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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G]斯內普太太 BY 蝸牛小樣(SSOC)

搜索關鍵字:主角:艾莉婭‧達什伍德,西弗勒斯•斯內普 │ 配角:安德魯,袁琳,哈利,鄧布利多 │ 其它:BG

【文案】
艾莉婭成為斯內普太太后常常唏噓不已,把一個習慣躲在陰冷地窖性格暴躁的男人改造成一個稍微合格點的孩子爸爸,一路走來,艱辛無比……

內容標籤:HP 英美劇 穿書 穿越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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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G]斯內普太太 BY 蝸牛小樣【完結+番外】(SS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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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開始

  倫敦的冬天實在無法讓人喜歡,濕冷的空氣,瀝瀝下個不停好似永遠不會止住的小雨,驟然的降溫讓二十多個小時沒有吃一口東西的艾莉婭‧達什伍德著實不好受,緊了緊身上濕漉漉的衣服,忍不住罵了聲髒話。

  「該死!」想要跳著躲過一個水窪,腿一軟,虛弱的身體讓她差點摔倒在地上,連忙抓住身旁的電線桿,踉踉蹌蹌地爬起來,虛弱地倚在電線桿上,捂著緊縮的一陣陣發疼的胃,現在不要說一口吃的,就是一口熱水,都可以讓她做任何事。

  旁邊的唱片店裡傳來一陣陣嘈雜的搖滾樂,讓艾莉婭頭更疼了。捂著額頭,頭疼欲裂,身上那些舊傷似乎復發了,腦袋一陣一陣抽著疼,淋了一天的雨讓艾莉婭身上一陣陣發冷,她現在急需一杯熱水或者一瓶威士忌。

  威士忌?一想到威士忌,艾莉婭就發現了眼前那個不起眼的小酒吧,灰色破舊的酒吧在細雨的簾幕中顯得飄忽不已,擠在唱片店和書店中間,一個不注意好像都要消失了似的。

  拍了拍臉,她決定先進去試試運氣,畢竟她對自己還是挺有信心的,即使現在有些狼狽,可是年輕漂亮的臉蛋在任何地方都是很好的工具不是嗎?說不準會有一位好心的紳士會請一個渾身濕漉漉的可憐女士喝一杯呢。

  好吧,這裡可不像是紳士會來的地方。艾莉婭推開門看著這個又黑又髒,煙霧繚繞,滿鼻子嗆鼻煙味的地方,有些膽怯,可是裡面的溫暖讓她不忍心這樣離開,算了,算了,再壞能壞到現在嗎?她可不想再出去淋雨了。況且現在她又餓又冷,即使沒東西吃,至少還可以在這兒取取暖。

  抬腳慢慢地走入,適應了酒吧內昏暗的光線後,艾莉婭才發現這裡好像在舉行化妝舞會?一個個顧客衣著怪異,穿著中世紀流行的那種長長的斗篷,還有些人甚至帶著尖尖的只能在動畫片或者童話書的插圖上看到的那種巫婆的帽子,自己身上最普通的T恤牛仔褲反而在這裡顯得格外古怪。

  腳步有些踟躕,她有些不確定了,不會是什麼奇奇怪怪的宗教集會吧?

  「嗨嘍,你好,尊敬的女士,請問來點什麼?」酒吧老闆揚起眉頭,衝著艾莉婭喊道。

  「嗯,我……」艾莉婭有些猶豫,她身上的最後一便士買了火車站到市中心的地鐵票了,除了這一身衣服,她一無所有,正在想著是厚臉皮賴一杯酒還是找一個肯為她付賬的紳士呢?

  艾莉婭四處打量著,酒吧裡的每一個人都似乎有些古怪,除了衣服,他們不是三兩成群喝著一種艾莉婭從來沒有見過的飲料,就是獨自呆在陰暗的角落裡似乎想要把自己藏在黑暗裡似的,艾莉婭一時半會找不到可以搭訕的目標。

  搖了搖濕漉漉的腦袋,把腦海中一直念叨著「不行,艾莉婭,好女孩不能這麼做,太危險了!」的聲音甩出去,想到:「不許說話,琳!哼,不這麼做?不這麼做我今晚就要凍死在街頭了!與其嘮叨,還不如幫忙找個品格不是那麼低劣的人收留我一晚。」

  艾莉婭坐在吧檯前,用餘光掃視著整個酒吧,不,那個不行,臉髒得好像一年沒洗了;嗯?這個長得還行,可是眼神輕浮,一看就是浪蕩子,不行,她不想招惹麻煩……

  嗯?突然,艾莉婭眼前一亮,發現目標!沖老闆微笑著點點頭,毫不猶豫地衝著吧檯最角落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走去。

  這是一個年輕的黑髮男人,昏暗的燈光下,看樣子似乎和艾莉婭同齡,長長的頭髮遮住了臉頰,看起來似乎有些陰鬱,獨自坐在角落裡一杯一杯的灌酒,這是她暫時能找到的唯一一個相對正常的男人,更重要的是他面前的威士忌酒瓶,還有人喝得好像有些醉醺醺的了!

  「你好,請問可以坐這兒嗎?」艾莉婭發出和朋友去酒吧時慣常的甜美聲音,一般這種聲音加上艾莉婭的小臉蛋絕對讓人無法拒絕,可是今天,這個男人,卻連眼睛抬也未抬,對旁邊出現的這個大活人視若無睹。

  艾莉婭心裡有些挫敗感,但是生活早就讓她有了處理任何尷尬狀況的能力了,畢竟四歲起就開始上寄宿女校而且在那個環境裡混的風生水起也不是吃素的不是嗎?

  沒有理會那人的冷淡,兀自坐在那個年輕的小伙身邊,艾莉婭衝著酒店老闆甜美一笑,要了一個酒杯,邊拿起旁邊的酒瓶給那人填滿酒,順便給自己也倒了一杯,並碰了碰杯,嬌笑著:「今天的天氣可糟糕不是嗎?這裡有個聚會是吧?我叫艾莉婭,你呢?」

  那人終於願意理會艾莉婭了,抬起一直低著的頭,用黑漆漆的眼睛掃視了艾莉婭一下,一臉厭煩的「滾遠點,讓我一個人待著」的表情。

  不知道是因為潮濕的衣服還是什麼的,艾莉婭突然打了一個冷戰,「眼睛真漂亮啊,就像是黑珍珠一樣,」艾莉婭想到那條西爾維婭那條讓她得意洋洋很久的項鏈,那條讓艾莉婭嫉妒不已的黑珍珠項鏈曾讓西爾維婭在學校裡整整稱霸了一學期,直到聖誕節後艾莉婭想方設法弄到了一個愛馬仕的包和一身皮草大衣才重新奪回自己的地位。

  這個男人看樣子不是一般的排斥外人,她連忙喝下杯中的酒,即使被趕走起碼還賺了一杯酒不是嗎?

  仰著脖子灌完酒,艾莉婭發現那個黑眼珠男人眼神迷路地盯著自己的脖子和低領的胸/口,艾莉婭心裡一笑,她對自己的魅力很清楚,自從十四歲開始起,艾莉婭在同齡男人中還沒有吃過閉門羹!

  往那個男人身上靠了靠,他第一反應是快速地躲開,而且把艾莉婭抓著他胳膊的手使勁地甩開,「哎呀」,手碰到了吧檯,好痛!

  「你幹什麼呢?」艾莉婭捂著手罵道。

  黑眼珠男人似乎也有些不知所措,看著艾莉婭的手,嘴角抿得緊緊的,臉上沒有絲毫歉意,而且還慢慢地抬頭遲鈍地、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艾莉婭。

  「好吧好吧,原諒你了。」艾莉婭舉手道。要不是還指望眼前這人給自己提供一個能夠遮風擋雨的地方,艾莉婭才懶得應付這種性格暴躁看起來很不好相處的男人!

  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艾莉婭倒了一杯酒遞給黑眼珠,沒有緊貼那個男人,但是找到了一個看起來很親暱但是又能讓那種防備心比較強的人能接受的位置,撐著頭用柔和無比的聲色像是和老朋友聊天一樣,慢慢地說道:「我叫艾莉婭,從曼徹斯特過來的,倫敦的冬天很糟糕不是嗎?已經過了新年了,還是這樣濕冷,外面的雨讓人好冷。」

  和陌生人搭話最好用天氣開頭!

  在艾莉婭溫柔的聲音中,黑眼珠黑頭髮的男人漸漸的放鬆了,但是還是不說話,緊緊閉著嘴唇,一口一口的喝著酒,艾莉婭繼續寒暄著,她發現這個人即使是醉了,但依舊很警惕,只要她一問及他來歷身份之類的問題時,他迷離的眼睛裡就會發出駭人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艾莉婭,但是談及她自己或者其他的事情,他倒是有些耐心地去聽。

  艾莉婭邊慢慢地打動著這個人的心房,緩緩地上下打量著,看樣子身材高大,長得也不錯,肩膀寬闊,臉上的輪廓很深,但是生活習慣不好,油膩膩的頭髮和發黃的臉龐就是證明;生性謹慎,對他自己的信息格外敏感,要麼性格如此,要麼就是從事的職業要求他不得不這樣。一個再謹慎多疑的人,也不會在酒吧這個地方對一個漂亮女孩一個字也不說或者一個名字,哪怕是假的呢,都不透露,那很可能就是職業特殊,需要保密了。

  一湊近他,艾莉婭就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苦味,那是屬於藥材的味道,也就是說這個人很可能是某個秘密部門或者研究所的藥劑或者生物研究工作者了。

  「你知道曼徹斯特和倫敦很不一樣的,那裡的陽光要好得多……」,艾莉婭邊喝酒邊閒聊著,大腦卻在飛速地轉動著。

  很好,職業穩定,而且性格孤僻不善於和人打交道,衣著外表邋遢,九成沒有女朋友或者妻子;性格堅毅能忍,這麼長時間了,而且是在酒醉的情況下,在自己的柔情攻勢下,愣是一個字也不說,但是現階段不排斥自己的接觸。

  艾莉婭甚至發現,當自己的表現越樂觀或者聲音越溫和的時候,他明顯神情放鬆了很多,甚至當說到自己在學校裡的那條波光粼粼的小河以及她們在陽光下躺在河邊的草地上午休時,那人如刀削般的臉甚至浮現出微笑來。

  鞋子上沒有沾水或者泥,艾莉婭知道倫敦已經下了一周的雨了,在下午兩點多的酒吧,衣服和鞋上沒有一點淋雨的跡象,只能說明這人在附近住著。

  很好,艾莉婭非常滿意自己的選擇,她現在急需要一個暫時的居所,只要一個晚上就行,熬過今天晚上,她就可以去那家文具公司上班了。雖然這樣有些危險,但是比起昨天晚上在橋墩下和那些流浪漢擠在一起,艾莉婭甘願冒險。現在唯一需要的是,讓這個人喝酒,喝得越多越好,最好神志不清,一倒下就睡。

  隨著桌上空著的酒瓶越來越多,倆人之間的氣氛越來越好,那個男人甚至會對艾莉婭嘿嘿傻笑了,也不排斥艾莉婭的接觸,或者說沒有力氣排斥了,當艾莉婭把自己靠在那個男人的右手臂上時,她明顯感覺到那人想要推開她,但是手腳發軟,沒有艾莉婭的力氣大罷了。

  「是不是頭暈?」看著那人不停地晃動著腦袋,艾莉婭輕輕地按著他的兩鬢推拿著,在他耳邊柔聲說道。

  「嗯,」像個小孩子一樣甩著頭,不讓艾莉婭碰。

  「好吧,好吧,」艾莉婭此刻的聲音就像是縱容孩子胡鬧的溫柔媽媽一樣,慈愛地說道:「不碰不碰,你現在需要睡上一覺,我陪你回家好嗎?」說著就扶起這個男人,呵,好高大,比自己預測的要高一些,把踉踉蹌蹌的男人扶在自己的肩膀上,在外人看來,倆人就像是一對喝多了的親密情侶,艾莉婭現在只是祈禱這人早就結過賬了,或者老闆認識他。

  自己的運氣不賴,在經過吧檯時,老闆親熱地招呼著:「斯內普先生慢走哦。」說完還衝著艾莉婭曖昧地眨眨眼。

  艾莉婭衝著老闆甜甜一笑,點點頭,看似平靜,實則腳下飛快地扶著這個男人離開了酒吧。

  雨還下著,而且有越來越大的趨勢,男人的腳步雖然有些踉蹌,但是還算能自己走路,發現這人不喜歡她碰右手,但是左手無所謂後,艾莉婭就走在他的左邊,在腳步虛浮快要跌倒時,搭把手扶扶,其他的時候任由他自己磕碰。

  喝了好幾瓶的烈酒,不知道這人還記得自己的家在哪嗎?艾莉婭有些擔憂。

  但是這種擔憂在看到一座黑色的小房子,而且這人甚至連鑰匙都沒有用,直接打開了們後消散了。

  艾莉婭緊跟著這人進了屋,來不及把臉上的雨滴擦掉,手悄悄背後,那裡有一把槍,是離開的時候從高個喬那個混蛋那兒弄來的,一個女孩子出門在外,總要有些防身的東西不是嗎?

  「嗨,這是你家嗎?可真是……」艾莉婭一直用自己的正面迎對著這個陌生的醉酒男人,邊用眼睛的餘光打量著這個房子,一時有些詞窮。

  黑乎乎看不清本色地板,一進門這個小小的客廳就像是牢房般昏暗,靠近牆壁的地方擺著一個沙發,沙發後的一面牆上全部都是高到天花板書架,滿滿噹噹的擺滿了書,還有頭頂的吊燈,竟然是點著蠟燭!

  除了這些,這個客廳裡沒有任何的東西了,甚至連一個桌子,一把小椅子都沒有,冷冷清清,似乎好多年沒有人住過了,而且窗簾緊緊地拉著,讓房間除了閃爍的蠟燭之外,不見任何其他的光亮,

  艾莉婭的左手依舊背在身後,緊緊地附在那把槍上,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看著那人「砰」推開一扇門,然後聽到水聲,似乎,在喝水?然後見他臉上濕漉漉的蹣跚著走了進來,在那個滿是灰塵的沙發上一倒,就閉上眼不省人事了。

  「嗨,斯,斯內普先生,」艾莉婭想起那個酒吧老闆叫他的姓,墊著腳尖靠近這人,想要確定他是否真正睡著了,如果沒有,艾莉婭不介意再給他的後脖頸來一下。

  可是艾莉婭剛靠近,那人緊閉的雙眼「嗖」的睜開了,然後舉起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拿在手裡的木棍指著艾莉婭,厲聲道:「走開,走開,離我遠點。」

  被一個木棍指著,艾莉婭有些好笑,但是斯內普臉上的神情卻讓她沒敢笑出來,這個男人莫名的有一股讓人害怕的氣勢,艾莉婭聽話地聳聳肩膀試探著往後慢慢地退著,果然,退到了樓梯口的位置,和這人有一些距離後,他漸漸地放鬆了,但是依舊還用那個玩具木棍指著艾莉婭。

  艾莉婭心思轉的飛快,一進門她就瞧見了這個樓梯,然後隱隱約約看到樓上有兩三個房間的樣子,如果可以,她願意遠離這個人在樓上的某個房間靜悄悄地呆上一個晚上。

  果然,等她漸漸地遠離了這個叫斯內普先生的視線後,透過樓梯的間隙,艾莉婭看到他重新閉上了眼睛,靠在了沙發上,而且手裡的棍子也不知道收到哪裡去了。

  捂著嘴「噗呲」一笑,原本還有些擔心這人有些不安全,現在到不怎麼擔心了,畢竟一個喜歡玩小木棍的書獃子有什麼好擔憂的。

  樓上的情況比客廳的更差!

  艾莉婭呲著牙,看著這厚厚的灰塵,還有那個被蟲蛀的快要倒塌的床,她甚至看到床上的墊子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跑著,「呃」,忍著噁心飛快地甩上門,艾莉婭不願意回想另一個情況更差的房間裡的樣子。

  好吧,好吧,單身漢,而且是不愛乾淨的單身漢的房間不能苛責更多不是嗎?想想自己第一次和同年級的男生約會時,也不是被他公寓裡成堆的垃圾嚇得不敢進門嗎?

  終於找到一個還算像樣的房間,雖然還是灰塵密佈,按時起碼有一個還算乾淨可以睡著的床了。

  艾莉婭關上門的插銷,然後想了想,把床邊那張巨大的桌子推過去擋在門後,這才安心了一些,揉揉頭,今天在酒吧雖然大部分的酒被自己灌到那個斯內普的胃裡了,自己喝得少偷偷倒掉得多,但是還是有些上頭了,而且那裡的酒似乎比平常的酒要烈。

  「嗚……」捂著昏昏沉沉的腦袋,甩甩頭,倒在在床上,沉沉睡去。

  半夜,艾莉婭蜷縮成一團,好冷,被子怎麼一絲溫度都沒有!迷迷糊糊中感到自己好像是發燒了,頭很暈,暈沉沉的艾莉婭下意識的尋找著熱源,好像摸到一個發熱的身體,艾莉婭迷迷糊糊的呻/吟著:「喬,寶貝。」然後把自己縮在了這人的懷裡。

  之後的事情,艾莉婭的意識有些模糊了。

  她依稀記得很冷的時候喬回來了,然後自己緊緊地抱住喬,然後好像自己壓在了喬的身上,並且含住了他的嘴唇?

  好像是吧,艾莉婭記得自己是邊咒罵邊騎在喬的身上的,喬還想反抗自己,但是被她一巴掌打倒在床上,艾莉婭記得自己當時還放聲大笑,很開心,畢竟在喬把自己趕出家門後,她終於報仇了。

  然後,然後艾莉婭只記得自己的斷斷續續的呻/吟,然後男人的粗喘聲,還有那一陣陣讓人發抖的直衝腦門的興奮的戰慄,而且似乎持續了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終於開了!O(∩_∩)O哈哈~,這是關於教授一家的故事,希望大家支持哦。今天盡量雙更。


☆、第2章 意外

  「啊,啊~~」使勁地敲著自己的腦袋,艾莉婭追悔莫及的喊叫著。

  然後不死心,又拿起手裡的驗孕棒仔仔細細地對照著說明看著,沒錯,是兩條。

  「神啊,救救我吧!」艾莉婭捂著腦袋坐在馬桶上呻/吟著。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不就一個晚上嗎?不就一次嗎?怎麼就懷孕了?哦,好像那晚不止一次吧?啊,不是,不是,不是想這個的時候,艾莉婭取出一根新的驗孕棒再試試,結果一樣,還是顯示有孕。

  「嗚,」使勁地敲打著自己的腦袋,艾莉婭絕對不想承認這麼腦殘的事情竟然是自己做出來的。

  為了避雨去了一個醉酒的陌生男人的家,然後明明已經計劃周詳了,只是休息一個晚上第二天早上偷偷跑了就行,甚至已經做好把那個男人打暈的準備了,可是一個書獃子讓自己放鬆了警惕,然後,然後那人不知道怎麼進了房間,倆人發生了關係,而且貌似當時還是自己主動的?!

  隔天早上,清醒後,渾身赤/裸自己和那個同樣未著片褸的男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會,然後她強自鎮定在那個叫斯內普一副見鬼了的表情中穿好衣服,自己好像還說了句「美好的一晚不是嗎?」,甚至在那個書獃子嘴角留下了一個安慰的吻,畢竟自己把他……嗯,那個了不是嗎?而且看那個書獃子的樣子,好像是第一次,這讓艾莉婭更有負罪感了,瀟灑的關上門後,她如同一隻慌亂的兔子般一路狂奔而去。

  事情到這,還算沒有脫離掌控,畢竟那晚艾莉婭覺得真的很不錯。

  自己明明當時記得要買避孕藥的,可是囊中羞澀的她去公司報到,並且用了一些小小的手段在財務科預支了半個月的薪水,租了一個小小的安身之所後,口袋裡的錢連吃飯都不夠,就是平常上下班她為了省錢都不敢坐公交,一直走路上下班的。

  再加上剛剛開始的新工作,艾莉婭忙得腳不沾地,這一段時間自己每天最長的睡眠時間是六個小時,避孕藥?早就拋到九霄雲外了。

  於是,於是,在覺察到身體不對勁,終於有錢買驗孕棒後,艾莉婭得到了自己懷孕的消息,而且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已經五周了。

  「天啊,怎麼辦,怎麼辦!」艾莉婭痛苦地靠在衛生間的牆上,欲哭無淚。

  然後猛地抬頭,不要慌,不要慌,艾莉婭,不要慌,不一定,對,還不一定呢,畢竟驗孕棒是三英鎊兩個的那種便宜貨不是嗎?很可能是質量不過關出差錯了,對對對,還記得蘇珊那次搞出來的烏龍嗎?對,一定和蘇珊一樣,只是虛驚一場而已,只是虛驚一場……

  一直安慰自己的艾莉婭心情好多了,鎮定下來的她還是決定要去醫院一趟,她得把事情確定下來才能安排下一步的生活,可不能像蘇珊那個傻瓜只會躲在宿舍裡哭。

  醫院

  拿著醫生開具的報告,艾莉婭坐在長椅上一動不動,半天無法思考,太意外了,這個孩子,醫生說已經五周了,而且看樣子發育良好,醫生說現在只是個小胚胎,還未成型,等到第八周的時候就開始出具人形了,會有大大的腦袋,到時甚至都可以聽到心跳……

  捂著臉,艾莉婭第一次出現了茫然不知所措的心情,她一直是最有計劃,最理智的艾莉婭。

  在面對父母二十多年不管不顧,小小的她都能利用母親內疚、父親不想承認她的心理為自己爭取到最好的待遇和物質供應;在寄宿學校,除了四五歲的時候受到一些欺凌外,她很快適應環境成長起來,組建自己的小幫派,讓所有人包括那些高年級的大孩子們也不敢欺負她們;16歲從學校畢業後,眼看自己就要像其他的女孩一樣要麼找個人嫁了,要麼找份餬口的工作,艾莉婭拼盡全力,考上了大學!

  雖然是父母一直看不上的音樂學院,可是從那開始後,一直對她不管不問的父親也慢慢地開始了來往,本來已經準備在她16歲時斷了生活費供給的母親也慷慨地遞了一筆錢給她,物質上的豐富,而且同時艾莉婭也為舉目無親的自己找到了一個靠山和戀人,在曼徹斯特很有名的年輕富翁,大個喬,那幾年艾莉婭生活相當愜意。

  可是在覺察到「大個喬」紅紅火火的事業和曼徹斯特的黑幫有密切的聯繫後,她知道自己不能陷入這個麻煩當中。

  於是,艾莉婭迅速做出反應,用計策讓「大個喬」厭惡自己——慢慢地插手大個喬的工作,讓喜歡金絲雀女孩的喬漸漸感到厭煩,然後捉姦在床,故意在喬辦公室大吵大鬧。艾莉婭如願以償,當喬捂著臉上被艾莉婭抓出來的傷口怒吼著「滾,給我滾!」的時候,艾莉婭強忍著笑意,雙手捂著臉飛快地跑去火車站,搭上從曼徹斯特到倫敦的最近的一趟火車,來到了倫敦……

  之後喬有沒有後悔,艾莉婭不知道,可是她知道,她定下來的計策,喬沒有識破,因為一個星期後,在得知她身無分文離開曼徹斯特來到倫敦後,喬通過蘇珊把她所有的東西,包括那些那些名貴的珠寶還有在喬開心時送給艾莉婭的一些股票證券,一個子不差,全都送了她,甚至還到大學裡幫她辦了相關的手續,也就是說,大學的最後一個學年,艾莉婭只要自學課程,按時通過郵件交作業和論文,考試通過,然後就可以順順利利的拿到曼徹斯特大學的畢業證書了……

  喬果然沒有讓她失望!

  困難和挫折?艾莉婭從來不怕面對!那些「小意外」對於她來說就是用來解決的,可是這個孩子,她肚子裡正慢慢從一個胚胎長成人形的孩子,卻不能解決……

  原計劃,她打算用七八年的時間打拼事業,提高自己的競爭力,然後在二十七八歲的時候找一個處於中高的中產階級結婚,在郊區買一棟房子,有一個大大的花園,再養兩隻小狗。婚後三到四年時間用來養育孩子和在家提升自己,她絕會讓她的孩子上寄宿學校,她會細心養育,給孩子自己全部的愛,維護好家庭,讓孩子感受的父母能給予的所有的安全感和溫暖……等到孩子上學後,她就有機會和時間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了,去彈鋼琴,或者加入一個樂隊,或者去大學繼續深造……

  可是這個意外的孩子把她所有的計劃都打亂了。

  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艾莉婭低頭細細地思量著,孩子,家庭,是她一直夢想著的,小時候每當假期同學們都興奮地回家時,她都會一個人偷偷找一個沒有人發現的小角落把自己藏起來,等到大家都離開了,才會出來。

  她沒有家,爸爸討厭她,因為小時候,她身上總會發生一些奇怪的事情,媽媽因為她和爸爸離婚後,轉身就把只有四歲的她送到了寄宿學校,剛開始艾莉婭還可以在聖誕節和暑假的時候回家和媽媽一起,但是七歲那年,媽媽成功地把自己嫁給一個美國地產商離開了英國,把艾莉婭一個人留在了這裡。

  偶爾,放假的艾莉婭會去媽媽和繼父家,但是漸漸地長大了,媽媽有了新的孩子後,她也就不願意去了,更多是在老師們或者學校的職工手下幹些零活……

  如果沒有琳,艾莉婭相信自己一定無法熬過那麼艱難的日子。就某種程度而言,琳養育了自己。

  「怎麼辦?琳,一個孩子?我該怎麼辦?」艾莉婭站在醫院門口,不由自主地問道。然後,才想起,琳已經消失了,消失不見了,她又是一個人了。

  她不能再依賴琳了,她已經長大了,她必須走出決定,孩子已經五周了,如果要做決定,不能再拖了,拖得時間越長,對自己的身體越有害。

  沒錯,艾莉婭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決定,必須墮胎,她才滿二十,現在決定的話,肚子裡的那塊東西甚至都能算是個孩子,它現在只是個胚胎,小小的就像是小蝌蚪一樣的小胚胎,連大腦都沒有呢,現在去掉它是最好的選擇,自己的生活剛剛步入正軌,這個孩子會把一切打亂的,而且她沒有法子養育它啊,有了它自己就沒法子工作了,除非送到寄宿學校去!

  「你想讓你的孩子重新經歷你的痛苦嗎?你是知道的,在寄宿學校是多麼的痛苦的,你想讓你的孩子也這樣嗎?」

  「可是,可是,可是那是你自己的骨肉啊,墮胎,就是殺掉你的孩子,你就是劊子手,就是殺人兇手!而且殺掉的是自己的孩子!」艾莉婭突然打了個寒噤,她捂著臉,蹲在牆角「嗚嗚嗚……」地哭了。

  之後的幾天,艾莉婭神思恍惚,心神不定,一會想著果斷地解決這個問題,就像之前自己那樣,可是都預約好醫生,走到醫院門口了,她又猶豫了,飛快地跑回公寓把自己埋在被子裡不住地發抖,嗚咽地哭著。

  「琳,琳,我該怎麼辦?琳!」艾莉婭在被子裡把自己縮成一團,就像是小時候那樣,每當這時候,琳總會笑著拍拍她,說她是個蠶寶寶。

  可惜再也沒有人回應她的呼喊了。琳已經消失了。

  如果琳在的話,一定會讓她留下這個孩子吧,艾莉婭縮在被窩裡想到。琳那時常常在她的耳邊念叨,說,等艾麗婭長大了,找個好男人結婚,然後生幾個小寶寶,想生幾個就生幾個,不用擔心沒人照顧,琳說,她可以幫艾麗婭帶孩子……

  艾莉婭想到一群孩子被一個嚴厲的琳管教著,噗呲一笑。可是隨即她又沉下來眉頭。

  如果孩子生下來,她該怎麼養它啊?她才二十歲出頭,以後的生活該怎麼辦?

  而且,如果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就是個私生子,父不詳的私生子,沒有爸爸的孩子會遭遇什麼你不知道嗎?艾麗婭,想想蘇珊,難道你不清楚她所遭遇的悲慘人生嗎?艾麗婭對自己說道。

  蘇珊是十歲的時候來到艾莉婭的學校的,而之前她一直在倫敦東區一所社會慈善機構辦的兒童之家呆著。

  蘇珊出生時都沒有父親,是她外婆帶大的,剛會走路就被她媽媽送到兒童之家,即使那裡全部都是窮人的孩子,可是還是有階級的,蘇珊這類沒有爸爸的孩子在兒童之家的最底層。老師們嚴苛的管理著這些孩子們,大孩子欺負小孩子,小孩子欺負那些更弱的孩子。

  後來蘇珊告訴艾莉婭,她從不讓媽媽多給她送東西,因為她吃不上也用不上,只要一進門就會被搶光,冬天永遠是冷的,因為老師們為了節省開支,一周只在週一燒鍋爐。衣服也是捐贈的,大大的,直往裡灌風,冬天滿手滿腳全部是凍瘡,直到蘇珊的媽媽在艾莉婭所在的寄宿學校找到了一份穩定的工作後,學校附近村子裡的學校願意給蘇珊一個上學的名額,蘇珊才從從那兒逃了出來。

  蘇珊曾經幸福地告訴過艾莉婭,說她從來沒有這麼溫暖、幸福過。即使她住的地方是艾莉婭和西爾維婭這些學生們從來不會去的鍋爐房。

  物質上的苦只是一個方面,艾莉婭第一次遇到蘇珊時,覺得她就像個被凍壞的鵪鶉似的,把頭埋在翅膀裡瑟瑟發抖。

  當時西爾維婭帶著一群人在樓梯間圍住蘇珊,惡意地大聲問著蘇珊:「嗨,你姓什麼,你那個整天趴在地板上的媽媽找到你的黑人爸爸了嗎?哈哈,蘇珊,你媽媽怎麼什麼人都要啊,啊,私生子,還是黑人,哈哈……」

  明明那麼侮辱性的話語,蘇珊卻低著頭一言不發,整個人縮成一團,任由西爾維婭的跟班欺凌,眼看那些辱罵越來越不堪入目,艾莉婭忍不住才上前制止了,同時,和西爾維婭又一次結下了仇怨,而蘇珊被艾莉婭納入她的小團體。

  後來,艾莉婭問當時蘇珊為什麼不反抗時,蘇珊的回答讓艾莉婭大吃一驚,她平淡地說道:「我本來就是私生子啊,大家都這麼說,更何況我媽媽也說不清我爸爸到底是誰。」

  那種理所當然,那種麻木讓艾莉婭至今想起來都覺得觸目驚心。

  所以讓自己的孩子承受那樣的痛苦?艾莉婭痛苦地捂著臉,不,不能!

  之後的好幾天,艾莉婭一直想著,想著如果琳在的話會告訴自己怎麼做,想著自己以後的打算。

  她一直無法下定決心。即使自己列舉了無數個理由,告訴自己現階段留下孩子不是個好選擇,她太年輕無法負擔起一個孩子,可是,一想到要把自己的孩子殺掉,艾莉婭胃裡一陣翻滾,疼得厲害。

  她渴望一個孩子,一個和她血脈相通的孩子,那種普通人可以輕易得到的家庭溫暖她從未有過,她是十三歲起就開始計劃著給自己建造一個穩定溫暖的家庭。琳當時還笑著說她早熟。

  孩子,雖然來得有些早,可是,可是它畢竟來了不是嗎?從此以後,她不再是孤孤單單一個人了,即使,即使琳突然某一天消失了,她也有了家人了,有了一個和自己血脈相通的親人了,不是嗎?


☆、第3章 為生活而戰

  三周後,艾莉婭準時出現在了醫院的產檢室裡,聽著醫生放在耳邊的儀器裡傳來的「撲騰,撲騰」微弱的心跳聲,艾莉婭突然覺得自己一直空著的心被填滿了,那一刻她淚流滿面。

  既然決定要這個孩子,她就得重新安排自己的生活。就像是琳教會自己的那樣,既然決定了,就去行動,不要後悔!

  之前在公司,艾莉婭為了業績,一直很拚命,加班是常事。可是現在一切為孩子考慮,盡量減少工作量,每天準時上班,準時下班,食物開支盡量加大,之前為了省錢,艾莉婭可以一個星期都吃土豆,可是現在不行了,她得為孩子吃。

  幸好她的公司靠近一個供應超市的蔬菜中轉站,兩包香煙一瓶白蘭地成功的讓艾莉婭帶著工牌進入中轉站,然後偷偷挑選出一些無法在超市上架的次品蔬菜。每週,艾莉婭都要去一趟碼頭,那裡有一些新鮮便宜的水產品,牛排她買不起,但是她需要肉食,她必須營養均衡!

  麵包這類主食,艾莉婭買來麵粉盡量抽出時間自己做,這樣既健康又省錢。

  可是即使這樣,她過得還是比較拮据,倒不是說工資不夠用,只是每個月攢下來的錢不足以支付她在生育和哺乳期的生活費用。

  仔細盤算了下,艾莉婭決定趁著回學校辦理離校手續、領取大學畢業證時,順便把大個喬送給自己的那些股票、證券變賣折現了,現在喬的公司風頭正好,價格不出意外會很好,按照艾莉婭的估計,應該有三萬英鎊左右,這筆錢再加上上學時在琳的指導下做的大大小小的投資,還有自己攢下來的工資,應付到孩子一歲左右應該沒有問題。

  處理完這些事情回到倫敦後,艾莉婭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喬送給她的珠寶全部變賣,

  按琳教的金融知識,把變賣的現金全部投入金融市場!

  在艾莉婭小時候琳就開始著手教她一些財經方面的知識,等到艾莉婭十五歲,她開始讓艾莉婭投錢進入股票市場,「股票雖然不穩定,但是來錢快!」琳當時這樣說道,有一些股票,她讓當時對金融還不熟悉的艾莉婭死死地背下來,然後告訴她哪些應該長期持有,哪些應該做短線……

  所以上大學時,別的同學赤貧如洗、甚至負債纍纍時,艾莉婭儼然已經成了一個小富婆了,只是不為人知而已。

  隨著天氣越來越炎熱,艾莉婭的肚子也越來越大,即使是她最寬鬆的衣服都無法遮住肚子後,艾莉婭發現,公司裡的背對著她的竊竊私語越來越多,剛開始她沒有在乎這些閒言碎語,人就是這樣,對於和自己不同的人或者事情總是報以側目,這一點從小到大艾莉婭都深有體會,在她決定要這個孩子的時候她就做好心理準備了。

  何況她在公司也不是孤立無援,從進公司開始,艾莉婭就有意識的發展幾個朋友,就像是在寄宿學校做的那樣,甜美的外表、優雅的言談舉止總能讓她收穫一些人的深厚友誼,就像是查爾斯和利茲一樣。

  「艾莉婭,艾莉婭,」一大早艾莉婭一進公司,總經理秘書利茲抱著厚厚一沓文件神秘兮兮地向艾莉婭伸手,示意她快過來。

  艾莉婭一看到利茲的神態就猜測可能是得到了一些消息,而這些消息和她自己息息相關。

  倆人避開人群連忙朝著樓梯間走去,見四周無人,利茲想要關掉樓道間的安全門,艾莉婭卻先一步把門全部打開,對利茲揚揚眉,拍拍高高聳起的肚子戲虐地說道:「他需要氧氣。」

  「他?是個男孩?」利茲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虔誠地摸了摸艾莉婭的肚子,驚喜地說道。

  「是啊,昨天產檢時醫生告訴我的,很棒不是嗎?」低頭慢慢地撫摸著肚子,艾莉婭原本漂亮的奪目的臉龐上泛起了母性的柔光。

  利茲不由自主地跟著艾莉婭笑了,但很快她的神情變得沉重一些,一想到將要告訴艾莉婭的消息,她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出口。

  艾莉婭看出利茲帶來的消息很可能不是那麼好,她用眼神鼓勵著利茲,示意她說,沒關係她可以挺得住。

  利茲轉頭偷偷看了看身後,沒有人注意到這裡,靠近艾莉婭悄悄說道:「昨天下午老闆和人事部談話了,」說著頓了頓,想要找一個合適的措辭,但是這種消息無論措辭再怎麼委婉還是免不了事實的卑劣,索性直接說出:「我聽到總經理給人事部說,想辦法讓你主動辭職,公司不想背負一個一年多不能工作還要繼續發工資的員工,但是他們不能主動提出的,所以只能逼著你辭職了,艾麗,你最近一定要小心啊。」

  艾莉婭心裡一沉,果然,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現在雖然法律規定不能辭退孕婦,但是一些小公司為了節省開支或者少背負擔,很多時候會想盡辦法讓孕期的員工自己辭職,對利茲的消息表示感謝後,艾莉婭把身形藏在樓梯道的暗處,靜靜地依靠著牆站著,黑暗有助於她思考。

  艾莉婭想到查爾斯,在人事部做助理的查爾斯,決定現在就去找查爾斯聊聊天,順便敲定兩天後的晚餐。

  老闆可能已經下定決心了,但是在最終決定發佈之前,艾莉婭還想拼一把,為自己爭取到最好的結果。

  查爾斯是一個心思敏感的人,他喜歡收藏芭比玩偶,其中金髮碧眼的最受查爾斯喜歡,而金髮碧眼、肌膚柔嫩的都看不到毛孔的艾莉婭一進公司,查爾斯就對她表示出了很大的興趣。

  對於友誼,艾莉婭自然不會拒絕。

  晚餐很棒,尤其是飯後甜點,讓艾莉婭和查爾斯都讚不絕口。

  倆人充分交換了意見,查爾斯告訴艾莉婭,他的上級已經做出暗示,想把艾莉婭從最賺錢、薪水最高的銷售部調走,不過現在公司有三個職位空缺著,一個是前台,一個是距離公司有一段距離的倉庫,那裡缺少一名庫管,還有一個是財務部,缺少一名稅務人員。

  而這三個職位中,庫管不僅薪水低而且辦公環境差,最不值得考慮,而稅務人員則是公司的核心部門,雖然薪水高,但是不僅需要相關的資歷,而且自從上一個稅務員五月份跳槽後,很多人都盯著這個崗位呢;而照查理斯的看法,他的主管最想把艾莉婭安排到前台,薪水雖然沒有現在的高,但是至少工作輕鬆一些,接接電話,傳個文件就行,而且艾莉婭很漂亮,即使是孕婦也是很漂亮的孕婦,做公司門面足夠了。

  聽到查爾斯的話,艾莉婭鬆了一口氣,看來查爾斯的上級豪斯先生並沒有像老闆那樣想直接把自己踢出門去,他還給懷孕的自己留了一些餘地,要不然直接安排自己去做倉管了。感謝上帝,感謝好心的豪斯先生。

  不過艾莉婭卻不想去做個花瓶,既然有更值得期待的職位空缺出來,為什麼不要最好的呢?

  「什麼?」查爾斯吃驚地連勺子裡的湯掉了都不知道,瞪大眼睛好似不認識眼前這人一般提高音量道:「你想進財務部?」

  「哦,親愛的,小聲。」艾莉婭連忙對著旁邊座位上被打擾的人們微笑著致歉。

  要不是隔著桌子查爾斯差點就要撲倒艾莉婭身上了,他扔掉勺子,壓低聲音問道:「你確定?要知道那是財務部啊?那要證書和學歷的!」

  「哦,我知道,親愛的查爾斯,我當然知道財務部需要些什麼,可是,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呢?要知道不是所有的金髮碧眼姑娘都不愛學習,我恰好數學學得相當不錯哦。」說著衝著查爾斯調皮地眨眨眼。

  「哦,」查爾斯反應過來坐直身體,指著艾莉婭發出一陣心知肚明地歎息,「狡猾的姑娘,不過我喜歡。要知道,我簡直愛上你了,寶貝。我喜歡有野心的女孩,尤其是這麼漂亮的女孩。」

  「真的嗎,親愛的?那你的羅伯特可要傷心死了。」艾莉婭慢悠悠地咬著一勺蛋糕,衝著查爾斯嫵媚的微笑著,羅伯特是查爾斯的男朋友。

  面對艾莉婭的笑容,查爾斯捂著胸口作怪地喊道:「上帝啊,怎麼辦,我覺得我的心已經被奪走了,哦,親愛的羅伯特原諒我吧,我的心剩下的一半還是你的。」

  艾莉婭捂著肚子和查爾斯笑得前仰後合。

  「哦,美麗的天使,看在你肚子裡的小寶貝份上我還可以幫你一個小忙。」查爾斯舉著酒杯慢慢地晃著,不緊不慢地說道。

  「嗯?」艾莉婭挑眉詢問道。

  「豪斯太太也懷孕了,每隔一天只要天氣晴朗她都會去攝政公園散步,希望你好運哦,聰明的金髮姑娘。」查爾斯擠眉弄眼地對艾莉婭舉杯致敬。

  倆人默契地碰杯,艾莉婭在查爾斯看到了西爾維婭的小跟班——那個叫莎莉的女孩影子,她是個聰明的女孩,擅長搜集各種消息,這些消息她不止提供給西爾維婭,只要報酬相當,她可以提供給任何人,艾莉婭就背著西爾維婭在莎莉手裡買過好幾次消息用來躲避西爾維婭的報復。

  查爾斯現在需要什麼她還不清楚,但是既然他能給自己提供各種消息和不損害自身利益下的小幫助,那麼自己身上肯定有查爾斯看中的地方,艾莉婭能做的就是等待而已。

  週末的陽光格外燦爛,甚至微微有些熱了,可是艾莉婭卻一點都不在乎,只帶著一個遮陽帽就出門了,陽光在英國格外顯得珍貴不是嗎?

  攝政公園很大,艾莉婭卻不費吹灰之力找到了豪斯太太所在的孕婦群體。

  查爾斯給她看過豪斯太太的照片,她和艾莉婭一樣,有著一頭金色的頭髮,臉上有些雀斑,因為懷孕還長出了一些新的斑點,和一群孕婦坐在一起,看著不遠處的玩耍的孩子,時不時地發出爽朗的笑聲,看得出應該是性格開朗的人。

  艾莉婭沒有著急過去,她順著那群孕婦前面的小路,腳步不變地扶著腰悠閒地散著步,走過豪斯夫人那一群人前面時,她和一個紅髮的少婦眼神對上了,艾莉婭嘴角上揚,親切地對著那群和她一樣高高挺著肚子的孕婦點頭示意,紅髮少婦看了看艾莉婭高挺的肚子,也衝著艾莉婭笑了笑,然後轉頭和旁邊的女人說話了。

  艾莉婭沒有停止,繼續前行,順著小路拐彎到樹蔭下,取出包裡的紙巾擦了擦汗,然後眺望著不遠處正在沙堆裡玩耍的小孩子,很感興趣地看著孩子們幼稚的小遊戲,時不時捂著嘴角發出一陣陣悅耳的輕笑。

  在公園呆了好一會兒,除了剛才遠遠地一眼後,她沒有再去找豪斯太太,只不過在她準備回家時,「很恰好」地遇到了牽著兩個小孩、挺著肚子的豪斯太太正在公園的出口處給兩個孩子買冰淇淋。

  艾莉婭走了過去,站在豪斯太太和她的孩子一側,掏出錢,說道:「要一個檸檬味雪糕。」

  「哦,剛才見過你,你也在公園裡散步嗎?」艾莉婭耳邊響起了熱情地聲音,她勾起嘴角,一臉驚訝地看著豪斯太太,好似有些不知所措,道:「哦,是的,是的,請問您?」

  「剛才在沙堆那邊,記得嗎?我們好幾個人呢?你還和伊麗莎白打招呼了呢。」豪斯太太開心地說道。

  「哦,」艾莉婭恍然大悟,「對,對,記起來了,哦,原來她叫伊麗莎白啊,她的頭髮真漂亮不是嗎?我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從小我就夢想著有一頭漂亮的紅髮,就像綠牆山的安妮一樣。希望她沒有介意。」

  「當然沒有,她聽到一定很開心的,伊麗莎白一直對她的紅髮很自豪,你懷孕多長時間了?我們好像差不多呢。」豪斯太太撫摸著肚子說道。

  「二十五周了,醫生建議我多出來走走,對孩子有好處。」

  「哦,對對,這個時間點是應該多散散步,這樣你才有力氣呢。一天一個小時就可以了,最好是太陽下山的時候,這樣不會太熱。哦,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只是……」豪斯太太好像覺得自己有些多管閒事了,連忙道歉到。

  「哪裡哪裡,」艾莉婭連忙擺手道,「怎麼會呢,我巴不得您給我多說一些呢,要知道我是第一次懷孕,很多事情沒有經驗,總有些擔心自己會做得不對,有您的建議我不知道有多感謝呢……這是您的女兒嗎?真是漂亮的小姑娘……」

  倆人聊得很開心,分手的時候已經約好後天下午四點一起散步了。

  經過豪斯太太的引薦,艾莉婭正式加入公園裡的孕婦團體,大家都是孕婦,聊得最多的不是肚子裡的孩子就是已經慢慢長大的孩子,撇開工作上的事情,光是和豪斯太太們聊天,艾莉婭就覺得自己受益頗多。

  第一次懷孕,對於一個只有二十出頭的小姑娘來說,即使再理智,還是難免不知所措,一般人持續好幾個月的孕吐艾莉婭只有一個星期就好了,所以最開始她對孩子的估計還很樂觀,後面隨著孩子越來越大,甚至他還會在自己的肚子裡動來動去,都讓艾莉婭新奇不已。

  但是新奇之餘,又有些害怕,她一個人,從來沒有人指點過她懷孕該怎麼做,幾個月會發生什麼樣的情況,所有的知識都是艾莉婭這幾個月來在書本上學到的,有一次孩子動的太厲害了,肚子疼了好久,嚇得她當時坐在椅子上一動都不敢動,直挺挺的坐著看了肚子一個小時後,她才敢動。

  還有有幾天,肚子裡一直很活潑的寶寶突然不動了,而且一抽一抽的疼,嚇得艾莉婭一個人在狹小的臥室裡直哭,熬到星期一,連忙請假去了醫院,醫生告訴她孩子一切正常後她才放下了心。

  現在有了大家的切身指導——好幾個孕婦已經生了好幾胎了,艾莉婭拿出當初在學校學習的勁頭來,甚至隨身帶著筆記本把一些要點記下來。

  而且這些孕婦知道艾莉婭只有一個人住的時候,紛紛建議她盡可能地提前收拾好東西,最好提前去醫院,哪怕多住幾天呢,都不要一個人在家,太危險了,得知她竟然準備工作到十月份才考慮請產假時,都紛紛責怪,因為艾莉婭的預產期就是十月十五號左右,原本的計劃中,提前兩周請假完全就行了,但是被大家一普及什麼早產,什麼預產期提前,艾莉婭有些心驚膽戰了,而之前湧起來的事業心也有些消退了。

  現在畢竟還是孩子最重要不是嗎?最後艾莉婭決定接受公司的調職,去前台工作,財務部的工作要經常往外跑,加班更是常事,她自己倒是可以強撐著繼續工作,但是肚子裡的孩子萬一不答應怎麼辦?

  和豪斯太太的友誼也並沒有白費,在一次受豪斯太太邀請,和伊麗莎白夫婦一起共進晚餐時,艾莉婭才「吃驚」地發現,原來豪斯先生竟然是同公司的同事!

  而豪斯太太更是對艾莉婭讚譽不已,所以在調職後,艾莉婭發現自己的工資竟然還是原來在市場部的工資,一點也沒有降低,據說是因為艾莉婭還是市場部的員工,只是「臨時借調」前台而已。

  也不知道豪斯先生怎麼和老闆說的,艾莉婭在前台工作後,豪斯先生就偷偷告訴艾莉婭不要擔心產假時的薪水問題,「一切會按照相關法律規定來」,這是豪斯先生的原話。

  此時,艾莉婭徹底鬆了一口氣,一年的產檢裡,只要有收入就好,雖然她不用擔心自己和孩子餓肚子,可是自已一個人撫養孩子,錢總是缺的。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不出意外,會是雙更。大家如果喜歡這個故事,請多多留言哦,謝謝~~~~你們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動力~~~~


☆、第4章 孩子的爸爸

  艾莉婭最近時常抱著大大的肚子低頭發呆,她現在很糾結,比當初決定是否要這個孩子時還要糾結。

  要不要告訴孩子的爸爸這個孩子的存在呢?艾莉婭一直思考著,從知道自己懷孕一直思考到孩子快要生了還沒有個結果。好幾次她下定決心,拿著寫好的信都要扔到郵箱了,但是又猶豫了,拿著信又原地折返。

  她該怎麼辦呢?琳,要不要告訴孩子的爸爸呢?艾莉婭想起琳,心裡一痛,如果琳在的話,她會怎樣建議自己呢?她肯定會讓艾莉婭告訴孩子的父親的,「只要人還算忠厚老實,不管怎樣,起碼你的經濟負擔會輕點的」,琳一定會這樣說的。

  琳對很多事情的看法很看重利益,而琳把這個稱作為現實。她老說自己太天真了,做事情太理想化了。

  告訴他是正確的,艾莉婭的理智告訴自己,他畢竟是孩子的父親,有權利知道這件事;可是情感上,艾莉婭卻無法接受一個陌生人成為自己孩子的父親,哪怕這是事實!

  孩子是她一個人的,這是她最初就做好的準備,她會生下他,會一個人撫養他。

  更何況萬一那個斯內普不接受這個孩子呢?本來給孩子找到父親是為了讓多一個人來疼愛孩子,可是那個男人一看就知道不是那種有能力愛別人的人!

  「哦,親愛的莉婭,如果你告訴他,萬一他搶走你的孩子怎麼辦?」蘇珊憂心忡忡地說道。

  親愛的蘇珊自從知道艾莉婭懷孕後一直要嚷嚷著來看她,現在更是直接辭掉在曼徹斯特的工作來倫敦,在艾莉婭家附近找了一個售貨員的工作,只是為了照顧即將臨盆的艾莉婭。

  搶走孩子?哈,這個艾莉婭從不擔心!只要那個斯內普的書獃子敢有這個念頭,艾莉婭發誓,她有辦法讓這個人後悔來到這個世界!

  蘇珊很瞭解艾莉婭的手段,她托著腮點點頭道,「也是,想想那個西蒙的下場,當時嚇得竟然躲在醫院裡不敢出來,一看到你就跑得像隻兔子似的,嘖嘖,還有『大個喬』,我來倫敦時他還向我打聽你的消息呢,我拿著平底鍋直接打出去了!」西蒙是蘇珊的前男友,當初讓還沒有成年的蘇珊懷孕,艾莉婭狠狠地讓他知道什麼叫做「男人的責任」!

  「哈哈,」一想到那個平常最愛裝模作樣擺架子的喬治被蘇珊舉著平底鍋滿街跑,艾莉婭就一陣開心。

  「或許我真的該告訴他,我是說孩子的爸爸?」艾莉婭躺在蘇珊身旁,遲疑地往問。

  「嗯,我覺得如果你不擔心那人和你搶孩子的話,完全可以告訴他啊,最差的是他不管孩子,那和現在有什麼區別?可是如果但凡這個人有一點責任心的話,也會多一個人來愛孩子,再說安德魯萬一想要爸爸呢?」

  安德魯是艾莉婭和蘇珊給肚子裡的孩子起的名字,蘇珊卡嚓卡嚓地咬著蘋果,和艾莉婭平躺在床上,繼續說道:「如果他有一天想要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起碼你可以帶著這個男人來見見安德魯,告訴他,孩子,這就是你的爸爸!而不是說『不知道』。」

  艾莉婭心疼地拍了拍蘇珊的手,想起蘇珊的童年經歷,心裡為她一陣難過。

  「沒事,艾麗,我早就不難受了。」蘇珊看著天花板,毫不在乎地說道。

  晚上躺在床上,艾莉婭想著蘇珊的話,是啊,她可以不需要這個斯內普先生,但是萬一孩子需要呢?如有有一天孩子問她「媽媽,我爸爸是誰?」,她總不能告訴孩子,「哦,親愛的,媽媽不知道他叫什麼,也不知道她是怎樣的人,媽媽只知道他姓斯內普而已。」

  第二天是週末,艾莉婭卻起了一大早,趴在桌前寫好一封信,仔細地檢查了好幾遍遣詞造句,確認沒有問題了,才在信封上寫下「蜘蛛尾巷19號,斯內普先生收」的字樣。然後像是解決了一件一直壓在心裡的大問題似的,一身輕鬆,拉著哈欠連天的蘇珊去享受兩條街開外那家咖啡店裡美味的早餐了。

  傍晚,西弗勒斯‧斯內普回到了蜘蛛尾巷,剛剛結束的、和鄧布利多的會面讓他的心情更為陰鬱了。

  很多人都說鄧布利多是巫師界最和善的老人了,針對這種言論,西弗勒斯‧斯內普真想大罵一聲「狗/屁」!和善?鄧布利多?呵呵,照西弗勒斯‧斯內普來說,比起黑魔王,鄧布利多完全不遑多讓,甚至有時候,鄧布利多比黑魔王更讓西弗勒斯‧斯內普忌憚。

  疲憊地靠在沙發上,西弗勒斯‧斯內普暗暗用手指敲打著沙發扶手,一遍又一遍的回憶今天自己的表現,沒有出任何差錯,黑魔王一點都沒有懷疑他,甚至很開心的在集會上表揚了他,讓貝拉特裡克奇那個瘋女人看他的眼神更為凶狠了。

  蠢貨!西弗勒斯‧斯內普一想到貝拉特裡克奇恨不得吃掉他的眼神,心裡就泛起一股鄙視,這樣的蠢貨竟然是黑魔王的愛將?哼!

  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心情好多了,畢竟同時獲取了鄧布利多和黑魔王的信任、而且得到了霍格沃茨教授的職位,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一想到一個月後就會回到霍格沃茨,那個第一個他真正意義上的家,斯內普的心情更好了,即使在學校裡有些不好的事情,但是在他短暫的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在霍格沃茨度過的歲月是最美好的,起碼還有一些值得回憶的片段不是嗎?

  沉醉其中的魔藥教室、還有浩瀚無邊的圖書館、和莉莉一起漫步過的草坪……這些美好的回憶讓這個外表陰鬱無比的少年臉上露出了溫暖的笑容。

  西弗勒斯‧斯內普準備休息了,今天早上奉黑魔王的命令去霍格沃茨見了鄧布利多那個老狐狸,直到他把自己的腦袋裡關於食死徒的消息掏得乾乾淨淨才肯放自己離開,下午接著又去奉承黑魔王,還要參加那些所謂的讓人作嘔的「遊戲」,他已經很累了。

  正準備上樓時,眼角卻掃到門墊上躺著一封信,信?門窗緊閉貓頭鷹不可能進來!西弗勒斯‧斯內普連忙揮著魔杖發出一打的咒語,沒有任何反應,只是一封信,一封普普通通的信。

  難道是麻瓜的郵遞員送來的?揮揮魔杖,信飛到他手裡。

  信封上是一個娟秀的字體,寫著自己的地址和姓,打開,一頁紙上只有短短的幾行字,可是這幾行字,讓西弗勒斯‧斯內普這個現在的食死徒、鳳凰社的間諜、即將成為霍格沃茨最年輕的教授和院長的人,徹底呆住了。

  信紙上的文字很簡單:親愛的斯內普先生,還記得我嗎?我叫艾莉婭,在新年過後的某一天,大概一月份左右的時候,我和你,我們倆在您的家裡——蜘蛛尾巷19號,度過了一個很美妙很值得回味的夜晚。沒錯,非常值得回味。因為那晚,上帝和您送給我一個非常寶貴的禮物,是的,一個小寶貝,他叫安德魯,是一個男孩,雖然他現在還沒有出生,但是我想我不會等太久不是嗎?我想我有義務告知您這件事,畢竟沒有您,也就不會有安德魯。不過您不需要擔心,我絕對沒有打擾您生活的意思,不需要您負任何責任,我寫這封信主要是想請您能否告知下您的姓名或者其他的信息,如果萬一有一天安德魯問我『我爸爸是誰?』時,我就可以負責任的、誠實的告知他關於您的事情了,而不是給孩子編造一個不存在的人了,這對他的成長不好。期待您的回信,當然,如果您有些不方便的話,就當從來沒有看到過這封信。您誠摯的艾莉婭。

  好一會兒,西弗勒斯‧斯內普才回過神,他連忙重新展開那封已經被他揉成一團的信紙,一個字母一個單詞、仔仔細細地讀著,他得確認自己是否理解錯信裡的意思了。

  又讀了一遍,又一遍,沒錯,沒錯,沒有理解錯,那天晚上那個女人懷了他的孩子?然後孩子是安德魯?安德魯還是艾莉婭?對的,艾莉婭,那個莫名其妙的和他睡了一覺的女人的名字!

  任誰醉酒醒來後在自己的床上發現一個女人,而且倆人赤/裸的如同嬰兒般、像兩根相互纏繞的繩子嚴絲合縫的摟在一起時,鬼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當時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反應是懵的,而等到他反應過來想要抓住那個女人拷問一番時,她已經溜得不見人影了。

  當時西弗勒斯‧斯內普第一個反應是試探或者陷害,不管是哪一方的,絕對是個陷阱!食死徒那邊可能性不大,最有可能的是波特和小天狼星那個混蛋!

  那幾天他一直小心警惕,甚至偷偷的找到破釜酒吧的老闆,都說不出個所以然,只知道他帶著一個金髮碧眼的美女離開了酒吧!

  等了幾個星期不管是食死徒還是鳳凰社那邊的人都沒有任何反應,誰也沒有提及這件事,在加上剛剛成為雙面間諜他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西弗勒斯‧斯內普很快把這件事情拋在了腦後。然而今天卻有人告知他,他有了一個兒子?

  這怎麼可能!肯定是個陷阱!

  西弗勒斯‧斯內普揮手把信粉身碎骨,一個字母都看不清後再一把火燒得連渣都沒有後,提起魔杖,做好戰鬥的準備,他現在就要去會會這個艾莉婭,無論她有什麼陰謀詭計都休想得逞!

  可是,在西弗勒斯‧斯內普剛準備踏出房門時,壁爐裡傳來一聲讓他頭皮發麻的鳳凰叫聲,鄧布利多在召喚他……咬咬牙,罵道「該死」,但是還是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壁爐前,是鄧布利多捎來的口信,他從一些渠道得知了鳳凰社和魔法部裡已經有了一批暗暗倒向伏地魔的人,他需要西弗勒斯‧斯內普盡快刺探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相對於上一篇故事中的曉蔚,艾莉婭的性格中可能更多的會有一些灰色的成分,在我的概念裡不能說誰好誰壞,只是她們的原生家庭和成長環境不同而已。希望大家會喜歡艾莉婭……:)


☆、第5章 降生

  隨著艾莉婭的預產期越來越近,她已經開始著手交接工作,辦理產假手續了。醫生說孩子有些大,很可能會早產,讓她做好準備,艾莉婭準備下周就住進醫院。

  醫院本不可能給她床位的,畢竟一個健康的孕婦提前一周住進醫院,這有些不太現實,可是艾莉婭的父親,達什伍德先生幫了一些忙。

  在考慮到自己的財務情況,以及孩子以後的發展,艾莉婭就想到了在倫敦的父親。雖然倆人已經三年多沒見過面了,但是每年聖誕節還是會互換禮物的,而且十歲後,艾莉婭每年生日都會收到父親郵遞的禮物,很多時候是耳環、項鏈、名牌包包之類的。很大原因也是因為艾莉婭每次都會送他生日禮物吧,今年艾莉婭就給他郵寄了一盒自己親自做的巧克力,達什伍德先生回信說非常美味,得知女兒來到了倫敦,還說可以去拜訪他。

  艾莉婭決定把這次拜訪機會預約到週五下午,週末是達什伍德先生留給他家人的。

  而週五下午,達什伍德先生當時看到艾莉婭的大肚子時的表情,讓她和蘇珊笑了整整一個星期。

  對於自己這個剛剛成年就迫不及待懷孕的「大女兒」,達什伍德先生只說了一句話,「艾莉婭,我以為你會規劃好你的人生呢。」然後簽下了一個可以讓艾莉婭和孩子至少可以衣食無憂生活一年多的支票,深深地看了一眼因為懷孕而有些浮腫的艾莉婭一眼,說了句「再見。」就鑽進他的林肯轎車裡,離開了。

  艾莉婭讀懂了那個眼神的意思,達什伍德先生不想再看到她了。十幾年來小心翼翼維護的父女情分以及達什伍德先生對她漸漸開始的欣賞,在她有了一個私生子之後,徹底地煙消雲散了。

  這八千英鎊的支票是達什伍德先生先生作為父親對女兒的最後一筆贈予。

  艾莉婭是下午五點到自己「父親」公司的門口,趕在下午六點銀行下班前,她已經成功地兌換好支票了。

  一臉平靜地走回家,還順便去超市為住在樓下的房東太太捎了一盒奶酪,和蘇珊有說有笑地吃過晚餐,她回到了房間。脫掉鞋靠在床上,眼睛睜得大大地看著天花板,連眨都不敢眨一下,長而翹的睫毛上似乎有些水珠在燈光下閃爍,呆呆的坐了好久好久,一直到蘇珊在客廳沙發上的呼嚕聲傳來,艾莉婭才發現已經過了三個小時了……

  成功地辦完休假手續後,艾莉婭就住進了醫院。

  她當時暗示自己的主治醫師自己和達什伍德家有著非比尋常的關係後,她的住院申請很快的通過了,艾莉婭知道達什伍德先生的事務所代理這所醫院的法律工作。即使和自己名義上的「父親」以後可能不再見面了,但是她的姓氏畢竟還是達什伍德,不是嗎?

  她現在唯一的期盼只剩下肚子裡的孩子了。

  當西弗勒斯‧斯內普出現在艾莉婭‧達什伍德的病房後,就看到一個金髮碧眼即使剛剛生產完有些浮腫,但是依舊很漂亮的女人滿臉柔情地抱著一個小小的、脆弱地自己能一根手指捏斷他脖子的、長得像個猴子一樣的小嬰兒,嬰兒肆意地揮舞著四肢大哭,那種如同小羔羊般柔弱的哭聲不禁讓斯內普皺了皺眉頭,一哭更醜了!

  可是那個女人似乎有審美缺陷似的,不急不慢地抱著那個小嬰兒笑著,似乎嬰兒哭得越響亮她越開心,嘴裡還不停地輕聲念叨著:「寶貝,哦,真是漂亮的小寶貝是不是?媽媽的安德魯是世界上最英俊的小寶貝是不是?知道,知道,知道你餓了,等等,寶貝,等等啊,媽媽這就給你吃的……」說著就見她解開了胸/口的扣子,露出一大片白花花的肌膚。

  西弗勒斯‧斯內普連忙轉身面向牆壁,即使這裡的任何人都看不到他,他還是被自己剛才看到的景象羞紅了臉。

  對著牆壁聽著孩子吮吸時偶爾發出的「哼哼」聲,還有那個女人對著嬰兒慈愛無比的說話聲,隔了一會,西弗勒斯‧斯內普只聽到那個女人輕輕地唱著一首歌,那是搖籃曲,所有的媽媽都會唱的歌,斯內普知道,很久以前,記憶的最深處裡,有一個女人也對著他唱過一首一模一樣的歌曲。

  站在床邊,斯內普靜靜地看著這個已經酣睡的小嬰兒,他帶著一個可笑的三角形帽子,帽子似乎是用棉布做的,正中間繡著「安德魯」幾個字,周圍還有花紋纏繞著。小襁褓也是用同色棉布手工做成,看得出製作的人很用心,針腳很細小,甚至連個褶皺都沒有。

  小嬰兒嘟著粉紅色的小嘴巴平躺在搖籃裡,小手握著一個小拳頭高舉著放在耳邊,不知道是不是在做夢,他竟然一下一下蹬著腿,嘴裡還發出「哼哼」的聲音,斯內普想要伸手去幫他蓋住他踢開的小毯子,但是手一頓又停下了動作。

  那個女人被一個麻瓜醫生叫出去了,似乎是做什麼檢查,病房中只有一個這個小嬰兒,當然還有隱身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

  他已經施展了血緣鑒定魔法了,是的,這個嬰兒身上流淌著的是他血脈。

  可是現在他該怎麼辦?

  來之前,西弗勒斯‧斯內普做的這是一個陷阱的打算,他已經做好戰鬥的準備了。在跟著地址找到那封信的來源後,一個臉上枯瘦看起來十分精明麻瓜,據說是房東的女人告訴他,艾莉婭已經去醫院待產了。

  西弗勒斯‧斯內普很吃驚地得知那是一個麻瓜醫院,然後他警惕萬分地趕到這個滿是臭烘烘麻瓜的醫院後,看到了一個出生不到一周的小巫師還有他的媽媽。

  站在搖籃前,斯內普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這和他計劃的完全不同。他以為這是一個陷阱或者一個惡作劇,可是這是真的,真的有一個小巫師,一個只有他兩個巴掌大、流淌著他的血脈的小巫師出生了。

  想起這個孩子的存在是一個意外!

  鄧布利多昨天告訴他,莉莉和她的孩子已經被保護起來了,當然同時還有那個讓人噁心萬分的波特!斯內普自動忽略了這個大活人!

  然後在教師們的晚餐桌上,鄧布利多自然而然談起了莉莉的孩子,說他有一雙和他媽媽十分相似的眼睛,圓嘟嘟的小臉蛋比世界上最柔軟的蛋糕還要甜美……一打的溢美之詞從鄧布利多口裡說出,當然斯內普知道鄧布利多是想混淆視線,想讓一些別有用心的人以為他才是莉莉藏身之地的保護人,尤其是那個眼珠子轉的比穆迪的假眼還快的黑魔法防禦課的老師。

  可是即使這樣,斯內普依然被噁心的不行,他一點也不想知道那個波特小崽子長成什麼樣,他只需要知道莉莉安全的消息就心滿意足了,於是他快速地解決掉晚餐,回到地窖修改那些如同巨怪般愚蠢只知道闖禍的學生們作業時,突然想到,夏天他接到的那封信,以及信上關於一個「孩子」的事情……

  所以趁著週末有空,他來了,可是這裡的情況有些複雜。

  他沒想到,那個和他一度春宵的女人真的懷孕了,更沒想到她真的生下了孩子。一個小小的、任何人甚至包括那個女人自己都覺察不到的攝魂取念,讓斯內普放下了戒心,原來這個孩子真的只是個意外。

  「親愛的,安德魯的爸爸回信了嗎?」斯內普聽到一個麻瓜這樣問道。

  「哦,沒有呢,我巴不得他不管不顧呢,現在想想當時有些衝動了。不過呢,我已經做了我該做的了,應該可以給安德魯一個交代了。安德魯是我一個人的,爸爸什麼的隨時都可以有不是嗎?」當時那個叫艾莉婭的女人眨著大眼睛這樣回答著。

  然後那個麻瓜和那個女人笑成一團。

  斯內普看著那個女人滿臉柔情地抱著孩子,看著她給孩子唱歌,用幼稚無比的語調給那個聽力都沒有發育齊全的小嬰兒說話,看著小巫師吐著泡泡,看著他只要媽媽不在身邊就開始啼哭,而只要他一哭,那個叫艾莉婭的女人無論在幹什麼都會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他身邊,看到那個還很小的小巫師瞪著眼睛盯著天花板,斯內普抬頭看了半天,明明那邊什麼也沒有啊。

  他頭髮是黑色的,眼睛也是,和自己一樣啊,斯內普看著那雙黑珍珠般的眼睛想著。

  看著看著,不知不覺,他已經在醫院待了整整一天了,等著孩子睡熟後,他才移形換影離開。

  該怎麼辦?一回到霍格沃茨的地窖,他就靠在牆邊皺著眉頭想著,要把孩子抱過來嗎?自己的孩子放在一個陌生的女人身邊他怎麼想都覺得不安全,萬一那個女人真的別有目的呢?即使那個女人是安全的,可是萬一有人知道了這件事,利用這個孩子威脅他呢?

  想來想去,斯內普還是覺得把孩子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是個不錯的主意,他可以給孩子找一個完全安全可靠的巫師家庭撫養,畢竟小巫師那麼珍貴不是嗎?肯定有很多家庭願意好好對他的。

  斯內普心裡篩選著合適的巫師,斯萊特林的肯定不行,就他所知道,很多斯萊特林的大家族為了家族血統的純潔,連私生子也不會承認,更何況一個來歷不清的孩子,格蘭芬多的也不行,太魯莽了,他可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孩子像波特那個雜碎一樣……

  正想著,壁爐裡傳來鄧布利多的聲音,「西弗勒斯,來我辦公室一趟。」

  斯內普突然打了一個寒噤,剛剛湧起的念頭全部打消了,不行,不行!不能讓人知道這個孩子是他的!絕對不能!黑魔王,鄧布利多,食死徒,鳳凰社……他不能露出一點端倪,把孩子放在巫師界,他沒有信心瞞得住鄧布利多或者黑魔王,不能!不能再給自己製造一個弱點了!

  下定決心後,斯內普把這份記憶徹底的壓在自己腦海最深處,他要強迫自己忘掉這件事,一定要忘記,莉莉的事情已經讓他的把柄夠多了,更何況現在最重要的事是莉莉的安全,而不是那個莫名其妙突然冒出來的孩子!當然,作為另一方的血脈提供者,他會給一些補償的。

  兩天後。

  在安德魯的搖籃裡,憑空出現了一個灰色沒有任何花紋標識的錢袋,是在艾莉婭在去衛生間不到兩分鐘的時間裡出現的。

  她吃驚無比打開後,發現裡面滿滿的全都是金幣,金燦燦的金幣!連忙如同小偷一樣躲進廁所裡,數了好久,有三千多枚之多!而錢袋最底層,艾莉婭發現了一個小小的字條,上面寫著:「給安德魯,斯內普。」艾莉婭剛看完字條上的文字,字條突然自燃了!

  驚慌失措,連忙把已經燒成灰燼的字條扔到地上,艾莉婭躲得遠遠的,然後看著那些灰燼慢慢地消散,消散,消失在空氣中,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如果不是堆了一地板的金幣,和那個只有巴掌大小卻裝下了體積如此巨多金幣的錢袋,艾莉婭都要以為這是幻覺了。

  斯內普,那個斯內普先生?提供安德魯另一半血脈的斯內普先生?

  艾莉婭有些慌亂,他是什麼時候來的。連忙喊來蘇珊守在安德魯床邊,自己跑出去問護士,可是,所有人都說剛才沒有任何陌生人出入這層樓,更沒有人進出艾莉婭的房間!

  不可能!自己只離開了兩分鐘左右,任何人都不可能悄無聲息的進出房間的!

  可是突然,艾莉婭想起當初之所以選中這個斯內普的原因,生性謹慎,很可能從事保密性很強的特殊部門的生物或者醫藥研究人員……

  看來他是看到她的信,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人不願意露面,卻給了這麼多純金製造的金幣!艾莉婭想起了達什伍德先生那八千英鎊的支票,把錢袋扔到床上,不禁冷哼道:「這些所謂的『父親』!」

  突然又打了個寒噤,她覺得事情有些出乎她的預料了,她沒想到那個斯內普有這麼大的能量,能夠在一轉眼的功夫悄無聲息的出現和消失,沒有一些秘密手段或者某些部門的協助根本不可能實現的!如果這次他不是送錢而是想要帶走或者想要傷害安德魯呢?自己還能夠大言不慚地說可以保護安德魯嗎?

  艾莉婭看著襁褓中的安德魯如同天使般的睡顏,咬著指頭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艾莉婭迅速辦理完出院手續,抱著孩子離開了醫院,也沒有回倫敦的住所,甚至工作都是委託利茲幫她辦理了辭職手續。艾莉婭帶著出生不到三周的安德魯消失了,除了她的好友蘇珊,誰也不知道她和孩子去了哪。


☆、第6章 小兒三歲

  三年後,英格蘭中部沃裡克郡斯特拉福德小鎮,鎮子邊的公園裡充溢著祥和安逸的氣氛,最近天氣很好,陽光充足,下午放學後的孩子們很樂意在公園裡逗留片刻,互相嬉戲玩鬧;忙碌一天的主婦們也都陸陸續續從家裡走出,已經忙完了一天的家務活,剛剛用過下午茶,距離晚飯還有一段時間,這是屬於她們休閒的時刻;那些年齡還不夠大得可以上學的小孩子們也被媽媽牽著出來散步,一路仰著頭嘰嘰喳喳的對著媽媽或者保姆說著一些童稚的話語……

  「懷特夫人午安。」

  「哦,格林太太,您今天的氣色很不錯,看來感冒快要康復了不是嗎?」

  「你好,瑞秋,今天在學校過得開心嗎?待會見,今晚我們該學習莫扎特了。」

  「嘿,喬治您好,正和里拉聊你呢,沒,沒說你不好,事實上非常棒,喬治,你的指法非常專業,週六下午你有時間嗎?三點左右我們在教室見好嗎?里拉你也一起來,到時我們要好好談談關於你把肖邦那首憂傷的曲子彈得如此歡快的事好嗎?去玩吧,你的同學都在等你呢……」

  「里拉親愛的,我明白,喬治還有兩個月就要去參加大賽了,其實是正常的,他這個無憂無慮的年齡本也無法體會到那種糾結和憂傷的,這樣吧,這周我們再試試,如果還不行就給換個曲目,還來得急,不要擔心親愛的。晚餐?哦,真的嗎?太感謝了你了親愛的,我很很榮幸,好的,週日晚上一定準時赴約……」

  「蓋勒先生午安,收到我的小櫻桃了?不用客氣,剛剛來到這裡的時候您和蓋勒太太幫了我和孩子很多忙,這是我應該做的。是的,帶安德魯散步,哦,是的,他的感冒已經好了,可能是突然變冷的天氣讓他低燒不斷,馬克醫生說他需要新鮮的空氣,請代我向蓋勒太太問好,好的,回見。」

  ……

  一個身姿窈窕妙曼的女人牽著一個三歲大小、走路還稍微有些顫巍的小男孩慢慢地在公園裡散步,時不時停下來和旁邊的人熱情地打著招呼。看得出她的人緣很好,路過的人都很願意停下來和她說上幾句,即使匆匆趕路的行人,都會脫下帽子衝她笑笑,也許是她的笑容太燦爛了,或者她的態度太和氣了,一路走來,不管老人小孩,婦女男人都會對著這對母子含笑而視。

  不同於年輕的媽媽臉上從來不消散的燦爛笑容,小小的兒子卻板著臉,肉嘟嘟的小臉上很少見一個笑容,不,更多的時候連表情都很少有,總是睜著那雙如同黑珍珠的大眼睛看著你,可是即使這樣,小鎮上的人還是很喜歡他,尤其是他們的房東蓋勒先生,簡直把這個叫安德魯的小傢伙當成自己的親孫子!

  剛開始這個叫艾莉婭的漂亮女人帶著她襁褓中的兒子搬到這個小鎮時,讓幾乎所有的人都側目而視!想想看,一個剛滿二十歲的女孩,竟然有了一個孩子,甚至孩子都沒有父親!這怎麼不讓小鎮上的人們熱血沸騰呢,當天晚上,關於這個金髮碧眼兒和她那個在襁褓中的兒子的傳言已經蔓延到整個小鎮了,各種猜測,各種流言漫天飛舞!

  而兩天後,面對大家的疑問,她的房東蓋勒太太說出了「人還不錯」的評價,要知道蓋勒太太可不是一般的人,她的嚴苛和不好相處那可是聞名整個斯特拉福德鎮的!她上一任的房客就是被蓋勒太太直接掃地出門的,因為這個房客讓她的房子變得面目全非!實際上,那個倒霉的房客只是在牆上訂了幾根未經允許的釘子,用來掛他的畫而已……而艾莉婭‧達什伍德甚至還帶著一個不滿週歲的嬰兒!

  不過兩周後,鎮上的人就明白了為什麼蓋勒會這樣喜歡這個叫艾莉婭的女人了,她太好了,簡直就像個天使般耀眼。安頓好後,她就帶著孩子和一些小禮物逐一拜訪,幾乎每個人收到禮物都熨帖無比,他們發現那些小禮物恰恰正是他們喜歡或者需要的,威廉牧師的經書、卡爾女士的油畫燃料、肯太太的印度紅茶……

  一個討人喜歡的漂亮女孩,還有她那個長得可愛無比的兒子,總會讓人心軟成一團。

  艾莉婭牽著安德魯,走到一塊專門給孩子開闢出來的遊樂場外,蹲在孩子旁說道:「寶貝,要不要去玩呢,你看蘇西在那呢。」

  小小的人兒卻是一撇嘴,皺著小小的眉頭看著滑梯旁衝著他招手的女孩,搖搖頭,很大人地說道:「不要,幼稚!」

  艾莉婭心裡「噗呲」一笑,看著三頭身高的兒子,肉嘟嘟的小臉蛋,笑著戳了戳小臉蛋上的梨渦,忍俊不禁。

  這個孩子,到底像誰啊?小小年紀卻喜歡裝出一副小大人的樣子來,從嬰兒時期就開始了,他總喜歡安安靜靜的一個人待著,除了餓了或者拉臭臭的時候哼哼兩聲,其他的時候他很少哭鬧,最喜歡目不轉睛地盯著搖籃上的彩色小布偶。

  安德魯漸漸學會說話,學會走路,性格特徵越來越明顯,他是個安靜的孩子,不喜歡嘈雜,不喜歡別人大聲吵鬧,每當艾莉婭抱著他去和別的小朋友一起玩時,安德魯小小的眉頭總是皺著的;而他獨自待著的時候,心情總是愉悅,小安德魯喜歡一個人坐在壁爐前的地毯上翻彩色的畫本,如果天氣好的時候,他更喜歡在花園裡待著,一個螞蟻,一隻瓢蟲,一朵花,一片綠葉,都能讓小安德魯目不轉睛地看上好一會……

  安德魯也喜歡去蓋勒先生家去玩,每次蓋勒先生把他抱在懷裡,放在膝蓋上的時候,安德魯就會抿著小牙,一臉滿足。後來,安德魯才告訴艾莉婭,因為蓋勒先生身上軟軟的像棉花糖,而且有陽光和草的味道。

  軟軟的像棉花糖這個艾莉婭能明白,蓋勒先生胖胖的,有一個大大的肚腩,還是嬰兒的安德魯就很喜歡趴在蓋勒先生大大的肚子上,摸著他的鬍鬚。可是陽光和草的味道?艾莉婭仔細一想,才明白,蓋勒先生愛好園藝,他幾乎每天都會在他那個大大的花園裡忙乎幾個小時,安德魯說得可能是蓋勒先生衣服上沾著的青草的清香吧。

  自從安德魯出生,艾莉婭一直沒有出去找工作,她依靠著存款還有之前投資的股票收益過日子,母子倆的日子過得還不錯,她不願意離開安德魯一步。

  孩子剛出生他們就搬到這個小鎮上,那時候安德魯還小,艾麗婭走到哪兒就把孩子的搖籃搬到哪兒,絕對不讓孩子離開她的視線!後來孩子漸漸長大了,她不是把孩子抱在懷裡,就是摟著他一起躺在床上或者地毯上教他看書,即使是做飯洗衣服收拾家務,也是背著孩子來做!

  艾莉婭覺得她心、她的肺、甚至她的呼吸都充滿著愛意,她從未如此滿足快樂過,她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一切都獻給她的安德魯,她想讓她的小寶貝成為一個快快樂樂樂的小王子!

  蹲在兒子身邊,忍不住親了親安德魯柔軟的頭髮,含笑說道:「好,那就不去玩沙子了,我們去小王國好嗎?」

  果然,話音未落安德魯的眼睛就像最明亮的小星星一般,閃閃發亮。

  艾莉婭抱起孩子,一臉笑意地衝著公園裡的一個小角落走去。

  這裡是安德魯的小王國,在公園的東南角,穿過鎮子的小河流在這裡形成了一個淺淺的水灣,清澈透亮,鵝卵石的岸邊充滿著欣欣向榮的青草和小花,草叢中有安德魯喜歡各式各樣的小飛蟲。而小水灣裡,河水剛解凍的時候安德魯就發現了幾條小魚,後來有了小蝌蚪,這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新事物,安德魯很感興趣,幾乎每天都要媽媽帶他過來。

  艾莉婭更是在當天晚上,那個月黑風高的夜晚,趁著安德魯熟睡,提著鏟子偷偷把小水窪往深挖了些,然後用石子把小水窪堆起來,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封閉的小池塘,最後還不放心,用鵝卵石把池塘四周加高了一些,確保這些小蝌蚪在變成青蛙之前能一直留在這兒。

  果然,第二天下午散步的時間,安德魯拉著媽媽興沖沖地向著小水窪跑去,再看到那些蝌蚪還在的時候,開心地直拍起來小巴掌。後來,艾莉婭帶著安德魯去買了一些小魚苗放在小池塘中,而且公園管理員貝克先生從小河裡撈了幾個小烏龜也放了進去,這裡成了安德魯的小王國了。

  小蝌蚪已經長出了前腿了,拖著長長的尾巴在金魚中間遊蕩著,說實在的,這個樣子在艾莉婭看來有些噁心,她偷偷地別過眼去,把注意力放在那些可愛的小烏龜和小金魚上。烏龜少了一隻,貝克先生告訴艾莉婭,是那群孩子干的,要不是他及時趕到,說不準這些人會把烏龜和魚全部撈走呢。艾莉婭當即對卡特先生表示了誠摯的感謝。

  不同於媽媽對不再可愛的小蝌蚪的嫌棄,安德魯倒是興趣滿滿,已經蹲在池塘邊專心致志地盯著那些擺動著尾巴的小生物了,現在留在池塘裡,並且成功長出四肢的只有三隻而已。

  「媽媽,媽媽,我的書包,我的書包。」安德魯伸手向媽媽要他的小背包。

  「嗯?」艾莉婭疑惑地把青蛙模樣的小背包遞給安德魯,然後看著他吃力地解開背包上的扣子,掏出艾莉婭為他準備的小餅乾,小心翼翼地掰下指甲蓋大小,墊著腳尖扔到小池塘裡去,然後看著小魚們快速地聚集在起來,興奮的臉都紅了。

  艾莉婭蹲在孩子身邊,沒有制止,看著他吃力的抱著背包,吃力地用軟軟的小手指掰餅乾,那些點心艾莉婭為了讓安德魯方便吃,都是一小口量的大小,不好掰開的。可是她也沒有去幫忙,背包裡還裝著安德魯的水壺、外套,那個重量對於孩子來說有些重,安德魯也覺得了,甩甩胳膊,低頭看了看,小心翼翼地蹲下來,小手拍了拍腳下的草地,把手裡還剩下的半塊餅乾慢慢地放在草地上,然後又用袖子撫了撫旁邊的草地,才把他的小背包放在地上,放的時候沒有拿穩,書包「砰」一聲掉了,安德魯沒有在意,撿起餅乾,還嘟起紅潤的小嘴吹了吹,這才繼續一點一點地扣著餅乾去餵魚。

  艾莉婭心裡滿是自豪,她的小寶貝不僅聰明,還知道乾淨,而且這麼獨自自主的完成這一切,簡直太棒了。孩子成長的每一步對艾莉婭來說都欣喜無比。

  母子倆手牽手一路說說笑笑回到家時,瑞秋已經等在門外了,艾莉婭連忙把瑞秋請到客廳,泡了一杯茶給她,她則抱著安德魯去琴房準備。

  在安德魯學會走路後,艾莉婭在家裡辦了一個小小的音樂教室,教鎮上的孩子們彈鋼琴。雖然現在她身上的存款不少,可是從小到大琳一直告訴她,要居安思危,存款這個東西能不動最好不動,開源才是正確的道路。

  更何況,到了十月份,安德魯就已經三歲了,該早早地給孩子準備以後要上的學校了,艾莉婭打算到時帶孩子去倫敦,斯特拉福德小鎮雖然很好——景色優美,文化氣息濃厚,而且因為是旅遊小鎮,沒有其他鎮子那麼封閉。可是這裡的教育資源並不很好,艾莉婭已經開始在倫敦的好幾個學校考察過了,現在只是挑選的問題。

  而好的學校,尤其是私立的預科並不便宜,而且上學名額也受限制的,最好的辦法是在相應的學區租房或者買房,這就要求艾莉婭必須在安德魯五歲之前攢下一大筆錢。

  這個音樂教室平常每天晚上上兩個小時的課,都是一對一教學,週末會有提高班,在假期期間,艾莉婭也會開設一些大課堂的音樂普及班,這些收入除了讓母子倆人的生活稍稍豐裕一些外,還能讓艾莉婭攢下一些錢投入到她的投資裡去。

  瑞秋今年九歲,她的父母想讓她有一個高雅的愛好,每週週二、週五兩次課程。她的鋼琴學習,艾莉婭不要求她有多精湛的技巧,要求最多的是能夠熟練彈奏幾首高雅的曲目,當然裡面如果有她自己的情感共鳴更好。

  在媽媽上課的時候,安德魯趴在琴房裡的沙發上,翻著他的圖冊,小腿一踢一踢的,開心了還跟著瑞秋的琴聲哼上兩句,很是自得其樂。

  沙發就放在鋼琴的對面,只要艾莉婭一抬頭就能看到的位置。沙發很厚很寬,都是軟布料的,沒有一點稜角,地板上鋪著厚厚的長毛地毯,毯子和沙發上散落著安德魯的玩具、一些畫冊、積木和認字卡片,還有安德魯最喜歡的各種動物花草形狀的布偶,這是媽媽親手做的。

  在舒緩的琴聲中,安德魯小腦袋開始一點一點的,眼皮也開始打起架了,他困了,翻個身滾了滾,用毯子裹住自己後,合上眼簾,睡過去了。

  艾莉婭邊輕聲指導著瑞秋剛剛彈錯的音階,邊聽著兒子緩緩的呼吸聲,笑了。

  瑞秋走後,艾莉婭動作輕柔的抱起孩子。

  「媽媽,」安德魯頭埋在媽媽的頸窩間軟糯糯地喊道。

  「嗯,媽媽在呢,寶貝」俯身親了親孩子紅潤的小臉蛋

  「睡衣,」安德魯扯扯他身上的T恤,提醒著媽媽。

  把孩子放在自己的心口處,柔聲道:「寶貝,睡吧,媽媽幫你換。」

  安德魯聞言才放心的把頭沉在媽媽的懷裡,安心地睡了。

  艾莉婭撫摸著孩子柔軟的頭髮,忍不住笑了,這孩子,自從開始知道事情後,就自覺地遵守著一些規章,比如睡前要洗臉刷牙,睡覺要穿睡衣,進了房間要穿拖鞋,出門要穿外套,即使天熱,都要把外套裝在包裡帶上……一板一眼,絕對不能亂一。去年冬天有一次,安德魯感冒發燒,晚上睡覺艾莉婭怕折騰,沒給他換衣服,結果半夜孩子醒了,當時艾莉婭太累了睡過去了,被孩子的哭聲驚醒後急忙爬起來,卻看見安德魯邊哭邊著急地脫衣服,他還太小自己沒法子,只能著急地扯著衣服,邊哭邊委屈地喊著「媽媽,媽媽,衣服,衣服……安德魯,衣服……」

  想起這些,艾莉婭輕笑一聲,摸摸孩子紅彤彤的小臉蛋,額頭抵著安德魯的小腦袋,還是有些燒,動作輕柔地從孩子的咯吱窩掏出體溫計,高了兩度。這幾天來一直這樣,一到晚上就開始發低燒,醫生看了也沒用,吃了藥白天好些了,晚上繼續燒,艾莉婭想著明天一定要進城一趟,雖然她很信任馬克醫生的醫術,但是畢竟城裡的醫院更先進些,尤其是現在連馬克醫生都查不出孩子一直低燒的原因。


☆、第7章 早慧

  第二天,艾莉婭和往常一樣早早起床,趁著孩子還睡的時候,輕手輕腳去了廚房,安德魯現在的早餐主要以蛋奶為主,他很喜歡那種嫩嫩的像布丁般的蒸蛋,每隔兩三天,艾莉婭都會給孩子做一次。

  把做好的蒸蛋放在鍋裡用鍋蓋蓋好,用熱水溫著,帶上零錢出了門。

  鎮子的東邊有一個小碼頭,來往的船隻每天都會運來新鮮的蔬菜瓜果,艾莉婭喜歡每天早起去買最新鮮的食材。

  「早安,達什伍德小姐。來條魚吧,最新鮮的魚。」商販拎著一條活蹦亂跳的魚遠遠地沖艾莉婭喊著。

  「早安,哦,謝謝,今天不了,我需要一些水果。」艾莉婭邊對旁邊的牧師太太微笑點頭示意,邊對商販說道。

  「艾莉婭,聽說了嗎?卡特先生今年將要提前來鎮上!」牧師太太從幾個商販中間擠過來,湊到艾莉婭耳邊神神秘秘地說道。

  「哦?」艾莉婭有些意外,「可是才五月啊,卡特一家不是每年七月才會來鎮上的莊園裡嗎?」

  她們說得卡特先生是鎮上西邊那處大莊園的主人,他們一家人在倫敦居住,只是每年夏季,卡特家的孩子們放暑假的時候,會來這裡住上一段時間。

  「我聽說啊,」牧師太太緊緊地貼著艾麗婭,向四周看了看,見沒有人注意自己,才在艾莉婭的耳邊輕聲說道:「我聽威廉說,是卡特太太堅持的。」威廉是牧師太太的丈夫,也是這個教區的牧師。

  「卡特太太?」艾莉婭腦子裡飛速地思考著,什麼原因能讓一向對鄉間生活避之不及的卡特夫人提前來到了這個她絲毫不喜歡的小鎮上。

  艾莉婭腦海中浮現出了那位卡特夫人的神態,很摩登時尚的美人,喜歡社交和各種派對,「對特拉福德小鎮,我覺得唯一能稱頌的就是莎士比亞了,親愛的。這裡的人感覺還活在六十年代似的,竟然連搖滾樂隊都沒有!要不是威爾堅持,我早就去巴黎了!」這是那位年輕的卡特太太對艾莉婭經常吐槽的話。

  「知道什麼原因嗎?」艾莉婭腦海中盤算著,她是卡特家小兒子暑期在特拉福德鎮的音樂老師,已經為卡特一家工作三年了。

  「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很著急,威廉收到卡特先生的信,說是這個週末就會到的。要威廉給可憐的老亨利幫幫忙,畢竟莊園已經一年沒有住人了,留給老亨利收拾的時間可不多了。」老亨利是莊園的管家。

  「估計是今年倫敦的天氣太熱了吧,才會早來這裡避暑。」艾莉婭隨口說道。

  今天的草莓很好,安德魯肯定會喜歡的,買了一些草莓和柑橘,和牧師太太道別後,又在街尾碰到了採購完畢的蓋勒太太,幫她把沉重的土豆提回家,連忙小跑著趕回去,不知道安德魯醒了沒?

  安德魯正在床上滾來滾去呢,嘟著嘴把枕頭拍得「啪啪啪」直響,聽到媽媽的腳步聲了,「哼」一聲,頭轉過去,故意閉上眼睛看也不看媽媽一眼。

  艾莉婭知道安德魯這是生氣了,他有些微微的起床氣,每天早晨習慣睜開眼第一眼就能看到媽媽,而今天和牧師太太聊了一會,艾莉婭回來的有些遲了,讓安德魯有些氣惱。

  「媽媽的小寶貝醒了!」艾莉婭連忙笑著躺在安德魯的身邊,用手環住他軟軟的小身軀,抱住安德魯的小腦袋,狠狠地親了好幾下,才邊和安德魯低聲解釋著自己回來晚的原因,邊把孩子抱去洗手間。

  「媽媽做了蒸蛋哦,好嫩好嫩的,還有安德魯最喜歡的草莓,洗完臉我們下去吃好嗎?」把孩子放在小凳子上,為他擠好牙膏,蹲在安德魯身邊笑著說道。

  安德魯接過媽媽手裡的小牙刷,「哼」了一聲,才輕輕地點點頭,表示自己大度的原諒媽媽了。

  艾莉婭心裡暖呼呼的,為什麼孩子生氣的樣子都這麼可愛呢。「寶貝,媽媽幫你刷牙好嗎?」看著孩子拿著牙刷左一捅右一戳的,艾莉婭忍住不想要接過牙刷,可是被安德魯一閃身避開了,「安德魯自己!」

  好好好,自己來,自己來。艾莉婭也不生氣,等他亂七八糟地刷完牙,用小毛巾輕拭孩子柔嫩的小臉蛋,「來,寶貝,搽香香!哇,真香!」

  吧唧,在安德魯小臉蛋上印下一個吻,安德魯摟著媽媽的脖子咯咯直笑。

  在早餐桌上得知今天要進城,安德魯小臉蛋上的笑容更燦爛了,他喜歡和媽媽進城去玩,那裡有遊樂場、有動物園還有好多好多好吃的糖果、巧克力,媽媽總會給他買上一些的……

  「媽媽、媽媽,去動物園,去動物園!我要看望維尼!」安德魯晃著手裡的勺子開心地叫道。

  他口裡的維尼是動物園裡的一隻小熊,安德魯很喜歡,每次去動物園都要在維尼的場館前呆上一會兒。

  對於孩子這樣類似的小要求,艾莉婭很樂意去滿足他,滿口答應後才有些遲疑地說道:「安德魯,我們今天下午再去看望維尼好嗎?上午媽媽想帶你去醫院。」

  「醫院?」安德魯疑惑地眨著黑亮的眼珠看著媽媽。

  「是的,你最近有些發燒,媽媽想讓醫生幫你檢查檢查。」有關安德魯自己的事情,即使他還是個小孩子,艾莉婭都會給孩子講清楚,一些他這個年齡能理解的事情,盡量讓孩子自己做決定,即使他年齡太小不能理解,艾莉婭也要說給孩子聽。

  聽到自己發燒,安德魯反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就像媽媽平常做的那樣,搖搖頭:「媽媽,不發燒,我很健康。」搖搖頭,示意自己不想去醫院。

  像別的小孩子一樣,安德魯有些排斥去看醫生,每次去馬克醫生診所前,都會找各種小理由推脫。

  當然像是去檢查身體這樣的大事情,艾莉婭絕對不會退讓的,她把手邊的體溫計遞給安德魯,上面還有他昨晚的體溫,給孩子柔聲解釋道:「你看,這是媽媽昨天晚上給你量的體溫,比正常孩子的體溫要高兩度呢,而且已經連續三天了,安德魯,我們今天必須去醫院檢查身體。」

  安德魯用小胖手指點著體溫計上的數字,他現在能認識阿拉伯數字了,然後媽媽又拿來一本醫療冊子,上面寫著三歲孩子的健康身體指標。

  安德魯聽了後,被媽媽說服了,點點頭表示答應了今天去醫院這件事。不過走之前,他還是有些不開心,悶悶不樂地牽著媽媽的手,小腳慢慢地挪,一顛一顛,就是不好好走路,還不讓艾莉婭抱起他,嘟著嘴低頭踢著腳邊的石子。

  孩子這樣,艾莉婭心裡也很難過,要是安德魯哭鬧的不去醫院,她心裡還好受些,有的是辦法處理這件事。可是,從小到大,安德魯總是很懂事,在嬰兒時期,他就很少哭鬧,漸漸地長大了些,有些事情即使他再不喜歡,只要艾莉婭能給出合理、正確的理由,安德魯都會接受的,即使接受得很勉強。

  艾莉婭蹲下身把孩子攬到懷裡,撫摸著他的小臉蛋,溫柔地說道:「媽媽的小寶貝,媽媽知道你不喜歡醫院,媽媽也不喜歡,可是我們不得不去,這樣吧,去過醫院,你可以去凱利滋滋糖果店挑選五種你想要的糖果,好嗎?」

  為了孩子的牙齒,艾莉婭一直控制著安德魯糖分的攝入量。對於糖果,艾莉婭一向很吝嗇。

  果然,安德魯一聽馬上開心了,他咧開小嘴露出小小的小細牙,張開手臂乖乖地讓媽媽抱起,趴在媽媽的耳邊,一路上嘟囔著自己待會要買的糖,一會兒要軟糖,一會兒又覺得那種長長的草莓味的硬糖好吃些,還有他最喜歡的動物形狀的彩虹糖……

  直到醫院了,安德魯還念叨著自己待會要買的糖,除了必須要買的彩虹糖各買幾樣外,他對於其他的選擇有些猶豫不定,甚至板著小指頭把店裡的每樣糖果都數列組合排列了一遍。

  艾莉婭驚奇地發現安德魯竟能記住糖果店裡的每樣糖果的名字!每樣都能記住!要知道,凱利滋滋糖果店的糖果樣式不下百十種,安德魯什麼時候記住這麼多名字的?

  壓下心裡中的疑惑,到了醫生辦公室,她已經提前預約過了。

  帶著孩子做了個全身檢查,讓艾莉婭既放心又有些擔憂,孩子身體很健康,沒有任何問題,每天晚上的低燒,醫生只能做出幼兒成長的身體反應,以前也有過類似的案例,似乎很普遍,只不過有些父母沒有發現罷了,過了這個階段孩子就會自己恢復健康的。

  自己康復?艾莉婭瞠目結舌地看著醫生,有些不敢相信,孩子發低燒,一個著名的兒科醫生得出的結論竟然是不用管,讓孩子自己恢復?!

  大概是艾莉婭神態太明顯了,醫生見怪不怪對艾莉婭仔細解釋道:「人的身體很奇妙,小嬰兒從降臨到這個世界上的那一刻起,母親帶給孩子的抵抗力足以讓他自己抵抗大多數的病症了,相信我,孩子並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脆弱。對了,適當地給孩子少穿些,他會調節自身溫度來適應環境。」

  醫生看了看艾莉婭懷裡的安德魯,還有手上搭著的安德魯外套,頗有一副艾莉婭大驚小怪的感覺。

  艾莉婭只好禮貌地對醫生告別,抱著孩子走出醫院她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父母沒有發現孩子晚上發燒?好吧,這個倒真的有可能,安德魯從出生到現在,一直是和她睡在一起的,所以孩子每一個細小的變化她都能及時發現,而周圍的媽媽,大多數都是把孩子獨自放在房間裡的,哪怕剛出生才十幾天也這樣!

  還有穿衣服的問題,這個艾莉婭最不能理解!那麼小的孩子,大冬天的,竟然不穿褲子!鎮上的孩子們除了下雪天,都是一個長外套和一個靴子就行!

  艾莉婭記得自己小時候很少這樣的,即使有時候穿裙子,琳總會讓她套上一條厚厚的肉色襪子,即便這樣會被大家笑話,可是琳卻絕不鬆口,每當艾莉婭看著蘇珊和西爾維婭她們凍得發紫的小腿時,都萬分慶幸!

  走出醫院,艾莉婭雖然心裡還有些惴惴不安,最後還是決定選擇相信醫生的話,當初馬克醫生也是這樣對她說的。

  凱利滋滋糖果店

  安德魯墊著腳尖趴在玻璃櫃檯前,面露難色,他有些不確定了,糖果太多了,之前媽媽帶他來這裡,只會讓他選一種,他一般會按照自己的喜歡順利往下排。

  可是今天可以一次性選五種?是按照順序繼續往下排呢?還是選擇一些新品呢?不由自主地仰起小腦袋看向媽媽。

  艾莉婭蹲下身,和安德魯平視,溫柔但堅定地說道:「安德魯要自己做決定哦。」然後陪著孩子,順著玻璃櫃和展示架,挨過看過去。

  半個小時後,安德魯終於選出了他想要的糖果,酸甜味的堅果球,這是艾莉婭最喜歡吃的;太妃奶糖,這是蓋勒先生的最愛;還有安德魯自己最喜歡的動物形狀的彩虹硬糖——裝在一個鐵盒子裡,裡面有二十個小糖塊,二十種不同的動物,這種糖,安德魯總會珍藏好久才捨得吃掉;剩下的兩種,其中一個是安德魯自己購買計劃中下一樣,灑滿糖霜的軟糖;還有一個是糖果店推出來的最新產品,滋滋糖果冰淇淋。

  看得出安德魯很喜歡這個味道,去動物園的路上,小舌尖舔一下,回味一陣,然後繼續舔,吃得開心了,還閉上眼睛舒服的喟歎幾聲……

  看到維尼了,安德魯心情更愉悅了,他貼著玻璃衝著玻璃館裡的大熊說道:「維尼,我和媽媽來看你了,最近好嗎?你好像又壯了一些了,這很好,一定要多吃蔬菜和水果哦,少吃點肉,維尼,我覺得你的肉吃得有些多了,不是嗎?要乖乖刷牙哦,要不然會有蛀牙的,你知道蛀牙嗎?就是你的牙裡面有個長了一個小蟲子,它在你的牙裡做窩,然後住在那裡,餓了就吃你的牙飽肚,困了就睡在你的牙裡,很恐怖是不是?媽媽說……」

  艾莉婭站在安德魯身後,聽著他像和朋友聊天一樣,專注地對著維尼說著這些童言稚語,旁若無人。

  艾莉婭很早之前就發現,她的安德魯是個不一般的孩子,比起同齡小孩,他的注意力非常集中,很喜歡專心致志地做著一件事情,艾莉婭送給他的玩具中,除了那些布偶,他最喜歡的是積木了,常常一個人一玩就是一個多小時,幾乎不會移神,直到把自己想要的圖案拼出來,要是中間被打斷了,安德魯就會很生氣很生氣……

  而且安德魯的記憶力特別好,就像糖果店的糖果名字,從來沒有刻意去教,他卻能從大人們話語中準備地找出自己想要的信息,並且記住。

  艾莉婭從來沒有教給他按照糖果名字字母的順利挑選糖果,畢竟吃糖果總是選擇自己最喜歡的一種不是嗎?可是安德魯就會,除了那個動物樣式的彩虹糖是他的最愛之外,其他的時候安德魯都是按照字母順序來自己挑選,每次一樣,確保每一種都不會被落下……

  「哎,」艾莉婭心裡暗暗歎口氣,看著緊緊偎依在自己懷裡的小寶貝,又是驕傲又有些擔憂。


☆、第8章 流言蜚語

  瑪麗肯正在為自家草坪澆水,餘光掃到巷口走過來一對母子,在夕陽的紅光下,這對母子的眉眼顯得更璀璨了,瑪麗肯連忙笑容滿面地衝著那個年輕的母親招手示意,熱情地叫著「下午好」!

  一等到那對母子轉個彎看不到身影了,連忙扔下手裡的水管,腳下生風,飛快地向隔壁人家跑去,「露西露西,看見了嗎?看見了嗎?」

  隔壁的房子裡響起一陣歡快而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和瑪麗肯年齡相仿的中年婦人打開門,急切而興奮地說道:「看到了,看到了,我在二樓的窗戶處看到了,有二十鎊了吧?」

  瑪麗肯撇撇嘴,有些不屑,又有些一些別的情緒,陰陽怪氣地說道:「不止!起碼五十鎊!」露西抽氣聲讓她更洋洋得意了,衝著那個年輕母子走過的街道揚起下巴說道:「你沒看到左側的那個盒子,那可是凱利滋滋的招牌,就那一盒子就要23鎊呢!更別說別的了!那一大堆子糖果沒有個五十磅買不到!」

  「嘖嘖」她的女鄰居露西不住地砸吧著嘴,似乎覺得花五十多鎊買糖太過荒唐了。她衝著四周看了看,然後萬分神秘地趴在瑪麗肯的耳朵前,小聲說道:「那個音樂教室就那麼賺錢嗎?可是我聽黛西說,她家瑞秋的學費每週只有7鎊啊。」

  瑪麗肯一副智者的模樣抱著手嗤笑道:「哼,就那個音樂教室能賺幾個錢?恐怕都不能支付達什伍德的食物費用呢,要知道人家可只吃最新鮮的蔬菜、水果呢,從來不會買下午的魚蝦,總是趁價格最貴的時候,我就不信短短的幾個小時魚就會餿了!」

  「是呢是呢,」旁邊的露西也是一臉贊同,「那你說她的錢從哪裡來?你看她的衣服,還有她那個兒子,那些小的孩子穿那麼貴的衣裳,嘖嘖,現在的年輕女孩比不上咱們那會了嘍,這事要是發生在咱們年輕的時候,嘖嘖……」

  瑪麗肯和露西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表情,似乎覺得她們就是上帝似的,知道艾麗婭達什伍德一切齷齪不為人知的過往,以及她那些來歷不明的收入來源。

  「哎呦,馬克醫生,下午好。」倆人正頭靠著頭低聲喁喁時,眼尖的瑪麗肯連忙衝著街角走過來的人影大聲問好。

  「下午好,肯太太,下午好,懷特太太。」馬克醫生微笑著說道。他是一個高大英俊的年輕人,一頭微微捲曲的棕髮讓他本就陽光的臉龐顯得更和煦了,馬克家的診所在鎮上已經開了三代了,邁克馬丁大學畢業後回到家鄉,繼承了父親老馬丁的診所,一直深受鎮上居民的愛戴,最重要的是他還沒有結婚!

  瑪麗肯和露西懷特看著馬丁走過街角,衝著街角那座白色的小房子走去,心照不宣地彼此點點頭,眼睛裡散發著熱切地光芒。

  「馬克醫生,」艾麗婭打開門,熟稔地打著招呼:「快進來,我正泡茶呢,紅茶好嗎?」

  馬克醫生跟在艾莉婭身後,臉上泛起了一陣紅光,他似乎有些侷促,笑著說道「丹尼,叫我丹尼好嗎?」

  「哦,抱歉,丹尼,」艾莉婭解下圍裙,端著茶壺從廚房裡走了出來,調皮地眨眨眼,讓馬克醫生臉頰上的紅光更盛了,笑道:「你來之前我正和安德魯說今天醫院的事呢,一時沒有轉過來。」

  馬克連忙問道:「怎麼樣?博士怎麼說?」博士就是今天給安德魯檢查身體的那位醫生,是位著名的兒科專家,馬克介紹的。

  艾莉婭的眉頭微微皺起,搖了搖頭道:「沒有,醫生說安德魯一切正常,低燒可能是個別孩子因為成長身體內免疫力形成的,慢慢自己會好的。」

  「我就說嘛!」 馬克醫生有些開心地抿了口茶笑道。看到艾莉婭有些愁苦的面容,立馬收起笑容,擔憂地問道:「博士不是說一切正常嗎?怎麼?」

  艾莉婭搖搖頭,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說她不信任醫生的診斷?可是做出這個診斷的還有馬克醫生,她仰起臉笑著搖搖頭,道:「沒事,我只是想起晚飯要吃什麼的問題,安德魯回來的路上就說餓了,我這就去做飯,丹尼,如果沒事,晚餐在這裡吃好嗎?」

  艾麗婭連忙邀請已經起身準備道別的馬克醫生,「哦,安德魯,晚餐我們的主食是煎羊排,寶貝你想吃什麼,媽媽給你做。」

  安德魯扶著樓梯,慢慢地爬下台階,搖搖頭表示沒任何意見,艾莉婭又轉向馬克醫生,只見他攤開手,指著正爬上沙發的安德魯點點,表示和他一樣。

  晚餐很愉快,雖然安德魯不愛說話,可還是按照媽媽平常教導的那樣:在客人面前應該有禮貌,讓客人感到愉悅。所以家裡有客人時,他會稍微理會下客人,露出一些恰如其分的微笑,學著媽媽的樣子說著:「是嗎?真的嗎?馬克叔叔好棒!」這類的話,讓客人在你家感到愉悅,這是做主人最基本的禮貌不是嗎?

  小主人安德魯可愛活潑的牽著「親愛的馬克叔叔」的手,把他送出門外,然後帶著和媽媽如出一轍的微笑衝著不斷回頭的馬克醫生告別。

  送走客人的小主人長長的「噓」了一聲,惹得艾莉婭捂著嘴偷笑不已。

  給孩子洗完澡,換好睡衣,又拿出體溫計準備給孩子測測體溫,安德魯躺在枕頭上,眼珠子隨著媽媽忙碌的身影轉動,輕聲問道:「媽媽,馬克醫生會成為我的爸爸嗎?」

  艾莉婭一怔,停下手上的動作,問道:「寶貝,怎麼突然問這個問題?」

  「是蓋勒太太,她和肯太太說得時候我聽到的。」安德魯皺著眉頭回想著,學著蓋勒太太說話的語氣:「馬克醫生對那個艾莉婭一直有好感!他在追求她!肯太太還說『想必他們早就是一家人了』,媽媽,我們和馬克醫生是一家人嗎?他是我爸爸嗎?」

  孩子的話讓一股憤怒直衝艾麗婭的腦門,這些長舌婦!

  但是看著孩子稚嫩的小臉龐,她還是努力壓下心裡的怒火,側身躺在安德魯身側,親了親孩子的額頭,輕聲道:「不,寶貝,馬克醫生不會成為你的爸爸,他也不是我們的家人,馬克醫生只是媽媽的朋友。」

  安德魯好似放心了一些,半合著眼睛和睡神做著最後的抗爭,努力說道:「那就好,媽媽,不想,不想他當我爸爸。」

  為什麼呢?艾莉婭有些疑惑,為什麼不願意馬克做他的爸爸?只是因為這個人是馬克醫生?還是他不想要個爸爸?

  艾莉婭想問清楚,卻看到孩子已經睡眼惺忪了,話到嘴邊吞回去,輕輕地拍著安德魯,說道:「好的,不讓他成為安德魯的爸爸,寶貝,睡吧,睡吧,媽媽就在你身邊。」

  那天之後,艾莉婭漸漸地減少了邀請馬克醫生在家裡吃晚餐的次數,她自己絲毫不懼那些流言蜚語,但是安德魯已經明顯得表現出不想讓馬克再進一步接近他們的信號了,雖然原因艾莉婭也只是猜測,但是她得考慮安德魯的心情。

  那天晚上後,艾莉婭一直很想問問安德魯對於爸爸的想法,他這個年齡的孩子,一般都會和周圍的同齡孩子們比較中成長,你是黑頭髮的,我是紅頭髮的,你為什麼是男孩子,我為什麼是女孩子,而別的孩子都有爸爸媽媽,安德魯只有媽媽。

  艾莉婭一直擔心爸爸這個角色的缺失會對安德魯的成長造成一定的影響,可是那天晚上之後,安德魯好像把這個話題忘記了一樣,每天專注地沉浸在他自己的小世界裡,沒有任何變化。

  馬克自然也感受到了艾莉婭的疏遠,也不至於疏遠,只不過是沒有往日他一直期待的那樣親密了,好幾次她生疏有禮的避開馬克後,他的眼神總會迅速黯淡下來。

  一個秋日的傍晚,他在公園裡攔住了正牽著安德魯散步的艾莉婭。

  「我想我們需要談談。」馬克醫生的表情有些嚴肅。

  艾莉婭有些意外,談談?好吧,看著馬克醫生的臉上沒有往日的和煦笑容,艾莉婭同意了。她和醫生走到一排比較安靜的座椅上,安德魯正在不遠處的樂園裡和鄰居孩子蘇西玩蹺蹺板。

  可是坐下後,馬克醫生卻遲遲不肯開口,艾莉婭挑眉看向他,覺察到艾莉婭無言的催促,馬克搓著手,好一會才說道:「艾莉婭,我,最近我們,我們是不是有些……」

  「嗯?」

  「好吧,」使勁地揉了揉臉,馬克一副豁出去的表情,道:「一直以來,我喜歡你想必你覺察到了吧?」

  艾莉婭有些侷促,她沒想到馬克把這個事情這樣明晃晃地說出來。她以為自己的態度已經表現的得很明顯了。

  她當然覺察到馬克對她的感情!從第一天來到這兒,馬克醫生偶然遇到她們母子倆,並熱心的幫助她時,艾莉婭知道了,女孩子在這方面總是很敏感的,不是嗎?

  可是不管三年前,還是三年後的現在,她都不想回應這份感情,所以一直以來都是以朋友的態度來處理這段關係,可是即使這樣,也還是有流言了,她想著冷處理一段時間,馬克醫生會明白的,卻沒想到……

  「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你了,我從沒有過這種感覺,那種牽腸掛肚,每次你抱著孩子走過我的診所,我都會在窗簾後偷看你,我……」

  「丹尼!」不知道為什麼,艾莉婭有些難過,她打斷邁克的話,說道「丹尼,我,我,謝謝你,我很榮幸。可是,抱歉,我暫時可能……」

  「是鎮上的那些閒言蜚語是吧?」

  「不,不是的,流言蜚語從來傷不了我,只是我們更適合做朋友不是嗎?丹尼。謝謝你,但是對不起,我,時間晚了,我該回家了,安德魯該餓了,抱歉,丹尼。實在抱歉。」艾麗婭低著頭不敢和馬克醫生的眼睛對視,她感到氣氛一下子沉重了好多。

  好一會,只聽到馬克醫生抽抽鼻子,聲音有些不自然地說道:「哦。艾莉婭,你不需要道歉的,是我的錯,我太冒失了,對不起,請忘掉剛才的那番話吧,我最近有些,有些事情發生,抱歉,我,我們還是朋友吧?艾莉婭?」 馬克醫生伸出手來。

  「當然,當然。」艾莉婭連忙握著馬克醫生的手,「我們當然還是朋友。如果願意,請來參加安德魯三歲的生日宴會好嗎?就在這周週六的下午,這是請帖,我,那個……」艾莉婭從包裡掏出請帖,雙手遞給他。

  「噗呲」,馬克醫生笑了,接過嶄新的請帖,點著請帖上面充滿童趣的卡通圖案,還有那些稚嫩的筆跡,笑道:「艾莉婭,因為安德魯對吧?不,不,先別急著否定,我們之間有火花的,這個你不能否認吧,那天晚上,就是你剛來鎮上的時候,在牧師家的舞會上,我握著你的手,翩翩起舞的時候,你的眼神告訴我,你對我也是有感覺的。」

  馬克醫生看著在不遠處的玩耍的安德魯,長歎道:「艾莉婭,我不明白,我有些不明白,你在猶豫什麼,你那麼矛盾,美麗陽光,就像是太陽般照耀著每一個人,可是偶爾,偶爾我總能從你的眼睛中看到一些憂鬱,艾莉婭,每一個媽媽都愛自己的孩子,可是,像你這樣愛的,卻很少,事事都先考慮安德魯,艾莉婭,你自己呢,為什麼不多為你自己考慮考慮呢,你也有自己的人生啊。」

  艾莉婭一動不動,樹影的光斑在艾莉婭光潔白皙的臉龐上閃動,時常掛在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的臉色此刻看起來甚至有些嚴厲,但是卻更多的是面無表情,像是一個美麗的石頭雕塑,瞬間把自己的心封閉住了。

  直到馬克醫生離開,艾莉婭的大腦才漸漸回暖,馬克醫生是對的,他既聰明又敏感,溫和的性格讓他格外和煦可親,又有責任心,三年多了,認識馬克三年多了,始終表裡如一。第一次見到馬克是在她剛到小鎮的第一天,當時的自己一手抱著還在襁褓中的安德魯,一手提著兩個大箱子,那是她全部的家當,馬克騎車路過,停了下來,幫助了她。

  那時馬克的溫暖笑容,讓艾莉婭印象深刻。安頓下來後,艾莉婭經常能見到馬克醫生,倆人相遇總會相視一笑,後來,在牧師家的舞會上,艾莉婭才確定自己沉溺在馬克那雙溫柔的雙眼中去了,他太溫暖了,就如同春日的陽光,讓艾麗婭忍不住想要靠近。

  可是,也僅限於此了,她和馬克相互吸引,沒錯,可是,她一點也不想把這段關係再發展下去了,至少現在不想,她不想在現在這個階段為安德魯找一個繼父,這對她或者對於孩子來說,不是什麼好事,想起這幾天發生的一些事,艾麗婭更堅定了這個想法。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還要工作,不能加更了。明天週日,我努力雙更!↖(^ω^)↗


☆、第9章 魔力初現

  「哦,艾莉婭,下午好,」一個身材高挑的時尚女郎衝著艾莉婭揮揮手。

  「下午好,卡特太太。」這是莊園主懷特先生那位年輕漂亮的太太。

  「安德魯下午好。」懷特太太彎下腰,對安德魯很正式的伸出手。

  顯然安德魯很喜歡這種鄭重其事的態度,他抿著嘴伸出自己還帶著小肉窩的小手,握住懷特太太的手,還像模像樣地晃了兩下,彬彬有禮地微笑道:「懷特太太下午好。」

  這種小大人的樣子讓人忍俊不禁,可是艾莉婭和懷特太太都沒有笑,懷特太太甚至向對成年人一般和安德魯寒暄著天氣。看到安德魯得意洋洋地挺著小胸膛,臉蛋泛紅的吞著口水和懷特太太你一句我一句客套著,兩個大人眼裡含著笑對視一眼,默契地一左一右牽著安德魯,向旁邊的咖啡館走去。

  「這裡的下午茶還算能下嚥,」懷特太太攪拌著細瓷杯裡的茶,微微抿了一口,輕聲說道。

  對於這種評論,艾莉婭笑了笑,不置可否,邊聽著懷特太太的吐槽,邊轉身替安德魯繫好餐巾,試了試牛奶的溫度,才遞給安德魯。

  終於,從店裡俗氣的小碎花裝飾到咖啡的味道,懷特太太吐槽了一遍,聊天才進入正題。

  「我馬上要走了,艾莉婭。」懷特太太的情緒有些不高。

  「嗯?」艾莉婭有些意外,「不是說要住到聖誕節再回去嗎?」

  懷特太太搖搖頭,「我的丈夫下一周要去巴黎,你知道,又是那些無聊的生意、應酬之類的,他讓我隨行。」

  「可是你的身體?」艾莉婭對於卡特先生的決定有些不能接受。今年是卡特太太一個人來到鎮上的,來的時候面色蒼白,很是虛弱,一直在床上躺了一周才下床。她告訴艾莉婭,自己又一次流產了,卡特先生覺得這個安靜的小鎮上更適合她休養,在流產不到一周就讓人把她送過來了。

  艾莉婭想起當時卡特太太說起這些話時那種蒼白沒有任何表情的臉龐,為她感到難過。懷特先生說的是修養,恐怕讓卡特太太躲避倫敦社交圈的流言蜚語才是真的吧?

  而此時,卡特太太稍微紅潤的臉龐泛起了一股子煩躁,她嚥下一口咖啡,抿了抿豐潤的紅唇,平淡地說道:「艾莉婭,我真羨慕你。真的,當年,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也有過一個孩子,可是我做出了另外一種選擇,而現在,卻沒法子了……」

  她轉過身,似乎拭了下眼角,艾莉婭連忙側身給安德魯繫好餐巾,裝作沒看到的樣子。

  卡特太太轉過身又是一副明媚的模樣,笑著說道:「算了算了,不說這個了。對了,我想給你說什麼來著,是的,安德魯上學的事,倫敦南區有幾家符合你要求的學校,其中一個是預備學校,學生畢業後大多數都上了公學,還有兩個私立小學很不錯,我向你推薦沃克先生的學校,茱莉亞和威廉姆都是從這個學校畢業的。」

  茱莉亞和威廉姆是卡特先生和他的前妻生的孩子。

  安德魯三歲了,艾莉婭要提前為孩子挑選學校。這個可不能馬虎,她在倫敦滿打滿算也只呆了兩三年的時間,對於教育她也不清楚,只能求助於卡特太太了。

  接過一大堆的學校資料,艾莉婭真的感激不盡,「謝謝你,莉迪亞。」

  「不用客氣的,這麼長時間也謝謝你一直陪著我,要是沒有你,艾莉婭,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熬過來。在這裡,我也只能和你能說上幾句話了。」華特太太習慣性的掏出一隻煙,手卻頓了頓,看了看正拿著勺子捲著意大利面吃得香甜的安德魯,把煙在桌上點了點,又收回去了。

  告別懷特太太后,艾莉婭牽著安德魯慢慢地往家裡走去。

  搬回倫敦這個事情,艾莉婭之前一直有考慮,原本的計劃是一年後再說,安德魯還不到三歲,可是,前兩天發生的事情讓她不得不把計劃提前了。

  「啦啦啦,啦啦啦,小青蛙,咕咕咕,咕咕,呱呱,變成大青蛙,去呀去呀找媽媽,啦啦啦~~」安德魯牽著媽媽的手蹦蹦跳跳,嘴裡哼著他自己編的歌兒。

  看著無憂無慮的孩子,最近幾天一直壓在艾莉婭心口的沉鬱也有些消散了,她也跟著安德魯哼唱起來了,母子倆隨意變換著曲調,歌詞也不固定,安德魯想到什麼他們就唱什麼,反正艾莉婭總有辦法讓安德魯嘴裡的不成調的歌詞成為一首歌。

  白色的小房子映入眼簾了,可是一看到房子門口站立著的兩個人影,艾莉婭心裡咯登一下,立刻就變得沉甸甸的。

  而安德魯卻開心極了,撒開媽媽的手,張開手臂小跑著向門口的倆人跑去,口裡歡快地叫道:「蓋勒爺爺,蓋勒爺爺……」

  可是今天蓋勒卻沒有向往常那樣把撲倒他懷裡的孩子高高抱起來,反而快速地向後退了幾步,神情中似乎有些懼怕,安德魯被突然後退的蓋勒先生帶得差點摔倒在地上,艾莉婭連忙跑過去抱起一臉疑惑不解的孩子,靠著門,和善的假象已經在艾莉婭臉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一個被侵犯領地的母豹般,防備地看著蓋勒太太和蓋勒先生。

  「爺爺,爺爺,」安德魯口裡念叨著,還衝著蓋勒先生熱情地揮手。

  蓋勒先生像是看到一個可怕的怪物般一把抓住蓋勒太太的手臂,連忙後退,看也不敢看安德魯一眼,像是要逃跑。

  安德魯很疑惑一向很喜歡他的蓋勒爺爺今天都不理會他了,遲疑地叫到:「爺爺?」

  艾莉婭緊緊抱住孩子,看著蓋勒先生落荒而逃,反而蓋勒太太一直拉著丈夫的手臂激烈地爭辯著什麼,然後使勁甩掉丈夫的制約,快步走到艾莉婭面前,衝著安德魯咧開一個笑容,那笑好像是臉上的皮用盡全身力氣才能撐起來似的。

  安德魯有些被嚇到了,艾莉婭感到懷裡的孩子一個寒噤,縮在自己的懷裡一動都不敢動。

  艾莉婭輕柔地撫摸著安德魯的背,滿臉戒備地看著有些窘迫、不斷搓手的蓋勒太太,故意不說話,等著她開口。

  蓋勒太太沒有堅持多久,她遲疑地看了看面無表情的艾莉婭,喃喃地說道:「達什伍德小姐,很抱歉,那個,房子,房子不能租給你了,我,我們,我的孩子在聖誕節前要回來,所以,所以,麻煩你們盡快搬走好嗎?」

  果然來了,艾莉婭心中冷笑一聲,但是臉上依舊維持著那股盛氣凌人的神態,揚起下巴懶洋洋地說道:「蓋勒太太,我可記得上一月我剛剛交了一年的房租,您當時可不是這麼說的。」

  艾莉婭的話讓蓋勒太太有些生氣了,她咬著牙,臉上露出了她慣常的那種刻薄,臉上高高的顴骨一抽一抽的,壓低聲音,好似被人聽到似的,憤怒地說道:「你知道為什麼!那天晚上!你的兒子做的那些事情!按照我們以往的情分我會為你保守秘密,但是我的房子裡絕對不能住這著一對怪……」

  「一對什麼?」艾莉婭大聲問道,眼裡噴薄欲出的怒火讓蓋勒太太畏縮了下,「一對什麼?蓋勒太太!你想說什麼!」艾莉婭不依不饒,厲聲呵道!

  「我不許你這樣污蔑我的兒子,不許!聽到沒?不許!」艾莉婭如同一隻被惹怒的母豹,氣勢洶洶地衝著口吐惡言的蓋勒太太和猶猶豫豫到走到妻子身邊的蓋勒先生咆哮!

  「我想我們已經沒有什麼情分了!蓋勒太太,蓋勒先生!那我們就按照合同說話!既然我已經把接下來一年的房租繳納了,我就有權利住到我不想住的時候!如果你們中途違約,我的律師隨時可以效勞,還有!」艾莉婭進門前,轉過身,那雙往日充滿溫和笑意的眼睛裡現在滿是寒冷的凶光,讓蓋勒兩口子不由自主地打著寒噤,「如果我聽到關於我兒子的任何流言,蓋勒太太,我相信,你不會想嘗試我的一些小手段的,明白嗎?」

  「你在威脅我?」蓋勒太太鼓足勇氣,用一種更為凶狠地語氣低聲咆哮道。

  「不,不是在威脅,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艾莉婭的語氣反而柔和了下來,她甚至對蓋勒太太露出一個微笑,雖然這個微笑讓蓋勒太太明顯更畏懼了,「我會搬走的,親愛的瑪麗,會如你所願盡快搬走的,只是離開前,我們還像往常那樣相處,好嗎?我聽說你的小兒子在卡特先生的公司裡工作幹得還行,是嗎?要知道現在的失業率這麼高,養育三個孩子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蓋勒先生冷抽一口氣,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艾莉婭,彷彿不敢相信這樣的話出自艾莉婭之口。

  艾莉婭冷笑一聲,他有什麼資格這樣看他,在他們夫婦求著艾莉婭幫忙把小兒子舉薦到卡特先生的公司後,他們就沒有資格在她面前耀武揚威了!懦弱的男人!

  看都沒看蓋勒先生一眼,艾莉婭對蓋勒太太重新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如同往日一般,聲音溫柔無比地說道:「我們達成共識了嗎?瑪麗,」見蓋勒太太驚恐地直點頭,艾莉婭露出一個真正的笑容來,禮貌地對著門口的倆人彎腰行禮,語氣歡快地說道:「那麼,蓋勒太太,蓋勒先生,我想我們就此道別吧,晚安。」

  艾莉婭柔美的嗓音低聲說著晚安,就好像剛才露出獠牙和利爪的景象從不存在一般,凶狠的母豹又變成了無害的貓咪。

  沒有理會門口倆人青一塊紫一塊的臉色,艾莉婭看似心情愉悅關上門,甚至還哼起了歌:「一隻烏鴉呱呱呱,兩隻烏鴉呱呱呱……」

  「媽媽,蓋勒太太和你吵架了嗎?」安德魯抱著青蛙布偶趴在沙發上問道。在起衝突的時候,艾莉婭第一時間讓孩子進了屋。

  她有些猶豫要不要說出事實,雖然安德魯不是很喜歡蓋勒太太,可是對蓋勒先生,他一直很依戀的,他一直叫他蓋勒爺爺,幾乎每天都要去蓋勒家一次,她有些不忍心告訴安德魯,他的蓋勒爺爺可能以後都不會再喜歡他了。

  蹲下身,和安德魯平視,艾莉婭盡量用很平淡的語氣說道:「是的,安德魯,我和蓋勒太太吵架了,我們之間有一些矛盾沒辦法解決了,所以,我們和蓋勒一家可能沒有以前那麼好了。」

  「就像蘇西和布魯斯一樣嗎?布魯斯把蘇西的小兔子耳朵扯掉了,蘇西,蘇西很生氣,就和布魯斯不說話了。蓋勒爺爺剛才也和我不說話了。」安德魯偏著頭,似乎有些疑惑蓋勒爺爺為什麼和他不說話,「我,我沒有惹蓋勒爺爺生氣啊。」

  艾莉婭心裡鬆了一口氣,幸好,幸好那天晚上的事,沒有給安德魯造成影響:「不是你的錯,寶貝,這個問題呢,是大人們的錯。」

  「是蓋勒太太嗎?」安德魯問道,「蓋勒太太一直不喜歡媽媽的。」

  「哎?她不喜歡我?」艾莉婭有些吃驚了,誠然,蓋勒太太是有些不喜歡她,每次蓋勒太太對她說話時語氣總有那麼一股子的微妙,還有一些隱隱的敵意,這個艾莉婭能感覺到,可是倆人都是善於掩飾情緒的人,就連蓋勒先生都沒有發現,他一直以為艾莉婭和他的妻子瑪麗是最好的朋友呢,可是安德魯怎麼知道的?

  白了媽媽一眼,安德魯站在沙發上,抱著雙臂,居高臨下地說道,「她當然不喜歡你,每次她看到你穿著好看衣服時,總會斜眼看你,」安德魯模仿著蓋勒太太偷偷翻白眼的表情,「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她經常和那些太太們說你的悄悄話,我都知道!這不好,蘇西說那是女人之間的嫉妒!」安德魯一副「媽媽你怎麼這麼笨」的表情。

  艾莉婭是徹底愣住了,她知道安德魯聰慧,可是,卻沒想到他竟然這般早熟。

  「沒關係媽媽,不要傷心,有其他人。」安德魯竟然輕輕拍著媽媽的肩膀安慰著。他的意思是艾莉婭不止蓋勒太太一個朋友,她還有其他的朋友呢。

  「哦,寶貝,」被兒子安慰到的艾莉婭抱住安德魯,舉得高高的,滿臉滿身親吻著孩子,艾莉婭開心極了:「媽媽的小天使,怎麼這麼好呢。」

  安德魯被媽媽的吻弄得「咯咯」直笑,踢腿說道:「高高,高高,飛高高!」

  這是蘇西和爸爸經常玩的遊戲,把孩子拋起來再接住,安德魯很喜歡,可是最近安德魯體重漸漸增長,艾莉婭有些接不住了,沒敢再玩這樣的遊戲,現在聽到兒子要求,心裡軟成一團的艾莉婭絲毫起不了拒絕孩子的意思。

  「哦,」艾莉婭雙臂用力,把孩子高高拋棄,在安德魯興奮地尖叫聲中飛快地接住。

  「再來再來,更高,媽媽,更高!」安德魯高聲叫著。

  甩了甩發麻的胳膊,艾莉婭大笑著把安德魯用力拋起來,果然更高,安德魯都快碰到吊燈了。

  艾莉婭準備跑過去接住孩子時,被腳下的玩偶一絆,不由自主地一個踉蹌,沒有接住孩子,眼看安德魯就要狠狠地摔在地上了,艾莉婭飛奔著撲倒在桌下驚恐地大叫:「安德魯!」

  然後,眼前的一切如同慢鏡頭般,她看到她的安德魯撞到她來不及趕到的地板上,然後,那一刻地板好像變成了蹦床似的,安德魯的身體剛接觸到地板,就被一種莫名的力量彈到了空中,一下,又一下……

  安德魯興奮地在空中邊彈跳邊衝著媽媽舉著雙手,尖叫著:「媽媽,媽媽。飛,飛!」

  艾莉婭來不及吃驚,她連滾帶爬飛奔到安德魯身下,接住兒子,緊緊地扣在懷裡,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喃喃地叫著:「安德魯,安德魯,媽媽的寶貝,安德魯,沒事吧,沒事吧?」

  又出現了,這種事情又出現了,安德魯還在襁褓中的時候她就發現了一些異常,自己明明記得把安德魯的玩偶收起來放在洗衣籃裡了,可一轉身,那些玩偶又會回到安德魯的搖籃裡……

  這種情況出現了好幾次,她當時自我安慰說,可能是自己忙得腦袋糊了,記錯了。後來,安德魯漸漸會說話,會表達自己的想法了,就很少出現這事了,艾莉婭更堅定了自己記錯的事實。

  可是三天前的那個中午,蓋勒太太扯著蓋勒先生照例視察艾莉婭有沒有對他們的房子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損壞時,艾莉婭順勢留下倆人共進下午茶。

  那天是安德魯的蛋糕日,每週三,艾莉婭都會做一個安德魯想要的甜點,有時候是覆盆子蛋糕,有時候是泡芙、蘋果派,而安德魯最喜歡的則是配上楓糖漿的海綿布丁。

  那天,蓋勒夫婦來的時候,艾莉婭剛好把海綿布丁端上桌,為了控制孩子的攝糖量,她做的布丁不大,不多不少恰好剛夠安德魯一頓吃。

  事情發生時,艾莉婭正準備著熱騰騰的司康餅,而蓋勒太太的驚恐的尖叫聲讓艾莉婭嚇得差點扔掉手裡的盤子,等到她從廚房裡急匆匆地跑出來後,眼前的一切也讓她有些目瞪口呆了。

  兒童椅上的安德魯有些不開心地甩著手裡的勺子,氣憤地拍著桌子,對蓋勒太太怒目而視,而缺了一塊的海綿布丁正晃悠悠地漂浮在安德魯的頭頂,而且左邊一晃,右邊一飄,好似蛋糕自己怕被吃掉,驚恐地躲避著蓋勒太太的血盆大口似的。

  安德魯看到媽媽了,生氣地指著還在尖叫不已的蓋勒太太,對媽媽委屈地告狀:「安德魯的布丁!安德魯的!」

  而一旁的蓋勒先生則像是當頭挨了一個悶棍似的,嘴巴大張著,看向安德魯的眼神如同地獄的魔鬼一般。

  艾莉婭飛快地繞過已經癱軟在地上但還是叫得聲嘶力竭的蓋勒太太,一把抱起委屈不已的安德魯,飛快地一個巴掌甩到那個漂浮在空中的布丁,「砰」一聲,布丁掉在桌上,摔得稀巴爛。

  安德魯回頭看到了,哇一聲,大哭了起來,邊哭邊用踢著小腿喊叫著:「我的布丁,安德魯的,布丁,媽媽,安德魯的布丁。」

  安德魯的哭聲似乎驚醒了木頭人似的蓋勒先生,他顫巍巍地用手指指著艾莉婭母子,嘴裡嘟囔著「魔鬼」之類的詞,蓋勒太太則迅速地從地上爬起來,乾瘦矮小的身體裡似乎突然爆發出了巨大的力量,拽著蓋勒先生,一眨眼就跑得不見任何蹤影了。

  等安慰好哭啼不止的安德魯後,艾莉婭透過客廳的窗戶,看到蓋勒夫婦偷偷摸摸的挨著牆角,繞過這座房子,去了教堂,好一會,倆人口袋裡丁零噹啷的回去了,路過艾莉婭的房子時,如同躲避洪水猛獸似的,連看都不敢看一眼。

  那天晚上,安德魯又重新得到了一份熱騰騰的海綿布丁,而艾莉婭一夜沒睡,眼睛眨也不眨地守在兒子身邊。

  驚慌不已的艾莉婭抱著剛剛差點摔到地板上的兒子,不停地在房間裡轉悠著,直到安德魯沉沉睡去。

  安德魯的這種能力越來越明顯了,艾莉婭站在窗前,靜靜地思考著。

  必須得以最快的速度搬走了,蓋勒太太的舌頭,艾莉婭從不相信,任何秘密在她的嘴裡不到一天,就會鬧得整鎮上的人都知道。雖然今天用蓋勒兒子的前程做出了威脅,可是,鬼知道那個女人能做出什麼事來,今天她遠遠地可看到了,蓋勒夫婦正拿著一瓶子什麼東西衝著房子潑。艾莉婭知道那是從牧師那兒要來的聖水!

  艾莉婭知道她要做最壞的打算,她不能祈求人類心中的善良,從她從小到大的經歷來看,對於不同於他們的異類,人,更傾向於排斥和消滅,而不是包容。

  現在安德魯對這一切還懵懂不知,他不明白那種能力是特別的,他只是天生可以做到這些而已,而如果孩子漸漸長大,周圍的人都對他報以異類的目光,叫他「怪物、怪胎、魔鬼」時,安德魯該怎麼辦?

  艾莉婭太知道這種感覺了,她小時候也會出現這種事情,這也是父母離婚,而媽媽不敢請保姆照顧她的原因,她嚇跑了兩個保姆,其中一個當場暈過去了,而當時喜歡玩水的艾莉婭讓浴缸裡的水憑空高出了好幾米,而她就躺在高高的水柱上。

  爸爸責怪媽媽生了個怪物,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而艾莉婭則被媽媽送到了寄宿學校,當時幼小的她趴在校長室的鑰匙孔裡,聽到媽媽低沉地對校長說道:「這個孩子是個怪物!」

  怪物!一個被自己的媽媽稱作為怪物的女孩能得到什麼好的待遇!

  校長和老師剛開始對乖巧懂事的艾莉婭還是比較喜歡的,可是有一晚,她被那些大孩子們關在一個漆黑的廁所後,她就成了學校裡真正意義上的魔鬼之子,因為她給那個沒有任何電線的廁所變出了一個亮閃閃的沒有電線、沒有開光的電燈泡,而且還對著一個空牆壁說話,好似那裡有人……

  然後艾莉婭徹底淪為學校裡的異類,誰都不敢招惹她,可是誰也不願意接近她!一個只有四歲的女孩,獨來獨往……

  直到有了琳,琳教她巧妙地隱藏著這些能力,教她怎樣去討好老師、怎樣去和那些學校裡的惡霸作鬥爭、怎樣去和父母緩和關係、怎樣交到知心的朋友、怎樣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

  可以說她全部的生存能力都是琳教她的,如果沒有琳,艾莉婭想,她可能早早就在那個地獄般的學校中死去吧!

  她不想讓她的安德魯再遭遇這樣的事情,趁一切還在萌芽的時候,她得好好計劃計劃。

  第二天中午,艾莉婭帶著安德魯拜訪了莉迪亞卡特。


☆、第10章 搬回倫敦

  兩天後的週末,艾莉婭和她的兒子安德魯,和莉迪亞卡特一起去了倫敦。直到兩周後才回到小鎮,而隔日上午,鎮上的好多人都看到了蓋勒太太的出租房裡進進出出好多人收拾行李。

  艾莉婭‧達什伍德和她的兒子要搬走了!

  當丹尼斯馬克從病人口裡聽到這個消息後,慌亂地扔下他的病人,一路狂奔。等他到了艾莉婭的小屋前時,行李已經全部打包,從倫敦來的搬家公司裡的人正圍坐在一起喝著啤酒休息,而艾莉婭和安德魯不見蹤影。

  馬克茫然不知所措,他愣愣地站在這個熟悉的白色小屋前,她就要走了?這麼突然的就要離開這裡了?

  「丹尼斯?」熟悉的溫柔聲音讓馬克欣喜若狂,他呆愣地看著艾莉婭,好一會才沙啞著嗓子打招呼。

  「你,你就要走了嗎?為什麼?」馬克問道。

  「是的,」艾莉婭看著眼前這個滿眼憂鬱的男人,有些不忍心,她沒有解釋自己離開的原因,想起他那天說的話,眼眶不由得有些濕潤,連忙低頭裝作在包裡翻東西的樣子,遞給馬克一個名片,笑道:「這是我在倫敦的新住址,你,你要是有空……嗯,」艾莉婭侷促一笑,「嗯,我會寫信給你的。」

  馬克溫和的笑了,似乎艾莉婭的侷促讓他的心好受了一些,他把名片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的上衣口袋裡,笑道:「嗯,保持聯繫好嗎?我們還是朋友不是嗎?」

  「嗯,當然,當然。」艾莉婭笑道。突然想起什麼事,指著旁邊牽著安德魯的女人介紹道:「馬克,這是我的好朋友蘇珊,蘇珊,這是馬克醫生。」

  蘇珊和馬克握了握手,在馬克看不到的地方,對艾莉婭眨了眨眼睛,然後抱起安德魯,說道:「小安迪,我們去看看還有沒有什麼東西落下了好嗎?」

  安德魯看看媽媽,轉頭又看看馬克醫生,又看看衝自己擠眉弄眼的蘇珊阿姨,總感覺好像有什麼事情正在發生著,可是還是被蘇珊阿姨抱著飛快地離開了現場。

  「蘇珊阿姨,媽媽說馬克醫生不會成為我爸爸的。」安德魯對蘇珊強調著。

  蘇珊和艾莉婭的聯繫還算緊密,蘇珊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看安德魯,所以安德魯對蘇珊不陌生。

  「哦,不,寶貝,他可以不成為你爸爸,但是可以做你媽媽的男朋友啊,任何人都拒絕不了愛情的,瞧瞧他們倆眼裡的愛意,嘖嘖嘖嘖。」

  蘇珊趴在窗戶後密切關注著草坪上的倆人。

  安德魯也學著蘇珊阿姨趴在窗戶上,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來,到時街邊走過來一個小女孩,讓安德魯開心起來,「蘇西,」他擺擺手衝著慢慢走來的蘇西打招呼。

  「安德魯,你要去倫敦了是嗎?」小女孩蘇西叫道。

  「是啊,我們待會走。」

  「倫敦大嗎?」

  「嗯,很大很大,好多高樓,站在底下都看不到頂,就像電視裡的一模一樣。」安德魯墊著腳尖努力用手比劃著那樓有多高,雙層的汽車有多漂亮,還有河上的船有多快……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啊?」小蘇西問道。

  安德魯臉上浮現出一些不捨,他牽著蘇西坐在草坪的鞦韆上,說道:「我媽媽說要等一段時間才行,她說她的新工作有些忙,得等到她有空的時候才行。」

  蘇西趴在安德魯的身邊,用手撐著頭問道:「啊,那是不是得等好久,我知道的,工作總是很忙的,就像我爸爸那樣!」

  安德魯也有些不確定,他不是很理解工作的含義,想了一會,用手指比劃著:「大概,大概五個星期那麼久吧。」他有些不確定五個星期是多長,但是感覺蠻久的,可是這麼久沒有回來,自己的小池塘該怎麼辦?

  「媽媽,媽媽!」

  艾莉婭停下和馬克的聊天,蹲在跑過來抱住她的腿的安德魯,問道:「寶貝,怎麼了?」

  「媽媽。怎麼辦?安德魯的小王國怎麼辦?」

  哦。艾莉婭明白了,微笑著捧起安德魯焦急的小臉蛋,笑道:「安德魯可以把小王國拜託給別人照顧啊,剛才我們去和小青蛙小烏龜告別的時候,貝克先生不就說他會把魚和烏龜移到小河裡去嗎?」

  「可是,小青蛙呢?小青蛙回來了找不到他的小夥伴怎麼辦?」安德魯還是有些擔心。

  「哦,寶貝」艾莉婭被安德魯的童言稚語感動了,忍不住親了親孩子的小臉蛋,給安德魯耐心地解釋道:「小青蛙們去找媽媽了,他們也要和自己的媽媽在小河裡生活呢,說不準會在河裡遇到他們的小夥伴呢。」

  安德魯得到滿意的答案了,衝著媽媽點點頭,又轉身和蘇西說悄悄話去了。

  艾莉婭和安德魯離開小鎮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多,走得時候,除了蓋勒太太,艾莉婭熟悉的人們都過來送行。

  「黛西,再見,瑞秋的琴已經很好了,這是送給瑞秋的曲譜,再見,親愛的。」

  「喬治,恭喜你得獎,抱歉沒有趕回來參加你的比賽,里拉親愛的,我的朋友,給我寫信好嗎?再見。」

  ……

  艾莉婭牽著安德魯的手,沖大家揮手道別,她注意到到蓋勒先生站在人群的最後面,仰著脖子看著安德魯,昨天去蓋勒家結算房租時,蓋勒先生躲在工具間一直沒有出現,安德魯回來後還失望了很久。

  就如同艾莉婭第一次出現在這個小鎮上一樣,依舊是馬克醫生把母子倆送上了火車,蘇珊已經跟著搬家公司的車先走了。

  看著馬克泛著淚光的雙眼,艾莉婭心裡一酸,她強忍著眼中的潮濕,對馬克點點頭,抱著安德魯上了火車。

  他是個好人,艾莉婭知道,他幾乎是她少女時期想像中未來丈夫的完美形象—溫柔、善良、樂觀、有著穩定的職業和收入,更重要的是,他愛她。

  如果,如果他們能早一些認識,該多好啊。可惜,沒有如果。

  把安德魯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母子倆不約而同地看著窗外飛逝而過的熟悉的田野和樹林,那片田野裡,艾莉婭曾帶著安德魯放過風箏,那個樹林裡,安德魯在裡面看到了很多第一次遇到的動物和植物,天氣好時,艾莉婭會帶著安德魯去那個樹蔭下野餐……

  隨著窗外的景色越來越陌生,艾莉婭低頭問安德魯:「寶貝,餓了嗎?」

  安德魯的情緒也有些不高,懨懨地躺在媽媽的懷裡,喝了一壺牛奶,吃了些媽媽做的飯團,捧著一個蘋果,也不吃,偎依在媽媽懷裡,好一會小聲說道:「媽媽,我想家了。」

  安德魯說的家就是小鎮上那個他剛剛離開的家,那個幾乎從他出生就一直住著的家。

  「寶貝,媽媽的小安迪,」艾莉婭只能把孩子抱得更緊了,離開熟悉的環境,安德魯很不安,她不斷地撫摸著孩子的頭髮和背部,聲音輕柔地說道:「我們馬上就會有一個新家,寶貝,媽媽會一直在你身邊的。睡吧,寶貝,睡吧,醒來後我們就到家了。」

  火車匡當匡當搖晃著,媽媽哼著熟悉的曲調,安德魯把頭埋在媽媽懷裡,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安德魯是被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吵醒的,揉著眼睛爬起來後,不見媽媽,安德魯有些著急了,轉著小腦袋四周環顧著,空蕩蕩的房間,除了自己身邊的那些布偶外,沒有一個熟悉的東西,「媽媽,媽媽」,安德魯坐在床上,「哇」哭了,「媽媽,媽媽,你在哪?」

  「在這,在這,我的寶貝,媽媽在這兒,」見熟悉的身影從房間門口閃現出來,安德魯邊哭邊伸出雙手,要媽媽抱。

  被媽媽抱在熟悉的懷抱了,安德魯才安心了一些,一下一下地抽泣著,還不住地使勁踢著小腳。

  艾莉婭知道孩子這是生氣了,從出生到現在,艾莉婭總會在孩子睜開眼的第一時間出現在他身邊,更何況今天還是陌生的環境,讓安德魯很不安。

  他今天的起床氣持續的時間有些長。直到把大傢俱整理好,把搬家的人送走,安德魯還是不肯離開媽媽的懷裡,緊緊地攬著媽媽的脖子,蘇珊說什麼安德魯也不肯撒手,艾莉婭總覺得孩子今天受委屈了,捨不得說孩子,蘇珊又不會做飯,最後晚餐只好叫了外賣。

  看到蘇珊拿回來的芝士培根披薩,安德魯飛快地轉過頭,摟住媽媽的脖子連看都想不想看一眼。

  「哎?」蘇珊還切出披薩最中間的那塊準備喂安德魯呢,見他這樣,疑惑地問道:「這是?」

  「安德魯不喜歡吃披薩或者漢堡之類的食物,」艾莉婭撫摸著孩子的後背,在房子裡轉悠著,笑著說道:「他吃飯一定要有蔬菜水果的,對了,還要有湯,否則他寧可喝牛奶也不吃。」安德魯還趴在媽媽的懷裡不肯下來。

  「啊?小孩子不是都喜歡吃漢堡披薩嗎?好吧,那我重新去買吧,我剛才路過一個小超市,應該有些蔬菜之類的。」說著蘇珊就要拿起外套,艾莉婭連忙制止了,「不了,親愛的,已經這麼晚了,天都黑了,外面很危險的。」說著悄悄地沖蘇珊使了個眼色。

  蘇珊心領神會,跟著搭腔道:「是啊,是啊,外面好黑啊,我好怕黑。怎麼辦?莉亞,可是安德魯不喜歡吃披薩啊,怎麼辦?」

  艾莉婭繼續拍著安德魯的後背,抱著他慢慢地晃動著,故意走到餐桌前,一隻手拿起一小片披薩,咬了一口,「嗯,味道還行,有一股甜甜的味道。安德魯,幫媽媽嘗嘗是不是裡面加了奶油。」說著把咬了一口的披薩放到安德魯嘴邊,安德魯沒有猶豫,「哇嗚」一口,一小塊披薩少了一半,吃了兩口,搖搖頭,說道,「不好吃。」

  「是啊,媽媽也覺得不好吃,哎,可是它起碼是熱的不是嗎?看來今晚我們吃這個湊合湊合了,明天早上媽媽就給你做好吃的好嗎?」艾莉婭十分瞭解自己的兒子,這麼小小的人兒,只要給他一個合理的理由,他都能答應。

  果然,安德魯考慮了一會,不情願地點點頭,表示自己今晚願意將就將就,可是在媽媽要把他放到椅子上時,安德魯卻死活不答應了,抱著媽媽的脖子扭動著身體,就是不肯坐到兒童椅上。艾莉婭也沒有強制,她知道這是安德魯在撒嬌,他覺得委屈了,要媽媽補償他呢。

  所以,晚飯安德魯就是在媽媽的懷裡吃的,媽媽喂一口他才肯吃一口,否則,哼,不吃!

  吃完飯,在媽媽的懷裡,把新家的每一個房間,每一個角落都看了一遍,洗澡的時候也不肯讓媽媽離開,只要艾莉婭離開他不到兩步,安德魯就開始可憐兮兮的叫著「媽媽,媽媽」,沒有兩聲,艾莉婭一準兒棄械投降,最後只能在蘇珊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和安德魯在躺在浴盆裡,陪著安德魯玩了好一會小黃鴨。

  還沒完,幫安德魯換好睡衣,躺在床上,安德魯小王子還要點歌,聽完歌,還睡不著,要聽故事,而且故事還要指定內容!絕對不要那種動物是壞人的,自從在動物園見過一次大灰狼後,安德魯最不喜歡的故事就成了小紅帽和大灰狼了。

  終於,孩子熟睡過去了,艾莉婭小心翼翼地把手臂從安德魯脖子下抽出來,給孩子蓋好被子,墊著腳尖,萬分小心地關上了臥室的門。

  客廳裡蘇珊看到艾莉婭了,倒了杯酒給她,笑道:「天啊,我原以為安德魯很乖巧。」

  艾莉婭笑了,安德魯確實又聰明又乖巧,可是,哪一個孩子沒有一些小脾氣呢。她倒覺得安德魯這樣很可愛。


☆、第11章 寵兒

  新房子位於倫敦南區,雖然有些倉促,可是艾莉婭很滿意這兒。

  整個社區是順著一個緩坡建造起來的,環境非常棒,每棟房子之間的距離很大,在高大的樹籬掩護下,很好地保護了隱私,而艾莉婭的房子位於緩坡的最高點上,可以俯瞰整個社區,與此同時社區裡的人卻無法看到他們家的情況。

  兩層的房子,房子前面是花園草坪,而房屋後面,則是小小的樹林,綠樹成蔭,樹林中還有小河流淌而過,艾莉婭當初一眼就喜歡上這座房子了,即使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積蓄,也毫不猶豫簽下了購買合同。

  前房主是個律師,房子的裝潢設計雖然古板、正統,但還算精緻,搬走時傢俱也給艾莉婭留下了,鑒於她和安德魯現在的經濟狀況,艾莉婭暫時沒有重新裝潢的打算。

  新的環境安德魯適應得很快,前兩周他還對艾莉婭念叨著「回家」、「蘇西」等字樣,可是,慢慢地,在艾莉婭的帶領下,和社區裡的幾個同齡孩子交上了朋友後,安德魯把這兒當成了自己的新家了。

  相對於在小鎮上很少有玩伴的情況,在這兒,安德魯和鄰居的男孩子們迅速打成一片,也活潑了好多。

  艾莉婭也漸漸地和新鄰居們熟悉了,在這裡,她刻意地和鄰居們保持一定的距離,而不像是在小鎮上時積極打成一片。社區活動、鄰居的派對邀請,艾莉婭從不落下,都會帶著安德魯參加。而且在安頓好後,母子倆也在自家房子裡舉辦了一場聚會,可是也僅限於此。大家相互不打聽、不好奇、尊重彼此的生活習慣、不遠不近地相處著,這正是艾莉婭想要的。

  安德魯的那種特殊能力沒有再出現,這讓艾莉婭心裡也暗暗鬆了一口氣,她不怕任何問題,也不畏懼任何困難,可是,在自己和安德魯身上出現的事情,實在無法用常理解釋,對於這些能力即使她曾經經歷過,也是茫然不知所措,艾莉婭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萬幸,依據自己的經驗,這種不可控制的能力隨著年齡的增長會慢慢變得服帖一些,慢慢會好起來的。現在,最重要的是事情是她和兒子的生計問題。

  買房子,花光了幾乎所有的積蓄,雖然還有一些長線投資的股票和投資,但是坐吃山空從來不是艾莉婭的性格,她決定要找一份工作了。

  可是找工作的第一個問題就是安德魯,她不能讓安德魯一個人呆在家裡的,蘇珊提出她可以幫忙,這幾年她自己也開了一個室內設計的工作室,在艾莉婭不在的時候,可以把安德魯放在她那裡。

  星期一,早上七點,木蘭街,五十三號,二樓主臥,窗簾緊閉,床上有一個小人兒,睡得真香,陷進枕頭裡的黑髮烏黑發亮,皮膚白皙,臉蛋紅潤,長而彎曲的睫毛微微顫動,好似有些清醒了,「哼哼」了兩聲,胖胖的小手揉揉鼻子,眼睛睜開了。

  睡眼惺忪的小孩小聲叫著「媽媽,媽媽。」可是沒有人回應,蜷縮著小身子爬起來,吃力地掀開被子,四周張望了下,旁邊沒有人,媽媽不在。

  揪著床單溜下床,小腳穩穩地踩著媽媽放置在床邊的小凳子上,然後再從小凳子上跳到地上,跑出房間前,還不忘穿上自己的青蛙圖案的小拖鞋。

  「啪嗒啪嗒」慢慢地背著身子爬下樓梯,不小心踩空了,蹲坐在台階上也沒有關係,樓梯上鋪著厚厚的地毯,一點也不疼。

  費了好大勁才下了樓,又「吧嗒吧嗒」地往廚房跑去,那裡有說話聲,媽媽就在那!

  果然,廚房門開得大大的,媽媽正低頭在切番茄。

  「媽媽!」安德魯飛奔過去,抱住媽媽的腿。

  「哎?安德魯,這麼早就醒來了,寶貝,來媽媽親親。」艾莉婭連忙彎腰抱起安德魯,小臉蛋怎麼親也親不夠。

  「媽媽的小寶貝真棒,自己都能下樓了,真棒!」

  小安德魯被媽媽親得咯咯直笑。

  母子倆的早餐很豐盛,除了安德魯的牛奶、蒸蛋布丁外,還有孩子最近喜歡上的香腸,燕麥片……當然有必備的水果蔬菜,安德魯不喜歡吃水果沙拉,他更喜歡水果的原味,艾莉婭就把各式水果生菜切成一塊,最多里面加些酸奶……

  從安德魯可以吃主食起,艾莉婭每頓飯都精心準備,食材要新鮮、食物要營養美味、每隔幾天,就會為母子倆人準備一頓豐盛的大餐,即使享用的只有她和安德魯倆人,也絲毫不馬虎。

  所以在小安德魯的概念中,有菜、有肉、有湯、有飯後小甜點才叫吃飯。

  可是今天中午,安德魯得在蘇珊那裡吃午餐了,以前和艾莉婭住在一起的,蘇珊從來不講究吃食、只要食物能填飽肚子,對她來說都是美味。所以艾莉婭得提前做好準備。

  「媽媽,你什麼時候來接我?」安德魯拿著小熊餅乾啃著,一臉憂鬱。

  艾莉婭正在把已經熬好的雞湯小心翼翼地往安德魯的水壺裡灌,聞言說道「媽媽盡快,估計下午三點左右,最遲不超過四點,寶貝。」

  「三點?三點是多久啊?」對於時間,安德魯還沒有建立起明確的概念來。

  「嗯,差不多是你午睡起來後,再看一集小羊肖恩的時間」。安德魯的作息很規律,每天八點起床,晚上最遲八點睡覺。吃完早餐,早上是他的學習時間,艾莉婭已經開始教孩子拼寫和簡單的數學了,吃過午餐後,安德魯要午睡一會,然後就是安德魯的遊戲和散步時間了……

  聽媽媽這樣說,安德魯大概明白了什麼時間段了,他低下頭,嘟著嘴,餅乾拿在手裡也不吃了。

  時刻注意兒子的艾莉婭自然看到了,她放下手裡的飯盒,蹲在孩子身邊,輕聲說道:「安德魯,對不起,媽媽也不想離開我的安德魯,可是,媽媽必須去找工作,媽媽保證,以最快的速度來接你,好嗎?」

  安德魯還是低著頭,用小手指扣著餅乾,好一會才不開心地說道:「那,那媽媽你要趕快,我,我怕我會想你。」

  「哦,寶貝。」艾莉婭覺得自己眼眶紅了,一把摟住小寶貝,抽抽鼻子,欣慰地說道:「好,媽媽保證,媽媽會給安德魯打電話好嗎?」

  「嗯」安德魯無奈地接受媽媽必須要離開自己半天的事實。

  開車把孩子送往蘇珊家的路上,安德魯還是有些悶悶不樂,沒有往日坐小汽車時那麼開心,這個福特汽車也是艾莉婭前兩天新買的,安德魯很興奮,出去的時候都要坐小汽車,哪怕是去公園散步呢,都要媽媽開車。

  而今天,安德魯低著頭,懨懨的,沒有了往日坐在車上的歡快。

  見孩子這樣,艾莉婭心裡也難受不已,腦子裡不斷泛起「要不,算了,不去了,陪著孩子」的念頭,可是,不行,她和安德魯必須有個固定收入 !

  咬著牙狠下心把孩子交到蘇珊手上,「這個是安德魯的奶瓶,到時這兩袋奶粉一起沖,每袋一半,十點沖一瓶,沖好後最好晾晾,安德魯喜歡溫度低的牛奶,這是配著牛奶吃的小餅乾。對了,這是安德魯的午餐,我做了米飯,哦,對,有點像中國菜,他很喜歡這樣吃的,這是配飯的蔬菜,一起放在微波爐裡熱熱就行,還有雞湯,也一起熱,記得不要太燙,安德魯怕燙。這是他的水果,午睡起來後吃,如果四點半我還沒有回來,安德魯要再喝一杯奶,他喜歡把那杯奶叫下午茶,最好配些小蛋糕,不要多給,半個巴掌大小的就行了。」

  蘇珊目瞪口地看著艾莉婭從那個好似無底洞的包不斷地往外掏東西,最後掏出一個半舊的綠色背包,說道:「這裡面是安德魯的書和玩具,上午是他學習時間,他會自己看書的,記得每半個小時讓他休息一會,不要看電視,要活動活動,出去轉轉也行,哦,還有,」蘇珊呻/吟著摀住臉,看著艾莉婭又掏出一個青蛙樣子的斜掛包,繼續說道:「如果要出去,記得帶上這個包,這裡有安德魯最喜歡的外套,還有他的小雨傘、指南針、小手帕、這個包是安德魯的外出包,哦,哦,還有……」

  實在聽不下去了,蘇珊連忙把艾莉婭半脅迫般拉著推出門外,笑道搖手告別:「親愛的,不要擔心,我會照顧好安德魯的,祝你今天順利,再見。」

  艾莉婭被推到車上,無奈地看著同樣無奈地蘇珊,苦笑道:「這是我第一次離開他這麼久,蘇珊,抱歉,我有些……」

  蘇珊也笑了,趴在車窗前,笑道「我知道親愛的,我們相處會很愉快的,祝你好運。」

  艾莉婭只好衝著站在門口的安德魯揮揮手,狠下心腸一踩油門,她不敢再多看一眼安德魯了,他的樣子都快要哭了……

  看著艾莉婭走遠了,蘇珊拍拍手,轉身抱起已經面無表情的安德魯,笑道:「寶貝,接下來就是我們倆人時間了,來,蘇珊阿姨保證讓你今天過得快快樂樂的!」

  可是,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蘇珊明確知道了,什麼叫做「挫敗」。

  艾莉婭交代那麼多,她有些嗤之以鼻,她一直覺得艾莉婭把孩子養得太精細了,而且規矩太多了,早上幹什麼,下午做什麼,幾點要吃飯,幾點要睡覺,完全剝奪了孩子的自由好不好?!孩子餓了自然會吃飯,瞌睡了自然會睡,而且才三歲的孩子就要學習?天,這簡直就是壓迫。她自己就是這麼自由自在得長大的,不也很好嗎?

  於是在上午,蘇珊一直逗低頭看書的安德魯玩,「來,寶貝,看,這個米老鼠,好玩吧?還會跑呢,哈哈哈。」結果蘇珊自己被老鼠滑稽的動作逗得前仰後合,而安德魯則面無表情地盯著她,那一刻蘇珊發誓,她在安德魯的眼神裡看到了鄙視。

  而且她有些明白艾莉婭的囑咐了,這個孩子看起書來真的全神貫注到了極點,明明只是個三歲小孩,可是一上午坐著,連位置都不挪,好一會,也漸漸開始忙碌起來的蘇珊才想起,要讓孩子休息,卻看到安德魯一臉委屈地看著她。

  「哎?什麼?」安德魯臉上控訴的表情太明顯了,讓蘇珊想要裝傻都無法忽略。順著安德魯的眼神看去,奶瓶?哦,對對,艾莉婭交代了十點喝奶,現在已經十一點了,應該沒關係吧,手忙腳亂地給孩子沖奶,「咦?怎麼兩個袋子?對,對,下午還有一瓶,哎?兩袋還不一樣,先喝這個還是那個?算了,都一樣!」

  終於沖好奶了,蘇珊自己還試了試,溫度剛剛好,結果安德魯喝了一口,就吐了出來,冷著臉看著她,任由蘇珊怎麼問,一口都不喝了!

  蘇珊正一臉莫名其妙呢,只見安德魯自己端起小凳子放在桌邊,踩在上面爬到桌上,從一大堆巴掌大小的保鮮盒裡挑出一個維尼熊樣子的盒子,自顧自爬下來,端坐在沙發上打開,一口一口吃著裡面的小餅乾。

  蘇珊看看安德魯面無表情地……吃著餅乾,吃兩口喝一口他自己帶來的小水壺裡水,又轉頭看了看桌上一口都沒喝的奶瓶,嫌棄地撇過眼,轉過身子又埋頭在繪本中去了。

  蘇珊有些不知所措了。

  午飯時間,蘇珊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翼翼地把那盒奇形怪狀的米飯還有看起來就讓人垂涎三尺的菜放進微波爐,哦,對對,還有湯,蘇珊連忙打開微波爐把湯放進去。

  「好了,安德魯,吃午餐了。」蘇珊端出午餐開心地叫道。

  只見安德魯默默地從一個包裡掏出一套餐具,然後黑黑的眼珠盯著蘇珊。

  「嗯?哦,哦,對對,給你盛飯,盛飯。哈哈」蘇珊竟然感到有些窘迫。

  安德魯吃飯的勺子、碗、碟子都是特製的,蘇珊提心吊膽地盛好飯菜,見安德魯低頭靜靜地吃飯,才鬆了一口氣。

  這孩子平常看起來挺活潑的啊,見了自己也會軟軟糯糯的叫「蘇珊阿姨」,怎麼今天這麼了冷冰冰的,一上午了,不管自己再怎麼逗,一句話都不願意說。奇怪,真奇怪!蘇珊正托腮想著,突然「砰」一聲,什麼倒了,然後「哇」,安德魯聲嘶力竭地哭了起來。

  蘇珊嚇得跳起來,心驚肉跳地跑過來,是湯碗倒了,安德魯捂著嘴「哇哇哇哇,媽媽媽媽,」的痛哭。

  「怎麼了,怎麼了,安德魯怎麼了?」連忙扯掉安德魯的手,只見孩子嘴紅彤彤的,伸著舌頭,好似很痛苦。

  這是燙著了?蘇珊連忙去摸已經倒掉一半的湯碗,「嘶」,還真是有些燙,連忙抱起孩子不斷地安慰,可是這時安德魯卻意外地不配合了,四肢亂蹬,邊哭邊掙脫蘇珊的懷抱,一個沒注意蘇珊差點把安德魯扔了。

  只好把孩子放在地上,安德魯哭聲更大了,一邊哭一邊叫著「媽媽,媽媽。」

  「對不起,對不起,安德魯,我沒注意,抱歉,別哭了,好嗎?」蘇珊蹲在地上不住地說著,可是安德魯絲毫沒有停止的想法,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了,絲毫不理會已經快要崩潰的蘇珊,口裡直叫媽媽。

  而這時蘇珊辦公室的電話響了,蘇珊連忙起身去接電話,可是安德魯的哭聲如同魔音穿耳一般,蘇珊根本聽不清對方的聲音。

  「別哭了!」被安德魯的哭聲弄得心煩意亂的蘇珊大聲喊道。「喂,哎,你好,請繼續……」

  安德魯好似被蘇珊的憤怒嚇到了,他瞪著還在流淚的黑眼睛膽怯地看著怒氣沖沖的蘇珊,連哭也不敢哭了。而蘇珊已經轉身去接電話了,留著安德魯一個人坐在地板上。

  這是安德魯從來沒碰到過的情況,從來沒有人這麼大聲對他說過話,媽媽從來不會把他扔到又髒又冷的地板上不管他,只要他一哭,媽媽總會抱起他、親他、安慰他,安德魯有些膽怯地看著蘇珊的背影,心裡的委屈更大了,扁著嘴,眼淚「嘩嘩嘩」地往下掉,可是看了看蘇珊,卻不敢哭出聲,只能「嗚嗚嗚」地嗚咽著,小聲叫著「媽媽,媽媽。」


☆、第12章 工作事宜

  下午三點半,艾莉婭火急火燎地趕過來接孩子時,蘇珊對她一臉歉意。

  「怎麼了?」艾莉婭看著蘇珊的表情,連忙心急萬分地繞過她,往房間裡衝去。

  只見安德魯蜷縮在蘇珊亂糟糟的沙發上,蒙著毯子,指頭咬在口裡,臉上淚跡斑斑,睡著了,可是睡得也很不安穩,時不時在夢裡都抽泣下。

  「哦,安德魯。」艾莉婭扔下包,跪在沙發前,摸著孩子不斷顫抖的眼睛,睫毛上還有未干的淚水。用毯子裹住安德魯小小的身軀,緊緊地抱住,心裡很難受。

  「媽媽,」孩子似乎感到媽媽熟悉的氣息了,緊緊地摟住媽媽的脖子,半睡半醒間喃喃地叫道。

  「嗯,在呢,寶貝,媽媽在呢。」艾莉婭柔聲回應著,輕撫著安德魯濕漉漉的後背。

  把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車後,接過蘇珊遞過來的包,正要走,只聽到蘇珊愧疚萬分地說道:「抱歉,艾莉婭,我……」

  艾莉婭做出疑惑的表情,驚訝地說道:「蘇珊,為什麼說抱歉呢,孩子哭是正常的,他第一次離開我這麼久,肯定不好哄,今天多虧你了,要不然我也拿不下這麼好的工作啊。」

  「什麼?真的,你找到工作了?這麼快?」蘇珊大聲叫道。

  艾莉婭眉頭微蹙,轉頭看車裡的安德魯沒有被驚醒,才笑著輕聲說道:「是啊,斯坦丁中學的音樂老師,薪水還行,校內有一個合唱團,水平挺不錯的。」

  「哦,我就知道,艾莉婭,你一向是最棒的!」蘇珊開心地拍著艾莉婭的背,比自己得到一份工作還要開心。

  「謝謝,蘇珊。」艾莉婭抱了抱好友,「週末我們一起慶祝怎樣?我提前給你電話?」

  安德魯睡得很不安穩,到家了,艾莉婭剛把他抱出車外,安德魯就醒了。

  「媽媽?」安德魯眨眨眼睛,聲音沙啞。

  「嗯嗯,媽媽在呢,寶貝。」艾莉婭繼續抱著孩子,邊微笑著在安德魯臉上留下一個吻,邊用一隻手背起自己和安德魯物品的包,開門。

  安德魯委屈地嗚咽一聲,把臉埋在媽媽的脖頸處,雙手緊緊地環住媽媽的脖子,不說話。

  一進屋,艾莉婭連忙扔下肩上的東西,抱著孩子柔聲安慰著,「安德魯,媽媽的寶貝,怎麼哭了?是不是今天和蘇珊阿姨一起過得不開心?」

  可是安德魯卻不說話,這是緊緊地摟住媽媽的脖子,在媽媽溫柔地聲音中,最多「哼哼」兩聲。

  艾莉婭也不急,安德魯委屈或者不開心的時候有些小彆扭,他等著媽媽哄他,安慰他,直到他心情好了,才願意和媽媽說話。

  直到艾莉婭抱著他做好晚飯了,安德魯才指手畫腳地訴說著自己的委屈,「牛奶錯了,不能喝!」

  「錯了?是蘇珊阿姨沒有把兩個袋子混合在一起嗎?」艾莉婭吹了一口勺子裡的牛肉青菜糊,喂到安德魯嘴裡。

  「嗯」嘴裡含著東西,安德魯堅定地點頭,「晚了,安德魯餓了,都不給吃!」

  「真的嗎?好吧,媽媽得說說蘇珊阿姨了!這樣不好。」

  「嗯嗯」得到媽媽的認同,安德魯顯然更有談性了,伸出小舌頭,指著嘴唇,小臉皺成一團,「燙著了,安德魯燙到了。」

  「什麼?」艾莉婭連忙放下手裡的碗,抱起孩子仔細地檢查孩子的舌尖,果然,舌尖紅紅的,這個蘇珊!不是囑咐過了,安德魯怕燙!萬幸沒有起泡,連忙跑過去找來一瓶噴霧。

  「啊,安德魯張大嘴,」熟練地張開嘴,「唰唰」兩下,嘴裡涼涼的,安德魯伸長舌頭,用手指摸了摸。

  「還疼嗎?」艾莉婭關切地問道。

  搖搖頭,安德魯繼續伸著舌頭,大舌頭地說道:「不疼額。」

  母子倆人晚餐後,安德魯已經忘記了今天的委屈,他想聽媽媽彈琴,之前在小鎮的時候,這個時間點,艾莉婭在教學,也是安德魯的音樂時間,可是房間裡沒有鋼琴,艾莉婭在行李裡找了找,最終找到一個小小的口琴,抱著孩子泡在溫暖的水裡,艾莉婭給安德魯吹起了口琴,是安德魯之前已經能在鋼琴上斷斷續續彈奏的曲子《動物狂歡節》。

  浴缸裡,安德魯渾身赤/祼/裸泡在泡泡裡,一手抓著鴨子,一手抓著青蛙,仰頭看著媽媽,一曲畢,安德魯皺起小眉頭道:「不好聽!」

  當然不好聽了,原本是管絃樂組曲,鋼琴、小提琴、各種管絃樂組合而成的,一個小口琴吹出來怎麼會好聽,艾莉婭點點安德魯小鼻尖,笑道:「挑剔的小聽眾。」

  安德魯咧著小嘴,笑了,也點了點媽媽的鼻尖,成功地在媽媽臉上留下了一團泡沫,笑得更開心了。

  艾莉婭的工作,已經籌劃已久了,在安德魯還是一歲的時候,艾莉婭就已經獲得了教師相關資質了。從今年年初開始,艾莉婭就開始密切關注著倫敦相關的招聘信息,而斯坦丁中學是艾莉婭那個長長的計劃單子中之一,本來打算過一段時間搬到倫敦後再開始應聘,後來出了蓋勒夫婦的事情,艾莉婭不得不把計劃提前。

  上次跟著莉迪亞卡特一起來倫敦,不僅僅是買房子一件事,她在卡特先生的晚宴上巧遇斯坦丁中學的校長,艾莉婭意外之餘,抓住機會,和校長進行了一次親切友善的交談,不漏痕跡地透漏出自己之前的工作經歷,而即將搬到倫敦的自己再找一份工作,看出端倪的莉迪亞立刻心照不宣地在宴會現場安排了一場演奏,引得眾人掌聲雷動,

  於是,一周前,艾莉婭收到了斯坦丁中學有意聘任一位音樂教師的消息,立即遞上了自己的簡歷,這才有了今天順利的面試。

  可是,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安德魯怎麼辦?

  週一,就要開始工作,原本的音樂老師在下一學期準備全家搬到澳大利亞去了,而學校要求艾莉婭在聖誕節假期前就上班,以便熟悉工作環境,留給艾莉婭的也只有一周的時間,這一周艾莉婭幾乎要全天呆在學校,更重要的是以後,她上班的時候安德魯該怎麼辦?之前艾莉婭想著要不在自己工作的時候把孩子交由蘇珊照看上幾個小時,可是看安德魯今天的事情就知道,蘇珊不是個好人選。

  現在只能把孩子放到學校了,艾莉婭再怎麼不願意,也只能這樣了。

  艾莉婭選擇的幼兒學校評價很不錯,是鄰居庫珀太太推薦的,她的三個孩子小時候都在那個學校裡呆過,一個老師負責兩個孩子,而且監管機制齊全,實地考察後,艾莉婭覺得除了費用著實不低外,其他的都很好。

  可是,把孩子送到幼兒學校第一天,就出事了。

  剛開始,得知自己要去上學,安德魯還很開心,他喜歡學習新知識,只有三歲的他已經學會了字母拼寫,單詞的掌握量已經達到了普通一年級學生的水平了,更好的是數學,對於數字,安德魯幾乎是無師自通般,艾莉婭剛剛教會他零到十11個阿拉伯數字,他對照著畫冊上的加減法運算,不到一個早上,就已經弄清楚數字之間的關係,學會加法了……

  而這些,讓艾莉婭又是驚訝又是擔憂,她從來沒有刻意得讓孩子學習,甚至更多的鼓勵安德魯去戶外玩耍,可是他對知識吸收的速度以及學習的進度,讓艾莉婭意識到,她的兒子可能真的是個天才。

  意識到這一點後,艾莉婭想了很久,最後決定,不準備改變孩子現在學習狀態,每天教一點知識,完全按照孩子自己的興趣來,不強求什麼,也不壓抑孩子的天賦。

  就這樣,安德魯對知識的吸收就像是永不飽和的海綿般,渴求著一切他沒有接觸過的知識。

  知道自己要去學校讀書了,安德魯整個週末都處在一個興奮狀態,不停地收拾自己的書包——他知道上學都要背書包的,不停地問媽媽學校是怎樣的,媽媽會不會送他,他是不是要在那呆一整天,他的小奶瓶可以帶著嗎,老師講話會不會很大聲……

  可是,週一早上,當安德魯牽著媽媽的手站在教室門口,看著一屋子又哭又鬧的小孩子,有的甚至還留著口水,在地上打滾時,安德魯抓著媽媽的手臂,死活也不願意在這裡呆了。

  艾莉婭一直覺得安德魯只是比別的小孩子聰明些,可是他還是需要同年齡階段的朋友,當時在小鎮上住的時候,孩子們很少,即使和安德魯經常玩耍的蘇西也比他要大兩歲,而且明顯的他更喜歡和比他大的人待在一起,這讓安德魯有些孤單,雖然他自己感受不到。

  而這個學校是個機會,讓安德魯結交新朋友的機會。

  「安德魯,」艾莉婭蹲下身,看著孩子的眼睛認真地說道:「寶貝,這就是你以後要上學的地方了,我們去和老師還有小夥伴們打聲招呼吧。」

  這時老師也過來了,她也蹲在安德魯身前,用刻意放柔和的聲音說道:「你好,我是簡,你叫什麼啊?」

  安德魯看了眼那個滿臉笑容的老師,然後頭一甩,撲在媽媽懷裡,不說話。

  「哈哈,有些害羞呢。」那個老師笑道。

  艾莉婭輕撫著孩子的背,在他耳邊說道:「安德魯,老師和你打招呼呢,你該怎麼做?」

  聽完媽媽的話,安德魯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把頭從媽媽的懷裡伸出來,站好自己撫平衣服,看著老師的眼睛說道:「簡小姐您好,我叫安德魯‧達什伍德,很高興見到你。」說完像大人似的,伸出手來。

  簡似乎覺得有些好笑,她也笑了,像是做遊戲般也伸出手握住安德魯小手,用一種大人刻意模仿孩子的語調,可愛地說道:「呀,安德魯真棒!今年幾歲了?」

  艾莉婭心裡一歎,安德魯不喜歡別人把他當成不懂事的小孩,更討厭動不動就問幾歲,叫什麼這類「幼稚」的問題,鼓勵地看了看孩子一眼,告誡他「禮貌」!

  安德魯抿著嘴,語氣憂鬱地說道:「三歲了。」

  「真的嗎?真棒!」簡還是那副口氣,讓艾莉婭覺得心臟就像被勺子刮了一般不舒服,只聽她繼續說道:「那安德魯,老師帶你去和別的小朋友認識認識好嗎?」

  說著不等安德魯答應就要牽著他走,安德魯有些著急了,甩開老師,叫道「媽媽」。

  艾莉婭明白安德魯有話想跟她說,對對面的老師笑了笑,抱著安德魯去了角落,撫摸著孩子烏黑的頭髮,輕聲問道:「安德魯,不喜歡這裡嗎?」

  安德魯點點頭,嘟著嘴,一臉責怪地看著媽媽。

  「為什麼呢?」

  「幼稚!」仰著頭用下巴指了指牆壁上掛著的兒歌,上面標著簡譜,而安德魯打小跟著艾莉婭學著用五線譜彈琴長大的。

  艾莉婭認認真真地看了看四周,確實,這裡對安德魯來說,可能有些太……嗯,太簡單了。自己當初只想到給孩子提供一個和同齡人相處的場所,卻沒想到安德魯的期望。

  艾莉婭彎腰,和安德魯平視,認真的說道:「安德魯,對不起,媽媽沒有考慮到這些,媽媽只想著這裡可以幫你交些朋友,」看了看那些已經開始滿地打滾的小孩,艾莉婭繼續說道:「這樣吧,安德魯,我們呢,今天先在這裡試試,如果你喜歡,我們就繼續,如果今天不喜歡的話,那明天就不來了好嗎?」

  安德魯偏著頭想了想,點點點,同意了。

  艾莉婭站在教室外面,看著老師領著安德魯走到孩子們中央,看著他口齒清晰地介紹自己,看著他找了個角落,把小青蛙書包裡的書本掏出來,皺著眉頭看看老師身側老師發給他的字母卡片,又看了看手裡的故事書,小大人似的歎了口氣,低頭開始翻自己的書本了……

  艾莉婭著實有些不放心,可是她卻不能再待下去了,只能隔著窗戶衝著安德魯揮手道別,急匆匆地趕往學校去了。

  上班第一天,艾莉婭有些手忙腳亂,她的前任音樂老師——泰德先生是個急性子、脾氣很不好的人,對艾莉婭也是不假辭色,上午,帶領艾莉婭熟悉環境,他步子很大,走路急匆匆地,艾莉婭跟在後面幾乎全程小跑才能跟上,對於很多事情,比如學校音樂老師要負責的工作,合唱團的成員構成,艾莉婭在學校合唱團擔任的職務,都語速飛快地講一遍,然後不等艾莉婭提問,又急匆匆地趕往下一個地方,如果不是校長提前告知過艾莉婭,泰德先生的脾氣,她都以為這個泰德是故意整她……

  下午四點,艾莉婭正在學校禮堂裡和整個合唱團相互認識,有電話打過來找艾莉婭,是安德魯的學校。

  沒有理會泰德先生生氣的目光,艾莉婭連忙小跑到辦公室,學校?安德魯出什麼事了?

  電話剛接到耳邊,安德魯老師的哭泣聲就傳來,艾莉婭緊張地叫道:「簡小姐,怎麼了?安德魯怎麼了?」

  電話裡的抽泣聲不斷,語調含糊,似乎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一般,顫顫巍巍地說:「爆炸!你的兒子爆炸!」

  「什麼?」艾莉婭頭腦中「嗡」的一聲,手腳在一瞬間失去了力量,靠在桌邊,聽著簡斷斷續續說道:「和皮爾搶東西,然後爆炸了!」


☆、第13章 驚恐的媽媽

  艾莉婭扔下電話頭也沒回,以自己生平最快的速度往停車場跑去,嘴裡一直說著:「冷靜,冷靜,艾莉婭,你要冷靜!」

  這一段只有十分鐘的路程格外長,一路上艾莉婭在大街上橫衝直撞,車速開到最快,身後似乎還有警察停車的喊叫,什麼人衝著她大喊,可是艾莉婭統統聽不到了,她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安德魯」!

  連跑帶爬地趕到安德魯的教室,眼前的景象讓艾莉婭差點崩潰,教室裡到處都是碎片!各種碎片,書本的,玻璃的,布娃娃的,其他的小孩在老師的保護下遠遠地躲開,站在角落或者門外,而只有她的安德魯,一個人坐在滿是渣滓碎片的教室中間,嚎啕大哭。

  「安德魯!」艾莉婭撲倒安德魯身邊,一把抱住已經哭得痙攣的孩子。

  「安德魯,安德魯。怎麼了,寶貝」,緊緊地把孩子摟在懷裡,看著他身上血跡斑斑,艾莉婭聲音沙啞地問道。

  可是安德魯絲毫沒有回應,他好像處於極大的痛苦中似的,臉蛋憋得通紅,身體不住地顫抖,口裡的哭聲似乎是用著自己全身的力氣吼出來的。

  「你們怎麼敢!」艾莉婭緊緊地抱住不斷顫抖的孩子,沖那些靠在牆角,一臉恐懼地老師們喊道:「你怎麼敢這樣對我的孩子!」

  「不是!」一個尖銳的叫聲響起,「不是!是他,是他爆炸的!你的孩子讓所有的一切爆炸了!」那個聲音裡滿是恐懼,艾莉婭一看是安德魯的老師—簡,她指著安德魯,聲嘶力竭地吼道:「他是魔……」

  然後一切靜止般,艾莉婭看到門口的簡突然不動了,如同雕塑般,指著艾莉婭,嘴巴張得大大的,一動也不動了,臉上還是保持著那副歇斯底里的表情……

  太靜了,周圍太安靜了,艾莉婭意識到不對了,剛才還有其他孩子的哭聲以及老師們的抽泣聲,可是現在除了安德魯不住的哭聲外,沒有任何聲音了。

  突然,「砰」的一聲,兩個人憑空出現,揮著一個小木棍,如同幻境般,剛才還滿地的碎渣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全部升起來,各歸原位,破碎的吊燈、書畫冊、玩偶一一恢復。

  「哦,戈登,你的恢復如初用得越老越好了,下午好,女士。」一個穿著墨綠色長袍的人對艾莉婭說道。

  艾莉婭驚恐地抱著安德魯往後退了退,旁邊那個個子較矮的似乎脾氣不好,黑著臉,叫道:「能不能讓那個小崽子不要哭了!造成這麼大的麻煩,讓這麼多麻瓜都看到,你知不知道我們的工作很忙!」說著就轉身用手裡的那個小棍子沖簡小姐揮揮。

  安德魯還是在哭,墨綠長袍的人沖艾莉婭微笑,好脾氣地對那個矮個子的說道:「戈登,不能責怪這位女士,情況有些複雜,這個小巫師魔力暴動得太早了,哦,對了,你的魔杖不在身邊嗎女士?」說著棍子一揮,安德魯突然沒了聲息,眼睛閉上一動不動癱軟在艾莉婭懷裡。

  艾莉婭發出一陣狼嚎般的喊叫:「你對我的孩子做了什麼?」

  「額,」正舉著棍子到處揮的倆人嚇了一跳,那個墨綠袍子的人像是受到驚嚇般解釋道:「啊,沒有,沒有,只是讓小巫師睡著的咒語,沒有任何害處的,女士。」

  艾莉婭用生平最凶狠的目光瞪著那兩人,緊緊地挨著安德魯,沒錯,安德魯發出均勻的呼吸聲,甚至還砸吧了下嘴,如同他平常熟睡中一般。

  眼前這憑空出現的倆人,讓艾莉婭戒備不已,她慢慢地抱著安德魯往後退,緊緊地把自己貼在牆上,眼睛盯著這倆人的動作不放,用餘光掃視著門的方向,矮個子的戈登正在那邊站著,衝著破碎的牆壁揮著棍子,然後已經破了一片牆皮的地方恢復如新。

  「夫人。」艾莉婭猛地往後退,什麼時候那個綠色袍子的人竟然已經站在自己身側了。那人好像沒有注意到艾莉婭的戒備,他低頭從袍子裡掏出一個證件什麼的東西,衝著艾莉婭晾了下,說道:「我們是魔法部,逆轉偶發事件小組,是小巫師魔力暴動嗎?」

  艾莉婭呆愣了,「什,什麼?」

  「哦,對,是魔力暴動,我們檢測到的,有些太早了是不是?一般小巫師會在七歲左右發生,您的孩子太早了,這很不尋常。」

  那個古怪綠袍子的人對著艾莉婭懷裡的孩子露出一個憐憫的表情,這個表情讓艾莉婭暫時忘卻了恐懼。

  他!這個人知道安德魯身上發生了怎樣的事情,艾莉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狠狠地咬下舌尖,壓住狂跳不已的心,問道:「會,會怎樣?」

  聲音還是有些顫抖,但看在對面倆人的眼裡,就是一個為自己孩子憂心忡忡的母親。

  那個矮個子巫師好像完成了他的工作,也轉到艾莉婭身側,看向她懷裡的孩子,眼光裡柔和了許多,說道:「哎,這個誰也不清楚,這種情況曾經發生過,弄不好可能會變成啞炮,或者魔力失控,建議您還是趕緊把孩子送到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吧,魔力失控尤其是小巫師,是一件特別危險的事情。」

  什麼?明明他們的每一句話她都能聽清,可是每一句話的含義她怎麼麼無法理解,啞炮?魔力?這些是什麼?

  見艾莉婭呆呆愣愣的,那兩個巫師憐憫地看著她,矮個子的搖搖頭,說道:「夫人,盡快去聖芒戈,不然,哎……」似乎想到什麼,他歎了口氣。

  艾莉婭正想問什麼是聖芒戈時,倆人似乎得打了什麼通知,偏著耳朵聽,然後矮個子又開始暴躁了「又在麻瓜面前施魔法,是嫌我們不夠忙是吧?這些巫師的腦子被巨怪吃了嗎!」

  說著倆人沖艾莉婭行了一個脫帽禮,然後「砰」一聲,倆人不見了。

  艾莉婭心裡一顫,緊緊地靠在牆壁上,一動不敢動,耳邊漸漸地有了回音,只聽到一個聲音在自己耳邊說道:「哎,達什伍德小姐,您什麼時候來的?安德魯睡著了嗎?剛才還和皮爾一起玩積木呢。哎?達什伍德小姐?怎麼走了?達什伍德小姐?」

  簡看著艾莉婭‧達什伍德急匆匆地離去的步伐,奇怪的嘟囔:「奇怪,發生什麼事了嗎?安德魯的東西都忘帶了。」

  艾莉婭一路心驚肉跳地跑回家,「啪」甩上門,把孩子放在沙發上,咬著手指在房間裡不斷地轉圈,轉了兩圈又連忙跪在孩子面前,神思恍惚地把安德魯抱起來,耳朵趴在他的胸口,聽到孩子心臟有力跳動的聲音,艾莉婭放心地笑了,可是突然之間神色又凝重起來,她在安德魯耳邊不斷地呼喚,不住地搖著孩子,想要喚醒孩子,可是孩子除了吧唧了下嘴巴之外,沒有任何反應,艾莉婭徹底恐慌了,她跪在地板上,哭喊著:「安德魯,安德魯,醒醒,醒醒好嗎?」

  好一會,艾莉婭聽到一個如同天籟般的聲音:「媽媽?」

  使勁地一把抹了抹眼淚,懷裡的安德魯眨著黑珍珠般明亮的眼睛,看著媽媽又哭又笑。

  「安德魯,沒事了,寶貝,沒事了。我的安德魯。」艾莉婭流著眼淚笑著。

  母子倆人平靜了好一會,直到安德魯叫嚷著自己餓了,艾莉婭才爬起來給孩子沖奶。

  「安德魯,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麼事嗎?在學校裡?」艾莉婭看著咕咚咕咚大口大口喝著牛奶的安德魯,小心翼翼地問道。

  安德魯咬著奶壺,偏著腦袋,回憶著:「皮爾,討厭!搶安德魯的餅乾,然後不讓他吃,是安德魯的!餅乾是安德魯的!他就哭,簡老師哄他,又搶積木,把安德魯給媽媽建的城堡弄壞了,咕咚,」安德魯嚥下一口奶,口裡含著奶嘴含糊不清地說道:「還打安德魯,安德魯生氣了,推他,皮爾哭了。簡小姐把安德魯的積木搶給了皮爾,安德魯很生氣,很生氣!」說完還「啪啪」地拍了兩下桌子,表示自己真的很生氣!

  「然後呢?」艾莉婭繼續問道。

  「然後?」安德魯疑惑地看著媽媽,「然後,然後就聽到『啪』一聲,安德魯很熱很熱,很難受,肚子,肚子」安德魯指著自己的心口的位置,「肚子裡很疼,很疼,有什麼東西想要出來,然後,然後……」

  艾莉婭緊緊地抿著嘴角,抱起安德魯,死死地把孩子鑲嵌在自己懷裡,不住地安慰道:「沒事,寶貝。沒事了。」

  真的沒事了嗎?想到今天發生的一切,艾莉婭很不確定。

  安德魯坐在媽媽腿上被電視裡的動畫片逗得「咯咯」直笑,艾莉婭卻雙眼放空,今天發生的事情對她來說太震撼了。

  如果沒有猜錯,安德魯今天又釋放了他的那種能力,比以往的更為強烈,這個艾莉婭有心理準備,倒沒什麼,主要是今天那兩個突然出現的人。

  他們一出現,整個屋子全部靜止,而且事後,簡小姐和那些老師、孩子們好像都不記得剛才發生的事情,還有什麼魔法部?魔力?醫院?難道?

  艾莉婭突然想到,難道在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或者安德魯現在身上的能力是魔力?而且,擁有這種能力的人不止他們倆人?

  對,對,應該不止,而且那倆人對自己的態度,現在想起來,很明顯,他們把自己當成了同類,那種理所當然地認為她應該知道那些常識的語氣,也就是說,他們能夠識別那些人有沒有這種能力,而且這群人應該數量不少,至少他們有一個「魔法部」、還有一個醫院。

  艾莉婭仔細回憶著那倆人對話和動作,不放過每一個細節。

  突然,艾莉婭全身一僵,那個棍子!那倆人手裡拿的棍子!她見過!她之前見過!

  記憶如同迷霧,慢慢地展開了埋藏在大腦最深處的東西。

  那天晚上,那天晚上,那個男人,也是拿著這樣一個棍子,對,就是的。艾莉婭突然一個寒噤,這樣,這樣就解釋地通了,突然出現在產房裡的錢袋,還有明明只有巴掌大小的袋子居然能裝那麼多的金幣!

  艾莉婭猛地抱起安德魯,往樓上跑。

  「媽媽,媽媽,幹什麼,小羊肖恩還沒完呢!」安德魯著急地喊道。

  可是此刻艾莉婭如同瘋了般,在房間裡到處翻找。安德魯扁扁嘴,索性慢慢爬到椅子上,看著媽媽把一個個小箱子從櫃子裡拉出來。

  「媽媽。你在找什麼?」安德魯坐在椅上上晃著腿奇怪的問道。

  「一個袋子,一個灰色的袋子,我放在哪兒呢?」艾莉婭苗條的身軀幾乎都埋到櫃子裡了。「找到了!」櫃子裡傳來一陣歡呼。

  一個沾滿灰塵髒兮兮的袋子被拿了出來,艾莉婭把地板上的東西扒拉出去,然後慢慢地解開袋子,眼睛不由得一閉,裡面的金光還是如此璀璨。

  「媽媽,那是什麼?」椅子有些高,安德魯下不下來,爬到桌上站起來,居高臨下、滿臉好奇地問道。

  「嘿嘿,這,這可是寶貝。」說著艾莉婭從袋子裡掏出一把金幣,遞到安德魯面前

  「哇,好亮啊!」安德魯張大嘴,看著媽媽手裡金燦燦的硬幣,「媽媽,龍,飛龍。」安德魯指著金幣說道。

  艾莉婭仔細一看,可不是嗎?金幣上一面是一個長著翅膀的「龍」,而另一側則是一個長鬍子老人的頭像。

  猜測似乎得到了證實,可是艾莉婭心裡一點也沒有輕鬆。

  哄孩子睡著以後,艾莉婭歪著床頭,仔仔細細地看著那個灰色的袋子,還有袋子裡金燦燦的金幣,每一個細節都摸得清清楚楚,艾莉婭此刻才發現,那個袋子竟然沒有一絲縫隙,連針腳都沒有,而金幣上的圖案如此精緻,拿著放大鏡看,上面的線條也絲毫沒有模糊。

  這些到底是怎麼回事?

  「媽媽,媽媽,」艾莉婭突然被安德魯的呼喊驚醒,連忙轉頭看去,大吃一驚,安德魯滿身已經變成紅彤彤的,臉上更是厲害,一摸額頭,竟然燙手。

  艾莉婭連忙飛奔下床,胡亂套上衣服,用被子裹住孩子,隨手拿起錢包,往車庫跑去。社區裡的診所已經關門,艾莉婭沒有絲毫猶豫,急踩油門,往醫院奔去。

  「醫生,醫生。我的孩子。」急診室裡醫生聽到聲響,連忙跑出來,一摸孩子的額頭,都被這麼燙手的溫度嚇著了。

  「快去第二急診室。」一個護士喊道。

  安德魯小小的身軀躺在病床上,各種冰冷的儀器往孩子身上扎,可是半個小時過去了,退燒的藥已經用了,沒有結果,一個小時過去了,還是沒有結果……

  「媽媽,媽媽,」安德魯燒得神志不清,如同小貓般呼喊著媽媽。

  艾莉婭捂著嘴靠在牆邊,全身在顫抖。怎麼辦?怎麼辦?

  「砰」,急診室裡的燈碎了,醫生們面面相覷,護士跑出來連忙叫著修理電路,換房間……

  不知道為何,艾莉婭腦海中突然想起「魔力暴動」「啞炮」「聖芒戈」之類的詞,不,這不是普通的發燒,一個晚上了,孩子溫度一點也降不下來,醫生連病因都沒有查出來,剛才護士已經說了,如果溫度再降不下來,讓她做好準備。

  做好準備?做好什麼準備?艾莉婭心裡泛起一股涼意,但同時腦子裡卻好似有一把大火在燃燒似的,不,不能這樣了,得想辦法,得去聖芒戈,對,去聖芒戈!

  做好決定,艾莉婭咬著舌尖猛地推開急診室們,在醫生和護士的呼叫聲中一把拔掉亂七八糟的導線儀器,緊緊裹住孩子,抱在懷裡,飛奔跑出醫院。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的支持,最近加班較多,用於更新的時間實在不多,不過我會盡量多更一些~~~~:-D 對了,明天教授出場哦^O^ ^O^ ^O^


☆、第14章 神秘的爸爸

  此時,天色已經微微透亮,艾莉婭仔細思考著當年去過那個房子,叫什麼來著,她記得自己好像還寫過信,對,對,記起來了,蜘蛛尾巷!在東區!

  確定好方向,在疾馳中,艾莉婭對身後安全座椅上、依舊昏迷不醒的安德魯輕聲說道:「寶貝,沒事,媽媽在,媽媽會救你的,一定會的。媽媽在,別怕。」

  車在一個狹小的巷口停了下來,巷子太窄了,車進不去。

  艾莉婭抱起孩子,在一道道黑暗彎曲的巷子裡疾馳,她努力尋找著當年自己熟悉的東西,沒有,這邊不是!這裡也不是!

  巷子裡不時有流浪漢或者酒鬼經過,對著艾莉婭發出不懷好意的呼哨聲,她絲毫不理會這些,只是不斷地抱著滾燙的孩子在一個一個巷子裡飛快地跑著,這裡?不!不對!門不是綠色的!

  突然,艾莉婭眼神一定,對,對,就是這裡,這條小河,還有那個高高的煙囪,就在這!幾號來著?好像是九?十?還是十二?

  不,都不是!突然,在經過一個幾乎看不到的門時,艾莉婭停了下來,十九號?對,就是這棟!門上把手是黃銅的,她記得!

  欣喜若狂的艾莉婭飛撲到門前,「砰砰砰」地好似用盡全身力氣似的砸著門。

  「有人嗎?有人嗎?」艾莉婭大聲呼喊,砰砰砰!那個黑色的門板似乎都被砸爛似的,可是沒有一個人出現。

  艾莉婭心裡泛起一股絕望,不,不應該的,這是她唯一的希望,安德魯,她的安德魯!

  「有人嗎!有人嗎!」使勁全身力氣呼喊著,艾莉婭的嗓子裡發出的聲音似乎已經不是聲音了,而是一種野獸般的嘶喊。

  「砰!」門被狠狠地甩到牆壁上,一個憤怒的聲音傳來:「該死的!誰!」

  艾莉婭被這個突然出現在門後的男人嚇呆了,是他嗎?艾莉婭不確定,她已經忘了那個人長什麼樣子了。

  對面的那個男人似乎也在打量著艾莉婭,倆人互相望著,都沒有說話,突然,艾莉婭看到他的袖口,那裡有一小截木棍!

  猛地打了個冷戰,艾莉婭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找到了,她找到了,見那人似乎要甩上門,連忙用肩膀頂住門,急切地說道:「你是!不!是你!對!我,艾莉婭……那天晚上,我,酒吧,然後,然後我們上/床了,對,是你是不是!」

  那人臉色鐵青,憤怒地看著艾莉婭,似乎下一個動作就是把她扔出去一般,艾莉婭聲嘶力竭地喊道:「不,求求你,安德魯,救救安德魯,孩子,魔力暴動,聖芒戈,聖芒戈,我要去聖芒戈,我沒有辦法了,求求你,我要去聖芒戈!」

  那個男人似乎有些不可思議,他猛地往後退了兩步,然後如同打量瘋子一般,看著艾莉婭,然後猛地打了個寒噤,又看著懷裡已經昏迷不醒的安德魯。

  艾莉婭感覺到好像一個世界那麼長一樣,在她不住的哭求中,才聽到那人咬牙切齒地說道:「進來!」

  如同得到聖眷的信徒般,艾莉婭飛快的閃身進入黑漆漆的房子裡,亦步亦趨地跟在那個男人的後面。

  「放在那!」,那個男人用棍子指著一個破舊的沙發。

  艾莉婭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放在沙發中間,跪在孩子面前,看著那個男人舉起那個棍子對著安德魯,然後安德魯身上發出一陣陣乳白色的光芒,艾莉婭驚呼一聲,連忙摀住嘴,眼睛眨也不敢眨一下,死死地盯著安德魯。

  然後如同奇跡般,透過窗外悄悄透進來的初陽,安德魯臉上的紅潮漸漸退了,孩子口裡不斷發出難受的呻\\吟慢慢地也平復了很多,甚至,開始發出如同天籟般的平穩呼吸聲。

  見那個男人放下了木棍,艾莉婭小心翼翼地摸著安德魯的額頭,不燙了,不燙了!

  「不燙了!安德魯,好了,好了,」艾莉婭「哇」一聲,把安德魯緊緊地貼在自己心口,跪在地上邊哭邊哽咽地喊道:「安德魯,媽媽的安德魯,沒事了,沒事了,寶貝,媽媽在這,媽媽的安德魯。」

  艾莉婭不知道自己哭喊了多久,她跪在那裡,一遍又一遍用臉、用手感受著孩子的體溫,不燒了,真的不燒了,小腳都有些冷了。連忙用被子把孩子全身裹住,裹得緊緊地,不漏絲毫縫隙。

  艾莉婭想要起身道謝,卻發現自己身後已經不見人影了,她抱著呆呆立在空蕩蕩的房間,有些不知所措,輕聲喊道:「你好,你好先生。嗯……」

  突然,自己身側的書架滑開了,艾莉婭心裡一驚,抱著孩子連連後退,只見那人似乎瞪了一眼艾莉婭,然後遞過來一個水晶瓶,道:「喝了。」

  「哎?」艾莉婭怯怯地接過水晶瓶,有些拿不準該怎麼辦?「這,這是?」

  「小巫師的魔力穩定劑!」那個人很不耐煩對艾莉婭低聲吼道。

  「哦哦,」艾莉婭連忙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沙發上,手裡的水晶瓶似乎還冒出一屢青色的煙,艾莉婭不確定是否要把這個來歷不明的東西給安德魯喝。

  身後那個男人似乎感覺到艾莉婭的猶豫,冷哼一聲,艾莉婭手一顫,咬咬牙,揚起脖子,自己先灌了一口,然後沒有理會身後更加冷凝的空氣,等了半個小時,沒有絲毫不適,反而胸口有一股暖流般的溫暖,這才準備餵給安德魯。

  安德魯似乎很不情願喝這個藥,即使是閉著眼睛,也死死地抿著嘴唇,不住地搖頭。艾莉婭試了半天,瓶裡的藥一滴也沒有喂到孩子嘴裡。

  那人又哼了一聲,艾莉婭不由得有些生氣,哼什麼哼!暗暗翻個白眼,但還是語氣溫和的叫著「安德魯,安德魯,把藥喝下去好嗎?喝了藥就好了,安德魯就不難受了。」

  安德魯似乎被媽媽吵醒了,瞇著眼含含糊糊地叫道:「媽媽?」

  「嗯,是媽媽,媽媽在呢,寶貝,喝藥好嗎?來。」

  可是安德魯卻瞇著眼看著嘴邊的水晶瓶,好像很感興趣的樣子,對媽媽喝藥的話置若罔聞。

  「安德魯,」艾莉婭裝作生氣的樣子,無奈地看著他。

  安德魯咧嘴笑了,明白媽媽看出他的小心思了,乖巧地張開嘴,讓媽媽把藥倒進嘴裡。

  「哇!」藥剛喝完,安德魯仰著脖子,發出一陣嘔吐的聲音。

  「怎麼了?怎麼了?」艾莉婭連忙抱住想要嘔吐的兒子,焦急地問道。

  「苦,好苦!」掐著自己的脖子,安德魯有氣無力地說道。

  「呼,」艾莉婭鬆了口氣,轉頭仰視著一直站在自己身後的男人,輕聲問道:「嗯,請問先生,有溫水嗎?」

  那個男人還是沒有動,站在黑暗處,艾莉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好無奈地轉身,輕拍著安德魯的後背柔聲安慰著孩子:「很苦是吧?抱歉,安德魯,媽媽待會給你買糖吃好嗎?寶貝。」

  熟練地把孩子抱起放在懷裡,輕拍著安德魯的後背安撫著。

  安德魯似乎已經忘記了剛才嘴裡的苦味,好奇地瞪大眼睛趴在媽媽的背上四周打量著。這是個陌生的地方,安德魯很好奇,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黑乎乎的屋子。

  「媽媽,蠟燭!」仰著頭指著頭頂的蠟燭驚奇地讓媽媽看。

  突然,一轉頭,安德魯發現了那個站在陰影處的男人,他盯著那人隱約的輪廓看了好半天,似乎覺得自己這樣盯著人家看很不禮貌,朝著那個人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然後從厚厚的毯子裡伸出手搖了搖,不好意思地說道:「嗨,你好,先生。見到你很高興。」

  那個人似乎扯了扯嘴角,想要說什麼,但是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向前走了兩步。

  艾莉婭抱著安德魯,母子倆一同看著眼前這個高大消瘦的男人,他,似乎,似乎和記憶中殘存中的那些片段有些不一樣了,艾莉婭不確定地想著。

  記憶中的男人似乎更,嗯,更鮮活一些,而不像眼前這樣,死氣沉沉,感覺軀殼裡的靈魂都沒了似的。

  艾莉婭對接下裡的話有些猶豫,繼續尋求這個人的幫助真的可以嗎?

  相比較艾莉婭,安德魯則表現的更為熱切一些,他盯著那人好一會,倆人互相看著,安德魯突然開心地拍著巴掌叫道:「媽媽,媽媽,一樣,一樣的。」

  「嗯?什麼?什麼一樣?」艾莉婭有些奇怪。

  「眼睛,」安德魯手指指著前面那人,又把小手指放在自己的眼皮上,說道:「和安德魯的眼睛一樣,安德魯的眼睛,安德魯的耳朵,安德魯的頭髮……嗯……」

  孩子說到最後好似有些不確定了,看看媽媽,又看看那個人,那人的頭髮和安德魯不像哎,又覺得自己有些沒有禮貌,沖那人歉意地笑了笑。

  只見那人竟然也扯了扯嘴角,沖安德魯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艾莉婭心裡一驚,仔細打量,確實,確實很像,同樣幾乎沒有差別的眼睛,都是圓圓的,眼角有些微微的上揚,耳朵尖尖的,而頭髮,去掉那種油膩感,和安德魯一樣,也是順滑的黑髮。

  頓時,艾莉婭想要馬上離開這裡,她不想讓安德魯再多看這個男人一眼,她也不想她的安德魯和這個人之間再有什麼聯繫了,倆人長相上的相似讓她感到害怕,她現在只想離開,至於聖芒戈什麼事,她可以再想辦法。

  緊緊摟住孩子,好似害怕被人搶了去似的,艾莉婭防備地說道:「謝謝你,謝謝你的幫助先生,我們,那我們就此告別,打擾您真是不好意思。」

  說著不等那個人說話,就抱著安德魯打斷離開。

  「魔力還沒有穩定,」那個人突然出聲,艾莉婭被嚇了一跳,「什,什麼?」

  「魔力暴動只是暫時被壓抑住了,」他往前走了幾步,艾莉婭不由得向後退了退,「以後還有可能爆發的,他,」那人看了眼正四周張望的安德魯,繼續說道:「他這個年齡,魔力暴動太早了,也很危險,小巫師無法控制體內的魔力很有可能會傷害自己,或者傷害別人。」

  艾莉婭已經忘卻剛才的戒備,她關切地摸摸安德魯還有些紅的臉蛋,焦急地問道:「會出現什麼後果?」

  「輕則變成啞炮,嚴重的話傷及精神,甚至造成生命危險。」

  「不!」雖然聽不懂啞炮是什麼,可是生命危險?這個艾莉婭懂,「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觸及到這些問題,那個男人似乎有了談性:「這麼小就魔力暴動很不尋常,一般小巫師都在六七歲,有的甚至到十歲左右,他只有,嗯,三歲吧,三歲爆發出這麼強的魔力,只能說這個孩子天生魔力強大,他太小,身體和意識都無法去控制這麼強勁的魔力,所以才出現這種情況。」

  「怎麼辦?那怎麼辦?對,聖芒戈,要去魔法醫院!」艾莉婭喃喃的說道。

  「哼。」這個人似乎很喜歡冷哼,「聖芒戈?哼!那裡的藥劑師水平?!」他似乎很鄙視那個聖芒戈裡的醫生。

  艾莉婭沒有說話,看著那人,似乎他也有些不知所措,蠟黃的臉上似乎浮現了一抹羞愧或者惱怒,最終還是聽到那人說道:「如,如果可以,我,我可以為他熬藥。」

  艾莉婭有些驚奇,她沒想到這人竟然主動幫助她和安德魯,這個人的樣子不像是那種熱心腸的人。有心想拒絕,可是除了他,自己沒有任何渠道去瞭解那個魔法,還有魔法醫院。

  「我注意到你沒有魔杖,」可能是艾莉婭的猶豫刺痛了那人的自尊,只見他臉色泛起了羞憤的潮紅,快速地說道:「一個巫師竟然連魔杖都沒有!那和麻瓜有什麼區別!這是愚……」他從鼻腔裡發出一陣嘲笑地哼聲,似乎此刻能羞辱到艾莉婭會讓他心裡好受一些似的,不過他看到艾麗婭懷裡的孩子,猛地停了下來,語氣和緩了一些,繼續說道:「魔力穩定劑要在一個月內不間斷的喝,才能發揮作用!」

  艾莉婭低頭想了想,輕聲說道:「嗯,那就麻煩您了。我,我和安德魯對您的幫助萬分感謝,藥,您說個時間,我來這裡取吧。嗯,」艾莉婭突然想起,她還不知道這人叫什麼,似乎姓斯,斯什麼來著,好吧,已經忘了。

  「我叫艾莉婭,艾莉婭‧達什伍德,這是我的兒子,安德魯‧達什伍德。您,您是?」艾莉婭輕聲問道。

  「斯內普,西弗勒斯‧斯內普!」


☆、第15章 下午茶

  抱著孩子一身狼狽地回到家後,艾莉婭才發現她竟然光著一隻腳,鞋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而且身上僅僅只有一個單薄的睡衣,隨手披上的外套早就不見蹤影了,而她竟然沒有感到一絲寒冷。

  安德魯已經睡了,喝了那瓶藥後,他的臉色已經恢復正常,小小的身體蜷縮在媽媽的懷裡,睡得噴香。

  艾莉婭緊緊地靠著安德魯小小的身軀,奶香味的呼吸瀰漫在她的鼻端,她不想離開安德魯半步,只有這樣,才能讓她心中的恐懼平復下來。

  一切太突然了,短短的一天裡發生的一切都太突然了,艾莉婭無法確認自己該怎麼辦了,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在她眼前打開了,而最可怕的是,她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

  艾莉婭突然覺得自己犯了個錯誤,她今天不該答應那個陌生的男人救治安德魯!她無法確認他是否好意,這樣太冒失了。

  和安德魯緊緊地貼著,孩子身上的溫熱讓艾莉婭思維清晰了些,現在要做的是最快速度瞭解那個魔法世界,必須最快,安德魯的身體不能有絲毫閃失,可是……該怎樣達到自己的目標呢?

  合上疲憊的眼睛前,艾莉婭一直想著。

  第二天,震耳欲聾的電話聲吵醒了艾莉婭,可是在她還沒有爬起來之前,安德魯已經爬到床頭櫃前,接起電話。

  「你好,這裡是艾莉婭和安德魯的家,我是安德魯,請問您找誰?」安德魯裝作小大人似的,小臉繃得緊緊的,認真無比地說道。他很喜歡接聽電話。因為他認為這是大人才能做得事情。

  「哦,找艾莉婭呀,她是我媽媽。先生,您稍等下,我這就去叫她好嗎?媽媽,媽媽」安德魯小手蓋住電話聽筒,學電視裡的那種說悄悄話的語氣叫著就在自己身後的媽媽,「媽媽,快接電話,是泰德先生。」

  「嗯?」艾莉婭連忙爬起來,接住安德魯遞過來的電話。「泰德先生?」

  「哦,對不起,昨天對不起,有些急事,對對,我知道,哦,天呢,已經九點了,抱歉,遲到了,」電話那頭的泰德先生怒火沖沖,昨天上班第一天艾莉婭就扔下一切跑了,今天又遲到了,真是太不負責人了!

  艾莉婭連連道歉,「嗯,這樣的,泰德先生,我今天去學校一趟,可能無法再繼續這份工作了,對,實在抱歉,恩恩,我會親自給校長先生談的,對對,不是您的問題,是我,是我自己的問題,給您造成不便實在抱歉,對……」

  掛了電話,安德魯趴在媽媽的身上,用手指捲著媽媽的長髮玩著,問道:「媽媽,不去工作了嗎?」

  「嗯,」平躺著把安德魯高高舉起,笑道:「是啊,媽媽不去工作了!」

  知道媽媽不用去工作可以陪著自己後,安德魯明顯更開心了,一早上他都開心地哼著歌,衝著媽媽露出甜甜的笑容,甚至在看書的時候,還會不自覺地扭著小屁股跳舞……

  艾莉婭也有些如釋重負的感覺,才離開孩子一天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讓她後悔不已。現在沒了工作,以後母子倆人的收入來源,她得重新計劃一番了。

  去學校辭掉只做了一天的工作後,艾莉婭帶著孩子去了預定好的茶樓,是昨天臨走時和那個斯內普約好的地方。

  茶樓位於市中心的動物園旁,艾莉婭每次帶安德魯逛完動物園後都會在這裡坐一會,他們家的下午茶挺符合母子倆人胃口的。

  「哇,媽媽,好豐盛啊!」安德魯看著面前的三層銀托盤裡琳琅滿目的甜點,即使驚歎著,但是小腰板依舊挺得直直的,這是艾莉婭教給他的禮儀。今天艾莉婭特意給他穿上西裝皮鞋,打上領結,如同縮小版的小紳士。

  「因為我們今天有客人啊!寶貝,」艾莉婭從菜單裡抬起頭,說道,「我要大吉嶺,安德魯,你呢?」

  安德魯「嗷」答應了一句,也學著媽媽的樣子翻著大大的單子,艾莉婭隔三差五就會帶孩子過來,他已經很熟悉這套流程了,「和我媽媽一樣,我的要加牛奶哦,」安德魯文質彬彬地對侍者說道。

  艾莉婭一直雙手撐著下巴,笑咪咪的看著安德魯裝作小大人的樣子,三頭身的小身板配著一副故作嚴肅的表情實在太可愛了。

  「哎,媽媽!」安德魯嘟起了小嘴巴,抗議道。

  「恩恩,抱歉,安德魯,」艾莉婭連忙收起自己的惡趣味,挺直腰板,優雅地坐好,繼續和安德魯剛才的話題:「待會有客人要過來,安德魯會好好招待的是吧?」

  「當然,」小安德魯頭揚得更高了,「這是我的責任!」

  艾莉婭又想笑,可是硬生生忍住了,她很注意維護安德魯的尊嚴的。

  「媽媽,我待會可以吃一些這個嗎?」安德魯指的是那個馬卡龍小聲問道。

  今天早上他已經吃過一塊小蛋糕了,一般艾莉婭不會允許的,但是今天顯然是個例外不是嗎?

  「您好,斯內普先生。」艾莉婭看到推門而入的男人,連忙站起身迎接,「請。」

  這個斯內普先生還穿著昨天的那身黑袍子,氣勢洶洶地如同上戰場般走進茶樓,陰沉的臉色感覺好像不是在赴約,而是去吵架一樣,引得侍者和旁邊的人們不住地側目。

  艾莉婭好像沒有看到一般,仍然面帶微笑,面色不改地寒暄,而安德魯則明顯地皺起了眉頭。

  他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小西裝、小領結,又看了看對面客人身上的黑袍子,小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些嫌棄。

  「安德魯,」艾莉婭低頭對兒子掃去一個嚴厲的眼神,「禮貌!」

  艾莉婭很疼孩子,可是關鍵問題上卻絕不縱容,禮貌是她對安德魯最基本的要求之一。有的事情你可以覺得不對,但是卻不能粗魯!

  果然,安德魯連忙低下頭,怯生生的看著媽媽,表示自己知錯了,艾莉婭偏偏頭,表示讓他自己補救。

  「尊敬的先生,您好,很高興再次遇到您,今天的天氣可真不錯是嗎?」小安德魯立馬擠出一個熱情洋溢的微笑,對著斯內普先生說道。

  艾莉婭連忙側身摀住嘴,肩膀不住的抽動,這,這是從哪學來的?嚴肅的像個小老頭。

  可是這邊安德魯和斯內普已經你一句我一句聊起來了,艾莉婭吃驚地聽著他們的話題從今天的天氣轉到面前的茶點,而那個斯內普先生竟然真的耐下心腸和安德魯客套的寒暄。

  「嗯」艾莉婭清清嗓子,打斷了倆人的話,微笑著對斯內普說道:「斯內普先生,還沒正式感謝您昨天的幫助呢。」

  斯內普的眼神透過簾幕般的頭髮掃視著艾莉婭,差點讓她維持不住臉上的客套,這人,在他自己願意的時候,似乎很能掌控全場氣氛。

  「不客氣,達什伍德小姐。」低沉的、不帶任何感情起伏嗓音讓艾莉婭心裡忍不住緊了緊,她的小試探好像被人識破了。

  「我還可以為達什伍德小姐做些什麼嗎?」斯內普的眼神犀利地看向艾莉婭,似乎能看到她的心裡去一樣,艾莉婭覺得自己腦袋裡一疼,似乎突然之間好像有人在大腦裡翻東西似的,這些天太累了嗎?連忙微微甩甩頭,看著對面那個臉色蠟黃的男人。

  這個斯內普讓她感到很不安。

  「嗯,」可是她現在只能求助於這個人,「我想著,昨天的事情已經很麻煩您了,再叨擾就很不好意思,您能否告知下我們聖,聖芒戈在哪,或者說怎樣去哪兒,我一定會感激您的。」

  斯內普那雙危險的眼睛瞇了起來,他似乎對艾莉婭話語裡的真實性有些不確定,只聽他說道:「看來達什伍德小姐已經有自己的打算了?」

  艾莉婭強笑道:「畢竟一直打擾您,我和安德魯都會過意不去的。」

  只見斯內普扯了扯嘴角,應該算是笑吧?說道:「不勝榮幸。」

  這是答應了,艾莉婭心裡長吁一口氣,對付這個人,比她名義上的父親達什伍德先生更讓人不舒服。

  他的眼神太冷,艾莉婭從中沒有看到任何屬於溫情的東西,她現在唯一想得是在找到治療安德魯的方法後,離他遠遠的。

  「達什伍德小姐是英國人嗎?」

  「哦,是的,我一直在英國長大。」艾莉婭甚至有些誠惶誠恐地回答道。

  她覺得自己的記憶好像有些偏差了,依稀記得當時她以為這個人是個書獃子而已,後來憑空出現的錢袋讓她不得不提起萬分警備,為了以防萬一,她立刻帶著剛出生的安德魯離開了倫敦,而現在,這個男人就坐在她的眼前,艾莉婭全身的毛孔都炸著,對自己說著「危險」!

  「可是,」就在艾莉婭低頭給安德魯切三明治的時候,斯內普的聲音又悠悠的響起來了,「原諒我的冒昧,達什伍德小姐,沒有魔杖是無法進入聖芒戈的,哦,當然,這一點想必是我多慮了,畢竟我們第一次見面,就在那個酒吧不是嗎?」

  艾莉婭一愣,該死,又是這種理所當然她應該知道、如同打啞謎一樣的語氣!她討厭這種處處受制於人、沒有任何信息的情況。

  腦子裡飛速地轉動著,艾莉婭挫敗地承認,明明知道這個斯內普在試探自己,可是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給安德魯的茶裡加上濃濃的牛奶,艾莉婭微微低頭,有些無措地咬著下唇可憐兮兮地說道,「我,我不知道自己是,嗯,是巫師,從來不知道,要不是安德魯那天發生了魔力暴動,應該是這個詞吧?那兩個穿著長袍的人告訴我,我還以為這種能力……」

  她十指緊扣,哀求地看著斯內普,語氣就如同快要哭泣般:「斯內普先生,求求你,我,那兩個人說他們是魔法部職員,處理這種意外事故,可是我還來不及問,他們就消失了,我實在沒有辦法了。安德魯當時的情況太緊急了,他昏迷不醒,燒怎麼也退不下去,醫生都已經給我下病危通知單了,我,我想起了您,那天,那天晚上您給我看過那個,就是和他們一樣的那個木棍,我,我只能來求您了,先生。我不能讓安德魯再受到那樣的折磨,我不能失去他!求求您,斯內普先生。」

  如果說剛開始還有些演戲的成分,可是說到最後,艾莉婭的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安德魯,那天晚上她的安德魯,如同一個失去生命的布娃娃般躺在自己懷裡,痛苦得連話也說不說來。她不能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了!為了安德魯,她寧願付出所有!

  斯內普垂眸看著緊緊抓著自己手的那雙手,很緊很緊,甚至讓斯內普感到有些疼。

  可是那雙潔白的手如同在大海中抓住了一塊救命的浮木一般,緊緊地抓著,死活也不肯放手,那雙碧綠的眼睛含著淚水哀求著他,斯內普覺得自己有些恍神了,莉莉是不是也這樣哀求過,哀求那個人放過她的兒子,哀求別人救救她的兒子……如同這個女人一樣,含著淚水苦苦哀求,只為救救她的兒子,也,也是他的兒子……

  「媽媽,媽媽……」孩子的呼叫聲猛地讓斯內普驚醒,如同遇到蛇蠍般迅速地縮回手,那個女人被帶得差點摔在地上,可是她似乎沒有意識到似的,連忙直起身,抱住她的兒子,輕聲安慰著。

  艾莉婭此刻心都揪成一團了,「對不起,安德魯,媽媽不是故意的,媽媽沒事,沒事,不用擔心。」

  安德魯被媽媽剛才的眼淚嚇壞了,他扔下自己喜歡的甜點,撲倒媽媽懷裡,嗚嗚咽嚥著,「媽媽,不哭,媽媽。」

  「好,好,媽媽不哭,」艾莉婭把孩子放在自己的腿上,不住地撫摸著他的後背,好一會兒,安德魯情緒穩定下來了,邊給孩子輕柔地擦著眼淚,邊解釋道:「安德魯,媽媽沒有受傷,媽媽是想起那天晚上你生病的樣子很難受,才忍不住掉眼淚的,對不起,媽媽嚇著你了。」

  安德魯站在沙發上,摟住媽媽的脖子,把臉貼在媽媽的臉上,認真地說道:「媽媽,安德魯不生病了,媽媽不要難受,安德魯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不讓自己生病。」

  「哦,寶貝,媽媽的小寶貝,」艾莉婭瞬間被治癒了,她何其有幸有安德魯這個小天使。

  艾莉婭親了親安德魯肉嘟嘟的小臉蛋,餘光掃視到對面的斯內普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和安德魯,連忙意識到自己好像把這個客人已經忘了,對斯內普歉意地笑了笑,拍拍安德魯的小屁股,小聲說道:「安德魯,我們還有客人呢。」

  安德魯抱著媽媽脖子的手沒有鬆開,只是轉頭看了眼那個面色不善的客人,撇撇嘴,才極不情願地放手自己坐好,只是這次卻不願意回自己的座位了,緊緊地靠著媽媽身側拽著媽媽的衣角。

  接下來的時間,氣氛有些沉默,只聽到刀叉聲以及安德魯偶爾發出的「哼哼」聲,這是他和媽媽之間特殊的交流方式,每當安德魯心情不好不想說話、但是又想要尋求媽媽幫助時,他就會發出這樣的聲音,引起媽媽的注意,而艾莉婭卻總能知道安德魯真正要的是什麼。

  下午茶在這種不友好的的氣氛中很快結束了,對面的斯內普姿態優雅地擦擦嘴,對安德魯和艾莉婭逐一頷首,說道:「那麼兩天後早上九點,就在這裡會合。」

  艾莉婭驚喜地抬頭看著還是面無表情的斯內普,這?這是答應帶她去聖芒戈嗎?她以為……她以為這個人不會答應,畢竟自己拒絕了人家的好意不是嗎?而且看樣子斯內普也不是個寬容的人。

  可是,他竟然答應了!

  直到最後告別,艾莉婭也沉浸在一種欣喜的情緒中,自己拒絕了斯內普替安德魯醫治的建議,而且今天也不是一個很愉快的會面,可是,竟然出乎預料的達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不管怎樣現在最重要的是安德魯的健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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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初到魔法世界

  兩天後,艾莉婭抱著穿戴一新的安德魯,在茶樓門口見到了已經等在那兒的斯內普先生。

  見斯內普挑眉看著安德魯身上的衣服,艾莉婭笑道:「我看你們都穿著長袍,想著也許這是你們,嗯,巫師的習慣。」

  安德魯身上正是一件黑色的鑲兔毛邊小斗篷,艾莉婭身上也是同款長袍,只是曲線更明顯一些罷了,幸好是冬天,穿這個也不覺得奇怪。

  「聰明的選擇。」斯內普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擺擺頭,長腿一跨,言簡意賅地說道,「跟上!」

  真是一個不愛說話的人啊,艾莉婭暗暗想著,牽著安德魯的手,小跑著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遠不遠?我開車過來的,我們可以開車去。」孩子有些跟不上了,艾莉婭抱起來,在斯內普身後小跑著氣喘吁吁地說道。

  「好主意。我們直接開著麻瓜的汽車去滿是巫師的聖芒戈,我這麼就想不到這麼絕妙的好主意呢!」斯內普停下來,臉上掛著譏笑陰陽怪氣地說道。

  好吧,艾莉婭意識到自己可能提出了一個很蠢的主意,而且再一次感受到,這個斯內普人緣一定不好!瞧瞧他說話的語氣,呵!

  心裡不斷吐槽的艾莉婭加快步伐緊跟著斯內普,慢慢才覺察到,這人,好像腳步放慢了一些?好吧,還不是一無是處,艾莉婭決定收回剛才的吐槽。

  擠過因為聖誕節人滿為患的商店,三人來到了一個空蕩蕩的看起來已經破產了的百貨商店,然後斯內普掏出那個木棍,對著一扇玻璃櫥窗擺擺頭,說道:「到了,進去吧。」

  「什?什麼?」艾莉婭瞠目結舌地看著那扇櫥窗,玻璃上滿是灰塵,裡面還擺著一個穿著廉價尼龍裙子的假人,「進去?這裡?可是沒有門啊!」

  斯內普很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對著玻璃裡的那個假人說道:「小巫師身體檢查。」

  然後,艾莉婭好像看到那個假人動了!好像還招了招手。

  她把安德魯緊緊地扣在懷裡,不由得退後兩步,真的,真的動了!天啊!

  「進去啊!」斯內普低吼道。

  「可是,可是……」

  沒等艾莉婭說話,只覺得胳膊被人死死地拽住,連拖帶拉地就要往玻璃上撞!

  「不是,你要幹什麼,住手!等等,啊,撞到……呃」艾莉婭驚恐的吶喊停住了,他們沒有撞到玻璃上,好像穿過去了?

  可是,可是,艾莉婭向身後看去,一面牆?!不是,明明是一塊玻璃,怎麼是一面牆啊!

  「媽媽,媽媽!」安德魯在艾莉婭懷裡接連叫著,聲音裡滿是興奮。

  「哎,媽媽在呢。呃……」艾莉婭又一次失音了。

  人來人往,到處都是人,擁擠在一起,來去匆匆,一些人坐在長長的排椅上,痛苦地呻/吟著,好像是醫院的候診室一般,沒錯,這個樣子就感覺是醫院,除了這裡的人幾乎都穿著袍子。

  「啊,嗚,」艾莉婭想要尖叫,又連忙摀住自己的嘴,一個人,竟然半個腦袋是羊的模樣,那半個腦袋上甚至都長著毛。

  「媽媽,」安德魯好像也被嚇得不輕,趴在媽媽肩上,小聲叫著。

  「別看,寶貝。」走過來的一個人,嗯,如果能稱作是人的話,他竟然有六隻手!艾莉婭忍住心裡的噁心與驚恐,連忙摀住安德魯的眼睛。

  「這邊!」斯內普似乎對艾莉婭的大驚小怪感到很不以為然,腳下生風地朝前走著。

  艾莉婭抱著孩子連忙跟上。

  斯內普示意艾莉婭排在一個隊伍後面,然後就迅速地走開了。

  「哎?」艾莉婭看著斯內普消失的方向,有些不知所措,就這樣把他們扔在這了?可是,這,這是幹什麼?

  連忙伸出頭往隊伍前面看去,一個女人不耐煩地叫著「下一個!」然後飛快地給排隊的人說些什麼,這是掛號嗎?

  聽了兩三個,好像就是掛號,只是不收錢,有的人再問自己要看望病人的病房,有的人想要知道自己的病要去哪一個科室,而站在他們前面的那個人不斷地搖擺著自己的腦袋,似乎很難受的樣子,他一轉身,安德魯嚇得「哇」一聲,躲在媽媽懷裡,艾莉婭也被嚇著了,那人臉上竟讓長滿了大大小小的膿包,連嘴唇和眼皮上都長著,膿包挨擠在一起,如同癩蛤/蟆的背一般。

  見安德魯嚇著了,那人還轉身「嘿嘿」笑著對安德魯和艾莉婭說:「我本來只想去掉那顆痣的,你知道長在鼻子尖上總有些不吉利,好像是巴波塊莖放得有些多了,嘿嘿。」

  艾莉婭強擠出一個笑容,不忍直視那張,嗯,像臉的東西。

  安德魯倒是膽子大,已經從媽媽懷裡爬起來了,目不轉睛地看著那人的臉,他竟然還衝著安德魯做鬼臉!

  「哦,天啊,又是一個!三樓!」那個女人對著艾莉婭前面的人說道。

  輪到艾莉婭了,「你,你好,給孩子做檢查。」艾莉婭有些緊張。

  「嗯?普通身體檢查還是有魔法傷害。」可能看到小孩子了,那個女人語氣好了很多。

  艾莉婭想著斯內普還有那兩個人說得話,「魔力暴動,孩子魔力暴動早了。」

  「哦,」坐在櫃檯前的女人發出一陣歎息聲,臉上那種憐憫的表情讓艾莉婭心裡一緊,「我看看,五樓,德文特醫生今天在,他是這方面的專家。」

  「好的,好的,謝謝。」艾莉婭連忙抱著孩子跟在那個滿臉膿包的人身後,登上了那個好像是危樓的搖搖擺擺的樓梯,五樓,到了,德文特醫生,德文特醫生,哦,就在樓道一拐彎的辦公室。

  「您好,請問是德文特醫生嗎?」艾莉婭敲了兩下門,問道。

  「是的,請進。」是一個圓臉的中年男人,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胸前的名牌上寫著「德文特」字樣。「是你?還是這個孩子?」

  艾莉婭連忙抱著孩子坐在醫生前,說道:「哦,是我的孩子,他魔力暴動了。」

  「嗯?」醫生皺眉,「這麼早?」又是同樣的話。

  德文特醫生示意艾莉婭把孩子放在旁邊的小床上,然後舉著那個木棍,在安德魯身上揮舞著,好一會才停下,問道:「孩子之前有過什麼症狀?就是魔力暴動前後,是不是已經吃過藥了?」

  「哦,是的,吃過,三天前,安德魯,哦,就是我兒子,發燒,暴動前幾個月,斷斷續續有過一些低燒,持續了一個星期左右,後來恢復了,然後那天他生氣之後發生了爆炸,晚上發燒得很厲害,就像,就像血在身體裡燒開了似的,孩子昏迷不醒……」

  艾莉婭努力把自己所能知道的一切都告訴醫生。

  「嗯,幸好,幸好,差一點就出事了。」文森特醫生慶幸地說道。

  「什,什麼?」艾莉婭驚呼出聲。

  「嗯,你給孩子喂得魔力穩定劑很及時,藥劑效果也很好,而且也及時疏散了孩子體內的魔力。否則,他這種情況很可能會發生魔力紊亂,啞炮都是輕的,嚴重點,孩子甚至會自己爆炸!」

  艾莉婭緊緊地摟著安德魯,心有餘悸,如果,如果那天自己沒有去找斯內普,如果斯內普沒有幫助自己,那安德魯會怎樣?艾莉婭想都不敢想。

  「魔力穩定劑每週一次,然後週期性的對孩子體內魔力做出引導,我每週五會在聖芒戈坐診,當然您也可以在家裡自己疏導,不過最好是魔力穩定的巫師來做,千萬不能出一點差錯,否則會毀了孩子……」

  耳朵裡灌滿滿一大筐的叮囑,拿著文森特醫生的藥單,抱著孩子踉踉蹌蹌地從那個歪歪斜斜地樓梯上走了下來,最後一個台階時,艾莉婭被一個不斷蹦跳地人撞了一下,抱著孩子沒有穩住,差點摔倒,要不是旁邊及時伸出一隻手扶住她的話。

  「謝謝,謝謝,哦,斯內普先生。」艾莉婭訕訕地看著他,笑道。

  斯內普沒有說話,看了看安德魯手裡的那張羊皮紙。安德魯對這種紙很感興趣,一直抓在手裡。

  「哦,是藥單,」艾莉婭連忙解釋道,「是文森特醫生開出的藥單。」

  「嗯,」他似乎對文森特這個名字還算滿意,「魔力穩定劑?」斯內普看著紙上的字跡說道。

  「是的,醫生說一週一次,每週做一次魔力疏導。我,我去取藥。」艾莉婭正想問下在哪兒取藥呢,一個年輕的聲音大叫道:「讓讓,讓讓!快讓讓!啊,」然後一陣驚呼聲,艾莉婭連忙轉身去看,只見就在自己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十幾個拇指長的細頸水晶瓶漂浮在空中,一個長滿雀斑的穿著醫院制服的年輕男孩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身後。

  艾莉婭偏頭看去,斯內普正收起自己的那個木棍,一臉忍無可忍的不耐煩,說道:「哼,赫奇帕奇!」

  艾莉婭發誓,在斯內普開口的時候,她看到那個男孩在發抖!

  「斯、斯、斯內普教授,」那個好似被嚇壞的男孩顫顫巍巍地叫著。

  「斯內普教授!不是斯、斯、斯內普教授!巴博先生!」斯內普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要艾莉婭來說,還不如不笑呢,果然,那個年輕的巴博先生發抖得更厲害了。

  「見到巴博先生我不禁懷疑聖芒戈的聘任標準到底是什麼了,難道是炸坩堝的次數嗎?」斯內普依舊維持著那個讓艾莉婭看來有些欠揍的笑,慢悠悠地說道。

  可憐的男孩,現在連腿都站不穩了,嘟嘟索索地說道:「我,我,斯普勞特教授推,推,推薦的,教授,不熬魔藥,只是藥材分類,分類而已。」

  「哦?」斯內普手背後,好整以暇地說道:「那想必已經從霍格沃茨成功畢業的巴博先生還記得漂浮咒這樣難度高深的咒語吧!」仰著下巴指著飄散著空中的水晶瓶。

  「哦哦哦,記得,記得教授。羽加迪奧勒維奧薩,斯內普教授再見!」巴博先生如同被獵犬追逐的野兔般,狂奔而去,漂浮在空中的水晶瓶叮叮噹噹地跟在他後面。

  他竟然是個教授?!艾莉婭有些驚訝,那個巴博先生可能是他的學生吧,看樣子剛畢業不久,而且在學校裡肯定沒少被這個斯內普教授教訓,這才見了他如同老鼠見了貓似的。

  「噗呲,」看看又恢復一臉冷漠的斯內普,想想剛才的情況,艾莉婭不由得想笑,也笑出了聲。強忍住笑,如同抽氣般說道,「我,我去取藥了,嗯。」

  斯內普莫名其妙地看著那個笑得肩膀不斷抖動的女人。而那個叫安德魯的小男孩趴在媽媽背上,衝他揮揮手,不由自主的,他也抬起手揮了揮。

  得知斯內普是教授後,艾莉婭覺得放鬆了好多,因為琳的關係,她總對教授這種職業充滿尊敬。尊師重道,這是琳在自己小時候經常掛在嘴邊的話,那時她調皮,經常暗暗給那些自己不喜歡的老師搞些小惡作劇,而每當這時,琳就一遍一遍地對自己嘮叨,時間長了,艾莉婭想不記住都難。

  所以,離開醫院後,艾莉婭更是進一步請求斯內普幫自己買一些魔法世界的書本,既然安德魯的身體狀況要和魔法界不斷接觸,那麼,她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掌握關於這個陌生世界的一切!

  而斯內普,再聽到艾莉婭的要求後,雖然臉色依舊很黑,看起來很不情願,可畢竟沒有拒絕,最後離開的時候看了一眼安德魯——他已經趴在媽媽肩上睡著了,還沖艾莉婭頗為友好地點點頭,起碼艾莉婭自己是這樣認為的。

  幾天後,斯內普遞來了艾莉婭需要的書本,而且郵遞的方式很,嗯,很特殊。


☆、第17章 對角巷之旅

  那天早上,艾莉婭正和安德魯坐在壁爐前的地毯上看書,自從去了一次聖芒戈後,安德魯就問喜歡問個不停,他對在聖芒戈裡看到的每一個細節都感興趣,飄在空中的瓶子、突然消失或者突然出現的人影、各種奇形怪狀的人、還有人手一個的小木棍……

  在艾莉婭告訴安德魯,她自己對那個奇異的世界一無所知後,安德魯就喜歡上了各種魔幻題材的故事,彼得潘,愛麗絲漫遊記……好多字不認識,艾莉婭就讀給他聽。

  「媽媽,媽媽!」艾莉婭正對著一沓厚厚的財務報表皺著眉頭研究,這個月的投資收益有些不盡人意,比艾莉婭原本計劃得要少一些,抬頭只見安德魯指著窗外大聲喊著。

  「什麼?」艾莉婭扭頭看向窗戶,「額,天啊,一隻貓頭鷹!」真的是一隻貓頭鷹!灰撲撲的羽毛,正扇著翅膀把窗戶打得「啪啪」響。

  「貓頭鷹不是晚上才會出現嗎?」跟在已經興奮不已、已經撲到窗前的安德魯,艾莉婭說道。

  「不一定是全部的貓頭鷹吧,」安德魯已經踩著凳子爬上了擺在窗戶下的書桌上去了,隔著玻璃目不轉定地盯著那個停在自家窗前的貓頭鷹,小臉蛋都快要嵌在玻璃窗上了。

  「安德魯,後退點,小心冷。」外面正飄著雪花,雖然室內很溫暖,但玻璃上還是有些涼的。

  安德魯卻好似沒聽到媽媽的話一般,和貓頭鷹大眼瞪小眼,然後皺起了眉頭,使勁地用手臂擦著玻璃上的白霧,突然大聲地說道:「媽媽,它想進來!」

  「什麼?」艾莉婭在後面扶著安德魯,對孩子的童言稚語感到暖心,「寶貝,貓頭鷹只是累了想休息片刻,大自然才是它的歸屬,啊,不!」

  艾莉婭含笑的話語戛然而止,那個貓頭鷹不斷地用鉤狀的嘴敲擊著玻璃,敲幾下停止,好像是在等人開窗讓它進來,而且還轉動著腦袋瞧瞧窗內的艾莉婭和安德魯,見他倆沒有動作,又開始敲。

  「媽媽看他的腿!」艾莉婭昂頭瞧去,沒錯,貓頭鷹的腿下確實有一個包裹,而貓頭鷹用利爪緊緊地抓著。

  「安德魯!快住手!」艾莉婭還在呆愣著,安德魯已經爬起來打開了窗戶,風雪「呼」的,刮了進來,艾莉婭不禁打了個寒噤,連忙把安德魯攬入懷裡,飛快地關上窗,和風雪一起進來的,還有那隻貓頭鷹。

  艾莉婭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灰色/貓頭鷹抬起一隻腳,抖了抖,咕咕叫著,似乎在催促艾莉婭。

  艾莉婭呆愣的時候,安德魯已經蹲在書桌上,解開了貓頭鷹腳上的包裹。

  「媽媽有一封信!」

  「哎?」艾莉婭有些恍惚,連忙接過安德魯遞過來的羊皮紙卷,展開,又小又密的字跡顯現出來,「尊敬的艾莉婭‧達什伍德小姐,您需要的書本附上。誠摯的,西弗勒斯‧斯內普。」

  艾莉婭解開那個同樣灰撲撲的包裹,《魔法史》、《二十世紀重要魔法事件》、《魔法理論》、《霍格沃茨一段校史》、《標準咒語,初級》……嗯,光是看書名字,就有一種不明覺厲的感覺。

  「啊」,手上刺痛,那隻貓頭鷹在啄她的手,好像很不開心的感覺。「幹什麼呢!」艾莉婭接連挨了好幾下,有些生氣了,怒斥道。

  「媽媽,它是不是餓了。」安德魯溜下桌子,蹬蹬蹬,跑到壁爐前拿了幾塊小餅乾放在貓頭鷹嘴邊,果然,「砰砰砰」,貓頭鷹開始低頭啄餅乾了。

  「他真聰明啊!」安德魯雙眼冒星星般,著迷地看著貓頭鷹,還想要伸手去摸摸,被艾莉婭及時制止住了。

  會送信的貓頭鷹?呵!艾莉婭覺得在瞭解這件事情是否是在那個魔法世界是常態前,最好保持謹慎!

  吃完一塊餅乾的貓頭鷹展開翅膀,又開始「砰砰砰」啄窗戶了,好吧,這下不用安德魯說,她也明白了,這是準備走了。

  在安德魯戀戀不捨的眼神中,艾莉婭打開窗戶,看著那個灰色的貓頭鷹消失在風雪中。

  「媽媽,這是你買的書嗎?」趴在窗戶上一直看著貓頭鷹不見蹤影了,安德魯才把注意力轉移到身側的幾乎和他一樣高的書本了,明明剛才只是看到一個小小的包裹,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多?

  「不,寶貝,這是,嗯」對安德魯說起斯內普,艾莉婭有些猶豫,她還不確定要告訴安德魯,斯內普是他父親這件事,「這是媽媽拜託斯內普先生買的魔法書。」算了,還是等一陣子再說吧。

  聽說是魔法書,安德魯很感興趣,連忙爬到媽媽懷裡,母子倆人坐在壁爐前,在木柴燃燒的「辟啪」聲中,翻著每一本書。

  斯內普幫忙挑選的多是理論性的書,很適合艾莉婭這個對魔法世界一無所知的人,安德魯剛開始還要求媽媽讀給他聽,可是聽著聽著就不感興趣了,太枯燥了,躺在媽媽膝蓋上翻著那本圖案比較多的書,然後驚奇地發現,裡面的圖案竟然還會動!

  母子倆又頭靠頭,趴在一起研究那些書中的圖案,那些植物竟然隨風擺動著葉子;花兒一會含苞待放,不到一會兒,已經綻放出明媚的花朵了;一種像害羞草的植物,安德魯一碰,它就緊緊地合上葉子;還有些動物,戳一下,就發出一陣叫聲,讓安德魯和艾莉婭驚奇不已……

  接下來幾天,母子倆人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花費在這幾本書上了,艾莉婭囫圇吞棗把十幾本書翻了一遍,然後,然後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好似重塑了一番。

  竟然真的有巫師!而不是人類的幻想!而魔法,巫師們稱作為梅林的饋贈,會使用魔法的一定是巫師,但巫師不一定會魔法,巫師們竟然有自己的學校,自己的醫院——當然,她已經去過了,自己的魔法部——相當於內閣般的存在……

  在對巫師界有了一個初步瞭解後,再次帶著孩子來到聖芒戈時,艾莉婭已經能做到神情自若了,起碼她已經知道不用魔杖也能進入聖芒戈!因為書上提過聖芒戈曾經治癒過一些「麻瓜」(雖然艾莉婭很不喜歡巫師那種提及普通人的語氣),而不是那個斯內普說得那樣只有魔杖的巫師才能進入!明顯那天他在套她的話!

  帶著安德魯去了兩次醫院後,文森特醫生告訴艾莉婭,安德魯的魔力已經趨向穩定,聖誕節過後再來一次就可以了,當然,在小巫師小時候還是很有必要定期來醫院檢查身體。

  艾莉婭對此開心不已,而且她意識到,她需要一根魔杖了!

  魔杖幾乎是一個巫師的另一個生命。成年巫師沒有魔杖,幾乎很少能使用魔力,每次出入聖芒戈時,艾莉婭都會刻意在人來人往的大廳中多留一會,她仔細地聽著那些巫師們的談話,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聽不懂的,她會暗自記下,然後回家翻書,那些書裡沒有的內容,艾莉婭記在一個本子上,等著一起寫信問斯內普。

  在短短的三次碰面中,當然第一次還是在三年前,艾莉婭發現,斯內普先生明顯不是個很有耐性的人,他似乎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惡意,只要有機會,他會願意諷刺任何他能打擊到的人!

  本以為斯內普對她的態度已經夠惡劣了,可是那天見了他對那個年輕的巴博先生的態度後,艾莉婭意識到,斯內普對自己和安德魯還是有所收斂的,那個巴博還是他的學生!天知道,斯內普到底是怎樣成為一個教授的,如果他對每一個學生都是如此,那麼斯內普確實有某些方面常人不及的優秀能力或者才能,讓人忽略或者願意忍受他那糟糕的脾氣,要麼,只能說魔法學校的校長和其他教授們太過慈祥友善了!

  現在,艾莉婭鼓足了勇氣,終於遞出了一份措辭委婉、有禮,甚至有些恭維的信,請求他能否在百忙之中抽出寶貴的時間,帶領自己去購買一個魔杖還有書——之前的書她已經全部看完了,當然如果不行,告知自己購買的方法她也不甚感激。

  把信放入郵筒後,艾莉婭深深吐出一口氣,太緊張了,即使給這個人寫信,她都覺得緊張無比,每一次單詞,每一句話,都想了又想,反覆推敲才定下。

  她能感覺到斯內普先生對她的打擾很不滿,如果願意,她也不願意和斯內普接觸,不管他的脾氣,單單他是安德魯生父這一件事,都讓她退避三舍了。可是,現在,她能請求的人,只有他了。

  固然,艾莉婭可以在自己唯一知道的魔法世界——聖芒戈,想辦法找到一個願意幫助她的人,可是,在隱隱覺察到,巫師對「啞炮」和「麻瓜」——也就是那些沒有魔杖的人的排斥甚至歧視後,艾莉婭還是覺得謹慎一些會比較好,起碼,她對斯內普,不,斯內普教授還算有些瞭解。而且,艾莉婭也沒有在他身上感到惡意,對安德魯和她,他也有些不知所措吧,雖然他的態度確實很差勁。

  三天後,艾莉婭收到了回信,當然,還是用貓頭鷹送來的,這次艾莉婭平靜多了,她已經弄清楚貓頭鷹就是巫師們的郵差了,雖然艾莉婭還是覺得很奇怪。

  忽略信中那些七拐八拐的諷刺,艾莉婭得出結論,尊敬的斯內普先生將會在這週四下午兩點在查林十字路等她。

  艾莉婭這次不準備帶孩子去,她不願意安德魯和斯內普多見面,現在一切情況未明,斯內普對安德魯的態度艾莉婭也無法刺探到,把孩子放在蘇珊那,即使安德魯很不開心,她還是堅持這麼做了。

  這次,即使艾莉婭早到了二十分鐘,斯內普還是已經等在那兒了。

  見到艾莉婭,他還沖艾莉婭身後看了看,終於確定今天只有艾莉婭一個人後,斯內普先生蠟黃的臉色更陰沉了。

  「跟上!」黑袍子隨著快速的轉身,掀起了一股波紋。

  艾莉婭連忙小跑、亦步亦趨跟在斯內普後面,今天,他沒有放慢腳步。

  「哎?」進入一個光線昏暗的酒吧,艾莉婭邊緊跟斯內普的步伐,邊飛快地打量四周,這?這裡?這裡就是她第一天來倫敦時的酒吧,也就是在這裡碰到斯內普的!

  當時她還以為這裡舉辦化妝聚會呢!原來這裡就是巫師的酒吧啊!

  斯內普沒有在店內做絲毫的停留,飛快地繞過吧檯,朝後院走去。

  「看好了!」斯內普厲聲說道,然後魔杖飛快地在牆上敲了敲,磚頭們紛紛躲避,有了一個可以容納一個人通過的入口,艾莉婭還在觀察是否有什麼機關的時候,斯內普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入口處了,艾莉婭只好快步跟上。

  「哇!」站在對角巷裡,艾莉婭千言萬語都只能化為一句「哇」了!

  斯內普似乎對艾莉婭的震驚感到很自得,一直陰鬱的臉色也緩和了一些,竟然還指著鵝暖石小道旁的店舖給艾莉婭說道:「這是帕特奇坩堝店,這是咿啦貓頭鷹商店,在下覺得達什伍德可能會需要一隻貓頭鷹是嗎?畢竟不是每一封信都要躺在門廳裡等著人發現!」

  好吧,艾莉婭暗暗聳肩,這是在吐槽她用郵政系統給他送信嗎?不過誰家會養一隻貓頭鷹!不怕動物保護人員找上門嗎?

  「嗯,先去買魔杖好嗎?我覺得這好像才是必需品。」

  斯內普的臉色又沉下去了,艾莉婭覺得他很似乎很不喜歡別人反駁或者拒絕他的意見。不過,他得慢慢習慣不是嗎?艾莉婭心裡聳聳肩,假裝沒看到。

  奧利凡德魔杖店,艾莉婭又一次貢獻了一個「哇」!

  斯內普又一次把她一個人扔到店裡就不見人影了。而店主是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當得知艾莉婭從來沒有過一根魔杖時,也只是稍稍驚訝了一番,然後很熱情的抱出一大推盒子,讓艾莉婭挑選。

  挑選?原本艾莉婭還以為選自己喜歡的樣式呢,不過在滿懷內疚的心情下,讓老人的店舖發生了一次小小的火災,還有兩個擺滿魔杖的架子倒塌後,艾莉婭終於拿到了屬於自己的魔杖,松木,九又四分之三長,杖芯是獨角獸的毛。

  愛不釋手地撫摸著這個魔杖,好奇怪,有一種心靈相通的感覺,剛拿起它在奧利凡德的示意下一揮,即使艾莉婭不會任何咒語,只是當時在想著給老人添麻煩了,沒想到,一揮,原本倒塌的架子重新站起起來了,雖然那些盒子還散落在地上。

  花了八個加隆,也就是斯內普當時送給安德魯的那種金幣,艾莉婭不知道這裡的物價怎樣,直接把那個錢袋拿來了。

  走出魔杖店,已經看不到斯內普的影子了,艾莉婭覺得自己探索下新世界也沒有關係呢,畢竟她現在也有了魔杖了,而且穿著和巫師們一樣的斗篷,不是嗎?

  「古靈閣?」艾莉婭看著前面這座歪歪斜斜的白樓,聽著耳邊進進出出的人討論著那群妖精不好惹、聖誕節讓金庫的加隆又少了之類的話,明白眼前這座樓就是書上說的那個由妖精掌控的巫師界唯一的銀行。

  希望有兌換業務,艾莉婭提步走上台階時想著。

  果然有,英鎊和加隆完全是可以匯兌的,而且匯率讓艾莉婭差一點興奮地繃不住臉上故作優雅的笑容,一個加隆換五英磅!一瞬間,艾莉婭覺得自己來瞭解巫師界的決定太英明了!想想你的收入乘以五,這該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啊!

  當然,妖精們長得可真有點……嗯,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美好,安德魯看到後一定會失望的。

  把錢袋中五百個金幣兌換成了英鎊,並且鼓足勇氣開了一個地下金庫,畢竟這麼多金子帶在身上或者藏在家裡總覺得有些不安全不是嗎?

  拿著新買的粉色絨布防盜錢袋叮叮噹噹地在街上晃蕩著,不到半個小時,艾莉婭懷裡就滿滿的了:一份巫師界的報紙,而且艾莉婭也預定了接下來一年的,每天早上貓頭鷹會送到家裡的餐桌前;一大份號稱不會化掉的五彩冰淇淋;還有給安德魯買的各式各樣的糖果零食,艾莉婭跟在一個帶著和安德魯差不多大小的夫人後面買的,那位熱心的夫人得知艾莉婭的孩子和她的兒子一樣大時,還熱心的給艾莉婭推薦了好幾款據說孩子們會喜歡的小玩具;當然,更多的還是書,各式各樣的書,各種題材,各種內容,只要艾莉婭覺得能幫助自己瞭解巫師界的,通通收入囊中!

  艾莉婭沒有買貓頭鷹,她覺得安德魯會喜歡他自己挑選的。

  結果,一興奮就買多了!果然購物是女人的天賦嗎?

  當斯內普找到艾莉婭‧達什伍德時,就看到她手叉腰一臉挫敗的看著地上一大堆的東西,一副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樣子。

  「這些都是你買的?」斯內普皺著眉頭看著堆積得如同一個小山丘般的物品,「達什伍德小姐這是準備把對角巷搬空嗎?哦,我看看,《與女鬼決裂》?《烤麵包的魔法》?《只要有魔杖,就有辦法》?《魔法藥劑》?《撥開迷霧看未來》?well,well,達什伍德小姐的閱讀範圍如此寬廣,真讓人差異。」

  艾莉婭此刻卻沒有絲毫生氣的樣子,她笑嘻嘻地解釋道:「我不是不瞭解嘛。就想著多買些,多讀些書總不會有壞處的,不是嗎?」

  似乎絲毫沒有注意到艾莉婭的和顏悅色,斯內普彎腰拿起一本《與女鬼決裂》,扯著嘴角看著書封面上那個笑得一臉白癡的男人,諷刺地說道:「那可不一定。」

  艾莉婭臉一紅,好吧,她承認,買這本書的確是因為書封面上那個長相俊美的男人,他剛才還衝著她拋媚眼呢!

  斯內普魔杖一揮,那些散落成一堆的東西竟然自動排列整理好了,在艾莉婭驚訝得嗔目結舌中,斯內普滿是優越感地「哼」了聲,然後竟然把隨手變出了一個包,而那些在艾莉婭看來兩個人幾乎都拿不下的東西,竟然都裝在了那個只比安德魯小背包大一圈的包裡!

  「你太厲害了!斯內普先生。」艾莉婭兩手空空又一次小跑地跟在斯內普身後,他竟然幫她拿起了包!

  斯內普似乎更得意了,臉上,如果艾莉婭沒有看錯的話,竟然浮現出了一個笑容!一個真正的笑容,不是嘲諷的冷笑、不是故意氣人的假笑!而是一個表示自己心情不錯的真正笑容!

  好吧,看來適當的表揚不止適用於安德魯,對這個斯內普先生也同樣管用!

  艾莉婭心裡掛念著蘇珊家的安德魯,和斯內普道別後就急匆匆地離開了。

  斯內普站在查令十字路口,看著那個女人開著的麻瓜汽車駛入人潮,漸漸找不到了,他才面無表情地朝著相反的方向,轉身離去。


☆、第18章 聖誕快樂

  那天以後,艾莉婭又帶著安德魯去了一次對角巷,這次因為聖誕節即將到來的緣故,整個對角巷竟然飄著巴掌大的小精靈,在鵝暖石的小道旁的槲寄生中鑽來鑽去,閃閃發光的星星們在對角巷的天空中飛來飛去,甚至有幾顆停在安德魯的帽子上了……

  安德魯對這次的對角巷之旅很滿意,他終於原諒了媽媽不帶他,一個人去了神奇的魔法世界了,那天艾莉婭回去後,安德魯整整一個下午不願意和她說話!

  這次的對角巷之旅,安德魯也收穫了一根魔杖,上次她在店裡見到過一些包裝精美的小禮盒,奧利凡德說那些是小巫師的兒童魔杖,沒有成人魔杖那麼有力,但是可以幫助小巫師疏導體內的魔力,幫助他們學會用正確的方式施展魔法。

  艾莉婭當即定做了一個,安德魯對這個和媽媽一樣的神奇小木棍特別感興趣,他揮一揮,魔杖尖就會開出一朵玫瑰,現在那朵玫瑰還別在艾莉婭的頭髮上呢!

  安德魯為他們家挑選了一個灰色的、眼睛特別圓的貓頭鷹。他總是對圓圓的東西很感興趣。

  今年的聖誕節還是安德魯和艾莉婭倆人過,蘇珊要回曼徹斯特她媽媽那裡去。

  聖誕樹比往年的要高要大,之前在小鎮上的房子矮小一些,而且房東蓋勒太太不准許太多的裝飾,安德魯聖誕節想在家裡要掛一些綵燈,艾莉婭都要和蓋勒太太鬥智鬥勇一番,現在她和安德魯終於有自己的家了,想怎麼裝飾就怎麼裝飾!

  家裡到處掛著色彩繽紛的小綵燈,大廳裡高高的聖誕樹幾乎要觸到天花板,聖誕樹上掛著艾莉婭從超市買回來的小天使和鈴鐺,吊燈上的冬青和彩鍛是艾莉婭對照著書本用漂浮咒弄上去的,先把雙面膠飄到天花板上粘好,然後再把彩鍛飄上去,很簡單不是嗎?艾莉婭發現原來魔法有時候真的很好用,起碼不用她踩著梯子跑上跑下了!

  她更試著用《初級變形術》裡的咒語,成功地把綠色的窗簾變成了紅色!

  安德魯也學著媽媽的樣子,到處揮著自己的小魔杖,不會最多閃出點火花或者星星之類的,這讓安德魯氣餒不已,每當這時,羅密歐—安德魯給貓頭鷹起得名字,就會站在安德魯肩膀上,蒲扇著翅膀,似乎在安慰他一樣,不一會兒,安德魯就會和羅密歐玩成一團,經常是羅密歐在前面飛,安德魯尖叫著拿著魔杖在後面追,弄得滿屋子都是貓頭鷹毛!

  聖誕節前夜,艾莉婭和安德魯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包裝聖誕禮物,艾莉婭媽媽的禮物她早早就郵寄出去了,是一盒曼徹斯特一家小店做的手工巧克力,這是艾莉婭的媽媽小時候經常吃的,她從紐約打電話過來,說十分想念這種童年的味道,艾莉婭就拜託在曼徹斯特的朋友寄了兩盒。

  而媽媽送給安德魯和她的禮物也早早就到了,但是艾莉婭沒有拆開,她想等到聖誕節那天給自己和安德魯一個驚喜,媽媽的禮物每年都會是一個驚喜的!

  而達什伍德先生,雖然自從那八千英鎊之後沒有再見過面,艾莉婭和他依舊會交換聖誕賀卡,也只有賀卡和兩三句平常的祝福語罷了。

  除了這些,蘇珊一直心心唸唸的香水、馬克醫生的手工巧克力,莉迪亞卡特以及卡特先生還有他兩個孩子的聖誕禮物,以及今年新認識的鄰居,這都是艾莉婭和安德魯要準備的。

  而今年,又多了一個要精心準備聖誕禮物的人了。

  「斯內普先生?」安德魯一行一行點著要送聖誕禮物的人名清單,指著最後那個名字說道:「就是那個黑頭髮黑眼睛,帶安德魯去看病的先生嗎?」

  艾莉婭低頭用彩色包裝紙包紮著禮物盒,說道「是的,就是他,斯內普先生幫了我們很大的忙。所以要感謝他。」

  「哦,明白了。」安德魯托腮踢著腿說道:「媽媽你準備送斯內普先生什麼禮物嗎?也是巧克力?」

  「哦,不是巧克力,寶貝,」艾莉婭示意安德魯打開旁邊的盒子自己看。

  「一隻羽毛筆?」

  「是的」艾莉婭收起盒子,輕聲教著安德魯怎樣去包裝禮物。

  送給斯內普的禮物,是艾莉婭在對角巷買的,一隻可以自己寫字的筆,只要主人用對咒語,它就能把主人口述的內容寫下來,而且還可以依照主人意思設置行文規則和個性!斯內普不是做老師的嗎?希望這支筆能幫到他。

  那天,在對角巷,瞭解到巫師的物價後,艾莉婭確實體會到當初安德魯剛出生時,斯內普送的那三千金加隆意味著什麼,而且看樣子,斯內普自己過得也不是很寬裕,他那個破舊的房子,還有艾莉婭見了好幾面都沒有換過的長袍,都顯示主人的經濟狀況不是很好,那三千金幣恐怕是斯內普所有的積蓄了吧?

  他明明可以不用做的,艾莉婭在曼徹斯特待的那十幾年,見過太多那些不負責任的父母。十幾二十出頭生下孩子,沒有能力或者勇氣撫養孩子,把孩子扔在孤兒院、救濟所,這些人在艾莉婭看來都算是有愛心的父母了,起碼孩子以後還有可能找一個比較好的寄養家庭。而有的孩子一出生,就面臨著更悲慘的人生。

  艾莉婭還在寄宿學校時,一個同班的女孩懷孕了,孩子父親是個黑幫小混混,而女孩不顧她自己父母反對堅持要生下孩子,因為這事她被退學,而且和家裡斷絕關係。後來,上了大學的艾莉婭在街頭偶然碰見了這個姑娘,她已經跟著她的男友染上了毒/癮,只有兩歲大的孩子身上沒有一處乾淨的地方,黑漆漆的趴在半裸的一臉麻木的媽媽身邊,餓得直哭,而那個孩子的父親呢,捲了他們倆人所有的錢,已經跑得不見蹤影了。

  那天,艾莉婭把身上所有的錢都留給了那個同學,可是她自己也知道,沒有用的,那個孩子要是能平安長大,已經算是運氣了,更何況其他!

  所以,在和斯內普接觸後,艾莉婭甚至有些慶幸,慶幸他還算一個不是很壞的人,雖然他的性格確實很討人厭,可是起碼,他有穩定得受人尊重的正當職業,在艾莉婭求助時,他還能幫助她!甚至,把他可能把他幾乎所有的財產都給了孩子,這在艾莉婭十幾年的經歷中,已經是很負責任的父親了!

  從小到大,琳一直就告訴她,看人要辯證地看,辯證?艾莉婭一直不能理解這個詞的意思。

  直到後來有一年暑假,艾莉婭去紐約和媽媽一家人露營時差點被突然暴漲的河水沖走,媽媽當時嘶喊著衝到水裡救她時,艾莉婭明白了。她一直以為不愛她的媽媽,也許是愛著她的,要不然,不會游泳的媽媽不會在第一時間衝到急湍的河流中去救她。

  那天媽媽邊哭邊焦急地在水裡大喊她名字的身影,讓艾莉婭原諒了媽媽之前所做的一切。

  而斯內普,艾莉婭從來沒有怨恨過,甚至對他有所感激,因為他,讓安德魯來到了她的身邊,現在更是在自己最無助的時候,救了安德魯一命,並帶領著自己瞭解了神奇的魔法世界,這怎麼不讓艾莉婭感激。

  送走聖誕禮物後,艾莉婭坐在窗前寫著明年的計劃,這是琳教給她的,人生要有大方向,大方向中要有小計劃,艾莉婭已經習慣在每年的聖誕節前對下一年的事情做出計劃了,雖然計劃總趕不上變化快,但是總不會脫離大方向的。

  「嗯,買房,這個已經提前完成,雖然有債務,但是還能應付。」艾莉婭拿出去年的計劃,勾掉一個。

  「找安德魯上學的學校,嗯,這個也已經完成,對了,校長沃克先生的聖誕禮物待會要遞出。」艾莉婭做好備註。

  「投資一家網絡公司,已經完成,而且已經投資了兩家了,還有一個是遊戲公司!好的,完成。股票穩健中有所增長,對,這個沒有問題。」艾莉婭已經用金融投資的收益為自己按揭買了一輛車了。

  找一份工作,這個沒有完成,而且自己也不打算再去找那種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工作了。她再也不願意前幾天的事情再來一次了!

  總結完上一年,就要開始計劃下一年了,艾莉婭的第一個目標就是盡快熟悉巫師界,這個世界不出意外的話,很可能會經常去的,畢竟安德魯在十一歲的時候要去霍格沃茨上學不是嗎?艾莉婭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中看到的,每一個小巫師在十一歲的時候都會收到霍格沃茨的通知書。

  可是,她怎麼沒收到過呢?艾莉婭思緒已經跑偏了,下巴撐在筆上,仔細地回想著,是不是她當年的魔力太低微了?還是當時收到了,自己以為是惡作劇就沒去理會?艾莉婭死活想不起來了,不過,話說,霍格沃茨的通知書到底長啥樣啊?

  哦,算了,不想了,艾莉婭連忙收回思緒,提筆寫下,一、瞭解巫師界,努力學習咒語。

  第二個,哦,第二個就是要努力賺錢還房貸和車貸了,還有斯內普的那三千金幣,也要還的。那筆錢她一直也沒打算用,要不是這次意外事件,自己一時半會沒有巫師的錢幣,她也不會動那筆錢的,現在艾莉婭打算用這筆錢做本金,在對角巷做一個生意,盡量提早還完斯內普的金幣,她可不想再欠他的了。

  「媽媽,斯內普先生的禮物已經包裝好了!」安德魯抱著羅密歐「啪嗒啪嗒」,跑進書房。

  艾莉婭告訴安德魯,斯內普先生是巫師,而巫師喜歡用貓頭鷹送信後,安德魯就對此大感興趣,他說要自己送,這是他第一次獨立給別人寄禮物,也是羅密歐第一次送信。

  「哦,媽媽看看。」放下筆,抬起羅密歐的腿檢查,果然,禮物安德魯包裝的很,嗯,很結實,起碼不會散開,而且他還細心地用一根鏈子把禮物綁在羅密歐腿上,甚至還怕鏈子勒疼了貓頭鷹,竟然在繩子下和羅密歐腿之間填充了軟軟的棉花。

  「哦,寶貝,你太棒了,額」艾莉婭很快笑不出來了,她看著那條熟悉無比的細鏈,還有所期待地問道:「寶貝,你這個鏈子在哪裡找的?」

  「媽媽的盒子裡啊!」安德魯毫不猶豫的話讓艾莉婭心裡嗖一下,疼的厲害。果然!她的兒子眼光就是這麼好,竟然把她卡地亞鑽石手鏈拿來綁在貓頭鷹腿上!

  「羅密歐也喜歡這個鏈子呢,」安德魯還洋洋得意地說道,「我覺得那個藍色石頭的好看一些,可以羅密歐不喜歡,最後只好選中了這條。」

  呵呵,艾莉婭苦笑著,她是不是得慶幸羅密歐大發慈悲放過她那條藍寶石項鏈!

  艾莉婭的苦惱安德魯沒有注意到,他現在對第一次用貓頭鷹寄信感到興奮無比,踩著小凳子爬到桌上,小心翼翼地打開窗戶,把羅密歐放在窗沿上,轉頭問道:「媽媽,媽媽,外面下雪呢,羅密歐會不會感冒?」

  「不會呢,羅密歐有厚厚的羽毛保護它,不會感冒,」也許吧?艾莉婭不確定地想著,「嗯,看,它很喜歡外面呢。」

  自從把羅密歐帶回家後,一直在屋子裡養著,現在突然放在室外,羅密歐已經展開翅膀,興奮地咕咕直叫。

  「把禮物送給斯內普先生,羅密歐。」安德魯手一放開,羅密歐伸展著翅膀,迅速地向東飛去。

  羅密歐回來得很快,而且腿上還有一個小盒子,「媽媽,是斯內普先生回贈的聖誕禮物嗎?」

  是的,艾莉婭舉著卡片,說到:「是的,斯內普先生感謝你的禮物呢,還有媽媽的,嗯?安德魯,你也送他禮物了嗎?」自己明明只準備了一份禮物啊。

  「是啊是啊,」安德魯墊著腳尖看著媽媽手裡的卡片,可愛吧唧地點頭:「安德魯也送了,媽媽說斯內普先生帶安德魯看醫生了,安德魯當然也要表示感謝啊。」

  安德魯送了斯內普什麼禮物,艾莉婭問他,他卻笑嘻嘻地直搖頭,說是個驚喜,不能說。艾莉婭心裡五味雜陳,那種恍恍惚惚、患得患失的感覺直到聖誕節當天,看到安德魯送給她的禮物時才被治癒了。

  一大早,艾莉婭還在睡夢中呢,安德魯就興奮地大叫:「媽媽,媽媽,聖誕老人給我送禮物了!」

  哦,他當然送了,艾莉婭半睜著眼睛,睡眼惺忪地想到,昨晚她可是一直確認安德魯熟睡後,才把禮物偷偷放在襪子裡的。

  「哇,太棒了,快看看聖誕老人送了什麼禮物給安德魯!」艾莉婭笑道。

  「是馴鹿!還有聖誕帽,哦,媽媽,媽媽,聖誕老人給安德魯送了一個聖誕老人!」

  確切地說,送了一套迷你的聖誕老人裝束,紅帽子、紅棉衣、紅靴子甚至還有一個假鬍子!至於馴鹿,艾莉婭總不可能買一隻鹿回來不是嗎?所以就以一套馴鹿玩偶代替了。

  「安德魯是聖誕老人了!」安德魯已經迫不及待地趴下睡衣準備換上聖誕衣服了。

  「哦,寶貝,你得穿上毛衣再穿這個,」見安德魯直接光著身子就往身上套衣服,艾莉婭連忙制止。

  等到母子倆下樓時,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的事情了。

  「哇哦!」安德魯蹬蹬瞪跑下樓梯,衝著聖誕樹下堆積的禮物跑去。羅密歐在他頭頂盤旋,似乎也很開心,發出興奮地咕咕叫聲。

  「媽媽,奶奶送了我地球儀!」是一個拼裝好的地球儀,她甚至貼心的在地球儀上標出紐約和倫敦兩個地方,然後穿越大西洋,在中間畫了一條線。艾莉婭明白這是媽媽隱晦的表示想見安德魯,安德魯出生到現在,她還沒有見過一面。

  而媽媽送給艾莉婭的禮物,果然是驚喜!是倫敦最好的那家鋼琴行的收貨單!

  「哦,媽媽。」母子倆同時出聲,艾莉婭聽到安德魯興奮地叫到:「媽媽,這是你送我的禮物嗎?」

  那是一個兒童四輪自行車,艾莉婭一直想給孩子買,可是安德魯前幾年還有些小,她不是很放心,現在,安德魯已經到了可以騎自行車的年齡了。

  「嗚嗚嗚,吼吼吼,羅密歐,我和你一樣快了!」艾莉婭微笑著看著安德魯迫不及待地騎上車在大廳中馳騁。艾莉婭住進來後,除了窗戶前的那個讀書角和壁爐前的沙發沒有動之外,大廳裡的傢俱都搬走了,寬敞的前廳是安德魯最好的休閒場所,冬天鋪上厚厚的地毯,孩子可以在大廳中隨意玩鬧打滾。

  艾莉婭含笑看著孩子在大廳中玩鬧,邊拆著禮物,達什伍德先生—艾莉婭的生父,毫不意外,一個簡單的聖誕賀卡;馬克送了她一個家用的醫藥盒,裡面有一些常見的藥物;蘇珊的是一條絲巾;而斯內普竟然還送她聖誕禮物了!看了看躺在旁邊同樣字跡寫著「給安德魯」的禮物盒,再看看她自己的,他竟然也給安德魯禮物了!

  「寶貝,斯內普先生送你禮物了,要不要看看是什麼?」艾莉婭邊拆她的那一份,邊說道。果然,毫無意外和驚喜,是一本書,《教你怎樣養貓頭鷹》,好吧,起碼還挺實用的不是嗎?

  「哇,媽媽,媽媽,快看,太神奇了!」艾莉婭連忙看過去,哦,竟然是一本魔法字典!

  「媽媽,斯內普先生說,只要你拼出你想要查找的單詞,字典就能查到,」安德魯拿著一封信說道,「魔杖,對,斯內普先生說要用魔杖,」然後,安德魯用他的小魔杖點著字典,「我要查,嗯,」安德魯拿著羊皮紙念道:「S-N-A-P-E」。

  艾莉婭詫異地看著孩子,只聽到字典「嘩啦啦」自己翻動著,然後一個板正地機械聲說道:「Snape,姓氏,十六世紀英格蘭北部有一位斯內普子爵。現存活於世的斯內普為西弗勒斯‧斯內普,現任英國霍格沃茨魔法學校魔藥課教師,斯萊特林學院院長,1980年12月因增強劑的改良以及其對魔法世界新秩序建設作出重大貢獻,而獲得魔法部公開嘉獎。」

  「哇,媽媽,好厲害啊!」艾莉婭聽著孩子的笑聲,拿不準安德魯是說字典厲害,還是斯內普厲害,如果是後者,艾莉婭覺得自己心緊緊一縮,差點無法呼吸。

  壓住心中不斷浮現的擔憂,艾莉婭和孩子歡快地拆完禮物,她給羅密歐也送了禮物,是一個木質的鳥舍,可以放在閣樓上,那裡有一扇窗戶,羅密歐可以自己飛進飛出了。

  而安德魯甚至也給艾莉婭準備了禮物,是一盒卡通糖果,他自己最喜歡的那個牌子,而口味,選擇了艾莉婭喜愛的檸檬味。也不知道孩子什麼時候偷偷買的,艾莉婭都沒有發現!

  安德魯送給斯內普的禮物肯定不會這麼貼心!艾莉婭恨恨地嚼著糖,心裡無不惡意地想著。


☆、第19章 相持

  西弗勒斯‧斯內普端坐在沙發前,壁爐裡沒有一絲火星,冷冷冰冰的灰燼讓整個屋子顯得格外嚴寒,除了沙發和常用的桌子,屋子裡灰塵瀰漫,如同墳墓般寂靜,而整個屋子裡唯一的活人,似乎一點也不在乎這種陰暗。

  膝蓋上的那個包裝稍顯凌亂的彩色盒子,還有旁邊那盒已經打開的色彩淺淡優雅的禮物盒,恐怕是這個屋子裡唯一的亮色了。

  他低頭靜靜地看著,盒子裡面是一個貓頭鷹模樣的小泥塑,之所以能看出那是一個貓頭鷹,因為泥塑的頭頂上寫著大大的「貓頭鷹」幾個字母,起碼有頭、眼睛、羽毛和爪子。

  是孩子親手做的,看得出來,做的也很用心,起碼他還知道要用顏料把眼睛塗成黃色,羽毛是灰色的,甚至上面還有一些類似於波浪般的東西,如果沒有看錯的話,那表示的應該是羽毛紋理。

  盒子上的綵緞下壓著一個青蛙樣子的小卡片,上面的字跡稚嫩無比,歪歪斜斜,如同他在霍格沃茨一年級學生的羊皮紙上看到的一樣,可是這些字,如果是一個三歲小孩寫的,確實值得誇獎不是嗎?

  「給尊敬的斯內普先生,感謝您對我和媽媽的無私幫助,祝您聖誕快樂。您誠摯的朋友,安德魯‧達什伍德」

  無私幫助?那個女人恐怕沒有告訴孩子真相吧,想也是,那個艾莉婭的女人對他唯恐避之不及,恨不得把她的孩子藏得嚴嚴實實,他一點也看不到!怎麼會主動告訴孩子,自己就是他的父親呢。

  要知道,這一份聖誕禮物已經讓斯內普自己感到詫異了,他還以為,按照那個女人的做態,在她已經知道甚至快速瞭解魔法世界後,早就準備把他撇在一旁呢。

  西弗勒斯‧斯內普現在也有一些迷茫,他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往年,他現在一定是在霍格沃茨,那裡有留校的學生,還有一些輪班的同事們在,今年,他卻早早的回到了這個他絲毫不想回來的房子,似乎在期待著什麼,期待什麼?他有些羞於承認。

  那個孩子,那個長著烏黑發亮頭髮還有和他一模一樣眼睛的孩子,在那天清晨,他就知道,那是他的孩子。

  完全不同於剛出生時那個皺成一團紅色的小臉,他現在長得很可愛,肉嘟嘟,一看就得到精心照顧、營養充沛的小臉蛋,那雙和自己相似的眼睛裡滿是天真和好奇,看到他感興趣的事情後,眼睛總會睜得的大大的,微微張開他紅潤的小嘴巴,趴在他媽媽的肩膀上,目不轉睛地研究著,心情好時,他的眼睛會微微瞇著,臉蛋上還會出現一個小酒窩……

  他的血脈啊,那個孩子身上流淌著他的血!那麼有天賦,魔力如此的強大,只有三歲,普通小巫師七八歲才可能顯現的魔力,他三歲就開始顯現了,如果,如果好好調/教,一定會成長為最優秀的巫師!

  那個愚蠢的女人以為不讓他見孩子就可以阻止他嗎?哼!真是異想天開!原本他想要執行之前未完成的計劃,帶走孩子,現在的局勢比起之前好了很多,他有信心可以偷偷背著鄧布利多給孩子安排一個好去處。

  可是,那天,在茶樓裡,他翻看了那個女人的腦袋後,他有些不確定自己之前的計劃了,雖然他可以無數次可以悄無聲息的帶著孩子離開,甚至可以讓那個女人忘卻一切,可是,他自己不願意承認,他無法確保,之後孩子會受到比現在更好的照顧。

  而且,那個女人讓他有些刮目相看了,僅僅只是帶著她進了門,她就有辦法在沒有任何幫助的情況下,瞭解到她最想要的東西。聖芒戈那次就是,對角巷也是。

  在那個叫艾莉婭的女人開始問他要一些魔法界的書本時,他就想讚歎一聲「聰明」了!確實聰明,不是誰都能在孩子最危險的情況下,抓住那兩個魔法部巫師話語裡的信息,迅速做出決定。

  那天,安德魯的情況確實很危險,如果再晚一個小時,斯內普自己都無法確保會有怎樣的事情發生。而且在他自己鬼使神差般提出給孩子熬製魔藥時,她委婉地拒絕了,她不信任他,這是肯定的。

  後來,在她竟然要求讓自己帶著她去購買魔杖時,斯內普又一次感到讚歎,聰明!從那些書中一下子抓住了對她自己最有利的重點——魔杖,沒有魔杖,就不是一個巫師。而在對角巷,意外遇到曾經的「同事」高爾,自己匆匆離開後,那個艾莉婭竟然能游刃有餘地處理任何事情,如果不是他對自己的攝魂取念很有信心,他都快要懷疑這個女人真的從來沒有接觸過魔法嗎?

  那麼現在這個艾莉婭‧達什伍德是什麼意思?贈送自己聖誕禮物,甚至允許孩子接觸自己,是否證明她願意讓孩子瞭解到他這個父親呢。

  事實證明,是斯內普自己想多了,聖誕節後,直到開學到了學校,他沒有再收到任何關於孩子的隻言片語。

  暗暗咒罵了兩句該死的女人,在他自己還沒有下定決心之前,斯內普決定自己還是回到霍格沃茨後好好再想想吧。

  再次見到艾莉婭‧達什伍德還有孩子,是在初春時分的對角巷,那天斯內普趁著週末來購買一些魔藥材料。

  從翻倒巷出來,斯內普正準備去對角巷的藥材店一趟時,就聽到一個脆生生熟悉的聲音:「哦,夫人,這件袍子穿在您身上實在太合適了,簡直就是量身製作的,相信我,除了您,誰也無法把這件袍子穿出如此驚艷的效果。」

  恭維的話語讓一個女人咯咯直笑,斯內普轉身一看,果然是艾莉婭‧達什伍德,她竟然在一個拐角處的地上擺攤子賣東西!

  「是的,是的,只要兩加隆,您沒看錯,全是新品,這裡還有小孩子的袍子您需要嗎?哦,我兒子身上這件,沒問題,對,一加隆十二銀西可,兩件都要的話,算您三加隆十西可吧!」

  剛送走一位客人,艾莉婭和瞇著眼睛歡欣鼓舞的安德魯擊掌慶祝!

  地上出現一處陰影,艾莉婭立即露出萬分燦爛的笑容:「您好,請問需要點什麼,我們有各式男女式長袍出……嗯,」「售」字被艾莉婭含在了口裡無法說出,連忙客氣地說道「斯內普先生,您好,很高興見到你,最近還好嗎?」

  斯內普皺眉不語,低頭看了看地上擺放整齊顏色各異的袍子,還有旁邊立著的招牌,上面用紅字寫著幾個大大的字:達什伍德全新成品巫師袍,每件僅售兩加隆!

  缺錢嗎?斯內普在心裡盤算著自己古靈閣金庫裡的存款,只聽到孩子稚嫩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斯內普先生日安,您要長袍嗎?我們可以給你一個優惠價哦。」

  「不,謝謝。」斯內普扯出一個笑容來。

  艾莉婭正想說些什麼,旁邊來了一個客人,連忙起身熱情地招待去了。

  「謝謝您的聖誕禮物,先生。」安德魯手背後,仰著細細的脖子,像個小大人似的彬彬有禮地說道。

  斯內普看了眼正和一個女巫聊得熱火朝天的艾莉婭‧達什伍德,低頭對安德魯輕聲說道,「不客氣,也謝謝你的禮物。」

  「不客氣。」安德魯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皺著眉頭回想著媽媽平常招待客人時的話語。

  「嗯,你們這是?」

  「哦。我們在做生意呢!」安德魯仰著脖子繼續說道,很高興和斯內普先生的聊天能進展下去,「媽媽和我買了布料自己做成衣裳然後賣,袍子很漂亮是不是,先生?」

  安德魯說著還伸展出雙臂,向斯內普展示自己身上那件草綠色、繡著小熊圖案的小袍子。

  在說話的功夫,艾莉婭又成功地賣出一件袍子了。邊把加隆往錢袋裡裝,邊笑著對斯內普說道:「您需要袍子嗎?斯內普先生,可以給您一個很優惠的折扣哦。」

  斯內普扯扯嘴角道:「不,不需要。」

  又一次冷場了,艾莉婭聳聳肩,這個斯內普真不是可以聊天的對象。

  「恕我冒昧。達什伍德小姐這是?」手背後,斯內普問道。

  「哦,如你所見,賣衣服呢。嗯,已經到午飯時間了,斯內普先生能否賞臉一起吃飯呢。」艾莉婭看著人流量慢慢變少的街道說道。

  斯內普低頭看了看正仰著頭、瞇著眼睛衝他笑的安德魯,微微點點頭。

  午飯是在破釜酒吧吃的,看得出來,艾莉婭‧達什伍德已經對這裡很熟了,和老闆親熱地打聲招呼後,就來到了一個安靜的小包廂,斯內普覺得很驚奇,他竟然從來不知道破釜酒吧有包廂服務。

  「每月固定數量的金加隆就可以辦到,這個包廂每天只會在中午存在兩個小時。」艾莉婭低頭抿了口咖啡淡淡的說道。

  「你這是?如果達什伍德小姐在經濟上有些小困擾,我可以為您提供幫助。」斯內普板著臉,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地說道。

  艾莉婭的咖啡舉在半空,詫異地看著一臉認真的斯內普,似乎他,他在說真的?好吧,不管怎樣,艾莉婭還是覺得心裡一暖,笑道:「哦,謝謝您,斯內普先生,不過不是您想的那樣,我和安德魯生活很好,只不過我覺得有必要開創一個新事業而已。」

  「新事業?」斯內普有些嗤之以鼻,「擺地攤嗎?」

  對於斯內普語氣中濃濃的諷刺艾莉婭溫婉一笑,搖搖頭:「擺地攤只是暫時。」然後就不多說這件事了,反而聊起了最近《預言家日報》上最新發生的一些新聞。

  等從破釜酒吧出來,已經是兩個小時後了,斯內普都有些詫異自己竟然會和這個女人聊這麼久,對自己防備減少許多的艾莉婭‧達什伍德很樂意在他面前侃侃而談,斯內普敏銳地發現,她有意無意的把話題引導他的身上來,這是在瞭解他嗎?

  斯內普遠遠地站在魔藥店裡,透過玻璃窗戶看著窗外那對笑靨如花的母子,生意似乎還不錯,那個小攤子前人來人往,幾乎沒有停歇。

  回到霍格沃茨的地下辦公室,順手把魔藥整理好擺在架子上,斯內普坐在桌前,雙手撐著,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安德魯。

  今天,那個艾莉婭的女人,雖然倆人聊天還算愉快,可是依舊有意無意地阻礙著自己和安德魯交談,而且她一點也不願意掩飾她的行為。

  他和安德魯說的話,除了最開始的問好之外,竟然沒有別的了。

  斯內普端坐在桌前面無表情地想了想,最後決定還是抽出筆,在羊皮紙上寫下:尊敬的達什伍德小姐……

  艾莉婭和安德魯坐在桌前盤算著他們最近的收入,她已經把三種不同的錢幣分成堆,微笑著雙臂撐著腦袋看著安德魯一個一個的數著:「五百四十一,五百四十二,五百四十三,媽媽,這周我們有五百四十三個金幣。」

  「真的嗎?好棒,是不是!」艾莉婭抱起安德魯,在他的小臉蛋上留下一個吻。「來,give me five!」

  「耶」安德魯瞇著眼睛笑得酒窩更深了,和媽媽擊掌後,問道:「媽媽,五百四十三個金幣很多嗎?」

  「嗯,寶貝,」艾莉婭把孩子放在膝蓋上,想了想說道,「是這樣的,你看這架鋼琴,」指著聖誕節收到的那件禮物,說道:「我們賣衣服一個月賺得錢就可以買這樣一架鋼琴了。」

  「哦,那好像挺多的,」安德魯眉頭皺起來了,他雖然對數字很敏感,但是現在還搞不清楚錢的概念。

  「不去想它了,寶貝,」艾莉婭顛顛腿上的孩子,隨口說道:「幫媽媽算算,五個五百四十三是多少呢?」

  「嗯,」這個安德魯擅長,他低頭小聲說道:「五個三是十五,五個四是二十,五個五是二十五,然後十五進一剩五,二十加一二十一,進二剩一,二十五加二就是二十七,2715,媽媽,是二七一五!」

  艾莉婭張大嘴,看著一臉求表揚的兒子,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她「啊啊啊」地啊了半天,才一臉詫異地看著兒子!安德魯不是剛學會了雙位數的加減法嗎?他什麼時候學會乘法的?還有,進一剩五,進二剩一是什麼意思?他到底是怎麼算出來的!

  「很簡單啊,媽媽,」安德魯一副「你怎麼連這個都不懂」的表情,「從最右邊開始加,滿十就往左加一個不就行了。不是媽媽你教我的嗎?」

  哦,艾莉婭想起當自己算賬的時候,安德魯趴在桌旁問過她這麼長串的數字怎麼相加的問題,可是,可是她當時也是給孩子簡單的講過一次啊!上帝啊,告訴她,安德魯到底是怎麼學會的!

  上帝沒法子發出任何聲音,但是貓頭鷹可以!

  「媽媽!新的貓頭鷹,不是羅密歐!」安德魯趴在媽媽背上喊道。

  「呃?」艾莉婭撐著昏沉沉的大腦看著一隻陌生的貓頭鷹穿過門上的窗戶衝自己飛來。

  是斯內普的信,還有一個小袋子,艾莉婭取下信,隨手把安德魯的小餅乾餵給貓頭鷹一塊。

  「媽媽,媽媽。我可以讀信嗎?」安德魯掏出他的小魔杖和那本隨身帶的字典,興致勃勃地說道。自從聖誕得到了這本幾乎萬能的字典後,安德魯對任何讀物都興致大增。

  「當然可以寶貝。」艾莉婭把信交給安德魯,連忙解下貓頭鷹右腳上的小袋子。這個貓頭鷹脾氣好像不好,已經開始啄艾莉婭的手背了,剛取下袋子,他就飛走了。

  「哦,上帝。」艾莉婭解開袋子,捂著嘴驚呼道。

  裡面竟然是金加隆!

  安德魯卻沒有絲毫受到打擾,一字一句地讀著羊皮紙上的字跡:「鑒於您最近嗯,對,這個詞是顯而易見,鑒於您最近顯而易見經濟上的困難,望收下這份小小的禮物,為了安德魯,嘿嘿,是我的名字,也是為了安德魯。您誠摯的西弗勒斯。」

  「媽媽,斯內普先生又送我們禮物了嗎?」安德魯磕磕絆絆地念完信,看著媽媽手裡緊緊紮著的小袋子好奇地問道。

  「不,不是禮物,寶貝。」艾莉婭隨手拿起筆,在一張紙上寫著什麼,順便拍了拍安德魯小屁股說道:「寶貝,幫媽媽去閣樓叫下羅密歐好嗎?媽媽要送信。」

  「好噠。」安德魯爬下桌子,還不忘把他的寶貝字典放到隨身斜跨的小背包裡,那是艾莉婭在對角巷給他買的,容量可以無限量的擴充,但是重量卻不會加重。

  把信綁在羅密歐腿上,打開保險櫃數了三千金加隆裝在錢袋裡,想了想,又多加了五百個,和斯內普今天送來的小袋子一起送了回去。

  做完這些,艾莉婭心裡的氣還沒有消,什麼意思!什麼為了安德魯,那個斯內普是幾個意思,準備和她搶安德魯嗎!現在準備開始盡父親的責任嘛!哈,艾莉婭壓根不相信這個人是那種有充沛父愛的人!

  哼!她艾莉婭一個人也可以養活安德魯,不需要他的憐憫和賞賜!

  信是晚餐時分送到的,當時斯內普正和飯桌上和麥格討論這學期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魁地球賽,格蘭芬多已經贏了多次,魁地球獎盃是時候回到斯萊特林——也就是他本人的辦公室了,即使他不是很喜歡這種運動,可是榮譽,就如同金加隆般,誰也不會嫌少不是嗎?

  「很遺憾西弗勒斯,雖然比爾‧韋斯萊今年已經畢業了,可是我已經為我們球隊找到了一個新的隊長,他的能力不比比爾差,相信今年,哦,西弗勒斯,你的信!」

  一隻貓頭鷹橫衝直撞,直接撲到斯內普的盤子裡!盤裡的肉醬濺的到都是,麥格的臉上和斯內普自己的袍子上也不能倖免。

  「惡,該死,」斯內普用魔杖清理著身上的污嘖壓著火氣低吼道,誰的貓頭鷹連個信也不會送嗎!額,斯內普的動作突然定住了,熟悉的圓眼睛,斯內普記得自己在聖誕節時見過這隻貓頭鷹。

  取下信,還有兩個袋子,西弗勒斯‧斯內普剛才還頗為愉悅臉色徹底變黑了。

  果然,匆匆掃了一遍信,斯內普抓起桌上的袋子飛快地離開了禮堂,連那個可憐的仍舊還臥在他盤子裡的貓頭鷹都沒有理會。

  「哦,多可愛的貓頭鷹啊!瞧瞧那雙眼睛。」赫奇帕奇的院長斯普勞特教授撫摸著那只毛色光亮的貓頭鷹,笑道。

  是的,這隻貓頭鷹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雙眼睛了,比別的貓頭鷹眼睛幾乎大一圈,而且水潤潤的,邊咕咕叫著邊盯著你看時,如同一個天真的小嬰兒般讓人忍不住心疼。

  「竟然是個挑食的貓頭鷹。」麥格教授咯咯笑著,斯普勞特教授餵它南瓜餅竟然搖搖頭,轉著脖子低頭啄著斯內普盤子裡的雞肉塊。

  「西弗勒斯收到什麼了?這麼急匆匆的離開了。那張紙是信紙嗎?好特別,而且好像有一股淡雅的香味呢。」斯普勞特教授低聲對麥格八卦著。

  實在是大家忍不住好奇,一向規矩嚴明交際甚少的西弗勒斯竟然突然離席,而且看樣子心情很不好,這可不多見啊。

  「該死的女人!」地下室內,西弗勒斯‧斯內普「啪」把那張短短的信紙拍在桌上,怒火沖天!

  那個該死的不知所謂的女人!竟然退回了所有的錢!所有的,甚至包括三年前的那筆!她以為她是誰!不知好歹!過河拆橋說的就是那個該死的女人!還說什麼「鑒於您繁忙的工作,以後不便打擾!」這是把自己利用完就甩著一邊是吧?!

  斯內普腦子頓時閃現出了好幾種報復手段,讓那個女人欲哭無淚求、救無門的方法多得是!冷哼一聲,斯內普靜靜地坐在桌前,看著信紙上幾乎力透紙背的字跡,她似乎也很生氣。

  她生哪門子氣?!不知所謂!


☆、第20章 主動求和

  接下來的幾個月裡,西弗勒斯‧斯內普再也沒有收到過關於那個女人和孩子的任何隻言片語的信息,也沒有再去對角巷。

  直到霍格沃茨每年一次的新生入學前夕,斯內普帶著即將入學的麻瓜巫師以及他的家人出現在對角巷後,才再一次遇到了那個孩子,以及他的媽媽。

  「這裡是麗痕書店,你書單上的所有教材都可以在這裡買到。嗯……」斯內普定定得盯著一處看著。

  「教,教授?」那個新生怯生生地出聲,他和他的父母似乎不敢進去。

  斯內普才沒有心情陪著一群麻瓜參加「對角巷大冒險」活動!更何況他現在有事。

  急匆匆地把一群人打發到麗痕書店去,斯內普大步流星地衝著對面的冰淇淋店走去!

  「你怎麼會在這?」斯內普徑直低頭問道。

  「嗯?斯內普先生。」遮陽傘下的小人兒從一盆比他小臉還大的冰淇淋中抬起頭,仰著脖子看著高大的斯內普,瞇著眼睛露出小虎牙笑了,「斯內普先生,很高興見到你。」安德魯專用的開場白。

  「也很高興見到你,安德魯。」看著孩子仰的脖子快要斷了,斯內普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繼續問道:「你怎麼一個人在這?」

  「我來吃冰淇淋啊!」安德魯回答道。

  孩子長高了一些,頭髮也比上次看到的短了點,想必是夏天怕熱剪短了,穿著一件卡通小T恤和成套的小短褲,露出白嫩嫩的小腿肚子。這幅麻瓜打扮在霍格沃茨即將開學的對角巷也不是很突兀。

  「你媽媽讓你一個人來這兒?」斯內普不相信那個如同護崽母狼般的艾莉婭會讓她兒子離開她的視線,獨自在這兒。

  「嗯?是啊,媽媽說安德魯是大孩子了,可以一個人來買冰淇淋!斯內普先生,安德魯請你吃冰淇淋怎麼樣?很好吃很好吃哦。」安德魯扶著桌子爬起來,對坐在自己對面的斯內普笑嘻嘻地說道。

  「嗯?不了,謝謝你。你媽媽在哪?」斯內普皺著眉頭看著人來人往的對角巷,有些生氣那個女人竟然把孩子一個人扔到這邊。

  「在那兒!」安德魯指著隔壁一家新開不久的店舖說道。

  那家店舖叫愛麗絲成品服裝店。

  安德魯吃完冰淇淋了,邊和斯內普寒暄邊從他身上背著的斜挎包裡掏出一個貓頭鷹樣子的小錢袋,掏出一枚金幣,故作大人樣地說道:「弗洛林先生,請再來兩份檸檬雪糕,這是錢,謝謝。」

  弗洛林似乎也認識安德魯,笑嘻嘻地遞給他一大把零錢,還有兩個檸檬雪糕。

  「給您,斯內普先生。」安德魯把其中一根遞給斯內普。

  「嗯,不,」斯內普不自覺地想要拒絕,可是看了看孩子的笑臉,他嘴角扯出一個微笑來,伸出接住了。

  對此,安德魯顯得更開心了,臉上的小酒窩也加深了一些,從高高的凳子上溜下來,小手握住斯內普先生的手指,笑道:「先生,我媽媽就在店裡,我帶您見她好嗎?」

  那只柔嫩得幾乎自己一隻手就可以折斷的小手此時卻力大無窮,被柔軟的小手指握住的地方如同烙鐵一般滾燙,斯內普不由自主地被孩子牽著,等到反應過來時,他已經站在愛麗絲成品服裝店裡了。

  「斯內普先生?」站在櫃檯後的艾莉婭‧達什伍德似乎也對斯內普的出現感到詫異,她還以為這位先生不會再願意搭理他們了呢。想起上次那封信,艾莉婭有些不自在,她當時的反應好像有些過度了,畢竟人家也是一番好意,被自己那樣毫不委婉的拒絕,就差說個「滾」字了。

  斯內普卻沒有半分不自在,打量著這個小小的店舖,兩層,裡面裝修得窗明几淨,各色大小的服飾零落有致地掛著,每一件衣裳上都有一個標籤,似乎寫著衣服的價格。

  「你……」倆人同時開口,都詫異地看著對方,艾莉婭笑了,指著櫃檯旁邊的沙發笑道:「安德魯,請斯內普先生坐下喝杯茶,花茶可以嗎?夏天喝比較清爽一些。」

  斯內普點點頭表示同意了。

  「哦,寶貝,謝謝你。太貼心了。」端著茶盤從櫃檯走出來的艾莉婭接過兒子遞過來的檸檬雪糕,欣喜地在孩子臉蛋上留了一個吻。

  然後看著斯內普手裡同樣大小的雪糕,心裡有些不開心了。

  「你是找到新工作了嗎?」斯內普低頭端起茶杯,淡淡地問道。

  「哦,也算是吧。」艾莉婭含著雪糕笑道,「這是我和安德魯的店,怎麼樣?」

  「嗯?」斯內普這下有些驚愕了。「你的店舖?」

  「是啊,」艾莉婭說起這個,語氣中不由自主地帶了些自豪。「我開的,已經開業兩個月了,怎麼樣?還行吧。」

  當然還行,一樓人還少一些,二樓簡直就是個集市!女巫們嘰嘰喳喳在一排排長長的衣架間穿梭。就說話的功夫,櫃檯前已經堆積了一大堆等著結賬的衣服了,裡面甚至有麻瓜穿的襯衫短褲!

  艾莉婭匆匆跑去結賬,打發掉一個客戶後,她看了看斯內普一成不變的臉色,又看了看坐在他旁邊正指手畫腳說著話、大大的眼睛已經開心地瞇成兩個月牙的安德魯,似乎有些無法下定決心,最後還是咬咬牙,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說道:「嗯,斯內普先生,店裡比較亂,我走不開,如果可以,麻煩你帶安德魯去吃個午餐好嗎?」

  西弗勒斯‧斯內普驚訝地看著這個女人,不是一直明裡暗裡的阻止他接近孩子嗎?怎麼突然……

  只見她蹲下身,對孩子笑道:「安德魯,媽媽現在忙著,讓斯內普先生帶你去吃午餐好嗎?想吃什麼告訴斯內普先生,讓他幫你點。」

  安德魯不喜歡破釜酒吧,每次去那兒吃飯總是怯生生地看著那個長相可怕的侍者,還有那些突然消失出現的人,往常艾莉婭都會隨身帶著午餐的,今天自然也不例外,可是,可是想到前幾天安德魯突然問她的話,艾莉婭還是決心讓安德魯和斯內普多一點接觸……

  看著斯內普小心翼翼地牽著安德魯在人流中慢慢穿梭,艾莉婭歎口氣,心裡湧上一股熱流,眼眶酸酸的。

  最近一段時間為了開店,自己常常忙得前腳不沾後腳,她沒辦法時時都帶著孩子,只好把安德魯托付給鄰居庫克太太,庫克家有三個孩子,小兒子和安德魯一樣大,倆人也是好朋友。

  那天進貨回來晚了,艾莉婭回來時孩子已經睡了,萬分歉意地把安德魯抱回家,安德魯在媽媽懷裡卻醒了,在艾莉婭給他洗澡時,安德魯問道:「媽媽,為什麼邁克爾有爸爸我沒有呢?」

  「什,什麼?」艾莉婭當時就愣住了,目瞪口呆地看著孩子。

  「嗯,就是邁克爾說他爸爸會給他買汽車,會帶他坐火車,還有邁克爾爸爸也會給邁克爾洗澡,我說,我媽媽也會給我做這些,可是邁克爾說那是爸爸才做的,而且他說每一個人都有一個爸爸,問我的爸爸在哪裡。媽媽,我爸爸在哪裡呢?我怎麼沒有見過。邁克爾每天都可以看到他的爸爸呢。」

  那天自己是怎樣啞然無語的,艾莉婭一直記得清清楚楚,在孩子萬分期待的眼光中,她覺得無地自容,幾乎要落荒而逃。

  她是不是有些自私了?艾莉婭那天後一直想這個問題,固然現在她對斯內普不瞭解,可是,她也從來沒想過要去主動瞭解!只想著借助斯內普的幫助,然後就離他遠遠的。這,這似乎對安德魯,對斯內普有些不公平。

  一個小時後,人流量漸漸少了一些,艾莉婭關掉店門,在破釜酒吧外面的一個街邊的餐館裡找到了相談甚歡的安德魯和斯內普。

  安德魯笑得很開心,一點沒有在外人面前那種冷淡,而斯內普,臉上甚至露出了可以成為「和煦」的笑容。

  遠遠地隔著玻璃窗,艾莉婭看到斯內普和安德魯倆人同時端起茶杯,然後不約而同地,都輕輕吹了吹,才小口的嚥下。

  相似的輪廓,幾乎同樣的小動作,一看就是父子。

  艾莉婭站在街邊,心裡五味雜陳,明明幾乎沒有接觸過,可是,可是就那樣的相似!難道血脈的力量真的如此強大嗎?

  「嗨,」艾莉婭壓下心理的酸楚,推門而入,笑著對一大一小的倆人打招呼。

  「媽媽!」安德魯飛撲入懷,「你忙完了嗎?」

  「是的寶貝,媽媽忙完了。」托著安德魯的小屁股,艾莉婭坐在了斯內普對面,溫婉地笑著:「你們吃了什麼?」

  「嗯,我吃了炸魚薯條,斯內普叔叔吃了意大利麵。」安德魯像只長臂猴一樣掛在媽媽的脖子上,笑嘻嘻地說著。

  哼,才一個小時就已經成了叔叔了!

  「那媽媽吃些什麼呢?肚子好餓哦,安德魯,有沒有給媽媽推薦的。」艾莉婭脖子上掛著孩子,頗為艱難地翻著菜單,

  「炸魚薯條,媽媽,可好吃了!還有巧克力蛋糕!」

  艾莉婭噗呲一笑,「寶貝想吃巧克力了嗎?」艾莉婭從來不喜歡吃巧克力蛋糕,喜歡的是安德魯!

  果然,安德魯嘿嘿一笑,在媽媽懷裡像扭股糖似的,疊聲撒嬌著:「媽媽,媽媽。要麼,要巧克力蛋糕,安德魯只吃一小口,一小口好不好,好不好麼。」

  「好,好,好,」通常安德魯的撒嬌,艾莉婭支撐不到兩句話准投降。

  「安德魯剛才已經吃過一份香草蛋糕了。」斯內普在對面淡淡地說道。

  「哎?」艾莉婭看著嘟著嘴的安德魯,連忙說道:「安德魯,真的嗎?」孩子點點頭,艾莉婭合上菜單說道:「那今天就不能吃了。您好,來一份炸魚薯條還有一杯蘇打水,謝謝。」

  「啊,媽媽,媽媽,」安德魯把自己的小臉貼著艾莉婭的臉上,委屈地說道:「安德魯的小肚子還有地方,媽媽,求求你。媽媽~」說著就挺著小肚子讓媽媽摸。

  孩子天生知道該怎樣讓自己的媽媽心軟。果然,艾莉婭又一次投降了,「好吧,好吧,安德魯,不過,今天真的不能吃了,你早上已經吃過一次冰淇淋了,那麼一大份呢,媽媽可都看到了。」親親孩子嘟著的小嘴,笑道:「明天,明天媽媽給你做布丁好嗎?草莓布丁,再撒上甜甜的楓糖。」

  「還有櫻桃!」安德魯提出要求。

  「好,再做一份櫻桃味的布丁!」艾莉婭忙不可迭地答應。衝著對面滿臉不贊同的斯內普攤手聳肩,誰能拒絕安德魯這樣的小天使呢,上帝知道她剛才是下了多大的決心!

  艾莉婭摸了摸安德魯的小肚子,鼓鼓的,沒敢讓他再吃,沒顧得上吃飯,抱著孩子輕輕地拍著,哼著歌。現在已經是安德魯的午睡時間了。果然,不到十分鐘,安德魯就趴在媽媽懷裡酣然入睡。

  輕手輕腳地把孩子放在沙發座椅上,從隨身帶著的大包裡掏出一毯子蓋在安德魯肚子上,身旁突然一靜,餐廳裡小聲的說話聲、腳步聲統統消失了,艾莉婭抬頭一看,斯內普正把魔杖收回袖口。

  「謝謝。」見安德魯睡得一臉香甜,艾莉婭才開始解決自己那份已經冷掉的午餐。

  「一直是這樣嗎?」斯內普問道。

  「哎?」艾莉婭一愣,隨即明白他是問她和安德魯的午餐時間是否一直都是這樣度過的,「嗯,只是偶爾,我會帶些午餐的,原本想著在店裡放個微波爐,可是巫師們好像不用電,所以剛開始和安德魯在外面吃,現在我已經學會了讓食物加熱的咒語。」

  斯內普點點頭,沒說話。

  艾莉婭有些餓慘了,大口大口吃著盤子裡的土豆。上午到現在,連一口水都沒來得及喝。

  一份炸魚土豆吃完了,艾莉婭才覺得自己緩過神了,喝了口水,對斯內普歉意地說道:「抱歉,早上到現在一直沒吃飯,所以才……嗯,今天謝謝你,斯內普先生。」

  「不客氣。」斯內普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然後又不說話了。

  好吧,這人要麼是故意的,要麼就是根本不會聊天!艾莉婭認為前者可能性很大,沒看到剛才他和安德魯聊天一片火熱嗎!

  艾莉婭只好自說自話:「嗯,我前些日子發現,對角巷只有定制袍子的店,價格不便宜;要麼就是二手店,雖然便宜但是質量很差,我就想著,能不能開一個在二手和定制中間檔次的服裝店呢,如果不是定制的有些貴,大家都不願意穿舊衣服不是嗎?然後,我批發了一些布匹,自己做了一些袍子,沒想到還挺受歡迎的,慢慢的生意也就好了……」

  「批發?」斯內普挑眉說道:「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達什伍德小姐店裡的袍子布料都來自於麻瓜?」

  「敏銳的觀察力。」艾莉婭舉杯小小的恭維了下,「的確是從批發市場買來的,不過很多人其實分不清裡面的區別不是嗎?一兩個垂墜咒語就可以讓袍子完完完全全變成巫師產的。價格呢,自然也比沒有任何咒語的衣服貴上一些。」

  說到這,艾莉婭確實很得意,剛開始她只是讓加工廠按照普通人的衣服尺碼做成簡簡單單的袍子,不用任何花紋,甚至都不用區分男女樣式,只按照大小區分。不管巫師還是普通人,黑色總是一樣的,不是嗎?這樣的袍子比二手店裡的貴一些,但是要比摩金夫人的定制長袍要便宜很多,畢竟動輒十幾加隆的袍子對一般巫師家庭而言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一段時間後,艾莉婭就開始添加一些新花樣了,女士袍子開始收腰,而且增加花邊,色彩也在觀察很久後,開始採用一些巫師們常用的顏色。自然,這樣的袍子比第一代的黑袍子價格要貴一些。

  在艾莉婭終於學會了一些咒語後,她發現,在衣服上添加一兩個咒語——當然是無害的,會讓袍子的價格直線上升,當然現在這類服裝的數量還有些少,於是,也就有了一樓的精品區,二樓的平價區的區別了。

  而做這門生意讓艾莉婭最興奮的是,成本很小,用英鎊來支付布料採購和生產加工,而在對角巷賺的錢則直接是加隆、西可,也就是說,除去房租,如果英鎊和加隆的這種匯率繼續保持下去,那麼艾莉婭的純利潤是相當可觀的。

  艾莉婭的成功經歷讓斯內普不置可否,他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嗯,」艾莉婭低頭看了看手錶,笑道:「我得回店裡去了,安德魯今天過得很開心,謝謝您。」

  說著就輕輕抱起孩子準備離開,正要起身時,艾莉婭似乎猶豫了下,然後輕聲說道:「斯內普先生,我們可以談談嗎?」

  「我們不是正在交談嗎?」斯內普氣定神閒地抿了口茶。

  「不,我的意思是,我們得認真的談談,」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艾莉婭嚴肅地說道,「關於安德魯,我們得談談。下週一你有時間嗎?下週一晚上七點,在拉姆齊餐廳好嗎?」

  斯內普看著這個懷抱孩子的女人,微不可察的點點頭。

  「謝謝您,先生。」艾莉婭低頭致謝。雙臂抱著孩子離開了。

  斯內普坐在餐桌前,看著那個達什伍德步履匆匆穿過馬路,看著她抱著孩子進入破釜酒吧,看著她和孩子的身影被大門遮住,起身離開了。


☆、第21章 漸漸接觸

  「呼,」艾莉婭坐在車裡,從後視鏡裡反覆打量自己,再三確定沒有任何瑕疵和差錯,才忐忑不安地下車。

  餐廳裡舒適的溫度讓艾莉婭心情好了很多,只是沒想到斯內普已經提前到了。

  他竟然也收拾了一番,長袍換成了西裝,頭髮也很清爽了很多。

  「抱歉,來晚了。」艾莉婭連忙上前,而斯內普竟然彬彬有禮地替艾莉婭拉開椅子!

  「沒有,是我早到了。今晚你很漂亮。」好吧,竟然還有恭維!

  艾莉婭心裡舒了一口氣,斯內普明顯已經猜到她的來意,而他剛才的態度也正向艾莉婭表示,他願意讓倆人今晚的談話在友好的氣氛下進行。

  舒緩的小提琴聲傳來,是埃爾加的《愛的禮讚》,餐廳,艾莉婭覺得自己選擇得很好,溫馨,淡雅,而且最重要的安靜。

  開胃菜過後,艾莉婭主動提起了話頭,「斯內普先生,冒昧問下,您是否結婚或者有孩子了?」

  斯內普放下刀叉,姿態優雅地擦拭著嘴角,緩緩地說道:「沒有結婚,達什伍德小姐,關於孩子,如果您沒有把安德魯算在其中的話,那也沒有孩子。」

  這就好,斯內普沒有家室,那麼事情就變得簡單些了。

  「我的情況跟您差不多,暫時也沒有男友,哦,這麼說感覺好詭異。」簡直就像是在相親!艾莉婭挫敗地歎氣。

  溫暖的燈光和柔美的音樂似乎也讓斯內普暫時放鬆了戒備,聞言,他也只是淡淡笑了笑,甚至舉起酒杯對艾莉婭遙遙致敬。

  哦,一杯酒,正是她現在需要的。

  「所以,達什伍德小姐想和我談些什麼呢?」斯內普直奔主題。

  在酒精的作用下,艾莉婭覺得自己緊張的心情終於緩解了一些,她做出這個決定很難,她必須慎重,今晚的決定甚至會影響到安德魯的一生。

  「斯內普先生您不知道吧,我和安德魯是去年才搬到倫敦的。」

  他當然知道,不過斯內普不會在這種情況下維持誠實這種品質,只能故作驚詫:「哦?我以為你們一直在倫敦呢。畢竟我們當時……」

  低頭邊切牛排,艾莉婭莞爾一笑:「不是,我和安德魯之前一直在中部一個小鎮上居住,我原本的計劃是在安德魯出生後,繼續在倫敦工作、養育孩子,可是安德魯剛出生發生了一件事,讓我改變了主意。」

  「哦?什麼事呢?」斯內普從善如流地問道。

  「您的錢袋,先生。您放在安德魯搖籃裡的錢袋。」艾莉婭抬眸盯著斯內普的眼睛。

  「這有問題嗎?」斯內普從來不會意識到他自己的問題。

  「您知道的,當時我對魔法一無所知,一袋子金幣憑空出現在孩子枕邊,做媽媽的難免有些會多想一些。如果一個錢袋能在我沒有任何察覺的情況下突然出現,那麼也就有可能,有一些東西可能會在我察覺不到的情況下突然消失,比如說一個嬰兒,尤其我現在還知道了有一個叫做『一忘皆空』的咒語。」艾莉婭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斯內普半分。

  在安德魯有一個爸爸之前,艾莉婭首先得確保這個爸爸是否會把孩子從她身邊偷走!

  斯內普心裡不由得響起了讚歎,真是聰慧敏感的女人不是嗎?

  「達什伍德小姐說得沒錯,很多時候有警惕心總不會是一件壞事。」舒適地靠在沙發背上,斯內普氣定神閒地說道:「安德魯需要一個爸爸,可是他更需要媽媽,這不就是我們今晚坐在這裡的原因嗎?」

  「當然,」艾莉婭笑了,「當然是。為了安德魯。」

  倆人舉起酒杯,視線在半空中交匯,心照不宣地笑了。

  接下來的談話順利了許多,艾莉婭知道了斯內普是在21歲時成為了霍格沃茨魔藥學教授,也知道他同時是斯萊特林院長,他今年二十五歲,父母早逝,一年中的大部分時間在霍格沃茨魔法學校度過。

  斯內普也知道了,艾莉婭‧達什伍德在倫敦出生,三歲時跟隨母親去了曼徹斯特,倆人第一次在破釜酒吧見面的那天,正是艾莉婭在十六年後再次踏入倫敦的第一天,而那一天晚上,她僅僅只是希望找到一個可以不被凍死的棲身之所。

  「So,」斯內普挑眉道:「我就是那個被選中的幸運兒了?」

  聞言,艾莉婭用手背捂著嘴笑得前仰後合,斯內普敢保證,要不是現在他們身處於優雅的餐廳,她一定會哈哈大笑的。

  「哦,抱歉,你知道,其實那晚不是很糟糕不是嗎?」忍不住,艾莉婭回擊道。

  斯內普卻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臉黑了。艾莉婭更是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吧,那晚對艾莉婭來說,確實不糟糕,可是對於處在被壓制一方的斯內普來說,可能,嗯,並不是那麼美好。

  見斯內普扯了扯嘴角,又露出那張慣常的譏笑來,艾莉婭見狀連忙打住,停止了這個話題。

  「後來,你知道,我就發現我有了安德魯,選擇把他生下來,這是我此生做得最正確的決定。真的,和安德魯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那麼得快樂,他還在我肚子裡的時候就是一個安靜的小孩,胎動很少,我總是要很仔細很仔細才能感受到他的存在。」艾莉婭回憶起剛懷孕的那段時光,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笑容。

  「出生後,有一段時間安德魯總是白天睡覺,晚上哭鬧不止,我就抱著他在房間裡轉悠,神奇的是,只要我一唱歌,他總會停止哭啼,大大的眼睛就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星,眨也不眨地看著我,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水呢。」

  一說到安德魯,就如同所有深愛自己孩子的母親一樣,艾莉婭停不下來,興奮地一個人說了好一會,發現對面的斯內普兩眼放空,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她才遺憾地停止了自己的滔滔不絕。好吧,雖然面前的斯內普先生願意承認安德魯是他兒子這個事實,也願意做一些父親這個角色該做的事情,可是不一定代表著他一定要愛孩子。

  從小到大,這種不愛孩子的父親艾莉婭見得多了,她自己的父親達什伍德先生不就是如此嗎?至少斯內普看起來比達什伍德先生要負責很多!

  倆人最後商定,斯內普每週至少可以探望孩子一次,艾莉婭負責告訴孩子斯內普叔叔是他爸爸的事實,在斯內普無比嘲諷的眼光中,艾莉婭堅持倆人要商量出一個不傷害安德魯的理由來解釋這麼多年父親不在他身邊的原因。

  「那麼,請允許我稱呼您的名字好嗎?西弗勒斯。」艾莉婭挽著斯內普的胳膊走出餐廳,看著不斷穿梭的車流說道。

  「當然,我的榮幸,艾莉婭。」最後一個音符在斯內普嘴裡顫動,似乎在說一個藥材的名字似的,生硬冰冷,沒有任何起伏。

  「那我們週三見,安德魯會在對角巷的店裡等著您。」艾莉婭頷首告別。

  斯內普回到了霍格沃茨辦公室,站在一排排擺放整齊擱置著各式魔藥材料架子前,或許一瓶魔力穩定劑是一個好禮物。

  在取消了把孩子帶走的打算後,他一直就想著該以怎樣的方式對待這對母子,或許這幾個月來的不聞不問也是一種很好的方式,畢竟達什伍德的確表現出了拒絕自己再次接近的意願,那麼自己如她所願未嘗不好。

  可是很奇怪,這種念頭在見到安德魯的那瞬間竟然煙消雲散了,那個孩子似乎有致命的魔力般,不由自主地吸引著他的目光,今晚和達什伍德達成協議後,他隱隱覺得,自己以後的生活或許將會改變一些了。

  不過,艾莉婭‧達什伍德今晚的坦誠相待讓斯內普確定,他會和對方一樣,遵守諾言的。

  安德魯最近一段時間白天和媽媽待在對角巷,直到下午六點才會回到家,艾莉婭索性在店舖裡找人施展了一個空間咒語——除了簡單的垂墜咒和漂浮咒等簡單咒語外,她對魔咒幾乎一無所知!天知道,一個據說最簡單的漂浮咒她都是學了將近一個月才學會的!

  在櫃檯讓人幫忙用空間咒給安德魯隔出一個小小的房間後,他可以在裡面安靜地讀書,或者和羅密歐玩,客人少時,艾莉婭會進去和孩子玩一會,可是這種時間隨著「愛麗絲成衣店」的生意越來越好,和孩子相處的時間也越來越少,艾莉婭覺得自己急需一個店員。

  斯內普來的時候,艾莉婭正埋在一大堆衣服中,今天是補充貨物的日子,她得趕在十點開店前把一切準備好。

  指著那個小房間對斯內普說道:「安德魯在裡面,你可以待多久?」

  得知斯內普竟然一整天有空後,艾莉婭慶幸無比,連忙抽著一張紙給斯內普:「這是安德魯的作息和吃飯時間,飯菜已經做好在保鮮盒裡放著,待會你給他加熱下,還有水果什麼的,按照這個表格來,今天就麻煩你了。哦,抱歉,女士,我們還沒有開門,十點以後在過來好嗎?謝謝您。」說著就急匆匆的敲了敲門,「安德魯,看看誰來看你了!」

  安德魯正坐在地上舉著魔杖和斯內普送的字典自己看書呢,抬頭一見來人開心地大叫:「斯內普先生!您好。」

  斯內普也頷首微笑。

  「哦,寶貝,」艾莉婭抓緊時間在孩子小臉蛋上留下一個吻,笑道:「今天西弗勒斯會陪你一整天哦,寶貝,你不是有很多巫師的事情不明白嗎?都可以問斯內普先生。」

  「真的嗎?」安德魯瞇著眼睛笑道,「媽媽放心,我會和斯內普先生好好相處的。」

  門口的鈴鐺聲又響了,艾莉婭不能再耽擱了,狠狠親了兩口安德魯,把孩子往斯內普懷裡一放,就飛快地跑了。

  聽著門外傳來「您好,歡迎光臨」的聲音,西弗勒斯‧斯內普卻全身僵硬,伸長手臂不知道該把懷裡的孩子怎麼辦,安德魯也有些不知所措,兩對相似的眼睛,大眼瞪小眼,斯內普終於忍不住「哼」了聲,彎腰把孩子放下來,跪坐在地毯上低頭翻著散落在地板上的書本:「在讀什麼書呢?嗯,《詩翁彼豆故事集》,能看懂嗎?」

  安德魯坐回地毯上的坐墊上,搖搖頭:「不是很懂呢,好多字不認識,媽媽說先認字,故事裡的意思以後會慢慢懂的。」

  安德魯不僅長個子了,他漸漸地也長了很多知識,艾莉婭從來不限制孩子的學習,他想學,艾莉婭就會教,一切以安德魯自己的興趣為準,對於魔法書籍,艾莉婭找了很久才找到一本適合孩子讀的兒童故事集,裡面的很多單詞不僅僅對安德魯,艾莉婭自己也很陌生。

  斯內普翻了翻,孩子已經讀了一半了,伸出魔杖,在安德魯驚訝無比的目光中變出了一個雙人沙發,帶著孩子一起坐下,把書翻倒第一頁,輕聲說道:「既然這樣我們從頭開始學吧。」

  安德魯連忙爬到斯內普的懷裡坐在他膝蓋上,如同他和媽媽一起讀書時一樣,沒有感覺到身後的人身體已經近乎僵硬,胖乎乎的小手指指著封面上不斷動來動去的人兒,問道:「斯內普叔叔,這是彼豆嗎?媽媽說他是個詩人,是和莎士比亞一樣的詩人嗎?」

  「嗯,是的。」斯內普的聲音有些飄忽,「是的,是個詩人。他在很多年前寫下這些故事,我們來看第一個,《巫師和跳跳鍋》的故事……」

  安德魯靠在斯內普的胸膛上,不同於媽媽身上香香甜甜的味道,斯內普叔叔身上的味道像他在草地裡、在樹林裡聞到的那種淡淡苦味的清新,安德魯很喜歡這種味道。

  他緊靠著身後的人,對照著書本上的字,聽著斯內普叔叔一字一句讀故事的聲音,不時指著不會的字或者不懂的詞問著,「坩堝是什麼?真的有好運泉嗎?」等等,斯內普甚至沒有半點不耐,耐心地解釋著,遇到安德魯完全沒有見過的名詞,他會在安德魯崇拜的眼光中變出那個東西來……

  期間艾莉婭進來了幾次,要麼是提醒斯內普,安德魯該喝牛奶了,要麼是提醒倆人不要坐太久,最好休息休息。

  午餐是艾莉婭自己煮的,今天中午時間,她直接關了店門,她、安德魯和斯內普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午餐,她不想錯過。顯而易見,斯內普的加熱咒語比她的要好得多,今天的午餐簡直就像是剛做出來一樣新鮮。

  午餐是火腿雞肉三明治,當然水果、甜點還有母子倆吃飯時必不可少的湯,艾莉婭今天熬得是綠豆湯,裡面放了些冰糖和百合,要知道,這些材料可是她專門跑到中國城才買到的!

  艾莉婭和斯內普喝得是冰鎮過的,而安德魯的則是溫熱的,她不敢讓他多吃冰。尤其是最近安德魯迷上了弗洛林冰淇淋店裡的冰淇淋,幾乎每天都要吃的。

  一頓午餐吃得還算溫馨,艾莉婭發現,斯內普先生是個話不多的人,在他願意的時候,他可以讓整個氛圍都變得平和起來。三人圍坐在地毯上,聽著安德魯嘰嘰喳喳說著今天早上學到的東西,艾莉婭和斯內普臉上的笑容幾乎如出一轍!

  午餐結束後,艾莉婭讓安德魯起來活動活動,皺著眉頭看著窗外艷陽高照的熱浪,取出了安德魯的室內高爾夫球,以往是母子倆人玩,而安德魯的球技,說實在的,很臭很臭,十桿裡有八竿是空的,常常是艾莉婭讓球他才不至於輸得哭鼻子,可是也不能對一個三歲的孩子苛求太多不是嗎?

  留著安德魯和斯內普繼續玩,艾莉婭轉身出去忙了。剛才吃飯的時候,門口竟然已經排起了長隊!

  最近是霍格沃茨學生開學的季節,家長們都集中在這個時候採購,而學生長袍是必需品,經濟狀況好一些的話,會給孩子們在魔金夫人長袍店定做,而之前光顧二手店的顧客都被愛麗絲成品店吸引了。

  畢竟只比二手店多花幾個西可就可以給孩子買一件新袍子,即使家境再窘迫的家長,都願意在力所能及範圍內給孩子最好的。

  艾莉婭藉機推出了相應折扣,店舖招牌下寫著大大的「促銷」字樣,買兩件袍子打八折,買三件七折還會贈送帽子一頂,而一些生產出來有瑕疵的產品,艾莉婭索性在店舖門口放個花車,堆積在一起,統一15西可一件。

  剛開始艾莉婭還有些擔心自己的店舖影響了摩金夫人和二手店的生意,會發生一些惡意競爭或者打壓什麼的,可是都開半年了,最多二手店的老闆約翰遜先生碰到艾莉婭頭昂得更高了一些,冷哼聲更大一些之外,到沒有其他動作。

  一天工作結束後,艾莉婭本來想和往常一樣從破釜酒吧出去後開車回家,被斯內普一副「怎麼有人這麼蠢」的表情下,被普及了一番壁爐的最新使用方法——讓您以最快的方式到達您想要的地方,除了移形換影之外,最快最安全最有效的旅行方式!

  好吧,但艾莉婭灰頭灰臉地抱著安德魯從自己家的壁爐出來後,覺得還得再加一句,這種旅行方式可能有點不衛生。

  幸好年初裝修房子時沒有把壁爐封死,她當時想弄做個電暖爐的,可是安德魯卻說喜歡聽木柴「霹靂巴拉」的聲音才決定再留上一年,看來得盡快找人打掃壁爐煙囪了,艾莉婭邊幫安德魯擦拭臉蛋上的灰燼,邊想著自己最近的時間安排。

  嗚,這才發現,她竟然連週末都不能休息了,明天要去服裝廠提貨,店舖得關上半天,週末是對角巷人流量最大的時候,她不得不守在店裡,已經有多少日子沒有帶孩子出去玩了,看著安德魯可愛甜美的睡顏,艾莉婭心裡內疚不已。

  她再一次深切覺得自己需要招聘一位店員了,她必須把自己從那些繁瑣單調的工作中解放出來。

  可是一時半會找到一個合適的人幫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首先得是一個巫師,盡量是和普通人世界沒有接觸的巫師,艾莉婭想要保持供貨的壟斷性。其次,這個人必須有一定的經濟能力把店舖維持下去。艾莉婭自己不可能全天守在那裡,她還有別的事業規劃,如果可能,她想啟用一個高級經理人幫她運營對角巷的生意。

  可是現在最大的問題是,艾莉婭在巫師界認識的人並不多,除了對角巷的幾家店主外,只有一個斯內普了。

  所以,在斯內普再一次來看安德魯的時候,艾莉婭提出了這個問題。

  「你想把店舖賣出去?」斯內普一副不可理解的樣子,似乎艾莉婭正在說一個萬分愚蠢的主意。

  沒有理會斯內普臉色上的暗諷,艾莉婭聳聳肩說道:「也不是完全賣出去,我依舊是『愛麗絲』這個品牌的所有人,而且供貨這塊我會自己把控的。只不過把運營權交出去而已。」看著斯內普的臉色,艾莉婭決定最好還是長話短說,「簡單的是,我需要一個高級經理人,也就是店主,我可以給他分『愛麗絲』的股份,當然,這些股份是需要他自己購買的,這是工資之外額外的收入。」

  斯內普依舊皺著眉,「所以你是想要我幫忙找一個嗯,一個『高級經理人』是嗎?」

  艾莉婭連連點頭。「他至少也懂一些經濟學上的知識,而且我要的不是店員,我需要的是一名店長。不過,最重要的是品德,經營上不會我可以教,但我絕不能有一個想著『謀權篡位』的員工。」她強調到。

  最終斯內普還是點點頭,表示會幫她留意的。然後就帶著安德魯出去了。

  上次,安德魯對斯內普講述的巫師植物很感興趣,他答應今天會幫安德魯挑選一些孩子能看懂的書籍,而且對角巷的藥材店也有一些相對常見的魔藥材料,安德魯覺得自己得去親自認識認識了。

  三天後,一個滿臉雀斑的瘦瘦的小姑娘敲響了「愛麗絲成品服裝店」的門。


☆、第22章 告知身世

  「你說你是斯普勞特教授推薦的?」艾莉婭問道,她確定自己不認識斯普勞特教授,只能是斯內普把這件事轉托給了他的同事。

  可是他明明是霍格沃茨的四大學院的院長之一啊,難道說他的人緣已經差到已經畢業的學生沒有一個願意搭理他,和他保持聯繫了嗎?

  「哦,是的,斯普勞特教授是我們赫奇帕奇的院長,我有三個N.E.W.T證書,我喜歡自己做衣服,嗯,」索菲有些緊張,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地說道,「我算術占卜學得也不錯,嗯,教授說您需要這些……」

  看來索菲今年剛畢業的,她臉上還帶著剛走出校門的那種特有的生澀。

  艾莉婭笑道:「哦,當然,你之前有過,嗯,相關的經驗嗎?」

  「嗯,」索菲似乎信心大增了一些,「我爸爸曾經在霍格莫德開過一家雜貨店,我經常在店裡幫忙,後來,您知道的,局勢很不好,爸爸受傷了,店也沒有再開了。但是盤算庫存、算賬、還有招待客人這些我都會!」見艾莉婭臉色有些陰沉,索菲急切地說道。

  「哦,」艾莉婭剛才一直在想著索菲話裡的「局勢不好」是什麼意思,見她已經緊張地鼻端都冒起汗了,連忙笑道:「嗯,很好,這樣的,我們店舖有三個月試用期,試用期每月工資30加隆,試用期如果通過,是50加隆一月,每週週一休息一天。當然,想必你也知道,我不僅僅在招聘一個店員,我想要一個店長,如果在一定期限內,索菲,你可以勝任,那我們會有一個新的合同好嗎?」

  「嗯,好的,我明白。」索菲挺起胸膛連連點頭,「教授說您需要一個專業的經理人,我不會讓您失望的,達什伍德女士。」

  索菲是一個開朗熱情的女孩,看得出來,她品質單純,為人真誠。

  不到半天,艾莉婭已經知道了索菲在霍格沃茨畢業後,曾經在騎士公交車上做過一個月的售票員,可是實在是受不了那種顛簸才辭職。接到斯普勞特教授的信時她已經手無分文了,而且艾莉婭也知道了,索菲的家就在霍格沃茨旁邊的小鎮霍格莫德裡,他爸爸的雜貨店已經傳了三代了,可惜被神秘人破壞,那些食死徒還打傷了她爸爸,要不是她爸爸機靈順勢滾到箱子裡把自己藏起來,說不準連命都沒了……

  神秘人?食死徒?

  艾莉婭察覺到巫師界在前幾年似乎有一場大型的恐怖分子活動?

  當晚下班前,艾莉婭專門去了約翰遜先生的二手店舖,那裡有舊的預言家日報,艾莉婭發誓,那個一看到她就冷哼的約翰遜先生整整多收了她三個加隆!

  有了索菲的幫助,艾莉婭頓時覺得輕鬆了很多。索菲上手很快,不到兩天她已經掌握了全部的流程,艾莉婭終於有時間可以和安德魯吃一頓像樣的午餐了,而且安德魯也可以賴床了,不再必須是七點就要被抱著去對角巷了。

  在索菲上班一個月後,艾莉婭不用每天都待在店裡了,最多下午盤點的時候去去。

  索菲是一個值得讓人信任的人,每一筆入賬不管艾莉婭在不在,她都會記在艾莉婭特製的表格中,即使她有時候做事不夠靈活,但是對於已經有了穩定客源的「愛麗絲」來說,已經足夠了。

  因此,艾莉婭決定她會提前結束索菲的試用期。

  很快進入十月,安德魯的生日馬上就要到了,艾莉婭決定給安德魯舉辦一個生日Party,安德魯可以邀請他想要邀請的任何人!當然,安德魯現在的交際圈主要集中在社區的小孩子中,提前兩周,艾莉婭就開始陸陸續續地準備這件大事了。

  「媽媽,我可以邀請斯內普先生來參加我的生日宴會嗎?」在艾莉婭在用硬紙板做裝飾用的卡片時,安德魯問道。

  艾莉婭手裡的動作立即停了,她看了看一臉期待的安德魯,努力保持平和地笑道:「當然可以,寶貝,你可以自己寫信邀請斯內普先生,問問他是否有空。」安德魯已經可以獨立完成一些拼寫了。

  看著孩子蹦蹦跳跳地坐在他自己的小書桌前,鋪開羊皮紙,羽毛筆太細了,安德魯還抓不住,他現在用的筆是特製的,是斯內普送給他的,有點像鉛筆粗細,但是還是羽毛樣子,字寫錯了直接塗掉,錯字就會消失。

  她還沒有告訴孩子,斯內普是他爸爸的事,而且也從來沒有邀請過斯內普來家裡做客,平常都是在對角巷見面。艾莉婭覺得自己在這件事情上一直一拖再拖,她和安德魯的家就如同她的城堡一樣,一個被安德魯稱作「爸爸」的人走進來,這座城堡還會是她和安德魯的嗎?

  可是,已經好幾個月了,這個事情不能再拖了,而且,根據艾莉婭的觀察,斯內普先生即使不是一個很好的朋友,但是還算一個合格的「父親」,嗯,或許一個「老師」更為恰當?反正他和安德魯幾乎所有的相處時間都在他教安德魯學中度過……

  不能再拖了,艾莉婭歎口氣,下定了決心。

  晚上,當安德魯躺在他自己的床上準備聽媽媽講故事時,艾莉婭卻放下故事書,臉色凝重地對安德魯說道:「安德魯,媽媽問你,你喜歡斯內普先生嗎?」

  「喜歡,媽媽」安德魯點點頭,「他懂好多東西,我的問題斯內普叔叔都能回答,而且還會好多法術!」

  孩子的答案讓艾莉婭頓時覺得有些不是滋味,輕輕地撫摸著孩子柔軟的頭髮,輕聲說道:「那,如果斯內普叔叔做你的爸爸,安德魯會喜歡嗎?」

  安德魯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大大的眼睛裡滿是無措,好一會,才小聲問道:「媽媽要和斯內普先生結婚了嗎?」

  「哦,不,寶貝。」艾莉婭連忙上床把孩子摟在懷裡,看著他有些驚慌失措的眼睛認真地說道:「不是的,安德魯,媽媽不會和斯內普先生結婚,只不過,斯內普先生,嗯,他本來就是你的爸爸,安德魯,親生的爸爸。」

  「爸爸?斯內普先生?」安德魯似乎有些不能相信這件事,想了好一會才問道「就是,就是庫伯先生是邁克爾的爸爸那樣嗎?」

  「是的,安德魯,就像庫伯先生是邁克爾的爸爸一樣,」艾莉婭指著安德魯的眼睛,用自己最溫柔的聲音說道:「在很久很久以前,媽媽和斯內普先生一起,生下來你,安德魯。他就是你的爸爸。」

  安德魯似乎有些不能理解,結結巴巴地說:「可是,媽媽,可是,邁克爾和庫克先生每天都能見面啊,而且,而且,邁克爾小時候,庫克先生就在啊,我,我……」

  「寶貝,慢慢說,不要著急。」安德魯已經急得滿臉赤紅了,「媽媽知道安德魯想說什麼,安德魯是不是想說,為什麼邁克爾的爸爸和他住在一起,從小就住在一起,可是安德魯的爸爸卻沒有是不是?」

  安德魯連忙點頭。

  「這是因為啊,」艾莉婭強壓著自己的內疚,柔聲說道:「在安德魯很小很小,還在媽媽肚子裡的時候,媽媽就和斯內普先生分開了。然後呢,媽媽就帶著安德魯去了小鎮住著,而斯內普先生並不知道安德魯和媽媽在那兒,所以,在安德魯回到倫敦後,他立刻就來找安德魯了!」

  上帝原諒!我不是故意撒謊的。艾莉婭心中尖叫著,但是臉上還是一派平靜。

  「他真的是我爸爸嗎?」安德魯緊緊地靠在媽媽的懷裡,似乎還是有些不願意相信。

  「你看,寶貝,你們有一樣的眼睛,有一樣的黑頭髮,記得之前你告訴媽媽,斯內普先生耳朵後面也和你一樣,有一顆痣的。」

  安德魯摸摸自己的眼睛,摸摸頭髮,又摸摸耳朵後面,似乎在確認著什麼,好一會才說道:「我也有媽媽的鼻子,還有媽媽的嘴巴。」

  「對,寶貝,是的,你像媽媽,也像爸爸。」

  「那,斯內普先生為什麼不告訴我呢,不讓我叫他爸爸呢。」

  母子倆頭靠著頭,安德魯的小手在媽媽臉上摸著,語氣中,艾莉婭聽到了一些不安。

  「因為,斯內普先生也不能保證安德魯能原諒他啊,他也在害怕,寶貝,他怕安德魯不願意叫把他當做爸爸。」艾莉婭雙眼放空,盯著天花板說道。

  斯內普是否是真的這樣想嗎?艾莉婭覺得不會,在倆人詳談的那晚之前,艾莉婭感到他一直在猶豫,甚至在躲避安德魯!他似乎有些不情願承認安德魯的存在。

  可是,面對孩子,他卻沒有任何的排斥,幾次有限的相處時,他和安德魯相處的也不錯,他這個人很矛盾。

  可是這些不能告訴孩子的。

  「那媽媽,他會參加我的生日聚會嗎?」

  「會的,寶貝,只要你想,媽媽一定會確保他準時出現的。」艾莉婭保證到。寶貝,只要你想要的,不管是什麼,媽媽都會為你做到,我的安德魯!


☆、第23章 爸爸!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撒進安德魯的臥室,安德魯蒙頭蓋臉裹在被子裡,一動也不動。

  「安德魯,安德魯,」艾莉婭跪坐在床邊用溫熱的毛巾輕輕地擦拭著孩子的小手,小聲叫道。

  「嗯,媽咪。不要起床。」安德魯翻個身子哼哼唧唧,閉著眼睛,抱住媽媽塞到嘴邊的奶瓶,咕嚕咕嚕大口喝了起來。

  「哦,小寶貝,得起床了,今天可是個大日子。」艾莉婭索性抱起孩子向衛生間走去。

  安德魯迷迷糊糊的趴在媽媽肩膀上,直到艾莉婭給他洗漱完,換好衣服才清醒過來。

  「來,不要睜開哦,」艾莉婭捂著孩子的眼睛,彎著腰帶著安德魯移動到樓梯口。

  「好了,Suprise!」

  「哇!」安德魯張大嘴巴蹦了起來,「媽媽,媽媽,好棒好棒!」

  艾莉婭是在昨晚安德魯睡了之後才開始裝飾屋子的。

  現在,滿屋子到處飄著各種動物樣子的氣球;動物們大大小小的雕塑也出現在各處;艾莉婭把地毯都換成了仿草地樣子的綠色地毯,無論顏色或者摸上去的感覺,簡直和真的草地沒有區別了,甚至上面還開著幾朵小花,當然,這也小小的借助了一些小魔法;她甚至買了一些小樹苗和盆景放在屋子裡,整個屋子現在已經是一座森林了。

  當然最顯眼的還是大廳中間那個長長的橫幅,「祝安德魯生日快樂!」

  「寶貝,祝你生日快樂!」艾莉婭親著安德魯紅潤的小臉龐柔聲說道。「今天安德魯就四歲了!」

  羅密歐也伸展著翅膀在房間裡盤旋,咕咕叫著,看樣子很喜歡這種裝飾。

  「寶貝,去玩吧,我們的宴會十點半開始,還早著呢。」拍拍安德魯的小屁股,看著他蹦蹦跳跳像個小兔子一樣在大廳的樹叢間穿梭。

  艾莉婭還要準備生日蛋糕,還有安德魯小夥伴們的午餐和點心。

  餐盤是艾莉婭在雜貨店一個一個挑選出來的,都是小動物形狀,甚至連孩子們坐的動物樣子的小凳子,也都是為了配合主題,特意租來的。

  安德魯已經騎著他的小自行車搖搖擺擺地衝向邁克爾家去了,艾莉婭從廚房窗外看著他揮著雙手對祝福他生日快樂的人們道謝,會心一笑。

  過了一會,庫克太太帶著邁克爾一起過來了,她邊幫艾莉婭烤餅乾邊笑道:「邁克爾今天早上一起床就喊著要過來參加派對呢。」

  艾莉婭從麵粉團裡抬頭,看著正在房子前的草坪上玩蹺蹺板的兩個小孩,莞爾一笑:「安德魯也是,昨晚一直在追問我他的生日聚會上有什麼節目呢。哦,天呢。安德魯!」

  倆孩子不知為什麼吵起來了,安德魯竟然把手裡的奶瓶沖邁克爾扔了過去。

  艾莉婭正著急的要出去呢,庫克太太攔住了她,笑嘻嘻地看著窗外說道,「沒事,親愛的,不要擔心,孩子們的問題他們自己會解決的。」

  正說著呢,只聽到邁克爾捂著被安德魯奶瓶砸到的額頭大喊:「你沒有爸爸!我爸爸會帶我去滑冰,你沒有爸爸不能去!」

  艾莉婭和庫克太太一愣,倆人連忙往房外跑去。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安德魯哭了,他帶著哭腔大聲喊道:「我有爸爸,我有,媽媽說我有爸爸,我爸爸會來參加我的生日聚會的!他會來的!」

  「你撒謊!你沒有爸爸!」

  「邁克爾!」庫克太太怒氣沖沖地沖邁克爾喊道。

  「我有!我有!我沒有撒謊,我有爸爸!我有!」安德魯跳著腳大聲哭喊著,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果證明他真的有爸爸,「我爸爸來了!看!我有爸爸!」

  艾莉婭停住快速奔向孩子的腳步,扶住門廊,看著突然出現在柵欄門外那個高大的黑色身影。

  而安德魯已經飛奔到斯內普身邊,拽著他到了邁克爾面前,像是自己終於得到了一件從來沒有過的東西似的,激動地大喊「你看,這是我爸爸,我有爸爸!我有!我沒有撒謊!嗚嗚嗚……我有爸爸。」

  孩子哭聲中的那種期待和淒厲,讓艾莉婭心裡酸楚無比,她連忙側身擦拭著臉上的淚水,快步走到已經呆愣的庫克太太面前,蹲在哭泣不止的安德魯面前說道:「寶貝,安德魯,來,不要哭好嗎?先和爸爸進屋好嗎?帶爸爸看看你的生日派對裝飾,好嗎?安德魯。」

  安德魯捂著臉哭泣著,但還是乖巧的點點頭,艾莉婭抬頭祈求的看著斯內普,他剛開始一動不動,可能是艾莉婭眼中的哀求太過強烈,斯內普微不可見地點點頭,然後牽著安德魯的手進了屋。

  「邁克爾,對不起,疼嗎?對不起,寶貝,安德魯他,他剛才做的不對,我會讓他給你道歉好嗎?」艾莉婭蹲在邁克爾面前,輕揉著孩子的額頭,歉意地說道。

  「嗯,沒關係,達什伍德太太,安德魯還會和我玩嗎?」邁克爾憂心忡忡地看著安德魯消失的門口,忐忑地說道。

  「當然,寶貝,他當然和你玩,你們是最好的朋友!待會準時來參加安德魯生日派對好嗎?」

  邁克爾點點頭,問道:「安德魯真的有爸爸嗎?」

  「邁克爾!不許沒有禮貌!」庫克太太厲聲呵斥道。

  「布瑞,」艾莉婭連忙輕聲制止庫克太太的怒斥,微笑著對邁克爾說道:「是的,邁克爾。安德魯當然有爸爸,只不過他爸爸工作忙一直沒有在身邊而已,待會讓安德魯介紹你們認識好嗎?」

  「實在抱歉,艾莉婭,」庫克太太歉意萬分地說道:「我們待會過來好嗎?我得回家讓邁克爾換身衣服了。」

  臉上帶著柔和的笑容揮手告別庫克母子後,艾莉婭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面無表情地看著漸漸離去的一對背影,撿起安德魯扔在草坪上的奶瓶,還有摔在一旁的小自行車,步履沉重的走進了家門。

  安德魯和斯內普不在一樓大廳,艾莉婭循聲上了二樓,敲敲門,「請進,」安德魯似乎還有些哽咽的聲音傳來。

  果然,斯內普在安德魯的房間裡。

  孩子已經不哭了,可是臉上的淚痕還在,坐在床上握著他的青蛙玩偶,低著頭,不時地抽泣一聲。

  斯內普如同雕塑般,也不說話,也沒有任何舉動,只是靜靜地站在床邊看著安德魯。

  「寶貝」艾莉婭繞過杵在一旁的斯內普,沒理會他,坐在床沿抱著孩子,「安德魯,媽媽的小寶貝,為什麼哭呢。」

  「因為,因為邁克爾。」安德魯不肯抬頭,但是語氣裡滿是控訴。

  「因為邁克爾說你沒有爸爸是嗎?」艾莉婭直接說道。

  安德魯扣著青蛙玩偶的上黑色的眼睛,低頭不語。

  「可是邁克爾說的不對啊,」艾莉婭摟著孩子的頭,輕聲說道:「安德魯有爸爸的,不是嗎?待會安德魯可以把你的爸爸介紹給邁克爾。」

  孩子抬頭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立在床邊一動不動的斯內普,艾莉婭背著孩子沖西弗勒斯瞪著雙眼,示意他開口說話!

  「當然,安德魯,」在艾莉婭半是祈求半是脅迫的目光中,斯內普終於肯開口了,語氣甚至都可以稱得上溫柔,「我很榮幸認識你的朋友。」

  孩子臉上終於有了微笑,卻有些忐忑不安說道:「斯,斯內普先生,我,我可以叫你爸爸嗎?媽媽說您就是我的爸爸。」

  艾莉婭感到斯內普臉上好像抽筋似的猛地抽搐一下,忽地手背後,似乎身後有一個支架在撐著一樣,筆直無比的站著,說話聲似乎像是從嘴裡硬生生的擠出來似的:「當,當然可以,我的榮幸。」

  「爸?爸爸?」安德魯試探地叫道。

  斯內普似乎怔住了,艾莉婭注意到,他的胳膊猛地一緊,似乎在用盡自己全身的力氣才能站穩一樣,眼神甚至不由自主地看向艾莉婭。

  如同鼓勵安德魯一樣,艾莉婭面帶微笑,挑挑眉,無聲的鼓勵著斯內普。

  「嗯,好的。」斯內普終於語氣生硬的開口了。

  艾莉婭連忙低頭強忍住笑,好的?好的?好的是個什麼鬼!

  安德魯卻非常滿意,似乎還有些小害羞,嘿嘿笑著,低下頭繼續扣著青蛙眼睛。

  「好吧,」艾莉婭歡快地拍拍手,語氣愉悅地說道:「那我們一起來準備安德魯的生日派對吧。安德魯,你和爸爸在門口迎接客人好嗎?媽媽要在廚房準備食物。」

  一大一小齊齊點頭,不過斯內普似乎對「爸爸」這次詞有些不適應,聽到艾莉婭這麼一說,都微微打了個寒噤。

  「等等,安德魯,」艾莉婭連忙攔住爬下床的孩子,和他平視,語氣嚴肅地說道:「寶貝,在做這些之前,你要先去給邁克爾道歉。邁克爾不該說你沒有爸爸,這是他的不對,可是,你也不應該用奶瓶打邁克爾的頭,媽媽剛才看了,邁克爾的額頭都紅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媽媽。」安德魯扁著小嘴,要哭不哭的樣子,左腳右腳不斷地相互踩著,很是侷促不安。

  「我知道寶貝,那就去對邁克爾說聲對不起,好嗎?請求他原諒你,然後再次誠摯地邀請他參加你的生日聚會。」艾莉婭蹲在安德魯面前,柔聲說道。

  「可是,可是,我……」安德魯有些猶豫,他纏著自己的手指,低著頭不敢看媽媽。

  「是不是擔心邁克爾不肯原諒你?」

  安德魯點點頭。

  「那就真誠的去請求,如果你們還是好朋友,邁克爾會原諒你的。媽媽和,嗯,媽媽和爸爸跟你一起去好嗎?我們陪你去和邁克爾道歉?」

  安德魯偷偷抬眸看了看高大,兩眼放空的斯內普,嗯,爸爸,點點頭,表示同意。他甚至有些小開心,下樓的時候,一手牽著艾莉婭,一手牽著斯內普,不住地抬頭看看斯內普,如果他和斯內普的視線剛好交匯,安德魯就會甜甜一笑。

  幫安德魯按響庫克家的門鈴,「嗨,布瑞,邁克爾在嗎?安德魯有話要對邁克爾說。」

  艾莉婭話音未落,邁克爾已經蹦蹦跳跳跑到門前,衝著安德魯咧嘴說道:「安德魯,我給你準備了一個大大的生日禮物!」

  安德魯轉頭看向媽媽,艾莉婭微笑著鼓勵著孩子。

  「邁克爾。我,我要和你說對不起。」安德魯咬著下唇期期艾艾地說道。

  「哎?為什麼?」邁克爾大叫道。

  「因為,因為我打了你。」安德魯偷偷抬眼看向邁克爾的額頭。

  「哦,」邁克爾摸摸額頭,叫到:「沒關係,不疼的。快來看看我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安德魯,絕對是最酷的禮物了,我敢保證!」

  「邁克爾!現在不能!你要給安德魯一個驚喜!」庫克太太連忙拉著像個小炮彈一樣的兒子吼道。

  「哦,好吧。」邁克爾拉著安德魯的手,笑嘻嘻的摀住安德魯的耳朵,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悄悄」說道:「我待會給你看我給你做的機器人!」

  幾個大人啞然失笑。

  看著孩子手牽手歡快的跑走了,艾莉婭微笑著說道:「嗯,布瑞,這是安德魯的爸爸,西弗勒斯.斯內普。這是庫克太太。西弗勒斯。」

  「哦,你好,很高興見到你。」庫克太太連忙笑著伸手。

  斯內普竟然也掛上了客氣而有禮的笑容,彬彬有禮地和庫克太太握手。

  「安德魯和他爸爸簡直長得一模一樣不是嗎?」庫克太太笑著說道。

  艾莉婭啞然失笑,西弗勒斯.斯內普為了今天顯然也裝飾了一番自己。

  他換下了慣常穿著的長袍,今天是一身筆挺的三件套西裝,身材顯得挺拔高大,臉色甚至沒有了平日那種極不健、好似幾年沒見陽光般的蠟黃色,整個人也乾淨了很多,當然,除了頭髮!

  艾莉婭不是吐槽他那油膩膩的頭髮,雖然她很討厭那種簾幕一樣的髮式。

  和庫克太太告別後,艾莉婭和西弗勒斯‧斯內普慢慢地往家裡走去。

  「謝謝你。」艾莉婭突然說道。

  「為什麼?」斯內普看著不遠處那座被草地和樹籐環繞的白色房子,草地上的蹺蹺板還有散落的氣球玩具,似乎都在顯示這是一個有孩子的溫馨的家庭。

  「為安德魯。」艾莉婭的臉上帶著一種淡淡的憂傷,她沒想到孩子會對爸爸這個角色這樣敏感,雖然安德魯之前也說過邁克爾的爸爸怎樣,怎樣,甚至在小鎮上的時候,也說過蘇西的爸爸會舉高高,會開大卡車之類的話,可是安德魯從來沒有說過,他想要一個爸爸,甚至對爸爸這個角色有些排斥,比如之前的馬克醫生。

  可是今天,安德魯的哭泣,讓艾莉婭覺得自己這段時間,可能真的忽略了孩子的真實感受,還有爸爸這個角色對孩子的重要程度了。如果今天斯內普沒有及時出現,那麼安德魯該有多傷心啊。

  「謝謝你今天來,」艾莉婭在白色柵欄外的大樹下停下了步伐。

  今天星期五,斯內普一定有工作的,之前艾莉婭最多奢望他可以在下午工作完成後,來給安德魯說一聲「生日快樂」,甚至她已經準備好了晚餐。可是,斯內普做的遠遠超出她的預期,艾莉婭靜靜地看著斯內普,滿是感激的說道:「西弗勒斯,謝謝你對安德魯所做的一切,今天對他來說真的很重要。」

  斯內普的眼神似乎也柔軟了一些,他繼續看著眼前的房子,甚至有了一個笑容,輕輕地說道,「畢竟,他是我的兒子不是嗎?」

  艾莉婭笑了。是啊,畢竟是他的兒子啊。

  「那是安德魯的生日蛋糕嗎?」斯內普指著廚房的窗戶語氣平靜地說道。

  艾莉婭轉頭一看,驚叫出聲:「住手,安德魯!那是你的生日蛋糕!快放下!哦,天啊!」

  廚房裡安德魯和邁克爾已經爬到餐桌上一人一把抓起蛋糕上的奶油往嘴裡塞了。

  等艾莉婭踩著高跟鞋以百米衝刺般速度跑到廚房後,面對的是兩個滿身奶油的小兔崽子和一個殘缺不全的蛋糕!

  安德魯甚至還嘿嘿嘿笑著衝著艾莉婭舉著抹滿奶油的雙手要抱抱!

  抱抱自然沒有!今天是安德魯的生日她也捨不得揍他,也不能揍,安德魯一看媽媽神色不對,已經快速地拉著頭還埋在蛋糕裡的邁克爾,動作靈活地爬下桌子,躲在剛剛進門的斯內普身後了。

  最後,安德魯的生日蛋糕是艾莉婭開車跑到超市買的胡蘿蔔蛋糕,一氣之下艾莉婭索性插了四根胡蘿蔔上去,是真的胡蘿蔔,而不是原來的那種胡蘿蔔樣式的蠟燭!

  送走客人,艾莉婭疲憊得躺在沙發上,一個孩子挺可愛的,兩個孩子也還行,可是要是把十幾個小孩子放在一起,那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艾莉婭現在還覺得自己的耳朵裡仍舊迴響著孩子們的尖叫聲!

  「啊哦!安德魯!」安德魯像個小炮彈似的,撲倒媽媽懷裡!

  「媽媽媽媽!爸爸!媽媽!爸爸!」不等艾莉婭緩過勁來,安德魯已經在沙發上興奮地跳起來了。

  「嗚,寶貝,你不累嗎?」艾莉婭護著孩子死氣沉沉地說道。

  「安德魯四歲了!四歲了!媽媽!哇!」一腳踩空,眼看頭就要撞到地板了,旁邊伸出一隻手接住了孩子,「爸爸,爸爸!」安德魯繼續尖叫,在斯內普懷裡像個小彈簧一樣蹦著。

  「哦,天呢。」艾莉婭對斯內普苦笑一聲,「我之前還一直擔心安德魯太內向了,現在我後悔說這話了。」

  斯內普伸手扶住依舊興奮地直跳的孩子,看也沒看艾莉婭一眼。

  他臉上掛著淺淺的微笑,專注地注視著安德魯,也不說話,只是在安德魯在他耳邊不停地叫「爸爸,爸爸」時,僵著臉似乎很不適應,但還是不住地小聲答應著。

  成功地把安德魯送到床上,看著他安然熟睡後,斯內普也提出告別,好吧,看著滿屋子的狼藉,她果然不能指望這人會幫她打掃嗎?

  斯內普是從壁爐直接離開的,離去前,他似乎想要對艾莉婭說些什麼,卻只是張了張嘴巴,沒有出聲。


☆、第24章 日常

  安德魯的生日過後,和斯內普的聯繫日益增多,他幾乎每天都要找斯內普聊天。

  剛開始是用羅密歐送信,可是霍格沃茨似乎在離倫敦很遠的地方,斯內普似乎也比較忙,一次通信要花費將近三四天的功夫。於是,安德魯就想著給爸爸打電話!

  在得知霍格沃茨沒有電話的時,艾莉婭就買了一對雙面鏡,類似於電話的神奇事物,還可以看到人呢!索菲就有一個這樣的鏡子,經常在閒暇時間和她的男友—一個拉文克勞的男人通話。

  關於自己是巫師這個事實,艾莉婭直到現在還沒有真實感,雖然她選擇主動去瞭解巫師世界,甚至在對角巷做生意,可是,艾莉婭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局外人。

  在對角巷,她和所有的人都保持一定的距離,認識,點頭之交即可,不會去深入的談心或者交友,甚至包括索菲。如果不是因為安德魯,艾莉婭相信,她和斯內普現在也會是這種狀態。

  「那個神秘的金髮『愛麗絲』!」艾莉婭曾經聽到摩金夫人對二手店的約翰遜先生這樣說道,她的存在很詭異地讓摩金夫人和約翰遜先生成了朋友。

  在索菲漸漸地熟悉業務後,除了每週定期去盤賬和補貨外,艾莉婭就很少去對角巷了。這天,艾莉婭去了古靈閣一趟,她把金庫裡的加隆換了一部分英鎊出來。

  「爸爸,爸爸,爸爸!」安德魯坐在壁爐前疊聲的叫著。自從生日過後,安德魯對「爸爸」這個稱呼著迷了,時不時的掏出雙面鏡呼喊幾聲。

  起床的時候喊爸爸,要和爸爸說早安,上午學習一遇到任何問題,他不會問就坐在他身邊的艾莉婭,而衝著壁爐或者懷裡的鏡子喊爸爸,雖然大部分時間斯內普不會回答他,畢竟他還要工作。

  吃飯的時候要問爸爸午餐怎樣樣,問爸爸霍格沃茨的城堡大不大,問爸爸霍格沃茨裡沒有電燈泡怎麼照亮?問爸爸……

  艾莉婭覺得自己建造的、只屬於她和安德魯的城堡已經在開始崩塌……

  「乾蕁麻用於多種魔藥製作當中,用來舒緩烈性藥材的毒性,如蛇的毒牙,安德魯,我希望你把這些記下來!」斯內普低緩的聲音從雙面鏡裡傳來,安德魯央求媽媽做了個鏡套可以立起來,此時就立在安德魯頭前方。

  「可是爸爸,我不會拼寫乾蕁麻,還有毒牙。」安德魯咬著羽毛筆說道。

  「不許咬羽毛筆!告訴你媽媽,以後不能給你再買這種糖果了!」安德魯撇著嘴把羽毛從嘴裡抽出來,這是艾莉婭從文具店發現的,筆的頂端是糖果,還有多種口味可供選擇,安德魯一直很喜歡的。

  「很好,安德魯,我拼你來寫,D-R-I-E-D 空一格,N-E-T-T-L-E-S,記下來嗎?這是乾蕁麻,很好,我們再來下一個……」斯內普低沉的聲音透過雙面鏡傳來。

  艾莉婭不由得翻了個白眼,這是父子倆的單獨相處時間?用來上課?斯內普的職業病已經病入膏肓了!

  幸好他還很注意讓孩子休息,每天最多教半個小時,要不然,艾莉婭早就阻止了這種別樣的「父子時間」了。

  艾莉婭沒有打擾孩子,坐在一旁書桌前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計劃,一直和查爾斯——也就是自己第一份工作的同事聯繫著,前兩天查爾斯告訴了艾莉婭一個內部消息,政府準備出台一項政策,把一些原本屬於市政的房子賣給租客,價格按照市場價格走,但是查爾斯保證,可以幫助艾莉婭拿到一個最低價,當然前提條件是付他一定的酬金。

  她得盡快確認這個消息,艾莉婭咬著筆,想著。

  可是市政部門,誰能幫到她呢?把自己的交際圈盤算了一遍,現在能挨得上邊的只有查爾斯和卡特先生了。

  查爾斯她不想再去打擾,雖然倆人一直互惠互利,艾莉婭可以從他那得到許多消息,可是,她卻不願意讓查爾斯插手這件事情,這些年他的胃口越來越大,上次那匹有瑕疵的布料查爾斯就抽了將近三成的酬勞,更何況房子這樣的大筆金額!艾莉婭自認不是傻瓜,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紈褲,她的每一分錢可都是精打細算出來的,能不花冤枉錢盡量不花。

  看來得找機會和莉迪亞卡特吃個晚餐了,不過晚餐是不是太正式了,一頓情調高雅、食物漂亮的早午餐也許更合適一些……

  「媽媽?媽媽!」艾莉婭的思緒被打斷,連忙抬頭看著安德魯。「寶貝,怎麼了?」

  安德魯搖搖頭,指了指手裡的鏡子,斯內普那一副別人欠他八百萬的臉在鏡子裡瞪著她。

  「哦,下午好,西弗勒斯。」

  「我總算知道安德魯愛咬筆的毛病從哪裡學來的了。」斯內普語氣淡淡的說道,可是他的眼神卻一點也不平淡,眼裡正閃爍著「抓到你了!」的惡意。

  艾莉婭連忙把筆從嘴裡抽出來,隨手往身後一扔問道:「嗯,怎麼了,西弗勒斯,有什麼事嗎?」

  「安德魯現在需要認識一些草藥實物,這周週六可以嗎?」斯內普似乎有些可惜的樣子。可惜什麼?可惜不能罵她嗎?

  呵呵!艾莉婭腹誹著,翻出旁邊的行事曆,說道:「嗯,可以,這周週末都行,週六早上九點安德魯打算去科技館,那裡有一個展覽,你可以一起來嗎?」艾莉婭隨口問道。

  「好的。」艾莉婭猛地抬頭,她沒想到斯內普竟然答應了!

  「那週六早上八點半見,」斯內普接著說道,然後把頭轉向孩子方向,「安德魯,記得複習我這幾天講過的知識,週末我會檢查。」

  「好的,爸爸。爸爸,爸爸,你週六回家的時候能不能在霍格莫德幫我帶一些巧克力蛙啊,我已經收集了三十六張卡片了。上次還遇到鄧布利多教授呢,爸爸,你見過他嗎?他的鼻子真的是歪的嗎?」

  邁克爾經常會對安德魯說,他爸爸下班回家會給他買巧克力冰淇淋之類的話,在安德魯的概念中,他的爸爸也和邁克爾爸爸一樣要上班下班,只不過他爸爸工作的地方很遠,才不能每天都回家。

  斯內普似乎沒有在乎安德魯話裡的請求,他嚴厲地看著孩子說道:「安德魯,你甜食的攝取量已經嚴重超標了,我很懷疑再繼續吃下去你的牙齒會成什麼樣!」

  安德魯摸摸自己的小白牙,口裡含糊地說道:「我每天都刷牙的。」刺溜一聲,吸了吸口水,衝著鏡子裡的斯內普嘟著紅潤潤的小嘴說道:「爸爸,求求你麼,給安德魯買一盒好不好,只要一盒,求求你麼。我只想要裡面的卡片。」

  他竟然對斯內普撒嬌!

  艾莉婭連忙捂著嘴跑到一旁鏡子看不到的地方,剛才斯內普臉上僵硬的表情讓艾莉婭可以回味整整一個星期。

  「好了!爸爸晚安,麼麼,噠。」安德魯在鏡子上印上了一個濕吻。

  艾莉婭強忍住笑,盡量平常般地問道:「安德魯,你爸爸答應給你買巧克力蛙了嗎?」

  「答應了啊!爸爸還說會帶一盒比比多味豆呢!」安德魯得意洋洋地搖著腦袋說道,「媽媽,你怎麼了,你牙疼嗎?」

  「不,不,」艾莉婭邊抽氣邊說道:「媽媽沒有牙疼,媽媽只是為了你能和爸爸相處的如此和睦感到高興而已。」

  「那是自然的啊,」安德魯接受了這個答案,把雙面鏡小心翼翼地放進他隨身帶著的小背包裡,那裡面都是他的寶貝,已經有了字典、他的兒童魔杖、小青蛙玩偶、斯內普送給他的筆、還有他的小筆記本。

  「他是我爸爸啊,我當然要和爸爸好好相處,」安德魯理所當然地說道,「再說,誰能不喜歡安德魯呢!是吧,媽媽?」

  「哦,我的寶貝。」艾莉婭猛地把孩子抱在懷裡,太可愛了!

  「西弗勒斯!西弗勒斯!」斯普勞特教授在走廊裡叫著腳步匆匆的斯內普。

  「斯普勞特教授,下午好。」斯內普停下腳步,對氣喘吁吁的斯普勞特教授說道。

  「下午好,待會有空嗎,西弗勒斯?溫室裡的毒參該採摘了,我一個人應付不過來。」

  毒參是一種劇毒植物,成熟的毒參一兩滴汁液就足以讓人致命,但是在它半熟的情況下採摘,去掉毒腺,則是完美的價格極其昂貴的補藥,斯內普自己的辦公室裡就有半瓶呢。

  「當然,波莫娜,我的榮幸。」自從斯內普給赫奇帕奇學院的學生推薦了一份工作後,赫奇帕奇的院長斯普勞特對他是更為友善了,而與此同時,他的魔藥庫存也增加了一些稀有藥品。

  「要去禮堂吃晚餐嗎?哦,孩子們慢點!」一群學生在走廊上嬉笑追逐,在拐角處撞在斯內普和斯普勞特身上,差點讓斯普勞特摔倒。

  「格蘭芬多扣五分!因為衝撞教授!」斯內普怒氣沖沖地呵斥道,邊扶起斯普勞特。

  「哦,不要緊,不要緊,」好脾氣的赫奇帕奇院長在斯內普的攙扶下站起來,連忙對一群驚嚇不已的學生笑道,「快去吃晚餐吧,孩子們。」

  「謝謝你,西弗勒斯。哦,你的東西掉了。」斯內普剛才一直拿在手裡的袋子散落在地上,露出一角五彩繽紛的顏色。

  「哎?是蜂蜜公爵糖果店裡的滋滋蜂蜜糖嗎?」斯普勞特教授驚訝地看著那個散落在地上的糖果盒子,「西弗勒斯,沒想到你還會喜歡吃糖果啊!竟然還有冰耗子!-」

  斯內普連忙用魔杖收起糖果袋子,對斯普勞特點點頭,表示自己下午三點有空,步履匆匆地告辭了。

  「波莫娜,什麼事讓你這麼開心?」麥格教授挪了挪位置,讓斯普勞特教授坐在她和鄧布利多旁邊。

  「哦,謝謝。」斯普勞特笑嘻嘻地說道:「我剛才在走廊裡碰到西弗勒斯了,你絕對猜不到他去了哪!」

  「我想西弗勒斯去了霍格莫德吧。」鄧布利多也加入閒談陣營,瞇著雙眼笑道。

  「是的,是的,西弗勒斯自然去了霍格莫德,」斯普勞特教授神秘兮兮地對坐在旁邊的麥格和鄧布利多悄聲說道:「他竟然去了蜂蜜公爵糖果店!」

  「什麼?」麥格教授笑著說道:「西弗勒斯和糖果?不可能吧!」

  「千真萬確!」斯普勞特強調著,「我親眼看到的,他還買了冰耗子、巧克力蛙呢。滿滿一袋子,想不到吧?西弗勒斯竟然喜歡吃糖果!」

  「哦,確實有些出乎意外,」鄧布利多透亮的藍眼睛裡飛快地閃現出一道光芒,笑道:「不過恐怕我更喜歡酸棒糖了,要知道有一次真的把我的舌頭燒了一個洞,現在有傷疤呢。」

  ……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的支持,終於在下班前趕上了!家裡斷網的人傷不起啊。呼~~~~

  這個故事大綱設定好之後我就在想,一個女孩,被她原本最愛的家人稱為怪物,幾乎沒有得到過父母的絲毫愛意,在寄宿學校摸爬滾打幾乎獨自長大,最終會有什麼樣的性格呢?@塵有,你說得對,肯定敏感、衝動、自卑、攻擊性強……

  因為她的原生家庭以及成長環境,艾莉婭的心理肯定有些問題。大家有沒有覺得,艾莉婭在私底下是一副面孔,在處理一些人和事尤其是突發事情時,又是另外一副樣子?我覺得,在那種環境中長大,她肯定要學會自我保護。而對人、對事的那種處理方式、以及相對保持的距離感、或者攻擊性,是她自我保護的手段而已。

  當然,艾莉婭是幸運的,她有琳,她才會學會愛,學會正常的生活,從她的原生家庭以及童年陰影中漸漸走出來,變得堅強、溫暖,並且有一個較為正常的人格。至於琳是誰,她到底存不存在,我先賣個關子,後面隨著劇情的展開,會慢慢交代清楚的。

  至於安德魯的教育問題,大家說得對,艾莉婭的教育方式確實存在問題。

  在寫的時候,我一直在想,一個只有19歲的女孩突然懷孕、生子,而且幾乎得不到任何幫助的情況下,她會怎樣做呢?她最初肯定是手足無措的,養育一個孩子有多困難,大家是知道的。所以,艾莉婭只能是慢慢摸索著來,肯定無法全面完美,那麼,在這個過程中,她對安德魯的溺愛,在某種程度上而言,也是對她自己童年的補償……

  至於安德魯的性格問題,雖然我很喜歡他,但是,長期被媽媽幾乎溺愛的長大,他的性格肯定有些驕縱,不過,大家不要擔心,他還只是一個四歲的孩子,有的是時間矯正,再說,不是還有教授麼!:-D

  這個故事,本質上我設定的是一個成長的故事,不止是安德魯的成長,更是艾莉婭和教授的成長,三人相互影響,相互纏繞,在彼此的生命中留下烙印……

  再次謝謝大家的支持!

  感謝zz紫露凝香、大糞、塵有,謝謝你們。

  zz紫露凝香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6-12-14 10:07:02

  大糞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6-12-20 23:51:46


☆、第25章 吵架

  艾莉婭和莉迪亞卡特夫人的早午餐約在週日上午,那天,卡特家還有一個小聚會,莉迪亞邀請艾莉婭出席。

  「明天早上?」斯內普看著艾莉婭疑惑道。

  「是的,明天早上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安德魯不喜歡去蘇珊那兒,能不能明天早上幫忙看一會,我趕午飯前回來。」艾莉婭哀求道。

  「好的,當然可以。」只要有安德魯在,斯內普會意外的好說話。

  三個人正在科技館裡的餐廳裡休息,艾莉婭趁機請求著。

  「哦,謝謝你,西弗勒斯。不知道為什麼安德魯很不喜歡和蘇珊待在一塊,每次我把他放到蘇珊家,安德魯會不開心很久,可是我又不好意思太麻煩庫克太太。」艾莉婭低頭喝茶,小小地對斯內普吐槽著。「安德魯,慢慢跑,小心不要摔倒。」安德魯在不遠處和一群孩子在一個浮球邊玩鬧。

  「因為不遵守規則,」斯內普同樣看著遠處正笑著嬉鬧的安德魯,淡淡地說道。

  「哎?」艾莉婭隨即明白這是說蘇珊。「為什麼,為什麼這麼說?」

  「安德魯告訴我,那個蘇珊阿姨不尊重他的生活習慣,在他看書的時候給他玩具,在他應該午睡的時候讓他看電視,還有,你的朋友好像脾氣不好,安德魯說她常常大聲吼叫,讓安德魯很緊張。」斯內普還是那副風淡雲輕的語氣,可是說出的話卻讓艾莉婭大吃一驚。

  「哦,蘇珊。」艾莉婭捂著臉喟歎道。是的,蘇珊確實有這個毛病。

  蘇珊總認為她把安德魯養得太精細,給安德魯的壓力太大了,掛在嘴邊的話經常是孩子應該有童年。常常對艾莉婭留給她的字條漫不經心,安德魯每次從蘇珊那裡回來後都臭著臉好半天不肯理她。

  安德魯喜歡把生活規劃好,什麼時間做什麼事情,一絲都不能亂,之前他年齡小還罷了,艾莉婭如果沒有按點來,他最多哭兩聲,可是現在安德魯已經開始懂事了,如果艾莉婭不小心把的時間表打亂或者影響了他的安排,安德魯絕對會很生氣!有一次因為艾莉婭從對角巷回來晚了晚飯有些遲,他竟然用不吃飯抗議!

  不過他竟然會對斯內普說這些事,而從來沒有對她提起過,艾莉婭心裡有些酸酸的。

  明顯,坐在對面的斯內普也看出來了,臉上露出一絲得意,讓艾莉婭不由自主地翻了個白眼。

  「榜樣,艾莉婭,父母言傳身教,對孩子要做出正確的榜樣,還記得,這可是你對我說過的。剛才你的動作我可不想出現在安德魯臉上。」斯內普挑眉擠兌著。

  這個人真是小心眼吧?艾莉婭現在無比確認了這一點!

  安德魯漸漸大了,不再是小時候艾莉婭說什麼就是什麼的年齡了,他有一陣子很不喜歡洗澡,而且找的借口是「這是男子漢的標誌,爸爸也是這樣的。」

  這讓艾莉婭針對斯內普糟糕的衛生習慣委婉地談了談,可是即使再委婉,艾莉婭也知道,她惹火斯內普了,當時他陰沉了臉沒有說什麼,可是之後,讓他逮著機會時不時刺她兩句。

  心裡暗暗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艾莉婭對孩子叫道:「安德魯,寶貝,過來吃些東西好嗎?」

  斯內普不贊同的眼光又投射過來,「又怎麼了?」

  「艾莉婭,我不得不說你對安德魯有些溺愛了。」斯內普看看桌子,又抬頭看了看一臉憤怒的艾莉婭,語氣依舊平淡。

  「什麼?溺愛!」艾莉婭此時就像是一個被侵犯領地的母豹,對斯內普怒氣沖沖地喊道:「我對安德魯溺愛!西弗勒斯‧斯內普,不要以為每一個爸爸都要你這樣變態,把和兒子的聊天當成上課!安德魯只有四歲,不是十四歲!什麼乾蕁麻、生死水!安德魯學這些有什麼用,他現在最重要的是健康快樂地長大,而不是那些亂七八糟的魔藥!」

  「亂七八糟的魔藥!」斯內普瞬間也被點燃了怒火!怒氣沖沖地對著艾莉婭低吼道:「那是每一個巫師都必須掌握的最基本知識!安德魯很感興趣!你沒有溺愛?看看桌上的這一切,你敢說這對安德魯好!他是男孩子,艾莉婭‧達什伍德!不要把安德魯養成一個嬌氣的小姑娘!」

  「吼!你竟然敢這麼說!斯內普!安德魯從剛出生我就這樣養了,現在他沒有任何不好!我的教育方式不需要一個當了幾個月的新手爸爸來指手畫腳!」艾莉婭已經被氣得口不擇言了。

  「哈!沒有不好,他賴床的時候你是怎麼做的,讓孩子繼續睡!他想多吃甜品的時候只要多叫你幾聲『媽媽』,你恐怕立即流著欣喜若狂的淚水給孩子奉上已經嚴重超標的蛋糕吧!有一次他竟然衝你扔東西!」

  「那是安德魯在開玩笑!」

  「你知道那不是!艾莉婭,他生氣了,他在發洩他的怒火,而安德魯生氣的原因是你沒有按時回家給他做飯!還有你看看這一大堆的食物,這還只是一頓便餐!」斯內普指著桌上琳琅滿目、幾乎把整個桌面都覆蓋的食物,水果、蛋糕、沙拉、安德魯的牛奶、甚至還有排骨湯……

  「這些不是他一個人吃的,我還為你準備了!」艾莉婭低聲吼叫著:「安德魯只是時間觀念強一些,他很棒,他看書的時候從來不會走神,他只有四歲,已經比七八歲孩子懂得知識都多了!」艾莉婭據理力爭,兩眼似乎都要噴出火花了似的,瞪著斯內普,似乎他敢再說一句安德魯不好的話,她一定會衝上去撕咬他。

  「那是因為安德魯喜歡學習,艾莉婭,」斯內普的語氣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柔和了一些,「你得承認,如果你沒有按照安德魯的心意辦事,他準會有辦法讓你妥協,不是嗎?而且安德魯的脾氣越來越不好了,算算,這一個月裡他不開心的次數,而且我發現,艾莉婭,只要安德魯不開心,你一定會放棄自己的原則來遷就他。」

  艾莉婭有些啞口無言,確實,不得不承認,斯內普說得大部分是事實。可是……

  「可是他還是個孩子!」艾莉婭看著依舊氣定神閒的斯內普,似乎想要說服自己一樣,「孩子都是這樣的,而且安德魯很聰明,他會明白的。」

  「是的,是的,安德魯確實很聰明,」斯內普改趴在桌前,氣勢洶洶地和艾莉婭對視,「就是因為他太聰明了,所以,艾莉婭,他懂得東西比別的小孩子要多得多,甚至比你想像的都要多!知道前些天安德魯對我說了什麼嗎?他竟然問我鎖腿咒怎麼用,因為有人讓他的朋友邁克爾從樓梯上摔下來了,他決定要報復!而尼克,就是讓他的朋友從樓梯上摔下來的人,是邁克爾的哥哥,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什,什麼?」艾莉婭吃驚地轉頭看著已經去玩沙子的安德魯,他正笑得一臉天真無邪,「不,不可能,安德魯可能只是好奇而已,他,他不會懂報復是什麼的。」

  「當然,當然,」斯內普如同耳語般絲滑的聲音讓艾莉婭討厭無比,「他當然不懂,在他已經計劃好埋伏地點,而且找到了讓邁克爾哥哥成功摔下樓梯的咒語,並且還能讓他和邁克爾完美的沒有不在場證明,因為當尼克摔下樓的時候,他們倆正在正對著樓梯口的廚房裡裡吃蛋糕呢。現在唯一的缺憾是,安德魯,一個四歲的小孩不懂鎖腿咒如何施展,然後他來問我了,讓我教會他怎麼施展咒語,很完美不是嗎?」

  「住口!」艾莉婭猛地捶打著桌子低叫道:「西弗勒斯!安德魯只是個四歲小孩!不是窮凶極惡的罪犯!他是你兒子!」

  「就是因為他是我兒子,我才不能讓他長成那種自大、傲慢,討人喜歡得到一些小特權就沾沾自喜、沒有紀律、藐視規則任意妄為的混賬!」

  「你怎麼敢!你在說誰!你說的是你的兒子嗎?西弗勒斯‧斯內普!你竟然把這麼嚴重的指控落在一個只有四歲的孩子身上!我不知道原來你這麼討厭安德魯!如果這樣,當時為什麼答應我要和安德魯相認!」艾莉婭已經被斯內普氣得說不出話來了,她簡直不敢相信,一個人,怎麼可以把這麼惡毒的字眼貼在一個四歲孩子身上,而那個孩子還是他的兒子!

  「我從沒有說過我討厭他!」斯內普似乎被艾莉婭臉上那種恐怖的表情震驚了,他移開一直和艾莉婭對視的眼睛,說道:「我只是覺得要對安德魯的一些行為有所約束了。」

  「哦,是嗎?真是偉大的慈父心腸啊!」艾莉婭譏笑道,「你剛才的話語可不是這樣說的,我現在真的有些懷疑我當初的決定是否正確了,在安德魯一心一意把你當成他的父親,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趴在壁爐和那個鏡子前叫爸爸,他那可親的爸爸幾乎一整天也不會有任何回應還天天堅持的時候,他的父親,竟然把他當做一個罪犯、一個惡徒!斯內普,你沒有資格說這話,你對不起安德魯,你枉為人父!」

  斯內普對艾莉婭的淚水有些不知所措,他沒有再說話,看著艾莉婭低頭不停的用手抹著眼淚,猶豫地說道:「我……」

  「你們吵架了嗎?」一個清脆的聲音在倆人身邊響起。

  「安德魯,沒有,我們沒有吵架,寶貝,」艾莉婭連忙使勁擦擦自己通紅的雙眼,把安德魯攬在懷裡,強笑道:「媽媽只是和你爸爸說一些事情罷了。寶貝,玩得開心嗎?」

  安德魯沒有回答媽媽的話,他乖巧得讓媽媽放到座椅上,在椅子上跪起來,看了看媽媽,又扭頭看了看爸爸,說道:「媽媽,爸爸惹你哭了嗎?」

  「嗯,沒有,親愛的。」艾莉婭衝著斯內普笑得一臉溫柔,「沒有,媽媽只不過剛才被爸爸講得故事感動的流淚了而已,是不是,西弗勒斯?」

  斯內普也扯著嘴角點點頭。

  安德魯似乎有些不相信,還準備開口問著,艾莉婭連忙岔開話題:「安德魯,媽媽問你一件事,你得誠實的回答好嗎?」

  「好啊!」安德魯抱起奶瓶點點頭。

  「嗯,前些天你告訴媽媽,尼克害的邁克爾摔下樓梯,你很生氣,然後你做了什麼?」艾莉婭看著安德魯的眼睛柔聲問道。

  「是爸爸告訴你的嗎?」安德魯看了看斯內普,見媽媽點點頭,咕咚喝下大大一口牛奶,一副不是什麼大事的樣子,漫不經心地說道:「我本來想和邁克爾報仇呢,可是尼克太高太壯了,我們打不過他,我就覺得可以用魔法試試。」

  「那你們成功了嗎?」艾莉婭聲音中的溫柔沒有一絲改變。

  「沒有,我們沒做,邁克爾後來說尼克不是故意的,而且也對他道歉了,他還把他的飛機借給邁克爾玩呢,媽媽,我也可以有一架飛機嗎?嗚嗚嗚,飛來飛去,好酷!」

  「哦,寶貝,當然可以。呃……」好吧,艾莉婭又感受到斯內普的目光了,即使沒有抬頭,她都能感受到此刻斯內普肯定滿臉寫著「看我說的,果然如此吧!」

  「好吧,安德魯,你從哪裡,額,你怎麼計劃出,嗯,讓尼克摔跤的?」

  「書裡啊,」得知自己可以得到一架新飛機,安德魯開心極了,不停地拍著桌子,漫不經心地回答道:「爸爸給我買的書裡有,《教你怎麼惡作劇》。」

  艾莉婭瞪大眼睛抬頭看著斯內普,有些不敢置信,他竟然還指責她教壞安德魯,誰給一個四歲的孩子買這樣的書?

  斯內普也怔住了,看看已經埋頭苦吃的安德魯,又看看一臉得意洋洋控訴他的艾莉婭,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低聲咒罵道:「該死的格蘭芬多!」

  「嗯~~言傳身教,西弗勒斯。」艾莉婭抬起眉頭,有一種終於報復回去的快/感。

  下午回到家後,安德魯得到了一架新的遙控飛機,連家門也不進,興沖沖地找邁克爾玩去了。而艾莉婭和斯內普則站在客廳,面面相覷。倆人吵架後總要一些尷尬。

  「嗯,抱歉,西弗勒斯。」艾莉婭先開口,說道:「對不起,我今天下午對你說過的那些話,我當時有些激動了,安德魯很喜歡你這個爸爸的。我……對不起,能原諒我嗎?」

  斯內普正低頭從袍子的口袋裡往出掏東西,聞言吃驚地抬頭看向艾莉婭,似乎在重新認識這個人似的,才慢慢地說道:「嗯,沒關係,嗯,你是個好媽媽,艾莉婭,真的,比我遇到過所有的媽媽都做得好。」

  艾莉婭沒想到斯內普竟然會誇讚她,這簡直就像是斯內普突然說喜歡你一樣讓人驚奇。

  「我,我不是故意沒回應安德魯的,有時候我正在上課,你不知道那些格蘭芬多有多糟糕,不時在炸坩堝,就是弄得教室像個毒煙室,我有時候沒聽到安德魯的聲音。」斯內普板著一張臉,語氣生硬地解釋道。

  他似乎很不習慣向別人解釋自己行為,說話的時候整個人都要僵住了似的。

  「嗯,」艾莉婭聳聳肩,笑道:「好吧,畢竟你和安德魯現在已經找到一個合適的交流時間了不是嗎?安德魯也很喜歡。」現在安德魯和斯內普每天晚上七點到七點半會有一個固定的交談時間,其他時間不定時。

  倆人似乎沒有話說了,都矗在客廳,相顧無言。

  「這是給安德魯的嗎?」艾莉婭明知故問,指著斯內普掏出來的袋子問道。

  「哦,是,是的,安德魯想要一些巧克力娃。」說完斯內普似乎想到什麼,笑了。

  艾莉婭也想到剛才斯內普對她的指控,笑了,「做父母的,總是很難拒絕孩子是嗎?嗯,我以後會注意這個問題的,謝謝你。」

  接過袋子,打開一看,好吧,斯內普果然不能再指責她了,看看這一袋子琳琅滿目的糖果!

  「我不知道安德魯喜歡什麼口味,就多買了些,你,最好不要一次性給他,他的牙。」斯內普生硬的說道。「嗯,我想我該離開了,替我給安德魯說聲再見。」

  看著斯內普向壁爐走去,艾莉婭突然叫住了他:「西弗勒斯!嗯,我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在這裡吃頓晚餐怎樣?通常都只是我和安德魯倆人,有些,嗯,安德魯有些寂寞,如果你能多陪他一會的話,我相信安德魯一定會很開心的。」

  艾莉婭漸漸發現,對付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千萬千萬不能跟他對著幹,你強硬了,他會比你更具有壓迫性,各種諷刺惡毒話語怎麼傷人怎麼來,你越生氣他越開心,天知道這種惡趣味是怎樣養成的。

  可是,如果你在他面前稍微示弱一下,通常,斯內普先生會答應你的請求。比如現在。

  和邁克爾進行了首次試飛後,安德魯就匆匆跑回家,在看到斯內普還在,他果然更開心了,而且得知爸爸會和他一起共進晚餐後,安德魯已經開心地把自己所有的珍藏放到斯內普眼前了。

  「爸爸,這是皮皮,」安德魯拿著他最喜歡的那個青蛙玩偶對斯內普介紹,「這是媽媽送給我一歲的生日禮物,雖然我不記得了,但是皮皮是我的老朋友了。」

  「爸爸,我在原來的家還養過皮皮,不過他最開始是小小的小蝌蚪……」

  艾莉婭在廚房聽著安德魯興沖沖地對爸爸介紹他的寶貝,斯內普偶爾嗯,哼,不錯的,當然還穿插著「安德魯坐好,不許站在椅子上,」「□□眼珠可以入藥……」之類的話語。

  其實,只要對安德魯好,一切都可以忍受,不是嗎?艾莉婭邊攪著燉鍋,邊想著,斯內普雖然是一個不討人喜歡的人,甚至可以稱得上討厭的人,艾莉婭平常如果遇到這種人,她一定會避之不及,可是,命運把他們牽扯到一起,他畢竟是安德魯的爸爸,而且,艾莉婭想到那袋幾乎可以讓安德魯吃一個月的糖果,笑了,而且,他對安德魯還算上心不是嗎?

  既然這樣,為了安德魯接受他,也不是那麼難以忍受了。

  晚餐在艾莉婭有意無意地主導下,氣氛很好,安德魯嘰嘰喳喳對著斯內普說著話,一會他和邁克爾在公園裡的探險之旅,一會兒他給羅密歐餵食被啄了一口,一會兒說他最近讀到的故事……

  艾莉婭言笑晏晏,而斯內普呢,也會認真回應安德魯的童言稚語,晚餐結束後,在安德魯「爸爸明天見」的聲音中,斯內普對著艾莉婭禮貌的點點頭,消失在壁爐裡。


☆、第26章 機遇

  和莉迪亞卡特的友誼,艾莉婭一直覺得來得有些莫名其妙,最開始她只是卡特家小少爺每年兩個月的鋼琴老師,可是意外地,高傲的卡特太太竟然和艾莉婭很能談得來。上完課,倆人總會喝杯茶。

  友誼也許就是這樣漸漸地發展起來的,艾莉婭覺得,莉迪亞在某方面,和她有些像,倆人都是那種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的人,而且一旦做出決定也從不允許退縮和後悔。

  「艾莉婭,好久不見了。」如同老友一般,倆人緊緊相擁,莉迪亞的氣色看起來好多了,貼身的禮服讓完美的身材曲線展現無遺,精緻的臉上有著和煦的微笑。

  「哦,約翰,還記得艾莉婭嗎?」莉迪亞挽著艾莉婭向他的丈夫走去,卡特先生是一個精明的高個男人,他身材壯實,保養的很好,一點也看不出來他比自己的妻子大二十多歲的樣子。

  艾莉婭和卡特先生接觸不多,卡特先生老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達什伍德先生——也就是她的生父,溫和的臉龐、有禮的言語無法掩飾他們眼底的冷漠,利益,是他們的最愛。他們本是同一類人。

  對付這種人,艾莉婭已經輕車熟駕了。

  盡量坦誠,當然,不是對斯內普的那種真誠的、毫無保留的坦誠,和這類人談話時,適當地在話語中加入一些野心,當然要注意度,不能讓他覺得你狂妄自大,更不能讓他覺得你的野心也只不過如此。

  還有,一定要在這樣的人面前保持住的你的價值,告訴他們,你是有潛力的人,這樣,他們才會對你稍稍另眼相看,或者在你的恭維下,透漏出一點點你想要得到的信息。

  「於是,我就對那個已經氣急敗壞的老闆說,『親愛的,既然這種如同烏鴉般的黑色袍能夠暢銷,那你就讓人家做烏鴉吧,他們是不會想做青蛙的。』」艾莉婭正在訴說和自己開店的過程,當然,是經過加工和掩飾一番的版本,這些大人物完全不在乎查令十字路附近到底有沒有一家專門賣萬聖節裝扮的店舖,他們在乎的是你可以讓他們開懷大笑。

  艾莉婭今天做得很好,卡特先生和他的夥伴們都舉著酒杯哈哈大笑,卡特先生甚至把艾莉婭親切地稱作「我的孩子。」

  當然,這一點他也沒有妄言,艾莉婭確實也和他的大兒子同歲。

  艾莉婭的辛苦沒有白費,在宴會快要結束時,卡特先生的一個朋友給出了艾莉婭想要的消息,雖然那個人暴露的眼光,如同黏膩膩的蛇一般不斷地在艾莉婭身上肆意打量,她還不得不裝作不知情的樣子,用活潑可愛的語氣把那人逗得哈哈大笑。

  盡量套出詳細的信息後,艾莉婭在莉迪亞的掩護下,立即從那人身邊逃走了,搓著滿身的雞皮疙瘩,心有餘悸地說道:「他不知道他有口臭嗎?額,還有那個白色衣領,如同纏在青蛙脖子上似的!」艾莉婭在門廊處對莉迪亞吐槽著。

  莉迪亞捂著嘴笑道,「當然,我們都知道,沒看到卡特站得很遠嗎?可是沒辦法,誰讓他身上有我們想要的東西呢。親愛的,我就不送你了,裡面還有客人要招待,過幾天我們一起喝茶好嗎?記得帶上安德魯,我有些想他了。」

  「當然,他和很想念你,再見,莉迪亞。」

  「啊,」艾莉婭對已經腳步匆匆的莉迪亞揮手,被樹叢後突然閃現的人影嚇了一跳,「先生!偷聽別人說話可不紳士!」

  「不,上帝證明我沒有偷聽。事實上在你們來之前,我一直在這裡的。」那人笑嘻嘻的說道。

  艾莉婭才看清,是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男人,英俊的臉上浮現著溫和的笑容,對著艾莉婭聳肩說道。

  「好吧,這位,嗯,」

  「菲爾德,威爾‧菲爾德,」托馬斯伸出手對艾莉婭說道。

  「哦,菲爾德先生,我能期待您是位紳士嗎?」艾莉婭握住菲爾德的右手,調皮地擠擠眼睛,笑道。

  「當然,尊敬的十分喜歡青蛙的女士。事實上,我就是為了躲避那位青蛙先生才來這兒的。」威爾‧菲爾德半是玩笑半認真的說道。

  「艾莉婭,艾莉婭‧達什伍德,我的名字。」艾莉婭笑著說道。

  「艾莉婭,很美的名字。」 菲爾德藍色的眼睛如同海洋般含笑看著艾莉婭。

  「謝謝,那麼,菲爾德先生,再會。」

  「再會,美麗的小姐。」 菲爾德如同呢喃般的聲音在艾莉婭身後響起,她微笑著,剛才還萬分惱怒的心情頗為愉悅。

  回到家時,斯內普和安德魯都不在,桌上斯內普留下了字條,說他帶著安德魯去散步了,想想也知道,肯定去了哪一個巫師才能知道的地方。

  斯內普有些不喜歡普通人,艾莉婭發現,他來看安德魯的時候,甚至都不願意和邁克爾接觸,更不用說帶著安德魯去滿是普通人的公園了。

  艾莉婭連忙坐在桌前,把自己得到的信息記下來,查爾斯的消息是準確的,市政確實想把一批老房子賣給租戶,而這個租戶必須得先把整套房子出租下來才行,艾莉婭在一張倫敦地圖上標注出這些房子所在的地點。

  市中心的不行,雖然地段好但是價格太貴,自己無法支付,東區不行,房子即使買了也租不到一個好價格,但是可以作為一個長期的投資,等待升值。那麼如果是教育條件比較好的南部呢,相信很多家長不會介意多付一些房租,只為了給孩子上一所好學校的。

  艾莉婭大致圈出自己中意的地方,正自己盤算著銀行和古靈閣裡的錢是否能夠支付起一個三層的樓房時,安德魯和西弗勒斯的聲音從客廳裡傳來。

  「嗨,安德魯,」抱起已經撲倒懷裡的孩子,艾莉婭笑著問道:「你們去哪了,怎麼還穿著旅行斗篷。」

  「去看鹿了,媽媽,真正的鹿!有兩個長長的犄角,跑得好快好快!安德魯和爸爸在後面追,一會兒跑進森林裡就不見了。」安德魯手搭在頭上向媽媽顯示鹿的犄角有多長。

  「哎?森林?你們去森林了嗎?」

  「嗯,去了北部的荒原,那裡有一些小樹林。」斯內普淡淡的說道。

  好吧,艾莉婭再次被巫師們的能力震驚了,她現在知道,掃帚是真的可以飛的,壁爐是用來短途旅行的,而稍微長一些的旅行,巫師們會「移形換影」,就是突然消失然後出現在另一個地方。

  「爸爸,爸爸,快,拿出來,禮物!」安德魯在斯內普腿邊蹦躂著,急切地說道。

  「哎,還有禮物嗎?哦,好漂亮啊,謝謝,謝謝你西弗勒斯。」竟然是一把花,一大束野花,艾莉婭連忙找出花瓶。

  「媽媽,媽媽,是安德魯的主意,安德魯也摘了。」安德魯跟在媽媽身後表示他也要表揚。

  「真的嗎?媽媽的小寶貝好貼心啊,謝謝你,安德魯,來,媽媽親一個!麼!」

  臉蛋上印上一個大紅色唇印的安德魯嘿嘿笑著跑去牽起斯內普的手,說要和爸爸一起整理他們採摘的植物了。

  看著父子倆人的背影,艾莉婭連忙叫道:「安德魯,西弗勒斯,午飯想吃什麼?」

  「都可以,」斯內普回答道。

  「要喝湯,媽媽,安德魯和爸爸要喝熱熱的湯!」安德魯喊道。

  「好,那就熬湯吧。西弗勒斯,記得幫安德魯換身衣服好嗎?小心感冒。」

  依據得到的信息,艾莉婭立即選中了南區的一套維多利亞式的三層房子,房子的資源很棒,樓下第一層是商舖,二三層做為住宅出租,一整套租下來後,艾莉婭盤算了家裡的錢,又在東區租到了一棟公寓式住宅。

  三個月後,在艾莉婭快要跑斷腿的時候,她申請的購房貸款下來了,收費款結清後,她正式成為兩棟房子的主人,房租本身已經可以支付起每月的購房貸款,還略有餘額。

  聖誕節前,給「愛麗絲成品服裝店」最後一次補貨後,艾莉婭在古靈閣金庫的金幣已經全部空了,大部分都用來換成英鎊支付兩棟房子的首付款了,之前預計的在霍格莫德開分店的想法也只能暫時再拖延一陣子了。

  「媽媽,今年聖誕老人會送我什麼禮物呢?」艾莉婭正和安德魯在商場裡大採購,看著商場大廳裡高高聳立的聖誕老人雕像,安德魯問道。

  「嗯,會送什麼呢,」艾莉婭連忙悄悄把袋子往身後藏!「安德魯想要什麼呢?」

  「我也不知道哎,」安德魯牽著媽媽的手有些憂愁,「媽媽你說起今晚告訴聖誕老人,我想要一隻青蛙還來得急嗎?」

  艾莉婭有些不確定,是否要告訴孩子這個季節沒有青蛙,嗯,或許魔法世界有在聖誕節活動的青蛙也說不定啊,可是,想想斯內普說得話,她好像確實對孩子有些溺愛了,是否學會拒絕孩子呢?

  「安德魯,媽媽覺得,聖誕節青蛙可能要冬眠,打擾青蛙們睡覺也許不太好是不是?」艾莉婭甚至有些忐忑不安地說道。

  「哦,對哦,爸爸給我講過,蛇和青蛙都要冬眠的,也是,那我就不打擾聖誕老人了。」艾莉婭沒想到安德魯竟然這麼容易被說服!她已經悄悄準備了全套方案來應付呢。果然是她的小寶貝。

  艾莉婭哈哈笑著抱起孩子,在臉上不住地親著。

  回到家艾莉婭連忙趁安德魯不注意的時候把禮物悄悄藏起來,她今年為孩子準備的一套十二生肖樣式的樂高,拼起來的話每一個動物幾乎都有一米多高,安德魯一直很喜歡拼圖類的玩具。

  「媽媽,媽媽,爸爸的學校明天放假了,他可以回家嘍!」艾莉婭剛從倉庫出來,就聽到安德魯在壁爐前開心地喊叫著。

  「嗯?寶貝。」艾莉婭驚愕的看著孩子又蹦又跳,安德魯一到週末就一直嚷嚷著爸爸回家了,艾莉婭覺得可能是孩子還沒意識到,他的父母可能和一般的父母不太一樣,也就沒有刻意的糾正過,而斯內普對這個話題也有些避而不談,現在,艾莉婭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而雙面鏡中的斯內普似乎也沒有料到安德魯是這個反應,透過鏡子,他和艾莉婭有些窘迫的視線相撞,倆人不約而同地衝著對方皺眉。

  「我以為你對他說過!」這恐怕是倆人此刻同時的想法。

  好吧,艾莉婭看著斯內普已經陰雲密佈的臉色,還是決定自己來吧,果然他是指望不知的。

  「安德魯,聽媽媽給你說好嗎?」把在屋子裡又蹦又跳的孩子摟在懷裡,坐在壁爐前的沙發上,艾莉婭腦子飛快地轉動著:「安德魯,爸爸可能不能明天回,嗯,回家了,爸爸還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要處理,」斯內普眉頭皺的緊緊的,沖艾莉婭發出一個警告的表情,好吧,好吧,她知道不能把事情全部推到斯內普身上。

  「嗯,安德魯,媽媽要給你說一件事,不要笑,寶貝,這件事真的很嚴肅!」安德魯本來還在沙發上像個小兔子一般蹦蹦跳跳著,聽到媽媽這樣說連忙乖巧得坐好。

  「安德魯,你要明白一件事,世界上不是所有的爸爸媽媽都住在一起的,有的爸爸媽媽呢,會像邁克爾的爸爸媽媽每天住在一起,而有的爸爸媽媽,比如我和你的爸爸,我們是不住在一起的,我們都有各自的家。可是孩子,爸爸媽媽即使不住在一起,對你的愛也不會少絲毫,媽媽保證。」

  安德魯皺著眉頭看了看艾莉婭,有看了看同樣在鏡子裡點頭的斯內普,想了一會說道:「那你們是離婚了嗎?所以才不住在一起。」

  「離婚?」艾莉婭大吃一驚,看像同樣目瞪口呆的斯內普,連忙說道:「不,我們沒有,嗯,寶貝,你怎麼知道離婚的?啊,不,你理解離婚是什麼意思嗎?」

  「布魯斯的爸爸媽媽就離婚了,他們就不住在一起,布魯斯和爸爸住在這裡,他媽媽住在威爾士。布魯斯說他媽媽每年他過生日的時候會來看他。媽媽,那你和爸爸是離婚了嗎?」安德魯盤腿坐在沙發上,仰著頭天真無邪地問著艾莉婭。

  「嗯,我們,我們也差不多吧,嗯,這個讓你爸爸給解釋!」面對孩子單純的眼神,她是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是為孩子早早就知道離婚這個詞而感到憂心呢,還是為自己不能給孩子一個可以正大光明的理由而內疚。

  「安德魯,我和你媽媽的情況比較複雜。」艾莉婭發現,斯內普如果願意,他可以讓任何人相信他,比如,隔壁的庫克太太就對斯內普是個溫文爾雅的紳士深信不疑。

  「在你出生前,我和你媽媽在一起後還沒來得結婚我們就分開了,然後我就去了霍格沃茨教書,你媽媽呢,帶你去了中部居住,不過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安德魯。」

  好吧,簡潔明瞭,絲毫不顧及孩子是否能夠接受。艾莉婭連忙補充到:「是啊,安德魯,爸爸說得對,這些都是過去的事了,媽媽不是給你說過不要被過去禁錮,要學會把握現在、掌握未來嗎?最重要的是現在爸爸和媽媽深愛著你。是不是,西弗勒斯?」

  艾莉婭不準備放過他,明明是倆個人的事情,怎麼好像都是她一個人在對孩子解釋!

  「當然,安德魯,當然。我,嗯,你媽媽說的對。」

  好吧,果然不能強求這個人會給孩子說出「愛你」這樣的句子。

  「哦,我明白了,那爸爸是不能和我們一起過聖誕節了嗎?」安德魯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樣,扁著嘴滿是失望的說道。

  「當然不是,」艾莉婭心疼的不行,連忙說道:「爸爸當然會和安德魯一起過聖誕節!是不是!親愛的西弗勒斯?」

  霍格沃茨魔藥辦公室裡的斯內普教授此刻相信,如果他膽敢回答個「不」字,艾莉婭‧達什伍德絕對會用用盡一切手段讓他改變主意的,他已經見識到了這個女人面對孩子時可以瞬間化為最為凶狠的母獸,而讓她的兒子,當然也是他的兒子,過一個完美的聖誕節絕對是她的逆鱗之一。

  「當然,安德魯,我,」在艾莉婭‧達什伍德凶狠的眼光中,斯內普不由得放軟語氣,用他所能最溫柔的語氣說道:「爸爸一定會和你一起過聖誕節的。」

  「好吧,爸爸,我還想著明天就可以見到你呢,我都已經乖乖完成爸爸你佈置的作業了,」安德魯還是有些傷心,他低垂著頭說道,「不過聖誕節也不錯,爸爸,我給你準備了聖誕禮物哦,你猜猜是什麼?」不過一談到聖誕節,孩子立馬開心起來了,笑嘻嘻地趴在鏡子前,晃著雙腿可愛吧唧地說道。

  「是書嗎?」斯內普當然不會在這個時候破壞孩子的興致,邊整理書桌,邊胡亂猜測著。

  「不是呢,爸爸,你再猜,也不是魔藥哦,我現在還不會熬魔藥呢,媽媽說禮物要親手做的才顯得有誠意,我就給你做了,哎,不,不,不能說。」鏡子裡的安德魯連忙捂著嘴直搖頭。

  西弗勒斯‧斯內普忍不住笑了。


☆、第27章 往昔與今朝

  和安德魯通完話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了,他媽媽叫他吃晚飯,安德魯還想著把鏡子放到餐桌上呢,被那個達什伍德制止了,看來她最近也進步了不少,起碼會懂得合理拒絕孩子了。

  起身收拾好書桌,斯內普環顧四周,不用上課,不用修改那些讓人厭煩的作業,也不用去操心那些精力旺盛的學生們層出不窮的惡作劇,少了大部分學生的霍格沃茨也安靜了很多,往年這個時候,他會利用這段不會被打擾的時間熬製一些魔藥、看幾本書,或者想辦法增加自己的魔藥材料庫存,可是今年,斯內普現在想的只有聖誕節禮物。

  是的,他必須給孩子準備一個聖誕節禮物,尤其是安德魯還為他準備的情況下。不能用一瓶魔藥就能湊數的,就像他對同事們回贈的聖誕禮物那樣,如果是魔藥,一定會被艾莉婭‧達什伍德擠兌自己半年,或許,他也得給孩子的媽媽準備一件禮物,鑒於去年,艾莉婭也送他禮物了。

  給孩子送一個加了防護咒語的折疊小坩堝也許是一件不錯的主意,可是,天知道,女人喜歡什麼呢?

  手套?圍巾?或者項鏈?要不就是一瓶能讓肌膚柔嫩白皙的魔藥,或者首飾?衣服?莉莉就很喜歡他送的魔藥。

  莉莉,斯內普心裡一痛,如同以往任何時候想起那個如同陽光般耀眼的紅髮女孩一樣,這麼多年了,他早已習慣了這種痛楚,似乎只有這樣的痛苦才能讓他覺得自己是個活人,而不是行屍走肉沒了靈魂的陰屍。

  靠著牆,一個人靜靜地站著,牆面冷冰冰的觸感如同他冰冷的體溫一般,斯內普閉著眼,蜷縮著軀幹,任由痛苦把自己淹沒,這是他應該受到的罪孽,他失去了莉莉,他唯一的陽光和溫暖……

  「爸爸,爸爸,你在嗎?爸爸」一陣清脆稚嫩的聲音突然在寂靜的地下室裡響起,斯內普猛地撐開眼,如同被人從地獄裡剛剛救起來的魔鬼一般,渾身顫抖著。

  「爸爸,在嗎?安德魯正在呼叫爸爸,安德魯正在呼叫爸爸,安德魯艦隊即將起航前往浴缸,重複,即將起航前往浴缸,爸爸我要去洗澡睡覺了,你在嗎?爸爸我和想你說晚安。」即使沒有任何回應,孩子的聲音依舊熱情洋溢著呼喊著自己的父親。

  「安德魯,你爸爸可能去工作了,他不是剛告訴你要去清理一筐龍肝嗎?」一個溫柔的女聲傳來。

  「媽媽真的有龍嗎?」

  「嗯,應該有吧,不過媽媽沒有見過,你明天可以問問你爸爸。好了,寶貝,我們要去洗澡睡覺了。」

  「等等媽媽,我再和爸爸說說話,」傳來一陣磁啷聲,孩子活潑雀躍的聲音又在幽靜的辦公室響起:「爸爸,你去工作了嗎?記得不要工作太晚了好嗎?好孩子要早早睡覺才能長高呢。爸爸晚安哦,明天見哦,麼麼噠。爸爸再見……」

  歡快的聲音漸漸消失,地下辦公室又恢復到了一貫的寂靜和冰冷。

  斯內普始終蜷縮在一旁的石壁前,似乎在笑,又好像在哭,眼中的淚跡還未乾透,他已經捂著臉如同瘋子般笑了,可是笑著笑著,整個身體像是已經支撐不住了似的,漸漸滑落在地上,眼中又流出了淚水,嘴裡發出低低的微不可聞的聲音,「莉莉,莉莉,兒子,我有了兒子,我的兒子,安德魯,對不起莉莉,對不起。」

  對不起誰?對不起莉莉?還是對不起安德魯?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現在,他二十多年一直灰暗的人生被一雙稚嫩但又強勁的手撕開了,陽光撒了進來,他害怕,但是卻無法抗拒。

  過了很久很久,似乎時間在這一片天地裡凝結了一般,那個人影始終在角落裡一動不動,如同石像般,直到門外隱隱地傳來一陣陣腳步聲還有嬉鬧聲,斯內普才緩緩地轉動著脖子,木然的雙眼看著石壁上方,已經是第二天了,學生們已經起床了嗎?太陽,已經出來了吧,多好啊,現在,他也是一個能被太陽溫暖的人啊!

  一個和他血脈相連、時刻需要他、無私愛著他的太陽啊。莉莉,對不起,對不起我所做的一起,對發生的一切,我感到萬分內疚。可是,我也想要快樂和幸福啊,我也想讓我的兒子和你一樣開朗快樂無憂無慮,對不起了,莉莉,對不起……

  那天下午過後,斯內普突然不見人影了,安德魯怎麼衝著雙面鏡和壁爐呼喊,都沒有任何回應。急得安德魯都快哭了,一直在屋子裡轉圈喊著「爸爸,爸爸」,連邁克爾喊他出去玩,都不去了。

  艾莉婭也有些擔心,斯內普不是一個隨意爽約的人,他做出的約定,哪怕是對安德魯隨口一句話,他都會做到的,更何況他已經和安德魯約好了。

  可是艾莉婭也只能不斷安慰安德魯,「爸爸工作可能比較忙,抽不開身,」抑或「正在熬製魔藥,不能離開」之類的話,還是幾天後,聖誕節前一天,一直聯繫不到爸爸的安德魯想出用羅密歐送信給爸爸,只要說出收信人的姓名,貓頭鷹肯定會把信送到的。

  在母子倆人把羅密歐送出窗外,卻只見貓頭鷹在門口盤旋了一圈,又落在了窗沿上,艾莉婭還在吃驚時,安德魯已經如同炮彈般衝出去了,「爸爸!」

  「天啊!」艾莉婭看著突然出現在門口的人,忍不住驚叫一聲,「你這是怎麼了?快進來,安德魯,快扶你爸爸進來。」

  斯內普身上從頭髮到腳全身濕透了,甚至頭髮眉毛上還殘留著霜晶,一張臉如同吸血鬼一般慘白慘白,眼睛雙目無神,整個人就像是被澆了一桶冰水的石雕似的。

  艾莉婭扶著斯內普,踉蹌著、遠遠地把他擱置遠離壁爐的地方,看他這樣子明顯是受凍了,溫度可不能一下子太高,否則皮膚和肌肉會壞死。

  「安德魯,快去拿一些乾毛巾來。」孩子蹬蹬地跑上樓。艾莉婭邊給斯內普搓著已經凍成冰棍的手指,邊歎氣道:「你這是怎麼了?不是有魔杖嗎,怎麼還會凍成這樣,出什麼事了?」

  「謝謝你,安德魯。」接過孩子拿來的用大毛巾,艾莉婭擦拭著他的濕髮,用毛毯把斯內普蓋住,察覺身體開始回暖了,才把他放到壁爐前。

  「爸爸,喝茶,」安德魯小心翼翼地把熱騰騰的茶杯遞給斯內普,憂心忡忡地仰頭看著他。

  「謝謝安德魯。」斯內普的聲音如同風箱般嘶啞。

  不到一會,也許是巫師的恢復力比較好些,斯內普已經恢復正常了,甚至他自己用魔杖烘乾了衣服,可是,當艾莉婭憂心忡忡地打量他時,斯內普卻只是淡淡的說句:「沒事,只是去拜訪了一位故人罷了。」

  之後,斯內普的氣色好多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聖誕節的原因,他甚至跟著安德魯一起去裝飾著聖誕樹,蹲在安德魯旁邊,握著孩子的手,用他的魔杖教安德魯施展漂浮咒,把一個個垂花綵帶、小星星、還有小天使們一個個漂浮起來掛在樹上……

  而大廳天花板和樓梯上的彩鍛,艾莉婭也不用費勁了,她吃力無比的工作被斯內普一個咒語全部搞定,那些彩鍛小燈們如同長了眼睛似的,在斯內普的指揮下一個個排著隊,服服帖帖的掛在天花板和樓梯上。

  「謝謝你,西弗勒斯。」安德魯睡著後,艾莉婭給倆人各自倒了杯酒,柔聲道。

  「不客氣。」斯內普搖著杯子裡的酒,緩緩地說道。

  他似乎有些不一樣了,艾莉婭喝口紅酒,想到,似乎,想通了一些事情了,沒有那麼擰巴彆扭了。雖然臉色還是依舊沒有任何光彩,但是今天在橘黃色的溫暖燈光下,他似乎,整個精神狀態感覺好了很多,比起之前稍微像個活人的樣子了。

  「那麼我就告辭了,明天幾點合適呢?」斯內普說道。

  「嗯,明天我六點左右就要起床準備聖誕餐了,七點可以嗎?安德魯如果一睜開就可以看到爸爸,他一定會很開心的。」艾莉婭握著酒杯,試探地說道。

  「好的,那七點吧。」斯內普今晚似乎格外溫和。

  「嗯,稍等一下,」艾莉婭想到什麼似的,叫住了已經一腳踏入壁爐的斯內普,「那個,我正準備給襪子裡放禮物,你要不要一起。安德魯會以為那些是聖誕老人送的。」

  「所以,你是準備讓我做一次聖誕老人?」斯內普回頭挑眉說道。

  「如果你願意的話。」艾莉婭笑道。

  「我的榮幸!」

  襪子是安德魯親手掛上去的,就在他的床頭,艾莉婭帶著斯內普輕手輕腳推開門,放好禮物,看著孩子恬靜的睡顏,忍不住悄聲說道:「他真的是一個天使,不是嗎?」

  「是啊,他比獨角獸還要聖潔。」斯內普輕聲說道。淨化著他那骯髒無比的靈魂。

  今年的聖誕節,安德魯號稱是他度過的最美好的聖誕節,雖然按照他的年齡,他記憶裡的聖誕節也沒有幾個。不過,有了斯內普,即使他不怎麼說話,而且常常不許安德魯這樣,不許他那樣,但是家裡多了個人,總多了一些鮮活了。

  中午,在安德魯把羅密歐從閣樓裡放進屋子,他們倆在客廳裡滾作一團,成功地把聖誕樹弄倒、而且把艾莉婭放在壁爐架上的一套精美的瓷器砸碎後,艾莉婭發誓,她看到斯內普額頭上的青筋在「突突」的跳動,而且,艾莉婭敢保證要不是今天是聖誕節,一頓嚴厲的教訓是免不了的。

  事後,安德魯被罰站了半個小時,而做為懲罰,羅密歐一個星期不允許出籠子,艾莉婭要使勁咬著袖子才能抑制住自己想要給安德魯求情的衝動,孩子蔫頭耷腦的站在被他打碎的瓶子前,斯內普就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目光灼灼地監督著,艾莉婭實在看不下去了,只好匆匆逃去廚房。

  她心疼孩子,可是,她也同時知道,這件事斯內普做得對。適當的嚴厲和懲罰對孩子的成長有好處。

  安德魯一天比一天大了,他也漸漸地越來越活潑,艾莉婭早就發現自己沒法子硬下心腸約束孩子,而且,根據她自己的經驗教訓來說,小孩子很會欺軟怕硬,七八歲的她就敢在琳面前大吼大叫,利用琳對她的愛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因為她知道,琳從來不會討厭她,會一直愛著她,而她從來就不敢對媽媽說一句重話。

  她想琳了。低頭看著盆裡的雞塊和土豆,這道菜還是琳給她教的。艾莉婭眼眶一酸,連忙用袖子擦擦濕漉漉的眼睛。

  「嗯,你哭了嗎?只是罰站,安德魯已經沒事了。」身後響起斯內普不可置信的聲音。

  「哦,不是不是,」艾莉婭連忙回頭笑道:「不是為了安德魯,我知道這是為他好,只不過是突然想起了一個故人,有些想她了。」

  「是朋友嗎?」出乎意料,斯內普竟然主動提問了,雖然語氣一點也不溫柔,可是這對他而言,已經可以稱得上「安慰」了。

  艾莉婭放下正在醃漬的雞塊,轉身面對斯內普,靠在桌前,這一刻,在這個幾乎所有人都歡快慶祝一年之中最美好的節日的時刻,她突然想傾訴一下這麼多年一直積壓在心中的悲痛,「不是朋友,是媽媽,是老師,也是朋友的一個人。」

  「看來她對你很重要。」斯內普也靠在門邊,眼神中似乎還閃現出一絲柔和。似乎聖誕節對他也產生了影響,讓他生硬的心也稍稍柔軟了一些。

  「是的,很重要,如果沒有她,或許,我早就死在那個冰冷的寄宿學校了,」回憶讓艾莉婭臉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微笑,「有那麼一個人,突然出現在你貧瘠灰暗的生命裡,然後帶給你光明溫暖,教會你怎樣去愛,怎樣去快活得生活而不是行屍走肉的而活著,她就是你的一切!你以為會永遠在一起,可是她卻突然消失了,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就那樣,突然消失了,上一刻還對我嘮叨著不能穿那麼短的裙子去參加派對,下一刻,就……」

  艾莉婭突然捂著臉,使勁地揉著眼睛,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抑制住不斷溢出的眼淚,「對不起,西弗勒斯,對不起讓你聽到這些,我只是,我只是突然想起了她,有些控制不住。抱歉。」

  斯內普的黑漆漆的眼睛在燈光下似乎閃現出一些水珠,他微微低頭沒有看艾莉婭,好一會才平靜地說道:「沒關係,不管多久想起時總會心痛不是嗎?」

  「是啊,」艾莉婭也低頭喃喃的說道。

  一個在門口,一個在餐桌前,就這樣各自低頭站了好一會。

  還是艾莉婭率先從這種悲傷的氛圍中掙脫出來,抹了把臉笑道:「好了,不說了,聖誕節就要快快樂樂的不是嗎!土豆燉雞塊,絕對會征服你的味蕾的。安德魯在幹什麼?我好像聽到什麼聲音了。」

  事實上,艾莉婭沒有聽錯,安德魯正準備騎著他的小自行車從二樓樓梯上狂奔而下呢,天知道他是怎麼把自行車搬到樓上去的。斯內普連忙跑過去抓住了已經快要摔落的孩子和小自行車,安德魯根本沒注意到爸爸陰沉的臉色,還哈哈大笑呢……

  「聖誕快樂!」三人舉杯,當然安德魯杯中的是牛奶,溫暖的壁爐火光中,三人臉上洋溢著柔和的光彩,艾莉婭的鋼琴被斯內普施展了一個魔咒,正自己「叮叮咚,叮叮咚」的彈奏著聖誕頌歌,安德魯嘴裡塞滿了糖果和雞肉,小嘴吃得油乎乎的,正手舞足蹈地跟著音樂跳舞,艾莉婭舉著酒杯笑得東倒西歪,酒不小心撒到斯內普衣服上,他也沒生氣,還給艾莉婭繼續加滿酒……


☆、第28章 永遠的忠誠

  聖誕節後,艾莉婭開始著手準備自己的工作了。

  現在在對角巷的店舖每週都有相當可觀的加隆進賬,而投資的房產、股票等也提供了一些穩定的收益,即使現在她不出去工作,她和孩子也可以維持住現在的生活狀態。

  而且安德魯的魔力在斯內普的幫助下,已經不成問題了,過完新年,安德魯興沖沖地背著小書包和邁克爾一起去幼兒園了!

  邁克爾去年已經被庫克太太送到幼兒園讀書了,好朋友不在的日子裡安德魯有些不開心,後來他知道邁克爾去上學後,就一直嚷嚷著他也要去,可是那所幼兒園也不是想去就能去的,名額早就沒了,艾莉婭只好想辦法在第二個學年送安德魯去了學校。

  當然,至於斯內普得知他的兒子去了麻瓜學校讀書後明顯很不願意的反應,從來不是艾莉婭考慮範圍內的事!

  有了穩定收入來源和大量閒暇時間,艾莉婭想按照自己原本的人生規劃,開始開展自己的音樂事業。樂團是艾莉婭的首選,可是,看著這些嚴苛的聘用條件,艾莉婭覺得希望渺茫。

  最近幾年一直忙著帶孩子、賺錢,鋼琴也只不過是偶爾陪孩子一起玩玩。艾莉婭看著依舊修長的手指,依舊是那雙手,手指尖原本磨成的薄繭也漸漸變軟了,洗衣、做飯、算賬……這些事不僅僅消耗著她的精力和時間,也消耗著她的音樂靈感。

  「四分之一!低了四分之一!」當週六早上斯內普剛踏出達什伍德家的壁爐時,就聽到一股煩躁的聲音在叫道,還伴隨著「咚咚咚」像是敲在人心裡的雜亂的鋼琴聲。

  雖然他絲毫不懂音樂,可是也能夠聽出彈奏鋼琴的人此刻是多麼的煩躁。

  「噓!」安德魯食指放在唇邊對斯內普搖搖頭,「媽媽下周有一個面試,她很緊張。」安德魯趴在斯內普耳邊悄聲道。

  大廳一側的角落裡,經過一些調節,在鋼琴前的人似乎已經恢復了平靜,一首妙曼無比的音樂在她指尖流淌出來,此時艾莉婭‧達什伍德的神情斯內普很熟悉。他在讀書時的安德魯身上見過很多次,外界的任何紛擾都無法打擾他們那一刻的專注,寧靜而又雋永,紛繁雜物完全消失,只留下靜靜流淌著的音符在房間裡飄蕩……

  斯內普和安德魯在悠遠的琴聲中各自拿著書本,端坐在壁爐前,靜靜的閱讀,不一會兒,安德魯累了,鑽進爸爸懷裡小手指著爸爸的書,一個字母一個字母的默讀,斯內普也會等到安德魯一直拼讀完了,才會翻開下一頁。

  等到中午一點多,斯內普看著達什伍德小姐的樣子,好似不會暫時結束練習了。

  安德魯苦著臉看了看依舊全神貫注的媽媽,仰頭看了看爸爸,指了指自己的小肚子,表示他餓了。

  斯內普點點頭,沒有打斷艾莉婭‧達什伍德,他理解這種狀態,每當他自己熬製魔藥時,他也會不希望任何人打擾的。

  擺擺頭,示意安德魯跟上,父子倆人十分鐘後來到了倫敦西區一家裝飾高雅的餐廳。斯內普帶著安德魯直接上了三樓,雖然顧客都集中在一二樓,很多人甚至不知道這家餐廳有三樓的存在!

  這是一家巫師和麻瓜混合的餐廳,一二樓麻瓜使用,三樓專屬於巫師,而且有巫師自己的通道。

  「歡迎光臨。」一位穿著馬甲白襯衣的侍者彬彬有禮的彎腰說道。

  「給我一個不受打擾的包間。」進入三樓,斯內普牽起安德魯的手,淡淡地說道。

  跟在侍者後面,穿過一個個形態各異的通道,安德魯仰著小脖子吃驚地張大嘴,天花板上畫著如同大教堂般的畫,但是畫裡面的人物都是動的,而且畫的內容也不是安德魯之前見到的聖母耶穌之類,而是面貌醜陋的妖精還有好多安德魯叫不上名字的神奇生物。

  「爸爸,爸爸,他們在打仗!」安德魯扯著斯內普的手指著天花板叫道,一群妖精部隊正舉著戈矛向著巫師們衝了過來,火光滿天,如果有聲音的話,一定是震耳欲聾的嘶吼聲。

  「是的,那是妖精叛亂。安德魯,我們該去吃飯了,如果你有興趣,待會我帶你去買些歷史書。」斯內普低頭說道。

  「哦,西弗勒斯。歡迎歡迎,好久不見,一向可好啊!」一陣和氣的聲音遠遠傳來,未語先笑。

  「佈雷克,我記得我們五天前我們才在霍格沃茨見過面,你當時是參加校董會議不是嗎?」斯內普語氣中滿含嘲諷的說道。

  「哈哈,西弗勒斯,老朋友,只是今天見打你太開心了而已,來來,景色最好的包廂已經為你準備好了,嗯,這位是?」佈雷克年齡看樣子和斯內普年齡相仿,但是整個精氣神很好,皮膚光滑白皙,一看就是一直過著養尊處優的生活,看起來要比斯內普看著年輕好幾歲呢。

  「安德魯,向佈雷克先生問好。」斯內普低頭對著安德魯說道。

  安德魯乖巧的收回幾乎黏在牆壁上的壁畫,露出一個可愛禮貌的笑容,向對面那個笑得一臉親切的人說道,「你好,佈雷克先生,我叫安德魯,很高興見到你。」

  佈雷克似乎呆住了,盯著安德魯的臉蛋看了看,又滿臉詫異地看向斯內普,直到斯內普「咳」一聲,出聲提醒後才猛地打了個寒噤,連忙彎腰握著安德魯的小手,語氣異常熱切地說道:「也很高興見到你,安德魯。」

  「好了,佈雷克,我們的包廂在哪兒?」斯內普微微一動,擋住了佈雷克不斷投向安德魯的目光。

  「哦,哦,好的,好的,在這邊,你先忙吧,這裡有我。」佈雷克對那個遠遠站著的服務員說道,親自把安德魯和斯內普帶到一個暗紅色的門口,「請進,請進,西弗勒斯。」

  「哇!」安德魯一進門就急匆匆地跑到高高的落地窗前,貼在光亮透明的玻璃向外看去,「哇,竟然是四輪馬車,還有孔雀,爸爸,爸爸快看,有一個人在天上飛!他騎得是飛天掃帚嗎?爸爸,底下的人都是巫師嗎?我們進來的時候怎麼沒有發現他們啊。」

  佈雷克似乎被安德魯口裡的「爸爸」驚得差點滑倒,連忙扶住彩色玻璃的桌子,驚愕無比的看向斯內普。

  而斯內普卻絲毫沒有理會他的意思,走到安德魯身後,指著外面說道:「嗯,是飛天掃帚。因為他們都是巫師,和麻瓜走得通道不一樣,這裡施了隱身咒,麻瓜看不到這些的。」

  「哦,啊啊啊,他撞過來了!爸爸快後退。」安德魯兩手張開擋在爸爸面前,瞪大著眼睛看著那個騎著掃帚的人「砰」一聲,撞到玻璃上,然後玻璃如同橡膠彈球似的,把那人彈到老遠的地方。

  「哈哈,放心,安德魯,」佈雷克似乎恢復過來了,走到落地窗前站在安德魯旁邊笑道:「這個玻璃是施了魔法的,永遠不會被撞破,而且就像是彩色玻璃一樣,裡面的人可以看到外面,外面的人卻看不到裡面。想不想玩飛天掃帚,安德魯?」

  斯內普的心情卻像是突然好了很多,抱起安德魯甚至笑了笑,語氣溫和的說道:「不了,謝謝,安德魯不喜歡騎掃把,先吃飯吧,安德魯想吃什麼?」

  安德魯原本還熱切看向佈雷克的眼睛在聽到爸爸的拒絕後,黯淡了一些,但是還是乖巧的點點頭摟著爸爸的脖子,想了想說道:「爸爸,我能不能先看看菜單再做決定?」

  「當然。」斯內普覷了眼佈雷克,只見佈雷克連忙笑道:「哦哦,菜單,對,菜單,當然有菜單,我這就去取,稍等。」

  躬身笑著關上門的佈雷克,在斯內普看不到的地方立即沉下了臉,親切和煦的臉龐此時滿是沉思陰鬱,衝著路過的侍者叫道:「快去拿個菜單!」

  「可,可是先生,我們從來沒有過菜單啊!都是我們做什麼客人吃什麼!」侍者驚叫道。

  「那現在就去做一個出來!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立刻給我變一個菜單拿來!快!」佈雷克面色扭曲的吼道。

  「好好,好,您稍等,馬上,馬上,先生。」服務員落荒而逃。

  佈雷克再次敲響包廂的門時,安德魯正偎依在爸爸懷裡問爸爸要一個飛天掃帚呢,聽到敲門聲連忙爬起來,著急地舉著雙手示意爸爸把他放回座位,要是讓外人看到他這個樣子,那真是太失禮了!

  斯內普從善如流,看來達什伍德小姐把孩子的禮儀教得很好,他想著。

  「請進。」

  對佈雷克短短三分鐘就做出一個菜單,斯內普表示很滿意,甚至還沖佈雷克微微點點頭,說聲「謝謝」。

  雖然這聲「謝謝」讓佈雷克的腰彎得更低了,臉上的笑容更謙卑了。

  安德魯想要吃巧克力蛋糕,但是看著爸爸嚴厲的眼神,他只能點了份玉米濃湯。

  事實證明這裡的菜非常好吃,安德魯走出餐廳的時候腆著小肚子,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嗝,回味無窮地說道:「爸爸,好好吃啊,下次我們和媽媽一起來吧,媽媽一定會喜歡的。」

  斯內普只是笑笑,不置可否。他可以帶著安德魯來,但是達什伍德女士?恐怕永遠不會。

  這裡雖然不是稱不上秘密基地,但是對於他來說,也是一個相對安全的堡壘。

  佈雷克是巫師裡的古老家族,他們家族一向於精明的生意頭腦著稱,據說對角巷最初都是由佈雷克的祖先牽頭創建的。而這個純血家族一向低調,秉承著財不外露的家訓,所以巫師界很少有人知道,佈雷克家族祖祖輩輩一直做著麻瓜的生意,而且做得相當不錯。

  在黑魔王最有權力那幾年,不知道是誰向黑魔王告發了佈雷克,眼看他們家族產業就要煙消雲散,甚至佈雷克最後一位繼承人都要面臨死亡時,消息靈通的佈雷克找到了當時黑魔王的愛將之一,西弗勒斯‧斯內普尋求庇護,表示願意把佈雷克的家族財產獻給黑魔王的偉大事業。

  面對那些不可多得的魔藥材料、以及幾本已經失傳的魔藥配方和黑魔法著作,斯內普答應了。在他巧妙的周旋下,佈雷克免於一死,當然代價據說是家族的全部財產,而且積極投入到了黑魔王的偉大事業中,成功地讓自己的左臂烙下了標記。

  在黑魔王消失,魔法部開始清算食死徒時,佈雷克自然在榜上,而這次無計可施的佈雷克又通過他那龐大的關係網聯繫到在霍格沃茨的斯內普,只要不要讓他進阿茲卡班,斯內普會得到佈雷克家族永遠的忠誠。

  永遠的忠誠?還個條件讓他當時心動了。

  巫師所謂的「永遠忠誠」裡包含著強大的魔力,不得背叛、不得撒謊、侍奉他效忠之人為主、替主人永遠保守秘密。只要「主人」不主動解除這個魔咒,這個魔法將維持到永遠,甚至好幾代,直至一方血脈斷絕!這是一個比「牢不可破的誓言」更能得到忠誠、保守秘密的咒語。

  更何況是一個古老純血家族的忠誠!絕對不可多得,而且這件事對他自己也不是很難不是嗎?

  於是,斯內普去找了鄧布利多。當然,佈雷克是夾雜在一大堆「食死徒」名字中間的。

  其實對付鄧布利多比黑魔王簡單的多,不需要什麼花言巧語,只要原原本本、事無鉅細說出事實,然後告訴他,佈雷克是因為和麻瓜關係密切才被迫成為食死徒的,雖然有黑魔標記,但是很少參加折磨麻瓜的活動中,甚至手下留情救過幾個麻瓜小孩的性命,當然,他隱去了佈雷克為自己效忠的事。

  沒有他的命令,只要立下咒語,佈雷克即使自己身死,都不能洩露關於他的秘密,即使是黑魔王和鄧布利多這樣強大的巫師也沒有辦法探知到!

  果然,在鄧布利多的操作下,佈雷克被無罪釋放。

  而他,西弗勒斯‧斯內普,成功地得到了一個永遠忠誠的「朋友」—佈雷克。

  雖然他不信任任何人的忠誠,可是,他相信魔法。他敢保證,他西弗勒斯‧斯內普有一個兒子的事情,今天餐廳裡的人佈雷克只會讓一個人——也就是他自己記得的。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單更,祝大家聖誕快樂:-D 謝謝空sola的地雷~~~~~~(*^__^*)(*^__^*)


☆、第29章 孩子的教育

  艾莉婭的面試,沒有奇跡發生,如同她自己預料之中,失敗了。

  雖然她覺得自己發揮出了她迄今為止最好的水準,可是,還是不行。

  「雖然技術還算差強人意,但是感受不到靈性,只是機械地彈奏出一些音符,一個比較成功的業餘演奏家水平而已。」一個面試官這樣說道

  艾莉婭覺得如果有地縫,她一定會願意當場鑽進去,除了在最初學琴的那段時間外,艾莉婭從來沒有受到過如此大的打擊。

  這次的失敗經歷讓艾莉婭萎靡不振了好幾天,就連斯內普都感受到了,在來看安德魯時還主動詢問是否遇到困難了,當然,這些話艾莉婭自己總結出來的。他的原話說的是「達什伍德小姐的精神狀況不由得讓我懷疑您是否能妥善照顧安德魯了。」

  艾莉婭當場回了一個大大的白眼!然後轉身在安德魯捂著小嘴偷笑中徑直走了!對斯內普的諷刺他們母子已經完全有了免疫功能了。

  於是,在艾莉婭精神萎靡地窩在家裡三天後,她意外地收到了一家音樂雜誌的聘任通知。

  「真的嗎?艾莉婭,你真的要成為專欄作家了嗎?」蘇珊吃驚地看著艾莉婭。

  「嗯,昨天已經把我的稿件交給主編了,說我寫得還不錯,每週提供兩篇稿件。」倆人正在商場裡的咖啡館裡裊裊的醇香中享受著美味的下午茶。

  這份聘書對於艾莉婭來說也有些意外,她之前投遞簡歷的時候只要和音樂沾邊她都去試了試。而這家雜誌社的音樂板塊是新設立的,而且整個雜誌現在也不算大,當時應聘的時候艾莉婭把自己上學時在報紙上發表過的幾篇文章和簡歷放在一起,沒想到卻成功了。

  「什麼時候開始上班呢?」蘇珊問道。

  「隨時,應該說昨天已經開始了。不用朝九晚五的上班,只要把每天寫好的稿件發給他們就行,只是收入很少,而且沒有底薪。」艾莉婭托著腮抿了口咖啡,意興闌珊地說道。

  她的夢想是做一個音樂家,而不是一個音樂撰稿人。

  「那你的打算呢?莉婭。」對於艾莉婭的困難,蘇珊總是比艾莉婭自己都要上心,她憂心忡忡地問道。

  「繼續做吧,至少還算一份工作,要不然我在家一個人都快發霉了。你不知道前些天安德魯上學後,我就一個人坐在樓梯口,看著那些壁紙傢俱,然後有一股衝動,想要把壁紙揭了,牆推倒,重新把家裡裝修一次,要知道房子才是去年剛裝修的!」艾莉婭四肢無力的趴在桌上鬱悶無比地說道。

  自從孩子上學後,艾莉婭好像突然變成了一個有大把的金子卻不知道怎麼花的人了,她現在有大量的時間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是她卻不知道要做什麼了!明明之前一直覺得自己很忙很忙,可是當她閒下來的時候,還是感到一陣空虛。

  起碼這個工作還可以消磨消磨時間。

  蘇珊也歎口氣,「你只是有些不太適應了而已,過一段時間就會好的莉婭。」蘇珊這樣安慰道。「對了,安德魯的爸爸怎麼樣?還算稱職嗎?」她問道。

  「還行。他最近幾乎每天晚上都會過來看安德魯,父子倆相處得挺不錯的。不過,」艾莉婭聳聳肩,撮口咖啡皺著眉頭說道:「我就是覺得他為人有些太過嚴厲了,你不知道,昨天晚餐時安德魯不小心打翻了餐盤,他竟然讓安德魯自己收拾!還讓他自己洗弄髒的衣服和桌布!」提起這事,艾莉婭就一臉氣憤!

  「那你怎麼做的?」蘇珊好整以暇地笑問道。

  白了眼好友,艾莉婭頓時像被戳破的氣球般,懨懨地說:「我躲進樓梯間沒敢出來。」當時安德魯因為斯內普的責怪哭了起來,艾莉婭心疼地就要上前安慰孩子,被斯內普一個嚴厲的眼神阻止了。

  她知道這是為孩子好,用盡自己的全身力氣,咬著袖子躲在角落裡聽到孩子邊哭邊道歉,聽著孩子哽咽地對爸爸道歉,不應該把羅密歐抱上餐桌。孩子在外面哭,她在樓梯間偷偷的抹眼淚……

  然後斯內普低聲說了些什麼,安德魯不哭了,等了好一會兒她眼睛通紅的出來後,安德魯已經興奮地拿著爸爸的魔杖,在斯內普的指導下對著髒兮兮還留著汁水的桌佈施展咒語……

  和蘇珊分手告別後,艾莉婭抱著一大包的衣服鞋子跌跌撞撞的開了家門。

  「嗯?西弗勒斯?今天怎麼這麼早,安德魯還沒放學呢。」壁爐前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熟悉的人影。

  聽到安德魯孩子學校裡,斯內普不屑地哼了聲,「那些什麼都不懂的麻瓜能教些什麼!」

  艾莉婭背對著斯內普翻了個白眼,她老早就發現了,不僅是斯內普一個人,整個巫師界對普通人都抱有一種鄙視的感覺,即使是那些比較號稱親善麻瓜的巫師,最多覺得麻瓜是一群智商有缺陷、脆弱的需要偉大的巫師保護的弱者。

  在對角巷的時候,尤其是每年暑期,會有一些麻瓜家長帶孩子來購物,而那些巫師,要麼是好像麻瓜身上有瘟疫般,唯恐避之不及;要麼好像看麻瓜如同馬戲團的動物般,新鮮無比。

  斯內普一直對她把安德魯送到普通學校裡的事情大力反對,可是當他知道時,生米已經煮成熟飯,而且安德魯自己非常喜歡學校,即使不滿,他也無可奈何。

  安德魯不在的時候,艾莉婭和斯內普基本上沒有話說,打過招呼後,艾莉婭去了衣帽間,而斯內普繼續坐在沙發前看書。

  下午三點半,艾莉婭穿戴一新下樓了,「西弗勒斯,我要去接安德魯了,你要一起嗎?」

  斯內普沒有片刻遲疑,拒絕了。如果沒有特殊事情,他基本上不會出現在普通人群中。

  艾莉婭也沒在意,裙子外套上風衣,翩然而去。

  安德魯的學校艾莉婭很滿意,孩子們上課有大半的時間在室外,老師們帶著孩子一起觀察植物、觀察昆蟲,學校有自己的小花壇,孩子們每人都有一小塊田地,在春天的時候自己種下種子,自己照顧,艾莉婭到的時候,老師正在給孩子們派發植物圖冊。

  「媽媽,我種什麼呢?」安德魯坐在安全座椅上問道,「邁克爾說他想種玫瑰,可是那太普通了,我想種一些特別點的。」

  艾莉婭沒有打擾孩子,她知道這是一個思考的過程,植物還得安德魯自己做決定。

  回到家,安德魯書包都沒來得及放,就沖爸爸飛奔過去了。

  安德魯和斯內普的感情一直很好,即使斯內普有些對安德魯有些太嚴厲,可是好似父子天性般,面對斯內普的冷淡和訓斥,安德魯總會轉頭就忘,繼續對斯內普一副熱情洋溢的樣子。

  「爸爸你說我種曼德拉草怎麼樣?肯定很酷!」在廚房裡,艾莉婭聽到安德魯興致勃勃地對斯內普說。

  斯內普聲音低沉地說著什麼,在打雞蛋的聲音中,艾莉婭沒有聽清。

  當然沒有種曼德拉草,尤其是艾莉婭在安德魯的解說下知道什麼是「曼德拉草」之後,最終安德魯帶到學校裡去的是幾株番茄小苗,這是艾莉婭專門帶著安德魯在郊區的溫室花棚裡買到的。

  對角巷艾莉婭已經很少去了,自從索菲已經能獨當一面後,她已經把店裡的事務交給索菲,甚至有時候送貨,也是從家裡的壁爐裡直接送到,而所用的咒語,是艾莉婭專門請教斯內普的。

  現在除了偶爾用一下的魔杖,艾莉婭和巫師的世界聯繫越來越少。

  在發現,這是一個相當排外,甚至在幾年前還有宣稱「純血統」論的恐怖分子之後,艾莉婭不再單純覺得巫師神奇了,那裡也有紛爭、也有醜陋的政治、也有窮人和富人,巫師和普通人世界沒什麼兩樣,除了那些神奇的「能力。」

  對於所謂的「魔力」,在艾莉婭心裡,還沒有金加隆讓她有探索的慾望。她現在掌握的魔法知識,還不如安德魯的多,而斯內普已經對安德魯進行系統化的魔法教育了。

  之前,艾莉婭發現,斯內普最多會給安德魯普及一些常識,一些巫師的故事、傳說啊,認識一些常見的植物、魔法部啊、霍格沃茨啊,還有一些巫師們約定俗成的規則,這些內容,不僅僅是安德魯,在旁邊監督他們學習的艾莉婭也受益匪淺。

  而漸漸地,艾莉婭開始察覺,斯內普的內容開始加深了,他開始教安德魯一些咒語、還有一些魔藥的熬製,在安德魯用斯內普的魔杖成功地施展出一個漂浮咒後,艾莉婭在他臉上看到了十分罕見的開心笑容。

  斯內普嚴禁安德魯在他不在的時候用成人魔杖,在一次安德魯偷偷用艾莉婭的魔杖差點燒掉整個廚房後——當時安德魯只是想幫媽媽點火,斯內普一併沒收了艾莉婭的魔杖!

  「反正達什伍德小姐恐怕連一個清泉如水也施展不出來!有沒有魔杖沒有任何區別!」他當時氣急敗壞地沖艾莉婭吼道!

  艾莉婭當時一言不發,她早就總結了,在斯內普生氣的時候,最好不要去做辯解,乖乖照他的話做,然後受到的言語暴力和嘲諷會少很多。

  結果,在那以後,安德魯只能拿著他那根最多冒些小火花的兒童魔杖練習嘗試著讓家裡的任何東西都漂浮起來,而在他當著艾莉婭和斯內普的面,把艾莉婭想要挪動位置的桌子漂浮起來並放在她想要的位置後,艾莉婭發誓,她在斯內普臉上看到了狂喜。

  然後次日,斯內普就帶著安德魯出去了一會,回來時,父子倆帶回來了幾乎三個箱子的東西,都是藥材、水晶瓶、坩堝還有一些艾莉婭叫不上名字的器具。

  斯內普開始教安德魯熬製魔藥了,第一鍋藥是在客廳熬的,當時從出版社交稿回來的艾莉婭剛推開門差點被那股令人作嘔的氣味熏得想吐!

  而盤腿坐在客廳中間的父子倆人卻好似聞不到任何氣味一樣,在不斷升起的白霧中,看起來就像是童話裡那些古怪陰森的巫婆!

  而那散發著古怪氣味和顏色的東西,竟然是治病的藥!怎麼會有人敢把那一團黑漆漆的東西倒進自己的胃裡?

  艾莉婭抗議後,斯內普和安德魯竟然想著熬藥的地方放到安德魯的房間!被艾莉婭一口拒絕,在斯內普陰沉不已的目光掃視下,艾莉婭最終決定把地下室打掃出來給父子倆熬藥用。

  當然,打掃地下室的工作自然落在了安德魯和斯內普身上,艾莉婭才不管!

  原本的地下室被之前的住戶當做了雜物間,住進來後艾莉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該扔的扔,能用的都賣了二手,地下室也一直空著,只不過裡面的灰塵已經堆得有一尺多厚了。

  而那天打掃完成之後,安德魯興奮的告訴媽媽,他又學會了一個新的咒語,清理一新。

  一周後,斯內普給安德魯帶回了一個新的魔杖,用這個魔杖,安德魯可以比兒童魔杖更準確地施展魔法,而且還可以和兒童魔杖一樣,起到舒展小巫師體內魔力的作用。

  那天以後,安德魯從學校回來後,把他所有的閒暇時間都花在了和爸爸一起練習魔咒和魔藥上,對於這些,艾莉婭除了確保孩子充足的休息和睡眠時間外,沒有阻止,這是孩子喜歡的,而且對他也有好處,艾莉婭想不出拒絕的理由。

  不過她還是關於學習的進度問題和斯內普談了談,盡量慢下來,孩子還小,這些知識早晚會學到,現在最重要的是給他打好知識結構的基礎,只有基礎夯實了,孩子的知識結構才會更穩健。

  至於斯內普聽進去了沒有,從那雖然努力掩飾,但眼神裡還是充滿著「你懂什麼」的鄙視和不屑中,艾莉婭也不是很確定。

  對於斯內普和安德魯的相處,艾莉婭一向秉承著監督但是盡量不打擾的狀態,安德魯需要一個父親的形象,而斯內普做的也不錯,雖然父子倆的談話內容多集中在書本和學習上,可是,聖誕節後,斯內普明顯來的次數多了,從最開始的一週一面到之後的一週四到五次,甚至最近幾天他每天都會過來……

  這對安德魯的成長好,父親的存在讓他明顯活潑了好多,艾莉婭好幾次都聽到他在花園裡對邁克爾自豪無比地挺著小胸膛大聲地說著:「我爸爸會帶我去看熊,真正的大熊!還有鹿!」「我爸爸說好孩子不應該只知道玩!還應該好好學習!」「我爸爸說……」

  安德魯嘴裡的爸爸幾乎是如同超人般的存在,他什麼都懂,什麼都知道,任何事情都難不倒他的爸爸!

  面對孩子對父親的孺慕之情,艾莉婭明白。因此,在對斯內普這個人的秉性漸漸瞭解清楚後,艾莉婭盡量讓父子倆人獨自相處,在斯內普來找安德魯的期間,艾莉婭就會坐在鋼琴前練習,她最近一直為自己的工作奔波著,雖然出版社的供稿進行的還算順利,可是卻有些不甘心,她真的無法成為專業的鋼琴演奏家嗎?

  艾莉婭有多努力,她受到的挫敗感就有多大,已經半年多了,她一直在投遞簡歷,可是沒有一家古典樂團願意聘任她。

  是不是自己的水平真的太爛了?咬著指甲艾莉婭不自信地想著,也許根本不是疏於練習的緣故,可能真的是水平不好,要不要再進學校讀上幾年?

  「媽媽,媽媽!」

  哎?艾莉婭被驚醒,安德魯正在她眼前擺動著小手,笑嘻嘻地說道:「媽媽你在發呆嗎?我都叫你了很久了。」

  「哦,抱歉安德魯,媽媽剛才在想事情。怎麼了?」

  「我可以和爸爸一起去森林嗎?很快就回來。」安德魯期待地看著艾莉婭。

  斯內普開始教安德魯草藥學了,所以最近一段時間,他時常帶著孩子外出,去的地方不明,每次安德魯總會帶回來一些怪模怪樣的植物,有一次安德魯甚至捧回了一把雪回來!而且那雪放在他的床頭一周了都沒有化!

  「哦,準備去哪裡的森林呢?」艾莉婭直接問道斯內普,他正背著手站在安德魯身後。

  「中部。」斯內普依舊言簡意賅。

  看著斯內普手上一大一小的旅行斗篷,還有安德魯已經換好的龍皮靴,艾莉婭不能同意又怎樣?斯內普只是通知她而已,從來不是徵求她的意見!

  這樣的旅行艾莉婭從來沒有參與過,斯內普也從沒有做過邀請,他們倆人現在在安德魯的教育上已經有了一定的默契,她覺得孩子現在主要的任務是玩耍,因此安德魯從學校回來即使是一身泥土只要他過得開心,艾莉婭就覺得一切都值得!

  而斯內普呢,則是一個嚴厲的老師,只要他來,都會給安德魯上課,現在每天晚上和週六早上都成了斯內普的上課時間了,要不是她堅持孩子要勞逸結合,恐怕整個週末,安德魯都要在他爸爸的上課中度過了。也得虧孩子智商高,否則,按照斯內普的這種強壓力的教學方法,換個孩子不崩潰才怪。

  到現在為止,安德魯的適應頗為良好,上學對於他來說反而是休息時間了,有一段時間斯內普有些忙連著一周都沒有過來,安德魯還覺得有些不適用了。一整晚都不知道幹什麼,最後還是自己拿起書本複習。

  而今天,三個小時後,「啪」一聲清脆的聲音後,斯內普抱著安德魯出現在了客廳。

  「媽媽,媽媽!」安德魯淒厲地叫喊讓在廚房的艾莉婭心頓時糾在一起了,連忙跑出來「怎麼了,怎麼了,寶貝怎麼了?」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今天更新遲了,早上實在睜不開眼。抱歉,為了彌補,待會還有一章哈。不過因為在工作間隙偷偷更文,不是很長,明天我盡量多更新……

  經過考慮,還是把每天的更新時間挪到晚上吧,大冬天的早起實在是太痛苦了~~~~哈哈。我盡量在晚上八點之前更哈~~~謝謝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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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受傷

  「爸爸,爸爸受傷了。嗚嗚嗚……爸爸,對不起。」安德魯抱住斯內普的手臂嗚嗚咽咽地哭起來。

  「天呢。快,快,安德魯,快扶你爸爸坐下。」艾莉婭捂著嘴驚呼道,連忙小跑著拿來醫藥箱。

  斯內普的左胳膊上血肉模糊,衣服似乎被什麼東西撕裂的,傷口處竟然還有一些齒痕!

  「嘶!」斯內普從喉嚨處發出抽氣聲。

  「沒事啊,沒事,我再輕點。不疼,不疼。」艾莉婭邊用酒精消毒,邊輕聲安慰著,不自覺的就帶上了哄安德魯的語氣。「天啊,傷口怎麼這麼深,這是什麼咬的?」

  「媽媽是兔子,兔子咬的。都是安德魯的錯,爸爸,對不起。」安德魯帶著哭腔說道。

  「兔子!」艾莉婭手下的動作沒停,坐在斯內普身邊驚奇地說道:「兔子怎麼可能咬人呢?」

  「不是普通的兔子,是魔法生物,獠牙很長,食肉,只不過外形和兔子長得比較像而已。」斯內普用右手壓住還在不斷流血的胳膊,說道:「安德魯不許哭!現在去給我拿些白鮮,還有止□□劑,我想你知道在哪?」

  安德魯連忙點頭,用袖子抹著眼淚飛快地往沖地下室的方向衝去!

  艾莉婭憂心忡忡地看著安德魯的背影,擔憂地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待會去醫院吧,怎麼還在流血。」蹙著眉頭邊繼續用酒精擦拭斯內普胳膊上的血洞,沾著的灰塵和草葉她已經處理好了。

  「不用,這樣的小傷不用去聖芒戈。好了,安德魯。來,倒在這裡。」斯內普指著傷口對著安德魯說道。艾莉婭還沒來得及解釋她說得是普通醫院,安德魯就已經「蹬蹬」地跑來了。

  孩子又驚又嚇,臉色已經刷白了,

  「我來吧。」接過安德魯手裡的藥劑,在斯內普的指導下撒到傷口上,然後艾莉婭驚訝地看著剛才還不斷流血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

  再三確定沒事後,艾莉婭才有心情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斯內普看了看低頭垂淚的安德魯一眼,語氣不變地說道:「沒事。」

  「安德魯你說,告訴媽媽發生什麼事了?」把孩子抱在腿上,艾莉婭柔聲問道。

  「我,我以為是兔子,然後就想摸摸,然後兔子就蹦起來要咬我,爸爸,爸爸用胳膊攔住了。嗚嗚,好多血,媽媽,好多血,爸爸,爸爸,對不起,都是安德魯的錯。」說著孩子就往斯內普懷裡撲。

  見斯內普已經板著臉要制止,艾莉婭連忙碰了碰斯內普,眼神示意他不要在此刻推開孩子,艾莉婭趴在埋頭在爸爸懷裡的安德魯耳邊,悄聲說道:「不是你的錯安德魯,你沒想到那不是兔子,你看,爸爸一點也不怪你,是不是西弗勒斯?」

  艾莉婭臉上帶著微笑,但是她的眼神卻幾乎壓迫般嚴厲,斯內普不知道為什麼,腦海中浮現出了鄧布利多的眼神,他不由自主地點點頭,回答道:「是的,安德魯,不是你的錯。我們不是已經把那隻,『兔子』打死了嗎?不要害怕。」

  安德魯還是埋頭在斯內普懷裡,不斷嗚咽著。

  「寶貝,安德魯。」艾莉婭心疼不已地輕輕撫著孩子不斷顫抖的背,也和安德魯一樣趴著,在他耳邊輕聲安撫著:「安德魯,媽媽的小寶貝,爸爸的傷口已經沒事了,已經好了,不要擔心好嗎?媽媽知道你現在肯定很自責是不是?覺得是自己害爸爸受傷的是不是?」

  安德魯依舊把頭埋在在斯內普懷裡,點點頭。

  「可是如果當時爸爸不用他自己的胳膊攔住,那受傷的就是安德魯了,安德魯如果受傷了,不僅僅安德魯自己疼,爸爸心裡也會很疼很疼的。」

  「可是我現在心裡也很疼啊!」安德魯抬起頭捂著眼睛低聲說道。

  「媽媽知道寶貝,媽媽明白,安德魯是內疚了,可是安德魯現在還小,爸爸是大人啊,所以爸爸要保護安德魯,等到安德魯長大了,爸爸到時候已經老了,那就輪到安德魯來保護爸爸了,是不是?」

  「得長到多大才行啊!」安德魯抬起濕漉漉的眼睛看著艾莉婭,一臉認真地問道。

  「嗯,」艾莉婭看了看斯內普,笑道:「至少要長大爸爸這麼大的時候呢。那時候爸爸就和歐文爺爺一樣老了,就得需要安德魯擋在爸爸前面了。」

  歐文爺爺是安德魯學校的義務校工,他已經七十多歲了。

  安德魯歪頭思考著,歐文爺爺那麼老?爸爸也會變得那麼老嗎?

  斯內普一直沒有說話,看著艾莉婭成功地轉移了安德魯的注意力,挑挑眉看著這個聰慧的女人。

  只見她莞爾一笑,在他手上拍拍,對孩子說道:「安德魯,媽媽現在交給你一項重要工作!爸爸現在受傷了,而且衣服也破了,你能帶爸爸上樓換衣服嗎?」

  「不需要,我……」斯內普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艾莉婭打斷了,「去吧,為了安德魯心裡好受些,讓他幫你換吧,對了,安德魯的衣櫃裡有幾件你能穿的外套。」

  不知道為何,斯內普很難拒絕艾莉婭。跟著孩子上樓後,才發現艾莉婭口裡說的自己能穿的衣服是什麼了!

  一大一小,兩套一模一樣的襯衫西褲,安德魯一直想要的父子裝!

  「爸爸,爸爸好看嗎?」安德魯扯著斯內普站在鏡子前興奮地問道,「媽媽說比起T恤你可能更喜歡西裝,襯衫也不錯,我覺得,過兩天我們一起穿西裝好嗎?還有袍子,也是父子裝哦。」

  安德魯想穿父子裝已經很久了,每次在遊樂園裡看著別的小孩都這樣穿著,牽著爸爸媽媽兄弟姐妹的手,一看就是一家人!

  摸了摸一臉興奮的孩子頭頂,斯內普低眸沒有說話。

  接下來吃飯的時間,安德魯恨不得自己代替爸爸吃,替爸爸切牛肉、盛湯,甚至都舉起勺子要喂呢。斯內普終於忍無可忍,喝道:「安德魯!我可以自己吃!」

  「真的可以嗎?爸爸,不要逞強,我可以幫你哦。」

  在斯內普嚴厲的目光中,安德魯才戀戀不捨的放下湯匙,口裡還念叨:「爸爸,想要什麼安德魯給你夾哦!」

  艾莉婭憋笑幾乎成了內傷了,一個晚上,她都低著頭把臉龐埋到長髮裡,肩膀抖動地不停。

  斯內普的傷口第二天就已經痊癒了,這讓艾莉婭驚訝不已,而安德魯在那以後翻書翻得更勤快,也更黏爸爸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晚上八點左右更新~~~


☆、第31章 海濱之旅(1)

  眼看安德魯馬上就要放暑假了,艾莉婭打算帶他出去玩些日子,陽光明媚的地中海是個不錯的選擇。

  「那爸爸也一起去嗎?」當艾莉婭把暑期旅行計劃告訴安德魯時,他第一反應就是爸爸。

  「嗯,」艾莉婭不禁有些吃味,明明之前她和安德魯最親啊,怎麼斯內普一來,安德魯就事事想著他了。「這個媽媽不確定,不過安德魯你可以自己去邀請一下,看爸爸是否願意。」

  最好不要來!

  果然,沒出艾莉婭所料,斯內普拒絕了,看到孩子一臉失望的表情後,艾莉婭早就把自己之前的期望忘得一乾二淨,心裡不斷暗暗罵著斯內普的不識趣。

  這是安德魯的第一次國外旅行,看得出他很想讓斯內普一起去,艾莉婭知道,安德魯的朋友邁克爾經常說爸爸媽媽帶他去哪兒玩,而且每次艾莉婭帶他出去時,安德魯總會羨慕地看著那些一手牽著爸爸,一手牽著媽媽的小孩,艾莉婭想了想,雖然她覺得斯內普先生不是一個很好的旅途伴侶,但是起碼他在的話,安德魯會更開心一些。

  還是得想辦法啊,目送著連背影都充滿落寞的孩子慢騰騰地走入校園,艾莉婭瞇著眼想著。

  三天後,斯內普告訴安德魯,他改變主意了,可以和安德魯一起去旅行。看著孩子抑制不住的開心笑容,艾莉婭和斯內普對視一眼,斯內普依舊是面無表情,而艾莉婭卻是彎唇一笑,相當欣賞斯內普的啞然無語。

  想讓斯內普改變主意,說難也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斯內普這人除了對待安德魯還有些耐心外,對其他人那簡直是軟硬不吃!當然這個其他人也包括艾莉婭。你來硬的,他會比你更強勢,你稍微軟弱一些,他不會同情憐憫,而是第一時間譏笑諷刺你的軟弱,而艾莉婭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軟硬皆施。

  一次晚餐時,斯內普語氣淡淡的,但是表情中滿是驕傲地說起斯萊特林又一次蟬聯魁地球冠軍後,艾莉婭自然熱切的讚揚了一番,讓斯內普心情更好後,順勢談起了安德魯的足球賽。安德魯是足球隊的主力隊員,練習時如果有爸爸在場那再好不過了,艾莉婭淡淡地提到。

  想當然,那天斯內普要上班,自然不可能去,過分的是,他在餐桌上當場就對這種麻瓜的愚蠢運動大加批判,看著孩子又一次眼淚汪汪的樣子,艾莉婭連忙制止了斯內普的大放闕詞!

  於是,之後哀求斯內普不要再讓孩子傷心後,第二天貓頭鷹遞遞給他一封言辭懇切的請求信,請求斯內普一定要參加安德魯期待已久的旅行,而斯內普如同艾莉婭料想的那樣,沒有即刻回信,後來,沒有出乎艾莉婭所料,在安德魯再一次請求的時候,斯內普答應了。

  斯內普學校的工作一結束,他們就出發了。

  「媽媽,媽媽。飛機會掉下來嗎?」安德魯面對第一次在空中旅行很是擔憂,趴在明亮的玻璃前,憂心忡忡地問道。

  「寶貝,當然不會呢,要知道飛機失事的可能性很小很小的,就和你出門撿到錢的機率一樣小。」艾莉婭抖了抖雜誌,笑著說道。

  「哎,爸爸也不知道在哪?」安德魯小大人似深深歎口氣。

  斯內普雖然答應了一起旅行,但是堅決不同意採取麻瓜「沒有任何效率可講」的交通方式,他會直接到目的地等艾莉婭的,原本他還要帶著安德魯一起,嗯,移形換影,但是艾莉婭拒絕了。

  沒有理會當時斯內普的黑臉,她希望這次旅程能夠給安德魯一次全新的體驗,巫師的出行方式固然方便快捷,可是,艾莉婭不希望安德魯成為對角巷那些閉塞的巫師們,他應該兼收並進,同時瞭解兩個不同的世界,只有深入瞭解後,今後才會做出最合適自己的選擇,這對安德魯的成長有好處。

  「爸爸!」艾莉婭預定的旅店門口,安德魯朝著斯內普飛奔而起。

  「西弗勒斯,下午好。」艾莉婭抬了抬大大的幾乎遮住半邊臉的太陽鏡,笑靨如花。

  「下午好,艾莉婭。」斯內普施捨給艾莉婭一個冷淡的眼神,然後低頭看向安德魯。安德魯正興高采烈地對爸爸說著坐飛機在天空中飛翔的情景。

  艾莉婭皺眉看著走在前面的父子倆,安德魯一身短袖短褲,還有小皮涼鞋,艾莉婭也同樣的清涼打扮,而斯內普呢,雖然脫掉了長袍,可還是長衣長袖,而且還是黑色的!脖子上的扣子依舊系得緊緊的,渾身上下除了臉沒有露出一點皮膚,不熱嗎?艾莉婭看著都替他覺得熱。

  可是這樣一幅在大伙都清涼打扮的一夥人中,竟然沒有引起任何人的側目!想也知道,一定是用了一些巫師的小手段。

  「嗯,我和安德魯睡這間,你的房間在這裡,抱歉,海灘這塊最近酒店房間比較緊張,只有這一間套房了。」艾莉婭侷促地搓著手對斯內普歉意的說道

  酒店不是沒有房間了,而是好的房間只有這一間了,總不可能她和安德魯住好的地方而讓斯內普去住普通標間吧。

  斯內普定睛看著艾莉婭,只見她一臉歉意,淡淡的說道,「沒關係。安德魯。不能趴在欄杆上!」說著就快步走到陽台,提著安德魯的衣服進屋了。

  安德魯已經習慣爸爸嚴厲的規矩了,即使被像烏龜一樣提進房間也一點不在意,反而笑呵呵地跑到斯內普的房間,在他的床上跳到:「哇好棒,爸爸這就是我們倆今晚要睡的床嗎?太好了!」

  斯內普還沒有回應,艾莉婭一臉傷心地叫道:「安德魯,你晚上要和媽媽一起睡的,在隔壁房間,這是爸爸一個人的床。」

  「額,」安德魯站在床上,苦惱地說道:「媽媽,我當然願意和待在一起,可是,可是,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你是女生,我是男生,我們睡在一起有些不方便呢。對吧?」

  艾莉婭捂著「辟里啪啦」正在裂縫的心叫道:「安德魯,我是你媽媽啊,有什麼不方便呢。」還不是小孩子了?一個不滿五歲的小崽子還說自己不是小孩子了!

  「嗯,可是,可是我已經要上小學了!小學生不會和媽媽睡的!」安德魯的口氣好像小學生就已經是大人了似的!

  「安德魯!」艾莉婭挫敗不已,她看了眼在旁邊一副看好戲樣子的斯內普計上心來:「安德魯,你爸爸不習慣和別人一起睡的,萬一打擾爸爸休息就不好了,來,媽媽抱你去洗澡我們去休息好嗎?」

  「要知道,艾莉婭。」斯內普拖著字母,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事實上,我並沒有不喜歡和安德魯睡在一個房間,安德魯說得對,他畢竟已經不是小寶寶了,和媽媽睡在一起是有些不方便。」

  艾莉婭很確定,這一刻她是如此討厭斯內普絲滑的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討厭!她不應該讓斯內普參與到這次旅行中的!

  「是啊是啊,媽媽,邁克爾說他小時候起就一個人睡呢。我已經長大了了!」安德魯還在一旁搭腔著。

  斯內普臉上此刻的微笑如此的幸災樂禍,讓艾莉婭恨不得一拳打過去!

  最後只好悻悻回到房間給安德魯取來睡衣和換洗的衣服,看著安德魯已經把自己埋進被子裡,一副「媽媽不走他就不露頭」的樣子,艾莉婭嘗試著做最後的努力:「安德魯,你爸爸要打呼嚕讓你睡不著怎麼辦?睡不著你明天就沒精神玩了。」

  「事實上達什伍德小姐,本人睡覺從不打呼嚕。」斯內普在旁邊涼涼地補刀。

  「哼,你睡著了怎麼知道你不呼嚕!」一聽到斯內普的聲音艾莉婭就生氣,他十分喜歡和艾莉婭作對,只要讓艾莉婭不開心了,斯內普就會非常得意。

  「鄙人是巫師,自然知道。哦,我忘了,達什伍德小姐也是巫師,只不過除了垂墜咒外連魔杖都不會用而已,達什伍德小姐自然不能瞭解魔法的奧妙和高深。」斯內普逮住一切機會刺激艾莉婭,尤其是她使用了一些計策迫使他答應這次旅行後,只要逮著機會,他不會放過任何讓艾莉婭不開心的時間!

  艾莉婭臉上惱怒的表情似乎讓斯內普很滿意,臉上甚至泛起了真正的微笑,而不是諷刺地挑動嘴角。

  巫師真的可以知道自己睡著後的事嗎?艾莉婭很懷疑!沖得意洋洋的斯內普翻了個白眼,拉開正把自己像是土撥鼠一樣埋在被子裡的安德魯,柔聲說道:「安德魯,真的不和媽媽一起睡嗎?」

  也許是在被子裡捂得久了,安德魯臉上紅彤彤的,瞇著眼睛直搖頭。艾莉婭只好偃旗息鼓,懨懨地自己回了房間。

  「爸爸,嘿嘿,爸爸。」安德魯自己換好睡衣趴在枕頭上瞧著在旁邊半躺著看書的斯內普,嘿嘿傻笑著。

  「嗯?什麼事?」斯內普放下書,問道。

  「沒事,沒事,就想叫叫你。」安德魯笑嘻嘻的回應到。在被子裡翻滾了好一會,又趴在斯內普身上,小聲說道:「爸爸,你在看什麼書呢?」

  「西班牙巫師發展史」斯內普眼睛沒有離開書,淡淡地回答道。

  安德魯像是毛毛蟲一樣,穿過爸爸的胳膊,爬到斯內普懷裡,看了好一會,生字太多了,他看不懂,「爸爸,你能讀給我聽嗎?我看不懂。」

  斯內普垂眸看了眼正仰著頭一臉期待看著他的安德魯,靜了靜,沒有說話,把書翻回第一頁,低聲念道:「西班牙本土巫師歷史悠久……」

  慢慢地,慢慢地,斯內普的聲音停了下來,他腿上的小傢伙已經均勻的打起小呼嚕,正睡得一臉香甜。輕輕地把孩子放在旁邊的枕頭上,斯內普側身看著這個小小的身軀,目不轉睛。

  多麼神奇啊,這麼小、這麼脆弱的身軀裡竟然蘊含著如此巨大的力量,這些力量竟然無法讓他拒絕,明明知道那個達什伍德的女人在耍小心眼逼他就範,他明明有無數種方法讓那個女人不再糾纏自己,可是,一看到雙面鏡裡那雙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看著他無比期待的眼神,他原本推辭的理由卻變成了答應。

  還有,在他的記憶中,從來沒有在清醒狀況下和一個人同床共枕過,可是,剛才,糊里糊塗的,孩子就睡在了他的身側,而他竟然還有些期待!

  這個小小的人兒比黑魔王和鄧布利多都要厲害,在這兩人面前,他尚能保持理智、能夠計較絲毫得失、保持自己的本心,可是,在這個小人兒面前,他只想把自己的一切都給他,他的學識、他的經驗、他那在艾莉婭‧達什伍德看來微薄的財產、他的思想、所有的一切,只要他有的,都給他,統統主動給他!心甘情願沒有一絲後悔,如同被施展了奪魂咒一樣,完全沒有了理智和堅持。

  「爸爸。」孩子翻個身,夢裡呢喃著。

  「嗯。」下意識般,斯內普答道。摸摸孩子紅潤的小臉蛋,還有和他自己一模一樣烏黑柔順的頭髮,給孩子掖好被子,學著那個達什伍德的動作,在孩子身上輕輕地拍著,如果此刻斯內普照鏡子,他會發現此時,他臉上會出現從未有過的柔情,如果每個普普通通的父親一般的柔情。

  次日,在客廳裡看到黑眼圈精神萎靡的艾莉婭‧達什伍德,斯內普的心情更好了,簡直可以稱得上陽光燦爛!

  「早上好,達什伍德小姐!」斯內普神采奕奕,臉上甚至掛著微笑!

  「早上好西弗勒斯。」艾莉婭趴在吧檯上無精打采地說道。

  「昨晚休息的如何?還適應新的環境嗎?」斯內普竟然關心自己?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艾莉婭一臉戒備地看著他,果然,只聽到斯內普緊接著說道:「我們昨晚休息得很好,我是說,我和安德魯,他睡得非常香甜,我是說,昨晚沒有一絲的不適。」

  果然!果然在炫耀!幼稚的人!

  可是,安德魯,安德魯沒有認床?艾莉婭咬著牙看著正一臉愜意地喝著咖啡的斯內普,咖啡還是她剛才泡的!

  不理會這個幼稚無比的人,艾莉婭昂著頭,利落的甩動馬尾,「哼」,高傲的轉身逕自在麵包片上細細的塗抹果醬,斯內普在艾莉婭身後挑挑眉,又悠閒地撮口咖啡。

  倆人這樣一直安靜地吃著早餐,孩子不在的時候,他們倆的狀態就是這樣,互不干涉,也不會主動交流,哪怕艾莉婭依舊會為斯內普準備早餐。


☆、第32章 海濱之旅(2)

  斯內普喝他的咖啡,這裡竟然還有預言家日報!而艾莉婭翻著手邊的時尚雜誌,

  「嗯?安德魯怎麼還沒有出來。」手裡的雜誌已經被艾莉婭從頭到尾翻了一遍了,牛奶也快涼了,依舊不見孩子的蹤影。是不是昨晚沒有休息好?一臉譴責地看向斯內普。

  「在賴床吧。」同樣的,斯內普也是一副興師問罪的神色。沒等艾莉婭跳腳辯解,斯內普徑直去了臥室,果然,安德魯正裹著毯子在床上左右翻滾著,瞧見爸爸進來,連忙閉上眼睛裝出一副自己還在熟睡的樣子,還有模有樣的扯起呼嚕。

  「安德魯,起床!」斯內普毫不猶豫地扯掉被子,安德魯還是一副「我睡著了,我在睡覺」的樣子,如果他的眼皮底下的眼珠沒有靈活的滾動,眼睫毛沒有顫抖的話可能裝的會更像一些。

  「安德魯。不許賴床!快起來!」斯內普的聲音愈發嚴厲了,而安德魯依舊不為所動,他似乎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玩的遊戲,嘴角甚至都偷偷揚起來了。

  「安德魯!」眼看斯內普就要伸手去拽孩子了,艾莉婭連忙閃身擠到旁邊,趴在孩子身邊,柔聲說道:「安德魯,起不起床啊,外面的天氣可好了,陽光明媚,沙灘上的浪花都多漂亮,對了,還有海鷗,聽,海鷗的叫聲!」

  「沒有!」果然,安德魯睜開眼衝著窗外仔細聽了一會,「沒有海鷗的叫聲!」

  艾莉婭忍住笑意抱著孩子走到窗邊笑道:「當然有呢,媽媽不會對安德魯說謊的。」「唰」拉開窗簾,明媚的陽光照射在孩子的臉上,透過落地窗,海灘、海鷗、海浪映入眼簾。

  「哇!好棒!」安德魯連忙掙扎著從媽媽的懷裡跳下,飛快的伸展著雙臂跑到浴室,只聽到「丁零噹啷」一陣亂響,安德魯就頂著濕漉漉的臉蛋還有嘴角沒有擦拭乾淨的牙膏跑出來了。

  「爸爸、爸爸快,快給我換衣服!海鷗!海鷗!」安德魯爬上床,伸開雙臂著急地沖斯內普跳腳。

  他現在雖然會自己穿衣服,但是比較慢,一著急就會扣錯扣子或者把衣服穿反。

  眼看斯內普就要厲聲呵斥了,艾莉婭在斯內普左臂上擰了一下,不許他出聲,轉身對安德魯的笑容沒有絲毫改變:「寶貝,媽媽幫你穿啊。」說著就要去脫安德魯的睡衣,被被孩子急急地擋住了,「爸爸,爸爸,我要爸爸來。我是男孩子!女生不能隨便碰男生!」

  艾莉婭雙手怔怔地抬在半空,她已經聽到自己的心「卡嚓」一聲,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安德魯說得對,艾莉婭,他是男孩子,不應該在女生面前隨便脫衣服的,達什伍德小姐,請!」斯內普站在門邊彬彬有禮地指著門外對艾莉婭說道。

  艾莉婭舉頭喪氣地看了看沒有絲毫改變主意的安德魯,「砰」,前腳剛踏出,後腳門就被斯內普得意洋洋地甩上了。

  「爸爸,媽媽剛才是不是不開心了?」安德魯低頭讓爸爸給自己套上短袖,望著門外皺著眉頭說道。

  「嗯?沒有,你媽媽只不過是,嗯,失落而已。」斯內普示意安德魯坐好,給他提上短褲。

  「哦,是失落我長大了嗎?可是我總是要長大的啊!哎,這就是成長的煩惱啊!」安德魯喃喃自語著,自覺馬上就要成為小學生的「小大人」一臉深沉地說。引得斯內普詫異地看著兒子,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他是從哪學來的?

  從房間出來後的安德魯像個小尾巴似的一直跟在媽媽身後,不停地仰著頭可愛吧唧地說著:「媽媽。我愛你,你是我最愛的媽媽。」艾莉婭瞬間被治癒了,連連親親兒子的小臉蛋,於是,安德魯的早餐在斯內普鄙視的眼光中,給孩子多吃了一塊蛋糕,外加許諾的香草巧克力冰淇淋。

  「這是度假!」在電梯口艾莉婭低聲對斯內普說道,只不過語氣中莫名多了一些氣急敗壞,「在海邊度假就應該吃冰淇淋!」

  「奧?是誰說過以後會嚴格控制安德魯的糖分攝取量?」斯內普依舊是那副欠揍的語氣。

  「是我,」艾莉婭感到有些挫敗,「可是這是度假!而且,而且我不能食言而肥!」

  「是誰說本人只需要管理好安德魯的學習,而她會給孩子建立一個健康有序的生活習慣?」

  「是我!」艾莉婭已經放棄抵抗了,在斯內普面前,尤其是抓住你把柄的斯內普面前,最好不要做任何無所謂的辯解,因為在他眼裡,你的任何辯解都是在開脫罪名!

  「那請問達什伍德小姐做到了嗎?如果沒有您的記憶沒有出問題,恕我冒昧,昨天晚餐你讓安德魯吃了一杯聖代,理由是長途旅行後孩子需要補充能量,雖然我不能理解聖代和補充能量有什麼關係!對了,還有一盒薯片,你和安德魯看電視時一起吃完的。然後,你說了什麼……」斯內普聲音低沉,語速很慢,字正腔圓,確保艾莉婭能聽清每一個字。

  昨晚面對斯內普不贊同的目光,她當時說,沒關係,今天是例外,明天不會再讓安德魯吃甜點還有垃圾食品了。

  「但是!」艾莉婭氣急敗壞地對斯內普低聲吼道,「我已經答應……」

  「爸爸!媽媽!電梯來了!」安德魯站在電梯口衝他們歡快地招手,艾莉婭連忙停止了和斯內普的爭辯,換上和煦的笑容朝安德魯小跑過去。

  「哇!大海,沙灘,海鷗,我來了!」一出酒店門口,安德魯就如同撒歡的小兔般蹦蹦跳跳地衝著海灘跑去,看著兒子歡快的背影,艾莉婭儼然忘卻了剛才的窘迫和氣惱,把大大的包往斯內普懷裡一扔,跟隨著安德魯的腳步,伸展雙臂歡快地邊跑邊笑:「安德魯等等媽媽,哦,大海,我來了!」

  斯內普驚訝地低頭看著手裡一大一小兩個背包,一個青蛙樣子的小包是安德魯的,一個粉紅色的女士包是艾莉婭的,明明他們剛才還在吵架啊……這個女人的心得有多大?

  一大一小兩人早已經脫掉鞋子拎在手裡踩著沙灘上,邊被沙子燙的「哦哦」直叫,邊哈哈大笑著像兩個傻子似的。

  「爸爸!」「西弗勒斯,快過來!」

  母子倆回頭,同時朝著斯內普歡快的招手,臉上綻放的笑容簡直一模一樣,此刻斯內普明確的知道了安德魯那種盲目樂觀的態度來自於誰了。

  斯內普自然不會和這對母子一樣不顧形象的尖叫大笑,他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學著那些麻瓜撐了把傘,然後安靜的躺在躺椅上打開書本,時不時抬頭看看不遠處正在海浪中嬉笑玩耍的母子,確保他們安全無恙。

  夾雜著大海腥味的風吹過臉龐,陽光在施了魔法的太陽傘下也沒有那麼熱烈,反而變得怡人清涼,海邊安德魯的笑聲讓一切都這麼美好舒適,斯內普意識漸漸消散,慢慢闔上眼睛。

  突然,臉上一涼,他猛地睜開雙眼,下意識地迅速從袖口抽出魔杖,卻只聽到耳邊傳來熟悉的嬉笑聲:「安德魯,你爸爸醒了,快,快點!」

  接著自己的雙腳被人拽著像是拔蘿蔔一樣,使勁地拔著,斯內普抬眼一看,安德魯正趴在他腳上,想是要給他脫鞋子!但是用力不對,孩子咬著牙吭哧吭哧扒了半天,鞋子仍舊紋絲不動,斯內普雙腿微微抬起,安德魯就被掛在腿上,雙腳離地了。他也不驚慌,反而笑嘻嘻地環住爸爸的腿,胖胖的小腳在半空中歡快地瞪著,大叫道:「高點爸爸,再高點。」

  身側銀鈴般的笑聲一直沒有斷過,斯內普轉頭一看,正是艾莉婭‧達什伍德,正對安德魯拍著雙手哈哈大笑。

  「來,給你!」艾莉婭彎著腰遞給斯內普一個雪糕,「哦,這個是水果做的,沒有巧克力那麼甜,安德魯也同意換成草莓雪糕了。」一看到斯內普不贊同的臉色,艾莉婭連忙解釋道。

  好吧,他果然不能指望這跟女人可以對孩子保持原則,白了一眼艾莉婭,搖頭道,「不了,謝謝。」

  艾莉婭絲毫沒有在乎斯內普的拒絕,索性笑嘻嘻地把雪糕塞到斯內普手上,依舊笑嘻嘻地說道:「嘗嘗,你的是蘋果味,我發現這裡簡直是天堂,水果太棒了!又大又甜,安德魯,快來吃你的雪糕,快要化了。」

  她自己也拿出一個雪糕舔著,近在咫尺的斯內普聞到一股濃郁的檸檬味,這個味道讓他的臉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他討厭任何檸檬味的東西!

  「爸爸,我可以嘗一口你的雪糕嗎?」安德魯趴在斯內普身側的小躺椅上,目光灼灼地看著斯內普手裡還剩大半的雪糕。他自己的只剩下一支小木棍了,正吧唧吧唧地放在嘴裡撮著最後一口的香甜。

  斯內普還未說話,身側的艾莉婭就已經開口了:「安德魯,不行哦,如果你吃了爸爸的雪糕爸爸就會少吃一口,這對爸爸不公平哦。」

  安德魯可惜地看著自己光禿禿的雪糕棍,垂涎地看著爸爸的手,小嘴角甚至都留下了口水,艾莉婭還擔心他會哭鬧呢,卻沒想到安德魯低著頭遺憾地說道:「那好吧,明天我吃慢些,爸爸,那明天可以不可以,我吃一口你的,你也吃一口我的呢?我們換著吃好不好?」

  「當然可以,安德魯。」斯內普摸著安德魯黏膩膩的小臉蛋,笑道。

  身側的艾莉婭抬眸衝著斯內普得意洋洋地笑了,嘴裡無聲地說道:「看,我能做到的!」

  斯內普忙著給給孩子擦臉,雪糕吃得滿臉都是糖汁,安德魯還戀戀不捨地長長的伸出舌頭,在自己的臉上舔著,「好甜美啊,爸爸。」

  好吧,還是清理一新吧!斯內普黑著臉看著兒子。

  安德魯玩累了,把自己的小躺椅拽到爸爸和媽媽的中間,然後乖乖地爬上去躺好,還自己蓋好小毯子,拍拍肚子,睡眼朦朧地說道:「咱們家找的地方真涼快。」

  艾莉婭和斯內普抬頭面面相覷,又同時低頭看著已經睡著的孩子,倆人似乎都有些不自在。

  他們倆分別是安德魯的爸爸、媽媽,但是「家」?抱歉,他們還真不是,對於安德魯而言,有爸爸、有媽媽就是一個家,可是,對他們各自而言,她和斯內普最多只是個經常見面的熟人罷了,也許,現在他們是朋友了吧?艾莉婭不確定地想。

  整個假期,安德魯簡直就要玩瘋了,等回到家時,曬黑了好多。不過相對於之前蒼白的臉色,現在的安德魯看起來更健康活潑了,艾莉婭自己倒還罷了,每天出門前一定記得搽防曬霜,倒是斯內普,簡直就是個怪胎!

  不管多麼炎熱,他總是長衣長袖,衣服整整齊齊,連涼鞋也不肯穿,任憑她和安德魯怎樣脫他的鞋,始終不能成功!不過,在海風和陽光下,他那蠟黃的臉色看起來好多了,起碼有些紅潤了,儘管艾莉婭覺得,那可能是曬傷。

  而且,他甚至剪了個新髮型,一想到這個,艾莉婭就覺得得意!剛開始是安德魯提出要剪髮的,安德魯頭髮長得很快,不到兩個星期就覺得扎耳朵了,在父子倆興致勃勃的想要用魔杖剪髮時,艾莉婭連忙制止,最後,在當地的一家理髮店裡,安德魯和斯內普被艾莉婭強硬地塞到了椅子上,那個讓艾莉婭默默吐槽已久如同簾幕般的髮型終於換了!換成了和安德魯類似的短髮!

  幾乎一模一樣的髮式,讓安德魯興奮不已,也讓斯內普的臉臭了好幾天。

  對於斯內普的黑臉,艾莉婭不怎麼在意。

  她現在已經徹底摸透斯內普這個人了,他脾氣不好,而且情商不夠,但是,為了這樣的小事,他雖然不開心,倒不會怎麼太生氣,因為他自己本身對穿著髮飾什麼的也不在乎,艾莉婭早早就發現,斯內普之所以喜歡穿黑色袍子不是因為他喜歡黑色,而是黑色好打理,任何污垢一個清理一新解決!

  他生氣的是艾莉婭對他的事情擅做主張!他的黑臉,在艾莉婭在當地徵求他同意後,為他「專門」量身裁剪了幾套巫師袍子後,才肯煙消雲散!

  「嗨,西弗勒斯,假期過得怎樣?」趕在霍格沃茨開學前一周回來的斯內普在校長辦公室外遇到了麥格教授,她正抱著一摞文件從鄧布利多辦公室出來。

  「還行,你呢?」斯內普隨口答道。

  「和往常一樣,哦,西弗勒斯,你的氣色看起來好多了,看來新鮮空氣很有必要呢。」麥格教授抬頭看著斯內普的新形象笑著說道。

  斯內普沒有說話,微笑著點點頭告別了麥格,而校長室裡,弗立維教授和斯普勞特教授都在,倆人一看到斯內普都笑著驚呼:「西弗勒斯,氣色看起來不錯!」

  斯內普抽抽嘴角,面無表情地點點頭算是打招呼:「拿到今年新入學的學生名單了?」 每年開學,四大學院的院長都會在鄧布利多這裡聚頭領取自己學院的學生名單以及未分院的新生名單,分院完成後,不在自己學院的學生名字會自動從名單中消失。

  「哦,西弗勒斯,來一個雪糕好嗎,這是蜂蜜公爵店最新款。」鄧布利多端著一個盤子從一扇門後閃出來,斯普勞特和弗立維都笑呵呵地各自從盤子裡拿起一隻發出詭異顏色的雪糕,斯內普忍住不皺起眉頭,低頭要看著那些顏色像血液般的東西,甚至還冒出熱騰騰的詭異無比的煙,這真的能吃?

  而且,最近一段時間,他吃夠冰淇淋和雪糕了!天知道安德魯現在牙還好好的是多大的奇跡,他剛開始還以為是孩子喜歡吃這些,最近才發現,艾莉婭.達什伍德對甜品的熱愛簡直瘋狂!任何甜點糖果她都喜歡,即使去海裡游泳,她的包裡也總會裝上一些糖果的,他敢保證,按照達什伍德這樣的吃法,她的牙齒沒有幾年肯定岌岌可危。安德魯他可以管,可是達什伍德,一個大人,他怎麼去管?

  「嗯?」斯內普被鳳凰的低啞的鳴叫驚醒,這才發現,他竟然在鄧布利多的辦公室裡發起了呆,這……

  斯普勞特和弗立維已經走了,辦公室就剩下他和鄧布利多了。

  「西弗勒斯,請坐。」桌子後的白鬍子老人笑咪咪地看著斯內普,一副想和他談談的表情。

  斯內普定定地看著如同聖誕老人般慈愛的鄧布利多,心裡莫名地泛起一股寒意,他動作生硬地坐下,搖搖頭拒絕了鄧布利多推過來的雪糕。

  「假期過得怎樣?你的氣色看起來很不錯。」又是這句話,斯內普扯出一個笑容,說道:「當然,陽光和新鮮空氣總是對健康有好處。」

  「當然當然,西弗勒斯,一個短暫的假期會讓你更加投入到工作中,」鄧布利多如同普普通通關心晚輩的長輩一樣,和善而又慈愛。

  「我注意到你換了新形象,說實在的,這個髮型要比以前的更適合你,當然之前的也很好,只是現在的髮型顯得你更年輕、更英俊了,我想孩子們會喜歡你的新形象,」鄧布利多絮絮叨叨的話語讓斯內普在心裡不斷翻白眼,說實話,雖然鄧布利多很偉大,可是有時候他的確有些瘋瘋癲癲的不是嗎?

  「我想他們不會喜歡的,尤其是在魔藥課上。」斯內普說道。

  「哦,親愛的西弗勒斯,不要妄自菲薄,你要相信自己還是有很多小粉絲的,粉絲?我的發言正確嗎?是個新詞是吧,尤其是斯萊特林再次贏得學院杯後。哦,凱特爾伯恩教授,下午好。」進來的是霍格沃茨神奇動物課的教授,斯內普已經起身告辭了,在門口被鄧布利多叫住,「西弗勒斯,我想如果可能,給我介紹下你的髮型師好嗎?我非常期待我們的會面。」

  斯內普渾身微微一顫,強笑道:「如果有機會的話。」然後以最快的速度離開校長辦公室。


☆、第33章 他知道了!

  安德魯開學了,他今天是小學生了!這是件大事!

  但是,第一天上學的路上,安德魯有些悶悶不樂。

  「安德魯,」艾莉婭停好車,愛憐的撫摸著孩子嬌嫩的小臉龐,「媽媽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嗯,謝謝媽媽。」安德魯低頭說道,扣著書包肩帶,牽著媽媽的手走到校門口,看著人來人往的同學們,好多和他一樣大小,可是大家幾乎都是父母一起,有的甚至哥哥姐姐全家動員,羨慕地看著眼前不斷在校門口擺出各種姿勢的孩子,他的爸爸正舉著照相機衝著他笑。

  「安德魯,媽媽的小寶貝。」艾莉婭蹲下身抱著孩子,「爸爸的學校也開學了,他,他得照顧那些小孩子啊。錯過今天,爸爸一定會很遺憾的。」

  「才不會呢,」安德魯低頭小聲說道,「他不喜歡安德魯了。」

  「怎麼會呢,」艾莉婭連忙安慰孩子,「爸爸在這個世界上最愛的人就是安德魯啊!」

  「可是他好幾天沒理我了。」安德魯很委屈,「好幾天!」

  斯內普那邊最近好像出什麼事情了,已經連續一周左右沒有理會安德魯在雙面鏡前的呼喊了,甚至連個原因都沒有。他早早就答應會來出席安德魯的開學儀式的,可是卻不見蹤影,斯內普雖然脾氣不好,但不是個爽約的人,艾莉婭心裡又驚又怕,但是她還不能在孩子面前表現出來。

  安慰了好久才讓安德魯的情緒稍稍轉好,看著孩子背著小書包去了教授,艾莉婭才戀戀不捨的回到了家,回家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閣樓。

  閣樓現在已經是貓頭鷹羅密歐的家了,到處飛舞著羽毛,它正站在安德魯特意為它搭建的架子上咕咕直叫。

  「羅密歐,把這份信送給西弗勒斯.斯內普,一定要送到他本人手上,然後確定他回信好嗎?」看著羅密歐伸展著翅膀消失在空中,艾莉婭擔憂不已,希望不要出什麼事。

  回信是下午艾莉婭準備去接安德魯時收到的,當時她已經拿起車鑰匙準備出發了,連忙在門廳就地解下羅密歐腿上的信,口裡說道:「廚房有松果,自己去吃。」

  斯內普的信很簡單,「青蛙叫三聲時見。」甚至連個名字落款都沒有,艾莉婭把羊皮紙翻了又翻,確實沒有。

  怎麼回事?果然出事了嗎?連見面的時間都沒有寫,艾莉婭頓時響起在那些舊的預言家日報上寫的那些東西,心裡狂跳不止。

  青蛙叫三聲是指安德魯房間裡的鐘錶,這是斯內普專門給孩子魔法鐘錶,青蛙叫三聲表示安德魯必須要睡覺了,然後鐘錶就會自動放一些舒緩的音樂,還有房間裡的燈就會漸漸暗下來的。

  可是,他的回信為什麼連個時間都不能光明正大的寫?一個下午,艾莉婭都心神不安。

  強壓住心裡的恐懼,母子倆吃完晚餐,上學第一天安德魯反應平平,沒有特別的開心,甚至有些意興闌珊,他告訴艾莉婭,他今天已經翻完課本了,幾乎他都會,沒有任何挑戰性,唯一開心的事情就是邁克爾和他一個班。

  讓孩子自己洗完澡,然後自己換好睡衣,這是斯內普強制要求的,說安德魯已經長大了,該學會這些事了,不能讓艾莉婭溺愛孩子。青蛙鐘錶叫了三聲後,安德魯房間裡的燈漸漸昏暗了下來,靜謐的輕音樂在房間裡流淌,安德魯不一會兒就熟睡了,他的作息很好,除了早上有些小賴床。

  艾莉婭再三確定鎖好孩子房間的門,斯內普說安德魯房間他已經施展了咒語,只要關上門,安德魯不同意,除了艾莉婭和他,無論任何人哪怕是喝了復方湯劑的巫師都無法進入。

  「砰砰砰,」後門響起了敲門聲。守在壁爐前的艾莉婭猛地一跳,「誰!」她急聲大呼。

  「是我,艾莉婭,西弗勒斯.斯內普。」熟悉的聲音從後門處響起。

  艾莉婭連忙跑去開門,可是手剛按到門把手上猛地一驚,斯內普怎麼會敲門?他不是一向從壁爐裡直接來嗎?

  「嗨,親愛的,怎麼回來得這麼晚?」艾莉婭連連悄聲後退,語氣裡滿是嬌俏的埋怨,但是臉上的表情卻是一臉嚴肅警惕。

  門外的人似乎愣住了,好一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在艾莉婭看著樓梯口想著她那把小□□的放置位置時,門外傳來一些有些無奈的聲音:「艾莉婭,卻是是我,西弗勒斯.斯內普。我最討厭的雪糕是檸檬味的,還有,一周前我的襯衫有一顆扣子掉了,還是你縫的記得嗎?」

  好吧,她記得,小心翼翼的打開門,斯內普抖了抖袍子,走了進來。

  「很好,有警惕心總不會是壞事。」斯內普瞟了眼艾莉婭,語氣淡淡地說道。

  艾莉婭臉上一紅,她剛才只是想著試探一下而已。

  「安德魯睡了?」斯內普走到客廳看著二樓問道。

  「嗯,已經睡了。」為他端來一杯熱茶,倆人坐到沙發上,艾莉婭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幾天一直聯繫不到你,安德魯很著急。」

  斯內普卻端著茶杯半天沒有言語,艾莉婭也出聲不催促,只緊緊地看著他,他似乎面有難色。

  「安德魯今天是不是很失望?」好半天斯內普才低聲問道。

  「嗯,」艾莉婭沒想過掩蓋事實,他的確讓安德魯失望了!「他一直盼望著和你一起參加開學儀式。你,你是出了什麼事了嗎?」

  斯內普喉結猛地顫動著,他喃喃的說道:「鄧布利多知道了。」

  「鄧布利多?」好一會兒,艾莉婭才想起,鄧布利多好像是霍格沃茨的校長,也是斯內普的上級,「知道了?他知道什麼了?」

  「他知道安德魯的存在了!」斯內普猛地抬頭,幾乎低吼地說道。

  艾莉婭被斯內普臉上那股扭曲的表情嚇了一跳!「所以呢?這?這有什麼關係嗎?」斯內普的上級知道安德魯的存在,這對他很重要嗎?還是斯內普想把孩子一直藏著?

  艾莉婭瞪大眼睛看著努力平靜,但是依舊心神不定的斯內普,他似乎沒有理由解釋這件事,只是緊緊地抿著唇,頭髮遮掩住了他的眼睛,讓艾莉婭看不到他的眼神。

  「你,你不想讓人知道安德魯的存在嗎?西弗勒斯?尤其是巫師界?」艾莉婭緩緩地試探地問道。

  斯內普抬眸掃了眼艾莉婭,依舊沒有說話。

  「你是否認為安德魯的存在對你而言是不名譽的,甚至會影響到你的事業發展?」艾莉婭努力壓住心裡的憤怒,強裝平靜地說道。

  「不,當然不!」斯內普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出聲否決了。

  「那你的上級知道了安德魯,對你有什麼影響嗎?」知道斯內普還是想著安德魯的,艾莉婭鬆了一口氣,她的聲音恢復了柔和。

  「鄧布利多不僅僅是校長,他還是……算了,我今後會和你們聯繫少一點,你也不要輕易用貓頭鷹送信了,這對你和安德魯好。」斯內普像是下定決心一般,語氣生硬地說道。

  「為什麼?是因為神秘人嗎?還是因為鄧布利多?」艾莉婭突然出聲問道。

  斯內普被艾莉婭下了一跳,他猛地從沙發上跳起來,艾莉婭幾乎沒有看到他的動作,眨眼間,斯內普的魔杖已經指著她的額頭,只聽到他嘶吼道:「你是誰?你怎麼知道的!」

  好吧,看來果然和這件事相關。艾莉婭歎口氣,輕輕地把抵在她額頭的魔杖移開,對一臉戒備的斯內普說道:「約翰遜先生的二手店有很多有趣的東西,其中就包括舊的報紙和雜誌,不要說五六年前的了,甚至三十年前的都有。西弗勒斯,你不會以為我任何準備都沒做,就貿然帶著安德魯去接觸一個完全不瞭解的世界?我不僅知道神秘人、食死徒、我還知道哈利.波特,也知道鄧布利多不僅僅是霍格沃茨的校長,他還在二戰期間擊敗巫師界的希特勒—格林德沃,而且一直對付著伏地魔……」

  「不要說那個名字!」斯內普打了個寒噤,對艾莉婭嘶吼著。

  艾莉婭被斯內普臉上的恐懼嚇了一跳,她驚訝地看著面色扭曲的斯內普,不明白這是為何。

  斯內普呼吸急促,猛地吸氣出氣,似乎艾莉婭毫無預兆說出的名字讓他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往事,兩眼放空,臉色一下子蒼白無比。

  「對,對不起,西弗勒斯,我,我不知道,我,你需要一些水嗎?」艾莉婭戰戰兢兢地偷覷著斯內普讓人恐懼的神色說道。

  「不了,謝謝。」斯內普已經恢復了鎮定,雖然臉色依舊蒼白,艾莉婭連忙起身倒了杯酒給他,斯內普接過卻沒有入口,只是低頭緩緩地搖著杯中紅色的液體。

  客廳裡一下在寂靜了,倆人都沒有說話,低著頭想著心事。

  「既然你已經知道這些事了,那我也不必多說了,麻煩你轉告安德魯,那麼我就先走了。」斯內普起身就要告辭。

  「等等,西弗勒斯!」艾莉婭連忙叫住他,「我,你不能這麼做!雖然我不清楚鄧布利多知道安德魯的存在和你遠離安德魯有什麼關係,可是,西弗勒斯,請不要這樣對安德魯好嗎?他有多在乎你你是知道的!有問題我們可以解決!我們是朋友不是嗎?至少,至少為了安德魯,為了我們的兒子!不要這樣輕易的拋棄他好嗎?求求你,西弗勒斯,求求你,安德魯不能沒有爸爸。」

  斯內普渾身僵硬,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個眼淚婆娑的女人,很奇怪,明明她此刻的樣子如此的軟弱,可是,他卻感到她如此的強大,這是一個媽媽,一個完全不同於他的媽媽的母親,一個願意為自己的兒子做出任何事情的母親,他相信,此刻只要他這樣踏出這個家門一步,為了不讓她的兒子傷心,艾莉婭‧達什伍德會做出任何事情逼他就範的。

  斯內普重新坐下,漆黑的眼睛裡暗光閃爍不停,但是臉色依舊平淡。

  重新接過艾莉婭‧達什伍德的酒杯,這次斯內普沒有拒絕,仰頭灌下,似乎只有在酒精的麻醉下,他才能鼓起勇氣面對接下來這個已經變成護崽的母豹般的媽媽。

  「西弗勒斯,能不能告訴我鄧布利多是個怎樣的人嗎?」奇怪地,平靜下來的艾莉婭竟然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斯內普看了眼把自己偽裝成溫柔的綿羊的女人,不知為何,這幾天一直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一些,他心裡長舒了一口氣,淡淡地說道,「他被認為是當代最偉大的巫師。」

  這個幾乎等於沒有說的答案並沒有讓艾莉婭生氣,她停了會接著問道:「我看過一篇關於鄧布利多的文章,上面說他曾多次拒絕過魔法部長的提名,呼聲最高的一次是在打敗了格林德沃以後,最近的一次是伏,嗯,神秘人消失後,說自己比起魔法部部長更願意做霍格沃茨的校長,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是的,是真的。」斯內普突然好像是對艾莉婭‧達什伍德感興趣了似的,專注地看著她,似乎在期待抑或準備著失望。

  「哦,那他應該是一個很嚴厲的人哦,學生和老師們是不是都很,嗯,怕他?或者說都必須聽他的指揮?」艾莉婭繼續問道。

  「不,相反,鄧布利多面對大多數的人都很和藹可親,就像是聖誕老公公一樣招人喜歡!」斯內普語含譏誚,「很多人都認為鄧布利老糊塗了,瘋瘋癲癲的。」

  艾莉婭笑了,很確定的說:「那他一定很招人喜歡,尤其是學生們的喜歡,即使也有人不喜歡,至少也明白他的強大和能力,不由自主地依靠在他的周圍,是不是?」

  「是的,幾乎所有人都這樣。」斯內普臉上不由自主地掛上了一副怪模怪樣的表情,艾莉婭平靜地注視著他,靜靜地說道:「但你不喜歡他,甚至防備他是不是?」

  斯內普這次不說話了,他兩眼放空,靜靜地,一動不動地看著艾莉婭。只見她莞爾一笑,如同哄情緒不穩的安德魯一樣,語氣柔和地繼續說道:「西弗勒斯,我知道你很有多秘密,我也不想去探究這些秘密,你曾經做過什麼,有著什麼樣身份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的是現在、以及未來,你能夠如同以往你表現的那樣,繼續做安德魯期望的爸爸。」

  「我是為了保護安德魯!」斯內普聽出了艾莉婭語氣中對自己最近幾天的責怪。

  「當然,我知道,可是,你也同時讓安德魯傷心了。」艾莉婭依舊是一副「你做得不對」的表情,「我很信任你,西弗勒斯,雖然你過去的身份可能會對安德魯造成一定的危險,可是,畢竟,那個神秘人已經消失了,傳說被一個一歲的小嬰兒打敗了。而,你在本世界最偉大,實際上打敗了兩任魔王的巫師——鄧布利多手下工作,而且看樣子做得還不錯,那我是否可以相信,」艾莉婭頓了頓,傾起上半身,十分具有壓迫性地,死死地盯著斯內普的眼神,繼續說道:「你至少在某種程度上,不管現在還是過去,是為鄧布利多工作?」

  斯內普面無表情,雙眼放空,他不敢確定眼前這人是否真的是他認識或者他以為認識的艾莉婭‧達什伍德,她的語氣和神態告訴自己,她知道的遠遠不止這些,甚至更多,她真的只是從幾張舊報紙就推測到這些信息的?不,不可能!她甚至連魔杖都用不好,掌握的魔法知識還沒有安德魯的多!

  「是還不是?回答我好嗎?西弗勒斯。」艾莉婭語氣柔和但是卻不容拒絕地說道。

  「是。」斯內普神色複雜的看著面前這個表面依舊柔弱美麗的女人。

  「看,那就好辦了,與其擔心那些不可知的未來,我們不如好好把握現在。」艾莉婭像是確定了一些事情,坐回沙發,獨自思考了好一會兒,才問道:「那他是怎麼知道的呢?」

  「不知道。」斯內普搖了搖頭,「或許從近一年我的行蹤中猜測出來的,或許他早就知道了,你知道,艾莉婭,在霍格沃茨,幾乎沒有任何事情能瞞住鄧布利多的,只要他想知道。」

  艾莉婭笑了,她心裡已經勾勒出一個有著七八成樣子的人影了,但是她還需要一些信息,仰頭灌下杯中的酒,心情愉悅的說道:「既然鄧布利多已經知道了,那我們不如請他來吃頓晚餐吧?」

  「什麼?」斯內普詫異地叫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瘋了!那是鄧布利多!你以為他長著白鬍子就是聖誕老人了!」

  艾莉婭被逗得一笑,擺擺手說道:「當然,當然不是,西弗勒斯,冷靜好嗎?我當然知道他不是聖誕老人,他沒有馴鹿!」

  艾莉婭活躍氣氛的舉動失敗了,得到了斯內普一副「你是愚蠢的巨怪」的表情。

  「西弗勒斯,其實你明白,按照鄧布利多的為人,他不會傷害安德魯的,是嗎?尤其安德魯還是個五歲的小孩。」

  這點斯內普承認,可是他卻不能百分之百的保證,畢竟他曾經也信任過這個人,可是帶來的卻是利用和失望。他不敢再冒險了,尤其是現在還有了安德魯。

  「相信我好嗎?」看著一臉痛苦的斯內普,他似乎想起來什麼往事,臉上的表情都快要哭了,此時的他脆弱無比,像個找不到終點的靈魂一樣,茫然而又無措。

  「相信我,西弗勒斯。」艾莉婭雙手蓋在斯內普冰冷的手上,眼神堅定而又充滿著溫柔地看著斯內普。「相信我,我會處理好這件事的,我不會讓你和安德魯分開,我也會保護安德魯不被任何人傷害,相信我,西弗勒斯,我能做到。邀請鄧布利多來家裡做客好嗎?我無法改變過去,可是起碼,我保證,事情可以順著好的方向發展。」

  西弗勒斯‧斯內普定定地看著眼前女人,第一次,第一次一個女人握著他的手告訴他,別擔心,她會處理好這些事情的,奇怪的女人,不是嗎?可是,在那一刻,看著那雙碧綠的眼睛,斯內普點點頭,他同意了。

  兩天後,鄧布利多在他的辦公室接受了斯內普的晚宴邀請,「只是一頓便餐,您不需要特別準備,就我,和我的家人。」斯內普口氣生硬地說出艾莉婭交代過的台詞,在鄧布利多為數不多的詫異表情中,他感受到了一種快意,即使鄧布利多很快恢復了那副讓他作嘔的慈祥表情。


☆、第34章鄧布利多來訪

  週六,天氣很好,晴朗舒適。傍晚微風和煦,秋日舒適的溫度讓所有人都心情愉悅。

  鄧布利多和斯內普漫步在這個風景如畫的麻瓜社區,小孩子們在大路上肆意奔跑玩鬧,悠閒的家長們遠遠地站著看著自家孩子,落葉在腳下咯吱咯吱的響著……

  鄧布利多好奇地看著這個全部是麻瓜的社區,他著實沒想到西弗勒斯竟然會把家安在這裡,這比他意外得知斯內普有了一個孩子後更讓他感到驚奇。

  「斯內普先生下午好!」路過一個房子,一個麻瓜小孩騎著一輛兒童三輪車沖倆人打招呼,然後盯著鄧布利驚訝的張大嘴巴,「哇!好酷啊!聖誕老人啊!爸爸,爸爸,我也要一個聖誕老人!」

  「邁克爾,現在沒有聖誕老人哦。」一個麻瓜男人的聲音從房子裡傳來。

  「誰說沒有!安德魯的爸爸都給安德魯弄回來一個聖誕老人,我不是三四歲小孩了,不要騙我!」小孩騎著自行車沖房間裡吼道。

  房子裡的聲音吼得比小孩聲音還大:「安德魯是安德魯,你是你!小子,我告訴你,不許一副你老爸比不上安德魯爸爸的樣子,我可是……嗯,西弗勒斯,下午好,抱歉,我,我剛才被這小子氣得……」出來的中年男人訕笑不已地沖斯內普招手。

  「下午好,本。邁克爾,恭喜你成為足球隊守門員。很棒。」斯內普停下腳步對這對父子倆點頭微笑。

  「謝謝,是安德魯告訴你的吧,安德魯是中鋒,我們倆是黃金搭檔!」小孩舉著手大叫著。

  斯內普在鄧布利多微笑地眼光中,也微笑有禮如同風度翩翩的紳士般,對鄰居揮手作別。

  「看來你很適應這裡的生活。」鄧布利多意味不明的看了眼面露微笑地斯內普,淡淡地說道。

  「嗯,是的,這裡很好。到了。」斯內普停在一棟白色的房子前,推開柵欄,穿過整齊草坪中的小道,指著房子後邊對鄧布利多說道:「後面還有一個花園,比這個大,艾莉婭本來想做一個游泳池的,孩子不同意,他喜歡那些樹木花草,不許我們砍掉。來,請進校長。」

  鄧布利多環顧四周,這是一個溫馨的家,任何人看到家裡的第一印象都是這樣,進門大大的客廳中鋪著厚厚的充滿童趣的半舊地毯,地毯上散落著孩子五彩繽紛的玩具和書本,傢俱稜角和腿上都有著防撞貼,進門的門廳處掛著一溜筆法稚嫩的畫,一看就是小孩子信手塗鴉之作,可是卻被他的父母貼心地裝帖在家裡最顯眼的地方,顯然,他們為他們的孩子自豪。

  「艾莉婭?」斯內普揚聲叫道,卻沒有人回應,敞開的廚房裡熱湯正在火上咕咚冒著熱氣。

  「安德魯?」二樓好像有聲音。

  「回來了?西弗勒斯,安德魯不許動!我告訴你,你再把我剛洗過的床單弄髒,我一定會讓你爸爸揍你的!一定會的,現在站好!」一個女聲急匆匆地從二樓傳來,然後鄧布利多看到一個穿著圍裙的身影快步從樓上小跑了下來,她身上到處都是一塊塊泥塊。

  「哦,天啊!抱歉,西弗勒斯,我……你好,鄧布利多教授,實在太失禮了,請您不要介意。孩子……」這個年輕的媽媽氣惱而又無奈地搖頭說道。

  「當然不會,艾莉婭,請允許我這樣稱呼你。」鄧布利多善解人意地笑著,「小孩子總是精力旺盛不是嗎?」

  「謝謝您。請坐,請坐。」艾莉婭連忙邀請鄧布利多入座,急忙端來準備好的茶點,「鄧布利多校長,安德魯知道您要來興奮了好久,西弗勒斯給他買的巧克力蛙上裡有您的頭像,好長一段時間他一直把您當做傳說中的聖誕老人呢。」

  「哈哈,我的榮幸。下次我可以考慮帶個紅色的帽子可能會更像。」鄧布利多笑呵呵地說道。

  艾莉婭含笑正要說起什麼呢,卻突然驚呼:「安德魯!不是讓你待在房間好好清洗嗎!」

  「安德魯,你幹什麼了?!」斯內普順著艾莉婭的目光看去,也一驚,驚呼起來。

  眼前的安德魯完全是個泥娃娃了,滿臉滿身的泥巴,懷裡緊緊地抱著一個似乎是泥團的東西,還一動一動的。

  「嘿嘿,爸爸。沒做什麼。」安德魯站在樓梯中間嘿嘿笑著,得意洋洋地舉著懷裡的泥團衝著斯內普說道:「爸爸,看,我救的!一隻小狗!」

  艾莉婭已經捂著臉不忍直視了,面對斯內普驚訝無比的眼神,她只能無奈地解釋:「我忙著準備晚餐,安德魯在後院玩,誰知道他竟然自己翻過圍牆跑到小樹林裡去了,然後等到找到他時,已經是這樣了。他自己說是為了救小狗才掉進泥潭。」

  「鄧布利多教授您好,我是安德魯,安德魯•達什伍德,很高興見到你。」然後看著髒兮兮的安德魯一本正經地對鄧布利多伸出手,而鄧布利多竟然沒有一點嫌棄的意思,認真的微笑著和安德魯握手,笑道:「你好,安德魯,我是鄧布利多,阿不思•珀西瓦爾•伍爾弗裡克•布賴恩•鄧布利多,哦,我的名字可能有些長,你可以叫我阿不思。」

  「您比巧克力蛙上的看起來要高大很多呢。」安德魯一本正經地寒暄著,好吧,忽略掉他身上的泥巴,看起來確實很像那回事的。

  「安德魯,上樓去換身衣服好嗎?」艾莉婭心力交瘁地說道,「還有,這隻小狗。」

  「可是媽媽,我不會打領結。而且浴室沒有熱水了!」安德魯緊緊地抱著那個不斷閃著泥巴的小手,苦惱地說道。

  「好吧,好吧,來跟媽媽上去,媽媽給你想辦法,你不能這樣見客人,太失禮了,安德魯!」說著就要牽著孩子上樓,可是安德魯卻閃避開媽媽的手,小聲道:「我是男生!你是女生,你不能看我洗澡!」

  這孩子!怎麼關鍵時刻就執拗起來了!艾莉婭從未感覺像此刻這樣無力。

  「我來吧,」斯內普對鄧布利多歉意地點點頭,牽起安德魯說道:「我帶他去洗澡,嗯,教授,實在抱歉,請原諒我稍稍離開一會。」

  「當然,當然。待會見,安德魯。」鄧布利多一點沒有被怠慢的感覺,依舊一副和藹的笑容。

  艾莉婭心裡內疚不已,她連忙給鄧布利多茶杯續茶,歉意無比地說道:「抱歉教授,手忙腳亂的,孩子漸漸長大了有自己想法了,也越來越,嗯,調皮了。」

  「是啊,雖然很調皮可是也給我們帶來了無盡的快樂啊。」

  「是啊,安德魯軟軟糯糯的躺在我懷裡彷彿還是昨天,一轉眼就這麼大了。他一直想要一隻小狗,可是我和西弗都覺得已經有羅密歐了,哦,羅密歐就是我們家的貓頭鷹,」艾莉婭停頓了下,繼續說道,「我們都覺得不應該給他太多的寵物,一個就夠了,太多了他自己照顧不過來,可是,你看今天……」艾莉婭無奈地攤手。

  斯內普也牽著安德魯下樓了,安德魯懷裡還抱著那隻小狗,洗乾淨了才看得出,狗是黑色的羅納森犬。艾莉婭仔細看了看,是純種的。

  「會不會是河對岸懷特先生家的小狗?我記得他家蘇西前段日子懷孕了。」艾莉婭不確定地看著已經乖巧地躺在安德魯懷裡的小狗說道。

  「估計是,懷特家的小狗也差不多出生九周了,小狗剛出生時我和安德魯還去看過。」斯內普看著安德魯說道,「安德魯,明天再我們去懷特先生家還狗,今晚你要照顧好它!」

  安德魯連連點頭表示自己一定會盡心盡力的。

  晚餐很豐盛,艾莉婭不斷地從廚房裡端著新的菜式,滿滿的一桌子,鄧布利多很喜歡和安德魯說話,他不厭其煩地對安德魯解釋龍血的用法,對於安德魯提出的各種天馬行空的問題,比如,為什麼天馬有翅膀?天馬屬於鳥類還是哺乳動物類?鄧布利多真的有一隻鳳凰嗎?鳳凰是不是一對,公的叫鳳,母的叫凰,還有,霍格沃茨的湖裡真的有人魚嗎?他們是不是很漂亮就像是故事裡的人魚公主那般美麗……

  「哦,不,有些不一樣的。」在聽了安德魯講述的人魚公主的故事後,鄧布利多笑著說道:「實際上霍格沃茨的人魚和人魚公主有很大的不同,不過她們的聲音卻同樣的美妙動人,等你十一歲來霍格沃茨讀書後就可以親自去看看了。」

  「我也可以去霍格沃茨讀書嗎?」安德魯瞪大著眼睛問道。

  「當然可以孩子,每一個有魔力的小巫師都可以去霍格沃茨讀書。」鄧布利多低頭笑著說道。

  「那我應該可以的,需要考試嗎?鄧布利多教授?爸爸告訴我,霍格沃茨有四個學院,要考試才會分學院嗎?我要考多少分才能進入最好的斯萊特林?」

  「哦?」鄧布利多好似更感興趣了,含笑問道:「你想去斯萊特林?」

  「是啊!」安德魯理所當然地點頭,「爸爸說斯萊特林只招收最優秀的學生,而且我們家一直是斯萊特林的,我奶奶是,爸爸也是,我覺得這是一個家族傳統,媽媽說一個家族的傳承需要一些好的傳統,我如果努力一些,也想進入斯萊特林唸書。說不准我會睡到爸爸曾經睡過的床上,坐到爸爸曾經坐過的位置上呢!」

  艾莉婭和斯內普面面相覷,他們從來沒想到過安德魯竟然會思考這麼多,艾莉婭已經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說過那句話了,而讓她更驚訝的是,斯內普竟然會告訴安德魯他的出生和家世!

  鄧布利多安德魯的話後不住地點頭,藍色的眼睛裡閃現著柔和的光芒,對安德魯說道:「在霍格沃茨,我們總會把任何一個小巫師分到他最適合的學院裡。安德魯現在已經開始學校魔法了嗎?」

  斯內普手裡的刀叉一頓,快速地掃了眼鄧布利多,抿著嘴卻沒有說話,只聽到安德魯說道:「是啊,爸爸教我呢。我學得比較慢,媽媽說一次學一點,要全部掌握了再學下一個知識,否則貪多嚼不爛。教授,我可以請教您一些問題嗎?我的意思是給您寫信或者打電話?」

  「安德魯!」斯內普厲聲喝道,「鄧布利多教授很忙!不許這麼沒有禮貌。」

  「哦,西弗勒斯,」鄧布利多抬手止住了斯內普的話語,繼續微笑著對安德魯說道:「當然,安德魯,我很歡迎。不過霍格沃茨沒有電話的。」

  安德魯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一臉笑容的鄧布利多,微微點點頭說道,「那謝謝您教授,我,我不會佔用您的工作時間的,我可以把信件給爸爸,讓他在您閒暇時間轉交給您。我真的好好奇鳳凰長什麼樣兒,爸爸。」最後一句安德魯轉頭對著斯內普軟軟地說道。

  斯內普的臉色好了一些,但還是一副不開心的樣子,艾莉婭見狀連忙端起酒杯笑道:「來,敬今晚美麗的夜色。」

  晚宴的最後,安德魯已經吃得滾肚圓了,可是他還在艾莉婭端來甜品後垂涎欲滴地看著大大的焦糖蛋糕,艾莉婭正和鄧布利多相談甚歡,安德魯偷偷拽拽斯內普的衣袖,「爸爸,爸爸。我可以吃一小口嗎?只要小小的一口。」他捏著兩根胖胖的手指,表示自己真的只想吃一點點。

  「安德魯!」斯內普自然拒絕,可是安德魯卻不肯罷休,扁著小嘴搖著斯內普的袖子哀求,「爸爸,求求你,我兩天沒吃糖果了,一小口,我只吃一小口。我保證。」

  斯內普無奈,在安德魯快要趴在他懷裡的時候,歎口氣,只好把自己的叉子遞給安德魯,艾莉婭挑眉看著埋頭苦吃的安德魯,沖斯內普戲謔一笑,他轉過頭繼續和鄧布利多說話了,沒有理會艾莉婭。

  「是的,倫敦的天氣不怎麼好,可是,這裡的教育資源畢竟比小鎮上要好些,所以我才決定帶安德魯搬到這裡,西弗勒斯真的幫了我很大的忙,」艾莉婭正和鄧布利多說起安德魯,「我從來不知道自己是巫師,當魔法部的人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時,我真的嚇呆了,幸好有西弗勒斯。要不然我和安德魯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不知道自己是巫師嗎?」鄧布利多對這個很好奇。

  艾莉婭決定在這個睿智的老人面前最好不要耍任何心機,他會看穿一切,短短的一段時間的交談讓艾莉婭心裡的那個人物形象更豐滿了。

  「是啊,不知道呢。我小時候和安德魯一樣也發生過一些奇怪的事情,可是我的父母認為這可能不好,就一直,嗯」艾莉婭苦笑一聲,攤手,沒有說下去,道:「後來在寄宿學校,有一次我讓黑屋子,哦,就是我們關禁閉的屋子裡憑空有了光,然後從那以後,也就不再出現特殊能力了,我還以為長大後那種能力會自己消失呢。」

  斯內普詫異地抬起頭看著艾莉婭,她從來沒有說起過以前的事情,這是真的嗎?她曾經因為她身上的魔力受到過自己父母的虐待?難怪艾莉婭從來沒有提起過她的父母。

  鄧布利多透亮的眼睛裡閃現出一抹莫名的亮光,似乎是憐憫,似乎是懷念什麼,艾莉婭無法彈探知。他搖搖頭說道:「魔力會伴隨一個人的終生,這是梅林的恩賜,我們不應該拒絕不是嗎?相反,艾莉婭,即使是現在,你身上的魔力也是相當充沛,我很好奇,你沒有收到霍格沃茨的通知書嗎?」

  艾莉婭仔細想了想,「沒有,我確定我沒有收到過。十一歲那年我上了中學,那年唯一發生的大事是媽媽拒絕我去文法學校讀書,最後我不得不繼續待在寄宿學校,只不過換了個宿舍和教室罷了。如果霍格沃茨曾經寄信給我,我一定會有印象的。可能我是普通人,嗯,就是大家所說的麻瓜,所以霍格沃茨不知道吧。」艾莉婭笑著說道。

  斯內普和鄧布利多同時想到了一種可能,兩人迅速對視,眼裡不約而同閃現出一絲憐憫。

  每一個巫師從出生起都會在霍格沃茨的名單上,只要不是啞炮,十一歲時他都會收到魔法學校的錄取通知書,除非有人代替艾莉婭收到了,而且直接拒絕了她上學的機會!霍格沃茨的通知書是有魔法保護的,除了本人外,小巫師的監護人也有權利拒絕入學。

  斯內普沉默了,難怪剛開始她對一切一無所知,不管破釜酒吧還是安德魯的魔力暴動,之前他一直對艾莉婭‧達什伍德抱有懷疑,她明明是個巫師,卻生活在麻瓜世界裡,而且據她所說,對巫師一無所知,但是卻迅速瞭解和熟悉了對角巷的一切,甚至做起了生意,這不是一個陰謀簡直說不過去,而現在,他有些懷疑自己了……

  送走鄧布利多,斯內普站在門口,看著艾莉婭忙前忙後,好一會兒開口道:「是真的嗎?你說的。」

  「嗯?什麼?」艾莉婭正在收拾桌上的刀叉,頭也沒抬,隨口答應著。

  「霍格沃茨,從來沒有收到過霍格沃茨的通知書。」斯內普繼續說道。

  叮裡噹啷,把盤碟都放到洗碗機裡,艾莉婭已經開始擦拭桌面,漫不經心的說道,「是啊,是真的,我十一歲的時候連貓頭鷹見都沒見過。我想我可能被貓頭鷹漏掉了吧,」

  艾莉婭拿著抹布,直起身笑道:「不過想想,如果我當時去了霍格沃茨讀書,那一定很棒,起碼不用再忍受那個讓人想自殺的寄宿學校了。哎,你說我如果去了霍格沃茨會被分到哪一個學院?拉文克勞?還是和赫奇帕奇?」

  「不,是斯萊特林。」斯內普倚在門口認真地答道。

  「哦,西弗勒斯,不要你是斯萊特林院長就向所有人推薦斯萊特林,不可能的,十一歲的我對魔法一無所知,怎麼可能會考到斯萊特林呢。我覺得是赫奇帕奇,不是說赫奇帕奇最兼容並包嗎?」

  「不,你一定在斯萊特林。」斯內普很肯定。

  艾莉婭看著一臉認真的斯內普,突然覺得心裡一柔,此刻的西弗勒斯和安德魯執拗起來的樣子一模一樣,倆人都會一臉認真,不斷地向你強調他是正確的,讓你接受他們的觀點。好吧,好吧,斯萊特林就斯萊特林,滿足一下斯內普小小的童趣,艾莉婭還是很樂意的。

  「哎,如果我在斯萊特林,那麼我就比你嗯,小兩級,如果在走廊裡遇到,我會恭敬地鞠躬叫著『斯內普學長好,』你一定會徑直走過,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如果你心情好點,一定會說『哼,低年級的毛毛蟲!閃一邊去,不要擋我的路!』」艾莉婭彎腰哈背想像著自己的神態,笑個不停。

  斯內普也笑了,他確實會那麼做的,實際上,當年的他就是這樣做的!

  「哎哎,你上學的時候擅長哪些科目?」艾莉婭興趣盎然。

  「實際上都可以。」斯內普仰著脖子,一臉驕傲地說道。

  「不會吧?」艾莉婭故意懷疑道。

  「我有十一個N.E.W.T證書,而且都是是O。」斯內普仰著眉頭得意洋洋地說道。

  「哦,聽起來好厲害。」艾莉婭故意說道,然後手叉腰單腳站立,倚在桌上學著斯內普的樣子,仰著下巴也是一副洋洋得意樣子說道:「我也不差哦,我不止一次跳級,而且16歲就考上了大學!從小到大我的成績從沒有下過E,當然幾乎都是O,除了該死的體育課之外!」

  說完斯內普和艾莉婭都彎腰笑個不停,好吧,是有些幼稚,甩了甩抹布,艾莉婭停住笑容柔聲道:「你說我們今晚一切順利嗎?」

  斯內普臉上還帶著笑意,點點頭:「當然,當然一切順利。鄧布利多很滿意他看到的一切,尤其是安德魯的出場,相信我,那真的很震撼。」

  「哦,才不是呢。安德魯完全是個意外!」艾莉婭想起這都還有些惱火,「天知道我看到他從泥潭裡滾出來時有多崩潰,而且這不是修辭,是真的,他真的是從小樹林裡的泥潭裡滾出來的,帶著那隻小狗。」

  斯內普看著艾莉婭一臉的憤憤不平又笑了,他今晚的心情似乎很好,「你總是追求完美,孩子不一定要時時刻刻保持乾淨整潔的!」

  「嗨,嗨,嗨!Man!說得好像你不是一樣,是誰讓安德魯把一本魔藥書從頭背到尾,連一個字都不許錯!」艾莉婭甩著手裡的圍裙邊上樓邊低聲喝到。

  「那只有十六頁!」斯內普跟在她身後,低聲辯解著。

  「那也是一本書!」

  倆人停下了帶笑的爭辯,同時站在安德魯房間門口,孩子已經熟睡,那隻小狗就躺在他的枕邊,不時嗚咽幾聲。

  艾莉婭和斯內普並肩、輕聲輕腳的走在安德魯床邊,艾莉婭替他蓋好被子。斯內普站在她身後,看著艾莉婭俯身在孩子額頭親了親,柔聲說道,「晚安寶貝。做個好夢。爸爸和媽媽一直在你身邊。」


☆、第35章 關係緩和

  那晚回到霍格沃茨後,斯內普和鄧布利多之間好像有了一種莫名的默契,倆人同時對艾莉婭和安德魯閉口不談,而斯內普覺得鄧布利多在看自己時,總有一種審視和打量。

  這種目光斯內普很熟悉,第一次見黑魔王時,他就有這樣類似的眼神,而當他去請求鄧布利多保護莉莉時,鄧布利多在鄙視之餘也這樣打量過他。

  鄧布利多在重新評估他的價值,斯內普知道。

  「有價值很多時候不是一件壞事,西弗勒斯」當他把這件事告訴艾莉婭時,她這樣說道:「一個人有了價值才會有談判的籌碼或任性的依仗,只要你繼續對他有用,為他保持忠誠,那麼作為『白巫師』的鄧布利多在關鍵時刻,至少不會對你利用得太徹底,他會想起你還有一個柔弱的未成年兒子需要保護,會記得你還是一個孩子的父親。」這是艾莉婭•達什伍德的原話,

  自從見過鄧布利多後,好幾次和艾莉婭的談話讓斯內普很不舒服,她總是那樣犀利地直指問題的核心,不管對待他,還是鄧布利多,她似乎把他們看成天平上的物件,任由她權衡得失!

  但是,他得承認,艾莉婭•達什伍德說得對,她如同一個精明的政客,通過一些報紙上的文字和他的隻言片語,把鄧布利多研究得無比透徹!

  「偉大的人,把巫師界的和平看成他自己的畢生追求!」艾莉婭那晚送走鄧布利多後,這樣對他總結道,「具備優秀的政客所具備的一切品質,但是卻多了一份憐憫和善良。西弗勒斯,他不是個好人。可是,你得承認,他絕對也不是個壞人。」

  總結的很不錯,斯內普當時暗暗心想,這個女人絕對是個斯萊特林!利用她溫順美麗的外表偽裝隱蔽在樹叢中,在最恰當的時刻,迅速露出帶血的獠牙和利爪,一擊必中!

  看她怎樣對待鄧布利多的時候,斯內普不由得暗暗想到,當初,艾莉婭在同意他接觸安德魯之前,是不是她也這樣細細的如同割片一般認真研究過他?肯定會的,這個女人不會做沒有準備的事。

  很奇怪艾莉婭•達什伍德的理想竟然是做一個專業的鋼琴演奏家,而不是一個擺弄權勢的政客,斯內普想著,她絕對適合擺弄權勢,如同那個老蜜蜂一樣!

  在斯內普打算重新審視艾莉婭時,艾莉婭也真頭疼不已。

  事情的根源還是安德魯救下的那隻小狗。

  那晚過後,次日一大早,艾莉婭和斯內普就陪著安德魯去了小樹林對面的懷特先生家。懷特先生家專門培育羅威納犬,這只走丟的小狗正是他們家蘇西的幼崽,才八周大,可能是從圍牆下鑽出去讓後被困在水窪裡了。

  當把小狗送回給懷特先生時,安德魯當場就哭了,任憑艾莉婭怎樣給他解釋這隻小狗是蘇西的孩子,他不能佔為己有,安德魯還是啼哭不止,沒有辦法的艾莉婭眼看斯內普臉越來越黑了,她只能強行抱起孩子回家。

  而在安德魯的房間,艾莉婭驚訝的發現,僅僅一個晚上,安德魯竟然為小狗準備了玩具!甚至有兩個磨牙節還有一個飛盤!艾莉婭當時和斯內普面面相覷,最後艾莉婭決定,讓斯內普帶著孩子去社區的足球場上玩了一下午的足球,安德魯才好像忘記了小狗。

  事實證明艾莉婭還是想得太簡單了,在一天下午去學校接安德魯的時候,竟然得知他已經早早走了!而且一起消失的還有邁克爾!兩個孩子各自拿出家長的簽名,說他們的媽媽同意讓他們坐校車回家,不用說這是安德魯幹的!

  心急如焚的艾莉婭和庫克太太,最後在懷特家找到了兩個膽大包天的小孩,當時他們正在懷特家的草坪上和小狗們滾做一團。

  而回家後的安德魯卻只對他「離校出走」道歉,對於他擅自拐帶邁克爾去和狗玩的事情,卻僵著脖子死活不願意說對不起。

  他還在對把小狗送走這件事耿耿於懷。即使艾莉婭告訴他,小狗是懷特先生的,他不能擅自扣留下不還,安德魯只是對著牆低頭不語,艾莉婭甚至看到他偷偷在抹眼淚。

  「所以我們要給他買一隻小狗嗎?」趁著安德魯上學了,艾莉婭通過雙面鏡問著斯內普。

  「艾莉婭,你不是說不能給孩子太多嗎?」斯內普正在批改作業,鵝毛筆在羊皮紙上刷刷地劃著,頭也不抬地說道。

  「我知道,可是,」艾莉婭咬著袖子踟躕不已,「可是他把羅密歐照顧得很好啊,幾乎沒讓我操心過,而且,而且安德魯真的很喜歡那隻小狗,昨天晚上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在房間裡玩那個飛盤玩了很久,還有他都哭了!」

  「那就給他買唄。」斯內普依舊頭也不抬,漫不經心地說道,眉頭皺的緊緊地,似乎羊皮紙上的東西讓他惱火不已。

  「我也是……,哎呀,你能不能認真聽我說話!」艾莉婭生氣了,衝著雙面鏡裡的斯內普吼道。

  「好,好,好,」斯內普無奈地放下鵝毛筆,筆自己跳到墨水瓶裡,「艾莉婭,我覺得你不必這麼糾結,再多一隻寵物安德魯也能照顧好的,他已經不是那個被你抱在懷裡連路都走不穩的小孩了,你要承認一件事實,安德魯正在慢慢長大,要學著信任他。」

  「我知道,可是你平常不是一直說我給安德魯的太多了嗎?」艾莉婭捂著額頭一臉糾結。

  「是的,我一直這樣認為,不過既然已經那麼多了,再多一隻小狗也就無所謂了。」斯內普很不紳士的聳肩。

  「好吧,你得承認西弗勒斯,你自己也受不了安德魯的眼淚,」艾莉婭撇著嘴嘲笑道,「那天送回小狗的時候,你差點開口要買下了,不許說不,我看到了,我看到你和懷特在那邊擠眉弄眼!」

  「什麼擠眉弄眼!胡說八道!」斯內普白了一眼艾莉婭,說道:「事實上我只是想買只小狗給安德魯做生日禮物。」

  「哦!好重的心機!」艾莉婭開玩笑地指著斯內普大呼小叫,「我就說!我就說!西弗勒斯我不許你這麼做,要送也是我送!不許你扮白臉讓我充當黑臉!小狗是我的禮物,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你先忙我去接孩子了,再見!」不等斯內普說話,艾莉婭「啪」,猛地扣下雙面鏡,心情愉快地轉著鑰匙走了。

  斯內普也不生氣,甚至衝著漆黑的雙面鏡笑了笑,自從暑期後,他和艾莉婭的關係緩和了很多,之前倆人從來不會在安德魯不在的時候相互聯繫的,更不要說這樣輕鬆地商量事情!這是一個好徵兆吧?斯內普合上雙面鏡想著。

  最後,安德魯的生日,倆人決定不再分開送禮物,而是同送一份禮物!畢竟斯內普一直宣稱艾莉婭太溺愛安德魯了,那麼生日少一件禮物應該是一個很大的進步了吧?

  安德魯給他的小狗取名熊熊,因為它是同胞兄弟中最瘦弱的一隻,安德魯希望它能夠長得像只熊一樣強壯。

  現在,熊熊是安德魯的最愛了,天氣越來越冷,原本設在客廳裡的狗窩也被安德魯挪到他的房間裡了,還別出心裁地用魔杖在狗窩上施展了空間咒語,雖然看起來和普通的小木屋大小一樣,但是裡面絕對寬敞,熊熊住到成年都沒有任何問題。

  每天早晨,安德魯都會早起半個小時給熊熊和羅密歐準備早餐,這是她和斯內普決定共同的,熊熊的洗澡、梳毛還有飲食都是安德魯自己負責,中午他沒法子回家,會交代給媽媽,旨在要培養孩子的責任心。

  在熊熊一歲時,艾莉婭終於在一個交響樂團找到了一份鋼琴演奏的工作,雖然還是替補,可是對已經被拒絕了好幾年的艾莉婭來說,這絕對是一個很大的進展,而且樂團總指揮一直誇讚她基礎很好,節奏感不錯。

  雖然艾莉婭不確定這個節奏感是指她的演奏指法好還是其它,但是無所謂了,她已經是樂團的正式一員了,雖然接下來坐了整整半年的冷板凳才等來她的第一場演奏。

  為了這一場演奏,艾莉婭可謂嘔心瀝血,每天坐在鋼琴前的時間不下十四個小時,甚至沒有時間打理家務照顧孩子了!

  多虧了西弗勒斯,在這一段時間裡,幾乎每天下午他都會趕來照顧安德魯,甚至會給母子倆帶來熱騰騰的晚餐,從霍格沃茨到倫敦,晚餐竟然一直保持著剛出鍋的熱乎,魔法真的很神奇不是嗎?

  「我看起來怎麼樣?」艾莉婭扯著裙擺緊張地問斯內普。

  「嗯,很棒!」聞言終於捨得從厚厚地如同字典般的書裡抬起頭,蹙眉看著眼前緊張地不斷攪著手指的艾莉婭,斯內普淡淡地回答道。

  「哇!媽媽,你簡直就像仙女一樣美麗!」還是安德魯捧場,跳到沙發上大呼,兩眼像是星星一樣無限讚歎的看著媽媽。

  兒子的鼓勵給了艾莉婭很大的安慰,「真的嗎?會不會有些緊,這還是我上大學時第一次正式演奏時穿的裙子,沒想到竟然還能套上。」

  艾莉婭背著身在鏡子前左右打量,看起來還行,除了胸/部有些緊外,其他的地方都還合身著。

  衣服是琳當時替她挑選的,黑色露肩小禮服,琳一直固執的認為黑色是艾莉婭的幸運色,據說是從什麼屬相生日中算出來的,不過,這件禮服對於她來說意義非凡,艾莉婭覺得今晚需要一些幸運。

  「祝你好運,」斯內普把她送到門口,「我和安德魯待會就到。」

  早早來到樂團,趁著觀眾還沒到,艾莉婭先在鋼琴前試了音,同事們漸漸來了,她強壓住心裡的緊張強笑著打招呼。然後一等化好妝,她就捂著砰砰直跳的心口找了個偏僻的角落深呼吸,「不要緊張,不要緊張艾莉婭,你會做好的,你會的,琳保佑我,保佑我。」

  「噗呲,」一陣男人的笑聲傳來,艾莉婭嚇了一跳,「這個時候不應該說上帝嗎?」

  艾莉婭連忙轉頭一看,帷幕一側還站著一個身材高大清瘦的男人,指尖的煙有淡淡的火星閃爍。

  「先生,這裡可不是抽煙的地方!」艾莉婭有些氣急敗壞!

  「哦,抱歉,」那個男人從善如流滅掉手裡的香煙,從陰暗中緩緩地走出來,「你好,我是威爾,威爾•菲爾德,美麗的青蛙小姐。」

  「嗯?」艾莉婭瞪大眼睛看著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

  「忘了?卡特太太的早午餐,那個口臭的青蛙市政官員,樹籬叢裡?」 威爾•菲爾德挑著唇角笑著說道。

  「哦,天啊,想起來了,對對,菲爾德先生,您當時也是這樣,站在黑暗處。」艾莉婭連忙伸手含笑道。

  幾年前艾莉婭為了買房去參加了莉迪亞•卡特的早午餐宴會,曾經在卡特宅邸門口和威爾•菲爾德有過一面之緣,沒想到他現在還記得自己。

  「菲爾德先生想必很喜歡安靜?」艾莉婭偏著頭嬌笑著,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很容易讓人的心情放鬆,尤其是他看起來性格溫柔和煦的時候。

  「哦,當然,獨處讓我能思考很多。你今晚是?」 威爾•菲爾德挑眉看著艾莉婭一聲的盛裝打扮,問道。

  「鋼琴,鋼琴獨奏。」艾莉婭說道。

  「恭喜。我相信今晚一定會是一場真正的音樂盛宴。」菲爾德很捧場,不住地讚揚著,艾莉婭很受用這些,此刻的她急需鼓勵。

  不過她好像聽到安德魯的聲音了,歉意地說道「抱歉,我得離開了,希望今晚讓您不虛此行。」

  走到門口,艾莉婭猛然停住,回眸露出一個明媚鮮妍的笑容,道:「艾莉婭,艾莉婭•達什伍德,不是青蛙小姐哦。」說完微笑著回頭,沒有理會身後菲爾德晦澀難懂的眼神,身形裊裊地離開了。

  演奏是否成功艾莉婭不知道,只知道在跟隨大家一起謝幕時台下雷鳴般的掌聲。還有,安德魯竟然在半途中睡著了!

  當在後台看到斯內普懷裡睡得一臉香甜的安德魯是,艾莉婭心情挫敗無比。不過她得慶幸,號稱不懂任何音樂的西弗勒斯畢竟還撐完兩個小時不是嗎?

  不過,琳說得對,黑色果然是她的幸運色,那晚之後,艾莉婭成功去掉了替補的身份,正式成為樂團的鋼琴首席!而且,幾天後,再次和威爾•菲爾德在劇院門口「不期而遇」後,艾莉婭答應了菲爾德的晚餐邀請。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2016年的最後一天了,新的一年馬上就要開始了,預祝大家在2017年裡心想事成哦O(∩_∩)O


☆、第36章 約會

  「所以媽媽你要去約會嗎?」安德魯趴在沙發上,抱著已經長大不少的熊熊問道。

  「嗯,不算約會,只是一頓晚餐而已,」艾莉婭帶好耳環,抿了抿唇,這個色號的唇膏是不是有些淡了?

  「可是,可是爸爸怎麼辦?」安德魯皺著小眉頭,疑惑地說道。

  艾莉婭一怔,低頭看向兒子,笑了,「安德魯,還記得媽媽之前給你說過的嗎?我和你爸爸呢,不是,嗯,不是那種普通的夫妻,我們是獨立的,記得嗎?」

  「記得,可是你和爸爸也可以約會啊!」安德魯有些不明白,媽媽今晚要和一個男人去約會,而這個男人還不是自己的爸爸?!

  「寶貝,」艾莉婭蹲下身平視安德魯,「我和你爸爸之間,我們之間沒有那種,嗯,怎麼說呢,沒有那種男人和女人之間的那種吸引力,我們是朋友,但不是可以約會的對象。再說,今晚也不是約會,只是晚餐而已。」

  這個話題對一個六歲孩子而言有些難以理解,安德魯緊緊地抱著熊熊,看著媽媽衝自己揮揮手,開車絕塵而去,低頭對熊熊說道:「熊熊,怎麼辦?我們家出現危機了,有敵人正在入侵,我們該怎麼辦?」

  「所以?這就是你十萬火急地把正在上課的我從霍格沃茨叫來的原因?」斯內普坐在沙發上,雙手成塔狀不可思議地看著彷彿天塌下來了的安德魯,「就是因為你媽媽和別人出去吃晚餐了?」

  「不是,爸爸!」安德魯著急地直跳腳,「不是普通的晚餐!是燭光晚餐,媽媽還穿了禮服和高跟鞋,甚至還做頭髮!這是一個約會!」

  「所以?」斯內普還是一副四平八穩的樣子。

  安德魯簡直要為他那遲鈍的爸爸操心死了,叫到:「爸爸,約會啊!媽媽和一個陌生男人去約會了!你知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抱歉,安德魯,我並覺得這個事情有多嚴重,你媽媽有自己的社交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安德魯,你長大了,不能再像個小嬰兒一樣黏著媽媽了。」斯內普看著兒子急得臉都紅了,在地板上直跳腳,熊熊也跟著又蹦又跳的。

  「爸爸!哎呀,你怎麼就不明白呢!」安德魯趴著斯內普的胳膊叫到,「媽媽是你和我的啊!約會就會接吻!接吻啊,爸爸,你怎麼能讓一個陌生男人吻你老婆呢!」

  斯內普瞪著眼睛詫異地看著安德魯,好一會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又驚又好笑地說道:「安德魯,首先,嗯,你媽媽可能是你的,但一定不會是我的,能理解嗎?」不過看了看安德魯的神色,他放棄了解釋,「好吧,不理解也沒關係,以後你長大了會明白的,然後,最重要的是,你媽媽,不是我,嗯,老婆。還有,約會也不一定會接吻,尤其是第一次約會時。這不是一個紳士可以做的。」

  「可是,你是我爸爸,我媽媽是我媽媽啊!」安德魯仰著頭困惑地說道,「爸爸是丈夫,媽媽是妻子,我是孩子,熊熊和羅密歐是寵物,我們是一家啊!」

  斯內普啞然失語,他怎麼向孩子去解釋他和艾莉婭並不是一家人,可是,他可以和安德魯是一家人的事?難道要告訴孩子,安德魯,我和你媽媽第一次見面時就有了你,而且還是在喝醉酒的情況下?所以你只是我們一時把持不住自己欲/望的產物?

  「是的,」斯內普含糊不清地回到道,然後故作鎮定地說道:「安德魯,晚餐吃了嗎?哦,你媽媽走之前已經給你做好了?那就去複習功課,我昨天給你佈置的,然後我們該學習熬製增智劑了。」至於安德魯的問題,留給艾莉婭回答吧,她擅長這些。

  今晚的一切讓艾莉婭心曠神怡,走進屋的時候臉上還掛著微笑,「哎?西弗勒斯?你今晚學校不是有事嗎?」

  大廳裡斯內普正坐在壁爐前看書,艾莉婭脫下外套,奇怪的問道。

  「安德魯說有急事找我。」放下書,看著一身盛裝打扮的艾莉婭,安德魯說得沒錯,看來今晚確實有一頓燭光晚餐,而且看起來很不錯。

  艾莉婭歪在斯內普對面的沙發上,笑了,「是不是給你說我,嗯,約會的事?」

  斯內普點點頭。

  「好吧,我會再給他解釋的,」扔掉高跟鞋,艾莉婭揉著有些疼的腳尖,蜷縮在沙發裡笑了笑:「他還小,而且還有些小固執,有些事情再怎麼解釋安德魯也不會聽的,再過兩年長大了就好了。」

  斯內普的眼睛自從艾莉婭坐到沙發上後就一直看著書本,沒有抬頭。聞言點點頭,欠身道:「那我先去休息了。晚安,艾莉婭。」

  今年年初,安德魯在得知爸爸的生日之後,送給斯內普的生日禮物——家裡屬於爸爸的一間臥室!在他的自己房間右側,原來是安德魯的玩具房。

  艾莉婭也沒有拒絕,這幾年她和斯內普處得還行,起碼可以稱得上好朋友了,她瞭解斯內普,他不是那種隨便把自己的私人生活展示給別人的人,即使這個人是他的兒子!就像是艾莉婭去過的蜘蛛尾巷,斯內普從來沒有帶安德魯去過,他需要自己的隱私。那個房間最多是他太晚了趕不回霍格沃茨時臨時休憩的場所。

  她打掃過那個房間,這麼長時間了,艾莉婭沒有發現任何一件關於斯內普的私人東西!連一雙襪子、一根頭髮絲都沒有!那個房間乾淨得就像是雪洞般……

  艾莉婭依舊蜷縮在沙發裡,看著斯內普上了二樓,聽到房門關閉的聲音,她笑了笑,起身為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地抿著,今晚和菲爾德的約會很棒,上一個這樣帶著小小曖昧和相互含情脈脈試探的約會時什麼時候?好幾年了吧?艾莉婭自己都想不起來了……

  艾莉婭和威爾‧菲爾德關係持續穩定的發展著。

  他是一個貼心的紳士,真正意義上的紳士!優雅、禮貌而且貼心,永遠和顏悅色、溫文爾雅,艾莉婭覺得曠了多年的乾枯心終於起了漣漪。

  不可否認,她很喜歡威爾•菲爾德。

  拋去男女關係這方面,她需要這種離開自己生活圈的、沒有任何牽掣的無壓力社交,自從去年蘇菲離開倫敦回了曼徹斯特後,艾莉婭幾乎連個一起逛街的朋友都沒有了,更何況這種交心式的約會!

  她需要一個男朋友,不管從生理還是心理上!

  安德魯在最開始幾天一直嘟囔著這件事,他不喜歡那個菲爾德!雖然安德魯從來沒有見過他。

  艾莉婭能理解孩子的這種獨佔欲,可是她也不會為了安德魯的不開心而和菲爾德斷了聯繫,她很喜歡他的溫柔。當然,她也從來沒想過要把菲爾德介紹給安德魯,甚至西弗勒斯,他和她,只是約會對象,不是嗎?

  慢慢地安德魯也把這件事好像忘了,畢竟需要他關心的事情太多了,他要照顧羅密歐和熊熊,還要組織訓練他們的足球隊,安德魯已經是隊長了,放學後,他還得跟著斯內普學習魔法,整天忙得不可開交。

  艾莉婭也注意盡量不再安德魯面前提威爾‧菲爾德,母子倆還算相安無事。

  安德魯放寒假後,艾莉婭決定今年聖誕節帶他去紐約的媽媽家,最開始幾年媽媽還會寫信給艾莉婭,說想見見安德魯,艾莉婭每次都找理由推脫,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只是下意識的覺得,媽媽很可能不會太喜歡安德魯的。

  後來,媽媽也漸漸地不說了,今年秋季,艾莉婭得知媽媽生了一場大病,而她想在聖誕節時見見艾莉婭。

  「西弗勒斯,太謝謝你了,今年聖誕節幫我替班。」弗立維教授尖聲尖氣的說道,霍格沃茨每年聖誕節都會有學生留校,老師們輪流留校照顧這些學生,今年輪到弗立維教授了。

  和弗立維教授告別,帶著一瓶火焰威士忌在去往海格小木屋的途中遇到了鄧布利多。

  「哦,西弗勒斯,午安,你也散步嗎?」鄧布利多雪白的鬍子、和頭髮幾乎和白雪融為一體了。

  斯內普抬頭看了看漫天飄舞的雪花,這樣的天氣散步?抱歉,他沒有任何興趣。對於他的拒絕,鄧布利多一點也不在意,依舊笑呵呵地說道:「安德魯在信中說他今年聖誕節要去美國,你沒有隨行嗎?」

  「顯而易見。」斯內普抽抽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艾莉婭要去看她的媽媽。恕我先行一步,我和海格要有一些事情商量。對了,謝謝校長您寫信告訴安德魯關於美國魔法界的一些事情,他很感興趣。」

  「不客氣,安德魯是個非常好的筆友。」鄧布利多掃過斯內普手裡的火焰威士忌,明瞭的眨眨眼睛,笑道:「不錯的禮物,海格一定會喜歡的。不打擾你了,西弗勒斯。晚餐見。」

  斯內普找海格是為了羅密歐和熊熊,艾莉婭沒法子帶著他們一起旅行,只好拜託給了他,而他不會讓一個貓頭鷹和活潑無比的幼犬在他滿是珍貴魔藥的辦公室四處奔跑,只能拜託林場看守員海格了。

  對於斯內普教授的拜託,海格拍著胸脯保證,一定會好好照顧熊熊和羅密歐的,看著海格一臉期待的樣子,他決定還是先不要告訴海格,熊熊只不過是一隻不到兩歲大的羅威納犬,遠不如它的名字威風。

  「爸爸一定要記得給熊熊喝骨頭湯哦,還有羅密歐,他最近正在換毛,要經常給它洗澡哦。」安德魯戀戀不捨地拉著爸爸的手叮囑著,「爸爸,你真的不和我們一起去嗎?」

  「不了,安德魯,我已經報名留校了,不要忘了學習,你回來後我會檢查的!」斯內普拍拍孩子的肩膀說道。

  「好了,出租車來了,安德魯把你的行李放好。西弗勒斯,謝謝你。我會給你寄聖誕禮物的,如果美國有貓頭鷹的話。再見,安德魯,和你爸爸說再見哦,哦,寶貝,不要傷心,我們很快就會回來。」

  送走艾莉婭和安德魯,斯內普返回房間,用魔杖確定反鎖好門窗,按照艾莉婭的囑咐關掉水電,鎖好後門,再為整個房間施展了保護咒語,確保主人不在期間任何人包括巫師都不能闖進。

  俯身摸了摸臥在腳邊無精打采的熊熊,斯內普環顧四周,怎麼一直沒有發現,這個房子竟然這般大,這般空曠。

  「羅密歐。」斯內普叫道,貓頭鷹落在他肩膀上,牽起熊熊,來到後院確保周圍沒人,移形換影了。

  這個聖誕節,斯內普過得很安靜,安靜地讓他有些不適應了。

  和學生們吃過聖誕晚餐回到地下室,斯內普照例從書桌上取出雙面鏡,敲了敲,沒有回應。

  往年這個時候他會和安德魯坐在壁爐前,聽安德魯或是蜷縮在他懷裡,或是趴在他背上,「巴拉巴拉」不停地說著那些童言稚語,具體說得是什麼,斯內普已經不記得了,可是,不可否認,他很喜歡那一刻。

  而艾莉婭會端來蛋糕、甜點、紅酒還有安德魯的牛奶,打開電視,三人圍坐在一起,說著各自每年的收穫,這是艾莉婭的傳統,每年都要一場總結和對來年的展望,興致來了,艾莉婭還會爬起來彈奏幾段鋼琴,而安德魯也會圍著他跳舞……

  「爸爸,爸爸,你在嗎?」已經躺在床上的斯內普連忙拿起雙面鏡,「安德魯?你在哪兒?」

  鏡子裡安德魯的四週一片漆黑,「在被窩裡呢,等等啊爸爸。」只聽到一陣窸窸窣窣聲,好像是安德魯把被子掀開了一條縫,一束亮光照在安德魯的圓嘟嘟臉上,「爸爸,聖誕快樂。」

  「聖誕快樂,安德魯。你為什麼要躲在被窩裡?」孩子的聲音壓得很低,好像怕人聽到一樣。

  「是媽媽的媽媽啊,她問我這是什麼,我說是雙面鏡,是巫師的電話,然後她就罵我胡說,根本就沒有巫師這回事,說我被媽媽教壞了,還和媽媽吵了一架呢。」安德魯壓低聲音說道。

  「嗯?」斯內普確實意外這種情況,不過想到他在鄧布利多辦公室看到的那份十多年前屬於艾莉婭的錄取通知書,也就明白了。

  那封通知書背面用尖利的字跡寫著:「艾莉婭‧達什伍德不會去霍格沃茨什麼魔法學校讀書!絕對不會去!不許再打擾我們平靜的生活了!」落款是一個叫傑西卡•菲利普的人,想必她就是艾莉婭的媽媽了吧?

  和安德魯剛說了幾句話,就被敲門聲打斷了,是一個陌生的女聲,安德魯匆匆說道:「是媽媽的媽媽!」雙面鏡就暗了。

  斯內普有些擔憂安德魯的處境,雖然他和艾莉婭叮囑過孩子,要對魔法的事情保守秘密,可是有時候安德魯根本分不清什麼事只能在巫師身上發生,什麼事情只會出現在麻瓜身上!

  就像他在很長時間一直認為他的朋友邁克爾家的鏡子也是可以說話的,只不過是被施展了消聲咒語而已,於是他經常在邁克爾家的鏡子前自言自語,念著咒語企圖修好邁克爾的鏡子,還被邁克爾的媽媽當成可愛的笑話說過艾莉婭聽。

  那用貓頭鷹遞給安德魯的聖誕禮物不知道是否會收到,希望艾莉婭和孩子一切都好。睡前,斯內普皺著眉頭想著。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元旦快樂O(∩_∩)O 元旦大家過得怎樣?我是忙了一天啊,╮(╯▽╰)╭ 2017年的第一天在忙碌和喜悅中度過……


☆、第37章 母親

  五天後,斯內普收到了艾莉婭和安德魯的回信,以及遲到的聖誕禮物。

  安德魯的是厚厚一沓照片,他和媽媽在各個景點前的合影,甚至還有一座魔法學校!

  讀完信才知道,艾莉婭和安德魯在過完聖誕節的第二天就搬出了她媽媽的家,「因為某種不可協調的原因,」艾莉婭在信中些道,然後她帶著安德魯在紐約到處遊玩,甚至做了一次小小的短途旅行——伊法魔尼巫師學院。

  這所學校不像霍格沃茨,禁止其他人入內的。它只要是巫師都可以去參觀!甚至聖誕節也會開放!

  「西弗勒斯,你一定會喜歡這裡的。宏偉的建築,神奇的魔法,比對角巷要神奇好幾倍,我不知道霍格沃茨是否也如此神奇,但是我真的被深深震撼了。在這裡,做一個巫師竟然是這樣自在的事情,他們和普通人生活在一起,只要不暴露魔法,幾乎沒有任何限制!我們碰到一個學生,他告訴我們,他同時在兩所大學裡讀書,在普通大學裡,他主修化學,在魔法學校,他的主修是魔藥學!

  還有,當他得知我們來自是來自英國的巫師後,竟然帶著我們去了他們的研究室,那裡的研究器材我簡直無法想像!到處飛舞著燒瓶,星星就在你的眼前繞著恆星轉動……安德魯已經迷上這裡了,他拍了好多照片給你,我們也打算現在這裡住上一段時間,安德魯和喬治已經成了好朋友了,哦,喬治就是我剛才說得那個學生。他幾乎每天都會去找喬治,我們計劃著在開學前一周回來……」

  倚在床頭翻著安德魯的照片,看著母子倆頭挨在一起,開心地衝著他揮手大笑著,斯內普陰暗了好幾天的心情似乎瞬間變得有了陽光!

  照片很多,他慢慢地一張一張地翻著,看得出,裡面有人的照片大多是艾莉婭照得,多數都是安德魯的身影……

  斯內普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他看著一張幾乎有上百個坩堝的照片,久久不能回神,照片中每個坩堝都散發著裊裊升起的白霧,沒有一個人照看,每個坩堝上都插著一根魔杖,然後過一段時間,全部魔杖整齊劃一地朝左轉動,然後桌子上的藥材升了起來,整齊劃一的自動掉入坩堝……

  斯內普辨認出這是在熬製提神劑,用於治療感冒流感,雖然這種藥品質斯內普認為還遠遠不夠好,可是不可否認的是,這種懶惰的流水化作業要比他的熬製方法要快的多,想起每年冬天到來之前為了給那些流鼻涕的巨怪們熬藥的經歷,也許他也可以借鑒一下這種方法,反正效果也差不了多少,那些學生也不會嘗出味道的差別,斯內普想著。

  艾莉婭和安德魯按照原計劃返回了倫敦,而當天下午,斯內普就收到了安德魯興高采烈的信息。

  這次旅行不管對安德魯、艾莉婭還是斯內普都收穫頗豐,艾莉婭給他在美國帶了很多書回來,還有一些魔藥材料,有的是斯內普指定要買的,有的是安德魯挑選的,父子倆一下午的時間都花在了地下室裡整理歸納帶回來的魔藥材料和書籍了。

  「安德魯,火線蜥蜴不應該放在螢光草旁,他們會相互影響藥效。」

  艾莉婭倚在地下室門口,含笑看著斯內普教安德魯辨別各種藥材,並爬著梯子上上小小的把材料收納整理在架子上,對待魔藥,父子倆總是很慎重。

  看著斯內普半彎著腰握著孩子的手,手把手教他處理魔藥的樣子,艾莉婭眼眶不由得濕了。

  原來她是那樣的想家,如此熱切地想看到眼前這樣的一幕……

  想起安德魯拿著他的魔杖整理行李時,不小心讓傑西卡女士看到後歇斯底里的樣子,艾莉婭很慶幸現在的一切。如果不是當時她攔著,她相信,媽媽當時的樣子絕對會撲上去折斷安德魯的魔杖!

  衣服和箱子當時正飄在半空中!

  小時候的很多事情自己都不記得了,可是,隱隱約約的記憶中,她的耳邊總有一陣歇斯底里的怒吼和謾罵聲,也許,那就是她的親生母親或者親生父親發出的吧?

  幸好,幸好安德魯的爸爸是個巫師,幸好西弗勒斯接受了安德魯的存在,幸好,他一直努力在做一個合格的父親,也幸好,她的童年有琳,她好想琳……

  「怎麼了?」艾莉婭猛地驚醒,發現西弗勒斯站在她身側看著她,臉上似乎還有些擔憂。

  「哦,沒什麼,只是發了會呆。」連忙收拾好情緒,環顧四周,微笑道:「收拾好了?我們去吃晚餐吧,剩下的明天再收拾好嗎?今晚安德魯得早早休息,時差還沒倒過來呢。」

  斯內普看著艾莉婭故作平靜地樣子,沒有揭穿她剛才的表情,簡直就像是快要哭了。

  晚餐過後,艾莉婭早早打發安德魯去洗漱睡覺了,西弗勒斯今晚要留下來處理地下室那些材料,據他說有些魔藥材料如果不及早處理,會影響藥效。

  艾莉婭是他的臨時助手,反正也睡不著,還不如找些事來做。再說,慢慢地,她和很喜歡和西弗勒斯聊天,他雖然話不多,但是只要他心情還算可以,一般都是一個很好的傾聽對像……

  「手法不錯,真的是第一次做?」斯內普轉過來像是檢查作業一樣,用指腹捏起艾莉婭已經磨好的白頭海雕喙粉末,問道。

  艾莉婭手下的動作沒停,低頭笑道:「磨起來和肉荳蔻一樣,我上大學後就開始自己下廚做飯了,這對我來說不是難事。」

  斯內普看了眼艾莉婭白皙的臉龐,笑了笑,從包裹裡取出長長的羽毛,問道:「你們竟然買到了絕音鳥的羽毛?」

  「哦,那個是喬治送給安德魯的,就是我們在美國魔法學校遇到的那個學生,他主修的也是魔藥學,安德魯和他很處得來。」艾莉婭墊著腳使勁地磨著最後一點海雕喙粉末。

  「你們怎麼找到伊法魔尼魔法學院的?」斯內普站在桌對面,把一種麻色的液體細細的塗在羽毛上,艾莉婭猜那可能是保鮮用的。

  「鄧布利多教授告訴我們的,安德魯寫信問過他,他還給安德魯寫了一封推薦信,不過我們沒用上,那位教授似乎回家過聖誕節了。」按照斯內普的指示,艾莉婭小銀勺小心翼翼地把海雕喙粉末刮到一個象牙質的盒子裡,她現在有些理解西弗勒斯為什麼看起來不寬裕了,這些魔藥材料簡直就是燒錢,幸好美國巫師那邊可以直接用美元購物。

  「對了,安德魯還給鄧布利多教授準備了禮物,你回霍格沃茨的時候記得帶給他。」

  「哼」西弗勒斯陰陽怪氣地哼了聲,似乎很不滿意艾莉婭的做法。

  艾莉婭明白他為什麼生氣,柔聲說道:「西弗勒斯,我知道鄧布利多並沒有外面看起來那麼慈祥,可是,至少他現在對安德魯還是不錯的。我們不能因噎廢食。」

  斯內普沒有說話,倆人安靜的各自幹著活,地下室只聽得到叮叮噹噹石杵的聲音。

  「你,你們是不是,」好一會兒,斯內普開口打破了沉寂,他似乎對接下來的談話準備了很久,可是又有些猶豫,欲言又止,停了停才說道:「安德魯告訴我,你媽媽不是很喜歡他。」

  艾莉婭手裡的動作停了,她低著頭半天一動不動,就在斯內普以為她在哭泣時,才聽到艾莉婭毫無波瀾的聲音:「其實也不完全是,在她發現安德魯和我一樣有那些怪異的能力前,她對我們還挺好的。」

  斯內普手裡的動作也停了,靜靜地看著被長髮遮住臉龐的艾莉婭,只聽她繼續說道:「她,她很恐懼,甚至我感覺她好像快瘋了,一直嚷嚷著怪物,怎麼還是怪物!怪物?哈!她把她自己的女兒叫怪物!」

  斯內普張了張口,艾莉婭難得的軟弱讓他感到有些不適應。

  「你知道嗎?西弗勒斯,我也是剛知道,原來早在我兩歲多的時候,她,她和達什伍德先生,也就是我的親身爸爸已經帶我做過親子鑒定了,他們懷疑我是魔鬼的孩子!因為達什伍德家族和菲利普家族的血脈是最乾淨的,兩個最純正的血統怎麼會生出一個怪物呢。呵,我是該慶幸還是該遺憾我竟然真的是他們的血脈!」

  艾莉婭已經開始叮裡噹啷地去切葛根了,刀子地切在桌面上,那種用盡全力的咯吱聲讓人心驚肉跳。

  斯內普沒想到卑微的麻瓜竟然會崇尚純血!

  「所以我猜,我被送到寄宿學校,他們不用整天面對一個怪物應該是鬆了一口氣吧,傑西卡女士一直認為嚴厲的寄宿學校已經讓我變成一個正常人了,所以她才會對我拋出橄欖枝,畢竟一個怪物怎麼會以全優的成績考上大學然後順利畢業呢。呵!她失望了!你是沒看到傑西卡女士當時的臉色,簡直就像是從地獄裡出來的魔鬼。」

  艾莉婭的語氣中有一種讓人心驚的恨意,「不過我發現你送給安德魯的魔杖太好用了,我竟然用它施展了一個統統石化。」

  「你不會?」斯內普詫異地看著艾莉婭。

  「沒錯,我當著傑西卡女士的面讓她的寶貝貓石化了,天知道我有多討厭那隻貓,它的媽媽還是祖母什麼的不止一次在我的臉上留下傷疤。」

  斯內普有些哭笑不得,一隻貓?好吧,他以為她直接把她媽媽石化了。「那只魔杖是特質的,可以正確引導巫師的魔力釋放,不過相對而言忠誠度不高,誰都可以使用,你最好還是用自己的魔杖。」

  她自己的魔杖?艾莉婭皺著眉想著她把自己的魔杖在哪兒放著呢?除了剛開始在對角巷為了開店她用了一陣子之外,之後她好像再也沒有拿起過魔杖了。

  「在安德魯衣帽間最裡面的那個五斗櫥裡,」斯內普無奈地說道,「你把它扔到沙發墊子下,差點被安德魯折斷,我就收起來了。」

  「哦,謝謝你,西弗勒斯。」艾莉婭笑了,好吧,她好像確實忘了她有這麼一個東西了。

  「那,你和你媽媽?」斯內普問道。

  「我們?我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往來了吧。不過問題也不大,最多是聖誕節不再需要交換禮物了而已。」艾莉婭聳聳肩滿不在乎地說道。

  斯內普似乎接受了艾莉婭的回答,道:「也是,也不過是一個愚蠢的麻瓜而已。」

  「西弗勒斯!」艾莉婭瞪著他,眼裡滿是不贊同,「不要那麼說,你讓我想起來達什伍德先生和傑西卡女士了!」

  斯內普挑眉詢問。

  「好吧,他們會說『那些愚蠢的民眾知道什麼?下層人就應該安於現狀而不是妄想!』『高貴的血脈孕育高貴的靈魂。』屁!我看他們的靈魂也沒怎麼高貴!」艾莉婭忍不住爆粗口,氣憤的說道:「人人生而平等!真是無恥,一邊享受著他們口裡所謂的『下等人』的服務、利用他們攫取財富,一邊還對他們嗤之以鼻,哼,因果輪迴,報應不爽。等著,早晚有一天他們會為自己的故步自封和自大付出代價!」

  斯內普突然覺得,艾莉婭不是在說她的麻瓜父母,好像意有所指。

  「不過……」艾莉婭發洩一通後,心情好多了,在凌晨時分,倆人終於處理完材料時,艾莉婭看著背對著她關門的斯內普,慢慢地說道:「不過,也不是沒有任何收穫。」

  「嗯?」深夜裡,西弗勒斯的聲音聽起來格外低沉,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也變得閃閃發亮,艾莉婭幾乎要沉溺在那雙如同黑珍珠般的眸子裡了……

  「艾莉婭?」

  西弗勒斯詢問地聲音讓她猛地驚醒,艾莉婭覺得自己臉上燒燒的,幸好有著夜色的掩飾,對方沒有看到,她穩中心神,微笑道:「我得到了一座森林!」

  「森林?」斯內普沒有注意到艾莉婭有些窘迫的神態,關好門頭也沒回地走在前方,問道:「你媽媽給你的嗎?」

  「切!她哪有那麼好心!」艾莉婭連忙跟上西弗勒斯的腳步,衝著前方那個結實挺拔的背翻了個白眼,不知道是為傑西卡女士,還是斯內普,語氣嘲諷地說道:「我才知道,她這幾年之所以一直叫我過去看她,為得就是這塊地!」

  想起這事,艾莉婭很生氣,而且她也不打算掩飾她對自己媽媽的氣憤!反正只有西弗勒斯在!

  「那片森林是我外婆指名留給我的,她竟然一直瞞著我!而傑西卡女士竟然讓我把地賣給她的丈夫!呵!真當我是三歲小孩啊!」艾莉婭想起這事,就氣得臉發紅!

  她一直覺得不管怎樣,傑西卡女士還算愛她的,要不然也不會在她剛剛成年那幾年每年送價值不菲的聖誕禮物給她和安德魯了!

  現在想想,恐怕是為了那片地皮吧?外婆的遺囑裡寫得很清楚,那片在倫敦近郊的森林,在艾莉婭十八歲成年後就可以繼承,之前,由菲利普家族的遺產基金會代為管理……

  而對於菲利普家族的所有事務,艾莉婭幾乎一無所知,即使那個送她一份大禮早早過世的外婆,她也幾乎沒有任何印象……但是她也知道,作為菲利普家族的長女,傑西卡女士對於菲利普家族的事務一向很有發言權。所以,如果不是遺囑的法律效應,而且她離開英國多年,恐怕傑西卡女士早就瞞著艾莉婭私自處理了那塊地皮了吧……

  而這次,在得知菲利普家族的律師告知她這件事後,離開美國前,艾莉婭直接從紐約最好的律師事務所請來了最好的律師,當面從傑西卡菲利普女士手裡拿回了那片屬於她的森林地契!

  而傑西卡的女士當時的故作平靜、努力維護著她如同石膏面具般的優雅面龐,在艾莉婭想來,是那樣的可笑!

  「等天氣暖和了,我們一起去那兒看看吧!」艾莉婭和斯內普並排走在樓梯上提議道,「到時春暖花開,安德魯肯定會喜歡。」不等西弗勒斯拒絕,她微笑著緊接著說道:「我看了地契,那片森林面積不小呢,到時你和安德魯也就有自己種魔藥材料的地方了……」

  想了想,斯內普點頭答應了。

  「晚安,西弗勒斯。」艾莉婭在自己臥室門口停住了腳步,微笑著說道:「給你買了雙新拖鞋,已經放在床尾了。明天週日,我們出去吃早午餐好嗎?」

  這是準備賴床了?斯內普不贊同的瞥了眼微笑的艾莉婭,但最後還是點點頭表示同意了,「九點。」

  艾莉婭明白斯內普的意思,可以賴床,但是必須最晚九點起來。這個對她當然沒有問題,不過,安德魯麼,就交給他爸爸吧,艾莉婭倚在門框上,靜靜地看著那個讓人安心的背影消失在對面的房間裡,直到斯內普關上門,她似乎也清醒過來似的,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輕笑一聲,進屋洗漱去了……


☆、第38章 訓斥

  當斯內普把安德魯的禮物轉送到鄧布利多手裡時,這個年齡已經上百的老人似乎真的瘋癲了!

  他迫不及待地帶上那個星光閃閃的紫色巫師帽,三個巫師騎著掃把正一圈一圈的繞著帽子飛舞,金色的星星被掃把撞得碎成一片,迸發處明亮的光芒,帽子邊沿的旺火正在辟里啪啦地燃燒,甚至還有聲音!。

  「哦,還有自動調節溫度的功能,」鄧布利多笑呵呵地拿著安德魯夾在帽子裡的卡片,笑道:「夏天會吹涼風,冬天會保暖,哦,秋天的時候會落葉,春天的時候會開花,西弗勒斯,不得不承認,這份禮物我太喜歡了,替我好好感謝安德魯好嗎?真是個貼心的孩子。」

  「您喜歡就好,」斯內普雙手背後,看著鄧布利多不住地把帽子在頭上左轉右轉,扯著唇角笑道:「安德魯很感謝您告訴他關於伊法魔尼巫師學院的事情,聖誕節他過得很開心。」

  結果,在聖誕節後的開學晚宴上,鄧布利多就戴上了那頂華麗無比的帽子,引得學生們頻頻往教師席上看,而鄧布利多似乎很得意,他甚至還對斯內普眨眨眼,引得坐在他旁邊的教授們一致認為是斯內普教授送給校長的禮物,弗立維教授甚至在晚宴結束後問斯內普在哪兒買的帽子……

  斯內普找時間從海格那兒帶走了熊熊和羅密歐,熊熊被海格喂得壯實極了,用安德魯的話來說,威風凜凜,就像個小獅子一樣!好吧,如果真的有黑色獅子的話。而羅密歐和熊熊都有些樂不思蜀的感覺,艾莉婭對斯內普抱怨,熊熊現在一找到到機會就往外面跑,它甚至學會了開門,家裡根本關不住,而羅密歐,更是不見影子,有一次甚至失蹤了三天不見蹤影,安德魯擔心得快要哭了。

  最後帶著一個白色的小貓頭鷹回來了,「原來羅密歐去找他的朱麗葉了。」安德魯對爸爸這樣說道。

  羅密歐找到了朱麗葉,而艾莉婭正在和威爾‧菲爾德進行一次十分愜意的約會。

  倫敦交響樂團的演出,十分難得,艾莉婭一直很想聽,但是沒有機會,沒想到,菲爾德竟然弄到了兩張內部演出的票。

  「真是太棒了。威爾,真不知道該怎樣感謝你。」回家路上,艾莉婭讚歎不停。「嗯?為什麼一直看著我?」摸摸臉,是臉上有髒東西嗎?

  「太迷人了,艾莉婭,」菲爾德幽深湛藍的眼睛看著艾莉婭,眼裡的溫柔似乎要把艾莉婭溺在其中一樣,「你認真的模樣,實在是太迷人了,原諒我抑制不住的熱情,艾莉婭。」

  艾莉婭笑了,笑得春意蕩漾。

  接下來似乎順理成章,倆人的唇漸漸靠在一起,好久好久,直到艾莉婭氣喘吁吁地低下頭,這個溫柔的吻才停止。

  「我到了,威爾。」艾莉婭正準備下車,菲爾德拉著她的手,「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臉上的笑容瞬間有些凝固,艾莉婭連忙收回心神,嬌笑著拖長語調:「威爾~」

  威爾‧菲爾德瞭然地攤手聳肩,「所以我被拒絕了嗎?」

  艾莉婭偏著頭嬌笑不語。

  「好吧,好吧,」威爾‧菲爾德的語氣裡仍舊滿懷笑意,溫柔的說道:「至少讓我看著你進屋吧。」

  這次艾莉婭沒有拒絕,倆人下車,在社區裡的小道上漫步,時不時抬眸相視而笑,如同每一對正在熱戀中的男女一般。

  「到了威爾。」停在草坪柵欄前,艾莉婭含笑說道。

  「那週六見好嗎?」自然地攬著艾莉婭的腰,威爾‧菲爾德親暱的在艾莉婭耳邊繾綣萬分地說道。

  不等艾莉婭回答,威爾‧菲爾德突然發出「哦」一聲大吼,「該死!什麼東西!」

  「熊熊?」艾莉婭詫異地看著正在菲爾德腿邊不斷撕咬的熊熊,連忙試圖阻止,「熊熊住手,不,住嘴,不能咬人!天啊,威爾,你沒事吧?」

  「幹得好,熊熊過來!」艾莉婭猛地抬頭,只見安德魯站在台階上,一個呼哨,熊熊就乖乖地搖著幾乎沒有的小小尾巴撇開菲爾德蹲坐在安德魯身邊。

  「安德魯!」艾莉婭不敢相信地看著兒子,他竟然指使熊熊咬人!

  「熊熊快跑,找爸爸去!」安德魯梗著脖子倔強地和艾莉婭對視,還不忘指揮熊熊逃跑。

  「安德魯,你!」艾莉婭咬牙切齒,轉身對菲爾德抱歉萬分地說道:「威爾,對不起,實在是,要不你進來我幫你處理下,這個樣子我不能讓你回銀行。」威爾‧菲爾德的褲子已經不能看了,熊熊又抓又咬,腿上不僅僅滿是口水和泥點,甚至都破了好幾個洞。

  威爾‧菲爾德卻對他自己的狼狽一點也不在乎,怔怔地看著不斷衝他做鬼臉的安德魯,好像受到了巨大的驚嚇,「你有孩子?」

  「嗯?是啊,安德魯,我的兒子。威爾,進屋處理下吧,我們得確認你是否被咬傷了。」艾莉婭瞪了一眼安德魯,急切地說道。

  「你竟然有兒子了,艾莉婭,你從來沒告訴過我。」 威爾‧菲爾德低吼道。

  什麼?沒有嗎?艾莉婭有些心虛。「呃……」

  「安德魯,你做了什麼,為什麼熊熊躲在沙發底下不出來?」斯內普正好從屋子裡走出來,質問道。「哦,艾莉婭有客人嗎?」他看到艾莉婭身側的那個男人。

  「爸爸!」安德魯熱切地叫道,聲音大的半個街區都能聽到。

  「爸爸?你結婚了?」威爾‧菲爾德溫柔多情的眼睛已經瞪得像是盤子那樣大了,不可思議地看著艾莉婭。

  「哦,不,沒有,我沒有結婚。」手忙腳亂已經不足以形容此刻艾莉婭的狀態了,「西弗勒斯是安德魯的爸爸,當然安德魯是我的兒子,抱歉熊熊咬了那你,我會好好教訓他們的,額,威爾?」

  威爾‧菲爾德打斷了艾莉婭慌亂的、不知所云的解釋,邊往後退邊憤怒地說道:「艾莉婭,我覺得我需要一個解釋,在我們交往了這麼長時間後。」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艾莉婭挫敗地看著菲爾德的背影,捂著頭痛不已的腦袋,轉頭看著一大兩小還怔怔地看著她,氣急敗壞地嘶吼道:「你們給我進去!馬上!」

  「啪」甩上門,艾莉婭火冒三丈地在客廳裡踱步:「安德魯,我不敢相信你竟然做出這樣的事!竟然讓熊熊去咬人,你不知道後果有多嚴重嗎!萬一熊熊真的把人咬傷了怎麼辦!不要給我說熊熊不會,他會的,這是他的天性!不許打斷我!」

  艾莉婭衝著站在牆角的安德魯和熊熊叫到:「你知道要是今天熊熊咬傷了人會怎麼樣?啊?它會被送到管教中心!嚴重的話甚至會被安樂死!因為它是一隻傷人的寵物!知道什麼是安樂死嗎?就是熊熊會死!而這是你造成的!」

  「咳咳,」斯內普提醒艾莉婭已經離題萬丈了。

  誰知盛怒下的艾莉婭沒有任何理智,她猛地抬頭衝著斯內普叫道:「還有你,西弗勒斯,既然在家為什麼不阻止安德魯!你的問題我們待會再談!你別想逃過!」

  怒火沖天的艾莉婭轉頭繼續對付安德魯:「你告訴過我,安德魯,你說你會把熊熊和羅密歐當成你的好朋友,可是我絲毫沒有看到你的誠意!誰會教唆自己的朋友去咬人?僅僅是因為它們信任你,所以你可以為所欲為嗎?安德魯,我告訴你,你今天的行為不配成為熊熊的好朋友!」

  安德魯從來沒有受過這麼嚴重的訓斥,他已經淚水漣漣了,伸手不斷地試圖想要抱住艾莉婭,邊哭邊叫道:「媽媽,媽媽。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媽媽,嗚嗚嗚……」

  艾莉婭躲避著安德魯的手臂,讓他緊緊地靠在牆壁上,依舊嚴肅非常:「不要對我說對不起,雖然你的確冒犯了我的朋友,可是,現在最重要的是在熊熊完全信賴你的情況下,你絲毫沒有顧忌到熊熊的感受,安德魯,你必須給熊熊道歉。」

  安德魯聞言嗚嗚地哭聲,蹲下來抱住熊熊,嗚咽地叫到:「熊熊,對不起,對不起。」 熊熊汪汪汪地在安德魯懷裡叫著,不斷地伸出舌頭舔著安德魯。

  「對不起什麼?」艾莉婭也蹲下,盯著涕泗橫流的安德魯,嚴厲地追問道。

  「對不起我讓你咬人了,我沒有顧忌你的感受熊熊,對不起,嗚嗚嗚,可是我真的把熊熊當成我最好的朋友,比羅密歐還好的朋友。我不讓你去閣樓是因為羅密歐有小寶寶了,不是因為不愛你,媽媽。嗚嗚,媽媽對不起……」

  這次艾莉婭沒有拒絕孩子的雙手,把還在哭泣的安德魯摟在懷裡輕輕地拍著後背,柔聲說道:「安德魯,你要請求熊熊的原諒,然後我們會打電話給菲爾德先生,請求他原諒你的冒犯。作為你做錯事情的懲罰,去那邊罰站,反思你自己的行為。去吧。」

  安德魯抽抽搭搭的抹著眼睛走到壁爐側邊的牆壁前,面對牆壁站好了,小小的背影還不斷抽搐一下。熊熊臥在他身邊不住地發出嗚咽聲。

  教育完安德魯,艾莉婭目光嚴肅地看向斯內普,他剛想說話,艾莉婭擺擺頭示意他去廚房。

  關上廚房門,艾莉婭抱著雙臂質問道:「你今天一直在?」

  「是的。」斯內普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學生時代,正在面對一個嚴厲的老師,他連忙輕咳一聲,找回自己的氣場:「艾莉婭,你今天說得有些嚴重,那位先生並沒有受傷,熊熊也只是一隻狗而已,所以……」

  「所以你覺得這件事一點也不嚴重是嗎?」艾莉婭碧綠的眼睛泛著冷意,看到斯內普無所謂地聳聳肩後,眼裡的寒冷甚至都可以轉為冰塊了。

  「西弗勒斯!我早就發現了,你對於對和錯的界定很特別,你一直教給安德魯怎樣變得更強大,怎樣快速有效的施展魔咒、熬製魔藥,可是你從來沒有教他要關照別人,要去保護比他弱小的人,要善良、友愛。從來沒有!」

  斯內普嗤笑一聲,「善良?友愛?保護弱小?艾莉婭,你活在童話世界裡嗎?」

  「我沒有!」艾莉婭心裡一股無名火突然冒出來,她使勁壓下泛起的怒火,低聲說道:「我知道世界險惡,可是我更知道這個世界還有美!還有善良!西弗勒斯,如果,我說如果,萬一,今天熊熊真的咬傷了菲爾德,會發生什麼事?熊熊真的有可能會被送走的,安德魯會不會後悔?不要置若罔聞好嗎?這個事情很嚴重!」

  「放心!我會讓你的菲爾德先生完全記不起這件事的。」斯內普聲音低沉的說道,語氣裡滿是嘲笑。

  「西弗勒斯!」艾莉婭不敢相信他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你這麼可以這樣!這對熊熊不公平,更對威爾不公平!」

  「公平?」斯內普臉上的嘲諷更重了,可他還是努力確保自己語調平穩,「這是最好的辦法不是嗎?除了一個破了兩個洞的褲子他沒有任何損失!」

  他似乎被艾莉婭的指責弄得有些惱羞成怒了,斯內普的語氣很不好地沖艾莉婭說道。

  艾莉婭的火氣壓不住了,她嘶吼道,「我簡直不管相信這是你說的話,西弗勒斯,你的同情心呢。如果你被咬過你就不會這樣說了!」

  艾莉婭話音一落,突然,斯內普的情緒瞬間失控了,他臉色扭曲地沖艾莉婭嘶叫著:「正因為被咬過我才這樣說!我被一個狼人差點咬死的時候誰也沒有給過我公平!這個世界他.媽.的就不存在公平!不要給我說什麼友愛、善良,我要是友愛善良早就死了!」

  艾莉婭愣住了,她怔怔地看著斯內普,他粗喘著氣,半閉著眼睛好一會,才說道:「我先回去了。」

  「西弗勒斯,」艾莉婭連忙上前叫住他,「對不起。我剛才的話,對不起。」

  斯內普似乎還對艾莉婭很生氣,頭也不回,艾莉婭急急地拉住他的手臂,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這樣,可是此刻,靈敏的潛意識告訴她,一定不能讓西弗勒斯離開!

  艾莉婭感覺到手下的手臂滾燙僵硬,她柔聲說道,「不,斯內普,停下來,聽我說好嗎?對不起,我為我剛才的話道歉,可是,可是請你教會你的兒子怎樣無愧於心的生存下去吧,西弗勒斯,拜託,不要讓安德魯做出他抱憾終身的事。讓安德魯生活在陽光裡,不要像你和我一樣。」

  斯內普停下了腳步,可是他依舊沒有回頭看一眼艾莉婭,僵硬著身軀任由艾莉婭在自己身後柔聲哀求……

  「你們在吵架嗎?」安德魯怯生生地推開門,小聲問道,臉上的淚痕還未乾。

  「沒,我們沒有吵架,只是一些問題上意見有些不同而已,安德魯,你不是在罰站嗎?」艾莉婭連忙上前問道。

  「已經半個小時了,媽媽,而且熊熊原諒我了,是不是熊熊?」熊熊在安德魯腳邊歡快地叫著,安德裡仰著頭看著媽媽,認真地說道,「我給菲爾德先生也打了電話,對他說對不起,請求他的原諒,我只是不想被人搶走媽媽而已,菲爾德先生原諒了我,說他沒受傷,損失的只是一條褲子而已。然後我想賠給他褲子,菲爾德先生說不用,但是我想,也許一束花會更好一些。」

  「很好,安德魯,」艾莉婭剛要讚賞他,卻突然想到:「你怎麼知道菲爾德先生的電話的?不,你怎麼知道他叫菲爾德的?」

  安德魯眨著濕漉漉的大眼睛說道,「電話簿啊,媽媽你還在菲爾德先生的名字前標了個紅心,我聽到你給他打電話了。媽媽,紅心是不是代表著你愛上他了?」

  艾莉婭撲閃撲閃地眨著眼睛,下意識地轉頭向斯內普求救,卻沒想到斯內普理都不理她,氣鼓鼓的,甚至還轉過身背對著她了!

  「額,」艾莉婭強笑道:「沒有,寶貝,我沒有愛上菲爾德先生,紅心只是一個普通的標識而已。安德魯,你做的很好,能像媽媽確保你下次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嗎?」

  「是的,媽媽。我以後一定不會再讓熊熊去咬人了,我會好好愛護它的,當然還有羅密歐。」安德魯小腰板挺得直直的向艾莉婭保證到。

  「很好寶貝,那現在讓你爸爸帶你去洗臉換衣服好嗎?我們馬上就要吃晚餐了。」艾莉婭連忙拉住正要板著臉拒絕的斯內普,輕聲在他耳邊說道:「西弗勒斯,不要走,求求你,我們晚餐後談談好嗎?」

  撲倒耳朵裡帶有馨香的熱氣讓斯內普晃了晃神,鬼使神差地他竟然點點頭,按照艾莉婭‧達什伍德的吩咐牽起安德魯的手,向二樓走去。


☆、第39章 拒絕

  今晚的晚餐較之往常有些安靜,安德魯吃完自己盤子裡的食物連忙帶著熊熊躲到他自己的房間了,從爸爸媽媽的神色上他猜出可能出了一些事。安德魯無比期望是關於菲爾德先生的事,最好是爸爸終於意識到他們是一家人了,要維護他一家之主的地位!

  艾莉婭和斯內普沉默地坐在餐桌前,靜靜地享用美食,只能聽到幾聲咀嚼或者刀叉碰撞的聲音。

  最後還是艾莉婭打破了沉默,她相信,如果她不開口,斯內普絕對會保持沉默到永遠!「對不起西弗勒斯,為了今天下午我的口不擇言。」

  「口不擇言?」斯內普終於捨得抬起眼皮了,緩緩地說道:「真善美小姐還會口不擇言?嘖嘖,真是意外啊!」

  艾莉婭被氣笑了,這人怎麼像是個長不大的孩子?安德魯在這方面都比他懂事!「西弗勒斯!不要這樣好嗎?我們得好好談談。」

  「好,」斯內普慢條斯理地放下刀叉,拿起餐巾紙慢慢地擦拭完嘴角,雙手優雅地放在桌上,抬頭看向艾莉婭:「談吧。」

  艾莉婭歎口氣,好吧,起碼他還願意嘲諷她,而不是搞冷戰,要知道,斯內普除了嘲諷這項技能,他還十分擅長冷戰,如果他願意,圍繞他方圓幾公里的氣氛都可以讓你不舒服至極。

  「能說說你被狼人咬過的事嗎?」艾莉婭決定不浪費時間了,直指核心。

  「抱歉我不能說,我答應過別人要保守這個秘密。」

  「你的神態告訴我根本不是這個原因,」艾莉婭在心裡默默地吐槽道,斯內普要是想說根本不會顧慮什麼保守秘密之類的事,他只是在故意為難她而已。

  「好,那我們就談談讓你保守秘密的那個人,」艾莉婭決定還是採取迂迴戰略吧,對於給正在和你鬧彆扭的斯內普來說,一場愉快的交談根本不是可能的事。「他袒護了那個狼人?並要求你對此事三緘其口?」

  「顯而易見。」斯內普挑眉說道。

  「這不可能啊,」艾莉婭皺著眉頭手指慢慢地敲著桌面,小聲說道,「一般的巫師對於狼人都是深惡痛絕的,除非這個巫師是狼人,而且是法力高深或者權勢很大的狼人?或者說隱藏在普通巫師人中的狼人?」

  斯內普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淡淡地說道:「嗯,我也希望他是,可是遺憾地告訴你,還真不是狼人,不過你認識他的。」

  「鄧布利多?」艾莉婭立即想到一個人名,能強逼著斯內普的巫師不多。

  果然,見斯內普點點頭,艾莉婭抽了口氣叫到:「他怎麼可以這樣?袒護一個狼人,好吧,雖然我覺得不能歧視任何一個物種,可是袒護一個咬了巫師的狼人,他老糊塗了!難道這個狼人是鄧布利多的親戚?」

  顯而易見,艾莉婭對鄧布利多的評價讓斯內普的心情好了一點,他甚至主動回應道,「雖然不是,但是我相信四人組更願意自己是。」

  四人組?又是誰?不過看到斯內普提到這個詞時仇恨的語氣和表情,艾莉婭覺得這四個人可能是斯內普的仇敵。

  「你被咬的時候多大呢?西弗勒斯。」

  「十五歲時」,轉頭看著艾莉婭‧達什伍德一臉的憐憫和同情,斯內普心理一頓,那件事情發生後從來沒有人對他漏出過這樣不加掩飾的關切,甚至莉莉也沒有,一個下午一直攢著的怒氣突然煙消雲散了。

  可是,隨即艾莉婭的話讓斯內普差點想要甩她一打惡咒。「西弗勒斯,」她淚眼婆娑地握住他的手,甚至有些哽咽「抱歉,西弗,我一直不知道。原來你一直忍受著這樣的苦楚,對不起,西弗我……」

  對不起什麼?斯內普有些詫異,稍稍一想就明白這個女人誤會了,「我是差點被咬,差點!如果你的耳朵沒有聾的話!我不是狼人!而且不是所有時候被狼人咬了都會變成狼人!只有在狼人變身時!該死的!不許哭!」

  哎?不是狼人,艾莉婭愣住了,連忙窘迫地放開握著西弗勒斯的手。好吧,艾莉婭也暗暗鬆了一口氣,她隱隱約約好像記得被狼人咬了就會變成狼人,如果西弗勒斯不是那更好了,「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西弗勒斯。」

  斯內普心情好了很多,他深深地看了眼一臉真誠關切的艾莉婭,雖然被誤認為狼人讓他不是很愉快,可是她剛才的表現讓斯內普心裡一軟,但還是不自覺地惡狠狠地白了一眼這個喜歡胡思亂想的女人,語氣稍稍緩和地說道:「一群格蘭芬多想把我除之而後快,事到臨頭卻害怕的臨陣脫逃了而已。鄧布利多當然要保護他的得意門生,所以,一切都是邪惡的斯萊特林的錯而已。」

  什麼樣的人會想到這麼邪惡的主意,讓一個十五歲的孩子被狼人咬?這幾乎和謀殺沒有任何區別了!而鄧布利多竟然袒護這種行為!艾莉婭皺著眉頭暗想著。

  「哼,可惜,一個死了,還是被他最好的朋友背叛而死;一個被他最信任的好朋友炸得只剩下半根手指;一個被關進阿茲卡班恐怕今後的日子也所剩不多;剩下的那個估計在他那群狼人夥伴裡對著月亮嗷嗷叫喚呢,這就是縱容的下場!」斯內普咬著牙恨聲說道。

  好吧,聽起來挺慘的,咦?艾莉婭突然頓住了,這個事情她好像在哪兒聽到過。等等!她確實曾經看過類似的故事!

  「你幹嘛去?」斯內普衝著飛奔而去的艾莉婭叫到。

  「我突然想到一些事,你等等啊!」艾莉婭蹬蹬地跑上樓,從她房間的櫃子裡搬出一個巨大的箱子,「哦,好重!」艾莉婭被壓得差點閃到腰,太重了,搬不到樓下去,「西弗勒斯!你上來一下。」

  斯內普奇怪地隨著艾莉婭的聲音來到她的房間,卻站在門口止步不前了,這麼多年,即使他熟悉這棟房子的每一個角落,但是,艾莉婭‧達什伍德的房間,他從未踏入一步。

  「站在門口幹嘛?快進來!」坐在床邊地毯上艾莉婭沖斯內普招招手,又重新把頭埋進了那個箱子裡去了,「幫幫我!怎麼這兒重!」

  斯內普上前幫艾莉婭從那個巨大的箱子裡提出一大捆舊報紙和書籍,艾莉婭直接把這些東西在地毯上,「讓我找找,好像是這本,不對,我記得封面有一隻羽毛筆的,啊,不是這個。」艾莉婭從書堆裡找出一個薄薄的小冊子。

  斯內普立即認出那是在黑魔王統治時期,在巫師中間暗地裡傳播的反黑魔王的小報,上面都是關於食死徒揭秘或者誰又受到襲擊了之類的事情。鳳凰社甚至通過這個還傳遞過一些消息,他沒想到艾莉婭竟然會有,而且,斯內普翻了翻扎得整整齊齊的一沓子冊子,幾乎全部的都有,哦,這本是說本吉芬威克被殺害的事情,還有多卡斯梅多斯的死訊,他記得,多卡斯梅多斯好像是被黑魔王喂蛇了……

  「找到了!」一個清脆的聲音讓斯內普的心神猛地驚醒過來,只見艾莉婭趴在地攤上指著一個舊報紙念道:「喪心病狂的布萊克狂笑著甩出了一打不可饒恕的惡咒,13個人被他殺死,其中包括十二個麻瓜還有小矮星彼得,可憐而又勇敢無比的彼得,直到最後一刻仍舊和布萊克做著殊死搏鬥,匆匆趕來的傲羅們只找到了他的一根小指頭,而小矮星彼得甚至是布萊克在霍格沃茨讀書期間的室友!

  同一個宿舍的還有詹姆‧波特,萊姆斯‧盧平。眾所周知,詹姆‧波特也就是救世主哈利‧波特的父親,也因為布萊克的出賣在1981年10月31日被神秘人殺死,同時死去的還有他的妻子,莉莉‧伊萬斯波特,願梅林保佑他們,而罪惡滔天的布萊克也隨即被魔法法律執行隊逮捕,未經審判迅速地被投入阿茲卡班……」

  「是他們嗎?西弗勒斯?」艾莉婭仰著頭神情凝重地問道。她覺得就是,西弗勒斯剛才說起的時候,她腦子裡第一時間閃過的故事就是這個!

  可是,斯內普的神態讓她詫異無比,他的臉抽搐著,雙目通紅,低頭看著照片上正在嘶吼的布萊克,似乎要吃掉這個人一樣!

  「西弗勒斯!」艾莉婭連忙扶著他坐到床邊,「你沒事吧?哦,你的手怎麼這麼冷!等等,我給你倒茶。」

  連忙把一杯滾燙的熱放到斯內普手中,他現在好似成了木偶人,一動不動,臉色蒼白的要死。

  「西弗勒斯,西弗,你怎麼了?別嚇我啊!」艾莉婭抓著他的手臂輕輕搖晃焦急地叫道。

  「沒事,」斯內普終於回過神來了,他低頭抿了口熱茶,搖搖頭:「沒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艾莉婭看了看地毯上鋪著的舊報紙,看來是真的了,那個斯內普嘴裡害他的四人組就是詹姆‧波特、布萊克、小矮星彼得,還有狼人萊姆斯‧盧平了。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結合自己在別的報紙上看到的信息,西弗勒斯和這些人恐怕還是同一年級的同學了。

  艾莉婭擔憂地看著一臉凝重的斯內普。

  可是,此刻,西弗勒斯卻好似突然關閉了自己的內心,只見他放下茶碗站起來,站的格外挺直,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先走了,對了,」他魔杖一甩,地板上的報紙和書籍全部消失不見了,「這些也不要再看了,知道的太多對你和安德魯沒有好處,再見。」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艾莉婭連忙追趕出去,卻只能看到一個消失在客廳裡的袍子角。

  後來好幾天,艾莉婭都沒看到斯內普的人影,他倒是會定期來看安德魯,可是總會挑選她不在的時候,他在躲著她,艾莉婭知道,為此,她沒覺得生氣什麼的,那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有些亂。

  他們明明討論的是安德魯放狗咬人的事情,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到最後,倆人離題萬丈,她觸及到西弗勒斯心裡的傷痛了,艾莉婭感覺到,那晚報紙上的幾個人對西弗勒斯來說,關係重大,是她魯莽了。

  可是斯內普這樣逃避的姿態讓艾莉婭一直找不到機會道歉,或者和他認真再談談,倆人只好冷靜一陣子了……

  這一冷靜,就冷靜了兩周。

  兩周內她沒有見到西弗勒斯一面,這是這幾年倆人從來沒有過的狀況,平常,尤其是近兩年,隨著三人關係越來越親密,幾乎每天都會聯繫,即使無法見面,但也會通過雙面鏡或者信件的方式交流……

  艾莉婭覺得有些心煩意亂,西弗勒斯不理她的幾天後,一個週末,威爾‧菲爾德——也同時失蹤的男人終於又一次約她了,說實在的,當艾莉婭接到菲爾德的電話時,她真的很意外,原以為那天發生的事情讓他不願意再理會她了,畢竟倆人最多只是,嗯,「約會」的關係……

  「抱歉……」剛一入座,艾莉婭就開口道歉,沒想到菲爾德也同時開口。

  倆人相視而笑,剛才的拘謹頓時煙消雲散,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濃情蜜意之時。

  可是,也只是「似乎」,同時開口的倆人又同時沉默了,靜謐的氣氛讓艾莉婭覺得微微有些不舒服,她稍稍挪了挪背部,腰挺得太直了,她覺得有些累了……

  「艾莉婭,對不起,那天我有些失態。」最後還是菲爾德先開口的,「我,我當時有些吃驚,嗯,好吧,我承認艾莉婭,我太驚訝了,我沒想到你已經有了孩子!抱歉,希望那天我的反應沒有嚇得安德魯,他是個很可愛的孩子。」

  來赴約之前,艾莉婭設想過無數個場景,她想過菲爾德生氣質問,因為她的隱瞞;也想過他也許會指責她或者安德魯,畢竟誰被狗咬了心情都不會很好……

  可是,她唯一沒有想到的是他會道歉,是的,不僅僅是在真誠地道歉,而且看他的樣子,竟然真的覺得安德魯可愛,而不是違心奉承……

  艾莉婭有些無措了,她微微低下頭,心裡似乎有一股熱流湧了上來,突然之間她覺得有些愧疚,為她自己之前對待菲爾德的態度。

  她能感受到菲爾德的誠意,從最開始,面對這場「感情」,菲爾德就比她認真,不可否認,她真的只是把他當做一場艷/遇……

  她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面對這個男人溫柔而又純真的眼睛,艾莉婭心裡突然想到一個琳之前教給她的詞「翩翩君子」。他真的很好,直到現在,他也在繼續小心翼翼地維護著這段感情,可是……

  面對這個溫柔多情的臉龐,艾莉婭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到,同樣的燈光下,也是在這個餐廳,她和西弗勒斯進行了第一次正式的談話,也就是那天開始,那個生硬冰冷的男人走進了她和安德魯的生活……

  他永遠不會像威爾這般溫柔陽光,艾莉婭注視著菲爾德含情脈脈的眼睛,神思恍惚地想到,他除了如同孩子般鬧脾氣時稍稍讓她感到一絲鮮活之外,其他的時候,西弗勒斯的眼睛如同結了冰的湖水般深邃、幽冷。

  他很少笑,即使笑,也是譏笑嘲諷多一些,艾莉婭覺得,這個世界上,除了安德魯能讓西弗勒斯短暫地有些放鬆或者釋放一些溫暖外,其他的人都沒有資格感受到那個如同鋼鐵刺蝟般男人的片刻溫存。

  那她呢?艾莉婭有時候會想,她在西弗勒斯心目中是個怎樣的存在?也許,她在西弗勒斯心裡也算是可以放鬆地、理所當然地發脾氣的對象吧,起碼,他不會在她面前有任何的掩飾,因為之前,倆人幾乎每一次的爭吵都是她主動求和。

  其實,西弗勒斯恐怕自己心裡深處也知道,不管他怎樣對她發脾氣,抑或沒有控制住他自己的情緒衝她發火,她總會原諒他吧?所以,他才在家裡這樣有恃無恐……

  想到他最近如同一個鬧彆扭的小孩般,刻意躲著她,不敢見她,只要一聽到她的腳步聲,立即消失無蹤的景象,艾莉婭忍不住「噗呲」一聲低笑,真像個孩子,不是嗎?

  「艾莉婭?」燈光下菲爾德柔聲詢問著。

  「哦,沒事,沒事,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好笑的事情罷了,你剛才說你要成為伯明翰分行的行長了?恭喜你,威爾。」艾莉婭連忙舉杯笑道。

  她的話讓對面的威爾‧菲爾德神色一暗,他看著艾莉婭好一會,試探地說道:「艾莉婭,如果,如果你願意讓我留下,我可以的。」

  「威爾!」艾莉婭愣住了,她聽懂了這句話的意思,可是,此刻,她的心裡並沒有欣喜,反而是一片驚慌……


☆、第40章 明白心境

  回到家時,已經夜幕低沉,滿天星斗了。

  艾莉婭疲憊地扔掉高跟鞋,卸下了一晚上強裝的微笑,脫力地靠在門廳處,閉上眼,感受著心中不斷湧現出的難受……

  她或許做錯了吧?艾莉婭不確定地想著,一轉念,又想起那雙透亮、讓她曾經喜歡不已的眼睛裡滿是失望……

  「你怎麼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艾莉婭閉著眼睛笑了。她緩緩地睜開眼,看著離她五步遠的地方矗立著的男人,因為拒絕一份美好而憂鬱的心情瞬間似乎變好了:「嗨,西弗,晚上好。」

  艾莉婭燦爛無比的笑容讓對面的斯內普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但是卻沒有口出惡言,眼神中甚至還有些關切地看著艾莉婭。

  「我沒事,只是有些累了而已。」艾莉婭看懂了西弗勒斯眼中的含義,她撐著牆壁直起身,白嫩嬌小的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這個身材高大,雖然永遠學不會溫柔體貼,卻值得她信賴的男人。

  一步一步踱到他面前,微微仰頭,然後仔細地打量著他,一根睫毛,一個毛孔都不放過地打量著他……

  「幹什麼?」艾莉婭專注地掃視讓斯內普感到很不舒服,他皺著眉頭想要後退幾步,左臂的袖子卻被艾莉婭拽進了手裡。

  斯內普臉上泛起一股厭惡,想要使勁甩開這個女人時,她卻猛地一個健步,飛撲到他懷裡,然後緊緊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幹什麼!放開我!」斯內普身體猛地一僵,快速地回過神來,就要撕扯開這個發瘋的女人!可是,耳邊響起的抽泣聲讓他的動作停了下來,愣愣地伸直著手臂,如同懷裡有一顆地雷般,任由艾莉婭把她自己鑲嵌在他的懷裡,脖頸處一片濕涼。

  「西弗,」在斯內普覺得似乎過了一個世紀時,他才聽到這個今晚神經失常的女人在的懷裡悶聲悶氣地說道:「我拒絕威爾了。」

  拒絕威爾了?斯內普身體依舊僵硬,可是眉頭卻皺了起來,威爾?誰?思考了良久才明白,這個威爾好像是艾莉婭的新男友?分手了?可是這關他什麼事!

  斯內普不無暴躁地想著,那個該死的男人和這個該死的女人關他何事!他現在只想一把甩開把鼻涕眼淚往他袍子上抹的女人!

  「我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對是錯,」艾莉婭依舊緊緊地靠在西弗勒斯懷裡,似乎他堅硬的胸膛讓她感受到了一絲溫暖,此刻的他如同冬日裡的一盆火焰,讓她不想遠離,「我喜歡他,可是我卻不想和他在一起生活,西弗,你說我是不是很怪?」

  不知道!斯內普煩躁地正要握住艾莉婭的肩膀把她推出去時,艾莉婭卻好像感受到了他的怒火正處於臨界點的時刻,連忙從他懷裡直起身,雙手捂著臉,抽抽鼻子,悶聲悶氣地小聲說道:「抱歉,西弗,我心裡有些不好受。我先上樓了,晚安。」

  說完不等斯內普回應,她光著腳小跑著飛快地跑到了二樓。

  斯內普瞇著眼,神色不明地看著那個身軀妙曼的女人快速但絲毫不見慌亂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拐角處,也一直盯著早已經沒有人影的樓梯口,也不知道在想著什麼,神情幽暗,一雙被艾莉婭常常戲稱為「大珍珠」的眸子似乎又一抹柔情一閃而過,可是太快,恐怕連他自己也沒有注意到吧……

  那晚的擁抱倆人之後同時三緘其口,好像沒有發生過這件事一樣,三人恢復到往日的生活狀態。可是,斯內普卻明顯能感覺到,那天之後,或者說,倆人上次莫名其妙地吵架,又莫名其妙地和好後,艾莉婭對他更關心了。

  最直接的證據就是他房間裡慢慢增多的衣服、鞋帽,還有越來越適合他的口味的三餐。現在,艾莉婭很願意在晚餐時做一些符合他口味的食物,比如五分熟的牛排,之前晚餐很少有牛排,即使有都是七分熟,因為安德魯喜歡……

  對於這種改變,倆人都保持著沉默的態度,只不過漸漸地,斯內普自己突然有一天發現,他停留在這個屬於安德魯和艾莉婭家裡的時間越來越多了,之前只是偶爾留宿,可是現在,在艾莉婭潛移默化的影響下,他幾乎每週至少會有三天留在這兒。

  她想幹什麼?感受到艾莉婭的小動作後,斯內普一直想要找機會問問,可是,這個女人如同最狡猾的泥鰍般,每次只要他一提起這個話題,她總會以最快速度察覺,然後悄悄地讓他沒有覺察到就轉換了話題,等到他想起他的初衷時,他已經從艾莉婭放好熱水的浴缸裡出來,換上艾莉婭早已經為他準備好的睡衣,躺在柔軟舒適的床上了……

  他一定要找艾莉婭談談,半瞇著眼,睡眼惺忪中,斯內普想著。

  這一想就想到了安德魯的暑假,直到三個人離開英國來到巴黎時,他已經把這件事拋在腦後……

  每年暑期,艾莉婭都會帶孩子出去遊玩,今年她和西弗勒斯商量後,把地點選在了法國。只不過今年可能時間要稍短一些,她在樂團的工作不允許她請太多的假。

  可是只有十天的旅行顯然不能讓安德魯滿意,於是,艾莉婭只好自己提前回來,讓西弗勒斯陪著他繼續在法國旅行。

  「這是你們倆的衣服,為了防止降溫我都準備兩件外套,哦,這是你和安德魯的西裝,還有領結,萬一你們出席正式場合還稍微可以應付,皮鞋和襪子我也搭配好了,那個黑色的箱子裡。對,錢,這是兌換好的法郎,應該夠用了出門千萬記得帶上,下一次再忘記可沒人給你們送錢了,如果不夠用雙面鏡聯繫我。」

  艾莉婭在房間裡轉著圈,想著什麼事還需要叮囑,「對,箱子,我把兩個魔法箱都留給你們,還有西弗,一定要記得準時吃飯,一天三餐一頓不能少,不許再像家裡時那樣糊弄過去,哪怕再著急的事情也不能不吃飯,好嗎?」

  斯內普一臉忍耐的表情艾莉婭完全視而不見,她現在有一股讓安德魯跟著她一起回國的衝動,直到站在通國際路線的壁爐前她還是叮囑不停。

  「艾莉婭!」斯內普打斷她的絮絮叨叨,捂著額頭無奈地說道:「我會照顧好安德魯的,放心!」

  艾莉婭看著旁邊不住點頭的安德魯,一臉猶豫地說道:「要不我們現在一起回去,聖誕節時再來一次?」

  「艾莉婭!」斯內普忍無可忍了,額頭的青筋直跳。

  「西弗,我,我第一次離開安德魯這麼長時間,我真的很擔心。」艾莉婭哭喪著臉看著安德魯已經毫不留戀地跑到旁邊和一個法國巫師嘰裡咕嚕說話去了,艾莉婭給安德魯教過一些簡單的法語。

  「我們每天都會和你通話的,放心好嗎?」

  艾莉婭只好無奈地點點頭,「哦,對了,我該怎麼和,額,海格是吧?海格聯繫帶回羅密歐和熊熊呢。抱歉,你剛才說過,我忘了。」

  斯內普終於忍不住了,狠狠地瞪了一眼艾莉婭,氣急敗壞地說道:「通過家裡的壁爐去霍格莫德,記住一定是霍格莫德,不要念錯了,我已經和海格約好週末下午三點在豬頭酒吧門外,他會在那兒等你!你要是在霍格沃茨我一定要扣五分,為你可怕的記憶力!」

  「哦,好好好,我明白了。」艾莉婭連忙柔聲安撫著快要暴跳如雷的斯內普,天知道霍格沃茨的學生遭受了怎樣的磨難。

  「下一個,艾莉婭‧達什伍德,英國倫敦,」一個辦事員拿著名單念到。

  「哦,輪到我了,安德魯,快來給媽媽說再見,和爸爸玩得開心好嗎?記得每天晚上八點和媽媽聯繫。寶貝,再見,媽媽會想你的。」摟住安德魯狠狠地親了一口。

  在斯內普沒有反應的時候,飛快地抱住他,在他臉頰上留下一個濕漉漉的吻痕:「西弗勒斯,我也會想你的,照顧好自己好嗎?再見。」趕在斯內普僵硬的身體有反應之前艾莉婭連忙跳進壁爐,衝著一臉詫異的西弗勒斯和安德魯使勁地揮手,一陣綠光閃過,艾莉婭消失在壁爐裡。

  安德魯和西弗勒斯的在法國的日子過得十分愜意。

  不同於艾莉婭,西弗勒斯帶安德魯去的多是巫師們居住的地方,見識的也多是魔法生物,安德魯看到了真正的飛馬,一個晚上嘰嘰喳喳地對媽媽說著飛馬巨大的體型還有美麗的翅膀。北部遊覽完後,西弗勒斯準備帶安德魯去南部,重點還是在布斯巴頓魔法學校,如果可以,他想帶著孩子進入學校裡看看。

  雖然各大魔法學校的校址為了各種原因,對外人保密,可是在離開英國前,在艾莉婭的建議下,他親自去求了鄧布利多,鄧布利多和布斯巴頓魔法學校的校長奧利姆馬克西姆認識,有他的幫助,斯內普覺得他們的行程會順利一些。

  回到家的艾莉婭也忙得腳不沾地。

  草坪要修理,家裡的排水管在他們離開的時候堵上了,西弗勒斯在的話揮一揮魔杖都能搞定的事情,艾莉婭整整花了兩天,最後還是請人通好!

  還有樂團的工作,九月份就要開始系列音樂會了,一直要持續到次年五月,艾莉婭把所有的時間都放在了排演和練習上,直到斯內普提醒她,明天要去霍格莫德,她才想起她把熊熊和羅密歐一家忘了。

  第一次來霍格莫德,艾莉婭特意換上自己擱置已久的袍子,西弗勒斯說霍格莫德是全英國唯一一個完全沒有麻瓜居住的村落,自己還是入鄉隨俗吧,袍子還是在對角巷開店的那段時間做的呢,幸好自己身材保持的不錯,艾莉婭在鏡子前打量著,嗯,不錯,看起來是一個純正的巫師,哦,對了,還差魔杖。

  連忙從五斗櫥最底下翻出自己的魔杖,還是西弗勒斯幫她收拾的呢。艾莉婭像模像樣地揮舞了兩下,架勢十足,挺像是那回事的。

  「出發!」艾莉婭衝著鏡子裡那個俊俏靚麗的女孩叫道!


☆、第41章 霍格沃茨

  「哇!」站在霍格莫德大街上,艾莉婭又一次被震撼了!

  整個霍格莫德簡直就像是童話裡的世界一樣,茅草頂的小屋和店舖矗立在鵝暖石鋪就的小道兩旁,來來往往的人大多都帶著尖尖的帽子,渾然不在意地用漂浮咒把物品飄在半空……

  當艾莉婭看到一個巨大無比人影時,她確切的瞭解了西弗勒斯說的「當海格出現時,只要不是瞎子你一准一眼都會看到。」

  他有四米高吧?艾莉婭覺得自己可能還不到他的膝蓋,困難的仰著頭大聲叫道:「嗨嘍,請問是海格嗎?我是艾莉婭,艾莉婭‧達什伍德,西弗勒斯讓我來找您。」

  「哦哦,我是。」那個巨人連忙低下頭向艾莉婭伸出手,他有一雙純潔無垢的眼睛,艾莉婭看著那雙甲蟲般漆黑的眼睛,想到。

  「你好,達什伍德小姐,這邊走好嗎?」海格似乎有些緊張,不住地搓手。

  「艾莉婭。」

  「哎?」

  「叫我艾莉婭好嗎?海格。」艾莉婭的笑容讓海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好像更窘迫了,艾莉婭懷裡他的手都快被搓破了。為了緩和氣氛,艾莉婭還是主動開口說道:「海格,我們這要去哪兒?西弗勒斯說他把熊熊和羅密歐拜託你照顧。」

  「哦,哦,要去霍格沃茨,我沒帶他們過來,情況有些特殊。」提起動物海格似乎好了點,他沖艾莉婭指著一條小道,說道。

  「霍格沃茨?」艾莉婭驚歎著,「我,我可以去嗎?不是說只有學生和老師們才行嗎?」

  「哦,那是城堡,如果不被允許,是不能去城堡裡的,我在禁林邊上住著,那裡沒關係。」

  艾莉婭跟著海格後面離開霍格莫德,爬上一個緩坡,一座巍峨的城堡出現在眼前,艾莉婭呆住了,「真美,」她喃喃的說道。

  「是吧?」海格自豪地說道,「霍格沃茨是最好的魔法學校!」

  艾莉婭微笑著點頭讚歎著,她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憧憬這座魔法殿堂,她也是巫師,原本也有機會在這裡度過最美好的時光的。可惜,霍格沃茨的大門還未向她開啟就已經關閉了。

  「哦,熊熊!」似乎聽到艾莉婭的腳步聲了,熊熊從一個巨大的石屋裡衝了出來,飛撲到艾莉婭懷裡。

  「好孩子,很聰明,還會給我蓋被子呢。已經能跟著牙牙一起巡邏了。」海格看向熊熊的目光真的就像是看一個小孩子一樣,他一定很喜歡動物,艾莉婭想著。

  「謝謝你海格,你把熊熊照顧得真好。」艾莉婭感激地看著海格,「我烤了一些餅乾,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當然,當然不,謝謝,謝謝你艾莉婭,請坐,請坐。我來煮茶。」海格叮叮噹噹背著身在爐子前忙活了一陣子,倆人坐在大大的桌前,艾莉婭得努力才能把自己的頭從桌子上冒出來。

  「斯內普教授說熊熊和羅密歐是您的寵物,要徵求您的意見,我,」海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開口,吞吞吐吐地說著。

  「海格,怎麼了?」艾莉婭面色溫柔地看向他。

  「嗯,羅密歐,我想問問,羅密歐有三個小寶寶,能不能留在霍格沃茨呢,學校裡送信的貓頭鷹今年有幾隻太老了飛不動了,三個小寶寶都很健康,我會好好照顧它們的。」海格似乎不擅長對別人提出請求,他的臉都紅了,雖然在雜亂的長鬍鬚的掩蓋下不注意就無法發現。

  「哦,海格當然可以啊!」艾莉婭聞言笑了,這個事情早先西弗勒斯就對安德魯說過,安德魯也同意的。

  「我聽西弗勒斯說,那些小寶寶的媽媽都是霍格沃茨的貓頭鷹,他們和媽媽住在一起很棒啊,說實在的海格,雖然我很喜歡我們家的羅密歐,可是我不得不承認他並不是一個負責任的爸爸,」艾莉婭喝口茶繼續說道:「當初朱麗葉,哦,就是羅密歐的妻子,孵化寶寶時,羅密歐經常跑得不見人影,還是西弗勒斯找了一些老鼠條喂朱麗葉,小貓頭鷹們才能順利出生呢。」

  「哦哦,是的,是的,現在也是,經常飛得不見蹤影,幸好小寶寶們有一個好媽媽。」海格笑著點頭。

  說好了,艾莉婭就準備帶著熊熊和羅密歐回家了,西弗勒斯告訴她,霍格莫德有旅行的壁爐,專門提供給不會幻影移形的巫師,說這話的時候,他滿臉鄙視地看著她,艾莉婭才不會搭理他幼稚的報復呢。

  海格熱情的要送她去霍格莫德,倆人剛走到緩坡上就遇到了一個熟悉的人。

  「鄧布利多校長!」海格大聲叫道,「下午好!艾莉婭已經同意把三個小貓頭鷹送給學校了!」

  「哦,真的嗎?太好了,謝謝你艾莉婭。」鄧布利多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海格和艾莉婭,笑道。

  「哦,鄧布利多教授!」艾莉婭熱情洋溢地迎上前打招呼,這個老人總是讓人心情愉悅,艾莉婭很喜歡和他說話,「好久不見教授,哦,漂亮的帽子。」艾莉婭指著那個紫色的華麗帽子笑道。

  「哦,是的,是的,我非常喜歡這頂帽子,安德魯的眼光非常不錯!現在它已經是我最喜歡的帽子了。可惜沒有好的衣服配它。」鄧布利多甚至調皮地眨眨眼睛。

  「嗯,我想安德魯和西弗勒斯從法國回來後,行李箱中一定有一件漂亮的袍子的。」艾莉婭挑挑眉對鄧布利多笑道,「謝謝您,教授,謝謝您的幫助,安德魯和西弗勒斯昨天已經到了布斯巴頓魔法學校,馬克西姆夫人會安排他們瀏覽學校的,真的不知道該怎樣感謝您。」

  「不客氣艾莉婭,要知道安德魯是我遇到的最有天賦的孩子之一,如此小的年齡對有些事情的看法都讓我很受啟發。我很樂意幫助一個孩子探求知識。」鄧布利多如同一個和藹的祖父一般,含笑地看著艾莉婭。

  「謝謝您的鼓勵,西弗勒斯對安德魯的要求有些高,」像是在抱怨孩子的爸爸太過嚴厲似的,艾莉婭提起西弗勒斯這幾個字語氣很親密,「我對魔法不是很瞭解,不是很確定他們的,嗯,學習進度,時常擔心安德魯因此會喪失自信,幸好有您,教授。」

  艾莉婭對待鄧布利多總是很恭敬,一個老人尤其是一個德高望重的老人,還是才華橫溢的教授,不管他有多麼複雜,但是在艾莉婭眼裡,鄧布利多教授首先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

  三人緩緩地走到了緩坡最上方,艾莉婭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巍峨無比的城堡,心裡一陣唏噓。

  「艾莉婭,」鄧布利多慈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要知道現在是暑假,學生們都不在,或許我可以帶你去霍格沃茨看看。」

  「真的嗎?教授?我真的可以到霍格沃茨裡面嗎?」艾莉婭不敢置信,她真的可以去學校裡去參觀嗎?

  「當然艾莉婭,校長邀請的客人當然可以進入。」鄧布利多含笑說道。

  剛要和教授一起轉身,艾莉婭之前興奮的腳步卻慢慢停住了「算了教授,我,我還是不去了。」

  「為什麼?」鄧布利多很疑惑,他看得出,艾莉婭‧達什伍德對這座學校的嚮往是真誠的,為什麼要停下腳步呢。

  「我,我怕我,」我怕我會忍不住去恨你,媽媽,在看到了這麼美好的魔法世界後,我怕我會恨你!媽媽!

  「對不起,教授,我,實在抱歉,家裡還有些事我得趕緊回去了,再見。海格再見,謝謝你對我們家的幫助,謝謝。哦,不用送,不用,我自己可以,謝謝。」艾莉婭不斷地鞠躬,微笑著快步倒退著。

  轉過身,她走得飛快,甚至熊熊要小跑才能跟上她的腳步。

  可是奪眶而出的淚水依舊忍不住,她也應該屬於這裡的,她也曾有機會在這裡溫暖的草坪上度過她人生中本應該最美好的七年,在這裡她會得到認同,她可以肆無忌憚地施展著魔力,而不是被當成怪物扔到那個陰暗充滿著傾軋和絕望的寄宿學校!

  她說謊了,她對鄧布利多和西弗勒斯都說謊了。

  那天她看到了,在她十一歲生日過後的第二天,她看到了貓頭鷹,是灰色的,羽毛光亮,就在她窗沿外咕咕叫著。艾莉婭直到現在依舊記得那頭貓頭鷹黃色的眼睛偏著頭,看著她衝著她咕咕叫喚著。

  它是來找她的!艾莉婭很確認這一點。可是,她卻不敢打開窗戶,這裡不是她的宿舍,這裡是媽媽的家,她不敢讓一隻動物進來弄髒媽媽的名貴的地毯和傢俱……

  然後她聽到樓下媽媽歇斯底里的尖叫聲,她偷偷躲在樓梯口看到媽媽不斷地撕扯著一個信封,邊把信封揉成一個紙團在腳下使勁地踩邊吼叫著「不,不能去!我決不允許她去那個怪物集中營!」但是在她精疲力盡後還是撿起了那個信封,然後艾莉婭看到她氣憤無比地在信上畫了幾個字,信就被貓頭鷹帶走了。

  當天晚上,艾莉婭就匆匆結束了只有一個星期的暑假假期被送回了學校。媽媽和校長、還有學校裡的那個修女嬤嬤竊竊私語她聽不清楚一個單詞。但是之後的一年裡,她除了上課之外的所有時間都被那個乾瘦地如同骷顱般的修女拽到教堂,跪在上帝面前誦讀聖歌了,而且,從此之後,直到她靠上大學,在此期間她沒有收到任何一封信,任何,包括媽媽的信都沒有。

  「教授,艾莉婭是不是,是不是哭了?」海格憂心忡忡地看著遠處地背影,擔憂地說道。

  「我想她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往事吧。」鄧布利多面露憐憫。

  「希望她沒事,艾莉婭是個好人,斯內普教授娶到她真的很幸運。」海格轉眼忘記了剛才的擔憂,邊走邊對鄧布利多說道。

  「哈哈,海格,雖然我很想贊同你這句話,不過西弗勒斯還沒娶到艾莉婭呢。」鄧布利多心情愉悅地說道,「要知道,像艾莉婭這麼優秀的女孩子可不是那麼容易追到的。西弗勒斯可得好好下一番功夫了。」


☆、第42章 時光飛逝

  「你怎麼了?」西弗勒斯‧斯內普皺著眉頭看著雙面鏡中明顯不對勁艾莉婭,問道。

  「哦,沒事,」艾莉婭抽抽鼻子,「安德魯睡了嗎?」

  「一回來就睡著了。他今天太興奮了。」斯內普看了看艾莉婭紅腫的眼睛,皺著眉說道。

  「看來今天你們的布斯巴頓之行一定非常美妙。」艾莉婭強笑著。

  「艾莉婭,你到底怎麼了?」斯內普聲音揚起,質問道。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艾莉婭低著頭半晌沒有說話,好一會兒才抬起頭聲音嘶啞地問道:「西弗勒斯,為什麼一對麻瓜父母會生出一個巫師孩子呢?」

  斯內普愣了愣,似乎沒想到艾莉婭會突然問出這個問題,看了看艾莉婭的眼睛,他沒有如同往日或者他慣常做的那樣開口諷刺,而是仔細地想了會,才慢慢地說道:「這個問題很多人研究過,可是一直沒有定論。普遍的說法魔力是梅林的賜福,還有一些人認為,魔法是血脈的力量,只要最強大的血脈才能出現魔力。而強大的血脈曾經以及現在還有人認為只存在於巫師,也就是純種巫師體內,所以……」

  「所以也就出現了血統論,把巫師分為三六九等,也就出現了十幾年前由格林德沃和幾年前由神秘人引導的兩場浩浩蕩蕩的血統清理運動。可是這也解釋不了為什麼有的巫師會在麻瓜家庭出生啊!」艾莉婭捂著額頭疲憊地說道。

  「艾莉婭,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的祖先中很可能有巫師存在?」斯內普輕聲說道,「其實追溯所有的巫師血統,不管是麻瓜出生的巫師還是所謂的純種巫師,只要追溯到前五到六代,75%的人祖先中會有巫師或者疑似巫師的人存在。」

  「你做過這方面的研究?」艾莉婭笑道,「我還以為你只顧著研究魔藥的呢?」

  斯內普扯了扯嘴角,淡淡地說道,「前幾年有一段時間做過,還有除了魔藥,我對黑魔法防禦術也很擅長!艾莉婭真的,你的祖先中可能真的存在巫師的?起碼你媽媽知道這件事。」

  迎著艾莉婭詫異的目光,即使隔著雙面鏡,斯內普也感到有些尷尬,他很不擅長安慰人這件事,只是放緩了他的語氣,盡量柔和地說道,「我,我只是想說,鄧布利多曾經給我看過一份霍格沃茨的錄取通知書,沒錯,就是你的通知書,通知書的背面寫著拒絕讓你入學的話,然後簽名是傑西卡菲利普。」

  其實早就想到了,自從西弗勒斯帶領自己進入了魔法世界後,艾莉婭腦海中不斷閃現出那天早晨的情景,每一個細節她都記得清清楚楚,憤怒的揉信件、甚至放在腳下去踩,但是卻沒有去撕它,也沒有燒掉,其實這才是正常人想要毀滅一封信的正常方法吧,除非傑西卡女士知道,撕掉或者毀掉信,它還會重新再寄一封新的,除非直接拒絕它。

  「可是,那又有什麼用呢?」艾莉婭耷拉著腦袋沮喪地說道:「即使去問她,她也不會承認的,時間也不可能倒流讓我去霍格沃茨讀書。算了不說這些了,西弗勒斯,告訴我,在霍格沃茨讀書怎麼樣?是不是很快樂?」

  「Well,大部分時候真的還不錯,起碼比家裡要好得多。」西弗勒斯舉著雙面鏡也學著艾莉婭的樣子舒適地躺在床頭,說道:「取之不盡的食物,不用擔心挨餓,浩大的圖書館,在哪兒你可以找到任何你想知道的魔法,老師們在大部分情況下還算關心學生,只要你找到吸引教授目光的正確方法,那你就基本上就如魚得水了,當然只要不遇到那些格蘭芬多們就行。」

  「如果遇到呢?該怎麼辦?」她想起來即使是現在還被西弗勒斯暗恨無比的四人組。

  「不怎麼辦。最快速度抽出你的魔杖幹一架!要麼你贏,要麼他們輸!」西弗勒斯高高地仰著下巴,回答得毫不猶豫。

  「哈哈哈,」艾莉婭捂著肚子笑得在床上翻滾,天啊,她真的沒想到西弗勒斯當年在學校裡竟然是個刺頭,瞧這乾脆的勁,該是打了多少場架才得出的結論,她還一直以為他是書獃子型呢。

  「所以你現在才這麼討厭格蘭芬多的學生?哦哦,不要不承認,西弗!我聽到過好幾次,『該死的格蘭芬多!』『安德魯,你變成愚蠢的格蘭芬多了嗎?』『不要像連乾蕁麻都不會拼寫的格蘭芬多一樣!』」艾莉婭活靈活現地學著斯內普平常教訓安德魯的語氣。

  「呵呵,能讓達什伍德小姐開心是我的榮幸。」雙面鏡對面的斯內普聲音陰陽怪氣。

  艾莉婭笑得更厲害了,斷斷續續的說道:「哦,西弗,抱歉,抱歉,我只是……哈哈,對不起,我只是想起了你十五六歲在教室裡和人打架的樣子,嘿嘿嘿……」艾莉婭捂著嘴肩膀抖個不停。

  「好了,你該休息了,晚安!」斯內普突然切斷了雙面鏡。

  「哎?真的生氣了?」艾莉婭搖搖雙面鏡叫道:「西弗勒斯,西弗勒斯?對不起,嗯?真的掛斷了?」真是小心眼!艾莉婭嘟囔著,只好爬起來準備收拾睡覺,卻發現自己的睡衣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溜到肩膀下了,而她裡面,什麼都沒穿……

  所以,這就是西弗勒斯突然掛斷鏡子的原因?艾莉婭臉上一紅,連忙穿好睡衣,可是一想到剛才西弗勒斯的反應,她心裡卻湧出一股竊喜……

  等斯內普和安德魯從法國回來後,就發現艾莉婭正在自學咒語,而她的學習資料就是斯內普給安德魯準備的教材以及安德魯前幾年做的筆記。

  看著艾莉婭亂七八糟揮舞著魔杖在房間裡亂戳,斯內普不禁惡狠狠地在心裡咒罵了兩聲,然後終於看不慣了!

  此後,每次給安德魯上課時,斯內普多了一個額外的學生,不到半年多她已經基本趕上了安德魯的學習進度,雖然細節上還有一些不完美,但是斯內普敢打保證,只要艾莉婭在這樣學上一年,考取幾個O.W.L.證書絕對不成問題。

  不同於安德魯魔咒學得非常好,艾莉婭魔藥做得很好,上手很快,而且藥材處理按照他自己的標準來說,也是完全合格的。而咒語,她到是能做到吐字清晰,動作基本正確,可是就是施展不出魔法,即使再怎麼練習都沒用,明明之前她的垂墜咒施展的很好,甚至都能施展出石化咒了,可是還是不行。

  為了這個問題斯內普還拐彎抹角的請教了鄧布利多,結果鄧布利多聽完他的問題後第一句話就是:「西弗勒斯,你是不是對艾莉婭太嚴厲了?」

  嚴厲?對艾莉婭?哈!他要是說從來沒在艾莉婭面前大聲說過話,不知道鄧布利多會不會相信?艾莉婭‧達什伍德有的是辦法讓你對她和藹可親!

  後來鄧布利多抽空在家裡用了一頓晚餐後,親自看了看艾莉婭施展魔法,最後使用魔得出結論,她只是不相信而已,不相信自己能夠力,甚至艾莉婭潛意識裡認為魔法對於她來說是個不好的事物,而處理這種不好最好的辦法是努力壓住自己的魔力。

  好吧,雖然鄧布利多說得神乎其神,但是斯內普隱隱約約也相信這種看法,很多時候他手把手教的時候,艾莉婭總會很順利的施展出咒語來,而輪到她自己一個人時,卻大多數時候是失敗的。為了這個問題斯內普頭疼不已,甚至想著用魔藥來幫助她引導魔力,可是通通以失敗告終,艾莉婭自己倒看得很開。

  「這是我自己的心理問題,西弗勒斯,而且是童年的陰影造成的,只能等待我自己去克服了,所以不要擔心西弗,再說我又不需要考試。」艾莉婭在幫著斯內普給醫療翼熬製魔藥時這樣淡淡地說道。

  安德魯的魔法學習已經進入達到了霍格沃茨普通學生五年級的水準,甚至個別他感興趣的領域,普通的成年巫師未必有他懂得多,而這幾年,艾莉婭除了魔藥熬製得越來越好之外,咒語方面沒有絲毫的進展。

  在一次在斯內普房間裡的書架上翻出一些關於預言和占卜的書籍後,艾莉婭甚至迷上了占卜,在翻閱了大量的占卜著作後,艾莉婭只要出門,包裡總會有一副塔羅牌的,那段時間,塔羅牌的地位如同艾莉婭的唇膏一般,幾乎形影不離!甚至去樂團上班的她都要帶著!

  過了一段時間塔羅牌失寵了,她又迷上了看手相!斯內普諷刺她是三分鐘熱度,艾莉婭也不生氣,笑嘻嘻地整天拉著他的手神神叨叨地說著:「你的事業線不錯,就是財運有些曲折。」「感情方面的話,結婚可能會比較晚一些,但是後半輩子基本幸福無憂。」

  廢話!斯內普暗暗吐槽著,他的事業發展是怎樣的她不是最清楚嗎?

  還有,他金庫裡到底有多少錢她恐怕比他自己都清楚吧!去年艾莉婭硬逼著把他這幾年的積蓄全部取出來去做什麼見鬼的投資,害得他和安德魯在意大利旅行時想要買魔藥還得她從倫敦給他們寄錢!雖然最後金庫裡多了兩倍的金幣回來,可是他還是有些不爽!

  還有什麼感情?呵!他都有兒子了還在乎什麼結婚不結婚的?!

  不同於斯內普對艾莉婭心血來潮的愛好嗤之以鼻,安德魯就格外贊同,雖然每天主動伸出雙手被艾莉婭拉著說「寶貝,你今天的一切會順順利利的!」「安德魯,中午在學校記得不要接觸水啊。你今天水運交匯……」

  斯內普覺得艾莉婭越來越有西比爾特裡勞妮那個神棍範了,雖然他很清楚,特裡勞妮可能真的是個神棍。

  艾莉婭對占卜的熱愛在半年後消失了,因為她的樂團接了個活,要給電影配音,而作為音樂主創人員之一的艾莉婭,忙得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了,哪兒顧得上塔羅牌啊。這一忙一直持續到聖誕節,甚至聖誕節她也只休息了三天,就把自己關進了琴房。


☆、第43章 謀求

  安德魯瞪大眼睛,頗為苦惱地盯著不斷冒著黑煙的鍋,怎麼會這樣呢?他明明嚴格按照食譜來的啊,回頭去翻濺滿油漬的食譜,對啊,三克的胡椒粉,一勺番茄醬,可是食譜上最終呈現出的意大利麵絕對不是黑色!

  「咳咳,安德魯你在幹嗎?」斯內普甩著袖子驅散著煙霧,整個廚房現在被嗆鼻的煙味籠罩著。

  「爸爸!」安德魯如同找到了救星,「你幫我看看這鍋面哪裡出問題了?」

  面?那團黑漆漆的被烤成焦炭一樣的東西?斯內普連忙打開窗戶將煙霧散去,「你在做飯?你媽媽呢?」

  「哦,媽媽在樂團,她說今晚可能要九點左右才能到家,爸爸我好餓啊!」安德魯捂著胃垂頭喪氣地說道。

  「你媽媽沒給你留飯?」斯內普有些詫異,讓安德魯餓肚子,艾莉婭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的,她寧可自己不睡覺也會爬起來給孩子做飯的。

  「留了,可是中午吃的時候讓熊熊給打翻了。」安德魯皺著眉頭看著垃圾桶認真地思考著要不要把他中午扔了的飯從垃圾桶裡撿出來,媽媽早上好像新換的垃圾袋,應該是乾淨的吧?

  還沒來得及實施,爸爸已經替他做好了決定。「好了安德魯,我們去外面吃。」斯內普伸出魔杖,鍋裡的東西都不見了。

  「啊,不要爸爸,我不想吃外面的飯,我已經吃了兩個月的微波食物了,你能不能幫我做一些熱騰騰的飯啊,爸爸我胃不好,不能亂吃外面的東西。」安德魯哀嚎著,他實在不喜歡去外面吃那些黏膩膩的披薩之類的,可是如果去好的餐廳又要換衣服打領結,安德魯覺得麻煩極了。

  斯內普皺著眉頭看著鍋台上的盆盆碗碗,他可從沒有嘗試過去做飯,他又不是家養小精靈!

  「算了,」他想了想,「安德魯跟我來。」說著就帶著安德魯走到壁爐前,抓起飛路粉。

  「爸爸我不想去餐廳。爸爸~」安德魯拽著斯內普的袍子耍賴不讓他走進壁爐。

  「安德魯放開我!」斯內普使勁地甩著袖子,「你三歲嗎?不是去餐廳,跟我去霍格沃茨,那裡會有家養小精靈給你做飯!」

  「霍格沃茨!」聞言安德魯立即撲倒斯內普懷裡抱住他的腰,「爸爸,真的要去霍格沃茨嗎?哇嗚嗚!太棒了,幻影移形可以嗎?幻影移形!」他最近對這個咒語很感興趣,可是爸爸卻不教他。

  「安德魯!霍格沃茨不允許幻影移形的!我告訴過你!你先來,拿好飛路粉,霍格沃茨斯內普教授辦公室,說!」

  「霍格沃茨斯內普教授辦公室!」安德魯大吼一聲,啪一聲,消失在壁爐裡。

  等斯內普從冰冷的壁爐裡踏出時,安德魯已經趴在沿牆的架子上,驚歎著,「爸爸,這是你的魔藥珍藏嗎?好多我都沒見過呢。」

  「嗯,」斯內普哼一聲,「你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敲了敲桌上一個盤子,一個有安德魯腿高的小精靈突然出現,安德魯在國外旅行時多次見過這種生物,也沒有很驚奇,只是好奇的看著他,「準備一頓午餐,要有湯水果,不要甜點。」

  「是,恭敬的先生。」家養小精靈瞬間消失了。

  「爸爸,霍格沃茨也有家養小精靈嗎?」之前他被斯內普帶著拜訪一些著名的巫師時,他們家裡通常會有一個的。

  「是的,而且不只一個。安德魯穿上鞋子!」斯內普指著安德魯的光腳說道,艾莉婭在家裡的每一個地方都鋪著厚厚的毛毯,而且還有什麼「暖氣」,安德魯光著腳跑沒關係,可是霍格沃茨不一樣,尤其是地下室。

  「爸爸,我很好奇,你說,我剛才如果在壁爐裡說『我爸爸的辦公室』,飛路網會把我送到哪兒?」安德魯曲腿邊提著斯內普剛變出的襪子邊說道。

  斯內普低頭翻著書本,漫不經心地說道,「你下次可以試試。」

  「嗯,我覺得很可能哪兒也去不了,或者恰好有一個地方和『我爸爸的辦公室』諧音,然後恰好那裡有一個壁爐,而且是魔法部登記過的壁爐。」

  安德魯拿起家養小精靈端來的餐盤,舀了一湯匙湯,輕輕地吹了兩口,才動作優雅的放到嘴裡。等嘴裡的東西全部下嚥後,才說道:「雖然這個可能性不大,但是我想試試,爸爸,到時你可以在我身邊嗎?萬一我去了一個陌生的地方你可得把我找回來。」

  「敢情我是你的家養小精靈?」斯內普悠悠地說道,倚在椅背上,看著安德魯即使是一頓便飯也吃得如同在參加晚宴一般優雅,心裡滿意地點點頭。

  「才不呢,你是我爸爸啊,我最親愛的爸爸啊。」安德魯嘻嘻笑道。

  聞言斯內普一笑,是啊,他是他爸爸,所以在需要幫助的時候他會第一時間想到他,內心深處堅信他這個爸爸可以幫助他解決任何問題。

  用家養小精靈熏的噴香的餐巾輕輕拭了拭嘴角,安德魯表示自己飽了,在爸爸的辦公室溜躂了一圈後,趴在斯內普的椅子扶手上說道:「爸爸,我今天下午可以待在這兒嗎?」

  「嗯?不想回家?」斯內普盯著手裡的書頭也沒抬地說道。

  「不想呢,回家也是我一個人,邁克爾被庫克太太送補習班了,媽媽又不在,爸爸我在這裡陪你好不好啊?」安德魯窩在斯內普腳下仰著頭可愛吧唧地說道。

  「如果你表現好的話。」斯內普不為所動,依舊盯著自己的書,「我可以帶你去城堡裡轉一圈,但是!」

  「知道爸爸!」安德魯舉著右手保證地說道,「沒有但是,我一定乖乖聽話,不亂跑,保證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你的身後寸步不離!」

  「啪」用書拍了一下安德魯的頭,斯內普呵斥道:「不許怪模怪樣!」

  安德魯沒有在意,依舊嘿嘿傻笑著,索性趴在爸爸的腿上,哀求著:「爸爸,我們去散步吧,剛吃完飯需要消食的,今天天氣又這麼好,爸爸,去散步吧,這對我們的身體有好處。」

  斯內普明瞭地看了眼仰著頭一臉期待的安德魯,瞪了他一眼,但還是放下書,扔給安德魯一件厚斗篷說道:「穿上!」

  安德魯開心極了,像個土撥鼠似的套上袍子小跑著跟在爸爸的後面,「爸爸,你的辦公室在地下室啊?」

  「嗯」

  「這是你上課的教室嗎?好大啊?哈哈,爸爸,這是我們一起在法國買的羽毛筆。」

  倆人剛從魔藥教室走出來,就遇到一個剛從一個小門後閃出的人影。

  「下午好斯內普教授。」那個彎腰恭敬地對斯內普說道。抬頭看到斯內普身後的安德魯,立即瞪大了眼睛似乎立即要開口喝罵安德魯,他可能把自己當成不守規矩的學生了,安德魯看著他露出惡意的笑容,想到。

  「下午好,費爾奇。安德魯,打招呼。」斯內普趕在費爾奇出聲前說道,擺擺頭示意安德魯上前。

  「費爾奇先生您好,很高興見到您。」安德魯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伸出右手,「我是安德魯,爸爸今天帶我來霍格沃茨參觀,希望沒打擾到您。」

  「哦哦,」費爾奇有些懵了,不知道是為了安德魯語句的那一聲「爸爸」,還是安德魯禮貌溫和的態度,「你,你好。」他抓著安德魯手激烈地搖著。

  「哇,小貓咪,好漂亮的眼睛啊,爸爸,它和羅密歐的眼睛簡直一模一樣,真美,它叫什麼名字,費爾奇先生?」安德魯眼睛裡閃著亮光看著費爾奇懷裡的貓咪,他早想要一直貓咪了,可是爸爸和媽媽都不同意,都認為他有熊熊就夠了。

  「是她,小斯內普先生,」費爾奇的態度好了很多,臉上甚至有了笑容,憐愛的撫摸著貓咪凸起了背部,說道,「她叫洛麗絲夫人。」

  「您好,洛麗絲夫人」安德魯低頭瞧著洛麗絲夫人如同燈泡般的雙眼,「很高興見你到你,我,我可以摸摸她嗎?」他抬起頭眼光中閃現出祈求,看著費爾奇。

  「哦,當然,當然可以,小斯內普先生。」費爾奇彎腰小心翼翼地把洛麗絲夫人放到安德魯身前,「喵嗚,喵嗚,」安德魯邊輕柔地撫摸著洛麗絲夫人的下巴,邊喵嗚喵嗚的學著貓叫。

  「安德魯,走了!」一直站在一旁沒有出聲的斯內普叫到。

  「哦,好的爸爸。」安德魯連忙伸手笑著向費爾奇告別,「費爾奇先生再見,洛麗絲夫人再見哦,喵嗚,再見,爸爸等等我!」小跑著追上已經離開的斯內普,抓住他的手仰著頭嘿嘿傻笑。

  斯內普忍不住啪在安德魯頭上拍了下,這個小機靈鬼。可是在安德魯沒有注意到的地方,斯內普藏在袖中的魔杖衝著不遠處的費爾奇一閃,那個消瘦的管理員討好的笑臉立即僵住了,然後直到斯內普父子消失在地下室,他才似乎如夢初醒般,茫然地環顧四周,低聲喃喃道:「哎,我怎麼這兒?剛才是誰經過了?」

  斯內普帶著安德魯走出大廳,一直來到城堡後面的溫室,斯普勞特已經回家過聖誕節了,溫室的鑰匙她留給了斯內普一份,拜託他幫忙照看。

  斯內普沒有在第一個溫室停留,直接到了第二溫室,「安德魯,這裡有些魔法植物你需要認真研究研究!」

  好吧,安德魯只能放棄了他想像中奇妙美麗的魔法學院探索之旅,靜下心來跟著爸爸來認識一些新的魔法植物了。裡面的大多數植物他都認識,父子倆一個考一個背誦遇到的植物屬性,一個下午很快過去了。

  從溫室裡出來,反而是安德魯有些意猶未盡了,他喜歡這種充滿壓力的學習方法,在學校,他總覺得很無趣,老師們講的知識他根本已經滾瓜爛熟,可是媽媽卻不讓他跳級讀書。

  「你把上學看成你的休息和娛樂時間,然後每天放學後才是你真正的讀書時間。」媽媽這樣說道。

  當然除了兩三個小時的課堂很無趣外,上學還是挺有意思的,他和邁克爾組成了足球隊,曾在倫敦市少年比賽中獲得了冠軍;他還發明了一些小機器人,可是沒有去參加比賽,因為爸爸說一些零件他用了魔法,好吧,他總是控制不住……

  每天下午放學後,才是他真正的學習時間,爸爸上課的時候很嚴厲,不允許他出一點差錯,而且安德魯發現,隨著他漸漸長大,爸爸對他的要求也越來越高,剛開始只要按照書本上的內容把魔藥熬製成功、或者施展出魔咒,爸爸就會很滿意。

  可是,現在,爸爸要求他去思考,讓他去找比書本上更方便有效的方法,安德魯覺得自己做的可能不夠好,雖然媽媽說他已經很棒了,可是,爸爸有些不滿意……

  一直到吃晚飯,安德魯都在想著剛才看到的烏頭草,烏頭草盛開在月圓之夜,眾所周知,月圓之夜也是狼人變身的時候,媽媽總說萬物相生相剋,那麼只在月圓時分盛開的烏頭草會不會對狼人有所影響呢?可是,安德魯仔細回想著他在爸爸的筆記上看過的狼毒/藥劑配方,沒有發現烏頭草的蹤影?或許他可以試試?

  「嗯?」當安德魯把他的想法告訴斯內普時,他想了想說道:「烏頭草現在所知的功能是局部麻醉,而狼毒/藥劑的大部分作用是讓變身期間的狼人基本喪失行動能力,也許可以試試。」

  得到父親的認可,安德魯興奮地用勺子敲著盤子,大大的眼睛都瞇著一條縫了。

  「快吃飯!待會去海格那兒接熊熊去!」斯內普瞥了眼安德魯低聲說道。

  「哎?爸爸你把熊熊帶去海格先生那裡了嗎?」安德魯知道海格,每天聖誕節媽媽總會準備一份禮物給海格的,今年的禮物還是他包裝的呢,他們全家出去旅行的時候都是海格幫忙照顧熊熊和羅密歐。

  斯內普帶著安德魯穿過城堡的走廊和大大的草坪,一直到了幽深漆黑的禁林邊,聽說禁林裡住著獨角獸、馬人,還有很多未知的神奇生物,安德魯目不轉睛的看著這個神秘的森林,「啊,」沒看路的結果就是撞到了爸爸身上。

  斯內普嚴厲地瞪了他一眼,然後敲響了石屋的門。

  「哦,斯內普教授,來找熊熊是嗎?快請進。」一個高大的巨人出現在他們面前,在安德魯眼中高大無比的爸爸在這個人面前,就如同小孩子一樣大小,「哎?你一定是安德魯吧。」海格黑色的小眼睛笑咪咪地看著安德魯,「謝謝你的聖誕禮物,牙牙高興壞了。」聖誕賀卡上一向署的是安德魯和艾莉婭倆個人的名字,送給海格的是一個結實無比的磨牙球。

  「嘿嘿,也謝謝你的禮物海格,我從沒見過那麼漂亮的獨角獸毛。」不同於剛才對費爾奇的戒備和隱隱預約的奉承,安德魯此刻的語氣飽含熱情和親暱,好像無師自通般,安德魯天生就知道如何讓他周圍的人開心。

  看著已經和海格坐在桌前親密地啃著巖皮餅的孩子,斯內普覺得,安德魯很多方面還是受到了艾莉婭的影響,艾莉婭也是這樣,十分瞭解人性,善於觀察人,對於哪些人可以親近哪些人該遠離,母子倆身上好像天生有一個窺鏡一樣,能總趨利避害。

  艾莉婭不希望安德魯這麼做,她告訴過他,她自己因為童年的經歷不得不對所有人都敏感一些,可是安德魯不需要,她一直希望自己的兒子是個無憂無慮的快樂王子,可是,斯內普臉色柔和地看著兒子,想到,艾莉婭卻忘了,小王子總有一天要成為國王。

  在安德魯來了學校幾次後,幾乎所有的霍格沃茨老師們都知道他們的同事——斯萊特林院長斯內普教授,有一個長相可愛、而且禮貌聰明的兒子。當然,至於他有一個兒子卻沒有結婚這件事,思想保守的教師們總是在私底下議論紛紛……

  學生們都放假回家了,老師們的事情也不多,很樂意找個機會和可愛的小安德魯喝杯茶。於是,把安德魯放到學校以後,斯內普一天也難得見他一面。

  一會和斯普勞特教授在溫室一起培育新的魔法植物,弄得渾身是泥的跑回地下室;一會拿著厚厚的筆記本和麥格教授討論他在變形術方面遇到的難題,比如他現在可以把植物或者動物變成靜止的東西,比如把一隻甲蟲變成扣子,但是怎樣把一個真正的扣子變成甲蟲呢?不是那種只有一個甲蟲的樣子,而是能跑能爬的真正的甲蟲!

  他最喜歡的還是跟著海格,因為海格總會給他看很多新奇的「小毛毛們」……

  弗立維教授甚至在教師們的晚餐桌上大力讚揚安德魯的魔咒天賦,「他才十歲已經能施展完美的飛鳥群群了!還用的是普通的兒童魔杖!西弗勒斯,你的兒子是天才!」

  當時斯內普矜持無比地笑了笑,對小個子的拉文克勞的院長慢條斯理地說道,「弗立維教授,不可否認安德魯確實在魔咒方面有一些小小的天賦,可是距離天才這個詞他還需要多多努力,安德魯,不許把肉挑出來!吃掉!」斯內普衝著旁邊的安德魯吼道!

  這個孩子上學期在學校參加了一個什麼「動物保護協會」,然後從那以後就開始宣稱他不吃肉了,「因為我們吃的都是動物的屍體!」他當時這樣衝自己的父母叫到,換來了爸爸在他後腦勺的一個巴掌。

  安德魯皺著小臉用叉子捲著一塊雞肉像是在吃毒/藥一般,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裡,挑著眼還不斷看向自己的爸爸,希望他改變主意,可是父親強硬而又不容置疑的目光讓他屈服了,最後只能味同嚼蠟地咀嚼著,臉上的表情快要哭出來了。

  「哦,安德魯,」鄧布利多放下刀叉,注視著他溫和的說道:「你爸爸說得對,挑食可不是個好習慣。」

  「可是,可是動物們都被我們吃掉了,我們殺了他們還要吃他們。」安德魯哭喪著臉偷偷看了看依舊一臉嚴肅的爸爸。

  「哼!又是麻瓜那些怪理論!」斯內普哼道。

  「爸爸你這是歧視!」安德魯嚷嚷著,「媽媽說,人人生而平等!只要是正確的理論不分普通人和巫師的!」

  安德魯話音一落,餐桌上立即沒有了聲音,原本還含笑看著這一對父子拌嘴的教授們都詫異地看向安德魯。

  說錯話了嗎?安德魯看著眾人的臉色有些害怕,為什麼大家都這麼嚴肅地看著他,「爸爸,爸爸,」下意識的,他靠向斯內普尋求保護。

  斯內普似乎沒有注意到同事們的舉動一樣,依舊嚴厲的看向安德魯說道:「你這是狡辯。先不管你媽媽怎麼說,你的觀點本身就是錯誤的!有些動物天生就應該被人類吃掉,這是它們活著的價值!安德魯,這個問題我們今晚再討論,現在吃飯好嗎?」

  安德魯覺得爸爸說的不對,可是一時他也找不出反駁的論據,只能嘟著嘴敲敲盤子,「可是我吃不下爸爸。我心裡不舒服。」

  「你聖誕節吃火雞的時候怎麼沒說不舒服,我記得你當時還說美味極了。」

  「那是你騙我說火雞是從樹上長出來的!」一提到這事安德魯就生氣!

  「噗呲」斯普勞特教授捂著嘴都笑彎了腰,其他人也努力憋著笑。

  事實上這是艾莉婭的主意,當安德魯拒絕吃肉後,他有些擔憂地問艾莉婭該怎麼辦時,「你就給他說這是從樹上摘下來的,」艾莉婭輕鬆自在地聳聳肩,「反正烹飪好了他也認不出是什麼東西。」

  斯內普也努力忍住笑意,把安德魯盤子裡的雞肉撥到他自己的盤子裡,然後捲了一些切碎的、根本看不出原來模樣的培根放到安德魯盤子裡,認真無比地說道:「是的,是的,當然是從樹上長出來的,你可以問你媽媽,吃這個吧,這是從土裡刨出來的。」

  安德魯有些懷疑,可是想到媽媽也是這麼說的,也就放心了,低頭小口小口地吃著培根炒飯。

  在安德魯頭頂,幾位教授們都憋著笑詫異地看向斯內普,斯內普無奈地聳聳肩,他能有什麼辦法,只能先哄著孩子吃東西再說。

  「安德魯,」鄧布利多突然說道,「聽麥格教授說你想把鈕釦變成甲蟲,是嗎?」

  安德魯嘟著油油的小嘴使勁地點頭,麥格教授說不是很有可能,因為活物轉成靜物可以,但是靜物轉成活物,而且還能活動,這就要賦予它生命,這個不可能做到。

  「或許下午你可以來我的辦公室,要知道在做霍格沃茨校長前,我也是變形課老師哦。」鄧布利多在半圓形的眼鏡後眨眨眼睛,笑著說道。

  「真的嗎?」安德魯興奮地在叫到,「太好了,謝謝您教授,嗯,」轉頭看向爸爸,「爸爸,今天下午的魔藥我可以晚上處理嗎?我少看一會電視,可以嗎?」

  斯內普看了看神色不變的鄧布利多一眼,又低頭看著安德魯期待的眼睛,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晚上,華燈初上

  「回來了?」艾莉婭靜靜地站在壁爐前,彷彿已經在那兒站了很久很久。

  「嗯」斯內普抱著孩子,點點頭,安德魯已經趴在他的肩膀上睡著了,他堅持要處理完那批魔藥才回來,「許諾的一定要做到的!」安德魯說,即使睏得已經睜不開眼了,還是努力揉著眼睛,筆直地站在桌前。

  和斯內普一起把孩子放在床上,「媽媽,睡衣。」安德魯半睜著眼睛喃喃的說道。

  「嗯,好的,安德魯。你爸爸會給你換睡衣的,睡吧,我的小王子。」艾莉婭溫柔地揉著安德魯的頭髮輕聲說道。

  「所以,今天下午鄧布利終於主動找安德魯了?他們談了些什麼?」艾莉婭遞給剛下樓的斯內普一杯酒,輕聲問道。

  「安德魯說是關於他的動物保護協會,還有教給安德魯一些變形的技巧。」斯內普抿了口杯中的紅酒,倆人一起站在窗前,看著窗外路燈昏黃的街道。

  「你說,我們這樣做真的對嗎?」好一會兒,艾莉婭才輕聲說道。

  斯內普沒有回答,和艾莉婭一樣看向窗外,低啞的聲音如同砂礫般:「不知道,或許是對的,或許是錯的,但是我們必須去做,艾莉婭,這是為了安德魯。」

  「是的,為了安德魯。」艾莉婭的聲音如同耳語,「所以,今年夏天,救世主哈利‧波特真的會入學是嗎?」

  「這個沒有任何懸念。」在聽到哈利‧波特的名字時,斯內普的臉抽搐了一下,「鄧布利多不會允許在這件事上出任何差錯。」

  「那麼你呢?鄧布利多會讓你做什麼?」

  「我?我不知道,」斯內普想起了那個讓他萬念俱灰的晚上,即使是現在,想起來心依舊會隱隱作痛,「我不知道,」微微地搖著頭,好似在加深心中的決心。

  「那無論如何你都會保護安德魯,是嗎?」艾莉婭的目光突然變得犀利了,「無論何時,無論在任何情況下,你都會把安德魯的安危放在第一位的是嗎?」

  「當然!」斯內普毫不猶豫,「我可以為安德魯付出一切!」

  艾莉婭滿意了,她和斯內普默契的碰杯,玻璃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響起,月光灑在並肩站立的倆人身上。

  這麼多年了,倆人之間越來越默契,很多時候,他們甚至不用多說一句,都已經瞭解彼此的想法,這是未雨綢繆,艾莉婭在心裡對自己說道,如同她和西弗勒斯定下這個計劃時說的那樣,這一切都是為了安德魯!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昨天有事沒有及時更新,今天雙更,把昨天的份補回來。

  關於安德魯的學習程度問題,這個設定其實相對於斯內普一家來比較正常,記得原著中布萊克說過,教授剛入學的時知道的咒語已經比七年級一半學生都多。也就是說教授在入學前肯定受過一定的學前教育,那麼按照他自己的成長經歷以及學習進度對待兒子,肯定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安德魯還不同於教授,教授的學習環境可想而知,他呢,是在爸爸全力以赴、認真無比的教育下成長的……

  艾莉婭和斯內普兩個高智商的人,從遺傳學上考慮,大多數情況下,他們的孩子智商比普通人要高,而且安德魯從四歲多就開始接受系統的魔法教育,在他入學的時候,他已經接受了將近七八年的魔法學習了!他的老師還是斯內普教授!七、八年的時間即使一個智商平平的孩子,都可以學得更深入了,更何況安德魯。

  而當安德魯跟著爸爸學習時,此時同齡的孩子們在做什麼呢?想想原著裡的羅恩還有納威……普通的巫師孩子在入學前幾乎沒有接受過任何學前教育的……這樣一來,雖然同是11歲入學,可是真不是在一個層次上的……

  在寫之前,我大略地查過英國的兒童教育,發現,在英國,階級這個玩意真的存在,而且從小的時候就開始被迫劃分階級了,別的不說,就說人數最多的中產階級,即使中產階級,也分為精英中產、普通中產、下層中產,精英中產以以律師、政治家、知名記者、大學教授、醫生等為主,普通中產的話一般是警察、教師、普通職員、小農產主等為主,而下層中產的話,一般是工人、服務人員等。當然,這主要是教授和艾莉婭生活的八十年代的情況,但是即使在現在,一些研究和數據表明,這種差距依舊沒有縮小,甚至在某些方面有逐漸增大的趨勢……

  精英階層的孩子們從小上的是私立預科,在別的孩子們享受快快快樂樂、無憂無慮的童年時,他們的生活其實和安德魯差不多,繁重的功課、芭蕾、板球、拉丁語、旅行……然後升入公學、再在進入牛津、劍橋這樣的學校裡的著名學院,比如三一……而他們在學著用拉丁語閱讀的時候,普通的同齡孩子們正在操場上嬉鬧,甚至有的連單詞都拼不全的。

  艾莉婭的出生其實是比中產階級更高的一個階層,達什伍德家族和菲利普家族屬於貴族,他們有大片的土地、重視血統延續,而艾莉婭上的寄宿學校也不是一般人能上的……不過艾莉婭對於他們的家族來說是個異類而已,但是那種生活方式肯定影響著她,也影響著安德魯,大家發現沒,雖然在初期,艾莉婭和教授的經常發生衝突,但是卻從來沒有在安德魯的教育問題上有過分歧,因為艾莉婭認同教授那種近乎高壓的教育方法啊……

  好吧,雜七雜八說這麼多,其實想說的是,在艾莉婭和斯內普這種精心培養下,再加上安德魯本人的智商,安德魯的魔法能力在入學前不止超過同齡孩子,甚至在有些方面,他掌握的知識量完勝於一些畢業生的……霍格沃茨畢竟不是哈羅、伊頓這樣只挑選精英人才的公學,它更像是一個普通的綜合類的中學,在這裡,既有可能產生像鄧布利多、麥格、斯內普、赫敏、哈利甚至伏地魔這樣的人,也會有那種即使畢業連一個除你武器都不會用的人……

  嗯,大概九點多再有一更哦~~~~~~


☆、第44章 兩年

  「西弗勒斯,好久沒看到安德魯了,他還好嗎?」麥格教授從教室出來,剛好遇到正要去上課的斯內普,隨口問道。

  「謝謝你惦記他,米勒娃,」斯內普放緩腳步,「安德魯也開學了。」

  「哎?」麥格教授有些驚訝,「你把他送去麻瓜學校讀書了嗎?」

  「嗯,已經到五年級了。」斯內普皺著眉頭側身閃過一個冒冒失失的學生,低聲對麥格教授說道,「他媽媽要求的,對了米勒娃,聽安德魯說你們的變形研究有進展了?」

  「哦哦,當然。」麥格從剛才斯內普的話語中清醒過來,連忙說道:「是的,在阿不思的幫助下,當然不可能讓鈕釦變成真正活著的甲蟲,但是我們可以讓它變得接近甲蟲,甚至能爬能咬東西,除了沒有生命,它和別的甲蟲沒有任何區別。」

  斯內普突然想起前天晚上安德魯變出的那個煤球一樣的東西,笑了 「看起來安德魯進展的不是很順利。」

  「他已經很好了,要知道,他才是個十歲的孩子。而且這需要很高深的魔法才能成功,阿不思到是成功地變出能張開嘴的甲蟲了,可是還不會爬。再見西弗勒斯,」麥格教授到了,她停在變形課的教室門口笑道:「不知道你下午有時間嗎?我有一些體會需要你轉述給安德魯。」

  「當然,米勒娃。」斯內普欠身回答道。一旁的學生看到他如同老鼠見了貓似的,瞬間躲得遠遠的,有一個甚至慌不擇路地從走廊欄槓上翻了過去,到蔥根似的栽倒在草坪裡,「赫夫帕夫扣兩分,因為米爾先生不會走路!」

  隨著斯內普翩然走過,一群嘻嘻哈哈的學生圍著那個不會走路的米爾嬉鬧取笑。

  安德魯的變形課研究緩慢而有序的進步著,到復活節假期的時候,安德魯已經變出了一個完美的甲蟲!

  艾莉婭甚至給安德魯添置了一架顯微鏡,還有一套昆蟲標本,讓他可以仔細研究甲蟲的細節,在夏天,安德魯已經能讓甲蟲在桌子上開始爬了,他下一步的目標是讓甲蟲身體裡有血液,至少看起來有血液的樣子。

  斯內普這個暑假格外繁忙,當安德魯提出想去熱帶雨林時,斯內普拒絕了,「安德魯,在家好好學習,你需要更強大!」斯內普聲色俱厲的說道。

  最近斯內普的情緒似乎很緊繃,安德魯不明白原因,可是艾莉婭知道。

  大名鼎鼎的救世主哈利‧波特馬上要入學了,而鄧布利多為此增加了學校保護,要求教職工們在開學前仔細地把學校裡的角角落落檢查一遍,增加各種能想到的防護咒語,而且據說霍格沃茨幾乎所有的貓頭鷹都被派去給救世主送信了,因為他不肯接受魔法學校的錄取通知書!

  特殊的人總有特殊待遇,不是嗎?

  安德魯的暑假沒有斯內普的嚴厲監督過得倒也不錯,亞馬遜雨林最終還是去了,是艾莉婭請假帶他去的,不過都是普通人能去的景點,她可不敢帶孩子深入亞馬遜裡面,據說雨林裡還生存著食人族呢。

  度假回來後,安德魯被邁克爾拉著去了一個國際科技主題的夏令營了,各個國家的孩子都有,主要是培養孩子的科學思維習慣。

  他們剛進去就被分配到不同的小組,每個小組選擇一個課題來研究,從天文學到物理化學醫學都有,安德魯選擇了生物,邁克爾選擇的是計算機,然後每一個組配套一個專業指導老師,從怎樣填寫選題報告,到記錄自己的研究過程,再到怎樣總結失敗,整個過程按照嚴格的論文格式撰寫論文,孩子們邊實踐邊學習,是否有成果並不重要,重要的在這個過程中培養孩子們探索問題的規範。

  安德魯在電話中告訴艾莉婭,他們小組的論文已經被老師退回來修改三次了,說是邏輯不嚴密,同組的一個女孩都哭鼻子了。

  「她都十三歲了,竟然還哭鼻子!」安德魯詫異地在電話裡說道,「邁克爾說女人都這樣,需要男人去哄,可是,媽媽,她是個科學家,科學家還需要男人去哄嗎?」

  安德魯的話讓艾莉婭快要笑翻了。

  最後她告訴安德魯,是的,不管是不是科學家,一個女孩子哭了,一個合格的紳士應該主動去安慰她,更何況你們還是同事!

  安德魯似乎被「同事」這個詞取悅到了,語氣立即高昂了很多,透過電話艾莉婭都能感到安德魯挺著小胸膛認真地說道:「媽媽放心,我知道怎麼做!」

  隔天,艾莉婭的信用卡記錄上就多了副卡的一項消費記錄,是一束玫瑰花以及一盒巧克力。艾莉婭看著賬單上巧克力的價格,不由得讚歎道:「小子有前途,比你爸爸上道多了!」

  想想她和斯內普依舊如同蝸牛散步般毫無進展的關係,艾莉婭覺得頭痛不已。

  其實她現在也有些吃不準該怎樣對待西弗勒斯了,她離不開他,艾莉婭自己明白,可是,要說這是愛情吧?也不是,艾莉婭談過不止一次的戀愛,她知道那種愛情來臨時的炙熱。她和西弗勒斯太過平淡了,倆人的關係雖然穩定,但是沒有絲毫的激情……

  也許,倆人就這樣一直相處下去也很不錯……

  「安德魯什麼時候回來?」斯內普倚在門邊端著茶杯問道。

  「嗯,後天下午,我去火車站接他。要不我們一起去吧?安德魯昨晚還抱怨說你的雙面鏡是不是沒有信號了。」艾莉婭正在煎牛排,對斯內普小小的抱怨一下,他最近確實有些忽略安德魯了。

  斯內普心神領會,「好的,對了,我要三分熟。」

  「是,我的主人!」艾莉婭白了一眼這個從來不會動手幫她、光用嘴指揮的人。

  餐桌上牛排和沙拉,還有一些紅酒,「所以,」艾莉婭坐好鋪著餐巾問道,「那件事怎麼樣了?」

  「嗯?」斯內普低頭切著牛排說道:「哪件事?」

  「你知道的,哈利‧波特。」給倆人倒好酒,艾莉婭直言不諱。

  「你對救世主感興趣?」斯內普拿起高腳杯緩緩地搖著,沖對面的艾莉婭挑眉。

  「不,我對一個十一歲的孩子不感興趣,我感興趣的是鄧布利多對你的態度以及局勢的變化,一個傳說中打敗了神秘人,消失了將近十年的救世主出現在巫師界,各種牛魔鬼怪想必都會出來溜躂一圈,群魔亂舞的時候到了啊!」

  斯內普聞言一笑,是啊,太平的日子過得太久了,都快忘了之前自己沒有安德魯和艾莉婭的日子是怎麼過得……

  艾莉婭預料的沒錯,哈利‧波特不管有意還是無意,總是一個行走的麻煩製造機。

  平靜了數十年的巫師界因為哈利‧波特的出現開始動盪了,而當斯內普告訴她,霍格沃茨今年來了一位很可能是食死徒的教授後,比起哈利‧波特一年級的學生竟然可以進入魁地球隊的消息,後者顯然就微不足道了。

  一個食死徒竟然能進入到學校?而且鄧布利多竟然知道這件事?這個情況就有些微妙了,艾莉婭翻著那一大摞的舊報紙想著,之前的舊報紙被斯內普變沒了,她又重新買了一套。

  這不是應對敵人的狀態,反而?反而像是在做一個局?而這個局中的誘餌就是哈利‧波特,那麼是引誘誰呢?食死徒?還是伏地魔本人?

  艾莉婭點著那個名叫麗塔‧斯基特記者那個《可怕十一年》的專欄,上面寫著「到處找不到神秘人屍體的食死徒狂怒無比,當天晚上就有三名巫師失蹤……」

  如果這個報導是真的話,那麼伏地魔就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狀態了,那麼,艾莉婭躺在床頭,用紅筆在「屍體」上圈了個圈,那麼這次鄧布利多要釣的如果不是伏地魔,起碼是當年食死徒中的骨幹人員。

  哎呀,討厭!艾莉婭挫敗地扔掉筆,抱著腦地低聲咒罵,只是自己的猜測!一點真憑實據都沒有,信息來源實在是太少了,又不能去問西弗勒斯,他看起來很討厭提起這些事。而且有關哈利‧波特的事,除了一些抱怨外,對於細節西弗勒斯總是守口如瓶。

  可以她現在除了西弗勒斯之外,都沒有任何新的信息來源了,艾莉婭最近覺得自己焦躁了很多,尤其是一想到過兩年安德魯就要去霍格沃茨讀書,她就急得轉圈圈……

  「什麼?是伏地魔?不是說一個人嗎?不,一個教授嗎?你們都不知道伏地魔長什麼樣嗎?都沒有認出來嗎?」艾莉婭「砰」砸著桌子吼叫道。

  安德魯嚇得猛地後退,媽媽太可怕了,回過頭看爸爸,好吧,他們能在一起還是有原因的!在媽媽的怒吼下,爸爸紋絲不動,甚至連手裡的茶杯都沒有顫動一點。

  只聽到斯內普悠悠地說著:「不是實體的,在腦袋後面,」他指了指後腦勺,「是個雙面人,一面是奇洛,一面是,是他。」

  好吧,艾莉婭怔怔地坐下,好吧,黑魔王的出場方式果然,嗯,很獨特。

  所以,在第二年,艾莉婭知道了霍格沃茨出現了一個蛇怪後,一點也不大驚小怪了,想想看,伏地魔都和哈利‧波特跳貼面舞了,一個蛇怪算什麼!

  艾莉婭覺得她也許該同情同情這個可憐的救世主了,想想看,一個十二歲的孩子要面對這些事,如果他的爸爸媽媽還在人世絕對會把鄧布利多殺了的。

  「所以我們把安德魯送到法國讀書吧,」艾莉婭皺著眉頭對斯內普念叨起了,這個話題倆人這兩年已經進行了無數次了「一個伏地魔、一個蛇怪,還有一個食死徒越獄了,天知道明天伏地魔會不會率領食死徒大軍攻破霍格沃茨,你們不是說布斯巴頓很好嗎?那兒的氣候也溫暖,我們明天就送安德魯去吧。」

  「艾莉婭!不要隨便說那個名字!」斯內普臉色蒼白,衝著這個自從兒子收到霍格沃茨通知書的就憂心忡忡的母親,「不要一驚一乍,我們不是早早就決定好了嗎,再說在霍格沃茨還有我,還有鄧布利多,你放心把安德魯放在法國那麼遠的地方嗎?」

  願意!只要是沒有伏地魔的地方,安德魯去巴西上學她都願意!瞧瞧他們把那個哈利‧波特保護成什麼樣了!

  可是,艾莉婭也明白,事實已經不能更改了,她靜坐在桌前,平靜了一會,問道:「那我們這週六去對角巷幫安德魯買東西吧,他需要一個自己的魔杖,袍子也得新做幾套,對了,安德魯可以帶熊熊去學校,至少有個伴,我得去列個清單了。」艾莉婭起身,突然想到:「今年安德魯的黑魔法防禦術的教授是誰?可別又找個食死徒了,一個草包都比食死徒強。」

  「哼」斯內普神色不虞,「相去不遠了,萊姆斯盧平,今年的黑魔法防禦術的教授。」

  「這個名字有些耳熟,」艾莉婭歪著腦袋想著,看著斯內普抽搐的黑臉,突然想到:「四,四人組,那個,那個和越獄的布萊克一個宿舍的狼人!」

  斯內普點點頭。

  「嗷!天啊!」艾莉婭摔坐在沙發上,「鄧布利多老糊塗了!讓一個狼人做安德魯的老師!天啊,天啊!一個越獄的食死徒,一群攝魂怪,還有一個狼人,安德魯,我的安德魯,」艾莉婭捂著臉顫抖著,「西弗!西弗!」她猛地跳起來,抓住斯內普的胳膊低聲吼著:「保護好安德魯,保護好他,不要讓他受到一點點的傷害好不好,如果安德魯出了什麼事,我也活不下去了!」

  見她把頭埋在自己懷裡直接嗚咽起來,斯內普無奈地在心裡歎口氣,動作僵硬,但是熟稔地輕拍著艾莉婭的後背,這兩年,只要一說起這個話題艾莉婭就激動無比,他已經習慣性地安慰她了。

  「媽媽怎麼了?」好不容易安撫好艾莉婭的情緒,斯內普剛出她的臥室就被安德魯拉到一旁,悄聲問道。

  「她有些緊張了。」斯內普盡量想出一個合適的詞,「你知道,安德魯,你媽媽第一次要這麼長時間看不到你,有些,嗯,情緒失控。」

  「哦,可憐的媽媽。」安德魯一臉難過,「一想到我們把媽媽一個人留在家裡,她下班回家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我就難受,不行,我得去告訴媽媽我每天都會給她寫信的。」

  「媽媽!」斯內普聽到安德魯的聲音在艾莉婭的臥室裡響起,無力地歎口氣,不就是孩子上個學麼,搞得像是幾年不能見面了似的。聽著母子倆細細低語聲,看樣子一時半會不會結束了,斯內普皺著眉低頭看看自己的肚子,又轉頭看看正一臉溫柔地看著安德魯對他低語的艾莉婭,什麼時候做飯啊?他餓了!


☆、第45章 入學

  週六,安德魯讓媽媽牽著手,斯內普無奈地走在這對母子倆身後,這幾天一直是這樣,艾莉婭甚至都不去上班了,不讓安德魯離開她寸步。

  「你們去挑魔杖、做衣服,我去書店幫安德魯買書吧。」三人從古靈閣出來後斯內普建議到。

  「那好,待會來摩金夫人長袍店找我們,也得給你做件厚袍子了。」艾莉婭說完就牽著安德魯去了魔杖店。

  「早上好,達什伍德夫人。」白髮的店主奧利凡德微笑著打招呼,「哦,松木,九又四分之三長,獨角獸的毛,您保養得很好,像是新的一樣。」

  艾莉婭有些臉紅,確實是新的,她幾乎不用。「這是我的兒子安德魯,他今年要去霍格沃茨了,需要一根新魔杖。」

  「好的,好的,一定找到最合適你的小伙子,」 奧利凡德端來一大疊魔杖盒,示意安德魯挑選,安德魯挑選魔杖的過程比較順利,在他用第一個魔杖就完美地施展了一個清潔咒把奧利凡德店裡積年的灰塵都變沒了之後,興奮不已的奧利凡德先生跑到倉庫裡拿著一個看起來已經有些年份的盒子,而這個魔杖和安德魯十分地契合。

  「就像是能融入到血脈中一樣,它知道我想做什麼」安德魯這樣說道。

  「哦,達什伍德夫人,好久不見了,」摩金夫人友善地對艾莉婭笑著,當年「愛麗絲成衣店」新開的時候,摩金夫人可不會這樣對她笑。

  「好久不見摩金夫人,這是我的兒子安德魯,他需要一些制服,您店裡的質量總是最好的不是嗎?」

  或許是競爭對手都來自己的店做衣服,讓摩金夫人很開心,她甚至為安德魯端出了一盤糖果,邊為安德魯量尺寸邊笑道:「安德魯是嗎?天啊,時間過得真快,轉眼間就成小伙子了,我還記得當年只有我的小腿肚高,背著個小背包從街頭跑到巷尾,肉嘟嘟的小臉蛋衝著你那麼一笑,把人的心都能化了,對角巷沒有人不喜歡他。」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艾莉婭看著害羞地不停撓頭的安德魯,不覺得眼眶有些濕潤,不知不覺中竟然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了,好像昨天她還把安德魯抱在懷裡哄著他喝牛奶,今天就已經長大成可以離開媽媽獨自去遠方讀書的小伙子了。

  「媽媽。」量完尺寸的安德魯連忙跳下檯子,攬住眼眶濕潤的艾莉婭,「我會每天都給你寫信,我們可以通過雙面鏡每天見面的,不是嗎?」

  「媽媽知道,安德魯,抱歉寶貝讓你擔心了,就是突然想起你小時候的一些事。」艾莉婭撫摸著孩子柔軟的黑髮,笑道:「去吧,去玩吧,去看看你爸爸在幹什麼,讓他看看你的新魔杖。」

  艾莉婭遞給孩子一個錢袋,打發他出去了,讓一個男孩子陪著媽媽呆在服裝店總有些難為孩子不是嗎?

  「捨不得孩子離開?」摩金夫人一邊幫一個身材消瘦的十三四歲的孩子量尺寸,邊笑道。

  「是啊,他從來沒離開我那麼長時間,一想起這事我就有些傷心,他爸爸總說我溺愛孩子,可是哪一個做媽媽的能夠忍受將近五個月見不到自己的孩子一面呢?」艾莉婭看著玻璃櫥窗外的安德魯連忙笑著衝他揮手,安德魯已經買了兩杯冰淇淋正貼著櫥窗衝著媽媽笑呢。

  「安德魯還是那麼乖巧,」 摩金夫人也看到了,「親愛的,把頭抬起來好嗎,我要量肩膀!還記得安德魯小時候也是這樣,福洛林總會多給安德魯一些冰淇淋,他從來只吃一個,問他為什麼,總是說留給媽媽!」

  艾莉婭也記起來了,有一段時間他們總有吃不完的冰淇淋和雪糕,安德魯很喜歡來對角巷。

  「好了,小伙子,」 摩金夫人對著那個瘦小的戴眼鏡的孩子說道,「一個小時後來取就行。哦,艾莉婭你不是說還需要一些成人袍子嗎?」

  「哦,對對,」艾莉婭伸頭向外看了看,人來人往的沒有西弗勒斯的蹤影,「算了,他也不知道帶安德魯去哪兒了,我把尺寸給你好嗎?做四件素面袍子,兩件薄的,兩件厚的秋天穿,對了,帽子也要兩頂,一大一小,一個是安德魯的……」

  艾莉婭交代完,出門看到西弗勒斯和安德魯的身影在麗痕書店的二樓徘徊著,她也沒打算打擾父子倆,直接去了愛麗絲成品服裝店,相較於剛開業時的人潮湧動,現在店舖裡的生意平淡多了,但是也是相對而語,起碼二樓的平價區依舊擠滿了人。店舖現在是索菲在掌管著,她做的很不錯,不得不說,在瞭解了魔法世界後,艾莉婭對斯內普當初向她推薦了出生於赫夫帕夫的索菲的確充滿感激,雖然進取心不是很大,可是為人忠厚老實,在艾莉婭分了她四成的股份後,索菲更是把愛麗絲當成了家。

  和蘇菲寒暄了一陣,把一串鑽石項鏈送給索菲作為她的新婚賀禮,她將於今年十一月結婚,艾莉婭在麗痕書店找到了父子倆。

  「嗨嘍,小伙們,書可以買回去看,飯可是要現在就要吃的!」艾莉婭含著看著父子倆,「你們難道不餓嗎?我餓的肚子都咕咕叫了。」

  斯內普揮著魔杖把他自己和安德魯腳邊的書漂浮到櫃檯前,「好吧,你和安德魯先去破釜酒吧。我隨後就到。」

  「嗯,我等你。」艾莉婭牽著安德魯正準備出去呢,就遇到了那個在摩金夫人長袍店裡的身材消瘦的小孩,他也認出艾莉婭了,眼鏡後碧綠的眼睛看著艾莉婭,羞澀地笑了笑,艾莉婭也微笑著點頭示意側身讓他先進來。

  「謝謝您,夫人。」

  「不客氣。你也是霍格沃茨的學生嗎?」艾莉婭隨口問道。

  「是,是的,我是三年級學生。」好像艾莉婭的笑容讓他挺不好意思的,一直抓頭髮,弄得凌亂的頭髮更亂糟糟了。

  「嗯,再見。」艾莉婭連忙微笑著告別,安德魯一直看向對面的寵物店,「安德魯,想要一隻寵物嗎?媽媽給你買。」

  「可以嗎媽媽?」安德魯驚喜地叫著,「那我可以要一隻烏龜嗎?我從來沒見過那麼大的烏龜,本來想要青蛙的,可是,它竟然還是紫色的,而且流口水……」

  艾莉婭含笑著聽著兒子說話,隱隱約約好像聽到西弗勒斯的聲音,回頭看去,西弗勒斯正和剛才那個有些羞澀的孩子說話,可是,艾莉婭皺眉仔細看著,好像不怎麼愉快,那個孩子已經氣得滿臉通紅了,正怒火沖沖地瞪著西弗,這,這是出什麼事了嗎?

  最後安德魯還是沒有得到一件寵物,因為怒氣沖沖的西弗勒斯對安德魯想要把一隻烏龜帶到霍格沃茨的行為大大斥責了一番,原因是霍格沃茨開具的可以帶的寵物中沒有烏龜選項!

  雖然這個規定大家往往都陰奉陽違,即使真的帶進去,教授們難道還能把寵物趕出校園?

  可是艾莉婭沒有和西弗勒斯爭辯,最多只是在他有些過時暗示他收斂一些,孩子在成長過程中需要一個可以讓他乖乖聽話的權威形象,而當著孩子的面對西弗勒斯進行反駁讓安德魯會有一種「爸爸也不用過如此」的意識,這不管對西弗勒斯還是對安德魯都不是一件好事。

  因此,安德魯雖然有些不開心,但還是接受了父親的說法,畢竟剛開學就挑戰規則實在很不明智,「安德魯,你不是那個傲慢愚蠢的救世主!我相信你明白什麼叫低調和謙虛!」

  好吧,安德魯想,他明白爸爸的意思了,在沒有摸清楚規則具體運行方式之前最好乖乖遵守規則,等到有實力和詳細瞭解後,再去想著打破規則,甚至自己去建立規章法律。

  等待開學這段時間西弗勒斯沒有讓安德魯出門,父子倆經常關在書房裡,艾莉婭問過西弗勒斯在做什麼,「沒什麼,只不過給安德魯教一些在斯萊特林的生存方法,」西弗勒斯吹了吹湯匙裡的湯淡淡地說道。

  好吧,這個很有必要,學校裡尤其是中學,總會有一些不太美好的東西。

  尤其是這種寄宿學校,傾軋排擠還算是輕微的,校園□□、惡性欺壓這些艾莉婭自己都經歷過,雖然最後她是勝利者,可是艾莉婭不得不承認,寄宿學校那段時光是她人生中最陰暗的幾年,而且也對她造成了很大的影響,到現在為止,新進入一個團體,她都下意識的分辯哪些人是自己可以拉攏的,哪些人會對她可能產生威脅……

  艾莉婭強烈要求旁聽了幾次之後,在西弗勒斯走後對安德魯說道:「寶貝,你爸爸說得固然有道理,可是呢,你也要明白,學校裡其實也沒有那麼黑暗,尤其是你有一個院長爸爸的時候。」

  「可是爸爸說在學校最好不要叫他爸爸,而且最好裝作不認識。」安德魯扁著嘴有些不理解。

  「嗯,這個媽媽知道,這是我和你爸爸一起商量做出的決定。」看著孩子驚詫的眼神,艾莉婭解釋道:「安德魯想必你爸爸已經告訴你這幾年學校不是很太平吧,」安德魯點點頭,這個他知道,爸爸說今年甚至有攝魂怪要入駐到學校了。

  「想想看,不過是跑了一個食死徒而已,為什麼攝魂怪不去追捕,而是守在霍格沃茨呢。」艾莉婭啟發著孩子。

  「嗯,」安德魯皺著眉頭說道:「可能他們認為布萊克會去霍格沃茨,所以就守株待兔,可是為什麼呢?好不容易越獄成功了不是應該先躲起來等到風平浪靜後再出來活動嗎?怎麼會跑到學校裡呢?」

  「是啊,為什麼呢?幾乎所有人包括魔法部長,甚至鄧布利多都認為布萊克會來霍格沃茨?甚至你爸爸對攝魂怪的事情也沒有太大的反對?為什麼呢,安德魯?」

  「因為,因為他們確定布萊克很可能,不,是一定會去霍格沃茨的!可是為什麼呢?」安德魯皺著眉頭,「為什麼鄧布利多校長,還有爸爸都這麼確定呢?」

  「是啊,為什麼呢?」艾莉婭低聲說道,「一個坐牢坐了十多年的人,一朝越獄不去想著躲藏,而是去學校,為什麼呢?」

  「因為霍格沃茨有布萊克想要的東西!」安德魯猛地拍下巴掌,「對!一定是的!可是有什麼呢?有什麼他想要的?魔法石嗎?可是爸爸說那個已經被毀了,還有什麼呢?」

  「想想布萊克的身份。」艾莉婭說道。

  「身份?報紙上說他是食死徒,因為殺害十三個麻瓜和一個巫師入獄,食死徒!救世主!霍格沃茨有救世主!他是為了救世主來的!」安德魯恍然大悟。

  「是的,寶貝你真是太棒了!」艾莉婭捧著安德魯的臉蛋忍不住親著,比起直接告訴孩子答案,她希望安德魯能自己思考。

  「可是媽媽,這跟我和爸爸有什麼關係?」安德魯偎依在媽媽懷裡,仰著頭問道。

  「安德魯,媽媽告訴你一件事,你能保證不告訴任何人嗎?甚至你爸爸。」艾莉婭直起身坐到孩子對面,嚴肅的說道。

  安德魯點頭,「媽媽我一定會爛在肚子裡的。甚至我自己都不知道。」

  艾莉婭輕笑著,想了想,把這幾個月來心裡一直想著的事情排練好措辭,慢慢地說道,「你知道孩子,在十年前,有一個人叫伏地魔,他奉行殺掉所有的非純血統巫師,建立一個由純血統巫師統治所有人包括普通人的世界。」

  這個安德魯知道,有一年復活節假期媽媽帶他去德國旅行時告訴他,德國的希特勒、格林德勒還有英國的伏地魔都是種族主義者,不同的是希特勒殺猶太人,格林德勒和伏地魔殺沒有魔法的人。

  艾莉婭沒有說話,她起身從衣櫃最裡面掏出一個黑箱子,裡面是一個剪報集,翻到一頁指著一段話讓對孩子說道,「那安德魯你想想,你爸爸現在為誰工作?」

  「鄧布利多教授啊。」 安德魯低頭又看了看剪報上的文章,「我們有理由相信,作為神秘人最畏懼的巫師,鄧布利多組織了一個神秘的組織來對抗食死徒……媽媽。我知道鄧布利多是伏地魔最害怕的人,可是,可是爸爸是?」突然好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安德魯猛地瞪大了眼睛,「難道,難道爸爸是?是?」

  「是!你爸爸是這個組織裡的成員!」艾莉婭回答地斬釘截鐵。當然,真實情按照艾莉婭的推測可能更複雜一些,但是真的沒必要把所有的陰暗都告訴孩子是嗎?

  安德魯有些不知所措,濕漉漉的眼睛仰著頭看著媽媽:「可是,可是爸爸是爸爸啊!」

  艾莉婭明白安德魯的意思,「是的,寶貝,對你而言爸爸就是爸爸,可是對鄧布利多,對救世主,對越獄的布萊克,甚至對伏地魔來說,你爸爸不止是爸爸,而是敵人了,你爸爸以前的工作有些危險,那些食死徒們對他恨之入骨,所以……所以,安德魯,記得,在學校的時候,盡量不要讓同學知道你們的父子關係好嗎?你爸爸是法力高強的成年巫師,他可以保護自己,可是萬一有些別有用心的人用你來威脅爸爸怎麼辦?或者更嚴重的,他們把仇恨轉移到你身上怎麼辦?」

  「媽媽!」安德魯撲在媽媽懷裡,小肩膀有些顫抖,「安德魯,寶貝,別怕,媽媽和爸爸會保護你的,不會讓你受到一絲的傷害,可是你也要答應媽媽要保護好自己,在學校要聽爸爸的話好嗎?」

  「我會聽話的,可是媽媽,布萊克萬一不是來找救世主,是來找爸爸的,爸爸豈不是很危險?」安德魯擔憂地說道。

  艾莉婭欣慰地撫摸著孩子的後背輕輕搖晃著,就像安德魯小時候一樣,柔聲說道:「也有這個可能,我相信你爸爸和鄧布利多教授已經制定了嚴密的計劃了。相信他們,安德魯,你爸爸是從戰爭年代走過來的人,相信你爸爸會保護好自己、保護好你的。所以答應媽媽,不要讓讓你的同學知道你是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兒子,從入校那一刻開始,就把他稱作教授。不要叫爸爸好嗎?」

  「嗯,媽媽我明白。可是,可是教授們,我是說霍格沃茨的教授們都知道啊,爸爸帶我去學校,我現在還和麥格教授寫信著呢。」安德魯問道。

  「那沒關係,不是所有的教授都知道的,鄧布利多校長對我們保證過,知道這件事的人都值得信任!而且你爸爸也會處理好這件事。」艾莉婭緊緊地摟著安德魯,「安德魯保護好自己,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發生任何事情一定要和爸爸媽媽商量,媽媽會把雙面鏡隨身帶著的,為了媽媽保護好自己好嗎寶貝?要是你出了什麼事,媽媽一定會瘋的。」

  艾莉婭一點也不想讓孩子有這麼重的負擔,可是,她不得不這麼做,西弗勒斯不贊成把事情告訴安德魯,艾莉婭卻瞭解自己的兒子,他看似乖巧卻很有自己的想法,與其瞞著孩子讓他胡亂猜測,反而造成一些不可彌補的遺憾,還不如一早告訴他真相,她相信安德魯會自己權衡利弊的,他是個聰明的孩子。

  那天過後,安德魯總是用一種近乎頂禮膜拜的眼神看著西弗勒斯,剛開始西弗勒斯還以為安德魯想要那只巨大的烏龜呢,於是嚴厲的告訴孩子,不許就是不許!

  可是安德魯這種炙熱的眼神持續了幾天後,西弗勒斯買回了那只烏龜,不過要求不能今年帶到霍格沃茨去。

  艾莉婭在一旁一直悶笑不語。西弗勒斯並不知道她知道了這些事,他從來沒有告訴過她任何有關食死徒、伏地魔的事情,可是想要瞞住一個和他上過床、赤誠相見過的女人,其實並不那麼容易不是嗎?

  她對自己的記憶力很有把握,即使一件事情想不起來了,只要給她一個契機,她都可以記起十年前第一次來倫敦的火車上,坐在她旁邊的那個女人穿著什麼樣的衣服和鞋子,甚至她都記得,那個女人嘴角有一個痣。

  也許她對事情的推測可能在細節上有些偏差,但是艾莉婭相信八/九不離十,從小琳就教她從各種信息中推測出真相,「真相總是被掩蓋的,你需要從這些冠冕堂皇的話裡挖掘出真相,那樣,你的判斷才可能無限接近正確。」琳當時對著收音機裡的政治新聞這樣對她說道。

  國王十字火車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艾莉婭和安德魯第一次踏入。

  「媽媽,」站在紅色蒸汽火車旁,安德魯笑得一臉燦爛。

  「去吧,安德魯,去吧,去找一個和你一樣的新生同伴吧。」艾莉婭對安德魯笑道。叮囑的話在家裡已經說完了,現在要做的是忍住自己的淚水讓孩子離開。

  著兒子拉著巨大的行李箱踏上火車,一會兒安德魯的小臉出現在車窗裡,「媽媽!」他推開玻璃窗沖艾莉婭興奮地招手。

  艾莉婭連忙趴在車窗外握著孩子的小手,「媽媽,好好照顧自己哦,也幫我照顧熊熊和嘟嘟好嗎?」嘟嘟是他給那個西弗勒斯最終買回家的烏龜起得名字,因為他總是在水裡「嘟嘟」地吹泡泡。

  「嗯,媽媽會的,寶貝,不要有壓力,想玩就玩想幹什麼就去做,闖禍也沒關係,不要讓自己受傷就行,媽媽和爸爸一直在你身邊。」艾莉婭強壓著自己的心酸,墊著腳尖使勁地親了口安德魯,火車已經響起了鳴笛聲,艾莉婭戀戀不捨的放開孩子,示意他關上車窗。

  火車漸漸啟動,艾莉婭一直笑著招手看著孩子和她漸行漸遠,終於只能看到火車尾了,淚水再也抑制不住了,瞬間流了下來。

  「哦,親愛的,第一次送孩子去霍格沃茨吧,」旁邊一個和藹的夫人遞給艾莉婭一塊手帕,笑著說道:「我也是,比爾第一次上學的時候我幾乎哭濕了一個手帕。」

  「謝謝,我,」艾莉婭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擦拭著眼睛,「我只是,他從小到大從來沒有離我這麼遠過,哦,韋斯萊夫人,是你,謝謝,我……」

  這個夫人是艾莉婭在對角巷開「愛麗絲成品服裝店」的常客,人非常和善,艾莉婭很喜歡和她聊天,可能是因為孩子有些多家裡條件不是很好,時間長了,艾莉婭就會專門給她留一些特價處理的袍子。

  「哦,是達什伍德夫人!」她也認出艾莉婭了,敦厚的手臂抱住艾莉婭,笑道:「好久沒見你了,索菲說你找了份新工作。」

  「是的,有索菲我可以做些自己一直想幹的事了,你的小女兒也上學了吧,我記得她和安德魯年齡差不多……」艾莉婭和韋斯萊夫人寒暄著出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遠處站在汽車旁的那個人好像是韋斯萊夫人的丈夫,艾莉婭微笑著和她招手告別,轉身去了停車場。

  「你媽媽真酷!」坐在安德魯對面的男孩子說道:「她竟然讓你闖禍,真是太棒了,我媽媽能把我煩死,約翰,要聽話,約翰不許惹禍。」

  安德魯笑了笑,伸出手:「你好,我叫安德魯,安德魯‧達什伍德。」

  「你好,約翰,約翰布朗,」那個男孩握住安德魯的手笑道。

  約翰是一個很善談的人,而且很具有,嗯,批判性。

  一路上對魔法部,對部長福吉都大加批判,而在中途,攝魂怪進入車廂後,這種批判更厲害了,「我爸爸說福吉簡直是個蠢貨,讓攝魂怪離開阿茲卡班肯定是他的大腦被鼻涕蟲入侵了,他甚至還讓攝魂怪進駐霍格沃茨!而且鄧布利多竟然同意了,他肯定是老糊塗了,我爸爸說也許鄧布利多該考慮退休了,這麼大的年齡還佔據著校長的職位,權利慾望簡直可以和那個蠢貨福吉媲美了……」

  安德魯無奈地看著約翰,和旁邊坐著的另一個男孩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倆人的眼中都充滿了不可理喻,這麼大放闕詞地批評魔法部部長和霍格沃茨的校長真的好嗎?而且他們根本不熟就談及這麼嚴肅的話題真的好嗎?安德魯瞥見一群高年級的學生正要路過包廂,連忙打斷約翰的話:「那麼約翰,你覺得自己會被分到哪一學院呢?」

  「不知道,爸爸說他是赫奇帕奇的,我可能也會在赫奇帕奇吧,不過爸爸不願意告訴我怎麼分院,他說到時候我就會知道了。你們呢?」

  「我也不知道,但可能是斯萊特林吧,我爸,嗯,我的家人都在斯萊特林。」安德魯剛說完,就看到約翰一臉驚恐的樣子,好像安德魯突然變成了攝魂怪一樣。

  「我也是,希望去斯萊特林,」一旁一直沒有出聲的加裡佈雷克突然也說道,「我爸爸、祖父、曾祖父都是斯萊特林,所以不出意外的話,我也會是個斯萊特林。」安德魯發誓加裡絕對是故意的,因為他剛一說完約翰布朗臉上的神色就更驚恐了,簡直比剛才攝魂怪出現的時候還要驚恐。

  之後的時間裡,安德魯的耳邊終於清靜了,約翰布朗全程就像是個鵪鶉一樣縮在座位上,一動都不敢動,時不時地抬眼偷偷瞄著安德魯和加裡,然後又飛快地低下頭。安德魯和加裡佈雷克相視一笑,都各自低頭看書了。

  「你看,」剛下火車,加裡撞了撞安德魯的肩膀,示意他看約翰布朗,只見他縮著身子飛快地溜到人群裡,似乎害怕他們倆把他吃了一樣。

  「哼,赫奇帕奇!」加裡冷哼著。

  「起碼比格蘭芬多強一些。」安德魯看著已經不見蹤影的約翰笑道。

  加裡也笑了。

  「一年級的新生跟我來!」安德魯看到海格在陰沉的夜幕中衝著他們微笑著說道,「小心腳下,跟我來。」

  「我們不跟他們一起嗎?」加裡看著已經陸陸續續離開的新生低聲問道。

  「不,他們坐馬車,我們要坐船,新入學的學生都要渡湖進入霍格沃茨,這是學校的傳統。」安德魯輕聲解釋道,和加裡還有另外兩個學生踏入一個小船。

  「哇!」當看到高聳入雲的城堡時,所有人都驚歎著,原來在湖上看學校竟然這樣宏偉壯闊,這可比布斯巴頓那種小碎花風格的校園更讓人期待,安德魯想著。

  當跟著麥格教授踏入禮堂時,看到教師席上的爸爸後,安德魯安心的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是個肥章~~~啦啦啦


☆、第46章 安德魯的信

  「媽媽,你還好嗎?我現在已經在斯萊特林的宿舍了。

  這裡比我想像的要寬敞,它和家裡的臥室一模一樣,我想是爸爸讓家養小精靈幫我佈置的吧,肯定不是他自己,因為爸爸從來不做家務不是嗎?嘿嘿……

  我在這裡遇到了一個老朋友,你猜猜是誰?哈哈,是羅密歐,我還以為他已經飛到西伯利亞去了呢,畢竟羅密歐那樣喜歡自由,而他現在就在桌旁站著看我寫信。

  我也交到了一個新朋友,他叫加裡佈雷克,他和我一樣也在斯萊特林,明天我們的第一節課時草藥學,下午要上魔法史,爸爸的課要等到幾天才能上呢,我很期待看看爸爸給學生們上課的樣子,媽媽晚安,我很好。

  對了,霍格沃茨的伙食很豐盛,蔬菜水果湯什麼的都有,媽媽我沒有挑食,我還吃了塊雞腿呢,可是就在吃第二個布丁的時候爸爸瞪了我一眼,我就不敢吃了,對了,還有薄荷硬糖,我趁著爸爸沒注意,偷偷往口袋裡塞了些,媽媽不要告訴爸爸好嗎?我保證我一天只會吃兩顆……」

  「媽媽,已經收到你送來的楓糖漿的海綿布丁了,竟然還是熱乎乎的,媽媽你學會恆溫咒了嗎?真是太厲害了。我分給了爸爸一塊,在他上課的時候偷偷放在了他辦公室的書桌上了,我可不想被爸爸提著耳朵念著不許我多吃甜食,明明我的牙齒很好,爸爸怎麼總是擔心呢。

  媽媽我發現其實在霍格沃茨上課和我之前一樣的,很無聊,因為那些內容我都學過了,而且我發現,很多巫師即使是所謂的純血巫師們的孩子掌握的咒語也不多,加裡告訴我,他們家人從來不教他們魔法,因為太小沒有魔杖。

  可是爸爸給我的魔杖就可以用啊,好吧,我覺得為了我的舊魔杖爸爸肯定費了很大的心血,媽媽你幫我把它保存好嗎?我好像把它扔在地下室裡了,我覺得有些對不起爸爸……」

  「媽媽。謝謝你把我的舊魔杖收藏起來,我問過爸爸了,在昨天晚飯後去了他的辦公室,爸爸說那根魔杖是他自己做的,爸爸竟然還會做魔杖?天啊,我有些震驚了。

  媽媽我告訴你,我現在才知道爸爸平時對我有多好,尤其是在看到他怎麼對那些學生後。上午的魔藥課簡直是一場災難!

  我們要熬製疥瘡藥水,很簡單的不是嗎?我五歲就會熬了!但是一個格蘭芬多的新生把疥瘡藥水做成了炸彈!媽媽我沒有誇張,是真的炸彈!砰一聲,坩堝飛了起來,藥水砰的到處都是!

  幸好我反應靈活,及時把噴過來的藥水清理掉,大部分的斯萊特林才倖免於難,但是在桌子另一邊我來不及救的格蘭芬多們就沒有那麼好運了,大部分學生臉上全部都是疥瘡!有的甚至還是綠色的。爸爸氣壞了,一下子扣了格蘭芬多十分,甚至把那個格蘭芬多罵哭了!

  天啊,我從來沒見過爸爸這麼生氣過,簡直像是咆哮的巨龍,媽媽千萬別告訴爸爸我這麼說他,我知道你們每天晚上都會通話。」

  「媽媽,今天的天氣很好,我去湖邊了,甚至看到了那個曬太陽的大大的章魚,它有摩天輪那麼大。我覺得它很聰明,能聽得懂我說的話,我覺得下次我問問它能否摸摸它的觸角。

  我們今天上黑魔法防禦術課了,媽媽,我有些不喜歡那個盧平教授,他雖然看起來很和善,很受格蘭芬多學生的歡迎,甚至加裡都很喜歡他,說他講的知識都很有用,但是我總覺得他的眼睛裡有些憂鬱甚至陰沉,總是心事重重,而且,他似乎對斯萊特林有些不喜歡,上課時他會更多的關注格蘭芬多……

  媽媽,我覺得他在霍格沃茨讀書期間是個格蘭芬多,不過他做得不是那麼明顯,不像爸爸,哎,我有些為爸爸擔心了,他的人緣似乎有些不好……

  還有海格,他竟然弄來了一個鷹頭馬身有翼獸上課,哦,不是給我們,是給三年級,我們現在還沒有神奇動物課。我很喜歡他們,昨天我去找海格了,他帶我去看了,我甚至騎到它身上飛起來了,太棒了!

  我覺得我喜歡鷹頭馬身有翼獸勝於飛天掃帚,雖然在飛行課上我是班上第一個飛起來的,但是我還是不喜歡那種感覺,媽媽想想,騎在掃帚上,屁股得有多難受啊!」

  「媽媽是你告訴爸爸我偷偷跑去看鷹頭馬身有翼獸的?!媽媽,肯定是你!不要把什麼事情都告訴爸爸啊!我知道你們平常無話不談,可是,這是我和你之間的秘密啊!你可不能因為爸爸現在每天下班都會去看你而忘了我!

  爸爸今天狠狠地教訓了我一頓,哦,當然不是打我,他讓我處理一桶鼻涕蟲,額,媽媽,太噁心了,我現在都覺得自己手上有一股黏糊糊的感覺,實在太不好受了,我要再去洗一次澡了……」

  「媽媽,不是,我沒有生你的氣,只是發生了一件事情讓我覺得有些不安,海格的課出問題了,一個叫巴克比克的鷹頭馬身有翼獸把我們學院三年級學生馬爾福的胳膊摔斷了,他爸爸是學校董事之一。

  他在休息室裡大聲號稱一定要讓海格還有巴克比克付出代價,他嚷嚷的樣子很幼稚,像是個三歲的孩子似的,爸爸讓我離他遠點,說他是個被寵壞的熊孩子。

  好吧,現在問題的關鍵是馬爾福,大馬爾福先生已經來過學校了,他好像也同樣生氣,媽媽,我很擔心海格和巴克比克。」

  「媽媽,你昨晚說得話我想了想,上午去圖書館查了相關法律,沒錯,他們不能隨便判處一隻神奇動物的死刑,起碼要經過審判的,這樣我們就會有機會了不是嗎?不過我還是希望事情不要到這一步。媽媽我要去上課了,晚上我們再聊。」

  「媽媽,昨天下午發生了一件令人十分氣憤的事情,我決定以後討厭那個盧平!抱歉我這麼粗魯的稱呼一個教授,可是他的行為簡直不是一個教授應該做的!

  他侮辱了爸爸,而且還當著的學生面!他把一個博格特變成了爸爸的樣子,還讓他穿上了女裝!而且不止一次!

  事情已經傳遍全校了,稍稍讓人欣慰的是在斯萊特林裡,很多人都對這件事同樣表示生氣,可是我們毫無辦法,媽媽不要和爸爸提起這件事好嗎?爸爸有些好面子,在他面前我們就當不知道好了,可是媽媽,作為一個兒子,我絕不能讓人侮辱我的爸爸。絕對不能!」

  「媽媽,不要擔心,我已經有了一個完美的計劃了,你不是常常說,有些事情不得不去做嗎,那麼這件事我不得不做的,尤其是在知道了爸爸竟然替盧平熬藥後!

  不過爸爸不讓我看是什麼藥劑,所以盧平身上過怪病嗎?難怪他前些天請假了那麼長時間,黑魔法防禦術課時爸爸代課的,精彩極了,我們講了狼人,雖然不是課本裡的內容。

  媽媽,謝謝你提醒我下週一就是我生日了,我有些難受,這是我第一次過沒有你在的生日,媽媽我想你了。」

  「媽媽,我非常喜歡你送的生日禮物,太棒了,加裡說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棒的生日禮物,畢竟不是所有人在生日時能收到一個魔法滑板不是嗎?

  從爸爸那裡回來後我們在休息室玩了半個晚上,太棒了,它竟然能飛!哈哈,有了它我再也不用羨慕魁地球的隊員了,好吧,雖然我不喜歡騎掃帚,但是在看了魁地球訓練後,我還是覺得自己挺喜歡這種運動的,爸爸說二年級的時候就可以加入了,拭目以待。

  對了,媽媽替我謝謝邁克爾的禮物,我也想他了。」

  「媽媽,距離上次給你寫信已經一周了,雖然在爸爸那兒我可以用雙面鏡和你每天說話見面,可是有些事情不好再爸爸面前說的。

  還記得我上次說得那個盧平嗎?我不能告訴你具體計劃,但是計劃進行得有些不順,盧平很警惕,他總是能躲開我的跟蹤,而我的隱身咒用的也不是很好,維持時間短不說,好總不能完全隱身,有一次甚至把兩條腿露在了外面,可把斯萊特林的同學們嚇得不輕。

  不要告訴爸爸好嗎,即使你們無話不談,但是請為我保守秘密好嗎?媽媽。」

  「媽媽。我被爸爸逮了個正著,他關了我禁閉直到萬聖節,而且警告我離盧平遠點!

  所以媽媽盧平是不是有些危險啊?爸爸看他的神色不對,我有些不確定。另外偷偷告訴你,媽媽,其實我一點也不討厭關禁閉,爸爸今晚讓我處理一些月見草,他很滿意。

  對了媽媽,我的變形術在麥格教授的幫助下也取得了一些成就,嘿嘿,麥格教授說是一個很大的進步。

  我成功的把一個凳子變成了貓頭鷹,而且貓頭鷹竟然能飛,還會咕咕叫,雖然只是在變形教室裡盤旋了兩分鐘,麥格很高興,說她很可惜不是在上課,要是在課堂上她準會為我加上二十分的。

  媽媽,我很喜歡麥格教授,她雖然看起來很嚴厲,但是為人其實很熱心的,麥格教授親自去爸爸辦公室主動叫我去練習變形術。媽媽,麥格教授很喜歡蘇格蘭的東西,你能不能幫我為她準備一份禮物呢,我得感謝她。

  還有媽媽,自從來到學校後,鄧布利多教授幾乎不理我了,之前我們還會寫信交流一些問題的,現在我寫給他的信他從來不會回,我有些傷心,我一直以為我們是朋友呢。」

  「媽媽謝謝你的安慰,你說得對,他畢竟是個校長,我只是個普通學生,我明白,這是地位不平等造成的。在鄧布利多教授眼裡我的價值恐怕遠遠比不上救世主哈利‧波特吧,他是鄧布利多校長的寵兒。

  謝謝你寄來的萬聖節裝扮,可是霍格沃茨好像沒有這個傳統,我告訴大家我們自己可以舉行一個變裝舞會,一定很棒,後來高年級的學生也參與進來了,我們打算在可以在晚宴結束後在休息室裡舉辦,我到時如果裝扮成南瓜,嘿嘿,一定很有趣。

  愛你的安德魯」


☆、第47章 萬聖節和布萊克

  當斯內普看到斯萊特林的學生們出現在禮堂時,目瞪口呆已經不能形容他的震驚了:「所以!你們這是幹什麼!」

  一年級的學生「唰」,全部看向安德魯,安德魯立即無辜得瞪著眼睛看向級長,拜託,雖然是他提議的,可是最終是級長把通知書貼到公共休息室的公告欄!

  果然,級長也沒辜負他的信任,只見他輕輕地咳了咳,彬彬有禮地解釋道:「教授,我們內部有一個小小的舞會,嗯,請問出什麼事了嗎?」好吧,他臉上的吸血鬼妝容讓他的姿態更顯優雅了。

  「待在這兒,」斯內普對級長和學生會主席說道,「讓所有人都不許亂跑!」說完還瞪了一眼安德魯,想也知道這群怪模怪樣的斯萊特林是誰搞出來,巫師們可不會在萬聖節舉辦變裝舞會!

  斯萊特林的學生在全校師生的注目下緩緩移動到禮堂中央,學生會主席的裝扮也是吸血鬼,他和級長就像兩個真的吸血鬼一樣露出獠牙呲呲地對大伙喊道:「按照年級排好隊,一年級在最中間,二年級其次,七年級最外圍,安德魯‧達什伍德,一年級你負責,二年級迪蘭負責,三年級馬爾福……動作快點!」

  斯萊特林的學生們瞬間訓練有素地圍成一個方陣,加裡和安德魯站在一年級最靠近門口的地方,他環顧四周悄聲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安德魯搖搖頭,他看著斯萊特林的女學生會主席已經和那個叫珀西的格蘭芬多學生會主席攀談上了,側身說道:「可能是格蘭芬多出事了。」

  話音未落,鄧布利多就走進了禮堂,大家瞬間安靜下來都看著他,可是他什麼解釋也沒有,叮囑了幾句轉身離開了,安德魯安排好一年級的同學才躺進他的睡袋,剛才有一個一年級學生被她身後的翅膀卡住了,她裝扮的是一個天使。

  「聽說是布萊克闖進了格蘭芬多塔樓。」剛躺好,加裡在他身側悄聲說道。

  「什麼?」安德魯小聲驚叫著,「他真的來學校了!不是說學校外有攝魂怪嗎?他怎麼進來的?」

  「不清楚,不過我想既然布萊克能從阿茲卡班逃出來,那他一定有對付攝魂怪的方法。」加裡悄聲說道,「不過你裝扮的是什麼?你衣服上的這些管子是什麼東西?」

  「是骷髏,我媽媽做的,特別棒,我給你看看。」安德魯看了看四周,悄悄爬出睡袋半躺在地上,然後手指在衣服上嘩啦一下,他整個人都不見了,只剩下一個人形骨頭趴在那兒,引得周圍的學生都側目。

  「哇!酷!」旁邊的一個男孩叫道。

  「還沒完呢,還有呢,」那個骨頭發出聲音,然後啪一聲,骨頭成了紅色,不到兩秒,又成了綠光……

  四周的學生們也不睡覺了,都興致勃勃地爬起來展示他們自己的衣服。

  「我的是南瓜,看,還能合上嘴呢。」

  「我的是天使,本來還能飛呢,結果給卡住了。」

  「我是女王。」

  「哈哈,加裡是國王!」

  所有人都開始哄笑了,加裡臉紅紅的縮進睡袋。

  「不許說話!現在睡覺!我是學生會主席。」一個很是驕傲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閉嘴韋斯萊,滾回你的格蘭芬多,這裡是斯萊特林!」男學生會主席呲呲地衝著那個得意洋洋的聲音響起,好吧,他可能用了變形咒什麼的,獠牙現在還沒有縮回去,說話漏風著。

  斯萊特林都衝著那個韋斯萊哈哈大笑著,其中就三年級的馬爾福聲音最大。

  有了級長和學生會主席的庇護,大家也放鬆了很多,很多女生都爬起來不知道從哪兒掏出鏡子在卸妝、抹護膚品……中間的低年級學生索性都鑽出睡袋,咕咕笑著滾做一團,安德魯的骨頭已經成了銀色的了,牙齒正「咯崩咯崩」打架。

  「嗯!」一個聲音突然在他們的腦袋上方響起,「所以現在是聚會時間嗎?」

  熟悉的聲音讓眾人連忙、立即、連滾帶爬躺進睡袋,那個天使的女孩翅膀又被睡袋卡住了,怎麼鑽也鑽不進去,差點要哭了。旁邊的人也沒有伸手幫他,都以最快的速度閉上眼睛,裝出一副睡得很香的樣子,好吧,除了安德魯,雖然他已經成功的鑽進睡袋了,可是睡袋外露出的不是腦袋,而是一個骷顱,牙齒還不停的咯崩咯崩地直響。

  安德魯連忙伸手合上牙齒,刺啦,手指在睡袋裡劃了一下,特效消失了,安德魯的頭出現了。

  他睜著濕漉漉的大眼睛看著腦袋上方的爸爸,可愛吧唧地衝他嘿嘿傻笑著,好吧,看清了爸爸臉上的神色後,安德魯立即閉上眼睛頭埋進睡袋裡,連頭髮絲都不敢冒出來。

  好一陣子才聽到離開的腳步聲,安德魯悄悄地爬出來,爸爸已經走遠了,旁邊的加裡沖安德魯心有餘悸地眨眨眼睛,安德魯衝他做了個鬼臉,而最外圍的男學生會主席正站在最外面摸他的獠牙,好吧,安德魯撇撇嘴,偷偷給他做了個鄙視的手勢,雖然說斯萊特林最會審時度勢,但是起碼給個警告吧!

  那個帶翅膀的女孩已經鑽進睡袋了,衝著安德魯甜甜一笑,安德魯也不由自主地笑了。

  「所以布萊克真的來霍格沃茨了,而且還成功地到達了格蘭芬多塔樓?」艾莉婭遞給西弗勒斯一杯香檳,坐到他對面的沙發上,問道。

  「顯而易見。不過除了一張畫像外他沒有傷害到任何東西。」斯內普微微晃著酒杯說道。

  「很奇怪是不是?他為什麼要趕在所有學生都不在的時候去呢?還有他是怎麼進入學校的,你們沒有找到他是不是意味著布萊克還在學校裡?」

  「顯而易見不是嗎?」斯內普的語氣中滿是恨意和嘲諷。

  「盧平?那個狼人?」艾莉婭細細思量著西弗勒斯的話,也不是不可能,西弗勒斯曾說過當時的四人組形影不離,既然出了布萊克一個叛徒那麼出第二個的可能性也很大啊,可是說不通啊,「鄧布利多沒有對此事發表任何看法?」

  「沒有,」西弗勒斯似乎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我提醒過他,不止一次!想想看,一個狼人!能是什麼好東西。」

  「西弗,種族歧視哦,」艾莉婭淡淡地點出,接受了西弗勒斯一個白眼,笑著說道,「其實想想看,既然盧平是鄧布利多親自招聘進來的,那麼起碼在校長來說盧平是安全的,尤其還有你的狼毒/藥劑的情況下。相信我,鄧布利多不會做沒有目的的事情,要麼盧平本身就是誘餌,要麼這個狼人可能會給他帶來一些東西,雖然我這麼說可能有些誇大,但是我相信,鄧布利多對霍格沃茨發生的每一件事都瞭如指掌,只要他想知道。」

  就像你一樣!斯內普恨恨地想到,「我準備教給安德魯守護神咒,誰也沒想到那群攝魂怪會跑到學校裡,太危險了。」

  艾莉婭點點頭表示認可,她深深覺得那個魔法部部長腦袋簡直就有一個坑!

  「安德魯,你太讓我失望了!」斯內普一步一步地踱向不斷後退的安德魯,「你根本無法達到我的要求,安德魯你不值得我去愛!」

  「不,不,爸爸,不爸爸!不要。」安德魯連連後退驚恐地看著那個漸漸逼近的人影,他快哭了。

  「安德魯!」背部猛地被人按住,「咒語!」

  另一個爸爸的聲音,安德魯猛地打了個寒噤,結結巴巴地喊道:「呼神護衛,不,不對,不對,滑稽滑稽。」

  「啪」一聲,正對面的爸爸不見了。

  安德魯垂頭喪氣地低著頭,魔杖不住地在身上擦來擦去,就是不敢抬頭看爸爸。

  好一會兒才聽到爸爸的聲音:「安德魯,我們繼續好嗎?記住集中意念想像攝魂怪的樣子。」

  安德魯沒有反應,半天才低聲嘟囔道,「爸爸,我今天不舒服,我不想練了。」

  斯內普看著兒子烏黑的髮頂,心裡歎了口氣,努力用自己最柔和的聲音說道:「好吧,回宿舍去吧,我們改天再練習。」

  悶聲說了句「爸爸再見」,安德魯頭也不抬地離開了。

  「所以安德魯最害怕的東西是你不認可他?不愛他?」艾莉婭詫異地把手從面盆裡拿出來,看著倚在廚房門口的斯內普,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我也沒想到。」斯內普的精神似乎有些不好,垂頭喪氣的說道。「我該怎麼辦?是不是平常對他太嚴厲了?」

  「不,不是,西弗,事實上安德魯很喜歡你的教學方式,他甚至很喜歡你關他禁閉,」艾莉婭突然想到,「哦,不是,他不是喜歡關禁閉,他只是喜歡你關注他,天啊!西弗勒斯!你對我們的兒子做了什麼了!」

  艾莉婭捂著臉,覺得心酸,安德魯竟然這樣沒有安全感,她以為……

  「我,我該怎麼辦?」西弗勒斯似乎也很無措。

  「哎!」深深歎氣,艾莉婭低頭繼續揉著麵團,「跟他說我愛你,然後告訴安德魯,你愛他,無論發生什麼,無論他做錯什麼事情,你都會無條件愛他,不會因為任何事情減少絲毫,還有,對安德魯多多鼓勵。」

  倆人頓時有些沒話說了,艾莉婭有些生斯內普的氣,她沒有去理會杵在門口的斯內普,馬上就要聖誕節了,安德魯過幾天就會回家,她得提前準備。

  最後在斯內普默默地轉身準備走時,艾莉婭還是有些心軟,「西弗,」叫住他,艾莉婭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我知道你很愛安德魯,非常愛他,那就試著把愛表達出來好嗎?安德魯要的就是一句『爸爸愛你』,去試試好嗎?聖誕節我準備了你喜歡的焦糖蛋糕。」

  「我不喜歡焦糖蛋糕,是你喜歡。」他似乎用冷硬的語氣掩蓋他的僵硬,艾莉婭莞爾一笑,好吧,嘴硬的男人。


☆、第48章 該怎麼辦

  安德魯和西弗勒斯之間到底有沒有解決這個問題,艾莉婭沒有再去問,這是父子倆的事情,得他們自己去解決,這幾天她十分興奮,幾乎天天出去採買,遊戲機、電影碟片、安德魯喜歡的糖果、巧克力……

  在放假當天,艾莉婭早早開車來到國王十字火車站,來的時候站台上的人寥寥無幾,等了有三個小時才才看到火車緩緩駛來。

  「安德魯!」在下車統一服飾的孩子們中,艾莉婭第一眼就看到了安德魯。

  「媽媽!」安德魯也跳著撲倒她懷裡,「媽媽,我好想你。」

  「媽媽也想你,我們快回家好嗎?」艾莉婭覺得自己空了好幾個月的心終於填滿了,臉上掛著抑制不住地笑容。

  「嗯好的,媽媽,這是我的好朋友加裡,加裡佈雷克。」安德魯指著一個瘦高的靦腆小伙子對她說道。

  「你好,達什伍德夫人。」

  「你好加裡,安德魯在他的信裡經常提到你,哦,您一定是佈雷克太太吧,聖誕快樂,佈雷克太太,聖誕快樂,佈雷克先生。」

  剛一進家門,安德魯就大吼著撲倒壁爐前的地毯上,「熊熊,熊熊你好嗎?想死了了!」

  微笑著看著孩子和熊熊滾作一團,艾莉婭去了廚房,孩子回來的第一頓午餐可不容含糊。

  「哇,媽媽好豐盛啊!都是我愛吃的,媽媽我太愛你了。」安德魯撲過來抱住艾莉婭的腰,興奮地跳著。

  安德魯和艾莉婭好像有說不完的話,當天晚上睡覺時還抱著枕頭跳上艾莉婭的床,讓她驚喜不已,要知道安德魯從四歲起就沒有和她一起睡過了!

  母子倆說話一直說到凌晨,艾莉婭記得安德魯都呼呼睡著了她還嘮嘮叨叨地說個不停,第二天倆人都是中午才起床的,可是又有什麼關係呢,反正是聖誕假期!

  安德魯說他好久沒逛過商場了,艾莉婭就帶著他去哈羅德,安德魯竟然在那兒發現了豬尾巴!嚷嚷著要給邁克爾買一條。

  他選購了好幾件禮物說要送給同學,艾莉婭有些擔心斯萊特林的同學會不會接受普通人的禮物,安德魯卻毫不在意地讓她不用擔心。

  「媽媽,斯萊特林沒有外界傳聞中的那麼古板,我的好幾個朋友家裡在麻瓜的地方都有產業,加裡就說他們家在倫敦開了幾家餐廳。阿克曼的爸爸就很懂股票,每天都會給他寄泰晤士報,還郵遞一些財務報表讓他寫分析報告。愛麗絲說她家也是所謂的純血,可是她爸爸竟然在一家互聯網公司上班。當然盲目地排斥麻瓜的家族也有,但也就那麼幾家,畢竟在斯萊特林利益至上不是嗎?誰都不願意和金加隆過不去。」

  事後艾莉婭還擔心地問了西弗勒斯,安德魯說得對嗎?

  「不完全對,」雙面鏡那頭西弗勒斯靠著椅背似乎有些疲憊,「斯萊特林還是純血言論占主流,但是也不是完全都這樣,和麻瓜做生意的人不少,就是鼓吹純血最厲害的馬爾福也在麻瓜世界有產業,但是也不能就此認為他們就親麻瓜,他們只是親金加隆罷了,要不然你以為古靈閣加隆和英鎊的兌換業務為什麼存在?就為了幾個麻瓜學生?妖精們可不會做賠本的買賣。」

  好吧,雖然結果不是那麼不盡人意,可是起碼可以知道,安德魯有了自己志同道合的小圈子了,他的朋友至少是可以接受麻瓜禮物的一群人,這個消息稍稍讓艾莉婭感到一絲安慰。

  「媽媽,爸爸為什麼不和我們過聖誕節?」聖誕節前一夜,安德魯坐在聖誕樹下裝禮物,裝作不在意的地說道。

  「哦,他待會回來。」艾莉婭在廚房正忙得熱火朝天,大聲說道,「鄧布利多讓各個院長仔細檢查城堡裡的角落,你知道,因為布萊克。」

  「哼,恐怕是因為那個救世主哈利‧波特吧!」安德魯突然有些氣憤,「為了他全校戒備,爸爸上完課還要操心他的安全,甚至連過個走廊都要人陪著!就連海格也……」啪,安德魯把一個彩鍛扯斷了,撒氣般扔到身後,把盒子裡的禮物弄得叮噹響。

  「安德魯?」艾莉婭連忙從廚房裡出來,有些驚訝,安德魯很少對一個人明顯地表現出這麼不喜歡,他有一雙發現人性美麗的眼睛,這是?「出了什麼事了嗎?安德魯,告訴媽媽發生什麼事了?」

  安德魯低頭扁著嘴好一會才低聲嘟囔道:「巴克比克,就是那頭弄傷馬爾福的鷹頭馬身有翼獸要被審判了,我去找海格,想幫幫他,他讓我不要管,哈利會幫他的,還說斯萊特林沒一個好東西。媽媽,我真的想幫他。」

  艾莉婭連忙把快要哭出來的安德魯摟在懷裡,她沒想到孩子經歷了這些事,從小到大安德魯就是中心,即使是對他嚴厲的爸爸,也是因為對他很看重的原因。顯示這幾個月來,鄧布利多的冷淡,接著又是他認為是朋友的海格的責難,難怪他最近一直有些不開心,她還以為是他和西弗之間的事。

  「安德魯,」艾莉婭摟著安德魯輕輕地搖晃著,「媽媽接下來的話可能有些殘酷,可是……」

  「是想說不是所有的人都應該喜歡我,是嗎?」安德魯在她的懷裡悶聲說道。

  「不,不是。」艾莉婭撫摸著孩子的背,柔聲說道:「你值得所有的人喜歡,安德魯!你才一年級,可是你知道的咒語、懂得魔法很多七年級學生都不知道!你心地善良,樂於助人,能看到別人的苦難而且能體貼的為別人著想,而且安德魯,你總能發現人性中的美麗……」

  安德魯被媽媽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了,頭在媽媽懷裡埋得更深了,艾莉婭撫摸著孩子柔軟的黑髮,笑著繼續說道:「你看,就連最嚴厲的麥格教授都那麼喜歡你,甚至晚上給你補課,還有你爸爸,我相信在學校你肯定知道他是多麼的不喜歡小孩,可是他是多麼的喜歡你啊,安德魯,每天,是每天晚上他回家後,都會得意洋洋的告訴我,安德魯又給斯萊特林掙了多少分,安德魯讓哪個教授誇了,誰能不喜歡安德魯呢?」

  「可是海格?」

  「對,海格,海格不是不喜歡你,孩子,他只是不喜歡斯萊特林,還記得嗎?海格為什麼當上教授?之前他一直是個林場看守員的。」艾莉婭問道。

  「嗯?這個我知道,因為海格之前被認為養的寵物殺死了一個學生,去年蛇怪的出現才洗脫了他的罪名。哦,對,那個蛇怪據說是斯萊特林本人的寵物。」安德魯從媽媽懷裡直起身,「對了,巴克比克也是因為我們學院的馬爾福才要接受審判的,可是媽媽,他不能這麼以偏概全啊!」

  「他可以,孩子。海格很單純,可是單純的人總容易被簡單的情緒控制,所以海格這是在洩憤,」艾莉婭拍拍安德魯的腦袋,「這是海格的錯,你可以選擇遠離他,就像你對校長那樣,你爸爸說得對,格蘭芬多很多時候都有些,嗯,頭腦簡單。」

  安德魯笑了,的確,他發現了,格蘭芬多總是很容易被激怒,而且會不計後果地往前衝,天知道他們可能根本不懂什麼是審時度勢。

  當斯內普從壁爐裡走出來時,艾莉婭正和安德魯坐在壁爐前的地毯上包裝禮物,彩鍛包裝紙擺的到處都是。

  「爸爸!」安德魯立即興奮地叫道,「聖誕快樂!」

  「聖誕快樂,安德魯。」

  「你拿的是我的聖誕禮物嗎?爸爸是什麼?」安德魯看著斯內普故意放在背後的長條狀東西興奮地大叫,他已經猜出來了。

  「咦?什麼啊!」艾莉婭也有些好奇,「哦,西弗快給安德魯看看吧,提前一個晚上沒關係的。」

  好吧,西弗勒斯不置可否,把身後的東西拿了出來。安德魯小心翼翼地接過來,快速地撕開包裝紙,然後興奮地聲音都顫抖了,「火箭弩,爸爸,是火箭弩,是真的嗎?哇,我簡直不敢相信。」

  艾莉婭在對角巷看到過這個把掃把,好吧,是飛天掃把,價格可不便宜啊,他不是一貫提倡不能太寵孩子嗎?怎麼今年這麼?

  安德魯已經跳上掃帚在客廳裡盤旋了,撞的吊燈咯吱咯吱地響,熊熊在地板上仰著頭「旺旺」叫著追著興奮地大叫的安德魯。

  艾莉婭和斯內普對視一眼,倆人都笑了。

  「你是……」看著安德魯在房子裡騎著掃把徘徊,艾莉婭猶豫地問道。

  「你不是建議我要把,嗯」西弗勒斯的表情有些尷尬,可是他還是鼓足勇氣說出了那個詞,「愛,表達出來嗎?所以……」

  所以你就用一把火箭弩表達愛?艾莉婭衝著這個臉頰有些微紅的男人「噗呲」一笑,在他有些惱羞成怒之前,連忙挽住他的左手臂,把整個身軀都快倚在他懷裡了,故意嬌聲嬌氣地笑道:「西弗勒斯,聖誕快樂,猜猜我為你準備的禮物是什麼?」

  斯內普立即明白了艾莉婭話裡的意思,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安德魯,臉頰上的紅更明顯了,但是語氣卻依舊平淡如水地說道,「一件衣服,嗯……」至於什麼衣服,一想到昨晚看到艾麗婭包裝的東西,他說不下去了。

  「哎?」艾莉婭有些吃驚,她微微仰著頭看著這個瞬間窘迫的男人,得意地笑了,他肯定是看到了!她為西弗勒斯準備的聖誕禮物是一件從奢侈品店買回來,花了她半個月的工資的一條內.褲!

  努力讓臉上的笑容不要那麼得意,艾莉婭故作平靜地用手指輕輕劃過西弗勒斯的手臂,感到他身軀一震,她依舊緊緊地靠在他身上笑道,「希望你喜歡西弗,明天早上換上好嗎?」

  果然,西弗勒斯的臉唰一下,通紅了!

  這幾年讓艾莉婭精心養著的紅潤健康的臉色,現在如同著了火似的,通紅一片,斯內普覺得自己此刻只想躲回房間,離這個女人遠點!又是這樣!自從安德魯上學後,他怕艾莉婭寂寞,每天都會抽出時間回來看看她,而不知道從哪天開始她就是這個樣子!時不時挑逗他幾句……

  好吧,艾莉婭都做得這樣明顯了,斯內普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可是,直到躺在溫暖舒適的床上,斯內普還有些無法下定決心,現在接受艾莉婭真的好嗎?想想現在的時局以及鄧布利多對他的態度,斯內普猶豫了,安德魯那是實在沒有辦法,他是他的兒子,這是血脈割捨不掉的,可是艾莉婭呢?他也要把她拉進這個如同泥沼般的世界嗎……

  猛地,斯內普心神一震,他竟然為艾莉婭著想,什麼時候他竟然會為艾莉婭——一個和他沒有任何血緣的女人著想了!

  瞬間,慌亂的心讓斯內普從床上直坐起來,他緊皺著眉頭,雙眼沒有目的地環顧著四周,這裡是他熟悉的地方,可是,這裡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乾淨舒適的床鋪、柔軟的地毯、為他專門準備的書桌和書架、還有床頭自己慣常喝的南瓜汁……

  這些變化都是一點一滴慢慢形成的,斯內普皺著眉想著,最開始是艾莉婭為他專門買的一雙拖鞋,慢慢地是睡衣,接著衣櫃裡多了幾套為他定制的衣服,然後,說他晚上回家時看書不方便,又為他添置了書架、辦公桌椅、還有小沙發……這些還是他跟著一起挑選的!然後,慢慢地,自己呆在這兒的時間越來越多,甚至幾乎很少回霍格沃茨那個冰冷的地窖了,而艾莉婭對他生活的侵入卻越來越多……

  該怎麼?我該怎麼辦?斯內普挺直著背,心思雜亂不堪,艾莉婭是真的嗎?我該怎麼做?莉莉,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斯內普雖然心思翻湧,但接下來幾天面色依舊保持如常,他們三個人和往年一樣,聖誕節過得熱鬧而快樂,斯內普甚至在酒精和艾莉婭的慫恿下,在晚宴上唱了一首歌!

  聖誕節過後第二天,艾莉婭提議一家三口一起出國遊玩,現在國內尤其是巫師界,被那個通緝犯布萊克和攝魂怪搞得大家人心惶惶、心驚膽戰,索性在國外還能過幾天安生日子,至於去哪,一家人決定去澳洲,那兒正好是夏天,父子倆曬曬太陽有好處。

  這幾年,他們三人,尤其是學校放假後,在艾莉婭的鼓勵下,西弗勒斯總帶著安德魯出去旅行,他們現在幾乎把整個歐洲跑遍了,這種方式不管對安德魯和西弗勒斯,都有好處!西弗勒斯比起之前,變得開朗了一些,雖然還是那樣彆扭,愛生氣,可是,看著不遠處海灘上和安德魯一塊準備潛水的精壯的身軀,艾莉婭越來越滿意了……


☆、第49章 實驗

  聖誕節後,開學不到一個月,安德魯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秘密!

  那天他從麥格教授那裡回來後,時間還早,就順便去了爸爸的辦公室。爸爸好像出去了,而辦公室的桌上正咕咚咕咚地熬製著一鍋藥,安德魯好奇地湊上前,聞了聞,臉色大變,仔仔細細地看著不斷變化顏色的坩堝,驚呼道:「狼.毒.藥劑!」

  「安德魯你在做什麼,退後!」斯內普飛快地走進安德魯,猛地把他從坩堝前拉開。

  「爸爸這是狼.毒.藥劑!」吃驚無比的安德魯已經忘了不能再學校裡叫爸爸了,指著冒著煙的坩堝大叫著,「我確定是狼.毒.藥劑!爸爸,你為什麼熬這個?」

  安德魯看到爸爸的嘴角抽動了下,冷硬的說道,「沒有為什麼,快回去睡覺,這幾天除了上課和吃飯不要離開地下室!」

  「所以爸爸,果然有狼人是嗎?」聽到爸爸的吩咐,安德魯猛抽一口涼氣,驚聲問道。而斯內普沒有說是,但也沒有否認。

  安德魯怔怔地看著爸爸往藥劑了加了一味草藥,他認出是月見草,突然不知道為什麼想起了盧平,幾乎每月都要消失幾天的盧平,還有爸爸一直讓他離盧平遠點,尤其那次在捉到他鬼鬼祟祟的跟在盧平後面時,爸爸的臉色不僅僅是生氣還有一些害怕……

  安德魯突然抓起書包,把書包裡的所有東西都倒出來,終於在書包的最下面找到了一個日曆,這是他自己製作的,為了採集一些時效性很短的魔藥草料。

  「我記得十一月,對,從26號到1號都不在,十月,也是,都是月圓的時候!爸爸,」安德魯顫顫巍巍地抬頭叫道,「爸爸,盧平是狼人!」

  斯內普幾乎讚賞的看著兒子,「是的,所以你要保證離他遠點安德魯。」

  安德魯突然打了個寒噤,蹲坐在地上喃喃的說道,「天啊,我還計劃著石化他,讓他穿上裙子和高跟鞋呢。想想看,他竟然是一個狼人!」

  斯內普笑了,很好的計劃,而且在他趕到的時候幾乎要成功了,即使是狼人也不會想到一個一年級的新生會使用石化咒和完美的變形咒的。

  「好了,既然知道了不要向任何人說起,鄧布利多不允許這件事發生。」斯內普俯身幫兒子收拾著散落一地的書本,說道:「明天晚餐後來這兒,你的守護神咒已經有些進展了,我們需要再練習。」

  「嗯,」安德魯心事重重,仍然想著狼人的事,伸出胳膊讓爸爸幫他掛好書包,說道:「那我先回去了爸爸,爸爸再見,我愛你。」說著就伸手抱了抱斯內普,再離開。媽媽說爸爸不善於表達感情,那他就辛苦一些多表達吧,反正得要一個人主動不是嗎?

  「洛麗斯夫人你好,費爾奇先生您好。」從爸爸辦公室出來碰到正準備去巡邏的費爾奇,安德魯邊笑著打招呼邊從書包裡掏出一個袋子遞給費爾奇:「這是上次給您說過的貓咪糧,很有營養的,您摻在飯裡就行,對洛麗斯的骨頭有好處。」

  「真是太感謝了,安德魯。」費爾奇露出蠟黃的牙齒笑道,「洛麗斯最近太辛苦了,那個布萊克攪得所有人都不安生,每天都要巡視一遍城堡,還要防止那些壞學生們搗蛋,要我說就應該把他們吊起來用鞭子抽!」

  安德魯突然想起一件事,邊走便問道:「費爾奇先生,你知道盧平嗯,盧平教授在哪兒嗎?我是說他請假的時候,他身體好像不是很好。」

  「哦,就在他自己的辦公室,盧平上學的時候就是這樣,」 費爾奇顯然對盧平很熟悉,讓安德魯沒想到的是盧平竟然還是霍格沃茨的學生!「他每個月都要請假一段時間,哼,我說他可不是個好學生,和布萊克、波特幾乎把整個學校所有的規則都破壞了,犯下的罪行被逐出學校都夠了!」

  「布萊克?波特?」安德魯小聲驚呼著,立即用一種奉承親熱地語氣對費爾奇說道,「阿格斯,布萊克是不是就是那個食死徒布萊克!」

  「哦,就是他。還有哈利‧波特的爸爸,他們是一夥的。哦,休息室到了,安德魯再見。」 費爾奇把安德魯送到休息室門口後踏著砰砰沉重地腳步離開了。

  「再見阿格斯,再見洛麗斯夫人。」安德魯暈暈乎乎地走到宿舍,趴在床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今晚知道的事情,所以是不是有可能是盧平把布萊克放進霍格沃茨的?畢竟他們曾經是朋友不是嗎?

  安德魯煩惱了一會,實在是想不明白,歎口氣,爬起來翻出床頭那本厚厚的法律文典仔細地閱讀起來,時不時的做一些標記。

  第二天在跟著爸爸練習完守護神咒後,他的守護神已經成型了,好像是個貓科動物,圓圓的腦袋,毛茸茸的爪子,小小的,安德魯有些失望,他一直期望著一個比較威風一些的大傢伙呢。

  安德魯喝著水休息一會,看著爸爸低頭看著手裡的紙,湊過去一看:「咦?這是我的草藥成熟時間表,原來昨晚落在這裡了。」

  「安德魯?」斯內普盯著那張紙突然問道:「還記得幾年前你提到的烏頭草嗎?」

  「哦,記得,」安德魯指著紙上的字跡說道:「烏頭草在滿月時盛開,而且我查了好多麻瓜的書,都說最美的烏頭草花朵出現在森林深處狼群聚集的地方,其實有可能是狼人,麻瓜的學者可能沒見過狼人只聽到了狼嚎叫的聲音。」

  「我記得你當時說想試試把烏頭草加入狼.毒.藥劑裡?」

  「是啊,媽媽總說萬物相生相剋,就像一般毒蛇出現的地方肯定會有解毒的藥草一樣,我覺得是一個思路,可是我們沒有狼人志願者啊,即使加進去也看不到效果。」

  安德魯坐在爸爸的辦公椅上,漫不經心地說,順手翻著一側的作業,「嘖嘖,怎麼都能把艾草拼錯呢,我看看,三年級了?生死水的配方不對,而且這個格式,最多得個A。」

  「我們現在不是有一個狼人嗎?」爸爸的聲音在安德魯耳邊響起,他從那堆羊皮紙裡抬起頭驚詫地看著爸爸,「爸爸你是說盧平?可是,他願意嗎?」

  「哼,不願意又如何!反正他也嘗不出!」爸爸提起盧平時的語氣讓安德魯想起來絲絲的伸出舌頭狩獵的大蛇。

  「爸爸你是說我們偷偷的來?可是他是個教授啊,萬一吃出毛病怎麼辦?」安德魯瞪大眼睛驚愕地說道。

  「他還是個狼人呢。」斯內普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紙來,安德魯認識,是狼.毒.藥劑的配方,「我昨晚看到你落下的表格才想起這件事,安德魯看,月見草在狼.毒.藥劑中的的主要功能是平緩血液的流淌速度、讓狼人變身後沒有那麼狂躁,在加上一些舒緩和安眠作用的藥草,讓狼人變身後可以沉睡。昨晚我仔細研究了烏頭草尤其是它的花朵,幾乎兩者兼備,甚至有一種很微妙的壓制作用,能把其他藥草的藥性壓制下來,就像是在狼.毒.藥劑裡放了一勺糖一樣,很神奇是不?」

  安德魯點點頭,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真的值得一試,可是,可是真的偷偷做實驗嗎?畢竟現在藥性還不確定,萬一吃出一個好歹來,自己和爸爸豈不是……

  「放心,狼人比巫師要強壯多了,今晚我先試試,」爸爸說完就已經走到坩堝前準備了。

  好吧,這是個難得的機會,他還是跟著爸爸吧,「爸爸我來寫實驗報告。」安德魯從椅子上溜下來,跑到坩堝前,從書包裡掏出一個厚厚的大本子,裡面全部都是他做出的實驗報告,變形術的,魔咒的,還有生物學上的……

  確定了行動目標的父子倆很快把全部精力放在了狼.毒.藥劑上,最開始,斯內普先加入了少量的烏頭草,失敗了,烏頭草的加入把整鍋藥的藥性都毀了一半左右,他也懶得再熬製一鍋,直接給盧平灌了半鍋下去,理由?需要理由嗎?要不他自己熬!

  第二天父子倆又試著把加入了同樣劑量的烏頭草花,禁林裡就有最新鮮的,這次甚至把藥劑全部毀了,味道比清水都要淡,於是斯內普只能再熬製一鍋,這次他又試著把花和草桿一起加進去,藥效沒有絲毫變化,給昏迷不醒的狼人灌下後,斯內普專門拿著讓艾莉婭買來的麻瓜注射器從狼人身上抽了兩管血,血液沒有任何變化,就像是最普通的藥劑一樣……

  等到第三天,給已經變身的盧平灌下的是花,桿,根夾在一起的湯劑,然後神奇般的,血液中的黏稠度竟然少了一些,安德魯連忙記下數據。而且根據狼人熟睡的程度來說,今晚明顯處於更深度的睡眠……

  然後,月圓期過了,盧平醒了,烏頭草花也敗了,安德魯幫著爸爸整理好數據和報告,現在能做的只能是等待下一次的月圓了。

  所以從那以後,安德魯一直心虛的躲著盧平走,上課也不敢和他視線接觸,盡量能躲就躲。

  他有些內疚,畢竟把一個大活人當成實驗品,這事,他和爸爸做的不地道。可是實驗已經開始了,安德魯一點也不想把叫停,比起那份對盧平的內疚,探索新領域的知識對他的吸引力更大!

  而且爸爸要他瞞著媽媽,安德魯想了想也同意了,要是媽媽知道他們拿一個教授做實驗,她一定會反對的,她太善良了,見不得別人受苦,可是為了科學,總有些人需要犧牲不是嗎?

  「安德魯?」麥格教授點點他的肩膀叫道,「是不是有些累了?」他正在跟麥格教授一起嘗試著把隨便一個靜物變成一頭狼,而安德魯的狼有些軟腳病,還沒站起來「啪嘰」一聲就摔在了地板上,一隻腿直接從身體中脫離,甩出去撞到門上了。

  「沒,教授。我可以繼續。」安德魯眨了眨眼睛,甩甩頭把狼人從腦海中甩出去,集中注意力在一個桌子上,用魔杖指著一張桌子嘴裡念出一長串的複雜咒語,然後緩緩地,緩緩地,那張桌子有了皮毛,變成了一隻狼,那隻狼站立了起來,在麥格教授和安德魯期待的目光下,他邁出了一步,兩步,甚至慢慢地在教室裡小跑開來。

  安德魯和麥格教授期待地看著這匹「狼」,只見它張大嘴準備嚎叫呢,喉嚨一頓,卻發出「呱呱呱」的青蛙叫聲。

  麥格教授一下子就笑了,安德魯看著那個望著窗外明亮的月光「呱呱呱」嚎叫的狼,也忍不住嘿嘿笑了。

  「好吧,今天已經晚了我們下周再繼續,我送你回休息室吧。」麥格教授剛打開門就看到了斯內普,笑道:「西弗勒斯已經來了啊,安德魯,跟著你的教授回去吧,小心一些。」最近學校的警衛又升級了,據說是布萊克闖入了哈利‧波特的宿舍差點殺了他,天一黑所有人都能在校園裡走動了。

  週一、週四晚上在麥格教授這裡補完課後,她都會親自把他送回地下室,或者爸爸來接他。

  「爸爸,嗯,教授,你可以陪我去一下學校外面嗎?」安德魯連忙改口。

  「嗯?幹什麼?」

  「我想把這些給海格送去,巴克比克就要被審判了,我想這可能對他有些用。」安德魯從書包裡掏出一疊厚厚的冊子,低頭說道。

  看了看外面已經漆黑的天色,斯內普皺著眉頭,他有些不贊同安德魯更那個半巨人的海格走得太近,可是艾莉婭卻很支持,「明天吧,明天天亮了你再送過去,現在天黑了。」

  安德魯依舊低著頭,低聲說道:「我不想見他,只放在門口就行了。」

  嗯?發生什麼事了嗎?斯內普低頭看著比起剛才情緒明顯失落了的安德魯,海格和那群救世主冒犯了安德魯了嗎?他張開嘴就要問了,卻想了想,又合上了,艾莉婭經常說,孩子也應該有自己的小秘密的,如果他不想說,那就不要強迫他。

  跟著安德魯後面,倆人穿過操場,海格的小屋遠遠地露出一點燈光。

  安德魯把文件放在台階上,用一個石塊壓住,然後敲了敲門,不等回應,就轉身頭也不回地和爸爸離開了。

  週六下午,安德魯去爸爸辦公室練習守護神咒時,正要推開門,卻聽到辦公室好像有人,是盧平的聲音,而且似乎有些爭執。

  安德魯確認自己沒有聽錯,他發現藥劑的問題,找爸爸對峙嗎?安德魯連忙拿出魔杖正準備推門而入,門突然就打開了。

  是盧平和救世主,還有那個羅恩‧韋斯萊,三人似乎也沒想到門口有人,都低頭怔怔地看著一臉戒備地衝著盧平舉著魔杖的安德魯。

  「達什伍德?」盧平詫異地看著指著自己胸口的魔杖。

  「不許對我……」爸爸,兩個字安德魯還未說出口,「啪」一聲,斯內普飛快地衝出來,推開擠在門口的韋斯萊,迅速地擋在安德魯前面衝著盧平和救世主低聲嘶吼道:「滾,給我滾的遠遠的。」

  然後一把推開門把安德魯提進來,「啪」甩上門,安德魯相信他聽到韋斯萊大叫「我的手」的聲音。

  這是怎麼了?安德魯看著明顯神色不虞的爸爸,問道:「盧平發現了嗎?」

  「沒,他不敢。」斯內普簡潔地回答,似乎不想多說什麼,轉身去開那個裝著博格特的櫃子去了,安德魯皺著眉頭想著剛才隱隱約約聽到了什麼地圖、黑魔法,是爸爸發現了一個黑魔法做的地圖嗎?

  可是來不及多想,爸爸已經把櫃門打開了,安德魯連忙舉著魔杖嚴陣以待……


☆、第50章 朋友

  復活節的假期媽媽要隨著樂團去外地演出,得知爸爸已經回家送走媽媽後,安德魯也安心的待在了學校。

  這幾天他被爸爸盯著,不是待在圖書館就是在爸爸辦公室,盧平馬上要進入下一個週期的變身了,狼毒/藥劑的研究他們一直沒有停止,爸爸幾乎把關於狼人和烏頭草的書籍全部翻遍了,安德魯覺得另闢蹊徑也許會好一些,他寫信讓媽媽給他寄幾本麻瓜的書和論文,他和爸爸要仔細研究研究。

  進入真正的研究階段後安德魯時常覺得自己知識的匱乏,狼毒/藥劑的熬製他最多幫忙處理下材料,太複雜了他熬製不了,然後很多專業書本他根本就看不懂,還得靠爸爸講解才行。

  背著書包從宿舍出來,他看了整整一夜的書只睡了三個小時,現在腦袋還暈暈乎乎的,剛爬出休息室門口,就聽到阿克曼從走廊衝了過來大聲叫道:「安德魯,快,加裡和愛麗絲被一群格蘭芬多堵住了!」

  安德魯一聽立馬抽出魔杖跟著阿克曼跑著,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要爭奪魁地球獎盃,兩個學院火氣十足,一見面就恨不得把對方送到西天去,可是現在的情況,幾個人高馬大看起來是四年級的格蘭芬多竟然在對付兩個一年級的斯萊特林,要臉不!

  安德魯一陣風似的衝到艾莉婭和加裡面前,大吼道:「滾!」

  「哦哦,又來一個斯萊特林黑巫師,小子挺囂張啊,塔朗泰拉……啊,我的腿」那個齙牙的小個子格蘭芬多咒語還沒念完,安德魯一甩魔杖,鎖腿咒就擊中了他,砰一聲倒在地上、

  「無聲咒?」旁邊圍觀的一個拉文克老的學生驚叫道。

  「滾!不要讓我再說第二遍!」安德魯兩眼冒火地瞧著剩下的兩個人,加裡的臉上的鬍子越來越長,愛麗絲的手腫得有三英吋厚。

  「哈哈,扎克,你們被一個一年級學生打敗了,」周圍的人幸災樂禍的嘲笑聲讓另外一個格蘭芬多原本退縮的腳步停下了,倆人滿臉通紅地伸出魔杖大叫著:「去死吧,斯萊特林!」

  安德魯的頭嗡嗡直響,他火冒三丈地甩著魔杖大叫著:「滾開!一群四年級學生欺負兩個一年級學生,你們可真是格蘭芬多!」

  然後,在眾人的驚呼聲中,那兩個格蘭芬多一個臉上開始長出毛來,沒到兩秒,已經長到肩膀了,他啊啊的大叫著甚至嘴裡也長出來毛髮。

  還有一個整個臉迅速地膨脹,就像是被黃蜂蟄了一樣,連眼睛都被擠得成一條縫了。

  四周看熱鬧的人叫得更響了,安德魯沒有理會這群唯恐天下不亂的閒人,帶著愛麗絲和加裡直接去了醫療翼,等到龐弗雷夫人剛把倆人治好,那兩個格蘭芬多被盧平也送到了醫療翼。

  「梅林啊!」龐弗雷夫人捂著嘴叫道,「這是怎麼了?」

  那個長毛髮的人現在已經被棕色的頭髮完全蓋住了,簡直就像從頭到腳穿了一件頭髮做的衣服,而他身後的那個,已經不能稱作人了,如同脖子上直接安了一個巨大的遊走球!

  愛麗絲和加裡捂著嘴偷笑著,安德魯沒有理會盧平打量的眼神,轉過身對加裡使了個眼色,加裡心神領會,立即帶著愛麗絲彎著腰、偷偷地從看熱鬧的人群縫隙中消失了。

  安德魯見狀,這才放心地抱著書包,把魔杖裝進口袋,站在醫療翼正中間,靜靜地看著龐弗雷夫人嘗試著各種魔咒和藥物試著讓頭髮不再生長。

  一會兒,頭髮已經長的鋪滿地板了,龐弗雷夫人大叫著:「這是什麼魔咒!根本沒法子阻止!」

  安德魯聳聳肩,上帝知道怎麼阻止。

  「我想,」盧平開口道,「安德魯‧達什伍德先生想必知道怎樣去做是不是?」

  安德魯似笑非笑地看著盧平,怎麼,想充好人,呵!

  「安德魯!」龐弗雷夫人轉頭看向他,「怎麼回事,哦,孩子你沒受傷吧,最近這群孩子的惡作劇實在太可怕了,記得躲得遠遠的好嗎?盧平,幫我叫下鄧布利多教授,我是在看不出這是怎樣造成的。安德魯,好孩子,退後退後不要站在這兒,這些頭髮已經把地板鋪滿了。」

  盧平似乎很詫異龐弗雷夫人對待安德魯的態度,他看了看依舊衝他似笑非笑的安德魯一眼,轉身離開了。

  等鄧布利多趕到時醫療翼病房已經被頭髮塞得嚴嚴實實了,他挑著眉看向站在一旁一言不發的安德魯,想必盧平已經把事情經過告訴他了。

  安德魯一點也不在乎,冷漠地移開和鄧布利多對視的眼睛,看著走廊上那副畫。

  「嗯,很完美的快速生長咒,經常用於促進植物的生長,哦,稍等,我想我需要一些草藥,對的,這是變形咒和蜂蟄咒的結合嗎?不得不說很天才……」

  十分鐘後,在恢復正常的醫療翼,雖然那兩個格蘭芬多還半死不活的躺在病床上,但是起碼恢復正常了。

  「安德魯,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嗎?」鄧布利多蔚藍的眼睛閃著亮光看著安德魯。

  「沒什麼,」安德魯無所謂的聳聳肩,「只是個惡作劇罷了。」

  「孩子,這可不是簡單的惡作劇,要是鄧布利多教授及時趕到,扎克很可能會窒息。」盧平語氣嚴肅地說道。

  「是嗎?」安德魯臉上又掛上了似笑非笑的語氣,毫不畏懼地和盧平對視,「聽到教授您說這話可真是讓我驚愕萬分啊,要知道,費爾奇先生告訴我,教授您當年在學校可是讓兩個學生掉進了黑湖裡,差一點讓他們成為烏賊的口中餐;還有,您曾經用永久蜂蟄咒讓一個斯萊特林臉腫了整整一年,還有一些更嚴重的事情,當然,您不是一個人做的,還有和您一起另外的三個同伴,你說我說的對嗎,盧平教授?」

  安德魯沒有理會盧平瞬間陰沉的臉色,轉頭微笑著對鄧布利多說道:「校長先生,既然當年您能認為盧平教授,嗯當然還有他的同伴的這種行為只是普普通通的惡作劇,甚至讓盧平先生當上級長,那麼我覺得,為什麼今天的事就不能是個簡單的惡作劇呢?還是校長先生,您對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標準是不同的?」

  鄧布利多目光閃爍地看著安德魯,臉上的笑容已經不見了。

  「砰!」醫療翼的門被人猛力地撞開,斯內普臉色陰沉地衝了進來!「盧平,怎麼,迫不及待的請校長過來給一個一年級學生定罪!」他的矛頭直指盧平!

  「西弗勒斯不要擔心,我來這裡不是給任何認定罪的,」鄧布利多又恢復了他那個和藹的樣子,「只是波比讓盧平請我來處理一些棘手的問題。」

  「哼,是啊,真是棘手,四年級的格蘭芬多男生圍攻斯萊特林一年級學生,反被一年級學生的自衛的行為送到醫療翼,這事情可真是棘手啊!」

  從斯內普進來後安德魯一直乖巧地站在爸爸身後,撲閃撲閃閃著大眼睛,一言不發。

  「校長,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要帶我們學院的學生回去上課了!」西弗勒斯一副「如果你膽敢不答應我讓你好看」的表情。

  「當然,當然可以。我記得安德魯接下來是魔咒課吧,快去吧,安德魯。我和你的教授還有些話說。」鄧布利多好像忘記了剛才的安德魯對他的無禮,微笑著對安德魯說道。

  安德魯抬頭看向爸爸。見他板著臉點點頭,他才禮貌地告別:「那麼校長再見了,盧平教授再見。」

  剛轉身,他聽到身後鄧布利多對爸爸說道:「盧平,四年級的課馬上要開始了,那麼西弗勒斯來我辦公室好嗎?」

  安德魯聽到身後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他沒有回頭,從樓梯口走去,「加裡?愛麗絲?」倆人竟然沒有去上課,一樓拐角處等著他。

  「安德魯你沒事吧?」愛麗絲臉蛋上甚至滑著幾顆淚珠,雙眼通紅,一看就是剛才哭了,著急地看著他。

  「沒事!」安德魯搖搖頭,轉頭看了眼身後的盧平,冷笑一聲,對加裡和愛麗絲說道,「待會說,我們去上課吧,希望弗立維教授不要生氣。」說著就拉著愛麗絲和加裡蹬蹬往樓梯跑去。

  對於安德魯的遲到教授沒說什麼,只是示意他們趕緊坐下,就接著上課了。

  三人加上阿克曼直到午餐時間也有空說話,「所以教授沒有關你禁閉嗎?」加裡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不知道,當時教授沒來得及說被校長叫去了。」嚥下嘴裡的雞塊,安德魯用餐巾擦拭了下嘴角才慢慢地說道。

  「我覺得院長不會懲罰安德魯的,」阿克曼湊過來眼睛裡似乎閃著星星似的看著安德魯,「要知道安德魯可以一個人幹掉了三個格蘭芬多,而且還是四年級的,院長開心還來不及呢。不過安德魯,你真是太厲害了,無聲咒!你沒看到當時那些格蘭芬多和拉文克勞們的臉色,簡直就像是梅林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似的。」

  安德魯笑了笑,正要謙虛幾句就聽到三年級的馬福爾得意洋洋地說道:「我爸爸讓那個有翼獸死定了,哈哈,那個骯髒的海格正躲在被窩裡嗚嗚的哭呢。」他四周圍繞的學生奉承地跟著低聲附和著。

  所以敗訴了嗎?而且看樣子可能連申訴的機會都沒有了,安德魯皺著眉看著趾高氣揚的馬爾福,海格不是盧修斯‧馬爾福的對手。

  阿克曼和加裡神色不明的看了眼得意洋洋吹噓著他爸爸有多厲害的那個三年級,都微微搖了搖頭,吃完飯愛麗絲回宿舍了,他們三個邊往草坪處走邊小聲說道:「馬爾福家怎麼把唯一的繼承人培養的有些……」

  三人心神領會相視一笑,加裡沒有說出口的詞安德魯知道,有些單純的可怕,甚至有蠢。

  安德魯從小接受的教育還有他身邊的人,除了爸爸都是那種,即使準備往人肚子裡捅一刀呢,臉上還得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和你親熱的交談。「這是禮貌,安德魯」媽媽這樣說道,所以媽媽才常說爸爸很單純,從不會掩飾他的喜惡,這一點安德魯也很贊同。

  「那也是馬福爾幸運沒有兄弟,而且馬爾福家族已經三代單傳了,不管他單純到什麼地步總會繼承馬爾福家族的,可不像我,回家和爸爸媽媽說話都要仔細考慮,畢竟我下面可有三個弟弟呢,加裡呢,聽說你爸爸已經讓你大哥進公司了?」阿克曼悄聲問道。

  「嗯,」加裡聳聳肩,「哥哥是繼承人,所以一畢業就跟著爸爸去公司上班了,不過媽媽要我不要擔心,她的嫁妝是留給我的。安德魯你呢?」

  安德魯一怔,他從來沒想過繼承權之類的事,他們家又不像加裡和阿克曼那麼產業豐厚,雖然從小到大他都沒為錢發過愁,而且他也不可能遇到這種事情的,「我爸爸媽媽都只有我一個孩子。」安德魯聳聳肩說道。

  加裡和阿克曼迅速對視一眼,立即錯開眼神。

  「看,那是格蘭芬多的魁地球隊在訓練,」阿克曼指著不遠處的操場說道,「我聽說救世主有一個火箭弩!」

  三人仰著頭看著速度流暢的火箭弩,阿克曼垂涎欲滴地說道:「下一學期我們就可以帶飛天掃帚了,天啊,我真希望我當時能晚一年買掃帚,我把所有的零用錢都花在了光輪2000上了。」

  安德魯沒好意思說他已經有了一個火箭弩了,只低頭迅速地往黑湖邊走去。

  「嗨,對了,我聽我爸爸說今年夏天魔法部有大動作,據說和魁地球世界盃有關。」加裡掩著嘴角小聲說道。

  「難道已經確認了嗎?我爸爸寄給我的財務報表上,帳篷最近一個月賣得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火,幾乎可以參照上屆魁地球世界盃的數量了,所以真的要在英國舉行世界盃嗎?」阿克曼興奮地湊過安德魯望著加裡。

  加裡的消息,不,應該說他的父親,佈雷克先生的消息是最靈通準備的,「是的,八/九不離十了。」加裡肯定地點點頭。

  「哇!太酷了!」阿克曼和安德魯同時叫道,想想看,世界盃!這是多大的盛事!

  三人來到黑湖邊,運氣很不錯,巨型烏賊正懶洋洋的趴在岸邊曬著太陽呢,三人慢慢地,慢慢地,一步一步的湊過去,「可以讓你我們摸摸你的觸角嗎?」安德魯小聲問道。

  烏賊沒有反應,咕嚕咕嚕地吐著泡泡,然後三個人慢慢地蹲下身迅速地在烏賊粗壯的觸角上摸摸,阿克曼甚至還捏了捏,就尖叫著迅速跑開了,然後又回頭看看烏賊還是沒有反應,三人又捂著嘴躡手躡腳地跑到烏賊跟前,又捏一下,大笑著跑了……

  他們沒有發現,高聳的塔樓裡,一個目光透過窗戶一直注視著他們。


☆、第51章 解救

  魁地球賽斯萊特林輸了以後,三年級那個趾高氣昂的馬爾福日子看起來不是很好過,雖然以他的家世沒有人敢排擠或者欺負他,但是級長、魁地球隊長、還有幾個很有權勢的高年級學生對馬福爾若有若無的冷淡已經讓他有些收斂了。

  斯萊特林說起來是個階級嚴明的小社會,這是安德魯這一學年的發現。

  在這裡,你的野心和心機從來不會被嘲笑,反而會得到一定的尊重。斯萊特林評判人的標準是家世+實力。如果你兩者兼備,很好,你就是同齡學生中的領頭人,會得到所有人的推崇;如果你的家世雄厚,即使你是個草包,也會得到奉承和一定的喜愛。

  而如果沒有家世,實力不錯,相對而言日子還比較好過,因為在你展現了一些其他人沒有的能力後,很多家世好的高年級學生就會像做長遠投資一樣,罩著你,那麼你至少在斯萊特林內部不會受到欺壓;而處於斯萊特林最底層的,是那些來自於普通家庭而且功課和才能都很一般的混血巫師。

  斯萊特林雖然據說從來沒有出現過麻瓜巫師,但是還是有混血的,只是很多人都小心翼翼地掩飾著,從來不會主動提及而已。

  但是也有例外,和安德魯同一年級的一個學生就犯了這樣的錯誤,在開學晚宴上,他興奮地對旁邊的同學說道,他媽媽是巫師,爸爸是個麻瓜後,瞬間引起了幾乎整條長桌人的注意,那個可憐的小個子男生被幾乎所有斯萊特林注視著顯然有些不知所措。然後當天晚上在休息室裡,他就受到了一個二年級學生的侮辱,而他的反應不是舉著魔杖對抗,反而是縮著脖子哭了,當時在壁爐前的沙發上看書的安德魯歎了口氣,知道要壞事了,軟弱在斯萊特林這種地方從來不會招來憐憫和幫助,反而是變本加厲的欺壓。

  果然,那個叫吉姆的男生徹底成為眾人玩笑的工具了,他沒有朋友,上課時也沒有人和他一起結成小組,下課後所有人都會迅速地奔向大廳裡的餐桌,只有他一個人縮著脖子躲在角落等著幾乎所有人都走完後才敢出來……

  在安德魯隱隱約約成為斯萊特林一年級學生中的「領頭人」之後,他最多也只能稍稍約束下一年級的學生對吉姆的欺辱,而對高年級的斯萊特林,他沒法子勸阻也不能去阻止,除非他自己不想在斯萊特林呆了。

  而且安德魯發現,其實欺負吉姆最嚴重的還不是那些所謂的純血的學生,就像是那個馬爾福,他最多是看到吉姆出現在他眼前時惡意嘲諷兩句,也僅僅限於嘴上功夫。反而是那些混血巫師,對弱小的吉姆更為過分,各種惡作劇咒語往吉姆身上使,有一次甚至把他的耳朵割掉了,鮮血淋漓,安德魯連忙把他送到醫療翼,幸好龐弗雷夫人幫吉姆接上了耳朵。

  那天晚上安德魯領著從醫療翼回來的吉姆直接找到了那個斯萊特林三年級學生,最開始安德魯的警告在那個高壯的三年級學生看來就像是笑話一樣,他甚至對安德魯舉起了魔杖!在一個繳械咒之後,他乖了下來,然後安德魯在他耳邊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道:「如果不想讓所有人知道你爸爸只是個麻瓜牙醫的話,那就最好讓你和你的那群夥伴繞著吉姆走!」

  在那個三年級驚恐的眼神中,安德魯領著吉姆翩然而去。

  斯萊特林所有人的出生甚至生日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有一個院長爸爸很多時候也很不錯,不是嗎?而且他一點也不擔心那個三年級學生會找他麻煩,他不敢,甚至不敢教唆著三年級所謂的「領頭人」馬福爾來教訓他,雖然安德魯覺得,按照馬福爾那種眼睛長在頭頂的人根本不會關心他麾下的學生受到了威脅,他所有的經精力都放在了找救世主的麻煩上了。

  然後,安德魯發現,他好像多了一個尾巴,吉姆常常跟在安德魯身後,他也不上前攀談,只是跟在他後面,上課的時候、大廳吃飯時、回休息室時、甚至安德魯在課間上廁所時!只要有安德魯在的地方,三步以內肯定能見到小個子的吉姆。

  加裡笑著說安德魯有了一個小粉絲,阿克曼的話更不好聽,直接把吉姆叫「安德魯的小影子」……

  好吧,安德魯剛開始也有些煩惱,畢竟誰也不喜歡自己多了一個背後靈,可是,他也沒趕吉姆走,因為他知道,吉姆是在尋求庇護,除了那個三年級學生外,還有很多人對吉姆他飽含惡意。而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被所有人看做是他庇護的小弟,可以讓吉姆免受很多欺凌。

  安德魯默認了吉姆的行為,而加裡和阿克曼也在安德魯承認了吉姆的存在後,閉口不言了。

  很快到了學期末,一年級的考試不是很難,不用複習的安德魯現在有大把的閒暇時間,他現在把時間最多的花在了爸爸的辦公室。狼.毒.藥.劑的配方爸爸已經列出了各種可能,現在安德魯要做的是幫著把一堆一堆的藥草處理好,等待會爸爸從考場回來後熬製。

  扭著有些酸澀的脖子,安德魯往大廳走去,他的肚子現在餓的咕咕叫。

  「咦?」安德魯停住了腳步,台階上和救世主他們說話的正是魔法部長福吉,而且,而且還有一個帶著大斧子的行刑官!

  安德魯心神一凝,立即想到了巴克比克,那頭鷹頭馬身有翼獸!不是說今天下午上訴嗎?為什麼行刑的人已經來了?

  「那你可能根本就不要見證處決!那頭鷹頭馬身有翼獸可能獲釋!」安德魯聽到那個韋斯萊大吼著。

  所以?巴克比克必死無疑?安德魯覺得自己的胃一緊,就是因為摔斷了一個巫師的胳膊,一個生命就要被處決為死刑!只是因為它是不會為自己辯護的動物!

  安德魯連忙小跑著跟在福吉身後,站在緩坡上遠遠地看著他們去了海格的小屋,然後海格用手帕捂著眼睛把倆人送出來,不一會兒,安德魯看到抽抽搭搭的海格把巴克比克牽出來了。

  「安德魯?」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回頭一看是吉姆,他看著和福吉一塊往城堡走來的行刑官著急地的說道:「吉姆,你待會有沒有事?沒有很好,幫我一個忙好嗎?」

  吉姆看起來很高興,不住地點頭。

  「幫我盯著福吉還有他旁邊帶著斧子的那個人,如果他們再次往禁林這個方向來,給,拿著這個,就按下這個紅色的按鈕好嗎?」安德魯把一個圓形的微型遙控器塞到吉姆手裡,然後急匆匆地從緩坡下跑去。

  「海格!」安德魯叫道,「敗訴了嗎?」

  海格眼眶紅紅的回頭,見是安德魯,臉上的悲傷更重了,「安德魯,安德魯,他們要殺掉巴克比克,我們敗訴了,我都按照你寫給我的說了,可是福吉一點也不理會。」

  他當然不願意理會!為了一個鷹頭馬身有翼獸去得罪盧修斯‧馬爾福?怎麼可能!這件事要不是有鄧布利多在其中周旋,恐怕根本就不會給海格申訴的機會!

  「我得把巴克比克牽出來,他喜歡新鮮空氣。」海格抽著鼻子指著躺在南瓜地裡的巴克比克說道。

  「他們什麼時候過來?」安德魯難過的看著正用爪子翻著泥土裡的巴克比克,難過的說道。

  「日落的時候,安德魯謝謝你對巴克比克做的一切,我,我感到抱歉,那天我對你說的話,我腦子暈了,我也不知道我在說些什麼。對不起安德魯,你是個好人,我……」安德魯看著巨大的海格,他臉上此刻的神情就像是受傷的大狗一樣,脆弱無比。

  安德魯心裡歎口氣,搖搖頭:「沒關係海格,我知道你心情不好。聽著,我們得想想辦法,不能讓巴克比克就這樣被殺了。」

  「沒用的,安德魯,我們已經敗訴了,快,快走吧,我不想讓你看到這些,快回去吧。」海格哽咽著說道。

  安德魯看著依舊無知無覺從南瓜地裡翻蟲子的巴克比克,腦海中突然有了一個主意,他連忙問道:「海格,你說福吉他們認識巴克比克嗎?我是說,他們能一大群鷹頭馬身有翼獸中認出巴克比克嗎?」

  海格目光發直地看著巴克比克,漫不經心地說道,「當然能,巴克比克是那麼特別,他是最聰明的,幾乎能聽懂我所有的話。」

  是嗎?這可不一定,在海格眼裡每一頭鷹頭馬身有翼獸都是特別的,可是,安德魯相信,在很多人眼裡恐怕所有的鷹頭馬身有翼獸都長一個樣,就像是他自己從來分不清蘋果和蘋果的差異一樣。

  「你說,如果我們把巴克比克放走?」安德魯皺著眉頭想著腦海中閃現出來的想法。

  「不,不可能的,他們知道巴克比克在我這,這樣會給鄧布利多添麻煩的。我不能這樣做。」海格抽抽鼻子,「安德魯,不要想了,快回去吧,不能把你牽連進來。」

  「沒事海格,我再陪陪巴克。」安德魯朝著巴克比克鞠躬,看著它也垂下腦袋,走過去輕輕地撫摸著巴克比克的羽毛和脖子。它很可愛不是嗎?安德魯想到去年剛開學那會,海格抱著自己騎上它的景象,心裡不由得泛起一股酸意,他不能這樣任由巴克比克被殺,不能!

  「在你力所能及的範圍下,盡量去幫助他人,安德魯,這會讓你的心靈更為高尚。」安德魯想到媽媽說過的話,他的頭埋在巴克比克的羽毛下,咬咬牙,堅定了這個想法!他必須這麼做!必須!

  安德魯靜靜地陪了一會海格,在他的催促下起身離開了,但是沒有回城堡,他在離巴克比克不遠的地方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躲了起來,揮著魔杖,試著讓一塊石子變成一個巴掌大小的鷹頭馬身有翼獸,成功了,但是樣子有些死板,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活的。

  這會引起懷疑的,他要確保萬無一失。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起,安德魯從樹影中看過去,是救世主和他的朋友,他們正敲著海格的門,他撇撇嘴,不想去看那群人,繼續低頭揮舞著魔杖,這個好一些了,起碼能撲扇翅膀,可是眼睛像是瞎了一樣。

  「咦?」安德魯抬眼一看,救世主三個人竟然突然消失在海格的後門,「隱身衣嗎?」他喃喃的說道,突然身後的灌木叢中發出沙沙的聲音,像是有人在裡面!

  安德魯立刻掏出魔杖對著灌木叢,可是突然他手腕上的鐘錶發出一陣灼熱感,是吉姆。

  「他們來了,往海格那邊來了。」吉姆的聲音透過那個他特製的手錶輕輕地響起。

  「好,我知道了,」安德魯已經看到福吉和鄧布利多的身影了,輕聲說道:「你趕快回城堡去,不要給任何說我在這!」

  安德魯小心翼翼地探身觀察情況。他聽到判決的聲音,然後看到那個像是骷顱一樣的劊子手趴在窗口向外看向巴克比克。

  就是現在!安德魯立即上前趁著鄧布利多擋住了福吉他們的視線,甩著魔杖,「啪啪」幾聲解開了巴克比克的鎖鏈!

  「快跑,巴克比克!快!」變出一串雪貂,遠遠地往身後的禁林裡扔去,巴克比克歡快地叫了兩聲跟著雪貂跑了,眼看著福吉他們就要開門出來了,安德魯立刻給自己施展了一個隱身咒,好吧,是不完全的隱身咒,腳還露在外面,然後對著一個南瓜,集中注意力,在海格後門「吱呀」聲中,變成了鷹頭馬身有翼獸。

  福吉他們出來了,安德魯已經來不及躲藏了,幸好剛才的隱身咒語,他悄悄地嘗試著把自己的腳往一個南瓜後移動,總不能讓福吉看到地上憑空出現一雙腳脖子吧。

  「嗖」一下,他覺得腳下一涼,腳不見了!鄧布利多衝著他的方向眨眨眼睛。

  來不及多想,安德魯連忙跑到灌木叢中,聽到福吉說道:「好吧,麥克尼爾我們開始吧。」

  劊子手「嘿嘿」的衝著不斷抽泣的海格露出黃牙,像南瓜地裡的巴克比克走去。突然,巴克比克張開嘴,「呱呱呱」地叫了起來。

  安德魯覺得自己的頭撞到地上了,太丟人了,這麼關鍵的時候竟然發出青蛙叫!

  「嗯?鷹頭馬身有翼獸是這樣叫的?」福吉劊子手麥克尼爾都愣住了。

  安德魯看到鄧布利多沖海格微微點了點頭,海格如夢初醒般怔怔地說道:「哦,哦,是的,是的,他們緊張的時候就這樣叫。」

  好吧,麥克尼爾提步上前,「啪」一聲,鋒利的斧頭砍在巴克比克脖子上,即使是南瓜變得,安德魯還是忍不住心裡一緊,緊緊地閉上眼睛。

  海格一直沒有出聲,像是嚇傻了一樣,愣愣地看著巴克比克的屍體,「好了,已經結束了,我們去我的辦公室吧,海格需要時間處理屍體,走吧。」鄧布利多的聲音響起。

  聽到腳步聲漸漸遠去,安德魯從灌木叢裡爬了出來,「海格!」他輕聲叫道。

  「誰?」海格緊張地東張西望。

  「是我,安德魯!」安德魯的隱身咒慢慢消失,他的頭最先顯現出來,「我成功了!」

  「你,你真的放了巴克比克,」海格緊張兮兮的看了看四周悄聲問道。

  「當然!鷹頭馬身有翼獸的血可不是橙色的南瓜汁!」安德魯得意洋洋地昂著頭說道,他現在的情況有些詭異,一個頭和一雙腳好像憑空出現在一樣。

  「是的,是的,巴克比克也不會學青蛙叫!哈哈,安德魯,你這個小機靈!」海格興奮地連聲音都軟了,「哦哦,南瓜,變成南瓜了!」他指著那個正在快速變化的鷹頭馬身有翼獸屍體叫道。

  「哦,是的,變形持續的時間不長,海格,我們得趕快把它埋了。」一個長著羽毛的南瓜,還有爪子,怎麼看怎麼詭異。

  「好,我這就挖坑,安德魯,你快回城堡,天已經黑了,斯內普教授會擔心的!」海格叫道。

  好吧,安德魯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是挺晚了,隱形咒已經大部分失效了,除了兩塊小腿處,「那好,我就先走了了,海格,找找巴克比克,最近不要讓它出現好嗎?最好不要在學校裡待,我怕有人會認出來。待會見。」

  告別海格,他邊哼著歌,心情十分愉悅,腳步輕快地往城堡裡走,低垂的夜色、愉悅至極的心情讓他不由自主地變出了守護神,是豹子,黑色的豹子,不過現在還只是個幼崽豹,胖乎乎、圓頭圓腦的,爸爸說等他長大了可能會發生一些變化。

  有了守護神咒在身邊,漆黑的天色也不太讓人害怕了,安德魯踏著軟綿綿的青草歡快地向大廳奔去。

  在安德魯身後的灌木叢中,哈利和赫敏躲在陰暗處,看著那個一年級學生蹦蹦跳跳的背影,有些目瞪口呆。

  「赫敏?你看到了嗎?」哈利怔怔地問道。

  「看到了,是守護神咒,而且還是無聲咒!」赫敏的語氣也不是很平靜。

  巴克比克在他們身後撲扇著翅膀,咕咕地叫著。

  「而他只是個一年級。」哈利輕聲說道,「我見過他,在斯內普的辦公室裡。斯內普教的嗎?」

  「不,哈利,不僅僅是斯內普教授,」赫敏臉上的神情很複雜,低聲說道:「你看看他施展的變形咒,那個南瓜變的巴克比克竟然是活的!沒聽說斯內普教授會這麼厲害的變形咒!」

  「是麥格教授!」哈利突然大聲驚呼,引得正叼著雪貂肉的巴克比克揮舞著翅膀在他頭頂扇了下,「我在活點地圖上看到過,安德魯,安德魯‧達什伍德經常出現在麥格教授的辦公室,有時還和斯內普一起!」

  「所以是斯內普教授拜託麥格教授給那個達什伍德補課嗎?」赫敏有些不敢相信,「斯內普教授對他們學院的學生這麼好?」

  這個哈利也有些不確定了,斯內普是公認的偏心,從來沒對自己給過好臉色,他簡直是恨自己!想想看,斯內普竟然為了一個學生去求麥格教授?怎麼可能!

  「看,是海格,盧平也來了!斯內普馬上也要出現了!」倆人瞪著眼睛看著尖叫棚。那個幾乎讓他們平靜,好吧,也不是很平靜的生活天翻地覆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冷月悠然扔了1個火箭炮 投擲時間:2017-01-14 21:06:06

  冷月悠然扔了1個火箭炮 投擲時間:2017-01-14 21:20:53

  甜蒜仔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7-01-15 01:25:12

  天雨流芳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7-01-15 13:20:35


☆、第52章 變化

  這一天晚上對於很多人來說是個未眠夜,布萊克被斯內普教授抓到!而盧平教授當著斯內普教授用守護神咒引來鄧布利多和福吉面變成了狼人!

  當安德魯心急如焚地跑到醫療翼找到爸爸時,只聽到他的聲音從醫療翼的病房裡傳來:「部長,是的,我確認,當時一隻老鼠變成了小矮星彼得,而且是哈利‧波特朋友的老鼠寵物!」

  「可是小矮星彼得死了!在十二年前,被布萊克殺了!」福吉的聲音有些歇斯底里,幾乎吼道。

  然後爸爸不出聲了,一直沉默著,只聽到哈利‧波特和他的朋友赫敏搶著說道:「真是,我們都看到了!」「布萊克是無辜的。」「是小矮星殺死了那些麻瓜!」

  「住口!都給我住口!」福吉幾乎崩潰了,「小矮星已經死了,死了十二年了!而且我根本就沒看到任何小矮星彼得的蹤影!我只看到一個狼人!一個狼人差點咬了我!鄧布利多,我不敢相信你竟然讓一個狼人來霍格沃茨做老師,一定是他幫助了布萊克,一定是的!攝魂怪之吻,立即要執行!麥克尼爾,快去!再找些人去禁林搜索狼人,立刻把他關進阿茲卡班!立刻!」

  那一刻,從半掩的門縫中,安德魯確定爸爸臉上露出了得意、抑或心滿意足的笑容。

  「慢著,康奈爾,我覺得我們沒有資格去把盧平關進阿茲卡班,他沒有傷害到任何人。」鄧布利多的聲音響起,對福吉來說似乎很有威嚴,果然福吉不說話了,過了一會福吉的聲音響起:「鄧布利多,記得你曾經保證過,布萊克是波特夫婦的保密人!哼,還有你,斯內普,你的背景我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麥克尼爾,還站在這裡幹什麼,去找攝魂怪!」

  然後,「砰」一聲,門被狠狠地推開了,安德魯迅速地退後躲在一個盔甲後,詫異地看著福吉扭曲而又恐懼的快步離開了,他的臉已經沒有絲毫血色了,簡直像是剛遇到了攝魂怪似的!

  「安德魯?」從盔甲後剛爬出來,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仰頭看著爸爸,還有他身後的笑咪咪的鄧布利多教授,安德魯把剛要說的話嚥下去了。他睡覺前照例去爸爸辦公室道聲晚安,卻沒有見到人,坩堝上的狼.毒.藥.劑少了一點,安德魯翻了會狼.毒.藥.劑的實驗報告,這一月進展不大,可是爸爸好像有了些新思路……

  等了半個小時後,還是沒看到爸爸回來,他以為是去了盧平辦公室採集樣品了,他想著要不偷偷去看看變形後的狼人長什麼樣。自從今晚救了巴克比克後,他覺得自己身上的冒險細胞無以倫比的高漲!

  可是,盧平辦公室的門敞開著,裡面空無一人,而爸爸慣常用的藥瓶摔碎在了地上!當時他就嚇壞了,他知道今晚是月圓之夜,而一般盧平都會呆在他的辦公室的,可是現在?他跑了?

  爸爸呢?他也不見了?看著地板上破碎的水晶杯和撒了一地的藥水,安德魯當時快要急瘋了。

  看著安德魯詢問的小眼神,斯內普沒有說話,他背轉身遮住鄧布利多投向孩子的目光,關上醫療翼的門,任由安德魯握住他的手,在走廊裡慢慢地走著,「爸,嗯,教授,出什麼事了?盧平教授不在,我也找不到你。我擔心極了。」

  「沒事,」斯內普拍了怕安德魯的肩膀,輕聲說道:「我送你回宿舍,今晚不要走出宿舍門一步,記住了嗎?」

  「嗯,」安德魯點點頭,「是捉到布萊克了嗎?我聽到福吉部長說的了,攝魂怪之吻是要殺了布萊克嗎?」

  爸爸的心情好像突然很好了,他的聲音裡居然帶著歡快,「不,安德魯,不是殺了他,只是讓他沒有了靈魂而已,即使人還活著。你下午去哪兒了?」

  「嘿嘿,我幹了件大事!」安德魯得意洋洋的說道,正要跟爸爸說起他今天下午的豐功偉業呢,突然他好像看到頭頂樓梯上有人影閃過。

  「怎麼了安德魯?」斯內普停下腳步看著仰著頭的兒子。

  「哦,沒事。可能眼花看錯了。」安德魯搖搖頭,跟上了爸爸的腳步,肯定是看錯了,怎麼可能是救世主和那個叫赫敏的女生呢,他倆明明躺在醫療翼裡呢。

  趴在牆壁上聽到腳步聲越來遠,赫敏對哈利低聲喊道:「快!時間來不及了。」

  倆人緊張地跑到醫療翼走廊裡,鄧布利多正要鎖門,「怎麼樣?」

  「辦成了,小天狼星騎著巴克比克逃走了!」哈利氣喘吁吁地說道。

  「幹得不錯,進去吧,我要把你們鎖在裡面……」

  斯內普把安德魯送回宿舍趕回醫療翼時,就聽到福吉氣急敗壞地聲音「逃跑了,竟然逃跑了!哦,斯內普,你親手抓到的布萊克竟然逃跑了!」

  嗯?布萊克竟然又一次從攝魂怪手裡逃了?斯內普挑眉看著一派輕鬆地向福吉解釋城堡裡不能信幻影移形的鄧布利多,又轉頭看向一臉得意的救世主和那個格蘭傑,哼!想也知道,肯定是鄧布利多和波特搞的鬼!

  沒有理會咆哮著「預言家日報明天會怎麼說!」的福吉,斯內普背著手站在一旁,保持沉默,艾莉婭說得對,政客都是一群膽小鬼,瞧瞧福吉這幅樣子,天知道當時狼人離他還有幾英尺遠呢,他自己和狼人只有兩步遠,還來得急甩出一打咒語來,福吉怕什麼!再說鄧布利多就在他身邊!

  「西弗勒斯,來塊巧克力吧,你也遇到攝魂怪了。」扯著嘴角接過鄧布利多從口袋裡掏出的巧克力,包裝很熟悉,好吧,看到包裝上那個熟悉的不斷扭動的纏枝玫瑰,斯內普忍不住翻了白眼,包裝紙上的咒語還是他親自施展的!

  「這樣看起來感覺漂亮了很多啊!」當時艾莉婭繫著圍裙看著滿滿一餐桌的巧克力這樣說道。

  「我們讓哈利他們好好休息吧,西弗勒斯,去我辦公室好嗎?我想,一杯白蘭地怎麼樣?」鄧布利多率先出了門。

  斯內普順勢沖哈利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這是個麻煩精!轉身跟上了鄧布利多的腳步。

  第二天,全校學生都知道了盧平是個狼人的消息,加裡指著預言家日報說道:「看,安德魯,布萊克竟然又逃了,還在福吉的眼皮底下,『腐敗的魔法部部長和昏聵老朽的鄧布利多』。梅林啊,想想看,給我們上課的竟然是個狼人!簡直不可原諒!」

  安德魯有些食不下嚥,他聽著大家竊竊私語的聲音,以及各種對盧平的惡意評論,和加裡他們打了聲招呼,腳步匆匆地往爸爸辦公室趕去。

  路過一樓盧平的辦公室,敞開的門裡盧平正在收拾行李,他是被趕出學校了嗎?

  「達什伍德?」盧平回頭看著他,「有什麼事嗎?」

  安德魯邁進了房間,咬著下唇看著盧平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一會才開口道:「教授,對不起,我,那天對您的無禮我感到很抱歉。」

  盧平笑了,第一次,安德魯發現,原來笑起來的盧平竟然是那樣的溫暖,「沒關係安德魯,你說的也是事實,我上學的時候確實也不是個規矩的學生。」

  「教授,你不再教我們了嗎?」安德魯看著他把兩雙破舊的鞋子放進箱子裡,輕聲問道。

  盧平苦笑一下,「想必你也知道了吧,我是……」

  「狼人,我知道啊!可是這和您上課有什麼關係呢?最多一個月多請幾天假啊,您教得很棒,真的,我媽媽說去年的黑魔法防禦術課的老師是個草包,前年的竟然是神秘人本人!您要是走了,說不準明年我們會遇到怎樣可怕的老師呢。」安德魯有些不能理解盧平為什麼要走,不可否認,他是個好老師,而且也有狼.毒.藥.劑,不會傷害誰,為什麼要離開呢?

  盧平似乎沒想到安德魯會說這樣的話,他眼神幽深地看了看安德魯,低著頭似乎有些感動,好一會才微笑著,柔聲說道:「安德魯,謝謝你,謝謝你的寬容。可是很多人不會這樣想,我,我畢竟對孩子們還有些危險的。明天,哦不,今天下午恐怕就會有很多家長的貓頭鷹把信來吧,我畢竟是個狼人!」盧平聳聳肩。

  「這是歧視!」安德魯有些惱火,「狼人也分好人和壞人,您是好人我知道!」沒錯,安德魯雖然一直覺得盧平有些憂鬱,甚至侮辱過爸爸,可是,他的確是個好人,上課時也盡量做到公正,不像爸爸,總是偏向斯萊特林。

  「謝謝你,安德魯,」盧平放下正在收拾的幾個打著補丁的舊袍子,彎下腰看著安德魯的眼睛,「抱歉,為我之前對你的一些誤解感到抱歉。海格告訴我關於你的事,你是個好孩子。」他舉著手猶豫著似乎想要摸摸安德魯的頭,可是沒等到進一步動作,剛放到安德魯頭上的手就被人「啪」一聲脆響打了下來。

  「安德魯!回去!」爸爸在安德魯身後吼道。

  安德魯仰頭看了看黑著臉的爸爸,又看了看對他微笑地盧平,輕聲說道:「那麼盧平教授再見,希望您一切順利。」

  然後看到爸爸「啪」一聲當著自己的面把門甩上了。

  嗯?爸爸和盧平教授有事要談嗎?安德魯回頭看了看依舊緊閉的門,搖搖頭,向城堡外走去,攝魂怪終於離開了,外面的天氣好極了。


☆、第53章 家和家人

  「所以他答應了?」艾莉婭窩在沙發上,低頭看著一本書頭也不抬地問道。

  「嗯,」對面的斯內普抿著茶,臉露嘲諷還有一些得意:「他怎麼會拒絕了,即使是當實驗品,可是想想看,免費的狼.毒.藥.劑,多少狼人趨之若鶩!要不是我的研究時間緊迫,還能輪到他?」

  「所以他當時的表現怎樣?感激涕零?」艾莉婭像是看一個孩子似的,笑著看著一副大仇得報樣子的斯內普。

  「簡直快要跪在地上流淚了!」事實上盧平真的流淚了,在聽到他說的話之後。

  一想起現在盧平那副樣子,斯內普就覺得一種美妙的滋味從心裡泛起,哈,當年洋洋得意的級長盧平現在竟然要靠他的施捨才能過活,想想看,原來在霍格沃茨稱王稱霸的四人組現在是個什麼樣子,波特為他的自大早早去見梅林了,留下他那個和他同樣自大愚蠢的兒子,現在還要恭恭敬敬地叫他一聲教授!布萊克,哈哈,即使沒有攝魂怪之吻,現在也像是個地溝裡的老鼠般躲躲藏藏,現在恐怕在哪個下水道裡捉老鼠洩憤呢!還有盧平,一個被全英國知道的狼人,天知道他以後是否能吃飽飯,誰肯給一個狼人工作呢!

  嘖嘖,瞧瞧他們把日子過成什麼樣了,斯內普倚在鬆軟舒服的沙發裡,撮了口醇香醉人的紅茶,心裡嗤笑著,把敵人踩在腳底下的滋味實在太美妙了。「感謝你的建議艾莉婭。」斯內普說道。

  艾莉婭微笑著揚眉看了看得意洋洋的斯內普,沒有打斷他的好心情,翻了幾頁書,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問道:「所以當年小矮星彼得真的是神秘人的奸細?」

  「說不準,反正當時他們在尖叫棚屋裡是那樣說的,」斯內普仔細回想著那天晚上的情景,「我當時躲在波特的隱身衣裡,他們完全看不到我,所以我覺得也沒必要撒謊,可是誰也說不準不是嗎?叛徒有一個就有兩個,布萊克也不是完全能信任的,想想看,他們全家都是食死徒!」

  那天晚上給盧平送藥的時候,看到了桌上的活點地圖,他匆匆跟隨著盧平趕到了尖叫棚屋,然後借助波特的隱形衣一直從頭聽到尾,很精彩,斯內普承認,簡直和安德魯假期看得那些麻瓜電影一樣精彩!可是當時他一句話也不信!布萊克?哈,那個十五六歲就懂得怎樣策劃謀殺的人會無辜?

  於是他趁著那群人在尖叫棚屋裡尖叫、辯解、求饒時,偷偷地用守護神咒給鄧布利多送了信,可是等到鄧布利多和福吉趕到時,盧平已經變身了!

  當時太混亂了,他身後還有三個未成年學生,而面前就是一個變身後凶殘無比的狼人!他只來得及扔掉隱形衣,用一個昏迷咒打暈離他最近的布萊克,然後一步一步逼著狼人後退,而被五花大綁的小矮星卻趁機逃脫了……

  「那鄧布利多怎麼說?」艾莉婭放下書,目光灼灼的看著斯內普,看得出她對這個問題的答案很感興趣。

  「他什麼也沒說,」當時聽他說完後鄧布利多沉思了很久,也沒有吐露一言半語,「不過我想他是相信布萊克是無罪,沒有鄧布利多的幫助,布萊克不可能從霍格沃茨逃走的。」

  沒錯,艾莉婭也點點頭,這件事並不是很複雜,仔細推敲一下就能知道問題所在,不過讓她驚訝的是,布萊克當年竟然心甘情願的把自己送到阿茲卡班?還有,他逃回來第一件事不是去找鄧布利多的幫助,而是闖進救世主的宿舍親自去殺一隻老鼠?

  所以這就是西弗說的「格蘭芬多里的大腦裡裝滿著稻草?」他們難道不思考嗎?

  「好了,我該走了,」斯內普彈了彈衣角,動作優雅的直起身,他現在和安德魯越來越像了,「安德魯三天後放假,你看好他,讓他好好複習功課。」

  「你要出去?」艾莉婭問道。

  「是的,要去愛爾蘭的叢林裡一趟,我懷疑烏頭草可能不是唯一一種能抑制狼人變身的草藥,我得去找找。」說完他就踏入壁爐準備離開了。

  「等等西弗,」艾莉婭連忙匆匆跑去臥室,拿了一個大盒子下來,「麻煩把這個送給麥格教授好嗎?感謝她對安德魯一直以來的幫助,哦,但是千萬不能這樣直白,親愛的,你告訴她這是我去了一趟蘇格蘭,順便帶回了一些特產。以你的名義送過去好嗎?」

  西弗勒斯接過盒子點點頭,沒問裡面是什麼,他已經習慣艾莉婭常常讓他以自己的名義「捎」一些小東西給學校的教授們,鄧布利多的檸檬味的翻糖蛋糕、斯普勞特教授的胸針、弗立維教授的一些書籍、麥格的一些帶著格子花紋的東西……

  他知道,艾莉婭在幫他維護同事關係,雖然他打心底並不認為有這樣的必要,可是,艾莉婭的一份好意他不忍拒絕。

  回到學校,給麥格送完東西後,卻找不到安德魯了,最近幾天的下午時間安德魯都是他的助手。

  「教授,安德魯被鄧布利多校長叫走了。」 佈雷克家的小兒子對他說道。

  「該死!」斯內普臉色立刻變了,鄧布利多趁著自己不在叫安德魯去幹嗎,想也知道!他自己可以按照鄧布利多的吩咐做任何事情,這是他欠莉莉的!可是他決不允許自己的兒子被人試探算計!

  一路飛奔似的到校長室,鄧布利多好像不在,安德魯正站在一個巨大的鏡子前咯咯傻笑著。

  「安德魯!」斯內普急聲呼道。

  「爸爸,」他回頭笑道,「你回來了,爸爸快來看,這個鏡子可以照見未來的事情!」

  嗯?斯內普連忙伸手推開安德魯,任何沒見過的魔法物品最好保持距離,他從來沒有聽說過可以照見未來的鏡子。

  「爸爸,我看到了,真的,你和媽媽結婚了,我還有了個小妹妹,好可愛啊,好像好像媽媽。」安德魯興奮地說著,把爸爸拉到鏡子前笑道:「你看,是不是,我長大後的樣子和簡直和現在的爸爸一模一樣,還有妹妹,是不是很可愛?肉嘟嘟的小臉蛋,哈哈,她衝我招手呢。」

  不,他沒有看到,他看到鏡子裡艾莉婭抱著一個一歲大的小嬰兒在陽光下散步,溫柔地對懷裡的孩子叫著「安德魯」,他自己就走在艾莉婭身側,微笑著握著安德魯小小的手指。他看到了莉莉,莉莉還像十八歲時那樣美麗,火紅的頭髮在陽光下熠熠發光,她挽著一個陌生男人的手臂,一副幸福無比的樣子,衝著他招手笑著叫「西弗」……

  「爸爸,看到了嗎?妹妹漂亮嗎?」安德魯蹦跳著拽著爸爸的袍子叫道。

  「沒,沒看到。」甩甩頭,斯內普連忙收住心神,他大概知道這個鏡子是個什麼玩意了,「安德魯,你該回去了!」

  「不可能啊,我明明看到了,我們一家人就在壁爐前的沙發上坐著呢,妹妹在地上爬著,讓我再看看。」安德魯失望地擠到斯內普身前,臉都快要貼到鏡子前了。

  「哦,安德魯,抱歉,我小小的瞇了會,希望沒讓你等太久,」鄧布利多從一個側門裡閃了出來,他揉著自己的帽子,似乎真的只是剛睡醒了似的,「你知道人老了總是有些精力不勝,對了,西弗勒斯,你回來了。」

  斯內普從鼻子裡哼出一口氣,黑黑的眼睛戒備的看著鄧布利多,而安德魯被他擋在身後。

  「安德魯,來,這是一些蜂蜜公爵的糖果,」鄧布利多坐在他那個細腿彎腳的桌子後,瞇著眼睛對安德魯推了推一盒糖果,對斯內普笑道:「西弗勒斯,我和安德魯可以談談嗎?我是說只有我們倆人。」

  他可以說說不嗎?

  緊接著聽到鄧布利多說道,「就一會好嗎?西弗勒斯。」他只好緊繃著臉拍了拍安德魯,轉身走了。

  「安德魯,我聽海格說了,巴克比克現在也已經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不會被任何人發現的,謝謝安德魯,拯救了一條生命。」鄧布利多微笑著說道,他的視線透過半月形的眼睛看著安德魯。

  「我不要謝謝,教授,」面對鄧布利多,安德魯還有一些芥蒂,他忘不了他一直當成朋友的鄧布利多突然那樣冷淡的對待他,「我喜歡巴克比克,這是我為巴克比克心甘情願做的,只要它知道就行,我不需要其他任何人的感謝。」

  鄧布利多看向安德魯視線更柔和了,他點點頭:「是的,安德魯,我知道,你是心地善良的孩子。原諒我,孩子,原諒我這一年對你的忽視,」鄧布利多眼睛裡似乎有些閃光滑過,他對安德魯的態度從未有過這樣的溫柔:「安德魯,要知道,有時候看到你就想起了我自己,毫不謙虛的說,在你這樣的年齡,我幾乎和你一樣優秀,懂得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的咒語,幾乎讓所有人都崇拜,所有的老師都喜歡我,我呢,每天像個天鵝一樣仰著頭走在霍格沃茨的走廊裡。」

  安德魯咯咯笑了,他從來沒想過鄧布利多還有小時候,甚至他也有過十一二歲的時候,他似乎應該從出生起就是現在這個樣子,長長的白色鬍鬚、戴著眼鏡……

  「我才沒有像個天鵝,」安德魯瞇著眼睛笑道。

  「對,我得承認,你比我要強,安德魯,」鄧布利多推了推眼鏡,放鬆得躺在椅背上,如同和一個老朋友聊天似的,慢慢說道:「在你這個年齡,安德魯,我不得不說,我有很多錯誤的想法,而這些想法讓現在的我想起來都羞愧不已。」

  「教授,您是怕我和你有相同的錯誤想法嗎?所以才不回我的信?」安德魯覺得自己聽懂了,他歪著腦袋看著鄧布利多說道:「雖然我不知道您的錯誤到底是什麼,可是,教授,我和你不一樣啊,您是教授,我是說,您是鄧布利多,我是安德魯,我們是兩個人啊。」

  「是啊,孩子,這就是我犯下的又一個錯誤。」鄧布利多抬頭,湛藍的眼睛裡有著柔光,「我忘了你和我,你和他是不一樣的,安德魯,你能原諒我嗎?」

  他?他是誰?安德魯看了看鄧布利多的表情沒有多問,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鄧布利多的道歉,低著頭想了好一會兒,才抬頭看向鄧布利多道:「我媽媽說,每個人都會犯錯,可是不要擔心,犯了錯誤改正了還是好孩子,」他衝著鄧布利多伸出手,說道:「我當然能原諒您教授,我也有錯,我不該衝著您使氣,您看,要是我早點主動找您談談,說不準我們早就消除誤會,和好了。」

  鄧布利多似乎很感動,握著安德魯的手,笑道:「所以我們和好了?」

  「嗯,」安德魯大大地點頭,「我們和好了。」

  「和好」後的倆人心情都很好,他們聊了很長時間,聊安德魯的變形咒;聊那天用南瓜變出的鷹頭馬身有翼獸學著青蛙呱呱叫時,他有多緊張;聊安德魯這些年跟爸爸媽媽走過的地方,對鄧布利多講著他有一次,和爸爸媽媽躺在雪地裡看著天空中的極光,有多麼的震撼;聊他不小心把爸爸一瓶毒牙粉給撒了,他把媽媽做飯用的胡椒粉和肉桂粉裝進去希望爸爸不要發現,最後他自己反而忘了,結果在熬魔藥的時候,砰一聲坩堝給炸了……

  「差點把房頂都掀起來,」安德魯雙手比劃著,然後媽媽氣得把爸爸念叨了一個下午!聊鄧布利多的蟑螂推,還有他喜歡的檸檬雪糕,安德魯告訴鄧布利多,他媽媽也喜歡吃檸檬雪糕,可是爸爸卻很討厭,爸爸喜歡蘋果味的,而他自己最喜歡的是櫻桃味和草莓味的……

  等鄧布利多把安德魯送出辦公室時已經到了晚餐時間了。

  「爸爸!」安德魯伸開雙手撲倒爸爸懷裡,斯內普好似一直在校長室門口等著,沒有離開,他抬眼看著台階上的鄧布利多,只見這個如同最寵愛孫子的祖父一般的老人微笑著說道:「對了,安德魯,還要恭喜你成功學會守護神咒了,我聽說是一隻豹子。」

  「是啊,是啊!」安德魯牽著斯內普的袍子角笑著說道:「我的是小豹子,爸爸的是大豹子,我想著如果媽媽也學會了守護神咒,那她一定是個母豹,我們是黑豹家族!嗚哇嗚哇……」

  安德魯學著豹子的叫聲做著鬼臉。

  鄧布利多神色不明的看了眼雙眼放空的斯內普,對安德魯笑了笑。


☆、第54章 魁地奇世界盃

  安德魯的考試成績很不錯,幾乎全部滿分,高高興興地收拾包裹準備回家。

  「什麼,爸爸,你暑假不能在家?」安德魯大聲叫道:「可是下周就是魁地奇世界盃啊!爸爸我還想著和你一起去呢!」

  「安德魯,安靜!」斯內普揉著額頭,對孩子解釋道:「狼.毒.藥.劑我已經有了一些突破了,明天就要動身去採集一些藥材,而且回來後也開馬上開始試驗,安德魯,讓你媽媽陪你去好嗎?我幫你弄到幾張票。」

  「好吧,」一聽是研究的事情,安德魯即使再不願意也只能答應了,「爸爸你還在為盧平教授熬製藥嗎?他最近怎麼樣了?」安德魯想問的是盧平吃爸爸的藥沒吃出什麼毛病吧?

  「嗯,沒事,生龍活虎。」除了有些面黃肌瘦外,離開霍格沃茨的盧平顯然很快一貧如洗了,他真是連個像樣的飯也吃不起了。嘖嘖,真是可憐啊,斯內普的表情卻連一點憐憫也沒有。

  「男孩們,吃飯了!」艾莉婭在樓下叫道。

  因為明天一早西弗勒斯就要走,晚餐後艾莉婭就急匆匆地幫他整理著行李,防水又透氣的鞋子、旅行斗篷,這個可是愛麗絲成品服裝店的最新款,防水防火,真是還能抵禦一些小惡咒,對了襪子,艾莉婭拿著一袋內褲,有些猶豫,想了想,給塞到襯衫底下了……

  「不用這麼多東西吧?」斯內普披著浴袍,擦拭著濕漉漉的頭髮,進來看著艾莉婭大包小包的往箱子裡塞。

  「帶上吧,你也不知道能在那兒待多長時間,以防萬一,反正有魔法也不費事。」艾莉婭又塞了幾塊毛巾和男士洗浴的東西。

  斯內普也學著艾莉婭的樣子坐在地上,整理著他的研究資料和筆記本,說道,「魁地奇世界盃的門票過兩天貓頭鷹會送來,星期一早上你和佈雷克一家一起用門鑰匙過去,安德魯知道怎麼用。」

  「佈雷克?是不是安德魯的朋友,加裡的父親?」艾莉婭小心翼翼的把一些紙質的文件和書本用塑料紙裹起來,低頭問道。

  「對,是他。要不要讓他給你和安德魯單獨準備一頂帳篷?」

  「不了。已經很麻煩人家了,帳篷我已經買了,安德魯說他知道怎麼搭。」艾莉婭笑道:「安德魯已經長成男子漢了。」

  斯內普也笑了,的確,好像一夜之間孩子長高了,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

  「好了!」艾莉婭「啪」一聲,關上箱子,「你再施一個防盜咒語就行了!」

  道別告了晚安後,艾莉婭回頭柔聲說道:「西弗,出門在外小心一些好嗎?記得我和安德魯在家等你回來。」

  斯內普抬頭看著艾莉婭,他的眼神和她一樣,也充滿著柔情:「嗯,我知道,你和安德魯也是。」

  週一一大早,天還沒有亮呢,艾莉婭就叫醒安德魯,穿戴整齊後,她還要開車去和佈雷克一家匯合的地方,在南區的一片荒地上,有些遠。

  到時佈雷克先生和夫人帶著兩個兒子已經等在那兒了,佈雷克先生未語先笑,臉上有著淡淡的笑紋,看起來很好相處。她的夫人幾乎和丈夫一個類型,艾莉婭發現,他們笑的嘴角弧度甚至都一樣!

  「佈雷克先生早,佈雷克夫人早安,」艾莉婭逐個打招呼,「這一定是加裡的哥哥吧,你好。」

  加裡和安德魯已經哥們好的樣子摟在一起低頭嘀咕嚕說話了。

  佈雷克夫人對艾莉婭很感興趣,一直努力說服著艾莉婭和他們一家住一個帳篷裡,艾莉婭婉言謝絕了,雖然佈雷克家很友善熱情,甚至熱情地有些過頭了,但是艾莉婭還是不習慣和陌生人住在一起,而且還是狹小的帳篷裡,這有些過了不是嗎?

  一段「精彩萬分」的旅行結束後,臉色發黃的艾莉婭捂著不斷發酸的胃,她發誓,以後再也不用什麼「門鑰匙」旅行了,天啊,好像是肚臍眼被勾住了,太可怕!

  「您沒事吧?斯內普太,哦,我說達什伍德太太。」佈雷克家的大兒子通紅著臉問道。艾莉婭餘光掃到佈雷克先生衝他兒子做了個惡狠狠的眼神。

  艾莉婭連忙笑道:「沒事,沒事,只是有些不習慣而已。那我們就告別了,佈雷克太太,佈雷克先生。」

  「安德魯,你不和我們住一起嗎?」加裡戀戀不捨地看著安德魯。

  「加裡抱歉,我爸爸已經幫我們預定好位置了,我搭好帳篷來找你玩哦!」安德魯牽著媽媽的手沖加裡笑著說道。

  西弗勒斯幫他們預定的位置在一大群覆蓋著三葉草的綠色帳篷中間偏東一點的位置,這裡剛好是一個緩坡的最高點,艾莉婭張大嘴看著這一層層厚厚的彷彿綠色小山丘的帳篷群,多的簡直看不到盡頭,她從來不知道有這麼多巫師!

  安德魯站在媽媽身旁看著腳下色彩繽紛的帳篷群,又看到遠處的空地上高高聳立的球場,心裡一陣激動,滿腔的熱情似乎要從嗓子眼噴薄而出了,臉頰上泛起潮紅,雙手緊握著又鬆開,終於抑制不住自己,對著魁地奇球場的方向,大聲吼道:「魁地奇,我來了~~~~~」最後一個音剛喊完,就聽到噗呲一笑,是愛麗絲和阿克曼找來了,剛才還激動地恨不得飛上月球的少年立即縮了縮腦袋,臉蛋泛起羞澀的紅光。

  帳篷不算難搭,母子倆人在加上一群夥伴,這個遞錘子,那個支撐支架,很快就搭好了。

  「哇!安德魯,你家的帳篷好,好……」叫阿克曼的男孩子瞪大眼看著帳篷裡的佈置。

  「好漂亮啊!」剛才才趕來的加裡接過話頭。

  「是啊是啊,比我家都要漂亮!」愛麗絲小心翼翼的摸著牆壁上的掛毯,小聲說道。

  當初買了這個帳篷後,艾莉婭就開始著手佈置了,帳篷裡是個寬敞的兩居室,天花板她讓西弗勒斯用了些咒語,可以隨著天氣的變化展現出不同的景色,就像是霍格沃茨大廳裡的天花板一樣,地上厚厚的羊毛地毯,甚至還有安德魯慣常做的沙發和壁爐。

  出門旅行,她一向不願意委屈兒子和西弗!

  「哈哈,媽媽,你怎麼把家裡的書架都搬來了。」安德魯指著壁爐前的大書架笑道。

  「你不說你想帶幾本書嗎?索性把你的書都帶來了。」艾莉婭在廚房叫道。

  「安德魯,你已經讀這麼厚的書了?」加裡抽出一本如同磚頭一樣厚的書,驚叫著。那上面的字他可一個不認識。

  安德魯湊過來一看:「哦,這不是我的,是我爸爸的,我的尼如文學得不是很好,還看不懂這本書呢。」

  「孩子們,過來吃東西了!」艾莉婭從廚房端出了一個巨大的餐盤。

  「哇!達什伍德太太,太謝謝了。」餐盤裡滿噹噹的全部都是糖果蛋糕,還有孩子們喜歡的果汁,甚至還有兩瓶黃油啤酒!

  喝著茶看著孩子們吃得一臉香甜,艾莉婭也開心極了。

  這裡的一切讓她都新奇不已,雖然她不是很懂魁地奇,可是光是觀察怎麼多聚集在一起的巫師都讓她興致勃勃了,而且巨大的似乎好像高聳入雲的魁地奇賽場,西弗勒斯定下的包廂就在佈雷克一家的旁邊,視線好極了,而且,最重要的是,看著安德魯這樣興奮開心,艾莉婭覺得這真是一場不錯的旅行不是嗎?

  比賽完了,安德魯換上睡衣還不肯睡覺,他興致勃勃地帶著一個保加利亞隊的帽子在客廳裡大叫著「克魯姆,克魯姆!」

  艾莉婭笑著收拾行李由著他。

  外面好像在遊/行,是今天勝利的愛爾蘭隊在勝利遊/行,聲音很喧鬧。

  突然,艾莉婭好像聽到一陣驚恐的尖叫,事情不對!她連忙跑出去,緩坡下的人們驚恐地大叫著,好似在躲避著什麼東西,然後艾莉婭就看到一群帶著黑色兜帽和面罩的人們舉著什麼慢慢像這邊走來!

  「安德魯!」艾莉婭連忙抱住孩子,隨手抓起一個毯子裹住安德魯,拉著他飛快地朝著他們上方的小樹林裡跑去。

  「媽媽怎麼了?媽媽!」安德魯慌亂地嚷嚷著,幾乎要哭了。

  「沒事寶貝,是一些足球流氓,我們要躲起來。」艾莉婭緊緊地拉著孩子的手邊跑邊氣喘吁吁地說道。

  樹林裡的人們跌跌撞撞的跑著,周圍的人都在焦慮驚恐地叫喊著,孩子的哭聲遠處那個遊/行隊伍中的笑聲和不時有人發出的尖叫聲在夜空中飄蕩。

  艾莉婭找了一叢高大的灌木叢,拉著安德魯躲到後面。

  「媽媽?」安德魯顫顫巍巍地在艾莉婭懷裡叫道。

  「沒事安德魯,沒事,魔法部的官員們已經去控制了,很快就好,就好。」艾莉婭緊緊地扣著安德魯的頭,不讓他看外面的情況。剛才在火光裡她看到幾個人被浮在空中肆意的虐待著,甚至有兩個孩子,他們是誰?是在幹什麼!

  也有幾家人和艾莉婭一樣藏在灌木叢,她只聽到一個女人抽泣著說道:「他們燒了,把我們的帳篷燒了。」

  「好了!人能逃出來已經很好了!」一個顫顫巍巍的男聲說道,「安納貝爾你還好嗎?很好,知道保護弟弟。」

  「他回來了嗎?他回來了嗎?梅林啊,我們該怎麼辦!」一個聲音已經哭泣起來了!

  他?他是誰?艾莉婭不住地撫摸著安德魯不停發抖的背,想著。

  「啊!黑魔標記!」一個高亢的聲音大叫著天空中突然冒出的巨大的蟒蛇圖案,「啊,啊!」

  艾莉婭猛地顫抖著,黑魔標記!是的,是黑魔標記!上帝嗎,難道剛才那群人就是食死徒嗎?

  「媽媽,什麼是黑魔標記?」安德魯從媽媽懷裡抬頭看著那個骷顱,疑惑地問道。

  艾莉婭瞬間把孩子的頭壓在自己的懷裡,「什麼也不是孩子!」

  可是周圍人的比剛才還要驚恐的尖叫讓艾莉婭的話不攻自破,剛才那個還抽泣的女人已經不敢哭了,牙齒咯崩咯崩地上下顫抖著指著天空,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等了好一會,幾個魔法部的工作人員通知他們快回去,魔法部已經掌握了局勢,已經安全了,艾莉婭才跟隨著大家回到了帳篷。

  安德魯一直很安靜,艾莉婭讓他躺在床上蓋好毯子,輕輕地拍著安德魯,小聲說道:「睡吧,寶貝,媽媽在這陪著你呢,沒事了,傲羅們已經把壞人抓住了,睡吧,安德魯。明天一大早我們還要回家呢。」

  安德魯點點頭合上眼睛,不一會兒就發出均勻的呼吸聲,艾莉婭卻一夜未合眼,坐在安德魯床下的地毯上,手裡抓著魔杖,一會微笑著看著兒子的睡顏,一會警惕地豎著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

  索性接下來幾乎沒有發生什麼事情,快到天亮的時候,佈雷克先生的聲音在帳篷口響起,「達什伍德太太?」

  艾莉婭連忙爬起來,仔細關好孩子房間的門,閃身走到帳篷外看著佈雷克先生。

  他原本笑容洋溢的臉龐已經變得鐵青無比,臉上甚至蒼白的如同吸血鬼一樣,「達什伍德太太,我弄到了門鑰匙,我們得趕快離開這裡。」他對待艾莉婭更是恭敬了,幾乎彎著腰對她說話。

  艾莉婭點點頭:「好的,給我十分鐘,我們馬上好。」

  十分鐘後,艾莉婭牽著不斷揉著眼睛的安德魯,把魔法帳篷收進背包,和佈雷克一家站在一個舊靴子前,四處都是驚慌失措的人,都在尖叫,吶喊!

  佈雷克把門鑰匙放置在一個僻靜處,同行的還有一家子,艾莉婭匆匆掃過那一家五口圓嘟嘟如出一轍的臉龐,連打招呼的興致都沒有,倒是安德魯有些熱情,主動對那家孩子中最大的女孩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道:「你好,安納貝爾,我是安德魯。昨晚我們在小樹林裡見過。」

  艾莉婭這才轉頭看向這家人,果真,是昨晚在小樹林在她和安德魯身旁的一家人,強笑著對那對同樣臉色蒼白的父母點點頭,隨著佈雷克先生一聲「時間到了」,三家人的手同時按在了那個破輪胎上……


☆、第55章 主動出擊

  返回倫敦,對著臉色無比蒼白的佈雷克一家道謝後,艾莉婭牽著孩子快步走到街道拐角處那個超市的停車場裡,她的車就停在那兒。

  安德魯看起來睏倦無比,一回來連臉都沒洗就爬到床上去了。艾莉婭的精神也很不好,可是她不敢回房睡覺,一個人倚在正對著大門的沙發上,緊盯著那個緊閉的門,她才算稍微安心了一些。

  食死徒?黑魔標記?腦海中不住地迴繞著這幾個詞,還有昨晚發生的一切。伏地魔真的回來了嗎?可是鄧布利多還有西弗的反應不像啊!

  一想到西弗,艾莉婭心裡一緊,她覺得他們平靜的生活可能就要被打亂了……

  三天後,一臉焦急的斯內普回來了,「安德魯!艾莉婭!」他邊往二樓臥室狂奔,邊大喊!此刻地斯內普是如此的慌亂,臉色幾乎煞白!

  「爸爸!」安德魯從他的書房裡跑了出來,「你回來了!媽媽,爸爸回來了!」

  看著艾莉婭拽著一個毛線團從臥室裡出來,握著兒子的手,斯內普才覺得自己的心口一鬆,「你們沒事吧?我聽說……」

  看著艾莉婭悄悄指了指安德魯,斯內普立刻轉移了話題,「嗯,比賽怎麼樣,哪個隊贏了?」

  「愛爾蘭,爸爸,是愛爾蘭贏了!」安德魯提起這個話題就興奮無比,「雖然是保加利亞的克魯姆抓到了金色飛賊,但是還是……」

  好一會,等安德魯說得口乾舌燥了,斯內普才抽出時間走進廚房,艾莉婭正在給他做飯。

  「他和你說完比賽了?」艾莉婭笑著問道,安德魯這幾天一直處於興奮狀態。

  「嗯,他說你們遇到了足球流氓。」

  「是我說的,我們當時遇到,遇到他們遊/行了。」艾莉婭低著頭捶打著肉鬆,說道:「我騙他說是足球流氓,所幸安德魯沒有留下心理陰影。」

  「所以真的是,真是出現了黑魔標記了嗎?」斯內普遲疑地問道,他感到自己的左手臂在抽搐。

  天知道當他從密林裡出來後,聽到的第一個消息就是世界盃球場上出現了食死徒和黑魔標記!酒館裡有人甚至信誓旦旦的說,是黑魔王回來了!當時他有多害怕嗎?安德魯,他的兒子和艾莉婭還在那兒!

  他當時連壁爐都不敢用,生怕被魔法部或者食死徒抓到什麼把柄,知道幻影移形到了家裡,聽到安德魯元氣十足叫爸爸的那個瞬間他覺得自己都要流淚了。

  「是的。是黑魔標記,」艾莉婭處理好了肉鬆,邊洗手邊說道:「在那些食死徒遊/行時出現在半空中,然後,遊/行的隊伍就作鳥獸狀散了。」

  斯內普捂著左臂不說話了,他在左臂纏了很厚很厚的魔法紗布,幾乎要快把他的手臂勒斷的魔法紗布。他已經好久沒去看那個標記是否開始顯現了,他怕孩子看到,怕艾莉婭看到……

  「怎麼了?臉色這麼差?是沒休息好嗎?」艾莉婭看著他的眼睛裡滿是擔憂,她有些冰冷的手搭在他的額頭,「額,溫度還算正常,是太累了嗎?要不先去睡會吧,飯好了我叫你。」

  斯內普猛地拉住艾莉婭的手,怔怔地看著她溫柔的眼睛,「西弗?」艾莉婭疑惑地看著他。

  猛地抱住艾莉婭,緊緊地抱住她,斯內普似乎在艾莉婭柔軟馨香的身體中汲取著力量,怎麼辦,如果黑魔王真的回來了,他要怎麼做,他不在是一個人了,他有了家,有了兒子,有了艾莉婭,他該怎麼辦……

  艾莉婭環住斯內普的後背,感到他在微微地顫抖著,如同一隻受驚的野獸一般,惶恐不安。艾莉婭心裡一酸,像是對受驚的安德魯一樣,輕輕地撫著西弗勒斯的後背,一下又一下,柔聲在他耳畔說道:「沒事啊,西弗,沒事,我在呢,我在你身邊,無論發生什麼事,我們一起面對好嗎?沒事的,不是大事,只不過是一群人在惡作劇而已,我和安德魯都很安全。」

  之後,西弗勒斯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即使是吃飯時也是低著頭,很少去看艾莉婭,連安德魯也注意到了,眼珠子一直在爸爸和媽媽身上轉來轉去。

  「咳,」艾莉婭決心打破有些尷尬的氛圍,輕聲問道:「西弗?你的藥採到了嗎?」

  「哦,哦,採到了,」斯內普這才抬起有些緋紅的面龐,心情很好地說道,「是一種在烏頭草根部兩英尺地底下生存的爬蟲。它們靠烏頭草的根生存,每年夏天會在烏頭草的花朵最中間產卵,然後在月圓之夜,幼蟲破卵而出,並順著烏頭草的葉子和桿爬到地下,寄居在根須上……」說起專業領域的事情,斯內普果然恢復了正常,他侃侃而談,安德魯聽得幾乎入迷了,甚至把吃飯都忘了。

  艾莉婭看著對面一臉自信得幾乎耀眼的男人,微笑著給嘴裡塞了口沙拉,她怎麼突然覺得西弗勒斯這樣秀色可餐呢,果然認真的男人最性感嗎?

  「你要就近觀察那個?」艾莉婭打斷了父子倆談論著的她聽不懂的學術名字,「嗯,那個狼人,嗯,就是盧平?找到安全的地方了嗎?」

  斯內普叉起一塊焦糖蛋糕,搖搖頭,要找到一個放置狼人的地方,並且能讓自己就近研究的地方不是那麼容易的。

  艾莉婭看著眉頭緊皺的西弗勒斯,突然靈光一閃,「西弗,還記得那個森林嗎?」

  「嗯?哪個?」

  「就是傑西卡女士,不,應該說是傑西卡女士的媽媽送給我的那個森林啊!」艾莉婭笑道,「那座森林裡不是有一座小木屋嗎?那不是一個很好的實驗地點?!」

  艾莉婭這麼一說,斯內普也想起來了,是啊,他怎麼沒想到呢,那座森林位置隱蔽,而且據他觀察,還有一些高深的血緣魔法保護,只要不是被主人認可,幾乎是不可能進入到森林中的,那個小木屋雖然有些破敗了,但是整修整修,也是可以用的……

  暑期接下來的日子,斯內普一家就把時間花費在了那座小森林裡了,整修木屋,繞著森林一圈添加咒語,給小木屋添加一個地下室,然後整理出一個實驗室……

  安德魯很喜歡這兒,他可以在這裡肆無忌憚地騎著他的火箭弩飛翔,第二天西弗勒斯添加了防護咒語後,羅密歐和熊熊索性放開不管,任由它們在森林裡亂竄了,反正它們跑不出這座小森林。

  孩子的開心並不能讓艾莉婭的心情有些放鬆,世界盃上發生的事情依舊如同一塊巨石壓在她心口,她想和西弗勒斯好好談談,可是,看著他最近幾天一直憂心忡忡的臉色,艾莉婭遲疑了,他不想說起這些事,她知道……

  於是,在世界盃上的事情似乎像是沒發生過一樣,就這樣被悄無聲息地掩飾過去了。

  可是隨著西弗勒斯幾次外出回來後越來越沉重的臉色,以及他時不時看向左臂的動作,艾莉婭歎了口氣,這個問題必須解決了。

  於是,在一個晚上,等孩子睡著後,艾莉婭來到了地下室,「西弗?」艾莉婭輕輕地叫道,驚醒了正坐在桌邊發呆的西弗勒斯。

  「我們能談談嗎?」艾莉婭坐到他對面,輕聲說道:「談談那個世界盃期間發生的那場鬧劇,談談你最近為什麼心神恍惚。」

  「那不是一場鬧劇,」斯內普驚叫道:「我能感覺到……」然後他猛地止住了話頭,看著自己的手臂。

  「感覺到什麼?」艾莉婭問道,但是斯內普還是低著頭不說話。

  「所以,所以神秘人真的回來了嗎?」艾莉婭輕柔的話語讓斯內普猛地跳了起來,這幾年開始有了健康紅潤色澤的臉龐瞬間變得慘白起來。艾莉婭依舊沒有轉移話題,她不容拒絕地看向斯內普:「回答我,西弗勒斯,神秘人是不是回來了?你手臂上的黑魔標記有反應了嗎?」

  斯內普猛地站起身,驚愕地看著艾莉婭。

  「西弗,我知道,我一直知道,記得那天晚上嗎?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天晚上?」艾莉婭握住他冰涼的手,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的眼睛,說道:「我甚至知道你後腰上有一顆紅痣,更何況左臂上那麼明顯的東西!」艾莉婭在他開口前迅速說道。而她的話讓斯內普臉色更白了,摔坐在椅子上。

  「所以他回來了嗎?」艾莉婭繼續問道。

  「不,我,我不知道。」西弗勒斯似乎像是被掏空了靈魂一樣,神情恍惚地低著頭看著桌面。

  艾莉婭歎口氣起身抱住西弗勒斯,把他的頭攬進自己懷裡,柔聲道:「西弗,西弗,還記得我說過的嗎?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好一會兒,斯內普才像是驚醒過來似的,從艾莉婭懷裡抬起頭,目光柔和地抬頭看著艾莉婭,艾莉婭捧起他的臉,輕輕地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個吻。

  而在艾莉婭就要起身時,斯內普突然手臂用力壓下艾莉婭,加深了這個吻。

  寂靜的地下室裡只能聽到一對男女漸漸粗重的喘息聲,還有不時地曖昧的嗚咽聲,等一切重新靜止時,艾莉婭已經癱軟在斯內普懷裡了。

  「我,」艾莉婭胸口不住地起伏著,開口後軟綿的的聲音讓她自己也嚇了一跳,她急喘著氣喘吁吁地說道「我想我需要一杯威士忌。」

  斯內普笑了,扶起幾乎癱軟在他懷裡的艾莉婭。關上地下室的門,往客廳走去。

  癱在沙發上喝了兩口酒,艾莉婭才覺得好多了,她瞇著眼看著同樣眼神水潤的西弗勒斯,笑了,「有些意外嗎?」她問道。

  「嗯?你說,吻?是的,有些。」斯內普瞇著眼說道。

  「我自己也感到有些意外。」艾莉婭聲音嘶啞,閉著眼睛又灌了一口酒,

  倆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糾纏在一起,好一會兒,艾莉婭笑了,斯內普也挑眉笑了。

  「咳咳。」艾莉婭故作鎮定地清清嗓子,問道:「所以我們繼續剛才的話題。」

  「嗯?什麼話題?我想夜深了也該休息了。」

  「西弗!」嬌嗔地瞥了眼正轉移話題的人一眼,直言問道:「我問你那個神秘人真的回來了嗎?」

  艾莉婭話音一落,讓剛才所有旖旎消失殆盡,斯內普深吸一口氣,看來今晚是無法迴避了,緩緩地提起自己的左臂,說道:「沒有,只是有一些跡象,顏色比以往深了。」

  「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正在漸漸強大。」

  艾莉婭俯身輕輕地撫摸著那個猙獰的刺青,還有,旁邊那些斑斑血跡和捆綁已久造成的青紫色的痕跡,他一直在掩飾嗎?是用什麼纏著那個標記的?看周圍的傷口不止一天了。

  艾莉婭冰冷的手指讓斯內普不由得畏縮一下,但是很快手臂被對面的女人抓住了,她好像是在撫摸著最珍貴的珍寶似的,如同羽毛拂過的瘙癢感讓斯內普心裡一酥,癢癢的,但不討厭。

  猛地艾莉婭抓住他手臂騎在了斯內普腿上,在斯內普驚詫的目光中,她猛地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脖子,「嗯!」斯內普吃痛的呻.吟出聲。

  「艾莉婭!」連忙抓起艾莉婭胡亂在自己身上亂摸的手,「你在幹什麼?」

  「西弗勒斯,我們做吧!」

  「什,什麼?」斯內普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女人,他,他是不是聽錯了?明明是在談論黑魔王怎麼會突然到了這個話題?!

  艾莉婭沒有說話,她猛地低頭,甚至有些氣勢洶洶地噙住了斯內普的冰冷的雙唇。

  「艾莉婭!」氣喘吁吁地從艾莉婭的雙唇中把自己扯出來,粗喘著小聲喝道「你瘋了嗎!住手!」

  「一句話,做還是不做,」艾莉婭扯開斯內普的襯衫扣子,凶巴巴地雙手壓在他的脖子上,叫道:「我今天就是想和你做!」說著甚至起身在他的敏感處磨蹭著。

  斯內普咬著牙確定這個女人就是艾莉婭,而且是清醒沒有中混淆咒的艾莉婭,眼看著自己的衣服就要被撕完了,斯內普嘶吼著:「去臥室!」

  然後艾莉婭就這樣雙腿環住斯內普的腰,嘴唇一直沒有從他的口裡離開過被抱到了臥室,一聲急促地甩門聲在夜空中響起,一對糾纏在一起的男女消失在門口……

  那晚,達什伍德家主臥的燈亮了很久很久,讓人臉紅心跳的呻/吟和低喘聲也持續了很久很久……


☆、第56章 情

  安德魯揉著腦袋,看著已經緊閉的臥室門,明明已經是早餐時間了,為什麼媽媽還沒起床?是不是病了?正準備敲門呢,門突然從裡面被打開了,安德魯的手怔在半空中,好似不認識眼前的認識眼前的人似的,不確定地叫道,「爸爸?」

  然後,安德魯好像有些不敢相信,他看到,他竟然看到爸爸的臉紅了?!

  「爸爸,爸爸。」安德魯小跑著跟在疾步下樓的爸爸身後,「爸爸,你和媽媽在一起了嗎?」

  「安德魯!」斯內普似乎有些窘迫,朝安德魯嘶吼著。

  「所以我很快就有一個妹妹嗎?是嗎?爸爸!」安德魯的聲音興奮的似乎都發顫了。

  「不,親愛的,」艾莉婭懶洋洋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她邊打著哈欠邊緊緊身上從頭裹到腳的袍子,嗯,那個袍子是某人昨晚扔到床腳的。親了親安德魯興奮的小臉蛋笑道:「暫時不會,安德魯,我和你爸爸還沒有決定好呢,你知道我們剛開始,得需要一段時間。」

  「明白,明白,」安德魯咧著嘴笑道:「我明白,那你們慢慢來,好好發展,嘿嘿嘿,今天肯定是我最開心的一天!」

  斯內普一直有些窘迫,無語地看著這一對談笑風生的母子倆,好吧,他們的孩子都十二歲了,天知道他還不好意思個什麼勁!

  吃完早餐,安德魯很有眼色的跑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了需要「慢慢發展」的爸爸媽媽。

  「給。」斯內普遞給艾莉婭一個高腳杯,只是裡面的液體顏色卻一點也稱不上美麗。

  「這是什麼?」

  「避孕魔藥。」斯內普面無表情。「對身體沒有任何傷害。」

  「哦,親愛的,你總是知道我最想要什麼,」艾莉婭接過顏色詭異的杯子,它竟然是紫色的!挑逗地眨眨眼,曖昧的眼神成功地讓斯內普的雙頰又泛起紅色。

  「嗚。」艾莉婭捂著嘴,好苦,上帝,這種藥怎麼會有人倒進嘴裡呢,

  今天一天,達什伍德家一直瀰漫著一種既尷尬又甜蜜的粉色的氣氛,當然尷尬只是指斯內普一個人而言。所以當晚上休息時,斯內普走進自己的臥室時,艾莉婭就穿著性感貼身的睡衣倚在門框上挑著艷麗的雙唇笑道:「親愛的,我們非要學那些所謂的貴族夫妻們分房睡嗎?」

  好吧,看起來不能。當天晚上,斯內普成功地被艾莉婭牽著一根手指進了主臥,而隔天下午,在地下室忙了一天的他想要洗澡換衣服時,發現他原來臥室裡的所有衣服和物品都消失無蹤,歎了口氣,他在艾莉婭住的主臥裡找到了他需要換洗的衣服,甚至浴盆裡都灌滿了水,而且還散發著一股他喜歡的薄荷味……

  至此以後,西弗勒斯.斯內普成功地遷居到艾莉婭.達什伍德的臥室。按照安德魯的說話而言,他很快就會有妹妹了!

  「嗚!」盧平皺著眉仰頭灌下了一杯藥劑,「西弗勒斯,最近感覺氣色不錯?」

  斯內普嗤笑,沒搭理狼人的搭訕,轉身在筆記本上記下什麼,「所以你的感覺怎樣?」

  「嗯,」盧平仔細回想著,「胃現在有些灼熱感,有些疼,像是胃縮在一起了似的,」他已經熟悉了這種情況,每月幾天過來喝下狼.毒.藥.劑,在這個小屋裡安全的度過自己的變身期,唯一要做的就是不斷地匯報自己的情況或者提供一些血液?。

  「等等,我感覺,我感覺自己的血好像要凝固了似的。」盧平打著冷顫,哆嗦著縮在一個鐵柵欄裡,「西弗勒斯,疼,好疼!」他身體蜷縮成一團,雙臂緊緊地環抱著自己。

  「哪裡疼?」斯內普的聲音裡沒有起伏,像是在看一件物品似的,看著盧平。

  「心臟,心臟,還有血管。」盧平的聲音已經哆嗦了,「心臟好像停止跳動了。」

  斯內普還是沒任何反應,即使盧平已經疼得在地上翻滾嘶吼了,他依舊面色平靜甚至有些開心地低頭在本子上記下幾筆,然後拿出一個長長的針管,隔著細密地鋼鐵柵欄紮在盧平的胳膊上,抽著一管血,轉頭放在一個顯微鏡下研究著,這是麻瓜們的物品,安德魯說很好用,甚至能看到細胞在滾動,的確,是很好用。

  四十分鐘後,斯內普才停下動作,記下詳細的觀察記錄,轉頭詫異地看著依舊沒有變身的狼人,盧平正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死了嗎?

  用棍子使勁地戳了戳,盧平微弱地喘了口氣,嗯,活的。看來自己的研究方向是對的!斯內普的眼睛裡閃出奪目的光芒!

  當第二天的太陽升起時,盧平才緩緩地睜開了雙眼,他嗚咽著捂著頭,心臟又是一疼,連忙蜷縮起來,「嗯?」盧平緩緩地伸出雙手,這?這是手嗎?可是,可是昨天才是變身的第一天啊!他,他現在應該是狼才對!

  「西弗,西弗勒斯!」盧平大聲地叫著,可是,他的聲音聽在別人眼裡幾乎微弱地如同耳語一般,「成功了嗎?我?我不是狼嗎?」

  幸好站在圍欄另一側的人聽力還算好,他淡淡地在本子上畫了兩筆,不耐煩地說道,「當然,我當然成功了,狼會說話嗎?」

  盧平幾乎要哭了,儘管他趴在地上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可是他的心情卻是無比的激動,人,他在變身期間是人!沒有成為狼!

  鐵門「嘩啦」開了一個小洞,一盤食物出現在了盧平面前,是牛排,三分熟還帶著一些血絲的牛排,上面甚至還有一兩片檸檬,而讓盧平最為開心地是,盤子一側放著一副刀叉,甚至,甚至還有一塊白色的餐巾!

  他掙扎著爬起來,雙手顫抖地幾乎都舉不起刀叉,可是,他還是堅持著,他是人!他不是蹲在地上吃著生肉的狼!

  「嗨!」一個溫柔的聲音在盧平的耳邊響起,「我想你需要這個。」

  盧平回頭,一個面容姣好的女人正微笑著把手伸進柵欄裡,遞給他一杯清水。她簡直就像是天使,盧平怔怔地想著。

  「啪」水杯摔碎在地板上,只見斯內普怒氣沖沖地拉著那個女人的手臂叫道:「我不是讓你離他遠點嗎!」

  「可是你也說盧平先生沒有任何危險了啊!」讓盧平詫異地是那個女人對著斯內普反唇相譏著,而斯內普的神情似乎很擔心她。

  「我是說可能!萬一他下一秒撲過來咬你怎麼辦!」

  「那你給我熬狼.毒.藥.劑啊!你說過你不管發生什麼都不會離開我的,那天晚上,你說過的。」那個溫柔的聲音裡似乎帶上了一些嫵媚。而盧平看著斯內普似乎,似乎臉紅了,然後甚至對那個女人瞪了一眼,而這一眼盧平看來更像是眉目傳情,而不是生氣了。

  果然那個女人臉上的笑更甜了。她在斯內普臉上親了親,又拿著一杯水遞給盧平,笑道:「恭喜你萊姆斯,昨晚你一直保持著人形哦,西弗可高興壞了。」高興地半夜三更把她從床上拖起來,硬是被拉到這個荒郊野外的地方!

  「真的?」盧平恢復了一些力氣,倚著牆坐好,臉上綻放著大大的笑容,「真的沒有變成狼?」

  「嗯,沒有!」那個女人笑道,「我這裡有監控你可以看看,除了有些虛弱外,不過西弗說這是正常反應,畢竟,嗯,強壓血脈流動,嗯,魔力壓抑,哎呀,我也不懂,反正就是你昨晚沒有變形啦。」

  盧平看著那個溫柔的女人在牆壁上點了點,他的身影就出現在了牆面上那個巨大的屏幕上。

  對的,對的,是他,喝了藥以後疼的暈過去了,但是依舊是個人的他,盧平笑著,咧著嘴笑著,然後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他抖動著雙肩,可是依舊沒有低頭,目不轉睛地看著屏幕中的那個人……

  看著瘦的如同一把骨頭的盧平如同一個孩子般蜷縮成一團哭泣,艾莉婭覺得有些心酸,她側過頭不忍心看頭髮發白滿臉憔悴地如同四十多歲的人,明明,明明他和西弗一樣大的,可是就是因為狼人的身份,他的人生……

  斯內普莫名其妙地看著艾莉婭一副傷心欲泣的樣子,她怎麼了?

  盧平安然度過了月圓期,雖然在藥物的作用下,每天他幾乎連睜開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可是,他很高興,這麼多年了,他從未有過如此的開心!

  七天後,他幾乎感覺是像重生一般走出這座如同銅牆鐵壁般的房子,仰著頭任由陽光灑在臉上,整整一周,七天,他都維持著人形,除了第一天幾乎要痛不欲生之外,其他的幾天西弗勒斯好像改變了配方,他感覺好多了,雖然還只能虛弱的躺在床上,但是,他起碼是個人,而且意識是清醒的!

  「西弗勒斯,謝謝你!」盧平對著從木屋裡走出來的人笑道。

  斯內普抬頭一副目中無人的樣子,看著他如同螻蟻一般,要是以前,他心裡肯定能會生氣的,可是現在,他甚至覺得西弗勒斯無比可愛起來了。

  一陣轟鳴聲響起,盧平詫異地看著樹林小道中出現了一輛麻瓜汽車,「嗨,萊姆斯,好點了嗎?」一個有著柔順金髮的女人含笑著從車窗裡鑽出來,是那天那個女人。

  「好了。嗯,好多了。」盧平微笑著說道:「請問你?」

  「哦,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艾莉婭,艾莉婭.達什伍德。」艾莉婭連忙下車伸出手笑道。

  「嗯?」盧平覺得這個姓好像有些耳熟,可是還沒來得問就聽到已經坐在車裡的西弗勒斯催促道:「快點,艾莉婭,要遲到了。」

  艾莉婭微笑著沖盧平擺擺頭,笑道:「我們要回倫敦,要不一起?」

  盧平覷了眼西弗勒斯的神色,覺得還是果斷地拒絕比較好,「不,不了,謝謝你艾莉婭,我幻影移形就好。」

  「好吧,那就再見萊姆斯,祝你好運,好了西弗,不要催了,」艾莉婭閃身上車,正要啟動汽車呢,突然從車窗口伸出頭向盧平說道:「嗯,萊姆斯,我能問下你最近的工作嗎?抱歉,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我在對角巷開了一家店,但是索菲,哦,就是店主懷孕了,我需要一名店員能幫下索菲,西弗告訴我你可能會有時間,我就想問問。」

  一份工作?「可是,我,我是狼人啊?」盧平叫道。

  「嗯?所以,這有什麼關係嗎?最多把你的假期安排在滿月期就行了,要知道我們的店常年無休的,假期和薪水的事可以和索菲商量著來,對了,這是名片,如果你有意願,去找索菲好嗎?萊姆斯。」

  盧平看著眼前這個笑得一臉溫柔的叫艾莉婭的女人,他想起他在哪兒聽到過達什伍德這個姓氏了,那個奇怪的男孩,安德魯.達什伍德,他也說過同樣的話,明明是一個斯萊特林卻偏偏有一顆善良而又柔軟的心靈。和艾莉婭一樣,似乎都覺得狼人這是一種病,一種和感冒發燒一樣的病,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也許只有這樣的媽媽才能教會那樣的孩子吧,盧平低頭看著這張散發著淡雅香味的名片,西弗勒斯何其有幸啊!

  被人羨慕的斯內普可感覺不到自己有多麼幸運,他早已習慣了這種生活。這幾天因為狼.毒.藥.劑取得突破新進展而好起來的心情,在看到艾莉婭帶自己來的地方後,心情一下子陰鬱了……

  「這是什麼!」斯內普指著懷裡那個大大的爆米花桶叫道。

  「爆米花啊,」艾莉婭沒有理會他的抗拒,環住他的一隻手臂不容拒絕地拉著西弗勒斯進了電影院,「看電影沒有爆米花就不是看電影,西弗。」

  「我不想看什麼鬼電影!」斯內普不理會周圍人詫異的眼光,直接沖艾莉婭嘶吼道。他討厭這個滿是臭烘烘麻瓜的地方!

  「可是我想看啊,西弗。」艾莉婭卻一點也不生氣,她甚至嘟著嘴沖斯內普撒嬌道:「我已經好幾年沒來過電影院了,西弗,求求你,陪我看一場好嗎?求求你。」

  斯內普臉色依舊不虞,可是卻不怎麼抗拒了,在聽到艾莉婭的哀求後,他甚至有了片刻的猶豫。

  瞭解這個男人至深的艾莉婭自然把握住了這個機會,她索性雙臂環住西弗勒斯的腰,如同一對熱戀中的男女一般嬌笑著說道:「我們看完電影去吃頓燭光晚餐怎樣?今天晚點回去沒關係呢,安德魯會在邁克爾家留宿。西弗?」

  輕輕撫摸著艾莉婭光潔的臂膀,那雙柔情似水的眼睛讓他心裡一蕩,他不禁想起前幾天晚上興奮不已的他,半夜三更把艾莉婭從床上拉起來,向她分享自己成功時她那種熠熠閃光的眼神。那雙看向他的眼神裡滿是驕傲和愛戀,她在為他驕傲,她愛著他,那一刻斯內普突然明白了艾莉婭各種舉動的含義,很早之前,她就經常在他看似注意不到的地方這樣看著他,很奇怪,為什麼以前他幾乎沒有注意到艾莉婭看他時那滿是愛慕的神色呢……

  最終斯內普答應了艾莉婭的要求,他陪著她在滿是他極不喜歡的麻瓜群裡看了電影,在她吃不完那桶爆米花時又捨不得浪費時,他接過來,皺著眉頭在艾莉婭閃閃發光的眼神中塞到自己嘴裡解決了……


☆、第57章 梅林二級勳章

  艾莉婭和西弗勒斯除了私下的關係越來越緊密外,一家人的日子也沒有太大的變化,畢竟他們已經在一起生活了將近十年的時間了。

  開學了,把父子倆送走後,家裡又剩下艾莉婭一個人了,沒有了西弗勒斯和孩子在,她才敢把心神不寧的情緒外漏。

  世界盃上發生的一切絕對不是偶然,局勢真的有些不穩,艾莉婭窩在沙發上想了很久,打電話給自己的財務會計,房產稅越來越高,把那兩套房子在壓在手裡實在沒有必要了,趁著房子價格正好賣了。

  兩周後,那棟三層維多利亞式樣的房子順利出手,艾莉婭立即在距離霍格沃茨最近的霍格莫德小鎮上開了一家愛麗絲成品服裝店的分店,這家店繼續由已經回家待產的索菲負責,對角巷那邊,已經交給盧平了。在索菲待產期間,她的父親可以暫代索菲。

  在霍格莫德小店裡,用來堆放貨物的地下室裡有一扇和牆壁一樣顏色的隱形門,門後是一個只能容納兩人的小隔間,裡面空無一物,但是揭開地板,就可以看到一個地洞,艾莉婭讓西弗勒斯想辦法用魔法讓這條地道可以通到盧平用的那個小木屋裡,那片樹林很安全……

  她又去了自己的金庫,取出了幾乎所有的金幣,全部兌換成英鎊,分散投資在各個領域。看了看西弗勒斯的金庫,滿意地點點頭,這是維持他們家以後日常開銷的錢,反正西弗勒斯現在用錢都是直接問她要,存在這個金庫的加隆夠他們一家子的日常開銷了,她需要錢,大量的金錢,保證萬一發生意外時,安德魯以後的生活能夠衣食無憂……

  對於艾莉婭的折騰,斯內普知道,他沒有阻止,他明白,這是一個媽媽給自己的兒子提供一個萬不得已的情況下的保障,這種未雨綢繆的做法他很讚賞。

  倆人自從暑假結束後,見面的機會一直很少,除了每晚必備的聯繫外,艾莉婭很少見到西弗勒斯的人,霍格沃茨今年舉辦了一個大活動——三強爭霸賽,而且聽西弗勒斯說,出了一些意外,救世主成了意外之中的第四個勇士,鄧布利多好像讓西弗勒斯保護救世主以防發生意外,因為安德魯說,爸爸現在只要有時間就密切關注著救世主,而且看著上躥下跳的救世主差點把牙都咬碎了……

  再加上西弗的狼.毒.藥.劑研究到了關鍵時刻,盧平除了前兩個月還偶爾會變身外,其他時候都維持著人形,身體自然很虛弱,可是這不是西弗勒斯的考慮範圍。在一個晚上他興奮地在雙面鏡的那頭說道,藥劑配方已經確定了,在月圓期間可以讓狼人維持人形沒有攻擊性之外,他還給裡面添加了一些安定心神的成分,讓喝了藥劑的狼人在月圓時候保持睡眠狀態……

  這的確是一件大喜事,艾莉婭不確定巫師們有沒有知識產權保護之類的事情,於是提醒西弗勒斯,如果有這方面的法律規定的話,他得趕快去申請,以防研究成果被剽竊,因為西弗告訴他,前幾天晚上他的辦公室發生了偷竊,雖然丟得藥材不是很珍貴,但是萬一別人是衝著這個藥方來的呢?聽完這話,就見到西弗勒斯若有所思的樣子。

  復活節假期剛過兩天,西弗勒斯回來了,他看起來很興奮,當時艾莉婭正在練習曲目,他們樂團近期在倫敦劇院有一場盛大的演出。

  「啊!西弗,」艾莉婭被西弗勒斯突然攔著腰抱起來了,「哈哈,幹嘛呢你,快放我下來!」

  摟住西弗勒斯的脖子,艾莉婭笑道:「發生什麼事了?這麼開心?」

  斯內普笑而不語,遞給艾莉婭一個金色的獎章,上面配著紫色綬帶,艾莉婭雙手接過:「這是?」

  「梅林二級勳章!」斯內普笑得眼睛都瞇在一起了,和安德魯開心時的樣子簡直一模一樣!

  梅林勳章?她知道這個!這個是魔法界對巫師做出的最高獎勵!

  「天啊,天啊!西弗!西弗!真的是梅林勳章!你獲得了梅林勳章!」艾莉婭已經跳起來摟著西弗勒斯的脖子轉圈圈了。「慶祝!必須得慶祝!我這就去做飯!不,不,我先去開瓶香檳!今晚一定要好好慶祝,西弗!」

  看著艾莉婭如同一隻歡快的小鳥一般,斯內普心情更好了,他臥在沙發上,高高地舉著那枚金光閃閃的獎盃,笑了,榮譽、權利、美滿的家庭,此刻的他得到了少年時期夢寐以求的一切!

  第二天,霍格沃茨早餐桌上的安德魯才知道了這個消息,他興奮地指著預言家日報首頁巨大的照片叫到,「梅林二級勳章!」

  「怎麼了?怎麼了?」阿克曼和加裡連忙靠過來,看到報紙上的照片也驚叫了:「院長獲得了梅林二級勳章!」

  「什麼?什麼?」斯萊特林長桌上立即沸騰了,竊竊私語聲不斷,「西弗勒斯.普林斯.斯內普因為成功地改良了狼.毒.藥.劑的成分,讓月圓之夜的狼人保持人形,並沒有任何攻擊性而被授予梅林二級勳章,以此獎勵斯內普教授對巫師的發展做出的巨大貢獻……」一個斯萊特林高年級學生指著報紙念到。

  安德魯連忙向教師長桌上看去,爸爸沒在,他從昨天早上就不在學校了,據說三年級的魔藥課還是維克多教授代課的,而教師席上好像很多人也知道了這個消息,麥格教授指著預言家日報衝他笑笑,鄧布利多正和德姆斯特朗的校長指著報紙低聲說著什麼,而卡卡洛夫校長的雖然臉上笑著,可是笑容怎麼看怎麼扭曲。

  安德魯背著書包匆匆拿起報紙,興奮地跑去地下魔藥辦公室,裡面空無一人,爸爸不在。又跑到爸爸的臥室,還是沒人,而且看被子的樣子爸爸昨晚根本沒回來。

  安德魯在去上魔咒課的時候在走廊裡碰到了爸爸,「爸,啊,不,教授!」他不顧走廊上人來人往的人群,快去跑去抓住爸爸的袍子衣袖,直接報紙上的照片叫到:「梅林勳章!是不是,是不是真的?!」

  「當然不可能是假的,安德魯!注意你的儀態!」瞥了眼已經快要蹦起來的兒子,但是斯內普紅光滿面的臉色,以及含笑的眼睛讓他的斥責根本一點效果都沒有,「這是你媽媽給你的書,拿著快去上課。」斯內普小聲說道。

  安德魯笑得眼睛都瞇著了一條縫了,接過重重的書袋,抓起爸爸的手小聲叫道:「爸爸,我太開心了!太高興了!嘿嘿,我去上課啦,恭喜教授!再見!」

  斯內普看著兒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裡,才慢慢地向校長室走去,一路上,眾人都含笑著衝他道喜,看來一個早上消息已經傳遍霍格沃茨了,斯內普很享受這種榮譽帶來的萬眾矚目感覺,一路上矜持地板著臉點點頭。

  「西弗勒斯回來了,恭喜!」剛走進校長辦公室,鄧布利多抬起頭笑道。他的桌面上正平鋪著今天的預言家日報。

  「謝謝您校長,沒有您的推薦,我也無法獲得勳章。」斯內普今天似乎格外溫和,對鄧布利多說話時竟然面帶笑容!

  「這是你應得的,西弗勒斯,」鄧布利多看著如同變了一個人似的斯內普笑了,「盧平很感激你能繼續為他提供藥劑的事,對了,還有工作的事情,看到你們能和睦相處我真的很欣慰。」

  斯內普嘴角上揚,毫不猶豫的接下了這個稱讚,就像艾莉婭說的,得到敵人的感激比朋友的要開心多了。

  「這是盧平欠你的恩情,而且是一輩子!想想看西弗,以後一個對你言聽計從的盧平!而且,西弗,安德魯也要學習熬製狼.毒.藥.劑了吧?」昨晚,激.情過後,艾莉婭躺在他的胸膛這樣輕聲說道。

  所以斯內普欣然同意了她的建議,在享受了一頓艾莉婭精心準備的早餐後,他扔給即將到變身期的盧平一瓶藥水。原本他打算實驗成功後,讓這個狼人能滾多遠就滾多遠呢,現在他改變主意了。高高在上的施捨果然更讓人心情愉悅!

  斯內普的心情好了很多,可是很快,他的好心情就維持不住了,「所以,這是什麼?」斯內普高高舉著安德魯的筆記本神色鐵青的問他。

  安德魯偷偷抬頭看著神色嚴峻的父親,有些膽怯,但是很快他好像找到依仗,鼓足勇氣解釋道:「是關於阿瓦達死咒的研究,爸爸,我……」

  「啪!」那個厚厚的筆記本被斯內普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他壓迫性的靠近著安德魯,聲音好像是從牙縫裡發出來似的吼道:「所以你在學習不可饒恕咒!」

  「沒有爸爸,我沒有學習。」安德魯連忙搖頭解釋,「我只是在研究怎麼避免它們,鄧布利多教授知道的!」看著爸爸憤怒的幾近發紅的眼眶,他連忙補充到:「我沒有在一個人的時候做,都是在校長的辦公室裡,爸爸,鄧布利多教授指導我。」

  鄧布利多?鄧布利多!斯內普氣得眼睛都紅了,他竟然敢教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學習死咒!他想幹什麼!

  提起安德魯的領子,一路從地下室飛快地往校長辦公室走去,安德魯好像被挾持了一般,雙腳幾乎提空地掛在爸爸身上,引得路過的學生側目不已。

  「鄧布利多!」一進校長辦公室斯內普就大力地把安德魯往旁邊一摔,全身發抖地衝著辦公桌後的鄧布利多大叫道:「你怎麼敢,怎麼敢讓我兒子學死咒!我為你賣命,像只聽話的狗一樣聽從你的任何吩咐,而我得到了什麼!讓我只有十二歲的兒子學阿瓦達!」

  鄧布利多似乎一點也沒有被斯內普的怒火影響,他放下手裡的羽毛筆,看了眼踉蹌著從地板上爬起來的安德魯,安德魯一直苦著臉衝他搖頭,又平靜地看著氣得快要生吃掉他的斯內普,語氣和緩地說道:「西弗勒斯,冷靜下來,我並沒有讓安德魯學習死咒,他只是個孩子,坐吧,安德魯給你爸爸拿把椅子,你也坐下來。」

  安德魯輕輕地從牆角處拉了把椅子過來,小心翼翼地拽了拽爸爸的衣袖,被惡狠狠地甩開後,又雙手緊握著他的左臂,把爸爸拉到椅子上。

  父子倆排排坐好,鄧布利多看著這一大一小兩雙幾乎一樣的眼睛,拍拍手,也收起了平常玩笑的語氣,認真地說道:「西弗勒斯,你和艾莉婭把安德魯教育的很好。他幾乎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孩子了。」

  斯內普從鼻子裡發出一個哼聲,似乎對鄧布利多的話感到不屑一顧。

  鄧布利多沒有在乎,繼續說道:「你看,當穆迪在課堂上告訴了孩子們三大不可饒恕咒後,安德魯就來找我了,他對這些咒語有一些理解,當然,不是怎樣去使用,安德魯,可以告訴斯內普教授你的想法嗎?」

  安德魯偷偷瞄了眼父親,小聲說道:「我,我只是想著可不可以避免阿瓦達呢,穆迪教授說被施了阿瓦達的人絕對不會活著了,沒有人能逃脫阿瓦達,除了哈利.波特,所以我就想著,既然一個人可以,那麼是不是其他人也可以呢?」

  說道自己的研究,安德魯自信了很多,他抬頭目光熱切地看著斯內普:「爸爸你看,阿瓦達就像是麻瓜世界裡的槍一樣,屬於殺傷性武器,可是麻瓜們能造出防彈衣來防止□廝打死自己,那我們是不是也可以造成一個阻止阿瓦達的防咒衣呢,就像是媽媽給店裡的衣服施上防火咒一樣,當然,阿瓦達不能和熊熊烈火相比,教授說阿瓦達會讓人身體毫髮無損,但是靈魂卻會死去,那這個是不是就和攝魂怪之吻有些像了?只不過攝魂怪之吻抽出靈魂,直接讓巫師成為植物人,身體還活著,但是阿瓦達卻是把身體和靈魂一起殺死,可是這是否會成為一個思路呢?」

  「所以你就去研究死咒?!」斯內普嚴厲的目光盯著安德魯,臉色依舊很難看。

  「哦,西弗勒斯,我想這個我可以替安德魯說上幾句話,」鄧布利多雙手成塔狀,注視著斯內普的眼睛說道:「安德魯當時給我寫了信,詢問他是否可以繼續這個設想,謹慎的孩子,我不得不再誇一次,你把安德魯教育的很好。於是,我和安德魯,我們倆面對面談了一些想法主意,覺得很不錯,安德魯可以研究,但是必須在我的監護下進行,他也向我保證卻不會獨自一個人進行,哦,當時你的狼.毒.藥.劑正在關鍵時候,我想安德魯是不想打擾你才沒有及時告訴你的。」

  「所以呢?」斯內普幾乎是惡狠狠地看向鄧布利多,「所以你當著只有十二歲孩子的面展示了阿瓦達嗎?」

  安德魯被爸爸的表情和語氣嚇壞了,爸爸從來不會阻礙他做研究的,可是這次?

  「安德魯,到了午餐時間了,你先去大禮堂好嗎?我覺得今天可能會有你喜歡的約克郡布丁。」鄧布利多沒有理會幾乎是逼問的斯內普,轉頭溫和的對安德魯說道。

  哎?爸爸和校長要單獨談談嗎?可是,安德魯皺著眉頭看向爸爸,見他也示意自己出去,只好背起書包,看了看依舊被爸爸緊握在手裡的筆記本,沒敢說他的變形課筆記也在上面,待會上課要用的,好吧,安德魯有些擔心的看了看神情凝重的爸爸,又看了看依舊衝他和藹微笑的校長,只好獨自離開了。


☆、第58章 不可饒恕咒

  一個下午,安德魯都覺得心神不寧,他很擔心爸爸和校長吵起來,而且看爸爸當時的樣子很有可能,這是他自己的錯,而且鄧布利多教授也是好心幫助他,不應該受到這樣的對待。還有校長再和藹那也是爸爸的上級,對自己的上級應該尊重,尤其是鄧布利多教授這樣偉大的巫師,這是媽媽說的,希望爸爸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那天下午爸爸和鄧布利多在校長辦公室談了些什麼,安德魯也不知道,只知道下課後回到魔藥教授辦公室時,爸爸嚴厲地告訴他,以後不許再進行關於死咒的任何實驗!而且不等他解釋,爸爸竟然當著他的面聯通了媽媽,把他這幾天所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媽媽。

  「安德魯!」艾莉婭在雙面鏡裡嚇得花容失色,她幾乎用能震破玻璃的聲音尖叫著:「你怎麼可以去做這麼危險的事!而且還瞞著我和你爸爸!我就說你怎麼突然對靈魂鬼怪的故事感興趣了,還讓我給你買書!安德魯,以後不許這樣了,知不知道!天啊,天啊,哦,我,天啊,」艾莉婭捂著心口叫道:「幸好你爸爸發現了,天啊,安德魯,我不敢想像,要是……哦,西弗,西弗,一定要看好安德魯!」

  安德魯不明白為什麼爸爸媽媽不支持自己,明明鄧布利多教授很感興趣啊。

  「孩子,想像一下,如果邁克爾突然拿著一把槍出現在你面前,對你說,『安德魯,我們試試能不能擋住子彈?』就在你面前開了一槍,你會怎麼辦?」用了好大一陣才緩和好情緒的艾莉婭這樣說道。

  好吧,安德魯覺得自己有些明白了。

  「而且你爸爸說的對,安德魯,」艾莉婭的神色和斯內普一樣的嚴肅,「這是一件十分十分危險的事情,你不應該再繼續了,孩子,不是爸爸和媽媽阻礙你研究,只是你現在只有十二歲。」

  「我不是小孩子了!」安德魯扁著嘴沖媽媽嚷嚷著,引來爸爸的眼神警告。

  「媽媽明白,安德魯,」艾莉婭依舊溫柔地說道:「想想看,如果你的壽命是100歲,那麼提供給你研究的時間還有整整八十八年,你可以利用這八十八年做多少事?可是現在你為了一個這麼危險的事情,萬一出了事,才十二歲的你很可能沒有以後的八十八年了,在你自己的知識儲備還不夠豐厚的時候,有必要冒這個險嗎?為什麼不能等上幾年,讓你自己有完全的把握呢?」

  「可是鄧布利多教授?」安德魯想了想,接受了媽媽的觀點,可是教授明明很支持啊。

  「還是剛才的道理,安德魯,鄧布利多教授之所以覺得沒什麼,是因為108歲的他足夠強大,他知道這件事他可以控制,這也是教授一定讓你答應只能在他身邊進行試驗的原因。」艾莉婭忍住心裡的憤怒耐心對孩子解釋:「可是安德魯,你告訴媽媽,你敢拍著胸膛說你可以控制阿瓦達咒語嗎?你或者你旁邊人施展阿瓦達咒語時你可以讓他和你自己不受到任何傷害嗎?」

  安德魯低著頭想了想,不行,他不行,他只知道有這一句咒語,甚至連怎樣施展都不知道,怎麼能保護好自己和別人呢?

  「可是媽媽,我還是覺得我的想法很棒,放棄太可惜了。」

  聽到這話,斯內普差點一個巴掌拍過去,幸好艾莉婭在雙面鏡那頭用眼神直接制止了他,「如果真的覺得可惜,你可以把你的想法和設想寫成報告,遞交給有實力研究這種危險項目的人,比如鄧布利多教授,這樣研究成果也會有你的貢獻。當然孩子記得要一式兩份,而且起草好合同,比如讓他要在論文發表時提到你的名字什麼的。」

  艾莉婭提醒到,雖然她覺得鄧布利多教授不是那種人,可是提前教會給孩子對一些事情做好防備,總比他以後出了事之後再教給他這些好點。

  安德魯思考片刻,點點頭,表示這個主意不錯。

  「當然,安德魯,媽媽今天也要表揚你,」艾莉婭知道自己不能一味的打擊孩子,「雖然這件事上你想得不全面,可是,不得不說,你沒有冒冒失失的擅自實驗,而是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後,及時和鄧布利多校長溝通商量,得到允許後才繼續,這個做得很好,而且也及時告訴了爸爸這件事,安德魯,這一點很棒。媽媽很開心你能這樣做。」

  安德魯嘿嘿笑著摸摸後腦勺,仰頭看著神色不明的爸爸,覺得有些臉紅。

  「不過以後遇到這種事情最好先和爸爸溝通好嗎?安德魯,爸爸即使再忙,也會把你的事情放在第一位的,記得嗎?你是爸爸、媽媽最重要的事。」

  安德魯用力地點頭,「知道了媽媽!我以後一定改正!」然後轉身扭股糖似的纏著斯內普的腿,撒嬌著叫道:「爸爸,爸爸,能原諒我嗎?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會犯了,我保證,我的任何實驗項目和想法第一個告訴你,爸爸,原諒我好不好?爸爸~」

  艾莉婭偷偷捂著嘴,透過鏡子看著西弗勒斯的褲子都快被安德魯擰成一條繩子了。

  之後雖然斯內普對安德魯擺了好幾天的臭臉,可是他還是要求安德魯必須待在他的辦公室,在他的監督下才能寫報告。

  一周後,斯內普拿著厚厚一沓羊皮紙,看著上面熟悉的字跡,許久不語。

  「爸爸,怎麼樣?」安德魯偷偷覷著爸爸的神色,他之前對鄧布利多教授說的只是想法的一部分,很多的想法還需要實驗驗證,這份報告幾乎把他所有對防止阿瓦達的設想都寫了,很多想法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但是媽媽說,有時候對於一個不斷發現新事物的科學家來說,想像力有時候比知識本身都要重要,大膽想像,小心求證。雖然他現在還不能自己去求證,但是安德魯還想給鄧布利多教授提供一些比較靠譜的思路……

  「很有想像力。」看吧,爸爸也這麼認為,安德魯不由得挫敗地癟癟嘴,爸爸也認為不可能實現吧?

  斯內普幽深的眼睛看著兒子頭頂上的小璇,此刻他心裡感到一種無比的自豪感,看,這是他的兒子!

  這份報告其實在熟悉阿瓦達的斯內普看來,何止是富有想像力,很多設想雖然有些稚嫩,比如說穿上一件充滿著強力反彈咒的衣服,但是有些卻可以說直指問題的核心了,比如,靈魂和大腦,阿瓦達傷害的哪一個?

  「跟我來吧,」斯內普神色柔和地看著忐忑不安的兒子。

  「爸,呃,教授,」一走出辦公室門口,安德魯連忙改口,「你說鄧布利多校長會接受嗎?」

  「不知道。」斯內普故意說道,鄧布利多肯定會接受這份報告的,他都能允許安德魯自己研究!但是斯內普現在不想讓安德魯太得意,艾莉婭對安德魯太過溫和了,安德魯應該有些挫敗教育。

  「蟑螂堆。」安德魯忐忑不安地低頭看著厚厚一沓的報告,說道。爸爸站在他身後表示他會一言不發的,一切還得他自己來。

  「鄧布利多教授,是我安德魯,還有斯內普教授來拜訪您。」安德魯禮貌地敲了敲門,得到允許後才慢慢進入這個他十分喜愛的圓形辦公室,牆上的歷屆校長的畫像對安德魯都很熟悉了,他們微笑對安德魯點點頭,要是以往,安德魯還會和他們聊會天,可是,今天,安德魯偷偷地在袍子上擦了擦手裡的汗,為了以示鄭重,他換上了最好的袍子。

  「教授下午好。能耽誤您一些時間嗎?」安德魯在鄧布利多校長溫和的眼神中平復了心裡的忐忑,這是他第一次和人談判,而且還是最偉大的巫師。

  鄧布利多微笑著聽完安德魯的訴說,靠在椅背上笑道:「所以,安德魯你的意思是說你自己暫時沒有能力研究死咒,而委託我繼續這個項目,要求是如果有成果,需要在我的名字後加上你的名字是嗎?」

  「嗯,教授,您並不需要在著作人一欄寫我的名字,最多在感謝辭中提我一下就行,畢竟我只是提供了一個設想,而主要的實施者是您,教授。當然如果您願意接受這個提議的話。我個人覺得這是一項突破,想想看,如果您真的破解了阿瓦達會使多少人免於戰爭的傷害。」安德魯挺著腰,努力學著爸爸平常上課的樣子,把自己的小臉板得挺挺的,認真無比地說道:「當然如果您需要協助,我將義不容辭。」

  「哦,」鄧布利多看到安德魯緊張抿著小嘴的樣子,剛才還有些輕鬆的神色一斂,他低頭翻著將近五十多頁的報告,上面字跡整潔,格式嚴謹,而且對於每一項假設都舉出了不下一個的例子,甚至有參考書籍的出處,看的出孩子真的很在認真地在做這件事。看了眼從進門就倚在牆角一言不發的斯內普,鄧布利多的語氣比起剛才認真多了,「安德魯,是這樣的,我呢,現在不能決定,我得先研究研究你的,嗯,報告,再給你答覆好嗎?」

  安德魯心神一定,只要教授答應肯閱讀報告就好,僵著脖子點點頭:「嗯,當然教授。這是正常程序,那麼教授,我就不打擾您了,期待您的回覆。」

  對鄧布利多行了個脫帽禮,安德魯彬彬有禮地告退,還沒走出校長辦公室呢,就聽到一位前任校長畫像大聲說道:「看,這就是我們斯萊特林的學生!」他的語氣裡滿是驕傲!

  看著突然臉紅的安德魯,鄧布利多和斯內普都微笑著隱晦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麼校長告辭了。」斯內普說出了他今天來到校長辦公室的第一句話。

  「爸爸,你覺得怎樣?鄧布利多教授會答應嗎?」安德魯在身後的牆壁合上後悄悄問道。

  「不一定,安德魯,你要做好任何心理準備。」斯內普依舊不打算給孩子一個明確的答覆,眼睛閃爍的看著低頭沉思的安德魯,淡淡地說道。

  「波特!你在這兒幹什麼!」安德魯被爸爸突然的大叫驚嚇到了,猛地抬頭看到救世主哈利.波特急匆匆地在走廊裡跑著。

  只見波特眼前一亮,飛快地向他們衝過來,「我要見鄧布利多教授!是克勞奇先生,他出現了……他在林子裡……」

  克勞奇?三強爭霸賽的裁判?「克勞奇先生不是病了嗎?」安德魯想起預言家日報裡的報導。

  「他就在林子裡,他說他想提醒校長……」波特似乎真的很急,見爸爸惡狠狠地瞪著波特還想斥責他什麼,安德魯立刻讓開門口的位置,對著那頭雕像叫道:「蟑螂推!」

  門緩緩地開了,而波特一個箭步衝到台階上,差點撞到已經快要走出門的校長,「怎麼了?出問題了?」校長看著波特問道。

  「教授!」波特的聲音很尖利,「克勞奇先生在這裡——就在森林裡,他想和您說話!」

  「西弗勒斯,」校長說道,事情似乎很嚴重,看著爸爸快速地跟在校長身後沿著走廊匆匆離去,安德魯還想跟上,卻被爸爸一句「安德魯回去!回宿舍不許亂跑!」被迫停下了步伐。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第59章 他復活了

  「校長,找到了!」斯內普臉色蒼白地對鄧布利多悄聲說道,「在樹下被隱形衣遮蓋著。恐怕有人殺了還來不及處理。」

  鄧布利多臉色沉重地快步走到斯內普指引的方向,輕輕掀開隱形衣,正是已經毫無聲息的巴蒂.克勞奇。

  鄧布利多銳利的眼睛看向四周,可是幽深的森林中除了風兒沙沙的聲音,別無其他聲音,「穆迪呢?」他問道。

  「去了對面的區域。」在鄧布利多示意下,斯內普用小心翼翼地把隱形衣恢復原狀,仍舊蓋在巴蒂.克勞奇身上。

  倆人在森林出口處碰到了穆迪,他正和送波特回來的海格在一起,看到斯內普時,穆迪左眼的瘋眼轉的更快了。

  斯內普沒有理會這個人,是人是鬼今天晚上已經見分曉了,只是不知道鄧布利多的打算是什麼,為何讓他隱而不發?為何不去揭穿這個假穆迪呢?

  斯內普神色不明地看著夜幕低垂下的霍格沃茨,右手在衣袖裡緊緊地握住魔杖,耳邊聽著鄧布利多對海格和穆迪說著「沒有找到,克勞奇先生可能已經離開了」之類的話,他感覺到黑色的帷幕已經籠罩在了霍格沃茨,不,應該說整個魔法界的上方了,艾莉婭說得對,一切都要防患於未然!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注視著穆迪一拐一拐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走廊裡,對身側的斯內普輕聲幾近耳語地說道:「留神穆迪!他可能會在最後一個項目中動手。」

  「你是說波特?」斯內普心裡一驚,「那你為什麼……」

  鄧布利多知道斯內普話裡的疑問,倆人站在窗戶前,整個霍格沃茨一覽無遺,鄧布利多歎口氣說道:「我們沒有證據證明那就是他做的,而且,我雖然有些猜測,但是,還不確定他們要做什麼,所以,西弗勒斯,幫我保護哈利好嗎?」

  對於鄧布利多的話,斯內普一句也不相信,沒有證據?只要眼前這個老頭想要抓住那個假穆迪,區區的證據算什麼!所以他打算把那個救世主當做魚餌來釣一條大魚嗎?斯內普心裡嗤笑著,可是他還是答應了,「放心,我會仔細檢查迷宮的。」

  他會的,他會保護那個波特!不管是為了莉莉,還是為了整個巫師界!他都必須讓黑魔王消失!他有兒子!有艾莉婭需要保護!而唯一能讓黑魔王消失的人,就是眼前這個幾乎快要進入墳墓的老頭了!相信鄧布利多正是因為看出這點,看出他的軟肋,也越來越信任他吧……

  安德魯從圖書館回來直接回了宿舍,今年爸爸不讓他晚上去辦公室了,說是有些不方便,不方便什麼?安德魯不明白,可是問爸爸他又不肯說。安德魯趴在床上回想著自己今天送給鄧布利多教授的報告,他那麼忙,會在什麼時間答覆他呢?

  順手扯過床頭的照相機,在霍格沃茨他們無法使用任何電子產品,安德魯就讓媽媽給他買了個魔法照相機,他閒來無事,拆開後,按照攝像機的原理動手改裝成了一個魔法攝像機,很簡單,裡面的構造仿照麻瓜攝像機來,用到電的地方用魔法來就行。

  把攝像機搭在床邊,按下錄像鍵說道:「五月二十八日,晚上十一點三十分,我今天把關於死咒的報告交給鄧布利多教授了,教授說他會好好考慮,希望他考慮的時間不要太長,可是,哎,也無所謂了,教授看起來很忙很忙,所以沒關係啦,慢慢來也行,爸爸被哈利.波特叫走了,不知道什麼事,看起來……」安德魯覺得口袋一熱,是雙面鏡,「爸爸!你回來啦!」

  「安德魯怎麼還沒睡?」斯內普的聲音似乎很疲憊,輕聲問道。

  「嗯,這就睡,爸爸沒事吧?」安德魯索性在枕頭上滾來滾去,「啪」,好痛。

  「怎麼了?」斯內普聲音關切地問道。

  「沒事,只是被攝像機碰到了,對了,爸爸,忘了給你說了,我組裝好了,攝像機,看,很棒吧,前幾天忙得一直忘了告訴你了,我準備用它給媽媽拍些霍格沃茨日常生活,她一個人在家太寂寞了,嗯?爸爸,你怎麼了?」

  斯內普的眼神突然變得一亮了,「沒事,安德魯,快去睡覺,對了攝像機的事情還有誰知道?沒人?好,先把它藏起來,我可能要用!」

  三強爭霸賽最後一場,所有人都興奮不已,到處都是人們歡心鼓舞的說笑聲,坐在高台上的安德魯卻有些不開心,直到現在為止,他還沒收到鄧布利多教授的任何回覆消息,而且爸爸把他的攝像機拿走現在還沒有回來,他還想為媽媽拍攝一些視頻的。伸頭看向四周,不見爸爸的蹤影,明明其他教授們都在迷宮外巡邏著呢……

  「安德魯快看!波特要進場了!」吉姆興奮地指著迷宮對安德魯叫道,換來阿克曼一個白眼。

  「哦,天啊!竟然是海格的炸尾螺!」不一會兒,阿克曼自己也不淡定了,指著塞德裡克大叫著。這次比賽他支持塞德裡克,始終認為波特是個利用黑幕竊取榮譽的小人。

  安德魯的心神全部放在了迷宮中的勇士身上,高大的樹籬遮擋著視線,在夜幕下看起來也不是很清晰,他有些後悔沒帶在世界盃上買的望遠鏡了,布斯巴頓的芙蓉先出局了,安德魯都能聽到旁邊站台上布斯巴頓學生失望的唏噓聲,哦,接著竟然是克魯姆!

  安德魯失望地大喊,看來克魯姆只適合魁地球了,不過他是怎麼被擊倒的呢,安德魯沒有看清楚。

  「哎,快看!快看!塞德裡克接近獎盃了!」阿克曼和加裡舉著「霍格沃茨必勝」的旗子大吼著,胸口上「支持塞德裡克」的徽章在星光下熠熠發光。

  「哎?他怎麼停了!快拿獎盃啊!快啊!」大伙都墊著腳尖叫道:「波特!他憑什麼!」

  安德魯一隻眼睛趴在吉姆的麻瓜微型望遠鏡上,看著哈利.波特和塞德裡克想要同時舉起獎盃,然後慢鏡頭似的,塞德裡克突然被什麼絆倒了,猛地倒在了地上,然後,一隻手剛剛觸摸到獎盃的哈利.波特突然消失了,和獎盃一起消失了!

  安德魯和吉姆面面相覷!「怎麼了?怎麼了?」阿克曼還在大叫著,他連忙拿過吉姆的望遠鏡跑到最高的台階上,是沒了,哈利.波特和獎盃沒了!而塞德裡克抱著腦袋從地上爬了起來,他茫然地看向四周,又扭頭看向放置獎盃的檯子……

  「怎麼了?怎麼了安德魯?發生什麼事情了?」加裡和阿克曼圍著安德魯不停地問著,距離太遠他們看不清楚。

  「哈利.波特和獎盃消失了!」安德魯神色凝重地看著正不知所措的塞德裡克,哎?安德魯連忙踮起腳尖,好像是爸爸,就在獎盃旁的樹叢中,他怎麼在迷宮了?但是人影一閃,就不見了。巡邏的教授們已經衝向了迷宮,赫奇帕奇院長斯普勞特教授撲過去摟住高大的塞德裡克,把他往迷宮外帶著。

  安德魯把望遠鏡還給吉姆,他茫然四顧,身旁的大部分人都和他一樣的眼神,有的在竊竊私語,還有的人在發生質問發生了什麼事,在塞德裡克出現在看台下方後,嗡嗡地聲響更大了,人群都湧向了他。「哈利,哈利去哪兒了!」安德魯聽到海格大叫的聲音。

  他躲避著洶湧的人群站在最高的地方,轉頭看向不遠處的主席台,鄧布利多教授一臉凝重地看著哈利.波特消失的地方,突然安德魯看到爸爸像是憑空出現在主席台上一樣擁擠的人群中一樣,趴在鄧布利多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然後只見鄧布利多教授嚴肅地點點頭。

  在說些什麼呢?感覺好像有大事發生的樣子,突然,安德魯看到爸爸猛地臉色蒼白,彎腰抓住了左臂,臉上的冷汗似乎都出來了。

  爸爸,爸爸怎麼了?安德魯連忙向主席台衝去,可是還沒接近一個人猛地把撲過來,把他撞到在台階上,「砰」一聲,安德魯的鼻子一陣鈍疼,一抹手上都是血,回頭一看,是德姆斯特朗的校長卡卡洛夫,正腳步匆忙地穿過人群,急促地跑走了。

  「嗚」捂著不住流血的鼻子,安德魯剛爬起來,就聽到東邊的人群中傳來陣陣尖叫,「哈利.波特!哈利.波特!」

  所有人都往那裡趕,可是誰也沒有鄧布利多教授的動作快,而爸爸就跟在校長的後面。安德魯怔怔地看著草地上亂混混的人群,站在這裡他看不清楚情況,捂著鼻子繼續爬到最高處的台階上,他看到穆迪教授摟著哈利‧波特趁亂離開了,然後爸爸麥格教授和鄧布利多緊隨其後,出事了嗎?安德魯遙遙看著幾位教授似乎不是那麼興奮,而且哈利.波特的精神好像也不好。

  「嗚,」鼻子的血更快了,安德魯覺得得給自己整了個止血咒了,胡亂在臉上一抹,就急匆匆地從人群中鑽出去,向著城堡的方向跑去,太不正常了,今晚太不正常了,突然跌倒的塞德裡克,出現在迷宮裡的爸爸,還有突然消失的波特……

  安德魯隱隱有一種預感,他必須找到爸爸,必須立刻就找到!

  平常熱鬧的走廊裡現在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影,安德魯只能聽到他自己急促的呼吸聲,他不確定大家都去哪兒了,去校長辦公室了嗎?有可能,安德魯蹬蹬地跑到校長辦公室,但是門緊緊地關閉著,嘗試了口令,沒有打開,想了想,又轉身往校醫院跑去,果然,他聽到了人們說話或者說吵架的聲音……

  「伏地魔!康奈利,伏地魔回來了,他已經殺了巴蒂.克勞奇了,他的屍骨如果你願意,可以帶你看,如果你承認的話我們還是一個陣營!」是鄧布利多教授的聲音。

  伏地魔?伏地魔回來了?哈利.波特剛才是被伏地魔抓走了?

  安德魯連忙從門縫裡溜進來,悄悄地躲在病房裡白色帷幔後。

  此時可憐的福吉部長似乎被嚇壞了,不停地搖著頭說著「不可能,不可能。」

  讓安德魯呆愣在原地的是爸爸的反應,他猛地撩起左臂上的衣服,露出了一個醜陋猙獰的標誌,安德魯見過那個標記,是在世界盃的那天晚上,旁邊的人說那是黑魔標記。

  「看見了嗎,黑魔標記……」安德魯聽到爸爸嘶啞的聲音,「……每個食死徒身上都有這個標記……」爸爸是食死徒?可是媽媽明明說爸爸是為鄧布利多教授工作啊,他們一起對抗伏地魔啊!

  「你爸爸之前的工作很危險……」

  「食死徒們對他恨之入骨……」

  「安德魯你在學校不能叫爸爸,要稱為教授,要是讓別有用心的人知道了你的爸爸是斯內普,你會有危險……」

  媽媽的話閃現在他的腦海裡,安德魯怔怔地站著,看著臉色鐵青的爸爸,食死徒?對抗伏地魔?恨之入骨?

  「西弗勒斯,」安德魯聽到鄧布利多教授叫著爸爸的名字,「你知道我要吩咐什麼,如果你準備好了。」

  準備好什麼?

  爸爸似乎有些猶豫,但是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推開門大步離開了。

  「你要去哪?」安德魯連忙撲上去跟上爸爸的腳步,他的出現讓斯內普大吃一驚,驚慌失措地叫道:「安德魯,你怎麼了?!」

  鄧布利多聽到了聲音,連忙走出病房對著安德魯施了個咒語,輕聲說道:「沒事,只是流鼻血。」

  流鼻血?斯內普不相信,流鼻血會是滿臉都是血,而且現在還哭得一塌糊塗。

  「安德魯,出什麼事了?」他低頭臉色煞白的叫道。

  安德魯沒有回答,此刻他甚至聽不到任何聲音,只怔怔地看著爸爸,輕聲問道「你要去哪兒?」

  「安德魯,放開我,聽話現在乖乖回宿舍好嗎?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斯內普使勁地撕扯著拽著他袍子的安德魯,他一直躲避著孩子的眼睛。

  「你要去做什麼?」安德魯緊緊地拽著手指都發白了,他大叫著:「你是不是要去找伏地魔?」

  安德魯的話讓鄧布利多和斯內普瞬間靜止了,他們都驚愕地瞪著眼睛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滿臉都是血的小孩,斯內普閉上眼睛似乎不敢去看安德魯,鄧布利多面露憐憫和不忍。

  「你是不是要去找伏地魔?」安德魯滿臉的淚水和血水混在一起,爸爸把他的手拽開了,他就撲在爸爸腿上,緊緊地抱住:「不要去,不要去,他們會殺了你的,爸爸,求求你不要去,爸爸!他們對你恨之入骨,他們會殺了你的,爸爸,爸爸,我求求你,媽媽不會讓你去的,爸爸,爸爸……嗚嗚,求求你……」

  斯內普渾身顫抖,雙目緊閉仰著頭想要逼回自己不斷流淌出的淚水,可是沒用,在安德魯淒厲的哭聲中,熱淚緩緩地從他的臉頰流了下來……

  他也不願意,他有安德魯,有艾莉婭,可是,他有選擇的餘地嗎?沒有的,從十四年前他就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為了莉莉,為了鄧布利多,他去保護波特的兒子!可是,可是誰來保護他的兒子?在他的兒子遇到危險的時候,誰來保護他!

  鄧布利多歎口氣,拍了拍斯內普的肩膀,蹲下身對跪在地上抱住自己父親腿的安德魯輕聲說道:「安德魯,先放開你爸爸好嗎?來,跟我來,我保證他們不會傷害你爸爸的。」

  安德魯似乎已經聽不進去任何話了,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他不知道該怎麼辦,此刻的他只有一個反應,抓住爸爸,緊緊地抓住爸爸,不能讓他走!不能讓他回去做間諜!爸爸會死的!

  他感覺爸爸抱起了他,聽到爸爸在他身邊輕聲說話的聲音,還聽到一個溫柔的聲音也在他耳邊說話,這些安德魯似乎沒有注意,他只感覺爸爸把他送回了魔藥辦公室,把他放在了爸爸的床上,然後爸爸一直陪在他身邊,一直陪著……


☆、第60章 準備

  艾莉婭輕輕地拍著漸漸進入夢鄉的兒子,嘴裡哼著孩子自幼就熟悉無比的歌謠「寶貝,睡吧,靜靜地睡吧……」

  斯內普站在床頭,眼睛絲毫不錯一點的看著兒子。

  夜晚,星光閃爍,深藍的天空籠罩下,整個社區裡的人都熟睡了,而艾莉婭和斯內普此時卻輕輕地出了門,倆人站在屋子前的草坪上,艾莉婭站在斯內普身後,看著他揮動著魔杖,口裡喃喃地念著咒語,不一會兒,倆人又轉到屋後,同樣進行剛才的動作。通往後花園的門框上的玻璃也已經消失了,門把手在斯內普的魔杖下,「咯吱」轉了兩下,窗戶「吱呀」一聲,似乎有了生命,自己關上……

  進了房子,他們似乎還不放心,倆人在房裡到處轉悠,艾莉婭輕聲說著需要注意的死角,甚至是煙囪、排氣扇口斯內普都一一舉著魔杖閃過,最後倆人來到了壁爐前,飛路網昨天就已經掐斷了,斯內普站在旁邊往壁爐裡扔了至少一打咒語……

  做好一切回到臥室時,已經是凌晨三點多了。艾莉婭疲憊地躺在西弗勒斯的臂彎裡,卻睜著眼始終無法入睡。

  而躺在一旁的斯內普同樣,睜著眼睛看著天護板,一臉凝重。

  倆人一直這樣睜眼到了天亮,聽到安德魯房間裡傳來聲音,艾莉婭爬起來披上晨衣,輕輕地為剛剛合上眼睛的西弗勒斯偎好被子,輕手輕腳地去了廚房。

  「媽媽。早安。」安德魯也穿著睡袍拖鞋踢踢踏踏地下了樓。

  「早安,寶貝。」把煎蛋小心翼翼地鏟出鍋放在孩子的盤子裡,又端來兩盤熏魚。

  看著桌上只有兩個人的早餐,安德魯恐慌無比地問道:「媽媽,爸爸呢?」

  兒子眼裡的驚恐讓艾莉婭心裡一痛,但還是強忍住心緒微笑的說道:「你爸爸還在睡覺呢,昨晚他睡得晚,我們先吃,待會媽媽再給爸爸做飯。」

  安德魯這才放心地點點頭,艾莉婭替孩子輕輕擦掉嘴上的牛奶圈,柔聲說道:「安德魯,媽媽和爸爸待會要出去一會,你乖乖待在家哪都不要去好嗎?我們午飯前就回來。」

  「去哪兒?」安德魯低頭扒拉著盤子裡的魚塊,隨後問道。

  「去銀行一趟。來,喝湯。」艾莉婭正起身給孩子舀湯呢,看到樓梯上的人影笑道:「不多睡會?」

  「不了,」不像母子倆都披著睡袍,斯內普卻已經穿戴整齊了,襯衫、馬甲、西褲,襯得他腰瘦肩寬腿長,連安德魯都叫道:「爸爸今天好帥!」

  「是吧?」沒有理會斯內普臉上的僵硬,艾莉婭在灶台前煎著雞蛋笑道:「媽媽的眼光不錯吧?前幾天逛街的時候看到就覺得肯定適合,對了,」給斯內普端來牛奶煎蛋烤肉,又給安德魯添了些涼拌蔬菜,笑道:「媽媽也給你買了一套小的,待會你可以試試哦!」

  「哇,真的嗎。真的嗎?媽媽我這就去換衣服!」安德魯蹬蹬地跑上樓,看著孩子雀躍的背影,艾莉婭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她面帶憂愁地說道:「我們真的不能把孩子送走嗎?西弗,安德魯,他還不到十三歲,他不應該經歷這些的!」

  斯內普臉上也痛苦地抽搐著,他垂著眼瞼不敢看艾莉婭,搖搖頭:「艾莉婭,你要知道國外也不一定能逃過去,他隨時可能找到你們,沒有鄧布利多的幫助,我們逃不掉的。艾莉婭,我……」

  看著痛苦不已的西弗勒斯,艾莉婭輕輕握住他的手:「我理解西弗,你已經解釋過了。我明白……」倆人十指相扣,「西弗勒斯,我很慶幸那天安德魯攔住了你,真的,西弗,如果我那天在,會和安德魯做一樣的事情的。現在,對我們而言已經是最好的情況了不是嗎?」

  斯內普抿著嘴看著一臉關切地艾莉婭,抿著嘴,眼睛裡浮現出一抹哀傷,他鼓足勇氣,正想要告訴艾莉婭昨天夜裡他和鄧布利多的「交易」,正要開口,就聽到一句大叫,「爸爸!看!」

  是安德魯,他也穿著襯衫、馬甲、西褲,甚至還梳起了和斯內普幾乎一模一樣的髮型,「爸爸看,我們簡直一模一樣!」

  安德魯從小到大都很喜歡別人誇讚他,「你和你爸爸好像,」如果聽到「你和你爸爸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的話語,安德魯絕對會立即把對方列為致交好友之類。

  看著興奮的兒子,斯內普把嘴裡的話嚥了下去,算了,這件事還是繼續瞞著艾莉婭吧,知道得越少對他們越好……

  收拾妥當,對孩子叮囑好不許出門,走到門口斯內普還不放心,對著房子又施展了一遍咒語。

  艾莉婭今天要去辭職,為了安全,她的工作已經不能再做了,以後甚至出門都要盡可能減少了。對於艾莉婭的辭職,劇院經理和指揮感到很不可思議,馬上就有一場全球巡演,而艾莉婭就是首席,這麼關鍵的時刻辭職?這是準備放棄音樂事業了嗎?

  放棄嗎?從劇院出來後艾莉婭回頭看著這個典雅古樸的地方,不,音樂是她的理想,她不會放棄,只是暫停一段時間,只是現在,最重要的是家人……

  回頭看著一直沉默不語的西弗勒斯,艾莉婭笑了笑,牽起他的手笑道:「好吧,讓我們去銀行吧。」去銀行只為了支取這幾年賬戶上的固定積蓄,既然接下來他們一家人可能要「閉關」一陣子了,那麼多一些財務保障,總不是壞事……

  斯內普看著箱子裡滿滿噹噹的英鎊,詫異無比地看著一臉平靜地艾莉婭,這麼多錢她是從哪來的?

  「哎?」艾莉婭轉頭發動車子往對角巷走去,聽到西弗的話笑了笑說道,「都是投資來的啊,股票房租股份分紅什麼的,其中的大部分還是去年賣出的那套房子,放心,我沒取完,給安德魯還留了一些基金,我敢保證我們的兒子起碼在二十歲的時候有一筆讓他滿意的事業啟動資金……好了,西弗,我們去對角巷吧,我覺得兌換成金幣可能好些,英鎊貶值的太快了……」

  好吧,把一部分英鎊換成金加隆後,斯內普站在自己的金庫裡,看著幾乎成小山樣的金幣堆,不由得有些呆愣了,這是他的金庫?他不記得自己有這麼多錢啊?自從幾年前艾莉婭漸漸開始打理他的生活後,他也就很少來金庫,金庫鑰匙艾莉婭有一把,她可以任意支取,隱隱約約記得艾莉婭好像對他提起過投資什麼的,可是做什麼投資這麼賺錢?

  「嗯?賺錢的方法可多了,只要膽子夠大,能夠抓住機遇,相信我,錢就會滾滾而來,」艾莉婭開著車笑道。「接下來去超市吧,必須得囤一些食物了……」

  這個暑假安德魯過的一點也不開心,即使是爸爸允許他今年上學可以帶火箭弩去學校也不能消除他的不滿,他現在整天撅著嘴,有時候太生氣了就對爸爸媽媽愛答不理,任誰被關在家裡兩個月,都會這樣的。

  兩個月來唯一一次的出行,是參加了他好朋友邁克爾的生日派對,想想看,就五分鐘的路程,爸爸和媽媽還跟在他後面,甚至還要來接他,現在安德魯都能想到邁克爾和他的新朋友怎麼樣說自己了,「媽媽寶安德魯」!

  可是他沒法子,伏地魔回來了,爸爸很擔心他和媽媽的安危,家裡所有的角落都加了保護咒語,有幾次安德魯半夜醒了,偷偷看到爸爸和媽媽緊挨著坐在客廳,倆人雙手緊緊地握住,似乎在相互安慰打氣,但是卻一言不發。

  安德魯覺得那股氣氛讓他心裡一酸,一直積壓的怨氣頓時也消失無蹤了。

  兩個月來爸爸迅速地消瘦下來,媽媽為爸爸定制的那些曾經合身無比的衣服變得空蕩蕩的,安德魯經常看到媽媽用一種他形容不上來的眼神看著爸爸的背影,有些擔憂、有些焦慮、還有些愁緒……

  媽媽每天變著花樣做了很多美味,安德魯幾乎頓頓吃得滾肚圓,小臉也圓了很多,可是爸爸依舊如此,媽媽摸著爸爸的臉笑著說顴骨都可以當菜刀使了……

  爸爸似乎很忙,常常出去,一整天一整天的不回家,安德魯很擔心爸爸是否又去做間諜工作了。可是媽媽說,爸爸向她保證了,他是去為鄧布利多工作,可是爸爸現在到底在做什麼工作呢?他從來不肯說。

  伏地魔復活了似乎又沒有動靜了,報紙上一片太平,最多的是對救世主和鄧布利多校長的詆毀,媽媽說魔法部在掩耳盜鈴,安德魯也這樣覺得,他覺得不會有人相信這些胡言亂語的,想想看,一個被狼人嚇得歇斯底里,聽到伏地魔的名字都快哭了的魔法部部長和鄧布利多教授?巨怪都知道該信誰!

  當安德魯把這些話在晚餐桌上說起來時,媽媽和爸爸都笑了,可是爸爸說,其實很多人的大腦容量連巨怪都比不上,他們寧可像鴕鳥一樣把頭埋在沙子裡,也不願意聽真話。「可是我相信其實斯萊特林很多人都相信鄧布利多吧?」安德魯聽到媽媽這樣說道。

  「是啊!」爸爸當時的神色讓安德魯覺得很心疼,他苦笑著說道:「恐怕現在斯萊特林是最相信鄧布利多的人了。」

  看到媽媽握住爸爸的手安慰他,安德魯知道很可能是爸爸最近的工作進展的不是很順利,或者是太順利了,他也連忙把自己的手搭上去,抱住爸爸輕聲說道:「爸爸不要擔心,一切都會好的。我和媽媽永遠和你在一起。」

  媽媽隨即也緊緊地抱住他和爸爸,一家人互相環繞著手臂,頭挨著頭,肩膀靠著肩膀,緊緊地摟在一起,其實只要有爸爸媽媽在身邊,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不是嗎?

  安德魯也漸漸適應了這種生活,爸爸搬了很多書回家,還有一些破舊的行李,這些書安德魯從來沒有在爸爸辦公室見過,媽媽說都是從爸爸之前的家裡搬來的。之前的家?安德魯有些好奇。他的記憶裡這兒就是爸爸的家啊?爸爸之前還有一個家嗎?可是媽媽卻怎麼也不肯再說了,說這是爸爸的隱/私。

  好吧,看來爸爸之前的日子過得不是很好,安德魯看著爸爸搬回家的行李箱,歎了口氣。

  現在安德魯每天的生活就是看書、寫報告。

  鄧布利多教授來家裡吃過一次晚餐,他似乎很忙,和爸爸一樣也有些疲憊,但是他還是告訴安德魯那份報告他已經仔細讀過了,「很有建設性。」教授這樣說道。然後,教授給了安德魯一些書籍還有一沓幾乎和安德魯報告一樣厚的羊皮紙,說是他的一些建議,然後委託安德魯繼續進行一些項目的研究工作,他最近可能沒有時間……

  安德魯先看了看爸爸,只見爸爸輕輕地點點頭後他才收下了教授的委託,「鄧布利多教授,您一定要保重身體啊!」在告別的時候安德魯抱住鄧布利多輕輕地說道,他有些心疼教授,安德魯從來沒有感覺到原來教授已經這般老了,原本可以安享晚年的老人為了所有巫師這樣費心費力的奔波,還有忍受那些腐敗的官員攻擊,安德魯握住教授乾瘦但是溫暖無比的手仰頭看著教授亮藍的眼睛,忍不住又抱了抱他:「教授,一定要保重啊!」

  教授輕輕撫摸著安德魯的頭髮,笑了笑,似乎很欣慰,但是沒說什麼就和爸爸出去了,安德魯不能出門的,他趴在窗戶上看著鄧布利多教授舉著魔杖又為房子添加了一些咒語,爸爸和教授消失在旁邊的小樹林裡了,現在家裡不能移形換影,壁爐也不通了,每次爸爸回家都會先幻影移形到到東方的小樹林裡……

  媽媽重新拿起了魔杖,他做鄧布利多佈置的關於不可饒恕咒語的研究課題時,媽媽就在一旁對照著他一年級用過的課本,一個咒語一個咒語的學,不會了,媽媽會問他。安德魯才發現,原來媽媽這樣聰明,不到兩個星期他一年級的課本全部掌握了,要知道這些咒語他的有些同學現在還沒有學會呢。

  爸爸的心情時好時壞,大部分時間都很不好,不是在惡狠狠地咒罵著誰,就是憂鬱地待在他自己的書房,安德魯偷偷趴在門縫裡看,爸爸也不幹什麼就坐在那裡面無表情兩眼放空地看著牆壁,他好像在思考著什麼……

  比起這個,安德魯到時希望爸爸能咒罵幾句,他想其實媽媽也是這樣認為的,之前媽媽從不允許爸爸在家裡發火,每當爸爸情緒不好時,媽媽總有辦法安撫,可是最近,媽媽從來不制止爸爸的火氣,她反而會引導爸爸讓他撒氣,「總要讓你爸爸發洩一些壞情緒……」媽媽這樣說道,安德魯在心裡默默給那個爸爸嘴裡出現次數最多的布萊克祈禱了下,謝謝你的存在,雖然出氣筒這個角色你可能自己也不願意做,可是依舊感謝上帝,感謝梅林讓你免受攝魂怪之吻,要不然我爸爸該會多壓抑啊!

  過了兩天,爸爸嘴裡詛咒的人變成了哈利.波特,偉大的救世主了,據說是在他麻瓜親戚的家裡遭遇了攝魂怪差點被魔法部折斷魔杖了,看爸爸的意思似乎很樂意哈利.波特被折斷魔杖,甚至被霍格沃茨開除,所以爸爸和救世主還有那個救世主的教父有仇嗎?

  看媽媽看向爸爸的眼神,她似乎知道原因?媽媽戲謔的眼神很快讓爸爸停止了數落「哈利.波特不得不說的一百種罪大惡極行為」,爸爸躲閃著媽媽的目光低頭喝湯,那天晚上安德魯發現,爸爸媽媽房間裡的燈亮了很久……

  馬上就要開學了,安德魯興致勃勃地收拾著自己的行李,三年級的課本、他的報告、衣服、鞋子、滑板……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他的火箭弩!

  可是很快安德魯的心情就有些擔憂了,他走了,可以在霍格沃茨自由自在的玩耍嬉戲,可是媽媽怎麼辦?媽媽已經辭職了,他和爸爸一走,媽媽就要一個人待在空蕩蕩的家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要不媽媽也一起去霍格沃茨?不知道可不可以作為教師家屬住在學校,他是不是得問問校長呢……

  「哦,安德魯。」餐桌上聽完兒子的話,艾莉婭的心都被融化了,抱起兒子狠狠地親了親,斯內普臉上也有了笑容。

  「不要擔心你媽媽,安德魯,」斯內普看著抱成一團的母子倆,語氣無比柔和:「鄧布利多已經為你媽媽安排了新工作,絕對安全可靠。」


☆、第61章 新工作

  鄧布利多給艾莉婭安排的工作在魔法部,很奇怪是不是,明明魔法部正在大力詆毀這個老人,可是他的能量依舊能夠滲透其中!

  下一周她就要任職了,在國際魔法合作司,由於前任司長的神秘失蹤,(當然這是魔法部對外的說法,西弗勒斯告訴她,巴蒂.克勞奇已經被害了,屍體就埋在海格小屋後的南瓜地裡,艾莉婭連忙打斷了他的話,當著孩子的面說這麼恐怖的事情,也不怕給安德魯留下心理陰影!),國際魔法合作司有一些崗位需要重新招聘,而艾莉婭在暑期的時候已經成功得到了一份聘任合同。

  這份工作的機會是艾莉婭自己爭取的,按西弗勒斯和鄧布利多原本的意思,伏地魔現在雖然沒有任何動靜,可是為了安全起見,艾莉婭最好不要出家門,他們會用一種保密人什麼的咒語把房子藏起來,只要她留在家裡不出門,任何人都無法找打她!

  所以做縮頭烏龜嗎?艾莉婭看著已經大的像個車輪一樣的烏龜嘟嘟,沒有同意。從小到大,她的成長經歷告訴她,遇到問題躲著是沒有任何用處的,反而容易讓自己受制於人,她要做的是回擊!

  再說,把所有的事情都讓西弗勒斯一個人扛,艾莉婭於心不忍。他們是一家人不是嗎?

  艾莉婭沒有加入鳳凰社,家裡有一個鳳凰社成員就行了,而且按照西弗勒斯所說的,那裡的人太雜了,不安全。但是她不介意為反伏地魔事業做出自己的一些貢獻,哪怕是為了自己的兒子和……嗯,和西弗勒斯。

  艾莉婭的上司是個和藹的中年男子,頭髮幾乎禿頂,對於國際魔法合作司的員工來說,和原來嚴謹得近乎苛刻的克勞奇相比,巴特萊.福克斯簡直是個聖誕老公公!艾莉婭就是他力主招聘進來的,即使她沒有任何魔法學位,可是當艾莉婭告訴他,自己會法語、俄語、德語之外,還能聽懂西班牙語和葡萄牙語後,他當即力排眾議從三十多位應聘者中招聘了艾莉婭。

  「我們太需要一個懂外語的員工了,天知道有人連英語都不流利!」巴特萊.福克斯當時對他的助手笑咪咪地說道。搞得艾莉婭也很疑惑,到底是因為自己的能力太出眾了?還是鄧布利多在其中起了作用?

  上班第一天,艾莉婭所在對外聯絡小組組長就交給她一份表格讓她填寫。「這是履歷調查。」艾莉婭座位旁一個白皮膚滿臉雀斑的女孩悄悄說道,「我們所有人都要填的,你知道的,鄧布利多。」女孩眨眨眼,艾莉婭立即露出一個心神領會的笑容。

  「我叫瑪格,瑪格.迪爾伯恩。」

  「艾莉婭,艾莉婭.達什伍德。」

  這個小隔間裡有三個人,除了瑪格、艾莉婭外還有一個叫德文的男的,據說是司長的侄子,他經常不在,瑪格說起他微妙的語氣艾莉婭立即明白了,所有的政府部門其實一樣不是嗎?哪兒都有這種情況的。

  午飯時,艾莉婭和瑪格已經成了無話不談的密友了,倆人分享著艾莉婭帶來的豐盛午餐說笑著。

  「我從小到大都得自己做飯,」當瑪格誇讚艾莉婭午餐美味時,她聳聳肩語氣平淡地說道:「為了不讓自己餓肚子必須得去學,我的父母們,嗯,他們不怎麼管我的,連霍格沃茨都不讓我上,更何況關心我的吃飯穿衣呢,我得靠自己,瑪格。」

  果然,瑪格立即露出同情的神色,「不過後來我離開家了,一切慢慢就變好了。後來我給有錢人家做過家教,還賣過衣服,彈過鋼琴……嘿嘿,得感謝福克斯先生,你知道的,是他讓我有了這麼一份穩定的工作。」

  瑪格是個熱心的女孩,她剛剛結婚不久,看得出她是那種生活一直很穩定,父母恩愛、家庭小康和新婚丈夫也愛情美滿的人,對於艾莉婭說的過往抱著巨大的同情,接下來她熱心地幫著艾莉婭迅速熟悉環境和工作。

  面對瑪格的熱心,艾莉婭有些內疚,可是這種內疚一閃而過,並沒有在心裡停了多久,她不是那種多愁善感的人,對於自己的目標她一直很清楚,為了目標的實現,她並不介意讓自己的道德和良心暫停一陣。

  對於工作,艾莉婭適應很好,每天八個小時的工作時間,幾乎很少加班,轉正後還有津貼、保險等福利,她和瑪格的主要工作是處理那些來自國外巫師相關部門的信件和信息,翻譯好並傳達給相關負責人。之前都要瑪格一個人跑前跑後,有些重要信息是不能用紙飛機傳送的,她得親自去送。艾莉婭主動接下了這個活,很快她就熟悉了整個魔法部的建構。

  除了地下九層和十層沒有去過外,部裡的每一個部門辦公室都認識了一個叫艾莉婭的金髮美女,甚至部長辦公室她都經常來往,因為她在一次極其「偶然」的情況下,稍稍提醒了下部長的通信秘書,一封對外公佈的信件上有一處「難以發現」,但是很可能會被那些如同蝗蟲一般的記者們抓到話柄的錯誤後,她和部長助理辦公室的成員們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然後自然而然,她知道了常務秘書長的妻子最近快要過生日了,在她在對角巷「偶遇」魔法部常務秘書和他的妻子在購買生日禮物後,艾莉婭連忙給常務秘書長的妻子送上了一條價值昂貴的蛋白石項鏈,慢慢地,艾莉婭甚至能和部長助理辦公室的「朋友們」下班後喝上兩杯……

  其實所有的政府部門是一樣的不是嗎?很多時候在很多事情上,真正起作用的反而不是那個位高權重的人,是秘書還有這些「基層公務員」們,他們組成一張巨大的網,相互牽連相互制約,甚至相互交易。

  短短不到兩個月,艾莉婭就知道兩個月前那場虎頭蛇尾的三強爭霸賽讓體育運動司、國際魔法合作司、魔法交通司當然還有部長辦公室扯了將近兩個月的皮,因為盛怒的部長當初要徹查三強爭霸賽上搞出的「貓膩」,而體育運動司認為國際魔法合作司負主要責任,因為是國際魔法合作司和霍格沃茨一起牽頭搞起來的活動,而現任司長巴特萊.福克斯表示這事和他無關!

  「這可是巴蒂.克勞奇的工作,部長!您應該找克勞奇,而不是拿我做替罪羊!」福克斯先生在部長辦公室這樣大吼道,好吧,可憐的克勞奇先生在部裡還在失蹤當中,因為部長不願意承認霍格沃茨南瓜地裡的骸骨是屬於克勞奇先生的,沒有人能殺死一個司長!他這樣說道……

  還有三強爭霸賽的獎盃為什麼突然變成了門鑰匙?交通司必須給個說法!

  「天知道它是怎麼變成門鑰匙的!巴格曼!獎盃可是你和克勞奇親自從魔法部帶過去的!要我說你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鄧布利多!獎盃可在霍格沃茨待了整整九個月!」交通司長這樣對體育運動司的司長說道。

  然後巴格曼先生是否去問鄧布利多教授了,所有人都無從得知,反正是最後這項調查不了了之,福吉再也沒有提及過……

  「看!」瑪格悄悄撞撞艾莉婭的手臂,示意她看那個正面對她們走過來的趾高氣揚穿著一身黏膩膩的桃紅色袍子的女人。「烏姆裡奇的私人指派秘書。」

  那個和她的上司除了身材幾乎完全相似的女人看也沒看抱著信件箱的艾莉婭和瑪格,昂著細長的脖子高傲無比地走了過去。

  「她的衣服?」直到看不見人了,艾莉婭才悄聲問道。

  「據說是烏姆裡奇最近親自送給她的,作為一隻恪盡職守的獎勵。你沒發現最近莉吉經常往部長辦公室跑嗎?我覺得烏姆裡奇應該是想在自己不在魔法部的時候,讓莉吉代替她和部長搞好關係,而不是傳言中的和福吉有私情。」

  艾莉婭抿嘴笑了,她沒有見過烏姆裡奇,但是據觀察,烏姆裡奇一向不招人喜歡,部裡除了福吉恐怕所有人都對這個她傳說中如同癩蛤/蟆一樣的女人又恨又怕,大家無法當面出氣,只能暗地裡傳播一些洩憤的流言蜚語,其中烏姆裡奇一直愛慕著福吉是一個版本。而烏姆裡奇利用比她長得稍微能看一些的私人秘書籠絡福吉更是最新版本了,當然艾莉婭曾在傲羅辦公室裡聽到過更不堪入目……

  「所以部長和鄧布利多真的槓上了?」愛莉婭悄悄說道,現在鄧布利多的名字在部裡的效果幾乎等同於伏地魔,誰提部長向誰開火。

  「哪裡是扛上了,簡直是反目成仇。」瑪格對這些事情比艾莉婭要懂得多。「上個月為了哈利.波特的事情福吉氣得差點進了聖芒戈。」

  「要我說他們的吃相太難看了,」艾莉婭知道這事,西弗勒斯就為了這事才暫時放過布萊克,而詛咒的對象換為波特的。

  「一個十幾歲孩子濫用魔法竟然用到十層重刑犯才用的審判室。」她在瑪格耳邊悄悄說道:「你說部長和烏姆裡奇他們這麼心急,把救世主和鄧布利多抹黑是為了什麼?甚至要撅斷一個才十五歲孩子的魔杖!他們想要幹什麼?部長是不是想要兼任霍格沃茨校長還是想要做救世主?」

  聽完艾莉婭的話,瑪格若有所思。

  ……

  艾莉婭之所以要來魔法部上班,不是一時心血來潮,在這裡可以接觸到最新最快的信息,同時也可以想要散播自己想要傳播的消失,她知道,魔法部內部有一些小職員給預言家日報悄悄供應一些小消息賺取一些零錢……

  只是現在的記者很多都不敢說話了,艾莉婭莉婭有些懷念那個言辭大膽的麗塔.斯基特。她是不是生病了?很久沒有在報紙上看到她的名字了,要是有她在,愛莉婭敢保證,明天肯定會有福吉欲圖獨攬大權、成為下一任的鄧布利多之類的新聞,一定很精彩……

  在艾莉婭在魔法部的工作漸入佳境時,西弗勒斯卻有些不開心,當然這一段時間他總是有些陰鬱,可是像這樣幾乎怒火沖天的情況很少見了。

  「那個老巫婆!」他猛的把茶杯狠狠地撞在桌面上,讓艾莉婭很擔心她的茶杯。「怎麼了?親愛的?」連忙遞給他一塊蛋糕,成功換下自己最喜歡那個杯子。

  「像隻狗一樣到處在學校裡嗅來嗅去,不,說她是隻狗,那是侮辱狗了,對不起熊熊。」西弗勒斯裝腔作勢地對腳下的熊熊點頭致歉。

  艾莉婭抿嘴一笑,看來這人真是氣著了,不過她也完全能夠理解,看看烏姆裡奇的私人助理的樣子,就完全能知道她的主子是個怎樣的人了。

  「她幹了什麼?找你麻煩了嗎?」艾莉婭問道。

  西弗勒斯搖搖頭,這倒沒有,不,應該說她找了全校所有教師的麻煩,各項新的法律法規不斷出台,整個人都像是膨脹的粉紅色癩蛤/蟆在學校裡到處找茬!西弗勒斯從來沒有覺得粉紅色是這麼醜陋的顏色,他看了看艾莉婭身上的粉紅色睡袍,還有睡袍下那件隱約可見的黑絲內衣,移開眼睛不說話了。

  艾莉婭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一笑,踢掉腳上鬆鬆垮垮的拖鞋,偎在西弗勒斯身側,靠的更近了,她緊緊地挨在西弗勒斯的肩膀上,手指纏繞著他的黑髮,在他耳邊笑著說道:「如果她下次再要找你麻煩,告訴我,我會給她找些事幹的。對了,西弗,你知不知道一個叫麗塔.斯基特的記者?」

  「你找那個女人幹什麼?」顯然西弗勒斯對麗塔.斯基特的印象很不好,眉頭皺得都快夾死蚊子了,一副「別沒事給我找事」的模樣。

  艾莉婭索性抱著西弗勒斯的脖子,手指輕輕地滑過他的眉眼,笑道:「自然是有用啊,你想想,現在除了她誰還給福吉找不痛快?只要福吉不痛快了,那麼烏姆裡奇就不痛快了,那他們也會無暇顧及霍格沃茨的事了。嗯~」

  西弗勒斯的手放在艾莉婭的腰間輕輕地撫著,觸到一塊癢癢肉,艾莉婭腰一軟,癱倒在西弗勒斯懷裡,那件討厭的粉紅色睡袍大手一揮就被扯掉了滑到地板上了。

  「告訴你一個秘密,」西弗勒斯在艾莉婭光潔的肌膚上慢慢地滑動著,用舌尖含住她的耳垂輕聲說道:「麗塔.斯基特是個非法的阿尼瑪格斯,你最好問問安德魯,他想必知道能在哪兒找到。嗯?我們去臥室?」

  艾莉婭有些氣喘吁吁了,「你不是要回學校嗎?」她雙眼濕潤地看著眼前這人,手已經摸到男人黑色袍子裡了。

  「還有時間。」索性放棄回臥室了,施了個魔咒,把腳邊不斷吠叫的熊熊趕得遠遠的,在艾莉婭嬌笑聲中,倆人疊在一起,倒在了沙發上……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除夕了,預祝大家新年快樂O(∩_∩)O 過年期間都會更新,不過初三前都是存稿箱哈,希望大家在新的一年事事如意,平平安安


☆、第62章 輿論之戰

  「麗塔.斯基特?」安德魯詫異地看著雙面鏡裡的媽媽。「你要她幹什麼?媽媽?」

  「我需要她寫一些東西,你爸爸說你知道在哪兒可以找到她?」艾莉婭問道。

  「嗯,在哈利.波特的朋友,格蘭傑手裡,斯基特上學期變成了甲蟲被格蘭傑抓住了,她當時剛好採訪完我們學院的帕金森。」安德魯托腮想了想,「我可以幫你問問格蘭傑小姐,不過媽媽,你得告訴我你要幹嘛,格蘭傑可不好糊弄。」

  艾莉婭知道赫敏格蘭傑,她是哈利.波特的朋友,而且安德魯似乎對她比較推崇,說格蘭傑小姐頗幾分麥格教授的真傳。

  「當然,安德魯,你要是確定了,我把材料給你遞過去,到時一定要確保麗塔.斯基特寫出我們想要的東西。控制輿論,這個很重要。」

  安德魯在圖書館裡找到了赫敏.格蘭傑,她經常和救世主們在一起,安德魯到現在為止都不喜歡哈利.波特,但是對於格蘭傑,他倒是希望能和她成為朋友。

  「你好,格蘭傑小姐,我是安德魯,安德魯.達什伍德,可以和你談談嗎?」安德魯小聲對正埋頭苦讀的格蘭傑說道。

  赫敏似乎對安德魯的出現感到很詫異,直到安德魯叫了她兩三聲後才連忙點點頭,換亂地收拾東西。《巫師法制定》、《魔法部職權劃分》、《國際保密法》《前魔法部長米麗森巴諾德一生》……

  安德魯看著格蘭傑小姐收進書包裡的圖書,揚了揚眉,看來烏姆裡奇真的是惹火救世主三人組了。

  「你說你需要麗塔.斯基特?」倆人現在在天文台上,週末這裡安靜極了,他們說話也不會被人打擾。

  「不,不是我需要,是我們都需要!格蘭傑小姐,我知道麗塔.斯基特在你手裡,」安德魯掏出媽媽寄來的材料,「這是我……嗯,是我們找到的一些關於福吉和烏姆裡奇的一些消息,你可以讓麗塔.斯基特潤色潤色再登出來,我們必須給福吉他們找些事幹了,那個愚蠢的什麼高級調查官,再這樣下去,恐怕鄧布利多都要被迫下台了!」

  「不可能!」赫敏連忙搖頭:「福吉不能把鄧布利多趕下台的,我看過,法律規定魔法部長沒有權限這麼做……」

  安德魯吃驚地看著赫敏.格蘭傑,她竟然相信那群利益熏心的政客會像個乖孩子一樣遵守法律?「格蘭傑小姐,」安德魯抿著嘴說道:「法律是統治者制定出來的統治工具!那些條例如果他們需要,隨時可以修改!如果福吉真的打算遵守那些規定,那麼烏姆裡奇就不會出現在霍格沃茨了,也不會有那些荒唐的高級調查官的事了。」

  安德魯的話,讓赫敏似乎有些不願意相信,她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大部頭的法律書本,又看了看安德魯,有些不確定。

  歎口氣,安德魯心裡搖搖頭,看,這就是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差別,斯萊特林的學生,很大程度上不會想著遵守法律法規乖乖做個好市民,他們想的是利用這些規定設法達到自己的目的,甚至可以待在幕後建立有利於自己的法律……

  安德魯的話讓格蘭傑臉稍微紅了,她迅速地翻著手裡的資料,有些氣憤地叫道:「這些?這些事情怎麼可以!」

  「當然可以,」安德魯也看過媽媽收集的稿件,說實在的,他覺得很棒,「桃色新聞是對付一個政客最粗暴但是最有用的手段,當然,這些東西真真假假,只要當事人澄清基本上造成不了什麼大的影響,可是,對於福吉和烏姆裡奇這樣劣跡斑斑的政客就不一樣了,這只是第一步,第二步,降低魔法部長和他的親信的公信度後,再爆出一些猛料,比如收受賄賂、以權謀私之類的,他們可不像鄧布利多校長那樣無可指摘。」

  格蘭傑還是有些猶豫:「那我們豈不是和福吉他們一樣了嗎?」

  她不會以為全世界的人都和她以及麥格教授那樣嚴以律己、光明正直吧?安德魯想著,不可能的,麥格教授這樣值得尊重的好人不多啊!安德魯搖搖頭,這就是他不願意和格蘭芬多合作的原因,他們總把很多枷鎖套在自己身上,不僅要求自己遵守,還要求別人能和他們一樣。

  「想想看,赫敏,」安德魯不介意再加上一把火,「想想看福吉對鄧布利多教授和波特做的事,想想看烏姆裡奇的行為,鄧布利多校長很忙,他顧不上理會這些詆毀,當然他也不在乎,可是我們必須在乎!我們不能讓那些骯髒的政客玷污一個偉大無私的老人!這些事不是我們憑空捏造的,它們是事實,我們做的只是揭開福吉的真面目,看看我們偉大的魔法部部長除了利慾熏心地謀取權勢外,都在幹些什麼!」

  「這些資料你是從哪兒找來的?」赫敏揚了揚手裡的冊子,看得出安德魯說服了她。

  「你知道的,作為一個斯萊特林,總有自己的消息來源,又不是只有馬爾福一家和魔法部走的近。」安德魯沒有告訴她實話,他不想把媽媽牽扯到這件事裡來,她一個人在魔法部已經很危險了。「而且的確都是事實,沒有半點假話,你可以想辦法去核實。當然,經過麗塔.斯基特的妙筆生花,恐怕一個再普通的事件都會成為『粉紅』事件的!粉紅之後就是黑色炸彈了!砰!炸在福吉和烏姆裡奇頭上,到時他們無暇自顧,鄧布利多教授和霍格沃茨也安全了。」

  「可是,即使寫出來,福吉也不會讓登的啊,預言家日報被魔法部控制著!」赫敏說道。

  「這個你放心,我們有辦法的,只要麗塔.斯基特敢寫,預言家日報就會登!我敢保證,格蘭傑小姐。」

  赫敏深深地看了眼安德魯,點點頭同意了,倆人順著台階慢慢地往下走,安德魯和她說好以後傳遞信息的方法,「最好不要用貓頭鷹,因為現在烏姆裡奇檢查所有的信件,」尤其是波特周圍人,安德魯挑眉看著又是詫異又是厭惡的格蘭傑,沒把後一句話說出去。

  「這樣吧,」安德魯遞給她一個手錶,「你把這個帶上,如果我有消息紅色的燈就會閃,到時我們約定一個地點。」

  格蘭傑詫異看著手裡和普通表幾乎無異的表,問道:「這是?」

  「哦,這是一個小雙面鏡,」安德魯說完才反應過來,遲疑地問道:「你不會去告狀吧。」雙面鏡好像不許帶到學校裡來,但是斯萊特林的學生沒有一個會遵守這項規定罷了。

  得到赫敏肯定的點頭後,安德魯才放心地掀開表盤,指針下面有一個小小的鏡子,「我用了一些咒語把它改造成了一個可移動的電話,你看看,我這邊找到你的編號,然後按下紅色的按鈕,」安德魯自己手上的表要比給格蘭傑的複雜了很多,表盤展開後就像個精密儀器似的,「喂,你好,聽到了吧?看,如果不方便看人像,只聽聲音也行,」格蘭傑的表情讓安德魯頗為受用,這可是他的得意之作之一,「當然你還可以通過雙面鏡呼叫我,然後我們就可以看到對方了。」

  走到一個平台處,安德魯站住了,這裡能看到海格的小屋,可是那裡依舊門窗緊閉,沒有熟悉的那個高大的身影。格蘭傑停下了腳步,和安德魯一起眺望著。

  「海格什麼時候回來你們知道嗎?」安德魯趴在石孔上輕聲問道。

  「不知道。」格蘭傑也搖了搖頭,「我們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安德魯大概知道海格的去處,他聽爸爸提起過,當然是在爸爸和媽媽說話時他偷聽到的,海格去了巨人聚居的地方,鄧布利多教授想讓海格說服巨人投向這邊,可是,「希望不大,要知道伏地魔可以許諾巨人自由,甚至,甚至充足的食物,而巫師呢,只會歧視排擠他們,畢竟很少有人擁有鄧布利多的智慧和胸襟……」媽媽當時這樣說道,正因為這樣,安德魯才格外擔心海格,巨人們可是會吃人的!

  「嗯,安,安德魯,」格蘭傑突然有些支支吾吾了,「我,我們有一個組織,就是一起學習黑魔法抵禦術的,也許你可以一起……」

  「嗯?」安德魯有些吃驚地看著她,一起學習黑魔法防禦術?好吧,在烏姆裡奇頒布了不允許集會的規定後,格蘭芬多頂風作案!真是勇氣可嘉!

  「謝謝你對我的信任,赫敏。我很想去,可是,抱歉,我現在手邊還有一些項目,可能沒有時間,」安德魯拒絕了。「當然,如果有需要請隨時聯繫我,能幫上忙的我一定盡力。」

  赫敏笑了,伸出手和安德魯握了握,說道:「當然,安德魯。那再聯繫。」

  「好,我期待你的好消息。」倆人正要分手呢,在二樓碰到了麥格教授,「安德魯,格蘭傑,」麥格教授叫住了他倆。「安德魯,鄧布利多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格蘭傑,跟我來,我有些話要問你。」

  和麥格教授、赫敏告別後,安德魯小跑到校長辦公室,他好久沒有見到教授了,最近他似乎真的很忙,「檸檬雪糕!」一臉雀躍的衝進辦公室,「教授!」

  「安德魯,下午好。」鄧布利多教授還是那樣,臉上永遠有著溫暖的笑容,推了推桌上的糖果盒笑道:「抹茶蛋糕,你媽媽做的,要不要一起喝杯下午茶?」

  當然可以!安德魯跳到椅子上,興奮地說道:「教授,你去我家了嗎?我媽媽還好嗎?」

  「哦,沒有,我去了一趟魔法部,剛好遇到艾莉婭,這是她為自己準備的下午茶點,我就偷偷拿來了。」鄧布利多沖安德魯眨眨眼笑道。

  安德魯叉了一塊蛋糕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了,是媽媽的味道。

  品嚐完蛋糕,倆人像往常一樣,就死咒的問題討論了一會,安德魯的研究不是很順利,雖然教授已經把死咒的原理都給他分析過,可是,嘗試了好幾種辦法依舊無法成功,再加上他現在還不會施展這個魔法,當然爸爸和教授也不允許他學,一切都像是瞎子摸像一樣,觸不到問題的實質。

  「所以我最近就在想,當初是誰創造了這個邪惡的咒語呢?事實證明阿瓦達除了能帶來死亡外沒有任何其他用處,甚至連自衛都不能,也就是說,當初發明阿瓦達的人就是為了殺人!」安德魯不由得打了個寒噤,想想看,有誰能發明一個咒語只為了殺人呢?「教授,我想,我們的研究方向是不是錯了,我不應該先研究怎樣去防備它,而應該去看看死咒甚至不可饒恕咒語的起因,追本溯源,也許會發現什麼……」

  結束完談話,安德魯收穫了一沓的書,很多都是一些傳說故事,這些事鄧布利多教授給安德魯的的一些參考書,希望對他有所啟發。

  「教授,」走出門的時候安德魯回頭說道:「您放心,我們馬上就會為您報仇了。」

  「報仇?」鄧布利多很驚訝,他藍色的眼睛裡閃現出一抹嚴厲。

  「嗯,福吉部長和烏姆裡奇,嗯,原諒我不想稱她為教授,她的言行只是一個政客而已,」安德魯認真地解釋道:「他們一直操作輿論,編造一些莫須有的事情詆毀您的名譽,這很卑劣,教授。我們一致認為該讓所有人看清福吉和烏姆裡奇真實面目了,而且也要讓他們知道,掩耳盜鈴只會造成更大的損失!」

  「你們?你們是誰?」鄧布利多問道。

  「嗯,」安德魯有些猶豫,他不想背叛自己的合夥人,而且還有媽媽,「教授,我,抱歉,我不能告訴您,這是我們的協議。我,我先走了,教授再見!」安德魯說完撒腿就跑,再說下去教授肯定會知道的,好吧,他實在不善於撒謊,可是他已經和格蘭傑說好了,即使是鄧布利多教授,他也要遵守諾言。

  急於離開的安德魯沒有看到身後的鄧布利多臉上的表情,這個白髮蒼蒼的的老人臉上此刻浮現出的是笑容,一種欣慰而又驕傲的笑容……


☆、第63章 氣場不和

  隔天,艾莉婭心情愉悅地看著頭版上那幾個巨大字母「魔法部部長福吉最愛的粉紅色?!」

  麗塔.斯基特果然是天才!瞧瞧這引人注目的標題,嗯,「據相關人士透露,魔法部部長福吉最近對粉紅蛤/蟆有獨鍾,眾所周知他格外器重的烏姆裡奇副部長最喜愛的顏色就是粉紅色,而最新被提拔的部長辦公室副常務秘書也是粉衣翩翩……

  好吧,曖昧無比的語氣,再加上不知道怎麼拍下的三人同框照片,福吉就站在烏姆裡奇和她的助理中間,旁邊的兩個女人看向福吉的眼神如同熱戀中的戀人一般。

  聽說今天福吉的臉色已經被氣成粉紅色了!一到辦公室就衝著電話那頭的預言家日報的主編大吼要撤下這條新聞!

  相對於平常的唯唯諾諾,預言家日報今天格外強勢,「新聞是自由的!不應該受到任何人指使!尤其是政治家的干預!除了神秘人期間,還沒有人膽敢阻礙新聞的自由!」

  然後,第二天,福吉部長又一次登上了預言家日報的頭條,持筆人還是那個麗塔.斯基特,今天探討的內容是魔法部長空前膨脹的權力慾!

  然後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福吉正打斷踢掉鄧布利多,操作董事會掌控霍格沃茨;然後大量給聖芒戈注資,意圖取消聖芒戈一直以來的獨立地位,變成魔法部的專屬醫院;並修改大量的法律,加強自己的部長統治地位……標題更是聳動的無以復加,「福吉正在成為第二個神秘人嗎?」

  並且文章預告了下一期,深度分析福吉在位期間修改的法律意旨何處!

  這樣轟轟烈烈地關於魔法部部長的報告持續了一周,一周後,預言家日報編輯處迎來了一隊傲羅的搜索,主編以及三名記者被逮捕。這下可真正捅了馬蜂窩了,越挫越勇的預言家日報第二天用了所有的版面控訴這樣「喪心病狂」的舉動!

  「福吉瘋了?」「福吉已經中了奪魂咒?被人控制?」「控制福吉的人是誰?是神秘人嗎?」「四名被捕記者是否遭遇了非人的折磨?」「我們親自選舉出來的魔法部部長到底是在為誰效力?」

  「他們瘋了嗎?他們就不怕魔法部嗎?!」艾莉婭再給部長的助理辦公室送國際往來信函時,聽到福吉在辦公室這樣大吼著。

  他們當然沒瘋,新聞是自由的,這是當然,但也只是相對而言,就像之前預言家日報被福吉控制著一樣,不是說總編和記者們害怕福吉,要知道報紙的作用就是和權威作對來吸引大眾眼球,只不過當時他們不想惹麻煩而已,而現在,他們的大股東要求他們挺直腰板沖福吉開火,而在麗塔.斯基特已經撕開了一個口子的情況下,剩下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新任的大股東之一艾莉婭.達什伍德舉起酒杯,「Cheers!」和鄧布利多教授相視而笑。

  福吉並沒有倒台,他灰頭灰臉了好一陣子,但是還是挺過去了,鄧布利多原本也沒打算讓福吉下台,這個時候有一個縮著尾巴的部長,總好過整個魔法部為了部長之位開始相互傾扎強。

  魔法部已經爛的根子上了,艾莉婭在熟悉了一段時間後得出了結論,處於高位的領導者沒有一個想著為大眾謀福利,要麼想著謀取財富、要麼想著往上爬獲得更大的權利、而在艾莉婭看來稍微像個人的自己的司長福克斯,也是除了國際事務司這一畝三分地之外,萬事不管……

  預言家日報和魔法部分裂後,漸漸地開始刊登一些真實的消息,比如,三強爭霸,比如,哈利.波特號稱的神秘人歸來,比如,狼人和巨人們的異動,比如,暑期期間救世主遭遇的那場攝魂怪襲擊事件,比如,十幾年前被懷疑為食死徒的幾位純血家族人員的異動,甚至報紙對鄧布利多做了採訪,採訪中,鄧布利多告誡大家,注意安全,神秘人已經回來了!並且已經殺害了多人,要大家做好戰鬥的準備……

  而在隔天,預言家日報又採訪到了福吉,問他對鄧布利多的話有什麼看法,「他蠱惑人心!巫師界是安全無憂的!」憔悴了很多的福吉部長這樣大吼著。

  和福吉一樣,幾乎所有的人都不願意相信鄧布利多的話,大家已經安安穩穩過了這麼多年了,突然有人告訴所有人,危險正在來臨!誰願意承認?!

  有人甚至給預言家日報寫信號稱鄧布利多是騙子、愛出風頭的老糊塗,但是同樣也有一些人寫信紛紛支持鄧布利多,面對越來越多的訂閱單,興奮無比的預言家日報主編在報紙上組織了幾場關於福吉和鄧布利多的大辯論,效果十分顯著,之前一直下滑的訂閱量蹭蹭地往上漲……

  而聖誕節過後,預言家日報刊登了阿茲卡班食死徒越獄、攝魂怪逃跑不再受到魔法部的控制的消息,讓幾乎所有巫師都開始產生了恐慌,人們開始漸漸相信,也許,神秘人真的回來了……

  以此同時,霍格沃茨裡的烏姆裡奇卻好像越來越歇斯底里了。

  安德魯看著佈告欄上不知道是第幾號調令的東西,嗤笑一聲,烏姆裡奇現在就像是驚慌失措的癩蛤/蟆,似乎瘋狂地想要把一切掌控在手裡。

  「安德魯?」是爸爸,「今天要去霍格莫德?」

  「是啊,爸,嗯,教授您要一起來嗎?」安德魯笑著問道。

  「不了,我還有事,小心點,不要出村子知道嗎?」斯內普叮囑著,見兒子乖巧地點點頭,滿意了,「身上錢夠嗎?」

  「夠了爸爸,」安德魯小聲說道,「你上次給的還沒用完呢。我先走了。」

  「安德魯,」斯內普又不放心的叫住兒子,「小心,萬一有什麼事就往愛麗絲服裝店跑知道嗎?」

  「知道了,吉姆他們正等著我呢,先走了,拜拜。」安德魯衝著爸爸揮揮手笑著跑開了。

  和吉姆、阿克曼他們一起逛了逛糖果店,安德魯就借口有些信要寄一個人來到了豬頭酒吧。

  一進酒吧,安德魯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髒亂的地方,桌上的污垢已經發光了,酒杯上竟然還有不知道是什麼的黑印!

  坐在和他約好的人對面,安德魯脫下手套,努力壓抑住想要擦拭桌子的舉動,皺眉輕聲說道:「你怎麼約在這兒?」

  「這裡很少有人來啊,」赫敏.格蘭傑笑道,看著安德魯有些不自在,沒有說什麼揚起下巴指著對面的女人說道:「這是麗塔.斯基特。」

  「您好,女士,」安德魯伸出手有禮地笑道:「很榮幸見到您,久仰大名,我是安德魯,安德魯.達什伍德。」

  「達什伍德?」麗塔透過眼睛注視著安德魯,聲音有些尖銳地高揚著:「四個月前收購預言家日報的那艾莉婭.達什伍德女士是您的?」

  「媽媽。她是我媽媽。女士。」安德魯頷首笑道,看著斯基特的手抖著,似乎想要從包裡掏出些什麼,但是卻又看著安德魯討好地笑了笑,雙手搭在了桌面上了。

  對面的赫敏似乎也有些吃驚,她瞪大著眼看著一臉溫柔笑意的安德魯,安德魯挑挑眉,對她笑笑。

  三人似乎有些沉默,麗塔訕笑著對安德魯說道:「安德魯,我可以這樣叫您吧?」赫敏對麗塔的諂媚從鼻孔裡發出一陣哼聲,安德魯和麗塔都沒有理會,「您的母親非常偉大,雖然我沒有見過她,但是聽聞達什伍德女士早年十分坎坷……」

  想套話?安德魯皺著眉頭撮了口黃油啤酒,好吧,他看到酒杯底有一個黑色的不明物體,忍住心裡的噁心感,似笑非笑地看著麗塔.斯基特,不說話。

  「問問,只是隨便問問。」 麗塔.斯基特移開視線,訕笑道。

  正在這時,酒吧門吱呀一聲,哈利.波特進來了。他似乎對這一桌人也感到很意外,安德魯心情更差了。

  耐著性子聽完赫敏和麗塔.斯基特的唇槍舌戰,安德魯有些吃驚地看著赫敏。

  原來赫敏想讓《預言家日報》刊載一些關於食死徒的消息,想讓波特說出那晚,面對神秘人時的見聞,讓更多的人相信神秘人已經回歸!

  讓波特說出真相也就罷了,竟然還要點名食死徒!要知道剛剛從波特嘴裡出現的幾個名字的能量足以讓整個英國巫師界都抖一抖的!

  可是安德魯沒有制止波特的敘述,這是真的,他想,雖然爸爸、媽媽從來不當他的面說這些問題,可是他們也從來不向他設防,爸爸的書房他是隨時都可以進的,這些名字,他不止一次聽爸爸對媽媽喁喁耳語提到過,小心、戒備,這是爸爸在這些人名字後面常加上的詞……

  「所以,這份文章會登出來吧?安德魯?」在麗塔.斯基特走後,赫敏趴在桌上急切地看著安德魯。

  「不一定,赫敏,」安德魯瞟了眼現在還一臉癡呆像的救世主,對赫敏搖搖頭沒敢打包票,「波特說的那些關於神秘人的事一點也沒有問題,畢竟預言家日報最近一直沒有否認,可是那些名字……」

  「所以你要包庇斯萊特林?」救世主叫道,「他們就是!我親耳聽到伏地魔說的!你害怕得罪你那些食死徒的同學嗎?」

  「哈利!」赫敏連忙制止,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安德魯臉已經沉下去了!

  他瞇著黝黑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一臉憤憤不平的救世主嗤笑道:「波特,你是不是很得意,啊?每次你說起伏地魔的名字時,看到別人戰戰兢兢的樣子是不是很洋洋自得啊。畢竟只有偉大的救世主哈利.波特敢說伏地魔的名字是不是?多麼偉大啊!一歲的時候就成了救世主的人啊!怎麼,憤憤不平?你沒資格憤憤不平!就像你沒資格衝我嚷嚷一樣!哈利.波特!在我面前收起你不可一世的嘴臉!

  赫敏,很抱歉今天的談話不是很愉快,等到我們巫師界的救星、偉大的哈利.波特什麼時候不像個五歲的小孩子一樣不亂發脾氣了,我們再談!」

  說完沒理會跳起來想要攻擊他的波特,安德魯動作優雅的拍了拍袍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慢條斯理地帶上手套,優雅地沖正漲紅著臉努力攔著救世主的赫敏點點頭,臉上甚至泛起笑容文質彬彬地說道:「那麼,赫敏,今天就告別了,期待下次再會。再見。」轉身挺著背昂著頭,不緊不慢地推開門走了。

  「哈利!」赫敏低聲吼道,「你想幹嘛?給我停下來!」哈利.波特還要衝出門去追趕安德魯。

  「你搞砸了一切!」赫敏氣得幾乎無法說話了。

  「他是斯萊特林,你竟然和一個斯萊特林合夥!」波特的聲音比赫敏的更大,引得酒吧裡的人紛紛轉頭看向他們。赫敏連忙拉著哈利離開了豬頭酒吧,邊走邊小聲說道:「安德魯是好人,還記得嗎,是他救了巴克比克!還有上次,也是他主動提出為鄧布利多和你闢謠的!」

  好吧,哈利的大腦裡終於想起了這些事了,他有些後悔,可是一想到剛才那個安德魯的語氣神態心裡又泛起了一股火氣!「我們不用他幫忙,盧娜的爸爸也有一本雜誌,我們可以把那篇文章登在《唱唱反調》上!」靈機一動,哈利提到。

  「好吧,也只能這樣了,」赫敏歎口氣,「雖然《唱唱反調》沒有預言家日報那麼有影響力,可是起碼還是個途徑。」

  哈利心裡對赫敏的內疚感終於少了一些了,他長舒一口氣,不由得覺得自己剛才是有些衝動了,想想看,被一個三年級的學生氣得渾身發抖,這簡直就有些不可思議!不由得,哈利想起了最近一段時間給他補習大腦封閉術的斯內普,剛才那個安德魯的神態語氣簡直和讓人厭惡無比的斯內普一模一樣,是不是斯萊特林都這樣啊?


☆、第64章 相偎相依

  最終這篇名為《哈利.波特指出我們中間的食死徒》的文章沒有在預言家日報上刊登,波特提及的名字影響範圍太大了,馬福爾、高爾、戈登、諾特……這些人往日都是權貴現在依舊是,雖然媽媽用錢收購了《預言家日報》大部分股份,可是,報社的股東不止媽媽一個人!

  「賺錢是很重要,可是比起小命來,還是我們的命重要,還是低調一些吧。」一個垂垂老矣的股東這樣對媽媽告誡道。

  媽媽也為他和救世主們攪在一起感到擔憂,「安德魯,你最好離他們遠些,」媽媽憂心忡忡地這樣說道,「抱歉孩子,不是阻止你交朋友,可是救世主身上的事情太複雜了,你得為你自己的安危考慮,寶貝。」

  安德魯表示自己聽進去媽媽的勸告了,一定會離哈利.波特遠遠地,見了面就當不認識這個人,媽媽才放心了。

  艾莉婭最近心裡始終覺得有些惶惶不安,尤其是阿茲卡班越獄事情發生後。

  也許是西弗勒斯的態度對她也產生了影響,西弗越來越陰沉,他現在更忙了,有時候連每天晚上固定的通話時間都無法保證,往往是艾莉婭都睡著了,他才從雙面鏡裡喚醒她倆人說上幾句話就掛了,說得最多的還是是否平安。

  而他抽空回家的時,艾莉婭甚至發現,西弗勒斯在做噩夢!他手腳發涼,全身冒著冷汗,不停地顫抖著,可是卻一點聲音也不發,即使在夢裡也死死地咬著牙關,身體的肌肉抖動著,艾莉婭慌亂地叫醒他後,西弗勒斯第一個動作往往都是把她緊緊地摟在懷裡,不停地叫著她和安德魯的名字……

  其實自從去年伏地魔開始復活後,她或多或少有些埋怨西弗勒斯的,他的過往讓她和安德魯的生活陷入了惶惶不安中,不到一年的時間,安德魯迅速長大,之前孩子每天最大的煩惱只不過是爸爸佈置的功課沒有理解、不准他吃糖果甜食了……

  而今年起,安德魯每每面對艾莉婭都會說「媽媽,你一定要小心。」「媽媽,爸爸今天很好,沒出什麼事。」……

  孩子在擔心,在本該他無憂無慮的年齡裡過早地接觸了這些事,讓艾莉婭心疼不已,為什麼呢?如果,如果當初沒有和西弗勒斯走得這麼近,抑或當初自己沒有漸漸地對他產生感情,甚至她主動抑制住自己的感情,也許,現在安德魯會好過一些……

  可是,這些念頭一閃而過,她愛著西弗勒斯,不知道從何開始,可是她卻知道,現在她已經離不開這個男人了,她知道自己可以為了安德魯和他做出一切!

  現在,艾莉婭最擔憂的還是安德魯和西弗勒斯的安危,尤其是看到西弗勒斯為他們迅速憔悴憂鬱的樣子時,艾莉婭都有些心疼。

  不能讓他獨自一人承受這些,艾莉婭想著,他們是一家人,就像孩子說的那樣,爸爸、媽媽、安德魯還有熊熊、嘟嘟就是一個家。

  憐惜地吻著剛才噩夢中驚醒的西弗勒斯,艾莉婭緊緊地握住他的手,他們一定會熬過去的,一定會的……

  「什麼?不要去上班了?」艾莉婭詫異地看著一臉蒼白的西弗勒斯,「怎麼了,西弗,告訴我出什麼事了?」

  西弗勒斯似乎有些難以啟口,他看著艾莉婭的碧綠的眼睛,心裡頓時柔成了一片,好一會才低聲說道:「是哈利.波特,哈利.波特知道你了。」

  「嗯?」艾莉婭有些不瞭解,知道了又怎樣?

  「你不知道,」西弗勒斯把自己摔進沙發裡,揉著額頭滿臉懊悔地說道:「鄧布利多讓我教波特大腦封閉術,我,我把一些記憶抽出來放入了冥想盆,可是,可是那個自大該死的波特竟然偷看!他,他看到你和我,你和我在一起的景象……」

  「嗯?這個有什麼關係嗎?」艾莉婭坐在西弗勒斯身邊,輕輕地揉著他的鬢角,最近才短短幾天,他的鬢角都有了白髮了……

  「有!知道鄧布利多為什麼要我教波特大腦封閉術嗎?」西弗勒斯在艾莉婭輕柔的按摩下不由得放鬆了一直緊繃無比的神經,軟軟地偎在艾莉婭懷裡。

  「嗯?為了讓他抵禦攝魂取念?」艾莉婭在西弗帶回家的書裡讀過這個咒語。

  「一方面的原因吧,」西弗勒斯靠在艾莉婭的心口,握著她柔軟溫暖的手指說道:「鄧布利多發現波特的大腦和黑魔王產生了聯繫,波特可以入侵黑魔王的大腦裡,而黑魔王也發現了這一點。」

  艾莉婭心裡一緊,她猛地抬起聲低聲驚呼道:「你的意思是,黑魔王可以知道波特所有的想法?」

  「這個不太可能,」斯內普直起身,把一臉驚慌的艾莉婭環住輕聲說道:「不可能知道他全部的思想,但是,鄧布利多覺得黑魔王可以通過哈利的眼睛看到一些事情,也就是說哈利在冥想盆裡看到了你,那麼黑魔王很有可能也會看到……」

  艾莉婭臉白了,「安德魯呢?他知不知道安德魯?」

  「不,暫時還不知道安德魯就是我兒子的事,我及時趕回來了,除了一些,」說到這兒,西弗勒斯的臉扭曲了一下,「除了一些成年往事外,他沒來記得及看得太多,就是前天晚上,我,我們,我和你……」

  前天晚上?艾莉婭臉唰紅了,好吧,前天晚上西弗來看自己時,時間太晚了他就沒有回去,他們倆很長時間沒有……嗯,就鬧得熱烈了些……

  「西弗勒斯!」艾莉婭惱怒地叫道,「這種事,這種事怎麼這麼不小心!讓學生看到……我。」她忍不住擰了把他的腰。

  「嘶」西弗勒斯吃痛的叫了聲,連忙解釋道:「沒有,沒有那麼多,只是客廳的那一段……」

  好吧,這讓艾莉婭稍稍安心了些,他倆前天晚上好像沒在客廳裡做什麼啊?艾莉婭認真的回想著,她記得當時給西弗勒斯做了些宵夜,看他吃完後,倆人就去臥室了,最多抱了抱,好吧,好像還親吻了……

  哎呀,怎麼離題萬里了!艾莉婭惱怒地沖西弗勒斯翻了個白眼,「那這樣說,其實你也不一定,他,那個人知道是嗎?」

  斯內普遲疑地點點頭,他不確定黑魔王是否能翻看波特大腦的記憶,可是,從波特的記憶裡,黑魔王正在引導他去拿那個預言球……萬一呢?萬一知道了呢?

  「那就教會哈利.波特大腦封閉術,讓神秘人沒有看到的機會!西弗不要太擔心好嗎?」艾莉婭盡量讓西弗勒斯放寬心,他最近已經緊張地快要崩潰了,「我不是在魔法部待著就是在家裡,而且,西弗,你看,我已經學會移形換影了,以後上班我直接從家裡幻影移形去魔法部,我向你保證不踏出魔法部和家裡半步,」親了親一臉不贊同的西弗勒斯,艾莉婭笑道:「我保證把安德魯改良的雙面鏡時時刻刻戴在手上,一有不對我就通知你,我保證,西弗。我不想在家整天提心吊膽的待著,我保證我會盡力而為,絕不逞能!」

  艾莉婭笑著手掌舉在耳邊故意衝著西弗勒斯做鬼臉,他看著一臉堅定地艾莉婭,也只能同意了。不同意又能怎麼辦?一旦艾莉婭下定決心,她有的是辦法讓自己同意!艾莉婭一開始就用行動告訴所有人,她不是柔弱需要保護的普通女士,她是個意志堅定的母親和……和妻子!

  當斯內普一周後再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看到讓他厭惡無比的波特時,剛才安德魯帶給他的愉悅心情一下子煙消雲散了。

  安德魯知道了他在給波特教大腦封閉術後也嚷嚷著要試試。他覺得很好玩,斯內普沒有拒絕,艾莉婭說的對,孩子這一年來承受的太多了,他不忍心拒絕。

  結果安德魯從頭到尾笑個不停,不斷地向他跳腳不許看,不許看,那是他的隱私。他似乎真的覺得這件事很好玩,一點都不抗拒爸爸對他大腦的入侵,讓他自己都不知道怎樣教了,父子倆笑呵呵地把這個當成了一個遊戲,不過安德魯最後還是令人欣喜地學會了用盔甲護身來保護他自己的小腦袋……

  什麼隱/私啊,最多不是和艾莉婭或者他撒嬌著要什麼東西,就是把他辦公室的藥瓶不小心打碎了偷偷換個新的,嗯,不過安德魯和那個叫安納貝爾的赫奇帕奇好像有些在,嗯,在談戀愛?斯內普仔細回想了下那個女孩的模樣,詫異地瞥了眼正笑嘻嘻的安德魯,兒子的眼光好像有些……嗯,不太常規啊!

  「所以你和那個赫奇帕奇在交往?」斯內普皺眉放下魔杖問道。

  「呀,爸爸!」安德魯有些羞澀,連瞬間變得紅彤彤的,「我們只是,只是朋友而已!」

  看著有些不好意思的兒子,斯內普決定還是不要多問了。

  少男情懷總是詩啊,他突然想起艾莉婭的話,說這話的時她躺在自己懷裡,逼問自己的少年時光時,被她套出莉莉的事情後,帶著戲謔的表情說的。

  雖然他只告訴她,自己當年和莉莉只是好朋友,並沒有多說什麼,可是看艾莉婭的表情,斯內普知道她可能心知肚明。所以,其實有些事情,隱瞞鄧布利多和神秘人可以,但是隱瞞自己的枕邊人卻有些困難不是嗎?

  送走安德魯,看著幾個月來毫無進展的波特,斯內普忍不住想著,波特家的基因果然太差了,瞧瞧他把兒子生成個什麼樣子了!一點都沒有莉莉的聰明伶俐!

  靜靜地盯著波特,直到他幾乎驚恐地看著自己後,斯內普才滿意了,冷笑著開口道:「我是否能還能奢望你殘存著一絲的道德觀呢?波特!」

  「對不起,教授!」波特似乎羞愧,斯內普很滿意自己看到的,「我,我沒有向任何人說起過您的事,我保證!」自從那天晚上,在斯內普教授辦公室的冥想盆裡看到了教授的一些往事後,他總覺得在斯內普面前抬不起頭了,一方面是為了他自己刺探別人的隱私感到羞愧,一方面也為他的父親,嗯還有教父……

  「哼!保證?」斯內普對他的話嗤之以鼻,詹姆.波特的兒子的保證?簡直太可笑了!這就是艾莉婭說的因果報應吧,當年詹姆.波特造下的孽果要受到他兒子身上了。一陣攝魂取念後,斯內普看著和往常一樣,幾乎癱倒在地上的波特,心裡不無惡毒地想著。

  他提起波特的衣服,讓他站直,沒有給波特任何喘息的機會,繼續開始攝魂取念……

  晚上的課直到波特痛苦地抱著大腦蜷縮在地板上不斷呻/吟後,斯內普才戀戀不捨地結束,要不是擔心艾莉婭和安德魯被黑魔王看到,他早就想把波特掃地出門了!不過這種報復的滋味確實很不賴,斯內普嘴角抹著冷笑看著掙扎爬起來的波特。

  「你那顆如同榆木一樣的大腦我也不指望能裝進多少東西了,波特!」他緩緩地說道,「但是至少給我記住一個咒語!當黑魔王入侵你的大腦時,盔甲護身!記住了嗎?!」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記住了,先生!」波特看向他的神情幾乎是仇恨了。

  恨吧,恨吧,又有什麼關係呢,波特再恨也不能把他怎麼樣,相反,還要求著他!這讓斯內普愉快了很多,「我就喜歡他看不慣我又幹不掉我的樣子!」這是艾莉婭惡狠狠地咒罵他們辦公室一個叫德文的話,斯內普覺得用在這裡很適合!

  心情愉悅地送走波特,斯內普鎖好門,開始了在霍格沃茨的晚間巡邏,艾莉婭說得對,適當的發洩有助於保持良好的心情,可是再看到那個黏糊糊的癩蛤/蟆之後,斯內普覺得剛才的好心情頓時消失了一半,絲毫沒理會烏姆裡奇想要停下腳步和自己攀談的樣子,目不斜視地繞過這個走廊,舉著魔杖向樓梯上走去……

  她瘋了,斯內普想著,就像艾莉婭說的,巨大的權力慾以及長久的性壓抑使這個女人已經完完全全成為一個心理扭曲的變態了,在福吉還夾著尾巴做人的時候,她居然囂張無比地聯合福吉趕走鄧布利多,還自封為霍格沃茨校長?呵,真是個笑話!

  餘光覷見那個烏姆裡奇惡狠狠地看著自己的眼光,斯內普無所謂地嗤笑一聲,他倒要看看鄧布利多還要忍受這個女人和愚蠢的福吉多長時間!

  他討厭粉紅色,斯內普暗暗想著,在前些日子把艾莉婭粉紅色的衣服全部變了色後,他就被艾莉婭抓住了把柄。每當自己惹她不開心時,艾莉婭絕對會穿粉色!從頭到腳,從裡到外!全部都是深深淺淺粉紅色!還要帶花邊,好吧,其實那些衣服穿在艾莉婭身上一點也不難看,不是嗎?斯內普想到那套粉色帶有蕾絲花邊的半透明的……嗯,咳咳,清清嗓子,繼續板著臉不緊不慢地在走廊上走著……


☆、第65章 神秘事務司

  艾莉婭高傲的仰著頭,目不斜視地抱著一沓文件從德文面前走過,沒有任何意外地聽到了一句「哼」。

  哼什麼哼,有本事當面說啊,艾莉婭不理會陰陽怪氣的德文,敲敲福克斯局長的門,進去了。

  德文是司長的侄子,艾莉婭上班一個月後才見到他人。剛開始還好,同辦公室的三人到經常能一起吃飯聊天什麼的,德文是一個油頭粉面的小伙子,對艾莉婭護養皮膚的方法很感興趣,可是,在司長把艾莉婭升為他的常務秘書後,三人的關係一下子就冷凝了。

  瑪格對艾莉婭愛答不理,德文陰陽怪氣,因為艾莉婭的陞遷,他不得不每天來上班,共同的敵人艾莉婭這讓他和瑪格迅速結成同盟,只要看到艾莉婭出現,他倆就是這種行為要是以往艾莉婭早就解決了,這是最近,她實在沒有精力……

  「先生,這是埃及魔法部發過來的關於坩堝厚度的反饋,」艾莉婭把一沓文件放到福克斯先生的桌上。「還有澳洲魔法部的文件預計今晚八點會發過來,我到時晚點下班。」

  福克斯帶上眼鏡掃了兩眼搖搖頭說道:「今晚不用等了艾莉婭,部長辦公室下發文件,今晚魔法部要對各部門設施檢修,所有人員不得停留。六點準時下班!」

  「哎?」看著上司笑咪咪地雙眼,艾莉婭呆愣了片刻,連忙換回心神笑道:「好的,先生。那我現在就去給澳洲魔法部留言,讓他們另找時間。」

  艾莉婭離開司長辦公室並沒有停留,她腳步匆匆地趕往部長助理辦公室,「塞維,」她對一個紅皮膚的小伙笑道:「今晚全部要檢修嗎?可是我們辦公室要等一個澳洲的文件,你知道,時差,能不能通融下。」

  塞維也皺著眉頭小聲說道:「不可能的,艾莉婭,這是部長親自簽署的命令,所有工作人員今晚必須離開,甚至連保衛都要。」他和艾莉婭走到一個小隔間悄聲說道:「你給福克斯先生說下,今晚真的不能加班。」

  「這麼嚴格?不就是檢修嗎?」

  塞維搖了搖頭,「這很不尋常,之前部裡從來沒有過這樣的事情,秘書部也沒有給部長提交過相關文件的草案,是從部長辦公室直接下發的。」

  艾莉婭心裡咯登一聲,這確實很不尋常,要知道部長幾乎被助理辦公室這些秘書們把守地死死的。魔法部很多文件的下發執行,很有可能部長本人都不清楚,但是助理辦公室的人絕對會知道的!部長所有的命令起草執行必須通過秘書辦公室,就像艾莉婭自己也要過目福克斯先生所有的文件一樣,可是這樣一份莫名其妙的文件,就像是憑空出現一般,僅僅一個下午就以最快的速度被執行到各個部門,這對一向拖沓的魔法部而言簡直是奇跡!

  「希爾,要下去送文件嗎?」法律執行司的秘書臭著臉抱著一大堆文件急匆匆地路過,艾莉婭連忙從一直等著的角落裡跑出來,笑咪咪地叫住她。

  「是啊!我就想不明白了,不就是一個強盜案件嗎?需要這麼文件!我上上下下已經跑了四趟!該死的為什麼審判室沒有安裝電梯!」

  「可能因為這個強盜是蘇格蘭人,而他傷害的那個麻瓜又是北愛爾蘭人。」艾莉婭聳聳肩調笑道,指了指她們身後幾乎等人高的文件,「我幫你吧,剛好我也想散散心,你知道我們辦公室……」撇撇嘴,希爾心神領會地笑了,分給艾莉婭一些文件,笑道:「其實你也不用怕那兩個,德文雖然說是你們司長的侄子,可是據我說知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那種了,還有瑪格,她要不是嫁給迪爾伯恩,還能得到那個職位?瞧瞧她轉發的文件上的錯字吧。」

  「迪爾伯恩?」艾莉婭知道那是瑪格夫家的姓氏。

  「你知道的,烈士親屬嘛,總要得到一些優待的。到了,我恨這些台階!」希爾率先走過台階,從電梯裡一出來,路過鄧布利多叮囑的神秘事務司,艾莉婭故意跟在希爾後面,藉著文件的阻擋,把手裡的表上黃色的按鈕按了下,這是安德魯發明的,說是相當於紅外線的東西,可以穿透隱形衣,前年聖誕節他給自己和西弗每人送了一個。

  幾乎微不可見的黃光一閃而過,艾莉婭心驚地發現神秘事務司那扇黑色的門口竟然站了五六個人,他們個個都穿著隱形衣!鄧布利多安排了這麼多人守著這兒嗎?光線微不可見地透過隱形衣的遮擋從一個人的臉上劃過,艾莉婭差點拿不穩手裡的文件,是馬爾福!那些人都是食死徒!

  守衛呢?鄧布利多安排在這裡的守衛呢?艾莉婭邊神色不動地和希爾說笑,眼睛不停地掃視著,終於在台階拐角處發現了一個用隱形衣遮擋的人形,他生死不明的躺在那兒。

  艾莉婭腦皮發麻,和希爾在審判室門口分開後,她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讓自己沒有在神秘事務司這層跌倒,盡可能平靜地爬上台階,走進電梯。

  電梯裡艾莉婭也沒敢放鬆,她不知道現在魔法部有多少個食死徒,是不是神秘人本人都在這兒?!

  艾莉婭直奔傲羅辦公室!

  鄧布利多告訴過她,要是有什麼要緊的消息找金萊斯.沙克爾!

  「嗨,艾莉婭!」傲羅們從自己的小隔間裡冒出頭笑著沖艾莉婭打招呼,「今天晚上有時間嗎?我們去喝兩杯怎麼樣?」「該死的裡奧!這是我想說的,嗨,艾莉婭,你今天真漂亮。」眾人哄笑著。

  艾莉婭強笑著沒有理會這群荷爾蒙亂溢的傲羅,伸頭向亂糟糟的傲羅辦公室看去,沒有找到金萊斯.沙克爾,「沙克爾在嗎?」艾莉婭問道。

  「哦!為什麼要找金萊斯呢?是不是女人都喜歡他這一款啊!」一個大塊頭的傲羅砰地撞在牆上大聲嚷嚷著,又引起眾人一陣哄笑。

  「金萊斯剛出去了,」一個長相比較斯文的傲羅笑道,「哦,回來了,金萊斯有人找。」

  金萊斯.沙克爾拿著一沓文件有些詫異地看著艾莉婭,但是仍舊彬彬有禮地把艾莉婭請到自己的小隔間裡,「達什伍德小姐,有事?」

  艾莉婭看看四周,連忙施了西弗交給她的一個閉耳塞聽咒,確定沒有聽到他們的談話了,才壓低聲音說道:「快告訴鄧布利多食死徒在神秘事務司!至少有七八個人,我們安排的守衛已經被打暈了,起碼我這樣希望著。」

  金萊斯.沙克爾詫異地看著艾莉婭,似乎有些不願意相信她,審視般地看著艾莉婭緩緩地說道:「達什伍德小姐,我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麼,食死徒絕不可能出現在魔法部的……」

  「不要相互試探了!」艾莉婭幾乎怒吼地低聲說道:「鄧布利多教授失蹤前告訴我有急事就來找你,我聯繫西弗勒斯已經來不及了,盧平也不知道在哪兒!快告訴鄧布利多教授好嗎?快,我怕來不及了!」

  金萊斯.沙克爾神色不明的看著艾莉婭,她知道他在確認自己話語的真假,艾莉婭現在心急如焚,她沒有任何信物能讓人相信她的話,著急地看了看時間,已經五點一刻了,六點他們就要下班,魔法部所有人都要被清空了,這裡會發生什麼呢?

  「拜託,快聯繫校長好嗎?」艾莉婭說完這話就急急地走了,她不能把希望寄托在金萊斯.沙克爾一個人身上,她現在必須聯繫到西弗!

  跑回自己的辦公室,鎖上門,不斷地對著手錶叫著西弗的名字,老天保佑,老天保佑,現在他有空!

  「艾莉婭?」幾乎是天籟般的聲音從手錶裡傳來。

  「西弗,神秘事務司下面有食死徒,我看到馬福爾他們了!」艾莉婭急聲叫道。

  「什麼?」西弗勒斯似乎大吃了一驚,傳來一陣瓶罐破碎的聲音。

  「是的,至少有七八個人穿著隱形衣守在神秘事務司門口,還有,對,對,今晚魔法部所有人都要離開,包括警衛,西弗,出事了,今晚可能有事發生!」

  「艾莉婭,不要慌,聽我說,」西弗勒斯的語氣很快鎮定下來了,他眼神中的堅定讓艾莉婭一直砰砰亂跳的心終於平靜了,「現在立刻離開魔法部,立刻!回家去,哪兒都不要去,不要讓人覺察到你的反常,回家去!不准離開家門一步!」

  艾莉婭連連點頭,「客戶,西弗,你……」

  「我沒事,不要擔心我。快回家!」說完雙面鏡就黑了,他似乎急匆匆地要去做什麼。

  艾莉婭連忙壓下心裡的慌亂,閉上眼使勁地在臉上拍了拍,「不要慌,不要慌,艾莉婭,相信西弗勒斯,相信鄧布利多,回家,對,回家,不要給西弗添亂。」

  「福克斯先生?」艾莉婭從自己辦公室走出來,就看到福克斯已經穿好斗篷準備離開了。

  「哦,艾莉婭,我要下班了,部門裡的人我都讓提前走了,你也趕緊回家吧。」平常笑容滿面的巴特萊.福克斯現在也有些嚴肅了,他似乎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樓上,對艾莉婭點點頭,就推門而出了。

  艾莉婭確定這個如同他的姓氏一樣狡猾的人覺察到了什麼事,她也沒有耽擱,收拾好東西,鎖好門,直接在大廳裡移形換影離開了。


☆、第66章 後路

  這個晚上對於艾莉婭來說終究是個不眠夜,她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聯繫安德魯,確定孩子正在學校圖書館裡,艾莉婭揪著的心放下了一半,她提醒安德魯最好回宿舍學習,借口是學校裡因為烏姆裡奇亂糟糟的,會影響他的思考,安德魯欣然同意,保證自己晚餐後就回宿舍……

  艾莉婭守在壁爐前,明知道西弗勒斯已經把壁爐封死了,還是忍不住有所期待地看著壁爐,似乎在期待什麼,可是一直沒有消息。西弗勒斯一直沒有消息傳來。

  安德魯和媽媽說了晚安已經上床睡覺了,艾莉婭盯著壁爐架上的鐘錶,看著指針一小格一小格的走著,房間裡偶然傳來熊熊睡夢中的嗚咽聲,其他時候,時間似乎都靜止了一般。

  「艾莉婭!」時鐘指向二的時候,她聽到了敲門聲,艾莉婭連忙連爬帶滾地跑到門口,她的腿已經麻了。

  「西弗?」一把將西弗勒斯拉進門,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你沒事吧?天啊,這是怎麼了?」西弗勒斯像是在泥土裡滾了一圈似的,頭上臉上到處是灰塵,臉上甚至有青青紫紫的傷口……

  「沒事,艾莉婭,我沒事,所有人都沒事,除了魔法部的噴泉和神秘事務司被毀了以外,」西弗勒斯抱住已經渾身顫抖的艾莉婭,輕聲說道:「別哭了艾莉婭,我沒事的。你看好好的。」

  艾莉婭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了,窩在西弗勒斯懷裡緩了好一會,才問道:「鄧布利多通知到麼了嗎?」

  「嗯,我接到你的消息趕到鳳凰社時,金萊斯和鄧布利多已經到那兒了。沒事了艾莉婭。」倆人臥在沙發裡,艾莉婭緊緊地環住西弗勒斯的腰,聽著他訴說著經過。

  艾莉婭的提醒讓鄧布利多迅速行動,他們召集了幾乎所有的人,迅速趕往了神秘事務司。

  「神秘事務司裡有什麼?」艾莉婭有些疑惑,前兩個月開始,鄧布利多就暗示過她盡量關注下神秘事務司。而且看今天這個陣勢不小啊。

  斯內普心裡低歎口氣,任由艾莉婭馨香的身軀偎依在他懷裡,垂下眼簾,緩聲說道:「為了一個預言球。一個關於波特和神秘人的預言球。」

  「預言球?」這個答案讓艾莉婭一愣,鳳凰社成員那麼重視神秘事務司,她一直以為那裡面有一件可以對付神秘人的秘密武器呢!卻沒想到只是一個預言球?!

  艾莉婭感到很荒唐,只是為了一個預言?就這樣幾乎動用了鳳凰社幾乎所有人員保護?而且還引來了食死徒們!

  「所以這是一場陰謀?只是為了一個預言球?」艾莉婭詫異地問道,「那個預言球裡的東西很重要嗎?」

  西弗勒斯似乎想起了一些痛苦的回憶,他沒有再回答艾莉婭的話,只是閉上眼睛,臉臭抽搐著。

  看來這個和救世主的預言肯定和西弗勒斯有些關係,艾莉婭沒有繼續追問,她轉移了話題,「所以說你們趕到哪兒和食死徒決鬥時,那群孩子們也來了?」

  「我沒有去,我負責看守那條瘋狗!」說起這,西弗勒斯語氣中滿是怨恨。

  瘋狗?艾莉婭想起之前西弗勒斯嘴裡的咒罵,是布萊克吧?那個從阿茲卡班越獄的小天狼星吧?艾莉婭想著,「所以你們打了一架嗎?」艾莉婭撫摸著西弗勒斯臉上的青紫,心疼地說道。

  是啊,打了一架,狠狠地打了一架,最開始他還保持著理智按照鄧布利多的吩咐阻攔著那條只知道添亂的瘋狗!後來,在布萊克罵罵咧咧中,他也不知道怎麼了,新仇加舊恨,直接甩過去了一打咒語!然後在那個克利切的家養小精靈的尖叫聲中,格里莫廣場12號裡殺氣騰騰,飛沙走石!

  斯內普覺得他們倆人的戰鬥肯定一點也不比魔法部那場遜色!等到鳳凰社成員回來後,看到幾乎成了一片廢墟的格里莫廣場十二號,每個人的眼珠瞪得有鬼飛球那麼大,而當時他們已經拋棄了魔杖你一拳我一拳的滾做一團!

  「嘶……」胳膊肘上劃破了皮,艾莉婭正拿著棉簽處理著,當盧平和穆迪把他倆分開時,他趁著布萊克沒注意狠狠地在他腰上踢了兩腳,想起當時布萊克疼得滾做一團的樣子,嘶吼著想要衝上來卻被盧平死死拉住的樣子,斯內普就覺得解氣,下個月讓安德魯給盧平熬製狼.毒.藥.劑時不要再給裡面加黃連了……

  聽完這些傷是和布萊克打架時受的,艾莉婭氣不打一處來!自己在這裡擔心的要死,他呢?跑去跟人打架去了!都已經三十多歲的人了,還以為自己是十五歲啊?!

  「嘶,艾莉婭輕點!」西弗勒斯呲著嘴喊道,艾莉婭根本沒理會,狠狠地用棉簽按在傷口上,知道疼?打架的時候怎麼不知道疼了?!

  白了眼西弗勒斯,處理好傷口艾莉婭氣得理都沒理他,直接背過身去了!一個晚上都沒有理他!第二天更是早飯都沒做就直接走了,餓著!餓著總比吃得飽飽的有力氣打架強!

  當晚回到家,西弗勒斯已經在了,艾莉婭白了他一眼,又忍不住猜想他今天到底吃過飯了沒?他總有些不在意自己的身體。

  心裡還是忍不住心疼,連忙去廚房做飯,艾莉婭想著,待會要好好和他談談,現在時局不穩,他不能再這麼像個孩子般任性了!

  做了他最愛吃的牛排,端到他面前,「吃吧。」艾莉婭淡淡地說道。

  斯內普沒有拿起刀叉,他低頭看著餐盤,臉抽搐著,似乎有些不忍心,抬起頭有一種幾乎內疚的眼光看著艾莉婭,看得艾莉婭心裡一跳,「怎麼了?你又打架了?」艾莉婭放下沙拉,低聲叫道。

  「哦,不,不,我沒有。」斯內普被艾莉婭的話猛地一驚,下意識地回答道。

  沒有打架就好,艾莉婭忍不住又白了眼這個人,真是的!看看臉上的傷口!還有昨晚他身上的擦傷,雖然說巫師們的身體素質好一些,昨晚她一擦藥不到二十分鐘,傷口就全部恢復如初了,除了還有一些青紫之外……

  看著低頭埋頭苦吃的西弗勒斯,艾莉婭欣慰地笑了,她起身為自己倒了杯檸檬水,最近她的胃口不是很好,西弗勒斯不在,她幾乎不吃晚餐的。

  跟著西弗勒斯吃了半塊麵包,胃就漲漲的,「飽了嗎?烤箱了還有些甜點。」

  艾莉婭沒有起身,看著西弗勒斯揮揮魔杖,身後烤箱裡的甜點自動飛了出來,整整齊齊地放置在餐桌上,她喜歡魔法,每次看著西弗勒斯嫻熟地使用魔法時,艾莉婭總會崇拜地看著這個男人!

  艾莉婭毫不掩飾地愛意讓斯內普覺得心頭一顫,他有些畏縮了,為他即將說出的話……

  味同嚼蠟地吃完甜點,斯內普低頭擦拭著嘴,聽著艾莉婭在廚房裡邊叮叮噹噹地忙乎著,邊歡快地說道,「明天你回家的時候順便去市裡一趟吧,我給你定制了一套西裝,店裡讓明天下午去取。我總覺得摩金夫人的長袍太單調了。對了,西弗,我給你說啊,今天魔法部簡直炸鍋了!神秘人昨晚竟然出現在了魔法部,還有鄧布利多和那個救世主波特!都上報紙了,你看到了嗎?大家今天都人心惶惶的,沒法子工作,我就早早走了。哎,時局越來越亂了,等你和安德魯放假了,我們就去國外避避吧,要不去北美洲怎樣?亞馬遜森林真的不錯,可惜上次你忙著沒去……」

  斯內普一直緊繃著臉,聽著艾莉婭的絮絮叨叨,不知道為何,此刻,這種絮叨聽起來竟如此的悅耳動聽,可是,可是……

  「艾莉婭,我,」斯內普低垂著眼睛,不敢看自己身側的艾莉婭,盯著她裙子領口上的花邊,終於鼓足勇氣了,「我今年暑假不能回家了。」

  「嗯?出什麼事了?」艾莉婭有些驚慌,連忙扔下手裡的抹布,坐到西弗勒斯身側,關切地看著他。

  「昨晚魔法部的事情讓黑魔王真正回來了,我,我得回蜘蛛尾巷住,他要派人監視我。」斯內普還是不敢看艾莉婭的眼神,兩眼放空的說道。

  「什麼意思?」艾莉婭不可置信的看著斯內普,不敢去深想他話裡的意思,「你這是什麼意思,神秘人為什麼要監視你?你不是已經脫離那個組織了嗎?安德魯說你不會再去做間諜了嗎?回答我,西弗勒斯!回答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艾莉婭幾乎有些歇斯底里了。

  「沒有,我騙了你和安德魯,」似乎破罐破摔,斯內普飛快地說道:「去年黑魔王復活後,鄧布利多就派我回到了他身邊,我,我一直為他們傳遞消息……」抬眸看著艾莉婭不可思議的表情,斯內普痛苦地說道:「對不起艾莉婭,我,不能的,不能退出的,黑魔王不允許任何人退出的,退出就是死!艾莉婭,你不知道他的可怕,不管你藏到哪兒,他都會找到你的,到時……艾莉婭,我不能失去你和安德魯,不過你放心,鄧布利多答應我他會保護你和安德魯的,你們是安全的,艾莉婭……」

  艾莉婭怔住了,她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惶恐的男人,她的大腦嗡嗡作響,他做著間諜的工作她之前就猜想過,直到去年夏天,從三強爭霸賽後,他抱著安德魯回家後,她才從西弗勒斯嘴裡得到了真正的確認,他不止為鄧布利多工作,傳遞消息,他也同樣為這伏地魔做著同樣的工作!

  可是,當時,他不是當著安德魯的面,確保他雖然依舊幫著鄧布利多做事,可是卻不會再去做那份太過危險的工作了嗎?就是因為這樣,她才主動提出去魔法部為鄧布利多探聽消息,主動攬下一些工作幫西弗勒斯提升在鄧布利多心中的地位,可是呢?現在為什麼要這麼說?

  為什麼?啊,為什麼?艾莉婭心裡吶喊著,可是她卻發現自己一個聲音都發不出,心裡就像是塞了塊棉花,讓她幾乎窒息!

  「所以這就是條件嗎?」好一會兒艾莉婭抬起淚眼婆娑的雙眼,看著慌亂內疚的斯內普,問道:「保護我和安德魯的安全,是鄧布利多讓你繼續做間諜的交換條件,是嗎?」

  艾莉婭不等斯內普回答繼續帶著哭腔說道:「所以他才經常和安德魯保持聯繫,所以他才會時不時地來家裡一趟,去魔法部看看我是不是?他利用我和安德魯讓你繼續為他做事是嗎?」

  「艾莉婭,他,他喜歡安德魯,他也對你很讚賞,我……」艾莉婭的眼淚讓斯內普幾乎崩潰,他如同一個茫然不知所措的傻瓜般,怔怔地看著捂著臉的艾莉婭,連他自己在說什麼都不清楚!

  「你想說你是自願的嗎?西弗勒斯?」艾莉婭看著臉色對面臉色灰敗的人,強忍住淚水,「我知道他喜歡安德魯,可是,西弗勒斯,我太瞭解鄧布利多這樣的人了,他們不會被一個簡單的喜歡就改變他們的目標的!為了更偉大的事業他們不在意犧牲一兩個人!雙面間諜啊!西弗!他讓你把腦袋拎著手上為他工作啊!你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僅僅是那些你冒著生命危險打探出來的信息啊,西弗……為什麼,為什麼要去做這樣的事,為什麼?」

  面對艾莉婭的質問,斯內普啞口無言,是啊,為什麼?到底為什麼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呢?為了更強大的力量?為了出人頭地?還是為了莉莉?

  可是,到了現在,他自己也說不清楚了,保護波特,他不能拒絕,這是他欠莉莉的;可是,可是艾莉婭和安德魯呢?他們什麼都沒有虧欠他啊,他造下的孽難道要讓他們償還嗎?不!不能!這是他自己的罪孽,他不能把艾莉婭和安德魯牽扯其中!是他對不起孩子和艾莉婭,他犯下的錯誤不應該讓艾莉婭和安德魯承受……

  「艾莉婭,忘了我吧,」最後一次握著她的手,「鄧布利多已經答應把你和安德魯送走了,你不是一直很喜歡亞洲嗎?就去那兒好嗎?換個身份和安德魯好好活下去,等到一切平靜了,如果到時想回來,再回來吧。」

  「忘了你?我怎麼忘!告訴我西弗勒斯,你讓我怎樣忘掉你!」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十三年了啊,我們在一起都十三年了啊,你已經融到我血脈裡了,你讓我怎麼忘!你告訴我!」

  艾莉婭捂著西弗勒斯的手蓋在自己的眼睛上,滾燙的淚水讓斯內普的心不住地顫動著,原來他們已經在一起這麼多年了?可是,他必須這麼做!

  這些年來,他如同哈巴狗一樣聽鄧布利多的話,為他盡心盡力地做事,不止為了莉莉,更是為了這一刻!在這個危險來臨的時刻,讓他的愛人孩子能夠保證安全!這是鄧布利多答應他的!

  這是最後送走艾莉婭和孩子的機會了,昨晚在魔法部發生的一切,已經讓黑魔王暴露於世,雖然打亂了他的計劃,可是也預示著黑魔王可以肆無忌憚地橫行了!而趁著黑魔王勢力還不是很大的時候,必須盡快送走艾莉婭和安德魯,必須!

  之前他為了這事哀求過鄧布利多好幾次,可是他都不肯答應。他自己心裡明白,鄧布利多是害怕他沒有了牽制,當初答應他做雙面間諜是為了莉莉,可是這麼多年了,莉莉在他心裡只剩下一份愧疚,而這份愧疚在鄧布利多看來太過單薄,所以在他就用安德魯和艾莉婭制約著他!

  現在,或許是他一時心慈手軟或者終於肯信任自己他了,在自己的一再哀求下終於答應送走艾莉婭和安德魯了……

  「安德魯一放假你們就走,到時鄧布利多會安排好一切。」用另一隻手輕輕地撫摸著艾莉婭不斷顫抖的背,眨眨眼看著天花板,強壓住心裡的酸楚,「這幾天收拾下東西,能帶走的都帶走吧。」

  艾莉婭再也忍不住了,抱住西弗勒斯嚎啕大哭:「那你怎麼辦?西弗,你怎麼辦?」

  「我?」我不知道,鄧布利多、黑魔王都不會讓我走的」,斯內普強忍住心裡的酸楚,把心中的茫然壓住,用生平最溫柔地語氣說道:「我會努力活下來的,艾莉婭,照顧好你和安德魯,我就一切都好。」

  可是,聽完西弗勒斯安慰的話,艾莉婭眼裡的淚水更多了……


☆、第67章 突變

  那天晚上,艾莉婭緊緊地靠在他的懷裡,緊緊地,一直沒有撒手,倆人在沙發上枯坐到天亮,直到凌晨西弗勒斯離開了,她才慢慢地爬起來,爬到樓上。

  打開箱子,木然地把衣服鞋子一件一件地往箱子裡扔,這是去年給西弗買的帽子,這是他的西裝……

  艾莉婭把整個衣櫃都要掏空了,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她心裡好受一些,在衣櫃最裡面有一個小小的保險箱,艾莉婭抽出來,打開,是安德魯的出生時的胎發、艾莉婭自己的出生證明、幾乎是未曾謀面的外婆送給她樹林的地契、還有,還有琳……

  艾莉婭拿出一張模模糊糊的照片,照片中的她只有八歲左右,咧著缺牙的嘴歡快地笑著,似乎因為照相人的技術很不好,她的臉有些模糊,而且肩膀上模模糊糊地很詭異地搭著一個手,旁邊白色的人影就像是有一個人正站在她身邊一樣。

  「琳,」艾莉婭輕輕地把手放在自己的左肩上,沒有了,沒有了那股冰涼但是安心的感覺了,琳已經消失了,她說,艾莉婭長成大姑娘了,她也就放心了,她要走了……

  「琳,我想你了。」艾莉婭喃喃的撫摸著那個模模糊糊的如同霧般的人影,吸吸鼻子,仔細地照片收起來,拿出保險箱裡的那串藍寶石的項鏈,卻意外地看到一把小手/槍,艾莉婭皺著眉頭想了很久才想起,這還是她第一個男朋友大個喬的東西,當初她從曼徹斯特跑出來時從他的抽屜裡拿的……

  艾莉婭把手/槍放到箱子最底層,但是想了想,又把它放到自己包裡了……

  「艾莉婭?你這是?」請了兩天假的艾莉婭一出現在辦公室,就提交了一份辭呈,她的上司巴特萊.福克斯就驚叫著。

  「抱歉,先生。」艾莉婭微笑著說道:「因為一些事,我恐怕不能繼續再為您效勞了。」

  福克斯取下眼鏡,放在艾莉婭進門前他正在閱讀的預言家日報上,歎口氣說道:「也正常,想想看,神秘人都跑到魔法部了,明天說不准還會發生什麼事呢。算了,走吧走吧,走得遠遠地不要回來了,我也打算走了。」

  「先生?」艾莉婭吃驚地看著他。

  「孩子,你是沒有經歷過神秘人統治的那幾年,太可怕了,昨天和你喝茶的朋友親人,或許下一刻你就會被通知認領屍體了,」巴特萊‧福克斯的臉上滿是恐懼,「這樣還算好的情況,很多人連屍體都找不到啊……」

  艾莉婭也低下了頭,她垂著眼瞼,心裡一陣酸楚,是啊,到時候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啊。

  巴特萊.福克斯先生批准了她的辭職,今天上完班,艾莉婭就徹底離開這裡了。

  見她收拾東西,瑪格和德文面面相覷,艾莉婭對他們微笑著點點頭,把自己的一些文具用留給了瑪格和德文,這些都是西弗勒斯和安德魯出國旅行時買的,瑪格一直很喜歡。移交完工作,艾莉婭抱著自己的私人物品離開了。

  還不是下班時間,大廳中到處都是急匆匆地人群,那座被損壞的雕像已經修好了,艾莉婭覺得他們好像看起來比之前的要垂頭喪氣一些。

  「艾莉婭?」塞維從一座電梯裡走出來,邊翻著一沓文件邊說道:「看見希爾了嗎?我找她諮詢一些法律問題,今天一直沒看到她,嗯,你這是?」

  「辭職了!」艾莉婭聳聳肩故作一身輕鬆地笑道,「公務員的工作有些不適合我,回家準備彈鋼琴!」

  塞維露出一副很惋惜的神色,他歎口氣抱了抱艾莉婭,低聲說了句「保重」就匆匆離開了。

  看著大家匆匆的腳步,艾莉婭笑了笑,朝一個壁爐走去,她準備先去一趟對角巷,愛麗絲成品服裝店還有預言家日報這些事都得處理……

  「是艾莉婭.達什伍德嗎?」她剛要把飛路粉抓在手裡身後有人叫道。

  「是啊,我是艾莉婭,你是?」艾莉婭回頭,卻只看到一個黑色的帷帽,她心裡頓時感到一股不安,正要開口大叫,那人手一揮,艾莉婭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格裡莫廣場12號,被小天狼星和斯內普幾乎毀掉的鳳凰社總部裡,剛剛開完一次集會,大家陸陸續續地離開了,斯內普沒有理會布萊克恨不得殺掉他的眼神,等著鄧布利多,他正和穆迪低聲說些什麼。

  「校長,」斯內普連忙趕上腳步匆匆的鄧布利多,「能否打擾您幾分鐘,關於一周後的那件事……」

  「嗯?」鄧布利多停下腳步,臉色不虞,「怎麼了?你改變主意了嗎?西弗勒斯?」

  「不,沒有,我是說能不能盡快,黑魔王已經……」斯內普話音未落,臉色突然一白,死死地扣著自己的右臂。

  「西弗勒斯?」

  這種灼熱是雙面鏡?他連忙揭開表盤,一陣淒厲的呼喊聲音傳來,「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斯內普腿一軟,艾莉婭,是艾莉婭的聲音,一個有些熟悉幾近瘋狂的聲音緊接著從雙面鏡裡傳來:「不知道!那天就你們幾個人在神秘事務司出現過!你把消息傳遞給誰了?啊,給我說,嘴還挺硬的啊,鑽心腕骨!」

  「不!」斯內普驚叫著,艾莉婭痛苦的尖叫傳來,「艾莉婭,不,不。」這個聲音他認識!食死徒,不!艾莉婭!斯內普兩眼發紅,就要往外衝!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連忙攔住他,神色凝重地對穆迪說道:「快去查他們在哪?盧平快去通知大家回來!西弗勒斯,告訴我,艾莉婭今天去了哪?」

  「魔法部!她去了魔法部辭職!放開我,我要去救她!放開我!」斯內普如同一個被傷了的猛獸般,咆哮著!

  艾莉婭的嘶喊已經停了,又傳來一個女人痛苦的尖叫,伴隨著還有貝拉特裡克奇哈哈大笑聲。

  斯內普顫抖著手打開表盤,雙眼幾乎壓在了雙面鏡上了,可是還是一片漆黑,只有聲音傳來!「艾莉婭,艾莉婭挺住,我就來,我就來。對,對定位,定位。」安德魯說有定位的!在哪,在哪?哪個按鈕!好不容易找到了那個有G字樣的按鈕!

  「在帕丁頓!」嘶吼一聲他就要移形換影,「西弗勒斯!」盧平緊緊地拽著他,「冷靜!」

  「放開我!滾開!」斯內普掏出魔杖衝著盧平一下,就要走卻被鄧布利多死死地按住,「西弗勒斯,你不能被他們看到!」

  「滾!」斯內普歇斯底里地把魔杖對準鄧布利多大叫道:「我不在乎!不在乎!你又一次騙了我!又一次!滾開!」

  「不許這樣對鄧布利多!」布萊克放開肚子不斷流血的盧平,怒氣沖沖地向斯內普衝過來,可是人還沒到跟前呢,一道綠光一閃,他連忙慌裡慌張地躲開,怔了怔,破口大罵:「鼻涕精!你竟然對我施死咒!放開我!盧平!我要殺了他!」

  可是斯內普此時卻絲毫不在乎這個他平生最厭惡的人了,他死死地盯著鄧布利多,在他的臂膀的壓制下咬著牙掙扎著,他的眼眶裡幾乎有血跡滲出!

  正在鬧成一團的時候,只聽到雙面鏡裡艾莉婭幾乎如同受傷的母豹般嘶吼著:「不,希爾!」伴隨著還有一句「阿瓦達」的聲音……

  緊接著「砰」一陣巨響,貝拉特裡克奇怒吼著:「該死的賤人!你做了什麼!去死吧!」

  一陣再坐的人幾乎都見識過的聲音出來,然後,一片寂靜!

  一切寂靜了,艾莉婭沒有了聲音。

  盧平和布萊克也止住了動作,斯內普「啪」倒在了地板上,他對著手腕上的表輕聲叫著「艾莉婭,艾莉婭,回答我,艾莉婭!你怎麼了?」

  「阿不思,你應該來一下。」穆迪的聲音突然響起。

  鄧布利多憐憫地看著似乎已經沒有了意識的斯內普,對還在流血的盧平點點頭,示意布萊克扶起斯內普,移形換影離開了。

  這是一個悲慘的場面,四五個人平躺在一個廢墟中,全部沒有了聲息,穆迪和鳳凰社的成員站在一旁,悲哀的看著鄧布利多,還有他手邊的斯內普。

  斯內普此時眼睛都直了,他眨也不眨地看著那個粉紅色的身影,她就躺在那兒,金色的長髮遮住了她的臉龐,雙臂攤開著,白皙修長的手臂上纏繞著一個細細的金鏈子,鏈子中間有一塊精美的懷表,懷表蓋子打開著。

  艾莉婭就像是往常睡著了似的,舒展著四肢躺在那兒,靜靜地,一動不動。

  「艾莉婭?」踉蹌著小心翼翼地移動到她的身邊,「艾莉婭?」聲音小的似乎怕吵醒她一樣。可是,她依舊沒有醒過來。

  她的手有些冰涼,斯內普跪趴在身側小心翼翼的握住她光潔圓潤的臂膀,裙子邊有些灰塵,他連忙輕輕地為她拂去,艾莉婭最不喜歡髒亂了,當時為了他的頭髮和衣著,她不知道費了多少心思。

  斯內普突然注意到那件粉紅色的裙子,他猛地笑了,趴在艾莉婭身側,撫摸著那件粉色連衣裙的花邊,裂開嘴大笑起來:「你生氣了嗎?」他惹她生氣的時候,只要不是大事,她總喜歡委婉地懲戒他。就像明知道他討厭粉紅色,可是,她的衣櫃裡總是有幾件粉紅色衣裳。

  「不要生氣,好不好,」如同每次惹艾莉婭不開心時,他私底下對她道歉時一樣,斯內普笑著緊握著艾莉婭的手,語氣軟軟地說道,「我不送你走了,不走了,我們待在一起,好好的待在一起,誰也不能把我們一家人分開好不好?好不好,艾莉婭,你說話啊,你說話啊,艾莉婭,我求求你,說話啊!」

  可是,懷裡的人卻沒有像往前那樣調皮地看著他,或者調笑他幾句,她軟軟地躺在他懷裡,身軀冰冷,眼睛緊閉著,就像是熟睡的公主似的,任由她最愛的男人在她耳邊咆哮痛哭,也吝嗇地不肯睜開她的雙眼,看看這個已經崩潰的男人。


☆、第68章 安德魯

  看著眼前這一幕眾人不忍直視,穆迪錯開眼睛,那只正常的眼睛紅紅的。鄧布利多藍色的眼睛裡閃現著淚光,他掃視著四周。

  「這些都是那天路過神秘事務司的人,食死徒可能認為是他們洩露了消息!這四人已經被殺了……唐克斯他們去追那群食死徒去了。」穆迪悄聲說道:「那個是多洛霍夫,勇敢的女孩,她用麻瓜武器殺了他,我們趕到時貝拉特裡克奇那群人正衝著那個女孩施死咒……」

  是啊,勇敢的女孩,在這個時刻還能想到利用她身邊的一切事物求救,還殺了一個食死徒!鄧布利多看著不遠處又哭又笑幾乎瘋了的西弗勒斯,心裡一歎,這是他的錯,明明已經答應西弗勒斯讓艾莉婭和他的孩子遠離這一切,可是,他還是沒忍住,悄悄暗示艾莉婭神秘事務司的事,她沒有讓他失望。

  可是,此刻,看著那個毫無聲息的女孩,鄧布利多明白,他讓她失望了!對不起,艾莉婭……

  鄧布利多悄悄地走進西弗勒斯身邊,西弗勒斯緊緊地把艾莉婭摟在懷裡,不停地在她的耳邊輕聲說話,明明話語那般柔和,可是他卻淚流滿面……

  「安德魯,」一個氣若游絲般的聲音響起。

  「是的,安德魯,」斯內普眼裡流著淚笑著說道:「安德魯在學校好好的,昨天晚上他有熬夜看書了……」

  「天啊!」鄧布利多突然揚聲喊道:「阿拉斯托、小天狼星快來,她還活著!」

  「什麼?」慌亂的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等人們趕回來時,鄧布利多已經對斯內普懷裡的女孩施展著咒語了,「有心跳,西弗勒斯!我們需要盡快把艾莉婭送到聖芒戈。」

  斯內普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了,呆呆的看著鄧布利多,又看著懷裡的艾莉婭,他被鄧布利多拉起來,木然地抱著艾莉婭離開那個地方,看著艾莉婭被一群腳步匆匆的人送到了緊急救護室,然後呆呆的坐在那兒,看著白花花的牆,周圍的人好像對他說著什麼話,他聽不到。

  眼睛直勾勾的注視前方,腦袋裡閃現著一片粉紅色,他抱著那個粉紅色的身影,很奇怪,一會是艾莉婭,一會那個毫無聲息的身軀又變成了莉莉,不對啊,艾莉婭的頭髮明明是金色的啊,怎麼會變成了莉莉那樣的紅色呢?他疑惑著喟歎口氣,可是,變來變去,自己懷裡的那副身軀始終緊閉著雙眼……

  他不知道自己過了多久,也不知道誰在他身旁說話著,他只知道那個粉紅色身影從一扇門裡被推了出來,然後又被送到另一扇門裡,隔著門,他看著躺著白色病床上的身影,一群人圍著她都在笑,他也想跟著咧開嘴笑,可是喉嚨裡卻發出如同野獸般的低聲嚎叫,那個聲音如同從他的心裡最深處發出來似的,悲愴而又痛苦……

  安德魯是被鄧布利多教授從床上叫醒的,考完試後這幾天他都把自己埋在書堆了,昨晚又看晚了,直到天明才睡下,揉著眼睛看清立在自己床頭的是鄧布利多教授,安德魯眼睛瞪得圓圓的:「教授?您怎麼?」

  「安德魯,收拾好行李,我在外面等你好嗎?」教授沒有多說,只是對安德魯點點頭就離開了。

  安德魯心裡一亂,出事了!肯定出事了!爸爸出事了?!

  胡亂把東西往箱子裡一塞,睡衣也不脫直接套上袍子,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跑了出來。「鄧布利多教授,出什麼事了?」

  「沒事,安德魯,一切已經恢復正常了,現在你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我相信這件事由你爸爸來說比較好,孩子。來。」鄧布利多牽著安德魯的手,穿過走廊來到了他的辦公室,一個身材微胖面色和藹的女巫已經等在那兒了,「莫莉,把安德魯送到格裡莫廣場十二號好嗎?這段時間就麻煩你照顧這孩子了。」

  安德魯驚恐地看看鄧布利多教授,又看看對自己一臉憐憫的夫人,「教授,我爸爸……」

  鄧布利多似乎對安德魯的眼睛有些不忍直視,他摸摸安德魯的頭,輕聲說道,「你爸爸沒事,跟著莫莉好嗎?不要離開哪兒一步。」

  「孩子,來吧,跟我來。」那個溫柔地女巫握著安德魯的手,輕聲說道。直到站在了一個陌生的壁爐裡,他都不敢想像發生了什麼事,爸爸呢?為什麼他不在?還有媽媽呢?

  「嗨,安德魯!」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招呼著。

  「盧平教授?」終於看到一個熟悉的人了,安德魯稍稍鬆口氣,從壁爐裡爬出來低聲向那位夫人道謝,連忙走到臉色蒼白的盧平身邊小聲問道:「教授,我現在在哪兒?我爸爸呢?」

  「西弗勒斯待會就回來,這裡是鳳凰社總部,來,我帶你參觀一下。」盧平的笑容還是那般溫煦,他吃力地站起來,安德魯連忙伸手扶住,指著剛才送她來的夫人說道:「這是韋斯萊太太,是羅恩和金妮的媽媽,這是小天狼星,對,就是報紙上的那個,好了,小天狼星,把你的眼珠子撿起來。這是瘋眼漢穆迪……」

  「啊。穆迪教授您好。」安德魯連忙恭敬地打招呼著。卻換來穆迪的一聲冷哼,「他一直很遺憾沒有撈到幾天當教授的機會,待會給你解釋,」看著安德魯吃驚地眼神,盧平笑著說道,「這是查理和比爾,都是羅恩的哥哥,還有一些人,不過現在大家都在工作中,晚餐的時候會來的,安德魯要不要喝杯茶?」

  安德魯沖大家一一打招呼,雖然心裡很擔心,但還是禮貌地把盧平扶著坐好,寒暄著:「教授,您受傷了嗎?」

  「哼!那個鼻涕精……」盧平沒說話呢,對面那個布萊克就冷哼著想說什麼,卻被盧平一聲厲呵打斷了:「小天狼星!這裡有孩子!」

  布萊克神色不明地看了看安德魯,尤其在他的頭髮和眼睛上轉了一圈,那種眼光讓安德魯很不舒服,尤其發現其他的人也似乎在暗度裡打量他的時候。

  他壓下心裡的不適,連忙問道:「盧平教授,到底出什麼事了?為什麼我要來這兒不能回家呢,鄧布利多教授給我媽媽說了嗎?她會擔心的。」

  安德魯話音一落,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穆迪的假眼珠滴溜溜的轉著,低頭喝起了茶,安德魯發現查理和比爾倆人迅速地對視一眼,還有韋斯萊夫人,她甚至在低頭抹眼淚……

  唰一下,安德魯臉白了,他立即明白了,不是爸爸出事了,是媽媽!

  「我媽媽怎麼了?」他看著盧平問道,「我媽媽出事了嗎?」最後一句話甚至已經帶上了淚腔。

  「孩子,」韋斯萊夫人摟住安德魯,抽抽鼻子說道:「沒事了,已經沒事了,別擔心孩子,斯內普教授在聖芒戈照顧她呢,來,先吃飯你一定餓了。」

  安德魯摔坐在桌前,他雙耳嗡嗡地作響,聖芒戈?媽媽?難怪昨晚自己聯繫不到媽媽,他還以為爸爸在家呢,餐盤裡的飯安德魯一口都吃不下,他呆呆地坐在桌前,不停地揉著自己的衣角……

  盧平歎口氣,拍了拍安德魯的肩膀,沒有說話。

  這一坐就坐到了天黑,周圍的人對他似乎都有些不適應,都在暗自裡打量著他,甚至有的人看著他低聲對旁邊人竊竊私語著,這些不禮貌的行為要是放在平常安德魯早就生氣了,可是今天他卻無動於衷。

  終於,門廳裡一陣響動,熟悉的腳步聲讓安德魯像箭一樣躥了出去,「爸爸!」斯內普剛剛進門就被兒子猛地抱住了!

  「媽媽,怎麼了?」安德魯一臉焦急地問道,「出什麼事了嗎?」

  拍拍兒子頭頂,斯內普沒有說話,他牽著安德魯避開門廊,走到溫暖的廚房裡,接過韋斯萊太太端來的一碗湯,遞給嘴唇乾裂的兒子,用眼神逼著他喝下一半,才對一臉急切地安德魯說道:「沒事,安德魯,醫生說你媽媽已經脫離危險了。」

  斯內普話音一落,周圍響起了歡快地喟歎聲,韋斯萊太太甚至抽著鼻子說道:「感謝梅林。」

  兒子的視線一會沒有離開他,斯內普摸著孩子不住顫抖的後背輕聲說道,「你媽媽受到了食死徒的攻擊,別怕孩子,別怕,萬幸她只是受了些傷,沒有傷及性命,安德魯,乖乖待在這裡好嗎?明天,明天爸爸帶你去醫院。」

  「現在不可以嗎?我想現在就去。」安德魯臉上驚惶未定,食死徒?媽媽!

  「現在不行,太黑了外面不安全,聽著,安德魯,擦乾眼淚!很好,」看著一臉惶惶不安的兒子,斯內普心裡一歎,雖然孩子已經長到他肩膀高了,可是他的臉龐還是一片稚嫩,他和艾莉婭把孩子保護得太好了,從小到大,安德魯幾乎沒有受到過什麼挫折,這次突如其來的事情,讓他必須驟然面對,是誰都受不了的……

  這是他的兒子,他必須保護好安德魯!這一刻,斯內普無比清晰地認識到了這一個事實!

  「安德魯,你能向爸爸保證今晚乖乖地待在這兒嗎?」看著爸爸凝重地神色,安德魯淚眼婆娑地點點頭,「很好,保護好自己好嗎?安德魯。一定要好好保護好自己,爸爸不能再失去了……」

  安德魯頭埋在爸爸懷裡,忍住淚水不住地點頭。

  晚餐很熱鬧,人來人往,一個叫唐克斯的年輕傲羅一直逗安德魯笑,他只能抱歉的對她扯扯嘴角,他笑不出來,爸爸叮囑了他兩句就急匆匆地走了,走前拜託韋斯萊夫人照顧自己,面對韋斯萊太太的熱情他有些難過,媽媽要是在多好,每次一放假媽媽總會給自己做很多很多好吃的,幾乎能把餐桌鋪滿,熊熊在一旁旺旺叫……

  現在雖然熱鬧,可是這份熱鬧好像不是自己似的,匆匆吃完飯,安德魯就說想回房睡覺了,盧平教授幫他把箱子漂上來,安德魯鎖好門就把自己埋進被子裡,終於忍不住了,嗚嗚的哭了……

  「哭什麼呢?你媽媽沒死呢!」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安德魯連忙扯下被子,看著床頭畫框裡的人叫道:「布萊克校長。」

  菲尼亞斯奈傑勒斯眨著眼,依舊是校長室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可是他對安德魯說話時語氣柔和了很多:「你媽媽在聖芒戈活著呢,哭什麼!斯萊特林可不能軟弱地哭泣!」

  「您知道出了什麼事嗎?布萊克校長。大家都不告訴我。」安德魯經常來往鄧布利多校長辦公室,對於幾位前校長已經熟悉無比了,當鄧布利多教授不在時,他就和鳳凰福克斯還有幾位校長聊天,菲尼亞斯校長尤其喜歡他,常常自豪地對其他校長說道:「這是我們斯萊特林的學生!」

  「我知道的也不多,」菲尼亞斯.奈傑勒斯慢慢地說道:「我聽鄧布利多給那個女人說,你媽媽因為給鳳凰社報信被食死徒抓住了,其他人都死了,只有她一個人活下來了,黛麗絲已經去聖芒戈看過了,她看起來精神不大好,但是起碼還活著……」

  安德魯怔怔地坐在床頭,都死了?媽媽一個人活下來了?明明昨天早上和媽媽聯繫時,她還笑嘻嘻地說,暑假要帶他去中國旅行,怎麼一下子就躺在聖芒戈了呢?把臉捂進被子裡,安德魯坐了一整夜……

  安德魯走後的廚房

  「我簡直不敢相信!」小天狼星衝著自己的好友低聲吼道:「鼻涕精竟然結婚了!還有了兒子?!誰眼瞎了會嫁給鼻涕精?!」

  「小天狼星!」盧平不贊同地看著自己的好友,低聲說道:「艾莉婭人很好!她和西弗勒斯也很幸福!」

  「是啊,是啊。」韋斯萊太太加入了談話,「艾莉婭既漂亮又善良,當時她一出現在對角巷幾乎所有人都看她,而且她是那樣的和善,比爾還記得嗎?你的那件校服袍子就是艾莉婭送的,還有金妮小時候最喜歡的那條裙子……」

  經過韋斯萊太太的普及大家都知道了,斯內普的太太,艾莉婭就是愛麗絲成品服裝店的老闆,當然,現在盧平也在那兒工作!

  「的確不錯,想想看,那種情況下她竟然殺死了安東尼.多洛霍夫,那可是多難纏的人啊,當年普威特兄弟就是被他殺死的。」瘋眼漢喝了口就說道。

  韋斯萊夫人不由得打了個寒噤,亞瑟連忙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安撫著她。

  「好吧,」小天狼星挫敗地躺在椅子上,「我怎麼一直不知道鼻涕精結婚了啊!」

  「這是斯內普教授對艾莉婭和安德魯的保護吧,想想看,他的工作那麼危險,如果被食死徒知道了,會怎樣?」亞瑟說道。

  「嗯,」盧平點點頭,「鄧布利多校長專門囑咐我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其實學校的教授們幾乎都知道西弗勒斯的情況的。聽海格說,安德魯還未上學的時候就經常被西弗勒斯帶到學校去玩呢,只是這幾年形勢不好,這事才秘密處理著。」

  說道這,眾人都歎口氣,匆匆也就散了。


☆、第69章 斯內普

  次日清晨

  安德魯惴惴不安地跟在爸爸身後,唐克斯和盧平走在他的身後,腳步匆匆地往聖芒戈五樓走去。

  醫院裡白色的牆壁和那些稀奇古怪的畫像,讓安德魯覺得壓抑不已。

  爸爸打開一個病房的門,示意他進去,安德魯踟躕地挪了進來,屋子裡很空,沒有任何裝飾,雪洞似的白,觸目全是一片白色,除了房間中間的病床上的那抹金黃色的髮絲。

  「媽媽,」安德魯輕輕握著媽媽的手,小聲叫道。

  艾莉婭如同童話中的睡美人似的,沒有任何聲響,平靜甚至恬淡地躺在那兒。

  轉頭看向爸爸,只見他緩緩地搖了搖頭,安德魯一直強忍的淚水終於忍不住了,他看著媽媽有些凌亂的頭髮,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替媽媽梳理著,小聲說道:「媽媽,我是安德魯,你還好嗎?」話音未落,喉嚨裡的嗚咽再也壓抑不住了,握著艾莉婭的手,低聲嗚嗚地哭了起來。

  斯內普半閉著眼睛,像是要強壓住眼裡的潮濕似的,好一會緩過來,走到兒子身後輕拍著他的肩膀,清清嗓子,柔聲對兒子說道:「安德魯,你……你已經長大了,不能……」

  不能什麼?不能再哭泣了嗎?斯內普喉頭有些難受,嚥下了接下來要說的話。

  安德魯卻明白了爸爸的意思,他點點頭,用手粗魯地抹了把臉,伏在艾莉婭的身旁小聲地說道:「媽媽,對不起,我不該哭的。我不能軟弱。」

  斯內普靜靜地站在兒子身後,聽著他如同匯報他的日程一樣,對艾莉婭絮絮叨叨地說著。

  「媽媽,我現在很安全,不要擔心我。我會乖乖聽爸爸話的,我們放暑假了,我現在不在家裡住著,媽媽,我想回家了,我想你做的蛋糕了,我想吃海綿布丁,要楓糖漿的,明天就是星期三了,是我的蛋糕日,你明天會醒來嗎?媽媽,我昨晚沒有睡好,我怕我一閉眼就會夢到不好的事,我睡不著,媽媽你給我唱歌好嗎?其實我之前撒謊的,我最喜歡聽你唱歌聽你彈鋼琴了,可是我忍不住,你一彈鋼琴我就以為你要哄我睡覺,媽媽我下次再也不在你的演奏會上睡覺了好不好……」

  唐克斯捂著眼睛靠在盧平的肩膀上,捂著眼睛,抽著鼻子。

  盧平邊安撫地拍了拍唐克斯的肩膀,邊看著神色不明,雙眼放空的西弗勒斯,他似乎變得不一樣了。

  短短的幾天時間,西弗勒斯更消瘦了,也更沉默了。儘管他之前也不是個活潑的人,可是,盧平想著自己在霍格沃茨任教的那短短的一年時間,那段時間裡,西弗勒斯顯得很,嗯,很柔和。儘管他脾氣依舊很不好,依舊處處針對自己,可是,看著偶爾也會對外人露出微笑的斯內普,盧平潛意識的知道,西弗勒斯不會像上學時那樣動真格的,最多嘴上出出氣。

  那時的西弗勒斯已經和盧平記憶中的那個瘦骨嶙峋的陰沉少年完全不同了。他面色紅潤、衣著整潔考究,熨帖的長袍和西裝襯得身軀更挺拔高大了,盧平甚至記得在開學典禮時,西弗勒斯身上那個低調卻又精緻的領帶夾以及袖扣!

  那一刻,盧平面對西弗勒斯不屑的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袍子上幾處無法隱藏的補丁,從來不重視這些東西的盧平,第一次在面對斯內普時感到了窘迫。

  西弗勒斯看起來就像個志得意滿、幸福美滿的成功人士,這是盧平當時的直接感受。

  這是事實在後面的接觸中也得到了證實,他的確應該志得意滿!受人尊重的職業、霍格沃茨最年輕的院長、梅林二級勳章、聰慧的兒子、美麗溫柔的妻子、美滿幸福的家庭……這些,都是盧平自己這些年從未得到過的……

  可是此刻,看著自己身側陰沉的西弗勒斯,盧平似乎覺得,那個在他少年時期就熟悉的西弗勒斯又回來了。

  把安德魯親自送回鳳凰社,斯內普急匆匆地趕回了聖芒戈。

  艾莉婭依舊沉睡,從那天被送到醫院後,她就一直沉睡不醒。醫生們也無法給個確定的診斷,只能證明她還活著,但是也僅僅如此而已。

  活著?這樣算什麼活著!斯內普站在艾莉婭的床邊,看著熟悉的面容,臉上不禁露出一絲狼狽,這樣直挺挺地躺著,不能和他說話,不能喝水吃飯,不能再笑著調侃他的艾莉婭!這算什麼活著!

  可是,毫無辦法,整個聖芒戈的專家都對艾莉婭沒有辦法,誰也不知道她當時到底受了什麼樣的咒語!

  可是,鄧布利多和他都知道艾莉婭受到過哪些咒語傷害,對於貝拉特裡克斯一夥人的手段,他是知道的,甚至,他也參與過那樣幾次的「拷問」……

  而最後那個阿瓦達更是得到了穆迪的親口承認,瘋眼漢的眼睛,斯內普從不敢懷疑。

  阿瓦達,鑽心挖骨……那些讓普通巫師幾乎連名字都不敢提的咒語,他都一一見識過,甚至也毫無感覺地往別人身上招呼過。

  現在,一想到艾莉婭曾經承受過那些折磨,斯內普就覺得自己的心被人狠狠地撕掉了一塊!疼,太疼了!

  他好後悔,好後悔,後悔這一切的發生,後悔答應鄧布利多再次為他做內應,後悔當初沒有讓艾莉婭帶著安德魯遠遠地離開這兒!後悔他曾經所經歷的一切!

  如果,如果當年,他稍微清醒一些,沒有鬼迷心竅般地被力量和權勢所迷惑,是不是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是不是莉莉就不會死?是不是他們至今仍是好友,莉莉會好好地活著,會如同普普通通的女孩一樣,嫁人生子然後老去?

  如果當時,他沒有貪戀那一刻的溫暖,在艾莉婭找上門時,嚴詞拒絕她和安德魯,會不會這一切都不會發生,艾莉婭和安德魯也許會在某個他不知道的地方好好的生活著,沒有他的存在,艾莉婭和安德魯一定生活的更好吧……

  如果他能忍住對艾莉婭的情愫,不由自主地想要見到艾莉婭,想要每天能聽到她的聲音,他們是否會依舊如同前幾年那樣疏遠地相處著,那艾莉婭也不會為了他攪進這一灘渾水中。

  如果他早早斬斷和艾莉婭之間的牽絆,那她肯定會在危險來臨時,果斷地帶著安德魯早早逃離這一切!她會的,斯內普知道她會的!她總是那樣聰明、果斷!而不是如同現在一樣,一直猶豫不定。

  艾莉婭在記掛著他,斯內普明白,她怕她和安德魯一走,他獨身一生面對整個世界。

  「我們是一家人,西弗。」每當他稍稍露出讓艾莉婭離開時的意思時,她總是這樣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這樣說道。

  「是一家人,所以就應該福禍共擔;是一家人,所以不忍心讓你一個人承受這些痛苦;是一家人,就不管你是正是邪,是否背叛全世界,我都要和你在一起,肩並肩,如同磐石,如同橡樹,和你在一起,一起迎接風雨,一起承擔寒潮。

  你在天堂,我和你共享榮耀,你在地獄,我牽著你的手,共擔苦楚!

  我愛你,不僅愛你的榮譽,愛你的軀幹,我也愛你的陰暗,愛你的痛苦,愛你的堅持,愛你所經歷的一切,因為正是這一切才成就了現在的你,西,我愛你……」

  那是斯內普此生聽過最美的情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