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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失控 BY 臨窗聽風過(DMHP)

搜索關鍵字:主角:哈利‧波特;德拉科‧馬爾福 ┃ 配角:HP眾人 ┃ 其他:BL,HP及DM雙重生,DMHP

攻:德拉科‧馬爾福
受:哈利‧波特

【文案】
作為剛剛拯救了世界的倒楣救世主,哈利‧波特還沒來得及好好享受一下人生,就被時空局與世界意識一起拉回了十一歲……
好麼,回到從前就回到從前好了,但是他為什麼會被扔到斯萊特林!!
還有那個德拉科‧馬爾福,請離我遠點,保持安全距離!!
本文DH~堅持HE~

內容標籤:HP 強強 天作之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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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失控 BY 臨窗聽風過【完結+番外】(DM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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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誰能告訴我一下現在究竟是怎麼回事!

  哈利滿臉不淡定地看著對面的金髮女孩,即使她漂亮得令人驚歎,還穿著不過膝的白色小短裙……也無法打消他的怒火!

  “如果我的記憶沒有出錯,我現在應該是十九歲,好不容易打敗伏地魔,安穩了兩年!所以能不能好心的解釋下,”哈利惱火地看了看自己的短手短腳,“我怎麼就突然的回到了十一歲。”

  自稱為Z的女孩心虛地眨了眨眼,“只是不小心時空錯亂了一下,我們已經盡力彌補了……更何況,你所在的世界是有自主意識的,我們也沒法干涉太多,誰知道它為什麼莫名其妙把你拉回十一歲……”

  “所以我見鬼的得把每件事再經歷一遍!”哈利揉亂了自己的頭髮,痛苦地呻/吟了一聲。

  “這也未必就是壞事,”Z沖他溫和地笑了下,“你又再來一次的機會,可以把從前的失誤盡力去彌補,可以早幾年結束戰爭,少犧牲幾個人,這可是很難得的機會。”

  哈利抿了抿嘴,魔杖在手中轉了一圈,不得不說,這一項福利實在很吸引人。

  “而且,”Z的笑容多了些狡黠,“你不覺得你可以換一種生活了嗎?換一種你本該擁有的。朋友,戀人,家庭,美好與幸福。”

  “我本來已經有了,”哈利咕噥了一句,“再過半年,我和金妮就該結婚了。”

  Z挑了挑眉,配上那頭淺金色的髮,讓哈利不由想起了記憶中的另一人,高傲刻薄,尖尖的下巴與冷冽的灰藍色眼睛,就差在腦門上貼上“生人勿擾”四個大字。

  哦,他們可不是陌生人了,敵對了七年,熟的不能再熟。哈利不無嘲諷地想道。

  “說得好像你真的愛她一樣,”Z揶揄地看了他一眼,“你只是想有一個家庭罷了,可能還有點愧疚什麼的。但麻煩你別犯傻了,那可不等同於愛。”

  “馬上就是新的人生了,好好過吧。重新選擇一下,我知道你在格蘭芬多的那幾年一直很累,”Z沖他搖搖頭,“不,別瞪我,事實上你不得不選了。時空混亂影響了你的一個時間點,所以你的人生有了那麼點改變……比如被扔進了斯萊特林。”

  哈利:“……”他的聽力一定是壞掉了。

  接受現實吧少年……Z心情很好地勾著唇,“這已經是既成的事實,而且我們是有補償的。”

  又來這套,哈利懶懶地翻了個白眼。

  “你的魔力並不會減退,古靈閣裏還多了一大筆金加隆,很不錯了呢……你的血統我們也做了些小小的改動,不過是有利的,所以別緊張。”

  鬼才緊張,哈利扯了扯嘴角,反正最壞的已經發生了。

  “要交代的就這麼多了,”Z合上手冊,攏了攏金髮,“祝你開始一個更好的人生。”

  哈利有氣無力地點點頭,禮節性地與她握了下手。

  ++++++

  他墜入了無盡的黑暗,僅有意識存在,已經可以說是前世的種種從眼前一掠而過,卻什麼也抓不住。

  當他睜開眼,重新恢復光明時,正好聽見分院帽高喊出“斯萊特林!”

  精彩至極!哈利面無表情地想到,抬頭時看見格蘭芬多桌邊一片竊竊私語,羅恩更是直接大喊“這不可能!”

  可能的,只要你所處的世界居然會有模糊的意識……。

  認命的放下分院帽,哈利漫不經心地向斯萊特林長桌晃過去,不意外的看見了一顆鉑金色的腦袋,正滿臉陰鬱地看著他。

  哦,得了,我得和你同院七年呢,該哭的是我好嗎,哈利抿著唇,在心裏唾棄了該死的世界意識一萬遍,他得在斯內普手下待上七年,光是想想就讓人胃部冰涼。

  斯內普是個徹頭徹尾的好人沒錯,哈利也確實感激並尊重他,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能和平共處,絕不。斯內普一定不會放過任何不傷害他生命的折磨。

  唯一的好處是他不能扣我分了……哈利惡意的想到。

  +++++++

  “德拉科,那個大難不死的男孩竟然到了斯萊特林的長桌上,”潘西不帶感情地扯了扯嘴角,“你不是說他會去格蘭芬多的嗎。”

  “我是這麼以為的,既然他拒絕了我的邀請。”德拉科垂下眼,聲音沒有任何感情波動,仿佛真的專注於給自己的麵包抹上櫻桃醬。

  紮比尼挑了挑眉,“德拉科,你準備甜死自己嗎?”

  德拉科沒高興理他,但確實把那片麵包扔到了一邊。


☆、第一章

  晚餐過後一年級的小蛇們照例得去公共休息室集合,等待院長大人訓話。

  哈利縮在一群幼年斯萊特林中,努力減少存在感。

  斯萊特林的蛇王暫時還沒有工夫管他。

  “我不希望我學院的學生和惹是生非掛上邊,即使你們大多數人的腦袋比巨怪高明不了。斯萊特林的院規並不是有趣的擺設,如果違背了,並不幸被我知道了,”斯內普頓了下,扯開一個虛假的冷笑,“我會給他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並建議他立刻轉學去獅子窩。”

  哈,求之不得……哈利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至於這屆新生中特別的存在,聖人波特,還是救世主先生,他們怎麼稱呼你來著?”斯內普絲綢一樣柔滑的聲音讓被點名的某個人汗毛都立了起來,在眾人並不明顯的注視下顯得手足無錯。

  沒有得到回答是意料之中的,蛇王陛下冷哼了一聲,“我當然不能指望一個波特能明白安分守己是怎麼回事,但你要是自以為頂了個光輝的名號就可以為所欲為,那麼,我會給你上一堂格外生動的課。”

  不必了,上輩子的課程已經夠多了,多到我明白試圖反抗你絕對是最愚蠢的事情沒有之一。

  “是,先生。”哈利抬起頭,聲音平靜得冷淡。

  斯內普的眼睛危險的眯了一下,又從每一個不安的小蛇身上掃過,“那麼,現在開始分配為期三個月的短期保護小組。”

  短期保護小組?這是什麼。哈利有些疑惑的皺皺眉。

  顯然沒有人會來回答他,小蛇們大都一副早就知道的樣子。

  不過他看了會兒也就逐漸有些明白了,似乎每個一年級新生都會有個三年級以上的保護者。

  德拉科.馬爾福的保護者是個七年級的男生。

  而他自己——

  “愛琳娜.懷特。”

  應聲而出的是個有著一頭瀑布般的的淺金色頭髮的漂亮姑娘,個頭小巧,看上去也很溫和。

  事實上,哈利認得她,懷特家族也是後來站到鳳凰社一邊的大家族之一,他們家似乎在保護性魔咒方面非常在行。

  “你好。”哈利對站到他旁邊的愛琳娜笑了笑,他對這個姑娘還是很有好感的。

  愛琳娜也對他報以一個微笑。

  +++++++

  分配短期保護組並沒有花費太久,小蛇們最終得以被恩准回到宿舍,而哈利的恰巧在盡頭。

  斯萊特林都是兩人一寢,並且是一人一室,共用的只有客廳。而門牌上,他的名字上方是德拉科.馬爾福.

  梅林的襪子,真是絕妙的搭配。

  +++++++

  “真是令人驚喜,”慢吞吞的長腔在身後響起,“你居然和我一個宿舍,而不是和那個紅毛韋斯萊滾做一團。”

  哈利面無表情地轉過頭,不意外的看見了靠在牆邊的舍友。

  他現在在斯萊特林,沒必要把關係搞僵,而且,最後一起並肩作戰的那一年也確實讓他對斯萊特林以及德拉科.馬爾福本人改觀不少。

  斯萊特林表達友善的方式總是令人誤解,比如一邊說著欠抽的話一邊對你伸出友誼之手什麼的……

  “好了,馬爾福,我承認我之前在火車上的態度並不怎麼好,但你也沒比我強到哪兒去。既然我們現在不僅同院還同宿舍,這頁就這麼翻過去可以嗎?未來的七年我不打算每天都給我的房間來一打保護咒。”哈利發誓他是以十二萬分的誠意在說這句話。

  德拉科依舊面色不善,尖細的下巴高昂著,灰藍色的眼睛像寶石一樣冰冷。

  “好吧,如果你不招惹我的話。”他勉為其難地點點頭。

  明明是你招惹我在先……哈利在心裏撇撇嘴,率先走進了宿舍。

  真是令人大開眼界,哈利挑了挑眉,回身沖面色更加陰沉的小馬爾福先生假笑,“斯萊特林已經這麼窮了嗎?”

  “閉嘴,白癡,”德拉科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斯萊特林是憑實力說話的地方,要想過得舒適就得自己動手。”

  他們現在站的地方是客廳,除了壁爐外,就只有一組簡陋的沙發與四面光禿禿的牆。

  “別指望我幫你,波特,”德拉科往自己的房間走去,“我只負責自己的房間和客廳,你就算被床板硌到哭,我也不會憐憫你。”

  “那真是謝謝了,您居然還願意包下客廳,”哈利沖他的背影翻了個白眼,“我的房間就不勞您費心啦。”

  就好像誰不會似的……哈利走進房間,隨手關上門,懶洋洋地揮了揮魔杖,房間就迅速起了變化。

  床變得鬆軟了,多了柔軟的羽絨被,地上也鋪上了一塊純白的手工羊毛毯。這當然不是他憑空變出來的,時空局幫他整理的行李不錯,東西都很全,解除縮小咒就行了。

  衣櫥和書桌什麼的倒是有,雖然有些破舊,不過幾個魔咒下去,倒也不算難看。反正他也不準備去給它們來點兒精緻繁複的雕花。

  將行李裏的各色衣物掛好,四面牆壁也換上了素色的壁紙,整個房間終於有些像樣了。

  以前德拉科總喜歡攻擊哈利的品味,事實上六年級後已經好多了,這大概得歸功於當時在鳳凰社認識的一個女巫,魔法界有名的設計師。因為不忍心看著哈利糟蹋自己——她的原話——動手扔了哈利所有她看不上的東西,包括那副倒楣眼鏡,並努力灌輸美的概念。

  好吧,明天去把眼鏡換掉好了,反正魔法界訂購很方便,哈利不無鬱悶的想到那個女巫混雜著憤怒與痛惜的臉。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哈利有點睡眠不足地坐在斯萊特林長桌上,給自己盛了點煎蛋和培根卷。

  訂購的單子就擺在手邊,他只勾了個簡單的黑色膠框眼鏡,又往下翻了翻,順便也訂了一副巫師棋。

  總得有點兒事做……哈利把信綁到了海德薇身上,學校裏的知識他基本上都掌握了,業餘時間可不能全獻給伏地魔。

  其實他更像訂一把飛天掃帚來著,沒有火弩箭光輪2001也好啊。

  但這是不可能的,哈利有點認命的想到,斯內普絕不會讓他一年級就加入魁地奇隊的,事實上,就算是二年級也懸得很,德拉科‧馬爾福飛得不錯——雖然他真是一點也不想承認——他肯定也會報選找球手的。

  真是一片燦爛的學院生涯是不是,哈利默默瞪著自己的南瓜汁。

  +++++++

  放下刀叉還沒有幾分鐘,哈利的餘光瞥見德拉科‧馬爾福正起身,只好也不情不願地站起來。

  馬爾福是他們的年級領袖,昨天在公共休息室以決鬥的方式產生。事實上,也沒幾個不長眼地上前挑戰,馬爾福家的小少爺可是從剛會走路就開始學習魔法了。

  可憐的鉑金小包子,哈利不怎麼真誠的在心裏同情了一秒鐘,完全沒有童年可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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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生們的保護者也都來到了他們身邊。

  “早上好,懷特。”哈利道。

  “早上好,”愛琳娜.懷特笑笑,“你可以叫我愛琳娜。”

  “好的,愛琳娜。你也可以叫我哈利。”哈利覺得挺高興的,看來斯內普也幹了件好事不是,給了他一個這麼溫和的漂亮姑娘當引導者。

  “昨天沒睡好嗎,哈利,”愛琳娜問,“你的黑眼圈看上去有點重。”

  “哦,是的,原諒我,剛入學難免有些激動。”哈利眨了眨眼睛。

  愛琳娜似乎被逗笑了,“好吧,也許你該給自己一個容光煥發。”

  “也許……但那未免,有點兒像女孩子才愛幹的事。”哈利嘟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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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科,你在看哪兒?”潘西有些奇怪的問,並試圖去找他目光的落腳點。

  走在最前面的德拉科漫不經心的將自己的目光收回來,淡淡的道,“沒什麼。”將注意力重新轉移到紮比尼他們的談話上。

  他們的第一節課是草藥課,和赫奇帕奇一起上。

  斯普勞特教授還是老樣子,胖墩墩的,人也很和藹。再次見到她哈利很有親切感。

  今天的教學任務並不難,是收集波爾摩草的汁液,兩個人一組。一個人負責給它撓癢癢——是的,撓癢癢——它一發笑就會有汁液從葉尖冒出來,另一個人負責接就行了。

  但問題是,誰來和他一組呢,斯萊特林裏他可沒有什麼親密夥伴,赫奇帕奇,算了,別嚇著人家。

  也許我不得不一個人完成啦,真是個好主意。

  “波特,往旁邊讓讓,你不能一個人擋在這兒,像塊長滿青苔的大石頭。”刻薄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哦,梅林,我看見了什麼,哈利覺得自己受驚嚇不小,馬爾福吃錯藥了才會主動和他一組。

  “你有意見麼波特,你眼珠子都快掉了,”灰藍色的眼珠帶著傲慢瞥過來,“事實上我不得不提醒你,如果不是潘西太愛嚷嚷,紮比尼又非要去勾搭赫奇帕奇的漂亮女生,我才不會大發慈悲來你身邊。”

  哦,是啊,讓您屈尊了真是抱歉,哈利在心裏默默地翻了個白眼,努力是自己的聲音正常些,“好吧,我能問下你為什麼不去找高爾或者克拉布呢?”

  “見鬼,你早餐吃錯什麼了!高爾和克拉布除了會幫倒忙還能幹些什麼,”德拉科惱火的低吼,“你到底准不準備幹活!”

  好吧,當我白問。哈利撇了撇嘴角,開始給波爾摩草撓癢癢。


☆、第三章

  草藥課的四十分鐘很快就過去了,老實說,哈利鬆了口氣,這位少爺除了剛開始那兩句話後就堅定地連個餘光都沒賞他。他們就這樣沉悶的度過了整堂課。

  把裝著波爾摩草汁液的小瓶子交上去,哈利隨著眾人一起離開了溫室。

  “德拉科,”潘西一下課就往這邊跑過來,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掛在了德拉科身上,“你為什麼不和我一組?”

  “小聲點兒,潘西,你嚷嚷的我頭疼,”德拉科皺了皺眉,“另外,這恰好就是我不願意和你一組的原因。你和達芙妮聊的不挺愉快麼。”

  有著一頭金色長髮的達芙妮挑了挑眉,“挺愉快?潘西一節課起碼有二十分鐘在和我抱怨這件事。”

  “連我也有點好奇,德拉科,”紮比尼笑得略微有些不懷好意,“你對那個大難不死的男孩有著非同尋常的關注,這是為什麼呢?”

  他們此刻走在走廊上,兩邊的火把即使在白天也燃燒得旺盛,斯萊特林的王子聞言腳步一頓,慢慢地轉了過來,精緻的五官在火光下格外清晰。

  在場的兩外女士都不自覺的有點臉紅。

  “因為我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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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完全不知道自己成了某場談論的中心,他正優哉遊哉地站在圖書館的書架間。並且,不怎麼意外地遇見了格蘭芬多未來的女王大人。

  “你好,赫敏,”哈利愉快的笑了笑,“也來看看有什麼有意思的書麼?”

  “是的。”赫敏顯得有些局促,像是沒想到哈利會與她搭話一樣。

  有那麼一秒,哈利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心裏的失落,為他永遠回不去的格蘭芬多和註定要艱辛許多的友誼。

  “我注意到你似乎在找這本書。”哈利從書架上抽出一本《百種神奇水生植物》遞給她。

  “謝謝,我找了很久。但你怎麼知道?”赫敏顯得很高興又有點疑惑,把書接了過來。

  “你的書單。”哈利指了指女孩面前的羊皮紙。

  他們倆的談話並沒持續多久,格蘭芬多下面還有一堂魔咒課。

  看見赫敏徹底消失了的背影,哈利小小的呼出了一口氣。他現在作為一個斯萊特林,要想和格蘭芬多們發展出什麼友誼,估計比教會巨怪跳舞更困難吧。

  將注意力重新轉到書架上,哈利微眯起眼一個個看過去……《滿月之歌》,找到了。

  ++++++++

  上完下午的課,終於來到了令人期盼的晚餐時間。

  不像格蘭芬多總是亂成一團,斯萊特林的長桌要安靜得多,簡直像是把優雅兩個字刻在了人生教條裏。

  哈利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德拉科‧馬爾福和他的小團體坐在長桌的最前端,旁邊似乎是斯萊特林的魁地奇隊長與級長。

  再看看那些貴族出身的斯萊特林們,也幾乎都是小團體的形式聚集在一起。

  當然,無論哪個學院。關係親近的人都會坐在一起。

  所以我顯然只能一個人縮到角落去了,喜聞樂見……哈利在心裏道。

  “哈利,能坐這兒嗎,”愛琳娜微笑著側過頭道,“我有點好奇你今天是怎麼對付皮皮鬼的?”

  哈利愣了一秒,這位子離馬爾福可有點近。不過他還是順從地坐了下來,再然後他就發現自己正擠在一堆五年級女生中間。當然,她們似乎都挺漂亮的,但能不能不要一直笑著盯著他,他還不大適應和女孩子打交道。赫敏除外。

  “我聽艾米麗講的,她說你在樓梯口把皮皮鬼石化了,”愛琳娜指了指對面的姑娘,又介紹了下旁邊兩個,“卡洛兒,克莉絲汀。所以原諒我有些好奇,普通的石化咒對他可沒什麼作用。”

  “事實上,那確實是個加強版,我在書裏翻到的,”哈利努力使自己顯得有些茫然,“這不應該就是個普通咒語嗎?”

  “普通版與加強版有著本質區別,你該再多看點書,呆子,”簡直不容錯認的刻薄聲音加了進來,哈利一回頭,恰好撞進一雙灰藍色的眼睛,“不過比起這個,你竟然學會了加強版的石化咒讓我更加驚訝些。不過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好好珍惜,波特。”

  哈利倒也不怎麼生氣,畢竟他現在的實力七年級的馬爾福當然可以抗衡,但一年級……想都別想。

  “我會的,”哈利道,“畢竟好運這種東西可不是每個人都能有。”比如你。

  出乎意料的,德拉科.馬爾福沒有反擊,只是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兩秒,緩緩勾起了一抹淺之又淺的笑容,然後就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轉了過去,只留給他們一個鉑金色的後腦勺。

  真是格外想往上面狠狠來一下,哈利有些氣鼓鼓的想到,因而錯過了身邊愛琳娜與女伴遞換的一個帶著笑意的眼神。


☆、第四章

  用完晚餐,哈利禮貌地拒絕了愛琳娜她們去公共休息室的邀請,一個人先行回了宿舍。

  出乎意料的,他的舍友竟然也回來了,就坐在客廳那張墨綠色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本黑色的硬殼書,頭頂傾瀉的燈光細細的勾勒出他俊美的五官。

  他的面前還放著一杯冒著淺白熱氣的紅茶,聽到聲音,漫不經心的抬起頭來,灰藍色的眼珠看過來,映著燈光,好看得勾人心魄。

  哈利無端覺得心頭一跳,一個已經被他強行壓下的記憶幾乎是毫無徵兆的冒出來。

  “你回來的還挺早,波特,”德拉科牽起嘴角,似笑非笑,“我以為我還得再等上會兒。”

  “你在…等我,為什麼?”哈利覺得自己有點適應不來。

  “來場決鬥怎麼樣?”德拉科輕描淡寫地問。

  來場決鬥?哈利覺得有點難以理解了,這事擱以前是再平常不過,但他們現在好歹在一個學院,而且他自問沒惹著他啊。

  “不是正式的,練練手,”像看穿了哈利在想什麼,德拉科道,那雙漂亮的眼睛仍將視線牢牢鎖在他的臉上,“因為我有點兒好奇你的實力,加強版石化咒不是一個正常一年級新生,還是個麻瓜界長大的,該掌握的。”

  原來是因為這個,好吧,算我疏忽。哈利覺得有些頭疼,這確實是他考慮不周,當時被皮皮鬼折騰得頭疼,卻忘了用的咒語有點不合他一年級小鬼的身份。

  “可我對和你決鬥沒興趣,”哈利說,“我並沒掌握多少高深的咒語,那只是我恰好學會的。”

  德拉科上上下下打量他幾眼,倒也沒再堅持,只是一直若有所思的樣子,淡淡道,“波特,斯萊特林是尊崇強者的地方,想獲得尊敬,就要讓別人看見你的力量,而不是……故意藏著掖著。”

  哈利不由得心下一沉,知道變形課上自己故意把變成針的火柴又變回去的事被他看見了,可很快又微微笑了起來,原因無他,就是覺得眼前一本正經的鉑金小包子很有意思。這種拐彎抹角的提醒,還真是……

  德拉科挑挑眉,不明白面前這傢伙在笑什麼。可不知怎的,他心裏卻不自覺微微一動,覺得那笑容似乎格外好看。

  兩人都沒在客廳逗留太久,各自回了房間。

  哈利躺在床上,一點睡意也沒有。那個剛剛被想起的記憶片段固執地橫在他腦海裏。

  那應該是四年級的某個夜晚,他睡不著,披了隱形衣四處亂逛,不知道怎麼就來到了天文臺上。而那裏,已經有了一個人。

  是德拉科.馬爾福,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那裏,只有迴旋的風從他身邊掠過,勾起了鉑金色的發絲。

  他應該離開的,可那天他不知道哪根神經不對,居然脫下了隱形衣,傻乎乎地問道,“你在這兒做什麼,馬爾福?”

  他在這兒做什麼關你什麼事,哈利忍不住在心裏唾棄自己,可話已經出口,收不回來。

  德拉科,馬爾福緩緩背過身,奇異的,那雙銀灰色的眼睛中,沒有戒備也沒有嘲諷,甚至連驚訝也沒有,他只是懶懶地勾起唇,“那你又來這兒做什麼,波特?”

  好像除了夜遊還能有什麼別的答案。

  哈利沒出聲,德拉科也沒有在意,往旁邊讓了讓,像是給哈利留了個位子。

  然後哈利一天之內第二次神經搭錯,他真的坐了過去。

  哦,天哪,馬爾福不會想在這兒把我推下去吧……哈利有些不著邊際的想到,覺得自己明天可能得找龐弗雷夫人看看。

  但馬爾福顯然什麼也沒做,兩人就這麼坐了一整晚,仿佛都短暫失憶了,忘記了平時是怎樣不共戴天,和平友好的像是相知已久。

  其實如果這傢伙當初能換個方式跟自己打招呼,他說不定就跟著他去了斯萊特林,哈利想著,微微側過頭去,只能看見那人瘦削的下巴和高挺的鼻樑。

  後來哈利不知怎的就睡過去了,醒來時離第一節課只剩不到半小時。馬爾福已經走了,而他身上蓋著一件黑色的斗篷,底部有一個小小的圖案,是馬爾福的家徽。

  真是瘋了,哈利躺在床上,不自覺有點想笑又有點微妙的難過,因為這些都只是他一個人的回憶了,他現在回到了十一歲,所有這些都還沒來得及發生,連另一個當事人都毫不知情。

  不過,馬爾福的眼睛是怎麼回事,哈利皺了皺眉頭,仿佛是突然間,他原來的灰藍色眼睛就變成了銀灰色。

作者有話要說:

  求不要霸王啊~~~


☆、第五章

  迷迷糊糊的睡到第二天早晨,哈利仍有些瞌睡的摸索著收拾好自己,打開房門,發現對門的那位也站在客廳裏,黑色的學院服整整齊齊,鉑金色的發絲也每一根都待在它們應該在的地方。

  和自己這德行真是鮮明對比。哈利扯了扯嘴角。

  “你那頭亂稻草一樣的頭髮是怎麼回事,”德拉科嫌棄的皺了皺眉,“算了,時間不多了,快點走吧。”

  哈利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馬爾福少爺一路拖去了禮堂,並且毫不客氣的扔到了佈雷斯和潘西旁邊,說白了,就是緊挨德拉科的位子。

  再然後,順理成章的,或者是雲裏霧裏的,哈利度過了他夢幻般的一天。他的每一堂課都是和馬爾福坐在一起的,旁邊是潘西,佈雷斯,高爾,克拉布。有時候達芙妮也會過來。並且,最可怕的是,這些人對於他坐在他們這兒一點反應也沒有,似乎再正常不過。

  這是不是說明,我在從獅子到蛇的進化之路上越走越遠了……哈利覺得自己有點頭疼。

  “哈利,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潘西奇怪的問。

  “沒什麼,頭有點暈,大蒜味太嗆了。”哈利有氣無力的說道,瞧瞧,都能互稱教名了。雖然…,好吧,他承認,這些上輩子看著不順眼的斯萊特林們相處起來還不錯,估計他們的尖酸刻薄只專對外部。

  “哦,是的,”潘西厭惡的皺了皺眉,沒好氣的看著臺上的奇洛教授,“我覺得他那條可笑的大圍巾裏也都是大蒜。”

  不,姑娘,那裏面是黑魔王……

  “一個廢物,”德拉科從手中的書上抬起頭,不屑的撇撇嘴,“今年的黑魔法防禦課只能自學了。”

  也對,黑魔王來教黑魔法防禦課,梅林的三角褲,這可是個絕妙的玩笑。哈利自娛自樂了一秒,拿出前兩天好不容易翻到的書,準備趁著課上再看一會兒,卻聽見德拉科說——

  “事實上,我一直不贊同英國魔法界對黑魔法的態度,一直躲躲閃閃,對黑魔法畏如蛇蠍。只有瞭解你的敵人,才能真正防禦它,這麼總是躲避根本沒用。”

  哈利拿書的手一頓,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

  “怎麼,認為我說的不對?”德拉科挑挑眉。

  “不,恰恰相反,見解不錯。”哈利沖他假笑。

  “笑得像個白癡。”德拉科道,低下頭,沒再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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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的,一星期就過去了。哈利發現自己真的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適應了斯萊特林的生活,並且和所有人都相處挺愉快。

  比如,連他和德拉科都開始互稱教名了。

  “你手上是什麼,哈利?”德拉科問。

  “海格的紙條,讓我今天下午去找他。”哈利嘴裏還塞著煎蛋,聲音有些含糊。

  “把東西咽下去再說話,沒人教過你用餐禮儀嗎,”德拉科皺皺眉,把一杯南瓜汁放在哈利面前,“那個巨怪一樣的傢伙找你什麼事?”

  “別這麼叫他,德拉科,”哈利責怪道,“他是我父母的朋友,想知道我在學校第一個星期過得怎樣。”

  “過得怎樣,”德拉科挑挑眉,“看你圓了一圈的臉就知道哪兒都挺好。”

  “就是豬也不會一星期胖上這麼多,德拉科,你該檢查眼睛了。”哈利一臉黑線。

  對此,鉑金貴族只是從鼻孔裏哼了一聲。

  “別反駁他,哈利,習慣就好,德拉科有的時候比女孩子還難對付。”佈雷斯一臉壞笑地湊上來。

  “閉嘴,佈雷斯。”

  “精確。”哈利給了他一個贊許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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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點差五分,哈利穿過田野來到海格的小屋前,大門前有一張石弓和一雙橡膠套鞋。

  哈利敲了敲門,不意外的聽見一陣犬吠和海格的安撫聲。

  門開了,露出海格滿是鬍鬚的大臉。

  “你好,海格。”哈利對他笑了笑。

  “你好,”海格讓他進去,手裏死死抓住牙牙的項圈,“好了,牙牙,往後退。”

  哈利看了看周圍,小屋和他的記憶裏一樣,天花板上掛著火腿、野雞,火盆裏用銅壺燒著開水,牆角裏放著一張大床,床上是用碎布拼接的被褥。

  “坐吧,哈利。”海格道,把牙牙給放了,它立刻撲到了哈利身上。

  哈利撓了撓它的耳朵,這只大狗就安順地坐了下來,將頭擱在哈利的膝蓋上。

  “在學校過得怎麼樣,”海格自己也坐了下來,給兩人倒上茶,“說實在的,我想不到你竟然會分到斯萊特林。”

  “挺好的,”哈利說得挺誠懇,“海格,我知道斯萊特林可能在外界評價不怎麼樣,但他們其實對自己學院的人還是挺友善的。他們對我就還不錯。”

  “好吧,”海格看上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停了一兩秒後道,“但你,自己也當心些,畢竟當時很多斯萊特林都是神秘人的追隨者。我也不是說你同學壞話,但……”

  哈利不由笑了,“是的,我明白。我不否認有這種可能,但我覺得大多數人還不錯。所以別為我擔心。”畢竟我很瞭解這些人中最後誰投靠了伏地魔,誰又跟鳳凰社達成了聯盟。

  海格有些擔憂的看著他,“哈利,你是個善良的好孩子。好吧,既然你堅持……”

  他們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纏過多,又聊了些別的,比如費爾奇和他的貓。

  “我有天真想把洛麗絲夫人介紹給我的牙牙認識認識。”海格氣哼哼的道。

  +++++++++

  哈利沒耽擱太久,在天黑前告辭了。其實不僅海格驚訝,連他自己也不會想到,有朝一日他竟會幫斯萊特林說話。

  但這些傢伙確實沒想像中討厭,哈利心道,事實上,有時候還挺有趣。

  而他現在要做的,是在最後的戰爭來臨前,爭取到更多的斯萊特林站在他們這兒。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更文時候手不小心一抽,差點害的剛寫完的文全部消失,真是嚇死人了。。。。


☆、第六章

  雖然和斯萊特林們相處的不錯,但哈利發現他得面臨另一個巨大的問題——不那麼友好的羅恩。

  其實他的態度也不算很惡劣,與上輩子對斯萊特林比起來的話,他只是有的時候看見他會顯得很尷尬。如果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起了衝突就更不得了,羅恩會氣鼓鼓地瞪著他。這不免讓他有些不好受,羅恩畢竟是他上輩子最好的哥們。

  但他們的現狀估計一時難以改變了,尤其是他現在經常和馬爾福他們在一起。

  倒是赫敏和他現在關係還不錯,兩人經常在圖書館遇見,他幫赫敏解答了好幾個疑問。畢竟他的水準其實已經超出霍格沃茨教授的課程了,應付一年級的赫敏還是綽綽有餘的。

  褐發小女巫小女巫看他的眼神簡直快稱得上崇拜了。

  “你和格蘭芬多的那個泥巴種走得那麼近做什麼。”德拉科問道,眼睛仍盯著面前的坩堝。

  哈利飛快地瞥了眼臺上的斯內普,皺眉道,“別這麼叫她,赫敏很聰明。”

  “你們都互稱教名了?”德拉科壓低了嗓音,但聲音還是十分惡狠狠。

  “別這麼大驚小怪,德拉科,你現在看上去簡直像潘西。”哈利道。

  “別給我套奇怪的形容,”德拉科瞪了他一眼,“那個麻種再怎麼聰明也只能學到書本的知識,真正的古老魔咒只會掌握在純血手中。”

  “話是這麼說,但你瞭解麻瓜的科技嗎,”哈利略帶挑釁地看著他,“巫師據我所知想都沒想過登上月球,但麻瓜做到了。”

  “你在開玩笑。”

  “並沒有,麻瓜有很多不可思議的東西,巫師界最可怕的魔咒也頂多毀掉一個非常小的魔咒,麻瓜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會毀掉一個國家。”

  德拉科沉默了一會兒,慢慢道,“但他們一點魔力也沒有,一把小尖刀就能要了他們的命。一個麻瓜對上巫師是沒有勝算的。”

  “你說的是個體,我說的是整體,算了,不信的話暑假裏我帶你去麻瓜界逛逛。”

  德拉科的表情頓時像吞了蟑螂堆。

  “保守固執。”哈利對著他撇了撇嘴,開始專心地切手上的雛菊根。

  快下課的時候,哈利仔細地將魔藥灌進細口小瓶,德拉科在旁邊突然問,“暑假你能從你的麻瓜親戚那兒出來。”

  “應該可以,事實上,在他們那兒待上一個星期後,我可能會自己搬出來住。”

  “那好吧,”德拉科慢吞吞得拉長腔調,“我允許你浪費我幾天暑假。或者……你要不要來馬爾福莊園?”

  哈利愣了一秒,然後搖搖頭,“算了吧,我在外頭待著更方便些。”

  德拉科也就沒再提這事,但哈利總覺得他似乎是生氣了,證據就是下堂變形課他一直拿後腦勺對著他。

  +++++++

  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本來要一起上的課只有魔藥課,但很快還加上了堂飛行課。

  年級裏的男孩子們一下子變得無比興奮,連斯萊特林的休息室裏也少不了這類談話。德拉科已經抱怨了無數次一年級為什麼不能帶飛天掃帚。

  “大概是怕你被遊走球撞飛出去。”佈雷斯笑著拍了拍德拉科的肩。

  周圍頓時響起了善意的低笑。

  哈利上下打量他幾眼,想起德拉科雖然個子一直挺高,但似乎到三年級才變得結實,這導致的直接後果是又一大批無知少女拜倒在斯萊特林王子腳下。

  “看什麼看?”德拉科惡狠狠地瞪了過來。

  “看你好看。”哈利輕佻的抬了抬眉,然後在德拉科發作前溜回了寢室。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評論好開心~好吧,我承認我是短小帝,明天爭取粗長……


☆、第七章

  幾天後的下午,哈利和德拉科他們來到草地上,準備上第一堂飛行課。這是個晴朗有微風的日子,很適合飛行。

  格蘭芬多的學生沒多久也來了,哈利看了看地上整整齊齊排放著的二十把掃帚,隱約想起以前他貌似曾在第一次的飛行課上和德拉科起了衝突。

  “我家掃地的掃帚都比這些東西好!”德拉科惱火道,一臉嫌棄地踢了踢地上那個枝子橫七豎八的掃帚。

  “別這樣,德拉科,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會哭的,”哈利懶洋洋道,“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你的王子病不是一般的嚴重。”

  “閉嘴,疤頭。”

  疤頭……哈利不由臉色僵了一秒,不管在哪個學院,馬爾福這個混蛋永遠和他的傷疤過不去。

  霍琦夫人來了。她有一頭短短的灰發,兩隻眼睛是黃色的,老鷹一樣銳利。

  她吹響了哨子,厲聲說道,“每個人站到一把飛天掃帚旁邊,快,抓緊時間!”

  大家都依言做了。

  “伸出右手,放在掃帚把上方,然後說,‘起來’。”霍琦夫人喊道。

  草地上頓時一片聲音在喊“起來”。

  哈利往四周看了看,他和德拉科的掃帚當然都乖得很,佈雷斯那邊幾個也沒什麼問題,而潘西的飛上來幾英寸又掉了下去。她正一臉惱火,拽著德拉科的袖子,半撒嬌半詢問技巧。

  至於格蘭芬多……好吧,納威的乾脆紋絲不動。

  霍琦夫人開始一個個糾正姿勢,並終於允許他們上去飛一會兒。

  但是納威顯然很緊張,不等哨子想起就兩腿一蹬飛了上去。

  這倒楣孩子,哈利抽了抽嘴角,已經想起來接下來都發生了什麼。

  納威摔斷了自己的胳膊,霍琦夫人臉色蒼白,吩咐小獅子們和小蛇們不許亂動,就匆匆送納威去醫療室了。

  哈利眼尖的看見納威的記憶球掉了,然後搶在德拉科發現前撿了起來,漫不經心地扔給赫敏,“收好,格蘭芬多們總是粗心大意。”

  德拉科沒說什麼,只是看了他一眼,倒是羅恩一臉憤憤的樣子。

  掃帚在德拉科手上轉了一圈,他抬頭看看天空,突然問哈利,“要不要比一場?”

  “我拒絕陪著你犯傻,斯內普教授不會把你怎樣,但一定會拆了我。”哈利沒好氣地看著他。

  德拉科聳聳肩,算是默認。不過他們不可能真的在草地上幹等一節課。佈雷斯居然隨身帶著劈裏啪啦爆炸牌,一群人就坐在草地上玩這個打發時間。格蘭芬多看上去羨慕得要命又克制著不能表現出來。

  哈利建議輸了的人要在臉上貼白紙條,高爾,克拉布本來強烈抗議。結果德拉科挺愉快就點了頭,並主動揮一揮魔杖把地上的樹葉變成的紙條,別人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不過很快哈利就明白了德拉科答應的那麼痛快的原因。到下課的時候,臉上紙條最多的不是高爾和克拉布,而是他。德拉科自己臉上一張沒有。這個混蛋剛才玩的時候一直在針對他。

  “德拉科,你就是個混蛋,正宗的。”哈利憤憤的揭掉臉上的紙條,咬牙切齒的道。

  “謝謝誇獎。”斯萊特林的王子表示很愉快。

  +++++++

  匆匆結束一天的課程,肚子裏裝滿家養小精靈做的精美食物,哈利帶著滿足的爬上自己那張已經很鬆軟的大床。

  從床頭把書摸過來,是他在圖書館借的那本《滿月之章》。

  其實連哈利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幹嘛要借這本書,裏面講的簡直像是個神話故事。在遠古的□□時期,連梅林還沒出現的時代,有最古老的五個生物。

  龍,鳳凰,獨角獸,人魚,月光鳥。

  而且上面特別標注,與後世那些已經退化了的後代不同,這五個生物是真正的掌握著強大的自然之力,換句話說,他們就是神。

  但這個說法顯然是作者的一己之見,從未得到巫師界認證。而且哈利已經翻了好幾遍,始終沒找到作者是誰。

  但這書好像有特殊的魔力,哈利似乎無法不看下去。書裏說最初的那位人魚有一頭海藻般捲曲的銀色長髮,眼睛像世上最純淨的藍寶石,她美得像一個輕盈的夢,當她微笑的時候,似乎連世界都不忍傷害她。

  也許是書上描寫的太生動了,哈利的腦海似乎真的浮現了一個人影,有著銀色長髮與魚尾,趴在一塊光滑的巨石上,眼神單純的像個嬰兒。

  真是瘋了,哈利自嘲的搖搖頭,為自己居然差點對這書信以為真。

  真實生活中的人魚長的可不怎樣。因為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就在黑湖底,所以窗邊經常能看見那些人魚飄過。但哈利意外的還挺喜歡他們,尤其是人魚媽媽帶著她們的寶寶的時候,那些小傢伙們會趴在玻璃上往裏面看,並賴著不肯走,直到被媽媽揍了屁股。

  也許是因為他難以從記憶裏找到母親的影子,雖然明白莉莉足夠愛他,但他還是不由自主的有些羨慕別人。Z說的不錯,他以前之所以與金妮結婚,很大原因是貪戀韋斯萊家的家庭氣氛。而且這個家庭為他犧牲了太多,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沉重的負罪感讓他難以對他們說出任何拒絕的話。

  也許這一次,真的能重新開始。哈利熄滅了房間的燈光,眼前似乎又浮現黑魔王那張畸形的臉。

  “我會再一次打敗你,以最小的代價。”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有努力的在粗長,真的,看我真摯的小眼神~~(被pia飛)好吧,我錯了,我仍在努力粗長的路上。


☆、第八章

  其實從入學開始,哈利就一直惦記著霍格沃茨裏的魂器和斯萊特林密室。

  但隱形衣還沒有到手,夜遊風險太大,白天又人多眼雜,不便行動。所以哈利只能悲傷地沒事就往有求必應室的方向看幾眼。

  而且魂器到手該怎麼銷毀也是個問題,能有蛇怪的牙當然是好,但這技術操作實在有難度。

  所以現在也只能想想,哈利往牆上的日曆看了一眼,還有一個星期就要是萬聖節了,他得記著。奇洛會在這一天把巨怪放進霍格沃茨,斯內普會不小心被那只三頭 地獄犬咬傷。最重要的是赫敏,按他以前的記憶,這姑娘在萬聖節前夜會一個人躲廁所裏哭,羅恩那個粗心大意的傢伙也不知道會不會去找她。他得確保赫敏的安 全。

  ++++++++

  萬聖節前夜,禮堂裏飄著香甜的烤南瓜香。一千隻蝙蝠撲棱著翅膀飛在天花板上,南瓜肚裏的蠟燭一閃一閃。

  即使是斯萊特林長桌,大家也都挺新奇地四處看看,畢竟這是第一個在學校過的萬聖節。

  只有哈利不為所動,專心地攻陷面前的牛排,嗯,那個風味餡餅也不錯。

  “你看上去像幾輩子沒吃過飯似的,”德拉科分外嫌棄地瞥著他,“霍格沃茨平時餓著你了嗎?”

  等會兒你饑腸轆轆地回到寢室就知道我的選擇有多明智了,哈利在心裏不屑的哼了一聲。

  像是與哈利形成對比,潘西與達芙妮都換了可愛的小蓬蓬裙,面前只有一點點布丁和一杯紅茶,充分展示了女生的食量能為了美麗退讓到什麼地步。

  “潘西,你真的就需要這麼點兒嗎?還有達芙妮也是。”哈利有些擔憂的看著她們倆,試圖說服她們已經很纖細苗條了。

  “不,謝謝,”達芙妮沖他笑笑,“我倒不是減肥,但這件裙子的剪裁註定了我得收緊小腹,也就沒法多吃什麼了。”她貌似遺憾的聳聳肩。

  哈利又看看潘西,發現那位也一臉“就是這樣”的表情。

  “你腦子裏從沒有優雅風度這樣的東西,不代表別人也沒有,疤頭。”德拉科繼續刻薄。

  哈利剛想回敬他兩句,大門就被撞開了,一臉驚慌的奇洛教授跌了進來,高叫著有巨怪闖進了霍格沃茨。

  演技真差。哈利面無表情地想道。然後磨磨蹭蹭的在一年級的小蛇中渾水摸魚,想找個不那麼明顯的位子,可以方便隨時開溜。

  結果德拉科粗暴地抓住他的衣領,怒道,“你準備往哪兒去?”

  哈利悄悄地翻了個白眼,然後一臉正經嚴肅的看著惱火的斯萊特林王子,“我想去廁所。”

  不等德拉科有任何行動或語言攻擊,哈利像一條魚一樣靈活的鑽出了人群,眨眼就不見了。

  再一次的…勇闖女盥洗室。哈利都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算上前一輩子,他簡直像是和女盥洗室結了仇一樣。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是明智的,還沒到目的地他就看見了一個巨怪的身影,拖著根狼牙棒,腦袋奇小無比,還有一股惡臭。

  如果巫師界能有個最醜生物評比,哈利覺得自己有必要給巨怪投上一票,真不知道他們長成這樣怎麼還能好意思出來晃蕩。

  他跑到了女盥洗室門口,能聽見細細的哭聲。

  “赫敏,你在嗎?在的話趕緊出來,城堡裏很危險,有巨怪闖進來了。”他對這裏面喊,餘光看見巨怪已經往這邊來了。

  哭聲停了,但赫敏還沒出現,哈利趁這個時候用了個漂浮咒讓巨怪手裏的狼牙棒浮起來,然後狠狠地敲上它自己的腦袋,那個傻大個兒立馬就倒了。

  這就是不好好進化大腦的代價,哈利聳聳肩,然後扶住剛剛挪到門邊的赫敏。小姑娘眼睛還紅著,但還是儘量地對哈利微笑了一下。

  不過她有點被地上的巨怪嚇到了。

  “已經沒事了,來吧,我送你回宿舍。”哈利輕聲道。

  赫敏小聲的道謝,有些不好意思添了麻煩。

  +++++++++

  等哈利自己回到房間的時候已經是半小時後了,他有點怕自己那位任性的王子病舍友正等著興師問罪。結果一進房間,客廳黑漆漆的,什麼人也沒有。

  這可有點兒不妙啊,哈利後知後覺的想道,德拉科似乎真的生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

  跪求不要霸王,短小君也是需要鼓勵的咩~

  另外替我的一個重修的文打個廣告,《等待不及》——死神先生的暗戀故事。有興趣的可以戳一下作者專欄,因為臨窗這個笨蛋不會做鏈結(哭


☆、第九章

  第二天哈利充分的感受到了斯萊特林王子的怨念。

  早上沒有等他一起出門也就算了,早餐桌上也看都沒看他一眼,上課的時候留給他的不是一個冷冰冰的側臉就是鉑金色的後腦勺。

  而且不僅哈利,斯萊特林王子身邊方圓一米的人今天都遭了殃,高爾和克拉布被攻擊了不下十次,從吃飯聲音太大到走路像巨怪(……),潘西和他撒嬌數次也沒能讓德拉科多說幾句話。

  佈雷斯在德拉科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比口型,問哈利怎麼了。

  哈利聳聳肩,表示無能為力。

  “這可不行,我的男孩,”趁著德拉科起身去拿魔藥,佈雷斯飛快躥到哈利身邊,“我打賭德拉科在等你和他說話,你看,對付德拉科你得順著來。”

  “這位大爺今都沒正眼瞧我一下。”哈利撇嘴。

  “這點你該和潘西學學,德拉科對的就是對的,錯的還是對的。所以他們從來不吵架,”佈雷斯壞笑道,“快讓德拉科正常起來,哈利。梅林作證,早上他那臉色讓我連蘋果派都吃不下。”

  在哈利認真思考的時候,德拉科已經拿完魔藥回來了,依舊一臉被欠了幾百萬加隆的樣子。

  他看也沒看哈利一眼,直接就往這兒扔了一堆魔藥材料,自己看著魔藥書不知在想什麼。

  得,小工的命。哈利認命的拉過幾顆杜蘭草開始處理。

  斯內普從他們身邊飄過來又飄過去。

  “波特,是我的講述不足以讓你那顆尊貴的大腦理解嗎,龍爪根去皮得乾乾淨淨,”斯內普拎起一小片,長期處理魔藥而有些蠟黃的手指輕輕刮下一些粘著的外皮,“告訴我,這是什麼?”

  勞資又不是機器,哪能那麼乾淨!

  “對不起,教授。”哈利特別虛偽的一臉誠懇。

  估計是懶得看見他的臉,斯內普輕哼了一聲就走開了。

  其實平時這些比較細緻的活德拉科是不會丟給哈利的,用他的話說哈利在魔藥上的天分看上去像個格蘭芬多。

  精確,哈利每次收到這個評價都會愉快的回饋一個笑容,並在心裏糾正格蘭芬多裏好歹有赫敏這個異類。

  但今天這位爺顯然打定主意不想伸手,哈利只能一邊提心吊膽的接受斯內普時不時冒出來的毒液洗禮,一邊在心裏遙想當年被資本家壓迫的工人階級。

  晚飯開始前,哈利總算忍不住的在圖書館裏逮著德拉科。

  “給了我一天的冷臉色,也得讓我死個明白不是,”哈利膽大包天的用兩根手指把德拉科的臉扭向自己,“告訴我你生氣的原因。”

  德拉科那張英俊的臉給了他不少資本,即使生著氣也還是賞心悅目的,灰藍色的眼睛裏有明顯的怒氣依舊和藍寶石一樣漂亮。不過說出來的話也夠刻薄的。

  “波特,你有什麼值得我生氣,就憑你那顆早萎縮了的大腦,有什麼引起我注意的價值?”

  哈利發誓自己握著魔杖的手有點癢。

  別和一個小鬼生氣,哈利在心裏開導自己,儘量擠出笑容,“好吧,不服從級長指揮是我的不對,但我能確保自己的安全。”

  看見德拉科的眼睛危險的眯了眯,他又飛快的補上一句,“我保證沒有下次,以後都聽你的,真的。”

  這句話顯然取悅了德拉科,起碼他的臉色沒那麼可怕了。

  “都聽我的?”德拉科懶洋洋地問。

  哈利頭點如搗蒜,心說我以後不兌現你又能拿我怎樣。

  “那麼先告訴我,你昨晚幹什麼去了。”

  哈利遲疑了一秒,決定坦白從寬。

  “赫敏當時一個人躲在女廁所,她不知道有巨怪,一個女孩子太危險了,我就送她回了寢室。”

  德拉科的臉色從好轉又變的黑如鍋底,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英雄救美麼?那頭母獅子關你什麼事。”

  “她是個女孩子,德拉科,即使是你也不會不救她的,馬爾福的風度不允許你袖手旁觀。不管她是斯萊特林還是格蘭芬多。我也一樣。”哈利道。

  “那麼多級長和教授是擺設嗎,非得你眼巴巴去救人。”怒氣值一點兒沒降。

  “好了,不會有下次,”哈利投降道,“我錯了不成嗎。”

  德拉科重重地哼了一聲,“疤頭。”

  哈利表示毫不在意,他知道這代表這一頁就這麼翻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比較忙,更得有點晚,不好意思啦。


☆、第十章

  如果給哈利心中厭惡的人排張表的話,小矮星彼得絕對能擠進前五。哈利不止一次地想把他化身的老鼠斑斑從羅恩的寢室偷出來,送給鄧布利多。

  但現在顯然還不行,隱形衣不到手很多事不方便。有一次那個小矮星彼得大概是昏了頭,從羅恩的口袋裏爬出來了也就算了,居然溜到了哈利腳底下。天曉得他當時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克制自己別給他一個阿瓦達索命。

  但你不會逍遙太久了,我保證。哈利看著彼得受到驚嚇一樣溜回格蘭芬多,露出一個冷冰冰的笑容。

  “那只老鼠可真醜,”他像是自言自語,“估計是活不了太久。”

  +++++++++

  耶誕節就這麼在哈利的無限怨念中接近了,學生們都在等著放假,哈利卻一早填上了留校申請。

  德拉科看著他填上單子,似乎想開口說什麼,最終卻轉而與潘西討論耶誕節的舞會。

  其實哈利知道德拉科剛才想說什麼,從他本人的角度,他是想問一問哈利要不要去馬爾福莊園。但他的背後是一個歷史悠久的家族,他不得不為家族利益考慮。

  不過沒關係,德拉科最終會與他站在同一陣營的,哈利忍不住的有些想微笑,向四周看去,在斯萊特林的長桌上,還有很多人,在最後的戰爭裏沒有投靠伏地魔,或幫助鳳凰社,或保持中立。

  ++++++++++

  耶誕節的早上,哈利不出意外的在床邊發現了一小堆禮物。在最下面,是一個不起眼的牛皮小包。

  哈利把它打開,銀色的斗篷再一次展現在他面前。

  “好久不見,老夥計。”

  拆完隱形衣哈利才有心思看別的。德拉科的一眼就認出來了,精美的深藍色禮盒,系著銀色緞帶。裏面是一個小瓶子,裝著銀白色的液體。

  還有張小紙條,哈利拿起來,看見上面寫著:獨角獸的眼淚。

  梅林呐,我送給德拉科的那副銀質寶石袖口會不會還是便宜了點,哈利突然有些頭疼。

  這種銀白色的眼淚只有獨角獸臨死前才可能會有,而且如果是被殺害的,它的眼淚就不會是純白色,反而變成血紅,代表罪惡。

  與之相反的,銀白色的獨角獸眼淚代表寬恕與聖潔,常被用在淨化儀式裏,也是一味珍稀的魔藥材料。哈利打賭,就這麼一小瓶,斯內普教授絕對會為它瘋狂的。因為有價無市。

  但現在它姓波特了,哈利樂滋滋地收起來。

  再看看別人的,潘西送了一個精緻的懷錶,佈雷斯的是一套詳備的的男士化妝品,還包括潤膚露。(哈利:……)高爾和克拉布不是一般的心有靈犀,都是一大盒蜂蜜公爵的糖果新產品。

  其他一些和哈利關係不錯的一年級也送了禮物,愛琳娜的也在,還有海格。

  收穫不錯,哈利心滿意足地清點著財產。

作者有話要說:

  實在太困了,今天先發這麼多,明天雙更。


☆、第十一章

  耶誕節宴會還是很不錯的,哈利很喜歡那些烤肉和煮土豆,小香腸味道也不錯,還有黃油豌豆。

  只有德拉科才會那麼挑剔的總是嫌棄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的手藝,哈利心想。

  他對面就坐著羅恩他們幾個,雙胞胎一直在捉弄珀西,搶了他的級長徽章。

  上一輩子的一年級耶誕節,他是和羅恩他們在一起的,不過今年顯然很難。哈利在心裏歎一口氣,卻又覺得這樣也好,離他遠一些,韋斯萊家也許會平安些。

  說到這個,哈利又不由想到德拉科,他平日裏和他走的那麼近,等到伏地魔歸來,肯定會計較馬爾福家的過失。甚至……可能會利用德拉科來把他引出霍格沃茨。

  哈利頓時覺得有些失去胃口,連聖誕布丁都沒吃多少。

  +++++++++

  夜晚,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門悄悄滑開。

  哈利緊了緊身上的隱形衣,像圖書館的方向走去。

  他來到圖書館旁的走廊,輕輕推開左邊的那扇門,走進去。

  厄裏斯魔鏡正如他記憶裏那樣靜靜地立在那兒,有著華麗的金色鏡框,高度直達天花板。

  他慢慢地走過去,看著那面鏡子泛起水波一樣的東西,有影影綽綽的人影開始浮現。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了,但哈利還是很沒出息的眼眶濕潤了。鏡子上是他已經在另一個世界的家人,他們從不曾相見。起碼在他存留的記憶裏是沒有的。

  他看見了那個有著深紅色頭髮和墨綠色眼睛的女人,她看上去如此美麗,溫和的微笑著。詹姆斯.波特站在他身邊,黑色的頭髮四處亂翹著。

  哈利伸出手,慢慢的貼在了鏡子上。莉莉看著他,也慢慢的把手貼上來。他現在還太小了,所以莉莉的手比他還大一圈。

  “媽媽……”哈利能感覺的臉上濕漉漉的一片。他從沒像現在這樣能夠理解鄧布利多為什麼會把復活石套在手上。

  沒有人能拒絕那樣的誘惑,你最思念的那個人還能生活在身邊那是莫大的幸福。就哈利自己而言,如果父母還能夠好好地陪在他身邊,他願以一切來交換。

  但這是不可能的,哈利看著鏡子裏的家人,這世界從來都是公平的,人不能奢求太多。而他已經接受了這個現實。

  就在哈利準備離開的時候,魔鏡又起了變化。

  莉莉他們的影子正逐漸淡去,另一個高個子身影正在浮現。

  厄裏斯魔鏡反應的是人心底的渴望。而鏡子上出現的,是成人版的德拉科。

  最驚悚的還不是這個,哈利還看見了自己。他就站在德拉科身邊,不知道笑吟吟地在說些什麼。而德拉科回過身,低頭,輕輕地吻了他的嘴角。

  哈利整個人都石化了。

  梅林啊,我今天一定還沒睡醒。哈利覺得自己的世界隱隱有崩塌的危險。他為什會和德拉科……

  這鏡子一定是壞掉了!

  哈利抱著這樣的念頭回了斯萊特林寢室,自欺欺人的選擇性去遺忘,直到耶誕節過去他都沒有再去看那個破魔鏡一眼。

  不過他好歹把斑斑給偷出來了。耶誕節的格蘭芬多只剩下韋斯萊們。羅恩的寢室只有他一個。哈利走進去的時候還好心的幫他把幾乎不在身上的被子用漂浮咒重新蓋好。

  小矮星彼得當時在睡覺,等到醒過來,很抱歉,已經被石化了。

  為了以防萬一,哈利修改了彼得的記憶。比如他是在寢室外亂竄時遇上哈利的。

  也多虧了一年的戰爭生活,哈利做這事順手得很,起碼比他六年級的魔藥教授熟練得多。

  再然後哈利就拎著這只被石化的老鼠去找麥格了。

  其實他考慮過去找鄧布利多,但這時候他不應該知道校長辦公室在哪兒,私下裏也不認識他,冒冒失失找上去反而有些惹人懷疑。

  一年級的小包子就該去聯繫教授。

  麥格教授在辦公室裏,依舊是很嚴肅的樣子,但看見似乎很羞澀不安的哈利還是微笑了下:“有什麼事,孩子?”

  “是這只老鼠,”哈利努力擺出不安的樣子,小心翼翼的把被石化的老鼠放上桌子,“我在走廊上碰見他,因為剛學到一個阿格馬尼斯檢測咒,就想拿它試試來著。結果……它變成了紅色。”

  麥格教授頓時變的嚴肅了,“你確定?”

  哈利搖搖頭,有些害怕的後退了一步,“我不知道,我只是剛剛學會,看見他變成紅色就條件反射統統石化了。”

  “對不起教授,我不會解除。”哈利又小聲地補了一句。

  麥格擺擺手,“解除只要一個簡單的咒立停就行了,但他如果真的是一個人……”後面的聲音逐漸就被壓低了,哈利聽不太清。

  但是下一秒,冗長的咒語被念出。那只老鼠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改變,最終變成了被石化的小矮星彼得。

  哈利剛剛就特意把它擺在了桌子角,現在,顯而易見的,小矮星栽到了地上。

  哈利在心裏愉悅的勾起嘴角,你好,叛徒。

  麥格教授顯然被嚇到了,事實上,她驚恐得聲音都變了,“彼得!”

  躺在地上的小矮星只有眼睛是自由的,看上去也害怕得要命。

  麥格教授跌坐在椅子上,一手捂著胸口,對一邊一臉茫然的哈利道,“去找鄧布利多,不,你不一定認識。找珀西.韋斯萊,讓他去找校長過來。”

  哈利點點頭,轉身跑了出去。出門的那一刻,他露出了一個真心實意的微笑。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更哦。


☆、第十二章

  在耶誕節結束的前幾天,哈利被喊到了校長室。

  鄧布利多溫和地讓他坐下,問道,“來杯蜂蜜茶怎麼樣?”

  哈利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鄧布利多已經一揮魔杖,茶壺和茶杯自動飛起來。很快哈利面前就有了一杯熱騰騰的蜂蜜茶。

  “謝謝。”哈利對他笑笑,並阻止了鄧布利多再給他加幾勺蜂蜜的打算。

  如哈利所料,鄧布利多先給他介紹了當年的劫道者四人組。再說明小矮星和西裏斯這些年的情況,最後告知斑斑就是小矮星。

  “他不是死了嗎?”哈利一副驚訝的樣子,心道逍遙了這麼多年真是便宜他了。

  “所以很顯然,我們弄錯了,”鄧布利多顯得也有些難過,“我們把一個無辜者關進了監獄,放縱了一個,殺人犯。”

  最後的那個詞聲音很低,哈利突然想道,當年的彼得,在鄧布利多心中也是一個普通的,有點羞澀的學生,如今卻成了一個殺人犯。

  “這些事情魔法部會處理的,我找你來,是想說西裏斯.布萊克將被無罪釋放,”鄧布利多的語氣明顯輕快了起來,“而他是你的教父,他有你的監護權。所以我想想問問你的意思。”鄧布利多眨了眨眼。

  哈利愣了一會兒,然後像是不敢相信一樣茫然地搖搖頭,低聲道,“教父?他有我的監護權。”

  “是的,”鄧布利多微笑道,“他很願意擔當起自己的責任,與你一起生活,一起照顧你。不過每個暑假裏你還是得先在你的佩妮姨媽家住一個禮拜。你願意嗎,哈利?”

  “我願意,”哈利答得飛快,然後有些小心翼翼的問,“我能見見他嗎?”

  “當然,我的孩子,等事情都辦理好了,你就能見到他了,”鄧布利多道,目光非常溫和,含著贊許,“而且,你該為自己驕傲,是你救了他。”

  +++++++++

  幾天後的預言家日報上出現了一個重磅新聞。《昔日英雄成罪犯,西裏斯.布萊克才是無辜者?》

  上面用大幅的版面報導了這件事,包括彼得與西裏斯在學校的關係。徹徹底底的坐實了西裏斯無辜的身份。上面還講他將獲得梅林三級勳章。

  學生們都已經返校了,整個禮堂議論紛紛。

  “上面說這個西裏斯.布萊克是你的教父,”德拉科問道,然後像是極不情願的,拖長了聲音,“他也是我的舅舅。”

  哈利差點把南瓜直噴出來,哦,對的,還有這一層。

  “你真髒。”德拉科嫌棄的離的遠了一些。

  哈利沒理他,他現在都不太敢看他的臉。都怪那面破鏡子。

  “那麼你以後都會和他一起住咯?”潘西湊過來問。

  “是的,”哈利笑笑,“不過暑假還是得先在我姨媽家住一個禮拜。”

  “那挺不錯的,”達芙妮插嘴道,“布萊克家也是老牌貴族,德拉科的媽媽就是布萊克家的。”

  德拉科矜持地點點頭,表示贊同。

  “等等,德拉科,你和哈利勉強能算親戚呢。”潘西突然道。

  周圍的幾個人一愣,然後點頭。

  “我才不和狒狒是親戚。”德拉科高昂著他尖細的下巴,只拿眼尾的餘光掃了哈利一下。

  “真是謝謝,我恰巧也不喜歡裝模作樣的小白鼬。”哈利回擊道。

  “白鼬?”德拉科皺皺眉。

  “不覺得和你很像嗎?”哈利假笑道,然後不等德拉科反應就離開了桌子。剛剛一個六年級的讓他早餐後去校長室,不用說,西裏斯會在那兒等著他。

作者有話要說:

  西裏斯出來了,我就開始糾結斯內普的歸屬問題,是大鉑金呢,還是西裏斯,誰攻誰受呢……親們有什麼提議沒?


☆、第十三章

  哈利從回到十一歲的那天起就無數次想過再見到西裏斯是什麼樣。然而等這一刻真的來臨,他卻站在校長室門外不敢進去。

  他永遠記得五年級在魔法部時,西裏斯摔下帷幕的樣子,他在離他那麼遠的地方,拼命地伸出手也夠不著,只能看著他跌落。

  我絕不會,也絕不能讓歷史重演。哈利深吸口氣,推開了門。

  房裏只有幾個人,鄧布利多,麥格,還有西裏斯。

  “哈利!”

  還沒來得及反應,哈利已經被狗教父摟到了懷裏,差點給憋死。

  萬般艱難的冒出一個頭,哈利覺得自己之前那點兒傷感的心思全沒了,拍拍西裏斯的肩,“西裏斯,我快被勒死了。”

  “哦,抱歉,”西裏斯慌忙把自己的教子放開,上上下下打量,還有些不能接受的樣子,“上次見你還是個小寶寶呢。”

  雖然知道“第一次”和教父見面,羞澀點才比較正常,但哈利已經懶得管那麼多了。見到西裏斯的喜悅是什麼也比不上的,而且看見西裏斯雖然很瘦,氣色也還沒恢復,但精神已經好很多了他也就放心了。

  鄧布利多笑眯眯的看著這對教父教子的互動,提醒道:“西裏斯,再怎麼也先讓哈利把檔簽了。”

  西裏斯一拍腦袋,他怎麼把這個忘了,急急忙忙的把一份檔遞過來。

  哈利接過,發現是自己的監護權轉讓書,佩妮姨媽的簽名居然已經在上面了。

  哈利毫不猶豫地簽上名字,停筆的一刹,羊皮紙上的字頓時一個連一個地像火一樣燒起來,西裏斯樂呵呵地在旁邊解釋這代表契約成立。

  麥格教授一直處於打醬油的狀態,這會兒已經不客氣的把校長一起帶出門,給哈利和西裏斯留點私人空間。

  隨著校長室的門被關上,氣氛倒有些尷尬。

  哈利心裏當然和西裏斯很親近,但眼下對於西裏斯其實才是第一次見面,一時不知道說什麼。西裏斯和他狀況差不多,雖然對哈利有一腔父愛,但也太多時間沒見 了,怕說錯什麼惹他不高興,尤其是哈利居然是一個斯萊特林。天呐,西裏斯想到這個就頭疼,詹姆斯知道了說不定得氣的從墳墓裏爬出來。

  不過他倒是沒什麼責怪哈利的意思,反而隱隱擔心會不會因為從小在那個麻瓜家庭長大,哈利的性格有些孤僻。

  “你在學院裏生活的怎麼樣?”西裏斯故作輕鬆地問。

  “挺好的。”哈利笑道,心裏卻開始有不好的預感。

  “那你的舍友是誰?”

  哈利心裏流下兩行血淚。

  “德拉科。”

  西裏斯的聲音頓時高了一個八度,“那個馬爾福家的小崽子!”

  “不行,我得給你換宿舍,馬爾福家就是一窩食死徒。你和那個小混蛋一宿舍太危險了!”西裏斯看上去簡直要崩潰了。

  “別這樣,西裏斯,德拉科雖然看上去不友好,但對我沒惡意,”哈利頭疼道,“我和他關係處得不錯。”

  “等等,你叫他德拉科,”西裏斯的臉都嚇白了,“你和他……”

  “我們可以算朋友。”哈利說這話的時候有點臉紅,他又想到了那面破鏡子。

  不過很快他就沒心思管這些有的沒的了,因為……西裏斯,魔力暴動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家可憐的德殿啊,怎麼那麼不受老婆家長待見呢, ̄□ ̄||


☆、第十四章

  西裏斯的魔力暴動其實也不嚴重,就是鄧布利多的辦公室有點遭殃。

  哈利整個上午基本都待在了醫療室,西裏斯當然早沒事了,但還是對他的安全問題糾結不已,其間已經把老蝙蝠罵了一萬遍。

  哈利解釋的嘴都幹了才讓西裏斯打消給他換宿舍的念頭,並成功制止了他去找斯內普單挑。

  好吧,其實主要原因還是鄧布利多的保證,關於哈利在斯萊特林暫時沒有危險。

  哈利聽得心裏微微一頓,因為鄧布利多說的是暫時。

  ++++++++

  好不容易把狗教父騙回去,已經到了吃午飯的時候。

  斯萊特林長桌上對於西裏斯也是有些好奇的,但小蛇們秉持著貴族風度,不好意思多來向哈利打聽。但和他相熟的幾個就顯然沒這個顧忌了。

  達芙妮和潘西的重點一直在於西裏斯到底帥不帥,畢竟布萊克家的基因一直不錯,德拉科的媽媽當年就是斯萊特林出名的美人。

  德拉科對此驕傲的點了點頭,哈利覺得自己簡直能看見有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在他後面晃啊晃。

  “還不錯,就是瘦了些,”哈利實話實說,在阿茲卡班那種地方待了那麼多年,早就快脫層皮了,“估計再過陣子就會好多了。西裏斯年輕的時候不是說挺受歡迎的麼。”

  德拉科不屑的哼了聲,“成天竄上竄下的麻煩精。”

  哈利無奈地看看他,覺得德拉科和西裏斯真是正宗的兩看兩相厭。

  “不過他對你在斯萊特林沒發表些什麼高見麼,比如教導你給房間來個反惡咒。”德拉科漫不經心地問。

  “西裏斯和我爸都是格蘭芬多,當然會驚訝,不過接受的還算良好,”哈利聳聳肩,默默在心裏補充,他只是對你這個舍友接受不能,“再說我已經在這兒了,他也不能怎樣。”

  德拉科看上去稍稍滿意了,慢條斯理的開始對付面前的小牛排。

  關於西裏斯的對話基本就算結束了,潘西和達芙妮已經在聊新一季的女裝和香水,為哪一款比較好爭論不休。但哈利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身邊這位王子殿下的問話還沒結束,以至於他有些沒胃口。

  事實證明他的預感是對的,晚上剛回宿舍他就被堵在了客廳裏。

  德拉科懶洋洋的霸佔了整張沙發,鉑金色的碎發柔軟地搭在額上,灰藍色的眼珠也不像平時那麼銳利。

  “過來,”德拉科命令道,“告訴我你的狗教父對於你和我一宿舍的反應。”

  對於德拉科這副欠揍的模樣哈利難得好脾氣的沒有計較,往他對面一坐,道:“顯然不太好,我以為你知道的。”

  “我當然知道,”德拉科盯著他道,“只是有些好奇他竟然沒非拽著鄧布利多給你換宿舍,或者,被拒絕了?”

  “他想來著,”哈利承認道,“不過我沒讓,其一斯內普教授不會同意,其二…”哈利挑挑眉,笑得別有深意,“大概是你實在沒什麼地方讓我感到危險。”

  德拉科嗤笑了一聲,“男孩,別太自信。”

  不過他的心情明顯好起來了,甚至建議哈利要不要和他睡一屋以此證明他不吃人,好讓那個布萊克安心。

  哈利對此的回應是重重拍上了門。

  混蛋白鼬,哈利在心裏呲牙,結果轉過身差點被嚇到。

  他的床上坐著個女孩,穿一件月白色絲綢長裙,領口有做工繁複精緻的蕾絲,淡金色長髮,正抱著一本書在看。

  “Z,你怎麼會在這兒?”哈利平復了下跳動過快的心臟,有氣無力的問道。

  “順路。”Z眨眨眼,全然沒有意識到自己嚇到人是多麼的不對。

  “你可以隨意的出現在這個任何地方嗎?”哈利給她倒了一杯水,問道。

  “是啊,嘿嘿,我還可以全天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監視你哦。”Z笑得像只小狐狸。

  哈利面無表情:“請便。”

  “無趣,”Z吐了吐舌頭,“好啦,騙你的,我在不屬於自己的時空裏停留是有次數限制的,時間也不長。跑來看你我還得搭上一天的休假呢。”

  “那還真是謝謝你了,所以,有何貴幹?”哈利繼續面無表情。

  Z歪著腦袋認真的想了想,“好像也沒什麼事,就是作為售後服務來看看你過得怎麼樣的。”

  “挺好。”

  “你怎麼這麼冷淡!”

  “大概是看見你就忍不住想到我還有漫長的六年要去斬殺伏地魔所以不爽。”

  “……”

  Z氣鼓鼓地瞪了他一會兒,然後格外傲嬌的哼了一聲,扔給哈利一張羊皮紙。

  “你的血統被我們修改過了,你現在還是幼年體,等到成熟期會有一次蛻變,羊皮紙上是魔藥方子。到時候記得熬,不喝會很難過的。”像是為了增強可信度,Z特意擺出一臉兇狠的樣子。

  哈利倒有些被她逗笑了,問道,“我怎麼知道什麼時候成熟期到了呢?”

  “等你哪天起來發現自己頭髮變成了銀色。”

  “銀色?”哈利覺得自己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這讓他怎麼出門見人。

  真是沒常識的笨蛋,Z特別有優越感的想道,給他解釋,“成熟期起碼一個星期,這期間你比較脆弱,得躲起來,只讓信得過的人知道。其實除了頭髮,成熟期之 前幾天你可能會覺得皮膚有點刺痛,也會莫名聽到一些別人聽不到的聲音,這都是血統召喚。不過成熟期一過你就會變回原來的樣子。”

  哈利開始有些頭疼地想讓誰來幫熬魔藥呢,也就顧不上Z在他房間四處轉悠。直到她想偷偷溜出門看看德拉科長什麼樣才不得不下逐客令。

  “真是小氣,”Z特別苦大仇深地盯著他,並且總結,“你肯定暗戀你舍友。”然後就“砰”的一聲消失了。

  哈利默默地站在那兒,在心裏不斷催眠他什麼也沒聽見。

  直到上床前他才反應過來,他阻止Z出門的本意是因為她根本不是這個時空的人,亂跑很容易惹起麻煩,和德拉科其實半毛錢關係沒有啊!

作者有話要說:

  努力爬格子ing。之前一直很好奇有些文為什麼有小紅花,最近才曉得那是勤奮孩子的福利(捂臉)。我要做一個勤奮多更的好寫手!(默念一萬遍)


☆、第十五章

  不得不說時間過得真快,耶誕節轉眼就是近兩個月前的事了。

  哈利最近的課餘時間基本都奮獻給了圖書館,因為他身邊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已經著手準備復習了。

  看了看和他們離得有些遠的桌子上那個褐色腦袋,哈利懶洋洋地翻了翻手上的魔藥課本,道:“德拉科,我頭一次覺得你和赫敏挺像的。”

  “閉嘴,疤頭,”德拉科不知道在寫些什麼,頭也沒抬,“別讓我鄙視你的智商。雖然我一直很懷疑它是否存在。”

  哈裏好脾氣的沒有和他計較,目光卻被另一個身影吸引過去了。

  是海格,他居然會來圖書館,手裏好像還藏了個什麼。

  哈利突然有些不淡定了,腦子裏把以前一年級的記憶過了一遍,臉頓時都白了幾分。

  他怎麼把這個給忘了,海格這時候養了條龍來著,也就是因為它海格才把三頭犬的消息洩露出去的。

  看來得找個時間去找一下海格了,哈利有些頭疼的想道,再看一眼身邊的王子殿下,恍惚記得他貌似也屬於龍類的狂熱愛好者。

  也不知道都是怎麼想的,哈利頗為嫌棄地瞥了德拉科一眼。

  ++++++++++

  傍晚時分,哈利悄悄來到海格的小木屋前,輕輕叩了幾下門。

  門被拉開一條小縫,露出海格的小半張臉,驚訝道:“哈利,你怎麼會來這兒?”一邊說一邊讓他進來了。

  哈利一眼就看見了海格養在火堆裏的龍蛋。海格還試圖用自己的大身子去擋一擋。

  “行了,我已經看見了,”哈利歎口氣,“我今天看見你去圖書館了,一時好奇就看了下你借閱的書單。不難猜到你是養了條龍。”

  “他會是個可愛的小寶寶。”海格一臉慈愛的盯著那個龍蛋。

  “但你不可能一直養著它,”哈利忍不住潑冷水,“龍長起來可是很快的。而且把它養在霍格沃茨,你不覺得它最後的下場是斯內普教授的魔藥材料嗎?”

  海格看上去被嚇壞了,嚷嚷著“那個老蝙蝠,我不會讓他得逞……”

  “可你養著它是不現實的。”哈利自己都覺得這句話說的和白說一樣,看海格那一臉興奮的樣子。

  就為了這條即將被取名為諾伯的挪威脊背龍,哈利晚飯都沒怎麼吃得好,如今他和羅恩可沒有多親密,自然不能冒冒然找上去把小龍交給查理。

  要是諾伯最後真的成了斯內普的魔藥材料,海格估計得上吊。哈利這麼想著,目光不自覺轉到了德拉科身上。

  ++++++++

  差不多一個星期後,海格捎來紙條,說諾伯快出殼了。

  哈利得以第二次見證一頭小龍的誕生。

  諾伯是黑色的,剛出生還有點小,渾身皺巴巴的,路也走不穩。一打噴嚏就往外迸火星。

  “海格你真的不能養著它,”這句話哈利都不知道說了多少遍了,“要不你先告訴鄧布利多,讓他安排諾伯的去向。”

  “他還太小了。”海格堅決不同意,“他不能離開我。”

  我看龍這種生物到哪兒都活得下去。哈利涼涼的瞥了桌子上的小龍一眼。

  鑒於海格這事太鬧心,哈利沒在斯萊特林休息室多待就會了寢室,趴在那兒寫魔咒學作業時突然想到要不要問問德拉科。雖然他和海格不對付,但對於龍類倒是一直愛心爆棚。

  恰好這時德拉科也回來了,還從廚房帶了些小布丁回來,叩了叩哈利的房門問他要不要吃。

  哈利晚上沒吃多少,正餓著呢,反而是德拉科只動了幾小口。

  “我並不餓。”德拉克解釋道,隨手拿過桌上的書翻了翻,看上去對布丁真的興趣不大。

  哈利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他很喜歡櫻桃布丁,德拉科卻不怎麼熱衷。這布丁壓根就是替他帶的。

  “德拉科,你喜歡龍嗎?”哈利咽下一口布丁,問道。

  “當然,馬爾福的家徽上也是龍。”德拉科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那如果你得到一條龍,你有辦法養它嗎?”

  德拉科不說話了,面無表情地盯了哈利一會兒,突然勾唇一笑,“怎麼,那個獵場看守有了條龍?”

  哈利差點把布丁噴到德拉科臉上。

  “矜持,男孩,注意你的風度,”德拉科看上去心情不錯,“看你的反應是真的了。”

  “你怎麼知道?”哈利問,心裏暗罵馬爾福家的人都成了精。

  “你不可能無緣無故問這個問題,顯然得有一條龍的存在。你自己不可能有,然後又三天兩頭往獵場跑,傻子才猜不出來。”德拉科輕描淡寫道。

  算了,本來也沒怎麼準備瞞他,哈利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看在那條龍的份上,別去為難海格,”哈利警告道,又問,“馬爾福莊園能養一條龍嗎?”

  “是什麼品種?”德拉科來了興致。

  “挪威脊背龍。”

  “多大了?”

  “出生沒多久。別廢話了,到底行不行?”

  德拉科想了一會兒,“馬爾福莊園不行,法律上也不允許飼養龍類。但馬爾福家資助了一個龍類研究所,可以把它送那兒。”

  “研究所?怎麼覺的不是好地方。”哈利皺眉道。

  “成年後就會做個標記放生的。研究也頂多取點龍血,撿點掉下來的龍鱗。龍是一級保護的魔法動物,知識都學到狗肚子裏了麼?”德拉科嫌棄道,不過很快又換了副嘴臉,“什麼時候帶我看看那條龍?”

  哈利笑眯眯的道,“它離開的那天。”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發現第一部寫到這兒,奇洛教授和黑魔王連個正臉都沒有。


☆、第十六章

  哈利當然沒有真的到諾伯走才讓德拉科去看一眼,馬爾福家的小少爺會發瘋的。

  不過說服海格顯然是個大工程,他一方面擔心諾伯離開他得不到好的照顧,一方面懷疑德拉科作為一個斯萊特林居然幫忙是不是沒安好心。

  “因為德拉科也是龍的狂熱愛好者,”哈利解釋的頭都疼,“算了,你還是把諾伯的事告訴鄧布利多好了,他不會怪你的,讓他來考慮一下諾伯的出路。”

  海格最後勉強同意了哈利的建議,一臉悲傷的看著他的諾伯小寶貝。還把泰迪熊遞給它玩,不到兩分鐘就給撕了。

  哈利抽了抽嘴角,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其實以前他就不太能理解海格對這些危險生物的偏愛,愛好是一方面,但這些東西在學校裏對學生的安全真的不利。

  海格在星期一的下午找鄧布利多交待了關於諾伯的事,並抱著一絲希望問霍格沃茨能不能養它。

  “我可以來照顧的。”海格保證道。

  但顯然不行,鄧布利多再怎麼也得考慮一條龍的危險性。他對德拉科提供的解決方案倒是挺感興趣,還和他聊了一會兒,哈利在旁邊作陪。

  德拉科一直維持著他禮貌而冷淡的客套,也算有問有答,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覺得這是浪費時間。哈利覺得他之所以還能忍受,完全是看在那條龍的面子上。

  鄧布利多沒留他們太久,問完德拉科後又對哈利笑笑,“聽海格說是你提議來找我的,我很高興能得到你的信任。”

  哈利被那雙藍眼睛注視得有些手足無措,“哦,我覺的您會處理好的。”

  出了校長室的門,德拉科和哈利走在通往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走廊上。德拉科突然問:“你似乎挺喜歡鄧不利多的。”是肯定的語氣。

  “他人挺好的。”哈利含糊道。

  “老狐狸。”德拉科評價道。

  哈利卻低低的笑了起來,他突然想到上輩子的時候,他聽到馬爾福家族也成為鳳凰社的盟友時衝動地跑到鄧布利多那兒抗議,說他們不能相信。

  但鄧布利多搖了搖頭,微笑道:“哈利,我和馬爾福永遠不會成為朋友。你覺得我是個好人,但他們會覺得我狡詐,這是正常的,因為立場不同。但這不妨礙我們因為共同的利益而成為盟友。所以我信任他們。”

  “你笑什麼?“德拉科問。

  “沒什麼。”

  笑你果然是利益至上的馬爾福,再不喜歡鄧布利多這樣的白巫師,幾年後卻還是會和他聯手。

  +++++++++

  諾伯走的前幾天,德拉科終於見到了那條挪威脊背龍。並意外的,和海格還挺聊得來,在關於龍類的方面。

  “其實我比較喜歡的還有匈牙利樹蜂。”

  “是的,那孩子的倒刺非常有力,長得也很迷人。”海格的口氣簡直是在說夢中情人,最可怕的是德拉科居然還點了頭。

  哈利覺得自己有必要遠離這兩個看見龍就發燒的傢伙,默默地在心裏計數這個龍類小祖宗什麼時候才走。

  他們兩個在海格的小木屋裏待到挺晚,海格又捧出了那種能把人的牙齒硌碎的岩皮餅,德拉科當然沒動,他忙著給諾伯喂白蘭地,被他噴出的火星燒了一縷頭髮也沒介意。

  活該,哈利撇撇嘴,默默地放下根本咬不動的岩皮餅,轉而喝紅茶。

  一直到回宿舍德拉科都不老實,還在旁邊喋喋不休有關於龍的n項注意點。

  哈利給他念得心浮氣躁,漫不經心地向遠處看了一眼,卻發現一個戴著兜帽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向禁林前進。

  伏地魔……哈利的手緊了緊,但很快又面色如常。

  回到宿舍裏,他第一時間拿出隱形衣準備出門,趴在門上聽見關門聲,有等了好一會兒,估計德拉科是睡下了。

  結果一開門——

  “你堵在門那兒幹嘛?”

  “等你,”德拉科言簡意賅,“剛才就看見你臉色不對了,猜到你又要偷溜出去。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夜遊多少次了。”

  哈利一瞬間想罵髒話。

  但他意識到想把德拉克趕回去是不可能的,看那位堵門上的架勢。

  “又不是什麼好玩的事,”哈利認命地抖開隱形衣,“快過來,路上千萬別出聲。”

  “隱形衣,”德拉科的聲音頓時高了一個八度,“你怎麼會有這個?”

  “別廢話,到底過不過來。”哈利覺得自己現在很暴躁。

  德拉科過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心碎的發現評論真的好少,倒地不起,ToT……


☆、第十七章

  夜晚的禁林一片漆黑,樹木高聳,遮蔽了月光。周圍很安靜,但偶爾能聽見悉悉索索的聲音。

  “你現在還可以回去。”哈利小聲道。

  “別想。”

  ++++++++++

  兩人沿著小路前進,哈利一直保持著高度警惕,禁林可不是什麼好玩的地方。

  “月漿草,沒想到禁林裏會有。”德拉科的聲音壓的很低,但不難聽出驚喜。

  “什麼,”哈利一時沒反應過來,“你想幹嘛?”

  “摘一些下來,這是很好的治癒魔藥材料,一個月只成熟一次。”德拉科不知從哪兒摸出一個墨綠色的小袋子,看著不大,卻被塞進了很多東西。

  “你是來郊遊的麼,”哈利不滿道,又注意到那個小袋子,“這是空間袋嗎?”

  德拉科已經採摘了足夠的量,看上去心滿意足了,“沒錯,這東西就是馬爾福家也沒有幾個。你要嗎?”

  “不必了,謝謝。”哈利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這麼貴重的東西別說得像贈送個小餅乾一樣隨意好麼。

  “不過接下來無論你看到多麼寶貴的東西,克制住,我們不是來采草藥的。”哈利警告道。

  德拉科挑挑眉,“好吧,我保證。”

  德拉科確實遵守諾言,所以他們接下來走的很快,不過顯然還是來晚了。

  純白的獨角獸倒在地上,四肢已經僵硬了。周圍都是血,銀白色的,非常多,在黑夜裏發出冰冷的光。它的眼睛還沒有閉上,像一輪滿月,哈利甚至有一種它還在流淚的錯覺。

  “屠殺獨角獸是極大的罪惡,那個人的靈魂會被詛咒,”德拉科在獨角獸旁邊蹲了下來,將它的眼睛合上,神色卻變得冷漠,“獨角獸是很難被傷害的,殺了它的人必然有強大的魔法。”

  哈利不知道該說什麼,伏地魔會在乎靈魂的罪惡嗎,顯然不會,他的靈魂早就墮入了地獄。

  “好了,回去吧。”哈利低聲道。

  德拉科沒有提出異議,配合地站到了他身邊。但就在這時,林間又傳來了聲音。

  哈利迅速將隱形衣攏好,拉著德拉科躲在了樹後。

  但出現的並不是伏地魔,而是另一頭獨角獸。還沒有成年,小小的,渾身金色,一點點蹭到那只大獨角獸旁邊。溫柔的眼睛裏不斷有淚水往下落。

  哈利看得有些難受,正想和德拉科離開,卻發現小獨角獸往他這兒走了過來。

  德拉科皺了皺眉,不動聲色地前進一步,將哈利擋在了身後。

  但那只小獨角獸像是對隱形衣有遮罩功能一樣,輕而易舉就找到了哈利,蹭到他腳邊,還在哭,但卻像安心了一樣把身子蜷成一團,頭搭在哈利的腳面上。

  “獨角獸不是只喜歡純潔的女孩子的嗎,”德拉科驚訝道,“我怎麼覺得它把你當媽媽了呢?”

  哈利瞪了他一眼,完全不知道怎麼辦。心裏猜測這只獨角獸是不是哭昏了頭,把他當成了同類。

  手上突然一陣刺痛,哈利低頭,發現是那只小獨角獸不知什麼時候站起來了,正拿它還很短的角抵在哈利左手側。

  小獨角獸很快就把角拿開了,但剛剛刺痛的地方正緩慢的浮現出一個水藍色的印記,依稀是一個小小的王冠的模樣。

  “這是什麼?”

  哈利茫然地搖搖頭,他也不知道。低頭去看小獨角獸,它一臉無辜的樣子,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看上去可憐得要命。

  哈利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甚至有點想把它帶回去,但德拉科卻抓住他的手,低聲道:“該回去了。”

  他這才想起來禁林的本來目的,意識到這不是個安全的地方。雖然有點捨不得,但還是拍拍小獨角獸的頭,“快回去,回你的族群去。”

  小獨角獸好像能聽懂,搖了搖短短的尾巴,又蹭了蹭哈利就轉身向密林深處跑去。

  德拉科沒再多說,披好隱形衣,抓著哈利就往回跑。

  一直到回了宿舍兩人才放鬆下來,哈利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德拉科就抓過了他的手,神色複雜地盯著他手上的印記。

  “我不知道這是什麼,”哈利解釋,“以前從沒出現過。也許是獨角獸給我蓋了個章。”

  “這不是獨角獸留下的,它只是恰好觸發了而已。我從沒聽過獨角獸還有給巫師標記的本領。”德拉科道,表情嚴肅,不知道在想什麼。

  “那你覺的它是什麼?”哈利問。

  “我不敢肯定,但我似乎在家裏一本很殘破的古卷上見過這個圖案。”德拉科說著,修長的手指從那個圖案上劃過,用力很輕。

  哈利不覺有點臉紅,手側癢癢的,想抽回來卻被扣得太緊。

  “暑假裏回去的時候我再查一下,但那本書太破了,不一定查得到。”德拉科終於放開了哈利的手,後者小小的鬆了口氣。

  德拉科眼底劃過一絲笑意,又很快消失,懶散的靠在沙發上,問:“不過你之前是發現了什麼才會急著要去禁林的。”

  哈利猶疑了一秒,決定說一半實話,“我看見一個人往禁林邊去,不知道是誰。但我的傷疤痛起來了,所以想跟過去。”

  “它經常疼嗎?”德拉科問,手又覆到了哈利的額上,灰藍色的眼睛直直的看進他的眼底,神色認真。

  “還,還好。”哈利有點窘迫。

  “早些休息吧。”德拉科沒再問什麼,自己先回了宿舍。

  哈利一個人怔怔的坐了會兒,德拉科手的余溫似乎還停留在額上。他莫名的覺的,似乎很久以前,應該是哪一次戰爭中,他受了傷,也有一個人把手覆在他額上,另一隻手輕拍他的背,告訴他不要緊。

  是誰呢,那個人是誰呢?

  哈利愣了會兒,又突然清醒過來,覺得自己真是魔怔了。逃跑一樣竄回了臥室。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最近妄圖學會用烤箱做蛋糕之類的,結果下午在廚房耗了半天,唯一的收穫是搞清楚了哪個是蒸機哪個是烤箱( ̄□ ̄||),好吧,這種高難度的活不適合我。

  不過昨天晚上夢見了小德和小哈(不是電影裏的那兩個,貌似是同人圖加腦補),灰常帥,完全被治癒了!

  ps:看見親們的留言好開心~~~


☆、第十八章

  夜已經深了,哈利卻怎麼也睡不著,乾脆爬起來看Z給的那張羊皮紙。上面材料多得讓人眼暈,不過他倒是看到了兩個很眼熟的材料,一個是德拉科送的獨角獸的眼淚,另一個……是他今天采的月漿草。

  哈利心花怒放的覺的德拉科簡直是在給他準備魔藥材料。

  但很快他就高興不起來了。

  “兩顆無花果,三片庫蘭燈,龍血,阿克多獸的角磨成粉……”哈利越看越覺得胃疼,因為這裏面的大部分藥材都貴得讓人心頭滴血。估計時空局給他多加的那筆金加隆就是為了這些藥材準備的。

  想到這個,哈利突然意識到他還真的沒機會到古靈閣清點一下自己的財產,現在身邊的錢當然不少,但他想買的有些魔法防具確實價格不菲。更不提他最近準備繼續研究的古代魔法陣,可能會消耗大量的材料。

  我該不會陷入缺錢的境地吧……抱著這個悲傷的念頭,哈利又默默地縮回被窩躺好,堅決沒再多看旁邊的羊皮紙一眼,反正血統覺醒還早著呢。

  +++++++++

  因為睡的晚,哈利第二天出現在斯萊特林長桌邊時頂著兩個黑眼圈,手上的那個藍色小王冠也不知道為什麼又消失了。潘西大驚小怪的把他拖過去強加了兩個容光煥發。

  德拉科倒是一點倦容也沒有,皮膚依舊好的可以代言美容魔藥,腰板筆直,連微微低著頭的側影都讓人無可挑剔。證據就是達芙妮偷偷紅了的臉。

  哈利正準備喝南瓜汁的時候飛來了一群貓頭鷹,海德薇也在裏面,落到斯萊特林長桌上,矜持地伸出一隻爪子。

  哈利取下了信,又給海德薇喂了點培根。海德薇親昵的蹭了蹭他的手指才拍拍翅膀飛走。

  “你的貓頭鷹居然比你更懂得何為禮儀,真是令人驚喜。”德拉科正忙著拆帶有馬爾福家徽的火漆封印信,但仍沒忘了分神調侃哈利一句。

  “別找抽,德拉科。”哈利已經拆開了手上的信封,來自西裏斯,問問他在學校裏怎麼樣,以及他對自己的臥室想要什麼風格。

  哈利驚訝了一秒才想起自己這個暑假就要和西裏斯一起住了。他不免有些心虛,因為他還沒有怎麼習慣西裏斯已經重獲自由身這個事實,連之前想解決諾伯的事也沒想到問他。

  因此他的回信寫得格外長,早餐時間寫不完就帶到了魔法史的課堂上。

  “你那架勢像在寫情書。”德拉科一邊做筆記一邊說。

  “顯然不,我寫情書絕不會這麼認真。”

  德拉科手裏的筆頓了一下,“你寫過?”

  “沒有。”

  德拉科的筆跡又重新流暢起來。

  哈利的回信大量筆墨都花費在描述他在斯萊特林的生活是多麼的積極向上輕鬆活潑,主要宗旨是減低西裏斯對他生活環境的各種擔憂。好吧,他承認,誇張的地方不是一點兩點,但藝術的美麗就來自於修飾不是麼。

  “……我覺得現在一切都挺愉快的,如果魔法史不那麼無聊就更好了。作業不多的時候我經常在公共休息室和別人玩巫師棋,但每回都輸的挺慘。西裏斯你水準怎麼樣?

  關於我的臥室,說真的,我自己也沒什麼經驗,西裏斯你應該明白的。乾淨整潔就挺不錯的。不過我比較喜歡綠色。”

  寫完信的時候正好下課,離下一堂課還有一會兒,哈利就跑到貓頭鷹棚那兒準備寄出去。正好撞上也在那兒的愛琳娜。

  愛琳娜沒有看見他,把信系上後就匆匆走了,哈利想和她打個招呼都沒來得及。

  看著愛琳娜逐漸遠去的背影,他突然發現這姑娘瘦了很多,剛才雖然只是短短幾秒,但能清楚的發現她的臉色很不好。

  回到教室的時候哈利忍不住問了德拉科,愛琳娜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達芙妮,幫忙滿足一下這孩子的好奇心,我暫時沒空。”德拉科頭也不抬道,他正在折騰手上的甲殼蟲,想把它變成符合馬爾福審美的紐扣。

  “愛琳娜的弟弟出事了,”達芙妮介面,“那個小傢伙不知怎麼的跑進了家族的收藏室,碰到了一個帶著詛咒的鏡子,他父母快急瘋了。”

  “懷特家族不是擅長治癒系魔咒麼。”哈利問。

  “是這樣,但要想真正解決必須得破除詛咒,這不是治癒魔咒就能辦到的。”

  “馬爾福家對反詛咒有研究嗎?”哈利拽了拽德拉科的袖子。

  “當然是有的,”德拉科面前擺著好些個樣式精美的銀質袖扣,終於肯加入談話,“但問題是現在還不知道那孩子中的是什麼詛咒,那面鏡子的歷史已經很長了,很可能是某個古代惡咒。”

  “那如果是你碰到了,能解決嗎?”哈利又問。

  德拉科的表情顯得不可思議,“是什麼讓你覺得我會愚蠢到去碰一個不知底細的鏡子。”

  “只是假設。”

  “我不知道,”德拉科思考了幾秒,“但父親肯定有辦法讓我支撐到找到解決辦法。”

  “不過懷特家就未必了。”佈雷斯也插了進來。

  哈利沒再多問,魔杖無意識地在一顆紐扣上亂點。有一搭沒一搭地聽佈雷斯和潘西繼續討論那種詛咒的可能根源。

  他挺喜歡愛琳娜這姑娘的,從入學起就發現她性格很溫和,對低年級尤其親切。現在聽見她的弟弟遇見這種事,忍不住有些擔心她。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很勤快的喲,這是二更(雖然寫在半夜),快表揚我~~~


☆、第十九章

  接下來的幾天哈利也斷斷續續從潘西他們那兒知道愛琳娜弟弟的情況在不斷惡化,一星期後,愛琳娜乾脆請假回家了。

  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裏關於懷特家的這件事的討論也不少,因為很多小蛇都接到了家裏的來信再三警告不要去隨便觸碰不知底細的東西。

  “懷特家的孩子中的詛咒確實太棘手了,雖然找到了解決方法,但淨化儀式的材料卻找不到。連德拉科家都沒有。”潘西平常和愛琳娜關係也不錯,現在她不在學校多少也是有些擔心的。

  “是什麼?”佈雷斯挺好奇的樣子,他們家和懷特家沒什麼來往,所以只知道個大概。

  “月妖的血。”回答的是德拉科。

  “月妖?那不是早滅絕了嗎?”

  “問題顯然就在這。那個種族就算還存在的時候也基本上不和巫師打交道,所以即使是很多世家也沒什麼和月妖有關的東西,更別說是血了。”潘西道。

  “我記得格雷家本來有一小瓶的,但年代太久遠了,又沒保存好,所以失效了。”達芙妮插嘴道。

  一時間也沒人再接話了,因為都知道愛琳娜的弟弟基本是被判死刑了。潘西看上去快哭了,她去懷特家做客時見過那個孩子幾次,長的和愛琳娜很像,她一向挺喜歡他的。

  “如果,是一個有月妖血統的巫師的血,有用嗎?”哈利打破了沉默。

  “理論上可以。”德拉科放下了手上的書,看向哈利,發現他臉色有些蒼白,不禁皺了皺眉,“但這個假設不成立。”

  “為什麼?”

  “經過特定的分離,確實可以從巫師的血液裏提取出真正屬於月妖的那部分。但月妖這個種族只能與自己的族人誕下子嗣,生育率又很低,所以才會最終滅絕的。所以根本不會有帶有月妖血統的巫師血統。”德拉克解釋道,視線依舊落在哈利臉上,帶著不明顯的探究意味。

  哈利卻沒心思注意到,他現在迫不及待地想飛回寢室。匆匆打了個招呼後就先行離開了。

  低頭看了看手錶,還不算晚,哈利就先繞到了圖書館去借了幾本書。

  等進了房間,哈利徑直走向床頭,拿起了昨天只是粗略掃過的羊皮紙,目光定格在最後一行。並不太長,字跡隨意得有些潦草,像是臨時加上去的——

  “順便提一句,你的血統是月妖,建議查查資料。”

  果然是,哈利放下羊皮紙,目光有些複雜,開始拿過一旁的書仔細翻閱。

  一小時後,哈利放下書,臉色依舊沒有和緩。這幾本書上對月妖的介紹很少,連個圖都沒有。但大概的特點還算詳細,比如都是銀髮,比如都容貌清麗。但這些都撇去不談,最讓哈利在意的,是月妖具有極強的自愈力,除非心臟被粉碎了,否則是不會輕易死亡的。

  這項能力不說是戰爭年代,就是和平時期也會引得大多數人趨之若鶩,更不用提他如果日後與伏地魔對決,超強的治癒力簡直是王牌,阿瓦達索命沒打對地方都奈何不了他。

  但問題顯然就在這兒,時空局幫他改這個血統未免有些太奇怪了,簡直就像是一路在幫他早日剷除伏地魔。更何況,伏地魔的食死徒雖然帶來了死亡與災難,但曆 史上比這更恐怖的災難多了去了,如果時空局和世界意識都一個個出手干預的話,估計魔法史現在就是乾乾淨淨,全是友好交往。

  幫自己有什麼好處呢?哈利面色凝重,無意識地屈起指節在桌子上敲了敲。

  不過就這麼幹想肯定也沒個頭緒,哈利也沒糾結太多,只希望Z說的時空局並不怎麼能干涉各時空的發展是真的。

  可能是精神高度緊張了,哈利躺到床上時沒多久就睡著了。

  +++++++++

  “哈.第。”

  “不對,是哈利。”

  “哈...利。”

  哈利從夢裏驚醒,下意識的看看四周,確定自己還在寢室。

  揉了揉太陽穴,哈利摸到床邊的手錶,發現時間還很早。但睡意已經沒有了,重新到回床上也睡不著。

  他剛剛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夢到了一處森林。已經是夜晚了,他一個人,披著隱形衣,小心地走在路上。

  過了挺久,他終於到達了目的地。是一片並不算大的湖,在月光下看著像一面鏡子。他攀在岩石上,向水下喊著什麼。

  不一會兒,水面便泛起波紋,先是冒出一個小小的頭,再然後慢慢地露出了上半身的全貌。是一個非常美麗的人魚,一雙蔚藍的眼睛像嬰兒一樣純淨,看見他後非常高心就撲了過來。

  夢裏自己被潑了一身水花也毫不介意,摸摸那個人魚的頭不知在說些什麼,笑得很開心。

  他們似乎相識了很久,而且這條人魚居然會講人類的語言,雖然很少,而且咬字不清。這簡直是違背常理的。但哈利發現自己一點也不驚訝,還很有耐心地放慢語速和她聊天,糾正她對“哈利”的發音。

  真是古怪的夢,哈利想道,但夢裏那個人魚的臉卻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她微笑的樣子,咬字的奇怪口音,都讓他覺得那麼熟悉,就好像,他們真的,認識了很久。

作者有話要說:

  嗷嗷,終於把小哈的血統揭示出來嚕~~~


☆、番外

  這是臨時起意加的番外,和正文無關,時間在哈利穿回去之前——

  “哈利,這件衣服好看嗎?”

  “什麼?”哈利從神遊中回過神,看見一臉期待的金妮,迅速扯起一個微笑,“很漂亮。”

  “我穿哪件你都說好看的。”金妮嘟了嘟嘴,在鏡子前轉了又轉。

  哈利只是笑了笑,沒再多說。

  差不多兩個月前,哈利就和金妮訂婚了。魔法界多家雜誌報導了這個消息,畢竟哈利在此前一直穩居黃金單身漢的前三,年輕而多金。救世主的光環讓人想忽視都不行,更不提他手裏握有波特與布萊克兩個家族的財產,自己還是最有潛力的魁地奇選手之一。

  “如果我年輕二十歲一定會為他瘋狂的。”——《巫師週刊》的主編評價道。

  似乎所有人都認為自己的生活簡直是完美,哈利自嘲地笑了笑,眼睛看向窗外。

  “能談一談您的未婚妻最吸引你的是哪一點嗎?我相信這是巫師界所有女孩都關心的問題。”三天前,《巫師週刊》的主編來採訪時這樣問。

  哈利一時語塞,金妮最吸引他的一點?他從來沒想過。

  “我並不很能說清,也許是因為她是最讓我想一起組建家庭的那個人。”哈利很快反應過來,也許是應付多了,這樣的答案似乎是隨口拈來。至於真不真……哈利在心底苦笑,根本沒人在乎。

  “聽得出您很愛她,”對面的主編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又陸續問了些別的,比如兩人的約會趣事,共同愛好。

  哈利一直在微笑,很有耐心的樣子,其實他現在煩躁得想立刻沖出去。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況很不對勁,他已經訂婚了,很快就會有自己的家庭,事業上名利雙收。所有人都認為他應該很幸福。但他不幸福,一點也不,有的時候甚至會在半夜驚醒,對自己接下來的人生完全沒有期待。

  你真的愛金妮嗎?有的時候他會這樣問自己。

  他不知道,他甚至不能很好地理解愛情的含義。和金妮在一起他很放鬆,但卻從來不曾心動,更不會有熱戀裏的那種瘋狂想念。他對她的感情,與其說像戀人,不如說是對妹妹,他願意呵護她,卻不知道如何去愛他。

  ++++++++

  “歡迎光臨。”

  聽到動靜,哈利隨意的往門口瞥了一眼,然後愣住。

  來者穿著考究的黑色巫師袍,面容英俊,鉑金色半長髮每一根都打理服帖,銀色的眼眸一如既往的冰冷,仿佛天生就高人一等。

  德拉科.馬爾福。

  哈利不能理解自己一瞬的心悸,目光卻在看到他身邊的女伴時迅速黯淡下來。阿斯托利亞.格林哥拉斯。

  看來那個消息是真的,馬爾福家即將與格林格拉斯家族聯姻。

  哈利收回了視線,端起桌上的蜂蜜茶喝了一口,手卻不由自主的有些抖。升騰的霧氣糊花了他的眼鏡,也遮擋住了他不自覺紅了的眼眶。

  這一切只是很短的幾秒,等金妮心滿意足地拎著購物袋走來時,他又掛上了完美的笑容,仿佛之前流露的情緒都是錯覺。

  而那邊的德拉科.馬爾福就像每一個體貼的情人一樣,陪伴在女友身邊,眼神溫柔,適當地給出意見。

  他自始至終沒有往哈利這兒看一眼。

  金妮收拾好東西後,他們就離開了這家服裝店。與馬爾福擦身而過時,雙方都只是很冷淡地點了點頭。

  +++++++++

  已經走出一段距離了,鬼使神差的,哈利又回了次頭——

  視線相撞。

  本應該專心陪著未婚妻的馬爾福家主站在窗邊,直直的看著他離開的方向。見他回頭也沒有任何驚訝,只是嘴唇略微動了動。

  明明隔得那麼遠,哈利卻還是清晰地辨認出他的唇型——“祝你幸福。”

  我幸福嗎?

  是的,我很幸福。

  哈利低下頭,幫金妮攏起耳邊的一縷發,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我突然抽風寫的,其實在正文裏,小哈穿回來之前這事兒並沒有發生,大家不要當真。


☆、第二十一章

  “你再這麼心不在焉下去那顆巴爾草的葉子快被你揪沒了。”

  “什麼?”哈利一愣,低頭,發現自己手上的植物已經掉了好幾片葉子了,“抱歉。”

  德拉科正一臉嫌棄的把手裏的巴爾草移到盆裏,頭也不偏地道:“你從早上起就一直走神。”

  哈利嗯了一聲,也開始折騰著完成草藥課的任務。德拉科說的不錯,他今天卻是精神不怎麼好,早上本來就因為奇怪的夢醒得早,後來又偷偷披上隱形衣去圖書館的□□區,想找到提取自己體內月妖的血的辦法。

  辦法其實是找到了的,但那個屬於魔藥行列,他可一直不怎麼擅長。

  而且……就算他真的把月妖的血提取出來了,怎麼解釋它的來源也是一個問題。更不用說血液對於巫師何其重要,雖然想幫忙,他卻也不敢冒冒然的把自己的血送到懷特家,到時候萬一他們留下一兩滴試圖挪作他用,問題就大發了。

  還有他的血統,早晚也得有人知道,否則他到蛻變期時需要的魔藥,怎麼和學校請假都是問題。

  可煩惱的事真的是太多了……哈利真誠的在心裏歎了一口氣,順手給花盆裏多埋了些土。

  ++++++++

  下午的時候課結束的比較早,哈利一早就回了宿舍,並對著房門加了個靜音咒。

  攤開偷偷從□□抄錄下來的內容,哈利對著自己的手臂施了個改良版的刀砍咒,很快就放慢了一小碗。

  雖然很快就止了血,但胳膊還是挺疼的。哈利齜牙咧嘴了一會兒,瞪著自己的血覺得無比蛋疼,他要是失敗好多次豈不是得失血而死。

  不過很快他發現自己連失敗的機會都沒有,工具不足。

  早上光忙著抄他根本沒仔細看,現在才發現上面要的一些材料和器具他這兒根本沒有。

  天呐,我是不是得給自己先變個冰箱,哈利感覺略愁苦,並且悲傷地想到霍格沃茨不供電。

  當天晚上,德拉科回到自己宿舍時發現了堵在客廳的波特一隻,手裏端了碗鮮紅鮮紅的,被冰封了的……血。

  “我竟然從未發現我的室友是個吸血鬼,會不會太失職了一點,”德拉科挑眉,“順便說一句,我不餓,不需要你的夜宵。”

  “哦,得了,德拉科,”哈利極為歡脫的竄上來,“在忙著諷刺我之前,先告訴我,你會血統提取嗎?”

  德拉科不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了,低頭看了看哈利手裏的血,問:“這是誰的?”

  哈利噎了一秒,然後誠實回答,“我的。如果你要問為什麼的話……嗯,我有月妖的血統。”

  客廳裏一時間靜的有些嚇人,哈利不安地四處亂看,就是不敢把視線放在德拉克身上。

  “我知道這有些讓人難以接受,但……”

  “比起你有月妖血統,我更好奇,你怎麼會敢讓我知道這件事?”德拉科打斷了他的話, “你知不知道有魔法生物血統的家族一般將這個當作機密,絕不會外傳。”

  “我知道,”哈利撓了撓頭,“但你看,我的家族只剩我一個了,而且……就當我自作多情好了,我覺得你並不會往外亂說的。”說完這句話後,他真的不敢看德拉科一眼了,目光膠在天花板上不肯下來。

  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哈利終於又聽見德拉科熟悉的故意拖長了的腔調。

  “看來我該為你的信任感激流涕一下,”德拉科刻薄地勾起嘴角,“不過你起碼說對了一件事,我確實懶得幫你宣揚你的血統有多珍貴。”

  “那你到底會不會提取血液?”哈利總算正眼瞧了德拉科一下。

  “知道方法,但只試過一次,我不敢保證成功率,”德拉科拿過了那碗血看了看,“而且,要完成所有程式估計得半個月。”

  “我現在有個不好的消息告訴你,要聽嗎?”德拉科突然問。

  “我能說‘不’嗎?”

  “顯然不能,”德拉科假笑道,“血液提取的全部工具我得讓家裏寄過來,等到那時候,這血都失效了。所以很不幸,你的血白流了。”

  哈利表示他現在很想死一死。

  “不過也不算浪費,它可以成為我的魔藥材料。”

  “絕對不行。”哈利拒絕道。

  “男孩,有求於別人的時候你沒有拒絕的權力,或者,你想找西弗利斯幫忙。”德拉科看上去對後一個假設非常有興趣。

  “我可以找西裏斯。”哈利有氣無力的說道。

  “那你就等著被鄧布利多抓過去盤問吧,而且,相信我,那個老頭的研究精神絕不會下於我。”

  哈利僵住了一秒,然後不得不承認德拉科是對的。

  說實在的,他並不希望鄧布利多知道他的血統,他對波特家族太瞭解了,肯定能發現有什麼問題。

  於是德拉科得以心滿意足地端著那碗血回了房間,並且在第二天的早餐時,心情很好地向家裏寫信索要血液提取需要的物品。

  哈利也在給西裏斯寫這樣一封信,只不過心情很不好就是了。昨天他們商量後決定還是各自讓家裏寄來一半好了,免得被一下子看出來準備做什麼,反而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不過你為什麼要這樣幫懷特家族呢?你喜歡愛琳娜?”魔法史課的時候,德拉科目不斜視地問道。

  “斯萊特林該加十分,就為你豐富的想像力。”哈利趴在桌上都快睡著了,想鄙視德拉科都沒力氣。

  “那是為什麼?”

  為什麼呢?

  “因為我討厭死亡。”

  哈利本來快閉上的眼睛又睜開來了。他想起了曾經的戰爭,每天都是流血,受傷,死亡。昨天還對你微笑的人今天已成枯骨。

  那時他覺得自己是如此的弱小無能,那些死者的家屬的哭聲無時無刻不盤旋在他的腦海,讓他從夢裏驚醒,醒來後又更加痛恨自己。周而復始。

  也許戰爭終將爆發,但我希望盡我最大的能力去減少犧牲,哪怕代價是我自己。

  哈利重又閉上了眼,像每一個在魔法史課上睡覺的普通學生。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出去逛街玩太high了,抱歉更晚了,明天加油雙更!


☆、第二十二章

  馬爾福家和西裏斯的效率顯然挺高的,信寄出去的第二天材料和工具就被寄了過來,西裏斯的那份居然是用空間袋裝的,還附上一張小紙條讓他好好使用。

  德拉科的那份附帶的一大盒糖果——馬爾福夫人手工出品——全進了哈利的肚子。

  “味道不錯。”哈利剛剛吞下一個乳脂軟糖,興致很好地看著德拉科把工具一個個擺好,又往坩堝里加了一堆他頂多能說出個名字的魔藥材料。

  “看在你一會兒需要放血的份上,我容忍你吞吃我的糖果。”德拉科心情十分惡劣的說道,“哐當”一聲,重重地把一個水晶瓶放在桌上。

  “別這麼暴躁,德拉科。你看上去像更年期。”

  “那是什麼?”

  “一種麻瓜婦女無法避免的疾病,受害人包括她周圍方圓十米的任何物種。”

  “滾!”

  於是在貢獻了一小瓶血後,哈利被德拉科無情的掃出了門,帶著那盒糖果一起。

  ++++++++

  鑒於舍友正在進行偉大的事業,哈利本著閑著也是閑著的精神,披上隱形衣準備到禁林散個步。

  是的,散步。好像禁林是他家後花園似的。

  現在不過才晚上七點,禁林裏已經很是鬼氣森森了。哈利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以前在這兒遇見過的八眼蜘蛛,梅林保佑他最好別遇見,畢竟他真的不太喜歡它們。

  禁林裏的物種確實十分豐富,除去上回德拉科摘到的月漿草,還有很多別的。回想了一下自己舍友那張黑如鍋底的臉,哈利決定稍微采些回去以表求和之意。畢竟不小心破壞了德拉科房間裏的一個防禦寶石是他不對……

  不過難得的是,德拉科居然沒一巴掌拍死他,還一反常態的把馬爾福夫人手制糖果扔給了他。說實在的,他當時很想問一問德拉科是不是發燒了。

  所以替他多采些草藥也是應該的,哈利抱著這個信念,非常不客氣的對著面前的珍稀材料們下了毒手,一股腦兒的全裝進了西裏斯寄給他的空間袋裏。

  一路走走停停,沒事兒采個草藥,等哈利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偏離林間的小道很遠了。

  天呐,我不會是迷路了吧,哈利有些苦悶的撓了撓腦袋。他向四周看了看,卻又發現景色似乎有些眼熟。

  在哪兒見過來著,哈利正想著,臉色卻突然一凝。

  為了證明猜想,哈利又向前走了幾步,一片宛若鏡面的湖泊突兀的出現在他的眼前,月光照在上面,像一層碎銀。

  哈利覺得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他在夢裏夢見過的那片地方居然在禁林。

  面對未知的詭異事物,最識相的做法應該是拔腿就跑。但不幸的是,哈利顯然沒有這個覺悟。

  他慢慢地走到湖邊,攀在湖邊的石塊上,俯下身,輕聲喚出那個只是在夢裏聽過一次,卻記得無比牢固的名字——“安德莉亞。”

  按照夢境提示的劇情,這會兒就該有一個美麗的人魚姑娘冒出來。

  但是很可惜,什麼也沒有。

  哈利靜靜的等了一會兒,水面卻依舊一片平靜,只有夜風吹過時,才偶爾的泛起一點波浪。

  那是一個夢罷了,把它當真才是傻瓜。哈利在心裏這樣想道,緊了緊身上的隱形衣。抬起頭時,能看見星斗滿天,遙遠的像另一個世界。

  但是無可否認的,他清楚的感覺到了失落,從心底深處傳來,有關於自己一瞬的期待,期待著真的有個誰會從湖水中慢慢浮上來,對他微笑。

  從巨石上爬下來,哈利準備打道回府,結果一抬眼,差點再次被嚇得心肌梗塞。

  “你下回出現的時候能不能有個動靜!”哈利氣急敗壞的吼道。

  “抱歉,以後注意。”Z不甚在意的聳了聳肩,看上去毫無誠意。

  真是夠了……哈利在心裏痛苦的哀嚎了一聲,問道:“你又來幹什麼?”

  把快要脫口而出的“順路”咽下去,Z換上一張嚴肅臉,“散步。”

  “麻煩給點有智商含量的答案。”

  Z思考了一兩秒,發現還真沒有什麼高大上的答案,於是自顧自的走到了湖邊,坐到了巨石上。

  哈利的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是不是該提醒這姑娘那石頭不怎麼乾淨,尤其是她還穿著一件水藍色連身裙的情況下。

  “要上來坐嗎?”Z沖哈利喊道。

  哈利在瞬間放棄了提醒她的想法,手腳迅速的爬上了剛剛才爬下來的巨石。

  他以為Z又是有什麼事忘了交代他,但Z自從把他喊上來後,就像一尊雕塑一樣望著湖面,動也不動。

  老實說,Z長得很美。淡金色長髮與湖藍色的眼眸,臉龐小小的,嘴唇是玫瑰一樣的色澤,微笑的時候會有淺淺的酒窩。

  和這麼一個美人獨處應該是廣大男同胞的夢想,但哈利卻覺得很苦逼。他出來的時候只穿了一件單衣,湖邊的風雖然是夏天也還是帶著些微寒的濕意的,所以他現在冷得要命。

  但他卻不好意思提出要走,因為不知怎的,他覺得Z似乎是很傷心。雖然她剛剛還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甚至還對他笑了笑,但他就是覺得她似乎難過的快哭了。

  他忍不住仔細看了看月光下Z的臉,肌膚素白乾淨,沒什麼表情,但確實一滴眼淚也沒有。

  可眼睛是無法騙人的,那雙湖藍色的眼眸比往常要深沉的多,流露出絕望的意味。她一直看著那片湖,哈利簡直有些擔心她是不是要跳進去。

  “我今天來這裏其實只是散散心,”Z突然開口,聲音很低,“因為今天是我喜歡的人的祭日。”

  哈利的臉上出現了一秒鐘的空白,有些無法接受如此巨大的信息量。

  “不過人家並不喜歡我,只是我一相情願。”Z說著,俯下身去撥弄了下湖水。

  哈利正表示同情的點點頭,眼神卻忽然一頓,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這是什麼?”

  在Z的手腕上,也有一個小小的藍色王冠。

  “不告訴你。”Z像是心情很好的笑了起來,甚至笑的趴在了巨石上,連眼淚也笑了出來,蜿蜒的小溪一樣,順著她姣好的臉龐流淌下來。

  這樣的Z看上去太陌生了,簡直像是瘋了一樣,哈利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同時有些不情願的想道,也許這才是真正的Z。

  “我喜歡的那個人,直到死,也是心心念念著別人。”Z不笑了,慢慢地坐起來,臉上還有清晰的淚痕。她還是很美,整個人都沐浴在月光下,帶著一絲說不清楚的魔性。

  “所以想想我簡直就是個悲劇。”Z面無表情地說道。

  哈利不知道Z想幹什麼,他現在覺得一切都亂套了。他今天就應該乖乖躺在宿舍看書,而不是見鬼的來禁林散步。

  但他現在不敢動,生怕自己哪個動作不小心刺激到狀態不太對勁的Z。

  “我喜歡的人也是這個時空的,很厲害很強大,卻比誰都溫柔。”

  難怪她會跑到這兒,哈利想道。

  “就是情商不怎麼高,正宗的笨蛋。”

  額……

  哈利總覺得Z說的這個人似乎有些耳熟,不過他什麼也沒敢說,只是緊張的盯好了Z。

  但Z卻像是突然從回憶裏清醒過來了,眼眸也恢復了清明。

  “抱歉,嚇著你了了吧,”像是神志一瞬間回來了,Z有些疲憊的揮揮手,“心情不太好,表現不太正常別介意。你快回宿舍吧,夜遊不是違反校規的麼?”

  哈利頓時在心裏長出一口氣,看了看Z也不知該說什麼,從空間袋裏拎出一件外套,披到了Z的身上,“晚上這兒還是有些冷的。”

  沒再去看Z的表情,哈利動作迅速的拎著隱形衣跳下巨石,很快就跑遠了。

  Z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不由失笑。

  “所以說,我是真的很討厭你啊。”她低低地歎了一聲,手指無意識的在另一邊手腕上摩挲,那個藍色的王冠即使在黑夜裏也依舊清晰。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分量挺足的喲~

  話說看見這樣的Z姑娘是不是有點被嚇到了。


☆、第二十三章

  估計是被Z嚇到了,哈利晚上睡覺時覺得格外不安生,醒來後頭還昏昏沉沉的。以至於變形課上完成任務後就一直用手撐著頭打瞌睡。

  德拉科倒是精神好的要命,給自己羅列了極盡詳細的復習計畫,因為離期末考試只剩一個星期了。

  哈利現在倒不怕期末考試,但他個人對這個日子十分不待見。他記得很清楚,伏地魔就是在他們考試結束的那天對魔法石下手的。

  簡直神煩!

  +++++++

  雖然萬分不情願,期末考試還是如約而至。

  考試當然並不難,但哈利答題答的有些心浮氣躁,羽毛筆雖然一直刷刷在寫,人卻不時向外張望一下。

  考完最後一門魔法史,哈利終於長舒一口氣。夾在人群中,哈利向四周看了看,德拉科正被潘西拽著說話,一時看不到他。

  真是謝天謝地,哈利小心翼翼地往後退,慢慢拉開距離,然後迅速的沖上了樓梯。

  再次站在四樓的那扇門前,哈利真是難以形容自己的心情,不過他顯然沒什麼時間來感慨,略微定了定神就一把拉開了門。

  哦,這味兒真是……哈利格外嫌棄地皺起眉,強忍著噁心吹起海格給他的口笛,看到那只三頭犬還沒怎麼清醒就又睡下去才小心翼翼的蹭到活板門前。

  在他跳下去的瞬間,他似乎又聽到了那條大狗的咆哮聲。

  精神真好,哈利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火焰熊熊。”哈利面無表情地揮起魔杖,那些魔鬼網還沒碰到他就退下去了。不得不說提前預知情節神馬的真是個超級作弊器。

  哈利一路都走的非常順利,直到來到麥格教授設下的阻礙前。

  梅林作證,他的巫師棋一向不怎麼靈光。哈利歎了口氣,將魔杖在手上轉了一圈,那就只能簡單粗暴了。

  “粉身碎骨。”

  像是在自家庭院散步,哈利氣定神閑的走在棋盤上,身後留下無數棋子的碎塊。

  我會記住你們的,你們為偉大的事業做出了貢獻,哈利在心裏替棋子們默哀了一秒,伸手拉開了下一道門。

  巨怪正如他記憶裏那樣橫躺在地,哈利強忍著臭味,找到桌上擺著的最小的瓶子,一口灌了下去。

  熟悉至極的場景,纏著厚圍巾的奇洛,高高的厄裏斯魔鏡,還有,久違了的伏地魔。

  “哦,哈利,你終於來了。”奇洛嘎嘎的怪笑起來,彈了個響指,空中就有幾條繩索飛撲而來。

  哈利面無表情的揮了下魔杖,那幾條繩索就僵在了半空中,化為了粉末。

  “沒想到你居然還有兩手,”奇洛看上去有點驚訝,但顯然並不怎麼在意,“臨死前的掙扎總是很有趣。”

  哈利倒是笑了,“臨死前的掙扎,這是我今年聽過的最好的笑話。”

  從魔杖尖端迸出的紫色光芒擊中奇洛的時候他還在看著厄裏斯魔鏡,結果下一秒整個人就給拍在了牆上。

  “統統石化。”哈利又輕飄飄的補上一個咒語,微笑著看向自己的黑魔法防禦老師。

  奇洛顯然不會想到一個一年級學生會是用這樣強大的無聲魔法,他被釘在牆上,覺得自己汗毛都快立了起來。

  “殺了他……”嘶啞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快動起來,你個蠢貨。”

  “主,主人……”

  差點忘了這兒還有伏地魔一枚,哈利正對著厄裏斯魔鏡,沒幾秒就感覺到褲子袋一沉,不覺嘴角一揚。

  魔法石到手。

作者有話要說:

  這張字數實在有點兒少……不好意思的對手指。


☆、第二十四章

  非常惡意的拿著魔法石在奇洛面前晃了晃,哈利很好心情地看著他的神色更加扭曲。

  “長生不老這種事到底有什麼好呢,”哈利勾起唇角,眼神卻變得冰冷,“就為了飛離死亡,讓這麼多人的鮮血與屍骨為你鋪路。”

  那些無辜者的哀嚎,哈利覺得自己永世都不會忘記。

  伏地魔一反常態的沒有出聲,哈利卻懶得去琢磨了,反正那傢伙現在就是個戰鬥力0.5的渣。

  毫不客氣的把奇洛翻過來,正對上一張蛇臉,哈利頗為嫌棄的撇撇嘴,從袋子裏拿出了德拉科送的獨角獸眼淚。

  獨角獸的眼淚代表聖潔,對於大部分正常人是療傷的好東西,但對於伏地魔,與毒藥無異。

  “波特家的孩子,停止你愚蠢的行為,你的父母玷污了純血的榮耀。但黑魔王是仁慈的……”

  伏地魔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轉變成了一聲慘叫,因為哈利面無表情地把獨角獸的眼淚倒在他的臉上。

  那張蛇臉像是被硫酸腐蝕了一樣,變得更為扭曲,伴隨著陣陣冒出的黑霧和伏地魔的嘶吼聲。

  而哈利只是冷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把還剩下一點兒的獨角獸眼淚放好,氣定神閑的坐到一旁的凳子上。

  奇洛貌似已經痛暈了過去,因為還中著統統石化,只能硬邦邦的倒下去。

  聽著應該挺疼的,哈利毫無同情心地想道。

  ++++++++

  鑒於伏地魔已經掛了兒鄧布利多還沒這麼快趕來,哈利又開始聚精會神的研究厄裏斯魔鏡。他一直對它耶誕節時出現的圖像耿耿於懷。

  怎麼會是德拉科呢?出現金妮才比較正常啊。

  呐,我是個善良的人,破鏡子,我再給你一次機會,顯示一下正確的圖像給我。

  哈利一邊碎碎念,一邊抱著壯士扼腕的心態站到了鏡子前。

  就像上次一樣,鏡子又泛起了水紋,不一會兒,就有場景顯示出來。

  是霍格沃茨的禮堂,站著許多人,鄧布利多,弗雷德和喬治,西裏斯,潘西,佈雷斯……甚至還有斯內普。

  他們都很疲憊,衣服還破了好些處,灰頭土臉的,但每個人都很高興。

  哈利的眼眶濕了濕,他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了,這是打敗伏地魔後的場景,和上輩子不同,這些他在乎的人都還在,大家都平安的活下來了。

  鏡子上的人本是圍成一圈的,現在卻又突然分開,讓出一條道。哈利定睛看去,發現從遠處走來的人是自己……

  但問題是,他顯然不是一個人。

  德拉科跟在他後面,而且兩人好像互相牽著手!

  梅林啊!誰來阻止這破鏡子!

  梅林顯然沒有時間聽取哈利的禱告,厄裏斯魔鏡非常忠實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哈利近乎崩潰的看著鏡子裏的德拉科低下頭吻了自己,更可怕的是自己一點反抗也沒有,只是不太好意思的紅了臉。

  周圍的人也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大家都笑嘻嘻的,弗雷德和喬治還在興奮地吹口哨。

  哈利覺得自己對這個鏡中的世界絕望了,這一定是個噩夢,這怎麼會是他內心的渴望,不科學!!

  我還是暈過去算了,哈利義無反顧地從椅子上倒下來,安心裝死等待救援。

  ++++++++

  哈利沒在地上趴太久鄧布利多就趕到了,雖然閉著眼睛但能聽到說話聲,麥格教授也來了,還有斯內普。

  他們很快把他轉移到了醫療室,在接觸到柔軟的床鋪的一刹那,哈利決定他要好好的睡一覺,無論是德拉科還是伏地魔,都先滾一邊去。

★★★★★★★★★★★★★★

  等到再醒過來已經是傍晚了,按照以前的經驗現在在他身邊的應該是鄧布利多。

  不過現在——

  “終於醒了麼,救世主閣下,一個人跑去逞英雄感覺如何?”德拉科皮笑肉不笑的問道。

  就不能換個人陪我嗎,哈利在心裏哀嚎一聲,往床的內側縮了縮。

  “該說可喜可賀嗎,斯萊特林學院裏終於出了個變種獅子,滿腦子的英雄主義和衝動魯莽,”德拉科絲毫沒有準備放過他,“你怎麼敢一個人就擅自去突破那麼多教授的關卡,還差點送命在黑魔王手上!”

  哈利想要試圖辯解兩句,比如腦殘版黑魔王現在只有挨打的份,但觸及斯萊特林王子殿下正盛滿憤怒的雙眼,他覺得還是閉嘴比較明智。

  德拉科真是深得斯內普真傳,從裏到外把哈利損了個遍。最後還是龐弗雷夫人解救了他,以病人需要靜養為名把斯萊特林王子趕了出去。

  真是謝天謝地,哈利配合的裝出一副虛弱的樣子,其實他現在哪兒都挺好。

  “以後收拾你。”德拉科從鼻子裏哼了一聲,整整衣服走了出去。

  哈利撇撇嘴,馬上就是暑假了,誰怕你啊。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真的是嘔心瀝血,因為我碼字的時候不僅頭疼還想吐,胃裏翻來翻去的感覺,難受的一比……所以如果品質有瑕疵還望包容QAQ


☆、第二十五章

  直到第二天,哈利已經準備離開醫療室了,鄧布利多才現身。

  哈利莫名的有些緊張,因為現在這個十一歲孩子的軀殼裏裝著的是一個成年人的靈魂,他總覺得鄧布利多可能已經察覺到了有些地方不對勁。比如他一聲不吭的跑去阻止了奇洛偷走魔法石。

  但鄧布利多一直笑呵呵的話題也基本圍繞在他的身體健康方面。

  “老實說,我覺得你很勇敢,以至於讓我有時覺得你不太像一個斯萊特林。畢竟他們一向推崇冷靜,講究策略,”鄧布利多道,“但我不得不說,我並不贊成你拿自己冒風險。”

  哈利不知道該說什麼,一直在揪被角。

  鄧布利多把他的窘態盡收眼底,溫和地笑了笑,“並不是說你做的不對,但我覺得你的生命比魔法石重要。”

  “是的,先生,我下次不會那麼莽撞了。”哈利也對他笑了笑。

  自始至終,他們都沒有提及哈利是怎樣發現奇洛的陰謀的,也沒有人去問哈利是否知道他的隱形衣的來歷。彼此都心照不宣,就好像這是既定的事實。

  哈利不由想起德拉科對鄧布利多的評價,老狐狸。還是有一定的客觀性的,說不定連鄧布利多自己都不會否認。

  +++++++

  哈利搬出醫療室的第二天晚上就是年終宴會。禮堂已經用銀綠兩種顏色裝扮一新。

  德拉科看上去非常滿意。

  “這是斯萊特林的榮耀,我們已經連續保持七年了,如果在我們這一屆被打破我一定會受不了的。”德拉科說得一本正經。

  哈利在心裏“呵呵”了兩聲,想起以前的時候,自從他來了霍格沃茨,斯萊特林好像就再沒成功拿到過學院杯。

  不過今年顯然不會了,哈利抬起頭,略有點悲傷的發現他真的對眼前這一片銀綠有了歸屬感。他已經從心底承認,他是一個斯萊特林了。

  也許分院帽的堅持是對的,他天生就適合斯萊特林。

  因為哈利和德拉科來的比較早,學院桌上現在還沒什麼人。但哈利總能感覺到不斷有人在看著他竊竊私語。

  佈雷斯和潘西他們是在差不多二十分鐘後才過來的。

  潘西大驚小怪地撲過來檢查他是否已經完全康復,並且非常氣勢洶洶的指責他不該一個人亂跑。

  “好了,潘西,我真的已經沒事了,”哈利再三保證,“我發誓不會有下次了。”

  “波特先生,恐怕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得保證沒有可信度。”德拉科懶洋洋的在旁邊拆臺。

  哈利頓了頓,然後不得不承認德拉科是對的。因為在未來的幾年裏,他本人基本上就是危險的代名詞。

  “比起你的保證,我對你在密室裏的經歷更有興趣,”佈雷斯湊過來,英俊的臉龐上掛著笑容,好幾個小女生紅著臉往這兒看,“介意給我講講麼。”

  哈利頓時一個頭兩個大,他昨天晚上已經被德拉科拽著反反復複講了兩個小時,再來一次真的要吐了好麼。

  不過好在鄧布利多趕來了,禮堂裏變得鴉雀無聲。哈利頓時在心裏松了一口氣,努力忽視周圍幾個人失望的表情。

  “……各學院的分數是,第四名赫奇帕奇三百五十二分,第三名格蘭芬多四百一十二分,拉文克勞四百二十六分,斯萊特林四百七十二分。”

  斯萊特林長桌上頓時爆發出歡呼聲,連德拉科都在拿高腳酒杯敲桌子。哈利坐在旁邊非常不厚道的想拍下來。

  “是啊是啊,斯萊特林表現不錯,已經是第一了,但我想有些分數還是得加給你們,”鄧布利多清了清嗓子,目光掃視過台下竊竊私語的學生,“哈利‧波特,他表現出的勇氣與膽識為學校做出了貢獻,為此,我要獎勵斯萊特林六十分。所以斯萊特林的最後得分是五百三十二分。”

  整個禮堂裏靜了兩秒,隨後斯萊特林長桌爆發出更大的歡呼聲,簡直要把禮堂屋頂都掀翻。

  “我們高了拉文克勞一百多分!!”達芙妮難得這麼失控,拼命的搖晃哈利的胳膊。

  現在哈利反倒是最鎮靜的一個,保持著所謂的斯萊特林風度,看上去優雅得體。如果非要說什麼缺點的話,大概就是笑容有點太僵了。畢竟達芙妮的指甲真的戳.的他很疼。

  +++++++

  年終宴會過去後沒幾天哈利就拿到了成績單。他的分數很高,排在年級第三。年級第一是赫敏,而第二名……是德拉科。

  德拉科收到成績單的瞬間臉就黑成了鍋底,哈利當機立斷離開他五步遠。

  哈利總以為他要說點什麼或者乾脆找佈雷斯打一架,結果這位少爺只是重重的“哼”了一聲,把成績單壓到了一邊。

  哈利反而有點摸不著頭腦,試探著問:“你不生氣了?”

  “那個泥巴種也只有這一次可高興了,下次我絕對不會再為別的事打擾考試準備了。”德拉科惡狠狠地翻開一本墨綠封面的硬殼書。

  “別這麼叫赫敏。”哈利抗議道,心裏卻在感慨一年級的鉑金小少爺似乎比他記憶中的那個要成熟些啊。

  ++++++++

  好像是突然之間就到了回家的時候,每個學生都領到了不允許在假期使用魔法的通知單,被海格帶領著渡過湖面。

  坐在霍格沃茨特快上的最後幾個小時哈利一直在和德拉科玩巫師棋,理所當然的輸的一塌糊他。

  “贏你真是一點成就感也沒有。”德拉科裝模作樣的搖頭,惹得周圍的人哈哈大笑。

  哈利氣得撲過去和他打成一團,嘴角卻控制不住的一直在上揚。

  他在斯萊特林待的第一年,終於圓滿落幕了。他從心裏感到愉快與滿足。

  尤其是當他走出九又四分之三月臺,看到西裏斯在等他的那一刻。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把第一部寫完了,好開心!(在心裏偷偷腦補小德和小哈快點長大,現在這麼小不好下手啊!)


☆、第二十六章

  因為血緣魔咒的關係,哈利還得先在佩妮姨媽家住一個星期。因為怕自己的教子再回到之前的家養小精靈一樣的地位,西裏斯特地親自來到德思禮家,和他們進行了一場“友好”談話。

  “雖然我挺高興你能和我一起住,但我不得不說,恐嚇人是不對的。”哈利笑眯眯地看著在自己房間裏轉悠的黑色大狗。

  西裏斯毫不在意地搖搖尾巴。

  “我在這兒挺安全的,你要不要先回去,我不要緊。”哈利問道。

  西裏斯變回了人形,想了想後點點頭,“哦,好吧,這兩天萊姆斯也會過來,我去幫他收拾下。對了,你記得他嗎,我和你提過,也是你爸和我的朋友。”

  “我記得,”哈利笑了笑,心裏難以抑制的有點激動,他對盧平最後的印象還停留在霍格沃茨的最後一戰中,“我想我會喜歡他的。”

  “你一定會的,”西裏斯搓了搓手,“萊姆斯脾氣非常好。”

  送走西裏斯後,哈利就開始整理自己的東西,他的大部分行李都送去了布萊克老宅,留在身邊的只有簡單的換洗用品和部分作業。當然,海德薇也在。

  “好姑娘,你又得幫我跑一趟了,”哈利摸了摸海德薇的頭,把一封信系在了它腿上,“送去馬爾福莊園。”

  海德薇蹭了蹭哈利的手指,從窗子口飛了出去。

★★★★★★★★★★★★★★

  就在離開學校的前一天,德拉科告訴他月妖之血提取好了,問他準備怎麼給懷特家。

  “給懷特家倒不麻煩,我去一趟古靈閣,回來就說從波特家的寶庫翻出來的好了,”哈利道,“真正的問題是我必須在場,可以確保回收剩下的血。畢竟巫師的血輕易不能落到別人的手裏。你有辦法麼,德拉科?”

  “你真不是一般的麻煩。”德拉科挑眉,想了一會兒後,扯起一抹危險的笑,“讓你在場倒不難,馬爾福家可以出面。但我幫了你,你要怎樣回報我呢?”

  “這怎麼能算幫我,明明是幫愛琳娜。”哈利抗議道。

  “我和她可沒那麼好的交情,之所以幫你提取血液也是因為出於興趣。”德拉科聳聳肩。

  你個奸商!哈利在內心狠狠豎了下中指。

  “我這兒有什麼您看得上眼的呢,儘管拿去,”哈利洩氣地往沙發上一躺,“我可不覺得波特家的藏品會比馬爾福家多。”

  “這倒是實話,”德拉科點點頭,走到沙發前,緩緩俯下身,“但我對你古靈閣裏的東西沒興趣。”

  那你要什麼?哈利疑惑的抬起頭,正對上德拉科閃爍著促狹意味的灰藍色瞳孔。

  “我對你的夜遊路線比較感興趣,所以回學校以後,我不希望發現你背著我半夜溜出去。要出去也得喊上我。”

  這是什麼霸王條款!哈利被驚得目瞪口呆。

  “怎麼樣?”德拉科笑著問。

  哈利咬牙切齒地憋出一個“好”字,要不是愛琳娜和她的家族在上輩子給他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他才不會犧牲這麼多呢,虧大發了!

  德拉科滿意了,不再居高臨下的製造壓迫感,坐到了哈利旁邊。

  “不過你準備和懷特家交換什麼呢?月妖之血總不能白給。”德拉科又問。

  “我並不是想要懷特家的什麼回報。”

  果然,德拉科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好吧,就知道你是個爛好人。但我得提醒你,如果你什麼都不要反而會讓人起疑,你和愛琳娜的交情不像我和佈雷斯他們,懷特家敢不敢收都是個問題。”

  哈利為難的皺起眉,“那我該交換什麼?”

  “懷特家的藥草生意不錯,你可以讓他們把那個交給你。”

  “這下手也太狠了吧!”

  “我可是在幫你!”

  ……

  爭吵到最後的結果,是哈利那張Z給他的魔藥材料單上的大部分材料都將由懷特家承擔了。

  德拉科對此嗤之以鼻,覺得懷特家真是賺翻了,並斷言哈利這輩子都不適合從商。

  我本來就是魁地奇選手好麼,不會從商天經地義,哈利對這個評價表示毫不在意。

  ++++++++++

  把東西都從箱子裏拿出來後,哈利盤腿坐在床上,面前攤著魔法史作業和變形課作業。

  頂著魔法史作業三秒後哈利果斷放棄,他出了考場後就已經把魔法史知識忘了個一乾二淨。真的能把這些內容一直記到暑假的,整個霍格沃茨估計也只有德拉科和赫敏了。

  所以我還是等著抄德拉科的吧。哈利毫不猶豫的把魔法史作業扔到了一邊。

  雖然一年級的作業很簡單,等哈利把變形課的作業寫完也到了該吃晚飯的時候了。

  佩妮姨媽還是老樣子,把晚飯往門縫下麵一塞。

  看了看那幾片幹麵包和寡淡的湯水,哈利被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養刁的胃完全不能接受。想了想還是乾脆自己出門好了,他回來前特地到古靈閣把身邊的巫師硬幣全換成了英鎊,現在資金還算寬裕。

  他下樓的時候德思裏一家正在吃晚飯,達利面前一如既往的堆得像個小山。

  他們看見他像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一樣,佩妮姨媽尖叫一聲,達利乾脆鑽到了桌子底下。

  我好像,什麼也沒幹吧?哈利突然覺得有點不太能確定。

  “小子,你想幹什麼,我警告你……”弗農姨夫算是最鎮定的一個了,只是臉漲成了紫紅色。

  “我什麼也不準備幹,只是要出門一趟。”哈利淡淡道,說完便懶得看他們的反應,自顧自的向門外走去。

  女貞路上現在行人不太多,但夏天的太陽即使是傍晚也威力不減。哈利走了兩條街才來到熟悉的那家店,累得快虛脫了。

  不過店主人還是一樣的溫柔細心,很快就送上來一杯檸檬冰水。

  “要點什麼?”思嘉太太笑著問道。

  “一份約克郡布丁和牛肉濃湯,甜點就要一份香草霜淇淋好了,謝謝。”哈利道。

  “好的,稍等。”

  哈利靠在椅背上,環顧四周。牆角放著棵他叫不出名字的樹,窗簾是米白色的,桌子清一色的乳黃色,鋪著淡綠的桌布,每張桌子上都放著一支各有不同的半開的花。

  相比起哈利記憶裏的還是有細微差別的。

  這家店其實是他上輩子的時候發現的,店面不大,味道卻很好,店主思嘉太太也很溫和。哈利和她很聊得來。

  不過現在是只會被當小孩子吧,哈利看了看自己的短手短腳。

  如果德拉科肯來麻瓜界就好了,哈利想道,他可以帶他來這兒,除了霍格沃茨和馬爾福莊園的家養小精靈的手藝,偶爾換換口味也是不錯的。

  不過這應該是不可能的任務,德拉科一定會覺得這比殺了他還難受。哈利聳聳肩,開始專心對付面前的約克郡布丁。

作者有話要說:

  我也好想吃……半夜寫文真是餓死了


☆、第二十七章

  回到小閣樓沒多久,就下起了雨。雨點劈劈啪啪的敲擊在玻璃上,倒是把夏日的炎熱驅散了不少。

  哈利坐在窗邊,面前鋪著一張羊皮紙,最上面寫著“殺死伏地魔的N種準備”。下面零零散散的幾行字,卻沒有太連貫的話。

  魂器有七個,布萊克老宅,剛特家原址,學校裏一個,日記本,納吉尼,自己身上的,赫奇帕奇金杯……

  哈利突然微微地皺起眉,貝拉那個瘋女人和她的丈夫現在都在阿茲卡班,他們兩人也沒有孩子,直系親屬好像也很稀少。

  魯道夫斯萊斯特蘭奇好像是有個弟弟來著,不過已經死了好多年了,而貝拉特裏克斯布萊克……她的直系親屬貌似是——馬爾福家族。

  哈利手裏的羽毛筆在羊皮紙上點了點,微微的皺起了眉。上輩子的時候他和羅恩還有赫敏曾有過一段在外逃亡的時間,也就是在那時,他們闖進古靈閣搶到了金杯。而等到回了學校,德拉科似乎對他們這個行動表示了嘲笑來著。

  “在貝拉特裏克斯成功越獄並獲得合法身份前,那個金庫可一直由馬爾福家族掌握來著。你們為什麼不早點去取呢?”

  也就是說,金杯現在其實可以說在德拉科手上。

  哈利不覺歪了歪腦袋,那可得想辦法趕緊拿出來,他可不想再來一次勇闖古靈閣的經歷,光是回憶就覺得頭皮發麻。

  不過這事可以先放放,這個魂器放到最後解決也沒關係,哈利看了看羊皮紙,現在最該解決的目標,是掛墜盒。

  +++++++++

  雖然待在德思禮家很無聊,但一星期過去還是挺快的。很快的,哈利就被西裏斯接到了布萊克老宅。

  和記憶裏一樣,一塊夾在兩棟房子之間的空地。

  “在腦子裏默念布萊克老宅。”西裏斯對他眨眨眼。

  哈利沒想多久,一棟大房子就像憑空冒出來一樣出現在空地上。

  “這魔法挺酷的。”哈利笑了笑。

  “好了,萊姆斯應該在等我們了,午飯估計也做好了,他的手藝可是很棒的。”西裏斯提起箱子,愉快地說道。

  哈利這下倒有點吃驚了,因為他以前可從沒吃過盧平做的飯,好吧,可能是因為有莫莉在,盧平沒有施展的機會。

  進了房子,哈利發現這兒不像他記憶裏的那麼陰暗了,牆上的老式煤油燈被人修過,正冒著明亮的火焰。那些剝落的壁紙也被補貼過了,換成了素淨的淺灰色。那面掛毯倒還在原來的地方。

  當然了,還有布萊克老夫人的畫像,掛在正對大門的位置。她現在簾子還是拉著的,所以看不出有什麼不對勁。

  “其實我本來想另租一套的,但鄧布利多建議我住這兒,畢竟安全係數比較高。”西裏斯有些緊張的解釋道。

  “我挺喜歡這兒的,”哈利笑道,然後看向在桌邊站著的棕發男人,明知故問道,“這就是萊姆斯嗎,你好。”

  “哦,是的,我都忘了給你們介紹,”西裏斯搭住哈利的肩,“萊姆斯,這是哈利。”

  萊姆斯看上去也有些緊張,但整個人仍是很溫和,“你好,哈利。”

  “幹嘛都站著呢,再不坐下來飯都涼了。”西裏斯嚷嚷道。

  托了西裏斯這種能鬧騰的性格,飯桌上的氣氛一直很熱絡,萊姆斯也很快和哈利熟悉起來,聊了不少學校裏的事,西裏斯後來更是把活點地圖給拿了出來。

  “我從費爾奇那個老混蛋那兒拿回來的,我和詹姆斯離開學校的時候一直奇怪地圖去哪兒了,原來是費爾奇撿到了!”西裏斯痛飲了一杯啤酒,“哈利你拿去吧,這個對你在學校很有用的。”

  萊姆斯在旁邊無奈的搖搖頭。

  “謝謝,西裏斯。”哈利一點沒客氣,活點地圖他可是想了很久的。

  一頓午飯因為聊的太高興而延長了很久,結束後哈利幫著萊姆斯收拾桌子,西裏斯也試圖幫忙來著,不過萊姆斯嚴詞拒絕了。

  “西裏斯的話,只會越幫越忙。”

  於是西裏斯被分配到的任務是清洗窗簾,那些綠絲絨窗簾雖然已經基本清洗過了,但還有些地方沒有注意到。

  “哦,我恨這個活,窗簾後面全是狐媚子。”西裏斯一臉厭惡,但最後還是乖乖去了。

  哈利看了看四周,突然有些奇怪,克利切去哪兒了。正想著,突然聽到爆炸一樣的一聲響。一個穿著皺巴巴的茶巾的家養小精靈出現在地板上。

  西裏斯看見他就皺緊了眉,“克利切,你又偷偷躲到了哪里?”

  “尊敬的主人,克利切只是打掃房間。”家養小精靈彎下了腰,碩大的鼻子幾乎壓到了地上,不過臉上的表情卻和他說的話成反比。

  “我看你是又對著那些破玩意兒哭泣了吧,”西裏斯不耐煩道,“這是哈利,我的教子,也有權利命令你。”

  “是的,哈利主人,”克利切的表情轉變的極快,激動的簡直要不能呼吸了,“一個斯萊特林!高貴的象徵!”

  這種驚歎的語氣,哈利表示自己有點接受不能,原來換了學院有這麼一個隱性福利。

  “克利切願意為哈利少爺服務,這個房子裏終於有了個斯萊特林!”克利切看上去高興得快哭了。

  西裏斯的眉毛簡直快飛到頭髮裏去了,雖然他的教子確實是個斯萊特林,但他最近一直在催眠自己當時一定是分院帽老眼昏花了。

  “好吧,克利切,我確實是個斯萊特林,但你也不用這樣……”激動過度。哈利默默地把剩下的半句話吞進了肚子。

  “哦,哈利少爺是多麼親切,對待克利切是多麼的和善。克利切剛剛居然沒出來為哈利少爺服務真是罪過,”年邁的家養小精靈看上去快要淚流滿面了,“克利切以後一定會加倍努力的。”

  這可真是……哈利不由挑了挑眉。

  事實上,第二天,哈利就感受到了克利切的決心。昨天還只能說是勉強乾淨的房屋今天變得一塵不染,沙發套像是新買的一樣,連古老的紋繡都看得一清二楚。西裏斯不管嘗試幾次都弄不乾淨的綠絲絨窗簾也重新顯出了本來的華麗質感。還有那些器具,一個個都閃爍著溫潤的光澤。

  “哈利少爺請用早餐吧,早上有新鮮的煎蛋與火腿,烤麵包,風味餡餅,牛奶和紅茶您更喜歡哪個?”早餐桌前,克利切殷勤的為他拉開椅子。

  西裏斯和萊姆斯都已經就座了,萊姆斯照舊微笑著,而西裏斯的表情就顯得微妙了。

  “謝謝,克利切,其實我也很喜歡南瓜汁,”哈利笑了笑,拿過一片烤麵包開始塗果醬,“好了,西裏斯,別這麼看著我,我可沒有誘拐你的家僕。”

  萊姆斯聞言笑了起來,西裏斯則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臭小子,這是在和我炫耀嗎?”

  哈利聳聳肩,繼續享用他的早餐,心裏想的卻是,Z說得對,重生是件好事。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為什麼,正常點下一章後面的內容是出不來的,看文的親們最好直接點選擇框裏的第二十八章,我也不知道晉江為什麼老是抽,這都不是第一次了,摔!


☆、第二十八章

  也是借了自己作為斯萊特林的身份,哈利不僅住在了原來雷古勒斯的房間(這是整個房子裏保護得最好的一個),從小精靈手裏拿到掛墜盒也格外順利。除了克利切反反復複的念叨沒能毀滅掛墜盒辜負了雷古勒斯少爺而差點暈過去這件小事以外……

  “沒關係的,雷古勒斯會理解的,”哈利不知道要怎麼阻止克利切砰砰撞地板,“而且我就是準備想辦法銷毀他的。”

  “哈利少爺果然是個善良的斯萊特林。”克利切哭得更凶了。

  用善良形容斯萊特林還真是頭一次聽到,哈利矮下.身,平視正哭得快喘不過氣的家養小精靈,“克利切,這件事我希望你能保密,對誰都不要提,包括西裏斯,好嗎?”

  克利切拼命點頭,“克利切一定謹遵哈利少爺的吩咐。”

  “那就謝謝了。”哈利對他笑了笑。

  克利切又是一副快激動得暈過去的樣子。

  +++++++++

  哈利在布萊克老宅住下的第二天德拉科的那只鷹就帶著信飛過來了,哈利看見它的第一刻還擔心海德微會和他打架,結果一回頭發現這兩隻鳥正親密地分享一個食盒裏的水。

  哈利被驚得目瞪口呆,什麼時候發展出的奸.情!你們倆種族不一樣你們造麼!

  瞪了半天兩隻鳥也不理他一下,哈利只能寂寞的去看德拉科的信,信上說月妖之血已經給懷特家族了,德拉科直接出的面,親自在場監督,用完的瓶子也回收了。

  “……另外鑒於你要的回報實在太少了,我幫你追加了一套魔法防禦寶石,感謝我吧,疤頭。 以及,我媽媽準備帶我來拜訪一下她唯一的堂弟,信函已經發出去了,估計用不了多久,我們就會再見面了。

  你忠實的德拉科‧馬爾福

  7月8日”

  果然是奸商啊,哈利挑了挑眉,對於馬爾福夫人要來拜訪西裏斯倒是不怎麼驚訝,畢竟他們算是唯二活著的自由的兩個布萊克了。

  想道要和德拉科見面,哈利心情還不錯,回信寫得飛快。好吧,主要原因是沒幾個字,就表達了一下歡迎之情和提醒他記得把自己的東西帶上。

  “拜託你了,安德魯。”哈利摸了摸那只鷹的頭,它也沒有躲開。在學校裏哈利就是安德魯除了德拉科外唯一肯親近的人了,潘西不死心的試了好幾次,結果差點被安德魯啄哭。

  安德魯響亮的鳴叫了一聲,從窗戶裏飛了出去。

  已經到吃午飯的時間了,克利切已經擺好了餐桌,哈利從樓上走下來,看見西裏斯正躺在沙發上看雜誌。

  “萊姆斯呢?”哈利問。

  “上班去了,他最近在一家草藥公司上班。”西裏斯把報紙丟到了一邊,和他的教子一起走向餐桌。

  “那挺好的。”哈利由衷的高興,雖然他私心裏更希望萊姆斯能來霍格沃茨當教授。

  西裏斯顯然也這麼覺得,笑眯眯的喝了一口洋蔥湯。

  “對了,哈利,你要不要邀請些同學來家裏玩?韋斯萊家的孩子都很不錯,他們家的小兒子羅恩和你同齡。”西裏斯狀似不經意地問。

  哈利正在切羊羔排的手一頓,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他當然很想見羅恩他們,但問題是,他們現在雖然不說關係多麼惡劣,可也好不到哪兒去。

  “我剛剛接到德拉科的信,說馬爾福夫人會帶著他在不久後拜訪。”哈利輕聲道。

  西裏斯的臉皺了下,“是的,納西莎和我說了,就在兩天后。但我覺得你除了那個小馬爾福也該有些別的朋友。”說到最後這句時,西裏斯的眼睛裏滿是期待。

  “也可以吧,也許我們可以打打魁地奇,後院應該還算寬敞。”哈利同意了,一方面是西裏斯看上去真的萬分期待,另一方面,他也真的挺想見見自己從前的朋友的。

  其實他也有些想邀請赫敏,但考慮到她在麻瓜界沒有飛路粉什麼的不太方便,就沒有提。

  “那我儘快去邀請他們。”西裏斯高興的說道。

  +++++++++

  很快兩天就過去了,馬爾福夫人如她所言帶著兒子登門拜訪。

  哈利上輩子見過她幾次,雖然只是匆匆打了個照面,但也記得非常清晰。因為馬爾福夫人實在是個令人印象深刻的大美人。五官精緻的完全不輸給媚娃,淡金色的長髮一絲不苟的綰起,簪著古雅的珍珠發飾,做工精細的巫師袍一塵不染。連臉上疏離的表情都恰到好處。

  她現在正和兒子坐在沙發上,帶著挑剔的目光打量屋子裏的一切。

  “真不敢想像,這裏荒廢了這麼多年。現在還能恢復到這樣,已經是不錯了。雖然和我記憶裏還差很遠。”納西莎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她弟弟。

  西裏斯意外老實的沒回話,不過表情也絕對稱不上愉快。

  哈利覺得自己一直維持著微笑臉都快僵了。

  德拉科促狹的勾了下嘴角,轉頭對納西莎道:“媽媽,我先和哈利到他房間好麼?”

  納西莎的目光移到哈利身上,變臉一樣立刻柔和下來,“麻煩你了,孩子。”

  “哦,這沒什麼。”哈利如蒙大赦,迅速帶著德拉科溜上了樓。

  西裏斯你千萬保重,哈利在心裏默默道。

作者有話要說:

  見家長~


☆、第二十九章

  德拉科極沒形象的往哈利的床上一躺,懶洋洋的抱著個枕頭,怎麼舒服怎麼來。

  “真該讓馬爾福夫人看看她的寶貝兒子是如何恪守斯萊特林的優雅的,”哈利調侃道,往德拉科身上拍了拍,“給我的東西呢,帶了麼?”

  德拉科的眼睛半閉著,嘴唇不懷好意的偷偷揚起,“在口袋裏的空間袋裏。要的話自己來拿。”

  “你是有多懶啊,”哈利抱怨道,也坐到了床上,“麻煩翻個身……”

  話音還未落下,剛剛一直處於懶散狀態的馬爾福少爺長臂一伸,哈利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已經滾進了德拉科懷裏,鼻端一下子充盈著德拉科身上特殊的帶著點冷感的淡香。

  似乎有龍蘭花的味道,還挺好聞的……哈利迷迷糊糊的想道,然後又突然反應過來,拼命想掙脫出去,“別幼稚,德拉科,你幾歲了?”

  “我以為陪伴客人是一個主人應盡的義務。”德拉科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充滿了洋洋得意。

  幼稚!哈利翻了個白眼,雖然明知道德拉科看不見。

  “好了,快起來,玩夠了沒。我還想讓你呆會兒陪我去古靈閣呢。”哈利又推推德拉科。

  “去古靈閣幹什麼?”

  “去波特家的密室裏看看有沒有什麼感興趣的,再到古靈閣的交易處看看,你知道的,那兒經常有好東西,”哈利忍無可忍地捶了德拉科一拳,“鬆開,我快被你勒死了!”

  “抱歉。”德拉科的聲音顯然毫無誠意,慢吞吞地鬆開了手臂。

  哈利的回答是狠狠地把空間袋從德拉科的口袋裏掏了出來,力道大得像打劫。事實上,連行為也挺像,毫不客氣的把一堆草藥和防禦寶石移進了自己的空間袋裏。

  德拉科掏出懷錶看了看,“好吧,雖然媽媽去別人家拜訪一般會在晚飯前就離開。但對於布萊克舅舅,她顯然有很多話要迫不及待地訓他,來之前我就做好了要帶上一段時間的準備。”

  “所以呢?”

  “所以我可以勉為其難的陪你去下古靈閣。”

  “我是不是該感激涕零下?”哈利嗤笑一聲。

  +++++++++

  他們倆再下樓時馬爾福夫人似乎有些疑惑。

  “我們準備去對角巷買些東西,”德拉科又掛上了他那副溫柔得體的好兒子模樣,走到納西莎身邊輕聲說道,“不會太久的,媽媽。”

  “注意安全,小龍。”納西莎叮囑了一聲後就放行了。

  對面西裏斯的表情說明他覺得雞皮疙瘩掉了滿地。

  哈利則表示早已習慣了,所以非常淡然的和馬爾福夫人以及自己的教父告別。

  “你身邊零用錢夠麼?”西裏斯非常關切的問自己的教子。

  “還有挺多,足夠了。”哈利有點無奈的笑笑,西裏斯因為沒當過父親,見面時哈利也已經長大了,所以一直奉行溺愛式教育,生怕在哪里委屈了哈利。

  納西莎的臉色倒是稍微柔和了些,這個蠢狗堂弟也終於學會關心別人了麼,真是不容易。

  不過就這麼點表現顯然不能抵消馬爾福夫人全方面的說教,哈利和德拉科離開客廳時還能聽見納西莎的聲音,音量是不大,但一字一句都顯得非常嚴厲。

  “布萊克舅舅倒是挺有本事,居然能惹得媽媽發火,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她發火呢。”德拉科有些驚訝的抬了抬眉。

  哈利不由想起了莫莉對待羅恩和雙胞胎,那可絕對稱不上從來不發火。

  “馬爾福夫人對你太溺愛了。”哈利肯定道。

  結果德拉科一點沒生氣,還一副就是這樣的得意表情。

  瞬間好想揍他是怎麼回事。——by缺乏母愛十幾年的波特先生。

  +++++++++

  鑒於重生的時候是直接回到了分院的時候,所以重生以後哈利還是第一次來古靈閣呢。

  門口的妖精一如既往的醜陋且陰沉,門上寫著警戒小偷的文字。

  “說實在的,我一直覺得把巫師的財產交給妖精保管是件可笑的事。誰能保證他們不會再來一次妖精動亂。”德拉科壓低聲音道。

  “不放心的話馬爾福家可以開一家。”哈利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這根本是不可能的,動點腦子,妖精已經壟斷了這個行業。”德拉科有些不可思議的盯著旁邊的人,像是在懷疑他說話時有沒有帶智商。

  “既然沒法改變,那就閉嘴。”哈利已經站在櫃檯前,把一枚小金鑰匙遞給一個妖精。

  而等他跟著另一個妖精準備去波特家的金庫時,卻發現德拉科正在往相反的方向走。

  “你去哪兒?”哈利疑惑道。

  德拉科腳步一頓,轉過身以看巨怪的表情看著哈利,問道:“你該不會準備讓我跟著你去你家的金庫吧?”

  哈利點點頭,非常理所當然。

  德拉科簡直要被氣笑了,低聲道,“我簡直懷疑你是在邀請我讓你改姓馬爾福。”

  “聽著,波特先生,沒有任何一個有悠久歷史的古老家族會邀請別的家族的人去參觀自己的金庫。就像我們輕易也不會讓別人進來我們的莊園一樣。明白嗎?”德拉科難得耐心的解釋道,並且不忘補充,“除我以外的別人更不行。”

  貴圈問題真多,哈利能感覺到身邊的那個妖精已經已經不耐煩了,並且從他的眼神中哈利能發現他明顯同意德拉科。

  “是的,我記住了,不會邀請別人的,你也就這一次了,好好珍惜。”哈利直接拽過德拉科就跑。

  帶領他的妖精顯然一愣,隨即看傻瓜一樣看了哈利一眼,又默默帶路。

  “你沒聽懂我的話麼?”德拉科忍不住問。

  “顯然聽懂了,但是影響不大。馬爾福家的藏品我相信比波特家多得多,”哈利依舊是沒放在心上的態度,“事實上,我覺得你該為我對你的信任感激涕零,馬爾福先生。”

  德拉科嗤笑一聲,完全放棄溝通。

  不過很多年後,德拉科發現哈利說的居然是真的,自從鑰匙在哈利手上以來,波特家的金庫就只向他一人開放過。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要雙更的,結果晉江的後臺一直再抽,死活發不上來,真是急死了。不過還好過了半個鐘頭就又好了,希望他別再抽了,累愛啊有木有!


☆、第三十章

  作為一個古老家族,波特家的金庫顯然被安排在重要位置,也設置了層層關卡,這也就意味著——它被埋得很深。

  哈利從那個該死的古靈閣飛車上下來的時候又是快吐了。

  “我現在有點相信你了,這個推車絕對是妖精對巫師的報復。”哈利有氣無力地趴在德拉科身上小聲說道。

  德拉科也沒好到哪里去,臉色比平時更為蒼白,聽到這句槽點滿布的話只是從眼角丟給他一個鄙視的眼神就沒有了下文。

  不過當金庫的門開啟的時候,哈利覺得自己瞬間就被治癒了。時空局還真是大手筆啊。

  雖然哈利從以前起就不是理財高手,但對自家的金庫還是有大致印象的。而現在他眼前的這些金加隆,明顯被翻了三倍以上,牆角貌似還多了幾小堆閃閃發亮的寶石和其他東西。

  德拉科直接走到了那堆寶石前,看了看後說:“成色不錯。”

  人生果然處處有驚喜。哈利覺得自己似乎非常有衝動到金山上打個滾。

  “別在那兒丟人現眼了,快滾過來。你不是說要看看自己家的藏品嗎。”

  “有什麼好的麼?”哈利問道,表明自己充分信任馬爾福家的眼光。

  “總的來說,這邊的幾件東西都還可以,”德拉科指了指寶石旁邊散落的東西,“那個項鏈和耳墜上有極強的白魔法,應該何治癒有關。幾個小護身符的防禦似乎也挺強的。剩下的看不大出來作用,不過上面的魔法不弱。”

  把德拉科拖進來果然是正確的,哈利默默地為自己點了個贊,還有比馬爾福更好的鑒定師嗎?

  哈利動作迅速的把那堆東西全塞進了空間袋,又扔了幾把金加隆,再然後,空間袋就滿了。

  “容量真小。”哈利特別悲憤,能不能給點力,那些麻瓜小說裏空間袋不都是超大容量嗎!

  “別丟人行麼,在金庫裏又不會跑。”德拉科簡直頭疼。

  很不幸,會跑,否則我上輩子怎麼搶到赫奇帕奇金杯。哈利特別高貴冷豔的哼了聲。

  “你的空間袋呢?”哈利的眼神直勾勾的落在德拉科的左側口袋上。

  德拉科:“……”

  不管怎樣,即使德拉科的表情像吞了蟑螂堆,德拉科的空間袋暫時還是改姓了波特。

  等最終從金庫出來的時候,兩個空間袋都滿了。德拉科已經懶得說什麼了,在哈利歡快的跑向交易處的時候默默在長凳上坐下,用行動表示不認識他。

  不過馬爾福家的繼承人即使坐在比較不起眼的地方也依舊不太可能被忽視。所以哈利回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德拉科,是坐在他身邊的妹子。一個身材嬌小的,目測估計才八。九歲,淡金色長髮打著卷兒,穿著可愛的粉綠色蓬蓬裙,微笑時會露出小酒窩。

  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德拉科的未婚妻,未來式。

  德拉科`馬爾福你才幾歲,啊不,這妹子才幾歲你就下手!哈利覺得自己的淡定碎了一地,雖然它一向存在感微弱。

  “這是哈利•波特,我的舍友,這是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家的。”德拉科為兩人介紹。

  哈利已經費力的把從交易處買來的東西又硬生生擠進了德拉科的空間袋,現在自然兩手空空,所以理所當然的和阿斯托利亞握了握手,“你好。”

  “你好。”妹子還有點害羞,說完後就有些紅了臉,卻又不斷的偷瞄德拉科。

  哈利試圖用眼神詢問德拉科她怎麼會在這兒,是一個人嗎?

  但他倆顯然頻率不同步。哈利眼皮都快抽了,德拉科也照舊禮貌的在和格林格拉斯家的小女兒攀談,露出紳士十足的微笑,講話的速度不疾不徐,聲音比平時略低,卻意外的聽著挺沉穩。

  當心我把你在宿舍裏的各種樣子拍下來寄給這個妹子,裝什麼大尾巴狼。哈利在旁邊暗搓搓的想道。

  德拉科和阿斯托利亞的談話大部分其實都是毫無營養的,九歲的蘿莉和十一歲的正太,雖然其中一個早慧的不像話,但另一個絕對還處於正常水平線,談話能有多少爆點。哈利聽著聽著就無聊了。

  還好阿斯托利亞的媽媽不一會兒過來了,終於結束了這場額噩夢。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熬夜看球賽,撐到寫完還沒睡。現在實在堅持不住了,如果明天清醒,我保證一定會檢查邏輯是否符合!小的先撤了……


☆、第三十一章

  出了古靈閣,德拉科還到魔藥商店去買了些材料。店主顯然屬於馬爾福家的長期供應商,把指定的藥材一個個包裝好,保證會按時送到馬爾福莊園。

  “你有什麼要買的嗎?”德拉科問道。

  哈利揮揮手,就算重活一次他依舊對魔藥無愛。

  “你從剛才起就一直在神遊,在想什麼?”回去的路上,德拉科一邊看哈利塞進空間袋的東西一邊問道。

  在想你未婚妻,哈利撇撇嘴,壓根不想理他。

  其實剛才要不是正好撞見,哈利根本都不記得德拉科有這麼一個未婚妻了。因為德拉科雖然在學校裏就和她有婚約,卻一直拖著沒結婚,似乎還有八卦小報上登載過關于馬爾福年輕的家主遲遲不肯結束單身的猜想,更不提還有多少女人對於馬爾福夫人這個位子依舊虎視眈眈。

  不過德拉科當初顯然不是因為愛情才和阿斯托利亞訂婚的,哈利對這一點倒是挺肯定的,否則按德拉科的性格肯定不會拖這麼久,一出校門就會直接把人娶回家。估計又是因為家族利益之類的。

  想到這裏,哈利不由往身邊的人瞥了一眼,突然有些好奇他如果真的不小心喜歡上某個人怎麼辦,會不會不考慮家族利益,也不管外界目光。

  哈利想著這個問題打發了一路上的無聊時間,直到被騎士公交粗暴的停車方式驚醒。

  “我要投訴他們。”德拉科臉色鐵青,哈利毫不懷疑如果他現在可以用魔法一定會立刻把這輛公交碎成渣渣。

  “天知道我為什麼要和你一起坐這個發了瘋的公車,馬爾福莊園裏明明有這麼多輛改造過的魔法汽車在那兒。”

  “大概是因為西裏斯並沒有想到去弄一輛魔法改裝汽車。”哈利氣色倒還行,雖然他胃裏也有些不舒服。

  德拉科惡狠狠地瞪了哈利一眼,摁響了布萊克老宅的門鈴。

  開門的是西裏斯,看見他們回來立馬一臉如釋重負的表情,“歡迎回來,”西裏斯揉了揉哈利的頭,“馬上就要開飯了。”

  哈利對自己的教父笑笑,趁德拉科去和自己的母親打招呼的時候對西裏斯低聲道:“被訓到現在?”

  西裏斯頓時垮了臉,“是的,納西莎的精力簡直好得可怕,女人結了婚都這樣嗎?”

  “也許。”哈利聳聳肩,他想起了韋斯萊夫人教訓雙胞胎的樣子,那才叫一個精力無限。

  晚飯的時候萊姆斯並沒有回來,西裏斯解釋說是因為公司有事。哈利雖然懷疑但還是接受了這個解釋。

  因為只有四個人,納西莎也不算什麼外人,他們就沒有在那張長餐桌上吃飯,改為小客廳裏那張圓桌。

  聽到萊姆斯的名字,納西莎稍稍皺起眉,“那個狼人?”

  “沒錯,我的好兄弟。”西裏斯回答得飛快,神色戒備,像是納西莎再說一句什麼他就會拔魔杖一樣。

  又來了,哈利有些頭疼,乾脆低頭專心用餐。西裏斯這種咋咋呼呼的毛病估計是改不了了。

  納西莎顯然也是非常瞭解自己弟弟的脾氣,不耐煩的哼了一聲就懶得理他了。

  德拉科則用打量稀奇動物的眼神看著自己舅舅,嚴重懷疑自己和這個人居然真的存在血緣關係。這智商和行為,果然只能分配到格蘭芬多。

  德拉科在心裏冷笑一聲,也和哈利一樣專心去享用晚飯了。畢竟克利切的廚藝確實還是可以的。

  鑒於這頓晚飯異常的沉悶,用完餐後德拉科就跟著馬爾福夫人告別了。離開前還不忘去和畫框裏的布萊克夫人說聲再見。

  一身黑衣的布萊克夫人一點也不像哈利記憶裏的那樣癲狂了,算然上了年紀,但優雅得體,還頗為親切的關心了下德拉科的近況。

  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德拉科才是親孫子呢,哈利同情地看了自家教父一眼,發現西裏斯驚得眼珠子都快掉了。

  +++++++

  “記得給我寫信。”把德拉科送出門外時,哈利道。

  “如果你的回信能讓我滿意的話。”德拉科矜持的抬高了下巴,嘴角微微揚起。

  這是什麼鬼要求,哈利一臉黑線,但好歹沒忘了和馬爾福夫人道別。

  納西莎一直微笑著看著兩人,離開的時候還親了下哈利的面頰。

  哈利有些愣住,隨即安慰自己,他現在才十一歲,被朋友的媽媽親一下很正常。

  “和你的教子學著點,西裏斯。這麼小的孩子都比你懂得什麼是風度。”馬爾福夫人丟下這句話後就和德拉科上了那輛有馬爾福家徽的改裝汽車。

  西裏斯氣得直瞪眼。

  哈利的感覺則十分微妙了,他剛剛有一瞬間非常想告訴馬爾福夫人,女士,你的兒子恐怕很難同意你的說法,他一直堅稱我的存在就是對斯萊特林風度的侮辱。

  等回了樓上,哈利檢查自己買的東西的時候才發現德拉科的空間袋還在他這兒。

  隨便找個什麼時候還給他好了,哈利也沒在意,他現在的主要注意力都在今天剛買了的摩爾多克銀錐上。

  今天在古靈閣的交易處看見這個時,哈利差點高興的叫出來。

  這個銀錐他上輩子的時候就見過,是魔法部從某個貪污被抓的官員家搜出的藏品。因為赫敏負責這事,清點物品的時候哈利就也過去看了看,正好發現這個銀錐,乾脆買了下來。反正這些東西最後的結果也是在拍賣市場上被低價處理,哈利開的價也不低,魔法部就樂得做這個人情。

  哈利回來後發現銀錐的白魔法能量極強,但又有極高的破壞性,他隨手試了一下一個高級防護具就破得粉碎。

  哈利從空間袋裏把掛墜盒拿了出來,雖然只是猜測,但他直覺這個銀墜可能可以毀壞魂器。

  像是感覺到危險一樣,掛墜盒上嵌著的S形綠寶石閃爍了一下,從裏面飄出一個扭曲的人影。

  哈利毫不猶豫就把銀錐刺了下去,因為他真的一點也不想看見伏地魔那張蛇臉。

  銀錐一下子刺穿了掛墜盒,爆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盒內冒出滾滾黑煙,像蛇一樣纏上正散發白光的銀錐,銀墜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

  哈利戒備的拿著魔杖,生怕有什麼不測。

  不過還好,那縷黑煙並沒能持續多久,很快就微弱了,最終消失。而銀錐也只剩下一小截了。

  哈利不敢太掉以輕心,從特地買的小工具箱裏拿出夾子把掛墜盒翻來覆去檢查好幾遍,確認銀錐和掛墜盒上都沒了魔法反應,變成了普通的器具。不過保險起見,他最終還是把這兩樣東西放進腐蝕液裏徹底處理掉了。

  要是德拉科知道他就這麼把一件斯萊特林創始人的珍貴遺物毀掉了,一定會找他拼命的。哈利倒掉腐蝕液的殘渣時這樣想道。

作者有話要說:

  想到這裏,哈利不由往身邊的人瞥了一眼,突然有些好奇他如果真的不小心喜歡上某個人怎麼辦,會不會不考慮家族利益,也不管外界目光。

  臨窗:他會的。

  嚶,看在窩家兒子的份上多給些評論吧~星星眼


☆、第三十二章

  住在格裏默廣場11號奧布裏•格林覺得自己似乎要去檢查聽力了。因為他最近經常聽到隔壁傳來沉悶的爆炸聲,推開窗卻什麼也沒有,而且——他的隔壁是塊空地。

  而在布萊克老宅——

  “哈利!你又在炸房間了麼?”西裏斯拔高了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抱歉,”哈利正手忙腳亂的收拾現場,“我會搞定的。”

  哈利最近在找到了一項新活動,製作護身符和魔法防禦具。他從金庫裏拿來的寶石很適合當材料。

  雖然他上輩子在大戰後學會了製作,但畢竟沒有到那種幾乎不失手大師級別,所以偶爾還是會出現操作不當,導致的直接後果是他的房間時不時就變得像炸彈事故現場。

  西裏斯對於教子的這一行為倒也沒意見,只是把自己教子的鑽研活動戲稱為“炸房子”。畢竟哈利還算懂得保護自己的,身上一直帶著一個高級護身符。

  不過私下裏西裏斯和萊姆斯抱怨過哈利這種研究精神應該去拉文克勞。

  哈利從金庫裏帶出來的寶石一共七塊,已經用掉五個,失敗兩次,所以他面前現在有三個成品。其中兩個被哈利做成了樸素的掛墜的樣子,用的寶石也都挑了色澤偏暗的,比較有成熟感。哈利把它們送給了西裏斯和萊姆斯。

  西裏斯顯得非常驚喜,仔仔細細的查看了一下後忍不住讚歎:“哈利,你是個天才!這樣高級的護身符市面上根本不多。”

  “只是練手。”哈利聽得挺開心的,可能是原料好,這批成品比他上輩子做出來的還要好不少。

  萊姆斯則已經掛在了脖子上,對哈利微笑著道謝。

  至於最後一個護身符,哈利花了最多的精力,雖然性能差不多,第三個的外形卻把他折騰得夠嗆。他幾乎翻爛了好幾本珠寶雜誌。因為這個是送給那位挑剔的斯萊特林王子的。

  哈利最終把它做成了一枚耳釘,黑色底座,嵌藍色鑽石,形狀並不規則,反而因此顯得隨意。配合著本身的質感,透露出低調的奢華。

  起碼和德拉科的眼睛挺配的,哈利把這枚耳釘寄給德拉科的時候想道。

  耳釘寄過去一個多星期哈利才收到自己的回信,附帶的還有一個禮盒。因為今天是七月三十一日,他的生日。

  哈利掂了掂那個不太重的小盒子,打開後發現裏面居然是枚戒指。

  哈利:“……”寄錯人了吧。

  他有些蛋疼的撕開了德拉科寄來的信。馬爾福小少爺先告知一聲確實收到了耳釘,並且萬年難遇的稱讚了一句 “還可以。”——這已經是哈利從他那兒得到過的最高讚譽了。

  信的下半部分則輕描淡寫地解釋了一下禮物的來源,是德拉科從馬爾福家的藏品室翻到的。據說是很久以前與月妖交換來的,說是有強大的自然之力。但德拉科說他翻遍了家族史也沒見到那位先輩提到過這枚戒指的作用或是使用方法,乾脆送給哈利這個留有月妖血統的人。

  這麼解釋下倒也合情合理,但是他總不能光明正大地戴在手上吧。哈利把信放到一邊,又去看那個戒指。

  戒指還挺漂亮,古拙的白色底座,中間嵌了枚黑色方形寶石,周圍有細密的並不熟悉的花紋,像圖騰又像文字,哈利不太能分辨清。但這些奇妙的花紋確實讓戒指擁有神秘的誘惑力。

  對著日光,哈利看見戒指內圈好像還有什麼圖案。等到湊近細看,才發現是馬爾福的家徽。

  別告訴我這是月妖為馬爾福家族定做的,哈利有點不確定的想道。

  哈利考慮了許久,真的戴手上顯然是不可能,他最後只好找了一截黑色的細繩,穿在了脖子上。

  ++++++++

  對於教子的生日,西裏斯當然是極度關心的,一早就表示要給哈利準備一個盛大的晚宴。哈利苦勸無果,只能隨他去。

  西裏斯之前問過哈利生日想要怎樣的活動安排和客人名單,但哈利想到這個就頭疼。而且德拉科放暑假前就說過他暑假裏會有近一個月的時間和他的教父,西弗勒 斯•斯內普,去阿伐利亞的森林裏找魔藥材料,估計是不能趕得上給他過生日了。他也就沒什麼特別的要求,只是提了下關係不錯的幾個人,表示隨便西裏斯好了。 不過他還是儘量強調了一下他們三個人一起過個簡單的生日就很好。

  結果晚上的時候,布萊克老宅的客廳自主人入主後頭一次迎來這麼多客人,還全是哈利認識的,準確點說,上輩子認識。

  韋斯萊一家,唐克斯,穆迪,還有幾個哈利不太熟悉但明顯跟西裏斯關係不錯的人。幾乎全是格蘭芬多,一個斯萊特林也沒有。

  哈利差點愣在樓梯上忘記下來,往下走的時候心裏也有點無奈。說真的,他確實想到西裏斯會請很多格蘭芬多,甚至早早告訴了潘西他們這個生日多半是西裏斯主持,等於變相提醒。但真的看見滿屋子一個和他現在比較親密的朋友也沒有時,又忍不住有些失落。

  顯然西裏斯雖然接受了他是個斯萊特林,卻還是不能做到歡迎斯萊特林們來做客。哈利在心裏苦笑,想著這樣也好,免得爆發格蘭芬多與斯萊特林大戰。

  西裏斯看見他下來非常高興,立馬沖過來,高聲宣佈:“我們今天的壽星來了!”

  客廳裏頓時熱鬧起來,七嘴八舌的聲音混在一起說生日快樂,和亂七八糟的掌聲混在一起。韋斯萊夫人還給了他一個熱情的擁抱。

  哈利笑了笑,這次是真心的,抬起頭道:“晚上好,韋斯萊夫人。”

  “你好,孩子,我常聽西裏斯提起你。今天是我主廚,記得多吃些,你看上去太瘦了。”

  “好的,韋斯萊夫人。”

  一群人立馬轉戰餐桌,韋斯萊夫人做的美食壓的桌子簡直快不堪重負,旁邊還有一個精美的蛋糕等著晚餐後來品嘗。

  西裏斯拿出了他珍藏的酒,這東西絕對是炒熱氣氛的第一利器,連孩子們也被允許每個人喝一小杯。氣氛很快就熱烈起來,充斥著高聲的談論與歡笑,酒杯互相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偶爾可以聽見韋斯萊夫人在給人推薦她的拿手廚藝。

  哈利覺得自己仿佛回到了格蘭芬多長桌,每天總是亂成一團,哪怕再過一千年也不會出現絲毫斯萊特林要求的優雅與克制。

  哈利之前從沒覺得這種格蘭芬多式熱鬧有什麼不好,但現在他坐在桌邊,身邊無時無刻不充斥著談話聲,他自己也在微笑,卻從頭至尾都儘量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 晚飯上。偶爾他也會插.進西裏斯的談話中,次數不多,但語氣都很歡快,足以讓粗心的西裏斯以為他的教子現在很高興,於是就更放心的去和朋友聊天。

  哈利也知道萊姆斯會觀察他,這個狼人要細心得多,但酒量不怎樣,所以前半段哈利一直致力於給他灌酒,西裏斯在旁邊喝好。等他醉得差不多哈利也就無所謂了,只在萊姆斯偶爾看向這邊時稍微側過頭,仿佛也加入了身邊韋斯萊家的孩子們的談話。

  分院帽也許一開始就是對的,他天生適合斯萊特林,哈利低頭看向自己的盤子的時候終於把笑容放了下來。他曾無數次的告訴自己有得必有失,但真的發現似乎和格蘭芬多越離越遠的時候,他依舊會失落。

  他曾在格蘭芬多塔樓生活了六年,他和身邊從宴會開始就沒怎麼講過話的羅恩當了八年的好兄弟,直到現在他也依舊在心裏朋友的那欄留著羅恩的位置,他還和在陋居住過很久,幾乎拿那兒當第二個家。

  但這些也許再也不會屬於他了,不僅因為他是個斯萊特林,更因為現在陪在他身邊的是德拉科,是潘西,佈雷斯,達芙妮……但他並不後悔,一點也不。

  因為他們也是朋友。

★★★★★★★★★★★★★★

  等這場哈利幾乎扮演了整晚獨角戲的生日宴終於散場,西裏斯似乎還沉浸在喜悅中,並高興的問自己的教子是不是體驗到了格蘭芬多式的狂歡。

  “也許,我很高興,西裏斯。不過你該睡了,你和萊姆斯都喝了不少酒。”哈利笑著回答,聲音真誠,把醉得睡著了的萊姆斯送回了房間。

  等他從萊姆斯房間出來,西裏斯又在沙發上躺倒了。哈利覺得自己實在架不住體魄可以媲美奧羅的西裏斯,只能呼喚在打掃的克利切用魔法搬運。

  看著餐廳裏的一片狼藉,哈利自覺的接過了克利切剛放下的掃帚開始收拾。克利切回來的時候嚇得又在拿腦袋撞牆,被哈利嚴肅禁止了。

  “我並不累,克利切,而且這是我的生日,亂成這樣我有責任。”哈利溫和的對克利切笑了笑。

  家養小精靈於是沒在反對,表情卻變得羞澀了,小聲道:“克利切也有生日禮物給哈利少爺。”

  哈利有點驚訝,但很好奇,雖然他一瞬間想起了克利切以前送過他的那包蛆。

  克利切低著頭,將一個包紮的還算不錯的禮盒雙手送上。

  哈利打開後發現是一串項鏈,看得出很有年代了,鉑金鏈下綴著溫潤的月白石,周圍包著一圈碎鑽,在並不明亮的燈光下也是閃閃發光。

  我今年還真是和珠寶有緣,哈利想到了潘西送給自己的也是個寶石胸針,不過他還是很高興,彎下腰認真的對克利切說:“謝謝,我很喜歡,和我今天收到的胸針很配。”

  克利切激動得快喘不過氣來了,結結巴巴的解釋道:“項鏈是我的沃爾布加女主人留下的,我問過她了,善良的女主人允許我送給您。”

  “那麼我待會兒也會去謝謝布萊克夫人的。”

  +++++++++

  等打掃完來到客廳,哈利驚訝的發現布萊克夫人的畫像簾子被拉開了,但這位老夫人並不像面對自己的兒子那樣癲狂,她和那天與德拉科道別時一樣平靜端莊,坐在高背椅上,雙手搭在膝上,甚至還對哈利笑了笑。

  “你好,布萊克夫人,我是來謝謝您的項鏈的。”哈利有點尷尬道,他其實還不太習慣溫柔版的布萊克夫人。

  “沒什麼,孩子,其實送女士項鏈給男孩子未免有些失禮,但克利切說那是我保存的最好的首飾。他說你是個善良的好少爺,所以值得最好的。希望你不要介意。”布萊克夫人笑道。

  “我不介意,克利切是個好精靈。”哈利認真的回答道。

  “不過你今天不太開心是麼,孩子。只有我那個蠢狗一般的兒子才會想到請一堆格蘭芬多給一個斯萊特林過生日。”提到西裏斯,布萊克夫人的臉瞬間沉下去一點。

  “其實我挺開心的,真的,西裏斯是個好教父,雖然粗心了點,”哈利笑了笑,認真的直視布萊克夫人幽深的黑色眼眸,“而且,雖然我現在和那些格蘭芬多們關係不算好,但看見他們每個人都是平安的,幸福的,我就也很高興。”

  屋子裏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真是個奇怪的孩子,”布萊克夫人打量了他一會兒,輕聲道,目光變得溫柔,“你是個斯萊特林,但又很善良。你有些像我的小兒子雷古勒斯。”

  “真是這樣的話,我很榮幸,”哈利微笑道,對著布萊克夫人小小的鞠了一躬,“晚安,夫人。”

  布萊克夫人也微笑著點點頭,把簾子又拉上了。

  布萊克家的老宅徹底安靜了下來,只有月光從窗外照進來,無聲地流淌在經歷了悠久歲月的傢俱上。

  哈利回到房間時看了一眼床邊的鬧鐘,正好快指向十二點,他的生日還剩不到一分鐘。

  “那麼,祝我生日快樂,在一天的最後。”哈利咕噥了一聲,開始一一給他的斯萊特林同學們寫回信。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小小的爆發了一下,妥妥的四千字啊!!親們有沒有被我的勤奮感動到呢,潛水的各位快冒粗來!!


☆、第三十三章

  好像只是一轉眼,暑假就快過去了。哈利接到了他的新課本通知單以及德拉科•馬爾福邀請他一起去對角巷的信。

  哈利當然記得就是在對角巷盧修斯把伏地魔的日記本混進金妮的坩堝的,但他不確定重來一次還會不會就是同一天。

  不過不管怎樣他都挺愉快的答應了,並且成功阻止了西裏斯跟過來。開玩笑,狗教父對上納西莎當然只有挨訓的份,可遇到盧西斯說不定就變成武力對抗了。

★★★★★★★★★★★★★★

  昏頭轉向的從破釜酒吧的壁爐裏爬出來,哈利覺得自己真是無論多少次都適應不了飛路粉這種東西。

  “你遲到了兩分十一秒。”懶洋洋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哈利戴好眼鏡,向桌邊的一大一小兩個馬爾福打招呼:“你好,馬爾福先生,還有德拉科。”

  盧修斯點點頭,表情沒什麼變化。德拉科則已經走過了,有些惱火地丟了一個清理一新,壓低聲音道:“這家的壁爐是太久沒打掃過嗎,還是你在裏面打了個滾,身上沾了這麼多灰!”

  盧修斯看見自己兒子的動作,有些頗為驚訝地挑起一邊眉,看向哈利的目光中帶上一絲意味深長。

  “行了,快走吧,今天對角巷人肯定很多。”哈利推推德拉科,你再不走你老爸的眼神就快把我燒成對穿了。

  因為哈利上學期已經從古靈閣裏拿了不少金加隆了,馬爾福家更不需要給德拉科買個東西都要取錢,他們的第一站就都忽略了古靈閣,來到了麗痕書店。

  麗痕書店看上去比任何一個開學都要忙碌,因為門口站著——洛哈特。

  看來和上輩子還真是同一天,哈利都不知道自己該驚喜還是悲憤。

  “那個蠢貨,”德拉科帶著明顯厭惡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想不通鄧布利多居然老糊塗到請他來當黑魔法防禦課教授。”

  馬爾福的消息果然靈通啊,哈利看了看人群,正琢磨著要怎麼不被洛哈特注意地鑽進去,隨口答道:“沒辦法,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損耗率太高,炮灰當然多一些。”

  “兒子,別罵髒話,你媽媽會昏過去的。”盧修斯拿自己的蛇頭手杖敲了敲德拉科的後腦勺。

  哈利忍了又忍才沒笑出來,抓著德拉科道:“只能從門邊進去了,人太多了。”

  德拉科哼了聲,沒提異議。

  仗著身高優勢,哈利和德拉科輕而易舉地鑽過了人群,並成功的沒被洛哈特發現。哈利本來有些擔心盧修斯先生不知道進不進的來,結果一扭頭,發現他已經站在了旁邊。

  “洛哈特全套?這麼圈錢他倒是一點不害臊。”德拉科一臉不屑的從書架上拎起一紮扔到哈利懷裏。

  “我發現你說漏了一個前提,他也得知道害臊兩個字怎麼寫。”哈利的聲音從書後面悶悶的傳來。

  德拉科自己也拎了一捧,嘴角微微的揚起弧度,繼續帶著哈利把剩下的書買全,並且還很好心的幫他拎了幾本。

  真是受寵若驚,哈利暗暗眥了呲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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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瞧這是誰,亞瑟•韋斯萊,你們家居然也進了麗痕書店。怎麼,把下個月的伙食費預支出來了?”

  哈利迅速轉頭,差點扭到脖子。

  亞瑟的臉漲得和頭髮一樣紅:“用不著你多嘴,馬爾福,你這個只會鑽營的小人。”

  歷史的發展總是相似的,哈利心情複雜的拽住準備去幫老爸忙的德拉科,“得了,馬爾福先生能解決,你捧著書過去只能添亂。”關鍵是你萬一攪黃了他倆的打架我到哪兒去找伏地魔的日記本。

  像哈利記憶裏的一樣,盧修斯最後惡狠狠地把一本二手的書扔回了金妮的坩堝。從那本二手書的邊角,隱隱約約能看見一點黑色的封皮。

  哈利的心情稍微安定下來,看了看怒氣衝衝往回走的盧修斯和打了雞血一樣的預言家日報記者,心說演技略拙劣啊馬爾福先生,原諒我現在才看出來。

  “我幾乎可以預想媽媽的怒火,還好我過兩天就回霍格沃茨了。”德拉科也眼神複雜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

  等他們一行離開書店時,還是不幸被洛哈特發現了,但迫于馬爾福先生帶著威脅意味的眼神他什麼也沒敢幹,哈利得以逃過一劫,迅速溜了出來。因為德拉科的那份魔藥材料已經被送到馬爾福莊園了,為了節約時間,德拉科他們先去摩金夫人長袍店,哈利自己去魔藥商店。

  看見馬爾福父子的身影漸漸走遠,哈利終於放心在人海裏四處搜尋韋斯萊一家,正好看見他們從二手長袍店出來。

  哈利瞬間有點尷尬,想起金妮那一套全新的洛哈特的書估計給韋斯萊夫人增加了不小的負擔。

  他快步走上前,裝作不小心和金妮撞了一下,動作迅速地抽出了那本黑色筆記。

  “哦,抱歉,你沒事吧,”哈利略有點驚慌的樣子,然後像是剛認出他們,匆忙打招呼,“韋斯萊先生,茉莉夫人,你們好。”

  金妮站定後看見哈利,臉頰迅速泛起微紅,咬著唇飛快的搖搖頭。

  韋斯萊家的另外幾個孩子面色不善,顯然看見他剛剛和德拉科在一起,但莫莉還是一樣親切:“你好,孩子,也來買東西?西裏斯怎麼不陪你?”

  “我一個人可以的。不打擾你們了,回見,茉莉夫人。”哈利向另幾位點點頭,轉身走開。

  “媽媽,他是斯萊特林的,剛剛還和那個馬爾福在一起!”哈利一走,羅恩就迫不及待的對母親抱怨。

  “但那個孩子不是壞人,羅恩你還去參加了他的生日,開學的時候你們關係不還不錯嘛。”莫莉嚴厲地瞪了自己最小的兒子一眼。

  羅恩漲紅了臉,辯解道:“他那時挺友善的,但他後來到了斯萊特林,媽媽你知道的,那裏面沒幾個好人……”

  “事實上,雖然我對那個波特瞭解不多,但他算是還可以的一個斯萊特林了。起碼他從沒找過格蘭芬多麻煩,上回我還看見他把一個被樓梯卡住的赫奇帕奇救出來,雖然那人看見他像見了鬼,跑得飛快。”弗雷德隨手揉亂了羅恩的頭髮。

★★★★★★★★★★★★★★

  買魔藥材料並沒有多久,但哈利順便拐到了奧利凡德魔杖店,他注意到金妮剛才手裏拿的是一根二手魔杖,這會很影響實力的發揮。

  “我想定做一根魔杖,葡萄藤和獨角獸毛,十四英寸。”哈利言簡意賅的對奧利梵德道。

  “葡萄藤象徵復蘇,獨角獸毛有一種堅韌的力量,十四英寸。哈利先生,這個魔杖顯然不適合你。”奧利凡德睜著他那雙顏色很淺的眼睛問道。

  “不是給我的,你這兒有現成的嗎?”哈利問。

  “魔杖最好要本人親自購買,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特性。”奧利凡德輕聲道。

  “他沒空。”哈利含糊道。

  “好吧,既然你看上去很瞭解那個魔杖的主人,但我認為巫師對待魔杖要更慎重些。”奧利凡德看上去不太高興,但還是慢吞吞的拿出一個盒子。

  掀開盒子的一瞬間,哈利就認出了這正是金妮以前慣用的魔杖,當機立斷掏錢買下了。

  因為這麼一打岔,哈利趕到摩金夫人那兒的時候有些晚了,德拉科已經量好了,正面色陰沉地瞪著那把正縮在摩金夫人後面的尺子。

  “抱歉,馬爾福先生,我路上耽擱了。”哈利道歉道。

  “沒事,去量吧。”盧修斯抬了抬下巴。

  也許是被德拉科嚇了一遭,那把好色的尺子沒像以前一樣在哈利身上轉個不停,所以沒多久就試好了。哈利掏出錢想付賬,卻被告知馬爾福先生已經付過了。他只能又有些不安地去道謝,畢竟盧修斯•馬爾福從來不算多麼的親切和善,兩輩子加起來哈利也不怎麼瞭解他。

  東西看上去已經準備全了,哈利和德拉科他們告別,表示自己要去一下郵局,就不和他們一起回去了。

  德拉科皺了皺眉,但也沒多問。

★★★★★★★★★★★★★★

  走進郵局,哈利挑了一隻不怎麼起眼的普通灰色.貓頭鷹,從空間袋裏拿出剛買的魔杖,寫上陋居的位址,並附上卡片——“送給金妮•韋斯萊小姐。”下面沒有署名。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金妮的魔杖純屬瞎編,因為我怎麼也找不到她的魔藥材料……另外,晉江居然連灰色.貓頭鷹中的“色.貓”都和諧了,還讓不讓人活了!

  ps:果然一爆字數大家的留言就變的熱情了,我以後再也不敢偷懶了,orz

  


☆、第三十四章

  從對角巷回來沒幾天就開學了,哈利自然又是跟德拉科一起走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他沒再像上輩子一樣被堵在月臺上,得以安安穩穩的坐上了霍格沃茨特快。

  “潘西他們在裏面倒數第二個的包廂。”德拉科極為自然地拉過哈利的一隻手從人群中穿過。

  哈利的注意力正被一個學生不停亂動的背包吸引走,根本沒聽德拉科在說什麼,反正跟著他走不丟。

  進了包廂,哈利發現其他人都已經到了,潘西和達芙妮正湊在一起看《女巫週末》,佈雷斯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至於高爾和克拉布,當然是在吃。

  哈利看他們倆的那個吃法簡直覺得不好受,一屁股坐下,推了推旁邊的佈雷斯:“有喝的嗎?”

  佈雷斯慢慢睜開眼,先是對哈利笑了笑:“你和德拉科可來得有點晚啊,男孩。”然後伸出長臂去打開放在桌上的小箱子,一打開寒氣四溢,露出被擺放得整整齊齊的冰凍飲料。

  “這東西不錯。”哈利從裏面拿了一瓶,對那個小箱子很感興趣。

  “飲料才比較珍貴好嗎,那是我親手做的。”潘西從她的雜誌上抬起頭。

  哈利剛喝了一口,“味道不錯。”

  “哈利,我怎麼覺得你過了個暑假變化挺大的?”佈雷斯像是發現了什麼,捏住哈利的下巴,讓他臉朝著自己,“似乎……比上學期漂亮了?”

  哈利本來還有些好奇的臉頓時垮了下來,他還沒得及說什麼,佈雷斯的手就被斜裏伸出的另一隻蒼白但骨節修長的手打了一下,他自己也被腰上圈著的一股大力往後拽倒。

  “佈雷斯,男孩子不能說漂亮,哪怕那是事實,你也得違心的誇讚他們英俊。”德拉科一本正經的說道。

  哈利的臉頓時更黑了。

  佈雷斯被打了下手倒也沒怎樣,反而有些玩味的看著被德拉科圈在身前的哈利,後者正非常不老實並且膽大包天的去捏前者的臉,氣鼓鼓的說:“要說漂亮,德拉科你絕對屬於斯萊特林頭一個,這份榮耀我絕不和你搶。”

  “當然,馬爾福從不屈居人下。”德拉科非常淡然的微笑道。

  哈利覺得自己快要被這種理所當然的無恥震驚了,自暴自棄的躺下來,頭正擱在德拉科的大腿上,有一搭沒一搭的停另外幾個人聊暑假裏的見聞。

  潘西和達芙妮已經把《女巫週末》扔到了一邊,正興致勃勃的談論暑假裏的一起大八卦,奧爾森家的長子在暑假裏完婚了,娶了一個,法國的,男人。

  哈利差點給嚇得摔下來,他倒是知道巫師界可以同性結婚,但真的直到一起活生生的例子還是頭一遭。

  “淡定些,男孩,在巫師界這也不算什麼,”德拉科的指尖正把玩著哈利一縷亂翹的黑髮,人靠在沙發上,顯得懶洋洋的,“不過他居然娶了一個法國人,這倒有些令人意外了。而且,我似乎聽說,他和勃朗家的姑娘有婚約來著。”

  “兩家是有這個意向,但沒正式訂婚,現在,如你所見,黃了,”潘西聳聳肩,笑得非常幸災樂禍,“勃朗家的那個格蕾絲我已經不爽她很久了。”

  “不過他娶的那個法國男人倒也是一個當地還不錯的貴族,長得很帥,我參加婚禮的時候看到了,金髮碧眼大長腿。”達芙妮道。

  “你沒參加那個婚禮嗎?”哈利抬頭問德拉科。

  “和他們不熟。”德拉科正在剝一個雪球寶,順手就塞進了哈利嘴裏。

  “這太甜了。”哈利抗議道,三下兩下嚥下去,從德拉科身上爬起來坐到一邊,又去找冰飲喝了。

  潘西將剛才的一切盡收眼底,臉色變得稍微有些糾結,但看哈利一副什麼都不清楚的樣子,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達芙妮則想到了自己家裏的那點心思,暑假裏媽媽還帶著阿斯托利亞專程去拜訪了馬爾福夫人,不過沒得到任何明顯的回應就是了。

  潘西顯然也想到了,下車的時候面無表情地問:“你妹妹對於那件事怎麼想?”

  “能怎麼想,你知道我和她一向聊不來。但要說她沒動心思,我第一個不信。”達芙妮撇了撇嘴,小心翼翼地提起袍子角,坐上了馬車。

  “但如果德拉科自己不願意的話,她想再多也是白搭。只要德拉科別瘋到去娶個泥巴種,馬爾福夫人不會不過問他的意思的。”潘西肯定道,像是有些安心下來,但過一會兒又有些心浮氣躁地屈指敲了下膝蓋。

  另一邊哈利和德拉科已經到了城堡前了,並且非常不巧的遇上了羅恩帶著他的妹妹。哈利一眼發現金妮手上正拿著他送的魔杖。

  “瞧瞧,鼴鼠,你們家居然又支付了一年霍格沃茨的學費,今年好像還多了一位。家裏該揭不開鍋了吧。”德拉科第一時間切換成了惡毒的攻擊模式。

  能不幼稚嗎,哈利站在旁邊非常尷尬,特別無語的想德拉科是不是遇見格蘭芬多就智商降低。

  “馬爾福你和你父親一樣卑鄙,你們家除了金加隆還有什麼。金妮的人緣可比你好多了,還有人送了她魔杖!你這輩子都不會有這樣關心人的朋友!”羅恩漲得臉紅脖子粗,魔杖拿在手上,看上去隨時準備戰鬥。

  “馬爾福家絕不會落魄到買不起魔杖,而且我的朋友也不會覺得區區一根魔杖也能拿得出手送人。不過,當然,韋斯萊家的朋友也只能是窮鬼。”德拉科繼續刻薄道,嘴唇抿成一線,看得出他現在的心情可不怎麼美妙。

  無辜躺槍的哈利:“……”他覺得他還挺有錢來著。

  “好了,德拉科,你在這兒鬧騰像什麼樣子,”哈利忍無可忍的拽著德拉科的袍子往後拖,“韋斯萊你也一樣,快帶妹妹進去吧,她不是還有分院儀式嗎?”

  德拉科不悅的看了哈利一眼,但還是任哈利把他抓著魔杖的手摁下去。

  羅恩像是還想說什麼,最終卻也只是惡狠狠的瞪了他們一眼,帶著金妮走了。

  哈利深深覺得,要是老這麼下去,他早晚得折壽。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開始要出去三天,筆記本我想帶著,但不知道更不更得了QAQ。只有這種時候我才知道存稿箱君的珍貴,但我平時從來沒喂飽過他,最近更是一直讓他節食,所以……你們懂的,存稿是指望不上了。


☆、第三十五章

  坐上斯萊特林長桌的時候,哈利已經是饑腸轆轆了,滿心希望著分院儀式快點結束。

  今年斯萊特林的新生一如既往的是四個學院中最少的,用德拉科的話說是因為斯萊特林絕不收蠢貨。哈利什麼也沒反駁,只是默默地收回了放在高爾和克拉布身上的視線。

  雖然上輩子錯過了這一屆的分院儀式,但哈利其實沒什麼好奇心。因為這些霍格沃茨旳新生他大部分其實都認識。

  “阿爾文巴克,斯萊特林。”

  哈利往禮堂中央看去,正好看見那個擁有黑色頭髮的男孩向長桌走來,眼眸是星空一樣的墨藍色,五官精緻,神情冷漠。

  哈利微微的有些晃神,覺得自己好像從沒在霍格沃茨見過他。

  “這孩子長得真可愛!”潘西的聲音從旁邊拐過來,哈利看過去,發現她眼睛都快黏人家身上了,達芙妮要冷靜些,但也沒好哪去。

  德拉科挑剔的從上打量到下,然後驕傲的抬了抬下巴,“長得還行,比我差一點。”

  哈利:“……”

  那個叫阿爾文的男孩已經落座了,和新生們坐在一起,雖然斯萊特林的小蛇們足夠優雅克制,但畢竟也才十一歲,多少會流露出一點好奇與稚氣。可這個男孩不,他看上去就是獨立的,自始至終都保持著疏離的態度,並不與旁邊的人搭話,也不四處亂看,一直掛著冷漠的表情。

  哈利總覺得他有點奇怪,正偷偷摸摸觀察人家,那個阿爾文就抬起了頭,視線正好相撞。

  哈利一愣,然後趕緊低下頭裝作專心於自己碟子裏的小牛排。也正因如此,他沒看見那個阿爾文從嘴角緩緩勾起的一個笑容。

  德拉科卻看見了,微微皺起了眉,面色不善的看了那個他原本連名字也沒記住的新生一眼,側頭低聲問旁邊的佈雷斯:“那個黑頭發的新生,就是坐在費爾德家的孩子旁邊的,他的名字是什麼?”

  “阿爾文巴克,似乎並不是熟悉的家族。”佈雷斯回答道。

  確實不熟悉,但感覺很討厭。德拉科手上的勺子無聲的畫了個圈,白色瓷盤上映出的臉微微的沉下來。

  ++++++++++

  用完晚飯,當然是斯萊特林的傳統項目——院長大人的訓話。

  比起去年,哈利要適應多了,他和斯內普勉強可以算和諧相處,除了時不時在課上被刺兩句,其他還好。起碼斯內普不再隨心所欲的扣他分了。

  短期保護組分配的時候,哈利特地看了下,發現那個阿爾文分給了一個他並不熟悉的六年級學長。阿爾文對自己的保護者也是冷冰冰的,點了個頭以後就沒有第二個動作了。

  “你老看著那個傢伙幹嘛。”德拉科不滿道。

  “什麼?”哈利剛回神,“沒有,我只是覺得他有些奇怪。”

  德拉科一臉不信,盯了他半響後問:“你不會是看上他了吧?眼神真差。”

  哈利差點給自己的口水嗆住,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那個孩子才十一歲!”哈利強調道,而且他自己現在這樣子也才十二歲,禽獸才下得去手。

  沒高興再理旁邊喜怒無常的斯萊特林王子,哈利垂下眼,不停的思索。他剛剛和德拉科說的其實是真的,他確實覺得阿爾文有些奇怪,因為他明明從未認識他,卻總是覺得熟悉。好像曾在哪里見過一樣。

  並且,好像為了驗證世界上存在緣分一樣,哈利晚上和德拉科回宿舍時,發現阿爾文居然就住在他們隔壁。並在看見他們後,友好地和他們——或者說其實是哈利——打了個招呼。

  德拉科的臉頓時更黑了。

  +++++++++

  趴回到寢室裏柔軟的大床上,哈利本是想研究一下暑假裏剛找到的書的,但沒幾分鐘就睡著了,並且,又夢到了那個人魚。

  還是在禁林,夜晚,月光溫柔如水,湖邊樹影婆娑。

  那個去年就曾在他夢裏出現過的人魚,銀發藍尾,極為乖順地靠在他身邊,聽他講學校裏的瑣事,不時地咯咯笑起來,眼神像嬰兒一樣純淨。

  哈利能感覺到自己也在笑,也能察覺到自己對這個人魚女孩的珍視。但不知為什麼,他心裏一直處於極度的悲傷中,在擔心著眼前的一切不知何時會消散,而他什麼也不能做。

  他只能伸出手幫那個人魚攏起耳邊的發,溫柔的與她道別,並保證不久會再來看她。

  人魚顯得很不舍,但並沒有挽留,只是趴在湖邊的巨石上,認認真真的和他揮手再見。

★★★★★★★★★★★★★★

  因為這個夢,哈利後來一整天心神不寧,並第一次考慮起自己丟失了某段記憶的可能性。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剛趕回來,困死了,明天多更些!


☆、第三十六章

  開學的第一天斯萊特林並沒有黑魔法防禦課,但是洛哈特第一節課上的有多糟糕已經在學校裏傳開了。赫奇帕奇的小獾中甚至有些人被嚇得中午都沒什麼食欲。

  哈利更是一早知道這個草包的真實面目,所以在進教室的時候毫不猶豫就拉著德拉科直奔後排。

  洛哈特今天穿了一件閃閃發亮的青色袍子,巫師帽也是流行款式,臉上掛著喜氣洋洋的微笑,仿佛下面陰著臉的斯萊特林們不存在似的。

  “看上去就是個蠢貨。”德拉科不客氣的評價道。

  哈利勾了勾嘴角,想起從前的時候無數女生對洛哈特迷戀的無法自拔,包括赫敏。想到這裏,他不由看了看潘西,卻發現她也一臉嫌棄。

  “我還以為洛哈特好歹有張臉可以加分呢,結果潘西你似乎完全不感冒。”哈利打趣道。

  “得了吧,就他那個白癡樣,”潘西刻薄道,聲音都變尖了,“一看就知道是個草包。”

  “不過他昨天倒是做了件好事,用康沃爾郡小精靈把格蘭芬多折騰了個夠嗆。”德拉科心情不錯的說道。

  那可真是個噩夢好嗎,哈利的臉頓時黑了一下,光是回想就覺得不寒而慄。

  就在斯萊特林們聊天的時候,洛哈特終於結束了他冗長的自我介紹或者說自吹自擂。也許是吸取了康沃爾郡小精靈的教訓,洛哈特不再帶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來教室了,開始了他的傳統項目——拉著哈利表演書中情節。

  哈利看見他那一臉仿佛這是天大的好事一樣的笑容就覺得頭疼,剛想站起來卻被德拉柯拉住了手腕,又給摁了下去。

  德拉科站了起來,表情冷得像被冰凍過。

  “洛哈特教授,我想波特先生只是你的學生而非助教,他沒有義務來陪你即興表演,更不提,”德拉科垂下眼,稍稍掩去眼裏的不屑,修長的手指隨意翻了下桌上的書頁,“你的表演完全不能幫我們理解黑魔法防禦術的精髓。”

  洛哈特愣了一下,微笑有點掛不住了,但還是儘量溫和道:“也許是的,但我想我們該諮詢哈利本人的意見,而不是由他的同學幫決定。”說完還自以為風度地朝哈利眨眨眼。

  真是快被噁心吐了,哈利面無表情地想道,站起來說:“抱歉,教授,我想我無法勝任。我以為你一個人就表演得很好了。”畢竟別人沒法降低智商來配合你。

  洛哈特徹底噎住了,不過只是短暫的一兩秒,他又恢復了那種風趣活潑的樣子,“好吧,好吧,哈利先生與馬爾福先生都不能理解我為課堂增加的小情.趣就算了,讓我們來講一講我旅途中的見聞吧。比如說我在阿爾巴尼亞森林的時候……”

  哈利在心裏舒了一口氣,撞了下德拉科的手臂,“謝了。”

  德拉科抿了抿唇,側頭看了眼哈利放鬆的樣子,放棄了想要說教的衝動,轉而和佈雷斯討論起魁地奇。

  哈利不由豎起了耳朵,拽拽旁邊人的袖子,“德拉科,你想報什麼位置?”

  “你也準備進魁地奇球隊?”德拉科問。

  “嗯,找球手。”

  “當心被撞飛出去,豆芽菜,”德拉科刻薄地嗤笑了聲,回答道,“非常不幸的,我也想報找球手,所以你沒機會了。”

  “說大話也不怕閃到舌頭,”哈利回了他一個盡得真傳的輕蔑眼神,“你也沒比我結實到哪兒去,白鼬。”

  於是黑魔法防禦課一下課,兩個人就沖到弗林特那兒報了名。

  弗林特看著他們兩個,目光挑剔地審視了半天,“好吧,你們也許合適,不過,飛天掃帚買了嗎?”

  “當然。”哈利肯定道,他一放暑假西裏斯就主動給他訂了。

  德拉科也點了點頭,笑話,馬爾福當然是常年備著飛天掃帚的最新品種。

  “那麼,星期六下午兩點,別遲到。”弗林特說完就走了,只留下兩個二年級斯萊特林大眼瞪小眼。

  “現在放棄還來得及,到時候別輸得太難看,波特。”德拉科挖苦道。

  “做夢。”哈利冷笑道,然後搶先一步,頭也不回的往禮堂走去。

★★★★★★★★★★★★★★

  午餐時,斯萊特林的眾人們見證了一場冷戰,發起者是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馬爾福。

  兩人還坐在一起,沒事還互相幫遞個果醬什麼的,但就是堅決不和對方多說一句廢話,連眼神交流都沒有。

  佈雷斯頗為驚奇的看看他們兩個,側頭問達芙妮:“他們這是怎麼了?”他黑魔法防禦課和一個二年級的漂亮姑娘坐在一起,不知道事情起因。

  見證了整個過程的達芙妮對他們這個幼稚的行為表示相當無語,簡略的把事情復述了一遍。

  “真不知道你們男生是怎麼想的,不就是個魁地奇嗎?”達芙妮一副受不了的樣子。

  “你用錯了語氣,”佈雷斯笑眯眯道,“這可是魁地奇,競爭本來就是件嚴肅緊張的事,”看了看那邊的哈利,他又壓低聲音道,“我賭十個金加隆是德拉科贏,他可是五歲就開始練習專業掃帚了,水準相當高。”

  “那我賭哈利贏好了,”潘西湊過來,“否則我們的哈利寶貝不是太可憐了麼,不過說好,我只賭五個加隆,我還要買新一季春裝。”

  哈利覺得自己有些難以面對盤子裏的烤腸,他稍稍的給潘西那個哈利寶貝噁心到了,以至於他都懶得糾結他們拿他和德拉科打賭的事。

  德拉科倒是心情不錯,稍稍牽了下嘴角,“哈利寶貝?這個稱呼不錯,看來你的歸宿是斯萊特林隊的吉祥物。”

  “閉!嘴!”哈利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手裏的銀刀一下把烤腸切成了兩半。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和同學出去玩,後半段一直在打牌,被刮了好多個鼻子...T^T,牌技太爛的人尊是傷不起。


☆、第三十七章

  星期六很快就到了,下午兩點的時候哈利拿著他的光輪2001站在操場上,不由自主有點懷念以前的火□□。

  德拉科當然也到了,兩個人都看見了對方,卻只是用眼神廝殺了幾秒,就堅決的把頭轉了過去。

  今天是個晴朗的好天氣,陽光卻不大,一點也不刺眼,即使是下午兩點也沒有太熱。很適合飛行。

  其他位置缺少的人已經在上午選拔完了,高爾和克拉布成了新的擊球手。說實在的,看見他們在掃帚上這麼靈活,哈利還是忍不住有些驚訝的,畢竟他真的認真的擔心過他們的掃帚會不會承擔不了主人的體重。

  找球手的選拔在最後,哈利本以為沒幾個人會來看,結果看臺上早早的坐了許多人,斯萊特林的占了大多數,其他學院卻也不少。

  “好了,選手們,都集中過來。”弗林特吹響了哨子。

  除了哈利和德拉科,找球手的位置一共有六個人競爭,大家都集中在弗林特身邊。

  弗林特宣佈了選拔辦法,每兩個人一組,由新選拔的擊球手陪同打一場簡易魁地奇,誰能在□□擾的情況下先找到金色飛賊就算贏。

  “而三個優勝者我會根據各自的表現評定,當然,如果你們給遊走球撞下來直接不合格。”弗林特笑眯眯的補充道,然後開始分組。

  不出所料,或者說早有預見,哈利和德拉科一組。

  +++++++

  說實在的,前兩組的人實在沒什麼出彩的地方,四個人有三個人被遊走球撞了下去,高爾和克拉布坐在掃帚上直笑,還像哈利揮了揮手裏的擊球棒。

  哈利毫不客氣的回了他們一個中指,跨上掃帚,等待著弗林特的哨聲。

  他側頭看了德拉科一眼,發現他也收起了那副慵懶的表情,變得嚴肅認真,嘴唇微微抿著,灰藍色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冷漠,側臉線條流暢,竟顯得格外英俊。

  “怎麼了,疤頭,你的眼神熾熱得讓我想裝不知道都不行。”德拉科頭也不偏的說道,眉頭卻微微挑起,似笑非笑。

  “在擔心你那張漂亮的臉蛋被遊走球撞歪怎麼辦,潘西的眼淚會把醫療室淹沒的。”哈利刻意輕佻的說道,心裏卻有些懊惱自己沒事研究德拉科的側臉幹嘛。

  “還有心思聊天!我該誇你們心態良好麼!”弗林特走過來,給兩人的頭各來了一掌,然後下一秒就毫無徵兆的吹響了哨子。

  魁地奇球場上頓時多了兩道騰空而起的黑色身影。

  由於上場前哈利就給自己用了個臨時調整視力的魔咒,他現在並不需要戴眼鏡,但迎面的風讓他不得不把眼睛微微眯起來,一邊注意那些刁鑽的遊走球一邊四處找尋金色飛賊。

  金色飛球實在太小了,飛得也太快了。好幾次哈利都以為看見它了,結果不過是別的東西的反光。

  除了自己找尋,哈利也時不時注意德拉科的動作,卻發現他也只是一直是在到處轉。

  鑒於兩名找球手都沒有被遊走球撞下來,這一場的比賽進行的有點久,一些只是單純來看熱鬧的人等待得不耐煩準備離場。然而就在他們快離開球場的時候,人群突然有了騷動。

  一個遊走球不知道為什麼發了瘋一樣追著哈利,對旁邊的德拉科沒有絲毫理睬,仿佛把哈利撞下去是它球生的唯一目標。

  哈利坐在掃帚上全速飛行,心裏懊惱地咒駡了一百八十遍,因為自暑假來沒什麼不對勁的,他就放鬆了警惕,完全忘記了還有多比這一茬。這個家養小精靈還不知道日記本已經到了他手上,根本不會再有什麼恐怖事件了。

  原本準備離去的部分人又回到了看臺上,大家黑壓壓一片全擠在前面,試圖看清天上到底怎樣了,人群中還不時爆發出幾聲驚呼。

  弗林特他們當然也看出了不對勁,駕著飛天掃帚都飛到了天上,試圖制服那個遊走球。

  老實說哈利已經有點支撐不住了,他剛剛在躲避的時候不小心被另一個遊走球擦了一下,右手正疼得要命,掃帚都有些握不穩。

  就在四處逃竄的時候,哈利突然發現了金色飛賊,在離他不到一臂遠的一方,像一個可愛無害的耶誕節禮物一樣滯留在那裏。再然後,他的找球手本能發作,直直的伸出了手,收攏,金色飛賊被他抓在了手心。

  但也就在同時,他眼睛的餘光看見那個遊走球在往他逼近,再想躲避已經來不及了。

  哈利只能悲憤的把眼睛別開,自爆自棄的想反正就進次醫療室。

  然而下一秒,他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整個人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帶著淡淡的冷感的香味。

  哈利聽到了一聲帶著痛苦意味的悶哼聲,隨即意識到自己被德拉科抱在了懷裏,而他們現在正在一起往下掉,他甚至能聽見潘西的尖叫聲。

  估計是逆境逼發人的潛能,哈利用了他平生以來最快最精准的漂浮咒接住了自己和德拉科,落到地上的第一秒他就趕緊從德拉科身上離開,控制不住的驚慌,聲音顫抖地問德拉科感覺怎麼樣。

  德拉科臉色蒼白,額角還有幾點冷汗,但這一點也不影響他繼續毒舌。

  “現在這情況你還能指望我說‘挺不錯’不成,”德拉科沒好氣的哼了一聲,欣賞夠了哈利急的要命的樣子才慢吞吞補充,“不過暫時死不了——那個遊走球怎樣了?”

  這話等於白問,那個遊走球在撞上德拉科後的幾秒就被弗林特他們撲上去制服了,否則哈利也沒法好好的在這兒和德拉科說話。

  “我帶你去醫療室。”哈利又用了一個漂浮咒,小心翼翼的托起看上去比平時更不能惹的馬爾福少爺,有高爾和克拉布開道,浩浩蕩蕩的一群人直奔醫療室。

  路上遇見了洛哈特,他又一次的想沖上來自以為幫忙其實添亂,哈利甚至懶得理他,悄無聲息的用了個惡咒就讓他撞在了柱子上。

  也正因為少了洛哈特的幫倒忙,德拉科不像他上輩子那麼慘,龐弗雷夫人一秒鐘就幫他接好了胳膊。

  德拉科看上去對這位夫人的醫術挺滿意,禮貌而矜持的和她道了謝,彬彬有禮的貴族樣子居然萬年難遇的讓龐弗雷夫人笑了笑。

  陪著德拉科的其他人也都表達了謝意,哈利說得尤其真誠,還不放心的問了問龐弗雷夫人是不是真的不要緊了,還要不要來治療。結果還沒問完就被德拉科揪走了,還收到了鄙視的眼神一枚。

  “我真好奇你出生的時候梅林有沒有給你腦子,”一出了醫療室,德拉科就刻薄道,“在那樣的情況下還能記著伸手去抓飛賊,該不該誇你精神可嘉。”

  “我只是條件反射……”哈利有氣無力的抗議了一聲,收穫了一堆善意的哄笑。

  “不過倒有個好消息可以告訴你們,”弗林特介面,“鑒於你們的表現,我準備讓你們都進魁地奇隊,平時一起訓練,比賽輪著來,怎麼樣,願意嗎?”

  哈利愣了兩秒,還頭一回聽到這種事,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我可以。”不過德拉科……哈利側頭看過去,稍微有些緊張,心想德拉科要不願意自己就退出好了。

  結果德拉科雖然臭著臉卻沒有反對意見。

  “好了,那就快去禮堂吧,我都餓了。”弗林特爽朗一笑,手重重的拍在哈利肩上,哈利的臉不由皺了一下。

  德拉科也看見了,眉頭不易察覺的挑了下,不動聲色的把人攬到了自己這邊,兩名斯萊特林新誕生的找球手像往常一樣一起出現在禮堂。

  一群人呼啦啦往裏湧的時候,斯萊特林長桌安靜了一兩秒,然後爆發出更大的聲音,風度和禮儀全都暫時滾去了牆角。

  “德拉科你沒事吧!”潘西擠到了德拉科身邊,一臉大驚小怪,眼裏還有淚花。

  “用不著哭,潘西。如你所見,我還好好的,哪兒也沒少,”德拉科把潘西死死抓著自己胳膊的手放下去,拎著哈利走到長桌邊,“快些,疤頭,我餓了。”

  話音剛落,面前就多了兩個盤子,都是他們愛吃的菜式。

  “多謝,達芙妮。”哈利道謝。

  “不客氣,”達芙妮用叉子撥弄著面前的蔬菜沙拉,上上下下打量他們,“看見你們沒事就好,你知道的,學院裏都快傳瘋了,還有人說看見你們倆全身是血。”

  哈利稍稍給噎了一下,這也太誇張了吧,傳這話的人根本就是在詛咒吧。

  “而我比較好奇的是,德拉科你什麼時候那麼有奉獻精神了,”佈雷斯笑眯眯介面,“在我的印象中,你一向是把別人當炮灰的那個。”

  “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佈雷斯。把那碟烤腸遞給我。”德拉科冷冷道。

  佈雷斯聳聳肩,看上去毫不在意。坐在旁邊的哈利卻忍不住手一頓,略有些心虛的往旁邊看去,正接觸到斯萊特林王子冷冰冰的視線,嚇得又趕緊縮回來。

  德拉科的嘴角不易察覺的往上勾了勾。

  ++++++++++

  經歷了有些驚心動魄的一天,哈利回到宿舍的時候只想好好睡一覺。結果躺下來還沒幾分鐘,他就聽到了熟悉的爆裂聲。

  略感頭疼的掙開眼,哈利不出所料的看見了站在他床邊的多比,如果說他本來還有些惱怒的話,看見多比手上纏著的繃帶氣也消了。

  “哈利先生!多比……多比一直想見您,”多比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尖利,“見到你,多比不勝榮幸。”

  “你好,多比,先坐下吧。”哈利說道,給周圍使了個靜音咒。

  多比發出一聲抽泣,網球一樣大的眼睛裏充滿了眼淚,“多比真是太感動了,從來沒有,沒有一個巫師讓多比坐下——這樣平等尊敬。”

  “好了,這沒什麼,多比,我能問你為什麼會在這兒嗎。”哈利生怕他激動得暈過去,趕緊把話題轉回來。

  “先生,您是多麼的偉大,您打敗了那個名字也不能提的人,”多比仍是激動得要命,“多比希望能幫幫您,所以多比要來報信,哪怕要把自己的手關進烤箱。”

  果然,哈利在心裏有些無奈的歎口氣,但還是微笑著看著多比鼓勵他。

  “多比本希望能不讓哈裏先生回到學校的,但沒能成功,多比是個沒用的小精靈,”多比又嗚咽了一聲,“哈利先生不該來的,多比知道一個陰謀,霍格沃茨現在很危險,哈利先生得離開這兒。”

  “你說的陰謀,應該與一個日記本有關,是麼,”哈利微笑著看著面前的小精靈愣住的樣子,“拜託別問我怎麼知道的,但相信我,危機已經解除了,那個日記本 現在在我這兒。而且——他其實原本就不是針對我的。”是馬爾福先生針對韋斯萊先生的,而且居然放出了蛇怪這件事就連馬爾福先生也沒料到,更不提後面一連串 的災難。

  “哈利‧波特果然是個偉大的巫師,他什麼都知道!”多比尖叫了一聲,然後像是不太敢相信一樣,怯生生問,“哈利先生確定嗎?”

  “是的,我非常確定。所以別再試圖拯救我了,多比,那個遊走球可真有些嚇人了。”哈利笑笑,但因為想到德拉科變得有些勉強。

  多比的臉上閃過羞愧的神色,很快又變成了沮喪,“多比給哈利‧波特添麻煩了……”

  “並沒有,多比,我很高興有你的關心,也謝謝你願意給我報信,”哈利稍稍矮下.身,認真道,“所以我還想有件事麻煩你。”

  多比拼命點頭。

  “今天的事,我希望你不要告訴任何人。以及,你的小主人——德拉科‧馬爾福,他也許並不是個善良的好主人,但他是我的朋友。所以別討厭他好嗎,他並不像表面上那樣壞。”哈利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晰,碧綠的眼睛在月光下像古老的祖母綠寶石一樣動人。

  多比也認真的點點頭,跟哈利保證,“多比會的。多比也會保護德拉科小主人的,因為他是哈利先生的朋友。”

  “那真是謝謝了,”哈利笑笑,向小精靈伸出手,“很高興認識你,多比。”

  多比愣了一兩秒,然後變成嚎啕大哭,“哈利先生……您這麼善良,從沒有巫師願意和多比握手……”

  哈利主動握住了多比的手,搖搖頭,“原諒我不能同意你,我認識一個叫赫敏格蘭傑的姑娘,她是我見過的最關心家養小精靈的巫師了。”

  “時間也不早了,快回去吧,多比。如果有機會歡迎你再來。”哈利真誠的說道。

  多比點點頭,眼淚還沒收的回去。

  “再見,哈利先生。”多比尖著嗓子道別,短暫的爆裂聲後就消失不見了,寢室徹底安靜下來。

  哈利略有些疲憊的倒下去,一覺睡到天亮。

  +++++++

  第二天早上,哈利是被鬧鐘吵醒的。模模糊糊地伸出手去關,卻觸碰到了一個柔軟的東西。

  哈利不覺又伸手碰了碰,最終還是掙扎著爬起來,一眼就看見了擺在桌上的純白色花朵。

  哈利腦袋裏冒出一堆問號,這是什麼?!

  對著花研究了半天,發現自己並不認識,能得出的結論只有花長得挺好看……不過好在花下面還有一張便簽。哈利拿起來,映入眼簾的字跡有些潦草卻還是優雅好看,一看就是練習過多年。

  “這是別人要我轉交給你的生日禮物,老實說我一點都不想給你,但最後還是覺得不能辜負那個人的心意,所以又送來了。也因為如此耽擱了一個多月,抱歉。

  PS:這種花的名字是白雪櫻,巫師界已經絕種很多年了,花語是思念。”

  便簽的最後署名是Z。

  白雪櫻...哈利拿起那束被精心包紮的花,一股清幽的香氣撲面而來,帶著淡淡的苦味,讓人聯想起少女無法訴之於口的愛戀與悲傷。

★★★★★★★★★★★★★★

  而在隔壁的宿舍裏——

  阿爾文扣好正慢悠悠地扣著扣子,頭也不抬的問對面坐著的女孩,“你把花給他了?”

  對面的女孩有一頭漂亮的金色捲髮,穿著素淨的白襯衫與藍色蛋糕裙,臉上卻是冷冰冰的,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就算回答。

  “還真是稀奇呀,所以說女人真是難以捉摸。我本以為你的嫉妒之心無法允許你把花交出去,沒想到你又讓我驚訝了。”阿爾文精緻可愛的臉上浮現出與年齡不符的玩味笑容。

  “這事和你無關。”Z硬邦邦地說道。

  “當然,你們的爛攤子我可不想摻合,”阿爾文面對鏡子披上斗篷,依舊在微笑,眼神卻變得有些冰冷,“不過我很好奇,那麼多次超過時間停留在不屬於自己的時空,你的身體快承受不了負荷了吧。”

  屋子裏陷入了沉默,Z的臉色絕不能說好,正如阿爾文所言,她的臉色已經蒼白到了一望即知身體虛弱的地步。

  “如果不想死的話,回時空局吧。我們可不是安德莉亞,沒有這麼強大的水能量來修補你的身體,而你自己的身體也因為之前的舉動被損害太多了。”阿爾文淡淡道,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墨藍色的眼眸幽深的像兩汪深潭。

  “已經失去的,終究不能再回來了。”阿爾文說完這句話就離開了寢室。

  房間裏只剩下Z一人,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的黑湖。

  失去的,終究不能再回來了……她突然笑了,眼淚從精緻的側臉上緩緩滑下,滴落在白色的窗臺上。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五千字哦,大放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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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雖然Z送來的花讓哈利有些奇怪,但好在後來的幾個月一直都算是風平浪靜,唯一的小麻煩是即使他來了斯萊特林依舊盲目崇拜他的科林。他也就沒多在意,專心琢磨著怎樣消滅魂器。

  魔鬼火焰其實是個可行的選擇,但試驗效果並不理想。他對這個魔咒不太熟悉,每次發出的火焰都不穩定,所以只能在半夜偷溜去有求必應室練習,還得提防著被德拉科發現。

  其實德拉科在他第一次出去的時候就知道了。雖然假期裏有過夜遊必須兩人一起的協定,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某個人不可能完全遵守。所以出於哈利安全方面的考 慮,德拉科從家裏拿了一個精巧的魔法道具安在門邊,每天晚上啟動一下,如果第二天發現它的圖案有了細微的變化就說明有人離開過了。

  不過就日常的觀察來看,哈利似乎沒去什麼危險的地方,德拉科也就沒戳破。反正他的目的又不是監視他,確認人沒事就好。

★★★★★★★★★★★★★★

  日子在一天天的練習中溜過去。等哈利的魔鬼火焰練習完成時已經快到了十一月份,連斯萊特林的第一場魁地奇比賽都過去了。濕乎乎的寒氣在城堡中彌漫開來,大批人馬不幸感冒。其中就有德拉科。

  看見那個鉑金色的腦袋不斷冒著兩道白氣,哈利笑得直打跌,全然不顧斯萊特林王子快殺人的眼神。

  不過他很快收到了代價,這天的魔藥課上,救世主先生失去了他的固定好搭檔,只能自己完成魔藥了。

  “是加豪豬刺還是非洲樹蛇皮來著?”哈利咕噥道,心裏開始認真的反省,下次嘲笑德拉科的時候千萬要查好課表,一定不能有魔藥課。

  “波特先生,如果你的眼睛還沒瞎的話,麻煩抬頭看看黑板上的第三行,然後告訴我,你為什麼要拿著非洲樹蛇皮?”輕柔得像絲綢一樣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哈利被嚇得渾身一哆嗦,然後手就下意識一松,撲通,被斯萊特林蛇王點了名的非洲樹蛇皮掉進了坩堝。

  哈利:“……”

  “恭喜你,波特。零分,”斯內普的聲音聽上去很愉快,“把你的坩堝收拾乾淨。另外,下了課交一篇十四英寸的論文給我,有關於非洲樹蛇皮的藥性。”

  蛇王大人說完就到別的地方繼續噴灑毒液了,只留給哈利一個翻滾的袍子角。哈利沉痛了一兩秒,決定下了課就去抱德拉科大腿。

★★★★★★★★★★★★★★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改變了藥性,哈利的魔藥現在看上去像瀝青一樣粘稠,清洗起來格外費勁,連“清理一新”都沒用。而就在他堅持不懈的和坩堝鬥爭的時候,納威那兒又出了狀況。

  當然,魔藥課上納威如果不釀造點事故圍觀群眾一定會很不習慣,但這次似乎有點嚴重——他的坩堝爆炸了,並且非常不幸的,有那麼一小片濺到了哈利還沒全部清掃掉的廢棄魔藥裏。再然後——

  哈利一時沒反應過來出了什麼事,只知道自己的坩堝剛剛發出了一聲可怕的“轟”聲,導致的直接後果就是他到現在還有些頭暈。

  不過周圍的人的表情為什麼這麼奇怪……哈利有些茫然的四處看看,直到德拉科沉著臉從人群中走出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教授,我先帶他去醫療室。”德拉科在得到斯內普的首肯後就迅速帶著哈利沖出了教室,哈利只能模糊的聽見斯內普似乎扣了格蘭芬多三十分外加納威一個月的課後打掃。

  “等等,德拉科,怎麼了,出什麼事了?醫療室不是這個方向。”哈利被德拉科拽得跌跌撞撞。

  “我當然知道,我們得先回寢室。該死的,梅林,你真該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德拉科說得咬牙切齒。

  什麼樣子?哈利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除了光滑的肌膚什麼也沒感覺到。

★★★★★★★★★★★★★★

  回到寢室德拉科就鑽進了自己房間,把哈利扔在了客廳。

  惦記著德拉科說的話,哈利迅速變出一面鏡子看了看,然後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的頭髮!不僅現在長及腰部,還變成了銀色!

  “我怎麼知道什麼時候成熟期到了呢?”

  “等你哪天起來發現自己頭髮變成了銀色。”

  和Z的對話在腦海中浮現,哈利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再低下頭檢查,發現自己胳膊上多了陌生的圖騰,連手腕內側的藍色王冠都冒出來了。

  梅林的三角褲!這都發生了什麼!

  “那個魔藥中不知道是哪個成分混合,居然產生了逼現血統的效果,”德拉科陰著臉從房間裏走出來,手裏拿了一瓶紫色的魔藥,一把塞到哈利手上,“不過他們應該暫時想不到你居然會有月妖血統,你的圖騰剛剛表現的不明顯,估計只是以為是魔藥有染色成分。快把魔藥喝下去。”

  “這是什麼?”哈利苦著臉灌下去,覺得味道詭異得像謀殺人的味蕾。

  “抑制血統的魔藥。你要這樣去醫療室檢查,很快就會被發現的。”德拉科的臉色依舊沒有舒緩,雙手抱前看著哈利的圖騰一點點消下去,但頭髮還是銀色。

  德拉科不由皺了皺眉,看來那兩個魔藥裏還有些別的成分,效果不只是血統逼現,否則頭髮也該變回來了。

  “現在最嚴重的問題是,龐弗雷夫人估計不會懷疑,但我教父就不一定了,”德拉科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哈利坐在他對面,被他陰沉的眼神嚇得一動不敢動,“他只要分析一下那鍋魔藥成份就會知道根本不是什麼染色劑,而是血統顯形。”

  “他就沒有可能不發現麼?你知道的,一般人都想不到是血統問題。”哈利抱著一絲希望問。

  “我該誇讚你的天真嗎?我的魔藥是教父一手教的,是什麼讓你認為我發現的問題他發現不了?剛剛之所以我先反應過來是因為我知道你的血統,”德拉科看上去被氣壞了,“你該感謝愛琳娜不在這個課上,否則以他們之前對月妖的瞭解也會第一時間聯想到!”

  哈利徹底閉上了嘴,他覺得德拉科現在簡直就是只噴火龍,誰惹誰死。

  ++++++++++

  由於暫時想不到可行的辦法,哈利最終還是先被送去了醫療室。在這兒待了一下午後,他們總算得到了一個好消息,龐福雷夫人告訴他們,斯內普教授分析了一下魔藥成份,發現了其中的赤楊粉末,月流漿以及芨芨草混合有染色效果。他現在正在製作解藥。

  “你們倆的魔藥到底有多奇葩,既能血統逼現還能染色?真應該去申請專利。”龐弗雷夫人一走後,德拉科就迫不及待的開始毒舌攻擊。

  “不過好消息是,只要西弗勒斯沒看清你手上的圖騰,應該不可能會聯想到血統問題上去。”德拉科補充道,看上去終於松了一口氣。

  哈利只是笑笑,卻沒有說話。

  他記得很清楚,自己的魔藥裏絕對沒有芨芨草和月流漿,而納威旁邊是赫敏,對面是自己。就算赫敏一時管不到納威,納威如果往自己的魔藥里加月流漿這樣顯眼的東西他也絕對會看見。

  但他仔仔細細思索了半天都不記得有看見這一幕。

  所以另一個可能的解釋是,斯內普已經發現了那個混亂的魔藥真正的作用——血統逼現。

  哈利微微地垂下眼,心裏清楚斯內普肯定把這個發現告訴了鄧布利多,染色魔藥的解釋估計也是他授意的。

  他們兩個知道他血統的秘密其實也沒什麼太值得擔心的,所以他從頭到尾都不像德拉科那麼著急,因為他清楚斯內普不是食死徒。

  但現在的問題是——他們到底有沒有猜測到他已經知道了自己血統的秘密,還是以為他不知道,所以才找個別的藉口遮蓋下來?

  “一直在走神什麼呢?”德拉科的聲音讓他回過神,“龐弗雷夫人檢查說你的身體並不要緊,魔藥沒有損害作用,可以回去了。”

  “哦,是嗎,那太好了,”哈利摸過放在一邊的眼鏡戴上,問道,“那我的頭髮怎麼辦?”

  “在教授的解藥研製出來前,你恐怕得一直這樣了。”德拉科的聲音裏滿滿都是幸災樂禍。

  哈利:“……”

  ++++++++++

  正如哈利所預見的那樣,他晚上來到禮堂時得到了整個斯萊特林長桌的熱烈歡迎——

  “哦,梅林,哈利你的頭髮真漂亮,我也有些想染一個…”——這是潘西。

  “看著不錯,有些像精靈王子。”——達芙妮。

  “嘿,哈利,和我約會怎麼樣?”——這是佈雷斯……德拉科聽到後隨手揍了他。

  “哈利,你的眼睛是綠的,頭髮是銀色,簡直就是斯萊特林的象徵!”——不認識的路人甲。

  ……

  “不就是個頭髮麼?”好不容易坐下後,哈利鬱悶地嘟囔道。

  “不止是頭髮,”德拉科眼底劃過一絲笑意,壓低聲音湊到哈利耳邊低聲道,“月妖這個種族最先以美麗聞名,所以作為得到他們血脈的你——有望成為霍格沃茨第一美人。老實說,你今年已經比去年開學時好看不少了。”最後一句話裏滿滿都是壓抑的笑意。

  “哐當”,哈利手裏的勺子掉落進碗裏。

  霍格沃茨,第一,美人?!

  不不,這絕對不是真的,我的長相不說英俊也是很爺們來著(並不是……),怎麼可能輕易被一個破血統改變!

  “接受現實,男孩,這可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相信我,潘西一定會想要這個血統想要的發瘋。”德拉科和顏悅色的補刀。

  哈利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會兒,問:“少年我把這項福利轉送給你如何?”

  “不,謝謝。馬爾福的血統已經足夠優秀了。”

  +++++++++

  而在陰暗的斯萊特林地窖裏,西弗勒斯•斯內普正面色陰沉地盯著一鍋魔藥,鄧布利多卻微笑著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上去心情完全沒有被他的魔藥教授影響。

  “西弗勒斯,你猜小哈利的血統會是什麼呢?我覺得這可真稀奇,我自以為挺瞭解波特家,沒想到還有這樣的秘密。”鄧布利多頗為好奇的樣子。

  “核對的初步結果是月妖。”

  鄧布利多眨了眨眼睛,突然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耳背——

  “月妖不是只能和同族誕下子嗣嗎?”

  “顯然,我們眼下就有一個例外。”

  鄧布利多摸了摸鬍子,深覺不可思議,“詹姆從沒表現過血統覺醒的樣子,看來這血脈是隱性的不成,不是每一代都會覺醒。”

  “比起糾結那個小巨怪的血統,我以為你更應該注意他是否是個合格的——救世主,”像是被這個稱呼噁心到了,斯內普的臉變得更黑了,“而且我也許該提醒你,他並沒有像你想的那樣是個正直勇敢的格蘭芬多。”這簡直是我人生最大的遺憾,就為了我不能隨心所欲扣他分。

  “哈利是個好孩子,”像是完全沒注意到自家教授黑如鍋底的臉,鄧布利多依舊樂呵呵的樣子,“他是個善良的人,你知道的,西弗勒斯,我觀察了他有一年多了。他非常聰明懂事,還很樂於助人。這可是個難得的品行。”

  “他不像個純粹斯萊特林,但也有部分斯萊特林的特質,”斯內普沉默了一會兒後說道,“而且我沒料到德拉科會和他成為朋友。”真是令人費解。

  “要我說他像斯萊特林與格蘭芬多的結合,既有斯萊特林的冷靜克制,也有格蘭芬多的熱誠開朗,”鄧布利多的藍色眼睛浮現出欣慰,聲音裏卻有幾許歎息,“但 是有的時候,他未免太不像個孩子了。我到現在都記得去年被刻錄水晶記錄下的場景,每一個教師設下的關卡都被最迅速的突破了,尤其是那些棋子,單純的暴力破 壞,足見他魔力的強大,強大得不像一個孩子該有的。”

  “但你答應過我會保護他的安全。”斯內普的聲音低得近乎耳語,但其中的強硬卻是如何也不會被忽略。

  “當然,”鄧布利多鏡片後的藍眼睛閃爍了一下,低頭喝了口蜂蜜茶,“霍格沃茨會保護她的每一個學生。”

★★★★★★★★★★★★★★

  在回到校長辦公室前,鄧布利多在窗邊站了會兒,從他的角度,正好可以俯瞰整個庭院。

  已經是下午了,那些乳白色的霧氣完全散去,可以清晰的看見兩個斯萊特林並肩走在一起,稍高的那個有一頭耀眼的鉑金色發,另一個則是長長的銀髮。

  他們似乎在爭論什麼,銀髮的那個氣鼓鼓的揪著自己的頭髮,但又似乎無可奈何。鉑金色發的少年則一直心情愉快的微笑,絲毫沒有他在旁人面前的冷漠與高傲。

  鄧布利多也不由笑了,覺得眼前這一幕似乎無比熟悉,仿佛多年前就發生過,雖然人不同,景也不同,但屬於少年的心情,都是一樣的。

  年輕真好啊,沒有背叛,沒有悲傷,沒有分離。鄧布利多想道,借著擦眼鏡的動作悄悄擦拭了下眼角,又重新笑呵呵的往自己辦公室走去。

★★★★★★★★★★★★★★

  在很多年前的高錐克山谷,曾經有一個金髮少年對另一個紅發的少年許誓——

  “阿不思,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我會變得很強大,強大到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能分開我們。”

  誓言猶在,故人已遠。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都有很勤奮哦,還不快冒粗來為我點贊!留評才能讓我每天動力滿滿啊!

  ps:我有點鬧不明白前兩張的點擊量,怎麼會一下子冒出這麼多,第三十七章還有字數多的解釋,可三十六是為什麼?有沒有哪個技術帝解釋下。

  又PS:我收回前言,晉江這個蛇精病,勞資的點擊量你給我抽哪兒去了!!還回來!!!!


☆、第三十九章

  雖然兩輩子加起來哈利都和斯內普不怎麼對盤,但對於這位出色的雙面間諜也是魔藥大師的能力,哈利還是挺肯定的。所以他天真地以為,解除頭髮顏色的魔藥肯定分分鐘做好。

  但是很不幸,他錯了。

  “還要半個月?”哈利拔高的音調很好的反映了主人的心情。

  德拉科點點頭,並難得善心發現的決定不計較他的失禮,人在重大打擊下是很脆弱的。

  哈利開始考慮起斯內普故意整他的可能性,想一想覺得真是非常說得通。

  “這不挺好的嗎,你的頭髮現在很漂亮。”潘西正愉快的把玩著哈利的頭髮,手邊搭著一溜兒排的各色緞帶,正一個個往哈利頭髮上試。

  “潘西,我必須聲明,我絕對不要那個蕾絲鉤編的。”哈利嚴肅的說道。

  “我正想用那個來著。”潘西一臉遺憾,最後選定了一個墨綠色繡黑色暗紋的,動作輕柔的將哈利已經變得順滑的長髮紮成一束。

  德拉科帶著挑剔的眼神將哈利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對潘西道:“眼光不錯。”

  不就是跟破緞帶麼,我系根黑繩不一樣用,還眼光不錯。哈利對此嗤之以鼻。

  達芙妮從剛才就一直處於看熱鬧的狀態,現在卻突然走近,兩根纖長的手指輕輕挑起哈利的下巴,像在鑒定幾個世紀前的珠寶一樣細細打量。然後勾唇一笑,道:“我突然有些慶倖你還好不是女孩。”

  “為什麼?”哈利疑惑地歪頭,甚至忘了指出達芙妮剛剛像個女流氓。

  沒人回答他,在場的各位都相互遞了個心照不宣的笑容,只有當事人坐在沙發上一臉霧水。

  德拉科此刻臉上也帶著笑意,眼神卻有些暗沉。他之前和哈利說的並非玩笑,月妖這個種族確實是以美麗著稱的,而哈利身上這種血脈的傳承已經初現端倪了。

  他不再是一年級剛開學時營養不良的樣子,眉眼稍微長開了些,那雙綠色的眼眸像被水洗過的祖母綠一樣乾淨透徹,肌膚素白,嘴唇卻是潤澤的紅色,微笑時會有一種奇特的感染力。

  他似乎變得太容易吸引別人的目光了。德拉科想道,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打了一下扶手。

  +++++++++++

  “決鬥俱樂部?”德拉科皺著眉看著被貼在門廳上的羊皮紙,“誰來舉辦?”

  洛哈特那個草包,默默地在心裏回答完德拉科的問題,哈利問道:“你不會想參加吧?”

  “為什麼不?明顯是看格蘭芬多那幫蠢獅子的熱鬧的好機會。”德拉科回答的理所當然。

  哈利的臉頓時黑了,貌似上輩子他就是被看的那個熱鬧。

  “你不想去嗎?”德拉科有些奇怪的問。

  “去,為什麼不去。”哈利說得咬牙切齒,反正這一次的意外絕不會出在他身上。

  於是晚上八點的時候,他們又一次來到禮堂。學院的長桌已經被撤走了,沿著一面牆出現了一個鍍金的舞臺,上百支蠟燭漂浮在上空,閃爍著明亮的光。

  整個學校的人幾乎都來了,大家興奮的互相交談,猜測著即將到來的教授是哪一位。

  哈利興致缺缺的靠在牆邊,心裏極度懷疑鄧布利多為什麼會同意洛哈特來組織這個決鬥俱樂部,給大家增加笑料?當然,他更不明白的是斯內普怎麼回來給洛哈特當助理,想想都覺得可怕。

  “德拉科,你在馬爾福莊園沒有格鬥課的老師麼?”哈利有些疑惑。

  “顯然是有的,我不是說了嗎,我就是來看熱鬧的。倒是你,一直沒精打采的樣子。”德拉科道。

  哈利沒回他話,因為洛哈特已經出現在那個金色的舞臺上了,旁邊是臉色陰沉的嚇人的斯內普教授。

  哈利默默在心裏替洛哈特點了根蠟燭。

  “這個搭配真是絕了,”德拉科從最開始的震驚裏回過神來,輕笑道,“教父和那只腦袋空空的花蝴蝶,我都快迫不及待了。”

  少年你那麼惡劣你媽造嗎?哈利頗感頭疼的扶額,覺得自己好像看見斯萊特林王子殿下身後長出了一條小惡魔尾巴。

  但是洛哈特顯然沒讓德拉科失望,決鬥開始還沒半分鐘就被斯內普教授掀下了台,還是臉著地,魔杖飛出去老遠。

  哈利發誓自己聽見了某些姑娘低低的抽泣聲,還夾雜著對斯內普的小聲抱怨。

  洛哈特爬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接過魔杖給了自己的臉一個美容魔咒,然後才歪歪倒倒的沖上舞臺,說道:“好的,斯內普教授用了一個精妙的除你武器。我這麼說你可別介意,但斯內普教授出手前我已經察覺到了,不過我覺得作為一個合格的教授該給你們一個生動的示範……”

  “真是再生動不過了。”德拉科懶洋洋的嘲諷道,引起周圍斯萊特林低聲的哄笑。

  幾個站在旁邊的拉文克勞姑娘轉過頭狠狠地瞪了他們幾眼,然而視線落在斯萊特林王子身上時卻又不由自主臉紅了。

  哈利一臉壞笑地捅了捅德拉科的腰,“看見沒,又是幾個不小心拜倒在你巫師袍下的女孩,行情不錯啊。”

  德拉科沒有絲毫波瀾的藍灰色眼睛微微偏轉,正對上哈利的綠色眼眸,嘴唇上揚成哈利熟悉的弧度,說道:“比起注意我,你更該關心下自身。你有沒有數過最近幾個月來有多少男生看著你臉紅了,值得一提的,其中還有格蘭芬多。行情不錯。”

  由於信息量略大,哈利停頓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然後一臉受不了的表情,“別瞎說成嗎,你以為我會信?”

  “兩點鐘方向正有個赫奇帕奇偷偷看你。”德拉科抬抬下巴。

  哈利條件反射轉過去,正與那個赫奇帕奇打了個照面,可以輕而易舉的看見那個男生一瞬間紅透了的耳尖。

  哈利果斷又轉了過來。

  “這只是個巧合對吧?”哈利不死心的問,“男生?你說女生我還相信些。”

  “女生也有,”德拉科伸手將哈利額前的一縷碎發撥到耳後,“不過我必須提醒你,別為這個沾沾自喜。當心些,巫師界的小手段可多的是。我可不希望你某天是在陌生的床上醒來——身邊躺了個不認識的人。”

  哈利覺得自己臉上燒得快冒蒸氣了,飛快的撥開德拉科仍停留在他耳畔的手,“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我才十二歲好嗎!哪來那麼多變態。”

  德拉科也就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淡淡道:“這只是個提醒,當心些。別亂吃別人給的東西。”

  這種訓斥寵物的即視感是怎麼回事!哈利額頭蹦出一個“井”字,但又不得不承認這傢伙是對的,他從前就收到過加了迷情劑的巧克力來著。

  不過好在這個話題總算沒有繼續,洛哈特到這兒來分組了,本來他應該順理成章的和德拉科一組的,結果——

  “我想我已經看膩了波特先生與馬爾福先生一組了。難得的訓練機會,波特,你和韋斯萊一組,馬爾福和紮比尼。”斯內普宣佈道。

  “這個搭配很不錯。”洛哈特不明狀況的附和道。

  這可真是……哈利心情複雜的看著對面同樣不太自在的羅恩,“好了,韋斯萊。只是個練習,用不著像上刑場。”

  羅恩張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被洛哈特的聲音打斷了,“大家來練習一下除你武器,我數一二三,向你的對手鞠躬。”

  作為一個前格蘭芬多和羅恩的前任好哥們兒,哈利顯然不會為難他,認認真真的鞠躬,沒有語言嘲諷,耐心的陪他練習,還糾正了一下羅恩拿魔杖的姿勢。完全落空了斯內普看戲的期待。

  羅恩有些臉紅的小聲道謝,心想弗雷德說的可能是對的,這個斯萊特林並不怎麼討厭。

  而在不遠處的德拉科——

  “抱歉,教授,手滑。”德拉科毫無誠意地看著又一次臉著地的洛哈特教授。

  洛哈特當然得大度的表示不介意以及他其實已經預感到了危險,但是怕自己出現傷到德拉科balabala…

  佈雷斯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和德拉科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出了相同的訊息。

  “作死是種病,得治。”佈雷斯聳聳肩。

  像是得到了德拉科的啟發一樣,接下來無數人手滑——主要戰鬥力量是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

  “對不起,教授。”的聲音此起彼伏,與主人臉上的輕鬆笑容形成強烈對比。

  “賭三個加隆,洛哈特沒法站著走出教室。”達芙妮愉快的對潘西道。

  不過洛哈特最後出人意料的辜負了達芙妮的期望,解救他的是高爾和一個格蘭芬多的二年級,兩人一個中了多毛咒,一個門牙已經快長到了地上,不得不趕緊送去了醫療室。

  當然,斯內普也能解決,但他拒絕幫傻瓜治療,他自己學院的就更加不行。

  洛哈特帶著顯而易見的欣喜宣佈下課。

  “看來這是我們最後一節決鬥課了。”一個拉文克勞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由於JJ好像又開始不負責任的吞我的回復,我就在這章下面把回復貼一下——

  @木木豬:會變回去的,再出現就是真正的血統覺醒了。

  @夢邪三生:JJ吞了我三萬多點擊,淡定不能。以及,德拉科確實將成為霍格沃茨頭號帥哥,請不要大意地準備鼓掌~

  @CC:我們哈利已經很好看了,這章裏寫了喲~

  @尾爐:我也一直不大知道怎麼界定鉑金這個顏色,所以參照的是電影裏的發色,那種近乎白色的淺金,所以和銀色不一樣。

  @潮,悠,尚尚子:多謝支持!


☆、第四十章

  進入十二月份的時候,下起了雪。城堡外白茫茫一片,石階上像覆了層厚厚的毯子。偶爾會有枯葉從高枝上落下,但很快又混進白雪中,辨認不出。

  哈利的頭髮終於恢復了本來的樣子,現在正心情不錯的站在窗邊,看見韋斯萊家的雙胞胎正在和另外幾個格蘭芬多打雪仗。不知怎的想到了他們當初製作的魔法煙火狠狠嘲弄了一下烏姆裏奇,不覺笑了出來。

  “你喜歡下雪嗎?”身邊突然傳來略顯稚嫩的低沉聲音。

  哈利一驚,轉過頭去,發現是阿爾文。穿著黑色校服與厚斗篷,脖子上還圍了條深藍色圍巾,堪堪遮去半張臉,露出一雙極為幽深的墨藍色眼眸。他雖提出了疑問,卻並沒有看哈利,反而直直地盯著窗外。

  哈利有些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不過還是回答了:“還挺喜歡的。”

  “我有個朋友,非常喜歡下雪。這樣的天氣,恰好是最合她心意的,可以泡在湖裏,看雪一片片落在湖面上。簡直傻透了。”阿爾文依舊看著窗外,哈利不太能確定他是不是自言自語。

  不過,泡在湖裏?這麼冷的天?哈利有點不能理解,不會生病麼。

  “晚上當心些,別出來夜遊。”阿爾文說完後就離開了,背影筆直,即使沒入人群也能一眼被發現。

★★★★★★★★★★★★★★

  因為和佈雷斯玩巫師牌的緣故,哈利今天回宿舍有點晚。德拉科從他玩牌起就一直在旁邊充當軍師,自然也是一起。

  “兩個對一個,你們怎麼好意思?”輸了牌的佈雷斯悲憤的指責道。

  “欺負一個新手,你怎麼好意思?”德拉科回擊道,拉著哈利就跑,剩下佈雷斯一個人收拾殘局。

  走在通往宿舍的走廊裏時,哈利正和德拉科聊到魁地奇,突然覺得地面有些晃。

  他一開始還以為是錯覺,但馬上發現上面的吊燈也在大幅度搖擺,而自己幾乎快站不住了。

  “晚上當心些,別出來夜遊。”阿爾文的話一瞬間在腦海浮現。

  他難道早就知道?

  但他很快沒時間想了,震動的幅度越來愈大,就像麻瓜界的地震,他已經跌在了地上。

  “哈利,”德拉科扶起他,將人護在懷裏,“回宿舍。”

  “為什麼?”地震這種東西應該往外跑啊。

  但德拉科顯然不準備和他解釋,幾乎是以半摟抱的方式帶著哈利往前跑。哈利有些茫然,但條件反射的覺得要相信德拉科,所以只是抽出魔杖給兩人來了個盔甲護身。

  一直到進入宿舍德拉科才放鬆下來,也不鬆手,就這麼壓著哈利倒在了沙發上。

  哈利發現宿舍裏竟然沒受什麼影響,只有些輕微的震動。

  他拍拍倒在自己胸前的鉑金色腦袋,“現在可以解釋了?”

  德拉科略微支起身,稍稍換了個姿勢,但一隻胳膊仍然牢牢的圈在哈利肩頭,說道:“霍格沃茨有四個創始人的魔法保護,這種程度的震動根本不會要緊,你沒發現剛剛牆壁連道裂痕也沒有嗎,燈也沒掉下來。”

  “那你幹嘛非急著往宿舍跑?”

  “出於對小巫師的保護,宿舍和教室是最穩固的地方,無論是什麼災難,受到的波及都是最小的。而且我們房間都有一整套的魔法防禦寶石在運行,可以說是一個獨立的空間,就更不會有事。”

  哈利稍微放下心來,但很快又緊張道:“佈雷斯他們呢?”當時休息室裏還剩下幾個人。

  “你問題真多,”德拉科抱怨道,“佈雷斯他們的應變能力可比你好,估計隨便找了誰的宿舍鑽進去了。”

  哈利徹底放鬆下來,也不想動了,就和德拉科一起蜷在沙發上,頭挨著頭,兩人顏色不一的頭髮交織在一起,鉑金與黑色,仿佛永遠也不會分開。

  是什麼時候開始,竟然和這個上輩子是死敵的傢伙變得這麼親密的呢,好像理所當然的,無論什麼時候他們都該在一起。哈利迷迷糊糊的想道。

★★★★★★★★★★★★★★

  他們就這樣躺了將近十分鐘,直到鄧布利多的聲音在上空響起,通知每一個學生呆在宿舍千萬不要外出,並要求教師和級長挨個檢查。

  哈利從快入睡的狀態裏清醒過來,拍拍德拉科,“快起來,回自己房間睡去。”

  德拉科慢悠悠起身,心裏把鄧不利多罵了一百八十遍,面上卻一點看不出來,還一本正經的對哈利道:“今天你和我睡。”

  “為什麼?!”哈利覺得自己受到了驚嚇。

  “就為你差勁的應變能力。”

  “我拒絕。”剛剛只是因為沒經歷過地震好嗎,我的應變能力是實打實的戰場訓練出來的好嗎!哈利在內心咆哮。

  “駁回,這事沒商量,快去洗澡。”德拉科不耐煩地抬抬下巴。

  哈利很有骨氣的繼續堅決抗議……才怪。

  一直到自己泡在浴缸裏的時候,哈利依舊想不明白自己怎麼就條件反射答應了呢。

  是魔怔了吧,一定是。哈利自暴自棄的又往下滑了一點,尖尖的下巴完全浸泡在了水裏。

  等到從浴室出來,哈利站在自己房間糾結了好一會兒,有關於自己要不要這麼聽話去德拉科那兒睡。

  腦子裏像有兩個小人打架,一個說你已經答應了不能不算數,另一個說那個小鬼的話幹嘛要聽,你的能力明明比他強!

  等等,哈利頓了一秒,自己的能力確實比這個時候的德拉科強,所以在今天這樣的情況下,自己睡在他身邊其實是保護他。

  哈利頓覺豁然開朗,帶著難以言表的優越感準備往德拉科房間那兒去。結果房門突然被打開了,露出穿著黑色睡袍的德拉科,頭髮上還濕漉漉的,偶爾有水珠滴下,順著鎖骨一路向下滑,直至隱沒在睡袍裏。

  哈利突然覺得有些難以直視這樣的德拉科。

  “你要磨蹭到什麼時候。”德拉科走過來,拉起哈利就走。

  哈利腦子裏還是剛剛的衝擊性畫面,一點也沒反抗,直到坐到德拉科那張柔軟的大床上才稍微回過神。

  說起來,他還真沒參觀過徳拉科的房間,哈利四處打量。四面牆壁是深藍色的,靠牆立著的是個巨大的書櫃,密密麻麻地擺滿了書和一些魔法用具。書櫃前有一組淡藍色綢面的沙發,下面是一整塊純白色的羊毛地毯,茶几上擺著一整套茶具和主人隨手丟下的書。

  “看得還滿意就快躺下睡覺。”德拉科咕噥道,他已經躺上了床,長臂一伸就把哈利也給拉了下來。

  哈利猝不及防的倒下來,也懶得多說什麼,乖乖地縮進被子裏躺好,但仍不忘問一句,“檢查的人呢,來過了沒?”

  “剛剛來過了。我們的房間沒有允許別人是進不來的。”德拉科看上去是真有些困了,閉著眼念了聲諾克斯,房間就瞬間陷入了黑暗。

  “晚安。”德拉科道,然後就再沒發出聲響。

  哈利雖然什麼也看不清,但卻能聽見德拉科輕微的呼吸聲。

  “晚安。”他小聲道,也閉上了眼睛。

  ++++++++++

  哈利一向自認自己睡姿還不錯,但是當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滾進了德拉科懷裏,一隻手還搭在人家背上。

  “醒了?”哈利正琢磨著悄悄挪出去,德拉科的聲音卻從上方傳來。

  哈利條件反射的“嗯”了一聲,片刻後又反應過來現在這樣有些窘,連忙掙脫出來。

  “幾點了?”德拉科像是沒感覺到任何不對,面色如常的問道。

  哈利抓過一旁的手錶一看,“七點二十了…今天星期幾?”

  “星期二。”

  “快起床,”哈利馬上跳下床,“第一節課是魔藥課!”

★★★★★★★★★★★★★★

  得益於哈利一刻不停地催促,兩人出現在斯萊特林長桌上的時間還不算晚,大家正忙著討論昨天的意外。

  “禁林裏的生物全跑出來了,”說話的是斯萊特林的一個級長,“我第一次看見這麼多八眼蜘蛛。教師們一齊上陣才把他們趕回去,有些人還受傷了。”

  周圍的人也在竊竊私語,正如德拉科所說,有些人乾脆就沒回自己寢室,找個就近的就先進去了,比如佈雷斯。

  “高爾昨天慢了一步,他正從廚房拿吃的,穿過走廊時被一副盔甲砸傷了。所以他昨晚是在醫療室度過的。”佈雷斯說道。

  “他的人生除了吃還能不能有些別的追求。”潘西嘟囔道,充滿優越感的往自己嘴裏送了勺布丁。

  哈利看著潘西,突然發現這姑娘今年似乎沒有去年這麼纏著德拉科了。不過他也沒深想,向長桌另一頭看去,阿爾文如往常一樣坐在那兒,用餐禮儀標準的能打滿分。

  哈利不覺皺起了眉,他總覺得阿爾文不像個普通的一年級,不論是昨天的提醒還是平常的表現。

  因此在中午來到禮堂前,他在走廊裏堵住了阿爾文。

  “你知道昨天會有那場地震?”哈利單刀直入地問。

  “不是地震,是地脈的歸攏。”阿爾文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樣子。

  “你為什麼會知道?”哈利盯緊了阿爾文的雙眼。

  “與你無關,”阿爾文勾起唇角,笑意卻未達眼底,“用不著在意我。放心好了,我不是來和你作對的。”

  哈利不知該說什麼,他直覺阿爾文絕對不是個什麼無害的一年級學生。但這要說惡意,倒也算不上,所以內心裏無限糾結。

  阿爾文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不由輕笑。他正覺有趣地打量這位救世主時,突然看見一截黑色細繩掛在他脖子上,下面似乎還掛著什麼。順手一勾,德拉科送的戒指就暴露在了空氣中。

  “你幹什麼?”哈利往後退了一步,略有些不悅。

  “荊棘之戒,”阿爾文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然後看哈利的反應就知道他一無所知,搖頭道,“你還真是會暴殄天珍。”

  “把那枚戒指放在月光下,滴上你的血試試。”阿爾文說完便轉身走了,只留下哈利一個人愣在原地。

作者有話要說:

  嗯,因為昨天偷懶沒更,所以今天會有雙份哦。【話說我的更文速度,是不是真的很慢啊?】

  ps:那個戒指我本來命名為阿爾忒彌斯之戒,但後來一想阿爾忒彌斯是希臘神只,和本文的眾神顯然不是一個部落的,只能忍痛拋棄...【真是不能更心碎】


☆、第四十一章

  雖然這次的地震動靜不小且發生的詭異,但因為並沒造成危險,很快就被霍格沃茨的眾人遺忘了。鄧布利多倒是細心地去考察了下,但什麼也沒發現,只能先擱置一邊。

  由於馬上就是耶誕節了,城堡裏一片喜氣洋洋,都等著放假。哈利由於多了西裏斯這個教父,今年自然也不會在霍格沃茨過節。

  不過他最近顯然沒什麼心情去想耶誕節,德拉科旁側敲擊讓他用心準備聖誕禮物他也敷衍過去了。阿爾文那天說的話最近一直在他腦海裏不斷重播。

  月光下…我的血…?

  哈利托著頭發呆,面前擺著一隻精緻的綠色絲絨墊,麥格教授剛剛給他加了十分,現在正在訓斥納威的墊子還留著一隻腳。

  低頭看了下手錶,發現還有十五分鐘才下課,哈利有些不耐煩的拿魔杖戳了戳墊子,略苦惱的想要不要試一試。

  這個東西有什麼功能先放一邊不談,萬一阿爾文是匡他的呢?巫師的血液向來是與本人有莫大聯繫的,更不用提他還有月妖的血統,隨便就拿自己的血往一個不確定的戒指上滴……總覺得有點腦殘。

  好吧,當然,這種腦殘的事他上輩子沒少幹。但赫敏那麼多年的耳提面命和德拉科的冷嘲熱諷好歹還是讓他變得稍微理性了些。

  但是不嘗試一下好像又有點不甘心,哈利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那枚戒指。德拉科說得不錯,他從掛上這枚戒指開始就能感覺到強大的力量,要是不加以利用,似乎就真的太浪費了……

  就為了這件事哈利連續三天沒睡的好覺,最終還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於是某個月黑風高夜,不,打住,是月明星稀的某夜,哈利又一個人偷偷摸摸爬上了天文塔。他出門的那一刻德拉科房裏的某塊寶石忽然閃了一下,已經沐浴完畢正在看書的鉑金王子不由皺了下眉,但想想還是什麼也沒做,繼續低頭看書。

  哈利因此得以一路順利的摸到了天文塔。在右手腕上套著一個手鐲型的護身符後,哈利對著自己的手指用了個減輕版的切割咒,立馬就有鮮紅的血珠冒了出來,一滴滴盡數落在白色的戒指上,慢慢被吸收進去,而後——光芒大盛。

  一束一束的月光像是有了實體一樣被吸進戒指裏,那枚白色的戒指通體泛光,黑色的圖騰像是活了一樣漂浮在空中。

  哈利發現自己竟能明白那些圖騰的意思了,它們確實是文字。記載著戒指的使用方法,將月光轉化為使用者的力量,也有防禦的作用。

  還有那個馬爾福家族的家徽,也從戒指內側脫離出來,緩緩上升到空中。上面的兩條龍也像是被賦予了生命,正扇動著翅膀。

  哈利的腦中突然多了段不屬於他的記憶。

  月光下的叢林中,站立著鉑金色長髮的男子,銀色的眼眸與刀刻般的精緻容顏,黑色巫師袍的領口上是馬爾福的家徽。

  他對面的女子有一頭銀色捲髮,沐浴在月光下,容顏美得近乎夢幻。她似乎在微笑,淚水卻從那雙紫色的眼眸中不斷滾落,一滴滴的順著姣好的臉龐淌下,打濕了白色長裙的領口。

  那個男子彎下腰吻了她的手,哈利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但能感覺到其中的悲傷。他看著那個女子在男子轉身的一刹伸出手拉住他,沒有挽留也沒有傾訴,只是默默地將一枚白色的戒指放在男子的掌心,而後轉身走進了叢林,任茂密的樹木與荊棘將她的身影完全掩蓋。

  男子怔怔的看著手上的戒指,默然地站立了許久,但最終還是轉身離開。

  哈利觀賞完這一整段明顯屬於哪位馬爾福家主的記憶,感動了沒幾秒突然覺得有些不妙。這個戒指貌似是那個家主的定情信物吧,就這麼給德拉科送給了自己,那個家主豈不是要氣死?

  而且,他就這麼不明不白的看了一位馬爾福家主的情.事,不知道德拉科會不會想揍他,理由是窺視馬爾福家族的秘密……哈利不由默默地把自己縮成了一個球。

  由於不知道這個戒指要吸收多久的月光,哈利只能坐著慢慢等,結果發現它還沒完沒了了。果斷收起,一點不顧戒指君還沒有吃飽的悲傷就往宿舍跑。

  也正因為半個晚上都耗在天文塔了,第二天哈利嚴重睡眠不足。還好第一節課是魔法史,幾乎是坐下的瞬間哈利就進入了補眠狀態。

  德拉科看了看身旁的人睡得一臉安詳,眼底還有明顯的淡青色,只覺得一股氣堵在胸口下不去,手裏的羽毛筆險些把紙面戳穿了。

  而哈利對這毫無所覺,像是覺得魔法史課本枕著不舒服,還皺著眉換了個姿勢。那張清秀的臉本來就還有些嬰兒肥,這下臉頰變得更鼓了,像只小松鼠。

  德拉科帶著滿滿的惡意的伸出手指戳了戳,還挺軟,又捏捏,到後來乾脆玩上癮了。

  哈利只覺得夢裏好像有條魚一直在咬自己的臉,明明沒有牙齒還在堅持不懈,趕又趕不走,真是非常令人捉急。

  ++++++++++

  雖然白天沒有時間,但晚上一回宿舍,哈利就把戒指的秘密告訴了德拉科。

  和預想的一樣,德拉科第一反應是哈利怎麼能白癡到隨便滴血。

  “你能把它送給我不是肯定已經檢查過它沒有黑魔法嗎?”哈利分辯道。

  “它的力量確實是純淨的,但不保證完全沒有意外。早知道就不送給你了。”德拉科鬱悶道,心裏非常有衝動把眼前這傢伙扔到格蘭芬多,作風和那群蠢獅子簡直一模一樣。

  哈利一點沒能體會到德拉科的心情,正把戒指拋著玩。

  “不過你怎麼知道這是某個月妖送給馬爾福的?”德拉科問。

  “看到的。我發動這個戒指的時候腦子裏突然就多了些畫面,連起來估計就是馬爾福的某個家主和一個月妖女子相戀最後又不能在一起。”

  “你怎麼確定那是月妖?”

  “她是銀髮,”哈利回想起那個女子的臉,“長得也很美,而且可能是因為我有月妖的血統吧,看見她的一瞬間我就覺得是同族。不過她好像手上沒有圖騰啊。”

  “從記載來看,月妖的圖騰只會在剛出生那段時間和一些特殊情況下出現。你最好祈禱你的血統覺醒也是這樣,否則問題就麻煩了。”德拉科警告道。

  哈利聳聳肩,也不在意,反正血統覺醒還早著呢。不過這麼一提醒,他倒是想起了Z的叮囑,有關於血統覺醒前必須喝的魔藥,那張羊皮紙還在他床頭躺著呢。

  哈利頓時格外期待的看著德拉科。

  “你又想幹嘛?”德拉科看見他這眼神就知道沒好事。

  “幫我一點小忙。”哈利笑眯眯道。

★★★★★★★★★★★★★★

  雖然過程略艱辛,但在哈利的軟磨硬泡下總會特別沒底線的馬爾福少爺又一次被攻略,並且幾乎能預見自己會變成某個人專有的魔藥倉庫。

  但一個馬爾福從不吃虧。

  在哈利看不見的地方,德拉科的唇角微微上揚。現在幫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會在未來收取回報。到時千萬別後悔啊,哈利。

作者有話要說:

  和大家報告一下,因為窩作息的改變,更文的時間也跟著變動啦。雖然依舊不太固定,但基本都在九點前。如果二更一般前一章會寫的。希望大家看文愉快!


☆、第四十二章

  離耶誕節還有三天。

  哈利從晨光中醒來,還有些不太清醒,直到看見他放在窗臺上的白色戒指才回過神來。

  已經是白天了,戒指又變回了平日裏普通的樣子,但哈利把它握在手裏時還是能清晰的感覺到其中蘊含的強大能量。這個戒指的工作原理哈利覺得和電池似的,蓄滿了能量能隨時補充使用者的精神力,在施展魔法時還有輔助功能。

  哈利沒什麼賴床的習慣,稍微收拾下就準備下樓。結果剛到樓梯拐彎處就有些愣住,頗為尷尬的想自己要不要回房間比較好。

  樓下萊姆斯正在把早餐擺上桌,西裏斯卻粘皮糖一樣跟在他身邊,強勁的手臂非常不老實的圈在狼人的腰間。

  雖然從放假第一天西裏斯就告訴了哈利他和萊姆斯已經在一起了,哈利除了驚訝倒也沒什麼不能接受的,還挺為兩人高興。但對於這三天兩頭在上演的恩愛場景他是真的還沒習慣。

  不過他沒在樓梯上呆太久,西裏斯很快發現了他,還大咧咧地揮揮手招呼他吃飯,像是沒看見自己戀人和教子有些泛紅的臉一樣。

  哈利突然都有些同情萊姆斯了,西裏斯這性格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

  ++++++++++

  用完早餐哈利就立馬回房間了,作為一個識時務的好教子就應該主動給教父讓出空間。

  但其實他回到房間也沒什麼事做,乾脆拿出德拉科給他寫的信來看。經過燙壓的信紙挺括而有光澤感,上面是優雅端整的古老花體。

  信上倒是沒什麼大事,反而都挺瑣碎的,說說他最近做了哪些魔藥,家裏又舉辦了多少場無聊的宴會。

  對於德拉科會寫這些哈利還挺意外的,在他印象裏,不管是這輩子還是上輩子,德拉科都屬於作風簡潔幹練的那一派,一點也不像這種會耐心把生活裏的點滴記錄下的人。

  但他卻意外的很喜歡這些信,幾乎可以想像出那個鉑金色頭髮的傢伙站在自己面前的場景,一定是帶著眼眸冷漠,下巴微微揚起,唇角似笑非笑,仿佛天生就高人一等。這副摸樣明明是他從前最看不慣的,現在卻覺得看多了卻覺得還蠻可愛的。

  看看這些信,哈利倒想起了自己給德拉科的聖誕禮物,忙跑到房間角落看看它是否安好。

  在牆角放著的是個小小的編織籃,裏面放了柔軟的棉絮,最中間則趴著一個圓鼓鼓的蛋,上面還有些水浪一樣的紫色花紋。

  這個蛋還是哈利在自己的金庫裏發現的,顯然又是時空局塞進來的,旁邊還附了張小紙條——魔獸,月妖血統可説明孵化。下面是詳詳細細的孵化和餵養的注意事項。還特意用加粗的筆跡寫了句,“不是凶獸,安全無公害哦!”

  哈利:“……”

  其實這個東西的孵化倒也不難,哈利只要每天抱著它兩個小時,其餘時間就放在小籃子裏,每隔十天記得讓它曬曬月光就行。

  根據紙條上的時間推算,似乎明天或者後天就要破殼了。哈利想了想,還是決定把德拉科喊到布萊克老宅來。這個小魔獸既然是送給德拉科的,他當然希望它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就是德拉科。

  德拉科依約來了,穿著黑色巫師袍,領口有一圈灰色的毛,更襯得膚色蒼白。他肩上稍稍的落了些薄雪,厚厚的斗篷搭在胳膊上,順手遞給了克利切,正沒什麼表情的和開門的西裏斯打招呼。

  為了避免兩人又一次的針鋒相對,哈利馬上把人拖到了房間,西裏斯也被萊姆斯喊走了。

  “把別人在耶誕節前喊出來可不是什麼合乎禮節的事,”德拉科像在自己家裏一樣熟稔的坐到哈利屋裏的小沙發上,兩條長腿交疊在一起,一隻手支著下巴,“所以你的聖誕禮物最好值得讓我跑這一次。”

  哈利突然發現德拉科好像已經比去年高了不少,不過也沒多留意,顛顛的跑過去把牆角的那個蛋抱過來。

  “就是這個?”德拉科揚起一邊眉毛。

  “很快就會破殼了,這個蛋的孵化期很短的,而且既然只有月妖的血統能幫助孵化,應該還蠻珍貴的?”哈利小心翼翼的抱著這個蛋,心裏還挺期待會有個什麼小魔獸跑出來。

  “你確定他今天能破殼?”德拉科拿魔杖戳了戳那個蛋,結果被哈利狠狠瞪了一眼,警告他收回去。

  德拉科發誓他費了大勁才忍下來沒諷刺眼前這個傢伙像個在孵蛋的鳥媽媽。

  “其實也可能是明天,要真是這樣你就帶回去吧。既然以後你是主人,他當然得第一個看見你。”哈利認真道。

  德拉科輕聲笑了下,沒再說什麼,只是伸出手去揉了揉哈利的亂髮,也開始和他一起等待這個小東西的破殼。

  好在這個魔獸幼崽沒讓他們等太久,過了一個小時不到居然就有動靜了。哈利立馬竄到了旁邊,拼命對著還在慢悠悠看書的德拉科招手。

  德拉科其實完全沒他那麼好奇,之所以還能對這麼個不知道是什麼的蛋抱有耐心,也是因為它即將成為他的聖誕禮物。不過看哈利一副興奮的要命的樣子,他還是難得配合地走了過來。

  那個白乎乎的蛋上已經裂了一個小縫,隱隱能聽到什麼東西撲騰的聲音。又過了一會兒,在哈利的屏息等待中,小傢伙終於露出了全貌,頭上還頂著個蛋殼。

  哈利有些愣愣的看著面前像只小貓一樣的白色小魔獸,頗為驚奇的發現它的眼睛是紫色的,還有一對小翅膀。可能是剛出生,身上的毛還黏答答的,但已經可以看出十分可愛。更不提這小東西還自己湊上來蹭了蹭哈利的手指,賣萌技能絕對滿點。

  那個照顧魔獸的小紙條上說剛出生喝點牛奶和蛋液就好,一星期後就能什麼都吃了。哈利因此早有準備,把裝著小東西食物的小碟子放在它面前,看著它伸出粉色的小舌頭一舔一舔,覺得魔獸真是個神奇的物種。

  “所以,它到底有什麼用?”德拉科作為正牌主人一直只是抱著手臂觀望。

  哈利想了想,“大概是……賣萌?”

  德拉科頓時以看白癡的眼神看著這一大一小。

  “你不喜歡我來養好了,我送你個別的。”哈利也覺得這個軟軟糯糯的小東西和德拉科好像畫風不搭,心裏盤算著乾脆自己當寵物養好了,在宿舍也沒人看見。

  德拉科好看的眉毛皺在了一起,像是在糾結什麼,修長的手指輕輕彈了下吃得正歡的小魔獸,輕而易舉把它推了個跟鬥。

  真是不能更蠢,德拉科略有點無語,不過還是慢吞吞道:“送了我的就是我的,別想著要回去,你喜歡也不行。”

  哈利看了看德拉科一臉沒商量的樣子,又看看小魔獸一臉呆萌,頓時覺得很有些擔憂,它不會被德拉科拿去當魔藥材料試驗吧……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才說九點前更新今天就打臉神馬的,真是不能更憂傷...【對不起,我錯了


☆、第四十三章

  不論如何,這個小魔獸最後還是被德拉科提回了馬爾福莊園,雖然這位少爺一臉嫌棄。

  “你不給它取個名字嗎?”哈利順了順小魔獸的毛,後者正享受的趴在他懷裏。

  德拉科看了看那個只有半個巴掌大的小東西,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他欣賞的名字和這個小東西可沒一個能搭調的。

  哈利看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也不勉強,把小魔獸放進籃子裏遞給他,笑道:“給小動物取名字這種事估計馬爾福夫人會比較擅長。”

  德拉科“哼”了一聲算是勉強同意,和哈利簡單的告別後就他進了壁爐裏,在明亮的綠色火焰後消失不見。

  不知道為什麼,哈利竟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像是很不習慣這個幾乎自重生以來就一直和自己在一起的傢伙消失。

  這可不是個好現象,哈利有些微妙的警戒感,心裏也莫名的有些煩躁,和萊姆斯打了個招呼就準備出去走走。

  外面的路上還有殘餘的白雪,冷風撲面而來,倒是讓哈利清醒了不少。

  現在正是快靠近傍晚,附近的路上也沒什麼人,哈利本想散兩圈步就回去,結果走出去沒多久就看見了一個熟人——消失了很久的Z。

  她穿著一件駝色的羊毛大衣,恰當的剪裁讓整個人顯得格外修長,脖子裏為了條同色系的針織圍巾,淺金色的長髮松松綰起。加上那張可以說是驚豔的臉,讓人想不發現都難。

  哈利上次見她的時候記憶並不太好,Z當時像是陷入了自己的回憶裏無法自拔一樣,變得有些瘋狂。但他對這個女孩其實還是挺有好感的,雖然有些奇怪她為什麼會出現,但現在自然還是要走上前問候一下。

  Z看見他臉上也沒什麼表情,淡淡的點了下頭,和第一次見到她的活潑截然不同。而就在哈利覺得有些尷尬想著要不要找藉口走開時,她又開口了——

  “附近有家還不錯的餐廳,要不要去坐坐。”

  哈利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想想還是答應了。他的空間袋裏放著雙面鏡,和萊姆斯知會了下就對Z做了個邀請的動作。

★★★★★★★★★★★★★★

  和Z坐到那家餐廳裏他才感覺出有些奇怪,這家餐廳卻是安靜高雅,但來這兒的大部分都是一對一對的成年人,也有孩子和少年,但大部分旁邊都有家長。而他和 Z雖然肯定都成年了,但一個外表只有十三歲不到,另一個怎麼看也只像十六七歲,兩人面對面坐著總覺得有些與氣氛不搭。不過好在他們的位子比較靠角落,也沒 什麼人往這兒看。

  “你這次來是有什麼事嗎?”哈利問。

  Z手裏握著白瓷杯,熱茶氤氳的霧氣模糊了她精緻的容顏,但那雙淺藍色的眼睛仍舊明亮的璀璨。她稍稍歪了下頭,卻仍是面無表情,“並沒什麼特別的事,只是在附近散步。”

  這散步的地方未免也太巧了,哈利不由在心裏嘀咕。

  “你最近…有沒有哪兒覺得奇怪,比如做到一些不太尋常的夢?”Z問道。

  哈利聞言一愣,剛想說沒有就想到了那個之前總是夢到的人魚,搖頭又變成了點頭。

  “都是什麼夢?”

  “森林,湖,和一個人魚。”哈利回答時細心的看了下Z的反應,發現她幾乎是在自己說出人魚的瞬間抿緊了唇,握著瓷杯的手指也頓時一緊。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哈利追問。

  Z沒說知道也沒說不知道,只是神色複雜的看著哈利,眉峰輕皺。

  哈利被她看得從心底裏後悔幹嘛要一時衝動和她出來。

  “你知道嗎,其實我很討厭你。”Z突然說道。

  哈利的表情空白了一秒,隨後不怎麼意外的點點頭,如果說以前他沒感覺的到的話,那麼上次見面他也稍微察覺了,那種隱藏在微笑背後的厭惡。

  但他個人反而倒真的沒法討厭她。即使她現在就坐在自己面前把這事挑明。

  “你其實也察覺到了吧,你丟失了一些記憶,”Z把目光轉向窗外,天色已經一點點的暗下來了,“如果你能想起來,所有的一切也就能解釋了。”

  “你知道我夢裏的人魚是誰,對嗎?”哈利緊盯著她問道。

  Z的手在哈利看不見的地方握緊,指甲直刺進細嫩的肉裏。她又將視線移回對面這個人身上。他現在看上去才十二三歲,卻已經是面容清秀,眉目間依稀可辨出日後的俊秀。

  但她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他並不是這樣的。那時他還沒有穿回十一歲,身量已經發育得很高,眼神明亮,帶著爽朗的笑容,比現在更為英俊奪目。而她只是看著他,就覺得身上的血管好像要凝結了一樣,滿心裏都叫囂著想毀了這個人,讓他徹底的消失。

  但她不能,不但不能,還要維持著往常一樣溫柔的笑容,說著與心裏完全相反的虛偽言辭。

  “我當然認識她。”Z低聲說道,嘴角牽起細微的弧度,眼神卻冷得像冰。

  “她是誰?你討厭我…是因為她嗎?”哈利輕聲問。

  不只是討厭,我是憎惡你啊,憎惡到曾經想殺了你,無數次差點就下手了。憎惡到將你作為任務引領到時空隧道時得給自己下心理暗示。Z低下頭,覺得自己幾乎要控制不住心底的那股幾近黑暗的情緒。

  看來回去又得做心理暗示了,Z自嘲的笑了笑。

  哈利發現Z似乎比他們第一次見面虛弱了人很多,已經不見一絲血色,臉色蒼白,連唇色也變淡了。

  “你終究還會想起來的,”Z像是很疲倦了,靠在椅子上,也不看哈利,絲毫不講究禮節的對他揮揮手,“我果然還是無法和你多呆在一起,快點走吧。我以後除非必要也不會出現了。”

  哈利也覺得這樣比較好,沖他點點頭就離開了。只留下Z一個人坐在窗邊,面前是絲毫未動過的精緻茶點,慢慢地被空氣掠走溫度與香氣。

  ++++++++++

  而幾乎是同一時刻,霍格沃茨的地窖裏——

  “你怎麼會在這裏!”斯內普難得這樣不冷靜,連做了一半的魔藥都丟在一邊。

  在他對面的黑髮男子一點也不計較他的態度,非常從容優雅的隨意坐下,微笑道:“我說過的,不會讓你離開我太久。”

作者有話要說:

  JJ最近不知道為什麼老是吞我回復,所以有些問題的回答親們估計看不到了QAQ。不過我確實認真的看了評論,有要解釋的東西會在作者有話說裏解釋一下——

  比如昨天的魔獸菌長大後不是獅鷲喲...【它其實壓根長不大,現在是半個巴掌,以後也頂多就兩個巴掌】


☆、第四十四章

  耶誕節過去沒幾天,就到了返校的時候。德拉科把那個小魔獸也帶了過來,並告訴哈利它的名字變成了牛奶,潘西來做客時取的。

  “我想改來著,但這個傢伙好像已經認定了這個名字。”德拉科嘲諷的勾了勾嘴角。

  而就在這個短暫的假期裏,佈雷斯和德拉科居然都長高了一點,達芙妮則把自己的頭髮染成了淺栗色。

  但這些都沒能成為話題重點,因為潘西扔下了重磅炸彈——她假期裏和一個是世交家的男孩約會了。

  “如果不出意外,他很可能是我的未婚夫。”潘西一臉淡定的宣佈完畢,慢悠悠的將手上的《時尚女巫》翻過去一頁。

  哈利覺得就算黑魔王在他面前跳舞他也不見得比此刻更震驚了。倒不是不知道斯萊特林裏的貴族間的傳統,但潘西現在才二年級!

  “收起你的下巴,哈利。這沒什麼,巴德長得還不錯。”潘西白了他一眼。

  好吧,當我多慮。哈利聳聳肩。

  德拉科其實也是驚訝的,只是比起哈利來相當含蓄,冷靜的問:“巴德?那個沃森家族的?”

  “嗯。”

  “保密工作做得不錯,不過如果是他的話,還算可以。”德拉科道。

  哈利看了看德拉科,真心有點想插話問一問潘西之前不還對德拉科迷戀得要命嗎,怎麼一轉頭就能毫無芥蒂的和別人約會,德拉科還一臉理解!

  我的世界觀都顛覆了,哈利在心裏嘟囔,並有些費勁地想他穿回來前潘西嫁人了沒。

  “你們約會幾次了?”達芙妮感興趣的問道。

  “兩次,其中一次是他們家的宴會上。”潘西本人倒是對談話興致不濃,眼睛像是粘在雜誌上了一樣。

  “等等,那個沃森是斯萊特林嗎?”哈利問。

  “拉文克勞,六年級。”

  哈利覺得他的下巴又要保不住了,四歲的年齡差當然沒什麼,但那個叫巴德的六年級面對潘西真的沒有罪惡感嗎……

★★★★★★★★★★★★★★

  而關於德拉科和阿斯托利亞也在聖誕假期裏見了面的事,哈利是從達芙妮那兒知道的,這姑娘對此事保留評價,只是冷哼幾聲。

  哈利這次的表現就淡定多了,心說我連他們會在德拉科六年級時訂婚都知道了,還會驚訝這個。

  不過……

  “達芙妮,你喜歡德拉科嗎?”哈利問。

  “當然不,”達芙妮的眉毛快飛到頭髮裏去了,“是什麼讓你有如此奇妙的想法?”

  “沒什麼,只是覺得他周邊的女生似乎沒一個倖免的,所以想問問你。”哈利聳聳肩,然後在心裏痛駡自己腦殘。

  達芙妮看看他,表情倒是柔和了幾分,問道:“那你呢,如果阿斯托利亞成為德拉科的未婚妻你會怎麼想?”

  “我怎麼想,”哈利像是有些費解,“這是德拉科的選擇,我當然尊重。”並且據我所知,他最後確實選擇了她。

  達芙妮沒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但還是幾不可察的揚了揚嘴角,用餘光瞥了眼從剛才起就不怎麼專心的斯萊特林王子殿下。他的巫師棋已經輸了兩盤了。

★★★★★★★★★★★★★★

  雖然認定德拉科的戀愛他都應該支持,哈利還是產生了微妙的不爽,連德拉科的發色都覺得刺眼,整個人都沒什麼精神。

  德拉科並沒注意到這些,他最近正難得的有些心不在焉,也沒有以前那麼頻繁的和哈利同進同出,回了宿舍也經常只是待在自己房間。

  過了一個耶誕節,好像每個人都添了幾樁心事,連斯內普的脾氣都比以往更惡劣了。一節魔藥課扣了格蘭芬多四十分不說,連斯萊特林都賠上了十分。

  這個世界是怎麼了,伏地魔提前入侵了麼。哈利惡狠狠地將魔杖繞了三圈,發現它並沒有像書上寫的那樣變成淡淡的紫色,心情不由更加惡劣了。

★★★★★★★★★★★★★★

  就在這種奇怪的氣氛裏,到了二月份。並沒有多麼特別的事情發生,如果要哈利來記載,值得提上幾筆的估計只有魁地奇比賽。他和德拉科一人參加了一次,都贏了,伍德看上去快絕望了。

  老實說,看見格蘭芬多們喪氣的臉,哈利作為他們的前球員並不好受,在斯萊特林休息室待了不多久就回宿舍鑽研淨化儀式——這東西也是他準備拿來對付魂器的。

★★★★★★★★★★★★★★

  二月十四

  起床的時候哈利並沒有意識到今天和往常有丁點不同,但當他走進禮堂——

  我一定是沒睡醒,不知道現在回宿舍還來不來得及。哈利痛苦地扶額。

  禮堂已經完全變了模樣,四面牆上全是大朵大朵的粉紅色花,看得人幾乎暈眩,心形的各色紙屑不斷從淡藍的天花板上飄下來,似乎從哪里還有隱隱的音樂聲傳來。

  他認命地走到了斯萊特林長桌旁,德拉科今天並沒有等他(這個月來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哈利覺得自己該習慣這個),現在正掛著一副被倒足了胃口的表情盯著面前的烤吐司,仿佛和它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

  “差勁得令人不敢恭維的審美。”達芙妮冷冷道。

  哈利也給自己拿了些麵包,介面道:“你該習慣這個,根據洛哈特的個性,這才只是個開始。”

  像是為了印證哈利所言非虛一樣,洛哈特從教師席上站了起來,穿著他那可笑的粉紅袍子,熱情洋溢的向各位介紹他的愛情使者,那些臉色陰沉的矮子,插著金色的小翅膀,背著豎琴。

  洛哈特喜氣洋洋的宣佈這些小矮子們會在今天遞送情人節賀卡,還推薦別人去向斯內普打聽迷情劑的做法。

  斯萊特林長桌上出現了一秒的寂靜,眾人的表情都像被灌了毒藥一樣難看。

  “我倒是希望他自己來嘗試一下,看看還能不能活著從地窖裏出來。”德拉科輕聲道,看著洛哈特的表情像看一個死人。

★★★★★★★★★★★★★★

  接下來的一天簡直是個噩夢,不斷有小矮子闖入課堂遞送賀卡。哈利和德拉科這片簡直是重災區,除了高爾和克拉布,剩下的人收到的賀卡都可以疊成一堆小山。其中又以德拉科和佈雷斯翹楚。

  哈利有些想嘲笑他們,但他自己面前也是一大堆,就數量而言,還真不比他們少到哪兒去,有些還附帶了些巧克力什麼的。

  所以鑒於他們的情況,後來的教師都學乖了,強烈要求他們坐在門邊,方便那些小矮子找到他們。

  “真是人生中難得的體驗。”佈雷斯是他們中唯一一個還能笑得出來的男生,毫不介意地拿這些事打趣。

  達芙妮和潘西作為女生雖然對這事也有點惱火,但要比哈利反應好多了,因為這從側面驗證了她們的魅力。

  “相信我,那些一張賀卡也沒收到的姑娘們今天絕對睡不好覺。”達芙妮充滿優越感的說。

  “我甚至懷疑我選擇巴德是否最合適了,既然我還有這麼多的選項。”潘西懶洋洋地附和,手指撫過她已經留長了一些的黑髮。

  哈利表示他完全不能理解,並在德拉科告訴他他面前的賀卡裏起碼有三分之一來自男生時真切的感到了驚恐。

  “這就是個鬧劇。”哈利總結道。

  其實如果這件事造成的影響只有這麼些的話,到了第二天也就該一切正常了,沒誰會費心想把它作為一個紀念。但這天中午來到禮堂時,哈利他們得到了一個更為驚悚的消息,非常值得記載上《霍格沃茨,一段校史》。

  有人向斯內普送了情人節賀卡,隨之附送的還有一大捧墨藍色玫瑰,就在斯內普給一年級上課時。

  哈利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手裏的刀叉“哐當”掉了下來。

  但眼下顯然沒人有心思指責他,連德拉科都沒在意,長桌邊一時間非常寂靜,所有人不約而同的往教師席看過去。

  他們的院長大人像往常一樣坐在那裏,這個大家倒不意外,因為斯內普從沒有逃避的習慣。但他的臉色陰沉的可以滴出水,其恐怖級別讓哈利意識到斯內普以前對他的態度簡直就是溫和。連坐在他旁邊的麥格教授都有些食不下嚥。

  更可怕的是,整個禮堂都在議論這件事。哈利親耳聽見和他們離得不遠的一群拉文克勞女生在討論這件事。

  “我覺得洛哈特活不到明天了。”佈雷斯喃喃道。

  “比起這個,我更好奇那個送花的勇士是誰,”達芙妮看上去還恍惚得很,“那些蘭斯特玫瑰可不便宜,一支好像就要一百加隆來著。”

  “你說的是去年,今年因為種植面積的縮小,它已經變成了單價一百五十加隆。”德拉科糾正道。

  眾人停頓了一秒,然後不約而同的哀嚎了一聲,哪怕謹遵禮儀的克制了,但這確確實實是哀嚎。

  “我們今天其實沒有魔藥課了對嗎?”哈利垂死掙扎。

  “別做夢了,還有兩節。”德拉科毫不猶豫地戳破他的自欺欺人。

  +++++++++

  有時候哈利真佩服姑娘們的適應力。達芙妮和潘西中午還處於震驚中,下午就已經完全消化了這件事,討論的重點已經變成了誰會是那個神秘追求者。即使斯內普在下午兩節魔藥課上嚇哭了幾個格蘭芬多都沒能打消她們的熱情。

  哈利還沒緩和過來,斯內普下午的臉色像是要吃人,他到現在還覺得胃部冰涼。

  “你猜斯內普教授要是知道是誰送的會把他怎樣?”哈利側頭問身邊的德拉科。

  “除了弄死他我想不到第二個答案。”德拉科肯定道。

  但其實他們都猜錯了。

  這個神秘追求者不但沒死,還完好無損的出現在了斯萊特林地窖裏。

★★★★★★★★★★★★★★

  “你又來做什麼!”斯內普手裏的魔藥又一次報廢,隨手把魔杖對著那個不請自來的男人。

  “喜歡我的花麼?”男人毫不在意,仿佛面前的魔杖是什麼可愛的玩具一樣,還膽大包天的走過來,把手環上了魔藥教授的腰。

  斯內普的身體完全僵硬了,手上的魔杖像個笑話,最終被身後那個男人給慢慢按了下去。這個不要臉的傢伙還輕輕的咬了下他的耳朵。

  斯內普剛想開口訓斥,身體就突然一輕,回過神時已經被壓在了床上。

  一根修長的手指按上了教授的嘴唇,他抬頭時正好對上那人深邃的眼眸。

  “不要說惹我生氣的話,好嗎,西弗。”那人輕笑了聲,而後俯身,細碎的吻落在魔藥教授的額角,一路向下,輕輕咬住了他略有些蒼白的唇。

  斯內普的手動了動,但最終還是鬆開,自暴自棄的閉上了眼。

作者有話要說:

  蠢作者終於又滾回來了...看見教授的情人大家還高興嗎?


☆、第四十五章

  對於情人節收到的一堆賀卡,哈利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讓他像德拉科一樣一揮魔杖全部送進壁爐他又有點下不去手。最後只好一股腦縮小,堆在書櫃底層落灰。

  就在他用魔杖搬運的時候,有一張賀卡掉了下來。深藍色雙層封面,上面有一朵鏤空的花微微低垂,邊沿上橫著細細的白色緞帶,在尾端系成一個小小的蝴蝶結。

  哈利把賀卡撿起來,隨手翻開,入眼的字卻一點不像想像中的清秀端正,反而歪歪扭扭,帶著稚拙,像是剛學寫字的小孩子,雖然一比一劃都很用心,卻怎麼也寫不好。

  書寫的內容也不是什麼長長的愛慕之詞,只有簡單至極的一行,三個單詞,“I love you.”

  三個稚氣的可笑的單詞霸佔了一整張賀卡,只在右下角有一個小小的落款。

  哈利但這笑意看過去,心想著不知道是哪個傢伙送的,然而在視線接觸到那個名字的一瞬間,他嘴角的笑便凝住了。

  那個落款的名字是“安德莉亞。”

  在哈利的夢裏,那個人魚的名字就是安德莉亞。

  她也不熟悉英語,所以連哈利的名字都會拼錯。

  哈利神色複雜的看著手上的賀卡,他想起了Z轉交給他的那束白雪櫻,想起Z在他提到人魚時一瞬灰敗的眼神,想起自重生以來的那些深深淺淺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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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科推門進來時並未料到自己會看到這樣一幅景象。

  他的室友,那個總是在微笑的,大名鼎鼎的波特,像個走失的孩子一樣蜷縮在床頭。室內很暗,只有床頭有微弱的藍色火焰,映照出哈利溫柔的側臉,那雙濃密如 蝶翼的睫毛在聽到聲響後輕輕顫動了一下,他像是被驚醒一樣轉過臉來,祖母綠一樣的眼睛即使在昏暗的室內依然明亮得驚人,讓人聯想起帶著晨霧的湖水。

  他已經換上了墨綠色的睡袍,領口略松,露出精緻的鎖骨。比從前稍長的黑發落了幾縷在嫩白的肌膚上,黑白對比得極其鮮明。

  “我敲了很久的門,”德拉科有些費勁地將眼神從哈利身上移開,解釋道,“門沒關,我就準備看看你睡了沒。”

  其實是假的,他看見門沒關就過來了,想知道這個他最近刻意疏遠的傢伙在幹嘛。哪怕明知道每多看他一眼,他的決心就會潰散幾分。

  不過他敲了挺久的門倒是真的,哈利一直沒回應他也有些擔心。

  “過一會兒就睡了。”哈利並未多心,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眼神有些疲憊。

  “你怎麼了?”德拉科控制不住自己的走到哈利身側坐下,聲音裏透著自己也沒在意的溫柔。

  哈利看著面前的德拉科,不甚明亮的火光跳動在他日益輪廓分明的臉,已經越來越像他記憶中的那個鉑金王子了。

  他還記得他的樣子。冷漠的銀灰色眼眸,輪廓優美的薄唇,鼻樑挺直,脊樑好像永遠不會彎曲一樣,總是高昂著頭,仿佛沒有什麼是值得被他放在眼裏的。

  真是奇妙,哈利想,我和眼前的這個人作對了整整七年,曾經覺得世界上不會有比他更可惡的人了,現在卻可以變得如此親密,親密到在心情低落時覺得有這麼個人在面前真是好事。

  “德拉科,如果你失去了一段記憶,你想把它找回來嗎?”哈利低聲問。

  “要看那段記憶有用沒用。”德拉科回答的毫不遲疑。

  真是馬爾福式的答案,哈利在心底笑道。

  “但記憶是分很多種的,有些記憶,並不稱得上有用我卻也不會放棄的。”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眸直直盯著哈利,說得很認真。

  “比如?”哈利有些好奇的看他。

  德拉科微微勾起嘴角,眼神深如幽潭。

  “比如和你在一起的記憶。”

  哈利突然覺得心臟狠狠的抽動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他面前的德拉科,幾乎難以相信這樣甚至稱得上是感性的話是他說出來的。

  但無可否認的是,他喜歡他這句話,喜歡到忍不住微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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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的最後,好像是順理成章又有些莫名奇妙的,哈利和德拉科第二次睡在一起。

  哈利倒是入睡的很快,德拉科卻一直只是閉著眼而已。在聽到身側的人呼吸變得平穩悠長後,他乾脆睜開了眼。

  房間裏一片昏暗,德拉科側過頭,只能看見身邊的人模糊的輪廓,但他卻根本不用刻意去想,就能在心裏勾勒出這人的眉眼。

  他輕輕的湊過去,小心翼翼的在哈利唇邊落下一個淺而又淺的吻。

  晚安,我的男孩。德拉科在心裏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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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醒來時,哈利已經把自己那點難得的感傷完全丟到了腦後,極其淡定地和正在穿衣的德拉科打招呼,一點也不知道自己在夢裏被吃了豆腐。

  德拉科也面色如常,絲毫不嘴軟地嘲笑了他比平常更淩亂的鳥窩頭。(小龍你這樣追妻之路會很漫長你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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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人節過去沒多久,哈利帶德拉科去了有求必應室。其實他之前就在考慮這件事了,但德拉科當時莫名奇妙的有些疏遠他,雖然不明顯,但哈利確實察覺到了,心裏隱隱能猜測到德拉科似乎在考慮什麼和他有關的事,所以也就暫且擱下不提。

  但最近德拉科貌似已經有了決斷,證據就是這位少爺又開始和他形影不離,連耐心都比以前多了幾分。

  有求必應室——

  哈利這次想要的是個練習的地方,所以房間裏擺著幾個巨大的絲絨墊子,周圍還有書架,上面滿滿的擺著書和窺鏡之類的。

  這個房間和哈利上輩子五年級時那間D.A的練習室有些像,但那是房間的點綴是金紅色的,而現在……都變成了銀綠色。

  德拉科倒是對這個明顯帶著斯萊特林風格的練習室挺滿意,現在正在查看那些書,不一會兒帶著些洋洋得意地告訴哈利這些書都太低級了,他進霍格沃茨前就基本讀過了。

  所以你沒有童年。哈利冷靜的在心裏吐槽。

  “不過這個練習室還不錯,你怎麼發現的,”德拉科問道,然後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你之前有段時間每天也有就是來這兒?”

  哈利想到自己答應過德拉科不再一個人夜遊,不禁有些尷尬,但還是點了點頭。

  德拉科哼了聲,卻沒多在這個問題上糾結。轉而問:“你剛剛說這個房間可以變出你想要的任何模樣和東西,確定嗎?”

  “食物不可以。”哈利補充,卻見德拉科對著他擺開一個決鬥的姿勢。

  “要來一場決鬥麼?”德拉科問道,眼中帶著玩味,似笑非笑。

  哈利挑挑眉,“你輸了可不能哭。”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發現我的收藏量變成了250...敢問乃們這是在委婉地提醒我太蠢了咩→_→


☆、第四十六章

  和德拉科的決鬥哈利是明顯放水了的,他現在的真實水準其實完全可以勝任傲羅了,真的打足精神和德拉科打鬥實在有些有失公平。

  不過德拉科的實力也確實不弱,雖然現在才是二年級,但如果對面不是哈利的話,哪怕是個五六年級的他也很可能會取勝。

  哈利避過一個刀砍咒,明顯感覺到這是改良過的減輕版,而且瞄準的是他的袍子,心裏知道德拉科也在擔心傷到他。

  正在分神的時候,哈利突然聽見德拉科念出一個他完全不熟悉的咒語,還沒來得及分辨他就感到地底有些不對勁,才剛跳開就發現那兒鑽出了一條黑色的大蛇,身上佈滿金色的紋路,正嘶嘶的吐著信子。

  哈利曾見過和這個相似的東西,在上輩子的二年級格鬥課上,施咒者也是德拉科——烏龍出洞。不過眼前這個明顯比烏龍出洞厲害,德拉科的控制力也比上輩子好了不少。

  “害怕了嗎,”德拉科眼裏帶著促狹的笑意,正看著哈利,“害怕就快認輸。”

  哈利挑了挑眉,“做夢,”對著那個正“嘶嘶”的蛇招招手,嘴裏發出同樣的“嘶嘶”聲,“過來。”

  然後那條大蛇就在德拉科不可置信的盯視下向哈利遊過去,乖順的將頭伏在哈利膝蓋上,安靜的像只小綿羊,哈利甚至還準備伸手摸摸它。

  不過他的想法顯然落空了,因為德拉科揮著魔杖解除了咒語,並一把拎起哈利上下檢查。

  “你是蛇佬腔?”德拉科問道,面色並不好。

  哈利遲疑著點點頭,不明白德拉科這是怎麼了,據他瞭解像馬爾福家這些黑暗巫師應該並不懼怕蛇佬腔才對。

  “還有別人知道嗎?”

  哈利搖搖頭。

  德拉科鬆開了他,但眉頭仍然緊縮,“你從什麼時候發現自己會蛇語的?”

  “從小,這是天生的。”哈利回答的半真半假。

  德拉科眼底寫著明明晃晃的懷疑,不過沒有多問,只是警告道:“別再讓別人知道你是蛇佬腔,黑魔王也會蛇語,斯萊特林裏並不像你想的這麼安全,你的這個能力被有心人知道了並不是什麼好事。”

  “這個秘密除了你沒人知道,”哈利看著才二年級的鉑金王子一臉認真忍不住有些想笑,他當然清楚他說的是對的,但他這個經歷過一次的人又怎麼會沒想到,“我在別人面前從沒用過蛇語。”

  剩下的話哈利不用說德拉科也明白,這位少爺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一些,故作冷靜道:“你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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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這個插曲披著決鬥名號的練習自然也沒繼續,但就在準備和德拉科離開的時候,哈利突然感覺到一陣暈眩,腿一軟便倒了下來,重重地摔在地上。

  德拉科走在前面,聽到響聲轉過來,只見哈利倒在地上,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眼神迷茫沒有焦距。

  “哈利,你怎麼了,哈利……”

  哈利能模糊的感覺到德拉科扶起了自己,把自己抱到他的膝蓋上,帶著無限的焦急叫自己的名字,完全沒有平日裏的冷靜。

  他想和他說話,想告訴他自己還好,想讓他別那麼緊張。但他發現自己開不了口,連身體都仿佛不屬於自己,一個指頭也動不了。

  德拉科快急瘋了,在他眼裏只看見哈利的眼睛正一點點合上,臉色蒼白,整個人像是快要陷入昏迷。

  最後哈利是被德拉科橫抱著沖進醫療翼的,把已經入睡的龐弗雷夫人都給吵醒了。

  “龐弗雷夫人,他怎麼了,他從剛才就已經昏迷了……”德拉科把哈利放在床上,仍然握著哈利的一隻手不放,作為一個馬爾福,他還從沒覺得自己這樣無能力過,除了一疊聲的詢問什麼也不能做。

  頭上還戴著睡帽的龐弗雷夫人當然能體諒面前德拉科的心情,但她不得不把他趕出去,“好了,男孩,你必須出去,我得給這個孩子檢查。”

  德拉科看了看躺在床上面色慘白的哈利,嘴唇動了動,但最終還是選擇了聽從,對龐弗雷夫人點點頭就出去了。

  坐在醫療室外面的椅子上,德拉科單手支著頭,他已經從剛才的焦慮中鎮定了下來,但面色仍舊十分凝重,嘴唇抿成直直的一條線,灰藍色的眼眸比平時色澤更深暗。

  等待是漫長而煎熬的,但斯萊特林的王子殿下沒表現出一點不耐煩,只是一直看著簾幕後,面色冷靜。

  但如果馬爾福先生或夫人在這兒,一眼就能發現自己的兒子其實還處在極度的緊張中,所謂的冷靜只是他在強迫自己罷了,證據就是他從剛才起就一直沒有變過的姿勢,直到龐弗雷夫人從簾幕後出來他才驀地起身。

  看見龐弗雷夫人絕不能稱得上放鬆的臉色德拉科心裏咯噔一下,但他還是努力控制住自己,儘量平靜地問:“夫人,哈利怎麼樣了?”

  “我已經通知了斯內普教授,看看是不是魔藥方面的問題,”龐弗雷夫人看著面前少年蒼白的臉色和他不由自主攥緊的手,心裏甚至有些愧疚,“我沒能檢查出任何問題,他的身體很健康,但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沉睡。他在昏睡前接觸過什麼?”

  “我們在練習魔法,但我敢保證,但我所有的魔法都完全沒對他造成什麼傷害。”德拉科聲音低啞。

  “沒有不小心接觸了什麼嗎,比如你們自己家族的一些古老魔法器具,會是什麼魔藥?你們練習的魔咒都能確定安全嗎?”龐弗雷夫人追問。

  “沒有,”德拉科想到了愛琳娜的弟弟,和哈利狀況相似,但他仔仔細細的回憶過,確定哈利沒碰觸過那類的東西,“起碼今天內絕對沒有,我一直和他在一起。我使用的魔咒更是我都能確定的,沒有一個會造成這個效果。”

  “那麼等斯內普教授過來再說吧,哈利暫時沒什麼危險。你要休息下嗎,孩子?”龐弗雷夫人擔心的看著德拉科。

  德拉科搖搖頭,問:“我能去看看他嗎,夫人?”

  “去吧,孩子。”龐弗雷夫人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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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躺在醫療室雪白的床上,看上去並無任何不妥,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刷子覆在臉上,呼吸悠長,連剛才慘白的臉色都變得重新紅潤了。

  但他就是不醒,德拉科不信邪的掐了他一記都沒用。

  所有的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了,德拉科覺得自己無法整理好心情。這個傢伙剛剛還在自己面前活蹦亂跳,現在卻倒在了病床上。

  “我不能接受你的惡作劇,這太拙劣了。”德拉科喃喃道,將自己的額頭貼在了哈利的手上。

  不管你是因為什麼原因沉睡的,馬爾福家總會有辦法把你救過來,德拉科低下頭吻了吻哈利的眼角,一個馬爾福永遠會得到他想要的,包括你。

  ++++++++++

  相比起外界的一片混亂,哈利只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長長的夢境。

  在這個夢裏他似乎來到了一片極其荒涼的地方,放眼望去只有粗糲的土地,連野草都很少,更不用提什麼房屋了,只有一輪碩大的圓月懸在天邊。

  哈利不知道自己在這個地方呆了多久,景色突然變幻了,鬱鬱蔥蔥的樹木不斷冒出來,高入雲霄,林邊還流淌過淙淙的溪水,那些不知名的花也在泉邊慢慢長出來。

  他聽到了一聲鳴叫,轉過身去卻見一直墨色的鳳凰立在青石上。

  墨色的鳳凰……即使懷疑這是個夢,哈利也覺得有些荒唐。他看見過的鳳凰只有福克斯一個,但它是火紅的,和眼前這只完全不一樣,而且……哈利忍不住仔細觀察了一下,借著月光,他能發現這只鳳凰的眸色好像不是黑的。

  “卡爾和夜馬上就要來了,你還愣在那兒幹什麼?”陌生的聲音突然響起,哈利給嚇得不輕,因為聲音來源……貌似是那只鳳凰。

  像是不滿哈利這副呆滯的樣子,鳳凰從青石上跳了下來,然後在哈利眼前變成了一個高大的黑髮男子,長相十分英俊。

  “我剛才只是在想應該創造什麼樣的生物罷了,說起來,梅林和亞瑟王給他們創造的物種命名為什麼來著?”哈利發現自己完全不受控制的回答了那個鳳凰,而且,最讓他震驚的是,他發出的根本不是他自己的聲音,是一個清脆的女聲。

  而且他剛剛說了什麼?梅林和亞瑟王?!

  “巫師和麻瓜,”鳳凰一點也不驚訝,臉色平靜的像是再說天氣不錯,“那麼你呢,希望有怎樣的生物?”

  “我的力量來源是月亮與水,所以我創造的生命要與月亮和水相連,而且我喜歡美麗的東西,他們要有美麗的外表,”哈利又身不由己的回答了,“我還要給他們與我一樣的發色,我喜歡銀色。”

  那只鳳凰寬容的笑了笑,像哥哥看著自己任性的妹妹。

  “你呢,阿爾文,你想要怎樣的生命?”哈利已經不指望能掌控這個身體了,因為他剛剛低了下頭,看見一雙和他本人嚴重不符的纖細柔軟的手,一看就是女孩子 的,於是瞬間領悟到他可能是莫名奇妙的在別人的身體裏。不過等等,阿爾文?這個鳳凰叫阿爾文。梅林,這個笑話可不怎麼好笑。

  “還沒決定,不過我並不想只創造一種。這個世界太空曠了,得多一些物種才有趣。”

  阿爾文剛說完林子裏就傳來響動,哈利看過去,只見一個渾身雪白的獨角獸正慢慢從森林裏踱出,它的背上還有只哈利從沒見過的鳥,長得很漂亮,有長長的尾羽與柔順的羽毛,通體雪白,只在翅尖上有一圈淡淡的藍色。

  哈利又一次不受控制的沖了出去,一把抱住那個獨角獸,還蹭了蹭,他都能感覺到那毛茸茸的觸感。

  “卡爾,你來的真慢。”哈利寄居的身體的主人抱怨道。

作者有話要說:

  小哈其實根本沒事……


☆、第四十七章

  那只雪白的大鳥從獨角獸背上跳了下來,變成一個穿著白裙的高挑的女子,長長的棕發在身後編成一條髮辮,尾部綴著幾粒綠色的棱形寶石。她長得很美,有一雙藍綠色的眼眸,眼尾嫵媚得像帶著小鉤子,眼神偏偏卻又極為清冷,讓人難以生出旖旎的心思。

  獨角獸也抖了抖渾身的毛,變成一個白髮的少年,臉龐還帶著稚氣,眼眸中笑意盈盈,一看就是很好脾氣的樣子。

  “抱歉讓你們等久了,安德莉亞,”被稱作卡爾的少年伸手摸了摸哈利的腦袋,“休呢,還沒到?”

  安德莉亞……雖然明知道自己現在很可能只是一縷寄居在別人身體裏的孤魂,哈利還是很想噴一口老血——又是這個名字,他所經歷的一切事情都和這個名字脫不了關係。

  哈利徹底把自己和這具身體剝離開來了,他現在隱隱能感覺到這只是一段記憶,但不知道什麼莫名奇妙的原因他在以主角中的一位元的視角旁觀。

  不過說不定看完這段記憶有些疑惑也就能解開了,比如Z為什麼憎恨他,又比如他為什麼對夢裏的那個人魚那麼熟悉。哈利打定主意準備好好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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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在休息呢,他創造出了與自己相似的物種,但不知道為什麼,有些的智商低的要命,他正在那兒找原因呢。”安德莉亞聳聳肩。

  白裙的女子聞言輕笑了下,頓時吸引了安德莉亞的注意力,“夜想創造什麼?”

  “能夠在天空翱翔的魔法生物,我將賦予他們強健的翅膀與自衛的本領。”夜回答道。

  “說了這麼多就快點行動吧,我迫不及待的希望世界熱鬧一點呢。”卡爾催促道。

  眾人都微笑著點點頭,然後四下分散開。

  哈利身不由己的往水潭邊跑去,慢慢的走入水中,他能感到水流漫過肌膚的清涼,竟有一種說不出的舒適,仿佛他與水是一體的。

  借著低頭的動作,他看清了他這位宿主的臉。

  美麗的銀髮,湛藍色的眼眸,臉龐小小的,帶著稚氣,五官卻精緻的宛如畫家筆下的美神,微笑的時候會有小小的酒窩。

  這張臉哈利並不陌生,他曾見過她很多次,在他的夢裏。

  哈利一點都不驚訝,其實從他聽到“安德莉亞”這個名字時,他就隱隱有了預感,現在看見這張臉,更是塵埃落定。

  但不知為什麼,他居然有種想要落淚的衝動,仿佛拔山涉水後,故人白髮相逢。沒有多言,也無法多言,只剩下無盡的心酸。

  你到底是誰呢,安德莉亞,我必然曾見過你,但是以怎樣的身份,有過怎樣的故事,卻又最終忘記了你?

  哈利在心底輕問,哪怕明知安德莉亞不可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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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見“自己”掬起了一捧水,吟唱起晦澀的古老魔咒,像一首陌生的歌謠飄浮在森林的上空,而後招引來了月光。

  哈利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些月光注入到“自己”手中的水上,水便宛若成了固態一樣漂浮到空中,而“自己”輕輕劃開了指腹,將那些藍色的血液塗抹到水球上。

  那團水球開始急速的變動,扭曲,最終變成一團白光。

  哈利,不,應該是說安德莉亞注視了那團白光許久,看著那些光芒一點點褪去,最終露出一個優美的人形。

  月妖,那個露出的人形是月妖。他正如安德莉亞所期望的那樣,有著美麗的外表與銀色的長髮,眼神純澈如水,素白的手臂上纏繞著淺色的圖騰,像盛在雪地裏的纏枝花。

  哈利聽到了安德莉亞的笑聲,以及她帶著驕傲和愉快的聲音,“你是我創造的生命。”

  那個月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並不說話,但能清楚得讓人感覺到他眼中的溫柔。

  “我還會創造你的族人,所以我要為你們的族落命名,”安德莉亞的聲音很輕快,像沉浸在極度的喜悅中,“你們的力量將來自於月亮,我要叫你們月妖。”

  那個月妖仍是在微笑,但上前一步,在安德莉亞的手背上落下一個出於尊敬的吻。

  安德莉亞一怔,而後笑了,哈利能感覺到她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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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哈利又目睹安德莉亞創造了很多個月妖,無一例外都有著銀色長髮。他們的人數越來越多,都聚集在水岸邊,像一個已初具規模的部落。

  哈利看見安德莉亞最後創造的一個月妖還是個孩子,臉蛋圓圓的,不停的“咯咯”地笑,眼睛都彎成了兩道月牙。

  當這個孩子也來到她的族人身邊後,所有的月妖對著安德莉亞這個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而後便離開了,逐漸的消失在密林深處。

  “他們會繁衍生息的,”哈利聽見安德莉亞喃喃自語,“會嗎?”

  哈利當然知道月妖最終的結局是滅亡,但在此刻,聽見安德莉亞輕聲的叩問,他突然很想罔顧事實的告訴她,他們會逐漸繁衍出一個盛大的族落,所以不要為他們擔心。

  但他不能,他現在是個也許連幽魂都算不上的不知道是什麼的狀態。

  不知道過了多久,安德莉亞從水潭裏站了起來,一步步往森林深處走去,但與月妖離開是完全是兩個方向。

  哈利不知道她要往哪兒去,只能被動的感知周圍的一切,最終他們在懸崖邊停下。

  梅林啊,這些都是什麼?

  哈利站在山崖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一切,在山崖下的平原上,無數神奇的魔法生物在奔跑,飛禽走獸混成一團,大多數哈利都不認識,少有幾個能辨認的也只在書上看到過。

  這就是……創.世,魔法界的這些生命麼,就是這樣被創造出來的?

  哈利感覺到了震動,從心底升騰而起的震動,在這個世界面前,原來他是這樣的渺小。

  “這些是我們創造的生命,我希望他們會給世界帶來活力。”

  安德莉亞轉過身去,哈利看見了那個叫阿爾文的男子,他站在朗朗月光下,臉上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沖淡了眉目間的冷峻。

  “我創造了和我很像的生物,不過他們腦袋好像不怎麼靈光,”卡爾也竄了出來,小臉皺成一團,“我還試著造了些海裏的生物,結果不僅智商,連魔法也弱得很。”

  “因為你自己太笨了。”夜也從林子裏走出來,聞言狠狠瞪了他一眼。

  “安德莉亞,你呢?”卡爾背著夜做了個鬼臉後問道。

  “我只創造了一種,但我賦予了他們強大的力量與智慧,我希望他們擁有保護自己的力量,能夠永遠強盛下去。我會給他們永遠的祝福。”

  哈利敏銳的發現阿爾文在聽到安德莉亞的回答時眼神暗了一下,不過很快又面色如常,走過來揉了揉安德莉亞的頭髮,“那很好。”

  這是哈利看到的最後部分,幾乎是在阿爾文話音落下的瞬間,哈利眼前就變成一片白光,等到再能看清東西時,映入眼簾的就變成了醫療室的天花板。

  哈利眨了眨眼,有些不能確定眼前的景物是不是真的,他的思維好像還停留在那個冗長的夢境裏沒醒過來。

  “哈利!”

  哈利眼前突然湊過來一張臉,五官挺俊美的,就是有些蒼白,這是誰來著……哈利覺得他挺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

  “教授,哈利醒了!”這個臉熟的傢伙看他一副迷迷糊糊的樣子狠狠皺了下眉頭,向簾子外喊道。

  不一會兒,哈利床邊多了一個臉色陰沉的黑袍男人,盯著哈利像是看仇人。

  哈利瞬間就給嚇醒了,曾有短暫空白的記憶裏一下子全部湧進腦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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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科……”他對著從他醒來就一直皺著眉的鉑金王子笑了下,帶著安撫意味的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德拉科的目光在兩人相握的手上停留了下,而後終於露出了這幾天來第一個笑容,灰藍色的眼睛在並不怎麼明亮的室內像熠熠生輝的星光。

  “你露出這種可憐巴巴的樣子也沒用,知道你睡了幾天嗎?!等著被我教父的魔藥苦死再被作業壓垮吧,小混蛋。”

  哈利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一點溫馨的感覺都沒有了啊魂淡!

作者有話要說:

  德拉科真是會破壞氣氛,我都不好意思承認這是我兒子了...


☆、第四十九章

  正如德拉科所言,哈利自從醒來便過上了一段水生火熱的日子。先是斯內普教授和龐弗雷夫人,雖然他堅定的認為自己沒事,但還是被灌下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藥,就口感而言實在夠變態的,一嘗就是斯內普出品。

  他們當然也詢問了哈利在沉睡期間有什麼感覺,哈利總不能說我夢見了創.世吧,於是非常果斷的搖頭,表示什麼感覺也沒有,就像是一覺睡到大天亮。

  說這話時他是心虛的,對面斯內普那雙幽深的黑眸一直盯著他,讓他忍不住提醒自己這是為優秀的攝神取念高手,所以刻意的將目光偏離開來,不與他對上。

  好在這場折磨人的詢問沒持續多久,龐弗雷夫人最後一次檢查宣佈他是健康的後他就得以出院了。

  德拉科在這段時間一直在他身邊,聽見他可以離開醫療室時,一直冷著的臉終於放鬆了些。斯內普敏銳的察覺到了自家教子面部的變化,看過去時他的教子正盯著 那個波特家的小巨怪,雖然還是面無表情,但眼神是出賣不了人的。他現在才二年級,雖然出生在魔法界享有盛名的家族中,現在也不過是個比同齡人冷靜克制的孩 子。所以斯內普通過他的眼神就知道,他的教子,對那個波特家的小巨怪,上了心。

  斯內普的嘴唇抿得更緊,眼神冷的像一把利劍。

  在這樣迫人的盯視下,哈利費力地把鞋子穿好,只想快點離開。而德拉科仍是直直的站在那兒,看見自己教父陰沉的臉也毫無反應,直到哈利一切都收拾好後才拉著他的手與龐弗雷夫人和斯內普道別,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保持著牽著手的姿勢走出了醫療室。

  斯內普的臉頓時黑成了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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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萊特林內部關於哈利在醫療室沉睡不醒了兩天的事已經傳瘋了,在哈利陷入那個古怪的夢境的時候已經組團去看望過他——潘西的眼淚差點把醫療室淹了,愛琳娜還被特別詢問過,但她說哈利的情況和她的小弟弟並不一樣。

  現在看見哈利平安出現,整個休息室像炸開來一樣,哈利自己都記不清他到底說了多少遍“我沒事”。

  “你真是嚇死人了知道嗎,”潘西抱怨道,“我們去看你的時候你就那樣躺在病床上,怎麼喊都沒有反應。”

  “雖然你現在是康復了,但原因找到了嗎?”佈雷司問。

  “沒有,”哈利搖頭,這他倒確實不知道是為什麼,“但我現在很健康,我可以保證。”

  “可是找不到原因……”達芙妮欲言又止,但在座的都明白她的意思,擔心這次的事故還有復發的可能。

  “我想應該不會了。”哈利認真道,他就是有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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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公共休息室的另一頭,阿爾文坐在一張舒適的扶手椅中,右手支著頭,腿上放了本硬殼的綠色封皮的書,眼簾微微垂下,在精緻的臉上落下淺淺的陰影。

  他膝蓋上的書將近半小時內都沒有翻過一頁,視線毫無焦點,像是在回憶起古老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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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在圖書館時,哈利被阿爾文攔住了,比他還矮一點的男孩眼神冷漠,像是詢問天氣一樣隨意的問:“你沉睡的兩天裏,夢見了什麼?”

  不是有什麼感覺,也不是有沒有夢見,是篤定的你夢見了什麼。

  哈利不由想起了夢裏那個名為阿爾文的鳳凰。

  “人魚,獨角獸,月光鳥和鳳凰。我看見了那個人魚創造月妖這個種族的過程,我聽見那個獨角獸叫做卡爾,月光鳥叫做夜。還有那個鳳凰——他的名字是阿爾文。”哈利緊盯著阿爾文,每一個字都咬的極為清晰。

  阿爾文的表情毫無波瀾,倚靠在書架上,聞言只是輕輕抬了下眉,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你夢到的都曾發生過,這片大地上曾經有過的古老的時代,魔法生物還沒有退化,巫師的實力還能以強悍著稱的年代,而這一切的開始,正是你夢裏所見。”

  “我知道你在懷疑什麼,”阿爾文輕聲笑了,“我並沒有更換姓名,那個鳳凰就是我。”

  哈利的表情沒有絲毫放鬆,問道:“那你來霍格沃茨想幹什麼?”

  “別露出這樣的表情,小朋友,”阿爾文頂著張稚氣的臉說著與年齡完全不相符的話,但在場的兩人都不覺得好笑,“我對你們巫師間的紛爭毫無興趣,所以我並不是來和你們作對的,我早就說過了。”

  “那你是來做什麼的?”

  “追老婆。”

  哈利覺得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你並沒有聽錯,”阿爾文非常淡定的又解釋了一遍,“我的愛人在霍格沃茨任職,所以我來了這裏。這就是我唯一的目的。信不信是你的事。”他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哈利整個人都快不好了,誰能相信,魔法界古老的神明竟然來霍格沃茨就是為了追求自己的伴侶!還偽裝成一個孩子的樣子!

  不過他的伴侶是誰,哈利難得的有些想八卦,剛剛阿爾文說的是他的愛人在這兒任職,那應該就是教師中的一員,而教師中最近有些像戀愛了的……

  “梅林……”哈利忍不住喃喃出聲,最近唯一能和桃花沾邊的,貌似是——斯內普。

  這個消息讓哈利中午都沒什麼食欲,有點太勁爆了好嗎,阿爾文和斯內普,這到底算師生戀還是凡人與神明的禁斷之戀。

  也許潘西和達芙妮會喜歡這個,哈利在心裏撇了撇嘴。

★★★★★★★★★★★★★★

  雖然最近糟心事比較多,但讓哈利開心的也不是沒有,因為牛奶又長大了一點,還開發出了新的技能。

  這只被哈利送給德拉科當聖誕禮物的小魔獸打從進了馬爾福少爺手裏後不僅享受著家養小精靈的全天候服務,還有學院裏愛心爆棚的女孩子們的撫摸與餵養,小日子過得無比滋潤,很快就養胖了整整一圈,白長了一對翅膀,至今都沒飛起來過。

  哈利本以為這只魔獸的功用真的就只有作為寵物一途,但臨近夏日的某天,馬爾福少爺在宿舍醒來時竟感覺到了寒冷。

  是的,寒冷,他的被子上結出了冰花,肇事者是正趴在一邊進行日常賣萌的牛奶。看見自己英俊的小主人醒了還非常討好的張張嘴又呼出了一小陣寒氣,給馬爾福少爺那床柔軟的羽絨被又添了一朵冰花,面積還不小。

  於是小魔獸就被起床氣嚴重的某少爺狠狠揍了頓屁股,嚶嚶嚶的細聲哭泣都沒用,直到它另一個黑色頭髮的主人趕過來才解救了它。

  哈利好笑的看著牛奶使勁兒往他懷裏鑽,致力於把自己縮成一個球,拿屁屁對著德拉科,還不時就小聲抽泣一下。

  “得了,德拉科,牛奶好歹證明了自己還是只有用的魔獸,沒事還能幫你做個冰鎮飲料什麼的。”哈利忍不住笑道。

  “家養小精靈也會,做的還比它專業,”德拉科嗤笑一聲,在鏡子面前整了整黑色校服的領口,“在它意識到不能隨意打擾主人的睡眠前,我決絕承認這是我的寵物。”

  小魔獸又“嚶”了一聲。

  哈利看著偷偷探出一點頭的牛奶,不太確定的道:“我想它在表達自己已經意識到了。”

  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睛瞥過來,“我對此持保留意見。”

  不過當他離開寢室的時候,他還是已完全不能算得上溫柔的態度對牛奶伸出手,“過來。”

  胖成一隻團子的小魔獸一點骨氣也沒有的從哈利懷裏跳出來,自動自覺的順著德拉科的手跳到了他的口袋裏,只露出了一個小小的頭。

  “不許弄皺我的衣服。”德拉科一臉嚴肅的叮囑道,哈利在一旁差點笑的肚子疼。

  和在自家主人這兒收到的待遇完全不同,牛奶一上到斯萊特林的桌上就受到了熱烈歡迎,非常得意的表演了一次又一次剛剛開發的新技能,成功讓斯萊特林長桌上的溫度又下降了一度。

  “德拉科你為什麼不每天都把它帶過來,”潘西手裏拿著小半片麵包喂給牛奶,抱怨道,“這小東西是多麼的討人喜歡。”

  “大概是不希望我的寵物因為肥胖而過早死亡,你知道的,這有點丟人。”德拉科一本正經道。

  “你真討厭,德拉科,我說真的,”潘西“哼”了一聲,又轉向哈利,“你們家的金庫真的沒有別的小魔獸的蛋了嗎,我想要一個好嗎,哈利,就當是今年的生日禮物。”

  哈利發現自己真是受不了潘西這種充滿期待的眼神,他一向不知道怎麼應付女孩子。

  “暑假裏我回去找找,”哈利保證道,“但真的不一定有。”

  “好吧。”潘西悶悶的應了一聲,揉了揉面前正抱著麵包在啃的小魔獸。

  而就在這時,教師席上傳來了騷動——

  “那個花孔雀為什麼會往這兒走來?”佈雷斯皺眉道。

  洛哈特用自己的行動表明了目的,他以誇張的語氣說道:“艾澤拉魔獸,這可是個稀有的品種!我在埃及旅遊時曾見過……”一邊說他還一邊對著牛奶伸出了手。

  潘西一挑眉,剛準備阻止,牛奶就已經搶先行動了,它用它還沒長出幾顆的乳齒狠狠咬住了洛哈特的手指。

  洛哈特慘叫一聲,剛想把牛奶甩開便被德拉科按住了手,不得不說,貴族必學的格鬥課讓他遠比看上去力氣大,更不提還有佈雷斯幫忙,輕而易舉的就按住了他們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

  “抱歉,教授。我的寵物很脆弱,你可能嚇著它了,希望你別介意,”德拉科大概頭一次這麼和顏悅色的對洛哈特說話,虛偽得讓人簡直難以直視,哈利忍笑忍得快瘋了,“我來讓它鬆口好麼?”

  洛哈特除了說好還能怎樣。

  然後牛奶收到了獸生第二次驚嚇,它一直冷酷無情的主人竟然會拿這麼和顏悅色的目光看著它,溫柔的誘哄它快點把嘴鬆開。

  它一激動——就咬得更緊了。

  最後在德拉科的安撫下,牛奶足足過了五分鐘才肯松嘴,整個大禮堂的人都見證了他們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是怎樣被一隻小魔獸給欺負了的。

  “艾澤拉魔獸一向兇狠,”洛哈特像沒事人一樣繼續為自己辯解,“它們可是些危險的小東西,馬爾福先生,我當然理解你作為一個男孩喜歡出風頭的心思,但飼養這樣一個魔獸太危險了。”

  危險的魔獸牛奶同志正窩在潘西懷裏啃松子餅,剛剛被危險的人類嚇到了必須好好補一補。

  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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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個小插曲很快就被遺忘了,大家都習慣性地以為是洛哈特又一次抽風,誰都沒在意。只有洛哈特自己,看著手上那兩個絕不算淺的小齒痕,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和菇涼們商量個事兒啊,看在我今天份量也不少的份上,日更萬字先欠著行不,明天或者後天就補上,今天窩約好了看電影的(默默遁走...)

  ps:菇涼們可以猜猜洛哈特想幹什麼啊,絕對刺【狗】激【血】


☆、第五十章

  在重新來到霍格沃茨的第二個學年,哈利收到了他入校以來的第二個禁閉,最為神奇的是,這個禁閉不是來自斯內普,而是——洛哈特。

  “我完全想不懂他是什麼毛病,莫名奇妙的拿一堆蜘蛛給我們做訓練,我不小心用魔杖戳死了一個就得到了一個禁閉!”哈利覺得自己完全不能理解,心疼那些蜘蛛你拿它們做什麼訓練材料啊!要是羅恩在那兒都要被嚇哭了好嗎!

  周圍的幾個人只能對他報以同情的目光。

  “雖然他確實是蠻不講理——不小心弄死了蜘蛛的可不止你一個,但誰讓他是教授呢,他確實有這個權利,而且只是次禁閉,沒什麼大不了的。”達芙妮試圖安慰他,但顯然起了反效果。

  給洛哈特關禁閉,我寧願選老蝙蝠!哈利哀嚎一聲,倒在了桌子上。

  德拉科從頭到尾都沒發表什麼意見,但臉色絕對算不上好——洛哈特的這個禁閉未免太有針對性了。

★★★★★★★★★★★★★★

  不過抱怨歸抱怨,晚上七點時哈利還是老老實實出現在了洛哈特辦公室。這裏正如他記憶裏一樣,牆上掛著數不清的洛哈特的畫像,裏面的人正趴在畫框邊上笑嘻嘻的打量哈利,有幾個頭上還戴著發卷。

  災難,哈利在心裏嘀咕了一聲,抬起頭一點也不真誠的和洛哈特說晚安。

  “快進來吧,孩子,”洛哈特對他露出一排閃亮的大牙,像是這是什麼天大的好事,“你可以來替我給崇拜者們寫個回信。”

  哈利只能極不情願的坐到桌前,心裏暗暗祈禱這次禁閉能快點過去。

  “寫回信可是件耗費精力的事,來杯咖啡吧,打足精神給這些可愛的女士們寫信!”洛哈特也在他身邊坐了下來,順手遞給他一杯咖啡。

  哈利還真有些擔心自己會打瞌睡,也就沒推辭,道了聲謝就接過了咖啡。

  雖然洛哈特人是個草包,準備的咖啡倒不錯,有種醇厚的香氣,哈利吹了吹,入口雖有些燙,但這樣的溫度並不讓人難受。他不覺又多喝了幾口。

  洛哈特將一切盡收眼底,唇角揚起一個微笑的弧度,也輕輕呷了口咖啡,在心裏默默地計數時間。當他計數到七時,屋子裏響起了杯子破碎的聲音,緊接著是重物倒下的沉悶聲響。

  “太輕信了啊,小東西,”洛哈特放下杯子,嘴角的弧度不斷擴大,笑意卻未達眼底,不帶絲毫感情的看著已經倒在桌子上的哈利,“這樣篤信我沒有危害嗎?”

  +++++++++

  哈利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是廣袤的夜空,不是霍格沃茨禮堂那種神奇的天花板,而是正兒八經的,一般只有野外才會看見的散佈著細碎的星子,一眼望過去便會覺得乾淨的夜空。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洛哈特的辦公室裏,但眼下這情況,哈利能明顯感覺到自己渾身僵硬,動都動不了,身下也不是什麼柔軟的床鋪而是硌人的石子。而就在他的不遠處,坐著一個有一頭紅色長髮的男人,因為是背對著,哈利看不清他在幹什麼,但能隱隱發現他面前似乎有一團火光。

  自己的處境絕對不妙,哈利很清晰地意識到這一點,魔杖想都不用想已經被沒收了,而幾乎就是在他身子的一側,散落著的是他的護身符的屍骸。

  看來這人還挺謹慎的,哈利恨得磨牙,知道破壞護身符的方式最直接的是從本身下手,直接以物理方式弄壞。

  “你醒了?”那個紅發男人不知什麼時候轉過身來,借著微弱的星光,哈利能發現這人長得還挺英俊的,就是怎麼看都透著股邪氣。

  “洛哈特去哪了?”哈利早就反應過來是那杯咖啡的問題,因為洛哈特在他印象裏就是個草包,根本沒起什麼提防的心思才會著了道。

  “死了,已經很久了,他的屍體估計都已經腐爛了。”男人聳聳肩,說得很隨意,仿佛他聊的不是什麼殺人事件。

  很久?哈利皺起了眉,如果很久的話,那個給自己遞咖啡的洛哈特是——

  “你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是我,”男人看出了他在想什麼,“我扮成了他的模樣在霍格沃茨裏任職了將近一年,而你們沒有一人發現問題。我的演技是不是不錯?”男人還像頗為自得似的笑了笑。

  “那你為什麼抓我?我消失了很快就會被發現的。”這句話哈利倒不是匡他,不說別人,就是他那位舍友也會在第一時間發現,他但凡過了一個小時還沒回宿舍德拉科可是會直接上門要人的,到時不就發現了他失蹤了嗎。

  “那又如何?”男人毫不在意,“等他們追來早就來不及了。”

  男人說完就不再理哈利了,他剛剛面前放著的是一個坩堝,裏面不知道咕咚咕咚的在煮些什麼,現在他正一臉認真的蹲在旁邊查看坩堝內的藥劑。

  等他們追來就來不及了……哈利心裏暗暗一驚,從他口氣可以判斷這男人絕對不是為了錢財來綁架他的,反而是要取他的命。

  但他本身除了一個救世主的名號根本沒什麼可注意的,只要這男人不是黑魔王的手下,殺了他絕對不如讓他活著利用價值高。

  不過也有另一個可能...哈利想到了自己的血統,但旋即又覺得不太對,畢竟他的血統除了德拉科沒人知道了。

  “身為受害者我能死個明白嗎,你到底為什麼抓我?”哈利對著那個男人喊道,把不怕死的精神發揮了個遍。

  “猜出自己活不了了?”男人倒也不驚訝,仍舊小心翼翼的看護他的魔藥,看都沒看他一眼,“要怪就怪你的血統好了,月妖的心臟可是味絕佳的藥材。”

  “你怎麼會知道?”哈利震驚之下脫口而出,等於直接承認了,反應過來時真想抽自己一巴掌。

  “誰讓你把那個小魔獸放出來了呢,我混進霍格沃茨本來是想到禁林找找看有沒有月妖的,畢竟在月妖滅絕前那裏也有一個小部落。但搜索的結果當然是沒有,我 很失望,很失望,而就在我快絕望的時候,你出現了,”男人看了哈利一眼,眼裏竟有一種狂熱,“那種魔獸只有月妖才能幫助孵化,而它還那麼小,明顯是最近才 孵化的。我只要稍微一打聽,就知道那是你送給小馬爾福先生的禮物了。”

  “為了防止錯認,我還獲得了你的血樣。還記得你前幾節課不小心被我帶去的樹羅鍋抓傷了嗎?”男人勾起了唇,本就邪氣的面容在火光的映照下近乎鬼魅,“所以絕對不會錯的,我有自己的鑒定月妖的方法。”

  哈利簡直想飆髒話了,敢情他的暴露就是因為送給德拉科的小魔獸!那個小東西不是也已經絕種了嗎,怎麼會這麼容易被認出來!

  “你不知道我找了月妖多久,我對你們的每一個種族特性都瞭解透徹了,比你們自己還瞭解,”男人歎息一樣說道,“我已經等了太久了。對嗎,凱西?”

  這最後一句話男人不是對著哈利說的,哈利順著他偏頭的動作發現那邊的樹下竟然還靠著一個人,因為天色太黑所以哈利一直沒發現。

  但是那邊完全沒有回應,連個最簡單的“嗯”或是細微的動作都沒有,哈利疑惑了沒幾秒就知道了原因。

  男人把那個在陰影處的人抱了出來,動作非常小心翼翼,像在呵護什麼稀世珍寶,眉宇間溫柔得像能滴出水。

  借著火光,哈利非常清晰的看見了他懷裏的人,差點就驚呼出聲。

  那男人懷裏抱著的是個面容秀麗的少年,蜜色頭髮,肌膚蒼白,嘴唇也是淡淡的粉色,眼睛是閉著的,像是在沉睡,纖長的睫毛輕輕覆下來,讓人忍不住猜測他被遮擋的眼瞳是怎樣的惑人心魄。

  他看上去只是睡著了,但哈利在戰爭年代見過了太多的死亡,一眼就能發現這個少年身上完全沒有活人的氣息,即使面前的這個男人不知用了什麼辦法是他看上去還像在世時一樣眉目生動,但死亡就是死亡,即使製造出假像也掩蓋不了。

  “他是我的愛人,凱西。”男人對哈利介紹,在少年的額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眼裏是讓哈利看得心驚肉跳的憐愛與——瘋狂。

  “他已經離開我十二年了,真是太久了,”男人的聲音飽含痛苦,但隨即又對著少年露出一個極盡溫柔的笑容,與他額頭相抵,“但很快這種分離就要結束了,只要你的心臟成為我的藥材,他就會回到我的身邊。”

  男人看向哈利,目光中是不顧一切的狂熱。

  他十二年的等待,終於要結束了。

  哈利卻覺得心慢慢涼了下去,男人現在的種種舉動說明他計畫良久,很可能是把自己帶到霍格莫德,再用門鑰匙之類的東西把自己弄出來的,要查起來本就困難。更不提,這個男人根本不想以自己換取什麼利益,只是一心要自己的心臟,等鄧布利多他們趕到時,自己估計早就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嗯...我把神展開君放出來了,它說它寂寞了...


☆、第五十一章

  那個男人在把他的戀人抱來身邊後就像忘記了哈利的存在一樣,一直忙著和根本什麼也聽不見的凱西說話,說他們的從前,說他們相愛了多少年,說等凱西醒了他們會繼續美好的曾經……

  老實說,如果不是這兩人的花好月圓得搭上哈利自己的命,他說不定還會祝福他們一下,畢竟男人能在自己戀人去世十二年後還能深愛他十二年,今生今世只要他一個,也是難得。

  不過哈利自問還沒有聖母到犧牲自己成全別人,只是苦於眼下的情況他實在脫身不得,唯一的希望是那個男人的魔藥能熬得久一點,拖到鄧布利多他們找到他。

  可惜連這點希望都落空了,自哈利醒來都不到二十分鐘,男人終於將他的戀人放回了樹下,拿著匕首靠近了哈利。

  那是把純黑色的匕首,刀鋒尖銳得帶著寒光,現在就這麼筆直的懸在哈利心臟的上方。

  “不會疼的,小傢伙,”男人平靜的像在解釋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實,“雖然你不得不死,但作為對你救了凱西的感激,我會讓你死的舒適一點。”

  哈利沒有回話,只是死死盯著匕首的刀尖,他非常清楚的知道,如果一分鐘內沒有人趕過來,這把匕首很快就會撕裂他的胸膛,他的心臟也會被人取出,變成一味珍貴的魔藥材料。

  這樣的情況下,換了任何一個人都會害怕,但哈利現在心頭最多的感覺竟不是恐懼,而是不甘心,不甘心他的生命竟然終結在這裏!

  他說不清那種感覺,那種自重生以來就來的感覺,總覺得自己好像有個非達成不可的目標,不是什麼除掉伏地魔,也不是什麼換來魔法界永久的寧靜,是一個非常私人的理由,事關他自己人生的一個目標。

  他總是無法準確地回想起這個目標是什麼,但在這不妨礙他此時此刻為這個模糊的理由燃起強烈的不甘心,不甘心那個目標還沒達到,他就要死在這裏,死在這一片荒野上,卑微得宛若塵土。

  那個男人沒有虛偽的問哈利有沒有什麼遺言,只是乾脆的抬起手臂,又直直地落下,冰冷的刀尖直指哈利的心臟——

  就在刀尖剛觸碰到哈利皮膚的那一刻,哈利的胸口突然爆發出強烈的白光,在一片漆黑裏眩目的不可思議。

  男人還什麼都沒有反應過來就整個人被彈了出去,又重重的跌落在遠處。

  而哈利則無比驚異的看著一個珍珠白的身影從自己的心口處慢慢浮起,起初很小,只有兩個手指大,但很快的,隨著身影慢慢飄到空中,她最終變大到正常人類的身高,變成哈利熟悉的樣子。

  哈利見過她很多回,但沒有一次是這樣直觀的,不是借助夢境,而是在現實之中。

  “安德莉亞……”他不自覺喃喃出聲。

  安德莉亞轉過身來,就像他夢境裏一樣,她還是那麼美麗,長長的銀髮,湛藍如深海的眼眸,穿著白色繡花長裙,安靜而美好。

  哈利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流淚,他並沒有關於安德里亞的記憶,理論上他們其實是陌生人。

  然而人的本能是不會騙人的,記憶會出錯,但本能不會。他在見到安德莉亞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們肯定曾經相識,且必然是認識了很多年——否則他的心臟不會像此刻這樣帶著鈍痛,每跳動一下都會呼吸困難。

  但她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呢,在他的夢境裏,她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擁有創造生命的力量,為什麼現在會變成一個寄居在自己心臟裏的……靈魂?

  他有太多的話想問她,但眼下顯然不是個好時機,因為那個男人又站了起來,眼裏帶著嗜血的光芒。他沒有去撿匕首,而是拿出了魔杖。

  人在為自己所愛之人戰鬥時總會格外兇狠,但那又有怎樣呢,再怎樣孤注一擲的決心遇上強大的力量時什麼都不是,人要如何才能戰勝神明?

  安德莉亞只是抬起手,而後壓下,那個男人就像一個破碎的布娃娃一樣倒在地上,鮮紅的血從他身下蔓延開來,又很快滲入粗糲的土地。

  而安德莉亞只是冷漠的注視著一切,像看一個卑微的螻蟻,她是神明,對人類沒有多餘的憐憫心,只除了——她身後的這一個。

  當她轉過身面對哈利時她又變成那個溫柔無害的女孩,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她看向哈利的目光和任何一個見到心愛之人的女孩沒什麼不同,都柔軟到不可思議,仿佛面前是她的整個世界。

  她知道他有很多問題要問她,但是來不及了,真的來不及了,這次以後就是永別。

  所以她只是解除了哈利身上的石化,像稚氣的女孩擁抱著心愛的玩偶一樣摟抱著他。

  “我只能陪你到這裏了。”她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和夢裏磕磕絆絆的英語不同,她這次說得很流利,不是那種作為母語與生俱來的熟練,而是認真學過,反復練習才有的流利。

  她愛上了一個巫師,所以願意為了他去學對於她毫無用處的陌生語言。

  我是真的真的非常的愛你啊,所以我希望你能有自己的幸福,哪怕明知陪你到最後的人不是我。

  她看著哈利那雙翡翠一樣的眼眸,還像他們初遇時一樣乾淨透徹,總能讓她聯想起初晨時帶著霧氣的湖水。

  她聽見他在問為什麼,驚慌失措得像個孩子,一個即將丟失自己心愛之物的孩子,茫然而焦急的看著她的身影逐漸淡去,卻偏偏毫無辦法。

  這本就是毫無辦法的,你怎能阻止得了一個神明的消亡呢?

  安德莉亞最後對哈利笑了笑,帶著極盡的小心與溫柔在哈利臉側落下一個柔軟的吻。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眼神和剛剛被她殺掉的男人親吻自己戀人時一模一樣。

  無論是神明還是人類,在面對自己所愛時,其實並無分別。

★★★★★★★★★★★★★★

  哈利眼睜睜地看著安德莉亞在他面前化成了泡沫,繼而又在空裏徹底消失不見,和童話裏愛上王子的小美人魚的結局一模一樣。

  那些他想要詢問她的問題沒有一個得到答案,她就像他的夢境一樣消失得了無痕跡,迅速的讓他恍惚覺得這一切也許真的是個夢。

  但這不是夢,他清楚的知道這不是。

  即使這片廣袤荒涼的土地上已經只剩下了他一個活物,除了他疑點滿布的記憶,再也沒有什麼能證明這個叫安德莉亞的女孩曾經來過。

  是的,女孩。在哈利心裏她不是什麼不可攀附的神明,她只是一個女孩,對他非常重要的女孩。

  但現在她不在了,徹底不在了。

  她說:“我只能陪你到這裏了。”

作 者有話要說:  我是真的真的非常喜歡安德莉亞這個女神大人的,所以寫到她的消逝真的超級心痛啊,她是我這篇文裏最悲情的女配之一了啊!!我寫她的時候差 點以為自己在寫BG,寫完又突然想去天臺談談人生啊!!【話說你們是不是都以為來救人的是德殿!!——by報社的蠢作者}


☆、第五十二章

  當德拉科隨著鄧布利多他們趕來時一眼就看見了那個默默跪坐著的黑髮男孩,他看上去並不太糟糕,雖然衣衫沾了些塵土,臉上似乎也有一兩條劃傷,但其他傷痕起碼在表面上是找不到的。

  但他的心裏還是一揪,在哈利轉過臉來看他們的一瞬。

  他看上去很鎮定,不僅沒有那種被綁架的恐慌,連劫後餘生的驚喜也沒有,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們。在德拉科的記憶裏,那雙翠綠的眼眸從沒像今天這麼黯淡過,仿佛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值得他太在意。

  他是第一個撲到他身邊的,但哈利看著他的眼神像一個陌生人,沒有任何喜怒哀樂。

  “哈利,發生了什麼?你怎麼了,哈利?”德拉科從沒像現在這樣無措過,從他發現哈利不見了的那刻起他的心就沒放下來過,現在人終於找到了,情況卻讓他覺得更加不妙。

  “德拉科……”不知過了多久,哈利的眼中終於有了點焦距,低聲念出眼前的少年的名字,然後像是極度疲憊一樣,聲音沙啞,“我沒事。”

  鄧布利多,斯內普,麥格,西裏斯現在也都站在他們身邊,另外還有從聖芒戈抽調的一名治療師正在幫哈利做緊急檢查與治療,而幾個傲羅則在查看不遠處的兩具屍體,神色絕不能說是愉快。

  哈利也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傲羅還沒來得及搬動屍體,哈利發現那個他到現在也不知姓名的男子的最後動作是向他的戀人所在的方向伸出手,像是耗盡最後一點力量也想要回到他的身邊。

  “他們死了,”哈利的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看了那個男人許久才像清醒過來一樣,問德拉科,“能把他們葬在一起嗎?”

  德拉科一時反應不過來,剛想問就被治療師的聲音吸引了,他說初步檢查波特先生並沒有什麼大的問題,等到了聖芒戈再做進一步檢查。

  德拉科不為人察覺的長舒了一口氣,看向哈利時他也在看著他,仍在問同樣的問題,“能把他們葬在一起嗎?”

  德拉科四處掃了一眼就反應過來,隨即沉下臉,“他綁架了你!現在別想這些,去聖芒戈,你還需要進一步的檢查。”

  哈利沒再說話,順從的隨著眾人一起去了聖芒戈,做檢查,治療,被送進病房。

  其實他身上根本沒什麼傷口,治療都是針對情緒的,鄧布利多讓他在病房休養也是出於他精神方面的考慮,擔心這次綁架有什麼後遺症,甚至不允許傲羅來做筆錄。

  連德拉科請假陪同的申請都得到了批准。

★★★★★★★★★★★★★★

  哈利只是木然的看著這一切,其實他非常清醒,在戰爭年代經歷過這麼多鮮血與死亡,怎麼會被區區一個綁架給嚇出後遺症。

  但他不想開口,整個人像是陷入了極度的疲憊,有時一個晃神他眼前就能浮現安德莉亞消失的樣子,穿著白色長裙,銀色長髮,在他耳邊輕聲說,“我只能陪你到這裏了。”

  他現在只想一個人靜靜,連德拉科和西裏斯都被他趕出去了。

  “我很好,真的,我沒事。”他沒什麼說服力的和他們保證。

  德拉科沒有和他爭辯,只是遞給他一個鏡子,一看到鏡子裏反射出的人像他就明白德拉科的意思了。

  他看著實在和“沒事”“很好”這兩個詞不搭邊。

  鏡子裏的少年肌膚蒼白,唇上一絲血色也無,眼窩微微的陷下去,下麵兩抹淡青色。寬大的病號服罩在身上,松松的露出精緻的鎖骨,更顯得裏面的身軀清瘦脆弱,一折就斷似的。

  不過是幾天而已,人竟能消瘦成這樣。哈利自嘲的笑了笑,但還是堅持一個人。

  德拉科沒再說什麼,只是幫他將衣服領口系好,召喚家養小精靈準備好茶和點心,然後就強拉著某個還在固執的狗教父一起退了出去。

  哈利在德拉科幫他整理領口時一直在走神,愣愣的盯著德拉科長的過分的睫毛,心裏漫無邊際的想這個高傲的傢伙居然也會有願意低下高貴的頭顱來照顧別人的時候,他是不是該拍張照留個紀念。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瞬,德拉科離開後他又倒回靠背上,眼睛凝在窗外的某個點上,眼神卻是渙散的,也不知是在想什麼。

  +++++++++

  哈利在聖芒戈並沒有住多久,只待了三天就重新回了霍格沃茨。在第二天的時候,德拉科臉色不怎麼好的告訴他那個綁架他的人按他的要求和他的戀人葬在一起了。

  哈利淡淡的說了聲“謝謝”,表情沒什麼波動。

  他當然知道他這個要求在別人看來簡直就是不可思議,但於他自身而言,這不是什麼聖母過度,愛心氾濫,只是覺得可憐,可憐他們,也可憐自己。深愛的人死去的痛苦,沒有經歷過又怎麼會明白。

  他對安德莉亞並無愛情,她給他的感覺比起友情其實更有些類似親情,但不管是哪種,都在他的生命裏佔有極具分量的一席之地。他還是想不起來太多有關於她的事,可這並不能給他任何安慰,他還是會悲傷,像浸沒在寒冷的冰水裏一樣,整顆心都是冷的。

  而這種種的一切,他甚至無人可訴。因為在他身邊來來回回的這麼多人,沒有人知道世界上有個名為安德莉亞的存在。

  +++++++++++

  因為哈利的好人緣,在聖芒戈的三天他其實收到了很多慰問和禮物,佈雷斯他們更是急的想來探望很多次了,只是暫時不被允許。西裏斯和萊姆斯也來過很多次,但每次呆不了多久就會被他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支出去。

  陪著他時間最長的反而是德拉科。

  馬爾福家的小少爺雖然偶然會有罕見的溫柔的一面,但噓寒問暖顯然和他屬性不符。他待在哈利身邊時總是很安靜的,或是看書或是補寫落下的課堂筆記。但他就像還有第三只眼睛一樣,總能在哈利需要什麼東西時無比自然地遞到他手邊。

  老實說除了第一天實在是心煩意亂到一定地步,餘下的兩天哈利還是很習慣他在身邊的,畢竟從他穿回十一歲開始他們就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分開過。

  而哈利現在有時會盯著德拉科的側臉發呆,總是要很久才會像突然清醒一樣移開目光。

  其實在安德莉亞出現前,那個男人拿著匕首刺下來了的那一瞬,他腦海裏突然湧現出很多畫面,很多在他記憶裏並不存在的畫面。而其中最清晰的,除了從湖中出現的安德莉亞,就是他面前這位斯萊特林王子了。

  在那些畫面裏,德拉科當然不是現在這副還沒長開的少年模樣,他看上去已經成年了,高大英俊,眼眸是帶著寒意的銀灰色,眉眼間與生俱來的高傲倒是從小到大都沒變。

  在哈利的記憶裏,他和德拉科雖然為了共同的利益達成了聯盟,但私下裏還是屬於勢不兩立的,迫於形勢不互相發惡咒已經是好的了,怎麼可能有和平共處的時候。

  可在那些莫名奇妙湧現出的畫面裏,他和德拉科不僅是和平共處這麼簡單,這個詞對於他們的表現而言實在太淺淡了。

  他看見了自己,已經成年了的自己,被德拉科擁抱在懷裏;他看見星空下,他們並排躺在一起,說些漫無邊際的沒有營養的話,德拉科竟然還不覺得不耐煩;他看見在禁林的深處,德拉科低下頭,眉眼溫柔到不可思議,輕輕的吻住了他的嘴唇……

  到底哪一段記憶是真的?

  哈利心裏其實已有了模糊的答案,但他還是想找到一個確鑿的證據,想去詢問一個明顯不會對這一切一無所知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萬字更新已經完成了一半啦,等我繼續努力!【不過後面的放上來可能有點晚


☆、第五十三章

  在回到霍格沃茨的第一天,哈利就找上了阿爾文,簡單的把他被綁架後發生的一切復述了一遍。

  阿爾文看上去毫不驚訝,只是在聽見安德莉亞消失時眼眸裏劃過一絲悲傷,但旋即又消失不見,那雙墨藍的眼睛還是一片平靜。

  他對於哈利的疑問也回答的很痛快,直言他與德拉科在一起的記憶才是真的。

  “但我不能告訴你是為什麼,反正你的記憶早晚也會恢復的,到時你自然會知道。”他解釋道。

  哈利不太能理解他的反應,在他看到的那個夢境裏,阿爾文對待安德莉亞的態度比起朋友更像溫和的兄長,為什麼現在卻能這麼淡然接受她的消亡。

  “你不難過嗎?”哈利忍不住問道,眼睛緊盯著阿爾文不放,像是想從那張臉上找出什麼破綻。

  “曾經非常難過,但我尊重她的選擇。”阿爾文淡淡道。

  “曾經?選擇?她做了什麼選擇?”哈利追問道。

  阿爾文沉默了一會兒,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頭去看窗外。外面正有一群一年級的赫奇帕奇在上飛行課,像一群出生沒多久的小鳥一樣嬉鬧著。

  “安德莉亞已經消逝了很久了,你前幾天看到的,只是一個幻影。至於她做的選擇,你恢復了記憶也就會知道了,”窗戶上非常模糊的映出了阿爾文嚴肅到冷漠的 臉,哈利發現他不笑的時候,和他夢裏見到的成年版還是很像的,一樣具有威懾力,“我不能告訴你,因我不能辜負安德莉亞的安排。”

  安德莉亞的……安排?

  雖然確實驚訝,但哈利沒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如果這是安德莉亞一手安排的話,他沒有道理去反對,因為她不會害他。

  說來也真是奇妙,對於這樣一個不存在記憶裏的神明,僅通過夢境與幻影相見過,他居然會這樣毫無保留的相信著。篤信著他毫無根據的直覺。

  “那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她的幻影會從我心口飄出來嗎?”哈利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因為你的心臟裏,有她的一滴眼淚。”

  阿爾文說完便離開了,臨走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將他一個人留在了空曠的長廊上。

  她的眼淚……哈利不由自主的將手覆上自己心臟所在的位置,即使透過皮膚,他也能感到那裏在有力的跳動著。

  +++++++++

  失去一個重要的人就像一場療傷,從悲傷到習慣會是一個很長的過程。

  而哈利這次的恢復期一直延續到了二年級結束,坐上霍格沃茨列車的時候他的氣色已經沒有這麼嚇人了,但整個人還是有些消沉,不過好歹偶爾還能稍微笑一笑了。這讓他周圍一直繃著神經的潘西他們終於能稍微鬆口氣了。

  德拉科是對他的情緒變化察覺的最敏感的那個,他能感覺出哈利確實比之前有精神了些,但心情其實還並沒有怎麼恢復。

  但作為馬爾福家的繼承人,他從小有由數名家庭教師,教授他各種才能,卻偏偏從沒人教過他如何去開解一個心情低落的人,讓他去狠狠碾碎別人的心理防線他倒是很熟練。

  所以當佈雷斯他們玩劈裏啪啦爆炸牌結果殃及到他時,他難得沒有表現出不滿。因為哈利與參與在其中,並在看見德拉科臉上蓋著的紙牌時,露出了這個月以來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看好你的牌。”德拉科皺著眉把牌從臉上拿了下來,扔回給佈雷斯,自己仍舊看書,只是偶爾的,他的視線會從書頁上滑開,落在坐在窗邊的黑髮少年身上。

  於是直到下車時,他手上那本書還在他之前看的那頁上。

★★★★★★★★★★★★★★

  “暑假的時候,你要來馬爾福莊園嗎?”德拉科在與哈利並肩向外走時儘量隨意的問道。

  哈利不掩驚訝的看了他一眼。

  “看情況吧,說不定我會去拜訪你。”他最後這樣回答道。

  德拉科也沒再勸說,只是在一片嘈雜聲中輕飄飄的傳來一句,“別讓我等太久,還有——記得給我寫信。”

  哈利正在行走的腳步不由一頓,導致一個一年級不小心撞上了他的後背。

  “不會太久的。”他輕聲回答道。

  +++++++++

  在德拉科回到馬爾福莊園的當晚,盧修斯在用過晚飯後把兒子喊到了書房。

  盧修斯坐在扶手椅上,鉑金色的長髮柔軟的垂下來,修長的手指不斷摩挲著蛇頭手杖,帶著審視意味的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兒子。

  他已經十三歲了啊,盧修斯有些感慨的想道,回憶起小龍剛出生的時候,還只有軟軟的一團,結果一轉眼竟也變成了一個少年。

  以年齡來說,盧修斯還遠遠不是那種喜歡回憶往昔的老人,但做父母的面對自己孩子時總是會想起很多。哪怕他面上不露分毫。

  “你應該知道我想問你什麼,小龍。”盧修斯先打破了房間內的寂靜。

  德拉科沒有接話,坐姿與盧修斯如出一轍,雙手搭在扶手椅的兩側。

  “你媽媽心中已經有了你伴侶的人選,格林格拉斯家的二女兒,你對此有什麼意見嗎?”盧修斯繼續問道。

  “我不接受這個婚約。”

  “理由。”

  “我有了喜歡的人,並且希望他成為我的伴侶。對於馬爾福家族而言,能帶來利益的聯姻確實是件好事,但我不認為少了這個馬爾福家族會受到多少影響。所以我 要選擇自己真心喜歡的那個人。”德拉科回答得無比熟練,熟練到盧修斯簡直要懷疑他是不是在心裏排練過,專等著自己提問。

  至於他說的喜歡的人是誰,父子倆都心知肚明。自己兒子在雙面鏡那邊難得驚慌失措的請求自己,就為了從聖芒戈調請一名治療師以最大程度上來救那個救世主的事,盧修斯表示記憶猶新。

  但所謂知子莫若父,德拉科能這麼肯定的說那是他喜歡的人基本就是認定了這個人了,因為一個馬爾福從不輕易許諾。

  “我無意反對你什麼,兒子。但你要知道,一個馬爾福必須足夠深思熟慮,你才十三歲——當然,我承認你比同齡人優秀——但我還是不接受你現在做的決定,” 盧修斯搖了搖頭,看見自己兒子稍稍皺起了眉,但臉色還算平靜,“我給你三年的時間,三年後你還是一樣的堅持我就不阻攔。但這三年裏,你也要試著和你母親屬 意的女孩有所親近,一個馬爾福該明白自己的責任。”

  “接受麼,兒子?”

  德拉科皺起的眉已經鬆開了,人又重新倒回了扶手椅裏,修長的十指輕輕搭在一起,緩緩勾勒出一個極淺的笑容,像極了盧修斯。

  “有什麼不可接受的呢,父親。”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第四發,但太晚了,大家還是明天再看吧...


☆、第五十四章

  相比起從回了莊園起就不斷繼續補習各種課程,陪母親參加宴會,和世家中的孩子聯繫的德拉科,哈利的日子不可謂不清閒。

  西裏斯和萊姆斯都覺得哈利似乎是在上次的綁架案中留下了後遺症,所以才會總是神思恍惚的,從他回來後就一直拿對待水晶花的態度對待他。萊姆斯當然不用 說,本來就是脾氣溫和的人,可西裏斯這個毛毛躁躁的傢伙最近竟然也學會了溫言細語的和哈利說話,仿佛聲音稍微大一點就會嚇到他的寶貝教子似的。

  看見哈利似乎一直沒什麼精神的樣子,西裏斯甚至都提出了請德拉科來做客的提議,把哈利嚇得不輕,差點以為西裏斯被掉包了。

  “畢竟你和那個馬爾福家的小崽子關係最好不是嗎,再說那是我外甥,比起盧修斯他顯然更像納西莎。”西裏斯咕噥著解釋道。

  哈利挑挑眉,他還真是頭一次聽說德拉科像馬爾福夫人這個說法,魔法界公認的一直都是馬爾福家的父子兩個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區別不過是大和小的問題。

  “我真的不要緊,西裏斯,”哈利不知道第幾次解釋,“那個綁架並沒有能給我造成什麼傷害,我最近只是覺得有些累罷了。”當然,這個理由也只是扯淡的,但說服西裏斯,在莫名奇妙的理由他也得找一個出來不是。

  而且西裏斯現在對他的高度緊張也確實給他稍微帶來了一些不便,他現在連獨自出門的權利都被剝奪了。理由是他在霍格沃茨都能丟,那在安全係數完全沒保證的大街上幾率豈不是翻倍。

  哈利真是被西裏斯的理直氣壯驚得目瞪口呆,更鬱悶的是他竟無法反駁他,總不能告訴他你的教子其實現在實力爆表,只是之前被印象蒙蔽了才會不小心著了道的吧。

  所以他現在業餘活動中的重要項目變成了寫信,除了德拉科,佈雷斯等幾個老夥伴,他通信的人員名單裏最近還多了一位——阿爾文。

  起因實在有些讓人哭笑不得。阿爾文不知道怎麼知道了哈利的母親是斯內普的初戀以及一生的暗戀物件,醋桶跟打翻了一樣。因為斯內普那邊不方便下手,他就拐彎抹角找上了莉莉的兒子,哈利。以隔幾天一封的速度來和哈利打聽這個根本無法威脅他的情敵。

  但哈利對莉莉能有多深的印象,她走的時候哈利還是個繈褓中的嬰兒,後來知道的有關於她的事也都是從她和詹姆斯的朋友那兒零零碎碎聽來的。對於阿爾文這種事無巨細的打聽方式只能使勁從記憶裏翻出點有關的給他。

  其實他最近都不大敢相信自己的記憶了,誰知道哪一塊被篡改過哪一塊沒有。

  好在阿爾文在這事上並不是什麼嚴肅的考究黨,以哈利的猜測他純粹就是對教授心裏排第一的也許不是他憋著一口氣而已。也正因如此,哈利得以再給他回信時問問安德莉亞的從前,以及除了他們意外的幾位神明。

  阿爾文並不是每次都會回答他,但偶爾高興告訴他幾句時寫得還是比較認真的。

  從他的回信裏哈利得知那個從頭到尾哈利都沒見過的名為“休”的神明,是個龍族,已經死了。還有那個叫“夜”的月光鳥也是。

  而他們的死因簡單到令人錯愕。眾神的實力在漫長的時光裏不斷被消磨,匯入山河是一個原因,而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們愛上了人類。

  “……神明是不能與人類相愛的,我不知道為什麼,這是這個世界的法則,從開始就有。

  當我們愛上人類或其他比較短命的物種(哈利看著那個短命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並心甘情願與他們締結契約後,我們的生命就可以說是維繫在了對方身上,我們依舊保有力量,但生命將與我們的戀人等長。

  我從前不能理解他們,但遇見西弗後我就明白了。這世上總會有某個人或別的什麼,重要到讓你願意為了他放棄漫長的光陰,因為失去他後的每一天都將是絕望。”

  哈利看到這裏時雖然是有些觸動,但更多的是有種在看情書的奇怪感,以至於他非常想把情書轉手給斯內普,說不定他會倍受感動然後給阿爾文一個熱烈的吻也說不定……好吧,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阿爾文在後面還還零碎地交代了些別的,比如那個叫“卡爾”的獨角獸愛上了一個麻瓜,但對安德莉亞提的卻不多,頂多偶爾提一提她的愛好和習慣,對哈利做了很久心理建設才終於有勇氣寫下的對安德莉亞死因的詢問則是直接忽視了。

  哈利其實也有心理準備,雖說有些失望,但更多的反而是鬆了口氣。他其實也在害怕,害怕得到的答案是他所無法接受的。

  但身為神,就不能愛上人類,就算愛上也不能締結契約,否則就是壽命大大被縮減,這是什麼奇怪的世界法則?哈利表示不能理解,被鄧布利多薰陶了七年,再加上自家父母的遺傳,在哈利的印象中,愛是件很美好的東西,只要對別人沒有傷害,沒有強迫,愛誰,怎麼愛又有什麼關係?

  哈利思索這個問題的時候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他又想起了那些有他和德拉科的畫面。

  雖然被阿爾文證實了那些畫面是真的,他還是一時接受不良,離開學校前有意無意的避開德拉科也是這個原因。他實在有些無法想像他和德拉科是怎麼會走到一起的,還是在上輩子那種敵對的情況下,不應該是見面就掏出魔杖這種畫面比較適合他們嗎。

  而最令哈利在意的是,如果德拉科上輩子是真心的喜歡她,那麼這輩子呢,被他的蝴蝶翅膀扇動了的新的一世呢,他還會愛他嗎?而他自己,擁有虛假記憶的自己,對德拉科抱有的感情能稱得上愛嗎?

作者有話要說:

  碼完字真是困死了,不過萬字更新終於結束了!【差點那麼點字就不要和我計較了啊喂】


☆、第五十五章

  在隸屬于時空局範圍內的某個街區的公寓裏——

  Z蜷縮在床頭,長髮散亂,身上只罩了一件黑色長袍,整個人消瘦得不像話,手腕上可以清晰的辨認出淡藍色的血管,皮膚白到發青,正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細密的貝齒上已經沾到了血跡。

  在房間的牆壁邊上立著一個衣櫃,門是打開著的,裏面分成兩排放著截然不同的兩種衣物,一邊明顯是輕鬆甜美的風格,而另一邊——滿滿都是壓抑的色彩,黑色,暗紫,深灰,簡潔幹練。

  “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阿爾文站在她的床邊,去除了所有偽裝,變回了高大沉穩的模樣,墨藍色的眼睛極具壓迫性的盯著正縮成一團的Z。

  “兩年前,在安德莉亞的獻.祭即將結束的時候,我沖了過去,但是沒能阻止,”Z與其說是在回答不如說是自言自言,“我阻止她的時候被魔力反噬了,雖然壓制過了,但現在如你所見——效果並不大。”

  “你明知道那是送死。”他說。

  “如果即將死亡的是那個叫西弗勒斯的人類,你會不去阻止嗎?哪怕明知過去只有死亡。”

  答案是不會。阿爾文發現自己難得有無法反駁的時候。

  “我幫你申請了治療,申請理由是在執行任務時被波及而受傷,但你要明白,治療只是拖延與減輕你痛苦的手段,它無法讓你真正的好起來……”

  “不需要,”Z打斷了他的話,“我不需要好起來——你知道為什麼的,我並不是在開玩笑。”她從臂彎上抬起頭,蒼白的嘴唇有一排血色的牙印。

  阿爾文的視線落在牆邊的衣櫃上,對比的鮮明的兩種色彩像一個巨大的嘲諷。

  他沉默了一會兒後說道:“我並不想干涉你的選擇,但你現在不能再踏入我們的時空了,我將會提交一份報告,有關於你的身體狀況並申請禁止令。”

  “為什麼?”

  “因為你欺騙了我,你的身體在衰壞不僅是因為滯留在不屬於你的時空,你的身體因為被反噬現在已經破敗不堪,像一個千瘡百孔的不娃娃,”阿爾文的語調平靜 的可以去念致詞,哪怕他心裏確實有些惱火,但理智與責任迫使他必須處理好Z的事,“當然,另一個原因是我懷疑你可能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去殺了哈利‧波特 。”

  “為什麼我不能殺了他,”Z古怪的笑了起來,“為什麼不能?他應該死,你看,如果不是他,安德莉亞現在還會活著,死的應該是他,不是安德莉亞!”Z失控的將手邊的臺燈扔了出去,在室內爆發出巨響,有些碎片甚至濺到了阿爾文腳邊。

  真是可悲,阿爾文想道,自己的報告上似乎漏了一條理由——精神失控的管理員並不具備執行任務的資格,尤其是,當她的精神早就存在問題時。

  阿爾文踏過臺燈的殘渣,輕輕合上了衣櫃的門,將截然不同的兩種色彩重新封閉在黑暗中。

  “我以為在安德莉亞不在後你將不會再穿那些可愛的像糖果一樣的衣服了,”阿爾文靠在衣櫃上,雙腿隨意地交疊,他想起了認識安德莉亞之前的Z,穿著陰沉沉 的黑色長衣,不苟言笑,頭髮不是現在這種陽光般的金髮,是那種更深的暗金色,總是盤在腦後,“還是說偽裝已經成了你習慣,就像深愛安德莉亞一樣,已經成了 本能。”

  “愛本就是本能,我們不是虛假的人類,愛人死了傷心一陣後就可以有一段新的開始,將從前的摯愛丟棄在冰冷的地下慢慢腐朽——多麼罪惡的行為。”

  “因為愛著安德莉亞,我當然願意變成她喜歡的模樣——溫柔的,開朗的,善解人意。即使她不在了。”

  “波特他能嗎?”

  “他不用偽裝,他本就是那樣,符合安德莉亞所愛的每一個標準,所以她才會被他吸引,甚至願意為他失去生命,也正因如此,我不能讓你殺了他,我答應了安德 莉亞的,”阿爾文對於這場對話已經厭倦了,正在往門邊走去,驅使他來察看Z的情況的本就不是那種廉價的同情心,“而他失去安德莉亞卻並不至於像你這樣痛苦 的快要死掉——當然是因為他最重要的那個人並不是安德莉亞。”

  “他已經死過一次了,你忘了嗎?人類是複雜的,他們比任何生物都無情,也可以比任何生物都專一,這兩者並不矛盾。”

  阿爾文已經在轉動門把手。

  “報告已經被提交了,身為時空的神明我有權禁止你踏入我的領地,即使時空局也不能違背。”

  “儘量活得久一點吧。如果你也死了,這個世界上還記得安德莉亞的傢伙就又會少一個了。”

  阿爾文離開了公寓,隨著門吱呀一聲被關上,室內又重新恢復了寂靜。

  Z爆發出一聲抽泣,夾雜著細碎的嗚咽聲。

  在她的床頭放著一張合照——不是巫師界的魔法照片,是麻瓜界永遠靜止的那種——上面是微笑著的她和安德莉亞,她們靠得很近,垂下的長髮交織在一起,像纏繞的日光與月光——而在現實中,日光與月光永遠無法同時存在的。

  ++++++++++

  與他們根本不在一個時空的哈利對這一切當然不得而知,事實上,他的情況正在好轉。阿爾文說的是對的,安德莉亞帶給哈利的痛苦雖然長久,卻並不致命。

  他現在正在閱讀來自馬爾福少爺的最新的一封信——必須承認的是,這些比起去年來頻率要高出幾倍的信是他能穩定情緒的重要原因。

  德拉科在信上邀請哈利來馬爾福莊園做客,並提出了和西裏斯相似的建議——他可以和布萊克家主一起過來。

  看來被掉包的不止西裏斯一個,哈利挑挑眉,德拉科的忍耐力什麼時候這麼好了,竟然能允許西裏斯——一個魯莽,粗暴的格蘭芬多——和他待在一個空間。

  “我會去的,西裏斯可能會陪同,但估計只是把我送到那兒,他待不了太久的。時間的話……後天如何,如果你沒有別的客人的話。”

  哈利把便條系在了海德薇的爪子上,同時沒心沒肺的想著德拉科看到這封完全沒有格式可言的回信到底會不會爆發。

  畢竟這已經是本月的第五次了。

作者有話要說:

  Z的本性終於藏不住了...不用懷疑,這才是她真實的樣子——黑暗,陰沉的蛇精病,或者說,精分。


☆、第五十六章

  在德拉科的預期裏,哈利來到馬爾福莊園時應該只要拜見一下他的父親和母親,接下來的時間就會是兩人獨處的了。

  但事實永遠會與想像有巨大出入,在哈利到達馬爾福莊園的不到一小時內,格林格拉斯夫人帶著她的小女兒阿斯托利亞上門拜訪。

  雖然納西莎解釋是自己約了她們,但德拉科還是狠狠地在心裏給自己父親記了一筆。

  於是德拉科預期中的二人獨處變成了三人行——納西莎讓兒子帶著阿斯托利亞在莊園裏四處走走。

  和長相冷豔的達芙妮不同,阿斯托利亞偏于甜美,長長的金色捲髮,極淺的藍色眼眸,臉龐小巧,嘴唇紅潤如玫瑰,身材嬌小。

  哈利上次見她還是一年前,在古靈閣。小姑娘比他印象中要長高了些,也變得更漂亮了。

  哈利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德拉科,在他的記憶裏德拉科和阿斯托利亞可是訂了婚的。雖然他的記憶現在疑點滿布,但不意味著一點真的也沒有。

  德拉科現在只覺得不耐煩,阿斯托利亞在他旁邊不時問東問西,他雖然表情冷漠,但礙于紳士風度還是有問必答,只是把每句話的單詞都精簡到了個位數。

  這種奇怪的氣氛一直持續到了他們走到馬爾福莊園的一片樹林裏。雖然是夏天,但這兒因為樹木的高大,還有溪流,所以格外陰涼。

  阿斯托利亞提出在裏面休息會兒。

  “馬爾福莊園太大了,但真的很美,我想住在這兒一輩子也不會厭倦。”阿斯托利亞笑著說道,在溪邊一塊乾淨的石頭上坐下。

  德拉科沒接她話,只是拉著哈利坐在樹蔭下,在心裏冷笑,馬爾福莊園當然是個一輩子也不會厭倦的地方,但住進來的人顯然不會是你。

  “把女士一個人晾在那兒可不是紳士的行為。”哈利提醒道。

  德拉科靠在樹上,懶洋洋的閉上眼,有幾縷鉑金色的碎發搭在額前,風一吹便微微的動。

  “我以為我已經給足了她面子,否則我會在一開始就拒絕帶上這個麻煩精,”德拉科嘟囔道,像是覺得樹幹不舒服,把腦袋搭到了哈利的肩上,“我本想帶你逛逛馬爾福莊園的,後面還有一片平整的草地,很適合魁地奇比賽。”

  哈利不由笑了,揉了揉德拉科柔軟的鉑金色頭髮,後者皺了皺眉,但沒有睜開眼,默許了這樣微不足道的冒犯。

  阿斯托利亞一個人坐在水邊的石塊上,一直帶著甜美笑容的臉在對著水面時完全冷了下來。她想起離開家前,她在衣帽間裏挑選合適的衣服時達芙妮的話。

  達芙妮也即將去赴一個約會,和費爾頓家的長子。雖然費爾頓家族也是不錯的,但比起馬爾福家就差遠了,她帶著輕蔑意味的看了眼自己的姐姐,對著鏡子整理自己的長髮。

  “我的小妹妹,我敢打賭你現在心裏一定為自己被家族選為和馬爾福聯姻而洋洋得意。”達芙妮已經換上了一件白色長裙,深栗色的長髮柔順的披在身後,妝容精 致,恰到好處的烘托出她帶著冷感的嫵媚,就連阿斯托利亞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和自己從小爭到大的姐姐美得讓人側目。而她現在帶著顯而易見的愉悅看著自己,紅唇 勾勒出飽滿的弧度,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才是兩個人中的勝利者。

  “我為什麼不能得意,德拉科是個很好的丈夫人選。起碼比克萊德•費爾頓要讓人滿意得多。”阿斯托利亞反唇相譏,克萊德就是家族為達芙妮選擇的物件。她不無惡意的想道,長得再美又如何,就因為桀驁不馴的個性,達芙妮永遠不會讓家族放心,自然也得不到最好的資源。

  “德拉科?下午去馬爾福莊園你敢這麼當面叫他嗎,”達芙妮充滿嘲諷意味的抬起一邊眉毛,“我無知的小妹妹,在沒有德拉科點頭前,你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成為馬爾福夫人的。不管家族給了你多少助力。”

  如果說之前阿斯托利亞還能說服自己達芙妮是出於嫉妒的話,剛才德拉科的表現則證明了達芙妮看笑話一樣的神情是有理由的,德拉科確實對她沒有絲毫興趣。

  但是沒關係,還有機會。阿斯托利亞看了下四周,她早晚會成為這個莊園的女主人的,德拉科暫時對她沒有好感不要緊,邀請她來的人是馬爾福夫人,如果說誰對德拉科的婚姻最有影響力的話,除了馬爾福先生就只有這位夫人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下根本沒有散亂的衣服,然後走到德拉科和哈利休息的樹前,優雅得體的和他們告別,說要回自己母親那兒去。

  德拉科毫不猶豫的點頭同意,並打了個響指,召喚出一個裹著馬爾福家族茶巾的家養小精靈,讓它帶領阿斯托利亞回去。徹底破滅了阿斯托利亞想藉口不認識路讓德拉科送自己回去的想法。

  等到阿斯托利亞的身影已經遠去,哈利剛想嘲笑德拉科一點貴族風度也沒有,轉頭的瞬間整個人卻被壓在地上,身上是怎麼看都像不懷好意的馬爾福少爺。

  哈利還沒能思考出德拉科到底想幹嘛,馬爾福少爺就以實際行動給出了解答。

  他慢慢的俯下.身,在哈利還不怎麼明白的眼神中輕輕吻住他的兩片紅唇,吮吸,碾磨,輕咬,發出曖昧的水聲。

  哈利覺得自己腦子成了一片糊,好吧,他在那些記憶碎片裏看過這些場景,但真的發生在他身上的時候……他很沒出息的心臟都快停了,臉上溫度高的估計可以煎雞蛋。

  像是不滿足於只是表面,德拉科的舌尖探了進來,靈巧的像一條小蛇,撬開了哈利本就不怎麼禁閉的牙關,溫柔的舔過他的牙齦,勾住那條根本不知怎麼擺才好的軟軟的小舌,用足了耐心的與它繾綣,攻略城池。

  哈利很快就繳械投降了,臉上紅的可以滴血,模模糊糊的任身上這人為所欲為,衣服領口在不斷的廝磨中被略微扯開,露出白皙的胸膛,第二顆扣子搖搖欲墜。

  德拉科已經放過了哈利被蹂.躪得嫣紅的嘴唇,轉移到人身上敏感的耳朵,輕輕咬住,又一路向下,在脖子上留下不深卻足夠曖昧的齒痕。

  哈利死死咬住嘴唇才沒讓那些羞恥的聲音溢出嘴唇,手指緊緊的抓住德拉科的長袍,被欺負狠了才發出一兩聲抽泣。

  感覺到再不停止估計他的自製力就得崩潰了,德拉科最後親吻了哈利一下,支起身,帶著饜足意味的看著身下還沒有清醒過來的人,那雙祖母綠的眼睛帶著濕漉漉的水汽,嘴唇已經腫了,卻比玫瑰還紅潤。

  這簡直是在考驗他的忍耐力,德拉科的眼神暗了暗,但最終還是忍住了。從哈利身上離開,換了個姿勢,把人一把抱進懷裏,充滿獨佔欲的繼續在他臉上落下一個個蜻蜓點水一樣的吻。

  哈利好不容易清醒過來,手卻還軟軟的沒什麼力氣,有氣無力的發出一聲抗議,但在馬爾福少爺耳中,這和撒嬌沒什麼區別。

  “混蛋。”哈利小小的嘀咕了一聲。

  德拉科親了親他的手指,心情非常好,大度的就承認了,“好吧。你想把混蛋怎樣呢,讓你欺負回來?”

  哈利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那不還是他吃虧。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是不是福!利!滿!滿!看見我這麼努力還不快冒粗來為我點贊!!!!【我沒有寫脖子以下哦,不准舉報!】


☆、第五十七章

  雖然現在美人在懷馬爾福少爺心情很不錯,但其實剛才吻下來的時候他心裏是沒底的,換句話說,他是被阿斯托利亞刺激了一下一時衝動。哪怕他在之前的一個星期裏已經羅列了二十多條哈利應該和他在一起的理由……

  結果現在事情進展順利得超乎想像,某個救世主對於自己被突襲了只是哼哼兩聲就沒啥反應了。看上去接受的不要太良好。

  而當馬爾福少爺委婉的把自己的疑問提了一提後,他得到的回答是救世主先生一聲不屑的嗤笑。

  “這麼說我應該視死如歸的反抗一下才比較符合你的想像?既然如此,如你所願,馬爾福先生,咱倆掰了。”哈利說著就準備起身,然後又不出意料的被拽了回去。

  “別找抽,波特。”德拉科用和內容完全不同的溫柔語氣說道,順便吻了吻他的額發。

  哈利撇了撇嘴,“有本事你來呀。”

★★★★★★★★★★★★★★

  其實不只是德拉科驚訝,哈利自己也很驚訝。雖然他已經逐漸接受了自己和德拉科上輩子是戀人這個設定,但還沒想過現在就再次和德拉科定下來。他前陣子甚至 有那麼點不確定的想過,萬一德拉科這輩子不喜歡他怎麼辦,尤其是今天看到阿斯托利亞,他不可避免的猜測德拉科會不會真如他記憶裏一樣選擇阿斯托利亞成為他 的伴侶。

  好在德拉科沒有讓他失望,雖然方法過於熱情了些……

  “說起來,阿斯托利亞怎麼辦?”哈利問。

  “什麼怎麼辦,”德拉科非常正經的回答,“我和她什麼關係也沒有。”

  騙子。哈利在心裏暗罵一聲,然後微微仰起頭,笑得溫柔無害,“可我怎麼聽說,這位姑娘是馬爾福夫人心中的兒媳婦人選呢?”

  “潘西告訴你的?”

  “抓住重點,馬爾福先生。你管誰告訴我的。”

  “完全是八字沒一撇的事情,我不同意母親不會逼我的,她只是覺得阿斯托利亞還不錯,並不是非她不可,” 德拉科眼底浮現上不懷好意的笑意,“不過也許是母親的態度給了她錯覺,阿斯托利亞本人似乎對馬爾福夫人的位置志在必得。你是不是該有些危機感,我的正牌夫人?”

  “我突然想請你圓潤滾蛋了,波特夫人。”

  德拉科與哈利這對新鮮出爐的戀人就這樣在有一搭沒一搭的打嘴炮中度過了剩下的一個多小時,非常辜負戀愛的甜蜜氣氛。換句話說,他們根本沒這概念,甜蜜,浪漫?那是什麼,能吃嗎?

  不過這天的收場倒勉強算是可喜,德拉科成功的讓哈利留宿了,說服某個暴躁的狗教父的任務則交給了體貼的馬爾福夫人。她以完全不容辯駁的口氣對自己的堂弟下了命令,然後在放下雙面鏡的瞬間變臉,一臉慈愛地問哈利喜歡吃什麼。

  哈利覺得自己受到了驚嚇,然後脫口而出的居然是德拉科喜歡的菜式。他反應過來後簡直不敢去看德拉科的表情了。

  德拉科在旁邊很不給面子地笑了,不過他好歹還算有良心,又跟自家母親大人報了幾個哈利喜歡的菜式。

  因為盧修斯今天有事不回來了,所以用餐的長桌上就只有三個人。

  哈利一開始還有些不自在,但好在納西莎向來比較溫和(…除了對某個狗教父),詢問詢問他們在學校裏生活怎麼樣,懷念一下自己的學院時光,倒也一直沒冷場。

  “當年我在學校裏的時候,有一回舉辦聖誕舞會,是為什麼來著……好吧,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居然有人和西弗告白了,”納西莎眨眨眼,滿意的看著哈利和德拉科都一臉震驚,然後又扔下一枚炸彈,“還是個男孩子。叫什麼來著,他後來好像定居中國了……”

  哈利用眼神示意德拉科:真有這事?

  德拉科:我怎麼知道。

  “想起來了,他叫阿爾文,”納西莎眼神一亮,不過還有些苦惱的樣子,“但他的姓氏我不記得了,估計是個沒什麼名氣的家族。”

  德拉科臉色一沉:“我們學院裏也有個人叫這個名字。”還是個看著就不討喜的傢伙。

  哈利:……別告訴我就是我想的那個。他到底上了幾次霍格沃茨,這樣挑戰教師們的記憶力真的好嗎!

  “他的樣子您還記得嗎?”哈利儘量讓自己顯得不那麼八卦。

  納西莎回憶了下,“記不太清了,黑髮,藍色眼睛,但長得似乎不是很英俊。不過魔藥非常好,幾乎和西弗有的一拼。”她肯定道。

  哈利的表情略糾結,他幾乎可以肯定了。不過長得不太英俊——那傢伙對自己的臉幹了什麼?

  “教父什麼反應?”德拉科問道。

  納西莎的表情頓時有些微妙,“西弗當時氣壞了,我們的禮堂天花板差點就沒保住。不過幾個月後,有人說撞見他們在空教室接吻。”

  德拉科正在切甜品的手頓了頓,哈利則發出一聲明顯的抽氣。

  “但到了下個學期,那傢伙就轉學了,這件事的真假也就無法驗證了。”納西莎頗為遺憾的樣子。

  哈利覺得自己的眼皮似乎在克制不住的抽動,他非常想告訴馬爾福夫人,用不著遺憾,他倆又破鏡重圓了。

  一旁的德拉科淡定地繼續享用甜品,心裏卻在想如果教父知道了會不會殺了他們滅口……媽媽你真的不是在坑自己兒子和兒媳婦(?)嗎。

作者有話要說:

  教授大人你的姦情又被爆了你造嗎?

  關於上章筒子們提出的進展太快這章稍微解釋了下,以及他倆之前不是一直在曖昧嗎,那就是在培養感情啊!小德不用說,小哈其實也早就喜歡小德了,厄裏斯魔 鏡我都放出來兩回了還不明顯嗎!他之前只是在自我催眠,但安德莉亞的事情和那些冒出來的記憶碎片過後,他已經在慢慢接受那個不熟悉的從前了,當然也包括他 曾愛過的那個帥氣的德殿啊——所以德殿才能這麼快得手。

  PS:我昨天就寫了這麼點兒肉渣都算不上的東西,而且堅決在脖子以上居然就給送去網審了,嚇都嚇死了...

  


☆、第五十八章

  在用完晚飯後哈利和德拉科一直泡在馬爾福家的藏書室裏,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娛樂項目,看看書,討論下作業和下兩盤巫師棋。就這麼過了幾個小時,竟也覺得不賴,直到馬爾福夫人過來提醒該就寢了。

  來到德拉科那間和整個莊園一樣裝飾古典的房間,哈利發現自己又湧起了那種熟悉感,從地上鋪著的地毯到牆上的壁畫,從那組線條流暢,暗藏著馬爾福家徽的銀色沙發到床頭奇特的擺飾。還有茶几上的那套茶具,幾乎是在德拉科向他介紹的瞬間他就也同時脫口而出——

  “煉金大師尤裏?金的作品。”

  “你怎麼知道,”德拉科驚訝道,“這是他最後一套最後作品,剛製作出來就被我曾祖父買走了。”

  “恰巧而已,”哈利無意解釋,然後不太確定的問道,“將茶水倒進去……會產生變化是嗎?”

  “沒錯,”德拉科看上去更驚訝了,拉著哈利走到茶几邊上,拿起茶壺,家養小精靈一直確保著裏面有溫度適宜的茶水,完全遵照主人的喜好,今天裏面是正山小種,德拉科將顏色透徹的茶水注入杯中,“仔細看。”

  剛剛還潔淨光滑的瓷杯底部緩緩盛開出一朵帶著點點淺粉的芍藥,它在水中完全的綻放了,鮮活的就像還未從枝頭被取下。

  “它每天綻放的花朵是不一樣的,沒人知道尤裏是怎麼做到的,有人說他將花的精魂封印在了其中,”德拉科聳聳肩,將茶遞給哈利,“嘗嘗看,等會兒你可以加點牛奶,茶香並不會減淡。”

  哈利沒拒絕,但提前交代,“我可不是個會品茶的人。”

  德拉科難得這麼寬容的笑笑,“我知道。”看見哈利喝了一口又問,“覺得怎麼樣?”

  “挺不錯的,”哈利發現自己此刻簡直是辭彙貧乏,“似乎有花香,但很淺。”

  德拉科點點頭,然後接過哈利的茶杯擱在了茶几上,“其實晚上不適宜喝茶,只不過我因為睡的比較晚所以習慣了。不過到了這個時候家養小精靈泡的都比較清淺,影響應該不大。”

  哈利一時沒能理解,歪了歪頭。

  “我在提醒你該睡覺了,乖男孩。我敢打賭你那個護子心切的教父明天一早就會來接你。”

  哈利對他的稱呼嗤之以鼻,但還是順從的被德拉柯拉起來進了浴室,不過他在德拉科企圖跟進來的時候狠狠地把浴室門拍在了他的鼻子前。

  “粗暴。”德拉科淡定地評價道。

  +++++++++++

  當躺到德拉科那張睡上四個人都沒問題的大床時,哈利發現床頂上被施了類似于霍格沃茨天花板的魔法,此刻整個房間都暗了下來,只有頭頂還有微弱的星光。

  “我發現我喜歡這個。”哈利側頭小聲道。

  “那它還算有些價值,天知道我從小到大都看厭了。”德拉科咕噥道,聲音裏帶著明顯的睡意。

  哈利看著頭頂的散發著微弱光芒的星子,突然問道,“明天你要和我出去嗎,德拉科,去麻瓜界。”

  德拉科瞬間就清醒了,“去那兒幹嘛?”

  “約會,”即使知道對方看不見,哈利還是笑了,“先聲明一下,你如果不同意的話,我想我們以後的行程安排就可以永遠的把約會剔除了。所以好好考慮。”

  哈利說完就心情愉快的入睡了,留下德拉科一個人睜著已經完全沒了睡意的雙眼,久久地瞪著天花板。

  小混蛋。德拉科在心裏低估了一聲,然後非常罕見的露出一個無可奈何的笑容,被頭頂的星光照亮。

  +++++++++++++

  顯而易見的,哈利在第二天等來了馬爾福少爺的讓步,也註定了西裏斯迫切的想要接回教子的願望又一次落空。

  梅林作證,西裏斯真是費了老大勁兒才沒對自己的外甥拔出魔杖。

  “男孩子們一起出門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他們有自己的交流方式,”納西莎再一次發揮了巨大作用,女王氣勢全開,“西裏斯你自己小時候還不是一樣,經常玩到深夜才回來。哈利可比你乖巧多了。”

  “那不一樣。”西裏斯覺得很暴躁。

  “沒什麼不一樣的。對了,你過來,我要和你談談布萊克老宅的維護。”納西莎順手揪走了狗教父,並祝哈利他們玩得愉快。

  “突然發現納西莎夫人真是善解人意。”哈利真誠道。

  德拉科發現自己完全不想附和。老實說,他剛剛甚至有那麼一瞬間期待西裏斯能毀了這場所謂約會。

  麻瓜界,想想就覺得可怕。

  但事實是,一個馬爾福是不能輕易背約的。

  因此一小時後。

  在不情不願的換上哈利準備的麻瓜界衣服後,乘坐了被德拉科形容為浪費時間的地鐵,哈利他們來到了目的地——一家電影院。

  這邊挺熱鬧的,年輕男女很多,情侶到處是。好些女孩不加掩飾地在打量德拉科,然後咯咯地笑成一團。

  哈利挑了挑眉,發現自己一點也不想提醒他。

  “這是什麼地方?”德拉科皺起眉。

  哈利覺得自己很難解釋清楚,含糊道,“播放一些故事的地方,嗯...就像將一本圖畫書連起來,讓他們得以以更流暢的方式出現在你面前。好了,你等會兒就會明白的。”

  哈利最終選擇的是一個包廂,考慮到德拉科可能會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向梅林發誓,把他扔大廳裏那絕對會是個災難。

  但即使這樣,坐進包廂裏時這位少爺的眉頭仍未展平,充滿挑剔的四處打量,並堅決不肯嘗試這兒提供的茶水。

  “貴族毛病,”哈利翻了個白眼,“你就渴死好了。”

  “是什麼讓你覺得一個馬爾福不會永遠做好準備。”德拉科露出一個不能更虛假的微笑,從空間袋裏拿出馬爾福的家養小精靈特製的飲料。

  哈利忍了又忍才沒有伸手去揍那張寫滿洋洋得意的臉。

★★★★★★★★★★★★★★

  電影剛放了沒幾秒的時候,德拉科像是突然想起來一樣,隨意地問,“你和別人來過嗎?”

  哈利一愣,剛想回答沒有,腦子裏卻又閃過陌生的畫面——

  還是漆黑的電影城包廂裏,只有螢幕散發出模糊的光亮。成年版的德拉科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充滿審視意味的看著麻瓜界的電影,仿佛有誰要請他去做影評似的。

  而他坐在另一邊,看著德拉科嚴肅的臉樂不可支。

  哈利的心情因為這個突然闖入的,明顯是被自己遺忘過的畫面微微低落了一秒。

  “不記得了。”他低聲道。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但沒多問,在接下來的兩個小時保持了一個觀眾應有的安靜。雖然這是他第一次看電影。

★★★★★★★★★★★★★★

  哈利是隨意選的一部電影,以他的喜好來講,情節還不錯。

  但這個故事並沒有一個完滿的結局。那個在電影裏出場時就美得驚人的少女最終死在了冬天的花房裏,屋外是一地皚皚的白雪,屋內樹木蒼翠欲滴。正中擺著一張 柔軟雪白的大床,床邊擺著已經乾枯的薰衣草。少女就躺在上面,深紅色的長髮海藻一樣鋪開,曾經明亮的棕綠色眼睛卻還睜著,像是掙扎著還想再看某個人一眼。

  但是來不及了,千里之外,她愛的那個男人正被黑道教父從高高的橋上扔進冰冷的江水裏,像一隻垂死的狗。他的襯衫已經撕裂了,露出猙獰的傷口。

  他最後的回憶是他與少女的初次相遇。他是一個闖入豪宅的小賊,卻對在陽光下彈琴的少女一見鍾情。

  她那麼美,穿著淺粉色的紗裙,紅色長髮編成一根髮辮搭在肩上,纖細的十指在黑白琴鍵上跳躍,陽光為她濃密的睫毛鍍上一層淡金。

  但美麗的事物總是易碎的,少女在與他相遇時已是病入膏肓。他曾希望在剩下的時間裏可以永遠陪在她身邊,可這個願望最後落空了,泡沫一樣消失在冰冷的江水裏。

  電影結束時哈利側頭去看德拉科,不怎麼意外的發現他一臉平靜,看向自己的那雙灰藍色眼睛就像平日裏一樣冷漠。

  “你喜歡這個故事嗎?”哈利問道,同時在想他會不會給出一個麻瓜的東西就是無聊之類的回答。

  “還可以,”德拉科落空了他的猜測,竟然還點了點頭,“雖然保護不了自己愛的人這一點有點無能。”

  哈利失笑。

  “他也想保護,但有些東西,是無法違抗的,比如命運。你能這樣自信,是因為你是個馬爾福,是個巫師,你能做到很多事情。”

  “但是在愛這件事上,每個人都是平等的。那個男人已經盡了全力。”

  哈利說話時那雙翡翠綠的眼眸在德拉科眼中比那個少女更美,而他也沒有反駁——

  “所以我從來都為我是個馬爾福而驕傲。”

作者有話要說:

  約會還蠻甜的吧~


☆、第五十九章

  從電影院出來時,哈利幾乎有些不適應外面鋪天蓋地灑下來的日光,像只慵懶的貓一樣眯了眯眼。

  “下麵去哪兒?”德拉科問。

  “跟我走。”

  哈利特意選了這家電影院的原因之一就是這兒離他下一個目的地並不遠。走過一條街,繞過幾個曲折的小巷,哈利最終在一個巷尾停住。

  德拉科打量了下四周,這兒只有稀稀落落的幾處住宅。

  “拿出魔杖,”哈利笑道,“在麻瓜界也是有魔法生物存在的。”

  魔法生物?德拉科注意到他話裏的字眼,也不多問,和哈利一樣在牆上第六行靠左的磚上敲了下。下一秒,兩人就被一股巨大的拉力吸了進去。

  巷尾又恢復了平靜,只有一隻灰色的貓從牆邊溜過。

  +++++++++

  這是一間昏暗的屋子,空氣中漂浮著若有若無的幽香,外界熾熱的陽光全被擋在了厚厚的窗簾外,只有幾盞造型各異的地燈散在屋子各處,模糊地照映著室內。

  房間的佈局很簡單,左側是一個高大的書櫃,上三層全是厚薄不一的的書,下兩層卻是整排的水晶小瓶,裏面盛著色澤豔麗的透明液體。中間是一組長沙發,左側 則是一張兩人小桌,一個長髮女子正坐在那兒,穿著一件紫色長裙,手腕上繞著幾圈銀鐲,眼睛狹長而嫵媚,對哈利他們露出一個淺笑。

  “下午好。”哈利也對她微笑。

  女子已經從窗邊走過來,手上的銀鐲隨著她的走動發出幾聲清脆的碰響。

  “我叫愛琳,請問你們需要些什麼呢?”女子開口道,聲音低沉,卻如她的人一樣透著嫵媚,她擺了個手勢,請哈利他們在沙發上坐下,自己也坐在了對面。

  德拉科此前一直在想她是什麼魔法生物,聽見這話才回過頭去看哈利,意思是你到這兒來想幹嘛。

  “愛琳這兒可以讓你在夢境裏看見很多東西,你最渴望的東西,已經失落了的回憶,去世了的親人,編織一個符合你期望的美夢……主要看你想要什麼,”哈利解釋,然後不出意料的看見德拉科一副“這有什麼用”的表情,直接無視,“我需要找回一些記憶。”

  “大約是多久以前呢?”愛琳問。

  哈利遲疑了一秒,“大概是兩年半前。”

  “好的,請跟我來。”

  “我們大約需要半個小時,你真的不需要來個美妙的夢打發下時間?”哈利起身時對德拉科說道,聲音裏帶著顯而易見的笑意。

  “是什麼讓你認為一個馬爾福會允許自己毫無防備的暴露在別人的眼皮底下,”德拉科的聲音硬邦邦的,然後也從沙發上站起來,“同樣的,你已經有一次失蹤的前科了,所以別指望我會讓你和她單獨呆在一起。”

  哈利看見德拉科的眼神就知道這事沒商量,只能無奈的去看愛琳,她站在一扇門前,似乎覺得他們很有趣,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

★★★★★★★★★★★★★★

  愛琳引他們從那扇門中來到另一個稍小的房間,那兒擺著一張躺椅和一個小小的沙發,躺椅旁邊還有一個做成藤蔓造型的東西。

  “請先躺下吧。”愛琳說道。

  哈利躺到躺椅上,上方就是德拉科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雖然足夠英俊,但當這傢伙帶著審視意味從上打量到下時,哈利覺得自己還是挺想揍他的。

  “你看上去像是一隻待宰的羊羔,需要我讚美你柔弱而無辜嗎?”德拉科假笑道。

  哈利的嘴角僵了僵,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求你閉嘴吧。去那邊坐下,會嗎?”

  德拉科聳聳肩,但總算沒繼續給哈利添堵,坐到了旁邊的沙發上,兩條長腿隨意地交疊在一起,手指著下巴,冷眼看著那個叫愛琳的女人將一瓶紫色的液體倒進那個藤蔓一樣的東西裏。

  她又加了一點別的,灰色粉末與透明的顆粒物。然後那個藤蔓頂部慢慢結出一朵碩大的花苞,又緩緩展開,噴出極淡的一陣白色煙霧。

  德拉科的嘴唇抿成了一線,哈利已經陷入了沉沉的睡眠,而那個愛琳也離開了他的身邊,走到了沙發上。

  這張沙發空間有限,兩人間的距離不超過二十釐米,德拉科能清晰地聞到愛琳身上清淡的花香。

  “你很在乎那個男孩。”愛琳說的是肯定句,雖然和第一次見面的人挑起這樣一個話題有些冒失,但她的眼神並不具備一點攻擊性,柔軟得像雨天裏的花,並不至於使人反感。

  德拉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仍舊盯著哈利,他現在不知夢見了什麼,正微微地皺著眉。

  沒有得到回答,愛琳有點無趣的嘟了下嘴,好不容易看見可愛的少年想調戲一下結果還不成功,簡直傷自尊啊。一邊想著一邊撥弄著手上的銀鐲,發出幾聲清脆的碰響。

  德拉科的手指無意識的在膝蓋上敲打了幾下,他已經猜出身邊坐著的是怎樣的魔法生物了。

  喜愛銀器,不喜歡強烈的日光,有花香,擅長草藥,可以製造夢境,容易使人放低戒心。在德拉科的記憶裏,能符合的應該只有皇蝴蝶這一個種族。

  不過愛琳估計是皇蝴蝶與巫師的混血,純種的皇蝴蝶是遠離人居的,別說是熱鬧的麻瓜界,連人口較少的巫師界都不願意待。而且據說也沒有幾個存活著了。

  德拉科一瞬間有那麼一點衝動把愛琳拎回去研究,畢竟是珍稀物種。

  這麼一想,德拉科對她的態度就稍微友善了一點,愛琳再來搭話時也願意給面子的多說幾個字了。

  半小時後——

  當哈利的眼睛剛有些要睜開的趨勢時,德拉科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立馬站起身走過去。

  於是哈利醒來後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德拉科的臉,像是還沒清醒,他甚至伸手捏了捏來確定是不是真的。

  這可真是……德拉科翻了個白眼,勉強耐心的等他恢復過來。

  “回想起來你想要的記憶了嗎?”愛琳問。

  哈利只是笑笑,並沒有回答,只是問,“我該支付多少?”

  德拉科敏銳的感覺到哈利情緒似乎比之前低落,但他暫時保持了沉默,直到兩人用晚餐時才狀似隨意地問,“剛才那半個小時怎麼樣?”

  哈利正在切牛排的手一頓,臉上的笑容也淡去了幾分,但仍保持著輕鬆的口吻,“沒想起來太多東西。但並不要緊,已經足夠了。”

  德拉科也沒再細問,他早就察覺出哈利肯定有些秘密,但他不願說,他也就不去逼問。相信與尊重自己的伴侶也是一個馬爾福應該學會的。

  所以他只是微笑,在這天的最後,他們即將分開時,在哈利的額上落下一個吻。

  “今天過得很愉快。”德拉科微笑道。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覺得我更喜歡德殿了一點~


☆、第六十章

  霍格沃茨剛放假的時候,哈利還覺得暑假挺長的,結果一轉眼他就又到了霍格沃茨特快上,而且,和他上輩子不一樣,萊姆斯這次沒來當他們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

  想想也是,西裏斯和萊姆斯每天都跟過蜜月似的,肯把人放出來那麼久才怪呢。

  一想到這個,哈利本來挺高興的心情也鬱悶了點,不知道他們的新教授會是怎樣的人。洛哈特因為死於意外,他們上學期直接少上了兩個月的黑魔法防禦課,當然,大家也沒啥意見,因為之前的黑魔法防禦課上了也跟沒上一樣。

  越過擠擠攘攘的人群,哈利來到裏面的包廂,一眼就看見了多出來的那個金色腦袋——阿斯托利亞。

  其他人也都到了,高爾和克拉布還是在專心致志的進食,其他人就有點微妙了。尤其是阿斯托利亞的位置,就在德拉科旁邊。而德拉科在哈利進來之前一直在看書。

  她的姐姐,達芙妮,就坐在她的對面,卻連一個多餘的眼神也沒有,一直和潘西一起合看時尚雜誌。

  佈雷斯屬於閑著不知道幹嘛的,看見哈利進來非常高興得打了個招呼,順便稱讚下哈利又變漂亮了……

  哈利對此只是翻了個白眼,潘西和達芙妮卻都笑了起來。

  德拉科看見他倒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只是把書放到了一邊,身邊也顯而易見的留了哈利一個位子。

  “你好,波特。”阿斯托利亞見等不到德拉科介紹,就自己主動打了招呼。

  哈利也對她點點頭,“你好。”

  他看了眼對面染著淺栗色頭髮的達芙妮,之前她是金髮還不怎麼覺得,現在發現這姐妹倆長得真是不怎麼像。達芙妮的美麗是鋒芒畢露的,整個兒一女王。而阿斯托利亞也許是年紀小,可愛得像個洋娃娃,乍一看非常溫柔無害。

  雖然現在記憶比較混亂,但哈利幾乎可以肯定,上輩子的時候,阿斯托利亞和德拉科是絕對訂過婚的。想到這兒,他的臉不由黑了黑。

  +++++++++

  和他從前總是多災多難的開學不同,自從穿回來,哈利就沒再錯過任何一個開學儀式,準時坐在了斯萊特林長桌上。

  他特意注意了下阿爾文,發現這位已經坐在了位子上,看上去心情很不錯。哈利不由猜測他的好心情是不是和斯內普有關。

  幾乎是毫無懸念的,阿斯托利亞分進了斯萊特林。德拉科對此稍微表達了下不滿。

  “我本來指望分院帽能老眼昏花把她分去格蘭芬多的。”德拉科在哈利耳邊說道。

  哈利不解,“為什麼?”

  “那將能讓我在未來的幾年裏少和她打交道,而且,任何斯萊特林都不會多喜歡格蘭芬多的,”說到這兒,德拉科頓了一秒,不怎麼愉快的瞥了下哈利,“除了你。”

  哈利知道他指的是自己和赫敏一直保持的不溫不火的友誼,但他仍是覺得有趣地勾了勾嘴角。他上輩子可就是個正宗的不能再正宗的格蘭芬多,德拉科還不是來找他告了白。

  不過一想到這個,哈利不由又往阿爾文那兒看了一眼。他之前找到愛琳的那家店就是希望看看能不能恢復記憶的,結果沒成功,只是想起一些零碎的片段(德拉科 來告白就是其中之一)。這也直接證明了他之前的想法,他的記憶被人封印了。和簡單的一忘皆空不同,他的記憶大面積的被不露痕跡的篡改了,還讓他能這麼久都 毫無察覺,連真正的記憶都被完全封鎖了。估計就是伏地魔也做不到成功。

  而且這些天的種種,尤其是Z對他的態度,都能說明他這次重回十一歲不是偶爾。

  而這一切,哈利怎麼想都覺得和安德莉亞有關。他不得不去和阿爾文更深入的談談。

★★★★★★★★★★★★★★

  用完晚餐,眾人又迎來了一年一次的蛇王的毒液洗禮,區別是,比起往年,斯內普的心情更糟糕了一些。

  阿爾文到底對他幹了什麼?聯想起剛才和現在阿爾文顯而易見的愉快,哈利不由嘴角僵了僵。

  在把一群小蛇嚇得面色慘敗後,斯內普的心情值恢復了一點,開始短期保護組的分配。因為上升到了三年級,哈利和德拉科這次也是榜上有名。

  德拉科的保護物件就是阿斯托利亞。小姑娘對這個結果應該挺滿意的,對著自己的引導者微微的笑了下,露出淺淺的酒窩。德拉科卻只是掃了他一眼,接下來就沒有任何反應了。

  哈利分配到的是個男孩,查德格雷。雖然才十一歲,但長得挺高,只比哈利矮了一點,臉龐也不像別的孩子那樣還有嬰兒肥,已經能稱得上英俊,鼻樑挺直,眼窩深邃,看人時總有種專注深情的感覺。

  哈利一看就覺得這孩子日後也和德拉科一樣是個桃花不斷的,剛才已經有不少小姑娘盯著他了。

  但這孩子脾氣明顯比德拉科要好,和哈利笑了笑,“你好。”

  “你好,我叫哈利,哈利‧波特。”哈利也對他笑了笑,他想起自己剛進斯萊特林的時候,愛琳娜作為引導者給了他不少幫助,之後兩人也一直關係不錯。

  “我知道,我想魔法界沒幾個人會不認識你。”查德說道。

  哈利一時都不知道怎麼接話了,覺得有點尷尬,不過好在查德沒和其他人一樣頂著他額頭上的傷疤看。他不由鬆了口氣。

★★★★★★★★★★★★★★

  等到回了寢室,哈利正往房間走,就聽到門被鎖上的聲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德拉科一把拽回去,不管不顧地摁在牆上吻下來。

  德拉科的吻功好的可怕,沒多久哈利的防線就潰敗的一塌糊塗,本來因為德拉科的手橫在那兒而僵硬的腰身也軟了下來。

  他們靠的這樣近,近的哈利能數的清德拉科濃密的睫毛——如果他還能有這個心思的話,那雙灰藍色的眼睛一點也不像平日裏那麼冷漠,帶著顯而易見的笑意與溫柔。

  不知道過了多久,德拉科才鬆開他。而哈利恢復思考能力的第一個想法是,這個學期他完了。

  事實證明,他的想法是對的。

  馬爾福少爺非常理直氣壯的改變了房間格局,把自己的房間擴大了一倍,那張本來就寬鬆舒適的柔軟大床也變大了一倍,準確點說,這房間的東西都放大了尺寸,因為他這兒將變成一個雙人房。

  哈利那點有氣無力的抗議理所當然的被駁回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比較忙,所以更新也不及時。而接下來大概五天吧,都只能靠存稿箱君了...所以估計是一天隔著一天發了,蠢作者馬上還會去趕稿,先奉上一章【頂著鍋蓋爬走


☆、第六十一章

  第二天,在和德拉科一起把屬於他們的被引導者送進教室後,哈利和德拉科一起往北塔走去,沒錯,他們今年的第一節課是占卜。

  老實說,哈利真是一點也不想上這門課,特裏勞妮每年都要預言一次他的死亡,只除了五年級對抗烏姆裏奇的時候。但除他以外的幾個人竟然都表示了有興趣,連德拉科都覺得懂點占卜不壞。

  “有些占卜確實非常有用,當年我爺爺就曾得到過一個對他有重大影響的預言,當然,前提是這個占卜的人是個大師。”德拉科解釋道。

  那你的願望顯然會落空,哈利在心裏嘀咕,不甘不願地往樓上邁步。

  如他的記憶裏一樣,占卜課的教室看著像個樓閣,擺著而是來著小圓桌子,估計是壁爐的火燒的太旺,悶熱得喘不過氣,那種奇怪而濃郁的香味蔓延了整個教室,讓人幾乎要暈眩。

  哈利注意到德拉科從踏進來的那一刻就皺緊了眉。

  在充滿詭異色彩的自我介紹後,特裏勞妮開始讓他們通過茶葉占卜。並一再強調他們要注意自己的天目,遠離世俗。

  “弄虛作假。”德拉科冷冷地評價道,茶杯在他手裏轉來轉去,一看就沒好好去觀察。

  “所以我根本不想上占卜課。”哈利聳聳肩,特裏勞妮這輩子就做了兩個真正的預言,他還都已經知道了。

  在兩人說話間,特裏勞妮已經走到了他們身邊,兩人只能停下聊天,看戲一樣看著特裏勞妮捂著胸口驚呼,像被什麼恐怖的嚇到一樣連連倒退。

  哈利幾乎是在特裏勞妮開口的瞬間在心裏補齊了句子——死亡,預兆是死亡。

  像是對於哈利竟然這麼平靜感到不滿意,特裏勞妮又強調了兩遍。

  “你必須當心,親愛的,”特裏勞妮看哈利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冥頑不靈的人,感到費解,“你將有一個巨大的災禍。”

  不得不說,她的這場表演還是有一定作用的,起碼除了哈利和德拉科以外的大部分人都相信了,教室裏一片死寂。

  特裏勞妮這才像是稍微滿意了,在教室裏又轉了一圈,看看各位的茶葉後宣佈下課。

  德拉科在特裏勞妮走了以後就發出一聲冷笑,“無稽之談。”

  “但是,我只是猜測,鄧布利多沒道理請一個什麼也不懂的人當占卜課教授吧,這又不是黑魔法防禦。”潘西說道,她就坐在他們旁邊的桌子上。

  “放心吧,我昨天聽愛琳娜說特裏勞妮每年都要預言一個新生的死亡,但他們每個人都活得好好的。”達芙妮臉上掛著嘲諷的微笑,剛剛特裏勞妮也預言了她近日會有災難。

  哈利自己就更不會當回事了,即使走出教室時大家看他的目光或多或少都帶著點異樣。他非常淡定的上完了接下來的魔咒課和草藥課,並在用完午餐後找到了阿爾文,兩人都對霍格沃茨不能再熟悉,直接進了一個密道。

  阿爾文顯然也聽說了他在占卜課上的遭遇——不得不說在霍格沃茨裏流言蜚語真是傳得飛快,笑著打趣,“聽說某人不久將死於飛來橫禍?”

  “得了吧,你還不瞭解情況吧,”哈利對他表示無語,“我找你是有正事的好麼。”

  說來也奇怪,哈利和阿爾文的關係遠算不上什麼親密的朋友,但哈利凡是找他提出疑問,他幾乎是知無不言——雖然他堅決不直接告訴他他為什麼會回到十一歲。並且哈利總有種感覺,阿爾文是可以信任的。

  所以他這次也是直奔主題,提出了在心裏積澱已久已久的疑問,“我的記憶被篡改和穿回十一歲是不是和安德莉亞有關?或者說,這些事情的起因是不是其實都是 她?”哈利遲疑了一秒,才接著問道,“我的記憶既然是錯誤的,那麼,最後一戰,我是不是根本沒贏……又或者,我根本就已經死了?”

  阿爾文眉頭在聽到最後一個問題的時候跳了一下,而後搖頭道,“不,你贏了,也並沒有死。你到底想起來多少?”

  “不太多,仍舊是碎片,多半是我和德拉科在一起的場景,”哈利沒放過阿爾文的表情變化,緊盯著他問道,“最讓我奇怪的是,我的記憶是被人為篡改的——最開始我只以為是回到十一歲的副作用,那個人為什麼這麼做,我想了很久都不明白。”

  還有一句話哈利沒有問——抹去他記憶的人是不是安德莉亞。

  阿爾文沉默了很久,那張屬於孩子的臉上出現了屬於經歷過歲月的人才有的眼神,他像是想起了很多事,但最終也只是淡淡道,“因為記得那些事對你並不好。”

  “可是那是我的記憶,屬於我的,獨一無二的,”哈利的情緒不由激動了起來,這些事已經在他心頭積壓了太久了,“除了我自己,沒人能判決我的曾經!失去了那些記憶,我的人生根本是不完整的,我甚至不知道……我曾這樣愛過德拉科……”

  哈利的聲音變得顫抖,他對阿爾文說了聲“抱歉”,為自己激動的情緒,感覺到眼睛有些澀。

  在去愛琳的店裏之前,他關於德拉科的記憶都只有零星的一點,直到藥物作用下,他才開始回憶起更多,雖然仍然是破碎的畫面,卻已經讓他平湊出兩人的曾經,更讓他回想起自己當年的心情。

  他曾經那樣的深愛過那個有著鉑金色頭髮的青年,愛到視他如生命,他怎能容忍別人差點將他從自己的生命裏抹去。

  “我從前理解不了你們的愛情,我覺得人類為愛情而痛苦是件很傻的事,我看到有人因為失去摯愛而幾近瘋狂只覺得好笑。”

  哈利有些疑惑的看向阿爾文,不明白他為什麼會說起這個。

  阿爾文的聲音卻很平靜,繼續道——

  “我更加理解不了我的同伴,怎麼會這樣輕易的把自己的生命與旁人綁定呢,那些卑微而弱小的人類在我看來什麼都不是。我可以不在乎生命的長度,但我討厭自己被另一個人牽制。所以我和他們爆發了嚴重的爭吵,最嚴重的一次是和夜。”

  “你可以想像我發現自己愛上西弗的驚恐,那時他才只有四年級,我因為覺得有趣才化裝成學生混進霍格沃茨,怎麼也麼想到會在這裏愛上一個巫師。最初我只覺得和從前一樣,西弗不過是我漫長時間裏的一個點綴,然而有一天,我發現自己希望能和他永遠在一起。”

  “我怎麼能容許這一切,我覺得自己是神明,這世界上怎麼能有人讓我為他甘願放棄一切。所以我選擇了離開,我對自己下了封印,篡改了西弗的記憶,然後離開了這兒。其實我當時甚至想過要不要殺了西弗。”

  阿爾文像是現在了自己的回憶裏,自嘲的笑了一下,眼神已經不在哈利身上,只是隨意的盯著牆壁上的某一點。

  哈利卻隨著他的講述產生了好奇心,阿爾文的記憶也曾封印過,會是誰解開的呢?

  “但在十年後,我居然又來到了英國,我又遇見了西弗。然後,再次愛上他。”

  “我的封印失效了,我的魔力敗給了我的愛情。”

  阿爾文的眼神重又變回平日裏的銳利,他深深地看了哈利一眼,“你看,你也是一樣,即使沒有了記憶,你也重又愛上了德拉科。”

  “那我的記憶呢,我的記憶也會恢復嗎?”哈利追問道,那些記憶對他很重要,那是他的人生。

  “可以,”阿爾文肯定道,“雖然你和我不同,但當初篡改你記憶的人並沒有完成最後的封印,所以你最終還是會記起一切。”

  並且就在不久之後。阿爾文在心裏補充道。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君應該沒有抽吧...

  PS:雖然更不了文但回復評論還是可以的,跪求各位菇涼不要霸王啊~


☆、第六十二章

  因為阿爾文一席話,哈利這一天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尤其是上魔藥課的時候。

  他心不在焉的揪著手裏的無花果,回想起阿爾文說過的話——他曾想過殺了西弗。

  那麼……斯內普回想起了這一切嗎,他知道阿爾文曾有過這樣的念頭嗎?哈利不由看了眼講臺上穿著一身黑袍的斯內普,他和往常沒什麼不同,面色嚴肅到陰沉,毫不客氣地對每一個在他魔藥課上犯錯的學生進行言語攻擊。

  但這樣的斯內普也會深愛著一個人,還是不止一次,雖然他本人看上去和愛情這個詞一點也不搭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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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今天保守估計已經走神有四五次了,我能冒昧地問下救世主先生再問什麼煩心嗎?”德拉科頭也不抬地低聲問道,只是在切魔藥材料的手比平時重了一點。

  哈利猶疑了一秒,“沒什麼,”想了想又解釋道,“只是一些小事,很快就能解決。”

  德拉科聽到這個回答自我克制了兩秒才沒把手上的材料扔出去——他旁邊這個傢伙整個下午都心不在焉的,眉頭緊的是個人都能看出他有心事,現在卻告訴自己沒什麼。

  他都要忍不住為自己的忍耐力感到驕傲了,德拉科把材料扔進坩堝時想道,竟能容忍這麼一個敷衍的答案。

  “我希望你說的是真的,但如果棘手的話,我認為你應該和我商量。”德拉科最後還是儘量平靜地說道。

  哈利也知道自己的狀態不對,其實如果可以的話他也想和德拉科談談這件事,但是顯然不行。他只是笑了笑,繼續處理手上的無花果。

  不過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哈利很快就沒有時間去糾結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恢復的記憶了。

  他的被領導者,那個遠比同齡人成熟的查德格雷,似乎對他黏的有點過緊。

  哈利意識到這一點還是德拉科提醒的,就他所說,這小子幾乎是佔據了哈利除了課業以外的全部時間。

  “我希望我的假設是錯誤的,否則我想他會理解和一個馬爾福爭搶的後果。”德拉科冷嘶嘶地說道,看上去時刻準備著給那個查德來個阿瓦達。

  “他才一年級。”哈利翻了個白眼。

  “我六歲的時候就有人和我告白了,男女都有。”

  “那是你早熟,”哈利條件反射回答,隨即反應過來,“什麼,六歲!該死的,馬爾福先生,你這是在和我炫耀你的情史嗎?”

  “我在提醒你是多麼的幸運。”德拉科看白癡一樣瞧了他一眼,隨即非常罔顧人權的欺身吻過去,絲毫不理哈利的抗議。

  在好不容易重新呼吸到空氣後,哈利認真嚴肅的試圖說服德拉科改掉他這個隨時隨地來一下的習慣,因為這混蛋現在每次都是法式深吻。

  “我可不希望哪天我送到聖芒戈去搶救,原因是窒息。”

  “那只能說明你的吻技需要鍛煉。”

  ……

  好吧,他們的談話內容隨時能和脫韁的野馬一樣跑的找不到邊。

  但被德拉科提醒後,哈利確實發現這位查德同志來找他的頻率勤了那麼點,比如現在——

  哈利站在圖書館的書架中間,對面是沒比他矮多少的查德同志。

  這位剛過來就給他扔下了一個深水炸彈。

  “你有婚約了嗎?“他問。

  哈利眨了眨眼,覺得自己似乎有點耳背。

  但在和查德對視了半分鐘後,哈利放棄了裝聽不見這個說法。

  “暫時沒有,但我已經有……”

  “沒有就好,”查德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那麼我可以追求你了。”

  然後哈利就沒能解釋半句,這位給他留下一個高冷的背影就走了,只留他一個人傻瓜一樣站在原地。

  “說話只聽半截可不是個好習慣,”哈利在打擊中還沒回過神,喃喃道,“你會被德拉科撕成碎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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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哈利一向自認為是個負責任的學長與戀人,所以出於希望查德不要掛的太慘的考慮,當天晚上,哈利就老老實實的把在圖書館發生的一切告訴了德拉科。

  後者在聆聽的過程中一直保持著嚇人的冷笑。

  哈利不得不一再強調,“我想霍格沃茨內絕不主張暴力。”

  “但馬爾福崇尚以最快的方法解決問題,以及——絕不讓你的對手好過。”德拉科冷冷的回答道。

  “還有,有沒有人告訴你四處勾引人是個不好的毛病。”

  “我才沒有,”哈利一巴掌拍掉德拉科正不老實的摩挲他耳朵的爪子,那是他的敏感點,德拉科發現以後沒事就喜歡去刺激一下,“查德好歹是你的學弟,有點學長風度好麼。”

  德拉科沒好氣的哼了一聲,不知道是針對哈利的話還是行為,懶洋洋道,“在我看來,他的身份只有一個,不自量力地覬覦我的人的傢伙。”

  溝通失敗。

  哈利沒好氣地把枕頭往德拉科臉上一拍,自己回房間去了。

★★★★★★★★★★★★★★

  哈利也不知道德拉科到底和查德說了什麼,沒兩天那孩子就一副深受打擊的樣子,小臉陰沉得哈利看了都不忍心。

  但這熊孩子的精神不是一般的堅韌,他仍然信誓旦旦的和哈利說,“我等著你和他分手。”

  哈利差點沖上去捂住他的嘴,餘光瞥見德拉科估計聽不見才稍微放了心,轉眼看見查德一臉死不悔改的樣子只覺得胃疼。

  這是怎麼了,他重活一次桃花運就變好了?以前沒覺得自己招人啊。

  “你為什麼會覺得自己喜歡我呢,總得給我個理由吧,嗯…其實我並不能給你的家族帶來多少利益。”哈利試圖從斯萊特林的一貫思想入手。

  “我不是因為利益,”查德的臉色因為哈利這句話又黑了不少,“我是真的喜歡你,你不需要知道原因,只需要記住這個事實就好。”

  “馬爾福不適合你。”

  查德悶悶的說完這句後就離開了,哈利一個人想了半天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值得這位怎麼看都條件挺不錯的貴族少年喜歡了,更不說這喜歡來的莫名奇妙,他們認識了兩個星期都不到。

  他非常虛心地去和德拉科請教,卻被對方黑著臉以“在正牌男友面前提情敵”這個不著調的理由按在沙發上狠狠吻住。

  “你非要答案的話,大概我也只能遺憾的說你真沒哪兒值得喜歡。”德拉科親完他就非常無情的換上了另一副嘴臉,足以讓不知情的人以為他們兩個沒有半毛錢關係。

  哈利忍不住踹了他一腳,“那你幹嘛喜歡,還是你在暗示自己眼光不行。”

  “這倒確實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德拉科一本正經地說道,那說修長骨感,因為經常握著魔杖而帶點薄繭的手一點不老實的劃上了哈利光滑的臉,輕輕抬起他的下巴,“也許是我一旦遇見你審美觀就要拐個彎。梅林,這可真糟糕。”

  哈利發誓自己現在想揍他,好在斯萊特林的王子殿下又補上了下一句——

  “更可怕的是,我竟然甘之如飴。”


☆、第六十三章

  因為海格的一些“可愛的小寵物”出了點問題,哈利他們在三年級開學了半個多月後才正式迎來了第一節保護神奇生物課,和格蘭芬多一起。

  雖然海格是個熱情的好人,哈利和他關係也不錯,但必須承認的是,如果能選擇,他希望一輩子不上海格的課——那簡直是在謀殺他的心臟。

  不過也不是一點好事也沒有,作為擁有重生外掛的傢伙,他起碼比別人先知道怎麼對付那本瘋狂咬人的書,並且好心的教給了其他人——再然後,整個斯萊特林都學會了。

  所以在第一節保護神奇生物課上呈現出了一幅神奇的畫面,所有的斯萊特林手裏的書都乖得像個小綿羊,而格蘭芬多手裏的……除了瘋狗哈利想不到別的可以形容。

  斯萊特林們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嘲笑格蘭芬多的機會。

  海格看上去眼珠子都快掉了,並第一次以略為友善的目光打量斯萊特林,只是表情非常複雜。

  “那個蠢大個的眼神是怎麼回事,我雞皮疙瘩都快掉了。”德拉科低聲道,一邊眉毛都快飛到頭髮裏了。

  哈利有些遲疑地回答道:“我猜……他是覺得也許斯萊特林的人這麼瞭解這書,很可能也會和他一樣喜歡那些攻擊性極強的魔法生物。”

  德拉科的表情頓時像吞了蟑螂堆,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自作多情。”

  哈利無可奈何的聳聳肩,偏過頭時卻看見羅恩正盯著他,眉頭緊皺,視線一相撞卻又很快別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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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哈利預想的一樣,他們第一課迎接的是鷹頭馬身有翼獸。

  幾乎是在那些大傢伙們沖出來的瞬間,哈利條件反射的看了德拉科一眼,他可沒忘了這傢伙從前在這節課上栽了怎樣一個大跟頭。

  德拉科被他看得莫名奇妙,戲謔道,“怎麼,你害怕?”

  哈利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該害怕的是你。聽著,別以為你魔法高超就無所謂,對這些鷹頭馬身有翼獸尊重些,它們的攻擊力可不是開玩笑的。”

  德拉科聞言皺了皺眉,又看了看那些鷹頭馬身有翼獸,問,“你喜歡這些醜陋的傢伙?你的審美觀什麼時候這麼歪曲了。”

  就知道和德拉科沒法正常溝通,哈利懶得和他再費唇舌,心裏卻決定德拉科要是再有激怒那些鷹頭馬身有翼獸的徵兆就直接敲暈過去。

  哈利在那些鷹頭馬身有翼獸中認出了巴克比克,但他沒有走過去,拉著德拉科到了另一個看上去相對嬌小一點的面前。

  出乎他預料的,德拉科並沒像從前那樣表現出不耐煩進而激怒面前的巨獸,相反,他倆處得還挺好。哈利有點適應不良的看著那只對巫師而言絕對高大的鷹頭馬身 有翼獸低下頭來,乖順的將頭在德拉科掌心蹭了蹭——雖然它的頭比德拉科十個巴掌都大,而後者雖然一臉倨傲,但還是屈尊降貴的給它順了順毛。

  哈利一瞬間非常想問海格這只鷹頭馬身有翼獸是不是母的。

  而就在哈利看見這一幕而松了一口氣的時候,他聽到了一聲尖叫,非常熟悉的聲音,但不是德拉科,也不是他認識的任何一個斯萊特林。

  是羅恩。

  哈利回過頭的一瞬恰好看見羅恩被一隻鷹頭馬身有翼獸高高叼起,像一隻可笑的面口袋一樣蕩在空中,在他下面是那些驚慌的格蘭芬多,所有人都很焦急,但是沒人敢上前。

  身體的本能反應永遠先於大腦,哈利自己還沒意識到就已經念起了咒語,冗長而陌生的咒語,從未出現過在他們的教科書上。

  德拉科在聽到第六個音節時就變了臉色。

  人群中爆發出驚呼聲,碧綠的草地突然瘋長出藤蔓,鐵鎖一樣纏繞上鷹頭馬身有翼獸,沒有幾秒,這只剛剛還在囂張的巨獸就跌倒在草地上,而它嘴裏的羅恩也被它一個甩頭扔了出去。

  “羽加迪姆勒維奧薩。”

  羅恩在即將墜地的一瞬又被托了起來,最終平穩地降落在草地上。

  全場寂靜了兩秒,第一反應不是看向傷患,而是那個剛放下魔杖的黑髮碧眼的少年。直到赫敏爆發出一聲抽泣,奔到了羅恩身邊,眾人才反應過來。

  格蘭芬多全都圍了過去,包括海格。斯萊特林則全都留在原地,有些好奇的也只是稍微伸個脖子看兩眼。

  哈利也沒動,他很清楚,羅恩並不要緊,頂多有些擦傷。

  但他依舊覺得頭疼,這節課難道受了詛咒嗎,非得有個人出了事才算完。

  “剛剛那一手不錯啊,哈利。”佈雷斯從人群中擠過來,笑著拍拍他的肩。

  哈利聳聳肩,並沒多在意,這只是他大腦中儲藏的無數個咒語中的一個而已。

★★★★★★★★★★★★★★

  出了這樣的事,這節保護神奇生物課自然停了,哈利走在走廊上,覺得有些困,正考慮著要不要回寢室休息下,反正下面也沒課。卻突然聽見德拉科在一旁低聲問——

  “你怎麼學會那個咒語的?”

  哈利剛打了個哈切,眼睛裏帶著水汽,一時反應不過來,“什麼咒語?”

  “你用來困住鷹頭馬身有翼獸的。”

  “那個啊,”哈利想了想,發現真不記得了,“忘了,可能是在那本書上看到的吧。”

  “不可能。”

  哈利的腳步頓住了,奇怪道,“為什麼?”

  “因為這個咒語來自馬爾福家族,寫在我們密室的羊皮卷上。並且,我們從未對外公佈過。”

  哈利徹底僵住了。

  走廊上人已經空了,只剩下他們兩個,德拉科面色嚴肅,那雙灰藍色的眼睛隱隱有深藏的怒意。

  如果有誰真的從馬爾福家偷走了咒語,那將是家族的災難。

  “我得知道你從哪里學到的,這關乎馬爾福家族的秘密,甚至安危。”德拉科冷聲道。

★★★★★★★★★★★★★★

  哈利現在的心理活動只剩下一句“臥槽”。

  在德拉科說出這個咒語來源於馬爾福的瞬間,哈利就知道他怎麼學會的了。

  可不就是面前這位馬爾福少爺教的麼,不僅是這個,在他回想起來的記憶裏,德拉科幾乎把自己家私藏的所有咒語都教給他了,理由是他早晚得改姓馬爾福。

  這可真是……哈利頭疼的看著面前少年版未來的馬爾福家主,由衷的感到鬧心,他今天要不給出一個好些的答案這事絕對沒完。

  “雖然這個解釋很不靠譜,但我保證你家的密室沒有失竊,我保證。”哈利有點不敢看德拉科,他正絞盡腦汁的想一個藉口,但每個都站不住腳。

  “我需要真話。”德拉科淡淡道,並不帶著斥責,但還是讓哈利瞬間緊繃。

  哈利在心裏掙扎了兩秒,張張口又說不出一個字,最後只能問,“你相信我嗎?”

  “相信。”德拉科面色依舊凝重,回答得飛快,但哈利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我不能告訴你教我的那個人是誰,起碼暫時不能,”哈利偷瞄了一眼德拉科的臉色,“但他絕對是個馬爾福,徹頭徹尾的。”

  德拉科挑了下眉,對這個回答有點意外。

  “而他教我的理由是,我早晚得姓馬爾福。”哈利氣鼓鼓地補充了下半句,順便給了德拉科一個白眼。

  德拉科的眼神頓時變得意味深長,同時在心裏想家裏哪個先輩得到過關于自己的預言不成。

  在德拉科思考的過程中,哈利卻越想越氣,什麼叫早晚得姓馬爾福,要改也是他姓波特!

  “你愛信不信好了,反正我說的是真的。”哈利丟下這句話以後就氣咻咻地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蠢作者昨天才從外面回來,五點鐘的飛機延遲到十點,等得簡直想撞牆!到家都已經近淩晨兩點了...

  所以真的不是我昨天偷懶不更QAQ


☆、第六十四章

  由於哈利的保證,德拉科也沒對他怎麼會馬爾福家族專有咒語的事多去計較。反正確如那位不知名的馬爾福所說——哈利早晚都得改姓馬爾福。

  不過私下裏他還是寫信提醒父親最後將莊園的保護升個級,順便問一問家裏現存的預言裏有沒有關於他的。

  回答當然是沒有。

  德拉科得到這個答案只是挑了下眉,手裏的羽毛筆轉了個圈,灰藍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這個馬爾福到底是哪位呢?

★★★★★★★★★★★★★★

  在之前的開學宴上,鄧布利多就已經說過他們這學期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因為一些原因會遲來一個月。

  霍格沃茨的眾人反應非常淡定,在他們眼中,這節課有和沒有都是一個樣,基本全靠自學。

  但當一個月後,推開禮堂門,看見教師席上那個紅色身影時,還是有不少人發出了抽氣聲。

  “她不是英國人……”

  “你看見她的衣服了嗎,真奇怪,但也真漂亮。”

  ……

  “德拉科,你知道我們的新教授穿的是哪個國家的服裝嗎?”潘西問道,一雙眼睛粘在那件樣式繁複華麗的長裙上不肯下來。

  “是中國的古代服裝,看樣式和唐服類似,但似乎有些改動。”回答的是哈利,他也和潘西一樣緊盯著那位新教授,只是眼神完全不一樣。

  他們的新任黑魔法防禦課教授泰然自若地坐在屬於自己的席位上,穿一件水紅抹胸長裙,外披薄紗明衣,一頭青絲沒有簪任何配飾,瀑布般披散在身後。

  她的肌膚極白,像映著冷光的初雪,嘴唇卻紅若塗朱,眼眸漆黑。她並不笑,那張美到極致的臉上仿佛覆著寒霜,穿著這樣隆重的禮服,卻只是靜坐在那裏,連個多餘的眼神都不曾有。

  但禮堂裏已經有超過一半的男生為她的出現丟了心神。

  哈利從她身上收回目光,轉而看向長桌另一頭的阿爾文,發現這位也正看著教師席,臉色絕不能稱得上愉快。

  “你剛才一直盯著那個女人幹嘛?”德拉科壓低了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哈利回過頭去,發現這位的臉色才是真正的不好,就差沒直接在臉上寫“不高興”。

  哈利不由好笑,“只是覺得她很……奇特,你知道,在霍格沃茨裏可很少見到中國人的。”

  “除了那張臉我沒看出她任何引人注意的地方,”德拉科哼了一聲,然後掃視周圍,臉色突然變得很奇怪,“他們這都是怎麼了,見到媚娃也不至於這個反應啊。哦,你看那個窮鬼韋斯萊,口水都快出來了。”德拉科立馬擺出了一副厭惡的表情。

  “公正點,德拉科,”哈利笑道,“我們這位新教授的魅力可一點不比媚娃低,他們會這樣很正常。”

  這時鄧布利多已經從位子上起身,對著自己的喉嚨來了個“聲音洪亮”。

  “安靜,安靜,孩子們。我相信大家都已經猜到了,教師席上新來的這位美麗的女士就是我們的新任黑魔法防禦課教授,來自中國。請允許我介紹她的名字——雲緲。”鄧布利多微笑道,並帶頭鼓掌。

  禮堂裏愣了一秒後隨即爆發出哈利聽到過的最熱烈的掌聲,直接超過歷任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的總和,其經久不息甚至需要鄧布利多出聲阻止。

  “好了好了,我想我們的雲緲教授已經感受到了你們的熱情,但我必須要說今天的晚餐也是不可辜負的,該用餐了,各位。希望你們不會因此而記恨我這個老頭子。”

  禮堂裏發出幾聲稀落的笑聲。

★★★★★★★★★★★★★★

  大概是霍格沃茨還從來沒有過如此養眼的教授,在接下來的用餐裏,哈利能聽到的每場談話都和這位雲緲教授有關。

  潘西和達芙妮一直在討論她的衣飾,現在已經在考慮要不要去綠莎夫人成衣店定制一套了。

  “雖然我對女士的服裝一向沒什麼發言權,但如果你們想要那樣的服裝,最好得去中國,還得找到那種精於此種服裝的老手藝人,”哈利插嘴道,看見潘西和達芙 妮一臉為什麼的樣子又接著解釋,“她的衣服的材料在英國就很難找到,絲帛,綢緞,輕紗,更不提那些精工的刺繡什麼的,這麼一件衣服,耗費的時間可是相當長 的。”

  哈利本以為潘西她們雖然失望但還是會放棄,但他顯然低估了這些貴族小姐們對美麗衣飾的熱愛以及在禮服定制這一行業的資源。

  達芙妮在沉默了半分鐘後就想起她的一位姑母曾在中國定做過禮服個發飾,她應該可以為她推薦幾個不錯的定制地點。

  於是她們聊天的熱度又上了一層。

  哈利對此只能表示費解,看向德拉科和佈雷斯,他們一副已經習慣了的樣子,德拉科更是直接道——

  “從我認識潘西和達芙妮起——那時候我大概才四歲,她們就一直在討論這類的問題,從不厭倦。於是我只能去習慣。”

  哈利被這句話給逗樂了。

  而佈雷斯的目光則又轉到了那位雲緲教授身上,嘻笑著問,“你們覺得我去追求我們新來的教授怎麼樣,偶爾嘗試下師生戀也是不錯的。”

  “師生戀?你怎麼不去挑我們院長。”一個四年級的男生聽到這話笑道,而他旁邊的人紛紛抗議吃飯時別講這麼驚悚的事。

  哈利的臉色在一瞬間僵了一秒,事實上,他們的院長大人確實可以說在進行師生戀。

  “我說真的,”佈雷斯把話題又轉了回來,“那位雲…木…哦,她的名字我說不太起來,中文太難了,但那位新教授真的是個讓人眼前一亮的美人。”佈雷斯說著又往教師席看了一眼,隨即有些吃驚道,“她好像,在往我們這兒看?“

  凡是聽見這句話的男生都把頭轉了過去,連德拉科也小幅度的偏了下腦袋,畢竟這位美人教授不管是在鄧布利多介紹還是眾人鼓掌時,始終沒有抬起頭過。

  但可惜的是,等眾人的目光移到那兒時,她已經重又把頭低了下去,保持著原先那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哈利鬼使神差的又看了一眼阿爾文,發現他這次倒是很平靜,安安靜靜地享用自己的晚飯。

★★★★★★★★★★★★★★

  用完晚餐後,哈利決定先回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玩兩盤巫師棋,結果在通往休息室的走廊上被意想不到的兩個人攔住了。

  羅恩和赫敏。

  一看羅恩那副彆彆扭扭的樣子和赫敏的嚴厲表情哈利就猜出是怎麼回事了,多半是赫敏壓著羅恩來給自己道謝了,為自己在保護神奇生物課上救下他。

  德拉科顯然也猜到了,哈利一看見他的嘴角慢慢揚起就覺得大事不妙,搶在德拉科發難前問:“有什麼事嗎,赫敏?”

  “羅恩想來和你道謝,”格蘭芬多未來的女王大人直接無視了羅恩那點兒微不足道的抗議,“你知道的,你救了他的命,在保護神奇生物課上。”

  “這沒什麼,”哈利飛快回答道,他從心裏希望這個道歉活動快點結束,讓德拉科和羅恩呆太久顯然不是什麼明智的決定,“每個人都會這麼做的。”

  “羅恩,你應該說謝謝。”赫敏嚴厲地說道。

  羅恩一張灑滿雀斑的臉漲的和他的頭髮一樣通紅,那句“謝謝”一直在嗓子裏打轉卻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德拉科發出一聲嗤笑,無疑是在火上澆油。

  “看來我們永遠不能指望格蘭芬多知道什麼叫做禮儀和感激,甚至對一個救了自己的命的人連起碼的尊敬都沒有,”德拉科拖長了聲線,帶著歎息的語氣說話,配上他那副譏笑的表情,諷刺效果直接翻倍,“我想那條被用來救了你小命的咒語知道這一切很可能都會情不自禁地哭泣。”

  能不哭泣嗎,哈利在心裏狠狠的翻了個白眼,誰讓那條咒語姓馬爾福呢。

  “你這個陰險自私的毒蛇有什麼資格說我,”羅恩不出意料的被激怒了,注意力一下集中到德拉科身上,這讓哈利產生了一種他就是在等這一刻的奇怪錯覺,尤其是看到羅恩拿出魔杖的那一刻,“你除了觀望什麼也沒做。”

  德拉科的眼神很好的傳達了他的輕蔑,手腕一翻便也亮出了魔杖,同時嘴上還不饒人,“我當然什麼也沒做,老實說看見你居然還平安地站在這兒我真是失望至極。”

  赫敏看上去完全不知道怎麼辦了,哈利從她的表情看出她非常後悔找的時機不對。

  “羅恩•韋斯萊,我想我已經知道你的態度了,”哈利頭一次這樣叫羅恩的名字,同時分出一隻手把德拉科握著魔杖的手往下按,引來後者不悅的一瞥,“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想你可以回去了。”

  羅恩剛才還氣勢洶洶的臉一下子垮了,他看上去非常手足無措,連那頭紅發看上去都黯淡了幾分。

  最後羅恩還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一句“謝謝”就落荒而逃了,霍格沃茨的走廊上因此避免了一場惡戰或者說單方面暴打。赫敏歉意地對哈利笑了笑就急匆匆的跟了上去。

  “你在維護他,那個紅毛臭鼬。”德拉科又把“不高興”寫在了臉上。

  好在哈利已經知道怎麼對付他了,他非常輕車熟練的在斯萊特林的王子殿下臉上落下一個吻,在他耳邊含糊道,“西裏斯和韋斯萊家關係不錯,你知道的,我不想他為難。”

  德拉科對此的反應是將懷裏的救世主狠狠壓在牆上,與之交換了一個非常殘暴而熱烈的吻。

  哈利迷迷糊糊的想道,幸好此時走廊上已經沒什麼人了,否則嚇到低年級小朋友可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新的教授也是一位神明哦,不過不是最開始的那五隻,是後來誕生的,能猜到她掌管什麼嗎?


☆、第六十五章

  夜幕降臨下的霍格沃茨看上去非常靜謐,巍峨的城堡像一隻巨獸沉睡在廣袤的土地上。

  教授和級長巡夜過後走廊裏就變得空蕩蕩的了,只有火把在兩側不甘寂寞地燃燒,映照出經歷了數個世紀的深色牆壁。

  但這座巨大的城堡裏不可能所有人都乖乖入睡了或待在房間不出來,眼下就有一個人靠在窗邊,非常明目張膽。

  阿爾文掏出懷錶看了一眼,指標還有十分鐘指向淩晨兩點。

  “在這裏見到你真是非常驚訝。”柔媚的女聲突然在空曠的走廊上響起。

  阿爾文轉過身,沒有絲毫意外的看向與自己不足兩米的雲緲,她換下了那件惹眼的銀紅色唐服,換了件素淨的月白襦裙,長髮盤起,綰一支明月簪。

  “這句話同樣送給你,”阿爾文靠在窗沿上,面無表情,“你不是在中國待得不肯走了嗎,怎麼又會來到霍格沃茨?”

  雲緲歪了歪頭,“你猜?”

  “我耐心有限。”阿爾文眼神森冷的看著她。

  雲緲勾起一個嘲諷的笑,然後走到阿爾文旁邊,雙臂搭在在窗沿上,腕上一對翡翠鐲在月光下閃爍著溫潤的光芒。

  “收起你的偏見吧,阿爾文。你不能因為我掌管死亡就覺得我一出現就沒好事,你就不能覺得我只是來度個假麼。”她笑道。

  阿爾文又看了眼懷錶,只剩五分鐘指向兩點。

  “我需要一個真實的理由,否則我不在乎以非常規手段將你驅逐。”他說。

  雲緲靜默了幾秒,而後輕聲道——

  “我回來看望凱爾的時候遇上了這個學校的校長,他對我的法術很有興趣,問我要不要來當教授,我答應了,僅此而已。”

  “只是這個?”阿爾文皺起了眉。

  “確實只有這些,當然,私心來講,我也正好順便看下那兩個孩子現在如何,”雲緲從窗沿上支起身,整理了下裙擺,然後轉身原路離開,看也沒看阿爾文一眼,“我要說的只有這麼多,信不信隨你。”

  雲緲的身影漸漸消失了,空蕩蕩的長廊上只剩下阿爾文一個人,月光從視窗傾瀉入內,灑了他滿身。

  他突然想起很久遠很久遠的一段記憶。

  那時候雲緲剛剛誕生,他們五個也都還沒來得及遇見自己愛的人,誰都沒有消失,六個人一起坐在無名山的山頂上,卡爾喝了酒醉醺醺的,居然壯著膽子拿走了夜 的發釵,被她追著揍。他和安德莉亞在旁看熱鬧,修則躺在樹下休息。雲緲因為來到這個世界還沒有多久,對什麼都挺好奇的。

  但那已是多少年以前的事了。

  懷錶上的時針離淩晨兩點隻剩一小格了,阿爾文自嘲地笑了一下,開始往地窖的方向走去。

★★★★★★★★★★★★★★

  在這個夜晚無法安眠的顯然不止阿爾文和雲緲。

  哈利在這個深夜裏突然做起了夢,噩夢。

  他又回到了戰場上,在付出了鮮血與生命後,他們取得了勝利。

  伏地魔的頭顱跌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在短暫的靜默後眾人爆發出歡呼,長久以來的,第一次歡呼。

  他看見禮堂的天花板已經迎來了黎明,他穿越重重人群,和每個人握手,奔跑,尋找霍格沃茨的每一個角落。

  他在找德拉科。

  他消失很久了,明明剛才對伏地魔最後攻擊的時候還看見他,結果他在給了伏地魔一記重創後就混入人群不見了。

  你在哪里,德拉科,他不停的奔跑,我們贏了,我想告訴你這個消息,親口告訴你。

  他似乎找了很久,很久,又似乎只是短暫的幾秒。

  他找到了他,在有求必應室的走廊上,那個可笑的巨怪還在拿它的棍子揍芭蕾舞教師,而他的愛人就躺在那幅畫前。

  渾身是血的躺在那裏。

  還有一個人站在他的身邊,他看不清那個人的面容,但能看見那人手上淋漓的鮮血,滴滴答答,一滴一滴的落下來……

  看見他,那個人似乎受到了很大的驚嚇,轉身逃跑了。

  他沒有去追,只是撲到了德拉克的身邊。

  他搖晃他,哀求他,睜開眼,看看我,我們贏了……

  但那雙銀色的眼眸已經徹底灰暗了,再也不會睜開了。

  他只能抱著他哀哭,跌跌撞撞的往樓下跑,他要找人救治他。

  但是這層樓這麼高,這麼安靜,樓下的人都在狂歡,慶祝著這一場勝利。只有他一個人抱著德拉科不斷冰冷的身體哭泣著往下跑,怎麼也跑不到盡頭……

★★★★★★★★★★★★★★

  “哈利,哈利,你怎麼了……快醒醒!”

  德拉科將哈利抱在懷裏,他的情況看上去很不妙,臉色煞白,一直在哭,眼睛卻緊閉著,像是還在熟睡。

  他似乎在迷迷糊糊地喊著什麼,但德拉科此時沒什麼心思去聽。他已經喊了他將近一分鐘,要是再沒什麼反應,他可能就得再次拜訪醫療室了。

  但好在幾秒種後,哈利睜開了眼,翡翠綠的眼眸上還蒙著一層淚,眼神迷茫,像是還沒清醒過來。

  “你嚇死我了,”德拉科稍微松了一口氣,卻又不敢完全放心,“你怎麼了,有哪兒不對麼?”

  但他沒能得到答案,哈利清醒後的第一件事是突然的抱住他,抱得非常緊,頭埋在他的脖子裏,他能感覺那兒有溫熱的液體落在了皮膚上。

  德拉科不知道他到底夢到了什麼,只是緊緊地回抱住他,帶著安撫意味的輕吻他的耳廓。

  老實說,安撫人實在不是他的強項,但對著懷裏這個傢伙,他似乎總有用不完的耐心。

  “我在這兒。”他在他耳側低聲說道,聲音溫柔得像一劑毒藥。

★★★★★★★★★★★★★★

  哈利用了將近半小時才平靜下來,但拒絕告訴德拉科他夢見了什麼。

  德拉科雖然確定了哈利身體無礙,但還是眉頭緊縮,“你不願說也可以,但你要確定那只是個夢,畢竟有些夢可能帶有預見色彩,出於安全考慮……”

  “那不僅是個夢,”哈利打斷了他的話,聲音沙啞,人雖然平靜了,臉上的淚痕卻還沒有擦幹,頭髮淩亂,看上去不能更糟糕了,但他說得非常肯定,“但也不是什麼預言。”

  “它是一段記憶,一段被我遺忘了的,但確實發生過的記憶。”

作者有話要說:

  正如內容提要,德殿他掛了...


☆、第六十六章

  斯萊特林的休息室即使是夏天也燃著壁爐,紅色的火光碟機走了室內的潮濕,映亮了懸在屋頂上幾個世紀的吊燈和牆壁上的大理石料花紋。

  哈利就坐在壁爐邊的一個扶手椅裏,整個人幾乎是縮在裏面,一隻手輕輕支著下巴,眼神放空,也不知在兀自思考什麼,連阿斯托利亞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的坐在德拉科旁邊都沒能引起他絲毫注意。

  “是我的小妹妹太沒有競爭力了,還是哈利你太大度了,”一個高挑的身影在哈利旁邊坐下,聲音帶著笑意,“這估計是我今天第三次看見德拉科被阿斯托利亞纏著了,而你居然毫無反應。”

  哈利愣了三秒才反應過來,隨即臉上浮起一絲紅暈,“你都知道了?”

  “如果你指的是你和德拉科在一起了這件事,我以為長了眼睛的都能看出來,”達芙妮聳了聳肩,給自己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不過你也應該知道,我們家卯足了勁想和馬爾福家族聯姻。”

  哈利不由看了眼正側著頭不知道在和德拉科說什麼的阿斯托利亞一眼,她金色的捲髮今天盤了起來,旁邊綴著一枚銀色花形發飾,正側著頭,那張可愛的臉蛋上滿是笑意,眼神專注的看著德拉科,仿佛面前是她整個世界。

  公正點說,這樣的神情配上她的臉確實挺有殺傷力的,如果對面不是德拉科的話。

  雖然德拉科看上去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哈利就是能感覺到他已經相當不耐煩了。

  這真是個悲劇,哈利在心裏幸災樂禍了一秒。

  “那你呢,你站在你的家族這一邊嗎?”哈利問道。

  “不,”達芙妮回答得非常乾脆,“我才不像他們,總喜歡執著於自己得不到的東西,德拉科除非被施了奪魂咒才有可能去我的小妹妹。”

  “所以呢,”哈利似笑非笑地看她,“你和我探討這件事的原因是什麼?”

  達芙妮的笑容一下子變得非常甜蜜,“當然是希望你能讓我可愛的小妹妹輸的慘一點,梅林作證,我最喜歡看的就是她輸得一敗塗地後還得強撐的表情了。”

  哈利突然覺得背後起了雞皮疙瘩。

  “女人的心思真可怕,”哈利嘟囔了句,然後勾起一個微笑,聲音極輕但字字清晰地說,“不過放心好了,你妹妹從開始就沒有勝算。”

★★★★★★★★★★★★★★

  而在另一邊,德拉科總擔心自己很可能下一秒就要忍不住給身旁這個喋喋不休的女孩一個阿瓦達——

  他現在完全沒心思聽阿斯托利亞和他普及格林格拉斯家的投資,尤其是在知道她這樣展現家業的目的時。要不是父親要求自己得給她接近的機會,他根本不會讓她靠近自己一米範圍內。

  他的目光又不知不覺溜到了對面的哈利身上,他沒像往常一樣坐在他旁邊的位子上,挑了一個較遠的位子,旁邊是達芙妮,兩人低著頭不知在說些什麼。

  看到他還能說說笑笑德拉科倒是放心了些,自從兩天前從那個噩夢裏醒來哈利就一直魂不守舍的,雖然他解釋了自己丟失了一部分記憶但並不會對身體有何傷害他還是不怎麼放心。

  尤其是今天的黑魔法防禦課上。

  那個叫雲緲的中國教授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一隻柏格特,笑眯眯地和他們解釋她覺得這種生物非常有意思,也很適合拿來當練習材料。

  哈利幾乎是從雲緲說出柏格特時就變了臉色,不動聲色地往德拉科身後藏了藏。

  “別讓那個東西到我面前。”哈利在他身後小聲道,溫熱的鼻息盡數噴灑在他脖子裏。

  “逃避課堂練習可不好,我倒是很想看一看你害怕的是什麼。”他笑著轉過身,卻發現哈利一臉蒼白。

  “如果你不介意柏格特變成死相淒慘的你,那麼我也不會介意。”哈利瞪了他一眼。

  德拉科瞬間心領神悟,在那個柏格特往這兒飄來的時候迅速的把佈雷斯往面前一擋,那個柏格特瞬間變成了一個可怕的幽靈。

  哈利的嘴角抽了抽,“佈雷斯居然怕這個?”

  “童年陰影,”德拉科嘴邊的笑怎麼看怎麼像不懷好意,“他以前的老管家就喜歡給他講鬼故事。”

  一直到下課,德拉科和哈利都沒有直面那個柏格特。

  正如哈利也沒有問德拉科害怕的是什麼,德拉科也不去問哈利為什麼會怕柏格特變成死亡的自己。

  但這不代表他什麼也沒想,尤其是聯想到哈利的噩夢以後。

  正漫步經心的走神著,面前卻多了個陰影。

  “回寢室嗎?”哈利問。

  德拉科以實際行動給了回答,兩個人並肩往樓梯上走去,只剩下阿斯托利亞一個人坐在原地,周圍是各色譏笑的目光。

  但很快,一個身影坐到了她的另一側,手裏拿著一本書,攤開,仿佛是在和她討論學術問題,甚至腦部的多一點,看上去像是來安慰阿斯托利亞的。

  但事實顯然並非如此。

  “忍耐,他早晚是你的。”來者是查德•格雷,那個雖然不太愛說話但似乎脾氣很好的一年級。

  阿斯托利亞哼了一聲,“用不著你提醒我,你只要早日帶著那個討人厭的波特消失就好了。”

  話還沒說完她就感到身上一陣刺痛,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手筆,但她還沒來得及發怒,查德冷嘶嘶的聲音就在她耳邊響起——

  “我應該提醒過你,他是我的獵物。所以最好別再有下次,讓我聽到你以這種語氣談論他。和他一比,你不過是地底的泥汙。”

  阿斯托利亞的臉色變了幾變,最後還是咬牙忍了下來。

  查德輕笑了聲,然後起身,在阿斯托利亞的書上留下一枚乾巴巴的長支草藥。

★★★★★★★★★★★★★★

  阿斯托利亞一個人在休息室裏坐了很久,直到人都走光了。

  她把玩著手裏乾癟的草藥,漫不經心地回憶起很久以前,久到她還沒有穿越過來,還沒有變成阿斯托利亞,她還只是一個平凡無奇的,領著微薄薪水穿梭在寫字樓 裏的實習生。沒有美麗的容貌,沒有華服珠寶,更沒有顯赫的家世,費盡心機的想要留任卻被別人橫插一杠,相愛兩年的男友也在回了老家後就斷了聯繫。

  想到這兒,她輕笑了聲,她都不記得那個男人的臉了,那個和從前的她一樣,平凡無奇的男人。

  但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阿斯托利亞帶著驕矜打量自己白皙柔滑的手,她擁有了從前夢寐以求的一切,並還會擁有更多。

  而通往她夢想的鑰匙,就是德拉科•馬爾福。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阿斯托利亞才是真正的穿越女...

  ps :關於最近更新總是不準時很抱歉,但蠢作者馬上就要開學了,作為大一新生有很多東西要添置,時不時就要出去。而且開學後還有12天的軍訓,所以更新真的是個值得憂慮的問題...

  只能說蠢作者會努力存稿的,但能存多少真的就不在我的掌控中了QAQ


☆、第六十七章

  雖然在剛穿回十一歲的時候哈利對德拉科的眼睛為什麼後來會變成銀色有過短暫的疑惑,但時間一長顯然就被拋在腦後了。

  所以當十一月的某天早晨,哈利睜開眼對上一雙銀色眼眸時,非常辱沒斯萊特林風度的,不淡定了,條件反射的往後退了一下,再然後——就掉下去了。

  哈利一邊在心裏思考入睡前他還在床中央,醒來怎麼就到床邊上了,一邊掙扎著爬起來,趴在床沿上,成呆滯狀態盯著德拉科的眼睛。

  德拉科莫名奇妙地看著他,“你那是什麼表情,我臉上怎麼了?”

  哈利隨手抓過一個不知道什麼東西變成了鏡子,遞到德拉科面前。

  德拉科瞬間變了臉色。

  在短暫的遲疑過後,德拉科打了個響指,隨即寢室的地毯上憑空出現一個裹著茶巾的家養小精靈,哈利注意到,那茶巾上有馬爾福的家徽。

  哈利還沒來得及詢問什麼,德拉科已經重又鎮靜下來,從容不迫地發號指令,“幫我把斯內普教授請過來,你只要告訴他我現在陷入一個極其麻煩的境地就好了。”

  小精靈對著德拉科深深地鞠了一躬,很快又“彭”得一聲消失了,倒是難得的乾淨利索沒有廢話。

  “你到底是怎麼了?”哈利問。

  德拉科已經開始換下睡袍,結實的好身材和白皙的皮膚一覽無餘,在這種容易衝動的早晨簡直就是在勾引人犯罪。

  但哈利完全沒有心思欣賞,他現在急需一個解釋。

  “這事關馬爾福家族的秘密,確定要聽麼,聽了就說明是我家的人了。”德拉科竟還有心思和他開玩笑。

  “快說!”

  “好吧,這和我的血統有關,就像你繼承了月妖的血統一樣,馬爾福家族也有屬於自己的傳承,”德拉科漫不經心的解釋道,一隻手正在扣著袖扣,“如你所見,我的血統提前覺醒了。”

  “所以呢?”哈利依舊面色不善。

  德拉科轉過身,彎腰,在哈利唇邊落下一個吻。

  “所以我可能得清一個星期的假回到馬爾福莊園。而在我不在的幾天裏,我希望某位救世主能知道什麼是安分守己。”

  “絕不,”哈利嘟噥道,不放心地問,“那你呢,危險嗎?”

  “一代代的馬爾福都這麼過來的……”德拉科搖了搖頭,話還沒說完就傳來了敲門聲。

  “肯定是西弗……”德拉科邊說邊走過去。

  門外確實是黑著臉的魔藥教授,手裏拎著瓶顏色詭異的魔藥,不由分說的要求自己教子灌下去。

  他還沒來得及對自己的教子噴灑毒液,眼睛一掃就發現了某只呆坐在床邊的綠眼睛小巨怪,臉色頓時差出了一個新高,看上去下一秒就準備給兩人隨便誰灌一瓶毒藥。

  哈利膽戰心驚地站起來,覺得即使伏地魔現在打上門也不會比此刻更刺激心臟了。

  斯內普咬牙切齒地看向自己一臉不知悔改的教子,“我真該寫信告訴你爸爸。”

  “他已經知道了,”德拉科輕飄飄的拋下一枚炸彈,不止是斯內普,連哈利也流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但他本人似乎毫無所覺,像沒看見自己教父快吃人的表情 一樣溫和商量,“我覺得我們該走了,再多留一會兒我可能就壓不住自己的血統了。而且——那邊的某位第一堂課也快遲到了。”

  斯內普想了想,惡狠狠地盯著哈利像是在考慮殺人滅口。

  “別人問起來就說德拉科請假了,其他的什麼都不許說。”斯內普硬邦邦的丟下這一句。

  哈利都來不及點個頭髮個誓就眼睜睜的看著蛇王大人帶著德拉科走了,只留給他一個翻滾的袍子角。

  這叫什麼事兒啊,哈利揉了揉頭髮,作為現今的戀人和未來伴侶,我怎麼連個知情權和參與權都沒有。

  不過抱怨歸抱怨,哈利清楚他現在也確實幫不上什麼忙,而且有斯內普在德拉科應該也不會出什麼大事,所以早餐時他還是匆匆出現在了長桌上,斯萊特林的眾人們發現只有他一個時紛紛詢問德拉科去哪兒了。

  “我不知道,”哈利已經不知道把這句話重複了多少遍了,頭都快炸了,“他請假了,但我不知道為什麼。”

  最後直到第一節變形課開始他才算稍微偷到了片刻安靜。

  潘西他們反而到沒有追問,哈利估計他們可能也隱約知道些什麼。

  哈利終於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感到有些失落,拿魔杖戳了戳用來訓練的軟墊子,和德拉科分開才這麼會兒,他竟開始想他了。

  接下來的一天哈利都沒有什麼精神,直到最後兩節魔藥課上情緒才稍微有了些波瀾——斯內普竟然回來了。

  哈利心不在焉地把坩堝劃拉到面前,有下沒下的切著材料,心裏忍不住猜測德拉科到底怎麼樣了。一個不留神,他就切到了手,血珠子一滴滴的冒出來,迅速染紅了無花果的皮。

  “該死的。”哈利低低的咒駡了一聲,竟然覺得有些手足無措,要知道他一向把魔藥課需要處理的突發事項都丟給德拉科的。

  不過好在多年培訓的效果,他腦子裏有關治療的咒語多得是,沒幾秒那個小小的傷口癒合了。

  “你……沒事吧?”身旁有人問。

  哈利隨口答了句“沒事。”說完才反應過來,往旁邊一看說話的竟然是羅恩,不由驚訝地眨了眨眼。

  羅恩一緊張耳根子就泛紅的毛病又來了,說話也結結巴巴的,“我看你心不在焉很久了,那個,馬爾福呢,他居然不陪著你?”

  哈利被他的措辭給窘了一下,這種詢問孕婦的口氣是怎麼回事。不過面對自己多年的好兄弟,他還是很和顏悅色,“德拉科有事請了個假,暫時沒法來了。”

  “那你需要幫忙麼,”赫敏也從旁邊插話,據她觀察,哈利的魔藥似乎一直是德拉科在做,“我的魔藥雖然不如馬爾福,但也還可以。額,做得不好的話,斯內普很可能讓你罰寫論文的。”

  旁邊的羅恩像是被赫敏的猜測嚇到了,竟也有點同情的看著哈利,看上去暫時忘記了他是個斯萊特林這個事實。

  哈利選擇性的忘記了自己當年已經通過了O.W.Ls ,從善如流道,“那可太謝謝了。”

  於是百年難遇的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合作的一瓶魔藥誕生了,哈利不知道斯內普到底有沒有注意到,不過他把魔藥交上去的時候斯內普的眼神似乎比平時更嚇人了。

  他不知道的是,這節魔藥課以後,羅恩彆彆扭扭地和赫敏承認道,哈利可以算是那個蛇窩裏唯一一個善良品種。

  “畢竟他們家一家都是格蘭芬多。”羅恩強調道。

  赫敏對此只是哼了一聲,懶得拆穿某人其實從保護神奇生物課上被救了後就一直思考著怎麼和哈利重新友好交往下。

  不過這也不錯啊,起碼說明羅恩不算個真正的榆木腦袋。赫敏歎了口氣,停頓了一秒後又繼續在書堆裏翻找起自己要的資料了。

  而在另一邊,同樣是圖書館內,哈利遇到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查德格雷同志非常堂而皇之地霸佔了德拉科平時的位子——哈利旁邊。

  有關於查德格雷看上了哈利‧波特這也不算個秘密了,但一直沒人當回事,德拉科又不是擺設。但眼下他就這麼光明正大地往這兒一坐也實在夠顯眼的,哈利甚至聽到了閑碎的幾句竊竊私語。

  但他又不能直白地把人趕走,畢竟人家坐下以後一直在乖乖充當雕塑,連句話都沒說過。哈利突然開始後悔沒拽上佈雷斯來圖書館了。

  “我最近一直休息不好。”查德突然開口道。

  哈利條件反射的往他那兒看過去,這才發現這個一年級臉色灰白,眼底黛青,看上去狀態非常不好。

  他剛想問句怎麼了,就聽見查德又說,“你聽過蛇怪的傳說麼?”

  哈利放在書頁上的手一頓,臉上卻流露出幾分驚訝與迷惑,像是從未聽過一般。

  查德張了張口,像是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又欲言又止,對著哈利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變很快離開了。

  那個並不怎麼高大的背影竟顯得有些跌跌撞撞的。

  哈利看著他離開的方向出神了很久,眼裏閃過意味不明的光芒。


☆、第六十八章

  查德的事哈利並沒有怎麼放心上,德拉科一離開他突然就覺得哪兒都不適應,晚上入睡的時候一個人在客廳裏也能糾結半天,思考自己該睡哪個房間。另外照料牛 奶也是件也很令人頭疼的事,他根本無暇去關心一個後輩的生活。雖然清理工作有家養小精靈,但是德拉科一走牛奶就變得悶悶不樂,連吐冰花都沒了興致,哈利怎 麼哄都沒有用。

  哈利看著蔫蔫的牛奶同志,在心裏把德拉科罵了一百八十遍。

  但哈利自從德拉科的醋罎子倒過一回後就對查德的事少了關注度,不代表查德不會來找他。他本來就是這傢伙的引導者,算算還有一個多星期才滿時間呢。

  所以當德拉科離開的第四天的深夜,查德來叩響他寢室的門時,哈利發現自己一點也不驚訝。

  查德看上去比前兩天見到他更糟糕了,臉色蒼白得像個鬼魂,身上還穿著校服,似乎驚魂未定。

  在哈利的印象裏,查德一向是個挺溫和的人,平時成績不上不下,和周圍人關係也不錯,而且也不喜歡夜遊,沒道理會遇見什麼讓他驚悚的事才對。

  看他站了半天不開口,哈利忍不住問:“你怎麼了?”

  查德抖了一下,顫聲道:“我發現了密室,斯萊特林的密室。”

  哈利條件反射的皺了下眉,隨即不動聲色的問道:“你怎麼知道那是斯萊特林的密室?”

  “那裏面有蛇怪,”查德的聲音很奇怪,像是在強力忍住自己的顫音,然後哆哆嗦嗦的伸出手,將袖子撈上去,露出一個猙獰的圖案,“這是它給我下的禁咒,我不知道怎麼辦。”他說到最後竟然哭了。

  哈利看著那個詭秘的圖案一時說不出話來,愣了幾秒後抓起查德的手,“你必須去找教授,這不是你自己能解決的事。”

  “不行,”查德劇烈的掙扎起來,看上去怕的要命,“它會殺了我的,那個蛇怪說我敢讓別讓發現密室就會殺了我的!”

  “說?”哈利注意到了這個字眼,蛇怪什麼時候會說話了,而且還有智商。

  但查德沒有再回答他了,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逃遠了。

  哈利站在門口,看著走廊重又變得空空蕩蕩,不禁若有所思。

★★★★★★★★★★★★★★

  按照哈利的計畫,第二天他是準備把這件事告訴斯內普的。但他還沒來得及行動,查德格雷失蹤的消息已經在早餐時傳遍了整個斯萊特林長桌。

  但大家對這事還並沒有過分擔心,雖然他的室友說他昨天半夜出去後就沒回來,但畢竟到現在也只消失了幾個小時,甚至有人開玩笑說也許他是失戀了找個地方療傷了。

  唯一能猜測到查德去哪兒了的只有哈利一人,事實上他想不知道也不行,有人通過貓頭鷹給他送了張紙條——

  “想救查德•格雷就到二樓失修的女廁所來,一個人,否則他將長眠於地下。”

  哈利看完後就把紙條團吧團吧給扔了,覺得自己險些想笑。該來的永遠躲不過,他早晚得下一次密室會會蛇怪。

  不過這蛇怪是什麼時候開發出智力的,智商貌似還不算低。哈利漫不經心地想道,甚至可以說是冷漠的,一點也沒有為查德•格雷的小命著急。

  不過他也沒真的把查德同學一個人扔在那個陰暗潮濕的地下,夜半的時候,他叼著袋從廚房順來的真•牛奶晃晃悠悠的來到了密室前,看著年久失修的女廁所深切的歎了口氣。

  他估摸著斯萊特林最開始拿這兒當密室的時候這兒絕不是女廁所,多半是哪個缺心眼後來把這兒改成女廁所的,簡直造孽。

  但他還沒來得及用蛇語念出“打開”,整個池子就自己移位了,露出陰森森的入口,非常適合做鬼片背景。

  哈利一邊漫無邊際的想著德拉科要在這兒絕對會因為太髒了而拒絕進入的,一邊動作麻溜的鑽了進去。

  不知道在長而曲折的水管裏滑行了多久,哈利終於落在了地上。

  他將魔杖點亮,站起來四處打量,發現密室和記憶中真是一點沒變,還是那麼陰暗潮濕,散發出一股說不出的難聞味道,連那個巨大的蛇蛻都在老地方。

  也許斯內普會喜歡這個,不過他多半會支使阿爾文來打下手。哈利想到這個竟覺得好笑,忽略那讓人難以容忍的異味,像在自己家後院散步一樣向前走去。

  當穿過那堵堅實的石牆後,他終於來到了石室的末端。

  因為牆上那些燃燒的火把,室內雖然昏暗但還不至於看不清,高聳的石柱林立,上面纏著猙獰巨大的蟒蛇,那些綠寶石裝飾的眼珠仿佛是真的一樣,看得人毛骨悚然。

  而在此刻,這間石室的活物顯然不止哈利一個。

  哈利愉快的和那個站在斯萊特林石像下面的身影打了個招呼,“晚上好,查德。”

  查德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和他昨天跌跌撞撞來找哈利的模樣相去甚遠。他掛著古怪的笑意,眼神森冷,那張屬於孩子的臉浮現出與年齡不符的陰沉。

  而最讓哈利在意的是,他也不是一個人站在那裏。他的手邊擺著張與整間石室格格不入的扶手椅,上面放著個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從形狀來看,像是個營養不良的小嬰兒。

  但哈利顯然很難對那個小東西充滿同情心,因為就在看到它的一瞬間,他的傷疤像被火燒一樣痛起來。

  伏地魔……哈利不動聲色地垂下眼,遮蓋住了眼中的寒意,嘴角若有若無的勾起一抹冷笑。

  “你看上去一點也不驚訝,”查德的聲音一點也不像他平常裏那麼溫潤,透著股令人牙酸的沙啞,“我的演技太拙劣了嗎?”

  “也許吧。”哈利不置可否。

  查德好奇一樣歪了歪頭,彬彬有禮道:“那麼我能請問一下我是哪里露出了破綻嗎?”

  “如果我說我從你和我告白的那一刻起就對你不信任呢,”哈利輕笑了聲,“你一定沒有好好研究過你看我的眼神……完全不像在看自己喜歡的人。”

  “原來如此,受教,”查德像個虛心的學生一樣點點頭,“沒辦法,我總是做不到像人類一樣虛偽的對著自己不喜歡的人深情款款。”

  像人類一樣……哈利的眼神暗了一下,掃了一眼那個斯萊特林雕像。

  查德注意到了哈利的動作,露出了一個譏諷的笑,“你是在擔心蛇怪什麼時候會爬出來麼?”

  “當然不,您不是已經站在我面前了麼,”哈利聳聳肩,“我只是在想您真是種神奇的生物,竟然進化出了人形,真是讓人驚訝。連我真麼不好學的人都想好好研究下了。”

  查德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你都知道了……既然如此,為什麼還會來呢,個人英雄主義,像個愚蠢的格蘭芬多?”

  “還是說……你對自己的實力自信到了如此地步,敢於一人單挑一個用一眼就能殺了你的蛇怪?”查德說這句話的時候帶著真心實意的嘲諷。

  “你會殺了我嗎,不,你不會,”哈利看上去比查德更放鬆,看著他的眼神仿佛他還是那個沉默寡言但好脾氣的一年級,“如果我死了,你要怎麼完成你身後的……獻祭儀式呢?”

  在哈利說完這句話後,石室內陷入了詭異的寂靜,只有退化成嬰兒模樣的伏地魔偶爾發出一兩聲包含著痛苦意味的喘息聲。

  查德的眼神帶上了探究意味,看著哈利的眼神陰冷的像一把尖刀。

  哈利像是沒感覺到那令人膽寒的目光一樣,依舊似笑非笑的站在那兒,像看著自己縱容的弟弟一樣看著查德,雖然他心裏其實很不著調的在想蛇怪那麼醜的東西也能進化得人模人樣真是個奇跡。

  但這樣的僵持顯然毫無意義,最後還是哈利打破了沉默,“我很好奇,你策劃了這個計謀多久呢,又是怎麼把伏地魔帶進來的呢?”

  “什麼計謀?你以為我接近你是出於計謀嗎?”查德嗤笑了聲,“我接近你不過是出於好奇,想看下你有什麼過人之處。當然,結果非常令人失望。”

  “想把你引進密室其實非常簡單,你關心的人太多了,隨便抓一個就好了。但我並不那麼喜歡濫殺無辜,所以決定拿我自己當誘餌,反正你是個濫好人。不過原來你從一開始就不相信我……真是令人傷心。”

  “至於我怎麼把我親愛的湯姆帶進來,哦,梅林,你就沒懷疑過去年綁架你的人是怎麼出去的嗎,”查德眼裏閃著危險的光芒,在火光的映襯下一瞬間非常像一條 即將進攻的蛇,“當然是我幫忙提供了通道,就在這密室裏。我本事期待著你的死亡的,結果你竟然大難不死——不過也幸好如此,否則我現在豈不是沒了獻祭的最 好人選。”

  被扣了頂濫好人帽子的哈利毫不在意,繼續問道:“那麼,德拉科的突然離校是不是和你有關?”

  查德愣了一下後突然鼓起了掌,像是讚歎一樣微笑起來,“真是敏銳的小傢伙,你都快讓我感到驚喜了。”

  哈利被那個“小傢伙”給窘了一下,不過考慮到蛇怪的年齡,倒也屬實。

  “作為蛇怪,那個馬爾福的血統我感知的太明顯了,也正因如此,我知道有什麼東西可以提前誘發他的血統。考慮到那個討人厭的傢伙把你盯得太緊了,為了讓他別來搗亂,我只能讓他消失一段時間。”

  “但你和德拉科並沒有直接接觸過,誰在幫助你?”哈利在腦子裏把可以接近德拉科的人飛快地過了一遍,眸色暗沉到危險。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了,”查德大笑起來,“閒話聊得夠久了,該進入正題了,你該和這個世界告別了。”

  說話間,查德的身體突然膨脹了起來,在哈利的眼皮子底下變成了他早已經見過的巨大而可怖的蛇怪,幾乎遮蔽了哈利面前的所有光芒。

  但正如哈利所言,它不想殺了他,所以眼睛是閉著的。

  哈利低低的笑了聲,在蛇怪進攻過來的瞬間就擺好了姿勢,以快速的可怕的速度念完一長串咒語。

  密密麻麻的荊棘突然從地底鑽出,迅速生長,盤結,像一面堅實的牆一樣擋在哈利身前。他悶悶的聲音從牆後傳來——

  “我親愛的查德學弟,如果你夠瞭解我的話,就應該知道我已經很多年不那麼衝動了——也就是說,我輕易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


☆、第六十九章

  那些擋在哈利面前的荊棘仿佛有生命一樣,在哈利的指揮下擰成一股結實粗大的荊棘之繩死死地纏繞住蛇怪巨大的身體,粗糲堅硬的尖刺在蛇怪也沒有柔軟到哪兒去的皮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哈利看著不斷掙扎的蛇怪,眼神冰冷得足以讓任何一個熟識他的人感到驚恐。

  蛇怪還是沒有掙開眼,雖然身體被荊棘纏住了,但他那條靈活的尾巴還是粗大的,帶著淩厲的風向哈利揮來。

  哈利這次甚至沒有念咒,尖銳的冰棱在他面前排成進攻的姿勢,然後狠狠地把蛇怪那條比成年人的腰還粗的蛇尾釘在了地上。

  那條不久前還是個叫做查德的一年級的蛇怪痛的抽搐了一下,身體瘋狂的掙扎,扭動。他已經感覺到自己低估了這個對手,現在自保的最好方法也許就是睜看眼睛,他已經不指望能完成那個獻祭儀式了——

  但是晚了。

  哈利的出手快得讓人看不清,仿佛只過了一秒,蛇怪還沒來得及睜開的雙眼只剩下兩個流淌著粘稠血液的黑洞。

  那些血液一下子噴發的太多,有兩滴甚至濺上了哈利的臉,又順著他瓷白的肌膚緩緩流下,仿佛雪地裏的紅痕,看上去格外觸目驚心。

  哈利並沒有去擦拭,踏著滿地被血染紅的積水來到蛇怪面前。

  哈利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個自己曾經的“學弟”,他還沒有給他最後一擊,所以這個龐然巨物憑藉著強大的生命力一時還死不了。

  他已經看不見了,身體被荊棘纏繞著,那些尖刺已經刺進了他的皮肉,冰棱更是牢牢貫穿了他的尾部,每動一下都是撕心裂肺的痛。

  但他仍在掙扎著轉身,帶著疼痛與鮮血地移動。

  哈利沒有任何反應,因為蛇怪並沒有進攻。

  他已經沒有餘力再和這個被自己錯估了的巫師進行最後的搏鬥了,所以他只是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盤起來,即使每動一下他的皮肉就要經受一次撕裂之痛。

  他把自己盤成了一個可笑的年輪造型,而在他巨大身軀的中心,是伏地魔。

  從打鬥開始就被他擋在身後的伏地魔。

  做完這一切後他仍沒有死,他不敢死,雖然他自己也是強弩之末,但失去了他的保護,湯姆更是必死無疑。

  多麼愚蠢的行為,哈利發現自己甚至有點同情蛇怪,白活了這麼多年,到頭來居然還會被伏地魔的三言兩語蒙蔽,一相情願地陷入一場無望的愛戀,即使他已經不再是什麼黑魔王,僅剩下苟延殘喘的驅殼,他竟依然愛著他,最後把命都搭上。

  一個愛上巫師的蛇怪,真是可笑至極。

  “時間流逝。”哈利對著那纏繞在一起的一人一蛇,念下了最後一個魔咒。

  蛇怪聽見他聲音的時候抬起了頭,威脅一般露出了滴著毒液的獠牙,擺出了進攻的姿勢。

  但這有什麼用呢,他面對的是一個身經百戰的巫師,從一開始這場搏鬥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蛇怪和他懷中的伏地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白,像是鮮活的肉體一瞬間變成了幹硬的石雕,最後又在時光的流逝中不斷風化,直至變成一堆看不出原形的粉末。

★★★★★★★★★★★★★★

  哈利一個人在原地站了很久。

  這是自從他穿越回來第一次嚴格意義上殺掉兩個有智慧的生命體,如果此處有魔法部人員的話他未來的歸宿可能就是阿茲卡班了。

  但他心裏再也沒了從前第一次在戰場上親手手刃了一個敵人的慌亂與害怕了,戰爭與鮮血終於把他鍛造成了一個合格的戰士,他不再軟弱,不會動搖,堅強冷靜。

  但他卻對這樣的自己感到了一點傷心與無助。

  如果可以選擇,他寧願自己從來不是什麼救世主,不是什麼鳳凰社的精神領袖,簡簡單單的度過自己在霍格沃茨的七年,有一堆真誠的朋友,有一個深愛至靈魂的戀人,他也許不會如現在這樣強大,但一定會輕鬆快樂許多。

  但這些事終究是奢望,即使重來一次,他依舊得完成自己的使命,因為這是責任。

  哈利歎了一口氣,召喚出清水如泉清理了下自己,走到牆角毀了那個獻祭儀式就準備離開。

  但在他轉身的瞬間,一個墨綠色的身影突兀地撞進了他的眼中。

  他頓時一驚,條件反射的抓緊了魔杖,一個攻擊性魔咒已經滾上了舌尖。

  但他最終按捺住了自己,欠身行了個禮,溫聲道:“晚上好,雲緲教授。”

  雲緲今天換下了她繁複的古裝,只著了一身墨綠色生絲旗袍,頭髮盤起,看上去倒是俐落了很多。

  她眼神複雜的看著哈利,那目光半是感慨半是唏噓,最終還是化落成唇邊一個淺淡的微笑。

  “我只是晚上睡不找散步的時候感覺到了城堡地下的魔力震動才來看看的,”雲渺解釋道,然後看了看哈利身後那一堆巨大的灰,“哦,看來你解決的挺利索的。”

  哈利覺得自己剛才那片刻的小憂鬱這麼一攪和全沒了,不明所以的看著他的新教授,正不知道在這種場合該說些什麼的時候,腦子裏突然閃過一些模模糊糊的碎片。

  穿著玄色長袍的雲緲,神情肅穆,手中一團淡藍色的光球,低聲問他,“你真的決定了嗎?”

  決定了嗎?我決定了什麼?

  哈利覺得頭部一陣刺痛,看著和他記憶裏不差分毫的雲緲教授,下意識就問道:“我是不是見過您?”

  雲緲明顯的詫異了一下,“你想起了什麼?”看看他的樣子又不太像,心下了然,他只是因為封印鬆動的日子也來越近了而能勾起了一些片段。

  她到也不準備瞞他,乾脆道:“是見過。”

  “但我們也算不上多深的交情,只是萍水相逢,我又和你完成了個交易罷了。別想太多,”雲緲道,“你該想起的那一天總會到來的。”

  雲緲說著就往哈利走來,白皙柔軟的一雙手在哈利眼前輕輕地拂了下,這個剛剛才手刃了一條蛇怪的傢伙就這麼軟綿綿的倒下了,要不是雲緲接住他就得和還佈滿血跡的地面來個親密接觸了。

  “你還是把這當成個夢比較好。”雲緲輕聲道。

  哈利還殘留著一些神志,迷迷糊糊問道:“你也是神明對吧?”

  “是的。”

  哈利低低的笑了聲,目光一下子溫和下來,努力保持住清醒,低聲道:“謝謝你救了德拉科。”

  說完這句話後哈利就徹底暈了過去,而抱著他的雲緲無言良久,最後輕輕歎了口氣。

  “我也不過是為了我的私心。”她自嘲的笑了下。

★★★★★★★★★★★★★★

  第二天哈利醒來時,人已經在自己寢室裏。

  他能清楚地記起自己殺了那個蛇怪,徹底抹殺了查德•格雷的存在,但之後的細節卻很模糊,連自己怎麼回的宿舍都記不大起來。

  但他也沒糾結多久,因為牛奶同志終於恢復了些精神,正掙扎著蹦到他床上,非常沒有節操的打滾賣萌求抱抱——如果德拉科在一定會宰了它。

  哈利被它逗笑了,也沒有多想,逗弄了小魔獸一會兒就收拾收拾準備去上課了。


☆、第七十章

  要說德拉科一下子離開一星期對哈利沒什麼影響肯定是假的,整個學院,包括哈利自己都感覺出了他的心不在焉。

  所以當一個星期後,哈利在宿舍客廳的沙發上看見仿佛闊別了一個世紀的斯萊特林的王子殿下時,第一反應居然是揉了揉眼睛,恍惚懷疑這是自己臆想出來的幻覺。

  但那確實是德拉科,依舊英俊得能謀殺無數菲林,穿著筆挺的黑色學院,坐姿隨意而優雅,膝上放著一本打開的書,面前還擺著一杯正氤氳著熱氣的紅茶——就仿佛他從未離開過。

  看見哈利頂著一個鳥窩頭從房間裏出來,身上的睡袍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不經意露出了半個肩頭,德拉科意味深長地挑了下眉,將書放在一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像對待一隻愛撒嬌的貓咪一樣沖哈利招了招手。

  也許是剛醒來大腦還沒有開始工作,哈利像是受了什麼蠱惑,居然真的走了過去,直到被德拉科抱到了膝上才稍微清醒過來。

  意識到眼下這個姿勢是多麼的尷尬,哈利不免惱怒的瞪了德拉科一眼就準備下來。但斯萊特林的王子怎麼可能讓他得逞,長臂一收就將人困在了懷裏,同時準確而迅速的輕吻上懷中人柔軟的唇瓣,用盡耐心的與之廝磨,糾纏。

  哈利剛剛才清醒過來的大腦眼下又罷工了,眼神也不復清明,模模糊糊的凝視著德拉科寶石一樣冰冷的銀色眼眸。

  當德拉科終於大發慈悲放開他的時候,哈利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就是,“你的眼睛……沒事了?”

  德拉科鉑金色的腦袋正埋在他的脖子裏,聞言低低地笑了聲,“不過是血脈覺醒罷了,怎麼會有事。只是我的眼睛以後就一直是這樣了,”德拉科說著抬起了頭,直直地與哈利對視,那雙冰冷的銀色眼眸中此刻滿是溫柔的笑意,仿佛冰雪消融,他放緩了聲音問道,“你喜歡嗎?”

  喜歡嗎……怎麼會不喜歡……

  哈利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慢慢撫上德拉科的眉眼,恍惚間將眼前這個還年少的斯萊特林王子與記憶裏的馬爾福的年輕家主重疊在一起。

  “喜歡。”哈利微笑道,輕輕地吻了德拉科的眼睫。

★★★★★★★★★★★★★★

  等兩個人難得這麼溫情的在沙發上膩歪了半天後,德拉科主動交代了自己的血統,並不忘一本正經的提醒,聽了馬爾福家的秘密以後就得改性馬爾福了。

  哈利此刻正沉浸在驚訝中,懶得理他。

  “龍?你的血統是龍,”哈利腦海裏浮現出自己上輩子四年級對付過的匈牙利樹蜂,那龐大的身軀,可怕的攻擊力,再看看德拉科在人類中算結實但到龍面前完全不夠看的身板,臉上的表情一度變得糾結萬分,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的先祖真是……勇氣可嘉。”

  德拉科被他的表情逗樂了,大約也能猜出哈利想到了什麼,嘴角上揚,揶揄道,“是什麼讓你覺得一個挑剔的馬爾福會和一個完全無法溝通,也不符合人類特徵的生物結合?就像你腦海裏浮現的那種。”

  哈利茫然的看著他,難道不是嗎?那只龍長得格外好看?

  “那條龍可以變為人形,”德拉科的表情昭示著他絕不是在開玩笑,“據說長得還挺英俊——否則我的祖先也不會看上他。”

  可以化為人形的龍……哈利愣了一秒,腦海中劃過了什麼,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馬爾福的藏書室裏有記載家史的羊皮卷,”德拉科的表情一瞬間有點複雜,“我的那位先祖顯然認為他的這場跨種族戀愛值得在家族中流傳,就讓人繪成了圖卷。”

  “那條龍有名字嗎?羊皮卷上有說他為什麼能變成人形嗎?”哈利追問道。

  注意到哈利不同于以往的旺盛的好奇心,德拉科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但在哈利的催促下暫時把疑惑放在了一邊,解釋說,“他的名字應該是修,但原因並沒有記載——老實說我對此挺遺憾的。”

  哈利的臉色在聽到“修”這個名字時頓時有了些變化,一直注意著他的德拉科怎麼可能察覺不到。但哈利面對他的詢問只是搖了搖頭——

  “德拉科,我並不是隱瞞,但有些事,就像家族的秘密一樣,不,比那更嚴重。暫時,只能有我知道,”哈利神色認真道,“所以我現在不能告訴你。抱歉。”

  雖然哈利表面上一臉鎮定,其實心裏緊張的要命。德拉科無疑是對他最重要的人,如果可能,他也希望兩人之間沒有秘密,但關於眾神與他的重生,實在是不知道怎麼開口……老實說,他很擔心德拉科因為他的隱瞞介意。

  更何況,德拉科一向聰明的可怕,他甚至有時會擔心德拉科會不會從他露出來的蛛絲馬跡中已經猜到了什麼。

  德拉科也收斂了臉上懶散的表情,那雙銀色眼眸帶著審視意味的看過來,給人以無形的壓迫,哈利只覺得心虛得厲害。

  只聽見德拉科問:“你隱瞞的事對馬爾福家族有害嗎?”

  “沒有,”哈利脫口而出,想了想卻又搖搖頭,“起碼暫時沒有,而且我保證,如果真的對你的家族不利,我會盡我的一切去阻止。”

  哈利說得極鄭重,那雙翡翠綠的眼眸帶著顯而易見的真誠,雖然他現在還維持著坐在德拉科膝頭的姿勢,睡袍可笑地掛在身上,但這一點也不影響他臉上莊嚴的神情,像是虔誠的騎士面對自己的信仰許諾。

  德拉科幾乎忍不住要笑出來,臉上那一點嚴肅了然無蹤,只剩下滿眼的溫柔與寵溺。

  這個傢伙,永遠有本事在他措不及防的時候說出令人心動的誓言,讓他屬於馬爾福的那顆冷酷堅硬的心變得柔軟。

  德拉科的手指又不老實地撫上了哈利柔軟的唇,細細地描摹那嬌好的形狀,被蒼白的手指映襯著,像還沾著露水的櫻桃一樣誘人。

  “那,你對我隱瞞的事,會傷害到你自己嗎,說實話。”德拉科在哈利耳邊問道,聲音暗啞,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不,不會,”哈利的臉又紅了,拼命想把德拉科在他睡袍裏作怪的手趕出去,氣息都不太穩了,結結巴巴道,“真的,現在還沒什麼端倪……把你的手拿出去!”最後一句哈利根本是吼出來的。

  德拉科慢騰騰地把手挪出來,帶著笑意看著哈利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從他身上跳下來,匆匆逃回房間換衣服。

  德拉科看著房門“砰”得一聲合上,好笑的搖搖頭。

  事實上,哈利自己不逃他也會主動放手的,畢竟自己的戀人以這麼可口的姿態坐在懷裏可不是誰都能忍的。起碼德拉科一向自傲的忍耐力在此刻並不怎麼管用。

  +++++++++

  雖然哈利起床時間並不晚,但經過德拉科這麼一折騰,兩人抵達禮堂時也已經不早了,斯萊特林長桌上早就坐滿了人。

  德拉科和哈利慣常坐的那兩個位子還空在那兒,當兩人就坐時,周圍寂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潘西的尖叫聲差點把哈利震聾。

  “好了,潘西,注意形象,我不過是暫時消失罷了。”德拉科像是沒看到眼前激動的人群一樣,鎮定自若的給自己去用早點,其間甚至還有心思指責高爾吃相難看。

  “別一副沒什麼的樣子,不聲不響失蹤一個星期,我差點就要去傲羅辦公事報案了,”潘西氣鼓鼓道,“最重要的是你都沒告訴我,還是佈雷斯告訴我你沒事的呢。”

  德拉科聞言看了一眼佈雷斯,後者露出一個足以讓霍格沃茨大部分女生瘋狂的玩味笑容。

  “我該表揚下你聰明嗎,還是說,是西弗勒斯教授告訴你的。”德拉科漫不經心的問道,手上還慢條斯理的給自己的吐司抹櫻桃醬。

  “我猜的,後來和斯內普教授求證了一下。梅林作證,我這絕對是出於我們真摯的友誼才這麼做的,斯內普教授告訴我時的眼神像要殺了我。”佈雷斯誇張的做了個不堪回想的表情。

  德拉科對此卻毫不同情,“你既然有膽子去問,就要做好思想準備,”他一邊說一邊在斯萊特林長桌上掃視了一圈,突然皺眉,問哈利,“那個討厭的一年級呢?”

  哈利正通過佈雷斯和德拉科的對話猜出起碼他和潘西都是稍微知道一點有關於德拉科血統的事的,一時沒反應過來。

  德拉科又重複了一遍,同時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或許我可以猜測他終於意識到斯萊特林不適合他,收拾包袱滾去格蘭芬多了?”

  “想太多是病,得治,”哈利這才反應過來德拉科說的是查德?格雷,那個蛇怪,沒好氣的哼了聲,說道,“現在請先閉嘴,這事很複雜,待會兒告訴你。”想了 想,他又壓低聲音,對看上去仍是興趣濃厚的斯萊特林的王子補充道,“用不著問別人,他們的記憶裏現在都沒有查德這個人的存在。”

  德拉科聞言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淡淡掃了眼周圍對他們的談話不掩好奇的眾人,若有所思。

★★★★★★★★★★★★★★

  一直到第一節魔法史課上了一半的時候,德拉科的好奇心才在哈利簡略到過分的三言兩語中稍稍得到滿足。當聽到查德居然是斯萊特林創始人的寵物——蛇怪,他的眉頭忍不住跳了下。

  哈利並沒有告訴德拉科蛇怪要殺他的原因,自然連伏地魔的存在也一併抹去了,只是語焉不詳的說蛇怪可能從種族遺傳的記憶中得到某個邪術,抓了他當試驗品。

  德拉科的臉色瞬間陰得能擠出水,哈利毫不懷疑,要不是蛇怪已經死得渣都不剩了,德拉科很可能現在就沖到密室裏讓它死無全屍。

  “用不著那副臉色,蛇怪已經死了,而我安然無恙,”哈利掃了眼黑板,在筆記本上記下幾個自己都看不懂的符號,“也請別教育我有關於安全的意識,我能去找那個蛇怪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德拉科的臉色又黑了一點,看上去下一秒就要衝著自己旁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狠狠咆哮了。

  但他最後還是忍了下來,用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聲音對哈利一字一頓的說道:“沒有下次!”

  哈利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德拉科按捺住自己想狠狠教訓眼前這個傢伙一頓的想法,轉移了話題,“那麼你說的別人都不記得那個蛇怪的存在是什麼意思?”

  哈利遲疑了一會兒,然後搖搖頭,說道:“我也不清楚。就在我殺了蛇怪的幾天後,我發現沒有一個人對查德的失蹤提出懷疑,就試探著和他們聊了下,發現所有人都不記得了,不記得曾有這樣一個斯萊特林一年紀存在。”

  “是那個蛇怪自己搞的鬼,還是……其他人所為?”德拉科問。

  哈利搖搖頭,他在發現這件事的第一時間找了阿爾文,他當然沒有忘記這一切,但也坦言暫時不清楚是誰幹的。

  但哈利總覺得他心裏已經有一個答案了,因為阿爾文當時的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而他的眼神……竟然包含著痛苦。

  “恐怕……是別的人所為。”哈利低聲道,眼神一點點地沉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終於結束了軍訓又圓潤地滾回來啦~~~~真是可喜可賀【泥垢


☆、第七十一章

  德拉科不在時,哈利一個人躺在那張柔軟的大床上總覺得各種不對勁。但現在這傢伙真的回來了,他又非常想把這位少爺收拾打包扔回馬爾福莊園……

  “明天第一節課是魔藥課,”哈利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道,“而我一點也不想看到自己遲到後你教父那張陰森的臉。”

  德拉科像是對他的話感到費解,表情無辜,就好像在哈利腰上打轉的那雙手不屬於他一樣。

  哈利發誓自己真是非常想在德拉科那張足以讓霍格沃茨大部分女生瘋狂的臉上狠狠來一下。

  也許多兩個烏青眼也挺別致的,哈利在心裏冷嗖嗖地想道。

★★★★★★★★★★★★★★

  不過也許是難得的接受到了哈利發出的危險信號,馬爾福少爺最終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不甘不願地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轉而把人圈在了自己懷裏。

  “快點睡,”德拉科一臉正經,好像剛剛在折騰的人不是他一樣,“你長不高就是因為不老實睡覺。”

  哈利抽了抽嘴角,發誓自己的手有點癢。

  不過他沒什麼精力再和德拉科鬧騰了,這兩天斯萊特林的魁地奇隊一直在訓練,他也有些累了,安穩地趴上枕頭後沒幾分鐘就睡過去了。

  德拉科有些好笑的看著哈利安分到不行的睡顏,在他臉側印下一個溫柔的晚安吻。

★★★★★★★★★★★★★★

  而幾乎就是同一時刻,他們對面寢室的門悄然打開——

  阿爾文披著一件黑色長外衣,不再是十二歲孩子的瘦弱身形,恢復了他的本來樣貌,一張英俊的臉肅若冰霜,冰冷的墨藍色眼眸往空空蕩蕩走廊一掃,確認沒人後就匆匆離開了。

  斯萊特林的休息室已經空了,從地窖出來便能看見從視窗灑進來的月光,滿地銀輝如霜,看得人心涼。

  霍格沃茨的長廊此刻已完全安靜下來,沒有了平日裏吵吵鬧鬧的格蘭芬多和與他們針鋒相對的斯萊特林,只有牆上的火把還在燃燒,灑下橘紅色的光芒。

  阿爾文走的並不快,暗沉的黑色身影在這座巨大的城堡裏獨行,像一隻孤單而悲哀的獸。

  他最終來到了西北的塔樓,沿著迴旋的樓梯拾級而上,一步一步,來到頂樓,推開沉重的石門。

  在門被推開的刹那,他一眼看見了靠在窗臺邊的兩個身影。

  穿著白色刺繡長裙的是雲緲,而另一個——

  “好久不見。”阿爾文的嘴角緩緩勾出一個悲哀的弧度,態度卻熟稔得仿佛面對舊友。

  雲緲對面的人完全籠罩在黑袍之內,只露出蒼白瘦削的下巴和兩片薄薄的唇。他也在笑,但那彎起的唇角帶著鮮明的諷刺。

  “是很久了,”黑袍男子微微頷首,而後又像是苦惱一般皺起眉,“自從你們把我封印已經過去多久了呢……連我自己都快不記得了。”

  他微微仰起頭,露出一張清秀的臉,眼睛是溫潤的褐色,睫毛濃且密,眼尾似乎天生帶著一股笑意。

  這是張讓人不自覺便心生好感的臉,如果不是他嘴角刺眼的笑意,大部分人都會猜測他一定是個溫柔的人。

  但如果是哈利在這裏一定會受到驚嚇,因為這張臉分明屬於他曾在夢裏見過的那個叫卡爾的神明。

  雲緲在他露出臉龐的瞬間便不自覺咬緊了唇,黑色的眼眸泛起薄薄的水霧,暗藏著近乎灰敗的絕望。

  一個名字已經滾上了她的舌尖卻又被生生咽下。

  黑袍男子自然察覺了這一切,露出委屈的神色看向右側的雲緲,低聲喚道,“緲緲,你怎麼了,不認得我了嗎?”

  雲緲的身形顫了一下。

  “夠了,”阿爾文出聲打斷,眉間聚滿了冷漠的怒意,“直接說出你來的目的。”

  “真是奇怪的問題,阿爾你竟問出這個問題,你難道不知道嗎,”黑袍男子的聲音裏滿含著驚訝,臉上卻不再是那種如孩子一樣天真的神情,慢慢浮上古怪的笑意,眼神陰冷,“我當然是來看看你們,看看我過去的朋友,順便祭奠一下從前的時光。”

  “那時多麼的愉快,阿爾文你總是在夜教訓我的時候幫忙解圍,安德莉亞最喜歡拉著我到處跑,哦,對了,還有緲緲,你小的時候最愛跟在我身邊了。”黑袍男子露出懷念的神色。

  雲緲只覺得身體一下子如墜冰窟,眼淚順著她素白的臉流淌而下。

  “你不是他,”她顫聲道,聲音裏包含著無限的恨意,本是插在她發間的梅花白玉簪不知何時到了手裏,包裹著冰若寒潭的冷氣往黑袍男子揮去,“不要妄圖把他的過去占為己有!”

  黑袍男子不躲不避,只是帶著笑意看著雲緲將傾注了她神力的玉簪刺入他身體。

  “你看來非常恨我呢,”他的臉上毫無痛苦的神色,甚至還張手擁抱了下近在身前的雲渺,像一個寬厚溫柔的兄長一樣理了理她亂掉的鬢髮,“但可惜的是,我和他本就是一人啊,你恨我,不就是恨他嗎?”

  他明明是以極盡溫柔的語氣在說這話,眼神卻怨毒至極。

  他說完就像一縷輕煙一般消散了,只留那枚白玉簪墜落在地,斷成了兩股。

  雲緲痛苦地閉上了眼,月光從視窗照進來,灑了她滿身。她像是感覺寒冷一樣縮緊了身形,包裹在層層羅衣下的身軀竟顯得分外單薄。

  阿爾文當然知道黑袍男子只是個虛影,但在他散去時還是不自覺的恍惚了片刻。

  “你回來……是因為他?”他問。

  雲渺點了點頭。

  “什麼時候察覺到不對的?”

  “兩個多月前,在中國,我察覺到一些不太對的氣息,又發現很多靈寶藥材,甚至大妖都消失了,便追查了一下,”她說到這兒淒然一笑,“然後我就找到了他,發現他竟已經掙脫了封印。我們發生了爭鬥,我差點重傷。”

  阿爾文神色暗了幾許,沒去追問她為什麼不早些告知他,答案彼此都心知肚明。

  “我本還留著一絲期待,也許他能醒來,”雲緲臉色蒼白如鬼魂,眼眸卻亮的可怕,“但我現在終於意識到,已經來不及了,我解救他的唯一辦法也許就是殺了他。”

  阿爾文沒再說什麼,只是輕輕的擁抱了她一下,就像當年對待安德里亞一樣。

  雲緲怔了一下,而後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

作者有話要說:

  我終於把這篇文最大的幕後BOSS放出來了~真是非常值得撒花慶祝一下~


☆、第七十二章

  雖然對於阿爾文等人的會面一無所知,哈利這一夜卻睡得極不安穩。

  他夢見自己躺在陰冷潮濕的地下,身軀被什麼沉重的東西死死壓制著,幾乎喘不過氣來。他在這兒待了很久很久,聽不到聲音也看不見光亮,連那些習慣於在地底潛行的生物都遠遠的從他身邊繞過。

  但他一直在等待著什麼,極度熱切的,就好像早就知道自己有天終究會離開這片地方。

  而他最終也確實等來了這一天。

  釋放他的是個看上去身形瘦弱的男人,裹著一襲厚重的黑袍,只從袖口露出兩截細弱蒼白的手腕。

  哈利察覺到了自己內心的喜悅,還有……對殺戮的渴望。

  他正在心裏籌畫著如何吞噬這個男人的靈魂,將他變成自己的傀儡。沒有一絲愧疚的罪惡感,只有滿腔的迫不及待。

  近了,很近了,男人的手即將觸及他的身軀……哈利興奮得難以自持,要不是身軀被束縛著,他可能會無法控制地顫抖。

  然而男人細長的手指在離他只有幾釐米的地方停下了。

  哈利在心裏發出一聲懊惱的詛咒,同時看見兜帽下男人露出了一個冰冷的微笑。

  “真是條不安分的小蛇,想要蠶食我嗎,”男人的語氣聽上去非常愉快,形狀優美的嘴唇彎出好看的弧度,“哦,這可不行,不聽話的孩子會受懲罰的。”

  他的話音剛落,哈利就感受到了一陣錐心的刺痛,大腦裏像是有火焰在燃燒,又像是有千根針被一起刺進了太陽穴。

  這是一場折磨,哈利在不太清醒的情況下意識到了這一點,尤其是看見那個男人唇邊更加溫柔的笑容以後。

  他的心裏頓時充滿了憤怒,他是黑暗界的王者,從來只有他折磨別人,這個男人竟然膽敢將這樣的傷害施加於他身上,他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

  “不願意臣服於我嗎,狡猾的小蛇,”男人的手指撫摸上他冰冷的身軀,很柔軟,像帶著涼意的絲綢,他觀察了他一會兒,然後像孩子發現了新奇的玩具一樣把他 托於掌上,眼中是滿滿的喜悅與愛憐,“我會給你很多很多,比你以前那點小打小鬧要來的豐厚得多。不考慮考慮嗎,曾經的黑暗公爵?”

  哈利沒有回答,事實上他也說不了話。男人的手指落到他身上時他才迷迷糊糊的意識到自己似乎已經不是人形了。他變成了一個小巧的器物,甚至可以被人托在手上。

  “不說話就當你默認了啊,”男人開心的說道,同時指甲輕輕一劃,剛剛還撫摩過哈利的柔軟指腹就滲出了殷紅的血,一滴一滴,盡數落在了哈利身上,“默認了就與我定下契約吧,你的靈魂,從此屬於我。”

  這是哈利聽到的最後一句話,下一秒他的意識就被剝離開來,越飄越遠……

  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哈利掙扎著又看了一眼那個黑袍的男人,發現他有一雙溫潤美好的褐色眼眸,像冬天的陽光一樣令人溫暖……

  +++++++++

  哈利的夢境到這裏戛然而止,當他猛地睜開眼時,床頭那個古樸的時鐘才剛剛指向淩晨四點。

  德拉科還在他身邊安睡,平日裏總是淩厲的眉眼在此刻柔和下來,在特意調的暗淡的燈光下竟顯出幾分無害的意味。

  哈利看著他的睡顏,輕聲歎了口氣,也沒有心思再睡下去了,頹然的靠在床頭。

  他還清晰的記得夢裏的每一幕,聯想一下剩下的魂器和那個黑袍男子的話,不難推想出了狀況的是岡特老宅的那枚戒指——回魂石。

  哈利不由後悔沒有趁早把那個魂器毀掉。

  但現在糾結這些也沒什麼意義,哈利微微眯起眼,感覺到心頭湧上的煩躁。

  他已經不是那個夢見韋斯萊先生受傷就驚慌失措的小男孩了,他很清楚現在慌亂,質疑都是沒用的,冷靜鎮定才是他應該做的。

  但那個黑袍男人到底是誰呢,除了他和鄧布利多還有誰知道魂器的秘密,並且居然有能力強迫魂器中的靈魂切片與他訂下單方面的強制性契約……

  哈利就在對這個問題的思索中坐到了天亮,直到察覺到身邊德拉科又醒過來的跡象才掩藏起一臉沉重,向每一個他難得早起的早晨一樣,偽裝出睡眼惺忪的模樣與他打招呼。

  還沒從深眠中徹底醒來,德拉科的眼神不怎麼清明,但還是遵從著本能支起身,在哈利額上落下淺淺的早安吻。

  哈利幾乎是哭笑不得,看著德拉科披著睡袍的身影閃進盥洗室,面色又一點點凝重下來。

  他又想起了曾經夢見過的,德拉科死亡的畫面。

  他永遠無法釋懷,雖然強迫自己不要去想,不斷說服自己德拉科還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可有些東西不是逃避就能真的解決的。

  他總是不由自主的去想,如果,如果德拉科喜歡的人不是他,又或者喜歡他還沒到那麼深,他是不是就可以在戰爭來臨前提早抽身,又或者選擇隔岸觀火,像他的無數先輩一樣,永遠只選擇利益。

  如果是這樣,他是不是,會安全許多?

  這個念頭在哈利心裏存了許久,像一粒種子,生根發芽,不斷壯大,一點點地蠶食著他的內心。

  +++++++++

  也許是演技在這麼多年磨練好歹還是有些進步了的,雖然懷抱著如此多的沉重心緒,哈利也表現得和平時別無二致,再自然不過的和斯萊特林的眾人聊天,玩笑,就仿佛他昨天真的睡了個精神飽滿的好覺似的。

  連德拉科都沒能真的發現什麼,對於他偶爾的走神也被起的太早這個理由瞞了過去。

  哈利一邊聽著潘西的晨間八卦,一邊在心裏思索著要不要找個時間和鄧布利多談談,眼下的局面已經失去控制了,他沒有完全的把握能自己一個人應付。

  這樣想著,他不由往長桌另一側看過去,隨即皺起了眉——阿爾文不在那兒。

  雖然這傢伙的失蹤是常事,但在這個對哈利而言有些詭異的早晨,這位大神不在顯然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

  哈利不動聲色的收回視線,手上正在切割的刀叉卻動作慢了下來。

  他模模糊糊地回想起了夢境最後窺見的那個黑袍男子的臉,雖然記不太清了,但似乎是蒼白清俊的,有一雙溫潤的褐色眼睛,與他表現出的陰森詭譎完全不同,倒像是個因身體不好而幽居古堡的貴族少年,溫柔而無害。

  而把他完全不相符的性格和外表撇去不談,最讓哈利在意的是,他總覺得那個黑袍人的容貌給他一種極熟悉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本來想多更些的,但學校十一點斷電,根本來不及,只能先放上這麼多了QAQ


☆、第七十三章

  阿爾文再次出現在哈利面前的時候已經是一天的黃昏,這個維持著孩童外表的神明悄然的出現在了哈利身邊,往他的手心裏塞了個小小的物件,冰涼涼的。

  哈利看了眼周圍,現在是黑魔法防禦課時間,因為雲緲不按常理的教育方法,大家三三兩兩的圍站在她的身邊,聽她授課時有疑問就可以提出。

  然而現在整個教室的人,包括和他離得很近的德拉科,都沒有發現這兒多了個不屬於這課堂的“一年級生”。

  哈利看了下手裏的東西,發現是一棵不足手掌大的植物,莖葉翠綠細長,尾部墜著個圓圓的淡藍色果實,哈利感受到的涼意就是從上面散發出來的。

  明白阿爾文肯定動了什麼手腳,哈利也不顧忌了,直接問:“這是什麼?”

  “讓你快些覺醒的東西,”阿爾文看上去很疲憊,歎息般說道,“時間已經不多了。”

  “什麼時間?”哈利皺起了眉。

  “這並不是個談話的好地方,午夜的時候,到觀星台來,我會和你詳細解釋。”阿爾文說完就離開了。

  哈利剛想要開口說什麼,卻又飛快地放棄了,若無其事的將阿爾文給他的東西裝進了口袋裏。

★★★★★★★★★★★★★★

  這天晚上,在哈利準備好去見阿爾文前,他把那枚奇怪的植物給德拉科檢查了一下。

  德拉科骨瓷一樣修長白皙的手指將植物拈起,仔細觀察了半天,又拿出好幾本厚重的書對比——其中一本已經滄桑得連封面都找不到了,最後皺著眉,極不甘願地搖搖頭,“我不知道……起碼暫時不知道,有些關於植物的藏書還鎖在馬爾福莊園的藏書室裏,而我還沒來得及全部記住。”

  哈利對於這個答案倒是不奇怪,神明給出的東西即使悠久如馬爾福家也未必能瞭解,這很正常。

  “那這東西是無害的嗎?”哈利問,他對這個問題比較關心。

  德拉科剛剛已經拿一堆哈利完全無法理解的藥劑在植物上挨個測了個遍,但介於這個物種他竟然不認識,所以堅定地搖了搖頭,“不能確定,因為現有的檢測方法對這個東西也許沒有作用。順便問一句,你從哪兒找來的?”

  哈利對著他做了個無可奈何的表情,“抱歉,暫時不能說。”

  德拉科的臉色頓時就黑了,細長的眼尾帶著冷光,狠狠地掃了哈利一眼。

  又是什麼不能說的秘密!德拉科在心裏非常幼稚的計較了起來,連餘光都沒賞哈利一個,迅速收拾好自己一堆東西,經過哈利身邊時,那雙刻薄的嘴唇裏只吐出了兩個字,“借過。”

  哈利傻傻的讓了開來,直到黑氣環繞的馬爾福少爺重重地拍上房門,才倒抽了一口冷氣,並且直觀地接受到一個遲來的訊息——德拉科生氣了。

  哈利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悲哀的發現他竟找不到一個解決的辦法。

  所以他去見阿爾文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懨懨的——德拉科此時已經被他高價買來的沉睡魔藥放倒了,打招呼的時候也只是眼皮稍微抬了一下就愛理不理的。

  阿爾文一點也沒計較他的態度,開門見山道:“我給你的那株植物可以幫助你覺醒,把那個果實吃了就行。我知道你很疑惑,但我們現在沒有過多的時間了,一個遠比伏地魔那種小蟲可怕得多的傢伙醒來了,而我需要再次封印他。我需要你的力量。”

  阿爾文的語速很快,刻板平直,和他的表情一樣嚴肅。

  而哈利已經很沒形象的坐在了地上,黑色的碎發有幾縷蓋住了翡翠綠的眼瞳,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看上去漫不經心。

  阿爾文不由抿了下唇,但還是面無表情。

  哈利薄薄的嘴唇勾了下,那雙向來以溫潤著稱的眼眸中帶著幾抹冷然,聲線比平時低了一個度,說道:“也許這樣說很失禮。但尊敬的神明大人,我和你並沒有多 少交集,除了知道你和安德莉亞是朋友,你愛慕著我的魔藥教授以外,我對你一無所知。所以原諒我無法完全信任你,也無法毫不猶豫地把你送給我的,根本不知來 源的東西,服下去。畢竟誰也不能保證後果,不是嗎?”

  “我當然知道我的力量在您面前微不足道,所以也更加疑惑,如果有讓你都頭疼的事發生了,我能有什麼作用呢?”哈利問。

  阿爾文的眼裏有著一閃而過的詫異,這個有著清俊面孔的少年素來是一溫和好脾氣的形象出現在旁人面前的,久而久之,他也就忘了,隱藏在這副清瘦的軀殼下的,是一個冷靜睿智的成年人的靈魂。

  他輕易不去懷疑什麼,但這不代表他沒有戒心。

  畢竟是安德莉亞喜歡的人,怎麼可能真的是只溫柔無害的小奶貓呢。

  阿爾文淡淡的笑了下,“你的戒心當然是對的,抱歉,是我疏忽了。”

  “我並沒有太多讓你相信的理由,鑒於你現在還什麼都沒有想起來。但我可以告訴你我需要你的理由,以及,為什麼我迫切的需要你的覺醒。”阿爾文說到這兒時 頓了一秒,目光似有似無的掠過哈利的心口,哈利竟然覺得有些緊張,一瞬間甚至對阿爾文接下來要說的話產生了逃避的心理。

  但這顯然是不可能的,阿爾文露出一個帶著些悲哀的笑容,眉宇間的憂鬱幾乎能化成實質,“你的身上,有安德莉亞的一半神格。換句話說,一旦你覺醒,你就將成為新的神明。”

★★★★★★★★★★★★★★

  哈利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像是無法理解阿爾文的意思,信息量太大他一下子無法接受。

  “你在開什麼玩笑?”哈利一點也不覺得驚喜,事實上,他只覺得仿佛有塊冰掉進了胃裏,整個人都是冰涼的。

  安德莉亞的一半神格……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其中蘊含的力量,而現在,這東西就在他身上,以他完全不知道的方式存在著。

  他忍不住懷疑是不是從他重生開始這就是場預謀。

  他所遭遇的每一件事都帶著古怪,莫名其妙被封印的記憶,突然出現的神明,綁架,安德莉亞的虛影,想要拿他獻祭的蛇怪……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說話只說一半是個可惡的習慣,每次都是這樣,半遮半掩的告訴我一些所謂的真相,然後讓我一個人苦苦地思索……”哈利笑了起來,眼神中 卻帶著憤怒,“能告訴我全部嗎,我需要答案!安德莉亞為什麼會死,我又為什麼重生了,你們想要拿我對付誰,來到我身邊又帶著怎樣的目的!”

  阿爾文不知道如何應付他的突然發難,一向冷靜自持的臉上也難得出現了慌亂。

  哈利卻冷笑著又拋下了另一枚炸彈,“我們的黑魔法防禦教授也是你的同伴吧,你們到底是為什麼來到霍格沃茨的呢,你們真的是安德莉亞的朋友嗎?而我看到的那些記憶碎片,又有多少是真的呢?”

  哈利越說越覺得心涼,事實上,若不是理智還在支撐,他甚至有流淚的衝動。

  誰的人生會像他這樣呢,仿佛生活在一個巨大的謊言裏。他曾深信不疑的記憶原來都是假的,被人這樣輕易的肆意篡改了,像是擦去雪白畫紙上的一縷污痕,招呼也不打一個就抹去了他重要的人和事。

  他苦苦地掙扎,每天都在回憶,卻如何也記不起更多他與德拉科的從前,記不起他和安德莉亞怎樣相遇,記不起德拉科為什麼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血流了滿身……

  而他自以為想起來的部分,又一定是真的嗎,萬一是個更巨大的謊言呢?

  他在這樣的想法中惶惶不可終日,卻無人可訴,只能深埋心底,然後迎來一個又一個更加撲朔迷離的問題……

  而他對面這個人,他手握答案,他知道一切的來龍去脈,卻總是避而不談。

  “告訴我,”哈利沙啞著嗓子開口,目光灼灼如明火,“我需要知道真相,如果你真的想要我的力量,那麼,讓我看到你的誠意。”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的幾章一直到小哈記憶恢復就都是對這一切的來龍去脈的解釋啦~比我估計的要來得早呢,果然不寫大綱是壞習慣,蹲牆角反省去


☆、第七十四章

  阿爾文此刻有點恍惚,看著眼前的哈利,不知為何,他想到了安德莉亞。

  臨死前的安德莉亞。

  他依稀記得那天下了雨,安德莉亞穿了條白色束腰長裙,銀色的長髮綰在腦後,已經有些淩亂了,松松地墜下幾縷。

  她的身上全是血,倒在雨地裏,那種鮮豔到刺目的顏色,盛開在她白色的裙子和肌膚上。

  Z就在她的身邊,人已經昏了過去,卻還以一種保護的姿態抱住她。

  “阿爾文……”安德莉亞雖然已經力量盡失了,但神智還是清醒的,細弱的手指艱難的攀附上他的手臂,“我,我封印了哈森,卡爾他,他……”安德莉亞說到這兒,喉嚨像是被人扼住了一樣,發出艱難而痛苦的喘息,眼淚蒙住了那雙星辰一樣的湛藍色眼眸。

  “我知道,”阿爾文心裏明白已經回天乏術了,他清楚的知道這個被自己當作妹妹一樣疼愛的孩子快要死了,她作為一個神明,卻要像人類一樣卑微的死去了,而 他對這一切無能為力,哪怕他近乎瘋狂的想要修補她身上的傷口,還是沒有用,她的生命還是像流水一樣逝去了,“我知道……你沒有做錯。但是你明明有別的選 擇,那個人類,他……那麼重要嗎?”

  像是想起了什麼愉快的事,安德莉亞的眼神亮了一秒,沾滿鮮血的嘴角也浮現出溫柔的笑意。

  “他 確實很重要啊,我啊,我是真的很喜歡他,像阿爾文喜歡那個人類一樣,”安德莉亞奇跡般的恢復了一點力氣,眼角眉梢都是幸福的神色,像沉浸在極大的喜悅中, “我曾經覺得,只要他在一起我就會幸福,所以我那麼嫉妒,嫉妒那個他喜歡的人。可是……後來,後來我才發現,比起我自己,我更希望他是開心的。”

  “他只有呆在那個人身邊,才會是開心的……”安德莉亞眼裏的光芒黯淡了一瞬,隨即用力的握了一下阿爾文的手,“別再浪費力氣了。”

  “聽我說,阿爾文……去找那個你喜歡的人類吧。你這麼驕傲又倔強的人,我不在了,就只有雲緲了,你會很孤單的。所以去找他……你喜歡他,和他在一起會很開心的,比我們之前寂寞地活過的那麼多年,都開心。”

  “我有喜歡的人,所以我知道,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是多麼,幸運。”

  安德莉亞說到這兒的聲音已經很微弱了,微弱得近乎耳語。可她的眼睛卻一直固執地睜得很大,直直的看著阿爾文,仿佛在等著他點頭。

  阿爾文從誕生的那一天開始就沒有哭過,他曾目睹過人類在面臨絕境時悲傷而絕望的眼淚,也曾聽過獸類瀕死的哀嚎,可他從不覺得那種窒息般的情緒與自己有任何關係。

  可是現在,他清楚的感覺到又溫熱的液體從冰涼的臉頰上滑過,最後滴在了安德莉亞的額頭上。

  他點了頭,堅定而緩慢地點頭,嘴角還掛著難得一見的溫柔微笑,“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會去找他,我還會幫你照顧你喜歡的傢伙和Z,會不時去看看卡爾,所以別擔心,一切都會好的。”

★★★★★★★★★★★★★★

  直到現在,阿爾文也能回憶起安德莉亞在他眼前消散時那種刺骨的冰冷,那個從他誕生不久就一直陪著他的孩子,以這樣悲哀的方式死亡了,化作天地間的一抹浮塵。

  而現在,那個她拼死也要保護的人站在他面前,以這樣悲憤而絕望的神色質問他。他現在並不開心,即使他已經重又和所愛的人在一起了。安德莉亞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給了他更強大的力量,卻也陰差陽錯的把他捲進了更多的是非中。

  阿爾文在哈利的眼前恢復成真實的模樣,高大沉穩的英俊男人,眉宇間有淡淡的疲態,眼神卻比誰都堅毅。

  “其實有的時候知道真相並不一定是多幸福的事,但是你既然這麼執著,我可以告訴你我知道的部分,”阿爾文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透著一股沉穩,那雙墨藍色的 眼眸直直的看如哈利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一切,“這會是一個很長的故事,有些部分你可能甚至會後悔聽到,但你既然決定了,就不要輕易來打斷我。”

  說話間,阿爾文已經變出兩把椅子,中間是張細腳玻璃圓桌,上面甚至還擺著一整套茶具。

  阿爾文從茶壺裏倒出淺紫色的花茶,對哈利道:“要試試麼,這是安德莉亞很喜歡的一種茶。”

  可能是面對少年形態的阿爾文的時間比較多,也習慣了他總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態度,現在看見阿爾文以這樣嚴肅的成年男子形象出現,周身的氣場都不太一樣,哈利竟不由有些緊張。

  但他還是毫不猶豫地坐到了桌邊,並沒有催促,端起花茶輕輕地呷了一口,一股清甜的味道便順著舌尖滑下,連焦躁的心情都安定了不少。

  “我並不缺乏耐心,”哈利褪去了剛剛激動過度的神色,像從前坐在談判桌上一樣冷靜自持,向阿爾文微微頷首,“當然,如果你給了我想要的答案,我會考慮與你合作。雖然……我還並不清楚自己會有多大的價值。”

  小狐狸,阿爾文在心裏暗道一聲,卻也不與年齡上比他小了不知道多少輪的哈利多言,開始了講述。

  “首先是關於你被封印的記憶,估計你自己應該也有猜測,是安德莉亞封印的。”

  哈利的心裏狠狠跳了一下,面上卻無波無瀾。

  “我不能告訴你為什麼,因為她有自己的理由。但關於你為什麼會重生,我可以直言,這也是安德莉亞所為。她以自己的神力為代價,逆轉了時間,將整個世界都 倒轉回了十年以前。那時候你才剛剛進入霍格沃茨,馬爾福也還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自大的小貴族,你們都是平安的,還來得及再次相遇,來得及,有一個美好的未 來。”

  “所以你也能猜到是誰把你扔進斯萊特林和那個馬爾福的小鬼培養感情的吧,才不是什麼見鬼的世界意識,而是安德莉亞,”阿爾文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而她本人,為此付出了嚴重的代價。”

  哈利端著茶杯的手驟然一緊,臉色變得煞白。他早就獲悉了安德莉亞的死亡,可是當阿爾文以這樣明顯的暗示告訴他,她的死亡與他有關,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冷靜接受。

  阿爾文往哈利那裏極淡地掃過一眼,沒有絲毫停頓地繼續,刻板平直的像在陳述公文報告。然而他的眼睛,那雙墨藍色的眼睛,卻仿佛山雨欲來。

  “我知道你很想問為什麼,安德莉亞不顧一切都要把你丟回十年前。不過你真的猜不到嗎,這其中的原因,”阿爾文在這裏微妙的拖長了聲音,甚至是有些殘忍的 看著哈利愈發蒼白的臉色,“當然是因為——你死了,無法挽回的死亡,才會讓她以這樣慘烈的方式重新來過,明明已經沒有了一半的神格,還把另一半給了你,舍 去一身神力,最後除了死亡別無他法。”

★★★★★★★★★★★★★★

  “啪。”

  寂靜的室內突兀的響起瓷杯碎裂的聲音。

  哈利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手,又看看地上的碎片,神色茫然,那雙眼鏡後的綠色眼眸帶著霧氣,顯得格外脆弱。

  他像是不能理解阿爾文的話一樣。

  除了死,別無他法。

  原來他根本不是與安德莉亞的死亡有關,而是根本就是導火索。

★★★★★★★★★★★★★★

  為什麼要這麼喜歡他呢?

  哈利只覺得腦海中像是有個空洞聲音在這樣叩問,一遍又一遍,無止無休。

  她明明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卻為一個比她弱小的多,也平凡的多人類而死了。這個世界上少了他不會有任何不同,太陽還是會照常升起,月亮還是會在天明落下,每一天都會如往常進行,她的生活不會有任何改動。

  可她就是這麼的傻,她的生命那麼長,總有一天會忘了他的呀,為什麼偏偏就是不願意等那一天呢。像一個單純固執的孩子,把自己喜歡的人當成整個世界,恨不得把所有好的都給他。不求回報,也沒有什麼偉大的理由,僅僅是希望他幸福。

  “她真是個笨蛋,對吧?”哈利似哭似笑,輕聲問道,像是在問阿爾文,眼睛卻沒有看他。

  既然這樣的看重他,為什麼又要他把什麼都忘了呢。如果不是他這樣執著於自己的記憶,他也許永遠都沒有機會知道她為他做過什麼。

  “真是笨蛋。”哈利低聲的嘲笑道,嘴角扯開一個難看的弧度,鹹澀的液體卻順著下巴滴落。

★★★★★★★★★★★★★★

  阿爾文安靜的看著哈利因為這個猝然的打擊而無法承受的模樣。

  他當然早就料到了,事實上,如果哈利真的什麼都想起來,只怕會比眼下更糟,所以他總是避而不談,像安德莉亞最開始希望的那樣,最好他什麼都不知道,沉浸在虛假的記憶裏,以為他的重新開始不過是個偶爾,好好把握才是要緊事。

  然而哈利對他過去的執著卻讓他不禁深想。他是神明,習慣了主宰,想當然的會覺得他們的隱瞞是為了哈利好。但這真的公平嗎,問也不問的抽走他一段人生,填補上另一段看似溫和實則虛假的故事,絲毫不顧及當事人是否願意。

  也許他原來的人生太過慘烈,可那畢竟是真的,他確實的經歷過,不是遺忘就能代表沒發生的。

  人類就是這樣複雜的東西啊,阿爾文看著手中已經冷卻的茶,想起了另一個人的眼睛,鴉羽一般的漆黑,那麼倔強,死都不肯低頭,看似暴躁其實溫柔。

  可他就是被這樣難以捉摸的人類吸引了,安德莉亞也一樣。她自己做了選擇,自然也要為她的選擇買單,這是公平的。

  他為這件事感到悲傷,卻不能違逆她的意思。

  這是神明之間的尊重。

★★★★★★★★★★★★★★

  “安德莉亞,當然是有她的理由的。她本可以完全封印你的記憶,但最終還是留下了一個缺口,讓你能慢慢的回憶起來。”

  “也許你回憶起來會比現在更悲傷,更絕望。但無論如何,你要銘記一點——安德莉亞是真的愛你,至死都是。”

  “不管她選擇了那種方式,正確還是錯誤,都希望你記得,她從未想過傷害你。”

  阿爾文的這段話說的極鄭重,神色肅穆的一如安德莉亞逝去的那個雨天,眉宇間儘是悲涼,仿佛百年前下的一場雪,那麼沉寂。

  哈利的大腦還在有些混沌的狀態,但還是忠實地理解了他的意思。所以他毫不猶豫的點了頭,鄭而重之。

  沒有人會比我自己更明白,她有多愛我。

  我的心口,還躺著她的一滴眼淚。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安德里亞真的是我比較糾結的一個人物,私心裏其實對她蠻同情的,但她的設定某些部分也蠻複雜的。


☆、第七十五章

  阿爾文並沒有給哈利太多時間去接受這一事實,他已經聲明了,一旦他選擇了非要知道有關於從前的事,就沒有權利說拒絕了。

  “安德莉亞的神格對你多少是有影響的,也讓你看到了一部分屬於她的記憶,而你自己也猜到了,除了我們五個外,後來又誕生了雲緲,和代表自然的我們不同,她掌管的是死亡。”

  “在最開始,我也以為這世界上只有我們六個神明,外加我至今不知道怎麼歸類也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梅林和亞瑟王。然而一千多年前的一天,我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阿爾文的聲音在此刻出現了一絲不明顯的顫動,像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我們中,還有第七個神明,他自稱為哈森,一直以一個靈魂的姿態寄居於……卡爾的身體裏。”

★★★★★★★★★★★★★★

  在很久以前,阿爾文就和夜討論過,這個世界怎麼可能只有光明的一面呢。他們幾個的神力都代表自然,卡爾的更是徹頭徹尾的光屬性,連梅林和亞瑟王身上也沒有絲毫黑暗氣息。

  “這不符合平衡之道,一個世界可能光明力量比較強盛,卻不可能絲毫黑暗也沒有,”阿爾文皺著眉,感到很費解,“而我們中竟然沒有一個掌管黑暗一面的神明,太奇怪了。”

  夜也覺得不能理解,卻不能找到一個好的解釋。

  “也許那個神明還沒來得及誕生呢。”她開玩笑道。

  仿佛為了印證夜的話一樣,後來雲緲誕生了,並成為他們中唯一一個擁有黑暗力量的神明。

  夜對此很得意,沖著阿爾文抬了抬眉,神色高傲。意思是還是她說的准吧。

  阿爾文只是笑笑,心裏卻還是有著隱憂。雲渺的力量很複雜,因為死亡並不只有黑暗,她雖然有黑暗屬性的力量,卻完全被壓在了別的屬性之下,本體上而言,更接近他們的自然之力。

  但他也沒深想,畢竟雲緲的誕生已經意味著不會有新的神明了,那棵孕育他們的生命樹在誕下雲緲後就變為了毫無生機的深灰色,象徵著諸神誕生的那個紀元的結束。

  阿爾文曾擔心過雲緲的性格會不會受她身上的黑暗元素影響而陰暗詭譎,可事實證明他想多了。才剛剛誕生的雲緲像個無知的孩子,最喜歡粘著的反而是擁有最純粹的光明力量的卡爾。

  卡爾自己就是個孩子心性的,對還是幼兒形態的雲緲寵得不得了,要星星不給月亮,天天帶著她在神殿裏玩鬧,整個神殿都迴響著他倆的笑聲,氣得看不進書的夜沖出來把卡爾揍了一頓,然後轉身換上一副和顏悅色的模樣帶著還呆呆的小雲緲去喝下午茶。

  時至今日,阿爾文會想起那段時光依舊會覺得溫暖。可也正因為這份溫暖,才會顯得日後發生的事是多麼可憎。

★★★★★★★★★★★★★★

  阿爾文最初關於光明與黑暗的猜測是對的。但他根本沒想到,那個執掌黑暗的神明早就誕生了,卻以最不引人注目的姿態潛伏在了他們中間。

  那個執掌黑暗的神明自稱哈森,與光明屬性的卡爾,是一對雙生子。

  他其實早就蘇醒了,但因為最開始還太弱小,所以只是沉默的隱藏在卡爾的身體裏,從不出聲,也沒有任何動靜,以至於連卡爾本人都不知道他這個兄弟的存在。

  但他透過卡爾的眼看到了很多,通過卡爾的耳聽到了很多。他對這個世界瞭解的越來越多,也變得越來越強大了,所以有一天,他終於迫不及待的露出了自己的爪牙。

  卡爾的靈魂被他強行鎮壓了,他奪得了這具身體的控制權,並對當時正和他在一起的雲緲下了手。

  雲緲當時才剛剛成年,又一直被卡爾護著,本質上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所以她連閃避的本能都沒有,就這樣愣愣地站在那兒,不可置信地看著一瞬間變了模樣的卡爾,然後自己的身體上就多了道幾乎要把她整個身體撕裂的猙獰傷口。

  如果不是夜及時趕來,也許雲緲將成為他們中最早隕落的神明。

  夜救了雲緲,卻沒能阻止哈森的逃走,後來負責追捕哈森的是他和安德莉亞,再加上梅林和亞瑟王。

  哈森雖然很強大,但畢竟被關在靈魂深處那麼多年,怎麼會是他們幾人的對手。

  他們聯手鎮壓了哈森,締結了靈魂上的封印。並且難得那麼統一的掩去了卡爾關於這一切的記憶,就像安德莉亞後來對哈利做的那樣。

  唯一的問題只剩下雲緲。他們沒有向對待卡爾一樣偽裝成什麼也沒發生,開成公佈地告訴她一切。

  而雲緲像是一夜間長大了,神色平靜,連後來卡爾聽聞她受傷咋咋呼呼地跑過來都能偽裝得滴水不漏。就仿佛之前的事根本沒發生,他還是她最喜歡的那個小哥哥,她身上的猙獰傷口只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意外。

  於是這件事就這樣在所有人的隱瞞下被掩蓋了過去,卡爾什麼都不知道,雲緲照舊和他每天玩鬧,一切都仿佛又回到了從前。

  “可能是因為太希望真的什麼都沒有發生了吧,我們將哈森封印後就以為什麼事也沒有了,但作為能與光明抗爭的黑暗,他怎麼會這麼孱弱呢。”

  哈利看見阿爾文垂下了眼,濃密的睫毛擋住了他外泄的情緒,可他身上一瞬間低落的氣息是騙不了人的。

  哈利沒有問阿爾文為什麼告訴他有關於這些看上去和他半毛錢關係沒有的諸神的事,他只是安靜的聽著,心裏明明還因為安德莉亞的消息而痛得滴血,面上卻已斂去了所有神色。

  他還記得阿爾文剛才說過,再把一半神格給他時,安德莉亞已經失去了另一半。

  那一半神格去了哪里呢?

  聯想到阿爾文的這番講述,一個答案似乎已經呼之欲出。

  “幾乎就是你打敗伏地魔的同時,我們對哈森的封印徹底失效了。其實他之前已經能漸漸蘇醒了,偶爾也可以得到身體的掌控權,伏地魔之所以再捲土重來後能變得那麼強大就是背後有他的幫助。可是卡爾對這一切毫不知情,我們從沒告訴過他,哈森又抹去了他的記憶。”

  “於是有了你現在看到的局面,第一個發現封印出了問題的是安德莉亞。哈森比以前更強大了,她沒法把他在封印之靈魂深處了,只能犧牲一半神格,將他連卡爾一起封印了。而她自己……”

  後面的事也無需多言了,彼此都知道。

  “那麼,你想要我的力量來幫助你,是封印又失效了麼?”哈利低聲問。

  “沒錯,事實上,當安德莉亞封印了他們的第二天卡爾的身體就不見了,估計是趁著我們為安德莉亞的事心煩意亂的時候,被他的哪個忠實部下偷走了。放置卡爾身體的山洞裏全是血,估計他們也付出了足夠慘烈的代價。”

  桌上的花茶已經完全失去了熱度,阿爾文的眼睛從上方掠過,又停駐在哈利的臉上。

  “我不能告訴你你到底為什麼死,安德莉亞封印的記憶又是什麼。其實這部分我也知道的不完全,我又不是你,怎麼可能對你的記憶那麼清楚。”

  “但我希望你能和我們聯手。並且,你可能沒有拒絕的權利。你作為擁有安德莉亞一半神格的人,哈森怎麼可能放過你。”

  “還有那個馬爾福家的小鬼,很抱歉,他也無法置身事外了。他是修的後裔,也不知是怎麼的,他那麼多先祖都沒有完全覺醒的血脈,竟落到了他身上。換句話說,他也將成為和你一樣的半神——就在不久的將來,當他完成徹底的覺醒。”

  哈利的整個人都徹底僵住了。

  德拉科,修的後裔,半神?

  “哈森不會放過你們的,他需要力量。而比起我和雲緲,你和德拉科還不足夠強大,哪個更好下手,一目了然,”阿爾文將剛剛被哈利擺在桌子上的淡藍色果實推 了過去,“我說過,這個能幫助你更早的覺醒,你覺醒後就會想起一切,也會真正成為半神。而至於接受與否,決定權在你。”

  說的好像他有第二個選項似的,哈利眼底劃過一瞬的嘲諷,將那枚植物拿在手心裏,“能問最後一個問題嗎?”

  阿爾文點頭。

  “既然我的覺醒和安德莉亞的神格有關,月妖血統又是怎麼回事?”

  “我以為你應該猜到的,安德莉亞那種性格,恨不得把什麼好的都給你,”阿爾文苦笑著搖搖頭,帶著歎息的意味,“她很早以前,就把已經滅絕的月妖部落的聖物放入你體內,為的就是你能多一份保證。”

  “她比誰都希望你能平安的度過一生。”


☆、第七十六章

  “我知道的基本上都告訴你了,即使你並不滿意我也無可奉告了,”阿爾文對他做了個送別的手勢,“所以,晚安。”

  哈利倒也沒有任何拖延的意思,乾脆俐落的起身,帶著那枚果實就往門口走,臨別時不忘繼續給阿爾文扔個炸彈,“我身上有伏地魔的一片靈魂,所以可以窺見他的大腦。通過他的眼睛,我發現了一件對我們而言絕不算好的事。”

  “哈森,是這個名字吧,已經找到了伏地魔至少一個魂器,並且成功簽下了靈魂誓約。我想你應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哈利說完便出了門,離開時還撞見了他的黑魔法防禦教授,彼此倒也一點不驚訝。

  兩人于公於私似乎都沒什麼交情,點頭之交都算不上,所以哈利不過是出於禮貌的說了聲“晚上好”,聲音很輕,像暗夜裏劃過的蝴蝶,轉瞬就不見了。

  他沒有轉頭,所以不知道雲緲注視了他離開的背影很久,直到他徹底消失才將視線轉移到在場的另一位神明身上。

  “他不過是個孩子,”雲緲道,“安德莉亞拼了性命也想保護他,我們卻將他拉入了危險。”

  簡直諷刺。

  “這是必然的,根本沒有僥倖可言,他現在不站出來面對哈森,最後只有死路一條。我以為你應該清楚了。”阿爾文不為所動。

  雲緲極為嘲諷的輕笑一聲,沒有接話。她當然知道阿爾文說的是對的,可心裏卻逃避一樣總希望有什麼別的辦法,讓哈利和那個馬爾福家的孩子能不參與其中,就如她與安德莉亞期待的那樣,做一對普通人,可以很強大,卻不要肩負那麼多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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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回到寢室的時候德拉科還在沉睡中。

  平心而論,德拉科的睡相不說規矩但也絕對不差,可出門前哈利明明記得德拉科是乖乖待在屬於自己的那一邊的,回來時卻發現他已經挪到了他的那一邊,一條長臂還像是習慣了一樣,擺出一個摟抱的姿勢——即使床上其實根本沒有另一個人。

  如果是哈利沒重生前,還在和德拉科作對的時候,看見這樣的情景只怕會在心裏狠狠呸一聲。然而如今,兜兜轉轉這麼多年,他做出的唯一動作卻是俯下-身,在德拉科的眉間落下一個淺吻。

  從清晨到現在都沒閉過眼,哈利卻一點也不困,躺到床上也只是將自己縮在德拉科懷裏,一雙眼眸清明得像是不知疲憊。

  從他夢見安德莉亞,再到遇見阿爾文,他就隱隱感覺到重來一次他可能會遇上更多比上輩子還複雜的事。雖然覺得無奈,倒也不懼怕,或者說,他已經習慣了,習慣了要去承擔比別人更多的責任,習慣了在危機來臨時避無可避。

  因為他是哈利‧波特,他從出生時就註定與別人不同。

  可這些所有他能接受的事中,絕不包括德拉科也要一起陷入險境這一項。

  本以為德拉科要站在他身邊與他一起對付伏地魔已是萬分無奈之舉,不想前面還有更大的危機。他竟要和他一起被拖入神明間的戰爭。

  而最令他感到驚慌的是,德拉科連置身事外的可能都沒有。根據阿爾文的描述,甚至是他自己窺探到的夢境,不用想都知道那個叫哈森的傢伙不可能不對德拉科下手。

  可德拉科現在不過三年級,雖然比同齡人成熟,但他到底不是從前那個強大而冷靜的馬爾福家主。他沒得到過足夠的鍛煉,沒經歷過任何的動盪,他要怎樣才能成為那些活了成千上萬年的神明的對手呢。

  還有安德莉亞……哈利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總覺得那裏一片滾燙。

★★★★★★★★★★★★★★

  一直到將近清晨哈利才模模糊糊的睡了過去,離第一節課還剩四個小時不到。然而就是這麼點短暫的時間,他竟然又窺見了伏地魔的視角。

  他不再是一枚冰冷的戒指,借由與他訂下靈魂契約的男人的力量,他重又獲得了一副冰冷的軀體。蒼白而英俊,眼眸是醉人的酒紅色,微笑時會帶有奇特的蠱惑力,就像暗夜裏吸引飛蛾的那盞燈。

  雖然無比厭棄那個給了他這副容貌的麻種,但連伏地魔本人也不得不承認,這副皮相給了他不少好處,那些淺薄而膚淺的女人只因為他一個眼神就丟了心神,予取予求。

  可那個他至今不知道名字,只被允許稱呼他為主人的傢伙,看見他的臉,只是露出一個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笑容,聲音輕柔得像對情人低語,“真是一副罪惡的皮囊,光是注視你的眼睛我就能窺探到你內裏的糜爛。像腐爛的蝴蝶一樣讓我噁心。”

  他沒有反駁,被簽訂下靈魂契約的那一刻他就從高高在上的黑魔王變成了一條苟延殘喘的狗,他不能違抗自己“主人”的命令,就像當初他的手下不能違抗他一樣。

  但是沒關係,他是伏地魔,比任何人都具有耐心。他總有一天會等來翻盤的機會,到那時,他會讓這個仿佛天生就高人一等的男人永墜地獄。

  “你在想什麼呢?怎樣報復我?”細長的手指突然地撫上了他的臉,悄無聲息,他心裏一驚,抬起頭時恰好看見男人那雙溫潤的褐色眼眸,帶著和風一樣的溫柔,卻讓他瞬間胃部冰涼,“你一定非常怨恨我吧?”

  “但你拿我毫無辦法,因為你不夠強大,”男人收回了手,臉上露出了孩童一般天真的神色,“弱者只能臣服於強者,這是自然的定律。”

  男人說完就轉過身去,沒再理他,以行動證明他對他而言不過是腳下一個卑微的螻蟻。

  他們現在真正穿行在一片墓園裏,還是淩晨,這片本就荒蕪的地方安靜得令人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可那個男人穿梭在一排排白色墓碑間的身影是如此的輕盈,像即將與心愛的情人會面的青澀少年。他的眼中甚至浮現著隱隱的驚喜。

  伏地魔只是沉默的跟在男人身後,面無表情,長而柔軟的睫毛輕輕垂下,蓋住了他向來盛滿野心的酒紅色眼眸。

  男人並沒有花費太久就找到了他的目的地,停駐在一個看上去顯然不是新立的墓碑前,以一副溫柔虔誠的姿態將不知何時握在手心裏的,被包裹在純白與淺綠色輕紗裏的小向日葵輕輕地放在了墓前。

  “好久不見了,辛西婭,”男人的聲音像包裹著蜜糖的毒藥一樣醉人,孩子般天真的臉上露出一個極盡繾綣的微笑,眼神溫柔的仿佛能滴出水,“卡爾也非常想念你。我能感覺到,相信我,他想你想的心都痛了,無法安眠,只能抱著自己哭泣。多麼可悲。”

  男人的臉上慢慢浮現出悲憫的神色,眼神卻怨毒得讓站在他身側的伏地魔都感到心驚,“真是太可憐了,所以我希望你能來陪陪他,陪陪我怯懦而溫馴的哥哥。他就像一個純潔無辜的小羔羊,只有看見你才會覺得安全。”

  “你答應了,對嗎?”男人自言自語道,蒼白修長的手指畫筆一樣在空中繪出古老繁複的圖案。

  伏地魔發現自己幾乎難以克制住內心的渴望,這個男人身上有他不顧一切也想祈求的力量,他根本沒法將自己的視線從他的指尖移開。

  隨著陣法的完成,有什麼灰白色的物質破土而出,在空氣中扭曲,又慢慢拼成了一副人骨的樣子,依稀可以分辨出是個纖細小巧的女性。

  “喜歡她的模樣嗎,卡爾,一副慘白醜陋的骨架。”男人開著玩笑,周圍卻沒有第三個人存在。

  那個白骨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出鮮活的血肉,不過短短的幾分鐘,一個百合花一樣清新的少女便出現在了他們面前,以完全赤裸的姿態。

  她有一頭濃密捲曲的茶色頭髮,臉龐小巧,肌膚像牛奶一樣嫩白,嘴唇是鮮豔的玫瑰。她閉著眼,纖細的睫毛根根分明,像童話裏安睡的公主。

  男人走上前,輕輕的將少女攬入懷中,像最體貼的情人一樣從空間袋裏取出衣物,溫柔小心地為她穿好。

  淺綠色的束腰連身裙,裙擺蓬鬆可愛,腰側松松的綴著一個大大的蝴蝶結。嫩白可愛的腳丫上穿著雙白色細帶涼鞋,連一頭濃密的長髮都被男人細心的用墨綠色的發帶綁好。

  “我們這次一定可以好好相處的,對麼,親愛的辛西婭?”男人輕輕地吻了少女光潔的額頭,然後就像那個著名的童話故事一樣,睡美人在王子的吻下被喚醒。

  少女睜開了眼,露出一雙貓一樣的琥珀色瞳孔。這本該是雙很美的眼睛,如果不是那麼的死氣沉沉,空無一物的話。

  “忘了一個最重要的東西了,”男人懊惱的低咒了一聲,嘴角卻掛著與話語截然不同的愉快微笑,“我把你的靈魂弄丟了,你破碎的靈魂,低賤如草芥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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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了這個夢的福,本就沒陷入深眠的哈利很早就醒了。醒來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吞下了那顆冰涼的淡藍色果實。

作者有話要說:

  我為什麼寫著寫著總覺得自己要愛上哈森了……果然該吃藥了嗎


☆、第七十七章

  這枚淡藍色的果實並不似它外表那樣甜美,反而苦澀的堪比斯內普的魔藥,帶著似乎要凍住人心肺的冰冷,從咽喉一路下滑至胃部。哈利幾乎是忍著反胃在吞咽。

  像是被響動吵醒,德拉科皺了皺眉,而後掙扎著睜開了眼。才剛從深夢中醒來,平常人都會有些睡眼惺忪,德拉科的眼中卻一派清明。

  “怎麼了?”德拉科坐起身,手臂環上哈利的肩,“不舒服?”

  “做噩夢罷了,”哈利避重就輕,從床上跳下來,故意表現出神采奕奕的樣子道,“快點起來,我餓了,要早點去禮堂。”

  德拉科的視線從哈利眼底的一片黛青掠過,又轉至還沒來得及被家養小精靈收走的牛奶杯上,眼神暗了一秒,面上卻仍是沉默,就像相信了哈利的說辭一樣加快了穿衣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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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整個早上哈利都覺得胃裏彌漫著寒氣,並且一直提心吊膽生怕自己突然血統覺醒,就像上回的魔藥事故一樣。

  但直到這天的傍晚,當他在潘西驚恐的目光中喝掉第三杯暖胃的熱可哥時,他所擔心的事都沒有發生。

  “哈利,這太可怕了,你知道你攝入了多少卡路里嗎!”潘西的語氣怎麼聽都有種痛心疾首的味道,“德拉科你也不管管他!”

  哈利對此的反應只是懶懶地抬了下眼,“其一,我又不是女生,用不著費心保持身材。其二……你幹嘛讓德拉科管我,他又不是我爸!”

  “得了,從你入學開始德拉科就為你操碎心了,”潘西沖他拋了個輕蔑的眼神,“今天的魔藥又是德拉科幫你做的吧,魔法史筆記也是他幫你整理的。”

  “這只是同學間的友好互助罷了。”哈利一本正經道,成功收穫了潘西的一枚白眼。

  在這場斯萊特林長桌上司空見慣的笑鬧中,德拉科不僅一言未發,甚至還非常罕見的親手幫哈利取了份他喜歡的熏肉三明治。

  哈利表示受寵若驚。事實上,他覺得今天的德拉科有點奇怪,總是若有所思的在思考著什麼,回到休息室更是專注於埋頭寫信。

  不過這樣也好,哈利自己也需要和阿爾文商量些事。他倆曾經是短期保護的搭檔,坐在一起聊天也沒誰會過多留意,就算有誰好奇心旺盛,也根本什麼都不會聽見,這兩人的魔法又不是擺著好看的。

  “草藥只是起催化作用,你要是馬上就覺醒才奇怪了,”阿爾文的嘴角抽了抽,視線掃過正窩在位子上寫信的德拉科,稍微頓了下,問,“你還什麼都沒有告訴他嗎?”

  “我應該告訴他嗎,”哈利反問,“我一直覺得我重活一次的最大意義就是可以保護我深愛的那些人,結果現在你卻讓我知道,他們身前的危險比從前更甚。”

  “那你就準備這麼瞞著,直到哈森打上門來?”

  “不,當然不會。我只是希望,在暴風雨真的來臨前我能多抵擋會兒,”哈利眸色幽深,“也許可笑吧,但我總覺得,還不到讓所有人都參戰的時刻。”

  阿爾文不置可否,但也沒反駁,只是道,“那個馬爾福家的小鬼可不是什麼好糊弄的傢伙,精明刻薄,鎮定果敢,和他的先祖簡直一模一樣。”像是想起了什麼不愉快的事,他不由得皺了下眉。

  “他要好糊弄我倒不著急了,”哈利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下一秒卻換上了一副正經的模樣,“說起來,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下,你們打不打算和鳳凰社合作?”

  “鳳凰社?有什麼必須的理由嗎?”阿爾文抬了下眉。

  “我們現在都心知肚明,伏地魔是哈森推出來的傀儡,利用他的舊黨與威懾力儘快的形成自己的勢力。當然,對於神明而言,凡人的力量沒有太大的威脅,可對這個世界卻是個不小的麻煩,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們對於世界是由守護的責任的吧?”哈利微笑道。

  阿爾文沒點頭也沒搖頭,“繼續。”

  “你們就像在下一盤棋,對手是哈森,他有伏地魔當棋子,你們當然也需要。而眼下,鳳凰社不正是個目標一致的好選擇麼?”

  阿爾文不動聲色地看了哈利幾秒,然後勾起一個玩味的笑容,“真是個小狐狸。你猜出我本是準備拿馬爾福家當旗子了?”

  “有一部分是這個原因,”哈利坦誠道,“但于公於私,我都認為鳳凰社更合適。鄧布利多的號召力向來強大,作為光明的代表本就是順理成章。”

  “好吧,”阿爾文表聳聳肩,“我會告訴你雲緲已經在和鄧布利多談這件事了嗎?就個人認為,鄧布利多顯然沒有拒絕的權利。”

  哈利:“……”

  哈利:“所以你早放棄了拉馬爾福家當旗幟的想法?”

  “沒辦法,別說死去的修不同意,雲緲就會先會過來殺了我,”阿爾文一副遺憾的樣子,“而且我家西弗也不會答應的。”

  哈利發現自己遏制不住的覺得手有點癢癢。

  花了一分鐘說服自己不要和蛇精病計較,哈利轉而和阿爾文描述起昨天的夢境,並要求他和雲緲這兩個行動自由的傢伙去把剩下的魂器毀了。

  “雲緲已經想到了這件事,昨天晚上就開始著手了。你可能明天就會在預言家日報上看到古靈閣失竊的報導。”

  哈利:“……”

  “現在還剩下的,唯一一個魂器,就是你身上的這片。並且我發現,你似乎不打算儘快去除它。”

  “我的大腦封閉術現在還不錯,”哈利指了指自己的大腦,“而它的存在,能幫我時刻瞭解那邊的動向。”

  阿爾文也沒反對,只是道:“注意別被反利用就好了。以及,在暴風雨來臨前,好好享受最後的寧靜吧,以我對哈森的瞭解,他應該暫時還沒準備出手,你和馬爾福還來得及度個蜜月什麼的。”他說著就準備起身離開。

  “能問最後一個問題麼?”

  “什麼?”

  “我看見的那個女孩,叫辛西婭的,你認識嗎?”

  阿爾文沉默了兩秒,嘴角揚起一個嘲諷的弧度,“辛西婭,她身上可沒什麼突破口。她既是卡爾愛著的人,也被哈森痛恨至極。他當年從封印中蘇醒,還沒來得及恢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親手殺了她。”


☆、第七十八章

  像是為了驗證阿爾文開玩笑說的蜜月期一樣,第二天的斯萊特林長桌上,他被正式通知要參加一個聚會,做工精緻的手寫邀請函以一個不容抗拒的姿態被塞到了他眼皮底下。

  哈利翻來覆去地找邀請人,卻只看到了一個古老繁複的圖案,劍與玫瑰。

  “這是什麼?”哈利疑惑道。

  “如你所見,一個聚會的邀請函,能參與的人要麼是老牌世家,要麼就是資力雄厚到一定地步的新貴,”潘西對哈利露出一個讓他心驚膽戰的微笑,“這是個在霍 格沃茲存在了很多年的組織——玫瑰會。他們向來只邀請真正優秀的三年級以上巫師加入,親愛的,你該高興,你被他們承認了。順便說一句,我,德拉科,達芙妮 和佈雷斯也都接到了邀請函。”

  哈利卻皺起了眉,“我不明白,我並不是來自古老的世家。而優秀?他們根據什麼來判斷,考試成績?”他說著自己就先笑了起來。

  “你很優秀,哈利,”達芙妮插嘴道,“不是什麼課堂上的表現,而是你強大的魔力。雖然你不怎麼愛出風頭,但斯萊特林又不是每個人都眼瞎。”

  “可是……”哈利還想說什麼,卻被德拉科打斷了。

  這個近來總有些沉默的傢伙淡淡瞥過來一眼,輕描淡寫的說:“我提議他們邀請你的。”

  長桌上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哈利差點被喝進嘴裏的果汁嗆死,連連咳嗽,好不容易緩過來後依舊不可置信地瞪著德拉科,就好像他突然變成了一條劇毒的眼鏡蛇。

  “加入它不會有什麼壞處的,玫瑰會裏並不只有斯萊特林,其他三個學院的人也都有,當然,格蘭芬多相對少一點,”德拉科漂亮的銀色眼睛專注的凝視著哈利, 看上去簡直像溫柔而深情的說著什麼了不起的情話,雖然心裏清楚眼前這傢伙八成在打著什麼主意,哈利的思維還是不由自主地跟著他走,“一旦你被它承認了,協 會裏所有的家族都可能是你未來的盟友,他們將是筆寶貴的財富。”

  “盟友?”哈利注意到這個詞,若有所思。

  德拉科微微的笑了下,“斯萊特林崇尚利益,這句話放在整個圈子裏當然也試用。”

  “加入它,它會為你帶來好運,”德拉科低聲勸哄道,長而濃密的睫毛微微低垂,嘴角的弧度不斷擴大,“更何況,我也恰好需要這樣的一個場合來證明。”

  “證明什麼?”哈利已經被德拉科勾走了半邊心魂,傻傻的問。

  德拉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眾目睽睽下,他飛快的在哈利的手背上落下一個吻,臉上的神情活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是一種帶著邪氣的天真。

  “證明你是我的。”他的聲音裏滿是愉悅。

  哈利:“……”

  他有點心虛地往周圍瞥了一眼,卻沒在眾人臉上發現多少驚訝的表情,反而有點凝重和嚴肅。

  他覺得自己似乎該說些什麼,可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合適,只能苦著張臉,像個將要被行刑的犯人。

  反觀那個扔下重磅炸彈的人,一臉悠然自得,和哈利窘迫的樣子形成了鮮明對比。

  哈利氣不過的偷偷掐了他一記。

  德拉科眉頭也沒皺一下,反而像安撫炸毛的小貓崽一樣輕輕拍了下他的手掌。

  沉默了一會兒後,終於有人第一個說話了,是達芙妮,雖然她看上去相當無語,“好吧,你倆果然是真愛,不過,德拉科,馬爾福先生知道麼?”

  這個問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哈利。

  “我想不止是我父親,我母親也知道了。”德拉科眉眼含笑的看了哈利一眼。

  潘西低呼了一聲,而後一臉揶揄的看著德拉科,“你可真是行動派。”

  哈利又不是傻子,當然理解德拉科話語裏的意思,心頭卻頓時一沉。因為德拉科這是完全的站到了他這邊,未來的任何風雨,馬爾福都不可能袖手旁觀。

  可是他反倒不情願了,雖然和阿爾文理性分析過,但他私心裏總還是希望德拉科能置身事外,他來處理一切就好了。不是不知道德拉科很強大,可作為戀人,作為一個已經經歷過很多的成年人,他希望自己的伴侶能永遠不要去面對這些。

  但他同時也明白,這終歸只是個奢望。更何況,德拉科從不是願意躲在別人背後的人。

★★★★★★★★★★★★★★

  三天后

  哈利渾身不自在的站在落地鏡前,身上是平整的一絲褶皺也沒有的墨綠色禮服,勾勒出了少年清瘦而不失力量的身材,一頭黑色的亂髮也被精心打理過,顯得富有 層次感。連那副黑膠眼鏡他都沒能留住,清俊的臉完全暴露在了空氣下,翠綠的眼眸像初晨的湖水一樣泛著霧氣,像是隨時能勾走人的心神。

  “哦,我親愛的主人,您的美麗像帶著露水的百合花,像深海裏被托起的珍珠,像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天哪,我快不能呼吸了!”

  哈利的額上蹦出一個十字,惡狠狠地盯著自己面前不斷吧啦吧啦的落地鏡,從牙縫裏擠出聲音,一字一頓道:“作為一面鏡子,你本來就不能呼吸。還有,閉嘴好嗎!你已經嘮叨了半個小時了!”

  “這只是個比喻,您太沒有情趣了……”鏡子還在喋喋不休。

  哈利忍無可忍:“四分五……”

  “好吧,我閉嘴。”感知到危險,鏡子非常沒有骨氣地安靜下來。四分五裂什麼的,他已經從德拉科主人那兒領教過很多次了。

  終於安靜了。哈利舒了一口氣,坐到沙發上等著德拉科。不用說,把他弄成這副活像要參加選美大賽的人正是這位馬爾福少爺,不管他怎樣耐心的和他解釋男人的魅力不在於外表都被殘酷的駁回了。

  而把他收拾好後,德拉科又不知道有什麼事出去了,只留下他面對一個在德拉科走了後就開始喋喋不休的鏡子。

  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門被推開了。

  走進來的人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誰。斯萊特林的王子殿下一身黑色禮服,從領口可以看見平整的白色襯衣,一個完美的領結端端正正地系在他頎長的脖頸前。他鉑金色的頭髮也似乎比平時還要柔滑,有幾縷垂在了銀色的眼眸前。

  雖然天天對著這張妖孽的臉,哈利還是很沒出息的心跳不止,故作鎮靜地走上前,在德拉科瘦削的下巴上落下一個吻,還沒來得及抽離,嘴唇就被攝住了,一個比他狂暴得多的吻席捲而來。

  按照心理年齡來說,他的年紀該比德拉科大啊,為什麼這傢伙的吻技比他好了一個檔次不止……哈利模模糊糊的想道,然後在自己因呼吸不暢而窒息前堅定的推開了德拉科。

  德拉科不滿的看了他一眼,眼尾輕勾,魅惑得簡直要人老命。

  “行了,再不走要遲到了,潘西會殺了我們的。”哈利不自在的別過眼,剛才德拉科那一眼讓他覺得自己根本就是罪大惡極。

  德拉科的嘴唇輕輕勾了勾,又吻了下哈利的嘴角,“好吧,是時間讓他們看一看馬爾福莊園未來的另一位主人了。”

  哈利的臉頓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變紅。

作者有話要說:

  開學真的好忙,我們要麼奔跑在上課的路上,要麼奔跑在聽宣講會的路上,連個懶覺都沒得睡,早晚自習必須上,真是不能更心酸,說多了都是淚啊!!!!


☆、第七十九章

  玫瑰會的聚會在霍格沃茨的地下一間空曠的教室裏,因為用了空間魔法,場地大得可以媲美禮堂。天花板也被施了和禮堂差不多的魔法,恍若真正的夜空。

  周圍的牆壁早已貼上了精美的壁紙,被緞帶與細碎的水鑽裝飾了起來。腳下鋪著柔軟的地毯,女士的高跟鞋踩在上面聽不見一絲聲響。

  雖然不是很愛交際,但作為前救世主,哈利不可避免的還是參加過一些這樣的宴會的,因此倒也不緊張,只是死活不肯挽住德拉科。

  “這會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姑娘。”哈利斬釘截地說道。

  “得了吧,沒人會在意,”德拉科瞥了他一眼,“你不挽著別人才會覺得奇怪。”

  “休想!”哈利立場堅定,同時不懷好意的建議,“不過你要想挽著我我倒也不介意。”

  “大晚上的做什麼白日夢呢。”

  潘西他們也早就到了,哈利一眼看見他們,他們正聚在一起,每一個都是天生的模特身材與絕美臉蛋,精心打理過後簡直是一群移動的發光體,哈利想不發現都難。

  同時他也注意到,潘西正挽著一個棕發男生,遠不及德拉科俊美,也沒有佈雷斯天生的風流,但五官輪廓很深,眼神銳利,身材高大,一看就會覺得沉穩可靠,站在這一堆人中倒也不會失色。

  “巴德,我的未婚夫,”潘西帶著顯而易見的甜蜜對他們介紹,“他是拉文科勞的,七年級。”

  哈利挑了挑眉,主動與他握了手,開玩笑道:“幸運的傢伙,你搶走了我們的公主。”

  巴德聞言笑了下,轉過頭在潘西臉上落下一個吻。

  德拉科也對巴德點了點頭,說了句“恭喜”。雖然不親密,但他和巴德也是從小就認識的。

  “我突然感覺到了來自世界的惡意,看看他們,哈利和德拉科,潘西和巴德,”佈雷斯誇張的哀嚎了一聲,對身旁的達芙妮道,“看來只剩下我們兩個還找不到真愛,乾脆在一起得了。”

  達芙妮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撥弄了下耳鬢邊的淺栗色捲髮,“誰告訴你我是單身了?”

  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剛剛還在聊天的幾人紛紛停住了,潘西扭脖子的速度太快以致身體也跟著晃了晃,還是巴德扶住了她。

  達芙妮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從你們的反應看,我忘記說了?”

  “顯然,”潘西危險地眯起眼,來到達芙妮身邊,以最親密的姿勢摟住她的肩膀,聲音溫柔的能滴出水,“那麼,親愛的,現在你可以老實告訴我,是怎樣一個英俊的騎士偷走了你的心?”

  像是回憶起了什麼,達芙妮的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蜜色的眼瞳像是一下子被點亮了,“英俊的騎士?不,偷走我心的是個嫵媚的妖精。”

  妖精?在場的幾人面面相覷,難道是個長相秀麗的男人嗎,達芙妮什麼時候喜歡上了這一口。

  “她叫愛琳,是個皇蝴蝶。”達芙妮揭曉了謎底。

  哈利一瞬間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轉頭去看德拉科,發現他也正帶著一絲錯愕看過來。兩人顯然都想起了他們曾在麻瓜界遇到的那個皇蝴蝶,也叫愛琳。

  潘西看上去像是完全被這個消息砸暈了,一臉的茫然:“她?是我聽錯了嗎?不應該是他麼……”她的聲音越說越低,顯然不太能那麼快消化這個消息,畢竟眼前 這個一臉鎮定姑娘和她從小一起長大,兩人才丁點高的時候還一起暗戀過德拉科來著。可現在,她卻毫無徵兆的突然愛上了另一個姑娘,不,是另一個雌性的魔法生 物。

  佈雷斯也驚訝地看著達芙妮,像不認識她了一樣,現在最鎮定的反而是潘西的未婚夫,巴德同志,當然,這可能是因為他本就跟達芙妮這姑娘不怎麼熟。

  潘西逐漸從震驚中恢復過來,強自冷靜地問,“多久了?”

  “一年。”

  “一年?”潘西皺起了眉,“你們怎麼聯繫的?”

  達芙妮遲疑了一會兒,“大多數是寫信,有時候我會和她到霍格沃德見面,”看見潘西狐疑的臉色,她又補充道,“變換了模樣的,我和她都是。”

  “梅林啊,這可真是……”潘西的臉色絕不能說是好,“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你的家族希望你和誰聯姻你不知道嗎?而且,這麼重要的一件事,你瞞了我們一年!”她說到這句時情緒隱隱有些失控。

  達芙妮沒有接話,潘西說的他當然都考慮過,而沒告訴他們,也真的不是有心隱瞞,但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德拉科掃了眼潘西蒼白的臉,不動聲色的和巴德對視了一眼,後者拍拍潘希的肩開始安撫她,而德拉科則轉向達芙妮,“插句話,你說的那個愛琳,是不是住在麻瓜界,開著個可以給人製造夢境的小店。”

  達芙妮驚異地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

  “那看來就是我們認識的那個了,”哈利道,“我和德拉科去過她的店,我還買了半小時的夢境。”

  “德拉科你還去過麻瓜界,我以為你會寧死不肯踏足呢。”佈雷斯驚呼道。

  德拉科陰沉沉地掃了他一眼,“閉嘴,蠢貨,現在重點不在我身上,”他看向了達芙妮,“這雖然是你的私事,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和我們商量下,以朋友的身份。”

  “我幾天能說出來就是打算和你們坦白的,但現在還是聚會時間,你們看,霍爾家族的人已經往這兒看了很多次了,我們還是等會休息時再談這件事吧。”達芙妮說道。

  “可以,”德拉科望了眼不知何時出現的舞臺,“馬上新人入會儀式也要開始了。”

  “什麼儀式?”哈利問。

  “宣佈我們這些三年級正式成為玫瑰會的一員,羅裏八嗦的說上一堆誓詞,最後以血為證。”

  哈利皺了皺眉,“以血為誓,這聽著可不怎麼積極向上。“

  “巫師的血液本就是帶著魔力的,但你放心好了,這個血契顯然不會像靈魂契約那麼嚴重,只是有一定的約束,是你不能背棄這個組織。”

  “所以呢?”

  “所以背棄組織成員是可以的,”德拉科聲音平淡,“在斯萊特林,盟友隨時都是可以替代的,當你們的利益不在一致。”

  哈利微微抬了下頭,只看見德拉科瘦削的下巴和鋒利的薄唇,他低聲問,“那朋友呢?”

  德拉科面無表情的瞥了下他,“我以為我並沒有吐字不清,夢游和朋友是不一樣的,朋友不可取代,但盟盟友可以,”他頓了頓,嘴角稍微揚起一點淺淡的弧度,“至於你,既不是盟友也不是朋友。”

  哈利有些迷茫的抬起頭,不太明白德拉科的意思。

  “你是我的戀人,是獨一無二。”德拉科嘴邊的笑意又擴大了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

  好多天沒有看見評論君,伐開心……(T_T)/~~


☆、第八十章

  這次加入玫瑰會的新人一共只有十一個,斯萊特林倒佔據了一半,而且,據前年加入的巴德說,這已經是近百年來人數最多的一次了,有些年份只有一兩人或者乾脆沒有。

  “照這麼說,我是不是該表示一下榮幸,順便為我們學院如此多產而自豪一下。”哈利嘀咕道。

  “你確實該自豪,我們斯萊特林一向盛產精英,當然——你除外。”德拉科眼皮也不抬一下的說道。

  哈利被噎了一下,然後極盡揶揄地看了德拉科一眼——哈,我剛才真應該把這位少爺難得的情話錄下來,順便問一問既然我一無是處您看上我哪兒呢,不怕降低你的品味嗎。

  想到這兒,他頓時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優越感,非常大度的決定不和德拉科計較。然後,下一秒——

  整個禮堂都陷入了黑暗。

  哈利有些迷茫的四處張望了下——雖然他什麼也看不見——發現大家似乎都挺鎮定的,只有小聲的竊竊私語,並沒有人驚慌的叫喊什麼的。

  他小聲的問身邊的德拉科,“是那個什麼新人儀式嗎?”

  “顯然。”

  幾乎就在德拉科話音落下的同時,剛剛還沉寂在黑暗中的舞臺突然被照亮了,一個穿著黑袍的高瘦身影出現在了上面。他戴著一副鎏金面具,堪堪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個尖細的下巴和薄薄的嘴唇。

  德拉科輕輕的“嘖”了一聲,“布魯克家的……”

  “什麼?”哈利沒聽清,問了一句。

  德拉科卻只是搖了搖頭,沒有多言。

  “又到了一年中的十二月,過不了多久就是耶誕節了,我知道有些人已經開始迫不及待了,”黑袍人的聲音通過擴音魔法傳到了禮堂內的每一個角落, “而在這個美好的節日來臨前,我們,玫瑰會,也有這樣一件重要的事。哦,當然,在座的每個人心裏都清楚,我們今年,非常榮幸地將得到十一個優秀的新成員, 沒錯,今年的人數絕對是歷史新高。”黑袍人低低的笑了聲。

  而台下那些老成員的臉上也都帶上了笑意,哈利能感覺到有挺多人在往他們這兒看。

  “但是,但是,在他們加入玫瑰會前,還需要通過最後一項儀式,”黑袍人壓低了聲音,是他本來清冽的聲色多了一分暗啞,“現在,快上來吧——我期待已久的新鮮血液,來完成這最後的儀式!”

  場內爆發出掌聲,熱烈卻也矜持。

  十一道人影從人群中穿過,慢慢向舞臺靠近過去。

  哈利緊緊跟在德拉科身後,一路走來,由於光線昏暗,也看不清多少人臉,只覺得每一張都像是精心描過的畫,被奢華的綾羅與珠寶簇擁著,擺出像是精心設計過的微笑,美麗而空洞。

  他們來到了舞臺上,德拉科站在最中間,哈利在他的左手邊,而他的右邊是佈雷斯,潘西和達芙妮站在一起,與佈雷斯隔了一個人。

  哈利這時候才發現舞臺上鋪滿了玫瑰,嬌豔欲滴,像是剛剛才被人從枝頭折下。

  十一個水晶器皿漂浮在他們面前,裏面盛著碧藍色的液體,看上去美麗而危險。哈利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別人,雖然心裏有點抗拒,但還是順從的接過,飲盡。

  不過入口味道倒不怎麼差,哈利有些驚訝的想道,他本以為和斯內普的魔藥是一級別的,結果是帶著一股清甜的水果味,從喉嚨管一路滑到胃裏。

  而不遠處穿著黑袍的男子若有所思的勾起唇角,藏在面具後面的眼睛落在哈利和德拉科的身上。

  他們此時正拿著細細的銀針紮破指尖,按次將鮮血滴落在書寫著古老誓言的羊皮紙上,血液一滲入紙張及被吸收,緩緩地綻成一朵盛放的玫瑰。

  他沖著那個站在舞臺最中央的鉑金色發的少年笑了下,而後者只是冷淡地別開了眼。

  他不由得笑得更開心了,想起了在斯萊特林裏一直流傳的有關於這個少年的各色留言,有人說他即將要與格林格拉斯家的小女兒訂婚,有人說他愛上了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的綠眼睛救世主……但到底哪個是真的,其實已經很明瞭了。

  不過那個波特到底有什麼特別呢,他的眼中浮現出躍躍欲試的神采,真是非常迫不及待的想知道。

  而哈利一點沒感覺到從不遠處飄來的視線,倒不是他的警戒性降低了,而是隨著抱著那個厚厚的黑皮硬殼書,念完一段冗長的誓詞後,這個見鬼的破儀式終於結束了,他現在滿心慶倖總算可以下臺了。一直暴露在強烈的光芒與眾人的視線下總讓他覺得自己像動物園裏跑出來的大猩猩。

  不過就算好不容易從舞臺上下來,他也還是沒法回到屬於他們的休息區。雖然萬分不感興趣,他還是不得不跟在德拉科身後,拿著杯香檳,隨時準備著被介紹給某位世家的繼承人,還要打起精神去聽他們根本沒什麼實質內容還充滿了暗語的聊天,配合的點頭微笑。

  “簡直難以想像,你怎麼能這麼熟練,”哈利忍不住偷偷眥了下牙,“這比魁地奇訓練還讓人感到疲憊。等等,你千萬別告訴我加入這個破會以後我隔三差五就得來受此罪!”哈利突然想到這個可能,驚恐得聲音都快變調了。

  “用不著,”德拉科好笑的看著他,“我可不敢讓你三番五次的出來丟人。”然後在哈利惱火之前,他又若無其事地補充,“再拜訪下威廉姆家的人就可以去休息了。”

  哈利立馬打起了精神。

  幾分鐘後,當他重新坐上柔軟的沙發後,他簡直想發出一聲舒服的歎息,不過估計到場合,他還是克制地選了個較為標準的坐姿。當然,他也沒忘了有關於達芙妮的八卦,在潘西開口的一瞬間就豎起了耳朵。

  “我和愛琳是在我旅遊的時候遇見的,斯坦爾特森林,我當時還喊潘西你去來著。”

  “那時候你才二年級!”潘西壓低了聲音,但怎麼聽都有種咬牙切齒的意味,“那個皇蝴蝶多大了?”

  “得了,你二年級的時候早開始和巴德約會了,”達芙妮努了努嘴,“而且愛琳雖然比我大了十來歲,但皇蝴蝶的壽命本就比巫師長好嗎。”

  哈利看了看一臉淡定的達芙妮,突然就福臨心至地想到從前有次她和潘希在討論未來伴侶年齡的時候還大驚小怪的表示年長八歲以上就不可接受了。

  女人的情緒真是善變啊。哈利面無表情地想道。

  “你們知道的,我以前一直沒有對愛情抱過多少期待的,但遇見愛琳就是那個意外,我無法克制自己。一開始可能還沒什麼,但,經過那個假期,經過那麼長時間的通信與偶爾的見面,我發現我再不能失去她了。”

  “我知道,我的家族不會這麼放任我,他們希望我嫁給費爾頓家族,希望阿斯托利亞嫁給德拉科,但現在,我們都知道,我們家的算盤落空了。但這不正好嘛,讓阿斯托利亞嫁給費爾頓去吧。”達芙妮冷笑了聲。

  “可我不覺得你父母會接受那個愛琳,畢竟她雖然是魔法生物,但沒有一個足夠優秀的背景,自身又不是龍族那樣強大的物種。”佈雷斯說道。

  “但愛琳同意嫁給我,這意味著,我父母也許能得到一個冠有格林格拉斯姓氏的繼承人。而且,忘了說了,愛琳是皇蝴蝶中的王室,”達芙妮勾起一個充滿算計的 笑容,“不僅如此,我外祖母和一個叔父因為從小偏袒我,都在他們的遺囑裏給我備下了足夠豐厚的一筆,如果我父母執意不肯接受的話,我就只好帶著我的金子滾 蛋了。”

  周圍寂靜了一秒。

  “哦,這可真是,”佈雷斯輕笑著搖了搖頭,向達芙妮舉杯,“看來我得提前祝賀你了。”

  另外幾人也帶著笑意紛紛舉杯,潘西嘴裏還在咕噥著“可你瞞了我們這麼久”。

  德拉科將酒杯輕輕碰上去時,看著達芙妮的眼睛說道:“既然做了這個決定,就不要後悔。計畫之外總是有變化的。”

  “我知道。”


☆、第八十一章

  雖然會場裏有一個個小休息區,關係親密的人們自然而然地會坐在一起,但這畢竟還是個公開場合,有德拉科這群天生的發光體在,不一會兒就有人來搭訕了。

  哈利本來想非常乾脆的拋棄斯萊特林的王子殿下坐到最角落去,但一想到那場不知何時會發生,還牽扯了各位神明的戰役,他又硬著頭皮坐在了原位,並在別人和 他聊天時以讓德拉科差點露出驚訝神色的自然態度及良好禮儀給予了回應,而且效果還不賴,好些女孩一直在微笑,有的甚至會將手中精緻的扇子放在劉海前。

  “看來你挺受歡迎,”潘西從震驚中恢復的速度顯然是常人難以理解的,雖然剛剛才為達芙妮的事情而糾結鬱悶,眼下已經又恢復了活力,在目送一個穿著月白色小禮裙的女孩離去後,她笑著對哈利打趣,“將扇子放在劉海前,可是表示對你有好感啊。德拉科,你是不是該緊張下。”

  “他顯然不用,”哈利從不停在人群中穿梭的家養小精靈手裏取過一杯雞尾酒,“你沒發現對著德拉科暗示的人更多嗎,還是男女都有。瞧瞧,又來了一個。”

  哈利說完這句才發現,這個被他定義為來搭訕德拉科的人穿著一襲黑色長袍,瘦高個子,臉龐俊秀,雖然卸去了面具,但哈利還是輕易認出這就是剛剛在臺上發言的那位,估計在玫瑰會裏地位還挺高。

  “好吧,算我判斷失誤。”哈利嘀咕道。

  “也許並沒有。”佈雷斯介面道,面色在哈利看來有些奇怪,並沒什麼敵意,但顯然不太樂意見到這個來人。

  接收到佈雷斯這句話裏蘊含的信息量,哈利不由嘴角抽了抽。

  而此時,這位不請自來的人士已經相當自然的坐在了靠近德拉科的位子上,細長的脖頸像天鵝一樣優美,頭顱微微低垂,亞麻色的半長髮甚至有幾縷落在了德拉科的肩上,看上去非常親密,也非常相配。

  哈利覺得自己眼睛都快被閃瞎了。

  “我收回前言,看來是哈利你需要當心。”潘西附到他耳邊輕笑道。

  不過好在德拉科的態度還是非常端正的,雖然沒有多麼明顯的推開這個傢伙,但他連眼角餘光都沒賞人家一個,神色淡淡,仿佛身邊這個大活人只是團空氣。

  黑袍的青年倒也不惱,反而笑盈盈地和哈利打了個招呼,“你好,我是林恩布魯克,拉文克勞,六年級。”

  哈利腦子裏頓時冒出了諸如“小三挑釁原配”等血淋淋的標題,臉上不由僵了下,在心裏狠狠唾棄了下自己亂七八糟的想法,努力扯出一個笑容,“你好,我是……”

  “哈利‧波特,我知道你,”林恩沒給他介紹的機會,一雙細長的眼睛像含著小鉤子,狐狸一樣嫵媚的掃過來,即使是對他不怎麼感冒的哈利都不得不承認他有副好 皮相,“事實上,整個學校裏估計沒有人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救世主——他們是這麼叫你的吧,還與德拉科如影隨形,實在太招眼了不是嗎?”

  哈利:“……”這話讓他要怎麼接。

  “馬爾福。”一直冷著臉的德拉科卻突然出聲。

  “什麼?”林恩疑惑地偏偏頭。

  “我想我們還沒有熟到互稱教名的地步,所以請叫我馬爾福。”德拉科冰冷的銀色眼眸像看到什麼骯髒的東西一樣掃過林恩漂亮的臉蛋,成功讓後者臉色一白,但這也只是一瞬,他很快又恢復了鎮定。

  “好吧,我親愛的小馬爾福先生,如果這能讓你滿意。”林恩順從道,並出其不意地在德拉科的下巴上吻了一下,然後又迅速跳開——在德拉科拿出魔杖的那一刻。

  “我今天只是來打個招呼的,畢竟這麼久不見了。不過我相信我們以後還會有很多見面機會的。”林恩露出一個放肆的笑容,絲毫不慌亂地離開了。

  德拉科臉色陰沉的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還沒來得及思考什麼,臉上就感覺到一陣大力,像是要把他的皮都給蹭下來。

  “你幹什麼?”德拉科一扭頭就看見哈利一張氣鼓鼓的包子臉,手上拿著紙巾擦他的下巴,力道狠的像對待仇人,“再擦我就該破相了。”他無奈道,旁邊幾人發出悶悶的笑聲,被他一個眼刀扔了過去。

  “那傢伙是誰?”在把德拉科的下巴擦得通紅後,哈利冷著臉坐回了原位,“鑒於我沒瞎,我當然看得出他對你有意思,這點就不用說了。”

  德拉科摸了摸自己還有些疼痛的下巴,猜到它現在一定非常影響形象地紅腫了,但他心情倒不怎麼壞,甚至是愉悅的欣賞了下哈利難得出現氣悶的包子臉,那張乾淨清秀的臉上現在正寫滿了不高興。

  “他是布魯克家族的唯一繼承人,雖然比不上馬爾福,但布魯克也是老牌世家了,他那對父母又對他簡直溺愛過頭,就造成了這傢伙跳脫古怪的性格。”

  “我之前怎麼好像從沒在學校裏見過他?”

  “身體原因,他休了兩年學,只來參加個考試,你能見到他才奇怪呢。”潘西介面。

  “你們都認識他?”哈利問出口才意識到自己簡直是廢話,這些傢伙從小在一個圈子裏長大,不認識才怪。

  “也不是很熟,”佈雷斯懶洋洋道,嘴角勾起一抹壞笑,看向德拉科,“他真正令我印象深刻的還是他對德拉科鍥而不捨的追求。”

  哈利聞言立馬看了過去。

  佈雷斯淡定的忽視了德拉科冰錐子一樣的視線,興致勃勃的和哈利分享,周遭的幾個人雖然早知道了,但也完全不介意再多聽一回。

  “哈利你沒參加過我們的聚會所以不清楚,他們第一次見面德拉科就被盯上了,那個布魯克非要請德拉科跳舞,還邀請他去布魯克莊園。二年級的暑假裏我記得馬爾福莊園天天收到花,落款都是林恩,有時候還有一封熱情洋溢的情書。”

  二年級暑假?哈利狐疑地看了德拉科一眼,仗著他和他的交際圈重疊不多瞞得夠嚴實啊。

  “對了,德拉科當時還威脅我們所有知情的人不能告訴你。不過現在可不能怪我了,你都把人騙到手了,布魯克也找上門了,想瞞也瞞不住了。”佈雷斯幸災樂禍地補充道。

  “原來你比我知道的那些更加魅力非凡啊,”哈利沖德拉科舉起酒杯,揶揄地笑了下,“看來我撿了大便宜了。”

  德拉科的臉色頓時十分詭異。

  而這天聚會結束後,在和親愛的未婚夫聊天時,潘西表達了莫大的滿足。

  “這絕對是我參加的最值得一次聚會,挖出了達芙妮埋藏的小秘密——當然我確實對她的隱瞞不滿,還居然看到了德拉科的笑話,梅林啊,這真是值得紀念!”她愉快地說道。

★★★★★★★★★★★★★★

  比起潘西的愉悅與滿足,德拉科今夜註定因為某個人士而度過一個不太平的夜晚。

  將視線拉到他們的客廳裏——

  哈利懶洋洋的坐在沙發上,已經不生氣了,那雙綠色眼睛中甚至帶著調笑意味,一錯不錯地盯著德拉科,“來,和我講講,那位林恩布魯克怎麼追求你的?這樣一個美人,正常男人都不會放過吧。”

  “他確實有張不錯的皮囊,”德拉科在他身旁坐下,把人一把撈進自己懷裏,嘴唇故意擦著他的耳朵說話,“可這種美麗就像被埋在薔薇花下的屍骨,遠看過去漂亮得驚人,湊近了才發現糜爛不堪。所以離他遠點。”

  哈利被他說話時噴出的熱氣弄得耳朵發癢,不自在的躲了下,“那玫瑰會的人知道嗎,誰邀請他進來的?”

  “不知道,但公正點說,那傢伙雖然不怎麼正常,腦子卻還是靈活的,又擁有龐大的家世,玫瑰會當然不會放過。”

  “那他為什麼會喜歡上你呢,他是怎麼追你的,你還沒告訴我。”哈利笑道。

  德拉科沉默了一會兒,並沒有很快的回話。

  哈利不由奇怪地看著他。

  “我想他本人並不喜歡我,”德拉科的下巴抵在哈利柔軟的頭髮上,聲音低沉,“他只是因為某個特別的人,才會這樣假裝出對我的深愛。”

  “那個人是誰?你用的是她,是個女孩?”

  “如果我沒猜錯,是因為他的雙胞胎妹妹,喬伊。”德拉科像是陷入了回憶,濃密的眼睫低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哈利卻是完全聽不懂了,“他的妹妹和你有什麼關係?”

  確實沒什麼關係,但架不住有些人的思維已經病態到了一定地步,德拉科想到布魯克那個偏執症患者就覺得心情糟糕。

  “以後和你解釋,你只要知道我對他沒有半分好感,記得離他遠點就行了”德拉科輕描淡寫地帶過,不顧哈利寫了滿臉的抗議,把人橫抱起來往臥室走去,“提醒一句,時間已經不早了。為了你的健康著想你該睡覺了。”

  哈利躺在德拉科懷裏,簡直要為某人找理由的本事喝彩了,這麼瞎的話他也能說的滿臉自然。

  不過德拉科倒是完全不用擔心他會因為好奇去靠近那個布魯克。

  因為今天晚上布魯克靠過來的那一刻,他的傷疤毫無預兆的疼痛起來,就像遇見了伏地魔一樣。

  那種宛如灼燒一樣的痛苦,他幾乎是用盡了全部耐力才忍了下來,假裝無事地看著那個布魯克依偎到德拉科身邊,魔杖卻一直緊握在手裏。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真的好忙啊啊啊啊~~~


☆、第八十二章

  夜晚

  林恩拉下了寢室的床簾,將深色的黑湖水與那些奇奇怪怪的水生物阻攔在了外面。他點起一盞燈,裏面跳躍著溫暖的火光,是昏暗的室內唯一的光源。

  他換上了一件煙灰色的睡袍,松松地罩在清瘦的身子骨上,寬大的領口露出精緻的鎖骨,發上還沾著水滴,膚色蒼白,嘴唇卻紅若玫瑰,有一種病態的美感。

  室內安靜得連掉根針都聽得見,只有林恩一個人在活動,他卻突然出聲,聊天一樣的隨意口氣笑道,“喬伊,我今天吻了德拉科一下,你能想像他的臉色嗎,真是 有趣極了,”他一邊說一邊向床邊走去,將手中那盞燈擱在床頭,“你如果在場一定會笑出來,你不是老說她對待別人總是冷冰冰的傲慢模樣,想看見他更多一些的 表情嗎?”

  林恩坐到了床上,在燈光的照耀下,他這張寬大的床上赫然還有另一個嬌小的身影。

  那是個瘦弱蒼白的女孩,看身形還像個十二三歲的孩子。她和林恩長得很像,只是更為甜美一點,小巧的臉龐,睫毛纖長,鼻樑挺秀,嘴唇沒什麼血色,但這反而增添了她柔弱的美感,像枝頭沾著露水的梔子花一樣惹人憐惜。

  林恩看著她的眼神溫柔的能滴出水,仿佛眼前是他的整個世界。

  他微微彎下腰,在女孩光潔的額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小心翼翼的像怕吵醒這個孩子。

  可事實上,即使面容依舊生動鮮活,仿佛城堡中安睡的公主,女孩停止的呼吸也已經鮮明地昭示了她是個亡者的事實。

  “喬伊,”林恩捧起女孩耳畔一縷亞麻色的長髮,將臉頰貼在上面,表情中混雜著甜蜜與痛苦兩種情緒,讓他那張俊秀的臉顯得有些扭曲,“你喜歡馬爾福家的那個小子,我會幫你得到他的,不是通過愛情魔藥那樣低廉的手段,他會徹徹底底的,從心底,完全屬於你。”

  “再等一等,我的好女孩,他終將是你的。而你——也會再次回到我的身邊。”

  林恩的聲音低得近乎耳語,眼眸閃過一抹狠厲,“他現在一時迷戀的那個波特註定會死亡的,所以別擔心,沒人會來和你爭搶,你想要的一切哥哥都會給你。”

  喬伊毫無生氣的躺在他身邊,她已經無法聽到自己親愛的哥哥對她許下的承諾了,可也許是光線問題,她嘴角邊的一點陰影,冷眼看去,竟像是一個甜蜜的微笑。

★★★★★★★★★★★★★★

  而此時德拉科和哈利的寢室——

  哈利已經睡著了,乖乖的在被子裏蜷成一團,臉被被子埋住了一半,只露出一雙緊閉的眼。

  德拉科靠坐在床頭,眼神清明,骨節分明的雙手修長有力,卻以輕柔的姿態緩緩拂過哈利的發梢。

  這時候,只要任何一個眼神沒問題的在這兒都能看出馬爾福家的這位少爺心情很不好,臉色陰鬱,而且明顯陷入了對什麼事的思考之中。

  他想的不是別的,正是今天遇見的布魯克和他那個嬌弱得像瓷娃娃一樣的妹妹。

★★★★★★★★★★★★★★

  布魯克和他的妹妹是在布魯克夫婦四十多歲才降生的,此前世交的圈子裏一直在傳佈魯克先生因為年輕時得罪過一個強大的魔法生物而被詛咒了,沒有生育能力,夫婦也確實多年無子。

  所以可以想像,當這兩兄妹降生時,布魯克夫婦是多麼的愛若珍寶。馬爾福夫婦對德拉科雖然也溺愛但好歹還是有理性的,布魯克夫婦卻幾乎可以說毫無底線了。

  但承載著這樣厚愛的孩子,雖然都如父母期望的那樣聰明漂亮,卻不是都擁有一副健康的身體。

  作為妹妹的喬伊•布魯克幾乎是從出生就在與死亡做鬥爭,布魯克夫婦請了大量高明的醫師甚至是解咒師在布魯克莊園內,好方便隨時為她治療,卻都沒有用。她 的身體還是在一天天衰弱,掙扎在死亡線上,以至於布魯克夫婦從不敢讓她離開莊園一步,家裏舉行聚會也看不見她的身影,這位嬌貴的小姐長到十五歲,世家的圈 子裏竟幾乎沒人見過。

  但德拉科卻是見過的。在喬伊布魯克偶爾看見他後,以奇妙的近乎綁架的方式有了一次會面。

  與小說裏常用的英俊少年偶然窺見深閨中的少女不一樣,在德拉科與喬伊的初識裏,德拉科才是那個不小心進入了別人視線的人。

★★★★★★★★★★★★★★

  外人都知道布魯克家的小女兒體弱多病,便也想當然地以為她那樣脆弱的身體負載不了強大的魔力,甚至有人直接猜測喬伊•布魯克根本就是個啞炮。

  可這些想法都是錯的。

  喬伊•布魯克的魔力十分強大,也因此給她那具破敗不堪的身體造成了極大的負擔。而最重要的,也是對她最致命的,她不知為何覺醒了沉睡在布魯克血脈裏的“天眼”。

  與勘破別人命運的預言者不一樣,天眼者可以看見自己的命運,喬伊繼承的“天眼”雖然不完全,但已經足以讓她瞭解自己的生命軌跡。

  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太久,很小的時候就會像父母詢問有關於葬禮的事情。那時候她並不害怕死亡,她還不瞭解這到底是怎樣一件事,但每回問起來父母和哥哥都會傷心,她慢慢地就不問了。

  直到有一天她開始做一個夢。

  夢裏是個鉑金色頭髮的少年,他有張她見過的最英俊的面龐,銀色的眼眸是冰冷的寶石,沒有絲毫溫度。

  即使是夢裏,他也離她很遠,視線從不曾在她身上停駐,反而一直望著某個未知的地方,像是在等待什麼。

  她甚至隱隱能感受他的心情,摻雜著痛苦的期待,仿佛遺失了重要的東西。

  她第一次夢見這個少年的時候是在十一歲,她不知道他是誰,但她已經能清晰的明白,他就是她的未來。她會愛上他,直到短暫的生命停止,而他的心,那顆在等待著某個人的心,卻永不會屬於她。

  可即使是這樣,她還是期待著遇見他,隨著年齡的增長,隨著夢境的一次次浮現,從最開始的好奇變成了連自己也無法明瞭的傾慕。

  她沒有告訴父母,也沒有告訴兄長,開始了一個人的甜蜜沉重的等待。

  她的“天眼”沒有欺騙她。那個鉑金色頭髮的少年最終出現在了她的生命裏,在她十五歲的那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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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在布魯克家的花園裏,厭煩了宴會而出來走走的德拉科,才十二歲,卻已經有了一張清俊至妖異的臉孔和挺拔的身形,漫不經心的穿行在矮樹組成的綠色迷宮 裏,視線偶爾從那些嬌嫩的花朵掠過卻從不停留。他的神色冷漠得不像個少年,與那個在宴會上雖然高傲但遊刃有餘的馬爾福少爺完全不同。

  他暫時地取下了屬於馬爾福少爺的假面,心情並不好,冰冷的氣息由內而外的散發出來,月光照在他英俊蒼白的臉上,像極了沉睡在古堡中幾百年的吸血鬼,危險致命,卻也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藏身在厚厚的深藍色天鵝絨窗簾後的喬伊,看見的就是這樣的德拉科。

  她已經十五歲了,身形卻還瘦弱的像個孩子,幾乎沒見過家人和醫師以外的人,也就無從認識身為馬爾福繼承人的德拉科。

  她不知道這個此時在花園中漫步的少年是誰,可她的視線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心臟就不再受她控制了。

  他還沒有長成夢中那個已經初具成人身形的鉑金王子,可她只需一眼,和夢裏一樣遙遠的一眼,就能輕易辨認出她是在他夢境裏叨擾多時的人。

  她的心臟從未這麼有力地跳動過,像下一秒就會從她的喉嚨口蹦出,安順的落在那個鉑金少年的手心。

  喬伊雙手按住心口的位置,眼神明亮到熾熱,喃喃道:“你終於來了……”

  你終於來了,一直只能在夢境裏看見的你。

  我偷偷地看你,看了很久很久,你那雙寶石一樣瑰麗的銀色眼眸卻從不曾在我身上停留。

  眼淚不知何時爬滿了臉,喬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耳邊似乎有個聲音在斷斷續續的響起,說著同樣的一句話——

  “看我一眼。”

  可是沒有,她這樣卑微的期待也落空了。

  在花園裏隨意走動了一會兒後,德拉科露出一個不耐的神色,重新往正舉行著盛大舞會的那棟建築走去。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抬起頭,沒有看見他身後的某扇窗裏藏著個偷看他的蒼白瘦弱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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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科想起那個瘦弱得像個小奶貓的少女,脆弱得像隨時都會死去。

  她無疑是可憐的,但原諒他沒有豐沛的同情心,在她的存在和偏執的愛戀嚴重阻礙到了他的情況下。

  他到現在還能清晰地回憶起他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見面,實在是令人印象深刻。

  喬伊自從在花園裏見過他以後,就一直悶悶不樂。她看見了更多的東西,知道德拉科最終會遇見一個他深愛的人,他會對他微笑,收斂起冷漠,當一個世上最好的情人。

  而她連旁觀的權利也沒有,因為她的生命很快就會畫上句號了。

  她終於忍不住把這事告訴了她的哥哥,哀哭著說想見他,想更靠近他,想他能看著她。

  而林恩這個瘋子從來沒拒絕過妹妹的任何請求。他當時也是十五歲,但比起他單純的妹妹而言要強大得多,也陰狠的多。他利用一個宴會的機會用魔藥偷偷把德拉科弄暈,並不顧他當時才十二歲對他用了奪魂咒,將他帶到了自己心愛的妹妹面前。

  但他不知道的是,德拉科自身隱藏的血統是這樣強大而霸道的神明血脈,他被帶到喬伊面前沒多久就清醒了,卻還未裝出懵懂的樣子,冷眼看著這對兄妹拙劣的表演。

  喬伊倒是沒有怎樣,只是視線連一秒都不願從他身上離開。

  而林恩就不同了,他深深的憎惡著這個奪走了妹妹注意力的小子,可另一方面,他又不忍心違背妹妹的心願。於是他建議讓德拉科飲下愛情魔藥。

  “那些真正高級的愛情魔藥會讓他自然而然地愛上你,不會顯得突兀而讓人懷疑的。”林恩低聲勸哄著自己的妹妹。

  “可那不是真正的愛情,”喬伊的視線轉移到哥哥的身上,眼中漫上的霧氣,“偷來的永遠不是我自己的。我能看見,當他遇見他真正愛的那個人時,什麼愛情魔藥都阻擋不了的。”

  林恩愛戀的摸了摸喬伊柔軟的長髮,看向德拉科的眼神卻變得陰冷。

  “那你想要怎樣呢,我的喬伊?告訴哥哥。”他輕聲問道。

  喬伊看了看坐在她面前的,即使中了奪魂咒還是高傲如王子的德拉科。

  “我只是想靠近他一點,想讓他知道我的喜歡。”她帶著哭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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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那天以後,魔法界的上流圈子裏都知道了一個重磅八卦——布魯克家的長子愛上了馬爾福家的繼承人。

  布魯斯他們有事沒事就拿這個來取笑德拉科。

  德拉科向來懶得理這些緋聞,但那些落款為林恩•布魯克的信箋送到他手裏時,那樣纖細秀氣的筆跡,分明屬於另一個人——喬伊•布魯克。

  德拉科不由嘲諷的勾了勾嘴角。

  原來這就是喬伊的方法,因為對自身缺陷的自卑,對未來的早早預知,連想要向他轉達愛意都只敢躲在哥哥的背後,借由兄長的名義將那些想說而不敢說的話訴諸筆端。

  不過也可能,在她心裏,兄長就是她的半身。她的生命已經所剩無幾,哥哥卻還會活著,帶著她不曾沉睡的愛意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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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科看了下時間,意識到再不睡連容光煥發也掩蓋不住他的疲憊了,事實上,他已經好幾天都沒有一個充足的睡眠了。

  他在入睡前吻了吻身側的綠眼睛少年的額發,鼻端清晰地聞到他身上草木一樣清新的淡香,忍不住彎了彎嘴角,一直積鬱在眼底的陰霾也終於散去了些。


☆、第八十三章

  早餐時間,斯萊特林長桌上

  德拉科依舊身形筆直的坐在自己慣常的位子上,臉上明顯加過了容光煥發,但眼底還是有一抹淺淺的黛青,不過好在並不顯疲。

  而坐在他身邊的,晚上明明得到了充足睡眠的哈利,卻一個接一個的打哈欠。

  一時間,分坐在他們身邊的人都浮現出了曖昧不明的笑容。潘西更是嬌笑著讓德拉科節制點。

  哈利差點被南瓜汁給嗆住,險些噴了正在他旁邊享受愛心早餐的小魔獸牛奶一臉。他咳嗽了幾聲,順了下氣,頗為無奈的看著周圍幾人明顯看熱鬧的神情,咕噥道:“想什麼呢,我只是昨晚做了一夜的夢,休息不好而已……”

  德拉科聞言掃了他一眼,“做什麼夢了?”

  哈利心裏猛地一沉,含糊回答,“記不清了,只記得是有幾個人在一棟不認識的建築裏。”

  德拉科也就沒再問,視線又轉移到了手邊一本古老的書卷上去。這位斯萊特林王子殿下最近似乎非常繁忙,不知道是不是在研究什麼,幾乎到哪兒都能看見他手邊放著的書。

  聽見德拉科的問話,佈雷斯的表情變得若有所思,再看一看注意力完全在早餐上的哈利,一雙桃花眼中頓時充滿了笑意,壓低了聲音對德拉科道:“我以前從來不知道,你竟然是個這麼克制的人。”

  德拉科看也沒看佈雷斯一眼,“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隨時隨地發.情。”

  “這可太不公正了,我絕對是個潔身自好的人,”佈雷斯笑嘻嘻的說道,“不過你難道真打算這麼一直禁欲下去,也不怕憋壞?”

  德拉科翻書的手頓了下,隨即露出一個稍縱即逝的寵溺笑容,低聲道:“他還太小了。”

  目睹了這一幕的佈雷斯頓時覺得自己有點牙酸,但考慮到戀愛中的人智商根本不在正常值內他決定不去提醒著一位他自己也不比哈利大多少——起碼生理上是這樣,心理的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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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對他身旁的這一點談話一無所知,他今天心情並不太好,對周圍的感知力下降的不是一點兩點。

  而當他進入黑魔法防禦的課堂時,他的心情更是直接迎來了新低。

  教室前端的那張雲緲常坐的桌子旁不再是他們美女教授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男人——高大,英俊,有一雙夜空一樣深沉的墨藍色眼睛,簡單的黑色巫師袍穿在他身上也像是馬上要去走秀。

  他對著魚貫而入的同學們露出一個懶洋洋的微笑,聲音低沉有磁性,“你們好,我是你們的代課教授,你們的雲緲教授有事外出,近兩個月的教學課程將由我來代授。我的名字是凱恩。”

  哈利清晰的聽見身旁潘西和達芙妮這兩個早已名花有主的姑娘一起發出小聲的低呼,看上去對這個教授滿意的不得了。

  真該讓西弗教授來看看這一幕,哈利面無表情地看著前面正毫不在意地散發著雄性魅力的男人想道。

  眼前這個男人顯然就是阿爾文,與經過偽裝的十二歲少年完全不一樣的成年男子形象,成熟而富有魅力,非常適合誆騙無知小姑娘。

  哈利只覺得太陽穴隱隱作痛,他估計雲緲肯定是外出為那場不知何時會發生的戰役做準備了,再想到自己不知何時才會覺醒的血脈,心裏不免有些沉重。

  平心而論,阿爾文的授課並不比雲緲差,但哈利完全沒心思去聽,當阿爾文在隨意講解一些理論知識時一直匆匆的在羊皮紙上寫著什麼,然後又縮小成一個小紙團,在阿爾文來指導他們實踐時隨手地塞到了他手中。

  阿爾文的表情毫無波動,神態自若的去指導下一個學生,倒真像一個盡責的好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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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在羊皮紙上寫的是他昨晚的夢境。

  他又一次,窺見了伏地魔的視角。

  說實在的,最近總夢見伏地魔腦海裏的事實在有點頻繁,他不由擔心是不是對方發現了什麼。雖然哈森才解開封印沒多久,不像哈利和卡爾他們已經把所有故事都經歷過一遍。但他畢竟是神力強大的神明,想發現點蛛絲馬跡也不是什麼難事。

  但即使有這個懷疑,哈利還是覺得有必要把這個夢境告訴阿爾文。

  因為他在夢中見到了卡爾——以單獨個體存在的卡爾。

  他不知道哈森用了什麼方法,但借由伏地魔的眼,哈利發現卡爾和哈森都已經擁有了獨立的身軀。

  在哈利看到的記憶裏,卡爾始終是個無憂無慮的少年形象,眼神乾淨得像從未長大,嘴邊永遠帶著笑意,陽光一樣令人溫暖。

  所以在昨天的夢境裏,哈利幾乎無法眼前的人與那個明媚的少年聯繫在一起。

  卡爾身上並沒有什麼傷口之類的,相反的,他似乎被照顧得不錯,甚至沒怎麼消瘦。但從他身上罩著的那件寬大的白色外袍下,隱約可以窺見脖頸上星星點點的紅色吻痕,每一個都極深,明晃晃的昭示著強烈的佔有欲。

  他坐在一張寬大柔軟的床上,手腕和腳踝都被細細的銀鏈圈住,看似輕易可以掙脫,實則堅固無比。

  卡爾顯然也是知道的,清楚的明瞭自己無法反抗,頹然地靠在床背上,那雙曾經溪水一樣透徹的眼睛此刻滿是灰敗,沒有任何焦點,仿佛靈魂根本還留在哈森體內,眼下只是一副空殼。

  房裏並不只有卡爾和伏地魔,那個哈利上次看見的,被哈森從地獄裏召喚回來的少女也在,依舊是空洞美麗的瓷娃娃模樣,乖巧的立在房間的一角,低眉順眼。

  哈利隱約記得她的名字是辛西婭。

  卡爾偶爾會看她一眼,也只有這種時候,他那雙褐色的眼眸中才會有點情緒波動,滿是痛苦,卻又無能為力,所以他通常很快又別過眼去,把臉深深地埋進臂彎,像是極力忍耐什麼一樣,瘦弱的肩膀不斷顫抖。

  伏地魔的任務是保護或者說是監視卡爾,所以在哈森回來前哈利都像個傻瓜一樣站在房裏。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但哈森回來時他往外瞥了一眼,發現已經是日暮了。

  哈森看上去心情不壞,解下黑色的斗篷扔給辛西婭,自己坐到了卡爾的身邊。

  雖然擁有完全一樣的臉,但哈森和卡爾是如此的不同,任何一個完全不認識他們的人也不會把他們認錯。

  哈森的眼神總是帶著危險的侵略性,眉眼鋒利,雖然唇邊總帶著笑意,但那種感覺就像被一條劇毒的蛇盯上了一樣,讓人忍不住後背發涼。

  可他面對卡爾時甚至說是神色溫柔的,眼中深藏著讓人心驚的愛戀,即使卡爾固執地把臉扭到一邊,他也想毫不在意地湊近他身邊,像一個眷戀哥哥的弟弟那樣親昵的蹭著他的肩窩。

  卡爾顯然在極力忍耐,纖長的睫毛一直劇烈地抖動著。但很快,哈森不再只滿足這樣輕微的觸碰,像一隻小獸一樣輕輕啃咬著卡爾的鎖骨,在上面留下曖昧的牙印。

  哈森的手也從卡爾那件寬大的長袍裏探了進去,由於伏地魔迫於壓力低著頭,所以哈利看不清哈森到底做了什麼,但不一會兒,房間裏就響起了卡爾的輕聲抽泣,似乎是痛苦,卻又帶著點難言的歡愉。

  “我親愛的哥哥,喜歡我這樣對你嗎?”哈森帶著笑意問道。

  卡爾沒有回答,極力忍耐著自己快要溢出唇邊的呻.吟。

  “不回答就是喜歡了,”哈森看上去也不需要卡爾的答案,然後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湯姆,滾出去。辛西婭留下來。”

  “不……”卡爾發出破碎的拒絕聲,手抓緊了哈森的袍子。

  但這顯然是無用的。

  伏地魔從門口退出去,餘光最後瞥見的是卡爾被哈森壓在身下,痛苦地閉上了眼……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尺度應該不至於被鎖吧……我可是良民啊!!!


☆、第八十四章

  雖然和卡爾並不熟悉,甚至可以說只是兩個陌生人。可一回想到,夢裏看見的,卡爾佈滿絕望的雙眼,哈利就覺得心頭一滯,從而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寧,也就沒發現自己身上的不適。

  等他意識到自己身體有什麼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在禮堂裏,結束了一天課程的學生們彼此在笑鬧,頭頂的天花板變成了深沉的墨色,耳邊偶爾能捕捉到一兩句閒言碎語或是刀叉劃過餐盤的聲音。

  哈利感到很餓了,他午飯沒吃多少,剛剛又有魁地奇訓練,就也不怎麼參與佈雷斯和德拉科的聊天,專心對付自己面前的小羊排。

  而等他填飽了自己的肚子,有一勺沒一勺地享用自己的櫻桃布丁,順便聽一聽周遭人的聊天內容時,他突然感覺到從皮膚上傳來的刺痛。

  深入骨髓的刺痛。

  仿佛有誰拿著鋒利的刀刃在他的皮膚上刻劃,一刀刀,下手精准而殘忍,似乎非要把他整張皮都剝下來才甘休。

  精緻的小銀勺從手裏滑落,“叮噹”一聲才瓷碟上碰撞出清脆的聲音。

  德拉科聽到聲音回過頭來,一眼就看見哈利煞白的臉和沒有血色的唇,他的眼睛已經失去了焦距,眉毛痛苦地皺在一起,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德拉科心頭一沉,來不及思慮太多,第一反應就是把人抱進懷裏準備去醫療室,但是哈利卻掙扎著拽住他的袖子,極力忍耐著痛苦地在他耳邊低聲道:“回宿舍……我這是血統覺醒的前兆。”

  德拉科抱著哈利的手收緊了一下,已經邁出去的腳步換了個方向,向宿舍狂奔而去,只留下身後一群人不明所以的互相對望。剛才的一幕發生的太快,很多人甚至不知道哈利怎麼了,只看見德拉科抱著他沖了出去。

  哈利縮在德拉科的懷裏,顯然是痛到極致了,雖然已經極力忍耐,但還是忍不住發出細碎的嗚咽聲,脆弱的像個孩子。

  德拉科眼色暗沉,常年的格鬥訓練使他的身體一直保持著驚人的爆發力,即使抱著個哈利也奔跑得毫不費力,但他還是在心裏由衷的怨恨起霍格沃茨不能幻影移形。

  好在他們沒多久就回到了宿舍。

  哈利被輕輕放在床上,白色的襯衣已經被冷汗浸濕了。而他的頭髮,那頭繼承自波特家族的淩亂黑髮仿佛突然獲得了生命一樣迅速生長,轉瞬間就覆蓋住了他半個背部,並且,從底端開始,仿佛有只看不見的手在替他染發,銀色一點點漫上來,逐漸取代原本烏黑的發色。

  德拉科找出早已準備好的魔藥想喂哈利服下,但哈利此時已經因為痛苦而陷入了半昏迷狀態,根本喝不進去。德拉科只好自己先喝下,堵住哈利的雙唇,強硬地將藥水全部灌進哈利的咽喉。

  哈利咳嗽了幾聲,趴伏在德拉科的胸前。他此時的意識並不太清醒,但還是知道身邊這個讓他安心的人是誰,模模糊糊地對他說,“去告訴阿爾文,還有斯內普教授……”

  魔藥是有用的,灌下去不過短暫的幾秒,哈利的臉色就從之前死灰一樣的蒼白中稍微緩和過來,嘴唇也稍微恢復了點血色,雖然還是看著虛弱,但好歹不像剛才那樣一副垂垂病危的模樣。

  德拉科自己也經歷過血統覺醒,雖然反應沒有這麼劇烈,但還是清除哈利這個情況應該危及不了生命。但即使心裏清楚,他還是不放心把哈利一個人丟在這兒。

  他吻了吻哈利冰涼的額頭,幫他拉上被子,從懷裏取出一塊鵝卵石大小的寶石,低聲叮囑了幾句。

  哈利縮在被子裏看著他,他的刺痛感現在已經緩解了不少,潮水一樣來得快去得也快。但他腦子還是一片混沌,只能隱約分辨出德拉科的話語。似乎……是在讓誰過來。

  估計是斯內普吧……哈利變得遲鈍的大腦艱難的分析出這條資訊,稍稍覺的放心了一些,之前還殘留著警覺的意識也不由一松,下一秒就昏了過去。

  —

  斯內普接到自家教子的資訊就放下魔藥趕了過來,順便還拎上了某個正賴在他地窖裏死活不肯走的神明,心裏雖然疑惑德拉科怎麼會喊上阿爾文,腳下卻絲毫不耽擱。

  而等他趕到時,德拉科的魔藥已經發揮了效用。

  哈利安穩地睡在床上,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神色平靜。他黑色的短髮已經完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頭柔滑的銀色長髮,像上好的錦緞,而露在被子外的一點手臂上,依稀可以看見繁複而華美的銀藍色圖騰,妖嬈地盤踞在白皙的肌膚上。

  這還是斯內普第一次看見真正的月妖。

  雖然不怎麼待見這個波特牌的小巨怪,斯內普也不得不承認,月妖這個種族會以美貌著稱絕不是浪得虛名的,即使哈利現在只是閉著眼睛躺在那兒,也是這世間最安靜唯美的一幅風景。

  比起斯內普的震驚,阿爾文要鎮定得多,他走上前,目光刀鋒一樣淩厲地把哈利從上到下查看了一遍。德拉科在一旁盯著,臉色絕說不上好,但卻沒有出聲阻止。

  “他要不要緊,多久才會醒來?”德拉科沉聲問。

  “很難說,”阿爾文面色凝重,“他和你不一樣,你的力量是天生就存在於血脈裏的,接受起來相對容易。而他的力量,是來自外界的饋贈,想要完全消化……恐怕得很久。”

  聽到這個答案,德拉科一點也不驚訝,也沒有多問什麼,沉靜得不像個少年。

  “西弗,麻煩你幫哈利開個休假的證明,還有我,以後可能也會經常請假,”他對斯內普說道,“我知道你會通知鄧布利多,這樣那個布萊克和他家的狼人也會知 道。我不反對他們探望,但哈利,必須留在霍格沃茨,留在我身邊,我不放心把他交給任何人。”德拉科說得斬釘截鐵,銀色的眼眸深沉若海,暗藏著威壓,直直的 看著斯內普。

  斯內普眉頭一跳,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身旁的阿爾文先開了口。

  “可以,我個人也覺得他留在你身邊比較好。”

  德拉科的視線轉移到阿爾文身上。

  阿爾文還是維持著他十二歲的偽裝,身量雖然挺高,但還比斯內普矮了一頭,一張臉已有了英俊的輪廓,但眼角眉梢還保留著少年的影子。他微微地笑著,剛才的那點緊張慌亂已經全無蹤跡,眉目間一派鎮定沉穩。

  德拉科的心思轉了幾轉,也不多說,只是冷淡的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你搞定鄧布利多他們了。”

  “多謝了,教父。”德拉科又對斯內普說道。

  斯內普皺著眉,不知為什麼,他總覺得自家這個教子似乎與從前不太一樣了,尤其是眼神,積澱著久居上位的人才會有的冷靜與壓迫,根本不像個少年。

  雖然德拉科從小就精明,他也是看著他長大的,斯內普卻還是不可避免的覺得眼前的教子有點陌生。

  但他也不去多疑什麼,淡淡的交代了幾句就拉著阿爾文離開了,要壓下處理哈利這件事還有很多事要做呢,現在一分都浪費不了。

  不過離開之前,斯內普又回頭看了一眼,瞳孔不禁一縮。

  他那個一向冷靜自持,似乎對什麼都不太在意,驕傲異常的教子,此刻正俯下身,以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姿態,吻住了正躺在床上昏睡的那個綠眼睛少年,兩人的唇親密無間的貼合在一起,明明沒有過多的動作,卻能清晰的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情意——這個少年,是他的珍寶。


☆、第八十五章

  “你似乎對波特的事一點也不驚訝,和我的教子也保持著奇怪的默契度,我能不能猜測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你們已經建立了密切的友好互助關係?”

  出了德拉科寢室的門,斯內普淡淡道,臉上依舊和平時一樣沒什麼表情,但那雙深沉的黑色眼眸漫不經心地掃過來時,阿爾文卻不由自主背後一涼。

  自從好不容易追回霍格沃茨地魔藥教授後,阿爾文就一直穩穩的在往妻奴的道路上進化,之前不告訴斯內普是怕他操心過多,但眼下顯然是瞞不住了。

  於是在回到地窖的路上,阿爾文避重就輕的將事情交代了一遍,致力於讓教授大人忽略他在其中必不可少的那麼點作用。

  但很不幸,斯內普根本沒有管這些事和計畫是誰主導的,乾脆俐落的直接把某個神明大人拒之門外,理由是誘導未成年巫師以身犯險。

  恩,沒錯,就是這麼個扯淡的理由。

  任誰發現自己看著長大的教子和自己致力於保護的孩子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已經陷入了一場不得善了的戰役,心情都不會好到哪里去。

  但眼下那兩個不老實的熊孩子一個陷入了沉睡,另一個在他床邊充當守護騎士,能承受教授怒氣的人選當然只剩下阿爾文了。

  阿爾文頭疼的站在地窖門外,門上那條美杜莎正幸災樂禍的對他吐著信子,被他一把火燒的嚇得縮成一團,動都不敢動。

  真是脾氣見長啊,阿爾文眼底滑過一抹笑意,不過等西弗勒斯熬完一鍋魔藥就會想到放自己進去了吧——如果那鍋魔藥製作時間不那麼長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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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在徹底陷入沉睡的那一刻,腦海中一下子湧進許多紛紛攘攘的記憶,潮水一樣漫過來,連自己處在何時何地都模糊了。

  他只發現站在一條長長的走廊裏,看不到盡頭,空曠幽靜,只有他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影子被火炬映在牆上。

  他看見走廊兩旁是一幅幅畫,每一幅畫裏都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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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獨自走了很久很久,目光從那些畫面上掠過,每走一步,那些丟失的過去就會在腦海裏清楚一點。

  一直到三年級的記憶結束前,這些發生過的事都和他現在腦海裏儲存的沒什麼區別。

  真正的分水嶺出現在四年級,準確的說,是四年級的某個夜晚,天文臺上,他第一次和德拉科平心靜氣地度過一晚以後,有些事情,就不再一樣了。

  哈利站在那幅畫面面前許久。

  畫面中的他們比現在的模樣要成熟些,德拉科的眼睛已經變成了銀色,懶散的坐在天文臺上,兩條長腿隨意地折疊,臉上掛著些許笑意,淺淡得仿佛轉瞬即逝。

  而他自己呢,像是想不通自己為什麼沒事陪著那個馬爾福在這兒吹冷風,眉毛都皺在一起,手撐著下巴,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卻偏偏連一點準備離開的樣子都沒有。

  哈利無聲地笑了笑,對那個彆扭著看不清心意的自己。

  他慢慢的伸出手,像是想要觸碰畫上的那個鉑金少年。可當手指靠近畫面的一瞬間,整幅畫突然破裂了,化作無數星光彙聚到他的身體裏。

  不止是這幅畫,整個走廊上的畫幾乎都在同一時間碎裂成了無數星光,河流一樣的湧入他的身體。

  他塵封多年的記憶,在這一刻,完全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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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進入回憶部分)

  四年級

  哈利從天文臺上醒來,發現身上正蓋著不屬於自己的斗篷,底部有個小小的圖案,是馬爾福家的家徽。

  此時天邊已是晨光初現,暗淡的淺灰裏透出一點橘紅,哈利怔怔的坐在那兒,手裏握著那件似乎還殘留著馬爾福身上特有的清淡冷香的斗篷。

  如果不是手上的觸感太真實,記憶又這麼清晰,他會以為自己還沒從夢中醒來。

  他昨天居然和馬爾福和平共處了一夜,誰都沒拔出魔杖,他甚至還安心地睡著了,一點沒考慮自己會不會在夢中被施個惡咒。而那傢伙離開的時候,也像是被調包了一樣,居然會好心的幫他蓋個斗篷。

  這絕對是霍格沃茨年度最佳笑話。

  哈利輕輕地“嘖”了一聲,決定趁著時間還早趕緊溜回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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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論在心裏為自己昨夜的失常找了多少個理由,又多麼徒勞地催眠自己忘記那個夜晚,忘記那個坐在天文臺邊緣的,唇角勾著若有若無笑意的馬爾福,哈利卻始終沒有扔掉那件斗篷——整件事中最該被處理掉的“罪證”。

  並且,某個他睡不著的深夜裏,他竟然又鬼使神差的登上了那座天文臺。

  然後,理所當然一樣——他竟然一點不覺得驚訝,他又看見了德拉科‧馬爾福。

  他依舊是一個人——起碼在他來之前是這樣的,穿著黑色的學院服,襯得皮膚愈發蒼白,臉龐英俊,輪廓深刻,靜靜地坐在那裏,像藝術家手下的一座絕美的雕塑,冰冷,但足夠攝人心魄。

  霍格沃茨的小姑娘們沒事就愛偷瞄他也不是全無道理的,哈利模糊的想道。

  德拉科顯然也早發現了他,漂亮的銀灰色眼睛看過來,並不說話,就那麼看著。

  哈利覺得自己的嗓子有點發幹,他不明白自己怎麼了,莫名其妙就來了這兒,在和德拉科對視了近一分鐘後才想起他的空間袋李還塞著眼前這傢伙的斗篷,連忙手忙腳亂的拿出來,遞過去,“還給你。”

  德拉科眼尖的發現他剛才拿出的空間袋上有布萊克家的家徽,不用想都知道是誰給哈利的。他默默地接過,手指不小心地劃上了哈利的指腹,他頓了頓,不僅沒有收回手,反而直接握住了哈利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就讓哈利毫無防備的,連人帶斗篷的向前傾斜了一點。

  哈利頓時有點惱火,但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就先對上了德拉科的眼睛,帶著點笑意的,寶石一樣的眼睛。

  “不過來坐一坐麼,反正你夜遊也沒事做。”德拉科靠得很近,聲音並不大,帶著奇特的蠱惑力,像包著蜜糖的毒藥,讓人不由自主就要聽從。

  哈利一瞬間有種錯覺,他似乎變成了某個獵物——林中的鹿或者別的什麼,而眼前這個馬爾福,就是那個該死的獵人,一個英俊異常,像巫妖一樣帶著魔力的獵人。

  他無法反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獵人靠近,不需要槍支,也不用網,連陷阱也沒有,徒手就將他捉住了。

  真是再糟糕不過的想像,哈利在心中自嘲的笑了下,然後自暴自棄一樣,在德拉科身邊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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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被按下了什麼奇怪的按鈕一樣,那個晚上以後,哈利經常會在夜遊的時候,跑到高高的天文臺上。而每次他去的時候,那兒都已經坐了一個鉑金色頭髮的少年。

  他們曾當了四年的死敵,現在卻能和平地聊天,沒有什麼學院紛爭,也沒有什麼立場對立,像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一樣,偶爾抱怨一下課業(好吧,抱怨這個只有哈利……)。

  哈利驚訝的發現,很多他和羅恩都不會說的事,他會很輕易的就告訴德拉科,莫名的篤信,眼前這個人不會說出去。

  事實證明,他的篤信是對的。

  哈利有時會想,如果當年在霍格沃茨特快上,德拉科換個方式和他打招呼,放下那該死的驕傲與彆扭,他們可能早就成了朋友。

  而眼下,他們的關係像不得見陽光的花一樣,一旦離開天文臺,失去了夜色遮掩,就會迅速枯萎,徒留醜陋的莖葉。

  他們會再次變成敵人,找茬,爭鬥,敵對。

  只是偶爾的,當他們彼此對立,身邊分別圍聚著斯萊特林與格蘭芬多時,他似乎隱隱會從德拉科那雙冰冷的銀色眼眸中找到那麼點隱藏的笑意,一閃而逝,他幾乎以為是錯覺。

  但就是這麼短短的幾秒,他的心臟每次都會無法控制的劇烈跳動。

  這太奇怪了,哈利這樣對自己說道。他已經感覺到了危險,理智告訴他不能再這樣放任自己和那個馬爾福會面,不能再保持這樣奇怪的關係。

  但他做不到。

  他還是經常去天文臺。走過漫長的迴旋階梯,去見那個鉑金色頭髮的少年。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真的太忙了,早知道我就不作死參加這麼多事了!NO ZUO NO DIE !真理啊!!!

  感謝所有我如此拖拉還能堅持看文的朋友,你們簡直是英雄啊,麼麼噠!


☆、第八十六章

  他們就這樣保持著見面,關係詭異但平靜,誰都不去點破。

  哈利也沒有告訴任何人他和馬爾福的事,不論是羅恩還是安德莉亞。他將這個秘密埋藏在了心底,等著它腐爛,消散。

  他偶爾會去思考,他對馬爾福到底懷著怎樣的感情。憎恨嗎?顯然不是,這個答案無力到蒼白。

  其實在那個打破他們敵人表像的夜晚之後沒多久,哈利就意識到了,他從來不曾真正的憎惡過德拉科‧馬爾福這個人。之前持續了四年之久的針鋒相對,與其說是找 茬,不如說,如果沒有這種日常的爭鬥,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去接近他,接近那個仿佛對什麼都不在意的,高高在上的斯萊特林王子。

  但也正是這樣清醒的認識,才會讓他覺得悲哀,不願意深想下去,不願意探究他對馬爾福的真正心意。

  就當是自欺欺人好了。

  他其實認真地考慮過,馬爾福會不會在設一個局,拿自己當誘餌,利用自身的魅力和對他致命的吸引力,一步一步,將他引下深淵。

  畢竟,他的家族,從來都站在黑暗巫師的陣營裏。

  他想了很久很久,整夜的睡不著,眼前晃動著屬於德拉科‧馬爾福的英俊異常的臉,對著他微笑,銀色的眼眸溫柔的能滴出水。

  還能如何呢,哈利垂下了眼,哪怕有人現在就告訴他,馬爾福接近他只是一個騙局,把陷阱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他眼前,他也還是會頭也不回地撞上去。

  正如飛蛾撲火,明知是死局,卻無論如何也逃不開。

  +++++++

  時間在他們斷斷續續的見面中溜走了。

  很快的,到了深冬。

  每年這個時候,霍格沃茨都會下很大的雪,晚上穿過走廊時,可以從窗裏望見一地的素白,極乾淨,也極冷。

  德拉科和他的會面地點從天文臺改成了有求必應屋。還是老樣子,每次他過去的時候,德拉科都已經等在了那裏。

  屋裏很暖和,按照德拉科一貫的舒適要求,地上鋪著厚重的羊毛毯,擺滿了軟墊,古樸的壁爐裏散發著溫暖的光芒,矮幾上擺著德拉科帶過來的精緻宵夜和氤氳著熱氣的紅茶,偶爾會變成黃油啤酒或是火焰威士卡。

  一切都剛剛好。

  哈利心心念念的英俊少年像相守已久的家人一樣等待著他,他的眼睛那麼漂亮,睫毛濃密,認真的看過來,顯得專注而深情,仿佛眼睛裏只放得下哈利一人。

  被這樣的眼神注視著,哈利經常會恍惚,以為他對德拉科是特別的,他展露的這些醉人的溫柔也都是切切實實的,只給他一人,誰也搶不走。

★★★★★★★★★★★★★★

  後來有一天,大概是在耶誕節過去沒多久,哈利記不太清了。

  那個尊貴的馬爾福少爺,竟然像個孩子一樣和他索要遲來的聖誕禮物。

  哈利有些窘迫,他之前確實有想過要不要給德拉科送聖誕禮物,糾結了許久,禮物已經買回來,放在了床頭,卻又最終沒送出去。

  因為他難以定義與德拉科•馬爾福的關係。

  他們不是朋友,不是戀人,不是家人。

  他們只是彼此人生路上短暫的同伴,還是只能在夜間同行的那種。

★★★★★★★★★★★★★★

  但他收到了德拉科的生日禮物。

  一個古樸華麗的反惡咒掛墜,造型是一個筆鋒淩厲的大寫“M”,上面密密地嵌著碎鑽,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

  哈利突然覺得喉嚨有些乾澀,因為本來想給德拉科的禮物被他在心煩意亂間錯裝進了給羅恩的禮物盒裏——一整套出自義大利老牌工藝的飛天掃帚護理工具,羅恩收到後開心的快瘋了,他當然不能要回來。

  “很抱歉,我會補給你一個的。”他垂下了眼,有些尷尬的說道。

  德拉科看著自己像犯錯的孩子一樣低下頭的哈利,微微的勾了勾嘴角,“可我現在就要。”

  哈利驚訝的抬起頭,露出為難的表情,眼神茫然。

  “我要的禮物非常簡單,你現在就可以給我。”德拉科的身子慢慢前傾,一點點靠近了還搞不太清狀況的某個救世主。

  哈利發現自己的智商似乎從德拉科湊近開始就罷工了,鼻端清楚的嗅到了德拉科身上特有的清淡的香味,帶著冷意,但很好聞,一直從鼻尖傳入大腦,連思維都要被著若有若無的香氣麻痹了。

  德拉科和他靠得很近了,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德拉科長而濃密的睫毛差點就要掃上他的皮膚。

  哈利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凍住了,他感覺到了危險,他又變成了林間的獵物,而馬爾福是那個該死的獵人。

  他應該逃走的。

  可他卻坐在那兒一動不動,任由德拉科溫熱的雙唇覆蓋上來。

★★★★★★★★★★★★★★

  德拉科輕輕地吻上了哈利的嘴唇,舌尖像條不規矩的小蛇,曖昧的在哈利的唇縫間遊移,刺探,深入。

  正如德拉科預想的一樣,純情的救世主根本沒有任何接吻經驗,沒有幾秒就潰不成軍,任由他的舌頭長驅直入,溫柔卻霸道地掃蕩過他口中的每一個角落,狠狠地與哈利糾纏在一起。

  哈利整個人都癱軟下來,腦子裏亂成了一團漿糊,只能遵循本能的攀附著德拉科寬闊的雙肩,綠色的眼睛像走失的小貓一樣泛著薄薄的水霧,無助地看著德拉科。

  德拉科發誓,在討要聖誕禮物的時候,他真的只是單純的準備索取一個吻而已。

  可眼下,某個一點自知也沒有的小巨怪這樣毫無自覺的引誘著他,他一向引以為豪的自製力差點就要崩潰。

  但他最終還是退開了,哪怕他現在心底深處正叫囂著想把眼前的人狠狠壓在身下,讓他的所有都毫無保留地展示在自己面前。

  “聖誕快樂。”他俯身在哈利耳邊輕聲道,眼中帶著鮮明的笑意。

  哈利覺得自己腦子裏似乎有什麼轟的一聲炸開了,臉紅得可以滴血。

  +++++++++

  在這次“聖誕禮物”事件後,哈利很久沒去和德拉科見面。或者說,他根本不知道怎麼去面對德拉科,又怎麼去解釋那個親密得過分的吻。

  但他常常夢見他。

  這個不懷好意的傢伙連他的夢境也不放過,霸道地入侵進來。他穿著筆挺的黑色學院服,鉑金色的發絲比陽光還耀眼,隨意地坐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眼神銳利,像一頭慵懶的獵豹。

  哈利悲哀地發現即使是在夢裏他也拒絕不了德拉科。

  他總是乖乖的走到他身邊,坐下,再被他拉進懷裏。然後鋪天蓋地的吻便落了下來,溫柔而強勢的,不容抗拒。

★★★★★★★★★★★★★★

  哈利感覺到心煩意亂,連帶著去見安德莉亞的時候也總是走神。

  “發生什麼了嗎,”安德莉亞從水裏支起身,藍色的魚尾輕輕擺了擺,柔若無骨的手指帶著冰冷的水汽覆上哈利的臉龐,“你好像很煩惱,也不常來我這兒了,我惹你生氣了嗎?”

  “怎麼會,只是學校裏的一些事罷了,”哈利失笑,攬住安德莉亞,兩人靠坐在湖邊平滑的石頭上,他翻開了一本安徒生童話,“好了,你上回聽到哪一段了,我們繼續。”

  安德莉亞的眼睛瞬間被點亮了,像得到了心愛的玩具的孩子一樣,興奮地指著書上,“這裏!”

  要是德拉科也像安德莉亞這樣好哄就好了,哈利摸了摸她的頭想道。

★★★★★★★★★★★★★★

  時至今日,和安德莉亞已經認識了快三年,哈利依舊覺得神奇。

  他是在一年級的下半學期快結束時,不小心闖進安德莉亞在禁林中的領地的。

  等他們倆相熟後,安德莉亞告訴過他,她的領地是下過禁制的,正常情況下應該根本沒有巫師或魔法生物能闖得進來。

  但也許是命中註定。這個意外就是哈利。

★★★★★★★★★★★★★★

  黑頭發的小巫師偶然的遇見了在深林久居的神明。神明孤單了很久,心性卻單純的像個孩子。她並不計較這個小巫師貿貿然的闖入,只是好奇,明亮的藍色眼眸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當時才十二歲的哈利當然不可能知道安德莉亞的真正身份,也沒上過保護神奇生物課,不知道現實中的人魚到底長什麼鬼樣,想當然地把安德莉亞誤會成了魔法生物,懷著驚奇的態度與她相處。

  但哈利並不知道的是,如果當年誤闖進來的不是他,而是另外一個令安德莉亞不怎麼喜歡的人,他又恰好不小心冒犯了她——不管這冒犯多麼輕微有多麼無意,都很可能被這位單純的神明大人從世界上抹去。

  她是神明,單純如孩子的神明,她的世界裏簡單的劃分著喜歡與討厭。喜歡的,要珍惜,要保護。討厭的,抹去就行了。

  就是這樣直白到殘酷。

  但她從來沒有告訴過哈利,她很喜歡這個孩子,即使他後慢慢長大了,變成了英俊的少年,她的喜愛也沒有減少分毫。

  所以在他面前,她只是個單純無害的女孩,喜歡麻瓜界的童話故事,會因為王子與公主在一起而露出甜蜜的微笑。


☆、第八十七章

  一直過了近半個月,哈利才再次來到有求必應室。

  在那扇大門從牆上慢慢顯現時,他不由自主地想,德拉科會不會已經不再等在這兒了。在他漫長的失約後,這位馬爾福少爺終於厭倦了這個淺薄的遊戲,決定抽身離開了。

  他不由自主的有些慌張,甚至有想要落荒而逃的衝動。

  但在他拔腿離開前,門已經無聲無息地拉開了。

  室內的一切還像他倉皇離開的那天一樣,爐火還在燃燒,地上鋪著厚重的羊毛毯,小巧的茶几上是精緻的茶點與溫熱的果茶……

  還有那個隨意地坐在沙發上的人……他也還是老樣子,眼角眉梢都透著股慵懶,眼神卻銳利,膝上放著本翻開一半的黑色硬殼書,看見他來,微微地勾起嘴角,態度自然,好像哈利從未離開。

  哈利愣怔地在門口站了會兒,並沒有直接走過來,也不說什麼,有些迷茫的盯著德拉科。

  德拉科把哈利的模樣盡收眼底,眼底劃過一絲笑意,放下了手中的書,走到哈利身邊。

  哈利還沒回過神,人就落到了一個結實溫暖的懷抱中,只要稍稍抬下頭嘴唇就能蹭到德拉科瘦削的下巴。

  “我還以為你再也不回來了,”德拉科在他耳邊低聲道,呼出的熱氣盡數噴在他的耳尖上,他不自覺就有些臉紅,“我嚇到你了麼。”

  哈利不知道他該回答“是”還是“不是”。

  德拉科也沒等他的回答,稍稍鬆開了自己的懷抱,退開了一些,那雙星辰一樣漂亮的銀色眼眸極為認真的與哈利對視。

  哈利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哈利•波特,”德拉科叫了他的全名,也許是燈光的緣故,他一向冷漠的眼眸竟顯得格外深情,“我想我們之間有個問題需要解決一下,雖然我本想再堅持一段 時間再來問你的——起碼也得過幾個小時,免得再嚇跑你。但現實和理想總是有出入的,我發現自己不能再等了,多一秒也不行。所以——你願意誠實地回答我 嗎?”

  “什麼?”哈利覺得喉嚨有些乾澀,疑惑的問。

  德拉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願意成為我的伴侶嗎?

  ++++++

  像每一個孤單長大的少年一樣,哈利偶爾會幻想他未來會擁有怎樣的家庭。

  在他的想像中,他會遇到一個溫和善良,性格開朗的姑娘,她不一定多麼漂亮,但微笑起來的眼睛很動人,神采飛揚。

  他會愛上她,在朋友們的見證下迎娶她,許誓愛她一生,無論生老病死,不離不棄。

  他們會組建一個溫暖的家庭,有幾個調皮可愛的孩子。他會當一個好爸爸,陪伴他們長大,帶他們玩魁地奇,聽他們抱怨生活中的各種小煩惱。

  他可能會慢慢的變成一個普通的中年人,生活裏不再有各種傳奇,人們也不會將他銘記。但他會擁有家人,擁有愛,他會很幸福。

  這就是哈利期待的全部了,平凡至極,卻是他一直夢寐以求的。

★★★★★★★★★★★★★★

  起碼在他愛上德拉科前是這樣的。

★★★★★★★★★★★★★★

  自從他模糊意識到自己對德拉科那些微妙的感情後,他就清楚地看見那個符合他期待的妻子,和他曾滿心期待的平凡生活一起,越離越遠了。

  他無法再愛上這樣一個女孩了,即使她這樣溫暖,這樣適合當一個好妻子,好母親。

  一個人的心那麼小,只容得下一個人的位置。

  他把這個位置給了那個和他敵對了四年的馬爾福,即使他高傲,自負,冷漠,還總是惹人生氣,他也還是無法把他從心底清除。

  +++++++

  “給我一個回答好嗎,哈利,”德拉科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個輕柔的吻,“即使是要宣判我死刑……”

  哈利清楚地感到自己心裏有座本就不堅固的城牆在迅速坍塌,而誘因就是眼前這個馬爾福。

  “好啊。”他輕笑道。

  然後下一秒,他就被德拉科狠狠吻住了。不同於耶誕節後那個纏綿溫柔的吻,帶著粗暴急切的侵略性,像是旅人在沙漠裏尋到自己遺失已久的珍寶,夾雜著近乎狂熱的欣喜。

  “我愛你,哈利。”德拉科的嘴唇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道。

  哈利鴉羽般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

  “我也是。”

★★★★★★★★★★★★★★

  和德拉科在一起的時間無疑是非常愉快的,哪怕什麼也不做,兩人就靠在有求必應室裏那張寬大溫暖的沙發上,一個人看書一個人忙著趕作業,也會覺得比什麼都溫暖。

  哈利甚至不得不在面對羅恩和赫敏拼命收斂,以防兩人察覺到他最近的不對勁。

  羅恩作為他的哥們兒,又一向粗心大意,自然沒意識到什麼。但赫敏就不一樣了,這個姑娘比大多數人都心思細膩,有時哈利會不自覺看向斯萊特林的長桌,找尋那個鉑金色腦袋,結果一回頭,就發現赫敏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但她什麼也沒說,雖然她那雙褐色的眼睛中滿是擔憂。

  老實說,哈利很慶倖赫敏沒找他核實某些事情,他暫時還沒想好怎麼攤牌。

  不過他把這件事告訴了安德莉亞,在和德拉科在一起的一星期後。

★★★★★★★★★★★★★★

  “我知道這很神奇,也很……不可思議,”哈利有些尷尬的摸了下鼻子,嘴邊卻因為想到某個人而露出一個微笑,“明明半年多前我還總是和你抱怨他來著。當然,我現在依舊覺得他是個傲慢冷血的大混蛋。”

  “可你卻偏偏喜歡這個混蛋,是嗎?”安德莉亞輕聲問道。

  “好吧,確實是的,”哈利在石頭上坐下,手指無意識的敲打著石面,“人生總是難以預料。安德莉亞,你有什麼喜歡的人嗎?”哈利轉過頭,笑著問道。

  “沒有。”

  “你怎麼了,安德莉亞?”哈利的聲音裏流露出驚恐的意味。

  安德莉亞現在蒼白得像個靈魂,虛弱得像是馬上就會栽倒在地。

  “我沒事,只是不舒服,調節下就好,”安德莉亞沒像以前一樣纏著哈利念童話故事,事實上,她這樣鎮定冷淡的表情,哈利竟會覺得陌生,“你先回去吧,我得一個人休息下。”

  “你沒事吧,我有什麼能幫你的嗎?”哈利扶住她,眼神焦急。

  有,不要和那個馬爾福在一起。

  “沒事的,只是個意外。我得一個人休息會兒,快回去吧,明天再來看我好嗎?”安德莉亞勉強微笑了下,然後下一秒就不和哈利商量的將他瞬移出了她的領地。

  一旦離開她的領地範圍,哈利就看不見她了。但她能看見他。

  她看見那個溫和善良的綠眼睛男孩焦急的站在外面,徒勞地往裏面張望。他臉上的擔憂都是真切的,她也知道,在他心裏,她是有一席之地的。

  可他的這些關心,愛護,疼惜,都只是給朋友的。

  她雖然因為成長的環境,有些時候像個只憑著自己心情的孩子,可在面對感情時,每個女孩,無論是神明還是人類,都會無師自通的變得敏感而細心。

  她能清楚的感覺到,哈利不愛她。

  他可以為她付出生命,可以作為朋友給出自己所有的保護,卻偏偏不能給她愛情。

  多麼可悲。

★★★★★★★★★★★★★★

  安德莉亞早就忘了自己是什麼時候喜歡上哈利的,好像是突然之間就意識到了。

  她開始貪看那個少年俊秀的眉眼,會因為他的笑容而雀躍一整天,每天都會花費很多的時間打扮自己,向人類女子等待著戀人一樣,期待著他突然的來臨……

  她懷著這樣甜蜜又酸澀的心情配那個綠眼睛的少年度過了很多個長夜,不斷的催眠自己,他們會永遠在一起的,哪怕不是以戀人的身份。

  她甚至以為,憑著她在漫長歲月中磨練出的心性,她可以佯裝平靜的看著哈利去牽起別人的手,組建一個幸福的家庭。而她需要做的,只是等待,等待這個她曾深愛過的少年老去,死亡,再用漫長的時光去遺忘。

  總會忘記的,她的生命這樣長,他的卻那麼短。

  可現在,當她設想中的那一天真的到來,哈利真的愛上某個人,她才發現自己錯的離譜。

  她要比自己想像中,更喜歡哈利•波特這個人類,喜歡到,一想到他將屬於別人,她的心就如墜冰窟。


☆、第八十八章

  雖然非常想和德拉科多些相處時間,但身為霍格沃茨的勇士之一,哈利的清閒時間很快就不剩多少了。

  連兩人的約會也經常變成研究比賽題目。

  不過多了一個德拉科這樣的男朋友,基本上也就意味著多了個移動書庫外加智囊,哈利驚喜的發現那些讓人頭疼的暗示到了德拉科這裏簡直都不算個事。

  “把金蛋放進水裏,”德拉科輕描淡寫地說道,“這是人魚的歌聲。”

  “水裏?”哈利疑惑地皺了皺眉,“好吧,等我回宿舍把它扔水盆裏。”

  “不用等回去,現在不也可以麼。”

  “什麼……”

  哈利的話還沒說完,他的疑問就得到了解答。

  有求必應室光滑的地板上突然多了個凸起,慢慢的膨脹,扭曲,最後變成一個挺大的白色描金芍藥瓷盆。

  哈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表示下驚歎。

  “這裏可是有求必應室。”德拉科看著他呆愣愣的樣子,輕笑了聲。

★★★★★★★★★★★★★★

  尋找我們吧

  在我們聲音響起的地方

  我們在地面上無法歌唱

  當你搜尋時

  請仔細商量

  我們搶走了你最喜愛的寶貝

  你只有一個鐘頭的時間

  要找尋和奪回我們拿走的物件

  過了一小時便希望全無

  他已徹底消失永不出現

  “我最喜愛的寶貝……”哈利有些迷茫的眨眨眼,“德拉科,你剛剛說這是人魚的歌聲對吧,這歌的意思是人魚會搶走我最喜歡的東西——比如火弩箭什麼的,而我得在一小時內把它找到嗎?”

  “可以這麼理解。不過你得注意你的用詞,不一定是‘它’,也可能是‘他’或者‘她’,”德拉科從水裏撈起那顆金蛋,兩根修長白皙的手指稍一用力,金蛋表 面的裂縫就合上了,“事實上,就我個人而言,我覺得人魚綁架參賽者最重要的人來當作人質的可能性更高一點,這樣你們才會更有動力,不是麼?”

  “最重要的人……”哈利喃喃道,看了看面前似笑非笑的德拉科,狐疑道,“人魚根據什麼來判斷人選呢?”

  “估計都是各自的校長提供人選,人魚不過是個出力的,所以放心好了,你不會在湖底見到我的。”德拉科打趣道。

  哈利設想了下如果比賽那天他把德拉科從湖裏拖出來周圍的觀眾會有怎樣的表情,忍不住狠狠打了個寒顫。

  “如果真是那樣可太可怕了,整個霍格沃茨都會瘋掉的,”哈利嘀咕道,“不過除掉你的話,人選就很分明了,西裏斯是不能出面的,那肯定會在羅恩和赫敏中挑一個。”

  “把那個格蘭傑去掉吧,據我所知,那個克魯姆已經完全被她的褐色捲髮勾去了心神,如果那個寶貝真的是找人來擔當,她顯然會屬於克魯姆,”德拉科頗為嘲笑的看了眼被驚呆的哈利,“你不會到現在還以為他倆只是手牽手,友好的跳了個開場舞就各自分開了吧?”

  像是想起了什麼,德拉科皺了皺眉,不怎麼愉快地盯著哈利,“這倒提醒我了,你當初怎麼會找那個佩蒂爾當舞伴,一個大腦空空,淺薄無知,只會咯咯的笑,品 味還差的要命的姑娘,哪里吸引了你?還是說——你的品味真的這麼差勁?”說到最後一句時,德拉科危險地挑起了眉,看上去只要哈利敢說一個“是”字今晚都比 想好過。

  哈利頭疼的按了按太陽穴,“別幼稚,德拉科,我當時根本不知道如何邀請舞伴,一直拖到最後,能有個姑娘願意答應已經不錯了。另外,佩蒂爾這姑娘並不惹人討厭,少污蔑人家。”

  德拉科不知可否的哼了聲。

  幼稚,哈利在心裏撇了下嘴,餘光掃到攤在自己身邊的變形課作業,無奈的想起這東西明天就要上交,只好又勤勤懇懇地拿起筆,也沒心思去和德拉科多說什麼了。

  不過被德拉克這麼一攪合,他倒是想起之前的那場舞會。他一點也沒盡到一個合格的好舞伴的責任,把佩蒂爾冷落了全場,以至於這姑娘後來氣鼓鼓的和別人走了。

  而他之所以整場舞會都心不在焉,是因為他的目光,一直不自覺的追隨著德拉科‧馬爾福的身影。

★★★★★★★★★★★★★★

  和德拉科預測的一樣,人魚真的把每個參賽者重要的人綁到了黑湖底下。而他的“寶貝”,毫無疑問,是羅恩。

  可能是因為他用的是囊鰓草,比別人的都穩定,路上也沒遇到太多麻煩,所以當哈利到達地點後,驚訝的發現他竟是第一個到這兒的。

  德拉科的第二個預言也在這兒得到了驗證,赫敏確實也被綁在了石柱上,旁邊給她和羅恩作陪的是秋張和一個不認識的小姑娘,不過一看那頭雲霧般的銀髮就知道肯定是芙蓉的妹妹。

  看了看四人在水下青白的臉色,哈利不由伸手探了探他們的脈搏,確定無恙後他才鬆了口氣,毫不耽擱地砸開羅恩的繩子,帶著他往湖上游去。

  在躍出湖面的一瞬間,哈利聽到了從霍格沃茨的觀眾席上傳來的震天的歡呼聲,但他卻沒怎麼關心,條件反射的在人群中尋找那個閃亮的鉑金色腦袋,然後不由自主的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不過可能是太專注於看著某人了,哈利抓著羅恩的手不小心松了下,才剛剛有些清醒的羅恩轉眼就又沉了下去,慌得哈利趕緊去撈。

★★★★★★★★★★★★★★

  結束了第二個項目後,哈利自我思忖是該有很長一段時間休息的。但也許太忙了,很多個夜間和難得的週末都獻給了德拉科和安德莉亞,時間像是一下子變快了,他幾乎還沒什麼感覺第三個項目就悄然逼近了。

  而在這期間,就連遲鈍的羅恩都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不止一次的逼問他為什麼經常一個人出去。

  “得了,哥們,就算你交了女朋友我們也不會去搗蛋的,所以放心好了,快說出來,赫敏也很想知道,是不是?”羅恩笑得不會好意地問。

  赫敏面無表情的瞥了他們一眼,不耐煩的“嘖”了一聲,完全不高興搭理他們。

  “我只是隨便去霍格莫德轉轉,一個人走走,你知道的,第三個項目快來了,總有點心煩意亂。”哈利表情真誠地撒謊道,同時默默地在心中和羅恩道了個歉,沒辦法,他總不能興高采烈的說,嗨,哥們,我沒交女朋友,就交了個男朋友,你挺熟的,就是那個德拉科‧馬爾福。

  梅林啊,光是設想一下那個畫面他就整個人都不好了。

  “哦,是麼,”羅恩想一想,覺得這說法倒也合理,再加上哈利確實沒和哪個女生走的近,轉而換上同情的神色,“好了,哈利,這事沒什麼可壓力大的,你比他們都強……”

  看到羅恩認真安慰自己的樣子,哈利的負罪感頓時更濃了。

  同時,他也第一次思考起,如果德拉科在一起的事,不小心被發現了,或者,到了維持不下去的時候,比如德拉科要和阿斯托利亞結婚,他該怎麼辦。

  所以晚上,去見德拉科的時候,他儘量以開玩笑的口氣問他,“如果我們在一起的事被發現了呢?霍格沃茨是不是要地震了?”

  他問這話時正沒什麼形象的枕在德拉科的大腿上,一隻手不怎麼老實地拽著這位斯萊特林王子的頭髮玩。

  德拉科捉住他正在作亂的手,放在唇邊吻了一下,說,“那就發現好了。即使他們不發現,我也早晚會公佈的,現在不過是為了照顧那些人脆弱的心臟,給他們一個緩衝期。對了,我是不是忘記告訴你了,佈雷斯他們早知道了。”

  哈利的大腦呆滯了一秒,整個人都直接坐了起來。

  “我能問下,這個他們裏,具體包括這誰嗎?”他僵硬的問道。

  “佈雷斯,潘西,達芙妮,高爾,克拉布。”

  “也就是說,和你關係較為密切的,都知道了,”哈利不可置信的問道,天知道他費了老大勁才沒有咆哮出來,“你就這麼告訴他們了,他們沒覺得你瘋了?”

  “老實說最開始他們確實是真的這麼覺得的,”德拉科漫不經心道,和哈利震驚的樣子形成了鮮明對比,不過等他們意識到這是真的,並且我的決心無人能動搖 後,他們就安靜地接受了這一事實,昨天潘西還問我有沒有把你拐上床來著。”德拉科說到這兒時,眼角透露出一點笑意,“我覺得這個問題我們有必要好好商討 下。”

  “走開,你個討厭的馬爾福,”哈利的臉上泛出一點粉紅,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德拉科眼神都變了,但某個救世主毫無自覺,仍舊沉浸在自己的不滿中,大聲道,“你竟然沒有告訴我,從開始到現在!”

  “我以為這再正常不過了,我們確實在一起不是嗎,你也答應了成為我的伴侶。”德拉科銀色的眼眸中蘊滿笑意,骨節分明的手掌繞到哈利的腦後,不由分說的吻住他的嘴唇,纏綿許久才分開。

  哈利氣息都不穩了,還沒想好要不要接著和德拉科計較,卻聽見德拉科向來冷淡的嗓音變得柔和,又拋下了一枚炸彈。

  “從你的種種反應,我想我大概能推測你並不瞭解魔法界伴侶的定義。伴侶,即意味著一生一世,換句話說,我當時是在和你求婚,而你答應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能說我其實非常想讓德殿被人魚綁走,然後哈利去營救嗎,想一想就覺得非常帶感呢*^_^*


☆、第八十九章

  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內,哈利都無法消化他成了某人未婚夫這件事,並且稍一想起就覺得食不下嚥。

  “收起你大腦裏閃過的種種小心思吧,”德拉科看上去對於自己製造出的驚悚效果非常滿意,一點也不能體會他可憐的戀人現在的心情,“鑒於你一向不靠譜的記錄,我在請求你成為我的伴侶後,和你立過一段誓約,還記得嗎?”

  哈利變成一團麵糊的大腦隱約想起似乎是有這麼一回事。

  “那就相當於一個簡單的婚約,雖然沒有靈魂誓約那麼正式,但也足夠你我建立起聯繫了。換句話說,你現在身上已經刻上了德拉科‧馬爾福專屬這個烙印,”德拉 科稍稍拉開哈利的領口,帶著點冷意的手指輕輕在他白皙的脖頸上劃過,指腹所及之處緩緩亮起一個銀色的印記,看形狀有些像盛開的薔薇,但是只有一半,德拉科 的眼底劃過一絲笑意,“這就是烙印的證明。就算你想牽著別人的手去婚姻事務所登記,工作人員也會拒絕接待的——因為你已經有婚約在身,要想解除必須得到我 點頭。所以早點死了這條心吧。”

  哈利有那麼一瞬間非常想把手邊的花茶淋到面前這個洋洋得意的馬爾福臉上。

  “這簡直是胡鬧,”哈利有氣無力的哼了一聲,“你是個騙子,馬爾福,徹頭徹尾的。”

  “如果這樣能栓牢你的話,我不介意偶爾使用一些非常規手段。一個馬爾福永遠能知道怎樣獲得利益,我以為你早該習慣了。”德拉科湊到他耳邊說道,柔軟的嘴唇若有若無地摩擦過他的耳廓,清晰的觸感像電流一樣直傳入哈利的心底。

  哈利抬起頭,眼神複雜的看著德拉科,兩人的臉離得很近,鼻尖幾乎碰到一起,任何一方稍微湊近那麼一點就能促成一個溫柔的吻。

  和德拉科真正意義上的交往也已經好幾個月了。在這期間,他們雖然經常鬥嘴,互相挑釁,但其實是非常愉快和幸福的,他也相信,德拉科是真的愛他。

  可他依舊偶爾會產生不現實感,尤其是想到未來的時候。

  他總是想起那個傳言,馬爾福夫人有意向讓自己的兒子與格林格拉斯家的小女兒訂婚。

  他看見過那個阿斯托利亞很多次,嬌小可愛,有一頭漂亮的金髮,舉止優雅有度,一看就知道出身於古老的世家。

  她與德拉科來自於同一階層,有相似的背景,即使有很多質疑聲,但不管怎麼看,也比他來得與德拉科相配。

  最起碼,馬爾福夫人承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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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對德拉科和自己沒有信心,但現實擺在這兒。他們早就過了相信童話的年紀,不是有真愛就能衝破一切的。

  如果時間再早一年他可能還沒那麼多顧慮,但現在不行了。從暑假起,他就不斷地夢見奇怪的場景,傷疤也不時的鈍痛,即使再想忽略,那些零零碎碎的畫面也還是拼湊出了一個預示——伏地魔還沒死,他在等著捲土重來。

  他在一個星期前就去找了鄧布利多,心裏還存在著僥倖,希望那個睿智的老人能告訴自己,這一切不過是自己的胡思亂想。

  可鄧布利多在聽完他的講述,抽出他的記憶查看後,面色便凝重起來。

  哈利的心口頓時一片冰涼,知道最壞的結果成真了。

  等伏地魔真的捲土重來的那一天,馬爾福家族到底會站在哪一邊,德拉科又會站在哪一邊,他真是一點底也沒有。

★★★★★★★★★★★★★★

  “德拉科,你真的確定了嗎,要和我一起度過接下來的,那麼多年的未來?”哈利輕聲問道,翠綠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德拉科,他的眼神認真而清澈,讓人不由自主的覺得對他說謊簡直不可原諒。

  德拉科稍微低下了頭,與哈利額頭相抵,“非常確定。”

  “如果你這麼決定了,你願意無論什麼時候都與我站在一起,哪怕與你的家族相背嗎?”哈利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他甚至沒再敢看德拉科,長長的睫毛覆蓋住 帶著霧氣的眼眸,其實他現在遠沒有表面那麼平靜,心臟像被人攥緊了,痛楚一直蔓延到指尖,身上的每一角落都叫囂著讓他快閉嘴——可他還是問了下去,哪怕明 知道,得到的答案如果是否定的,他就什麼也沒有了,“也許你無法相信,但可能就在不久的將來,我們就會再次的,迎來一個熟悉的敵人,伏地魔,他可能又要卷 土重來了,不是前兩年的意外,是他真的會回來,就像我們出生前的那段時間一樣,巫師界將再次被噩夢籠罩,人們要選擇自己的立場。”

  “你知道我的立場,我與他只會是不死不休。如果你真的要成為我的伴侶……你就必須做出選擇,”哈利試圖微笑一下,但是失敗了,他的睫毛上已經掛上了細小的水滴,眼眶像被紅色塗抹過,“如果你不想與我站在一起,現在就解除這個誓約吧。”

  哈利說完,只覺得身上的全部力氣都喪失了。

  他在進行一場危險的賭博,一著不慎,滿盤皆輸。

  可他必須這麼做。

★★★★★★★★★★★★★★

  德拉科在哈利問出第一句話的時候,就猜到了接下來的內容。但他沒有打斷哈利,只是安靜的看著他,看他明明很害怕得到否定的答案,連笑容都維持不下去,卻還是固執地要把一切都攤開,寧可得到一個鮮血淋漓的傷口,也不要一段永遠存在著猜疑,惴惴不安的感情。

  他就是這麼執著的人,果決而勇敢,雖然偶爾會可有愛的狡詐,但心裏畢竟流淌著獅子的熱血。

  德拉科其實一直都知道,哈利其實很聰明,還擁有強大的力量,即使他不在他身邊,他也能一個人應付得很好,哪怕成長的過程疼痛非常,他最終還是會成為一個合格的領導者,成為所有人的希望。

  但他怎麼會願意放他一個人呢,從他在天文臺上拉住這個少年的手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沒再打算放開。

  “我和我的家族,都會站在你的身邊,這是我,德拉科•馬爾福的承諾。”

  哈利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他有一瞬間非常懷疑德拉科到底有沒有說話,還是他因為太想要一個肯定的答案而自我臆想了這麼一句。

  他茫然的抬起頭,眼中的水汽還未散去。

  德拉科輕笑了聲,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極盡溫柔的吻,“我發誓,你聽到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又安安靜靜地做了個2K黨……


☆、第九十章

  四年級的暑假

  布萊克老宅內,鳳凰社剛開完一次會議,社員們都陸陸續續地離開了,廚房裏只剩下剛被允許進入的霍格沃茨在校生,弗雷德和喬治在表示了嚴重抗議後就帶著夜宵跑到客廳裏去了。

  哈利有些疲憊地倒在桌子上,他已經有好幾天沒能安穩地睡個好覺了,伏地魔像是瘋了一樣,他幾乎是一閉眼就能看見他那張醜陋的,歇斯裏底的臉。

  不過也不是不能理解,他最倚重的馬爾福家族直接倒戈了鳳凰社,馬爾福莊園啟動了古老的保護魔陣,他連進都進不去。

  還好他不知道德拉科身上覺醒了多麼稀有珍貴的神明血脈,否則可能會直接被氣暈過去。

  哈利設想了下那個畫面,頓時覺得非常有趣。

  不過這個消息他也是近期才知道的,馬爾福家族居然流淌著神明的血脈,而德拉科居然是千年以來唯一完全覺醒的。

  老實說他花了很久才接受這個事實,甚至跑去和安德莉亞求證。

  “我該誇讚你良好的心態嗎,居然還能走神笑出來,”德拉科揉了揉他淩亂的黑髮,“繼續保持。”

  哈利剛想回句什麼,一抬頭卻看見羅恩一副見鬼了的樣子和赫敏無力的表情,他不由聳聳肩,“好吧,夥計,我知道你們還沒習慣,雖然我和德拉科已經在一起快半年了……”

  是的,他和德拉科在三個月前坦白了這一切,德拉科也正式加入了鳳凰社,鄧布利多當了擔保。

  從那以後,他就經常會在自己的兩個死黨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

  “我還好,畢竟我早就看出了苗頭,真正受到驚嚇的是羅恩和你教父,”赫敏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公正點說,羅恩的表現其實還比西裏斯好一點。”

  “梅林,我根本從來沒想過你會和這個陰險狡詐的白鼬在一起好嗎,”羅恩痛苦地哀嚎了一聲,“真是見鬼了,半年前我還和你一起跟馬爾福作對,轉眼他就成了你的男朋友,天呐,是不是下一步就該有人告訴我斯內普也訂婚了,和一個格蘭芬多?”

  “注意你的措辭,韋斯萊,雖然有的時候我懷疑你那頭亂糟糟的紅毛下面根本就是個擺設,”德拉科露出一個讓哈利倍感熟悉也倍感頭疼的輕蔑笑容,銀灰色的眼 眸冷冰冰在羅恩臉上掃了一圈,“向梅林發誓,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這輩子都不會願意和你坐在一張桌子上,你讓空氣都變得糟糕了。”

  眼看著一場爭鬥又要上演,哈利手急眼快地拉住德拉科,“好了,陪我出去走走,”然後對赫敏使了個眼色,後者的眼中明明白白地寫著對他們的嫌棄,但還是幫忙揪住了羅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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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快記不清是第幾次了,你和羅恩就不能有個和平的時候嗎?哪怕一次也好。”哈利把德拉柯拉到了自己房間裏,往床頭一坐,無奈的說道。

  “我想這輩子都不會有了,”德拉科坐到了房間裏唯一一把扶手椅上,順便看了下哈利散在書桌上的魔法史作業,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微妙,讓哈利簡直覺得自己手癢癢,“你的作業真是可怕,它讓我覺得你去年和我上的根本不是同一節課。”

  “閉嘴,德拉科,還有別跑題,你和羅恩現在畢竟在同一陣營了,關係卻還這麼惡劣,這對誰都沒好處。”哈利道。

  “我以為這已經是非常和諧的場面了,我們居然在一個房子裏呆了這麼久還沒有互相拔出魔杖,這簡直就是奇跡,”德拉科假笑道,“而且他雖然難以置信,並表 現出了極度的暴躁,但居然最終還是尊重了你的選擇,沒有以絕交威脅你分手什麼的,我都快對他刮目相看了。還是說,他其實已經這麼做了?”

  “羅 恩沒那麼不講理,雖然他最開始拒絕相信這個事實,不過在我告訴他你和我定下的誓約後他的反應就稍微好了點,起碼沒執著於說你是伏地魔的臥底了,”哈利回憶 起他和羅恩坦白的那陣子,仍然心有餘悸,羅恩當時看上去隨時準備把他和德拉科中的一個扔黑湖裏去,如果他做得到的話,“不過據他透露,那個……誓約,雖然 不是完整的,但對於誓約雙方還是有束縛的,比如不能彼此背叛。而你竟然沒有告訴我,隱瞞可不是個好習慣,馬爾福先生。”哈利挑了挑眉。

  “我以為這無關緊要,畢竟這條束縛這輩子估計都派不上用場。”德拉科回答道,銀灰色的眼眸完全不似之前的冰冷,溫柔得足以讓任何一個瞭解他的人受到驚嚇,除了哈利。

  “不錯的答案,斯萊特林該加十分。”哈利笑出了聲,真是奇妙,他想道,明明外面還局勢未明,伏地魔的勢力在一點點收攏,魔法部仍舊沒有應對措施,氣氛也一天比一天緊張,可只要眼前這個鉑金色頭髮的少年還陪在他身邊,他好像就無所畏懼,也永遠不會喪失希望。

  +++++++

  “雖然這麼說有些矯情,但,遇見他讓居然讓我以前更勇敢了,”在返回學校,來見安德莉亞時,哈利這樣說道,可能是有些不好意思,他素白的臉上染著淡淡的紅色,“我當然會害怕死亡,這很正常,可人在想要維護自己所愛時總是會不顧一切的。”

  安德莉亞半個身子泡在湖水中,透明的水珠從她銀色的長髮和珍珠般瑩白的肌膚上滑落,美得近乎妖孽,長而濃密的睫毛半垂下來,遮住了眼中複雜的心緒。

  “外面的局勢怎麼樣了,需要我幫忙嗎,哈利,你知道的……”安德莉亞柔軟白嫩的手掌輕輕覆蓋上哈利的手,“我可以,幫你得到勝利。”

  “我知道,可你會付出怎樣的代價呢,”哈利摸了摸她的長髮,像一個溫柔的兄長,雖然從年齡而言他比安德莉亞小了非常多,可兩人的相處中,他總是不自覺的 把安德莉亞自己的妹妹,哪怕他明知面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孩手上掌握著怎樣令人恐懼的力量,“你告訴過我的,神明輕易不能用自己的力量來干涉這個世界,這是 法則,對嗎?”

  “可是……”

  “我們會贏的,”哈利眼神堅定地說道,“不要輕易動用你的力量,我是相信這世界的運行是有自己的道理的,我們誰都不知道你幫助我後是否會引來別的麻煩。”

  “如果真的想幫我,就多多庇護下那些在戰爭中受難的人吧。”哈利笑道。

  安德莉亞沒再說話,只是把頭枕在哈利的膝上。

  她突然希望時間就靜止在這一刻,讓哈利就這樣陪在她身邊,什麼戰爭,責任,還有那個馬爾福,都與他們無關。她甚至不去奢想成為他的戀人,只要他能一直在她身邊,那雙翡翠般的眼眸中只倒映出她一個人的身影,她就會覺得非常,非常,幸福了。

  安德莉亞將頭偏過去一點,偷偷的看著哈利清俊的側臉,像個得到心愛糖果的孩子一樣,露出一個甜蜜而稚氣的微笑。

作者有話要說:

  困。


☆、第九十一章

  深夜,鄧布利多的辦公室

  穿著綴滿星星的綠色長袍的白髮老人坐在辦公桌後面,十指輕輕地搭在一起,他的面前擺著他最愛的蜂蜜紅茶,比正常口味多加了一倍的糖度,桌上的各種奇妙的魔法儀具也都一如既往的工作著,偶爾發出一兩聲輕微的脆響。

  一切都看上去與往常沒什麼不同,只是這個一向和善的老人臉上難得的沒有了笑意,深藍色的眼睛中浮現出憂慮,而他對面的寬大扶手椅上,坐著一個清瘦蒼白的綠眼睛少年——哈利‧波特。

  哈利還陷在剛剛的交談所帶來的震驚中沒有恢復過來,他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因為鄧布利多剛才竟告訴他,霍格沃茨已經不再是絕對安全的了。

  “正如我們已經習慣的那樣,伏地魔是個瘋子,瘋子是不擇手段的,”鄧布利多的眉宇間難得的浮現出一些疲憊,“根據西弗勒斯傳來的資訊,食死徒已經開始招收還未成年的學生,因為他們是從內部破壞霍格沃茨的最好人選,同時,也是傷害你和小馬爾福先生的最方便的途徑。”

  “但也不是沒有好消息,根據小馬爾福先生提供的資訊,我們已經有了重點的監護物件,不過這都是明面上的,那些還隱藏在黑暗中的人選,我們並沒能完全掌握。”鄧布利多補充道。

  哈利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他完全可以想像,如果德拉科沒有站在鳳凰社這一邊,他絕對會成為伏地魔的第一個棋子,用來將他帶離霍格沃茨。

  伏地魔從不信任任何人,但這不影響他倚重馬爾福家族,畢竟這個姓氏代表著的力量太強大了,而馬爾福夫婦又只有德拉科這一個獨子。

  這也是馬爾福家族無法像西弗勒斯一樣成為鳳凰社的間諜的原因,他不願讓德拉科犯險的私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馬爾福的莊園隱藏著太多的財富,不可能向已經瘋魔了的伏地魔打開。

  “但霍格沃茨是不可能關閉的,直到戰爭來臨那一刻,這兒都會是最後的庇護所,對嗎?”哈利問。

  “是的,我的孩子,那些暫時被伏地魔與他自己的家族所迷惑的孩子其實並沒有太大的殺傷力,我只是擔心,有他們作為內應,會引來更大的災禍,”鄧布利多說,“ 但不管怎樣,霍格沃茨都會庇護她的每一個學生。”

  “所以,您今天喊我來的目的是?”哈利問。

  鄧布利多眨眨眼,露出了這麼久以來的第一個笑容,“現在盯在馬爾福家身上的眼睛太多了,出於安全考慮,我會給小馬爾福先生一個單獨的宿舍,這個宿舍只對 居住者開放,保護措施一流。鑒於你也是我們的重點保護物件,那個房間又恰好有這麼一點太空曠了,小馬爾福先生非常友善的表示他願意和你共用一室。”

  哈利覺得自己的臉都要燒了起來。

  “你願意嗎,哈利?”鄧布利多問。

  “好的,非常感謝。”哈利紅著臉支支吾吾的回答道。

  也許是被哈利這副彆扭的樣子逗樂了,鄧布利多藏在鏡片後的藍色眼睛變得比平常更溫柔,說道:“希望我這麼說你不會介意,但我非常高興看到你和小馬爾福先 生關係穩定,彼此都抱有責任感。而你選擇只讓少範圍的人得知這一情況也讓我為你欣慰,因為你知道如何保護你的戀人。我由衷的希望你們能一直這樣走下去。”

  鄧布利多說至最後時,聲音裏帶著轉瞬即逝的落寞,但哈利還是捕捉到了,他的腦海裏迅速的閃過一些零星的資訊,關於鄧布利多的少年時代。

  但他很快又把這些付諸腦後,認真的看著鄧不利多的眼睛,緩聲道:“我會的,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我很高興你能這麼說,順便說一句,格蘭芬多與斯萊特林的搭配雖然稀少,但就我所知,每一對都走到了最後,我非常希望有一天能參加你和小馬爾福先生的婚禮。”鄧布利多笑著說道,心情愉快的看著哈利臉上的紅色一直蔓延到耳尖。

  ++++++++

  一天后

  哈利拎著行李站在他的新寢室門口,只覺得自己的耳朵仍在嗡嗡作響。

  他和西莫他們可以隨意扯了個理由來解釋自己不得不搬出宿舍,對羅恩卻清楚地告知了真相,然後,理所當然的,羅恩的分貝再一次飆出了新高。

  他第一次發現羅恩也許有唱男高音的天賦。

  “你和馬爾福一個宿舍,鄧布利多是瘋了嗎!”羅恩不可置信地問道,臉色被嚇得慘白,但很快又因為憤怒漲得通紅,“肯定是那個馬爾福使了什麼卑鄙的手段,哈利你不能答應,他肯定在算計著什麼!你過去會連渣都不剩的!”

  哈利被羅恩的比喻給逗笑了,有些無奈的看著他受刺激過多的兄弟。

  “羅恩,他是我的戀人,雖然你會很難接受這個資訊,但我愛他,”哈利認真地說道,“我永遠都不會放棄他,他也一樣。所以不用為我擔心太多。”

  羅恩的表情頓時像被人打了一拳,看著暈暈乎乎的。

  他的眼神幾乎稱得上悲憤了,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哈利,最後卻還是敗下陣來。

  “好吧,哥們,如果你真的決定了的話,”他不甘不願地嘟噥道,隨即又換上了惡狠狠的神色,“如果那個馬爾福敢辜負你的話我一定讓他到地獄裏去和三頭犬下棋!”

  “多謝,”哈利不由失笑,然後給了羅恩一個熱烈的擁抱,後者差點被嚇到,“你是我最好的哥們兒,羅恩。”

  羅恩的臉稍微漲紅了一些,彆扭的翻了個白眼。

★★★★★★★★★★★★★★

  搞定了羅恩後,哈利就收拾收拾行李準備來他的新宿舍了。但真的站在門外的時候,他突然發現自己似乎還沒做好與德拉科同居的準備。

  總覺得會是場災難,哈利在心裏嘀咕道,然後當他踏進宿舍的第一秒,他就發現他的想法是對的。

  宿舍有一個客廳和獨立的盥洗室,這很正常。但誰能告訴他,為什麼臥室也只有一間,連床都只有一張!

  “也許你願意給我一個解釋,馬爾福先生,”哈利看完宿舍的佈局後已經不急著放行李了,隨意地扔在腳下,靠在牆上看著氣定神閑坐在沙發上的某人,“別和我說這間宿舍本來就是這樣,這藉口未免太拙劣了。”

  德拉科也沒有否認,他帶著顯而易見的笑意看著哈利,“是我改變了房間的佈局,我以為你會喜歡臥室寬闊一點。”

  “比起臥室是否寬大,我更在乎是否有獨立空間。”哈利意有所指的瞥了房間一眼。

  “你早晚得習慣這個,”德拉科走到了他身邊,湊近了說道,然後在哈利稍微的那一刻將他打橫抱起,絲毫沒有商量餘地地把人拐進了房間,“就拿現在當適應期好了。”他吻了吻哈利的額發,說道。

  哈利覺得自己再一次被刷新了世界觀,卻又拿這傢伙沒什麼辦法,只好惡狠狠地一口咬在了他結實的肩膀上。

★★★★★★★★★★★★★★

  接下來得很長一段日子都可以稱得上風平浪靜——排除掉和德拉科同居的種種煩惱的話,伏地魔暫時的蟄伏了下去,沒什麼大的動作,唯一的那麼點不安定因素就只有他們似乎無處不在的黑魔法防禦課老師。

  哈利面色冰冷的站在烏姆裏奇的辦公室,而對方穿著一身鮮亮的粉紅色坐在鬆軟的椅墊上,身材臃腫,嘴唇肥大,戴著一頂可笑的花帽子,讓哈利不由自主就想起了德拉科對她的評論——一隻醜陋惡毒的癩蛤蟆。

  德拉科的刻薄有時也不是全無道理,哈利面無表情地想道。

  看到哈利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烏姆裏奇嘴邊的笑意又擴大了一點,聲音甜膩的像個無知的小姑娘,“波特先生,你知道我讓你來這兒的原因嗎,或者說,你認識到你自身的錯誤了嗎?”

  錯誤?哈利在心裏撇了下嘴,他可不認為指出烏姆裏奇的教學就是堆垃圾是個錯誤。

  不過他沒說什麼,只是冷冷的看了烏姆裏奇一眼,在眼下,徹底激怒眼前這個女人並不明智。

  烏姆裏奇等了一會兒,沒得到答案,肥胖的身子扭了扭,又發出了小姑娘一樣的嬌笑,“看來我們的哈利先生沒有意識到自身的錯誤,看來我們不得不採取點措施來教導你了。”

  她從抽屜裏取出一張羊皮紙,又抽出一支明顯動過手腳的羽毛筆,眼中的惡毒幾乎要化為實質,“來,在羊皮紙上寫‘我不能頂撞教授’,直到你記住這句話為止。”

  哈利接過紙,一言不發,深深地看了烏姆裏奇一眼,並不帶著怒火,也沒有怨恨,只是冰冷,仿佛他對面的根本不是個活物。

  烏姆裏奇不得不承認她竟然有一瞬間從心底感到恐懼,害怕著眼前這個不動聲色的少年下一秒就會撕碎偽裝,用手中的魔杖割裂她的咽喉。

  “快點去抄,不許這麼無禮地盯著我!”烏姆裏奇氣急敗壞的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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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當天晚上,哈利收穫了一隻鮮血淋漓的手,白皙的皮膚上清晰地印著烏姆裏奇讓他抄寫的話。

  考慮到德拉科的敏銳程度,他在回到宿舍前先去了下醫務室,拜託龐弗雷夫人處理了下傷口。

  龐弗雷夫人有那麼一刻幾乎說不出話來,等她反應過來後,憤怒的差點喘不上氣來。

  若不是哈利攔著,她可能馬上就會去找鄧布利多。

  “這簡直是霍格沃茨的恥辱!這樣一個惡毒的女人!”龐弗雷夫人一邊幫哈利處理傷口一邊憤恨的罵道,她氣得嘴唇都發抖,手下的動作卻很輕柔。

  “沒事的,”哈利安慰她道,嘴邊掛上一絲極冷的微笑,“她不會在霍格沃茨待太久了,魔法部從來不是她強硬的靠山,她早晚會認清這一點的。”

作者有話要說:

  哈利抄寫的話不是情節bug 哦,小哈這次沒在伏地魔的事情上和烏姆裏奇叫板,他們有別的打算~


☆、第九十二章

  哈利回到宿舍的時候發現室內一片漆黑,德拉科還沒有回來。

  他手上的傷已經不再流血了,但還沒有完全複合,嫩粉色的新肉長出來,那行字跡依舊清晰可辨。雖然哈利和龐弗雷夫人誰都沒說,但彼此都猜到了,烏姆裏奇附在羽毛筆上的,絕不是什麼普通的懲罰性魔法。

  想到這兒他倒有些慶倖德拉科不在,否則他總覺得明天看不到一個完整的烏姆裏奇了,而眼下,還不到讓她付出代價的時候。

  折騰了一天,哈利也累了,匆匆的洗漱後就縮進了被窩,習慣性地睡在了左側,留下一半的床位給那個還沒回來的傢伙。

  大概是到深夜的時候,哈利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有人似乎握住了他的手,用力有點大,他幾乎瞬間就醒過來了,然後,不出意料的看見了陰沉著臉的德拉科。

  “是烏姆裏奇。”德拉科說的是肯定句,語氣裏沒什麼波瀾,但那雙銀色的眼眸此刻卻顏色陰沉,讓人聯想起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他修長的手指似乎沾著什麼涼涼的膏體,輕輕塗過那一行嫩紅色的小字,動作足夠溫柔,卻還是帶起了一陣輕微的刺痛感。

  哈利知道德拉科是在幫他塗一些膏藥,可他深藏在眼底的暴戾如此濃重,連哈利都忍不住心頭一驚,他說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只是無端的覺得心慌,反手握住了德拉科,開口道:“我沒事。”

  “那要怎樣才算有事?”德拉科的另一隻手撥開他的額發,在他額上落下一個吻,帶著顯而易見的溫柔,“我在請求你成為我伴侶的那一天,就對我自己許誓無論如何要保護好你。我知道你想說你有能力保護自己,但這是我的責任。”

  “福吉不會在他的位子上待太久了,烏姆裏奇也是,”德拉科輕輕的低笑了一聲,眼神冰冷,“看不清局勢的人永遠只能成為廢棄的棋子。”

  哈利不是一點也不清楚馬爾福家族最近在做什麼,但此刻聽到德拉科的話還是忍不住心頭一震,他有點疑惑的看著德拉科,“福吉他……就沒有補救措施?”

  “我們和很多個家族達成了聯盟,鄧布利多那兒的勢力也不弱,不過我們想讓艾迪克成為下一任部長而鄧布利多顯然不樂意,最後只能折中,不出意外會是肯特, 他是個拉文克勞。至於福吉,”德拉科挑了挑眉,輕蔑道,“這些年一無所成的政績就夠他被彈劾的了,更不提那些平日裏被掩蓋在底下的黑賬,如果是和平時期, 馬爾福是不會反對有這麼個平庸的部長的,但現在不行。”

  哈利握著德拉科的手不由緊了緊,轉頭將臉頰在他冰涼的手背上蹭了蹭,低聲道:“你知道嗎,有的時候我寧願你沒和我在一起,也就不用承擔這麼多的風險。”

  “無論在什麼時候,馬爾福都不可能置身事外的,”德拉科笑了笑,一直縈繞在他周身的寒氣終於散開了些,“而我是你的伴侶,理當陪伴在你的身邊,直到永遠。”

★★★★★★★★★★★★★★

  德拉科給塗上的藥效果確實不錯,第二天醒來哈利就發現自己手上的那行字幾乎已看不見痕跡了。

  而在這件事過去沒多久後,他就在報紙上看見了阿茲卡班集體越獄的消息,隨之而來的是福吉下臺,伯尼肯特接任的消息。

  哈利看完新聞就把預言家日報放到了一邊,余光瞥見教師席上烏姆裏奇似乎摔掉了自己的勺子,他聳聳肩,沒有發表任何看法也沒多麼明顯的情緒流露,開始專心享用自己的早餐。

  而在霍格沃茨禮堂的另一頭,德拉科顯然也看到了這則消息,嘴唇勾起一個弧度,將視線轉移到教師席的那一團粉色上,眼中帶著涼薄的笑意,像在看一個垂死的螻蟻。

  一個星期後,烏姆裏奇在霍格沃茨的教師席位與監督者的身份被撤銷,同日,預言家日報爆出烏姆裏奇曾在今年六月份指使攝魂怪襲擊麻瓜街區,險些造成三名未成年人的死亡。

  次日,烏姆裏奇在魔法部的職位被撤銷,即將被移交威森加摩聽證會。

  烏姆裏奇曾在學校裏留下的痕跡已經被徹底清除了,她頒佈過的那些荒誕的條令,令人厭惡的教師評定本,都已經從人們的記憶裏逐漸淡去,連帶著食死徒集體越 獄的恐慌一起,慢慢被遺忘了。霍格沃茨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場景,隨處可見有學生們聚在一起聊天,內容五花八門,魁地奇,時裝,賭約……

  “可這 不過是風暴來臨前的最後盛宴罷了,”在去見安德莉亞時哈利這樣嘲諷的說道,“去年,我們說出了真相,伏地魔回來了,在場的人都相信了。可只是過了一個暑 假,當預言家日報在魔法部的授意下不斷粉飾太平時,他們就又都開始相信魔法部,而認為我在說謊。因為他們不願意去相信伏地魔真的回來了,寧願龜縮在謊言 裏,換取片刻的安寧。”

  “但這安寧保留不了太久了,伏地魔就要開始行動了,粉飾太平的福吉也下臺了,所有的一切都要被暴露出來了,”哈利想起從城堡裏出來時,他看見的那些簇擁在一起的學生,每一個都在毫無憂慮的笑鬧,根本想不到馬上將面臨的是什麼,“戰爭很快就要來臨了。”

  哈利只是設想一下接下來的局面都覺得心口發悶,揉了揉自己的眉骨,由衷地感到疲憊——他已經一個多星期沒睡好覺了,德拉科也是。

  安德莉亞沒像往常那樣回應哈利,因為她根本沒聽哈利在說什麼,不是她不想聽,而是實在分不出心神了,她的注意力都被哈利脖頸裏帶著的一枚戒指吸引過去了。

  那是枚優雅華貴的金色戒指,耀眼的鑽石與紅寶石經過重重切割,密密的鑲嵌在底座上,一圈一圈地交疊,像層疊的花瓣一般包裹著中間那個黑曜石所雕的“M”。

  這枚戒指被一根與它完全按不相匹配的樸素銀鏈穿過,安靜地垂掛在哈利輪廓分明的的鎖骨上,閃耀著令人心醉的光芒,而在它的左下方,靠得如此之近的地方,就是哈利的心臟。

  只消一眼,安德莉亞就知道這枚戒指的主人是誰,這樣的霸道而驕傲,迫不及待向所有人宣示面前這個溫和的黑髮男孩已有所屬。

  除了那個德拉科‧馬爾福再不會有旁人了,能讓哈利心甘情願的低下頭顱,接受他獨一無二的印記。

  哈利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稍微低下頭去,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道:“德拉科給我的,說是每一個馬爾福家的人從出生就訂做好的,很重要,如果我不收他就要扔出去……”哈利摸了摸鼻子,明明是帶著抱怨的話,耳尖卻不由自主地有些紅了。

  可如果不是他給你的呢,是另一個人來對你說同樣一番話,你也會帶上去嗎?安德莉亞看著哈利想道,她有些想笑,心臟卻像是被長著鋒利鋸齒的小蟲在啃咬,密密麻麻的疼著。

  如果是我呢,我不想你戴著這枚戒指,我有很多很多珍貴的珠寶,我可以全部送給你,可以為你打造這世上最美的戒指,你願意把這枚戒指取下來嗎?

  她在心底這樣問道,歇斯裏底的,不得不稍微垂下眼才能擋住眼底可怕的怨毒。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有一瞬間,她甚至想要永遠冰封住哈利的心臟,這樣他就能永遠在她身邊了,他的心臟也再不會為那個可惡的馬爾福跳動了。

  他會變成她的私有物,他們就這樣相守在這片靜謐的森林裏,在這片湖澤旁彼此依存,即使外面戰火滔天也與他們無關了。

  他們會像童話裏那樣,永遠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她很強大,可以很好地保護著哈利,誰也不能把他從她身邊搶走。

  這想法像包裹著蜜糖的毒藥那樣誘人,以最溫柔的口氣告訴她這麼做是最好的選擇,再不行動的話哈利就要屬於別人了,他會擁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幸福,再不會看她一眼了。

  這個念頭一直折磨著她,讓她幾乎要發瘋。

  可是她依舊下不了手。

  因為這是哈利,她愛的哈利。

  她的眼淚突破了眼眶,一滴滴地掉落下來,滴落在她冰涼的手背上,竟有種快被灼傷的痛感。

  透過迷蒙的淚水,她看見了哈利焦急無措,不明所以的臉。

  他不知道她為什麼哭,也許稍微察覺了點什麼,但知道的並不確切,只能笨拙地抱住她,像安慰一個孩子那樣輕輕拍著她單薄的後背。

  “你能不要離開我嗎,即使,即使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很多很多人陪在你身邊,你也還是像現在這樣,”她泣不成聲的趴在哈利肩上,眼淚將他的肩頭打濕了一片,“你會嗎,能跟我保證嗎?求你了,哈利,求你了……”

  哈利抱著安德莉亞不斷顫抖的身體,冰涼的,帶著潤澤的水汽,她的肩膀很窄,後背瘦削,嬌小得像個未成年的孩子,令人簡直難以想像這樣脆弱的身體裏會承載著這世上最強大的一部分力量。

  “我會的,”哈利在她耳邊承諾,鄭重的,不帶絲毫的敷衍,他沒有像平常那樣微笑,眼神卻柔軟得讓人不自覺沉溺,“我發誓,即使我有了自己的家庭,有很多人陪伴,你一就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之一。只要是你需要,無論何時我都會趕來。”

  安德莉亞怔怔地看著哈利盛滿了溫柔和認真的綠色眼眸,寶石一樣瑰麗,讓人聯想起清晨帶著霧氣的森林,只是看著,心就會沉靜下來。

  安德莉亞在這一刻好像真的變成了一個普通的人類少女,睫毛上還掛著眼淚,嘴唇卻已經彎出好看的弧度,對著哈利伸出小拇指,“拉鉤哦,不能騙我。”

  哈利笑了,也伸出小指,與她勾在一起,“我保證。”


☆、第九十三章

  五年級的暑假裏,食死徒攻擊了一個麻瓜小鎮,綠色的骷髏頭高高地漂浮在黑色的天幕裏,底下是瘋狂地哭泣奔走的麻瓜,食死徒們在狂笑,魔杖的頂端閃爍著各色光芒,毫不留情的那些麻瓜身上砸去。

  魔法部在耶誕節前後,已經通過預言家日報承認了伏地魔回歸的消息,但這一次,他們給出的通知是——戰爭開始。

  十六年前的恐慌再次席捲而來,對角巷裏再也看不見往常熱鬧擁擠的情景,每個人都行色匆匆,大人緊緊拉著自己孩子的手,不讓他們被街頭的櫥窗吸引。

  而對角巷的店鋪,也已經冷清了許多,有幾家已經關掉了,剩下的也不再像平時那樣把店鋪弄的熱鬧顯眼來招攬顧客,一眼望去,只見灰撲撲的一片。

  然而也就是這個暑假裏,巫師界歷史已久的世家們正式分成了三派,有像馬爾福家這樣徹底倒向鳳凰社的,也有像萊斯特蘭奇家這樣全然站在伏地魔這邊的,還有一小撥,放棄了在英國的基業,避去了國外。

  而國外的局勢也並不明瞭,大部分在觀望,唯一立場清晰的反而是德國,一手製造了恐怖陰雲的聖徒,在老魔王蓋勒特‧格林沃德的帶領下,與他的宿敵,鄧布利多結成了同盟。

  “格林沃德招攬手下倒是有一手,他在牢獄裏關了那麼多年,手下竟然大部分還沒有反叛,伏地魔真該學著點,”德拉科這樣評價道,嘴角勾起,眼底閃爍著意味 不明的光芒,“當然,鄧布利多也是收買人心的一把好手,這麼大年紀了還有魅力使老情人為他奮不顧身——在他親手把他送進監獄後,我都要佩服他了。”

  哈利對此的回應是狠狠給了他一胳膊。

  但他無疑是非常高興聖徒能成為他們的助力的,不僅是鳳凰社的勢力又有了進一步的擴大,也因為鄧布利多在看到格林沃德那一瞬間的神情。

  他現在已經完全相信了之前被認為是胡說八道的那些說法——鄧布利多和格林沃德是多年的戀人,並且在隔別多年後,依然深愛著對方。

  鄧布利多看到格林沃德時應該是想笑的,可在握了握手後,他不得不把眼鏡拿下來擦了擦,眼睛半垂,沒什麼表情,但哈利非常清晰地看見,這個遇到任何事都處變不驚的老人,眼眶是紅的。

  而他對面的格林沃德,什麼也沒說,卻在人散後,輕輕握起了他的手。

  這對闊別了半個世紀的戀人,終於又重新聚首。

  後來哈利在和德拉科一起回到宿舍時,看了看德拉科英俊的側臉,突然笑了笑,說:“不知道你老了會是什麼樣。”

  德拉科挑了挑眉,順手揉了揉他黑色的亂髮,“等你老了不就知道了。”

  “估計還是個英俊的帥老頭,能吸引一堆老太太的那種。”哈利設想了一下那個畫面,頓時樂不可支。

  德拉科的臉僵了一秒,提了提哈利的耳尖,“回去收拾你。”他低聲說道。

  哈利的臉不由紅了。

★★★★★★★★★★★★★★

  六年級再開學時,學校裏的氣氛已經完全不一樣了,四張長桌上的人已經不再齊全,赫奇帕奇少了十來個,拉文克勞也是,格蘭芬多倒還算整齊,而斯萊特林,也有一兩個缺席,都是家裏是中立派的。

  但這到底是霍格沃茨,是最後一片安全的土壤,即使血腥與恐怖籠罩了整個暑假,比起外界的氛圍,學校裏還是熱鬧輕鬆的。學生們已經要上課,趕作業,在不同的教室穿梭,在休息室裏玩鬧……

  但哈利和德拉科的時間明顯變得繁忙了,有些課,比如魔法史,已經看不到他們的身影了,鄧布利多開始給哈利額外授課,並告訴了他魂器的存在與三兄弟的存在。

  再後來,哈利和德拉科甚至加入了對食死徒的圍攻中。

  雖然鄧布利多在這件事上與他們有巨大的分歧,並極力反對。可誰都不能否認他們實力的強大。

  德拉科覺醒了屬於神明的古龍血脈,而哈利則覺醒了早已滅絕月妖的血統。

  安德莉亞給予他的,月妖血統。

  哈利依舊能窺視到伏地魔的思維,他感覺到了他的憤怒,食死徒在大廳裏逃竄,綠色的光一道道穿梭而來,被擊中就是無聲無息的倒下,變成一具冰涼的屍體。

  也不是沒有意外,在數次的攻擊與反撲中,鳳凰社的折損絕不能說小,有幾個傲羅,哈利只見過幾次,不久之後卻接到了他們犧牲的噩耗。

  有一次,連哈利和德拉科自己都和大部隊分開了,雖然靠著隱形衣逃了出來,卻一時半會兒回不了霍格沃茨。但他們也沒閑著,乾脆去闖了古靈閣,深入地下,強行打開了萊斯特蘭奇家的金庫,奪走了金杯。

  一直到很久以後,哈利回想起來,除了感慨他和德拉科的運氣好以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當年膽子夠大。雖然血統給予了他們難以匹敵的強大力量,可說到底,他們也還只是兩個未成年人。

  所以在回到霍格沃茨後,他和德拉科難得看見了陰沉著臉的鄧布利多,並被罰寫三千字檢討——德拉科聽到這話時臉都綠了,而他的教父則在一旁哼了一聲,顯然覺得罰的太輕了。

  不過把金杯取回來後,除了跟在伏地魔身邊的納吉尼,所剩的魂器,就只有哈利額上的那枚了。

  鄧布利多尋找到的最安全的方法是完成一個淨化儀式,但因為之前從未操作過,誰也不能保證它的成功率與絕對安全。

  鄧布利多沒有隱瞞,坦誠地告訴了哈利這一切。

  哈利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可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手就被人握住了,轉過頭去,發現德拉科的面色竟比平時蒼白,雖然依舊是冷冰冰的一張臉,哈利卻能感覺到他眼底壓抑著的不安。

  他是德拉科?馬爾福,明明心裏在不安,卻強迫自己不能慌亂,他永遠是冷靜鎮定的,不能有脆弱的時候。

  哈利笑了笑,反握住德拉科的手,輕聲道:“我不會有事的。”


☆、第九十四章

  其實淨化儀式雖然安全性不能保證,但由於哈利一躺進就失去了知覺,所以完全沒能感覺到威脅,只覺得像是睡了一覺,睜開眼卻被告知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天了。

  哈利動了動手指,發現全身都沒什麼力氣,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他就被人從魔法陣中心抱了出來。

  他聞到了那種非常熟悉的,冷感的淡香,來自德拉科的身上,很淡,幾乎可以忽略,他卻一直清晰地保留在了腦海裏。

  “我沒事,”哈利帶著安撫意味地拍了拍德拉科的手背,臉色雖然有些蒼白,但笑起來的樣子並不虛弱,“除了有點沒力氣以外哪兒都挺好的,也沒睡一覺就把你給忘了。哦,對了,我肚子有點餓了。”

  他揉了揉肚子,眼巴巴地看著德拉科,以為他應該會帶去禮堂或者讓家養小精靈端點吃的過來。結果德拉科急急忙忙把他送到了龐弗雷夫人和斯內普的身邊,表情並沒有因為哈利的話而放鬆半分,緊緊地盯著正給哈利做檢查的兩人。

  好吧,我就知道自己沒人權。哈利在心裏悶悶地嘀咕道。

  “感覺如何,哈利,”鄧布利多檢查完魔法陣也走了過來,關心地問,“你的傷疤有感覺到刺痛嗎或者有沒有反胃之類的?”

  哈利誠實地搖了搖頭。

  “初步判定沒事了,”龐弗雷夫人宣佈道,周圍的人都鬆了口氣,包括哈利自己,“只要再觀察兩天確定一下就好了。”

  “恭喜你,哈利,”鄧布利多笑道,然後轉向德拉克,“哈利這兩天可能還會有些虛弱,看護哈利的任務我想就拜託你了。”

  德拉科難得和顏悅色地對鄧布利多點了點頭。

  斯內普冷眼看著自己教子已經兩天沒怎麼歇息卻還圍著波特家那個綠眼睛小巨怪轉,重重的哼了一聲,總覺得自己有必要給盧修斯寫封信,順便問一問他是不是準備讓自己兒子改姓波特。

  哈利難得敏感地接收到了來自蛇王大人的陰森視線,不由縮了縮脖子,自我催眠什麼也沒看見。

★★★★★★★★★★★★★★

  老實說,靈魂碎片取掉後就看不到伏地魔的思想了,這讓哈利有時難免會覺得可惜——當然,他也只敢在心裏想想,說出來絕對是找死的節奏。

  不過據斯內普回饋的情報來看,伏地魔似乎察覺到了他有一個魂器的失去,雖然分辨不出是哪個,但已經讓他憤怒至極,一連處罰了好幾個好幾個屬下,他的納吉尼也因此飽餐了幾頓。整個食死徒大營裏最近都人心惶惶。

  這當然是個還算有利的消息,在哈利因為身體虛弱而不得不臥床療養的幾天他就靠著想像伏地魔那張憤怒而滑稽的蛇臉打發了不少時間,至於那些死去的食死徒?別逗了,他又不是聖母,哪來的閒工夫替他們傷心。

  但壞消息是,由於馬爾福家的倒戈,伏地魔雖然還時常對斯內普委以重任,但有些核心消息他已經刺探不到了,伏地魔對他的試探倒是與日俱增。

  哈利深知伏地魔的個性,雖然和他還是德拉科的教父,斯內普不怎麼對盤,但他心裏清楚斯內普是個好人,更不提他還是德拉科的教父,所以哈利彆彆扭扭地通過德拉科送了個鐲子給教授,是他從波特家的密室翻出來的,有弱化疼痛和一定的保護作用。

  據德拉科轉述,斯內普看見那個華麗的金色嵌寶石手鐲時臉色像吞了蟑螂堆,像是隨時準備給誰扔個阿瓦達索命。不過他最後還是接受了,在德拉科淡定地以各種手段威逼利誘了三小時過後。

  據說斯內普收了那個手鐲的下午,那天上課的所有三年級似乎作業都翻倍了,十七個人被扣分,二十一個人有課餘懲罰性作業。

  哈利表示他什麼也沒聽見。

  不過這樣難得悠閒的日子還能有多久呢,哈利小小地打了個哈切,看了眼自己放在身側的魔杖,總覺得,伏地魔已經按捺不住了。

★★★★★★★★★★★★★★

  六年級的耶誕節,魔法部特設巫師巡邏隊在入夜時分在魔法界的主街道上巡邏,並特地派遣一支經過重重審核的奧羅分隊駐紮霍格沃茨。

  一月份,魔法界與麻瓜界達成合作,魔法部引入麻瓜武器,經神秘事務司研製改裝後,正式投入使用,據研究資料顯示,這種改組的武器比阿瓦達索命迅速,精 准,破壞力更強。魔法部也根據此制定了新的法律並進行嚴格的控制。據小道消息傳,這種武器的改裝得到了馬爾福家族的贊助,他們也是唯一指定的子彈供應商, 與魔法部簽下制約條例。

  二月份,鄧布利多與格林沃德動身拜訪了美杜莎一族,火精靈一族,吸血鬼,馬人還有南洋人魚,與他們分別達成了互助協定。

  同月,伏地魔收服了巨人族和巨怪,並組成了陰屍大軍。

  對角巷還開著的店鋪已經所剩無幾,製作魔杖的奧利凡德失蹤,霍格沃茨的三名學生失蹤,學校裏還在讀的學生達到新低,不足從前的一半。

  四月,鳳凰社與食死徒在魔法部發生大規模打鬥,神秘事務司遭破壞,鳳凰社七人死亡,十一人受傷,食死徒約五人死亡,十九人受傷。

  五月,鄧布利多攜鳳凰社發表公開演講,表示戰爭一觸即發,每個巫師都應做好準備,手裏的魔杖隨時可能要變成武器。演講結束後,鳳凰社及魔法部眾人為在此前大大小小的爭鬥中犧牲的人默哀。

  五月中,魔法部暗中設立戰爭避難所。

  六月,戰爭正式打響,地點,霍格沃茨。

作者有話要說:

  讀者“黑色的雪球”,灌溉營養液+12014-11-22 08:44:57

  讀者“天使陪在我身邊”,灌溉營養液+12014-11-21 20:5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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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幾位親的營養液,原諒我到現在才看見...真是對不起,眼拙……

  不過我好開心啊!!!

  ps:金明洙他女票=8號親,我今天真的更了喲~~

  


☆、第九十五章

  多年之後,鳳凰社與食死徒的最後一戰被載入史冊,史稱“光明之戰”。

  “……天空仿佛都變成了黑色,到處是斷裂坍塌的石柱,往日華麗的盔甲石獸倒在走廊裏,枝形的吊燈在地上摔成碎片,到處都是鮮血,一層層地灑在石階上,像是一輩子也清洗不乾淨了……

  ……禮堂被挪出來安置傷兵和已經離開的人,他們有些還只是霍格沃茨的在校學生,剛剛成年,卻已經拿起了手中的魔杖去迎敵……”

  “……那一日被魔法界銘記,籠罩了數十年的陰雲終於散開,那個連名字也不能提的男人終於成了歷史上的過客,死在了救世主哈利‧波特的手裏,他的野心與瘋狂也在這一天被徹底粉碎,埋葬在這片他成長的地方。”

  “戰爭結束後,哈利‧波特一直在世界各地旅居,再也沒有回過故土。”

  ——摘自《光明之戰:陰影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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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始終記得那場戰役的最後,是黃昏,禮堂的天花板折現出一片瑰麗的雲,他與伏地魔在禮堂裏對立,手裏拿著那對奇妙的兄弟魔杖,周圍滿滿地圍了一圈人,有鳳凰社和聖徒,也有食死徒。

  他靜靜地站在那兒,並不害怕,在這一天來臨前他假想過無數次,為每一個可能的細節而擔心,然而當這一刻真的來臨,他的心卻是前所未有的安定。

  他當然是畏懼死亡的,他還想和德拉科白頭到老,想一起去很多很多地方,他的生命還遠沒有走到盡頭。但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他的身後是整個魔法界和他所愛的人,他將為保護他們而殊死搏鬥,直到流盡最後一滴血。

  他和伏地魔的魔杖頂部同時發出了一道光芒,伏地魔的是慘綠色,帶著死亡氣息呼嘯而來,他的杖尖卻是柔和的銀白,直直地沒入了伏地魔的心口。

  時間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哈利清楚的看見那道墨綠色的光刺入了他的身體,很疼,他不由跪了下來,膝蓋重重地砸在堅硬的地板上,有血跡從腹部暈開,濕透了他黑色的巫師袍。

  但他沒有死,中了阿瓦達索命,他卻沒有死。因為他是月妖,神明賦予了他遠比巫師強大的生命力。

  他聽見了周圍的驚呼,依稀辨別出有人發出了一聲瀕死的鳥一般尖利的聲音,他還沒想得明白,身體已先大腦行動,舉起了魔杖,對準了那個披散著頭髮向他沖來的女人……數十道冰棱一瞬齊發,紮進溫暖的血肉裏,刺穿堅硬的骨頭,將那個女人變成了一個可笑的雕塑。

  他慢慢的站了起來,並沒有多看那個盲目而狂熱的女人一眼,而是走到伏地魔身邊,居高臨下的俯視他那張泛著青白色的蛇臉,從他的手裏抽出魔杖,掰斷。

  伏地魔耗盡了一生,瘋狂地想要逃離死亡,在這條道路上他走得比誰都遠,腳下是累累的白骨與鮮血。

  可他最終還是沒有成功,卑微地死去了,看他現在這副可笑的樣子,佝僂著身體,和他想毀滅的麻瓜們沒什麼不同。他終究不過是個凡人。

  哈利直起了身,毫不在意的把那根紫杉木斷成兩截魔杖丟到一邊,平靜地對眾人宣佈:“他死了。”

  人群寂靜了一秒,隨後爆發出讓整個禮堂都要沸騰的歡呼,人們互相擁抱著,歡笑流淚,彼此安慰,不管認不認識,他們等待這一天已經太久,巫師界的陰雲終於要散開了……

  食死徒們在伏地魔死亡後沒幾秒就開始逃竄,但在場的傲羅顯然不是擺設,大部分被現場捉拿,漏網的幾個也有人去追捕了。

  整個禮堂都變得擁擠了,在戰役中犧牲的人都暫時得到了安置,他們的家人朋友也都陪在了他們的身邊,倖存的人們重新把學院桌找了出來,亂糟糟的坐在一起,每個人都很疲憊,但眼睛是笑著的,裏面盛滿了光亮……

  就是在這樣的氛圍中,當人們想找到他們的英雄——哈利‧波特時,卻發現他已經消失很久了……

★★★★★★★★★★★★★★

  哈利正站在霍格沃茨的十八樓,有求必應室門口,那個可笑的巨怪棒打芭蕾舞老師的話還像平常一樣掛在那裏。

  在和伏地魔對決的時候,哈利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因為他在人群裏掃了一眼,沒看見德拉科。他知道德拉科剛被派去解決最後一個魂器了,但以德拉科的實力,早該回來了。

  那時的情況容不得他多想,對面是伏地魔,不是什麼無足輕重的小嘍羅。然而就在他取得勝利,掰斷那根紫杉木魔杖時,他的心口突然傳來一陣銳利的痛楚,仿佛有人狠狠地將一枚銀錐釘入了他的胸口。

  他與德拉科曾定下伴侶間的契約,彼此忠誠,絕不背叛。他們沒有血緣關係,卻像雙生子一樣建立了奇妙的聯繫,仿佛互為半身。

  所以當這樣的疼痛從心口處傳來,他第一時間感知到——德拉科出事了。

  他佯裝平靜地宣佈了伏地魔的死亡後就借著眾人歡呼的時候跑出了禮堂,他茫然的去尋找,希望在這座空曠的城堡裏的某個角落看見那人鉑金色的頭髮。

  最終,他來到了第十八層,有求必應室的門外。

  他看見了德拉科,他的斯萊特林王子,倒在了地上,在那幅可笑的油畫前,身上是筆挺的黑色校服,領口露出雪白的裏襯。

  他依舊英俊迷人,鉑金色的頭髮柔軟的垂落在耳鬢,五官俊美,輪廓深刻。

  但他那雙瑰麗的銀色眼眸再也不會睜開了,他的臉色呈現出不正常的青白,心口插著一把尖利的匕首,小巧鋒利,刀柄上嵌著大塊的紅色寶石,華美的不像個殺人工具。

  而這把匕首的刀柄,還握在一雙獨屬於女性的柔軟白嫩的手裏,因為來不及躲閃,德拉科的血濺了上去,在她白皙的手背上劃出蜿蜒的血痕。

  哈利站在那裏,有那麼一瞬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甚至沒能夠感覺到悲傷,只是迷迷糊糊的想著,這一切都是假的。

  德拉科怎麼會倒在地上,身下是殷紅的血?

  安德莉亞……又怎麼會站在他身邊,手還握在刀柄上,面白如紙?

★★★★★★★★★★★★★★

  這是假的。

  哈利這樣對自己說道。

  他直直地看著安德莉亞,眼淚早就在不知不覺間爬滿了整張臉,嘴唇卻彎出了一個扭曲的弧度。

  “這是……假的。”

作者有話要說:

  ……


☆、第九十六章

  在最後的戰役來臨前,哈利問過德拉科,戰爭結束後最想做什麼。

  德拉科膝蓋上攤著戰略地圖,臉上架著副銀絲細框眼鏡,手裏還有支羽毛筆在不停地圈改,看上去比平時更加冷酷嚴肅。

  哈利頓時就有些後悔自己隨口問出來了,覺得多半又要被德拉科以一句無聊打發回去。

  但德拉科沒有。

  他順手摸了摸哈利淩亂的黑髮,嘴角噙著點笑意,說:“結婚。”

  哈利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那麼多個符合他馬爾福少爺氣質的宏圖大略不選,偏偏挑一個這麼寡淡的,像多年找不到女朋友的廢柴,好不容易套到一個就終日盤算著怎麼把人騙回家。

  哈利幾乎要以為德拉科在開玩笑,可他的神色又分明不是。

  他那雙隱在細框眼鏡後的銀色眼眸這麼認真,帶著難得一見的溫暖笑意,一點沒有開玩笑的成分,反而像是說出了多年的夙願。

  哈利突然想起了多年前,他們第一次見面。

  兩人都是霍格沃茨剛入學的新生,他是高高在上的馬爾福少爺,驕傲,自大,冷漠,而他是剛離開麻瓜界的小巫師,好奇,膽怯,心裏卻又藏著無畏。

  他們的交流很短暫,只有隻言片語,卻成功讓兩人結下了梁子,從進入霍格沃茨的第一天起就開始針鋒相對。

  那時他們只怕做夢也想不到,六年後,他們會成為戀人,會相愛相知,會想要相守一輩子。

  不知為什麼,哈利心裏莫名有些心酸,眼睛乾澀,嘴角卻翹起,笑道:“你表現得夠好我就答應。”

★★★★★★★★★★★★★★

  現在戰爭結束了,伏地魔死了,食死徒潰敗了,巫師界迎來了期盼已久的和平。

  所有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麼美好。

  但他想要履行誓約的那個人卻不在了。

★★★★★★★★★★★★★★

  他站在馬爾福莊園的墓園裏,對面那座冰冷的白色墓碑上鐫刻著他愛人的名字——德拉科•馬爾福。

  葬禮已經結束了。

  主持葬禮的人是格林沃德,來了很多人,不僅是斯萊特林,別的學院也都出席了,還有魔法部,預言家日報……很多很多。

  每個人的表情都是肅穆的,穿著顏色黯淡的禮服,捧著潔白的花束,經過他身邊時,總是想說些什麼,卻又欲言又止。

  哈利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麼樣子,消瘦蒼白,眼窩深陷,不笑,套著一件絕對符合馬爾福審美的黑色禮服,胸口別著枚白色玫瑰,像個陰鬱駭人的鬼魂。

  在德拉科入葬的那一刻,他能感覺到所有人的視線都在悄悄看著他,包括馬爾福夫婦,像是擔心他下一秒就會炸開墓穴把德拉科搶出來。

  但他沒有,他甚至沒有哭,只是直直地站在那兒,一直站在那兒,直到葬禮結束,所有人都散去,他也還是固執地不肯動。

  今天是個陰天,但沒有下雨,只有厚重的雲沉沉的覆蓋了天空。偶爾有風吹過來,帶來一陣極淺的花香,是種在墓園邊上的白色薔薇。

  這是屬於馬爾福家的墓園,沉睡著幾百年來所有馬爾福家的成員,如果不出意外,哈利本該在百年後和德拉科一起留在這裏。

  但現在德拉科失約了,他沒有踐行他的誓言,那場在他心底規劃許久的婚禮沒有舉行,他與哈利在法律上依舊是毫無關聯的兩個個體。

  哈利伸出手,輕輕地覆上了那冰涼的白色墓碑。

  他的手很瘦,骨節分明,白的近乎透明的皮膚下可以看見淺藍色的血管。

  而在他的左手無名指上,帶著一個優雅華貴的金色戒指,上面是耀眼的鑽石和紅寶石,經過重重切割,密密地鑲嵌在底座上,一圈一圈交疊,花瓣般包裹著中間那個黑曜石的“M”。

  哈利之前一直以為德拉科說這枚戒指從他出生就開始訂做,耗時九年是他為了騙他戴上的誇大說法。

  但後來他從馬爾福夫婦那兒得知,這是真的。

  這枚戒指是每個馬爾福家族的成員誕生的那一刻就開始製作的,融進了他們流出的第一滴血,獨一無二,只能贈送給自己最重要的人,象徵著至死不渝。

  有的馬爾福成員一輩子都沒送出去,盧修斯也是在德拉科誕生後才把這枚戒指交給納西莎的。

  但德拉科毫不猶豫地交給了他。

  納西莎夫人在告訴哈利這件事的時候一直在哭,曾經名滿斯萊特林的美人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婦人。她保持了這麼多年的優雅得體全被拋在了腦後,只剩一個母親的悲戚,低低的哭聲一直迴旋在房間裏,一下一下地敲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盧修斯站在她身邊,手臂攬著妻子的肩膀,這個一向自傲,沉著冷靜,手裏掌握著巫師界最大的財富的男人,此刻也不過是個普通的父親,他沒有像他的妻子一樣肆無忌憚的流露出傷心,因為他是個馬爾福,是一家之主,他不能倒下。

  但人的眼睛是藏不住的,只消一眼,哈利就洞悉了盧修斯•馬爾福的悲痛。

  德拉科是他一生的驕傲,被他從小寵愛著長大,他此生最得意的事不是在商業上有多大成就,或是為馬爾福這個頭銜增添了怎樣的榮耀,而是他有德拉科這樣的兒子。哪怕德拉科最終沒有變得如此優秀,果決,沒有遠勝他的同齡人,他也還會一樣的愛他,以他為榮,因為他是他的父親。

  但現在,這個孩子不在了。

  他有一座最為尊榮的莊園,有令所有人豔羨的巨大財富,有一個傳承已久的古老姓氏。

  可他失去了繼承的人。

★★★★★★★★★★★★★★

  哈利甚至說不出道歉的話。

  他隱瞞了德拉科的死因,說是食死徒的襲擊。其實不要說是食死徒,連伏地魔親自動手,輸的也多半不是德拉科。

  因為他覺醒了蟄伏在馬爾福血脈中多年的神明血脈。

  他沒有作為戰士死在戰場上的,而是被以最不光明磊落的偷襲擊中了心臟——在他毫無防備的那一刻。

  而這一切的根源,歸根結底是哈利自己。

  他引來了安德莉亞。

  這一切,都是他的錯。

★★★★★★★★★★★★★★

  哈利不知道他接下來該做什麼,在戰爭來臨前,他曾經很多次的設想過他的未來,每一個都有德拉科。

  然而現在德拉科不在了,所有的計畫都成了空談。

  “你是個騙子,德拉科‧馬爾福。”哈利俯下身吻了吻墓碑上的名字,柔軟的嘴唇上傳來石料冰涼粗糙的質感,夾雜著細微的刺痛,與眼淚的苦澀混合在一起,“你 說過,會一直陪著我的,明明是你要求的,說戰爭一結束就舉行婚禮,還和我爭論婚禮上要用什麼花裝飾,還嘲笑我的品味。”

  “我現在不和你爭了,德拉科,我不和你爭了……你喜歡什麼樣的配色和花飾都可以,都可以……求求你回來好嗎……”

  哈利跪倒在了地上,一直壓抑著的情緒終於完全崩潰,他不明白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短短幾天前,這個沉眠於地下的人還生活在他身邊,對他管這管那,擁抱接吻,一起計畫未來。

  他以為他們會在一起很久很久,他還無數次開玩笑要看德拉科白髮蒼蒼的樣子。

  他一直以為鄧布利多和格林沃德的愛情已經夠悲傷了,蹉跎了這麼多歲月,將兩個彼此傾慕的少年在時光中打磨成沉默堅毅的老人。

  可現在他才發現,雖然鄧布利多他們錯過了如此多的時間,但他們起碼都活著,哪怕是分開,也能知道對方的消息,知道他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生活,心裏總還是有個牽掛,可以支撐著度過餘下的每一天。

  但他和德拉科不是。

  他們在沒有任何可能了,結局已經書寫好了。德拉科長眠地下,他孤獨終老,像一出粗糙濫制的悲情戲劇。

  這就是他的愛情。

  ++++++++

  再後來,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人們發現,救世主哈利•波特消失了,沒有任何隻言片語,連他最親近的兩個朋友都不知道。

  真正清楚的人反而是馬爾福夫婦,因為每年德拉科祭日的時候,哈利都會悄悄地來到馬爾福莊園,在德拉科的房間裏住上一些日子,到他的墓碑前陪他坐一會兒,告訴德拉科自己又去了哪些地方。

  而馬爾福夫婦生日時,也總能收到哈利寄給他們的禮物。

  但他們誰都沒有透露出一星半點消息,因為哈利是他們兒子的愛人,也是他們的家人。

★★★★★★★★★★★★★★

  在外面走走停停了兩年後,哈利定居在了中國。

  這是個陌生的國度,舉目望去,沒有一個認識的人,也沒有一個熟悉的風景。

  這兒與英國,與魔法界完全不同。

  他避居到一個叫祁川的城市,不大,生活節奏很慢,經常能看見人們在濃密的樹蔭下乘涼,拉些閒話家常。

  哈利的中文還不太好,可他很喜歡在散步時聽這些乘涼的人說話,大概,是因為,他們聊天的時候總是笑著的,不是那種冰冷的社交禮儀下的笑容,帶著真真切切的生活氣息,暈開在眼角眉梢。

  他在這兒買下了一座臨河的二層歐式小別墅,帶一個小小的花園,裏面種著白色的薔薇花,中間有一條鵝卵石鋪就的小路,左上角是一個小水池,旁邊堆疊著造型特異的假山,夏天的時候,上面會攀爬著蒼綠色的藤。

  有時候他會到花園裏坐一會兒,用魔法隔絕掉外界的噪音,桌上放著一壺花茶,旁邊擺一本德拉科喜歡的書,一坐就是一下午,直到日暮西沉,夜色完全籠罩。

  他還是一個人,靜默的像一尊雕塑。

  他已經很久不笑了,那雙曾經寶石般璀璨的綠色眼眸黯淡了下去,像個行將就木的老人,難以再被什麼打動。

  因為那個點亮他生命的人已經不在了。


☆、第九十七章

  在中國定居的日子平靜異常,這裏沒人認識他,都只以為他是個普通的旅居的外國人。鄰居們也很和善,在他中文逐漸熟練後經常和他打招呼。

  他一直獨身,無名指上卻帶著枚戒指。也有人好奇,甚至上了年紀的老人會在談話間言及幫忙介紹女朋友。

  哈利只是笑笑,認真的說他已經有了愛人,雖然暫時分別了,但總有一天會重逢的。

  久而久之,周圍的人都知道了這個英俊的年輕男人有一個深愛的戀人,他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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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中國定居了半年後,哈利在離家不遠的地方開了家書店,不大,擺著一排排的木質書架,中間鋪了米色的地毯,擺著小圓桌和矮矮的軟椅供人休息,還有簡單的花茶和點心。

  書店的地址有點偏,來的人很少,卻也幽靜,推開門就是一條巷子,牆壁上攀爬著綠色的植物,不知道是什麼名字,小孩手掌般大小,風一吹,便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

  哈利覺得這樣挺好的,他現在喜歡清靜,格蘭芬多式的熱情似乎已經從他的血管裏沉澱了下去,連帶著年少的瘋狂一起腐朽了。其實他今年也才不過二十,正常人 在這個年紀都是年輕到狂妄的,野心滿滿,仿佛有全世界等著他們去征服。他們的眼眸是明亮的,裏面藏著火,嬉笑怒駡都是鮮活生動的,會熱戀,會失戀,會跌 倒,也能爬起。他們無所畏懼。

  可哈利已經做不到了,大概是因為他已經征服了世界,卻獨獨少了分享的那個人。他屬於年輕人的熱血似乎已經被埋葬了,連心臟都開始慢慢腐朽,習慣了一個人生活,習慣了在暗夜裏驚醒,枕邊卻一片冰涼,然後一個人在陽臺上靜坐到天明。

  他的身邊一直不缺乏愛慕者,有非常優秀的人,精緻的外表與溫柔的性格,對他的過去好奇卻不探究,無論從哪方面看都是個適合攜手一生的好人選。

  但他還是拒絕了,溫和但堅定,他認真地告訴對面仰著臉看他的女孩,他的心裏面已經住了一個人了,他曾經試圖把他趕出去,但沒成功,然後他便一直盤踞在那裏,逐漸和心臟連為了一體。

  “我已經沒辦法再喜歡上別人了啊,”哈利的眼神依舊溫柔,綠色的眼眸漂亮得驚人,像清晨飄散著霧氣的森林,“而你是個很好很好的女孩,應該有個對你全心全意的愛人。”

  女孩知道哈利不是在敷衍她,他的神情那麼認真,以至於她的心臟密密麻麻的疼。她的視線落在哈利無名指的戒指上,那枚戒指很漂亮,包裹著哈利修長的手指,契合得天衣無縫。她從見到哈利的第一天起他就戴著了,片刻不離身。

  她不由得心酸,眼淚控制不住地冒出來,抽抽噎噎地說,“真的不能再喜歡別人了嗎,哪怕不是我,不是我也可以的啊……一直都是一個人,會很難過的……”她一開始只是小聲抽泣,後來卻哽咽得受不住,小小的手一直抓著哈利的袖子。

  雖然她說得不清不楚,但哈利知道她的意思。

  她是個很善良的人,所以希望哪怕不是自己也好,哈利能有朝一日重新愛上一個人,不要孤老一生,那樣太可憐了。

  不得不說,女人在面對自己愛的人時天生有可怕的直覺,他明明什麼也沒透露,她卻依稀猜到了他一直在等的戀人可能再也回不了他身邊了。

  哈利摸了摸她的頭,心裏有點泛著酸的柔軟,微笑道:“雖然一個人走完以後的路會有點辛苦,但我答應過那個人的,這輩子只和他在一起,不能食言。”

  女孩哭的更大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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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這個女孩還是經常會來哈利的書店裏,給哈利帶好吃的點心和自己的畫作,但僅僅是以朋友的身份,哈利也終於記住了她的全名是“白茵”。她也有了一個非常喜歡她的男朋友,是個英俊爽朗的男生,對她很好,經常橫跨半個城去幫她買喜歡的甜品。

  同樣經常來哈利這間小書店的還有附近的高中生,大多是拿這兒當約會地點的,十幾歲的男孩女孩,還穿著校服,臉龐青澀,躲在書架後面嘰嘰喳喳,眼角眉梢上都是笑意,眼神專注得像全世界只剩下自己眼前這個人,其他什麼也不重要。

  白茵雖然已經上大學了,但連依然水嫩的像還沒成年,偏偏每回看見這些高中生們都會故意裝模作樣的歎息一下現在的孩子膽子真大,來約會你也先把校服給脫了啊……

  每當這時候,哈利就會和她的男朋友相視一笑,那個男孩會一臉好笑地去揉她的頭髮。

  估計在未來很長的一段時間內,自己的生活都會保持這個狀態吧,哈利別過了頭,沒去看戀愛中智商下限的兩個人又湊在一起聊天,看著自己的書店內想道,他不 缺金錢也不缺時間,有這麼一個落腳的地方和打發時間的工作也就夠了,他失去了愛情,離開了故土,但生活也不是全然一團糟。

  他不是個懦弱的人,所以哪怕一個人實在是有些孤單,他還是會慢慢的走下去,生老病死,最後長眠在德拉科身旁。

  哈利本是這麼想的,如果他沒有遇上雲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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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最初,雲渺也不過是偶爾會來他的書店裏坐一會兒,多半是窗邊,穿著做工精緻的手工旗袍,肩上披一件駝色的披肩,天生一雙鳳眼,碧波流轉,哪怕只是安靜地垂首坐在那裏,纖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顫動的光影,也美得像幅畫。

  哈利本來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但時間一長,也就稍微熟悉起來,雲渺看上去也不像她表面那麼冷漠疏離有時也會停下來和哈利聊上一會兒。

  也就是偶然的一次聊天中,哈利發現雲渺一直掛在脖子裏的心形墜飾是一個小小的鏡框,但裏面不是張照片,而是一幅精巧生動的油畫,畫上是個英俊的黑髮男人。

  哈利一看見那個黑髮男人就愣住了,原因無他,那個男人的面容,太像西裏斯了。

  見雲渺不解的看著他,哈利乾脆把放在櫃檯裏面的西裏斯的照片拿給她看——他們早就彼此察覺對方不是麻瓜了,說:“這是我教父。”

  看到西裏斯的相片,雲渺素來淡然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訝異的神色,像是不敢置信,白皙柔軟的手緊緊握著自己那枚心形項墜,指甲幾乎要嵌入肉裏。

  “這個人,你的教父,是不是姓……布萊克?”雲渺顫抖著聲音問道。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我腦子裏已經盤算著下一篇文了,這一次,我一定要當個有存稿的人……存稿不足就堅決不開坑!!!


☆、第九十八章

  一直過了很久,哈利才知道了雲渺的故事。是在一個聖誕夜,窗外難得下了一場大雪,道路都被覆蓋起來,一片清冷的素白。這時他們已經認識了很久,他才剛得知雲渺真正的身份,被邀請到雲渺家裏來過耶誕節。

  知道雲渺竟也是神明,說不驚訝顯然是假的,但哈利並沒有太大的反應,他和安德莉亞已是走入了死局,他永遠無法原諒她,卻也不能否認她曾給他的溫暖,所以他倉皇地離開了英國,永生不再與她相見。

  但這終究都是他一個人的事,雲渺身為神明,多半也是認識安德莉亞的,但她與此事無關,哈利便也只拿她當一個普通朋友——起碼在她聽到雲渺的故事前,他都是這麼想的。

  雲渺的故事發生在很久之前,按照人類的演算法,那時她不過是個未成年的孩子,還沒有長成日後冷豔的模樣,心境也沒有變的蒼涼,笑起來時眼神柔軟,嘴唇會彎出好看的弧度。

  就是在這樣的年紀裏,她遇見了一個巫師。

  是個樣貌英俊的年輕男子,有和她一樣烏黑的頭髮,面容剛毅,棱角分明,騎在一匹高大的黑色駿馬上,將她誤認為迷路的普通少女。

  那個人的名字,是凱爾•布萊克。

  雲渺說不清是為什麼,在他跳下馬詢問她是否受傷時,她明明哪兒都沒問題,卻故意低頭不語,像是默認,然後任由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抱上馬,靠坐在他身前。

  她聽見這個男人問她住在哪里,她遲疑了一會兒,報出一個離這兒有一段距離的一個村莊的名字。

  她的家當然不在那兒,她也不是什麼無助的迷路少女,但靠在男人寬闊的胸膛上,她偷偷抬眼,看見男人好看的下巴和因緊抿顯得有些鋒利的唇,心裏卻默默期許著,希望這段路程走的長一點,再長一點。

  但再長的路程也是會有盡頭的,當來到她所說的那個村落外,男人依舊是神色冷淡,動作卻溫柔細緻,小心地牽引她下馬,顧及著她的“傷勢”,不敢讓她用力。

  雖然看著有點凶,但其實是個溫柔的好人啊,雲渺在心裏笑咪咪地下了定義,然後像個驕縱的孩子般抓住他的袖子,問:“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愣了一秒,冷硬的面容上閃過一絲不知所措,但看看對面一臉期待的少女,最終還是回答道:“凱爾,凱爾布萊克。”

  這是他們的第一次碰面。雲渺一直記得,記得那天的落日,是橘紅的,將半邊天都薰染成了暖色,照在那個男人英俊的輪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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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回去後,雲渺就偷偷摸摸給自己弄了個在人間遊走的身份,搖身一變成了某位尊榮的女公爵,名為茱莉摩根,年僅十七,在魔法界有一座占地廣闊的莊園,親人都已去世,不愛交際。

  她費盡心思捏造這麼一個身份當然不只是為了好玩,她有的是千百種方法打聽到那個叫凱爾布萊克的男人的消息,知道了他是年輕的布萊克家主,二十五歲,魔力 強大,因為父親早逝,他在二十歲就接過了家主的位子,作風冷硬強勢,布萊克在他的帶領下逐漸成為魔法界的上流圈子裏最強勢的老牌貴族之一。

  最重要的是,據說他的母親,那位年輕時曾被稱為“月桂夫人”的美貌貴婦,有意為她的兩個兒子定下親事。

  雲渺這個所謂的“女公爵”,在參加了幾次社交舞會後,自然也接到了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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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所有對布萊克家有意的貴族都來了,帶上自家已經踏入社交圈的女兒,穿著各色漂亮的長裙,手裏拿著小巧的扇子,遮住精心描繪的美麗臉龐。

  凱爾布萊克作為主人自然要應付一撥又一撥的客人,他心裏也清楚那些看著他含羞帶切的少女是什麼意思,可他放眼望去,偌大的宴會廳裏,這麼多豔麗的面孔,竟沒有一個讓他有接近的衝動。

  他反而想起了一個多月前偶然遇見的少女,她穿著簡單的白色長裙,烏黑的發瀑布般垂下來,皮膚雪白,嘴唇卻紅潤如櫻桃,眼裏帶著點天真的笑意,不管不顧的抓著他的袖子,理直氣壯的問他的姓名。

  他的嘴角微微牽動了下,但隨即有落了下來,最終沒有形成一個笑容。

  他是布萊克的家主,他將娶一個同樣是貴族出身的妻子,這樣才能為家族帶來利益。

  “茱莉•卡米耶•伊莎貝爾•微若妮卡•••摩根女公爵到。”

  聽到這長長的中間名,凱爾就知道是那位被母親念叨許久的女公爵到了,雖然心裏略感不耐煩,卻還是以最得體的姿態上前迎接。

  女公爵今天穿著一件素白的繡花長裙,裙角垂下層疊的輕紗,像鴿子的羽毛,走動間輕輕拂起,隱約可以看見一雙做工精細的銀色高跟鞋。再往上,是盈盈不堪一 握的細瘦腰身,帶著蕾絲白手套的光潔的手臂,頎長的脖頸,和一張,凱爾曾見過的,光澤如玉的臉,黑色的眼睛裏帶著點天真的笑意,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活了二十五年,凱爾頭一次覺得這麼費解,一個多月前偶然見過的普通少女,突然以這樣尊貴的身份出現在了他們家舉辦的舞會上,臉上的表情也一點不像一個養 在深閨裏,被各種教條束縛的貴族小姐,反而像只狡黠的小狐狸,笑彎了一雙眼睛,小聲對他說:“多謝布萊克先生前些日子搭救。”

  “我的榮幸,”凱爾很快反應過來,並沒有被欺瞞的生氣,反而行了個標準的邀舞禮儀,一向冷硬的臉上難得流露出點笑意,對著雲渺伸出手,“不知可有幸請公爵大人共舞一曲?”

  雲渺笑了,把手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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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後來,順理成章的,相識,相戀,在夏天結束前,雲渺成功收到了象徵布萊克家女主人的戒指。

  “你不會真準備嫁給那個巫師吧。”夜有點不放心地問道。

  “是啊,沒關係的,巫師的壽命雖然比麻瓜要長一點,可比起我們要短得多啊,”雲渺此時還毫不在意,“我現在很喜歡他,所以嫁給他也不要緊啊,大不了就陪他一輩子,頂多也就一百多年,很快的。”

  夜沒有再相勸,但緊鎖的眉頭暴露了她的擔憂。

  除了她,阿爾文和安德莉亞也稍微問過幾句,但因為平日裏就不怎麼干涉彼此的決定,最終也沒多說什麼。

  倒是卡爾,因為感情最為深厚,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看上去隨時準備和凱爾來場決鬥,可一轉頭,看見自己當成妹妹來寵愛的雲渺一臉沉浸其中的幸福樣子,又只能蔫頭蔫腦的去幫著準備各項事宜。

  那個時候,雲渺是真的以為自己會陪著凱爾一輩子的,畢竟她那時那麼喜歡他,一輩子也就一百多年,很快就過去了,她可以用魔法陪著他一起慢慢變老,一起走過一生,像每一對普通的人類夫婦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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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是這麼想的,設想了很多美好的未來,”雲渺幽幽地看向窗外,素白的臉像名貴的瓷器,泛著清冷的光,她的眼睛裏一片幽深,映著窗外仍舊下了漫天的白雪,“但是我沒有做到。”

  “我違背了我的誓言,沒有陪凱爾走過一生,反而讓他早早地長眠。”

  “我親手殺了凱爾,在接收他的訂婚戒指的一個月後。”

  雲渺說出這句話時,她的神色甚至是平靜的,眼睛都沒眨一下,仍舊盯著窗外,眼神卻沒有落點。

  然而哈利看著她,總覺得她身上透露出一種心死之人才有的衰敗氣息,像墓園裏已經枯萎的花,等不及天明就要凋謝了。

作者有話要說:

  總算寫到這兒了...把雲渺的故事寫完差不多就可以把過去交代結束了,小哈在現實中昏迷那麼久也該醒了,德殿估計要急死了→_→


☆、第九十九章

  “我一直知道,如果一個神明真的愛上了誰,那麼壽命就會與所愛等長。但我從來沒有放在心上,因為神明可能會很喜歡某人,但輕易不會去愛的,所以我在想要嫁給凱爾的時候毫不擔心,根本沒有想到我是真的愛他。”

  “但是在即將舉行婚禮的三天前,我去了生命之樹那兒。然後,看到了我的名字旁邊,多了另一行字——凱爾布萊克。”

  雲渺的聲音很恍惚,孔雀藍的綢緞披肩從肩頭滑落,像一段被遺棄的綺麗往事。她依舊看著窗外,似乎在等著什麼人歸來,然而外面不過是一地白雪罷了。

  哈利已經隱隱揣測出了前因後果,但他不是神明,他也不能理解雲渺的感情,對於他而言,德拉科如果能活著,他願以一切去交換。

  “生命之樹是不會撒謊的,我沒有看清自己的心,但那個名字卻是真的。只有當神明真的愛上了誰時,生命之樹才會將那個名字顯現……所以你也猜到了我為什麼 會殺了凱爾了吧,”雲渺低低的笑了聲,面色慘白,嫵媚的鳳眼再也不是碧波流轉,像一潭幽泉,無波無瀾,“我當時是那麼的驚慌失措,我在想,我的命運怎麼能 維繫在一個脆弱的身上呢。我是神明,人類不過是生活中的點綴罷了,我怎麼能被綁住!”

  “我怎麼能被綁住呢……”雲渺喃喃道,眼淚落在豔麗的孔雀藍上,渲染出深色的斑痕,“所以我殺了他,在他的名字還只是淺淺的一道痕的時候。這是唯一的補救辦法了,在我們的生命還沒有徹底連接在一起時,我把它斬斷了……”

  然後,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凱爾布萊克這個人了,他長眠於墓園,他的弟弟接替了布萊克的家主之位,母親因痛失愛子而一病不起,兩年後,布萊克家族就舉行了另一場葬禮。

★★★★★★★★★★★★★★

  室內一片寂靜,明明擺設還是之前清雅的模樣,溫度也溫暖的剛剛好,哈利卻無端覺得有些冷。視線不經意的掃過桌上,白色瓷瓶裏的梅花枝是早上才插進去的,還沾著露水,然而現在卻已經現出了頹態,薄而透明的花瓣喪失了水分,變得乾枯,像是到了遲暮的美人。

  哈利其實並不清楚雲渺為什麼會願意告訴他這件事,是因為他也失去了自己的愛人,還是因為他是僅有的幾個還與布萊克家族有關的人了?

  但他沒有去問,小心翼翼地保持著靜默,甚至刻意的避開,不去看雲渺。

  他突然間明白,為什麼雲渺這樣一個喜歡東方文化的人會堅持過耶誕節,在完全中式的客廳裏擺上高大的聖誕樹,樹下只有孤零零的一個禮物,卻遲遲沒有人拆除。

  “說起來,我還沒有送你聖誕禮物呢,”雲渺突然說道,聲音裏仍帶著飄忽,素白的臉上是長長的兩道淚痕,卻勉強地對哈利笑了一下,“你曾經說過,你的愛人身上也流著布萊克家的血,對吧?”

  哈利點了點頭。

  “那你知道,我是執掌什麼的神明嗎?”

  “什麼?”

  “生死,”雲渺低聲吐出這兩個字,柔軟白皙的手輕輕抬起,掌心突然燃起藍色的火焰,“所以作為禮物,我把你的愛人還給你吧。”

  還給……我?

  哈利完全呆在了那兒,指尖無意識地顫抖著,張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眼睛死死的盯著雲渺掌心裏的火焰。

  他幾乎不敢去相信,有一瞬間他甚至懷疑這是否是自己的一個夢境,偽造出這一切,自己騙自己,德拉科還能回來。

  雲渺專心地凝視自己的掌心,明亮的藍色火焰倒映在她的眼眸中。她甚至沒有眨眼,目光始終緊隨著火焰裏的白點。

  然而,不知過了多久——

  “找不到……”雲渺皺起了眉,不可置信地喃喃道,抬頭看向面如死灰的哈利,視線觸及他手上的那枚戒指,那個宣誓著所有權的答謝“M”,腦子裏瞬間聯想起了什麼,“他是馬爾福家的人?!”

  哈利說不出話來。

  從雲端跌落到地獄,原來只是一瞬。

  就在一秒前,他還滿懷期待的以為德拉科能回到他身邊,結果下一秒,他就被告知,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

  “馬爾福家同樣流淌著神明的血脈,我記得,明明之前的幾代都沒有完全覺醒,偏偏這一代的繼承人覺醒了,連遠在萬里的我都感覺到了,”雲渺的指尖頹然的垂 落了下來,不知是在和哈利解釋還是自語,“徹底覺醒的神明後裔,靈魂與普通人類不同,不歸我所掌管,而是屬於這個世界……凱爾也是這樣的,因為我愛上了 他,他的靈魂有了不一樣的烙印,於是便也不再屬於我……”

  哈利沒有去聽她接下來的話,他站了起來,直直地往門口走去,一向挺拔的背影此時竟有些佝僂。

  他知道自己不該怨恨雲渺,她願意救德拉科已是難得,而德拉科的靈魂不歸她掌管也不是她的錯……可他還是無法再在這兒待下去了,剛燃起希望就被打破的滋味,太糟糕了,糟糕得心臟像是要裂開一樣。

  “謝謝款待,”哈利推開了門,細碎的雪被風夾裹著飄進來一點,他沒有回頭,倉促的道別,臉色慘白,“以後再見吧。”

  “等等,”雲渺喊了一聲,手不自覺地攥緊,眼裏閃過掙扎,問,“你願意,拿自己的命,換那個馬爾福的命嗎?”

  哈利向外邁去的腳步收了回來,他站在門邊,半邊身子都暴露在風雪之下,籠罩在黑色大衣下的身軀分外單薄。

  雲渺已經開始後悔自己一時衝動問了出來。

  “我願拿一切去交換德拉科,生命,靈魂,都可以。就像,你對那位凱爾先生一樣。”哈利低聲道,嘴角帶著點若有似無的笑意,卻比流淚還讓人覺得悲傷。

作者有話要說:

  作死的說今天三更來著……這是第一發,剩下的,額,估計會是在深夜才被放出來吧。


☆、第一百章

  雖然世界的法則一直嚴格地按照自己的軌跡去運行,卻並不是一點漏洞都沒有。

  德拉科這樣的半神之魂雖已歸屬了世界,但如果有另一個強大的靈魂自願代替,他就能重新回到人間,以嬰兒的姿態,清除靈魂上的所有印記,包括神之血脈與記憶,作為一個普通人,重新開始一段人生。

  而這個能替代的人是誰,不言而喻。

  “你真的考慮好了嗎?”雲渺披著一身黑色長袍,幽藍的火焰燃燒在眼前,照亮了她猶豫不安的面容,“如果你的靈魂代替了他,不僅僅是歸屬於世界這麼簡單,你的靈魂會被徹底抹殺,真正的消逝。”

  哈利站在陣法的中心,披著一件白色刺繡長袍,赤足,頭髮比以前長了,披散在肩頭,臉上帶著笑容——這是自德拉科離開後,他露出的第一個真正的笑容。

  “這是我這幾年來,遇到的最幸運的事。”哈利輕笑著搖了搖頭。

  還有什麼可說的呢,雲渺的眼神暗了暗,還有誰能比她更明白失去自己的愛人是怎樣的感覺呢,這樣漫長的歲月,都只有自己一個人走,無人可訴,亦無人可依……

  “這樣想著,倒有些嫉妒你了,”雲渺最後給了哈利一個擁抱,在他耳邊說道,“你還能換得他的回來,而我呢,作為神明,連後悔的機會也沒有……”

  哈利最後的記憶是一片黑暗,像漂浮在一片死海裏,這裏空無一物,唯一的一點光亮是一個小小的光球……

  在意識徹底模糊之前,哈利努力地睜大眼,看見光球裏,似乎是個小小的嬰兒,閉著眼,皮膚雪白,和每一個新生兒一樣無暇……

  哈利不由笑了,即使眼睛酸澀,即使他意識到德拉科以後的人生,都不再與自己有關……

★★★★★★★★★★★★★★

  屬於哈利‧波特的過去已經結束了,但灌入哈利腦海中的記憶並沒有結束。

  他看見了抱著他幾乎要陷入瘋狂的安德莉亞,看見雲渺錯愕的臉。

  他看見安德莉亞在帶著他回到英國的途中意外的遇見了本該被封印的哈爾,看見她以一半的神格為牢籠將他鎖住。

  他看見安德莉亞失去一半的神格後傷痕累累,卻不知疲倦地描繪著一個血紅色的巨大法陣,他還看見了從前的Z ,瘋了一樣沖進法陣想要阻止,卻被反噬……

  ++++++++

  哈利又站在了那條走廊上。

  兩側的畫都已不見,整個長廊裏空空蕩蕩,然而剛剛還是一眼望不見的長廊盡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扇門。

  哈利走過去,手握上了黃銅把手,卻遲遲沒有擰開。

  因為他知道門後都有些什麼。

  哈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個藍色的小王冠不知何時又浮現出來——這是安德莉亞贈與他的,來自神明的祝福。

  不知過了多久,哈利最終還是打開了那扇門。因為有些事,不是逃避就能解決的。

★★★★★★★★★★★★★★

  門後是個暗沉的房間,掛著紫色的帷帳,點著極淡的熏香,沒有什麼傢俱,最顯眼的便是一張玫瑰色的緞面沙發,上面坐著一個少女模樣的人,是安德莉亞。

  她以人類的姿態坐在那裏,穿著一件極其素雅的白色長裙,繡著精緻的花鳥紋,銀色的長髮難得綰起,在腦後盤成一個髮髻,露出一張清麗的臉,湛藍色的眼眸純淨得像個嬰兒。

  她抬起頭,看見哈利,應該是想笑的,眼淚卻搶在笑容之前落了下來。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她低聲說道。

  哈利也以為自己不會再來了。當年他倉皇的離開英國,就是抱著一生都不再與安德莉亞相見的念頭。然而,一晃好幾年,他還是又站在了她面前。

  因為安德莉亞已經死了,為他死了。

  哪怕她現在看上去與常人無異,依舊是他記憶裏的那般模樣,他也清楚的意識的,安德莉亞已經真的不在了,他親眼見證了她的消失。

  他已經猜測出了在他死後到底發生了什麼,這樣多的線索串聯起來,還原出了真相。

  他的靈魂徹底的湮滅了,安德莉亞無法像雲渺救活德拉科一樣救活他,所以選擇了大概是歷史上最浩大的獻祭儀式——以一個神明的生命或者別的什麼為代價,硬生生的逆轉了時間,把他送回了十多年前,那個時候他和德拉科才剛剛相遇,一切都還來得及重新開始。

  無論安德莉亞到底做過什麼,又是多麼的讓他感到陌生,有一點,卻一直未變——那就是她是真的愛他。

  但他依舊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安德莉亞,她刺在德拉科心頭的那一刀,是他永遠無法忘記的噩夢。

  於是只能任沉默蔓延,哪怕明知時間所剩無幾。

  “為什麼要篡改我的記憶呢?”過了很久,哈利才低聲問道。

  “因為我想把我從你的記憶裏徹底剔除,編造一段虛假的往事,把那些真是的過往完全的掩蓋掉,這樣你就不會知道我的存在了,不會負擔這麼多過去,可以,開 開心心地,重新活一次,”安德莉亞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顫抖,身體下意識的縮緊,眼淚還在眼眶裏盤旋,嘴角卻勾起了嘲諷的弧度,“可我最終做不到,我寧願你恨我,也不要你忘了我!”像是崩潰了一樣,原本的低泣變成了嚎啕大哭,像一個受盡了委屈的孩子。

  “我不想殺他的,我一直在說服自己,只要你幸福就好。可我看著他,我知道你們就要贏了,知道戰爭勝利後你們就會舉行婚禮,你們會相守一輩子,而我只是個旁觀者,我就難以忍受!”

  “我也討厭自己這樣惡毒,討厭我破壞了你的幸福,可我在那個時候,滿腦子都是怨恨,明明是我先遇見你的,為什麼是他得到了你呢……”

  安德莉亞哭得泣不成聲,從哈利認識她到現在,她第一次露出這樣歇斯底里的模樣,而同時,她的身體也在一點點變得透明,像一個將要消散的幽靈。

  “為什麼不能喜歡我呢?”安德莉亞喃喃自語,沒有去看哈利,滿是淚痕的臉埋在手掌裏,頭深深地埋下去,像是感覺不到自己正在消失,直到她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哈利輕輕抱住安德莉亞,仿佛回到了多年前,湖邊,他在給她講人魚公主的故事,那麼親密無間。

  他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我這一輩子,只能愛一個人,那個人的名字,是德拉科‧馬爾福。但是不管我變成什麼模樣,白髮蒼蒼也好,記憶衰退也罷,在我的記憶裏,永遠有一個神明,她叫安德莉亞,是我重要的家人,是這世上最愛我的人之一。我永遠不會忘記她。”

  安德莉亞的手抓緊了哈利的衣服,此時她的身子已經近乎透明。

  哈利的話像是起了神奇的作用,她沒有再哭,哪怕臉上仍是淚痕斑斑,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哈利,伸出一根小指:“拉鉤哦,永遠都不能忘記我。”

  哈利也伸出小指,與她已經感覺不到實質的小指勾在一起。

  “拉鉤。”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還有第三發的,但已經熄燈了,不好碼字了,第三發就和明天的一起放出來吧……sorry ...


☆、第一百零一章

  德拉科站在魔藥操作臺前,面前是一個黑色的坩堝,顏色詭異的紫色魔藥在裏面翻滾著,白色的霧氣一重重地冒上來,卻因為魔法的緣故,沒能模糊掉德拉科架在鼻樑上的銀色細框眼鏡。

  掃了一眼手邊那本破破爛爛的魔藥孤本,德拉科又往魔藥裏丟了些切碎的小雛根,順時針攪拌三下,魔藥的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轉變成了淺淺的薄荷綠,靜待一分鐘,裝瓶,做記錄,擺放上書架。

  自從一年多前開始,德拉科就在寢室裏擴張出了一個自己的實驗室,每天下課後除了完成相應的課程和斯內普的額外授課,他還會花費大量的時間在這間實驗室內自己練習,製作好的魔藥都裝在透明的玻璃瓶裏,顏色各異,已經在書架上羅列了整整三排。

  德拉科清理完整個操作臺,取下龍皮手套,看了眼時間,發現自己已經進到實驗室裏快兩個小時了,不由皺了皺眉,從另一個專門擺放在一邊的黑皮小箱子裏取出一瓶深藍色的魔藥,走了出去。

  他回到了自己的臥室,黑色的外袍隨手扔到了沙發上,徑直往床邊走去。

  床上已經有了一個人,他神色安然地睡在那裏,銀色的長髮披散在柔涼的絲綢枕面上,膚色瑩白,嘴唇紅潤,一望便知被照顧得很好。

  這個人,毫無疑問,只能是哈利‧波特。

  他已經沉睡了兩年了,自那天毫無徵兆地覺醒了血統後,他便一直昏睡,像一個精巧的人偶一樣躺在床上,對外界所有紛擾都毫無知覺。

  這兩年裏,一直是德拉科在照顧他,從未假於他人之手。霍格沃茨放假時,他就帶他回馬爾福莊園,毫無商量的餘地,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哈利•波特是他德拉科•馬爾福認定的伴侶。

  “但你什麼時候才醒來呢?”德拉科將手裏的魔藥小心地喂進哈利嘴裏,吻了吻他的唇角。

★★★★★★★★★★★★★★

  在哈利陷入沉睡以前,德拉科從不知道自己竟有這樣的耐心,能這樣長久的去照顧一個人。

  一開始,他當然是焦躁的,隱隱地害怕著哈利不會再醒來,瘋了一樣翻閱自己能找到的所有古籍,徹夜不眠地守在哈利身邊,身上的暴戾之氣任何一個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以致於斯內普不得不聯合阿爾文打暈了他。

  然而隨著時間過去,在阿爾文與他立下血誓,保證哈利絕對不是有生命危險,並最終會醒來後,他逐漸收斂起自己身上日漸濃厚的暴戾,重新變回了那個高傲冷漠的斯萊特林王子,穿梭在不同的教室裏,完成課業後便一聲不響的消失,得分卻往往是最高的那個。他依舊是眾人只能仰望的存在,走在走廊裏會有無數女孩子偷偷看著他,然後不自覺紅了臉。

  一切似乎都沒什麼不同,只是他不再去參加魁地奇的訓練了,出現在眾人視線裏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因為他需要陪伴在自己的戀人身邊。

  +++++++

  哈利醒過來的時候,正是半夜,房間裏一片漆黑,他幾乎以為自己還陷在那個夢境裏。

  他動了動身子,發現自己還想被誰抱在懷裏,轉過頭,看見一張即使是在黑暗裏,也能毫不猶豫辨認出輪廓的臉。

  德拉科正睡在他身邊。

  在這漫長的沉睡裏,哈利幾乎是把過去的事都重新經歷了一遍,他還清楚地記得面前的這個傢伙是怎樣連蒙帶騙地把他綁成了自己的伴侶,又是怎樣堅定地在戰爭裏一直站在他的身邊……

  他當然也記得,在霍格沃茨的八樓上,他是怎樣倒在了血泊裏……

  哈利不由抬起了手,輕輕地覆在了德拉科心臟的位置上,平穩的跳動透過肋骨與皮膚傳到掌心,帶著讓人心安的力量。

  兜兜轉轉這麼多年,他們最終還是又在一起了。

  哈利笑了笑,扣德拉科的手掌,不再有別的動作,安安靜靜地等著天明。

  +++++++++

  隔天,整個霍格沃茨都知道了一條重磅消息——已經消失在眾人視野裏兩年的哈利‧波特,又重新回到了霍格沃茨。

  當初出於安全考慮,除了少數的知情者以外,鄧布利多並沒有向霍格沃茨的眾人解釋哈利去了哪里,而真正知道的那幾個人又沒人敢問,所以關於他突然的消失一直是眾說紛紜。

  但就在今天早晨,鄧布利多一臉喜氣洋洋的說哈利‧波特即將複學,無疑是在禮堂裏投下了一枚炸彈。

  而這場消息裏引人注目的主角,此刻正被迫留在醫療室裏。

  “我發誓我哪兒都很好,真的,連胳膊都沒感覺到酸疼——雖然我知道我兩年沒運動了!”哈利已經不記得自己是第幾次怒氣衝衝地和對面那個一臉毫無商量餘地 的傢伙強調了,剛醒來那會兒久別重逢的激動現在全沒了,他現在只覺得德拉科戴上眼鏡後似乎更可惡了,看那一臉冷冰冰的樣子,活脫脫一個暴君。

  “只有你檢查後我才能放心。”德拉科不為所動,除了今早醒來發現身邊的人竟然已經睜開了眼睛那會兒有些失態,他很快就找回了理智,不由分說的把自己昏睡已 久的戀人送來了醫療室,順便灌了幾瓶味道詭異的常規魔藥,還非常沒有人情味的把另外幾個估計還在睡夢裏的人全叫醒了(阿爾文:我弄死這小子的心都有……)。

  哈利抿了抿嘴,總覺得自己嘴裏那股古怪的魔藥味完全沒有消散,再看看夾在自己手上的奇怪器具,突然覺得自己還是再昏過去算了——因為檢查的緣故,他這個已經饑腸轆轆的人被勒令不許吃任何東西,簡直殘酷得令人髮指,而促成這一切的居然還是自己現在的戀人,曾經的伴侶。

  不過……哈利看了看德拉科拔高的身長與日益深刻的輪廓。說沒有一點感觸顯然是假的,他也沒想到,因為一個血統覺醒,自己會昏睡兩年。

  這兩年裏,哪怕只是想像,他也能稍微體會到德拉科不安的心情。

  想到這兒,哈利難得主動地去握住了德拉科的手,後者挑了挑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道:“別以為撒嬌就能逃過一劫,檢查完還有魔藥。”

  哈利:“……………”

  哈利覺得自己的表情肯定開裂了,他費了好大勁才忍住沒有伸手揍人。有那麼一瞬間,雖然明知道是一個人,但他卻不由自主有點懷念起從前那個德拉科是為什麼……

  “雖然我知道你可能確實感覺到了自己毫無問題,但對我來說,我必須完全確認才能放心,不是誰都有那個強大心臟來接受戀人一沉睡就是兩年的,”德拉科看見 哈利那張喪氣的臉,伸手摸了摸他銀色的頭髮,低聲道,“我到現在還是有點不敢確信你真的醒了,因為兩年裏我已經夢見無數次這樣的場景了,萬一這又是一個夢呢?”

  “不是夢……”,哈利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換位想想,德拉科要是這樣沉睡個兩年,他估計都要瘋了,他也沒法能做些什麼來讓德拉科安心,只能用力那個抓住他的手,像過去的那麼多年一樣。

  “不過你知道嗎,我沉睡的時候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見了……怎麼說呢,就當是平行世界吧,我和你,我是格蘭芬多,你是斯萊特林,一開始是死敵,後來卻變成了戀人,”哈利岔開了話題,順便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去偷看的拉科的反應,“是不是覺得很奇怪。”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問:“你是不是還夢見了我連蒙帶騙的讓你成了我的契約伴侶?”

  “是的……”哈利覺得自己有些受到了驚嚇,狐疑地看著德拉科,“我沉睡的時候總不會還說夢話吧?”

  “都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你沉睡的時候要能說說夢話我倒不至於那麼擔心了,”德拉科有些頭疼,覺得即使兩年過去他依舊和自己戀人的思維不在一路上,“我之所以知道,是因為我的記憶,也復蘇了。”

  看了看呈呆滯狀的哈利,德拉科不由笑了,“用不著瞞我了,你睡著的時候我和阿爾文談了不止一次。”

  “你什麼時候想起來的!”哈利一把揪住了德拉科的袖子,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欺騙。

  “二年級開學不久。”德拉科面不改色地說道。

  哈利:“…………”

  他之前的小心翼翼到底是為了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說兩章合一章的,結果,額,合得有點單薄啊……但不管怎樣,哈利大爺您總算醒了……


☆、第一百零二章

  難怪德拉科過去幾年一直比他記憶裏成熟不少,哈利一臉黑線的回想起來,頓時覺得之前一點沒有懷疑的自己真是太傻了……

  “不過……如果你全都回想起來了,關於我們為什麼會回到十幾年前,你知道多少?”哈利試探著問。

  德拉科摸了摸他的頭髮,“你是想問安德莉亞的事我是否知道對吧?”

  “……嗯。”哈利有點不安地看他。

  “其實我對她沒什麼感覺,之前根本不認識,只是在我毀掉魂器的時候被偷襲的時候我才第一次看見她。重生回來的時候我一度很擔心,因為我被偷襲時已經有所察覺,給自己樹了保護屏障,她卻毫無影響地穿過了,甚至還有餘力把匕首送過來,這足以說明她很強。所以我之前一直在找她的消息,結果當然是一無所獲。不過 在你昏睡後,我和阿爾文談過不止一次,也就知道她不是什麼威脅了。”

  德拉科面不改色的說完一長串話,看著哈利的頭越埋越低,手指無意識的攥著 被角,眼裏不由劃過一絲笑意,“我知道你很擔心我對安德莉亞的態度,但你要記得,我是個馬爾福,她當初是殺了我沒錯,但她也讓我們重新開始了,而且還幫過 你很多次,所以我們兩清了。她對我不過就是個陌生人,但對你不是,所以,你是怎麼想的呢,哈利?”

  我是怎麼想的?

  哈利仍舊低著頭,覺得自己也說不清楚,他對她的感覺無疑是最矛盾的。

  “我不知道,”哈利的聲音悶悶的,“安德莉亞曾做過讓我無法原諒的事,但我答應過她的,我永遠不會忘記她,她在我心裏,永遠都還是我們最開始相遇的模樣,她不是什麼神明,只是個普通的女孩。”

  “這是你自己的決定,我不會去干涉,”德拉科大概是拿自己有生以來最溫和的態度在說話了,哈利才剛醒,臉色蒼白,他心裏總有些擔心他情緒不穩定,“你不用對我覺得抱歉,一個馬爾福只關心利益,而我顯然已經得到了。”

  這倒並不是德拉科安慰哈利的,他確實是這麼想的,反正安德莉亞已經不在了,也已經付出了相應的代價,對於他而言根本毫無威脅,德拉科當然不會在她身上花費一絲一毫的注意力。

  還真是符合德拉科的價值觀的理由,哈利不由笑了笑,在德拉科伸手過來的時候難得這麼順從地倒在他懷裏。

  他還會和德拉科在一起很久很久,這一次,沒有任何東西能把他們分開了,哈利想道,翡翠綠的眼睛裏一道暗光。

★★★★★★★★★★★★★★

  雖然沉睡了兩年,哈利卻沒調整適應幾天,他身體確實無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現在的形式比他沉睡前惡劣得多。

  在他醒來的第二天,德拉科就給他大概的普及了一下。

  食死徒已經強勢歸來了,伏地魔的黑魔標記再一次出現在眾人的視野裏,阿茲卡班倒是早就做了防範,只有貝拉跑出去了。

  在過去的兩年裏,伏地魔的黨羽恢復了大半,甚至還加入了不少新鮮血液,也不再局限於純血統,混血統也有很多被招攬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是為什麼。

  大規模的襲擊行為並沒有出現,食死徒雖然發起過幾次小型的襲擊,但與其說是為了殺戮,不如說更像是擾亂民心和製造恐慌。

  在這兩年裏,由於之前的不作為,魔法部也遭到了大換血,福吉還是像上一次一樣下臺了,現在接力的依舊是伯尼肯特,是鄧布利多的人。至於魔法部下面的各個部門,說馬爾福家沒有伸手安插人打死哈利都不會相信。

  “倒也不是很多,起碼傲羅裏就沒有,”德拉科輕笑了聲,“但這樣大好的機會,放過就太對不起馬爾福的名聲了。”

  哈利哼了兩聲,往自己嘴裏送了勺霜淇淋,含含糊糊地問:“那霍格沃茨內部呢,出了什麼事嗎?有鄧布利多教授在應該還好吧?”

  “我想並不能算好,”德拉科收斂了神色,銀色的眼眸裏的笑意淡去了許多,“阿斯托利亞死了。”

  哈利差點一個激動把自己嘴裏的勺子給咬崩了。

  “死了?”哈利的聲音直接高了一個八度,他對那個女孩的印象還停留在一個有心計但沒什麼大的危害的形象上,畢竟就算是上輩子阿斯托利亞也沒在他心裏掛上 號,只模糊記得德拉科堅定地推拒了和她的聯姻後,這姑娘沒多久就和別人訂婚了,他現在一時有些接受不良,“原因呢,誰殺的?”

  “這個阿斯托利 亞,似乎已經不是我們原來熟悉的那個了,檢查她遺物的時候,我們發現了好幾個黑魔法物品,還有一個沾著布戈爾草粉末的發飾,”德拉科看哈利的神色就知道他 已經忘了這草藥有什麼作用了,提醒道,“布戈爾草的氣味很淡,但可以留存很多年,而它最大的作用就是引誘龍族的成熟期提前。”

  哈利的臉色頓時也沉了下來,他想起來了,德拉科覺醒血統的時候曾說過,他的成熟期似乎來得太早了些,不過幸好沒出什麼大事。

  “通過她的隨身物品和西弗在她死亡不超過一小時提取到的一些零碎記憶片段,我們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德拉科嘴裏說著“有趣”,臉色卻全然不是這麼回 事,眼眸陰沉得能滴出水,“還記得那年想要殺了你的蛇怪嗎,和它聯手的就是阿斯托利亞,借著接近我的機會讓我血統提前覺醒,是你落單,再然後,蛇怪就出場 了。”德拉科說完,嘴角勾起一個冷笑,看上去要不是那蛇怪死的渣都不剩,還得被再剝掉一層皮。

  哈利卻覺得奇怪,“他們怎麼知道你的血統是什麼?”

  “他們不清楚,但蛇怪天生對龍族血脈有感應,能察覺到我是龍族並不奇怪,只是他並不知道我的血脈不止是龍族這麼簡單。”

  “那,阿斯托利亞到底是誰殺的?蛇怪總不可能復活過來殺人滅口吧。”哈利疑惑道。

  “是林恩布魯克。”德拉科說出這個名字,不出意外的看見哈利一臉“關這傢伙什麼事!”,心情倒是輕鬆了點,“他是伏地魔的人,或者,應該說是那個哈森的人。”

  我睡著的兩年到底都發生了什麼……哈利總覺得自己嘴角有些抽抽。

  “阿斯托利亞雖然和蛇怪聯手了,但根據當時那個情況,蛇怪身邊的只是魂器之一,和哈森應該沒什麼關係。那布魯克殺了阿斯托利亞,是因為她與他有什麼利益衝突嗎?”哈利思索道。

  “布魯克那個瘋子的思想根本不能用常人的方式來思考,”德拉科輕蔑道,想到那個傢伙他就覺得胃裏不舒服,“他應該是得到哈森的授意,通過黑魔法的血腥魔 陣來探測霍格沃茨的守護法陣到底都在哪兒,血腥魔陣一共需要七個人,充當陣眼的人必死無疑,然後布魯克挑中了阿斯托利亞。”

  “布魯克哪怕像你說的是個瘋子,但他選擇阿斯托利亞總不會是沒有緣故的。”哈利皺起了眉,但還沒來得及,就被德拉科打斷了。

  “他們兩個純屬私人恩怨,別想太多,”德拉科輕描淡寫的帶過,收走了哈利還抱在手裏的霜淇淋,無視他一臉抗議,“時間不早了,該睡了。瞪我也沒用,霜淇淋不能再吃了。”

  小氣,哈利在心裏默默豎中指,不情不願地慢慢鑽進被窩,猶自不死心的提出了最後一個問題,“霍格沃茨的守護法陣是什麼?”

  “是四位創始人,以及梅林和亞瑟王對霍格沃茨的保護,你總不會以為這座城堡可以不借助任何外力就能自己運作千年吧,”德拉科在哈利眼巴巴的目光下把冰淇 淋扔進了密閉的垃圾桶裏,正拿著紙巾擦手,看也不看哈利一臉幽怨,繼續解釋道,“也因此,如果那個血腥魔陣成功了,霍格沃茨的保護系統就會被啟動,哈森只 要在離城堡稍進一點的地方就能探測到霍格沃茨的五個法陣到底在什麼地方。一旦真的全被他掌握了,霍格沃茨的防線……就危險了。”

  “那你們阻止了嗎?”哈利心裏一緊。

  “阻止了,但不是全部,有一個肯定已經被感應到了,”德拉科雖然還是面無表情,但哈利聽出了他聲音裏潛藏的憤怒,“布魯克也不是一點本事沒有,阿斯托利亞的血沒白流。”

  “那……布魯克人呢?”哈利問。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銀色的眼眸在亮光的映襯下冷得像冰一樣,“我怎麼可能讓他還活著。”

作者有話要說:

  一下子掛掉兩個支線人物,心裏挺爽噠~~~


☆、第一百零三章

  雖然一天內接受的信息量有點巨大,還得知了兩個勉強算“認識”的人的死亡,但哈利一點也沒有因此耗費太多心神,反而是腦袋剛挨到枕頭就迅速沉睡了過去。速度快的簡直不像是自然睡去……

  德拉科幫他把露在外面的一截細白手臂塞回被子裏,想起阿爾文說過哈利剛醒過來,血脈的融合卻還在進行中,嗜睡是正常現象,倒也沒太擔心,已經顯出冷峻輪廓的臉龐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倒是柔和了許多。

  如果說哈利兩年的沉睡對德拉科最大的鍛煉是什麼,那無疑是耐心了。這大概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這樣習慣等待,收斂了不可一世的驕傲,以從來沒有過的虔誠姿態去等待另一個人的蘇醒。

  德拉科在床邊站了會兒,他已經沐浴完畢,卻沒有準備休息,過了一會兒就轉身去了起居室,戴上眼鏡,開始處理沒有完成的幾份報告和檔,寬鬆的袖口在他拿 羽毛筆簽字的時候因為手腕的抖動褪下去一點,露出了手腕內側一層薄薄的鱗片,德拉科察覺到了,但只是看了一眼,毫不在意。

★★★★★★★★★★★★★★

  哈利在夢中來到了一座開闊的花園。

  極盡豔麗的紅色薔薇在這裏盛放,點綴在翠綠的枝葉間,像半遮半掩的美人,噴泉已經關閉了,裏面潔白的大理石雕卻還維持著白天的姿勢,美麗的少女捧著水 瓶,嘴角還帶著笑,在月下卻顯得陰森……還有那些攀附著鐵柵欄的藤蔓,身段妖嬈,牆角甚至還有一架似乎被遺忘已久的木質秋千,座椅上淩亂的飄著幾片花瓣與 落葉。

  他從沒有來過這裏,一開始,他還以為自己是窺探到了伏地魔的視角,但很快,一個陌生的聲音推翻了他的猜測。

  “有趣的小傢伙,你是從哪兒跑進來的?”

  哈利轉過身,看見一個年輕人不知何時站在了那些豔麗的紅薔薇前,他有一張俊秀的臉孔,看著有些瘦弱蒼白,整個人都被籠罩在黑色的巫師袍裏,嘴角若有若無的勾著一絲笑意,僅從外表看像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但哈利完全不這麼覺得,其實在看見他的第一秒哈利並沒有想起這人是誰,但直覺讓他的身體第一時間進入了戒備的姿態,但只是短暫的幾眼後,哈利馬上就想起了這張臉到底在哪兒見過。

  這張臉孔,並非獨一無二,除了掌管光明的卡爾,還有一個叫哈森的邪神。

  “我在你身上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是安德莉亞呢,那個溫柔而冷酷的孩子,”哈森見哈利並不回答,反而神情戒備,倒也不生氣,嘴角的弧度擴大了一些,“我想起你了,哈利‧波特,安德莉亞喜歡到連命都不要的人……我還為她傷心了好一陣子,那個傻孩子,連靈魂都消弭了,只留下一滴眼淚,藏在了別人的心口。”

  哈利的臉色不由白了一下,手中的魔杖卻未鬆開分毫。

  “收起你那根無用的小木棍吧,”哈森走到花園裏那架似已被遺忘已久的秋千前,手裏還拿著一支開得正豔的薔薇,輕輕一拂,那秋千便又顯露出昔日的光澤,他 在上面坐下,期間毫不擔心地把自己的後背都暴露在哈利面前,“在這裏,你無法使用魔法的,不,別露出那樣戒備的神色,”他似是覺得有趣,輕聲笑了一下, “我也不能對你做什麼,因為這是個類似夢境的地方,你,闖入了我得休息之地。”

  哈利當然不會他說什麼就信什麼,然而暗自是用無聲魔法,確實毫無反應。

  “我才是這夢境的主人。”哈森笑著提醒他。

  “我為什麼回到你的夢進來?”哈利將魔杖收進了袖子裏,冷冷地問。

  哈森歪了歪頭,瘦長白皙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那朵剛摘下的薔薇,“為什麼你問我就得告訴你呢?”他褐色的眼睛裏閃爍著淘氣的孩子一般的光芒,像是找到了有趣的遊戲。

  哈利隱隱的有些焦躁,他倒是相信這是在夢境中,但這恰是最糟的地方,他才剛醒來,要是再不小心被拖在這個夢境裏就麻煩了。他正想著,視線一時的漂移突然 掃到了花園後的別墅,在第二層的位置,左邊的窗前,站著一個穿著白色衣袍的人,他有著與花園裏的哈森一模一樣的臉,卻是完全不同的神色,他的褐色眼睛很溫 和,眼角眉梢卻流露出悲戚,哪怕相隔較遠,哈利也能感覺到他的視線是停留在他的身上的。

  “你不會在這兒停留太久的,這只是暫時的神識相連,因為神明的血脈在你身體裏還融合的不完全,很快你就會從這個夢靨裏掙脫的。”

  溫和的年輕男人的嗓音突然在哈利腦海裏響起,他心裏一驚,多年的訓練卻還是讓他保持了面無表情。但他很快意識到這是無用的,哈森眼中的興味凝固了一秒,然後面無表情地將臉轉向二樓的窗前。

  卡爾像是條件反射的往後退了一步,但很快又鎮定下來,也不躲避,就那樣直直的與哈森對視。

  哈利突然想到了他之前通過伏地魔窺視到的場景,想起了哈森曾對卡爾做過的事,他對這個哥哥抱著怎樣的感情……

  但同為神明,卡爾難道沒有反抗的力量嗎,就這樣被困鎖在哈森身邊,像一隻垂死的鳥。哈利心中有些疑惑。

  “哥哥,你已經很久沒有開口說話了,我這樣期盼著在聽到你的聲音,卻是對著一個毫不相干的人……哦,這麼說也不對,他是我們的新夥伴,一個,可笑的半 神,”哈森的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你喜歡這個孩子嗎,卡爾?我也很喜歡,喜歡他蘊含著神明之力的心臟。很快,那顆心臟就要屬於我了。”

  哈森的聲音很輕,但在場的三個人都聽得明明白白。哈利從阿爾文那兒瞭解過始末,知道哈森的目標中就有自己的心臟和德拉科的眼睛,很快就反應過來,但他現在能感覺到哈森無法對他有什麼生理傷害,所以依舊維持著一臉平靜。

  倒是卡爾,眼神冰冷地俯視著自己所謂的“弟弟”,像一個幽魂,若不是哈利曾從殘存的記憶碎片裏瞭解過卡爾以前開朗的模樣,根本無法把他們聯繫在一起。

  哈森先移開了目光,視線如毒蛇般鎖在了哈利的身上,“不過還要等一會兒,棋盤還沒擺好呢,破壞的人倒先來了。”

  哈利一開始沒能明白他的意思,但隨即發現有薔薇花組成的花牆迅速的枯萎,衰敗了,蔫蔫地萎縮下來,露出了站在花牆後的人影。

  來人的形象與眼下極為不符,像是剛剛從臥室裏跑過來,身上罩著寬鬆的深色睡袍,露出精緻的鎖骨,一張英俊的臉上儘是不耐的神色,銀色的眼眸又恢復了慣常的冰冷。

  哈利的神色一時有點扭曲,再看看自己,竟然也是睡袍。

  德拉科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不明狀態的哈利,擋到自己身後。

  “沒有看好這傢伙是我失職了,勞煩您招待,必將謹記於心。”德拉科冷冷道,同時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樓上的卡爾。

  “這沒什麼,我很喜歡這個小朋友,”哈森又恢復了輕佻的樣子,手裏的紅薔薇卻在一瞬間枯死了,“只是覺得有趣才帶他來的,本來還有餘興節目,可惜你來得太早了。”

  “不必,我也有節目要呈現給閣下,望你日後賞光,”德拉科冷淡的點點頭,像平日裏應付貴族圈裏的人一般冷靜克制,要不是太熟悉德拉科,連哈利也未必能察覺他此時的暴怒,他的嗓音還是一貫的清冷,“我先告辭。”

  話音剛落,眼前的一切,花園,薔薇,哈森,卡爾,都像幻象一樣漸漸的消融了……哈利最後的印象,是窗前的卡爾,他似乎笑著揮了揮手,像是告別。

  卡爾是凝聚了最多光明之力的神明。哈利無端地想起了這件事,眼前隱隱的浮現出他溫和的笑臉,眼眸是暖煦的褐色。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要考試復習了,可能會停更很長一段時間,如果發現我失蹤了,不必報警,也不是我棄坑了,我一定是在與考綱決鬥……(手動拜拜,順便為自己點蠟)


☆、第一百零四章

  哈利再睜眼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臥室的床上,還保持著入睡的姿勢,被子好好的蓋在身上。

  他偏了偏頭,看見德拉科站在床邊,不知道在想什麼,神色莫測,昏暗的床頭燈照在臉上,眼窩聚起陰影,憑添了幾分冷意。

  哈利剛剛張口,還沒來得及問什麼,德拉科就已經知道了,解釋道:“你剛剛不小心被哈森拉到他的神識空間裏去了,剛融合神格出現這種情況也正常,但你的警惕性是被吃掉了麼,大腦封閉術都學到狗肚子裏去了,”德拉科刻薄地掃了他一眼,嘴角翹起一個哈利熟悉的嘲諷弧度,“伏地魔的思想也別再窺探了,找個時間去把碎片取掉。”

  沉睡了兩年,哈利發現自己最大的改變絕對是對德拉科的容忍度提高了,比如現在,他竟然不準備揍他,反而好聲好氣地問:“那你是怎麼闖進去的?也是以神識強入的?”

  “顯而易見,是的,”德拉科說著揉了揉額角,哈利注意到他似乎有點疲憊,“這也不知道算好還是算壞,神明之間可以互相走進思維空間,不想讓別人進也能自我封鎖。我能闖進去還是拖了那個卡爾的福,要不是為了將他拉進自己的領地困鎖,我也入侵不了……”

  但那一定消耗了德拉科大量的精力,哈利默默想道,看德拉科眼底淺淺的青色,難得主動地又往邊上縮了縮,拉拉德拉科的衣擺,說道:“早點休息。”

  德拉科笑了,慢慢俯下/身:“你這是在邀請我嗎?”

  哈利還沒來得及說話,一個吻便落在了唇上,帶著灼熱的溫度侵襲到齒間,席捲所有。他很快就有些迷糊了,本來是推拒的手也松了力氣,眼神迷蒙的看著眼前的人,他鉑金色的碎髮觸碰到了他的額頭,有點微微的癢,銀色的眼睛裏滿是笑意,仿佛堅冰融化,大地回春……

  哈利簡直能聽見心臟在自己的胸腔裏有力的跳動,一下一下,敲擊在耳畔。

  明明不是第一次這麼親密,他的心情竟還和德拉科第一次吻他一樣緊張。

  他是這麼愛眼前這個人,愛到可以為之放棄生命,愛到不在乎外界風雨飄搖,愛到……想和他走過一生一世。

  他表面上總是在笑,好像眼眸裏總燃燒著希望,他還身負救世主這樣沉重的頭銜,所以他應該無所畏懼。

  但其實不是的,從來不是。

  他只是個普通人,會痛會難過,也會害怕。而他此生追尋的幸福,一直深埋在心底的恐懼,都與眼前這個人有關。

  他已經承受過一次失去了,再無力去負擔第二次了。

  “怎麼哭了,”德拉科比平時柔和了許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溫暖的唇轉移到眼睛周圍,停駐了一會兒後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輕聲道,“我在這裏。”

  馬爾福家的少爺雖然平時總是冷漠的像是任何人的死活都和他無關,但一旦他真的在一起某個人,他的細心程度絕對是很多人都望塵莫及的。他怎麼會察覺不出,哈利自從甦醒後就一直在患得患失。

  所以他說他在這裏,有鮮活的肢體和從未改變的靈魂,他不會再像上一次一樣,因一時的鬆懈而丟了生命。

  “你在這裏……可你之前在哪兒呢,你根本不知道,你走後的兩年我是怎麼過的,”哈利把臉埋在德拉科的肩上,眼淚將肩頭都濡濕了,聲音裏的痛苦第一次鮮明地流露出來,“我甚至不敢待在英國,我去了完全陌生的國度,可是完全沒用……我每天每天都從夢裏驚醒,醒來卻看不到你!你不知道我一個人在花園裏坐了 多少夜……從夜晚一直到天亮,我看了無數次日出。我想要你回來,你個騙子,說好會一直和我在一起的,還騙我簽了契約……”

  哈利說不下去了,聲音哽咽到甚至無法說出完整的句子,德拉科把他稍微從自己的肩頭拉開,不出意外的看見他的臉哭得通紅,睫毛上浸滿了淚水,控制不住地抽噎。

  這大概是記憶裏,哈利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得這樣崩潰。

  他確實是個騙子,騙取了哈利的愛情和信任,卻沒有信守承諾保護好它們。

  德拉科吻了吻哈利的額髮,一隻手伸到床頭櫃裏拿出一個小小的藍色絲絨盒。

  仿佛情景再現,在哈利的記憶裏,上一次,德拉科也是這麼捧著一個戒指盒在他面前,他的眼神也像今天這樣堅定不容抗拒,不容分說地將那枚代表著馬爾福的愛情與忠誠的戒指戴在了他的手指上。

  隔了這麼久,這枚陪伴他度過無數個漆黑的長夜的戒指,再次尋到了它的主人。它還像從前一樣奪目,光華璀璨。

  “我請求哈利‧波特先生成為我的伴侶,不管生老病死,此生此世,我再不會離開他。”德拉科一字一句地念出誓詞,比他念過的任何一段冗長的咒語都來的認真, “我欠這位先生一個婚禮,所以我想用我的下半生來為我的失信負責,我請求,波特先生能給我這個機會。”說完,德拉科輕輕的吻了那枚戒指。

  哈利的眼神閃了閃,手上戴著戒指的那片皮膚灼熱得像要馬上燃燒起來,連他的心口似乎也被這股熱度傳染了。

  但他搖了頭,緩慢而堅定的,翡翠綠的眼眸中燃起了德拉科熟悉的光芒,“不,我不答應。馬爾福先生,你在我這兒已經沒有信用了,如果想請求我做你的伴侶,在戰爭結束後,舉行婚禮後,我再告訴你,我是否願意原諒你的失信。”

  “真是個不吃虧的小混蛋。”德拉科輕聲笑了,纏綿的吻繼續落了下來,從眉眼處一路向下。

  不用看都知道自己剛哭過的臉一定一塌糊塗,哈利在心裏嘟囔,真虧德拉科還能下得去嘴。但他的身體卻不自覺的柔軟下來,脖頸稍稍揚起,露出白皙的一截,是難得的順從姿態。

  德拉科的眼裏劃過一絲笑意,身體慢慢向前傾去,在哈利還迷迷瞪瞪的時候就把他壓在了柔軟的床鋪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身下的黑髮男孩。

  哈利覺得自己大腦一片混亂,但即使這樣,他也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條件反射地想要逃離,卻已經來不及了……

  柔軟的絲質睡袍從床榻邊滑下,無聲無息地落在了地上。不一會兒,細碎的嗚咽聲斷斷續續的響起,夾雜著小聲的抽泣和含糊的抗議……

★★★★★★★★★★★★★★

  第二天,哈利一覺睡到了中午,醒來時室內還拉著窗簾,陽光卻還是從縫隙中透漏進來。他不自在的動了下,身體還是有些酸疼,但能感覺到身下的床單什麼的都已經換過了,身體也被清理過,至於誰幹的,不用想也知道……

  真要算起來的話,他和德拉科上輩子也不是沒有進行過這種深‧層‧次交流,次數……還真說不上少,但這個身體畢竟是第一次,難受程度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想想自己兩輩子都交代在一個人手裏,他還是下面那個,哈利就不由有些胃疼。

  哈利慢慢地坐起來,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沒有立刻折騰著下床,往旁邊的櫃子上掃了一眼,看見有一個細頸小瓶放在那兒,旁邊還有張便條,龍飛鳳舞的字跡寫著有助於恢復體力。

  哈利頭上冒出一排黑線,非常想把字條扔到某個鉑金貴族臉上去,順便告訴他自己體力好得很。

  不過,等過幾分鐘德拉科回來後,那個小瓶裏的魔藥還是光了。

  (什麼,你說味道……哈利表示又不是他喝的,他怎麼知道,才不會告訴你比斯內普的好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已經對我的考試無望了,今天剛考完電腦,唯有“呵呵”能表達我的心情……


☆、第一百零五章

  在一千年前,霍格沃茨剛剛建立的時候,四個創始人聯合梅林與亞瑟王為這所學校設下了五個守護法陣。

  格蘭芬多將法陣藏於穹頂,火焰的光芒懸掛在整個城堡的上方,驅逐陰晦;斯萊特林的法陣裏蘊含著強大的水元素,它被留在了城堡的地底,黑湖的水流從暗道裏流淌進來,為其提供充分的水源。

  拉文克勞的風元素無人能及,它的法陣藏在禁林的枝葉間,每一片葉子上都殘留著那位偉大女性的印記;還有溫和的赫奇帕奇,她是寬厚的土元素,她的法陣充斥著霍格沃茨範圍內的每一點泥土,滋養著這一片區域。

  而梅林與亞瑟王,他們為這座城堡築起了最堅固的屏障,他們的法陣使整個霍格沃茨的保護膜,守護著這個地方不被外界打擾。

  每個人都在傳頌著這幾個創始人和神明的功績,然而沒有親眼見過的人永遠也無法知曉這究竟是怎樣巨大的力量。

  哈利現在就是這麼想的。

  他跟隨著德拉科和鄧布利多,走過霍格沃茨一個又一個密道,親眼見證了這五個法陣的陣眼。

  四個創始人的法陣都不大,卻比哈利曾見過的任何一個都來的複雜。那些瑰麗的紋路帶著屬於四位元創始人獨有的元素色彩交錯在一起,鉤織盤繞,像萬千多繁複的 花在一瞬間綻放,那種動魄驚心的美麗,迅速衝擊了人的視覺,侵佔走所有的注意力,看得久了,甚至會有種快要陷落進去的錯覺。

  “這是耗費了生命 之力的法陣,四位創始人所用的材料,是他們的生命之源,”鄧布利多站在斯萊特林的法陣前,冰冷卻豔麗的藍色映照在不太大的空間裏,是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所在,鄧布利多的表情少有的變的肅穆,那雙淡藍色的眼睛裏閃過不易察覺的悲傷,“他們承擔了時代的責任,開創了巫師界的未來。每一個在巫師界成長的人,都 離不開他他們的庇佑。可如今,曾承受過他們恩澤的孩子長大了,其中的一部分,卻忘記了感恩,選擇了破壞。這真是巫師界歷史上,沉重的一筆。”

  哈利的視線從法陣上挪開,落到了鄧布利多身上,他已經白髮蒼蒼,站立在那裏的身形卻依舊挺拔,老魔杖藏在他的袖子裏,手腕從沒有真正的鬆懈過,隨時可以準備戰鬥。

  哈利明白他話裏未盡的意思,只要他還在一天,他就會守護霍格沃茨一天,直至倒下。

  因為他是巫師界的精神支柱。

  然而此刻,哈利看著他,腦海裏劃過的卻是從前的記憶——聖徒從國外趕來,與鳳凰社達成聯盟。當那個名為蓋勒特的男人走進禮堂的一刹那,哈利清楚的看見,鄧布利多眼裏亮起了他之前從未見過的光芒。

  那是曾屬於鄧布利多少年時期的光芒,代表著他對另一個人至死不渝的愛戀,跨越了半個世紀,依舊未滅。

  “我們一定會贏的,教授,”哈利輕聲道,翠綠色的眼眸褪去了平日的溫和,有些深埋已久的,堅冰一樣冷硬的東西從深處慢慢浮現上來,“我們已經贏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神明又怎樣,這世界萬物,都是會隕滅的。”

  他的話音剛落,德拉科就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他當然瞭解自己身旁這個傢伙絕不是一味的溫和善良,但這些心思他一般都壓在心底,連對他都很少吐露。

  “是的,我們會贏的,”鄧布利多歎息了一聲,轉過頭看著身側的兩個少年人微笑道,“我還想早點看見你們的婚禮呢。”

  哈利的臉色稍微紅了紅,但還算鎮定,瞥了德拉科一眼後壓低嗓子含糊道:“如果有可能,我也挺期待您的婚禮。”

  鄧布利多的眉毛不自然地抖了抖,德拉科嘴角翹起了弧度。

  鄧布利多咳了一聲,“斯萊特林的法陣已經加固過了,下面就該去修復赫奇帕奇的了,不知道阿爾文他們結束了沒有……”他說著就往外走去,隱在白色頭髮間的耳朵卻隱隱似乎有變紅的趨勢。

  哈利和德拉科對視一眼,和鄧布利多稍微拉開了一點距離,悄聲問:“鳳凰社和德國那兒聯繫的怎麼樣了?”

  “已經差不多了,鳳凰社提出的條件也不算苛刻,事實上,我覺得哪怕真苛刻點那邊也會照收不誤,但誰讓我們的校長對他的老情人就像那位對他一樣心軟呢,” 德拉科嘴角的弧度有稍微上揚了一點,銀灰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點戲謔的笑意,被哈利的胳膊撞了一下後也沒有收斂,“老實說,我覺得他倆真是絕配。真心的。”

★★★★★★★★★★★★★★

  檢查和鞏固完四位創始人的法陣後,眾人才開始研究梅林和亞瑟王的法陣,這也是林恩布魯克唯一探測出陣眼的法陣。

  林恩布魯克可能只是拿它當一個任務執行,哪怕其中耗費了他同學的鮮血。但對於哈森,這無疑是步好棋,犧牲了林恩布魯克也無所謂,這個法陣是所有中力量最 強也是最難攻破的,不打開這個屏障就很難對霍格沃茨進行攻擊——而他最想要得到的兩個人,哈利與德拉科,就在這城堡中,連同他必須得到的神格一起,躲在霍 格沃茨的保護障後面。

  所以鞏固什麼的只是起了一個拖延作用,哈森既已經探測到了陣眼,這層屏障的破碎只是早晚的事,他們要做的,是在屏障破碎之前,爭取到更多時間。

  然而哈利仔細看了看這幾個月的報告,地圖上標出了幾個紅色三角,是重點受災區,他有點費解,問阿爾文道:“我有些不明白,他想做什麼?看看他的行動,只 是一個勁的破壞,伏地魔好歹還建立了屬於自己的食死徒組織,他……反而像是根本不在乎,他要的,似乎,就是這個世界的破滅。”

  “他要的就是這個,”說話的是雲渺,她正在檢查守護陣,白皙的手上凝聚著淺色的光團,白色繡花的袖子滑下來,露出細瘦的手腕,“哈森的力量來自於世間的黑暗,這世界越混亂,負面的東西越多,他的力量就越強——而目前來說,他已經是我們中最強的了。”

  哈利愣了一下,“為什麼?”

  “他是自然之力與光明的對立面,從出生起就獲得了最強的力量,只是因為與卡爾一體,神格還不穩才沉睡的,而現在……他應該更強了,因為他吞噬了卡爾的光 明之力,”雲渺的眼中劃過一道暗光,手上的光團像是受到情緒影響晃動了兩下,“卡爾與他只能有一個來對身體實行控制,他又把卡爾的靈魂剝離了出去……他的 光明之力,就算沒有被哈森同化,也已經被禁錮了。”

  哈利想起了那個站在落地窗前的白色身影,他有一雙最溫和的褐色眼睛,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明明應該看不清的,哈利卻瞧得一清二處。他看見卡爾蒼白的臉,沒有血色的唇,但他的眼睛依舊像流水般溫柔,只是再沒了從前的笑意。

  “卡爾他……不是把哈森壓制了很多年麼,”哈利對於卡爾有種莫名的好感,所以對他的處境本能的有些擔憂,忍不住低聲問,“說不定,還是保存了一定實力的。”

  雲渺的神色更冷了,“哈森可不是卡爾,他不會留下破綻的,更何況,”雲渺咬了咬嘴唇,聲音一下子低得近乎耳語,“卡爾對哈森……從來都狠不下心吧……”

  哈利一愣,隱約察覺出了什麼,但看見雲渺的神色,不再多問,整個檢查任務也完成了,他與雲渺道了聲別後就走到了德拉科身邊。

  雲渺看著兩人相攜而去的背影,不知想到了什麼,攏了攏身上的披肩,像是感覺到了寒冷——但事實上,若不是受傷,神明是根本察覺不到冷意的。

★★★★★★★★★★★★★★

  阿爾文是所有人裏最後離開的,雲渺回了寢室,德拉科與哈利去了禮堂,鄧布利多趕去了鳳凰社,只有他一個人,走了相反的方向,走過搖曳著火光的長長走廊,叩響了地窖的門。

  門上的美杜莎被他燒了那麼多次早就學乖了,等不及西弗勒斯開口就討好地讓到了一邊,阿爾文笑了笑,隨手闔上門。

  西弗勒斯還站在他的坩堝旁邊做著記錄,對某位元神明大人的到來沒有任何一點反應,直到腰上驟然一緊才皺了皺眉,低聲道:“放手!”

  “別動,讓我抱一會兒,”阿爾文親了親他的耳尖,在他的監督下,西弗勒斯再也沒有了在地窖裏忙得天昏地暗的機會,飲食和作息都得到了規律,柔順的黑髮也恢復了本來清爽的樣子,阿爾文眼中的笑意又加深了一點,“你繼續你的實驗,讓我抱一會兒。”

  西弗勒斯頓了一會兒,覺得自己估計這輩子都理解不了這位神明大人的腦回路,也懶得與他糾纏,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在了資料上。

  “西弗,我覺得自己很幸運,”阿爾文得寸進尺地把下巴也放到了西弗勒斯的肩上,額前的碎發有些滑落,遮住了他眼裏溫柔的像春天湖水般的情緒,而西弗也沒 有回頭,註定將錯過這一刻,他只感覺到自己腰上的胳膊又收緊了一點,有熱氣噴灑在耳廓上,而那個熟悉的聲音在說著他聽得能背了的話,“還好,我找回了 你。”

  知道西弗勒斯這時候不會分給他半點心神,阿爾文也不鬧,只是安靜的看著,放下了他作為神明的所有冷漠與殘酷,當一個願意陪著這個名為西弗勒斯的男人一輩子的普通戀人。

  因為他是真的認為自己很幸運,安德莉亞終生未的所愛,雲渺親手斷送了自己的愛情,卡爾與哈森……根本都是無可解的死局。

  而他,在犯下錯誤後,還能有補救的機會,已經是一輩子的幸事。

  他不會去要求更多了,西弗勒斯能留在他身邊,已經是很好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我終於考完了……雖然覺得高數會掛,但好歹是寒假了,祝各位寒假快樂啊~~~~

  ps :這文在我的預期中已經進入完結倒數了...吧。


☆、第一百零六章

  最近,卡爾總是會回憶起他第一次見到哈森的樣子。

  在他的神識之海中,突然發現了一處自己從不曾瞭解過的區域,像一座森冷的宮殿,塵封已久,高大的宮門上纏繞著鐵鏈,像是在拒絕所有外來者的進入。

  最初,卡爾只是好奇,在自己的神識之海中竟有這樣的一片禁區。他試探著去推那扇大門,與想像中的堅固不同,幾乎是在他的手掌附上的刹那,那些纏繞的鐵鏈就化成了灰白的齏粉,隨風飄散。

  那扇大門,在卡爾的面前緩緩打開,露出空曠冰冷的大殿,矗立著的慘白大理石柱,還有那個孤獨的坐在石座上的小小的黑色身影。

  那是哈森,還只是未完全體,保留著人類幼兒般的形態,有著精巧可愛的臉龐,與卡爾無比肖似,只有那雙眼睛——是帶著冷意的,蜂蜜般醇厚的暗金色。

  根本無需多言,只是在看到哈森的一刹那,屬於神明,屬於一同誕生的雙子之間的感應就讓卡爾瞭解了眼前的是誰,並且,情不自禁地為之吸引。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走過去,溫熱的手掌握住那雙比他小得多,冰涼的像是玉石的雙手。

  “我叫卡爾,”他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意,不自覺地放柔了聲音,問道,“能告訴我,你的真名嗎?”

  擁有暗金色眼眸的孩子並沒有掙脫卡爾的雙手,帶著審視意味的看著面前與自己如此相似的神明,在短暫的沉默後,但粉色的唇瓣吐出兩個字:“哈森。”

  他是哈森,來自深淵的黑暗之王,與光明之子一同誕生,被囚禁於神識之海。

  黑暗與光明,是這世界最鮮明的對立面,但他們卻偏偏一起誕生了,擁有相似的面孔,和無人可比的心意相通。

  他們幾乎是難以抗拒的彼此吸引。

  多麼巨大的諷刺。

★★★★★★★★★★★★★★

  卡爾從黑暗中睜開雙眼,往事從眼前一幕幕掠過。

  他發現了哈森,卻沒有告訴別的神明,像保守著一個珍貴的秘密一樣,小心翼翼地把哈森藏在他的神識深處。

  他開始喜歡沉思,躲進那片神識之地,打開陰森宮殿的大門,將哈森從無止盡的冰冷中帶離。他會給他看他的神識裏那些明媚的東西,告訴他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和他一起躺在浩瀚的花海裏……

  哈森很少說話,也不笑,可他的手總是與卡爾握在一起的,不敢太緊卻也不敢放鬆,透露著濃厚的依賴意味,連那雙似乎毫無感情的暗金色眼眸中也會在看見卡爾時染上別的色彩。

  他在卡爾的眼皮底下不斷蛻變,擺脫了幼兒的形態,身形逐漸拔高,慢慢地長成俊秀的少年,又變成俊朗的青年,仍舊是一身黑袍,肌膚蒼白,眉眼間彌漫著冷鬱之色。

  他的每一次成長都意味著力量的增強,這個世界的黑暗永遠比光明增長的快。

  卡爾能感覺到哈森在變得強大,他有些不安,然而哈森雖然沉默,可他溫柔凝視他的模樣是那麼無害,仍舊乖乖待在那座陰冷的宮殿裏,等著卡爾來將他從那兒帶離,像一個在執著地等待哥哥回家的弟弟。

  卡爾幾乎是下意識的對他心軟,無論他變得多強大,在卡爾眼裏,他都只是那個孤零零縮在冰冷王座上的孩子。

★★★★★★★★★★★★★★

  “哥哥,怎麼哭了,是我惹哥哥生氣了嗎?”

  清冷的嗓音從黑暗中響起,帶著和從前一樣柔軟的撒嬌意味,隨著一點溫熱的熱氣一起噴灑在耳邊。

  卡爾轉過頭,對上一雙與他別無二致的雙眼,神明天生的視覺讓他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描摹出哈森眼眸的輪廓。

  哈森的眼眸,現在是褐色的,與他一樣的褐色。

  “為什麼要傷害雲渺,為什麼要……這麼對待安德莉亞,”卡爾喃喃問道,悲哀的神色從眼底深處一點點浮上來,暈開在眼角眉梢,“她們,都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你也是,對我很重要,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哈森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卡爾,伸手拂去從他眼角滲出的淚滴,動作很輕,帶著繾綣的溫柔意味。

  “你怨恨我嗎,我做了讓你怨恨的事嗎,”卡爾仍在問,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這麼問哈森了,與其說他在尋找答案,不如說是自言自語,“這個世界讓你討厭嗎?可是我很喜歡啊,你以前說,我喜歡的,你都會喜歡的……”

  “其實都是騙我的嗎,那些我錯以為的全心依賴,你和我說過的話,還有那些在一起的時光,都是,騙我的嗎?”

  把真摯的情感遺留在神識之海裏的,果然只有他一個吧,像個傻子一樣,帶著十二分的欣喜與珍重去對待和自己一起誕生的生命,滿心以為對方和自己一樣,妄圖把他留在身邊。

  其實都是假的。他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每一點溫柔,都是假的。

  “為什麼一直不說話呢,不肯承認嗎,”卡爾的手慢慢撫上哈森的眼角,手腕上還能看見黑色的咒文痕跡,他的眼眸很亮,像燃著火,哈森一動不動,眼睛也不眨 一下,任卡爾的手遊走,“我已經知道答案了,所以為什麼不乾脆親口告訴我呢,這世上有很多東西都比我重要。比起我,你更喜歡掌控權力,喜歡破壞帶給你的力 量,喜歡讓這個世界臣服……”

  哈森還是沒有回答,像之前的無數個黑夜一樣,抓住卡爾的手,在他額間落下一個溫柔至極的吻,輕聲道:“休息吧,哥哥,我累了。”

  自始至終,他沒有辯解一句,像是承認了這個答案。

★★★★★★★★★★★★★★

  而在相隔萬里的地方,哈利從淨化的法陣中醒來,溫暖的光芒一瞬間充斥著翠綠色的眼眸,讓他感覺到輕微的刺痛,眼睛不由自主的分泌出一點淚水。

  守在法陣邊上的人圍了過來,靠得最近的無疑是德拉科,不由分說地握住了他的手,問道:“有哪里不舒服嗎?”

  “沒有,”哈利笑了笑,雖然看著有些虛弱,“覺得像是睡了一覺,還做了個夢。”

  周圍的人聞言都放下心來,西裏斯剛才緊張得快暈倒了,現在也終於放下心來,雖然看著那個馬爾福家的小子守著自己教子很不爽,但難得的沒說什麼,只是暗暗地撇了下嘴。

  哈利帶著安撫意味的握了握德拉科的手,視線卻穿過他,落在了站在後面的阿爾文身上。

  他說他做了個夢,其實不是的,他可以肯定那是真的。

  他看見了那個叫卡爾的神明,還是潔白的長袍,俊秀的容顏,手腕上掛著細而堅固的黑色鎖鏈。

  他像是也看見了哈利,輕聲道:“哈森決定要開始進攻了,這是不對的。我已經縱容了他第一次,不能再放縱第二次。”

  “我會帶著哈森離開的,回到最初,只有我們兩個。”

  哈利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覺,又或者是否該相信卡爾。但他看著卡爾的眼神,覺得萬分熟悉,因為他也曾有過——那是心如死灰的人才會擁有的絕望。

作者有話要說:

  過兩天徹底清閒下來應該就能日更了吧,我是這麼祈禱的……


☆、第一百零七章

  秋天快過去的時候,雲渺回了一次中國,一個人,再回來時,她帶來了一柄黑色的長槍。

  這柄長槍通體墨黑,只在尾部嵌著銀色的蓮花狀飾物,周身隱隱約約的散發著寒氣,揮舞的時候會有冰藍色的暗紋在槍身上若隱若現。

  “這就是深淵之刃,”雲渺將這柄長槍從特定的儲存盒裏拿出來,纖細的手指從槍身上拂過,白色長袖的尾部垂下,看著倒像點綴,但分明是最柔曼的沙羅,卻也絲毫化不開這柄長槍的冷硬,“是專為哈森打造的武器,來奪取他的性命。但現在的問題是,誰來執起這個深淵之刃?”

  這確實是個問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職責,在即將到來的戰爭中有莫大的作用。而哈森的力量又是最強的,能跟他正面對上的人,能力必然不能弱。

  哈利和德拉科都還只是半神,主戰場又在與食死徒的交鋒上,顯然不行。雲渺對付哈森未免又太吃力,阿爾文倒是可以,但他是整個戰場的總指揮,最好在整場戰爭中一直坐鎮。

  阿爾文遲疑了兩秒,想起了前兩天來拜訪他的那個人,說道:“也許,還有一個人選。”

  “誰?”雲渺問。

  “Z。”

  聽到這個名字,哈利有一刹那沒反應過來,因為這個人已經在他的記憶裏淡去很久了,雖然她是他重生後接觸到的第一個人。而且他有些不太明白,Z是時空管理局的人,理論上來講似乎不太應該直接參與到各個世界中,更不提,阿爾文為什麼這麼篤定Z會答應呢。

  再看看另外幾人的反應,德拉科根本不知道這是誰,有些疑惑的望過來,雲渺顯然是認識的,但眉頭緊皺,問:“她來找過你嗎?”

  “這麼大的動靜,她想不知道也難,”阿爾文面色平靜,“更何況,即使我想阻攔估計也未必成功,她卸去執行者一職,還……將自己剩餘的生命,力量都壓縮成了短短幾月。”

  雲渺一驚,聲音都變得有些乾澀:“她瘋了麼?!”

  “我是瘋了……”

  低啞暗沉的女聲從半空中傳來,聽得人心裏一驚,眾人抬頭看去,只見一個白色的光球漂浮在上空,Z的聲音就是從這裏面傳來的。

  “你對她打開了進入這世界的許可權?”雲渺皺著眉問阿爾文。

  “打開了一部分,以她現在的狀態,就是不給她打開,她也會在外面一直破壞,直到管理局的人來將她絞殺。”阿爾文冷聲道。

  Z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輕聲笑了,“我現在已經不是管理局的人了,要做什麼,都是我自己的事。你們現在的情況,是絕不會嫌幫手太多的吧,我自認力量不弱,難道不是好人選?”

  “那你為什麼會來幫我們呢?”哈利問道。

  遠在另一個時空,Z透過光球看見了哈利的模樣,他沉睡了兩年,比她上次看見他時拔高了許多,五官俊秀,被馬爾福家的那個繼承人下意識的擋在身後。

  哦,對了,他和這個馬爾福是一對。Z嘲諷的勾了勾嘴角,視線轉到一旁的阿爾文身上去,他正目光嚴厲的看向這兒,不必多思索Z都能知道他在思考什麼,這個多疑的傢伙一定在想她是否會趁機在戰場混亂中對哈利下毒手。

  “因為,哈森是我的敵人。我最痛恨的敵人,痛恨到,與他一比,別人也不那麼可惡了。”Z回答道。

  雲渺和阿爾文對視了一眼,他們都是知道內情的,也知道安德莉亞對Z的影響有多大。

  “明天我會去找你,”阿爾文道,目光鎖住那個輕盈無害的光球,吐字清晰,“我會與你立下縛魂之契,等戰爭結束後,再解開,你答應嗎?”

  Z懶洋洋地笑了下,“悉聽尊便。”

  說完,那個代表她的光球就在半空中一點點破碎了。

  “Z確實與哈森是敵人,不死不休的那種,”阿爾文對哈利和德拉科解釋道,“而縛魂之契是用來鎖定她的靈魂的,使之不能背叛。她若真是想報仇,就不會拒絕這個條件。”

  “報仇?”德拉科注意到這個字眼。

  “她和安德莉亞一直關係很好,”阿爾文避重就輕,點了點面前的羊皮紙地圖,“大概的佈局就是這樣,沒什麼別的事的話,就早點回去歇息吧。”

★★★★★★★★★★★★★★

  走在回去寢室的路上,哈利總還是在想著剛才的事。

  “總覺得,Z跟安德莉亞,不像只是朋友……”哈利回憶起和Z的幾次見面,她一開始是開朗陽光的模樣,但越到後來,或者說從一開始,哈利就覺得她身上有種 被掩蓋在表面之下的陰冷,最重要的是,他這麼多年的警覺性也不是擺設,他總是會不經意的捕捉到Z眼中對他的冷意,哪怕她明明在笑。

  “不管她們是不是朋友,只要她和哈森是敵人就夠了,”德拉科沒見過Z,也不關心她到底是誰,雖然他對這個藏在光球後的人並沒有什麼好感,“如果阿爾文能給她設下縛魂之契,她又確實不弱,那麼我歡迎她成為我們的盟友。”

★★★★★★★★★★★★★★

  五年級快要結束的時候,鳳凰社與各方的協定都簽署下來了,而當初被阿爾文和雲渺創造出的生物,還有一部分違背時間的洪流淘汰,有些即使消亡了的,也有他們的血脈流淌在別的種族間,這些魔法生物都順應了創造者的意圖,與鳳凰社站在一線。

  同樣的,當年被卡爾創造的生物,有一部分其實融合了哈森的力量,自然紛紛投到了哈森的麾下。

  今年八月份的時候,爆發了兩起大型襲擊事件。雖然鳳凰社和傲羅及時趕到仍有一定的傷亡。

  聖芒戈正在緊急擴招人手,並建立專門的傳送通道。霍格沃茨聯手魔法部製作警戒器,發放給所有居民,以便第一時間提供警報。每個聚居的村落都安排了護衛的小隊進行巡邏。

  諸神時曆三千六百九十一年,十月二十一日,神只之戰爆發。

作者有話要說:

  越到完結越不想寫是怎麼回事……從學校回來後就生病我也是醉了


☆、第一百零八章

  哈森站在一個黑色的巨大光球裏,此時正漂浮在空中,而在他身下,食死徒與無數魔法生物正在對霍格沃茨的保護魔陣進行攻擊,透明的屏障剛剛被他攻破了陣眼,離完全破碎只是時間問題。

  卡爾當然也被他帶在了身邊,看見腳下的慘景,他不悅地別過臉,卻沒有不自量力地去做些什麼。他和哈森的力量已經太懸殊了,他的光明之力所剩無幾,而他的勸說……哈森根本不會聽進半個字。

  “待我攻下霍格沃茨,魔法界就會亂了大半,霍格沃茨的這幾個保護魔陣可不僅僅是能保護這一片土地,這一點,哥哥比我更清楚吧,”哈森在卡爾耳邊輕笑道, 見他完全不理自己也不生氣,“我很期待這個世界一團混亂的樣子,哥哥你就再也無法離開我了,這世界上沒有任何能逃離我的角落。”

  卡爾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看和他相距如此之近的哈森一眼,她的視線,落在霍格沃茨上,那裏面有他陪伴多年的朋友,有安德莉亞為之付出性命的人,還有很多很多鮮活的生命……

  哈森對他的反應已經習以為常了,看了眼下面的戰況,眼裏劃過厭煩之色,對跟在他們身後的伏地魔交代監控戰況隨時與他聯繫,便帶著卡爾先一步離開了。

  而在霍格沃茨內——

  所有五年級以下的學生都在幾天前就被全部轉移了,剩下的大部分基本都被安排了後勤任務或是一些較安全的崗位和醫療助手,只有少部分實戰能力出色的,才被允許跟著一起加入戰鬥,但必須跟隨在小組中間。所有的教授當然也都加入了戰鬥行列,根據個人特長被安排了位置。

  哈利和德拉科雖然差不多才升六年級,但顯然不用受約束,兩人按事實情況來講,已經是戰場精英級別的,能力又是開掛般的強,連鄧布利多都只是囑咐了幾句就放行了。

  傲羅和鳳凰社的人組成了幾支主要的進攻小隊,霍格沃茨的每一個視窗也都安排了成員釋放遠距離魔法。斯普勞特教授還找來幾個學生一起把魔鬼藤給鋪到了庭院 上,整個溫室裏但凡有點攻擊性的也都被安排在了前進道路上。甚至有機靈的學生,那養著攻擊性花草的花盆當彈珠發射,一個接一個的砸在進攻者頭上——哈利看 著這個不由想到了麻瓜界一種叫豌豆射手的東西。

  麥格教授當然也沒有辜負她的雷霆手腕,石像,桌椅,所有能利用的物件被她指揮操控,齊齊攻向對方,連棵微不足道的小草都可能被她變成前行的障礙,更不提那些本就鋒利的寶劍,弓箭了。

  哈利和德拉科各自帶領了鳳凰社的一支隊伍,哈利也第一次沒隱藏他的血統,銀白色的長髮披灑在身後,面容俊美出塵,看著仿佛仿佛在不染塵埃的森林深處長大 與世無爭,下手卻一點也不軟。他一改平日裏旁人印象中的溫和模樣,在屏障破裂的第一時間便帶人廝殺上去,綠色紫色的光芒不斷從杖尖冒出,很多敵人連哼都來 不及哼一聲,就被他踩著屍體踏過去,因為血脈和神格的緣故,他魔法的威力本就比旁人強上數倍,癒合力和速度更是快的驚人,很快就和德拉科兩人成為食死徒的 噩夢。

  阿爾文他們沒有直接參加近戰,他和雲渺力量雖然強大,但通過吟誦和佈陣,殺傷力遠比近戰來的強。他們站在塔樓之上,一個陣法壓下來,專挑的是食死徒軍隊的後方,瞬間就是死傷一大片。

  阿爾文一邊吟誦一邊不住地往下觀望,看見西弗勒斯的身影不時出現在視野裏才能安下心來,至於Z,她剛剛來過,但提走深淵之刃後便不見了蹤影,她去了哪兒,自然是不用想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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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地魔此刻還是沒有親自下戰場,他站在了哈森剛剛所待的位置,蒼白的手腕輕輕一抬,陰屍大軍就出動了,後面跟著的是惡火精靈還有精銳的食死徒,和前面那批炮灰完全不同……

  他的目光鎖定在人群中的哈利和德拉科身上,這兩人正在慢慢的靠近,彼此間也開始相互配合,德拉科手裏的魔杖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閃著藍色光芒的長劍,所掠之處即結為寒冰,用不了幾秒,那冰就會連著被凍結的東西一起完全破碎。

  伏地魔摸了摸身邊納吉尼冰冷的頭顱,酒紅色的眼眸中一片暗沉,他看了看現在軍隊進攻的方向,都在朝著哈森給出的可能的法陣地點,但是人數被銳減了太多, 進程還是有些慢了。他拿出哈森給他的寶石小瓶,從裏面倒出幾顆色澤各異的珠子,將它們涅破,迅速抛灑進戰場。下一秒,霍格沃茨的臺階前就多了幾隻巨大的凶 獸。

  這幾隻凶獸身上彌漫著黑色的死氣,有些像老虎獅子這類野獸,體積卻大了數百倍,獠牙駭人,身上還生著倒刺。它們像是才剛剛蘇醒,分不清狀 況,但隨即,像嗅到了什麼味道,其中一隻長得最兇惡的眼睛突然睜大了,向著鳳凰社的一撥人吐出了帶著腐蝕性的綠色火焰,下一秒,那裏就只剩一灘污水。

  “你專心去迎戰伏地魔,這邊交給我們好了,”德拉科在哈利耳邊輕聲道,側頭示意了下一直注意著的阿爾文,“快點,納吉尼身上還有最後的魂片。”

  哈利看了看飛身坐上兇手的幾個食死徒,他們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讓凶獸乖乖聽話,正在他們的驅使下橫衝直撞,嘴裏的火焰四處噴灑,被觸碰到的人連搶救的機 會都沒有。而那批陰屍大軍完全沒有痛感,身體卻帶著致命的毒性,有他們在前面開路,後面的那些行進的不僅輕鬆還破壞力強大。

  但他沒說什麼,只是叮囑,“你們自己小心些。”隨即在一個空隙裏披上了隱形衣,向食死徒後方混去。

  他的魔杖此刻發出的魔法也都是帶毒的,有時他甚至來不及施魔法,就直接拿魔杖化作利刃,刺進屬於人類的溫熱身軀,任帶著腥氣的血液濺上臉頰和斗篷,反正在一片混論中也看不太清。

  伏地魔自然一早就注意到了這邊,雖然無法看確切,但他還是大致能找到哈利前進的軌跡,所以當哈利突然從人群中竄起時,他的魔杖已經迎了上去。

  “好久不見。”哈利隱在斗篷下,魔杖與伏地魔相撞,一觸即離,明明是兇險萬分,他卻勾了勾嘴角,對伏地魔輕笑道。

  伏地魔看不見哈利的身影,並不覺得慌亂,他遇見過的棘手的情況太多了,雖然哈利很強,但在他眼裏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像這樣的少年,死在他手裏的,不計其數。

  但這一切,都只是在納吉尼的頭顱飛出去的那一瞬前,他的想法。

  “想要奪取生命,可不止魔杖一種方法。”哈利的聲音再一次從空中低低地傳來,隨之而來的是數十隻冰棱,不知從何處升起,包裹在伏地魔周圍,即使他迅速反應過來阻擋,還是有幾隻從他身上擦了過去。

  “無法無天的小鬼。”伏地魔看上去似乎並未動氣,額前的碎發稍微落下一點,擋住了眼睫,但他手上的攻擊完全沒有停,阿瓦達索命咒直接連發,右手處同時冒出黑色光點,盡數往哈利身上打去,即使因此而傷到了自己這邊的人也未曾皺眉。

  已經解決掉一個魂器,哈利便定心許多,雖然一直呆在哈森身邊伏地魔變得比以前更強了,但哈利的半個神格和血脈根本不是伏地魔可以比擬的,所以從一開始,伏地魔就根本沒有勝算,但他的反抗,確實拖延了哈利的時間。

  重來一次,哈利對伏地魔的怨恨也沒有比從前更強烈,也不想在戰場上玩什麼貓捉老鼠的把戲,所以每一擊都是帶著殺意的。魔杖尖端的魔法快得簡直難以以常理來判斷,他還能一心二用的吟誦魔咒。

  伏地魔剛剛扔掉手裏用來抵擋了一會兒的擋箭牌食死徒,面前的保護罩被重重一擊,鮮血就湧到了喉嚨。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哈利手裏的魔杖尖端已帶著屬於兵器的寒光和藍色的毒刺破了喉嚨。

  伏地魔只覺得喉部一痛,世界都像瞬間安靜了一秒,但馬上,所有的喧囂又捲土重來,充斥在耳邊,但他的眼前,只剩下哈利那張無悲無喜的清俊面容,他面無表 情的抽回了魔杖,身形因為動作從斗篷下顯露出來,看著伏地魔的表情像在看一個卑微的螻蟻……而從他瞳孔中的映射來看,伏地魔發現自己現在卻是狼狽到難看。

  但隨即,一股不容分說的力道將自己遠遠拋到了一遍,伏地魔狠狠地摔倒在地上,來不及細想,先對自己的喉嚨施加了好幾個治癒魔術。才艱難地抬起頭,看見哈森又重新出現在戰場上方,一襲黑袍被微風揚起……

  看見哈森,哈利沒有驚訝,反而笑了笑,手中的魔杖擺出戰鬥的姿態,說道:“沒想到只是打了個喪家之犬,竟能這麼快把主人引來。”

  “再不來,這戰場的遊戲就要結束了,我怎麼會捨得錯過。”哈森也微微笑起來,說不出的溫和好看,但他指尖那些危險的光芒卻是與話語完全不符。

  真正的戰役,現在才開始。


☆、第一百零九章

  霍格沃茨的禮堂裏已經躺滿了傷患。

  雖然就目前情況來說,食死徒那邊也沒占到什麼便宜,但由於幾個神明的加入,雙方都變的破壞力巨大,死傷情況也變得格外慘重。

  龐弗雷夫人和他的醫療小隊匆匆奔走著,後勤小隊不時捧著魔藥和各種魔法防具在四處奔走,又要把廢棄的還能用的替換下來,根本也沒有時間停下來。

  對比一下,斯內普教授突然發現自己竟然顯得比較清閒,簡直不能忍。

  他的身邊現在對著無數瓶魔藥,其中效用自然也只有他最瞭解,因為被阿爾文在開戰前以各種手段差點就要以立誓來逼迫,他在戰爭開始到現在做得最多的就是站在城堡的窗前發射遠端魔法和對窗下扔魔藥……雖然效果顯著對方傷亡巨大,但他還是覺得憋屈。

  而現在,他都不需要抬頭,就能看見前面空中漂浮著的三個身影,最開始只有哈利和哈森,不知什麼時候突然又冒出了那個提著長槍的黑衣女人,再過一會兒,居然連阿爾文都出現了。

  不是說只有那個黑衣女人作為應對哈森的主力的嗎!斯內普狠狠抿了下唇,差點把旁邊來拿魔藥的學生嚇得腿抖——這倒楣孩子的魔藥課正好沒及格。

  斯內普一邊扔魔藥一邊不時看一眼前面,不一會兒哈利確實又重新回到了戰場——這時候作為後備部隊的聖徒也已經大規模出動了,而阿爾文和那個黑衣女人都開始了進攻。

  斯內普憤憤的扔下又一瓶魔藥,把那個學生抓到自己身邊,指著左側的魔藥,“把這些魔藥都對著食死徒他們砸,挑人多的地方!右邊的是治療的,分清楚點,給我看好這兒!”說完就一甩袍子離開了,只留那個學生哭喪著臉。

  斯內普匆匆往前廳趕去,路上發現所有的畫框都空了,全擠到了最前方去觀戰,醫療小組裏的遊動小隊也在不停奔走,食死徒已經有一些攻進霍格沃茨了,雖然不 成氣候,還是引起了上網,小隊除了要把傷患從戰場上救回來,還要在霍格沃茨內進行救治。正想著,斯內普突然感到一陣巨大的震動,頭頂也有些碎片落下來,整 個樓梯都跟著晃動。

  這樣大的動作顯然是哪個神明把魔法扔到了霍格沃茨上,斯內普繼續往前走,心裏想千萬別讓他知道是阿爾文。

  鄧布利多和格林沃德都在前廳裏,這裏現在也是主戰場,兩個老人完全沒有虛弱的意思,一邊扔魔法,面前呼啦啦倒下一大片,一邊還能有互相指責的工夫——

  “看清楚點準頭,是年紀大了老眼昏花嗎!你差點扔到我們的人!”

  “把自己那邊管管好,你那個魔咒的威力簡直是給小貓撓癢癢!”

  “左邊!當心!”

  ……

  斯內普冷冷的掃了他們一眼,走到魔咒課的費力維教授旁邊,沉默不語地開始揮舞魔杖。他自創的魔咒在這時完全找到了施展的舞臺,不一會兒面前就有了一片真空地帶,而他自己也早把昨天答應的內容扔到了腦後,慢慢地往前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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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佈雷斯和達芙妮在霍格沃茨的第三層,要相對安全些,但隨著戰爭的白熱化,斯內普教授加入戰場沒多久,霍格沃茨西側就被陰屍攻破了,他倆匆匆吩咐別的學生守在這兒,就趕到二樓去支援了。

  達芙妮揮手擊倒一個陰屍,面帶嘲諷:“真想不到有一天我也會直面這種沒有審美可言的東西,還好巨怪在外面就死光了,否則我很可能會吐。”

  佈雷斯手裏還握著他自己家的幾個攻擊性的魔法用具,剛扔了一個出去就發現對面倒下的人有點眼熟:“我好像在變形課上見過他,叫安什麼的,真是令人感動的會面,他好像是個忠誠的赫奇帕奇來著。”

  “學院這時候算個P。”達芙妮難得罵了髒話,淑女風度完全扔到了一邊,粗暴地把一個食死徒石化之後從樓梯上推了下去。

  佈雷斯揚了下嘴角,很快卻不得不閉嘴了,攻上來的食死徒越來越多,他趕忙捏碎了尋求支援的羽珠。

  他稍微往周圍掃了一眼,傷患越來越多,大部分是趕來幫忙的學生,實戰經驗不足。周圍彌漫看哭嚎聲,戰況已經越來越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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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麼令人喜悅的哭聲,”哈森同時應付兩個敵手還有餘力,他確實是最強的那個神明,尤其是現在的戰場給他輸送了更多的力量,Z雖然因為強行使魔力大增的 緣故可以與他稍微抗衡,但那柄長槍始終無法穿透他的心臟,而哈森強大的癒合力更是讓他毫不在意這些小傷口,“這個世界就該是這樣的,那些虛偽的善意,都將 與我一起墜入深淵。”

  Z看著哈森那張可以說得上是神態輕鬆的臉,深紫色的魔力被源源不斷地輸送到長槍尖部,她並不說話,目光死死的鎖住哈森,人卻冷靜鎮定,與她心裏深埋已久的,宛若毒瘤一樣肆意生長的恨意形成了反比。

  在場的所有人中,她無疑是最恨哈森的一個,他們之間隔著的是血海深仇。安德莉亞可以說就是死在眼前這傢伙手上的,若不是為了封印他造成神格的損傷,安德莉亞就不會那麼虛弱,說不定也不會一時發瘋去開啟那個獻祭儀式。

  安德莉亞已經回不來了,她無比清楚地瞭解這個事實,所以她會去到她身邊,在這個哈森永墜地獄之後。

  哈森突然勾唇笑了笑,在Z又一次攻來時沒有閃避,反而迎了上去。在那柄長槍眼看還有一絲距離就要刺上他心臟的時候突然錯身,長槍從他的胳膊刺了過去,但同時,他的手也重重拍上了Z的心臟,餘光掃見阿爾文正從身後進攻,隨手把Z擋在了身前。

  連受兩個魔法爆破的攻擊,Z的肩膀處直接被穿透,鮮紅的鮮血噴灑出來,濺出去一片。本就蒼白的臉上此刻幾近透明,血跡從她的唇角邊流淌下來……

  那柄長槍還握在她手裏,但她的胳膊被哈森直接一個白刃劈過來,根本是廢了。

  她只是時空局的管理人員,本身就沒有這些神明得天獨厚的魔力,更不提強行滯留不屬於她的時空不僅讓她身體受到損傷,連魔力也受限制,即使她以禁咒使自己的魔力短暫時期內得到突破,她在哈森面前,也只是有暫時的抵擋之力,時間一長差距就顯出來了。

  但即使是螻蟻,也會有它的破壞力。

  Z知道她根本無法正面抗戰哈森,一開始就知道。所以在來找阿爾文密談的夜裏,她要求的就是一個靠近哈森的機會。一個讓哈森避無可避的機會。

  Z笑了笑,只是一瞬的事情,哈森和阿爾文的手還都抵在她的肩上,電光火石間,她耗費最後一點力量將強行連接手臂,將那柄長槍往阿爾文的方向送了去,淡白的唇吐出兩個字:“退後。”

  阿爾文一驚,下意識接過長槍退後一步。然後下一秒,一朵血霧便在他面前炸裂開。

  這是阿爾文記憶中見到的最多的紅色,鋪天蓋地的灑下來,澆了人滿身,而他本人也因為產生的巨大衝擊力被了撞去,即使已經提早退開,他仍是硬生生嘔出一口血,心脈被震得生疼。

  而離Z最近的哈森,顯然是他真正的攻擊物件,即使隔著一片血色望過去,阿爾文也能看到他受了不小的傷,上了戰場這麼久,他第一次不再那麼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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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理局第五編隊組長維拉•金,編號1524,代號Z,于時空曆第四紀元西元一七九二年自爆而亡,因參與112號時空神只之戰而被請求移交檔案,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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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合上眼的刹那,維拉仿佛又看見了那個穿著淺藍色長裙的少女,她安靜地坐在水邊,銀色長髮溫柔的垂落在臉側,對著她露出一個毫無防備的清澈笑容……

  真可惜,維拉自嘲地笑了笑,我從沒有告訴過你“我愛你”。

  我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值得你喜歡的地方,只能不停地按照你喜歡的模樣來改變自己,抱著這樣卑微的心思留在你身邊,可你最後喜歡的依然不是我。

  但是沒關係,真的沒關係,喜歡你畢竟是我的事,我不在乎你心裏的那個人是誰,也不會再去嫉妒了,只要能在你身邊,我就會很高興。

  因為沒有你的世界,真的太空曠了。

  我很快就能找到你了,安德莉亞。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發現Z是最苦逼的一個……從頭到尾就喜歡安德莉亞一個,不強迫也不和別人亂來,專心把自己往心上人喜歡的標準塑造,看見情敵 心裏滴血卻還是顧忌著沒下手,暗戀物件掛了還因為她勉勉強強的稍微照顧了情敵一段時間,最後更是為了妹子自爆了,還至死沒敢表過白……總結一下真是 太苦了有沒有!


☆、第一百一十章

  哈利和德拉科又站在了同一線上,集中精力對付那幾個巨獸,在他們身後是 赫敏帶領的高年級學生組成的小分隊,嘈雜聲中隱約能聽到赫敏在呼喊羅恩快下手。伏地魔因為沒收到致命一擊,這時候已經稍微恢復過來,站立在其中一頭巨獸頭 頂,右手受創傷太重,簡單的治療魔法癒合不了,只能換左手拿著魔杖。

  他冷冷地盯著站在臺階上的銀髮少年,覺醒了的血統讓所有傷口在他身上快速 癒合,雖然身上沾滿了血污,長袍也破破爛爛,但在一片兵荒馬亂中,他的綠色眼眸依舊是那麼明亮,漂亮到妖異的面孔褪去了一貫的溫和青澀,變得堅毅強硬,像 一柄長劍在日積月累的淬煉中,再無人能掩其鋒芒。

  而這個銀髮少年此時也在回視他,視線穿過兵戈人群落過來,伏地魔竟覺得被刺了下。因為他的眼神,並不是再看一個對手,而是一個註定失敗的弱者。

  場上的巨獸現在已經只剩下兩頭了,一個背上是伏地魔,另一個背上是貝拉。

  “貝拉就交給你了。”哈利對德拉科說道,抬手斷掉一個食死徒的頭顱,長袍上添了一道新的血痕,他卻看也不看,說完就施法讓自己上升到與伏地魔一樣的高度。

  他的對手現在有兩個,一個是伏地魔,一個是他腳下的巨大魔獸。哈利低眼看了下那頭仍在不斷噴出紫色毒液的巨獸,它的牙齒還沾著紅色的鮮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很快你也會被送到它嘴下的。”伏地魔注意到了哈利的動作,薄唇勾起弧度,輕笑道。

  哈利什麼也沒反駁,直接一個改良的刀砍咒劈過去,看見伏地魔的右手因為活動不便而多了道不斷潰爛的傷口,才輕蔑地笑了下:“據說話多的人一般死得快。”

  而就在哈利說話間,他身上的魔法防具已經換了一批,全部重新開啟,在他身邊設下強大的保護屏障。伏地魔雖然馬上就反應過來回擊,攻擊也淩厲,但這屏障還是可以支撐一會兒的。

  就在這保護屏障之內,哈利罕見的開始吟誦魔咒,在他掌握了無聲魔法後,需要他吟唱的魔法已經不多了。

  伏地魔一時竟分辨不出來這個魔法是什麼,魔杖狠狠地敲擊了下身下的魔獸,魔獸吃痛,抬頭就對哈利噴出一團灼熱到可怕的高溫火焰。

  哈利感覺到了熱浪,臉色白了白,但這個屏障還可以堅持一會兒。

  伏地魔對於從前的他而言,也許真的是個棘手的對手,但如今,在他取得了神格和多了十幾年經驗後的今天,伏地魔只有死路一條。

  吟誦到最後,哈利尖銳的杖尖從自己手臂上劃過,鮮紅的血液流淌下來,又全被吸收乾淨。

  哈利將魔杖指向了伏地魔的方向,念下了最後一個字元。

  下一秒,真正的巨大火焰降臨,那樣灼熱的溫度,逼人的熱浪,似乎連看一眼都覺得會被灼傷,與它一比,那些魔獸噴出來的火團簡直像玩具。

  但就像被什麼約束這一樣,這些火焰從天而降,卻只被約束在了一方天地之內,伏地魔與那頭巨獸都被圍困其中,只能看見巨大的黑影和骨骼被燒焦的恐怖聲音。

  場上幾乎是靜了一秒。

  哈利此刻才有空抬眼往德拉科看去,像是形成對照一樣,他面前多了個巨大的冰雕,然後又在眾人的眼皮底下慢慢破碎,最後轟然倒塌成一地碎塊。

  哈利又重新降回了地面,一直維持著漂浮的狀態也很耗力。他四下看了眼,陡然間發現食死徒的軍隊少了很多了,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巨人,八眼蜘蛛等的屍體。

  但他還沒來得及和霍格沃茨內部聯繫,做什麼佈置,突然就感覺到了一股強力的威壓,幾乎要被掀翻在地。

  當他好不容易從胸口處傳來的窒息感中回過神來,發現周圍也都受到了波及,再抬頭看向空中,阿爾文和哈森兩個似乎僵在了那裏。

  不,不對,不是只有兩個,哈利瞳孔不由自主地一縮,是三個,還有一個極淡,但確實存在的身影。

  是卡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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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森低頭看了看自己心口處不斷往外流淌的,比人類顏色要暗上去多的鮮血,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也不管阿爾文就在身前,轉過頭去,看著剛剛逃離出他的神識之海並借此使他受創的卡爾,把背部就這麼暴露在阿爾文的視線之下。

  “哥哥真是很厲害呢,我以為哥哥的力量已經完全被吸收了,沒想到哥哥仍保留著最後的底牌,竟然可以掙脫我的神識之海,”他抬手輕輕觸碰了下卡爾的臉,依 舊是帶著小心翼翼的輕柔,仿佛已經忘了卡爾剛才給了他一擊重創,“哥哥等這一天一定等了很久,明知道掙脫出我的神識之海你會受傷,很重的傷,哥哥,你這樣 會死的……”

  卡爾現在只是靈魂的狀態,他的身體就在他眼前,裏面卻只容納得下一個靈魂了。

  他當然知道自己現在相當於自殺,但這又如何呢,於他而言,生死早已不是值得動容的事了。

  “我不能放任你,是我把你從那座宮殿裏放出來的,是我毀了安德莉亞。所以我該付出代價,你也是,哈森,我們都身負罪惡,不管你承不承認,”卡爾看著哈 森,然後,這麼久以來第一次的,他伸出手抱住了哈森,哪怕他作為靈魂根本觸碰不到,“ 我是守護這個世界的神明,我不能讓你毀了它。”

  阿爾文手裏握著長□□,雖然和哈森他們隔了段距離,但還是能依稀分辨出他們在交談什麼。哈森的背部此刻正完全的暴露出來,似乎是進攻的好時機,但他沒有輕舉妄動。

  而卡爾此時剛好抬起了眼,隔著不遠的一段距離,卡爾對阿爾文露出了一個虛浮的微笑,淺淡得像羽毛從天幕上劃過。

  哈森聽到卡爾的話後,輕聲笑了,“哥哥這是希望我死麼,在你的心裏,這個世界上的很多東西都比我重要對嗎?哥哥你總說我沒有把你放在心上,我更喜歡毀 壞,但哥哥你知道嗎,我想毀了這個世界,就是為了哥哥你啊,只有我得到無盡的力量,我才能保證我們一直以兩個身體存在……我是這麼的希望哥哥你可以一直陪 在我身邊。”

  “你永遠不會明白我在你的神識之海裏的心情,那裏是很美,我可以看見你,真很好。但我沒有真實的五感,我能拉住你,卻感覺不到觸 摸,我可以吻你,但感官上只是一片虛無,而你的世界裏還有這麼多別的事物,你的同伴,你的責任,”哈森像是回想起了可笑的事情,笑容不斷的擴散,而他眼眸 的褐色也在逐漸褪去,恢復了原本的暗沉金色,“我在你心裏,到底占了多少的位置呢,你又到底有多在乎我呢……”

  說完這句話,哈森眼裏的哀痛還沒有消失,但就像能夠感應到一樣,在阿爾文的長□□刺過來的一瞬,哈森回身,修長的手指死死地卡住了□□頭。

  “我已經確認了,要想讓哥哥的世界裏只有我,只能把你在意的那些東西都破壞掉,這樣,你就只能在我身邊了。”

  哈森說完這句話後,身上突然泛起淺藍色的光芒,一時間光芒大盛,下一刻,他竟硬生生的將深淵之刃的□□頭折斷了。

  而也就在同時,看似已經耗盡力氣的卡爾的手上不知何時多了柄白的近乎透明的匕首,直直的送入了哈森的心口——他剛剛受創的地方。

  三個神明就著這樣怪異的姿勢在空中僵硬了幾秒,直到哈森艱難地轉過來,不可置信地看著卡爾,“哥哥,你……”

  “我不需要靈魂了,生命,靈魂,身軀,我都不在乎了,”卡爾的靈魂已經開始渙散了,那個匕首,就是他靈魂之力所凝聚的,他突然笑了笑,像最開始發現哈森 時一樣,在他的臉側落下一個虛無的吻,小聲道,“你剛剛有一個地方說錯了,在我心裏,最重要的不是世界,不是同伴,不是責任,是你……我也想永遠地陪著 你,不管以哪種形式。如果你不喜歡呆在神識之海裏,那就我來好了,身體給你。最初,我就是這樣想的……可你為什麼最後選了這樣的方式呢?”

  “哥哥……”哈森的臉上露出驚慌的神色,卡爾的手指已經全部消失了,他驚慌失措的想要抓住點什麼,但隨即胸腔裏又硬生生被背後折斷的長□□貫穿,他的臉色 青白,但根本沒有回頭去看,只是驚慌的抓著卡爾的手臂,像這樣就能挽留住什麼,“別這樣,哥哥,別,我聽你的,我會回你的神識之海裏,真的……”

  這樣無助的哈森,真像多年前他在那座宮殿裏看到的小小的身影,卡爾感覺到有眼淚滑下來,但又很快消失了。

  “沒關係,哈森,我還是可以陪著你的,我只是比你先離開一會兒,你會找到我的,”卡爾像小時候一樣輕輕抱了抱哈森,“我會在另一個地方等你。我不會再騙你了,不會再有辛西婭這樣無辜的女孩,明明我從沒愛過她,她卻被捲入了……”

  卡爾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完全的消散了,在哈森的眼前。

  他們的從前,那些神識之海裏有過的曾經,花海裏的相擁而眠,月夜的悄聲細語……都在這一刻消散了。

  “不!!!”哈森瘋了樣往前一撲,但是沒有,什麼也沒有,他的懷裏只有一片空虛。

  第四位神明,光明之子,卡爾,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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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爾文已經鬆開了長□□,卡爾最後的靈魂之力本就破壞巨大,哈森現在已是強弩之末,更不提他現在只是失魂落魄地看著自己的手。

  他目睹了哈森隕落的整個過程。

  這個他從不曾熟悉過的第七位神明,像他降臨在這個世界是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哥哥會等我的吧,不能騙人啊……”他像是自語,臉上浮現出一個微笑,竟透露出幾分幸福的意味。

作者有話要說:

  好想打完結……


☆、第一百一十一章

  諸神時曆三千六百九十一年,十月二十三日

  阿爾文來到彌爾園,這裏是諸神的墓場。每一個神明死去後,肉身不會留在世間,但在彌爾園裏,會升起一座屬於他們的墓碑,而每一塊墓碑後躺著的,是他們的伴侶。

  等到百年之後,他和西弗勒斯也會躺在這裏。在沒有意外發生的情況下,神明會與他的伴侶在同一刻死去。

  他以前在中國旅行時,曾聽人說“不求生同時,但求死同日。”那時他不能理解,現在想來卻是挺好。因為當他所愛的那個人不在世上後,這個世界也會在一瞬間失去光彩,這世間萬事萬物,都不在與他愛的那個人有關。

  現在彌爾園裏,已經有五座墓碑。還活著的神明,只有他和雲渺了。

  他走到了安德莉亞的墓碑前,純白色的大理石碑頂端是一輪鐮刀般的彎月。而在這座墓碑後,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安德莉亞是唯一沒有伴侶的神明。

  他矮下身,臉上浮現起笑容,像面前還是他當作來照顧的那個女孩一樣,他難得話多,絮絮叨叨地告訴安德莉亞神只之戰打贏了,哈森和卡爾一起隕落了,那個不成器的伏地魔被哈利收拾嘍囉一樣搞定了,不枉費你把那麼多珍品都耗在了他身上……

  阿爾文停頓了片刻,“還有,他和那個馬爾福家的小子要結婚了。他現在很幸福。”

  大理石碑上的彎月頂部彙聚了一些露珠,此刻不知怎的滑落下來,在石碑表面蜿蜒出長痕,乍一看,像是誰流的眼淚。

  “他想來看你的,但是現在是半神,來不了,所以你看,托我開你帶了藍色的小雛菊,說是你最喜歡的花了,”阿爾文把那束被白色輕紗包裹,系著根紫色緞帶的 花束輕輕放下,“他其實還是很想你的,你當了這麼多年的朋友,怎麼會沒有感情。那個馬爾福家的小子雖然刻薄冷酷,算計起人來一點不手軟,但對他卻是很好 的,所以放心吧。”

  阿爾文又在墓碑前待了會兒,看向四周,這裏躺的都是他從前的同伴。他們從出生就在一起,然後有各自經歷了不同的旅程,遇見不同的人,然後最後,有註定到死都會在一起,唯一不同的,是身邊可能還會再多個人。

  阿爾文站起身,向後走去,在安德莉亞身後就是卡爾。他的墓碑後也是空的,但他的旁邊緊緊挨著一個黑色的墓碑,兩塊石碑靠在一起,中間連條縫都沒有,好像本該如此。這到底意味著什麼,已經不言而喻。

  阿爾文看著黑色墓碑上“哈森”的名字,眼神複雜,輕聲對卡爾道:“我之前是有懷疑,但沒想到,你是真的愛著哈森。也許他真的有些什麼不為人知的優點只有你瞭解吧,或者,他確實陰狠狡詐,是個瘋子,可你偏偏愛他。但現在都結束了,卡爾,都結束了。”

  這一切的一切,哈森為了卡爾而不顧一切的瘋狂,又或者是這個世界滋生的貪婪,都在這一刻終止了。至於以後,那就不是他們再能預料和插手的了。

  屬於神明的時代,已經落上帷幕了。

★★★★★★★★★★★★★★

  阿爾文回去的時候,繞到生命樹看了下。他的名字旁邊不出意外的寫著西弗勒斯的名字。修和夜也一樣,雲渺和安德莉亞旁邊也有,但色澤淡得幾乎分辨不出,分別是凱爾和哈利。

  唯獨卡爾名字旁邊是空的,但阿爾文想了想,撥開了生命樹樹根處的泥土,然後他看見了那個一直被隱藏在地底的名字——哈森。這個名字是黑色的,周身卻有微弱的瑩瑩白光,與卡爾名字散發出的光芒一模一樣。

  卡爾伴侶的名字,早已寫在了樹上。最然沒有靠在一起,但他們始終遙望。

  ++++++++++

  上輩子哈利問德拉科打完仗想幹嘛,這位一點水準也沒有地回答了結婚……然後沒結成。

  這輩子德拉科顯然決定要一雪前恥,霍格沃茨的清掃整理修復什麼的還沒有完成,他就拖著哈利坐在了馬爾福莊園的花園裏,品著剛泡好的紅茶,悠閒地看著婚禮事務所裏呈現上的各種方案,然後雞蛋裏挑骨頭的一個個找錯否決。

  哈利已經懶得理他了,自顧自地開始啃小松餅。他絕對不會去提醒這位已經被衝昏頭腦的馬爾福先生他們還沒登記結婚這個事實的。

  而德拉科已經沉浸在了另一個世界裏,這是他,德拉科•馬爾福,的婚禮,一輩子就舉辦這一次,那必須一點錯都沒有,除了讓所有人看清哈利到底屬於誰外,還必須有一次性擊垮所有情敵的作用——哈利這麼多年到底收到多少情書和禮物沒人比他更清楚了。

  而他對面的那位眼鏡先生似乎比他還激動,雖然表面上還勉強維持了精英人士該有的公事公辦,被馬爾福少爺否定了一個又一個企劃也毫不氣餒,反正他們事務所裏人才多。

  但他的心理活動其實是這樣的——天哪我居然真的在參與馬爾福先生與哈利先生的婚禮,哈利先生真是與照片上一樣溫柔俊美,這樣一個美人真是難以想像會有那麼高強的魔法雖然頭髮不再是銀色的但是黑色也很漂亮,總覺得自己在做夢要不要偷偷自己掐一下~~

  正在對一塊巧克力蛋糕施行不人道毀滅的哈利突然覺得有點冷,總覺得像被什麼盯上了。他默默的喝了口剛剛德拉科讓人送來的熱牛奶。

  喝牛奶的樣子也十分可愛呢(☆_☆)/~~,戴眼鏡的•癡漢•先生這樣想到。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覺得戴眼鏡的癡漢先生真是可萌可萌了(☆_☆)/~~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大概是最後一戰裏的各位在戰爭結束後都有了閒心談戀愛,除了德拉科和哈利,他們認識的圈子裏不斷有喜訊傳出來——比如潘西已經和未婚夫登記了,道格家的 小孫子也訂婚了,赫敏和克魯姆一起去德國旅遊了,連羅恩也和拉文克勞一個女生開始約會了,還有佈雷斯居然也宣佈要訂婚了……而且,他訂婚的這個物件,可以 說是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鏡。

  佈雷斯要訂婚的人,是納威隆巴頓。

  哈利和德拉科在知道這個消息的瞬間,夫夫非常心有靈犀的一起開始回想上輩子是不是也有這麼一出……

  “佈雷斯後來好像是有陣子有點魂不守舍,還跑來問我是什麼時候發現我喜歡你的,”德拉科若有所思,“不過沒多久戰爭就爆發了,我也沒多想。”

  哈利只覺得有點黑線,納威這麼老實內斂一個人,“根本沒法想像他倆什麼時候勾搭上的。”

  “誰知道呢,”德拉科嗤笑一聲,“布魯斯當年還笑話我,結果花叢裏混了這麼久還不是栽了。”

  ……

  不過撇去這麼多洋溢著粉紅泡泡的新聞不談,最早舉辦婚禮的並不是哈利和德拉科,而是達芙妮和她喜歡的那個皇蝴蝶,愛琳。

  哈利和德拉科當然也去參加了,兩人舉行的是草地婚禮,他們作為關係密切的好友坐在第二排。

  愛琳穿著拖地白紗,長髮柔順的披散在身後,籠著潔白的繡花頭紗,微微遮住了嫵媚的面龐。她的臉上滿是笑意,手裏拿著捧花,被父親領著走過紅毯,交到了達芙妮的手裏。

  達芙妮今天穿的並不是婚紗,而是一套瀟灑的黑色騎裝,耀眼的金髮在腦後盤起,看上去乾淨俐落。她像一個高傲的女王,身姿筆直,下巴微微揚起,淺藍色的眼眸裏卻盛滿溫柔注視著眼前的女子,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個極盡溫柔的吻。

  這還是哈利真正參加的第一個正式婚禮,感到很新奇,尤其是看見達芙妮和愛琳把手放在一本金色的書上宣誓,隨後有兩隻金色的纖細蝴蝶飛出來,停留在兩人的額間,又最終隱沒不見。

  “這是皇蝴蝶這個種族的宣誓,代表著忠誠,”德拉科在哈利耳邊輕聲解釋,帶著點笑意,“達芙妮這輩子都跑不掉了。”

  哈利聞言側頭看了他一眼,想起這傢伙上輩子在自己背上留下的半朵薔薇印記。

  不過這樣確實很好,哈利抬頭注視著前面的一對相擁的新人,他和德拉科已經走過了太多的風雨,生離死別都輪番體悟過,所求不過是未來的平淡生活,什麼也不需要,只要兩人在一起就好。

  不過德拉科對婚禮這個儀式倒是意外的執著,哈利不由輕笑,都過了兩輩子還固執的要命。

★★★★★★★★★★★★★★

  婚禮的宴會上,達芙妮拉著自己新出爐的夫人走到哈利他們這塊兒,碰了碰杯後,沖著德拉科和佈雷斯意有所指地挑挑眉,“你們倆要加緊啊。”

  佈雷斯聞言笑著看向身邊明顯局促起來的納威,看到他臉都漲紅了就忍不住想逗逗他,“達芙妮都在催我了,你是不是該表個態,不然馬上別人就要傳我被拋棄了……”他邊說還邊露出委屈的表情,這樣英俊的一張臉竟然也不顯維和。

  納威手都不知道擺哪兒,耳朵尖都紅了,尤其是周圍一圈人都在看他,連德拉科眼裏都帶著點看好戲的意味,更是結結巴巴不知道該說什麼:“我,我……”

  最後還是哈利看不下去,沖佈雷斯和納威舉了下杯子,“還沒恭喜你們。”

  “謝,謝謝。”納威這才反應過來,又露出一點不好意思的神情,但明顯是開心的。

  哈利看了眼伸手攬住納威的佈雷斯,後者正笑得一臉燦爛,只能感慨還真是青菜蘿蔔各有所愛,納威居然放著那麼多純潔無害的妹子不選挑了三句沒個正形的佈雷斯,這絕對是真愛了。

  愛琳對這一圈人不太熟,真要說認識也就哈利和德拉科,不過也是好幾年前的事了,這會兒正帶著點八卦意味地打量他們。

  哈利正想著要不要和她搭上兩句話,就突然看見這位新娘秀眉一蹙,捂住嘴小小的幹嘔起來。

  達芙妮被嚇得不輕,抓著她的手就開始喊人去請醫生,愛琳在她旁邊說不要緊就當沒聽見。

  醫生很快就來了,而愛琳也不像她說的那樣沒事,整個人都有點虛弱的樣子,很快被送進室內休息,達芙妮守在她旁邊,什麼女王范兒全不見了,整個一忠犬,小心翼翼的伺候著。熟悉她的幾個人看著都在心裏暗笑。

  但最後檢查出的結果,卻是讓在場的幾個人都不好了。

  愛琳,懷孕了。

  哈利只覺得腦子裏嗡的一下,第一反應是兩個女孩子怎麼生孩子。

  達芙妮完全就愣在了那裏,像是沒能理解醫生在說什麼,知道愛琳有些擔憂的喊她才反應過來。隨即激動的話都要說不出來了,盯著愛琳的肚子,顫顫巍巍的伸手碰了下,好像她再用點兒力就會碰壞了一樣。

  哈利當然也為她們高興,不過雖然有些煞風景,他還是沒忍住拉了拉德拉科,小聲問:“巫師界,同性也會懷孕嗎?”其實他更想問以後突然被通知懷孕的會不會就是他,這真是個驚悚的消息。

  德拉科掃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嘴角揚起一個惡劣的弧度,“顯然是的。女巫需要借助生子魔藥,但男巫可以直接自然受孕。”

  哈利如遭雷擊,然後立刻開始考慮不和德拉科結婚的可能性。

  巫師界真是太可怕了,他要不要會麻瓜界算了。哈利努力面無表情地想到。

作者有話要說:

  愛琳和達芙妮的攻受問題就是我拋個硬幣正反面的問題~~


☆、第一百一十三章

  自從知道了男巫也會懷孕這個兇殘的消息後,哈利對於某種和諧的運動簡直抗拒到了極點,並在德拉科‧馬爾福先生帶他去登記處蓋個章,把他變成有夫之夫時試圖逃跑。

  “好了,聽著,波特先生,”德拉科看見哈利一副打死不合作的樣子,覺得自己眼角都在抽搐,“作為一個誠實守信的魔法界公民,你我已經訂婚了,上輩子和這輩子都是!現在是履行我們承諾的時候了,希望你能誠懇地面對它。”

  “閉嘴,德拉科,”哈利冷笑,一雙貓一樣的眼睛狠狠地斜過來,“我說了,你來生孩子我就答應,否則沒門。”

  “我以為這個問題我們早就達成共識了。”德拉科意有所指的看了看哈利。

  哈利立馬就炸毛了,“扯淡!誰跟你商量好了,告訴你,馬爾福,作為一個在麻瓜界待了很多年,對於魔法界一些偏門的所謂常識並不理解的巫師——見鬼,我以前怎麼從沒見過一個大著肚子的男人,男人懷孕這種事對我來說就跟世界末日的恐怖程度差不多。”

  “你真的一點都不想生?”德拉科挑眉。

  “絕對!”

★★★★★★★★★★★★★★

  於是這個話題就暫時告了一段落,雖然可喜可賀的是救世主先生最終還是被拖過去登記了,但有關於到底誰生孩子這件事一直沒能得到一個圓滿的解決方案,所以翹首以盼馬爾福家與波特家小繼承人出生的各路記者暫時得失望了。

  不過他們也不是一點安慰也沒有,因為在馬爾福先生的監督下,他與救世主先生的婚禮確實異常盛大,他還難得慷慨的允許記者們在他規定的那個範圍內拍照。

  所有的記者們都老老實實地擠在一塊特定區域裏,為了爭取最好的位置差點大打出手。

  而在這些記者洋洋灑灑的報導和數張閃瞎人眼的甜蜜照片中,最為人津津樂道的除了波特先生與馬爾福先生締結了永恆的靈魂之約外,出鏡率最高的還有他們的傾心一吻。

  照片中的哈利和德拉科都穿著黑色禮服,簡約而低調,只在領口處鑲嵌著華美的綠色寶石,閃爍著動人的光澤。他倆面對面的站著,德拉科要比哈利高出一個頭, 他微微俯下.身,準確無誤的印上哈利的嘴唇,與之交換了一個繾綣而深長的吻。哈利的臉稍稍有些泛紅,翡翠綠的眼眸裏卻是害羞的笑意,睫毛纖長,輕輕地顫 動,即使是隔著照片也讓人忍不住心生愛憐。

  不過沒有人知道,就在這兩人如此深情的相吻的前一刻,照片中‘羞澀’的救世主閣下還從牙縫裏擠出聲 音,對他身邊年輕的馬爾福家主喋喋不休,“別以為從此以後是勞資的人了就可以趾高氣昂,我可是個有原則的人,雲渺前兩天告訴我在中國的家庭懲罰中有一個東 西叫‘跪搓衣板’,雖然不清楚是什麼,但總覺得有朝一日你可以試試……”

  德拉科對此的回答是一聲不屑的冷笑。

  不過他們親吻的這張照片只流出去了很少的一部分,因為以它為封面的雜誌才發行了沒一會兒就被叫停了,理由當然是某個小心眼的馬爾福家主左思右想不能讓別人來垂涎他伴侶的美色。

  於是那些已經銷售出去了的很少的一部分頓時成了孤本,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是大家競相追逐的對象,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

  在哈利婚禮後的不到一年裏,剩下的幾位也都順利地把自己打包送出去了,佈雷斯,潘西,連西弗勒斯教授都在阿爾文的死纏爛打之下戴上了一枚簡約的白金戒 指……不過這是斯萊特林內部的事情,至於格蘭芬多那邊,納威不用說,赫敏感情雖然穩定,卻還只是訂婚,作為一個正在魔法部裏大刀闊府的女強人,克魯姆想把 她娶回家顯然是個漫長的歷程,至於羅恩,哦,真是個不行的消息,據說這倒楣孩子剛剛分手……

  所以當大家一股腦兒擠到達芙妮和愛琳家去看她們新 出生的小女兒時,格蘭芬多的幾位因為戰爭時期培養出的那麼點戰友情誼也被邀請了,羅恩卻一直蔫蔫的,目光悲傷的看著在搖籃裏還沒睜開眼睛的小公主,內心悲 愴的想也許他根本找不到一個妻子來營造一個幸福的家庭(咳咳,其實你可以自己生啊……)

  哈利也趴在搖籃邊,小心翼翼地拿手指去蹭她柔軟細嫩的手背,結果被一把抓住。這樣又小又軟的一隻手,只抓得住他一根手指頭,卻握得緊緊的,像是得到了什麼寶貴的玩具,花瓣般的小嘴也微微張開,露出了粉嫩嫩的小舌頭……

  哈利突然間覺得自己心臟被什麼給射中了。

  後來的整個拜訪過程中哈利基本就沒離開過那張粉色的嬰兒床。

  然後,在回去的路上,哈利•彆扭•救世主•波特,萬分艱難地鬆口,似乎,家裏有個孩子還是不錯的。

  德拉科‧馬爾福先生默默地勾起了嘴角。

★★★★★★★★★★★★★★

  一年後,馬爾福家的第一位繼承人,斯科皮•馬爾福出生。

  兩年後,馬爾福莊園裏又迎來了布萊恩•波特的降生。

★★★★★★★★★★★★★★

  “我覺得我似乎還是比較想要一個女兒。”哈利看著並排躺在床上的兩個兒子,一臉認真的說。

  “那我們再生一個好了。”德拉科溫柔地笑道。

  “你自己生去!”

  end

作者有話要說:

  就這樣完結了,沒有一點點防備……好吧,我在考慮番外……


☆、番外1:初遇

  阿爾文已經忘記了自己當初是為什麼會偽裝成一個普通又平凡的三年級學生來到霍格沃茨,也許是無聊,又或者是別的什麼,反正這對他而言輕而易舉,誰都不會察覺斯萊特林裏突然多了個三年級學生,無論學生還是教授。

  他像一個最難取悅的觀眾,明明生活在這對學生中間,卻冷眼打量著他們每一個人,看這些幼稚可笑的孩子們為了一些于他而言簡直可笑的小事絞盡腦汁又或者使盡手段,就像看茶餘飯後的一場演出。

  不過也不是一個有意思的人也沒有……阿爾文坐在斯萊特林的休息室裏,目光轉向正坐在靠近牆角的一個黑髮少年身上。他有著蒼白到幾乎病態的肌膚,嘴唇薄而 鋒利,低垂的睫毛下是一雙冷靜克制的黑色眼睛,幾乎從來不笑,看上去陰冷而沉默,卻又有點兒難言的禁欲的誘惑感。他正抱著一本厚厚的書坐在那裏,黑色的學 院服牢牢地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顆紐扣,視線專注,絲毫沒意識到有人正帶著興味窺視他。

  不過過了會兒,他敏銳的洞察力似乎終於察覺到了點什麼,他抬了下頭,眉頭微皺,掃視一圈沒發現什麼又低了下去。

  西弗勒斯斯內普,阿爾文在這所學校裏唯一覺得可以算有趣的人。

  就當是惡趣味好了,他就喜歡看這傢伙一張刻薄冷漠的臉失去鎮定——比如他面對格蘭芬多四人組的時候,阿爾文欣賞了好幾次熱鬧,看見西弗勒斯臉上因為憤怒 而染上淡淡的薄紅,那雙黑色的眼睛真亮啊,像夜空裏點燃的焰火,瑰麗至極。所以阿爾文在欣賞夠了心情也不錯的情況下,他偶爾會暗地裏出手幫西弗勒斯趕走那 幾個格蘭芬多,對於他而言這太容易了,只是隱蔽一點,所有人都以為是西弗勒斯自己擊退的——除了他本人。

  阿爾文很好奇他是否能找到他,所以也故意沒有徹底掩蓋痕跡,幾次之後就被西弗勒斯堵住了。

  而當這個在霍格沃茨以陰森冷漠著稱的少年堵在他門口,語調冰冷的問他為什麼幫他時,阿爾文只是微微笑了笑,墨藍色的眼眸裏盛滿了戲謔的笑意,稍稍向前傾去,像是沒看見西弗勒斯的閃躲一樣,湊到他耳邊輕聲道,“因為我喜歡你啊。”

  不得不說,有一瞬間阿爾文非常惡趣味的希望看見西弗勒斯露出震驚的神情然後落荒而逃,那樣一定非常有意思。

  但西弗勒斯註定要讓他失望了,他那雙黑色的瞳孔依舊波瀾不驚,仿佛剛剛收到的不是一個告白而是一句再簡單不過的問候。他只是微微蹙起眉,像是感到厭倦,面色不善的看了眼比自己還稍矮一些的男孩,“看來巴爾先生不準備誠實的回答我了,以及,你的笑話並不令人愉快。”

  西弗勒斯說完就轉身走了,因此他也沒看見在他背過身後,阿爾文眼中流露出的意味,像在看一個有趣的獵物。

★★★★★★★★★★★★★★

  西弗勒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問題,那個阿爾文的告白在他看來確實就是一個笑話,結果那個傢伙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像是要證明一樣,開始不請自來地出現在他周圍。而最重要的是,他居然察覺不到,等他察覺到時,阿爾文基本上已經在他身邊待了有一會兒了。

  而在西弗勒斯的有意打探下,他得來的有關阿爾文的資訊和眼前這個傢伙完全掛不上號。

  在旁人口中,阿爾文是一個老實木訥的斯萊特林三年級,沉默寡言,長相普通,成績也一般。沒什麼朋友,也沒什麼存在感。

  可再看看眼前這個,這傢伙現在正不請自來地坐在他房間裏,看著他辛辛苦苦做出來的魔藥,漫不經心的一個個點評過去,看上去只是隨口一提,卻每一個都在要點上。

  而也就在剛才,這傢伙給他送來了一本稀有的魔藥典籍,連馬爾福家都沒有——這也是為什麼他不得不把人放進房間。

  西弗勒斯感到有些煩躁,“你到底想幹什麼!”

  阿爾文回過頭,他的面容依舊平凡無奇,屬於混在人堆裏找不出的那種,但現在,他只是這樣隨意地坐在那裏,沒有什麼特別的動作,只有那雙墨藍色的眼睛顯露 出與平日裏截然不同的銳利神采,但誰都無法把他忽略,他身上一瞬間散發出的壓迫感和不動聲色卻強烈到迫人的氣勢任誰也無法視而不見——包括西弗勒斯。

  但阿爾文只是笑了笑,語調輕鬆,“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嗎,我在追求你。”

  然後,西弗勒斯還沒得及說什麼,反駁或是拒絕,

  一秒前還在桌前的少年頃刻間就來到了他面前,還屬於少年的瘦長身影覆蓋在他身上,他還沒反應得過來,嘴唇上突然一軟,溫熱的觸感鮮明地傳遞過來,一個柔軟而靈活的東西在他沒有察覺的時候輕而易舉地撬開了他的齒縫,溜進他的口腔裏肆意妄為。

  西弗勒斯反應過來後身體就僵硬在了那裏,但他沒有動,睫毛微垂,黑色的眼眸裏也沒什麼明顯的情緒,不知在想些什麼,就這樣一動不動,任身前這個人為所欲為。

  阿爾文戀戀不捨的在西弗勒斯的唇上廝磨了幾下,手臂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環上了他的腰間,他自然看見了西弗勒斯的冷淡神色,但不以為意,面上仍是笑,“你這是默認我的親近嗎,或者說,還挺喜歡?”

  “想太多是病,得治,”西弗勒斯推開了他,“我並不覺得你是真的喜歡我,當然,我對你也沒興趣。”

  “那你對所有想親近的人都這樣放任嗎,還是,只對我?”阿爾文問道,頭部微傾,仿佛真的在好奇。

  西弗勒斯抬眼看了他一眼,“你不會繼續的,而且,我不認為你真的要做什麼我能阻止你。”

  “真是個聰明的好學生,”阿爾文眼底的笑意加深,手指輕捏住西弗勒斯的下巴,注視著他的墨藍色眼眸竟顯得格外深情,“不過你有一點說錯了,我確實有一點喜歡你,並且這一點喜歡,在不斷加深。”

  只是不知道加深到什麼時候,就會崩塌。


☆、番外2:一生

  西弗勒斯做夢都沒有想到,在學院舞會上被人當眾表白這事情會發生在他身上。作為斯萊特林學院裏以陰沉和魔藥天賦出名的怪人,面色蒼白,長相也說不上十分英俊,又完全不愛搭理別人,會受歡迎才比較奇怪。

  而他自從和莉莉因為矛盾而疏遠後,身邊除了盧修斯也就沒什麼熟悉的人了。

  但這種只適合發生在那些無腦女生喜歡的無知小說裏的事,居然,確確實實的,降臨在了他身上。

  在他進入霍格沃茨的第四年,禮堂裏,在特意為他佈置的玫瑰煙火中,三年級學生,阿爾文巴爾,當著舞會所有參與者的面,對他告白。

  西弗勒斯氣得差點把禮堂的天花板給炸了,然後直接摔門而出把事件中的另一個主角給扔在了那裏。說實在的,要不是清楚阿爾文的實力,他是很樂意把他揍一頓的。

  但沒有人知道的是,就在那個陰險,狡詐,喜歡遊戲的阿爾文說出喜歡他的那一瞬間,他的心臟跳得有多快。

  快到,他幾乎以為這不是自己的心臟,它似乎背叛了他,只隨著那個阿爾文而跳動。

★★★★★★★★★★★★★★

  仔細算一下,阿爾文這個人頻繁的活躍在他的生活裏似乎也不過是四個月左右的事。他時常會拿著那些不知從哪里搞到的魔藥孤本來敲他的門,進來後若是他還在忙活著魔藥,就安靜的在一邊坐下,像在觀賞戲劇一樣盯著他,然後精准的卡住他魔藥結束的時間,下一秒就開始纏著他。

  這個傢伙似乎去過很多地方,他會講起曾在某個鎮上看過盛開了一片的玫瑰,那種熾熱的紅色似乎要把整個天空染紅;沙漠上的月亮是這樣的明亮皎潔,讓人覺得離它如此之近;埃及的金字塔蘊含著奇妙的力量;新西蘭的自然景觀奇妙的想在挑戰人類的想像力……

  最開始西弗勒斯並不想陪著這個無所事事的傢伙聊天,他準備的紅茶也都一口不碰。

  但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最開始是阿爾文對他最新研製的魔藥和咒語提出改進,因為這個傢伙每一次的修改都在點子上,他也就拋下情緒去聽取,但漸漸地,阿爾文和他聊些別的的時候,他居然也開始下意識傾聽,甚至有時還會耐心聊上兩句。

  阿爾文在他的宿舍待得也越來越自在,有時看見這傢伙不請自來,高高的個子縮在他的床邊,對他露出一個微笑,他竟也覺得不錯。

  真是沒救了。

  他只是專注的研製魔藥而已,為什麼不知不覺間,卻變成了□□,名為阿爾文的□□。

  這太荒謬了,西弗勒斯想道,因為那個傢伙,並不是真的喜歡我。

★★★★★★★★★★★★★★

  “把我一個人丟在禮堂裏,承受這樣多的竊竊私語,真是無禮啊,西弗。”昏暗的走廊上,傳來與一般少年不同的低沉男聲。

  西弗勒斯一驚,抬起頭,便看見阿爾文從走廊的陰影處走了出來,還穿著禮服,頭髮卻有些散亂,柔軟的發絲有幾縷垂落的眼前。

  他明明比自己晚離開宴會,看上去卻已經在這兒等候許久。

  “為什麼要拒絕我呢,你明明是喜歡我的,不是嗎,”阿爾文像西弗勒斯走來,表情漫不經心,像在說今天夜色不錯一樣隨意,“還是,你膽怯了?不敢承認?”

  西弗勒斯下意識想反駁,但他還沒來得及出聲,肩膀已經被一股大力摁住,背部重重地撞上牆壁,嘴唇上被一個溫軟的東西堵住。

  阿爾文的臉放大在了他眼前,他清晰的感覺到對方的舌頭趁著他一瞬的愣神闖入了口腔內壁,肆意遊走,極盡曖昧地與他纏繞在一起。

  他想要推開,但阿爾文的力氣遠比他表面看上去大,不僅能夠制住他,還有餘力伸出手鑽進他的巫師袍內,貼近他的肌膚,撫摩,揉捏。他的掌心是那麼的熾熱,輕易就帶起了一陣顫慄,幾乎是下意識的,西弗勒斯就發出了軟弱的低吟——他簡直想剪了自己的舌頭。

  阿爾文倒是很滿意,鬆開了他的唇,劃向了他的耳邊,“你看,你不是很喜歡麼,何必委屈自己去抗拒呢。”

  “滾開!”西弗勒斯咬牙切齒。

  “火氣真大,”阿爾文眼裏還是笑意,還伸手摸了摸西弗勒斯的臉,“我說真的,我喜歡你,你恰好也不是對我一點興趣也沒有,我們在一起有什麼不好?”

  “還是——你有什麼擔心的,”阿爾文湊近了一點,那雙墨藍色的眼睛像是能洞悉人心,“擔心我並不是真的喜歡你?”

  看西弗勒斯的表情阿爾文就知道自己猜對了,雖然西弗日後會成為不動聲色的雙面間諜,現在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在阿爾文這種活了幾千年的老妖怪面前完全不夠看。

  “這種事,你不自己試一試,又怎麼會知道呢?”阿爾文問道。

  西弗勒斯看著眼前這張屬於少年人的臉,並不英俊,但輪廓深刻,氣質也遠比同齡人成熟。他在他的印象裏,就是個狡詐又危險的傢伙,他直覺不能去相信,卻還是不小心喜歡上了他。

  “試一試?可以啊,”西弗勒斯說道,“但我會保留隨時反悔的權利。”

  “當然。”阿爾文笑了,在西弗勒斯唇上落下一個吻。

  +++++++++

  西弗勒斯從夢裏醒過來,映入眼簾的是他位於霍格沃茨地窖的臥室,黑色的天花板,黑色的床,側面的書架上也擺滿了厚厚的書籍,壁爐裏的火還沒熄,但也只剩下一小捧了。

  這是阿爾文突然消失後的第十五年,也是他不知第幾次在夢裏回到他的學生時代。

  夢裏阿爾文應允了他隨時反悔的權利,卻沒有告訴他,遊戲的終止權,還是在阿爾文自己手裏。

  那個傢伙,應該不會再回來了吧,西弗勒斯覆上自己的心口,那裏並沒有什麼傷痕,然而十五年前,阿爾文的手指曾抵在那裏,指尖上是黑色的光暈。

  他抬頭看著阿爾文,清楚地看見了對方眼中的殺意。

  他不知道為什麼,昨天還溫柔地對自己微笑的人,今天卻沒有任何徵兆的想要奪取自己的生命。

  但他沒有去問,他只是看著阿爾文,他知道阿爾文要想殺他,他是沒有任何還手餘地的。

  阿爾文最終還是收回了手,然後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然後,第二天,斯萊特林的長桌上就沒有了這個人的身影。

★★★★★★★★★★★★★★

  此時時間還早得很,離早晨還有好一段時間,西弗勒斯也向來沒有為一個早已離開的人傷神的習慣,給自己倒了杯水後又重新睡過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熟睡後,一個身影,悄悄出現在了他的床邊,手指小心翼翼的拂過他的眉間,然後極盡溫柔的落下一個吻。

  阿爾文看著西弗勒斯即使在睡夢中也不曾放鬆過的面容,目光劃過他的心口,不由苦笑了下。

  他清楚西弗勒斯應該不會再想要看見他了,但很抱歉,他雖然知道自己是個混蛋,卻還是無法做到放棄。

  “這次,我是真的想要與你共度一生,請給予我這個機會。”阿爾文輕聲道。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總覺得教授和阿爾文寫個20萬字的狗血大虐文完全不是問題呢,還是作者菌最愛的那一款【什麼鬼……】

  不過這篇文到這兒就真的結束啦,一點也不萌噠作者菌正在存稿,因為還有個言情坑會比較慢,所以不確定神馬時候再開坑,但還是厚著臉皮希望喜歡的親可以收藏一下可憐兮兮的作者菌【星星眼看著你~~】

題目 : 哈利波特★同人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HP同人 重生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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