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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斯萊特林之王 BY 墨染綠(LMOC)

搜索關鍵字:主角:海蘭德•米勒(海蘭德•亞特拉),盧修斯‧馬爾福 │ 配角:鄧布利多;格林德沃;薩拉查;墨爾諾斯;斯內普;德拉科;哈利;佈雷斯;達芙妮;HP所有人 │ 其它:BL,不黑任何人;忠於原著

【文案】
我願以全部的生命,去奏響斯萊特林盛世的樂章。
——海蘭德•米勒
有人說,他是第三代魔王,陰險狡詐狠毒無情有人說,他是誤入蛇窩的獅子,勇敢正直堅毅無畏他不是一個穿越者,但……
海蘭德:我養父讓我問一句——伏地魔大叔,你為什麼沒有鼻子?

內容標籤:HP 天之驕子 奇幻魔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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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斯萊特林之王 BY 墨染綠【完結+番外】(LM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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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本文主線有三條,相互交叉,一主二副。主線是斯萊特林的復興,副線是薩拉查的故事和格林德沃(鄧布利多)的故事。但要說的是,雖然主線是斯萊特林的復興,但是不能代表所有的斯萊特林,文中食死徒是敵對組織。喜歡V大的勿進。

  還有CP,其實一開始是想要無CP的。但看了HP2的電影以後,突然就迷上了盧修斯,所以他是cp。前期無愛情,不黑納西莎,後期是盧修斯主動,攻受問題是互攻,雷這個設定的可以不看。

  結局肯定是HE,我寫這篇文就是為了給所有人一個好結局。


----☆★ 第一卷:一切的最初 ★☆----

☆、3第一章 通往霍格沃茲的列車

  「嗚……」

  刺耳的電鈴響起,笨重的老式火車伴隨著氣鳴聲緩緩開動。火車站台上,一群穿著奇異的成年男女們揮手送別,依依不捨地看著火車漸漸離去。

  火車上,包廂內。

  兩個年齡不同的孩子正聊得開心。

  「嘿,我做夢都沒有想到我居然會是一名巫師!會魔法的那種!真是太酷了!」一個臉圓圓、眼睛大大的可愛男孩興奮地叫著。

  「你沒有注意到送信的貓頭鷹嗎?它可負責了,你要是不回信的話,它是不會走的。」他對面的女孩笑著說,這個女孩有著黃金一般的髮色,長長的頭髮被主人細心地編成了辮子垂在背上。

  「我當時一直在研究那封信的材料,」男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說,「我一直特好奇這封信究竟是不是真的羊皮紙,要知道,普通的羊皮紙可不會自己打開。」

  「總有些收到信的學生不相信裡面的內容是真的,」女孩聳了聳肩,「霍格沃茲的資源有限,教授們總是願意省些功夫的,這些小把戲足夠引起人的好奇心了。」

  男孩眼睛發亮,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突然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請進。」

  門被打開了,站在門口的是一個和他們差不多年齡的男孩。

  「他可真漂亮。」女孩心裡想。

  男孩的膚色像是上好的牛乳,金色的半長髮柔順地搭在肩上,臉龐精緻,蔚藍色的眼睛清亮透徹。他穿著一件乳白色的坎肩,腳上的長靴黝黑珵亮。

  「我能坐在這裡嗎?前面幾個車廂都沒有座了。」男孩彬彬有禮地說,臉上帶著靦腆的微笑。

  「當然沒問題。」圓臉男孩忍下吹口哨的衝動,熱情地幫金髮男孩把東西放好,然後迫不及待地說:「嗨,我叫安東尼,安東尼•戈德斯坦(Anthony Goldstein),對面的那個是蘇珊•博恩斯,你叫什麼名字?」他的心中彷彿有一團熱火在叫囂,多麼可愛迷人的小姐!

  蘇珊也眼巴巴地看著金髮男孩。

  「海蘭德,海蘭德•米勒。」海蘭德有些不適應安東尼的熱情,有些侷促地回答。他覺得面前的這個男孩盯著自己的目光太過炙熱,彷彿自己是什麼美味可口的點心一樣,這讓他感覺很是彆扭。

  「哦,我能叫你海蘭德嗎?」安東尼嘴都笑得合不住,想了想補充道,「當然,你可以叫我安東尼。」

  海蘭德點了點頭,說:「一般朋友都叫我蘭德爾。」

  安東尼搜腸刮肚地尋找有趣的話題,他熱切說:「你沒有帶寵物嗎?霍格沃茲的信上說可以帶貓頭鷹、貓和蟾蜍……我帶了貓頭鷹,說實話,我實在不能想像蟾蜍怎麼可以做寵物。你要是需要的話,我可以把我的貓頭鷹借給你。」

  「學校裡有貓頭鷹不是嗎?而且我覺得貓也不錯。」海蘭德慢吞吞地說。他微瞇著眼,不著痕跡地打量安東尼的舉止,不停地尋思這個男孩到底有什麼圖謀,以至於這麼拐彎抹角地討好自己。

  無事獻慇勤者,非奸即盜。

  可憐的安東尼還不知道自己的「心上人」是如何看待自己的,他笑著附和道:「貓的確不錯,不過貓頭鷹也挺好,可以送信。但像蘭德爾這樣的女孩子養貓也很好啦。」

  海蘭德面色一下子變得怪異起來,他用懷疑的眼神看著安東尼,這人是什麼眼睛?傳說中的高度近視眼嗎?

  蘇珊從剛才起就在偷偷打量海蘭德,一直沒有說話,聽到安東尼的話,她吃驚極了,臉微紅著說:「安東尼……蘭德爾不是女孩。」

  「哈?」安東尼傻眼了,眼裡滿是不可思議,他磕磕絆絆地說,「可,可他留長髮……」

  蘇珊的臉因為忍笑而憋得通紅:「……這在魔法界是很平常的事,安東尼,無論男女,很多人都喜歡留長髮的。你知道馬爾福家的族長盧修斯•馬爾福嗎?他的一頭鉑金長髮可讓許多女孩都自卑呢。還有咱們的校長鄧布利多,雖然他年紀大了點,但一頭長髮也垂到腰際呢!」

  安東尼的臉一下子變成了番茄,他彷彿聽見心中有什麼東西隨著蘇珊的解釋慢慢碎成了碎片。他想要和海蘭德解釋,囁嚅半天還是沒說出口,他甚至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太丟人了。

  海蘭德看看蘇珊,又看看安東尼,半是調侃半是鬱悶地說:「我留長髮真的很像女孩嗎?」

  安東尼幾乎要跳起來,叫道:「沒……沒有的事,是我眼睛不好使。對不起,對不起!」他拚命地道歉,急得都快哭了。

  「不,沒關係,」海蘭德絲毫看不出生氣的樣子,他眨了眨藍水晶似的眼睛,調皮地說,「下次再做介紹,我一定會特別說明,本人男性。」

  蘇珊配合地笑了起來,安東尼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還是有些尷尬,但心裡放鬆多了。

  經過這個小插曲,三人一下子親近了很多,一路上說說笑笑,很是愉快。三個人正說著,車廂又被敲響了,這次是一個棕色頭髮的小姑娘。

  「你有什麼事嗎?」海蘭德微笑著問。

  「我是赫敏•格蘭傑,今年的新生。我的同伴丟了一隻蟾蜍,你們有沒有人見過?」赫敏的話說的很快,邊說目光還邊在室內來回掃視。

  三個人都搖了搖頭。

  「要是你們之後看見的話告訴我,」赫敏點頭說,「謝謝!」她沒等三人再說些什麼便關上了門。

  「真是個急性子。」蘇珊望著車廂門喃喃自語,「看樣子是個格蘭芬多。」

  「格蘭芬多?就是鄧布利多畢業的那個學院?」安東尼好奇地問,「這個從性格上能看出來嗎?」他父母都是普通人,也就是巫師口中的麻瓜,和蘇珊、海蘭德比較,他對魔法界的瞭解顯得十分貧瘠。

  蘇珊面色遲疑地說:「我也不確定,我是聽我姑媽說的……每個學院對學生的招收標準都各不相同,格蘭芬多的學生熱衷冒險,充滿勇氣;拉文克勞的學生腦袋聰明,好奇心強;赫奇帕奇的學生充滿包容,忠誠踏實……至於斯萊特林,他們野心勃勃,為了達到手段不擇目的!」

  聽她這麼講,海蘭德秀氣的眉毛一挑,意味不明地說:「你不喜歡斯萊特林?」

  蘇珊冷冷地說:「霍格沃茲沒有幾個人喜歡他們。能進斯萊特林的都是壞胚。」她的眼神中帶著厭惡,似乎提到了什麼骯髒的東西一樣難以忍受。

  「不至於吧?」安東尼十分疑惑,不明白蘇珊的情緒為什麼會這麼激動。

  「神秘人就是從斯萊特林出來的,斯萊特林的大多數人都是食死徒的後代。他們熱衷於研究傷害他人的黑魔法,還拿活人做實驗!」蘇珊提高了聲調說道。

  海蘭德眼神閃爍,輕聲說道:「食死徒的確是巫師中的敗類。」他的嘴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讓人毛骨悚然。

  安東尼瞧瞧這個,又瞧瞧那個,納悶地說:「不是在說分院嗎?為什麼扯到這些亂七八糟的上面來了?」

  海蘭德笑道:「的確說遠了。」

  蘇珊平復了下來,不好意思地笑著說:「是我失態了。」

  海蘭德溫和地笑著,蔚藍色的眼睛仿若起風的海水,捲起朵朵浪花。

  斯萊特林……

  不知不覺中,火車的速度越來越慢,最後停了下來。火車上的學生湧動著出了車廂,行禮全部都留在原地,等待學校的人員來收拾。

  一年級新生跟隨著海格磕磕絆絆地走向城堡。海蘭德猜測,眼前這個身穿動物皮革,頭髮鬍子亂糟糟糾纏在一起的狩獵場看守,似乎不是純粹的人類。他還從沒有見過哪個人類可以身高三米以上,寬是普通人五倍的。

  走過曲折的小路,坐著小船渡過黑黝黝的湖水,登上漫長的石階,一年級新生終於到達了霍格沃茲!

  麥格教授接手了新生,她將新生帶到大廳旁邊的一個小屋子裡,嚴肅而簡單地介紹了一下霍格沃茲的情況,隨後匆匆離開了。

  新生們都緊張得不知所措,海蘭德也不例外。

  分院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


☆、4第二章 分院

  霍格沃茲的大廳裡,正在進行分院儀式。

  麥格教授在一年級新生面前放了一隻四角凳,又在凳子上放了一頂尖頂巫師帽。帽子上有一個大大的裂縫,就好像人的嘴一樣。

  一年級新生隊伍裡,海蘭德盯著帽子出神,這就是戈德裡克•格蘭芬多的帽子嗎?格蘭芬多果然沒有品位。

  他正想著,帽子突然裂開那條縫,開始唱起歌來:你們也許覺得我不算漂亮,但千萬不要以貌取人,

  如果你們能找到比我更漂亮的帽子,

  我可以把自己吃掉。

  你們可以讓你們的圓頂禮帽烏黑油亮,讓你們的高頂絲帽光滑挺括,我可是霍格沃茨測試用的魔帽,

  自然比你們的帽子高超出眾。

  你們頭腦裡隱藏的任何念頭,

  都躲不過魔帽的金睛火眼,

  戴上它試下吧,

  我會告訴你們,你們應該分到哪一所學院。

  你也許屬於格蘭芬多,那裡有埋藏在心底的勇敢,他們的膽識、氣魄和豪爽,使格蘭芬多出類拔萃;你也許屬於赫奇帕奇,那裡的人正直忠誠,赫奇帕奇的學子們堅忍誠實,不畏懼艱辛的勞動;如果你頭腦精明或許會進智慧的老拉文克勞那些睿智博學的人總會在那裡遇見他們的同道;也許你會進斯菜特林,也許你在這裡交上真誠的朋友但那些狡詐陰險之輩卻會不惜一切手段,去達到他們的目的。

  來戴上我吧!不必害怕!千萬不要驚慌失措!

  在我的手裡(儘管我連一隻手也沒有)你絕對安全因為我是一頂會思想的魔帽!

  魔帽唱完歌後,全場掌聲雷動,魔帽向四張餐桌一一鞠躬行禮,隨後就靜止不動了。麥格教授開始叫名字了。

  「漢娜•艾博!」

  「赫奇帕奇!」

  「蘇珊•博恩斯!」

  站在海蘭德前面的蘇珊身體一抖,長辮都在發顫。

  海蘭德輕聲祝福:「加油!」

  蘇珊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身體僵直地走到了板凳旁坐下,機械地把分院帽扣在腦袋上。

  「赫奇帕奇!」

  海蘭德略有些吃驚,他覺得蘇珊這種正義感十足的女孩應該是格蘭芬多才對,沒想到居然會是赫奇帕奇。

  蘇珊摘下分院帽,沖海蘭德和安東尼燦爛一笑,走向了赫奇帕奇的桌子。赫奇帕奇長桌上掌聲不斷,還有幽靈在歡呼。

  ……

  「赫敏•格蘭傑!」

  海蘭德看見那個棕髮小姑娘小跑到帽子跟前,把分院帽緊緊摁在腦袋上,雙手死死地攥著。

  「格蘭芬多!」分院帽喊道。

  最左邊的長桌響起掌聲。海蘭德注意到帽子先生這次用的時間比前一個的時間要長一些。

  「安東尼•戈德斯坦!」

  「我去了。」安東尼的話裡帶著一去不復返的壯烈。

  「好運。」

  安東尼坐在板凳上,臉色慘白,幾乎像是個死人。

  分院帽大聲叫道:「拉文克勞!」

  海蘭德呆了,這麼明顯的格蘭芬多居然會是拉文克勞?他心臟一陣縮緊,連安東尼衝他笑都沒有看見,只覺得一陣天昏地暗。他暈乎乎地想:蘇珊進了赫奇帕奇,安東尼進了拉文克勞,可看上去完全不像啊,難不成我是個格蘭芬多?

  他想起了自己的教父,一個懶洋洋暴力惡劣以欺壓自己為樂的格蘭芬多。一想到進入格蘭芬多後,會有一群和教父性格相像的傢伙衝他呲牙笑,海蘭德禁不住打了個寒戰,這太可怕了。

  絕對絕對不要去格蘭芬多。

  ……

  「德拉科•馬爾福!」

  「斯萊特林!」

  「海蘭德•米勒!」

  海蘭德深吸一口氣,大腦一瞬間清明起來。他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儀態優雅地走到凳子前坐下。

  主賓台上,鄧布利多有些失神地看著海蘭德,太像了!

  眼前的少年,無論是長相還是氣質,和他認識的那個人,竟然都有七分相像。

  很快,他就恢復了往常笑呵呵的模樣,只是心中卻在喃喃自語:「蓋勒特,這個少年,會是你的後人嗎?」

  帽簷下,海蘭德的視線一片黑暗。

  「嗯,」一個細微的聲音說,「難,很難,心地不壞,對人防備心卻很強。天分很高,哦,是非常高。我的孩子,你很有意思,拉文克勞會喜歡你的……」

  「哦,不僅如此,你很有勇氣,超乎尋常的勇氣,格蘭芬多會對你敞開大門……」

  海蘭德趕快小聲念叨:「不去格蘭芬多,不去格蘭芬多。」

  「確定不去格蘭芬多?好吧,既然這樣……」

  海蘭德的心臟在這一瞬間幾乎停止了跳動。

  「斯萊特林!」

  海蘭德有禮貌地在心中念了句謝謝,然後摘下分院帽,忍住雀躍,矜持地走向了鼓掌的那一桌。他的校服上原本空白的胸章 處,出現了以一個墨綠色和銀白色為主色的徽章,徽章 上繡著的是一條綠色的蛇。

  隨意地在一個空位上坐下,海蘭德不動聲色地暗中打量周圍的環境。斯萊特林的右邊是赫奇帕奇,左邊是拉文克勞,再往左是格蘭芬多。

  斯萊特林的座位似乎包含一定規律,坐在最靠近主賓台的位置上的是年紀最大的七年級學生,離主賓台越遠坐著的學生年齡越小。

  除此之外,他還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斯萊特林桌上有六個學生胸前的徽章 和其他人的不同,多了一道銀紋。而這些學生似乎正好是每年級一個。其中的一個徽章 又和另外五個略有不同,除了有銀紋之外,作為學院象徵的蛇頭頂上還帶有一頂小巧的王冠。

  海蘭德默默地將這些記在心裡。

  一道炙熱的目光打斷了海蘭德的觀察。

  海蘭德略側過身子,向那個方向看去,發覺看他的竟是蘇珊。

  蘇珊坐在赫奇帕奇長桌上,目光複雜地看著他,失望、疑問、難過、排斥……

  海蘭德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他的眼睛此時清澈而明亮,猶如潺潺的溪水,柔軟且歡快。

  蘇珊垂下了眼簾,再次抬起時已經沒有了最初的壓抑,她笑著揮了揮手,沒有厭惡,也沒有親近,只是純粹的笑。

  分院還在繼續,新生已經剩下的不多。

  「哈利•波特!」

  一聽見這個名字,各個長桌上瞬間響起一片嗡嗡的聲音。斯萊特林長桌上很多人露出了畏懼和排斥混合的神情。海蘭德清楚地聽見坐在他左邊的男孩發出了不屑地嗤笑聲。

  餘光一掃,那是在他之前分院的德拉科•馬爾福。一個淡金色頭髮,灰藍色眼睛的男孩。此刻他的臉上既是嫉妒又是不忿,絲毫不掩飾對台上人的敵意。

  真是幼稚又可愛的傢伙。海蘭德悠悠地想。

  在形勢未明之前,小蛇就冒失地露出了獠牙,小心別被獵人反捉了去喲。

  所有的人都密切關注著哈利•波特的分院情況,但分院帽偏偏在此時沉默了下來,一聲不吭。

  果然是格蘭芬多的帽子,一樣的惡趣味。海蘭德不忿地想。

  拜某位不良教父所賜,現在在他心裡,格蘭芬多已經和仗勢欺人、刁鑽古怪、喜愛惡作劇等等負面名詞聯繫到一起了。

  無辜的格蘭芬多。

  哈利•波特的體型很是瘦小,比起同齡人來簡直是可憐,一頭翹起的黑髮此刻遮在分院帽裡,白皙的皮膚沒有一絲血色。

  突然,分院帽大叫:「格蘭芬多!」

  波特摘下分院帽,臉上露出了羞澀的笑容。海蘭德此時才看到,他有一雙十分漂亮的綠眼睛,猶如貓眼石一般,不過醜陋的眼鏡將這份美麗硬生生削弱了大半。

  格蘭芬多的歡呼聲幾乎要把屋頂給掀開了。

  接下來的分院過程就可以用平淡來描述了,坐下,帶帽,立刻出結果,下台,坐下,帶帽……

  海蘭德注意到,其中一個叫羅恩•韋斯萊的紅頭髮格蘭芬多似乎和哈利很熟,一出結果就直接奔向他旁邊的座位,兩人有說有笑,鬧得十分開心。

  最後一名新生佈雷斯•扎比尼分到了斯萊特林,他坐到了海蘭德的旁邊。

  麥格教授捲起羊皮卷,拿著凳子離去了。

  晚宴準備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解釋一下名字問題~原著裡金妮全名金妮芙拉,羅恩全名羅納德,所以不要疑惑為什麼海蘭德叫蘭德爾~


☆、5第三章 斯萊特林上

  佈雷斯•扎比尼是一個很英俊的男孩,雖然年齡幼小,但笑起來卻讓周圍很多女孩都紅了臉。他膚色偏深,一雙鳳眼顧盼生輝,給人一種很多情的感覺。但只要一有人看著他小聲討論,他就會敏感地看過去。

  「很高興再次見到你,米勒。」扎比尼輕笑著說,他看著海蘭德,似乎對周圍的所有人都不屑一顧。

  聽他這麼說,海蘭德突然想起,方才過湖的時候,他和扎比尼似乎是坐在同一條小船上。不過那時候天色昏暗,再加上心情緊張,他也沒有太過注意,只記得是一個男孩。其他是方是圓、是高是矮、是黑是白一概沒有留意。

  「果真是相當有緣,扎比尼。」海蘭德蔚藍色的眼睛蘊含著笑意。

  兩人對視一笑。

  此時坐在主賓台正中的鄧布利多站了起來,笑容滿面的看著學生,張開雙臂說:「歡迎來到霍格沃茲開始新的學年!在宴會開始前,我想說,笨蛋!哭鼻子!殘渣!擰!」說完他重新坐了下去。

  海蘭德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鄧布利多,似乎想要把他看出個窟窿來。他很快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垂下眼簾,跟其他的同學一起鼓起掌來。

  此時他敏銳地發覺,斯萊特林長桌上的學生雖然也在鼓掌,但明顯冷淡的很,只是禮節上的敷衍罷了。

  餐桌上的空盤子瞬間放滿了食物:烤牛肉、烤子雞、豬排、羊羔排、臘腸、牛排、煮馬鈴薯、烤馬鈴薯、炸薯片、約克夏布丁、豌豆苗、胡蘿蔔、肉汁、番茄醬、薄荷糖。

  海蘭德拿了一個煮馬鈴薯放到盤子裡,用刀叉切成了整齊的小塊,然後慢條斯理地從馬鈴薯上澆肉汁,最後用叉子叉住一塊放到了嘴裡。整個過程優雅得堪稱禮儀的典範。

  只是坐在他旁邊的扎比尼總覺得不對勁,一邊切牛排一邊絞盡腦汁地想,究竟是什麼地方讓自己覺得有問題。

  斯萊特林的學生都在小聲說笑,不時有一兩個人向海蘭德這邊投來熱烈的目光。讓海蘭德心裡發毛的是,這裡面竟然還有幾個男生!

  海蘭德磨了磨後槽牙,憤憤地想:一個兩個眼睛都有問題!少爺是男的,男的!

  他在這方面其實相當的單純,雖然巫師界允許男性與男性結婚,但從小與外界接觸較少的海蘭德並不知道這點。在他的認知裡,男性就是因該和女性結婚的,也就是說,他根本不明白那些目光的含義。

  佈雷斯•扎比尼喝了一口南瓜汁,用紙巾擦了擦嘴角,調侃地笑著說:「米勒少爺真是魅力無邊,讓我的自尊心很是受傷吶。」他說這話的時候,一個四年級的女孩正盯著他臉色發紅。

  海蘭德輕哼了一聲,很是不爽地說:「我倒是寧願和你換換。」為什麼看那傢伙的全都是女孩,盯著我的就有男有女?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混蛋。

  扎比尼表情誇張地說:「那可真是我的榮幸。」

  他終於想到彆扭的地方了,是這個漂亮的金髮男孩吃東西的時候的眼神。那彷彿不是看吃的,而是在看什麼魔藥材料。哦,想像一下,把那些老鼠尾巴、各種樹枝仔細地切成小段放到嘴裡。

  扎比尼打了個寒顫。

  「喂……」一個稚嫩而傲慢的聲音響起。

  海蘭德扭頭看去,發現是德拉科•馬爾福。

  淡金色頭髮的少年臉色蒼白,下巴尖尖的,五官精緻,灰藍色的眼睛裡盛滿驕傲,就像是童話故事裡面的王子一樣。

  其實海蘭德覺得公主更適合他。

  「什麼事?」海蘭德決定在熟悉這個陌生的集體前,自己要適當低調,見男孩和自己說話,便揚起了一個自認為友善而親切的笑容。

  馬爾福一呆,蒼白的臉上浮起淡淡的紅暈。但他很快恢復了常態,命令道:「和我換一下位子!」態度十分的理所當然。

  海蘭德剛要拒絕,袖子就被扎比尼拉了一下。

  「米勒,和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德拉科•馬爾福,」扎比尼又強調了一句,「馬爾福家的獨子。」他說最後一個詞的時候嘴角隱蔽地撇了一下,很是輕蔑。

  馬爾福得意洋洋地看了他一眼,拉長了腔調說:「我知道你!佈雷斯•扎比尼,嫁了七個丈夫的那個扎比尼夫人的兒子。」

  這話一出口,扎比尼的臉色不變,狹長的眼睛裡卻怒火一閃而逝,隨後又是一副輕鬆不羈的模樣。

  「你叫什麼名字?」馬爾福問海蘭德。

  海蘭德簡單地回答:「海蘭德•米勒。」他此刻已經知道馬爾福小少爺想要換座位的原因了,在馬爾福的另一邊,正坐著一個身上沾滿銀色血跡目光呆滯的幽靈。

  馬爾福似乎不滿海蘭德沒有立即起來給他讓座,慢吞吞地說:「米勒?我沒有聽過這個姓氏。」

  「沒聽過是很正常的,」海蘭德頗為冷淡地說,「這不是一個巫師姓氏。」

  馬爾福灰藍色的眼睛一下子睜大,語氣鄙夷而驚訝地說:「泥巴種!」

  周圍的人瞬間將目光投射了過來,斯萊特林長桌上一片安靜,就像是暴風雨的前夕。

  扎比尼也驚愕地看著看著他。

  「馬爾福少爺要是學過魔法史的話就應該知道,斯萊特林從來沒有出過一個非巫師血統。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海蘭德清脆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有力,如同一桶冰水澆滅了火花四濺的導火索。

  他的眼神銳利如冰,嘴角還掛著一絲嘲諷的笑容,神態十分之從容。之前決定要低調的打算瞬間被拋到了腦後。

  真當本少爺是好欺負的嗎?!

  斯萊特林們的注意力大多集中到了他們兩人的身上,沒有人大聲說話,小蛇們靜靜地關注著事情的發展。

  馬爾福的臉上再次出現了紅暈,這次是被氣的。他尖銳地說:「那你就是混血統嘍?身上流著一半麻瓜的血!純血背叛者的後代!」有一兩個穿著普通的學生聽見這話變了臉色,目光躲躲閃閃起來。

  海蘭德優雅一笑,說:「總有人喜歡把自己的無知當成炫耀的資本,馬爾福少爺。巫師裡不能繼承家族姓氏的情況雖然不多,但也絕對不少。」

  在魔法界,有幾種情況不能夠繼承家族的姓氏。

  其中有一種情況最廣為人知:被驅逐出家族的人的後代不能繼承姓氏。被趕出家族的人雖然可以保留自己的姓氏,但這是由於他們自小在家中長大,就算是被驅逐出門也不可抹殺曾經是其中的一份子的緣故,而他們的後代則沒有了繼承名字的權利。

  但無論是什麼情況,再說下去就是人家的隱/私,斯萊特林的人注重隱/私,隨意評判他人的隱/私會被所有人鄙夷。

  馬爾福顯然也知道這點,雖然氣的嘴唇都在顫抖,但還是沒有繼續說下去。扭過頭,堅決不去看這個討厭的傢伙。

  見他們不說話了,斯萊特林們也不去關注,再次交談了起來。只是再有人看向海蘭德的時候,目光裡少了幾分輕視,多了幾分尊重。

  斯萊特林尊重強者。

  主賓台上,鄧布利多笑呵呵地對身旁一個全身黑衣、面容陰沉的中年人說:「西弗勒斯,斯萊特林今年的新生真有活力啊。」

  斯萊特林院長西弗勒斯•斯內普冷冷一哼,不去答話。

  鄧布利多也不介意,笑呵呵地摸了摸自己長長的白鬍子,自言自語道:「年輕,真好啊!」

  他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道意味不明的光芒。

  正餐完了之後是甜點,各種口味的冰淇淋應有盡有,蘋果餅、搪漿餅、巧克力鬆糕、炸果醬甜圈、酒浸果醬布丁、草莓、果凍、米布丁……

  海蘭德這次一點都沒有吃,他小口喝著杯子裡的南瓜汁,餘光看著坐在旁邊的扎比尼。

  扎比尼自從剛才他和德拉科吵起來就沒有再和他搭話,專心致志地切著盤子裡的那塊牛排,目不斜視,彷彿天地間只剩下他和牛排一樣。

  海蘭德明白,這是扎比尼在拒絕和自己交流。他雖然覺得這很正常,但心中卻不由自主地有些失落。

  等到甜點都消失了,鄧布利多又站了起來。

  「哦,現在大家都吃飽了,喝足了,我要再對大家說幾句話。在學期開始的時候,我要向大家提出幾點注意事項。一年級新生注意,校園裡的樹林一律禁止學生進入。我們有些老班的同學也要好好記住這一點。」

  鄧布利多閃亮的目光朝格蘭芬多長桌那邊掃了一下。

  「再有,管理員費爾奇先生也要我提醒大家,課間不要在走廊裡施魔法。

  「魁地奇球員的審核工作將在本學期的第二周舉行。凡有志參加學院代表隊的同學請與霍琦夫人聯繫。

  「最後,我必須告訴大家,凡不願遭遇意外、痛苦慘死的人請不要進入三樓靠右邊的走廊。」

  格蘭芬多有人笑了出來,海蘭德卻不覺得有什麼好笑的。

  他聽鄧布利多說的嚴肅,心中不由得一動。

  鄧布利多對這件事情很關注吧……

  三樓的走廊嗎?裡面有什麼東西嗎?

  「現在,在大家就寢之前,讓我們來唱校歌!」鄧布利多大聲說。

  他將魔杖輕輕一彈,魔杖中就飛出了一條長長的金色綵帶,在高高的餐桌上空像蛇一樣扭動纏繞出一行行文字。

  「每個人選擇自己喜歡的曲調,」鄧布利多說,「預備,唱!」

  全校師生都放聲唱了起來,各種曲調摻雜在一起,簡直就是一個噪音污染會。

  每個人都不可能十全十美,海蘭德也是如此。但凡聽過他唱歌的人都會表示,這孩子人長得不錯,性格也好,就是歌聲太可怕了。不,不是可怕,那是威力勝過『阿瓦達索命咒』,折磨勝過『鑽心刻骨咒』的超級大殺器啊啊!

  海蘭德表情甜美地唱了起來。

  「霍~格沃茲,霍格沃~茲,霍格沃茲霍格沃茲!」

  周圍的斯萊特林紛紛摀住了自己的心臟,開始懊悔剛才為什麼要吃東西。

  「請教給~我們~知識~不論~我們是……」

  德拉科•馬爾福再也顧不上對身旁幽靈的厭惡,一個勁地往它身邊擠,大腦裡只有一個念頭:我要離他遠點,太可怕了。

  「因為我們的腦袋空空,充滿~空氣,死~蒼~蠅~和~雞毛~蒜~皮~」海蘭德的聲音猛地拔高,扭曲的音調迴盪在整個大廳。

  在海蘭德的周圍,瞬間形成了一個真空圈,不管是素以風度見聞的斯萊特林學生,還是號稱霍格沃茲最可怕的幽靈血人巴羅,都遠遠地躲在旁邊,恨不得把他的嘴堵上。

  挨著斯萊特林長桌的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也開始有人向這裡投來驚懼的眼神。

  「你們只要盡全力,其他~的交給~我們自己~」

  這個時候,大多數人都已經唱完了,除了海蘭德,只剩下格蘭芬多那邊有兩個紅頭髮的男孩用《葬禮進行曲》緩慢地唱著。全體師生的目光都注視著斯萊特林的這個漂亮的金髮男孩。

  「我們~將~努力學習,直至~化為~糞土~」海蘭德終於唱完了,他露出了滿足地笑容,很久沒有人願意聽他唱歌了。

  「唉,要是能再唱一次就好了。」海蘭德意猶未盡地說。

  聽見這話的扎比尼臉瞬間扭曲了一下。

  斯萊特林們默默地想:人不可貌相,這句話說的太有道理了!

  鄧布利多的表情還是樂呵呵的,他說:「大家回宿舍吧。」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不可能所有的小蛇一開始就狡猾多謀,所以文章 裡一年級比較成熟的只有三個。

  一個是蘭德爾,這個涉及劇透,先不告訴你們~第二個就是佈雷斯,我覺得他從小看著母親換了那麼多丈夫肯定會是有影響的,心機比較深;最後一個還沒出場,是西奧多~之後出場了再說~這章 小龍傲嬌了有木有~


☆、6第四章 斯萊特林下

  那個徽章 是王冠蛇的男生站了起來,示意一年級新生跟著他。

  「那個就是特倫斯•希金斯學長?」

  「真的是他啊,剛才我還不敢確認,他好帥啊。」

  「希金斯學長只有五年級吧?居然已經是學院首席了……」

  一年級新生跟著希金斯繞過盤旋縈迴的走廊,來到了略有昏暗的地窖。這時候還是天氣還很熱,地窖裡卻很是涼爽,冰冷的石壁上光禿禿的,沒有任何裝飾物,就連一副畫像都沒有。

  站在一扇空蕩蕩的石牆前,特倫斯回頭對新生們說:「口令是『綠湖』。」他的聲音很好聽,清越而充滿磁性。

  石牆中隱藏的門打開了,一年級新生有秩序地走了過去。

  裡面是斯萊特林的休息室,房間是圓的,天花板是水晶雕刻而成的透明半圓,隱約可見粼粼的波光。牆壁由黑色的哥特式大理石砌成,地面潔白而光滑。室內有一壁爐,帶有雕刻精美的壁爐台。泛著綠光的燈被鏈子拴著,從天花板上掛下來。雕花的長背椅按照一定的規律擺放著。

  其他年級不時從門裡走進來,用形形色色的目光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新生。海蘭德注意到,幾乎是所有人進來後都會先和特倫斯打個招呼,除了個別高年級的學生。

  「各位先生、女士,」希金斯慢條斯理地說,「歡迎各位來到斯萊特林,並且將要在這裡度過人生中最美好的七年時光。作為斯萊特林的級長,我需要給諸位一些小小的忠告。

  蠟燭的燈芯辟啪作響,寂靜的休息室裡只有希金斯清越的聲音迴盪,讓人不由自主地嚴肅起來。

  「斯萊特林尊重強者,只有有實力的人才能夠在此立足。你們可以肆無忌憚地展示自己各方面的才華,以此來贏取更多的擁護者。

  「斯萊特林不禁止內鬥。我們始終相信,競爭能使人更快地進步。任何的手段都是允許的。當然,前提是不被人抓到。」說到這裡,他饒有深意地看了海蘭德一眼。

  「最重要的一點,」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冷厲,目光銳利地掃過新生,「斯萊特林的榮譽不容玷污!你們可以違反校規,但決不能讓斯萊特林的寶石有任何損失!你們可以私下內鬥,但對學院長、級長和首席要保持絕對的服從!如果有哪個蠢貨在做事前沒有先動一動自己大腦,我一點都不介意幫他長點教訓!」他看了看德拉科身後的兩個大塊頭——他們正偷偷吃著藏在袖子裡的食物,目光中露出一絲冷意。

  德拉科回頭狠狠地瞪了克拉布和高爾一眼。克拉布和高爾有些畏懼地縮了縮頭,嘴角還沾著食物的殘渣。

  「我們的學院長是教魔藥學的斯內普教授。我不希望聽見有人在魔藥課上因為操作失誤而引發斯內普教授的怒火!我看過你們的課程表,魔藥課在週五下午,這一個星期的時間希望各位好好預習。

  「斯萊特林對外是團結的,這也是我們強大的根源。如果有人膽敢破壞這種團結,所有的斯萊特林都會與之為敵。」

  希金斯冰冷的目光讓新生心中發抖,所有人都牢牢地把這些話記在了心裡。

  「請各位牢牢記住我們的院訓:我們來自沼澤,我們渴望權力,我們充滿野心,我們強大冷靜,我們優雅自持,我們從不後悔,我們是斯萊特林。」希金斯的聲音帶著奇異的韻律,讓人深深癡迷。

  「現在,就寢的時間到了,」希金斯的臉上浮現出柔和的笑容,「各位勞碌一天,想必也累了。先生們住右邊,女士們住左邊。房門上刻有各位的名字。祝各位好夢。」他優雅地欠身,隨後轉身離開。

  變臉變得好快,海蘭德感歎。

  男生和女生的隊伍分開了,海蘭德一邊跟著人群走一邊暗自猜測自己之後的舍友模樣。

  希望他有良好的生活習慣,海蘭德向梅林祈禱道。

  斯萊特林因為對學生的招收條件嚴格,每年的人數都十分稀少。所以住宿條件也相對優渥——兩個人一間房。

  海蘭德的房間在走廊中段。房間裡擺放著兩張墨綠色鵝絨幔帳的大床,床邊放著行李,地板是黑色的,窗戶外是流動的水紋。雖然沒有陽光,房間內卻點著兩隻巨大的蠟燭,光線十分明亮。

  海蘭德剛坐上床,門就再次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佈雷斯•扎比尼。

  海蘭德挑了下眉,站起身,微笑著說:「很高興再次見到你。」這話和當初佈雷斯跟他見面時說得一模一樣。

  「果真是相當有緣。」佈雷斯深深看了他一眼,扯著嘴角說。這是當初海蘭德回答他的話。

  兩人無聲地對視著,突然同時笑了,之前的隔閡瞬間消失,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舍友,以後還請多多關照。」海蘭德心中一陣輕鬆。

  「你可以叫我佈雷斯。」佈雷斯走到海蘭德面前,伸出手,咖啡色的眼睛裡滿是誠摯。

  儘管心裡百般狐疑,海蘭德卻沒有絲毫猶豫,他握住那隻手,淺淺一笑:「蘭德爾。」

  「好的,蘭德爾。」佈雷斯從善如流。

  之後兩人簡單洗漱了一下就各自上了床,今天一天經歷了這麼多事,兩人早就精疲力盡了。迷迷糊糊中,海蘭德似乎聽見佈雷斯在對自己說話。

  「……蘭德爾,你睡了嗎?」

  海蘭德勉強抬起沉重的眼皮,含糊地說:「還沒有。」

  「嗯,我有一件事想問你。當然,你不想說也沒問題。」佈雷斯的聲音裡透著猶豫。

  「你問。」

  「今天在餐桌上,你和馬爾福,我是說,你是故意那麼說的對嗎?」佈雷斯問。

  海蘭德的睡意一下子消失了,他翻了個身,說:「你為什麼會想到這個?」他話說的十分含糊,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呵,是因為馬爾福。他雖然性格有些任性霸道,但絕不會沒有素質到隨口罵人的地步,」佈雷斯輕笑著說,「要知道,『那個詞』幾乎是最惡毒的話了,我當時就有些懷疑。當然,現在也沒有確認。」

  海蘭德沒有絲毫吃驚,他早就察覺這位舍友當時的異樣,很乾脆地承認道:「你想的沒錯,佈雷斯,我的確是故意用話帶著他走的。一個陌生的姓氏在斯萊特林中會得到什麼待遇,你應當清楚,我不過是想減少些麻煩。」

  「我當然理解,」佈雷斯的聲音透著真誠,「另外我要說對不起。」他沒有說為什麼要說對不起,他相信海蘭德懂。

  「……我也理解。」海蘭德輕吐出一口氣,果然如此嗎?

  「晚安,蘭德爾,做個好夢。」

  「晚安。」

  聽見佈雷斯那邊逐漸響起平穩的呼吸聲,海蘭德還是沒有想睡的念頭。他明白佈雷斯的對不起是為了什麼。在斯萊特林,只有承認一個人的時候才會讓他稱呼自己的名字。而佈雷斯之所以讓他叫自己的名字,卻在很大程度上是為了套海蘭德的話。

  儘管如此,海蘭德還是沒有產生一絲一毫的反感。這也不得不稱讚佈雷斯的精明和圓滑。

  斯萊特林,斯萊特林。

  海蘭德心中反覆念叨著這個名字,漸漸的,睡意上湧,什麼都不知道了。

  第二日早晨,海蘭德很早就醒了過來,他的生物鐘向來很準時。窗戶外一片昏暗,估摸了下時間,海蘭德決定起床。

  斯萊特林的休息室裡靜悄悄的,海蘭德原本以為不會有人,卻沒想到一個淡茶色頭髮的男生正坐在高背椅上看書,淡淡的光線下,氣氛格外寧靜。

  「希金斯學長,早上好。」海蘭德彬彬有禮地問候道。

  希金斯抬頭,略想了一下,立刻想起眼前這人就是昨晚很出彩的海蘭德•米勒,他淡淡笑了下,說:「你起的很早啊,米勒。」

  海蘭德聳了聳肩說:「學長你不是起得更早嗎?」他心中有些納悶,希金斯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但轉念一想,斯萊特林這一屆的學生也不大多,要是留心的話記住全部的名字也不是難事。

  希金斯合上書,從面前摞著的一打羊皮紙裡抽出一張遞給海蘭德,示意他觀看。

  「這個是霍格沃茲的地圖,每個新生都有一份。霍格沃茲的樓梯是移動的,沒有人指路很容易迷路。」

  海蘭德低頭看去,發現地圖是在不斷變幻的,那用墨綠色墨水畫成的線條來回扭動,十分神奇。所有的教室都用金黃色的字特意標了出來。

  「學長是特意在這裡等新生的?」海蘭德揚了揚手裡的地圖,問道。

  「那是二年級首席的事。」希金斯搖了搖頭。

  那就是你閒得無聊多管閒事嘍?海蘭德暗自吐槽。

  「學長,有一件事我不大瞭解,為什麼你的徽章 和其他人的不一樣呢?」海蘭德決定幫助希金斯繼續發揮樂於助人的品質。

  希金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海蘭德瞬間覺得一陣心虛。

  「我是斯萊特林首席,自然不一樣。」

  「首席?不是級長嗎?」海蘭德疑惑不解。

  「每個學院都有級長,但斯萊特林與其他學院不同,它不但設有級長,還擁有一套獨立的內部制度。每個年級會有一名首席,首席處理這一年級的所有事務,相對的,其他人必須服從首席的命令。學院首席在年級首席中誕生,管理學院事務。你若是想要成為年級首席,就必須在萬聖節前夜的挑戰中戰勝同年級的所有候選者;要是想成為學院首席,就在當上年級首席後來挑戰我吧。」希金斯意有所指。

  他又從兜裡掏出一枚胸章,晃了晃,漫不經心地說:「當然,我也是斯萊特林的級長。」

  海蘭德眼尖,看見那枚胸章 上有一個大大的「P」。

  「一年級的新生現在都在為首席挑戰做準備。」希金斯突然蹦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話雖然說得蹊蹺,海蘭德卻聽明白了。他心臟怦怦直跳,臉色略有發白,這句話裡面的含義太大了!

  一年級新生在做準備,這說明一年級都應當知道首席挑戰!

  而海蘭德不但不知道,反而傻乎乎地去問什麼是首席,這又說明了什麼?

  答案很明顯,海蘭德不是巫師家庭出身,起碼不是斯萊特林家庭的巫師出身。

  海蘭德的眸色逐漸變深,他在揣測希金斯究竟是什麼意思。是在警告?還是在提醒?

  希金斯卻沒有再說什麼,低頭重新看起書來。

  拿著地圖去餐廳吃了早餐,餐桌上海蘭德又仔仔細細將整個對話回憶了一遍,得出了一個結論——需要對希金斯敬而遠之。

  如果希金斯有意為難自己,那他就不用花費唇舌講那麼多的事情。現階段,希金斯對他顯然沒有敵意。

  但他究竟為了什麼,海蘭德還是想不出來。

  回到休息室,他看了看時間,還有二十分鐘就要上課了。

  「喲,這不是米勒嗎?」一個拿腔作調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海蘭德瞥了一眼,看見一個高年級男生正一臉挑釁地看過來。他神情不動,彷彿什麼都沒有聽見一樣繼續向前走。

  「小子!我在和你說話!」男生攔在海蘭德的面前,冷笑著說。

  「啊,」海蘭德慢吞吞地抬頭,滿臉疑惑地說,「請問你是?」

  「現在的新生是越來越不懂禮貌了,」男生惡意地嘲諷道,「啊,不對,我怎麼能期待一個擁有麻瓜姓氏的人會懂禮貌呢?哈哈哈。」

  休息室裡此時人已經逐漸多了起來,見到這一幕大多數人都選擇了袖手旁觀,只有個別幾個人眼帶譏諷地看了過來。

  海蘭德冷冷地看著他誇張而拙劣的表演,嘴角一勾,輕聲說:「不知道學長所謂的禮貌是什麼?是不是當眾挑釁剛入學一天的同院新生?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還真是不懂。」

  男生變得氣急敗壞起來。

  周圍旁邊的斯萊特林很多人眼中露出了不贊同,海蘭德暗自將這些看在眼裡。

  男生拔出了魔杖,指著海蘭德狠聲道:「道歉!」魔杖尖出閃爍出幾朵火花。

  海蘭德沒有拔出自己的魔杖,他知道這無濟於事。眼前的男生看上去是三年級、或者是四年級的學生,他就算自學過幾個小魔法但絕對不是其對手,徒然給對方攻擊自己的機會罷了。

  「學長,」海蘭德臉上依舊帶著得體的笑容,「你是打算開學第一天就讓斯萊特林因為遲到這種丟臉的原因而丟分嗎?不知道斯內普院長和希金斯學長知道了這件事後會是什麼表情。」

  男生還是沒有把魔杖放下來,但眼中卻露出明顯的遲疑。

  「夠了!」

  海蘭德扭頭看去,發現是馬爾福。他站的位置正好是自己現在視線的死角,所以剛才沒有看見。而德拉科的旁邊,站著大塊頭克拉布和高爾。

  海蘭德的眼神一冷。

  馬爾福傲慢地說:「查爾曼,你擋著我的路了。」

  查爾曼收回魔杖,快步走出休息室,頭都沒有回。

  馬爾福和海蘭德擦身而過,故意撞了他一下,小聲說:「你等著瞧,這事沒完。」

  海蘭德面帶微笑,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隨時奉陪。」

  克拉布和高爾沖海蘭德揮了揮拳頭,見馬爾福走遠了,趕忙小跑著跟了上去。


☆、7第五章 課程

  海蘭德在決定進入斯萊特林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會有很多麻煩。由於某些說不出口的原因,他不能告訴別人自己的姓氏,只能用麻瓜的姓氏。而斯萊特林,絕大多數人最注重的血統。

  很多年以前,斯萊特林注重的是實力,強者為尊。但隨著越來越多非麻瓜血統進入巫師界,他們開始惶恐起來。這些血統不純的巫師,竟擁有能夠和純血巫師相比肩,甚至更出色的能力!

  這是古老的純血巫師所不能夠容忍的。

  漸漸的,一種聲音出現了,越來越多的巫師開始信奉純血統論。他們堅信,只有將那些可惡的麻瓜巫師驅逐出巫師界,才能夠保持巫師血統的純粹和永恆。其中典型的代表就是「那個連名字都不能說的人」——伏地魔。

  這不過是為了自己的落後而找出的借口罷了,海蘭德一直這麼認為。

  但要融入斯萊特林,就必須先被他們所認可。所以海蘭德故意挑釁馬爾福,希望以此來讓別人忽略自己的血統。他料到這麼做會有麻煩,卻沒有想到麻煩來得如此之快。

  他不喜歡招惹麻煩,但絕不畏懼麻煩。

  變形課教室裡。

  麥格教授讓他們記了一堆深奧繁瑣的筆記之後,要求把火柴變化成針。每個人都揮動著魔杖對火柴指指點點,格蘭芬多的幾個學生不小心把火柴點著了,讓麥格教授大為惱火。

  佈雷斯和海蘭德藉著混亂的機會小聲交談著。

  「今天早上的那個傻大個,路易斯•查爾曼。你怎麼會招惹上他的?」佈雷斯漫不經心地一揮魔杖,小聲說。

  海蘭德撇撇嘴,反問道:「查爾曼家和馬爾福家有什麼關係嗎?」

  佈雷斯若有所思:「馬爾福嗎?這麼說就解釋得通了。最近查爾曼家和馬爾福家在合作一個項目,據說收益十分龐大。」

  海蘭德瞥了佈雷斯一眼,這傢伙知道的可真多。

  「馬爾福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佈雷斯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在海蘭德看來頗有些幸災樂禍的感覺,「你惹上大麻煩了。」

  「我可不覺得這有什麼麻煩,」海蘭德露齒一笑,「這裡畢竟是學校。」

  佈雷斯聳聳肩,不置可否。

  「兩位先生,課上可不允許交頭接耳。」

  兩人嚇了一跳,一抬頭,發現麥格教授正站在旁邊,目光嚴肅地盯著他們。

  「哦,教授,抱歉,我怎麼都變不對,有些著急,下次一定注意。」海蘭德靦腆地說。

  佈雷斯隱蔽地給了他一個鄙視的目光。

  海蘭德悄悄回了一個眼神:彼此彼此。

  麥格教授沒有發覺他們兩人的互動,點點頭,沒有扣分,目光也柔和了些:「有問題可以直接問我。」

  兩人乖乖地點了點頭,等麥格教授走了以後才放鬆下來。

  對視一眼,兩人老老實實地開始練習變形術。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裡有事,直到下課海蘭德都沒有變化成功。當然,全班讓火柴起變化的也只有格蘭芬多的赫敏•格蘭傑一人,她成功的給格蘭芬多加了五分。

  下了課,出了教室,海蘭德突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他匆匆對佈雷斯告了別,小跑著追了上去。

  「見色忘友的傢伙。」佈雷斯不滿地嘀咕,他剛才看見了,海蘭德的目標是一個金色頭髮的漂亮姑娘。

  「蘇珊。」海蘭德氣喘吁吁地叫。

  蘇珊回頭,發現是海蘭德,愣了愣,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旁邊的姑娘偷笑著拍了拍她的肩,咯咯笑著跑開了。

  「蘭德爾,」蘇珊有些尷尬,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尷尬什麼,她猶豫了下,說,「你在斯萊特林還好嗎?」

  海蘭德眨眨眼:「還好。」

  兩人之間有些冷場,海蘭德有些懊惱,自己怎麼就頭腦發昏跑了過來呢?

  「那個……」蘇珊囁嚅了半天,鼓起勇氣說,「蘭德爾,之前我在火車上說的那些,還請你不要放在心上……你和他們不一樣……我是說,我們是朋友對嗎?」

  海蘭德有些侷促地說:「當然,我們是朋友……那個女孩在叫你。」

  剛才離開的那個姑娘正偷偷摸摸地探出腦袋向這邊張望,見海蘭德看過去,臉瞬間紅了。

  「嗯,那我先走了。」蘇珊點點頭,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回見,蘭德爾。」

  海蘭德揮了揮手,心裡也舒了口氣。

  海蘭德從小生活的地方,很少有同齡人,沒有什麼人敢和他做朋友。因為他有一個嚴厲到苛刻的父親。

  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海蘭德,對於同伴有著超乎尋常的渴望。他不願放手任何一份可貴的感情。

  在這一點上他十分的執著。

  海蘭德勾唇笑了笑,反身走向了圖書館。今天變形課上的成績,他可十分的不滿意呢。

  時間飛逝,一轉眼就到了週末。這一個星期中,海蘭德大致對所有的課程都有了初步的瞭解。

  教魔法史的賓斯教授是一個幽靈,他對於歷史十分的熱愛,但是由於存在的歲月太過久遠,忘記了作為人類時的情感,講起課來乾巴巴的,十分枯燥。海蘭德對這個教授倒是很感興趣,只是沒有辦法和他交流,賓斯教授已經忘記了除了歷史以外的所有事情。

  和斯萊特林上課的是赫奇帕奇,海蘭德很無語地看到,不管是平時講究禮儀的小蛇,還是以聽話著稱的小獾,全都毫無形象地睡得一塌糊塗。勉強支撐的只有德拉科、蘇珊寥寥數人而已。

  海蘭德有趣地看見,德拉科少爺支著朦朧地睡眼,毛茸茸的頭來回搖擺,右手還不停地在記筆記,灰藍色的眼睛霧濛濛的,十分可愛。這份堅持倒讓海蘭德對他刮目相看。

  至於海蘭德自己,他天生就缺乏睏倦的感覺,每天按照生物鐘作息,到點起,到點睡,其他時間絕不打瞌睡。

  草藥學的教授叫斯普勞特,是一位溫和的中年女士,同時也是赫奇帕奇的院長。她的脾氣很好,即使學生操作失誤也不會生氣,學生們都很喜歡她,即使是斯萊特林也不例外。

  天文學的辛尼斯塔教授是一位很年輕的女士,她說起話來總是眉飛色舞的,滿臉迷醉,也不怎麼留作業,她倡導學生應該由實踐中獲得更多經驗,格蘭芬多的學生最喜歡她。

  海蘭德最喜歡的課是魔咒課,教這門課的教授是個子矮小的弗利維教授,拉文克勞的院長。他講課十分風趣幽默,每一個咒語他都能從原理、歷史、效用等各個方面講得頭頭是道。魔咒讓海蘭德著了迷,他一有空就反覆練習揮舞魔杖的動作,來回試驗那些學過的咒語。

  最煩人的課是黑魔法防禦術,說實話,這門課就是一個笑話。奇洛說起話來磕磕巴巴的,學生提問都能把他嚇得夠嗆,他頭上裹著散發著怪味的纏頭,讓人忍不住離得遠遠的。斯萊特林的學生都在私底下嘲笑他的怯懦和無能。

  變形課的麥格教授就不用多說了,教課嚴厲,個性嚴肅,是格蘭芬多的院長,但是處事公正,從不偏袒任何一方。

  和麥格教授個性相反的就是斯內普教授了。他常年穿一身黑色長袍,扣子扣在脖子,半長的頭髮因為長期接觸魔藥而變得油膩,膚色蒼白,鷹鉤鼻,目光冷漠。

  海蘭德第一次見他的時候著實嚇了一跳,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眼神,不是絕望,不是惡毒,而是空洞。仿若黑夜,那是一條永遠無盡頭的黑色長廊。隨意一眼看過來,都壓迫感十足。

  斯內普教授是一個標準的斯萊特林,他說起話來語音輕柔如同浮在水面上的羽毛,卻讓聽者不寒而慄,彷彿重若千鈞的石頭重重地壓在心頭,讓人不敢大聲呼吸。

  格蘭芬多畏懼他,也厭惡他,因為他總是不遺餘力地剋扣他們的分數,其中救世主哈利•波特扣得最多。

  斯萊特林敬畏他,也崇拜他,因為他是當世最著名也最年輕的魔藥大師,沒有之一。而且斯內普教授也總是偏袒斯萊特林的。

  馬爾福是斯內普教授最喜歡的一個學生,海蘭德對此也不嫉妒,他對於魔藥的確是沒有什麼出色的天賦,只懂得照本宣科。

  海蘭德覺得每一門課都是那麼的玄奧而迷人,他著了魔似的把所有的課餘時間都花費在圖書館裡,恨不得把所有的知識一股腦塞到腦子裡去。

  佈雷斯嘲笑他說:「你當初就應該去拉文克勞。」

  海蘭德假笑:「其實分院帽考慮過把我分去格蘭芬多。」

  佈雷斯一拍腦袋,喃喃自語:「果然,分院帽過了這麼久終究還是失效了嗎?」

  海蘭德但笑不語。


☆、8第六章 勇者惡龍和魔王

  永遠不要輕視任何一個敵人。

  這是海蘭德父親曾經對他說過的話,海蘭德一直銘記於心。

  因此,儘管海蘭德並不將德拉科放在心上,但警惕心卻並沒有放下。

  但馬爾福少爺顯然很不給面子,白白辜負了海蘭德的一番期待,忙這忙那,就是忘了當初說要報復這一回事。

  海蘭德很鬱悶,問佈雷斯:「你不是說馬爾福家的人都睚眥必報嗎?報復呢?」

  佈雷斯很不負責任地說:「你總得給人家準備的時間吧,等等再說。」

  海蘭德冷哼一聲,很是不滿。

  又過了一段時間,他終於明白了馬爾福這段時間一直在忙的事,挑釁救世主。

  飛行課上,格蘭芬多的納威•隆巴頓因為操作失誤,摔斷了胳膊,哭哭啼啼地跟著霍奇夫人去了醫療翼。格蘭芬多的人都憂心忡忡,一臉擔心。

  「哈!看到那個蠢貨的表情了嗎?」馬爾福看了眼波特,惡意地嘲笑了起來,「真是個笨蛋!」

  海蘭德抽了抽嘴角,一臉的無語,他果然高看他了吧!

  但更無語的事情發生了,斯萊特林許多學生居然也跟著起哄,紛紛譏笑了起來。

  「住口!馬爾福!」格蘭傑站了出來,一臉的憤怒。

  「哦?格蘭傑?你難不成喜歡那個蠢胖子,居然站出來打抱不平?」一個叫做潘西•帕金森的女孩不屑地說。

  佈雷斯站在海蘭德身邊,雙臂抱於胸前,斜長的眼睛裡滿是蔑視:「她是帕金森家的獨女,據說也是馬爾福家的備選聯姻對像之一。馬爾福夫人一直不喜歡她,我猜是因為她長得太醜了。」好在他和海蘭德都不是合群的人,站在邊緣處,沒有人聽見他說的話。

  海蘭德瞧了一眼帕金森,普通至極的長相,臉骨有些大,但絕沒有佈雷斯說的那麼不堪。

  斯萊特林哄堂大笑,格蘭傑的臉都氣紅了。

  海蘭德深深地歎息,向前走幾步,慢吞吞地說:「帕金森小姐,風度,請保持風度。」

  格蘭芬多的人都詫異地看向了他,這個斯萊特林居然在幫他們說話?這樣想的顯然不只他們,不少斯萊特林也不滿地瞪著海蘭德,但忌憚他一直以來的強勢,沒有人敢出聲諷刺。

  「米勒?你替格蘭芬多的人說話!」帕金森尖叫,狡猾地把爭鬥上升到學院之爭。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起來。

  海蘭德微笑著開口:「怎麼會?我只是在詫異,家教良好的帕金森小姐,居然也會……出口成髒。」

  這才叫罵人不帶髒字。

  帕金森的嘴唇都在顫抖,氣的。

  赫敏笑了起來。

  這時候,馬爾福突然從草坪裡撿起一個玻璃球,得意洋洋地舉了起來,叫道:「這不是那個隆巴頓祖母給他的記憶球嗎?」他邊說眼角邊瞟救世主同學,一臉的挑釁,完全沒有把斯萊特林這邊的混亂放在心上。

  救世主波特果然不負所望地站了出來,伸出手:「馬爾福,交出來!」翠綠的眼睛裡滿是認真。

  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都安靜了下來,靜觀事情的發展。

  馬爾福一邊和哈利鬥嘴,一邊跳上飛天掃帚飛向天空,波特也緊跟著飛了上去。兩人在天空中飛舞著纏鬥,波特的技術顯然更勝一籌,馬爾福被死死地壓在了下風。

  高爾和克拉布在地面上急得團團亂轉。

  這時候,一個幽幽的聲音響起:「馬爾福看起來要輸了啊。」

  兩人左右來回張望,企圖找出說話的人,但每個人都在抬頭仰望天空,根本瞧不出是誰說的話。

  佈雷斯瞥了海蘭德一眼,沒有吭聲。

  海蘭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看著高爾和克拉布笨手笨腳地爬上了飛天掃帚,顫顫悠悠地飛向德拉科。

  天空中,哈利和德拉科也看見了那兩個龐大的身影。

  馬爾福原本已經有些慌了,但一看見兩個同伴也飛了上來,他的膽子立刻壯了起來,挑釁道:「波特,我們有三個,你只有一個,快點認輸!否則我就把你撞下去!」

  波特冷冷地說:「就憑那兩個大塊頭?馬爾福,這裡看的可不是誰的拳頭大!」他靈巧地來回穿梭,高爾和克拉布根本抓不到他。

  「哈利!我來幫你!」當初海蘭德見過的那個紅頭髮男生羅恩•韋斯萊大聲叫著,也跳上了掃帚。

  這一嗓子彷彿叫醒了所有人,格蘭芬多熱血上湧,一個接一個地跳上飛天掃帚。他們也不管會不會飛,有的抓著飛天掃帚在地面上來回跳,還有的乾脆停在半空中動彈不得。

  赫敏急得大叫:「快下來!教授讓我們在草坪上呆著,你們會摔斷脖子的!」

  沒有人聽她的,格蘭芬多除了幾個女生,剩下的全部都騎上了飛天掃帚。

  斯萊特林也有些蠢蠢欲動,但這個時候腦袋還清醒的人開口說話了。

  「我們還不會飛,即使飛上去也是幫倒忙。」海蘭德說。

  佈雷斯也站了出來,說:「教授隨時都會回來,你們想給學院丟分嗎?」

  還有一個漂亮的女生達芙妮•格林格拉斯也攔住了眾人:「我好像看見麥格教授往這邊走來了。」

  小蛇們都不是衝動的性格,冷靜下來一想,這不是讓格蘭芬多丟分的大好機會嗎?大多數人立刻就停了下來。

  只有帕金森還略有不甘地說:「可德拉科怎麼辦?他還在上面啊。」她咬著嘴唇,眼裡滿是焦急。

  的確,馬爾福、高爾和克拉布還在上面,他們被格蘭芬多團團圍住,想下也下不來。

  「來不及了。」海蘭德淡淡地說。

  的確來不及了,麥格教授正怒氣沖沖地跑過來,帽子都歪了,她大聲喊道:「梅林啊,都給我下來,下來!」

  一陣雞飛狗跳後,所有當事人都老老實實地低頭站好。格蘭芬多的一個男生把掃帚拋在地上,企圖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德拉科等三人被重重格蘭芬多所包圍,顯得格外不起眼。

  「從來沒有過……」麥格教授的嘴唇氣得都在顫抖,眼睛裡閃爍著憤怒的火花,「從來沒有人敢這麼大規模的違反校規!格蘭芬多扣一百分!」她迅速喘息兩下,似乎要窒息的樣子。

  韋斯萊叫了起來:「這不公平!是馬爾福先……」

  他的話沒有說完就被打斷了,麥格出離憤怒了:「閉嘴!韋斯萊先生!事情等下會交由校長處理!斯萊特林怎麼懲罰要由斯內普教授說了算!現在,誰來告訴我,誰是領頭的人?」

  沒有人吭聲。

  一陣靜默中,波特走了出來,他臉色慘白,看著麥格教授的眼睛說:「是我,教授。」

  「哈利•波特!」麥格教授氣得不輕。

  「不全是哈利的責任,是馬爾福挑釁他!」格蘭芬多的帕瓦蒂•佩蒂爾小聲說。

  馬爾福的臉有些發青,他狠狠瞪了帕瓦蒂一眼,但沒敢反駁。

  高爾和克拉布努力縮小龐大的身軀,希望讓大家忽視他們的存在。

  「很好,兩位先生,現在跟我去校長室吧。」麥格教授冷冷地說。海蘭德看見波特和馬爾福的腿都有些抖,顯然是怕的不行。

  海蘭德突然感到內疚。

  麥格教授把哈利和德拉科帶走了,霍奇夫人回來以後沒有多說什麼,就下了課。

  回到臥室裡,海蘭德重重地倒在床上,用手遮住眼睛,什麼都不想說。

  這次事件,他是最大的得益者。既教訓了德拉科,又讓格蘭芬多扣了分,還在斯萊特林內部建立了一定的威望,可謂是一石三鳥。但不知為了什麼,他的心裡卻是說不出的氣悶。

  「蘭德爾,馬爾福那個傢伙往日裡那麼囂張,如今總算得到教訓了!你說他會被開除嗎?」佈雷斯坐在他旁邊問。

  海蘭德坐了起來,冷冷地開口:「你也覺得我做的過分是嗎?」他內心憋著一把火,火/辣辣的,舔舐著五臟六腑。

  「自然沒有,」佈雷斯皺了皺眉,「蘭德爾,你怎麼啦?」

  海蘭德深吸一口氣,有些疲倦地說:「沒事,我沒事,佈雷斯……」他的臉色異常蒼白,金色的髮絲貼在臉上,整個人感覺異常脆弱。

  佈雷斯看出他狀態不對,勸慰道:「這不是你的錯,是馬爾福主動挑釁波特的。」

  「……可事情原本不會弄得這麼大……佈雷斯……要是馬爾福被開除了怎麼辦?」海蘭德的聲音壓抑。

  佈雷斯無言以答。

  說到底,他們還是一群11歲的孩子罷了。

  看海蘭德蜷成了一個球,佈雷斯開始擔心起來,說到底,這件事他也有責任。因為惱怒馬爾福的出言不遜,佈雷斯才沒有阻止高爾和克拉布,可以說,他是間接的幫兇。

  「不會的,蘭德爾,剛才麥格教授說讓斯內普教授處置,斯內普教授一向偏袒斯萊特林,不會讓他們出事的。」佈雷斯也笑不起來了。

  「希望如此。」海蘭德乾巴巴地說。

  作者有話要說:

  嗯,這章 想說明的其實挺多的蘭德爾性格挺奇怪的,對吧?

  做事情不擇手段,還小心眼記仇~但做了壞事之後又良心不安~我想說的就是他本質還是善良的,這讓他對自己的道德和良心有較高的要求,但其他方面就很斯萊特林~還有就是他現在不過是一年級,十一歲多,雖然有點小狡猾和小成熟,但很多方面還是個小孩子~想想咱們的十一歲O(nˍn)O~~

  小龍也蠻幼稚的,在重溫哈1的時候才發覺這點,陰險得可愛~聲明一點,本文小龍絕不是反派角色,我不會黑他,就是本色出演,但所有人都會成熟的~


☆、9第七章 會面鄧布利多

  晚飯前,波特和馬爾福回來了。兩人的面色截然相反,一個笑容滿面,一個面容慘淡。

  格蘭芬多在歡呼,歡迎他們的勇士無恙而歸。

  斯萊特林則詫異地看見,往日裡囂張跋扈的馬爾福低著頭,連飯都沒有吃就回了宿舍。

  很快,消息就傳開了。

  連麥格教授的懲罰在內,格蘭芬多扣了八十分,波特因為幫助同學,被鄧布利多加了二十分,但要罰一次禁閉,他加入了魁地奇隊,成為了百年以來最年輕的找球手。

  馬爾福因為帶頭挑釁,被記了處分。

  小蛇們的態度分為兩撥:一撥認為這個結果恰到好處,格蘭芬多丟了分,在學院杯上競爭力小了不少,學院的榮譽也被保護住了。至於馬爾福,他被人現場抓出,那就是活該。

  另一撥認為,這個判決明顯偏袒格蘭芬多。他們不過就是扣了幾分,波特還加入了魁地奇隊,但馬爾福的處分卻要記入檔案,這不公平。

  第一撥的支持者佔絕大多數,馬爾福在本學院的人緣並不怎麼樣。平時他囂張跋扈,很少有人看的順眼,不過是隱忍不發罷了,如今有了機會,怎麼能不好好嘲笑一番?

  佈雷斯打探了一圈消息,回來後對海蘭德說:「據說最開始的時候斯內普教授堅持要把波特開除,德拉科罰禁閉。但麥格教授不同意,說格蘭芬多已經處罰過了,波特不應該再受處罰,要是波特要被開除的話,那馬爾福也應該被開除。

  「斯內普教授自然不答應,兩人僵持起來。最後鄧布利多校長發了話,說波特是為了同學,雖然方式不對,但可以理解,給他加了二十分,然後罰了一個月的禁閉。馬爾福被記了處分,理由是違反校規,意圖傷害同學性命。

  「鄧布利多校長果然是偏袒格蘭芬多的。」佈雷斯同學下了結論。

  海蘭德一聲不吭地聽著,等他說完,一推盤子,悶悶地說:「我吃飽了,先回房了。」說完站了起來,背起書包離開了餐桌。留下佈雷斯一個人一臉鬱悶地坐在那裡。

  海蘭德心煩意亂,也就沒有看路,走著走著,才發覺到了二樓。他愣了愣,突然聽見一陣若有若無的抽泣聲。

  海蘭德沒有興趣刺探他人的*,正準備往回走,卻聽見一道帶著哭腔的罵聲:「可惡的……波特……嗚……我一定……告訴我爸爸……」

  是馬爾福?

  海蘭德猶豫了下,走了過去。盥洗室中,德拉科正蹲在角落裡,他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哭過,淡金色的頭髮沾滿了水珠,膚色比往常更加的蒼白,近乎透明。

  像極了受了委屈的小獸。

  海蘭德站在門口,有些不知所措,往日裡的德拉科是傲慢而囂張的,如同被寵壞的王子一樣,他還從沒有見過他如此軟弱的一面。

  「什麼人!」德拉科聽見聲響,猛地站了起來,掩飾性地胡亂擦了擦臉,努力做出一副兇惡的模樣。

  海蘭德看著鼻頭還是微紅的德拉科,一陣無言。

  「米勒?你來幹嘛?」德拉科如同往日一樣拉長了聲調,但聲音卻因為哭泣過久而變得沙啞。

  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高傲地昂起了下巴:「你是來瞧我笑話的,是不是?很抱歉讓你失望了,馬爾福從不會因為一時的挫折就倒下。」他說這話的時候,稚嫩的臉蛋上還掛著淚珠。

  海蘭德很清楚地知道,如果是德拉科設計了陷阱讓自己得了處分,這位小少爺一定會不遺餘力地嘲笑。但是現在他卻笑不起來,反而覺得心裡沉沉的。

  「鄧布利多教授的判決並不公平。」海蘭德低低地說。

  「你儘管笑好了……什麼?」德拉科一愣,灰藍色的眼睛裡滿滿的都是疑惑。

  「我說,我覺得鄧布利多教授的判決不公平。」海蘭德重複了一遍。他是真心這麼想的,德拉科的責任並不在他一人,其他人尤其是海蘭德也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德拉科這次聽清楚了,他像是炸了毛的小貓一樣跳了起來,憤怒地尖叫道:「你是在可憐我嗎?米勒!我不需要你廉價的同情心!」

  「我的同情心的確太過氾濫,馬爾福少爺,」海蘭德嘲諷地說,也不知對象是德拉科還是他自己,「告訴我,校長辦公室的口令是什麼?」

  「……你什麼意思?」德拉科這次是真的迷糊了,他瞪大了眼睛,想要諷刺幾句,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覺得我說的已經很清楚了,」海蘭德挑眉,「校長辦公室的口令!」

  是的,他已經下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決定,他要去找鄧布利多,他要把事情說清楚,他不能忍受這種煎熬了!

  「看來我真不是個做壞人的料。」海蘭德在內心自嘲,「居然最後把自己給搭了進去!」

  德拉科腦子木木的,下意識地回答:「滋滋蜂蜜糖。」他說完了以後才意識到了什麼,吃驚地瞪著海蘭德,半天說不出話來。

  海蘭德得到了答案,也懶得再廢話,轉身很乾脆的離開。

  「你休想讓我領你的情!多管閒事!」德拉科望著海蘭德的背影叫道,憋得臉色通紅。

  海蘭德只是揮了揮手。

  「為什麼……」德拉科呆呆地站在那裡,「米勒……」

  「滋滋蜂蜜糖。」

  海蘭德直到站在校長室的門口,心裡還充斥著不可思議,他居然真的來自投羅網了!這簡直就像是中了奪魂咒一般。

  我真是個無可救藥的傻瓜。海蘭德咬著牙想。

  兩個石獸慢悠悠地讓開了道,露出一段盤旋上升的樓梯。

  海蘭德順著樓梯走了上去,身後石壁自動關上了,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樓梯的盡頭是一扇閃爍的大門,門上有獅身鷹首的銅環。海蘭德站在門前,臉色一陣陰晴變幻,長長的眼睫毛投下深深的陰影。

  門自動打開了,鄧布利多笑咪咪地看著他,似乎早就料到他會來一般。

  海蘭德很討厭這種感覺。

  「哦,米勒,請進。」鄧布利多側開身子,示意他進來。

  海蘭德暗中歎了一口氣,事到如今他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他很乾脆地走了進去。

  校長室的牆壁上佈滿了以前校長的肖像,他們看見海蘭德走進來,一個個興致盎然地盯著他指指點點。作為裝飾物的銀器嗡嗡作響,不時還冒出白煙。房間裡還有一張巨大的桌子,爪子形的,桌子後邊放著的是開學時的那頂分院帽。

  海蘭德坐在一個墊著軟墊的椅子上,頗感不自在。

  「米勒,你要不要喝點蜂蜜?」鄧布利多輕快地說,一揮魔杖,一杯蜂蜜直接漂浮在海蘭德面前。他今天穿了一身華美的金邊紫色長袍,上面繡著亮晶晶的星星。

  海蘭德接過,一口氣喝完,在鄧布利多有些詫異的目光中把被子放在桌子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謝謝,很好喝,我正好渴了。」

  鄧布利多寬容地笑了笑:「要不要再來一杯?」

  海蘭德搖了搖頭,他又有些緊張了。鄧布利多的眼神太過銳利,讓他有一種被看透的感覺。

  「找我有什麼事嗎?米勒。」鄧布利多一揮魔杖,空杯子消失了。

  海蘭德有些不敢去看他的眼睛,盯著鄧布利多花俏的紫袍子說:「先生,嗯,事實上,我是為了馬爾福的事來的。」

  「哦?」鄧布利多示意他說下去。

  海蘭德清了清嗓子,突然覺得自己不應該示弱,尤其是在眼前這個人面前,他抬起眼睛,微微笑著說:「先生,我知道我沒有什麼立場來指責您的決定。但作為一個目睹了事情經過的證人,我覺得我有些話不得不說。畢竟,您需要完全瞭解情況,不是嗎?」他刻意在『完全』這個詞上咬了重音。

  「是的,米勒,你說的很有道理,」鄧布利多饒有興趣地看著他,藍色的眼睛裡慢慢浮現出愉悅,「你有什麼我不瞭解的情況想要和我說嗎?」

  海蘭德覺得心跳得像是在打鼓,腦袋嗡嗡作響,他沉默了一下,乾澀地說:「事實上……我是說,我覺得馬爾福並沒有意圖謀害他人的生命,起碼沒有那麼多人。」

  他把第一句話說了出去,頓時感覺舒暢了不少,口齒也伶俐了起來:「先生,當時的情景您沒有看到,最初原本就只有馬爾福和波特兩個人違反校規而已,他們是在爭奪一隻記憶球。波特飛得棒極了,根本就沒有出現危險的可能。後來之所以會變成那個樣子,完全是因為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其他人主動想要幫忙,才會越變越亂。我覺得這個情況您有必要知道。」

  鄧布利多湛藍色的眼睛好似明鏡,他和藹地笑著:「所以你是認為馬爾福先生不應該得到那個處分,對不對?」

  海蘭德有些靦腆地笑了起來:「還是瞞不過先生您。」

  鄧布利多望著這個似曾相識的臉龐,緩緩說道:「如果這麼說的話,有一個問題我希望米勒先生能夠解釋清楚。為什麼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會主動想要幫忙呢?」他的眼神陡然間銳利起來,直刺海蘭德的眼底。

  海蘭德狡猾地說:「您知道,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之間的關係……一向不大友好……」他雖然表面上從容,但內心惴惴不安,剛才差一點就跳了起來。

  「那的確不全是小馬爾福先生的責任,」鄧布利多點了點頭,正當海蘭德鬆了一口氣的時候,他又接著說,「這種情況下,馬爾福先生需要的是一個禁閉,而不是處分。但斯萊特林也需要接受懲罰,我想,五十分怎麼樣?」鄧布利多狡黠地眨眨眼。

  「不!」海蘭德這次真的跳了起來,他實在無法想像,當斯萊特林知道自己來了一趟校長室後,斯萊特林突然消失了五十分時,會是什麼表情。

  他們肯定會認為他是來告密的,是斯萊特林的叛徒!

  「先生,你不能這樣!」海蘭德有些氣急敗壞,剛才表面上的從容早拋到了九霄雲外。

  「哦,坐下,孩子,坐下。」鄧布利多有趣地看著眼前的金髮男孩張牙舞爪地似乎想要撲過來,心中頗有些感慨。

  蓋勒特,他可比你不經逗多了。

  海蘭德費了全部的自制力才勉強坐了下去,他眼巴巴地看著鄧布利多,藍水晶似的眼睛裡滿是懇求。

  「其實,我也覺得五十分太嚴重了,蘭德爾。」鄧布利多眨眨眼,頗為調侃地說,很自然地叫了他的名字。

  海蘭德顧不上稱呼問題,他急迫地說:「先生,那你的意思是?」

  「如果你願意的話,蘭德爾,我們可以當做這是個秘密。」

  「真的?」海蘭德有些語無倫次,「我是說,我願意。」

  他說到這裡,突然間醒悟過來,自己不是來替德拉科說情的嗎?為什麼變成了鄧布利多替自己保守秘密?

  「先生,那馬爾福……」海蘭德有些猶豫還要不要說下去。

  「馬爾福先生一個禁閉就已經夠了,不是嗎?」鄧布利多笑容滿面地說。

  「謝謝。」海蘭德這次完全是真心誠意。

  鄧布利多拿出一根長長的羽毛筆在一張紙條上寫了些什麼,然後遞給海蘭德,笑道:「去吧,去把這個消息告訴馬爾福吧,他會高興的。」

  海蘭德緊緊握住這張紙條,咬了咬嘴唇,深深地看了鄧布利多一眼,還是沒說什麼,站了起來。

  突然,他眼角的餘光看見了一個掛在牆上的五芒星掛飾,海蘭德的腳步頓了一下,但很快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了出去,只是手指在微微顫抖。

  鄧布利多望著大門,喃喃道:「蓋勒特,他是個好孩子。」

  他拉開抽屜,照片上金髮的男子面容英俊,正衝他笑得燦爛。

  鄧布利多笑了,笑容疲倦而柔和。

  作者有話要說:

  小蛇再毒也還是鬥不過老獅子啊~蘭德爾的性格是個矛盾體,斯萊特林的成分居多,但其實也不乏格蘭芬多的部分


☆、10第八章 鉑金貴族

  斯萊特林休息室內,小蛇們三五個聚在一起,有的談笑,有的寫作業,還有的面容嚴肅地討論事情。

  海蘭德一進來,佈雷斯就迎面走了過來,他輕笑著說:「你可終於回來了。」

  海蘭德有些詫異:「什麼?」

  佈雷斯聳聳肩,說:「馬爾福找你半天了……你又做了什麼對不起人家的事?」

  海蘭德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他在哪?」

  佈雷斯努努嘴,海蘭德順著看去,德拉科正獨自一人坐在陰暗的角落裡,目光糾結,見他看過來,狠狠回瞪了一眼。

  海蘭德走了過去,坐在他對面,試探著開口:「馬爾福?」

  德拉科立刻偏過頭,看燈看地就是不看他。

  海蘭德哭笑不得,從兜裡掏出鄧布利多寫的紙條遞給他,說:「喏,這個給你。」

  德拉科迅速瞥了眼紙條,慢吞吞地接了過來,非常不情願的樣子,他拉長了調子傲慢地說:「別以為你討好我,我就會放過你。告訴你,遲早要你好看。」

  海蘭德無語。

  德拉科打開紙條,灰藍色的眼睛越瞪越大,他揉了揉眼睛,看了一遍又一遍。

  「是真的,不用再看了。」海蘭德站了起來,「沒什麼事的話我走了。」

  「坐下!」德拉科凶狠地說,但很快就意識到語氣不對,「米勒,先別走……你怎麼做到的?我是說,你究竟有什麼目的!你的企圖是什麼……嗯……我的意思是……要是可以的話,我就勉勉強強滿足你好了啦!」他揚起小下巴,一幅施捨的態度,嘴角的笑容卻怎麼壓也壓不住。

  海蘭德淡淡地說:「不過是小事,你不用放在心上。」他做這件事,不過是為了自己的良心,並不代表他對德拉科有好感。

  德拉科目光茫然,不知該如何是好。

  海蘭德不等他再說什麼,便自顧自地準備走了。

  「米勒,馬爾福。」一個清脆的聲音叫道。

  兩人扭頭看去,發現是同年級的達芙妮•格林格拉斯。她是一個相當漂亮的小女孩,微卷的綠色長髮,栗色的眼睛蕩漾著柔波,皮膚細膩,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瓷娃娃。

  「院長找你們。」格林格拉斯脆生生地說。

  德拉科的臉色不大好看,畢竟,今天他險些得了一個處分。

  海蘭德微笑著說:「格林格拉斯,你知道院長找我們有什麼事情嗎?」他也有些不解,德拉科的事情已經塵埃落定了,斯內普教授就算知道是他干了又怎麼樣,訓斥一頓嗎?

  格林格拉斯狡黠地笑道:「我要告訴你,你是不是就欠我一個人情?米勒?」

  德拉科氣鼓鼓的,很明顯,他被達芙妮無視了。

  海蘭德在思索,他得到的信息到底能不能值一個人情。

  這時候,佈雷斯走了過來,他很有風度地先和格林格拉斯打了個招呼,隨後對海蘭德說:「我剛剛得到一個消息,有人看見一個鉑金色長髮的男人在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裡做客。看樣子,是馬爾福先生來了。」

  格林格拉斯妙目瞄了佈雷斯一眼,很是不滿。

  佈雷斯輕佻一笑。

  德拉科興奮得眼睛都在放光,他迫不及待地說:「我們快點走吧。」此時他再也顧不上裝腔作勢,跳起來就要走。

  海蘭德卻心裡一沉,暗道:來者不善啊。

  但不管他們各自心裡如何想,該去還是要去的。

  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離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很近,不過幾分鐘的距離。儘管海蘭德百般不情願,還是很快就到了。

  「荊棘花。」德拉科大聲念出達芙妮告訴他們的口令。

  門洞旋轉著開了,德拉科幾乎是小跑著進了屋。海蘭德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屋內的爐火燃燒著,色澤明亮而奪目,然而這無法改變整個房間陰冷的格調。黑色的木質地板上沒有一絲塵埃,墨綠色的長簾遮掩著光禿禿的石壁,房間裡出乎意料的簡潔,除了必要的生活品之外,沒有任何的裝飾物。黑色的桌子上擺滿了學生的作業,同色的櫃子裡隱約可以看見裝著魔藥的瓶瓶罐罐。

  斯內普教授坐在桌子後面,漆黑的眼睛上下打量海蘭德,讓他有一種被毒蛇盯上的錯覺。

  「米勒先生,知道今天我為什麼叫你來嗎?」斯內普輕柔地說,語氣中聽不出任何喜怒,卻讓海蘭德幾乎喘不過氣。

  海蘭德搖了搖頭。

  他突然聽見一聲冷哼,扭頭看去,發覺是一個大號的馬爾福。

  盧修斯•馬爾福看起來顯然比德拉科更具有魅力,他的雙眼是冰冷的淡灰色,蒼白的臉色,尖尖的下巴,鉑金色的長髮柔順地散在身後,容顏俊美絕倫。他的站姿挺拔,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倨傲,手中握著一根蛇首的權杖,氣質優雅而凌人。

  德拉科此時正站在他父親身旁,努力擺出同樣的姿勢。

  「米勒先生,我聽說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斯內普的聲音圓滑,「克拉布和高爾告訴我,今天在飛行課上他們之所以會衝出去,是因為有人在挑撥。米勒先生,你知道這個人是誰嗎?」

  海蘭德覺得冷汗都快出來了,就算是面對鄧布利多他也沒有如此緊張過。他暗暗掐了一下自己,鎮定地說:「我不知道,先生。沒準是哪個不懷好意的格蘭芬多?」

  斯內普危險地瞇起了眼:「你在裝傻,米勒。不要試圖考驗我的耐心,它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多。」

  海蘭德的臉色有些發白,他感覺無形中有一座大山壓了下來,讓他無處可逃。瘋狂地思索著辦法,海蘭德吐出一口氣,輕聲說:「院長,我想,無論挑釁的人是誰,他都沒有損害斯萊特林的榮譽,不是嗎?」

  他現在只能夠祈求梅林,斯內普還記得他是斯萊特林的院長,而自己是斯萊特林的學生。

  「哦?」斯內普的面色緩和了些。

  「米勒……先生。」一直靜觀的盧修斯出聲了,他在海蘭德的姓氏上微妙地停頓了一下,「作為受害人的父親,我覺得我們很有必要談談。」

  他緩步走了過來,冰冷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看向海蘭德眼神是毫不掩飾的憎惡。

  「因為米勒先生的良苦用心,我的兒子德拉科得了一個處分,對此我很不滿意,你說,該怎麼辦好呢?」

  他的腳步停留在海蘭德的面前,修長的身軀投下大片的陰影,因為距離過近,海蘭德甚至可以聞見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海蘭德驚疑不定,抿緊了嘴唇。

  「父親!」德拉科驚叫了起來,「你說我會得處分是因為米勒?」他滿眼的不可思議,這怎麼可能!

  「安靜,小龍,你只要看著就好。」盧修斯回頭對他說。

  事實上,德拉科剛被鄧布利多處罰的時候,盧修斯就知道了。斯內普是盧修斯的好友,不可能不把德拉科出事的消息隱瞞下來。作為霍格沃茲的十二校董之一,盧修斯擁有隨時來學校的權力,所以一接到斯內普的傳信,他立刻就拋下手頭事務跑了過來。

  他叫來了高爾和克拉布,詳細詢問了當時的情景,並很快找出了其中的疑點。隨後,他又列出了德拉科進學校之後的敵人名單,一個個排除,終於最後圈定了海蘭德。

  這就是事情的經過。

  只能說,不是海蘭德不狡猾,而是敵人太強大。

  「馬爾福先生滿不滿意,我不知道和我有什麼關係。」海蘭德裝傻充愣。

  盧修斯笑了,剎那間百花失去了顏色,他用蛇杖抵住海蘭德的喉嚨,迫使他抬頭,然後俯視著男孩秀美的臉,輕柔地說:「你說你不知道?嗯?不知道?!」

  啪!

  海蘭德臉上被狠狠甩了一巴掌,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險些摔倒。

  「父親!」德拉科尖叫。

  斯內普大踏步走到海蘭德身前,低沉地說:「夠了!盧修斯!這裡是學校,他是斯萊特林的學生!」他話語中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海蘭德慢慢站直,他摸了摸臉上,已經腫了。心中的屈辱和怒火幾乎勝過了理智,海蘭德咬緊了牙關,雙手忍不住地顫抖。

  盧修斯•馬爾福!

  盧修斯從兜裡慢條斯理地掏出一條潔白的手帕,仔細擦了擦打過海蘭德的那隻手,然後隨手拋在空中,蛇杖一點,熊熊火焰燃起,手帕剎那間化為灰燼。

  他冷漠地看著海蘭德,彷彿在看一個死人:「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結束的。」

  海蘭德也被氣憤沖暈了頭腦,冷笑著說:「馬爾福先生這是準備殺了我嗎?」

  斯內普皺眉,扭頭對海蘭德呵斥道:「閉嘴,米勒。」他又轉向盧修斯,冷冷地說:「他是我的學生,盧修斯,你不要太過分!」

  盧修斯危險地笑了起來,他正準備開口,突然被德拉科打斷了:「父親!我沒有被處分,米勒找鄧布利多幫我取消了處罰!」他聽明白了,他得處分的事情海蘭德動了手腳,但他畢竟才剛剛幫了他的忙,他才不要欠這個傢伙人情!

  室內的人都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有些緊張,但口齒清晰:「我說的是真的!」

  斯內普諷刺地開口:「看來你沒有借口再插手了,盧修斯。」

  盧修斯冷哼一聲,沒有再說什麼,但顯然也沒有道歉的意思。

  海蘭德也沒有說話,他清晰地感受到無能為力的滋味。

  如果我是鄧布利多,他絕對不敢這麼做!

  海蘭德心裡暗想。

  他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渴望力量。

  盧修斯和德拉科簡單說了幾句就離開了,斯內普很乾脆地趕兩人離開。德拉科先出的屋子,在海蘭德離開的一剎那,他聽見了斯內普懶洋洋的聲音。

  「不要與強者為敵,米勒先生。」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來跟著我默念,他會有報應的,會有報應的,會有報應的~很好~


☆、11第九章 反省與夜遊

  海蘭德和德拉科回去的時候,休息室裡已經沒有人了。他們誰都沒有理誰,各自回了房。

  推開門,佈雷斯正穿著睡衣等他,他一臉輕鬆,正準備調侃兩句,卻突然看見了海蘭德高高腫起的臉,驚叫了起來:「蘭德爾,你的臉怎麼了?」

  海蘭德蹙了下眉,面無表情地走向自己的床。

  「蘭德爾……」佈雷斯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是馬爾福先生幹的?」

  海蘭德粗暴地扯開帷帳,咬牙切齒:「除了他還有誰?」

  佈雷斯噎住了,不知如何是好。

  海蘭德坐了下來,怔怔地看向空蕩蕩的前方,他喃喃道:「佈雷斯,讓我靜一靜,一晚上就好……」

  佈雷斯無聲地歎了口氣,點了點頭。

  黑暗中,海蘭德靜靜地躺在床上,心中一片寧靜。

  這些日子以來的所有場景在腦海裡慢慢回放,每一個細節都被他反覆琢磨。

  果然,還是得意忘形了嗎?

  只不過欺負了幾個同年級的學生,就開始妄自尊大,找不清自己的定位。因為一時的喜怒,就任性地挑釁德拉科,埋下了隱患。然後魯莽地招惹鄧布利多,還是用最直接也是最愚蠢的方式。最後,在強者面前放肆地露出獠牙……

  的確是罪有應得啊!

  海蘭德摀住了臉,深深地自省。

  「蘭德爾,你要記住,頭腦清醒,在任何時候都是最銳利的武器。失去了冷靜,就相當於失去了判斷能力,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決,那失敗也就離你不遠了。」

  父親,我不該忘的。

  希金斯學長的事情已經告訴了我人外有人,但我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如今這一巴掌,算是教訓。

  我沒有任何可以驕傲的資本,也沒有任何可以囂張的實力。

  好在,現在發覺還為時不晚。

  海蘭德的眼睛中閃爍著光芒,如同瑰麗的藍寶石般璀璨奪目。

  佈雷斯一覺醒來,發覺一夜的時間讓海蘭德明顯變了。以前的海蘭德表面看上去溫文爾雅,但骨子裡卻是強勢鋒銳的;如今的海蘭德卻從裡至外內斂了起來。

  如果說以前的海蘭德是一彎清可見底的小溪,現在的他就像是一潭幽深的湖水,看上去更加的柔和。

  佈雷斯不知道海蘭德那一晚究竟想了什麼,以至於發生這麼大的改變,但他對於這改變是打心底樂見的。佈雷斯看似不羈,其實眼界甚高,即使是同學院也少有人能入他的眼。海蘭德是他看得最順眼的一個,也是和他最有默契的一個,他也不希望他受到打擊從此一蹶不振。

  「嗨,扎比尼,只有你一個人嗎?米勒呢?」

  從那天晚上之後,達芙妮和海蘭德、佈雷斯越走越近,在課堂上也經常搭檔。這個傳說有著精靈血統的女孩性格古靈精怪,一旦認真起來很少有人能夠拒絕她的好意。

  「達芙妮公主請稍候,您的騎士馬上就來。」佈雷斯誇張地行禮,回頭對屋內叫道,「蘭德爾,有美女找。」達芙妮顯然就是長相和性格達到他標準的一個。

  達芙妮咯咯地笑了起來。

  不一會兒,海蘭德就走了出來,因為是週末,他沒有穿校服,隨意地套了一件銀灰色的短款上衣,質地絲滑,也不知是什麼材料做成的。

  「來了啊,格林格拉斯。」海蘭德熟稔地打了個招呼。

  「你不打算讓我進去嗎?親愛的米勒?」達芙妮笑嘻嘻地說,「讓一位女士在外面吹冷風可不是待客之道哦。」

  三人笑鬧幾句,進了屋坐下。

  「事實上,這次我來是有事想拜託你們。」達芙妮正色道。

  佈雷斯一擺手,笑道:「請講。」

  「幾天前,我在夜遊的時候發現了一條密道。」達芙妮笑吟吟地說,絲毫沒有因為違反校規而感到不自在,「當時天色太晚了,而且裡面似乎有什麼動靜,我就沒有走完。我這幾天想再去一次,路線很近,而且路上都安排好了,你們願意陪我一起去嗎?」

  海蘭德和佈雷斯對視了一眼,都有些心動。

  一條密道!

  海蘭德突然想起前段時間自己的反省,又冷靜了下來。

  「格林格拉斯,那條密道除了你還有人知道嗎?」海蘭德沉吟了一下說,「比如說,費爾奇?」

  費爾奇是學校的管理員,他很厭惡學生,整天陰魂不散地飄蕩在各個密道裡,企圖抓到學生們違規的現場。他養了一隻貓,叫洛麗絲夫人,同樣讓學生討厭。

  達芙妮用纖細的手指輕彈臉頰,沉思了片刻,說:「那條密道裡積攢了很厚的灰塵,我記得地面上沒有其他人的腳印。費爾奇是個啞炮,不會魔法,應該沒有到過那裡。」

  「費爾奇是個啞炮?」佈雷斯驚訝地說,他一向自詡為情報專家,但從沒得到過這條消息。

  「不錯,他是個啞炮。」達芙妮不屑又鄙夷地嗤笑道,「他父親是懷特家的長子,也是個啞炮,被驅逐出了家族。費爾奇無法繼承父親家族的姓氏,只能跟母親姓。他的母親是一個小家族的獨女。說起來他還是個純血,真是恥辱。」

  佈雷斯趕忙將這條消息記錄了下來。

  海蘭德想了想,又問:「密道離休息室近嗎?」

  「很近啦!」達芙妮眉眼彎彎,「就在一層,幾分鐘就到了。」

  海蘭德還想再問些什麼,佈雷斯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調侃地說:「嘿,蘭德爾,美麗的姑娘都這麼熱情邀請我們了,要是再猶猶豫豫可就讓人傷心啦。」

  達芙妮嗔怒地瞪了佈雷斯一眼,隨後又笑了起來:「今晚一起去好不好?我聽說格蘭芬多最近幾個晚上夜遊的人可是很多呢!」她笑起來很可愛,臉頰上會出現兩個淺淺的小酒窩。

  海蘭德看了佈雷斯一眼,佈雷斯輕輕點了點頭。

  「好吧,那就今晚宵禁以後休息室見。」

  達芙妮站了起來,語調輕快:「那就不見不散嘍。」

  「不見不散。」

  等達芙妮出了他們的寢室,海蘭德看著佈雷斯,饒有興趣地說:「怎麼?你就這麼感興趣?」

  「看她沒什麼敵意,不是嗎?」佈雷斯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裡的羽毛筆,說,「如果有什麼情況的話,我們也一樣可以擺平,相信以她的頭腦不會玩什麼花招。這件事對我們有利無害,對吧?」

  海蘭德贊同地點了點頭。

  晚上宵禁過後,三道矮小的人影輕手輕腳地溜出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他們沒有拿燈,只能憑藉著昏暗至極的月光摸索著前行。

  「密道在大廳的右邊,我們需要小心些。」達芙妮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輕聲說,她站在最前面帶路。

  佈雷斯和海蘭德都沒有出聲,附近就是費爾奇的辦公室,這個性格怪癖的老頭很有可能隨時出現。

  他們小心翼翼地走著,似乎是梅林保佑,一路上極為順利,很快就到了一層。但他們的好運氣很快就用完了。

  「誰在那裡!」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渾身紫色的皮皮鬼漂浮在空中不懷好意地望向這個位置,「哦,是一年級的小鬼頭!咯咯,我要去告訴費爾奇!」

  三個人嚇壞了,躲在黑暗裡不敢動彈。黑暗中,許多畫像都被這動靜吵得醒了過來,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皮皮鬼飄了過來,嘲笑地看著他們,辦了個鬼臉:「讓我瞧瞧,居然是斯萊特林的小鬼!嘖嘖,真是沒想到啊,沒想到!」

  遠處似乎響起了腳步聲,三個人冷汗都流下來了,這種情況事先沒有料到啊。

  「皮皮鬼,要是斯萊特林被扣了分,我們就去告訴巴羅是你告的密!」佈雷斯靈機一動,小聲威脅道。

  「啊哈!」皮皮鬼的眼睛瞇了起來,「小鬼頭居然敢威脅我!你們以為巴羅會聽你們的嗎?」他飄到一個盔甲的上空,似乎要把它推倒。

  「我們……先走吧。」達芙妮怯怯地拉了拉海蘭德的衣角,心裡後悔極了,不應該挑這個晚上出來夜遊。

  佈雷斯眼睛盯著皮皮鬼,餘光卻已經瞧好了離開的路。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嘶……嘶啦……嘶嘶……」海蘭德突然發出奇怪的聲音,他勾起一個陰森森的冷笑,嘲諷地看向皮皮鬼,「你以為巴羅不會聽我們的嗎?」

  「奇怪的聲音!」皮皮鬼驚恐萬分,彷彿中了定身術,一動都不敢動,「你是蛇佬腔!」

  海蘭德慢吞吞地轉身,隨後立刻小聲叫道:「快跑!」

  二話不說,三個人拼了命地向前跑,只留下還木在原地的皮皮鬼傻乎乎地看著他們。這時候,身後響起了費爾奇的聲音:「前面是誰……皮皮鬼!你幹什麼?」

  然後是一陣巨響,似乎是什麼東西倒在了地上。

  達芙妮跑到一閃空蕩蕩的牆壁前,小聲念了句什麼,牆瞬間裂開了,三人飛速閃了進去。

  海蘭德蹲在地上大口喘息。過了一會兒,牆外的腳步聲慢慢消失了。他轉過身準備說什麼,卻看見佈雷斯和達芙妮都用一種怪異至極的眼神盯著他,似是敬畏,又像是恐懼。

  「你們怎麼啦?」海蘭德不明所以。

  佈雷斯到底和海蘭德比較熟,他猶豫了一下,小聲問:「你是蛇佬腔?」

  「啊?」海蘭德哭笑不得,「我當然不是。」

  「可你剛剛說了蛇語!」達芙妮固執地說。

  海蘭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沒好氣地說:「我那是騙他的,吐舌頭誰不會呀?」

  「你學得可真像。」達芙妮鬆了口氣,卻又感覺有些失望。

  佈雷斯回想了下,海蘭德當時的確就是「嘶」了一下,不可能是真正的蛇佬腔。

  「我們還繼續前進嗎?」海蘭德問。

  兩人都點了點頭,好奇心壓過了一切。

  這是一條長長的隧道,牆壁上鑲嵌的夜明珠散發出柔和的光芒,粗糙的石板地上滿是塵土。隧道不高,但也絕對不矮。

  三個人這次更加警惕了,海蘭德走前頭探路,佈雷斯走最後防守,達芙妮站在中間。

  隧道出乎意料的長,他們走了很久都沒有到頭。

  「咱們走的距離,似乎可以到頂樓了吧?」佈雷斯心中默默計算後說。

  「我上次走到一半就回去了,」達芙妮緊張地說,她見兩個男生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臉色一紅,跺腳道,「我怕黑,不行嗎?!」

  兩人憋著笑搖了搖頭。

  又走了幾分鐘,一扇門出現在三人的視線內。這是一扇橡木的大門,上面有著閃爍的光芒。海蘭德突然發覺,這門的材料和校長室大門的材料居然是一樣的,惟一不同的一點是,這扇門上的門環是蛇首獾身,而校長室的門環是獅首鷹身。

  「等等,」海蘭德小聲叫住了同伴,他盯著那扇門,臉上浮起了一個古怪的笑容,「我想我知道門背後是哪裡了。」

  「哪裡?」佈雷斯和達芙妮異口同聲地問。

  「校長室。」海蘭德說,他凝視著那扇門,似乎非常的感興趣。

  三個人都不說話了。

  「嘿,格林格拉斯,你剛才對著那扇牆念的是什麼?」佈雷斯突然開口問道。

  達芙妮沒有隱藏的意思,她很乾脆地說:「是永恆之信念。我之前有次在這附近唸書,念著念著牆就開了。」

  「那這門還開不開?」海蘭德側頭問。

  達芙妮咬了咬嘴唇,道:「開,為什麼不開?就算是校長室,現在裡面也應該沒人。」

  她說幹就幹,上前握住門環輕輕一拉。

  門開了。

  門裡面靜悄悄的,只有銀器發出嗡嗡的響聲。牆上掛著的畫像裡,諸位校長都在打瞌睡。屋子裡很暗,只能隱約看個大概。他們所在的位置似乎是在一面牆上。

  果然是校長室。

  門被再次輕悄悄地關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私以為,蛇語神馬的,是個人都能「嘶」兩句,要不電影裡怎麼配音呢?

  這裡蘭德爾到底是不是蛇佬腔呢?


☆、12第十章 首席挑戰賽

  海蘭德、佈雷斯和達芙妮很快就回到了斯萊特林休息室。他們跌坐在高背椅上,有一種劫後餘生的喜悅。

  「米勒,扎比尼……」這時,達芙妮鄭重地站了起來,咬了咬嘴唇,說,「我……要向你們道歉。這次之所以會遇上皮皮鬼,是我的策劃失誤……對不起!」她彎下了腰,心裡一陣難堪,綠色的頭髮遮住了黯淡的眼睛。

  他們準會覺得她莽撞得像個格蘭芬多……

  海蘭德和佈雷斯對望一眼,同時明白對方和自己想得一樣。

  「嘿,不要這樣說,我們都大意了。」佈雷斯說。

  「這次的計劃我們都同意了,你要這麼說我們可都要自責了。」海蘭德眨眨眼,笑著說。

  瓷娃娃一般的女孩詫異地瞪大了眼,她直起了腰,羞澀地笑了起來,眼睛亮晶晶的,笑起來彎成了月牙兒。達芙妮細聲細氣地說:「我可以叫你們蘭德爾和佈雷斯嗎?」

  「自然可以。」海蘭德眼神含笑。

  「只要你願意。」佈雷斯接道。

  三個人互相看了看,見對方身上全都是髒兮兮的,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很多事情,可以讓原本陌路的人走到一起。認同一個人,不一定需要經歷很多,也許一顆真誠的心,就足夠了。

  時間總是過得很快,望著餐廳裡裝飾的南瓜燈,霍格沃茲的學生們恍然間發覺,萬聖節就要到了!

  格蘭芬多驚奇地發現,斯萊特林的人一下子少了好多,不說那些挑釁的,就算是走廊裡也很難見到幾個。整個斯萊特林學院似乎一下子忙碌了起來,神神秘秘也不知在幹些什麼。

  肯定不是什麼好事!剛入學的小獅子們紛紛說道。

  聽見他們這麼說,高年級的學生就哄笑了起來,嬉鬧著笑道:「這是那些毒蛇們的慣例。每年的這個時候他們都會選出各個年級的毒蛇頭子。」

  小獅子們這才恍然大悟。

  斯萊特林的確在準備新一輪的首席挑戰賽。往日裡略有些陰暗的休息室此時被騰了出來,所有的椅子都被移到了別處,地面鋪上了繡有精美圖案的墨綠色地毯。燃燒著熊熊火焰的火把被高懸在空中,將龐大的地下室映照的恍若白晝。

  所有的斯萊特林學生都集中在休息室裡面,因為場地寬大,倒也不顯得擁擠。一、二、三年級站在東面,四、五、六年級站在西面,南面是大門,北面站著七年級的學生和斯萊特林首席。

  斯內普教授不常管理學院事務,所以挑戰賽由斯萊特林首席特倫斯主持。

  火光下,特倫斯•希金斯的倒影重重疊疊,襯得他身型格外高挑。

  「各位,」特倫斯的站姿挺拔,他望著肅穆的眾人,露出了一個輕鬆的微笑,「同樣的話我每年都說,就算我說的不煩,想必各位也聽煩了。所以,今天我就不再多說了。」

  他這話一出口,底下大多數人都哈哈笑了出來。

  「老規矩,七年級最先開始,一年級最後。想要挑戰的站出來,兩兩一組,最後的勝者成為首席。」他這話是對一年級說的。

  「最後,我還是要囉嗦一句。每一場戰鬥都是榮譽之戰,請各位慎重對待。」他挑眉一笑,「現在,七年級挑戰賽開始。」

  海蘭德在人群中有些詫異地看到,七年級竟然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哦?」特倫斯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他揚聲道,「七年級首席,是艾倫•布魯塞爾!」

  一個面色蒼白、頭髮卷卷的男生站了出來,對眾人一點頭。

  之後的各個年級挑戰賽依次結束了,六年級首席是阿妮塔•甘普,五年級首席是特倫斯•希金斯。這兩個年級根本沒有人挑戰,依舊是之前的首席。

  四年級只有兩個人上台,最後銀灰色頭髮的卡梅爾•希利亞德成為了首席。

  三年級的挑戰比較激烈,總共有四個候選。但其中一個叫邁爾斯•布萊奇的男生實力顯然勝過其他人,他成為了獲勝者。

  二年級更加混亂,幾乎所有人都想表現一下自己一年以來的成就,差一點就成為了亂戰,還好特倫斯即時保持了秩序。經過幾輪比試,一個杏仁眼小女孩艾德裡安娜•霍普柯克成為了第一名。

  海蘭德第一次對斯萊特林的實力有了認知。

  但他沒有時間多想了,緊接著,就輪到了一年級,眾多新生心中都躍躍欲試。

  「一年級想要成為首席的,請上前。」特倫斯把玩著魔杖說。

  站出來的人不少,有德拉科、潘西、達芙妮、佈雷斯、海蘭德,還有一個叫西奧多•諾特的黑髮男孩。

  「看來這一屆的新生很積極嘛!」二年級首席霍普柯克說,帶著作為前輩的優越感。

  特倫斯站在六人面前,一揮魔杖,空中瞬間出現了六個閃亮的字符。他淡淡地說:「每個人隨意選一個。」

  海蘭德抓住最右邊的那個字符。

  六人手中的字符一陣閃爍,慢慢化為了光線,把他們兩個一對地連在一起。

  德拉科對達芙妮。

  佈雷斯對潘西。

  海蘭德對西奧多。

  「很好,第一場,請馬爾福先生和格林格拉斯小姐上台,其他人準備。」特倫斯站在中間充當裁判。

  「德拉科,我可不會放水哦。」達芙妮似乎和德拉科很熟,她語笑盈盈,一派輕鬆模樣。

  「等一下輸了可不要哭的太難看。」德拉科哼笑著說。

  兩人相互鞠躬,拔出魔杖,暗暗地觀察對方的破綻。

  「三、二、一……開始!」

  「Petrificus Totalus (統統石化)!」達芙妮脆生生地叫道,率先發動攻擊。

  於此同時,德拉科大叫:「Loorts(腿立僵停死)!」

  一招,勝負已分。

  海蘭德在台下看得清楚,達芙妮雖然是先發的咒語,但德拉科一個側身躲了過去,他在躲避的同時也發動了咒語,而達芙妮沒有躲過。

  這不單單是反應神經的問題,更多的還是對時機的把握和魔咒的熟練程度。看得出來,德拉科下了很大的苦功。

  海蘭德眼神凝重了起來。

  「德拉科•馬爾福勝。」特倫斯一揮魔杖,達芙妮的咒語瞬間被解除了。

  德拉科揚起小臉,回想起父親的魅力笑容,他模仿著笑了笑。

  達芙妮頓時大怒,你是在嘲笑我嗎?

  瞧這個可惡的笑容,她跺了跺還有些僵硬的腳,氣呼呼地下了台。

  德拉科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怎麼突然就生氣了?

  「下一場,扎比尼先生對帕金森小姐。」

  「佈雷斯,替我報仇。」達芙妮恨恨地說。

  「我的榮幸。」佈雷斯挑了挑眉。

  這一場結束的比上一場還要快,潘西根本就不會攻擊魔法,被佈雷斯一個簡單的咒語撞到了牆上。

  達芙妮喜笑顏開。

  潘西顫顫巍巍地幾乎站不起來,佈雷斯很有騎士風度地把她扶回了座位。

  「蘭德爾,加油哦。我看好你。」達芙妮湊到海蘭德耳邊小聲說,她雀躍極了。

  佈雷斯這時候也走了回來,對海蘭德一笑道:「西奧多家傳的黑魔法很厲害,你要小心。」

  海蘭德簡短地說:「我會的。」

  緩步走到了台上,海蘭德仔細打量自己的對手。

  西奧多•諾特是一個消瘦的男孩,他肌膚灰白,似乎常年不見陽光,表情十分冷酷,見海蘭德站好,他微微一點頭,並沒有按照慣例行禮。

  海蘭德的魔杖從袖子裡滑落到手上,他微笑著半鞠躬,似乎一點也沒有把西奧多的無禮放在心上。

  特倫斯暗中點了點頭,他清了清嗓子,開始報數:「先生們,請準備,三、二……」

  「Sword Possess(虛影之劍)!」西奧多沒等特倫斯數完,就大聲喝道。

  海蘭德一驚,下意識地選擇了倒退。

  特倫斯閉上了嘴,英俊的臉上蘊起了薄怒。

  西奧多此舉是對規則的蔑視,是對他的無視!

  看台上,西奧多的魔杖並沒有發出魔法的亮光,反而是魔杖本身閃閃發亮,慢慢浮現出一把劍的虛影。

  西奧多魔杖急刺,劍影呼嘯著砍向海蘭德。

  海蘭德靈巧地一個側身,劍影幾乎是貼著他的面門過去的,捲起的風刮得臉生疼。

  海蘭德頓時出了一身冷汗,但隨後立刻恢復了平靜。

  「哼!」西奧多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就再次發起了攻擊。他魔杖上的劍影還沒有消失,只是變淡了些。

  海蘭德瞧著他攻擊的套路,心中若有所得,一邊躲避他的攻擊,一邊用魔杖指著地毯叫道:「變!」

  地毯剎那間長出一根尖銳長針,就在西奧多準備落腳的位置,他來不及收腳,直接踩了上去,針尖瞬間透出了腳面。

  嘶。

  觀戰的眾人都倒吸一口冷氣,這得多疼啊。

  下面的達芙妮詫異地問佈雷斯:「這是什麼咒語?」

  佈雷斯不確定地說:「我也沒有聽過……似乎是麥格教授交給我們的變化咒?」

  佈雷斯猜對了,這的確是麥格教授課上講過的變化咒。海蘭德剛剛靈機一動,利用地毯上的毛線完成了這個咒語。不過他選擇這個咒語也不是盲目的,西奧多的魔咒幾乎就是純物理攻擊,需要不停地來回移動,這個咒語正好適合。要是其他咒語,只用站在原地不動,他也無可奈何。

  「米勒先生勝利。」特倫斯懶洋洋地宣佈結論。

  西奧多疼得臉都扭曲了,他咬了咬牙,使勁一抬腳,硬生生把針給拔了出來,暗紅色的血滴落在地攤上。

  「我沒有輸!」西奧多抬起魔杖,憤怒地吼道。

  「你輸了。」特倫斯冷冷地說,「你看看周圍。」

  西奧多下意識地看去,腦袋瞬間就木了,就在他的周圍,已經密密麻麻佈滿了長針,沒有絲毫可以落腳的位置。而海蘭德,正遠遠地望著他,臉上還帶有微微的笑容。

  西奧多想起當時海蘭德釋放魔咒時的狠辣,再瞧瞧這笑容,不由得心裡一涼。

  「……」

  西奧多很快被送到了醫療翼,比賽還在繼續。

  特倫斯又變出了三個字符,望著眼前尚存稚氣的面容,他說:「下面會有一個人輪空,他會直接和另外那個獲勝的人比試,你們選擇吧。」

  「這不公平!」潘西叫道,她擔憂地看著德拉科。德拉科的臉色不大好看,無論是佈雷斯還是海蘭德,哪一個他都沒有必勝的把握。

  「運氣也是成功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帕金森小姐。」特倫斯淡淡說。

  三人對視一眼,紛紛進行了選擇。

  「看來馬爾福先生很幸運。」特倫斯慢吞吞地說。

  輪空的是德拉科。

  他的嘴角立刻翹了起來,看向海蘭德的眼神中是毫不掩飾的洋洋得意。

  「我認輸!」佈雷斯瞅了眼德拉科得意忘形的樣子,不懷好意地笑了笑,慢悠悠地說。

  「這是作弊!」德拉科尖叫。但沒有人理他。

  「把我的那份贏回來,蘭德爾。」

  佈雷斯輕笑著說。

  「我會的。」海蘭德重重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我把首席挑戰賽放到了萬聖節前一天,因為覺得這樣比較合理~剛開學就挑戰,其實對一年級來說根本就沒有意義。因為就算是斯萊特林在原著裡上學前也並不能使用魔法,更不會什麼魔咒,要是一開學就挑戰的話我覺得會打不起來。

  私以為,魔法之所以要在十一歲開始學習,是因為這個時候無論是精神還是身體都發育得比較成熟了,不會對自身造成傷害。

  還有就是關於西奧多用的魔法,我想既然有格蘭芬多寶劍,那一千年前巫師肯定也不光只用魔杖。而隨著魔法的發展,肯定有的人在研究怎麼樣把兵器和魔法結合在一起,所以就設定了這個黑魔法。

  最後就是關於魔法咒語~我覺得英文比較有感覺~


☆、13第十一章 一戰成名

  佈雷斯走回到隊伍裡,周圍的不少斯萊特林都對他露出了鄙視的眼神。斯萊特林不像格蘭芬多那樣熱衷於挑戰困難,但絕不代表他們會在困難面前妥協。

  不巧的是,佈雷斯的行為在很多人眼裡就是這種妥協。

  「佈雷斯,你為什麼要認輸?即使對手是蘭德爾,你也不需要認輸啊?」達芙妮憤憤不平地說,「你聽聽他們是怎麼說你的!」

  佈雷斯滿不在乎地嗤笑了下:「這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達芙妮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佈雷斯看這位小公主要發飆了,才解釋道:「我比不比其實都是一樣……我不是蘭德爾的對手。與其讓蘭德爾再暴露底牌,還不如乾脆點認輸,對大家都好。」

  「蘭德爾真的這麼厲害?」達芙妮好奇的問。

  佈雷斯鄭重地點了點頭,說:「他的實力,我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他絕對是最努力的一個。希金斯學長剛才說的不錯,幸運的確是個好東西,但努力才是成功最大的依靠。就算是蠢材笨蛋,有了他那樣的努力也一樣可以成功。」

  達芙妮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而且,」佈雷斯笑了起來,「蘭德爾那個傢伙可是一點也不傻呢。」

  「Lootor Morts(腿立僵停死)!」德拉科叫道,餘光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腳下,剛才西奧多的經歷實在是讓他嚇怕了。

  海蘭德斜退兩步,躲開了德拉科的攻擊,他眼睛一瞇,抬起魔杖,指向德拉科旁邊的地毯,作勢要唸咒。

  德拉科嚇了一跳,趕忙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海蘭德微微一笑,他手腕巧妙的一抖,魔杖的指向一歪,微微上抬了幾分:「Lootor Morts(腿立僵停死)!」

  德拉科的腿僵住了,他氣急敗壞地一揮魔杖:「Finite Morts!」咒語被解開了,但這短短的停頓為海蘭德贏得了進攻的機會。

  「Lumos Launch!」海蘭德大聲喝道。

  一道強烈的白光從他的魔杖上發射了出去,準確地打中了德拉科的眼睛。德拉科眼前什麼都看不見了,他下意識地後退,但因為腿上的咒語還沒完全解開,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海蘭德衝了上去,口中念道:「Sword Possess(虛影之劍)!」他的魔杖變成了劍,穩穩地架在了德拉科的脖子上。為了保險,他又用了一個鎖腿咒。

  圍觀的斯萊特林都轟動了起來,再也顧不得秩序,大聲地叫嚷。整個休息室裡像是一下子出現五百隻鴨子在「呱呱」地亂叫。特倫斯不得不讓魔杖幾次發出爆破的聲音,才勉強把局面壓了下來。

  「肅靜!」特倫斯冷冷地說。

  人聲漸漸小了下來,所有的人都眼睛放光地盯著海蘭德,讓他一陣毛骨悚然。而德拉科,因為被眾人所遺忘,依舊倒在地上動彈不得,心裡一陣氣悶。

  「咳,」海蘭德受不了了,眾人的目光簡直要把他給吞了,壓制住脾氣,他問特倫斯,「我這算贏了嗎?」

  特倫斯恍然道:「當然。一年級首席是海蘭德•米勒!」

  海蘭德不可抑制地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但這時候除了他沒有人關心一年級首席的歸屬,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著海蘭德,等待他給一個解釋。

  Sword Possess明明是諾特家的家傳黑魔法,但為什麼海蘭德會使用?!

  特倫斯當然知道眾人的心思,他輕咳了一下,說:「米勒,有個問題,你如果覺得方便的話,能不能給我們解答一下。」

  海蘭德立刻警覺起來,他遲疑地說:「你說說看,我要是知道一定會回答。」

  「剛才你最後使的那個咒語,貌似是剛剛諾特使用過的那個吧?你和他有過什麼接觸嗎?」特倫斯很委婉地說。

  海蘭德愣了下,說:「沒有啊。」他有些被搞糊塗了,他是什麼意思?覺得諾特是故意輸給我的?

  「蘭德爾,」達芙妮忍不住開口了,「那你為什麼會使這個咒語?」

  「諾特剛剛使過一遍啊。」海蘭德理所當然地說。

  全場鴉雀無聲。

  特倫斯有些失態,他幾乎是呻吟著問:「你的意思是,所有的魔法你看過一遍就能使?」

  海蘭德點點頭,又搖搖頭:「不是所有的,只有一部分。像教授上課教的許多魔法我就需要反複練習,但是像剛剛的虛影之劍,還有腿立僵停死、統統石化之類的咒語就可以。」

  「那剛才的那個腿立僵停死,也是你現學現賣的?」特倫斯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

  海蘭德猶豫著點了點頭,希金斯學長的眼神好可怕啊!

  他終於意識到了什麼,詫異地反問:「難道你們不可以嗎?」

  瞧瞧這理所當然的語氣喲。

  小蛇們淚流滿面。

  敏銳的人都注意到了,他剛才說的那幾個咒語都是典型的攻擊性魔法,甚至還有一個黑魔法。也說明了什麼?

  一部分斯萊特林在心裡紛紛把海蘭德的分類等級放到了危險上。

  一個只要有時間,可以精通所有黑魔法的天才!

  海蘭德有些不知所措,他真的沒有料到一個魔法會引發這麼大的效果。這是由於他對魔法界常識不足造成的。他最初的構想是展示自己的實力,以獲得斯萊特林的認可。他的目的是達到了,但顯然有些超出控制。

  「好了,既然各個年級首席都已經選了出來,今天的事情就算結束了。年級首席留一下,其他人可以散了。」特倫斯很快就恢復了理智,開始控制局面。

  小蛇們很有秩序地回了寢室,此時已經很晚了。但幾乎每個人離開之前都忍不住瞥了海蘭德一眼,牢牢將他的面容記了下來。

  海蘭德覺得挺不自在,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驚叫道:「希金斯學長,馬爾福!」

  德拉科還躺在那裡呢!

  特倫斯一怔,一拍額頭,喃喃道:「怪不得總覺得忘了什麼。」

  德拉科咬牙切齒地想:我一定告訴我爸爸!

  讓滿心不情願的德拉科小少爺出了休息室,諾大的屋子裡頓時只剩下七位年級首席。

  「諸位,請坐。」特倫斯微笑著說,他一揮魔杖,擺在角落裡的七把椅子飛了過來,整齊地落在地上。東面和西面各三把,正北一把。

  海蘭德突然想起,之前特倫斯使用魔法也從未念過咒語。這是他曾經在《魔咒的運用技巧》上見過的無聲魔法!

  他心裡一凜,頓時將之前的那一點自得拋到了天外。

  特倫斯似笑非笑地掃視了一圈,然後慢條斯理地說:「能夠再次在這個會議上看見你們這些熟面孔,我很高興。當然,也要歡迎今年新加入的成員——米勒。」他從兜裡掏出一卷羊皮紙,遞給海蘭德,「簽了字你就是正式的首席了。」

  海蘭德展開羊皮紙,匆匆瀏覽了一下,就從旁邊桌子上擺著的筆筒裡拿了一隻羽毛筆簽了字。羊皮紙在簽了字之後瞬間燃燒起來,很快消失不見。

  海蘭德的院徽渡上了銀邊。

  會議繼續。

  「我們下面要討論的,是今年的目標計劃。」特倫斯頓了頓,露出譏諷的表情,「到今天下午為止,斯萊特林的學院分數為一百九十二分,僅僅比第二名的拉文克勞高十分。這個成績,在座的諸位滿意了嗎?」

  四年級首席邁爾斯•布萊奇冷笑道:「自然不滿意。但要不是某些蠢貨害我們丟了分,分數怎麼可能只有這可憐的一點?」他瞥了瞥坐在左邊的人。

  二年級首席艾德裡安娜•霍普柯克嬌艷的臉上浮現了紅暈,她憤怒地說:「你是在指責我嗎?布萊奇?」

  「不敢……」布萊奇怪腔怪調地說,「不過我實在無法想像,一個人究竟是蠢到什麼程度,才能在夜遊的時候因為看見了一隻蟲子而大聲尖叫,以至於被巡夜教授當場抓住……這是巨怪都不會幹的事情吧?」

  霍普柯克刷地站了起來,胸膛因為心情激盪而起伏,她尖聲叫道:「那你呢?布萊奇?偷襲格蘭芬多的人,然後被圍攻進了醫療翼,還害學院丟了分!」

  布萊奇也站了起來,他瞪著霍普柯克,似乎想要施展惡咒。

  「夠了!」特倫斯皺起了眉,冷聲道,「都給我坐下!」

  霍普柯克和布萊奇憤憤地坐了下來。

  一時之間有些冷場。

  海蘭德冷眼旁觀,他摸不準這些人到底是怎麼想的,斯萊特林的內部似乎並不是鐵板一塊。

  「特倫斯,」三年級首席卡梅爾•希利亞德開口了,「你是什麼意思呢?是希望讓其他學院大規模地扣一次分?還是有組織性地給學院增分?」

  特倫斯目光炯炯,他狂熱地說:「我只要學院的勝利!只要今年得了學院杯,斯萊特林就是百年來從未有過的七連冠!所以,今年無論是誰,都不能阻止我們稱冠!」他沉吟了下,語調沉穩了下來,「但斯萊特林的人比其他學院的人更少也是不爭的事實,人手不足以同時開展雙方的活動。現在,正如卡梅爾所說,有兩個選擇擺在我們面前。我尊重大家的意願,我們投票決定。」

  他站了起來,沉聲道:「現在,請說出你們的選擇。」

  四年級首席布萊奇大聲說:「當然是讓那些傢伙扣分!」

  「我可不這麼覺得,」霍普柯克立刻唱起了反調,「給學院增分才是正途。」

  「霍普柯克你是在意氣用事嗎?」六年級首席阿妮塔•甘普淡淡地說,「我認為應該讓其他學院扣分,只要我們有實力,學院分遲早都會升上去的。如果在增分的同時讓其他學院扣分,那我們就贏定了。」

  霍普柯克臉一陣青一陣紅,但最終還是不敢吭聲。

  海蘭德想了想,謙和地說:「我覺得應該給學院加分。甘普學姐說的有道理,但是今年與往常不同。今年我們必須勝利,而讓其他學院扣分風險很大,一不留神就可能讓我們的分數同樣下滑。這樣冒險不值得。」

  甘普點了點頭,沒有因為被反駁而動怒。但布萊奇卻譏誚地彎起了唇,似乎要開口說話。

  「我贊同,這是至關重要的一年,不能有任何差錯。」希利亞德打斷了邁爾斯,冷靜地說。

  眾人的目光都望向了七年級首席艾倫•布魯塞爾,他微微一笑說:「我同意卡梅爾說的。」

  「那就這麼定了,給學院增分。」特倫斯雙手相擊,發出清脆的響聲,「還請諸位回去轉告各年級這個決議。」

  眾人紛紛應了下來。

  這個晚上,很多人都睡得很晚。小蛇們紛紛把今晚發生的事情記錄了下來,準備第二天用貓頭鷹郵遞給家長。

  海蘭德•米勒這個名字,也終於被斯萊特林們所承認。

  一戰成名!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無緣無故的強大,一切的得到和付出都是成正比的~


☆、14第十二章 萬聖節上

  奪目的陽光自天空灑向綠色的大地,又是一個早晨來臨了。幽幽的黑湖仿若凝固的翡翠,光線透過平靜的湖水繼續深入,穿過水晶的拱頂,映在斯萊特林的臥室之上。

  佈雷斯打著哈欠起了床,正準備洗漱,卻突然發現旁邊的床上居然有人。他揉了揉眼睛,幾乎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自從開學以後,海蘭德每天天沒有亮就會起床,看書或者練習魔法,今天他居然賴床了!

  「蘭德爾,你也有今天。」佈雷斯壞笑著走了過去,心裡美滋滋的,終於輪到他叫他起床了。

  「唔?」海蘭德朦朦朧朧地睜開了雙眼,被眼前放大的臉嚇了一跳,「佈雷斯!」

  佈雷斯大笑。

  海蘭德晃了晃頭,想要清醒一些,卻感覺整個頭像是灌了鉛,沉甸甸的,幾乎抬不起來。他使勁拍了拍額頭,卻差點把自己拍暈。

  「蘭德爾?」佈雷斯發覺不對了,海蘭德的臉色蒼白的不像話,皮膚幾乎成了透明的,嘴唇乾裂,往日閃爍著光芒的湛藍色眼睛此時滿是迷茫。

  海蘭德暈暈沉沉地看著他,遲疑了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軟軟地說:「我好難受,佈雷斯。」

  佈雷斯碰了碰他的額頭,像烙鐵一般,海蘭德發燒了!

  佈雷斯當機立斷:「蘭德爾,咱們去醫療翼,現在!」

  他迅速換好了衣服,拉著穿著睡衣的海蘭德就準備出門。

  「唔,佈雷斯,」海蘭德瞪大了秀美的眼睛,「你怎麼變成兩個了?不要晃,我頭暈。」

  佈雷斯無語地看著海蘭德跌跌撞撞地往牆上撞去,他趕忙拉住了他,揉了揉青筋直跳的太陽穴,他無奈地吐了口氣,哀歎著說:「我背你,蘭德爾大少爺。」

  海蘭德迷茫地看著他蹲下,乖乖地伏在了佈雷斯的背上。

  「好在不是太沉。」佈雷斯怨念地想,他究竟是怎麼落到這個地步的啊!

  醫療翼裡,海蘭德躺在白色的病床上,陽光照著他白皙的臉,金色的頭髮散落,猶如沉睡中的天使。

  「他需要休息!」龐弗雷夫人很有氣勢地一揮手,「你出去吧!他今天不能上課了!」

  佈雷斯還想再說幾句,但被龐弗雷夫人溫柔地看了一眼,他立刻乖乖地閉上嘴轉身走了出去。

  海蘭德意識模糊地聽著龐弗雷夫人出了門,覺得頭疼得快要裂開了,體內有一股熱流在燃燒,幾乎要將他焚為灰燼。

  又是這種狀態!

  從小到大,海蘭德經常會發病,每一次都痛得他幾乎想要死去,這次的似乎格外嚴重。

  渾身上下又酸又疼,皮膚像是要裂開。海蘭德咬緊了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鮮血潤紅了嘴唇,他疼得渾身發抖,想要叫,張大了嘴卻發不出聲音。身體像是被無數把刀子細細地切割,每一刀都讓他顫抖。

  此時海蘭德十分慶幸,醫療翼裡只有他一個。

  大滴大滴的汗水沿著曲線姣好的脖頸流了下去,海蘭德雙手深深地嵌在床裡,痛苦地面容都扭曲了起來。

  「哈,呼……」海蘭德蜷了起來,大口地呼吸著,口腔裡滿是血腥味。

  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住。

  都已經來到了霍格沃茲,很快就能夠看見那個人了,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倒下?

  還沒有見到他……

  我不甘心!

  海蘭德狠狠地咬住胳膊,任憑體內疼痛感一波一波地湧來。

  感覺過了一個世紀,疼痛終於慢慢平息了下去。

  海蘭德掙扎著坐了起來,面無表情地掃視了一周,發現沒有其他人在室內,他穿上鞋子,顫顫巍巍地逕自出了門。

  此時已經是晚餐時間,萬聖節的狂歡已經開始了,各個學院邊吃邊聊,有說有笑。主賓台上,鄧布利多在向麥格推銷一款新出的甜點。斯內普依舊陰沉地單獨坐著,旁邊空了一個座位,是奇洛教授的。

  海蘭德從偏門走了進來,斯萊特林席上很多人都熱情地和他打招呼,他微笑著一一回禮。

  「蘭德爾!」達芙妮驚喜地叫道,「這邊這邊!」她笑吟吟地指了指一個空位,那是一年級的座位裡最靠近主賓台的位置。

  海蘭德坐了下來,用魔杖敲了敲空杯子,杯子裡頓時盛滿了蜂蜜牛奶。他美美地喝了一口,才有空去理會其他。

  「龐弗雷夫人肯放你出來?」佈雷斯慢吞吞地問。

  「我偷溜出來的。」海蘭德淡定地說。

  佈雷斯扯了扯嘴角,假笑著說:「身體沒好就幹這種事,嘖嘖,果然格蘭芬多。」

  達芙妮眨了眨眼睛,不解地問:「蘭德爾生病了?」

  海蘭德笑著說:「一點小病,我喝了藥其實就好了。」

  佈雷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他可不覺得能把一個人變糊塗的病會是小病,但海蘭德都這麼說了,他也沒有追問。

  餐桌上的食物很是豐富,一盤盤的火雞、烤土豆、南瓜,還有各色的醬汁。天花板上掛著有一輛馬車大小的南瓜,無數蝙蝠在空中飛來飛去。

  達芙妮在他身旁唧唧喳喳地說個不停,她不停地抱怨,因為海蘭德沒有去上課,斯萊特林今天少得了很多分。後來又鄙夷地說起了哈利在課上愚笨的表現,以及赫敏自負的萬事通模樣。最後還是佈雷斯把話題轉移開了。

  海蘭德叉了一塊南瓜,慢悠悠地吃著。他愜意地幻想著那個南瓜如果從空中砸下來會是何等壯觀的場景。想到鄧布利多渾身南瓜、滿身狼藉的樣子,海蘭德愉悅地笑了出來。

  這份愉悅很快就被打斷了。

  「砰」地一聲巨響,奇洛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他結結巴巴地大吼道:「巨怪……有巨怪……巨怪……在地窖!」他一說完,全身一軟,嚇暈了過去。

  大廳裡騷動了起來,鄧布利多不得不向天發射了幾個紫色的禮炮才讓大家安靜了一些。

  「級長們帶著各學院的同學回休息室!」鄧布利多冷靜地說,看不出有一點緊張的樣子。

  特倫斯站了起來,大聲說:「一年級先走,七年級斷後。米勒,你帶著一年級先走!」

  海蘭德帶著一年級開始緩慢地移動。路上,德拉科一直在嘀嘀咕咕地說個不停:「巨怪!霍格沃茲居然有巨怪!要是我爸爸知道了,他肯定會讓鄧布利多好看的!」

  海蘭德忍不住好笑,但一想起那天晚上,盧修斯的那一巴掌,他頓時就笑不起來了,臉上似乎還在*辣地疼。

  「禁止喧嘩。」海蘭德冷冰冰地說。

  德拉科瞪了海蘭德一眼,負氣走到了海蘭德的前頭,還不時輕蔑地回望兩眼。

  剛走過一處狹窄的過道口,突然,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戒備!」海蘭德喊道。他的魔杖滑到手裡,心緊張得怦怦直跳,差點就想往後跑,但一想到這條小道的寬度,立刻明白如果逃跑的話會把路口給堵住,所有人都逃不了。

  小蛇們紛紛抽出魔杖,對準了前面的拐彎處。

  一隻大腳出現了。

  「好臭!」達芙妮摀住鼻子,甕聲甕氣地說。

  的確,巨怪伴隨的惡臭足以把人熏暈,許多喜愛乾淨的小蛇紛紛收回魔杖,用手摀住鼻子,一副嫌棄的樣子。

  「都在幹什麼?」海蘭德又驚又怒,「佈雷斯,你去告訴希金斯,這裡有巨怪。其他人,拿好你們的魔杖!後排先走,前排準備!保持秩序!」佈雷斯迅速點了點頭,向後跑了過去。

  前排的小蛇們似乎有人也想跟著他一起跑,但礙於首席的權威沒人敢違抗命令。人群開始撤退,但巨怪已經出現了。

  這是個成年的巨怪。

  它拖著笨重的軀體,緩慢地移動著,手裡還拖著一根長長的木棒。見到面前似乎有些渺小的東西在擋路,它想也不想地掄起棒子砸了下去。

  隊伍的前端,是德拉科。

  他驚恐得面無血色,又想抬起魔杖,又想往後跑。就在這一猶豫的功夫,木棒已經來到了他的頭頂。

  德拉科大腦一片空白,要死了嗎?

  一陣狂烈的風聲過後,他茫然地抬眼。

  我沒有死?

  「快跑,傻愣著幹嘛?」耳邊響起海蘭德的怒吼。

  德拉科踉蹌地後退幾步,被高爾和克拉布抓住胳膊,幾乎是被拖著向後離開。他在慌亂中不經意回了下頭,看見的是海蘭德染血的背影。

  剛剛,是他把他給推開了?

  海蘭德深吸一口氣,靈巧地躲避著巨怪的攻擊,不時用魔杖擊出咒語,給斯萊特林的學生爭取更多的逃離時間。他的左臂剛才在救德拉科的時候被擊中了,似乎是斷掉了,但因為過於緊張,他甚至一點都感覺不到疼痛。

  按照他的設想,高年級的學長和教授們應該很快就能趕來。

  「蘭德爾!」達芙妮尖利地叫了起來,聲音中透著絕望,「後面亂起來了!通道被堵住,大家出不去了!」

  海蘭德心裡一沉,這是最糟糕的情況。

  此時,還在戰鬥的只有他和西奧多,佈雷斯去找救兵,達芙妮主動負責安排秩序,前排的小蛇都已經撤退了。

  他大腦一陣充血,很有罵人的衝動。

  「諾特,你負責指揮。」海蘭德深吸一口氣,「我去把巨怪引開!」

  西奧多沉默地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地點了點頭。

  「蘭德爾,不要去。」達芙妮的聲音中帶著哭腔。

  海蘭德此時卻笑了出來,他突然感覺前所未有的平靜。舉起魔杖,他大叫:「Sword Possess!」

  魔杖變成了巨劍。

  西奧多嘴角一抽,眼睛瞪得滾圓。沒有人告訴他,他的家傳魔法已經被外人學會了。

  海蘭德狠狠把劍砍向巨怪的腳,隨後拔腿就跑,一邊跑,一邊揮舞著劍吸引巨怪的注意力。

  所有的人都緊張地看著,沒有人出聲。

  「唔?」巨怪緩緩低頭,看見腳上鮮血湧動,它憤怒地吼叫了起來,追著那把劍走了出去。

  小蛇們鬆了一口氣。

  「蘭德爾,蘭德爾,蘭德爾……」達芙妮突然哭了起來,她雙手摀住臉,嗚咽著叫喊海蘭德的名字。

  在場的人心中一陣沉重,所有的人都知道,一個成年巨怪和一個未成年巫師搏鬥,結果會是什麼。

  「蘭德爾!我們來了!」一群人從後面跑了過來,喊話的是佈雷斯。

  「來的可真快。」西奧多冷笑著說。

  領頭的是特倫斯,他望了望四周,一片狼藉,但沒有巨怪的身影,不由得皺眉道:「巨怪呢?」

  「蘭德爾把巨怪引開了!希金斯,你們為什麼這麼晚才來?」達芙妮指著特倫斯的鼻子尖聲叫道。

  「把你的手拿開,格林格拉斯。」特倫斯冷冷地說,「米勒往哪個方向去的?」

  達芙妮妙目中噴射著怒火,她拔出魔杖,但胳膊被佈雷斯拽住了。

  「現在找到蘭德爾是關鍵。」佈雷斯冷漠地說,望了眼後方,「事情完了以後,再報復也不遲。」他語調陰森,讓達芙妮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梅林保佑,蘭德爾,不要出事啊!


☆、15第十三章 萬聖節下

  海蘭德這輩子都沒有跑這麼快過。

  他飛速地奔跑在走廊裡,身後黑色的長袍飛舞在空中,巨怪笨拙地追逐在他身後。巨怪不時揮舞木棒,海蘭德每次只能盡量地躲避,但還是被打中了一次,他的右腿受傷了。

  一瘸一拐地跑著,海蘭德視線一陣模糊。他覺得嗓子似乎是被割裂了,每呼吸一口都帶著血腥味。左胳膊像是被廢掉了,耷拉著來回搖動。

  但他不得不跑。

  巨怪沉重的腳步一直跟隨在他的身後。

  因為鄧布利多的命令,所有的學生都回到了休息室。路上一個人都沒有。海蘭德曾經幻想過會遇見教授,但很快他就想起所有的教授都跑到地窖去找巨怪了。

  穿過走廊,跑上樓梯,海蘭德因為失血過多,手腳開始發軟。

  他第一次無比虔誠地祈求梅林。

  梅林似乎真的靈驗了。

  海蘭德跑著跑著,突然聽不見身後的腳步聲了。他詫異地回頭,發覺巨怪真的沒了!

  讚美梅林!

  這時候,身後突然響起一陣嘈雜的聲音。

  「啊!」女孩在尖叫。

  「赫敏!」男孩也在尖叫。

  「吼!」巨怪也尖叫了!

  海蘭德慢慢望向了天花板,無語凝噎。

  原來梅林不在家。

  他掙扎著想要離開,心中憤憤地想:不好好跟著級長回休息室,沒事亂跑幹嘛?就讓他們死去吧,這又關我什麼事?

  「哈利!」赫敏大叫。然後是什麼東西撞到牆上的聲音。

  海蘭德冷笑著要走,但腳卻如同生了根一般動彈不得。他無比地痛恨自己氾濫的同情心。

  「拖住他!」波特的聲音中透著驚慌。

  又是一陣巨響。

  海蘭德面無表情,一瘸一拐地走了過去,身上的血滴答滴答地流到了地上。

  就是去看看,絕不插手。

  海蘭德想,他一定是失血過多腦袋迷糊了。

  女生盥洗室裡,到處都是被木棒砸出的坑窪,深深淺淺的,足以說明這場實力上並不均等的戰鬥時多麼的激烈。巨怪狂暴地甩動著腦袋,龐大的身軀幾乎佔滿了整個房間。

  赫敏像是嚇呆了,傻愣愣地站在那裡,渾身濕漉漉的。她旁邊站著的羅恩揮舞著魔杖,手止不住顫抖,臉憋得通紅也吐不出一個字。而哈利,正騎在巨怪的頭上,奮力在那光禿禿的頭頂上保持平衡,他的魔杖紮在巨怪的鼻子裡。

  海蘭德站在門口不遠處,面色陰晴不定,眼神陰鬱,心裡開始打退堂鼓。格蘭芬多莽撞的傻瓜!

  就在這時候,高空中的哈利餘光突然看見了海蘭德,他焦急地大叫:「別過來!這裡有巨怪!」說這話的時候他差點被甩了下去,狼狽到了極點。

  海蘭德一愣,扯了扯嘴角,心中一陣翻湧,下意識地舉起魔杖:「Sword Possess!」隨後他很快就發覺自己在幹什麼,差點把魔杖給甩出去。

  虛影之劍出現了,但這次與以往不同,它漂浮在空中,並沒有依附在魔杖上。海蘭德大腦一片空白,本能地魔杖一指巨怪,虛影之劍瞬間劃破空間,重重刺上了巨怪的心臟。

  巨怪仰面倒下,砸的房間也顫抖起來。哈利趴在巨怪旁邊渾身都在顫抖,羅恩軟倒在地上。

  海蘭德目瞪口呆,這是我做的?

  「米勒!」最先回過神的是赫敏,她驚喜地叫道。

  海蘭德勉強笑了笑,再也支持不足,緩緩坐在了地上。他發現,剛才那一擊,幾乎抽掉了他全部的魔力。

  赫敏趕緊過來扶他,海蘭德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並無大礙。

  門外一陣急促地腳步聲響起,四人猛然抬頭望向門口。只見麥格衝了進來,後面緊跟著的是斯內普和奇洛。

  「你們怎麼敢脫離隊伍!」麥格的語氣暴怒,她就像是一座火山,馬上就要爆發了。

  「米勒娃,」斯內普打斷了她的爆發,他瞥了一眼渾身血跡的海蘭德,冰冷地說,「我想,我們需要先把他們送往醫療翼。」

  「麥格教授!我們沒有受傷!」羅恩大聲說。

  斯內普假笑著說:「看來韋斯萊先生的眼睛似乎出了些問題,或者地上的這些血都是巨怪的?」

  哈利這時才如夢初醒地看向海蘭德,他頓時嚇了一跳。海蘭德此時看起來狼狽極了,身上的袍子被撕爛了,裡面白色的衣裳滿是暗紅的血跡,左胳膊軟軟地搭著,右腿扭曲成一個怪異的角度。他的面色死白,嘴唇毫無血色,似乎馬上就會暈倒的樣子。

  哈利詫異極了,剛才他怎麼就沒有看見呢?

  斯內普一揮魔杖,海蘭德頓時飄了起來,他痛苦地發出一聲呻/吟,隨後很快就閉上了嘴一聲不吭。

  「西弗勒斯,米勒先生的骨頭可能碎了,他不能移動。」麥格教授皺著眉說,「奎裡納斯,麻煩你去找一下波比。」

  奇洛虛弱地應了一聲,走了出去。

  斯內普迅速走到海蘭德身邊,他喃喃念著什麼不知名的咒語。一陣白光閃現,海蘭德覺得舒服多了。

  「謝謝你,教授。」海蘭德低低地說。

  斯內普冷哼了一聲,收回了魔杖。

  麥格教授皺著眉說:「我想我需要一個解釋,為什麼你們沒有老老實實地待在宿舍裡?」

  一陣靜默,哈利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要說什麼,羅恩呆呆地還在發愣,海蘭德覺得眼前發黑,一點都不想和她囉嗦。

  這個時候,赫敏站了出來,她勇敢地說這件事情都是因為她。

  麥格教授無奈地說:「傻姑娘,你怎麼會以為自己能夠對抗巨怪呢?為此,我要扣格蘭芬多五分。波特先生和韋斯萊先生來找格蘭傑小姐我能夠理解,但米勒先生也是來找格蘭傑小姐的嗎?」

  赫敏臉色漲得通紅。

  「這件事,我可以解釋。」一個清越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是特倫斯。他先向斯內普教授行禮,隨後說:「事實上,斯萊特林剛才在地窖口碰到了巨怪。」

  斯內普的臉色變得鐵青,他輕柔地說:「巨怪?在地窖?」

  「不錯,」特倫斯說,「當時碰到巨怪的是一年級,米勒作為一年級首席,為了讓其他人逃脫,獨自引開了巨怪。事實上,他成功了,除了米勒,所有的一年級都安然無恙。」他說的簡單,但聽的人都聽出了當時情景的危險。

  麥格喃喃道:「值得稱讚的勇氣。」

  斯內普瞇了瞇眼,他聽出了其中的問題,為什麼只有一年級遇到巨怪,其他人到哪裡去了?但他沒有多說,深深看了特倫斯一眼,說:「斯萊特林加五十分……希金斯,等下來趟我的辦公室。」

  這回沒有人說他偏心。

  又是一陣腳步聲響起,龐弗雷夫人急匆匆地走了進來,問:「病人呢?」

  海蘭德已經暈了過去。

  「嗚嗚……嗚……」

  海岸邊,一個五、六歲大小的男孩坐在細軟的白沙灘上,不停地抹眼淚,他有著一頭柔亮的金色短髮,原本碧澄澄的眼睛已經腫成了核桃。

  一個身穿暗紅色長袍的中年男子沿著沙灘走了過來,他嘴角帶著懶洋洋的笑,一頭如火焰般的長髮微卷,步姿優雅,有一種難以言狀的魅惑。

  男孩聽見了腳步聲,但還是執著地扭頭,他的臉色是一種病態的蒼白,柔軟的唇上沒有一絲血色,看起來懨懨的,很是虛弱。

  紅髮男子挑眉,他打了個響指,滿地的沙子頓時飛舞起來散落在男孩金色地發上。

  「梅菲斯特!」男孩憤怒地跳了起來,蒼白的臉上浮起紅暈,他甩了甩頭上的沙子,小拳頭握緊狠狠砸了過去。

  「喲,」梅菲斯特一閃,輕而易舉地躲過這一拳,懶洋洋地笑著說,「親愛的小蘭德爾,看上去還蠻有活力的嘛!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裡哭鼻子?」

  小海蘭德因為使勁過大,忍不住咳嗽起來,他摀住嘴,扭過頭,氣呼呼地說:「不用你管!」

  「你不讓我管,我偏要管。」梅菲斯特坐了下來,慵懶地躺在沙灘上,讓海風吹拂著他赤紅的發。

  小海蘭德哼了一聲,抱著膝蓋不去理他。

  梅菲斯特笑吟吟地說:「小蘭德爾,有什麼不開心的事,說出來讓我開心開心。」

  「……」

  「小蘭德爾?」

  預料中炸毛的場景沒有出現,小海蘭德神色黯然,抱著膝蓋悶悶地說:「梅菲……他們都說,我不是父親的親生孩子,是被人扔了不要的……」他說著說著,又泫然欲泣了。

  「啊,他們說得沒錯啊。」梅菲斯特漫不經心地說。

  小海蘭德睜大了眼,呆了半天,說:「原來是真的。怪不得,怪不得父親不怎麼喜歡我……」

  梅菲斯特嗤笑了一下,說:「我倒覺得那傢伙挺喜歡你的……你難不成希望他抱著你說『寶貝,我的寶貝』?那張冰塊臉做這種事,嘖嘖,想起來就覺得恐怖。」

  小海蘭德無意識地抓著沙子,讓它們從指間緩緩流過,一張小臉一本正經,似乎在思考什麼很嚴肅的問題。

  「梅菲,你說,他為什麼不要我呢?」小海蘭德咬了咬嘴唇,「我很想親耳聽他說出答案……梅菲,你幫我好不好?」

  「哈,」梅菲斯特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真是有志向啊,小蘭德爾。不過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小海蘭德默默地凝視著他,漂亮的眼睛如同盛放的勿忘我。

  「……去紐蒙迦德吧。」

  「去紐蒙迦德吧。」

  梅菲斯特的聲音縈繞在耳邊,海蘭德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醫療翼潔白的天花板。他長長地吁了口氣,面色蒼白。

  原來是做夢……


☆、16第十四章 最深的渴望

  海蘭德在醫療翼足足呆了一個星期,龐弗雷夫人對他這種不在意自己身體的情況表示了極大的不滿,各種顏色奇怪的魔藥他喝了很多很多。

  但他的付出並不是沒有回報的。

  萬聖節事件後,斯萊特林一年級對海蘭德明顯更加擁護了。走在過道裡,不時會有小蛇們笑著和他打招呼,儘管這些人海蘭德甚至有的連名字都叫不出來。

  而格蘭芬多的三人組也特意跑過來誠懇地道了謝,其中羅恩的表情很是彆扭,口中嘟嘟囔囔著斯萊特林,被赫敏狠狠瞪了幾眼。哈利雖然對海蘭德斯萊特林的身份也有些詫異,但他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反而對斯萊特林改觀了不少。

  佈雷斯把當天晚上的情形告訴了海蘭德,海蘭德聽完之後頗有些哭笑不得,只覺得自己拚命得很是冤枉。

  原來那天晚上,三年級首席布萊奇和二年級首席霍普柯克一言不合吵了起來,最後大打出手,把隊伍整的一團糟。其他年級的首席都忙著保持秩序,根本沒有注意到一年級卡在那裡動彈不得。直到佈雷斯急匆匆地跑了過去,才發覺大事不妙。

  但這個時候隊伍擁擠,大多數首席想過去也過不去,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四年級首席希利亞德。他跑過去勸架,結果險些被波及,四年級也亂成了一團。

  無奈之下,只有本領高強的特倫斯奮力殺出了重圍,和佈雷斯趕到了現場,可那會兒早來不及了。

  當然,因為個人恩怨,導致一年級差點全軍覆滅,霍普柯克和布萊奇的懲罰也是相當嚴重。斯內普教授大發雷霆,直接免除了兩人的首席身份,然後罰了整個學期的禁閉。據佈雷斯同學說,霍普柯克之後哭了一個晚上,布萊奇也幾個星期都沒有好臉色。

  海蘭德表示他一點都不同情這兩個蠢貨。

  佈雷斯和達芙妮十分贊同地表態,咱沒有落井下石、上去踩兩腳算是厚道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不得不說。

  德拉科在那天以後再也沒有找過海蘭德的麻煩,不僅如此,每次一見他,這個小少爺就立刻抬起下巴,裝作一副傲慢的樣子,然後轉身落荒而逃。讓海蘭德覺得十分摸不著頭腦。

  很快,聖誕節來臨了。

  霍格沃茲已經變成了銀色,尖尖的屋頂上堆滿了白雪,陽光較好的時候,雪水會從屋簷上滴落,濺落在灰色的石壁上,碎成了冰珠。城堡邊上的黑湖被凍成了大冰坨,從斯萊特林的休息室往上看,細碎的冰凌翻舞在幽深的湖水中,美麗非凡。

  公共休息室裡燃起了火焰,很多小蛇們宅在房子裡一點都不想出去,海蘭德也整天呆在地下室裡,懶洋洋地一動也不想動。

  休息室裡空曠了很多,絕大多數斯萊特林們選擇了回家渡過聖誕節,他們中的很多人不得不參加家裡安排的一些舞會。包括佈雷斯也表示,他要回家和他那美麗的媽媽一起渡過這個節日。

  聖誕節當天清晨,海蘭德起床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床邊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禮物。粗粗一看,起碼有三十多件,數量之多讓他也著實吃了一驚。

  佈雷斯送給他一本純黑色的書,書名是《論黑魔法的起源》;達芙妮挑了一個十分精美的藍寶石胸針,是水滴狀的,隱隱有水紋在其中流動,在不同的光線下變換著不同的色澤;同年級的西奧多送給他一把銀質的小刀,海蘭德試了試刀刃,非常鋒銳;還有一個包裝異常華美的包裹,上面用清秀整齊的字跡寫著德拉科•馬爾福,海蘭德打開後發現是一根金色的羽毛筆,看上去名貴非常,而這件禮物附帶的還有一張信紙,上面字跡潦草地寫著:謝謝。

  海蘭德啞然失笑。

  除了這些之外,特倫斯、潘西、赫敏、哈利、蘇珊、安東尼,還有很多一年級的小蛇們都給他寄來了禮物。最後海蘭德統計發現,他總共收了四十七件聖誕禮物。

  這讓他有些苦惱,因為他寄出的禮物並沒有這麼多,而現在買明顯是來不及了。

  聳了聳肩,海蘭德決定明年的禮物這些人要送雙份。

  聖誕節的晚宴很豐富,但海蘭德卻覺得無聊極了。斯萊特林長桌上加上他也只有三個人,其中另外兩人明顯是情侶,你儂我儂好不愜意,讓他想要搭話也沒有借口。

  隨便吃了兩口,海蘭德就出了大廳,路過格蘭芬多的時候,哈利很熱情地和他打招呼,似乎想要把手邊的一個魔法炮竹遞給他,羅恩拉了拉他的衣袖,小聲嘀咕了什麼,哈利猶豫著收回了手。海蘭德本來打算上前感謝他的聖誕禮物,見此情形也不好說什麼,只得微笑著點了點頭,腳步沒有絲毫停留地走了過去。

  漫無目的走著,突然一個人影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

  是費爾奇,他鬼鬼祟祟地走著,彷彿在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海蘭德挑了挑眉,決定跟上去看看,反正他也是閒得無聊。

  繞過曲曲折折的走廊,最後來到一間空教室的門口。費爾奇把門打開一個縫鑽了進去,隨後門合上了。海蘭德站在拐角處,很有耐心地等待著。

  過了一會兒,費爾奇又走了出來,不過這一次他的面上帶著心滿意足的笑容,有些得意,又有些陶醉,就像是中了什麼魔法一樣。

  海蘭德覺得這事真的很有意思。

  費爾奇走後,海蘭德也進了那間教室,房間裡只有一面鏡子。

  站在鏡子面前,海蘭德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

  鏡子裡,一個金髮青年正衝他微笑,他的頭髮如陽光般璀璨,琥珀色的眼睛銳利似劍,微微抿起的嘴角顯示出他的嚴肅,但英俊的容貌卻往往讓人忽視了這一點。

  他看向海蘭德的目光滿是欣慰和驕傲。

  「是你吧?」海蘭德喃喃地說,不像是疑問,更像是陳述。

  他失態地向鏡中人伸出了手,似乎是想要抓住他,但手中觸摸的卻是一片冰涼。海蘭德從沒見過這個金髮青年,但他一眼就明白了他的身份。

  這是他的親生父親。

  「為什麼?」他近乎耳語般低吟,怔怔地像是丟了魂。

  金髮男子微笑著望著他,目光中滿是慈愛。

  海蘭德握緊了拳頭,渾身止不住顫抖:「你個混蛋!」

  他湛藍色的眼睛裡慢慢蓄滿了淚水。

  突然,又有一個人走了出來。海蘭德瞬間忘記了悲傷,他的眼睛越瞪越大,覺得自己還沒有睡醒,是在做夢吧!

  鄧布利多穿一身紅色的長袍走了過來,長長的白鬍子讓他看上去像是個聖誕老人。他站在金髮男子身邊,笑呵呵地看了看海蘭德,眨了眨眼。

  海蘭德目瞪口呆,後退幾步,揉了揉眼睛,很質疑自己看到的。

  更令他不敢置信的事情發生了,金髮男子看見鄧布利多,居然很親暱地摟住了他的腰,然後吻了吻他的側臉。

  那張橘子皮臉!

  梅林的鬍子!

  海蘭德五雷轟頂,被雷得外焦裡嫩,手腳發軟。

  癡癡地看著鏡子,海蘭德木然地看到,鄧布利多居然頗有幾分羞澀地側了側頭。他眼前一黑,差點就此暈過去,再也醒不過來。

  都怪費爾奇!如果不是他鬼鬼祟祟,我就不會產生好奇心;如果不是產生好奇心,我就不會看見這個鏡子;如果不是看見這個鏡子,我就不會落到如此悲慘的地步……

  無限悲催地摀住臉,海蘭德蹲在鏡子面前自我懺悔。

  等他做好心理建設再次抬起頭,卻愕然發現,白鬍子鄧布利多不見了!

  鏡子裡面,金髮青年旁邊站著的是一個俊美的青年。他有一頭赤褐色的長髮,堅定的湛藍色眼睛微微閃爍,身材高瘦,臉上帶著和煦的微笑。他見海蘭德看過來,又調皮地眨了眨眼。

  「原來鄧布利多校長年輕的時候長得也不賴。」海蘭德木木地想。

  但他緊接著就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為什麼鄧布利多會那麼親暱地站在這個和自己如此相像的人身邊?

  還來不及想,海蘭德就聽見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面鏡子很有趣,對吧?」

  下意識地扭頭看去,海蘭德瞬間石化了。

  長鬍子版鄧布利多正站在不遠的地方,微笑著看著他。

  一個長大版的自己吻上了鄧布利多的側臉!

  一個長大版的自己吻上了鄧布利多的側臉!

  海蘭德內心有個小人在驚恐地吶喊,他抽了抽嘴角,大腦一片空白,面無血色,似乎隨時都會暈倒一般。

  「哦,我能理解,蘭德爾,每個人都有好奇心。」鄧布利多笑咪咪地說,「看到鏡子很高興吧?這個鏡子可以讓人看見內心最深處的渴望,不過我覺得……」

  後面他再說什麼,海蘭德一個字都沒聽見,他腦袋裡不停回放著「最深的渴望」這五個字,已經完全石化了。

  原來,我最深切的渴望,就是吻上鄧布利多的橘子皮臉?

  狠狠拋開這個可怕至極的幻想,海蘭德打了個寒顫,乾巴巴地說:「先生,我還有事……先走一步……抱歉……」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些什麼,飛也似地離開了。

  鄧布利多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愕然地閉上了嘴。

  他瞧了瞧鏡子——厄裡斯魔鏡,裡面的金髮青年正高興地衝他揮手,鋒銳的眼睛裡此時滿是柔情。而金髮青年的身後,他的弟弟、妹妹、爸爸、媽媽也幸福地看著他。

  鄧布利多偏過頭遙望窗外,一隻貓頭鷹正自由地翱翔在無邊的蒼穹之上。他忍不住用手摀住了眼睛,似乎在遮擋太過強烈的陽光。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把手放了下來,臉上又帶上了和藹的笑容。

  那是虛假的。

  他始終都清楚地知道。


☆、17第十五章 斯萊特林驕傲

  海蘭德的心底藏著一個秘密。

  當年格林德沃戰敗後,很多報紙都從不同的角度刊登了這一消息。而其中一個不起眼的標題,正是海蘭德來霍格沃茲的緣由。

  「格林德沃戰敗被囚紐蒙迦德,唯一鑰匙現在霍格沃茲」

  這篇報導中的其中幾段,海蘭德至今還記得清清楚楚。

  「……格林德沃當初為囚禁戰犯所建的監獄紐蒙迦德,如今成為了他自己的牢籠。他的下半輩子都要在那裡孤零零的度過,只有一個家養小精靈陪伴,真可謂是報應不爽……」

  「為了防止這名罪大惡極的罪犯逃脫,紐蒙迦德被施展了多重空間魔法,而唯一能夠出去的通道被製成了一枚永久性的門鑰匙,交由英國偉大的白巫師鄧布利多先生保管。鄧布利多先生……」

  「……這枚門鑰匙的存在不是為了讓格林德沃有逃跑的機會,而是徹底杜絕這種可能性。據已知的空間魔法記錄,沒有一個魔法可以完全沒有破綻……」

  「……據可靠人士透露,鄧布利多先生準備將這枚門鑰匙放在霍格沃茲,這座城堡歷史悠久……」

  這份報紙還附上了那枚門鑰匙的圖片,是一個五芒星掛飾。正是蘭德在上次校長室裡看見的那個。

  當時還年幼的海蘭德看到這份報紙之後,就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他一定要來霍格沃茲!

  他要去紐蒙迦德。

  他要親口問一問那位傳說中的格林德沃。

  他要知道他究竟是不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他要知道他為什麼要拋棄他。

  這是海蘭德的執著。

  聖誕節過後,海蘭德感覺一下子閒了下來。泡在圖書館裡和赫敏一起看看書,回到宿舍裡和佈雷斯練練魔法,聽達芙妮不時說說各個學院的八卦,抽空去拉文克勞見一見安東尼,再去赫奇帕奇找蘇珊聊聊天。

  小日子過得那是無比的滋潤。

  但梅林似乎是看不慣他悠悠閒閒的樣子,偏要找些事出來。

  這一日,海蘭德和佈雷斯正在臥室裡下巫師棋,房門突然被人粗暴地敲了起來。佈雷斯皺著眉頭去開了門,很不高興的樣子。

  門口站著的是高爾。

  他粗聲粗氣地說:「米勒呢?希金斯在休息室等他。」

  佈雷斯挑眉,似笑非笑地打量他兩眼,看得高爾直發毛,他這才叫道:「蘭德爾,高爾說希金斯找你。」

  海蘭德走了出來,問:「特倫斯找我什麼事?」

  高爾眼神躲避了下,囁嚅著說:「你去了就知道……」他龐大的身子做出這種躲躲閃閃的樣子,顯得格外愚笨。

  海蘭德有一種很不妙的感覺。

  斯萊特林休息室裡,此時已經聚了不少人。外圍的小蛇看見海蘭德來了,主動給他讓開一條路。

  海蘭德匆匆點頭感謝,快步走了進去。

  裡面站著的不僅僅是特倫斯,還有德拉科。他看上去沮喪極了,灰藍色的眼睛暗淡無光,眼眶都有些發紅。

  「你來了。」特倫斯簡短地說,他金色的眼睛仿若刀子一般猙獰,臉色陰鬱,不停地把玩著魔杖,似乎想要給誰一個惡咒。

  海蘭德迅速分析了一下形勢,問:「出了什麼事?」

  特倫斯魔杖一指德拉科,這個動作讓德拉科嚇壞了,忙後退幾步,但特倫斯顯然沒有施咒的打算,他冷笑著說:「你自己說。」

  德拉科張了張嘴,猶豫了下,小聲說:「我給斯萊特林扣分了。」

  「只是扣分?你扣了多少?」海蘭德有些詫異,那不至於讓特倫斯氣到這個地步啊!

  德拉科再沒有往日裡趾高氣昂的樣子,現在他連頭都不敢抬了,聲音小得幾乎像是耳語:「扣了五十分。」

  海蘭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有些結巴地問:「扣了多少?」

  「他扣了五十分!」特倫斯替德拉科重複了一遍,「偉大的馬爾福先生一夜之間給斯萊特林扣了五十分,扣了學院分數的七分之一。」他的語調慢吞吞的,臉上帶著冷冰冰的微笑,讓圍觀的小蛇也忍不住發抖,更別說德拉科了。

  海蘭德吸了一口氣,知道事情麻煩了。今年的斯萊特林有著必勝的決心,但德拉科居然在這個關鍵的時刻一下子扣了這麼多分,也難怪特倫斯生氣。

  「怎麼扣的?」海蘭德到現在還是有些想不明白,「你燒了麥格教授的辦公室?」

  德拉科咬了咬唇:「因為夜遊。」

  「夜遊?夜遊能扣五十分?」

  「都是因為波特!」德拉科聲音一下子大了起來,憤憤不平地說,「他和那個什麼鑰匙保管員海格養了一條龍!還想要把那條龍給偷偷送走,我把他們的計劃告訴了巡夜的麥格教授,但她居然給我也扣了五十分!還罰了禁閉!」

  「麥格教授沒有給其他人扣分嗎?」海蘭德問。

  「她給格蘭芬多扣了一百五十分。」特倫斯冷淡的說,「但這不是問題的關鍵,原本我們的分數比其他學院高了一大截,現在居然比拉文克勞還要差。蘭德爾,他是一年級的學生,我尊重你的意見,怎麼處罰,你說了算。」

  德拉科立刻用包含希冀的目光看向海蘭德。

  海蘭德沉思了下,很快做出了決定:「有兩個方案,馬爾福你可以選其中一個。第一個方案,罰你在斯萊特林的休息室裡禁閉一個月,具體內容由特倫斯決定;第二個方案,你可以爭取在一個月之內賺取三十分,如果完成了則處罰取消,如果沒有完成的話,少一分關一天禁閉,這學期不夠下學期繼續。你選擇哪個?」

  特倫斯欣賞地點了點頭,他原本以為海蘭德會直接罰禁閉,沒想到還有第二個選擇。但第二個選擇看上去無疑更加利於斯萊特林。

  德拉科有些猶豫,一時間遲疑不定。

  就在這時候,休息室的門打開了,兩個高大的男生走了進來。其中一個一進來就大聲嚷嚷道:「嘿,特倫斯!好消息!馬爾福先生給咱們魁地奇隊捐贈了七把最新的光輪,這次決賽肯定沒問題了!」

  「馬庫斯,這是什麼時候的事?」特倫斯皺著眉問。這未免也太巧了吧?小馬爾福昨天剛出事,今天大馬爾福就奉上這麼一份大禮,要是說其中沒有貓膩誰都不信。

  馬庫斯•弗林特揮舞著拳頭興奮地說:「就在剛才!威爾曼把它們帶來了!太漂亮啦,等下咱們去飛下怎麼樣?」

  海蘭德心一動,知道這下子德拉科算是得救了。他此時已經認出來了,站在弗林特旁邊的那個高大男生,就是剛入學時候,和他發生過衝突的那個威爾曼。據說和馬爾福家關係不淺的那個。

  威爾曼向德拉科使了個顏色。

  德拉科馬上醒悟過來,他臉上浮起了紅暈,顯然十分興奮。

  特倫斯瞟了這幾人一眼,淡淡地說:「那就這樣吧。」

  弗林特還搞不清狀況,摸著後腦勺問:「什麼就這樣?」

  「你不是想去飛下試試嗎?」特倫斯沒有心情再談論這件事,「咱們走吧。」

  兩人出了休息室。

  海蘭德瞧了眼德拉科——他此刻正笑得得意洋洋,心裡莫名不爽了起來,他勾起了一個冷冷的笑:「馬爾福,我若是你,就會好好想想,幾把掃帚和學院的榮譽,哪個更重要。」

  德拉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周圍的小蛇們也默了。

  海蘭德沒等德拉科回過神來,就轉身回了臥室。

  可惡的有錢人!

  可惡的盧修斯•馬爾福!

  之後的一個星期,德拉科明顯是被刺激到了,在課上拼了命的掙分。而海蘭德也沒閒著,他給了一年級的小蛇們一個指令:無論你們使什麼手段,斯萊特林不能忍受第二名的屈辱!不惜一切手段,給我掙分、掙分、掙分!

  特倫斯知道以後大為欣慰,立刻把這條指令傳遍了所有年級。

  斯萊特林們接到了這條指令之後群情激昂,各個摩拳擦掌,誓要重回第一!

  於是所有的教授的詫異地發現,所有的斯萊特林一下子都變成了拉文克勞,熱情地問問題,熱情地討論課程,熱情地完成作業,這讓他們非常欣慰。

  教授們一欣慰,給的分數也就多了起來。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魔咒課,海蘭德當著弗立維教授的面,把他這一學期看過的所有咒語都使了一遍,弗立維教授立刻笑成了朵花,很慷慨地給了斯萊特林十五分,表示這種行為應當被鼓勵。

  比他更過分的是斯內普教授,魔藥課上,他懶洋洋地宣佈,斯萊特林平均水平高於格蘭芬多,然後不顧小獅子們憤慨的表情,硬是給每個小蛇都加了一分。

  等到一個星期下來,所有人都被他們的成績驚得目瞪口呆。短短七天,斯萊特林居然加了整整九十七分。

  這個成績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跡。

  獨屬於斯萊特林驕傲的奇跡。


☆、18第十六章 期末考試

  斯萊特林丟了五十分,小蛇們同心協力一口氣賺回雙倍的分數。格蘭芬多同樣丟了一百五十分,小獅子們卻冷嘲熱諷讓哈利三人幾乎不敢回公共休息室。

  在這方面,絲毫看不出救世主的優待。

  海蘭德最近經常在圖書館看見哈利、羅恩、赫敏和納威•隆巴頓,他們四個人中除了赫敏,都是圖書館的稀客,但如今被形勢所迫,也不得不到圖書館來避難。

  羅恩和哈利看上去總是滿不情願的樣子,經常望著窗戶外悠悠飄著的白雲出神,而納威則總是忘東忘西,每次寫一篇作業都要花好長的時間。督促他們學習的是赫敏,她嚴厲地盯著他們每一個,還要忙自己的作業和複習,海蘭德看著都覺得很累。

  隨著期末考試的臨近,圖書館裡的人越來越多了。此時天氣悶熱,海蘭德受不了這麼多人擠在旁邊,乾脆跑到黑湖邊上複習,然後發覺佈雷斯原來一直就在那裡讀書。

  後來達芙妮知道了他們倆複習的地點,立刻也跟了過來。這個小姑娘眼裡笑意盈盈,嘴裡卻在抱怨:「啊,這裡風景可真好。佈雷斯,你可真不夠意思,居然都不和我說一聲。」

  佈雷斯笑:「你也沒有問啊。」

  達芙妮氣嘟嘟地說:「我不問你就不說啊。」

  佈雷斯繼續笑:「你不問我怎麼知道你要問呢?」

  達芙妮開始不講理:「我不問你也應該主動告訴我啊。」

  佈雷斯還是笑:「可你不問我不知道你想問也沒有辦法主動告訴你啊。」

  達芙妮被繞暈了:「是哦,有道理。」

  海蘭德聽到這裡實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

  達芙妮不依不饒地從湖裡撩水往佈雷斯身上濺,佈雷斯壞笑著閃了過去,還在原地大笑的海蘭德就被淋了個正著。

  佈雷斯瞧海蘭德張著嘴的傻相,笑得肚子都疼了。

  海蘭德跳了起來,二話不說,揮動魔杖使了個漂浮咒,一大團湖水從天而降。

  落湯雞頓時又多了一隻。

  海蘭德揮了揮魔杖,嘲笑道:「咱們可是巫師!」

  佈雷斯臉黑了。

  達芙妮摀住嘴,肩膀不停顫抖,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佈雷斯前車之鑒就擺在那裡呢!

  兩隻落湯雞對視一眼,很有默契地捧起湖水,一起撩了過去,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嘛。

  達芙妮一聲驚叫:「你們就是這麼對待一個淑女的嗎?太沒有風度了吧?」她草綠色的卷髮濕噠噠地貼在臉上,白嫩的小臉氣鼓鼓的。

  「風度?那是什麼東西?」海蘭德天真的笑。

  「淑女?你是嗎?」佈雷斯鄙視地看了眼她插著的腰。

  達芙妮一跺腳,惡狠狠地回擊。

  湖水四濺,水珠飛舞在空中宛若琉璃,嫩綠的細柳輕輕搖擺,似乎也在款款微笑。

  三人玩水玩得不亦樂乎,最後等天快黑了才發現,今天一天什麼都沒有複習,還浪費了三件衣服。

  這種悠閒的時光畢竟還是稀少的,大多數時間三人還是老老實實地在複習。期末考試這柄達摩克利斯之劍還在頭上懸著呢!

  天氣越來越炎熱,學校裡的氣氛很快就緊張了起來,不過黑湖畔涼風習習、綠柳依依,依舊很是愜意。三個人平時都很用功,現在複習起來總有一種悠然的感覺,讓附近同樣為期末考試做準備的人大為嫉妒。

  很快,期末考試正式來臨了。

  魔咒課的弗立維教授讓他們一個一個進教室,並用魔杖控制著一隻菠蘿跳著踢踏舞從桌子上走過。海蘭德的菠蘿在舞蹈的最後還怪模怪樣地鞠了一個躬,逗得弗立維咯咯直笑,他在高興之下暗示海蘭德這次一定會得高分。

  變形課考試要求把一個老鼠變成鼻煙壺,海蘭德覺得自己的鼻煙壺相當完美,他把它變成了翡翠制的,上面用銀粉畫著精美的圖案。而且為求逼真,他還在裡面裝滿了鼻煙。

  唯一有些遺憾的是魔藥課,海蘭德最後做出來的健忘藥水似乎比要求的顏色要深一些。斯內普說過應該是乳白色,但他的有些發灰。海蘭德暗中祈求梅林讓斯內普更加偏向斯萊特林一些。

  天文課考試完全是筆試,這門課純粹是靠死記硬背的功夫,海蘭德雖然沒有太過用心複習,但靠著記憶力出眾,也輕輕鬆鬆地過了關,讓背書背出黑眼圈的哈利和羅恩大為羨慕。

  草藥課考試比較麻煩,分為筆試和動手兩部分,所有人考完這一門之後都沒有考慮成績問題,全都跑回臥室去洗澡,他們身上沾滿了口水草的粘液。達芙妮嫌棄地洗了整整兩個小時,讓佈雷斯嘲笑了一頓。

  黑魔法防禦術還是個笑話,本來應該動手的考試因為奇洛教授太過緊張,只能筆答。大多數人都感覺不錯,奇洛的題出得很簡單,這也許是他唯一可以稱道的一點。不過赫敏對此明顯感到不滿,她氣憤地說:「他這是不負責任!」海蘭德聽見之後忍不住想:「她真該去拉文克勞。」

  最後一門考試是魔法史,這是海蘭德最有把握的一門了,他只用了三十分鐘就完成了答卷,並且交卷走人。讓同一個考場裡面的拉文克勞大為羨慕,尤其是安東尼,他惡狠狠地瞪了海蘭德一眼,然後抓著頭髮硬答下去,他最不擅長的就是魔法史。

  儘管考試相當順利,但海蘭德還是有些悶悶不樂,他這一整個學期都沒有找到溜到校長室的機會。

  不甘心地在校長室附近晃來晃去,海蘭德咬著嘴唇、斜眼看著那巨大的石獸,又是無奈又是憤懣。

  「鄧布利多怎麼就不出去呢?」他氣哼哼地想。

  「我們想見鄧布利多教授!」一個清脆的女聲大聲說道。

  海蘭德一怔,幾乎以為自己幻聽了。他趕忙向發聲處緊走了兩步,側耳聆聽起來。

  ……

  「見鄧布利多教授?」麥格教授懷疑地說,「為什麼?」

  「這是個秘密!」哈利說。

  海蘭德聽到這裡,幾乎笑噴了,哈利怎麼這麼可愛呢?

  麥格教授果然生氣了,她冷冷地說:「鄧布利多十分鐘之前就走了,他剛剛收到一封貓頭鷹送來的緊急通知,現在趕去了倫敦的魔法部。」

  ……

  這算什麼?

  美夢成真?!

  狠狠掐了胳膊一下,海蘭德倒吸一口涼氣,疼的連連甩手。隨即他忍不住喜笑顏開,真是梅林保佑啊!

  再沒有任何猶豫,海蘭德順利通過之前達芙妮找到的密道來到了校長室。此時校長室裡空無一人,就連經常陪伴鄧布利多的那隻鳳凰都不在,而且因為學期已經結束,沒有了魔法約束,所有的畫像都跑了出去,他們整個學期除非有校長的批准都不能夠出學校,實在悶壞了。

  若有若無的糖果香味飄蕩在房間裡,此時的校長室格外寧靜,只有銀器依舊不倦地嗡嗡作響。

  海蘭德繞過各種精美的銀器,輕手輕腳地來到五芒星掛飾面前,心臟怦怦直跳,讓他有了一種很吵鬧的錯覺。不過感謝梅林,它還在那裡。

  掛飾的外表很不起眼,如果不是刻意去看,很容易讓人忽略過去,純黑色、半透明,質地似乎是水晶,上面鑲嵌著金色的符號,隱隱散發著魔力的波動,正是當初報紙報導過的樣子。

  這一瞬間,海蘭德忘記了呼吸,大腦嗡嗡作響,就這麼直愣愣地看著它,又好像什麼都沒有看見。

  這麼多年了,這麼多年了,他終於要見到那個人了嗎?

  「咦,咦,這不是那個沒有人要的怪小孩嗎?媽媽說過,不可以和他玩,瞧他那個樣……」

  「海蘭德是個被拋棄的孩子!」

  「別以為陛下好心收留了你,你就是繼承人了,雜種!」

  「他就是被人扔在宮殿門口的那個男孩啊……」

  海蘭德冷冰冰地笑了起來,努力把負面的情緒壓了下去,他緊了緊拳頭,然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了五芒星,聲音略有顫抖地說:「門托斯。」每一個音節都咬得異常清晰。

  海蘭德感覺肚臍被鉤子勾了起來,然後是一陣天旋地轉,重力的變換讓他噁心得想吐,就在感覺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之後,他的腳再次踩到了地面上。

  蹲在地上,海蘭德虛弱得幾乎站不起來,他懊惱極了,在所有的計劃中,他居然沒有想到會暈門鑰匙!

  他掙扎著站了起來,半瞇著眼打量周圍的環境。陰暗的光線,剝落的牆壁,冷冰冰的灰色石頭鋪在地上,上面積滿了塵土。這是一條不長的走廊,牆壁上沒有任何的裝飾物,因為常年的濕冷,很多地方都長滿了碧綠的苔蘚,空氣中瀰漫著腐朽的味道,讓人異常寒冷。

  穿過了走廊,一扇密封的大門赫然出現在眼前,門上面已經銹跡斑斑,似乎一推就能被打開。

  海蘭德靜靜地站在門前,抿緊了唇,他輕輕敲了敲門,彷彿最有禮貌的客人所做的那樣。

  門開了。


☆、19第十七章 格林德沃

  破舊的牢門緩緩打開了,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一股發霉的味道撲面而來。海蘭德猶豫了下,魔杖從袖子裡滑到手上。

  「請問格林德沃先生在嗎?」

  「進來。」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這是一間很小的房間,光線很暗,牆上有一扇小小的窗戶,透過上面的鐵柵欄可以隱約看見一望無際的海水在翻滾。此時已是四月,但這裡仍舊冷入骨髓,站在地面上,一種寒意從腳心鑽入直達心臟。

  房間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張簡陋得不能再簡陋的石床,上面甚至連最基本的床單都沒有鋪,整個房間空蕩蕩的,顯得格外淒涼。

  一個身穿黑色袍子的人坐在床上,他雪白的頭髮和鬍子將面容全部遮住了,衣服破破爛爛的,幾乎不能遮住身體。海蘭德見到他的第一眼,幾乎把他錯認為一個骷髏!那慘白的膚色和骨節分明的手,讓他看上去陰森恐怖,宛如童話裡描述的亡靈法師。

  「尊敬的格林德沃閣下,很榮幸能夠見到您。」海蘭德優雅地行了一個禮,目不斜視,彷彿什麼都沒有看見一般。只是如果熟悉他的人,就會發現他湛藍色的眼睛裡滿是陰霾。

  格林德沃慢慢抬頭,漫不經心地看了眼這個漂亮的金髮少年,說:「斯萊特林的學生?」因為常年沒有說過話的緣故,他的語調有些拖沓,聽上去很是奇怪。

  海蘭德大吃一驚,他在進入校長室以前,特意脫掉了所有能夠證明身份的東西,但沒有想到還是被格林德沃一句話就道破了。他面上帶著僵硬的微笑,乾巴巴地問:「您是怎麼知道的?」

  「顯而易見。」格林德沃冷淡地說,絲毫沒有想要解釋的意思。

  海蘭德抿了抿唇,一時間有些無措,之前想過無數遍的話盤旋在嘴邊就是開不了口。他的指甲深深嵌入肉裡,心裡又是氣惱又是怯懦又是委屈。

  「我要是你,就不會再浪費時間。」格林德沃突然又開口了,他有些渾濁的眼睛定定地看著海蘭德,「你從我這裡得不到任何你想要的。」他說完這話後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為什麼會和他說這些?

  海蘭德冷冷地說:「我可不這麼覺得,先生。」

  格林德沃諷刺地笑了下:「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事情能夠改變我的想法,即使是死亡。」

  「哦?」海蘭德突然笑了起來,藍眼睛裡一片冰冷,「不知道……海蘭德•亞特拉這個名字您聽沒聽過呢?」他說這話的時候心底突然湧起一種莫名的感覺,讓他幾乎喘不過起來,他緊緊地盯著格林德沃的眼睛,看他怎麼回答。

  格林德沃的眼神瞬間就變了,琥珀色的眼睛銳利如劍,蘊含著危險的怒意。海蘭德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心臟一陣狂跳,渾身如同浸入了冰水當中,止不住地顫抖。

  太可怕了!

  「你從哪裡得到的這個名字?」格林德沃說得很慢,但話語裡那沉重的壓迫感卻讓人不能忽視,他即使是坐在最破舊的床上,也依舊擁有不怒自威的威嚴。

  他第一次正眼打量海蘭德,這個男孩不過十一二歲,長得格外漂亮,一雙湛藍色的眼睛似曾相識。此時受到了驚嚇,眼睛裡流露出明顯的敵意和畏懼。

  格林德沃有一種模模糊糊的感覺,他應該認識這個男孩。

  海蘭德咬咬牙,緊張地說:「您要是想知道答案,必須回答我一個問題。」

  格林德沃的眼神冰冷徹骨,他緩緩抬起了手:「愚蠢的勇氣。」

  危險!

  海蘭德迅速反應過來,他剛抬起手中的魔杖,還沒來得及開口,手裡的魔杖就被一股強勢的力量擊飛了。

  格林德沃接住魔杖,穩穩地指向男孩的腦袋,沒有一絲的顫抖。

  「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回答。」

  海蘭德臉色蒼白,半天都說不出話,實力差距太大了!

  「你想要知道什麼?」

  格林德沃恍惚了一下,低沉地開口:「他還好嗎?」

  算一算時間,那個孩子如果活著,也差不多該有孫子了吧?他的妻子是誰?他喜歡什麼?他會怨恨他嗎?如果他沒有魔力的話,會不會已經不在了?

  格林德沃的心一陣抽痛,這是他一輩子都不能夠彌補的遺憾。

  「我覺得不大好。」海蘭德瞟了瞟指著他的魔杖,心裡憤怒不已,既然當初選擇了拋棄,現在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態!

  格林德沃冷冰冰地說:「你最好不要撒謊。」他心裡一陣慌亂,如果這個男孩說的是真的,他覺得自己會做出一些瘋狂的事情。

  海蘭德沉默了下,緩緩開了口,語調異常乾澀:「你難道不知道嗎?他體內的魔力天生不平衡,早就該死了。」

  他早就該死了…

  格林德沃臉色鐵青,道:「這不可能!墨爾諾斯•亞特拉答應過會把他治好的!」他握著的魔杖冒出一連串黑色的火星,足以見證此刻他內心是如何的不平靜。

  海蘭德聽到墨爾諾斯•亞特拉的名字,心中一動,那不是他的父親嗎?難不成他們兩人之間有過什麼約定?

  「沒準他違約了呢?」海蘭德試探著說。

  格林德沃森然一笑,凌厲的目光直刺過來,海蘭德精神瞬間一陣恍惚,腦袋像是被錘子狠狠砸了一下,止不住地疼起來。

  攝魂取念!

  ……

  純白色的宮殿裡,一個四歲的小男孩躺在床上,眼神落寞。

  場景一變,小男孩被冰封在了一個幽藍色的冰棺裡,他沉靜地睡著,容貌還是當初的樣子。

  ……

  「梅菲,我會走了!你看,我真的可以走了!」小海蘭德在一片綠色的草地上又跑又跳,臉上掛著開心的笑容。

  ……

  「還是嘗不出味道嗎?」一個身眼神冷漠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淡淡地問。他身後是無邊無際的大海。

  小海蘭德沮喪地搖了搖頭,手裡拿著一杯顏色古怪的藥水。

  ……

  「他就是模樣不會變的那個小怪物啊,可真看不出來……」

  ……

  「你只能活到十八歲,我親愛的小蘭德爾。」梅菲斯特懶洋洋地說,臉上掛著奇怪的笑容。

  ……

  一陣天旋地轉,海蘭德支撐不住,跪在了地上,大滴大滴的汗水從額頭上滴落。

  格林德沃怔怔地看著他,手中的魔杖早已垂落,他突然覺得喉嚨異常乾澀,就像是被灼熱的東西堵住了,蒼白的唇緊緊抿起,心中後怕不已。

  他剛才差點殺了他!

  海蘭德掙扎著站了起來,覺得腦袋已經被攪成了漿糊,咬牙切齒地說:「攝魂取念,當真是相當大的禮物啊。看來格林德沃先生不歡迎客人,我的確是不該來的……我就不打擾您了。」他覺得暈暈乎乎的,語調裡的怨氣遮也遮不住,說完轉身就要走。

  滿心嚮往不遠萬里來到了親生父親面前,得到的卻是冰冷與懷疑,海蘭德心裡又是憤怒又是傷心。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根本連身份都沒有主動透露,格林德沃又怎麼會一見他就知道呢?

  「等等!」格林德沃急促地叫道。

  海蘭德聽若未聞,逕直出了門,速度之快可稱得上落荒而逃。

  格林德沃心亂如麻,正想不顧一切追出去,但一看手中的東西,頓時微微笑了起來,只是這笑容怎麼看怎麼有些勉強。

  沒過幾秒,海蘭德就黑著臉回來了,伸出手:「我的魔杖!」

  格林德沃和藹地笑了笑,把魔杖放到他手裡,態度和剛才判若雲泥。

  「你是從阿……嗯,鄧布利多那邊的門鑰匙過來的吧?」

  海蘭德很想發一發脾氣,但多年培養的自制力讓他控制住了,板著臉說:「是。」

  「那是一個單向的門鑰匙,」格林德沃微笑著說,「你要是打算利用那個回去的話可不行。當初為了防止我逃獄,德國魔法部把門鑰匙拆分為兩部分,一部分可以過來,一部分可以出去。除非同時拿有兩把門鑰匙,否則要麼進不來,要麼出不去。」

  海蘭德一愣,也明白了德國魔法部的小把戲,把只能夠進來的門鑰匙放在著名的大魔法師鄧布利多那裡,並且廣而告之,而真正重要的門鑰匙則掌握在自己的手裡,秘而不宣,果然考慮周全。

  「那我怎麼出去?」海蘭德煩躁地說,他可不想在這裡待一輩子。

  格林德沃骷髏般的臉上露出一個柔和的笑:「蘭德爾,不要急,陪我說會兒話,談談你過得怎麼樣。我保證你能出去。」

  海蘭德一陣猶豫,他不知道鄧布利多什麼時候就會回來,但一看到格林德沃眼睛中溫柔的光,他頓時衝動地應了下來。

  兩個人坐在那張石床上,在格林德沃的追問下,海蘭德把他從小到大經歷過的事都簡單地敘述了一遍。

  他自小生活在一個海外的島上,被教父梅菲斯特•菲尼克斯撫養長大,偶爾也能見到養父墨爾諾斯。但除了這兩個人以外,周圍的人對他的態度都談不上友好。

  在他四歲那年,因為病重險些死去,墨爾諾斯用不可思議的魔法將他的身體冰封了起來,海蘭德的思維陷入了深度的安眠。

  這一覺,就是數十年。

  海蘭德最終還是醒了過來,但墨爾諾斯告訴他,他只能活到十八歲,而且每年還會定期病發一次。

  知道了自己的壽命,海蘭德也茫然過很長時間,但最後他下定決心,要在死之前去見一見自己的親生父親。

  於是,他來到了霍格沃茲。

  格林德沃凝視著海蘭德秀美的側臉,往日冷漠如玄冰的心此刻滿是柔軟,只是一想到海蘭德的身體,卻忍不住苦惱起來。

  「沒有想到,即使強大如墨爾諾斯•亞特拉,也無法完全治好你的病,只能通過冰封的方式拖延病情的發作……蘭德爾,對不起。」

  對不起這三個字,蘊含著沉重的內疚。

  海蘭德輕快地笑了起來,他搖搖頭說:「請不要這麼說。我很感激能夠活著……能夠自由自在地活著。這樣已經夠了。」他微微一笑,心裡像是打開了枷鎖,積攢多年的怨恨在瞬間消散無蹤。

  格林德沃伸手摸了摸海蘭德柔軟的髮絲,心裡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他絕對不會讓他的孩子這麼年輕就逝去。

  他發誓!

  離別的時刻總是來臨的很快,即使再不捨,格林德沃也只有先讓海蘭德回霍格沃茲。他在那個門鑰匙上施展了一個反門鑰匙咒,這樣可以順利讓海蘭德回到最初的地方。為了以防萬一,格林德沃還在海蘭德身上使用了隱身咒。

  握著門鑰匙,海蘭德衝他的父親露出一個燦爛的笑。笑完之後他才憶起現在是在隱身,格林德沃根本就看不見。但儘管如此,他的嘴角還是不由自主地勾了起來。

  就在門鑰匙快要發動的時候,格林德沃突然沙啞地說:「蘭德爾……你願意叫我一聲父親嗎?」

  「當然……父親。」

  一陣空間扭動,海蘭德徹底消失了。

  格林德沃不可抑制地笑了起來,他的眼睛裡再無一絲渾濁。

  「蘭德爾,我們很快就會再見的。」


☆、20第十八章 斯萊特林榮耀

  海蘭德的回返很是順利,他悄悄將掛飾放回了原處,又悄無聲息地溜回了斯萊特林休息室。

  原本還在擔心鄧布利多是否會發現掛飾被人動過,但幾天過後,鄧布利多都沒有任何表示,海蘭德這才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其實,他是托了哈利的福。就在他潛入紐蒙伽德的那一天,哈利三人組也同時偷溜進了三樓的禁地,與傳說中的BOSS伏地魔展開了殊死搏鬥,最後魔王被打跑了,英雄哈利也住進了醫療翼。

  整個城堡都在議論救世主哈利的英勇事跡,至於斯萊特林是不是有個年級首席沒有參加晚餐,就算是斯萊特林也沒有人關注。

  為了調查伏地魔的動靜,鄧布利多這幾天忙得是不可開交,海蘭德是否來過校長室這等小小的「雜事」,他當然也是無心過問了。

  很快,期末的最後一天到來了。

  禮堂中,所有的飾物都變成了銀色和綠色,巨大的繡有斯萊特林蛇的橫幅被掛在最顯眼的上空。斯萊特林的小蛇們雖然沒有高聲歡呼,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興奮的笑容。餐桌上,就連克拉布打翻了餐盤,特倫斯也意外地沒有發表評論。

  這是屬於斯萊特林的一天,經過多年的努力,斯萊特林終於在這一晚取得了七連冠!這是史無前例的巨大成就,它會被記入霍格沃茲的史冊當中,被無數後輩所景仰。

  這是斯萊特林的榮耀。

  長桌上,達芙妮一直笑語如花說個不停。

  「蘭德爾,你知道嗎?今年第二名的拉文克勞居然比我們整整低了100多分呢!還有什麼哈利•波特,說是救世主,其實說霉運主比較好吧,一學期下來,只有在第一場魁地奇比賽的時候給學校加了五十分,之後就不斷地扣分,多虧了他呢,要不然格林芬多今年還真有點麻煩。還有最後一場魁地奇,那個波特居然直接缺席,害格林芬多輸了比賽……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海蘭德一直微笑不語,倒是佈雷斯慢悠悠地說:「說起波特,我倒是聽說他和咱們的奇洛教授在三樓禁地惡戰了一場。奇洛這個磕磕巴巴的可憐蟲,倒是比想像中還要弱,居然會輸給一個一年級的。」

  達芙妮一臉附和,笑吟吟地說:「就是,這幾天格蘭芬多的那個紅頭髮整天吹噓他們幹的事情。他也不想想,這些事情究竟違反了多少條校規,不扣分他們就該感謝梅林啦。」

  佈雷斯諷刺地說:「我看他們應該不會扣分,畢竟這也算是為學校做出了貢獻嘛。」

  兩人一唱一和說得不亦樂乎,海蘭德隱晦地翻了個白眼。

  達芙妮咯咯笑著說:「說起來,格蘭芬多的萬事通格蘭傑倒是蠻厲害的,居然得了全年級第二。當然啦,有蘭德爾在,她得第一是做夢。不過德拉科那傢伙居然只得了第三,盧修斯叔叔肯定會罵他的。」

  她還準備再說些什麼,海蘭德突然說:「噤聲,鄧布利多教授要說話了。」他對於達芙妮和佈雷斯的偏見其實頗不以為然,但也懶得反駁什麼,覺得順其自然就好。

  鄧布利多站了起來,所有的學生慢慢停止了說話,靜靜地看著頭髮雪白的校長先生。

  「又是一年過去了!在盡情享用這些美味佳餚之前……」

  海蘭德聽著鄧布利多興高采烈的講話,心裡突然間冒出了一種不祥的預感,臉色也難看了些、「怎麼了?蘭德爾?」細心的佈雷斯輕聲問道。

  海蘭德搖搖頭,說:「沒事。」他內心自嘲地想,都到了這個時候還有什麼可懷疑的,他真是多心了。

  「……我們必須先進行學院杯的頒獎儀式,各學院具體得分如下:第四名,格蘭芬多,二百八十七分;第三名,赫奇帕奇,三百五十二分;第二名,拉文克勞,四百二十六分;第一名,斯萊特林,五百一十七分。」

  斯萊特林的長桌上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很多從小受到嚴格教育的小貴族們紛紛拋開矜持,又是跺腳,又是尖叫,開心得一塌糊塗。海蘭德瞧見往日裡說話總是慢條斯理的德拉科,這時候竟然拿著高腳杯瘋了似的敲打桌面,就差跳到椅子上狠狠蹦幾下。

  不只是他,幾乎所有的小蛇都用極度誇張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喜悅。

  特倫斯笑得特別傻,連面前的餐巾掉到地上都不知道;達芙妮一手摟著佈雷斯,一手摟著海蘭德,又是笑又是跳;佈雷斯無奈地被她抓著,嘴角的弧度卻越彎越大,最後咧嘴笑了起來;往日裡一臉冷酷的西奧多,此時也露出喜悅的笑容,臉上因為激動也多了些血色。

  海蘭德握住兩個好友的手,笑得璀璨奪目。

  「……不過最近幾件事也需要計算在內。」鄧布利多的聲音就像是一盆冷水,澆在了小蛇們火熱的心上。

  小蛇們壓下心中喜悅,狐疑地聽著鄧布利多的講話。

  海蘭德面色發白,他又想起剛才那不祥的預感了。

  「咳咳,」鄧布利多清了清嗓子,「最後,我還有幾項分數要來分配……讓我看看,對了。第一項……羅恩•韋斯萊先生……」

  斯萊特林鴉雀無聲,他們就像被定格在了剛才那個畫面,沒有人能夠發出聲音,像是一片被施展了石化咒的雕像。他們靜靜地聽著鄧布利多給格蘭芬多的韋斯萊加了六十分,給格蘭傑加了六十分,給哈利波特加了一百分,最後給隆巴頓加了二十分。

  格蘭芬多以十分之差超過了斯萊特林。

  其他三個學院都在歡呼,他們快樂的聲音幾乎要把天花板衝破,除了斯萊特林以外的所有人,都用盡全部力氣去吶喊、去慶祝。

  海蘭德木然扭頭,看見哈利、羅恩和赫敏站了起來揮舞著手臂高聲喝彩,拉文克勞中安東尼興高采烈地叫個不停,赫奇帕奇裡蘇珊和她的女友開心地擁抱在了一起。

  這些是他以為的朋友。

  海蘭德感到深切的悲哀,儘管他很明白這些人的歡呼不是針對他,但心底仍舊止不住的難過,因為他是斯萊特林的一員。

  鄧布利多也在微笑著鼓掌,他把所有的裝飾物換成了熱烈的紅色與金色,斯萊特林蛇也變成了格蘭芬多獅。

  看著他的笑,海蘭德突然萌生了一種衝動,想要狠狠地給他臉上揍一拳,讓他再也笑不出來。他對鄧布利多的印象一下子滑到了谷底,說實話,他從沒有如此討厭過一個人。

  果然格蘭芬多都是混蛋,一個兩個都一樣。

  海蘭德憤憤地想。

  斯內普臉色難看至極,卻不得不和麥格握手,只是他怎麼樣也笑不出來,連假笑也是一樣。

  「為什麼呀!難道就是因為他是救世主?」達芙妮略帶哭腔的聲音在海蘭德耳畔響起,這個瓷娃娃似的小女孩眼眶已經紅了,卻強忍著不去哭泣。

  同樣的疑問所有斯萊特林也想問,為什麼我們踏踏實實學習,勤勤懇懇掙分,用盡所有的手段才好不容易得到的學院杯,就這麼輕易地易了主?

  就因為他們違反了校規,去了校長不讓去的禁地?

  「混蛋波特!」德拉科壓抑地叫了起來,灰藍色的眼睛中閃爍著透明的液體,但他如往常一樣,高傲地昂起了頭。

  佈雷斯默默地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德拉科一愣,眼淚差點滑下來,他用手摀住眼睛,不想讓人看見自己的難堪。

  海蘭德茫然地眨了眨眼,他的喉嚨像是哽住了,心裡沉甸甸得難受。此刻,他清晰地認識到,他們輸了。

  但誰也沒有特倫斯痛苦,他臉上已經毫無血色,雙眼愣愣地看著虛無,指甲嵌到肉裡流了血都不知道。

  為了這一天,他一直戰戰兢兢小心工作,生怕做錯一步,讓斯萊特林蒙羞。他用盡了所有的精力,用盡了所有的手段,只為了取得勝利。可斯萊特林這麼多年以來的努力,在他領導的時候失敗了。

  七年的努力,一夜化為流水。

  這一輩子,海蘭德都沒有忘記過這一夜。

  這一夜,他第一次親眼看見了霍格沃茲學院內部巨大的裂痕。原來矛盾早已不是小打小鬧,而是從根本上斷裂。

  這一夜,他在為斯萊特林的失敗而深深痛苦,而霍格沃茲的三個學院都在為斯萊特林的失敗而狂歡。

  這一夜,他反思了斯萊特林的傲慢與冷漠,也看到了格蘭芬多的敵視與偏袒。

  這一夜,他深刻的意識到:他是一個斯萊特林。

  當初特倫斯說過的院訓依舊那麼清晰:我們來自沼澤,我們渴望權力,我們充滿野心,我們強大冷靜,我們優雅自持,我們從不後悔,我們是斯萊特林。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 的老鄧和原著一樣,在格蘭芬多墊底的情況下讓它成為了第一名,沒有黑也沒有白


----☆★ 第二卷:斯萊特林的繼承人 ★☆----

☆、21第一章 麗痕書店的新店員

  請問……」小女孩怯生生地站在門口遲疑不定。

  「有什麼能為您服務的嗎?」半長金髮的少年露出了一個親切的笑容,「歡迎來到麗痕書店,我想你需要一套霍格沃茲的新教材?」

  小女孩明顯鬆了一口氣,她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道:「是的,我是說,我需要霍格沃茲一年級的全部書籍……麻煩了。」

  金髮少年手腳利落地把所有的書目準備齊全,並用粗繩紮好,然後高聲叫道:「吉姆,來幫個忙,給這摞書來個縮小咒。」

  一個棕頭髮的高大男子急匆匆跑了過來,把那高高的一摞書變小,然後又匆匆跑開了。店裡的客人可真不少。

  「一個金加隆兩個西可。」

  小女孩如夢初醒,從兜裡掏出幾枚銀燦燦的硬幣遞給他,然後把那摞迷你的書放到了衣服兜裡。

  「謝謝您。」她微笑著說。

  「不客氣,」金髮少年眨眨眼,「我也是霍格沃茲的學生。」

  小女孩一臉的驚奇,她猶豫了下,鼓足了勇氣說:「我是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學長,謝謝你。」她擁有一頭長長的金色卷髮,翹起的眼睫毛微微顫抖,笑起來兩頰有可愛的小酒窩,像是麻瓜中流行的芭比娃娃。

  金髮少年一怔,笑了起來:「我也認識一個格林格拉斯,你們髮色瞳色不一樣,我居然沒有發現。」

  「你認識達芙妮?」阿斯托利亞睜大了眼睛。

  「是的,老朋友了。」金髮少年露出一個溫暖的笑,「等你見到達芙妮,記得幫我問好。」

  「蘭德爾!經理找你!」吉姆沖這邊叫道。

  海蘭德沖阿斯托利亞無奈地笑了笑,道:「你隨便看看吧,今天有吉德羅•洛哈特的簽名書會,人比較多,你小心點。」

  阿斯托利亞呆呆地看著海蘭德的背影,喃喃道:「你還沒說名字……」

  經理揉了揉快要裂開的頭,疲倦地歎了口氣。這樣匆忙的日子他真是受夠了!真不知道那個吉德羅•洛哈特有什麼好,從十幾歲的小姑娘到頭髮花白的老婦人都像是被施了奪魂咒一樣,一聽到他的消息就一窩蜂似的湧了過來。

  「經理,聽說你找我?」海蘭德清亮的聲音傳來。

  經理看見他,心裡好歹欣慰了些。這個漂亮的小少年是這個暑期的臨時工,因為只有十二歲,剛開始錄用的時候他還滿心不情願。但過了短短幾天後,他就樂得合不攏嘴了。

  海蘭德待人彬彬有禮,處事耐心細緻,遇到不懂的問題總是虛心求教,再加上一副好相貌,只要是和他打過交道,無論是員工還是顧客沒有不喜歡的。

  「你來得正好,古靈閣的那些妖精前段時間在我這裡定了一批書,約定今天送過去。可你也看到了,店裡這麼忙,根本抽不出空來,我看……就麻煩你跑一趟吧。」

  古靈閣是妖精開的銀行,雖然巫師也可以在這裡存錢,但並不代表那些又矮又醜的妖精會對巫師有絲毫的好感。正相反,他們很樂意在一些細節上刁難一下巫師。

  「這個書比我們要的似乎要破舊一些啊。」矮小的妖精用粗粗的手指撫摸著書皮,聲音尖銳地說。

  「還有這裡,字跡都模糊了。我們的要求是完好無損,先生,你明白完好無損的含義嗎?」

  「還有那裡,居然會有蟲洞,這簡直是不可饒恕的事情!而且還是兩個!」

  ……

  兩個小時過去了,海蘭德的臉色越來越黑,他實在忍耐不住,拍了拍妖精的櫃檯,假笑著說:「抱歉,打斷一下,不知道貴方當初訂閱時的要求到底是什麼?」

  妖精拉拉抬起燈泡一樣的眼睛,慢吞吞地說:「我們的要求是找一本三世紀以前的《論血統》……」

  海蘭德再次打斷了他的話:「那這本書是不是你們要求的那一本?」

  拉拉不高興地說:「是,但是在細節方面我們……」

  海蘭德很乾脆地說:「很好,根據條約,我們完成了曾經許諾的條款,但現在看樣子古靈閣似乎並不想履行你們的承諾。那麼我是否可以認為,古靈閣是打算違約,不再支付金幣?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請交出賠償金,畢竟,為了這本書我們耗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我們需要賠償。」

  拉拉的眼睛瞬間瞪得如同車輪,他不敢相信,眼前的這個人類巫師怎麼敢這麼無恥。

  海蘭德微微笑了起來,眼睛彎彎:「哦?古靈閣連賠償金都不打算付了嗎?原來所謂的百年信譽也不過如此。看來我需要和那些在古靈閣存錢的人好好談談。」他氣人地在最後幾個字上重重咬音。

  拉拉粗短的手指都在顫抖,他幾乎是尖叫著說:「你胡說!古靈閣才沒有違約!」

  海蘭德笑吟吟地說:「啊,是嗎?不過我們約定的交貨時間可是快要到了哦!」

  拉拉狠狠瞪了他一眼,似乎想要把他的樣子印在腦海裡,然後飛速取出一隻印章 在收貨單上蓋了印。

  海蘭德拿過收貨單,看著上面還新鮮的紅印章 滿意地笑了笑,優雅地半鞠躬,道:「感謝您的配合,期待下次合作。」

  拉拉憤怒地轉過身,他再也不想看見這個可惡的巫師幼崽了!

  飛速地返回麗痕書店,海蘭德詫異地站在了門口。

  原本就不大的門,此時被人群堵得沒有一絲縫隙。無數臉色潮紅的女人眼睛冒光地看向店內,高聲呼喊著「吉德羅」。而站在門口維持秩序的吉姆,此時忙得滿頭是汗,不停地用手絹擦拭珵亮的額頭。

  「蘭德爾!」

  海蘭德扭頭看去,發現哈利正衝他揮手。

  「哦,波……哈利,羅恩,你們也來買洛哈特的書?」海蘭德走了過去,頗有些好奇地問。

  羅恩的臉上露出一絲不自然,哈利倒是很開心地說:「蘭德爾你還沒有看今年的書單嗎?我們需要買洛哈特的全套著作。」

  海蘭德撇撇嘴,說:「那你們可來得真不巧,今天是那個吉德羅•洛哈特的簽名書會,但凡走得動的女性基本上都來了。」

  哈利和羅恩瞧了眼那長無邊際的隊伍,十分贊同他的說法。

  羅恩一臉鬱悶地說:「真不知道洛哈特有什麼好,那麼多人喜歡他……就連我媽媽是洛哈特的忠實書迷。赫敏剛進去,要不是哈利看見你,我們也進去了。」

  「你們需要買什麼書?我幫你們買好了。」海蘭德想了想說。

  哈利趕忙說:「這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我現在在這裡打工,給你們服務也是我的工作。」海蘭德笑道。

  「可你只有十二歲。」羅恩長大了嘴。

  海蘭德矜持一笑:「年齡不是問題,不是嗎?」

  羅恩喃喃道:「太酷了!肯定能賺很多錢。不過我媽媽肯定不會答應的。」他又羨慕又詫異地看了海蘭德一眼。

  原來斯萊特林也會打工啊,真是出人意料。

  哈利小心地看了看海蘭德,欲言又止。

  「哈利?」

  「……你的家人不會不高興嗎?」哈利吞吞吐吐地說,「我是說,你一個假期都在這裡打工的話,就沒有什麼時間呆在家裡了吧?」他的表情很糾結,似乎在費盡心思地想要含蓄些,但又生怕表達不出自己的意思。

  斯萊特林那些傲慢的不可思議的傢伙,怎麼可能會容忍家人來打雜工?

  聽到他的話,海蘭德明媚而憂鬱地四十五度望天,內心的小人淚流滿面。

  你以為我想要來打工嗎?要是沒有錢我會來打工嗎!

  你以為我不想舒舒服服地呆在家裡看書嗎?少爺我是離家出走的啊!

  一年前,海蘭德偷偷離開了家,踏上尋找格林德沃的旅途。為了到達霍格沃茲,一路上,他原本就不多的積蓄被花得所剩無幾,等到開學的時候,就只剩下幾件平時穿戴的衣物和三個銀西可了。

  幸好霍格沃茲是一所不用學費和食宿費的學校,這才讓囊中羞澀的海蘭德熬過了這經濟困難的一年。

  但等到一年級結束的時候,海蘭德這才恍然發現,他身上已經連一個青銅納特都沒有了。這也就是說,他連回家的路費也沒了。

  萬分無奈之下,海蘭德拖著行李來到了破釜酒吧。酒吧的老闆湯姆大叔是個好心人,他看出了海蘭德的窘迫,答應讓他先住著,等到快開學的時候再付房費。

  之後,充分利用了甜言蜜語和漂亮的臉,海蘭德終於幸運的找到了第一份工作——麗痕書店的店員。

  儘管心裡悲催萬分,海蘭德表面上還是一本正經的樣子。

  「我都這麼大了,當然要在生活上要自食其力。」他義正言辭地說,一臉正氣凜然。

  哈利和羅恩對望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慚愧。

  「嗯,蘭德爾,我們還是和你一起進去好了。赫敏剛才進去了,我們不能拋下她一個。」哈利想了想說。

  海蘭德無所謂地聳聳肩:「隨你。」

  他帶著哈利和羅恩大刺刺地走進了店門,引起排隊的人一片不滿地叫聲。

  站在門口的吉姆趕忙解釋:「這是本店的工作人員。」他沖海蘭德使了個眼色,示意讓他快點進去。

  三人飛快地擠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22第二章 一雪前恥

  「你們怎麼這麼久才進來?」在裡面等待多時的赫敏已經不耐煩了,她此前不停地踮起腳尖,希望能夠越過人群看見洛哈特。

  「這次可不怨我……」羅恩嘟囔了一句,沒敢大聲說出來。

  赫敏瞪了他一眼,但一看見羅恩身邊的人,頓時驚喜地叫了出來:「哦,蘭德爾,真沒想到會在這裡看見你。」

  「嗨,赫敏,很高興看見你。」海蘭德微微一笑,「我有點工作要忙,等下我來找你們好嗎?」

  「沒問題,你不用管我們。」哈利趕忙說。

  海蘭德點了點頭,拿著收貨單去找經理了。

  羅恩把海蘭德工作的事情從頭到尾給赫敏說了一遍。

  赫敏聽了之後若有所思,她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應該是多想了吧。」赫敏心想。

  海蘭德把收貨單交給了經理,等他出來的時候,場面已經是一片混亂。幾十個女人在同時尖叫,像是上萬隻鴨子在開現場演唱會。書架裡的書撒了一地,人們推推嚷嚷地到處亂跑。吉姆大聲叫嚷著,他看起來都快哭了。

  海蘭德皺起了眉,在他離開的這一小會兒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爸爸!」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驚恐地大叫。

  德拉科?

  海蘭德迅速反應了過來,他朝著聲音出處擠了過去。等到了那裡,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見的竟然是真的。

  兩個中年男子在打架。

  兩個看上去很眼熟的中年男子在用麻瓜的方式打架。

  其中一個紅頭髮的高個男子正抓著另一個人的領子,惡狠狠地似乎想要撕了他。而被抓住的那個人咬牙切齒地一拳揍了過去,正中對方的嘴角。他們的魔杖甚至還插在兜裡。

  海蘭德目瞪口呆。

  其中的一方他曾經見過,不是別人,正是有過一面之緣的盧修斯•馬爾福。那個無時無刻不保持著優雅姿態的鉑金貴族。

  而此刻,盧修斯的眼角青了一塊,似乎是被什麼東西給砸的,飄逸的長髮凌亂地散在肩前,灰藍色的眼睛裡怒氣沖沖。

  揍得好!

  海蘭德瞬間對紅頭髮男子好感度飆升。

  「散開,先生們,散開!」一個身材是旁人兩倍的人擠了進來,然後一眨眼就把打架的兩人給拉開了。是狩獵場看守海格。

  盧修斯氣急敗壞地掙脫了海格的手臂,勾起一個冷冰冰的笑:「喏,小丫頭,拿著你的書,這是你爸爸能給你的最好的禮物。」他把一本破爛的書硬塞到了一個紅頭髮小女孩的手裡。

  海蘭德看著這一幕,對事情的起因有些明白了。看著狼狽不堪的盧修斯,他眼睛一亮,等了這麼久,終於可以小小的回報一下當初的恥辱了。

  盧修斯帶著德拉科向門口走去,突然,一個清亮的聲音叫住了他。

  「馬爾福先生,請等一下。」

  盧修斯轉身,揚起了眉毛。德拉科驚訝地叫道:「米勒?」

  「好久不見,」海蘭德簡短地沖德拉科打了個招呼,隨後笑吟吟地打量盧修斯這難得的狼狽,「馬爾福先生,還有那位紅頭髮的先生,我想,你們似乎忘記了一些事情?」他撿起一本已經被踩爛了的書,輕聲說:「比如對麗痕書店的賠償問題。」

  紅頭髮的韋斯萊先生臉漲得通紅。

  此刻麗痕書店裡頭至少有一半的書架都已經被撞倒,地板上鋪滿了書,書上印滿了腳印,甚至還有書被人在慌亂中踩成了碎片。

  吉姆衝了過來,站在海蘭德的身邊,看著地上的書一臉痛惜。他是一個真正愛書的人,所以儘管麗痕書店的薪水很是微薄,但他仍然熱愛這份工作。現在看著那些成為了碎片的書籍,他難過得好像自己被殺掉一般。

  「哦?」盧修斯拉長了聲調,頗為不耐煩地說,「米勒,我想這裡不需要你來多管閒事。」他想起來了,之前就是這個男孩差點讓他的小龍得了一個恥辱的處分。

  「馬爾福先生,作為麗痕書店的一名店員,我不認為我是在多管閒事。」海蘭德鎮定地說。

  德拉科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斯萊特林的年級首席居然在打雜工?

  盧修斯輕蔑地瞥了他一眼,懶得再費口舌,轉身就要離開。

  「我想,預言家日報的記者一定很樂意把剛才的那一幕發表出去,馬爾福先生。」海蘭德看了眼站在人群中看熱鬧的矮個子記者,此刻記者先生正拿著照相機拍得不亦樂乎。

  盧修斯的動作頓住了,他緩緩轉身,語調危險地說:「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海蘭德的心臟緊張得砰砰直跳,臉上似乎還在火辣辣的疼痛,他咬了咬牙,對上盧修斯那蔑視的眼神,勾起了一個軟軟的微笑。

  「怎麼會?我只是以為,馬爾福先生剛才真是光彩奪目,讓人見之難忘啊。」

  盧修斯嘴角一抽,頓時想起了自己現在可稱得上狼狽的外表,他一想到周圍有那麼多人都在看著自己,心中就升起一種想要阿瓦達索命的衝動。

  啪!

  一袋錢幣被扔到了地上,盧修斯冷冷地看了海蘭德一眼,轉身就走。德拉科趕忙小步跟上。

  海蘭德心裡雀躍,表面卻不動聲色,他示意吉姆把錢撿起來,而自己則走到韋斯萊先生的面前,微笑著說:「先生,你呢?」

  韋斯萊先生窘迫不已,他根本就沒有錢來賠償。

  「哦,你叫米勒是吧?嗯……我……我……」他「我」了半天,也沒有接上下一句。

  海格粗聲粗氣地說:「要不算了得了?」

  海蘭德搖了搖頭。

  羅恩看向海蘭德的眼神變得很不友善。他旁邊長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喬治和弗雷斯把手伸進了兜裡,似乎想要拿什麼東西出來。韋斯萊夫人扭著手指,臉都白了。

  哈利和赫敏欲言又止,滿是糾結。

  「我想你們誤解我的意思了。」海蘭德輕快地笑了起來,「我並不需要您賠償金錢,剛才馬爾福先生的賠償足夠了。」他暗自把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裡,心底暗暗感歎:要是佈雷斯或者達芙妮在,一定會站在自己這一邊吧。

  韋斯萊先生明顯鬆了口氣,說:「哦,那可太好了。」

  「不需要賠錢,那需要賠什麼?」一個紅頭髮的男生嚴肅地問,他是韋斯萊家的第三個兒子帕西。

  「我們需要韋斯萊先生幫忙讓一些書還原。」海蘭德解釋說。

  這次所有人都露出了笑容。

  「不錯,做得漂亮,男孩。對人就應當大方一點。」一個有著波浪形金髮的英俊男子笑呵呵地走了過來,很自來熟地拍了拍海蘭德的肩膀。

  這個莫名其妙的傢伙是誰?什麼時候過來的?

  海蘭德不著痕跡地把肩膀拯救出來,乾笑著說:「您是?」

  「哦,哦,哦,這可不應該。」波浪形金髮男子搖了搖食指,一臉的遺憾,「你居然不認識著名的吉德羅•洛哈特,這可太不應該了。不過男孩,從今以後,你可以自豪地告訴你的朋友了,你親眼見過吉德羅!」說著,他露出十二枚閃閃發亮的牙齒,笑得光輝萬丈。

  海蘭德呆若木雞,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自戀的人物啊!

  但似乎別人並不這麼想,韋斯萊夫人一臉的激動,不停地撫平自己的頭髮,拽著衣角,臉上煥發出少女般的青春。

  赫敏此刻也沒了往日裡的冷靜,她緊緊抱著洛哈特寫的書,猶豫著要不要上前讓他簽名。就像是看見了白馬王子的小女孩。

  好在一眾男生都還是平常的樣子,讓海蘭德寬慰不少。

  洛哈特很快就放過了海蘭德,比起這個小店員,他更加的看重有著救世主名頭的哈利。

  哈利很明顯被洛哈特的熱情給嚇到了,他支支吾吾地應付了兩句,和韋斯萊家的一眾男孩迅速地離開了。

  一直沉默的格蘭傑夫婦也帶著赫敏走了,他們雖然是麻瓜,對魔法界不瞭解,但對看人顯然有一套自己的看法,洛哈特這種人,還是少讓赫敏接觸為妙。

  洛哈特繼續到他的崇拜者之間去吹噓自己。不得不說,他的外表具有相當大的迷惑性,波浪形的金色卷髮,淺藍色的雙眼皮眼睛,燦爛熱情的笑容,每當他露出雪白的牙齒微笑的時候,總會引發一群女人的尖叫。

  海蘭德暗自給他下了一個定義:騷包的自戀狂。

  韋斯萊先生和韋斯萊夫人則留了下來,幫助吉姆和經理整理書籍。

  很快,所有能夠還原的書籍都被還原了。而那些已經成為碎片,或者有些頁數遺失的書籍則被放到了麻袋裡面。

  吉姆抱著麻袋眼眶通紅,就是不肯放手。最後經理無奈,只得讓他把那袋破書拿走。

  等所有人都走了以後,經理拿著那袋錢看上去恨不得親海蘭德兩口。

  「蘭德爾,太棒了!我就知道你是最好的!這次多虧了你,要不然我們的損失可不得了!你在霍格沃茲要用的所有書籍以後我全包了!」

  海蘭德被這個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狠狠砸了一下,變得暈乎乎的。

  他剛才之所以會挺身而出,一小部分原因是出於責任心,但更多的還是因為和盧修斯的舊怨。他可是很記仇的一個人。

  不過有這樣意外的收穫也不錯,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斯萊特林很記仇~


☆、23第三章 阿斯托利亞

  經過這次事件以後,經理對海蘭德的態度明顯上了一個台階。不但很乾脆地支付了工錢,還豪爽地包圓了海蘭德七年的書費。這讓囊中羞澀的海蘭德大為感激。

  在離開破釜酒吧的前一天,海蘭德又大大地意外了一次。

  「什麼?您說我的房錢有人幫我付了?」

  「不錯,不錯,已經完全清了。」老湯姆笑呵呵地說,他邊說邊用一塊白麻布仔細地擦著玻璃酒杯。

  「是誰幫我付的帳?」海蘭德納悶到了極點,難不成是經理,可他沒有和我說啊。或者是吉姆?為了感謝我幫他拯救了那些書?

  老湯姆把那只酒杯擺好,接著擦下一隻:「這我可不能說,蘭德爾。這是職業道德。」

  儘管心裡萬分迷惑,海蘭德還是大大地鬆了一口氣,要是付了房費,他手頭基本上就沒有什麼錢了。但要是留著這一筆錢,他這一學期還可以買一些學習和生活上的必備品。

  不管怎樣,這位神秘的人看起來都是在幫他,他沒有理由不感激。

  第二天一大早,海蘭德就拎著行李離開了對角巷。

  此時天色尚早,九又四分之三火車站裡空蕩蕩的,只有零零碎碎幾個學生在和家長依依惜別。海蘭德舒舒服服地一個人佔了個大包廂,從書包裡拿出一本書,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旭日緩緩升高,車站裡逐漸熱鬧了起來。

  「一大早就這麼勤奮啊,蘭德爾。」

  海蘭德愕然抬頭,看清眼前人後頓時驚喜地叫了出來:「佈雷斯!」

  佈雷斯看起來比假期前高了不少,一身深藍色的寬袖長袍襯得少年的身形愈發挺拔,一雙狹長的咖啡色眼睛似笑非笑,隱約可見深藏其中的喜悅和溫暖。

  海蘭德站起身,給了他的朋友一個大大的擁抱。

  「蘭德爾,假期過得怎麼樣?」他們用魔法把行李迅速碼放整齊,然後迫不及待地聊了起來。

  「嗯,很充實,但不怎麼有趣,」海蘭德想了想,決定還是實話實說,「我在麗痕書店打工,一天到晚都在忙,根本就沒有什麼自己的時間。」

  「打工?」佈雷斯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十分地驚詫。

  海蘭德觀察著佈雷斯的表情,說:「是啊,打工。我和家裡鬧了點矛盾……搬出來住了。」他心裡突地跳了一下,要是佈雷斯和馬爾福的態度一樣輕蔑該怎麼辦?

  其實他完全是多慮了,斯萊特林雖說都是純血巫師,但家庭環境惡劣的並不在少數。隨著越來越多非純血巫師的出現,純血巫師的地位早已不如以前。他們不願意屈居於「麻種巫師」,不願意為麻瓜服務,這些故步自封的純血巫師都失去了生活來源。再加上為了維持表面的風光,很多家庭都已是一貧如洗、衰敗破落。

  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斯萊特林血脈的最後分支——岡特家族。他們自傲於血統,肆無忌憚地攻擊麻瓜,嘲諷那些非純血統的巫師,最後被關進了阿茲卡班,並最終死去。

  所以不少破敗家族的巫師迫於生活,早就放棄了純血的矜持,什麼工作都肯幹。越來越多的人不在乎所謂的血統,而是回到了最初的堅持——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當然,還有一部分的純血巫師依然處於著魔法界的上層社會,例如馬爾福、格林格拉斯、帕金森、希利亞德等等。這些家族雖然堅持血統論,但利用歷史沉澱下來的知識和財富也順利攀上了高峰。他們中的一部分人仇視麻種巫師,認為他們天生低人一等;但也有一部分人很開明地和麻種巫師和平共處。

  扎比尼家屬於仇視麻種巫師的那一種,但他們不反感破落的純血家族。

  佈雷斯剛才之所以詫異,是因為海蘭德的年齡。他們只有十二歲,巫師中雖然不禁止僱傭童工,但這麼小出門工作的畢竟寥寥無幾。

  「哦,那一定相當辛苦,」佈雷斯不著痕跡地把這件事輕輕帶過,「我原本想邀請你假期來我家做客,但我媽媽堅持要去法國度假,她要去參加那裡的香水展銷會。」

  海蘭德讀懂了佈雷斯的態度,微微一笑道:「那可真是遺憾。」

  兩人愉快地交談了起來,佈雷斯詳細地敘述了他在法國的經歷,並不停地抱怨那裡的天氣是多麼的炎熱。而海蘭德則把自己怎麼和顧客交涉的故事講了出來,聽到妖精被逼得無可奈何只能蓋章 的時候,他們哈哈笑了起來。

  咚,咚。

  「請進。」

  門被拉開了,達芙妮俏生生地站在門口,眉眼彎彎,眼睛亮晶晶的。她今天穿了一身純白的裙子,露出雪白的脖頸和雙臂,已經有了少女的青澀感覺。

  「嗨,蘭德爾,佈雷斯,見到你們我真是太高興了,」達芙妮的聲音清脆上揚,顯然心情非常興奮,她拉過身旁的人介紹說,「這是阿斯托利亞,今年的新生。」她猶豫了下,又補充道:「是我的小妹妹。」

  「你們好。」阿斯托利亞羞澀地笑道。

  「你好。」佈雷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海蘭德心裡覺得怪異:哪有姐姐這樣介紹自己妹妹的?

  「很高興再次見到你,阿斯托利亞。」儘管彆扭,但他臉上仍舊不動聲色,紳士地接過她們的行李,阿斯托利亞眼中閃爍著喜悅的光芒,笑得愈發靦腆了。

  達芙妮眨眨眼,海蘭德是什麼時候認識阿斯托利亞的?

  等到四個人都坐好,海蘭德把和阿斯托利亞見面的過程說了一遍。達芙妮這才恍然大悟:「我就說嘛!阿斯托利亞很少出家門,怎麼會和你認識。可真是巧呢!」

  「的確挺巧的。我一般是在室內工作,就充當過一次招待員,正巧就遇到了阿斯托利亞。」海蘭德微笑著說。麗痕書店的經理可不願意讓人知道他們僱傭童工,所以海蘭德一個假期都沒怎麼光明正大地出來接待客人。

  阿斯托利亞臉上浮起了紅暈,羞澀地偏過了頭。她自然也就沒有看到,旁邊佈雷斯瞧著她和海蘭德的眼神是如何的意味深長,嘴角勾起的笑容是多麼的曖昧不清。

  他似乎看到什麼有趣的事情了呢。佈雷斯歡快地想。

  列車很快就駛出了倫敦,越過平野,穿過麥田,在天色剛暗時到達了霍格沃茲。朦朧的夜色中,海蘭德三人登上了一輛沒有馬的馬車,而阿斯托利亞則單獨和新生們坐船去城堡。

  分院儀式波瀾不驚,真如眾人所想那樣,阿斯托利亞順利地分到了斯萊特林。而海蘭德之前在書店見過的韋斯萊家的小姑娘金妮分到了格蘭芬多,和她的幾個哥哥一樣。

  不過令人奇怪的是,金妮的哥哥羅恩和哈利都沒有出現在格蘭芬多的長席上,赫敏看上去也是憂心忡忡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一個消息就在學生中傳遍了:救世主哈利和他的朋友羅恩並沒有坐上霍格沃茲列車,反而駕駛著一輛會飛的汽車來學校。

  對此,海蘭德表示,格蘭芬多果然是格蘭芬多。

  除此之外,海蘭德敏感地注意到,斯萊特林中一部分人看向阿斯托利亞的目光有些古里古怪的味道,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阿斯托利亞是格林格拉斯家的小妹妹,」佈雷斯的臉上掛著同樣古怪的笑容,盯著海蘭德慢吞吞地說,「傳說她可是馬爾福夫人中意的兒媳婦,不過馬爾福先生不怎麼喜歡她。」

  海蘭德沒有看出佈雷斯笑容下的曖昧,他瞧了瞧坐在不遠處的達芙妮,說:「阿斯托利亞看起來和達芙妮不怎麼像,不是嗎?」達芙妮是草綠髮色和栗色眼珠,而阿斯托利亞是金髮藍眼,她們雖然同樣長得嬌俏可愛,但很明顯是兩個不同的風格。

  佈雷斯繼續話裡藏話:「她長得和她父親很像,但和她母親沒有一點相似的地方,蘭德爾。」

  海蘭德這次明白了,他吃了一驚,小聲說:「私生子?」

  佈雷斯點了下頭,鍥而不捨地暗示道:「阿斯托利亞看上去不怎麼受人歡迎,你要不要過去看看,蘭德爾?」

  海蘭德莫名其妙,他忍不住看了看佈雷斯餐盤裡的牛排,琢磨著裡面是不是被放了什麼迷幻藥,讓人腦袋變得不清楚。

  不過佈雷斯說的的確是事實,阿斯托利亞的處境並不好。許多小蛇看向阿斯托利亞的目光都是赤/祼/祼的八卦,甚至少數人還沒有風度地對阿斯托利亞和達芙妮指指點點。

  坐在阿斯托利亞不遠處的達芙妮臉變得通紅,她把刀叉甩在盤子裡,狠狠瞪著一個正在大聲討論這事的高大男生,栗色的眼睛似乎在放射阿瓦達索命。

  小蛇們訕訕地扭過了頭,不再說這件事。

  在斯萊特林的桌尾,阿斯托利亞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著,彷彿什麼都沒有聽到,依舊那麼靦腆而羞澀,只是長長的眼睫毛在微微顫抖。

  海蘭德抿了抿唇,終究還是沒說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阿斯托利亞是重要的一個配角……第三部的~

  她的身世改了一點,大家有興趣可以猜猜她的另一個父親或母親是誰~提示:和主角(包括所有親人)沒有關係,是原著中的人物,配角~


☆、24第四章 花孔雀洛哈特

  斯內普的辦公室位於地下一層,這裡常年陰暗,沒有一絲陽光。但不可否認的是,這裡對於保存魔藥材料來說是最理想的環境。而斯內普認為,比起讓那些腦袋裡塞滿芨芨草的小巨怪們在他身邊跑來跑去,能夠和心愛的魔藥居住在一起無疑是件舒心的事。

  另一方面,學生們畏懼斯內普教授的冷厲態度,也從來沒有人願意主動到這個偏僻的角落來求教功課。說實話,不少學生寧願繞道多走幾分鐘,也不願意從斯內普的辦公室門前走過。

  不過在剛開學的第二天,久無訪客的辦公室就迎來了一位年輕的客人。

  「斯內普教授,冒昧打擾了。」海蘭德站在冷冰冰的房間內,頗有幾分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瓶瓶罐罐,但見斯內普放下手中的羽毛筆抬眼看來,立刻收回亂瞟的眼神,恭謹地站好。

  「原來米勒先生也知道自己冒昧,」斯內普諷刺了一句,圓滑地說,「希望你不是來說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當然不會,先生。」海蘭德頓了下,不知該怎麼敘說,「我聽說……呃,我聽說霍格沃茲會給經濟條件不好的學生補助金?」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亂飄,看天花板看玻璃櫃就是不看斯內普的臉。

  斯內普看了眼海蘭德精美的裡衣,懷疑地說:「你要申請?」

  海蘭德咳嗽了一下,玻璃櫃裡的一瓶眼睛立刻向他看過來,他趕快扭頭,卻直直地對上了斯內普黑黝黝的眼睛。

  「沒錯,院長,我想要申請補助金。」海蘭德一口氣說道,他不在乎在對角巷打工,但在學校內申請補助金卻讓他感到不自在。說到底,還是該死的虛榮心在作祟。

  斯內普凝視了海蘭德一會兒,慢慢低下頭繼續批改作業。

  「我知道了,米勒先生,我會向校長替你申請的。」

  海蘭德半鞠躬,低聲說:「謝謝您,院長。」

  斯內普等他出了門,放下手中的羽毛筆,有些煩躁地抿起了唇。剛才那一瞬間,他彷彿看見了年幼的自己,同樣的才華橫溢,同樣的經濟困難,同樣的敏感驕傲。這讓他忍不住想起了一些不美好的回憶。

  定了定神,斯內普繼續批改作業,看著那份不知所云的文章,他狠狠劃下一個大大的「P」。

  斯萊特林上午是黑魔法防禦課,海蘭德去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但感謝首席制度,小蛇們主動幫他佔好了座。等他匆匆把東西拿出來之後,洛哈特也帶著終年不變的燦爛微笑走了進來。

  「我,吉德羅•洛哈特,梅林爵士團三等勳章,反黑魔法聯盟榮譽會員,五次榮獲《巫師週刊》最迷人微笑獎。但我不把那個掛在嘴上,我不是靠微笑驅除萬倫的女鬼的!」洛哈特得意洋洋地吹了下垂在額頭上的金髮,大聲說道。

  海蘭德暗自翻了翻白眼,他就坐在講台下的第一排,洛哈特走過來的時候一陣香風吹來,差點讓他窒息。

  班裡響起稀稀落落的掌聲,其間還夾雜著不少噓聲。

  接下來的事情就更離譜了,洛哈特發下一摞問卷,內容居然是問他的個人簡歷。海蘭德默默地把問卷放在了桌上,覺得自己來這就是浪費時間。

  一個斯萊特林的男生舉起了手。

  「有什麼問題嗎?」洛哈特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站起來的是西奧多,他抖了抖手裡的問卷,不耐煩地說:「我們為什麼要知道你喜歡的顏色?」

  洛哈特一臉遺憾地說:「啊,這是個好問題,就是提得不合時機。我原本打算給你們一個驚喜的。」

  西奧多一臉茫然,他說的是英文嗎?為什麼他什麼都聽不懂。

  洛哈特一彈他墨綠色的帽子,笑吟吟地說:「同學們!我要告訴你們一個吉德羅•洛哈特的小秘密。所有的英國巫師幾乎全都畢業於霍格沃茲,我——著名的洛哈特也不例外!」

  「……千萬不要!」坐在海蘭德旁邊的佈雷斯小聲說道。

  但梅林此刻顯然不在家,洛哈特的話還是傳到了每個學生的耳朵裡。

  「……我畢業於斯萊特林!歡呼吧,你們擁有吉德羅!」

  這真是個悲劇,海蘭德深刻地覺得。

  但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和他的想法一樣,在回休息室的路上,周圍的女生都在嘰嘰喳喳雀躍地談論這件事,彷彿洛哈特從斯萊特林畢業是多麼榮幸的一件事似的。

  「他很帥,不是嗎?而且書裡寫了那麼多的冒險故事,讓他就像是個英雄。」達芙妮輕快地說,他們正準備去吃午飯。

  佈雷斯挑眉,輕蔑地說:「英雄?」他的表情足以表明他的厭惡。

  「誰知道呢?不過我覺得他長得的確很帥。」達芙妮說。

  佈雷斯的表情就好像看見了鼻涕蟲。

  海蘭德笑:「是挺帥,綠帽子綠長袍綠靴子,就像根大白菜。」

  達芙妮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不滿地說:「我知道他可能不是什麼英雄,但你不能否認他笑起來真的很好看。「海蘭德明智地迅速轉移了話題,開始談論今天上午的吼叫信。一說到這個,達芙妮立刻對格蘭芬多的莽撞進行了深深地鄙視,很快就把洛哈特忘在腦後了。

  又轉過一個彎,三人發現前方的路被烏壓壓的一群人給堵死了。海蘭德抓住一個斯萊特林的一年級,問他出了什麼事。

  那個一年級明顯認出了海蘭德的首席身份,緊張得都有些結巴:「是波特……波特在發……簽名照。」

  哈利在發簽名照?海蘭德感覺非常不可思議,在他的印象裡,哈利對於自己救世主的名號一直持有的都是漠視甚至不滿的態度,怎麼會幹這種自戀的事?

  「蘭德爾,馬爾福在裡面。」佈雷斯道,他個子比較高,踮起腳尖正好可以看見裡面的情況。

  果然如此,海蘭德暗想,真不知道為什麼馬爾福對於挑釁哈利如此樂此不疲。他往裡擠了兩步,終於看見了事發的現場。

  一個灰色頭髮的瘦小男孩拿著照相機不知所措,哈利三人組和德拉科三人組在兩旁對峙。周圍圍著一群看熱鬧的學生,各個學院的都有。

  「大家排好隊!波特要發簽名照!」德拉科沖人群大聲叫道,他不經意看到了海蘭德,愣了一下,迅速扭過了頭。對於這個和他同歲的年級首席,德拉科心底總懷有一種他自己也不清楚的感覺。

  哈利一臉的氣憤,握緊了拳頭:「我沒有,閉嘴,馬爾福。」

  舉著照相機的科林大聲尖叫:「你這是嫉妒!」

  這簡直就是一場鬧劇,說著說著幾個人就吵了起來,洛哈特不知道從什麼地從又冒了出來,拉著哈利硬是照了幾張雙人照,隨後夾著臉色絳紅的哈利張揚而去。

  「他應該站在舞台上去唱歌,當老師就是一個悲劇。」佈雷斯語調輕蔑,但內容卻十分中肯。

  人群漸漸散了,海蘭德三人見沒有熱鬧可以看,正準備離去,卻見德拉科急匆匆地走了過來。

  「米勒,我有事要和你單獨說。」德拉科昂起下巴,拉長了聲調。

  佈雷斯善解人意地說:「蘭德爾,我和達芙妮先過去。」

  海蘭德點點頭,和德拉科一同走到一扇窗戶底下。他很好奇,這位小少爺會和他說什麼。從去年的聖誕節之後,德拉科一見他就滿臉的糾結,說話也是吞吞吐吐。

  「那個……米勒……」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睛躲躲閃閃,「那件事我沒有和任何人說。」他傲慢地抬頭,眼神卻總是好似漫不經心地從海蘭德的臉上滑過。

  海蘭德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打工的事,雖然不覺得這有什麼大不了的,但對方明顯是好意,於是微微一笑道:「那真是謝謝你了。」他的確沒有想到,德拉科居然並沒有抓住這件事大肆宣揚。

  德拉科咳嗽一下,臉上浮起紅暈:「沒什麼,就當是……就當是聖誕節的謝禮。」他不自在地偏過頭,耳朵變成了粉紅色,低聲嘀咕了一句:「那次謝謝了。」

  在一年級聖誕節的時候,巨怪闖入了霍格沃茲,海蘭德為了救德拉科曾經身受重傷。當時德拉科表現得不屑一顧,卻沒想到他一直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海蘭德有些好笑,每次見面德拉科都是惡狠狠的,所以他一直認為德拉科是討厭他的,沒想到原來這麼長的時間他一直糾結的就是這個。但顧慮到德拉科少爺的自尊心,他還是忍著沒有笑出來,一本正經地說:「要是你是首席,你也會這麼做的。」

  「那是當然!」德拉科自負地說。

  看著德拉科亮晶晶的眼睛,海蘭德突然覺得這個小少爺似乎也沒有想像中的那個目中無人,有些地方還是蠻可愛的。

  「沒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德拉科。」

  德拉科下意識地說:「好。」隨後他才反應過來海蘭德叫了他什麼,眼睛頓時瞪得滾圓,張口結舌不知道該說什麼。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海蘭德早就離開了。

  德拉科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叫住他。看他這麼主動,就勉勉強強承認他吧。

  作者有話要說:

  和小龍終於修成正果了~笑下一章 預告,有重量級人物出現~


☆、25第五章 千年以前的畫像

  在之後的幾天裡,德拉科有事沒事總是「無意中」和海蘭德撞見,然後說些極其無聊的對話,讓周圍的人都是一臉莫名其妙。後來,他乾脆把自己的零食不斷地塞給海蘭德,雖然滿臉炫耀,但任誰都能看得出他在示好。

  海蘭德心裡鬱悶啊,他因為天生魔力不平衡,本身沒有味覺,平時吃飯已經夠苦惱的了,現如今面對德拉科的好意他又不能不吃。只好每次含一顆糖在嘴裡,模模糊糊地稱讚兩句,心裡不斷祈禱下次他可以換種方式來表示友好。

  但德拉科的交際手段實在是太過匱乏了,就送食物這一招還是從高爾和克拉布這兩個吃貨身上發掘的。他看海蘭德每次對糖果都欣然接受,心裡更是暗讚自己的高明,對於送食物就更加的執著了。

  周圍的人對於兩人的交好都表示很好奇,但誰都沒有多問什麼。斯萊特林的小蛇很注重隱/私的保護。達芙妮倒是表現得很高興,她和兩人都是朋友,原來海蘭德和德拉科之間不合讓她多多少少有些為難,現在能夠和睦相處就太好了。

  斯萊特林的魁地奇隊開始對二年級的學生進行選拔了,德拉科興沖沖地報了名,最終成為了找球手——上一位找球手特倫斯這學期退出了魁地奇隊。他是唯一一個二年級的球員,海蘭德覺得,雖然德拉科的技術不錯,但上學期馬爾福先生贈送的那七把最新款飛天掃帚絕對也有一份功勞。

  不過德拉科明顯不這麼想,他興致勃勃地在公共休息室裡不停地講述他的飛行經歷——在他四歲那年是如何坐著兒童飛天掃帚躲開一架飛機的。大多數人只是笑,例如海蘭德和佈雷斯。但知根知底的達芙妮則很不客氣地拆穿了他的謊言,德拉科四歲那年也就從沙發飛到吊燈上,還把那盞據說很名貴的水晶琉璃吊燈砸得粉碎。

  德拉科被說得面紅耳赤,最後氣哼哼地回臥室去了。

  之後他再也沒有談論過四歲那年的歷險。

  等到週末那天,魁地奇隊正式開始訓練了。他們原本也沒有佔到場地,格蘭芬多的魁地奇隊長伍德提前許久就已經預定好了。不過護短向來是斯萊特林的學院特徵,弗林特求上了斯內普,不出所料地拿到了特批。

  據小道消息傳聞,斯內普一開始並不打算理會這點小事,他對魁地奇這種運動始終抱有一種厭惡的心理。但一聽說是要搶格蘭芬多,他便很乾脆地批了下來。上學期期末格蘭芬多搶了斯萊特林的學院杯,這件事他可一直都沒有忘呢。

  小蛇們聽說要去搶格蘭芬多的場地,立刻也要求旁觀,一群人樂呵呵地跟了過去。斯萊特林的休息室裡頓時空蕩蕩的。

  由此可見,斯萊特林的人沒有不記仇的。

  海蘭德沒有去湊這個熱鬧,他眼下遇見了一件麻煩事。剛出休息室,血人巴羅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了出來,緊跟在他身後飄來飄去。一雙呆滯無神的眼睛茫然地盯著海蘭德,也不說話,看上去頗有幾分背後靈的感覺。

  繞了好幾圈,海蘭德實在受不了了,路邊的學生都對著他指指點點,就連不少畫像也好奇地跟著他跑來跑去。

  在一處僻靜的角落停了下來,海蘭德問:「你有什麼事嗎?」

  血人巴羅空洞的眼睛看著他,不發一言。

  海蘭德被瞧得渾身發涼,沒好氣地說:「沒事的話我就走了,你不要跟著我。」

  血人巴羅依舊不說話,也不知道是答應了還是沒有答應。

  海蘭德試探著走了兩步,一回頭,看見血人巴羅也緊跟著飄了過來。他快跑兩步,血人巴羅還是不緊不慢地吊在他的身後,一副跟定他的樣子。

  海蘭德抽出了魔杖。

  「我……沒有……惡意。」出乎意料的,血人巴羅居然緩緩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銹住了的金屬在來回摩擦。

  海蘭德沒有收回魔杖,他微笑著說:「巴羅先生,有什麼話您不妨直說。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在我能力範圍內的一定幫忙。」

  血人巴羅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沙啞地說:「皮皮鬼和我說……你是……蛇佬腔。」

  海蘭德恍然大悟,在一年級夜遊的時候,他曾經遇到過皮皮鬼,為了擺脫這個難纏的幽靈,他迫不得已說了一句蛇語。沒有想到皮皮鬼居然會把這個告訴血人巴羅。

  「啊,您說那個啊,」海蘭德笑得十分無邪,「我是騙他的,不是真的。」

  不料血人巴羅搖了搖頭,執著地說:「你是……蛇佬腔。」

  海蘭德這下真有些頭疼了,要是對方是正常的人類,他大可以巧舌如簧,把黑的說成是白的。但對方看起來明顯不正常,而且偏偏又那麼固執,他說什麼看來都不會信。

  「跟我……來。」血人巴羅飄了過去,帶起一陣冷得滲人的風。

  海蘭德心裡掙扎半天,終究還是好奇心勝過了一切,跟了上去。

  血人巴羅走的路並不是平時的過道,他一會兒鑽進一個盔甲裡,一會兒擰開一個機關,直把跟在後面的海蘭德看得目瞪口呆。原來霍格沃茲裡面的密道竟然有這麼多!

  曲曲折折地走了好一會兒,他們終於在一扇石牆面前停了下來。血人巴羅低聲念叨了一句不知名的咒語,石牆悄無聲息地滑開了。

  海蘭德見血人巴羅沒有想要進去的意思,試探著問:「不進去嗎?」他心裡有些不安,剛才血人巴羅念的那句咒語他聽懂了,是上古通用語「榮耀即吾命」,但不知為什麼,從血人巴羅嘴裡說出來,總給他一種淒涼慘烈的味道。

  血人巴羅呆滯地說:「你去……我等。」

  海蘭德站在門口踟躕不前,理智告訴他,現在離開是正確的選擇。但他模模糊糊地感覺到,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召喚他,這是一種很親切的感覺。

  海蘭德最終還是選擇了進去,他總覺得,如果就這麼走了,將來一定會後悔。

  石牆內的屋子空蕩蕩的,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甚至連一把椅子都沒有。只是在四面牆壁上,畫著精緻逼真的壁畫。壁畫上面有一片一望無際的沼澤,沼澤邊是鬱鬱蔥蔥的森林,在斑駁的樹蔭裡,有一座精巧的小木屋。細碎的陽光灑在屋頂上,氣氛寧靜而祥和。

  海蘭德在下一秒就呆住了。

  一個男子緩步從木屋裡走了出來,他黑髮披肩,身穿的巫師袍明顯是古代的華美風,墨綠色的衣擺上用銀線繡著繁瑣玄奧的圖案,隨著他的走動不停變幻。冷漠的眼神,傲慢的神態,舉手投足間是天然自成的高雅。

  海蘭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俊美的人物。外界迷煞無數女性的洛哈特和他一比,就是個沒有毛的火雞。

  「先生,您好。」海蘭德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放輕。

  「男孩,你為何而來。」男子的膚色蒼白,好像常年不見陽光,黑髮似鴉羽,語調淡淡卻氣勢奪人。

  海蘭德不由自主地答道:「是巴羅先生帶我來的。」說完他猛地摀住了自己的嘴,剛才他說的是蛇語!

  一道靈光閃過,能夠說蛇語的男子,千年以前的幽靈血人巴羅,霍格沃茲不為人知的密室,種種線索瞬間被聯繫到了一起。海蘭德脫口而出:「您是薩拉查•斯萊特林!」

  薩拉查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反應不錯。」

  海蘭德又驚又喜,連手不知道放在哪裡好,侷促地說:「沒有想到您居然留下了畫像……真是太榮幸了!」

  薩拉查往前走了幾步,竟然神奇地從壁畫裡面走了出來。他站在海蘭德的面前,看上去像是人而不是一幅畫。昏暗的光線下,竟然有一抹模糊的影子倒映在地上。

  海蘭德驚訝地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的確死了。」薩拉查的眼睛似乎帶著看透人心的魔法。

  海蘭德眼裡失望一閃而過,剛才他的確曾在一瞬間以為斯萊特林的創始人還活著。

  「你是第一個來到我面前的後裔,男孩,告訴我你的名字。」薩拉查說。

  海蘭德懵了,他是斯萊特林的後裔,這怎麼可能?他父親格林德沃家族肯定不會和斯萊特林有任何關係,難不成是母親那邊的傳承?他想了又想,但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先生……我想您搞錯了,我雖然會說蛇語,但並不是斯萊特林的後裔。」

  薩拉查冷峻的臉上顯出幾分嘲諷:「如今的血脈連斯萊特林的姓氏都放棄了嗎?我沒有搞錯,能夠進到這個屋子裡來的,絕對是我的後裔。」他輕輕一揮手,沼澤上空就浮現出無數的金線,每一金線都連接著一個名字。

  「所有斯萊特林的血脈都在這上面,」薩拉查踱步到金線前凝視了一會兒,「你是湯姆•裡德爾?」

  海蘭德搖搖頭,那是什麼人?他也湊了過去,仔細看了一遍所有的名字,確定地說:「先生,這上面沒有我的名字。」不能否認,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裡是失落的。

  「那就奇怪了,」薩拉查蹙眉,黑夜般的眼睛凝視著海蘭德,「你姓什麼?」

  「我叫海蘭德……亞特拉。」望著那雙眼睛,海蘭德不由自主地說了實話。

  「亞特拉?!」薩拉查微微愣住,黑色的眼睛裡流露出複雜至極的情感。他靜默地站了一會兒,開口道:「那你是否知道墨爾諾斯這個名字?」

  「他是我養父。」海蘭德說,他心裡好奇極了,千年以前的薩拉查•斯萊特林為什麼會知道他養父的名字?而且格林德沃之前也和墨爾諾斯相識,他這個養父究竟是什麼人?

  但薩拉查不愧是斯萊特林的創始人,短暫的功夫過後便再不見之前的失態,海蘭德根本什麼東西都看不出來。他一揮寬袖,金色的家族譜便消散不見。

  「那便沒有錯,墨爾諾斯是斯萊特林的血脈。在我們那時候,很多巫師很難繁衍後裔,大家族之間都流傳著一個血脈魔法,可以把自身的血脈傳給純血統的外人……想必你的血脈傳承便是從此而來。」

  海蘭德被這從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得暈暈乎乎的,他是斯萊特林的後裔,這對於一個斯萊特林來說是何等的榮耀與驕傲。但他也沒有完全暈了頭,依稀記得之前的家族譜上根本沒有墨爾諾斯•亞特拉這個名字,為什麼薩拉查會認定墨爾諾斯是斯萊特林的後裔?

  「你先走吧,」薩拉查的口氣突然變得冷硬,「既是斯萊特林的後裔,之後有事可以來找我。」

  海蘭德有一肚子疑問,但看薩拉查不欲多說,也不敢再問什麼,只得轉身離開。

  在推開房門的那一瞬間,他忍不住回頭,薩拉查已經回到了畫裡,站在叢林中間,遙望著畫中的天空,不知在看什麼。

  不知為何,那個身影很是寂寥。


☆、26第六章 一年之約

  直到第二日早上,海蘭德都是恍恍惚惚的,他感覺自己做了一個荒誕不羈的夢。不過以前就算是做夢,他也沒有想過自己會是斯萊特林的後裔。

  海蘭德會說蛇語,也知道蛇佬腔是斯萊特林血脈的象徵,但他的蛇語並不是天生就會的,而是在四歲那年冰封以後才逐漸學會的。所以他一直都認為,自己和斯萊特林並沒有什麼血緣上的關係。

  他不知道的是,如果沒有斯萊特林的血脈,即使通過系統的學習,也只能夠聽懂蛇語,而不能說蛇語。

  在餐桌上的時候,海蘭德心不在焉地往麵包上塗果醬,差點就塗到了手上。還是坐在他旁邊的佈雷斯看不過眼,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皺眉道:「蘭德爾,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海蘭德每次生病的時候都會變得很迷糊,身為他室友的佈雷斯最清楚這一點。

  「啊?」海蘭德放下手中的麵包,訕笑了兩下,決定還是轉開話題,「我沒事啊。佈雷斯,昨天你們去瞧熱鬧,結果怎麼樣了?」

  佈雷斯仔細看了看海蘭德的臉色,確定他身體沒有問題才順著話題說了下去:「昨天?格蘭芬多見我們來搶場地,一個個都氣得要命,但偏偏沒有辦法。救世主的跟班不服,德拉科和他吵了起來,最後動了手,把他們打跑了。」

  所謂救世主的跟班,指的是羅恩。斯萊特林對於紅頭髮的韋斯萊家極其看不順眼,有的人甚至不討厭格蘭芬多,也對韋斯萊家的人沒有好臉色。因為他們是「純血的叛徒」,流著純巫師的血液,卻格外的親近麻瓜,家裡又窮得厲害。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海蘭德卻從中聽出了當時的激烈。他雖然偏向斯萊特林,但和哈利三人的關係也還不錯,自然不願意雙方產生衝突。但想要說些勸解的話,他卻發覺根本無從開口,心裡更加煩悶了。

  正說著,貓頭鷹們飛了進來,它們在各個長席上空拋下包裹,然後愉快地和主人共同分享一些精緻的美食。

  一隻灰色的貓頭鷹直直地沖海蘭德飛了過來,然後拋下一個用布包住的物體,一個盤旋,穩穩地停在了桌子上。

  海蘭德拿著包裹有些發愣,這是他除了節日外第一次收到東西。見灰色的貓頭鷹還在盯著他,海蘭德趕忙掰了一塊果醬麵包遞過去。貓頭鷹叼著麵包展翅飛走了。

  沒有多想,海蘭德把包裹直接拆開了。裡面是一面精緻的鏡子,還有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對著它念我的名字」。字跡鐵畫銀鉤,有一種凌厲的霸氣。

  「蘭德爾,居然有人送你雙面鏡耶。」原本坐在遠處的達芙妮跑了過來,驚訝地叫道。

  居然是雙面鏡?海蘭德也詫異了一下,他從書裡讀到過這種魔法物品,通常是一式兩面,拿著兩面鏡子的人無論隔多遠都可以直接對話。但誰會送他這種東西?難不成……

  海蘭德心猛地一跳,想到了一個人。

  「……雙面鏡市面上可是沒有賣的呢,只有歷史悠久的巫師家庭才會有。我家裡也有一雙,但我爸爸根本就不讓我玩。」達芙妮看著雙面鏡一臉的羨慕。

  佈雷斯看著雙面鏡,感覺海蘭德的背景更加的神秘了。他原本以為海蘭德是破落的巫師家庭出身,但雙面鏡這種奢侈品,只有家境非常優越的純血統巫師家庭才會使用。

  儘管如此,佈雷斯還是沒有多問,他尊重朋友的隱/私。

  上午的課是魔法史,海蘭德拿著雙面鏡,乾脆直接翹課回到了臥室。鎖上門,他緊張得心怦怦直跳。會是他嗎?

  「蓋勒特‧格林德沃。」

  雙面鏡猶如水面般泛起圈圈漣漪,很快,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出現在上面。

  果然是格林德沃。

  他看上去出乎意料的年輕,雖然比厄裡斯魔鏡裡的形象成熟了不少,卻也不過是三十多歲的樣子。一段時間不見,格林德沃如同出了鞘的劍,鋒銳逼人,幽深的眼眸中蘊藏著冰冷的殺意。但此時他見了海蘭德,琥珀色的眼睛頓時柔和起來。

  海蘭德拿著鏡子的手瞬間微微顫抖,他想說些什麼,卻覺得喉嚨處哽住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自從上次紐蒙迦德見面後,他解開了心結,卻更加想念他的父親,還曾經幻想著是不是可以再去一次,卻沒有想到格林德沃居然出獄了。

  「……父親,」激動過後,海蘭德迅速調整好心態,「你怎麼從紐蒙迦德出來了?外界一點消息都沒有。」

  格林德沃稜角分明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我不想讓他們知道,他們就不會知道。」

  「可是……德國那邊……」海蘭德擔憂極了,他很清楚格林德沃當初的霸業樹立了多少仇人。

  格林德沃揚眉:「你不需要管我,照顧好你自己就行。」

  海蘭德默然,他也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麼忙,但還是不甘心。

  「蘭德爾,我在古靈閣給你開了一個賬戶,29474號,你以後需要的話就直接從裡面拿好了,用不著委屈自己。」格林德沃頓了頓,語氣放柔和了些,「我這邊你不用擔心,德國畢竟是我根基所在,沒有人能傷得了我。」

  他怎麼知道我缺錢?海蘭德迅速反應過來,想了下,叫道:「父親,假期裡破釜酒吧是你幫我結的帳對不對?」

  格林德沃微笑著點了點頭。

  海蘭德心裡暖暖的,對格林德沃的安危也放心了不少,能夠在英國也擁有這麼龐大的情報網,格林德沃的勢力的確不容小覷。

  兩人又聊了兩句,海蘭德突然說道:「父親,我假期去見你好不好?」

  格林德沃考慮了下,緩緩搖了搖頭,他當然也想見海蘭德,但現在明顯不是合適的時機。他的敵人太多,要是碰上個想要同歸於盡的,他的本領高超自然不怕,但要是海蘭德傷了一絲一毫,他絕對不能容忍。

  「這樣啊。」海蘭德有些失望,他也知道自己去了是累贅,但還是忍不住說了。果然還是太弱了嗎?

  「蘭德爾,不要急。一年,你等我一年。一年以後,我們會相見的。」格林德沃笑得冰冷,一年的時間,他會把德國完全掌握在手心裡,再無後顧之憂。

  海蘭德用力點了點頭,心裡多了絲期盼。

  之後一整天,海蘭德的心情都異常愉悅,午餐時就連賣相最不好看的土豆餅都吃了不少,和早上的愁雲慘淡形成鮮明對比。在圖書館抄完魔法史的筆記,他又借了一本《高級魔咒大全》,準備好好加強一下自己的實力。

  「特倫斯?」回休息室的路上,海蘭德意外地看見了斯萊特林的首席,這一學期就算是吃飯的時間也很少有人看見他,也不知他忙些什麼。他還是魁地奇隊的原找球手,但這學期不知為何主動退出了魁地奇隊,把弗林特氣得不輕。

  特倫斯看上去憔悴了不少,原本迷人的金色眼睛此時黯淡無光,臉頰泛紅,底色蒼白,身上瀰漫著濃重的酒氣,一看就是喝了不少。他見到海蘭德,勉強扯了扯嘴角,算是微笑。

  兩個人走到窗戶邊上,海蘭德看著頹廢的特倫斯,再想起現如今斯萊特林寶石沙漏裡面只算中游的分數,心中隱隱有些奇怪,委婉地說:「特倫斯,這學期斯萊特林有什麼計劃嗎?」

  特倫斯聽了,卻嗤笑一聲,喃喃道:「計劃?還需要嗎?」

  海蘭德覺得有些不對勁,沒有接話。特倫斯卻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反正斯萊特林怎麼樣也贏不了,要計劃又有什麼用?」

  海蘭德知他說得是醉話,但心中卻忍不住火起,面色也冷了幾分:「那我們就什麼都不用做了?」

  特倫斯無所謂地說:「就這樣吧。」

  「懦夫!」海蘭德勾起一個假笑,輕聲說道。他真是看錯人了,原本以為特倫斯是一個有勇有謀的領袖,但沒有想到他居然是個受不起打擊的懦夫。

  特倫斯臉色一變,拔出魔杖,指著海蘭德冷聲道:「米勒!」

  「我說得難道有錯嗎?希金斯首席!」海蘭德沒有抽出魔杖,態度卻咄咄逼人,言辭比咒語更加犀利,「斯萊特林有過失敗,但卻沒有過自甘失敗!你身為斯萊特林的首席,是除了院長以外的第二領袖,如今你卻告訴我,你要帶著斯萊特林向其他學院主動認輸,不是懦夫是什麼!」

  特倫斯拿著魔杖的手在發抖,眼睛裡怒火熊熊,他失態地叫道:「你知道什麼!蘭德爾,你什麼都不知道!有鄧布利多在,我們根本就不可能再得學院杯。」

  「我的確不知道很多事,」海蘭德冷靜地說,「但我知道,在此之前,斯萊特林六年連續奪冠。特倫斯,為什麼之前斯萊特林首席可以做到的,你不可以?」

  「……救世主是格蘭芬多。」特倫斯咬著牙說道,他臉色已經紅透了,魔杖卻漸漸垂了下去。

  「只是借口罷了,」海蘭德冷笑,毫不客氣地說,「哈利是救世主,不是梅林,也不是亞瑟王。他不能阻止我們獲勝,不只是他,格蘭芬多的任何一個人都不可以,包括鄧布利多。斯萊特林的命運,從來只掌握在自己手裡,什麼時候由得他人做主?」

  特倫斯用手摀住眼睛,低聲說:「別說了,蘭德爾,別說了……」

  一陣沉默,夜晚清冷的風徐徐拂過,特倫斯的指縫裡有什麼在隱約閃爍。

  海蘭德心中有些懊惱,他一開始並沒有想說這些,但一想到今年斯萊特林可能也會如同去年一樣慘敗,他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突然,特倫斯沙啞地開了口:「斯萊特林守則第十六條『儘管事實殘酷,但痛苦鞭策我們前進』……

  「斯萊特林守則第八條『為斯萊特林榮耀而榮耀,為斯萊特林驕傲而驕傲』

  「斯萊特林守則第二十八條『學會擔負責任,責任意味著不可推卸』」

  海蘭德一怔,不明白特倫斯為什麼要說這個。

  「……我居然會忘了。」特倫斯放下了手,眼圈還是微紅的,他露出一個釋懷的笑,「蘭德爾,我剛才的舉動冒犯你了,很抱歉。」

  「怎麼會,」海蘭德有些不好意思,「是我激動了。」

  特倫斯搖了搖頭,說:「其實我一直都知道,儘管我擅長交際,魔法也還算出色,但管理才能並不出眾。當初的巨怪事件就是最好的證明。要不是我沒有考慮到一年級沒有能力自保,你也不會受傷。

  「一直以來,是我太自負了。

  「你說得對,一次失敗算不了什麼,不戰而敗才是可恥。今年,我會盡最大的努力去拚搏一場,決不讓斯萊特林的榮耀被玷污。

  「我發誓。」

  柔和的星光下,特倫斯的眼睛閃耀著堅定的光芒。海蘭德突然有一種預感,今年,是斯萊特林的年。

  他們,會贏。


☆、27第七章 真假繼承人

  第二天清晨,海蘭德天剛亮就去了圖書館,他昨天看書時有幾個問題怎麼想也想不明白,準備再找幾本書好好琢磨一下。

  此時圖書館裡空蕩蕩的,只有幾個拉文克勞零零散散地坐在書桌旁專心閱讀。平斯夫人揮舞著魔杖打掃灰塵,海蘭德從她身邊路過時被嗆得打了個噴嚏,惹來她不滿的瞪視。

  在書架裡來回穿梭,海蘭德餘光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嗨,赫敏,這麼早就來了。」

  赫敏點了點頭,她的態度有些古怪,並沒有往常見到書友的熱情。

  海蘭德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但還沒想到要不要問,赫敏就主動開口了。

  「蘭德爾……」赫敏猶豫了一下,「你憎惡麻瓜嗎?」

  海蘭德明白了一些,笑著說:「自然不,麻瓜的很多文明相當神奇,他們擅長利用外物的力量,而巫師擅長掌握自身的力量,談不上誰強誰弱,更不用說憎惡了。」

  赫敏煩惱地甩了甩頭髮,說:「是這樣沒錯啊。但為什麼總有些巫師覺得麻瓜,甚至是麻種巫師低人一等呢?真是想不明白。」

  就在昨天,德拉科憤怒地說她是個「泥巴種」,羅恩說這是一種對麻種巫師的污蔑性稱呼,但他們都是巫師啊,為什麼要看血統呢?

  海蘭德自然猜不出事情的經過,但他卻看穿了赫敏的煩惱,想了下,他說:「在很久以前,差不多中世紀的時候,巫師經常遭受麻瓜的圍毆,甚至殺害,所以對麻瓜非常的敵視,一度曾經掀起了只有純血統才能成為巫師的風潮。這種仇恨被世代傳了下來,在近代的時候到達了頂峰,不少打著『屠殺麻瓜』口號的巫師發動了一場又一場的戰爭。麻瓜那時候個體還很弱小,被有組織的巫師發現以後自然逃脫不了死亡的命運。

  「久而久之,巫師漸漸忘記了之前被屠殺的仇恨,感受到了麻瓜個體的弱小,開始驕傲自大起來。這也就是為什麼很多人對麻種巫師,還有麻瓜憎惡和輕蔑的原因。」

  赫敏若有所思。

  海蘭德笑吟吟地繼續說:「當然啦,這些事情書裡面都是有記載的。我建議你看看《中世紀女巫焚燒史》、《戰爭的起源》、《近代魔法的起與落》這三本書。」

  「《中世紀女巫焚燒史》!我剛借了這本書,」赫敏一聽書裡有記載立刻確信不疑,「我想起來了,賓斯教授在課上也講過這些部分,『中世紀時女巫被大量屠戮』……我竟然沒有想到!蘭德爾,真是多謝你了!我這就去借書。」

  海蘭德溫和地說:「為女士效勞是我的榮幸。」

  時間總是在悄然間逝去,在海蘭德專注於學習的日子裡,斯萊特林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特倫斯通過仔細研究,把各個教授的講課特點、魔法喜好、對作業的評判標準等等一股腦整理了出來,最後彙編成了一個小冊子,斯萊特林人手一本。小蛇們戲稱它為「快速得分秘籍」。

  除此之外,高年級的學生在特倫斯的倡議下紛紛獻出了自己以前的課堂筆記和心得,特倫斯把這些珍貴的資料碼放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裡,學生通過魔法登記後可以自由借閱,但每次歸還時必須上交一份心得,以便後人學習。

  一時間,斯萊特林對學習的熱情高漲,成績也是蹭蹭地往上升,學院沙漏裡的綠寶石以穩定的趨勢逐步上升。

  在萬聖節前一夜,斯萊特林照舊進行了首席的評選。特倫斯以他出色的實力和行為順利捍衛了學院首席的寶座,其他年級也紛紛選出了新一屆的年級首席。

  七年級首席阿妮塔•甘普,五年級首席卡梅爾•希利亞德,四年級首席邁爾斯•布萊奇,二年級首席海蘭德•米勒。這些都依舊原來的人選。

  不過三年級的首席卻換了人,由原來的艾德裡安娜•霍普柯克變成了理查德•蒙塔。海蘭德看著這個高大得不像話的男孩,心裡暗自懷疑他和高爾或者克拉布是不是有什麼親戚關係。

  最出乎人意料的是一年級的首席選拔,在眾多候選人中,阿斯托利亞脫穎而出,最終奪冠。她輕巧的魔法手段讓人忍不住讚歎,甚至比當初的達芙妮還要凌厲幾分。

  總體而言,這一次比試,無論是候選人的人數還是質量,都比去年有了一定的進步。

  萬聖節晚宴上,斯萊特林的興致十分高昂,不少人在門口的大廳處流連忘返,好好觀賞了一番學院沙漏裡綠寶石的喜人成果。就連高爾和克拉布都在那裡傻呵呵地笑了半天,他們在草藥課上幫斯普勞特教授搬運花草賺了五分。

  長席上,海蘭德一夥人聚在一起,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我當時要是用軟腿咒就好了,」德拉科還在為昨晚的發揮不利懊惱,「這個配合跳舞咒,肯定比鎖腿咒效果要好。」

  「得了,德拉科,你現在說這些管什麼用?」達芙妮做了個鬼臉,笑嘻嘻地說,「總之你輸給我了!」

  「我只是一時失誤!」德拉科狡辯,他心裡有些沮喪,沒有打敗佈雷斯和海蘭德也就罷了,居然連達芙妮都勝不過,難不成他就這麼差勁?

  「吉德羅就從不拿失誤做借口。」達芙妮眼珠子一轉,故意做出一副很花癡的樣子。

  「他的確沒有拿失誤做過借口。」佈雷斯開口了。海蘭德和德拉科都用怪異至極的眼神盯著他,提到洛哈特居然會沒有諷刺、沒有輕蔑、沒有不屑,這真的是佈雷斯嗎?

  「……那個草包連魔咒都使不出來,更別提失誤了。」佈雷斯鳳眼一挑,慢悠悠地說。

  海蘭德和德拉科竊笑起來,達芙妮一副氣鼓鼓的樣子,瞥向佈雷斯的眼神卻隱含著幾分得意。

  說到洛哈特,海蘭德又想起了最近慘痛的經歷。最近的黑魔法防禦術上,洛哈特一直在給人描述他的冒險經歷,還不時找學生上去扮演其中的角色。而且自從發現海蘭德是年級首席之後,洛哈特對他明顯比其他人熱情了很多,找他扮演的次數也是最多的,讓海蘭德大感頭疼。

  斯萊特林擅長演戲,但不代表他們每個人都喜歡演戲,尤其演得還是雪怪和狼人這種兇猛的角色。

  愉快的晚宴很快就結束了,學生們笑鬧著往外湧去。突然,前方傳來一聲驚恐的尖叫,如一道閃電般穿透了禮堂的上空。一陣短暫的寂靜後,大廳中爆發出嘈雜的噪聲。

  「出什麼事了?」海蘭德蹙眉,又見萬聖節上的□,他有種很不好的感覺。

  德拉科興沖沖地說:「去看看就知道了。」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直接往人最亂的地方跑了過去。

  海蘭德一夥人無奈地對視一眼,緊隨其後。

  從人群裡擠了進去,所有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海蘭德腦海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盤旋——這怎麼可能!

  石牆上,兩行血紅的字在閃閃發光,未乾的染料從牆上滑下,如同淋漓的鮮血。

  密室被打開了。

  與繼承人為敵者,警惕。

  「天啊,斯萊特林的繼承人。」達芙妮摀住了嘴。

  這不是一個愚蠢的玩笑。在牆的下面,費爾奇的洛麗絲夫人站在一灘水跡旁,似乎在顧影自憐,但明眼人一瞧那木立的神態,都知道它是被施展了高深的黑魔法。

  「波特!」佈雷斯輕聲叫道,語氣中滿是不可思議。

  就在離貓幾步遠的地方,哈利三人正茫然地站著,眼中充滿了惶恐。所有人看向他們的眼神,都彷彿在看殺貓兇手。

  德拉科看見哈利,眼睛一亮,也沒有考慮現在是什麼情況就大聲叫道:「與繼承者為敵者,警惕!下一個就是你,泥……」

  「不許說那個詞!」海蘭德厲聲喝道。德拉科從沒見過海蘭德這麼凶狠的樣子,一下子愣住了,後面的話頓時吞到了肚子裡,心裡面又是氣憤又是委屈。

  哈利迅速看了過來,火光下,他的臉色慘白如同幽靈。

  海蘭德的臉色同樣蒼白,他死死地盯著那兩行字,心裡亂成一團。

  他想到了別人都不知道的一件事——薩拉查的畫像與密室。

  怎麼會這麼巧呢?斯萊特林創始人的畫像才被他發現不久,就冒出了所謂的繼承人。但要是這個繼承人是真的,他又算什麼?

  自從那天見到了薩拉查,他就一直想找個機會再去看看,但是又覺得,如果沒有事情冒然前去的話,薩拉查可能會不高興。所以就一直沒有再次造訪。沒想到現在會出現一個所謂的斯萊特林的繼承人。

  海蘭德反覆把事情想了幾遍,事情被勾勒出一個較為清晰的線索,原本有些慌亂的心也漸漸安定了下來。

  無論如何,對於斯萊特林來講,這都是至關重要的事情。在情勢未明之前,任何魯莽的行為都會把事情推向不可測的深淵。德拉科的挑釁太過幼稚,現在把事情弄清楚才是事情的關鍵。

  沒有人再說話,火把在燃燒中辟啪作響,氣氛壓抑而沉重。


☆、28第八章 密室的傳說

  很快,更多的人往這邊湧來。費爾奇看見被石化的洛麗絲夫人後發了瘋似的撲了過去,尖叫著指責哈利就是殺人兇手。哈利結結巴巴地想要解釋,但費爾奇不聽,只是歇斯底里地狂吼。

  場面一片混亂。

  海蘭德無心再看這場鬧劇,悄悄從人群中擠了出去。他匆匆跑回了臥室,一陣翻箱倒櫃,終於在行李的底部找到了他的目標——《霍格沃茲,一段校史》。

  他隱約記得,之前在這本書裡提到過有關密室的內容。

  「有了!在這裡!」海蘭德眼睛一亮,手指在書中的某一段停了下來。

  「……斯萊特林認為,霍格沃茲應當只從純血家庭中招收新生,麻種巫師應當被趕出校門。不純淨的血統只會帶來災難,卑賤的種族不配學習魔法。

  「但格蘭芬多不同意這個觀點,他認為所有的小巫師都是梅林的恩賜,不應當因為血統而產生歧視。因為出身而決定一個人的命運是極為不合理的。兩人的觀點產生了極大的分歧。

  「為了證明自己的理念是正確的,兩人大吵了一場,斯萊特林負氣離去。他臨走前據說在霍格沃茲裡留下了一個密室,用以傳承自己的理念。但無數學者認為,這只是荒謬的傳言罷了。」

  書裡對密室的記錄到這裡就停止了,海蘭德合上書,自言自語道:「看來密室的事應該和純血論有什麼關係……」

  突然,他腦海裡靈光一閃,剛才德拉科原本要說的是「下一個就是你,泥巴種」。泥巴種,純血論……

  海蘭德站了起來,德拉科肯定知道些什麼,也許不止他,佈雷斯和達芙妮也許也知道,他要去找他們問問清楚。

  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裡此時熱鬧異常,所有的小蛇都在熱烈地討論所謂的繼承人。一部分小蛇原本還處於茫然的狀態,但聽旁邊人說了那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後也變得狂熱起來。

  海蘭德來了之後直接走到佈雷斯的身旁坐下。

  「蘭德爾,剛才你突然走了,可把某些人擔心壞了。」佈雷斯壞笑著說,他不懷好意地瞥了眼坐在角落裡的阿斯托利亞。

  阿斯托利亞雪白的臉蛋泛起紅暈。

  海蘭德一頭霧水,也顧不上想太多,開口問道:「佈雷斯,你知道密室是怎麼回事嗎?我剛才回去查了查書,裡面的記載很是模糊。」

  「唔,這是一個在純血家族間流傳很久的傳說,我一直以為是編的,沒想到真有其事,」佈雷斯說,「據說,斯萊特林因為理念和其他人不合,被迫離開了霍格沃茲。不過他在城堡裡建造了一個秘密的房間,其他創始者對此一無所知。

  「斯萊特林在臨走前關閉了這個密室,沒有人能夠打開它,除了真正的斯萊特林繼承人。繼承人來到學校以後,會打開密室,把裡面恐怖的東西放出來,讓它淨化學校,清除一切不配學習魔法的人。」

  海蘭德喃喃道:「竟然是這樣。」

  「我知道的也就這些,」佈雷斯聳聳肩,「其實我們完全沒有必要緊張,就算是真有什麼恐怖的東西也肯定不會對斯萊特林下手的。」

  「我們應該找到他!」德拉科叫道,他此刻已經忘記了剛才的不快,腦袋裡滿滿的都是激動,「找到他,然後幫助他,讓所有不配學習魔法的人統統離開霍格沃茲!」

  海蘭德蹙眉,但還沒等他開口,達芙妮便笑吟吟地說:「啊,德拉科,你是不是希望赫敏•格蘭傑也被趕出學校啊?」

  德拉科點了點頭,眼睛裡充滿憧憬。

  「然後把一些學習成績優秀的麻種巫師也趕出去?」

  德拉科覺得哪裡不對勁,但還是遲疑著點了點頭。

  「這樣子你就可以成為年級第一了,是不是?」

  德拉科點頭……不對!他跳了起來,氣急敗壞地叫道:「達芙妮!」

  達芙妮咯咯笑了起來。

  海蘭德無語地看著跳腳的德拉科,果然是惡人自有惡人磨麼。

  「……我還知道一些關於密室的說法。」一個細細的聲音說道。

  海蘭德看去,發現是阿斯托利亞。她見海蘭德注意到她,露出了一個甜甜的微笑。

  「你還知道什麼?」海蘭德問。

  阿斯托利亞淺笑著說:「嗯,我聽家裡的畫像說過,五十年前,密室曾經被打開過一次。」

  「真的?」德拉科瞬間忘記了和達芙妮置氣,驚奇地說,「我爸爸怎麼沒和我說過?」

  「馬爾福先生不是萬能的,德拉科,別打斷人家說話。」佈雷斯懶洋洋地說道。

  德拉科想反駁,但終究還是好奇心佔了上風,沒再說什麼。

  阿斯托利亞想了想繼續說:「我記得,當時的事情鬧得很大,還有一個女孩死掉了,最後那個打開密室的人被開除了。但鄧布利多讓他留了下來,繼續呆在學校。我不知道那個人的名字,但根據這些情況,符合條件的人選只有一個,就是現在的狩獵場看守——魯伯•海格。」

  「那個傻大個?」德拉科一臉的厭惡,「怎麼可能是他!」

  佈雷斯輕笑著說:「巨怪也知道不會是他。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怎麼可能是一個格蘭芬多?」

  「那還能是誰?」達芙妮問。

  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我知道了!」海蘭德湛藍色的眼睛閃爍著光芒,「試想一下,如果你們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在殺了人以後想不被人抓到,最好的辦法是什麼?」

  「找只替罪羊!」其他人異口同聲地說,然後對視一眼,哈哈大笑了起來。

  「沒錯,替罪羊!海格肯定不會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那他就只能是替別人背的黑鍋,」海蘭德繼續分析,「在那種情況下,既能成功地讓外人產生錯覺,又讓自己完全沒有嫌疑,那麼辦法只有一個——自己親自抓住所謂的『繼承人』!」

  「那這也就意味著,」阿斯托利亞接道,「抓樁繼承人』的人,自己就是繼承人。」

  海蘭德衝她一笑。

  「是誰?是誰抓住了海格?」德拉科迫不及待地問。

  佈雷斯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翻了翻,在某一頁停了下來,臉上若有所思。

  「佈雷斯?」其他四人都朝他望去。

  「這裡有些有趣的記載哦,」佈雷斯揮了揮手裡的小本,「在我的資料裡,學校每次有人做出重大的貢獻時,都會獲得『特殊貢獻獎』。而霍格沃茲自建校以來,得到過這個獎項的只有十四人,五十年前恰巧就有這麼一個。是當時的男學生會主席,湯姆•裡德爾。」

  「裡德爾?」德拉科疑惑地說,「沒有聽說過這個家族啊。」

  他是斯萊特林的後裔!海蘭德猛然間想了起來,上次薩拉查曾誤把他當作了湯姆•裡德爾。就是這個人沒有錯!

  「不過就算上次是他,這次也不可能是他了,沒準是他的後裔。」佈雷斯補充道。

  所有的人再次看向佈雷斯。

  佈雷斯哭笑不得地說:「真當我是梅林,什麼都知道啊。那個什麼裡德爾有沒有後裔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知道。」

  五人面面相覷,真相就差那麼最後一步,但卻卡住了,真是讓人無比的憋屈。就連原本最不在乎此事的佈雷斯,現在也有種想要一探究竟的衝動。

  「如今之計,只有先到處打聽看看了。在事情沒弄清楚之前,最好不要和其他學院起衝突。」海蘭德特意加重了後半句的語氣,似笑非笑地看了德拉科一眼。

  德拉科不服:「為什麼?我是在幫繼承人!」

  「沒有弄清真相以前,只會越幫越忙。」海蘭德在心底冷笑,那個所謂的繼承人是真是假還不一定呢!

  德拉科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第二天清晨,海蘭德再次來到了那個有薩拉查畫像的房間。

  「斯萊特林閣下,打擾了。」

  薩拉查悠然自得地站在森林之間,畫中的陽光照耀在他身上,俊美的臉龐印著淡淡的金光,這是梅林最得意的成就。

  海蘭德把昨晚發生的事情詳細地敘述了一遍,薩拉查靜靜地聽著,蒼白的臉上看不清喜怒。

  「閣下,那個密室是真的嗎?」海蘭德很好奇,不知道當事人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

  「密室嗎……」薩拉查揚眉,「你腳下的便是。」

  海蘭德看了看四周,不可置信地說:「這裡就是密室?」

  「沒錯,這就是。」薩拉查說。

  海蘭德呆了會,斯斯艾艾地說:「那……那繼承人……」

  「你就是繼承人。」薩拉查乾脆地說。

  海蘭德眼睛瞬間睜大,驚喜來得太過突然,讓他措手不及,張口想說些什麼,卻發覺往日的伶牙俐齒瞬間離他而去,舌頭也打成了結。

  「再瞪的話我就改變主意了,」薩拉查面無表情地說,「眼睛大的是青蛙,不是蛇。」

  海蘭德乾笑兩下,他從來不知道,斯萊特林的創始人居然有說冷笑話的天賦。果然是冷血的蛇說冷掉的話嗎?

  ……

  狠狠打了個寒顫,海蘭德決定以後絕對不要聽冷笑話了,會被傳染的!

  「閣下,我昨天還聽到了一個有趣的傳聞,傳言密室裡有一隻恐怖的怪物,它具有強大的威力。」海蘭德十分納悶,既然這裡才是密室的話,那所謂的恐怖的怪物又是什麼東西呢?難不成是斯萊特林閣下本人?

  薩拉查聽後勾起一抹饒有趣味的笑。

  「那是安斯洛,我的小寵物。原來你所說的密室,竟是間寵物房。」

  海蘭德默默擦去額頭上的黑線,木然重複:「原來是寵物房。」

  「嗯,真不知道那個所謂的繼承人是怎麼發現的。」薩拉查若有所思,「安斯洛是位美麗的小姐,我為了方便她的出入特意把入口放在了女生盥洗室,他真是有心了。」

  那個湯姆•裡德爾聽名字似乎是個男的吧,難不成是個變態?

  原來所謂的繼承人傳說,就是一個變態找到了寵物房然後誘拐了寵物小姑娘的故事嗎?

  海蘭德淚流滿面,他覺得今天一天聽過的冷笑話比這輩子聽過的都要多得多。

  作者有話要說:

  倉促的第二更到~

  很感謝親們沒有霸王,能夠看到你們的留言是我最大的動力O(∩ˍ∩)O~~~鞠躬退場~


☆、29第九章 塵封的真相

  儘管海蘭德感到十分悲劇,但還是從凌亂的信息中找到了一個疑點。

  如果說密室不是真正的密室,那傳言當中所說的「清除一切不配學習魔法的人」又是怎麼回事?這是薩拉查的本意,還是子虛烏有的造謠?

  「斯萊特林閣下,」海蘭德露出一個甜蜜的笑容,「外面有人頂著您的名號招搖撞騙,真是太可惡了!他不但利用您的寵物,居然還謠言您要將所有非巫師血統的人全部殺掉,實在是不可饒恕!您看,我們是不是需要把他揪出來,再送給他一個難以忘懷的記憶?」

  薩拉查嘴角微揚,似笑非笑地說:「太假了。」

  海蘭德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心裡哀嚎:果然是斯萊特林。

  「下次有話直接問吧。」出乎海蘭德意料,薩拉查並沒有表示任何不滿,反而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知道了。」海蘭德尷尬地說,他覺得臉頰在發燒。

  薩拉查淡淡地說:「我知道你剛才想問什麼……除去所有非純血巫師,的確是我的主意。」

  海蘭德面色瞬間蒼白。

  薩拉查•斯萊特林要除去非純血巫師,那麼身為斯萊特林繼承人的海蘭德,無疑要站在所有的非純血巫師的敵對面。一想到要對他的朋友拔出魔杖,海蘭德就感到十分的糾結。

  而且他真的下得了手嗎?他能肆無忌憚地對無辜的巫師出手,甚至殺掉哈利、赫敏、羅恩,還有安東尼等人嗎?

  海蘭德心裡清楚,答案只有一個:他做不到。

  「蘭德爾,你是我的繼承人。你願意傳承我的意志,完成我生前沒有達成的願望嗎?」薩拉查定定地看著他,卻又像在透過他看另一個人,純黑色的眼睛美麗不可方物,卻也同樣深不可測。

  朋友和良知,光輝的未來,這兩者之間如何取捨,海蘭德沒用多長的時間就做出了選擇。

  「閣下,我很抱歉。」

  薩拉查黑曜石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悵然,果然是墨爾諾斯的養子,和他的性格一模一樣。

  「先不用急著下定論,不妨先聽我說一個故事。」

  海蘭德一愣,隨即優雅地半鞠躬:「洗耳恭聽。」

  薩拉查抬頭望向畫中蔚藍的天空,過了半響,才緩緩開口。他的聲音輕柔如同羽毛,絲滑而細膩:「霍格沃茲剛建成那會兒,是沒有學院之分的。羅伊娜、赫爾加、戈德裡克還有我,在英國四處尋訪有魔力的小巫師,然後把他們帶回來,教授他們知識還有技巧。

  「羅伊娜的知識最是淵博,她負責最複雜的魔咒和最高深的天文;赫爾加對大自然的感知力最高,也喜歡照料那些花草和動物,所以教授草藥學和異獸學;戈德裡克擅長博鬥,傳授的也是那些和戰鬥相關的科目——黑魔法防禦術和魔藥學;而我,則負責變形術、煉金術和黑魔法。

  「一開始霍格沃茲的條件很是簡陋,沒有充足的師資,也沒有舒適的環境,甚至有的時候連食物都不足。許多巫師家庭不信任我們,不願意把孩子千里迢迢送到霍格沃茲吃苦。沒有辦法,我們只得從麻瓜當中大量招生。

  「那個時候,麻瓜是很仇視巫師的。那些無知的麻瓜們畏懼比他們強大的力量,許多小巫師剛剛顯露魔力,就被殘忍地殺害了。有些愚昧瘋狂的麻瓜甚至連親生孩子也下得去手。多麼的可笑!」薩拉查冷笑起來,深黑色的瞳孔中是毫不掩飾的嘲諷與憎惡。

  海蘭德垂下了眼簾,這段歷史,他曾經在一本很冷僻的書裡看到過。不能否認,這是巫師史上最黑暗的時期之一。

  「那時候,不少純血巫師家庭的學生和麻瓜家庭的學生已經在暗地裡有了矛盾。我們隱約地知道一些,但因為事務太過繁忙,一時間也沒有去管理。不曾想,矛盾越鬧越大,最後,甚至有一些學生因此而付出了永久性的代價。」

  海蘭德心中感到不詳,輕聲說道:「他們怎麼了?」

  「……都死了。」薩拉查冷聲道。

  海蘭德抿緊了唇。

  薩拉查面無表情地繼續說道:「上百個學生在城堡的各處混戰,最後有近一半的學生因此而喪命。而事情的起因,不過是兩個學生的一場口角。一場關於純血巫師和麻瓜究竟誰強誰弱的爭論。」

  「值得嗎?」海蘭德心裡升起隱隱的悲哀,喃喃地說道。

  「那時候,沒有什麼地方不死人的,」薩拉查靜靜地說,「我們四個在這件事後第一次起了分歧。我說麻種巫師和純血巫師繼續生活在一起肯定會出問題,既然如此,那就應該只招收純血統的小巫師。但戈德裡克堅決不同意,他認為應該給麻種巫師一個學習的機會。羅伊娜沒有表態,赫爾加卻不忍心放棄那些學生,她太善良了。

  「最後我們想出了一個折中的辦法,那就是把學生分開教導。純血巫師和麻種巫師的觀念畢竟差異太大,放在一起只能產生矛盾。為了更好地管理,我們四個每人分管一個學院,並冠上自己的名字。也就是格蘭芬多、拉文克勞、赫奇帕奇以及斯萊特林。」

  海蘭德聽得呆住了,原來學院竟然是這樣的由來。

  「我的家族在純血巫師中聲望最高,所以由我來管理純血巫師;戈德裡克擅長和孩子打成一片,他制得住那些大膽又魯莽的學生;羅伊娜最機智聰敏,她瞭解那些刁鑽古怪的學生的心理;赫爾加接受其他較為平庸、不敢主動挑事的學生。」

  此時海蘭德回想起當初分院帽的歌,不由得暗自吐槽:什麼斯萊特林狡猾、格蘭芬多勇敢、拉文克勞聰明、赫奇帕奇包容,分院帽這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啊!

  其實他倒是誤會分院帽了,四個學院最開始的確是按照薩拉查所說那樣劃分的。但每個學院的學生大都十分崇拜自家的院長,所以極力地進行模仿,一千多年下來,四大學院的精神早已和創始人的意志融為了一體,反而和最初的原意大不相同了。

  「我原以為這樣做可以讓事情平息下來,但沒有想到這僅是個開始。麻瓜的教廷很快就注意到了霍格沃茲,他們忌憚於巫師強大的實力,不敢直接出手,但在暗地裡卻是手段不斷。有很多年幼的麻種巫師,受到家庭的影響,竟然真的相信巫師是邪惡的,是應當被淨化的。他們成為了教廷的臥底,源源不斷地把消息傳送出去。」薩拉查俊美的眉目間滿是冷意。

  「您難道一點都沒有察覺嗎?」海蘭德忍不住問。

  薩拉查笑得冰冷而古怪:「我自然知道。為了此事,我還和戈德裡克起了爭執,那個笨蛋堅持不肯相信他的學生會背叛。他根本就不明白,那些麻種巫師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招收進來,他們是禍根,遲早要毀了霍格沃茲!」

  海蘭德蹙起了眉頭,這和書裡記載的完全不一樣啊!

  書裡說,斯萊特林認為非純血巫師不配學習魔法,他們天生就是低劣的,只有純血的巫師才稱得上巫師。

  可薩拉查雖然排斥非純血巫師,但也沒有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

  到底史書上為什麼會抹黑薩拉查呢?

  海蘭德百思不得其解。

  「麻瓜不是我們的對手,有很大一個原因是因為他們找不到霍格沃茲的位置。可一旦有霍格沃茲的學生將地址洩露了出去,並且待在城堡裡和他們保持聯絡,保護魔法就會失去效用,城堡將完全暴露在麻瓜的眼下。我絕對無法容忍這種事的發生!」薩拉查傲然道,「我的心血,怎麼可以被那些卑賤的麻瓜所玷污!」

  海蘭德默然不語,在當時的情況下,驅除麻種巫師的確是最好的選擇。保全麻種巫師,還是保全霍格沃茲,這是一個殘酷而兩難的選擇。

  「所以我將所有的教廷臥底全都殺了。」薩拉查輕描淡寫地說,他選擇了第三種方式。

  「什麼?!都……都殺了?」海蘭德驚得說話都結巴了。

  薩拉查純黑色的眼睛裡泛起一絲波瀾,他淡淡地說:「為了霍格沃茲。」

  海蘭德一陣怔忪,心裡突然有些發酸,他隱約明白了薩拉查的心意。

  霍格沃茲裡,有他的朋友,他的親人,還有他的學生。

  為了他們,薩拉查可以用盡毒辣的手段。

  可是以薩拉查的精明,他又怎麼會不清楚自己這樣做的後果是什麼呢?

  他的付出不會被他的朋友理解,他們只會說他過於偏激;他的付出不會被他的學生知道,他們只會覺得他十分殘忍;他的付出不會被他的時代肯定,它只會留下記載——薩拉查•斯萊特林是個冷血無情、瘋狂殘暴的黑巫師。

  但他還是做了。

  歷史上,年邁的薩拉查•斯萊特林和他的朋友們大吵了一架,然後離開了霍格沃茲,獨自一人在外流浪。

  直至死去,他都沒能回到霍格沃茲——他所鍾愛的家鄉。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 背景多了點,但是寫出了我心中的薩拉查~


☆、30第十章 蛇怪的幸福生活

  「蘭德爾,我的繼承人,你願意替我做一件事嗎?」

  「您儘管吩咐。」

  「守護斯萊特林,不要讓它的榮耀因為我而被玷污。」

  「我們因您而驕傲,斯萊特林閣下!能夠守護它,是我最大的榮幸。」

  「……那麼,契約成立。」

  直到從密室裡出來,海蘭德猶自有一種在做夢的感覺。他竟然真的成為了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擁有了霍格沃茲的最高權限。

  在去往教室的路上,但凡見到他的畫像和幽靈,無不行禮致敬。就連最喜歡捉弄學生的皮皮鬼,也嘟嘟囔囔地摘帽鞠躬。它們剛剛感受到了城堡的變化,斯萊特林有了新的主持者。

  就在海蘭德成為斯萊特林繼承人的第二天晚上,他收到了一份大大的「驚喜」。

  匡當!

  「蘭德爾,出什麼事了嗎?」佈雷斯放下手中的書,蹙眉問道。

  「沒事!我不小心滑了一跤!」

  佈雷斯聳聳肩,坐在床上繼續看起書來。

  蘭德爾看起來胖了不少呢,摔跤居然有這麼大的聲響。

  洗澡間裡,海蘭德站在浴池邊上,身上胡亂裹了一條浴巾,璀璨的金髮濕噠噠地貼在身上,整個人狼狽不堪。他咬牙切齒地瞪著眼前的這個不速之客,要不是剛才躲得快,他就被壓成肉餅了!

  浴池裡,一個碩大無比的蛇頭無辜地回望著。

  它什麼都沒有幹啊!

  「你是……安斯洛?」海蘭德儘管氣憤,但還是迅速反應了過來。他用挑剔的目光打量了一番,不由得黑線。

  光是蛇頭就佔據了整個浴池,這真的是薩拉查口中的「小」寵物嗎?

  「主人……」安斯洛似乎也知道自己幹了壞事,討好地用頭蹭了蹭海蘭德的胳膊。

  海蘭德一個踉蹌,差點被拱倒。

  安斯洛垂下了頭,看上去很是傷心,金黃色的蛇眼中滿是委屈。

  無奈地歎息了下,海蘭德踮起腳尖拍了拍大蛇的腦袋,用哄孩子的語氣說道:「沒事,沒事,不用放在心上。」

  安斯洛立刻咧開嘴笑了,露出兩排鋒銳犀利的牙齒。

  一番雞對鴨講後,海蘭德總算明白了它的來意。蛇怪小姑娘是來見它的新主人的,它今天一天一直跟著海蘭德,但找不到能夠獨處的機會。等到海蘭德進了浴室,它便立馬迫不及待地衝了進來。

  「你很聰明嘛,安斯洛,」海蘭德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不過下次出來前,一、定、要記得先打個招呼。」

  安斯洛乖乖地點了點頭,主人笑得好恐怖哦。它眨巴眨巴眼,說:「主人,我好餓。」

  「過一會兒我讓家養小精靈給你去送吃的。」海蘭德十分慶幸自己可以指揮家養小精靈,不然他要買多少食物才能滿足這個大傢伙啊。

  「主人最好了,」安斯洛的眼睛閃閃發亮,「之前有個騙子,說給我好吃的,要我幫他幹活。我跟著他在城堡裡繞了好久,可他什麼都沒給我。騙子!」

  「那個騙子長什麼樣?」海蘭德問。

  「他披著斗篷,安斯洛看不清。不過好矮,和主人一樣。」安斯洛老老實實地回答。

  海蘭德覺得心都碎了,身高是他永遠的痛啊!他決定了,待會讓小精靈少送一些食物,女孩子家嘛,身材也是非常重要的。

  不過這樣一來就可以基本確定了,另一個繼承人是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學生。

  「之後要是那個騙子再來找你,你就先假裝聽他的話,然後把他的行蹤告訴我。不過要記得,一定不許傷人。」海蘭德叮囑道。蛇怪的眼睛對契約主人無害,但對其他人來講卻足以致死。

  安斯洛乖巧地應了下來。

  哼,不論是什麼湯姆•裡德爾還是什麼斗篷小矮個,沒有了蛇怪,我看你拿什麼和我鬥!

  海蘭德露出一個陰森森的笑容。

  蛇怪小姑娘也跟著傻乎乎的笑,有主人等於有肉吃,安斯洛好開心!

  次日,教師席。

  「阿不思,今天的飯菜似乎和以往不大一樣。」麥格教授盯著盤子裡的生菜眉頭緊鎖,難不成是學生的惡作劇?

  「多吃蔬菜有益健康,米勒娃。」鄧布利多說完笑呵呵地端起蜂蜜水喝了一口,臉色頓時苦了下來,怎麼是白開水?

  坐在另一邊的斯內普露出一個假笑,慢吞吞地說:「阿不思,少吃甜的有益於牙齒。」

  鄧布利多皺著臉用叉子紮了一塊沙拉,嘗了嘗,眼睛一亮,是甜的!

  「米勒娃,你去廚房看看,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麥格點了點頭,站起來急匆匆地去了廚房。

  鄧布利多笑咪咪地把擺在他和麥格之間的那盤沙拉放到自己面前,開開心心地吃了起來。

  斯內普嘴角一抽,無語了。

  廚房裡,所有家養小精靈都在用頭捶牆,他們居然讓大家沒有肉吃,真是太壞了!可斯萊特林殿下的命令是讓安斯洛小姐吃飽,他們無論如何是一定要完成的。

  「今天為什麼只有菜?」麥格嚴肅地問道。

  壞精靈!壞精靈!所有的家養小精靈聞言撞得更激烈了。

  麥格抿緊了唇,心裡尋思著是不是應該對格蘭芬多的學生加強管理了。這種惡作劇,除了格蘭芬多,沒有別的學院會做。

  可憐的格蘭芬多表示這次他們真的很無辜。

  寵物密室裡,安斯洛舒服地蜷在地上,肚子鼓出一大塊,它打了個飽嗝,幸福地想,有主人真好!

  海蘭德還不知道自己的一個命令給家養小精靈們造成了多大的困擾。他今天一早起床的時候,就立刻感覺到了不對勁。渾身軟綿綿的,看什麼東西都晃來晃去,摸了摸額頭,他歎了口氣。

  又犯病了。

  佈雷斯此時已經出去了,屋子裡空蕩蕩的只有他一個。海蘭德掙扎著想要喝水,但卻不小心把杯子摔到了地上,水灑了一地。

  海蘭德此時腦袋暈乎乎的,只覺得又是委屈又是憤怒,連個杯子都和他作對!他惡狠狠地把被子踹下了床,心裡猶不解氣,還想扔枕頭。一摸之下,卻抓住了枕頭旁邊的雙面鏡。

  「蓋勒特•格林德沃。」

  海蘭德迷迷糊糊地念出了這個名字。

  此時他已經完全發作了,體內的魔力在叫囂著衝撞,血腥味慢慢在嘴裡擴散,皮膚上隱隱顯出血液的流動。

  「蘭德爾。」

  是誰再叫我?聲音好熟悉。

  「蘭德爾!」

  海蘭德勉勉強強睜開眼睛,喃喃道:「我好難受……」

  格林德沃又驚又怒,他剛才原本和一群聖徒在討論計劃,接到雙面鏡的通訊後立刻拋下工作跑了過來。沒想到見到的卻是奄奄一息的海蘭德。

  「蘭德爾,出什麼事了?你等著,我這就過去!」

  「不用……」海蘭德露出一絲微弱的笑容,他努力睜大眼睛,想要看清格林德沃的臉,「父親……一會兒就好……我習慣了……」

  這怎麼可能習慣?!

  格林德沃的心一陣抽痛。他是一個父親,而他的孩子正在被疼痛折磨,他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如果可以,他寧願疼的是自己。

  「父親……我和你說……我有寵物了,叫安斯洛。」海蘭德努力保持住臉上的微笑,但額頭上的汗水還是不斷冒出來,說起話來也是斷斷續續的,「它特別大,綠色的,愛吃肉,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你要是喜歡大的寵物,回頭我帶你去阿爾巴尼亞森林,那裡是魔獸的樂園,品種比較多,一定有你喜歡的。」格林德沃何嘗看不出海蘭德是在強撐,但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假裝不知道。

  「那可真好。」海蘭德慢慢地說,他現在說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輕微的顫音,只有把聲音放慢才能讓人聽不出來。

  格林德沃微笑著說:「我已經派人在霍格莫德村買了一棟房子,等我忙完德國的事就搬過去。蘭德爾,那裡稀奇古怪的店舖很多,你以後一定不會覺得悶。」

  海蘭德已經疼得說不出話了,但聽到格林德沃的描述,他還是露出一個燦爛而開心的笑容,重重地點了下頭。

  雙面鏡被關上了,海蘭德不想讓格林德沃再看到他狼狽的樣子。躺在床上,想著父親的話,他覺得疼痛似乎減輕了很多。

  第一次,海蘭德感覺這病也不是那麼難熬。

  而雙面鏡的另一面,格林德沃的臉色已經變得十分陰沉。他放下雙面鏡走了出去,對著空氣冷冷地說:「我要查的事情,還是沒有消息嗎?」

  空氣中一陣扭曲,一個身穿白色斗篷的人顯出了身形,他恭敬而不顯卑微地說:「Lord,很抱歉。」他沒有拿事情太過艱難作為借口,因為他是一個聖徒。而格林德沃的命令,聖徒只需要完成,不需要借口。

  格林德沃慢慢轉動著右手食指上的指環,沉聲道:「抽調人手,全力去查。」德國已經完全被他所控制,歐洲的局勢也掌握了不少,雖然還遠不及他頂峰時的實力,但也勉強夠了。

  在海蘭德下一次病發前,他無論如何也要找到解決的辦法。

  那是他的孩子,他的血脈,他的傳人。他不允許他有一點閃失。任何威脅到海蘭德的人,都是他格林德沃的敵人!

  而歷史證明,格林德沃認定的敵人,下場無一例外都會很慘。

  作者有話要說:

  安斯洛很萌,父親大人很帥~所以要留言哦~


☆、31第十一章 假面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海蘭德這次病得比以往都要嚴重,足足在床上躺了五天才好。等他能夠拿起背包上課的時候,斯萊特林的第一場魁地奇球賽也正式開始了。

  這是個陰天,厚重的雲層沉甸甸地壓在城堡的上空,滾滾的悶雷低沉地在天上炸響,像是在為即將開始的比賽擂鼓助陣。

  斯萊特林的看台上,小蛇們揮舞著銀綠色的條幅和旗幟大聲歡呼吶喊。

  「說實話,我還是覺得這太鬧了。」海蘭德揉了揉耳朵。他此刻坐在第一排,脖子上圍著一條白色的線圍巾——他的病剛好,還不能吹風。

  佈雷斯輕快地說:「哦,蘭德爾,你就是老在屋子裡待著,身體才這麼差勁。你應該多參加些戶外運動。」

  海蘭德不置可否。

  這時候,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隊員都已經各就各位了,霍奇夫人一聲令下,全體球員都飛了起來。

  「德拉科看上去有些緊張,是不是?他的掃帚飛得可不怎麼穩。」達芙妮笑著說。

  佈雷斯瞇起眼眺望:「不過隊形沒有亂。特倫斯居然也上場了,他不是退隊了嗎?」

  海蘭德看著一群人在天上飛來飛去,只覺得又暈又無聊。周圍的歡呼聲一波連著一波,更讓他感到十分的心煩。

  「我去後面坐。」海蘭德站了起來,逕直走到看台的最後方。這裡總算清淨了不少。

  他從書包裡拿出了洛哈特所寫的《與巨怪同行》,無聊地翻看起來。洛哈特雖然只會胡吹亂侃,但寫的小說還是蠻好看的。

  海蘭德一旦看起書,就會完全聽不見周圍的動靜。等他把整本小說一口氣讀完的時候,卻愕然發現整個賽場已經亂成了一團。

  「怎麼回事?」海蘭德拍了拍前排的肩膀。

  前排扭頭,是五年級首席希利亞德。

  「波特被一隻發狂的遊走球打傷了,」希利亞德撣了撣袖子,漫不經心地說,「那球似乎被施了什麼魔法。」

  海蘭德蹙眉:「比賽結果呢?」

  「波特抓住了金色飛賊,但我們還是贏了。」希利亞德笑得溫文爾雅。

  海蘭德心裡一陣欣喜,他瞥了眼下面的混亂,決定去看看。畢竟,他和哈利關係也還不錯。

  「沒錯,他的骨頭斷了,讓我來治理,我最擅長的就是這個。」離得很遠,海蘭德就聽見了洛哈特的聲音。

  海蘭德從圍觀的人群裡擠了進去,看見哈利滿是是泥躺在地上動彈不得,而洛哈特正舉著魔杖準備用魔咒。

  洛哈特小聲念動著咒語,站在他旁邊的海蘭德臉色不由得一變。他沒有味覺,所以其他的感覺格外的靈敏。雖然洛哈特唸咒的聲音很小,但還是被海蘭德聽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個黑魔法。

  海蘭德當機立斷,故意從洛哈特身邊撞了過去,他小跑到哈利旁邊,一臉擔心地說:「哈利,你傷得很重,我們送你去醫療翼吧!」

  哈利艱難地點了點頭。他剛才焦慮極了,洛哈特那個草包根本就不會什麼魔法,讓他治還不如讓斯內普灌一瓶毒藥給他。

  洛哈特撫了撫剛才被撞歪的帽子,天藍色的眼睛裡精光一閃而過。

  格蘭芬多的一夥人七手八腳地抬著哈利走了,海蘭德站在原地沒有動。他露出一個禮節性的微笑,彬彬有禮地說:「洛哈特教授,剛才一時情急冒犯了。」

  洛哈特衝他擺了擺手,露出一個燦爛奪目的笑容:「你叫米勒是吧?我記得你,斯萊特林的年級首席!男孩,下次可不要這麼毛毛糙糙了哦,不是所有的人都像吉德羅•洛哈特爵士一樣通情達理的。」

  「謝謝您的『通情達理』。」海蘭德不動聲色地說。

  看來之前對洛哈特這個人的定義看來要完全推翻了,他可不像看上去那麼簡單呢!

  海蘭德回到了城堡,此時斯萊特林休息室裡正在狂歡,桌子上擺滿了黃油啤酒和食物。魁地奇的隊員被重重圍住,每個人看上去都喝了不少,他們把什麼禮儀教條統統拋之腦後,扯著嗓子放聲高歌。

  「蘭德爾,你來了。來,喝一杯。」佈雷斯遞過一杯酒,他此時端著一杯火焰威士忌斜靠在高背椅上,說不出的懶散愜意。

  海蘭德隨手接過,卻沒有喝。他正想把洛哈特的事情說出來,卻看見德拉科坐在一旁悶悶不樂,不由得問道:「他怎麼啦?」

  佈雷斯聳聳肩,小聲說:「剛才金色飛賊就在德拉科後面,卻被波特抓住了。他覺得挺失落的。」

  德拉科現在的確非常失落。他從小時候起就在家裡玩魁地奇,一直以為自己的技術縱然不是頂尖,但也絕對不會輸給那個波特。但他卻偏偏在第一場比賽中就輸了,而且還是輸給波特。

  他覺得周圍人的眼裡全都是嘲笑,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嘿,德拉科,來一杯吧。」海蘭德走過去,硬將手中的酒塞到德拉科手裡,笑道,「斯萊特林贏了,怎麼,不高興嗎?」

  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睛黯淡無光:「蘭德爾,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是憑我爸爸送的掃帚才進魁地奇隊的?」

  海蘭德微窘,他以前的確有過這樣的想法,但看了看德拉科垂頭喪氣的樣子,他還是決定說一個善意的謊言:「怎麼會?你的飛行技術在斯萊特林二年級是最好的,大家都知道。」這也不全是說謊,德拉科的飛行技術的確相當的出色。

  「可是……」德拉科抿了一口酒,臉立刻變成了粉紅色,「我還是輸給了波特。」

  海蘭德有點苦惱,他可不是什麼知心哥哥,要說諷刺人的話他會,但安慰人還是第一次。他斜眼瞄了瞄佈雷斯,他正饒有趣味地看過來,一副看戲的樣子。

  「嗯,你才剛入隊……而且……而且波特是波特,你是你,你不用老拿自己和他比。」海蘭德絞盡腦汁才憋出幾句乾巴巴的話,說完自己都有些汗顏。

  德拉科眼神逐漸迷濛起來,氣憤地說:「都是波特!都是疤頭!要不是他,我肯定能抓住金色飛賊。不就是頭上有條疤麼?有什麼了不起,醜死了!改天我也在頭上刻條疤,不,刻兩條!」他說到最後,舌頭都大了。

  竟然醉了,原來他酒量這麼小。海蘭德無語地想。

  佈雷斯笑著走過來,輕輕一戳德拉科,德拉科立馬倒了下去,呼吸聲平穩而悠長,明顯是睡著了。

  海蘭德和佈雷斯對望一眼,眼裡都是笑意。

  「主人……主人……」一個細聲細氣的聲音響了起來。

  海蘭德心猛地一跳,看身旁的佈雷斯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這才悄悄鬆了口氣。蛇語的嘶嘶聲實在是太小了,除了蛇佬腔沒有人能夠清晰的聽見。

  隨便找了一個借口,海蘭德匆匆走了出去。他閃進一條密道,確定左右無人後,這才開口道:「安斯洛,可以出來了。」

  他用魔杖敲了敲身邊的牆壁,牆壁頓時裂開。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有權對城堡進行一定的改動。

  安斯洛碩大的蛇頭冒了出來,親暱地蹭了蹭海蘭德,這次它小心地控制了力度。

  「主人,那個大騙子又來找我啦!安斯洛聽主人的話,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主人,昨天的小羊排好好吃哦,看在安斯洛聽話的份上,可不可以今天吃雙份?」

  這個吃貨遲早有一天會被別人拿吃的騙了。

  海蘭德拍了拍安斯洛,笑道:「好,今天雙份。那個人在哪裡?」

  「我帶主人去。」安斯洛聽到有吃的,橙黃色的眼睛立刻閃亮亮的。

  在曲曲折折的密道裡繞來繞去,海蘭德和安斯洛最後在格蘭芬多塔樓不遠的一個地方停了下來。

  「他讓我隨便攻擊一個格蘭芬多,然後在這裡等他。」安斯洛說。

  海蘭德想了想,說:「你不要動手,就在那裡等他。等會兒他一出現,你就趁他不備纏住他。先不要傷他性命,記住了嗎?」

  安斯洛乖巧地應了聲,高高興興地去埋伏了。

  哼,大騙子,叫你上次不給我吃的!

  不僅斯萊特林的人很記仇,斯萊特林的蛇也是很記仇的!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這裡都沒有人路過。已經過了宵禁時間了,海蘭德躲在密道裡面,依舊耐心地等待著,像一條準備狩獵的蛇。

  突然,一陣輕微而細碎的腳步聲響起。海蘭德立刻側耳傾聽起來,魔杖悄無聲息地滑到了手裡。

  「嘶……嘶嘶……嘶啦……」

  安斯洛慢慢游動著從管道裡爬了出來,靜靜地停在了那個人的面前,尾巴自然地輕輕擺動著。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那個人的聲音很是怪異,低沉沙啞,聽起來說不出的彆扭。

  「吃的呢?我要的吃的呢?」安斯洛蠻橫地說,「你不給我就不說!」

  那個人把手伸進了斗篷裡,似乎要拿什麼。就在這時,安斯洛猛然從地上躍起,龐大的尾巴把他的腰捲了個正著。

  海蘭德魔杖一揮:「Petrifibsp;Totalus(統統石化)!」

  那個人反應很快,狠狠一拽斗篷,向海蘭德的方向扔了過去。

  魔咒擊在了斗篷上,海蘭德的視線被遮住了,倉促間,只看到一抹跳動的火紅。

  「啊,好疼!」安斯洛不知道被什麼咒語刺了一下,疼得鬆開了尾巴。那個人連揮三下魔杖,掀起過道裡的裝飾物,然後迅速跑了起來。

  那個人跑得很快,海蘭德擊落飛過來的東西後,也顧不上安斯洛,緊跟著追了上去。他連連用出絆腳咒,但都被那個人靈巧地躲開了。

  眼看著就要到格蘭芬多塔樓了,海蘭德心裡一急,也顧不得會不會出人命,喝道:「Reducto(粉身碎骨)!」

  魔咒順利擊中了目標,但對方只是微微頓了頓,身上似乎掉下什麼東西,然後他快速地念出開門咒語,直接衝進了塔樓裡面。

  海蘭德站在胖婦人畫像的面前,臉色陰晴不定。就在剛才,他已經認出了對方的身份——韋斯萊家的小妹妹,金妮。

  「殿下,需要開門麼?」胖婦人小心翼翼地問。

  海蘭德擺擺手,說:「不用了。」現在進去也沒有用,他總不能大庭廣眾之下什麼證據都沒有,就指認金妮是兇手。

  「主人,主人,那個騙子打得安斯洛好疼。」安斯洛這時候也慢騰騰地趕了過來,蛇爬行的速度實在是不敢恭維。

  海蘭德微微歎了一口氣,這次打草驚了蛇,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同樣的機會。看著委屈的蛇怪小姑娘,他輕聲安慰道:「下次咱們打回來。」

  安斯洛開心地點了點頭,主人真好!它把尾巴抬了起來,遞給海蘭德一個黑乎乎的東西,一臉炫耀地說:「主人,這個是剛才騙子身上掉下來的,安斯洛撿起來給你。」

  海蘭德一怔,拿了過來。

  那是一個樸素至極的日記本,黑色的,什麼花紋都沒有。只是在第一頁端端正正地簽著一個名字——湯姆•裡德爾。


☆、32第十二章 斯萊特林意志上

  「湯姆•裡德爾?」

  海蘭德詫異地喃喃出聲,這不是那個「繼承人」的名字嗎?果然是他搞的鬼,!

  但還沒等他來得及想太多,手中的日記本就產生一陣極為強大的吸力,把他整個人吸到了裡面。

  安斯洛目瞪口呆,主人怎麼沒了?

  它圍著日記本轉了好幾圈,急得團團轉,不停地用尾巴在上面拍打。給我把主人吐出來!吐出來!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安斯洛一呆,然後迅速捲起日記本滑進了一處管道。

  「不守校規的壞小子們,」費爾奇提著燈籠嘟嘟囔囔地走了過來,「應該把他們都開除!趕出霍格沃茲!」

  自從洛麗絲夫人被石化了以後,他就一直守在那裡。要不是剛剛海蘭德鬧出的動靜實在太大,他也不會過來查看。

  費爾奇就著昏暗的燈光瞇著眼睛仔細看了一會兒。地上空蕩蕩的,沒有違規的學生,也沒有犯禁的物品。他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提著燈籠踢踢踏踏地走遠了。

  管道裡,安斯洛對著日記本直發愁,這可該怎麼辦呢?主人沒了,它的小羊排不是也沒了,它不要!

  一陣天旋地轉,海蘭德只覺得眼前無數場景閃過,然後從空中重重摔到了地上。

  他從地上迅速地跳了起來,在一瞬間把房間的佈置收進眼底。這是一間臥室,裡面擺著一張墨綠色鵝絨幔帳的大床,地板是黑色的,窗戶被關上了,看不見外面的情形。

  海蘭德心裡驚疑不定,這分明就是斯萊特林的臥室!

  「歡迎!」臥室的門被打開了,一個黑髮少年走了進來,「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這個少年容貌格外的英俊,黑玉般的短髮,一雙眉毛又細又彎,比女子的黛眉還要好看三分。一襲黑色的禮服襯得肌膚如玉,身材頎長而削瘦。他從容地微笑著,好像在歡迎一個長時間未見面的老朋友。

  海蘭德心裡一驚,隨後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薩拉查都見過了,還怕一本小小的日記?

  「很高興見到你,湯姆•裡德爾。」他頓了頓,微微一笑道,「斯萊特林的後裔。」

  裡德爾凝視著這個男孩,黑色的眼眸裡紅光一閃而逝,慢吞吞地說:「看來你知道不少事。」

  海蘭德語氣謙和:「其實也不多,就是比你多知道一點。」

  「哦,你知道些什麼,說來聽聽?」裡德爾一副好奇的樣子。

  「你曾在五十年前打開過一次密室,還殺了一個女孩。」海蘭德說,「你讓海格當了替罪羊,自己卻因此得了特殊貢獻獎。」

  裡德爾輕輕鼓掌,道:「說得不錯,你果然知道不少。」

  海蘭德挑眉,湛藍色的眼睛透徹明亮:「不僅如此,我還知道,你有另一個名字——伏地魔。是不是,黑魔王先生?」

  自從得知了湯姆•裡德爾這麼名字以後,海蘭德就查詢了大量的資料。但奇怪的是,歷史中關於這人的記載卻寥寥無幾。而且,近代有名的斯萊特林後裔也只有神秘人一個。

  海蘭德把伏地魔和裡德爾出現的時間一對比,立刻發現裡德爾消失後,伏地魔才出現。他們根本就是一個人。

  裡德爾的臉色冷了下來,他勾起一抹諷刺的笑:「不錯,是個聰明人。可惜,你就要死了,不然我們倒可以好好聊聊。」

  「其實我們現在就可以聊聊,」海蘭德含笑道,「你難道就不好奇哈利•波特的消息嗎?」

  作為一個斯萊特林,他知道,如果想要利用一個人,就必須要抓住他的弱點。裡德爾有什麼弱點他不清楚,但是伏地魔的弱點卻太明顯了。

  裡德爾眼神陰冷,嘴角卻綻開一個迷人的笑容:「我的確想知道波特的消息。不過我很好奇,你又想知道些什麼呢?」

  海蘭德慢悠悠地說:「比如,你為什麼想要殺死所有的麻種巫師。」

  霍格沃茲的密室裡,蛇怪小姑娘安斯洛大聲叫嚷道:「不好啦!不好啦!主人快出來!主人被吃掉啦!」

  「什麼亂七八糟的?」薩拉查邁著優雅的步伐從畫像裡走了出來,「我不是讓你跟著蘭德爾嗎,怎麼爬回來了?」

  安斯洛急忙把日記本推了過去,眼巴巴地看著他說:「主人……

  矮矮的新主人被它吸進去了!」

  薩拉查蹙眉,拿起日記本,掌心一陣柔和的黑光亮起,日記本被籠罩其中後,立刻閃爍起紅色的光芒。

  「一個有著獨立空間的魂器,有趣。」

  安斯洛眨了眨眼睛,問:「主人會不會有事啊?」

  「若他不能打破裡面的魔力結構,會一輩子陷在那裡。」薩拉查說。

  那小羊排是不是沒有了啊?安斯洛默默地哀歎。

  薩拉查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不過,他可是我的繼承人,怎麼可能被這點小事難住?等著吧,他會出來的。」

  安斯洛碩大的蛇眼緊緊地盯著日記本,主人,你快點出來吧!

  日記本裡,兩位繼承人各自帶著假面,針鋒相對。

  海蘭德心裡很清楚,但以心計而論,已經成年的裡德爾無疑佔有上風。但他現在卻又一個裡德爾沒有的優勢——情報。他清楚裡德爾的事情,裡德爾卻對他一無所知。不過光憑這一點,還是不夠的,他必須為自己營造更好的條件。

  「裡德爾,你身為斯萊特林的繼承人,為什麼要襲擊霍格沃茲的學生呢?」

  裡德爾眼袋輕蔑:「那些泥巴種也算巫師?我的祖先薩拉查•斯萊特林閣下,當初就要把那些不乾淨的麻瓜完全清理出學校,可惜沒有辦到,我現在不過是完成他的願望罷了。」

  海蘭德臉上不動聲色,心裡的怒火卻騰一下冒了起來。打著斯萊特林的名號大肆屠殺,薩拉查的名聲就是被你這個混蛋給敗壞的!

  「說到襲擊,」裡德爾的眼睛瞇了起來,「我倒是很好奇,你是如何說動那條蛇怪背叛我的。」

  海蘭德鎮定地答道:「它很愛吃,不是嗎?」

  裡德爾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太久,他饒有興致地問道:「你和哈利•波特很熟嗎?」

  海蘭德扯了扯嘴角:「還算不錯。」

  「這可真是奇怪,一個斯萊特林怎麼會和格蘭芬多成為朋友?」裡德爾瞧了眼海蘭德胸前的徽章,不無諷刺地說。

  「我記得,當初薩拉查•斯萊特林閣下和戈德裡克•格蘭芬多也是朋友。」海蘭德淡淡地說。

  裡德爾冷笑一下,道:「那是謠傳!」

  你丫才謠傳,!

  海蘭德強忍著沒罵出口,要是沒見薩拉查本人,說不定還真被他給忽悠了。這樣子看來,估計那個「打開密室,清除非純血」的謠言也是他放出來的。

  「你知道哈利•波特為什麼可以打敗有史以來最偉大的黑魔王嗎?」裡德爾的眼睛開始逐漸變紅,強調也奇怪了起來,「一個嬰兒,怎麼可能打敗精通黑魔法的我?」

  海蘭德握緊了魔杖,心裡緊張得要命,但表面上還是一派輕鬆模樣,他眨了眨眼睛,道:「裡德爾先生,我不得不告訴你一個事實。」

  「什麼?」裡德爾問。

  「其實……我根本就和哈利•波特只是普通同學而已。我剛才是騙你的。」海蘭德笑得燦爛。

  裡德爾的眼睛一下子變成了通紅,他瞇起眼,用一種冷酷高亢的聲音說道:「原本以為你是個聰明人,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你知道我為什麼和你廢話嗎?因為你在這裡呆的越久,生命力就流失的越多,我的力量也就越強大。而現在,你,可以去死了。」

  他抬起手,屋子立刻扭曲了起來,一道又細又長的縫隙在空中裂開。

  海蘭德手心全是汗,他慢慢閉上了眼睛。

  裡德爾笑得猖狂:「等死嗎?我成全你!」他手指一指,裂縫立刻向海蘭德的方向蔓延。

  「Sword Possess(虛影之劍)!」

  一道強光閃過,虛影之劍重重地斬在了空中,裂縫剎那消失不見。

  海蘭德手握魔杖,直指裡德爾,他面色蒼白,眼神卻銳利如冰。

  「知道我為什麼能夠忍受你的廢話嗎?因為我也在拖延時間呢,裡德爾。」

  空間是神秘的,它是魔法中最深奧的科目之一。海蘭德曾經在一本書裡看過,每一個空間都有多個結界點作為支撐,破壞了其中的一個,整個空間就會產生扭曲,然後破碎。

  剛才他一直用話題勾引起裡德爾的興趣,為的就是拖延時間,然後找到結界點,然後破壞它。

  海蘭德的魔力天生不平衡,也許是為了彌補,他對魔力的感知有一種可怕的天賦。剛才閉眼,就是為了更好的感知這個空間魔力的流動。

  「不!」裡德爾的面孔逐漸變得模糊,他掙扎著大叫起來。

  日記本空間開始一片片地破碎,海蘭德抬頭,看見上空逐漸明亮的起來,身體像泡在溫暖的水裡,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出來了,出來了,真的出來了!」安斯洛開心地在地上扭來扭去。

  海蘭德長舒一口氣,他有把握擊碎空間,但沒有安然脫身的把握,現在能出來,真是萬幸。他抬眼看見薩拉查,不由得一愣,再回想起剛才出來時裹住自己的魔力罩,立刻明白是薩拉查保護了他,心裡說不出的感激。

  薩拉查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日記本,道:「蘭德爾,我很想知道,是哪隻巨怪把自己切片,變成了魂器?」

  作者有話要說:

  電腦快沒電了,先發上來,這是18號的~親們看這章 的時候有沒有覺得蘭德爾比一年前成長了不少呢O(∩ˍ∩)O~~下一章,裡德爾和薩拉查見面

  求留言,木留言真的木動力~


☆、33第十三章 斯萊特林意志下

  哪只巨怪?

  海蘭德被嗆住了,猶豫了下,乾巴巴地說:「唔,這只巨怪……我是說,這個人,他叫湯姆•裡德爾,您應該聽過他的名字……」

  「湯姆•裡德爾?」薩拉查的聲音說不出的怪異,臉直接黑了,「沒想到我的後代裡居然有這樣的蠢貨,把自己變成了魂器。真是丟臉至極。」

  「魂器是什麼?」海蘭德好奇地問。

  薩拉查捻起日記本,白皙的手指不斷在上面刻畫玄奧的古代魔文,邊畫邊說道:「在我們那個時代,想要折磨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變成魂器。這樣子他的靈魂就會永久沉淪,不會死去,但也不能交流,更不得安寧。每一個成為魂器的靈魂最後都瘋了,他們迫切地期望死去,但卻不被死亡所收留。

  「而這本日記上有很多白魔法,可以讓靈魂的碎片擁有獨立的空間並且受到其保護。很明顯,這是靈魂的主人自己做的。把自己的靈魂切碎,真難為他想得出來。」

  海蘭德隱隱想到了什麼,但還沒等他仔細琢磨,就被緊貼著湊過來的大蛇頭嚇了一跳。

  「安斯洛!」

  安斯洛討好地吐出芯子舔了舔主人的臉。海蘭德只覺得一個冰涼滑膩的東西在臉上滑過,渾身寒毛都豎了起來。

  「好了,好了,有什麼話就直說吧。」他沒好氣地說,「你是蛇怪不是狗,以後不要亂舔東西。」

  「哦,知道了……」安斯洛眨了眨黃色的大眼睛,「主人,安斯洛餓了,要吃小羊排。主人之前答應過的!」

  前幾天你剛剛把廚房的肉都吃了!

  海蘭德聽了差點跳起來,這個吃貨!

  「主人……主人……小羊排……」安斯洛裂開嘴,似乎要哭了,大大的眼睛裡全是委屈。

  海蘭德板著臉,心卻軟了,說道:「我等會兒去和廚房說。不過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安斯洛立刻傻乎乎地笑了起來,它就知道,主人最好了。

  海蘭德黑線,變臉變得這麼快,該不會被它騙了吧?

  又過了一會兒,薩拉查把手從日記本上收了回來,說道:「好了。」

  日記本依舊懸浮在空中,漸漸的,一個半透明的身影慢慢浮現了出來。

  是湯姆•裡德爾。

  海蘭德迅速抽出魔杖,警惕地盯著他。但裡德爾也是一臉的茫然,好似還沒從剛才的場景中清醒過來。

  「湯姆•裡德爾,斯萊特林的『繼承人』?」薩拉查冷冷地說,淡淡的強調中帶著濃濃的諷刺。

  裡德爾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但卻發覺自己動彈不得,他惡狠狠地瞪著薩拉查,叫道:「你是誰?你幹了什麼?」

  薩拉查漆黑的眼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原來已經神經錯亂了嗎?」

  裡德爾被那雙眼睛一看,彷彿被一盆冷水當頭淋下,寒意漫布全身,神智頓時清醒過來。

  「請問您是?」他謹慎地問道。

  「薩拉查•斯萊特林。」薩拉查說的是蛇語。

  「斯萊特林!」裡德爾石化,飄在空中的軀體僵直,眼睛瞪得老大,說起話來都帶著顫音。

  他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相信,眼前這個會說蛇語的俊美男子,竟然是斯萊特林本人。

  海蘭德笑吟吟地說道:「裡德爾,你不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嗎?現在薩拉查站在你面前,你怎麼又不認得了?」他說的也是蛇語。

  「你是?」裡德爾驚詫地看著海蘭德,心裡滿是疑問。他和斯萊特林閣下是什麼關係?為什麼也會說蛇語?是他的後裔嗎?當初他查過,斯萊特林的後裔只有岡特一家,他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

  「之前還沒有介紹,」海蘭德優雅地半鞠躬,「我是海蘭德•斯萊特林•亞特拉。」在成為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後他的名字中自動繼承了這個名字。

  斯萊特林!

  剛才在日記本裡他在說謊!

  裡德爾瞳孔一縮,但隨即就露出了友善的微笑。

  海蘭德看著他的笑,心裡腹誹:真假。

  「斯萊特林閣下,能夠見到您,是我無上的榮幸,」裡德爾眼裡充斥著狂熱,「從我知道自己是您的後裔之後,就一直希冀可以將斯萊特林帶向輝煌。將那些骯髒的混血和麻瓜趕出霍格沃茲,讓斯萊特林閣下的榮光遍佈整個魔法界!」

  海蘭德暗自慚愧:果然是專業的「繼承人」,臉皮比我厚多了。

  薩拉查不置可否:「為什麼這麼想?」

  裡德爾毫不猶豫地回答:「為了傳承您的意志!」

  薩拉查挑眉:「把自己切成片也是為了傳承我的意志?」

  裡德爾愣了下,遲疑地點了點頭。

  「你那是傳承巨怪的意志!」薩拉查毫不客氣地說。

  裡德爾傻乎乎地飄在空中,腦子半天都轉不過彎來,嘴巴張了又合,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主人……」安斯洛扭動著龐大的身軀悄無聲息地來到海蘭德身旁,小聲叫道。

  海蘭德不解:「怎麼了?」

  安斯洛把頭低了下來,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主人,我做錯事了,薩拉主人不會喜歡我了。」

  海蘭德挑眉,問:「你幹什麼錯事了?」

  「那個大騙子他騙我……」安斯洛嘟嘟囔囔地說,「上次我睡醒的時候,他騙我說,要帶我出去吃東西。我當時好餓,就跟他出去了。但一出去,就不小心看到了一個人……」

  海蘭德迅速反應過來:「你殺了霍格沃茲的學生?」

  「我沒有要殺她,」安斯洛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不可聞,「起碼……起碼不是故意的。我有乖乖的聽主人話……」

  薩拉查斜睨過來,安斯洛討好地笑了笑,然後飛速把自己碩大無比的腦袋藏在海蘭德的身後,打死也不肯再冒頭。

  海蘭德無語地看著露在旁邊的大尾巴,心裡哭笑不得。

  薩拉查凝視著裡德爾,緩緩開口道:「你說麻瓜的血統低人一等,但他們的血脈中為什麼也能誕生巫師,你有沒有想過,這是為什麼?」

  裡德爾抿唇,冷冷地說:「那是劣等種族中的個例。」

  薩拉查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真是笑話。那啞炮呢?這又算什麼?」

  「啞炮是巫師的恥辱!他們比麻瓜更低劣。」裡德爾厭惡地說,他透明的身軀飄蕩不定,似乎內心的情感在強烈的翻騰。

  他的母親——梅洛普•岡特,是一個啞炮。

  他的父親——老湯姆•裡德爾,是一個麻瓜。

  他一直以自己的血統為榮,但同時也對自身的血統無比的痛恨。

  他是斯萊特林的後裔,但也是一個麻瓜的後代。

  薩拉查淡淡地說:「我排斥麻種巫師,並不是因為他們的血統。麻瓜的血統並不比巫師低賤。很久以前,這個世上沒有巫師,只有麻瓜,是麻瓜中誕生了巫師。」

  「巫師和麻瓜的祖先是一樣的?」海蘭德驚道。

  「不錯,麻瓜和巫師從血統上來講,毫無差別。若硬要說分別,就是巫師的後裔大多都是巫師,而麻瓜中誕生巫師的機率比較小罷了。」薩拉查說。

  海蘭德心想,這不是和麻瓜的基因說差不多嗎?相近的血統繼承的概率更高,但也有不能繼承的可能性。

  「這不可能!」裡德爾喃喃道,他的眼睛逐漸變深,看上去要滴出血一般,他倔強地抬頭,道,「這不可能,巫師的血統是高貴的,怎麼可能和麻瓜一樣!」

  薩拉查淡淡地看著他,眼睛裡沒有一絲感情,冰冷徹骨。

  裡德爾怔怔地看著空中,突然大笑起來,他笑得前俯後仰,彷彿樂不可支。但海蘭德注意到,他的渾身都在發抖,手指像是痙攣般纏在了一起。

  他眼睛裡的光漸漸暗了下來,他還在笑。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對血統那麼執著,」海蘭德突然開口,「但我覺得,從血統而言,沒有什麼高貴不高貴、低賤不低賤。等到人死了以後,再高貴的血脈也不過歸於黃土。現在之所以許多人崇拜斯萊特林,並不是因為他們是斯萊特林的血脈,而是因為他們擁有斯萊特林的精神,並以此為傲。

  「斯萊特林傳承的,不是血脈,而是精神、是意志。若真要為高貴加一個後綴,那我認為是靈魂。斯萊特林的高貴,來自靈魂。」

  裡德爾現在已經不笑了,他冷酷地說道:「靈魂?這種東西算什麼?和鄧布利多所說的愛一樣可笑!」

  海蘭德靜靜地說:「把自己的靈魂切成片的巨怪自然不會知道。但如果你不能看、不能聽、不能說,一待就是幾十年,你也會明白的。」

  裡德爾臉抽動了下,什麼都沒說。

  這太可笑了,如果他們說的才是對的,那他之前所做的又算什麼呢?無聊的小丑戲嗎?不,他才是對的!他沒有錯!

  薩拉查手一揮,日記本翻開,裡德爾木然的身影慢慢消失了。

  「斯萊特林閣下?」海蘭德不解。

  薩拉查把日記本拿在手裡,說:「他被我封印住了,魔力將完全消失。但靈魂的力量會在短時間內補全。等到那時候,死神會引領他回歸梅林的懷抱。」

  海蘭德默然無語,也許,對於裡德爾,這真的是最好的結局吧。

  作者有話要說:

  怎麼處理日記本君著實讓我費了一番心思,他太糾結了~怎麼掰都掰不過來啊~看來伏地魔要是能從良,果然還是要從小時候培養吧~很早之前看一篇文,裡面有一個關於「萌」的解釋很經典,說給來給大家分享一下~萌字上面是個草字頭,代表草地~

  下面一個日,一個月,分別代表陰和陽,也就指代男女~一男一女在草地裡幹什麼呢?赤果果的JQ啊~所以「萌」是個像形字,指代JQ~

  O(∩ˍ∩)O~~


☆、34第十四章 情人節

  在平靜的生活裡,時間總是在不經意間悄然流逝。就在昨天,黑湖的湖面還被厚厚的冰層凍住,但很快,湖畔的柳樹林就又長出了嫩綠色的新芽。寒冷的冬天馬上就要過去了。

  洛麗絲夫人依舊還在石化中,但是除了費爾奇,已經沒有人再關心這件事了。斯普勞特的曼德拉草也已經快要成熟了,再過一小段時間,石化的解藥就能被做出來。現在費爾奇整天守護在草藥房附近,生怕出了一點問題。

  與此同時,密室和繼承人所帶來的恐懼已隨著時間逐漸淡化,學生們現在只把它當做茶餘飯後的笑話。他們更熱衷於討論魁地奇比賽:今年斯萊特林報了個冷門,一口氣打到了決賽,只要最後一場能贏過拉文克勞,蛇院就能夠獲得近十幾年來的第一場冠軍。

  為此,弗林特、特倫斯等人的訓練更加辛苦起來,每天德拉科回到休息室的時候都是一臉的疲憊。

  在圖書館裡,海蘭德又一次遇見了哈利三人組。

  「嗨,蘭德爾,」赫敏抱著高高的一摞書走了過來,她的旁邊是哈利和羅恩,他們每個人也都抱著一大堆書本,「真不能想像,這麼快就要到期末考試了,我之前都沒有複習,真不知道我那個時候在想什麼。」

  海蘭德幫她把書放在桌子上,露出一個微笑:「期末考試還有一個多月呢,赫敏,其實你完全用不著著急。」

  「之前我們可是在忙正事。」羅恩嘟囔著說。

  赫敏的臉板了起來:「是以為在幹正事,但其實不是。」

  「正事?」海蘭德好奇地插言道。

  哈利聳了聳肩說道:「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有關密室的事,之前我們一直以為那個傳說是真的。但現在看來不過是一個惡作劇。沒準是誰看費爾奇不順眼故意做的。」

  海蘭德想起了那兩間所謂的密室,忍不住笑了起來,故意問道:「沒準真的有密室呢?」

  赫敏翻開一本書,煩躁地說:「就算真的有也無所謂了,要是考試過不了,一樣會被逐出霍格沃茲,所以現在還是好好複習吧。」

  「這倒是真的。」海蘭德附和道。

  羅恩拿出羽毛筆,說:「得啦,要是你們倆都考不過,那我就直接退學好了。」

  哈利贊同地點了點頭。

  海蘭德望向窗外,心中感歎,和考試相比,密室什麼的果然都是浮雲啊。

  第二天早晨,海蘭德剛一出臥室,就被眼前空氣中瀰漫的粉紅氣氛嚇了一跳。一對一對的情侶你儂我儂地貼在一起,每個人的眼神都是含情脈脈的,臉上帶著的笑容怎麼看怎麼曖昧。

  海蘭德僵硬地轉頭:「佈雷斯……是我沒睡醒?還是有人在昨晚對斯萊特林集體下了迷情劑?」

  「你喜歡上我了嗎?」佈雷斯挑眉,壞笑著問道。

  海蘭德黑線:「你真的睡醒了嗎?」

  「挺清醒的嘛,!」佈雷斯誇張地笑了起來:「蘭德爾,你是真的忘了嗎?今天可是2月14號,你難道不知道這是什麼日子嗎?」

  2月14號?難不成是霍格沃茲建校日?

  海蘭德眨了眨眼睛,茫然了好一陣,這才恍悟過來:「情人節?」

  佈雷斯露出和大家一樣的曖昧笑容。

  海蘭德無語。

  不過反正和他也沒什麼關係,別人愛怎麼過怎麼過吧。

  事實證明,海蘭德覺得可以置身事外的想法是錯誤的,不但錯,而且是大錯特錯。從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到到大廳,不過短短十分鐘的路程,海蘭德一共被「巧遇」了十一次。

  有九個女生一臉羞澀地跑了過來,然後把手裡的巧克力羞答答地塞在海蘭德的手裡,隨後沒等他說拒絕的話就兔子一般的跑開了。

  第十個是個男生,他大踏步走到海蘭德身邊,很強勢地把一盒巧克力遞了過去,大聲說道:「這是給你的!我……我……我妹妹給你的!」

  海蘭德一臉莫名其妙,你妹妹給我巧克力,你臉紅幹什麼?

  最後一個是個一年級的女生,她踏著小碎步從海蘭德身邊走過,然後「不經意」地摔倒在地。但有了前十個的前車之鑒,海蘭德哪能不明白這些人的心思,早就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懷疑。他目不斜視地走了過去,往常的紳士風度瞬間拋之腦後。

  這一天簡直就是一場鬧劇,洛哈特不知從什麼地方僱傭了一群小矮人,把他們打扮成小愛神丘比特的模樣,讓他們替學生遞送情人節賀卡。這些小矮人在課堂上竄來竄去,大聲朗誦著情詩,讓教授和學生都不堪其擾。

  地窖裡,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正在上魔藥課。他們今天學習的是緩和劑,這款魔藥不僅材料繁多,而且對於時間的控制有著精確地把握。所有人都專心致志地熬製,不敢有一絲分心。

  碰!

  伴隨著巨響,門被重重地推開了。

  一個粗啞的聲音吼道:「海蘭德•米勒!配樂情詩一封!」

  所有的學生都目瞪口呆,不少人手一抖就把魔藥材料直接扔到了鍋裡。等到他們發覺魔藥已經變色的時候,頓時欲哭無淚。

  眾目睽睽之下,一個小愛神蹦躂著就跳進來了,他看也不看斯內普黑漆漆的臉色,直接邁著小腿就跑到了海蘭德面前。

  教室裡的溫度瞬間下降到了零下。

  海蘭德神情尷尬,恨不得自己可以隱形。小愛神從兜裡掏出一張皺皺的羊皮紙,把它高舉過頭頂,然後踮起腳尖,這才勉強放到了海蘭德的桌子上。他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始演講。

  「出去!」斯內普從牙縫裡蹦出這兩個字,臉色黑得如同他的長袍,似乎下一秒就會阿瓦達索命。

  「米勒先生,送信人是『你永遠最親愛的』,他寫了一首歌給你,下面我來唱給你聽。」小愛神大聲說道,從背包裡掏出一把豎琴,完全視斯內普的威脅若無物。

  學生們鴉雀無聲,無論是小蛇還是小獅子,心裡都在驚歎:原來這個世上居然真的有人敢無視斯內普教授,真是太強悍了。難道他是聾子嗎?

  小愛神執著地盯著收信人,目光炯炯。

  海蘭德應也不是,拒絕也不對,冷汗都要下來了。他真覺得,和此刻相比,之前與裡德爾的較量真是太輕鬆了。

  就在小愛神準備再問一次的時候,斯內普猛地一甩魔杖,動作好似眼鏡蛇王的獠牙,又快又狠又毒。一道紅光閃過,小愛神在空中劃過一條優美的拋物線,然後重重地落在了門外面。所有人聽見落地時的那一聲巨響,都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他還活著嗎?

  「繼續上課。」斯內普冷冰冰地說。

  海蘭德鬆了一口氣,但就在他心還沒完全放下的時候,突然又聽見一個刺耳的聲音由遠及近地響起。

  「海蘭德•米勒,配樂情詩一封!」

  在所有的學生注視中,小愛神一瘸一拐地從門口又跑了進來。他矮小的身軀從斯內普的黑袍邊蹦躂著走過,金色的翅膀一抖一抖的,閃閃發光,十分囂張。

  這次斯內普沒有廢話,直接讓小愛神再次體會了一把空中飛人。

  當海蘭德看見斯內普的眼神時,他覺得自己應該是再也見不到那個小愛神了。

  魔藥教室的門被關上了,斯內普在上面連上了三道魔咒。他轉身,黑袍滾滾泛起波浪,緩緩勾起一個假笑,他輕柔地說:「還有誰要情書嗎?嗯?」

  所有人眼觀鼻、鼻觀心,全場寂靜無聲。

  「很好,那我們繼續上課。」

  這一堂課,所有的人都上的膽戰心驚,即使是斯萊特林,在魔藥的製作中也或多或少的出現了失誤,就連往常魔藥成績十分優秀的西奧多和德拉科也不例外。除此之外,納威•隆巴頓還炸了自己的坩堝,給格蘭芬多一下子扣了二十分。

  等到一下課,所有的人都立馬湧了出去。海蘭德由於位置優勢,一馬當先走在前頭,但就在他步出教室的那一霎那,一個非常熟悉的傳到了他的耳裡。

  「海蘭德•米勒,配樂情詩一封!」

  海蘭德緩緩低頭,看見小愛神精神抖擻地站在他的面前,眼裡閃爍著鍥而不捨的光芒,若不是金色的翅膀看上去折掉了,海蘭德還以為剛才的一幕不過是場幻覺。

  後面湧來的人越來越多,之前出去的人也圍在那裡看熱鬧。海蘭德深吸一口氣,乾脆利落地給他來了一個石化咒,隨後轉身就走。但他沒走多遠,就聽到身後傳來了歌聲。

  「海蘭德,在這裡特別的日子裡,

  我有一份特別的心意要說與你聽;

  你的眼神蕩漾在我的心底,

  你的風采讓我著迷,

  我為你沉醉,請聆聽我的感情……」

  小愛神的腔調十分的難聽,但他的滑稽表現卻娛樂了大家。圍觀的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海蘭德板著臉,目不斜視地從人群中擠了出去,他快步走過幾條走廊,直到再也聽不到那可怕的歌聲後才慢慢放緩了速度。海蘭德怨念地想:最好不要讓我知道是誰,不然……哼!要他好看!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卷還有幾章 就要結束了~

  第三卷JQ就要開始慢慢培養了哦~

  親們對配角之間的CP有什麼看法,現在趕緊提,包括德拉科、哈利、羅恩、佈雷斯、赫敏、達芙妮、阿斯托利亞、納威、盧娜……上一代的其他人也可以考慮~註:海蘭德CP已定


☆、35第十五章 巴羅的故事

  熱熱鬧鬧的情人節過後,霍格沃茲一下子又重歸於平靜。不過海蘭德的生活卻愈加的忙碌起來,他現在不僅要和薩拉查學習高深的黑魔法,還要抽空對斯萊特林的年級事務進行管理。除此之外,期末考試快要臨近了,他不得不擠出時間複習,每天都要忙到很晚。

  海蘭德為了練習黑魔法,每天只能在夜深無人的時候,偷偷溜上天文台——那裡十分寬闊,而且少有人跡。

  但就在這一天晚上,海蘭德上到天文台的時候,卻發現這個地方已經被別人捷足先登了。

  「嘿,巴羅,好久不見。」海蘭德微微一笑。

  血人巴羅空洞地眼神凝視了他一會兒,沙啞地說:「恭喜。」恭喜你成為斯萊特林的繼承人。

  海蘭德走到他旁邊,感受著清涼的晚風,一天的疲憊瞬間消失了不少,他微笑道:「說到這件事,我還沒謝謝你呢。要不是當初你帶我去了密室,我也不一定會成為繼承人。」

  巴羅搖搖頭,低沉地說:「不用謝……是預言……」

  「預言?」海蘭德挑了挑眉,「什麼預言?」

  「有人為斯萊特林院長做的預言……」巴羅說,「繼承人……會在千年以後……出現……振興斯萊特林。」

  怪不得薩拉查那麼輕易就認了自己當繼承人,海蘭德恍然。他一直很奇怪,自己雖然在同年人中還算出色,但絕不是什麼驚采絕艷的人物,怎麼會被薩拉查選作繼承人,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

  「不對,」海蘭德突然又想到了一個事情,「五十年前,湯姆•裡德爾也在霍格沃茲,為什麼不是他?而且其他斯萊特林後裔難道這幾百年一直沒有來上學嗎?」

  血人巴羅靜靜地說:「其他人……我不知道……裡德爾……他不配。」

  斯萊特林家族的後裔一直以自己的身份為傲,他們只和近親聯姻,因此血脈越來越少。近幾百年來,只有岡特一家還存在。但他們故步自封,不屑和麻種巫師一同學習,所以實行的都是家庭教育,沒有人到霍格沃茲學習。

  海蘭德自然不會知道這些原委,他現在只是好奇,為什麼血人巴羅會認為裡德爾不配?是覺得他太過偏激,還是認為他血統不夠純正?

  血人巴羅的聲音突然激動了起來:「裡德爾……他騙……海蓮娜……不可饒恕!」

  海蓮娜?聽名字像是個女人。海蘭德壞心眼地想,難不成當初巴羅和某個學生有一段人鬼情未了,卻被裡德爾橫刀奪愛?

  「海蓮娜是誰?」

  血人巴羅呆滯的眼睛裡瞬間閃過一抹柔情,這個名字像是一把鑰匙,讓他瞬間清醒了過來。

  「她是拉文克勞院長的女兒,海蓮娜•拉文克勞。」

  海蘭德眨眨眼,看起來似乎是一段很曲折的故事呢。他饒有興趣地問:「能不能和我講講。」

  血人巴羅面無表情,就在海蘭德以為他要拒絕的時候,他卻緩緩開口了:「這裡是以前海蓮娜最喜歡的地方,我們以前常常在這裡見面。這裡能夠仰望天空,她很喜歡看星星,但卻也特別怕黑,從不敢一個人在夜裡上來。每次都要我陪著她。

  「那個時候,麻種巫師和純血巫師之間的矛盾很大,斯萊特林每天都和其他學院發生衝突。我是學院首席,為了維護學院的榮耀,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練習魔法上面。對於海蓮娜,我總是很不耐煩。

  「她和我說過,她最大的夢想是能夠比拉文克勞院長還要聰明。我嘲笑她說,她的夢想就和星星一樣遙遠。海蓮娜不服氣,說一定要證明給我看,她才是最聰明的。」

  血人巴羅不說話了,他呆呆地看著天空,不知在想些什麼。

  「然後呢?」海蘭德輕聲問道。

  「然後她幹了一件傻事,」血人巴羅的聲音沙啞,「她偷了據說可以帶給人智慧的拉文克勞冠冕。

  「拉文克勞院長很生氣,要我去把她帶回來……我知道她會到哪裡,她從小沒有出過城堡,我答應過她,將來一定要帶她去看世界上最美麗的月光花。她一定去了盛開著月光花的阿爾巴尼亞。我追了過去,果然,在阿爾巴尼亞森林,我找到了她。她帶著冠冕,站在月光花中間,美得讓我忘記了呼吸。」

  海蘭德看著這個蒼白的幽靈——他像是患了心絞痛,摀住心口止不住的顫抖,眼神茫然呆滯,空洞中卻蘊含著深深的哀傷。

  「巴羅,算了,不要再說了。」海蘭德突然懊悔起來,他不該主動提起這個話題的。

  「拉文克勞冠冕,是一件黑巫器,只有絕對理智的人才可以成為它的主人。」血人巴羅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彷彿沉浸在回憶當中,「海蓮娜被它控制了,她向我攻擊。我一邊躲閃一邊大聲叫她的名字,希望可以喚醒她。但是沒有用,她完全迷失了。

  「海蓮娜出手毫不容情,我終於還是忍不住回擊了,但我沒有用魔杖,而是用了身上一把裝飾性的刀。我只想防衛,可海蓮娜……海蓮娜卻沒有躲。她死了,死在了我的刀下。

  「……在她倒下的那一刻,我拋下了自己的刀,我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殺了她。她倒在月光花中,鮮血濺在我的身上,很燙,燙得我心很疼。

  「再之後,我也死了。」

  血人巴羅的故事講完了,他沙啞的嗓音像是銹住了,乾澀而凝滯,珍珠白色的身上依舊沾滿了血跡。他木然望著天空,恍惚間,耳畔又聽到了那甜美輕柔的聲音。

  「巴羅,不要老待在地窖裡,我們去看星星吧。」

  「……」

  「巴羅,大木頭,我織了一條圍巾給你,你看看喜不喜歡?」

  「……」

  「巴羅,我們一輩子就這樣一起,好不好?」

  「……好。」

  他答應過要和她一輩子在一起,即使是死亡,也不能把他們分離。

  海蘭德默默地看著血人巴羅,他看上去似乎在哭,但眼眶卻是乾澀的,裡面沒有一滴淚水。千年的時間,他已經忘記了哭泣,忘記了很多人,甚至忘記了自己。唯一記得的,只有海蓮娜和那些過往。

  「有什麼我能為你效勞的嗎?」海蘭德說,當初血人巴羅把他帶到了斯萊特林的面前,無論是不是因為預言,他都欠他一個人情。

  血人巴羅僵硬地轉頭看著海蘭德,呆了很久,他才低低地說:「如果可以……請幫我跟海蓮娜——也就是灰夫人……說一聲……對不起。」因為愧疚,他不敢見海蓮娜,這一千多年來,只敢在遠處遙遙地偷看。但每次海蓮娜一回頭,他就立刻隱形無蹤。

  海蘭德鄭重地點了點頭,說:「我一定會轉告的。」

  「謝謝。」這是血人巴羅這一千多年以來第一次說謝謝,這麼多年,沒有一個人願意聽他說話。他們都怕他。

  「能幫到你,我很高興。」海蘭德微微一笑。

  血人巴羅不說話了,他呆滯地凝視著天空。晚風徐徐地吹過他透明的身軀,夜涼如水。

  第二天,海蘭德依約去了拉文克勞塔樓。那裡是唯一一個對所有學院都開放的公共休息室。只要能夠答出鷹狀青銅環所提的問題,任何人都可以進去。

  「什麼東西會跟隨你一輩子?」鷹狀青銅環的聲音十分的悅耳。

  海蘭德沒有猶豫,答道:「影子。」

  門開了,裡面是一間很大的圓形屋子,牆上的窗戶是雅致的拱形,天花板是淺藍色的,上面綴著一閃一閃的星星,下面的深藍色地毯上也繡滿了星光。走在屋子裡,就如同走在銀河總一樣。

  「嘿,蘭德爾!」一個驚喜的聲音叫道。

  海蘭德側頭看去,發覺是安東尼。他隨意地披著一件袍子,翹著二郎腿,見到海蘭德,頓時跳了起來。

  「夥計,怎麼想到來我們這?」安東尼熱情地迎了上去。他還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絲毫沒有因學院間的間隔而變化自己的態度。

  海蘭德露出一個微笑:「怎麼,不歡迎嗎?」

  「歡迎,當然歡迎!」安東尼拉了兩把椅子過來,「最近我們學院的人都跑出去了,我正愁沒人和我討論問題。你來的太是時候了!」

  「都跑出去了?」海蘭德挑眉。

  安東尼笑道:「曼德拉草要成熟了,洛麗絲夫人的石化很快就要解除了。我們院那些傢伙,都想用這最後一段時間多記錄一些數據。一大早就跑去騷擾費爾奇了。」

  海蘭德黑線,果然是拉文克勞。

  「說起來,」安東尼扭扭捏捏地說,「你能不能幫我做個實驗?」

  海蘭德的心立刻提了起來,懷疑地問:「什麼實驗?」

  說到實驗,安東尼立刻變得興致勃勃:「巫師這裡的通訊太不發達了,我們那通過電話,十萬八千里都能說話。巫師這裡只能用什麼雙面鏡,不但只能和固定的人說,而且價格還特貴。我正在研究一種東西,可以和電話一樣方便。」

  海蘭德絲毫沒有被他的花言巧語所打動,說:「你需要我做什麼?」

  「不是什麼大事啦!」安東尼嘿嘿笑了起來,「我現在做了幾個成品,你可不可以拿一個用一段時間。然後下學期把效果告訴我。」

  海蘭德暗想,這倒不是什麼為難的事情,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安東尼從臥室裡拿出一個圓筒似的東西,不捨地看了半天,最後狠狠心,塞到海蘭德手裡,眼淚汪汪地說:「你要保管好了。」

  海蘭德敷衍地應了聲,說:「你們這裡的灰夫人在不在?」

  「就在上面,從樓梯上去就能見到她。」安東尼指了指邊上的樓梯。

  海蘭德道了聲謝,就順著樓梯走了上去。

  在他的身後,安東尼小聲嘀咕道:「半成品應該不會出問題吧……應該吧……」

  「請問,你是海蓮娜•拉文克勞嗎?」海蘭德登上了塔樓,果然看見了灰夫人,她正站在窗戶邊,眺望外面的天空,陽光下的側臉格外柔和。她並不如海蘭德想像中漂亮,但是卻有一種嫻雅高貴的氣質。

  「斯萊特林的繼承人,你有什麼事嗎?」海蓮娜靜靜地說。

  海蘭德道:「斯萊特林的血人巴羅讓我來給你傳一句話。」

  聽到這個名字,海蓮娜臉色一變,她急匆匆地飄了過來,柔聲道:「巴羅?他……他要你和我說什麼?」

  她看上去很是激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海蘭德,眼中滿是期待。

  「他讓我轉告你,對不起。」海蘭德沉聲道。

  海蓮娜怔了半晌,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才對。這麼多年以來,巴羅一直躲著不肯見我。明明……當初錯的是我啊。」

  「巴羅似乎對你的死很是內疚。」海蘭德猶豫了下,說道。

  「……可那是我自願的,」海蓮娜輕聲說,「那時候,巴羅整天都在為斯萊特林而忙碌,我想幫他,但不知道該怎麼做,我覺得自己好笨,什麼都做不了。我偷了母親的冠冕,想要變得和她一樣聰明,但卻被反噬了。

  「我變得迷迷糊糊,一會兒清醒一會兒混沌,但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最後,我什麼都不知道了。就在我醒來的那一霎那,我看到了巴羅,他被我打傷了。巴羅拔出了刀,他向我劈來。我沒有躲,比起死去,我更怕就這樣神智混亂地過一輩子。

  「後來,我變成了拉文克勞的幽靈。我想去找巴羅,但他不肯見我。在霍格沃茲這麼多年,我一次都沒見過他。」

  海蘭德挑眉:「沒準他只是不敢見你呢?他說他很愧疚。」

  「愧疚?」海蓮娜的聲音突然拔高,純淨的眼睛裡盈滿了淚水,「這太可笑了!他用愧疚當借口,躲了我一千多年。我不需要他的愧疚,我想要去道歉,但他連一個機會都不給我!」

  久久的沉默。

  塔樓外的陽光照射進來,映得室內一片光明。海蓮娜抬起,輕柔地說:「有些事情,該說清楚了。以前活著的時候,有些話我一直不敢對他說出口,但是現在我們都死了,我不想再有遺憾。斯萊特林的繼承人,謝謝你。」

  海蘭德搖了搖頭,他突然覺得有些悶悶的,愛情,這究竟是什麼東西呢?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21號的~

  血人巴羅的故事在原著裡只被提過一筆,但其實可以說的有很多~小角色的愛情也很感人~世界上不只主角一個人有故事~我爭取明天把第二卷結束~


☆、36第十六章 回家

  最近斯萊特林的學生都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拉文克勞的駐院幽靈灰夫人,不知為何離開了拉文克勞塔樓,整天往地窖裡飄蕩,似乎在尋找什麼。而他們的駐院幽靈血人巴羅,則莫名其妙的不見了蹤影,一連幾天,沒有任何人看見這個沉默寡言的幽靈。

  作為唯一知道事實真相的人,海蘭德並沒有再插手這件事。他覺得,別人的事終究還是要他們自己解決。而他能做的,也唯有默默地祝福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魁地奇的決賽終於到來了。這是一個晴天,風和日麗,蔚藍的藍天上悠然飄蕩著幾朵軟綿綿的雲朵,場地上的氣氛卻是熱烈到了頂點。學生和教授都來齊了,紅綠黃藍四色旗幟被高高豎起,微風浮動,旗子上蕩起滾滾波浪。

  霍奇夫人一聲哨響,斯萊特林和拉文克勞的隊伍都升到了空中。

  海蘭德並沒有坐在觀眾席上,他給自己施了一個鷹眼咒,獨自一人在塔樓上觀望。他個性喜靜,對於那些嘈雜的場面總覺得不適應。

  「斯萊特林得分!10:0!」

  震天的掌聲響起,特倫斯利用一個漂亮的假動作,順利把鬼飛球投了進去。斯萊特林首先得分。

  塔樓裡,海蘭德微微一笑。特倫斯,果然沒有讓斯萊特林失望。

  很快,斯萊特林就迅速佔領了上風,他們的假動作層出不窮,彼此間配合默契,往往拉文克勞的追球手以為萬無一失的時候,就莫名其妙失了分。他們為了今天的比賽,制定了不下十套的計劃,每一個眼神的傳遞都經過了嚴格的訓練。能得到如此傲人的成果,絕不是偶然。

  一道金色閃過,場上的觀眾們爆發出尖叫。

  「啊,金色飛賊!金色飛賊出現了!斯萊特林的馬爾福和拉文克勞的秋都在追趕它,究竟誰能拿到這一百五十分?」播音員李•喬丹激動地喊道。

  天空的最上方,兩道身影飛快地穿梭著,一道金光在他們之間游離不定。突然,他們同時停下了動作。其中一個人把手臂高舉過頭頂,他的手裡金光閃閃。

  李•喬丹的聲音中充滿了驚歎:「天啊,是馬爾福!斯萊特林的找球手抓住了金色飛賊!毫無疑問,冠軍產生了!是斯萊特林!」

  德拉科在空中盤旋著飛舞,手中的金色飛賊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瑰麗得一如他飛揚的金髮。他緩緩從空中飛了下去,在途經塔樓的時候,德拉科看見了窗戶邊的海蘭德。他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了一個驕傲的笑容。

  海蘭德微笑著衝他豎起了大拇指。

  球場上,以鄧布利多為首的教授們起立鼓掌,斯內普嘴邊得意的笑容怎麼壓都壓不下去。魁地奇隊長弗林特在鼓掌聲中接過了象徵冠軍的魁地奇金盃,他把它高舉過頭頂,激動得脖子都紅了。

  蛇院的觀眾席上歡呼聲一波高過一波,他們揮舞著銀綠色的圍巾,又是叫又是跳,從海蘭德的角度看去,那裡好似一片銀綠色的海洋。

  斯萊特林獲得了魁地奇球賽的冠軍,這實在是一件振奮人心的事情。這不僅代表魁地奇金盃會在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裡放上整整一年,還意味著斯萊特林離今年的學院杯又大大地進了一步。他們的分數已經比第二名的格蘭芬多高出了一百分。

  但所有的小蛇都沒有放鬆,去年的慘敗還歷歷在目,誰知道今年哈利•波特會不會一時衝動,再去闖一回什麼禁地,給格蘭芬多一口氣加個幾百分?

  被小蛇們視作心腹大患的哈利•作弊器•波特表示很無辜,他現在根本沒有那個閒工夫。每天在赫敏的督促下複習期末考試,他已經是忙得昏天黑地,腦袋裡不是變形咒就是魔藥材料,就連心愛的光輪2000都沒有時間去摸上一摸,哪裡還有時間去玩冒險者遊戲?

  的確,期末考試馬上就要開始了,所有的學生都緊鑼密鼓地開始進行複習。很多人——諸如赫敏和德拉科——都對年級第一的名頭虎視眈眈,不過海蘭德卻覺得毫無壓力,他的魔法技巧在薩拉查的指點下突飛猛進,已經遠遠超過了同齡人的水平。

  半個月後,期末考試的成績公佈了。海蘭德捍衛了第一名的寶座,赫敏第二,德拉科第四。第三名,是出人意料的救世主,哈利•波特。

  期末晚宴上,禮堂被銀色和綠色裝飾得金碧輝煌,吐著芯子的斯萊特林蛇被高高懸掛在牆壁上。斯萊特林今年以絕對的優勢取得了第一名。

  「聽說了嗎?吉德羅教授辭職了,他說他要回到他的書迷當中去,繼續他的寫作生涯。這真是太可惜了,我還以為他能多教我們幾年呢!」達芙妮一臉遺憾地說。

  海蘭德挑了挑眉,自從知道了洛哈特在隱藏自己的實力後,他就一直在暗中留心他的動靜。但洛哈特每天不是自吹自擂,就是給他的讀者回信,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的詭計。若不是海蘭德對自己的記憶有自信,他幾乎就要真的以為那天的黑魔法是個錯覺。

  佈雷斯慵懶地靠在椅背上,魔杖在指間靈巧地轉動著,他嗤笑道:「他還算有自知之明。」

  「佈雷斯,你為什麼總是對吉德羅有看法呢?」達芙妮笑吟吟地說,「難道是嫉妒他女人緣比你好?」

  「我?嫉妒他?太可笑了!」佈雷斯鄙夷地說,「對於被一群母夜叉尖叫著包圍在中間,我可不覺得有什麼可嫉妒的。」

  達芙妮氣哼哼地偏過了頭。

  海蘭德忍住笑咳嗽一聲:「鄧布利多要講話了。」

  「又是一年結束了,」教師席上,鄧布利多站了起來,他湛藍色的眼睛透過半圓形的眼睛閃閃發光,「馬上又到了分離的時候,但在此之前,有些事情我不得不提。」

  小蛇們安靜地凝視著他,又是緊張又是激動。海蘭德斜眼間看到,坐在第一位的特倫斯臉都白了。

  「學院杯!啊,這真是個值得嚮往的東西,讓我們來看看各個學院今年一年的學習成績如何吧!赫奇帕奇……三百五十二分;拉文克勞……四百二十一分;格蘭芬多……四百四十七分。」鄧布利多微笑著說。

  這一瞬間似乎格外的漫長,海蘭德的心都快跳出來了,他明明已經知道結果,但卻忍不住仍舊緊張。不僅是他,旁邊的德拉科似乎中了石化咒,身體前傾一動不動。

  「斯萊特林……五百七十四分!」

  其他學院都禮貌性地鼓起了掌,但斯萊特林卻沒有一個人動,他們一眨不眨地盯著鄧布利多,似乎要看他還要說些什麼。

  鄧布利多微微一愣,隨即領悟過來,他鼓起了掌,大聲說道:「這也就證明,今年的學院杯得主,是斯萊特林,恭喜他們!」

  掌聲雷動。

  特倫斯的眼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閃動,他站了起來,清越的聲音略有些哽咽:「斯萊特林榮耀!」

  六位年級首席自覺地起立,驕傲地說:「斯萊特林榮耀!!」

  所有的小蛇都站起來了,男男女女的聲音混在了一起,內容卻只有一個:「斯萊特林榮耀!!!」

  在這一刻,所有斯萊特林都熱血沸騰,他們忘情地歡呼、擁抱。為了洗刷去年的恥辱,為了挽回斯萊特林的榮耀,他們一直默默地學習,默默地掙分,每一個人都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而今,他們勝利了!

  今年,是斯萊特林的年!

  直到坐到了霍格沃茲特快列車上,所有的斯萊特林都還是一臉的興奮。海蘭德和佈雷斯玩了幾盤巫師棋,卻發覺心根本就靜不下來。兩個人對視一笑,很乾脆地把棋盤收了起來。

  「蘭德爾,這個假期要不要來我家玩?說起來,你的生日是在八月吧,有沒有什麼打算?」佈雷斯說。

  海蘭德眨了眨眼,心卻慢慢沉了下去。家?這是個多麼遙遠的名詞。一想到等一會兒他就要一個人拎著行李去破釜酒吧,他就忍不住的心煩氣亂。

  「啊,我假期可能比較忙,你知道的。」海蘭德故作輕鬆地說。

  「那真是遺憾。」佈雷斯有點失望,但他看出海蘭德不想多說,便很善解人意地把話題轉開了。

  霍格沃茲特快列車馬上就要到了,海蘭德坐在座位上,勉強露出一個微笑:「佈雷斯,你先走吧,我有點事。」

  佈雷斯輕快地點了點頭,笑道:「那就下學期見了!」

  「下學期見!」

  一陣喧鬧過後,走廊裡變得靜悄悄的,海蘭德拿著行李走了出去。窗戶外,不時有父母拉著孩子開開心心地走過。而他的腳步聲在空無一人的過道裡迴盪,顯得格外孤單。

  海蘭德刻意留在最後,是因為他不想看見其他學生和父母相見的場景。每次看到那些父母對孩子寵溺的神情,他就覺得自己的心很沉很沉。

  拖著沉重的行李,海蘭德推開了列車的車門。但就在下一秒,他呆住了。

  站台上,格林德沃正對著他微笑。他的站姿隨意而高傲,即使是在眾多人群中,他也永遠是最為耀眼的那一個。

  海蘭德怔怔地說不出話,他覺得今天的陽光該死的刺眼極了,刺得他的眼睛竟然止不住的發酸。

  格林德沃金色的髮絲在陽光下璀璨奪目,他沖海蘭德伸出了手。

  「蘭德爾,我們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卷寫完了,撒花~

  這幾天一直很卡,寫作質量也有下降,這章 注意了下,親們看下感覺好點沒?

  第三卷馬上就要開始了,名字叫「紐蒙迦德的囚徒」,大家有什麼具體的想法都可以說出來,我想大綱的時候會考慮~求留言~


----☆★ 第三卷:紐蒙迦德的囚徒 ★☆----

☆、37第一章 鬱金香城堡

  霍格莫德村的近郊,有一棟歲月久遠的城堡,那裡終年盛開著華美的鬱金香,即使是隆冬季節也不見凋零,淡淡的花香瀰漫在城堡周圍。附近的人都稱它為「鬱金香城堡」。

  幾個月前,鬱金香城堡在悄然間迎來了一位新的主人。

  清晨,暖暖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了床上,潔白的紗簾在清風中微微擺動。海蘭德睡醒的時侯,帶著太陽味道的暖風正輕柔地拂過他的臉頰。

  盯著頭頂深藍色的天鵝絨帷帳,海蘭德一時間還處於迷糊狀態,抱著涼被蹭了蹭,幾縷金色的髮絲凌亂地垂在臉頰。

  砰、砰、砰。

  海蘭德瞬間清醒過來,他一下子從柔軟的床上跳了下來,赤著腳踏在毛絨絨的雪白毛毯上,挑眉看向聲音的來源——雕刻著鏤空花紋的實木窗上,一張又扁又平的貓頭鷹臉若隱若現——它還在鍥而不捨地用翅膀拍擊著窗戶。

  海蘭德徑直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清新而不膩人的郁金花香頓時撲面而來。貓頭鷹趁機把信扔了進來,然後撲閃撲閃翅膀飛走了。

  是霍格沃茲的來信,它比往年都要厚一些。海蘭德從裡面掏出顏色暗黃的羊皮紙讀了起來。

  「親愛的米勒先生:

  請注意新學期將於九月一日開始。霍格沃茲特快列車將於十一點從國王十字車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出發。

  在某幾個週末,三年級學生獲准訪問霍格莫德。請將隨信附上的同意表交給你的父母或監護人簽字。隨信附上新學期的書單。

  你忠誠的副校長

  麥格教授」

  海蘭德抽出同意表,瞄了幾眼,嗤笑一聲,隨手把信紙揉成一團拋在了桌子上。他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即使不用校方同意也可以隨時在霍格沃茲裡進出。他又怎麼會多此一舉,把格林德沃的身份暴露於鄧布利多的眼下?

  看了看外面繽紛盛開的鬱金香,海蘭德心情瞬間變得開朗。今天格林德沃要帶他出去對角巷購物,他可是期待許久了呢!

  換上一套絲質輕薄的天藍色長衫,海蘭德對著鏡子裡的自己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他璀璨似金線的半長卷髮和格林德沃長得一模一樣,精緻清秀的容顏卻更加柔和些。這段時間他長高了不少,青澀的線條已經初顯少年纖細挺拔的輪廓。湛藍色的眼睛看似清晰透徹,卻有著湖泊的深沉。

  「您的美貌足以迷倒阿爾忒彌斯,我親愛的小主人。」落地魔鏡發出詠歎調般的讚美。

  海蘭德莞爾一笑,道:「保持衣裳整潔是基本的禮儀,不是嗎?」

  鏡子的詠歎調瞬間飆升了一個八度。

  一層大廳中,格林德沃正坐在雕花籐椅上悠然喝著紅茶,繡著銀色符文的黑色長袍一直垂到地上,他看見海蘭德進來,稜角分明的臉上頓時露出一絲笑意。

  「蘭德爾,生日快樂。」

  「生日?」海蘭德微愣,他這才想起來,今天是八月八號——他的生日,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他說,「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格林德沃揚了揚眉:「只要你喜歡,任何時候都行。」

  海蘭德眨眨眼,笑道:「那現在就走?」

  格林德沃放下茶杯,優雅地起身,道:「和我來。」他帶著海蘭德穿過一條曲曲折折的走廊,最後在一扇門前停了下來。

  這是一扇紅木製成的門,上面雕刻著華美的紋理。但海蘭德看了半天,也看不出它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父親?」

  格林德沃示意海蘭德把它推開。

  海蘭德心裡好奇極了,他上前一步,拉起門環輕輕轉動了一下,門咯吱一聲開了。門的那一邊,是一件佈置簡單的書房,書架上擺滿了文件,蠟燭明亮的燈光照亮了整個房間,在牆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海蘭德蹙眉,他把手伸過去又縮回來,反覆幾次後,若有所思地說:「空間門?」抬眸看到格林德沃讚許的眼神,他頓時明白自己猜對了。

  就在這時候,書房的另一扇門開了,一個穿著很有格調的中年男子匆匆走了進來。他恭敬地把手放在胸口上,低頭道:「吾主,喬納斯前來候命。」

  格林德沃漫不經心地看了他一眼,把手搭在海蘭德的肩上,用不容質疑的口吻說道:「這是海蘭德,我的繼承人。今後他的話就是我的命令。」

  喬納斯沒有絲毫猶豫地向海蘭德行了一禮,他動作標準得好似古代宮廷中的騎士。

  「海蘭德殿下,很榮幸見到您。」

  海蘭德微微睜大了眼睛,但還是從容地露出了一個微笑:「希望我們以後相處愉快,喬納斯。」

  喬納斯眼裡飛快地閃過一絲欣慰,他恭聲道:「如您所願,殿下。」

  「喬納斯是聖徒在對角巷的總負責人,也是風雅牌巫師服裝店的店長。你以後有什麼事,盡可以來找他。」格林德沃的聲音低沉而磁性,帶著隱隱的笑意。

  海蘭德表面上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內心卻是十分的詫異。他當初在麗痕書店打工的時候,常常聽吉姆說起對角巷的各個店家。風雅牌巫師服裝店是貴族巫師購衣的第一選擇,而喬納斯店長也是出了名的圓滑市儈。沒想到他竟然是聖徒的人。

  不過轉念一想,他也就瞭然了。有這麼一個交際廣泛的聖徒在,難怪格林德沃會對他在對角巷的情況瞭如指掌。

  對角巷的陽光十分燦爛,走在陽光下,海蘭德覺得自己的笑和天氣一樣明媚。剛剛,他和格林德沃一起去弗洛林冷飲店吃了香草味的大號冰激凌,去神奇動物園買了準備送給安斯洛的超級壓縮肉味餅乾,還去麗痕書店舊地重遊了一番。

  一想到剛才吉姆對自己說的話,海蘭德嘴角的弧度就又擴大了幾分。

  「蘭德爾,他是你父親吧?你們長得可真像。」

  海蘭德心裡美滋滋的,他從沒有對自己的臉報以這麼大的喜愛。

  正走著,前面的路突然被堵住了,一個店門前被堵成了人山人海。這讓海蘭德忍不住懷疑,是不是吉德羅•洛哈特又來開什麼簽名書會了。

  「這是世界上最快的掃帚,愛爾蘭國際隊剛訂購了七把!」

  「火弩箭,剛剛出世……」

  「它好貴,不過太帥了!」

  格林德沃偏頭看向海蘭德,問道:「喜歡嗎?要不要來一把?」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那不是世界級的超級飛天掃帚,而是麻瓜家裡掃地用的那種破掃帚。

  海蘭德搖了搖頭,笑得特別燦爛:「我不喜歡飛天掃帚,它騎上去不舒服,而且會很暈。」

  就在這時候,人群中一個黑髮綠眼男孩突然看見了他們,他一臉驚喜地叫道:「蘭德爾?」

  海蘭德順著聲音看去,頓時笑了起來:「哈利,!」

  哈利看上去比之前氣色好了很多,他帶著一副墨綠邊框的眼鏡——這是不久前海蘭德送他的生日禮物,眼睛明亮,如同閃耀的貓眼石。

  格林德沃挑了挑眉,犀利的目光停留在黑髮男孩的閃電型傷疤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不介紹下你的朋友嗎,蘭德爾?」

  「這是哈利•波特,我在霍格沃茲關係很好的同學,」海蘭德沒有多說,他相信格林德沃一切都明白,「哈利,這是我的父親。」

  「米勒先生,您好,」哈利有禮貌地說,他笑得很是靦腆。

  米勒先生?格林德沃眼睛微微瞇了起來——要是有聖徒在,就一定會知道這是他表示不滿的動作。

  「很高興見到你,波特。」

  「哈利,你不是住在麻瓜親戚家嗎?怎麼會在這裡?」海蘭德看出父親有點不高興,便趕忙轉移話題。

  哈利有些尷尬地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最後道:「嗯……就是這樣。我一不小心把我姑媽給吹脹了,我是說,我現在住在破釜酒吧。」

  海蘭德似笑非笑地說:「哈利,未成年人在校外使用魔法會被處分的……你應該準備些魔藥。」

  哈利一呆,撓了撓凌亂的黑髮,喃喃道:「對啊,我可以用魔藥。」

  英國的黑魔王後輩就是被這麼個小鬼打敗的?格林德沃輕蔑地扯了扯嘴角,他看了看海蘭德,覺得還是自家的孩子最出色。

  黃昏時分,海蘭德和格林德沃回到了鬱金香城堡。金色的餘暉下,巍峨的城堡被映成了橙黃,圍欄上爬滿的常青籐鍍上了淡淡的鉑金,微風吹來,鬱金香花海翩翩舞動,美不勝收。

  「父親,這是我過的最開心的一個生日了。」夕陽中,海蘭德偏頭,眼睛中的光輝璀璨如同繁星。

  格林德沃拍了拍他的肩膀,輕柔地說:「以後會更好的。」

  他看著他的孩子,心裡第一次默默地向梅林祈禱:如果可以,他希望海蘭德可以無憂無慮、無病無痛地過完這一生,找一個他愛的、也愛他的人,擁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為了達成這個願望,哪怕要再次掀起腥風血雨,亦或者要他付出所有……他也願意。

  作者有話要說:

  唔,親情和愛情還是終究不一樣的啊~親情永遠讓人一想起來就會覺得溫暖,但愛情卻會讓人燃燒~說一下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問題吧~

  很多人都反應不想要這個CP,我想稍微解釋一下~他們的故事是支線沒錯,但不代表是CP,也就是說,他們最後可能會在一起,也可能不會在一起,要看故事的發展~關於他倆原著中的愛情,有一句歌詞我覺得很萌:明相忌,暗相惜,口是心非我與你;這表裡,又對誰,能如一~不過我不討厭鄧布利多,寫得也可能和很多文中的不大一樣,親們完全可以把他看做一個全新的人物,不用拘泥於以前的印象~而且最重要的一點,他倆都是圍繞著和海蘭德的親情展開的,愛情神馬的是浮雲啊~


☆、38第二章 攝魂怪來襲

  九月一日,國王十字車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海蘭德穿著麻瓜的休閒衫斜倚在柱子上,旁邊放著一個大大的行李箱。今天是開學的日子,原本格林德沃是準備和他一起來的,但就在三天前,他突然收到了從德國寄來的一封密報,這讓他不得不臨時改變了計劃。不過臨走前,格林德沃許諾,會回來和他一起過聖誕節。這讓隱隱有些失落的海蘭德再度期待了起來。

  火車門還沒有開,海蘭德懶洋洋地環視著四周,希望可以看見一兩個熟悉的身影。

  五顏六色的公告牆上貼滿了西里斯•布萊克的通緝照——他看上去像是個會移動的骷髏;幾個很明顯是新生的男孩圍在一起興奮地討論著什麼,在他們的不遠處,一個酒紅色頭髮的小男孩下巴抬得老高,一臉的不屑——海蘭德猜測他應該是某個純血家庭的孩子;一夥高年級的格蘭芬多眉飛色舞地說著火弩箭;兩個頭髮閃閃發亮的人剛剛從通道走了進來……

  「德拉科!」

  德拉科詫異地看過去,然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蘭德爾!」

  「小龍,是你的朋友?」一個如天鵝絨般絲滑的聲音響起。

  海蘭德這才注意到德拉科不是一個人。在他的身邊,盧修斯正饒有興趣地看著他,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明顯的陌生。一年的時間,海蘭德變化很大,之前漂亮的還像是個小女孩,但現在已經成為了俊秀的少年,不熟悉的人很難把這兩個形象合在一起。

  德拉科有點尷尬,他當然記得盧修斯和海蘭德之前不愉快的兩次見面,他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吞吞吐吐地說:「啊,父親,這是海蘭德,我的朋友,斯萊特林的年級首席。」他巧妙地避開了海蘭德的姓氏,並著重強調了他的身份。

  「馬爾福先生,您好。」海蘭德勉強壓下內心的不悅,假笑著說道。就當是為了照顧德拉科的面子,他心中暗想。

  盧修斯心裡模糊地閃過一絲熟悉的感覺,他似乎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他沒有細想,沒準是以前小龍提過——德拉科經常在家裡談論他在學校裡的事情。

  不過……盧修斯用欣賞的眼光看了看海蘭德,即使是以馬爾福家挑剔的審美觀來看,眼前的少年的容貌也無疑是出色的。

  「很高興小龍能和你成為朋友。」

  德拉科鬆了一口氣,就在這時候,火車的車門開了,他趕忙說:「父親,我和蘭德爾先上去了。」

  盧修斯優雅地頷首,道:「記得給家裡寫信。」

  德拉科點點頭,和海蘭德一起隨著站台上的其他學生一起上了霍格沃茲特快列車。兩個人在中段找了一間空包廂,鎖上車門,開始換衣服——馬爾福家的小少爺可不能忍受自己穿著麻瓜的服飾。

  又過了一小會兒,佈雷斯和格林格拉斯姐妹也前後腳來了。他們看上去都長高了不少,尤其是達芙妮,短短一個假期不見,她變得格外光彩照人。

  「嗨,德拉科,我剛才看見盧修斯叔叔了,納西莎阿姨沒有來嗎?」達芙妮輕快地說,她笑得眉眼彎彎。

  「我媽媽沒來,」德拉科慢吞吞地說,「每年的這個時候她都去掃墓,據說是為一個之前十分要好的朋友。」

  「原來是這樣,我說德拉科怎麼捨得離開媽媽呢!」達芙妮笑嘻嘻地說。

  「說起來,你們也聽說了吧?」德拉科拉長了聲調,僵硬地轉開話題,「我爸爸和我說,今年魔法部將在霍格沃茲進駐阿茲卡班的守衛。鄧布利多強烈反對,但是魔法部可不會聽他的。」

  「那些吞食靈魂的攝魂怪?來霍格沃茲?真不知道福吉的腦子裡裝的是什麼,火焰威士忌嗎?比起這個只會喝酒說話的魔法部部長,我寧可喜歡鄧布利多。」佈雷斯刻薄地說,咖啡色的眼底滿是厭惡,他似乎對攝魂怪格外的反感。

  海蘭德挑了挑眉,說:「攝魂怪是阿茲卡班的守衛,福吉為什麼要讓它們來霍格沃茲?為了抓在逃的西里斯•布萊克嗎?」

  聽到西里斯•布萊克這個名字,一直沉默的阿斯托利亞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了。

  「肯定是為了波特!」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我聽我爸爸說,當初布萊克和老波特是好朋友。不過最後布萊克背叛了,他把波特家的地址告訴了黑魔王。現在他肯定是要去斬草除根!波特家的人交朋友果然沒有眼光!」

  達芙妮笑吟吟地說:「啊,德拉科,你不會對當初波特拒絕你的事一直懷恨在心吧?」一針見血。

  德拉科惱羞成怒,耳朵都成了粉紅色:「胡說!」

  所有人竊笑起來。

  轟隆隆!

  窗外一聲悶雷響起,鐵灰色的雲層中豆大的雨點開始霹靂啪啦地砸了下來。車窗上的水簾模糊了遠處的平野,厚厚的雲層沉甸甸地壓了下來,天色漸漸變得灰暗。

  車廂裡的氣氛卻很是熱烈,五個人從手推車女巫那裡買了不少食物,巧克力蛙、南瓜餅、比比多味豆等擺了滿滿一桌。在閒談中,海蘭德有趣地發現,達芙妮看向佈雷斯的次數明顯很是頻繁,而佈雷斯卻執著地裝作沒看見。

  列車漸漸停了下來,窗外已完全染成了黑色,什麼都看不見,也不知道是不是到了目的地。一絲絲涼意從外面傳來,包廂裡的溫度漸漸低了下去。

  「有些不對勁。」海蘭德蹙眉,魔杖滑到了手裡。他對魔力很是敏感,此時只覺得一陣陣的陰冷,好像瞬間到了隆冬季節。

  其他人聽了,也紛紛把魔杖抽了出來。他們對海蘭德的判斷力十分的信任。

  「Lumos(螢光閃爍)。」

  幾團微弱的白光亮起,勉強讓視線變得清晰了些。

  呼、呼。

  一道冷風吹過,黑漆漆的過道裡,一個身穿斗篷、身高直達天花板的瘦長怪物從黑暗中飄來,晃晃悠悠進了他們的包廂。

  「攝魂怪!」達芙妮的聲音有些發顫。

  那只攝魂怪彷彿聽到了她的聲音,僵硬地轉了過來。所有人都感覺身體被凍住了。海蘭德緊緊握住了魔杖,覺得自己的血液都凝結了。恍惚中,一陣陣細語在耳畔響起。

  「他就是亞特拉陛下選擇的人嗎?一個不知來歷的小鬼?」

  「幾十年了,他居然還活著,樣子都沒有變!他是怪物嗎?」

  海蘭德使勁搖了搖頭,想要把那些不愉快的感覺從腦袋裡甩出去。但心臟彷彿結成了寒冰,他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結束的。」盧修斯的面容在腦海裡一閃而逝。

  「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格林德沃拿起魔杖,琥珀色的眼裡滿是冰冷的殺意。

  不對!不對!事情不是這樣的!

  海蘭德狠狠咬了下自己的嘴唇,疼痛讓他猛然間清醒過來。

  此時,攝魂怪的黑斗篷在空中飄揚,它緩緩把手從斗篷裡伸了出來。佈雷斯和達芙妮跌坐在地上,看上去狼狽無比。攝魂怪死人般腐爛的手已經伸到了他們的面前,佈雷斯死死地擋在了達芙妮的身前,他眼裡滿是畏懼,但卻絲毫沒有移開的打算。

  「佈雷斯,你走開!」達芙妮快哭了。

  攝魂怪慢慢彎下了腰、

  「Hostdom Flame(地獄之火)!」

  黑色的火焰中,攝魂怪發出無聲的慘叫,他伸出灰色的手似乎想要抓住什麼,但最終還是慢慢變成了灰燼。

  海蘭德的臉色慘白,但握住魔杖的手卻沒有一絲顫抖。

  「你沒事吧?」

  「你還好吧?」

  佈雷斯和達芙妮雙目對視,異口同聲地說。

  德拉科鉑金色的髮貼在面頰上,灰藍色的眼裡滿是驚懼,似乎還沒有晃過神。但看得出,他沒有什麼大的問題。

  但是……

  「爸爸,爸爸,告訴我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我是你的孩子,是你和媽媽的孩子!告訴我啊!」阿斯托利亞小聲地啜泣著,她天藍色的眼睛空洞而無神,看上去快要崩潰了。

  海蘭德魔杖一揮,阿斯托利亞頓時昏迷了過去。

  「讓她先睡一會兒吧。」

  達芙妮眼神複雜地看著阿斯托利亞,無聲地歎了口氣。

  火車再度開動了,這次沒有任何阻礙,順利地到達了霍格沃茲。旅途中,一位叫做盧平的教授給學生們送來了甜甜的巧克力,所有人的情緒都緩和了些。

  霍格沃茲大廳裡,新生開始了分院儀式,之前海蘭德曾經注意過的那個酒紅色頭髮的男孩希瑞爾•奧伊斯果真成為了一名斯萊特林。在分院的過程中,不少學生還在對剛才的攝魂怪議論紛紛。

  教師席上,鄧布利多湛藍色的眼睛裡蘊含著冰冷的怒意——他在剛剛得知了霍格沃茲特快上發生的事,但看著下面驚魂不定的學生們,他還是迅速控制了自己的情緒,並露出了一個鎮定的微笑。

  「歡迎!歡迎各位回來!下面我要說一件嚴肅的事情,這學期,我們不得不接待阿茲卡班來的若干攝魂怪,它們要來執行魔法部的公務……」

  海蘭德默默聽著,魔杖在手指間來回轉動。攝魂怪嗎?他在心裡冷冷一笑。它們最好不要企圖踏進霍格沃茲,不然,他不介意用斯萊特林繼承人的身份給他們一點「小小的」教訓——霍格沃茲的保護魔法可不是吃素的。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盧修斯的表現,我覺得一個只見過兩次的人,還隔了一年多,不記得挺正常的~O(∩ˍ∩)O~~不過海蘭德對他還是不喜歡~

  現徵求小龍的CP!

  候選人:哈利,阿斯托利亞,潘西


☆、39第三章 夢裡人

  在晚宴上吃飽喝足後,斯萊特林的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回到了地窖。今天一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讓所有人都有一種精疲力盡的感覺,沒有多說什麼,大家簡單告別了一下就各自回了房。

  佈雷斯去浴室洗漱了,海蘭德坐在床上收拾他的行李,一件件日常生活用品和衣服被各自歸位,突然,一個奇怪的東西吸引住了海蘭德的視線。

  「我什麼時候放進去過這個東西?」海蘭德疑惑地把它拿了起來。

  這是一個黑色的長筒,上寬下窄,和麻瓜的喇叭有些相似,但上面卻隱隱透著魔力的波動。在長筒的裡面,放著一張小巧的白色便簽,上面用翠綠色的墨水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似乎是份說明書。

  海蘭德忽然想起來了,這不是上學期安東尼交給他的那個什麼「通訊器」嗎?他之前還答應過要幫他測試下性能的。想到這些,海蘭德不禁有些慚愧,他之前完全把這件事給忘了。

  說明書上的字跡龍飛鳳舞,海蘭德認了半天才勉強看出它的意思:「……念完啟動咒語後,對著話筒講出對話人的全名……先念姓氏,後念名字……同時在腦海中刻畫出對方的形象……開始自動啟動……」

  海蘭德挑了挑眉,在心裡迅速挑選可以通話的對象。父親肯定不行,他現在很忙;達芙妮和阿斯托利亞呢?也不好,她們是女生,這麼晚了不大合適……那就德拉科好了。

  決定了通話對象,他清了清嗓子,按照說明書上所說的念了咒語,然後清晰地說:「馬爾福……德拉科……」就在他話出口的瞬間,腦海裡飛速閃過了一抹鉑金色,但還沒等他想清具體模樣,手中的黑色長筒就嗡嗡地震動起來。

  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五分鐘過去了……

  「蘭德爾,你去吧。」佈雷斯濕噠噠地從浴室裡出來了。

  海蘭德扯了扯嘴角,把還在震動的黑色長筒扔到了床上。他果然不應該對拉文克勞的奇怪發明報以期待的。

  夜已經深了,綠色天鵝絨的帷帳床中,傳來一陣陣急促的呼吸聲,海蘭德眼睛緊閉,面色蒼白,手指不自覺地痙攣著,似乎是夢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夢裡,火車上,一隻攝魂怪慢慢摘下了黑色的斗篷,沖海蘭德飄了過來。海蘭德想用火焰燒它,卻怎麼樣都找不到魔杖。攝魂怪腐爛的手摁上了他的肩,然後緩緩彎腰……

  場景突然間幻化了,海蘭德茫然間環顧四周,入目皆是一片雪白。天是白的,地是白的,沒有一絲動靜,茫茫天地間,什麼東西都沒有。這場景,他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又是……這樣嗎?

  聽不見任何聲音,看不見任何事物,甚至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不知道外界時間的流逝,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否還活著。在冰封的世界裡,永遠只有他一個。

  海蘭德伸出了手,但他連自己的手也看不見。

  「蘭德爾,你還不起床嗎?」

  海蘭德猛然睜開了眼睛,他的額頭上滿是冷汗。拉開帷帳,微弱的陽光照了進來,海蘭德長噓一口氣,喃喃道:「幸好是做夢……」

  英格蘭威爾郡,馬爾福莊園。

  寬大華麗的檀木床上,盧修斯緩緩坐了起來,他灰藍色的眼中沒有往常的冰冷,反而少見地充滿了迷濛。他似乎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在夢裡,有一個蒼白色的身影,始終在他的身邊,但他想要去碰觸,卻怎麼樣也抓不到。

  「真的只是夢嗎?」盧修斯摀住了心臟,那裡有一種很怪異的感覺在蔓延,澀澀的,幾乎要溢出來。

  早餐的時候,海蘭德的心情一直很是煩躁,幾次把南瓜汁當成牛奶倒進杯子裡。昨晚的惡夢勾起了他塵封已久的往事——那可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

  斯萊特林的長桌旁,血人巴羅和海蓮娜飄蕩著穿過。巴羅或許不應該再叫血人了,他的長袍上乾乾淨淨的,眼神也不似往日的呆滯。海蓮娜看海蘭德看過來,調皮地眨了眨眼,露出一個柔軟的微笑。

  海蘭德勉強露出一絲笑,舉起牛奶杯遙遙示意。

  「蘭德爾,等一會兒一起去教室嗎?」佈雷斯問,他看上去昨天晚上沒有睡好,狹長的眼睛下掛著兩個不算很重的黑眼圈。

  海蘭德從書包裡拿出課程表,看了看說:「我等一下是占卜課,我記得你是算數占卜吧?」

  佈雷斯詫異地睜大了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你報了占卜?特裡勞妮那個女騙子根本什麼東西都不會,只會裝神弄鬼。據說她以前到處求職,但哪怕是對占卜水平要求最低的天氣預報台都沒肯要她。現在她成了霍格沃茲的教授,每年都會預言一個學生擁有不詳,但至今為止,她所預言過的人還沒有一個死去的。」

  海蘭德蹙眉道:「我曾經在一本書上看到過,特裡勞妮家族是魔法界有名的預言者之族,而且只有覺醒預言天賦的人才能繼承特裡勞妮這個名字。難道這都是騙人的嗎?」

  「那當然不是騙人的!」一個清脆的聲音在海蘭德另一側響起,達芙妮帶著甜美的笑坐了下來,「我姑姑的表姐就是特裡勞妮家的,她的畫像和我說過,真正的預言是不受預言者控制的。天氣預測那些小事,算術占卜就可以推算出來,算不上真正的預言。」

  佈雷斯悶不吭聲地從籃子裡拿出一片麵包,開始在上面塗奶油。達芙妮咳嗽一聲,也拿起一片麵包,笑得格外燦爛。

  「佈雷斯,達芙妮,占卜課的教室很遠,我就先走了。你們慢慢聊。」海蘭德坐在兩人之間,只覺得左右的氣氛格外的怪異,他拎著書包站了起來,很明智地選擇了先行離開。

  占卜課的教室是在一個高高的塔樓上,這裡遠離城堡,從窗戶往下望去,淡淡的霧氣籠罩在四周,頗有幾分高處雲端的感覺。教室裡的光線很暗,猩紅色的燈光照在每一個座位上,黑暗中,似乎有什麼在閃閃發光。

  「歡迎,最後能在有形世界看見你們,真好。」特裡勞妮飄渺輕柔的聲音好像她的教室一樣深處雲端,她用近乎呢喃的語氣把課程的有關事宜講了一遍,然後讓兩個學生一組觀看茶杯。

  因為只有海蘭德一個斯萊特林報這門課,所以他不得不跨學院去找搭檔。所幸哈利、羅恩和赫敏也報了這門課,讓他最後不至於孤零零的一個。

  「呃,你看到了什麼,蘭德爾?」赫敏盯著那個只有茶葉渣的杯子,眼睛裡充滿了懷疑。

  海蘭德從不同方位觀察那個普通的茶杯,然後確定地說:「一團茶葉渣。」

  赫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特裡勞妮不滿地看了過來,她趕忙也裝模作樣地觀看起來:「嗯,散佈得很有規律……我覺得這茶葉不太新鮮了……」

  海蘭德也笑了起來,特裡勞妮這回沒有再容忍,她怒氣沖沖地走了過來,一把奪過那只茶葉杯,逆時針轉動著,一臉的高深莫測。

  「孔雀……米勒先生,你最近不能過分炫耀自己,這會讓你染上麻煩……」

  孔雀?炫耀?海蘭德挑了挑眉,露出一絲譏笑。

  「教授,您繼續。」

  特裡勞妮似乎被他漫不經心的態度激怒了,聲音不在朦朧,反而尖銳了起來:「……我看到了!男孩,你的茶杯裡有不詳!在墓地裡遊蕩的凶靈……你會死去,在年輕的時候……」

  絕大多數人都倒吸一口涼氣,他們看向海蘭德的眼神滿是憐憫,似乎在下一秒他就會突然倒地死去。但也有一小部分人一臉的茫然——他們還不知道不詳代表著死亡。

  海蘭德臉色一沉,眼睛危險地瞇了起來。他當然知道特裡勞妮現在是在胡說,但她所說的內容卻戳穿了海蘭德心底最深處的傷疤。

  他活不過十八歲。

  海蘭德不懼怕死亡——他已經習慣了和死神做鬥爭,但他厭惡他人怪異的眼光,就彷彿他是什麼病菌攜帶體一樣。

  「教授,你為你說的話負責嗎?以特裡勞妮之名負責?」

  特裡勞妮摀住胸口,眼睛瞪得老大,似乎不敢相信有人敢質疑她所說的話。她顫抖著似乎要說什麼,但手一抖,茶杯掉在了地上,頓時摔得粉碎。

  「哦,誰來幫我收拾一下……謝謝……過渡的使用天眼是一種沉重的負擔……」

  兩個格蘭芬多的女學生跑過去收拾,特裡勞妮順勢回到了講台邊,再也不肯提有關不詳的事情了。

  「她在心虛,這個大騙子。」赫敏輕蔑地說,「蘭德爾,別信她的,我看她根本就是在製造自己神秘的形象,什麼不詳,純粹是為了給學生下馬威。」

  騙子也會有蒙對的時候。

  海蘭德挑了挑眉,不知為何又想起了今早的那個惡夢。不知道,那個夢是不是真的預示著什麼呢?

  作者有話要說:

  嗯,關於這章 的那個夢,要說明一下下~首先,蘭德爾為什麼會做這個夢~原因主要還是之前攝魂怪刺激的,讓他想起了最不想回憶的記憶~其次,盧修斯為什麼會也夢到這個夢~一個是因為蘭德爾在念名字的時候想的人是盧修斯而不是德拉科(剛見面又勾起了之前不友好的會面)~還有一個就是半成品它是把人精神連在一起,但是發揮效力很慢~第三,盧修斯為什麼會有奇怪的感覺~這個是比較以現實為依據的,就像是大家做了一個噩夢或者美夢,夢醒後總會有殘留的感覺,他不是動心,就是有感覺~好吧,大家沒準嫌我太囉嗦了~我就是想把文章 的偏狗血情節設定的更合情合理一些~親們不要嫌我煩~


☆、40第四章 格林德沃復出

  占卜課上的預言很快就傳開了,海蘭德因此得到了救世主般的待遇。走在過道裡,總有人會對著他指指點點,一臉的好奇。

  每年特裡勞妮的死亡預言已經是全體師生期待的戲碼。格蘭芬多的韋斯萊兄弟甚至為此開了賭局——究竟誰會是今年的「幸運兒」?絕大多數押注的人都選擇了哈利,沒辦法,誰讓救世主的名氣最大呢。但結果一出來,著實讓很多人捶胸頓足,好不懊惱。

  對此,海蘭德感到十分的煩躁,他總算體會到了哈利的苦惱,被人當成猴子的滋味可不好受。

  一日晚上,海蘭德迎來了一位許久不見的訪客。

  「主人……主人……」安斯洛小姑娘嘶嘶的聲音從牆壁裡傳了出來,歡快中帶著喜悅。光聽聲音,就能想像出它一臉雀躍的樣子。

  正在公共休息室做作業的海蘭德微愣,裝做若無其事地拋下筆走了出去,進了密道,見左右無人,他對著牆說:「安斯洛,你出來吧。」

  「主人……」安斯洛的聲音卻突然扭捏起來,它委屈地說,「我出不去……假期吃多了變胖……不對,是出口太小啦……我卡住了……」

  海蘭德挑了挑眉,強忍住沒笑出來。

  「主人,薩拉查主人找你。」安斯洛總算還記得正事,趕快把此行的目的說了出來。

  海蘭德有些詫異,這還是薩拉查第一次主動找他呢。

  密室裡。

  淡淡的陽光下,薩拉查在專心致志地作畫。他俊美的側臉比最完美的大理石雕像還要精緻,長長的眼睫毛投下蝶翼般的陰影,淡色的唇微微抿起,有一種用言語無法描述的美。

  海蘭德沒有出聲,站在他身旁靜靜地看著。

  薩拉查畫的是一個小孩,毛茸茸的黑色短髮,圓圓的貓眼,帶著嬰兒肥的圓臉看上去像一個蘋果,讓人忍不住想要親上一親。畫裡的這個人海蘭德認識,是他的養父——墨爾諾斯•亞特拉。

  薩拉查畫完最後一筆,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他偏過頭,微笑著說:「這是墨爾諾斯小的時候,那時候他總喜歡在霍格沃茲裡亂跑,還老把我書房裡的書丟的到處都是。但每次我生氣要揍他的時候,他就跑到戈德裡克那裡去裝可憐。」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柔而無可奈何,深黑色的眼睛裡卻帶著暖暖的笑意。

  海蘭德默然。他突然想起了格林德沃,他看著自己的時候,眼神也是一樣的,就像帶著陽光味道的空氣。

  不過……

  海蘭德蹙眉,這個畫中的墨爾諾斯和他記憶中的似乎有一段差距,有什麼地方說不出來的奇怪。

  從小到大,海蘭德見的最多的人是教父梅菲斯特,而見到墨爾諾斯的次數則屈指可數。所以對他的印象很是模糊。他聽梅菲斯特說過,墨爾諾斯長年累月地陷入休眠狀態,很少能有清醒的時候。

  在短暫的幾次見面中,海蘭德對墨爾諾斯唯一的記憶,就是一雙淡漠的眼睛。那雙眼睛彷彿看穿了千年的時光,帶著沉甸甸的滄桑。

  薩拉查把畫珍而重之地收了起來,隨後說道:「這次找你來,是要教你一個新的魔法技巧——混合魔法。」

  「混合魔法?」海蘭德重複。

  「不錯,所有的魔法其實都是混合而來的,像飛來咒,就是漂浮咒和加速咒的混合。魔法的編寫是以最基本的魔法字符組成的,這學年我們要學習的就是這三千六百八十二個基本魔法字符。」薩拉查一邊說,一邊用無聲無杖咒做出示範。

  海蘭德的眼睛亮了起來:「斯萊特林閣下,這是不是代表,只要學會了這些,將來我就可以自己編寫魔咒?」

  薩拉查淡淡地說:「以後就叫我老師吧……編寫魔咒對你來說太遠了,一切還是從最基本的學起,要是今天你學不會,以後也不用期望我教你更深的東西了。」

  接下來的時間裡,薩拉查把最基本的六個魔法字符教給了海蘭德。儘管海蘭德對於黑魔法和空間魔法有著超乎旁人的悟性,但還是學得十分吃力。這給他敲醒了警鐘,有天賦也不一定代表成功。

  學習中,時間總是過得飛快。儘管海蘭德還有很多問題要問,但還是不得不告辭了。

  就在他要離去的時候,薩拉查忽然貌似輕描淡寫地說:「霍格沃茲最近,似乎有不少有趣的訪客呢。那些什麼狼狼狗狗,老鼠抹布的,全都跑了過來。真當霍格沃茲是流浪動物收容所嗎?」

  海蘭德冷汗,為什麼諷刺的話被薩拉查一說,聽起來總像冷笑話呢?

  不過……抹布?

  難道是在說攝魂怪?它們的黑袍子的確挺髒的……

  海蘭德想著,不禁滿頭黑線。

  德國,約克鎮。

  裝飾精緻的屋子裡,一群身穿白色長袍的人錯落有致地站著,他們面容嚴肅,站姿挺拔,卻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而在他們中心的高背籐椅上,一個金髮的英俊男子隨意而優雅地坐著,彷彿王者般高高在上。

  忽然,空氣中一陣扭曲,一個身穿條紋狀長袍的巫師從中走了出來。他匆匆走到客廳中間,恭敬地半鞠躬,道:「吾主,弗雷德裡克前來覆命,任務已經達成。」

  「哦?查得結果如何?」格林德沃坐在高背椅上,把玩著手指上的指環,漫不經心地說。

  弗雷德裡克的面容瞬間扭曲了一下,他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說:「吾主,關於海蘭德殿下的事情,我們只能查到這兩年的記錄……」

  「我知道,那個地方的確不是你們去得了的,」格林德沃揚了揚眉,道,「我要的是這兩年間的記錄。」

  弗雷德裡克的表情十分糾結,說出來的話會死吧?會死吧?

  「嗯?」格林德沃危險地瞇起了眼睛。

  弗雷德裡克咬了咬牙,決定豁出去了。

  「海蘭德殿下在剛入學的時候曾經被幾個斯萊特林的學生挑釁過,不過殿下都很好地解決了。

  「在一年級的時候,一個叫做奇洛的食死徒把一隻巨怪放進了霍格沃茲,導致殿下受了重傷,但據我們的人調查,奇洛當時是被伏地魔附身的狀態,他在伏地魔離開他的身體後就死去了……

  「除此之外,就是馬爾福家的家主盧修斯……他曾經打過殿下一個巴掌。」

  弗雷德裡克的最後一句話剛出口,一股強大得近乎恐怖的魔壓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聖徒們低著頭噤若寒蟬。

  「盧修斯……馬爾福?」

  格林德沃怒極反笑,琥珀色的眼眸犀利得讓人望而生怯。他優雅地站起身,嘴角緩緩勾出一抹殘酷的笑意。

  「好,很好……」

  聖徒們在內心為盧修斯默默地哀悼,上次格林德沃露出這個表情,還是在法國巫師界首領薩爾蒙攻破聖徒法國分部的時候。結果第二天,薩爾蒙被阿瓦達索命的消息就成了歐洲新聞報的頭條。

  「吾主……」出人意料的,弗雷德裡克這個時候居然硬著頭皮站了出來,「還有一點情況我覺得需要稟告。」

  「說。」

  弗雷德裡克鞠躬道:「回稟吾主,盧修斯之子德拉科是一名斯萊特林,據屬下調查顯示,他和海蘭德殿下似乎是朋友。」

  格林德沃手指有節奏地在椅背上敲擊,似乎在沉思著什麼。整個大廳一時間沉默無聲,只有有節奏的敲擊聲在迴盪。格林德沃每敲一下,都像是敲在聖徒們的心底,讓他們忍不住心跳加速。

  「……吩咐下去,讓喬納斯領幾個人去『拜訪』一下馬爾福莊園,順便奉上幾件『小小的』禮物。其他安排,等我見過蘭德爾再說也不遲。」

  「遵命。」

  格林德沃銳利的眼睛有些失神。以前,在他還是德國令人聞風喪膽的黑魔王時侯,他一直以為不會有任何人能夠動搖自己的決定。但自從他被關入紐蒙迦德後,他才明白,原來他的心裡一直都有一個人。而現在,又增加了一個。不過這滋味……似乎不壞。

  「吾主,我們最近在英國的活動是不是太過頻繁了?這樣下去他們的魔法部很有可能會發現什麼。」一個聖徒從人群中出列,半鞠躬道。聖徒和食死徒不同,儘管靈魂人物都只有一個,但他們並不**,在言論方面絕對的自由。

  格林德沃挑了挑眉,他想起了之前無意中看到的紙團,監護人那一欄中的空白讓他有一種難以訴說的不悅。

  「吾主?」

  「聖徒難道見不得人嗎?」格林德沃笑了起來,但笑容中卻無一絲溫度,「是時候復出了,我的聖徒們。去告訴世界吧,我,蓋勒特•格林德沃回來了!」

  聖徒們整齊劃一地把右手撫在胸前,他們的眼神激動、表情莊重,語調中有著不會錯認的狂熱。

  「吾主榮耀!」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本週四,這文就要入v了……

  我知道入v後肯定會有很多親不得不離開~我很捨不得大家~一直以來,你們的陪伴都是我最大的動力~我從沒想過像自己這樣的懶人居然也會日更,但現在我做到了~今天這章 調整了一點情節,之前很多親說想看格林德沃爸爸發現盧修斯欺負蘭德爾的情節,我就在公眾的最後一章 寫了~算是送給大家的禮物~能和我一起走下去的親,有一個好消息,週四三更~這章 是週三的,所以我沒有斷更哦~不過週四更得可能會晚一些~

  最後,再次感謝大家~因為有了你們的支持,才有了這篇文的繼續~鞠躬~


☆、41第五章 馬爾福家的大新聞

  幾天後的一個清晨,海蘭德如往常一樣坐在斯萊特林長桌上吃著早餐。他來得有些早,此時大廳內只有寥寥幾個人。就在他慢條斯理地用完最後一口食物的時侯,一隻黑灰色的貓頭鷹從天窗裡飛了下來,把爪子中的包裹從空中準確地扔到了收信人的懷裡。

  包裹被拆開了,是《預言家日報》——海蘭德在假期裡就一直在訂閱。不得不說,巫師界的傳媒方式真的相當的單一,要想知道外界的信息,閱讀報紙是唯一的辦法。在這一方面,麻瓜界的電視和手機等電子產品無疑把巫師界遠遠甩開。

  海蘭德漫不經心地翻開了報紙,端起黑咖啡,小口啜飲了起來。但就在他看見《預言家日報》頭條標題的那一瞬間,手猛烈地一抖,黑咖啡頓時全都貢獻給了潔白的桌布。但他顧不得那些,拿起報紙仔細看了起來。

  「馬爾福莊園意外失火,現任族長形象全無」

  本報特約記者麗塔•斯基特報導,今日凌晨兩點,位於威爾特郡的馬爾福莊園發生重大火災,莊園外圍的花園被焚燒一空。在火災中,馬爾福莊園的魔法陣被毀之一炬,莊園的麻瓜驅逐咒效果消失,已經有兩名麻瓜的傲羅前去調查火災的發生原因,雖然他們被魔法部修改了記憶,但我們有理由相信,房屋的主人盧修斯•馬爾福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不得不忍受麻瓜的騷擾。

  不過這其中令人稱奇的是,這場火災的範圍非常的有針對性,被燒燬的僅僅只有花園和主人的臥室,甚至就連臥室隔壁的房間都沒有一絲損害。是故意還是過失,事情似乎一目瞭然。

  「這是一場蓄意的謀殺,」魔法事故和災害司副司長阿奇爾•查爾曼先生說,「很明顯,盧修斯那驚人的財富為他招來了敵人。」

  的確,盧修斯•馬爾福所擁有的財產足以讓所有人眼紅,而且馬爾福家是魔法界令人羨慕的□赫家庭之一……

  海蘭德挑了挑眉,頗為不耐煩地跳過這一段讀了下去。

  ……記者調查得知,就在馬爾福莊園慘遭破壞的同時,盧修斯•馬爾福本人也遭到了令人髮指的攻擊。就在記者趕到的時候,他那標誌性的鉑金色長髮居然全部被剪掉,一絲不剩,這實在讓人不得不惋惜……

  海蘭德看到這裡的時候,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他愉悅地把報紙翻到了第二版,剛一看到上面的照片,他的嘴角就止不住抽搐,幾乎就要沒有形象地捧腹大笑起來。

  煙熏火燎的馬爾福莊園前,盧修斯面容陰沉地揮動著魔杖。火光下,他光禿禿的頭頂閃閃發光,格外閃耀奪目。

  就在海蘭德把整份《預言家日報》看完的時候,斯萊特林長桌上已經陸陸續續來了不少學生。

  佈雷斯懶洋洋地在他身邊坐了下來,說:「蘭德爾,即使和你同宿舍兩年了,我還是無法理解你怎麼可以起得那麼早。浪費美好的睡眠時間簡直就是犯罪。」

  「把生命的三分之一用在昏迷不醒上才是浪費。」海蘭德漫不經心地說。他把手裡的報紙遞了過去,道:「喏,看看這個。」

  佈雷斯狐疑地接過報紙,匆匆看過一遍後,他若有所思地說:「這件事很蹊蹺啊。」

  「是啊,既然對方能悄無聲息地拿走馬爾福先生的頭髮,那自然也可以輕而易舉地取走他的性命。如果說是一場惡作劇,那可真是大手筆。」海蘭德一針見血地說。

  佈雷斯蹙眉,不確定地說:「沒準……對方只是想讓他出醜?」

  「很有可能,」海蘭德看著照片上盧修斯亮晶晶的頭頂,又忍不住笑了起來,「不過,我喜歡他的新髮型,比以前那個可閃亮多了。」

  下午的課程是保護神奇生物課,這門課以前的教授在上一年退休了,接任的是威爾米娜•格拉普蘭教授。她是一位上了年紀的女巫,灰白色的頭髮剪得很短,下巴翹翹的,腰間還插著一個木製的煙斗。

  海蘭德一行人很早就到了授課的場所,他們站在草坪上,對即將到來的課程非常的好奇。

  「真希望她能教授些有趣的東西,」達芙妮幻想著說,「嗯,像如尼紋蛇之類的最好,獨角獸也不錯,實在不行夜騏也可以啊……」

  海蘭德挑了挑眉,他可不覺得開學第一天的課程會多麼的有趣,就算是教授喋喋不休地嘮叨純理論,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佈雷斯懶洋洋地說:「不出意外的話,肯定是弗洛羅毛蟲。每年的第一節課都講這個。」

  一提到那軟軟滑滑、又大又醜的弗洛羅毛蟲,達芙妮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她近乎呻吟地說:「哦,不,可千萬不要。」

  但不幸的是,她的祈禱並沒有被梅林聽見。格拉普蘭教授第一節課講的的確是弗洛羅毛蟲。這種毛蟲生活在潮濕的渠溝中,又粗又圓,還不停地蠕動,身上沾滿了透明的粘液,這讓有潔癖的達芙妮十分的不能忍受,盯著毛蟲遲遲不肯下手。好在佈雷斯很紳士地把她應該幹的部分全部接了過去,這讓他得到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不過在照顧弗洛羅毛蟲的時候,德拉科一直都是悶悶不樂的——他已經看到今天的新聞了。為了疏洩內心的鬱悶,他採取了最喜愛的洩憤方式——挑釁哈利。

  「啊,這弗洛羅毛蟲還真是夠噁心的,簡直就像鼻涕蟲一樣,」他故意大聲道,「哦不,我忘了,有人還生吞過鼻涕蟲,真是太噁心了。」他指的是二年級的時候,羅恩魔杖發生故障,讓自己吐了一整天鼻涕蟲的事。

  羅恩臉漲得通紅,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哈利就站了出來,毫不示弱地對了上去。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起了起來,對接之流暢度,足以證明他們對此是多麼的富有心得。

  羅恩鬱悶地看著他倆,貌似被挑釁的那個是他吧?是他吧?為什麼他又被忽視掉了……

  也不知他們吵到了哪裡,哈利說:「哦,那可比禿頭好,馬爾福。我勸你頭上不要再抹那麼多發油,會謝頂的……你爸爸就是榜樣。」

  德拉科氣得臉上浮起了紅暈,一想到盧修斯現在的慘狀,他積蓄已久的怒氣頓時爆發了。

  「那也比你好!整天帶著又醜又沒品位的破眼鏡,故意穿著不合身的舊衣服,一頭頭髮亂得能當鳥窩,字寫得奇醜無比,除了飛行外功課還一塌糊塗,頭上頂著條破疤就覺得了不起。波特,你就是故意譁眾取寵!」

  哈利皺著眉想要反駁,他不帶那眼鏡已經很久了,而且他上學期的成績也不錯。但他一看到德拉科的眼睛,頓時愣在那裡,什麼話都說不出了。

  德拉科惡狠狠地瞪著哈利,灰藍色的眼睛冷冰冰的——但這不能抹殺他眼眶已經微紅的事實。

  「嗯,馬爾福?」哈利有些不知所措。

  德拉科這才意識到自己的不妥,他趕忙轉過身,欲蓋彌彰地說:「我才懶得理你。」

  哈利眨眨眼,沒有說話。

  這時候,格拉普蘭教授的聲音傳了過來:「把這些飼料餵給弗洛羅毛蟲,它們是雜食動物……」

  所有人又圍著毛蟲忙碌起來。

  下了課回到城堡之後,德拉科還是板著臉,他實在無法忍受自己居然會在波特面前那麼丟臉。至於海蘭德,他對德拉科和哈利之間那些幼稚的吵架實在是懶得理會,有吵架的功夫,還不如多學幾條魔咒呢。

  走過一個拐角,一個斯萊特林的一年級跑了過來,他匆匆地說:「米勒學長,斯內普院長讓你晚上八點去他的辦公室。他找你有事。口令是『火灰蛇』。」

  海蘭德微笑著說:「謝謝你來通知我。」他在心裡尋思,斯內普很少會主動找學生,他會有什麼事呢?

  晚上七點半,地窖魔藥辦公室。

  黑色的工作桌旁,斯內普正在批改作業,他的眉頭緊鎖,下筆如飛,在一份份作業上寫下刻薄而又一針見血的評語。就在這時候,壁爐裡的火焰突然一下子升得老高,一隻精巧的黑色龍皮靴從中踏了出來,緊接著,一個人的身形逐漸浮現。

  斯內普放下了羽毛筆,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說:「馬爾福家的人,什麼時候也開始懂得低調這個詞怎麼拼了?嗯,盧修斯?」

  從壁爐裡走出的人正是盧修斯,他渾身都裹在斗篷裡面,寬大的帽子遮住了他的前額,只隱約露出一雙冷灰色的眼睛,勾起一抹弧度完美的假笑,他說道:「馬爾福家的人永遠都是最耀眼的,西弗勒斯。」

  「如果你把帽子摘下來的話,這話會更有說服力。」斯內普毫不客氣地說。

  盧修斯不自在地扯了扯帽簷,把它又拉低了些。

  「西弗勒斯,我需要你的幫助。」

  「我知道,我知道,一瓶生髮魔藥是嗎?或許還要加上一瓶榮光魔藥?」斯內普假笑著說。

  面對老友的諷刺,盧修斯早已經習慣,他面不改色地說:「是這樣沒錯,那就麻煩你了。」

  斯內普冷哼一聲,不耐煩地站起了來,進隔壁的單間去熬製了,這兩種魔藥只有現場喝下才有效果……真是麻煩的馬爾福……

  作者有話要說:盧修斯,你杯具了~

  小龍和哈利還木定CP,不過關係緩和是必要滴~


☆、第六章 心底的恐懼

  晚上七點五十五分,海蘭德準時來到了辦公室的門口。大門上眼睛緊閉的美杜莎石雕懶洋洋地說:「口令?」

  「火灰蛇。」海蘭德瞥了眼美杜莎,她頭上沒有頭髮,而是一條條蜷曲著的灰色毒蛇,在地窖昏暗的燈光下格外猙獰。

  美杜莎一揮手,門打開了。

  對於這間辦公室,海蘭德並不能說陌生,在一年級和二年級的時候,他都因為種種原因來過這裡,不過遺憾的是,每一次的回憶都稱不上美好。

  站在門口,海蘭德詫異地挑起了眉——斯內普居然並不在屋內。而壁爐旁,正站著一個身穿華麗斗篷的人,他此刻扭頭看了過來。

  「請問您是?」海蘭德挑眉,他可不會認為這個人就是斯內普。要知道,即使是鄧布利多和伏地魔和平共處,火龍和人魚戀愛,斯內普也不會穿如此花俏的斗篷。

  「海蘭德?」

  這種絲滑的聲音,詠歎調般的語氣……

  海蘭德試探著問道:「馬爾福先生?」

  盧修斯走了過來,輕笑著說:「是我。你來找西弗勒斯嗎?他在忙著熬魔藥,你估計要等一會兒。」對於海蘭德的來訪,他有點驚異,西弗勒斯很少會讓學生到他的辦公室來,他就像一條守護在自己地盤的毒蛇,對於每一個踏入地盤的陌生人都有著強烈的排斥。不是他認同的人,根本得不到進來的許可。

  海蘭德點了點頭,微笑著說:「那我就等一會兒好了。」

  看到這個笑容,盧修斯不知為何有些心中莫名一動,感覺很是熟悉。

  海蘭德裝作觀看玻璃櫃門裡的魔藥材料,眼角卻不經意地從盧修斯的脖頸處劃過。看到那裡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他頓時在心中爆笑,看到照片是一回事,看到真人又是一回事,沒有了鉑金色長髮的盧修斯實在是太怪異了,就像是看見沒有了毛的孔雀一樣。

  「蘭德爾?」盧修斯不明白海蘭德為什麼會對著那些瓶瓶罐罐露出詭異的笑,難道他和西弗勒斯一樣對魔藥有著特殊的愛好?自以為真相了的盧修斯暗自琢磨,要不要告訴小龍,今年的聖誕節可以送海蘭德一些魔藥當禮物。

  海蘭德努力保持面容上的鎮定——這可真不容易,想笑不能笑太痛苦了。

  「斯內普教授這裡的材料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它們……太有趣了。」

  這下更讓盧修斯肯定了自己的猜測,他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說:「馬爾福家的魔藥材料也有很多。要是你願意的話,蘭德爾,我想小龍會很樂意帶他的朋友進行參觀。」

  海蘭德挑了挑眉,心底很是狐疑,盧修斯這是要幹嘛?瞬間,虛情假意、心懷叵測、口腹蜜劍等等詞彙一股腦地從他的腦子裡蹦了出來,最後定格為兩個字——「虛偽」。

  這時候,隔間的門被打開了,斯內普大踏步走了出來,手裡拿著兩瓶顏色詭異的魔藥。他看到室內的情形,頓時瞇起了眼,低柔地說:「盧修斯,我想,在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你不會做了什麼有失/身份的事情吧?」他可沒有忘記,在一年級的時候,盧修斯是何等的仗勢欺人。

  盧修斯揚了揚眉毛,拉長了聲調:「怎麼會?我們相處得非常愉快。」

  海蘭德不置可否,他微笑著上前:「斯內普教授,不知您找我有什麼事?」

  斯內普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墨綠色的袋子遞給他,挑眉說道:「我想,米勒先生還沒有忘記上學年來我這裡申請的東西?」

  袋子沉甸甸的,海蘭德捧著袋子還有些發愣,他這才想起來,去年他曾經向斯內普申請了助學金。那個時候他經濟條件十分困難,甚至連衣服都買不起。但後來和格林德沃生活在一起後,他的抽屜裡早就堆滿了金加隆,自然把這件事給拋之腦後了。

  「謝謝您。」海蘭德最終還是把這筆錢收下了,他不願意一輩子依靠格林德沃,助學金完全可以讓他在這一年中經濟上獨立自主。

  斯內普冷哼一聲,轉向了盧修斯:「魔藥的藥效就這幾分鐘,你要是不喝的話,我可不會再幫你幹一次這種蠢事。」

  盧修斯扯了扯自己的帽簷,他可不想在這裡喝魔藥,一想到自己這幅狼狽的樣子會被海蘭德看到,他心裡就說不出的彆扭。

  拿起魔藥,盧修斯傲慢地昂起頭,慢條斯理地說:「那我就先回去了,西弗勒斯。」他邁著優雅的步伐踏入了壁爐,只是怎麼看,那背影都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感覺。

  沒能看到真人版的光頭好可惜啊。海蘭德遺憾地想。

  出了魔藥辦公室,海蘭德看了看表,才八點半。趁著還有些時間,他打算再去一趟圖書館。在曲曲折折的密道裡穿行,突然,海蘭德聽見前方不遠處傳來一陣輕微的抽泣聲,他猶豫了下,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

  是阿斯托利亞。

  昏暗的火光下,她看上去比剛開學的時候憔悴了不少,原本就偏瘦的身材更加的消瘦不堪。大大的藍眼睛看上去有些無神,透明的淚珠從白皙的臉上止不住地滑落。她咬緊了嘴唇,拚命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尖尖的下巴高高地抬起,倔強地想讓眼淚倒流回去。

  海蘭德無聲地看了她片刻,沿著原路走了回去。

  既然阿斯托利亞選擇了一個人舔舐傷口,那麼作為朋友,海蘭德會對她的決定報以絕對的尊重。

  往回走了一小段,海蘭德隱隱聽到身後阿斯托利亞哽咽的聲音。

  「為什麼會是他?為什麼……是一個……布萊克……」

  第二天上午,斯萊特林要和赫奇帕奇一起上黑魔法防禦術。

  對於這門課,所有的小蛇都幾乎不再報以期待。一年級的時候,黑魔法防禦術的教授是結結巴巴、滿身大蒜味的奇洛;二年級的時候,教授是裝神弄鬼、自戀騷包的洛哈特。而現在的盧平教授,光看他破破爛爛、補了又補的袍子,小蛇們就失望了。有本事的人走到哪裡都會受歡迎,連買袍子錢都沒有的人,又怎麼可能會是個好教師?

  所以當盧平踏入教室的時候,大多數小蛇都是一臉的嫌棄。

  「我們今天要學的是博格特,」面對小蛇們的冷臉,盧平並不以為意,他溫和地笑著說,「有誰知道這是什麼嗎?」

  沒有人搭理他,過了一會兒,海蘭德懶洋洋地舉起了手。

  「教授,博格特是一個變形體,它可以任意地變換自己的形態。它的每一次變形,都會以對方心底最恐懼的形象出現。以分類來說的話,它算是精神類的魔法生物。」

  「很好,米勒先生是嗎?斯萊特林加五分。」盧平讚許地說。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他簡單介紹了一下博格特的習性和對付它的咒語,不過令人吃驚的是,他講的很多東西書本上居然都沒有記載,這著實讓不少斯萊特林對他刮目相看。

  在學生們簡單掌握了咒語之後,他拿出了一個裝著博格特的衣櫃,讓所有的學生都上前進行實戰練習。

  「大家都準備好了嗎?」盧平問道。

  海蘭德抿了抿唇,他還沒有想好,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最害怕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很小的時候,他最害怕死亡,那時候,死神的陰影無時無刻不籠罩在他的頭上,巨大的鐮刀隨時都可以輕而易舉地取走他的性命。不過,就在他被冰封了幾十年後,他開始朦朦朧朧中覺得,死亡並沒有什麼可怕的,最多就是像他一樣長久地安眠下去罷了。

  「蘭德爾!」佈雷斯提醒道,該輪到他們了。

  海蘭德握著魔杖走了上去,博格特「呯」地一下冒出了白煙,等白煙消散之後。一個頎長的身影從中走了出來。

  金色的髮璀璨如光,琥珀色的眼銳利冷酷,格林德沃笑得輕蔑。他邁著優雅的步姿走了過來,手中的魔杖緩緩舉起。

  為什麼會這樣?

  海蘭德手指瞬間冰涼,他怔怔地看著格林德沃的眼睛,心底一片茫然,這一瞬間,他忘記了這是在上課,甚至連魔咒都沒有念。

  那個眼神,他再熟悉不過了。

  自從他從冰封裡出來,所有的人看向他的目光就是這個樣子——怪異、厭惡、歧視、冷漠,沒有絲毫的溫度,恨不得他立刻從人間蒸發。但海蘭德從沒有想過,有朝一日,他會在格林德沃的眼中看到同樣的目光。

  連血脈相連的親人,也認為他是個怪物嗎?

  「蘭德爾,快唸咒!」盧平大聲說道,他看出情況不妙,把魔杖緊緊握住,隨時準備上前救援。

  對了,現在是在上課。眼前的這個不是父親,是博格特。

  海蘭德如夢初醒,他舉起了魔杖,聲音比冰雪更加冰冷:「Hostdom Flame(地獄之火),!」。

  黑色的火焰開始熊熊燃起,博格特連掙扎都沒有,就化為了輕煙。所有的學生都看呆了,他們用敬畏的眼神看著海蘭德。

  「盧平教授,真是抱歉,」海蘭德緩緩露出一個輕柔的微笑,「改日我會再找一個博格特賠給您的,今天我身體有些不舒服,就先告辭了。」

  說完,海蘭德沒等盧平同意,就轉身出了教室。

  現在,他需要一個人好好地冷靜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盧修斯的追求之路很漫長啊~不過這裡面蘭德爾的內心也說出來了不少,他的內心現階段深處其實很沒安全感,所以cp必須是一個能包容他,無條件信任他,能夠給他安全感的人~小龍、阿斯托利亞什麼的,還是不夠成熟啊~無cp的話,親情是不能滿足一切的~


☆、43第七章 再見鄧布利多

  德國最近發生了一件大事——一件足以影響世界格局的大事。

  紐蒙迦德,這座關押過無數聖徒戰犯,後來又關押了聖徒首領格林德沃本人的監獄,居然在一夜之間悄然消失無蹤。沒有人知道它去了哪裡,它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連一磚一瓦都沒有留下。

  專家們紛紛表示,這簡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不提當初聖徒對它做了多少的保護魔法,就說後來歐洲幾大魔法部聯手布下的空間魔法陣也足以把那裡變成一個單獨的空間。把一個空間抹消掉,這簡直就是童話故事裡才會發生的事情。

  但它現在的的確確就是發生了。

  德國魔法部聽到這個消息後,頓時變得惶惶不可終日。據說魔法部十大司長,當場就辭職了四個,嚇暈了三個,還有兩個一臉的悲憤,回家就找法律顧問寫好了遺囑。德國魔法部部長榮格得知手下的反應後,頓時抓狂不已,他懷著沉重而欣慰的心情找到了最後一個司長,並把他任命為了副部長。

  這位副部長的名字,叫弗雷德裡克。

  弗雷德裡克,聖徒的絕對骨幹精英之一。把他任命為副部長,無疑是德國魔法部部長這輩子最大的敗筆。就在弗雷德裡克成為副部長的第二天,魔法部收到了德國幾大家族和上萬民眾的聯名志願信,信中強烈要求弗雷德裡克成為魔法部長,帶領他們走向更為光明的明天。要不然的話,他們就要罷工的罷工,遊行的遊行,甚至人肉炸彈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憐的原部長榮格淚流滿面,但迫於壓力,還是無奈辭了職。在他走後,弗雷德裡克很乾脆地把聖徒的其他成員通通塞了進來,德國魔法部自此徹底落到了聖徒的手裡。但這僅僅只是個開始,很快,德國的魔法學校德姆斯特朗的董事會也拜倒在金錢和武力的雙重攻勢之下。而麻瓜的世界內,也被無聲無息地安插了數不過來的「釘子」,將兩個世界牢牢地綁在了一起。

  自此,德國完全落在了聖徒的手裡,而他們的靈魂人物——蓋勒特•格林德沃,甚至都還沒有出面。

  全世界各大媒體紛紛瘋狂地寫稿,從《預言家日報》到《唱唱反調》,每份報紙都打算用同一個事件作為明天的頭條。

  王者歸來,勢不可擋。

  海蘭德對於自己是怎麼從教室回到臥室的過程並不是很清楚,他只是清楚地記得,當博格特變成的格林德沃看向自己的那一瞬間,他的手腳冰冷,大腦一片木然。

  那感覺實在太糟了,比攝魂怪還要讓人難以忍受,攝魂怪只不過會吸走快樂,讓人變得瘋狂而絕望;但博格特卻會打破他的偽裝,把他自己都不敢面對的真實赤•裸•裸地暴露出來。

  海蘭德倒在床上,一時間什麼都不想去想,大腦裡一片空白。

  也不知在床上躺了多久,一陣強勁有序的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

  海蘭德不耐煩地打開門,然後愕然看到,在他的面前,斯內普正一臉陰沉地站在那裡,黑色的長袍垂到了地下。

  「打擾了米勒先生的自怨自艾,可真是抱歉。」斯內普露出一個假笑,語氣中卻沒有一絲抱歉的意思。

  「有什麼事嗎?教授。」海蘭德扯了扯嘴角問。他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斯內普的聲音絲滑圓潤:「鄧布利多找你,米勒。跟我來。」說完,他轉身走了出去,身後黑色的衣擺極有氣勢地飛舞在空中。

  海蘭德快步地跟了上去,他腦子裡瞬間警覺了起來,鄧布利多找他,肯定是為了剛才課上的事。博格特賠償的這種小事想來他不會理會,那他的目的也就清晰可見了——為了格林德沃。

  一定不能讓鄧布利多從自己口中套出一絲一毫情報。海蘭德暗暗下定決心。

  校長辦公室裡,各種奇怪的銀器在嗡嗡作響,鳳凰福克斯用好奇的眼神看著這個陌生的來客,校長畫像們小聲而激烈地討論著魁地奇球賽的歸屬。海蘭德甚至無語地看到,有一個拿著粗大魔杖的女校長暴力地敲著另一個校長腦袋。

  斯內普在把海蘭德帶過來之後,就片刻沒有停留地離開了。而被留下的海蘭德則坐在軟墊椅上,臉上的神情看上去很是莫名其妙——就彷彿他什麼都不知道一樣。

  「哦,蘭德爾,要不要先喝點什麼?」鄧布利多歡快地說,他沖海蘭德眨眨眼,遞過來一個盛滿了水的玻璃杯,「蜂蜜水怎麼樣?我記得你喜歡喝這個。」

  海蘭德接過來,慢條斯理地喝了半杯,微笑著說:「謝謝校長。」

  「不用客氣,想喝的話還有,」鄧布利多笑咪咪地說,「今天課上的事,萊姆斯都和我說了,他讓我轉告你,博格特不用賠償,他會自己再找一隻,今天的事他也有責任,希望你能夠原諒他。」

  「那的確不關盧平教授的事,是我自己不敢面對博格特。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可以將來親自向他道歉。」海蘭德搖搖頭說。只不過一個區區博格特,居然會讓他在大庭廣眾之下失態,海蘭德想起來都覺得很是慚愧。

  鄧布利多手指交叉搭成塔形,臉上露出了一絲和藹的微笑:「每個人心底都有恐懼,蘭德爾。沒有恐懼的,我想只有梅林。」

  海蘭德有些意外,鄧布利多這是打算開導他?他不是應該逼問格林德沃的消息嗎?海蘭德偷偷瞄了眼窗外的天,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出來了?還是今天要下紅雨?

  「只要人有欲•望,就會有恐懼,」鄧布利多靜靜地說,「當一個人希望得到的同時,他也就會懼怕失去。這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伏地魔,也就是當年的湯姆•裡德爾。他比誰都要渴望永生,但卻也比誰都要害怕死亡。」

  海蘭德默默地垂下了眼簾,儘管不喜歡鄧布利多,但他不得不承認,這個人有些時候說的還是挺有道理的。

  「恐懼存在於每個人的心底,沒有人可以避免,一味的逃避永遠解決不了問題,」鄧布利多湛藍色的眼睛閃爍著光芒,「我們能做的,只有正視它、面對它、瞭解它。」

  海蘭德心底暗暗冷笑,在鄧布利多的注視下,他有一種被戳穿了的感覺,這讓他忍不住心煩氣躁起來。

  「鄧布利多校長,你能做到這一點嗎?」

  鄧布利多坦然地笑道:「我也不能。」

  海蘭德頓時噎住,什麼話都說不出來,鄧布利多的乾脆讓他有一種眼前這人是喝了復方湯劑的感覺。

  「我以前經常自己騙自己,不過近些年來少多了。」鄧布利多笑了起來,「你瞧,即使是我,也有著不能面對的恐懼。」

  海蘭德板著臉,心裡不屑地撇了撇嘴,但不知為何輕鬆了許多。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們兩個就室內樂展開了激烈的討論。鄧布利多堅持認為,古怪姐妹組合是最好的樂隊,她們是最時尚的組合。但海蘭德卻咬著牙反駁,那種搖滾完全是一種噪音,只有彩虹樂隊的輕柔樂曲才應該是室內樂的首選。等他們把英國的樂隊從頭到尾談論一遍後,發覺天色已經變成了柔和的橘黃色。

  「時間總是不夠用,」鄧布利多笑咪咪地說,「居然都到吃晚飯的時間了。蘭德爾,今天聽說小精靈做了蘋果布丁,你要不要去嘗嘗?」

  海蘭德微愣,鄧布利多這是在下逐客令,但……這就完了?格林德沃呢?他難道不問了嗎?

  他猶豫著站起身,往門口走去,走到一半,海蘭德突然轉身,說:「先生,你難道沒有別的要問我了嗎?」話一出口他又有些後悔,鄧布利多不問他,難道他還要逼著鄧布利多問不成?不過這個疑問在他腦海裡已經盤旋良久了,實在是不吐不快。

  鄧布利多微笑著眨眨眼,把糖果盒舉了起來。

  「蘭德爾,想要吃糖可以直接說。來,這一盒都給你。」

  海蘭德臉直接黑了,他這次很直接地出了門。

  鄧布利多笑著剝了一顆糖放到嘴裡,那甜蜜到膩人的味道頓時壓住了心底淡淡的苦澀。吃甜食這個喜好一直陪伴他從青年到現在,準確的說,自從格林德沃離開後,他就瘋狂迷戀上了甜食的滋味。

  海蘭德想要說什麼,他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問他和蓋勒特到底有什麼關係?

  鄧布利多微笑著輕輕搖了搖頭,自從第一眼看到海蘭德,他就很清楚地知道——這個男孩,是格林德沃的後裔。海蘭德的髮色、五官、動作,無不和格林德沃有七分相像。而格林德沃的每一分容貌,每一種神態,早就牢牢地刻在他的心中,揮之不去。

  他是蓋勒特和別的女人的血脈——這個念頭一直瘋狂地在他腦海裡盤旋——為此,每次就餐的時候,鄧布利多甚至都不願往斯萊特林長桌的方向看。梅林才知道,在看到海蘭德的那一天,他到底吃了多少的甜食。

  別人都說,時間會沖淡一切,但這句話鄧布利多一直很是懷疑。他用了近百年的時間去遺忘一場三個月的愛情,但可悲的是,時間並沒有把感情模糊,正相反——它把它刻進了靈魂。

  作者有話要說:三更終於更完了~累死我了~ps:這章 的老鄧基本上寫出我心目中的感覺了~在我的設定裡,老鄧在最終一戰的時候並沒有負蓋勒特~


☆、44第八章 布萊克

  海蘭德從鄧布利多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天邊的晚霞已經變成了一匹色彩斑斕的錦緞,絳紅色、橙黃色、天青色相互摻雜,在深藍色的天空中,著實炫彩奪目。

  從八樓腳步輕快地下到了一樓,海蘭德正準備進大廳就餐,卻無意中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達芙妮。

  海蘭德正準備和她打招呼,卻見她頗有幾分鬼祟地快步走了過去,對於近在咫尺的海蘭德竟然視而不見。

  海蘭德心中暗自猜疑,達芙妮看上去似乎是在跟蹤?

  本著對朋友隱/私尊重的原則,海蘭德並不打算跟過去。但就在他心思轉動的時候,又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這次是佈雷斯。

  他雙手插兜,神態隨意而慵懶,只是那雙狹長的桃花眼,卻有意無意地追隨著前方達芙妮的背影。就連海蘭德衝他揮手,他也沒有看見。

  他在跟蹤達芙妮?海蘭德饒有興趣地笑了起來,這件事似乎比他想像中還要有趣呢。略微想了想,海蘭德給自己施了一個隱身咒,也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他很好奇,他們究竟在玩什麼把戲。

  就這樣,三個人前後腳出了城堡,向禁林的方向走了過去。在靠近禁林的邊緣處,達芙妮率先停了下來,她躲在了一塊大石頭附近。緊跟著,佈雷斯也不見了蹤影。海蘭德憑藉著隱形咒的魔力,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在已經變得昏暗的天色中,他終於看清了這次被跟蹤的對象——是阿斯托利亞。

  一陣輕風吹過,禁林的枝葉沙沙作響,樹木的陰影投在地上,詭異而又陰森。阿斯托利亞看上去有些緊張,她小聲叫道:「達克……達克你在嗎?」

  一個龐大的黑影從禁林裡慢慢走了出來,它看上去很是警覺,先繞著四周跑了一圈,然後才出現在阿斯托利亞的面前。這是一條黑色的大狗,足足有半人高,渾身髒兮兮的,唯有那雙深灰色的眼睛格外的清明靈動。

  阿斯托利亞輕舒一口氣,蹲下/身,從書包裡掏出一塊火腿遞給大狗。大狗親熱地搖了搖尾巴,歡快地吃了起來。阿斯托利亞微微笑了笑,也不嫌棄它髒,用手輕輕撫摸大狗的腦袋,眼神十分的柔和。

  隱形在一旁的海蘭德挑了挑眉,他總覺得這隻狗有些怪異。禁林裡的強大魔法生物數不勝數,一隻普通的流浪狗是怎麼在裡面生存下來的?

  莫名的,當初薩拉查饒有深意的話在他耳畔響起:「霍格沃茲最近,似乎有不少有趣的訪客呢。那些什麼狼狼狗狗,老鼠抹布的,全都跑了過來。真當霍格沃茲是流浪動物收容所嗎?」

  狗……嗎?

  海蘭德盯著大狗若有所思。

  「達克,我該回去了,」阿斯托利亞站起身,微笑著說,「明天這個時候我再來找你。你要乖乖的,不要被什麼怪物發現了啊。」

  大狗嗚嗚地叫了起來,似乎很是不捨。它跟著阿斯托利亞往城堡走了好一段,這才戀戀不捨地跑進了禁林。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禁林裡黑漆漆的,隱約還能聽見動物的叫聲。空地上,達芙妮現出了身形,她用憤恨的眼神看向大狗離去的方向,抽出魔杖指向天空,似乎要發射信號。

  「不要衝動。」一隻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是佈雷斯,他沉聲道,「想想阿斯托利亞。」

  達芙妮頓住了,她甩開佈雷斯,冷冷地說:「你跟蹤我!」

  「現在霍格沃茲附近,又是西里斯•布萊克,又是攝魂怪的,美麗的達芙妮公主自然需要人保護啊。」佈雷斯笑得輕佻。

  達芙妮俏目瞪了他一眼,道:「算你有理……不過下不為例。」

  「遵命,我的公主殿下。」佈雷斯誇張地行禮道。

  還在一旁躲藏著的海蘭德莞爾一笑,他覺得自己還是繼續藏著好,現在出去也未免太煞風景了。

  「佈雷斯,你怎麼知道那條狗的事?」達芙妮蹙眉。

  佈雷斯不答反問:「你呢?」

  「我妹妹最近情緒一直不大對勁,我聽她的舍友說,她在晚上夢中老叫『布萊克』……而且西里斯•布萊克就在這附近……我還知道布萊克他是個阿尼瑪格斯……」達芙妮含糊不清地說。

  佈雷斯輕笑著說:「我倒沒有你知道的那麼多……但是阿斯托利亞的身世,我還是知道一些的。」

  達芙妮臉一板:「不要和我提這件事。佈雷斯,你一個大男人,整天對女人間的**那麼八卦幹嘛?」說完,她揚起下巴,逕直往城堡的方向走去。

  佈雷斯一臉無辜,看著達芙妮的背影,他喃喃道:「女孩子發起脾氣來,果然是蠻不講理啊。」

  等他們倆都走了,海蘭德這才消除了隱形咒的效果,他望著禁林瞇起了眼睛,道:「……西里斯•布萊克嗎?阿斯托利亞是私生子……那他難道是她的父親?」

  匆匆回到城堡吃完了晚餐,海蘭德去圖書館借了幾本有關魔咒理論的書籍,就回到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此時公共休息室人比較多,一群三年級聚在一起興高采烈地討論著即將到來的霍格莫德週末,還有兩個高年級在討論魁地奇的戰術,而在靠近壁爐的桌子旁,德拉科正在埋頭奮筆疾書。

  海蘭德拿著書走了過去,拉開德拉科身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德拉科,在寫論文?」

  德拉科把羽毛筆放下,嘴角得意地翹了起來,他拉長了聲調說:「當然不。我爸爸收到了一份重量級人物發的邀請函,他要帶我一同去赴宴。我在給他寫回信。」

  「重量級人物?」海蘭德挑眉。

  德拉科左右看了看,見沒人關注他們,這才低聲說:「是最近最出名的那個。」

  最出名?海蘭德有些莫名其妙,難道魔法部長換了?

  好在德拉科沒有讓他說的意思,他炫耀地說:「是格林德沃!德國的著名黑巫師——蓋勒特•格林德沃!」

  「什麼?!」海蘭德睜大了眼睛,他一時間幾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父親復出的事,他怎麼不知道?

  德拉科卻誤以為海蘭德是為了這個名字而詫異,他得意地昂起了下巴,道:「格林德沃是德國最偉大的黑巫師,他是現在德國的實際掌控者。這次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到英國來舉辦宴會,但只有英國的著名魔法世家才會被邀請。我們家,還有格林格拉斯家、奧伊斯家、帕金森家、希利亞德家,都在這次的邀請名單上。」

  「哦,那恭喜你……我想起還有些事,就先走了。」海蘭德古怪地笑了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奇怪。格林德沃是誰,他又怎麼會不知道?

  德拉科看了看海蘭德奇怪的臉色,猶豫了下,慢吞吞地說:「蘭德爾,要不我問問我爸爸,看能不能帶你一起去?」

  「謝了,德拉科。不過不出意外的話,到時候我們會見面的。」海蘭德站起來,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回到臥室關上門,海蘭德拿出雙面鏡,輕聲念動了父親的名字:「蓋勒特•格林德沃。」

  雙面鏡的畫面很快就變化了,對面似乎是一間龐大的會議室。海蘭德看見了一個長長的黑色長桌,格林德沃正坐在長桌的最頂端,而他的下方,是兩排身穿白色長袍的聖徒。

  「父親,我打擾您了嗎?」海蘭德眨了眨眼,道。

  格林德沃隨意地揮了揮手,所有聖徒立刻站了起來,恭恭敬敬地鞠躬,然後依次退出室內。

  「無關緊要的小事罷了,」格林德沃的聲音含著笑意,「蘭德爾,有什麼事嗎?」

  「父親,我聽說您要在英國舉辦宴會?」海蘭德直接問道。

  格林德沃把玩著手指上的戒指,道:「這是為你辦的宴會,蘭德爾。」

  海蘭德隱約明白了格林德沃的意思,他心臟怦怦直跳,遲疑地說:「父親,你的意思是……要讓我們的關係公佈出去?」

  「不錯,」格林德沃揚了揚眉,笑得傲慢,「是時候讓世人知道,你是我蓋勒特•格林德沃的繼承人。與你為敵,必須要承受得住死亡的考驗。」

  海蘭德抿了抿唇,他自然明白格林德沃這是在保護他。不過,他的內心還是十分渴望能夠不成為任何人的累贅,哪怕對方並不認為他是一個負擔。

  「父親,將來我一定會成為和你一樣強大的巫師。」海蘭德鄭重地說。

  格林德沃微笑道:「我從不懷疑這一點,蘭德爾。我期待你超越我的那一天。」

  海蘭德燦爛一笑。

  不過……不知道德拉科他們看到自己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呢?海蘭德想著,就忍不住期待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要分的親可以留言,不過**規定,必須25個字以上~


☆、45第九章 小王子

  10月31日,萬聖節前夜。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裡,又一輪新的首席挑戰賽開始了。明亮的火光下,魔杖發射的紅光和綠光在空中激烈地交織,戰況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很快,各個年級的首席就都被選□了。一年級首席是希瑞爾•奧伊斯,他是魔法部魔法交通司司長的獨子,一頭酒紅色的短髮,舉止傲慢,但在一年級中頗有勢力。

  其他的年級中,除了四年級的首席有變化外,其他的人選都沒有變動。艾德裡安娜•霍普柯克和理查德•蒙塔大打出手,最後霍普柯克以微弱的優勢取得了勝利。她在這一年裡,看上去似乎沉穩了不少。

  與往年不同的是,今年除了年級首席的比賽之外,還有學院首席之爭。特倫斯已經七年級了,按照斯萊特林慣例,每一任學院首席在最後一年時,都必須要選拔出繼任者。至於怎麼選拔,完全要看這一任學院首席的個人選擇了。

  特倫斯站在公共休息室的中間,聲音冷淡地說:「我的規矩只有一個,能夠戰勝我的人,就是下一屆的學院首席。各位,你們誰要挑戰?」

  眾人面面相覷,最後都把眼神集中到了六位年級首席的身上。

  「我放棄。」希利亞德首先說道,他對於特倫斯的實力認知最為清晰,也很清楚自己不是他的對手。

  「我放棄。」接下來,奧伊斯、阿斯托利亞、霍普柯克還有布萊奇都表示自己願意放棄。一、二年級的首席年齡太小,而四、五年級的首席則是早就領教過特倫斯的魔法。

  「蘭德爾?」特倫斯挑眉一笑,「你要挑戰嗎?」

  海蘭德沒有任何遲疑地笑道:「當然。」

  特倫斯欣然拔出了魔杖,他很期待,這個從一年級就不斷帶給他驚喜的小學弟,究竟成長到了什麼地步。

  圍觀的小蛇紛紛後退,給他們讓出了足夠的場地。

  雙方互相鞠躬,隨後決鬥開始。

  特倫斯的魔法技巧華麗得讓所有人瞠目結舌。他右手魔杖連點,黑魔法一個接一個幾乎無間斷地扔了出去,其間還夾雜著幾個無聲無杖魔法,腳下有規律地在小範圍空間內來回移動,如同狩獵中的獵豹,凶狠而矯健。

  海蘭德的表現也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他並沒有用什麼特別高深的魔法,甚至連黑魔法都沒有用出來。只是特倫斯每一次的攻擊,似乎都在他的預料當中,總是能在恰到好處的時候打斷對方的攻擊。

  雙方的攻擊都相當的迅速凌厲,所有觀看的人眼花繚亂。

  「Expelliarmus(除你武器)!」

  一根魔杖高高地飛了起來,小蛇們瞪大了眼睛,全場鴉雀無聲。台上,特倫斯一臉怔忪,手中空空如也,而海蘭德的魔杖,正對準了他的心臟。

  「……」

  海蘭德平靜地把魔杖放了下來,這場戰鬥的勝利,雖然來之不易,但卻在他意料之中。這學期,他一直在和薩拉查學習混合魔法,三千六百八十二個魔法字符,他已經勉強全部掌握了。對於魔法原理的認知,已經遠遠超過了霍格沃茲的正常教學範圍。

  「……我輸了,」特倫斯沉默了一會兒,微微笑了起來,「相當出色的魔法,我輸得心服口服。蘭德爾,恭喜你。希望你可以帶領斯萊特林走向輝煌。」

  「我會的。」海蘭德承諾道。這不僅僅是對特倫斯的答覆,更是為了當初對薩拉查的許下誓言。

  對於許多霍格沃茲的學生來說,萬聖節就意味著南瓜、美食,還有霍格莫德的遊玩。但今天的萬聖節對於整個歐洲來講,卻意味著聖徒和格林德沃。

  就在這一天,格林德沃將要在鬱金香城堡舉辦盛大的宴會。到時各大魔法家族族長以及魔法部的高層人員都會到場,甚至就連德高望重的霍格沃茲校長鄧布利多也要出席。要是真把邀請來賓的名單公佈出來,足以閃花所有人的眼睛。

  晚上七點,宴會準時開始。

  此時,在紫檀木鋪成的大廳裡,客人都已到齊,但格林德沃卻還是不見蹤影,只有身穿白色燕尾服的聖徒們在外主持事務。

  一處角落裡,三條斯萊特林的小蛇聚在了一起。

  「德拉科,你別轉了,我頭都快被你轉暈了。」達芙妮看著不停轉來轉去的德拉科,一臉不滿地說。

  德拉科挑眉,慢吞吞地說:「你難道就不著急嗎?宴會就要開始了,可蘭德爾的影子卻都沒有出現。」

  「著急有什麼用?」達芙妮雖然嘴上說的滿不在乎,但眼睛裡的擔憂卻洩露了她的真實想法。

  「蘭德爾既然說要來,那就一定要來的,放心好了。」佈雷斯懶洋洋地說。

  德拉科挑眉:「希望如此。」

  在大廳的另一邊,盧修斯正和幾名純血貴族攀談。他手中拿著一杯紅酒,臉上帶著優雅得體的微笑,灰藍色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心思卻早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

  最近,他總是不停地在做同一個夢,每次都會夢到一片白色的世界。在那裡,有一個模模糊糊的身影,盧修斯每次靠近他,都能感覺到奇怪的感覺,但他卻無論如何也看不清他的臉。

  盧修斯有一種隱約的感覺,這個人他似乎見過。但任憑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對方究竟是誰。

  這是他第一次對一個人如此感興趣。

  回過神來,盧修斯勾起唇角,幾句恰到好處的言辭,頓時讓對方眉開眼笑。

  在靠近窗戶的地方,鄧布利多拿著一杯純蜂蜜小口地喝著。他今天沒有像往常一樣打扮得瘋瘋癲癲,一襲深紫色的長袍,一副半月形金絲眼鏡,氣質如同睿智深沉的學者。

  魔法部部長福吉一臉帶笑地走了過來,說:「啊,阿不思,你在這!我可找了你好半天。怎麼樣,和老對手要見面了,有沒有什麼特別激動的感覺?說真的,你簡直就應該叫做黑魔王剋星,有你在,不怕格林德沃能在英國搞出什麼花招。」他覺得自己說的話既不失內涵,有富有風趣,心裡實在是滿意極了。

  鄧布利多湛藍色的眼睛犀利而深沉,他冷淡地看了福吉一眼,說:「康奈利,你恐怕錯了。若他想在英國幹什麼,我大概是沒有能力阻止的。」

  「哈哈,阿不思,你可真會開玩笑。」福吉尷尬地笑了幾聲,訕訕地不說話了。鄧布利多看他的那眼,讓他有一種自己被看透的感覺,這讓忍不住有一種落荒而逃的衝動。

  蓋勒特……

  鄧布利多一想起這個名字,心裡就滿是苦澀。如果可以,他真的願意一輩子都不再見他。因為他相信,蓋勒特也不願再見他。

  忽然,正中間的大門打開了。兩排聖徒魚貫而出,轉身侍立兩側,他們身姿挺拔、目不斜視,隱隱散發著軍人獨有的紀律感。在場的所有人頓時停止了談話,一時間,大廳寂靜無聲。

  啪!

  所有聖徒右手捶胸,動作整齊劃一。

  「恭迎吾主。」

  英國巫師們震驚得目瞪口呆,一想起自家魔法部中傲羅的水平,頓時羞愧不已。

  格林德沃大踏步從門中走了出來,他的眼神桀驁銳利,如君王降臨。他的視線在每個人的臉上緩緩掃過,絕大多數看見他眼睛的人,都情不自禁地低下了頭。看到鄧布利多的時候,格林德沃的眼神頓時頓了一下,但很快就飄了過去,只是沒有人看見,他的手指在那一瞬間微微顫抖了一下。

  鄧布利多心底苦澀地笑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常態,看上去依舊那麼從容。

  「歡迎各位來到鬱金香城堡,」格林德沃的聲音沉靜有力,「今晚,主要是讓各位認識一下我的繼承人,以免將來發生了某些誤會。」他說的平淡,但卻不會有人忽視那其中的威脅。

  所有人頓時嘈雜了起來,格林德沃是在說他有繼承人了嗎?是誰?

  鄧布利多眼神複雜,蓋勒特,你現在讓那個孩子站出來,這樣對他真的好嗎?

  「恭迎海蘭德殿下!」

  隨著聖徒的致禮,海蘭德邁著優雅的步姿從門中走了出來,他的臉上帶著微微的笑容,眼神平靜,神態從容。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袍,上面用金線和銀線繡著盛放的鳶尾花,金色的半長髮被深藍色的髮帶鬆鬆繫起,垂在左肩上,整個人如同從畫中出來的王子。

  「那是……蘭德爾?」達芙妮的話音都在顫抖,她整個人都呆了,緊緊地盯著海蘭德不知所措。

  佈雷斯不確定地說:「是……吧?應該是。」他比達芙妮鎮定多了,之前曾經猜測過海蘭德肯定來歷非凡,但沒有想到竟是如此的不同凡響。

  「誰打我一下……我好像做了個夢。」德拉科喃喃道。

  達芙妮二話不說,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肩上。德拉科疼得蹦了起來,他氣急敗壞地說:「你還真打啊!」

  達芙妮眨了眨眼,說:「原來不是做夢啊。」

  德拉科無語,佈雷斯偷笑。

  這邊,盧修斯看見海蘭德的瞬間,手中的紅酒一不小心就灑了出去,潔白的衣袖上頓時沾滿了酒漬。但他顧不上擦,冷灰色的眼睛裡滿是震驚——就在海蘭德剛才出來的那一瞬間,不知怎地,他竟然和他夢中的那個身影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會是他嗎?

  盧修斯腦子裡被這個想法充得滿滿的,就連海蘭德是格林德沃之子的這個勁爆消息都沒有一絲空間去考慮。

  海蘭德站在格林德沃的身邊,聲音清亮地說:「我是海蘭德•米勒•格林德沃,很高興能夠和大家在此見面,祝大家有一個愉快的夜晚。」

  全場掌聲雷動,所有人都用複雜的眼神看著這個秀美的少年。有的人嫉妒,有的人害怕,有的人忌諱,有的人崇敬,但無論如何,他們的心中都有一個念頭——這個人絕對不是他們招惹得了的,一定要敬而遠之才好。

  作者有話要說:寫到好晚,沒怎麼修改就先發生來了~大家勉強看~這章 糾結死我了~關於送分,請需要的親註明一下,否則有時候不知道需不需要~謝啦~


☆、46第十章 過渡

  宴會結束後,客人們三三兩兩地散去了,他們每個人心中都盛滿了震撼,相信格林德沃有繼承人的這個消息,會在短時間內傳遍整個歐洲。如何對待這個年輕的聖徒繼承人,他們還需要回去好好琢磨一下。兩個《預言家日報》的記者小聲商量著要不要把這作為明天的頭條,黑魔王歸來,訂購報紙的人數一下子以飛速增長,最高興的就是他們了。

  海蘭德和格林德沃告別後,披上黑斗篷,快步追上了前方的佈雷斯等人。他們站在城堡前的空地上,並沒有和其他客人一同離開,顯然是在等海蘭德。海蘭德看著前方三人一字排開好似審問般的架勢,心裡忍不住有些發虛。

  「啊,該怎麼稱呼?」佈雷斯似笑非笑地說,「海蘭德殿下?還是格林德沃少爺?」

  海蘭德見他雖然口氣奇怪,但眉眼間卻並沒有生氣的意思,心中繃著的弦鬆了下來,微微一笑道:「你還會在乎這個?」

  佈雷斯還沒開口,達芙妮就搶著說道:「佈雷斯不在乎,我可在乎。蘭德爾,我原來覺得你比佈雷斯老實多了,沒想到居然騙了我們這麼久。」

  「他比我老實?」佈雷斯不忿地叫道。

  「我可沒撒謊。」海蘭德一臉無辜。

  達芙妮俏臉一板,道:「你還不承認?」

  海蘭德眨眨眼,笑道:「你沒有問,我自然說不出口。難不成你叫我見個人就說『我父親是格林德沃』?不過……『你的』佈雷斯的確比我要陰險多了。」

  聽到最後一句話,在場的人反應都大不相同。德拉科瞪大了眼睛,佈雷斯膚色偏深的臉上竟然瞬間紅了一下,唯有達芙妮,雖然臉上帶著紅暈,但深栗色的眼睛卻明亮動人。

  「咳咳,」德拉科咳嗽了兩聲,灰藍色眼睛佯裝凶狠,「不要轉移話題!我告訴你,蘭德爾,別說你父親是格林德沃,就算是鄧布利多,以後也不能瞞著我們!」

  海蘭德微笑道:「以後我再有父親出現,肯定告訴你。」

  德拉科點頭,忽然覺得不對,他哪來那麼多父親?

  「海蘭德•米勒!」

  其他三個人撲哧笑了出來。

  「小龍,該走了。」月光下,盧修斯手持蛇杖走了過來,鉑金色的長髮整齊地披在身後,他把手搭在德拉科的肩上,露出一個弧度完美的笑容。

  海蘭德這才注意到,就在不遠處,格林格拉斯夫婦和扎比尼夫人正站在那裡。格林格拉斯先生是一個斯斯文文的中年人,帶著眼鏡,看上去不像是大家族的族長,反而像是個學者。而格林格拉斯夫人雖然年近四十,看上去卻像是達芙妮的姐姐,栗色的眼睛柔和而清澈。扎比尼夫人有著一頭黑色的長卷髮,深棕色的鳳眼微微挑起,給人一種無時無刻不在微笑的感覺,她身上穿著酒紅色的晚禮服,看上去就像是一朵帶刺的玫瑰般高傲而艷麗。

  「蘭德爾,要回霍格沃茲的話,和我們一起走如何?」盧修斯說。

  海蘭德心裡頗不情願,今天盧修斯手持蛇杖的造型,讓他想起了很不美好的回憶。他正想拒絕,卻瞥見了德拉科期待的眼神,微一沉吟,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他心想,不過就是坐一段路,沒什麼大不了的。

  夜幕中,幾輛馬車騰空而起,自深藍色的星空中呼嘯而過。

  寬敞的車廂裡,盧修斯摩挲著蛇杖,灰藍色的眼睛似有意似無意地打量著海蘭德的側臉,心中越來越覺得熟悉。雖然到今天為止,他們只見過三面,但彷彿很久以前就認識一般,讓他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另一邊,德拉科和海蘭德輕聲談笑著。

  「蘭德爾,如果你父親是格林德沃的話,那應該不缺錢吧?為什麼上個假期還要去麗痕書店打工呢?」德拉科不解地問。

  海蘭德聳聳肩,說:「因為那會兒的確沒錢。」

  麗痕書店?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盧修斯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袋裡猛然間一道閃電劃過,瞬間想起了當時的情景。

  竟然是他?

  盧修斯手一滑,蛇杖撞到了車廂壁上。德拉科詫異地看了過來,盧修斯趕忙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只是心臟猛烈地跳動起來。

  想起當年的那一巴掌,盧修斯心裡五味陳雜,說不出的滋味。當時他聽到小龍得了處分,心裡是又驚又怒,下手自然毫不容情。不過,他怎麼也不會想到,當初以為不足輕重的一個學生,竟然會是格林德沃的兒子。而且,他現在對他也有著相當的好感。

  知道了和海蘭德當初的過往,又想起前一段時間闖入莊園的縱火犯,盧修斯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能夠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剪掉他的頭髮,除了久經戰場本領高強的聖徒,還能有誰?

  盧修斯凝視著海蘭德,心裡翻湧不定。海蘭德感受到了他的注視,扭過頭,露出一個冷淡而不失禮節的微笑。

  盧修斯回以笑容,心裡暗暗下定決心。

  也許,事情還不是不可補救,只要付出足夠的誠意,相信以他和小龍的關係,還有挽回的餘地。

  馬車很快就到了霍格沃茲,幾隻攝魂怪在大門附近遊蕩,似乎想要過來搜查馬車,但幾個成年巫師很乾脆地使出了守護神咒,白光中,它們頓時迅速不見了身影。

  幾條小蛇和父母告別後就進了霍格沃茲,可剛進大廳,幾個人就愣住了。在寬敞的禮堂中,所有的四個學院的長桌的椅子全部都不見了,只剩下幾千隻紫色的睡袋擺放在那裡,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人。

  「霍格沃茲什麼時候窮得連床都沒了?」佈雷斯挑眉。

  海蘭德遠遠地看見了特倫斯,他正在維持斯萊特林的秩序。

  「哦,蘭德爾,你總算回來了。要是再不回來,我還以為你被西里斯•布萊克殺了呢!」特倫斯看見海蘭德,調笑著說道。

  「西里斯•布萊克?他進到霍格沃茲裡面來了?」海蘭德詫異地問道。霍格沃茲現在可是二十四小時都有攝魂怪包圍的,布萊克竟然敢闖進來?

  特倫斯點點頭說:「不錯,今天晚宴過後,格蘭芬多的胖夫人畫像遭到了攻擊,整幅畫布都被撕破了。那時候鄧布利多不在,麥格教授發動所有教授在城堡裡巡邏。為了避免危險,所有的學生不回臥室,集中在這裡休息。」

  海蘭德蹙眉,他覺得這件事有些詭異,布萊克的目的似乎並不像他想像中那麼簡單吶。他有什麼目的,拼著性命不要也非要完成呢?

  就在他和特倫斯交談的時候,不時有人裝作不經意地看過來——他們都是剛才參加宴會的學生。特倫斯有些奇怪,但也並未在意,簡單和他交談了兩句,就繼續去巡視了。海蘭德挑眉,無聲地掃視了一圈,見不再有人用看猴子般的眼光看過來,這才滿意一笑,拖過一個睡袋,鑽了進去,腦袋裡還在想布萊克的事。

  又過了一小會兒,大多數人都陷入了熟睡,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地響起。隱約中,海蘭德在不遠處聽到了一個很細微的聲音,此時大廳內寂靜無聲,所以儘管那聲音十分的微弱,海蘭德還是憑藉著超乎常人的聽力聽得清清楚楚。

  「阿斯托利亞,今天我見到了爸爸媽媽,我把布萊克的事情和他們說了。」這個聲音是達芙妮。

  阿斯托利亞的聲音聽起來明顯有些驚慌,她小聲道:「姐姐……你真的、真的把達克的事情告訴爸爸了?」

  「當然,不然還要繼續放縱你和那個殺人犯繼續混在一起嗎?阿斯托利亞,清醒些,他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逃犯,隨時都會殺了你。」達芙妮很氣憤地說。

  久久的沉默,就在海蘭德以為她們不會再說的時候,阿斯托利亞卻又開口了。

  「……可他也是我的父親。」阿斯托利亞的聲音很輕,「姐姐,我很自私,我不管他是否殺了很多人,是否是個十惡不赦的壞蛋,我只知道,我的身上流著他的一半血,我不想他再被關進阿茲卡班。」

  「可他根本就不知道有你這個孩子!」達芙妮的聲音明顯變高了些,但她很快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趕忙把聲音壓低了下來,「阿斯托利亞,那只是一次放縱的過錯,一次兩個人都糊里糊塗的結合。你現在有我,還有爸爸媽媽,難道有什麼不好嗎?」

  阿斯托利亞低低地說:「……我知道了,姐姐。只要他逃過這一次追捕,我就和他再沒有任何關係……」

  沒有人再說話,格林格拉斯姐妹沉默地想著各自的心事。

  海蘭德心裡微微歎了一口氣,阿斯托利亞的處境,讓他忍不住想到了自己。同樣有一個看似完美的家庭,同樣有一個從未謀面的生父。只是,唯一不同的一點,阿斯托利亞對自己的身世很瞭解,但他卻從不知道自己的另一個血親是誰。

  「現在就很好了。」海蘭德望著透明的天花板,怔怔地想,「雖然我並不知道母親是誰,但他既然一直沒有出現,那就永遠都不要出現了吧。」

  幽深空濛的星空中,柔和的月光透過被施了魔法的天花板灑了下來,靜靜地披在熟睡學生們的身上。攝魂怪還在城堡周圍四處遊蕩,未來怎麼,誰都不曾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小龍你真相了,盧修斯你要加油了~


☆、47第十一章 守護神

  自從萬聖節過後,學生們有了新的談論對象。

  一半人對於西里斯•布萊克議論紛紛,好奇地猜測他究竟是怎麼潛進霍格沃茲裡來的,斯萊特林的小蛇們大多猜測他是用了什麼神秘的黑魔法,畢竟,他可是那個神秘人的忠實的手下。

  而另一半人,則對復出的德國黑魔王更感興趣。要知道,布萊克不過用一個魔咒炸死了一條街的人,而格林德沃掀起的戰爭卻曾經覆滅過一個國家。海蘭德走在校園裡,總有些人很是敬畏地對著他指指點點,讓人很是煩惱。不過與之相對的,斯萊特林對他的認同度也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峰,現如今,海蘭德不僅僅是一個能力出眾的黑魔法天才,還擁有純正的血統和強大的背景,完全有資格成為下一任的學院首席。

  對於別人怎麼看待自己,海蘭德並不是十分在乎。他現在比較煩惱地是,在成為斯萊特林學院首席之後,必須要得到斯內普和鄧布利多的簽名才能生效。

  斯內普還好說,畢竟是自家院長,不會為了這點小事刁難自己。但鄧布利多就不好說了,海蘭德忍不住想起了當年的湯姆•裡德爾,後來的伏地魔。同樣流有黑巫師家族的血液,同樣的才華橫溢,同樣的頗為教授喜愛,海蘭德覺得鄧布利多很難不會想歪。

  校長辦公室。

  海蘭德進來的時候,鄧布利多正在吃糖。他不僅自己吃糖,還笑咪咪地把糖餵給了桌子上優雅站立的鳳凰。

  「哦,蘭德爾,你要不要也來一塊?」鄧布利多笑著把一塊草莓軟糖舉了起來,海蘭德還沒回答,就見剛才還姿態優美的鳳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那塊糖吞到了嘴裡,火紅色的眼睛斜睨過來,寫滿了得意洋洋。

  「不用了。」海蘭德無語,「先生,我有件事想要拜託您。」

  鄧布利多眨眨眼,示意他繼續。

  「是這樣的,斯萊特林的學院首席特倫斯•希金斯明年就要畢業了,按照慣例,作為下一任繼承人,我需要得到您的認可。」海蘭德面帶笑容,卻心裡卻有些緊張。

  「這樣啊……蘭德爾。」鄧布利多湛藍色的眼睛中微微閃爍光芒,表情十分嚴肅。

  海蘭德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來。

  「你真的不需要吃一塊糖嗎?南瓜味的和蘋果味的都很不錯。」鄧布利多瞬間笑得非常燦爛。

  海蘭德磨了磨牙,一字一頓地說:「不•用•了。」

  「好吧,好吧,」鄧布利多遺憾地把糖收了起來,「蘭德爾,你的任命文件呢?」

  海蘭德把文件從書包裡拿了出來,遞給鄧布利多,心裡對接下來的盤問暗自準備好了十餘種答案。

  鄧布利多簡單掃了幾眼,拿起長長的羽毛筆,很乾脆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笑咪咪地還給海蘭德。

  「……先生,你不問些什麼嗎?」海蘭德心裡百般狐疑。

  鄧布利多一臉輕鬆,他撥開一塊糖放進嘴裡,反問道:「有那個必要嗎?」說完,他又拿出一顆糖遞給旁邊福克斯。

  鳳凰福克斯偏過頭,清脆地鳴叫一聲,飛上了空中。

  「哦,看來它不喜歡青豆口味的。」鄧布利多饒有興趣地說,「這可是個新發現,我一直以為它什麼都吃。」

  海蘭德對於鄧布利多的行為十分不解,但他也不會傻乎乎地問鄧布利多為什麼不刁難他。望著在房間上空盤旋的福克斯,他瞇起了眼:「先生,它似乎很依賴你。」能夠忍受你餵給它那麼多奇怪味道的東西。

  「它還是一顆蛋的時候,就跟著我了。」鄧布利多懷念地說。

  「蛋?」海蘭德頓時升起了興趣,「您是在什麼地方找到這隻蛋的?」他的教父梅菲斯特也有一隻鳳凰,海蘭德從小就一直想找機會給它配個對,但卻從沒見過第二隻。

  「我也不知道哪裡會有鳳凰,」鄧布利多笑咪咪地說,「福克斯是別人送給我的。」

  「那你們的關係一定很好,要不他也不會送這麼珍貴的東西給你。」海蘭德眨了眨眼說。

  鄧布利多剝糖的動作明顯頓了下,但他很快就恢復了若無其事的樣子。看著海蘭德,他腦海裡浮現起另一個人的模樣。同樣璀璨的金髮,不同的是,那個人更加的張揚,琥珀色的眼,沉澱著深沉的火焰。

  「蘭德爾,我想你該回去了,等一下你還有課不是嗎?」鄧布利多的語氣表示這次談話到此為止了。

  時間匆匆而過,很快,這學期的第一場魁地奇比賽就要開始了。學生們的關注點不在放在布萊克和海蘭德的身上,他們開始興致勃勃地討論,格蘭芬多對斯萊特林,究竟哪個會取得這第一場勝利。

  比賽那天,傾盆大雨鋪天蓋地地砸了下來。黑沉沉的烏雲籠罩在場地的上空,球員們看上去就像是在雲中飛行。

  海蘭德和佈雷斯站在人群的後面,他們身上用了防水咒,從遠處看去,就像有兩個透明的罩子圍在他們身邊一樣,沒有一滴雨水可以突破進去。

  「德拉科看起來似乎狀況還不錯,」佈雷斯眺望天空,「不過他怎麼一直跟著波特?」

  海蘭德無趣地把玩著魔杖,就算再看多少次,他還是不知道魁地奇究竟哪裡吸引人,究竟能讓那麼多人為之瘋狂。

  天空中,德拉科緊跟著哈利不放,他的飛天掃帚明顯比哈利的速度更快,任憑哈利怎麼甩都無法把他甩開。

  「馬爾福!你飛一邊去!」哈利忍不住叫道。

  德拉科得意地笑了起來:「波特,你放心,這次有我在,你絕對抓不到金色飛賊!」

  哈利狠狠瞪了他一眼,提快了速度,德拉科不甘示弱地追了上去。兩個人如同兩道彩色的光芒,繞著場地來迴旋轉。

  觀眾席上,海蘭德百無聊賴地四處張望著,好幾次都忍不住想要直接離開,但一想到自己現在已經是斯萊特林的學院首席,有責任關注斯萊特林的每一場榮譽之戰,就又放棄了這個打算。

  天色越來越黑了,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實力旗鼓相當,分數也近乎持平。兩位找球手德拉科和哈利你追我跑,彼此間互相打擾,誰都沒有抓住金色飛賊,一時間,比賽陷入了膠著狀態。

  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整個天空。海蘭德站在高處,突然間看到不遠處有一隻黑色的大狗奔跑而過——是西里斯•布萊克。

  他想幹什麼?海蘭德蹙起了眉。

  看見布萊克的不只是他,就在不遠處,阿斯托利亞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她披著斗篷站了起來,向大狗的方向快步走了過去。

  就在這時候,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巨大的吶喊聲。金色飛賊出現了!

  德拉科和哈利並肩向他飛去,兩個人誰都不甘示弱。就在金色的光芒馬上就要和他們的手重疊的時候,哈利突然看見了一個黑色的龐大身影出現在德拉科的身後。

  是攝魂怪。

  哈利來不及想攝魂怪究竟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也沒有理會對面的那個人是不是他自入學以來最討厭的德拉科。情急之下,他撞了過去。

  「波特!」德拉科大怒,就在剛才的那一剎那,他的手幾乎就要摸到金色飛賊了。

  觀眾席上的人尖叫起來,德拉科這是才意識到不對勁,他扭頭,卻看見一個黑洞洞的斗篷飄在他的面親。

  一陣冰冷襲來,德拉科驚恐地睜大了眼睛,渾身動彈不得。

  「啊!」

  觀眾席上的叫聲高了一個分貝,攝魂怪的斗篷在空中飛舞,哈利堅持不住,從飛天掃帚上跌了下去。

  哈利迷迷糊糊地聽見了女人在尖叫,他怔忪地想,我要死了嗎?

  下墜的趨勢緩住了,哈利勉強睜開眼睛,看見的是德拉科咬牙切齒的面容,他抓住了他的胳膊。

  「波特!你重得和豬一樣!」

  哈利正想反駁,卻看見攝魂怪飄了過來。德拉科明顯也感覺到了,他吃力地移動著飛天掃帚,但兩個人畢竟太重了,根本飛不起來。

  地面上射出一道火蛇,黑色的火線如鎖鏈般纏繞攝魂怪,它頓時消散無蹤。

  哈利和德拉科低頭望去,發現海蘭德正衝他們招手示意。

  就在剛才,大群的攝魂怪從四面八方湧了進來——它們的目標是西里斯•布萊克。阿斯托利亞面無血色,但還是堅持用斗篷遮住了西里斯的身軀。斗篷下,大狗灰色的眼睛中神色相當複雜。

  海蘭德舉起了魔杖,他迅速發出命令,讓所有的斯萊特林集中後退。但他還沒有發出魔咒,就看見了一隻鳳凰鳴叫著地飛了過來。

  不是福克斯,它是珍珠白色的,這是鄧布利多的守護神。

  鄧布利多站在台上,湛藍色的眼睛裡流動著冰冷的怒火,他的魔咒毫不容情地劃出一道道玄奧的魔法字符,上百隻攝魂怪灰飛煙滅。

  海蘭德怔了怔,揮舞著魔杖開始配合鳳凰小規模地消滅斯萊特林周圍的攝魂怪。

  凜冽的風中,鄧布利多紫色的長袍翻舞如同波浪,他最後一揮魔杖,守護神鳳凰頓時發出一聲清越的長鳴。耀眼的白光中,所有攝魂怪痛苦地消散不見。

  鄧布利多的守護神……是鳳凰?

  海蘭德遙望著鄧布利多,心中突然產生了一個很奇怪的猜想——那麼送鳳凰蛋給他的人,應該,會是鄧布利多最重要的人吧。

  作者有話要說:老鄧應該很快就要發現了~


☆、48第十二章 病發

  奪目而柔和的光芒籠罩了整個賽場,由於攝魂怪的原因,魁地奇比賽被迫中止了。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誰都沒能抓住金色飛賊,但格蘭芬多以十分的差距暫時領先,雙方的勝負只能等到下次比賽才能判決。四個學院的院長匆匆趕到了各自的看台上,指揮著各自的學生回到了休息室。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裡,壁爐的火焰辟啪作響。

  筋疲力盡的小蛇們回來以後,很快就都回到了臥室。德拉科一臉恍惚,似乎還沒能從剛才的場景中回過神來,好幾次險些撞上了椅子。最後還是達芙妮看不過眼,叫過高爾和克拉布,讓他們拽著德拉科回到了宿舍。

  比德拉科還要魂不守舍的,是阿斯托利亞。她的面色蒼白,手足冰涼,看上去隨時都會暈倒過去的樣子——看來剛才的攝魂怪對她的影響不是一般的巨大。幾個女生把她們的零食和巧克力貢獻了出來,阿斯托利亞吃了以後,情緒明顯緩和了不少。等眾人都散去的時候,達芙妮把阿斯托利亞拉到了一旁。

  「阿斯托利亞,我之前和你說的話你都忘了嗎?那麼多攝魂怪,你居然那麼冒失地就衝了上去。為了一個根本就不知道你存在的人,值得嗎?」達芙妮忍住心中怒氣,低聲說道。

  阿斯托利亞沉默不語,長長的眼睫毛微微顫抖。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差點就沒命了?」達芙妮的聲音氣得發抖。

  阿斯托利亞低著頭,依舊一字不發。她也不反駁,只是無聲地表達著自己的倔強。

  達芙妮栗色的眼睛狠狠瞪了她一眼,說:「好,很好。看來我說什麼你都是聽不進去了,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以後,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我再不管你了!」她跺了跺腳,怒氣沖沖地走回了房間。

  「……對不起,姐姐。」阿斯托利亞望著達芙妮的背影,喃喃地說道。

  第二天上午,斯萊特林和赫奇帕奇一同去上黑魔法防禦術,一路上,不少人還在對昨天的攝魂怪議論紛紛。等他們推開門,進到教室裡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站在講台上的,不是帶著溫和笑容的盧平,而是眼神冷得能把人凍住的斯內普。這巨大的反差讓所有人都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坐,」斯內普懶洋洋地說,「盧平教授這段時間身體不適,由我來代課。」

  小蛇們立刻坐了下來,海蘭德、佈雷斯和達芙妮坐到了第一排。

  「有誰能告訴我,如何區分狼人和真正的狼?」斯內普問。

  學生們面面相覷,這是五年級應該學習的內容,即使是最勤奮的學生也沒有預習。

  海蘭德舉起了手,狼人這種生物他曾經在小時候見過,不能說熟悉,但絕不陌生。

  「狼人只有在月圓的時候才會變為狼的形態,它平時以人的樣子出現,很難被人認出。和其他神奇生物不同的是,它的獵物只偏好人類,其他的動物一概不予理會,這也是它危險的一點,一旦被它咬中,人就會便同化為它的同類,目前還沒有任何方法可以治療。」

  斯內普薄薄的嘴唇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他圓滑地說:「很好,斯萊特林加十分。那米勒先生,你能不能告訴我,如何才能有效地擊殺狼人呢?」

  「用銀質的器物,」海蘭德毫不猶豫地回答,「銀會讓狼人產生灼燒感,也可以有效地削弱它們的能力。」

  「非常好,斯萊特林再加十分。」斯內普饒有深意地說,「在我授課的這一段時間裡,我認為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有必要掌握如何區分狼人。相信盧平……教授回來後,不會再讓你們接觸這方面的知識。」

  接下來的時間裡,斯內普用輕柔的語調開始講課,他毫不掩飾自己對狼人這種生物的厭惡,並且用刻薄的語調把狼人的缺點一一列數,還配合示例舉出了如何殺死狼人的七種辦法。

  「你有沒有覺得,斯內普教授在暗示什麼?」達芙妮悄聲道。

  佈雷斯一邊飛速地記筆記,一邊分心回答道:「如果我們有必要知道狼人的分別的話,是不是說明我們會遇到狼人?」

  海蘭德若有所思。

  請病假的盧平教授……狼人嗎……

  下課後,海蘭德和佈雷斯、達芙妮一起離開教室,準備前往大廳就餐。但就在他轉過一個拐角的時候,心臟卻猛烈地疼痛起來,一瞬間,好似有一股電流從心臟內炸了開來,讓他忍不住渾身顫抖。

  「唔。」海蘭德摀住心口,臉色慘白。

  佈雷斯機敏地扶住了海蘭德,感受到對方身體的冰涼,他臉色一變,急道:「蘭德爾,我們送你去醫療翼。」

  海蘭德咬緊了嘴唇,搖了搖頭,手指痙攣地抓住衣服——這該死的病,居然在這個時候發作了!

  由於魔力天生不平衡,海蘭德自從冰封出來後每年都會病發一次。根據長時間的觀察,海蘭德大概察覺到這其中的規律:每次發作的時間,大體在萬聖節之後、聖誕節之前這段時間中。但一旦在此期間大肆使用魔法的話,基本上過幾天就會發作。他在昨天使用黑魔法驅逐攝魂怪的時候就有所準備,但卻沒有想到這次來得這麼快、這麼急,居然在第二天就發作了。

  「蘭德爾!」

  海蘭德眼一黑,直接暈了過去,失去意識之前,他隱約聽到了周圍嘈雜的聲音,還有達芙妮在尖銳地叫著什麼。

  好吵……

  醫療翼裡,海蘭德躺在潔白的病床上,雪白的臉比床單更加的慘淡,金色的發此時失去了光輝。在他的周圍,一群小蛇眼巴巴地看著,他們都在焦急地等待著龐弗雷夫人測試的結果。

  一道道白色的光被接連不斷地拋到了海蘭德的身上,一團團光暈在他周圍呈波瀾狀擴散,從遠處看去,十分美麗。但每扔一道魔法,龐弗雷夫人的臉色就鐵青一分,等到所有的測試魔法使用完畢,她的臉色已經比斯內普教授更加嚇人。

  「夫人……蘭德爾有什麼問題嗎?」阿斯托利亞鼓起勇氣,怯生生地問道。她剛才在休息室裡聽到了這個消息,就立刻跑了過來。

  龐弗雷夫人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她冷冰冰地說道:「你們去請鄧布利多教授過來一下。」

  小蛇們騷動了一下,西奧多簡短地沖佈雷斯點了下頭,衝出了醫療翼。

  「夫人,我們可以知道蘭德爾到底得了什麼病嗎?」佈雷斯彬彬有禮地說道。在他身後,一眾小蛇一起點頭表示贊同。

  「……他現在狀態非常不好。」龐弗雷夫人的眉頭皺得緊緊的,語調是前所未有的嚴肅,「你們誰能告訴我,為什麼之前他不來醫療翼治療?」

  小蛇們你看我,我看你,誰都表示不知道。佈雷斯回想和海蘭德相處的兩年多,這才驚覺,海蘭德的確從不來醫療翼,即使是生了病,也隨意喝幾瓶魔藥將就著熬過去。他……一直知道自己身體不好嗎?

  「蘭德爾會死嗎?」德拉科忍不住問道,灰藍色的眼睛裡盛滿了擔憂。他毫不掩飾地表達出自己的情緒,這對於馬爾福小少爺來說可是破天荒頭一次。

  達芙妮立刻瞪了過去,脆生生地說道:「不許亂說話!蘭德爾只不過是有些不舒服,不會有事的!」

  沒有人接話,小蛇們都在沉默著,龐弗雷夫人的說辭讓他們敏銳地發覺了些什麼。只是,所有的人都不願意接受。

  「波比,你找我?」

  這時候,鄧布利多大踏步地走了進來,長袖飄蕩,身後跟著小跑著的西奧多。他湛藍色的眼睛炯炯有神,清澈而犀利,讓所有和他對視的人都感覺無所遁形。

  「哦,阿不思,這件事必須你來幫忙。」龐弗雷夫人說,她轉身瞪向那幫斯萊特林,「現在,你們都出去!」

  小蛇們不情不願地蹭了出去,龐弗雷夫人在他們出去後立刻把門關上,凝重地說:「阿不思,這個孩子快死了。」

  鄧布利多此時已經看到了病床上的海蘭德,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聽到龐弗雷夫人的話,心頓時猛烈地扯了起來。這種感覺熟悉而陌生,但他卻根本就不知道為什麼。

  「解釋清楚些。」鄧布利多收起了笑容,沉聲道。

  「每個人的魔力都是獨一無二的,阿不思,」龐弗雷夫人說,「但現在這個孩子的體內,有著四種截然不同的魔力。它們彼此間糾纏在一起,一旦有一股變化,就會產生極大的傷害力。說實話,他居然能夠活到現在,這簡直就是個奇跡。」

  鄧布利多沉默了片刻,他覺得自己心此刻沉重得彷彿灌了鉛。但他沒有細想,湛藍色的眼睛盯著龐弗雷夫人,道:「我能做些什麼?」

  「他體內有一股屬性為光明的魔力此時異常強大,我需要你幫忙用魔法把它壓下去。」龐弗雷夫人簡短地說,「我用治療魔法,你在一旁協助。」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他瞥了眼病床上的海蘭德——他此時痛苦得縮成了一團,汗水已經打濕了後背。手微微顫抖了一下,鄧布利多定了定神,抽出了那根接骨木魔杖。

  「波比,我們開始吧。」

  作者有話要說:表示不是故意斷在這裡的~快斷電了,寫不了了~下面要重複一下送分原則:第一,要留言25字以上;第二,要標明送分哦~不然有時候分不清~要把分送給需要的童鞋嘛~老鄧要發現了喲,要發現了喲~


☆、49第十三章 兩個父親

  天色漸漸暗了下去,明亮的星星在夜幕中閃爍光芒。

  醫療翼門口,小蛇們和新趕來的小獅子們還在沉默地等待著,他們不時瞥向那扇白色的大門,希望龐弗雷夫人可以從裡面走出來,告訴他們海蘭德已經安然無恙。但從中午到現在,那扇門始終緊閉。

  「鄧布利多究竟在搞什麼鬼?」德拉科忍不住小聲嘀咕道。

  哈利黑色的頭髮已經凌亂得超過了鳥窩,這段時間他不停地蹂躪那可憐的頭髮,他煩惱地說:「鄧布利多是當今最偉大的白巫師,他肯定能救得了蘭德爾!」

  德拉科抿了抿唇,不情不願地說:「好吧,希望鄧布利多真的和你說的一樣厲害。」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扭過了頭。

  站在哈利旁邊的,是赫敏和羅恩。赫敏此時口中唸唸有詞,羅恩聽得都迷糊了,為什麼梅林會和什麼上帝在一起,還有瑪利亞,那是誰?亞瑟王的別稱嗎?

  另一邊,達芙妮雙手抱於胸前,栗色的眼睛中透著疲憊:「佈雷斯……蘭德爾會沒事的,對嗎?」

  「他會沒事的。」佈雷斯簡短地說,他倚靠在牆上,勉強露出一個安慰性的笑容。

  達芙妮咬了咬唇,輕輕勾住了佈雷斯的手指。

  佈雷斯反手握住,感覺對方的手一片冰涼。

  在不遠處的一個角落裡,阿斯托利亞雙手十指交叉於胸前,默默地向梅林祈禱——蘭德爾,你一定不要出事啊。

  屋子裡面,海蘭德的治療已經接近了尾聲,他靜靜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呼吸聲已經變得平緩,他的臉色雖然此刻依舊蒼白,卻比之前多了些血色,看上去不再像是快要死去的人一般。

  「阿不思,」龐弗雷夫人收起了魔杖,她看上去依舊憂心忡忡,「他體內的魔力太強大了,除了他本身的魔力,其餘的三種每一種都無法被徹底消滅。而且他現在的魔力還處於生長期,每過一段時間就會爆發一次。我現在能做到的,也只有幫他暫時恢復平衡,但下一次爆發,他很有可能會撐不過去……阿不思?」

  「波比,」鄧布利多的眼神有些恍惚,他盯著海蘭德,說,「能不能讓我和這個孩子單獨待一會兒。」

  龐弗雷夫人一愣,不明白校長先生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提出這個奇怪的要求。

  「拜託了。」鄧布利多的口氣雖然委婉,但同樣不可置疑。

  龐弗雷夫人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門打開的瞬間,她頓時被一群久候的小蛇團團圍住,門再次被關上了。

  昏暗的醫療翼裡,鄧布利多站在海蘭德的床邊,湛藍色的眼睛微微失神。就在剛才,他和海蘭德體內魔力接觸的那一霎那,他頓時感覺到,兩股魔力交融在了一起。

  世界上沒有兩個人的魔力是完全相同的,但此時他們兩人的魔力卻沒有絲毫阻力地融合在了一起。身為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鄧布利多又怎麼會不明白這裡面的涵義?

  答案唯有一個,那就是這股魔力本身就屬於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閉了閉眼,抬手,接骨木魔杖輕巧地劃出一道弧線,一陣耀眼的光芒頓時照亮了整個房間。他緩緩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根透明閃爍著金線。

  線的兩頭,是海蘭德和鄧布利多。

  「怎麼會?」鄧布利多喃喃出聲,這麼多年以來,他第一次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現了嚴重的問題——血緣檢測魔法表示,眼前的這個少年,是他的兒子。

  他和……格林德沃的兒子。

  鄧布利多當年不是沒有幻想過,自己會和格林德沃擁有共同的孩子。那時候,他曾經不止一次地遐想,他們會擁有一棟不算大但很溫馨的房子,每天一起討論魔法,一起生活,再生一個孩子。等孩子大了,他們就去旅行,從英國走到德國,從德國走到法國,走遍整個歐洲,一起去探訪火龍的山谷,一起去尋找精靈的森林。等到什麼時候累了,就回到家裡,一起把他們的魔法心得和旅行經歷記錄下來。最後,一起死去。

  但是,時間告訴他,幻想永遠是幻想,成為不了現實。

  鄧布利多怔怔地看著海蘭德,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似乎在隱隱作痛。海蘭德的面容和格林德沃有六、七分相似,但唯有那雙眼睛,卻大不相同。鄧布利多以前一直故意避開他,所以也就沒有發現,那雙湛藍色的眼睛,和他一模一樣。

  沉睡中的海蘭德似乎夢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情,秀氣的眉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了一條線。鄧布利多伸出手,似乎想要碰觸他的頭髮,但伸到一半的時候,卻頓在了空中,最終,緩緩地收了回去。

  「他是我的孩子……」鄧布利多的聲音古怪而沙啞,「我和蓋勒特的孩子……我和蓋勒特的孩子……」他坐在椅子上,用手摀住了眼,漸漸的,大滴大滴的淚水從指縫裡流了出來,要是別人看見了,準不會認為眼前這個人會是歐洲現在公認最偉大的巫師——他哭得像是個孩子。

  第二天,鬱金香城堡。

  格林德沃坐在書桌前,專心致志地研究聖徒從各地送來的情報,他的手指不時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要是有熟悉他的聖徒在,就會明白這是格林德沃思考時的習慣性小動作。

  這時候,一隻貓頭鷹從空中飛了進來,它乖巧地把繫著信的腿伸了出來——動物的本能告訴它,眼前的這個人可不好惹。格林德沃挑了挑眉,伸手把信取了下來。他漫不經心地掃視了一眼,微微瞇起了眼睛。信封上,霍格沃茲的院徽格外突出。

  是關於蘭德爾的事情嗎?

  格林德沃不知為何心裡有些不安。

  「尊敬的格林德沃先生:

  很抱歉冒昧打擾。昨日,海蘭德•米勒先生在走廊裡昏倒,至今昏迷不醒。霍格沃茲已經進行了治療,但效果不盡如人意。如果方便的話,請迅速與我們聯繫。

  霍格沃茲斯萊特林院長

  西弗勒斯•斯內普」

  格林德沃緊緊攥著手中的信紙,霍然站了起來。他的臉色冰冷如玄冰,薄薄的嘴唇抿了起來。

  蘭德爾……

  「通知霍格莫德的人備車,我立刻幻影移形過去!」格林德沃面無表情地說。

  空氣一陣扭曲,一個身穿白袍的聖徒出現,微微鞠躬後,「啪」地消失不見。

  海蘭德醒來的時候,看見的是頭頂雪白的天花板。他坐起身,腦袋一下子晃得生疼,好像裡面攪成了一團,他揉了揉太陽穴,有些迷茫地環視四周,喃喃道:「我這是在哪?」

  「他醒了!」

  「他醒了……」

  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響起,海蘭德偏頭看去,發現一大群人呼啦啦一下子圍了過來,每個人的眼睛裡都有著不容錯認的喜悅。

  「你們……怎麼都在這裡?」海蘭德睜大了眼睛。

  「你還說!」達芙妮似嗔似笑地瞪了他一眼,「你昨天突然就暈倒了,一直到現在才醒。下次嚇人麻煩換個方式好不好……」

  海蘭德聽她這麼一提,隱約想起了些,他的病在昨天發作了。不過,最近這幾次一次比一次厲害,這一次竟然直接暈了過去,差點就醒不過來了。

  「他現在醒了,你們可以出去了吧?都回去上課去,病人需要休息。」龐弗雷夫人急匆匆趕了過來,厲聲說道,然後她轉過臉,對海蘭德露出一個輕柔的微笑,「你在這繼續躺著,病沒好前不准下床,知道嗎?」

  所有圍觀的小蛇和小獅子看見那個笑容,都打了個寒顫。他們乖乖地出了醫療翼,只是從那回頭的頻率中可以看出,他們是多麼的不情願。

  咚、咚、咚。

  他們還沒走出去,門口就又傳來了敲門聲,離的最近的羅恩順手就把門打開了。

  「格……格林德沃先生?」佈雷斯的聲音有些結巴,知道友人的父親是黑魔王是一回事,親眼看見又是一回事,這太驚悚了。

  「格林德沃?」哈利一臉茫然,「不是米勒先生嗎?」

  站在他旁邊的德拉科斜睨了他一眼,嗤笑道:「少見多怪。」

  格林德沃冷淡地衝他們點了點頭,逕直走到了海蘭德的身邊,看見他虛弱的臉龐,眉頭緊鎖起來。

  「父親,」海蘭德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你怎麼來了?」

  格林德沃揚了揚眉,道:「你病了,我自然要來。」

  「其實我沒事……」海蘭德說,但聲音在格林德沃似笑非笑的凝視下去越來越小。

  格林德沃正準備再說什麼,卻突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是鄧布利多。

  「蓋勒特,我想我們需要談談。」鄧布利多湛藍色的眼睛盯著格林德沃,「關於蘭德爾。」

  格林德沃頓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看不出喜怒。

  「如你所願。」


☆、50第十四章 蘭德爾的來歷

  校長室內裡,各式各樣的銀器在嗡嗡作響,不時冒出陣陣白煙。牆上的畫像們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來客,小聲竊竊私語著,心中止不住對那個金髮男子身份的猜測。他們在這間屋子裡待了這麼多年,還從沒見過鄧布利多面對一個人說不出話的樣子。

  那張古怪的爪子型長桌旁,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沉默地坐著。他們一個低頭盯著自己的手指一言不發;而另一個則裝作饒有興致地觀看室內的裝飾。氣氛壓抑而尷尬。

  一聲清越的長鳴響起,鳳凰福克斯拍了拍翅膀,輕柔地降在了鄧布利多的肩上,親暱地輕啄了下他的頭髮。

  鄧布利多微笑著給它餵了一顆糖,視線終於轉向了格林德沃,他湛藍色的眼睛彷彿平靜的海水,看似波瀾不驚,海底卻暗流湧動。

  「蓋勒特,關於蘭德爾,你就沒有什麼想和我說的嗎?」

  「蘭德爾是我的繼承人,我以為你知道,阿不思。」格林德沃抬眸,似笑非笑地說。

  鄧布利多沉默了會兒,開口道:「他也是我的孩子。」

  聽到鄧布利多這句話,掛在牆上的校長畫像們頓時嘩然起來,他們一個個眼睛都快從眼眶裡瞪出來了,抓著肖像框的邊緣,恨不得鑽出來好好問個清楚。一個留有雪白鬍子的老校長,失神間把鬍子拽下一大把,疼得他嗷嗷直叫;另一個精明幹練的女巫,眼睛一陣閃爍,興奮之情溢於言表,手舞足蹈地拿出本子要現場記錄。

  「Sliencio(無聲無息)!」

  格林德沃不耐煩地一擺手,整個房間頓時寂靜無聲,校長肖像們一隻手摀住喉嚨,另一隻手則憤怒地揮舞著,他們要聊八卦!

  「下一次,會是火焰咒。」格林德沃笑得優雅而冷酷。

  校長肖像們把求助的眼光望向鄧布利多,但霍格沃茲現任校長卻笑咪咪地裝沒看見。眾畫像頓時淚流滿面。

  「阿不思,蘭德爾的事情,你確定你想要知道嗎?」格林德沃琥珀色的眼睛看不出喜怒。

  鄧布利多肯定地說:「當然。」

  格林德沃用魔杖指向自己的太陽穴,一絲絲銀白色的物質被抽了出來,他把它們放進了冥想盆,盆中頓時變幻莫測起來,如同美麗的星雲。

  「你若想知道的話,就自己去看吧。」

  鄧布利多朝盆中俯下了身,冰冷的記憶旋繞在他周圍,一陣天旋地轉過後,他的腳再次踏在了實地上,睜開雙眼,周圍是熟悉又陌生的老式莊園——這裡是戈德裡克山谷,他的家。

  吱呀。

  鐵柵欄門被人輕輕推開了,鄧布利多轉身,看見的是身披白色斗篷的格林德沃,他金色的半長卷髮垂在肩上,英俊的面容看上去最多二十多歲——儘管這與他此時的實際年齡並不相符,但強大的魔力讓他的容顏青春依舊。

  年輕的格林德沃穿過雜亂的小花園,駐足在門口一會兒,輕輕敲了敲門。沒有人應答,他等了幾分鐘,似乎不耐煩起來,抬起右手,食指輕巧地在空中劃了兩下,門頓時打開了。

  鄧布利多跟著他走了進去,他現在隱約有些回憶起當時的情景了。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這是在他和蓋勒特分手以後的事。

  那時候,格林德沃的聖徒已經佔領了大半個歐洲,巫師界陷入惶惶不可終日的緊張氣氛中,到處都是煙火瀰漫。鄧布利多此時已經是霍格沃茲的副校長、威森加摩首席大/法師、國際魔法聯合會主席,是英國最富盛名的巫師,不斷有人提議讓他帶領英國巫師進行反抗,但他卻始終不敢面對昔日的戀人。

  屋子裡並不整潔,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酒味,看得出來,房子的主人並沒有精心打理。格林德沃在屋子裡轉了一圈,最終在臥室裡找到了看上去還是青年的鄧布利多。他倒在床邊上,赤褐色的頭髮散亂地披著,湛藍色的眼睛一片混沌。

  「阿不思?」格林德沃伸手去扶他。

  「……蓋勒特,」鄧布利多喃喃道,他反手緊緊握住了格林德沃,彷彿生怕他跑掉,「我又做夢了……」

  格林德沃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鄧布利多抱住了,他蹙眉想要推開滿身酒氣的鄧布利多,但卻在聽到他說的話之後頓住了動作。

  「……即使是做夢也好……蓋勒特……我想你了……」

  破碎的陽光下,兩個人靜靜地擁抱著。沒有多餘的動作,他們聆聽著彼此的心跳。

  白鬍子版的校長先生眼神複雜地看著這一幕,露出一抹苦笑,低聲道:「原來真的不是夢……」

  那一邊,鄧布利多輕輕吻上了格林德沃的眉心,他的動作很輕很柔,彷彿稍不注意,眼前的一切就會在片刻間化為碎片。

  格林德沃的瞳色變得深沉,他反手摟住對方,熱烈地回吻起來。

  唇與唇相觸,發與發相連,他的眼倒映著他的臉。

  夕陽將天空肆染成了艷麗的紅,一抹陽光悄悄溜進了房間。地上投射的陰影合成了一個,再也分不清彼此。

  畫面漸漸碎裂,又一個場景出現了。

  這次出現的地方是一個鄧布利多從沒見過的精緻房間。紫色的書架上擺滿了各色書籍,琉璃製成的水晶燈暈著柔和的光芒,潔白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

  一名聖徒敲門進來了,他恭敬地對格林德沃鞠躬,從兜中掏出一瓶不大的水晶瓶,道:「吾主,這是您要的藥。」

  格林德沃略一點頭,揮手讓他出去了。他盯著那瓶藥看了會兒,輕輕歎了口氣,仰頭喝了下去。他用手輕撫著腹部,低聲道:「小傢伙,你可要乖乖的,不許再亂動了。」

  年老的鄧布利多心中亂成一團麻,蓋勒特……有了我的孩子?

  格林德沃走到書桌旁坐下,持起一根華美的羽毛筆,猶豫了下,拉過一張羊皮紙書寫起來。

  鄧布利多心中苦澀無比,他在看到第一行的時候,後面的內容就頓時浮現在腦海裡。這封信的內容,他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這是對他的挑戰書。

  短短四百六十八個字,每一個他都記得清清楚楚。格林德沃在信中的用詞雖然委婉而優雅,但總結後的意思只有一個——你贏了,我下台;你輸了,人歸我。

  但鄧布利多從來不知道,格林德沃此時已經有了他的孩子。

  「蓋勒特……」鄧布利多的聲音沉重而痛苦,他當然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在接到挑戰書後,他心情複雜地答應了下來。現在想起,他還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為了阻止格林德沃的鐵血殺戮,還是為了再見他找一個理由。

  場景再次變換。

  洶湧的潮水拍打在嶙峋的石崖上,沉重的黑雲壓在空中,陰森的紐蒙迦德前,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面對面站立著。格林德沃拿的是那根接骨木魔杖,而鄧布利多則是他原來的鳳凰魔杖。一陣凜冽的強風吹過,掀起陣陣波濤。

  「阿不思,用你的全力吧。我很好奇,這麼多年之後,你的實力究竟到達了何種地步。」格林德沃笑得張揚,他的金髮在空中舞動,如陽光般奪目。

  鄧布利多面容嚴肅,他沒有說話,只是簡單地點了點頭。

  記入史冊的一戰開始了,各種絢爛到不可思議的魔法在空中炸響。他們矯捷地對戰著,由最初的試探慢慢變成了激烈的比拚。高深的魔法一個接一個地使了出來,沒有人再收的住手。

  一道耀眼的白光閃過,格林德沃一個踉蹌,險些跌倒。

  「蓋勒特,你輸了。」鄧布利多放下了魔杖,他的聲音中透著空洞。

  格林德沃摀住腹部,他頭上的冷汗一滴滴打在了地上,臉色蒼白無比,手指在輕微地抖動。

  孩子,!

  「我會信守承諾,自囚於紐蒙迦德。」格林德沃挺直了腰板,傲慢地揚起了頭,「不過阿不思,請允許我先行離開片刻……我會很快回來。」

  這時候,在遠處觀戰的魔法部和聖徒已經向這裡趕了過來。鄧布利多深深地凝視著格林德沃,點了點頭,說:「好,我等你。」

  格林德沃咬著牙,強忍疼痛幻影移形。聖徒們眼見不妙,也跟著消失了蹤影。

  「阿不思!你怎麼讓他跑了!」魔法部的人還沒到就開始大聲嚷嚷。他們揮舞著手臂,好像剛才戰勝黑魔王的是他們一樣。

  鄧布利多忍住心中厭惡,冷漠地看了他們一眼,說:「我相信格林德沃的承諾。」

  「那種人的承諾……」魔法部的人還在嘟囔。

  鄧布利多湛藍色的眼睛裡有一種懾人的力量,他摩挲著手中的魔杖,簡短而有力地說:「我相信他。」

  魔法部的人閉上了嘴。

  另一邊,年老版的鄧布利多看見這一幕,死死地抓住心口,那裡此刻正疼得不能自抑,彷彿有幾千幾萬把刀子正在狠狠地扎刺著,讓他這個人快要被撕裂。他的嘴唇在顫抖,骨節發白,永遠從容不迫的眼睛裡充滿了無措。

  他做了什麼?

  他做了什麼!

  他的孩子,他和蓋勒特的孩子,他差點親手殺了他!

  鄧布利多湛藍色的眼睛裡一片茫然,他呆呆地站立在那裡,忘記了一切。

  龐大的島嶼群上,一座巍峨的白色宮殿矗立著,它雖然不高,卻如同擎天柱一般,讓人望而生畏。朵朵浪花在海岸上盛開,金色的沙灘柔軟而鬆散。

  格林德沃幻影移形到了宮殿的門口,他身形一晃,幾乎就要堅持不住摔在地上。體內的光明魔力在肆虐,小小的胎兒生命力越來越弱,仿若死去。格林德沃拚命用自身的魔力護住孩子,一揮魔杖,一朵禮花在空中綻放。

  「喲,這不是德國的蓋勒特嗎?怎麼有空到我們這裡串門?」一個紅髮青年從宮殿裡慢悠悠地走了出來,慵懶地說道。

  「墨爾諾斯•亞特拉答應過要幫我做一件事。」格林德沃努力保持聲音的平穩。

  梅菲斯特鳳眸輕佻,饒有興致地說:「哦?這倒是有趣,不妨說來聽聽。」

  「救我的孩子。」格林德沃的指甲已經摳出了血。

  「……我代他答應了。」梅菲斯特笑彎了眼,「給那個傢伙添些麻煩,我可是相當樂意呢。」

  白色的迷霧漸漸充滿了視線,鄧布利多再次抬頭的時候,看見的是面無表情的格林德沃。


☆、51第十五章 新形象

  校長室內寂靜一片,銀器嗡嗡的響聲格外的刺耳。福克斯飛回到了架子上,歪著腦袋好奇地打量著兩人。

  「所以,造成蘭德爾傷勢的罪魁禍首……原來是我嗎?」鄧布利多的聲音疲憊而沙啞。

  「錯不在你,阿不思。」格林德沃移開了視線。對於第一代黑魔王而言,他能夠在血流成河時從容地品嚐著紅酒,卻永遠都無法直面那雙湛藍色眼睛裡的悲傷。

  在很久以前,他就養成了這個壞習慣。當初阿利安娜死後,他選擇了狼狽的離去,不是畏懼魔法部傲羅的抓捕,只是不敢看到鄧布利多眼裡的哀痛——那是他所無法承受的折磨。

  鄧布利多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卻是說不出的苦澀。他盯著自己蒼老的手指,緩緩地說:「蘭德爾的病,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治療?」

  格林德沃簡短地說:「需要能讓魔力融合的紫銀石,我正在找。」

  鄧布利多皺起了眉頭,紫銀石,那是存在於傳說中的東西,就像死亡三聖器一般,大多數人只認為那是個童話。據說它擁有世界上最美麗的色彩,但同樣擁有不可知的詛咒,很早以前就已經消失了。

  「我會找到它的。」鄧布利多凝重地說,後半句他沒有說出口,卻默默地刻在了心裡——即使付出一切代價。

  又過了幾天,海蘭德終於出院了,這幾天他喝了各種各樣的魔藥不下幾十瓶。他第一次慶幸,自己沒有味覺,可以不用忍受那些稀奇古怪的刺激性味道。

  霍格沃茲禮堂裡,學生們正在愉快地用餐,海蘭德坐在斯萊特林長桌的首席,優雅的切著盤中的黑椒小牛排。

  一個人推開門走了進來。

  海蘭德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然後低頭,切了兩下,突然發覺不對。他猛地抬頭,脖子因為劇烈的動作差點抽筋。匡當,手中的刀叉很沒有形象地掉到了地上。

  那是鄧布利多?

  「梅林啊!你終於和亞瑟王相親相愛了嗎?」坐在旁邊的佈雷斯此時也看到了,他一拍額頭,整個人陷入眩暈狀態。

  赤褐色的中長髮如深沉的火焰,明亮的湛藍色眼睛睿智凜然。中年版的鄧布利多微笑著從人群中走了過去,看見目瞪口呆的海蘭德,他眨了眨眼,笑容更加燦爛了幾分。

  很快,其他學生也注意到了那個人,整座禮堂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羅恩指著鄧布利多,話都結巴了:「他……他……他……」

  「鄧布利多。」赫敏替他把話說了下去,眼睛一眨也不眨,只是聲音中充滿了不確定。

  哈利嚥了口唾沫,小聲道:「鄧布利多的兒子?」

  「鄧布利多的……」

  「私生子?」

  弗雷德和喬治興奮的聲音響了起來,他們目光炯炯,恨不得手舞足蹈以表示歡呼。

  霎時間,無數個版本就流傳了出來。一個拉文克勞的男生信誓旦旦地說:「他是被鄧布利多校長遺棄的私生子,現在找上門來討債的!你瞧,鄧布利多校長現在還沒有出現就是最好的證明!」

  在周圍人驚詫莫名的眼光中,鄧布利多坦然走上了教師席。他笑咪咪地坐在校長的座位上,敲了敲空盤子,說:「哦,孩子們可真是充滿活力。」

  「阿不思,你在搞什麼鬼?」麥格教授壓低了聲音說。

  鄧布利多愉快地拿起了一塊牛角麵包,說:「這麵包看上去不錯,米勒娃,你要不要嘗嘗?」

  麥格教授臉黑了。

  鄧布利多咬了口麵包,不動聲色地把話題轉移開了。

  坐在下面的海蘭德偏過頭,不知為什麼,他對這樣形象的鄧布利多十分的排斥。冷冷地哼了下,海蘭德紮了一塊牛肉放到嘴裡,專心致志地繼續切著小牛排。只是他的勁道之大,幾乎要把盤子都給切碎了。

  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鄧布利多的新形象被學生們熱熱鬧鬧地討論了一陣子後,校園的生活又重歸於平靜。細碎的雪花飄舞在空中,把大地染成了一片蒼茫。霍格莫德村裡,每家店舖的門上都掛上了火紅的長筒襪,聖誕節就快要到了。

  海蘭德獨自一人走在大街上,身上穿著輕巧而保暖的狐裘外套,脖子上裹著厚重的毛絨圍巾,臉蛋凍得發紅。今天是這學期最後一個霍格莫德週末,他準備來這裡購買一些東西作為聖誕禮物,可天氣實在太冷了,這讓生性畏寒的海蘭德很後悔自己的決定。

  他緊了緊衣裳,決定去喝杯酒暖和一下/身體。

  前方不遠處,就是一家小酒吧。海蘭德匆匆走了進去,但剛一推開門,他就有一種想要轉身的衝動。

  空氣中充滿了怪異的氣味,似乎是酒味,又有點像是山羊味,又重又嗆,說不出的難聞。海蘭德蹙起了眉頭,他有些懷疑自己是否進錯了地方。

  「要走就走,不要在門口杵著。」一個低沉的聲音說道。

  寒冷的風呼嘯著,海蘭德挑了挑眉,最終還是走了進去。

  這是一家很髒的酒吧,窗戶上積攢著厚厚的灰塵,光線幾乎照不進來,屋子裡只有幾根孤零零的蠟燭閃爍著昏暗的光芒,視線很是模糊。地面上凹凸不平,海蘭德低頭,發現那是一層厚重的污垢。

  「來一杯火焰威士忌。」海蘭德走到櫃檯前說。

  「六個西可。」老闆冷淡地說,絲毫不介意來買酒的是個未成年巫師。

  比三把掃帚貴一些,但還算合理。海蘭德從兜裡掏出一枚金加隆遞了過去。

  老闆從木桶裡倒了一杯酒,他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海蘭德,卻突然間愣住了,彷彿看見了什麼驚悚的事物一般,手一抖,拿著的酒頓時灑了出來。

  「格林德沃?」

  老闆的嘀咕聲很輕,但海蘭德卻聽得清清楚楚,他瞇起了眼,打量著這個貌不驚人的小酒吧老闆——長長的灰色鬍子和頭髮遮住了面容,又高又瘦,可那雙藍眼睛卻再熟悉不過了。

  「我的酒還沒好嗎?」海蘭德說,他伸出手指在櫃檯上敲了敲。酒吧老闆抬頭,卻看見眼前的少年微笑著無聲做出了一個口型——鄧布利多先生。

  阿不福思•鄧布利多的長鬍子抖動了一下,他把酒杯隨手扔到了桌子上,粗聲粗氣地說:「酒沒了!要的話自己和我來拿。」他說完打開身後的一扇髒兮兮的門,示意他進去。

  海蘭德嘴角翹了起來,果然猜對了。他的魔杖滑到了指間,猶豫了下,還是走了進去。

  自從格林德沃和鄧布利多在校長辦公室談話之後,他就隱隱的覺得有些不對勁。他查了很多那時候的資料,裡面只有很少關於兩個人關係的記載。書和報紙裡面說的最多的,就是兩個人如何的敵對。但海蘭德總覺得,事情還另有隱情。現在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同時認識格林德沃和鄧布利多的人,他決定無論如何也要把事情弄清楚。

  門裡面的擺設相當簡單,只有一張又小又破的木桌子,還有兩把髒的看不出原來顏色的木椅子。灰色的牆上,掛著一張女孩的肖像。那是一個不算很漂亮的小姑娘,褐色的長髮垂到藥劑,大大的藍眼睛怯生生的,看見海蘭德,她很害羞地笑了笑。

  「那是阿利安娜,」阿不福思關上門順著石階走了下來,「格林德沃那個混蛋沒有和你提過她嗎?」

  海蘭德臉色一沉,冷冷地說:「放尊重些,先生。」

  阿不福思嗤笑了下,譏諷地說:「怎麼,聽不得別人說他的壞話?他殺了我妹妹,我沒詛咒他就夠不錯的了。」

  「你妹妹是畫中的這個女孩?」海蘭德壓下心中的不悅,問道。

  「別用那種審問的口氣對我說話,小鬼。」阿不福思揮了揮手,他說道,「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知道我是鄧布利多,不過,你顯然不應該讓當著我的面說出來。」

  海蘭德暗中警惕,說:「哦,我已經說了,你打算怎麼辦呢?」

  「很簡單,修改掉你的記憶就好了。」阿不福思說著,一個魔咒就射了過來。

  早有察覺的海蘭德一側身,很敏捷地躲了過去。他有些頭疼,眼前這個局面可不是他想要的。海蘭德反手一個魔咒甩了回去,阿不福思一個鐵甲咒擋住了。

  畫像中的阿利安娜害怕地跑開了,密封的屋子裡,兩個人激烈地交戰著。阿不福思的實力比海蘭德想像中還要強大,要不是他和薩拉查學過魔法,肯定不是對方的敵手,但就算如此,他也漸漸落入了下風。

  就在兩個人打得難解難分的時候,阿利安娜的畫像突然旋轉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中走了出來。

  「都住手!」


☆、52第十六章 身世的真相

  進來的是鄧布利多。

  阿不福思冷哼一聲,把魔杖收了起來,背著手晃晃悠悠走到了一旁,歪著腦袋說道:「阿不思,我可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裝嫩了?」

  鄧布利多笑了笑:「就在不久前。」

  阿不福思撇了撇嘴,相當不以為然,他用骨節分明的手指指向海蘭德,說道:「你打算怎麼處理這個小鬼?」

  海蘭德握緊了魔杖,眨了眨眼,試探著問道:「校長先生?」他已經瞄好了大門的位置,隨時準備撤離,雖然他並不確定自己能夠成功逃跑。

  「蘭德爾,你不會說出去的,對嗎?」鄧布利多凝視著海蘭德,目光十分柔和。

  海蘭德點了點頭。

  「阿不思,你的腦袋終於壞掉了嗎?讓一個小鬼給你保密!」阿不福思嘲笑道,他轉向海蘭德,正準備說些什麼,突然卻頓住了,眼神一瞬間變得十分怪異。

  海蘭德一瞬間覺得毛骨悚然,阿不福思的眼神就像在打量什麼絕對不可能發生的奇怪事情一樣,詭異又驚悚。

  「阿不福思!」鄧布利多不贊同地叫道。

  阿不福思看了看海蘭德,又看了看鄧布利多,似乎恍然間明白了什麼,他用一種奇怪的強調緩緩開口道:「瞧啊,多麼熟悉的眼睛,真是該死的熟悉!阿不思,我的哥哥。你確定這個小鬼和你沒有任何關係嗎?」

  「我和他怎麼可能有關係!」海蘭德想都不想地反駁,語氣之激烈讓自己都嚇了一跳。

  鄧布利多手指顫抖了下,沉默著一言不發。

  「我早該想到了!」阿不福思暴躁地說,「當時你整天往他家裡跑……我早該想到了……格林德沃……去他媽最好的朋友!」

  海蘭德的心臟跳得飛快,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之前尋找那麼久的答案現在就擺在他的眼前,只要他輕輕一捅,那層窗戶紙就會被撕開。但他卻突然間不想知道了。

  「如果沒有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告辭了。」海蘭德假笑著說,他轉身向門口走去,但就在手指馬上就要碰到門把手的時候,身後傳來的聲音讓他頓住了腳步。

  「自欺欺人就那麼好玩嗎?小鬼?」

  海蘭德轉過身,面色陰沉。

  阿不福思沒有再看他,他目光炯炯地盯著鄧布利多,譏笑著說:「怎麼,我的哥哥,你可不要告訴我只是恰巧長得有些像。」

  鄧布利多湛藍色的眼睛在火光下閃爍光芒,他堅定地說:「夠了,阿不福思!」

  阿不福思略略後退了半步,他對這樣的鄧布利多似乎十分的畏懼。

  「蘭德爾,你可以走了。」鄧布利多對海蘭德說。

  海蘭德臉色蒼白,但眼睛卻明亮得刺人,他很輕地說:「校長,你和我父親,有什麼關係嗎?」

  鄧布利多的臉色變得同樣蒼白,他乾澀地說:「你怎麼會這麼想?」

  「一年級的時候,我見過厄裡斯魔鏡。」海蘭德平靜地說,「在鏡子裡,我看見了您和我父親。厄裡斯魔鏡能夠照出人內心最深切的願望,先生。當時,我一心只想找到親生父親。先生,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鏡子裡面嗎?」

  「……」

  鄧布利多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往日面對成千上萬的聽眾他能侃侃而談、談笑自若,但現在看著有著和他相同眼睛的孩子,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海蘭德沒有等到回答,他卻絲毫沒有在意地淡淡一笑,道:「其實這個答案我在很早以前就知道。不過,就像您的弟弟阿不福思先生說的一樣,我假裝不知道,自己騙自己……我只是一直在逃避罷了。很懦弱,也很矛盾。」

  「蘭德爾。」鄧布利多的聲音像是銹住了。

  「您是我的另一個父親對嗎?阿不思•鄧布利多先生?」海蘭德的眼睛犀利而透徹。

  鄧布利多的笑容很苦很澀,他輕聲道:「真是個聰明的孩子。」

  「也許這麼說您不是很愛聽,」海蘭德的聲音輕柔而有禮,「但是我不喜歡您。」

  阿不福思冷笑一聲,似乎準備說什麼。但鄧布利多把他攔住了,他深吸一口氣,道:「你繼續。」

  「您偏袒格蘭芬多,敵視斯萊特林。而我——是一個斯萊特林。」海蘭德忘不了,一年級期末時從成功的頂峰掉下低谷的那種感覺。

  「真是幼稚的小鬼,你以為血緣是什麼?扮家家酒嗎?」阿不福思嗤笑,「血緣是梅林的魔法,沒有人能夠逃脫,小鬼!」

  「不用再說了,他的確有理由恨我。」鄧布利多疲倦地說,在這一瞬間,海蘭德幾乎以為自己又看見了那個白髮蒼蒼的老人,他心一顫,莫名地有些酸澀。

  鄧布利多一字一頓地說:「蘭德爾,你之所以天生體弱,是因為還是胎兒的時候,就被我的白魔法擊傷了。」跳動的火光下,他的臉色明暗不定,有一種說不出的冷酷。

  海蘭德咬了咬牙,說:「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因為我的緣故,你才活不過十八歲。」鄧布利多冷淡地說。

  海蘭德呆了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阿不福思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煩躁地在屋子裡走來走去。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先生。」海蘭德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我的出生並不被您所期許……我以後會盡量少出現在您面前的。」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後背挺得筆直。

  鄧布利多張了張嘴,卻最終沒有出聲。

  海蘭德出了門就小跑起來,他漫無目的地跑著,最後在一個沒有人的牆角停了下來。他望著明麗的天空,眼角說不出的酸澀,他倔強地昂起了頭,只覺得陽光格外的刺眼。

  「好了,人被你氣跑了,滿意了吧?」豬頭酒吧裡,阿不福思瞪著他的哥哥,冷笑著說道。

  鄧布利多坐在木椅上,沉默得如同雕像。

  「說起來,你們還真像,」阿不福思打開一瓶蜂蜜酒,自斟自飲起來,「都是一樣的喜歡自欺欺人,阿不思,這個壞毛病你什麼時候才能改改?」他倒了一杯酒遞給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接過酒杯,卻並沒有喝。他怔怔地出了一會兒神,才輕聲說:「阿不福思,你說他會不會恨我?」

  「當然會。」阿不福思毫不客氣地說。

  鄧布利多苦笑了一下,什麼都沒有說。

  「你又在算計了,累不累?」阿不福思大口喝著蜂蜜酒,說,「啊,讓我來猜猜你在想什麼。那小鬼……叫海蘭德對吧?他是格林德沃的孩子的消息已經被眾人所知道了,如果一旦和你的關係再暴露,那他就會被推到風尖浪口上,風頭超過所謂的救世主男孩,對不對?」

  「黑魔王和白巫師之子,嘿,這名頭可真不錯。」阿不福思凝視著酒杯說,「《預言家日報》那些混蛋就又有新題材可以吹噓了。阿不思,你覺得你是在保護他,可你想沒想過他的感受?」

  鄧布利多喝了一口蜂蜜酒。

  「感情的事情,從來都不是什麼更偉大的利益可以衡量的,阿不思。」阿不福思翹著二郎腿說道。

  鄧布利多把酒杯放了下來,他的聲音沙啞:「他已經夠討厭我了,再討厭一點也不要緊的。」

  阿不福思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裡,明亮的火光跳動著。壁爐旁,德拉科被一群人包圍著,興高采烈地談論著聖誕節晚會。他說得眉飛色舞,驕傲地昂起了下巴,鉑金色的短髮閃閃發光。

  德拉科正說著,突然看見了從門外走進來的海蘭德,想起盧修斯前段時間的來信,要求他找機會請海蘭德來家裡一趟。他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矜持地笑道:「蘭德爾,聖誕節有什麼安排嗎?我們家在那天會舉辦舞會,你要不要來參加?」

  海蘭德想了想,說:「如果你歡迎的話。」

  格林德沃和鄧布利多之間的事情,他不想再去探究了。剛才從豬頭酒吧出來,他不知為何感到十分的疲憊,不想見鄧布利多,也不想見格林德沃,只想一個人靜靜地待上一段時間。既然聖誕節不回鬱金香城堡的話,那去馬爾福家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當然歡迎!」德拉科的眼睛亮晶晶的,「佈雷斯、達芙妮他們也要來,到時候我帶你們去參觀新建的白孔雀花園。」

  海蘭德勉強笑了笑,心裡對即將到來的聖誕舞會多了絲期待。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他們都彆扭了~我寫得也很糾結~蘭德爾彆扭了,老鄧也彆扭了~


☆、53第十七章 聖誕晚會

  白色的雪花朵朵在空中盛放,聖誕節那一天,到處銀裝素裹,放眼望去,宛如冰雪雕成的童話世界。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裡,透明的穹頂彷彿碧綠的液態水晶,幽深而純粹。

  壁爐的火焰辟啪作響,海蘭德睜開眼時,天才剛濛濛亮。他迷迷糊糊地下床想倒杯水喝,卻被腳下的東西差點絆了一跤,低頭一看,床旁邊大大小小的聖誕節禮物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

  另一張床上,佈雷斯也醒了過來,他打著哈欠說:「蘭德爾,聖誕節快樂。」

  「聖誕節快樂。」海蘭德莞爾一笑,他拆開最頂端的禮物——是佈雷斯送的銀質懷表,上面用古老的古代魔文雕刻著「時間就是生命」,款式十分精緻。他隨手把玩了下,笑道:「佈雷斯,謝謝你的懷表。」

  「不用謝,那是我一個叔叔從冰島找到的,有些年頭了,我覺得你應該會喜歡這類稀奇古怪的玩意。」佈雷斯揉了揉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

  海蘭德把懷表收了起來,繼續拆禮物。

  達芙妮送的是一款粗獷的男式黑水晶項鏈;阿斯托利亞很貼心地送了一雙皮手套,上面被施放了保溫咒;哈利送了一大盒馬蹄巧克力;赫敏的是一本《論魔咒的起源》;最奇怪的是德拉科,他送了一個大盒子,海蘭德打開一看,裡面全都是樹枝、動物尾巴、怪模怪樣的花之類的魔藥材料,讓海蘭德很是費解。

  「喲,這貌似是馬爾福家的珍貴收藏品吧,」佈雷斯湊了過來,「蘭德爾,謝謝你的霍格沃茲地圖,不過那麼古老的羊皮紙你是從哪裡找出來的?」

  海蘭德但笑不語,他最近在抽空整理城堡裡斯萊特林的遺產,從中找到了不少已經失傳的書籍和資料。

  下面一件禮物是格林德沃的。他送給海蘭德一根新魔杖——鳳凰羽毛,岑木的杖身,把手處刻著精美的圖案。海蘭德揮了兩下,發覺意外的順手。他現在的魔杖是梅菲斯特找人定做的,橡木杖身,蛇的神經,比普通的魔杖還要更長一些。

  一張信紙從包裹裡飄了出來,海蘭德撿起來一看,嘴角忍不住輕輕勾了起來。學生在校外不能使用魔法,而海蘭德手裡的這根魔杖,雖然是嶄新的,但已經以一個成年巫師的名義在魔法部登記過了。也就是說,海蘭德以後可以拿著這根魔杖隨意在校外使用魔法。

  剩下的包裹被依次拆開了,各式各樣的禮物堆了一床。除了那些熟悉的人,海蘭德還意外收到了盧修斯的禮物——一本黑魔法咒語殘本。書本上的字跡是暗紅色的,看上去似乎像是用血液寫就,海蘭德翻了翻,感覺說不出的陰森。

  還剩最後一件禮物了,海蘭德漫不經心地正要拆開,卻無意間看到了上面的字跡——細長的、圈圈套圈圈的、獨屬於鄧布利多的字跡。他臉色一沉,把那件禮物拋到了一旁,再也不肯多看一眼。

  英格蘭威爾特郡,馬爾福莊園。

  精緻的鍛鐵大門敞開,寬敞的石子路兩旁,造型端莊的魔法噴泉瀰漫起一片白色的水霧,走在路中間,有一種穿過煙霧的飄忽錯覺。

  海蘭德很早就和德拉科一起到了莊園。他為了今天的晚宴,特意換上了正式的禮服長袍,深藍色的底色,胸口用銀線繡著象徵斯萊特林的蛇圖騰。

  「小龍,親愛的,你終於回來了。這位是你的朋友嗎?」

  納西莎•馬爾福微笑著迎了出來。她是一個個子高挑的金髮美人,藍灰色的眼睛,舉止嫻雅而雍容,微微昂起的下巴,顯示出斯萊特林的高傲。她的眼神冷漠,看向德拉科的時候,卻會變得異常溫柔。

  「這是海蘭德•米勒。」德拉科介紹說。

  海蘭德行了個標準的巫師貴族禮,彬彬有禮地說:「見到您是我的榮幸,夫人。」

  「歡迎來到馬爾福莊園,」納西莎說,「先到客廳喝一杯熱可可怎麼樣?今天的天氣可真夠冷的。」

  「聽從您的吩咐。」海蘭德微笑道。

  馬爾福家的大廳和外面的花園一樣,裝飾華美而典雅。地上鋪滿了花紋精緻的地毯,牆上掛著歷代馬爾福的肖像,擺設的傢俱華貴而舒適。

  為了準備晚宴,作為女主人的納西莎歉意地表示她不得不離開一段時間。而這一段時間裡,德拉科則帶著海蘭德好好地欣賞了一番馬爾福莊園的景色。

  望著雪地上優雅行走的白孔雀,德拉科興致勃勃地說:「這是我父親從斯里蘭卡那邊帶回來的。它和麻瓜的孔雀可不一樣,不但色澤更加的純正,而且還會騰空舞蹈。等會兒晚宴上你應該可以看到它們表演!」

  海蘭德聽德拉科說起「父親」,不知為何又想起了鄧布利多。他煩躁地想把這個念頭拋出去,卻忽然間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之前,他可是曾經答應過德拉科,如果再有父親出現的話,一定不會再隱瞞他的。想到這個,海蘭德更加頭疼了。

  「吶,德拉科,」海蘭德裝作漫不經心地說,「前段時間校園裡流傳鄧布利多教授有私生子,你怎麼看?」

  「私生子?」德拉科拉長了聲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怎麼會想起來問這個?」

  海蘭德正猶豫著要不要把實情告訴他,德拉科卻又說話了。

  「鄧布利多要真有私生子的話,那肯定是個半截入土的醜老頭子。」德拉科幸災樂禍地笑道。

  海蘭德磨了磨牙,道:「是嗎?」

  「當然了!你想啊,鄧布利多的私生子,那可是和我爺爺差不多大的人了,除非魔力特別強大的巫師,不然誰還能保持青春永恆,所以肯定是個老頭子。而且瞧鄧布利多那個樣,他兒子肯定也長得好不到哪裡去。蘭德爾,你覺得呢?」德拉科理所當然地說。

  海蘭德臉黑了,他假笑著說:「沒準和我長得一樣呢?」

  「……蘭德爾,你什麼時候開始講冷笑話了?」德拉科慢吞吞地說。

  海蘭德不置可否,他默默地偏過了頭,德拉科,真相他可是按照約定告訴你了呢!

  晚宴很快就來臨了,德拉科跟著納西莎遊走於賓客之間,佈雷斯挽著達芙妮和格林格拉斯夫婦輕聲交談。海蘭德端著紅酒,正感到有些無趣,卻看到阿斯托利亞向他走來。

  「嗨,蘭德爾。」阿斯托利亞露出一個羞澀的微笑。

  海蘭德仔細打量了下阿斯托利亞,發覺她的臉色還是一如既往的蒼白,甚至近乎透明,漂亮的丹鳳眼下面掛著濃重的黑眼圈,雖然畫過妝,但還是掩藏不了她虛弱的氣色。

  「阿斯托利亞,即使是美麗的女孩子,也應當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才是。」海蘭德委婉地說道。

  阿斯托利亞笑得露出了一個小酒窩,道:「我會注意的。」

  兩個人輕聲交談了兩句,正說著,海蘭德只見阿斯托利亞肩一歪,整個人搖晃了一下,似乎馬上就要摔倒的樣子。他趕忙伸手去扶,卻意外地碰到了另一個人的手指。

  手指一觸即分。

  盧修斯不動聲色地把手收了回來,輕笑道:「格林格拉斯小姐看起來似乎有些不舒服?」

  阿斯托利亞勉強站直,說道:「謝謝關心,我最近經常這樣,不要緊的。」

  「這樣可不好,」盧修斯的聲音絲滑,「不如去那邊的沙發上稍微休息一下?格林格拉斯先生也在那邊。」

  阿斯托利亞朝那邊看了過去,正巧對上格林格拉斯先生擔憂的眼神。她抿了下唇,輕輕點了點頭。

  等阿斯托利亞走後,盧修斯很自然地站到了海蘭德旁邊。海蘭德忍下心中不快,微笑道:「作為主人,馬爾福先生不去招呼客人嗎?」

  盧修斯摩挲著蛇杖,慢條斯理地說:「馬爾福家的晚宴,務必會使每一位客人都感到滿意。」

  「那請隨意。」海蘭德挑了挑眉。

  盧修斯絲毫沒有在意海蘭德的冷淡,他含笑道:「今晚赴宴的,有英國十二巫師家族的族長,蘭德爾,需不需要我給你介紹一下?」

  海蘭德眨了眨眼,不得不說,盧修斯•馬爾福的確善於交際,僅僅一句話,就勾起了他的興趣。

  「那就麻煩馬爾福先生了。」

  「英國十二巫師家族,傳說是亞瑟王十二魔法武士的後裔。當然,這僅僅是傳說,並沒有任何可靠的依據。真正確定十二巫師家族身份的,還是八百多年前簽訂的《霍格沃茲約定》,」盧修斯說,「這份約定規定了霍格沃茲董事會的十二個成員,也就是後來十二巫師家族的由來。」

  「都有哪些家族呢?」海蘭德好奇地問道。

  盧修斯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道:「馬爾福家族是其中之一。除此之外,還有布萊克、格林格拉斯、博恩斯、奧伊斯、希利亞德、霍普柯克、萊斯特蘭奇、波特、韋斯萊、博克、隆巴頓和亞克斯利。其中有不少家族現在已經消失或者沒落了,他們的席位暫時由魔法部的人接管。」

  「這樣啊,」海蘭德沉思了會兒,笑道,「馬爾福先生,聽你這麼一說,魔法界比我想像中還要有趣呢。」

  盧修斯揚了揚眉,緩緩道:「蘭德爾,如果你有興趣的話,隨時可以來找我。」

  盧修斯在代表馬爾福家示好?

  海蘭德晃了晃手裡的紅酒,微笑道:「如果將來有需要的話,我會記得的。」

  盧修斯端起酒杯,用一種詠歎調的語氣說道:「那將是馬爾福的榮幸。」

  叮。

  酒杯相碰,聲音清脆而悅耳動聽。

  作者有話要說:盧修斯現在對蘭德爾肯定不是愛,他現在從理性角度,就是為家族打算,交好聖徒將來的繼承人,同時彌補以前的惡劣關係;從感性角度嘛~其實他已經朦朧有些喜歡,但還沒到心動的程度~

  第三卷是曖昧卷,沒感情戲哦~不過第四卷的主題之一是愛情~


☆、54第十八章 闖入者

  鬱金香城堡,格林德沃獨坐在書房中,看著眼前古老的書卷陷入了沉思,他輕輕敲打著桌面,英氣的眉微微蹙起,面色十分凝重。

  這卷資料是他在整理之前書庫時無意中找到的,本想隨手擱到一旁,卻不曾想竟然在裡面找到了有關紫銀石的記載。

  「中世紀時,死亡三聖器的故事開始廣為流傳,據筆者猜測,死亡三聖器並非子虛烏有的傳說,而是某一實力強大的煉金師的作品。這並不是毫無根據的異想天開,從多年調查的資料中可以推斷出,三件死亡聖器的原料其實並非虛構,而是有據可查的真實物品……

  「……復活石的原料,極有可能是紫銀石。這種煉金材料十分名貴,而且數量異常稀少,鮮為人知,只有個別博學的煉金術師才會得知它的存在,筆者有幸從當時最著名的煉金大師傑斯特•安德裡口中知道了它的部分消息。種種跡象可以證明,紫銀石與復活石兩者間的許多功能存在重合,通過煉金轉化的可能性很高……」

  書卷中關於紫銀石的記載至此戛然而止。

  格林德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自言自語道:「居然又是死亡聖器。」

  死亡聖器,這個名詞如同詛咒一般糾纏了他的一生。德國人談起黑魔王格林德沃時,第一個想起的,往往都是那個玄奧而神秘的符號——中間有著豎線的三角眼——這也正是死亡聖器的標誌。

  少年時,他因為追求死亡聖器而離開德姆斯特朗,並因此結交了鄧布利多;青年時,他為了得到死亡聖器建立了聖徒。現在,就在他想要放棄尋找死亡聖器的時候,這個名詞卻又如跗骨之蛆一般追了上來。

  格林德沃把書合了起來,他持起一根羽毛筆,在面前一本空白的筆記上簡短地寫道:目標轉移,復活石,全力搜索。黑色的墨水慢慢消失在白色的紙面,又一行字慢慢浮現了出來:收到指令。

  與此同時,霍格沃茲草坪上,激烈的魁地奇比賽正在進行著。這一場是格蘭芬多對拉文克勞,場地上響起歡呼聲一片,紅色和藍色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斯萊特林看台上,德拉科目不轉睛地盯著天空中那個快速移動的身影,捏緊了拳頭,灰藍色的眼睛爍爍生光。

  「嘿,蘭德爾,你說格蘭芬多和拉文克勞誰能贏?」佈雷斯雙臂交叉報於胸前,輕鬆地說道。

  海蘭德懶洋洋地說:「啊,格蘭芬多吧,他們掃帚好。」

  佈雷斯笑了起來,他瞥了眼德拉科——他此刻正趴在欄杆邊上聚精會神地看比賽,說道:「這可不一定,波特比賽可能會出現失誤呢。」

  聽到波特的名字,德拉科立刻扭過了頭,他瞇起了眼睛,道:「波特怎麼了?」

  「拉文克勞的找球手秋•張可是個漂亮的姑娘。」佈雷斯意味深長地說。

  「你的眼光越來越差勁了,佈雷斯。」德拉科拉長了聲調,滿不在意地說道,眼神很是輕蔑。只是在他再次看向天空時,眼神卻到處掃視,不知在尋找什麼。

  金色的光芒閃耀,飛賊出現了。

  哈利和秋同時發現了它的蹤跡,兩個人並肩向它衝刺過去。哈利的飛天掃帚比秋的要快得多,他一個漂亮的俯衝,輕巧地抓住了金色飛賊。他把它高高舉起,笑得格外燦爛。

  看台上,德拉科翹起了嘴角,果然,只有波特才配做他的對手!

  格蘭芬多歡呼著把他們的英雄簇擁著回到了城堡,其他學院也逐漸散去了,斯萊特林的魁地奇隊長弗林特憂心忡忡,看上去很為格蘭芬多的強勢而擔憂。

  海蘭德跟著隊伍正準備離去,眼角卻忽然注意到下方樹林裡有一團東西在快速移動——那是一隻黑色的大狗,它躲在草叢裡面,深灰色的眼睛警惕地注視著四周,若不是海蘭德從高處俯視,很難發覺它的蹤跡。

  布萊克?

  海蘭德挑了挑眉,略微測量了下距離,右手魔杖輕輕一抖,一道追蹤咒悄無聲息地飄下去黏在了它的身上。就算他和阿斯托利亞有什麼關係,留在霍格沃茲裡也是個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爆發,還是把它的行蹤掌握在手中為好。

  布萊克似乎發覺了什麼,它抖了抖皮毛,大腦袋四處張望了下,謹慎地後退兩步,轉身快速溜回了禁林裡。

  當夜,一陣喧鬧聲將海蘭德從睡夢中驚醒。他匆忙穿好衣服,和佈雷斯一起來到了公共休息室。此時公共休息室裡已經站滿了人,他們一臉茫然,顯然也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肅靜!」斯內普的聲音冰冷。

  公共休息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小蛇們看著臉色難看的斯內普,都很乖覺地閉上了嘴。

  「有人發現了布萊克的蹤跡,城堡正在被再次搜查,」斯內普圓滑地說,「老老實實地待在這裡,今夜,不要讓我看見任何一個斯萊特林在外面出現。」

  他魔杖一揮,地板上就鋪滿了密密麻麻的睡袋。斯內普冷厲地環視一周後,大踏步走出了休息室。

  小蛇們嘟嘟囔囔地拖過睡袋,一個個睡眼朦朧地鑽了進去。他們從睡夢中被人叫醒,還處於似醒非醒的朦朧狀態。很快,休息室裡就想起了陣陣粗重的呼吸聲。

  燭火昏暗的光芒下,休息室的門被悄悄打開了,一道黑影輕盈地鑽了出去。

  是阿斯托利亞。

  作者有話要說:頂鍋蓋~

  原本打算再寫一些的,但發覺今天狀態實在不好,就乾脆少些點~免得質量掉太多~55555,都怪盧修斯,我今天為了把他的線捋出來,合理還有愛,頭髮都快掉光了~不過好在總算想好了~不過想完再寫,居然完全沒感覺了~錘地~~~o(>ˍ

  好桑心~


☆、55第十九章 抓捕大狗布萊克

  格蘭芬多塔樓裡,哈利獨自一人縮在角落中,從書包裡翻出了活點地圖。此時,所有的格蘭芬多都在熱烈地討論西里斯•布萊克。羅恩被包圍在人群中間,緊張又興奮地描述著那個驚心動魄的瞬間。沒有人注意到哈利的這個小小動作。

  破舊的羊皮紙上,密密麻麻的線條如蜘蛛網一般蔓延。哈利瞇著眼睛,全神貫注地尋找布萊克的名字。上次在霍格莫德,他無意中聽到了魔法部長福吉和麥格等人的談話,知道了布萊克就是他殺害父母的兇手。從那一刻起,復仇的念頭就已經如魔鬼網一般將他的心牢牢纏住,再也掙脫不掉。

  一個小小的黑點在密道裡迅速移動著,上面細小的名字格外的刺目——是西里斯•布萊克。哈利迅速看了一眼他前進的路線,上面沒有一個教授的名字,他碧綠色的眼睛猛然間睜大,心頭的怒火騰地一下冒了出來——布萊克就要成功逃出霍格沃茲了!

  這個念頭讓他坐立難安,哈利握緊了拳頭,臉色陰晴不定。他左右環視了一圈,見無人注意,悄悄站了起來,不著痕跡地回到了臥室裡,拿出隱形衣,快步從休息室裡走了出去。

  幽暗的密道裡,黑漆漆沒有一絲火光,龐大的黑狗靈巧地在陰影中穿梭。突然,前方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它耳朵動了一動,驀然停住了腳步。

  「達克,你在這裡嗎?」阿斯托利亞舉著魔杖,微弱的白光照亮了走道,她神色不安,臉色蒼白如同幽靈。

  布萊克嗚嗚地叫了兩聲,緊繃著的身體放鬆了下來。它慢慢直立了起來,身上的毛髮逐漸褪去,最後變形成為了一個衣衫襤褸的男子。

  「阿斯托利亞,你怎麼來了?」布萊克的聲音嘶啞,他看上去狼狽極了,長長的黑髮糾纏在一起,眼眶深陷,膚色蠟黃,就如同會走會說話的屍體一樣。

  阿斯托利亞語無倫次地說:「我聽說你來城堡了……現在所有的教授都在到處找你……外面還有攝魂怪……我……」

  布萊克扯出一抹笑,沙啞地說道:「放心,只要我想走,沒有人可以攔得住我。」

  阿斯托利亞還沒來得及說話,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就從黑暗中響了起來:「是嗎?蠢狗,沒有人能找到你?」

  布萊克臉色一變,他上前一步擋在阿斯托利亞的身前,盯著模糊不清的前方,厲聲喝道:「誰?」

  「看來阿茲卡班的生活,並沒有讓你的漿糊腦袋長點教訓。」伴隨著輕柔的語聲,斯內普的身形從暗中顯現了出來,他漆黑的眼睛裡閃爍著勝利的光芒。

  布萊克臉上的表情難看到了極點,他一手護著阿斯托利亞,一手拿著麻瓜的長刀,冷冷地說:「斯內普,讓這個女孩離開。」

  「格林格拉斯小姐……嘖,真是沒有想到,」斯內普說,「一個斯萊特林,居然會犯下如此愚蠢的錯誤,難以想像……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要不是你在前面帶路,我想要抓住這條蠢狗,還真要花上不少的功夫。」

  布萊克沉著臉一聲不發。

  阿斯托利亞的呼吸急促起來:「斯內普教授……你跟蹤我?」

  「談不上跟蹤,」斯內普勾起假笑,「我只是在履行斯萊特林院長的職責,違反校規的格林格拉斯小姐。我不想知道你是如何受到的蒙騙,不過現在你最好離開那裡。」

  阿斯托利亞嘴唇最後一點血色消失了,她沉默了下,推開面前布萊克的手,向旁邊走了過去。

  布萊克灰色的眼中閃過一絲受傷,他緊了緊手中的長刀。

  「這樣就對了,格林格拉斯小姐,我會寬大處理的。」斯內普低柔地說,他瞥見了布萊克的神情,嘴角翹了起來,但就在下一刻,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Stupefy(昏昏倒地)!」阿斯托利亞尖銳的聲音在長長的密道裡響起重重回聲。

  斯內普迅捷地一揮魔杖,一道透明的防護層出現在身前,把咒語擋了下來。但布萊克此時也趁這機會撲了上來,他手裡的長刀毫不留情地刺出,劃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唰!

  黑色的衣袖飄落在地上,斯內普摀住右臂,指縫間不斷有鮮血冒出。他迅速後退兩步,躲開了後續攻擊,就在他準備反擊的時候,一個充滿了憤怒的聲音大聲叫道:「Expelliarmus(除你武器)!」

  長刀飛到了空中,匡當掉在了遠處的地上。布萊克愕然回頭,卻瞬間呆住了,他不敢置信地輕聲喃喃道:「詹姆?」

  「波特?!」斯內普的聲音比他還要意外。

  哈利喘著氣,碧綠色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布萊克,手中的魔杖直直地指向他。

  「西里斯•布萊克!」

  布萊克怔怔地看著哈利,半響,他苦笑著說:「你和你爸爸長得真像,哈利。」

  「你們當年是朋友對嗎?你背叛了他!」哈利飛快地說,聲音冷酷,他似乎心中有一團在熊熊燃燒,「你殺了他!伏地魔的走狗!」

  「我沒有!」布萊克咆哮道,他一字一頓地說,「即使所有人都背叛詹姆,我也不會!」

  「拙劣的謊言!」斯內普嘶嘶地說道,他用左手舉起了魔杖,眼睛裡滿是憎恨,「你出賣了波特,你把他們的住址告訴了黑魔王。要不是你,莉莉不會死……」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已經幾不可聞。

  「叛徒是彼得•佩德魯!」布萊克大聲叫道。

  斯內普瞇起了眼睛,他輕聲道:「真是聰明的說法,不是嗎?彼得•佩德魯已經死了,你可以隨意說。」

  「他的那個朋友!」布萊克指向哈利,「那只耗子……那只耗子就是……」

  哈利微微一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夠了!我沒有時間去聽你編的那些荒謬的謊言,布萊克。」斯內普說道,他露出一絲危險的笑意,「我只需要把你帶到攝魂怪的面前,讓它們給你一個小小的吻就夠了。」

  布萊克臉色鐵青,他此刻看起來簡直就像個活生生的骷髏。

  「為什麼不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呢?教授。」一直沉默著的阿斯托利亞鼓足了勇氣說道。

  斯內普斥責道:「閉嘴,格林格拉斯!」

  阿斯托利亞天藍色的眼睛熠熠生光,她大聲說道:「您難道就想讓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嗎?死去的人如果知道,他們會怎麼想?」

  斯內普臉色變幻不定。

  「羅恩的耗子已經不見了。」哈利突然說道,「它在不久前不見了。」

  阿斯托利亞的臉色蒼白,她不知該再說些什麼了。

  一道白色的光帶從斯內普的魔杖中噴了出來,把布萊克牢牢地綁住。他假笑著說道:「格林格拉斯小姐,你如果有興趣的話,完全可以自己去找那隻老鼠。至於布萊克……還是先交給攝魂怪為好。」

  所有人都沉默了,布萊克嗚嗚地想說什麼,但嘴巴被堵上了,什麼都說不出來。一時間,昏暗的走道裡格外安靜。

  「你們說的,是這只耗子嗎?」一個清亮的聲音說道。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海蘭德走了出來,他手中捏著一隻老鼠,不過它此時卻是一動不動,似乎是昏迷了。

  「是斑斑!」哈利認出來了那隻老鼠。

  斯內普的注意力卻在另一個方面:「米勒?你怎麼會在這?」

  海蘭德微微欠身,道:「阿斯托利亞不見了蹤影,我出來找她。」

  阿斯托利亞盯著斑斑,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事實上,海蘭德從一開始的時候就隱形跟著阿斯托利亞,他沒有發覺斯內普,但斯內普也沒有察覺到他。

  就在幾個人的對話期間,海蘭德隱約推斷出了事情的大概,聯想到薩拉查說過的耗子,他頓時明白布萊克說的都是真實的。但此時場面上的對話已經充滿了火藥味,海蘭德沉思片刻,還是沒有貿然出去。

  他通過畫像叫來了安斯洛,把抓捕彼得的任務交給了這條地頭蛇。安斯洛小姑娘興沖沖地爬了出去,最後在廚房的碗櫃下面找到了躲藏著的彼得。

  不過……這中間還是出現了一點小小的問題。

  「嘶……嘶……(找到啦,會變形的老鼠)!」安斯洛游動著龐大到嚇人的身軀,在小老鼠面前滑過。

  彼得渾身僵硬,一動都不敢動,內心淚流滿面。

  安斯洛低下了頭——經過薩拉查的指導,它現在可以控制自己眼睛的能力了——它好奇地說:「嘶……(好小)。」

  彼得聽著耳畔陰森的細語聲,身子開始止不住顫抖起來,他哆嗦著向旁邊挪動,剛走了一步,一抬頭,他就看見血盆大口從天而降。

  安斯洛含著老鼠,快樂地扭動著身軀向海蘭德的方向爬了過去。

  一道藍白色的魔咒射在了老鼠身上,昏迷著的老鼠逐漸拉長、變大,最後變成了一個矮小的男人。

  「彼得•佩德魯!」斯內普眼神複雜,憎恨已經不能形容他的表情。

  哈利沉默而壓抑,他的眼神陰鬱。

  「速速復甦。」海蘭德低聲嘀咕了一句。

  彼得慢慢恢復了神智,他茫然地環視四周,尖銳的聲音充滿了驚恐。

  「哈利……斯內普……西里斯!」

  布萊克倒在地上不斷掙扎,他看彼得的眼神,似乎想要生吃了他。阿斯托利亞蹲在布萊克的身邊,吃力地想要扶起他。

  彼得慢慢站了起來,他的眼中充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今天提前更新了~笑~


☆、56第二十章 回魂石

  校長室裡,鄧布利多坐在書桌後面,靜靜地聆聽斯內普把全部的過程講述了一遍。被施了束縛咒的彼得站在眾人中間,不斷向周圍亂瞄,希望可以逃走,但布萊克惡狠狠地瞪著他,讓他沒有一絲的機會。

  「……鄧布利多教授……先生……是那個人逼我的……他強迫我……我沒有辦法,我不想死。」彼得哆哆嗦嗦地說,他的聲音又尖又細,像是一隻老鼠在尖叫,讓人聽起來十分不舒服。

  鄧布利多湛藍色的眼睛凝視著他,淡淡地說:「懼怕死亡並不可恥,但這絕不是出賣自己良心的借口,彼得。」

  「沒錯,即使是死去,也總比出賣朋友強。我真納悶這麼多年你怎麼還有臉活著。」」布萊克在一旁冷冷地說道。

  彼得大聲哭泣起來,他用哀求的眼神望著每一個人,但所有人都無動於衷,布萊克看上去更恨不得直接把他阿瓦達索命了。哈利動了一下嘴唇,似乎想說些什麼,但還是閉上了嘴,彼得罪有應得!

  「那個男孩!」突然,彼得似乎想到了什麼,他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指著海蘭德尖聲叫道,「那個男孩有條特別大的蛇!他還能指揮它!他、他肯定和那個連名字都不可以說的人有關係!沒準……沒準就是那個人的後裔!」

  所有人都向海蘭德看了過去,海蘭德也不解釋,只斜睨著鄧布利多,臉上掛著奇怪的笑容。

  彼得的小眼睛亮了起來,他喘著氣說:「沒錯,他的那條蛇特別大,不是一般的蛇。鄧布利多教授,請相信我,我沒有說謊!我親眼看見了!我不是那個人的手下,我……那個男孩才是!」

  「閉嘴!」斯內普的語氣不善,他冷颼颼地瞄了彼得一眼,彼得頓時打了個哆嗦,什麼都說不出了。

  鄧布利多饒有興趣地看了看彼得,說海蘭德是伏地魔的後裔,第一個不信的就是他。血緣測試魔法已經很清楚地表明,海蘭德是他的兒子,鄧布利多可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和伏地魔有過不清不楚的關係。

  「學校可沒有規定學生不准養蛇,彼得。」他笑咪咪地說。

  海蘭德扯了扯嘴角,一言不發。

  斯內普瞇起了眼睛,鄧布利多這麼明顯的偏袒,他怎麼會聽不出來,海蘭德和鄧布利多有什麼關係嗎?

  彼得臉色灰暗,嘴唇哆嗦著什麼都說不出了。

  就在當天晚上,彼得和布萊克被送到了魔法部。福吉看見兩人大驚失色,在鄧布利多和他解釋以後,還是神情恍惚。魔法法律執行司的司長博恩斯女士接管了這個案件,她表示會盡快還布萊克一個清白,並讓兇手得到他應有的下場。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裡,海蘭德把事情的全部過程告訴了佈雷斯和德拉科。佈雷斯對於這件事情一直都有所參與,聽到這樣的結局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這麼說來,是阿斯托利亞一直在幫布萊克?」德拉科若有所思,「也對,畢竟……」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海蘭德有點詫異,看起來德拉科對阿斯托利亞的身份似乎也是心知肚明呢。他突然想起,之前佈雷斯和他說過,馬爾福夫人很中意阿斯托利亞作為兒媳,而納西莎正是布萊克的表姐。

  「說起阿斯托利亞,她人呢?剛才還在這裡。」德拉科四處張望。

  佈雷斯輕笑著說:「達芙妮拉著她出去了。冷戰了這麼長時間,也該把事情說清楚了。」

  「……這麼說來,布萊克很快就會恢復自由了?」一間空教室裡,達芙妮和阿斯托利亞並排坐著,達芙妮的臉色很是複雜。

  阿斯托利亞點了點頭。

  達芙妮輕歎一口氣,道:「阿斯托利亞,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姐姐?」阿斯托利亞不解地看著她。

  「對於布萊克。」達芙妮說。

  阿斯托利亞咬了咬唇,說道:「姐姐,我……我以前只想著幫他逃過追捕,沒想別的。」

  達芙妮哼了聲,道:「現在呢?」

  「這樣就很好了。」阿斯托利亞輕聲說,「他有了自由的身份,有了光明的前途,還有……他的教子波特。」

  「你不準備讓他知道你的身份嗎?」達芙妮問。

  阿斯托利亞沉默了會兒,說:「他不需要我。」

  達芙妮彆扭地偏過了頭,道:「……這次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如果你覺得無所謂,那就隨他去;如果你想要,那就搶過來好啦!阿斯托利亞,只要你覺得好就行。」

  阿斯托利亞愣了下,隨即展顏一笑,道:「我知道了,姐姐。」

  時間一天天過去了,布萊克一案終於有了判決。不出眾人意料之外,西里斯被證明是清白無辜的,他脫去了囚犯的身份,並得到了大量的賠償。而彼得,則被送到了阿茲卡班,被攝魂怪輕輕親吻後,成為了行屍走肉的傀儡。

  英國巫師界嘩然,不少人對魔法部提出了質疑,被關了十二年的重犯居然是誤判,這讓福吉的名聲受到了極為沉重的打擊,很多人對他的執政能力表示懷疑。

  有人再次提出請鄧布利多就任魔法部長,校長先生依舊堅定地推辭了這個邀請。但儘管如此,福吉的心裡仍舊不好受,對鄧布利多也不再像以往那樣信賴了。

  英國,小漢格頓附近的一處破敗的房屋前,一群身披白袍的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那裡。

  「吾主,據我們查訪,回魂石就在這間屋子裡。」一名聖徒恭聲道,「曾經有魔法部的官員,在這間屋子的主人岡特手中看到了一枚戒指,上面刻有佩弗利爾的章 紋。他把這個當成笑料說給其他人聽,不過據我們考證,那枚戒指很有可能是回魂石。」

  「岡特?」格林德沃勾起別有意味的笑,「斯萊特林的後裔?」

  聖徒答道:「正是。」

  格林德沃注視著眼前的廢墟,神色間看不出喜怒。

  「原來『他』把回魂石交給了斯萊特林的後裔……」

  「吾主,這座房子被人施展了強大的黑魔法,之前探測的人無法突破它的防護。」那名聖徒有些慚愧地低下了頭。

  格林德沃上前幾步,眼神銳利地粗略掃視了一下岡特老宅,沉聲道:「都退開。」

  等聖徒們推到了遠處,格林德沃低聲念了一段咒語,也沒有用魔杖,只隨手在空中劃了個圖案,黑色的光芒頓時遮住了天空。一陣陣淒厲的尖叫在房屋附近響起,無數似幽魂般的黑影衝了出來。

  格林德沃傲然站在那裡,卻沒有一道黑影能靠近他的周圍。他唇角一勾,輕聲道:「有點意思。」

  黑影很快散去了,格林德沃進到了屋子裡。沒有花費太久的功夫,他很快就找到了藏在地板下面的回魂石。黑色的石頭看上去古樸而詭異,幽幽的光芒彷彿靈魂在吟唱。

  「蓋勒特。」

  赤褐色頭髮的少年在微笑,湛藍色的眼睛睿智而清澈。

  「阿不思。」格林德沃失神地喃喃道。

  周圍的場景突然改變了,柔軟的草地上,少年鄧布利多抱膝坐著,陽光照在他清秀的臉上,表情安詳而寧靜。

  格林德沃握緊了拳頭,心臟猛烈地刺痛起來,此刻那裡有一種苦澀在蔓延。他靜靜地凝視著鄧布利多的側臉,靈魂在無聲地歎息。

  這是他第一次見鄧布利多的場景。

  那時候,他剛被德姆斯特朗開除,心煩氣悶之下,來英國的親戚家遊玩。他本想隨意住兩天就走,卻不曾想,在這裡遇見了鄧布利多。少年時的鄧布利多光彩奪目、才華橫溢,格林德沃幾乎在見到他的第一眼就下定決心,他要得到他。

  三個月的相處,讓格林德沃如願以償。鄧布利多喜歡他,甚至愛到迷戀,他毫無保留地付出了自己的所有。

  再之後,就是長達幾十年的分離。

  直到被關進紐蒙迦德前,格林德沃還不明白自己對鄧布利多究竟是怎樣的情感。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在利用鄧布利多,為了他們更偉大的利益。但每當回想起他們的過往,每一秒卻都那樣清晰。

  紐蒙迦德的歲月,冰冷而空洞。坐在牢房裡,格林德沃卻漸漸開始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不見他的時候,他會想得心臟抽痛,但只要一想到那個人,他就會忍不住微笑起來。看見鄧布利多開心,他會不由自主地高興,看見他悲傷的眼神,他總會覺得無法呼吸。

  那不是自以為是的佔有,也不是充滿了目的的利用。

  他愛他。

  草地上,鄧布利多站起來,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沖格林德沃伸出了手,湛藍色的眼睛溫暖得像是冬日裡的陽光,笑容溫和而柔軟。

  「蓋勒特,我們和好吧。」

  格林德沃看著鄧布利多,無聲地微笑。

  這是虛假的,他知道,這種程度的黑魔法還難不倒博覽群書的黑魔王,但他還是忍不住微笑。

  也不知過了多久,格林德沃輕輕畫了個符號,幻境消失了。他用特製的龍皮魔法盒把回魂石裝了起來,大踏步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第三卷結束啦~來個第四卷預告~

  冷漠的養父墨爾諾斯和惡劣的教父梅菲斯特要華麗登場,離家出走的小孩要被抓住啦~鄧布利多和海蘭德之間的心結能否打開,切片君的陰謀能不能得逞~愛情將要來臨,不劇透,合理又有愛~

  最關鍵的是,下一卷蘭德爾要蛻變了,與斯萊特林的世家爭鬥即將開始~祝大家光棍節快樂~~~O(∩ˍ∩)O~~潛水的都來冒個泡,求留言~


----☆★ 第四卷:霍格沃茲的勇士 ★☆----

☆、57第一章 亞特蘭蒂斯

  金色的陽光灑在白色的沙灘上,柔軟的浪花輕輕地拍打著海岸。在靠近英國的海洋上,幾座龐大的島嶼如同串成了鏈的珍珠,在深藍色的海面上分外動人。在最大的那座島嶼的岸邊,一處空氣突然一陣扭動,一個身穿細條紋長袍的中年男子憑空出現,但他還沒有站穩,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到了海裡。

  「真是該死。」奧德裡奇狼狽地從海裡游到了岸上,乾淨的斗篷變得濕噠噠的,灰色的短髮上還沾著水草。他正準備給自己來一個乾燥咒,卻突然感覺光線暗了下來,他下意識地抬頭,在看清眼前事物後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一隻巨龍正衝著他獰笑。

  奧德裡奇渾身僵硬,慌忙掏出魔杖,卻一時間不知道要念什麼咒語。

  巨龍長吟一聲,騰空飛起,碩大的爪子一把抓住奧德裡奇,帶著他飛到了空中。奧德裡奇看著越來越遠的地面,有一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飛越過遼闊的山脈與茂密的森林,遠遠的,可以看見一座白色的宮殿巍峨聳立。奧德裡奇正看得目瞪口呆,突然感覺龍爪一鬆,頓時慘叫著掉了下去。他在空中手忙腳亂地揮動著魔杖,在最後一刻終於成功使出了漂浮咒,儘管如此,他還是不可避免地和大地進行了一次親密接觸。

  「喲,這是哪兒來的小飛人啊?」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他頭頂響起。

  小飛人……

  奧德裡奇爬了起來,擦了擦頭上的冷汗,想起關於這裡的傳言,還是決定不和對方計較稱呼問題。他從懷裡掏出一份文書,乾巴巴地說:「我是英國魔法部國際魔法合作司的奧德裡奇,希望能和亞特蘭蒂斯進行一些交流項目的合作。」

  兩根手指把文書捏了起來,梅菲斯特漫不經心地看了兩眼,鳳眸一瞇,饒有興致地說:「三強爭霸賽?你們希望亞特蘭蒂斯派人以評委的身份出席?」

  「是的,」奧德裡奇覺得渾身不自在,「亞特蘭蒂斯一向是很多種族的棲息地,這次比賽會有不少危險生物參與,我們希望貴方可以派出人手幫忙治理。」

  「三強爭霸賽……嗯,這次的主辦方是哪所學校?」梅菲斯特問。

  奧德裡奇小心翼翼地回答:「是霍格沃茲。」

  「很好,我們參加。」梅菲斯特乾脆地說,他笑得格外妖異。

  奧德裡奇呆了呆,沒想到對方這麼輕率就答應了,甚至沒有問具體的情況。他遲疑了半天,腦袋有些發懵地說:「那個……那個……」

  「還有事?」梅菲斯特想了想,「……奧倫蘇?」

  「是奧德裡奇。」奧德裡奇糾正道。

  梅菲斯特揮了揮手,笑吟吟地說:「無關緊要的小事,用不著那麼斤斤計較。」

  奧德裡奇忍住拔魔杖的衝動,板著臉說:「貴方還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有,」梅菲斯特似笑非笑地說,「……你確定不把腦袋上那根綠油油的水草拿下來嗎?」他瞥了眼奧德裡奇瞬間漲紅的臉,又語氣真摯地補充了一句:「真的很難看。」

  奧德裡奇發誓,如果有可能的話,他這一輩子都不想見到這個人。太可惡了!

  巍峨的宮殿裡,拱形的穹頂雕刻著神秘的星座,白色大理石鋪成的地面光可鑒人。長長的走廊上空無一人,冷清而寂寥。走廊的盡頭,是一片陡峭的山崖,上面厚重的石門沾滿了塵土。

  梅菲斯特用魔杖敲了敲門,低聲念叨了句咒語,石門緩緩打開了,寒冷徹骨的霧氣從中瀰漫了出來。他有些不適應地緊了緊高高豎起的領子,邁著輕快的步子走了進去。

  「墨爾諾斯,!墨爾諾斯!」

  冰洞的盡頭,是一張白玉做成的大床,一個年輕男子在上面靜靜地沉睡著。他的容貌不算出眾,黑色的中長髮,有著東方人的柔和。聽見梅菲斯特的呼喊,他眼睫毛微微一動,慢慢睜開了眼。

  黑色的瞳孔幽深而滄桑,凝聚了歲月的年輪。

  「梅菲斯特……」他清冷的聲音迴盪在空曠的洞內,「我這次睡了多久?」

  梅菲斯特快步走了過去,摘下暗紅色的皮手套,握住墨爾諾斯冷冰冰的手,笑吟吟地說:「不到十年呢。」

  「是嗎?」墨爾諾斯靜靜地說,「那把我叫醒有什麼事?」

  「我要離開亞特蘭蒂斯一段時間,」梅菲斯特鳳眸輕佻,「不乖的小孩離家出走了這麼久,我可是放不下心呢。」

  墨爾諾斯深邃的眼睛注視著他,微微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辛苦你了。」

  梅菲斯特眨了眨眼,左耳上火紅的耳釘一閃一閃。

  「靠過來些。」墨爾諾斯輕聲道。

  梅菲斯特以為他冷,依言靠了過去。

  墨爾諾斯低頭,輕輕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冰冷的吻,一觸即分。

  「小心些,不許吃虧。」

  「除了你,只有我讓別人吃虧的份。」梅菲斯特舔了舔唇,笑道,「滋味不錯。」

  千里之外,英國鬱金香城堡。

  海蘭德坐在書桌旁,暖暖的日光從窗欞照進來,灑在少年姣好的臉上,讓蒼白的臉色平添一份溫度。在他纖細的手指上,一枚黑色的戒指於陽光下閃爍著暗淡的光芒。

  這枚戒指正是格林德沃從岡特老宅尋到的回魂石。

  紫銀石可以讓佩戴者體內魔力融合,這只是個傳說,格林德沃也不敢肯定。但自從海蘭德戴上回魂石戒指後,體內的魔力的確愈發強大,幾種糾纏著的魔力也有削弱的趨勢。

  不過,這枚回魂石戒指之前似乎被黑魔法破壞過,儘管格林德沃把上面的黑魔法驅除掉了,但它的效果仍然十分的微弱,而且非常不穩定。只要海蘭德一使用黑魔法,體內的魔力就會變得不受控制、來回激盪。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格林德沃最近一直在德國搜集資料。偌大一個城堡裡,只剩下海蘭德孤零零一個,這讓他頗感無聊。

  隨意翻了翻手中的報紙,突然一條消息吸引了海蘭德的注意力——世界盃即將開幕,對角巷83號魁地奇精品店出售門票。

  世界盃嗎?

  海蘭德想了會兒,從抽屜裡拿出一袋金加隆,決定去買一張門票。他在鬱金香城堡的生活實在太過單調,偶爾出去逛逛也不錯。

  通過空間門,海蘭德到了風雅牌巫師服裝店。但剛一出店門,他就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本來就不算寬敞的街道裡,烏壓壓擠滿了人,從街的那一頭一直排到這一頭。每個人都在興奮地談論著世界盃。

  天上的太陽火辣辣的,海蘭德瞅了瞅眼前的人海,覺得自己還是先不要去湊熱鬧的好。

  「確定是他嗎?」

  「沒錯,他就是海蘭德•米勒。」

  「很好,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

  海蘭德走在路上,一開始玩得很是開心,他從弗洛林冰激凌店買了一盒七彩冰激凌邊走邊吃。但走著走著,他就漸漸發覺出了不對勁,似乎有什麼人在暗中窺探自己,那若有若無的視線如同針尖一般,讓他敏感地警覺起來。

  海蘭德右手隨意地插在兜裡,暗暗握住裡面的魔杖。他的臉上依舊不動聲色,好像還在饒有興致地閒逛,眼睛卻趁著打量店面的時候不著痕跡地在四周掃視,腳步開始向風雅牌巫師服裝店的方向移動。

  就在他拐過一條街道時,海蘭德頓住了腳步,心裡升起了強烈的危機感。

  「Avada Kedavra(阿瓦達索命)!」

  海蘭德下意識地側身,綠光擦著他的衣袖激射而過。

  此處已經是對角巷和翻倒巷的交界地區,大街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海蘭德抽出魔杖,迅速地給自己加了鐵甲咒,他敏捷地躲到了一處牆角後面,反手射出一道黑色的火焰。

  綠光如雨般砸落下來,幾個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從四面八方冒了出來,他們一個個下手狠辣,出手清一色的不可饒恕咒。

  迫不得已,海蘭德邊打邊退,他一個個黑魔法甩出去,給對方造成了不少麻煩,似乎還重傷了一名敵人。但儘管如此,他的心中還是止不住的焦慮。對方應該是有備而來,這裡打鬥的聲音這麼劇烈,居然沒有一個人過來看看。而且敵人的人數太多了,海蘭德一個人完全不是敵手。

  扭頭看了眼昏暗的翻倒巷,海蘭德心一橫,轉身跑了進去。翻倒巷和對角巷不同,道路狹窄而且陰暗,經常會有一些不能見光的交易在這裡進行。

  「追!」

  黑斗篷們緊緊追了上去。

  對角巷的道路又細又長,而且彎道極多。海蘭德快速移動著,但後面一夥人緊追不捨,而且距離被越拉越近。

  突然,海蘭德看見前面出現了一群同樣身穿黑斗篷的人。他想起這裡很多人的身份都見不得光,腦袋裡靈光一閃,一個魔咒就甩了過去,同時大聲叫道:「看你們還往哪裡跑!大家上啊!」

  對面的黑斗篷被打得愣住了,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那少年身後一群人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來不及想為什麼會被攻擊,他們拔出魔杖就反擊了過去。

  一道魔咒從海蘭德身邊劃過,他順勢倒在了一個木桶後面。

  原本追殺海蘭德人都傻了,他們來得比較晚,沒有聽見海蘭德的喊聲。但見目標沒了人影,一堆不知名的人又莫名其妙地動手,他們頓時把眼前這夥人當成了海蘭德的幫手,也是一陣不可饒恕咒扔了過去。

  見兩撥人打得熱火朝天,海蘭德勾唇一笑,從木桶後面悄悄地溜了出去。

  少年纖細的手指上,回魂石戒指微微閃爍。海蘭德剛走兩步,突然覺得魔力不受控制地亂竄起來,他眼前一黑,整個人向後倒了下去。

  海蘭德最後感受到的,是一個溫暖而堅實的懷抱。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 是13號的,以後更新基本上都在10點~梅菲斯特和墨爾諾斯是兩個很重要的原創人物,不知道大家感覺如何呢~墨爾諾斯和薩拉查是親子關係哦~薩拉查有沒有CP我還在考慮~對了,兩撥黑斗篷的身份,有沒有親可以猜出來?


☆、58第二章 無光無聲的世界

  盧修斯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在這種情況下再次見到海蘭德。

  今天是食死徒內部成員之間的聚會。最近一段時間,黑魔標記愈發清晰,每一個人都能夠感受到神秘人的力量在逐步強大,惶惶不安的食死徒們聚在一起,想要商討出一個辦法。

  當初伏地魔倒台後,這些人用盡手段地證明自己的清白,甚至還有不少人把其他食死徒的底細供了出去,可以說是間接地背叛了他們的主人。而且在伏地魔消失的十幾年間,他們也從不曾起過尋找主人的心思。如果現在伏地魔再次復出,第一個倒霉的肯定就是這些背叛者。

  所以,當海蘭德禍水東引的時候,大多數人那一刻都被嚇壞了,他們以為這是伏地魔的忠實黨羽來報復他們,當即想都沒想就反擊了回去。就是基於這種錯誤的認識,才讓海蘭德的小計謀得以成功。

  盧修斯自然不會認不出海蘭德,他微微一笑,拉低了帽簷,沒有理會身邊莫名其妙的混戰,悄無聲息地追了過去。他很好奇,這個格林德沃的繼承人究竟在玩什麼小花招。不過沒走幾步,他就看見海蘭德倒了下去,盧修斯下意識地上前接住了他。

  他受傷了嗎?

  這個念頭讓盧修斯心中莫名一緊,他感受著懷中少年虛弱的呼吸,沒來得及多想,直接摟著海蘭德發動了幻影移形。

  離對角巷最近的馬爾福別墅裡,家養小精靈們忙成了一團。海蘭德面無血色地躺在柔軟的大床上,雙眼緊閉,呼吸微弱,若不是胸膛還在微微起伏,看上去就如同沉睡中的吸血鬼。各種珍貴的魔藥如流水般送了過來,但海蘭德看上去絲毫沒有起色。

  盧修斯手持蛇杖站在門口,鉑金色的長髮整齊地披在身後。他凝視著海蘭德蒼白的臉頰若有所思。現在看來,冒然把海蘭德送回鬱金香城堡似乎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且不說格林德沃會有什麼反應,就說平白放棄這交好的機會也是可惜。他在心裡百般思量,卻怎麼也擺脫不掉最深處的那絲煩躁。

  突然,海蘭德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這個動作被一個家養小精靈無意中看見了,它頓時驚喜地叫了出來,盧修斯快步走到了床邊。

  海蘭德慢慢睜開了眼睛,湛藍色的瞳孔裡滿是茫然。

  「哦,蘭德爾,你終於醒了。」盧修斯臉上掛上了貴族式的標準笑容,「真是梅林保佑。」

  海蘭德一動不動,似乎什麼都沒有聽到。

  盧修斯收斂了笑容,他試探著叫道:「蘭德爾?」

  「……好黑。」海蘭德輕聲嘀咕了一句,但他隨即睜大了眼,他聽不見自己說的話!

  聽到這句話,盧修斯的臉色瞬間變了。

  海蘭德摸索著坐了起來,他感覺眼前是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耳畔迴盪著自己的心跳,這種無聲的恐懼讓他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海蘭德右手伸到兜裡,緊緊握住了魔杖,彷彿抓住了唯一的依靠。

  恍惚間,海蘭德隱約聞到了一陣淡淡的清香,緊接著他感到有一隻手輕輕碰到了自己。海蘭德條件反射地一個火焰咒甩了過去,隨即警惕地盯著那個方向,但他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看不見,腦袋裡頓時一片茫然。

  「主人!」家養小精靈發出尖銳的叫聲,它們手忙腳亂地想要去拿治療魔藥。

  「安靜。」盧修斯灰藍色的眼睛冷冰冰的,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左手上那道焦黑的痕跡,剛才若不是他躲得快,那道火焰咒差點就把他的手烤熟。

  不過,眼前少年對無聲咒的熟練程度也著實讓他驚訝。

  撲通!

  沒等盧修斯回過神,他就看見海蘭德整個人裹著被子摔倒了地上。

  海蘭德臉色蒼白,他右手握著魔杖遙指前方,勉強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湛藍色的眼睛一片空洞。

  盧修斯揚了揚眉。

  匡當!

  海蘭德嘗試著邁出了一步,但他這次踩到了被子,整個身子站立不穩,砸到了旁邊的床頭櫃上。海蘭德悶哼了一聲,似乎疼得不輕,秀氣的眉緊緊蹙在了一起,但他手中的魔杖仍然沒有放下的趨勢。

  房間裡寂靜無聲,家養小精靈怯生生地看著盧修斯,沒有誰敢發出聲音。

  盧修斯試探著伸出了手,但海蘭德似乎感覺到了他的靠近,魔杖輕點,在自己周圍豎起一道透明的防護層。

  接著,海蘭德掙扎著自己站了起來,他這次沒有輕舉妄動,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就像是迷了路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

  盧修斯抿了抿唇,他突然覺得,那空洞的眼神此刻竟是無比的刺眼。

  鬱金香城堡裡,一群聖徒肅然侍立。在他們的前方,格林德沃坐在雕刻著精美圖案的座椅上,琥珀色的眼睛犀利而深邃。

  「誰能告訴我,蘭德爾在哪?」

  他的聲音平靜,但其中蘊含著的森然卻讓人不寒而慄。

  「吾主,海蘭德殿下的下落至今還沒有消息,」喬納斯硬著頭皮站了出來,「我們抓住了所有的襲擊者,但他們的首領布裡吉特卻一口咬定,海蘭德殿下被一群黑衣人救走了。」

  「好,很好,」格林德沃笑得冰冷,「一群餘孽從千里之外的德國跑到了英國,並且在聖徒眼睛底下襲擊了我的繼承人。莫不是這次復出之後的手段太溫和,讓所有人都以為我軟弱可欺?」

  聖徒們面部扭曲了,格林德沃軟弱可欺,開什麼玩笑?

  和食死徒的恐怖政策不同,聖徒的赫赫威名全都是建立在軍紀嚴明的鐵血政策之上。老一輩沒有人會忘記,在格林德沃聲名如日中天之時,也正是整個歐洲血流成河之際。

  啪!

  一個身披白斗篷的聖徒從空氣中出現,他向格林德沃恭敬地行了一禮,說道:「吾主,調查有結果了——後來出現的那群人全都是食死徒,他們最近聚會頻繁。我們抓捕了一個奧古斯特•盧克伍德的食死徒,在奪魂咒下,他已經把全部的事情招供了出來。

  「食死徒懷疑伏地魔的力量在恢復,他們預備在魁地奇世界盃上舉行一次慶典活動,這次聚會就是為了商討具體細節。但他也並不清楚海蘭德殿下的下落。」

  格林德沃琥珀色的眼睛裡看不出喜怒,他在聽到伏地魔恢復的時候沒有一絲動容,只是在聖徒說到海蘭德時微微蹙起了眉。

  喬納斯出列說道:「吾主,提到魁地奇世界盃,我認為有一件事不得不說。海蘭德殿下曾經和我提過,他去對角巷是為了購買魁地奇世界盃的門票。」他話語中隱含的意思不言而喻,沒準海蘭德會在魁地奇世界盃上出現。

  「魁地奇世界盃……」格林德沃輕輕敲擊著扶手,即使知道海蘭德去參加世界盃的希望渺茫,但哪怕只有一點可能,他也絕不會錯過。至於那些不知好歹的食死徒……

  「問出那天參加聚會的食死徒名單,」格林德沃的命令簡短有力,「在魁地奇世界盃上將他們一網打盡。」

  聖徒們同時鞠躬,紛紛幻影移形消失不見。

  大廳裡,格林德沃閉上了眼,蘭德爾,你會在哪?

  馬爾福別墅,海蘭德獨自一人站在窗戶旁,窗外的知了在高聲鳴叫,他雖然看不見,但也能感受到空氣中的那種躁動。

  海蘭德從不知道,只有一個人的世界會是如此的難熬。他以為自己早已習慣了孤單,幾十年的冰封,讓他牢牢地把心門緊閉,除了親人,他誰都不敢去相信。即使是最親近的朋友,他也遲疑著藏起了自己的心。

  但直到現在,黑暗再度降臨,他才恍然察覺,習慣並不代表妥協。

  也許,從很久以前他就在無聲地反抗著命運。離開亞特蘭斯蒂,來到霍格沃茲,這其中固然有梅菲斯特的暗中縱容,但更是一種必然。

  因為孤獨,所以渴望溫暖;因為寂寞,所以奢求陪伴。

  現如今,未來飄渺而不可知。陌生的環境中,海蘭德開始嘗試著適應周圍的一切,摔倒了,就再爬起來,看不見,就用手代替眼睛。他不願意什麼都不做,如果不能改變現狀,那就先適應,適應之後,再改變。

  乾燥的風輕輕拂動,夏日的氣息撲面而來。海蘭德伸出手,感覺暖風從指間緩緩流過,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

  他始終牢記著墨爾諾斯說過的一句話:只要人活著,就會有希望。

  「露比,一切都安排好了嗎?」盧修斯摩挲著手中的蛇杖,漫不經心地問。

  露比動了動蝙蝠般的長耳朵,尖聲尖氣地說:「主人,按照您的吩咐,所有的傢俱都已經換過了,現在的每一件都沒有絲毫稜角。每間房子裡都已經鋪上了三層羊絨地毯,露比試過,即使從十米高的地方摔下來也不會疼。」

  盧修斯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主人……」露比遲疑了下,囁嚅著說,「關於那位少爺……」

  「你只需要做自己該做的,不該問的事情不要問。」盧修斯懶洋洋地說。

  露比猛烈地搖頭,說道:「露比不問!主人,露比是想說,那位少爺現在好像不是很排斥別人的靠近了。」

  盧修斯瞇起了眼,淡淡地說:「我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盧修斯終於不路人甲了~淚奔~蘭德爾的病其實之前有過提示,他的魔力不平衡導致味覺消失~現在又消失了視覺和聽覺~不過是暫時性的~╮(╯▽╰)╭吾不是後媽~


☆、59第三章 聖芒戈

  盧修斯匆匆回到了馬爾福別墅,他剛推開門,就看見海蘭德斜坐在柔軟的沙發上,漫不經心地削著果皮。他手中的魔杖變成了小巧玲瓏的迷你小刀——盧修斯有點懷疑這是諾特家「虛影之劍」的變種,手腕輕巧地轉動著,一條長長的果皮一直垂到地上。

  「前幾天真是失禮了。」海蘭德微微一笑,慢條斯理地說。

  盧修斯腳步一頓,心中驚疑不定,嘴角卻勾起了完美的弧度。

  「我並沒有痊癒。」海蘭德似乎猜到了盧修斯的想法,他平靜地說道,「想要知道一個人的到來,不一定要用眼睛和耳朵,不是嗎?」他後半句話沒有說出口,每次盧修斯到來的時候,海蘭德總能聞見一種淡淡的清香,這種氣味這幾天一直在他身邊時隱時現。

  「真是令人震驚。」盧修斯喃喃道,也不知是在說海蘭德的敏銳和從容,還是指他魔法技巧的高超。

  海蘭德收起了魔杖,他咬了一口清脆多汁的蘋果,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這次的魔力爆發雖然讓他暫時性失去了視覺和聽覺,但同時也讓他恢復了消失多年的味覺,可以說是不幸中的萬幸。

  儘管看不見也聽不到,但在黑暗的世界中,海蘭德的思維卻變得更加的清晰。通過這幾天周圍事物的變化,他隱約覺得,對方並沒有敵意,但似乎存了什麼其他心思。

  盧修斯瞥見這個純粹的笑容,微微一怔。他沉吟了下,上前輕柔地握住了海蘭德的手腕,用指尖點了點他的手掌。

  海蘭德感受到手上炙熱的溫度,下意識地想要把手抽出來,但他很快就領悟了對方的意思,略微猶豫了下,輕輕把手掌張開。

  略帶薄繭的手指在溫軟的掌心划動,海蘭德覺得癢癢的,頗有些不適應。

  「需要什麼嗎?」

  「嗯……」海蘭德估量了下對方的可信度,微笑道,「如果方便的話,能幫我請一個治療師嗎?」

  他不敢讓對方帶自己去見格林德沃,黑魔王凶名昭著且仇人眾多,在不確定對方身份前,海蘭德不能輕易把自己的底牌顯露出來。

  電光火石之間,盧修斯心思百轉。現在讓海蘭德繼續留在馬爾福別墅肯定是不行,如果被格林德沃查到了他是百口莫辯;但那天追殺海蘭德的人又不知道是什麼來路,冒然讓海蘭德出現也許會有危險;送信到鬱金香城堡的話,格林德沃是否會遷怒他卻不敢確定,黑魔王脾氣的喜怒無常他深有體會,伏地魔就是典型例子;而且海蘭德病也不能再耽誤,必須要盡快醫治。

  沒有太多遲疑,盧修斯輕輕用手指寫道:「聖芒戈。」

  這個詞很是生僻,海蘭德琢磨了下才明白其中的意思,他眨了眨眼,笑道:「那真是太好了,聖芒戈很少有不能治療的病,是吧?」

  盧修斯在海蘭德的手上勾描出一個笑臉。

  海蘭德勾起了唇。

  盧修斯鬆開了相握的手,那驀然失去的溫度讓他有一刻略略失神。但他很快就調整了過來,在心裡盤算何時把自己的身份和盤托出,以此獲取海蘭德甚至聖徒的友誼。

  海蘭德之前很不喜歡他,若不是他和小龍關係良好,馬爾福家不一定能夠被格林德沃輕易放過,這一點盧修斯心知肚明。但為了家族,他必須把惡劣的關係彌補過來。伏地魔的力量在逐漸強大,如果馬爾福在此時再招惹了格林德沃,那面臨的將是萬劫不復的險境。

  不過……

  盧修斯考慮再三,還是決定暫且隱瞞身份,現在冒然說出真相會讓海蘭德心生牴觸,將利益最大化才是馬爾福的風格。

  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瑩瑩的蠟燭漂浮在空中,明亮而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建築,一排排著名治療師的魔法肖像懸掛兩側,身穿墨綠色長袍的巫師忙碌地在走廊裡來回穿梭。

  六層,淡淡的茶香環繞在房間裡,不少奇形怪狀的人悠閒地在這裡品嚐著美味的紅茶和點心。忽然,兩個身穿長斗篷的人從樓道裡走了上來,他們的帽簷遮住了半張臉,讓人看不清容貌。

  「艾倫•卡斯特羅德院長在嗎?」一個富有磁性的聲音從斗篷下傳出。

  值班員驚訝地看著他,說:「請問您有預約嗎?」

  「去通告吧,他會樂意看到我的。」斗篷下的人語調淡淡的,卻有著不可忽視的傲然。

  值班員有點不知所措,他圓滑地說:「啊,先生,院長就在辦公室裡,您可以自己進去。」

  盧修斯嗤笑,他懶得戳破對方的小心思,拉著海蘭德徑直向院長辦公室走了過去,腳步不徐不疾,甚至比常人還要慢些。

  海蘭德默然緊跟了上去,在陌生的環境裡行走,他心裡略有些不安,但感受到手心中的溫度和刻意放緩的速度,又莫名覺得踏實下來。

  「湯瑪斯,去把二層的資料給我拿過來,真該死,最近被蟄傷的人怎麼這麼多,不知道是誰把針蟄粉到處散佈,魔法部的人怎麼也不管管。」卡斯特羅德忙碌地在書桌旁伏案批閱,他身邊的檔案夾壘起高高一摞。

  盧修斯假笑道:「看來打擾到您了,艾倫。」

  卡斯特羅德愕然抬頭,看見眼前站著黑袍的陌生人,皺眉道:「我想您並沒有受到邀請。」

  盧修斯掀開斗篷帽子,露出那一頭金光閃閃的鉑金長髮。

  卡斯特羅德立刻站了起來,他驚喜又不解地叫道:「哦,盧修斯,老同學,你今天怎麼有空來這?」

  「來和你談一筆交易。」盧修斯微笑道。

  卡斯特羅德雙臂抱胸,饒有興趣地說:「哦,不妨說來聽聽。對了,盧修斯,你不介紹一下/身邊的這一位嗎?」他深褐色的眼睛轉向海蘭德。

  「這是一位病人。」盧修斯避重就輕地說,「我想,聖芒戈最近的財政上似乎有點緊張?也許我能幫上一點忙。」

  「你改行做慈善大使了?」卡斯特羅德瞇起了眼睛,「嘖,真是甜蜜的誘惑,需要我做些什麼?」

  盧修斯漫不經心地說:「不是什麼大事,只是希望聖芒戈能夠提供一間最好的病房。」

  卡斯特羅德再次看了看遮住了面目的海蘭德,沉吟不決,他有些懷疑對方的身份和食死徒有關,那可是個大麻煩。

  盧修斯也不催促,拉著海蘭德坐到了旁邊的沙發上,耐心地把聖芒戈的佈局情況一點點寫出來。

  「好吧,我答應了。」卡斯特羅德說,「聖芒戈一向中立,只要是病人,我們都不會拒絕。我會安排最好的治療師和病房,而且一切保密。」他刻意著重強調了最後一點。

  「那就拜託你了。」盧修斯淡淡地說,他邊說邊把談判的結果告訴了海蘭德。

  海蘭德點了點頭,伸手摘掉頭上的斗篷,金色的半長髮如流淌的陽光般垂到了肩上,他輕聲對盧修斯說:「謝謝。」

  盧修斯輕笑,他拉著海蘭德的手,在上面寫道:「我的榮幸。」

  卡斯特羅德古怪地看著這兩個人,覺得自己之前大概把事情想複雜了。

  之後,卡斯特羅去安排治療師,盧修斯則陪同海蘭德先到了病房。這是件秘密的單獨病房,位於一卷掛毯的後面。房間裡,白色的牆壁上描繪著深奧的魔法花紋,盧修斯認得這是保護魔法陣。

  盧修斯簡單聊了幾句就通過飛路網離開了,海蘭德獨自一人百無聊賴地呆在病房裡,等待治療師的到來。但是兩人都沒有看見的是,在病房正中間的一副肖像上,一位有著銀色長卷髮的女巫在看見海蘭德時臉上驚喜交集的表情,她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霍格沃茲校長室,鄧布利多坐在爪子型桌旁,平靜地批閱著文件,只是湛藍色的眼睛裡偶爾露出的擔憂才洩露了他的真實想法。

  「阿不思,我看見他了!」一副空蕩蕩的肖像裡突然傳出聲音。

  鄧布利多放下了手中的筆,他快速地問道:「有蘭德爾的消息了?」

  「是的,我找到了他,」銀色長卷髮的女巫出現在畫框裡,「他在聖芒戈。」

  「說清楚些,戴麗絲。」鄧布利多湛藍色的眼睛裡閃爍光芒,他神色凝重。

  戴麗絲喘了口氣,清晰而流暢地說:「他在聖芒戈特別病房,我看見一個身穿黑色斗篷的人陪著他進來的。蘭德爾的走路姿勢有些怪,需要靠人領著才可以前進,我懷疑他眼睛看不見了。而且之後他們的交談方式是通過手寫,蘭德爾似乎也聽不到。阿不思,他的情況看上去真的不太妙。」

  鄧布利多心猛地一抽,他抓緊了扶手,一時間停止了呼吸。在得知海蘭德被襲擊失蹤的消息之後,他也曾猜想過最壞的情形會怎樣,甚至做好了面對一切的打算。但現實擺在他面前的時候,他仍然無法接受。

  「……阿不思,」戴麗絲擔憂地看著他,「要不要我回去再看看?」

  「不用了,」鄧布利多站了起來,他的語調不容置疑,「我現在就過去。」

  福克斯輕柔地鳴叫了一聲,它飛到了鄧布利多的肩膀上。

  「去通知蓋勒特,蘭德爾找到了。」鄧布利多輕聲說。

  火光一閃,鳳凰消失了。

  鄧布利多走到壁爐前,抓了一把飛路粉,清楚地說道:「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

  作者有話要說:看了原著,裡面盧修斯能夠在頂層包廂裡看比賽,就是因為他給聖芒戈捐了一筆錢~


☆、60第四章 見面與康復

  「什麼?他的眼睛……」聖芒戈特別病房裡,卡斯特羅德詫異地睜大了眼睛,感到十分不可思議。

  聖芒戈王牌治療師伊文斯•亞爾林語氣不善:「你是在質疑我嗎?」

  「當然不,伊文斯,你是最好的,」卡斯特羅德圓滑地說,「我只是在懷疑自己的觀察力而已。」

  亞爾林面色稍霽,他冷淡地說:「那的確值得懷疑。」

  卡斯特羅德噎住了。

  亞爾林走到病床旁邊,看著安靜坐著的海蘭德,他皺緊了眉頭,面色冷凝地開始各種魔法測試。

  卡斯特羅德無趣地呆了會兒,就主動出去了。但他剛推開門,就看見值班員湯瑪斯慌慌張張地快步走了過來,一臉的焦急。

  「慌什麼?!」卡斯特羅德沉下了臉,「難不成魔法部長福吉突然被人抬著送進來了?」

  湯瑪斯結巴地說:「魔法……魔法部長沒來,可……鄧布利多來了!」

  「鄧布利多來了又怎麼……」卡斯特羅德突然醒悟過來,「鄧布利多?!」

  「是啊,院長,」湯瑪斯總算把話說清楚了,「他說要找一個叫海蘭德•米勒的霍格沃茲學生,根據他的描述,似乎就是特殊病房裡的那一位少年。」

  卡斯特羅德頓時頭疼起來,盧修斯可真是給他招來了一個大麻煩。不過說起來,海蘭德•米勒這個名字怎麼聽起來怎麼那麼耳熟呢?

  病房裡,亞爾林看著手中記錄的測試結果,眉稍稍舒展了些。他想了想,把一個擴音器塞到海蘭德手裡,聲音平板地說:「你現在能聽見嗎?」

  海蘭德愣了下,壓抑住內心的喜悅,回答道:「能聽見,不過聲音很小。」

  「你的視力和聽力在逐漸恢復,」亞爾林肯定地說,「這是個好現象,你的魔力現在不知為何變得十分平穩溫和,但這對於病情很有利。根據我的估計,只要你不再過渡使用魔法,不出一個月就能完全康復。」

  海蘭德握緊了手中的擴音器,定了定神,他想到了回魂石戒指,格林德沃說過它對於魔力有著奇妙的用處。

  「不過你的身體狀況很不好,」亞爾林頓了頓,面無表情地說,「如果從生命潛力上來看,你最多還能活五年。」

  「是四年,先生。」海蘭德平靜地說,「我對自己的身體情況很瞭解。」

  亞爾林冷漠的神情終於有了絲變化,他深深地看了眼海蘭德,沒再說什麼。

  突然,海蘭德隱約聽到了一陣嘈雜的聲音,似乎有一群人向房間裡走了過來。

  「……鄧布利多校長……這件事是誤會……」

  「鄧布利多……」海蘭德喃喃出聲,他心裡亂作一團。

  接著,是亞爾林冷硬的聲音響起:「院長,這裡不歡迎客人,病人還在休息。」

  「鄧布利多校長,您聽到了,病人需要休息,您是不是改天再來?」卡斯特羅德順勢說道。

  鄧布利多平和地說道:「我以為聖芒戈允許探病。」

  房間瞬間靜默。

  海蘭德沉吟了下,突然叫道:「鄧布利多先生?」

  鄧布利多湛藍色的眼睛閃爍了一下,他快步繞過阻擋的人走到海蘭德身邊,溫和地說道:「蘭德爾,是我,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還好……」聽到鄧布利多關切的話,海蘭德鼻子莫名有些發酸,這些天的壓制住的情感一下子爆發出來,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鄧布利多瞧見那雙空洞的藍眼睛,心裡突地一疼,他安撫性地拍了拍海蘭德的肩膀,默然無言。

  「先生,」海蘭德很快就恢復了常態,他微笑道,「謝謝您百忙之中前來看我,如果可以的話,能把我的下落告訴我父親嗎?我怕他會擔心。」

  「當然,我會轉告他的。」鄧布利多輕聲說道,心裡微微歎息,海蘭德話中的親疏遠近,他又怎麼會聽不出來呢?

  站在一旁的卡斯特羅德越聽兩人的對話,越覺得事情不對勁。他現在確定海蘭德•米勒這個名字自己之前絕對是聽說過,但任憑他如何絞盡腦汁地回想,也想不出是在什麼地方聽過這個名字。突然,卡斯特羅德靈光一現,這不是格林德沃的繼承人嗎?

  明白了那個少年的身份,卡斯特羅德的笑容掛不住了,他感到自己捲到了一場無比詭異的事件當中——一個食死徒帶著重傷的聖徒繼承人來求醫,隨後白巫師校長親自來表示慰問……梅林,是他瘋了嗎?

  卡斯特羅德打了個寒戰,拉著亞爾林就出了屋子,機密這種東西,還是少聽少看為妙。他向來對於自身的定位有著清晰的概念,要不然也不會成功佔據聖芒戈院長職務長達二十年。

  海蘭德聽見了他們出去的腳步聲,淡淡地把自己遇襲的經過講述了一遍。儘管心裡排斥,但他還是清楚地知道,鄧布利多是他現在唯一能夠信賴的人。

  「這麼說來還真是要感謝翻倒巷的那些黑巫師,」鄧布利多聽了後眨了眨眼,「多虧了他們見義勇為。」

  海蘭德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心裡一直繃緊的弦微微放鬆。

  鄧布利多若有所思地說:「不知道救了你的人是誰?」

  「他應該沒有惡意。」海蘭德遲疑了下,說道。也許在理智上清楚對方別有用心,但情感上他還是不願意相信。

  「那天襲擊你的人都被抓住了,他們是從德國來的,全都是聖徒以前樹立的敵人。蘭德爾,你身為聖徒繼承人的身份已經被公諸於眾,很多仇恨蓋勒特的人不敢對他動手,只能把你當成目標。你以後必須隨時警惕,不要輕易相信他人。」鄧布利多的語調嚴肅而沉重,「不要以為我是在危言聳聽,蘭德爾,蓋勒特的敵人比你想像中要多得多。聖徒繼承人的身份,是一種保護,更是一種威脅,在任何時候,都不要忽視掉榮耀背後的黑暗。」

  海蘭德沉默了下,尖銳地問道:「那我能相信您嗎?」

  「……不要隨意相信任何一個人,哪怕是我。」鄧布利多疲倦地閉上了眼。

  海蘭德心漸漸沉了下去,他冷淡地說:「我知道了。」

  在之後的一段日子裡,海蘭德的身體一天好過一天,視力和聽力已經基本上恢復完全了。不得不說,伊文斯•亞爾林的確無愧於聖芒戈王牌治療師的稱號,他不但精通各種治療魔法,而且還引入了大量的麻瓜治療理念,手段超乎尋常的高超。

  格林德沃和鄧布利多這些天經常來聖芒戈探病,他們似乎有著一種無言的默契,從不在同一時間到來。但聖芒戈的院長卡斯特羅德,每天出門看見的不是白巫師就是黑魔王,在痛苦地煎熬了幾天之後,他很乾脆地請了病假,眼不見心不煩,惹不起他還躲不起嗎?

  海蘭德在病房裡過得很是滋潤,他現在恢復了味覺,對各種東西都充滿了好奇,就算是顏色詭異的魔藥也喝得津津有味。不過,之前救了他的人再也沒有來過,這一點讓海蘭德很是遺憾。

  就在臨近開學的某一天,海蘭德無意中找到了一份一個月以前的預言家日報,上面的標題頓時勾起了他的興趣。

  《魁地奇世界盃?還是黑魔王世界盃?》預言家日報駐站記者麗塔•斯基特報導,在魁地奇世界盃上,愛爾蘭隊以懸殊的分數取得了勝利,儘管抓住金色飛賊的是保加利亞的找球手著名球星威克多•克魯姆。這個充滿戲劇性的結局本應在數年之間被全世界津津樂道,但當晚的一場意外卻更加戲劇性地轉移了人們的注意力。

  眾所周知,史上最可怕的黑巫師出自於英國,那個連名字都不能說的人曾一度以絕對性的優勢成為英國的無冕之王。可是否還有人記得,就在短短十幾年前,人們心中最可怕的黑巫師還另有他人?不錯,那個人正是德國的聖徒領袖,曾經挑起歐洲戰爭的黑魔王——蓋勒特•格林德沃。

  就在魁地奇世界盃結束的當晚,兩位黑魔王的標誌(即黑魔標誌和聖徒符號)同時出現在了夜空中,魔法部完全亂成了一團。這讓人不得不遐想,難道黑魔王也要爭一爭這所謂的「史上第一黑巫師」的名號?

  不得不說,儘管魁地奇的主場是英國,但神秘人似乎並沒有佔據上風。一群食死徒用奪魂咒控制了場地上的麻瓜,把他們懸掛在空中取樂,他們把黑魔標記發射到了空中。但緊接著,黑魔標記居然被人用魔法硬生生打散,食死徒們一哄而散,不過身穿白袍的聖徒緊追不捨,似乎想要把他們一網打盡。當時在場的各國魔法部部長目瞪口呆,完全嚇昏了腦袋。當然,德國的魔法部長弗雷德裡克則一派淡然,他井然有序地安排著工作。

  取代黑魔標記的是聖徒符號,白色的三角豎瞳在夜幕中高高懸掛,似乎在表達著德國黑魔王的強勢挑釁。這場黑魔王世界盃,德國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海蘭德看完,詫異地挑起了眉,他已經知道當初被無辜牽連的那群人是食死徒,救他的人沒準也是其中的一個,但沒有想到,格林德沃當初找不到他,居然會對他們下手。

  「希望他沒事。」海蘭德喃喃道,無論他是誰,他救了他都是不爭的事實。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抽得太渣受了~咬牙~


☆、61第五章 拉開的序幕

  霍格沃茲開學的那一天,電閃雷鳴、風雨交加,豆大的雨點辟里啪啦砸在被施了魔法的穹頂上,如同流動的水簾。

  所有的學生都被淋透了,他們濕噠噠地坐在座位上,地面上滿是水漬。斯萊特林的小蛇們一臉鬱悶地用魔法烘乾衣服,很快就讓自己變得清爽起來,可衣服卻也同時皺得慘不忍睹。

  「你們聽說了吧?今年的那件大事。」德拉科鉑金色的短髮閃閃發光,他剛才在雨中用了防水咒,在狼狽的人群中顯得格外奪目。

  佈雷斯笑了起來:「你是說那個笨蛋福吉口中的『絕對機密』?」

  「沒錯,就是那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絕對機密』。」德拉科懶洋洋地說。

  「不過那的確值得期待,」達芙妮笑吟吟地說道,「據說這次德姆斯特朗會派威克多•克魯姆前來呢,我一個遠房表姐說,布斯巴頓也有自己的秘密武器。」

  「什麼秘密武器?」海蘭德此時走了過來,他方才一直在和其他首席商談事情。

  佈雷斯輕笑道:「三強爭霸賽上的秘密武器。」

  提到三強爭霸賽,海蘭德不知為何眼皮一跳,他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這時候,新生的分院儀式開始了,一個個新生戰戰兢兢地走了上去,臉色慘白地戴上那頂打了無數補丁的破分院帽。很快,一個叫馬爾科姆•巴多克的男孩首先分到了斯萊特林,銀綠色的長桌上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斯萊特林的新生越來越少了。」德拉科邊鼓掌邊抱怨道。

  達芙妮的眼裡也帶著擔憂:「現在純血通婚的選擇對象越來越少,要是按這個情況發展下去,斯萊特林只能大量招收混血了。」

  海蘭德掃了一眼斯萊特林長桌,發現的確如德拉科所說的那樣,高年級的人數最多,年級越低人數也越少,而且座位空缺了很多。他又看了眼其他三個學院坐滿了人的景象,忍不住蹙起了眉頭。

  等到所有人用餐完畢,鄧布利多站了起來,他赤褐色的發在燈光下彷彿巧克力,湛藍色的眼睛炯炯有神,如果是不知情的人,很難再把他和之前和藹的白鬍子校長聯想到一起。

  「現在大家都吃飽喝足了,我要來宣佈幾條通知。很遺憾,上一學年的盧平教授因為種種緣故不能再在霍格沃茲教課,這一學期我們將迎來一位新的黑魔法防禦術老師——穆迪教授。」

  學生們的目光都集聚到了麥格教授身旁空出的那個位置上。

  「穆迪教授今天恐怕不能出席我們的開學典禮了,」鄧布利多一臉遺憾地說,「他因為私人原因需要一個星期後才能就任,這一個星期的課先由斯內普教授暫時代理。」

  「聽說盧平教授是被魔法部逼走的,」佈雷斯悄聲說道,「我聽我媽媽的一個朋友說,福吉對於他十分不滿,為此還和鄧布利多吵了一架。」

  海蘭德有些遺憾,他還是挺欣賞這個溫和的教授的。

  「……另外,我十分高興地向大家宣佈,今年三強爭霸賽將在霍格沃茲舉行。」鄧布利多愉快地說道。

  斯萊特林的小蛇們一臉的平靜,沒有人表示驚訝,他們早就通過各種途徑得到了這個消息。

  鄧布利多簡單介紹了一下三強爭霸賽的情況,隨後笑著說道:「所以,一個星期後,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的校長將會帶領著精心挑選的競爭者來到霍格沃茲。挑選勇士的儀式將在十月初舉行,所有年滿十七歲的學生都可以報名,當然,我會在報名時設下年齡限制。」

  學生們一片哄鬧,他們不滿地抗議了起來。斯萊特林紛紛把目光聚集在七年級首席卡梅爾•希利亞德的身上,但也有不少人一臉的鬱悶。

  海蘭德把玩著手中的回魂石戒指,突然很是好奇。他的身體年齡只有十四,但如果加上冰封的時間,卻肯定超過了十七,不知道可不可以鄧布利多所設的年齡限制呢?

  一個星期的時間很快過去了,星期日那一天,所有的學生都是一臉興奮,他們幾乎是沒有片刻停頓地討論著有關三強爭霸賽的話題。到了傍晚時分,各個年級整齊地羅列在城堡外面的空地上,等待著遠方客人的到來。

  「他們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所有人都向天空看去。深紫色的天空中,一架馬車正徐徐飛來,奔馳中的天馬姿態矯健而優美。

  一行人從馬車上走了下來,為首的馬克西姆夫人環視了一圈,皺著眉頭說:「鄧布利多校長呢?」

  霍格沃茲的學生偷偷看了眼站在馬克西姆夫人眼前的鄧布利多,不少人捂著嘴偷笑起來。

  「咳,馬克西姆夫人,歡迎您來到霍格沃茲。」鄧布利多彬彬有禮地說。

  馬克西姆夫人睜大了眼睛,她歉意地笑了笑,委婉地說:「您越來越年輕了,鄧布利多,這真是讓人羨慕。」

  鄧布利多溫和地說:「您也依舊美麗。」

  站在不遠處的海蘭德冷眼看著這和諧的場面,覺得馬克西姆夫人的大塊頭實在是十分礙眼。

  又過了一段時間,原本平靜的黑湖泛起了波紋,一艘造型詭異的巨船慢慢浮了出來。等船舶靠岸後,一群人從船裡走了出來,為首的男人臉上掛著圓滑的笑容,眼神很是冷漠,他一走上來就熱情地抓住了鄧布利多的手,恨不得來個擁抱。

  「這人是誰?」海蘭德瞇起了眼睛。

  德拉科輕蔑地說:「伊戈爾•卡卡洛夫,德姆斯特朗的校長,有名的牆頭草。」

  正巧這時候卡卡洛夫無意中向學生堆裡掃了一眼,在看到海蘭德的時候他的眼神頓住了,吃驚地輕聲叫道:「格林德沃?」

  鄧布利多不著痕跡地擋住了海蘭德,他微笑著說:「卡卡洛夫教授,外面很冷,不如進去再聊如何?馬克西姆夫人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啊,好,好的。」卡卡洛夫神情恍惚地說,他跟著鄧布利多向大廳走裡,途中忍不住衍射又向學生群裡搜尋過去,但此時海蘭德混在人群中早不見了蹤影。

  學生們登上石階進了大廳,霍格沃茲的學生按照學院在各自的長桌坐了下來。布斯巴頓的人坐到了拉文克勞,德姆斯特朗坐在了斯萊特林。這些穿著厚重斗篷的德國客人們臉色詭異,不時用自以為隱蔽的目光悄悄打量海蘭德,眼神中充滿了驚疑。

  「嘿,蘭德爾,那個就是威克多•克魯姆。」德拉科說,聲音中有著掩飾不住的雀躍,「他今年在世界盃決賽上用朗斯基假動作抓住了金色飛賊!」

  海蘭德不關心什麼是朗斯基假動作,他只知道現在很多人用看稀奇動物的眼神盯著他。海蘭德抬起頭,眼神淡淡地掃視了一圈,微微笑了起來。

  德姆斯特朗的學生被笑得心裡一陣發寒,紛紛把目光轉移到了別處。

  「你好,我是威克多•克魯姆。」一個高大的青年突然用生硬的英語說道,他的臉色很是陰沉。

  海蘭德感受到了對方似有似無的敵意,挑了挑眉,說:「海蘭德•米勒。」

  克魯姆低聲嘀咕了兩遍這個名字,臉色更陰沉了。

  「歡迎我們遠道而來的客人,!」教師席上,鄧布利多輕快地說道,「希望大家在霍格沃茲能夠度過一段美好的時光。」

  海蘭德向那邊看了過去,意外地發現教師席上多了幾個人——魔法部長福吉、國際魔法合作司司長克勞奇、魔法體育司司長巴格曼,還有霍格沃茲校董盧修斯。他們不知是什麼時候到來的。

  鄧布利多正說著,突然砰一聲巨響,大廳的門被很粗暴地打開了。

  一陣冷風吹了進來,幾個衣衫單薄的布斯巴頓學生打了個寒戰,整座大廳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盯著這突然到來的不速之客。

  海蘭德從沒見過比他長得更難看的人,陌生男子的臉上佈滿了傷疤,嘴巴是歪的,鼻子是平的,眼睛一大一小,一條腿似乎是木頭做的,灰色的頭髮像稻草般乾枯發暗。

  「啊,歡迎!」鄧布利多似乎也有點吃驚,但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歡迎我們遲到的黑魔法防禦術老師——穆迪教授!」

  大廳裡頓時響起了嗡嗡的聲音,學生們相互竊竊私語,沒有一個人鼓掌。

  布斯巴頓的一個女生發出了不屑的哼聲,她用嘲笑的眼神周圍的一切。

  「穆迪!鄧布利多居然真的把他給找過來了!」德拉科厭惡地說。不只是他,很多斯萊特林都用近乎仇恨的目光看著那個醜陋的男人,也有一些人畏懼地低下了頭。

  海蘭德注意到,西奧多死死地盯著穆迪,好像馬上就會拔出魔杖衝上去。

  格蘭芬多席上,哈利摀住了傷疤,低低地叫了一聲。

  「哈利,你怎麼啦?」赫敏擔憂地問。

  「不知道,」哈利揉了揉頭上的疤痕,迷惑地說,「我在看到他的時候,傷疤莫名地疼了起來。」他說著,突然怔住了,和赫敏、羅恩對視了一個眼神,再看向穆迪時眼中充滿了戒備。

  穆迪扯了扯嘴角,正準備向教師席走去,卻突然感到肩膀上多了什麼東西,他身體頓時僵住了。

  大廳內再度寂靜無聲,所有人都眼神呆滯地盯著穆迪肩上,那裡此時正搭著一隻漂亮得不像話的手。

  「Stupefy(昏昏倒地)!」穆迪大吼道,他反手給了身後一個昏迷咒,隨後迅速轉身,但眼前空蕩蕩的,什麼人都沒有,只有地上枯黃的落葉在沙沙作響。

  穆迪的脊椎骨隱隱有些發涼,難不成見鬼了?

  「啊,真是令人懷念啊,霍格沃茲。」一個慵懶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

  穆迪再度轉身,這次他看清了眼前的人——是一個身穿華美暗紅披肩的男子。他此刻正懶洋洋地依靠在門柱上,赤紅色的長髮垂至腰際,眼神似笑非笑。

  「你是誰?」穆迪魔眼在瘋狂地轉動著。

  紅髮男子瞧了他一眼就徑直向大廳走了過去,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

  「我不和醜人講話。」

  穆迪一瞬間眼睛在噴火。

  斯萊特林長席上,海蘭德驀地睜大了眼睛,他失神地看著門口那個火紅的身影,喃喃道:「梅菲……斯特……」

  作者有話要說:霍格沃茲徹底熱鬧了~

  因為蝴蝶的關係,這裡和原著已經不一樣了,盧修斯沒有被辭退校董,彼得已經被攝魂怪吻了,德姆斯特朗的真正主人是格林德沃~


☆、62第六章 火焰杯

  晚宴開始了,今天霍格沃茲的菜色格外豐盛,各式各樣精美誘人的佳餚散發著撲鼻的香味。海蘭德心不在焉地隨便吃了幾口後,眼神就不由自主地遊走到了教師席上。

  穆迪面無表情地喝著自己帶的酒,卡卡洛夫熱情地和鄧布利多談著話,盧修斯動作優雅地切著盤子裡的食物。而梅菲斯特則斜靠在高背椅上,三根手指輕捻酒杯微微搖晃,姿態慵懶而魅惑。

  忽然,梅菲斯特側過頭,直直地對上了海蘭德的視線,他火紅色的眼睛流光溢彩,笑吟吟地用口型說道:「抓到你了喲。」

  海蘭德嘴角一抽,突然覺得自己的前途很是灰暗。

  金色盤子上的餐點逐漸消失了,鄧布利多再次站了起來,他微笑著說:「三強爭霸賽終於要開始了,在說明規則之前,請允許我介紹幾位本次比賽的來賓——這位是巴蒂•克勞奇先生,魔法部國際魔法合作司司長,這位是盧多•巴格曼,魔法部體育運動司司長。」

  禮堂裡響起一陣不算熱烈的掌聲,所有人都盯著梅菲斯特,好奇地猜測著他又是什麼身份。

  「這位是梅菲斯特•菲利克斯先生,」鄧布利多頓了頓,「來自亞特蘭蒂斯的特約嘉賓。」

  聽到亞特蘭蒂斯的名字,一半學生臉上滿是茫然,而另一半學生則齊齊變了臉色,再看向梅菲斯特時眼裡充滿了好奇和驚恐。

  「梅林!」佈雷斯輕聲叫道,「魔法部居然邀請了那個地方的人!」

  「那個地方?」海蘭德抿了抿唇,不動聲色地問道,「有什麼問題嗎?」

  佈雷斯臉色怪異地說:「當然有,亞特蘭蒂斯是異族的聚居地,傳言那裡有巨龍、矮人、精靈、狼人、巨人、血族,此外還有無數危險的魔法生物,沒有一個正常的巫師願意到那裡去,亞特蘭蒂斯也不歡迎外人。那簡直是怪物的聖地!」

  海蘭德心一沉,掩飾性地垂下了眼簾,湛藍色的眼睛裡滿是陰霾。

  他四歲以前,因為身體虛弱的緣故,只能待在宮殿裡面不能外出,後來身體好轉了一些,梅菲斯特就經常帶著他去英國的一個小村莊居住,卻從沒有在亞特蘭蒂斯上走動過。再之後,就是幾十年的冰封生涯。

  等海蘭德再度甦醒之後,梅菲斯特帶他回到了那個曾經居住過的小村莊。幾十年的時間,這裡已經成為了熱鬧的城鎮,往日熟悉的人都已經變了模樣。他們看見容顏依舊的梅菲斯特和海蘭德,眼睛裡滿是恐懼和厭惡,那些傷人的話語海蘭德至今都沒有忘記。

  此後的幾年裡,海蘭德就一直生活在亞特蘭蒂斯島上,但島上的異族對海蘭德態度很是冷淡,他們大多對人類懷有深深的戒備心裡,並不因為海蘭德是墨爾諾斯的養子就予以接受。

  因此,海蘭德對於怪物這個詞格外的敏感。

  「啊,還有一位,相信在座的諸位不會陌生,」鄧布利多示意大家安靜,「三強爭霸賽的資助者,霍格沃茲董事會的代表,盧修斯•馬爾福先生。」

  盧修斯矜持地點了點頭,鉑金長髮微微閃耀。

  坐在一邊的德拉科挺直了背,嘴角翹了起來,他笑著說道:「魔法部長福吉親自來我家拜訪,說三強爭霸賽資金短缺,我爸爸考慮到畢竟是從霍格沃茲畢業的,就答應了下來。」

  這時候,費爾奇從側門踢踢踏踏地走了進來,他手裡捧著一個鑲嵌著珠寶的大木箱子。鄧布利多接過盒子,從中取出一個破舊的木製高腳杯,開始講解這次比賽的規則。

  海蘭德開始感到坐立不安,他覺得梅菲斯特的視線一直似有似無地在自己身邊環繞,彷彿針扎一般,讓他十分不自在。

  「……好了,下面到了睡覺的時間了,祝大家晚安。」鄧布利多最後笑咪咪地說道。

  學生們紛紛從禮堂裡走了出去,海蘭德向教師席走了過去。既然無論如何都躲不過,他決定主動面對現實。

  卡卡洛夫看見海蘭德走來,慌張地揪了一下自己的山羊鬍,匆匆離開了,他的腳步非常快,彷彿生怕海蘭德叫住他。鄧布利多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梅菲斯特,沉吟了下也離開了。

  「喲,小蘭德爾,真是好久不見,」梅菲斯特懶洋洋地說,「這麼長時間沒聯絡,我還以為你把我忘得一乾二淨了呢!」

  海蘭德眨了眨眼,嘴裡說著半真半假的謊言,聲音甜蜜:「我每天都在想你,梅菲斯特。要不是亞特蘭蒂斯不能通信,我肯定每天都給你寫信。」

  梅菲斯特火焰般的眼睛裡明明白白寫著不信,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海蘭德。

  海蘭德坦然回望,神情十分天真無辜。

  「咳,蘭德爾。」一個絲滑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對視,盧修斯壓下心中那絲莫名其妙的不舒服,笑道,「你和菲利克斯先生認識?」

  海蘭德扯了扯嘴角,應付地說:「很熟。」他抬頭,對上了盧修斯含笑的眼睛,不由得微微一怔,隱隱覺得有些熟悉。

  梅菲斯特瞇起了眼睛,他的目光在盧修斯和海蘭德之間轉動了幾圈,漫不經心地說道:「我親愛的小蘭德爾,他是誰?」

  「剛才鄧布利多校長有過介紹,」海蘭德說,「盧修斯•馬爾福先生,馬爾福家的家長,霍格沃茲校董。」

  「盧修斯•馬爾福?」梅菲斯特鳳眸輕佻,用一種很懷疑的語氣說,「我在《預言家日報》上看過他的照片……他不是個禿瓢嗎?」

  盧修斯磨了磨牙,努力保持風度。

  「那是誤傳。」海蘭德咳嗽一聲,說道。

  「啊,真是太抱歉了。」梅菲斯特眨了眨眼,「你長了頭髮,我沒認出來。」

  盧修斯覺得自己的自制力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對方的禮儀無可挑剔,但說出來的話怎麼聽怎麼火大。

  「馬爾福先生,您等會兒是要回馬爾福莊園嗎?」海蘭德岔開話題,他心裡突然升起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盧修斯勾起一抹笑,慢悠悠地說:「不,三強爭霸賽期間我會待在霍格沃茲。」

  「哦,真巧,」梅菲斯特笑吟吟地說,「我也一樣。」

  盧修斯攥緊蛇杖,自動無視他的話。

  海蘭德瞧瞧這個,又看看那個,突然覺得今年的霍格沃茲會異常的熱鬧。

  次日清晨,海蘭德剛從臥室裡出來,就被人叫住了。他扭頭,看見卡梅爾•希利亞德臉色難看地走過來。

  「卡梅爾,有什麼事嗎?」海蘭德問道,希利亞德是斯萊特林七年級首席,也是小蛇們眾望所歸的勇士候選人,他在昨晚已經在休息室裡公佈會代表斯萊特林參加競爭。今天就會公佈勇士的名單了,海蘭德不知道他此時為什麼回來找自己。

  希利亞德嘴唇動了動,猶豫著不知從何說起。

  「卡梅爾?」海蘭德隱隱覺得事情不大對勁,挑眉道,「有什麼為難的事嗎?」

  希利亞德深吸一口氣,低聲道:「蘭德爾……我不能報名三強爭霸賽了。」

  海蘭德臉色沉了下來,他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希利亞德是六年級和七年級中唯一有希望成為勇士的人,如果他主動退出競爭,那也就意味著霍格沃茲的勇士將會被其他學院得到——這對於榮譽重於一切的斯萊特林來講是無法容忍的事情。

  「給我一個理由。」海蘭德湛藍色的眼睛閃爍,「斯萊特林從不輕易許下承諾,一旦許諾便一定會履行。是什麼,讓你撕毀了昨晚許下的諾言?」

  「……對不起,我很抱歉。」希利亞德臉上因為羞愧而變紅了。

  海蘭德冷冷一笑,平靜地說:「如果道歉沒用的話,那就不要說,卡梅爾。」

  「我收到了我父親的信……」希利亞德閉了閉眼,「……他命令我無論如何都不能參加這次比賽……蘭德爾,我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麼都無濟於事……我只希望你能想出一個辦法……」

  海蘭德很是詫異,他想不明白為什麼希利亞德先生的態度如此奇怪。但此時已經沒有太多時間讓他去考慮這些事情,海蘭德微一沉吟,慢慢說道:「我去試一下報名。」

  「必須是本人親自報名才可以,」希利亞德誤解了他的意思,「如果是別人幫忙投進名字的話會無效,而且從遠處投擲也行不通,年齡線上設有妨礙咒。」

  「我知道。」海蘭德微笑道,他沒有過多解釋,只匆匆把名字寫在了紙條上,和希利亞德一起來到了大廳。

  大廳裡,火焰杯正放在往常拜訪分院帽的那個木凳上,周圍一條金色的圓圈微微閃耀光芒。很多學生圍在周圍,興奮地打量著它。

  海蘭德步伐輕盈地走了過去,他順利通過了那條金色的年齡線。

  「梅林啊!」圍觀的學生發出陣陣驚呼。

  希利亞德繃緊的臉上此時才露出一絲微笑。

  海蘭德把紙條扔到了火焰杯裡,一團藍色的火舌把它捲了進去。等他轉過身的時候,卻意外地發現人群外鄧布利多正看著他,眼神十分複雜。

  「校長,無論是誰,只要把名字投到火焰杯裡都可以報名,不是嗎?」海蘭德走過去,輕輕一笑道。

  鄧布利多知道此時在說什麼也是無用,他深深看了眼海蘭德,說:「是的。不過即使把名字投了進去,也沒有十七歲以下的學生成為勇士的先例。」

  「先例都是用來打破的,」海蘭德淡淡地說,「請您拭目以待。」

  鄧布利多心裡略微苦澀,如果真的有人打破了這個先例,他也不希望是海蘭德。

  作者有話要說:有一個壞消息要宣佈:今天和編輯談話,他說新入V的書必須要一個月後才能送分,具體數目根據收入而定~所以,這後半個月就不能給大家送分了~~o(>ˍ

  大家不要因此霸王偶,那樣會偶傷心的~


☆、63第七章 識破

  在大廳裡簡單地吃過早餐,海蘭德看時間尚早,決定從密道前往斯萊特林的密室。這學期開學後,他還沒有去見過薩拉查。

  密室裡風景依舊栩栩如生,海蘭德卻早已沒有了當初的那份驚奇,同樣的景色即使再美麗動人,時間久了也會煩膩,只是不知道薩拉查是如何忍受這千年的空洞寂寞。

  「老師,我來了。」海蘭德微笑說道。

  「你的魔力變化很大,」薩拉查漆黑的眼睛深邃犀利,「發生了什麼?」

  海蘭德眨了眨眼,把回魂石戒指和四種魔力糾纏的事情從頭到尾講述了一遍,最後說道:「……我能感覺到體內的魔力現在在飛速增長,老師,這對於使用魔法會有什麼影響嗎?」

  薩拉查的目光聚集到了回魂石戒指上,若有所思地說:「應無大礙。不過若這戒指能夠讓魔力融合的話,原料難道是紫銀石?」

  海蘭德一怔,這才想起薩拉查似乎在煉金術上也頗有造詣,他把戒指褪下遞了過去,說道:「這似乎是死亡聖器裡面的一件,叫做回魂石,能夠讓死人復活,我也不清楚它的原料是什麼。」

  薩拉查接過打量了兩眼,輕咦一聲,神色變得凝重。他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眼神說不出的奇異。

  「老師,有什麼不妥嗎?」海蘭德不解地問道。

  「每個煉金術師都會有自己獨特的煉金手法,即使是一脈相傳的師生也不可能完全相同,因此每一件煉金品都會多多少少暴露出製作者的身份,」薩拉查把回魂石戒指還給海蘭德,淡淡地說,「若我所料不錯,這一件煉金品的製作者恰巧是我的一位熟人。」

  海蘭德見薩拉查不欲多說,也就知趣地沒有再問。他話題一轉,笑道:「老師,這學年霍格沃茲可是相當熱鬧。兩所外國的學校德姆斯特朗、布斯巴頓要和霍格沃茲一起舉辦一場比賽,據說會有很多危險的魔法生物出現呢。」

  「那正好,」薩拉查挑了挑眉,「這學期我原本打算讓你在禁林裡進行實戰練習,現在可供選擇的方式又多了一種。」

  海蘭德扯了扯嘴角,原來那些危險生物在薩拉查看來,就是陪練對象嗎?

  「還有一件事,」薩拉查漫不經心地說,「有空讓梅菲斯特來這裡一趟,我有些事要問他。」

  「您認識我教父?」海蘭德詫異地問道,這個問題他好奇許久了,薩拉查和墨爾諾斯以及梅菲斯特究竟是什麼關係?

  薩拉查的聲音平靜,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他以前是我的學生。」

  海蘭德有些愕然,他以前只知道梅菲斯特曾經就讀於格蘭芬多,卻沒有想到居然會是千年以前霍格沃茲的學生。他此時滿肚子的疑問,一個又一個的問號在腦袋裡冒了出來。海蘭德突然發覺,儘管梅菲斯特和墨爾諾斯是他從小到大最親近的人,但他卻對他們一點都不瞭解。

  下午的時候,淅淅瀝瀝的小雨自天而降,潤濕了綠油油的草地。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的學生穿著雨衣進到了城堡,火焰杯馬上就要公佈勇士的結果了。

  海蘭德坐在座位上,心不在焉地回想著和薩拉查的對話,就連梅菲斯特衝他揮手都沒有看見。

  鄧布利多用魔法熄滅了禮堂裡的燭光,笑咪咪地說:「好了,還有一分鐘火焰杯就會出結果了,等會兒勇士的名字被宣佈後,就到隔壁的那個房間裡去,他們將會在那裡得到初步的指導。」

  昏暗的光線下,高腳杯中藍白色的火焰在劇烈地跳動,所有人都聚精會神地盯著它,神情興奮又緊張,整座禮堂靜悄悄地沒有一絲聲響。

  突然,一張紙條從火焰杯裡冒了出來,鄧布利多大聲宣佈道:「德姆斯特朗的勇士,是威克多•克魯姆。」

  海蘭德也回過了神,他看見那個陰沉的著名球星無精打采地站了起來。

  「布斯巴頓的勇士,是芙蓉•德拉庫爾。」

  一個有著銀白色長髮的漂亮女孩驕傲地昂起了頭,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大廳裡再次恢復寂靜,似乎有心臟跳動的聲音在禮堂上空迴盪。第三張紙條冒出來了,所有人都熱烈地看著鄧布利多,期待他說出這個具有決定性的結果。

  鄧布利多拿著紙條,湛藍色的眼睛一瞬間黯淡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恢復了常態,清晰有力地說:「霍格沃茲的勇士……是海蘭德•米勒。」

  沒有人鼓掌,學生們都吃驚得說不出話來。海蘭德看向鄧布利多,挑釁地笑了笑。

  「他還不滿十七歲!」格蘭芬多一個人叫了出來。

  斯萊特林的小蛇們彷彿被這句話驚醒了,他們開始熱烈地鼓起掌來,全體人站了起來,歡呼聲震耳欲聾。德拉科邊鼓掌邊叫道:「勇士屬於斯萊特林!」這句話立刻被小蛇們大聲傳誦起來,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驕傲。

  其他學院也開始鼓掌,不過掌聲稀稀拉拉的,他們大多數人的神情還很是怔忪。

  海蘭德就在這一片歡呼中走進了旁邊的房間。

  房間裡壁爐正燃燒得旺盛,克魯姆和芙蓉•德拉庫爾沉默地站在那裡。他們看見海蘭德進來,表情都十分怪異。

  「霍格沃茲的勇士呢?」芙蓉用用挑剔的眼神看了看海蘭德,傲慢地說,「不要告訴我,霍格沃茲連個像樣的勇士都選不出來。」

  海蘭德冷淡地說:「德拉庫爾小姐,如果你的眼睛沒有失去功效的話,就應該看見霍格沃茲的勇士就站在你的面前。」

  芙蓉吃驚地睜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

  「我就猜到會是你。」克魯姆突然出聲,他的聲音低沉而渾厚,「能夠和你做對手,我已經盼望很久了。」

  海蘭德微微瞇起了眼睛,說:「希望你不要後悔。」

  芙蓉在兩人間看了看,皺起了眉頭。

  這時候,房門又被推開了,三個人齊齊向門口看去,只見一個瘦小的黑髮男孩正侷促不安地站在那裡,看上去很是彷徨。

  「又是小鬼!」芙蓉不滿地叫道,「霍格沃茲究竟在搞什麼?」

  海蘭德挑了挑眉,驚訝地叫道:「哈利?」

  哈利勉強露出一個微笑,乾巴巴地說:「嗨,蘭德爾。」

  沒等幾人來得及多想,一群人就魚貫而入。為首的是一臉嚴肅的鄧布利多,隨後是一眾裁判,每個人的臉色都很是奇特。梅菲斯特懶洋洋地走在最後,他一進門就扯住想要後退的海蘭德,摟住他的肩膀,整個人靠了過去。

  「喲,我親愛的小蘭德爾,表現得不錯嘛。」

  海蘭德瞥了他一眼,無奈地說:「梅菲斯特,注意形象。」

  此時旁人都用詫異的眼光看著他們,梅菲斯特卻渾然不在乎,他湊到海蘭德耳邊,笑吟吟地說:「怎麼?害羞了?」

  海蘭德磨了磨牙,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盧修斯走了過來。他看了眼猶如沒骨頭般掛在海蘭德身上的梅菲斯特,用平滑如水的聲音說道:「蘭德爾,恭喜你成為勇士。」

  「謝謝。」海蘭德微笑著說,客氣而疏離。

  忽然,他怔了怔,鼻子裡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海蘭德猛然抬頭,驚疑不定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盧修斯,怎麼可能會是他!

  「有什麼問題嗎?」盧修斯不解地問。

  「……這次比賽,還請你多多關照。」海蘭德見周圍沒有人注意他們,遲疑了下,伸出了手。

  盧修斯會意地笑了笑,握住了眼前的那隻手。

  海蘭德微不可見地顫抖了一下,那手心的溫度和感覺,他絕對不會認錯!

  「小蘭德爾,那邊吵得很激烈呢!你不過去聽聽嗎?」梅菲斯特慵懶地拉長了聲調,他不容置疑地拉著海蘭德走了過去。

  盧修斯手指微微一動,似乎不想放手,但他很快主動把手收了回來。

  「……年齡線一定是弄錯了!鄧布利多,我們信任你才讓你設年齡線,但是現在呢?德姆斯特朗需要一個解釋,不然我們就退出,!」卡卡洛夫在大發脾氣,他的聲音刺耳而冰冷。

  鄧布利多平心靜氣地說:「年齡線也許有問題,但勇士受到魔法契約約束,不可能中途退出的。」

  「這太荒謬了!」卡卡洛夫眼裡閃爍著寒意,「霍格沃茲有兩個勇士,而且都不夠年齡,鄧布利多,我不得不質疑你是不是故意……」

  他的話被打斷了,海蘭德聲音清冷地說道:「你是在懷疑我的資格嗎?卡卡洛夫校長。」

  「當然,」卡卡洛夫惱火地叫道,但他很快就意識到說話的人是誰,臉色瞬間一變,圓滑地說,「……沒有,火焰杯的選擇是不會出錯的。」

  在場的人都為他精彩絕倫的變臉功夫暗暗驚歎,馬克西姆夫人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但很有涵養地沒有說什麼。鄧布利多看著海蘭德,心裡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在慢慢升起,那感覺陌生而遙遠,卻十分的溫暖。

  「年齡限制只是為了排除那些沒有資格參賽的人,卡卡洛夫校長,您認為真正有資格參賽的人會被一條小小的年齡線難住嗎?」海蘭德沒有放過他,冷笑著說道。

  卡卡洛夫想起格林德沃那些令人驚悚的黑魔法,額頭上驚出了一片冷汗。

  「當然不會……年齡線沒問題,勇士也沒問題……我什麼問題都沒有。」他語無倫次地說道。

  「啊,早這麼說不就得了,囉囉嗦嗦這麼長時間,」梅菲斯特慵懶地說,「還有什麼事嗎?我等著吃晚餐呢。」

  巴格曼尷尬地笑了下,語速飛快地開始解說比賽規則。

  等事情結束後,海蘭德和哈利一同走出了房間。哈利低著頭沉思了會兒,說道:「蘭德爾,我真的沒有把自己的名字放到火焰杯裡面。」

  「我相信。」海蘭德簡短地說。

  哈利碧綠色的眼睛裡滿是驚喜,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不過你要小心,」海蘭德輕聲說道,「對於未知的情況,必須考慮到最壞的結果。」

  哈利一怔,腦袋裡迅速想到了一件事情。

  「我看到穆迪教授的時候,傷疤在疼。」哈利慢慢地說,「我上次疼的時候,是面對奇洛,那時候伏地魔正黏在他的後腦勺上。」

  海蘭德腳步頓了頓,臉上神情不動,心思卻飛速運轉起來。

  伏地魔……希利亞德突然退出比賽……穆迪……這其中似乎有一條模糊的線,把所有的事情穿在了一起。

  哈利也沒有再出聲,他眸色漸漸變深,似乎想通了什麼。

  「蘭德爾!」

  海蘭德抬頭,看見德拉科正站在他面前,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喜悅。他偏過頭,看見哈利,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啊……還有波特。」德拉科慢吞吞地說,「我倒是沒有想到,你居然能夠越過年齡線,成為勇士。」

  「我才沒有!」哈利氣呼呼地說,「我沒有把自己的名字放進火焰杯!」

  德拉科頓了下,扯出一個假笑:「我相信。憑你的腦袋,估計也想不到能把名字投進火焰杯的辦法。」

  哈利心裡莫名一暖,但他很快就反駁道:「馬爾福,你除了陰謀詭計還會想些別的嗎?」

  「總比某些大腦空空的人要好。」德拉科懶洋洋地說。

  海蘭德挑了挑眉,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他已經被那兩個人完全忽視掉了。而且,他怎麼覺得德拉科是專門來見哈利的呢?

  回到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海蘭德被等待良久的小蛇們迅速包圍了起來。此時天花板上被魔法掛上了繽紛的綵帶,一箱一箱的黃油啤酒整齊地擺放在牆角。斯萊特林們矜持地拐彎抹角表示祝賀,但眼睛裡的喜悅卻充分出賣了他們此刻的心情。

  直到凌晨兩點,海蘭德才暈暈乎乎地回到了臥室。他脫掉衣服,一頭就倒在了柔軟的床上。他第一次知道,溫和的黃油啤酒居然也會醉人,冰冷的斯萊特林也會這麼熱情。

  不知道第一個項目究竟會是什麼……應該沒問題吧……伏地魔他到底準備要幹什麼呢……唔,今天忘記告訴梅菲斯特……薩拉查要找他……還有盧修斯……居然會是他……怎麼會是他呢……為什麼……偏偏是他……

  海蘭德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想了會兒,漸漸陷入了夢鄉,什麼都不知道了。

  作者有話要說:汗,今天真不是故意更新晚的,電腦出了點問題,死活上不去網,最後我還是管別人借的電腦發的~


☆、64第八章 桃色新聞

  第二天早晨,海蘭德很早就醒了過來。他穿好衣服,坐在書桌旁,拿出一張羊皮紙開始給格林德沃寫信。在此之前,他從未見過克魯姆,但克魯姆從一開始就對他露出毫不掩飾的敵意,這讓他不得不聯想到聖徒在德國樹立的那些敵人,只是不知道克魯姆和對角巷襲擊他的人之間有沒有關係?

  在貓頭鷹棚屋寄完了信,海蘭德順著螺旋狀的樓梯慢慢走下來,卻不經意地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盧修斯。

  他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的高領寬袖長袍,鉑金色的長髮一絲不苟地披散在背後,步姿不緊不慢,優雅而從容。

  海蘭德停住了腳步,他一時間有些踟躕。從情理上講,盧修斯救了他,他無論如何也應當表示一下最基本的謝意,哪怕是客套的敷衍,但之前惡劣的印象卻在海蘭德腦海裡揮之不去。兩種截然不同的情感糾結在心頭,讓海蘭德竟不知所措起來。

  「蘭德爾,早安。」盧修斯此時已經看見了海蘭德,他懶洋洋地說道。

  「……早。」海蘭德本能地帶上了虛假的笑容,「馬爾福先生這是要去禮堂?」

  盧修斯輕笑道:「不錯,很久沒在霍格沃茲吃過早餐了,竟有些懷念。蘭德爾,一起如何?」

  海蘭德遲疑了下,點了點頭,也許他可以趁此機會把事情說清楚。

  霍格沃茲禮堂裡此時吃飯的人並不多,斯萊特林長桌上更是寥寥無幾。海蘭德心不在焉地咬著抹有厚厚果醬的麵包,暗自盤算著該如何開口。

  「咖啡。」盧修斯推過來一個白瓷杯。

  「謝謝。」海蘭德接過,淺酌了口,苦澀的滋味頓時在口中蔓延開來——那是他最喜愛的黑咖啡——自從味覺恢復了之後,海蘭德對於味道濃烈的食物就格外偏愛。

  海蘭德有些不自在地把咖啡杯放了下來,他忍不住又回想起了當初那個無光無聲的世界。那時候,也總有這麼一個人,會默默地為他準備好了一切。

  他為了練習走路經常跌倒,他就把地板鋪上厚厚的地毯;他胃口不好不願吃食物,他就在所有地方擺上了各式各樣的水果;他一個人寂寞害怕黑暗,他總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無聲地陪伴。那若有若無的清香讓他感到無比的心安。

  海蘭德垂下了眼簾,為什麼這個人偏偏是他最討厭的盧修斯?

  等待用餐完畢,海蘭德站了起來,他淡淡地說:「馬爾福先生,等一下還要上課,我就先走了……前段時間的事,非常感謝。」

  「……不用客氣,那是我應當做的。」盧修斯略微有些詫異,但他很快就用充滿暗示性的語言再次表明了馬爾福家的態度,「隨時樂意為你效勞。」

  海蘭德簡短地說:「無論如何,我還是要說聲謝謝。」

  從禮堂裡走了出來,海蘭德剛轉過一個拐角,就意外地看見梅菲斯特斜倚在牆上,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梅菲!」海蘭德眨了眨眼,「你怎麼會在這兒?」

  梅菲斯特把手搭在海蘭德肩上,笑吟吟地說:「親愛的蘭德爾,不要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嘛。看見我就讓你這麼不高興?」

  「怎麼會?」海蘭德把之前糟糕的心情壓在了心底,彎了彎嘴角,笑道:「對了,梅菲斯特,有一個你意想不到的人要見你。」

  「哦?那倒是蠻有趣的。」梅菲斯特輕抬眸,他酒紅色的眼眸波光流轉,如同流動的火焰。

  斯萊特林密室裡,薩拉查站在茂密的森林之中,他看見梅菲斯特,眼神古井無波,有一種看穿了一切的瞭然。海蘭德領著梅菲斯特來到了他的面前,隨後悄然站到了一旁。

  「……梅林,」梅菲斯特自從看見薩拉查後臉色就變得十分古怪,「斯萊特林教授,您越來越年輕了。」

  薩拉查斜睨了他一眼,用優雅輕緩的語調說道:「等你死了,也是一樣。」

  「啊,那還是算了。」梅菲斯特眨巴了下眼。

  「這麼多年,你一點都沒有變,」薩拉查清冷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你和墨爾諾斯在一起了?」

  「不錯,我們一直在一起。」梅菲斯特勾起璀璨的笑容。

  薩拉查不置可否,他淡淡地說:「那墨爾諾斯呢?他完成他的心願了嗎?」

  「……他很後悔,」梅菲斯特抿了抿唇,「這一千多年來他始終在沉睡,斯萊特林教授,他一直希望能再見你一面。」

  「是嗎?」薩拉查的聲音很低,近乎耳語。

  一陣難言的沉默。海蘭德在一旁聽著這些支離破碎的對話,心裡愈發不解,墨爾諾斯和薩拉查究竟是什麼關係?

  接下來的幾天裡,無論海蘭德走到哪裡,都會有學生用熱切的目光注視著他,不少女生還羞澀地希望能和他合影。斯萊特林們每個人都在校服上佩戴著「支持海蘭德」的銀綠色徽章 ——這是達芙妮的主意。除此之外,不少和海蘭德認識的人都跑過來表示祝福,不光包括斯萊特林,還有部分的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

  魔藥課上,海蘭德正在和佈雷斯一同熬製縮小咒的解藥。就在他用小銀刀切老鼠尾巴的時候,門突然被推開了。

  「對不起,斯內普教授,有人找哈利•波特和海蘭德•米勒。」一個瘦小的格蘭芬多怯生生地說道。

  斯內普冷冷地看了眼哈利,很勉強地同意了。

  海蘭德和哈利一同走到了樓上的小教室裡,發覺克魯姆和芙蓉已經到了。除此之外,巴格曼、克勞奇、梅菲斯特、鄧布利多都在,盧修斯正和一個手上戴滿珠寶的時髦女子/交談,但他灰眼睛裡的冰冷充分暴露了他此刻的不耐煩。

  「哦!霍格沃茲的勇士,」麗塔•斯基特把頭轉了過來,她用看獵物一般的眼神在海蘭德和哈利之間掃視,「也許我能和你們談一些話?就幾句,不會耽誤太長時間。」

  哈利還在猶豫,海蘭德卻假笑著說道:「抱歉,女士,我想我們還是不要搞特殊待遇的好。」

  「海蘭德•米勒?」麗塔•斯基特鑲有珠寶的眼鏡閃了閃,她從皮夾包裡掏出一根羽毛筆,「能談談是什麼原因讓你對特殊這個詞格外敏感嗎?」

  「巴格曼先生,找勇士來有什麼事情嗎?」海蘭德完全無視了麗塔•斯基特,微笑著問道。

  巴格曼臉上掛著熱情洋溢的笑容,他說:「哦,今天是關於魔杖的檢測……」

  海蘭德側目注意到,此時麗塔•斯基特正在用她的羽毛筆飛速書寫著什麼,而且她不時用詭異的眼神偷偷打量屋內的人,筆下長長的羊皮紙自動捲動著。

  接下來著名魔杖製作師奧利凡德開始一根根測試勇士的魔杖。他讓克魯姆的魔杖升起一群飛鳥,並用芙蓉的魔杖變出了一叢鮮花。輪到海蘭德的時候,奧利凡德睜大了瑩白色的眼睛。

  「哦,這樣的手藝真是聞所未聞,太神奇了!」奧利凡德著迷般的看著那根修長的魔杖,「橡木的杖身,蛇的神經……不對,這不是普通的……我看看……」他輕聲念動了一段咒語,魔杖杖尖瞬間冒出一陣綠色的煙霧,煙霧慢慢變成了蛇的形狀。

  「是蛇怪的神經,不是蛇的神經。梅林,沒想到世界上居然真的會有蛇怪的存在。」奧利凡德戀戀不捨地把魔杖還了回去,鄭重地說,「米勒先生,請好好愛護這根魔杖。」

  海蘭德點了點頭,他看見麗塔•斯基特嘴笑得幾乎就要裂開。

  第二天早晨,海蘭德如往常一樣坐在了斯萊特林長桌上,他隨手倒了一杯黑咖啡,卻發現身邊很多人都在偷偷摸摸地用眼神注視他。

  「蘭德爾,你瞧瞧這個。」佈雷斯把手裡的一張報紙遞了過來,他輕蔑地說道,「麗塔•斯基特那個女人又在胡說八道。」

  海蘭德接過報紙,第一眼就看見了那醒目的大標題:《霍格沃茲勇士的秘密風流史》。他挑了挑眉,一目十行地讀了下去。

  「……不過令人意外的是,霍格沃茲的勇士並不是之前備受眾人看好的塞德裡克•迪戈裡,而是一個默默無聞、甚至不滿十七歲的小男孩——海蘭德•米勒。他功課平平無奇,但卻有著天使般漂亮的臉蛋,在霍格沃茲不乏愛慕者。但那些愛慕者卻不知道,海蘭德•米勒只對那些鼎鼎大名的巫師感興趣。

  「……據可靠人士暴露,海蘭德和霍格沃茲的校長鄧布利多關係親近。就在半年前,鄧布利多拋棄了之前的端莊形象,把自己變成了中年人的相貌,這一項舉動曾讓所有人都為之不解。但大家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改變形象的前一段時間,海蘭德曾頻繁出入校長室,長長夜不歸宿。

  「而且,就在海蘭德報名三強爭霸賽之後,曾當眾和鄧布利多談笑甚歡,兩人對周圍學生詫異的目光毫不避諱。這其中是否有什麼隱含的聯繫,讓人不得不進行深思。」

  海蘭德看到這裡的時候,臉色隱隱有些發黑,他強忍下心中的怒火,繼續看了下去。

  「……海蘭德•米勒無疑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男孩,他對於實力強大的巫師似乎格外偏愛。著名的馬爾福家家主——盧修斯•馬爾福也和這個男孩有著一定的曖昧關係。

  「就在三強爭霸賽開幕後不久,他們曾一度共進早餐。就餐中,海蘭德羞澀地向盧修斯•馬爾福表達了自己的謝意,說對他之前的幫忙十分感謝。而令人驚奇的是,盧修斯隱晦地表示希望兩個人的關係可以長久發展下去,他言辭中不乏對這個男孩的喜愛。

  「而巧合的是,盧修斯•馬爾福正是三強爭霸賽的裁判團成員之一。」

  海蘭德磨了磨牙,他湛藍色的眼睛已經冷酷如冰。

  「……可惜,無論是偉大的白巫師鄧布利多,亦或者多金有魅力的盧修斯,似乎都不是那個男孩的真愛。他在和盧修斯關係曖昧後,又與另一位三強爭霸賽的裁判——梅菲斯特•菲利克斯親暱地擁抱在了一起。不僅如此,海蘭德和菲利克斯曾在多處公共場合姿態親暱,他們旁若無人地調笑談情,態度之火熱常常讓周圍人替他們臉紅。

  「……海蘭德•米勒無疑沒有達到三強爭霸賽的年齡,他如何成為勇士,這過程的確值得商榷。希望三強爭霸賽的裁判員挑選可以更加慎重,對勇士的選擇不僅要看能力,更要看其人品如何。並且希望三強爭霸賽的主辦發可以以公正、公開的態度進行比賽,不要讓私情蒙蔽了比賽,更不要鼓勵個別人不擇手段的取勝方式。」

  文章 看完了,海蘭德神情平靜,他緩緩地掃視了一圈,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避開了他的目光,訕訕地放下了手裡的《預言家日報》。

  「蘭德爾,沒事吧?」佈雷斯也被那目光嚇了一跳,不無擔心地問。

  海蘭德淡淡地說:「我很好。」

  他的目光轉移到了報紙上麗塔•斯基特的簽名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要留言哦~

  話說,麗塔•斯基特為了八卦真的不要命了~原著裡就對她什麼都敢寫特佩服特鄙視~


☆、65第九章 暗潮洶湧

  地窖裡,盧修斯看著手裡的《預言家日報》,神色間看不出喜怒,只是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卻如同凝結的冰霜般冰冷刺人。他之前很少和麗塔•斯基特交往,卻也知道她常常能打聽到旁人所不瞭解的信息,並喜歡以此譁眾取寵,只是這一次,她實在太過愚蠢。

  但凡知曉海蘭德身份的人,都絕對會對這篇文章 嗤之以鼻。格林德沃也不會放任此事不管,他有足夠的理由相信麗塔•斯基特不會有好下場。只是……

  盧修斯蹙眉,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擔憂。馬爾福家和海蘭德的關係被公諸於眾,這不知是好還是壞。而且,海蘭德接下來肯定會面對無知民眾的流言蜚語,不知道他會不會難以忍受?

  盧修斯低下頭,再次看向《預言家日報》上的照片,眼神中的溫度又冷了幾分。照片上,梅菲斯特正親暱地搭著海蘭德的肩,笑盈盈地在他耳邊說著什麼;而海蘭德露出的只是側臉,他微笑著注視著梅菲斯特。從旁觀的角度看上去,兩個人就像是在曖昧的擁抱。

  斯萊特林長桌上,海蘭德凝視著那張照片若有所思。

  「佈雷斯,你對麗塔•斯基特這個人瞭解嗎?」

  「談不上瞭解,但絕對不陌生。」佈雷斯懶洋洋地說,「她是女士們的最喜愛的新聞記者,是知名人士最厭惡的對象。她擅長扭曲事實,卻也總是能抓拍到別人隱/私的畫面。不過說實話,我一直懷疑她是利用什麼非法的手段來得到消息的,要知道,記者總有些手段見不得光。」

  海蘭德指尖點了點那張照片,沉吟道:「見不得光的手段嗎?」他隱隱對那些手段有了些猜測,但又覺得事情彷彿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蘭德爾,其實你不用把那個女人放在心上,」佈雷斯勸慰道,「現在不少人都知道你和格林德沃先生的關係,不會真的相信她寫的那些瘋言瘋語。」

  「麗塔•斯基特也知道嗎?」海蘭德突然問道,他想到了事情奇怪的地方,如果麗塔•斯基特知道的話,那事情可就相當值得探究了。

  佈雷斯遲疑了下,隨後肯定地點了點頭。雖然海蘭德的身份並沒有在大肆公開,但只要是消息靈通的人,都不會不知道格林德沃的繼承人是誰。

  「這可真有意思,」海蘭德喃喃道,「這樣做對她有什麼好處呢?」

  他把這段時間的事情在腦海中重新過了一遍,發覺很多事情都是疑竇重重。莫名其妙的食死徒聚會,希利亞德家的奇怪態度,還有值得懷疑的瘋眼漢穆迪,現在又多了發瘋的麗塔•斯基特。這些事情看似沒有任何關聯,海蘭德卻從中嗅出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蘭德爾,不論麗塔•斯基特怎麼樣,你的麻煩都已經來了。」佈雷斯臉色古怪地說。

  海蘭德抬頭,卻看見成群的貓頭鷹飛了過來,它們氣勢洶洶,爭前恐後地把自己的信從空中扔到海蘭德的面前。

  禮堂裡的人都像那群如流星雨般的貓頭鷹看了過去,他們中的很多人都一臉茫然,但更多的人卻忍不住想到了《預言家日報》上的那篇文章。很快,《預言家日報》在禮堂內迅速傳開。

  海蘭德盯著眼前那堆成小山般的信件,輕蔑地笑了笑。

  「嘖,無知者真是多啊,」佈雷斯假笑著說道,「蘭德爾,需要我幫忙把它們扔了嗎?」

  海蘭德還沒回答,就看見眼前升起了一叢橙紅色的火焰。一眨眼的功夫,那堆信件就成為了灰燼,可令人驚奇的是,桌子上的其他物品卻沒有一點損壞。

  「要懂得合理利用魔法,我親愛的小蘭德爾。」梅菲斯特笑吟吟地坐到了斯萊特林的座位上,他輕輕吹一口氣,面前的灰燼都飄到了地下。

  海蘭德瞥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說:「梅菲斯特,你還是這麼暴力。」

  「我向來只用最有效的方法。」梅菲斯特旁若無人地從籃子裡拿出一塊麵包,遞給海蘭德,慵懶地說道,「我要夾培根和生菜,黃油少塗點,不過一定要放沙拉醬。」

  海蘭德瞪了他一眼,還是接過了麵包。梅菲斯特性格懶散,以前在亞特蘭蒂斯的時候他也只吃做好的食物,而且口味十分挑剔。海蘭德一開始不知道原因,後來在見過墨爾諾斯和他的相處後才算瞭然。

  「梅菲斯特,你看到那篇文章 了嗎?」

  梅菲斯特支著下巴,懶洋洋地說:「就是什麼斯基寫的那個?嗯,想像力不錯。」

  「當時在場的可沒有別人。」海蘭德暗示道。

  「唔,不過那照片拍的角度的確很好,」梅菲斯特輕佻鳳眸,笑吟吟地說,「裡面的小蘭德爾很羞澀呢!」

  海蘭德扯了扯嘴角,手中動作不停,沉思道:「是角度問題嗎?」

  如果他的記憶沒有出錯的話,當時的那個角度上似乎只有一扇窗戶,麗塔•斯基特隱形蹲在窗戶上面嗎?

  「小蘭德爾,」梅菲斯特敲了敲桌面,說:「黃油抹多了!」

  佈雷斯無語地聽著他們兩個人的對話,心裡突然感到很是無力。

  在之後的幾天裡,海蘭德走在樓道裡,總能看見有學生對著他小聲指指點點,目光詭異而奇特。斯萊特林的小蛇們雖然沒有對海蘭德表示質疑,但還是有幾個一年級的學生悄然把「支持海蘭德」的徽章 摘了下去。達芙妮知道了這件事後,很是大發了一通脾氣。

  海蘭德本人對於那些流言蜚語並不是很在意,他心中明白,只要自己在比賽中表現出色,所有的謠言都會不攻而破。而現在重要的,是抓到麗塔•斯基特,逼問出躲在幕後的那只黑手。

  聖徒已經出動了,但目前還沒有結果。霍格沃茲裡,在海蘭德的調動下,所有的幽靈、畫像,還有蛇怪小姐安斯洛全體出動。它們徘徊在各處場所,尋找著可能和麗塔•斯基特有關的一切事物。

  但就在一次變形課之後,海蘭德卻意外地看見哈利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蘭德爾!」哈利飛快地說道,「穆迪教授找來了克勞奇和巴格曼,他想煽動裁判團取消你的勇士資格!鄧布利多叫我找你去校長室!」

  海蘭德跟著他並肩向校長室走去,邊走邊問道:「哈利,說清楚些。」

  哈利急促地說:「都是之前的那篇文章!麗塔•斯基特那個女人的胡說八道給了穆迪借口,他指責裁判團有人心存偏袒,你不應該是勇士……」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有些彆扭地說:「……他說我才是勇士。蘭德爾,我和他真的沒有什麼關係!」

  海蘭德見哈利笨拙解釋的樣子,不禁勾起了唇角,笑道:「我當然知道。」

  哈利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通過了守門的石獸,海蘭德來到了校長室。剛一進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過來。

  「哦,蘭德爾終於來了。」巴格曼擦了把額頭上的汗,「穆迪,你有什麼事情可以直接問他。」

  海蘭德迅速在室內掃視了一圈:克勞奇的神情陰鬱,面色有些難看;巴格曼則一臉的無措,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樣子;梅菲斯特斜靠在牆邊,眼神戲謔,就像是在看一場拙劣的演出;卡卡洛夫眼神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馬克西姆夫人則繃著臉,眼裡透出明顯的不滿;而鄧布利多看見海蘭德進來,湛藍色的眼睛微微閃爍了下,神情很是嚴肅。

  海蘭德向前走了一步,又看見了盧修斯。他輕輕點了點穆迪,又指了指鄧布利多,兩跟手指貌似不經意地搭成了一個叉子型。

  海蘭德會意地眨了眨眼。

  盧修斯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現在人來了正好!」穆迪粗聲粗氣地說,「鄧布利多,我相信你會公正地處理這件事情的。這幾天質疑海蘭德•米勒的信件已經把你的辦公室堆滿了,取消他的勇士資格,是眾望所歸。」

  他不斷轉動的魔眼盯著盧修斯和梅菲斯特,低沉地說道:「很明顯,那個男孩能夠成為勇士,是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哼,斯萊特林……讓這樣的人成為霍格沃茲的勇士簡直是恥辱!」

  海蘭德正準備開口,卻被鄧布利多打斷了,他平靜地說:「一旦勇士的名字確定,他就不能夠退出,魔法契約的規定如此。阿拉斯托,你是知道這一點的。」

  「你確定現在三強爭霸賽的契約還有效嗎?嗯,鄧布利多?」穆迪笑了起來,他臉上的傷疤不斷扭動,顯得格外恐怖。

  「什麼意思?」克勞奇開口了,他眉頭皺得緊緊的,「當初的魔法契約是我們共同簽訂的,不可能會失效。」

  穆迪冷冷地說:「當初契約規定的是三個學校三個勇士,只要霍格沃茲還有波特是勇士,契約不會管海蘭德•米勒是不是退出,!」

  巴格曼跌坐在椅子上,喃喃道:「這不可能!火焰杯選出的勇士必須參加比賽……」

  「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穆迪吼道,「事實已經很明顯了,霍格沃茲的勇士原本就是波特,而海蘭德•米勒不知道用了什麼黑魔法欺騙了火焰杯,把自己變成了勇士!」

  「你有什麼證據嗎?」克勞奇嚴肅地說,「如果擅自退出比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站在一旁的盧修斯微微瞇起了眼睛,他聽出了克勞奇的態度——他也不支持海蘭德繼續當霍格沃茲的勇士。

  穆迪陰沉地說道:「魔法契約每個學校那個都有備份,你們可以去看看,現在霍格沃茲的勇士名單上到底有沒有名字!但不用看我也可以告訴你們,因為兩個勇士的出現,契約遭到了破壞,上面會是一片空白,沒有任何人的名字。」

  巴格曼匆匆離開了,校長室裡一片靜默,沒有人再出聲。


☆、66第十章 引蛇出洞

  沒有過多長時間,巴格曼就匆匆趕回來了,他的手裡捧著一個鐵質的長盒子,看上去沉甸甸的,盒子上沒有一絲縫隙,沒有鎖孔也沒有鑰匙。

  「阿不思,這是文件原件。我檢查過了,沒有修改過的痕跡。」他把盒子放到了桌子上,喘著氣說道。

  「辛苦你了,盧多,」鄧布利多衝他點了點頭。

  卡卡洛夫、馬克西姆夫人還有鄧布利多三個人同時把魔杖點在鐵質長盒子上面,一陣白光閃過,盒子的頂部慢慢融化了了,一張羊皮紙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是一張嶄新的羊皮紙,上面用金色的墨水寫著密密麻麻的條約。在羊皮紙的最下方,是勇士的名單。

  「哦,梅林。」馬克西姆夫人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在勇士的名單上面,威克多•克魯姆和芙蓉•德拉庫爾的名字十分清晰,但緊跟著的海蘭德和哈利•波特的名字卻顯得格外模糊。而且不知道什麼原因,海蘭德的名字只有一半,並沒有顯示姓氏。

  穆迪扯出了一抹恐怖的笑容:「看吧,鄧布利多,事實證明了我是對的!海蘭德•米勒的身份並沒有被契約承認。」

  「哦?我倒覺得這並不是問題,」卡卡洛夫圓滑地說,「要知道,魔法契約只記錄真實的名字。而米勒,我是說海蘭德,大家都知道他並不姓那個,不是嗎?」

  克勞奇嚴肅地說:「不論實際情況怎麼樣,章 程裡明確規定,只有顯示出名字的勇士才能夠進行比賽,海蘭德•米勒的名字並不完全,他沒有繼續比賽的資格。」

  「不過章/程裡也沒有規定只有一半的名字怎麼樣,巴蒂。」鄧布利多微笑著說道,「具體情況還是要我們自己決定。」

  「品德敗壞的人不足以成為霍格沃茲的勇士,」穆迪轉動的魔眼轉向了鄧布利多,他壓住心底的那一絲詫異,輕聲道,「我堅持我的看法,鄧布利多。」

  海蘭德在一旁一直冷眼旁觀,心裡對所有的事情都已經大體瞭解,他此時向前走了一步,湛藍色的眼睛明亮懾人。

  「穆迪教授,聽說您是魔法部的傲羅,對吧?」

  「是又怎麼樣?」穆迪粗聲粗氣地說,他狐疑地盯著海蘭德。

  「外界都傳言,傲羅是魔法部的精英,」海蘭德露出一絲譏諷的微笑,「現在看來,果然是言過其實。沒有任何證據,只憑一篇輿論記者的緋聞報導,就冒失地斷定事情真相,不愧是精英中的精英。」

  穆迪的臉上一陣扭動,那諷刺的口吻讓他怒火中燒。在海蘭德到來之前,他幾乎馬上就要成功了,要不是鄧布利多莫名其妙袒護這個斯萊特林,他怎麼會失算?

  海蘭德沒有理會臉色難看的穆迪,他轉向了克勞奇和巴格曼,輕笑著說道:「克勞奇司長,巴格曼先生,麗塔•斯基特是什麼樣的人,喜歡寫什麼樣的文章,相信兩位比我要更加清楚吧?」

  克勞奇一聲不吭,倒是巴格曼大聲說道:「當然,那個女人總是胡說八道,這麼多年以來,她總是對魔法部不停地挑剔,就好像她是梅林似的。」

  「那可就奇怪了,不知道穆迪教授是為了什麼會相信這樣一篇報導呢?」海蘭德平靜地說,「穆迪教授,能憑您身為資深傲羅的經驗來談談這一點嗎?」

  穆迪藍色的魔眼在瘋狂地轉動,他冷酷地盯著海蘭德,目光說不出的陰沉。

  「不用她來講,你和那個菲利克斯在公開場合幹的那些事,真當我們沒有眼睛看不到嗎?」

  梅菲斯特嗤笑一聲,懶洋洋地說:「你的眼睛?是那隻玻璃的嗎?」

  穆迪猛地把視線轉向他,梅菲斯特笑吟吟地眨了眨眼,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說:「這是幾?」

  穆迪的臉色瞬間鐵青。

  「真是浪費時間,」盧修斯傲慢的貴族腔響了起來,「我原本可以用這段時間來做些更有意義的事情,鄧布利多,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克勞奇乾巴巴地說:「那恐怕不行,盧修斯。群眾的意見很大,我們必須做出一個交代。」

  「事情的結果已經很明顯了,不是嗎?」盧修斯輕聲道。

  「請等一等,馬爾福先生,」海蘭德出聲道,「事情還沒有結束。」

  盧修斯揚了揚眉,現在的形勢對於海蘭德來講是最好的,他還要幹什麼?

  海蘭德走到鄧布利多面前,微笑道:「先生,能讓我看一看契約嗎?」

  「可以。」鄧布利多深深地看了眼海蘭德,把那張羊皮紙遞了過去。

  海蘭德手持羊皮紙走到穆迪身前,冷冷一笑,道:「教授,請您看好了。」他抽出魔杖,點了點手裡的羊皮紙,念道:「以我之名,速速現形!」

  一行文字慢慢從羊皮紙上浮現了出來,勇士名單上,他的名字變成了——海蘭德•亞特拉。

  「亞特拉?!」穆迪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猛然間想到了什麼,黑豆似的小眼睛瞬間睜大。

  梅菲斯特愉快地笑了起來,他摟住海蘭德的肩,拉長了聲調:「就是你想的那個亞特拉喲!」

  校長室內的所有人臉色都變了,他們同時想到了一個人——傳說中亞特蘭蒂斯的主人——墨爾諾斯•亞特拉。沒有人知道他活了多久,但所有小巫師童年的時候,父母拿來嚇孩子的借口中總有一個——要是你再不聽話,就讓亞特蘭蒂斯的墨爾諾斯•亞特拉來把你抓走吃了哦!

  卡卡洛夫狠狠掐了掐自己的胳膊,他覺得自己一定是幻聽了,要不然為什麼格林德沃的繼承人會和亞特蘭蒂斯扯上關係?梅林,這個世界太混亂了!

  站在他身邊的巴格曼和克勞奇則滿臉驚愕,沒有任何人比魔法部更清楚墨爾諾斯•亞特拉的地位。他完全就是亞特蘭蒂斯的靈魂,所有異族心目中的梅林。但他可是傳說中的人物啊,如果活著的話起碼有一千多歲了,難道真的有人可以長生不老嗎?而且他居然會有血脈流傳下來,真是難以想像。

  海蘭德•亞特拉……

  鄧布利多心裡念著這個名字,突然感覺有些酸澀。他強自鎮定了下心情,繼續觀察穆迪的一舉一動。

  盧修斯心中一動,不知為何有些欣喜。

  「穆迪教授,你覺得我和我教父之間的行為有什麼地方不妥當嗎?」海蘭德眨了眨眼,微笑著問道。

  穆迪臉色發黑,他半天才吐出一個詞:「沒有。」

  海蘭德並沒有就此放過他,咄咄逼人地說道:「一句『沒有』就了結了嗎?如果我沒有及時趕到校長室,被穆迪教授您趕出了三強爭霸賽,難道還應該自認倒霉不成?」

  他沒有等穆迪回答,繼續冷聲說道:「如果說謠言可以作為證據的話,那我還覺得,穆迪教授你和麗塔•斯基特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呢!」

  穆迪心猛地抬了起來,他驚疑不定地看著海蘭德,不知道他這句話是故意還是別有用心。但海蘭德臉色平靜,看不出一絲端倪。

  「哦?這話怎麼說。」盧修斯的聲音平滑如水。

  海蘭德微微一笑,道:「麗塔•斯基特之前並不在學校,她是怎麼清楚地知道所有事情的?」

  「她的確不應該知道,」盧修斯配合著說道,「也許是有人給她傳遞消息?」

  海蘭德微微挑起了眼,笑道:「可霍格沃茲是封閉式學校,外人不可能進來,現在除了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就沒有外人,卡卡洛夫校長,你覺得對嗎?」

  卡卡洛夫大聲說:「對極了!」

  海蘭德再次轉向了穆迪,莞爾笑道:「穆迪教授,您瞧,胡亂猜測誰都會,不是嗎?」

  穆迪看著眼前少年的微笑,心裡突然間懊悔起來。他小瞧對手了,原本以為是一個被格林德沃保護的很好的繼承人,但沒有想到居然會是一條隱藏著毒牙的小蛇。這次主人催得急,他沒有計劃太多就動了手,卻不曾想不但沒有成功,反而險些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校長室內所有人看向穆迪的眼光都隱隱產生了猜忌,鄧布利多看著海蘭德,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出了校長室,海蘭德走到一處窗戶旁,感受到迎面而來的晚風,微微笑了笑。

  自從麗塔•斯基特的報導出來之後,他就在第一時間確定,幕後有人在推波助瀾。面對流言蜚語,他一直暗中隱忍,為的就是看看對方究竟是何目的。沒有想到的是,穆迪比他想像中還要沉不住氣,居然這麼快就跳了出來。

  但穆迪肯定不是隱藏著的那隻手,他還明顯不夠格。

  海蘭德漫不經心地轉動著手上的回魂石戒指,腦袋裡飛速旋轉。

  他這次放過穆迪,是為了借此引出穆迪身後的那條毒蛇。而且比起已經暴露在明處的穆迪來講,未知的陰謀來講,把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才是最為理智的。

  但如果哈利之前所說的可靠,那對方就應當是伏地魔。而且除了神秘人,目前也沒有其他人對救世主如此的感興趣。為了鞏固哈利的勇士地位,除掉其他可能獲勝的選手嗎?

  海蘭德沉吟了一會兒,對於未來的謀劃心中有了想法。

  作者有話要說:對**無語了,評論居然還需要審批,而且速度奇慢~話說我昨天面對空蕩蕩的評論欄,真是十分憂傷啊~突然就想起了一首歌,改編了下~是這樣滴~你霸王了我,還一笑而過,只怪**太渣所有的錯


☆、67第十一章 謀算

  地窖魔藥教室裡,一個又高又瘦的黑髮男孩兒正一絲不苟地熬製著魔藥,他聚精會神地盯著眼前的坩堝,手裡的魔杖或正或反地攪拌著。突然,他耳朵動了一下,警惕地偏頭望向門口。

  「誰在哪兒?」

  海蘭德腳步輕盈地從門外走了進來,他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並沒有惡意。

  西奧多放鬆了些,他說:「是你……有什麼事嗎?」

  「的確有些事情找你,」海蘭德拉開一把椅子坐了上去,隨意地說,「聽說最近穆迪經常被人襲擊,西奧多,你知道怎麼回事嗎?」

  西奧多繃著臉,淡淡地說道:「他的仇人很多,這不足為奇。」

  海蘭德瞄了眼他僵硬的手,指了指坩堝,說道:「該放草呤蟲了。」

  西奧多臉色一變,發現魔藥的顏色此時已經變了。他揉了揉眉頭,很乾脆地把火停了下來,面無表情地給了坩堝一個清理一空。他看著海蘭德似笑非笑的神情,扯了扯嘴角,乾巴巴地說:「瘋眼漢在斯萊特林的仇人很多。」

  「所以說行動的不止一個?」海蘭德瞭然。

  西奧多神情有些不自然,他為了掩飾開始收拾桌子上的魔藥材料。

  「西奧多,如果說我有一個可以教訓瘋眼漢的計劃,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海蘭德漫不經心地說道。

  「什麼?」西奧多語調驚詫,眼裡滿是不可置信,但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壓低了聲音說道,「你想要什麼?」

  「我不需要什麼,」海蘭德勾起了唇角,「我們有著共同的目標。」

  西奧多將信將疑地看著他,他和瘋眼漢有仇,是因為當初穆迪曾經抓捕了他的父親,雖然諾特先生最後得到了釋放,但諾特夫人卻因為丈夫被捕而鬱鬱而亡。但穆迪怎麼會招惹到海蘭德?要知道,穆迪雖然一輩子都在和黑巫師作鬥爭,但和格林德沃明顯不是一個等級的人物。

  海蘭德猜到了他的心理,微微一笑道:「前段時間的《預言家日報》看了嗎?」

  西奧多一怔,遲疑地說:「……那和穆迪有關?」

  「不錯,」海蘭德也沒有過多解釋,只輕笑道,「我給你報仇的機會,你幫我解決麻煩。只要我們合作,你不但不會吃虧,反而能夠得償所願,西奧多,你覺得如何?」

  西奧多心中猶豫,他不清楚海蘭德所說有幾分真幾分假,這一次是否會有危險,但報仇的念頭就像撒旦的禁果一般誘惑著他,讓他很難平靜下來。

  海蘭德也沒有再多說,他笑吟吟地坐在椅子上,等待西奧多做出最後的結果。他相信,對方的選擇一定會是他料想中的那一個。

  「……你的計劃是什麼?」西奧多咬了咬牙,問道。

  海蘭德莞爾一笑,輕鬆地說道:「很簡單,襲擊他。不過在襲擊之前,我們需要用魔藥做一點小小的手腳。」

  「穆迪的警惕性很高。」西奧多皺起了眉頭。

  「他總不能永遠不吃東西,」海蘭德眨了眨眼,「魔藥又不是只能放在南瓜汁裡,只要家養小精靈肯幫忙,一切都不是問題。」

  西奧多深深看了海蘭德一眼,他不知道為什麼家養小精靈肯幫忙,但他相信海蘭德既然這麼說,就肯定有他的把握。

  「好,如果你真的能讓穆迪服下昏迷魔藥。那我答應,我們——」他頓了頓,「——人員名單等一下再和你說,不過他們都是和穆迪有仇的斯萊特林——我們就全都聽從你的指揮。」

  海蘭德伸出手,微笑道:「合作愉快。」

  兩隻手握到了一起。

  告別了西奧多,海蘭德回到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這次合作,他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在自己不出面的情況下,給穆迪一個難以忘懷的教訓。引蛇出洞是一回事,收利息又是另一回事,他可以隱忍地等待機會的出現,但在此之前,如果在不影響全局的情況下給對方一點教訓,他當然也是樂意之至。

  「……順其自然,開什麼玩笑?」

  海蘭德剛推開臥室的門,就聽見達芙妮氣憤的聲音。

  「你聽我講,那種事情只能讓他們自己解決,別人插不上手的。」佈雷斯緊蹙眉頭,看上去頗有幾分苦惱。

  達芙妮神情激動,她跺了跺腳,怒道:「那你的意思就是說,讓我看著阿斯托利亞被那個混蛋欺負嘍?佈雷斯,你要是不想幫我直說,用不著拐彎抹角!」

  佈雷斯無奈地笑了下,乾脆什麼都不說了。

  達芙妮草綠色的長卷髮披散在腰際,臉頰因憤怒而浮起紅暈。她瞪了佈雷斯一眼,甩了甩頭髮,快步走了出去。在看到門口站著的海蘭德時,她微微愣了一下,隨後扯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蘭德爾……我今天才知道你姓亞特拉呢!」

  她說完,冷哼一聲,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海蘭德無語地扯了扯嘴角,對佈雷斯報以深深的同情。他抬頭,卻看見門牌上的名字竟然發生了變化——原本海蘭德•米勒的字跡變成了海蘭德•亞特拉。

  魔法失去效力了?

  海蘭德想起剛才在校長室裡的場景,心中有些了悟。他之所以能夠化名米勒進入霍格沃茲,是因為亞特拉的名字含有不可被人知的姓名魔法。但就在剛才,他自己主動修正了名字,這似乎破解了原本的魔法效力。

  佈雷斯坐在書桌邊的椅子上,臉色不是十分好看,看見海蘭德進來,他勉強打了個招呼。

  「怎麼,吵架了?」海蘭德把長袍脫掉掛在衣櫃裡。

  佈雷斯揮了揮手,說:「一點小麻煩,算不了什麼。倒是你,蘭德爾,姓氏怎麼又變了一個?」

  海蘭德坐在床上,想了想,微笑著說道:「我的姓氏有很多,你確定你每個都想知道嗎?」他已經不想再隱瞞下去了,再好的朋友也經不起三番四次的欺騙——哪怕那是無惡意的。

  「哦?」佈雷斯瞇起了眼睛,「不妨說來聽聽?」

  「格林德沃……這個你以前就知道,」海蘭德笑吟吟地豎起一根指頭,「亞特拉……這個你現在也已經知道了。」

  佈雷斯露出一抹假笑:「啊,這麼說來,難道不止這兩個?」

  海蘭德頓了頓,慢條斯理地豎起了第三個手指:「如果從血緣上來講,我還應該有一個姓氏……叫鄧布利多。」

  佈雷斯的笑僵在了臉上,他茫然摸了摸額頭,腦袋有些發暈。他盯著海蘭德,似乎想從他的臉上看出開玩笑的意思,但是他失望了,海蘭德臉上似乎明明白白寫著「這是實話」。

  佈雷斯低吟一聲,敲了敲腦袋,梅林!第一代黑魔王和白巫師校長之間居然會有不得不說的故事,是他在做夢嗎?

  「至於最後一個姓氏,」海蘭德湛藍色的眼裡滿是笑意,「其實你以前已經猜到過了。」

  佈雷斯臉色木然,他喃喃道:「猜到過?」緊接著,他不知想到了什麼驚恐的事情,狹長的眼睛瞬間睜圓,不敢置信地說道:「難不成……是神秘人?」他可還沒有忘記,當初一年級的時候,聽到海蘭德說蛇語時的驚嚇。

  「怎麼可能?」海蘭德輕蔑地笑了笑。

  佈雷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僥倖地說:「幸虧不是……」他實在無法想像,鄧布利多是會和神秘人擁有共同的後裔,而且那格林德沃又算怎麼回事?

  「不是伏地魔,是斯萊特林。」海蘭德很乾脆地揭曉了答案。

  佈雷斯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像是被施展了石化咒的雕像。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像被針扎一樣跳了起來,指著海蘭德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海蘭德聳了聳肩,笑道:「這可是你讓我說的。」

  佈雷斯再次跌坐在椅子上,他用手撐住額頭,喃喃道:「讓我冷靜會兒。」

  海蘭德微微一笑,隨手打開一本書翻了起來。

  在之後的幾天裡,佈雷斯看起來雖然沒事,但熟悉他的人都可以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好幾次上課施展魔咒,明明瞄準的是物品,卻總是會莫名其妙打到別人的身上。達芙妮心中擔憂,也顧不得賭氣,整天和佈雷斯待在一起。

  霍格沃茲廚房,一群家養小精靈們正在準備第二天的早餐。忽然,門緩緩打開了,海蘭德走了進來。家養小精靈們愣了一下之後,立刻畢恭畢敬地放下了手中的事務,每個人臉上都止不住歡欣。

  「海蘭德殿下!」一個長長耳朵的老精靈啪地一下出現在門口,他深深地鞠躬,長長的鼻子幾乎能夠碰到自己的膝蓋,「有什麼可以為您服務的嗎?」

  海蘭德從兜裡掏出一瓶魔藥,淡淡地問道:「把這瓶藥混到明天穆迪的食物裡,並且不讓他發覺,你們能夠做到嗎?」

  老精靈眼中驚愕一閃而逝,但他很快就回答道:「沒有問題,為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服務是我們的榮幸。」

  海蘭德把魔藥遞了過去,笑道:「很好,一切就拜託你們了。」有霍格沃茲的契約在,他完全不用擔心這些家養小精靈會違背命令。

  與此同時,穆迪的辦公室裡面,各種稀奇古怪的黑魔法探測儀器碎了一地,穆迪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站在身邊的,是另一個更為蒼老些的穆迪和一臉凝重的鄧布利多。

  「阿不思,多虧了你,要不然我還不知道要在箱子裡關多久。」真穆迪沙啞著嗓子說道,他踹了踹地上的假穆迪,黑豆般的眼睛裡滿是仇恨,「這些該死的食死徒,一個個都應該去餵攝魂怪。」

  鄧布利多盯著小巴蒂•克勞奇看了過兒,緩緩說道:「阿拉斯托,抱歉,我現在不能把他送到阿茲卡班。」

  穆迪皺起了眉頭,粗聲粗氣地問:「什麼意思?」

  「我們要留著他,」鄧布利多簡短地說,「他冒充你的樣子來霍格沃茲教學,阿拉斯托,這對我們很有利。」

  穆迪藍色的魔眼快速地轉動起來,他似乎恍然明白了些什麼,低聲說道:「你難道是想讓我利用他的身份接近伏地魔?可我身上沒有那個玩意……我是說黑魔標記,黑魔頭要是召喚的話我感應不到……」

  「所以我們要留著他,」鄧布利多看著穆迪,「但這樣做一定的風險……」

  「不用說了,阿不思!」穆迪陰沉著臉,眼睛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只要能讓那些黑巫師萬劫不復,我可以做任何事!這次被暗算的帳,我要和他們好好算算。」

  「一切小心,隨時聯絡。」鄧布利多輕聲道。

  作者有話要說:蘭德爾沒打算讓穆迪死的說……


☆、68第十二章 薩拉查的教導

  第二日上午,海蘭德坐在餐桌上,親眼看見穆迪吃下了那塊含有昏迷藥劑的牛排——家養小精靈用濃重的黑胡椒味遮住了魔藥的味道。他漫不經心地沖旁邊使了個眼色,一直關注情況的西奧多頓時會意,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席位。很快,斯萊特林席位上有不少小蛇也陸陸續續地離開了。

  「嘿,蘭德爾。」海蘭德扭頭,看見德拉科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他這一段時間很少待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三天兩頭不見人影,也不知在忙些什麼。

  「德拉科,早。」海蘭德露出了微笑,考慮著是不是該找個時間把自己身世的事情告訴德拉科。達芙妮現在已經知道了真相,佈雷斯那個傢伙在心上人面前從來都沒有什麼秘密。

  德拉科拉開椅子,優雅地落座,他清了清嗓子,慢吞吞地說:「蘭德爾,第一個項目準備得怎麼樣了?」

  「隨機應變吧。」海蘭德聳了聳肩,滿不在意地說。

  德拉科瞥了他一眼,對他愜意的表情感到很是不解。他拿起一杯南瓜汁喝了口,眼睛瞥見哈利正眼巴巴地看著這邊,手上的動作一頓,頓時想起昨天哈利告訴他的事情。他貌似不經意地開口道:「按照三強爭霸賽往年的慣例,第一個項目通常會和某些魔法生物有關。」

  海蘭德聽他的語氣與往常有些不同,心中有所了悟,笑道:「那看起來今年也不會例外?」

  德拉科瞇起了眼,意有所指地說,「蘭德爾,我最近剛買了一本《龍的二十五種習性》,你要不要看看?」

  龍……嗎?

  海蘭德和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睛對視了幾秒,心中瞭然,慢慢地說道:「那這段時間我一定會仔細研讀相關書籍。」

  德拉科勾起一抹假笑。

  波特真是個傻瓜,居然會特意跑過來告訴他第一個項目的內容,真是無畏又愚蠢的格蘭芬多。他知道了三強爭霸賽的消息,當然會告訴蘭德爾。不過……波特是故意的嗎?

  德拉科糾結了會兒,把前後因果想清楚後,隔了兩個桌子狠狠瞪了眼哈利。

  哈利眨了眨眼,衝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海蘭德看著兩個人的表情,感到十分的有趣。這裡面似乎有什麼隱情是他不知道的呢,哈利和德拉科什麼時候這麼友好了?

  突然,遠處的走廊裡傳來了一陣喧鬧聲,教師席上的教授都匆匆趕了過去。海蘭德站了起來,混在人群中回到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西奧多坐在壁爐邊上,看見他進來,立刻迎了過來。

  「怎麼樣?」海蘭德不動聲色地問道。

  西奧多看周圍人多,沒有直接回答,只重重地點了點頭,冰塊似的臉上也帶著歡欣的笑容。

  海蘭德掃了眼四周,發現有幾個斯萊特林似乎在偷看他們,他們看見海蘭德看過去,立馬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的樣子,只是眼睛裡仍有些許的心虛。

  「進臥室去說。」海蘭德淡淡地說道。

  他面上沒有表情,心裡卻在冷笑。自從繼任斯萊特林首席以後,許多人口中不說什麼,心裡卻是十分的不服氣。上學期特倫斯還在,許多事情他不好插手。但現在時機到了,是該好好教訓他們一番,樹立首席的威嚴。

  臥室裡,西奧多從長袍兜裡掏出一個小袋子遞給海蘭德,海蘭德打開一看,臉上不禁顯出幾分驚詫,微微蹙起了眉頭。

  那是一顆圓滾滾的小球,亮藍色的,散發著瑩瑩的光輝,十分的漂亮,就像是麻瓜小孩子常玩的玻璃珠一樣。

  「這是穆迪的魔眼,」海蘭德的聲音很輕,「我告訴過你不許殺人。」

  西奧多聽著這輕柔的語調,渾身忍不住發冷,他連忙辯解道:「我們沒有殺他!」

  「哦?」海蘭德挑眉,示意他繼續。

  「我們到的時候他已經明顯神志不清了,」西奧多說,「所以我們直接採取了攻擊。魔咒只用了昏迷咒、粉碎咒和修復咒,他不會死的。」

  海蘭德聽得心裡隱隱發寒,他可以想像現在穆迪的樣子是如何的悲慘。因為使用不可饒恕咒會進阿茲卡班,所以很多黑巫師就研究出了替代不可饒恕咒的組合魔法,西奧多所說的後兩種魔咒正是最普遍的一種組合。

  用粉碎咒擊碎人的骨頭,再用修復咒強行粘合,這其中的痛苦雖然小於鑽心咒,後果卻更加的嚴重。而西奧多使用昏迷咒,不是為了讓對方減輕痛苦,只是讓他能夠繼續喪失攻擊能力罷了。

  海蘭德一瞬間心裡產生了一絲不忍,但他很快就把這情緒拋開了。對於敵人,憐憫心只能讓自己變得軟弱和可笑。只有勝利者,才有寬恕他人的資格。

  「蘭德爾,那顆眼睛能夠看透一切東西,是一件煉金產品,」西奧多指了指那個小袋子,輕描淡寫地說,「我覺得你可能會用得上,就把它拿了回來。」

  海蘭德腦海裡閃現出挖眼的畫面,忍不住有些噁心。他知道這是西奧多的一番好意,便點了點頭,把小袋子收了起來,只是心裡仍有些膈應,決定以後如果不是必要一定不用這只魔眼。

  西奧多猶豫了下,低聲說:「參加這次活動的總共有十四個人,我們彼此都簽訂了契約,沒有人會把事情說出去。」他沒有說感激的話,只默默地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裡。雖然這是一次平等的合作,但西奧多等人無疑是欠了人情。

  其他人怎樣姑且不論,對於西奧多來講,報仇一直是他的執著,其他的就算是伏地魔也要靠邊站。他小時候父親進了阿茲卡班,只能和母親相依為命,看著母親因為舊傷一天天憔悴,最終抑鬱死去。年幼的西奧多就立下了決心,無論如何,將來一定要報仇。

  海蘭德從懷裡掏出佈雷斯當初送給他的銀懷表,看了眼時間,說道:「西奧多,穆迪的事情,肯定會驚動鄧布利多,幫我轉告他們,最近留心一下周圍人,看看會不會有人把消息透露出去。」

  「好。」西奧多點了點頭,他雖然不相信有斯萊特林會向鄧布利多告密,但既然海蘭德這麼說了,那謹慎些也沒有壞處。

  海蘭德微微一笑,無論背後的那只黑手是誰,看到穆迪受了傷,現在恐怕都不會紋絲不動,等只要他稍有動作,海蘭德都可以順著線索找出對方的身份。

  和薩拉查學習的時間快要到了,海蘭德簡單和西奧多說了兩句就匆匆離開。他可不希望薩拉查認為他是一個沒有時間觀念的人。

  斯萊特林密室裡,薩拉查看見海蘭德進來,淡淡地說:「今天繼續練習魔杖的揮擊動作,我沒說停就不要停止。」

  海蘭德應了聲,抽出魔杖開始自己練習。

  拔杖、直刺、斜揮、輕佻、猛落……再重複……

  一串動作如同行雲流水,絲毫沒有停滯,每一個動作都標準得如同一個模子裡做出來的。

  薩拉查不置可否,看得出海蘭德在私底下練習得很刻苦,沒有一個動作出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海蘭德的動作始終沒有停止。漸漸的,他的呼吸變得急促,額頭上大滴的汗水流了下來,但手中魔杖的動作依舊平穩而有力。

  薩拉查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手指輕輕在空氣中勾畫起來。

  海蘭德感到手臂又酸又疼,沉重得幾乎就要抬不起來,汗水順著臉頰流下來,金色的髮絲黏在臉上,說不出的難受。他不知道薩拉查什麼時候會喊停,大腦裡早已一片木然,身體機械地自行移動著,就像是上好了發條的機器。

  突然,一根粗大的冰箭悄然浮現在空中,沒有片刻停頓,這根無弦之箭呼嘯著射向海蘭德,尖銳的鳴聲短促而刺耳。

  海蘭德瞳孔瞬間放大,他下意識地偏過身體,冰箭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刺骨的寒意滲入骨髓,半個身子凍得生疼。他還來不及想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第二根冰箭已經毫不容情地刺了過來。

  「地獄之火!」海蘭德這回反應了過來,魔杖一指,一道黑色的火蛇猙獰地激射而出。

  冰與火相碰撞了,出乎海蘭德意料,冰箭並沒有融化消失,只是變細了一圈,在速度放緩後依舊按照之前的軌道飛了過來。但因為變緩的速度,海蘭德輕易地躲了開來。

  第三根冰箭出現了,這次海蘭德早有預備,他揮動著魔杖,沒有念動咒語,一團跳躍的熾熱火焰便出現在了冰箭前方——這是無聲的火焰熊熊。這次冰箭輕而易舉地融化了,化為一灘清水,隨後變成裊裊白煙。

  「老師,!」海蘭德垂下魔杖,疑惑地轉向薩拉查。

  薩拉查勾起了唇角,似乎要說些什麼。但就在這時候,左右突然同時出現了兩道冰箭,從兩個方向突襲向海蘭德。

  刺啦。

  長袍的袖子被刺穿了,海蘭德狼狽地後退,用火焰咒擊退了另一道冰箭。他驚疑不定地再次看向薩拉查,只是這一次手中的魔杖卻沒有放下。

  「都明白了嗎?」薩拉查的聲音清越,如同潺潺的流水。

  海蘭德垂下了眼眸,剛才被凍傷的肩膀此刻疼得越發厲害,他心中清楚,如果不是他躲得及時,那根冰箭很有可能就會貫穿他的腦袋。但他心中沒有絲毫的抱怨,如果在戰場上,敵人可不會手下留情。

  「要隨時保持警惕,不要因為周圍的事情而放鬆。」

  薩拉查黑夜般的眼睛凝視著海蘭德,輕聲說道:「不僅如此,如果你沒有和死神做鬥爭的準備,還是安心做一個魔法理論家吧。」

  海蘭德面色平靜,並沒有被嚇住,和死神作鬥爭,是他從小到大最常做的一件事。

  薩拉查眼中透出一絲滿意,他繼續道:「既然如此,我就給你三點建議。第一,越簡單的往往越有效。不要因為學習了高深的魔法就忘記了基礎的魔咒,簡單意味著耗費魔力少,在戰場上,有時一絲一毫的魔力或時間能夠起決定性的作用。就像剛才的冰箭,地獄之火的效率比火焰熊熊如何?

  「第二,越是疲憊的時候越要提高警惕。疲憊意味著鬆懈,對方很有可能會趁這個機會要了你的性命。

  「最後一點……永遠不要去依靠任何人!別人的永遠不屬於你,只有自己的力量才會可靠。依賴他人的救援,還不如相信手中的魔杖。」

  海蘭德在心裡重複了幾遍,鄭重地點了點頭。

  聖芒戈醫院裡面,鄧布利多站在穆迪的病床前,看著已經陷入沉睡的老夥伴,想起剛才他的怒吼,心中說不出的複雜。

  「阿不思,是那幫斯萊特林!」穆迪的聲音雖然虛弱,但仍然掩蓋不了話語中所隱含的怒火,「斯萊特林都是食死徒的後備軍,瞧瞧他們用的手段,比那些食死徒已經絲毫不差了!阿不思,你該讓那些小混蛋統統滾出霍格沃茲!」

  鄧布利多坐在高背椅上,眼睛盯著交叉的十指,又想起了一年前的那一幕。

  「您偏袒格蘭芬多,敵視斯萊特林,而我——是一個斯萊特林。」有著湛藍色眼睛和金色半長髮的少年目光炯炯,平淡的語氣中毫不掩飾對自己的敵意。

  斯萊特林……

  鄧布利多揉了揉眉心,無聲地歎了一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週末有更的說~


☆、69第十三章 鬥龍

  在之後的一段時間裡,海蘭德一直跟隨薩拉查學習實戰技巧。在此期間,他暗中留意著那只幕後黑手的動靜,但自從穆迪被送到聖芒戈醫院之後,霍格沃茲裡一片風平浪靜,沒有任何的異常。對於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被襲擊,只在學生間掀起了小小的漣漪,但在斯內普的代課後又重歸於平靜。

  很快,第一場三強爭霸賽就要開始了。

  清晨,棉花般的白雲軟綿綿地飄在空中,綠草茵茵的魁地奇賽場上,數以千計的觀眾坐在看台上,氣氛躁動而興奮。除了三個學校的學生之外,還有很多慕名而來的巫師。

  在主看台上,鄧布利多坐在席位的正中間,兩旁是裁判團和各院院長。盧修斯坐在斯內普的旁邊,低聲和好友說著什麼。而他的另一旁是一身暗紅的梅菲斯特,他單手支著下巴,笑吟吟地注視著下面的賽場,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卡卡洛夫左首,則坐著一位身穿白色長袍的英俊男子。他雖然不是評委團的成員,卻沒有人敢出聲反對。格林德沃若有若無地眼神在鄧布利多身上掃過,只看得校長先生偏過了頭,臉色十分不自然。

  海蘭德並不知道他的父親已經來到了霍格沃茲,他此時正站在帳篷裡,聆聽巴格曼講解比賽的規則。

  「總而言之,規則就是拾取金蛋……還有誰有問題嗎?沒有的話我們現在就開始抽籤……女士優先。」巴格曼把一個紫絨袋子遞到了芙蓉的面前。

  芙蓉抽到的是二號威爾士綠龍,她的臉色還算鎮定,但手指卻在不自覺地發抖,海蘭德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嘴角輕蔑地翹起了一些。之前看她對霍格沃茲處處嘲諷,還以為會有什麼過人之處,現在看來,不過如此。

  緊接著是克魯姆,他拿出的是鮮紅的中國火球。隨後便輪到了海蘭德,他把手伸進袋子裡,沒有太多猶豫,隨意選擇了一個。

  是一條銀藍色的瑞典短鼻龍。

  小小的模型做的惟妙惟肖,海蘭德伸出手指撓了撓小龍的耳根,模型龍頓時舒服地哼哼了一聲,鼻子裡冒出一道細細的火焰。海蘭德笑了笑,把模型龍收了起來,他打算把這個在比賽後送給德拉科,那個愛龍成癡的傢伙肯定會喜歡的。

  等所有人抽完簽後,巴格曼公佈了比賽的順序,海蘭德是第一個。

  「不能看到你的比賽,很遺憾。」克魯姆用生硬的英語說道。

  海蘭德仔細觀察了下他的眼神,發覺克魯姆說的的確是真心話。他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地說:「如果你沒有死的話,以後還有機會。」

  克魯姆臉色陰沉了些,坐在椅子上不再出聲了。

  海蘭德沒有太多的準備時間,他在三分鐘後便來到了賽場。和煦的涼風吹動著他的長袍,海蘭德臉上帶著微笑,看不出有絲毫的緊張。

  看守瑞典短鼻龍的巫師們鬆開了對龍的束縛,它邁著沉重的腳步轟然落到了海蘭德的面前,掀起一片飛揚的塵土。

  「現在出場的是我們年齡最小的勇士,霍格沃茲的代表,海蘭德•亞特拉!」巴格曼洪亮的聲音迴盪在整個賽場,「事實上,就在不久前……」

  「迷人的小姐,」海蘭德揚起頭,衝著瑞典短鼻龍喊道,「你的膚色真是如同藍寶石般璀璨。」他說的是上古通用語,這在千年以前是所有種族的通用語,但現在已經不再流通了。

  「他在說什麼?」觀眾席上有人叫道,他們不滿地對巴格曼怒視,因為剛才他的演講,觀眾根本沒有聽見海蘭德的話。

  瑞典短鼻龍裂開了嘴,停止了要攻擊的動作,感覺眼前這個人類幼崽說不出的順眼。它開始考慮,一會兒要不要稍微放一些水。雖然按照契約它必須進行阻攔,但如何阻攔還是由它自己決定。

  主看台上,梅菲斯特嗤笑一聲,喃喃道:「對容顏的讚美,果然是女人無法抵擋的毒藥……即使是條母龍也一樣。」

  草地上,海蘭德低聲念了句咒語,一群一模一樣的海蘭德頓時同時出現。這些人影一出現就一起向不同的方向跑去,不過有近一半的海蘭德都奔向龍蛋。他們每個人的表情都大不相同,看上去似乎每一個都是真的,觀眾席上很多人都在揉眼睛,他們覺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

  瑞典短鼻龍傻眼了,它嘗試著揮動爪子拍向其中一個海蘭德,但人影一陣扭曲後頓時消失不見。瑞典短鼻龍瞪著眼前幾十個人影,饒有興趣地一個個拍了起來,玩得不亦樂乎。

  「這是什麼咒語,盧修斯,你見過嗎?」斯內普黝黑的眼睛慢慢發亮,他對於黑魔法的癡迷絲毫不低於對魔藥的喜愛。他可以斷定,這個魔法肯定是黑魔法無疑。

  盧修斯一眨不眨地盯著賽場上的情況,對於斯內普的問題敷衍地答道:「沒有。」

  斯內普瞇起了眼睛,他敏銳地察覺到盧修斯的情況有些不大對勁。他看了眼盧修斯捏緊的手,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慢慢浮上了心頭。但是這太難以置信了,斯內普皺緊了眉頭,如果說花心的馬爾福家主會喜歡上一個人,他還不如相信鄧布利多和黑魔王會握手言和。

  盧修斯不知道斯內普此時在想什麼,他的眼裡只有草地上的那個少年。每一次巨龍的利爪揮下的時候,他的心就不由自主地跟著懸了起來,直到殘影消失才放下。這種大起大落的心情他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了。

  「那些全都是幻影。」斯內普緩緩地說。

  盧修斯怔了下,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收拾起心中的那一絲慌亂,他的臉上瞬間帶上了虛假的笑容。

  「哦,西弗勒斯,你的眼光還是這麼敏銳。」

  斯內普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賽場上,幻影已經很少了,觀眾們都在猜測到底哪一個會是真正的海蘭德。但就在瑞典短鼻龍離開金蛋一段距離的時候,一個身影突然出現在金蛋的旁邊,他彎下/身拾起金蛋,把它高高地舉過頭頂。

  「看吶,他成功了!」巴格曼興奮地吼道,「漂亮的隱身咒!誰會想到,他同時用了兩個不同咒語呢!讓虛幻的人影轉移注意力,自己則隱身到金蛋旁邊。太漂亮了!」

  掌聲雷動,所有的觀眾都拚命鼓掌,斯萊特林的看台上,一幅閃爍著海蘭德名字的橫幅被小蛇們揮動著,上面盤旋的銀蛇優雅而猙獰。

  主看台上,格林德沃站了起來,卡卡洛夫慌忙要跟著站起,卻被他揮手制止了。剛才海蘭德比賽的時候,只有梅林知道他內心多麼的不平靜。

  鄧布利多嘴唇動了動,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我們的蘭德爾很出色,是不是?阿不思。」忽然,一句輕飄飄的話語從他的耳朵裡鑽了進來,聲音很輕,旁人根本聽不清楚。

  鄧布利多猛然抬頭,看見的是格林德沃似笑非笑的眼。

  海蘭德拿著金蛋走到了入口處,心裡說不出的歡快。但看見眼前等待他的人,他的嘴角忍不住又上升了幾分。

  「沒有人能比你做的更好了,蘭德爾!」達芙妮眼睛亮晶晶的,她不由分說地擁抱住了海蘭德,過了一會兒才鬆開手。

  海蘭德笑吟吟地打趣道:「啊,達芙妮,你不怕佈雷斯吃醋嗎?」

  達芙妮俏目一瞪,嗔道:「他敢!」

  佈雷斯懶洋洋地聳了聳肩,一臉的無可奈何。

  「蘭德爾,你剛才和那條龍說的是龍語嗎?」德拉科眼神熱切,他對那條龍不同尋常的表現感到十分好奇,要知道,現在即使是養龍的巫師也不能直接和巨龍溝通。

  「是上古通用語,你要是有興趣我可以教你。」海蘭德想了想,把那個龍模型遞給德拉科。德拉科拿著那個縮小版的模型龍,眼睛裡似乎都在閃耀著鉑金色的光芒。

  「每個勇士都有一個。」海蘭德笑著補充道。

  德拉科頓時下定決心,無論如何,哈利手中的那個他一定要得到!

  這時候,評分開始了。除了馬克西姆夫人給了九分,克勞奇先生給了七分外,其餘的評委都給了十分,這個出乎意料的高分把賽場的氣氛推向了高•潮。

  一陣腳步聲在身後響起,海蘭德警惕地轉身,隨後驚喜地睜大了眼睛。

  「父親!」

  格林德沃冷硬的臉上浮起了一絲微笑:「表現得不錯,蘭德爾。」

  海蘭德勾起了奪目的笑容,沒有什麼事情能比父親的認同更讓他開心的了。

  「咳,蘭德爾,我們先去觀眾席了,一會兒你記得來找我們。」佈雷斯說,格林德沃的眼神太過凌厲,沒有人能夠在他面前態度從容。

  海蘭德點了點頭,等他們走了後問道:「父親,我前段時間給你寫的信收到了嗎?」

  「威克多•克魯姆嗎?」格林德沃輕描淡寫地說,「的確有些恩怨——我殺了他的祖父。」

  海蘭德蹙起了眉頭,考慮著克魯姆的威脅程度,如果他真的是為了報仇而來,那說不得要先下手為強了。

  「父親……」海蘭德猶豫著開口,「這件事能不能交給我處理?」

  格林德沃靜靜地注視了他一會兒,心中湧起一陣難言的欣慰,他乾脆地說:「好,我不插手。」

  海蘭德輕輕笑了起來。

  「蘭德爾,我這次來,還給你帶了一件禮物。」格林德沃微微一笑,把一個玻璃瓶遞到海蘭德面前。

  海蘭德接過,看見這個玻璃瓶裡爬著一隻碩大的甲蟲,它渾身傷痕纍纍,精神萎靡不振,看上去十分可憐。

  「這個是阿尼瑪格斯?」海蘭德心裡有些了悟。

  格林德沃笑得冰冷,道:「這是麗塔•斯基特,相信你不會陌生。」

  海蘭德再次看了看那只甲蟲,它正驚恐地看著海蘭德,拚命地尖叫。

  「你可以任意處置。」格林德沃的語氣風輕雲淡,但其中隱含的意思卻讓麗塔•斯基特差點崩潰。

  海蘭德眨了眨眼,笑吟吟地盯著甲蟲說道:「謝謝父親,我會好好養著它的。」他在「好好」兩個字上重重地強調了一下。

  甲蟲纖細的胳膊無力地揮動了兩下,她覺得自己前途相當灰暗。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週末的更新~

  嘛,JQ君慢慢走近了喲~

  各種JQ不解釋~


☆、70第十四章 梅菲斯特的賭約

  這時候,第二位勇士已經進場了,芙蓉•德拉庫爾長長的銀色秀髮如流動的瀑布,在場的男性爆發出雷鳴般熱烈的掌聲。

  主看台上,梅菲斯特無趣地搖了搖頭,邁著懶洋洋地步子走向了樓梯。

  「菲利克斯裁判,比賽正在進行,你要去哪?」克勞奇嚴肅地說道。

  梅菲斯特回眸,波光流轉,輕佻一笑。

  「去廁所,怎麼,你要和我一起?我可是會害羞的。」

  克勞奇臉色鐵青,努力保持自己的風度,他拳頭捏得緊緊的,拚命告訴自己:不要和他計較,不要和他計較……

  梅菲斯特笑吟吟地瞟了他一眼,腳步輕盈地走下了樓梯。

  在離入口處不遠的一處台階上,海蘭德盯著玻璃罐裡的麗塔•斯基特,想起穆迪在報道之後的不尋常表現,心中若有所思。他彈了彈玻璃罐,甲蟲斯基特立刻驚慌失措地飛了起來,如同沒頭蒼蠅一般到處亂撞。

  「是愚蠢?」海蘭德喃喃道,「還是別有隱情?」

  「事實上,我在找到這只甲蟲的時候,發現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蘭德爾,」格林德沃噙著優雅的微笑,眼神卻冷厲似劍,「有人在她身上用了奪魂咒。」

  海蘭德微微瞇起了眼睛,低聲道:「是嗎?這可真有意思。」

  如果真是穆迪做的,那就相當耐人尋味了。著名的傲羅——瘋眼漢穆迪,竟然會如此精通不可饒恕咒,真是有意思的一件事情。

  格林德沃正準備再說些什麼,忽然眉頭一蹙,冷聲道:「誰在那裡?」

  「啊,這麼多年不見,對待朋友這麼冷淡可不好。」梅菲斯特從陰影裡走了出來,火紅的眼睛如同瑰麗的寶石般流光溢彩。

  海蘭德眼神欣喜,笑道:「梅菲!」

  梅菲斯特眨了眨眼,笑吟吟地說:「我親愛的小蘭德爾,方才表現得不錯喲。」他把「我」這個字咬的重重的,笑意盈盈的眼裡是不容錯認的挑釁。

  格林德沃眸色變得深邃,他冷冷地說道:「許久不見,你還是當年的模樣,梅菲斯特•菲利克斯。」一樣的惹人討厭。

  海蘭德敏感地察覺出了兩個人間的詭異氣氛,他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說道:「梅菲斯特,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看見你朋友在找你呢,小蘭德爾。」梅菲斯特隨口編了個謊話,「你不過去看看嗎?」

  海蘭德沒有拆穿這拙劣的謊言,他點了點頭,說:「好,我去看看。」

  說完,他若無其事地走向了斯萊特林看台,等到確定兩人看不見他的時候,他抽出了魔杖,輕聲念動了隱身咒。

  「……我可沒有想什麼壞主意。」海蘭德隱形回來的時候,就聽見梅菲斯特懶洋洋地說道,隨後他笑吟吟地補充了一句,「小蘭德爾現在可是姓亞特拉,我怎麼會對他起什麼壞主意呢?」

  格林德沃眼神犀利,琥珀色的眼睛如同鋒銳的利劍。

  「據我所知,蘭德爾的病沒有被治好,只能夠活到十八歲,你想撕毀約定嗎?」

  梅菲斯特瞇起了眼睛,他瞄了眼對方的手,那輕微擺動的幅度是一個個黑魔法的前兆。

  「啊,小蘭德爾的病我當然會想辦法。不過……違約的貌似可不是我呢,」梅菲斯特輕笑,「當年我們立下賭約,輸的人答應對方任何一個條件,但無論輸贏,亞特蘭蒂斯都必須治好小蘭德爾,對吧?」

  隱身在一旁的海蘭德驀地睜大了眼睛,他屏住了呼吸,竭力不發出任何動靜。無論是格林德沃還是梅菲斯特,都從來沒有和他提過這回事。格林德沃把他放在亞特蘭蒂斯,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不錯。」格林德沃不屑否認自己做過的事情,即使那次賭約是他輸了。

  當初給鄧布利多的那份記憶,實際上並不是完全正確的。在最後關於亞特蘭蒂斯的部分,格林德沃進行了部分的修改——他不願鄧布利多知道當年的那個賭約。當年,格林德沃到了亞特蘭蒂斯,梅菲斯特並沒有答應治療海蘭德——他興致勃勃地提出了一份賭約,一份格林德沃無法拒絕的賭約。

  如果想要海蘭德活下去,格林德沃就必須答應。

  賭約的內容很簡單,近乎兒戲。

  當時梅菲斯特拿出一枚銀幣,漫不經心地說,正面他贏,反面格林德沃贏,把一切交給梅林決定。

  結果證明,那一天梅林的確沒有給德國黑魔王一份好運氣。

  但是,格林德沃從沒有想到,梅菲斯特會提出那樣的條件。

  「啊,讓我想想,」梅菲斯特輕輕用手指敲打著臉頰,笑道,「我記得我提出的條件,是小蘭德爾從此以後都歸我所有呢,無論現在他是不是以聖徒繼承人的身份出現,將來都是要回到亞特蘭蒂斯。他的人是我的。」

  長久的沉默。

  海蘭德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手腳冰涼,心跳得越來越快,蒼白的臉上暈起不正常的紅暈,一雙眼睛裡陰晴不定。湛藍色的眼睛越來越冷,如同冰封的河流。

  憑什麼?憑什麼他的未來要由這些人決定!

  格林德沃眼裡滿是陰霾,如果哪怕有一絲可能,他也絕對不會把海蘭德交出去,但是當時他只有兩種選擇:要麼放棄海蘭德,要麼讓他死。

  「如果你離開,我保證,就算找遍整個世界,也找不到一個可以治療這小鬼的人了喲!」梅菲斯特惡劣地笑了起來,「你可以當作賭約沒有發生,但亞特蘭蒂斯是絕對不會救治這個小鬼的,哪怕是親愛的墨爾諾斯答應了你,我也會讓他活不下去,你信不信?」

  「……好,我答應你。」

  場地上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打破了這裡近乎凝固的氣氛。

  梅菲斯特笑吟吟地跟著拍了拍手,火紅的眼睛笑得彎起,說道:「啊,霍格沃茲勇士的名字,是海蘭德•亞特拉呢!」

  隱身的海蘭德慢慢走開了,他的腳步很輕,在場的兩個人都沒有發覺。

  他獨自一人站在看台下方,藍色的眼睛如同凝結的冰霜,無數潛伏著的念頭不可抑止地冒了出來。

  為什麼別的孩子都有父母,他卻沒有?

  為什麼其他人都可以身體健康,獨獨他活不過十八歲?

  為什麼他的命運,從一開始就由別人決定?

  海蘭德嘴角勾起冷然的弧度。以前他一直告訴自己,既然生命無多,就要好好珍惜每一刻。他始終執著於格林德沃拋棄他的原因,但是在找到父親後,又小心翼翼地不敢去問,害怕到手的幸福就此流逝。

  但是……

  當真相突如其來地擺在他的面前時,海蘭德卻感到了極度的不甘心。因為鄧布利多,所以他天生體弱;因為格林德沃,所以他只能呆在亞特蘭蒂斯;因為梅菲斯特,所以他不能自己去選擇未來。

  如果可以,他寧願自己不姓格林德沃,不姓鄧布利多,不姓亞特拉,只是海蘭德。那些命運強加在他身上的東西,他統統不需要。

  如果梅林叫他死,他就一定要死嗎?

  海蘭德蔑笑,沒有人有資格左右他的人生,就算是死,他也絕對不會任由命運擺佈。

  作者有話要說:汗,半天發不上來,這張比較少,明後天都有更


☆、71第十五章 黑湖畔

  很快,第四名勇士哈利也已經結束了比賽。學生們又笑又鬧地離開了場地,不少霍格沃茲的學生都熱情地和海蘭德打招呼。第一輪比賽中,霍格沃茲的兩名勇士都表現得十分精彩。

  「嗨,亞特拉,真是表現得太漂亮了!」

  「幹得不錯!」

  「不愧是我們的勇士!」

  海蘭德微笑以對,既不傲慢張揚,也不過分謙虛。他已經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把剛才的負面想法深深地壓在了心底。

  一個身穿斯萊特林長袍的女孩快步走了過來,走到近處,海蘭德才發覺是阿斯托利亞——她看上去長高了不少,天藍色的杏仁眼如同一汪湖水,臉上依舊帶著文靜的笑意。

  「蘭德爾,巴格曼先生讓勇士們去帳篷裡等一會兒,他還有幾句話要說。」

  海蘭德點了點頭,向帳篷的方向走去了。

  「嗨,阿斯托利亞,見到哈利了嗎?」

  阿斯托利亞轉身,看見西里斯正笑著走過來。經過一年的調養,西里斯恢復了往日的容貌,原本英俊不羈的模樣中更是略帶了一絲滄桑,十分的惹人注目。

  「沒看見,」阿斯托利亞笑容不變,語調卻顯得冷淡,「沒準和朋友在一起吧。」

  「這樣啊……」西里斯略有幾分失望,但他很快恢復了輕鬆的模樣,「哈利剛才飛得真是不錯,我差點以為那是詹姆……哦,你不認識詹姆,他是我的老搭檔,哈利的父親……嘿,阿斯托利亞,你去哪?」

  阿斯托利亞停下腳步,偏過頭,露出甜美的笑容,輕聲細語地說:「斯萊特林的慶功宴馬上就要開始了,我趕時間。布萊克先生,抱歉。」

  西里斯張了張嘴,想要挽留阿斯托利亞,但斯萊特林女孩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西里斯歎了一口氣,心裡有些沮喪。雖然對方是一個斯萊特林,但他卻一點都不討厭她。正相反,也許是那一年的相處,西里斯對於阿斯托利亞有一種說不出的信賴。

  這次他來霍格沃茲,一來是想看看哈利的比賽,二來就是想見見阿斯托利亞,和她好好聊聊天。但他的目標顯然無法完成了。

  帳篷裡,巴格曼笑容滿面地把第二個項目的信息告訴了勇士們,但聆聽的人明顯都有些心不在焉。

  芙蓉緊蹙著眉頭,眼角若有若無地瞟向海蘭德;克魯姆陰沉著臉,半面臉上塗滿了橘黃色的膏藥,不知在想些什麼;哈利雖然看著巴格曼,但眼神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帳篷門口;而海蘭德,心裡則不停盤算著之後的計劃。

  「呃,所以,第二個項目將在三個月後開展……就這樣。」巴格曼明顯察覺了這奇怪的氣氛,他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略有些尷尬地說道。

  他的話音剛落,哈利就走出了帳篷。

  海蘭德想起剛才在外面見到的德拉科,露出了會意的笑容。

  「你表現得很精彩,」克魯姆聲音低沉地說,他走到了海蘭德面前,「很精彩的黑魔法。」

  海蘭德想起剛才對格林德沃的承諾,微微瞇起了眼睛,慢吞吞地說:「謝謝。」

  雖然不知道克魯姆究竟在想什麼,但是他現在看起來貌似並沒有威脅,還是先觀察一段時間在做決定吧。

  帳篷外面,德拉科站在一棵光禿禿的樹底下,雙臂交叉胸前,一臉的不耐煩。看到哈利出來,他的眼睛頓時一亮。

  「啊,波特,」德拉科拉長了聲調,不情不願地說,「你剛才飛得……不錯。沒有給霍格沃茲丟人。」

  哈利抓了抓亂糟糟的黑髮,笑得一臉燦爛。他很敏感地察覺到德拉科說的是真話,沒有虛假敷衍的成分。

  「剛才和你對戰的那條龍……」德拉科裝作不經意地說道。

  哈利快速接過話題,說道:「那是樹蜂,匈牙利樹蜂。」

  「我當然知道那是樹蜂!」德拉科有些惱怒地說,一提到最喜愛的龍,他頓時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樹蜂是所有火龍中最兇猛的一種,它擁有優雅而猙獰的黑色鱗片,青銅色的尖刺足足可以刺穿三層鐵甲……」

  哈利想起剛才那揮動過來的大尾巴,頓時打了個寒戰。他瞧著一臉興奮的德拉科,腦袋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他貌似真的很喜歡龍。

  「那個……德拉科,」哈利猶豫著把匈牙利樹蜂的模型掏了出來,「如果你喜歡的話……這個送給你。」

  德拉科一愣,眨了眨眼睛,那個疤頭波特貌似喊了他「德拉科」?

  「……你不喜歡嗎?」哈利遲疑了,自從去年德拉科在攝魂怪面前救了他之後,他就再也沒有了敵意。在一年的時間裡,他開始慢慢適應了斯萊特林式的對話,在把那些不中聽的形容詞自動過濾以後,哈利驚奇地發現,他竟然習慣了德拉科的存在,並真的把他看作了朋友。

  但也許……是他自作多情?

  德拉科看著哈利坦率真摯的綠眼睛,心裡一陣煩躁,對原本的目標也沒有了興趣。

  「誰允許你叫我名字了?」

  哈利露出大大的笑容:「你也可以叫我哈利。」

  他根本不是那個意思!德拉科氣哼哼地抬起了下巴,一把從哈利手上奪過了匈牙利樹蜂的模型,傲慢地說:「如果你非要這樣的話……那我就勉強答應吧……哈利。」

  「好的,德拉科。」哈利愉快地說,梅林知道,他剛才說話的時候,緊張得絲毫不遜於和匈牙利樹蜂對決。

  在離哈利和德拉科談處不遠的黑湖邊上,海蘭德獨自一人坐在巨大的石頭上,手裡拿著一把碎石子。他把一顆顆石子拋向水面,砸起一連串的漣漪,讓幽深的湖水沒有片刻寧靜。

  一如他的心情。

  「蘭德爾?」盧修斯很遠就看見了少年的身影,這讓他有些詫異,這個時候海蘭德不是應該和他的朋友開慶功宴嗎?

  「啊,是馬爾福先生。」海蘭德懶洋洋地說,他把手裡的所有石子都扔了出去,拍了拍手上的塵土,站了起來。

  盧修斯此時已經完全確定,海蘭德現在並不高興。以往每次見面的時候,海蘭德總是帶著虛假的面具,每一個微笑都像是挑釁——儘管當事人自己並沒有那麼覺得,但狡猾的盧修斯又怎麼會察覺不出來?

  不過現在,海蘭德雖然看上去若無其事,卻有一種難言的疲憊。

  「願意和我聊聊嗎?」盧修斯慢條斯理地說,「前幾天,我查到了一些很有趣的消息——關於瘋眼漢穆迪。」

  海蘭德腳步一頓,他原本已經打算離開了,但盧修斯的話卻瞬間打消了他的念頭。

  「當然願意。」海蘭德把玩著手指上的回魂石戒指,微笑著回答。

  「瘋眼漢穆迪是一個傲羅,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但很少有人知道,他和鄧布利多是十分要好的朋友。」盧修斯聽到了期待之中的答案,勾起了唇角。

  海蘭德挑了挑眉,說道:「看起來可不怎麼像,不是嗎?」

  「的確,鄧布利多決定的事情,阿拉斯托•穆迪居然會強烈反對,這很不正常。」盧修斯慢悠悠地說,「所以我讓人做了一些調查,結果相當有趣——就在穆迪來霍格沃茲的前一個星期,他的房屋內曾經傳出過巨大的爆炸聲,這甚至驚動了魔法部,但最後卻不了了之。」

  海蘭德手指輕點另一隻手的掌心,冷冷一笑。

  「哦?如此說來,這個穆迪很有可能是假的?」

  「我可沒有這麼說。」盧修斯狡猾地說道。

  「啊,當然,馬爾福先生只是和我聊了一會兒而已。」海蘭德明白這些貴族的顧慮,也不挑破,只淡淡地說道。

  盧修斯輕笑,順勢問道:「蘭德爾,方纔你一個人在這裡,是在想第二個項目的線索嗎?」

  「……不是,」海蘭德遲疑了下,說,「馬爾福先生,對於一個父親來說,孩子到底意味著什麼呢?」

  這個問題在他心裡徘徊許久了,但一直沒有可以詢問的對象。

  盧修斯凝視著海蘭德,敏銳地發覺了眼前少年的迷茫。他想了想,說:「血緣是梅林最神奇的魔法,它讓一個兩個人之間從此密不可分。對於一個父親來講,孩子是一種不願逃避的責任,他讓生命得以延續。」

  「責任?難道不是負擔嗎?」海蘭德尖銳地問道。

  盧修斯猜出了海蘭德的心事,他把聲音放得更加柔和,聽起來就如同天鵝絨般絲滑動人。

  「蘭德爾,那自然不會是負擔。當兩個人流著同樣的血脈,有著相似的面容,他們之間的羈絆便不可切斷。孩子是父親靈魂的一半。沒有一個父親會認為自己的靈魂是一種負擔。」

  海蘭德喃喃道:「是這樣嗎……」

  他盯著眼前的黑湖,湛藍色的眼睛一如流動的湖水。

  盧修斯站在他的側面,欣賞地看著少年不斷變化的漂亮眼睛,心中一片柔軟。

  「謝謝您,馬爾福先生。」忽然,海蘭德展顏一笑,笑容清俊迷人。

  「能幫到你,是我的榮幸。」盧修斯勾起完美的弧度,笑容卻不如往日自然,他在一瞬間感到一種奇特的愉悅。

  海蘭德瞟了眼盧修斯,覺得他這個人雖然還是挺討厭,但似乎還算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貌似發晚了~~不好意思哈~


☆、72第十六章 舞伴風波

  天氣越來越冷了,樹上的葉子開始紛紛掉落,走在城堡外面,呼出一口氣都能夠變成白霧。在這一段時間裡,魔藥課變成了最不被人期待的課程——沒有壁爐的地窖陰冷得讓人難以忍受,而且因為要處理魔藥材料,學生們不得不告別了溫暖的手套,每個人都凍得臉色發紅,手腳冰冷。

  在一次魔藥課後,斯內普用諷刺的口吻宣佈了聖誕舞會的消息。

  「儘管我不知道那種浪費時間的事情有什麼可以期待……但為了促進國際友好交流——」他說到這裡的時候不屑地撇了撇嘴,「——聖誕節晚上八點,禮堂裡會舉行舞會,四年級以上的學生可以參加……不用看到所有的學生都瘋狂地展示自己愚蠢,這是唯一值得慶幸的事。」

  雖然斯內普的態度輕蔑,但這絲毫無法降低女生們的熱情。

  她們活躍在所有的場所,開始成群結隊地出沒,購買大量的首飾服裝,對每一個男生品頭論足,還不時偷笑著對身邊的男生指指點點。

  其中,海蘭德就是被指點最多的那一個。

  霍格沃茲的勇士,斯萊特林的首席,聖徒的繼承人,相貌俊美又成績出色,這些光環足以讓他成為少女們夢想中的舞伴對象。最關鍵的一點是,他還是單身。

  「喲,蘭德爾,這是第幾個了?」佈雷斯看著一個赫奇帕奇五年級女孩黯然離去,頗為幸災樂禍地調侃道,「你可真是狠心。」

  海蘭德斜睨他一眼,假笑著地說:「你有資格說我?嘖,拉文克勞的帕德瑪•佩蒂爾昨天可是因為你『委婉』的拒絕哭了一整天。」

  「那可沒辦法。」佈雷斯聳聳肩,毫不在意的樣子。

  兩人說著走過了禮堂,他們下一節課是神奇生物保護課。

  「亞特拉!」一個略有些沙啞的性感女聲叫道。

  佈雷斯拍了拍海蘭德的肩,低聲笑道:「這個聽起來不錯。」

  海蘭德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轉過頭看清來人後,卻不禁微微蹙起了眉。

  「德拉庫爾小姐,找我有什麼事嗎?」

  「聽說你還沒有選擇舞伴?」芙蓉態度依舊傲慢,她不經意地捋了捋銀色的長髮,周圍頓時有不少男生偷偷看了過來。

  海蘭德猜到了她的意圖,冷淡地說:「我想邀請誰當舞伴,和德拉庫爾小姐貌似沒有任何關係吧?」

  芙蓉咬了咬唇,心中湧起一陣羞怒。從小到大,還從沒有人這麼拒絕過她,即使在女生眾多的布斯巴頓,她也永遠是最耀眼的那一個,沒有男生會這麼乾脆地無視她的邀請。

  「如果德拉庫爾小姐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先去上課了。」海蘭德懶得再和她多說,直接和佈雷斯離開了。

  芙蓉眼裡閃爍著憤怒的火花,她恨恨地跺了跺腳。

  海蘭德•亞特拉,你等著瞧!

  一天的課業結束後,海蘭德回到了臥室。他打開衣櫃,從黑暗的空間裡拿出了一個玻璃罐。

  「親愛的甲蟲小姐,睡得可還好?」海蘭德彈了彈透明的玻璃,微笑著說道。

  麗塔•斯基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全身瑟瑟發抖。

  這個男孩是惡魔!

  這一段日子裡,她一直被關在黑暗的封閉空間裡。儘管海蘭德並沒有在吃食上虐待她,但沒有人可以交談,甚至周圍沒有一絲光明,那無邊的恐懼讓她差點發瘋。

  海蘭德打開瓶蓋,把甲蟲倒了出來,用魔杖在她身上輕輕一點。

  一陣藍白色的光芒閃過,身穿洋紅色時裝的麗塔頓時摔到了地上,她狼狽地站了起來,戰戰兢兢地看著海蘭德。

  「亞……亞特拉先生……」

  海蘭德坐在扶手椅上,慢條斯理地說:「斯基特小姐,相信你已經對以前的衝動行為感到懺悔了,是嗎?」

  「是的,是的,都是我的錯,我不該亂寫。」麗塔慌忙答道,她臉上都是土,但卻一動都不敢動,生怕又被塞回那個噩夢般的瓶子裡面去。

  海蘭德一副煩惱的樣子,輕聲道:「可是我感覺不到你的誠意。」

  麗塔額頭上冷汗都要下來了,她無比的後悔,當初為什麼要來霍格沃茲湊熱鬧。如果不是想要寫三強爭霸賽的獨家新聞,她也不會來到霍格沃茲;如果不是來到了霍格沃茲,她也不會誤中奪魂咒;如果不是誤中了奪魂咒,她也不會頭腦發暈去招惹這個煞星……

  「也許斯基特小姐習慣在黑暗的空間中思考?」海蘭德假笑,語帶威脅。

  麗塔打了個抖索,她乾巴巴地說:「我以後絕對不會再寫有關任何關於亞特拉先生的負面報道了……您讓我怎麼保證都行!」

  「很好,」海蘭德微笑,從抽屜裡拿出一卷羊皮紙,扔給麗塔,「簽字吧。」

  麗塔看著羊皮紙上密密麻麻的不平等條約,眼角一陣抽動。

  第一條,乙方(麗塔•斯基特)必須對甲方(海蘭德•亞特拉)的命令無條件服從;第二條,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侵犯甲方權利;第三條……;第N條,甲方擁有對此契約的絕對解釋權,可隨時進行修改。

  麗塔看得嘴唇發乾,就是食死徒的規定也不過如此了吧?

  在海蘭德似笑非笑的注視下,麗塔咬了咬牙,硬著頭皮簽下了這份賣身契。

  一陣無形的魔法波動降臨,契約成立。

  斯萊特林休息室裡,壁爐中的火焰熊熊燃燒,但仍然無法完全驅散陰冷的感覺。海蘭德看著牆上的日曆,第一次認真考慮起關於聖誕舞會舞伴的問題。

  「蘭德爾。」

  海蘭德抬頭,看見阿斯托利亞站在他的面前。

  她看起來如同麻瓜的芭比娃娃,金色的長髮垂到腰際,卷卷的眼睫毛微微顫抖,白皙的臉上浮起淡淡的紅暈,手指不安地捲著髮絲,和往常看起來大不相同,似乎格外的羞澀。

  「阿斯托利亞?」海蘭德心裡忽然升起一種不妙的感覺。

  「嗯,蘭德爾,」阿斯托利亞微微而笑,臉上露出可愛的酒窩,「聽說今年的聖誕舞會有年齡限制,四年級以下的學生如果想要參加,必須得到邀請。蘭德爾……我想要參加,你能不能幫我?」

  海蘭德注意到她緊張地攥緊了衣角,頓時頭疼起來。

  如果是別的女生,他大可以委婉拒絕。但阿斯托利亞和他人不同——他們是朋友。如果單單如此並不是問題,但阿斯托利亞喜歡他。他不願意讓她有所誤會。

  阿斯托利亞抿了抿唇,很敏感地察覺了海蘭德的心思。她天藍色的眼睛黯淡了幾分,隨後倔強地抬起下巴,和海蘭德的眼睛對視。

  海蘭德在電光火石之間終於做出了決定。

  「作為好朋友,我怎麼可能會不幫忙呢?」他微笑著伸出手,「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小姐,不知道我是否有這個榮幸邀請你和我一同參加聖誕舞會?」

  阿斯托利亞愣了愣,微微垂下了眼眸,讓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她心中隱隱感到些失落,但更多的還是意料之中。

  也許,這樣對他們來講,都是最好的。

  她的唇邊展開一個清淺的笑容,輕輕把手放了上去。

  「當然,我很樂意……我明白的,謝謝。」

  最後一句話她說的很輕很輕,不知是對海蘭德說的,還是對她自己。


☆、73第十七章 聖誕舞會上

  在聖誕節的前一夜,紛飛的大雪悄然而至,給霍格沃茲披上了潔白的盛裝。

  海蘭德迷迷糊糊從睡夢中醒來的時候,天色還在發昏。他揉了揉眼睛,正準備下床,卻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可以落腳的地方。

  大大小小的禮物在床邊摞成了山,五顏六色的包裝足以晃花人的眼。

  啪!

  一個有著尖尖鼻子的家養小精靈出現了,它看見坐在床上的海蘭德,驚慌失措地叫道:「很抱歉,殿下!洛菲沒有及時把禮物收拾好!洛菲……」

  海蘭德把手指豎到嘴唇邊上,示意它安靜——佈雷斯還沒有醒。

  「唔唔!」洛菲雙手摀住自己的嘴巴,拚命點頭。

  但是佈雷斯此時已經被吵醒了,他打了個呵欠,睡眼朦朧地說:「蘭德爾,聖誕快樂……你起得真早。」

  「聖誕快樂,佈雷斯。」海蘭德看著滿地的禮物,語調相當輕快。

  佈雷斯坐了起來,他望了眼那堆了一地的禮物,懶洋洋地笑道:「看起來,霍格莫德的商店應當給你頒發一張榮譽證書才對……感謝你為他們銷售額做出的巨大貢獻。」

  海蘭德挑了挑眉,還沒開口,就看見洛菲端著一份禮物跑了過來,它誇張地鞠躬,燈泡似的眼睛亮晶晶的,碩大的鼻子幾乎挨到了地面。

  「這是最後一份禮物,鄧布利多校長剛剛派人送過來!海蘭德殿下……祝您聖誕快樂!」

  話音剛落,洛菲就帶著喜氣洋洋的笑容「啪」地消失在了空氣中,亮金色包裝的禮物輕飄飄地落到了床上,上面銀色的絲帶閃閃發光。

  海蘭德怔了下,拿起那件禮物,眼神飄忽不定。

  「……鄧布利多?」佈雷斯臉色低聲嘀咕了一句,他的臉色十分古怪,腦袋有些發暈。友人身上流有鄧布利多的血——他之前一直自動忽略了這一點。現在想起來,還是如此的難以置信。

  鄧布利多的血脈是一個斯萊特林,一個狡詐陰險不擇手段的斯萊特林,一個斯萊特林的學院首席?

  佈雷斯偏頭看向昏暗的窗外,覺得自己還沒有睡醒。

  金銀相間的禮物閃爍著迷人的光芒,模樣相當討人喜歡。海蘭德盯著禮物看了一會兒,忽然嗤笑一聲,把它隨手放到了一旁。

  既然平時裝作陌生人的樣子,現在又何必特意來送禮物?

  想收買人心?用這一招來騙騙小孩子還差不多。

  他心裡這樣想著,卻發覺自己在一瞬間竟然有了小孩子的衝動。

  察覺到心裡那微妙的感覺後,海蘭德板著臉,毫不猶豫地把那件禮物鎖到了偏僻的櫃子裡,並打定主意不再多看一眼。

  這一天,海蘭德一直待在地窖裡看書。外面的雪已經停了,從公共休息室的穹頂向上看,黑湖如同凝滯的液態翡翠,瑰麗而冷冰。等到天色暗了下來的時候,海蘭德換上了禮服長袍,在公共休息室裡等待阿斯托利亞。

  他懶洋洋地坐在高背椅上,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上的回魂石戒指。不時有小蛇向他投來驚艷的目光,即使是自負的斯萊特林也不得不承認,今晚的海蘭德是當之無愧的主角。

  他金色的半長髮鬆鬆束起散在胸前,墨綠色的長袍一直垂到地上,水藍色的琉璃寶石胸針微微閃耀光芒,一如少年的眼睛般美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舞會馬上就要來臨,不少斯萊特林已經成雙成對地去了禮堂,就連達芙妮也挽著佈雷斯離開了,但阿斯托利亞依舊不見蹤影。

  她是不是遇到意外了?海蘭德遲疑地想。

  但就在這時候,一個身穿銀白色束腰長裙的漂亮女孩從女生宿舍裡走了出來,她長長的裙擺上圍著波浪狀的花邊,淡藍色的水晶珠鑲在花邊上——仿若一朵含苞待放的玉蘭花。

  阿斯托利亞看著海蘭德,清澈的藍眼睛裡滿是羞澀。

  「抱歉,我來晚了。」

  海蘭德看了眼高懸的鐘錶——七點四十五分,他向阿斯托利亞伸出了手:「遲到是每一個女孩子的特權。」

  「謝謝。」阿斯托利亞淺淺一笑,耳垂上的菱形水晶輕輕顫動。

  今天海蘭德和她的服裝正巧是斯萊特林徽章 的顏色,這種無言的默契讓她心生喜悅,原本已經熄滅的心微微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她心裡隱隱有些甜蜜,輕輕把手放到了海蘭德的手上。

  今夜的星空格外明亮,點點星辰閃爍璀璨的光輝,如同鑲嵌在冥冥夜幕上的鑽石。往日裡的學院長桌不見了,取代它們的是一百張圓形的小桌子,每個桌子都坐了十來個人。海蘭德和阿斯托利亞走到主賓台附近,隨意找了一張桌子坐了下來。

  但他很快就後悔了。

  「喲,親愛的小蘭德爾,今天很漂亮嘛。」梅菲斯特全然不在乎旁人驚詫的眼光,支著下巴笑吟吟地說道。

  海蘭德假笑,慢慢地說:「我以為,漂亮這個詞是用來形容女孩的?」

  梅菲斯特毫不在意地笑道:「那小蘭德爾喜歡什麼?美麗動人,還是風情萬種?」

  海蘭德磨了磨牙,乾巴巴地說:「我覺得你什麼都不說最好。」

  「嘖,小蘭德爾越來越不可愛了。」梅菲斯特遺憾地搖了搖頭,記憶裡的喜歡粘著他的小孩長大了呢,不再是那個一逗就炸毛的小鬼了。

  阿斯托利亞好奇地看了眼梅菲斯特,心中暗自猜測他和海蘭德的關係。之前在校長室中發生的事情並沒有傳出來,除了個別人,沒有人知道海蘭德是梅菲斯特的教子。

  「梅菲,這個假期過後,我們一起回亞特蘭蒂斯吧。」海蘭德貌似不經意地說,他還在為之前聽到的話耿耿於懷。

  「到時候再說。」出乎意料的是,梅菲斯特並沒有馬上答應,他斜靠在椅子上,一副慵懶的模樣,讓人完全弄不清他在想些什麼。

  晚宴開始了,人們開始愉快地就餐。今天的晚餐豐富得能讓人咬掉自己的舌頭,家養小精靈們顯然為此花費了巨大的心血,每一道菜都精緻得仿若藝術品。

  在另一張圓桌旁,盧修斯手持刀叉優雅地就餐。他切開一塊魚排慢慢品嚐,但一點都吃不出味道。剛才海蘭德挽著阿斯托利亞出現的場景不停地在腦海裡徘徊,就像是被按了循環鍵的影片。

  格林格拉斯家族……他們投向聖徒了嗎?

  盧修斯開始思考這其中的利益關係,但思維卻彷彿不受控制般拐了個彎,向奇怪的方向跑去。

  格林格拉斯家不是食死徒,但一直和黑魔王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現在黑魔標記越來越清晰,他們的立場是什麼?依舊死忠的黑魔王黨羽?還是可以拉攏的利益同盟?

  海蘭德的態度是什麼?他選擇格林格拉斯的女孩作為伴侶,是因為喜歡她嗎?

  盧修斯握住刀叉的手頓了頓,他強迫自己繼續。

  阿斯托利亞不過是個私生女,沒有繼承權,這說明不了格林格拉斯家的立場。也許他們只是想多一條後路,就和馬爾福家一樣。

  ……也許他喜歡她。

  盧修斯猛地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心裡亂作一團。

  燈光暗了下來,輕柔的音樂聲逐漸響起。黑暗中,勇士們帶著舞伴走向了舞池,伴隨著輕柔的音樂翩翩起舞。

  海蘭德這個時候才看到,克魯姆的舞伴竟然是赫敏。

  赫敏今天穿著一身藍紫色的長裙,往日裡亂蓬蓬的棕髮柔順地挽在頭上。她笑著對克魯姆說著什麼,克魯姆低下頭,專注地凝視著她,陰沉的臉上帶著稀奇的溫柔。

  海蘭德收回眼神,擁著阿斯托利亞輕盈地旋轉,他的舞步是向佈雷斯最近現學的,跳起來還有幾分生澀。但聽著耳邊音樂的節奏,他很快就進入了狀態,和阿斯托利亞配合得十分默契。

  其他人也陸續進入了舞池,第二支舞曲響了起來,這是支歡快的曲子。但海蘭德望向演奏的古怪姐妹,心情卻開始變得糟糕。就在一年前,他還曾經和鄧布利多為古怪姐妹的音樂問題爭論不休。

  他看向主賓台,校長座位上空蕩蕩的,鄧布利多不知去向。

  「蘭德爾,我們現在出去吧,」阿斯托利亞敏感地發現了海蘭德的心不在焉,她體貼地說,「我有些渴了,去拿些飲料怎麼樣?」

  「好。」海蘭德順勢說道,他拉著阿斯托利亞向圓桌的方向走去。

  「蘭德爾,你怎麼不跳了?」圓桌邊上,哈利一個人坐著,眼神不停地瞟向舞池,似乎在尋找什麼人。他看見海蘭德走過來,臉上頓時露出一絲驚訝。

  「你不也沒有繼續跳舞嗎?」海蘭德笑道,他轉向阿斯托利亞,「你想喝點什麼?我去拿。」

  「葡萄汁。」阿斯托利亞說。

  海蘭德向櫃檯的方向走去,但沒走兩步,就看見哈利小跑著追了上來。

  「蘭德爾,等等!」

  海蘭德止住了腳步,挑眉看向哈利。

  哈利抓了抓亂糟糟的黑髮,猶豫了下,吞吞吐吐地說:「那個……你知道德拉科在哪嗎?我是說……我找他有事……」

  「德拉科?」海蘭德眼神中透著瞭然,「我剛看見他在門口。」

  哈利尷尬地乾笑了兩聲,向門口快步走了過去。

  海蘭德看著他的背影,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哈利和德拉科……關係好得有點不同尋常呢……


☆、74第十八章 聖誕舞會下

  夜色不知不覺中已經漆黑如墨,霍格沃茲禮堂裡依舊燈火輝煌。海蘭德拿著飲料回到了圓桌旁,他把葡萄汁遞給阿斯托利亞,然後給自己開了一瓶黃油啤酒。

  阿斯托利亞接過高腳玻璃杯,淺淺抿了一口,神情十分愉悅。

  「蘭德爾,最近——我是說三強爭霸賽——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海蘭德眨眨眼,微笑道:「還算順利。」

  事實上,就在拿到金蛋的第二天,他已經破解出了其中的謎題——那裡面封印的是一首人魚唱的歌。

  人魚是一種很奇妙的生物,它們的聲音在陸地上尖銳刺耳如同淒厲的慘叫,在一旦到了水裡,就會變成柔美動人的音調。很少有人能夠聽到人魚在陸地上的聲音,但亞特蘭蒂斯出身的海蘭德明顯是個例外——他的聲樂老師就是一隻人魚。

  「那太好了,」阿斯托利亞淺笑盈盈,「我預祝你成功!」

  「會的。」海蘭德輕描淡寫地說。

  這時候,一隻甲蟲輕盈地飛過重重人群,落在小圓桌的蠟燭旁。正在和阿斯托利亞聊天的海蘭德微微瞇起了眼睛,不著痕跡地瞥了甲蟲一眼。這只甲蟲頭部有著古怪的眼鏡狀花紋,它看上去圓圓胖胖的,眼睛滴溜溜地到處亂瞟。

  「……蟲子!」阿斯托利亞輕蹙眉頭,神情厭惡,她手指微微一動,似乎想要抽出魔杖。

  海蘭德隨手把甲蟲掃下了桌面,似笑非笑地說:「一隻小蟲子而已。」

  阿斯托利亞臉頰泛起紅暈,小聲說:「謝謝。」

  海蘭德站了起來,笑道:「阿斯托利亞,我有點事先出去一下。」

  阿斯托利亞雖然心中不解,但還是善解人意地說:「你去吧,我等你。」

  月光如水,傾灑在皚皚白雪之上。鬱鬱蔥蔥的矮叢林裡,仙女之光瑩瑩閃爍光芒,遠處的小瀑布隱隱傳來清越的水鳴聲。

  海蘭德在一處僻靜的角落裡停下了腳步,他抬起魔杖,輕聲念動了隔音咒和忽略咒,隨後冷冷地開口:「出來吧。」

  圓圓的甲蟲扇了扇翅膀,很快變回了麗塔•斯基特的樣子。

  「亞特拉先生。」麗塔不自然地扭出一個笑容,「剛剛我查訪到了您需要的消息。」

  海蘭德挑了挑眉,淡淡的說:「哦?說來聽聽。」

  「半個小時前,一個高個子男生偷偷摸摸地跑到了黑湖邊上,我一直在為您留心身邊的一切特殊情況,就跟了上去。哦,不出我所料,他果然有問題。」麗塔邊說邊小心翼翼地觀察海蘭德的神色,但是她什麼都看不出來。

  高個子男生?

  海蘭德問道:「他是不是銀灰色的頭髮?身上帶著斯萊特林的院徽?」

  「是的,是這樣沒錯。」麗塔眼鏡閃爍了下,試探著問道,「您知道他是誰?」

  果然是希利亞德。

  海蘭德心裡迅速閃過無數個念頭,但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他似笑非笑地說道:「怎麼,你想知道?」

  「當然不。」麗塔趕忙否認,她訕訕地笑了下,一口氣把之後看見的情景說了出來,「他拿了一面雙面鏡,我湊過去看了眼,對面的人很謹慎,穿著黑斗篷根本看不清面容。那個黑斗篷命令高個男生,無論如何都要讓哈利•波特取得冠軍,如果必要的話,可以採取不可饒恕咒。」

  海蘭德沉吟了下,問:「他有沒有說具體的方法?」

  麗塔想了想,肯定地說:「這個他們倒是沒有提。」

  海蘭德沉思著沒有說話,麗塔忐忑不安地看著眼前的少年,也不敢再出聲。

  「這次你提供的情報很有用,」海蘭德漫不經心地看了她一眼,輕柔地說,「霍格沃茲這裡,你不用再關注了。你可以回到預言家日報,繼續做你的記者。」

  麗塔又驚又喜,嘴唇抖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但等她冷靜下來後,立刻明白了海蘭德潛在的用意——他需要更多的情報。但儘管如此,她還是喜出望外,自從簽訂那份魔鬼契約之後,她甚至一度認為自己會作為甲蟲生活一輩子。

  「如果有什麼情況,我一定第一時間通報給您。」麗塔慌忙保證道。

  海蘭德滿意地點了點頭。

  甲蟲小姐撲扇著飛走了。一陣風拂過,玫瑰花叢沙沙作響,海蘭德耳朵一動,隱隱聽到一陣歡快的哼歌聲。他揉了揉耳朵,幾乎以為自己腦袋出現了幻覺。

  「嘿喲,聖誕節吃肉排……小牛排、小羊排、小豬排……嘿喲,小牛排放黑胡椒……嘿喲,小豬排放番茄醬……嘿喲,最愛小羊排,一口就吞下……」

  玫瑰花叢裡,一道黑漆漆的陰影搖擺著游動而過。在輕風的吹動下,不仔細觀察,很容易認為是矮樹叢的一部分。海蘭德定定地盯著花叢看了會兒,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他看周圍沒有旁人,走過去低聲叫道:「安斯洛!」

  「主人?!」

  哼歌聲頓時消失了,一個碩大的腦袋從草叢裡冒了出來,明黃色的圓眼睛一眨一眨,就像是隨風搖曳的燭光。安斯洛開心地扯開嘴,白森森的牙齒格外猙獰。

  「今天怎麼跑出來玩了?」海蘭德笑吟吟地問道。

  安斯洛可憐兮兮地把頭垂到地上,嘶嘶地說:「今天外面好熱鬧……薩拉查主人也不理我……」

  海蘭德拍了拍安斯洛的大腦袋,只說了一句話,就讓安斯洛兩眼瞬間放光。

  「等會兒我去和廚房說,今天給你加餐。」

  安斯洛把蛇頭貼了過來,滿足地嘟囔道:「主人真好。」

  海蘭德微微一笑,他發覺安斯洛最近的確苗條了不少,修長的身軀盤旋成一個圈,光滑的蛇皮發著綠幽幽的光,如同上好的綢緞。

  「安斯洛,霍格沃茲裡面有人魚嗎?」

  蛇怪小姑娘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說:「唔,當初主人還在的時候,池塘裡的確養了一群魚……主人,你是要給我做烤魚嗎?」

  「那個不能吃,」海蘭德淡定地說,他看安斯洛一臉迷糊的樣子,又補充道,「如果你要吃烤魚,以後就再也不許吃小羊排。」

  安斯洛在烤魚和小羊排之間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把人魚扔出了食物名單。

  海蘭德想了想,笑道:「安斯洛,你幫我做一件事,之後我帶你去吃烤全羊。兩個月後我要去黑湖——就是池塘裡面找人魚,這段時間你先在池塘裡玩,把通往人魚部落的路線記清楚,聽懂了嗎?」

  安斯洛點了點頭,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憧憬。

  與此同時,在校長室裡,鄧布利多等三位校長和一眾裁判再次拿出了燃燒的火焰杯,在第二場比賽之前,他們需要確定勇士的寶貝究竟是哪一個人。不過由於火焰杯的魔力有限,它只能從霍格沃茲境內存在的人裡面選擇。

  按照順序,第一個出來的是德姆斯特朗勇士威克多爾•克魯姆的寶貝。

  藍白色的火焰輕快地跳動了一下,火舌捲起,一個燃燒著的名字頓時出現在空中——赫敏•格蘭傑。

  「這怎麼可能?」卡卡洛夫臉色難看,山羊鬍子一翹一翹的,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似乎克魯姆的寶貝是一個霍格沃茲的學生讓他非常難以接受。

  「哦,伊戈爾,他們看起來挺般配的,不是嗎?」鄧布利多笑咪咪地說。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芙蓉•德拉庫爾的寶貝也出現了,是加布裡•德拉庫爾。馬克西姆夫人解釋說,那是芙蓉的小妹妹,這次也跟隨來到了霍格沃茲。

  緊接著,就輪到了霍格沃茲的勇士。在場的人都默不出聲地盯著火焰杯,就連卡卡洛夫也閉上了嘴。

  藍白色的火焰在空中飄忽不定,火焰杯看起來像是在猶豫。

  盧修斯灰藍色的眼睛凝視著火焰,心裡不可抑制地冒出了一個念頭——他的寶貝,會是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嗎?

  一顆火星從杯中飛了起來,鄧布利多下意識地放緩了呼吸,一眨不眨地等待著結果出現。

  火蛇在空中不斷扭曲,最後慢慢定格。在場的人都忍不住發出一聲驚歎。

  「這個……」巴格曼吃驚地看著那個名字,求助地看向克勞奇。

  克勞奇的臉色鐵青,看得出他對這個結果也格外的意外。

  「按照規定,從火焰杯中選出的名字,具有魔法契約,只有當本人拒絕的情況下,才會重新更替。所以——」克勞奇的聲音乾巴巴的,「——海蘭德•亞特拉的寶貝,是梅菲斯特•菲利克斯沒有問題。不過為了避免作弊,菲利克斯不能在本場比賽當裁判。」

  梅菲斯特懶洋洋地笑了起來,他挑釁地沖鄧布利多挑了挑眉,笑道:「小蘭德爾最親愛的人……嘖,完全意料之中呢!」

  別的人不清楚海蘭德和鄧布利多的關係,梅菲斯特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鄧布利多盯著那個閃耀而奪目的名字看了好一會兒,緩緩偏開了目光。

  盧修斯輕輕摩挲著手中的蛇杖,心情是自己也分辨不清的複雜。結果不是他所想像中的阿斯托利亞,而是海蘭德的教父梅菲斯特……但那種難以言喻的空洞……是為了什麼呢?

  「梅林!」就在此時,校長室裡又有人在大叫。

  盧修斯不耐地抬眸,卻在看到火焰杯新產生名字的那一瞬間難掩驚愕。儘管他很快就恢復了冷靜,但荒謬的感覺還是在心中蔓延。

  德拉科•馬爾福。

  救世主哈利•波特的寶貝,是德拉科•馬爾福。

  禮堂裡,舞會已經慢慢接近尾聲。儘管很多人心中有萬般不捨,但在十二點來臨的時候,落幕的鐘聲還是終於響起。

  海蘭德和阿斯托利亞在公共休息室裡告了別。凝視著少年挺拔的背影越走越遠,阿斯托利亞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

  「今天玩得怎麼樣?」達芙妮站在一旁,笑吟吟地問道。

  「很開心。」阿斯托利亞說。

  記得小時候,她曾經看過一本童話書。裡面有一個女孩,她十分地喜歡王子,為了能夠和王子在舞會上跳舞,她請求教母對她用了魔法,成為了美麗的公主。在舞會上,王子對她一見鍾情。但是就在十二點鐘聲敲響的時候,魔法自動消除了。之後的結局很爛俗,儘管女孩不再是美麗的公主,但王子還是選她成為了自己的王后。

  阿斯托利亞嫣然一笑,她從來都很明白,自己不會是那個女孩。

  沒有王子,她依然是公主。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更新不大給力,大家見諒哈~馬上就是年末,各種忙碌不解釋~希望各位書友,工作的順利,學習的取得理想中的成績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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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德拉科是哈利的寶貝,嗯,可能還沒有想像中那麼不可或缺,不過既然只聊過幾次的赫敏都能是威克多爾的寶貝,那這樣子也不是不可以理解滴~


☆、75第十九章 立威

  聖誕節過後,天氣一下子冷了起來,雖然積雪已經融化,但是黑湖的湖面卻浮起了一層薄冰。德姆斯特朗的船依舊停在黑湖邊上,他們的學生穿著厚重的毛皮斗篷,似乎十分適應這種嚴寒的氣候。

  每天中午,克魯姆都會在黑湖裡冬泳,也不知是不是在為第二場比賽做準備。而每當這個時候,赫敏都會坐在岸邊上,靜靜地複習功課。偶爾兩個人目光一交匯,都有著說不出的甜蜜。

  成雙成對出入的不止他們二人,在魁地奇場地上,總有兩道人影在天空中飛速地盤旋。不知道聖誕晚會的時候哈利究竟跟德拉科說了什麼,但是從那天之後,鉑金小少爺和救世主明顯走得更近了。

  他們常常在一起探討各種事情,雖然德拉科的言辭總是十分尖銳傲慢,但哈利卻聽得津津有味。德拉科為他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各種在魔法界被看做常識的事情,哈利卻都一無所知。德拉科在發覺了這一點之後,狠狠地嘲笑了一通,隨後還是耐著性子從頭講解了起來。

  托德拉科的福,哈利很快破解出了金蛋的謎題。他們對那隻金蛋施以各種酷刑,從刀砍到火燒最後到水淹——這是德拉科從《黑巫術破解秘密》中找到的辦法——最後終於聽到了那段人魚的歌聲。

  這段時間海蘭德也沒有閒著,他忙著處理希利亞德。

  希利亞德是那只黑手的人——這點已經毫無置疑,他似乎知道了些穆迪被攻擊的內幕消息,對於海蘭德絲毫不敢放鬆警惕。他是七年級的首席,同時也是原本被看好的學院首席候選人,為人長袖善舞,在蛇院內有著龐大的人脈網。他利用這人脈網,不著痕跡地暗中監控著三強爭霸賽的進程。

  「真是討人厭的傢伙啊。」海蘭德輕歎。

  佈雷斯坐在他對面,手指間羽毛筆飛快旋轉,他草草在本子上又寫了兩筆,扔給海蘭德,假笑道:「這是希利亞德的課程表和背景資料。嘖,他怎麼惹到你了?」

  「我不喜歡被人監視,」海蘭德臉上帶笑,語調卻和表情截然相反,「即使是看戲也要買門票,他不付出一點代價怎麼成?」

  「哦?」佈雷斯饒有興趣地說,「那我就期待了。」

  在之後的一段時間裡,希利亞德開始變得十分倒霉。

  去上課的時候,樓梯憑空消失了一截,他差點從空中掉下去,最後抓著台階邊緣整個人懸在空中;吃晚飯的時候,他心不在焉地吃了兩口,結果第二天就開始上吐下瀉,喝了龐弗雷夫人配得藥之後雖然好了,但是一吃東西就會繼續;最糟糕的是,當他跑到廁所解手時,忽然發覺男廁變成了女廁,一群女生尖叫著從他身邊跑開,不少格蘭芬多的姑娘還氣憤地拔出了魔杖,希利亞德尷尬得掉頭就走。

  希利亞德對兇手恨得咬牙切齒,心裡鬱悶得無以復加。他開始找人詢問最近的情況,希望能夠把那個罪魁禍首揪出來。但是任憑他如何用心,都找不到那個可惡的真兇。

  就在希利亞德憋了一肚子氣,積憤無處發洩的時候,他無意中聽到了一個消息——格蘭芬多的韋斯萊雙胞胎在對蛇院的人進行惡作劇。

  說這話的是兩個三年級的小蛇,他們是惡作劇的受害人——韋斯萊的惡作劇似乎有讓視覺錯亂的效果,他們就是因為看錯了魔藥的名字,在魔藥課上炸了自己的坩堝。說起這件事的時候,他們仍然一臉的陰沉,語氣中不乏憤恨。

  希利亞德並沒有輕信,正相反,他對這件事情十分的懷疑——未免也太巧合了。但是緊接著,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衝突越演越烈,從上課到走廊小範圍的爭鬥沒有片刻停歇,而韋斯萊雙胞胎的惡作劇也屢次得到奇效。事實擺在眼前,不由得希利亞德不相信。

  他最終還是選擇了參戰,並且和韋斯萊雙胞胎鬥得難解難分。雖然希利亞德花招百出,但韋斯萊雙胞胎也不是好惹的,雙方最後以鬥進醫務室作為結局。

  越來越多的人參與進了這次的衝突,在獅院和蛇院的激鬥馬上就要到不可控制的時候,海蘭德出手了。

  他沒有使用魔咒,只是領著一群小蛇,在課後不巧出現在一群小獅子門前,這群小獅子不巧正是剛從醫療翼裡爬出來的,而這條路不巧正是麥格教授上課的必經之路而已。

  狡猾的小蛇們紛紛選擇了退讓,然後用各種方式讓自己的看上去傷勢嚴重。憤怒的麥格教授當下就扣了格蘭芬多一百分,然後關了在場所有小獅子的禁閉。等到麥格教授匆匆離開後,海蘭德微笑著一揮手,方纔還重傷的小蛇頓時壞笑著拔出了魔杖。

  可憐的小獅子們,他們才剛剛從醫療翼裡出來。

  此後,格蘭芬多節節敗退,海蘭德不使用武力,但是憑藉著對城堡獨一無二的掌控能力,他順利地帶領著斯萊特林取得了勝利。

  這次事情過後,海蘭德在斯萊特林裡的威信得到了確立,不但高年級的人正式認可了他學院首席的地位,不少低年級的小蛇對他更是十分的敬仰和信賴。

  「真是一場精彩的好戲。」佈雷斯輕笑,他摸了摸下巴,慢慢說道,「消息是我散佈的沒錯,但是蘭德爾,你怎麼知道韋斯萊雙胞胎有那種惡作劇工具?」他微微瞇起了眼睛,難道格蘭芬多里也有人在配合此事?

  「我和巴羅關係不錯,」海蘭德露出一個十分純良的笑,「巴羅和皮皮鬼的關係,不用我多說了吧?而據我所知,皮皮鬼有一個十分隱蔽的惡作劇同夥,貌似就是格蘭芬多的某位呢。」

  佈雷斯扯了扯嘴角,誇張地哀歎道:「原來那惡作劇的原料,竟然是從你手裡故意傳出去的。可憐的韋斯萊!」他嘴裡說著可憐,話音裡卻全是幸災樂禍。

  海蘭德微微一笑,沒有應答。

  希利亞德進了醫務室,他已經沒有能力和事件再進行監控了。這次的目的,算是達到了一半。剩下的,就要看幕後黑手的下一步棋,以及……鄧布利多的反應了。

  很快,三強爭霸賽的第二個項目開始了。

  這一天,天氣格外晴朗,朵朵白雲如同凝聚的奶油。黑湖邊上搭起了高高的看台,上面傳來陣陣歡聲笑語。湖邊,裁判們坐在一張長長的桌子後面,不時互相談笑。

  盧修斯看上去風度依舊,只是熟悉他的人,卻能感受到他內心的焦躁。前段日子,他試圖阻止德拉科參與三強爭霸賽,但是卻遇到了鄧布利多的阻礙。

  通過研究,盧修斯找到了契約中唯一的漏洞——如果不是勇士,只要離開霍格沃茲範圍內,契約就不會發生作用。他命令德拉科請假回家,卻遭到了校長的拒絕。而鄧布利多和他密談的一席話,讓他不得不放棄了強行帶走德拉科的想法。

  但是,如果德拉科和哈利的關係暴露在公眾面前,他不敢想像黑魔王會作何反應。哪怕救世主對小龍只有一絲的關心,這種關心都可能讓小龍成為黑魔王利用的對象。這關係太過危險,他一定要把它掐滅在搖籃之中。

  哪怕,德拉科本人並不願意。

  四個勇士站在裁判桌不遠的地方,他們都已經為下水做好了準備。

  芙蓉穿著一身銀色的連體泳衣,顯露出玲瓏有致的身材,她呆呆地看著黑湖,似乎有些焦慮。

  克魯姆依舊穿著那身猩紅色的斗篷長袍,衣領敞開,露出赤•裸而健美的上身,他四周掃視了一圈,目光更加的陰沉。

  哈利穿著麻瓜的泳褲,他侷促地低著頭,很是不好意思,但一雙碧綠的眼睛卻在人群中不停地尋覓。在確定那個人沒有來之後,他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絲失望。

  而海蘭德,他依然穿著斯萊特林的長袍,悠閒地站在水邊上,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他凝視著水面,眼神冷淡。最重要的寶貝?他倒是想看看,究竟什麼樣的東西或人,能夠稱得上他的寶貝?

  巴格曼站了起來,他熱情洋溢地發表了一同演講後,尖銳的哨聲響起。

  海蘭德一揮魔杖,腦袋上頓時出現了一個碩大的透明氣泡。他赤著腳走進了水裡,感受到腿上刺骨的冰涼,他深深吸一口氣,像魚一般潛進了水裡。

  「巧克力蛙,三個銅納特一個!比比多味豆,甘草魔杖……有人要嗎?」

  趁著等待的時候,格蘭芬多的韋斯萊雙胞胎趁機做起了生意,前段時間的惡作劇,著實花費了不少積蓄。他們抱著各種零食穿梭在人群之間,不少人見此都紛紛掏出了錢包。

  「這位先生,需要什麼嗎?」弗雷德笑容滿面地說。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一身白色長袍的男子,黑髮黑瞳,有著強烈的對比感。他淡淡地看了費雷德一眼,目光在那頭火紅的頭髮上停留了瞬間,說道:「韋斯萊?」

  「啊……我姓韋斯萊沒錯。」弗雷德訕笑了下,被那眼神看得有些發毛,他又重複了一遍,「先生,您需要什麼嗎?」

  「不用,謝謝。」白袍男子冷淡地說。

  弗雷德眨了眨眼,這種疏離的神態,完美的禮儀,以及不容錯認的優雅氣質——他現在萬分確定,眼前的是一個斯萊特林無疑。

  白袍男子沒有再理會弗雷德,他遙望著遠處的城堡,眼裡無喜無悲。

  霍格沃茲,他回來了。


☆、76第二十章 第二項比賽

  湖水很冷,冷入骨髓。光線朦朦朧朧地從上空透下來,昏暗而扭曲。幾根碧綠的水草張牙舞爪地扭動著,像極了怪物。

  因為溫度的驟然變化,海蘭德在入水後不可抑制地打了個寒顫。他連續給自己釋放了三個保溫咒,這才感覺舒服了起來。他四周環視了一圈,隱隱感覺有視線在注視著自己。

  「主人!」一道龐大的黑影游了過來,安斯洛明亮的黃眼睛在水裡格外奪目。

  海蘭德沒辦法說話,他拍了拍安斯洛腦袋表示讚許。

  蛇怪小姑娘乖巧地低下了頭,一臉的得意。

  海蘭德坐在安斯洛身上,飛速地向深處游去。一路上,沒有任何生物敢冒犯千年蛇怪的威嚴。只有一隻不幸的格林迪洛,因為沒有及時把路讓開,被安斯洛一尾巴拍成了綠餅。

  「我們搶走了你最心愛的寶貝,

  你只有一個鐘頭的時間……」

  漸漸的,海蘭德耳畔傳來了若有若無的悅耳歌聲。他讓安斯洛停下來,沉思片刻,決定獨自一人前去。既然人魚可以作為第二個比賽的參與人員,那和鄧布利多肯定有著密切的聯繫。而安斯洛的存在,他不願讓校長先生知道。

  安斯洛不情願地扭了扭身子,眼巴巴地看著海蘭德遊走了。忽然,它盯著前方看了會兒,眨了眨眼。有烤魚……可惜不能吃。

  穿過一片茂密的水草叢,人魚的聚居地終於出現在眼前。

  石頭蝸居上長著斑駁的水藻,一群人魚拿著鋼叉在其中巡邏。它們有著墨綠色的長髮,皮膚是奇異的灰色,看起來十分不友好。

  海蘭德游到聚居地門口後,並沒有急著進去。他雙手交叉於胸前,向最大的那處石頭蝸居四十五度鞠躬——這是人魚表示尊重的方式。

  巡邏的人魚驚訝地看過來,他們同時還禮。

  「歡迎你,友好的客人。」一隻人魚聲音沙啞地說,「我們知道你的來意,請跟隨我來。」

  兩隻人魚一左一右游在前方,海蘭德跟在後面。中間還遇到了零散的幾隻人魚,它們在短促地交流後紛紛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在繞了幾個彎之後,它們帶著海蘭德來到了一片空曠的廣場。在中間的人魚雕像上,綁著幾個昏迷不醒的人。一到這裡,海蘭德敏銳地感到身邊一陣輕鬆,彷彿湖水的束縛瞬間消息了一般。他嘗試著把泡頭咒去掉,發覺自己竟然可以自由地呼吸,就和陸地上一樣。

  「你可以帶走你的寶貝。」人魚搖動著尾巴說。

  海蘭德游過去,在看清眼前的場景後遲疑了會兒,他轉頭問道:「請問在此之前,有別的勇士來過嗎?」

  人魚搖了搖頭,說:「你是第一個。」

  「這上面的人質只有三個,」海蘭德挑起了眉,「我的人質不在裡面。」

  的確,在魚尾上綁著的人只有三個。一個是八歲左右的小姑娘,她有一頭銀色的短髮,面容精緻可愛,海蘭德確信她是芙蓉的親戚。而另外兩個都是熟人——赫敏和德拉科。他們沉睡著,頭髮飄散在水中。

  帶著海蘭德過來的那條人魚愣了下,他仔細打量了番眼前的人類,點了點頭,說:「你的寶貝不在這裡,這邊請。」

  海蘭德微微瞇起了眼,他發覺人魚的口氣中透著明顯的尊敬。

  最大的石頭蝸居前,密密麻麻聚集著一群人魚。它們低聲竊竊私語,臉上洋溢著興奮,就像是馬上要召開盛大的宴會一樣。

  「請進。」領路的人魚微微鞠躬,示意海蘭德進去。

  海蘭德沒有猶豫,直接走了進去。他已經猜到裡面的人會是誰了。

  「我親愛的勇士蘭德爾,你是來拯救我的嗎?」

  梅菲斯特懶洋洋地坐在正中間的石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上好的美酒,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在他的身邊,站著幾條眼神狂熱的人魚,它們手上托著石質的盤子,盤子上擺滿了各色水果和珍寶。

  「看起來你並不需要我拯救,」海蘭德雙臂抱在胸前,假笑道,「嗯,梅菲斯特?」

  梅菲斯特搖了搖手裡的酒杯,似笑非笑地說:「啊,小蘭德爾,難道你希望你可憐的教父和那些小鬼一樣,被綁在雕像上,等待王子的拯救?」

  海蘭德還沒有說話,旁邊的人魚便高聲叫道:「菲利克斯大人是最尊貴的客人,亞特蘭蒂斯的代表應當受到最隆重的招待!」

  「不能辜負主人的一番好意啊,蘭德爾。」梅菲斯特愜意地喝了一口酒,「來,一起嘗嘗吧。」

  人魚們齊齊點頭,飛快地在石桌上擺好酒具,從一個長有水藻的石罐裡舀出金黃色的酒水,隨後又端上了一盤盤稀奇古怪的菜餚。

  海蘭德掃了一眼石桌,看見上面的都是一些生物的肉和水草,而其中的一道菜似乎在蠕動。他嘴角抽了抽,說:「比賽還在繼續,我不能浪費時間。」

  梅菲斯特遺憾地歎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人魚們一起哀怨地看向海蘭德,但海蘭德心意毫不動搖。最後,人魚們依依不捨地把兩人送出了石屋,並再三叮囑,以後有空一定要再次來訪。

  此時,廣場上的三個人質都還在,只是德拉科的繩索被鬆開了。而頂著透明氣泡的哈利守在雕像旁邊,一副焦急的模樣。

  「啊,是救世主男孩。」梅菲斯特愉快地笑了起來,他向廣場走了過去。

  海蘭德皺了皺眉,他並不想在這個時候節外生枝,但梅菲斯特已經過去了,他不可能空手而回。

  「男孩,告訴我,你在幹什麼呢?」梅菲斯特笑咪咪地問道。

  哈利一臉疑惑,他認出了梅菲斯特——三強爭霸賽的裁判,但是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哈利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話,但是隔著氣泡,什麼聲音都傳不過來。

  梅菲斯特惡劣地笑了,他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在哈利的氣泡上戳了戳。

  哈利嚇了一跳,但氣泡很結實,只是向裡面凹陷了下去,並沒有破掉。

  但就在哈利鬆了一口氣的時候,梅菲斯特指間燃起一團跳動的火焰,氣泡瞬間消失不見。

  「呀!」哈利臉色瞬間一變,他慌忙摀住了口鼻。

  梅菲斯特毫不客氣地大笑起來。

  「哈利,你怎麼還在這?」海蘭德走了過來,他鄙視地看了眼梅菲斯特,某教父毫不介意地回了個燦爛的笑容。

  哈利把手放了下來,他嘗試著呼吸兩下,眼裡滿是驚奇。

  「其他勇士還沒來,我擔心他們的人質會死……」哈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髮,他已經發現了自己的錯誤。

  海蘭德挑了挑眉。

  梅菲斯特戲謔一笑,道:「這樣啊,倒是我打擾你等人的興致了呢。你繼續,我們先走了。」救世主的慈悲心嗎?真是有趣。

  哈利臉色漲紅,他覺得自己傻極了。海蘭德和梅菲斯特漸漸走遠了,哈利趕忙給自己使了個泡頭咒,抱著德拉科向水面升去。

  沒有再去找安斯洛,海蘭德和梅菲斯特直接向水面游去。光線越來越明亮,就在快要到水面的時候,海蘭德停了下來。他抽出魔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向不遠處的一團水草。

  「啊!」一條人魚被擊飛了,它漂浮在水中,似乎是暈了過去。

  梅菲斯特饒有興致地看著,絲毫沒有插手的打算。

  海蘭德游了過去,他揮了揮魔咒,又一道紅光射向了人魚。

  「記憶修改?」梅菲斯特瞇起了眼睛。

  海蘭德衝他點了點頭,繼續向上游去。

  他原本也不肯定有人跟蹤,只是有一種模模糊糊的感覺。但就在和梅菲斯特從人魚部落走出來的時候,海蘭德敏銳地看見那片水草叢裡有一條人魚隱約閃過。想起鄧布利多所說的安全保護措施,他立刻就確定了有人在暗中監督。

  有了人魚的監督,勇士的安全就有了保護;有了雕像上的保護,人質便不會在水下淹死。這次的三強爭霸賽,果然是安全到位。

  陽光照在湖面上,金燦燦的閃耀光芒。海蘭德游到了岸邊,鄧布利多向他伸手,想要把他拉上來。但海蘭德躲開了,他自己走上了岸。鄧布利多不著痕跡地收回了手,眼底黯然一閃而過。

  一群人呼啦啦圍了上來,海蘭德還沒來得及開口,就又被龐弗雷夫人給拉走了。她緊鎖著眉頭,遞給海蘭德一瓶魔藥,不容置疑地說:「喝下去,如果你不想感冒的話。」

  海蘭德順從地喝了魔藥,他可沒有自虐的傾向,剛才從湖裡出來,冷風的確吹得他渾身難受。魔藥一入口,海蘭德便感覺渾身熱烘烘的,很快就暖和了起來,說不出的舒服。

  這時候,佈雷斯、達芙妮,還有阿斯托利亞都走了過來。為了滿足他們的好奇心,海蘭德不得不開始慢慢講述湖底下的經歷。

  「你不過去嗎?」

  在另一邊,哈利偏頭看向德拉科,低聲問道。

  德拉科把毯子裹到了臉上,神情鬱悶,他冷聲說:「不用你多管。」

  開什麼玩笑,他怎麼會是疤頭的寶貝?

  哈利還想再說什麼,就看見盧修斯手持蛇杖走了過來。他居高臨下看著哈利,灰藍色的眼睛中有著說不出的冷漠。

  「德拉科,和我來。」

  德拉科立刻跳下了椅子,跟著盧修斯離開了。

  在他們的背後,哈利抿了抿唇,眼神黯然。

  作者有話要說:2012快樂!新的一年第一天,我更新了喲~祝大家身體健康,萬事順利!

  附上小劇場:

  海蘭德找到了人魚聚居地,在雕像上見到了沉睡中的鄧布利多……

  「是他?」海蘭德心中不爽,十分不願承認這個現實。

  於是,在看到旁邊的德拉科時,他當機立斷地解開了德拉科的繩索,拉著小龍飛向了水面。把老鄧一個人丟在了那裡。

  而當哈利游到雕像的時候,他頓時水中凌亂了。

  原來,他的寶貝,竟然是校長先生嗎?

  海蘭德找到了人魚聚居地,在雕像前看見了格林德沃……

  「父親,這是怎麼回事?」海蘭德黑線,身邊是躺在地上的N多人魚,而黑魔王大人,正輕鬆的微笑。

  「我想要從雕像上下來,它們不允許,我就都殺了。」

  海蘭德心中暗歎,可憐的人魚,真是有眼無珠,算了,喂安斯洛吧,它想吃烤魚很久了。

  於是,安斯洛幸福圓滿了。

  海蘭德找到了人魚聚居地,在雕像前看見了墨爾諾斯……

  眾人魚群星拱月,百般服務,墨爾諾斯一臉淡然。

  海蘭德正欲上前,卻被人拽住了。

  「墨爾,我來了喲,!」梅菲斯特笑吟吟地走了上去。

  墨爾諾斯露出一絲微笑:「我等你很久了。」

  於是,兩人雙宿雙飛,留下孤零零的海蘭德一個。

  「他是你寶貝,可我比賽怎麼辦?」海蘭德忿然。


☆、77第二十一章 爸爸

  沒過多長時間,克魯姆摟著赫敏也冒出了水面。卡卡洛夫趕忙去拉他,克魯姆衝他搖了搖頭,單手一撐便躍上了岸。他沒有理會自己濕透了的衣裳,半跪在地上把赫敏拉了上來。

  「威克多爾,謝謝了。」赫敏的臉色發紅。

  克魯姆咧嘴笑了起來。

  「好了,威克多爾,快去喝一杯熱葡萄酒吧!至於你這位小女朋友——」卡卡洛夫說著笑了一下,眼睛裡冷冰冰的,「——霍格沃茲會有人照顧的。」

  克魯姆握住赫敏的手,抬起頭,聲音低沉地說:「校長,我送赫米恩去休息。」

  卡卡洛夫面色不渝,勉強點了點頭。

  在不遠的地方,達芙妮看著這一幕,驚詫地說道:「克魯姆的寶貝……竟然會是格蘭芬多的萬事通!梅林,德姆斯特朗沒有女孩了嗎?」

  海蘭德一邊拿著乾毛巾擦拭頭髮,一邊漫不經心地說:「她在舞會上就是他的舞伴,不是嗎?」

  「好吧——我只是——覺得他的眼光有待提高。」達芙妮聳聳肩。

  「比起這一對,倒是德拉科更讓我驚訝,」佈雷斯面色古怪,「他和波特的關係,什麼時候這麼——」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形容詞,「——親密?」

  「這不稀奇,」海蘭德輕飄飄地說,他狡黠地眨了眨眼,「德拉科對哈利的關注,向來超乎尋常,不是嗎?」

  佈雷斯以手扶額,誇張地哀歎道:「哦,那可真是不同尋常的關注。」

  「說起來,德拉科人呢?」達芙妮四處環視了一圈,沒有看見德拉科的人影。

  佈雷斯立刻配合地答道:「我看見馬爾福先生和他走開了。」

  海蘭德把毛巾放了下來,手指輕點椅面,眼裡浮現笑意。也許,這是個機會。

  就在這時候,觀眾席上響起一片驚叫聲。芙蓉•德拉庫爾浮上了水面,她四肢軟軟地垂著,已經完全陷入了昏迷,一隻人魚拽著她游向了岸邊。馬克西姆夫人霍然起身,臉色十分難看。

  「這可真是不幸。」卡卡洛夫幸災樂禍地說。

  鄧布利多向人魚詢問了幾句,對馬克西姆夫人說:「德拉庫爾小姐被格林迪洛攻擊了。感謝梅林,她沒有生命危險。」

  馬克西姆夫人點了點頭,還沒來得及說話,便看到又有一群人魚冒了出來。

  鄧布利多快步走到湖邊,和人魚首領密切地交流起來,過了片刻,他點了點頭,走向其他裁判。

  芙蓉此時已經清醒過來,她看見裹著毯子的銀髮小女孩,不顧自己還發昏的腦袋,跌跌撞撞地跑過去,抱著妹妹失聲痛哭。

  忽然,所有人耳邊都響起巴格曼那洪亮的聲音。

  「安靜!安靜!各位先生們、女士們,下面我們將在滿分六十分的基礎上,給各位勇士的表現打分。」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期待地看向巴格曼。

  最後一名,芙蓉•德拉庫爾得分30,她沒有成功救回人質;第三名,威克多爾•克魯姆得分48;第二名,海蘭德•亞特拉得分49……

  觀眾席上掀起一片嘩然,巴格曼擦了擦額頭,補充說:「亞特拉先生成功運用了泡頭咒,並且救回了人質。但他在一小時規定時間外超出了一分鐘……而且由於特殊原因——」他含糊地一帶而過,「——部分裁判認為,這降低了比賽的難度。」

  斯萊特林們大聲抗議,不少其他學院的人也跟著嚷嚷起來。

  「真是冠冕堂皇的說法啊。」佈雷斯諷刺道。

  「終於坐不住了嗎?」海蘭德似笑非笑,「我還以為能有些新意呢,真讓人失望。」

  「沒辦法,」佈雷斯接道,「勇士不行,只能校長親自出手嘍!」

  達芙妮馬上明白了佈雷斯的意思,說:「是卡卡洛夫和馬克西姆?他們想要在三強爭霸賽中贏過霍格沃茲?」

  佈雷斯假笑道:「當然……不過他們也許只是想輸得不要太難看。」

  海蘭德蹙眉不語,儘管這樣解釋相當合理,但他還是隱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但是什麼地方不對呢?

  「……哈利•波特的最後得分,是五十九分,!恭喜他!」巴格曼硬著頭皮報完了剩下的分數。

  場上響起熱烈的掌聲,格蘭芬多們歡欣鼓舞,尖叫喝彩聲此起彼伏。斯萊特林的小蛇們陰沉著臉,勉強拍了幾下就放下了手。儘管霍格沃茲得了第一名,但這樣的結果卻令他們相當的掃興。

  在第二場比賽結束之後,觀眾們按照順序走下了看台,開始陸陸續續地離開。勇士們也散開了,海蘭德正準備回城堡,卻意外地聽見有人在叫自己。

  「蘭德爾,等一下。」鄧布利多說。

  海蘭德心中略有詫異,他腳步一頓,面色不變地說:「請問有什麼事?」

  「盧多(巴格曼)剛才忘說了一件事,」鄧布利多笑咪咪地說,「他讓我轉告你,第三場比賽的時間在6月24號,勇士們會有四個月的準備時間。比賽的內容,會在五月份的時候公佈。」

  「這樣啊,謝謝您,我知道了。」海蘭德面上帶著虛假的微笑。

  兩個人面對面的站著,同樣的湛藍色眼睛四目相對。一瞬間,鄧布利多似乎想說些什麼,但他最終還是臨時改了口:「希望你比賽順利。」

  海蘭德抿了抿唇,說道:「我會的……謝謝。」

  就在不遠的地方,一個白袍男子淡淡地看著二人,漆黑的瞳孔深不見底。海蘭德無意間抬眸,在看見這個男子的那一剎那,整個人頓時愣住了。

  「爸爸?!」他驚愕地叫道,幾乎以為自己看見了幻覺,但緊跟著便是無限的喜悅。

  鄧布利多手指微微一顫,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海蘭德叫的並不是他。兩種極端的情緒在心中交替,鄧布利多如同中了石化咒,再也動彈不得。

  白袍男子墨爾諾斯緩步走來,冷漠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難得的笑意。

  「蘭德爾,許久不見了。」

  海蘭德驚喜交加,說道:「爸爸,你怎麼會來?」

  墨爾諾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面向鄧布利多,而鄧布利多此時也正審視地看向他。黑色的眼睛對上了藍色的,兩個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在詭異的氣氛中,海蘭德首先打破了沉默,他嘴角一揚,笑道,「先生,這是我爸爸——墨爾諾斯。」

  墨爾諾斯瞥了他一眼,沒有戳穿他的小心思,沖鄧布利多微微頷首。

  「哦,很高興認識您,亞特拉先生。」鄧布利多沒有心思深究墨爾諾斯的身份,更不好奇他是不是傳說中的千年前人物。梅林知道,他說這話的時候,心底究竟是何等的苦澀。

  墨爾諾斯微微而笑,說:「蘭德爾承蒙您照顧了。」

  鄧布利多平靜地答道:「蘭德爾各方面都很優秀,老師們都很喜歡他。」

  「如此便好。」墨爾諾斯淡淡地說,他看向海蘭德,說道,「蘭德爾,這段時間我住在霍格莫德,等你見到梅菲斯特,記得叫他來見我。」

  海蘭德點了點頭,心中略有些不解,不明白墨爾諾斯為什麼現在不去見梅菲斯特。但他轉念一想,墨爾諾斯千年以前便是霍格沃茲的學生,這麼多年沒回來,也許他現在有些別的想法也說不定。

  「爸爸,到時候我和梅菲一起去找你。」

  「好,我等你。」墨爾諾斯說。

  看著海蘭德和墨爾諾斯親密的相處,鄧布利多面色依舊,心中卻悵然若失。這種滋味,是他從來沒有感受過的。他和以往的親人相處,不論是弟弟阿不福思,還是妹妹阿利安娜,都不曾帶給他這種感覺。

  蘭德爾……是他的血脈。

  告別了鄧布利多,海蘭德把墨爾諾斯一直送出了校門之外。之後他沒有回休息室,而是來到了貓頭鷹棚。幾百隻貓頭鷹站在架子上,一看到他進來,都爭先恐後地飛了過來,各色羽毛在空中飛舞。

  海蘭德扶住額頭,無論來幾次,他還是不適應貓頭鷹這樣的「熱情」。

  「洛菲!」

  一隻家養小精靈瞬間出現在他的面前,深深地鞠躬,圓滾滾的眼睛裡滿是興奮,它尖聲尖氣地叫道:「聽從海蘭德殿下的吩咐。」

  「幫我找一隻貓頭鷹,把信寄出去。」海蘭德草草地在一張羊皮紙上寫了段字,然後折好後遞給它。

  洛菲小心翼翼地捧住信,鄭重地答應了下來。

  海蘭德愉悅地勾起了唇,等麗塔收到這個新聞後,相信明天會有好戲看了。

  作者有話要說:考試完畢,某墨滿血復活,哦吼吼~讓大家久等啦~


☆、78第二十二章 馬爾福的選擇

  第二天早晨,海蘭德很早便來到了禮堂。天色略有昏暗,施了魔法的天花板灰濛濛的,濃濃的白霧浮蕩在城堡的周圍。斯萊特林長桌上零零落落地坐了幾個人,海蘭德盛了一碗麥片粥,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亞特拉學長,」一個斯萊特林二年級湊了過來,「昨天黑湖裡面的事,能給我講講嗎?」

  海蘭德懶洋洋地抬眸,認出眼前的這個男孩是二年級的希瑞爾•奧伊斯。他掃視了一圈,發現在奧伊斯提出這個問題之後,周圍的小蛇頓時都把目光聚集了過來,眼裡滿是好奇。

  「哦?你想知道什麼?」

  奧伊斯猶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說:「聽說……人魚給人質施了沉睡的魔法,勇士必須要……呃,親吻人質才能讓他甦醒……」

  海蘭德噎了一下,面色怪異地問道:「你聽誰說的?」

  「赫奇帕奇的艾博。」奧伊斯說。

  「相當具有想像力的說法,」海蘭德挑眉,他把湖裡的事情簡單描述了一遍,最後說道,「……人魚的歌聲具有魔力,但本身並不會魔法,一年級的保護神奇生物課上講過,奧伊斯。」

  奧伊斯訕訕地笑了笑,耳朵變成了紅色。

  這時候,一群貓頭鷹呼啦啦飛了進來。它們盤旋在餐桌的上空,把包裹扔向各自的主人。一隻灰色的貓頭鷹飛到海蘭德的面前,歪著頭伸出了爪子。海蘭德取下報紙,叉了一塊肉餵給它。貓頭鷹愉快地啄了一下他的手背,叼著肉飛走了。

  海蘭德把預言家日報翻開,第一版上漆黑的大字格外引人注目——《哈利•波特的秘密傷心史》。

  他或許是一個不平凡的男孩,卻也有著平凡的感情……哈利•波特在雙親逝世之後,在霍格沃茲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真愛,但因為某些原因,卻不能向他表白……沒有人知道他的心上人究竟是誰,即使是哈利最親密的朋友也不瞭解……兩個人同樣的優秀,彼此間相互吸引……本報記者查詢到了一定內情,但因為不能說出口的原因,無法向大家公開……最後,衷心地祝願,哈利•波特早日和心上人終成眷屬。

  海蘭德一目十行地把報道看完,端起咖啡杯慢慢喝了起來。

  「波特的心上人?」小蛇們低聲議論了起來,「難道是……」

  「波特最心愛的寶貝,那不是……馬爾福嗎?」一隻小蛇目瞪口呆。

  「梅林的襪子,真不敢相信,我一直以為馬爾福是討厭波特的。」一個四年級斯萊特林滿臉的驚詫。

  ……

  咚、咚。

  海蘭德放下咖啡杯,用指節敲了敲桌子,所有人頓時都看了過去。

  「一篇不著調的文章 而已,」他環視整個長桌,表情似笑非笑,「不要讓斯萊特林變成菜市場。」

  小蛇們面面相覷,不少人頓時冷靜下來,暗地裡分析這報導的真實性究竟有幾分。又過了一會兒,德拉科和克拉布、高爾從門口走了進來。

  「早上好。」德拉科沖海蘭德打了個招呼,看起來有些沒精打采。

  海蘭德把報紙遞了過去,示意他看看。

  德拉科不解地接過,隨後臉色一變。他抿了抿唇,慢吞吞地說:「麗塔•斯基特又在胡說八道了。真是不能理解,預言家日報怎麼還沒有解雇她。」

  「德拉科,她寫的什麼?」高爾抓過一塊麵包,邊吃邊問。

  「……疤頭的暗戀史。」德拉科一臉厭惡,口吻十分輕蔑,「啊,真是同情那個人,居然會被疤頭喜歡。」

  小蛇們聽了他的話,更多的人懷疑起來。麗塔•斯基特的口碑一向不好,她常常為了引人注目而搬弄是非。現在這篇報道寫得這麼含糊不清,沒準就是故意栽贓。

  德拉科盯著報紙,在「哈利•波特的心上人」上面看了好一會兒,眼裡迷茫一閃而過,隨後和高爾談笑了起來。

  之後的一個星期裡,斯萊特林沒有人再公然談論報道的事情了。這段時間裡,哈利一直顯得心事重重,他經常徘徊在斯萊特林附近,似乎是希望和德拉科談談。但德拉科故意避著他走,還不時高聲諷刺。兩個人的關係一時之間降到了冰點。

  與此同時,海蘭德找到了梅菲斯特,把墨爾諾斯到來的消息告訴了他。出乎海蘭德意料,梅菲斯特並沒有立即去找墨爾諾斯,而是準備在第一個霍格莫德周的時候和海蘭德一同前往。

  這一天魔藥課後,海蘭德收拾書包準備離開,他走到講台旁邊的時候,忽然聽見了斯內普低沉絲滑的聲音。

  「一會兒到我辦公室來一下,亞特拉。」

  海蘭德略微詫異了一下,不清楚院長找他有什麼事。但他很快想到了斯內普和盧修斯的關係,聯想到當初的報導,心中有了幾分猜測。

  魔藥辦公室裡依舊陰冷而潮濕,壁爐裡的火焰燃燒得有氣無力,各種魔藥材料陳列在玻璃櫃裡,平添幾分陰森。海蘭德進去之後,沒有太多意外地看見盧修斯坐在沙發上,姿態隨意而優雅。

  「哦,蘭德爾,能見到你真讓人高興。」盧修斯說著,臉上帶著難辨真假的笑容。

  斯內普冷笑一聲,對海蘭德說:「如你所見,馬爾福先生希望和你進行一次……『密切』的交談。」他說到最後的時候,嘴角嘲諷地捲曲了起來。

  海蘭德心中平靜,面上卻露出淡淡的迷惑。

  「馬爾福先生,找我有事嗎?」

  盧修斯輕笑,說:「西弗勒斯,能讓我和他單獨談談嗎?」

  斯內普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不無諷刺地說:「尊貴的馬爾福先生不得不借用我的辦公室來談事,我難道會拒絕嗎?」

  「感謝你的善解人意,西弗勒斯。」盧修斯假笑著說。

  斯內普哼了一聲,轉身走開了。

  海蘭德坐到了盧修斯對面,臉上露出了適當的好奇。盧修斯沒有急著開口,他從桌子上的壺裡倒了一杯咖啡,推到了海蘭德的面前,含笑道:「現磨的黑咖啡,要不要嘗嘗?」

  海蘭德端起杯子,卻沒有立刻喝,他摩挲著光滑的杯麵,說道:「馬爾福先生,聽聞最近您和預言家日報,似乎有一些小小的不愉快?」

  「每一個被記者肆意評論的人都不會愉快,蘭德爾,」盧修斯輕描淡寫地說,「我想你對此也有所體會。」

  海蘭德抿了一口咖啡,濃濃的香味在口中蔓延,他讚道:「味道不錯。」

  「我猜到你會喜歡。」盧修斯勾了勾唇角。

  海蘭德的手微微一頓,他若無其事地放下杯子,微笑道:「馬爾福先生找我,不會是僅僅為了品嚐咖啡吧?」

  「我很樂意請你品嚐咖啡,」盧修斯慢悠悠地說,「不過可惜,有一些事情還需要談。」

  海蘭德似笑非笑,不愧是馬爾福家的大貴族,即使別有目的,他還是能把話說得無比動聽。

  「蘭德爾,前段時間聖芒戈醫院裡發生了一件事,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瘋眼漢穆迪攻擊了治療師,隨後消失無蹤。」盧修斯慢慢地說,「有人說,在希利亞德家附近,曾經看見了他的蹤影。」

  海蘭德微微瞇起了眼睛,仔細推敲這段話裡隱含的信息。希利亞德是幕後黑手的人,這一點毫無置疑。而瘋眼漢穆迪,他策劃了針對自己的陰謀,這也源自黑手的示意。兩個人互有聯繫,這一點他早有預料。但盧修斯把這個消息告訴他,是在表達什麼意思?

  「哦,這倒是有趣,」海蘭德輕笑,「瘋眼漢什麼時候和黑巫師有了交情?」

  盧修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說:「蘭德爾,希利亞德家可不是一般的黑巫師。」

  不是一般的黑巫師?

  海蘭德一怔,腦海裡突然閃現出一個名字——食死徒,湯姆•裡德爾——也就是伏地魔的黨羽。難道,希利亞德家和他有關聯?甚至,自己猜測的幕後黑手,就是伏地魔本人?

  他垂下眼眸,心中反覆推敲。如果真的是伏地魔,那一切都說得通了,只有他才會對救世主哈利•波特百般算計,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與之為敵。因為顧慮鄧布利多,所以他不敢明著出手,暗地裡不斷策劃陰謀。

  「聽說馬爾福先生之前曾經和希利亞德家主是同事?」海蘭德微笑著說,「想必之間一定經常聯繫吧?」

  盧修斯懶洋洋地說:「希利亞德家是預言家日報的大股東,馬爾福家主要涉及金融,彼此間並沒有太多生意往來。」

  海蘭德心中略有驚異,他一直以為穆迪是用奪魂咒控制了麗塔•斯基特,這才利用預言家日報引導了輿論。但現在看來,實際情況比想像中更為複雜。

  在領悟一定真相的同時,海蘭德也不由得慶幸。這次他通過麗塔出手,是為了進一步拉攏馬爾福家。德拉科是馬爾福家唯一的繼承人,在某種程度上可以代表馬爾福家族的態度。再加上報道中含糊不清的用詞,更讓人有了一種盧修斯從中干預的錯覺。馬爾福家支持救世主的事情被公之於眾,盧修斯如果不想處於被動的話,便應當做出某種選擇。

  他的選擇只有三個,一個是死忠的食死徒,一個是投向鄧布利多,最後一個則是交好海蘭德。

  雖然海蘭德不清楚盧修斯究竟是如何考慮的,但是他明白,馬爾福家會做出交好聖徒的選擇,一定程度上是因為預言家日報是伏地魔的勢力。那篇報道讓盧修斯產生了不好的聯想。

  「蘭德爾,你還要咖啡嗎?」盧修斯微笑說。

  海蘭德把杯子遞了過去,說:「謝謝。」

  「不用客氣。」盧修斯揚了揚眉,「你要是喜歡,歡迎到馬爾福莊園做客。」

  「那我就期待了。」海蘭德說。

  他支著下巴,看盧修斯動作優雅地倒著咖啡,嘴角微不可見地撇了撇。這個狡猾的男人,明明是有求而來,最後卻變成了自己欠人情。這次先記著,之後一定要討要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很懶,懶得自己都看不過去了,每天看小說玩遊戲,就是懶得寫文章 ~打滾,無動力啊~

  所以大家來鞭策我吧~咳,某墨保證,每當有四十個親鞭策我,第二天會有更~悄悄說一句,長評加更喲~~

  特殊情況會請假的說


☆、79第二十三章 豬頭酒吧裡的會面

  二月在悄然間過去,很快,又一個霍格莫德週末到來了。

  這一天溫度很冷,凜冽的寒風刮得皮膚生疼。蒼白色的太陽掛在天空,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溫度。海蘭德披著毛皮斗篷,和梅菲斯特一起出了城堡。

  「梅菲,你以前來過這裡吧?」走在霍格莫德的大街上,海蘭德隨意地問道。

  「唔,的確,」梅菲斯特摸了摸下巴,他瞟了眼前面的小旅館,慢悠悠地說,「記得最後一次來這裡的時候,一群妖精就在那裡商量怎麼推翻魔法部。一群小矮個上蹦下攢,可把魔法部長嚇得不輕。」

  「妖精造反……」海蘭德迅速想了一下,發現那是1612年的事情,「亞特蘭蒂斯也參與了嗎?」

  梅菲斯特懶洋洋地說:「他們自己愛鬧騰,我很少搭理。要有點小事就插手,我哪有時間去陪墨爾?啊……到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們走到了豬頭酒吧的門前,墨爾諾斯寄信說會在這裡等他們。不得不說,這個選擇讓海蘭德很不能理解,他認為以墨爾諾斯的性格,應該是去三把掃帚或者茶館之類的地方,而不是一家破破爛爛的小酒吧。

  酒吧裡的光線很昏暗,但海蘭德剛一進門,就看見了墨爾諾斯。他一人獨坐一桌,桌子上擺滿了空酒杯,看起來顯然喝了不少,他的眼神漠然,一襲純白色的長袍,在滿是污漬的房間裡顯得格外耀眼。

  「喲,」梅菲斯特笑吟吟地走了過去,「一個人喝酒不悶嗎?」

  墨爾諾斯嘴角微微翹了起來,說:「那你陪我怎麼樣?」

  「樂意之至,」梅菲斯特拉開椅子坐下,他打了個響指,說道,「老闆,再來兩瓶火焰威士忌。」

  阿不福思冷哼了一聲,拋下手中髒兮兮的抹布,慢吞吞地拿著酒走了過來。

  海蘭德也坐下了,他感到有些怪異,墨爾諾斯和梅菲斯特之間似乎有一種無言的默契,再容不得第三者插足。

  「你的酒。」阿不福思粗聲粗氣地說,他把酒瓶放到了桌上,不著痕跡地瞄了海蘭德一眼。他可還沒有忘記,這個少年是他哥哥阿不思和混蛋格林德沃的兒子,上次還和自己打了一場。

  海蘭德瞥了阿不福思一眼,什麼都沒有說。儘管他此刻依舊厭惡和鄧布利多有關的事情,但豬頭酒吧的老闆是一個鄧布利多的事情,他沒有跟任何人講過。

  梅菲斯特拿起火焰威士忌猛灌了一口,倚在靠背上,懶洋洋地說:「親愛的墨爾,你準備什麼時候回霍格沃茲?」

  「在適當的時候,我會去的。」墨爾諾斯冷淡地說。

  梅菲斯特晃了晃酒瓶,笑吟吟地說:「那我也出來住。」

  「只要你喜歡。」墨爾諾斯喝了一口酒,對海蘭德說,「蘭德爾,你的身體這幾年怎麼樣?」

  「自從帶上紫銀石戒指以後,已經有一年沒有發作了。」海蘭德回答。

  墨爾諾斯目光一閃,看向了海蘭德手指上的戒指,輕聲說:「……回魂石?」

  「爸爸,你知道這戒指?」海蘭德想起薩拉查對這戒指的製作人也十分熟悉。

  墨爾諾斯漆黑的眼睛裡沒有感情,他凝視著回魂石說:「這是我送給妹妹的戒指……沒有想到,千年之後竟然還能再次看到它。當真是命運的指引嗎?」最後一句話,他說的很輕很輕,輕得只有自己聽見。

  這枚戒指,似乎有些秘密呢。海蘭德轉了轉回魂石戒指,眼裡閃過深思。

  無論是薩拉查,還是墨爾諾斯,甚至是格林德沃和鄧布利多,看向這枚戒指的目光都有些怪異,這裡面絕對有問題。

  「我親愛的小蘭德爾,你認識那個老闆嗎?」梅菲斯特忽然問道。

  海蘭德不動聲色地說:「以前來過這裡幾次,怎麼了?」

  「他已經看了你十三次了,」梅菲斯特鳳眸輕佻,勾住海蘭德的肩,笑道,「我覺得他看上你了呢…」

  海蘭德猛烈地咳嗽起來,火焰威士忌嗆在喉嚨裡可不好受。

  「他看來找你有事,過去看看吧。」墨爾諾斯很淡定地繼續喝酒。

  梅菲斯特火紅的眼眸瞅了他一眼,笑吟吟地接道:「順便幫我再要瓶酒。」

  櫃檯前,阿不福思心不在焉地用破抹布擦著酒杯,長長的頭髮和鬍子幾乎遮住了面容。海蘭德看了眼那越擦越髒的杯子,厭惡地皺了皺眉。

  阿不福思抬頭看了他一眼,繼續擦自己的杯子,他不耐煩地說:「你來幹什麼?」

  海蘭德冷淡地說:「對於客人,我覺得你應該保持基本的禮貌。」

  阿不福思怒氣沖沖地把抹布扔開,壓低了聲音說:「格林德沃家的小鬼,這就是你對長輩的禮貌嗎?」

  「啊,我可不知道我有這麼一個長輩。」海蘭德假笑著說道。

  阿不福思瞇起了眼睛,盯著海蘭德看了一會兒,說:「你和我那個哥哥一樣不招人喜歡。」

  「我和他可沒有關係。」海蘭德的聲音冷了下來。

  阿不福思撇了撇嘴,他譏諷地說:「沒關係?你對著鏡子自己瞧瞧,那雙眼睛和他一模一樣!小鬼,別自欺欺人了。」

  「真是荒謬,」海蘭德勾了勾唇,「偉大的、受人尊敬的、德高望重的、本世紀最有名望的白巫師,怎麼可能和邪惡的斯萊特林有任何關係?」

  阿不福思沒有生氣,反而呵呵笑了起來,他沙啞著嗓子說:「真是有意思的形容詞。小鬼,我給你看一個東西。」

  他四處張望了一下,發覺沒有人注意這裡,這才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張發黃的照片。他把照片遞到海蘭德面前,示意他看看。

  這是一張很老的照片,邊角上已經皺巴巴的,而且顏色也已經開始消褪。照片上是一棟屋子,屋子前站著五個人。一對夫婦站在最中間,兩個男孩站在兩側,最中間的是一個羞澀的小女孩。三個孩子都有著清澈漂亮的湛藍色眼睛。

  海蘭德低下頭,盯著最右邊的那個男孩。少年時候的鄧布利多微笑著衝他揮手,赤褐色的短髮柔順地垂在肩上,眼睛溫和而明亮。

  「那會兒他和你差不多大,是學校裡的優等生。」阿不福思指著男孩說,「你瞧,你們多像。」

  海蘭德眼神恍惚了一下,的確,雖然他的長相和格林德沃十分相似,但是比起格林德沃德國人的稜角分明,他的容貌更加的柔和。在這一點上,他和相片裡的鄧布利多更為相像。

  「是嗎?我沒覺得。」他冷漠地說,隨後別過了頭,「來一瓶火焰威士忌。」

  阿不福思把照片收了起來,他嘟囔了一句什麼,從櫃子上拿下一瓶酒。

  「小鬼,你要的火焰威士忌。」

  「墨爾,我見過他了。」就在海蘭德離開拿酒的時候,梅菲斯特拿著空酒瓶慵懶地說道,「密室似乎只有小蘭德爾可以自由進出,我自己去找的時候,發現門竟然不見了呢。」

  「那是是血緣保護魔法,」墨爾諾斯聲音清冷,「蘭德爾體內有我的血脈,所以才會不受限制。」

  梅菲斯特把酒瓶放到桌子上,慢悠悠地說:「墨爾,預言所說的日子越來越近了呢。你確定蘭德爾就是預言中所說的那個人嗎?」

  「我的回魂石戒指在他手裡,不是嗎?」墨爾諾斯平靜地說,「我已經等待了千年,該有一個了結了。」

  梅菲斯特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說:「那還真是值得期待呢。」

  從豬頭酒吧裡出來後,梅菲斯特和墨爾諾斯一同離開了,海蘭德獨自一人在街上閒逛…他先去文人居羽毛筆專賣店買了兩個羽毛筆,隨後走到了得維斯-班斯商店的門口。這是一家專門出售魔法物品的商店,裡面有很多的煉金物品。

  「歡迎光臨。」唐納德•班斯笑咪咪地說道,「你想要點什麼?」

  海蘭德隨意看了看,說:「有雙面鏡嗎?」用貓頭鷹和麗塔聯繫太不保險,他需要更加隱秘的方式來進行聯絡。

  「哦,」班斯驚異地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說,「雙面鏡可是稀奇貨,我這裡沒有。不過功能類似的替代品,我這裡還是有的。」

  海蘭德感興趣地說:「什麼替代品?」

  班斯在櫃檯後面翻騰了一陣,隨後找出一個大盒子。他把盒子打開後,裡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排不同款式的胸針,總共五枚,都是由各種不同寶石精心打造而成,每一枚都十分精緻。

  「這是傳音胸針,」班斯介紹說,「可以兩枚之間相互傳遞,也可以向所有的胸針傳遞聲音。這一盒是以前的甘普家族定做的,但因為金額問題,後來就一直擺在店裡。」

  海蘭德拿起一枚觀察了下,看出了上面鑲嵌的煉金魔法陣,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問:「多少錢?」

  「三千加隆。」班斯心中有些忐忑,「雖然價格貴了點,但是絕對物有所值。」

  海蘭德沉吟了一下,說:「我沒有帶那麼多錢。這樣,我簽一份同意書,你去古靈閣27949號金庫取錢。等收到錢之後,把東西郵遞給我。」

  班斯笑成了朵花,他手腳利落地把東西包好,等海蘭德寫完同意書後,鞠躬把他送出了店門。

  海蘭德帶上斗篷帽子,沒有再在霍格莫德滯留,直接向城堡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某墨打算對之前的文做一個小修~盧修斯和蘭德爾的第一次會面想稍微改一下,因為那段,我真的是現在一寫他倆就卡,一寫他倆就卡啊~抓狂ing~會在修改後標明的,不影響更新速度~


☆、80第二十四章 準備

  校長室裡,鄧布利多站在半圓形的窗戶邊上,雙眸平靜地注視著遠方。在他眼睛看向的地方,那裡隱約有一片村落,而在村落更遠的地方,是一座被鬱金香包圍的城堡。

  一道火光閃過,鳳凰福克斯飛舞著落在了架子上。它拍了拍翅膀,清越地鳴叫了起來,聲音悅耳如同風鈴。

  「鄧布利多,我已經成功混到了了那個人的身邊,」在福克斯鳴叫的時候,穆迪低沉沙啞的聲音在房間內迴盪,「黑魔頭的目標是波特,我不清楚他的計劃——他不肯相信身邊的任何人——但他需要哈利‧波特,這點毫無疑問。」

  鄧布利多快步走到鳳凰跟前,問:「他現在還住在希利亞德家裡?」

  「是的,他還在這裡,甚至從來沒有出去過。」穆迪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疑惑,顯然這一點讓他十分不解。

  「他召集過食死徒嗎?」鄧布利多追問,眼裡閃爍著明亮的光芒。

  穆迪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思考:「沒有……或者我不知道有。前段時間有一個食死徒自己找上了門,是魔法部神秘事物司的盧克伍德……這個敗類渣滓。」他厭惡地唾棄了一句。

  鄧布利多喃喃道:「不會是他……」

  「不會是誰?」穆迪問。

  鄧布利多沒有回答。

  「黑魔頭現在很虛弱,這是消滅他最好的時機,鄧布利多。」穆迪森然道。

  「我們還需要等待,」鄧布利多冷靜地說,「一旦發覺情況危險,伏地魔會立刻拋開他的追隨者離開——他從不會對手下心存憐憫。我們需要等到一個讓他不能逃避的時刻,阿斯托拉。」

  「你總是對的。」穆迪粗聲說道,他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急促起來,「時間不多了,鄧布利多。我會隨時匯報黑魔頭的行動,時刻保持警惕!」

  穆迪的聲音消失了,鄧布利多坐在書桌後的高背椅上,看上去若有所思。他靜靜地坐了一會兒,打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張老舊的照片,照片裡的金髮青年衝他露出了一個沒有陰霾的笑容。

  「蓋勒特……」鄧布利多眼裡透出一絲疲憊,但很快便消失了。

  不遠處的鬱金香城堡裡,一群身披白色斗篷的聖徒們站在大廳中,恭敬地等候著君王的命令。

  「盧克伍德的進展如何?」格林德沃轉動著指環,漫不經心地問。

  一名聖徒出列輕聲說:「從麗塔‧斯基特記憶中得到的線索沒有錯誤,施展奪魂咒的的確是穆迪,他現在躲到了希利亞德家裡。盧克伍德前去拜訪,在那裡見到了神秘人……吾主,按照您的命令,盧克伍德假意投誠,但神秘人並不信任盧克伍德,他只是詢問了三強爭霸賽的情況。」

  格林德沃指尖在面前搭成塔形,他用眼神示意繼續。

  「第三項比賽的內容是迷宮,分數領先者可以優先進入,第一個碰觸到獎盃的人就是冠軍。」那名聖徒簡單地介紹了一下情況,「吾主,整場比賽都會在巫師的監控之下,一旦發生情況,他們會在第一時間救援。如果神秘人想要利用比賽,他只能用奪魂咒控制監控的巫師。」

  另外一名聖徒立刻捧上一份文件,上面記載的是監控巫師的名單。

  格林德沃隨手翻了下,似笑非笑地說:「你們以為,這樣的小把戲能夠瞞過阿不思‧鄧布利多?」

  大廳內寂靜無聲,沒有人會輕視鄧布利多,即使是作為敵人。

  「最明顯的東西,往往最容易被忽略。」格林德沃輕聲說,眼裡帶著不容忽視的冰冷,「如果我的後輩足夠聰明的話,他會這樣選擇的。」

  他瞭解伏地魔的想法,因為他同樣是黑魔王。

  聖徒們很快領悟了他的意思,其中一名巫師猶豫著說道:「如果獎盃有問題的話……那海蘭德殿下……」

  格林德沃的眼神變得危險,海蘭德是他的禁區。任何威脅到海蘭德的人,都是德國黑魔王要消滅的對象。哪怕他是食死徒的領袖,斯萊特林的後裔。

  而且,伏地魔如果復活,首先要攻擊的對象就是阿不思&鄧布利多。這樣的決定,注定了兩代黑魔王會成為敵人。

  「我會處理。」格林德沃簡單地說,淡淡的語調裡充斥著血腥的冷酷。

  阿不思,這一次,就讓我們並肩而戰。

  冬天很快過去了,和煦的暖風慢悠悠地吹綠了柳枝。

  海蘭德這段時間經常泡在圖書館裡面,他試圖查詢回魂石的資料,但翻看了無數本書籍之後,他始終找不到一點有用的信息。他問了赫敏,但博學的小女巫也遺憾地表示自己一無所知。

  「你可以去問問賓斯教授。」赫敏建議道。

  「我問了,」海蘭德歎了一口氣,學著賓斯那乾巴巴的語調,嘲諷的說,「『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麼回魂石,那都是荒謬的故事』!梅林,如果歷史書上能找到,我問他幹什麼?」

  「可傳說都是有一定的事實基礎的,不是嗎?」赫敏說。

  海蘭德點頭表示贊同,他思考了一會兒,慢慢地說:「也許我應該換種思路。」

  「什麼?」赫敏問。

  「現在書裡找不到可靠的事實依據,」海蘭德說,「但並不是找不到故事。」

  赫敏猛地站了起來,她快步跑到一處書架前,抽了一本書後又跑了回來。

  「這個!我就覺得回魂石這個名字很熟,在這裡!」她迅速地把書翻到某一頁,然後小聲念了出來,「……老二是一位傲慢的男子漢,他決定繼續羞辱死神,想要的是能夠讓死人復活的能力。死神就從岸上撿起一塊石頭給了老二,告訴他這塊石頭有起死回生的能力……這說的是回魂石!」

  起死回生?海蘭德蹙起了眉,他隱約覺得有些對方不對勁。

  「不過,這只是傳說,」赫敏猶豫了一下,說,「蘭德爾,沒有人可以一直活著,即使是魔法也不能做到這一點。」

  「我知道,」海蘭德微笑說。

  赫敏鬆了口氣,她揮了揮手中的書,愉快地說:「魔法界的童話書可真是有趣,麻瓜的童話書可是從不會提到這些。」

  海蘭德微微一笑,沒有人可以一直活著嗎?那亞特蘭蒂斯的主人、他的養父——墨爾諾斯為什麼還活著?還有梅菲斯特,他又是因為什麼呢?

  「這的確很有趣。」他微微瞇起了眼睛,輕聲說道。

  回魂石……墨爾諾斯……薩拉查……

  海蘭德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薩拉查說過認識回魂石的製作者,那個人……會是墨爾諾斯嗎?

  他決定有空去問問薩拉查。

  然而,海蘭德一直到五月來臨後都沒有找到機會去密室。教授們佈置的功課越來越繁重,羊皮紙積壓成山。海蘭德雖然本身游刃有餘,但是作為斯萊特林首席,他不得不去指點那些低年級的小蛇。斯萊特林的榮譽高於一切,他可不能容忍分數莫名其妙的流失。

  哈利和德拉科之間依舊僵持,德拉科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把之前好感徹底掐斷在萌芽時期。哈利的脾氣漸漸變得急躁,在又一次的衝突之後,他忍不住出手和德拉科打了一架。

  魔法史課上,賓斯乾巴巴地講著枯燥的歷史,下面學生睡覺的睡覺,談笑的談笑。兩條斯萊特林小蛇聚到了一起,小聲交頭接耳。

  「他怎麼敢?!」德拉科一提起哈利便咬牙切齒,「可惡的疤頭!他居然用切割咒!」他痛惜地看著自己被割掉的頭髮,眼裡滿是怒意。

  達芙妮咯咯笑道:「那就打回去啊,德拉科,難道還捨不得?」

  「怎麼可能?」德拉科傲慢地哼了一聲,腔調裡滿是嘲諷,「我不出手,讓麥格教授給格蘭芬多扣分不是更好?」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似乎不想再談論這個話題。

  「蘭德爾,第三個項目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海蘭德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一本童話書,慢悠悠地說:「巴格曼說,第三個項目是迷宮。只要不迷路,我覺得問題不大。」

  「我們相信你,」德拉科雙臂抱在胸前,「榮耀將屬於斯萊特林。」

  海蘭德懶洋洋地應了聲,目光重新回到童話書上。他凝視著死亡三聖器的童話看了很久,心中微微一動,隱隱抓住了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過渡真不好寫,不過馬上第四卷最後的高•潮就要開始了喲~各方人馬紛紛登場,好戲就要開幕~


☆、81第二十五章 迷宮

  六月很快到來了,在燥熱的氣候中,時間也彷彿變得格外漫長。學生們迫不及待地等待著三強爭霸賽的結果,他們興高采烈地討論著每一種可能,勇士再一次成為了交談的焦點。

  在萬眾矚目中,第三項比賽終於開始了。

  這一天早晨,海蘭德在斯萊特林長桌上照常吃著早飯,不時有學生跑過來送上祝福,海蘭德微笑以對。佈雷斯倒了杯黑咖啡遞給他,戲謔地說:「勇士閣下,現在心情如何?」

  海蘭德勾起假笑,說:「我期待比賽的到來。」

  「哦哦,」佈雷斯重重感歎了一聲,「真是冠冕堂皇的說法。」

  海蘭德沒有理他,拿了塊果醬麵包。

  這時候,斯內普向斯萊特林長桌走了過來,黑色的袍子在身後飛舞,如同翻滾的波浪。

  「亞特拉,吃完早餐去旁邊的會議室,你父親在等你。」他說完後不知想起了什麼,表情變得十分古怪,薄薄的嘴唇不自然地抿起。

  教授,是哪個父親在等我啊?海蘭德默默地吐槽。

  「……最好早點去。」斯內普補充了一句,隨後大踏步走開了。

  海蘭德放下叉子,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維持著優雅的禮儀,飛速把手裡的麵包吃完,對佈雷斯說:「我先走了,祝你考試順利!」

  佈雷斯揚了揚手,輕笑道:「晚上見!」

  海蘭德穿過大廳,快步走向了會議室。他推開門之後,一個慵懶妖異的聲音立刻傳到了耳朵裡。

  「親愛的小蘭德爾姓亞特拉,格林德沃先生難道不知道嗎?」梅菲斯特的尾音拉得長長的,滿滿的全是挑釁。

  海蘭德動作頓住了,他站在門口,屋子裡的情景盡收眼底。

  芙蓉姐妹和她們的母親站在角落裡,近乎耳語地小聲交談著;克魯姆先生眼神陰沉,他盯著格林德沃一字不發;一群紅頭髮的韋斯萊和西里斯有說有笑,不時拿眼神掃過梅菲斯特。而壁爐前方,格林德沃、墨爾諾斯和梅菲斯特三個人詭異地僵持著,他們周圍的空氣幾乎凝固。

  「父親。」海蘭德喃喃開口,三雙眼睛同時向他看來。

  梅菲斯特笑吟吟地揮了揮手,說:「小蘭德爾,有沒有感覺很驚喜?我和墨爾來看你了呢。」

  海蘭德走了過去,湛藍色的眼裡滿是笑意。

  梅菲斯特勾住他的脖子,親熱地湊過去說:「比賽要加油呢,真可惜我是評委,等會兒還要開會,就不多陪你了。」

  「有事的話就去吧,」海蘭德說,「比賽不會讓你失望的。」

  梅菲斯特強行揉了揉他的頭髮,笑道:「小鬼。」

  海蘭德斜睨了他一眼,不悅地瞇起了眼睛。

  「蘭德爾,帶我們逛逛吧。」墨爾諾斯緩緩開口。

  海蘭德點了點頭,向格林德沃徵詢道:「父親?」

  格林德沃把手搭在他的肩上,不容置疑地說:「蘭德爾,我們需要先談談。」他犀利的眼神掃過旁邊的人,冷淡地問:「你們有意見嗎?」雖然字面上是徵求意見,但語調裡卻透著強硬。

  「你隨意。」墨爾諾斯沒等梅菲斯特開口,便風輕雲淡地說。

  格林德沃帶著海蘭德出了會議室,走到一處僻靜的走廊裡。他輕點魔杖,各種警戒魔咒頓時散落在了四周。

  「父親,有什麼事需要現在說?」海蘭德蹙著眉問道。

  格林德沃凝視著海蘭德的眼睛,目光柔和,但說出來的話語卻無比的冷酷。

  「蘭德爾,我希望你輸掉比賽。」

  海蘭德眼神變了,他幾乎是下意識問道:「什麼?」

  「我希望你不要贏,」格林德沃換了一種說法,他意味深長地說,「第三項比賽中,不要去碰觸獎盃。」

  獎盃有問題。

  海蘭德讀懂了格林德沃潛在的意思,他挑起眉,輕聲說:「父親,也許這一次比賽會有危險,但絕對無法成為我輕易放棄的理由。我是霍格沃茲的勇士,為榮譽而戰是我的責任。放棄,我做不到。」

  他坦然直視格林德沃,湛藍色的眼睛熠熠生輝。

  格林德沃看了海蘭德一會兒,銳利的眼神幾乎能夠刺穿他的心底。良久,他露出了笑容:「我知道了。蘭德爾,按照自己的意願去做吧。其他事情,我來解決。」

  海蘭德微笑著點了點頭,但心裡卻暗暗下定決心。這一次,他絕對不能容忍再成為負擔,作為斯萊特林的繼承人,他有能力面對危險,即使對方是伏地魔也不例外。

  接下來的時間裡,海蘭德一直陪著親人參觀霍格沃茲。在吃過午飯後,他一個人悄然來到了斯萊特林密室。

  「午安,薩拉查老師。」海蘭德微微欠身,問道,「安斯洛在嗎?」

  薩拉查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說:「你有什麼事?」

  「我希望安斯洛能陪我去一個地方。」海蘭德說。

  「安斯洛在練習變形術,現在走不開,」薩拉查輕描淡寫地說,「你要帶它去見什麼人?」

  海蘭德微微一笑,說:「您的後裔,我的敵人——伏地魔,或者您不妨稱呼他為湯姆‧裡德爾。」

  薩拉查從畫中走了出來,他俊美的面容依舊蒼白,隱隱約約看起來有幾分不真實。海蘭德垂下眼眸,露出恭敬的表情。

  「安斯洛的確走不開,」薩拉查漆黑的眼睛深不可測,「我陪你去。」

  「老師?!」海蘭德心中震驚,無數個念頭瘋狂地在他腦海中旋轉。其中的一個格外清晰——難道薩拉查‧斯萊特林並沒有死?

  薩拉查讀出了他的心理,他淡淡地笑了笑,並沒有解釋。

  「你的戒指呢?」

  海蘭德抬起手,露出指上的回魂石戒指。

  薩拉查用食指輕點回魂石,一陣黑色的光芒閃過,他的影像慢慢變得透明,最終化成了虛無。黑色的回魂石微微閃耀,似乎一瞬間注入了靈魂。

  「當你呼喚的時候,我會出現。」一道清冷的聲音突兀地出現在海蘭德的腦海裡,隨後慢慢消失。

  海蘭德看向四周的畫壁,發現裡面的景色彷彿失去了魔力。流動的水、搖曳的樹,還有那溫暖而柔和的陽光,都定格在了牆上,就像是一副普普通通的麻瓜壁畫一樣。

  晚餐過後,天空變成了澄澈的深藍色,無數星星在夜幕中閃爍著。四名勇士等待在運動場上,在他們的面前,是矮牆和樹籬圍成的龐大迷宮。

  「女士們,先生們,」巴格曼被施了魔法的聲音在空中迴盪,「三強爭霸賽的最後一項比賽就要開始了!我來報一下分數!」

  沒有人說過,龐大的廣場上只剩下他的回聲。

  「第一名,哈利‧波特,一百零八分,霍格沃茲學院;第二名,海蘭德‧亞特拉,一百零五分,同樣是霍格沃茲學院;第三名,威克多爾‧克魯姆,九十六分,德姆斯特朗學院;第四名,芙蓉‧德拉庫爾,布斯巴頓學院。現在!哈利,聽我的指令——三、二、一!」

  一聲短促的哨聲響起,哈利向迷宮跑了過去。看台上,德拉科眼神複雜地看著他的背影,極其勉強地露出一個輕蔑地表情。

  又過了一小會兒,海蘭德也進了迷宮。他沿著樹籬圍成的小徑快速走著,手中不斷轉動的魔杖一直指向北方。忽然,不遠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輕響。海蘭德停住了腳步,警惕地看著前方。

  是八眼巨蛛。

  它們密密麻麻地聚集在路上,綠瑩瑩的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人肉……人肉……吃……吃了他……」

  細細的聲音從八眼巨蛛群裡傳出來,陰森得幾乎讓人毛骨悚然。

  「烏龍出洞!」海蘭德厭惡地看了它們一眼,大聲喝道。

  一道綠光在他的杖尖亮起,龐大的魔力在手中流淌,隨著一聲巨響,數以百計的毒蛇從他的魔杖中飛了出去。這些蛇看見八眼巨蛛後,就像是看見了美味的大餐,歡呼著湧動過去。

  蜘蛛和蛇,天生就是敵人。

  海蘭德冷冷一笑,沒有再理會飽餐的蛇群,踏著蜘蛛的屍體走了過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海蘭德走了一段之後,沒有再順著道路前進,而是直接用地獄之火燒出一條路。他沿著獎盃的方向筆直前行,一路上,有不少危險的生物前來阻礙,但都被他用黑魔法一一擊斃。

  「鑽心剜骨!」

  一道綠光飛過,海蘭德側身躲開,反手一個虛影之劍揮了出去。他沒有選擇用不可饒恕咒,現在是在三強爭霸賽當中,如果使用不可饒恕咒會被取消資格,甚至囚入阿茲卡班。

  背後的人悶哼了一聲,似乎是被打中了。他抬起胳膊,就要念動索命咒。

  海蘭德被薩拉查訓練的成果終於顯現出來了,他敏捷地站到了一處樹籬的背後,手腕連揮,兩道不同的咒語幾乎同時發射了出去。

  第一道咒語是明光咒,不用於螢光閃耀,它奪目得讓人眼睛刺痛。白色的光芒照亮了天空,黑影下意識地摀住了眼睛。

  第二道咒語緊跟著打到了他的身上,那個人身子一軟,躺倒在了地上。

  「克魯姆?」海蘭德走了過去,在離克魯姆兩米遠的時候停了下來,他揚了揚眉,說,「真讓人失望,你比我想像中更加愚蠢。」

  克魯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海蘭德皺起了眉。

  「……奪魂咒?」海蘭德簡單檢查了一下克魯姆的情況,向天空中發射了求救的紅色信號。他已經浪費了太多時間,必須要加了。

  作者有話要說:嗚嗚嗚,好傷心~都木人給我留言~明明肉那章 好多人的說~吃了肉肉就不理人了~壞人~


☆、第二十六章 復活一

  紅色的火花在空中閃耀,燒紅了黑色的夜空。

  海蘭德快步在樹籬間穿行,頭頂的黑暗愈發濃重,幾乎把魔杖微弱的光芒吞噬。終於,在轉過幾個彎道之後,他看見了金光閃閃的獎盃——它就放在一百多米外的底座上,周圍空無一人。

  終於到了……海蘭德沒有放鬆警惕,他抬起胳膊,叫道:「獎盃飛來!」

  金色的獎盃騰空向他飛來,在還有半米的時候,海蘭德再次揮了下魔杖,獎盃頓時緩緩飄到了地上。他蹲下/身用魔杖敲了敲獎盃,獎盃上騰地冒出一股白霧,片刻後隨風散去。海蘭德輕聲喃喃道:「……原來是門鑰匙。」

  他揚了揚眉,對於伏地魔的計劃已然了悟。

  就在這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不遠處響起,海蘭德抬頭,看見了哈利——他衣服破了一塊,黑色的頭髮汗涔涔地貼在額頭上,看上去十分狼狽。

  「你來晚了。」海蘭德平靜地說。

  哈利看了看海蘭德腳底下的獎盃,乾巴巴地擠出了一句話:「恭喜。」他頓了頓,又略有些不自在地補充道:「你拿吧,拿完後我們就可以出去了。」

  海蘭德微微一笑,他正要開口,卻突然看見哈利背後一道黑影衝了出來。

  「小心!」海蘭德大叫,同時手中魔杖一揮,「暈暈倒地!」

  哈利一呆,下意識地側開了身子。但他緊跟著就明白了海蘭德的意思,情急之下大吼:「盔甲護身!」

  襲擊者靈敏地躲開了海蘭德的攻擊,他沒有使用魔法,而是緊緊地抓住了哈利的肩膀,硬生生地把他拽了回來。

  微弱的星光照在襲擊者的臉上,海蘭德驀地睜大了眼睛。

  「克勞奇!!!」

  克勞奇古怪地沖海蘭德笑了一下,拽著掙扎的哈利,說:「門托斯。」

  空間一陣扭曲,不過剎那的時間,克勞奇和哈利同時消失不見。

  海蘭德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湛藍色的眼睛裡跳動著怒火。他猜想到伏地魔會留有後手,但卻沒有想到,這個後手不是穆迪,更不是希利亞德,而是巴蒂‧克勞奇。

  「我早應該想到的……」海蘭德喃喃道。

  在第二項比賽的時候,他曾經隱隱感覺到不對勁。原本以為是卡卡洛夫和馬克西姆夫人的問題,但現在回想起來,卡卡洛夫根本不敢那麼做,他懼怕格林德沃,哪怕是為了德姆斯特朗的榮譽,他也不會做出任何對海蘭德不利的事情。

  海蘭德深吸一口氣,慢慢平靜了下來。他用魔杖在胳膊上戳了一下,整個身體慢慢消失在了空中,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他彎下腰,握住獎盃的把柄。三秒鐘過後,他感到肚臍後面被鉤子扯了起來,雙腿離開了地面,眼前的場景頓時成為了旋轉的色彩。

  這一場較量,才剛剛開始。

  黑色的天空沉甸甸地壓了下來,濃濃的白霧遮住了微弱的星光。海蘭德再次踏上地面的時候,發覺自己到了一片雜草叢生的墓地。他忍住胸口傳來的嘔吐感,瞇起眼睛觀察四周。

  右邊有一個紅杉樹,樹的後面隱約可以看見一個教堂的輪廓。而左邊是一座小山坡,在山坡上有一棟造型相當精緻的老房子。

  伏地魔在哪裡?

  海蘭德沉吟了一下,把魔杖放在掌心,說道:「以血脈為引,為我指路。」

  魔杖急速旋轉起來,它的速度越來越慢,最後終於停止,杖尖的位置指向不遠處的那棟老房子。

  海蘭德握緊魔杖,快步向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主人……主人你饒恕我吧!」

  海蘭德趕到的時候,只見房子花園的空地上,一個男子正抱著另一個人的大腿苦苦哀求。而站著的那個人,因為背對著海蘭德看不清臉,只能看到他如骷髏一般又高又瘦的背影。

  「鑽心剜骨!」伏地魔的聲音冷酷且嘲弄。

  那名男子頓時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痛苦地在地上來回打滾。

  海蘭德屏住呼吸,快速地掃視了一圈。他看見一群身披黑色斗篷的食死徒噤若寒蟬地半跪在地上,克勞奇也在其中。而在伏地魔旁邊不遠的地方,哈利被緊緊地捆在一棵樹上,胳膊上還在滴血。

  伏地魔的腳步再次移動了,他走到一名食死徒跟前,靜靜地看了一會兒,輕聲說:「盧修斯,我狡猾的朋友。我一直以為你是忠心的,起碼在有足夠的利益之前,你不會背叛。可是,不得不承認,我失策了。」

  「馬爾福家對您忠心耿耿,」盧修斯迅速說道,「我一直在查找您的下落,有任何您的消息,我都會立刻趕去……」

  「夠了,夠了,」伏地魔眼中露出嘲諷,「收起你的甜言蜜語吧,盧修斯。比起已經失蹤、無法帶給你利益的伏地魔,你顯然更加的喜歡有著光明的救世主,不是嗎?」

  盧修斯沒有片刻思考地答道:「馬爾福家永遠不可能投向哈利‧波特,我可以用牢不可破的誓言起誓!」

  「可惜,我不相信。」伏地魔輕輕地說,他抬起了魔杖,筆直地指向盧修斯,「伏地魔是善解人意的,不要說我沒有給你機會,盧修斯,讓德拉科‧馬爾福過來,我相信你的忠誠。」

  他是在試探?還是真的這麼打算?

  海蘭德瞇起了眼睛,握著魔杖的手緊了些。

  盧修斯的手指劇烈地顫抖起來,他掙扎著說:「主人,我只有這麼一個繼承人……」

  伏地魔殘忍地笑了起來,他把頭慢慢轉向了哈利,說:「我剛才在這個小朋友記憶裡看到了一些很有趣的東西……真的非常有趣……啊,誰能想到,鄧布利多的黃金男孩,居然真的會喜歡一個食死徒的繼承人呢?盧修斯,讓你的兒子過來吧,不要讓我再說第三遍。」

  從這個角度,海蘭德清晰地看見了他的面孔。那是一張如死人般慘白的臉,一雙血紅色的大眼睛深深地凹陷下去,臉上看不見鼻子,只有兩條細縫在扇動,像極了蛇。

  哈利碧綠色的眼裡閃過一絲徹悟,緊跟著便是悲哀,他竭力用一種輕蔑地語調叫道:「我喜歡馬爾福?我喜歡糞蛋都不會喜歡他!你可以殺了我,但不能這麼侮辱人!」

  伏地魔眼裡嘲弄的意味更濃,他輕聲說:「多麼感人吶!為了心上人,救世主哈利‧波特不惜編造謊言。真是太感人了。」

  食死徒們配合著發出嘲諷的笑聲。

  盧修斯沒有笑,他慢慢閉上了眼睛,心底一陣絕望。在這一刻,他已經下定決心,哪怕是自己死去,也一定要保護馬爾福家!

  「主人……我去幻影移形把德拉科帶來……」他上前一步低聲說道。

  「你在撒謊!」伏地魔冷酷的聲音尖銳而高亢,「不要試圖欺騙你的主人!馬爾福家每一代繼承人身上都會有逆向門鑰匙,你以為我不知道嗎?鑽心剜骨!」

  盧修斯抓住心口,豆大的汗水如雨般落下,他死死地咬住牙關,但痛苦的呻/吟聲還是止不住地從喉嚨裡溢出,嘶啞而破碎。

  伏地魔冷笑著再次舉起了魔杖,他血紅色的眼裡顯露出殺意。

  「阿瓦達……」

  「地獄之火!!」海蘭德搶先喝道。

  黑色的火蛇猙獰著向四周飛去,食死徒們嘩然散開,破除隱身狀態的海蘭德一把扶住盧修斯,冷冷地把目光投向伏地魔。

  盧修斯喘著氣,毫不猶豫地抽出了魔杖,撐著還虛弱的身體站到了海蘭德背後,冷漠地看著周圍的食死徒。

  「哦,意想之外的小朋友。」伏地魔沒有在意盧修斯的舉動,還是盯著海蘭德,慢慢地說,「對了,還有三強爭霸賽的獎盃……」他冷厲地掃了老希利亞德一眼,視線中帶著不滿。

  哈利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看著海蘭德說不出話來。

  食死徒們已經有秩序地形成了包圍圈,海蘭德看了他們一眼,心中警惕,口中卻輕蔑地說:「鄧布利多馬上就要來了,你們還不跑嗎?」

  食死徒中有人不安地挪動了一下,海蘭德微笑起來,說:「伏地魔,這就是你所謂忠心的食死徒?你猜,當年在你離開之後,這些人中會有多少跑過去對鄧布利多痛哭流涕地投誠,又會有多少人會成為他的間諜?」

  伏地魔血紅色的眼睛中帶著冷酷,他輕聲說:「不論你怎麼說,你馬上就要去死了。即使是阿不思‧鄧布利多也救不了你……阿瓦達索命!」

  綠色的光芒飛速向海蘭德飛來,他沒有選擇避開,因為盧修斯就在他的身後。海蘭德眼中寒光閃爍,幾乎就在伏地魔開口的下一秒,他大聲叫道:「阿瓦達索命!」

  兩道綠光在空中撞到了一起,激烈地閃爍著火花。食死徒們蠢蠢欲動。

  盧修斯站在海蘭德身後,用沙啞的聲音慢慢說:「不要做傻事,也許你們可以殺了我,但我保證,在我死之前,一定會殺死一個。你們……誰想做那一個?」

  食死徒遲疑了,一時間,場面陷入了僵持狀態。

  作者有話要說:克勞奇不是克勞奇,具體是誰不妨猜猜~寫到凌晨,思路略有混亂,有問題大家可以說~


☆、第二十七章 復活二

  一陣冷風吹過,紅杉樹沙沙作響,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聲音。

  海蘭德握住魔杖,杖尖一轉,連接的綠色光線頓時消失無蹤。因為魔力的衝擊,他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肩膀撞上了盧修斯,背與背緊密地貼在了一起。

  食死徒們眼神一變,能夠和伏地魔對拼魔力而沒有略佔下風,這是絕大多數巫師都做不到的事情。這個少年是誰?

  「你贏不了,男孩,」伏地魔輕聲說,「服從我吧,我賜予你這個榮幸……加入食死徒,我寬恕你的無禮……你是斯萊特林——」他冰冷的眼神掃過海蘭德的院徽,「——應當明白,這是多麼大的光榮。」

  海蘭德彷彿聽見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他輕蔑地揚起了下巴。

  「光榮?披著黑斗篷,像耗子一樣見不得人嗎?」

  伏地魔猙獰的面孔看上去更加難看了,他輕聲說:「愚蠢的男孩。」

  他再次抬起了魔杖,海蘭德目光一閃,手指碰上了回魂石戒指。但就在這時候,一隻金紅色的鳳凰突兀地出現,長鳴著環繞在了房子的上面。

  「怎麼?」伏地魔環顧四周,緊接著他吸了一口涼氣,「鄧布利多!」

  海蘭德下意識地扭頭看去,在斑駁的大門前方,鄧布利多正站在那裡。他的身後,是西里斯、盧平和幾個不認識的陌生人。

  鄧布利多湛藍色的眼睛目光灼灼,他從伏地魔身上一掃而過,看了眼被綁在樹上的哈利,最後眼神停留在了海蘭德身上。

  「我來晚了。」他說。

  兩雙眼睛相對,海蘭德什麼都說不出來。

  伏地魔抬起手,一道綠光便射了出去。鄧布利多輕易地躲開了,他大踏步走了過來。沒有食死徒敢攔截,他們眼中閃爍著畏懼的光芒。

  「阿瓦達索命!」伏地魔冷酷而尖銳的聲音再次響起,魔杖指向鄧布利多。

  海蘭德冷笑一聲,幾條黑色的火蛇在面前出現,猙獰地撲向伏地魔。

  伏地魔從空氣中變化出一道銀盾,擋在了自己面前。

  在於此同時,鄧布利多的攻擊也到了,兩道攻擊同時打在銀盾中,銀盾瞬間消散在空氣裡。伏地魔的左手被地獄之火燒著了,他陰冷地看了海蘭德一眼,用魔杖切下了自己的左手。

  燃燒的手剎那變成了枯骨。

  伏地魔把左手扔到了空中,口中念動咒語,一陣綠光閃爍後,鮮血如雨般濺落。

  海蘭德剛剛抬起魔杖,愕然發現自己面前已經多了兩道護盾。他來不及多想,攻擊魔咒再次射了出去。

  盧修斯不動聲色地把魔杖移開,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鄧布利多。

  趁著其他人打鬥的時候,西里斯衝向了哈利,在鳳凰社的掩飾下,他躲過食死徒的攻擊,成功把哈利從樹上解了下來。

  「西里斯!」哈利驚喜地大叫。

  西里斯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匆匆地說:「沒有時間解釋了,哈利,我帶你離開這個鬼地方!」說完,他便帶著哈利發動了幻影移形。

  伏地魔發出憤怒的叫聲,但面對鄧布利多和海蘭德的雙重攻擊,他根本無暇顧及其他人。

  勝利的天平開始慢慢傾斜,食死徒的力量才剛剛凝聚,根本不是鳳凰社的對手。伏地魔猛烈地一揮魔杖,一股濃密的黑煙遮住了整個庭院,食死徒們藉機紛紛幻影移形。

  但是很快,他們就發覺幻影移形失去了效力,自己竟然無法離開。

  「既然來了,就不要走了!」一個森冷的聲音淡淡地說。

  伏地魔尖銳地叫道:「是誰?!」

  一群身披白色斗篷的巫師從黑霧中緩步走出,為首的那個人穿著華美的深藍色的長袍,琥珀色的眼睛犀利而冷酷。

  「初次見面,我的後輩,」格林德沃似笑非笑,「我是蓋勒特‧格林德沃。」

  食死徒和鳳凰社同時嘩然,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盯著這位成名已久的魔王。

  伏地魔瞳孔猛烈收縮,在他上學的期間,正是格林德沃權傾歐洲的時候,對於聖徒的恐怖,他深有體會。但是,為什麼聖徒會出現在這裡?

  「這裡不是德國,格林德沃。」他略有忌憚地說,同時把目光投向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的格林德沃的仇怨,伏地魔認為絲毫不必自己少,如果有必要的話,他不介意挑起兩者的矛盾。

  「我想你搞錯了兩件事,」格林德沃笑得殘酷,他豎起了一根手指,「第一,整個歐洲,只有我不想去,沒有我不能去的地方。」他隨意地掃了眼鄧布利多,彼此間的默契讓兩個人什麼都不用多說,「第二,既然我來到了這裡,自然是為了取你的性命。」他說得輕描淡寫,就像他的目的不是殺死恐怖的黑魔王伏地魔,而是和別人喝酒一樣簡單。

  伏地魔冷酷而尖銳地叫道:「想殺我,你沒這個本事!萬蛇噬魂!」

  隨著他的聲音,周圍所有的植物都變成了一條條碧綠的毒蛇,其中最大的一條,足足有十米那麼長,猙獰地吐著猩紅的芯子。整個花園的地上頓時佈滿了毒蛇,密密麻麻看去沒有盡頭。

  食死徒們尖叫著散開,鳳凰社也聚集到了一起。

  鄧布利多幾步上前,和格林德沃成夾擊之勢,兩個人同時出手。

  海蘭德踢開一條蛇,他猶豫了一下,看向盧修斯。盧修斯此刻正用神鋒無影切開企圖靠近的毒蛇,但他的臉色依然蒼白,剛才的鑽心剜骨帶來的後遺症還沒有消失。

  「蘭德爾?」盧修斯察覺到海蘭德的目光。

  海蘭德掏出三強爭霸賽的獎盃,在盧修斯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扔到了他的懷裡。

  「門托斯,」他淡淡地說,「你救過我一命,現在我們扯平了。」

  盧修斯驀地睜大了眼睛,但還沒等他開口,便強行被門鑰匙帶著離開了。

  花園裡的戰鬥還在繼續,在格林德沃和鄧布利多的聯手之下,伏地魔幾乎沒有還手之力。很快,他的左胳膊就徹底被格林德沃砍斷了,整個人狼狽地連連後退,企圖利用那些毒蛇阻攔猛烈的攻勢。

  食死徒、鳳凰社和聖徒一邊忙著攻擊,一邊小心地躲閃著毒蛇。但毒蛇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一個有著淡紫色頭髮的女巫不小心被咬了一口,臉色瞬間變成了黑色。

  緊跟著,聖徒和食死徒也紛紛有人中毒。

  海蘭德冷冷地看著眼前的毒蛇,輕聲用蛇語說道:「給我退開!」

  蛇群僵住了,它們雖然是魔法創造出來的生物,但是還有著最基本的本能,面對蛇語的命令,它們畏懼地選擇了退卻。

  「救救……救救我……」一個虛弱的聲音在海蘭德不遠處響起。

  海蘭德抬眼看去,發現是克勞奇。他跌坐在一個角落裡,臉色發黑,顯然是被毒蛇咬傷了。看見海蘭德看過來,他頓時露出了哀求的神情。

  「你是誰?」海蘭德把魔杖對準了他。

  「克勞奇」沒有猶豫,他從懷裡掏出一瓶藥水喝下。過了兩秒,他的面部頓時出現了扭曲,褐色的頭髮慢慢變成了燦爛的金色,鼻子變得挺拔,死板的眼睛化成了勿忘我一般的天藍。

  「是你!」海蘭德挑眉,「吉德羅‧洛哈特!」

  洛哈特露出一絲苦笑,說:「這連我自己都沒有想到。」

  海蘭德拽著他走到花園外面,在周圍施展了忽略咒。他冷眼看著洛哈特,問:「我為什麼要救你?」

  「我可以告訴你伏地魔復活的秘密。」洛哈特道,他腦袋陣陣發暈,馬上就要堅持不住了。可他明白,一旦自己倒下,那就代表著生命的終結,他不想死。而且,他看出了海蘭德施展魔咒的目的。

  海蘭德念動了魔咒,雖然他不會治療魔法,但是暫時抑制住蛇毒卻沒有問題。他沒有著急詢問伏地魔的復活的情況,而是冷冷地開口道:「你為什麼會出現在伏地魔身邊?」

  洛哈特喘息了幾下,說:「在阿爾巴尼亞森林……我為了寫小說去取材——」他含糊地說道,「——他抓到了我,之後一直命令我為他做事。」

  「撒謊!」海蘭德目露寒光,他沒有絲毫猶豫地說,「阿瓦……」

  「我以前是食死徒!」洛哈特大聲說道,這一刻,時間彷彿凝固,直到他看見海蘭德放低了魔杖,這才感到背心滿是冷汗。

  海蘭德微笑著說:「很好,繼續。」

  「我無意中發現了主人……哦,是黑魔頭,」他狡猾地迅速改變了稱呼,「他答應給我無比的榮耀和地位——我以前是食死徒,而且我怕死,我沒有理由拒絕他。」

  「所以我就鬼迷心竅了,」洛哈特聳聳肩,「我找到了小巴蒂‧克勞奇——就是假扮穆迪的人,並且和他一起殺死了克勞奇先生。之後,我就稱病推辭了所有演出,專心扮演克勞奇先生。沒有人發現,你得承認,我演技不差。」

  海蘭德輕聲說:「現在,你可以說伏地魔復活的秘密了。」

  「父親的骨、僕人的肉、仇敵的血。」洛哈特說,「原理我也不清楚。」

  海蘭德瞇起了眼睛,他一揮魔杖,洛哈特頓時昏迷過去。這裡是戰場之外,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自己的運氣了。

  花園裡,毒蛇依舊密密麻麻地爬在地上,聖徒、鳳凰社和食死徒已經有超過三分之二的人中了蛇毒。伏地魔的耳朵不見了一隻,他還在掙扎著奮力抵抗。

  「殿下……」一名聖徒看見了海蘭德,他立刻掙扎著站了起來。海蘭德認出他是負責對角巷的喬納斯。

  海蘭德沉吟了一下,抬起左手食指,輕聲呼喚:「薩拉查老師……薩拉查老師……」

  一個虛幻的人影慢慢凝聚成形,薩拉查冷漠地掃視了一圈,看著面容猙獰的伏地魔,輕聲說道:「真是恥辱。」他用的是蛇語,雖然語調很輕,但裡面的殺意卻足以讓人毛骨悚然。

  鳳凰社瞠目結舌,聖徒目瞪口呆,食死徒們倒抽一口涼氣。

  這人是誰?

  薩拉查抬起手指,所有的毒蛇瞬間消失不見。他把手指往下一壓,中毒的人同時清醒過來。

  「是誰?」伏地魔憤怒地咆哮,他被格林德沃一道魔咒擊中,整個人撞到了牆上,光頭上滿是鮮血。

  薩拉查幽深的眼神轉到了他的身上,漆黑的眼比黑夜深沉。

  「你,該死!」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查看原著裡伏地魔的描寫,發覺那真是慘不忍睹哦~只有兩條縫的鼻子,沒有嘴唇的嘴……有一次戰鬥的時候,他居然還吐口水!

  太沒有形象了~


☆、第二十八章 復活三

  《三強爭霸賽結束》

  伏地魔猩紅的眸子裡透露出極深的忌憚,他嘶嘶地開口說道。

  薩拉查緩緩地說,清冷的聲音裡帶著難以言喻的傲慢。

  「在你的身上,我看見了斯萊特林血脈的詛咒。告訴我,你做了什麼?」他的話語彷彿帶著深淵的魔力,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去回答。

  伏地魔陰冷地說:「我殺了……」他說到一半,猛然間覺醒,又驚又怒地看著薩拉查。自從他練成大腦封閉術之後,還從來沒有人能夠成功突破自己的精神防禦,這個人究竟是誰?

  但這半句話,已經足夠在場的人推斷出一切。

  食死徒們強壓住內心的驚愕,當初年輕的湯姆‧裡德爾,是憑藉著斯萊特林後裔的身份積攢名望。但是,伏地魔現在竟然親口說出,他殺死了其他的斯萊特林血脈?

  梅林的襪子!

  純血巫師家族最看重的,便是一個家族的傳承。一個連自己親人都可以肆意殺害的人,會顧忌其他家族的傳承嗎?這樣一個瘋子,真的可以把斯萊特林帶向輝煌嗎?

  不少食死徒默默低下了頭,心裡浮起一絲異樣。

  薩拉查憤怒地說,他抬手一指,花園的土地頓時變成了冰面,把伏地魔牢牢地凍在了地上。

  伏地魔一揮魔杖,火焰騰地從腳底燒起,他狼狽地化成一道黑煙,整個人飛到了大門旁邊,雙腳上滿是鮮血。

  食死徒們紛紛拔出了魔杖,海蘭德魔杖一劃,卻被薩拉查攔住了。

  「這就是現在的斯萊特林嗎?」他嘲諷地看過每一個食死徒,低沉悅耳的聲音中帶著一抹瘖啞,「還真是……讓人意外。」

  一個駝背的食死徒謹慎地問道:「閣下是誰?」

  「我是斯萊特林。」薩拉查平靜地說,除了海蘭德,誰都不會知道他話語中真正的含義。

  伏地魔咬牙切齒地叫道:「殺了他!」

  食死徒們出手了,他們對伏地魔的畏懼已經深到了骨子裡。那個駝背的巫師目光閃爍,他從那句話裡聽出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但是卻不敢肯定。

  薩拉查‧斯萊特林公爵只有一個女兒,他的姓氏沒有任何人繼承。那麼,這個自稱斯萊特林的強大男子會是誰?

  伏地魔也抬起了魔杖,血色的瞳孔裡殘忍和瘋狂。

  「都給我去死!」

  轟隆隆!地面開始劇烈地晃動。一座魔法陣在房屋上空升起——自毀魔法被啟動了,整棟房子轟然倒塌,隱隱約約的火光漸漸燃起。

  「瘋子!」格林德沃面色微變,他魔杖一揮,之前施展的反幻影移形層頓時碎裂無蹤,他沖海蘭德喝道,「蘭德爾,離開這裡!」

  海蘭德察覺到危險,他倒退一步,和薩拉查同時消失不見。

  其餘的聖徒、鳳凰社和食死徒都停下了手,他們慌張地施展幻影移形。

  砰!隨著一聲滔天巨響,老房子開始爆炸。所有的樹木都燒著了,石頭亂飛在空中,院子裡不停傳來爆炸聲。一個食死徒躲閃不及,被火光炸傷了小腿,慘呼在倒在了地上。

  鄧布利多魔杖連連揮舞,所有沒有逃離的鳳凰社和聖徒都被他轉移到了屋外。做完這些後,他把魔杖指向了伏地魔。

  「湯姆,一切該結束了。」他平靜地說。

  「你們別想殺掉我!」伏地魔大笑,他沒有嘴唇的嘴巴扭曲著,血紅色的眼裡閃爍著瘋狂。

  格林德沃敏捷地繞過火柱,魔杖一刺,冷聲道:「阿瓦達索命!」

  與此同時,鄧布利多的魔法也射了出去,兩道光芒如疾電一般刺向伏地魔。

  伏地魔古怪地一笑,倒退著衝進了火海,翻舞的火蛇噬咬著他的血肉,黑色的袍子開始著火,他的身上已經黑煙滾滾。

  彭彭彭!房子再也支撐不住了,漸漸地傾斜倒塌。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對視一眼,瞬移到了房子的外面。

  火光燒紅了夜空,在一聲驚天的爆炸聲響起後,整個老房子變成了廢墟。

  小山丘上,海蘭德看見格林德沃和鄧布利多出來,他快步迎了上去。

  「伏地魔死了嗎?」

  鄧布利多湛藍色的眼裡閃爍光芒,裡面倒映著跳動的火焰。

  「蘭德爾,這只是個開始。」

  是的,這不是結束,而是一個開始。

  三強爭霸賽就這麼草草落幕了,雖然獎盃下落不明,但海蘭德還是獲得了冠軍。不知道內情的人們高聲歡呼著,熱烈的掌聲幾乎掀翻了整個看台。

  海蘭德面上帶著微笑,心思卻早就飛向了天際。霍格沃茲的學生如潮水一般圍了上來,他不記得自己究竟和多少人握手,也不記得自己究竟說過些什麼。在經過斯萊特林看台的時候,達芙妮撲上來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其餘的小蛇也紛紛圍了上來。

  「蘭德爾,幹得漂亮!」佈雷斯露齒一笑,豎起了大拇指。

  「我就知道,斯萊特林會是最棒的!」德拉科得意地揚起了下巴。

  「恭喜,蘭德爾。」阿斯托利亞微微而笑。

  「亞特拉學長……太厲害了……」

  ……

  看著眼前一張張燦爛的笑臉,海蘭德突然感覺心裡漲得滿滿的,沉甸甸又輕飄飄,耳畔都在迴盪著咚咚的心跳。

  伏地魔回來了……就在不久前,他還在和食死徒們殊死搏鬥。那些人裡面,很多都是眼前這些斯萊特林的血親。如果他們知道了這個消息,還會露出這樣開心的笑容嗎?

  「蘭德爾?」佈雷斯敏銳地發現了海蘭德的異樣,他輕聲試探道,「有什麼事嗎?」

  海蘭德搖搖頭,他微笑著舉起了拳頭,高聲叫道:「斯萊特林榮耀!」

  「斯萊特林榮耀!」所有的小蛇吶喊,狂熱的聲音把血液點燃,整個看台上如同沸騰了一般,迴盪著他們的歡呼。

  如果伏地魔想要破壞這一切的話,那就殺了他。

  海蘭德輕輕笑著,漂亮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月亮已經高懸在了天空,海蘭德被人群簇擁著回到城堡,但走到一半的時候,他忽然感到手指上的戒指劇烈地震動起來。

  「你們先回去吧。」海蘭德停下了腳步。

  佈雷斯拍了拍他的肩,笑道:「早點回來,我們定了羅姆斯塔女士的美酒,要是回來晚了可就沒有了。」

  海蘭德笑著應了,等到人群走遠之後,他褪下了手指上的戒指。

  「蘭德爾。」一個清冷地聲音叫道,海蘭德偏頭,發現是墨爾諾斯,他站在樹下,模糊的陰影中看不清面容。

  戒指忽然間浮到了空中,薩拉查的身影突兀地出現。他冷淡地看著墨爾諾斯,黑色的長袍在空中獵獵飛舞。

  「終於見到您了,」墨爾諾斯平靜地看著薩拉查,「這一天,我已經等待了很久。」

  海蘭德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暗自猜測兩者間的關係。

  薩拉查凝視著他,什麼都沒有說。

  墨爾諾斯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他說:「千年之前,我離開了霍格沃茲城堡,並發下誓言,在功成名就之前,絕對不會回來。」他勾起一絲笑,帶著濃濃的自嘲,「我成功了,我創建了亞特蘭蒂斯,收容了所有的異族,我讓麻瓜和巫師在島上和睦相處,創造了輝煌。」

  薩拉查漆黑的眼裡閃過一絲波瀾,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我回到了霍格沃茲……帶著滿腔的喜悅,」墨爾諾斯止步,輕聲說,「戈德裡克叔叔卻告訴我——您已經去世了。」

  「戈德裡克?」薩拉查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微啞。

  墨爾諾斯平靜地說:「是的。在您離開的第二年,他殺死了教廷的教皇,逼退了教廷的勢力,同時自己也身負重傷。我去霍格沃茲的時候,他已經快要支持不住了。」

  他還記得,當初他見到戈德裡克的時候,那個記憶裡的英俊男子躺在床上,已經是滿頭白髮,病得瘦骨嶙峋,再也看不見往日的活力和笑容。

  「薩拉查……已經走了,」戈德裡克喃喃低語,「我感覺的到……」

  墨爾諾斯閉了閉眼,千年的時間,他早已看慣了生死離別,但是那種哀莫大於心死的沉寂,他至今仍沒有忘記。

  「是嗎。」薩拉查聲音清冷,眼神深邃得令人難以捉摸。

  「我嘗試過復活……儘管我不清楚您是否願意,」墨爾諾斯緩緩說,「我搜集了各式各樣的煉金材料,用了四十年的時間,製造出了三件成品——老魔杖、隱形衣和回魂石。」

  薩拉查嘴唇抿了起來,輕叱道:「愚蠢的行為。」

  「是啊,很愚蠢。」墨爾諾斯微笑,「我征服了死亡,卻始終無法把您復活。這個時候,我才恍然間發覺,您的靈魂依然存在。」

  淡淡的月光下,薩拉查的肌膚格外蒼白,隱隱呈現半透明。海蘭德想起那個古怪的密室,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薩拉查的畫像是如此的與眾不同。

  他迅速回想之前的戰鬥,發現薩拉查雖然出手,但是沒有殺死一個人。書本裡說過,殺戮會讓人的靈魂受損、甚至分裂。這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作為靈魂體的薩拉查,才沒有出手殺人。

  「後來,我整理您的遺物的時候,無意中發現了一個預言球,」墨爾諾斯繼續說,「我知道您的靈魂會在霍格沃茲裡,但是怎麼樣都找不到。預言中提到,『千年之後,銀綠色的密室會正式開啟』。我猜想,千年以後,我是不是能夠再次見到您。」

  「如果你等不到呢?」薩拉查輕聲說。

  墨爾諾斯傲慢地說:「事實證明,我是正確的,不是嗎?」

  他和梅菲斯特不同,梅菲斯特因為和鳳凰一族擁有契約,所以可以不停地涅槃保持青春。但是墨爾諾斯的靈魂雖然不滅,依然會老去,為了等待,他把自己冰封在了冰裡,在寒冷中度過了千年的歲月。

  這一切,他都沒有說。

  墨爾諾斯‧亞特拉,他的自負讓他對自己的付出絕口不提。

  「你見我……想說什麼?」薩拉查說得很慢,彷彿每一個字都用盡了力氣。

  「當初離開城堡前,我曾經和您大吵了一架。」墨爾諾斯輕笑。

  當年的他倔強地抬起了頭,說:「我不認為巫師的血統就天生高貴,麻瓜很聰明,他們創造出的科技不比魔法差!」

  「哦,是嗎?」薩拉查的語氣輕描淡寫,卻犀利得直刺心底,「如果你不是一個巫師,不姓斯萊特林的話,你連接觸魔法的資格都沒有。」

  墨爾諾斯握緊了拳,他從出生起就記得上輩子的事情,他清楚地記得——他之前是一個麻瓜。所以,他更加無法忍受父親對於麻瓜的輕蔑。

  「榮耀從來都是被有能力的人創造,而不是被繼承,」他冷冷地說,「我會證明給你看,父親。沒有斯萊特林的姓氏,我依舊可以創造榮耀!」

  薩拉查眼睛危險地瞇了起來,他輕輕地說:「斯萊特林的榮耀,不是你想放棄便放棄,想要回就要回的。墨爾諾斯,你確定你要這麼選擇嗎?」

  「我確定。」墨爾諾斯冷冷地說。

  回憶讓兩個人都有些恍惚,薩拉查輕聲說:「我記得,那會兒你才十六歲。」

  墨爾諾斯黑色的眸色裡透著滄桑,他說:「是的,十六歲。」

  兩個人一時之間都沉默了,許久,墨爾諾斯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有一句話,我一直想告訴您……我雖然希望斯萊特林以我為榮,但我更加以身為一個斯萊特林為榮,父親。」

  一陣清風拂過,薩拉查深黑的眼裡帶上了笑意。

  「我知道。」

  海蘭德靜靜地看著他們兩個人,心底不知是何滋味。他忽然想起了自己,他和鄧布利多,將來也會變成這個樣子嗎?

  不要因為錯過後悔……他會後悔嗎……

  這個晚上,斯萊特林地窖裡徹夜狂歡。沒有人顧慮未成年人不得喝酒的規定,火焰威士忌堆成了小山。他們笑著、鬧著,一直到天色變亮,才疲倦地躺倒了床上。

  第二天早晨,海蘭德照常去餐桌吃早餐。他剛剛落座,便感覺到周圍的氣氛與往常大不相同。不少人偷偷地看著他,似乎每個人都藏了一肚子話。

  「亞特拉學長……」一個小蛇吞吞吐吐地說,「他們說……那個人……復活了?」他的口氣是極度的不可思議,彷彿在說什麼天方夜譚。

  海蘭德把目光投向格蘭芬多的長桌,看見哈利被一群人包圍著,正在比劃著宣講著什麼。

  「亞特拉,他們說的是真的嗎?」艾德裡安娜‧霍普柯克低聲問道。

  「這不是我們應該討論的事情,」海蘭德冷淡地說,「我建議你們寫信去問自己的家長,而不是在大廳裡隨意地探討這種問題。」

  沒有人出聲了,但是敏銳的小蛇都察覺到了海蘭德隱藏的意思。許多人心底都冒出了一個驚人的猜測——那個人,真的回來了嗎?

  有的人歡喜,有的人激動,有的人擔憂,有的人害怕。斯萊特林長桌上,雖然大家都在平靜地吃著早餐,但是絕大多數人都是食不知味。

  「福吉和鄧布利多分道揚鑣了。」又過了一個星期,佈雷斯翻著自己的情報本,貌似不經意地說,「那個傻瓜,他對鄧布利多咆哮了一通,隨後氣沖沖地跑回了魔法部。」

  海蘭德嗤笑一聲,說:「哦?這可真是稀奇。以往鄧布利多說幾句軟話,福吉哪次不是輕易聽從,怎麼這一次居然敢這麼強硬了?」他雖然口中說著疑問,心底卻立刻有了答案。

  「……還不是因為神秘人,」佈雷斯壓低了聲音,「福吉拒絕接受鄧布利多的說法,他堅持認為鄧布利多這麼做是為了抬高自己的名望。」

  「蠢貨。」海蘭德嘟囔了一句。

  佈雷斯聳聳肩,說:「是啊,非常愚蠢。但是也很正常,鄧布利多的聲望太高了,連魔法部長的職位都推辭過兩次。福吉往常對他言聽計從,也是為了利用他的威望。現在有了衝突,自然會害怕地位被威脅。」

  海蘭德手裡的羽毛筆轉了一圈,平靜地說:「其他人呢?」

  「沒有多少人相信,」佈雷斯淡淡地說,「畢竟,兩個當事人——你和波特都毫髮無傷,除了鄧布利多的話之後,現在沒有任何證據。」

  海蘭德笑了笑,嘲諷地說:「他們不是不相信,是不願相信。現在粉飾的和平多麼美好啊,再加上魔法部的說辭,他們自然不願相信。」

  佈雷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輕聲問:「……蘭德爾,這麼說,他真的回來了嗎?」

  海蘭德輕輕點了點頭,把當天晚上的情景描述了一遍,最後他微笑著說:「這些荒謬的事情,你相信嗎?」

  「啊,雖然不想相信,」佈雷斯頗為苦惱地說,「可是沒有理由不信。蘭德爾,你可真是給我出了一個難題。」

  海蘭德笑了起來,他把手裡的羽毛筆扔到了一邊,懶洋洋地靠在了椅背上。

  「事實終究是事實,不會因為別人的想法而改變。現在知道,總比那些事到臨頭,還被蒙在鼓裡的人強。」

  佈雷斯用手支著下巴,輕快地說:「也對。」

  「所以,達芙妮和阿斯托利亞那邊,就麻煩你去告訴了。」海蘭德眨了眨眼睛,「你和達芙妮是關係非同一般的『好友』嘛。」

  「啊,你這個狡猾的傢伙。」佈雷斯誇張地叫道。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哈哈大笑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撒花~~終於寫完第四卷了~淚流滿面~

  順便說一句,這章 可以頂兩章 的量了~


----☆★ 第五卷 浴火重生的鳳凰 ★☆----

☆、第一章 咖啡店密談

  親愛的海蘭德:

  冒昧地給你寫了這封信,希望你不會介意。

  祝賀你獲得了三強爭霸賽的冠軍,你精彩的表現當真令我記憶深刻。關於那天晚上的比賽情況,你願意和我具體談談嗎?如果你同意的話,請在19號下午兩點到希林路「萊卡」咖啡館,我將在那裡恭候大駕。

  由衷地期盼你的到來。

  你忠誠的,

  盧修斯‧馬爾福

  這是個雨天。

  雨水打在雨傘上,滴答滴答,串成了珠子濺落地上。海蘭德打著傘,穿過僻靜的街道,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咖啡館前停下了腳步。他瞄了眼上面半舊不新的霓虹燈招牌,勾起一絲微笑。

  一家麻瓜的咖啡店,真是有趣。

  海蘭德把雨具放到了店門口的架子上,踩著陳舊的地毯走了進去。

  燈光昏暗,店裡的人不算多,海蘭德隨意一掃,便看到了盧修斯。

  他坐在窗戶旁邊,蒼白的側臉彷彿精美雕刻的石像,身上穿著黑色的暗紋長袍,鉑金色的長髮整齊地披在身後,看起來出奇的耀眼奪目——馬爾福家的人天生就不適合低調。

  「……長袍是今年的流行款嗎?」海蘭德聽見一個麻瓜女孩在低聲議論。

  盧修斯此時也看見了海蘭德,他勾起了一個完美到迷人的微笑。

  海蘭德坐到他的對面,半真半假地抱怨道:「真是糟糕的天氣,騎士公共汽車幾次滑到了溝裡,我差點以為自己會遲到。」

  盧修斯表示出恰到好處的贊同。

  服務員拿著菜單走了過來,海蘭德給自己點了一杯黑咖啡。他本來想問盧修斯需不需要喝些什麼,但看到桌子上那杯紋絲未動的冷咖啡,他頓時打消了這個念頭。

  「聽說最近魔法部幹了些荒唐事,馬爾福家沒遇到麻煩吧?」海蘭德端起熱騰騰的咖啡杯,微笑著問道。

  盧修斯輕描淡寫地說:「馬爾福的名字還有一些威望,部裡不敢過分。」

  他說的簡單,海蘭德卻不會完全相信。如果魔法部沒有咄咄逼人的話,那盧修斯又何必選擇一家麻瓜的店舖,以此來避人耳目。

  「我記得,馬爾福先生和福吉部長一向交好?」海蘭德眨了眨眼,德拉科可不止一次提過,魔法部長和他父親擁有多麼「親密」的交情。

  盧修斯慢慢地說:「現在的魔法部,可不是福吉說了算。」他頓了頓,模糊地暗示道,「皮爾斯‧辛克尼斯已經成為了魔法法律執行司副司長,據說是下一屆部長的有力人選。」

  皮爾斯‧辛克尼斯?很陌生的名字。

  「……他是他們的代表?」海蘭德也隱晦不明地說。

  「是的,」盧修斯輕聲說,「他是那個人以前的黨羽之一。」

  原來是伏地魔……他竟然真的沒有死。海蘭德了喝了口咖啡,壓下心底的那一絲失望。

  「馬爾福先生,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去追隨神秘人?」

  盧修斯揚了揚眉,眼裡的神色意味不明。

  「他以前是一個典型的斯萊特林……本領強大、血統純正、野心勃勃……黑魔王給我們描畫了一個無比美好的巫師界前景——沒有幾個純血巫師能夠抵擋這種誘惑。」

  「美好的巫師界?建立一個只有巫師的世界嗎?」海蘭德冷笑,「我不知道馬爾福先生還是一個理想主義者。」

  「如果你瞭解純血家族的困境,就不會這麼認為了。」盧修斯淡淡地說,「即使是最為榮耀的十二家族,現在開始也走向沒落,更不用說其他純血家族了。」

  海蘭德看著盧修斯,第一次正視這個傲慢的男人。他雖然不理解盧修斯的做法,但卻體會到這裡面深藏著的悲哀。

  純血家族的不甘……他們企圖恢復榮耀,卻無法阻止歷史的發展。

  「如果……我可以幫斯萊特林恢復榮耀呢?」海蘭德目光微微閃爍。

  盧修斯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漫不經心地說:「那我會感激不盡。」

  海蘭德把玩著手裡的杯子,微笑說道:「看來馬爾福先生對我的話並不相信……也對,單憑我一個人的力量的確沒有辦法扭轉大局……但是,如果我們合作呢?」

  盧修斯瞇起了眼睛,重複道:「合作?」

  「是的,合作。」海蘭德湛藍色的眼睛熠熠生輝,「馬爾福家現在需要一個有力的同盟者,不是嗎?」

  盧修斯不動聲色地聽著,抬手示意他繼續。

  「在那天夜裡,我有幸目睹了馬爾福先生和伏地魔決裂——」盧修斯聽到那個名字,臉色微變,「——伏地魔怎麼對付背叛的人,馬爾福先生想必比我瞭解。」海蘭德輕笑。

  「馬爾福家擁有龐大的人脈網,本身的財富又相當驚人,可以說是純血貴族當之無愧的代表……」海蘭德毫不吝嗇地讚美了一通馬爾福家後,又輕巧地把話題轉了回來,「馬爾福家的財富,在伏地魔看來,也會是相當誘惑吧。」

  「哦,蘭德爾,」盧修斯詠歎著說,「如果馬爾福家僅僅想自保的話,完全可以離開英國……要知道,早在很多代之前,馬爾福家便已經在歐洲各國留下了房產。」

  海蘭德攪了攪咖啡杯,表情沒有一絲改變。

  「馬爾福家現在的確需要一個有力的同盟者,」盧修斯的聲音絲滑,「可是我親愛的蘭德爾……你畢竟只是繼承人。」

  海蘭德沒有在意他的稱呼,他挑了挑眉毛,又甩出了一張牌。

  「你知道那天晚上之後的情況嗎?」

  「聽說,又出現了一個蛇佬腔,」盧修斯慢悠悠地說,「他自稱斯萊特林?」

  海蘭德微笑著說:「如果這個斯萊特林,就是斯萊特林本人呢?」

  這句話有些繞口,但並不妨礙它的驚悚性。

  盧修斯愣了半響,不確定地看著海蘭德,乾澀地說:「薩拉查‧斯萊特林?」

  【沒錯。】海蘭德嘶嘶地說,陰森的語調讓盧修斯瞬間變了臉。

  「蛇佬腔!」盧修斯一字一頓地說,語調因為壓抑而扭曲,「你……」

  海蘭德攪拌著咖啡,懶洋洋地說:「斯萊特林的繼承人,這個名號馬爾福先生覺得怎麼樣?」他說得很隨意,眼睛卻犀利地看著盧修斯,不過放他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盧修斯腦子裡一片混亂,不是他不夠精明,而是事情太過匪夷所思。傳說中的斯萊特林公爵居然健在,而且格林德沃的兒子……居然是斯萊特林的血脈?

  「有了這個名號,再加上馬爾福家族的勢力,恢復斯萊特林榮耀不會再是空話,」海蘭德輕聲說,他頓了頓,坦然微笑道,「當然,我們的力量加在一起也並不強大,但這是個機會,不是嗎?」

  電光火石之間,盧修斯已經下定了決心。聖徒的繼承人無法打動他,即使他朦朧地對海蘭德存在著好感也是一樣。按照原本的計劃,他應該通過海蘭德向格林德沃示好。但是……

  「合作愉快。」盧修斯優雅地伸出了手。

  格林德沃的兒子……斯萊特林繼承人……兩重身份裡的任何一重,都無法讓他改變想法。但是一加一的效果,足夠讓盧修斯去賭一次。

  贏了,純血家族的命運就會徹底改寫;輸了,他會淒慘的死去。

  「合作愉快。」海蘭德握住了那隻手。

  雨水辟里啪啦打在玻璃上,就像是彈奏一曲輕快的打擊樂。

  「……博恩斯家族現在的族長是阿米莉亞‧博恩斯,她是魔法法律執行司的司長,屬於中立派,但對鄧布利多很有好感……她的哥哥死在了黑魔王的手裡,據說生前是鳳凰社的中堅力量。」

  「……小心西奧多‧諾特,他的父親老諾特是食死徒,那天他也在場……」

  盧修斯輕描淡寫地把各個家族的情況一一道來。

  海蘭德靜靜地聽著,這些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瞭解的情報。

  淡淡的咖啡香縈繞在兩個人之間,聽著窗外的雨聲,氣氛寧靜而愜意。

  不經意間,海蘭德對上了盧修斯的目光。灰藍色的眼睛凝視著他,沒有了最初的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柔和。

  海蘭德端起杯子,想掩飾性地喝了一口咖啡,卻發覺杯子已經空了。

  「……蘭德爾?」盧修斯揚了揚眉,他察覺到了海蘭德的走神。

  海蘭德定了定神,揮手招來了服務員,把空杯子遞給他。

  服務員看了看盧修斯,又看了看海蘭德,露出一絲心領神會的微笑,輕聲說:「冒昧問一句,兩位需要情侶套餐嗎?」

  海蘭德手抖了一下,臉上迅速浮起紅暈——不是害羞,是氣的。

  「不需要!」他的聲音冰冷而僵硬。

  服務員離開了,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卻變得格外怪異。

  「我們剛才說到哪裡了?」海蘭德若無其事地說——可惜語氣不太成功。

  盧修斯眼神奇異,他輕輕敲了敲桌子,說:「提到了格林格拉斯家。這一代家主奧托斯‧格林格拉斯只有兩個女兒,他本身是中立派,一向不插手任何爭鬥。」

  「……我們以後怎麼聯繫?」再閒聊兩句之後,海蘭德問道。

  「下次我送一面雙面鏡給你。」盧修斯說。

  海蘭德看了看天色,微笑著說:「好,那我今天就先告辭了……盧修斯。」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這個稱呼。雖然兩個人年齡差距大,但他還是覺得稱呼這個男人為叔叔很怪異。

  「我期待下次會面。」盧修斯嘴角的弧度抬高了幾分,心裡莫名地愉悅。


☆、第二章 鄧布利多老宅

  海蘭德回到鬱金香城堡的時候,月亮已經高高昇起。

  在簡單吃過晚飯之後,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開始寫暑假作業——這是相當現實的事情,哪怕是伏地魔復活,教授們的作業也照留不誤。而且為了即將到來的暑假作業的數量多得簡直令人頭疼。

  咚、咚、咚。

  「請進。」海蘭德把羽毛筆放下,揉了揉太陽穴。

  門推開了,進來的是格林德沃。

  「哦,父親,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海蘭德意外地看著他。自從他放假回家後,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冷峻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說:「大概半個小時之前。」

  海蘭德壓下喜悅,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那什麼時候走?」

  「……我明天離開。」格林德沃說,他把手搭在海蘭德肩上,說,「蘭德爾,最近外面不安全,你自己要注意。」

  海蘭德微微瞇起了眼睛,對伏地魔的憎惡又加深了一層。

  「我明白,父親。」

  英國現在很亂,這一點海蘭德很清楚。不僅僅是伏地魔,魔法部和鄧布利多的決裂讓局勢更加混亂,格林德沃的勢力一直集中在德國,儘管這兩年以來,聖徒已經在英國紮下了根基,但要壓制當前的情況還是不夠。

  「在寫作業?」格林德沃掃了眼書桌,輕笑著說。

  海蘭德點了點頭,說:「很無聊的東西。」比起寫這些,他寧可直接去考試。

  「我上學的時候,沒有老師敢給我留作業。」格林德沃說,「我在四年級的時候申請了全部課程免修,之後一直自己研究課題。」

  「那可不錯……要是霍格沃茲也可以申請免修就好了。」海蘭德抱怨說。

  格林德沃意有所指地說:「有一個人,我想可以給你功課上的幫助。」

  海蘭德挑了挑眉,慢慢地說:「父親想讓我去見誰?」

  格林德沃微微一笑,說:「我想,你的校長會很樂意你在他家住上一段時間。」

  阿不思‧鄧布利多?!

  海蘭德沉默半響,淡淡地說:「好。」

  第二天一大早,格林德沃就離開了鬱金香城堡。海蘭德站在窗戶前,看著飛行的馬車越行越遠,心裡難免有一絲惆悵——他始終不喜歡孤單的滋味。

  一隻灰色的貓頭鷹飛到了窗前,它的爪子上抓著一個方方正正的包裹。

  海蘭德從一個桶裡抓了一把高級貓頭鷹糧,灰色貓頭鷹低著頭享用起來。

  包裹裡是一個純黑色筆記本,看起來不厚,款式異常的精緻。海蘭德用魔杖敲了敲它,筆記本頓時自動打開了,露出了空白的第一頁。

  「早安,親愛的蘭德爾。」一行漂亮到華麗的字跡顯現出來。

  海蘭德瞇起了眼睛,他猶豫了一下,拿起一根羽毛筆在上面寫道:「你是誰?」他注意到,墨水很快滲透到了本子裡,字跡在一段時間後消失不見。

  「盧修斯‧馬爾福。」字跡沒有就此停住,而是連綿不斷地顯露出來。「只要在筆記本空白處寫字,對方就可以看見。通過這個筆記本,我們以後可以隨時聯繫。」

  海蘭德看著那個名字,嘴角勾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麼,能夠不直面盧修斯,他心裡竟然隱隱地鬆了一口氣——果然自己還是不喜歡他,海蘭德心想。

  「那以後就經常打擾你了,盧修斯。」

  字跡略有些傾斜,最後兩筆一氣呵成,似乎在彰顯著主人的好心情。

  對方的回應非常快:「隨時歡迎。」

  又過了一會兒,所有的字跡都消失無蹤。海蘭德合上筆記本,又給那隻貓頭鷹遞了一把食物,微笑著看著它飛走了。

  在下午兩點的時候,鄧布利多來到了鬱金香城堡。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長袍,上面用金線繡著燦爛的太陽,赤褐色的頭髮在陽光下變成了巧克力色,湛藍色的眼睛一如無際的天空。

  「鄧布利多先生。」海蘭德的表情略有冷淡。

  「哦,蘭德爾,」鄧布利多微笑說,「蓋勒特已經和你說過了吧?從現在到開學,你需要住在戈德裡克山谷……當然,我不會限制你平時的自由。」

  海蘭德點了點頭,說:「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如果你準備好的話,現在就可以。」鄧布利多輕快地說。

  海蘭德單手提起行李箱,懶洋洋地說:「那就走吧。」

  鄧布利多向他伸出了手,他看著海蘭德懷疑的眼神,溫和地說:「我們需要幻影移形,現在的飛路網並不安全。」

  海蘭德用空出來的那隻手抓住了鄧布利多的手腕。

  「很好,我們出發。」鄧布利多笑道。

  隨著一陣強烈的擠壓感,海蘭德看到眼前的景色的飛快地旋轉,等到他快要吐出來的時候,雙腳再次接觸到了地面。

  「你沒事吧?」鄧布利多關切地看著他,不無擔憂地說,「我想你需要一杯熱可可……」

  「不用。」海蘭德飛快地說,他把指甲深深地嵌入肉裡,用短暫的疼痛壓制住了眩暈,「我很好,先生。」

  鄧布利多心裡輕歎口氣,若無其事地指著面前的房子,說:「歡迎來到戈德裡克山谷,蘭德爾……這是我的家,如果你願意的話,也可以當成你的。」

  這是一座不算很大的莊園,看上去甚至稱得上樸素。花園裡的樹木修剪得整整齊齊,造型別緻而精巧。濃淡各異的綠色植物鋪成了地毯,散發著勃勃的生機。

  穿過花園,鄧布利多帶著海蘭德來到了大廳裡。暖洋洋的陽光灑在地板上,把牆壁印成了金色。窗台上還擺著一瓶藍色的玫瑰。沙發很軟,海蘭德坐在上面,半個身子都陷了進去。

  「你的房間在二樓,」鄧布利多說,他給海蘭德倒了一杯水,「這裡沒有家養小精靈,你可能需要適應一段時間。」

  海蘭德接過杯子,注意力卻在另外一件事情上。

  「先生,平時所有的事情,都是你一個人處理的嗎?」他實在無法想像,鄧布利多揮舞著魔杖去打掃衛生,會是什麼模樣。

  鄧布利多眨了眨眼,說:「偶爾鍛煉一下/身體也不錯。」

  海蘭德喝了口水,他注意到大廳側面的牆上掛著一幅龐大的鳳凰畫像,上面的鳳凰振翅欲飛,渾身騰飛著火焰。而且……海蘭德隱約感覺到,上面覆蓋著龐大的魔力。

  「去看看你的房間怎麼樣?」鄧布利多提議。

  海蘭德放下杯子,跟著鄧布利多上了二樓,他的房間在二樓盡頭。

  梅林……打開門後,海蘭德心中升起一種古怪的感覺——他差點以為自己回到了斯萊特林的臥室。

  深綠色的天鵝絨窗簾,深色的木質傢俱,在床頭的位置上,海蘭德甚至還看見了一條小小的銀蛇。雖然細節上和學校裡的臥室大不相同,但是房間佈局是典型的斯萊特林風格。

  「喜歡嗎?」鄧布利多笑咪咪地說。

  海蘭德心裡掙扎,他冷著臉沉默了好一會兒,慢慢地說:「……它很好,謝謝。」

  鄧布利多愉快地說:「你能喜歡真是太好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鄧布利多親自下廚,一陣叮噹作響之後,一盤盤美味的佳餚便飛到了桌子上。即使吃慣了霍格沃茲的食物,海蘭德也不得不承認這些的確美味。

  「以前為了照顧阿利安娜,我去學習了家用魔法。」鄧布利多笑呵呵地說,「阿不福思是個笨蛋,他怎麼學都學不會,所以家裡的菜都是我做。」

  海蘭德不想做任何評論,公認的最偉大巫師居然如此「賢惠」,真是太敗壞心目中的形象了。

  「先生,我可以看你的書嗎?」

  鄧布利多微笑著說:「當然可以,在這裡你一切隨意。」

  海蘭德露出了他來到這裡後的第一個笑容,心裡充滿了期待。

  在之後的日子裡,海蘭德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拿著書坐在草坪上閱讀。鄧布利多的藏書非常豐富,一些禁區級別的書籍他也收藏不少。海蘭德挑選了幾本有關阿尼瑪格斯的書,每天自己練習。

  天氣迅速地炎熱起來,在一個晚上,鄧布利多老宅迎來了一位訪客。

  「亞特拉?」盧平眼神裡充滿了不確定,他猶豫了一下,說,「……我來找鄧布利多,他在嗎?」

  海蘭德挑起了眉,他剛才親眼看到,盧平從那幅鳳凰掛毯裡面走了出來。

  「他不在,不過估計快回來了……你要不要等一會兒?」

  盧平勉強坐了下來,他看上去焦慮不安,身上透著深深地疲倦。

  海蘭德收回目光,繼續看自己的書,眼神卻略有幾分心不在焉。

  「……你一直住在這裡嗎?」盧平輕聲問。

  「顯而易見。」海蘭德簡單地說。

  盧平溫和地笑了笑,心裡忍不住驚奇。他清楚記得海蘭德的身份——一個斯萊特林的學生,而且似乎是斯萊特林的年級首席——為什麼這樣一個人,會在鄧布利多的家裡?

  就在盧平第三次看向鐘錶的時候,大門被打開了,鄧布利多走了進來。

  盧平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他含糊地說:「鄧布利多,守衛那邊出了點事。」

  鄧布利多神情凝重,他說:「費格已經給我傳過消息了,萊姆斯,你讓穆迪安排人手去把哈利接到格里莫廣場,我馬上過去。」

  盧平點點頭,不著痕跡地看了眼海蘭德,迅速離開了。


☆、第三章 布萊克家的小精靈

  《格里莫廣場12號》

  海蘭德合上書,他準備回房間了。

  「等等,蘭德爾,」鄧布利多說,「我馬上要離開幾天,現在情況很糟糕,我想送你到一個地方去暫住一段時間。」

  「我可以照顧自己,先生。」海蘭德冷淡地說。

  他心裡有些惱火,一個兩個都把他送來送去,真當他是包袱嗎?

  「蓋勒特很關心你,」鄧布利多湛藍色的眼睛彷彿看穿了一切,「我們只是不想你出事,蘭德爾。」

  良久,海蘭德面無表情地說:「……如果你堅持的話。」

  「很好,」鄧布利多伸出了手,「那我們出發吧。」

  一陣天旋地轉,等到海蘭德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他看見了一條漆黑的走廊。

  「哦,鄧布利多,你終於來了!」一個矮胖的中年婦女快步走了過來,「大家都在等你,穆迪他們已經去接哈利了……這個男孩是誰?」

  「這是海蘭德‧亞特拉,他需要在這裡住一段時間,」鄧布利多平靜地說,「莫麗,你先帶蘭德爾去樓上。」

  「你就是蘭德爾?比爾和我說過你,你是三強爭霸賽的冠軍對吧?來,我帶你去房間。」韋斯萊夫人熱情地說。

  海蘭德跟著韋斯萊夫人走到了二樓,他隨意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發現很多畫像上居然印刻著布萊克家族的徽章 ——兩隻跳躍的灰狗簇擁著一把盾牌。

  「這裡是什麼地方?」他懷疑地問道。

  「格里莫廣場12號,」韋斯萊夫人笑著說,「鄧布利多沒有和你提過?」

  海蘭德搖搖頭,他注意到這裡散發著一股霉味,天花板上爬滿了蜘蛛網,地面上積攢的塵土足足有一寸,看上去很是荒涼。

  「到了,」韋斯萊夫人在一間屋子門口停了下來,門上掛著一塊寫有「雷古勒斯‧阿克圖勒斯‧布萊克」的木牌,「這間屋子還算乾淨……唔,要知道,我們不知道你會來,所以只收拾了兩間屋子……我以為只有哈利……」

  她有些難為情,因為這間屋子實在稱不上乾淨。

  海蘭德倒沒有在意,他禮貌地說:「謝謝您,夫人。」

  韋斯萊夫人揮了揮魔杖,房間裡的塵土頓時消失了。她親切地說:「蘭德爾,我先去開會,你可以休息一會兒,開完會咱們就吃晚飯。」

  ……

  海蘭德在屋子裡簡單轉了轉,看得出來,屋子的主人是一個典型的斯萊特林,所有的用品都精緻而華美。他還看到了許多發黃的剪紙,上面全都是關於伏地魔的報道,房間主人珍惜地把這些剪紙貼到了床頭。

  「是誰?」忽然,海蘭德警覺地叫道。

  一個矮小的身影從門外慢騰騰地走了進來,是一個蒼老的家養小精靈。

  「克利切離開了一會兒,就有人闖入了小主人的屋子……」它灰濛濛的眼睛裡滿是怨恨,「討厭的老敗家子,他帶著一群渣滓糟蹋女主人的屋子。」

  海蘭德挑了挑眉,說:「布萊克家的小精靈?」

  克利切站在他面前,燈泡大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他嘟囔著說:「布萊克家……是的,克利切終生為高貴的布萊克家族效力……這裡又來了一個男孩,他霸佔了小主人的房間……克利切絕對不允許……」

  「聽著,」海蘭德打斷了它,他平靜地說,「布萊克家的小精靈,我是海蘭德‧亞特拉……如果你不想我佔用這間屋子的話,我可以答應。但是作為交換條件,你需要整理出一間可以休息的臥室。如果你做不到的話,那這間屋子就會是我的客房。」

  克利切呆呆地看著他,半天才沙啞著說:「亞特拉……是克利切知道的那個亞特拉嗎?不會錯的,克利切感覺的出來……」它淺色的眼睛瞬間明亮起來,彎身鞠了個躬,「尊敬的亞特拉少爺,克利切這就去收拾房間。」

  它顛三倒四地說著,「啪」地消失不見。

  海蘭德輕歎口氣,家養小精靈只會在古老的純血巫師家中產生,這不僅僅是血統的問題,它往往象徵著家族的盛衰。越是興盛的家族,家養小精靈的數量就越多。而像克利切這樣蒼老的小精靈,正是象徵著布萊克家族的衰敗。

  最為古老的純血家族,終究也在步入死亡。

  一個小時之後,韋斯萊夫人上來通知海蘭德吃飯。海蘭德順著樓梯下了樓,在拐角處便撞上了一個熟人。

  「嘿,蘭德爾!」赫敏吃驚地瞪大了眼睛,「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看見你同樣驚訝,赫敏。」海蘭德微笑說,「鄧布利多先生帶我來的。」

  赫敏開心地笑了起來,她說:「不管怎麼說,能看見你真好,蘭德爾。」

  他們在說話間落座,海蘭德環視了一圈,看見了一群紅頭髮的韋斯萊,西里斯和哈利坐在一起,還有一群看起來很古怪的成年巫師。

  「……一個斯萊特林?」羅恩的表情像是看見了鼻涕蟲,他從三年級以後,就再也沒有和海蘭德說過一句話,儘管當初他們的關係也算不上友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海蘭德身上,餐廳內安靜得能聽見針落的聲音。

  海蘭德旁若無人地說:「鄧布利多呢?」

  韋斯萊夫人端著菜走了出來,她笑著說:「鄧布利多剛剛走了,他讓我轉告你,你的行李他晚上會送過來,這幾天先安心住在這裡,過一段時間他來接你。」

  眾人的目光變得更加詭異了,雖然菜都已經擺滿了桌子,卻沒有一個人開動。

  海蘭德冷淡地坐在那裡,他以為鄧布利多會和他告個別,沒想到他居然直接走了。

  「咳咳,」盧平清了清嗓子,溫和地說,「既然鄧布利多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桌子上響起一片嗡嗡的贊同聲,穆迪狐疑地看了海蘭德一眼,但什麼都沒有說。

  ……

  這一頓晚飯,海蘭德吃得還算愉快。他和赫敏討論了家養小精靈的起源和發展,赫敏堅持認為家養小精靈應該得到自由,還邀請海蘭德加入一個叫做Spew的阻止,但海蘭德婉言謝絕了。

  「家養小精靈不能離開主人,赫敏。你聽說過寄居蟹嗎?它們很像,主人的房屋就是它們的殼,離開了殼它們會活不下去。」

  「可是……」赫敏反駁,「我認識一隻自由小精靈,它現在就獲得很好。」

  「但它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後裔了,」海蘭德淡淡地說,「一旦小精靈被賜予了衣服,它們就會失去繁衍的能力。如果按你所說,讓所有的小精靈都自由的話,那它們就要滅族了。這是自然界的生存法則。」

  赫敏堅持地說:「一定會有辦法的,沒有種族天生就是奴隸。」

  海蘭德搖搖頭,沒有再爭辯下去。

  吃飽了飯之後,海蘭德正準備上樓,卻聽到西里斯懶洋洋地說:「哈利,你真讓我感到吃驚,我還以為你來到這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詢問伏地魔的消息呢!」

  氣氛瞬間凝固,哈利脫口道:「我問了,但沒有人告訴我!我被攝魂怪襲擊,卻像個傻瓜一樣什麼都不知道!

  穆迪粗聲粗氣地說:「西里斯,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空洞的右眼裡又安了一隻假眼,滾動著看向海蘭德。

  「我回房了,赫敏。」海蘭德輕蔑地笑了笑,轉身離開了大廳。

  鳳凰社的機密嗎?他自有辦法知道。

  第二天清晨,海蘭德醒來的時候,發現行李箱已經放到了床腳。行李箱裡的東西整齊地碼放在它們各自的位置上,看得出是克利切的功勞。

  他把黑皮筆記本翻了出來,剛一打開便看見了盧修斯的留言。

  「親愛的蘭德爾,我剛剛收到了一條消息:今天晚上阿茲卡班發生了大規模越獄。很不幸,所有的食死徒都逃跑了。我正在調查當中。」

  看得出來,這是昨天的留言。

  海蘭德蹙起了眉,食死徒居然越獄了,伏地魔的力量必然會變得更加強大,這可不是個好消息。而且現在魔法部固執地認為伏地魔沒有復活,不知道這次越獄之後,會不會對他們有所刺激?

  但是很快,海蘭德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作為背叛者的盧修斯去調查這件事,肯定會冒著極大的風險,甚至有生命危險。

  「他不會出事的,」海蘭德心想,「盧修斯性情狡猾,絕對不可能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他抽出羽毛筆,在本子上寫道:「盧修斯,哈利‧波特昨晚被攝魂怪襲擊,很有可能會和這件事有一定的聯繫。你自己注意安全。」

  海蘭德盯著那行字看了片刻,斷然把後半句劃掉了,他重新寫到:「這件事,我來調查。」

  他拿出一枚胸針,清晰地說道:「麗塔‧斯基特。」

  胸針輕微地抖動起來,良久,一個低啞的聲音在對面響起:「大人?」

  「麗塔,我送給你一條新聞,」海蘭德微笑著說,「『阿茲卡班集體越獄,誰是幕後主使』……這個題目怎麼樣?」

  「阿茲卡班越獄?梅林!」麗塔驚愕地叫道,但很快便激動起來,「這可是大新聞!」

  海蘭德懶洋洋地說:「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我要知道越獄的具體名單。」

  「沒問題,」麗塔自信地說,「這件事魔法部壓不下來,一天,一天之內我給你答覆」

  海蘭德關上了胸針的魔法,事情看起來越來越混亂了。


☆、第四章 生日

  在之後的幾天時間裡,海蘭德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間,除了吃飯的時間之外,他很少踏出房門。鳳凰社的不少人經常出入布萊克老宅,他們看見海蘭德的時候,只有盧平、西里斯、韋斯萊夫人等寥寥幾人態度友善,其他人或尷尬或疏離或冷漠,感覺說不出的怪異。

  這一天早晨,海蘭德起床後,意外地在床邊看見了克利切。

  「早安,亞特拉少爺。」克利切沙啞地說,「克利切把您的包裹拿上來了。」

  「謝謝你,克利切。」海蘭德懶洋洋地說。

  克利切慢吞吞地鞠了個躬,漸漸消失在了空氣裡。

  大大小小的包裹堆放在床腳,海蘭德隨手打開一件,裡面是一頂翹翹的帽子。他剛一碰到帽子,一個清甜的聲音立刻響起:「生日快樂,蘭德爾。」

  生日快樂?

  海蘭德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今天是八月八號,他的生日。

  帽子是阿斯托利亞的禮物。除此之外,佈雷斯送了他一個擴大空間的絲綢小袋子,達芙妮送了一盒蜂蜜公爵的糖果,德拉科送了一盒款式新穎的羽毛筆。

  格林德沃現在還在德國,沒有辦法趕回來,他把自己當年的黑魔法筆記寄了過來,叮囑海蘭德要用心練習。海蘭德興致勃勃地把筆記粗略翻了一遍,幾乎立刻就被迷住了。

  而鄧布利多的禮物則是一根鳳凰羽毛,可以通過它到達任何想要去的地方。

  海蘭德把玩了兩下,決定有空把福克斯拔成沒毛火雞。

  梅菲斯特和墨爾諾斯的禮物有些古怪,是一個純金打造的珠子,上面用不知名的符號描繪著玄奧的花紋。海蘭德把他們的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也沒有看見關於禮物的解釋。

  拆完最後一件禮物,海蘭德心裡不知為何有些空落落的。他甩了甩頭,很快把這種感覺丟到了腦後。

  中午的時候,一大桌人在餐廳裡吃午飯。唐克斯把自己的鼻子變成各種各樣的怪模樣,逗得大家哈哈直笑。海蘭德坐在角落裡,和他們的氣氛格格不入。

  哈利沒精打采地戳著盤子裡的土豆,看上去有些精神恍惚。這幾天他一直拚命做家務,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在為幾天後的審判擔憂。

  「哈利,再過幾天你就要去魔法部受審了吧?」海蘭德漫不經心問。

  「是的,」哈利乾巴巴地說,就像喉嚨被人掐住了一樣,「在十二號。」

  海蘭德叉了一塊生菜,貌似無意地說:「我要是你,哈利,那一天就會小心點。」

  「小心點?」哈利重複了一遍,眼裡滿是迷惑。

  「沒錯……哈利,你覺得魔法部審判你的理由是什麼?」海蘭德問。

  「因為我在校外用了魔法,」哈利有些氣憤地說,「可那是因為有攝魂怪。」

  海蘭德輕蔑地勾了勾唇角,說:「三年級的時候,你吹漲了你的姑媽,也沒有看見福吉蹦出來說三道四……他為什麼現在挑刺?」

  哈利皺著眉想了一會兒,慢慢地說:「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的。」

  「權利總是凌駕法律之上,哈利。」海蘭德似笑非笑地說,「福吉用盡方法打擊鄧布利多,而你是鄧布利多的黃金男孩,他沒有理由放過你。」

  哈利呆了呆,眼神有些複雜。

  海蘭德微笑著說道:「在你被襲擊的第二天,阿茲卡班發生了大規模越獄,哈利,你知道這件事情嗎?」

  哈利點了點頭,說:「西里斯和我提過……《預言家日報》刊登了逃犯的照片,西里斯認出其中一個是他的表姐——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

  「你有沒有想過,這件事是你的機會?」海蘭德依舊輕輕的笑。

  「機會?」哈利反應很快,「你是指攝魂怪?」

  「是啊,」海蘭德輕歎,「魔法部掌控不利,攝魂怪四處流竄……你被指控在外使用了守護神咒,這將是最有利的證據……守護神祇對攝魂怪起作用,是不是?」

  「可是……」哈利結結巴巴地說,「我沒有證據,這可能只是巧合。」

  海蘭德搖了搖手指,笑著說:「你不需要證據,哈利。你只需要讓其他人相信,因為魔法部的無能,你遭受到了攝魂怪的襲擊,這就足夠了……你是受害者!」

  哈利沒有吭聲,但從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來,他被這一番話打動了。

  海蘭德優雅地把盤子裡的牛排切開,繼續享用自己的午餐。

  午餐過後,韋斯萊夫人忙著收拾餐具,其他人紛紛回到了房間。海蘭德習慣性地翻開黑色筆記本,看見上面有一條留言——老地方,不見不散。

  沒有原因,沒有客套,只有這麼短短一句話。

  海蘭德把筆記本合上,他迅速脫掉長袍,從行李箱裡拿出一件普通的麻瓜衣裳。在短短五分鐘之後,他就來到了昏暗的門口。

  「站住!你不能離開這裡!」一個粗重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是穆迪。

  海蘭德轉身,嘲諷地說:「哦,穆迪教授,如果我不聽從你的『吩咐』,你打算怎麼做,扣我的學分?還是給我一個惡咒?」

  穆迪沉聲說:「除非有鄧布利多批准,否則你不能離開。」

  海蘭德感到一陣惱火,他冷笑著說:「我可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成了鳳凰社的囚犯。」他拉開大門,大步走了出去。

  在踏出門口的那一霎那,他聽見了穆迪的聲音。

  「這件事,我會報告給鄧布利多。」

  屋子外的陽光格外明媚,海蘭德步行了一段,做地鐵來到了希林路的咖啡店。

  盧修斯坐在老位置上,他依舊穿著輕薄的純黑色的長袍,鈕釦是扭曲的銀蛇,衣服上沒有一絲的褶皺。看見海蘭德過來,他輕笑著站了起來。

  「你來的很快,蘭德爾。我已經做好了等到晚上的準備。」

  「我不習慣讓別人久等。」海蘭德貌似沉靜地答道。

  服務員走到了他們桌旁,他微笑著擺上了兩杯咖啡。海蘭德品嚐了一口,發覺是他上次點過的黑咖啡。但是他再一看杯子,卻不由自主地有些尷尬。

  海蘭德手裡的杯子是純白色的,一邊是不規則的鋸齒形。而盧修斯的杯子是黑色的,兩隻杯子合在一起,正好可以完美地契合起來。

  「盧修斯,你找我出來有什麼事?」海蘭德決定忽略這點小問題。

  「剛剛得到一個消息,有關貝拉特裡克斯。」盧修斯輕描淡寫地說,他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她鬧出了一些荒唐的事情。」

  海蘭德挑了挑眉,問:「什麼消息?」

  「她劫持了格林格拉斯家的小女兒——阿斯托利亞,」盧修斯輕輕地說,眉目間透著凝重,「她要求西里斯‧布萊克自己前去換人,如果他不去的話,她會把阿斯托利亞的屍體下次送給他。」

  海蘭德吃了一驚,他沉思片刻,說:「那個女人肯定知道了阿斯托利亞和西里斯的關係……這一點毫無疑問。可是,格林格拉斯家為什麼沒有表示?阿斯托利亞畢竟姓格林格拉斯,而且她是純血。」

  「不名譽的私生子在純血間永遠是恥辱,因為它意味著血統不明。」盧修斯冷漠地說,「你不能要求烏瑞亞‧格林格拉斯不顧一切。」

  「可這樣做對貝拉特裡克斯也沒有好處,」海蘭德冷靜地說,「她在給自己樹立敵人。」

  盧修斯嘴角浮上一絲笑意,他輕聲說:「沒有好處?蘭德爾,你太小看貝拉了。鳳凰社的總部在布萊克老宅,這件事情雖然知道的人很少,但黑魔王絕對有所瞭解。如果布萊克家族唯一的直系傳人西里斯去世的話,阿斯托利亞便是繼承人。貝拉可以輕而易舉地得到她想要的一切,包括布萊克家的全部財產……還有那棟房子。

  這些黑暗的勾心鬥角,盧修斯心知肚明。

  「柔弱的繼承人總是野心家貪婪的對象。」他嘲弄地說。

  相似的經歷,在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死去之後,盧修斯也曾親身體驗過。

  「盧修斯……」海蘭德輕聲叫道,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出聲,但看見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看過來,只得生硬地接了下去,「我們可以做什麼?」

  「靜觀其變。」盧修斯懶洋洋地說,「等待鄧布利多的反應。」

  海蘭德心事重重地喝了一口咖啡,他一會兒擔心阿斯托利亞的安全,一會兒又考慮鄧布利多的打算,還有一雙朦朦朧朧的灰眼睛,總是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蘭德爾,」盧修斯仿若無事地把一個小盒子放在桌上,說,「打開看看?」

  海蘭德把盒子打開,裡面是一條華美的項鏈。黑色的龍皮編結成繩子,菱形的銀藍色寶石閃動著瑰麗的光芒,在寶石的背面,是平滑的黑色金屬,上面整齊地刻著兩個字母:H&A——這是海蘭德名字的縮寫。

  「生日快樂。」盧修斯柔聲道,「很高興能親手送給你。」

  「……謝謝。」過了片刻,海蘭德回答道,寶石的光芒太過絢爛,一如此時燈光下盧修斯的眼睛,讓他不知所措,「我很喜歡。」

  盧修斯輕輕地笑了起來,用絲滑的聲音說道:「我的榮幸。」


☆、第五章 拯救阿斯托利亞

  夜已經深了,海蘭德回到格里莫廣場12號的時候,廣場上靜悄悄地一個人都沒有。昏暗的路燈下,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在晃動。海蘭德警惕地看過去,發現是一隻趴在草叢裡的癩蛤蟆。

  「哦,蘭德爾,你總算回來了,」剛一進門,韋斯萊夫人便迎了上來,她的臉上掛著擔憂,「外面這麼亂,我真不敢想像要是出了事該怎麼辦……你吃晚飯了嗎?」

  海蘭德略有些不適應,但還是點了點頭。

  韋斯萊夫人和藹地笑了笑,說:「我給你留了三明治,等會兒你可以再吃一些。不過在此之前,你最好去會一趟議室……鄧布利多在那裡等你。」

  「鄧布利多?」海蘭德想起下午的事,心裡冷笑一聲,向會議室走了過去。

  會議室裡,鄧布利多坐在軟墊高背椅上,正專心致志地看文件。他看見海蘭德走進來,頓時露出了一個慈祥的微笑。

  「蘭德爾,你回來了。」

  海蘭德坐在他對面,冷淡地說:「先生,找我有什麼事?」

  「阿拉斯托告訴我,」鄧布利多輕聲說,「今天下午他和你發生了小小的爭執。」他沒有等海蘭德開口,便繼續說了下去,「這件事情,是我考慮不周……蘭德爾,我很抱歉。」

  海蘭德有些煩躁,更有些意外,他沒有想到鄧布利多居然會道歉。

  「我以為你會喜歡和同齡人住在一起,」鄧布利多說,「但很顯然我想錯了。」

  「沒有人樂意被關在房子裡。」海蘭德冷硬地說。

  鄧布利多輕聲說:「蘭德爾,我不會限制你的自由。我已經和其他人說過了,以後你可以隨意出入,不會再發生今天的情況。」

  海蘭德正要開口,卻看見門被人粗暴地打開了。西里斯大踏步走了進來,灰黑色的眼睛裡閃動著熊熊怒火。

  「鄧布利多!讓我出去,我要殺了貝拉特裡克斯那個女人!」

  「冷靜點,西里斯。」鄧布利多站了起來。

  西里斯喘著氣,憤怒得幾乎說不出話:「她怎麼敢……她怎麼敢……」他就像一隻發怒的大狗,咆哮著露出了猙獰的利爪,恨不得把敵人生生撕碎。海蘭德相信,如果貝拉特裡克斯現在站在他的面前,西里斯會毫不猶豫地喊出「阿瓦達索命」。

  「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抓住阿斯托利亞,正是希望引誘你過去,」鄧布利多眼神懾人,他輕輕地說,「鎮靜下來,西里斯,阿斯托利亞需要你去救她。」

  西里斯跌坐在椅子上,捲曲的黑髮垂在臉頰,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以前不知道……我怎麼會那麼蠢,竟然不知道……阿斯托利亞……」

  海蘭德看著西里斯,慢慢地說:「這麼說,你知道阿斯托利亞是你的女兒了?」

  「我早該知道的。」西里斯沙啞地說,他望著海蘭德,說,「你們都知道,是不是?」

  海蘭德嗤笑一聲,瞥了鄧布利多一眼,說:「你現在知道,還不算糊塗透頂。」

  西里斯緊抿著嘴唇,眼中透出痛苦。也許是父女天性,他對阿斯托利亞一直都很喜愛,甚至曾經想過,這要是他的女兒該有多好。但是當真相擺在他的眼前時,他感到的不是欣喜,而是無與倫比的震驚和自責——因為他的緣故,阿斯托利亞遭遇了危險。

  貝拉特裡克斯是西里斯的堂姐,他瞭解她的性情,那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女人,對伏地魔忠心耿耿,心狠手辣得近乎變態——隆巴頓夫婦便是被她活生生折磨瘋掉。西里斯不敢想像,阿斯托利亞會遭到什麼樣的待遇。

  「鄧布利多,我要去救她。」西里斯喃喃地說,語氣中透著決然。

  「在你去之前,阿斯托利亞不會有生命危險,」鄧布利多輕聲說,「西里斯,現在我們需要制定計劃。」

  西里斯呼出一口氣,緊緊握住了拳頭……阿斯托利亞,你千萬不要出事!

  這一個晚上,布萊克老宅被壓抑而沉重氣氛所籠罩。西里斯把自己關在屋子裡,臉色陰鬱得能夠擰下水。克利切在得知了這件事情後,尖叫的聲音能夠劃破屋頂。

  「貝拉小姐綁架了小小姐!貝拉小姐竟然綁架了小小姐!我可憐的女主人啊,她要是知道了這件事會怎麼說呢?布萊克家最後的直系血脈……」

  這個蒼老的家養小精靈撲在地上嚎啕大哭,灰濛濛的淺色眼睛裡蓄滿了淚水。等到眼睛哭得快要瞎掉的時候,它抽泣著來到了布萊克夫人的畫像面前,用哽咽的聲音說道:「女主人,克利切該怎麼辦……」

  第二天早晨,所有人起床的時候,都頂著一副黑眼圈。他們有的是因為擔憂,有的是因為被迫——克利切哭泣的聲音實在很吵。

  「不好了,」哈利從樓上跑了下來,急切地叫道,「西里斯不見了!他留條……他留條說他去履行一個父親的責任去了!」

  盧平霍地站了起來,他飛快地說:「亞瑟,你去找鄧布利多,他這會兒應該在魔法部……迪歌,你去通知其他成員集合……唐克斯、金斯萊,我們去找西里斯!」

  「我也要去!」哈利憤怒地叫道,「西里斯是我教父!」

  盧平凝重地說:「哈利,你不能去。」

  「我和你們一起去。」海蘭德不容置疑地說,「我可以自保,你們不用管我!」

  盧平皺起了眉頭,他不清楚海蘭德的實力,但是鄧布利多昨天說過,不論海蘭德想要做什麼,都不要攔著他,即使和鳳凰社有關。

  「……好吧,但是一有危險,你要立刻離開。」

  哈利臉漲得通紅,他攔在盧平面前,堅決地說:「我也要去!」

  一直冷眼旁觀的海蘭德開口了,他說:「哈利,未成年人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後天你就要去魔法部接受審判了,你絕不可以在這個時候使用魔法,你想進阿茲卡班嗎?你想讓西里斯再去救你一回嗎?」

  哈利指甲深深地嵌在了肉裡,他沉默了。

  「我們出發吧。」盧平簡單地說,圍著桌子邊上的一群人都快步離開了屋子。

  在快要出房門的時候,海蘭德聽見了身後哈利的聲音。

  「請把西里斯帶回來,拜託你們!」

  出了格里莫廣場12號之後,所有人都使用了幻影移形。海蘭德拉著盧平的胳膊,在忍受一陣頭暈目眩之後,他們來到了一處陰暗的街道上。

  剛一落地,海蘭德便聽到一個尖銳的聲音叫道:「阿瓦達索命!」

  他敏捷地閃到了一個啤酒桶背後,緊接著,一群身穿黑斗篷的食死徒從四面八方湧了出來。他們沒有遮住臉,海蘭德因此從中看到了不少熟人——洛哈特、老高爾、老克拉布……還有小克勞奇。

  「西里斯呢?」盧平警惕地叫道,他和唐克斯、金斯萊呈三角形站位,紛紛拔出了魔杖,「還有阿斯托利亞!」

  「小克勞奇」搶先說道:「布萊克那個蠢貨,貝拉特裡克斯會在房子裡陪他好好玩玩。你們還是先擔心擔心自己吧,我們會盡快送你們上路!」其餘的食死徒哄堂大笑,眼裡帶著貓抓耗子似的嘲弄。

  躲在啤酒桶後面的海蘭德耳朵動了動,隱約聽見旁邊房子裡傳來打鬥的聲音。他無聲無息地給自己施展了一個幻身咒,慢慢向房間裡移動過去。

  街道上,洛哈特眼睛瞇了起來,他盯著啤酒桶看了會兒,最終還是沒有吭聲。

  吱呀……門開了……海蘭德側身閃了進去。

  房間裡,西里斯正在和貝拉特裡克斯激烈地打鬥,紅光和綠光來回激射。西里斯因為顧及著阿斯托利亞,狼狽地連連閃躲。而在他們不遠的地方,阿斯托利亞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她蒼白的臉色近乎透明,若不是胸膛還在微微起伏,就像是死去了一樣。

  「我親愛的堂弟,你就只有這個水平嗎?」

  貝拉特裡克斯大聲嘲笑,她是一個高挑的女人,膚色發黑,動作矯捷兇猛如同獵豹。

  海蘭德輕手輕腳地走到阿斯托利亞的身邊,略一沉吟,從兜裡掏出了鳳凰羽毛——他為了以防萬一,一直把它帶在身上。

  「阿瓦達索命!」海蘭德魔杖筆直地指向貝拉特裡克斯,低聲說道。

  一道綠光閃過,貝拉特裡克斯在最後一刻躲開了,她驚怒地看著顯形的海蘭德,尖聲叫道:「阿瓦達索命!」

  但是已經晚了,鳳凰的羽毛熊熊燃燒,海蘭德抱著阿斯托利亞消失不見。

  格里莫廣場12號,海蘭德和阿斯托利亞一起跌在了地板上。哈利、赫敏,還有韋斯萊兄妹立刻七手八腳地把他們扶了起來。

  幾分鐘之後,西里斯、盧平、唐克斯、金斯萊,還有「小克勞奇」也紛紛回到了鳳凰社總部。海蘭德看見「小克勞奇」的瞬間,惡咒幾乎脫口而出,但他被盧平攔住了。「小克勞奇」陰沉地看了他一眼,慢慢變回了穆迪的模樣……在剛才的戰鬥中,他的身份暴露了。

  「小小姐!」克利切尖叫著撲向了阿斯托利亞。

  「西里斯!」哈利驚喜地跑了過來,「太好了!你沒事!」

  盧平輕笑著說:「大腳板差點沒命,多虧那只家養小精靈突然出現救了他。」

  「西里斯,剛剛你不在,我……我用你的教子的身份給克利切下了一個命令,讓它去幫你們……」哈利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西里斯笑了一聲,聳聳肩表示自己並不在意。他快步走到阿斯托利亞身邊,擔憂地握住了她的手。

  阿斯托利亞……

  作者有話要說:大狗對女兒其實挺好的~~

  小聲說,這章 是小葵長評的加更~


☆、第六章 全名

  當天晚上,阿斯托利亞被送到了聖芒戈醫院。她的傷勢很嚴重,據海蘭德猜測,她起碼被人施展了三個以上的鑽心咒。西里斯的表情很難看,他發誓下次見到貝拉特裡克斯,一定讓她也嘗嘗鑽心咒的滋味。

  很快,哈利受審的日子來臨了。這一天清晨,海蘭德很早便起了床,剛剛洗漱完畢,便聽到門外有人敲門。

  「蘭德爾,開開門,是我。」韋斯萊夫人的聲音說道。

  海蘭德把門打開,詫異地問道:「夫人,有什麼事嗎?」

  「邊走邊說,」韋斯萊夫人的語速飛快,從樓梯到餐廳的過程中,她匆匆解釋說,「鄧布利多剛才來信,讓你和哈利一起去魔法部,他在那裡等你……梅林,他真應該早點通知,這樣子你還可以事先準備準備。」

  海蘭德挑了挑眉,心裡十分不解,腦海裡隨之湧起各種各樣的猜測。這麼急促的通知,明顯不是鄧布利多的風格……難道,發生了什麼急事嗎?

  餐桌上已經坐了不少人,他們看見海蘭德走過來,紛紛笑著打招呼——自從那次戰鬥過後,鳳凰社對海蘭德的態度明顯友好了起來。哈利也勉強揮了揮手,他的臉色有些發青,看起來緊張到了極點。

  「親愛的,你要吃點什麼?」韋斯萊夫人親切地問,「鬆餅?三明治?還是別的?」

  海蘭德扯了扯嘴角,說:「三明治,謝謝。」

  等到早餐之後,海蘭德、哈利和韋斯萊先生一起出了布萊克老宅。他們沒有幻影移形,而是選擇了麻瓜的交通方式。在地鐵上坐了一段距離之後,他們來到了一間破破爛爛的紅色電話亭。

  「歡迎來到魔法部,請說出您的姓名和來辦事宜。」一個冷冰冰的女聲說道。

  韋斯萊先生尷尬地看了眼海蘭德,遲疑地說:「我是禁止濫用麻瓜物品司的亞瑟‧韋斯萊,我帶哈利‧波特來受審……唔,海蘭德‧亞特拉是來……咳,找人的。」

  兩枚銀色徽章 「叮噹」掉了出來。

  「真是荒唐。」海蘭德暗暗地想,他盯著那枚「找人」徽章 看了會兒,最終還是別在了衣服上。電話亭劇烈地震動了一下,開始慢慢下沉。

  魔法部的大廳裡金碧輝煌,孔雀藍的天花板上,游移著金色的魔法符號。海蘭德瞇著眼看了會兒,認出那是一個個基礎元素字符。

  他們來到一個掛著「安全檢查」的櫃檯前,負責檢查的巫師慢吞吞地伸出了手,不耐煩地說:「你們的魔杖。」他抬起頭,看見海蘭德胸前的徽章,立刻懷疑地瞇起了眼睛,說:「找人?你有預約嗎?」

  海蘭德還沒有回答,便聽見一個懶洋洋的聲音說道:「他當然有。」

  那個巫師看見海蘭德身後的人,微微一愣。

  「盧修斯‧馬爾福!?」亞瑟緊鎖著眉頭,「你來幹什麼?」

  「我認為,我的私事輪不著你來干涉,韋斯萊。」盧修斯揚起假笑,他把眼神移到了海蘭德身上,笑容真誠了幾分,「能在這裡見到你,真讓人驚喜萬分,蘭德爾。」

  海蘭德在其他人驚異的目光中,沖盧修斯璀璨一笑。

  「好吧,既然你們認識的話,」負責檢查的巫師看了看盧修斯,又看了看海蘭德,說,「你直接過去吧,反正也是走個形式。」

  亞瑟不滿地想要說些什麼,但哈利拉了拉他的袖子,衝他搖了搖頭。

  「韋斯萊先生,你和哈利先過去吧,我在這裡等鄧布利多先生。」海蘭德說。

  亞瑟勉強點了點頭,拉著哈利走開了。等到他們走遠之後,海蘭德用一種慢悠悠的語調說道:「馬爾福先生來魔法部有何私事?」

  盧修斯隨意地看了眼四周,見到沒有人注意到他們,他走到海蘭德身邊,輕笑著說道:「來給我們可愛而愚蠢的福吉部長送一些小小的甜頭。」

  海蘭德對忽然拉近的距離有些不適應,一時間大腦裡一片空白。

  「蘭德爾,你要找什麼人?」盧修斯說,「我很樂意替你帶路。」

  「我想你不會希望看見那個人的,」海蘭德不動聲色地移動了半步,他感覺此刻自己再次開始呼吸,「我在等鄧布利多。」

  盧修斯揚了揚眉,他盯著一個地方,慢慢地說道:「我想……你等的人已經來了。」

  海蘭德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發現鄧布利多正從一個壁爐裡面走出來。他今天穿了一件藍黑色的長袍,深沉的顏色十分莊重。

  「真是遺憾。」盧修斯輕輕地說,「蘭德爾,我想我不得不告辭了。」

  海蘭德臉上依舊帶著微笑,他說:「相當遺憾。」

  「讓你久等了,蘭德爾。」鄧布利多溫和地說。

  在他剛才出現的一瞬間,大廳裡彷彿被人摁下了暫停鍵,所有的巫師都動作定格,他們不由自主地停下自己的事情,目光或明或暗地跟隨著他的身影。

  「我也是剛剛到,」海蘭德慢慢地環視了一圈,似笑非笑地說,「您相當受『歡迎』。」

  鄧布利多輕鬆地說:「自從我宣佈伏地魔回來之後,我經常受到這種歡迎……來吧,蘭德爾,不要再耽誤了,還有人在等著我們呢。」

  他們向電梯的方向走去,在路過魔法噴泉的時候,海蘭德停住了腳步,眼中露出驚詫。

  噴泉的中央,是一組純金打造的雕像。最高的是一個風度高貴的男巫——海蘭德發誓自己絕不會認錯——那個人赫然是墨爾諾斯‧亞特拉。在他的身邊,是一個微笑的女巫,而三個異族生物環繞在他們周圍,眼裡露出崇拜。

  海蘭德盯著雕像看了一會兒,貌似若無其事地說:「先生,那個女巫是誰?」

  鄧布利多微笑著說:「那是魔法部第一任部長,愛特美茜婭‧露芙金。」

  他們向電梯走去,海蘭德裝作好奇地問道:「那個男巫呢?是她的丈夫嗎?」

  「也許吧,誰都不知道,」鄧布利多回答,「很多真相都已經消失在歷史之中了……沒準他是她的朋友,也許兩個人之間沒有絲毫關係……政治總是喜歡把兩個互不聯繫的人扯到一起……啊,我們到了。」

  說話間,他們已經從電梯裡出來了。一出門,海蘭德就看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你來得可真慢呢,」梅菲斯特倚在牆邊,他懶洋洋地抬了抬下巴,「小蘭德爾。」

  「下次來時請給我寫信,」海蘭德走上前,給了梅菲斯特一個擁抱,「我親愛的教父。」

  梅菲斯特拍了拍他的肩,暗紅色的眼裡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三個人向裡面走去,鄧布利多一人走在前面,海蘭德和梅菲斯特並肩走在後面。

  「梅菲,一層的雕像你見過沒有?」海蘭德冷不丁問道。

  「一層的雕像,」梅菲斯特笑吟吟地說,「你說哪一個?」

  海蘭德假笑,輕輕地說:「自然是最眼熟的那一個。」

  「沒準見過,」梅菲斯特裝作沉思的樣子,他懶洋洋地說,「不過現在忘了。」

  海蘭德知道他是故意不想回答,冷哼了一聲,也沒有再追問下去。

  魔法部法律執行司裡,幾個男巫正在嚴肅地討論事情。其中一個巫師看見鄧布利多走進來,頓時驚訝地叫道:「鄧布利多校長,您怎麼會來這裡?」

  「我帶這個孩子來辦理改名手續,艾弗裡。」鄧布利多說。

  「辦理手續?不,不,您誤會我的意思了,」艾弗裡大聲說,「您要為哈利‧波特作辯護不是嗎?現在已經要開庭了!就在下面的第十審判室。」

  鄧布利多眼裡精光一閃而過,他輕聲說:「真是令人驚訝,謝謝你,艾弗裡……我恐怕要先離開了,菲利克斯先生……」

  「我知道,我知道,」梅菲斯特打斷了他的話,「蘭德爾的事,我一個人處理就夠了。」

  鄧布利多沖海蘭德歉意一笑,轉身快步離開了。

  「有什麼能為您效勞的嗎?」艾弗裡彬彬有禮地問道。

  梅菲斯特把手搭在海蘭德肩上,說:「鄧布利多剛才說得很清楚了,我們來改名。」

  海蘭德方纔已經聽他們說過了,因為姓氏的混亂關係,四個大人統一決定,要重新把名字進行一些修改。他們為此唇槍舌劍,足足討論了有半個月,終於在這昨天得到了統一的結果。但一想到他們討論出來的結果,海蘭德還是有捂臉的衝動。

  ……

  一件有著明亮燈光的溫暖小隔間裡,艾弗裡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擺著一打羊皮紙。在他的對面,海蘭德靠在軟沙發上,無聊地把玩著自己的戒指。

  「您的姓名是?」艾弗裡抽出一張羊皮紙開始記錄。

  「海蘭德‧米勒‧亞特拉。」

  「哦,三強爭霸賽的冠軍!我在報紙上見過你,」艾弗裡笑了起來,「我的女兒還把你的剪報貼在床頭呢。」

  梅菲斯特挑了挑眉,沖海蘭德古怪一笑。

  「改名字的原因呢?」艾弗裡繼續問。

  海蘭德轉了轉指環,沉吟了一下,說:「家庭糾紛。」

  艾弗裡點了點頭,善解人意地沒有多問。但是看著他同情的眼光,海蘭德知道他肯定是想歪了。他抽了抽嘴角,什麼都沒有說……真相往往比幻想更加的糾結。

  「你想改成什麼名字呢?」艾弗裡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這回梅菲斯特搶先答道:「海蘭德‧蓋勒特‧阿不思‧斯萊特林‧亞特拉。」

  海蘭德面無表情,艾弗裡目瞪口呆。

  「能……能再說……一遍嗎?」艾弗裡結結巴巴地說,他拿著羽毛筆的手在發抖。

  「海蘭德‧蓋勒特‧阿不思‧斯萊特林‧亞特拉。」梅菲斯特清清楚楚地重複了一遍,為了照顧可憐的艾弗裡,他還特意把每個字都拉得長長的。

  艾弗裡魂不守舍地把這個名字在紙上寫了一遍,寫完之後他才回過神。

  「這不可能!」他跳了起來,激動地說,「斯萊特林的姓氏在一千年前已經滅絕了!阿不思……蓋勒特……梅林……」

  梅菲斯特懶洋洋地抬起手指,笑著說:「一忘皆空!」

  艾弗裡的眼神變得空洞而茫然,他帶著古怪的微笑,把羊皮紙遞過來,說:「來,當事人和監護人在上面簽名就可以了。魔法部會留下檔案,你的新名字以後會發生效力。」

  「不愧是格蘭芬多,還真是粗暴。」海蘭德在上面簽下自己的名字,嘲笑著說。

  梅菲斯特白了他一眼,把簽好字的羊皮紙遞回去,懶懶地說:「我只用最簡單的方式。」

  艾弗裡拿著羊皮紙,茫然地把它蓋上印章,放到了檔案裡面。

  作者有話要說:祝大家情人節快樂~有情人成雙成對~為啥GG和AD的姓氏沒有,是有緣由的~

  雕像那段,因為雕像是只有相貌沒有名字的,所以老鄧不清楚蘭德爾在想什麼~


☆、第七章 暑假的結束

  從魔法部回來的當天晚上,海蘭德做了一個很詭異的夢。

  「海蘭德‧蓋勒特‧阿不思‧斯萊特林‧亞特拉!」朦朦朧朧中,一個聲音在呼喚。

  他夢見他回到了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裡,佈雷斯板著臉,冷淡地叫他鄧布利多先生。哈利則是一臉的詫異,說:「斯萊特林?蘭德爾,伏地魔是你父親嗎?」

  海蘭德沒有絲毫猶豫地反駁,他輕蔑地說:「伏地魔?你在開玩笑嗎?」

  正說著,壁爐的火焰忽然騰地升高,伏地魔從中走了出來。他貪婪地看著海蘭德,蛇一般的眼睛裡閃爍著紅光,嘶嘶地輕聲細語:「正好我想換一個名字,男孩,把你的名字獻給我吧,我賜予你這個榮幸。」

  他抬起了手,一條粗大的蛇從中游動了出來,沖海蘭德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

  蘭德睜開雙眼,發覺自己是在做夢。窗外的天方濛濛亮,房間內一片昏暗。一陣倦意湧上來,他翻了個身,再度進入了夢鄉。等待他起床的時候,已經不記得之前做過的夢了。

  中午的時候,西里斯帶著阿斯托利亞回到了布萊克老宅。一陣喧鬧過後,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大廳裡。海蘭德雙臂環在胸前,倚靠在樓梯邊上,若有若無地打量著阿斯托利亞。幾天不見,她看上去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的,嘴唇微微抿起,看上去很是冷淡。

  「小主人!」克利切激動地鞠躬,長長的鼻子碰到了地板。

  阿斯托利亞長長的眼睫毛微微抖動了一下,說:「抱歉,我姓格林格拉斯。」

  克利切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眼裡蓄滿了淚水。

  「咳,阿斯托利亞,」西里斯故作輕鬆,但握緊的拳頭還是洩露了他的緊張,「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我想克利切已經收拾好了房間,」他瞥了衰老的小精靈一眼,克利切慇勤地一個勁點頭,「在這裡,你可以一切隨意。」

  阿斯托利亞沉默不語,西里斯顯得更加緊張了。

  「沒準你想參觀一下房子?」他環顧了一圈,說,「這裡是布萊克家的祖宅,這些年來一直沒有人住……不過這幾天我們已經打掃過了。」西里斯看見阿斯托利亞潔白的衣裙,匆忙補充了一句。

  「謝謝你的好意,布萊克先生。」阿斯托利亞輕柔地說。

  西里斯英俊的臉上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容。

  海蘭德在一旁冷眼旁觀,腦海裡忍不住浮現起鄧布利多的身影。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在心裡醞釀,他垂下了眼簾。

  「……蘭德爾?」

  阿斯托利亞的聲音透著驚詫,她此時才看見海蘭德,卻幾乎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

  「好久不見,阿斯托利亞。」海蘭德溫煦地笑了笑。

  看著周圍的人,阿斯托利亞沒有多說,只是淺淺一笑,透露出無限喜悅。從被貝拉特裡克斯抓住之後,她一直處於精神高度警惕的狀態,直到此時,才略微放下了心防。

  西里斯有些妒忌,他剛要開口,卻被盧平微笑著拍了拍肩。他此時也看出了阿斯托利亞的疏離,只得泱泱地閉上了嘴。韋斯萊夫人去廚房了,她憐惜地看了看阿斯托利亞,打定注意要做一頓豐富的午飯。

  下午的時候,海蘭德和阿斯托利亞進行了一次密談。

  「抓你的人,不是貝拉特裡克斯?」海蘭德蹙起了眉,覺得事情有些詭異。

  在阿斯托利亞的闡述中,她之所以被抓,是因為馬爾福夫人——也就是納西莎。她假借德拉科的名義,騙了阿斯托利亞出門,隨後用昏迷咒把她擊暈,再送到了貝拉特裡克斯手裡。

  「我不肯定是不是復方湯劑。」阿斯托利亞輕聲說,她也有些遲疑,納西莎一向待她很親切,還有意讓她和馬爾福家聯姻,再加上德拉科的關係,她沒有理由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海蘭德的眸色深沉,如果真的是納西莎,那馬爾福家究竟想要怎麼樣?他想起和盧修斯的談話,現在回想起來,竟不知道其中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這一切,難道都是盧修斯的圈套嗎?

  想到這一切可能都是謊言,盧修斯的親近不過是虛偽的假面,海蘭德心裡驀地升起一股煩躁,幾乎衝破了理智。他下意識地握住了脖子上的項鏈——那是盧修斯送給他的生日禮物,心裡慢慢地平靜了下來。

  「馬爾福夫人是什麼樣的人?」海蘭德問。

  阿斯托利亞想了想,慢慢地說:「納西莎‧布萊克是布萊克家的小女兒,她和馬爾福先生結婚十多年,從來沒有傳出過任何花邊新聞。如果說有什麼異常,那大概是每年的九月初,她都會去戈德裡克山谷的大教堂——那裡有一片墓地,傳聞她是去悼念逝去的親人,但對於布萊克家的事務,她卻向來表現得十分冷漠。即使布萊克家的店舖財產,被魔法部的蛀蟲沒收了不少,也沒有見她有過任何表示。」她盡量用客觀的態度來表述,但是提到魔法部侵吞布萊克家財產的時候,還是露出了一絲憎惡。

  「真是有趣,」海蘭德低低地笑了起來,「看來,需要去拜訪一下這位馬爾福夫人呢。」

  海蘭德準備第二天去馬爾福莊園拜訪,但是沒有等他出發,《預言家日報》上刊登的一則「小」消息便打亂了他的計劃。

  「馬爾福女主納西莎因病逝世,享年40歲。」

  海蘭德看著報紙,心裡若有所思。在阿斯托利亞脫身之後,納西莎便「因病逝世」,如果說這是巧合,那他絕對不會相信。但是如此一來,納西莎和阿斯托利亞被綁架之間的關係,就再也說不清楚。事情的線索,也被掐斷了一條。

  「……盧修斯……盧修斯……盧修斯‧馬爾福。」海蘭德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感覺。他有種衝動,想要站在盧修斯的面前,問他究竟在想些什麼,他是不是可以信賴。但是海蘭德更加清楚,自己的這個想法本身便是幼稚得可笑。

  正如鄧布利多所說,處於他這個位置,信賴本身便是一種奢侈品。

  他和他是利益同盟,但也終究是同盟罷了……

  海蘭德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是清明一片。

  暑假的最後一天,布萊克老宅收到了霍格沃茲的書單。成群結隊的貓頭鷹爭先恐後地從窗戶裡飛進來,它們的羽毛掉了一地,這讓韋斯萊夫人大為惱火。

  「嘿,看我發現了什麼?」韋斯萊雙胞胎裡的一個高舉起一枚徽章,誇張地叫道,「哦,小羅尼,我們的小羅尼竟然成了……級長?」

  羅恩的臉漲得通紅,他叫道:「還給我!」

  他跳起來去搶,但是弗雷德笑嘻嘻地閃開了,韋斯萊兄弟鬧成了一團。

  海蘭德把信封一倒,一個圓形的東西便掉到了他的手裡。

  阿斯托利亞看著那枚級長徽章 微微一笑,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樣。

  墨綠色的徽章 上,碩大的字母「P」閃爍著光芒,一條銀色的蛇盤旋在字幕上,姿態猙獰而優雅,正是斯萊特林級長的徽章。

  「你也是嗎?」赫敏神采飛揚,她的手裡,同樣是一枚級長徽章,「我也是。」

  哈利裝作整理行李的樣子,眼裡卻隱含著失落。他搖了搖頭,飛快地把自己的嫉妒扔到了腦後——他們是他的朋友,他應該真心為他們高興才對。

  第二天,海蘭德和阿斯托利亞拎著行李,提前離開了布萊克老宅,前往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在離去的時候,克利切眼中含淚,依依不捨地想要跟到霍格沃茲,阿斯托利亞再三保證會再次回來,它這才勉強打消了這個念頭。

  「你以後還要回布萊克老宅嗎?」在通過火車站牆壁的時候,海蘭德問。

  阿斯托利亞說:「我答應克利切了,不是嗎?」

  「阿斯托利亞!蘭德爾!」

  剛一穿過魔法牆壁,兩個人就聽見有人在叫他們,一抬頭,看見達芙妮衝他們揮手。阿斯托利亞快步走了過去,海蘭德環顧一圈,挑了挑眉——格林格拉斯先生和夫人都沒有來。

  「阿斯托利亞……」達芙妮握住妹妹的手,只叫了一聲,聲音便已經哽咽。

  「姐姐。」阿斯托利亞擔憂地看著達芙妮,她看上去異常憔悴,臉色甚至比大病初癒的阿斯托利亞還要難看,往日靈動的眼睛,此時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先上車吧。」海蘭德走了過去,簡單地說。周圍很多人好奇地看了過來,目光中帶著或善意或惡意的猜測。

  達芙妮點了點頭,拉著妹妹的手卻沒有放開。

  作者有話要說:很抱歉這麼久沒有更新,讓大家久等了~因為要考研的緣故,所以更新的時間要做一些調整,從現在到暑假周更,這一章 是開學第一周的,本週末還有一更~雖然更新很慢,但是本文不會坑的~

  順便說一句,本文不黑納西莎,大家可以放心~


☆、第八章 回校

  上了火車之後,海蘭德和格林格拉斯姐妹告了別,獨自前往級長包廂。

  達芙妮和阿斯托利亞拖著行李,沉默地進了一個空包廂。剛一進門,阿斯托利亞便掏出魔杖,手腕一抖,在門口設下了一道忽略咒,然後拉上了廂門。

  「阿斯托利亞,你一直和蘭德爾在一起嗎?」達芙妮坐在車座上,俏目一轉,忽然若有所思地問道。

  「啊,沒有,我們剛遇上不久。」阿斯托利亞頓了頓,沒有說出實話。她雖然不清楚海蘭德為什麼會出現在鳳凰社的總部,卻知道這裡面肯定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自然不會隨意說出口。

  達芙妮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沒有深究。她握著妹妹的手,帶著幾分小心地說:「阿斯托利亞……你被抓走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阿斯托利亞抿了抿唇,深深吸了一口氣,把自己的經歷敘述了一遍,只是省略了和海蘭德相關的部分。從納西莎騙她出門,到貝拉特裡克斯的鑽心咒,最後鳳凰社來援救,她住進了聖芒戈魔法醫院。她的語調很平靜,艱辛的地方也是一帶而過,彷彿說得是別人的經歷。但是儘管如此,達芙妮的臉色已經變得蒼白如紙,手指緊緊地糾結在一起,指節慘白。

  「……我什麼都不知道,」達芙妮喃喃自語,神情恍惚,「我和佈雷斯假期在法國,等我們回來的時候,爸爸只告訴我你在聖芒戈,還不許我去看你。」

  「姐姐,那都已經過去了。」阿斯托利亞微微一笑,故作輕快地說,「啊,說起來,佈雷斯怎麼沒有和你在一起呢?」

  提到佈雷斯,達芙妮神色微變,她抬起下巴,貌似不在意地說:「我們……分手了。」

  「分手?!」阿斯托利亞吃了一驚。

  達芙妮笑了,她用一種平淡的口吻說道:「是啊,我們不太合適。」

  阿斯托利亞蹙起了眉頭,這麼拙劣的謊言,她怎麼會察覺不出來。可是達芙妮明顯不願意再多說什麼,阿斯托利亞也只好把疑惑藏在了心裡,配合地轉移了話題。

  在火車另一邊的級長包廂裡,海蘭德坐在柔軟的長沙發上,漫不經心地看著今年的魔藥課本。在他不遠的地方,是斯萊特林的女生級長——潘西‧帕金森,她高傲地和赫奇帕奇的女生級長談論著什麼,顯然沒有和海蘭德交流一下的打算。

  「我真不清楚,為什麼霍格沃茲堅持用這麼老舊的火車,」一個男生抱怨著走進了包廂,「這個大傢伙完全可以在大英博物館裡展覽了!」

  安東尼‧戈德斯坦四周環視了一圈,忽然眼睛一亮,叫道:「嘿,蘭德爾!」

  海蘭德抬起頭,視線在安東尼胸前的級長徽章 處停留了片刻,隨後微笑道:「安東尼,好久不見,恭喜成為級長啊。」

  安東尼坐到海蘭德旁邊,笑嘻嘻地說:「夥計,你也不差。」

  雖然有一段日子沒有見面,但是安東尼絲毫不見隔閡,他滔滔不絕地向海蘭德說起他的得意發明。海蘭德笑吟吟地聽著,不時做出幾句評論。他的魔法知識大半繼承薩拉查‧斯萊特林本人,和現在的魔法學說有著相當大的不同,讓安東尼大呼驚奇。

  天色漸漸暗了下去,火車裡點亮了盞盞燭燈。從窗戶向外眺望,已經可以朦朦朧朧地看見霍格沃茲城堡的輪廓。

  海蘭德換上校服,在火車完全停下來之後,和其他人一起慢慢向出口走去。

  「蘭德爾,蘭德爾!」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海蘭德隱約聽見有人叫自己。他左右張望了一下,看見佈雷斯坐在一輛馬車裡,正笑著衝他揮手。

  海蘭德穿過人流,輕盈地登上了馬車,沖佈雷斯笑道:「嗨,假期過得怎麼樣?」

  「和以前一樣,馬馬虎虎。」佈雷斯含糊地說。

  車裡除了他們兩人,還有一個是西奧多,他見海蘭德看過來,略微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而另外一個是一個低年級的赫奇帕奇,他侷促地低著頭,坐在斯萊特林中間顯然讓他感到坐立難安。

  馬車咯登登地開始行走,沒用多久時間,就已經繞過了黑湖,來到了城堡的大門前。

  海蘭德從馬車上下來,他還沒有站穩,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片水聲。一群二年級的拉文克勞興奮地對著黑湖指指點點,似乎看見了什麼稀奇的事物。

  「發生了什麼?」佈雷斯跳下馬車,懶洋洋地問道。

  「看見湖裡的大章 魚了吧。」海蘭德漫不經心地說,他偏頭向湖裡望去,卻只看見一團濃郁的黑暗。就在這時候,袖子裡的魔杖忽然迸發出一串強烈的火花,海蘭德眼疾手快,魔杖瞬間滑到了手裡,這才避免了袖子被點燃的囧事。

  佈雷斯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問道:「蘭德爾?」

  「沒事,」海蘭德壓下心中驚異,「我們走吧。」

  霍格沃茲的禮堂依舊莊嚴而華麗,數百盞燭燈漂浮在空中,照亮了被施了魔法的天花板。珍珠白的幽靈穿過牆壁徐徐飄來,血人巴羅見到坐在斯萊特林首席的海蘭德時,露出了一個僵硬而友好的笑容。

  新生的分院儀式開始了,分院帽扯開了嗓門吼著它的歌曲:「很久以前我還是頂新帽,那時霍格沃茲還沒有建好……」

  佈雷斯一臉嫌棄,小聲說道:「格蘭芬多的品味真是讓人不敢恭維。」

  海蘭德微笑說:「是嗎?我覺得還好。」

  佈雷斯記起一年級時好友獨特的歌聲,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很乾脆地給了自己一個「閉耳塞聽」,耳不聽為淨。

  「……這個世上還有什麼朋友,能比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更好?」

  分院帽的歌聲還在繼續,海蘭德盯著眼前的盤子,卻略微有些失神。

  他想到了畫像中的薩拉查老師,不知道他當年究竟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和自己的摯友分道揚鑣的呢?如果他們真的如同歌聲中說得那麼要好,那麼格蘭芬多為什麼不站在薩拉查這一邊?

  海蘭德胡思亂想著,等到新生分院完畢,他和所有人一起開始鼓掌。

  「蘭德爾,你有沒有覺得少了什麼人?」佈雷斯一邊鼓掌,一邊湊過來輕聲說道。

  海蘭德環視一圈,頓時發覺了不對,他瞇起了眼睛,說:「德拉科呢?」

  佈雷斯聳了聳肩,表情卻透著凝重。

  海蘭德心一沉,不久前納西莎剛刊登了死訊,他很難不往最糟的方向去想。

  不光他們兩個人發現了這一點,斯萊特林的小蛇們眼神閃爍,互相竊竊私語,還有一部分人偷偷拿眼角去瞥阿斯托利亞——她就是險遭毒手的一個。

  「希望德拉科沒事。」佈雷斯輕歎,語調中難掩憂心忡忡。

  海蘭德心中升起一絲難以抑制的憂慮,難道馬爾福家出事了?他緊跟著便想到了盧修斯,心情驀然沉重起來,就像一塊巨石壓在心頭,逼迫得他喘不過氣。之前曾經有過的猜忌,已經被海蘭德拋到了腦後,他現在迫切地想要和盧修斯聯繫。

  晚餐很快結束了,鄧布利多站了起來,禮堂隨之安靜。

  他笑咪咪地介紹了一系列注意事項,隨後說道:「今年,我們的教師隊伍有兩個變動。我們很高興她歡迎格拉普蘭教授回來,她將教你們保護神奇生物課。我們同樣高興地介紹烏姆裡奇教授,我們的黑魔法防禦術課的新老師。」

  斯萊特林長桌響起輕微的嗡嗡聲。

  「……多洛雷斯‧烏姆裡奇?!」佈雷斯意味不明地看著教師席,露出一抹假笑,「福吉的左右手、魔法部高級副部長……嘖,魔法部的手可真是長。」

  海蘭德向教師席望去,看見在斯內普旁邊坐著一位陌生的女巫。她穿著粉紅色的上衣,背挺得很直,臉上帶著裝腔作勢的笑容。

  「學校魁地奇選拔賽將——」鄧布利多猛然停下了,烏姆裡奇帶著假惺惺的笑站了起來——根據海蘭德目測,她站著和坐著一樣高。

  烏姆裡奇開始細聲細氣地講話,全不顧場下的嘩然。

  海蘭德眉毛高高挑起,眼裡冷意一閃而過,這位魔法部副部長十分榮幸地瞬間登上了他的黑名單。

  烏姆裡奇的講話之間十分漫長,在這段時間中,海蘭德貌似漫不經心地掃過斯萊特林長桌,把每個人的表情都看在了眼裡。

  絕大多數小蛇都無聊地低著頭,而其他的小蛇表情嘖各有不同。一部分對著烏姆裡奇的開襟毛衣指指點點,不停地竊笑,顯然不屑於這位副部長的品味。一部分小蛇或假笑、或面無表情,讓人看不出心理。還有零星幾隻小蛇坐得筆直,神情躍躍欲試。

  海蘭德把最後一部分人的姓名暗暗記在了心裡。

  「……讓我們不斷前進,進人一個開明、高效和合乎情理的新時代,堅決保持應該保持的,完善需要完善的,摒棄那些我們應該禁止的。」烏姆裡奇終於說完了。

  真是對鄧布利多毫不掩飾敵意啊!海蘭德勾起了唇角。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看見烏姆裡奇坐下之後,有意無意地盯著自己看了片刻。但是等海蘭德看過去的時候,烏姆裡奇又掩飾性地端起了茶杯,裝作一副很忙的樣子。

  鄧布利多簡短地說了兩句之後,就讓師生解散了。

  海蘭德站起身,作為級長,他需要帶領新生去休息室。

  「斯萊特林新生,保持秩序,往這邊走。」他懶懶地說道。

  新生們立刻站了起來,沒有人敢大聲喧鬧。

  海蘭德看著這些緊張而故作鎮定的小蛇,不禁微微一笑。但是緊跟著他又想起了音信全無的德拉科,和來勢洶洶的烏姆裡奇……這樣的平靜,還能維持多久呢?

  作者有話要說:清明節之後的這一天,我幽幽地飄回來了~~~哈哈,這章 的伏筆很多哦~

  給一個小提示:黑湖邊上的動靜,和蘭德爾的阿尼瑪格斯有關~


☆、第九章 阿尼瑪格斯

  第二天早晨,重重疊疊的黑雲遮住了天空,光線昏暗而模糊,霍格沃茲的禮堂裡點起了蠟燭,數百朵明亮的火光漂浮在禮堂上。

  海蘭德坐在長桌上,心不在焉地吃著早餐。昨天晚上,他嘗試著聯絡盧修斯,但是直到深夜,對方都沒有做出回應,這讓他心情莫名地煩躁。

  「嗨,亞特拉,你好。」

  一個梳著長辮子的拉文克勞女孩走了過來,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她紅著臉遞過來一包東西,隨後小聲說:「這個給你……請千萬不要拒絕!」說完話,她根本不給海蘭德拒絕的機會,轉身跑開了。

  海蘭德把包裹打開,裡面是一盒精緻的巧克力。他挑了挑眉,漫不經心地放到了一旁。

  「嘖,蘭德爾,你可真是不解風情。」佈雷斯戲謔地笑了起來,「拉文克勞的奧拉‧奎爾克,這可是低年級中最漂亮的姑娘了。」

  海蘭德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熱地說:「是嗎?」

  「可憐的女孩,她要是聽見肯定會傷心的。」佈雷斯假笑著說,腔調十足虛假。

  這時候,一群貓頭鷹呼啦啦飛進來禮堂,其中一隻黃褐色的筆直地飛向海蘭德。落到桌子上之後,它抬起右腿,上面綁著一張不算大的羊皮紙。

  「親愛的蘭德爾,如果你有空的話,請在今天中午十二點到我辦公室來,我有一些事情想要告訴你。ps:我很喜歡蜂蜜雪梨汁。」

  海蘭德若有所思,這張紙條並沒有署名,但是這圈圈套圈圈的字體卻是出乎意料的熟悉——他在戈德裡克山谷時看了不少書,對鄧布利多的筆跡早已爛熟於心。

  他究竟有什麼事情呢?

  海蘭德向教師席看過去,鄧布利多正和斯普勞特教授聊天,沒有任何特殊的表示。而在鄧布利多的另一側,原本應該是副校長座位的地方,卻坐著烏姆裡奇。她偏頭沖斯內普說著什麼,不時露出虛偽甜膩的笑容。

  「她還真是迫不及待。」海蘭德輕輕地說。

  佈雷斯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輕蔑地撇了撇嘴。

  這一天的第一節課是保護神奇生物課,早餐過後,海蘭德和佈雷斯走出了城堡。城堡外烏雲密佈,涼風冷颼颼地吹過來,眼看著便要下雨了。

  格拉普蘭教授今天給學生們帶來了猴樹蛙,這是一種低級的魔法生物,乍一看像是綠色的猴子,但是仔細觀察,卻可以看見它們的手腳上長著蹼,就像是青蛙和猴子的雜交的後代。它們在地面上蹦來蹦去,不時向學生們做出鬼臉。

  「真醜。」女生們聚在一起,對著它們指指點點。

  「它們的確不太好看,」格拉普蘭教授的臉扳了起來,頗有幾分麥格教授的模樣,「但是今年是OWLs年,如果你們想要通過OWLs猴樹蛙是必須掌握的一種神奇生物。好了,現在兩個人一組,拿各種食物餵它試試看。注意!不要碰它的頭。」

  海蘭德和佈雷斯依舊搭檔,他們隨意挑選了一隻猴樹蛙,把一根香蕉塞到了它嘴裡。在一秒鐘之後,猴樹蛙猛地把香蕉吐了出來,並且嫌棄地吐了吐舌頭。

  「真是個挑剔的小傢伙。」佈雷斯饒有興致地說。

  海蘭德又遞過去一隻蜘蛛,隨口說道:「佈雷斯,聽說你和達芙妮假期去法國度假了,玩得怎麼樣?」

  佈雷斯的表情僵硬了片刻,不自然地抓起了一把花生。

  海蘭德揚起了眉,用肯定的語氣問道:「你們吵架了?」

  「沒有吵架,」佈雷斯吐出一口氣,隨後勾起一個誇張的假笑,「但是非常不幸,就在我們從法國回來的一個星期之後,格林格拉斯小姐正式向我提出了分手……而為了不讓親愛的格林格拉斯小姐失望,我同意了。」

  海蘭德微怔了幾秒,喃喃說道:「真是令人驚訝。」

  佈雷斯貌似漫不經心地拿起一隻蜥蜴,放在猴樹蛙的嘴邊,說:「的確如此……嘶!」

  猴樹蛙一口咬上了他的手指,津津有味地吃起了蜥蜴。佈雷斯倒吸一口氣,趕忙把手指抽了回來,但是傷口處血珠不斷滾滾滴落,看上去很是淒慘。

  「……現在可以確定了,它喜歡的食物是蜥蜴和人肉。」佈雷斯從牙縫裡說道。

  「你需要去醫療翼,」海蘭德皺眉說,「它的牙齒雖然沒有毒,但是會讓血流不止。」

  佈雷斯無奈地聳了聳肩,舉手向格拉普蘭教授示意。

  不遠的地方,達芙妮抿緊了嘴唇,不小心捏碎了手裡的無花果。

  在一番折騰之後,受傷的佈雷斯被格拉普蘭教授送去了醫療翼。海蘭德若有若無地掃了一眼失神的達芙妮,不禁輕輕搖了搖頭,真不知道他們在鬧什麼彆扭。

  ……

  又過了半個小時,一道閃電劃破天際,小雨開始淅淅瀝瀝地從天而降,格拉普蘭教授只得提前下課,讓學生們去城堡避雨。

  海蘭德抽出魔杖,想要給自己施展一個防水咒,他可不喜歡地在雨裡奔跑。

  「防水防……」

  咒語念到一半的時候,他的聲音戛然而止,一種劇烈的疼痛毫無徵兆地席捲而來,讓他的手指幾乎止不住顫抖。

  「亞特拉,沒事吧?」不遠處的西奧多察覺到了異常,停下了腳步問道。

  海蘭德沉默了兩秒,微笑著緩緩說道:「謝謝,我沒有大礙。」

  雨越下越大,西奧多點了點頭,快步向城堡走去。

  海蘭德的臉色有些蒼白,他靜靜地站立在雨中,面上沒有一絲表情。但是在所有人的離開之後,他發出一聲悶哼,靠著一棵樹緩緩坐到了地上。

  梅林的襪子!居然是阿尼瑪格斯自行發動了!

  清涼的雨水打在身上,海蘭德卻感覺身體彷彿著了火,每一寸骨頭都在激烈地收縮,體內的魔力瞬間狂暴起來,擠壓著皮膚和血肉。不過短短幾秒鐘,他便疼得滿頭大汗,雨水打在臉上,早已分不清是汗還是雨。

  海蘭德閉上眼,聽著耳邊的雨聲,身體迅速地開始變小。

  「……好了,就在這裡吧。」一個熟悉的冰冷聲音突然從不遠處傳來。

  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過後,又一個聲音傳了過來:「我親愛的朋友,你相當的謹慎。」

  第一個聲音的主人——斯內普「哼」了一聲,冷冰冰地說:「盧修斯,收起你毫無內涵的廢話,我不是來陪你浪費時間的。」

  盧修斯?!

  海蘭德的呼吸絮亂了一下,隨後又迅速歸於平靜,但是心臟卻怦怦直跳。此時此刻的他,已經完成了阿尼瑪格斯的變化,黑色的羽毛覆蓋了全身,藏在了一處雜亂的草叢裡。

  「感謝你百忙中抽出時間,西弗勒斯。」盧修斯毫不在意斯內普的態度,依舊不緊不慢地說道,「納西莎在半個月前不幸去世,這件事想必你也有所耳聞吧?」

  斯內普不帶感情地說:「相當令人遺憾的消息。」

  「你知道德拉科一直很依賴他的母親,」盧修斯貌似傷感地說,「納西莎去世,對他的打擊很大。作為一個父親,我怎麼會忍心讓他沉浸在悲傷之中呢?」

  斯內普雙手抱胸,不為所動地看著他表演。

  「所以我讓他去散心了,美麗的景色有助於健康,不是嗎?」盧修斯假笑著說。

  聽到這裡,海蘭德心中一鬆,原來德拉科沒有出事,而是被盧修斯送到了國外。

  斯內普的嘴唇扭出一個諷刺的笑,說道:「利於健康……我該稱讚你的大膽嗎?嗯,盧修斯?作為黑魔王的背叛者,你把繼承人的消息告訴了一個食死徒?」

  「哦,親愛的西弗勒斯,請不要懷疑我對你的友誼。」盧修斯輕笑,「我們是朋友,而德拉科是你的教子,這兩點難道還不能讓我信任你嗎?」

  斯內普聽出了盧修斯話音裡的雙重含義,他冷笑一聲,說:「我有拒絕的餘地嗎?」

  兩個人沒有再出聲,就在海蘭德以為他們已經離開的時候,斯內普忽然開口說道:「盧修斯,作為朋友,我最後奉勸你一句——管住你那荒誕的思想。」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麼,西弗勒斯。」盧修斯的語調裡透著傲慢。

  雜亂的腳步漸漸遠去了,海蘭德歪過頭,扇了扇新生成的翅膀,飛出了草叢。

  「真是只漂亮的小傢伙。」一個聲音輕輕地說道,帶著些許的驚訝。

  海蘭德心裡一驚,他低頭看去,只見盧修斯手持蛇杖,站在一棵樹後面,冰冷的灰藍色眼睛盯著空中的黑天鵝,沒有一絲感情。

  海蘭德不慌不忙地落在地上,在盧修斯愕然的眼神之中,解除了阿尼瑪格斯變形。

  「盧修斯。」他微笑著叫道。

  作者有話要說:先解釋一下,蘭德爾的阿尼瑪格斯正常的阿尼瑪格斯應該不會這麼疼的,蘭德爾是情況特殊他才練習了兩個月,按理不應該成功,但是因為鄧布利多的變形書和薩拉查的教導,還有雨水的刺激效果,所以才成功了,但是比較困難然後本來應該昨天更的,但是爽約了,真是對不起大家,今天實在是沒時間了,我明後天補償最後呢,預告一下,下一章 叫吻,副標題所謂強吻與反吻,可以期待一下下喲


☆、第十章 吻

  濛濛細雨中,湖畔升起淡淡的煙霧,視野也變得模糊。

  黑色的天鵝抖了抖翅膀,化成了俊美的少年。金色的半長髮滴著雨珠,湛藍色的雙瞳隱約帶笑,彷彿童話中的那般美好。

  「盧修斯,請放下魔杖,」他的語調略帶涼意,「我不習慣有人拿魔杖對著我。」

  凝視了海蘭德幾秒,盧修斯垂下魔杖,微微笑道:「你總能令我驚訝,蘭德爾。」

  「請相信,在這裡見到你,我的驚訝不會比你少半分。」海蘭德說,他雖然口中說著驚訝,表情卻沒有絲毫的變化。

  盧修斯慢慢挑起了眉毛,不動聲色地看著他。

  「就在半天之前,我仍在想方設法和你聯絡,」海蘭德頓了頓,用一種微妙的語氣說道,「而現在,卻在這裡見到了你——我很難不驚訝。」

  你在隱瞞著什麼呢?盧修斯……

  海蘭德微微垂眸,長長的眼睫毛的雨中輕輕顫動。

  「蘭德爾——」盧修斯想好了滿腔的說辭,每一句都虛偽而動聽無比,可一見到海蘭德冷淡的冰藍色眼睛,他卻一句都說不出口,全都嚥回了喉嚨裡,「——我很抱歉。」

  傲慢的馬爾福在說抱歉?

  海蘭德的第一反應是愕然,從認識盧修斯到現在,他印象中的鉑金貴族總是微抬著下巴,儘管姿態優雅入骨,態度卻是傲慢而咄咄逼人。他從沒有人跟任何人真心地說過抱歉。

  對他也不曾有過。

  也許是第一次見面的印象太過深刻,直到現在,兩個人相處依舊是不冷不熱。雖說海蘭德和盧修斯是利益相關的盟友,可每一次見面,談話依舊是勾心鬥角、爾虞我詐,沒有一絲一毫的坦誠。

  隨著那一聲抱歉,有一些冰封已久的東西,彷彿接觸到了炙熱的溫度,有了消融的趨勢。

  海蘭德清了清嗓子,說:「我只是……希望你我之間能夠多一些信任。」

  「當然。」盧修斯笑得十分迷人。

  雨下得愈發的大了,海蘭德的衣裳已經濕透,衣角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水。他戴上斗篷的帽子,和盧修斯順著黑湖向大門的方向走去。

  「你瞭解多洛雷斯‧烏姆裡奇這個人嗎?」走到一半的時候,海蘭德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開口問道。

  盧修斯譏諷地翹了翹嘴角,曼聲說:「魔法部副部長,一個裝腔作勢的蠢貨,哦,還是福吉最為信任的左右手——親愛的康奈利眼光實在不怎麼樣,他完全可以找一隻蛤蟆當助手,起碼它不會替他到處惹禍。」

  這毫不留情的諷刺說法讓海蘭德笑了起來,他喃喃道:「愚蠢的敵人會是最好的朋友。」

  「敵人?」盧修斯揚了揚眉。

  「未來的敵人——一個大概的計劃。」海蘭德勾起微笑,語義不明地說。

  盧修斯右手放在胸前,彷彿騎士般微微欠身,半是調笑半是認真地說:「如果有需要請通知我,樂意為您效勞,我的殿下。」

  「自然不會忘記。」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走到了大門,因為下雨的緣故,門口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往常在此嬉戲的夜騏也不見了蹤影。他們站定腳步,心中都有一種奇妙的感覺——這段路程似乎格外的短暫,想要說的話還遠遠沒有說完。

  海蘭德偏過頭,沖身邊人說道:「我就送到這裡,期待你的下次到來,親愛的盧修斯。」

  盧修斯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在海蘭德臉頰印下一個告別吻,詠歎說:「我也期待。」

  柔軟的吻很輕很輕,卻讓兩個人的心弦都猛烈地撥動了起來。

  海蘭德的表情定格了一秒,緊跟著便瞇起了眼睛。他用奇異的眼神盯著盧修斯片刻,終究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幾分鐘之後,一隻純黑色的天鵝拍了拍翅膀,越過黑湖飛向了霍格沃茲城堡。

  在斯萊特林地下室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海蘭德拿出懷表一看,發現已經到了快要上課的時間。他匆匆拿起背包,穿過幾條密道,終於踏著鈴聲趕到了教室。這一堂課是黑魔法防禦術,烏姆裡奇已經站在了講台上,她今天穿了一身嫩粉色的正式長袍,塗滿了口紅的大嘴咧得大大的。

  「亞特拉先生,你遲到了。」她用甜得發膩的聲音說道。

  「是險些遲到,教授。」海蘭德彬彬有禮地說道,他徑直穿過講台,找了一個空座位坐了下來,放下背包,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烏姆裡奇噎了一下,不再理他,轉而全班同學說道:「上午好,同學們。」

  講台下響起零零星星的回答。

  「我希望你們回答:『上午好,烏姆裡奇教授』,現在再來一遍,上午好,同學們!」

  「……上午好,烏姆裡奇教授。」赫奇帕奇的小獾們面面相覷,老老實實地回答。

  斯萊特林的小蛇們竊笑起來,沒有一個人呼應。他們大多張了張嘴,懶洋洋地敷衍了事。

  烏姆裡奇咳嗽了一聲,用魔杖敲了敲黑板,示意學生們集中注意力。

  海蘭德低頭打開課本,隨意地翻閱了幾頁,發現都是些淺顯而枯燥的魔法理論。他「啪」地合上,對於這門課再也不報以任何希望。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沒有超出他的所料,烏姆裡奇要求所有人收起魔杖,安靜地誦讀教材中的理論。海蘭德支著下巴,心不在焉地盯著眼前的桌子,課本隨意地放在一旁,腦袋裡不停地回訪剛才的那一個「吻」。

  ……盧修斯喜歡自己。

  這個念頭不受控制地跳了出來,海蘭德嘗試著把它驅逐出去,卻發現這是徒勞。他以為自己可以輕易地忘記,梅林卻戲謔地衝他微笑。

  盧修斯……

  他的眼、他的笑、他的傲慢、他的體貼,組成了一幅幅活生生的畫面。

  他說:「我很抱歉。」

  海蘭德忍不住想歎氣,他第一次發覺,不去想一個人竟然如此困難。

  「……亞特拉先生,能告訴我你在想什麼嗎?」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甜膩到虛假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烏姆裡奇站在他的面前,眼睛在他的課本上一掃而過,說:「我要求閱讀的是『第一章 入門基礎』,而不是它的封面。」

  海蘭德懶洋洋地抬眸,敲了敲桌子上的,用一種貌似平靜的口吻說:「烏姆裡奇教授,請您告訴我,看這種有什麼用?能幫助我們通過OWLs考試?還是能讓我們在戰鬥中取得勝利?」

  整個教室瞬間寂靜,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這裡,原本昏昏欲睡的感覺一掃而空。

  「這不能成為你對抗教授的借口。」烏姆裡奇甜膩地說,她想要避開之前的話題。

  「如果我認為這些沒用,那我就不會去看它。」海蘭德轉著羽毛筆,漫不經心地微笑。

  「沒用?」烏姆裡奇重複了一遍這個詞,高高地揚起了眉毛,不無挖苦地說,「亞特拉先生,你難道以為你是魔法部專門培訓的教育專家嗎?這是魔法部制定的課本和教程,經過了魔法部長康奈利&福吉本人的批准,是最為有效的學習方式!」

  海蘭德輕笑著說:「教授,您的說法讓我對魔法部喪失了信心。」

  烏姆裡奇氣得眼睛都凸出來了,她用親暱到可怕的聲音說:「斯萊特林扣十分,因為你對教授的不尊重,亞特拉先生。」

  這句話一出口,斯萊特林頓時嘩然,他們用不善的眼神盯著烏姆裡奇,雖然沒有人大聲喧嘩,但光看他們彼此間交換眼神的頻率,就可以知道他們究竟是多麼的不滿。

  「請大家安靜地。」烏姆裡奇甜膩膩地說。

  「教授!」一隻手忽然舉了起來,是赫奇帕奇的蘇珊‧博恩斯,她用一種謹慎而質疑的口吻說道,「我沒有冒犯的意思,可是……我們這個學年難道一直就看這本嗎?」

  「是的,你的理解非常正確。」烏姆裡奇說。

  「可是,我們的OWLs考試怎麼辦?」蘇珊憂心忡忡地說。

  「只要你知道理論,沒有理由不能使用魔法。」烏姆裡奇笑得異常誇張。

  所有的學生面面相覷,精明的斯萊特林對這個說法嗤之以鼻,而老實的赫奇帕奇也不得不懷疑起來。一時間,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海蘭德冷眼旁觀,把一切都看在了眼裡,此刻他站了起來,冷笑著說:「不學習實戰,只背誦理論?烏姆裡奇教授,我是否可以猜想,在不久的將來,我們會在OWLs考場上第一次使用黑魔法防禦術?再得上一個無比榮耀的『T(巨怪)』?」

  他停頓了片刻,聽見不少學生都小聲的表示贊同。

  「而到了戰場上,面對敵人的攻擊,教授,難道你要我們用『清泉如水』去對抗『阿瓦達索命』嗎?如果只看理論,不進行練習的話,我實在想像不出還能學到什麼魔法。」

  「我說了,」烏姆裡奇皮笑肉不笑地說,「只要知道理論……」

  「那是梅林!」海蘭德打斷了她的話,拎起背包,微笑著說,「教授,我發現站在這裡和您講話,真的是一件浪費時間的事情。」

  他越過傻了似的烏姆裡奇,逕直向教室的門口走去。

  不遠處的佈雷斯瞇起了眼睛,若有所思地看著海蘭德的背影,心裡升起一種怪異的感覺。他的表現太過反常,雖然態度自然,卻總有一種和往常形象格格不入的錯覺。

  ……真的是錯覺嗎?

  在海蘭德走過講台的時候,烏姆裡奇這才清醒過來,她的手不停地抖,臉上的肉也跟著顫抖,惡狠狠地說:「站住!」

  海蘭德停住了腳步,站在門口,他輕蔑地回頭,說:「哦?您要關我禁閉嗎?」

  烏姆裡奇的嘴唇都在哆嗦,她用甜膩到極點的聲音說:「雖然很遺憾,但我認為,只有禁閉才能讓亞特拉先生有所悔悟。」

  海蘭德掃了一圈所有的學生,把每個人的表情都收在眼底,他平靜一笑,轉身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先得和大家道個歉,這麼久都沒有鞠躬)

  上次發文之後,有親提到了好久不看,情節都忘了的問題,我就想多攢幾章,然後一起發,這樣不至於發一章 忘一章,結果……我高估自己的碼字速度了,就攢了不到一萬……然後拖到了今總之是很抱歉地說ps:外國的告別吻有很多種,最常見的其實是臉貼臉,我查了一些資料,有說見面親吻臉頰,告別貼面,有說同輩貼面,長輩和晚輩吻臉……這章 採用了最利於發展的說法


☆、第十一章 梅菲斯特在行動

  從教室出來之後,海蘭德掏出懷表看了一眼,已經是十一點三十五分。他想起早上貓頭鷹傳來的紙條,決定直接去鄧布利多的辦公室。

  從移動的樓梯直接走上了八層,海蘭德站在石獸面前,報上了口令:「蜂蜜雪梨汁。」

  兩隻石獸一左一右地跳開,露出了黑漆漆的樓梯。

  樓梯直接升了上去,一扇閃閃發光的櫟木大門出現在了眼前。海蘭德上前一步,正準備敲門,卻聽見門裡傳來隱隱的人聲。

  「……霍格沃茲是英國的學校,魔法部有權對它進行管理!」

  海蘭德微怔了一下,認出是福吉的聲音,他的聲音十分尖銳,近乎於咆哮。

  「康奈利,我從不否認這一點。」對比之下,鄧布利多顯得格外平靜。

  「校規永遠不可能凌駕在法律之上!」福吉的聲音有些喘,帶著莫名的激動,「鄧布利多,我希望你明白這一點。」

  鄧布利多的語調依舊那麼心平氣和,他說:「魔法部可以頒布任何法令,只要合乎程序。可是康奈利,魔法部不能修改校規,這一點你我都明白。」

  短暫的沉默,海蘭德耳朵動了動,略微退了一步,魔杖舞動,無聲無息地施展了一個幻身咒。

  不過幾秒之後,大門被重重地推開了,福吉氣呼呼地走了出來,他緊緊攥著自己的無邊帽,冷冷地說:「我們沒有什麼好說的了,鄧布利多。你做你認為合適的事情吧,而我——會向所有人證明你是錯的。」

  他狠狠把帽子扣在了腦袋上,撇了撇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從樓梯處大踏步離開了。

  海蘭德若有所思地望著福吉的背影,對他和鄧布利多的交談有了大概的瞭解。

  「蘭德爾,請進來吧。」鄧布利多的聲音在屋裡響起。

  海蘭德詫異回頭,看見鄧布利多正溫和地看著自己,湛藍色的眼睛犀利而明亮。

  「先生,您是怎麼發現的?」海蘭德走進校長室,撤除了幻身咒,不無疑惑地問道。

  鄧布利多一揮魔杖,之前桌上殘留的杯子頓時消失無蹤,他微笑著說:「每當有人來校長室的時候,石獸先生都會盡忠職守地把消息告訴我……蘭德爾,你想喝點什麼?」

  「都可以。」海蘭德坐在了軟綿綿的椅子上。

  鄧布利多倒了一杯黃油啤酒,把杯子遞給他。海蘭德接過,輕輕抿了一小口。

  「奎爾克小姐是個好姑娘。」鄧布利多笑呵呵地說,突然蹦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海蘭德噎了一下,差點咳嗽起來。他恍然間想起,早晨似乎是有一個叫奎爾克的羞澀女孩對自己進行了告白……不知道為什麼,在想起那一幕的時候,盧修斯的影像忽然在腦海裡一閃而過,海蘭德趕快把它壓了下去。

  「您找我過來,就是為了說這件事?」他假笑著說。

  「不,當然不是,」鄧布利多微笑著說,他嚴肅了起來,慢慢地開口說道,「事實上,昨天晚上我和蓋勒特見了一次面。他剛從德國回來……你知道,最近國際魔法師聯合會一直不太平靜。」

  聽見格林德沃的消息,海蘭德眼睛瞬間亮了一下,隨即敏銳地問道:「父親是有什麼話要您轉告我嗎?」

  鄧布利多十指交叉,輕聲說:「霍格沃茲已經不再安全,我們希望你能夠去德國住一段時間——」他凝視著海蘭德的眼睛,溫和地說,「——當然,這只是一個提議。」

  海蘭德放下杯子,沒有絲毫猶豫地說:「我是不會離開英國的。」

  鄧布利多說:「你可以再考慮考慮,如果想要改變主意,隨時歡迎過來。」

  談話到這裡已經結束了,海蘭德微笑:「不會有那麼一天的。」

  ……

  下午斯萊特林要上魔法史,這是一門專門用來交頭接耳的課程。海蘭德坐在靠窗戶的位置,一邊漫不經心地聽著課,一邊飛快地記著筆記。

  「蘭德爾,今天上午……」佈雷斯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地開了口,他左右張望了一下,近乎耳語地說,「魔法部和鄧布利多的較量,你沒有必要摻和進去。」

  「我有分寸,佈雷斯。」海蘭德笑吟吟地說。

  佈雷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想起上午海蘭德近乎反常的表演,他精明地察覺到了一些端倪,閉上嘴不再勸說了。

  這一堂課賓斯教授講的是魔法部的歷史,他提到了妖精戰爭,乾巴巴的語調十分平淡無聊,彷彿在講今天的天氣一樣。

  「妖精們給魔法部造成了大麻煩,他們在霍格莫德起義,要求平等的待遇和自由。」他呆滯地說道,「他們到處放火,甚至把整個魔法部都燒成了白地。」

  「教授。」海蘭德心中一動,舉起了手。

  賓斯眼裡一片茫然,已經很久沒有學生主動提問了。他緩慢地把眼光移過來,遲鈍地想了一會兒,這才幹澀地說:「米勒,你有什麼問題嗎?」

  「當時妖精的首領叫什麼名字?」海蘭德問道。

  賓斯慢吞吞地說:「名字?我記得是叫做阿卡尼斯特萊米‧伊斯頓。」他說完這個名字之後,稍微遲疑了一下,又木然說道:「當然,還有另外一種說法——我個人認為這種說法十分的荒謬,完全不合乎歷史——當時造反的首領並不是妖精,而是一名巫師。」

  「那名巫師叫做什麼?」

  「唔……似乎是叫博德(bird)?」賓斯恍惚地說,「……還是皮科爾(pek)?」

  他自己糾結起來,年代太過久遠,記憶力實在是不好使了。

  一個答案在海蘭德心裡冒了出來,是菲利克斯enix)。

  梅菲斯特‧菲利克斯,性情惡劣,擅長火系魔法,亞特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