆斯。還記得上次我寄過去的空間鈕釦嗎?西里斯因為最先挑走了橙色的那顆而連續一周夜遊被費爾奇抓住,他還寫信問我是不是裝了麻瓜的雷達。”

  “那是因為瘋狗的鼻子聞不出來他的夜行袍子上被塗了一層貓薄荷!”斯內普忍不住介面,接著在下一秒皺眉,把偏離了軌道的對話引導回去,“萊姆斯的麻煩不止這一個,老蜜蜂派他去打探狼人部落的動向,情況很不樂觀,據說幾個大型部落認為魔法部的待遇不公平,他們的利益受到了損害,已經倒向了‘那位’,而還有一半以上的狼人猶豫不定。”

  “老校長會解決的,”詹姆奇怪地看著斯內普沒有放鬆的表情,“怎麼了?”

  “非常不幸的是,被黑魔王授命拉攏剩下狼人的,就是盧修斯。”


☆、103.畢業

  求婚啦啦啦(口口都明白吧?)

  1978年6月。

  剛從霍格沃茨畢業,幾乎所有的斯萊特林都立刻參加了馬爾福莊園的應屆畢業生晚會。

  宴會上鉑金貴族攜未婚妻納西莎•布萊克華麗出場,如一只,不,是一對斑斕的花蝴蝶翩翩輾轉於眾位賓客之間,

  空氣中各種香水混在一起,無論是如何高貴的牌子,在混合之後的味道對嗅覺敏銳的魔藥大師來說簡直是種災難,所以斯內普不自在地避開了湊過來攀談的蠢貨們,冷著一張生人勿近的臉坐在偏廳的一角。

  然而總有一兩個不識趣的蒼蠅過來證明毒蛇實際上也以昆蟲為食。

  “是什麼讓你產生了我能給你這樣的蠢貨引薦給黑魔王的錯覺?恩?如果腦子不夠清醒請移動你腿部肌肉到庭院外的噴泉裏清洗一下你的腦殼。”

  “……”

  該死的波特怎麼還不回來?!德國的學制難道和英國的相差一世紀嗎?!還是說他已經被那個茱莉什麼的用豎琴琴弦勒死了?!

  看也沒看對方一眼,手中的白蘭地芬芳淳厚,斯內普輕輕抿了一口,思緒不知道飄到了哪個坩堝旁邊,又過了一會,他發現身邊的人還沒有走,更加不耐煩地瞪向對方,接著一愣。

  “雷古勒斯?我不記得你需要什麼引薦,你曾經的親愛的哥哥早就給你定好了職位,食死徒男 娼?嘖,我的智商沒有跌落到你那個水準的話,你應該在你該呆的地方練習阿尼瑪格斯變身。”

  “我……我有急事……要跟你談……”

  雷古勒斯的聲音總能幫助斯內普挑戰聽力極限,斯內普煩躁地捏緊酒杯,好像一點也沒意識到自己的目光如千鈞石頭一樣壓在可憐的布萊克家繼承人的身上。

  “你最好能用那個坑坑窪窪的腦袋拼湊出一個合理的理由來。”

  “西弗,嫁、嫁給我吧……”

  “……”

  “……”

  “……什麼?!我的耳朵好像出了錯……”斯內普擰眉,握著酒杯的手背部暴出了青筋。

  “或者……我娶你也可以……”雷古勒斯滿懷期冀地注視著墨色的眼睛,帶著一絲忐忑的眸子裏光華流轉。

  “這兩者沒有分別!……該死的你的腦袋因為變形還沒有轉換回來嗎?還是說那個玩意兒早就已經被雜種狗敲壞了?!”

  “我……”

  “閉嘴!”斯內普臉色鐵青,不便引起關注而低聲咆哮著,“我不管你是出於鞏固家族地位還是別的什麼目的,我不會答應的!永遠!該死的你立刻消失在我面前!否則我不保證把你的腦殼撬開替你清洗裏面的大 糞!!”

  斯內普覺得自己憤怒的靈魂正掙扎著沖出身體,要不是理智還提醒著自己正處在食死徒和雜魚混雜的宴會當中,隱忍的雙面間諜會告訴眾人什麼叫做暴走。

  即使是混蛋波特,也沒開過這樣的玩笑。

  不過,如果是他的話……

  意識到自己如此敏銳如此自然地想到那個混蛋,黑髮斯萊特林用手指捂住自己的嘴唇,扭頭面向牆壁生悶氣。

  ……好極了,蠢貨!你在想什麼?給自己高貴的名字冠上波特的姓氏?然後為未來的無數個波特獻上自己的餘生和工資?

  該死的!

  “噗……西弗,你還是一如既往地可愛~”

  具現化的黑色怨念僵硬地凝固住了,失去了輕靈的狀態後咣當一聲掉在地上,碎成了很多塊。

  那要命的、該死的、熟悉的、腔調!

  “是我。”

  斯內普絕不承認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著,幅度很小,只有從杯子裏白蘭地的震盪上才能看出來。

  把酒倒到那張臉上,或者把整個杯子都砸到他的腦袋上去……

  “我好想你,西弗。”

  魔藥教授下意識地想轉頭,那張臉上會是認真的嗎?還是和以前一樣戲謔中帶著狡黠,在自己軟化的時候餓 狼般撲上來?

  但他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內心各種情緒如風暴中的海洋翻轉升騰,呐喊著要一個答案,一個不是惡作劇的答案。

  “你總不能背對著我接受我的求婚吧?”

  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斯內普用狠厲的視線瞪視‘雷古勒斯’,心跳快得要破體而出。

  失去了言語,斯內普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意外重逢的激動,被捉弄的憤怒,還有不可抑制的悸 動。

  如果他敢拿這個開玩笑的話……斯內普危險地眯起了眼睛。

  “我愛你,西弗……”

  胸口溢滿了幸福感,斯內普猛地拉住他的衣領,堵住他的嘴巴,舌頭急切地撬開久別的牙關,在濕潤和熱度中攪動。

  在嘴唇相觸的下一秒,詹姆也熱烈地回應著斯內普的吻,一年的別離讓兩人都興 奮得無法自持,他們用熱情燃 燒著彼此,通過舌尖的舔 舐和糾 纏確認著對方的心意。

  在眾人曖昧的視線中,兩人從馬爾福莊園離開。

  衣衫褪盡,身體落入柔軟的床墊中。

  “西弗……哈……西弗……”

  波特一邊用手指隔著內褲描繪著斯內普已經發 脹的性 器邊緣,一邊喘息著親吻著戀 人的柔軟唇瓣。

  “該死的……你這個混蛋……啊……”

  被壓在對方身下,斯內普用手臂纏住波特的身體,已被分 開的修長的雙腿夾 緊了波特的腰部,他時不時地挺 身配合詹姆手上的動作。

  整個房間似乎都在燃燒著,斯內普仰頭全然接受波特在自己脖子上的舔舐,禁 欲的一年令身體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炙熱溫度。

  “啊啊~恩……”

  他想要抿住嘴唇,壓抑越來越響亮的呻 吟,這種放 蕩的愉悅聲音使全身的蒼白肌膚上泛出紅潮。

  感到斯內普分 身的劇烈抽搐,詹姆意識到什麼一般加大了撫 慰的動作,用力用手指按壓了一下肉 棒的前端。

  “哈……”

  沾 濕的內 褲被俐落地扯下,張 開雙腿的姿勢讓隱 秘的穴 口暴露出來,詹姆握住纖長的大腿,趁著斯內普高 潮後的酥 軟,徐徐向前挺 腰。

  被穴 口褶皺緊緊包圍著的前 端隱隱作痛,隨著詹姆不斷地向深處挺 進,進入的部分被燙人的內壁裹緊。

  “啊……詹姆……恩……該……死!啊……”

  一點一點進入到體內的性 器,似乎讓斯內普的忍耐到達了極限。

  聲音從薄唇中流瀉而出,抬高的臀 部仿佛不可耐地渴 望著詹姆的進入,淺棕色的眼睛注視著斯內普掙扎的表情,視線慢慢下滑,落到了濕嗒嗒的下 身。

  “……西弗,我要你……一輩子……”

  詹姆的手握上了自己再次堅硬 起來的分 身,斯內普強撐著不讓自己沉溺,卻在對方溫柔的聲音中顫抖起來。

  滿腦子想的,是就這樣親密地過下去。

  驕傲啊名譽啊什麼的,甚至生命,都該死的在後面的抽 送中消失地一乾二淨。

  “……恩……”

  血色充斥著斯內普的臉,他緊張地吞咽著,發出一個短促又輕微的音節,看著那張成熟了幾分的臉上綻放出孩子般傻氣的笑容。

  緊接著是要把骨架沖散的撞 擊。

  ……

  ……斯內普憎恨斯萊特林的審時度勢。

  伴隨著詹姆的每次動作,液體發出了淫 靡的聲音,甬 道被充實的快 感填補了分別的空 虛,斯內普不由自主地抬高腰部,穴 口吞吐著猛烈進攻的凶 器,酥 麻的感覺游走於全身……

  兩人浸泡在熱水中,渾身的肌肉都動也不想動一下,斯內普靠著池壁,任由波特把頭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太好了……”

  氤氳的水汽模糊了視線,斯內普聽到詹姆饜 足的呢喃,還殘留著情 欲的聲音帶著成熟聲線的沙啞,想到剛才抵死的糾 纏,小蝙蝠不爭氣地紅了臉。

  “我猜測,可憐的茱莉已經等不到你回去了?”開口的瞬間讓斯內普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在聽到詹姆壓抑的笑聲後異常兇狠地推開了波特的腦袋。

  “哦,我的西弗,茱莉知道你記住了她的名字一定會感到榮幸的。”

  詹姆握住了斯內普的手,斯內普哼了一聲回握,手上因為厚厚的繭子而顯得粗糙,彆扭的小蝙蝠絕對不會告訴波特他還記得愛麗絲。

  “太可愛了~”波特情不自禁地就著斯內普的臉頰親了口,響亮的聲音在密閉的浴室裏聽得異常清楚。

  “請注意你的用詞,波特,雖然我已經對你的審美絕望了。”

  “嘿,”詹姆笑笑,壓下了繼續撩 撥斯內普情緒的想法,“現在能拉攏到的家族差不多都已經完成了資產的轉移,而且,過不了多久黑白巫師的爭鬥就會升級,不便於我們行動。”

  “那麼……”

  看出戀人的遲疑,詹姆親親斯內普的嘴角,笑道:“你放心,這次回來,我不會再離開你了。”

  “該死的!”斯內普扭過頭,一副嫌 惡的樣子,詹姆只覺得好笑。

  為什麼不在我親到之前躲開呢,笨蛋西弗!


☆、104.部落

  首領巴圖

  即便一個心地純潔的人,一個不忘在夜間祈禱的人,也難免在烏頭草盛開的月圓之夜,變身為狼。

  萊姆斯曾在神奇生物課上學習過自己這種生物,他們天性喜歡居住在陰暗潮濕的污濁之地,以生肉和鮮血為食,堅硬的犬牙能輕易地咬斷成年巫師的脖子,更重要的是,他們具有相當高的攻擊性,是僅次於巨人的最受魔法部‘重視’的物種之一。

  雖然萊姆斯很驚訝,比起曾經叛亂並至今掌握著魔法世界金融命脈的妖精們,自己居然處於更受關注的物件。

  ……好吧,被人當作是妨礙社會穩定的害蟲並不是一件值得誇耀的事情。

  魔法部對狼人部落的監控十分嚴格,包括金屬、煤礦等資源,隨著有越來越多的狼人部落反叛,仍處於控制之下的部落過得更加艱辛了。

  指望他們拿出金加隆來?這實在是有些困難,但他們熟悉這個荒原的每一個角落,給你帶路找到黃金礦脈也不是什麼難事。

  “嘿!帳篷旁邊‘新來的小個子’!有古巴雪茄嗎?”一個洪亮的聲音。

  “沒有,‘喜歡在泥裏打滾的大塊頭’,你看到巴圖首領了嗎?”

  萊姆斯從容地微笑,他沖著那個總是被爛泥覆蓋住面部的狼人喊道,說實話第一次走進狼人部落給他帶來了極大的震撼。

  沒有可飲用的水,沒有新鮮的食物,甚至連偷渡來的鍋這種鐵器也能賣上一整根獨角獸的角這樣高昂的價格——西弗勒斯會喜歡這一點的。

  他們沒有擁有魔杖的權利,也沒有享受教育的權利,魔法部總是有辦法通過使用烈火熊熊這樣初級咒語給兇惡的狼人網羅縱火搶劫之類的罪名。

  所以連火柴,這種麻瓜出產的最便宜最原始的商品,在狼人部落裏都十分珍貴,更何況是雪茄這種貴族享受的奢侈品了。

  眼前和泥怪有得一拼的狼人,搖晃著身體走出來,每走一步,灰綠色的泥漿就會沿著他的雙腿淅淅瀝瀝地落下來,他舉著雙臂,蹦躂了兩下,像極了東方傳說裏我僵屍。

  “你沒有雪茄,我就沒有看到巴圖首領。”

  “這樣啊,也許我可以介紹你去麻瓜的演藝圈,據說現在有一部恐怖片,圓月下的尖叫,正缺臨時演員,”萊姆斯一本正經地說,“即使是客串泥怪,你也能得到一個Zippo的打火機。”

  “沒有雪茄的打火機不是打火機,”泥漿狼人搖頭晃腦,在萊姆斯的衣袍上濺了藝術性噴灑效果的一排泥點,“‘新來的小個子’,你找巴圖首領有什麼事?”

  “喜歡在泥裏打滾的大塊頭’,我來請他嘗鄧布利多校長特調的檸檬茶。”

  “哦,我從來不喝白糖加到飽和的飲料。”

  “巴圖首領,您對雪茄的愛好就和校長對甜食的執著一樣有名,更讓我驚訝的是,我剛發現原來最有威望的狼人首領之一居然熱衷於玩泥巴這樣童•真•的遊戲,”狼人笑得溫和,好像一點也沒有注意到剛才那句把大塊頭打擊到角落畫圈圈的話是出自他的嘴巴,“很不幸,您辱沒了您的英名。”

  “真的不下來試試嗎?這裏的蚊蟲可是很久沒嘗新口味了。”巴圖熱情地招呼道。

  “也許我們可以換一個聊天的場合,”看到所謂以泥沙為溶液而非溶質的池塘,萊姆斯差點維持不住臉上的微笑,“帳篷,我建議。”

  “這裏的視野足夠開闊,越是空曠的地方越保密,而且,這裏沒有惱人的蒼蠅,”巴圖揮了揮手臂,試圖趕跑耳邊嗡嗡地跳群體交際舞的昆蟲,“呃,我是指住在魔法部大樓裏的蒼蠅……你知道,眼前這些小東西可比他們可愛多了。”

  “……那麼,上次鄧布利多校長來信中提到的內容,不知您考慮得怎麼樣了?您知道,那頭盡職的貓頭鷹自從來了您這裏就沒有回霍格沃茨的貓頭鷹社。”

  “貓頭鷹?哦,味道很不錯,就是肉有點硬……呃,我是說,比起雪茄來還差遠了……”

  “我能理解,巴圖首領,這正是我來這裏的原因,繼那只因公失蹤,不,是殉職的貓頭鷹之後,再盡職的信差也不敢往這裏飛了,我該慶幸,狼人並不以同類為食。”

  “‘新來的小個子’……”

  “萊姆斯•盧平。”

  “……你欠我一盒雪茄。”

  “……”

  “為什麼你不答應?參加這場戰爭會給你的部落帶來巨大是損失!黑魔王明顯是在利用你們!”萊姆斯不可置信地搖晃著焦糖色的腦袋。

  “萊姆斯,我不想隱瞞,就在不久之前他們來找過我,一旦戰爭勝利,我們就能拿到一成的戰利品,包括無條件的肥沃牧場和乾淨水源,只是這一點就足夠我點頭,神秘人許下了很誘人的條件。”

  “他是個魔鬼!”萊姆斯沉聲,“我相信鄧布利多校長的眼光,您不是目光短淺的首領,麻瓜們有句話叫做‘鳥盡弓藏’,黑魔王不會容許不易控制的力量威脅到他的統治。”

  “那麼魔法部就不會嗎?也許1945年擊敗黑巫師格林德沃,發現龍血的十二種用途,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鄧布利多,寬容到一時容忍我們在月圓之夜瘋狂攻擊普通巫師,但你能保證一年後——以最樂觀的方向發展,他還會在大眾的恐慌和絕望下犧牲以製造同類為本能的野獸嗎?”

  巴圖在校長的名字前加了一連串的值得所有巫師敬仰的修飾詞,語氣卻是嘲諷的。

  “也許你懷疑鄧布利多校長的品質,但我相信他,”萊姆斯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堅定,“他給了我過正常人生活的機會,沒有他的幫助,我就不會遇到我的朋友,和……最重要的人,巴圖,我感激他。”

  “好吧,萊姆斯,我理解你的立場,聽我說,你知道我為什麼不請你進帳篷嗎?”

  “魔法部的定期慰問?”萊姆斯有所耳聞。

  “慰問?真是讓我噁心的說法——老實說,我們這裏住著的,大多數是背負著幾條人命的殺人犯——確切點說是‘咬人犯’,”巴圖頗為得意地看著萊姆斯,後者對他的冷笑話毫無所動,掃興地聳肩,“……無論怎樣,魔法部的‘慰問’從來不帶免費的慰問品,他們總是貪婪地盯著我們冒著生命危險從深山裏採集的藥材和礦物,然後假裝慷慨地給我們一袋混合著沙子的粗鹽。”

  “我沒想到你們的生活這麼槽糕……”

  “還有比這更槽的,實際上在我們餓極了的時候也會吃同類,我記得有一年魔法部因為經濟低迷而縮減了三成的救濟物資,饑荒餓死了很多體質較差的老人和孩子,我們按照醃鹹肉的方法保存住他們的屍體……這才渡過了最艱難的冬天……”巴圖捧了把濕潤的泥漿往臉上抹,聲音像是歎息,“……我要承認,鄧布利多描繪的前景很美好,與巫師平等和平地相處……但這根本不可能,你最清楚不過了。”

  按耐住胃部的絞痛,萊姆斯苦笑著:“這的確很困難,但並不是不可能……”

  巴圖打斷了萊姆斯的話,眼中有著盧平不懂的光芒:“我們的身體在通常狀態下與普通人無異,狼人狀態下卻能爆漲為平時的兩倍左右,攻擊力、防禦力、速度和反應暴升,這種形態下我們幾乎是無敵的。”

  “不、巴圖,這是錯誤的!那時候我們是……”

  “野獸。”

  “……”萊姆斯心驚地注視著巴圖幽冷卻狂熱的眼神。

  “那又怎麼樣?那些羸弱的巫師們看到我們時的眼神,厭惡、憎恨,但更多的是恐懼!人類自私地遵循排斥異類的本性,他們佔有最好的資源和居住環境,把智慧的魔法生物都驅逐到世界的邊緣,你看看曾經在歷史上輝煌過一段時間的巨人、妖精、媚娃和馬人,今天呢?哪個不是龜縮在森林或者荒原的一角苟延殘喘?”

  巴圖發洩一般地述說著:“他們醜陋而弱小,貪婪又膽怯,我瞭解他們,因為我曾經是他們的一員,但現在,感謝梅林,我慶幸我不是。”

  “如果有藥劑能讓我們在月圓之夜也維持理智並保留大部分記憶呢?”

  指甲嵌進肉裏,萊姆斯不相信自己真的問出來了。

  狼毒藥劑至今是個秘密,無論是鳳凰社還是食死徒,都不知道在馬爾福的秘密工廠裏,這種神奇的藥劑正成箱成箱地生產著。

  儘管這意味著他背叛鳳凰社,讓他最敬重的老校長失望,但萊姆斯不能對同類的境遇坐視不理。

  中立也是好的,至少不會倒向黑魔王那一邊……盧平說服自己。

  “不可能……你……”

  “我沒有向你透露任何資訊,我只是說如果,如果我們能融入巫師社會,如果我們不用在擔心一夜之後醒來會有傲羅上門拘捕,如果我們能像普通人一樣生活、工作呢?”


☆、105.囚禁

  記憶的復蘇

  房間是密閉的,牆壁上面佈滿了斑駁的青苔,左上角僅有一個透氣的視窗。

  雙手雙腳都被食指粗細的鎖鏈鎖住,萊姆斯環顧一圈,從他清醒開始就發現自己被囚禁在這裏了。

  在此之前,為了讓巴圖相信狼毒藥劑的存在,盧平承諾帶樣品過去,卻在半途遇襲,記憶由此中斷。

  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從他有意識開始就沒人過來送水和食物,萊姆斯舔舔乾燥的嘴唇,真摯地希望這間牢房的主人能儘早來看他。

  過了很久,全身都因為過久維持同一個姿勢而麻痹,終於有紛亂的腳步聲傳來,萊姆斯振奮了精神。

  “芬里爾•格雷伯克。”

  噩夢中那張乖戾扭曲的臉,足夠萊姆斯跳起來把他的五官揍到凹陷到骨頭進去,但萊姆斯很禮貌地笑了,鳳凰社和食死徒雙方的狼人代表的首次會晤,值得紀念,他得表現得得體些,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你好像不意外看到我,萊姆斯•盧平,”芬里爾•格雷伯克小人得志地笑著,那套不整齊的面部器官早該換了,“你知道嗎?我非常懷念你的尖叫呢!還有那白皙的脆弱的脖子……”

  被戀童癖或者色情狂打量的感覺一點也不好,特別是對方是兩者相乘等於變態的平方的時候。

  萊姆斯忍住了胃裏翻湧的噁心感:“你打招呼的方式還真是特別,看上去你很想回憶一下成為通緝犯被追捕的日子。”

  “不要試圖激怒我,我的孩子。”

  “你噁心到我了,麻煩請隨便換個稱呼,這能讓我的胃好受點兒。”

  “難道不是嗎?按照我們狼人的傳承方法來看,你的確是我的‘兒子’。”芬里爾•格雷伯克咧嘴笑了,這個明明在詹姆臉上很有趣的動作出現在一口黃牙的猥 瑣男人身上卻讓人生厭。

  萊姆斯凍結住了笑容,嘴角的弧度生硬而沒有一絲溫度。

  “我一定要殺了你。”

  沒有人能在面對造就自己一切不幸的罪魁禍首時還能夠保持冷靜。

  去他的禮儀!去他的優雅!去他的……食死徒•盧修斯•馬爾福!

  向魔藥教授學習,毫無理由遷怒別人的盧平鄙夷地看著格雷伯克發出刺耳的笑聲,裏面做作的得意洋洋令他朝梅林翻了個白眼。

  哦,梅林,他懷念鉑金貴族那張欠扁卻俊美的臉了。

  ……儘管萊姆斯以前的說法是,俊美卻欠扁……

  實際上,無論是從僵硬疲憊的身體還是從審美的落差出發,萊姆斯都不想再對著一張足夠他三天不用擔心缺乏食物的,像是被車輪來回壓了一遍的臉微笑了。

  “格蘭芬多總是看不清形勢,你最好放聰明一點,萊姆斯•盧平,只要告訴我你那種藥劑是從哪里弄來的,我可以考慮放你一條生路,不要試圖撒謊,否則你會體驗一遍這裏的所以刑罰。”

  “我可以把狼毒藥劑的來源說出來,但……不是對著你……”

  “小子你給我老實點!”

  “我想我現在足夠老實,”萊姆斯動了動手臂,鎖鏈發出清晰的金屬撞擊聲,“我要見巴圖。”

  “……”芬里爾•格雷伯克對著門口做了個手勢,很快就有人走了進來。

  “你叫我?父親。”

  “你也是和我一樣被他……”萊姆斯不確定地看著依舊披著一層泥漿的巴圖。

  “不,他的確是我的父親,親生的。”

  “我不明白,既然你們是父子,為什麼要各自帶領兩個不同的部落,如果合併在一起的話,你們會有更高的聲譽和更強的勢力。”

  “萊姆斯,我很佩服你的膽量和敬業精神,但你不需要再打探什麼了,我們已經為你的鳳凰社同伴們準備好了你的遺體,現在估摸著時間已經下葬了,所以他們絕對不可能來救你,”巴圖冷酷地宣告著盧平已亡人的身份,聽的人一臉詭異的平靜,“建議你趁早說,到時候死的也痛快些。”

  “謝謝你的關心……”盧平的嘴角漸漸回暖。

  “你錯了,我只是覺得受過刑的器官不夠完整,賣不了好價錢。”

  “……為了一支雪茄?放我走的話,我能送你滿滿一倉庫。”

  “不用……我有一部落的狼人要養,不過說起來,鳳凰社的工資都那麼高?”

  “恰恰相反,我們沒有資金雄厚的貴族撐腰,很多時候要倒貼,我差點連巧克力都買不起,”萊姆斯深有所感,“還好我有個多金且慷慨的靠山。”

  “那個給你提供藥劑的人?”

  “算是吧。”

  自己的坦率讓巴圖楞了一下,雖然盧平也奇怪為什麼自己能從那張覆蓋著泥土面具的臉上看出表情來。

  普林斯莊園。

  “盧修斯,蠢狗送來了出席狼人葬禮的邀請函,他正趴在墓碑上痛哭流涕呢,你要參加嗎?”

  從壁爐走出的鉑金貴族有些奇異地打量著西弗勒斯喝咖啡的悠閒摸樣,他飛快地掃了眼周圍,在注意到那只純黑的貓時露出了一絲了然的神色。

  “出現在鳳凰社的聚會上,我寧願擁抱主人的不可饒恕魔咒,”盧修斯在一旁坐下,修長的手指逗弄著黑貓的嘴邊的鬍鬚,“你的氣色看上去好極了,詹姆。”

  “喵~”

  棕色的眼睛在貴族的手指按摩耳後皮毛的時候舒服地眯了起來,在本能的驅使下,詹姆發出咕嚕咕嚕的貓叫聲,忍不住蹭了蹭柔軟的掌心。

  “看來你非常適應這樣的形態,波特,我會在你的尾巴上打個結,這樣你就可以把它當成老鼠然後追著它轉圈玩了,”斯內普一手捏著後頸把詹姆貓提了起來,同時拿漆黑的眸子瞪了馬爾福一眼,“你的狼人會喜歡和你玩相互抓蝨子的遊戲,如果比誰抓的多,你一定會贏。”

  盧修斯假笑著,用繡著金邊的帕子擦了擦手,波特貓蜷縮在斯內普的懷裏,不滿地叫了一聲,魔藥教授不虞之色稍減。

  “我需要你的幫助,西弗勒斯。”

  “哦,梅林,我沒聽錯吧,除了為馬爾福准繼承人藏匿情 人提供幽 會地點以外,我還能替閣下做什麼呢?對了,說不定把屍體偷回來,你想要收藏?”

  斯內普雖然這麼說著,但還是用手指從書頁中抽出一卷羊皮紙來,遞給——確切地說,是扔向鉑金色的腦袋,然而在接觸到馬爾福的頭部之前被接住了,波特遺憾地歎了口氣。

  “狼毒藥劑?”黑髮男人玩味地勾起笑容,目光淩厲地注視著匍匐在腳下的僕人。

  “是的,我的主人,這是一種能讓狼人在月圓之夜保持清醒的藥劑,剛由斯內普研製成功,有了這種藥劑,我們就能夠輕易地控制所有狼人。”鉑金謙恭的笑容裏帶著傲然,黑暗君主的眼睛不可覺察地流露出一絲紅光。

  “我親愛的盧修斯,為什麼芬里爾•格雷伯克也給我帶了一種同樣效用的藥劑呢?而且,是從一個鳳凰社社員的手裏?”

  盧修斯從容地鞠躬,面對黑魔王的施壓依舊優雅:“這正是我要說的,實際上芬里爾•格雷伯克得到的藥劑的確是斯內普製作的,萊姆斯•盧平——希望我提到這個骯髒的名字沒有冒犯到您,主人——他的狼人身份在學生時代就已經被聰明的斯內普發現了,您瞭解我們魔藥大師的個性,總是對挑戰傳統充滿興趣,所以斯內普用了一些可愛的小手段就把那個狼人和他的實驗室鎖在了一起。”

  “我很驚訝,斯內普的才華令我動容,但我是不是可以猜測,鄧布利多在我之前就知道了這個秘密?”

  “請你放心,主人,我們訂立了牢不可破的契約,”盧修斯面露不屑,“而那個自以為是的芬里爾•格雷伯克蠢貨,未經我允許就擅自行動,完全打亂了我的計畫,否則,我們會得到一大批隱藏在鳳凰社的出色間諜。”

  “在戰爭結束後,芬里爾•格雷伯克會屬於你,我親愛的盧修斯,那些低等的生物會得到一個教訓的。”

  “感謝您,我的主人,” 萊姆斯也會感謝您的,盧修斯虔誠地親吻袍子上的灰塵,“那麼,我可以把那個珍貴的實驗品帶回他該呆的地方去了嗎?”

  “當然,我最出色的助手。”

  萊姆斯震驚地瞪視因憤怒扭曲的芬里爾•格雷伯克,臉頰上火辣辣的疼痛告訴他剛才自己被人打了個巴掌。

  “你這個賤貨!難怪這麼有恃無恐,原來早就勾搭上了馬爾福那個虛偽的公子哥!你倒是給我說說,這具條件不錯的身體給幾個人 操 過了?”

  衣領被人拎起,萊姆斯盡力向後仰,直覺的恐懼讓他屏住了呼吸,這時候激怒處於控制地位的人是不明智的,他只能忍耐。

  “瞧他哪副了不起的表情,我總有一天要把他從那個位置上拉下來,財富、地位、榮譽都是屬於我芬里爾•格雷伯克的!”

  眼前的景象劇烈地搖晃著,芬里爾•格雷伯克看上去已經被嫉妒和野心蒙蔽了心智,萊姆斯其實很懷疑他是否有那種東西。

  “唔……”

  像是被一個巨大的鐵鉗夾住了脖子,窒息的痛苦令四肢都顫抖起來,全身的骨骼、肌肉、神經都在尖叫,萊姆斯憎惡地瞪著眼前的惡棍。

  “哦,就是這樣的眼神,棒極了,我的孩子,讓我好好地教會你什麼叫做順應實勢……”

  缺氧讓萊姆斯的神智開始模糊,眼前的景象由多個色塊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你的眼神還是如此反抗於我,難道還沒清楚自己的立場嗎?’

  腦海中突然響起令萊姆斯恍惚的話語……好奇怪……

  脖頸處的力道一松,萊姆斯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緊接著被布帛撕碎的聲音奪去了理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