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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HP之記憶迷宮 BY 葬劍(蛇祖SS)

搜索關鍵字:主角:西弗勒斯.斯內普,薩拉查‧斯萊特林 │ 配角:HP眾人 │ 其他:BL,蛇祖穿越,SS重生

攻:薩拉查‧斯萊特林
受:西弗勒斯.斯內普

【文案】
生前做食死徒做間諜辛苦一輩子,死後還要遇到個腦殘繼續折騰……
什麼?這個瘋子是薩拉查•斯萊特林?——很好,理想坍塌了。
什麼?要簽靈魂契約?——很好,自由沒有了。
最重要的是,好不容易辛辛苦苦一輩子之後,
因為這個該死的沒有簽成的契約被打回原形重新來過!——很好,上輩子算是白活了。
所幸還留了點記憶,可以彌補一下上輩子的遺憾……
但•是,為什麼只是中了個昏迷咒醒過來的時候就多了個見鬼的哥哥?
簡單來說,就是西弗勒斯•斯內普在HP7死後遇到薩拉查•斯萊特林,
從此命運就和對方打了個結的,悲喜參半的人生。

KUSO的幕後對話如下:

SS:為什麼我一出場是這幅鬼樣子?
答:因為你失憶了,薩拉查大人。
SS:我要福利。
答:好吧,半透明的斯內普教授奉上,你看,完全沒有遮攔。
SS:的確是沒有遮攔(點頭,然後掏出魔杖)我可以看見西弗勒斯身後的全部景物,清•清•楚•楚!
★★★★★★★★★★★★★★
SS(頭上冒青筋):為什麼我死了還要遇到這麼個腦殘?
答:因為這是SSSS文。
SS:生前是黑魔王和鄧布利多,死後是這個瘋子,重生之後就是黑魔王、
鄧布利多和這個瘋子!我的人生就不能正常一點麼?
答:不能,因為你是教授,我是作者。
SS(掏出魔杖):很•好!

於是此文是參雜著微妙的惡搞吐槽的正•劇,人物可能會崩
死後失憶的薩拉查大人性格詭異,復甦之後的性格會向正常版靠攏。
對性格詭異的薩拉查大人接受不能的筒子請忽略第一卷吧……(掩面而奔)

內容標籤:HP 穿越時空 魔法時刻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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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HP之記憶迷宮 BY 葬劍【完結+番外】(蛇祖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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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死後的世界 ☆★----

☆、1奇妙的世界 ...

  死亡是所有生命的最終歸宿,不管是人類還是非人類,不管是巫師還是麻瓜。

  從誕生的那一天開始人類就等待著死亡的那一刻——所以人活著就會去想像死亡的場景,即使是西弗勒斯•斯內普也不能免俗。

  或者是黑暗的地獄,或者是光明的樂園,當然後者在他的想法中可能性可以說是微乎極微。

  不如說,如果會在通常意義的樂園裡看見阿不思•鄧布利多和格蘭芬多四人組,他還不如去地獄的角落裡呆著對身心——好吧,那時候他已經死了——那麼就是對靈魂,比較有好處。

  然而此處既非地獄,也不是樂園——死於蛇吻的魔藥大師沒有想到自己死後所在的世界竟然是這樣的場景——淺淡的若有若無的白色霧氣籠罩著整個“死後”的世界,除此之外,就是無盡的白色森林。

  真是諷刺,生前執著於黑色的他被迫在死後享受這個純白到刺眼,唯一的黑色就是他自己的世界。而且這個世界裡,直到目前為止似乎就只有他一個靈魂。

  雖然不知道這是哪裡,不過斯內普沒有懷疑自己本身的死亡——他看了看自己近乎透明的身體,心中前所未有的平靜,仿佛所有愛恨都隨著交給哈利•波特的記憶而宣泄殆盡。而且在這個世界裡感覺不到冷暖,不會饑餓,也不需要睡眠。除了死亡,還有什麼能消弭一切?

  斯內普也不知道時間到底過了多久,這裡根本沒有可以計時的方法。從他來到這裡開始,這個世界就沒有變化過,除了白色就是白色,甚至連一絲風都沒有。

  ——或許,這就是對自己罪孽的懲罰,在這座代表死亡的森林中等待靈魂的崩潰,因為自己罪無可恕。

  他自嘲地想著,閉上了眼睛,卻第一次聽到了另外的聲音。

  雖然他很快就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睜眼——在那衝擊性的斑斕色彩闖入他視線的剎那間。

  堪比鄧布利多的紫色星星袍和粉紅蝴蝶結的惡俗搭配,令斯內普一瞬間以為來的是那個視甜如命的老蜜蜂。不過開口之後卻讓斯內普懷疑對方是不是在死亡的時候弄壞了腦子。

  “嗨,你好,今天天氣不錯。”

  這個鬼地方究竟能從哪裡看出天氣不錯?

  “你也同意對吧?看來我們很合得來,對了你看到我的女兒了嗎?”

  你哪隻耳朵聽到我同意了?這麼想著,斯內普還是回答了對方的第二個問題。

  “沒有。”

  “哎呀,這下糟糕了。”對方衝著坐在白色樹下的斯內普揮了揮手,過於奇異的裝束,讓斯內普分辨不出是男是女,當然他也不會在乎這個。

  “我要去找我的女兒了,再見。”

  仿佛是一個開始的信號,從這個人開始,陸陸續續有各種各樣的人路過斯內普“休息”的這顆大樹。

  其中有寧願趴在地上扭扭曲曲地爬行也不願意用兩隻腳走路,堅持聲稱自己是一條蛇的詭異傢伙;也有像普通人一樣正常有禮,卻帶著銀質面具、穿的仿佛準備奔赴一場晚宴的華麗傢伙。

  總之,魔藥大師在“長期”的空曠寂寞之後,這個“鬼”地方就像是“補償”他一樣出現了各種各樣的“靈魂”。沒錯,他們都是靈魂,色彩斑斕也好,穿著華麗也好,全部都是半透明狀態。

  終於,送走最後那個堅持說自己看過他家孫子,要自己給他描述一下的全身紅色的靈魂之後,斯內普又得到了平靜,可惜這點來之不易的平靜很快就再次被打破了。

  “該死的梅林!”斯內普幾乎要詛咒這個世界。難道就算他死了還得像應付霍格沃茨那幫沒腦子的小鬼一樣應付這幫腦子毫無疑問是長歪了的靈魂嗎?

  這次走到斯內普面前的靈魂沒有像別的傢伙那樣對他糾纏不休,對方只是一直看著斯內普,面無表情的臉高高在上地睨視下來,就像是在看什麼珍奇生物。當然脾氣絕對算不上好、又被各種“妖魔鬼怪”糾纏到怒氣破表的魔藥大師毫不客氣地惡狠狠地瞪回去。

  ——站在面前的是個俊美的青年,不過這在某個方面比較遲鈍的魔藥大師看來並不是重點。重點在於,在那麼多花花綠綠閃閃亮亮的奇異靈魂之後,終於有一個能夠讓他看得見臉的傢伙出現了!對,沒錯,之前那些靈魂將自己包裹在各種奇形怪狀的裝束中,在斯內普看來就是一堆混合色彩的麻布袋。

  或許這個傢伙的腦子能夠正常些?覺得自己可能找到唯二的正常靈魂的魔藥大師沒有不耐煩地開口趕人,當然作為霍格沃茨最刻薄最陰沉交不到朋友排行榜蟬聯榜首十數年的魔藥學教授西弗勒斯•斯內普是絕——對——不可能主動上前搭話的。

  於是兩個人在這棵白色的大樹下一個微笑一個陰沉的——含情脈脈的對視……

  好吧,錯了,看看那中間爆出來的火花,再看看周圍幾個繞道走的彩色麻布袋,他們應該是在用眼神撕殺才對。

  省略過程,最終的勝負在多年以後依然不得而知。

  至於原因嘛,兩位男主角都堅持是自己的勝利,反駁任何一個都會給詢問者帶來不可估計的後果,而贊同任何一個就等同於反駁了另外那個……所以總歸是他們自己家裡的事,就讓他們內部解決吧……

  總之最後的結果是——這棵大樹從一個靈魂的窩變成了兩個靈魂的窩。

  當然第二個傢伙是不經原主人允許的非法入住。

  青年優雅地伸展了一下自己的手腳,仿佛他靠著的不是一棵樹,而是一張鑲金嵌玉的王座,他便是那高居王座上的無冕之王。

  “我遊蕩了很久。”青年在斯內普旁邊自說自話了起來,“第一次看見你這樣的靈魂。”

  斯內普輕輕哼了一聲,即使不再是活著的人而是一個靈魂,天性裡的那些稜稜角角也沒那麼容易剔除。

  青年輕輕地笑了出來,似乎斯內普的反應取悅了他。

  “我不認為這有什麼可笑。”魔藥大師黑著臉說,隱隱可以聽到磨牙的聲音——至於靈魂能不能做到這一點我們就不要詳細考究了——總之,這一陣子厭煩程度超越鄧布利多那些委託的經歷已經讓斯內普的耐性降到了一個歷史最低點。

  “當然是——你的存在。”

  如果是其他任何地方任何人說出這種話,魔藥大師會認為那是一種侮辱。但是青年高深莫測的笑容和仿佛深入骨髓的淡然優雅以及從出現開始就若有似無的威勢在一瞬間壓下了西弗勒斯•斯內普的怒火。

  沉默地看著對方,斯內普在等待應有的解答。

  “不要告訴我你沒有發現——我看著你很久了。”


☆、2中間地帶 ...

  ——不要告訴我你沒有發現——我看著你很久了。

  斯內普並沒有被句子裡的歧義迷惑,可他確實驚訝了。

  雖然他的確在與那些靈魂接觸的過程中發現了什麼東西,卻一直沒有感覺到對方的存在,直到這個青年站在他的面前。

  靈魂的存在感比身為人類的時候要薄弱的多,不過即使不用眼睛,斯內普通常也能第一時間發現靠近的那些靈魂……而這個靈魂卻似乎是例外。

  青年對魔藥大師的糾結警惕視而不見,自顧自地繼續說:“畢竟在這裡難得看到一個沒有四處走動的靈魂,就忍不住停下來觀察了一陣子。你,大概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吧?”抬了抬眉毛,青年的嘴邊掛著微弱的笑意,認為斯內普很有趣。

  “亡者的世界?”

  “這麼說也沒什麼大錯。不過,”青年輕輕仰頭,將上半身的重量全部交給身後的支撐物,悠遠的目光望著幾乎看不到盡頭的白色霧靄,“這個地方並不是那些活人們通常所指的亡者世界,只是一個中間地帶而已。”

  “原來下地獄也要通過考驗。”斯內普露出嘲諷的表情,同時對這個青年的身份產生了疑問,至少之前任何一個靈魂都沒有對他說過這些東西。或者說,之前任何一個靈魂都不能如此有條理的和他交流。他們對斯內普打完招呼之後就開始自說自話地講一堆,最後再加上一句諸如“你有沒有看見我的女兒”或者“你有沒有看見我的盒子”之類的千篇一律的問題。

  青年因為那個幽默的諷刺加深了嘴角的弧度,神情看起來相當愉悅。

  “果然沒錯,你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沒有理會青年的不明發言,斯內普直接提出自己的問題:“那些看起來根本沒長腦子的靈魂不停地在尋找,是為了離開這個鬼地方?”

  不論是哪個靈魂,無一例外都在尋找什麼,比如那個堅持自己是蛇的傢伙在找自己的主人,穿著華麗的人在找他的兄長,最後抓著他說不停的老頭在找自己的孫子。

  “可以這麼說。這裡是某些靈魂找回一生的最後最想看到的人或物的地方。不過你卻沒有在找尋……所以我很有興趣,你死去的時候難道什麼都不想要嗎?”

  死去的時候……斯內普回想起在最後那雙綠眼睛中死去的自己——最想要找到的已經再也找不回,不過他不需要再找尋的理由也許的的確確跟哈利•波特那個該死的小鬼有那麼一丁點的關係……

  不想回答青年提出的問題,斯內普選擇了反擊——

  “你看起來也相當悠閒。”

  青年閉上眼睛,帶著微笑從容不迫地說:“我也有在找的東西,不過找了很久都找不到而已。”

  沉默了一陣後,青年似乎是不太滿意地再度開口:“難道你不好奇我要找的是什麼嗎?”

  覺得身邊的人有鄧布利多化傾向的斯內普冷淡地給了對方一瞥,冷硬地說:“完全不。”

  “你心裡就沒有一點好奇心?”青年的指尖掠過黑色的長髮,極淡的笑容中帶著一絲興味,某種不詳的暗影在他的眼中一閃而過,沒有留下絲毫的痕跡。

  “與我無關。”

  “我是唯一可以跟你說上幾句話的靈魂吧?”

  “……”這次斯內普連答都懶得答,給了對方一個“是你自己過來糾纏不休”的不耐眼神。

  “好吧,既然你這麼想知道的話,我就告訴你好了。”

  “我說了沒有想知道,難道你的耳朵發生選擇性功能障礙了嗎?”斯內普瞪了對方一眼,卻發現青年一臉得逞的笑意——相當礙眼。

  更礙眼的是,即使對方擺出這麼近似無賴的表情,依然優雅的如同在參加一場華麗的宮廷晚宴。

  “你不想知道沒有關係,”青年進一步激怒對方,“我希望你知道就可以了。”

  斯內普默默地在心底收回之前所想的話——這個傢伙說話根本就沒有條理!

  明白自己的反抗根本不可能對這個自說自話的靈魂有任何作用,斯內普老實地安靜下來,等著聽對方堅持要說的那些“廢話”。

  ——即使選擇性無視還是會當做基本信息來接受,說不定就是這麼多年間諜做下來的後遺症。

  但是青年沒有繼續他的揭秘言論,而是靠近了旁邊從碰面起就一直拒絕靠近的男人。

  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讓斯內普的大腦瞬間進入一種短路狀態,並且條件反射地皺眉——這個混蛋在幹什麼?

  “黑色的。”青年將臉靠的更近,小心地觸碰著魔藥大師的眉眼,近乎讚嘆地重複,“純粹的黑色。”

  “你自己的眼睛也是——”斯內普皺眉看著趴上來的無禮者,說出口的話在看清青年的瞳孔後生生咽回了半句。

  仔細看去,青年的眼睛並不是徹底的黑,而是在黑色中混著一絲絲艷麗的紅,那種血色——就像是某個他所知道的……

  應該……不太可能吧……

  魔藥大師仿佛被石化一樣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任憑青年的臉在自己眼中越來越大,到最後幾乎貼在一起,臉上還能感覺到呼出的微弱氣流……氣流?

  “我不是告訴你了?這裡是‘中間地帶’,你的靈魂還沒有完全脫離身體,但也確確實實不再活著,所以可以呼吸,卻沒有心跳。”看出斯內普的疑惑,青年蒼白的指尖貼上斯內普的胸口,“這裡,是沒有溫度的。”

  無視這些近乎調戲的動作,斯內普冷冷地看著他:“你對我做了什麼?”

  並不是“仿佛被石化”,他現在是真的動彈不得,唯一的原因只能是面前的罪魁禍首。

  青年聳聳肩,解除了禁錮,坐回原來的位置:“只是讓你不要亂動的小小咒語而已。”

  “你可以用魔法?”斯內普吃了一驚,他沒看到魔杖也沒聽到念咒,青年靠過來時,自己就已經不能動彈了——那是無杖無聲魔法?

  “我在這裡的時候就能用了,難道你不能?你也應該是巫師吧?”

  “……”不想承認自己完全沒有試過,斯內普對此保持沉默。

  “這樣啊……”青年靈魂相當不懷好意地看著斯內普,“那麼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教你,嗯,還可以保護你,不過作為交換——”

  黑色的眼睛示意他繼續,於是青年黑紅的雙瞳變得更加深邃。

  “——你要把自己給我。”


☆、3眼中的世界 ...

  ——你要把自己給我。

  “請恕我無法理解你奇異的幽默感。”斯內普板著臉乾巴巴地說,“這個笑話完全沒有一點有趣的地方,如果還在做夢的話你最好去讓自己漏風的腦子清醒一下。”

  “這是不是笑話由我決定,‘與我簽訂契約’,而你只需要回答,是,或否?”青年臉上的表情仿佛御座上的君王垂下他的手,等待臣子感恩,黑紅色的眼中刻滿不容拒絕的威嚴。

  雖然靈魂感覺不到冷暖,斯內普卻覺得背後升起一陣寒意,對方似乎根本就沒有給予他拒絕的權利。即使這樣,他也不可能在經歷了那樣糟糕的人生之後繼續將自己的靈魂出賣給一個莫名其妙的瘋子。

  “斯萊特林不會選擇如此不合算的生意。”

  青年俊美的面龐愣了一下,黑紅色的眼中露出驚訝的神情:“你叫做斯萊特林?”

  “斯萊特林是一個學院,如果你是一個巫師而且腦袋不是空的的話,就應該知道這一點——它一千年前就存在了。”即便不知道青年究竟是真的不知還是在裝傻,刻在靈魂上的榮耀還是讓斯內普忍不住出言諷刺。

  “時間在這裡根本就沒有意義,或許你能遇到幾千年以前的靈魂,如果他依然沒有找到離開的鑰匙的話。”

  魔藥大師幾乎是在瞬間驚覺青年的話語中透露了一個令人畏懼的事實——永遠的相同的景色,沒有生也沒有死,日復一日地消磨自己的靈魂……最可笑的是,唯一的鑰匙他卻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

  “靈魂一到這裡就知道自己要找的究竟是什麼東西?”斯內普表情空洞地問。

  ——如果是那樣的話,這裡將是他永遠的牢籠……最深刻的懲罰。

  “啊……不知道呢……”青年的樣子看上去莫名的愉快,本性裡的小心眼和任性在此時發揮地淋漓盡致,“不是不合算的生意嗎?”

  斯內普默默地站起來,準備離開這棵大樹,另外再找一棵——離這棵越遠越好,其他的事情可以以後再想,繼續待在危險分子身邊不是一個理智的斯萊特林應該做的,雖然生前他就只能在兩個危險份子之間選擇。

  “其他的靈魂恐怕無法給你答案。”青年沒有出手阻止,只是神色淡然地抬頭看著半透明的身影,“他們除了找尋以外,已經什麼都不知道。用你能聽懂的說法,那些是只剩下執念的靈魂而已,運氣不好的話,恐怕你還會被攻擊——你連自保的手段都沒有不是嗎?離開是愚蠢的選擇。”

  斯內普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毫不猶豫的邁步——然後立刻發覺自己的腳被看不見的力量固定住。

  眯了眯眼,魔藥大師眼神凌厲地看著半透明青年,然而對方的表情如銅牆鐵壁,不動分毫,只是再一次拋出只能選擇固定答案的問題。

  “選擇吧。”

  夾雜著詭異紅光的眼睛閉上,再慢慢睜開,隨著眼瞼的漸漸上移,俊美的面容上緩慢地劃出危險的弧度,靠樹坐著的青年緩緩抬起他的手,從地獄伸出的彷如白骨的指尖指向黑衣的男人——

  “是,或否?”

  斯內普突然感覺到一陣強烈的心悸,縈繞在周圍的白霧不自然地流動著,恍若白鳥的纖細羽翼在狂風中被摧折。

  ——是魔壓。如有實質的魔力隨著一個簡單的動作洶湧而出,僅僅是擦身而過就能令人產生幾乎窒息的恐怖感覺。

  但是這樣還不夠……斯內普咬牙。作為食死徒的那段時光裡,黑魔王一旦暴怒就會釋放魔壓,雖然青年的力量似乎比黑魔王還要強大,但是沒有正面面對的他還是能夠經受住的。

  對於西弗勒斯•斯內普來說,這樣的威壓並不足以令他將靈魂交出。

  “我‘竟然’有選擇的權利?”魔藥大師穩定心緒之後,譏諷地看向青年,嘲笑對方的不可理喻。

  青年收回外放的魔力,仿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似的淡淡地勾出一個微笑:“你有選擇‘是’的權利。”

  ——那算什麼見鬼的權利!

  即使斯內普心底想要將青年阿瓦達一萬遍,在對方強大的實力面前還是不得不妥協——他只能站在原地保持沉默。

  “真是頑固,這裡只有你和我還算是清醒,為什麼你不願意跟我一起呢?”青年半真半假地說,臉上的表情變得矇昧不清,“我很喜歡你啊……”

  看著眼前變得有些模糊的臉孔,魔藥大師腦中有一道光亮閃過,雖然只有一點點頭緒……

  “那些靈魂的……外表……”

  “你剛剛才發現嗎?這個地方會呈現出每個靈魂內心的姿態。”

  ——所以大部分人內心的姿態都是一堆彩色的麻布袋?斯內普難以理解地抽搐了一下嘴角。

  “人生本來就充滿了欺騙和隱藏,真正作為自己活著的時間幾乎沒有。那些絢麗的色彩和奇怪的服裝就是他們將自己隱藏起來的證明——大量的金錢、古怪的行為、冷漠的面具,那些東西在這裡化為各種裝束,結果就是你看到的那些——詭異的東西。”

  說到這裡,青年停下來,打量著面前的靈魂——黑色藏袍裹著蒼白的軀體,清晰的面容上不帶一絲偽裝。

  “像你這麼‘乾淨’的靈魂我只看過你一個。或者說,其實這副姿態才是你的偽裝?如果這樣的話,這個‘偽裝’真是相當完美。”

  “你又怎樣呢?藏在這副姿態後面,毫無教養地探聽他人隱秘,吝嗇地拒絕付出任何代價。你在這裡的時間過長,以至於退化到恣意妄為的幼兒時代了嗎?”仿佛冰冷的黑色怒火靜靜燃燒,斯內普看向青年的黑色雙眼似乎能將這個沒有冷暖的世界凍結成冰。

  “你根本不需要別人。”斯內普指出顯而易見的事實。自己剛才已經試驗過,無法像對方一樣使用魔法,說明青年的實力十分強大。

  青年臉上一直以來若有似無的笑意消失無蹤,他沒有予以肯定或否定的回答,而是提出另一個問題。

  “在你眼中,這裡是什麼樣的世界?”

  斯內普為那突如其來的問題愣了一下:“難道你的眼睛無法發揮它正常的作用以至於連這麼簡單的東西都不能分辨?”

  “那麼,究竟是什麼樣子的呢?”

  看到那副認真的樣子,斯內普還是用刻板的語調回答了青年:“一片……白色的森林。”

  “森林啊……”青年闔上眼,語調漸漸低沉,“在我眼裡,這裡就只有一片白色的荒蕪。什麼都沒有……一直,什麼都沒有。”

  那樣低沉的語調,似乎埋藏著無盡的落寞,卻讓魔藥大師感到了青年深藏的危險與……瘋狂。


☆、4大危機?! ...

  ——一直,什麼都沒有。

  所以需要人陪伴?只不過是為了排遣寂寞?

  斯內普因為那話中的含義而皺眉,然而這句話中有著顯而易見的破綻。

  “……難道閣下要告訴我,你現在靠著的,是那些白色霧氣?”斯內普看著青年依靠在大樹上的行為,抬高了一邊的眉毛,瞪著對方。

  “那不過是因為我看見你靠著它,所以有了這個認知而已,它在我眼中並不是樹,只是一個概念。”青年的手緩緩描繪著“東西”的輪廓,的確跟斯內普眼中的“大樹”外形迥異。

  “不過這一點你恐怕是做不到的。”

  ——這裡究竟是什麼鬼地方。

  “你到底丟了什麼?”斯內普突然回想起最初的話題,莫名其妙地跟著這個人詭異的腦子轉了一圈,不但讓自己被鎖在這裡,那個男人究竟要找什麼他也根本就沒有說出來!

  “哦?你有興趣知道了嗎?”青年端麗的面容上挑起男女老幼通殺的魅惑笑容——可惜在唯一的欣賞者魔藥大師看來那張臉實在是極度的欠扁。

  “完全沒有。”斯內普冷淡地瞥了一眼青年,“但是我希望你能早點找到那個東西然後立刻滾去地獄。”

  “我們最後的歸宿,終將落入地獄。”青年的臉孔在白色的霧氣中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似乎曾經有人這麼對我說過。”

  斯內普揚起一邊的眉毛:“似乎?”

  “因為我不記得了啊。所以——”

  “跟我一起去找吧。”

  畫面就此定格,白色世界的青年笑得純潔無垢,仿佛純潔的獨角獸,正尋得一生的伴侶——怎麼可能!

  事實是——青年的笑容裡夾帶著刻意的威脅,隱隱的魔壓環繞在周圍。在發出主觀宣言之後,立刻補上了一句:“在那之前,先訂契約。”

  “……”自己同意了嗎?

  對方說得如此理所當然,如果是別人的話也許會反過來懷疑自己是不是在什麼時候不小心地點了頭,但青年的對手是心靈防護堪比銅牆鐵壁、刻薄惡毒的斯萊特林老蝙蝠、巫師歷史上最成功的雙面間諜,西弗勒斯•斯內普,當然不會讓這種小把戲矇混過關。

  即使青年的魔力再怎麼強大,也無法用魔法強迫一個人訂立契約。

  契約這種東西要求籤訂者必須是出於自己的意願同意契約內容,然後才能成立。當然有時候人們可以選擇威脅的方式,不管是對方本人的性命或者是對方關心的人的性命。

  不過這一點對於靈魂是孤單一人、而且根本不在乎是不是會再‘死’一次的斯內普,完全無用。所以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總之作戰失敗,斯內普堅決拒絕簽訂契約。

  “既然這樣的話……我就放你走吧——你以為我會這麼說麼?”青年再次貼近斯內普,渾身帶著危險的氣息。

  斯內普在心底翻了個白眼,以他生前這麼多年來的經驗,就從來沒指望對方能夠突然良心發現讓他離開,就連鄧布利多那個老蜜蜂的都不可能放過還算能用的棋子,還能指望這個一看就是明顯跟黑魔王比較靠近的傢伙?

  ——斯萊特林裡面沒有會放走到手的獵物的蠢貨。

  只是斯內普想不到對方還能拿什麼來威脅他,畢竟他已經“死”了,不介意再死一次,而他唯一珍惜到可以用靈魂去交換的,應該不可能存在於這個世界……

  “你看起來其實蠻不錯的。”

  青年天外飛來的一句話讓斯內普愣了一下:“……就算你用那種微末的技倆諷刺我我也不會同意的。”

  揚了揚眉,紅黑的眼眸裡露出驚訝的目光:“難道從來沒有人稱讚過你嗎?”

  斯內普用皺眉代替了回答。但是他很快就感覺到不對勁……

  “你在幹什麼?”

  “我沒有其他的籌碼不是嗎?你也無論如何都不願意與我簽訂契約吧?”青年一邊漫不經心地說,一邊讓雙手在被黑色布料包裹的身軀上游移。

  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禁錮住的魔藥大師被青年乾脆的推倒在地:“那就只剩一個辦法了——”

  斯內普仿佛看到一條美麗的銀綠毒蛇露出他尖銳的利齒。

  “如果你不答應的話,我就上了你。”

  被強烈的震撼直接衝擊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在一片空白中記起了應當分析的重要情報——既然他認為青年應當屬於斯萊特林,那麼就應該早一些想到斯萊特林的偏執和不擇手段……

  “那麼,究竟是願意,還是不願意?”青年坐在斯內普的身上,修長的手指摩挲著魔藥大師蒼白的脖頸。

  雖然看起來很曖昧,只有斯內普知道,那個動作裡根本一毫米的粉色氣味都沒有,只包含了淡淡的殺氣——自己一再的拒絕已經讓那個反覆無常的傢伙動了殺意。

  畢竟對方看起來就像個不怎麼習慣被人違背的上位者。而且說得出,絕對做的到!

  該死的見鬼!為什麼他死掉變成一個靈魂之後還要被一個瘋子糾纏,甚至要擔心自己生前從來沒有擔心過的XX問題……而且這種半死不活的狀態可以做嗎?或者他可以試試變成其他的靈魂那樣子……

  因為青年爆炸性發言陷入微妙的混亂中的斯內普在考慮過總總方法均不可行後,心底最後閃過的一句話是——我詛咒你,該死的梅林!

  “即使這樣也不鬆口嗎?”指尖順著衣領下滑,青年慢慢俯下/身子,“反正我也不覺得吃虧,應該能夠享受到吧……”

  享受到個鬼!斯內普忍不住想要開口咒罵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既然不願出說我想聽的話,這個美妙的聲音就暫時消失好了——在更大的利益之前,一點小小的福利還是可以放棄的。”

  ……可是青年靈魂是不是同樣忘記了一件事?

  聲音和動作都被禁錮住的話,就算斯內普改變主意想要同意也沒辦法了不是?

  如果真的拿這個問題去問對方,對方估計也只會一邊優雅地笑著,一邊給出這樣的答案——

  “沒關係,我們可以再來一次,這次我會記得留下聲音,反正他總是跑不掉的。”

  所以最根本性的東西其實在於——青年本身的性格有很大問題。


☆、5靈魂契約 ...

  斯內普總算沒有完全被梅林或者其他什麼神明完全拋棄——不管命運主管在誰的手中,至少它派了個人下來試圖解救可憐的魔藥大師。

  “請問你們有看到我的——”

  一身金光閃閃的裝束幾乎讓魔藥大師立刻被晃花眼。突然插嘴的靈魂露出一臉看上去傻兮兮又自認英俊的標準微笑,完全無視了面前詭異的狀況。

  青年靈魂手上的動作一頓,不耐地回過頭,即使強大如他在看見那個“靈魂”後也不由眼角一抽——這種閃亮程度真是相當的……傷眼,還是面前這個黑漆漆的傢伙要更合他口味一些。

  於是傻笑著的傢伙就看到青年黑紅色的雙眼裡射出了堪比刀子的、極度不耐煩的冷冽目光。呆滯了一下,靈魂本能讓他立刻自動消音,迅速閃開,離這個危險的“大魔王”越遠越好。

  看著他的動作,斯內普詛咒自己為什麼沒能像他一樣在第一時間看透這傢伙的本質,立刻逃開。

  ——那是因為對方一開始就打算誘拐你啊……

  這位命運的棋子在閃閃亮亮的登場之後,又急速轉身,朝著美好光明遠離魔王的地方飛奔而去……雖然這個靈魂一點用處都沒有派上,不過至少起到了一點緩和作用,讓青年有耐心地安靜下來再問了斯內普一次。

  “那麼你還是堅持不願意嗎?”青年停下手上的動作,掛著“你不同意我也不會勉強你”的、在魔藥大師看來虛偽至極的笑容,一邊用曖昧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斯內普,似乎在考慮從哪裡下口會比較美味。

  ——同意……同意也沒辦法開口!斯內普狠狠地瞪著青年,如果他能動,如果他手裡有魔杖,現在肯定早就已經是綠光滿天飛的狀況了。

  “說起來也是,你的聲音被禁了嘛。”青年看著魔藥大師的“熱烈”的目光,笑得更加“歡快”。

  ——就好像不是你幹的一樣!

  “你現在已經能開口了……不需要我告訴你應該要說些什麼吧?”

  這個瘋子——算你狠!

  斯內普雖然在心底咒罵青年,但是他知道現在只需要用嘴做一件事情。

  “我知道了。”

  “很好。”青年拍拍手乾脆地閃開一邊,斯內普很快就發現自己已經可以動了。

  “我們來簽契約吧。”

  ☆★☆★☆★

  斯內普終於能平心靜氣地坐在青年身邊已經是很久之後,在此期間青年很“通情達理”地讓他整理混亂的情緒,並笑容滿面地告訴對方:“不用不好意思,我給你一點時間整理一下心情,這種時候激動總是難免的……”

  ——聽聽,聽聽,這是什麼話?你以為是結婚啊?!

  如果可以的話,斯內普希望能夠一拳揍到青年臉上,但事實是不可能,審時度勢的斯萊特林也只能在心底這麼想想而已。

  不過,就算對青年強大的力量低了頭,並不意味著西弗勒斯•斯內普會乖乖聽從青年的話——絕不可能……。

  “你的名字是什麼你知道嗎?”斯內普面無表情地問。

  青年沉默了。

  “所有契約都需要名字才能簽訂你知道嗎?”斯內普繼續面無表情的問。

  青年依然沉默。

  “請問閣下如果沒有名字你要怎麼和我簽契約——大部分的契約要求雙方的姓名,就算是最低等的奴隸契約也必須要有主人的名字,還是說你那空曠的腦子根本就沒有考慮過這一點?或者……”斯內普睨視了青年一眼,“你有某種不為人知的惡趣味比較喜歡當一個沒有名字的奴隸?”

  青年無話可說,斯內普大獲全勝——事情如果可以這麼順利就好了。

  可惜斯內普低估了青年的斯萊特林本性,或者說,青年一開始要求籤訂契約的時候就是直奔著某個目的而去的,所以這些言論對他來說根本就不痛不癢。

  在聽完斯內普的全部發言後,青年很愉快地笑了。

  “‘所有契約都需要雙方的名字才能簽訂’這句話應該糾正一下。”

  對方的話讓魔藥大師的臉色更加白了幾分——他是故意那樣說的,希望青年不要注意到某個……並不需要雙方名字的契約。不過顯然,對方早就已經知道,而且看著那雙黑紅色眼睛裡亮起的光芒,魔藥大師可以用鄧布利多全部的甜食打賭——對方從剛見面的糾纏不休開始,就一直是為了那個目的。

  潛伏在陰影裡的毒蛇終於指明了真正的目標,其他的一切都只不過是達到目的之前所做的偽裝。可恨的是自己並沒有足夠的力量去反抗這一切。

  “‘幾乎’所有契約都需要名字才能簽訂,除了一個以外。看樣子,你是知道的了?”勝券在握的青年笑得相當暢快,“——那個靈魂契約。”

  該死的!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有什麼危險他就應該在一到這裡的時候就立刻找上去再“死”一遍!靈魂消失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總比遇到這個瘋子要好得多!

  斯內普狠狠地咒罵面前的靈魂:“你的腦子沒有問題嗎?你以為靈魂契約是什麼東西,隨便把兩個靈魂綁在一起打個結就好了嗎?”

  從第一次聽到靈魂契約這個詞開始,斯內普就從沒在魔法史的課本上聽說過有哪個瘋子成功簽訂了這樣的契約。也就是說,對於現代巫師來說,那個契約只不過是歷史上一個遙遠的傳說。

  沒人知道正確的簽訂方法,人們只知道那個契約的基本作用。但是即使這樣也足以讓斯內普覺得如同墮入地獄——誰會想把自己的靈魂跟一個喜怒不定力量強大的瘋子綁在一起?

  “沒辦法啊,”青年攤開雙手,“就只有這個契約不會欺負我這個失憶人士。”

  “真虧你說得出口。”就算是冷靜如魔藥大師,在遇到這個人之後名為理智的那根神經也不由常常崩斷。

  不過他很快就察覺了青年隱藏在這個舉動背後的用意——


☆、6簽訂開始 ...

  靈魂契約並不是只有一種,但是唯一不需要簽訂者名字的就只有一個——麥莫瑞爾•靈魂契約。

  麥莫瑞爾•靈魂契約是活在梅林時代的一個巫師所創造出來的魔法契約。這位巫師毫無疑問是一位才華橫溢天資聰穎的人,而且在魔法上造詣非凡,據說他曾經是梅林的弟子——這一點有一些巫師頗有爭議,不過這並不是傳說的重點。

  重點在於這位巫師的自戀性格——他對於自己的才華相當自傲,他驕傲到甚至認為失去自己的智慧對世界來說將會是一個莫大的損失,所以他開始進行研究。與大部分巫師不同的是,他的主題並不是長生不死,而是如何將自己的智慧以及力量延續。

  於是他創造出一種魔法契約,借由簽訂契約將兩個人的靈魂綁在一起,利用靈魂上的強烈羈絆製造一種魔力繁聯——或者說靈魂結晶,這種魔力繁聯只能在兩個強大的巫師之間產生,並且會儲存他們的記憶和力量。在死後兩個靈魂重新投入世間之時,魔力繁聯會將保存的記憶和力量給予對方。

  之所以選擇契約形式,是因為契約比其他方法更加牢固。

  他的理論非常完美,就只差最後的實驗。他決定邀請自己的老師跟自己一起得到“永恆”。但是梅林拒絕了他,並勸告他放棄這個理論。

  沒有什麼比永恆更加接近地獄的底層——梅林這樣忠告自己心愛的弟子。但是狂熱的研究者從不聽勸告,最後他找了另一個魔法同道來實驗這個契約,他們也確實的成功了。

  不過這個魔法只維持到了他第三次轉生——巫師的壽命本來就長,而越是魔力強大就越活得久,所以不管是那個巫師還是他的同道都無法忍受一再的輪迴,然而那個時候一切已經無法挽回,沒有辦法能夠解除那個契約。最後的最後,他找到了梅林留下的,消滅靈魂的咒語——那是他的導師預見了這一切後,為他所留下的最後手段。

  這個故事大部分巫師都知道,但是只有一小部分巫師知道那個契約確實存在——魔法部神秘事物司的某個連魔法部長都不一定知道的秘密房間裡,放著兩個巫師曾經簽訂的那份契約,上面不像一般巫師間的契約那樣簽了名字,而是兩個靈魂印跡,可惜因為靈魂的消逝而黯淡了,但是那份契約將永遠存在。

  ——麥莫瑞爾‧靈魂契約就是這樣危險的東西,它是真實存在的,只不過沒有人知道到底要如何簽訂它。

  ☆★☆★☆★

  “你要用‘那個’靈魂契約來尋找到記憶?”斯內普覺得一陣暈眩,“以這種狀態?”

  如果按照傳說的原理,簽訂契約之後記憶和力量都會被儲存在魔力的繁聯裡,那麼在簽訂契約的時候會自我回溯那些記憶——不管本身是否記得。

  但是靈魂契約本來就是“活著”的時候建立魔力繁聯,作為靈魂——哪怕並不是完全的靈魂,誰知道訂立的時候會有什麼後果?

  “你瘋了嗎?”

  ——自己竟然遇到了比黑魔王還要瘋狂的人。

  “說不定真的是這樣呢……”青年毫不在意地說,他只是略微低頭,視線落在自己蒼白的指尖上,“我已經在這裡停留的太久了……”青年的聲音低沉而華麗,卻因為話語中的內容和漸漸陰郁的表情而顯得有些詭異扭曲。

  從出現在這個世界起,他就失去了記憶,腦子裡唯一有的東西就是魔法和咒語。因為沒有記憶,這個世界對於他來說簡直就是徹底的空白。

  ——在這個世界到底停留了有多久呢?

  這個地方沒有時間的概念,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太漫長了……漫長到足以讓任何一個人瘋狂……

  他觀察著這個世界,研究著這裡的規則,只是因為想要離開這裡,哪怕是徹底的死亡他也不懼!

  現在找到了唯一的機會,他絕對不會放棄!

  對方是長久以來他見到的唯一一個靈魂足夠強大到可以與自己訂立契約的巫師。他能輕易地分辨出來——黑色的原石,經由苦難和災禍的磨礪,越發的光華璀璨,雖然對方的性格像一隻緊閉的蚌,但既然已經窺見其中珠寶那美妙的姿態,又怎麼會輕易放棄?何況那更是他等待了許久的唯一希望!

  看到面前被震驚到無語的黑衣男人,青年勾起嘴角,露出睥睨眾生的冰冷笑容:“就算是我瘋了吧……但是不管怎樣,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必須同意!”他的確已經瘋狂,所以不在乎將任何人拖下地獄!

  知道對方的目的之後,斯內普明白從一開始自己就根本沒有其他選擇,被這麼一個瘋子纏上也只能接受這種命運。

  “你知道麥莫瑞爾•靈魂契約的簽訂方法?”讓自己接受了這個事實,魔藥大師開始對這個人的真正身份產生一絲好奇——畢竟這種契約已經失傳至少一千年以上了。即使在最輝煌的霍格沃茨四巨頭的時代,也沒有關於這個契約的隻言片語流傳下來……依照青年的說法,他究竟是多麼古老的靈魂?

  “我會告訴你的。”青年的臉上重新掛起初次見面時的微笑——看在斯內普的眼裡那就是一張徹徹底底的面具,為了讓自己不被瘋狂支配的、限制自我的面具。以青年原本的性格,恐怕會變的更加危險。

  “不過首先,讓我們好好相處吧。”青年抓住斯內普的手腕,蜿蜒的黑色絲線出現在空中,在兩人雙手間纏繞,“等到這條絲線完全變成銀色,我們就可以開始下一步了。”

  ☆★☆★☆★我是惡搞小劇場的分界線☆★☆★☆★

  就在青年刻意賣關子的同時,天上忽悠悠地飄下一張金燦燦的羊皮紙上面寫著——

  ☆麥莫瑞爾•靈魂契約簽訂的三個步驟☆

  第一條,有愛的相處,讓你和你的另一半靈魂更加靠近。

  第二條,靈魂的相牽,讓你和你的另一半互相結合在一起。

  第三條,永恆的契約,讓你和你的另一半永遠不會分離。

  斯內普鐵青著臉看著面前的東西:“這是什麼東西?!”

  ——這究竟是哪門子的傳說中的契約!

  青年黑紅色的眼睛裡劃過一抹流光,立刻撲到魔藥大師身上上下其手:“既然這樣的話,就讓我們從有愛的相處開始吧!”

  天上某個地方發出一聲慘叫:“啊——該死的!我又把麥莫瑞爾•靈魂契約和靈魂伴侶速成手冊抄錯了!!”

  然後隨手一扔——不知道什麼地方又有什麼倒霉人士中招了…………


☆、7血脈還是靈魂? ...

  “……這是什麼?”斯內普看著青年鬆開手後,兩人之間緊緊纏繞的黑色絲線——忍不住用手碰了碰——沒有任何觸感,就連被縛住的右手都感覺不到任何額外負擔。

  如果不是因為顏色顯眼到讓人無法忽視,甚至會覺得那只是自己的錯覺。

  “為了讓我們的魔力能夠同調,這個是必須的。”青年沒有多加解釋,只是細細端詳著絲線,發出了輕聲地感慨,“看來我們的魔力還真不合適。”

  ——這條線黑的真徹底。

  “我想我現在並沒有魔力。”斯內普為青年話中隱藏的意思而皺眉。

  ——魔法用不出來就是魔力消失的最好證明,不然他也不會這麼輕易地被青年恣意擺布。

  “不,你的魔力其實很強。”所以才會一出現在這個世界,就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不過你自己根本沒有注意到而已。”他的手指抵住魔藥大師的胸口,“你們太過於依賴別的東西了。”

  “我可以告訴你運用魔力的方法,畢竟簽訂這份契約是一個相當‘漫長’的過程,我們應該要找點事情來做。”青年微笑著貼近斯內普,感覺到那個人驟然僵硬的身體和準備推拒他的動作,眯了眯黑紅的眼睛,露出一副戲謔的神情。

  他故意用手環住斯內普消瘦的腰部,將頭擱在對方的肩膀上,輕輕對著蒼白的耳廓出聲:“不過,別想利用魔法從我身邊逃開——我保證,你做不到的。”他頓了頓,刻意壓低了聲音,讓那磁性華麗的嗓音流連在魔藥大師的耳畔,“……好嗎?”

  雖然不會覺得冷或熱,青年呼出的氣流還是讓斯內普心裡有種相當不自在的危機感覺。

  “……如果你可以不要動不動就禁錮我的話。”再次因為青年的魔法而動彈不得的魔藥大師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斟酌用詞後,他還是沒有用調•戲這兩個字……

  ——所以臉皮太薄就是容易吃虧,那個失憶青年已經在背後笑得相當陰險了啊……

  對魔藥大師的隱晦抗議,青年沒有同意也有反對,他只是重新坐回靠著的地方,開始實現他的諾言。

  “你認為魔力來自於哪裡?”提出問題之後,青年豎起修長的食指,一泓清水從他的指尖連綿不絕地湧出。

  ——清水如泉,一個成年巫師能夠輕易施展的咒語。如果是活著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可以用無聲咒施展這個魔法。

  “……血脈。”斯內普猶疑了一下,還是說出大多數巫師的觀點。

  魔力來自於血脈,所以才會區分麻瓜和巫師,純血與混血。

  “這個答案對,也不完全對。”青年揮了揮手,讓憑空出現的清水消失,他放鬆地靠著身後的東西,雙腿優雅地交叉放置,臉上的表情是因為魔藥大師的答案而展現出來的不屑,“如果魔力僅僅是來自於血脈,為什麼我現在能夠使用魔力?為什麼會有麥莫瑞爾•靈魂契約這種東西?”

  斯內普一愣,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青年的意思。

  如果魔力來自於血脈,那麼麥莫瑞爾的傳承就根本沒有任何意義——所以在那個已經變成傳說的輝煌的梅林時代,巫師們認為魔力並非傳承自遠古之血……那麼……難道是……

  “當然是靈魂。”青年滿意地點點頭,面前的人思維敏捷一點就通,他果然沒有找錯人。跟這種人討論起來很輕鬆,但是相處起來卻非常困難……青年在斯內普看不到的地方充滿興味地勾起嘴角——這種充滿挑戰的激越感覺正是他漸漸“活”過來的證明。

  身為一個斯萊特林,斯內普顯然因為這項言論而震驚。如果魔力來自於靈魂,那麼斯萊特林傳承千年的純血理論不是變成了一個笑話?

  “血脈裡的確有一部分力量,而且有力量的血越濃,魔力就越深——當巫師們忘卻靈魂深處的強大力量的時候,就只能依靠血脈裡的力量。從你的表現看來,你的時代恐怕沒有幾個使用靈魂魔力的巫師。畢竟血脈的力量能夠做到的有限,而靈魂的力量甚至可以呼風喚雨。”

  ——是根本一個都沒有,即使是阿不思•鄧布利多恐怕也無法做到完全不依靠魔杖施展任何魔法,更不要說像遠古的魔法師那樣呼風喚雨。

  “血脈的力量要靠魔杖的引導,靈魂的力量則是來自於自身,所要做的其實很簡單,感覺靈魂的力量,並且將指尖當做魔杖。”

  青年握住斯內普的手,感覺到掌心下的驟然僵硬,不懷好意地露出一個魅惑笑容:“我只是想要幫助你感受到靈魂的力量,不用這麼緊張吧?難道我曾經有強迫你……”話語停頓在這裡,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挑眉動作,青年不等斯內普有什麼反擊舉動就立刻用自己的魔力通過黑色的絲線引發雙方的魔力共鳴。

  ——好吧,在青年看來,為了記憶的一切手段都是手段,既然沒有成為既成事實就不能叫做強迫……這究竟是什麼鬼理論啊!

  但是斯內普沒有多餘的空閒去考慮如何反駁青年的話語,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籠罩了他本身。從靈魂深處開始的震盪一波又一波地衝擊著斯內普的意志,原本被青年緊緊握住的手已經變成緊緊反握住青年的狀態。

  青年任由對方抓著自己,黑紅色的瞳孔直視純黑色的眼睛,看到那人就算面孔因為疼痛而扭曲,眼中依然閃亮著光芒時,青年的唇邊掛起若有似無的淡淡笑意。

  ——從一開始他就這麼認為了,這個人很有趣,會是打發無聊時間的最佳遊戲。

  看著對方狠狠咬著下唇的舉動,青年將共鳴的力量放輕,最後漸漸消散於無。

  “如何——”黑紅色的眼睛看著依然在疼痛的余韻中戰慄的男人,唇角緩緩劃開愉悅的弧度,不靠近,亦不遠離,“重新獲得力量的感覺,是否無比美妙?”


☆、8新的魔力 ...

  姑且不論方才因為青年的動作而出現的內臟幾乎要被攪碎的疼痛,以及現在四肢仿佛不屬於自己一般動彈不得的慘痛場面,單就是體內充盈的魔力就足夠讓利益至上的斯萊特林覺得相當具有回票價值。

  當然付出的代價裡肯定要排除掉旁邊附贈品——一個瘋子的糾纏不休和該死的甩不脫的麥莫瑞爾•靈魂契約。

  斯內普不是黑魔王,對這種變相的永生半點興趣都沒有。不過他是一個斯萊特林,崇尚力量的斯萊特林——不會拒絕已經得到的強大力量。或者說,理智如他,很明白即使自己想拒絕也不會得到更多的“好處”了。

  ——重新獲得力量的感覺,是否無比美妙?

  “……跟遇見你相比,這根本不算什麼。”因為剛才的魔力共振,斯內普多少有些虛弱地回答。如果可以選擇他寧願不要這份力量也不想遇見這個神秘的失憶瘋子!但是命運永遠無視他的個人意願,讓他只能逆來順受!

  故意曲解對方話裡的意思,青年笑著對魔藥大師說:“原來在你眼中你我的相遇如此妙不可言,真是令我十分感動。”

  斯內普胃裡一陣噁心,仿佛看到了鄧布利多那絕對不屬於正常人口味的牛奶蜂蜜。

  ——有什麼比遇見一個瘋子更倒霉?那就是這個瘋子的力量比自己強,臉皮比格蘭芬多獅子還要厚的時候!

  斯內普索性閉起眼睛,靜靜感覺身體裡突然出現的那股,前所未有的清晰的魔力流動——他明白這就是青年所說的來自於靈魂的魔力,簡直比黑魔王甚至鄧布利多還要強大!

  坐在斯內普身邊,青年看似隨意地把玩著對方的黑髮。因為是在這樣的亡者世界,沒有魔藥也不需要清理,魔藥大師的頭髮顯然不像“生前”那樣油膩不堪,而是恢復到原本的狀態,變得相當柔軟順滑。

  放棄從青年手中奪回自己的頭髮這一選項,抱著頭髮被玩弄至少比被……要好這個想法,斯內普繼續思考在整個巫師界看來幾乎是全新的魔法理念。

  ——話說回來,那個省略號裡究竟是什麼呢……代稱為“大魔王”的失憶青年又笑了啊又笑了。從頭髮開始習慣絕對不是什麼好現象,要反抗啊!

  可惜主人公是聽不到神秘天音的……退一步說,就算聽到了,魔藥大師也沒有能力反抗。

  所以學術思考還在繼續——

  如果青年說的是真的,那麼也就是說巫師身上有兩種魔力:一種來自於血脈,一種來自於靈魂,在擁有來自血脈的魔力之時,巫師們會感覺不到來自於靈魂的力量,而顯然來自於靈魂的魔力比來自於血脈的魔力要強大的多,所以巫師們的力量會變的越來越弱,最後形成他們這個時代的魔法體系,巫師們也不得不藉助魔杖來施展魔法。

  “既然你也崇尚力量,就應該珍惜如此難得的機會。”在魔藥大師因為思考而神遊期間,失憶青年不知什麼時候將雙手撐在了魔藥大師耳邊,低頭俯視著那張即使在疼痛扭曲中也不願展現出心底情緒的毫無表情的面孔,垂下的黑色發絲輕輕吹拂在斯內普的臉上。

  “如果不是這種‘半死不活’的狀態,你要體會到靈魂的魔力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血脈的力量越是強大,靈魂的力量越是被遮掩。而且如果不是有這個契約能對你使用靈魂共鳴的話,你也無法如此迅速地掌握這個力量。”

  說到這裡,青年的話一頓,露齣戲謔的笑容:“所以,你要記得‘好好的’報答我啊。”

  “……你需要麼?”沉默半晌,在腦子裡從力量到權勢到金錢過了一遍發現這些在這裡不是沒有意義就是對方比自己要強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半點能夠作為“報答”的東西都沒有找到,最後乾巴巴地蹦出這麼一句,讓青年那明顯到不能再明顯的刻意調戲完全落了空,繼而開始訝異於地上的人的第一次堪稱“良好”的合作態度。

  “看來你做了一個有趣的決定。”青年牢牢盯著斯內普的眼睛,想要通過心靈的窗口窺視到對方心中的秘密。可惜他面對的是有了魔力的大腦封閉術大師,過於空洞的眼睛什麼都無法告訴他。

  “你很優秀。”青年並未因此而不滿,相反,他輕輕地笑了起來,“看來你是願意跟我‘合作’了。不過我有些好奇,孤身一人,連自己的靈魂都不在乎的你,那條底線,究竟被劃在了哪裡?”

  要學會妥協對西弗勒斯•斯內普來說其實很簡單——明白對方比自己強大,明白反抗不會有效果,明白目前所有的掙扎在對方眼中不過螻蟻雲煙,那麼就只能低頭。食死徒的生涯教會的不僅僅只有黑魔法,斯萊特林最黑暗的一面也在青年時代的他的面前展現的淋漓盡致。

  “我唯一的要求就只有一個,愚蠢的試探請停止。”抓住青年撫上自己臉頰的手,黑曜石對上黑紅的水晶,魔藥大師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說。

  斯內普可以輕易想像,青年如果進入霍格沃茨,一定是一個斯萊特林。

  斯萊特林對斯萊特林,不是絕對的信任,就是無盡的試探。青年和自己,當然是後者。

  對方那些看似曖昧的動作,不過是因為這樣最容易讓自己動搖,毫無疑問,蛇類最喜歡在對手動搖的情況下進行試探,因為那樣最有效果。青年雖然看起來很好說話,實際上卻是誰也不相信誰也不在乎的冷血人士。

  表面看上去像是阿不思•鄧布利多,內在十足十的另外一個黑魔王!

  斯內普明白這一點,所以他也做出了“試探”。

  青年低低地笑了幾聲,唇邊的弧度一寸一寸地冷下去:“唯一的要求……嗎?”他眯起眼睛看著妥協的斯萊特林,聲音前所未有的冰冷——

  “你以為,你有什麼資格跟我提要求?”


☆、9攤牌 ...

  ——你以為,你有什麼資格跟我提要求?

  斯內普看著似乎是扯下了面具的青年,在心底自嘲地嗤笑了一聲。明明知道對方是一條危險的毒蛇,還帶著莫名的僥倖心理去“試探”,死去之後自己的感覺似乎真的是遲鈍了,竟然會變的如此“天真”。

  他知道這是為什麼——因為沒有人需要保護,他也不再需要作為間諜活在黑白之間的鋒刃上了。

  “……你竟然當真了啊。”

  ——什麼?

  斯內普被青年帶著笑意的、突然恢復了溫度的語調弄得愣了一下。

  青年靈魂轉了個身,在魔藥大師身側躺下,刀鋒一樣銳利的冷冽在眨眼間褪去的一干二淨,整個人變得優雅、淡然,嘴角掛著高深莫測地淺笑,看上去隨意之極,卻又尊貴無比。

  “方才只是開個玩笑而已。至於你的要求,抱歉——在你看來或許有些愚蠢,不過在我看來卻是有趣的試探,所以我不會停止的。”斯內普愣住的樣子似乎充分地滿足了青年發作的某種惡趣味,讓他近乎愉悅地挑了挑眉。

  “而且……你果然並不信任我吧。”

  這樣看來,反而是被對方試探了嗎?

  緊緊握住垂在身側的手,魔藥大師臉上一片陰霾。但是他克制住了自己的怒氣,沒有讓體內龐大的魔力因為情緒外泄一分一毫。

  “你也並不信任我。”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反擊在青年面前相當無力。

  “那不過是因為我們彼此都不信任,也不會輕易付出信任——更加,不需要信任。”青年面上的表情告訴斯內普他認為這件事再理所當然不過,“不過我並不在乎這一點,反正從一開始,就只是我‘強迫’你而已。”

  斯內普眯了眯眼,為青年過分“正常”的言語而皺眉。

  “我是一定要恢復記憶的,為此,我會不惜一切。任何人,任何事,包括你,甚至包括——我自己。”

  “……你比我強大。”強者為尊,力量至上,那就是斯萊特林。

  “是的,所以理所當然。”青年淺笑著閉上眼,贊同了魔藥大師的說法,“你想要看到的,我已經展現在你面前了。所以你只有兩個選擇——等到契約簽訂,我恢復記憶。或者,在那之前,毀滅我。”

  不是超越,也非打敗,而是毀滅。那樣淡然的語氣中有著焚城滅世亦不罷手、切肉碎骨亦不回頭的決絕。只要他還存在,就不可能主動放棄契約,放棄他的記憶。

  ——斯內普看錯了,青年靈魂並不是像黑魔王那樣失去理智的殘酷暴戾,而是一種理智決然的瘋狂。他的確會是一個斯萊特林,蛇院的偏執與自我在他身上演繹的淋漓盡致。

  青年慵懶地斜臥在地上,看上去像是進入了睡眠。但是斯內普和對方都知道,這個世界裡是不需要睡眠的……烏黑的長髮在白色的世界裡分外明顯,斯內普突然有些好奇——青年的世界如果是一覽無余的白色荒蕪,那麼是否這個世界的任何靈魂都會被他收之眼底——鑒於那些靈魂的詭異外表如此突兀。

  但好奇心也不過是一瞬,魔藥大師立刻沉浸到了新的力量之中——無論將來是毀滅對方還是讓契約繼續,他都要有足夠的力量才能讓自己擁有同樣的發言權。

  ☆★☆★☆★

  這個仿佛靜止的世界突然刮起了“風”,白色的霧氣在風中飄忽不定。

  “發生什麼事了?”斯內普唯一一次在這個世界見到“風”還是因為青年靈魂掀起的魔壓,對於這種詭異現象,當然是問身邊的人比較快速。

  “又有靈魂來到這個世界了。”青年從地上坐起來,神色平靜地望著某個方向,“一個強大的靈魂的……碎片。難以置信,竟會有人如此愚蠢,將靈魂分裂。”

  強大……靈魂的碎片……

  “喔,很有趣——”青年淡笑,指尖輕輕地敲打著膝蓋,“竟然還有別的靈魂在一起……活著的,魂器嗎?愚蠢程度再創新高?竟然將性命的關鍵交給一個活著的人,簡直無藥可救。”

  斯內普沒有理會青年刻薄的話語,事實上在聽到活著的魂器這個詞的時候他就驚訝地望向青年所看的方向——難道是哈利•波特?不過他當然是除了一棵一棵的樹以外什麼都看不到的。

  “你對那個魂器很有興趣?”青年瞥了一眼斯內普,那樣明顯的動搖,讓他也忍不住對那個靈魂產生了一絲好奇,“要過去看看嗎?”

  面對斯內普驚訝的表情,青年姿態從容:“我們姑且算是合作者,幫幫你也沒有什麼不可以。何況這與我的利益沒有衝突,或者也許還會對我有利。”

  即使看見了斯內普投過來的目光中帶著疑惑,青年也沒有回答的打算——他很準確地抓住了魔藥大師的本質。如果有人對這個男人好,那麼這個男人必定會回報於那人——即使他永遠不會說出來。

  現在也不過是“施恩”而已,因為對方看起來真的很著急。

  ——話說,那張和平時沒兩樣的陰沉臉,你到底是怎麼看出著急的啊?

  “怎樣?過去嗎?”即使知道斯內普希望立刻過去,青年還是惡劣地想要讓面前的男人自己將請求說出口,“如果你不想的話,我可不願做無用之事。”

  “請你帶我過去。”沒有多餘的掙扎,斯內普咬牙地說。

  青年訝異地挑眉——他沒有想到這個冷漠到甚至連自己的靈魂都不在乎的男人竟然會如此輕易地用這種語氣開口求他幫助……他本來只是想要看看那個男人著急卻又彆扭地不願開口的樣子而已。那只能說明,那裡的靈魂對他來說很重要?

  青年露出意味不明的神色。

  輕輕摟緊對方的腰,在斯內普掙扎地那一刻輕聲囑咐:“別動,我們要過去了。”

  類似幻影移形的擠壓感讓斯內普一陣不適,不過很快,他就看到了一個像門一樣的,氣流的漩渦。


☆、10救世主 ...

  ——除了氣流的漩渦以外,這裡什麼都沒有。沒有黑魔王,也沒有救世主。

  第一時間就覺察到了那雙美麗的黑曜石裡流露出來的疑惑,青年卻沒有出聲解釋,擱在對方腰上的雙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不止沒有鬆開,反而還略微收緊了一些。

  斯內普看著那個像門一樣的漩渦,推測那大概是這個世界連接別的世界的通道。

  ——如果從這裡出去,不知道能不能離開這裡。

  “你最好不要打從這裡出去的主意。”青年緩緩地說,顯然已經看透了魔藥大師的心思,“如果你不想死得更透徹一點的話。”

  就在青年說完這句話之後,漩渦中突然冒出一個頂著鳥窩頭的亂髮青年——那麼標誌性的頭髮,幾乎在出現的瞬間就讓斯內普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哈利•救世主•波特,莉莉的孩子,他費盡心思保護的、鄧布利多的黃金男孩。

  墨黑的瞳孔突然變得一片空洞,所有的感情驟然出現然後又急速的被大腦封閉術盡數壓在心底,就只有緊緊靠著男人的失憶青年才感受到了對方一瞬間的僵硬,和幾乎化為實質的複雜感情。

  “看來是你認識的人。”青年看著突然出現在這裡的小傢伙——如果對方早一點來到這個世界,他說不定可以用這個男孩來作為威脅。這樣想著,不知為什麼心底卻生出一絲不悅。

  “斯內普?”哈利來到這個世界後,爬起來的第一眼就看到一身黑衣的大蝙蝠站在自己面前,驚訝地想要上前的同時又不由得產生一絲怯懦,踟躕不定。

  魔藥大師冷哼一聲,想到自己生前做的最後一件事,以及幾乎全部交出的記憶,就更是不想面對這個波特!所以他往後退了一些,轉向失憶青年,咬著牙低聲說:“你可以鬆手了吧。”。

  哈利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一時間反應不過來——那個陰沉的斯內普竟然被一個漂亮的青年……抱、抱在懷裡?難道他在死後看到爸爸媽媽一直在一起最後終於心灰意冷明白自己的緣分不在媽媽那裡所以另找他人?

  ——那個,哈利,你言情小說看多了。哦不對,你在哪裡看到耽美小說的?

  青年很乾脆地放開那細緻的腰身,沒有讓心中一轉而過的不愉顯露分毫,將談話空間留給那兩個人,帶著淺淡的微笑退到一邊。

  “斯內普……教授。”記憶大戲剛剛在冥想盆裡播放完畢,就發現正主出現在自己面前,雖然有疑問為什麼爸爸媽媽還有西里斯他們為什麼不來接自己,來的反而是最討厭他的魔藥大師,年輕的救世主還是分外感動,以至於獅子的頭腦承受不了負荷一時過熱想要來個“感動的擁抱”。

  ——在此我們為獅子的勇敢和無腦鼓掌,不過哈利你還是不要抱太久了,沒看到旁邊那個代號黑魔王中的大魔王的那位已經笑得越發溫柔和藹美麗善良了嗎?

  “該死的波特,你腦子裡最後的理智也消失殆盡了嗎?”斯內普被救世主男孩的突襲弄得手足無措。

  一方面臉皮太薄的魔藥大師接受不了如此“厚顏無恥”的舉動,何況這個舉動來自於一直被他討厭也討厭他的救世主。但是另一方面,這個男孩剛剛知道了一切並勇敢的前往黑魔王處去“送死”,現在他結束了短暫的一生來到這個該死的地方……就算看在莉莉的那雙綠眼睛的份上斯內普也還是沒辦法立刻推開他。

  於是魔藥大師糾結了。

  但是斯內普糾結並不意味著身邊的失憶青年同樣會顧慮那麼多,他只是看著和哈利同時從那扇“門”裡面出來的一縷黑色煙霧,對那個“賴”在魔藥大師身上“不願”離開的小傢伙說:“要上演感動的重逢也首先把你帶來的那個東西處理了吧?”

  斯內普嘴角扭曲了一下,因為那句“感動的重逢”立刻推開了懵懂的獅子,並予以遷怒。

  “放開,你這個白痴格蘭芬多。”

  哈利聽到久違的冰冷聲音頭腦冷卻了一下,立刻放手——他一定是腦子進水了才會抱住那個油膩膩的老蝙蝠!呃——哈利偷偷看了斯內普一眼,得到一個瞪視後立刻撤退——現在的斯內普看起來比“活著”的時候要好多了,頭髮也不油了……

  緊接著他轉頭看向青年所指的那個“傢伙”。

  “這是什麼?”哈利剛剛伸出手想要去戳一戳那團凝而不散的煙霧,就被魔藥大師拎著領子拽了回來。

  “簡直令人難以置信,不知道是什麼就敢動手,你的腦子裡就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做警惕嗎?還是在你‘死去’的時候所有的智慧就從你的腦殼裡完全蒸發了?”

  哈利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他小心地張了張嘴,最後喃喃地說了聲:“對不起。”他的確是太大意了。

  沒想到他會老實道歉的斯內普同樣因為驚訝而陷入了一陣短暫的空白。最後他向失憶青年確認自己的猜測:“這就是那塊魂片嗎?”

  “是的。”青年優雅地點頭說,面上看起來對斯內普和突然出現的哈利的互動很有興趣——不過內心真實的想法就讓人難以猜測了。

  “魂片?伏地魔的?”哈利驚訝地說。

  那個名字顯然讓魔藥大師顫抖了一下:“我說過——不要叫那個名字。”

  “可是鄧布利多校長說過——”哈利本能地想要反駁斯內普的言論——之前是他做錯了,但是現在他根本沒有做錯任何事,是斯內普自己害怕伏地魔……

  但是魔藥大師沒有讓哈利說完就截斷了他的話:“既然這麼信奉那個老蜜蜂的話,就讓那個該死的阿不思•鄧布利多來帶你離開啊!你這個蠢小子!”

  說到老校長斯內普就忍不住心裡的怒火,雖然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戰勝黑魔王,但是斯內普根本就不關心那個,他唯一關心的,莉莉的孩子,被那個老瘋子當做等待獻祭的牲口一樣養——他花費了六年來保護的孩子!

  “哦,西弗勒斯,我很高興聽到你很想念我。”

  白鬍子老校長標誌性的笑聲從“門”的後面傳來,立刻讓魔藥大師的臉色黑到不能再黑。

  ——這算是什麼?亡者聚會嗎?


☆、11去?留? ...

  ——很遺憾某些人期待的麻將大會茶話大會無法順利召開……我說這個死後的世界真的會有這種東西麼……

  好吧,最根本的原因是我們的白鬍子老校長只出了個聲音,並沒有真正出現在“這邊的世界”。

  不過單單只是出了個聲音還是讓在場的三個“人”表現出了不同的反應。

  救世主哈利當然是激動地叫了一聲“鄧布利多教授!”,但是想到老巫師對他隱瞞的一切又覺得有點受傷……不自覺地往黑衣黑褲黑臉的斯內普身邊靠了靠。

  魔藥大師就直接多了——他直接衝著那個“門”大聲咒罵:“該死的鄧布利多,你究竟在玩什麼花樣?”

  至於失憶青年,看著那扇門,挑了挑眉毛,慢慢地走到哈利•波特身後,伸手用力一推——

  斯內普往前走了幾步想要攔住波特但是卻被青年拉住,於是鳥窩頭的哈利什麼都來不及說就消失在氣流的漩渦中。

  斯內普立刻急速轉過身瞪著突然出手的青年,面上表情的含義很明確——對方如果不給出一個答案他絕對不會罷休。

  用力將人拉到自己身邊,青年的表情依舊淡然:“我只是幫了那個老傢伙一把,那個男孩還有救。”

  聽到這句話,斯內普黑色的眼中陡然亮了一下,雖然只是瞬間,卻讓青年看著十分不舒服:“如果你想要他待在這裡的話我也有辦法把他拉回來,”纖巧的五指在空中做了個手勢,青年毫不愧疚地說明了自己的小動作,“剛剛推他出去的時候在他身上做了些手腳。”

  “我要一個波特待在這裡總有一天氣死我自己嗎?”斯內普還來不及對青年的小動作表示強烈的鄙視,就本能地反駁了那番“要求波特留下來”的言論。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還是謝謝你了。”救世主已經消失,鄧布利多的聲音還是繼續從門那邊傳來,“沒想到西弗勒斯你竟然會在這個地方,要一起走嗎?”老巫師發出邀請。

  ——這是明晃晃的誘拐啊……鄧布利多教授……

  青年眯了眯眼,黑紅色的眸子籠上一層暗影,握住魔藥大師的手又緊了幾分,冰冷地對鄧布利多說:“他與我有契約。”

  “留在這裡會漸漸變得瘋狂……雖然不知道閣下是如何能夠保持理智的,但是這裡對西弗勒斯來說很危險——而且他原本也不應該來到這個世界。”鄧布利多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但是斯內普能想像得到常常笑著的老校長此刻必然是面無表情地陳述著事實,一如他曾經面對某個強大的敵人之時。

  “不要以為知道了一點就能夠窺探全部的秘密!”青年高傲地說,語氣裡是顯而易見的不耐和警告,“他必•須留在這裡——或者,”青年緋色的唇邊漾開一絲冷笑,“我會留下那個男孩。”

  “鄧布利多。”斯內普插入了這場談話,用力掙脫青年的手,看向對方的平靜眼睛如同深邃亙古的夜空,“還有你——”他緩慢而低沉地嗓音一如從前,沒有表情的臉上依舊是屬於斯內普獨有的驕傲,“能夠決定我的去向的只有我自己。”

  “我會留下。”最後,在兩個巫師的屏息中,他冷靜地宣布。

  始終沒有露面的老者淡淡地嘆息,以他對西弗勒斯•斯內普的了解,當然明白那個男人究竟是為什麼選擇留下。

  “我明白了,祝你好運,西弗勒斯。”

  斯內普嘴角扭曲了一下,對著漸漸消失的氣流漩渦說:“得了吧,鄧布利多,你所謂的好運在我看來就只是厄運罷了。”

  然後就再也聽不到老巫師的聲音了。

  斯內普淡淡地瞥了青年一眼,想要就地坐下,反正不管在哪裡眼前的景色都一樣。但是青年強制性地將他拉起來,緊緊摟住魔藥大師的腰,直接回到他們曾經待著的那個地方。

  ——跟著哈利•波特來的那塊魂片早就不知飄到哪裡去了。

  努力忽略轉移帶來的不適,斯內普剛能開口就瞪向青年:“請問閣下究竟在發什麼瘋?”

  “你怕我把那個男孩留下?”青年牢牢將魔藥大師鎖在懷裡,平靜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如果一開始他就在這裡,為了他你就會早一些答應我的要求了?”

  “我沒有義務回答你的問題。”斯內普面無表情,眼神空洞。

  “你可以從這裡離開,契約沒有完全確立,你離開這裡以後也不會有記憶,可以毫無負擔地去轉生——你根本就不打算真的遵守那個契約,為什麼不離開?”

  “我沒有義務回答你的問題。”斯內普再次重複。

  “那個老傢伙說的是真的,看到那些靈魂了嗎?你最後會變得和他們一樣,失去理智,只會追尋一件東西。”

  眼前閃過紅髮綠眸的少女笑著的美麗臉龐,斯內普平復了一下最後的不適,抬高眉毛,冷冷地看著青年:“如果鄧布利多說的是真的,那麼請問閣下究竟是已經將理智全部喪失殆盡,還是從一開始就根本沒有理智可言?”

  黑紅色對上堅定而純粹的黑色,青年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捂住自己的眼睛低聲地笑了起來。一開始是細碎地低笑,到後來抑制不住地漸漸大聲了起來。

  “西弗勒斯•斯內普對嗎?”笑過之後,青年看著面前黑著臉的男人,輕輕地念著對方的名字,黑紅色的眸中波光流轉,“我真是喜歡你啊。”

  ——你有被罵的特殊癖好嗎……

  為青年的發言沉默了刻,斯內普才再次開口:“……那個魂片,最後會變成怎樣?”

  “走運的話會拼湊回來。”青年再次靠著“樹”坐下,恢復了冷淡優雅的姿態,“不走運的話,會被瘋了的靈魂吞掉。”

  看見魔藥大師皺眉,青年勾起嘴角:“怎麼,害怕了?”他盯著對面的人,不放過對方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即使這樣,你也會願意代替那個男孩留下來,對嗎?”

  被該死的阿不思•鄧布利多“訓練”了這麼多年,斯內普挑起眉毛不溫不火地回應從一開始就根本沒有抓住重點的青年。

  “沒想到閣下對哈利•波特這麼有興趣,眼光真是與眾不同。”


☆、12動心、明心 ...

  一個小小的插曲並沒有改變兩個人的相處模式,青年常常躺在一旁假寐,而斯內普則專注於提高自己的力量。只不過每過一段時間——具體時間通常由青年自己把握——失憶青年會再次與斯內普進行魔力共鳴,以此提高同調程度。

  繁聯的絲線一點點地褪去深沉地黑色,斯內普體內的魔力也會在每一次共鳴之後慢慢增長。

  偶爾青年會像現在這樣認真凝視著身邊的黑衣男人不停地練習各種魔咒——並不能算得上是美麗的相貌,但是配上他個人獨有的神態表情,就會覺得難以移開目光。

  眯了眯眼,青年伸出手扯住不停地練習的斯內普。回頭瞥了青年一眼,斯內普沉默著停止了練習,坐到青年身邊。

  對於這樣順從的反應青年沒有吃驚,他們之間在那之後就很少交流,基本上兩個人都不是非常喜歡說話,所以也就一直沉默了下去——通常青年主動拉住斯內普的時候,就是要進行魔力共鳴的時候。

  不管經歷多少次,魔力共鳴依然讓斯內普覺得疼痛,這次似乎尤其厲害,他甚至覺得黑魔王的鑽心剜骨也不過如此。這個世界裡不會流汗,這個形象也只是個“認知”而已。正因為如此,疼痛在這個世界才更加難以忍受。

  青年漠然地看著斯內普蒼白的臉上緊閉的眼眸,淡色的唇被主人毫不吝惜的死命咬著。

  ——他一直在觀察這個男人,從對方一進入這個世界開始。

  一個黑暗而蒼白的靈魂。他對那靈魂中蘊藏的力量而感興趣,卻覺得這樣消瘦蒼白的傢伙說不定在這裡“生存”不了多久。但是他錯了,那個男人的靈魂不止沒有遇到任何危險,甚至保有了自己理智——要知道在這裡,些許的軟弱就會招來敵人,而微弱的動搖會將自己引入瘋狂的深淵。

  或許那個只聽到了聲音的老頭子說的對,他的確不應該屬於這個世界——沒人知道這個世界為什麼會存在,也不知道它選擇的標準,但是被它所選擇的,意味著永遠也無法離開。

  這個男人是自己得回記憶的重要的契機——但是從什麼時候起,竟然會被對方亂了步伐?

  如果那個時候自己沒有在那個叫做哈利•波特的小鬼身上動手腳,這個男人會留下嗎?這個問題在這段時間內常常出現在他的腦中,明明自己從來不去在意已經得到結果的事情。

  因為不管是活著的世界還是死後的世界,從來都沒有如果。

  看著近在咫尺的臉孔,黑色的頭髮柔軟地垂落在蒼白的臉頰上,空閒的右手撫上被咬住的唇,對方立刻一震,深邃的夜空落入視線之中。

  “你……”斯內普張口說了一個字就因為疼痛而說不下去。

  青年用右手讓魔藥大師的頭靠在自己的肩上,壓住對方的反抗,淡淡地說:“我要加強魔力了。”

  ——共鳴的時候斯內普會疼的厲害,總歸來說就是他的魔力不如青年,又無法同調。所以魔力共鳴不僅可以提高他們之間的同調程度,還會提高斯內普的魔力。

  平時魔力共鳴的時候,他都會看著對方的臉,讓那張始終面無表情卻無時無刻不透著驕傲的臉因為疼痛而露出隱忍的表情是他這段時間以來的興趣,但是真的看到對方快要忍受不住時,他卻會不忍地收回自己的魔力。

  可是那樣不行……他已經不想再拖延了。這樣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徹底同調,或者在成功之前,對方的魔力就會足以與自己抗衡了……

  青年閉上眼,用力握住那隻同樣緊緊抓著自己的手,輕輕地在對方耳邊說道:“我很抱歉。”

  魔力陡然加大,幾乎完全靠在自己身上的人顫抖的更加厲害,青年可以想像那是怎樣的痛苦。

  實力相差太多不能友善相處的話,就只有馴服。人是這樣,魔力也是這樣。睜開眼,看著左手上的絲線銀光流轉,他立刻撤消了全部的魔力,任憑對方無力地靠在自己懷中。

  即使懷抱被填滿,還是空虛,因為彼此都是靈魂,虛無縹緲無托無依。想要更加確實的,只屬於自己的……心的渴望在一瞬間明悟——

  “我好像……真的喜歡上你了啊。”青年喃喃地說,他知道斯內普醒著,只是因為“身體”問題無法動彈也無法說話而已。不過青年還是感覺到了對方的僵硬。

  類似的話從見到這個人開始就真真假假地不知說了幾遍,但是那人從未變臉。這次卻讓他震動了嗎?

  青年低低地笑著。敏感而纖細,堅韌且倔強。因為察覺到了話語裡的真實性,所以才會為真假而無措嗎?手指輕輕順著對方柔軟的黑髮,青年已在心裡下定決心,就算記憶現在恢復,也要用靈魂契約將人徹底綁在自己身邊!

  這次同調讓斯內普休息了很久,因為承受的痛苦超出了預料,如果不是常常受到鑽心剜骨的洗禮,他恐怕會挺不下去。當然如此痛苦的回報也是豐厚的,現在所有的魔法他都能借由手指順暢地使用出來。

  “下一步是什麼?”

  聽到他的問話,青年挑了挑眉,露出一絲笑意。

  “那麼迫不及待嗎?”

  驟然靠近的氣息讓魔藥大師一愣。自從那次之後,青年沒再說一些奇怪的話,但是動作上……斯內普皺了皺眉,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退。

  青年又靠近了幾分。

  斯內普繼續讓了讓位。

  ……

  “你到底要幹什麼?”魔藥大師頭疼地揉著眉心,看向不斷朝自己“逼近”的失憶青年。這到底是魂片附身還是徹底喪失理智?或者魔力使用過度傷到了靈魂?

  “你覺得呢?”青年淡然反問,美麗優雅——可惜面對的是斯內普。

  “我覺得在開始下一步之前你有必要清理一下自己的腦子或者舒緩一下因為失憶而長期壓抑造成的心理障礙。”

  青年眼角一抽,輕輕地坐回原地。

  “下一步就是建立繁聯了,那需要長久持續的魔力輸出,你最好休息充分一些。”

  無論如何,先得到記憶再說。

  “終於找到您了,薩拉查•斯萊特林閣下。”

  沙啞低沉的女聲突然插入二人之間,話裡的內容更是讓兩人一愣。


☆、13占卜師 ...

  全身籠罩在紫色袍子裡,一看就不屬於這裡的女性站在兩個靈魂面前。她一直低垂著頭,將整張臉藏在斗篷下面,讓人看不清她的樣貌和表情。

  “薩拉查•斯萊特林?”聽到女巫的話後,斯內普表情古怪地看著眼前的失憶青年,生前死後第一次發現用嘴張口說話其實是一件十分艱難的事情,“你說他是……是那個斯萊特林?”

  青年則是面無表情地看著突然出現的人,然後將視線移到旁邊的人身上,皺了皺眉。

  ——對方一副“你怎麼可能是薩拉查•斯萊特林,這簡直是荒謬、侮辱……”之類的唾棄表情。

  好吧,雖然他真的不記得自己是不是那個叫做薩拉查•斯萊特林的人,但是斯內普的表情讓青年相當不悅。難道強大如他在對方心裡還不如那個沒見過的薩拉查•斯萊特林?

  ——所以說您老就不要連自個兒的醋都吃了……

  “如果你說的是建立了霍格沃茨的薩拉查•斯萊特林,那麼就是那一位了。”無視斯內普內心的糾結,紫袍女巫很乾脆地給出答案,接著她再次對著失憶青年開口,“沒想到您的靈魂會來到這裡,另外三位都很擔心。”

  顯然,她說的另外三位就是格蘭芬多、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了。

  ——所以傳聞他們關係並不好也是假的?斯內普覺得他不應該坐在這裡繼續聽下去,不然他說不定會開始懷疑自己整個人生的價值意義。

  “在自顧自地說話之前,是否應該自我介紹一下,我想那是基本禮儀?”青年趁著魔藥大師震驚的時候緊緊拉住對方的手,然後才看著紫袍女巫狀似漫不經心地說。

  “呵……果然是斯萊特林閣下。我是卡珊德拉•特裡勞妮。因為是處在邊界的占卜者,被另外三位委託前來尋找走失的薩拉查•斯萊特林的靈魂。”

  “卡珊德拉?”青年挑眉——那個著名的厄運占卜師?

  “特裡勞妮?”魔藥大師皺眉——那個女騙子的占卜家族?

  顯然另外兩個靈魂同時對女子的身份發出驚嘆,雖然讓他們驚嘆的部分不太一樣,不過大體上都是為了那個傳說中的占卜者的身份。

  緊接著,斯內普表情已經有些扭曲地看著青年:“……走失的?”因為這個詞,他甚至沒有去注意被青年抓住的手!

  ——很好,薩拉查老祖宗在地窖蛇王的心中印象一降再降,已經從神智不佳的瘋子降到無腦的幼兒。

  “找到之後?”青年,或者說薩拉查,淡淡地看著卡珊德拉,空閒的那隻手微妙地動了動。

  “送您回到您的時代。”紫袍女巫注意到了那個隱含威脅的動作,但還是自顧自地將話說完,“您的記憶回到自己的時代就能夠恢復。”

  “如果我說不呢?”

  “你的理智被這個世界吃掉了嗎?”斯內普皺眉,“從一開始為了記憶恣意妄為不管不顧的蠢貨究竟是誰?現在有最好的機會,而且——”魔藥大師用力想要抽出自己的手,不過沒有抽出來,“你知道她說的是真的,薩拉查•斯萊特林閣下。”

  青年看向斯內普,原本黑紅的眸子泛出瑰麗的紅色。

  魔藥大師曾經懷疑過的一些事情得到了解答——為什麼會想到黑魔王的紅色眼睛,為什麼會覺得這個人相當適合斯萊特林。因為他就是那個銀青榮耀的開創者,霍格沃茨的創始人之一。

  “回去屬於你的時代——這樣我們兩個都解脫了。”斯內普拒絕懷疑心裡漸漸出現的感覺叫做“不捨”,那只不過是“寂寞”,任何一個唯一陪伴的人離開,都會有的寂寞,並不是因為他是特別的。

  ——話說教授您真的不知道什麼是欲蓋彌彰掩耳盜鈴嗎?

  “我說——不。”青年瞥了一眼卡珊德拉,那個紫袍女巫依然默默地站在那裡,垂首納言。

  “該死的,你瘋了嗎?麥莫瑞爾•靈魂契約究竟有什麼好?”斯內普氣急敗壞地用力抽手,卻被青年更緊地握住。

  “無論麥莫瑞爾有什麼不好——”青年眯起眼睛,用力將人拉到懷裡,“它能幫我留下你。”

  一個吻。

  雖然一觸即離,但那毫無疑問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吻。

  “你應該感謝這種狀態,西弗勒斯,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說不定會更有興致。”薩拉查•斯萊特林笑得就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平淡,“我允許你叫我薩拉查。”

  之前是因為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所以也盡量不叫對方的名字,現在倒是沒有這個顧慮了。

  ——你究竟是有什麼興致啊,你說……

  在第一時間醒悟到邊上還有個女占卜師的臉皮超級薄的魔藥大師西弗勒斯•斯內普爆發了體內潛藏的力量,一把甩開薩拉查起身後退數步——或者說其實是因為偷吻成功所以對方故意放手?

  “明白了嗎?這個契約我志在必得。”薩拉查平靜的口氣就像某年某月某日他跟其他三個人說他想在霍格沃茨放養一條蛇怪那樣正常。

  ——喂,那也很不正常好不好。

  “另一位的意思似乎和您不同呢。”似乎是在邊上看戲的卡珊德拉帶著笑意地聲音從袍子底下傳來,變得不那麼低沉。

  “很遺憾,我的頭腦很正常,所以半點想要跟你綁在一起的瘋狂想法都沒有。”斯內普惡狠狠地說,活了這麼多年,他第一次被人……。

  “反應這麼強烈,難道是初吻嗎,西弗勒斯?”蛇院的祖宗邪惡地笑著,隨意地從地上站起來,邁步向黑衣的男人走去。

  明白對方不會回答他,薩拉查繼續開口——他知道對付這個男人,自己需要什麼作為籌碼:“或者說,你要違反約定嗎?那將意味著什麼,你不會不明白吧?”

  斯內普的臉色白了白,該死的他為什麼要為了波特家的小崽子將自己的靈魂賠給這個惡魔!果然有什麼樣的後代就能看出有什麼樣的祖宗,這個傢伙和黑魔王一樣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答案?”薩拉查歪了歪頭,對斯內普掙扎的表情很感興趣的樣子。

  “我會遵守約定。”思考過後——其實根本不用思考——斯內普乾巴巴地回答。

  薩拉查輕笑了一下:“其實我還蠻期待你的否定回答的。”那個小鬼在你心裡就這麼重要?

  ——不是小鬼,是小鬼的媽媽,所以薩拉查大人你從一開始就找錯了吃醋的對象。


☆、14分離 ...

  “你難道完全不打算負起責任把這個——”在心裡將斯萊特林的榮耀來來回回念了十多遍,斯內普深吸一口氣將“瘋子”這個詞咽回肚子裡,繼續說,“——‘這•位’,斯萊特林閣下,帶回去嗎?”咬牙切齒的語氣讓人有種幾乎有詞語都是被他碾碎了才吐出來的錯覺。

  相比魔藥大師壓抑的“冷靜”,名為卡珊德拉•特裡勞妮的女巫則是相當悠然地站在一邊,對另一人的決定完全採取放任態度。

  “命運會告訴我們方向。”她緩慢地說,就像任何一隻斯內普知道的半人馬,神秘兮兮卻絕對不會輕易吐露分毫,一天到晚“星星的軌跡”什麼的……

  ——又是命運!如果命運會帶給人方向,難道他命中註定要為一個該死的預言背負一生?命中註定即使死後也不得安息?命中註定和這個瘋子綁在一起?

  “命運告訴我,你的生命還未結束,此地,是一個休憩之所,也是命運轉折之所。”卡珊德拉抬頭看著斯內普,她的一雙眼睛竟然是剔透的銀色——難道真的是一雙能看透命運的眼睛嗎?

  她抬起手,摸著斯內普的臉頰,奇異的沒有被討厭人接近的魔藥大師甩開。

  “就快來了,命運的時刻——我很榮幸能夠見證此刻。”

  “你這是什麼意思?”似乎準備完畢的薩拉查•斯萊特林閣下陰沉著臉走過來,顯然他看到了方才女巫將手放在魔藥大師臉上的舉動,並且,為此而不悅。

  “即使是您,也無法違背命運。”卡珊德拉的語調依舊不急不緩,銀色的雙瞳望向遠方,似乎看到了跟任何人都不相同之物——一根根絲線交織的,那是命運,變幻莫測的,那是未來。

  連“厄運的占卜者”卡珊德拉都無法預見的未來,讓她分外期待。

  “您註定將在這裡‘失去’,而他註定會在這裡‘開始’。”

  “我不會失去。”薩拉查皺眉,他雖然沒有記憶,但是厄運的占卜者的名號還是聽說過的,“因為我們現在就要簽訂契約。”契約簽訂之後,即使是命運也無法將他們之間的繁聯斬斷!

  斯內普神情空白地看著兩個人針鋒相對。

  ——好吧實際上挑釁的只有一個,另一個只是超然物外地不停的命運啊命運……

  沒有力量,他就只能服從強者,就算這個強者是個瘋子……斯內普在心底默默地咒罵該死的命運,然後走到薩拉查身邊,伸出系著銀色絲線的那隻手。

  不需要咒語,仿佛被牽引著,魔力源源不斷地順著那根絲線流出,過往的一幕幕在眼前飛速流過……

  那就是麥莫瑞爾•靈魂契約,在建立魔力繁聯的時候回溯曾有過的一生……包括情感。

  被父親虐待的童年,被劫掠者欺負的少年,成為食死徒的青年,以及作為雙面間諜的最後時光……一切只在自己腦中回放,斯內普卻覺得一直以來小心隱藏的秘密被人窺視,無所遁形……

  他驕傲地站在那裡,挺直了脊背,心底卻狼狽無比,幾欲逃離。

  ☆★☆★☆★

  卡珊德拉的目光從這場儀式開始,就只放在了西弗勒斯•斯內普的身上。被命運寵愛,卻又最為命運所苦的孩子……這個儀式註定不會成功,而一切,正剛剛開始。

  她來到這裡,是命運的指引,為了帶走無憶的蛇之祖,也是為了見證開啟的命運門扉。這是她這個旁觀者被允許光明正大地參與其中的機會——唯一的機會。

  兩人中的光團越來越亮,承載著記憶和力量的魔力繁聯在膨脹——卡珊德拉知道,當力量足夠的時候……

  驟然迸發的強烈白光幾乎照亮了整個世界,與此同時,卡珊德拉•特裡勞妮的銀色雙眼就像流動的水銀一樣突然“活了”過來,在這媲美太陽的光線中,她能清楚地看到從西弗勒斯•斯內普的靈魂上迸發出的無數絲線……

  “那光的洪流就是命運的洪流,那無數的絲線就是纏繞在你身上的命運之線。”卡珊德拉輕聲地說,一直板著的嚴肅面孔上露出一抹極淡地微笑,“無論未來如何,希望你一直都是活在‘現在’。”

  ——那個人會忘記在這個世界發生的一切,開啟新的命運之扉……直到……

  水銀的眸子黯淡了下去——現在……卡珊德拉轉過頭,看向一臉陰沉的薩拉查•斯萊特林。

  現在,她得要開始轉動另一把鑰匙了。

  ☆★☆★☆★

  “你做了什麼?”

  強大的魔壓如同洶湧的潮水衝刷著一切,但是名為卡珊德拉的女性卻像潮水中佇立的礁石巍然不動。

  “我什麼也沒有做……如果您的記憶裡有我的信息,那麼就應該知道,我只是、也只能是一個見證者,薩拉查•斯萊特林閣下。”微微欠身,表示對這個巫師的敬意。

  “西弗勒斯去了哪裡?”記憶並沒有完全回溯,因為契約並未成功,在最後斬斷他們之間的繁聯的,難道真的是命運?薩拉查在心底冷笑。

  “重生。”卡珊德拉並未隱瞞,“從他來到這裡開始,就是為了這一刻。”

  “那麼,”她看著面前的巫師,神色從容,“您的選擇呢?”

  “如果你所說的命運真的存在,我似乎沒有選擇的餘地。”冷靜地看著占卜者,薩拉查的臉上沒有絲毫笑意。

  “那麼一切等到您回歸之後再說吧。”

  不待薩拉查點頭,紫色的光籠罩了那個美麗而危險的青年,光芒消失之時,青年也同樣消失在原地。

  卡珊德拉看著白色的世界漸漸剝落,分崩離析——她在虛無中輕聲漫語。

  “從一開始,這裡就是一個‘命運之地’。”

  ——為了相聚,為了分離,為了它所寵愛的孩子,為了那不可知的未來。

  漫天塵埃中,她看到幾縷黑色煙霧緩緩聚集在一起……

  “對了,你們也應該離開了,被薩拉查•斯萊特林困住的亡靈。”

  紫色的光芒在此覆蓋了整個世界,女巫的身影也消失在這個即將崩塌的世界裡。


----★☆ 第二卷 重逢的序曲 ☆★----

☆、15甦醒 ...

  ——像是從一場夢境中醒來。他感覺到周圍的人聲,動了動指尖,但是魔力有些許的不受控制,並沒有如他所願地布下警戒。反而是引來了周圍的人的注意。

  “薩拉查醒了!他動了!羅伊納!赫爾加!”

  興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震得他顱腔內一陣一陣的疼痛……這個沒神經的大嗓門,肯定是那隻該死的蠢獅子!

  是了,他是薩拉查•斯萊特林——他的名字就是他的驕傲,他的力量就是他的榮耀。

  用盡全力睜開眼睛,眼前依然有些渾濁不清……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他記得……他離開了霍格沃茨,然後——

  “薩拉查,你還好嗎?”溫柔的女聲裡充滿了關切——是赫爾加。

  “我……咳咳!”嗓子前所未有的乾澀,就像吞進了一塊燒紅的火炭,讓他剛開口就止不住的劇烈咳嗽起來。

  “對不起,我們不知道你是為了霍格沃茨才離開,等到戈德里克和羅伊納趕到的時候,你已經受了很重的傷……。”赫爾加溫柔地將水遞到他的嘴邊,絲絲涼意讓他覺得好了一些。

  “不過那些覬覦者已經……全部死了,薩拉查。”說到“全部死了”的時候,赫爾加•赫奇帕奇臉上露出一絲不忍,但她也是出生在這個時代的巫師,深切地明白在這個不是殺人就是被殺的世界,那是唯一的解決辦法。

  為了保住他們的霍格沃茨。

  薩拉查的眼前漸漸清晰,興奮的戈德里克,理智但依然顯露出一絲喜悅的羅伊納,還有溫柔擔心的赫爾加——是他的朋友們。他的頭還是有些疼,腦子裡的東西一片紛亂。

  “我們還是不要吵他了,讓薩拉查好好休息一下吧。”羅伊納開口,另外兩人雖然還想要多留一會兒,但在那雙鷹一般的眼睛地逼迫下,還是乖乖地跟著走出去。

  “好好休息一下吧,薩拉查。”這樣說著,赫爾加合上了門。

  銀色和綠色的裝飾風格,帶著優雅而華麗的冷漠靜謐——是自己在地窖的臥室。放鬆地靠在床上,薩拉查閉目整理自己的記憶,那並沒有花費他多少時間,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過,始終有一抹深刻的影子刻在印象當中,黑色的影子,比自己還要冷漠封閉,就像是……對了,就像是只能在黑暗中生長的植株,渴望著陽光,但是些許的溫暖就會讓他退縮逃避。

  “西弗勒斯。”輕聲呢喃中帶著淡淡的笑意——很有趣的斯萊特林,但是,已經不僅僅是有趣了。

  空洞的雙眼偶爾會滑過幾縷流光,如同沉澱在深海的黑色珍珠,面無表情的臉因為疼痛而扭曲的時候,會出現誘人的隱忍表情,緊緊抿住的薄唇充滿禁/慾的味道,如同封閉的寶藏待人開啟……黑紅色的眼不自覺地變得暗沉了一些。

  雖然無法分辨究竟是慾望還是愛情,但是——

  想要的,就拿到手,他是斯萊特林,薩拉查•斯萊特林。

  ☆★☆★☆★

  “那個人在哪裡?”薩拉查找到羅伊納,他知道肯定是這個博學的女巫將卡珊德拉找來。

  但是能不能見到她就算是羅伊納•拉文克勞恐怕也沒有把握。

  “你知道的,薩拉查。”崇尚智慧的女巫冷靜地看著尚未痊愈而臉色有些蒼白的他,然後將視線轉移到高塔上的窗沿,“卡珊德拉並不是‘巫師’,她甚至不能算是人類了。如果不是她願意的話,我們是無法見到她的。”

  “但是你們讓她找到了我,羅伊納。”薩拉查同樣將目光從女巫的身上移開,看著的卻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地方,黑紅的眼中沉澱著一些在他心裡凝固珍藏的時光。

  “我很難想像冷靜的斯萊特林有這麼不能理智思考的時候。”女巫淡然的語氣昭示著拒絕,但是她並沒有直接轉身而去。

  “也許……我比任何時候都冷靜。”薩拉查緩慢地搖頭,在看出羅伊納不會回答他的問題後,乾脆地離開了屬於拉文克勞的高塔。幾個學生在看到斯萊特林的身影的瞬間,立刻收斂了急促的步伐,謹慎而有禮地慢慢走過。

  羅伊納盯著他緩緩離去的背影,幾乎不可覺察地嘆了一口氣。雖然早就知道那個人絕對不會回頭,但她還是冀望著“不可能”的實現——從各種意義上來說。

  “卡珊德拉•特裡勞妮。”她對身邊的紫袍女巫說,“你不願見薩拉查的理由,我可以聽聽嗎?”

  紫袍的女巫一直就站在這裡,但只有羅伊納•拉文克勞的眼睛能夠映出她的身影,或者說,她只允許這個女巫看見她的存在。

  “時間未到。”盯著羅伊納的銀色眼眸平靜不起絲毫波瀾,“力量和愛情,你說斯萊特林閣下會選擇哪一樣?”

  “力量。”羅伊納毫不猶豫地說。

  “那麼我就賭愛情吧。”卡珊德拉的聲音裡帶了一絲笑意。

  ——很難想像薩拉查會愛上什麼人。赫爾加曾經這樣說過,戈德里克也點頭附和,而自己……曾經希望過,卻終究發現自己太過清醒。這樣的薩拉查,會為了虛無的“愛”而捨棄已經握在手中的力量?

  望著飛翔在悠遠空中的鷹隼,拉文克勞的臉上露出一絲不為人知的苦澀。

  ☆★☆★☆★我是答疑解惑的分界線☆★☆★☆★

  我所說的命運,大家可以看作是神明一樣的存在。薩拉查和西弗勒斯相遇的地方是神為了改變未來而創造的,蛇祖再厲害還是沒有到創造世界的地步……

  但是那些靈魂是因為被蛇祖的靈魂力量牽引而無意落入這個世界的,因為這個世界必須存在不能被破壞,所以他們需要“鑰匙”(也就是找到足以寄託心靈的力量)才能夠離開。因此不需要找“鑰匙”的教授,看起來就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

  至於卡珊德拉,不過是借用了特裡勞妮家族的名號,有興趣的可以到百度百科上搜索一下。她是本文最大的龍套,過了這一陣後就基本不再出現了。她作為超越人類的預言者,有點類似於命運使者的身份。

  至於命運為什麼會這樣做,抱歉涉及劇透……總之本文就是惡搞吐槽的“正劇”(好吧,我不應該刻意強調……)


☆、16戀愛? ...

  “你看起來不是很好。”看到從拉文克勞塔上走下來的好友,戈德里克直覺地感到有什麼東西在改變,確切的說,是薩拉查在改變,而且,並不僅僅是指他的力量而已。

  斯萊特林優雅地挑眉,冷淡回應愛管事的獅子:“會嗎?”

  他的朋友從來不曾介意他的冷淡,因為他們都知道這就是這條毒蛇的本性。要和一個斯萊特林做朋友,至少這點覺悟還是要有的。

  “你從醒來開始,就有點……焦躁。”戈德里克•格蘭芬多皺了皺眉,在所有他能想到的詞彙中挑了一個看起來最合適的。他聳了聳肩,金髮隨著身體的動作而輕輕晃蕩:“要知道,你之前永遠都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死人臉,最初認識的時候我還和她們打賭你究竟有沒有除了生氣以外的表情。”

  “你覺得我現在是什麼表情?”

  “……只是和平常的你不一樣。”戈德里克毫不客氣地說。

  將手籠在巫師袍那寬大的袖子裡,薩拉查並沒有為戈德里克的話而生氣,那隻獅子永遠不知道什麼叫婉轉,如果哪天他像一個斯萊特林那樣說話恐怕另外三個會認為他前一天絕對是摔到腦子了。

  “我很好,只是想要見一個人,確定一件事。”就算他是薩拉查•斯萊特林,跟名為戈德里克的獅子也只能直來直去,不然他們的對話永遠到不了重點。

  “一個人?什麼人?雖然我知道你的昏迷其實是靈魂出去做了一趟‘旅行’,但是什麼人能讓你產生前所未有的轉變……”戈德里克眨了眨藍色的眼睛,突然不顧形象地像個女學生一樣高聲地叫了起來,“難道薩拉查你終於戀愛了?”

  薩拉查眯起眼看著老朋友驚愕的樣子,又掃了一眼因為戈德里克的發言而愣住並臉色煞白差點尖叫的學生們。

  ——很好,他們很識趣地立刻離開。

  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什麼會想到這個方向上,不過惡劣的斯萊特林創始者還是露出淡淡的微笑,丟下意味不明的話語:“雖然我很喜歡他,不過看起來,對方一點也不喜歡我。”

  他說的是實話,畢竟喜歡並不等同於愛——因為就連薩拉查•斯萊特林自己也不知道,那種迫切地想要得到一個人的心情究竟是什麼。他那漂亮的外貌和強大的力量曾讓很多人——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自動送上門,興致上來而且沒有利害關係的時候,他也是來者不拒。

  但是“愛”?他從未想過,也從未感覺過。

  “我要告訴羅伊納和赫爾加——這真是——”顯然被震驚到的金紅獅子幾乎是立刻跳起來,想要去找另外兩個同伴,但是他很快停下,“如果是靈魂相遇……薩拉查,難道他並不是這個時間的人?”

  戈德里克明白自己聽到的是“他”,雖然驚訝,不過鑒於薩拉查對於男女並不特別挑剔,他也就很快接受了,畢竟和薩拉查的“初戀”相比,對象的性別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如果不是這樣,戈德里克,你認為我為什麼還會獨自一個人在這裡呢?”蛇院之長露出危險的笑容,“我是斯萊特林,你認為,我會讓他在別的任何地方嗎?”

  戈德里克本能地搖搖頭,毒蛇吐信總是能讓獅子退避,就向獅子發怒也可以讓毒蛇繞行一樣。

  “但是……你說他不喜歡你。”

  就像是聽到什麼可笑的言論,薩拉查看了一眼似乎有點為自己的發言而苦惱的戈德里克•格蘭芬多,淡淡地說:“那個重要嗎?”

  回應他的是目瞪口呆的戈德里克。

  “嘿,薩拉查……我說,如果你愛他的話,這一點當然重要!”

  “什麼當然重要?”突然插嘴的女聲讓兩個男人看過了過去,赫爾加身穿天藍的巫師袍一邊慢慢走過來,一邊溫柔地笑著說,“我看到大廳前所未有的空曠,學生們都不敢靠近,還以為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原來是你們兩個在這裡。”

  “赫爾加,聽我說,薩拉查戀愛了。”戈德里克似乎比本人還要迫不及待的想要分享這個消息。

  與此相對的,赫奇帕奇的創始者只是若有所思的看著薩拉查•斯萊特林,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對方眼中淡淡的戲謔。

  “戈德里克,我想你弄錯了。”赫爾加搖搖頭,“如果是真的,他絕不會告訴我們他戀愛了。”

  如果是戈德里克的愛情,他會將自己的快樂與眾人分享,但如果是薩拉查——他只會將那份感情小心的藏起來,拒絕讓任何人知道。雖然表面上看來冷冷清清,薩拉查的獨占欲絕對是他們四個裡最強的。

  戈德里克狐疑地看了一眼薩拉查,最後衝著赫爾加搖搖頭:“這次絕對是你錯了。”

  赫爾加一愣,再次看了看像蛇一樣的好友,想起矇昧不明也是對方最拿手的把戲,最後只能點點頭:“你一向直覺驚人,戈德里克。”然後,像是想到什麼似的皺起眉,望向薩拉查的身後,拉文克勞的高塔。

  “薩拉查,你找羅伊納有事嗎?”

  就像是戈德里克更多的情況下會去找薩拉查,女巫們之間的交流也比和兩位男士要多一些。所以細心溫柔的赫爾加早就明白那隻理智優雅的蒼空之隼心底最深的渴望——可惜對象是薩拉查。

  “我想要卡珊德拉•特裡勞妮的消息。”

  “你是想要確定那個人是哪個時代的?”羅伊納緩緩地從拉文克勞的塔樓上走下來,剛剛她一直站在能聽到薩拉查和戈德里克對話的地方,再聯想到那位厄運的占卜者所提出的賭約,羅伊納比另外兩人更早一步地發現斯萊特林的本意。

  “是的。”最簡單的回答,沒有更多了。即使在場的是他僅有的三位好友,以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個性也不可能透露更多。

  “那麼我試試吧。”羅伊納掃過蛇院之長紋絲不動的表情,勾起一絲笑容,“既然是薩拉查你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動心,我們當然會鼎力相助。”

  ——所以最後的選擇會是什麼呢?力量,還是那個人?


☆、17遠行 ...

  “我要離開霍格沃茨一趟。”聽到羅伊納的話,薩拉查•斯萊特林突然平靜地開口,就像是在其他三個人當中扔下了一枚強力爆裂咒。

  “薩拉查?”戈德里克驚訝地看著他的朋友,藍色的眼睛突然睜大,裡面閃現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你還是要離開霍格沃茨?”

  在此之前,薩拉查就因為要離開霍格沃茨而跟他大吵了一場,之後他們才知道,這個彆扭的毒蛇是為了霍格沃茨想要一次性清理那些覬覦者。但是現在那些覬覦者們都已經清理完畢,現在他又要離開?

  “戈德里克……”赫爾加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在兩個人再度吵起來之前第一時間安撫魯莽的獅子,平時明明很精明,為什麼一旦牽扯到他們三個的事情戈德里克就會變得有點遲鈍呢?

  “薩拉查既然說只是離開一趟,也就是他會再回來的意思吧。”相對於獅子的魯莽,拉文克勞女巫顯得一如既往的冷靜,但是話語裡依然帶了兩分不確定,因為她也想不到薩拉查有什麼事情需要離開霍格沃茨。

  “是的。”蛇院之祖微微頷首,肯定了羅伊納的說法,“我會回來的。”

  霍格沃茨是他唯一掛心的地方,是他的家……也是目前唯一屬於他的珍寶。這樣想著,斯萊特林的眼前掠過一道黑影……如果那個契約成功了的話,就根本不需要尋找卡珊德拉。眉心稍微隆起,薩拉查在心底嘲笑自己的難得的軟弱——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如果,他會找到卡珊德拉,就算找不到,他也會有辦法得到他想要的。

  “你想要去找卡珊德拉?”赫爾加不著痕跡地瞟了一眼羅伊納,表情微妙地問。也不怪她提出這樣的問題,她實在想不出薩拉查要離開霍格沃茨的其他理由。他們三個比任何人都了解這座城堡對薩拉查的重要性。

  “不。”薩拉查冷淡地給出否定之後就不再開口,另外三個人看到他面上的表情也識趣地不再提問,薩拉查不願說的話,任憑他們怎麼撬也是撬不出來的。

  “你的身體已經完全好了嗎?”赫爾加還是有些擔心,畢竟薩拉查才剛醒過來沒有多久,他昏迷了整整兩個月,魔力雖然變得有些看不透深淺,但是身體肯定會需要調養一段時間。

  “足夠好了。”回答的模稜兩可,薩拉查眼角微挑,顯然已經有些不耐。

  了解他的三個人明白多說也無用,也就不再提了。

  ☆★☆★☆★

  毒蛇想要做什麼的時候幾乎和獅子一樣雷厲風行,三天之後,薩拉查就站在霍格沃茨城堡的門口,反正從他三個月前離開霍格沃茨之後,他教授的課程就已經有了新的老師,斯萊特林也有新的院長。雖然對方在他醒來之後曾經找到他的房間,磕磕巴巴地想要將這個職位還給薩拉查,但是被薩拉查冷淡地拒絕了。

  直到現在想到對方那副努力板起一張嚴肅的臉卻小心翼翼戰戰兢兢的樣子薩拉查就覺得可笑——難道他以為自己會為了那個煩人的要死的教職而詛咒他嗎?作為學校的創始者,即使不具有教職他也有在學校裡的一切權利……何況斯萊特林學院也就算了,他根本就不喜歡教授其他學院的那些幼崽。

  同樣是斯萊特林學院,怎麼就差那麼遠呢?想到那雙即使知道自己喜怒無常力量強大依然不甘示弱的黑色珍珠,薩拉查就覺得應該建議羅伊納換一個斯萊特林院長——至少也該找一個能在他面前流利說話的。

  將那些扔到腦後,薩拉查回望一眼被森林擁簇的美麗城堡。他沒有對自己的好友說謊,他的確不是去找卡珊德拉,因為他有預感,那位厄運的占卜者一定會來找自己。所以他要做的,是在上次離開霍格沃茨之後就準備要做的事情。

  他要去的地方是斯萊特林莊園,他的“家”。

  想到那個地方,薩拉查黑紅的眸子不可避免地更加晦澀了幾分,嘴角更是難以抑制地勾勒出一絲殘酷的諷刺笑容,絕對不會在霍格沃茨出現的表情讓他端麗的面龐看起來血腥而不詳。不過這個表情並沒有維持多久,薩拉查再次恢復到漠然冰冷,然後幻影移形到記憶中的地方——那裡依然是泥濘一片的黑褐色泥潭。

  這個時代……不,直到很久以後,巫師們都知道——

  勇敢的格蘭芬多,來自荒蕪的沼澤,

  美麗的拉文克勞,來自寧靜的河畔,

  仁慈的赫奇帕奇,來自開闊的谷地,

  精明的斯萊特林,來自那一片泥潭。

  戈德里克來自沼澤邊的格蘭芬多莊園——據說那片沼澤已經乾涸,並且被命名為戈德里克山谷。羅伊納曾經獨自居住在萊西河邊的木屋裡,現在那個木屋已經被廢棄。赫爾加原本住在莫裡克山谷,但是她的家人在遇見他們三個之前就已全部離世。

  沒有人知道斯萊特林為什麼來自泥潭。因為這樣被傳唱,所以人們就相信了這個說法。於是即使這個說法天下皆知,也沒人知道斯萊特林究竟是從哪裡走出的巫師,這樣強大、精明並且冷酷。

  薩拉查嘴裡輕聲吟誦著長長的咒語,高舉的魔杖頂端發出一陣一陣銀色的光芒,隨著光芒的漸強,泥濘之中伸出白色的光帶,在泥潭正中鋪出一條銀色的道路,一直延伸到密林深處。

  薩拉查放下魔杖,毫不猶豫地踏上光芒鋪就的路,沿著它繼續前進。道路兩旁的植物看起來焦黑乾枯並且形態各異恐怖嶙峋,就像是麻瓜所說的那些邪惡的巫婆巫師的必備品。

  這種環境很適合黑巫師這個稱號不是嗎?薩拉查在心底冷笑。

  但是,就算是生活在這樣的地方的黑巫師一族,也像那些麻瓜和弱小的巫師一樣相信什麼異端、宿命之類的言論,難道不夠可笑?

  “我回來了,斯萊特林。”

  過於低沉的語氣分不出是諷刺還是其他什麼,總之不會是欣喜。只有強大的魔力隨著主人心情的激越而震盪不已,讓周圍的枯樹發出乾脆的輕響。


☆、18斯萊特林 ...

  順著銀色的道路走到鏤空雕花的古老金屬大門前,薩拉查看到門上秘銀製成的兩條銀蛇警戒地昂起頭,藍寶石製成眼睛裡發出危險的光芒,大門的中間由兩條蛇的尾巴糾纏在一起作為唯一的門鎖。

  那是斯萊特林莊園的看門者,古老的煉金產物。此刻正亮出利齒吐著銀色的信子,拒絕任何不受邀請而來到此地的“客人”。

  【讓開。】

  薩拉查的嘴裡吐出低沉的嘶嘶聲,蛇語者的身份讓藍寶石裡的光芒黯淡了下去,兩條秘銀蛇游移著回到了自己原本待著的位置,重新變成大門上的金屬花紋,糾纏的尾巴也彼此鬆開,門鎖已經被打開。

  但是這樣是不夠的,薩拉查再次念出嘶嘶的蛇語,顯然他對自己的“家”知之甚詳。

  【開門。】

  這次大門應聲而開,薩拉查順利的走進莊園。

  如果剛才他就這麼用手去推斯萊特林莊園的門,門上的兩條銀蛇毫無疑問會奮起攻擊,一旦咬住敵人就會立刻注入藏在秘銀身體裡的惡毒魔藥。不消片刻,不受歡迎的來訪者就會變成地上的一堆灰燼。

  與莊園外面的詭異氣氛相比,莊園內部完全具備一個高級貴族應有的排場,開闊的土地、美麗的花園,還有壯觀的城堡——斑駁的牆壁和攀附於岩石上的綠色植株足以昭告它的巍峨古老。斯萊特林的姓氏雖然從來不曾出現在歷史上,但他們作為藏匿在陰影中的“著名”的邪惡黑巫師,累積下來的財富和實力完全不容他人小覷。

  薩拉查•斯萊特林對於這個自小生長的地方完全沒有任何留戀,他直接走進灰色的古堡,因為他知道,那裡已經有人在等待他。

  “歡迎回來,薩拉查少爺。”隨著輕微的爆破聲出現在身旁的家養小精靈躬身說,“有什麼需要如尼會為您效勞。”

  厭惡地看了一眼不符合斯萊特林品位的小東西,讓薩拉查更加噁心的是發現對方又是一個新的家養小精靈。前一任的下場不用說明他就清楚地明白,那種讓人作嘔的品位他實在不敢恭維。

  “不需要,你下去。”薩拉查冷淡地說。他不是回到這裡來敘舊的,也沒有真的將自己當做“薩拉查少爺”,指尖抑制不住地輕輕顫抖,讓薩拉查皺眉。回到這座黑暗莊園,讓他心裡潛伏了很久的血腥和暴虐因子漸漸湧了上來。

  然後他聽到旁邊一聲極力壓制的抽吸聲,那個家養小精靈驚恐地瞪大了眼睛,讓那對本來就大得過分的眼睛看起來更加詭異。它正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全身戰慄個不停。

  想到家養小精靈的習性,薩拉查知道它正在竭力抑制自己往牆上撞和尖叫的自虐本能——因為這個莊園的主人不喜歡聽見噪音。

  “你下去,我不需要你的服務,我會自己去找斯萊特林夫人。”薩拉查冷冷地瞥了一眼對方,冷酷地說。他本來就沒有多少同情心,更不會分給這個莊園裡的任何生物。

  如尼用力地點了點頭,看起來就像是那個大大的腦袋會一不小心滾下來一樣,然後它消失在原地,大概躲到哪裡去撞牆去了。

  “還是和以前一樣傲慢,薩拉查?”冰冷的女聲從上方傳來,與薩拉查面貌相似的女性穿著華麗的青色長袍,站在大廳中央的台階上,光潔的緞面上因為折皺反射出銀色的亮光,一看就知道是能夠防禦一定程度魔法的高級布料。

  女性的背後是一副巨大的畫像,上面有一條從見過的大型蛇類,猩紅的雙眼像一雙美麗的紅寶石。那幅畫像是整個莊園裡唯一一副不會動的畫像,不過崇尚魔法厭惡麻瓜的斯萊特林們卻始終不曾把它摘下。據說那幅畫在城堡建成的時候就已經掛在那裡,上面畫著的,是斯萊特林一族血脈中流淌的魔法力量的來源。

  遠古的人們有各種祭祀,將少女獻於強大的魔法生物——那時應該是被尊稱為神明——吞噬或結合。如果是結合,那麼僥倖生下來的孩子會擁有特殊的力量,那就是巫師中血脈力量的起源——已經明白靈魂力量之所在的薩拉查當然不會認為那就是全部巫師的起源。

  所以薩拉查那雙黑色中帶著紅色的眸子,應該算是某種返祖現象。正因為這種現象,他擁有強大的力量,卻也……

  “您也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蘇希爾•斯萊特林夫人。”薩拉查優雅地施了一個貴族的見面禮,語氣裡卻透著露骨的諷刺。

  “無禮者!這是什麼態度?”清脆的童音從旁邊響起,一個褐髮黑眼的男孩從樓上走下來,站到華美的貴婦人身邊,神情倨傲地看著薩拉查,“既然是不請自來的訪客,就應該明白斯萊特林莊園並不是你能夠隨意放肆的地方!”

  薩拉查挑了挑眉,直接忽略了那個孩子的聲音,對著斯萊特林夫人說:“什麼時候變了口味?我記得您一直喜歡黑髮黑眼。”這一點他們母子很像,雖然薩拉查對髮色什麼的不太挑剔,但是雙黑的對象總是會讓他興致高一些。

  “你——”那個孩子氣憤地想要說些什麼,不過被蘇希爾•斯萊特林攔住了。

  “回去。”一個再簡短不過的命令,似乎不願和對方多說一個字。蘇希爾完全不帶任何感情地看著自己最年幼的孩子,斯萊特林這一任的當家主人依然冷酷如昔。

  “母親……”孩子有些畏縮地收回了自己準備拉住母親的手,垂著頭,但卻保持著貴族風度地走上了二樓。

  “我對這個莊園以及莊園裡的任何人一點興趣也沒有,您大可不必擔心。”薩拉查•斯萊特林冷笑,“至少我不會隨便對幼崽出手。”

  回應他的是驟然劈下的一道魔咒,斯萊特林夫人的手中已然握著她的魔杖。

  那道魔咒並沒有傷到薩拉查分毫,因為薩拉查在那個女人握住魔杖的時候,就已經為自己準備好了防禦的咒語。

  看到自己的咒語完全沒有起到一點作用,即使沉穩如斯萊特林夫人,也微微地蹙起眉頭。


☆、19鱗片 ...

  “無杖魔法?”蘇希爾•斯萊特林挑起眉毛,心底有些慶幸讓小兒子先行離開的決定。

  無杖魔法並不罕見,但是能夠抵擋她用魔杖全力施為的強力攻擊魔咒的防禦咒文,絕不可能光靠無杖無聲的魔法就能完成——除非對方的魔力和控制力都出乎想像。

  “斯萊特林的血裔的確很強,但是血脈的力量也就只能到達如此地步了,母親。”薩拉查甚至沒有拿出魔杖,狂放的魔壓隨著他的話音落地立刻充斥了整座大廳,裝飾在城堡裡的植株因為魔壓掀起的風而摧折,厚重一些的帷幔發出陣陣響動,就連稍微輕一點的器皿都在狂風中搖擺不定,幾欲落地。

  而這場魔力風暴的中心,薩拉查黑紅色的眼底滿是不耐和壓抑後的狠戾,不可否認的,斯萊特林的血液和童年生活的陰影混雜在一起,有那麼一部分影響了薩拉查的心境。

  “把那樣東西給我,我就會離開。”

  高高在上的女當家臉色比塗了粉底之後還要蒼白,從來沒有人敢用這種口氣跟她說話,任何能夠來到此地的人都不敢隨意冒犯斯萊特林之名,更何況是這個十六歲後就被逐出莊園的兒子。

  “你想要做什麼?你知道那個東西對斯萊特林來說意味著什麼——你想要讓你的姓氏蒙羞?”驟然提高的音調簡直像魔音穿耳那般難以忍受。

  大概沒料到自己一向以優雅冷靜自持的母親也會有這麼一面,薩拉查對此毫無防備,不悅地皺了皺眉。

  蘇希爾看著變得陌生的兒子——她知道這個兒子在外面做了什麼,對於霍格沃茨的建立她完全沒有任何多餘的想法,一直居住在古老的莊園中的蘇希爾•斯萊特林絕對瞧不起外面那些所謂的巫師——更不要說軟弱到去保護什麼的這個被詛咒的兒子。

  但是她從未想過這個已經被逐出家門的兒子有一天會回來,變得如此強大!那根本就不應該是一個巫師能夠掌握的力量!他現在看起來就像是跟魔鬼做了交易!

  “我的姓氏?”薩拉查冷笑,流露出鄙夷的神色。他輕輕動了動指尖,貴婦人身旁的欄桿被一道魔咒炸得粉碎,“只是懶得想別的姓氏而已,即使我對斯萊特林這個姓氏有那麼一丁點的感情,那也絕不會是因為這裡。在我眼中,不過是恰巧相同罷了,母親。”最後一聲母親叫得諷刺至極。

  “你這個逆子!”尊嚴被冒犯的斯萊特林家主恨恨地看著這個兒子。

  “既然從我出生開始就註定是個異端,做一個逆子又有什麼關係?”薩拉查極力抑制住粉碎整座城堡的慾望,奉勸他的母親,“不要指望別人,大哥他不會回來了,您知道的。”

  “是你殺了他!”所以蘇希爾才會突然對薩拉查動手——他殺了那個最適合做她繼承人的兒子!

  “是他要打霍格沃茨的主意——”不耐地搖了搖頭,薩拉查不想說如果不是最後那個人死前的咒罵,他根本就沒有認出那個所謂的大哥。

  他只是再次詢問自己的母親:“那樣東西,你給不給我?”

  努力在越來越強的魔壓中支撐著自己的身體,斯萊特林夫人高傲地昂著頭,不發一語。

  “是嗎……”薩拉查眯了眯眼,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陰霾,或許還帶著一絲享受,“那麼斯萊特林莊園從今天起就再也不會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

  “你這個怪物!”蘇希爾看到薩拉查眼底那個冷酷的決意,明白這個兒子不止是說說而已。她突然放棄了形象,不顧一切地朝著薩拉查怒吼:“祖先留下的預言說得沒有錯——你會毀了一切!”

  薩拉查的動作一滯,魔壓倒是漸漸小了下來,不過大廳裡此刻已經是一片狼藉。他握住從袖子裡滑出的魔杖,輕輕敲打著左手的手心,端麗的面容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我最近很討厭占卜者和預言,母親。”年輕的斯萊特林輕聲說,讓人無從分辨他的語氣,“不過,如果這個預言就是你們排斥我的原因的話,我很樂意聽一聽。或者——您覺得攝神取念會比較好嗎?”

  ——如果不是那樣東西不能通過奪魂咒而得到,他才不會跟這個“母親”廢話那麼多。

  刻意的敬稱反而聽起來像是羞辱,但是蘇希爾•斯萊特林別無選擇。斯萊特林知道選擇什麼對自己來說是最好的——

  【返祖的孩子,會帶來毀滅。】

  她美麗的臉龐因為報復的快意而微微扭曲:“你果然是個魔鬼——”

  “人心才會造就惡念,母親。”薩拉查冷淡地回應。這個預言並不像卡珊德拉的出現讓他有種宿命的感覺,反而令他覺得愚蠢無比,完全失去了繼續探聽的興致。

  “交出東西,不然我就毀了這裡。”霍格沃茨的蛇院之長回復了冰冷漠然的姿態,平靜地說。

  一個東西被風度盡失的貴婦人用力丟過來,薩拉查雙眼一凜,東西就停留在半空中。表面上看起來像是黃銅材質的小小掛墜盒,上面用大小不一的綠色圓珠和細緻的做工綴出一個美妙的花體“S”,看起來已經有些年代。

  薩拉查伸手拿下這東西。

  【打開。】

  輕輕的“噠”的一聲響之後,打開掛墜盒再無阻礙。一枚閃耀著銀色流光的淡青色鱗片靜靜地躺在小盒子裡,鱗片中蘊含的魔力讓人驚嘆。

  ——就是這個,斯萊特林一族的榮耀所在,現在已經絕跡的古代魔法生物的鱗片。

  薩拉查取走鱗片,手中魔杖一揮,掛墜盒穩穩地飛回蘇希爾面前,嘲笑地說:“這個就留給你作為家族榮耀最後的傳承吧。”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這個令他厭惡到想要嘔吐的鬼地方。不論它曾經有過怎樣的榮光,千年之後,人們也只記得薩拉查•斯萊特林而已。

  斯萊特林這個姓氏會被他本人徹底取代覆蓋——那就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報復。


☆、20力量?愛? ...

  雕花的鏤空金屬大門在薩拉查•斯萊特林身後緊緊關閉,他甚至沒有回頭給這個他曾住了十六年的地方多餘的一眼。

  ——不會再來這裡了。

  薩拉查念動咒語,將泥潭中的道路顯現,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霍格沃茨,平復因為回到這裡而在心中激越起來的嗜血猛獸。

  但是他沒能如願。

  離開那片泥潭之後,薩拉查就放棄了立刻幻影移形回到霍格沃茨的想法……因為他看見了一個人,一個熟悉的紫衣女巫,站在那片應該被隱匿起來的泥濘之前,銀色的眼睛仿佛失去焦距般地朝著他的方向,看起來像個虛無的幻影,卻又是再真實不過的存在。

  厄運的占卜者,卡珊德拉•特裡勞妮。

  薩拉查站在原地看著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紫衣女巫,回想羅伊納曾經說過的話——卡珊德拉已經超越“人類”的範圍了,似乎真的是這樣……不,應該說,即使是這樣,他想要的,也必須知道。

  蛇院之長臉上一閃而過的執著落入女占卜者的眼底。隨後,卡珊德拉銀色的眼睛轉而看向薩拉查手中似乎還微微發著光的鱗片,她似乎露出了一個微笑:“我知道你要問什麼。”

  “之前你不願意見我,跟這個有關?”薩拉查準確地捕捉到女巫的視線,他將手上的鱗片在女巫面前晃了晃,露出一個不屑的冷笑,語氣也比平時越發的尖刻了一些,“原來所謂厄運的占卜者,也遵循以物易物的潛在規則。”

  剛剛從“母親”那裡聽到如此荒謬的預言,現在就看到一臉雲淡風清的占卜者,讓性格本來就算不上好的薩拉查覺得有一股無名怒火湧上心頭——如果不是她的干涉,說不定靈魂契約已經成功了。

  卡珊德拉對這種說辭完全沒有絲毫動怒的跡象——她承受過比這嚴苛的多的評價,更曾經被當做帶來厄運的魔鬼,只是這種程度的說辭而已,在她看來完全是不痛不癢。何況她早已脫離“情緒”這種東西很長很長的時間。

  “雖然說的確是以物易物,但你並不是跟我交換。而且,你需要付出的,並不只有這塊鱗片那麼簡單。”卡珊德拉平靜而不帶多餘的感情地說著,同時觀察著眼前的人。

  斯萊特林的先祖,強大到足以被稱為神明的魔法生物,曾經為了愛情而放棄了等同於永恆的生命——雖然他的子孫們並不知曉這一點。那麼作為他的後人,能夠為一段甚至還無法稱作為“愛”的感情做到什麼程度呢?另一把未來的鑰匙,她能夠轉動嗎?

  “代價?”薩拉查面上的表情不變,漠然地看著紫袍女巫,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鱗片是媒介,能夠讓你和他之間的聯繫再次顯現,而你在那個世界的記憶將作為前往不屬於自己的時間的代價支付給命運。”卡珊德拉頓了頓,銀色的眼睛直視薩拉查•斯萊特林,“也就意味著,你在那個世界所窺見的,靈魂力量的奧秘,將會被完全遺忘——你將不能再使用來自於靈魂的魔法力量。”

  看著瞳孔緊縮的斯萊特林,卡珊德拉漸漸隱去了身形,只留下一句話在風中漸漸飄散:“如果即使這樣你也願意的話,就直接呼喚我吧……”

  崇尚力量的斯萊特林,你會怎麼做?

  ☆★☆★☆★

  即使是霍格沃茨最遲鈍的學生也感覺到了學校裡的不對勁,那種壓抑沉悶的氣氛從地窖深處不斷傳來,就連現任的斯萊特林院長都因為胃痛而搬進了醫療翼,而且丟臉地死活不願意出去。更不用說住在地窖裡的小蛇們,他們只能戰戰兢兢地從地窖走過,盡量不弄出過大的聲響來引起那人注意。

  “薩拉查,你究竟怎麼了?再這樣繼續下去的話,你的地窖就沒有除你以外的生物了,連薩瑪都賴在赫爾加那裡不願過來了啊。”唯一能在這種氛圍中頂著冷冽的眼神衝到地窖的真正的勇士,非戈德里克•格蘭芬多莫屬。

  或許還有羅伊納和赫爾加,不過這兩位一個是知道薩拉查在糾結什麼,不願插手,另一個需要安慰包括蛇怪和各種魔法物品甚至畫像們在內,學校裡數量龐大的心靈受傷群眾,忙得分不開身,所以只能交給說不定會讓事情變得更加糟糕的獅子。

  ——不管是高塔上的羅伊納還是溫室裡的赫爾加不約而同地嘆了一口氣。

  薩拉查怎麼了?除了卡珊德拉出的那道選擇題以外他還能怎麼了呢?

  本來在斯萊特林看來,這道題很簡單非常簡單簡單到根本不需要去做選擇——力量至上的斯萊特林根本不可能會放棄到手的力量,就算那個人對他來說多麼具有吸引力,也不可能!

  但是每次他看到戰戰兢兢的斯萊特林學院的小蛇們,看到黑色的巫師袍,看到蒼白消瘦的人影,都會想到那個應該要遺忘的人,以至於薩拉查最近只要遇到會讓他聯想到西弗勒斯•斯內普的任何人事物,就會反射性地釋放魔壓,三天之後,地窖裡一個活動生物都找不見了。

  ——薩拉查大人,這就是越想要忘記越是忘不掉,這是卡珊德拉小姐的陰謀啊陰謀……

  蛇院之長陰慘慘地看了一眼在他的陰郁氣氛中依然活蹦亂跳的獅子,從某種方面感覺到了和這個人的根本性不合——不用拿這個問題去問戈德里克•格蘭芬多,他都知道對方會選擇什麼。

  “有什麼你可以說出來,想要做就去做。”大咧咧地拍著薩拉查略微消瘦的肩膀,金紅獅子笑得一臉陽光,“又不是那個時候,我們現在已經很強了啊,薩拉查。”

  薩拉查•斯萊特林一愣——嘴角扯了一下,似乎是想要笑,最後又硬生生地收了回來。

  他是薩拉查•斯萊特林,那個名字並不是因為靈魂魔力而閃耀,在得到靈魂力量之前他就已經足夠強大……再說,即使他失去了記憶,他也相信自己如果有心,一定能再次握住這種力量。

  眼中流露出獨屬於斯萊特林的驕傲和自信,他對戈德里克說:“這次恐怕是真的要告別了,戈德里克。”

  “啊,果然是戀愛了吧,薩拉查。”獅子自認為理解的點點頭。

  “……說不定呢。”蛇類難得地露出了一點真心。


☆、21抉擇 ...

  聽到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呼喚的時候,卡珊德拉正和霍格沃茨高塔上的羅伊納•拉文克勞站在一起。

  “看來……是我賭贏了。”女占卜者的臉上露出一個微笑,從高塔的窗口中眺望遠方,誰也不知道那雙直視命運和未來的魔魅之瞳究竟在看些什麼,即使是智慧的女巫也無法擅加臆測。

  “我需要為此付出什麼樣的代價?”羅伊納冷靜地看著卡珊德拉,平靜的表情裡沒有絲毫的不願,就好像她已經料到了這個結局。

  “你似乎很鎮定?我以為你會不甘,因為他的選擇。”紫袍女巫凝視著羅伊納,然後又了然地搖搖頭,“是我多話了。你是霍格沃茨的創始人之一,羅伊納•拉文克勞。也是,最了解他的人之一。”

  如同斯萊特林有斯萊特林的驕傲,拉文克勞也有拉文克勞的榮耀,優雅而冷峻的女巫雖然動心,卻並非一定要得到不可。只憑這種豁達的心胸,她就足以從大多數女性中脫穎而出,立於高處。

  “我的條件只有一個……無論用什麼辦法,讓薩拉查•斯萊特林記住那個名字。”雖然他們的記憶將會全部被封印,但是如果兩把鑰匙不在一起,那麼她所作的一切都不會有意義。

  “為什麼,一定要他選擇那個男人?”羅伊納突然開口詢問,只是作為追求知識者突如其來的好奇,畢竟卡珊德拉這個樣子就像是……非得要讓他們在一起似的。

  紫袍的女巫罕見地沉默了一下,最後呼出一口氣,搖著頭輕聲說:“並不是非要讓他們在一起,而是他們註定會被彼此吸引……難道你以為命運喜歡做丘比特嗎?”

  ——命運喜不喜歡做丘比特沒人知道,但是卡珊德拉小姐,你現在的行為跟那隻拿著弓箭亂射的光屁股小天使也沒什麼太大的區別了,真的……

  ☆★☆★☆★

  依照女占卜者的吩咐,薩拉查•斯萊特林獨自一人前往禁林深處。

  他已經跟朋友道別完畢,雖然那隻獅子死拽活拽要讓他答應找到戀愛對象後帶到創始人的密室去給他們的畫像看,但是薩拉查還是認為既然沒有記憶的話,就算自己跟西弗勒斯在一起了,也絕對不會拉著戀人去給那隻白痴獅子參觀——反正我不會記得這個約定,多麼有力的藉口。

  另外兩位女巫顯然比戈德里克要更加明白蛇類的這個習性,赫爾加只是溫柔地祝福薩拉查能夠找到自己的幸福,而羅伊納站在他面前看著他,舉起了自己的魔杖。

  “一個臨別的禮物。”她平靜地說。

  薩拉查看著女巫褐色的瞳仁,以他的敏銳當然能看出好友對自己的感情。羅伊納美麗優雅而且力量強大,如果她不是自己的朋友的話,大概也會被列入“來者不拒”的那些名單中。

  但她是自己所珍惜的三個朋友之一……

  所以她也能夠明白自己的迴避和拒絕,一直作為親密的友人——甚至家人——生活在一起。

  “請。”薩拉查露出一個罕有的微笑,對羅伊納點點頭,示意她動手。

  青銅色的光芒沒入他的胸口,女巫收回魔杖,淡淡地說:“沒辦法替你留下記憶,這個魔咒只能幫你留住那個名字,以你的謹慎小心,在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後一定會接近的吧——之後,就看你自己的了。”驕傲的蒼空之隼回以一個同樣帶著祝福的溫柔微笑,“祝你一切順利,薩拉查,包括戀情。”

  “會順利的。”

  半人馬的引導者將薩拉查引導到卡珊德拉的面前。

  “我早該知道,你們有某種方面的共同性?”薩拉查•斯萊特林看著遠去的占卜生物,挑眉諷刺地說。

  “可惜的是,半人馬一族雖然有優秀的占星天賦,卻沒有踏出改變的那一步的勇氣。它們並非命運的使者,只能是命運的奴隸。”卡珊德拉不以為意地回了一句,然後面向斯萊特林,“我以為你不是為了探討半人馬和我的優劣而來的?”

  譏諷的話語被人實打實的還回來,讓蛇院之長用全新的目光打量著看起來似乎是沒有人類情緒的占卜者,最後薩拉查輕哼了一聲:“開始吧。”

  依照卡珊德拉之言,手裡拿著鱗片,念誦一段艱澀的古老咒文。鱗片漸漸融化成白色的光芒,光芒消散之後,薩拉查的左手上多了一條銀色的絲線——跟曾經拴住他和西弗勒斯的那條線一模一樣。

  “我以為它已經消失了。”薩拉查抬頭看向女巫,一副“你必須解釋”的樣子。

  “失敗的是最後的契約,現在只是因為你們不在同一個時代才看不見這個而已,不過……到了那邊之後,你也未必能看見它。”卡珊德拉沒有將話說死,也沒有在多說什麼,她只是舉起雙手,開始對站在圓陣中央的人念咒。

  “還真是謹慎啊。”薩拉查喃喃地說,在一片白色的光暈中失去了意識。

  “命運對成為丘比特沒有特別的偏愛……所以一切都是必然的。”看著消失在這個時代的人影,卡珊德拉轉頭望向城堡的塔尖。

  ——他們也應該看到了這片白光,也就不用自己再去通知了……

  那麼,新的未來,會是什麼樣子呢?

  ☆★☆★☆★

  西弗勒斯•斯內普在一陣劇烈的震盪中清醒,他很快感覺到了疼痛,眼前一片模糊不清。

  ——自己被黑魔王身邊的蛇咬了……然後……遇見了波特……把記憶給他看……

  該死的……難道自己還沒有死嗎?

  “托比亞!托比亞!”尖銳高亢的女聲讓斯內普還沒有完全清醒的頭感到了一陣劇烈的疼痛……更讓他詫異的是那個名字——那個令他熟悉、害怕、憎恨的名字。而且那個女聲有種陌生的熟悉……印象中,那個聲音總是唯唯諾諾,連稍微大聲一點也不敢,似乎這是第一次聽到她這樣叫出來……

  “媽……媽……?”斯內普用盡全力睜開眼睛,想要看清不遠處的女人,喉嚨裡充斥著熟悉的腥甜氣息,但是第二次開口比第一次容易了一些,“媽媽……?”


☆、22重生 ...

  黑髮的鷹鉤鼻男人側身躺倒在地上,前一秒他還在叫嚷著要打死那個只會浪費食物卻不會賺錢的小怪物,然而此刻鮮紅的血液正從他的後腦泊泊流出……呼吸已經極其微弱,幾乎讓人感覺不出來。

  艾琳•普林斯根本不敢相信自己面前發生了什麼。托比亞和平常一樣喝醉了酒回來,唯一與平時不同的是他回來的比平時要早了一些,所以西弗勒斯沒有來得及躲到房間裡——她是個懦弱的母親,無法阻止那個男人的暴力,然後……然後……

  面前的鮮血刺激著她的神志,倒下的男人是她這輩子最愛的男人……因為自己兒子的魔力暴動而被快速飛來的酒瓶碎片割破了腦袋……

  “托比亞……”她劇烈地抽了一口氣,慘白著臉撲倒躺倒的男人身邊,帶著泣音不停地呼喚著他的丈夫,希望能喚醒那個男人,但是一個小小的聲音讓她注意到除了丈夫以外的情況。

  “媽媽……?”

  西弗勒斯的聲音喚醒了艾琳,她轉頭看到額頭還在流血的男孩,再度抽泣了一聲——兒子那疑惑而恐懼的目光第一時間喚回了她的理智和母性本能。

  “西弗,別看。”她放開了躺倒在地上的男人緊緊摟住她的孩子,遮擋了他看向地上那個男人的視線。

  “那是……爸爸?”斯內普的頭依然疼痛無比,所以聲音也輕了許多,這讓艾琳將他話語裡的強烈厭惡聽成了恐懼,她緊緊地將兒子摟在自己懷裡,第一次作為一個母親下了決定。

  托比亞已經快要死了……絕不能讓西弗認為是他殺了自己的父親!

  她翻找出藏匿起來的魔杖,指著躺倒在地上的男人,淚珠從眼眶裡滾落,眼中的神色從哀傷到決絕最後凝固成仿佛永不褪色的愛意。無論那個男人怎麼對她,她還是愛他……但他已經沒救了,而她還是一個孩子的母親。

  艾琳將兒子的頭緊緊摟在懷裡,用身體遮住他的眼睛,用低沉冰冷的聲音念出咒語——

  “阿瓦達索命!”

  在艾琳懷裡的斯內普身體驟然僵硬,猛地睜大了眼睛——他聽到了什麼?索命咒?這個真的是他的媽媽?

  就算是威力不足的索命咒也足以結束一個氣息奄奄的麻瓜的生命。艾琳用完索命咒,又用魔杖給西弗勒斯身上的傷口施展了一些簡單的治療魔咒。做完這一切後,她蹲在兒子面前,梳理著和托比亞相似的油性頭髮,親吻了一下兒子的額頭。

  “西弗勒斯,記住,那個魔力暴動只是個意外,爸爸是媽媽殺死的。”

  斯內普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母親,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就聽到艾琳對自己念了一個昏睡咒。

  ——等等……

  措不及防之下抵抗不住魔咒力量的西弗勒斯•斯內普瞪大了眼向前栽進母親的懷裡。最後的目光停留在那雙幽深而冰冷的絕望眼神中。心裡已經猜測到了母親所選擇的結局。

  ——不,別……

  就算是做夢也好……為什麼才剛見面又……要分……離……

  艾琳低頭看向懷中抱著的小小的孩子,即使是她自己的孩子,黑色的眼中那份強烈的不捨也不能挽回她的決心。她是個斯萊特林,雖然在那個麻瓜面前懦弱不堪無能的徹底,不過一旦下定決心,她的也有相當的行動力和決斷。

  面無表情地隨意用魔咒炸掉了幾個器皿,將西弗放在一旁,再將現場布置的更亂一些,然後她召來紙筆,開始寫著什麼東西——正在這時,屋子中間出現一團白色的光芒——

  ☆★☆★☆★

  薩拉查•斯萊特林恢復意識的時候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破舊、充滿陰沉氛圍並且帶著強烈的麻瓜色彩的屋子裡,地上躺著一個一眼看去就知道已經死亡了的男人,屋子靠邊的地方躺著一個小孩,屋子裡有些暗讓他看得不是那麼清楚,而面前,驚訝地坐著一個……薩拉查的視線落在她手中指著自己的魔杖上,露出一個帶有諷刺意味的微笑……一個女巫。

  突然出現在這裡讓他有些奇怪,不過對面的……女巫,還無法對他造成威脅。

  沒有魔杖?那並不是什麼大問題——面前不就有一根嗎?

  (我說薩拉查大人……那隻魔杖是指著你的好不好……)

  “你是誰?”艾琳衝著白光中出現的不速之客舉起魔杖,顯然多年的麻瓜生活並沒有讓她忘記斯萊特林的教導——即使對面的人看起來跟西弗勒斯差不多歲數。

  “詢問——”薩拉查剛一開口就立刻皺眉,這個聲音明顯要比他自己的聲音稚嫩得多,他盯著面前的女巫,發現對方即使坐著也比他要高上不止一點。怪不得一開始會覺得不習慣,原來是視線的問題。那麼初步判定是,自己變小了?

  不過這並不妨礙他說完自己想要說的話。

  “詢問他人姓名之前,難道不應該報上自己的姓名嗎,女士?”微微地揚起頭,薩拉查•斯萊特林倨傲地反問。

  “……我是艾琳•斯內普,這棟房子的主人。”一時間被面前的孩子的氣勢所壓製,艾琳不自覺地回答了薩拉查的問題。

  ——沒聽過的姓氏,而且……什麼時候巫師竟然能夠平安地待在麻瓜的地界,不僅殺了人,還表現的如此從容?尤其是……這麼弱的傢伙。

  (喂,我說其實最後一句才是你的重點吧……)

  毒蛇祖宗皺了皺眉,順從心裡的感覺,暫且隱瞞了真名:“薩拉,沒有姓。”他看著艾琳的眼睛,對方眼神中的戒備他很欣賞,而偷偷瞥向牆邊那個孩子的目光卻讓他覺得對這裡的情形有哪裡估計錯誤。

  (是根本性估計錯誤……)

  “我想我大概是因為魔力暴動而出現在這裡……能夠告訴我這兒是哪裡嗎?我覺得應該沒有離開大不列顛對嗎?”薩拉查看著眼前的女士,露出一個“友善”的微笑。

  魔杖依然沒有放下,不過艾琳回答了對方的問題:“這裡是蜘蛛尾巷,英格蘭北部。”

  ——沒聽過的地名。薩拉查皺了皺眉,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性,雖然那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能問一下,現在是什麼時候麼……或者——”攻擊在一瞬間完成,薩拉查打出一個繳械咒,接著握住了女巫脫手的魔杖並指著對方,空閒的那隻手打了個響指,一串綠色的時間出現在空中,薩拉查一邊扭頭去看,一邊把話說完,“我自己來看。”


☆、23交易 ...

  ——我自己來看。

  這樣說著的薩拉查轉過了頭。

  ——1967年9月17日19:19?

  1967年?

  薩拉查盯著這串綠色的數字直到最後的“19”變成了“20”才維持著鎮定的表情掃了一眼驚懼地看著自己的女巫。很明顯,對方的驚訝不是衝著這串顯示時間的數字,而是對著自己。

  所以……他穿越了時間?在離開霍格沃茨並消滅那群覬覦者的時候?

  對著因為自己的突然攻擊而坐在地上的女巫皺了皺眉,薩拉查•斯萊特林閣下毫不客氣地揮動魔杖:“攝神取念!”

  沒有絲毫愧疚地快速翻看這個女巫的記憶,從中提取自己所需要的信息——

  這是什麼?西弗勒斯•斯內普?感覺到自己對這個名字有印象,薩拉查在驚訝之餘,被艾琳的魔力從腦中彈了出去,不過事實上,毒蛇祖宗也看得差不多了。

  艾琳•斯內普驚懼地盯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年——不管怎麼說,她還是出自貴族普林斯的一個斯萊特林,雖然因為這幾年嫁給一個麻瓜飽受虐待以至於身體和魔力都處於不佳狀態,但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被一個七、八歲左右的小巫師攝神取念!

  (應該說,能夠在七、八歲的時候就會攝神取念的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好吧……)

  薩拉查將心底的驚疑放到一邊,整理了一下從這個叫做艾琳的女巫的大腦中得到的東西,然後極度輕蔑地掃了一眼已經死在地板上的麻瓜,他的表情姿態無一不說明如果托比亞•斯內普沒有死的話,他不介意親自動手讓他能夠活得更加“舒適”一些。

  “作為一個純血巫師嫁給一個麻瓜姑且不論……”薩拉查傲慢地說,“被麻瓜欺壓到這個程度還害著自己的兒子連帶受罪,艾琳•普林斯•斯內普,魔藥世家的驕傲姓氏恐怕也要為之哭泣——更不用說銀青學院的榮耀,已經被你玷污成什麼樣子了……”

  雖然表現出了極大的厭惡,但是薩拉查沒有對這個叫做艾琳•斯內普的女人動手,因為在她的記憶裡,他也看到了這個女人接下來的打算——如果不是他來的時機相當湊巧,而這個女人還有那麼一絲愛子之心的話,恐怕他看到的就不只是一具屍體了。

  魔杖依舊指著臉色蒼白的女巫,一個無杖的飛來咒讓桌上的紙飛到薩拉查手中,蛇院的創始者冷笑了一聲,抖了抖手中的東西:“遺書?你真的是一個斯萊特林嗎?”

  為了這種虛無縹緲的“愛”……捨棄生命、捨棄責任、捨棄自己年幼的孩子。如果千年後斯萊特林的學生如此墮落,還不如跟那個令人憎惡的家族一起消失於歷史上呢……薩拉查•斯萊特林選擇學生的宗旨從來都是——寧缺、勿濫!

  但是薩拉查並沒有否定艾琳的愛情——在他看來會愛上什麼人不是一件自己能夠控制的事情,羅伊納就是最好的例子。不過失去了愛情就要拋棄一切的這種做法實在讓他難以苟同,所以連帶厭惡起這個軟弱的斯萊特林。

  “無論如何都要死嗎?”薩拉查看著艾琳•斯內普,露出一個優雅的微笑,在艾琳看來卻莫名的心驚,“那麼,給我一個身份吧……代價就是——我會替你照顧你的兒子。”

  至於怎麼“照顧”,就看這個女人自己理解了……如果他的孩子是個值得培養的幼崽當然最好,但如果不……薩拉查扯了一下嘴角,黑紅的眼裡流露出不動聲色的冷酷。

  艾琳的眼中亮了一下,她看著面前的少年,絲毫不懷疑對方有照顧自己兒子的能力。

  ——西弗勒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牽掛。

  “你想要什麼身份?”被攝神取念之後,艾琳第一次直視薩拉查,“我是被家族逐出的背叛者……”

  “我知道,或者……薩拉•斯內普?”薩拉查看著女巫驚異的神情,在心底冷笑。

  姓氏對於他來說根本就沒有意義,薩拉或是薩拉查對他來說也沒有任何區別。自己就是自己,只要這個靈魂依然是他,只要力量依然在他手中,就什麼都不會改變。

  (說白了其實根本是因為薩拉查大人討厭自己家族討厭到死吧……)

  “我明白了。”艾琳點點頭,“能將魔杖先還給我嗎?我們需要一個牢不可破咒。”

  與麻瓜不同,巫師之間自有建立家族聯繫的一種方法,這座房子再怎麼樣也是巫師住的地方,艾琳如果承認薩拉查進入自己的家庭,那麼薩拉查就會成為這個家庭裡的一份子,被冠以斯內普的姓氏。一些防護魔法之類的也會對他打開,而且在魔法部的一些相關文件上,也會承認他和這個家的關係。如果有一日,普林斯願意重新承認艾琳的身份,那個古老的莊園也會對他開放。

  當然後面兩條薩拉查完全沒有想過,千年之前連魔法部的影子都見不到,而普林斯……說實話薩拉查對魔藥沒有什麼特別大的興趣。

  這類的咒語是千年前流離失所的巫師們結成家族、合併、分裂時所常用的東西。

  “可以。”薩拉查微笑著將艾琳拉起,用魔杖清潔了一下她身上的衣服,最後以在晚宴上為女子遞上一束花的優雅姿態遞上對方的魔杖,並低聲地威脅,“我相信您不會做出愚蠢的行為,對嗎,女士?”

  挺直了脊背,艾琳接過魔杖,提出她的要求:“從此刻起你將負責照顧我的孩子,西弗勒斯•斯內普,直到他成年,或者自然死亡。”

  “意外難道也要我負責嗎,斯內普夫人?”薩拉查輕輕地哼了一聲,卻沒有對這個內容繼續抗議下去,“條件就這麼多?”他還以為這個女人會更加精明一些……

  “就這麼多。”艾琳搖搖頭,看了地上的托比亞一眼,然後將目光轉向自己的孩子,在強力昏睡咒之下,他依然睡著,“我只希望他活著,西弗勒斯是比我要堅強得多的孩子,只要活著,就夠了。”

  只要活著,就能夠找出辦法對抗一切磨難。如果他做不到的話,即使給予萬全的保護,也只不過是提前折斷他的翅膀而已。


☆、24清醒 ...

  薩拉查沒想到她會這麼說,訝異地挑了挑眉。

  母親……原來是這樣一種生物嗎?明明是個因為愛情而卑微的不得了的女人,卻可以為了自己的兒子堅強理智到這種地步。可惜——他像艾琳那樣掃了一眼地上的男人並將目光轉向躺倒在地的孩子,黑紅的瞳仁中神采變幻,最後凝成一抹嘲諷——那個女人最終還是選擇了愛情,放棄了你,西弗勒斯•斯內普。

  “那麼就立下牢不可破咒吧。”懶得與艾琳再多說什麼,薩拉查雖然不會無緣無故在懸崖邊推人一把,但也不會拉住要自己跳下去的人。

  見到對方接受了那個條件之後,艾琳•斯內普也承認了薩拉•斯內普的加入。魔法部某處,關於斯內普一家的文件中,出現了薩拉•斯內普的名字。

  (艾琳•斯內普,你這不是給西弗勒斯找保姆,而是引狼入室啊……)

  放下手中的魔杖,艾琳•斯內普坐回椅子上繼續她未完的遺書。而薩拉查坐在一邊看著年幼——哦,現在是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

  西弗勒斯•斯內普。薩拉查眯了眯眼,他確定自己對這個孩子一點印象都沒有……也對叫這個名字的人沒有絲毫記憶。但是這個名字卻實實在在地印在自己心底,那種魔法印記——似乎是羅伊納的傑作。

  為什麼……他瞥了一眼那個執意要死的女人,開始思考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個地方。

  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代,為什麼有作為魔法印記刻在心底的名字,既然魔法是羅伊納下的,答案似乎只有羅伊納•拉文克勞本人才知道……或者,在這個孩子身上?

  看著地上因為父親方才的暴力對待而顯得瘦弱、髒亂的孩子,薩拉查眯了眯眼。在那個女人的記憶中,西弗勒斯•斯內普是個陰沉靜默的孩子,將清秀的臉、挺直的鼻子和明亮的黑色眼睛藏在油性髒亂的頭髮後面,知道自己無法保護母親,就只能小心翼翼地保護著自己。

  ——他應該感謝自己那些斯萊特林的“家人”至少沒有對他暴力對待嗎?

  薩拉查並不討厭這樣的孩子——那麼陪著這個孩子玩一玩“保姆遊戲”也似乎並不是不可以忍耐。

  得到了身份的證明,他的名字就會出現在霍格沃茨的招生名單上。等到十一歲,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前往霍格沃茨——而且這個身體的魔力使用還不是非常穩定,剛剛能對這個女巫攝神取念成功,不過是因為對方身體太弱而且長久的脫離魔法界,基本上屬於毫無防備的狀態而已,帶有很大一部分僥倖成分。

  薩拉查•斯萊特林不需要僥倖的成功,雖然他不會介意成功是否是因為僥倖。

  艾琳似乎寫完了她的遺書,走到孩子身邊蹲下,輕輕撫摸著西弗勒斯的頭髮:“再見了……西弗。”

  她不是個合格的母親,在那個男人打他的時候無法阻止,在其他孩子都在歡樂的笑著的時候,只能讓自己孩子躲在陰暗的角落,在那個男人已經死去的現在,她也還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自己愛著的人,而不是自己的兒子……

  艾琳看向薩拉查,也許是即將解脫,她陰郁多時的臉上露出一個學生時代都沒有出現過的動人笑容——她甚至伸手拍了拍薩拉查的肩膀:“薩拉,不管你之前是什麼人,今天起,你就是西弗的哥哥了……請,照顧他。”

  “我已經立下了誓言不是嗎?巫師的誓言是絕對的,不像麻瓜的愛語——朝令夕改。”

  知道對方是在諷刺自己,艾琳並沒有在意——她將魔杖遞給薩拉查,走到托比亞身邊,喝下久遠的曾經遺留下來的魔藥,靜靜地永遠睡去。

  ☆★☆★☆★

  薩拉查先是將旁邊缺了一個腿的凳子變成一個落地鏡,看了看自己現在的樣子——比地上的小孩看起來要高了半個頭,說明對方有多麼的營養不良。然後用魔法給自己臉上身上隨意加點“裝飾”,讓自己看起來“凄慘”一點。最後給身上的衣服變形成類似小斯內普身上的那種破破爛爛的髒兮兮的衣服——雖然蛇類通常都很優雅整潔,不過在特殊的時刻可以特殊對待,薩拉查•斯萊特林也不是沒有過這樣看起來破敗髒亂的時候。

  完成了一切後,薩拉查走到西弗勒斯身邊躺下——就不知道有多久才會有人上門來了。他順便給小斯內普補了一個強力昏迷咒,作用比艾琳的大得多,完全不用擔心這個小孩比自己先行醒來。至於魔杖,他已經藏好了。

  (薩拉查大人你也不怕對小孩的精神產生副作用……)

  等待了一會,薩拉查大概是覺得這種方法太沒有效率,指尖一揮,房子的門應聲而開,一聲尖叫劃破夜空出現在斯內普宅的門口。魔法模擬出來的音效不是非常好,不過也足夠相似了——畢竟千年前他早已聽過不少驚叫慘叫聲。

  驚叫聲顯然驚動了周圍的人,稍微膽子大一些有好奇心的人走到斯內普宅門口探了探頭,然後就是一陣紛亂的聲音。

  “哦,上帝!!”

  “快報警——天啊,這裡還有兩個孩子……”

  “大人都死了……真是可憐……這是什麼?”

  ……

  大概知道這些“鄰居”已經找到了艾琳•斯內普的那份遺書……薩拉查慢慢“轉醒”。緊接著他用茫然的目光看向地上躺著的兩具屍體:“爸爸……媽媽?”然後睜大眼睛重重地抽了一口氣,加強語氣再次叫了一遍。淚光隱隱出現在他眼中……

  (來,為老祖宗的演技鼓掌……)

  伴隨著“可憐的孩子……”、“真是不幸……”之類的感嘆,薩拉查唯唯諾諾的、沒有半點不耐煩地跟這些“在他看來很有趣”的麻瓜警察解釋說明他所知道的這裡發生的事情,最後對方理所當然地得出媽媽因為不堪爸爸虐待錯手殺了爸爸,然後因為愛他殉情自殺的結論——正好吻合遺書內容,你看那邊被打的弟弟到現在還昏迷不醒呢,他的哥哥多麼的擔心。

  (那其實正是這個“擔心”的哥哥的傑作……)

  “孤兒院?”薩拉查瞪大了眼睛,惶恐地搖了搖頭,“不,不,我們有親戚,我們會想辦法聯絡他們的。如果聯絡不到再考慮孤兒院行嗎?”

  ——這次人太多,下次警察上門單獨談的時候直接修改他的記憶好了。完全沒有打算去那什麼孤兒院的薩拉查對警察們敷衍了事的勸說無動於衷。

  等到一系列事情都被解決,薩拉查看了看周圍“鄰居”幫忙整理好的家——其中不乏有一些順手牽羊的傢伙偷走了一些東西,不過薩拉查毫不在意——最後對著已經躺著的西弗勒斯•斯內普用了一個咒立停——用的當然是艾琳的魔杖。

  “西弗勒斯•斯內普。”薩拉查對著慢慢睜開的如靜謐夜空一般的雙眼露出當年赫爾加教導他的,第一次和霍格沃茨新生見面的笑容,“我是薩拉•斯內普,今天開始,就是你的哥哥了。”


☆、25爭鋒 ...

  ——如果從昏迷中醒來確定自己回到了過去,卻多了一個從未有過的“哥哥”,會有什麼樣的表現?

  反正西弗勒斯•斯內普絕對不可能逃避現實或者哈哈一聲欣然接受。

  迷茫的子夜之眸在看清面前人的一瞬間就恢復了冷冽,像一隻警戒的小獸一樣掃了一眼周圍,看到地上鮮明的血跡和最後落在地上的、帶有母親的筆跡的紙張,斯內普幾乎是立刻明白從死亡的懷抱中醒來的那一幕並不是噩夢——他回到了過去。

  同時,他也明白了母親最後的結局。

  不管什麼時候,不管那個男人怎麼對她,她的第一選擇永遠是那個男人。早在二十年多前就認清了這樣的事實,斯內普心裡雖然遺憾,卻不會太過傷感。他知道,對於那個女人來說,能夠跟托比亞•斯內普一起下葬,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但是……面前這個傢伙又是誰?

  目光順著薩拉查的臉一直往下到他手裡握著的魔杖——就算已經時隔多年,斯內普還是一眼就認出那是母親的魔杖……

  剛剛他醒來的時候面前的這個傢伙在說什麼?

  ——我是薩拉•斯內普,今天開始,就是你的哥哥了。

  表面上是年僅七歲的小斯內普、裡子是三十多年後被伏地魔的寵物蛇咬死的斯萊特林蛇王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在掃了對面的人一眼後,諷刺地開口:“是什麼讓你以為編個蠢透了的名字就可以隨意進入別人的房子擅自冒充親戚?就算你對這個一文不值的地方略有所圖,那淺薄至極的笑容也只會讓人覺得毫無誠意。”

  不得不說,薩拉查對這個反應是相當的吃驚……

  ——這個刻薄惡毒的小鬼究竟是誰?艾琳印象裡那個小鬼最多是沉默孤僻而已吧?還是孩子在母親眼裡的所有缺點都會被弱化?

  (所以說這個年幼的西弗勒斯•斯內普裡子就不對……還有,薩拉查大人你自爆了吧?稱呼從小孩變成了小鬼喲……)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個小鬼才剛剛失去他的父母,現在卻一臉冷靜地跟他理論?

  有趣。

  給這個剛剛醒來的小傢伙蓋下一個戳,薩拉查只是揮了揮手中的魔杖——單純的字面意思,沒有使用任何魔法——做出一個無奈的手勢。

  “Well,雖然你在我辛苦地做了不少事並成為這個家的一部分的時候享受著美妙的睡眠時光,不過並不能因此就否認我成為家族一份子的這件事情,畢竟——”薩拉查不懷好意地笑了笑,相當諷刺,“這個事實的真實程度和你中了睡眠咒後睡死的程度一樣‘牢不可破’。”

  斯內普眯了眯眼,薩拉查挑了挑眉,心裡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一句話。

  ——這究竟是從哪裡冒出的難纏死小鬼!

  顯然,論語言藝術,這兩個表面上七歲實際上遠超這個年齡的偽•小鬼在第一回合不分勝負。

  沉默著看著自己突然冒出來的“哥哥”自動自發地翻遍了整個房子,找出母親留下的唯一財產,斯內普將目光從英鎊移到了薩拉查的身上。雖然那套衣服看起來跟自己穿的差不多破爛,但是對方本人的無垢程度足以讓未來的——或者過去的——雙面間諜判斷那是魔法變形的結果。

  “嬌貴的少爺懂得怎麼在這個地方生活下去嗎?奉勸你在餓死自己拖累別人之前趕快滾回自己的地盤。”勉強考慮到自己現在是“七歲”的男孩,小斯內普收斂了一點自己的毒言惡語——當然是他自認為的。

  “很遺憾不能如你所願,我想我至少比只能夠默默躲在母親身後的小傢伙懂得要多。”薩拉查完全無所顧忌,用刻薄的語言回擊,“親愛的‘弟弟’,如果我們沒有收入來源的話,就只能考慮進孤兒院這最後一條路了……我想你並不希望如此對嗎?”

  為那個“弟弟”的稱呼而皺眉,斯內普狠狠地瞪著薩拉查,繼而轉為一個昂著頭的冷笑:“Well,既然如此,我相信‘無所不知的兄長’能夠完美地解決這個問題?”

  “親愛的西弗勒斯,你終於承認我是你的兄長了嗎?”為斯內普的反擊而感到有趣,薩拉查發現自己並不討厭這種說話方式,不,實際上,蛇類總是喜歡這種交流不是嗎?

  “如果你能夠證明這一點的話。”斯內普乾巴巴地說。在他發現無論怎樣的毒言惡語都會變著法兒被還回來的時候,就覺得跟面前的這個人浪費口水實在不值。最重要的一點是,他沒有感覺到對方的惡意,甚至連基本的試探都沒有。

  究竟是對方真的認為他是一個無害的孩子,還是確實沒有其他目的他暫時無法判斷——不過不管情況是哪一種,保持沉默,或者說靜觀其變都是最好的選擇。

  “沒問題。”薩拉查點點頭,對於對方放棄那種互相譏諷的說話方式的行為在心底表示了肯定,斯萊特林不必浪費不必要的力氣——既然是他“監護”的孩子,當然必須進入斯萊特林。

  “我是通過魔法暴動來到這裡的,據你的母親所說,你剛剛也經歷了一場魔法暴動,我想那可能就是原因。我對周圍不熟悉,所以以照顧你到成年為代價,她提供給我一個身份。”薩拉查對斯內普解釋自己的來歷和發生的一些事情——當然他明智地省去了自己對艾琳脅迫並攝神取念的部分,“你知道除了血緣魔法之外,還有一種檢測家族成員的魔法嗎?”

  終於來了……斯內普在心底冷哼,他本人停止試探之後,對方就開始了嗎?斯內普再次仔細地觀察眼前的人,確認他不在自己“未來”可能認識的任何人之列後,決定稍微透露一點——

  “我知道。”

  薩拉查眯了眯眼——他喜歡乖乖合作的孩子……就算對方不一定是真的“孩子”。

  家族檢測魔法比血緣魔法要快的多,畢竟在很久很久以前,家族成員就相當於被一張魔法契約約束在一起,不管成員之間有沒有血緣關係。

  所以當結果表明在這棟房子裡的兩個人是同一個家族之後,斯內普對於房子裡多了一個住客的事情已經沒有什麼異議了——因為即使有異議,某個已經將這裡當做自己“家”的毒蛇也不會予以理會。


☆、26相處 ...

  經過一系列友好協商——其間夾雜無數足以讓獅子頭暈目眩小獾痛哭流涕的毒言惡語——兩條“小蛇”終於決定了相對而言的友好相處模式。

  首先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有錢,雖然去霍格沃茨上學的時候需要的金加隆學校會酌情予以支付,不過他們至少得要活到那個時候。

  這方面的話,兩個人可以一起出去做工賺錢,反正斯內普小時候——不管是這一世還是上一世——就已經開始做些零雜工來幫助母親維持家計了。

  既然“弟弟”都出去做事,薩拉查更沒有道理不去,而且他對這個時代的麻瓜保持了一定的興趣。畢竟在他們那個時代麻瓜對一點點異常現象都敏感的要死,就像聽到風吹草動的兔子!但這裡的麻瓜們甚至會主動為魔法現象作出“合理”解釋。

  ——看來巫師們和麻瓜真的是徹底的分離了。

  薩拉查•斯萊特林對此樂見其成。當初會將霍格沃茨辦成學校就是因為麻瓜對巫師的迫害,讓很多小巫師都被殺死。現在看來倒是沒有這種憂慮,麻瓜甚至會用超能力來解釋魔法現象,而不認為這種人有一個族群。

  當然通過艾琳留下的魔杖,兩人也可以靠魔法來從麻瓜那裡“弄”錢,不過考慮到兩條蛇都不太想引人注目,他們最後還是放棄了這個打算,決定只是偶爾在安全的情況下搶一次來改善一下生活。

  (喂喂喂,你們的道德觀呢?)

  同樣的,依靠魔藥賺錢的計劃也因此擱淺,不管再怎麼隱秘,魔法世界比麻瓜世界更容易追蹤一個人,而且被魔法界盯上比被麻瓜盯上要麻煩多了。

  其次就是家務問題。房屋清潔什麼的沒問題,一個清潔咒就可以搞定,衣服什麼的同樣用清潔咒或者自己洗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唯一需要解決的是做飯……因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魔法能讓生食變成“美味”的熟食。

  “薩拉先生——”斯內普皺著眉看著眼前的食物,黑髮垂下造成的陰影也無法遮住他眼神裡的厭惡。

  他毫不客氣地用手裡的叉子戳了戳面前的東西……很好,很硬,完•全——戳不進去。

  未來的魔藥大師面無表情地看著坐在餐桌對面眼觀鼻鼻觀心的人,低沉的語氣裡充滿了嫌棄的意味:“你能告訴我眼前這個躺在盤子裡的、完全沒有一點美感和食用價值的東西究竟是什麼嗎?”

  “……烤肉。”薩拉查也鬱悶地戳了戳自己面前的東西。

  他從來沒有自己動手做過吃的,就算是離家遠行,也是從麻瓜店裡購買最便宜的乾麵包——但是他不得不承認,就算是千年前最便宜最難吃的乾麵包,也比眼前的東西要軟上那麼一點,賣相好上那麼一點。

  所以當對面傳來毫不掩飾的一聲輕嗤的時候,他難得的沒有反擊回去。

  “難道你以為一個火焰熊熊對著生肉放過去讓它變成一塊連黑炭都不如的東西就叫做‘烤肉’了麼?”斯內普給了薩拉查一個毫不客氣的鄙視眼神,嘲笑的口吻讓人覺得他可以用這件事諷刺薩拉到明年。

  “……我是完全按照廚房裡的食譜做的。”他是薩拉查•斯萊特林,那種懷疑簡直是侮辱。他至少是有常識的!

  (薩拉查大人您在廚藝方面的要求就只有常識這點程度嗎…………)

  “很遺憾我過於高看你那微薄的連一本食譜都看不懂的智商——精確到分鐘的步驟、最基本的菜肴,這樣的組合薩拉先生依然做不出一盤可以讓人下咽的‘食物’,真是讓人懷疑你究竟要怎麼‘照顧我’到成年——和你一起吃這種連廚房殘渣都算不上的垃圾嗎。”

  丟下桌上的烤肉,小小的斯內普先生走進廚房準備自己弄點吃的,然後皺著眉發現了沒有被端上桌的其他“菜肴”。

  ——這個人根本就不是看不懂食譜,而是天生的廚房殺手吧?

  斯內普眼角抽搐地看著那團比最古怪的魔藥材料還要抽象噁心的東西,毫不猶豫地將它們倒進了垃圾桶。

  然後他雙手環胸用魔藥學教授面對霍格沃茨學生的表情和語氣對跟進來的人說:“為了我的健康和家裡的錢著想,廚房就此成為你的禁地,請,不要隨意涉足。”

  ——他應該在廚房門口貼上薩拉禁止入內的標籤!

  薩拉查有史以來第一次,在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面前完敗。

  最後的結果是,飯由西弗勒斯負責,不過因此兩人都需要魔杖的時候西弗勒斯擁有優先權。

  然後就是在魔法上——

  鑒於他們彼此心知肚明對方不管是身份還是實力都不像看上去那麼簡單可愛,又都是蛇類的屬性,這對“兄弟”在魔法上的態度出奇的一致。

  在不過分干涉對方隱私的情況下可以共同探討。因為魔杖只有一根,所以兩個人首要的課題就是——無杖魔法和魔藥。正好,一個是薩拉查的強項,一個是斯內普的強項。

  於是常常可以聽到薩拉查嘲笑斯內普的魔力低下離了魔杖就不能活,斯內普嘲笑薩拉查連基本的材料處理都弄不好,更不要說用坩堝熬制魔藥,不如把自己的大腦放到裡面熬一熬。

  ——繼承了前世的魔力之後他的魔力已經超出大多數成年人很多,但是薩拉竟然要他用無杖魔法施展黑魔法!黑魔法需要謹慎對待你這蠢貨!

  ——基本的魔藥處理根本根本就難不倒他,但是不代表魔藥師家的艾琳留下的珍貴材料也能用正常的方法處理!我是為了不浪費材料你這白痴!

  所以結論就是兩個人常常在心裡互相咒罵——薩拉(西弗勒斯)那個臭小鬼!

  ☆★☆★☆★

  即使是這樣磕磕碰碰的生活,兩個人還是勉強保持著“友好”氛圍過了三年,彼此之間也經歷了試探與反試探,隱瞞與反隱瞞的鬥爭。

  蜘蛛尾巷的居民都知道斯內普宅裡有兩個長得不像的兄弟,大一點的那個總是微笑而有禮,小一點的那個則總是一臉面無表情的不近人情。


☆、27百合 ...

  “西弗勒斯,你今天回來的似乎晚了一點?”薩拉查坐在桌前看著斯內普,三年的時間讓少年不再那麼瘦弱不堪,而且身高也抽長拔高,當然還是要比自己矮了一些……薩拉查因此得到冷哼無數。

  不過斯萊特林閣下很滿意西弗勒斯目前的“長勢”,至少不像原來那種一看就是受虐兒的形象。

  (長勢?你當教授是蔬菜還是樹苗……)

  樸素的飯桌上擺著薩拉查買回來的晚餐。今天是周六,通常週末的時候西弗勒斯可以不用下廚。

  斯內普瞥了一眼已經完全把這裡當做自己家、而且還利用那副一看就知道是偽裝的和善表象和周圍“鄰居們”混得不錯的,自己名義上的“哥哥”。沒有說話,自顧自地上樓去了。

  因為那份契約而以監護人自居的薩拉查坐在桌前,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家“小孩”沉鬱的黑色背影,黑紅色的眼睛眯了眯,露出一絲見者退避的微笑。

  三年的時間足夠讓他對西弗勒斯的性格有個大致的模型,雖然不能說是百分百有效,不過勉強有百分之七十的準確率。一向心靈堅強的西弗勒斯竟然會動搖到讓自己看到他的軟弱……還真是……前所未有。

  當然薩拉查對西弗勒斯•斯內普的身份不是不好奇,只不過有的時候等待也是一種趣味,尤其是在這種無傷大雅的情況下。

  優雅地將自己那份食物送入腹中,再給桌上的那些東西施了個保溫咒,薩拉查也沒有再理會一直待在自己房間裡不肯出來的斯內普先生,自顧自地看書去了。

  ☆★☆★☆★

  重生之後的斯內普當然不可能什麼都沒想——重新來過,他可以改變曾經失落的過往。所以他沒有拒絕那個突然出現在自己家的“怪人”,因為對方有那個實力,而且,可以幫助自己提高實力。

  對於他來說,不管要做什麼,力量都是首要的。

  ——而且看薩拉對周圍麻瓜們那副打從心裡感到興致勃勃的樣子,應該不太可能會加入食死徒。

  (你錯了,教授大人,薩拉查大人只是對千年後的麻瓜們奇怪的思考方式比較有研究的慾望……)

  但是當斯內普真正看到莉莉的時候,他還是抑制不住心中驟然湧出的痛苦。讓他甚至放棄了跟薩拉堅持了三年的對峙,而選擇逃避。

  經歷了她的死亡,經歷了痛苦懷念的十年,經歷了黑魔王歸來的七年——再次看到陽光下那鮮活的紅髮少女,斯內普才更加明白,自己跟對方的差距何止萬里。

  她是一個純正的格蘭芬多,而自己是一個斯萊特林。

  就算沒有那句“泥巴種”莉莉還是會選擇波特,就算不曾絕裂當初的自己還是會選擇食死徒,而不是鳳凰社。那個年輕、急於得到證明、渴望強大力量的自己,還是會被淺薄的黑暗所誘惑。

  可現在的自己又怎麼樣呢?能夠走上去叫住莉莉嗎?叫住了又要如何呢?

  西弗勒斯•斯內普覺得前所未有的清醒、矛盾。

  ……

  週末沒有工作,施了幻身咒站在一旁看著小斯內普先生臉上空白一片的神情,薩拉查覺得心情有點不太好,然後他望了望在廢棄操場上玩耍的姐妹花,就覺得情緒更加不妙。

  從艾琳死去的那天起,西弗勒斯•斯內普就一直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偶爾有了表情也是譏諷生氣。他雖然瘦弱幼小,脊背卻挺得很直……但是現在那副模樣……

  本來只是想試探一下看看是不是能找到那個小鬼的小秘密,卻沒想到會看到對方如此……痛苦的樣子。就像是有什麼壓在了瘦小的雙肩上,重逾千斤,讓他不堪負荷。

  “莉莉,別那樣!”年長一點的女孩的聲音讓薩拉查注意到讓女孩飛到空中的魔法……原來這個女孩是一個麻瓜出生的女巫。

  斯萊特林閣下無所謂地轉過頭,卻因為男孩眼中的情緒而一愣——混合著苦澀的懷念在那雙子夜之瞳中閃爍,薩拉查覺得他似乎已經摸到了一點西弗勒斯的秘密。

  默默等待或許會得到更多,但是他沒打算再這樣看下去。所以薩拉查幻影移形到西弗勒斯身後有一段距離的地方,撤銷掉幻身咒,走上前拍了拍小斯內普的肩膀——

  “可愛的西弗勒斯,我還說你最近如此反常,原來是這樣……”薩拉查微笑著看向那對還在玩耍的姐妹,點點頭,“你也到了這個年紀呢……需要我幫你上前認識一下嗎?”

  話雖然這樣說,但他早在靠近的時候就施了靜音咒,顯然完全沒有打算去“驚擾”到那邊的兩個小姑娘。臉上怎麼看都像是一副想要看好戲的標準表情。

  “在一邊看夠了?”斯內普早在對方靠近的時候就恢復了平時的樣子,他衝著薩拉查挑眉問。

  ——不要以為他不知道這個傢伙剛剛就站在旁邊。

  “你在說什麼?”薩拉查同樣抬高眉毛反問回去,只不過他嘴角含笑。

  ——沒想到西弗勒斯這麼警惕,即使自己加了幻身咒還是被他識破了。

  “幻影移形相當好用,不是嗎?”斯內普也不理會面前這個人的裝傻,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薩拉查瞥了一眼正在讓花朵開闔的麻瓜女巫,微微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尊貴的蹄子在今天罷工了嗎……別打莉莉的注意。”斯內普回頭催促薩拉查的時候正好看到那個傢伙臉上的表情。他皺了皺眉,最後還是開口對薩拉查說。

  “還裝作一副不在意的樣子,不是連人家的名字都打探清楚了嗎?”薩拉查臉上的笑意越發讓人看不懂,眼裡的神色倒是十足十的戲謔。

  黑髮黑眼的少年突然停住腳步站在路中間,流露出不符合他年齡的複雜神色,看了薩拉查半晌,最後化為一個挑釁地冷笑:“觀察了那麼久,一點結論都沒的出來嗎?”

  “說的也是……”薩拉查走上前,微微低頭看進那雙黑色的眸子,“那就如你所願吧,西弗勒斯。而且我對麻瓜出生的、註定會進格蘭芬多的小女巫實在提不起什麼興趣。相較之下,還是親愛的‘弟弟’優先好了。”


☆、28對角巷 ...

  在那天之後,小斯內普先生就再也沒有提起過那個紅髮的女孩,恢復到了跟以前一樣的正常生活。但敏銳的斯萊特林創始人還是嗅到了空氣裡那一絲絲的緊繃氣氛——不過他自有辦法。

  “薩拉……”斯內普黑亮的眼睛瞪著面前的人,“你究竟幹了些什麼?”

  “魔藥學習,西弗勒斯。”薩拉查一雙黑中帶紅的美麗眸子光華流轉,端麗的面容笑得勾魂攝魄,可惜對面的小巫師內裡是個軟硬不吃有著鋼鐵般意志的嚴苛黑巫師,所以效果等於基本沒有。

  (薩拉查大人……色誘——失敗。)

  “學習?”斯內普朝薩拉查的方向逼近,因為身高原因他必須稍微抬起頭才能直視對方的眼睛——當然身高完全不會影響魔藥大師的氣勢,就是年幼的臉讓威勢打了點折扣——他惡狠狠地看著裝作一臉無辜的肇事者。

  “如果你所謂的學習是指學習如何報廢坩堝的話,我想你能夠得到一個‘O’!”他深吸一口氣,用力握住自己手上的攪拌棒,拼命克制住自己無比想要把攪拌棒砸到對方頭上去的衝動!

  一個上午而已,他只是一個上午沒有在家,回來就看到他心愛的坩堝全部成了破銅爛鐵——那個納威•隆巴頓都不會這麼……這麼……這麼有破壞力!

  ——當然這跟小斯內普先生一開始不在家也有很大關係,不然第一個坩堝爆破的時候薩拉查的“學習”就會被阻止了。

  “西弗勒斯,我想我們恐怕得要去對角巷買幾個新的坩堝了。”就像斯內普對薩拉查的魅力完全視若無睹,薩拉查對斯內普的怒火也常常視而不見。

  所以這兩個人很多時候其實是彼此彼此……

  “我想,薩拉先生你沒有給我別的選擇不是嗎?”斯內普看著自己寶貝的地下室變得滿地狼藉,雙眼冒火地一字一句說。那口氣,簡直恨不得將薩拉查碾磨成粉,再沖進下水道——永不再見。

  任何和坩堝屬性相斥的生物都足以被魔藥大師列入拒絕來往用戶的黑名單。

  “Well,你知道的,西弗勒斯,我一個人去也可以,但是買回來的東西的質量……而且我還打算去一趟麗痕書店……”薩拉查做出一個看起來很無奈的笑容。

  “我當然會去,不然把一個‘坩堝殺手’單獨放進魔藥商店,我懷疑我們是否付得起巨額的賠償金。”斯內普上上下下掃了薩拉查幾眼,嫌棄地說,“就算把你抵押在那裡估計也不會有哪個店主蠢到願意收。”

  忽略掉自己是被諷刺人的這個事實,薩拉查就能單純的欣賞斯內普話語裡的幽默。

  “西弗勒斯,我並不是碰到坩堝就會讓它爆炸的。”

  斯內普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地轉身去自己的臥室取兩人份增齡劑。

  被那幽深的目光掃視,讓薩拉查覺得自己的行為已經被看穿了——當然他本來也沒打算能夠瞞過斯內普。他們相處了三年,對彼此的水平都有了解。炸掉一個坩堝也就算了,能在一個上午炸掉全部的坩堝,如果不是厄運的奇跡,就只能是薩拉查故意為之。顯然前者機率微乎其微。

  反正結果已定,斯內普不得不陪著自己去對角巷,那麼即使被知道了,也無傷大雅。

  薩拉查揮動魔杖將周圍清理一新,好在三年間他們也算是有所積蓄,能夠讓他如此揮霍。而且到了霍格沃茨之後生計方面幾乎不用考慮——他可是薩拉查•斯萊特林,金錢根本不會成為問題。

  ☆★☆★☆★

  喝了增齡劑的兩人一人披了一件斗篷,雖然模模糊糊咒效果也是一樣,不過比斗篷還要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畢竟對角巷裡奇裝異服的人挺多,但是會刻意用魔法遮掩自己臉的傢伙卻不常見。

  看著面前消瘦的二十歲的西弗勒斯•斯內普,薩拉查想到第一次見到對方喝了增齡劑之後的樣子時,心中突然湧起又突然消失的莫名的熟悉感覺將他那個幾乎要忘卻的、關於心底的魔法刻印的記憶喚醒。究竟是為什麼會來到這裡……很快,他就會前往霍格沃茨,還有一年。

  “好了,我們走吧,西弗勒斯。”薩拉查笑著對斯內普伸出手,做出一個“快啊快啊投入哥哥懷抱吧”的姿勢,站在原地看著對面的人擺出攻擊架勢但還是不得不走過來的無奈模樣,覺得十分愉悅。

  “別這樣看我,西弗勒斯,魔杖只有一根……而你也不願被人看到兩手空空的幻影移形對嗎?畢竟我們的目的地是巫師們往來的地方呢,有很多事需要注意啊。”在單手摟住斯內普胳膊的時候,薩拉查突然用力將對方拉進,微微低頭湊到斯內普耳邊說,“再說,都這麼多次了,你也該習慣了吧?”這樣曖昧的話語立刻召來一個威力加強版的死亡視線。

  如果不是因為斯內普第一次拿魔杖幻影移形的時候薩拉查完全抱住對方幾乎讓幻影移形失敗,魔藥大師怎麼可能每次都對這個傢伙妥協?

  ——還有一年不到,只要等到十一歲!他就有魔杖了!

  “走了哦。”帶著笑意的聲音剛剛落地,兩人就在屋子裡消失了蹤影。

  被人帶著幻影移形的過程非常不美好,不過就像是薩拉查說的那樣,斯內普已經差不多習慣了……很快平復了胸中的不適,兩個人穿過看起來破破爛爛的破釜酒吧,熟門熟路地進入對角巷,然後被眼前洶湧的人潮嚇了一跳。

  斯內普嘴裡低咒了一聲,又說了句什麼,薩拉查沒有聽清。

  “怎麼了?”他們在外面都會注意著不叫彼此的名字,非叫不可的時候他們會用一個替代的。

  “……很快是霍格沃茨的開學日。”所以不管是書店還是魔藥商店都人多的要死!

  斯內普皺眉,過去幾年他們光臨對角巷都避開了這一段時間,沒想到被炸毀的坩堝竟然讓他忘記了時間。最討厭人多的魔藥大師一臉抑鬱地看著人氣滿滿的對角巷,配上那張尚未完全成熟、卻也不再稚嫩的臉讓薩拉查覺得非常可愛。

  雖然同樣不喜歡太過熱鬧的人群,不過能看到斯內普的抑鬱表情這一點完全可以掩蓋那種程度的厭惡,所以薩拉查還是微笑著拽上斯內普,朝著他的坩堝出發。


----★☆ 第三卷 普林斯帶來的改變 ☆★----

☆、29老卡爾的魔藥店 ...

  “人太多了……”看著麗痕書店的大門,薩拉查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後將魔杖塞到西弗勒斯手裡,“分散了的話,就在時間到了之前直接回家裡吧。”

  雖然這麼說,他還是緊緊拉著斯內普的手,兩個看似成年其實未成年事實上本來應該算是成年的巫師就這麼隨著人潮擠進了麗痕書店。

  不知道是他們運氣特別不好,不管新生老生都擠在這一天買東西,還是別的什麼特殊原因,總之書店裡的人相當多……多的讓斯內普聯想到那個草包洛哈特的簽名售書會……

  正在皺眉時,魔藥大師被撞了一下,他拉著的那隻手突然失去了牽引的力量,整個人猛地往前一栽,差點站不住腳。

  “塞爾?”斯內普皺眉看向人牆,嘗試著叫了一句——果然還是走失了?

  (話說,教授你指的是誰?你走丟了,還是薩拉查大人?)

  想了想,斯內普決定退出麗痕書店,轉向魔藥商店實現他來此地最根本的目的——坩堝。至於書本,他可以等到霍格沃茨開學了之後再來選購。

  上次來到對角巷換的錢還沒有用完,斯內普和薩拉查兩個人是各分一半放在身上。斯內普通過記憶對現在的坩堝進行估價後,確定自己的錢足夠買齊他所要的,就不用去古靈閣兌換了。

  站在對角巷的魔藥商店門口,魔藥大師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將斗篷拉好,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很久很久不曾去過的地方,翻倒巷。

  熟練地拐入翻倒巷,光線瞬間陰暗下來,刺眼的陽光照不進這裡,狹窄錯亂的走道上到處彌漫著一種古老、危險,並且略帶邪惡的熟悉味道。路邊那些看起來如同麻瓜童話裡的“邪惡巫師”一樣裝束的巫師們不懷好意地打量著這個踏入翻倒巷的“生面孔”。雖然披著斗篷進入這裡的人很多,不過作為翻倒巷的常駐人士,他們當然可以辨別是否見過這樣的傢伙。

  陰暗的街道,黑暗的店面,不管是黑魔法物品還是禁忌魔藥,都能在這裡得到——只要你有門路的話。比起熱鬧的對角巷,斯內普更適應這裡的詭異氣氛。

  不過——斯內普冰冷地瞥了一眼周圍蠢蠢欲動的巫師,讓對方一下子釘在原地——他沒有閒工夫陪著這些傢伙玩什麼無聊的把戲。所以斯內普當年的恐怖魔藥學教授的氣場瞬間全開,大步流星地直奔目的地。

  ☆★☆★☆★

  翻倒巷裡古老的店不止老博金的店一家,比如斯內普目前所面對的,看起來巍巍顫顫隨時都會倒塌的老舊店面——老卡爾的魔藥店。

  那種陰冷的氛圍和魔藥材料彌漫出的淡淡的刺激性味道讓斯內普覺得像是回到了霍格沃茨的地窖,不過顯然這個地方比他曾經的辦公室要危險得多。低垂的頭難得地露出不帶任何含義的淡淡笑容,斯內普扯了扯身上的斗篷,大步跨進魔藥店。

  矮小乾癟的老頭靠在最裡面的櫃檯上,自顧自地吧嗒著煙嘴,眯起的小眼睛看都沒有看來人一眼。

  斯內普知道對方就是這個樣子,不過當你成為他的金主之後……

  從斗篷下伸出的手將裝著魔藥的水晶瓶輕輕放在櫃檯上,然後默默地站在一旁。

  老卡爾的小眼睛閃過一道精光,拿起水晶瓶輕輕地晃了晃……銀色的液體因為晃動而折射出幻彩瑰麗的色澤——他陡然地睜大了眼,語氣激動地說:“哦,沒錯……這是……”他機警地吞下了後面的話,轉頭看向斯內普,“這位神秘的客人,看來你很懂這家店的規矩?”

  “那麼我現在有這個資格?”

  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壓迫感從斗篷下面流淌出來,讓老卡爾戰慄地眯了眯眼睛,但是很快,他笑了。

  “是的是的,當然。”矮小的店主搓著手,露出諂媚的表情,“我們店裡歡迎一位魔藥大師,其他的,我不會問,你也不用答。”他抽出一張契約,比了一個手勢,眼中閃動著貪婪的光芒。

  “請。”他恭敬地說。

  斯內普毫不猶豫地在上面簽下名字,然後卷軸立刻消失,就算是老卡爾也看不到上面的名字。但是很明顯,斯內普已經成為了這家店的“顧客”。

  “請問您需要點什麼?”

  “一整套的坩堝用具和基本魔藥材料。”斗篷下的魔藥大師露出惡劣的笑容看著目瞪口呆的老卡爾,這傢伙在上輩子賺了他無數的金加隆——當然斯內普毫不懷疑這輩子依然會繼續被他賺進無數。

  “看在坩堝的份上,需要這些東西您應該去對角巷。”老卡爾搖著頭低聲嘟囔,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對不是大生意的事實很是失望。

  “這只不過是個開始……”斯內普淡淡地說,“我想之後我們會合作愉快的。”

  將那瓶魔藥收好,老卡爾露出一個心照不宣地笑容:“好吧,我想您是對的。一整套的坩堝用具和基本魔藥材料。郵遞,還是直接帶走?”

  “後者。”

  就在斯內普將用具縮小放進衣兜、再將魔藥材料包好,轉身打算離開的時候,有個同樣全身罩在斗篷裡的人從門口走進來。對方似乎是無意地看了一眼正要走出去的人,卻突然停住了腳步——不只如此,有意無意的,他還擋住了魔藥大師的去路。

  “艾琳?”那個男人低聲詢問。

  聽到這個名字,斯內普的第一反應不是驚訝而是皺眉……他之所以現在才來到翻倒巷,一個是他需要準備一份足夠分量的魔藥,另一個原因就是還不願意太過暴露自己。老卡爾的店絕對不會透露自己的名字,有了魔法契約之後,可以用貓頭鷹憑藉契約進行郵遞,這樣安全度也相對而言大了很多。

  但是現在面前這個中年男人卻很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斯內普渾身釋放出危險的氣息。

  “抱歉,我認錯人了。”

  男人適時地側身讓開了路,但是斯內普卻沒有打算離開。他正在考慮一個一忘皆空在老卡爾的店裡成功的可能性。


☆、30普林斯的小公子 ...

  皺著眉看向空空的指尖,薩拉查眯起的雙眼裡難得地流露出略為不悅的煩躁神情。剛剛一股大力讓他和西弗勒斯分散了。依照西弗勒斯的性格,肯定會離開書店直奔魔藥店,然後立刻回家。

  本來想要讓他來欣賞一下對角巷的美味食物,順便度過一個悠閒的週末,這下倒是全部泡湯了。

  正在薩拉查覺得鬱悶的時候,比他更為不悅的高傲聲音從身後響起,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位……先生,請站過去一些。”

  薩拉查轉過頭,就看見地上散亂的書本,和一雙銀灰色的雙眼。看來是剛剛跟西弗勒斯分散的時候撞到了這位……大少爺?

  “我很抱歉。”這樣說著,薩拉查卻站在原地沒有動彈,淡漠地微笑,黑紅色的眼中閃過一道冷光。這種看似禮貌實際上暗含諷刺態度輕蔑的說話方式,再加上那樣驕傲的語氣,放在平時可能斯萊特林閣下會有心情欣賞,但是現在,只會讓薩拉查的心情更加壞上一分。

  看到對方只是毫無誠意地隨口說了一聲抱歉,銀灰色的眼睛露出一絲驚異……還有一絲不愉,後者雖然藏的很好,又怎麼可能瞞得過薩拉查那條老毒蛇的眼睛。

  “不必客氣。”擺出一副“我不跟你一般見識”的高傲態度,盧修斯•馬爾福掃過眼前這個無名的落魄巫師,用一個漂浮咒將地上的書本盡數重新整理完畢。

  “盧修斯——”

  一個跟面前的少年同樣腔調的聲音突然插入兩人之間,薩拉查注意到鉑金色長髮的少年聽到這個聲音之後幾乎是立刻優雅地轉身,衝著那個男人低頭行禮。

  “父親。”

  阿布拉克薩斯掃了一眼讓盧修斯停下的原因,才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兒子:“別在這裡耽誤時間,盧修斯。一個馬爾福必須懂得時間的寶貴,守時是一個貴族的基本教養。”言外之意,一個陌生的看起來有點落魄的巫師不值得馬爾福浪費時間在他身上。

  (該說這兩個真不愧是父子嗎?)

  ——鉑金色的頭髮真是耀眼。薩拉查輕輕地笑了笑,微微曲了曲指尖,有些手癢……

  ——如果頭髮掉光了,說不定會更加耀眼。

  (某些時候蛇祖大人很惡劣且睚眥必報)

  對大小馬爾福分外不滿的薩拉查給了自己一個無杖的幻身咒,想了想,又給自己加了個不注意我咒。遠遠地跟在了兩個馬爾福的後面。

  ——反正現在看來不管是書還是西弗勒斯都不能按照原定計劃,那麼不如看看“現在”這個魔法界能夠帶給自己什麼樣的熱鬧。

  而且,從剛剛的對話聽來,對方似乎有什麼很重要的約會要赴。馬爾福……似乎是英國巫師界最有勢力的純血貴族之一?深感自己對這個時代的巫師界了解太少,薩拉查決定回去之後讓西弗勒斯給自己“補補課”。如果能夠順利讓那個傢伙離開坩堝就再好不過了。

  兩個馬爾福並沒有感覺到有人跟在後面,事實上,在千年前“鍛煉”出來的毒蛇祖宗可能比雙面間諜的斯內普先生都要精通某些東西。只有力量的強大是不夠的……他深刻的明白那一點。

  阿布拉克薩斯將盧修斯的課本全部縮小之後,帶著他走到一間露天咖啡館,一個穿著黑色帶著銀綠滾邊長袍的男性坐在那裡,略微卷曲的柔順黑髮,讓人覺得有些陰郁卻因為那種氣質而有一種和閃亮的馬爾福不同魅力的一張臉,棕色的眼睛在那張臉上顯得越發深邃。

  顯然他就是和馬爾福們定好約定的人,但是薩拉查卻小小地吃了一驚,更加堅定了他“旁聽”的決心。

  他在攝神取念中見過那張臉——

  那是艾德里諾•普林斯,艾琳•普林斯的弟弟。

  普林斯家族有三個孩子,艾琳居中,上面一個哥哥,下面一個弟弟。而且在艾琳的記憶裡,這個弟弟比哥哥要出色的多。

  “艾德里諾,沒想到你會回到這裡。”阿布拉克薩斯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比起十年前更加出眾的氣質和外表讓那個普林斯家族的小公子看起來一如既往的優秀出色。

  聞言,被稱作艾德里諾的男人輕輕地笑了一下,但是那張臉卻讓這個笑容變得有點像是諷刺的笑容。

  “阿布拉克薩斯,何必這麼客氣。如果我不再回來,普林斯莊園是不是就該要改姓馬爾福了?”一開口就是最尖銳的問題,普林斯家族的小公子臉上的表情卻讓人分不清他說這句話的用意。

  “艾德里諾,我無法像你那樣灑脫……”鉑金貴族皺了皺眉,他收到好友信函的時候並沒有考慮太多,畢竟這傢伙是出了名的自由如風,雖然普林斯家族沒有將他除名,但是他就像是自己把自己除名了一樣,在霍格沃茨低調了七年之後就直接去了法國,完全不再理會家族事務。

  ——可對方現在卻提起了普林斯莊園的這件事。

  “啊……”艾德里諾點了點頭,“那麼,這個莊園現在姓斯萊特林?”

  “艾德里諾!”阿布拉克薩斯低聲地叫著對方的名字,“你應該明白那一位大人的強大。”

  “好吧,阿布拉克薩斯,我本來只是想要請你如果可以的話讓我家大哥去找我。”隨意擺擺手,艾德里諾看起來對莊園的事情完全漠不關心。這種姿態讓鉑金貴族鬆了一口氣,如果可以的話,他不希望這個朋友被黑魔王陛下“懲罰”。

  “本來?”

  “本來。”艾德里諾點點頭,“現在,我想要你幫我一個忙——我想知道,我的姐姐,艾琳•普林斯的下落。”

  “……好的。”這件事顯然比放棄普林斯莊園要容易得多,所以馬爾福承諾的非常爽快。

  之後就是輕鬆愉快的話題,阿布拉克薩斯將坐在旁邊一直一言不發的兒子介紹給老友,彼此看起來都還算輕鬆愜意。


☆、31熟悉? ...

  在馬爾福和普林斯相繼離開後,薩拉查也幻影移形回到蜘蛛尾巷的老房子裡。一如他所料,西弗勒斯已經回來了,只不過……看起來又有了新的問題。

  “西弗勒斯?”

  增齡劑的效用還沒有消褪,二十歲的青年坐在桌邊,眉頭深鎖。頎長的身形沉思的姿態在薩拉查看來有些眼熟,但是很快這股感覺就消散了,快到就連薩拉查自己也認為只是一種錯覺。

  “西弗勒斯,你怎麼了?”薩拉查走過去靠在桌邊,低頭看著思索中的斯內普,“看來你在對角巷也有奇遇——”他的目光放在斯內普的斗篷的下擺,那裡沾了些污漬,“或者——翻倒巷?”

  彎腰靠近魔藥大師,薩拉查的眼睛對上那雙黑色的:“我們的計劃裡應該沒有翻倒巷這個地方吧?西弗勒斯?”微微上揚的輕柔尾音聽起來就像是情人呢喃的耳語,不過跟他相處了三年的斯內普能夠準確地明白薩拉查話裡的不悅。

  這也引起了魔藥大師本人的不悅,所以他也只是冰冷地給出他的回答——

  “計劃趕不上變化,不是嗎?就如同你在一個上午炸掉了我所有的坩堝——這個,也應該不在計劃之內吧,薩拉?”冷冷地追究著他們今日對角巷之行的罪魁禍首,斯內普現在想起來依然會為自己的地下室感到憤憤不平。

  “那是我的錯。”薩拉查乾脆地承認自己的錯誤——不過他承認的是估計錯誤——他應該再晚一點,等到霍格沃茨開學之後再說。

  看著斯內普多少帶點訝異的表情,薩拉查眯了眯眼睛,無視魔藥大師手裡的魔杖而越發地靠近對方:“我記得,不想要引人注意的是你吧,西弗勒斯?”

  “我原本沒有打算引人注意……”斯內普別過頭,薩拉查知道這個動作意味著這個倔強彆扭的傢伙認同了他自己的失誤,也就重新直起腰,找了另一張椅子坐下。

  ——果然讓小孩認錯就是應該以身作則。

  (……薩拉查大人您是不是有很嚴重的誤解?)

  “結果呢?你引起了誰的注意?”

  “一個認識我母親的魔杖的男人。”

  那時,在斯內普猶豫的時候,他看到老卡爾對他微微搖了搖頭。作為老卡爾的老顧客,斯內普知道這個傢伙有很多消息渠道,而且人面寬廣。既然他說這個人不好惹——就算是為了他自己的店面——那麼就是一個無法隨意動手的對象。所以他收起了自己的魔杖,乾脆地轉身離開。

  薩拉查坐在椅子上,聽著斯內普用乾巴巴的語氣說著自己在翻倒巷魔藥店的遭遇,突然勾起唇角,輕輕用食指叩了叩桌面:“這麼說,你並不打算對我隱瞞你的身份了?未來的魔藥大師?”

  斯內普回予冷笑一個:“我以為你早就已經猜到了。”

  “那麼我的身份,你要不要猜一猜?”薩拉查看著面前的男人——這個斯萊特林如果知道自己就是薩拉查•斯萊特林,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精彩表情?

  “不用。”雖然心裡有幾個條件已經被確定——比如說他大概是一個時間旅行者之類的。但是沒根據的猜測沒有意義,斯內普不是好奇又武斷的獅子,對這種猜測遊戲不感興趣。

  “你就沒有一點好奇心?”帶著輕笑的提問。

  “與我無關。”硬邦邦的回答。

  那一刻兩人同時一震,似乎有什麼熟悉的東西從心底湧上來,模糊的畫面裡,一問一答恍如昨日。

  ——你就沒有一點好奇心?

  ——與我無關。

  是誰的詢問漫不經心,又是誰的回答冷硬如許。在記憶的迷霧中,兩個精明謹慎的人都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

  薩拉查甚至不得不低下頭來掩飾自己的驚愕——他剛剛甚至看到自己和斯內普的手腕上系著一條銀色的絲線?那究竟是真實還是幻影?

  就在這時,增齡劑的效果過去了,兩個二十歲的青年立刻縮水成十歲的豆丁,藥效造成的不適感過去後,兩人用魔法將自己身上的衣服恢復原樣,再然後,剛剛的那點恍惚也都丟到了腦後。

  不過……真的忘了嗎?

  誰又知道呢?

  ☆★☆★☆★

  “在對角巷,薩拉你遇到了什麼?”斯內普重新在凳子上坐好,清秀的臉孔看向同樣變小了的薩拉查,語氣就像是在平常不過的學識探討,而不帶一點質問。

  “我遇見了馬爾福父子,還順便旁聽了一場談話。”

  聽到馬爾福的名字,斯內普一驚:“你那缺乏常識的腦子究竟知不知道馬爾福這個姓氏意味著什麼,兩手空空沒有魔杖竟然敢偷聽他們談話?你以為你是一隻膽大妄為什麼都敢做的蠢獅子麼?”

  “西弗勒斯。”薩拉查對自己被形容成獅子有些不滿,不過鑒於他很明白對方是在關心他所以也就算了,“你該不會忘記了……教你無杖魔法的人,是我。”

  如果不是合自己心意的魔杖,其實效果並不比無杖魔法好多少。不過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薩拉查發現自己對無杖魔法的控制力比原來又更上一層樓。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麼……總歸是一件好事。

  “即使如此,你也應該知道謹慎是蛇類的天性,我假設你是一個斯萊特林而不是格蘭芬多?”顯然跟“食死徒”相關這一點讓魔藥大師陷入了微妙的焦躁中,當然,擔心薩拉查的安全也是一個方面。畢竟相處了三年,就算是一隻貓也會有點感情。

  (為什麼不是一隻狗?因為狗會想到布萊克,教授只會直接踢出門。)

  “你在焦躁些什麼?西弗勒斯?”薩拉查走到斯內普面前,“這樣一點都不像你——謹慎是必須的,但是風險通常跟收益成正比,所以必要的時候,斯萊特林可以毫不猶豫地冒險。你明明應該明白這一點的,為了重要的東西,斯萊特林可以比格蘭芬多更加勇敢。”

  ——所以問題在於,他究竟經歷過什麼。那個未來的西弗勒斯•斯內普。

  可惜,不能用攝神取念。

  面對某些癥結的時候,斯萊特林的創始人閣下不會在乎這些手段的——失去記憶之前的薩拉查或許會,但是失去記憶之後的薩拉查不會。因為對他來說,對方目前還只是一個需要“照顧”的孩子而已,一些手段是可以原諒的,不是嗎?

  (薩拉查大人,教授就夠遲鈍了,你究竟還要遲鈍到什麼地步啊?)


☆、32伏地魔 ...

  ——你在焦躁些什麼?

  “你得到的東西值得嗎?”聽到對方的提問,斯內普扯出一個冷笑,想要迴避這個問題——一如薩拉查所料。

  莫名的情緒從薩拉查臉上一閃而過,最後化為一個微笑,算是暫時放過了這個問題。既然西弗勒斯不願說,他知道自己也勉強不來——反正,總有一天會知道的,而自己的耐心一向很好。

  順應著斯內普轉移話題的行為予以解答,薩拉查看著對方,認真地點點頭:“它提醒了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對‘這個’魔法界的了解非常欠缺。”

  艾琳•普林斯從霍格沃茨畢業之後就嫁給了那個麻瓜,之後就和魔法界徹底斷絕了聯繫,所以對魔法界的形勢了解的也不多,相對的,薩拉查得到的信息也就少得可憐。而且他也不能告訴西弗勒斯他在剛剛來到這裡就對艾琳•斯內普進行了攝神取念……

  斯內普似乎是愣住了,他從來沒有想到過這一點——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傢伙一直以來都在表現他在魔法上無所不知的一面,讓人很難想像竟然是個魔法界常識白痴。

  十歲的小臉上出現深深的摺痕,斯內普揉著眉心——這個動作讓他看上去有些可愛。

  “……你難道連‘黑魔王’和‘食死徒’都沒有聽過嗎?”

  “黑魔王?”薩拉查眯了眯眼,艾琳的記憶裡沒有這麼個人……或者,他的名字並不叫做黑魔王?

  緊閉著眼,斯內普抿了抿唇,身體有些顫抖地,吐出那個名字:“伏地魔……不要讓我再說第二次!”即使是對重生的他來說,那個名字依然是一個揮之不去的夢魘。因為“伏地魔”不僅僅意味著那個強大邪惡追求不死的黑巫師,更代表著他最黑暗的過去,那些似乎永遠無法擺脫的沉重歲月。

  “如果一個名字不能被說出口,我很好奇巫師們要怎麼稱呼他?”薩拉查對那個名字完全沒有反應,雖然在遠古的時候名字具有一定的力量,但是這個“伏地魔”顯然不是——他甚至懷疑這並不是靈魂的“真名”,有人會給自己的孩子取這樣“沒品位”的名字嗎?

  (薩拉查大人……你的子孫會哭泣的……)

  就如同他再怎麼討厭斯萊特林這個家族,斯萊特林依然是他靈魂的姓氏,無法更改——虛假的名字根本沒有任何意義,他是薩拉查•斯萊特林,就只能是薩拉查•斯萊特林。

  “巫師們大多數稱呼他為‘神秘人’。”斯內普雖然十分厭惡這個話題,但還是給薩拉查作出解釋,以防這個傢伙再作出今天這種完全不經考量的事情。

  “但是你卻稱呼他為黑魔王?”本來還想再問下去的薩拉查尖銳地抓住了斯內普話裡的漏洞,看到對面那人驟然變白的臉和不自覺地抓住左臂的行為,蛇院之祖露出了一種抓住獵物的淡淡的得意表情,“那麼,這就是你焦躁的原因……西弗勒斯?”

  斯內普突然臉色慘白地跳下座椅,黑色眼中一片空洞,大步流星地走回自己的房間。

  ——戳到痛處了吶。

  薩拉查看著被用力關上的門板——他還有很多話沒有來得及說,比如普林斯,比如斯萊特林,比如……那個“舅舅”可能會找來這裡。

  不過現在,他顯然對斯內普的“過去”或者說“未來”更有興趣。這個孩子在他的羽翼之下,不管將來會遇到什麼,在他成年之前,就是他的責任。

  斯萊特林,一向護短。

  這麼想著的時候,斯內普的房門突然被打開,兩本厚的可以直接當做殺人凶器的書朝著薩拉查的腦袋方向上被扔出來,薩拉查立刻用一個無杖懸浮咒讓它們停在自己的面前。

  “把它們塞進你那個長滿稻草的大腦!”隨著這句硬邦邦的話,房門再次關上,顯然另一個屋主需要一個獨立安靜的環境來讓那些被翻起來的傷痛慢慢沉澱。

  ——《魔法史》和《近代魔法大事記》。

  薩拉查露出一個微笑——自家彆扭的小蛇啊。

  (……你確定真的是‘自家’、‘小蛇’嗎?)

  看來,對於自己的來歷,對方也不是全無頭緒。雖然自己沒有刻意隱藏,但還是有意無意地不願意讓對方找到破綻,為此他甚至沒有去翻看那些歷史書籍——反正暫時用不著,到了霍格沃茨想怎麼看就能怎麼看。

  (……你這還叫沒有刻意隱藏?分明就已經很刻意了……)

  那麼就接受西弗勒斯的一片好意吧。薩拉查漂浮著兩本書,回了自己的房間。至於另一條蛇——他們舔傷口的時候通常都不喜歡有他人圍觀。那些不曾有他參與過的“未來”,他也沒有資格隨便開口置喙或予以安慰。

  所以……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兩個十歲的、正是需要睡眠時間的小孩頂著大大的黑眼圈,相顧無言。薩拉查臉上的表情似乎比斯內普更加不平靜一些。

  “西弗勒斯,那個‘伏地魔’真的是斯萊特林的後代?”看到斯內普因為伏地魔這個名字而戰慄了一下,薩拉查反而更加重了這個詞語的讀音——雖然沒有見到本人的時候不能確定,不過他懷疑是伏地魔在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加了一個小小的暗示魔法,讓人們恐懼這個名字而已。

  西弗勒斯既然接受了自己的教導,就決不能被一點暗示打敗!

  “我說了——不要念那個名字!”斯內普的外表看起來似乎是一宿沒睡,所以脾氣更加惡劣,“他是個蛇佬腔。”

  ——雖然斯萊特林們都是天生的蛇語者,但是並不意味著蛇語者就是斯萊特林……這是兩個概念。

  雖然昨天就隱隱有感覺,但是薩拉查實在不想承認自己會跟這個恐怖政治的崇尚者有哪怕那麼一滴血的關係。

  斯萊特林雖然是邪惡的黑巫師,可他們家族世世代代都藏在黑暗的陰影裡,恪守著古老的法則——即使是不喜歡那個家族的薩拉查本人也不能從中挑出什麼毛病……像這樣大搖大擺站出來的傢伙還真的從來沒有出現過。

  千年之後,斯萊特林一族果然也沒落了嗎?


☆、33來訪 ...

  “……就只有這樣嗎?”薩拉查用一種帶有一點點僥倖的目光看向因為這個話題而越發陰沉的斯內普,“沒有別的特徵了?”說不定他可以認為那只是一個誤傳?

  ——你還想要什麼樣的特徵?

  斯內普無語地瞪著看起來莫名有種歡樂感覺的對方,三年以來第一次由衷地覺得薩拉查是不是腦子裡有點問題……

  “好吧,不說這位‘黑魔王’了,我有別的事情需要告訴你。”薩拉查揮動指尖,一串綠色的時間出現在空氣裡,“不過首先,我們恐怕得要去工作了,西弗勒斯。”

  不管是什麼事情,賺到今天的英鎊再說。

  (辛苦你們了,教授大人,薩拉查大人……)

  因為兩人的分工不一樣,薩拉查看著斯內普毫不猶豫地走向另一個方向,偽裝出的表情立刻消失無蹤,十歲的臉上盡是陰霾。

  他半點也沒有對西弗勒斯提到魔法史上關於薩拉查•斯萊特林這個人的說明,也不打算追問分毫。

  ——一個偏執地追求純粹之血的瘋子,精明,殘酷,並且野心勃勃。

  相當的……無趣。

  他幾乎可以確定究竟是誰留下了這樣的說法,除了他親愛的族人,還能有誰能因為斯萊特林這個姓氏取信於人?只是沒想到,他的霍格沃茨,最後還是因為那幫族人留下了厚重的一筆。

  ——有力的反擊,不是嗎。

  斯萊特林閣下露出一個一如書上所形容的、殘酷的,冷笑。

  ——也不過是垂死掙扎。

  他的確追求純粹的血統,不願收麻瓜出生的學生。那不過是因為純粹的血脈能夠帶來更強大的力量,而且因為麻瓜跟巫師的緊張關係,幾乎沒有什麼麻瓜出生的巫師能夠來到霍格沃茨就讀。如果有超越血統的天賦和力量,就算是一隻沒腦子的巨怪,斯萊特林也開門相迎。

  ☆★☆★☆★

  因為白天沒有說完的話,結束工作回來的西弗勒斯不得不在失眠一夜辛苦一天後繼續接受他有一個印象中不曾存在的舅舅,並且,這個舅舅還要通過馬爾福家來找自己的母親——也就意味著連帶著會找到自己——很可能猜測到自己就是老卡爾店裡的那個人。

  斯內普坐在變形出的小椅子上,單手叩著椅子的扶手,一臉沉思的神態跟十歲的外貌有相當大的差距。不過魔藥大師身上慣有的冰冷氛圍讓人即使看到那種差距也笑不太出來——當然某個千年老巫師例外。

  不過薩拉查也沒有笑,他在考慮那個普林斯會對他們現在的生活產生的影響——說實話,這樣的生活他並不討厭。就算是需要出去替麻瓜工作、住在一間被魔法改造過後才夠用的“小”房子裡、傢具什麼的每天都要用變形術、偶爾還要跟西弗勒斯用拐了十七八個彎的語言藝術互相交流、因為廚藝被西弗勒斯嘲笑……

  (薩拉查大人,其實你諸多怨念吧……)

  “有什麼打算?”薩拉查靠在同樣變小的椅子裡,雖然變小的傢具讓他們看起來生活在“童話王國”。

  最開始的時候薩拉查因為這種為了舒適而變化的行為而被尖酸刻薄的魔藥大師用毒液從頭到腳浸泡了無數遍,不過發現小傢具的確比大傢具要方便並且還可以鍛煉無杖變形術後,斯內普也妥協了。

  反正不會有任何人看見——在抗議了無數次均無疾而終後,魔藥大師自暴自棄地想。

  冷淡地瞥了一眼等著他的回答的薩拉查,魔藥大師顯然並不喜歡這種試探的問話方式。

  “好吧,西弗勒斯。”薩拉查優雅地攤開手,“如果你想要回到普林斯家族,我們就在這裡等著那個男人上門,如果你不想……我們也有辦法,不過,霍格沃茨總要去的。”

  以馬爾福家的情報網,查到艾琳•普林斯嫁給一個叫做托比亞•斯內普的麻瓜當然是輕而易舉,就算他們可以給房子下咒讓人找不到,進入霍格沃茨之後,斯內普這個麻瓜姓氏就會立刻成為那位狡猾的鉑金小少爺的目標。

  這一點,兩個人都明白。

  “薩拉。”斯內普眯起眼睛,“你似乎習慣於不給人選擇的餘地。”

  “西弗勒斯,我親愛的弟弟,你當然有選擇的餘地。”薩拉查點點頭,列出他的選項,“現在被發現,或者一年後?”

  斯內普抽搐了一下嘴角:“這有什麼本質區別嗎?”

  “大概沒有吧。”

  因為這句話,晚餐的配菜全部都變成了薩拉查最討厭的東西……

  ☆★☆★☆★

  雖然決定了順其自然,不過薩拉查和斯內普都沒想到對方的速度會如此迅速。

  ——還是小看了這個時候的馬爾福家嗎?斯內普在心裡默默地想。

  在談話結束的第三天早上,驟然從睡夢中睜眼的“小巫師”就感覺到了門口的不速之客。

  而此時,艾德里諾•普林斯正饒有興趣地看著那個被觸發的警戒咒——一時大意?不,不是,他是故意的。看到應該只有兩個十歲的小巫師住的屋子外面竟然有這麼隱蔽的警戒咒,艾德里諾就乾脆直接地撞上去了。

  所以從某個方面來說,這個艾德里諾•普林斯也是一個性格行事都詭異的傢伙。

  “有人在家嗎?”有禮的敲門聲就連一隻蚊子也吵不醒,但是艾德里諾確定裡面的人一定能聽見。

  迅速從房間裡出來的兩個巫師互相看了一眼,立刻默契地展開行動——

  由薩拉查施展無杖魔法來防止外面的人發現裡面的動靜,再讓斯內普用艾琳的魔杖把“不應該屬於這個小房子”的東西扔進地下室,然後將房子裡還原成一開始的樣子,去除了所有的魔法變形,最後才開門。他們的身上甚至還穿著配套的麻瓜睡衣——那是薩拉查去年送斯內普的聖誕禮物,用來表示兄弟友愛。

  這兩個偽•小孩唯一能好好送禮的日子大概就只剩下聖誕節了……至於生日,一向是如何給予對方驚嚇的實踐時間……

  看起來有些陰郁的男人穿著正常的麻瓜衣服站在門口,眼睛直直地看著西弗勒斯•斯內普。

  “你們……是斯內普家的孩子嗎?”


☆、34邀請 ...

  “我們是斯內普家的孩子,請問有什麼事嗎,先生?”薩拉查上前一步,將斯內普留在身後,順便遞了個眼神過去——這位“舅舅”的目光就快要讓西弗勒斯忍不住他的毒液了……

  “我是艾琳•斯內普的弟弟,也就是你們的舅舅。”艾德里諾慢慢地說,微曲的卷髮下,專注的視線從斯內普身上移開,掠過孩子們的頭頂,往屋子裡望去。

  ——一間陰暗的小屋子,破舊的老式沙發,兩把老式扶手椅,其中一把上還有著一道非常明顯的裂痕。天花板上可以看到吊燈存在過的痕跡,但是現在那裡空無一物。一個不太穩當的桌子擺在中間,看起來隨時有散架的可能。

  這就是艾琳姐姐的孩子住的地方?

  (你誤會了,這兩個其實住的很好……)

  艾德里諾想到了自己得到的資料,兩個孩子必須去給麻瓜做工才能養活自己。

  (你還是誤會了……那對薩拉查來說是興趣,對斯內普來說是競爭。)

  “我是你們的舅舅。”艾德里諾看向那個跟艾琳•普林斯長得很像的孩子,認真地說,“你們要不要跟我一起生活?”

  “舅舅?”薩拉查挑眉,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像一個硬是要裝作大人的小孩子,“媽媽說她沒有親戚。”

  “連個名字都懶得編就隨便跑到別人家裡冒充親戚,這種連幼兒都騙不過的愚蠢假話你以為我們會信嗎?”斯內普在那種懷念目光的壓迫下忍不住收斂地吐了幾口毒液,而且眼前這種過於眼熟的場面讓小氣的斯萊特林蛇王連帶著遷怒到薩拉查身上,把他一併諷刺進去了。

  薩拉查抽搐了一下嘴角,微笑著轉身面對自己的弟弟:“編了名字就比較不愚蠢了?”

  斯內普露出一個惡劣地嘲諷表情:“顯然,同樣好不到哪裡去。”

  艾德里諾這個聰明人很快就明白過來這兩個小孩並不想要“家長”這種東西,何況當初艾琳姐姐是被逐出普林斯家,恐怕對家裡的事情什麼都沒有說過。而且——

  “你們會魔法不是嗎?西弗勒斯……”艾德里諾突然笑了一下,雖然配上那張臉有些古怪,“還未成年就獨自前往翻倒巷,應該算不上一個好主意吧?不過,看起來你似乎繼承了普林斯出色的魔藥天賦。”

  兩條“小蛇”同時在心底“嘖”了一聲,閃開身讓艾德里諾進屋。一邊用眼神交流著一會究竟是順著他的話題走,還是直接給他一個一忘皆空。

  在魔藥店的時候不方便……現在進了自己家,這邊還有兩個人,不太可能會出差錯。

  (……究竟是教授帶壞了薩拉查?還是薩拉查帶壞了教授呢?)

  艾德里諾走進小客廳後用立刻魔杖將周圍的東西變形成能夠讓他們好好坐下來談話的傢具。

  “遺忘咒是沒有用的……我想你們打算用?”艾德里諾落座之後就淡淡地瞥了一眼各自坐下的小巫師,直覺讓他先行告訴他們這一點——他們很優秀,太優秀了……如果父親知道艾琳姐姐有這麼兩個孩子,肯定會後悔將她逐出普林斯家族。

  ——至於大哥……艾德里諾在心裡搖搖頭,別說大哥,就算是大哥的兒子,也完全比不上眼前的這兩個小巫師。如果不是有阿布拉克薩斯收集的資料,又詢問過周圍的麻瓜,他甚至會懷疑,面前的,真的是兩個孩子?

  “說你的來意。”關上門還算是一家人,薩拉查也就懶得拐彎抹角,“我們一會還要出去賺錢。”

  “我已經說過了——你們願不願意跟我一起生活?”

  “不願意。所以你可以回去了?”斯內普雙手抱在胸前,冷漠地看著眼前這個應該跟自己有血緣關係的“親人”。

  上一輩子的普林斯在自己去霍格沃茨之前就已經成為被黑魔王和食死徒們吞併的財產之一,之後普林斯家族就消失在英國巫師界。而這個艾德里諾•普林斯的名字自己甚至連聽都沒有聽說過……斯內普板著臉坐在座位上放冷氣。

  “你現在出現,是覺得我們身上有投資價值了嗎?”薩拉查用指尖梳理了一下自己的黑髮,銳利的視線盯住那個姓普林斯的男人。

  看西弗勒斯的樣子,就知道他對普林斯沒什麼好感,也就是說,一直到“未來”,西弗勒斯也沒有得到過普林斯的幫助。那麼他們現在又有什麼資格出現在西弗勒斯面前?

  難道因為出色的魔藥天賦所以來要人了?

  可惜,他說過的——斯萊特林,護短。

  ☆★☆★☆★我是久違的小劇場的分割線☆★☆★☆★

  生日驚喜(?)一月九日篇

  一大早醒來的時候,斯內普就覺得有什麼不對。以魔藥大師敏銳的鼻子可以聞出空氣裡彌漫著一股香甜的氣味。他穿好衣服走下樓,一眼就看到桌上放著的生日蛋糕。白色的奶油配上黑色的巧克力,跟他幼年時期曾經深深渴望過的一個看起來一模一樣。

  “親愛的西弗勒斯,今天是你的生日。”薩拉查站在變化後的餐桌旁,微笑地看著魔藥大師,“祝你‘八歲’生日快樂。”

  斯內普冷哼一聲,慢慢走下樓,坐在餐桌旁,卷曲了一下嘴唇,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我該為你沒有親自動手而說聲謝謝嗎?”

  “如果你願意的話。”薩拉查毫不在意地遞給斯內普一根叉子,“嘗嘗?”

  “也許薩拉先生對做一個野蠻人有興趣,但是很遺憾,我不。”斯內普皺著眉看向眼前的蛋糕……雖然已經記不起多久沒有人給他過生日了,但是面前這個人……總覺得無論怎麼做都會一腳踩進陷阱裡!

  薩拉查扯了一下嘴角,將魔杖遞給斯內普,然後坐在了另一張椅子上,擺出一副“今天你生日,所以你最大”的樣子。

  斯內普接過魔杖後立刻就當著對方的面朝那個蛋糕甩了各種探測咒每樣一個——薩拉查在一旁撇了撇嘴。

  經過檢查後,覺得蛋糕真的沒有問題的斯內普才將手中的叉子變成餐刀,切了一小塊下來,放入嘴中。

  顯然照顧到了他的口味,這個蛋糕並不是非常甜,混雜著奶油與巧克力的香氣在嘴裡擴散……

  “怎麼樣,好吃嗎?”薩拉查高興地說。

  斯內普點點頭,心底有一點為自己懷疑面前的人感到過意不去。

  緊接著薩拉查就用餐刀切了一塊下來,笑著遞給斯內普:“既然好吃的話,就多吃一點。”

  然後看著八歲的孩子用叉子將蛋糕送入口中——

  臉•色•驟•變。

  整個蛋糕中,就只有薩拉查遞給斯內普的那一塊裡面藏著不一樣的東西……至於為什麼檢測咒查不出來……

  因為那個東西是薩拉查親手做的“正常食物”。


☆、35赤膽忠心咒 ...

  ——你現在出現,是覺得我們身上有投資價值了嗎?

  聽到這句話並感覺到那一瞬間面前的人爆發出來的氣勢後,艾德里諾知道自己不能將這兩個孩子當做“孩子”來看待了,不然這場談判他一定會落在下風。

  “雖然我不能說普林斯家族怎麼樣……”艾德里諾輕輕往後靠在椅背上,褐色的眼睛掃向薩拉查——雖然那個沉默的孩子也同樣不好惹,不過面前這個似乎更難纏一些,“但我個人並不這麼想,而且接你們離開這裡,也是我個人的意思。”

  男人的視線再次環繞這間屋子——那根本不應該是一個美滿家庭所在的地方……當初艾琳姐姐離開家族時的幸福畫面被眼前冰冷殘酷的現實擊得粉碎,他只是想要補償,補償這麼多年來一廂情願地認為她過得快樂,而對此不聞不問所犯下的錯誤。

  “那麼,你的姐姐死去的時候你在哪裡呢?”薩拉查冷酷地回望著對方,半點都沒有因為艾德里諾被他的問題引出的痛苦神情而動搖,“反正,艾琳•普林斯•斯內普已經是被逐出家族的人,所以我們的事情也應該輪不到你來管吧?”

  如果有普林斯的幫助似乎對西弗勒斯會有好處,不過……當這個莊園被那位“伏地魔”占據的時候,這點好處就完全抵不上那些額外的麻煩。

  這一點,斯內普也同樣清楚——所以他什麼都沒有說,交給了薩拉查。至少,三年時間相處下來,彼此毫無保留的魔法練習,讓斯內普能夠將信任交給眼前的這個傢伙。

  薩拉查看著臉上同樣沒有破綻的男人,腦子裡一時間想了很多種可能性。

  就算這位舅舅是真心的,普林斯家族的其他人也未必不會動什麼歪腦筋——一個混血、有著出色天賦的孩子,正是獻給伏地魔的最佳祭品,到時候,這個舅舅會怎麼做還真是不好猜測。又或者他會維護西弗勒斯,但普林斯還是會讓他們暴露在伏地魔的眼底——在真正確認伏地魔的實力之前,多少還是應該謹慎一些。

  斯萊特林驕傲,但絕不自大。

  不過他可以通過明年進霍格沃茨來探查那個新校長的實力來推測伏地魔的實力,畢竟那位校長可是被稱為伏地魔唯一懼怕的人。

  “撫養你們這件事情跟家族無關,普林斯莊園已經歸伏地魔所有,其他人會全部離開英國。”

  薩拉查挑了挑眉——竟然沒有被暗示所困,這個男人的實力看來要重新估計一下……

  “我們不會離開英國。”斯內普第一時間聲明了自己的立場——無論如何,他是不會離開這裡的,而且薩拉也一直想要去霍格沃茨。

  “你們同意的話,我會留在這裡。”得到斯內普回應的艾德里諾似乎很高興,聲音也上揚了幾度,但也僅僅是這樣而已。在任何時候這位低調的斯萊特林都冷靜的令人驚異,就像他能夠完全的將兩個穿著麻瓜睡衣的十歲孩子當做大人一樣對待,理智的徹底。

  薩拉查看了斯內普一眼,對方的眼神很明顯地寫著“交給你了,快點給我解決”。得到信任的感覺很不錯,尤其當它來自一條機警防備的斯萊特林毒蛇的時候,所以他對艾德里諾笑了:“如果你真的能夠接受我們的話,我想要一個赤膽忠心咒。”

  一個赤膽忠心咒,當然,不能向任何人以任何形式透露關於他們兩個的任何秘密。

  同樣是薩拉查用無杖魔法,斯內普用艾琳的魔杖——艾德里諾為薩拉查的表現吃了一驚,但是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直到咒語施展完畢,兩個看起來“十歲”的小巫師熟練的用咒語將房子還原成“他們住的時候”的樣子,再將地下室的東西漂浮出來放好,最後用變形咒將傢具變樣,艾德里諾才知道自己究竟是訂立了怎樣的契約。

  “你們……真的是艾琳姐姐的孩子嗎?”

  “西弗勒斯是,我不是。”薩拉查回房間換回自己的衣服,“我跟艾琳訂立了牢不可破的誓約,會照顧西弗勒斯直到成年。”

  這句話只換回了斯內普的一聲冷哼,自從那個八歲的生日之後,斯內普就一直對薩拉查的廚藝耿耿於懷。

  “西弗勒斯,斤斤計較的男人老得快。”薩拉查顯然很明白親愛的“弟弟”想到了什麼。

  “如果是這樣的話,毫無疑問,你會是最老的那個。”扔下這句話,魔藥大師轉身出門。

  艾德里諾急忙走到門邊攔住自己真正的侄子:“西弗勒斯,或許,你和薩拉可以不用再去工作了。”

  緩緩回望的幽深黑瞳讓艾德里諾心臟驟然加速——斯內普不耐地皺了皺眉:“我假設,普林斯家的貴族教育裡沒有禮貌這個選項?”

  一句話讓艾德里諾愣在當場。

  “西弗勒斯和我要去辭掉工作。”在一旁看好戲的薩拉查笑得單純無暇,“你總會適應的,艾德‘舅舅’,西弗勒斯只是‘害羞’而已。”

  ——見他個鬼的害羞!

  斯內普眼皮跳了跳,嘴角抽搐。

  ——兩輩子加起來超過四十,如果不是為了對方手上可能有的魔藥孤本,誰會願意認這個舅舅?

  (所以其實是魔藥孤本戰勝一切……?)

  ☆★☆★☆★

  幾天之後,人們發現蜘蛛尾巷老房子裡的那兩個斯內普家的孩子突然消失了蹤影,雖然有人想要進去趁機撈點什麼好處,但是都無法進入那幢屋子。如果想要使用強硬手段進去,還會莫名其妙的昏倒或者受傷——於是斯內普的老房子鬧鬼的傳聞就這麼傳開了。

  “很有趣嗎?”艾德里諾無法理解地看向冷笑著的薩拉查,無法理解這個強大的巫師為什麼會“喜歡”麻瓜——因為那個牢不可破咒的關係,他顯然沒有將薩拉查當做小孩來看。

  “……寧願相信是鬼魂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也沒有探查真相的勇氣,麻瓜的‘科技’雖然進步了,堅強純淨的心卻差了很多——很有意思啊,時間所賜予的變化,相當的,有魅力。”嘴裡這麼說著,語調裡卻不帶絲毫“興趣”。

  艾德里諾敏感地發現,當西弗勒斯不在薩拉身邊的時候,這個巫師會變得冷漠許多。

  和艾德里諾將最後的東西帶走,薩拉查再次給房子加了幾個咒語。

  ——對他和西弗勒斯來說,這裡是很有紀念意義的地方。


☆、36戈德里克山谷 ...

  一幢二層的小樓房,二樓是三間臥室,一樓是書房和客廳還有廚房,地下室是某個活了兩輩子依舊和魔藥難捨難分的魔藥控的私人領域,任何人不經允許擅自入內都會被凶猛的毒液毫不客氣地浸泡個遍。木製的台階延伸到私人小花園,在那雙黑紅色眼眸的一再堅持下花園裡才得以種上一些“普通植物”而不是變成另一個斯普勞特教授的草藥園。

  和蜘蛛尾巷的那間小黑屋完全不同的家居之所。

  屋外陽光明媚,是個十足的好天氣,薩拉查悠閒地坐在靠近窗口的椅子上,眼睛若有所思地掃向通往地下室的緊閉門扉。

  自從來到這個“新家”之後西弗勒斯的臉色就沒有一天是好看的,最開始薩拉查還以為原因是西弗勒斯討厭艾德里諾,後來他發現自己似乎是弄錯了——至少在艾德里諾將他去法國之前從普林斯“搬走”的秘密藏書室開放給西弗勒斯之後,那個過於熱愛魔藥的斯萊特林對他的態度顯然要跟對相處了三年的自己差不了多少了……。

  (……於是薩拉查大人你怨念了?)

  那麼……問題就出在這個地方了?

  說句實話薩拉查也不是那麼喜歡這個地方,明明已經變成了個麻瓜村莊——雖然這裡的人口比例是巫師比較多一點,卻還沿用了千年前的命名——戈德里克山谷……害得他一看到屋外晃眼的陽光就想到戈德里克•格蘭芬多那做了任何蠢事之後就會露出來的白痴笑臉。

  再想到本來是他提出來要養的薩爾最後也被戈德里克薩瑪薩瑪的叫,並且最後還跟著他和羅伊納的身後到處亂跑,一點都沒有斯萊特林的格調!

  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讓薩拉查對這個斯萊特林的舅舅到底是為什麼選擇了這麼個格蘭芬多的地方頗有怨念。更何況除了艾德里諾、西弗勒斯還有自己以外竟然還有第四個人要住在這裡!

  “薩拉•斯內普。”和某個鉑金少爺如出一轍的傲慢語調卻因為沒有足夠的實力而顯得有些像是某些沒落貴族那千瘡百孔的家族壁掛——明明已經破敗不堪,還非要等到別人動手將它扯去才會放棄那些無謂的高傲。

  有這樣的子孫,和教育出這樣的後代的繼承人,普林斯家族會落到那種地步真的一點都不奇怪。

  ——至少那個疑似斯萊特林子孫的傢伙在看人上還是理智的,這種廢物的確沒有留下的必要。

  所以薩拉查根本懶得理會面前的這個傢伙。

  “薩拉•斯內普!”

  “普林斯少爺,如果覺得這裡不能讓你嬌貴的身軀感到舒適,我想你出門直走到了小廣場再右轉,那裡會有讓你滿意的地方。”剛剛從實驗室出來的斯內普就聽到這個大舅舅的小兒子在找碴。雖然他對幫助薩拉查出頭沒有興趣,那個傢伙也根本不需要,但是對方還未變聲的尖嗓門讓因為研究魔藥一天沒睡的魔藥大師頭疼得要死,所以他毫不猶豫地讓人閉嘴。

  畢竟,對這個所謂的親戚,西弗勒斯•斯內普心裡完全沒有哪怕那麼一丁點的所謂的親情。而且明明沒有足夠的實力和頭腦,卻這樣故作高傲姿態,簡直就像是雌孔雀到處去炫耀尾羽一樣可笑。

  黑髮黑眼的斯萊特林最討厭的就是格蘭芬多和蠢貨。

  “噗——”薩拉查捂住嘴笑了出來,自從這位少爺來到他們的房子以後,他才發現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斯內普已經算是客氣了——那個傢伙刻薄起來完全不給人留有餘地。

  從這個方向出門直走到了小廣場再右轉只有一條偏僻的小路,那條小路直通向一家……養豬場。

  或許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自己所展現出來的實力讓斯內普的毒舌有所收斂吧……薩拉查安慰地想。

  (蛇祖大人顯然忘記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教授兩手空空,而他握著斯內普夫人的魔杖……)

  “西弗勒斯。”薩拉查無視那位臉色通紅的小少爺,直接走到蒼白油膩看起來精神糟透了的斯內普身邊,皺著眉露出了不滿的表情,“我想你現在最該做的不是在這裡教訓蠢貨,而是去你的臥室清洗一下並立刻上床睡覺。”看到偽•小蛇露出準備吐毒液的標準姿態,薩拉查毫不猶豫地發出疑似威脅的宣言,“或者,你希望某天之後再也看不到那些書籍和你的任何一點魔藥相關的東西?”

  狠狠地瞪了一眼前科犯,西弗勒斯•斯內普在估計了“敵我形勢”之後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走上樓梯。就在這時,大廳裡的三個孩子都聽到了禮貌的敲門聲。

  黑色的小身影頓了一下,然後加快了上樓的步伐。薩拉查眯了眯眼,看了一眼時間——又到了這個時候了嗎?至於最後一個——他還沉浸在斯內普的毒液給他的打擊中,看來完全沒有以後的霍格沃茨的小獅子們那些良好的恢復力。

  艾德里諾會選擇戈德里克山谷的原因之一——這位“熱情善良”的完全不像一個布萊克的老夫人,據說曾經很疼愛艾德里諾,當然,她現在是一個波特。

  果然薩拉查上前拉開門就看到了五十歲的波特夫人帶著優雅的笑容站在門外,她的身邊站著一個跟西弗勒斯一樣大的小男孩。薩拉查若有所思地瞟了一眼二樓,果然看到了小斯內普先生越發厭惡的表情已經匆匆關上的臥室門。

  “薩拉,這是我的兒子詹姆,這裡沒有同齡的小巫師,所以我就帶他過來,希望你們能成為朋友。”多瑞婭•波特夫人和藹地笑著說,一眼就知道有多麼寵愛這個孩子。

  薩拉查看向跟在波特夫人身後的小波特,再仔細看看那雙四處亂瞟的眼睛——

  一點都不像是來交朋友的啊。

  斯萊特林的創始人閣下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37詹姆•波特 ...

  “詹姆,過來,跟薩拉還有馬瑞認識一下。”笑咪咪地放下籃子,依照艾德里諾的拜託,每天來看看這三個小巫師——主要是馬瑞•普林斯——的波特夫人往裡面看了看,然後轉頭問薩拉查,“沒有看到西弗勒斯,又在藏書室嗎?”

  (叔叔真是辛苦啊……要隨時注意普林斯家的小少爺不要被這兩條蛇給玩死了。)

  每次西弗勒斯在地下室研究魔藥的時候,薩拉查都告訴熱情的波特夫人他在藏書室。所以除了波特夫人第一天來的時候正好遇見了整理東西的西弗勒斯之外,這幾天一到這個時間小斯內普先生就慣例性地呆在“藏書室”裡。

  “西弗勒斯他昨天看了一晚上的書,我剛剛把他趕上床。”將波特母子迎進屋,薩拉查對女性的時候通常要比對男性要更加的優雅禮貌一些,當然前提是那位女性和他的立場並不衝突,並且識趣懂禮。

  “那可不行,小孩子要多注意休息,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啊。”多瑞婭夫人的身上現在完全看不出一點布萊克的影子,言行之中滿滿地刻著“波特”這個姓氏,讓對布萊克和波特多多少少有點了解的薩拉查不得不感嘆周圍潛移默化的影響——不過為什麼這位多瑞婭夫人不能把波特影響的布萊克一點呢?

  大概猜測到了西弗勒斯不愉快的原因,薩拉查在心底扯了扯嘴角,眼角正好瞄到小波特和小普林斯的視線對上——毒蛇祖宗突然對著波特夫人露出一個滿分微笑。

  “謝謝您的關心,我會提醒他的。您還是跟平時一樣立刻就離開嗎?”語調上頗有挽留的意思,不過實際上這個人心裡怎麼想就……

  “哦,不,我約了巴希達,歷史總是充滿了魅力,這麼多年我都難以捨棄這種樂趣。”多瑞婭•波特愉快地搖搖手,將自己的寶貝兒子留在這裡,然後走出普林斯宅。

  ——巴希達?

  薩拉查挑了挑眉,如果說到和歷史有關的巴希達,那就應該只有那本魔法史的編纂者,巴希達•巴沙特。沒想到這個魔法史學家也住在戈德里克山谷。雖然是個麻瓜村莊,看起來卻住了些有趣的人物呢。

  “嘿,我叫詹姆,詹姆•波特,你呢?”在薩拉查思考的時候,頂著鳥窩頭的男孩已經站到了馬瑞的面前,衝那個高傲的小少爺主動伸出了友誼之手。

  ——任誰都會這麼想。如果薩拉查沒有看到那雙淡褐色的眼睛裡露出的狡黠和有趣的話。

  記仇又小心眼的斯萊特林創始人閣下無趣地轉過頭,完全無視了即將落難的小巫師——誰叫這個小巫師剛剛那麼不客氣,反正最多就只是小孩子的惡作劇而已。

  “……我是馬瑞•普林斯。”一臉施捨似的對詹姆伸出手,普林斯家的小少爺很明顯還沒有弄清楚眼下的情況……

  “我知道普林斯,你們一家都是斯萊特林。”詹姆斯笑咪咪地說。眼角眉梢已經隱隱有他老爹查魯斯•波特當年的風範,看得小普林斯少爺一愣一愣的,弄不清楚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過很快,小波特又伸出了他的手:“我爸爸帶給我的糖,分你一個。”

  對於波特的示好,馬瑞得意地看了薩拉查一眼,雖然叔叔和波特阿姨看起來都比較喜歡兩個“斯內普”,但是這裡還是有具有眼力的人的。

  (悲劇……沒眼力的這裡就只有你一個……連小波特都知道你最好騙……)

  馬瑞高興地接過糖果後,二樓傳來一聲冷哼,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樓梯上的斯內普輕蔑地看著下面“和平友愛”的場景。至於波特手裡的東西——當了霍格沃茨這麼多年的魔藥學教授,怎麼可能不知道那是霍格莫德佐科笑話店的特殊變形糖果。

  “連加了料的東西都分辨不出、善意和惡意都識別不明,難以想像你之前的生活全部活到哪裡去了……連腦子都被融化的糖果屋裡嗎?”再次將馬瑞諷刺地臉色煞白,斯內普黑色的眼睛冷冷地轉向詹姆•波特。

  一邊拼命壓抑住自己心裡憤怒地想要丟上幾個惡咒的衝動,斯內普毫不客氣地對著舊仇噴灑毒液:“對於初次見面的人就使用這種低下無能的手段,你真的跟‘熱情友善’的多瑞婭•波特夫人有哪怕一盎司的血緣關係嗎?看來波特家族的教養就是教人如何對一個向你伸出友善之手的巫師惡作劇?或者是我理解錯誤,這才是無法用語言溝通的某些族類表達友好的特殊方式?”一連串毫不停歇足以讓人頭暈目眩的反問之後,他譏諷地卷起嘴角,低沉的嗓音吐出最後的輕蔑,“真是,令人不敢恭維。”

  詹姆•波特望向站在樓上看起來有些瘦弱陰沉的斯內普,眼中露出不屑的神態,那樣子,十足十的一個被寵壞的小少爺。

  (波特,教授這一世真的只是看起來瘦弱而已……)

  “你們都是斯萊特林,我爸爸說斯萊特林都是邪惡的,你們會成為食死徒幫助伏地魔。”

  ——看來無腦的獅子比較容易忽略暗示。一旁的薩拉查在心裡默默記下這一點,決定自己以後要用魔法暗示的時候一定要注意這一點。

  在上次被薩拉查逼迫並灌輸了一堆關於魔法暗示的知識後,斯內普聽到伏地魔的名字面色也沒有那麼難看了。但是他臉上一閃而過的痛苦並沒有瞞過相處了三年的薩拉查,黑紅的眼中劃過一絲不悅:“據我所知,每一個布萊克都是斯萊特林,包括多瑞婭•布萊克。那麼,你的母親也是邪惡的了?”

  “我媽媽當然不一樣,她現在是個波特。”

  “可惜你驕傲的口氣跟你討厭的斯萊特林貴族一模一樣,波特。”斯內普冷冷地哼了一聲,“這棟房子不歡迎格蘭芬多,你可以滾了。”

  這樣“過分”的口氣明顯不應該對著一個剛剛認識的小孩,意識到西弗勒斯的怒氣在看到波特之後幾乎破表,薩拉查已經能夠鎖定目標——詹姆•波特是嗎?

  雖然離霍格沃茨開學還有些時候,而且他們也不再需要工作,不過看起來這裡的生活不會無聊了。


☆、38“遊戲” ...

  ——這棟房子不歡迎格蘭芬多。

  在小斯內普先生丟下這句話之後,那個唯一的格蘭芬多預備役在以後的日子裡天天跟著他的母親來這裡晃蕩。

  覺得隨時面對一個波特很可能會克制不住衝動把他咒死的斯內普老樣子地縮進地下室研究他的魔藥,吃過虧的小普林斯堅決地拒絕了波特的任何“友好”舉動,而且他也不想跟兩個“斯內普”待在一起,不是躲在房間裡看書就是自己跑出去。所以雖然薩拉查跟波特既無仇怨又無瓜葛,但他卻是跟波特“玩”得最歡快的人。

  “波特,今天是新造型嗎?”薩拉查坐在給小孩準備的矮圓凳上,一臉嘲諷笑容地看向落入“陷阱”的小波特。五顏六色的、散發著詭異氣體的“特殊顏料”噴了對方一身。這次他用變形咒在房子中間做了一個陷阱,就像是他們曾經在霍格沃茨給那幫小崽子上一些“生存考驗課”的時候做的那樣。

  ——很遺憾,這門課小波特先生得到了一個“T”。因為在波特夫人轉身之後,他就直接衝進了陷阱。難道他沒有絲毫自覺自己並不受歡迎嗎?

  薩拉查眯了眯眼。這種沒自覺的地方跟戈德里克有點像,不過能力方面完全是天差地別。

  (薩拉查大人,對方只是個十歲的小屁孩啊……跟您這種偽•十歲是不一樣的……)

  “你這個邪惡的斯萊特林!”十歲的男孩瞪大了眼睛狠狠地盯著薩拉查,憤憤地說,“竟然用這種東西,太卑鄙了!”

  ——好久沒聽到這種說法了……邪惡的斯萊特林。因為對方的神態表情配上五顏六色的“裝扮”實在很具有視覺衝擊力,薩拉查忍不住捂住嘴笑了幾聲。

  最開始也會有那樣說著衝到他面前的人,不過自從到了霍格沃茨,那些幼崽哪個不是看到他就小心翼翼地收斂自己的動作聲音。這麼有活力的、屢敗屢戰的挑戰者真的給因為被某個魔藥控拋下所以空閒的萬分無聊的斯萊特林閣下帶來了很好的娛樂。

  (所以薩拉查大人,你是把波特當作了繼現代麻瓜之後的第二個研究課題嗎?)

  “卑鄙?”薩拉查跳下圓凳,蹲在房屋中間因為變形咒而出現的大坑邊逗弄著裡面抓狂的小獅子,“如果是我掉進裡面而你蹲在外面,就是英勇的格蘭芬多的勝利了?”

  小獅子沉默了……

  ——嘖嘖,太嫩了。薩拉查暗自搖搖頭,明顯這個白痴獅子沒有繼承格蘭芬多創始人用魔咒都戳不爛的厚臉皮。不過戈德里克雖然看起來蠢得要死,卻絕對不會如此盲從。出人意料的,在某種程度上,戈德里克•格蘭芬多比追求知識的拉文克勞更加的執著於“真實”。所以他才成為唯一一個明明知道斯萊特林這個姓氏,卻沒有在彼此報出名字時朝他丟出惡咒的巫師……所以他們成為了朋友。

  “如果我是卑鄙的斯萊特林,早就把你丟給西弗勒斯拿去熬成魔藥渣。”薩拉查威脅著說,話裡包含了一些對於西弗勒斯的怨念。這幾天有這個小獅子來分散自己的注意,但是也差不多快到極限了。他保證如果西弗勒斯再繼續在地下室多留一個小時,他就親自去把人拽出來——不論用什麼手段!

  “回家吧,波特先生,希望你明天不要再來了。”薩拉查扔給波特一條繩子,讓他自己爬出來,然後隨意地揮揮手,像打發一隻迷路狗一樣打發對方——他還好心的附贈了一個清理一新,畢竟小孩子的事情最好不要讓那對寵兒子寵到天上去的父母知道。

  “等我有了魔杖……我一定不會輸給你!”鬥敗的小獅子第不知道多少次丟下這樣的話,如果是別人大概會對十歲的小孩子產生一點點的同情心,不過對於看不順眼的傢伙薩拉查從來不會有多餘的心軟念頭,不管對方是十歲還是一百歲。

  所以他只是在看到波特離開之後,將房子回復原狀,然後走到地下室的門口。

  “西弗勒斯,你是不是應該出來了?”

  裡面沒反應。

  “好吧……你自找的。”薩拉查喃喃自語地用魔咒強行開了門,直接走進去。一眼就看到全身黑色的小傢伙緊緊地盯著咕嚕咕嚕冒著泡的坩堝,手上的動作眼裡的神情都溫柔至極。

  ——他就知道。有了艾德里諾•普林斯提供的魔藥孤本,西弗勒斯根本沒那個心情去理會任何人。他連續幾天都窩在地下室裡也絕對不是因為那個波特,而是因為那些討厭的魔藥。

  “西弗勒斯……”薩拉查的聲音裡隱隱有著威脅的痕跡,但是忙於魔藥新領域的小斯內普先生完全將之當作了背景。

  “清理一新!”

  坩堝裡沸騰的藥水瞬間消失無蹤,頂著一頭油膩黑髮的斯萊特林幾乎是凶惡地瞪著那根出現在坩堝旁的魔杖——然後順著魔杖看向拿著它的人。

  “薩拉•斯內普!該死的白痴你以為你在幹什麼?”咬牙切齒的聲音。

  通常情況下,西弗勒斯不會這麼叫薩拉查,因為他認為那並不是他的名字,所以他只叫對方薩拉。不過往往他這麼叫的時候,就意味著他真的相當惱火。

  但是回應那凶狠冰冷的視線的,是更加冷漠且面無表情的一張臉。

  “你已經兩天沒有離開地下室,就算是送到門口的食物你也只挑了那些最簡單的吃,再這樣下去你就要變成西弗勒斯•風吹就倒的•斯內普了。我早就說過,好好吃飯、睡覺,不然這次是你的魔藥,下次就是你珍惜無比的那些魔藥孤本!”語速極快地說完那麼一長串,薩拉查強硬地抓住斯內普的手就把人往出口拖。

  因為擁有決定性作用的魔杖在薩拉查手中,而且無杖魔法和魔力也都是他比較強……所以魔藥大師的掙扎反抗被無情鎮壓,薩拉查甚至直接用魔法封閉了地下室的大門。

  “該死的,你最近不是跟波特家的白痴玩的很高興嗎?”斯內普被壓在床上“強迫休息”的時候黑著的臉朝薩拉查吼,“而且你是個巫師不是麻瓜——讓我下去。”

  “原來你吃醋了,西弗勒斯。”薩拉查在魔藥大師耳邊輕笑,“不用擔心,那個頂多是‘娛樂玩具’的程度而已。我最喜歡的是你啊,西弗勒斯。所以不要為了魔藥冷落我哦,我可是個正宗的斯萊特林。”

  西弗勒斯•斯內普徹底黑了臉。


☆、39入學通知 ...

  因為薩拉查的二次威脅,魔藥大師總算過上了還算規律的生活。詹姆•波特在屢戰屢敗之後也漸漸減少了來這裡的次數——當然,一旦他出現,必然是不懷好意地再次試探,不過這種行為更像是執著地不服輸,而不像一開始那樣帶著尖銳的敵對意識。

  ——就算是腦子裡全是廢渣的波特在被一個不知道多少歲的老妖怪用一連串惡劣手段打擊之後也應該學學怎麼去思考……不然足以讓人懷疑他們究竟還是不是屬於智慧生物。這是斯內普刻薄而犀利的原話,咒罵的對象顯然也連帶了某位消失了他處在製作的最後關頭的寶貝魔藥的元凶。

  好吧,波特的態度其實對於兩個偽•小蛇來說根本沒有在意的必要。如果在意別人的目光,千年前的薩拉查•斯萊特林就該一頭撞死在家族壁掛上,讓那些將自己當成怪物的老東西們安心。斯內普則應該離開霍格沃茨,讓那些痛哭流涕的小動物們早日解脫。但是他們一個到現在依舊活得相當滋潤,另一個……直到上一次的死亡來臨才算是真正離開那個他自己都厭惡的教授席位。

  重要的是,九月十七日,薩拉查•斯萊特林的生日——也是薩拉•斯內普來到這個時代的日子,他收到了盼望已久的入學通知。

  四隻動物環繞之下的字母紋樣,令人懷念到感動的熟悉標誌。

  薩拉查的嘴角漾開一抹真正的微笑。

  ——千年前的錄取通知書的傳達方式要保險多了,畢竟他們不能讓麻瓜出生的小巫師剛剛接到霍格沃茨的通知書就被麻瓜們給殺了不是嗎?

  打開那個信封並瀏覽了一遍裡面的內容後,薩拉查收起這封入學通知,然後讓貓頭鷹將回信帶走,告訴學校他不需要引導的教授。

  “我們還是等艾德舅舅一起去買比較好,你說是嗎,西弗勒斯?”薩拉查微笑地看向板著臉的小斯內普先生。自從威脅事件之後,對方就沒有給他好臉色看。西弗勒斯甚至在地下室的門口布下了一打以上的警戒咒。薩拉查只要踏進地下室一步,因為外貌而威力略減的死亡視線就會立刻掃射上來——那個小小的孩子就會像是母雞護崽一樣警戒地守在坩堝旁。

  “我並不認為有這個必要,還是薩拉先生已經老到沒有人陪著就連去對角巷的路都記不清了?”斯內普冷冷地瞪了一眼薩拉查。

  馬瑞也在不久之前被他的父親接走,據說會到布斯巴頓去上學。那個普林斯“舅舅”還在法國繼續處理家族相關事宜。現在除了會不定時上門打擾的波特和不用出去工作以外,這裡的生活跟在蜘蛛尾巷也沒什麼太大區別。

  “可是,我必須以孩子的面貌去才行吶。”薩拉查攤開手。

  斯內普顯然早有準備地從懷裡掏出一瓶增齡劑,板著臉說:“我要去一趟對角巷,來不來是你的事。”

  ——這不是都幫他準備好了嗎?

  薩拉查笑著接受了同居人彆扭的好意:“當然,拜託你了,西弗勒斯。或者我該叫你……普林斯叔叔?”那個稱呼得到了斯內普有如吞了一隻鼻涕蟲的噁心表情。

  ☆★☆★☆★

  二十歲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帶著“小”薩拉通過破釜酒吧來到對角巷。比上次好的多的情況讓兩個對人群適應不良的人都在心底鬆了一口氣。

  斯內普習慣性地大步前進,不過很快他就感覺到了身後一股拉扯的力量。

  “你難道不應該照顧一下我嗎?”薩拉查緊緊拽著斯內普袍子的一角,無視對方黑漆漆的臉色,故作哀怨地說,“還是你想要抱著我走?”他揚起空閒的那隻手,轉眼間笑得純真無邪,“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一點意見都沒有哦。”

  (好吧,薩拉查大人您真的沒有去學變臉?)

  用力將自己的袍子從薩拉查的手裡扯回來,斯內普黑著臉放慢了腳步。

  “先去魔杖店。”薩拉查四處看了看,選定了第一個目標。

  “我假設決定目的地的人應該是我?”魔藥大師惡意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目前兩人的身高,難得的高度優勢讓他心情愉悅。

  “不不,‘叔叔’,今天是我的生日,應該是我決定才對。”薩拉查搖搖頭,就像是故意要跟斯內普過去不去。

  “得了吧,薩拉。”斯內普嗤笑一聲,從剛剛認識開始,他們一到對方的生日就花費在致力於給對方找碴上——還是這個傢伙先挑起的。想到那個甚至無法用具體的東西形容出來的恐怖味道,斯內普胃裡依舊會升起微妙的不適感覺。當然之後薩拉生日的那瓶魔藥也足以讓他倒足一個月的胃口。

  “那我先去魔杖店,然後在那裡等你?或者在麗痕書店?”薩拉查想了想,找了個折中的法子,“我的魔藥工具就拜託你了,可以順帶把你自己的也一起買了。”

  斯內普眯起眼看向一臉無辜表情的薩拉查,臉上突然掠過一抹複雜的神色。

  ——那個混賬。

  “麗痕書店。”他簡短地地說,然後利落地轉身,黑袍翻滾出美妙的弧線,氣勢洶洶。

  薩拉查站在原地,笑容漸漸從臉上褪去,卻從心底感到抑制不住的暖意——西弗勒斯知道自己想要一個人去奧利凡德的店,所以他離開。

  如此信任。

  “西弗勒斯……有些時候,你真不像一個斯萊特林。”薩拉查喃喃地說,看著遠去的背影。

  如果是他的話,不管用什麼方法,都要知道他想知道的。

  ——允許對方擁有隱私……那只建立在“這份隱私”對自己無害的情況下,然而你甚至不知道我是誰,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等到了霍格沃茨。

  薩拉查低頭看著自己掌心的紋路,那裡似乎還殘留著絲質長袍的柔滑觸感,就像是西弗勒斯蒼白冰冷的指尖。跨越千年的一種寂寞感覺在那個孩子神色複雜地轉身的時候就悄然溶解。

  等到了霍格沃茨……

  我就告訴你。

  ——我的名字就是我的驕傲,我的力量就是我的榮耀,我是,薩拉查•斯萊特林。


☆、40魔杖與亡靈 ...

  已經來過對角巷很多次的薩拉查直接走到了奧利凡德魔杖店的門口……看著對角巷唯一一家魔杖店詭異的外表,說實話薩拉查並不是很願意進去,無論是千年前還是千年後,奧利凡德們的審美觀都與那顯赫的名聲太不相符了。

  之所以不希望西弗勒斯跟過來,只是一種直覺。他知道,甚至比霍格沃茨的歷史還要源遠流長的奧利凡德一族有他們存在的使命……所以,說不定會藏著一些有趣的秘密。

  而且無杖魔法用的越多,身體裡的某一部分就越發地蠢蠢欲動,仿佛有另一種力量沉睡在體內,尚未甦醒……不過現在也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眼中的茫然轉瞬即逝,薩拉查推開看起來搖搖欲墜的破爛門扉,剛一進門,兩輪月亮似的幽深大眼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讓薩拉查暗暗吃了一驚,但是面上卻習慣性的不露分毫。

  “是的,是的……”空靈而悠遠的聲音在這間破舊的小店裡迴盪,仔細分辨的話,會發現裡面竟然還夾雜著幾分隱約的笑意,“我知道,您總有一天會來到這裡的。”

  奧利凡德恭敬的口吻讓薩拉查一愣,不過他立刻反應過來,關上了店門,並加了一個靜音咒。

  “這麼說,你知道我是誰?”薩拉查看著眼前的老者,心中暗自慶幸——不帶西弗勒斯來是對的,從別人口中知道和從自己口中知道完全是兩回事,揭露事實真相的時候,他並不想讓西弗勒斯生氣的理由再多一個。

  “薩拉查•斯萊特林閣下,是的,我知道,我知道你會來的,一個巫師最合適的魔杖只有一根,您最契合的夥伴在呼喚著您。既然如此,您有什麼理由不出現在這裡呢?”奧利凡德說完之後就走進裡間,捧出一個長條形的銀色紙盒。

  ——什麼時候奧利凡德從做魔杖的改行像半人馬一樣去做占卜了?

  薩拉查在心底撇撇嘴。他還記的所有奧利凡德們的惡趣味——決不讓任何一個巫師輕易拿到他們的魔杖。所以第一次得到這根魔杖的時候他可因此吃了不少苦頭。

  “這個盒子是赫爾加•赫奇帕奇女士託付給奧利凡德的,如她所言,千年之後予以歸還——除了真正的薩拉查•斯萊特林閣下本人以外,無人能將之打開。”奧利凡德將盒子遞到薩拉查手中,姿態恭謙,平板的語調卻帶著隱隱的狂熱。

  銀色的盒子剛一接觸到薩拉查的雙手,就瞬間變成氤氳的銀色霧靄,獅子、雄鷹和獾從霧靄中奔出,環繞著他轉了一圈,最後隨之消散。一根黑色帶著紅紋的魔杖靜靜漂浮在半空中,因為感受到主人熟悉的魔力而發出輕微的嗡鳴。

  “十二又四分之一英寸,遠古巨蛇的毒牙、精靈巨樹的枝椏,兩種充滿矛盾的材料,在您身上又奇異的和諧,對於奧利凡德來說,可以算是最優秀而完美的作品,無人能超越。”

  薩拉查挑眉,精靈巨樹的枝椏他知道,那是當時的奧利凡德讓他去找來給他做魔杖的,但是遠古巨蛇的毒牙?什麼時候他的魔杖杖芯變成了這種東西?

  似乎看穿了薩拉查眼中的疑問,奧利凡德隱晦地回答了那個問題:“歷代的斯萊特林都沒有得到‘它’的承認,只有您,所以才需要精靈巨樹來壓制遠古巨蛇過於強橫的血緣和凶性。”

  薩拉查看著面前的老頭,孩子般的臉上流露出探究的目光,但是奧利凡德那個囉嗦的老傢伙像是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情感,冷漠的臉完美地封鎖了任何可能會被透露的信息。

  “奧利凡德……”念誦著傳承千年乃至更加久遠的名字,薩拉查嘴邊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我不會逼你開口。”斯萊特林的創始人如此說著,黑紅的眼中閃爍著冷冽的光彩,魔杖尖端泛出熟悉的銀綠弧光,“逼迫一個亡靈根本沒有任何意義——雖然我並不知道你是憑藉什麼得以出現在此。怎麼,一根精靈巨木的枝椏難道還不足以支付這根魔杖的代價嗎?”

  “請息怒,斯萊特林閣下。我的出現,不過是為了將魔杖歸還於最合適的主人。”秘密被戳破,這個“奧利凡德”反而露出了一個微笑,“雖然它是最優秀的魔杖,但只有在真正的主人身邊才能夠發揮全部的力量,我不會讓我最完美的孩子錯過它唯一的主人。”

  “喔……”薩拉查意味深長地看著奧利凡德,“就只有如此嗎?”

  “是的,就只有如此而已,薩拉查•斯萊特林閣下。”奧利凡德臉色不變的應對著。

  “那麼我就收下了。”轉身離開魔杖店,薩拉查在門口瞥了一眼滿臉莫名其妙的奧利凡德,明白那個一千年的魔杖製造者已經離開了。

  ——或許,奧利凡德一族也已經捨棄了自己的使命。或許,正是這樣,才是永遠的守住了他們的使命。

  奧利凡德——作為秘密的守護者,跟厄運的占卜者一樣,是命運的使者。不過一個是“聆聽”之後“守秘”,一個是“觀察”然後“傳達”。薩拉查•斯萊特林在一個偶然間知道了這個秘密,但是那時候的奧利凡德,並不是可以輕易逼供的對象,至少,並不像現在奧利凡德如此軟弱無能。

  擺脫了使命的代價,就是連自保的能力都不復存在。

  薩拉查不知道如果是他自己,將會如何選擇。

  “一個小巫師?親愛的孩子,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長長的鬍子上扎著一個詭異的蝴蝶結,那身配色比蝴蝶結更加詭異的袍子讓薩拉查在沉思之後經歷了強烈的視覺衝擊——那究竟是什麼品位?他以為奧利凡德的破舊審美就已經夠詭異的了,但是他們至少不會到達這種幾乎要晃花眼睛的程度!

  “我叔叔帶我來的,他去幫我買魔藥課的工具了,我們約好在麗痕書店見面。”薩拉查看著笑咪咪的老巫師,心裡一瞬間判斷出面前的人是誰——阿不思•鄧布利多,今年剛剛當上校長的那個“伏地魔唯一懼怕的人”。

  旁邊還跟了個小鬼,看來是麻瓜出生的小巫師,那麼說,這位偉大的白巫師是作為導師來帶領麻瓜小朋友進行學前準備的了?現在剛剛開學不久,大概也只有這位校長有空吧。

  “是嗎——”白鬍子老巫師笑咪咪地看著薩拉查手中的魔杖,“看來你已經挑到你的魔杖了,對了,我是——”

  “我知道您,阿不思•鄧布利多,霍格沃茨的校長。”薩拉查像個普通孩子那樣打斷了鄧布利多話,“我很期待在霍格沃茨的生活!”


☆、41黑白巫師 ...

  魔藥大師,或者說未來的,混身冷氣直冒地走進坩堝店,乾脆利落地挑完了兩套學校指定的坩堝用具,想了想奧利凡德的惡劣趣味,就轉身又朝著藥店走去——地下室裡有些魔藥材料不夠用了……

  當初在霍格沃茨當教授的時候可以在禁林裡找到一些常見的魔藥材料,偶爾也會發現一些比較罕見的植物。不過現在霍格沃茨還相當遙遠,斯內普就只能去藥店買,所幸普林斯先生留下來的金加隆足夠多。

  (所以教授你也開始懷念霍格沃茨——你的魔藥材料備養基地——了是嗎?)

  這裡仍然跟“曾經”來過的無數次一樣,地板上擺了一桶一桶的黏糊糊的東西,順牆放著一罐罐的草藥、甘草根和顏色鮮艷的各種粉末。天花板上掛著各種羽毛、尖牙還有爪子。帶著微微的刺激性的味道彌漫在小小的空間裡,但是比起翻倒巷那家藥店要亮敞許多。

  對角巷的店鋪大部分都具有一定的歷史,就算是這家連個名字都沒有的藥店,也足夠古老到應付各種需求……哪怕是一些不能擺在檯面上的……“珍品”。大部分的巫師們都不知道,這家藥店其實和翻倒巷裡老卡爾的魔藥店有著密不可分的關聯性。當然當然……對角巷並不是個出售違禁品的好地方,但是總有一些“光明正大”的巫師不希望被人看到他前往翻倒巷買東西,而且老卡爾的魔藥店也不是人人都能隨意購物的,不是嗎?

  所以在斯內普剛跨進藥店的時候,店主就感覺到了他身上的魔法契約。但那個中年巫師只是快速地瞥了一眼黑衣的青年,然後繼續恭謙地低著頭,因為……藥店裡此時還有另一位客人……

  “這麼說,你沒有那個東西。”略高的冰冷嗓音完完全全地展現出了主人的不滿意,黑袍的巫師僅僅只是站在藥店中央,就好似周圍的空氣全部都陰冷下來。

  斯內普在聽到這個聲音後全身一抖,左手緊握成拳,上臂仿佛依然殘留著灼燒的痛苦。魔藥大師想要退開,但是很明顯,那個人已經發現了自己……無謂的多餘動作只會招來更多的關注。

  漆黑的眼睛瞬間變成一片空洞,斯內普小心地改變著自己的呼吸,慢慢作出一副因為剛剛的魔壓而有些畏懼瑟縮的樣子,把自己盡量藏進店鋪的陰影裡。

  ——黑魔王……

  “看來,你有了一個客人。”伏地魔當然不會放過剛才老闆的小動作……雖然他並不了解這家店的真正內幕,但這並不妨礙他清楚地看到藥店老闆眼中的驚訝目光。

  驚訝可以有很多種意思,不過在這種地方,更多的可能,是跟“魔藥大師”有關。

  食死徒中……不,即使是那個鄧布利多的鳳凰社裡,也缺少魔藥方面的人才——如果不是這一代的普林斯太過無能,唯一有點用處的那一個卻遠在法國,他也不會需要親自來到這裡,為了那些偉大的、但卻不可告人的魔藥研究。

  (說白了就是不死研究吧……)

  聽到伏地魔這麼說,斯內普當然不可能繼續隱藏下去。他只能沉默地上前,低垂著頭背光站著,讓自己的臉蒙上大半的陰影。不用抬頭他也知道現在的黑魔王究竟是一副什麼模樣,模糊的五官,白蠟一般慘白的皮膚,眼白中充斥著血色……那仿佛刻在夢魘中的模樣總是令他微微戰慄。

  ——當初他究竟是為了什麼會選擇匍匐於連靈魂都不完整的這個人之下?

  “尊敬的——”刻意壓低的嗓音在吐出一個詞後就被打斷。

  同樣熟悉的聲音從斯內普身後傳過來,白鬍子的老巫師笑咪咪地站在門口,看向店裡的場景。那雙湛藍的眼睛用一種令他厭惡卻又分外懷念的方式閃爍著——阿不思•鄧布利多。

  “湯姆?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你,我記得你在霍格沃茨的時候對魔藥並不是很感興趣。”

  “興趣總是會改變的,鄧布利多。”伏地魔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黑白巫師的最高領袖在這家小小的藥店裡就像是偶遇的鄰人一樣看似隨意地打著招呼,但是在場的幾位成年巫師都能看出其下洶湧的暗流,以及互相較量的魔壓。

  斯內普轉過身,一眼就看到跟在鄧布利多身邊的薩拉。暗暗在心底詛咒了一下玩弄命運的那隻手,他走到薩拉身邊,明知故問:“魔杖已經買好了?”

  “是的,叔叔。”薩拉查在估計了大致的形勢包括西弗勒斯那在他看來糟糕透了的臉色之後,放開了拽著鄧布利多星星長袍的那隻手,小大人似地說,“我沒有在書店看到你,就知道你絕對是跑來藥店了。”

  “呵呵,將孩子放在奧利凡德的魔杖店可不是什麼安全的行為——雖然那裡是全英國最好的魔杖店。”鄧布利多對著斯內普眨眨眼睛,“我想你們還有一些東西沒買齊,或許摩金夫人的長袍店是個不錯的選擇?不過那裡總是比較受歡迎。”

  “那我們快去吧,叔叔。”有老巫師幫忙遮住伏地魔探究的視線和釋放的魔壓,薩拉查順勢將斯內普拉出藥店,半是故意半是真心地說,“我非常不喜歡這個地方。”

  直到走到一個拐角再也看不到魔藥店,薩拉查立刻抱著斯內普的腰幻影移形。

  “薩拉?!”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斯內普感到一陣頭暈目眩之後,準確地回到了戈德里克山谷的家中。

  “你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幹什麼?如果你想要讓腦袋和身體分家不用這麼麻煩,我很樂意代為處理。”魔藥大師因為突然的幻影移形而跌坐在地上,增齡劑的效用尚未褪去,在別人看來就是二十歲的青年在怒氣衝衝地威嚇十歲的少年。

  “那是伏地魔?”薩拉查看著斯內普,沒有理會那些習以為常的諷刺。何況大概是受到剛剛那場面的影響,斯內普的毒舌水準大概還不到平時的一半。

  讓薩拉查注意的,是自己的魔杖在接近那個男人的時候發出的輕顫……還有那雙看起來分外不祥的、充斥著血色的眼睛……

  ——竟然真的是斯萊特林的後裔。


☆、42漣漪 ...

  伏地魔的莊園裡只有納吉尼和一個家養小精靈,食死徒們不能在沒有得到允許的情況下隨意進出,只能遵從黑魔標記的召喚,不然等待他們的就是鑽心剜骨的懲罰。所以當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感覺到手臂上的黑魔標記輻射出時,立刻幻影移形到伏地魔莊園,一邊思索著主人究竟有什麼事,一邊絲毫不敢耽擱地前往書房。

  “主人。”匍匐在地上親吻著黑魔王的袍角,阿布拉克薩斯銀灰色的眼中遮掩了一切猜測和疑惑。

  “阿布拉克薩斯……我最忠實的僕人……”伏地魔緩慢地說,平靜的語調裡分不出喜怒。納吉尼從他腳邊蜿蜒爬過,發出嘶嘶的聲音,一直爬到鉑金貴族面前,冰冷的蛇鱗和鮮紅的蛇信讓阿布拉克薩斯從脊樑上生出一股戰慄。單並不全是因為這條蛇,更多的是因為黑魔王話語裡的意味不明……

  “我從另一個僕人那裡得到了一個很有趣的消息,有關於馬爾福。”伏地魔倚在座椅中,慘白的皮膚讓他看起來像一具風乾的蠟像多過於一個活人,被大片紅色占據的眼睛看向阿布拉克薩斯,“或許我忠實的僕人願意解釋一下,普林斯家餘下的人都消失到哪裡去了?嗯?”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心中陡然一跳,他勉強鎮定了一下心神:“主、主人……普林斯的莊園和全部財產也已經全部劃歸到馬爾福名下……普林斯、普林斯家餘下的人都已經離開大不列顛。”

  “鑽心剜骨!”魔杖射出的光擊中了趴在地上的貴族。

  阿布拉克薩斯的臉因為痛苦而劇烈扭曲……他拼命地忍耐,哀嚎只會成為另一個鑽心剜骨的理由。

  “誰給了你這樣的權利,我的僕人……”伏地魔冷冷地看著蜷縮在地上的馬爾福家主,臉上寫滿了輕蔑和不滿,他用殘酷的語調緩慢說著,一字一句都清楚地落在馬爾福現任家主的耳邊,“究竟是誰給了你這樣的權利?阿布拉克薩斯……難道是因為我平時對你太過寬容?記住,你們是我的僕人,就只能遵照我的話去做——放走那些無能的普林斯並沒有什麼大不了,但是你不應該自作主張——鑽心剜骨!”

  被第二個鑽心剜骨擊中之後,阿布拉克薩斯只能含糊不清地吐出支離破碎的言語。

  “是、是的……主人……”

  “很好。”停止了鑽心咒,伏地魔臉上露出一個嘉獎的笑容,雖然因為模糊的五官而變得森冷可怖,但在鉑金貴族看來,那個笑容要比鑽心剜骨美妙的多。

  “起來吧,阿布拉克薩斯。今天讓你到這裡來,是有件事要交代你去辦。”伏地魔靠在椅背上,露出憎惡地陰冷表情,眼中像是燒紅了一樣透著猩紅的光芒。他低聲詛咒:“如果不是那個該死的鄧布利多……。”不過他很快在下屬面前控制住自己的脾氣。

  “阿布拉克薩斯,去查清楚今天跟鄧布利多在一起兩個孩子的來歷。”伏地魔說到這裡的時候頓了一下,他眯了眯眼,目光愈發的不祥——那個孩子和那個青年……從頭到尾,都沒有說出彼此的名字。

  殘酷的笑意在慘白的唇間蔓延,陰冷的笑聲迴盪在空曠的伏地魔莊園裡。阿布拉克薩斯只能小心地垂首站在一旁,不敢抬頭看一眼黑魔王的表情——因為看到不該看的東西而消失的例子實在太多了……

  “很好……很好……”伏地魔喃喃地說,但是他的語氣顯然不帶一分“很好”的意思。

  然後他轉向在一旁等待進一步指示的阿布拉克薩斯:“盧修斯今年就是五年級了,是嗎?”

  “是的,主人。”阿布拉克薩斯的指尖在微微顫抖……但他的語氣平穩如常。

  “到時候,我會給他一個盡忠的機會,讓他效力於我。”

  “這是他的榮幸,主人。”

  “下去吧,我希望你不要令我失望。”指尖在那根造型如同白骨的魔杖上游移,伏地魔看著他的僕人躬身退去。

  將納吉尼召過來,跟臉同樣慘白的手摸上冰冷的蛇鱗,伏地魔回憶起鄧布利多帶著那兩個小巫師出現的一瞬間,血液沸騰起來的感覺。那種……仿佛能更加強悍,擁有更大的魔力的感覺讓他在一瞬間看到了全新的道路,他能在永生之上走的更遠!他會成為獨一無二的強大存在!

  但那種感覺在那個小鬼離開之後就消失了……他很確定——但是這個沒有必要告訴阿布拉克薩斯,如果不是鄧布利多那個老不死的拒絕讓他在霍格沃茨任教,他根本不必告訴任何人!

  ☆★☆★☆★

  鄧布利多坐在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裡,冥想盆就放在他的面前,剛剛他已經把今天的一些記憶片段放進了裡面。然後老巫師用魔杖碰了碰盆裡,奧利凡德的形象升了起來。

  “什麼?不,鄧布利多,你們是今天的第一位客人……”奧利凡德肯定地搖搖頭,“不,不,我記得賣出的每一根魔杖,鄧布利多,剛剛沒有別的客人來到這裡。”

  ——那麼那個孩子手中的魔杖……?

  就像是自己手中的長老魔杖一樣,鄧布利多能夠感覺到那個孩子手中的魔杖蘊含著更加不一般的力量,所以他才會詢問奧利凡德,卻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

  鄧布利多又用魔杖碰了碰冥想盆,這次升起來的是另一個身影。與幾年前來霍格沃茨應聘的時候相比更加的扭曲而邪惡,但是力量也更加的強大。雖然不知道湯姆究竟是怎麼把自己弄成那個樣子,但很明顯是一種非常邪惡的魔法。

  鄧布利多再次改變了盆裡的形象,一個年輕英俊的學生站在他面前,姿態禮貌恭謙——他英俊而風度翩翩,好學並且天賦非凡,湯姆•裡德爾。

  如果他不是有那麼強烈的控制慾望,以及殘忍、掩飾的個性,他會成為最優秀的巫師,甚至超越自己。

  鄧布利多想了想,最後一次改變了盆裡的形象……那是一個金髮英俊的青年,沉著的目光裡燃燒著追求理想的狂熱。

  “那個孩子甚至比你更危險,蓋勒特……他已經完全迷失在那條路上了,為此他會不惜一切。”看著最後的影像,鄧布利多喃喃地說。

  最後他將冥想盆重新放好,開始校長應該做的工作。


----★☆ 第四卷 來到霍格沃茨 ☆★----

☆、43激怒 ...

  那天得到斯內普的肯定答案後,薩拉查沒有再提到伏地魔的事情,本來兩人還應該要再去一次對角巷,不過因為沒什麼心情,又怕再次遇見鄧布利多或伏地魔,只能下次再去。之後大概是終於想起霍格沃茨的開學日快要到了,艾德里諾回到了戈德里克山谷的房子,當然沒少被兩個偽•少年諷刺。

  所以最後是艾德里諾帶著兩個孩子一起去了對角巷。很走運的,他們這次沒有遇到任何計劃外的人,買齊了書本校服還有西弗勒斯的魔杖後,三人一起回到了戈德里克山谷的小屋。不過因為在布斯巴頓的入學事宜他不得不再次回到法國。

  “由此就可以看出普林斯這個姓氏裡真的是沒什麼能用的人了。”薩拉查刻薄但不惡毒地評價。

  對於這個評價斯內普不置一詞。他雖然曾經以身為半個普林斯而自豪,但那只是對於自己一半的巫師血統而自豪,跟普林斯本家實在扯不上什麼關係。

  值得一提的是小波特先生。距離他最後一次出現在戈德里克山谷的普林斯——好吧,現在應該算是斯內普宅——已經有兩個禮拜,雖然薩拉查認為就算是獅子的勇氣在保持了將近一年的敗績之後也會消失殆盡,不過對方顯然不這麼認為。

  “薩拉。”因為魔藥研究得到了一定進展所以正坐在院子裡的大樹下看書的小斯內普先生給了薩拉查一個譏諷地笑容,用下巴示意對方門邊上的動靜,“你那獅子牌魯莽愚蠢得不到教訓的玩具先生又來了。”

  對波特的恨意並沒有消失,或者說,一輩子都不會消失。但是面對那個看起來驕縱任性蠢到不行的、看起來就跟十一歲的德拉科•馬爾福差不多水準的詹姆•波特,斯內普完全興不起一絲詛咒他的慾望,偶爾……真的只是偶爾,還會同情這個被薩拉當做玩具的傢伙。不過這點同情很快就隨著小波特的再接再厲煙消雲散——薩拉查用來設置陷阱所使用的魔藥很大一部分來自斯內普的慷慨支持。

  ——這樣既不會因為蠢波特浪費時間,又可以達到報復的效果。心胸一點也不比上輩子寬闊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如此說。

  “西弗勒斯。”薩拉查背對著斯內普,也靠在大樹下,他說不定比斯內普更早地發現了“老顧客”的光臨,“你說這位小波特先生到底是來幹嘛的?他都快把我們家門口的地皮磨掉一層了。”根據放在門口的各種警戒用咒語,詹姆•波特先生已經在門口走了好幾個來回,而且這種相當無腦的行為還在繼續。

  勉強從書裡分了個冷淡眼神給薩拉查,斯內普挑眉諷刺對方:“說不定是薩拉閣下魅力太大,以至於讓波特先生戀戀不捨。”然後不等薩拉查反駁就將腦袋重新埋進厚重的書本中。

  (教授你當詹姆•波特是被虐狂嗎……)

  “我對一隻正宗的格蘭芬多獅子的迷戀完全沒有興趣,何況一個十一歲的小鬼真的有足夠的荷爾蒙去‘迷戀’一個人嗎?”薩拉查擺了擺手,繼續閉上眼睛假寐——至於門外那個……比耐性,格蘭芬多怎麼可能比得過斯萊特林?

  果然要不了多久那頭小獅子就憋不住地衝進來,看到大樹下的兩個人腳步頓了一頓,臉色變得有些古怪,吞吞吐吐地開口說:“九月一號,你們要一起走嗎?”

  薩拉查轉頭看向詹姆•波特,然後他發現就算是沉浸在書裡的西弗勒斯也因為這句話抬起了頭,眯起眼睛看向波特,那個樣子就像是在幽黑的眼睛裡明明白白地寫著“你究竟在打什麼鬼主意”一樣,讓薩拉查不禁笑了出來。

  不過這個笑容顯然被小波特先生誤解了,所以小獅子炸毛了。

  “如果不是媽媽說你們的舅舅不會從法國回來讓我來這裡邀請你們一起去車站,我才不會過來找你們這兩條毒蛇!”大概是覺得魔藥大師比另一個斯萊特林要好欺負——因為大部分時間對他動手的都是薩拉——波特轉向斯內普,“誰要跟這個看起來黏糊糊的鼻涕精一起去學校。”

  一道冷厲的光芒瞬間從黑色的瞳孔中劃過,甚至在薩拉查都沒有反應過來的同時,斯內普的魔咒已經擊中了“禍從口出”的詹姆•波特,讓他摔倒在地上。

  “很好,波特——很好……”斯內普站起來,慢慢地走向被鎖腿咒擊中的小波特,在看到他抽出自己的魔杖時露出了一個冷笑,“非常好,波特。”說不清是什麼樣的情緒,羞辱、厭惡、憎恨、嫉妒、懊悔……許許多多的情緒混合在一起,讓斯內普還算清秀的小臉扭曲起來。

  “哦,你的魔杖……”斯內普譏笑地看向握住魔杖的波特,眼神閃爍著惡毒的光芒,“連一個繳械咒都做不到,你能用它來幹什麼呢,波特?當成寶劍來砍人嗎?”輕嗤一聲,斯內普似乎漸漸地陷入一種錯亂,他的眼睛瘋狂地閃爍著,帶著一種想要盡情宣泄的惡意,“你的水平也就這樣而已了……之前不是挺風光嗎……你們劫——”

  斯內普突然停住了他的話。他站在原地,臉上蒼白而空洞,就像是剛剛從一場噩夢中醒來一樣。

  他依然惡狠狠地盯著倒在地上的詹姆•波特,但是黑色的眼中已經恢復到了應有的清明。最後斯內普用力地握住了自己的魔杖,憤恨地轉身撿起他的書本,大步走進了屋子裡。

  薩拉查一直在一旁看著,同時也做好了隨時救助的準備——雖然讓一個人消失很簡單,但是他知道西弗勒斯其實並不真正想要讓詹姆•波特死去。就像他提供的魔藥永遠不會是致命或者帶著永久性傷害的那種一樣,有的時候,西弗勒斯的心柔軟的甚至不像是一個斯萊特林。

  “我想通過今天你應該能夠學會不要真正激怒西弗勒斯。”薩拉查給了波特一個咒立停,依然隨意卻優雅地靠在樹下,“我們並沒有嘲笑你的意思,只是詹姆•波特先生,如果戈德里克•格蘭芬多是一個不知對方深淺就隨意挑釁的蠢貨,我想霍格沃茨也不會有那金紅學院的一席之地。”

  薩拉查是認真地在教育這個小獅子,看在戈德里克算是他的好友的份上,他也不希望千年後的格蘭芬多變成一群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蠢貨集中營。至於波特先生能不能聽進去那完全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默默地握緊自己的魔杖,詹姆•波特直直地看著小屋的方向。

  薩拉查挑了挑眉,對著個小獅子突如其來的沉默表示不解,但是那與他沒什麼太大關係不是嗎?

  “幫我們回絕掉多瑞婭夫人的好意吧,我們是邪惡的斯萊特林,不適合跟光明的格蘭芬多一起走。”

  “你剛剛沒有動,因為我死在這裡也沒有關係嗎?”波特輕聲地說,剛剛斯內普的氣勢讓他至今覺得戰慄,但是那個看起來陰沉邪惡的少年卻主動地停下……

  “雖然不知道你怎麼認為,但是西弗勒斯是個自律嚴謹的人——”

  ——不過“你”不知道對他做過什麼事,能讓西弗勒斯情緒波動的這麼厲害……

  薩拉查眯了眯眼,最後決定給這個做了他一年娛樂道具的小獅子一個忠告——是戈德里克曾經說過的話。

  “聽見的有可能是假的,看到的也未必是真實,這種時候,就只能問問你的心。斯萊特林真的那麼不可饒恕,還是格蘭芬多的恣意揣測先行拒絕了銀青的橄欖枝?那麼,霍格沃茨再見吧,詹姆•波特。”


☆、44霍格沃茨特快列車 ...

  開學前最後的日子薩拉查過的格外舒心……至於另一個人——

  “薩拉……”斯內普瞪著再次“閒晃”到地下室的某個人,臉色已經陰沉的可以滴出水來了,“難道除了修理那個波特,你平時就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了嗎?”明明知道他在地下室的入口放了許多警戒咒,還要故意在這裡來來回回地走動,讓自己一看到他的影子就立刻反射性地想要護住坩堝!

  一次兩次也就算了,再這樣下去,不用清理這鍋魔藥也絕對會被報廢!

  “西弗勒斯,明天就是開學日,你難道就不能一天不守在你的坩堝旁嗎?”薩拉查嘴角抽搐地看著像護崽的母雞一樣牢牢護住他的坩堝深怕自己一個“清理一新”的西弗勒斯——雖然這樣的他很可愛,但是被防備的自己會覺得很不愉快。

  本著自己不愉快也不會讓別人好過的原則,薩拉查決定跟斯內普在這裡糾纏到底。

  所以在兩條蛇的周旋下,開學前的最後一天就以斯內普重生後第一次炸了自己的坩堝這個絕對值得紀念的結果作為結束。

  ……說不定還要算上薩拉查被惱羞成怒的魔藥大師甩魔咒?

  ☆★☆★☆★

  “你就不能安靜、老實、普通地站在這裡而不是像個探照燈一樣愚蠢地來回轉動你的腦袋嗎?”斯內普看著在王國十字車站的站台上四處觀望的薩拉查,深吸一口氣,用力地咬牙說。

  “西弗勒斯,你竟然知道探照燈?我記得你並不喜歡麻瓜相關的東西……”薩拉查不著痕跡地往斯內普的方向走了兩步,故作驚訝地說。

  魔藥大師不得不緊緊握住自己的手才能克制住給薩拉查一個惡咒的衝動——昨天的結果已經很明確地告訴他不管是運動上還是咒語上……都不是眼前這個人的對手。

  “……在這裡傻站著永遠也到不了霍格沃茨。”

  “是的是的,我知道。”薩拉依然在四處張望,“但我是第一次來這裡,你應該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西弗勒斯。”

  “薩拉•斯內普。”斯內普雙手環抱在胸口,冷冷地看向對方臉上掛著的意味不明的笑容,“你到底想要幹什麼?難道說你真的指望用那個拙劣的藉口就能夠打發——”

  眼尖地看到了自己要找的目標,薩拉查一把拉住西弗勒斯的手:“不是要進站台嗎,我們走吧,西弗勒斯。”然後就衝進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該死的,你就不能先說一聲嗎?”被拉得有點失去平衡的斯內普用力甩開了薩拉查的手,眉心的摺痕更加深邃,“我現在不得不開始懷疑你是否真的能夠進入斯萊特林……從昨天開始就像喝了濃縮精力藥劑的獅子一樣衝動不帶大腦,或許你該去的是聖芒戈而不是霍格沃茨魔法學校。”

  “無論如何我要去的地方你總是要去的,西弗勒斯。那個牢不可破咒還在起作用呢,我可不想不明不白地死了。”沒有介意對自己來說連耳邊風都算不上的毒液,薩拉查湊近魔藥大師小聲地說。

  微微皺了皺眉,斯內普眼中光芒暗了幾分,嘴角劃過一抹自嘲,吐出平板乾澀的聲音:“我沒有忘記那個可笑的牢不可破咒。霍格沃茨是一間學校不是生存競技場,你大可不必為此擔心。”

  “怎麼能說那是可笑的咒語呢?那可是艾琳•斯內普對她兒子的愛啊……”薩拉查看著情緒瞬間冷下來的斯內普,一時之間有些不明白對方怎麼了。

  不過他剛剛已經看到那位紅髮的百合花小姐跟著她的家人來到了車站,那麼只要遠離入口,在她上車之後再找座位就可以了……他甚至還用艾琳來轉移了斯內普注意力,好不讓他察覺到自己下的忽略咒。不過會有這麼好的效果倒是他所沒有想到的。

  (所以薩拉查大人您如此老謀深算甚至不惜把腦袋轉成個燈塔就是為了防禦情敵嗎?難道您就沒想過,到了霍格沃茨他們總是要見面的啊……)

  斯內普不願意回答關於艾琳的問題,他對這個母親的感覺一向複雜的難以分辨。所以他只是輕哼了一聲,決定徹底放棄這個不知道在幹什麼的同伴,直接往特快列車走去。不過顯然他的同伴沒有這麼好說話——對方在他轉身的瞬間伸手摟住了他的腰。

  “西弗勒斯,你不覺得拋下我一個人在這裡是很不道德的嗎?”

  “完全不會——放開你的爪子。”

  “好了好了,我們一起上車吧。”確定目標人物已經進入車廂,薩拉查鬆開小斯內普先生,然後順手牽住對方揮過來的手,“如果錯過了火車不知道還有沒有什麼方法能到達霍格沃茨。”當然這對於他來說不算什麼,作為斯萊特林的創始人,薩拉查完全可以直接幻影移形到霍格沃茨內部。

  “或許,一輛發了瘋的飛天汽車。”斯內普撇撇嘴,想到了“英勇無敵”的救世主和他的忠實擁護者紅髮韋斯萊,然後由衷地,做了個厭惡的表情。

  找了間沒人的車廂安頓下來,斯內普直接掏出了他的魔藥書,薩拉查則是在考慮要不要施個鎖門咒……不過很快他就不需要再考慮了——門被人推開了。

  一個蒼白、憔悴,看起來有幾分羞澀的男孩。

  對方一副不太與人交流的樣子,因為當他看到坐在包廂裡面的薩拉查和斯內普的時候變得有些不知所措。不過良好的家教很快就讓他反應過來,主動地打了個招呼。

  “你們好,請問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薩拉查眯起眼……對方的氣息讓他的血有些騷動,雖然非常的微弱……就像是千年前他遇到某些黑暗族群的時候那樣。然後他轉向西弗勒斯——那個孩子看起來像是新生,所以應該是西弗勒斯的同學才對。

  ——也許霍格沃茨特快列車確實被詛咒了。

  與饒有興趣的薩拉查不同,斯內普在萊姆斯•盧平出現的一瞬間冒出這樣荒謬的想法。上一次在車上遇到了波特和布萊克,這次卻遇見了這個狼人。想到那個愚蠢幼稚的波特,再看看面前唯唯諾諾的盧平……斯內普輕輕嗤了一聲,繼續把視線放回到自己的書本上。

  見西弗勒斯並沒有確實的表態,薩拉查就相當大方地自作主張,點頭允許對方的加入。

  他真的非常有興趣……

  ——什麼時候霍格沃茨也允許狼人就讀了?


☆、45宿命? ...

  雖然薩拉查對一個狼人能來到霍格沃茨就讀這件事很好奇,不過身邊西弗勒斯愈發冰冷的氣壓讓他明智地壓制了這種好奇,轉身開始研究西弗勒斯究竟在行李裡面帶了什麼……希望不要除了坩堝就是魔藥……

  “隨便翻動別人的東西是薩拉先生的嗜好?多麼與眾不同。”斯內普從書裡抬起頭,魔杖穩穩地指著薩拉查的腰,黑亮的眼睛裡明明白白地寫著“離我的坩堝和魔藥遠一點”,雖然外表只有十一歲,但是看起來氣勢逼人。

  “西弗勒斯,我真的不會對你的‘寶貝們’做些什麼。”薩拉查無奈地攤開手,不就是炸了一次他的坩堝,清理了一次他的魔藥最後還害他炸了一次坩堝嗎?也用不著防著自己像是防賊一樣吧……

  (那樣還叫做‘不就是’麼……)

  “十分遺憾,薩拉先生,與其相信你的保證,我不如去相信明天格蘭芬多的蠢獅子都能學會用腦子思考……同樣是不可能被實現的假設,顯然後者更能令我愉悅。”斯內普輕柔地說,魔杖連抖都沒有抖一下,充分展現出主人堅決的意志。

  “噗。”輕輕的笑聲從對面傳來,讓對抗中的兩個人同時轉過頭,小狼人的臉瞬間露出一些紅暈,“啊,對不起。只是……”盧平突然停住了話頭,因為他發現不管怎麼說似乎都會顯得有些無禮。

  斯內普則是立刻黑了臉,順帶狠狠地瞪了薩拉查一眼——竟然讓他成為萊姆斯•盧平的休閒娛樂!

  薩拉查看到這個架勢就知道不能再繼續招惹西弗勒斯,不然對方鐵定發飆。雖然發飆的西弗勒斯很有生氣,配上那張小小的、平時毫無表情的臉也很可愛,但是鑒於這裡還有別人在場……就暫時算了吧。

  (這樣想著的斯萊特林閣下……你不覺得你有點向著怪大叔的道路前進了嗎?)

  “你好,剛才有些失禮。我是薩拉•斯內普,這位是西弗勒斯•斯內普,我的弟弟。”

  這個介紹再度換來一記死光,但是斯內普卻沒辦法反駁這一點——無論怎麼樣,這個傢伙總要有個身份,即使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能知道他們絕對不會是親兄弟。

  “我是萊姆斯•盧平。”似乎從來沒有人用這麼正式的禮節向他做介紹,男孩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輕聲地回應了薩拉查。

  “你……”薩拉查還想要就他的身份展開隱晦的試探討論,包廂的門就第二次被推開——明明火車都已經開動了一陣子,怎麼還會有人來?

  車廂裡的另外兩人懷著同樣的想法望向門口,就看見三個小巫師站在隔間外,領頭的正是薩拉查和斯內普的老熟人——詹姆•波特先生。

  “詹姆,他們就是你的‘斯萊特林’鄰居?”大大咧咧地聲音從詹姆身後傳出來,一個英俊的少年隨意地箍著新朋友的脖子走了進來。等到他們兩個都讓開了路之後,就露出了第三個人的樣子——紅髮翠眸的美麗女孩——莉莉•伊萬斯。

  薩拉查敏銳地感覺到西弗勒斯驟然僵硬的面孔,他不著痕跡地往對方的身邊靠了靠,緊貼著小斯內普先生的身側。

  “你們是……蜘蛛尾巷的斯內普兄弟?你們也是巫師?”綠色的眼睛裡閃爍著見到熟人的喜悅,“怪不得有人說你們的房子鬧鬼,原來你們也是巫師,那就是魔法嗎?”

  薩拉查挑了挑眉——沒想到即使他們不主動找上門,這個小女巫也認出了自己和西弗勒斯,而且對方還有著獅子的明顯特徵之一——自來熟……感覺到身邊的人變得越發不自在,黑紅的眼中掠過一道隱晦的冷光。但是幾乎就在他要開口趕人的同時,西弗勒斯已經先行張口。

  “是的。”低沉的、因為緊張而變得有些暗啞的聲音還算友好地回答了莉莉的疑問,斯內普看著自己曾經的光——或者永遠的——努力維持著平時的面癱表情,跟紅髮女孩解釋說,“我們在離開的時候讓舅舅對那個房子施了保護咒。”

  見莉莉還想要就這個問題繼續談論些什麼,薩拉查立刻打斷了她的問題,轉向詹姆•波特。紅髮的百合花小姐會來到這裡肯定跟這位一進門的就顯得不太高興的小波特先生脫不了關係。

  “波特先生,有什麼事情嗎?”

  視線掃過車廂裡一圈,在斯內普那邊停頓了一下,詹姆•波特拿出一個包裹放到桌上:“我媽媽讓我拿給你們的!”

  “幫我謝謝多瑞婭夫人的好意。”薩拉查笑著接過飯盒,“還有什麼事嗎?”

  “不給我們介紹一下嗎,詹姆?”就像是完全沒有聽出薩拉查話裡的逐客味道,西里斯自動自發地拉著詹姆在盧平身邊坐下。莉莉看了看這間隔間原本的主人,最後也坐在了薩拉查旁邊——此時薩拉查和斯內普都很慶幸魔藥大師是坐在靠窗口的那個,雖然他們兩個慶幸的理由不太一樣。

  “……這兩個是薩拉•斯內普和西弗勒斯•斯內普,普林斯家的人。”想到自己一年以來得到的慘痛教訓,詹姆•波特還是決定不加任何貶義詞,“這是西里斯•布萊克和莉莉•伊萬斯。”接著獅子的天性讓他看向旁邊的一言未發的男孩。

  “萊姆斯•盧平。”小狼人溫和地給予了友好回應。

  至於那兩個坐在獅子群裡的毒蛇連哼都沒哼一聲。所以介紹完畢之後,這個隔間再次冷場……

  “我想……你們也許更願意在自己午餐冷掉之前去享用它?旅途還長著呢,餓著肚子晚上要怎麼分院呢?”薩拉查一邊微笑著提出建議,一邊在心裡希望這些計劃外的人士——尤其是在場唯一一位女性——快點離開。

  也許是斯萊特林閣下的怨念太過明顯,跟他相處了一年知道這兩條毒蛇有著怎樣的利齒的小波特先生立刻拉著自己的新同伴們離開隔間,隱約還能聽到西里斯的抗議聲和百合花小姐的安撫聲。

  “總算安靜下來了。”薩拉查看著關上的隔間的門,才剛剛說完,就聽到了與剛才的來訪者明顯截然不同的、禮貌的敲門聲——剛剛詹姆•波特根本就沒有敲門。

  斯內普對著薩拉查嘲諷地哼了一聲,重新回到書本的世界。

  雖然在直接面對莉莉的時候心裡還是有一些衝擊,但是不可否認的,薩拉靠向他的時候那身體的溫度讓他能夠正視這個重生的世界——那些苦難還沒有發生,他有機會阻止那些——所以他才僅僅是哼了一聲而不是一貫的冷嘲熱諷。

  用來表示他的感謝。

  暫時還想要讓自己在別人面前當好一個一年級新生,薩拉查優雅地拉開門——

  一頭鉑金長髮在視野正中閃閃發光。


☆、46霍格沃茨 ...

  ——一頭鉑金色的長髮在視野中央閃閃發光……

  想到那次對角巷的偶遇,還有打擾他和西弗勒斯的日常生活、讓他們不得不將秘密跟那個“舅舅”分享的罪魁禍首(的兒子)就在眼前,薩拉查再次覺得那頭長髮分外礙眼……也許他可以發明一個脫毛咒,或者讓西弗勒斯贊助一瓶脫毛藥劑……

  ——雖然在笑著,斯萊特林閣下的背後卻放出陣陣寒氣。

  從側面分辨出薩拉的情緒指針離危險指數最高的紅色地帶只有一步之差,斯內普抽搐了一下嘴角,考慮著要不要出言提醒一下盧修斯•馬爾福那個光注意搔首弄姿的鉑金孔雀,不要被折騰的太慘。不過原本就稀薄的同情心很快就隨著等待好戲上演的心態煙消雲散……反正現在的他根本不認識那隻孔雀,而且——

  盧修斯•馬爾福這樣的貴族不可能會在沒有理由的情況下隨便敲開一個普通隔間的門,這一點西弗勒斯•斯內普再了解不過。那麼這個舉動背後的理由就很值得推敲了……屬於雙面間諜的那根弦被輕輕地撥動,斯內普對著個曾經的“同僚”產生了相當的,戒備。

  與斯內普一瞬間緊張起來的氣息截然相反,盧修斯•馬爾福完全沒有想到面前的人正在打著什麼“不良”主意,一心想要留給對方一個“好”印象。

  他並不知道為什麼主人會對那個薩拉•斯內普特別關注,還讓自己刻意地去接近拉攏——他也沒有必要知道。馬爾福家的人很識趣,能夠保住性命的秘訣就是,不該自己知道的東西絕對不過問。

  “兩位是斯內普先生嗎?”盧修斯露出一個華麗的微笑,“我是盧修斯•馬爾福,因為家父跟艾德里諾叔叔是故交,所以我來這裡看看——希望我們能夠互相照應。”

  斯內普為盧修斯華麗的腔調在心底暗暗翻了個白眼,但是薩拉接下來的動作幾乎讓斯內普驚訝地張大嘴巴。

  薩拉當著盧修斯的面,狠狠地把隔間的門關上,發出了很大一聲響。

  “你在幹什麼,薩拉?”反應過來後,斯內普皺著眉看向回頭盯著自己的薩拉查——這種算得上“出格”的舉動在他看來有些異常。

  “保養眼睛。”薩拉查一本正經地說,然後坐回到斯內普身邊,看著對方的黑髮黑眼。就好像被他關在隔間外的不是馬爾福家的小少爺,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路人甲,“太亮了,晃得人眼花。”

  ——太亮了?

  斯內普回想了一下記憶中的盧修斯——鉑金色的閃亮長髮、銀灰的冰冷雙眼,還有那些象徵著貴族地位的閃亮飾物,如果一定要問第一眼的大致印象的話,的確是閃亮無比。所以魔藥大師不得不為這個說法勾了勾嘴角。

  但這並不能成為薩拉這麼做的理由……

  “你確信你非常清楚的知道——”斯內普眯了眯眼,回視薩拉查的瞳仁,低聲說著,“被你關在門外的是一個純血貴族,斯萊特林的級長,馬爾福家的繼承人?”

  “當然,西弗勒斯。”薩拉查微微一笑,額頭抵著斯內普的腦袋,同樣輕聲地說,“正因如此,我才會這麼做。”

  這麼明明白白送上門的試探機會,甚至不用他找藉口去挑釁,怎麼可以辜負對方的“好意”呢?

  他無比確信自己會進入斯萊特林,而在斯萊特林的“勢力範圍”之內,沒有人能夠對他產生威脅,即使是阿不思•鄧布利多和伏地魔。

  那麼趁著這個機會看看對方的界線被劃在了哪裡,或者看看那個小少爺值不值得結交,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至少,看到過艾德里諾和馬爾福之間的交談的薩拉查很清楚,對方絕對不會因為自己是個“普林斯”而來結交。

  事實應該恰恰相反,如果他是馬爾福的話,在對普林斯離開英國這件事睜隻眼閉隻眼之後,應該會完全不想再接近他們才對……所以,究竟是什麼原因讓這個小少爺屈尊降貴地來到這個小隔間,而不是等到分院儀式結束,在霍格沃茨的生活開始,就……很令人玩味了。

  ——跟那個斯萊特林的後裔有關係嗎?薩拉查摩挲著手中的魔杖,身上隱隱流露出冷冽的氣息。

  看在那個自稱伏地魔的巫師好歹算是斯萊特林最後的血脈的份上,他本來沒有消滅對方的打算,不過現在看來對方反而在打他的主意——真是,太有趣了。

  “薩拉……”斯內普黑著臉看向對面那個一臉“非禮勿視”的表情,眼光四處亂飄不知道應該放在哪裡的小狼人,從齒縫裡擠出零碎的句子,“你不覺得……你靠的太近了嗎?”

  “我們是兄弟啊,西弗勒斯,不用這麼害羞。”衝著盧平露出一個滿分的優雅笑容,薩拉查拽住斯內普捧著書的右手緊緊地黏在了魔藥大師身上。

  ——害羞你個頭!

  斯內普在心裡恨恨地罵著,但是又不好在別人面前使用無杖魔法把薩拉查甩出去,就只能試圖用眼神殺死對方——很明顯,這是行不通的。

  幸運的是,不久之後就是午餐時間——但是斯內普的臉色直到火車到站的時候都沒有緩和過來。

  下車的時候他們看到了盧修斯•馬爾福,鉑金世家強大的教養讓盧修斯看到薩拉查的時候臉色沒有絲毫變化,依然華麗地衝他們微笑著,而薩拉查也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回了一個微笑——雖然轉過頭來的時候就變成了冷笑。

  “如果你真的希望進入斯萊特林的話,最好不要做無謂的挑撥。”斯內普雖然依舊黑著一張臉,但還是警告了薩拉查——他真的懷疑霍格沃茨對於薩拉來說是不是某種精神暗示,讓他變得如此興奮而幾乎沒有分寸。

  “除了斯萊特林,我不會去其他任何地方,倒是西弗勒斯你,可不要去了別的學院。”薩拉查凝視著魔藥大師,平靜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說出的話讓人感覺到了夜色下的濃濃寒意,“……如果真的變成那樣的話……我會很傷心的。”

  對此斯內普只是嗤笑了一聲:“管好你自己吧。”

  說話間,他們已經跟隨者一年級新生的隊伍,來到湖邊。

  霍格沃茨那高聳的古老城堡,已然近在眼前。

  兩個不再年幼的“小”巫師同時在心裡輕吟了一聲——

  我回來了,霍格沃茨。


☆、47他回來了 ...

  巍峨的古堡在兩座峻嶺之間,玻璃的窗戶在漫天星輝之下閃閃發亮。

  看到這熟悉的景象,不論是斯內普還是薩拉查都露出了懷念的神情。

  四人一條的小船很快就被新生們坐滿。薩拉查、斯內普還有小狼人上了同一條船……剩下的空位被一個悶不吭聲的小男生給占了。斯內普皺了皺眉,隱隱覺得對方的樣子有些熟悉。再看看對方那副比旁邊的狼人還要瑟縮的樣子,斯內普腦中浮現出一個名字——彼得•佩迪魯,那個骯髒的、直接害死莉莉的叛徒!

  他緊緊地攥住了自己的手,指甲刺進掌中。

  “西弗勒斯。”握住斯內普的手,薩拉查輕聲安撫著對方的情緒。或許是因為看到了久違的家,薩拉查本性中的一些稜角也被軟化,在此刻看來,讓人產生了一種極盡溫柔的錯覺。

  “看啊,霍格沃茨……我們的學校生活才要剛剛開始呢。”

  那些存在在西弗勒斯心中的“過去”,他不會去問。但那些傷害他的東西絕對不會出現在西弗勒斯的未來——因為這裡,有他在。

  瞥了一眼薩拉查,斯內普微微皺了皺眉,沒有甩開他的手。

  平靜的湖面,深邃的夜空,漫天的星辰,熟悉的峭壁,還有必須低頭才能通過的常青藤簾幕……他們在一片靜謐中,感覺到了心中的柔軟。至於這種感覺究竟是來自霍格沃茨,還是來自彼此……誰會在這個時候去考慮那麼煞風景的問題呢?

  至於之後再考慮……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情了。

  在地下港下了船,孩子們被宏偉的古堡所震懾,安安靜靜地沿著滿是岩石和鵝卵石的山路向上攀爬,在海格的燈火的引領下,來到古堡陰影中的一塊柔軟而平整的草地上。

  繼續走上一段石梯,霍格沃茨的橡木正大門就完全地展現在他們面前。海格敲了敲大門,和斯內普記憶中相比分毫不差的那個嚴肅的格蘭芬多女巫就走了出來,將他們帶進城堡。

  西弗勒斯•斯內普在新生的隊伍裡走著,感覺很複雜。一切都跟從前一樣,一切又跟那個“過去”完全不一樣。走在他身邊的,不再是莉莉,而是一條狡猾的毒蛇。

  四年的陪伴他並非未知未覺。這個神秘而強大的巫師為什麼會甘願留在破舊的蜘蛛尾巷辛辛苦苦地去給麻瓜做工,為什麼要盡心盡力地教導自己無杖魔法學習魔藥的時候卻又十足十的漫不經心,他也不是從來沒有想過。真的,僅僅是為了那個牢不可破咒嗎?

  魔藥大師的眼神沉了沉,瞥了一眼饒有興致地走在旁邊的人,還是沒有繼續想下去……至少對方並不會幫助黑魔王,那就夠了。如果有什麼是這個人所需要的,那麼在不傷害莉莉的前提下,他可以幫助對方得到。

  他不會為了他而傷害莉莉,也絕不會為了莉莉而要求他付出。

  那是重生之後,除了讓莉莉得到幸福之外,斯內普對自己所許下的第二個諾言。

  不會告訴任何人,只對著自己的心,所以比任何咒語都要有力的,誓約。

  ☆★☆★☆★

  麥格教授說完有力的開場白之後就將一眾小巫師們留下等待分院儀式。

  斯內普對她最起碼二十年不變的台詞完全沒興趣,他克制著讓自己不要回頭去看莉莉和波特站在一起的樣子,也不想因為突然掃到彼得•佩迪魯而在霍格沃茨的分院儀式之前上演“阿瓦達索命咒”。所以他只低頭看著地上,在腦子裡回想著他最新的魔藥研究。

  “西弗勒斯,不要告訴我你在這個時候依然想著你的‘寶貝們’。”薩拉查就像是用了某種讀心術一樣精準地在魔藥材料出現在斯內普腦袋裡的第一秒念叨出聲。

  ——不許用那麼噁心的形容!該死的難道我在自己的腦子裡熬制魔藥也要經過你允許嗎?

  斯內普還來不及真的抱怨出聲,就聽到了一些低低的驚呼聲,然後就是一陣一陣陰冷的涼意湧了上來。

  那些幽靈們出現了。

  “這是什麼?霍格沃茨的特色嗎?”薩拉查看著那些幽靈,千年前的霍格沃茨可沒有這些玩意。如果是敵人,任何巫師都知道要把敵人毀的乾乾淨淨,讓他的靈魂確實地回歸死神的懷抱——如果無法做到這一點,他們不介意用強硬一點的法子。如果不是敵人,他們也不會讓自己的友人就這樣徘徊在人間,死亡不過是另一場旅途的開始,而成為幽靈——就意謂著沒有終結的繼續。

  “你不知道?”

  “我知道那是幽靈,而且《霍格沃茨 一段校史》裡寫了一些,但是真的看到‘這麼多’的時候還是……”薩拉查頗有興致地看著那些幽靈,眼睛裡冒出研究的慾望。但是當他看到其中一個的時候,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羅伊納……?”他輕聲呢喃著。

  “你說什麼?”因為薩拉的聲音實在太小了,所以斯內普並沒有聽清楚。

  “不,沒什麼,那個女性幽靈是誰?”薩拉查回過神來,小聲地問斯內普。

  魔藥大師古怪地看了薩拉查一眼,還是開口為他解釋,當然那是小聲而不引人注意的——一個新生不應該知道太多,不是嗎?

  “那是拉文克勞的幽靈,灰色夫人。如果你要詢問她的來歷興趣甚至出沒範圍,我恐怕無能為力。”

  薩拉查瞪大了眼睛看著斯內普,幾乎要不雅地叫了出來……

  “西弗勒斯……我只是……她只是長得像我的一個朋友。”

  “我想我並沒有說她長得不像你的朋友……薩拉……”斯內普黑色的眼中閃過淡淡的笑意,在火光下看得薩拉查一愣,“灰色夫人只是她的稱號,只有弄清楚來歷什麼的,才能判斷她和你那位朋友是否有關係不是嗎?”

  “好吧,你總是對的,西弗勒斯。”薩拉查輕聲笑了出來,西弗勒斯竟然在開他玩笑?

  此時麥格教授已經回來了,分院儀式也即將開始。

  “如果想要欣賞脫了水的人魚歌聲,讓自己的耳朵毫無防備是個不錯的選擇,但如果不,我勸你用閉耳塞聽。”斯內普低聲地勸告在分院帽準備開口之前傳了過來。

  被勸告者想了想,還是心領了斯內普的好意。

  聽完其實並沒有“那麼”糟糕的整首歌之後,薩拉查•斯萊特林眯起眼——

  果然是戈德里克的帽子,就連歌詞裡聽起來也是格蘭芬多更好一些。

  雖然選擇學生的是他們四個的思想,但是除此以外都是這頂破帽子經歷了千年之後形成的自主思想——他很樂意在有機會的時候給這頂帽子上一堂教育課。

  不過現在,必須讓這個傢伙知道他回來了。

  分院帽知道了之後,城堡裡那些古老的傢伙也就都會知道了。

  他,薩拉查•斯萊特林,回來了。


☆、48可憐的分院帽 ...

  西弗勒斯•斯內普站在隊列裡看著分院進行。

  西里斯•布萊克那條蠢狗依然被分進了格蘭芬多,斯萊特林長桌上納西莎•布萊克的臉色變得鐵青,就連盧修斯的眼裡也閃過一道陰霾。斯內普知道在不久之後那個白痴就會收到布萊克夫人的吼叫信,接著六年級的時候西里斯•布萊克正式被布萊克家族除名——他的弟弟、明年將要入學的雷古勒斯•布萊克為此必須成為一個食死徒,好讓布萊克家免於黑魔王的責難。

  莉莉……她還是像以前一樣進了格蘭芬多。火車上的相遇顯然讓布萊克還有波特成為了她來到魔法界後的第一個朋友。對於這個早就知道的結果,魔藥大師只是默默地看著——不會再像從前那樣了……不管莉莉最後是不是繼續選擇了波特,他絕對不會讓她死在那個冰冷的夜晚,只留給自己一生的悔恨。

  萊姆斯•盧平、彼得•佩迪魯,熟悉的面孔遵照著命運的絲線陸續被分進格蘭芬多。倒是在輪到波特的時候,帽子遲疑了片刻,讓斯內普臉上露出一絲驚異。

  ——如果那頂破帽子敢把一個波特分進斯萊特林,他不敢肯定自己會不會捨棄銀青學院選擇拉文克勞!

  不知道那頂分院帽是不是感覺到了魔藥大師的強烈怨念,在沉寂了許久之後,還是喊出了金紅學院的名字。這讓很多人都鬆了一口氣——已經有了一個格蘭芬多的布萊克,要是再出一個不屬於格蘭芬多的波特,今年的分院儀式絕對足以載入霍格沃茨重大歷史事件表。

  中間又過了幾個人,很快就要輪到斯內普兄弟。

  “薩拉•斯內普。”

  當麥格叫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魔藥大師發現身前的人露出異樣的笑容,悠閒地走上前,將那頂老舊的帽子扣在了頭上。

  “哦,親愛的孩子,不要封閉你的頭腦……這樣我要如何給你分院呢?”帽子沙啞又帶點尖細的聲音出現在薩拉查耳邊,被薩拉查保護起來的腦子讓它什麼都看不見,所以也沒有在第一時間覺察到“危險”的來臨。

  “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呢,帽子先生。”薩拉查輕輕地說,孩子般天真的語調裡藏著點難以察覺的不懷好意,“為什麼在你的歌聲裡,格蘭芬多最優秀而斯萊特林……雖然那些對斯萊特林來說不算是‘壞’的,但是在別人聽起來實在有夠糟糕不是嗎?”

  “看來我不需要看見你在想些什麼就知道你應該分到哪裡去了……又一條小毒蛇,不是嗎?”帽子喃喃自語,全然不覺自己正被一個“危險人物”戴在頭上——那些話都落入了薩拉查的耳朵裡。

  “謝謝你的讚賞。”斯萊特林閣下將那些話權當作稱讚收下,對於原本的那個問題依然不依不饒,“那麼,顯然,你比較偏向戈德里克•格蘭芬多?”

  “呃……好吧,確實是這樣——你是這麼多年來第一個問這個問題的孩子。但是誰叫戈德里克是我的主人,而薩拉查……薩拉查•斯萊特林是個彆扭、小心眼、愛記仇又行為詭異的傢伙呢。”

  (帽子先生……你真是不知死活啊……存在了千年連感覺都遲鈍了嗎?)

  “哦……是這樣啊。”薩拉查沒有為剛才的話而生氣,正好相反,他開始期待分院帽發現真相的那一刻,究竟會是什麼反應,所以乾脆地取消了頭腦的保護,“好吧,既然你回答了我的問題,那麼……我也遵守我的諾言,‘格海特’。”

  ——格海特,是在分院帽成為了魔法物品之後所給予它的名字,只有霍格沃茨四巨頭知道的,唯一的真名。

  ☆★☆★☆★

  在霍格沃茨的學生和教授們看來,分院帽先是沉默了許久,接著在這個新生頭上劇烈地抖動起來……而那個新生的臉上露出一種難以形容的表情,看起來無辜又可憐。

  只有斯內普準確地理解到了薩拉嘴邊那抹笑容的實際意義——不知道無辜又可憐的究竟是誰!那個傢伙難道連分院帽都不放過嗎?

  “薩、薩拉查……?”帽子的聲音陡然提高了一個音階——天啊天啊,它剛剛都說了什麼、都說了些什麼!!

  “沒錯,就是那個彆扭、小心眼、愛記仇又行為詭異的傢伙。”薩拉查壞心地重複了一遍分院帽剛才的話,感覺到對方在他頭上抖得更加厲害。

  “不不不……”分院帽再度扭了扭,身上的摺痕更深了。

  ——梅林、戈德里克、羅伊納、赫爾加……誰來告訴它為什麼這個傢伙會出現在這裡!

  “快點分院吧,我不希望被人太過關注——你應該知道我會哪裡才對是嗎?”

  “當、當然……”得到指示的帽子呼出一口氣,然後用前所未有的高聲大叫著——“斯萊特林!”

  “很好,不要透露我的秘密,還有……我有空會去找你好好玩一玩的。”薩拉查拋下一句讓分院帽欲哭無淚的話,乾脆地跳下了高腳凳。

  面對斯萊特林學院的熱烈掌聲,薩拉查只是露出了一個“羞澀”的笑容,讓看著他的斯內普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完全是噁心的。

  輪到斯內普的時候帽子顯得相當萎靡,軟趴趴地耷拉在斯內普的腦袋上,連它最喜歡的嘮叨都沒有,就直接喊出了斯萊特林。黑髮黑眼的斯萊特林對此沒有任何疑問,保持著面癱坐在了薩拉的身邊。

  偷偷瞟到薩拉查滿意的神色,帽子在心底暗叫了一聲“幸好”……

  ——他剛剛可聽清楚了,薩拉查現在叫做薩拉•斯內普,而且這個斯內普的記憶裡也的確有他們相處的記憶。如果把這傢伙分到其他學院……不知道那個斯萊特林會怎麼修理自己……

  想到薩拉查所謂的“玩一玩”,分院帽覺得它幾乎要淚流滿面——如果不是它根本流不出眼淚的話它絕對會這麼做的!

  它依稀記得薩拉查上次說出這種話的時候讓它在薩爾瑪斯的嘴裡待了一整天……上上次說這句話的時候把它掛在格蘭芬多的高塔尖上吹了一個星期的冷風……

  哦,不——戈德里克……羅伊納……赫爾加……誰都好,來救救它啊!分院帽先生一邊消沉地分著院,一邊在心裡默默哭泣。

  (這麼說不久之後也許就會出現分院帽神秘失蹤案件?)

  因為帽子先生的情緒低落,整個分院儀式就在低迷的氣氛中完成了。

  對於這樣的發展,其他三個學院的小動物們都好奇地看著坐在斯萊特林長桌尾端的斯內普兄弟。雖然斯萊特林的小蛇們也同樣好奇,但是他們更加矜持,只是一邊用眼角小心地瞟著尾端的位置,一邊在心底埋怨對方為什麼要坐得那麼靠邊,讓他們幾乎要眼角抽筋!


☆、49傲慢 ...

  完全耷拉下來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的分院帽被米勒娃•麥格教授迅速送回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不過它大概很久很久都無法徹底的平復今天受到的內心創傷了……

  要知道毒蛇通常都很有耐心,也都惡毒而狡猾。如果會在分院之後就立刻去找分院帽格海特,那他就不是分院帽口中那個小心眼又陰險的薩拉查•斯萊特林了。

  讓對方在等待中焦躁不安,也是手段之一。

  薩拉查看著熟悉的銀綠色,瞥了眼麥格教授匆匆離去的背影,露出了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反正一些無傷大雅的小玩笑對格海特不會有什麼影響——當年他們幾個幾乎把能想到的防護咒語都扔上去了,所以就算是清潔咒這樣的無害咒語都沒有辦法對著帽子使用——那麼讓它活動活動筋骨,重新感受一下暌違了千年的樂趣,也是個不錯的娛樂。

  (分院帽【哭泣中】:得到了樂趣的就只有你——)

  所以千年前霍格沃茨的學生們都害怕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原因之一是,這個男人也許會保護好你的身體讓它不受一點傷害,但卻毫不顧惜你會不會造成心靈創傷。

  曾經有個學生因為黑魔法的期末測試不合格,在毫髮無傷的情況下被蛇怪追逐了整整一個月……每天一醒來就看到一張血盆大口,每時每刻都要注意不然說不定下一個拐彎角就會變石像……雖然不會死,但是一個月後簡直是身心俱疲沒有人形……

  後來薩拉查的黑魔法課被所有霍格沃茨學生們所公認——命可以不要,課不能不過!

  ☆★☆★☆★

  鄧布利多慣例性地講了一些讓人難以理解的開場白之後,豐盛的晚宴立刻出現在餐桌。薩拉查饒有興趣地看著桌上的食物,回憶著千年前的霍格沃茨,遲遲沒有動手。

  “波特夫人豐富的午餐還在你的肚子裡沒有被消化嗎?”斯內普一邊將食物送進嘴裡,一邊趁著間隙諷刺薩拉查。

  “我只是有點好奇,食物是怎麼來的。”

  “我假設你真的把我給你的書讀了一遍?”斯內普皺眉。

  “好吧,我只是在想什麼時候家養小精靈出現在霍格沃茨的。”

  千年前的霍格沃茨,食物都是由四個學院的學生輪流負責的——當然院長和教授們可以不用動手,不然薩拉查不會直到來到這個時代才知道自己是個廚房殺手。

  他們四個將那些當做鍛煉的一環,不管是食材還是烹飪的過程都要由學生們負責——或者有本事的學生可以自己賺錢去買麻瓜的食物,只要他們有這個膽量的話。

  就算是日常的清理和房間的打掃也全部由房間的主人獨立完成,這一點教授和學生們同樣待遇。

  他們用這種方法告訴學生們,就算他們可以拿起魔杖念誦咒語,也並不意味著僅僅如此就會顯得高人一等。他們一樣需要食物,需要休息,需要很多很多“普通的”和“日常的”東西……在是一個巫師之前,他們首先是一個人,束縛於有限的時間和力量,無法違背自然的法則,無法違逆命運的流向。

  薩拉查眯了眯眼……到了霍格沃茨才知道,改變的不僅僅是麻瓜們……巫師們也徹底改變了。那並不是說實力什麼的……而是一種更加根本性的東西。

  ——現在的巫師們,未免太過傲慢。

  斯萊特林閣下冷著眼看著一盤又一盤由家養小精靈做成的美味晚餐——現在的巫師將家養小精靈的奴性看做理所當然。就算是最完善的魔法史裡對於家養小精靈也就只有一句——由巫師們創造出來的生物。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那並不算是錯誤,但是似乎沒有任何人考慮過巫師們要怎麼“創造出”魔法體系跟自己完全不同的生物。所謂的創造,也不過是將奴性通過魔力打入它們的血脈中……讓它們為擁有這個魔力體系的巫師工作而已。那個魔法雖然很強大,但既然是人力之所為,總有一天會出現打破那個魔咒的存在,到時候習慣了家養小精靈的純血貴族們、還有那些毫無防備的混血巫師們,究竟要怎麼防備一個種族的報復?尤其在這個種族深入到了巫師的族群中的時候……

  還有對待麻瓜的態度……從書本中和那些小巫師們的談話裡可以知道很多東西。其實阿不思•鄧布利多的保護麻瓜主張和伏地魔的清洗麻瓜主張裡面有著相同的東西……那就是他們都看不起麻瓜。

  薩拉查為自己挑了點吃的,放進盤子裡,無意識中的舉動就像是貴族禮儀手冊中最完美的典範。但是面無表情的臉上散發著一股濃濃的嘲諷意味。

  ——看不起麻瓜。

  薩拉查在心底冷笑。

  在千年之前,巫師們憎恨麻瓜,厭惡麻瓜,卻絕對不會看不起麻瓜。就算是他,薩拉查•斯萊特林,也絕對不會那樣說。

  他崇尚純血是因為純血更具有力量,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認為麻瓜就沒有力量……恰恰相反……他們四個創立了霍格沃茨,正是為了讓巫師文明不至於在麻瓜的手中斷絕。

  麻瓜的力量並不來自於他們的血液,這使得他們和巫師發展向了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

  多而雜和少而精,通常人們認為後者更好,但是當前者的數量達到一種龐大的令人恐怖的地步的時候,誰能說出哪一邊更加強大?

  薩拉查掃了一眼大廳裡的,巫師界的未來們——兩邊同樣在腐朽,只看哪邊腐朽的更加迅速嗎。

  傲慢的巫師們,和拒絕相信真實的麻瓜們……千年後的世界,真是既有趣的可笑,又無趣至極……

  “薩拉,你再繼續折磨盤子裡的食物,恐怕就只能用甜膩膩的東西塞滿你的肚子。或者聽你剛才的意思,你打算望自己去廚房回味一下自己的手藝?”

  低沉還帶著點不耐的聲音在薩拉查耳邊響起,驚醒了思緒越飄越遠的人。薩拉查眯起眼看了看正皺著眉往盤子裡添東西的斯內普,突然笑了笑,換了一個新的盤子,將自己的叉子伸到了對方的盤子裡——西弗勒斯從來不沾太過辛辣的東西,而那份看起來就很夠味的醬牛排顯然是為自己準備的。

  ——巫師界的未來,那將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情。

  薩拉查眨了眨眼,對西弗勒斯輕輕地說了聲“謝謝”。

  ——如果註定要被毀滅,那就毀滅吧……其實他根本就不在意。

  桌上的食物被替換,各式各樣的甜點被擺上桌,薩拉查乾脆將自己的碟子和西弗勒斯的換了一下——反正對方是幫他拿的不是嗎?

  ——現在,此刻,他會遵守那個契約……或者,沒有契約也無所謂。他會陪在西弗勒斯的身邊,陪在他親愛彆扭的“弟弟”身邊。

  (薩拉查大人……你……你……說了半天還是弟弟嗎————????)


☆、50潛規則與房間分配 ...

  分院儀式和晚宴結束之後,小動物們在各自的級長們的帶領下各回各窩——小蛇們跟在盧修斯的身後回到了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

  “我,盧修斯•馬爾福代表全體萊特林學生歡迎各位新生來到霍格沃茨著名的銀青學院,從今天起,各位將成為斯萊特林的一份子。”新上任的級長接替畢業的學長站在全體斯萊特林面前傲然開口,銀灰色的雙眼中熠熠生輝。

  “在之後的七年,甚至在更加遙遠的未來,希望你們謹記——無論何時,無論何地,你們是斯萊特林,你們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會成為斯萊特林的榮光或恥辱。眾所周知,斯萊特林團結、斯萊特林護短,但斯萊特林絕不盲目!如果你們有絲毫辱沒這個銀青紋章的行為,首先做好迎接來自學院內部的怒火的準備!”

  ——狡猾的發言。

  薩拉查在心底笑了笑……他對這個發言姑且還算滿意。

  適度的警告,不像格蘭芬多或者赫奇帕奇那樣什麼都不說,或者事事皆詳。他們是斯萊特林,如果連一個斯萊特林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都需要別人的提點,那麼就用各種嚴酷的教訓讓他自己“慢慢摸索”吧。

  對於和記憶中幾乎是一模一樣的發言,斯內普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最多就是覺得盧修斯孔雀的程度比起在火車上又升級了。重來一次顯得格外有餘裕的魔藥大師難得地多出一點好奇心——不知道盧修斯入學的時候,那一年的級長要怎樣對著一隻比自己更加閃亮且具有存在感的驕傲孔雀發表歡迎宣言。

  事實上,在斯萊特林裡流傳的眾多“內部記錄”中有一條可以很好的滿足魔藥大師的好奇心——盧修斯•馬爾福入學時的級長迎新致辭是斯萊特林有史以來最短的……比前幾代馬爾福或布萊克家族繼承人入學時還要短,從頭到尾只有一個詞——歡迎。

  解散之後薩拉查找到自己的房間,發現旁邊的名字不是另一個斯內普,而是一個沒聽過的名字——也就是說,對方並不是一年級。他想了想,轉頭去找西弗勒斯的房間,旁邊的名字同樣不是一年級的學生。

  “西弗勒斯。”薩拉查拉住站在門外皺眉的斯內普,“這是正常的?我以為新生應該跟新生住在一起。”

  “……一般來說是那樣沒錯。”斯內普顯得有些無奈地看著薩拉查——說到底應該是他惹得麻煩。魔藥大師注意到還留在公共休息室的斯萊特林們有意無意的探究視線,只能將聲音放得更輕:“一般這種時候,就表示需要‘慎重對待’。”

  曾經的他一開始並沒有受到這種待遇,而這次在開學時就得到這種待遇的原因,就不知道是因為薩拉在火車上的行為,還是黑魔王的幕後示意。

  ——不管哪一種,都算不上什麼好消息。因為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名字的前面正是盧修斯•馬爾福。

  沒有聽明白斯內普的話的薩拉查這次直接用一個疑問的眼神代替詢問。

  “因為我們是‘混血’。”斯內普皺著眉對薩拉查解釋,“如果我們跟新生住在一起,就表示可能會受到無謂的挑釁,現在這種情況,將會避免這一點。”

  這是斯內普在很久之後和盧修斯的一次閒談中才知道的,如果跟某位高年級的學生同住,就表示這個‘混血’被斯萊特林們——至少是在斯萊特林學院內部擁有一定發言權的人的認可,想要挑釁或者拿混血來出氣的貴族們就會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分量。

  當初的盧修斯•馬爾福在二年級的時候給了自己同樣的優惠作為拉攏的手段之一,而自己當初還以為是“慣例性安排”。

  “兩位對這樣的分配有什麼不滿嗎?”盧修斯慢慢地走到薩拉查和斯內普面前,帶著笑意的臉上完全看不出之前有發生過什麼不愉快。尤其在馬爾福的少爺還是被甩門的那一個這種情況下,貴族所謂的涵養功夫可見一斑。

  “當然不是,只是有些奇怪為什麼我們的舍友不是同屆的學生,馬爾福學長。”薩拉查低下頭,同樣表情自然,這種過分自然的、就像是“第一次”近距離見到這位學長的態度讓馬爾福和斯內普都不由得嘴角抽搐。

  當然薩拉查心裡絕對是對這個安排相當的不滿意——以他和西弗勒斯的實力,就算那些不開眼的傢伙想要對他們動手,也只是自討沒趣。但是現在讓西弗勒斯跟馬爾福同一間宿舍,美好的夜晚時光恐怕就得全部荒廢了(這話真歧義 = =)……薩拉查眼中閃過一道冷光——雖然他也不介意直接放倒這位馬爾福家的小少爺。

  “這樣安排當然有它的好處,你們很快就會知道的。”盧修斯沒有明確點破——這種事情也的確不太適合對當事人說。

  但是鉑金貴族別有用心的好意沒有得到兩條毒蛇的理解,反而得到了很大的誤解。

  ——這年頭什麼人都喜歡充神棍嗎?

  薩拉查和斯內普都在心裡對這種行為嗤之以鼻。

  ☆★☆★☆★

  薩拉查的室友是烏爾坎•帕金森。是個有著棕色頭髮的少年,帕金森這個姓氏雖然比不上馬爾福和布萊克這樣的大家族,也是擁有一定歷史的貴族世家。

  ——而且跟馬爾福家的關係應該不錯……

  薩拉查看著對自己伸出友好之手的傢伙,冷漠地無視了對方。

  知道自己是塊“硬骨頭”,所以就讓另一個人來試探自己,然後想辦法接近西弗勒斯嗎?薩拉查皺了皺眉,突然覺得有些不爽——本來他打算晚上就去密室裡找羅伊納的畫像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讓他來到這裡,同時告訴西弗勒斯他的身份,但是現在完全沒了這樣的心情。

  先行進入房間裡配備的單人盥洗室,薩拉查盤算著盧修斯的打算,或者說,他背後的,那個斯萊特林後裔的打算。

  由這根魔杖引發的血液共鳴能夠辨別血統特別濃厚的後裔,顯然自己和伏地魔都符合這個條件,但是魔杖——那顆牙齒選擇了自己,而不是千年後的伏地魔,所以這根魔杖只能由自己使用。

  不過薩拉查知道,在驟然相遇的那一刻,魔杖裡蘊藏的祖先的強大力量也被那個傢伙感覺到了。

  ——所以對方才會關注到自己,繼而給他找了這麼個“大麻煩”。

  (盧修斯你從閃亮的燈泡降格成大麻煩了……)

  不過由此也可以認為,只要自己還在霍格沃茨,對方就暫時不會怎麼樣……

  那麼,就等到對方的“邀請函”來到再說吧。

  看著鏡中自己黑紅的雙眼,薩拉查露出一絲殘酷的冷笑。

  斯萊特林的後裔是嗎……

  ——就算現在不是他的全盛狀態,不過……任何膽敢小看他的人,都會付出代價!


☆、51鬱悶的馬爾福 ...

  這邊帕金森在薩拉查面前碰了硬釘子,那邊馬爾福在斯內普面前也算不上好過……

  “因為今年有兩位斯內普先生,可否讓我稱呼你為西弗勒斯?”馬爾福在薩拉查離開後就側身微笑著對西弗勒斯•斯內普說,貴族的優雅風範展現無遺。

  可惜斯內普面對了成年後更加孔雀的盧修斯•馬爾福那麼多年,對於這個羽毛還沒有完全長齊的級長大人可以說是完全免疫。

  “……無所謂。”斯內普沒有理由拒絕這個稱呼,他知道這位級長在斯萊特林的影響力有多大……而且作為曾經的朋友,他並不反對盧修斯使用這個稱呼。

  “你也可以叫我盧修斯。”鉑金貴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繼續說。

  對於這個要求,斯內普沒有給予回應。他只不過是……淡淡地看了對方一眼。

  這麼明顯的舉動並不像是盧修斯•馬爾福的手段,更像是——想要故意做給什麼人看。

  鄧布利多?還是黑魔王?或者兩者都是?斯內普暗自皺了皺眉,雖然他並沒有再次加入食死徒的打算,但是未來的局勢誰也說不準。

  ——總之不管怎樣,莉莉他一定會保護到底的。

  盧修斯尷尬地咳了兩聲,對方只是一個十一歲的晚輩,但那冷淡的一眼卻讓他從心底泛出一陣冷意,就像是背後的所有打算都已經被那雙眼睛看破了。

  “馬爾福學長……”斯內普挑了挑眉——一個“走神”的盧修斯•馬爾福——語調平板地說,“我以為堵門這種行為並不適合存在於斯萊特林貴族們的行為規範裡。”

  說完之後,他含蓄地示意了一下對方現在站的位置。

  被這句話噎住的盧修斯只能抽搐著嘴角推門進屋,然後看著這個小學弟老練地走到屬於他的地盤上,將已經放在臥室裡的東西整理好,用一雙幽深黑亮的眼睛看著自己。

  “馬爾福學長。”斯內普眯了眯眼,對這個反應有點慢的盧修斯•馬爾福感覺有些適應不良,“我想你並不介意我先使用浴室?”

  (其實反應慢還不是教授你害的……)

  “請。”整了整自己的衣衫,重新露出馬爾福家特有的華麗微笑,盧修斯走到自己床邊,開始用簡單的咒語收拾自己的東西。

  剛才看到斯內普用麻瓜的方式收拾東西,盧修斯才想起對方不過是一個一年級的小巫師,而且還是個混血。黑魔王的注意力也僅僅是落在那個來歷不明的薩拉•斯內普身上——自己是否太過於謹慎了?

  不過盧修斯相信自己的直覺,“這個”斯內普也不是什麼好相處的傢伙,雖然,他還是選擇了對方作為突破口——

  因為火車上的驚鴻一瞥。那雙黑色的眼睛,雖然跟薩拉•斯內普的眼睛一樣泛著謹慎戒備的冷光,不過同時也有一種柔軟的東西閃過,那一瞬間幾乎讓盧修斯以為,他在為素不相識的自己擔心。

  盧修斯確信自己真的沒有見過對方,所以大概真的只是錯覺吧……

  將一切多餘的情緒藏匿於銀灰色的眼眸之後,盧修斯•馬爾福再次擺出完美的、馬爾福家繼承人的面具。

  假期裡,父親回來時那難得一見的狼狽樣子讓他看了都有些心驚……馬爾福家既然已經選擇了黑魔王就註定了無法再全身而退,在他從霍格沃茨畢業之前,他必須將薩拉•斯內普帶到黑魔王面前!

  當斯內普穿著麻瓜睡衣(被薩拉查實驗了各種防護咒語的睡衣就跟新買的時候一樣,這次斯萊特林閣下沒有忘記保持清潔的咒語)從浴室裡出來的時候,就看到盧修斯•馬爾福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表情地坐在床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斯內普眼角抽了抽,轉頭當做沒看見。

  他決定明天就去找一個能讓自己繼續研究魔藥的地方——原本如果他和薩拉是同一間臥室就完全可以在臥室裡繼續研究他的魔藥,缺乏材料的時候還可以去一趟禁林……現在全部得要重新計劃。

  所以今天還是早點睡吧。

  已經被薩拉查用強硬手段“教訓”了一段時間的魔藥大師,在還不到十點的時候就感覺到了睡意,因為周圍沒有足夠的條件讓他擺弄他的坩堝和魔藥,所以很快的就遵循身體本能地睡著了。

  盧修斯從沉思中回過神的時候,就看到對面的床上隆起一塊,床頭隱隱冒出個腦袋,柔軟的黑髮撒在銀綠的緞面上,顯得分外安詳。

  目前的鉑金小貴族、斯萊特林的新級長、盧修斯•馬爾福先生,也只能加倍鬱悶地洗洗睡了。

  ☆★☆★☆★

  ——正常的作息時間是保證身體健康的根本。

  因為薩拉查的到來而成為斯內普家家訓的這句話確保了西弗勒斯•斯內普的早睡早起。所以當他起來的時候,盧修斯•馬爾福還在睡夢中。

  沒有絲毫愧疚之心的斯內普給了馬爾福一個咒語讓對方睡得更熟,然後才去洗漱,最後穿戴整齊離開臥室走到空無一人的公共休息室,果然看到薩拉查在那裡等著他。

  “昨天休息的怎麼樣,西弗勒斯?”薩拉查看著西弗勒斯,“我們的級長大人應該沒有為難一個斯萊特林一年級的學生吧?”

  “沒有。”斯內普從鼻子裡冒出一聲冷哼,“即使有,也是因為你在火車上魯莽而不經思考的行動。”

  “好吧,那不重要——現在能不能跟我去一個地方?”

  微微皺了皺眉,斯內普懷疑地看向薩拉查,嘴邊扯出一絲諷刺的弧度:“跟你……去一個地方?這麼快就想要特立獨行彰顯自己的特殊性?”

  “西弗勒斯,你明知不是這樣的。”薩拉查笑著看向斯內普,“你難道對我就真的沒有一點好奇心嗎?”

  斯內普的神情鬆動了一些,他看起來的確不像是不好奇的樣子,但是……

  “你確信我們能在早飯前趕回公共休息室?連霍格沃茨地窖走廊有幾盞燭台都數不清的傢伙?”

  “我確信,西弗勒斯。”薩拉查笑著說,“無論如何,我們快走吧,現在是五點十七分,我們會回到這裡的,很快。”他眨了眨眼,將斯內普拉出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十分鐘之後,薩拉查拉著神色怪異的斯內普重新回到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然後斯內普去給了鉑金貴族一個咒立停,霍格沃茨正常的學校生活才就此展開。

  (所以……之前都是不正常的……?)


☆、52坦白身份 ...

  在薩拉提出要自己跟他去某個地方的時候,斯內普不是沒有對他的身份產生疑惑。只是某些強大的、完美的傳說在心中太過於根深蒂固,而某些形象經過時間和歷史的加工變得更加模糊而遙不可及,所以就算斯內普是優秀的前任雙面間諜,在踏出公共休息室的時候也沒有想到在前面等待自己的究竟是怎樣的衝擊。

  薩拉查拉著斯內普走到地窖的走廊上,經過了不知道多少個轉角後,斯內普發現他們又回到了原地——公共休息室的門口。

  “薩拉……認識這麼久,我從來不知道你還有‘迷路’這項本領,看來之前的四年你沒有走失真是梅林保佑。”斯內普想要甩開手,開始覺得跟著這個傢伙在一大清早到處跑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你也看錯了吶,西弗勒斯。”對斯內普的諷刺薩拉查不以為意。相反,他露出頗為自得的表情,指著疑似公共休息室的門口的空白畫像:“雖然就連畫框都是一模一樣,但這裡可不是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啊。”

  他走到空白的畫框前,漸漸地一條銀綠的蛇出現在畫面中。

  【以薩拉查•斯萊特林之名,打開。】

  當那種讓人感到戰慄的嘶嘶聲從薩拉查口中吐出的時候,就仿佛是契合了所有猜測裡的最後一塊碎片,心中閃過什麼的斯內普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抽回了手,眼神驚恐地看著對方,露出愕然的表情。

  “薩拉……”斯內普用力地抓著自己的左臂,曾經被烙上黑魔標記的地方似乎因為那句蛇語而感受到了灼燒的熱度,然而在念出那個名字之後,他很快露出了一種明悟的,卻更加驚異而難以置信的表情。

  “薩拉——薩拉查……”斯內普看著對方伸出的手,習慣性地擺出譏諷的表情,“……斯萊特林。”

  他艱難地將最後那個詞彙當做姓氏吐出,覺得喉嚨裡像是被塞了一塊炭,煙燻火燎,被欺騙的感覺在內心滋長,甚至連他引以為傲的理智都難以壓制。

  ——有的時候正是因為在乎,所以才會更深刻地感覺到被背叛。

  “西弗勒斯!”抓住掙脫並退後的人,薩拉查這次用足了力氣,不讓對方逃開。帶著一絲受傷的神情在他的眼中一閃而過,快得似乎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四年的時間在你的眼中就如此不值一提?”

  “既然千年時間對閣下來說都不在話下,不過是區區四年而已……”斯內普手握成拳,嘴唇因為用力抿緊而泛白,漆黑的眼中空白一片,乾巴巴地吐出違背自己意志的言語。

  ——他並不想說這些的……就像那時,他並不想要對莉莉說出“泥巴種”卻還是脫口而出一樣……他又……犯了同樣的錯誤。

  但是這次的對象不是莉莉•伊萬斯。

  斯內普看到怒氣在那雙熟悉又陌生的黑紅瞳仁裡醞釀,心底自嘲冷笑——也是,薩拉查•斯萊特林怎麼可能允許被如此對待?

  “西弗勒斯。”指尖緊緊地抓著斯內普的手臂,幾乎要掐進肉裡,薩拉查用力將人拽到自己眼前,他有他的驕傲,絕不可能苦苦哀求對方的理解,所以他選擇另一種方法,“就算這樣,我對你母親發下的牢不可破咒依然存在。”

  “我該說榮幸嗎?”隨著驟然變白的臉色一起出現的,是越發冰冷而快速的話語,“或者,您希望我找個地方自我了斷省的您還要勞心勞力地看顧一個——”

  斯內普的話沒能說完,因為薩拉查賭住了他的嘴——用他自己的嘴。

  雖然只是短暫的觸碰,但是這個意外讓兩個出乎意料在感情方面相當純情的傢伙當場愣在了那裡。

  “該死的你以為你在幹什麼?”斯內普單手捂住嘴狠狠地瞪著面前的人,一瞬間,因為被薩拉的真實身份衝擊而暫時飛走的理智又統統回籠,接下來,毒液毫不客氣地噴了對方滿頭滿臉。

  薩拉查被斯內普突如其來的怒罵震得愣了一下,很快他就眼尖地看到了對方顴骨和耳尖上淡淡的紅暈,嘴角勾勒出一絲淺笑,薩拉查立刻把握住當前的局面並加以利用:“我在做讓你能認真聽我說話的事情啊,西弗勒斯。”他走到魔藥大師身邊,在對方耳旁輕輕吹氣,“如果能讓你認真聽我說話,我不介意用更‘激烈’的手段喲。”

  ——不用問更激烈的手段絕對不是什麼好手段。

  斯內普退後一步,站到安全距離,稚嫩的臉讓他看起來就像是一隻警戒中的小動物,非常可愛——所以薩拉查說完這句話後幾乎是笑著蹲了下去。

  “好吧,西弗,那只是一個意外。”站起來走上前伸出手,薩拉查保持著嘴邊的笑意對斯內普說,“那麼,現在可以跟我進來了嗎?說真的,我們站在門口夠久了,裡面的三個傢伙大概都等的不耐煩了。”

  立刻明白薩拉指的是另外三位霍格沃茨的創始人,斯內普神色複雜地看著面前愉快的嘲笑自己的傢伙,幾經變換最後糾結成破滅、失望、難以置信等等情緒混雜在一起的複雜模樣——薩拉查•斯萊特林就是這個樣子?

  喜歡麻瓜的東西——看看他們的睡衣。

  廚房殺手烹飪白痴——想想他做出來的東西。

  相當的厚臉皮且恣意妄為——他可憐的坩堝和魔藥!

  還喜歡惡作劇和整人遊戲——斯內普真的幾乎要忍不住開始同情那個白痴波特了。

  想想自己真正年幼的時候還相當憧憬那位斯萊特林的創始人閣下,或許至今仍是——在三分鐘之前。

  直到真人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斯內普才深刻的明白——夢想就只能是夢想,絕對無法存在於現實。

  (所以憧憬這類東西還是遠遠觀望就好……距離產生美……)

  “西弗勒斯,難道要我拖著你進去嗎?”就算是對人心拿捏的比較準確的薩拉查在碰到西弗勒斯•斯內普的事情的時候,那份精明偶爾也會停擺。所以他完全無法從對方怪異的表情上來判斷西弗勒斯究竟在想些什麼。

  (薩拉查大人,有些事情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真的……你看教授就後悔了……)

  “如果我有除了自己走進去和被你拖進去之外的第三種選擇的話,你以為我會在這裡嗎?”斯內普語氣平板地說,最後還是主動跟在了薩拉查的身後。


☆、53公共密室? ...

  所謂的霍格沃茨的密室只是一間跟公共休息室差不多的地方……果然“公共”密室之內都沒放什麼重要特殊的東西。

  斯內普隨意看了看,目光最後落在三個空白的畫框上。

  “這裡只是我們四個秘密休息的地方,如果……”薩拉查頓了頓,省略了如果之後的話語,繼續說,“我的畫像也會掛在這裡的。”

  “薩拉查?是薩拉查啊!羅伊納,赫爾加!薩拉查果然回來了——而且變得很袖珍可愛!”金髮的男人突然出現在正中的一幅畫框裡,開始大呼小叫。

  斯內普眼睜睜地看著通常面對別人時絲毫不露真心的傢伙腦袋上生生冒出一個青筋,臉色沉得可以滴出水——當然魔藥大師可以理解薩拉查此刻的感覺……因為他緊接著聽到了更驚悚的話……

  “而且,薩拉查帶他喜歡的人一起來了!”

  ——他就知道不應該指望一隻獅子的智商有多少,哪怕他是格蘭芬多的創始人他也還是一隻徹頭徹尾的獅子。出於對強者的尊重,魔藥大師將腹誹留在了肚子裡。

  (但是,教授,野獸的直覺常常都是最準的啊……)

  斯內普眯了眯眼睛,周圍的溫度又降了幾分。而薩拉查則因為這句話愣了一下……最後徹底黑了臉。

  “戈德里克……”幾乎是磨著牙念出某個傢伙的名字,薩拉查對上正中間的格蘭芬多創始人的畫像,卻立刻又是一愣……被留在畫像中的,是幾乎與他離開時沒有任何差別的樣貌。雖然有很多巫師更願意留下年輕時的樣子,但他們曾經在偶爾閒談時提過,希望把自己最後的樣子留在畫像上。

  “年長的樣子更能讓別人覺得我們很偉大很有氣質很值得尊重。”——戈德里克•格蘭芬多。不過對另外三個人來說這句話可以忽略、忽略……。

  “在你走了以後,戈德里克提議說要留下這樣的畫像,省的萬一你回來了卻不認識我們。”溫柔的女聲出現在左邊的畫框中,天藍色的長袍讓赫爾加•赫奇帕奇的氣質更加溫柔,“不過我們的確是直到死前才將意識注入畫像,所以只是表面上看起來年輕而已。”

  在赫奇帕奇說話時,斯內普敏銳地注意到從右邊而來的視線,穿著一身淺紫色巫師袍的美麗女巫正靜靜地凝視著……他?

  ——不看向薩拉,卻看向他嗎?

  斯內普將疑問放在心底,只是用那雙黑色的眼睛靜靜地回視著羅伊納•拉文克勞,沒有一絲崇敬也見不到任何驚喜。或者說,他全部的激動和茫然都在門外薩拉身份暴露的時候傾瀉乾淨,這裡的他,是那個西弗勒斯•斯內普,冷靜自持的斯萊特林。

  “歡迎來到此地,西弗勒斯•斯內普。”

  看到那個人的回視,羅伊納露出一個微笑,一生的時間,足夠她找到一個愛著她也被她愛的人,現在看著這個“不幸”被依然不太懂得如何去愛人的薩拉查愛上的男人,她心裡只有對兩人的祝福。微微欠了個身,她自我介紹著:“我是羅伊納•拉文克勞。”

  金髮的男子聽到之後露出一個陽光燦爛的笑容,拿著魔杖當寶劍,行了個不倫不類的騎士禮:“說的也是,還是羅伊納想的周到——歡迎來到此地,西弗勒斯•斯內普,我是戈德里克•格蘭芬多。”

  左邊的女子也帶著歉意笑了笑,走遠了些,讓全身出現在畫框裡,微微屈膝:“看到薩拉查一時有些激動,請見諒。歡迎來到此地,西弗勒斯•斯內普,我是赫爾加•赫奇帕奇。”

  最後是他熟悉又不熟悉的“親人”——薩拉走到他面前,俊美的面容上帶著華貴的微笑。

  “歡迎來到此地,西弗勒斯•斯內普。”他微微揚起下顎,這樣說著,如同高傲的君王在展示他的國土,又像親密的友人在分享他的寶物,“我是薩拉查•斯萊特林。”

  話音剛落,斯內普就感覺到一股魔力環繞著他的身體,如同微風拂面的感覺一觸即離,很快就消失無蹤。他用帶著疑惑的表情看向薩拉查,希望對方予以解答。

  “你不是在愁沒有地方讓你熬魔藥嗎?”薩拉查坐到房間裡銀綠色的沙發上,和斯內普一樣選擇性忽略了戈德里克關於“喜歡的人”的發言,雖然那句話一定留在了他的心裡。

  “這裡可以讓你當做魔藥實驗室,只要經過我們的認可,下次你就可以自己過來這裡,而且戈德里克和羅伊納可以和你討論魔藥,赫爾加則可以在草藥方面幫你一把,相當方便。”總好過讓西弗勒斯和那個盧修斯•馬爾福待在宿舍裡。

  ——你到底把霍格沃茨的創始人當做什麼了?隨傳隨到的百科辭典還是有問必答的學習工具?

  薩拉查這種隨意的語氣不止讓斯內普有點嘴角抽搐的衝動,就連他的三個好朋友都露出了驚訝和欣慰的表情。真的沒看過這麼感覺隨意的薩拉查……當然也沒看過這麼小這麼可愛的薩拉查。

  霍格沃茨最令人懼怕的老師絕對不是浪得虛名,如果是之前的薩拉查,一個微笑就能讓熟悉薩拉查•斯萊特林這個名字的霍格沃茨的學生們躲進牆角打哆嗦。總之要比喻的話就像是萬年的北極寒風……和赫爾加永遠的春風拂面截然相反。

  至於現在,一舉一動仍舊優雅,卻沒有那種過於疏離冷酷的感覺。

  “哦哦,西弗勒斯你喜歡魔藥嗎?太好了,我家的格裡帝芬也沉迷於魔藥,如果遇見他的話你們就有話說了。”

  “格裡帝芬?”薩拉查為這個陌生的名字愣了一下,習慣性地看向赫爾加。相對於羅伊納在知識上的“無所不知”,更加注重他們幾個人的事情的赫爾加一定給他更加確切的答案。

  (你是想說赫爾加更八卦嗎……薩拉查大人……)

  “是在你走了之後戈德里克撿回來的孩子。”

  依然溫柔微笑著的赫奇帕奇順著格蘭芬多的話說了下去,沒有點破那個“他”實際上是一隻獅鷲的事實。

  “孩子?”薩拉查露出古怪的表情看向戈德里克•格蘭芬多,那個連自己都不一定照顧得好的傢伙竟然會撿個孩子回來養?反正也是交給羅伊納和赫爾加吧……

  (薩拉查大人您絕對理解錯了……)


☆、54疑問 ...

  關於某個金紅獅子究竟是如何收養了一個“孩子”的話題姑且不論,斯內普對這麼秘密又無人打擾的魔藥實驗室還是挺滿意的……尤其是在戈德里克開放了和這個“創始人休息室”相連的,格蘭芬多的密室之後,魔藥大師立刻被裡面一排排的巨型書架收買了。

  (教授大人你顯然忘記了薩拉查大人對“你的魔藥”的破壞力……不過如果是在霍格沃茨的話,到哪裡都逃不出斯萊特林閣下的眼睛……)

  這種情況也就只能是神經堅韌的魔藥大師,如果換做別人,光是邊上有三個重量級的圍觀者這件事估計就足夠讓他們成為第二個納威•隆巴頓。

  至於那個密室……其實戈德里克•格蘭芬多有一個不為人知的愛好——收集書……如果單單比數量的話,他的收藏比羅伊納•拉文克勞的還要多。不過他的收藏也充分體現出了主人大大咧咧的個性——雖然大致分了類,但是高深艱澀和淺顯易懂的書籍被隨意地放在一起,毫無“整理”這個概念。

  當魔藥大師從《禁忌魔藥》旁邊翻出一本《魔藥的日常應用》時,對格蘭芬多的創始人閣下的形象已經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麼定義了。

  ☆★☆★☆★

  “羅伊納,我有些事情想要問你。”看到西弗勒斯被戈德里克的畫像引領著走到旁邊的小房間裡之後,薩拉查走到羅伊納的畫框邊,小聲地說。

  “……我知道你想要問什麼,薩拉查。”羅伊納越過薩拉查的肩膀看向格蘭芬多的密室,然後視線轉回到薩拉查身上,平靜地看著那雙黑紅色的眼睛,微微一笑,“但是我不能告訴你。”

  “薩拉查,你只需要知道,來到這裡是你自己的選擇就可以了。”赫爾加同樣對薩拉查搖了搖頭,“抓住對你來說最重要的吧,我們三個,早就已經不屬於這個時代了。”

  明白他們三個都不會多說——雖然戈德里克看起來很沒心機,但是真正需要隱瞞的事情,在他那裡絕對無法探聽到——薩拉查點點頭,走進旁邊的房間去找西弗勒斯。

  如果他們不願意說的話,就順其自然好了……那三個人,絕對不會對自己的危險坐視不理,他們一定有他們的理由,對薩拉查•斯萊特林來說,知道這個就足夠了。

  “西弗,別忘了我們還要回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你也不想要‘特立獨行彰顯自己的特殊性’吧?”薩拉查挖出幾乎要把自己埋進書海的西弗勒斯,將對方曾經形容過他的話原樣奉還,拖著依依不捨地魔藥大師離開那些帶不走的書本。

  “即使現在回去我們也趕不上——”斯內普的話說到一半就住了口,因為他已經看到薩拉查手上的金色計時器,“時間轉換器……”

  還處在“研究免打擾模式”的西弗勒斯•斯內普的薄唇邊習慣性地勾起一絲譏諷的弧度:“看來你準備的相當周到。”

  “這個密室裡有很多有趣的東西。”薩拉查隱晦地說,晃了晃手上的小沙漏,“你對時間轉換器沒興趣嗎?我以為像拉文克勞的小傢伙們都會喜歡它。”

  魔藥大師挑了挑眉,他對這個東西的興趣僅僅停留在它是一個煉金產物的層面上,至於它的功能——沒有絲毫興趣。

  他在很早以前就知道時間轉換器無法改變既定的過去,不然的話……黑曜石般的雙眼中晦暗了幾分,某種遺憾的神色一閃而過,很快恢復如常。

  而且使用時間轉換器需要支付的是自身未來的時間,一旦沉迷於它帶來的便利,就可能會無止盡的揮霍生命。這種事情,西弗勒斯•斯內普,至少重生後的西弗勒斯•斯內普,是絕對不會做的。

  薩拉查顯然看出了斯內普的表情上所帶著的意義,將他拉出密室,輕輕轉動了沙漏。

  “偶爾利用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

  霍格沃茨的課程對兩個偽•小蛇來說毫無吸引力,如果不是薩拉查每天硬拖著斯內普繼續過他們的“低調”生活,說不定沉迷在無數珍貴書籍裡的魔藥大師會上演建校千年以來第一起霍格沃茨失蹤案。

  “西弗勒斯,或許你現在希望可以有個時間轉換器了?”將西弗勒斯從格蘭芬多的密室拖到大廳來吃早餐的薩拉查似笑非笑地說。

  “或許。”邊吃邊回憶古老書裡的魔藥配方的斯內普隨口說道,然後有史以來第一次的,從兩人中輻射出的低氣壓的中心不在斯內普身上。

  感覺到身邊的冷氣中心,斯內普皺著眉轉過頭,想起薩拉的惡劣前科,第一時間開始確定書籍的安全:“戈迪告訴我那些東西不能被帶出也無法被毀壞,是真的嗎?”

  “你和戈德里克什麼時候關係好到叫他‘戈迪’了?”薩拉查眯了眯眼,身上的氣息越發危險。

  ——西弗勒斯竟然會對一個格蘭芬多表現出這種程度的善意?就算他是戈德里克•格蘭芬多?

  (想也知道教授不是自願的……孤本的力量啊孤本的力量,誰叫薩拉查大人你沒有書籍收藏癖呢?)

  明顯是回憶起了什麼,斯內普的動作頓了頓,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這幾天他一直在內心說服自己——一個名字而已,跟那些失傳的魔藥和黑魔法比起來根本算不了什麼。既然對方是格蘭芬多的創始人——斯萊特林一向尊重強者……

  想到這裡,魔藥大師的臉色更加陰沉了幾分,現在“斯萊特林”這個詞就像是扎在他眼前的一根刺,不斷地提醒著他身旁的這個人究竟是誰。

  那天的爭執因為意外被打斷,但隨著那個身份而來的問題並沒有被解決,斯內普內心深處覆上的陰影始終揮之不去。

  ——他是斯萊特林,薩拉查•斯萊特林。

  斯內普沒有忘記,那個人也是斯萊特林。

  他曾經崇拜、匍匐,最終背叛的那位,黑魔王。

  他曾經拼命回憶薩拉查詢問關於黑魔王的事時的樣子,但卻怎樣也想不起那人對黑魔王的態度,或者說,在那個時候,薩拉查的態度太過矇昧不清。

  但是身為斯萊特林,斯內普相當清楚純血貴族們對血統的執著。

  “今天我們的第一節課是什麼?”將多餘的念頭藏在心底,斯內普企圖轉移話題。

  “……變形學,和格蘭芬多一起。”薩拉查說完之後就低頭進餐,露出冷淡的表情,垂下的眼瞼和長髮遮住了眼中多餘的情緒。

  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西弗勒斯。”

  就在兩人之間的氣氛快要變得更加僵硬的時候,盧修斯•馬爾福出現在餐桌旁。


☆、55心中的漣漪 ...

  “我先去教室了。”放下手中的刀叉,薩拉查神色平靜地說著,起身離開。

  斯內普沉著臉衝著盧修斯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眼角掃過薩拉查走出去的身影,喉嚨微不可察地動了動,卻最終連嘴也沒能張開——四年相處和千年傳承,在他看來根本無法放在天平兩端作為比較。

  面前的情景讓斯萊特林級長訝異地挑了挑眉毛,轉頭看著薩拉查的背影,明智地保持了緘默。

  斯內普兄弟在短短三天之內就因為他們形影不離的行為得到了“比雙胞胎還要雙胞胎,比連體嬰還要連體嬰”這個不太附和斯萊特林貴族們華麗品位的稱號。但現在看來是……鬧彆扭了?

  不過,就算鬧彆扭也是別人自家兄弟的事情,深受貴族教育的盧修斯•馬爾福不會像莽撞無禮的獅子一樣大大咧咧地詢問這種私事——雖然他對此真的很好奇。

  畢竟之前的幾天裡,每天不到睡覺時間薩拉•斯內普就不離開他和西弗勒斯的宿舍,早上睜開眼斯內普兄弟就已經一起消失直到他到大廳用餐才看到這兩人坐在一起……果然長時間的相處也是會膩的嗎?

  盧修斯面上紋絲不動地坐到西弗勒斯身邊,一邊在心底盤算著——以後跟茜茜在一起的時間長短要好好把握計算一下……

  (盧修斯……原來你不僅八卦而且根本就弄錯了重點……)

  ☆★☆★☆★

  斯內普吃完早餐後,在大廳又多留了一會兒才開始往變形課的教室走。如果這節不是米勒娃•麥格的變形課而是不知所謂的黑魔法防禦術的話,魔藥大師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翹掉。所以等他到達變形課教室的時候,雖然不算遲到,但也已經幾乎坐滿了人。

  即使如此,斯內普還是在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裡的薩拉——理由很單純,將早餐時的不高興帶到教室的那個人周圍出現了一個誰都不想靠近的“真空地帶”,不知道的人看起來還以為是這個傢伙被孤立了。

  深感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斯內普走過去在薩拉查身邊坐下,周圍審時度勢的小蛇們都露出了一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而不明所以的小獅子們則是興致勃勃地準備看好戲。

  可惜,斯內普坐下之後什麼話都沒說,只是翻出羽毛筆趴在桌上寫寫畫畫。

  小獅子們無趣地別過頭。

  薩拉查不用看都知道斯內普在寫些什麼,不是魔藥就是黑魔法。斯萊特林創始人閣下在心底毫無形象可言地翻了個白眼扯了扯嘴角,轉頭望向窗外,黑紅的瞳孔在無人能看見的角度驟然變得沉鬱深邃。

  這樣不用開口也好……

  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氣——或者說——著急些什麼,是因為“薩拉查•斯萊特林”這個名字的疏遠,還是西弗勒斯悶在心裡不願說出口的心事,或者,那些未知的謎團。

  ——來到這裡是你自己的選擇……赫爾加和羅伊納是這樣告訴他的。

  西弗勒斯•斯內普,這個刻在心底的名字,對千年前作出決定的自己究竟有什麼意義……現在的自己一無所知,甚至沒有一點判斷的依據。

  無可否認的,薩拉查感覺到了焦躁。

  理不清的頭緒,失落的過去還有西弗勒斯的態度都讓他感到一種從未體會過的焦慮,以至於在這種根本不應該引人注意的時候作出這樣顯眼的舉動。

  他無法不令自己去想曾經在魔法史上看到的那些描述。

  ——殘忍傲慢、冷酷嗜血的斯萊特林。

  他並不在乎那個,就像是不在乎斯萊特林一族因為“返祖”而對自己的畏懼和厭惡。但只要想到西弗勒斯哪怕有一點可能會因為那個而——

  ……他就忍不住想要用攝神取念看看那個傢伙腦子裡究竟在想些什麼!

  (所以戀愛中的人智商是負數……蛇祖也不例外……教授可是一個斯萊特林啊……)

  “薩拉。”斯內普緊緊握住手上的羽毛筆,一個無杖魔法將剛才寫的完全不知所云的東西消失掉,無奈地轉頭呼喚周身氣氛越來越險惡的傢伙,但是對方恍若未聞。

  斯內普嘗試著再度叫了一聲,薩拉查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看到上課時間也差不多快要到了,斯內普伸出手打算把這個不知神遊到哪裡去了的傢伙拍醒,但是他的手還沒有碰到薩拉查,就對上一雙凌厲的眼……猩紅的光芒在眸中一閃而過,陰翳、警戒……帶著冰冷的懷疑和殘酷,雖然只有一瞬間。

  覺察到自己的無意識中做了什麼的薩拉查立刻想要握住西弗勒斯縮回的手,但是講台上站著的貓已經跳到地上重新變成女巫——課程已經開始了。

  米勒娃•麥格瞟了一眼坐在角落裡的兩個斯萊特林,像對著每一屆的新生一樣開始了她的第一堂課。她並沒有看到薩拉查方才的眼神,只是看到了一對鬧了小彆扭的兄弟而已。

  一陣匆匆忙忙的腳步傳來,教室的門猛地被推開,幾個格蘭芬多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外。

  “對、對不起,教授。”莉莉•伊萬斯臉紅地看著自己學院的院長,深深地低著頭,“我們在路上遇到了皮皮鬼……”她的聲音慢慢小下去,對屬性為好學生的莉莉來說,遲到就是遲到,即使有別的理由她依然是遲到了。

  “不管你們有什麼理由,上課遲到,格蘭芬多扣一分,每人。”麥格教授搖搖頭,對小獅子們說,“伊萬斯小姐、波特先生、布萊克先生、盧平先生、佩迪魯先生,快點到你們的座位上去,課程要開始了。”然後就執著魔杖讓開了路。

  看向走在最後的彼得•佩迪魯,斯內普在心底冷哼一聲——不愧是臭味相投的獅子,這麼快就走到一起去了,而且還搭上了莉莉……想到這裡,小魔藥大師的目光又落到那個看起來比在火車上時精神了點的褐髮男孩身上。

  狼人……該死的詹姆•波特最好不要把莉莉也拖進他們危險的友情遊戲裡去。

  但西弗勒斯•斯內普沒有注意到,他剛進變形課教室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了薩拉查,卻甚至沒有注意到莉莉的缺席……


☆、56小小的報復 ...

  斯內普兄弟先後將火柴變成針給斯萊特林加了十五分,也為他們招來了不少格蘭芬多的目光,其中包括了格蘭芬多四人組和紅髮的小百合花,雖然各人眼中的意義不盡相同。

  莉莉眼中是純然的敬佩,而男生們的眼中多多少少有那麼些少年人的不服氣,何況詹姆和西里斯的火柴也剛剛順利地變成了針,雖然頭上不怎麼尖。

  所以下課的時候兩位斯內普被幾個格蘭芬多纏住擋在路邊也是可以預計到的事情。

  “薩拉,西弗勒斯,你們真厲害,一下就抓住了要訣。”

  薩拉查在莉莉歡樂的聲音裡瞥了斯內普一眼,見他擺出一副默許的樣子,也就默認了紅髮百合花的“自來熟”行為。

  “這有什麼,我和詹姆也成功了。”西里斯撇撇嘴對莉莉說,在女孩面前男孩們總是特別有攀比心,貴族出身的小少爺更受不了低人一等的感覺,“是吧,萊姆斯?”

  小狼人站在西里斯•布萊克和詹姆•波特的身後,為難地笑了一下,沒有開口,倒是正義感極強的莉莉接過了話頭:“但是薩拉和西弗勒斯先一步完成也是事實,對吧,詹姆?”

  似乎沒想到會被莉莉點到名,詹姆•波特愣了一下,然後被西里斯重重地拍了一下後背:“夥計,在走什麼神呢,從上課開始就這樣。”他輕蔑地瞥了一眼對面的兩人,“不然你怎麼會輸給這兩個‘斯萊特林’?”

  斯內普微微眯起眼睛,純粹的黑色中空濛一片——那通常是他準備毒舌的徵兆。

  “夥計?”重複著獅子們親密的稱呼,斯內普微微從側面揚起頭,用眼角的余光掃過“曾經的”某個死敵,在深邃輪廓和陰郁相貌的襯托下用幾個微小的動作和眼神就將輕蔑和不屑這兩個詞的含義發揮到極致,甚至連緩緩從雙唇中流淌而出的、帶著些獨屬於少年人的青澀的絲滑嗓音也充斥著傲然和輕慢,“就算不是貴族,布萊克,我以為作為一個人至少也應該具備些基本的禮儀,或者你對作為人類之外的生物情有獨鐘?”

  “你這是什麼意思!”年輕氣盛還沒吃過什麼虧的格蘭芬多完全經受不起這樣的挑釁,立刻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衝著斯內普大喊。

  斯內普輕輕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露出一個有些扭曲的表情——滿滿的惡意之中包含了幾分抑制不住的古怪笑意:“雖然我知道不能對某些獅子的智商抱太大希望,現在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你的愚蠢程度。或者說——”斯內普眼的目光掃過西里斯•布萊克身上的金紅標誌,冷笑了一聲,“布萊克家不是出了一個怪胎,而是出了一個連自己的家譜都沒有印象的,叛逆。”

  突然像是明白了斯內普說這些話的用意,回過神來的波特先生用力拉住自己的新朋友——小斯內普先生那天發怒的樣子還深深地刻在他的腦子裡,至少在一年的時間裡稍微學會了一點用腦子思考的小波特先生還不想惹怒那條隨時會咬人的毒蛇,何況他的身後還有一條更加護短的毒蛇。

  “西里斯,我們走吧,跟斯萊特林沒有什麼好說的。”

  “不行!該死的鼻涕精你給我說清楚!”西里斯指著魔藥大師的鼻子罵出某個難聽的稱呼。

  “西里斯•布萊克!”二重奏的聲音同時響起,詹姆和莉莉同時抓住衝動的布萊克。不過一個是擔心自己的朋友會被某個斯萊特林詛咒,另一個是正義感發作,十足的惱火。

  “Well,連罵人的水準也就只有這麼一點而已嗎……?”這次做好了準備就是專門想要挑釁找碴的魔藥大師對那個侮辱性的稱呼完全沒有過激反應,反而借此繼續譏諷對方水平低下,“西里斯•布萊克,如果你對多瑞婭•布萊克這個人和她的去向有一點了解的話,就算是你脖子上那個只有作為裝飾品價值的玩意也可以勉強理解我話裡的意思吧?”

  (其實教授你根本就是拿兩個獅子來出氣的吧……)

  西里斯愣了一下,布萊克的家譜上似乎是有這麼一位……雖然沒有被除名、但不管是父親還是母親或者其他親戚都不願意提到的人,是祖父的妹妹——那張家譜上寫著……她嫁給了一個……波特?

  被這個消息轉移了注意力的布萊克很高興地看著自己的新朋友:“嘿,詹姆,沒想到我們還是親戚,說起來你應該算是我的表弟?”

  詹姆維持著尷尬的笑容微微撇過頭……

  這次不只是斯內普,就連薩拉查也發出了輕嗤。

  “很遺憾,布萊克先生。”一直冷眼旁觀的薩拉查顯然因為那個不雅的稱呼而顯得有些惱火,唇邊的冷笑帶起陰風陣陣,“我想波特先生不能算是你的表弟——他的母親,是多瑞婭•波特,嫁到波特家族之前,叫做多瑞婭•布萊克。”

  平白無故比朋友小了一輩的布萊克僵硬地轉頭看向波特,詢問的目光帶著隱隱地期盼:“詹姆?”

  愛莫能助地給予否定答案,詹姆•波特對於自己剛進學校就多了一個子侄輩的朋友也變得表情古怪。看來波特和布萊克的友誼迎來了他們的第一個小考驗……哪個十一歲的小鬼會願意天天叫一個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為舅舅呢?

  顯然斯萊特林們很清楚要如何去打擊那些過度活躍的獅子。

  看到詹姆和西里斯的表情,紅髮的小百合花捂住嘴笑了起來,然後拉著萊姆斯和彼得走到斯內普兄弟面前:“我們一會沒有別的課了,一起去圖書館好嗎?明天就是魔藥課,或許我們會需要做些準備?”

  “被別人看到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在一起會有麻煩的,伊萬斯小姐。”衝著狼人點點頭,薩拉查拉著面對百合花小姐就顯得格外沉默退讓的魔藥大師轉身離開。

  走出很遠之後,對薩拉查的行為一直維持著默認態度的斯內普低聲開口:“……如果你不想未來的生活裡有些毛絨絨的小問題或是直接丟掉你的命,最好離萊姆斯•盧平遠一點。”

  薩拉查停下腳步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相處了四年的“男孩”:“我以為……”他慢慢地拖長了音調,稍微低下頭,那雙他所喜愛的、黑亮的眼眸近在眼前,如同一泓幽深的泉眼,“你的眼睛裡只有那位莉莉•伊萬斯小姐呢。”


----★☆ 第五卷 漸變的波瀾 ☆★----

☆、57矇昧 ...

  太過接近了……

  在這條空曠無人甚至連畫像盔甲都沒有的走廊裡,薩拉黑色的髮絲撩過魔藥大師蒼白的耳廓,西弗勒斯纖長的睫羽在薩拉查眼中也清晰可數,彼此之間的距離接近到連呼吸都能感覺的清清楚楚。

  不習慣與人如此近距離接觸的魔藥大師微微隆起眉心,黑色的眼中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動搖,稍微往後退了一步,試圖脫離這種太過怪異……或者說,曖昧……的窘迫狀況。

  但這個舉動讓另一個人感覺到不滿——於是斯內普的手被緊緊抓住,在他剛想要後退的時候就被拉著往前一帶,差點因為站立不穩而倒在薩拉查的懷裡。

  “你在幹什麼?”斯內普努力讓身體站穩,咬牙切齒地低聲說。

  “解決家族矛盾,加深兄弟感情,我親愛的‘弟弟’。”薩拉查表情不變,將西弗勒斯拉到走廊邊上,肩膀抵著肩膀,擺出一副鎮靜的姿態說得理所當然。

  “成為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弟弟’,我應該說……‘深感榮幸’嗎?”斯內普順手布下咒語放置其他人聽到他們的對話,說話間每一個單詞都充斥著譏誚自嘲,語氣裡面哪找得到半分“榮幸”的味道。

  冰冷的話語在二人之間往來,就像是要比較一下誰比誰更加翻臉無情。

  薩拉查的眼睛先是變得黯淡了一些,繼而閃過一道紅芒。他用力抓住斯內普的衣襟抵在牆上,屬於強者的氣勢在剎那間湧出,黑紅的眼裡仿佛燃燒著兩簇慍怒的火焰。

  “西弗勒斯……!”叫著那個太過熟悉的名字,卻不知道自己想要說些什麼,或者,能夠說些什麼……所以即使強大如斯萊特林創始人閣下面對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和空洞無比的眼睛最後也只能挫敗地鬆開手,乾脆地放棄,然後轉身離去。

  不擇手段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但如果對方並不是“敵人”的話,對於薩拉查•斯萊特林的驕傲來說不啻於一種侮辱。最重要的是,甚至連薩拉查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會……如此的……束手無策。

  一直保持沉默地目送薩拉查離開,斯內普微微闔上眼睛,靠在冰冷的牆壁上,一種難以言述的沉悶感覺在心口升起——

  在所有過往的歲月裡,他是除了莉莉以外唯一一個完全沒有任何目的性對自己好的人……忘了那個牢不可破咒吧……如果薩拉願意的話,並不需要那些東西,斯內普這個姓氏對這個力量強大的巫師來說根本不值一提,就算是西弗勒斯•斯內普也有十種以上的方法得到一個能夠出現在霍格沃茨新生名單上的合理“身份”,更何況是薩拉查•斯萊特林……

  但他竟然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竟然是……

  過去的歲月早就讓斯內普深深的明白,命運永遠會在給你一顆甜蜜的糖之後,再告訴你那顆糖裡面裹著苦澀無比的糖心。

  莉莉是這樣……薩拉也是這樣。既然對方最終不可能選擇自己這邊。與其等到最後落幕的時候狼狽退場,不如由自己先行拉下帷幕,更符合他的驕傲——斯萊特林的驕傲。

  掛起一個不知道在諷刺誰的笑容,斯內普睜開冷漠無波的黑色雙眼,慢慢往霍格沃茨的大廳走去……就像遊蕩在這個城堡裡的黑色幽靈。

  在那黑色的身影徹底消失的時候,從這道走廊的拐角處走出一個拉文克勞,海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頗有興趣的光芒。

  “西弗勒斯……斯內普……”拉文克勞的男巫用手指輕輕抵住唇,勾起一絲微笑,“看起來,比信上說的,還要更有意思。”

  ☆★☆★☆★

  薩拉查沒有去別的地方,他甚至不打算去大廳吃午餐——而是直接往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走,不過他在中途遇到了盧修斯•馬爾福。

  “薩拉。”盧修斯衝這個一直對他不怎麼友好的斯內普點點頭,畢竟是黑魔王指定要的人,就算是對方再無禮,馬爾福也必須確定對方完全“無用”才能開始報復。

  “馬爾福學長。”心情糟糕透了的斯萊特林閣下硬邦邦地扔下對盧修斯的第一個還算正式的招呼。

  長久的忽視(加上開學才四天……)令這個勉強合格的招呼讓馬爾福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當然表現在盧修斯的臉上就是抬了抬他的眉毛。

  “既然這裡只有你和我……”盧修斯想了想,覺得這是一個改善關係的好機會,雖然他還是不太明白對方明明是一個斯萊特林,卻為什麼總是看他不順眼,而且那麼明明白白地表現出這種不順眼,“那麼我想我有義務告訴你,薩拉,你現在這個樣子實在不太適合出現在斯萊特林們的面前。”

  潛台詞是——你看起來相當的糟糕。

  “所以我前進的方向不是大廳而是公共休息室,馬爾福學長。難道那閃耀的鉑金長髮連你自己的眼睛都晃瞎了嗎?”薩拉查沉著臉回應馬爾福的“好意”,既然知道對方是抱著目的而來,自然也用不著多跟他客氣。

  反正還有三年他就畢業了……到時候……薩拉查稍微低下頭掩飾了一下嘴角流露出的惡意,眼底出現細碎的冷光。

  背後升起一陣惡寒,規避危險的本能告誡盧修斯•馬爾福面前這個傢伙應該遠離,但黑魔王的命令還在頭上懸著,馬爾福未來的家主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我剛剛看到西弗勒斯在大廳裡……你不需要午餐嗎?”

  西弗勒斯的名字再次出現在自己的耳邊,薩拉查突然失去了跟鉑金貴族繞彎子的興趣,他半睜著眼斜睨著像是在拼命找話題的盧修斯•馬爾福,聲音直接降至冰點。

  “難道聰明的斯萊特林級長看不出來,我就是不想見到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嗎?還是說,貴族教育裡有無禮地向人探聽隱私這一條?如果是關心……”薩拉查輕嗤了一聲,黑紅的眼中閃爍著凌厲的光芒,俊美的五官看起來說不出的冰冷危險,卻又動人心魄,“我想我們之間的關係還沒有好到那個地步吧,馬爾福學長。”這段話說到最後,儼然已經帶著警告的口氣了。


☆、58一言驚醒 ...

  “天吶天吶……”盧修斯•馬爾福看到堪稱惱怒的薩拉查,反而沒有了那股莫名的畏懼。斯萊特林的級長大人倨傲地揚起頭,右手修長的指尖抵住額角,銀灰色的眼中毫不隱藏地劃過一道厲芒,嘴角卻依然帶著貴族的虛偽笑意,“真難以想像斯內普先生是一位斯萊特林……你現在簡直焦躁地像一頭被困在陷阱裡的獅子。”

  “我在新生入學的第一天就說過了——不論出於什麼原因,薩拉•斯內普,作為一個斯萊特林,在霍格沃茨的七年之中有‘義務’互相‘幫助’,哪怕我們再如何看彼此不順眼。在任何時候,斯萊特林們都將以維護這個銀青學院的榮耀為第一要務。”馬爾福停頓了一下,上下打量了薩拉查一眼,“但是顯然,現在在我面前的不是一條狡猾謹慎的蛇,而是一隻見誰扎誰的……刺蝟。”

  說完之後,鉑金貴族乾脆利落地離開,留下薩拉查一個人站在空盪蕩的走廊裡,緊抿的唇露出一絲自得的微笑。

  霍格沃茨的另外三位創始人都知道,將人撩撥到變臉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的惡趣味,雖然有眾多諸如攝神取念和其他黑魔法之類的快捷手段供他選擇,但他似乎更樂於在不同的情況下通過各種姿態來試探,用玩弄人心的手段來一點一滴地拼湊出想要的情報。

  ——盧修斯•馬爾福,和薩拉查接觸過的學生相比已經算是佼佼者,可惜還是太嫩了……

  千年前的斯萊特林們都明白,永遠不要完全相信一個斯萊特林臉上的表情——哪怕他是你的朋友。無關善意或者惡意,謹慎和隱瞞是蛇類的本性,能否看破這層偽裝就只能靠個人的能力。在這種斯萊特林們的遊戲之中,毫無疑問,薩拉查•斯萊特林一直站在頂峰。雖然有一個人讓薩拉查覺得意外——那個靠直覺取勝的格蘭芬多,總是能輕易辨別自己話語裡的真假,沒有任何依據地推斷。

  馬爾福並不是能夠任人隨意揉圓搓扁的存在,開學之後的三天薩拉查很輕易地確定了這一點——看看那些小蛇們的樣子就知道了……但是,這位被教育的很好的小少爺也只有這種程度而已。

  從薩拉查的角度來說現在的巫師家族跟千年前比較起來簡直不值一提,而只知道貶低麻瓜歧視混血卻從來不問緣由眼界短淺的貴族根本激不起他絲毫的興趣。

  家族是堡壘,久遠之前,不同姓氏的巫師們組成家族。他們共同制定下古老的法則,為了生存下去,為了魔法傳承,避世不出,藏於陰影之下,任何一個不請自來的客人要找到一個巫師家族就得有陪上自己性命的覺悟,更不要說妄圖踏進莊園的大門——看看斯萊特林的莊園。

  而現在……說實話真的毫無挑戰性。

  但馬爾福家背後還有個伏地魔……西弗勒斯對那個斯萊特林一族的男人似乎頗為忌憚,甚至,恐懼。

  薩拉查的眼神微微一滯,然後狠狠地燃燒起來。即使想要遺忘冷靜那個名字還是會不停的出現……他想到戈德里克的那句看似玩笑的話。

  ——薩拉查帶著他喜歡的人來了。

  他轉身走向掛有另外三個人畫像的密室。

  ☆★☆★☆★

  獨自走進大廳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在坐下之後收到了大廳內大部分學生的注目禮——斯內普兄弟竟然沒有走在一起?魔藥大師引以為傲的觀察力還看到了格蘭芬多長桌上的幾隻獅子擺出懊惱的表情,紛紛掏出一個銀西可交給笑得最歡快的傢伙——很好,連賭盤都開了。

  (我說霍格沃茨的學生,你們真是太閒了……)

  善於遷怒尤其是遷怒到獅子身上的小氣斯萊特林瞥了一眼那個收錢收得不亦樂乎的傢伙,默默地記住了對方的樣子……

  如果是薩拉查•斯萊特林,他會笑咪咪的告訴你,賭博不是一個好習慣。但是西弗勒斯•斯內普?他只會報復的毫無理由,或許在很久之後,你會記起來,自己曾經拿他打過賭。斯萊特林的地窖之王偏心護短不需要任何道理,遷怒別人——尤其是格蘭芬多——更加不需要。

  “西弗勒斯?”看起來剛從圖書館借書回來的百合花小姐越過格蘭芬多長桌走到默默散發著“不爽”氣息的蛇王身邊,“薩拉沒和你一起嗎?”

  那個名字讓魔藥大師的眼神暗了暗,最終還是沒有對莉莉噴灑他的毒液,只是低聲的諷刺:“是什麼讓你們以為薩拉一定要跟我在一起?”

  紅髮的女孩完全無視斯內普周圍的低氣壓,綠色的眸子閃閃發光,露出夢幻般的表情,回答得毫無疑惑:“因為薩拉很喜歡西弗勒斯,總是跟在西弗勒斯身邊,就像個騎士一樣。”顯然在收到霍格沃茨的錄取通知書之前,這個麻瓜出生的女孩很喜歡那些“騎士守護公主打敗邪惡的巫師或大魔王”之類的睡前故事。

  (很遺憾,這個世界有巫師有魔王就是不存在騎士和公主……)

  在心底翻了個白眼,莉莉話裡的內容讓斯內普嘴角抽搐。

  騎士?薩拉絕對不會把這個稱呼當做恭維。

  從其他三個創始人,尤其是某個憋了好久都沒什麼人聊天的格蘭芬多創始人那裡,斯內普聽到了很多關於千年前的事情,其中就有麻瓜和巫師們的衝突——大多數情況下,民眾通報了巫師的存在後,都是由“騎士們”來追捕或是就地裁決……

  在麻瓜的童話書裡,巫師,尤其是斯萊特林的,大概就只能扮演邪惡的魔王之類的終極角色了。

  但撇開那可笑的比喻,斯內普心底的最深處,微微動了一下。

  他並不是一個真正的,十一歲的孩子。

  所以他很明白,喜歡可以很單純,但是單純的喜歡之後……可能會變成深深的愛。

  西弗勒斯•斯內普抬頭看了一眼“重新”站在他面前的紅髮女孩,曾經只要接近就會變得急促的心跳依然沉穩平靜。

  ——當他看著昔日的女孩跟她的姐姐在操場上玩鬧卻生不出一點上前接近的願望的時候,曾經埋藏在心底的那份濃烈無比甚至可以唯一付出生命靈魂的愛已經重新變成了淺淡的喜歡。雖然他依然可以為她的幸福做任何事,但是其中的理由已經變得不一樣了。

  那麼……那份在四年朝夕相處的時光中所誕生的“喜歡”……最後會變成什麼?

  斯內普重新低下頭,兩頰的黑髮遮住探究的目光,黑曜石般的眼中閃過意味不明的神色。

  ——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又或許,他連揭開那份神秘面紗的勇氣都沒有。


☆、59結交與惡意 ...

  “羅伊納,我是不是在之前就認識西弗勒斯?”

  薩拉查進入密室後直接走到羅伊納•拉文克勞的畫像旁詢問。

  “薩拉查……”赫爾加剛想說話,就被薩拉查打斷了,斯萊特林閣下挑了挑眉,看向他的三位好友:“這個,也不能告訴我?”

  “對不——”畫像中美麗優雅的女巫遲疑著開口的時候,金紅的獅子叫住了她。

  “羅伊納。”戈德里克•格蘭芬多用幾乎沒有在第四個人面前表現出來過的認真神情看向薩拉查——他的友人臉上寫滿從前未曾出現過的焦慮,求而……不得——如果在千年前自己曾經有過疑慮的話,那麼現在他已經看到了答案。強烈卻又陌生的,能讓薩拉查•斯萊特林毫無辦法,束手無策,進退踟躕的情感,如果不是愛的話,又能是什麼呢?

  喜歡和愛,一向不那麼涇渭分明。至於他親愛的朋友需要花多少時間來了解這一點,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戈德里克,其實你也腹黑吧…………)

  “我想,這個並沒有什麼關係。”戈德里克平靜地說,海藍色的眼睛裡藏著一絲淘氣的笑意,“就算薩拉查全部想起來了,他也一定能夠面對未知的命運。而且……說實話我真的很期待薩拉查知道真相的時候的表情。”

  凝視著戈德里克•格蘭芬多,羅伊納看似無奈地搖搖頭,嘴邊卻帶著一縷笑意:“好吧,既然是你說的,戈德里克。”她頓了頓,和赫爾加對視一眼,彼此都看見了對方眼底的笑意,“其實我也很期待。”

  赫爾加轉向薩拉查,三個人裡面,讓最可靠的她來說,便由不得薩拉查不相信。

  “我們並不知道你是如何見到他的,但是毫無疑問,薩拉查,你是為了他來到這裡的……甚至,放棄了你曾經得到的,比我們三個都要強大的多的力量。”

  薩拉查皺起眉,看著身穿天藍色巫師袍的溫柔女巫,雖然隱隱有這種感覺,但是赫爾加口中的“真實”還是讓他有一瞬間的不知所措,但他很快恢復鎮定:“為什麼?我想在他身上得到什麼?還是……”

  在更加離譜的猜測出爐之前,戈德里克搶過了話語權。

  “都不是,薩拉查。”他笑吟吟地看著自己的好友,用一種真心為對方高興的語調歡樂地說,“你告訴我們,因為你喜歡他。”

  “不可能!”薩拉查條件反射地否定了這種說法,但是更快的,他閉上了嘴。雖然他“從未”對任何人動過心,但他畢竟不是個雛兒,這種感情,的確跟某種感情很相似。再考慮到自己為了那個傢伙放棄了力量,以及喝了增齡劑後,偶爾會出現的,熟悉的感覺……

  “薩拉查……順其自然吧。”赫爾加溫柔的聲音將斯萊特林閣下從難得一見的混亂中解救出來,她輕輕瞥了一眼已經不再在乎的羅伊納,微笑著勸解,“你比任何人都明白感情無法強求,所以當做是一個全新的人生,好好享受它吧。”

  明白赫爾加的意思,薩拉查勉強平靜了一下紛亂的心緒,走出了密室。

  很快,空曠的密室裡傳來三個壓抑不住的笑聲。

  “羅伊納,赫爾加,你們看到了嗎,你們看到了嗎?薩拉查一臉被雷劈了的樣子!哈哈哈!”格蘭芬多笑倒在突然出現在畫像裡的椅子上,一邊抹著不存在的眼淚一邊繼續說,“當初我們聽到的時候也差不多是這個感覺,總算讓薩拉查也嘗了一遍!”

  雖然沒有戈德里克這麼誇張,另外兩位女士也同樣捂著嘴輕輕地笑著——薩拉查真的很難得有這麼失態的表現。

  總之,薩拉查•斯萊特林閣下難得因為感情問題不幸地成為了其他三位的娛樂,至於小心眼的蛇院祖宗會不會報復回來——那就是以後的事了。

  ☆★☆★☆★

  百合花小姐丟下炸彈宣言之後就高興地走向的格蘭芬多長桌——美麗的小姐也是會肚子餓的不是麼?

  西弗勒斯•斯內普也因此終於可以繼續享用他的午餐……才怪。看到自動坐在他旁邊的人,斯內普隱晦地皺了皺眉。

  “跟格蘭芬多太過接近的話,在斯萊特林恐怕會召來一些麻煩的。”有著一雙桃花眼的斯萊特林三年級生就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斯內普周圍的低氣壓和他的不快,微笑著伸出了手。“迪厄斯•扎比尼。”

  (好吧,我放過L爹了……換人上……)

  斯內普眯了眯眼睛,依稀想起這個傢伙在斯萊特林裡行事相當……古怪,並且在一畢業之後就消失的無影無蹤,扎比尼家族也順利地在黑魔王和鳳凰社中保持了“中立”。如果不是自己學院裡那個叫做布雷司•扎比尼的小鬼確實長得跟他有幾分相似,他們誰也不會想起這個傢伙——雖然那時候這傢伙早就躺在棺材裡睡爛了。

  冷漠地無視了對方的舉動,斯內普完全沒有與人結交的打算。就算是與莉莉的友情他都不打算輓回,更不要說跟其他斯萊特林建立新的“友情”。

  “願意跟格蘭芬多說話卻不願意搭理斯萊特林的斯萊特林可真的不多。”依然伸著手,迪厄斯•扎比尼看起來滿懷“善意”,就像是斯內普曾經見過的,某個破舊教堂裡的神父——真是跟眼前這人完全不相符的聯想。

  “我以為扎比尼家是純血派系,而且……”斯內普諷刺地扯了扯嘴角,依然瞥都沒瞥一眼那人伸出的手,繼續說,“眼高於頂。”

  “我不否認這一點。”小貴族看起來對自己的家庭相當的自豪,然後像一個斯萊特林那樣狡猾地笑了一下,“但是,我想作為扎比尼家族繼承人的我,選擇自己朋友的權利還是有的。”

  他們的談話很小聲,但是迪厄斯•扎比尼的動作還是吸引了周圍不少目光。有所覺察的斯內普抬頭掃了一眼,偶然間對上鄧布利多望過來的目光,因為陳年積怨在心裡詛咒了那個老蜜蜂一頓後,才重新面向扎比尼。

  “跟格蘭芬多太過接近會惹來麻煩,是嗎?”斯內普靈巧地放下刀叉,看向這位不請自來的學長,唇角卷起一個嘲諷的弧度,黑色的眼睛冷冷看向斯萊特林長桌的某個方向,“那麼,我想我有義務提醒不太牢靠的學長——跟一個混血太過接近,恐怕也是在給自己找麻煩。”

  淺黃色頭髮的青年不悅地看著扎比尼和斯內普的方向,陰沉的臉色讓清秀的樣貌看起來變得有些詭異。

  “雖然從面上看不出來,但他是最頑固的純血派之一,連盧修斯學長的話都不一定聽得進去——或許你應該慶幸貝拉特裡克斯•布萊克學姐已經畢業了,西弗勒斯。不要瞪我,區分兩個斯內普實在太麻煩了,而且我可不希望你拿‘不知道我叫的是誰’來做藉口。”扎比尼搖搖頭,對斯內普露出一個“自己保重”的表情,離開了座位,那隻伸出的手最後落在了魔藥大師的肩膀上,速度很快地拍了兩下,至少在斯內普還沒決定到底要不要下藥的時候就拿開了。

  沒有再看向那個有些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是誰的傢伙——斯內普讀書的時候朋友少得可以用一隻手數清,而能夠讓他記住臉的人也絕對沒有幾個——魔藥大師掃了一眼教授席上的鄧布利多,想到這個老者死亡的最後一幕,握緊了袖子裡的手,轉身離開大廳。

  他是敬畏這個老人的……雖然這個老人對他太過苛刻。但也是這個老人,讓他沒有在更早的時候就放棄生命……如果說除了莉莉之外他還真的關心過什麼人的話,大概就只有阿不思•鄧布利多了。


☆、60戲弄(?) ...

  西弗勒斯•斯內普沉默地坐在宿舍裡,他第一次沒有在空暇時間跑去密室擺弄他的魔藥,即使手上捧了一本書半天半天也只翻了兩三頁,只有臉上的表情越發陰沉的嚇人。最後忍無可忍魔藥大師將手中的書用力合上,令磚頭厚的古老書籍發出沉悶的響聲,緊接著抬頭狠瞪面前盯著自己看了幾個小時的傢伙。

  “請問尊貴的斯萊特林閣下是中了美杜莎的詛咒還是吃錯了石化藥劑,我假設我還活在這個世上而不是一具供人瞻仰緬懷的遺體。”斯內普挑挑眉,抱著書的雙手緊緊用力,似乎不這樣的話就會忍不住把書砸到對方頭上。

  ——那個眼神已經不是讓人驚奇而是達到一種莫名其妙的、毛骨悚然的地步了!

  名為薩拉查•斯萊特林的“石像”為小斯內普先生挑眉的表情眯了眯眼,勉強動了動唇角,緩慢開口:“西弗勒斯,你怎麼能說自己是遺體呢?我只是……”薩拉查頓了一下……停住了話語。

  ——只是赫爾加的話太令人難以置信而他嚴重懷疑作出“那樣的”決定的自己,所以來觀察一下眼前的人究竟如何如何好,然後覺得自己應該不是戀童癖……這種話怎麼可能告訴西弗勒斯?

  輕輕揉了揉眉心——薩拉查沒有發現這是西弗勒斯對他無奈時最常用的動作,因為薩拉查本人面對魔藥大師的時候幾乎從來沒有無奈過……

  “西弗勒斯……”斯萊特林閣下叫住因為他的回答而徹底放棄,打算離開宿舍的小斯內普先生,看似踟躕地開口,“你……喜歡過什麼人嗎?為了那個人能夠放棄一切的那一種……”

  “我想沒有義務回答如此私人的問題。”眼角一抽,斯內普面上依舊毫無表情,回答得平靜死板。但對方是狡猾成精的薩拉查•斯萊特林。

  “那麼回答是肯定的?”戲謔地看向魔藥大師,薩拉查沒有忽略心底隱隱的不快,半眯著眼睛懶散地猜測,“那位……紅髮的獅子小姐?”

  魔藥大師冷冷地哼了一聲,乾脆走出宿舍。跟那傢伙兩個人待在一起,太過考驗心臟和信仰!

  躺在西弗勒斯的床上,薩拉查看向臥室裡用魔法做出來的窗戶,真實又虛幻的景象正如他心底朦朧的感情。曾經的他也許可以為那個曾經的西弗勒斯•斯內普放棄力量——但如果是現在的他,做不到!

  跟其他人相比,他更加關心西弗勒斯,但是跟斯萊特林的血脈裡追求的力量相比,跟自己的天性相比,他無法明確作出選擇……但又,不想放手!

  即使這樣,也依然確實的不想放手,想要無視對方的意願將人抓在自己身邊。

  閉上眼,嘴邊勾勒出的,是比任何時候都要溫柔……且冷酷的,淡淡的微笑。

  歸根到底,他依然是薩拉查•斯萊特林。

  ☆★☆★☆★

  用不著等到第二天,當天晚上,霍格沃茨的小蛇們就看到斯內普兄弟再次形影不離地出現在大廳用餐,雖然其中一個的臉色依然陰沉地可怕,但是另一個明顯心情很不錯。

  優雅地衝著格蘭芬多長桌的紅髮百合花揮了揮手,薩拉查一臉愜意地走在西弗勒斯的身邊,同時低聲地教導:“西弗,板著一張臉是不會有女孩子喜歡的,你看,那位莉莉•伊萬斯小姐有點失望呢。”

  (誰啊,這個人是誰啊?在火車站防人跟防賊一樣的傢伙真的是你嗎?)

  看著西弗勒斯加快速度的轉頭走向斯萊特林長桌,薩拉查笑得更加開心——目的達到。

  不管是西弗勒斯臉皮薄也好,還是他已經放棄了也好,斯萊特林都會看好屬於自己的。

  跟著坐在西弗勒斯身邊,薩拉查敏銳地感覺到了周圍幾道不太友善的目光。斯萊特林閣下一邊轉過頭跟小斯內普先生說話,一邊順勢掃了眼目光的來源……看來就算是已經決定和布萊克聯姻的馬爾福家族,也無法讓所有的斯萊特林安靜下來。

  不過……只有這樣,才是斯萊特林嗎。蛇院的創始人唯恐天下不亂地想著。

  不是沒注意到敵視的目光,只是斯內普並不在乎——他已經認出了對方,雖然在他印象裡的那個人和現在看起來相差甚遠。

  小巴蒂•克勞奇,跟貝拉特裡克斯一樣,是個拿黑魔王當神一樣崇拜的十足十的瘋子。大概是馬爾福的特殊優待激發了這個黑魔王狂熱者的敵視,至少上輩子他沒有來找麻煩。

  斯內普淡淡地哼了一聲,斜眼看向薩拉查,辛辣的譏諷根本不需要思考就順利的傾瀉而出,包含了之前被逗弄的小小報復:“雖然我不認為十一歲的身體能有多少荷爾蒙,不過如果閣下想要發情的話,最好慎重地選擇對象。在床上被人暗算的霍格沃茨創始人……也許我應該重新考慮一下布斯巴頓?”

  “西弗勒斯,你未免太小看我了。”薩拉查輕輕搖搖頭,接著像是想到了什麼,黑紅的眼睛裡帶著幾分玩笑幾分認真,“不過看在你是關心我的份上,我會聽從勸告的——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也會選擇絕對可靠的對象……比如說……你。”刻意壓低的聲音不同於少年的聲線,帶著一種邪惡而誘人犯罪的魔魅。

  這些話說的聲音極低,而且嘴型含糊,其他人只看到兩兄弟先是親密的低頭靠在一起說話,然後不知怎麼一言不合,做弟弟的一叉子下去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的響聲,嚇了周圍的人一跳。

  斯內普用力握住手裡的叉子,恨不得直接戳到對方腦袋上,順便剖開來看看是不是能被稱為“偉大”的人物腦子構造都和一般人不一樣!比如黑魔王,比如老蜜蜂,比如戈德里克•格蘭芬多,比如眼前這個——薩拉查•斯萊特林!

  “很抱歉……”魔藥大師陰冷地扯出一個扭曲的表情,“——我對男人沒有特別偏好。”

  過於陰森的氣息讓坐在魔藥大師周圍的小蛇不自覺地往旁邊移了移——最靠近斯內普兄弟旁邊的位置本來就很少有人敢坐。

  看見他這副樣子,薩拉查點點頭:“那不是什麼問題,西弗勒斯,我對男人也沒有特別的偏好。”

  斯內普覺得自己能忍受這個人四年真是一個奇跡,他早就該在看到對方的一眼就宰了他或者殺了自己……


☆、61魔藥課事故 ...

  魔藥課,尤其是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一起上的魔藥課在霍格沃茨的眾多課程中歷來危險程度排在第一位。雖然與未來的斯內普教授相比,斯拉格霍恩教授上課時的氣氛要好很多,但是“危險”這一點並沒有因為他們的教授比較“和藹可親”就隨之改變,反而因為教授的威嚴壓不住這些危險分子而變得更加的混亂。

  至於黑魔法防禦術,因為某個詛咒導致的歷任教授的無能,反而讓安全係數提高了不少。

  所以周四一年級們的魔藥課毫無意外地成為了一場災難,對於任何人……不管是教授還是學生,不管是格蘭芬多,還是斯萊特林。

  起因簡單的不值一提,想要報復的小獅子對著看不順眼的某斯萊特林的坩堝扔了個頗有戲劇性意味的東西,讓薩拉查坩堝裡的魔藥變成了某種褐色膠狀物而不是像斯拉格霍恩教授所說的那樣的,清澄帶有些許沉澱的黃色液體。

  報復心比一般人重,而且又實力超群的斯萊特林閣下完全沒有懸念地將自己的坩堝交給他的搭檔來解救……然後回敬了對方一個小小的把戲。

  ——丟東西進西里斯•布萊克的坩堝?不不不,他怎麼會做這麼沒有技術含量的事情,薩拉查•斯萊特林閣下笑得很神秘——真的只是一個小小的把戲而已。

  於是負責拯救偉大的蛇院祖宗閣下的坩堝好讓他的魔藥成績不至於變成一個“T”的西弗勒斯•斯內普一邊在心底咒罵——該死的見鬼,誰能想像斯萊特林創始人的魔藥水平竟然只比波特好上那麼一點點……雖然黑魔法的確強得無與倫比!一邊眼睜睜地看著因為不用繼續熬制魔藥而顯得相當空閒的薩拉查用一個小小的無杖魔法絆倒了站在布萊克和佩迪魯二人組——看來布萊克家的小少爺對於平白無故低人一輩這件事還是相當介懷的——前面的格蘭芬多男生,看起來就像是他自己沒站穩一樣。

  不得不說薩拉查很擅長這個,畢竟千年前的環境讓他們在魔法使用上更加隱蔽,至少對那些總是因為一點點風吹草動就緊張起來的麻瓜們來說,必須要使魔法效果自然地就像是它理所應當發生的一樣。不過被追捕的時候就無所謂了……

  霍格沃茨的四巨頭之中,最擅長這個的其實是看起來最溫柔無害的赫爾加,她曾經對其他三人說過自己的經驗——如果是在兩種可能中加大了其中一種的概率,而不是憑空創造出第三種可能,就會讓事情顯得自然的多。

  但是……本來只是想要讓那個人撞到布萊克的坩堝,無聲無息的報復一下那個格蘭芬多的蛇院創始人閣下也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他甚至還為了不牽扯到別人而給那個作為道具的格蘭芬多加了一個保護咒。

  可惜命運總是喜歡惡劣的玩笑……

  薩拉查選中的男生大概是平衡感極差,所以他摔倒的時候亂晃的手直接撩到了坩堝的提把,裝滿不明液體的坩堝飛上半空,裡面咕嚕著冒著泡的液體不要錢似的撒在教室各處——學生們的身上,或者坩堝裡……

  幾聲坩堝爆炸的聲音和學生們的驚叫陸續響起之後,倖免於難的學生們驚恐地發現,那個坩堝連同尚未完成的魔藥一起,扣在了斯拉格霍恩教授光亮的腦袋上……

  ——哦,詛咒梅林……

  絕望的格蘭芬多們立刻就想到了自己學院的沙漏裡為數不多的紅寶石,還有那位嚴肅認真的過了頭的格蘭芬多女院長。而斯萊特林們……他們絕對不會認為自己院長此刻的形象附和斯萊特林的驕傲和面子——雖然平時就已經很沒有形象了。

  至於斯內普,本著一個魔藥大師和雙重間諜應有的素質在第一時間讓自己和薩拉的坩堝都避過了這場災難,倒是讓自己的袍子上沾了一點魔藥——或者說,其實是魔藥大師的研究精神發作,提前“取樣”而已。

  薩拉查也同樣讓自己的袍子沾了一些倒出來的魔藥,考慮到一個十一歲男孩所能夠具有的反應能力,站在災難的中間地帶的他們變成這個樣子,已經算得上“幸運”了。

  嘖嘖,看看不遠處的布萊克和佩迪魯先生……已經長出綠毛了。

  沒錯,這鍋不知道被加了什麼材料的藥劑使沾到它們的皮膚長出長長的綠毛——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臉已經完全看不清,就連那個坩堝也被茂盛生長的綠色“毛髮”頂了下來,掉在鴉雀無聲的魔藥課教室裡,金屬的響聲分外清脆。

  “格蘭芬多扣五十分!看看你幹了什麼!”

  當一個教授憤怒地說出以上的話的時候,作為學生毫無疑問會變得戰戰兢兢……但偶爾也有例外的時候,比如現在——

  因為被整鍋魔藥淋到,從光禿禿的頭頂到圓圓的臉都長滿了綠色的長毛,只是隱隱約約能看到五官,說話的時候還能看到綠毛隨著嘴巴一動一動的……所以那個可憐的格蘭芬多男孩雖然因為“五十分”快要哭出來,還是有些忍不住臉上的笑意,讓他的表情看起來變得有些扭曲。

  除了綠毛人之外,還有那些因為坩堝爆炸被波及到的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們也出現了各種癥狀……今天的醫療翼,一定會非常精彩。

  目送氣勢洶洶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帶著一群傷病員離去,薩拉查掃了一眼收拾東西走人的其餘倖免者,對斯內普無辜的聳聳肩:“回去?”

  看向真正意義上的罪魁禍首,斯內普對他多餘的提議表現出了強烈的鄙視——“難道在某個傢伙將魔藥教授連同這節課上三分之二的學生送進醫療翼之後,我們還有第二個選擇?或者薩拉閣下有能力完全扭轉時間來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反正西弗勒斯沒有事,而布萊克進了醫療翼……對不在乎的人字典裡從來沒有“反省”或者“認錯”這類詞彙的薩拉查•斯萊特林大人很乾脆地收拾東西,同時順手打翻了那鍋看起來相當奇妙的膠狀物——雖然這堂課的成績已經無法計算,但是作出這種東西還是有辱薩拉•斯內普的形象,趁早毀屍滅跡的好。

  西弗勒斯•斯內普站在一旁,不知為何能夠看出這個傢伙詭異舉止背後的意義,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但是魔藥課事件並沒有就此結束……到達醫療翼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和其他長了綠毛的學生們陷入了無法解決的昏迷狀態,鑒於學校裡沒有第二個稱得上魔藥大師的教授,阿不思•鄧布利多不得不向外尋求幫助。

  至於那位打翻了坩堝卻“奇跡”般沒有受到一點傷害的格蘭芬多學生在被扣了五十分之後,又被安排了更多的勞動服務——直到本學年末,都將與費爾奇相伴。


☆、62暌違一年的再見 ...

  就算請來聖芒戈的治療師,不是魔藥大師的對方也提出需要時間來解決這一切……鄧布利多第一次在開學之後還要為教師資源煩心……還有那些學生,其中不乏斯萊特林的貴族,如果處理不好的話,很快,鋪天蓋地的抗議信就會擠滿他的辦公桌。

  老校長苦著臉咬了一口檸檬雪寶,考慮著從哪裡再去找一個魔藥大師。當視線掃過某張求職信的時候,阿不思•鄧布利多閃爍了一下藍色的眼睛,那張遲來的求職信讓他想到了一個好人選。雖然這個人申請的是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職位,而彼時那個位置已經確定了人選,所以不得不回絕這封求職信。但是現在……

  艾德里諾•普林斯,鄧布利多記得這個學生,那時他還是變形課的教授,而普林斯家的三個孩子都是斯萊特林。陰沉、寡言並且獨行,在魔藥方面有罕見的天賦,不過變形課就要差一些,典型的普林斯。

  ——這麼說起來……鄧布利多皺了皺眉……記起那個跟其他斯萊特林不太一樣的,有些特立獨行的普林斯家小兒子似乎在畢業之後就離開家族去了法國,雖然最近聽說因為普林斯家族的事務回到了英國,但是他有什麼理由需要在霍格沃茨教書?

  老巫師沉默地思考了一陣子……然後在心底搖搖頭,將疑問暫時放到一邊。活得越久經歷的越多,考慮每一件事背後的意義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而並非出於善意或惡意。

  阿不思•鄧布利多取出一張羊皮紙,開始給艾德里諾•普林斯寫信。

  ☆★☆★☆★

  霍格莫德一家看起來相當不起眼的酒館的隱蔽包廂裡,兩位看上去跟周圍環境相當格格不入的男士坐在其中。

  “我以為你已經離開英國了,老朋友。”有著標誌性的鉑金色頭髮的男人看向對面就算是面無表情也顯得相當陰郁的友人,話語裡透露出幾分驚異和不滿的味道。

  忙完了法國的事情,將族人安頓好並勞煩朋友稍微看顧,艾德里諾的確趕在了九月一日回到戈德里克山谷,但那時他家那兩位“侄子”已經相當獨立自主的前往站台了——他只能一邊寄希望於聖誕節兩個斯萊特林會記得回家,一邊在戈德里克山谷考慮之後的打算。

  不過不久他就接到了老朋友的信——一反馬爾福家華麗作風的郵局通用貓頭鷹讓艾德里諾一開始以為是哪個膽大妄為的傢伙竟然敢冒充阿布拉克薩斯給他寫信,不過很快,信上那一般人無法模仿的華麗字體和貴族味十足、一句話要拐好幾個彎的語氣都讓他知道這封信的確不是偽造的。

  “你看起來不太妙,阿布拉克薩斯。”仿佛假寐的貓一樣懶散地靠在椅子裡,艾德里諾將兩手交疊著置於腹部,臉上露出一絲諷笑,“看來我又得要給你準備些緩和劑了?”

  單手支住額角,阿布拉克薩斯看著偶爾會因為心情不好而變得相當惡劣的朋友,在心裡羅列了一些絕對不符合貴族標準的詞彙——上次向他要大量的緩和劑還不是為了普林斯一族的事情!

  不過這次是秘密會晤,時間寶貴,馬爾福家長懶得跟好友彎彎繞繞,談話少見的直指重點:“最近主人似乎對魔藥大師非常有興趣,艾德里諾。你如果不想要與黑魔王對立,就應該立刻離開英國,像你之前做過的那樣。”

  鉑金貴族隱瞞了黑魔王對“薩拉‧斯內普”的關注。最近主人的脾氣更加喜怒無常,他並不希望好友為了兩個混血的侄子丟掉性命——當然更重要的是絕對不能陪上馬爾福。

  “……你應該知道的,阿布拉克薩斯。”艾德里諾抬頭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好友——雖然面前的人比起在學校的時候更有另一種成熟耀眼的風采,但卻瞞不過幾乎將“觀察入微”這個詞融入血液的魔藥大師的眼睛。比起曾經認識的那個驕傲自信到幾乎能放出光來的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現在的他不可避免的帶著些憔悴並且黯淡了光彩。

  “我並不害怕那個人……你的主子……”年輕的普林斯用雙手撐住椅子的扶手,傾身向前,眼中閃爍著清亮而驕傲的光芒。

  “伏地魔。”他毫無阻礙地吐出人人敬畏的字眼,看著曾經的斯萊特林級長臉色蒼白地打了個哆嗦左手甚至不自覺地抽搐一下,在心裡嘆了口氣,很快說完了後面的話,“因為我知道自己想要的、要做的是什麼,並且,不介意為之付出什麼。”

  他說的很隱晦,但面上的意思很明確,那個“什麼”也包括了自己的性命。阿布拉克薩斯知道他再多說也沒有用處,從學生時代起,普林斯家不合群的小鬼,特立獨行的怪人,頑固偏執的瘋子,就是艾德里諾的代名詞。

  “我收到了鄧布利多的來信,我想這也是你匆匆來找我的原因?”

  “那麼說,你要將自己放到‘偉大的白巫師’的面前?或者是鄧布利多和黑魔王的中間?”嘴角挑起一絲冷笑來表達出對阿不思•鄧布利多的不屑,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顯然對朋友的選擇感到不滿。

  “你無法理解我真正第一眼看到那個孩子時的感覺。”艾德里諾從不為自己的事情而解釋什麼,馬爾福會明白,哪怕不是立刻,但他始終會明白。

  親情也好,補償也好,他會為艾琳姐姐、為那孩子做些什麼,就算那個孩子並不需要。與魔藥為伍的冰冷的普林斯很難被什麼打動,但是一旦決定了,就別想通過外力來讓他們改變。

  “再說……”覺得欺負得有些過頭的艾德里諾看著自己的好友,稍微安撫著,“我可以向斯拉格霍恩教授學習,顯然,這位油滑的教授交給我們的東西比那些‘古板’的魔藥知識要多得多。”

  挑了挑眉毛表示對艾德里諾“讓步”的回應,阿布拉克薩斯似笑非笑地看著友人:“恐怕首先還要看那位‘油滑的教授’會不會如你所願的讓出位置,要知道,親愛的朋友,霍格沃茨並不需要兩位魔藥學教授。”

  “這是一個送上門的機會,真正的斯萊特林絕不會讓它輕易溜走。而且,你說的對,阿布拉克薩斯。”艾德里諾微微勾起唇角,蒼白陰郁的臉色讓他看起來像是某種活在黑暗裡的不死生物,帶著鬼魅般的華麗優雅,“霍格沃茨不需要兩位魔藥學教授,所以,斯拉格霍恩教授恐怕只有一個選擇。”

  看他這副樣子,鉑金貴族就知道事情已經無法挽回。

  ——對方心裡肯定已經盤算好了連同接任魔藥學教授在內所有的短期計劃安排。


☆、63動搖 ...

  狡猾的斯拉格霍恩教授非常識相,或者說他的某種感知危險的神經特別發達,覺得自己再繼續當這個魔藥課教授總有一天會被這幫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害死。所以他在安全醒來並和普林斯先生進行了短暫的會晤之後,立刻乾脆地點頭同意走人,藉口相當的光明正大——因為這次魔藥事故深深地感覺到自己已經老了,應該把位置讓給有前途的年輕人。

  這樣說著的斯拉格霍恩很快收拾東西準備去自己早就選好的隱居地——其實艾德里諾•普林斯的到來正合他的心意。

  他沒有忘記曾經告訴過湯姆•裡德爾什麼東西,也不會忘記伏地魔是一個多麼強大而多疑的斯萊特林。精明的人總是能活得久一點,如果他離開的太突然,說不定會引起那個魔王的懷疑,現在嘛……他完全可以推給“親愛的普林斯先生”。

  讚美梅林,讚美普林斯,讚美那個可憐的格蘭芬多小鬼。

  當斯拉格霍恩興高采烈地跨出門的時候,等待他的是一根熟悉的魔杖,和一聲低沉有力的——

  “魂魄出竅!”

  ☆★☆★☆★

  魔藥學教授換人的事情在霍格沃茨裡引起了幾分不小的震動,尤其是人選從一個和藹油滑的斯萊特林變成了一個陰沉刻薄的斯萊特林,讓那些衝動的格蘭芬多們第一時間消失了對未來的魔藥課的希望。

  相對來說斯萊特林們就冷靜的多,尤其是小貴族們大多數都從自己的父母那裡聽說過普林斯的名字,只是不太明白一個斯萊特林貴族為什麼會跑到霍格沃茨來當教授,顯然大部分的孩子依然只是“孩子”而已。

  盧修斯•馬爾福看了依然冷漠地坐在長桌尾端的兩個斯內普一眼,作為霍格沃茨內為數不多的知情人,對那兩個一年級的斯萊特林的不動聲色升起了一絲敬佩。

  至於詹姆•波特……一年之中從沒見過艾德里諾•普林斯的他在過了一段時間之後才想起來這個名字似乎可能和斯內普家兩兄弟的監護人是同一個人。

  薩拉查漠然地低頭用餐,斯內普只在鄧布利多介紹新的魔藥學教授的時候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後重歸空洞平靜。而艾德里諾根本沒有看霍格沃茨的學生們哪怕一眼,一直低垂著眼瞼,坐在椅子上,只在鄧布利多介紹的時候才站起來點點頭,又重新坐了回去,從始至終根本就一句話都沒說——這也是學生們覺得這個魔藥課教授恐怕會不好相處的原因之一。

  與此同時,伏地魔也得到了霍格沃茨新任魔藥課教授的消息,不過人在鄧布利多的眼皮底下……這一次,他沒有告訴他的得力心腹馬爾福,已經有過一次失誤,多疑的他不會再將普林斯的事情交給馬爾福,所以他找來了布萊克家的家主……

  ☆★☆★☆★

  當晚,魔藥教授兼斯萊特林院長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得到進入允許後,五年級的拉文克勞閃身進入。

  “艾德里諾叔叔,沒想到你竟然會來霍格沃茨教書,為了那兩個‘斯內普’嗎?”拉文克勞的級長笑著看向沉默地坐在黑暗中的男人,自動自發地坐進中央的硬皮沙發裡,“看來你對他們還真是上心。”

  “科爾斯……”艾德里諾稍微皺了皺眉,“瑞亞告訴你的。”不是問句。

  科爾斯•威帝,法國貴族威帝家族最小的公子,他的大哥瑞亞是艾德里諾在法國的第一個好友,這次他要回到英國的原因也只跟瑞亞說過——甚至連他自己的父親和大哥都不知道,他也囑咐過馬瑞不準告訴別人。

  “我以為瑞亞懂得什麼事能說,什麼事情不能說……看來我還是高看他了。”艾德里諾平板地語氣裡帶著對好友的不滿,同樣也是對面前的拉文克勞的不滿。

  舉起攤開著的雙手放在腦袋兩側,科爾斯多少有些不滿地抱怨:“當初我說要讀你的母校的時候你也不願意過來,出了普林斯家族的事情後,你也說只是暫時過來很快就回法國,但是前陣子大哥竟然告訴我你要回英國,而且不知道要待多久,我就稍微好奇了一下。”

  艾德里諾在心底嘆息一聲——瑞亞,你真的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被科爾斯蒙過……或者……想到某個可能性,艾德里諾勾起唇角,露出一個冷笑——或者,你是想要通過科爾斯讓我回去?

  沒人能改變艾德里諾•普林斯的看法,就算是他的好友。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不行,瑞亞•威帝也同樣不行。

  指尖在衣袖中動了動,艾德里諾看向科爾斯的褐色眼眸已經帶上了點冷意——這個位置,這個距離,他隨時可以給對方一個遺忘咒。他清楚科爾斯的性子,既然知道了西弗勒斯的存在,這個傢伙不可能什麼都不做。

  “艾德里諾?”科爾斯本能地感覺到一絲涼意,常年陰冷的地窖跟拉文克勞的高塔是截然不同的兩個地方,他始終不太能夠體會英國貴族的品味,竟然喜歡住在這種陰暗冰冷的地方,怪不得是“蛇”院。

  最終放棄了遺忘咒,艾德里諾開口趕人:“拉文克勞的級長如果不想被人抓住夜遊,就該回到自己的宿舍去。”指尖指了指牆上的鐘,新任的魔藥課教授看起來很想施行一下成為教授後擁有的,扣分權利。

  “我知道了,但是我會再來的!”威帝家族的人自尊都比別人強一倍,而且有時會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比較堅持——決不允許自己的學院因為自己而扣分,這個曾經被瑞亞拿來當笑話一樣講給艾德里諾聽的小小堅持成了讓科爾斯妥協的最好手段。

  辦公室的門被打開,從裡面走出來的科爾斯•威帝剛好撞上前來跟新的院長報到的斯萊特林級長,彼此都是學生會主席的有力競爭者,多多少少都有些了解——所以馬爾福對一個拉文克勞會出現在新任魔藥課教授的辦公室裡這件事產生了一點興趣。

  而科爾斯只是昂著頭,目不斜視地走過。鉑金小貴族在心底撇了撇嘴,轉過一個念頭。

  ——看來,需要跟父親說一聲。

  “普林斯教授。”恪守了斯萊特林的禮儀,盧修斯沒有像先前的人那樣叫“艾德里諾叔叔”,雖然他得到了這種許可,在第一次見到這個男人的時候。

  “一切照舊。”淡淡地吩咐之後,艾德里諾盯著盧修斯,若有若無的魔威壓迫著年輕的馬爾福,“而且,我不希望從斯萊特林流出愚蠢的流言,我想阿布拉克薩斯的兒子……應該能夠明白?”

  “您是斯萊特林的院長。”盧修斯低下頭,感覺那些仿佛針刺的魔力和普林斯教授陰冷的目光同時消失不見,冷汗已經浸透了背後的衣衫。

  難怪父親在第一次見面之前就囑咐他不要招惹艾德里諾•普林斯——那個男人很強大……雖然比起黑魔王還是差一些,但是可能比父親還要強……

  如果……這個男人決定站在鄧布利多一邊……盧修斯•馬爾福眯了眯眼。

  ——父親,究竟要怎樣做,才是對馬爾福最好的?


☆、64粗糙的挑釁 ...

  出乎眾人意料的,那位在學生們看起來分外恐怖的新教授不像他們想像中的那樣刻薄恐怖雖然的確是很陰沉。更多的時候,這位普林斯教授更像是霍格沃茨的幽靈……就像是賓斯教授那樣。

  在魔藥課上的時候他也是將詳細的步驟寫下來再示範一遍之後就讓學生們自己動手。教授本人則是無聲無息地穿行在學生之間,偶爾將快要爆炸的坩堝清理一新,順便記個零分。

  與未來蛇王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他只在必要的時候開口,也很少訓斥學生,只是輕描淡寫地告訴對方,哪裡錯了,然後如數扣分。作業上只有一個永遠比學生們的預期值要低得多的分數,得出這個分數的原因依然需要學生自己猜測。

  不知道這種漠然的嚴苛和斯內普尖酸的嚴苛究竟哪一種更令學生難受一些,但普林斯教授的魔藥課繼麥格教授的變形課之後成為學生們絲毫不敢作亂的課程的確是個不爭的事實。

  不過孩子們的適應力總是很強,很快,霍格沃茨的學生們就適應了新教授。尤其是對於斯內普家的兩個“孩子”來說,如果這個新教授不是他們的“舅舅”,估計他們連看都不會看上一眼。

  ☆★☆★☆★

  校園生活是很美好的,在重新活過一次的西弗勒斯•斯內普看來,就連飛行課也不是那麼令人厭惡,尤其在波特布萊克二人組還未結成的情況下,能夠操縱著自己的掃帚讓它簡單的聽話已經很讓魔藥大師滿意。

  何況他早在上課之前就在心裡決定——如果布萊克或者波特敢不識相地出聲招惹他,他不介意送他們一場“美妙”的空中瘋狂之旅。

  不過,大概永遠沒辦法喜歡上飛行的魔藥大師還是拋下了依然在飛的薩拉查單獨落到地上。緊接著,他不由地握了握手中的魔杖——同樣是提前落地的西里斯•布萊克正朝著他走來。

  “鼻涕精,我要跟你決鬥!”用魔杖比了個揮劍的姿勢,小布萊克氣勢洶洶地說。

  斯內普眯了眯眼……好吧,十一歲的布萊克還不如那個被他老爹嬌慣壞了的十一歲的小馬爾福,至少斯萊特林的決鬥是幌子,而這個腦袋進水的格蘭芬多……百分之百是認真的。

  魔藥大師帶著些惡意想著,完全不打算理會這個在他看來蠢到極點的提議,高傲地轉身走向一邊。

  “站住!你這個膽小鬼、懦夫——”

  “今晚十二點,獎章陳列室怎麼樣?我會和西弗勒斯一起去,至於你的助手……該不會是想找你的‘長輩’幫忙吧?”敏銳地發現衝突的薩拉查從掃帚上跳下來,站在兩人中間,背對著斯內普,譏諷布萊克。

  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樣跳了起來,布萊克大聲地說:“我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幫忙,你們兩個邪惡的斯萊特林給我等著!”這幾天他跟詹姆——他來到霍格沃茨後的第一個志趣相投的好朋友——說不出的尷尬,想要像原來一樣卻發現自己平白比朋友矮了一輩的感覺真的相當不好。

  和好友的疏遠加上家族的壓力,讓西里斯在這個象徵著勇氣和冒險的、象徵著他所嚮往的東西的金紅學院裡感覺到了孤獨。所以這股怨氣就想要發泄到那個讓他不自在的人身上,可惜他實在找錯了對象。

  布萊克離去後,斯內普用力瞪著薩拉的腦後勺:“你的行為告訴我薩拉•斯內普先生連一個剛進霍格沃茨的斯萊特林都不如。難道你真的想去那個該死的見鬼的‘決鬥’?”魔藥大師不滿地從鼻子裡哼了哼,“沒想到你還有某種欺負小鬼的特殊癖好。”

  “不不不,參見決鬥的是你不是我,西弗勒斯。既然我們的小布萊克先生想要獨身赴約,作為驕傲的斯萊特林怎麼可以兩個欺負一個呢?”薩拉查轉過身搖了搖頭,嘴裡說得冠冕堂皇。

  斯內普扯扯嘴角露出一絲諷笑:“我倒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斯萊特林有了公平正義的‘美德’。”

  “當然是……”薩拉查笑得意味深長,“在斯萊特林需要它的時候。”

  ——他就知道。

  斯內普冷笑。

  如果不是穩贏對方,這個傢伙立刻就會改成“為了斯萊特林的榮耀必須取得勝利”然後決鬥規則什麼的立刻就會被扔到角落裡去生灰!

  “所以,西弗勒斯,你可不要臨陣脫逃。”斯萊特林創始人閣下拽著魔藥大師的手將人拉近,在他耳邊低聲地說。

  ——言下之意就是不管他想不想去都會被拖去。

  猛地抽回手退後一步,斯內普眯著眼看向面前裝出一副無辜笑容的人。自從在那天晚餐上說了些似真似假的話之後,這個人總是有意無意地靠近,讓人分不出那些動作之下有沒有多餘意味。

  “西弗勒斯?”愉快地看著耳尖泛紅的魔藥大師,薩拉查裝出一副對自己明顯的“挑逗”行為無知懵懂的樣子——畢竟在來到霍格沃茨之前,他們兩人在一起的日子裡,有很多時候都有機會非常接近。

  知道跟薩拉查說什麼也沒有用反而會被當做話柄反駁回來,斯內普只能抿緊嘴唇,緊緊皺著眉,沉默半晌。

  “我知道了。”確信對方絕對有將自己拖出去的辦法,黑髮黑眼的斯萊特林最後還是隻能用平板的語氣同意來顯示自己的不滿。

  ☆★☆★☆★

  “詹、詹姆。”彼得•佩迪魯看著在公共休息室的中央和莉莉還有萊姆斯一起寫論文的詹姆•波特,怯生生地叫了一句。

  鳥窩頭少年抬頭看了彼得一眼,今天他在飛行課上玩的很愉快,而且這幾天在格蘭芬多如魚得水的日子讓這個少年漸漸地露出一部分被稍微壓抑了的本性,驕傲自信的表情又回到了他的臉上。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每次西里斯看到他的時候都當做沒看見……波特家的小少爺本來就是個藏著不下於斯萊特林貴族們的驕傲的人,既然西里斯因為“輩分”問題不理他,那麼他也不一定非要去搭理這個布萊克……雖然心底還是有些遺憾。

  “怎麼了,彼得?”

  大概是莉莉的微笑鼓勵了一下那個膽小的格蘭芬多,彼得的聲音又大了點:“西里斯他……他說要去跟西弗勒斯•斯內普決鬥。”

  “什麼?他瘋了,學校是不允許學生們之間決鬥的!”正義感強烈的莉莉第一個站起來,綠色的眸子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澤,“而且還是和西弗勒斯,這樣不公平,我聽說貴族的孩子們都是從小開始接觸魔法的,但是西弗勒斯和薩拉遇到他們的親人才一年。”

  詹姆的臉色在彼得提到西弗勒斯•斯內普的時候就稍微陰暗了一些,那個開學前的午後還是在他的心裡製造了一些陰影。

  對於莉莉的話他則不以為然——還不知道究竟是對誰不公平!

  今天飛行課的時候他在天上的確也看到了西里斯對西弗勒斯的挑釁,而且後來連薩拉那個傢伙都參合了進來……雖然那兩條毒蛇應該不會做得太過分,不過……

  ——總是不理他的布萊克和他自己的面子……

  於是小波特先生在心裡糾結了。


☆、65值得紀念的夜遊 ...

  晚上十一點多,西里斯•布萊克偷偷溜出格蘭芬多塔,門口的胖夫人在睡夢中嘀咕了一句什麼,差點讓他嚇得跳起來。只不過第一次夜遊的興奮壓過了被發現的恐懼,被布萊克家壓抑的那份藏於西里斯•布萊克天性裡的冒險精神在無人管教的霍格沃茨萌發出幼芽,迅速茁壯成長。

  所以探頭探腦唯恐被人發現的小獅子也沒有發覺身後的響動。

  “莉莉,你跟來幹什麼?”詹姆看著硬是擠在隱形衣裡的女孩,倔強的翠色眼眸讓他覺得無奈。

  “我擔心西里斯和西弗勒斯。”具有格蘭芬多精神的姑娘握緊拳頭,而且西里斯和詹姆是她來魔法界認識到的第一個同齡的朋友,她希望他們能盡快和好——看看這兩個人彆扭的樣子,真不像是男生!

  “所以你們也是擔心西里斯?”詹姆舉著自己的隱形衣,看著裡面的另外兩個人,突然覺得自己這個樣子實在蠢透了。

  ——萊姆斯•盧平和……彼得•佩迪魯。

  說實話萊姆斯他很了解,應該是乖巧的好學生,但他很看重朋友,這也是詹姆這麼快就跟他成為朋友的原因。不過彼得•佩迪魯也跟過來的行為讓詹姆稍微驚訝了一下,他本來以為這個連跟自己說話都戰戰兢兢的小矮個子絕對沒膽量去夜遊的——看來格蘭芬多就是格蘭芬多,分院帽果然沒弄錯。

  狼人點了點頭,彼得雖然還是有些擔心,但是也毅然地跟著點了點頭。

  詹姆只能翻了個白眼,繼續跟上那個在樓道裡亂轉的西里斯•布萊克。

  “難道他從來不認路的嗎?”莉莉發現轉了快十分鐘西里斯又轉回原地的時候,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不對,不是那邊,是——”

  詹姆用手捂住了激動的女孩的嘴——西里斯就快要發現他們了!

  看到布萊克小心地回頭張望,披著隱形衣的四個人一陣手忙腳亂之後靜靜站好,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屏息瞪著西里斯走過去——而以上這些行為全部源於波特小少爺驕傲脆弱的自尊心,關心自己的朋友,又不想在非必要的時候出現。

  一群貨真價實的十一歲小巫師也絕對不會發現,走廊的另一邊,一個施了隱身咒的傢伙笑得彎下了腰。

  “很有趣嗎?”同樣施了隱身咒的斯內普站在一邊,同時警戒著周圍有沒有巡夜的教授路過——教授們可不像這些十一歲的小巫師一樣好糊弄,這種隱身咒其實相當的不牢靠。

  “大半夜不去睡覺,答應布萊克的決鬥邀請,只因為斯萊特林閣下有偷窺癖?”刻薄的話毫不客氣地灑向薩拉查,斯內普顯然對自己被強行拉出來和布萊克來場可笑的對決這件事抱有無限怨念,尤其是還在這些格蘭芬多的面前!

  “可惜,我們的小布萊克先生似乎找不到通往獎章陳列室的路了……”回頭看到斯內普冷笑著卻似乎有些鬆了一口氣的表情——當然只有他自己分辨的出來——薩拉查眨了眨眼,同時解除和破除了兩個人的隱身咒,將靠著牆壁站立的斯內普禁錮在牆壁和自己的身體之間,貼近蒼白的耳廓輕聲說。

  “這個你不用擔心……不過當然,如果西弗勒斯你真的真麼想要‘去床上’的話,我會滿足你的。”

  少年人的身體顯然比牆壁要溫暖的多,耳邊的吐息就像是輕輕撩撥心尖的羽毛,讓魔藥大師不自覺地戰慄了一下,想要逃開這種尷尬的姿勢,卻發現稍微不注意就會被披著隱形衣的傢伙們看見。只能選擇往後靠了靠,緊貼著冰冷的牆壁。

  但是面前的人得寸進尺,更加緊湊的靠過來,讓人無處可逃。

  “放心,我對馬爾福‘學長’施展的睡眠咒絕對能讓他安睡到天亮,就算我們在宿舍裡弄出怎樣的聲響都絕對吵不醒他……要不要試試,西弗勒斯?”薩拉查收攏雙手,幾乎是將那纖細的腰摟在自己懷裡,感覺到對方的僵硬,心底笑得更加愉快。

  就算明知道對方是在威脅,但面對這種說不定做得到的傢伙,西弗勒斯•斯內普還能做出怎樣的選擇?

  “別忘了……還有那個見鬼的決鬥在等著你。”

  ——該死的,詛咒那個布萊克一輩子都走不到地方。一邊在心底恨恨地說,一邊在薩拉查退開後謹慎地給自己補了一個隱身咒,斯內普才陰著臉重新站在一邊——絕對不會被輕易困住的位置。

  “不要這副表情,西弗勒斯。”薩拉查同樣重新讓自己隱身,不過在隱身之前,他聳聳肩,臉上掛著狡猾的笑容,“我想……十一歲的身體無法做些什麼的,你實在是太多慮了。”

  “或者……”薩拉查眨眨眼,“其實你很期待?”

  魔咒的光芒在這個角落裡短暫的亮了一下,石化咒和盔甲護身往來了一個回合,怒氣破表的魔藥大師還是無法在斯萊特林面前討到任何便宜。

  “在別人心神松懈的時候偷襲才能得到最好的效果啊,西弗勒斯。”薩拉查抓住斯內普的手,以他們兩個人的魔力水平都能看透對方的隱身咒,“如果對象是我的話,我想某個地方是個不錯的選擇。”充滿暗示性的話剛剛說完,就被斯內普接過了話頭。

  “戲弄我很有趣嗎,薩拉查•斯萊特林閣下?”一字一句咬著牙說出,魔藥大師看起來幾乎要氣到失去理智。

  但是薩拉查知道還差得遠,即使是方才施展石化咒之前,還布下了咒語不讓別人注意到這裡——要讓理智遠離西弗勒斯,看起來是一件大挑戰,比炸壞他的坩堝更加艱難。

  不過挑逗的差不多就行了,像西弗勒斯這樣的斯萊特林,挑逗的太過反而適得其反。重點是,薩拉查很確信自己在西弗勒斯心裡是不同的,至於不同到了什麼程度……在他成年之前,還有很多時間。

  ——所以其實薩拉查•斯萊特林閣下在某些方面是個道德在平均水準以上的人。

  而且,今晚還有事情要辦。

  薩拉查看了看快到十二點的時間,再看看似乎永遠走不到地方的布萊克,最後看看西弗勒斯越來越輕蔑的表情……

  好吧,就算對方是有冒險天分獅子也不能指望他在半個月內就熟悉霍格沃茨的所有走廊,尤其是一開始就因為黑暗而走錯方向的小布萊克先生。離他們成長為霍格沃茨的活地圖顯然還差了很大一截。

  還好他還預留了一招。

  斯內普看到薩拉查將手放在牆壁上的某個畫框中——之前畫框裡的畫像都對他們的存在保持不聞不問的態度,之後斯內普才知道,所有的魔法物品都知道薩拉查•斯萊特林回到了這座城堡,同時也在誓約的約束下決不能顯露分毫。

  很快,某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畫框中。

  “喲,西弗,怎麼好久沒有過來玩了?我們三個很寂寞呢。”金紅獅子的開創者笑著衝斯內普打了個招呼,然後快速消失,在魔藥大師難得的目瞪口呆中,出現在布萊克身邊的畫框內,原先的畫像很自覺地讓了位。

  “夜安,格蘭芬多的少年,需要幫忙嗎?”一邊說著一邊露出自己衣服上的獅子紋章,用一種“我們是一國”的表情看向西里斯•布萊克。

  但是在魔藥大師看來,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獅院創始人臉上寫滿了——“啊啊,有趣,太有趣了”、“這個熱鬧不湊太可惜了。”之類的句子……

  ——該死的見鬼!


☆、66抓包 ...

  在某個冒充路人甲的格蘭芬多創始人的帶領下,西里斯•布萊克還算順利的到達了獎章陳列室。緊跟在他身後的波特一行也跟著溜了進去。

  托迷路的福,此時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布萊克看著空無一人的獎章陳列室低聲咒罵兩個不守約定的斯萊特林。

  薩拉查和戈德里克的畫像一起在門外聽得饒有興趣——指望一個斯萊特林毫無緣由地遵守約定……這位小布萊克真的是出生在那個永遠純粹的布萊克家族嗎?即使是嫁給波特的多瑞婭•布萊克,至少也算是個斯萊特林。

  “好吧,西弗勒斯,該我們出場了。”看了有些不情願的人一眼,薩拉查眯了眯眼,“你不會是想要臨陣脫逃吧?”然後拉著人光明正大的推門登場。

  ——就好像他真的可以從這個愚蠢的局面離開似的。

  斯內普在心底哼了一聲,用力抽回了手,一邊唾棄這種跟獅子精神很合的舉動,一邊跟在薩拉查的身後,走進獎章陳列室,同時眼角抽搐地發現戈德里克的畫像換了個造型出現在陳列室裡面——他明明記得這裡原來根本就沒有畫框!

  看到斯內普兄弟出現,布萊克立刻先聲奪人地用手指著對方:“你們遲到了!”

  如果盧修斯•馬爾福或者納西莎•布萊克在這裡的話,一定會低頭長嘆——西里斯•布萊克,你把布萊克的教養都丟進下水道去跟老鼠做伴了嗎?可惜站在他面前的是西弗勒斯•斯內普,連那個從阿茲卡班出來的殺人犯布萊克的樣子都見過了,這種疑似狂躁症的舉動還真的沒辦法讓他撼動分毫。

  側著身子站在一邊,一遇到某些天敵就攻擊氣場全開的魔藥大師單單用不屑的眼神就逼得十一歲的小布萊克漸漸消音。

  “相當符合布萊克先生的結論,錯的永遠是別人,嗯?”從鼻子裡哼出的尾音充分地展現了主人的不屑,十一歲的少年神色冷淡地看著面前的格蘭芬多,面無表情的蒼白臉上漸漸描繪出譏誚和諷刺的神情,甚至不用開口,就將那鄙夷的味道訴說得清清楚楚。

  “遲到的究竟是哪裡的蠢貨?我還以為布萊克先生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愚蠢行徑改過自新……”根本就不給布萊克開口的機會,斯內普繼續說,雖然因為年齡的關係讓那種屬於霍格沃茨魔藥教授的恐怖氛圍消退了不少,但是對付一個十一歲的布萊克綽綽有餘。

  在意味深長的停頓之後扯了扯嘴角,魔藥大師看似無趣的自言自語:“我早該明白寄希望於這點不如去相信太陽永遠不會升起。”

  西里斯•布萊克的臉上就像是放錯材料的坩堝,各種詭異的顏色輪番出現,最後定格成憤怒的紅色。

  “少囉嗦!開始決鬥吧!”小布萊克先生抽出自己的魔杖直直地指向斯內普,看見對方全無動作,臉上更加洋洋得意,“……還是你不敢了?你這個骯髒卑鄙的斯萊特林就只懂得出一張嘴嗎?”

  “除你武器!”

  一道紅光打在布萊克腳邊,斯內普的魔杖幾乎在眨眼之間就出現在他的手上,速度快的讓周圍的人只看到了黑色的殘影。

  “或許……我是在等布萊克先生給自己的失敗倒數?”斯內普拖長的音調充分顯示了他的游刃有餘。

  “等等,住手!”紅髮的小姑娘突然掀開隱形衣,衝進布萊克和斯內普之間,她抓住西里斯的手,皺著眉教訓布萊克家的小少爺,“學校禁止決鬥,西里斯。”

  目瞪口呆地看著憑空出現在原本無人的房間裡的四個格蘭芬多,布萊克指著詹姆•波特驚訝地說不出一句話。

  間諜生涯裡訓練出來的反射神經讓斯內普及時地將第二個魔咒咽了回去,黑色的眼睛瞪向薩拉查——看你要怎麼收場!

  雖然他隱隱知道對方有什麼其他的目的,但是……他敢肯定,對方這麼做有百分之九十是為了看熱鬧!

  就在這時,門口響起的腳步聲讓魔藥大師發射性地想要藏進陰影裡,卻被薩拉查用手拉住。

  終於知道對方大概做了什麼的斯內普狠狠看向薩拉查:“該死的,你玩了一個晚上就為了讓我們兩個給斯萊特林扣二十分?”

  “西弗勒斯,你其實也很想念艾德舅舅吧?”薩拉查瞥向還在鬧騰的獅子們,放開西弗勒斯的手走到一邊——與此同時,變形課教授和魔藥課教授同時推門而入。

  “你們在這裡幹什麼?夜遊?”米勒娃•麥格緊皺著眉,“你們才一年級!”

  “我倒是聽說……布萊克先生向斯內普先生要求決鬥?”艾德里諾就像是完全不認識兩個斯萊特林一樣,只是盯著幾個格蘭芬多——那位紅髮小姑娘的臉幾乎低得可以貼在胸前,旁邊那個布萊克家的孩子也露出了一絲擔心,不過在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斯萊特林學生後,再次努力維持著倔強的表情挺了挺胸膛看向他的院長。

  “夜遊、跟同學動手斯萊特林扣十分,每人。明天開始到我辦公室來勞動服務,兩個禮拜。”艾德里諾看著兩個斯內普,然後瞥了一眼旁邊的五位格蘭芬多,似笑非笑地看著麥格教授,淡淡地說。

  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嚴謹的格蘭芬多女巫緊緊抿著唇看向那些一年級,眉心狠狠地隆起。不一會兒,她說:“格蘭芬多扣十分,每人。勞動服務我會額外安排——你們要學會記住這次教訓!”

  二比五的情況下,優劣立見。西里斯布萊克立刻叫了出來:“這不公平!動手的只有我和那個鼻涕精!不應該給我的學院扣那麼多分!”

  “小布萊克先生……”艾德里諾挑起眉毛,語氣輕柔而低沉,“這並沒有什麼不公平——至少在我和麥格教授出現在這裡的時候,你們所有的人都在這裡。而勸阻做錯的同伴,也是他們身為同學的義務。”看了一眼依然有些憤憤不平的小獅子,艾德里諾不再理會,而是對這兩個斯萊特林說,“過來,我帶你們回斯萊特林宿舍。”

  然後他率先走出去。

  ——你完全可以用別的方法。斯內普的眼刀扎向薩拉查。

  “如果你希望布萊克先生繼續做一頭魯莽的獅子,就不應該將他和朋友隔開。”薩拉查毫不隱瞞自己的另一個目的。他走近小斯內普先生,靠在對方的肩膀上說著。

  經過轉角的時候,薩拉查對著艾德里諾•普林斯先生看向他的目光回應了一個意義不明的笑容。

  就像是一種默契一樣,不管是普林斯的目光還是薩拉查的笑容,都不約而同地避開了第三個人。


☆、67勞動服務時的談話 ...

  第二天,當所有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發現他們的寶石沙漏比晚餐時候要少了那麼一點的時候,兩邊的學院產生了不同的反應。雖然總體來說表現出來的都差不多,不過畢竟斯萊特林只扣了二十分而格蘭芬多扣了五十分,所以斯萊特林們相對來說要“寬厚”一點——哦,寬厚,多麼不斯萊特林的形容。

  但真的也僅僅是一點而已。

  畢竟斯內普兄弟是混血,而且還是因為夜遊這種跟格蘭芬多那麼相似的行為扣分,閒言碎語和冷眼白眼是絕對少不了的,偶爾的挑釁在魔藥大師陰冷的氣勢下被退散,暗地裡的那些小動作被薩拉查大人加倍回敬了過去。事實上那點分數兩個傢伙並不是十分在意,二十分而已,想要的話,一天就能加回來。

  重點在於那些一開始因為盧修斯•馬爾福而收斂了自己行為的小貴族們,如果不確實的給這些傢伙一點教訓,他們還以為兩個斯內普只是受到馬爾福家族庇護而已。

  ——不管是斯內普還是薩拉查,都不會喜歡這種看法。

  至於另一邊,就如同薩拉查預料到的那樣,這次夜遊讓布萊克和波特重新言歸於好,新•格蘭芬多五人組開始同進同出,有了精力充沛的莉莉小姐在其中,男孩們不得不收斂一下自己的言行。

  不過布萊克對斯內普兩兄弟的敵對態度節節上升,每次看到斯內普或者薩拉查就像是紅了眼的鬥雞炸了毛的狗,拉也拉不住。

  唯一在詹姆•波特看來值得慶幸的是,經過那晚的夜遊後,這兩個斯萊特林又恢復到剛剛開學時的神出鬼沒,除非是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一起上課或者全校共同用餐的時候,一般情況下見不到他們。

  ——不然真的不知道西里斯會繼續倒霉到什麼地步。看著手上媽媽特意寄來的信,波特少爺鬱悶地看了看教師席,總算記起了那對斯內普兄弟留著一半普林斯的血統。

  ☆★☆★☆★

  最終斯內普和薩拉查的勞動服務變成了分開的,因為魔藥學教授說一個晚上不需要兩個人來處理材料,所以實際上兩個斯萊特林只需要一人勞動一個星期。相較之下跟著費爾奇和麥格教授勞動服務兩星期的小獅子就顯得更加悲涼。

  ——斯萊特林永遠都是護短的,尤其在對手是格蘭芬多的時候。

  兩人的勞動服務交替著進行,先是薩拉查,所以斯內普就去了密室。

  當斯萊特林閣下準時走到地窖的時候魔藥學教授正坐在椅子裡看書,聽到響動的艾德里諾用他深邃的褐色雙眼盯著沒有命令卻自動打開的門和不緊不慢走進來的人,像平時那樣隱去眼中的淡淡戒備。

  “你今晚的任務是把那邊的材料處理好。”

  說完之後,艾德里諾看著薩拉查重新將門關上,走到一邊的小桌子旁開始處理材料,便再次低下頭,重新將視線轉移到手裡的書籍上。

  時間在寂靜中悄然流逝,只有壁爐裡不時閃動的火光證明光陰並未在此靜滯。

  等到薩拉查將手邊的東西全部處理完畢,給了自己一個清理一新,坐到艾德里諾對面。視線從對方手中的書上掃過,薩拉查挑高一邊的眉毛:“《魔藥與煉金》,我記得這本書並沒有艱澀到讓普林斯教授一個半小時依然看不完一頁。”

  ——書頁依然停留在他進來時看到的那一頁,這位普林斯教授不知道在這段時間裡想了些什麼。

  將手中的書合上,艾德里諾靠著椅背,看著薩拉查沉默不語。

  “我以為你特意準備了一個半小時能做完的材料,並不是打算讓我早早離開的?”薩拉查微微昂著頭,黑紅的眼裡和在另一個人身邊時截然不同,閃爍著冷酷的光芒,“或者……你希望先跟西弗勒斯談一談?”

  艾德里諾的食指輕輕地叩了叩椅子旁的扶手,神色平靜地說:“你……很有自信。”也很危險。

  足夠強大,所以有任性妄為的資本;足夠狡猾,所以可以輕易玩弄人心;足夠冷酷,所以……留在西弗勒斯身邊的他,太過危險。

  輕輕笑了一聲,薩拉查眯了眯眼,像露出利牙的毒蛇那樣笑了笑:“我真的不太了解普林斯家的人——艾琳•普林斯為了一個虐待她的男人可以丟下自己的兒子去死。而你,卻為了一個被趕出家族的女人生的孩子而主動將自己卷進這個危險漩渦……甚至,對我露出敵意。”

  探究的目光在艾德里諾身上打了個轉,薩拉查的視線就像是要看穿這個人隱藏起來的所有原因。身體前傾,他的聲音像是來自惡魔的低語:“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在這個時候來霍格沃茨就職魔藥學教授是一個多麼危險的選擇……趨吉避凶,我以為是每個精明的人的本性。”

  與西弗勒斯有五分相似的面孔依然什麼表情都沒有,艾德里諾•普林斯的心理防線比薩拉查想像的還要更強一些:“獨自一人的時候,你似乎就不再掩飾這樣……危險的一面?”

  嗤笑一聲,薩拉查直起腰靠向沙發背,一語雙關地說:“掩飾?我不需要掩飾——斯萊特林用不著掩飾,艾德里諾•普林斯。而且……你又真正知道西弗勒斯•斯內普嗎?他對我的了解,絕對比你看到的要只多不少。幫助他、照顧他,你是不是有點太過一廂情願?”雙眼一眯,最後一句問的格外凌厲。

  他並不討厭這個“舅舅”,前提是,對方不會讓西弗勒斯從他身邊離開。

  “我是他的舅舅。”

  “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嗎?他姓斯內普,不姓普林斯,艾琳早就被逐出了你們家族,他也不能再算是普林斯家的人了。而且這個原因在我們這種人身上,你以為行得通?”薩拉查毫不客氣地戳破那個用來遮掩的謊言,他的語速漸漸加快,口氣卻依然平靜,“你想在他身上得到什麼?艾琳已經死了,西弗勒斯可不是你的姐姐,對一個死人贖罪是最沒有意義的事情。”

  聽到薩拉查的最後一句話,艾德里諾的臉上露出一次笑意,雖然因為本人的氣質而分不出是真心還是譏諷:“我從沒有認為西弗勒斯是艾琳姐姐。況且,我們原本的話題應該是你的目的而不是我的。”這位普林斯優雅的不緊不慢地說著,藏在陰影裡的臉讓薩拉查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沒給薩拉查開口的機會,艾德里諾繼續他的話題:“如同你不喜歡我,我對你也有很多疑問……比如,你真的是因為牢不可破咒留下來的?牢不可破的誓言,必須要有見證人在場,你們的見證者是誰?西弗勒斯嗎?還是那個死去了的麻瓜男人?”

  薩拉查對此的回答是伸出了他的右手,將袖子挽到上臂,小臂上環繞著一圈黑色的彎曲纏繞的線條般的符文。

  “竟然是……‘死者的盟約’……”艾德里諾瞳孔驟然緊縮,嘴裡喃喃出聲,辨別不出情緒——那是牢不可破咒的黑魔法版本,更加惡毒凶險。

  “我不得不承認她是個相當有天賦並且好學的巫師,雖然在最後被愛情吃掉了她幾乎全部的理智。”薩拉查放下自己的袖子,“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契約能讓死者束縛一個活人,除了‘死者的盟約’——難道你以為她已經完全忘卻?”

  除了跟她的愛情相關的時候,直到死亡的那一刻,艾琳•普林斯在他面前展示出來的,毫無疑問是個徹徹底底的斯萊特林女巫。

  很快地鎮定心神,看著牆上正走向宵禁時間的鐘錶,微微闔了眼,艾德里諾•普林斯嘆息似的低語:“最後一個問題,你是誰?”

  “薩拉查•斯萊特林。”

  沒有隱瞞,因為他是西弗勒斯的舅舅;不屑隱瞞,因為自己是薩拉查•斯萊特林。


☆、68普林斯家的秘密

  ——薩拉查•斯萊特林。

  即使是艾德里諾•普林斯,在聽到這個回答後也無法繼續維持他一直波瀾不興的表情。那張陰鬱臉上的五官細微地扭曲了一下,擺在扶手上的右手在黑色的袍子底下緊緊握起,瀕臨失控的魔力一瞬間席捲過整個房間,帶動那些稍微輕一些的物品發出細碎的響動,雖然下一瞬間就被收回。

  “我還以為你已經猜到了我的身份。”

  “我只不過是猜測你姓斯萊特林。”

  不再討論自己,薩拉查的視線在魔藥辦公室裏轉了一圈,尤其是在那淩亂的桌子上停頓了片刻,才重新看向坐在自己面前將被吹亂的袍子細細撫平的男人,掛在他 端麗面容之上的虛偽笑意已經全然消失,整個人輻射出一種難以言述的冰冷魄力,指尖的魔杖也因此爆出銀色的弧光,那是無言的威懾!。

  “現在……”薩拉查冷冷地說,握住魔杖的手穩穩地放在膝上,“反而應該由我來問你——你是什麼人?”

  ——那種在失控中所展現出來的力量……。

  “……艾德里諾•普林斯,還能是什麼人?”面對薩拉查的問題,嘴角露出一絲明明白白的諷刺笑容,對那隨時能發出詛咒的魔杖看都沒有看一眼,艾德里諾微微仰起頭,目光投向天花板上的某個小點,視線卻透過那裏,飛到了不知是何處的地方。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薩拉查的聲音顯得前所未有的冰冷,就連那雙黑紅的眼也籠上了一層寒霜。

  “你問我是什麼人,我予以回答,難道有什麼錯?”艾德里諾的視線重新回到薩拉查的身上,蒼白的臉上泛著一種淡淡的詭異青色。

  他在斯萊特林的注視中神態自若地起身走向放滿羊皮紙的辦公桌,用咒語打開一個抽屜,裏面擺了碼的整整齊齊的滿滿一抽屜的水晶瓶——全部裝著同一種魔藥,淺紫色如在瓶內盤旋的煙霧裏混著點點銀光……讓薩拉查•斯萊特林也不由得變了臉色。

  艾德里諾毫不在意地拿出其中一瓶打開,仰頭將瓶裏的魔藥全數吸進嘴裏,然後才轉身看向薩拉查,神色依舊平靜無波。

  “我以為不論在什麼時代,巫師們都不會愚蠢地去觸犯禁忌——沒有想到普林斯竟然有這樣的膽量。”薩拉查眯了眯眼,沉聲說道,眼中已經帶著一絲殺意。

  【凡是觸犯禁忌之物,必須除去……雖然我並不在乎這個,但是你留在這裏,對霍格沃茨和西弗勒斯來說都太過危險了。】

  嘶啞的蛇語從薩拉查嘴裏吐出的時候,他已經站起身將魔杖指向了艾德里諾——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魔咒扭曲的存在,應該要及時消滅於萌芽中。

  【那並沒有成功。】艾德里諾鎮定地面對那根魔力四溢的魔杖,同樣回以蛇語。

  【那麼你要告訴我,蛇語是你的天賦嗎?】薩拉查冷笑,不打算再聽對方的辯解。

  【西弗勒斯。】艾德里諾淡淡地說出那個名字,讓薩拉查的動作一滯——

  “我就聽聽你解釋,反正——”薩拉查重新坐下,翹著腿斜倚在沙發背上,眼睛死死地盯著艾德里諾的一舉一動,只要有絲毫不妥,他就會立刻動手,“至少在一個小時之內,你沒有辦法使用魔力。”

  “我的祖父,阿切爾納•普林斯是個優秀的魔藥天才。”艾德里諾也重新坐在薩拉查的對面,緩緩地開始敍述,“但是我的父親和大哥……”他頓了頓,皺起眉,似乎一時間找不到圓滑一點的形容。

  “他們就是兩個草包,不然也不會賠上普林斯莊園的一切。”薩拉查不屑地為他解決了這個問題,在他看過的艾琳的記憶裏,那兩個人真的沒有什麼特別的天賦,那位祖父倒是一個古怪而嚴苛並且有著相襯的實力的老人。

  闔上眼默認了薩拉查的形容,艾德里諾繼續說下去——這位謹慎的斯萊特林閣下大概只會給他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祖父他幾乎預見到了普林斯家的敗落,所以當他在古老的殘卷中找到那個魔藥和魔咒的時候,他不惜一切代價完成了它,並將普林斯家最小的孩子作為嘗試的載體——新生的嬰兒是最佳的選擇。”

  “愚蠢。”薩拉查傲慢地丟下他的評價。

  艾德里諾扯了一下嘴角,表示對這個評價的贊同:“的確愚蠢而不謹慎,但是祖父已經老了,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普林斯走向盡頭。所以他不惜一切的,嘗試了那種秘法——血脈洗禮……為了得到最純粹、最強大的血脈。”任何足以讓斯萊特林們詠歎的辭彙,在艾德里諾嘴裏都帶有譏諷和嘲笑,所以最後的那句話,他描述的尤為譏誚。

  “可惜,他沒有成功,雖然也沒有失敗。”艾德里諾指著那個抽屜,“我如他所願的得到了力量,但是也不得不靠著那些東西才能活下去——而且那份魔力也無法隨意使用。”

  所以他並不懼怕伏地魔,只要有捨棄生命的覺悟,就完全有與之一拼的力量。但是斯萊特林不是格蘭芬多,沒有那種舍生的覺悟,如果不是遇到西弗勒斯……。

  “你知道為什麼血脈洗禮被歸類為巫師們的禁忌嗎?”沉默片刻後,薩拉查突然問,他沒等另一個人的回答,“就如同生死不可逆轉,靈魂不可分割,血脈……也同樣屬於神的領域,尤其是第三者。古老的巫師們嚴苛地遵守著陳舊的規則,難道你們以為這只是古板不知變通?巫師的確‘曾經’比麻瓜強大的多,為什麼沒有完全取代麻瓜們的存在,難道你們以為這是因為巫師喜歡麻瓜?”薩拉查露出譏諷地笑容,黑紅的眼中一片冰封,“你應該慶幸這個古老魔法沒有完全發揮作用,不然你只會成為失去意志的不死者。”

  薩拉查用自己的魔杖敲打了一下面前的矮幾,銀綠的字跡漂浮在空中——血脈洗禮——然後他又敲了一下,閃爍著光芒的字母重新變成一團銀綠的光,接著漸漸變成一團渾濁的黑色霧靄,最後一絲絲散發到空中,扭曲成新的名字——血腥傀儡。

  “如果成功了,只要普林斯的血脈不斷絕,你就必須永遠做一個力量強大卻沒有意志的不死傀儡。在不知道具體作用的情況下就敢執行某個黑魔法,你的祖父真是相當的……大膽。”最後挑了個對斯萊特林來說等同於諷刺的辭彙,薩拉查隱去了另一種可能——或者那個老傢伙根本就是知道,他不過是選擇犧牲自己最小的孩子,來讓普林斯永遠傳承下去。

  “那麼我也提最後一個問題吧。”薩拉查揮了揮魔杖散去空中的文字,輕柔地語調帶著濃濃的威脅,“你之所以這樣對西弗勒斯,跟這件事有關嗎?”

  “……如果沒有艾琳姐姐,就不會有現在的我。”

  不需要細說,他眼中的表情和之前的行動已經說明了一切。

  薩拉查不留痕跡地皺了皺眉,最終還是將艾德里諾•普林斯留在魔藥辦公室裏,任憑一個小時緩緩流過。

  雖然那個魔咒終究已經改變了這個普林斯的命運……不過在最終扭曲之前……

  至少現在,西弗勒斯還是看重這位“舅舅”的。

  瞥了一眼緊閉的魔藥教授辦公室的門,薩拉查低聲喃喃地說了幾句蛇語,整個斯萊特林地窖一瞬間響起嘶嘶聲之後,又恢復了平靜。

作者有話要說:
入V前的最後一章,咱狗血了一把……交代清了艾德里諾戀姐和幫助西弗勒斯的原因,以及他那麼強大卻不喜歡出頭的原因……【隨時會把小命搭上的出頭行為要不得……= =】
當初也是因為艾琳喜歡托比亞,並且托比亞不知道艾琳是巫師,才就此斷了往來。
至於這個屬性以後還會不會用到……嗯嗯,昨天的劇透已經夠多了…………【封口】
話說突然覺得舅舅死了也不錯……【這樣就不用考慮CP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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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對咱這篇的字數很絕望……會不會爆真的很難說很難說很難說…………
讓我死吧讓我死吧讓我死吧……【家養小精靈式撞牆中】
另:為啥大家都覺得今天不會更?只要我沒說,這文就是日更啊……
【雖然還有一萬字要寫……碎碎念ING……繼續撞牆……】


☆、69隱瞞的溫柔 ...

  關於普林斯身上的“血脈洗禮”,薩拉查並沒有打算告訴西弗勒斯。

  ——所有血脈最終可歸結於一,巫師相信那就是最初的神明。

  所謂血脈洗禮,便是通過古老的魔藥和魔咒相結合,將體內來自於遠古的微薄血脈喚醒,借此得到更強大的力量。但是這股僅憑巫師脆弱的身體無法承受的力量將會摧毀接受者的意志,讓其變成不死的怪物,雖然並非真正意義上的不死,但是普通的傷害和時間的流逝是摧毀不了這種傀儡的——阿瓦達索命咒也不行。只有通過另一個秘法才能束縛住它,供血緣者驅策。

  那是一個被刻印在體內的,持續作用的咒語,一旦發動,無可更改——所以才被歸為連觸碰都不被允許的最高禁忌之一。

  想到這個,薩拉查對比著現在巫師們所謂的三大不可赦咒,只能露出他的不屑和輕蔑。

  死咒的確是不可阻擋,鑽心咒也的確是神經痛苦的極致,而奪魂咒……只不過是剝奪了他人的意志為自己所有。但是這個世界上有著比死亡更恐怖,比賜予他人死亡和痛苦、奪取他人意志更加殘忍邪惡的事情,那些就是連黑巫師都不願涉足的領域,全部巫師所公認的,禁忌中的禁忌。

  不過在這個時代,也見不到幾個了吧……老普林斯能夠得到一份殘卷,就已經算是“奇跡”了。

  普林斯家的敗亡如果是註定,那麼老普林斯不過是推動了加速敗亡的那個籌碼而已。薩拉查冷笑——巫師們的禁忌不能觸碰——如果不是墮落到極點的巫師,絕對不會違反古老的規則中最重要的一條,那並不是沒有原因的。

  公共休息室的門在他面前打開,黑色的身影靜靜坐在壁爐前的沙發上,在黑暗中躍動的火光印著少年輪廓深刻的側臉,黑色頭髮因為薩拉查的強烈干預而不再油膩,變得柔軟順滑,一年不見陽光沉迷魔藥的日子讓西弗勒斯皮膚蒼白、卻因為身體健康而不會顯得病態,幽深的黑色眼眸之上覆著的睫羽,正因為主人注意到門邊的情況而輕輕顫動。

  ——溫暖的畫面。

  冷冽的表情一瞬間從薩拉查臉上褪得一乾二淨,他嘴角噙著微弱的笑意姿態優雅地走向西弗勒斯•斯內普,那個彆扭的,狡猾的,凶惡的——屬於他的——黑色小蛇。

  “普林斯教授的勞動服務讓你被馬爾福附體了嗎?”看到那樣貴族的薩拉查,斯內普皺了皺眉,心底湧上一些說不清楚的感覺……他沒有忘記,那個人是薩拉查•斯萊特林,但總是無法時刻牢記。

  只有在這種時候,在展現出力量差距的時候,他才會深深的覺得,那個人是斯萊特林的創始人。

  “這種時候就不要提馬爾福了,西弗勒斯。”薩拉查靠近等待他的斯萊特林,今晚得到了很多信息,也讓他注意到了一個被忽略的問題,“你似乎……沒有對艾琳女士和我的牢不可破咒出現疑問?”

  斯內普相當不自在地退後了兩步,嘴角挑起細微的弧度,眼中滑過難以發覺的一絲得色:“我還以為斯萊特林閣下無所不知。”

  輕輕彎了唇角,下頜微抬,薩拉查緩緩地說:“我只不過是跟你一樣的巫師,所知有限。”

  斯內普在心底“嘖”了一聲——沒有人能把這句話說的比他更加傲慢。

  “閃回咒,如果你的腦子依然記得那根魔杖在我學會無杖魔法之前一直放在哪裡的話。”

  看到西弗勒斯刻意和他保持距離,任性的斯萊特林創始人閣下突然伸手用力拉住對方,一起坐到沙發上——他在魔藥辦公室留的有些久,這時公共休息室除了他們兩個再無第三人。

  “這麼晚,是在等我嗎?”故意輕輕在對方耳邊說著,薩拉查心安理得光明正大的調戲行為讓魔藥大師黑了臉。

  “很遺憾,我關心的只有你們的談話內容。”用力抽也抽不出手,斯內普咬牙切齒地詛咒斯萊特林為什麼會是一個如此具有“力量”的巫師——看看那些厭惡麻瓜魯莽野蠻的戰鬥方式的斯萊特林貴族,他從來沒有聽說過哪個巫師是大力士,就連格蘭芬多那些獅子也只是打打魁地奇運動而已!

  有那麼一瞬間,嚴肅認真理智的西弗勒斯•斯內普有種對比一下薩拉和海格的力量差距的衝動。畢竟除去極少數的魔法較量的情況外,薩拉都是靠“力量”鎮壓取勝的。

  不過衝動也終歸只是衝動而已,頭腦冷靜的魔藥大師只是磨著牙狠狠地瞪著薩拉:“放手。”

  薩拉查輕易地放了手,看著黑色的人影散髮著冷冽的怒氣走回自己的房間,在心裡有些幸災樂禍——希望那位鉑金小貴族今夜不要感冒。

  有時候,有個能理解自己的傢伙也不錯,雖然他彆扭又刻薄。

  薩拉查笑了笑。

  至少西弗勒斯不會像獅子一樣不停地問著自己不想說也絕對不會說出口的事情,雖然西弗勒斯肯定非常想知道。

  “不會告訴你的,西弗勒斯。”薩拉查近乎溫柔地看著被西弗勒斯用力合上的門扉,眼底卻閃爍著冷淡的光芒,“不會告訴你的,我連萬分之一的概率都不想賭。”

  普林斯的命運與他無關,只有西弗勒斯•斯內普才是他想要抓在手上之物。因為深深地明白西弗勒斯是什麼樣的人,所以他絕不會透露今夜的這場談話——相信普林斯也不會告訴西弗勒斯關於他的身份的秘密。

  走回房間的薩拉查看向窗外被魔法虛擬出來的圓月,似乎能聽到順著夜風傳來的狼嚎——他明白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一種幻覺而已。不知道那個小狼人是怎麼度過這個月圓之夜的……站在原地猶豫了一下後,薩拉查還是堅定的邁向了自己的床。

  ——暫時,還是不要再激怒那條敏感的蛇了,反正要在霍格沃茨停留七年……總會有機會的。何況,他並不是非知道不可,或者說,他想知道的話,不止這一種方法。

  ☆★☆★☆★

  跟薩拉查充滿詭異和火藥味的勞動服務比起來,流著相同血脈的兩個人相處起來相當的和諧靜謐。

  艾德里諾在辦公室裡變了張高度適中的桌子,上面放了些他的收藏,旁邊還擺了一杯施了保溫咒的熱飲。靜默中就只有書頁沙沙翻動和羽毛筆尖在羊皮紙上劃過的聲音。

  “……薩拉跟我說了他的身份。”批改論文的艾德里諾突然對小斯內普說——明顯的,他發現了對方有些心不在焉,“那麼你……也不會只是單純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吧?”

  斯內普沉默著,沒有開口。他的確不知道這個人在這種時候來做這個魔藥課教授究竟是什麼用意,但是他很明白其中的危險,也知道……面前這個人不可能不清楚這個危險。

  羽毛筆迅速在羊皮紙上寫著什麼,然後用漂浮咒遞給艾德里諾•普林斯,斯內普觀察著對方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變化。但艾德里諾只是平靜地看完,然後將羊皮紙燒成灰燼。

  “這本書你不可以帶走,不過你可以過來這裡看。我還有一些其他魔藥書,上面有一些普林的筆記,你也可以到這裡來看,魔藥辦公室的口令從這本書目錄裡第一項開始,一周一換,你隨時能過來。”艾德里諾淡淡地說著,背對魔藥大師,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我知道了。”同樣冷淡的回答,斯內普也重新去看那些古老的研究記錄。

  兩個普林斯用能夠被彼此理解的態度認同了對方。

  ——他一直知道西弗勒斯•斯內普是普林斯的血脈,是艾琳姐姐的血脈……第一次見面將他錯認成艾琳的時候就知道他是艾琳最親近的血緣。

  所以他會守住那個秘密,直到最後的時刻來臨。


☆、70即將來臨的聖誕節 ...

  基於普林斯家的研究筆記比在格蘭芬多的密室裡“書海撈書”要更方便一些,所以在勞動服務之後斯內普也常常會拜訪魔藥學教授的辦公室,密道由斯萊特林閣下友情贊助,雖然薩拉查對西弗勒斯的這種行為比較怨念,因為他似乎不太喜歡靠近魔藥辦公室——其實這也是魔藥大師喜歡到那裡去的原因之一,另一位普林斯在大多數時候都像個隱形人。

  在霍格沃茨的各門課程上,斯內普兄弟的表現依然是中等偏上卻不拔尖。但是斯萊特林裡甚少有人再對他們有意見——之前被薩拉查收拾的傢伙不僅每個年級都有,還個個都進去了醫療翼。

  對此斯內普曾經譏諷過薩拉查:“斯萊特林創始人閣下難道無法理解什麼叫做低調——或者穿越千年讓你產生什麼無法挽回的記憶障礙,導致閣下難以記住自己曾經說過的話?”

  對此,薩拉查一句話就讓魔藥大師無話可說。

  “西弗勒斯,你要知道那個時候,我們親愛的‘普林斯舅舅’還沒有到霍格沃茨來吶。或者你認為在聖誕節的時候送你的室友一瓶福靈劑算是低調行為?”

  “我並沒有——”本能地想要反駁,但是被薩拉查快速截斷。

  “那麼說最近你放棄正在研究的艱澀魔藥而去為你調制過的福靈劑做準備,並不是為了拿它當禮物送出去?”聖誕節還有一陣子,但這並不妨礙薩拉查看透西弗勒斯的心思——無論是不是為了那個普林斯,既然已經有了決定,那就去做好了。只不過,作為最先被盯上的目標,沒道理讓西弗勒斯甩下他吧?

  接著薩拉查話音一轉,拍了一下手,雖然是笑容滿面但不知為什麼看起來讓人感覺有點冷地說:“又或者,你要送給百合花小姐?”

  斯內普動了動眉毛——話題為什麼會突然轉到格蘭芬多?

  雖然最近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萊克在格蘭芬多活得相當愜意,不過吃過教訓的波特先生很少會正面對上斯內普和薩拉查。當然對於沒見識過厲害的布萊克先生依然是一副憤憤不平隨時想要衝上來一雪前恥的樣子,魔藥大師和斯萊特林閣下就權當看戲了。

  至於其他三個人,彼得總是跟在四人身後,莉莉和萊姆斯會跟兩個斯萊特林打招呼。都是在火車上一同認識的朋友,他們對斯萊特林的敵對意識並沒有那麼強烈。

  “難道真的是送給百合花小姐?”薩拉查右手支著下巴,食指來回摩挲——雖然知道不太可能,不過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就想辦法讓西弗勒斯炸了他的坩堝好了……

  “不是。”斯內普顯得有些不耐,不想繼續討論這個話題。

  薩拉查意味深長地盯著斯內普——只說“不是。”,而沒有“我有什麼義務要給一個格蘭芬多準備聖誕禮物,你的大腦終於被凍僵了嗎?”之類的斯內普式發言……也就是說,他的確給百合花小姐準備了聖誕禮物。

  ——要不要去攔截貓頭鷹呢?

  這種過於孩子氣的想法在斯萊特林閣下的腦子裡飄蕩了一天,最後還是放棄了。光明正大搶過來才有趣,用這種“容易”被發現的小手段還真有點有失身份。

  ☆★☆★☆★

  萬聖節過去,聖誕節漸漸來臨,停留在學校的學生們被霍格沃茨堅實的壁壘保護著,不管是神秘人還是食死徒對他們來說都還有些遙遠——至少在節日氣氛越來越濃的最近,就連阿不思•鄧布利多也有閒心為學校布置些聖誕裝飾。

  斯內普用一種仇深苦大的陰郁目光看著布滿整個禮堂的五顏六色又偏偏亮得晃眼的裝飾品,想起上輩子在霍格沃茨做教授後被迫忍受鄧布利多對顏色詭異的嗜好,還不得不“偶爾”被迫為霍格沃茨增添一點“節日的氣氛”!

  ——雖然他並不是真的厭惡這些。美麗的裝飾、歡樂的人群,還有節日的氣氛……或者說,家的氣氛。

  陰郁的目光漸漸有些軟化,然後魔藥大師眯了眯眼。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認同老蜜蜂的品味……這一點恐怕就算是他最忠實的支持者米勒娃•麥格女士都無法認同,連同那詭異的甜食愛好一起。

  斯內普在上輩子親眼見到過自己的格蘭芬多同事寧願親手裝飾霍格沃茨的大廳,也反對校長大人動手的事跡。當然最後大部分工作還是交給了家養小精靈。

  小斯內普先生轉身打算走出禮堂。

  霍格沃茨已經開始放假,留在學校裡的學生並不多,活動起來也比較自由。薩拉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麼,根據拉文克勞的畫像猜測,大概是躲進他自己的密室去了,至於原因——一群保密主義的畫像笑得一臉陰謀讓魔藥大師突然想將這三幅畫像掛在外面供人瞻仰。

  在大廳旁邊走道的陰影裡觀察著斯內普先生的某位品位詭異的老校長摸了摸自己的大鬍子,湛藍的眼睛閃爍了一下,小聲笑著離開。

  作為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他怎麼可能看不出艾德里諾•普林斯和小斯內普先生是什麼關係。有些東西只要去注意了就很容易知道——只要注意到關鍵的那點。但是簡單的調查之後,這位西弗勒斯•斯內普的經歷反而更加引起他的注意。

  畢竟他沒有忘記對角巷那天跟薩拉•斯內普在一起的青年,不得不說,作為一個領導者對這種可能打破局面的人才都會尤為關注並且……戒備。

  直到剛才。

  鄧布利多相信愛是最偉大的力量——心裡面沒有愛的話,就不會有那樣柔軟的目光。

  ☆★☆★☆★

  盧修斯•馬爾福作為馬爾福家的少主需要回家參加各種宴會——斯萊特林們大多如此。所以薩拉查就抓住寶貴的機會住進了西弗勒斯的宿舍。

  有時遲鈍有時敏感的魔藥大師雖然沒有反對這個決定——他知道反對大概也不會有任何效果,不過他主動在房間裡離他的床最遠的另一頭給薩拉查變了一張床,自己床鋪的周圍隨時都放著一打以上的警戒咒——

  “不然請自己找舒服的地方睡。”無法分清薩拉查•斯萊特林的話裡到底幾分真幾分假的魔藥大師一邊冷笑著一邊發出最後通牒。

  “我說了,西弗勒斯,十一歲的話,我根本不會對你做什麼的。”安安分分地走向自己床,薩拉查打開懷抱對魔藥大師彰顯自己的“誠意”。

  西弗勒斯•斯內普對此舉動嗤之以鼻:“那就請你睡到自己的房間去。”

  “我只是覺得懷念……你看,沒進霍格沃茨之前我們不是一直在一起嗎?”

  “除了晚上的睡覺時間以外,一天二十四個小時你在我身邊至少有十八個小時,而在沒有來霍格沃茨之前,我們晚上也不•會睡在同•一•個房間,斯萊特林閣下。”斯內普咬著牙說完,就閉上了嘴。

  ——在能夠忍讓的尺度之內要審時度勢,但是碰到自己的底線就一切免談。

  第一次,薩拉查覺得西弗勒斯是個斯萊特林還真是一件麻煩的事情。


----★☆ 第六卷 記憶之鑰 ☆★----

☆、71禮物 ...

  “西弗勒斯,西弗勒斯——”

  斯內普在熟睡中隱約聽到熟悉的聲音,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坐在一旁的薩拉查看著平時銳利的雙眼因為剛剛睡醒而籠著一層霧靄,在那張蒼白的臉上顯得相當的……可愛。漸漸的,黑曜石般的眼睛褪去迷茫,凌厲的目光重新出現在其中,閃耀出動人心魄的光彩。

  見那道凌厲的目光掃向自己,薩拉查優雅地擺了擺手,比劃了一下自己和小斯內普先生的距離,示意對方“自己並沒有進入警戒咒的範圍”。

  斯內普迅速從床上站起來,詢問的眼神看向薩拉查。兩個人都穿著麻瓜睡衣——盧修斯•馬爾福甚至在第一次看到的時候用力的,別過了頭。

  “聖誕快樂,西弗勒斯,你看外面。”薩拉查指向窗口,潔淨的雪花洋洋灑灑地飄蕩在天地間……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是用魔法虛擬出來的窗戶——你就為了這種事情吵醒我?”斯內普頭疼地坐回床邊,考慮聖誕假期的之後幾天是不是還要加上靜音咒……為了那瓶送給馬爾福的福靈劑他已經幾天沒有睡好,昨天更是不得不熬夜完成,所以現在明顯睡眠不足的魔藥大師覺得腦子裡有一群曼德拉草在一邊唱歌一邊跳著該死的踢踏舞……至於旁邊那個人,除了越幫越忙之外沒起到任何作用。

  ——見鬼,他竟然還敢在這麼早叫人起床!

  魔藥大師用力瞪著一旁的座鐘——現在才早上五點。

  仿佛看出西弗勒斯的怨念, 薩拉查支著下頜笑了笑——他就是故意搗亂的,誰讓西弗勒斯為了不讓艾德里諾發現而選擇了公共密室呢?小心眼的薩拉查大人絕對不會承認他為了一瓶福靈劑同時惦記上了兩個人……

  “西弗勒斯,難道這麼多年都沒有人發現,那並不是虛擬的景象嗎?”斯萊特林閣下對於學院裡的學生帶著些不滿,“至少,它展現出的風景跟外面的天氣很一致。”

  “你是說……”前,或者說未來的,斯萊特林院長對地窖的秘密依然保持著不少興趣,但是他的個性決定他不會主動開口問薩拉查——這次既然是對方先提起,就沒有什麼顧忌了,“它呈現的是某個地方的景象?”

  “從拉文克勞的高塔往外看,千年之前,是霍格沃茨最美麗的風景。”雖然格蘭芬多塔也差不多,不過要蛇院的祖宗來選擇的話,當然是羅伊納!

  不過天性中缺少浪漫因子的西弗勒斯•斯內普明顯是對這個魔法本身比較感興趣而不是對窗外的風景。

  “西弗勒斯,難道你不想看看自己的聖誕禮物嗎?”薩拉查指了指床腳那一堆東西,自顧自地就開始翻找起來,一邊發表著自己的言論。

  “哦……伊萬斯小姐的糖果——西弗勒斯,我記得你不愛吃甜的?”

  斯內普眉頭動了動,一個飛來咒將薩拉查手裡的東西抓住。

  薩拉查優雅地攤開手,做了個無所謂的姿勢,繼續拆包裝:“唔,艾德舅舅的魔藥心得筆記……你研究魔藥研究的夠多了,西弗勒斯。”趁著魔藥大師因為那句“艾德舅舅”而愣住的瞬間將魔藥心得塞進自己懷裡,薩拉查當做沒看見斯內普掏魔杖的動作,繼續拆下一樣。

  “這是什麼……‘檸檬雪寶’?而且還沒有署名?”舉起包裝晃了晃,薩拉查看向斯內普。

  聽到那個名字的一瞬間斯內普不由得揉了揉眉心……

  他敢肯定那個變異獅子——不,照戈德里克•格蘭芬多看來,說不定鄧布利多才是正常版——已經觀察過自己,並且注意到了對角巷的那一次見面,然而自己甚至沒有察覺。狠狠地擰起眉,斯內普在心底唾棄自己……在霍格沃茨還是太鬆懈了。

  ——或者,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他潛意識裡相信鄧布利多,相信那個總是瞞著許多東西,總是擅自為他人選擇道路,卻總是選擇了一條最好的路的老人。

  就在斯內普還在糾結的時候,那邊薩拉查已經拆開包裝咬了一口鄧布利多最愛的甜食之一,然後稱讚著:“味道不錯,這個是麻瓜甜食?我記得在工作的時候看到過。”

  “……參考鄧布利多的詭異口味,巫師的甜品的確比麻瓜甜品要危險得多。”斯內普本能地回了一句,然後才明白過來——看來鄧布利多自己肯定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寄來了相對安全的食品,不然好意都會被當做惡意。那就說明,上輩子無數次的甜點推銷都是那個惡趣味的老人故意的!

  “阿不思•鄧布利多嗎?”薩拉查想著那個在第一印象裡品位詭異得可怕的老人,“在你看來,他是什麼樣的人?”

  “一隻腦子裡被糖漿糊住了的老蜜蜂。”斯內普想也不想地咬牙切齒地回答。

  薩拉查輕輕地笑了幾聲:“這樣看起來可不符合‘本世界最偉大的白巫師’的稱號,也不會成為伏地魔唯一懼怕的人吧?”

  斯內普隱晦地掃了薩拉查一眼,雙眼驟然變得空洞,但卻不是因為聽到的那個名字本身。

  ——這是薩拉查戳穿身份之後第一次提起伏地魔……他對於這個斯萊特林的唯一後裔究竟有著怎樣的態度讓斯內普一直抱有疑慮,至今仍未解除。

  “你……”

  “什麼?”薩拉查依然在翻著剩下的東西,頭也沒回。

  “不,沒什麼。”斯內普握了握拳,閉上眼睛,這樣回答。

  “是麼,或許我應該自己去看看,霍格沃茨現在的校長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哈,斯萊特林閣下的冒險精神?”斯內普故作譏諷地接下話頭,兩人也就這樣順理成章的忽略了這個話題。

  薩拉查始終沒有回頭,所以他沒有看見身後的西弗勒斯•斯內普空洞蒼白的表情,也所以,斯內普沒有看到薩拉查冰冷陰沉的黑紅雙眼。

  那種無可名狀的焦躁感,再次在薩拉查的心底冒頭,因為西弗勒斯遲疑之後的否定回答。

  ☆★☆★☆★

  盧修斯•馬爾福反複把玩著手上簡樸的水晶瓶,旁邊一張相當符合斯萊特林品位,卻跟貴族的風格有些遙遠的小卡片上寫著簡短的三行,讓鉑金貴族知道這個東西沒有送錯人。

  “盧修斯•馬爾福:

  聖誕快樂。

  西弗勒斯•斯內普”

  甚至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廢話……想著跟自己同寢的小學弟,鉑金小貴族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種糾結的表情。跟薩拉•斯內普的冷淡對待不同,那位小學弟更讓他摸不著頭腦一些。

  偶爾從對方臉上一閃而過的,那種看起來似乎跟自己熟悉卻又十分陌生的表情,還有看起來沉默寡言,一張口就能戳得人滿頭包的毒辣言語,整個人就像一隻蚌殼,還是邊緣全部長滿刺根本找不到縫隙去撬開的蚌殼……

  不,這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那個艾德里諾•普林斯的侄子;重要的是,自己手上這瓶福靈劑。

  依照父親所說,普林斯教授就是為了斯內普才來到霍格沃茨教書。

  想到那天感覺到的魔壓,盧修斯至今依然戰慄不已——他只在遠處看過黑魔王,沒有感覺過黑魔王的力量。但是盧修斯卻隱隱覺得,即使是黑魔王的力量也不會比那個人更強!所以這件事他誰也沒有告訴,包括自己的父親。

  斯萊特林天生就是追逐力量的野心家,如果……如果這個人能夠帶給馬爾福更大的力量……

  盧修斯用力抓著自己的手臂,如果就這樣一直下去,將來自己的手臂也會印上跟父親相同的標記。想到父親日漸憔悴的臉龐,盧修斯銀灰色的雙眼閃過一絲冷酷和瘋狂,但是很快的,歸於平靜。


☆、72戒指 ...

  在馬爾福書房的門上敲了三下,盧修斯•馬爾福聽到父親在裡面低聲地說:“進來。”

  推開門走進去,馬爾福的家長穿著隨意地坐在書桌前,當然所謂隨意是對馬爾福自己而言。聖誕節當天他們沒有準備任何宴會,也不準備參加任何宴會——今天是一家團聚的日子,雖然馬爾福莊園裡從十多年前開始,就只有父子兩人。

  “有什麼事嗎,盧修斯?”阿布拉克薩斯看著自己的兒子,“我想晚餐還要再等一段時間……”鉑金貴族挑了挑眉毛,調侃自己的兒子,“難道你肚子餓了?”

  “父親,我希望您能看看這個。”將手中的水晶瓶放在華貴的書桌上,盧修斯保持著貴族的標准假笑站在一邊,拒絕自己父親的逗弄。

  “福靈劑?親愛的盧修斯,你終於在這麼多年後想起給你的父親送一份聖誕禮物了嗎?”阿布拉克薩斯拿起小小的水晶瓶,跟普林斯家的小公子是好朋友的他一眼就看出了這究竟是什麼東西,不過嘴裡仍然不忘戲弄自己的兒子。

  “父親,如果您需要聖誕禮物的話,我明年會為您準備的。”盧修斯的聲調低沉了幾分,“這瓶福靈劑是西弗勒斯•斯內普寄給我的聖誕禮物,您認為呢?”

  馬爾福家主一邊在內心稱讚自己的兒子,一邊在面上擺出一副“自己的兒子怎麼這麼不可愛”的表情,讓盧修斯•馬爾福很有掉頭就走的衝動。在外人面前總是驕傲尊貴穩重的父親在家裡——尤其是只有父子倆的時候總是會像是變成了另一個披著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的皮的、截然不同的另外一個人。

  眼看把兒子撩撥的差不多,阿布拉克薩斯重新端詳著手裡的福靈劑:“艾德里諾絕對不會送福靈劑,所以一定不是他。”

  艾德里諾•普林斯當年送他的是各種各樣詭異卻珍貴的魔藥。記得某一年的聖誕節,他因為對那份禮物保管不當而招致了相當慘烈的後果。那份魔藥的名字直白易懂……變性藥水。

  “您的意思是——”

  “我的小盧修斯,難道你猜不出來嗎?”晃動著手裡的水晶瓶,阿布拉克薩斯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看來不只是樹想要保護幼苗,這個‘幼苗’也想保護那棵大樹……你說,我如果把這東西拿給艾德里諾那個鬱悶的傢伙看,不知道他會有什麼表情。”

  “您不會的。”盧修斯直接省略了對稱呼的抗議,只有快速結束對話讓自己擺脫這種被父親戲弄的模式才是最根本的方法。

  阿布拉克薩斯對兒子露出讚賞的笑容。

  ——是的,雖然他很期待,但是他不會。對於他來說,只有艾德里諾•普林斯才是他的朋友,如果一定要選擇的話,另外兩個孩子當然會被他毫不猶豫地放棄。他是斯萊特林,除了自己在乎的,旁人的死活與他何干?

  馬爾福標誌性的銀灰雙眼閃過一道光——既然這樣,就成全這顆小幼苗好了。

  “盧修斯,我想我的意思,你已經明白了對嗎?”

  這時,坐在書桌後的,已經不是盧修斯的父親,而是馬爾福的當家主人,他的話就是絕對的命令。所以盧修斯低下頭:“是的,我明白了,父親,我會拉攏西弗勒斯•斯內普,在我畢業的時候,將他作為一個魔藥大師推薦給主人。”

  接著他又抬起頭:“但是艾德里諾叔叔……他恐怕……”

  “在那個孩子身上延續的,不過是艾琳•普林斯的幻象。”阿布拉克薩斯冷酷地說,“總有一天他會清醒。”何況,即使艾德里諾不理解也沒有關係。他是一個斯萊特林,一個馬爾福,前進的道路上,本來就不需要“理解”。

  “是。”

  “在將來必要的時候,可以對主人提起他跟薩拉•斯內普的關係。”冰封般的雙眼閃爍了一下,又在選擇的天平上多加了一個砝碼。

  ——艾德里諾,你刻意要隱藏起來的關係,會變成我的有利條件。

  “我明白了。”

  “那麼小盧修斯,我們是否應該享受美味的晚餐了?”下了決定之後阿布拉克薩斯又變回“壞爸爸模式”。

  “我已經十五歲了,父親。而且,現在才下午三點半,難道其實是您想喝下午茶了?”

  被兒子扳回一城的阿布拉克薩斯看著保持著風度走出去的兒子,放聲大笑。

  背對著父親走出去的盧修斯沒有注意到,那被馬爾福當家主人隱藏在笑聲中的,陰霾。

  ☆★☆★☆★

  艾德里諾在聖誕假期開始後不久就去了法國,斯內普和薩拉查對這件事都保持著無所謂的態度。如果不想讓普林斯家的人發現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存在,的確是沒有什麼理由不去法國跟家人一起過聖誕節。

  不過薩拉查知道真正的理由其實並不是這個。

  在霍格沃茨恐怕沒辦法熬製那些維持艾德里諾生命和壓制體內血脈的藥劑,畢竟那也屬於被現在的巫師們所忌諱的魔藥。在鄧布利多眼皮底下熬這種魔藥,恐怕還是不太妥當。

  跟著教授們吃完聖誕大餐後,薩拉查和斯內普提前開溜,沒有去欣賞一眾教授暴露本性的酒後姿態。當然主要原因是斯內普知道那些教授會“酒後亂性”,所以先行離開,薩拉查也就只能跟上了。

  “西弗勒斯。”剛剛走出大廳,薩拉查就反手拖住快步前進的魔藥大師,以蠻力將他一路拖到了黑湖邊。

  “該死的你漏風的腦子究竟在想什麼?大半夜的跑來這裡喂章魚嗎?”冬天的夜風吹過,斯內普連忙給自己加了個保暖咒,一抬頭看見薩拉查臉色有些發白卻沒有任何施加魔咒的動作,握緊了魔杖,最終還是給他加了一個保暖咒。

  看著突然笑起來的薩拉查,斯內普深感無力地抽搐著嘴角:“你究竟想要幹什麼?”

  拼力氣拼不過,拼魔咒拼不過……魔藥在這種時候派不上什麼用場……魔藥大師頭疼地發現認識這個斯萊特林創始人之後,人生就像是被擊球手擊打的游走球……整個亂了軌道。

  “我的聖誕禮物呢,西弗勒斯?”薩拉查衝斯內普伸出手。

  斯內普在心底翻了個白眼——好吧,那姑且算是他們之間的慣例。

  “如果不是某個人帶著我們來到這個……”斯內普衝著四周示意了一下,露出一個冷笑,“冰冷黑暗的‘好地方’,你現在應該已經在你的‘臨時’床頭發現它了。”

  “又是福靈劑嗎?”薩拉查撇撇嘴,雖然跟馬爾福一樣的待遇讓他很不滿意,不過看在一個有目的,一個沒目的的份上,今年姑且就這麼算了。

  明年聖誕節……盧修斯•馬爾福……他會記得送禮的。

  薩拉查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看的站在他對面的斯內普打了個冷顫。

  “你到這個鬼地方來只是為了這個?”斯內普決定如果薩拉查說“是”的話,就算是打不過也要試著詛咒他!

  “不是,是為了你的聖誕禮物。”

  薩拉查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然後拉著斯內普蹲在湖邊,牽著對方的右手浸沒在湖裡。低聲念出聽不懂的語言——不是嘶嘶的蛇語,而是一種空靈優雅,念出來都仿佛像是在歌唱的聲音。

  湖水一圈一圈地以他們交疊的手為中心漾出銀色的光芒,冰冷的水下也出現了一絲絲的暖意。斯內普感覺到薩拉查握住他的手,將什麼東西套在他的手指上,想要用力抽出,卻和之前無數次一樣,動彈不得。

  銀色的光芒照在薩拉查的臉上,全無平時的笑意,顯得認真而……神聖。斯內普看著似乎變得截然不同的人,心中不被告知的憤怒漸漸消去,靜靜地等待著某種“儀式”的結束。

  一段時間後,湖水漸漸恢復成冰冷,等到光芒散盡,斯內普終於可以將手從湖水中抽出來,看到手上多出來的東西。

  那是一枚古樸而美麗的戒指,在他的中指上,在美麗的月色下,泛出泠泠的光芒。


☆、73告白 ...

  泠泠的光芒一閃即逝,左手摸上去有種凹凸不平的感覺,雖然月色下看不太清楚具體的東西,但戒指上面應該是有紋路的。而且皮膚感覺到的不是金屬的冰冷,反而有種溫潤平滑的觸感,似乎是……木製的?

  重要的是,魔藥大師在試過之後發現——這枚戒指已經完全拔不下來了。

  “薩拉查•斯萊特林……”站在黑暗裡吹夠了冷風的斯內普對身邊的人扯出一個森冷的笑意,聲音裡潛藏著壓抑後的平靜,狂風驟雨般的怒氣在黑曜石般的瞳孔中醞釀,整個人輻射出強大的魄力和怒氣,就算是蛇院之祖也不得不退讓三分。

  “西弗勒斯,這是精靈巨木上的蔓藤所編織的戒指,能夠完全抵擋一次死咒或者同樣強度的黑魔法,只要念動咒文就能讓別人看不到它。”最後一個能力薩拉查原本不太想說,不過看在西弗勒斯臉皮太薄的份上還是……畢竟不能踩到蛇類的底線嘛。

  魔藥大師的氣勢一滯——霍格沃茨其他三位創始人的畫像曾經說過,就算在千年前,也沒有咒語能夠抵擋死咒,或許一些非常昂貴的煉金製品能夠做到,但這些東西大多已經失傳……也就意味著,這個指環相當的珍貴,即使對薩拉本人來說。

  “……這種東西你完全可以留著自己用,以你的表現我實在無法跟那個響徹千年的偉大名字聯繫在一起。”心中的怒火驟然淡去,斯內普有些乾澀地說,“我根本——”沒有能夠抵償這份禮物的東西……

  “那麼你就當我是另一個薩拉查•斯萊特林好了。”薩拉查隨意地說,他靠近那個總是將自己包裹在堅硬外殼中的人。

  ——想要的,就伸手抓住。

  所以他伸出了手,摟住對方的腰,頭抵著頭,直直看進那兩顆彷如幽深隧道一般的黑色眼眸之中。

  “你聽好了,西弗勒斯。”薩拉查那如君主般高傲的命令口吻,在聖誕夜中卻顯得無比溫柔,像宣誓般訴說著,“我不需要你的回報,從不——永遠不。”

  回報什麼的,薩拉查•斯萊特林不屑一顧。

  ——因為總有一天,你會是我的。

  輕輕的聲音迴盪在耳邊,微微眯起的紅黑雙眸近在眼前,額頭上感覺到了另一個人皮膚的溫度,西弗勒斯•斯內普看著那雙盛滿月色清輝的魔魅之瞳,仿佛陷入了一場短暫的迷夢。

  他早已習慣得到什麼就會失去什麼,他早已明白人不會無緣無故的對他付出,或者說,即使對方無緣無故的付出,他也無法不給予回報。但是眼前的人……薩拉查•斯萊特林,他說他不需要。

  他有資格這麼說,跟現在的巫師比起來,他可以說是最強。斯內普知道,薩拉查也沒有隱瞞——等到那個人的魔力完全穩定之後,即使是鄧布利多或者伏地魔都完全不會是他的對手。

  但這個事實卻讓他更加的不明白……不明白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的場面。

  “……為什麼?”剛剛問出口,斯內普就知道不妙,因為眼前人的表情變了——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但是朝夕相對了四年的斯內普可以清楚的分辨,薩拉查的氣息驟然變得認真起來,認真到……讓他不想面對。

  在中午停下的雪花重新於天空中起舞,紛紛揚揚地落在兩個人頭上、身上,保暖咒不知道什麼時候失去了作用,一陣一陣的寒意刺激著暴露在外面的皮膚,心裡卻有比寒意多更多的熱意湧上。魔藥大師本能地想要後退,卻被摟住腰的那隻手阻止了動作。

  薩拉查伸手撥開垂在西弗勒斯頰邊因為忙著製造福靈劑而又變得稍微有些油膩的頭髮,捧住那張年輕的臉。腦子裡,不知怎的,卻閃過一張輪廓更加深邃、表情更加冷漠嚴厲的臉孔,不是喝了增齡劑後的二十歲,而是更加的,更加的年長、滄桑的一張臉。那些能從那張臉上看到的東西,薩拉查都在面前這個人的眼睛裡看到過……被苦難磨礪出的靈魂,寶石般璀璨。

  ——他的,黑色水晶。

  “你害怕了……”薩拉查在極其接近的地方對斯內普輕聲說,帶著戲謔的笑意,“你問了這個問題,卻沒有做好聽到答案的準備,西弗勒斯。”看著面前的人因為他的話微微蹙眉,薩拉查小聲地笑了起來。

  “……可惜,你知道的,西弗勒斯。”斯萊特林閣下重複著呢喃低語,“你應該知道的——斯萊特林從不放棄機會。”

  ——你問了,所以我答。

  黑紅的雙瞳陡然銳利起來,帶著溫暖吐息的唇印上了少年人在冰冷的空氣中凍得有些發白的嘴唇,強勢地撬開牙關舔舐著吸吮著,連帶攪亂腦中的一切,直到對方無法呼吸才戀戀不捨地放開。

  顴骨上染著紅暈,迷離的黑色眼中那一抹清醒的亮光始終存在,卻更顯得誘人,唇色因為方才的行為變得一片緋紅……將人禁錮在懷裡,薩拉查感覺到了自己身體裡漸漸清醒的慾望,有些話就如此輕易地脫口而出——

  “我喜歡你,西弗勒斯。”

  矇昧的眼睛瞬間變得空洞,斯內普垂在兩側的手緊握成拳。

  注意到這一點的薩拉查放開斯內普,看著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依然站在原地的人,笑容中帶了一絲除了他自己以外,沒有任何人能夠察覺的苦澀:“雖然被嚇了一跳,可是你似乎對這件事本身並不驚訝。”

  “我並不是真的只有十一歲。”有些沙啞的嗓音帶著濃濃的自嘲味道。

  “那麼我是否可以認為,你接受我了?”

  幾乎是立刻的,斯內普說出了答案。

  “不。”

  明明是被拒絕,薩拉查卻笑了,不含任何怒氣的。

  “下一次,我會選個好點的地方。”

  狠狠瞪了薩拉查一眼,魔藥大師轉身離開。

  ——看起來是失敗了呢……

  薩拉查深深吸了一口寒徹肺腑的空氣,冰冷的感覺立刻讓他的眼神重新變得犀利而清醒。沒想到真的會說出“喜歡”這個詞,而且說得那麼輕易……不只是西弗勒斯,連他自己都被嚇了一跳。或許,那個黑色的身影在心裡占據的位置比自己想像中來的要更加重要。

  ——反正,他已經將種子放進了西弗勒斯的心裡,它會慢慢成長,直到填補他心裡的所有空隙,直到他的心裡只有自己。

  想起剛剛浮現在眼前的那張臉——三十多到四十歲的樣子。突然地,就對曾經做出那種選擇的自己和那個人的相遇起了一點好奇心。能夠拋棄已經到手的力量選擇一個人……究竟是怎樣的一份感情?

  蛇類永遠忠於自己的慾望,所以薩拉查從不欺騙自己。他會那樣做的話,也就是說明,渴望對方的心,比血脈裡追逐力量的天性還要強烈……

  “艾琳•普林斯,看來,你做了一個正確無比,卻又錯誤到底的選擇呢。”呢喃的話語散入冰冷的夜風中,薩拉查•斯萊特林的身影消失在黑湖之畔。

  ☆★☆★☆★

  斯內普的走在地窖的走廊上,一片混亂的腦子讓他有些腳步不穩,胸中一片郁結難以發泄。

  ——那個該死的混蛋!

  魔藥大師恨恨地想著,想要掏出魔杖來詛咒什麼,但是堅強的理智阻止他這麼做。

  我喜歡你,西弗勒斯。

  混合著溫熱呼吸和冰雪氣息的聲音依然在耳邊迴盪……要說不動心……根本不可能。但是斯內普卻不知道,那種“動心”究竟是對強大力量的欽羨,還是朝夕相處的錯覺,又或者是些別的什麼。

  他已經為一份感情賠上了一輩子,即使不再愛著莉莉的現在依然無法放下那個女孩。所以在這次的情感依舊矇昧未明之時,他只能止步不前。

  何況還有黑魔王。

  西弗勒斯•斯內普神色黯淡,重新建立起波瀾不興的表情面具……

  猩紅和黑紅的雙眼交替出現,薩拉查偶爾會流露出的冷酷眼神和黑魔王殘忍的目光重合在一起,如此相似。


☆、74達成共識和心理輔導(?) ...

  過完聖誕假期回到霍格沃茨的熟人們都陸陸續續發現了斯內普和薩拉查之間氣氛的改變。正因為這種改變太過明顯,兩個改變的人又太過自然,讓感覺到這種微妙的緊張關係的人們全都無法主動開口詢問。

  最先發現這一點的當然就是和斯內普同寢室的盧修斯•馬爾福,不過對於兩個人不再常常待在一塊兒這件事,他還是比較歡迎的——說句實話,他並不太想應付薩拉•斯內普。

  所以某天斯內普回到自己宿舍的時候,就看見盧修斯•馬爾福坐在椅子邊,手中握著那個自己送的聖誕禮物,珍貴的藥水一分不少地留在其中,泛出美麗迷人的色澤。

  “Well,馬爾福學長似乎對我送的聖誕禮物頗有疑慮。”魔藥大師拖長了聲音,蒼白的指尖點了點對方手中的福靈劑,貴族一樣傲慢的腔調讓盧修斯•馬爾福臉上揚起一抹假笑。

  “當然不。事實上,收到你的禮物令我受寵若驚,西弗勒斯。”馬爾福將水晶瓶小心地放在桌上,“不過……”他同樣拖長了音調,“有一位大人物迫切地需要一名魔藥大師,如果可以跟這瓶如此完美的福靈劑的製造者談一談,那是再好不過。”

  斯內普為馬爾福話裡透露的信息挑了挑眉——迫切需要和需要完全是兩個概念。不管是鳳凰社還是食死徒都需要魔藥大師,因為一個魔藥大師在戰爭中可以起到巨大的作用,但是“迫切需要”——那意味著黑魔王是有目的的需要一個魔藥大師去研究什麼。

  ——不死……除了這個,他想不到別的課題。

  “西弗勒斯?”馬爾福試探著呼喚了一聲話說到一半就“走神”的人。

  斯內普刻板的唇線微微翹起一個弧度。馬爾福這個樣子就像是饑腸轆轆的旅者明知道面前盛在盤子裡的肉是主人招待自己的,卻還要假惺惺地再問一句:“這塊肉是給我的麼?”雖然他西弗勒斯•斯內普絕對不會躺在餐盤裡任人吞吃入腹。

  “Well,Well,Well,看來寒冷的聖誕假期凍掉了你的腦子,又或者是你的智商完全被各種宴會酒精淹沒,斯萊特林級長閣下。”小斯內普先生翹起腿,兩手放在胸前,十指交叉,眼裡掛著明明白白的譏諷,“一瓶只要照著步驟就能製作出來的福靈劑就能得到馬爾福繼承人如此的讚譽……也許那位魔藥大師會需要‘再次’慎重地選擇合作的對象?”

  “哦,西弗勒斯,對於那位魔藥大師或者不值一提……好吧,或許你願意為我引薦一下?”

  ——那可不是什麼只要按照步驟就能製作出來的藥劑……在心裡腹誹的同時,耐性不如魔藥大師的馬爾福忍不住拋出了最終的試探。鑒於斯內普先生背後的那位普林斯教授,盧修斯認為自己謹慎一點總是沒錯的。

  “或許,你需要更多的觀察時間來判斷?”

  “只要他同意的話。”

  “閣下似乎很不確定。”斯內普嘲笑著馬爾福過於謹慎……或者說過於“斤斤計較”的個性,“那麼你就不應該將那份禮物當做三歲小孩的玩具,而是喝下它,得到幸運。”

  “哦,我相信這瓶藥水會在另一個更加重要的時刻發揮作用,西弗勒斯,那麼……我的榮幸。”將桌上的水晶瓶重新收好,盧修斯對於小斯內普先生的默認露出了一個優雅的笑容。

  ☆★☆★☆★

  決定讓西弗勒斯和盧修斯單獨談的薩拉查打算趁著這個機會在霍格沃茨到處走走……在平時他當然是更願意留在西弗勒斯的身邊。

  但是他沒想到會遇在禁林邊看到……一個格蘭芬多的布萊克?而且還擺出一副“憂鬱王子”的扮相——雖然在西弗勒斯看來把“普林斯”這個詞放在布萊克的身上簡直就是侮辱自己的家族。

  說到這群格蘭芬多,薩拉查想起在那堆禮物中除了伊萬斯小姐的之外,似乎還收到了小狼人先生和波特的禮物——在西弗勒斯對著禮物用嫌棄的表情甩了兩打以上種類不同的探測咒後,不得不承認,後者令人難以置信的……正常。

  他和西弗勒斯收到的聖誕禮物大都是一式兩份,除了艾德里諾•普林斯——他壓根就沒有給薩拉查什麼聖誕禮物,好吧,斯萊特林閣下也不稀罕,雖然那本魔藥筆記最終還是落在了小斯內普先生的手裡。

  “誰?”西里斯•布萊克突然停止了虐待小草的動作,跳起來左右張望。

  身為一年級生感覺蠻敏銳的嘛……薩拉查沒有刻意隱藏自己——他本來就是隨便散散步,又沒有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看著從大樹旁邊走出來的薩拉查,布萊克先生立刻扭曲了一張俊臉,憤憤不平地指責:“你這個邪惡的斯萊特林來這裡幹什麼?”

  薩拉查喉嚨裡咕嚕了一下,把一個不怎麼明顯的冷笑丟給西里斯•布萊克:“請問布萊克家的大少爺,這裡刻著格蘭芬多的標誌還是布萊克的家徽?為什麼我不能來這裡?”

  像是被一把無形的錐子狠狠刺了一下,西里斯•布萊克蒼白著臉抖了抖,臉上出現一種苦悶、難過的表情。就像是所有的惡作劇細胞和獅子的活力通通從他身體裡抽走,重新坐在地上鬱悶地開始虐待小草。

  “……我也不是因為自己想才出生在布萊克。”他小聲地嘟囔著。

  ——這是什麼?青少年的心理課室?被麻瓜的某些電視節目荼毒了的薩拉查•斯萊特林閣下在腦子裡突然冒出非常不搭調,但是卻微妙地概括了現在這種情況的詞彙。

  正好覺得有些無聊的薩拉查就地坐下——事實上他也對這個蛇堆裡長大的格蘭芬多有些興趣。或者說,他更想知道的是,千年後的斯萊特林學生們究竟扭曲成了什麼模樣。從“敵對”的格蘭芬多那裡或者從斯萊特林本身知道的都太過片面,所以他對西里斯•布萊克很好奇。

  這個生長在“永遠純粹”的布萊克家族,卻被分院帽分進了格蘭芬多的傢伙,究竟心裡是怎樣看待現在的斯萊特林。在他還沒有完全被獅子同化,在他心裡依然有“布萊克”的時候,才能得到最好的回答。

  所以薩拉查沒有離開,只是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赫爾加說過——有些時候人們只是需要一個不怎麼熟悉的傾聽者。雖然斯萊特林閣下對這個身份完全沒有興趣,不過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東西還是值得的。

  但是讓他去開導一隻小獅子?好吧,也許他會看在戈德里克的份上勉為其難地動動嘴……前提是今天得到的東西足夠有價值,不然免談。

  但是說不定,讓他潛意識裡願意坐下來的,是因為那句太過熟悉的話。

  ——我也不是因為願意才出生在斯萊特林的,哥哥。

  當年覬覦霍格沃茨城堡的黑巫師被他殺得差不多後,那個垂死的男人詛咒他,詛咒他這個“侮辱了斯萊特林家徽的嗜親者”。那時,他才認出那個黑巫師是他的哥哥——但是薩拉查很確定,就算一開始就知道,也不會有第二個結果。霍格沃茨是最重要的,沒有什麼能夠比擬。

  但不可否認的,他對斯萊特林家族的感情也很複雜……複雜到,有的時候,他根本不願意去思考。

  就在斯萊特林閣下陷入遙遠的回憶的時候,布萊克先生已經在繼續他的牢騷。

  “我也不是因為想才進入格蘭芬多,那頂破帽子根本沒有給我選擇。”西里斯低著頭,臉上的表情越發陰沉……又突然因為激動而扭曲起來——這樣看上去很像一個布萊克,“瘋狂”的布萊克,“——可是他們竟然想讓我退學!”

  ——就連他自己都以為自己的最終選擇依然會是斯萊特林……他知道自己是布萊克家的長子,他也知道母親或者說布萊克家在他身上投注的希望,他厭惡那些,但從未想過能夠逃離。可是那頂破帽子打破了一切,一切的假象。

  “他們想讓你去布斯巴頓還是德姆斯特朗?”薩拉查眯了眯眼,有些不太高興地說——他絕對不承認是受到西弗勒斯曾經認真考慮過轉學這件事情的影響。

  西里斯因為那個無關緊要、甚至更像是嘲笑的問題狠狠瞪了薩拉查一眼:“那群瘋子……”

  大吼大叫的母親和貝拉,始終沉默卻神色凜冽的父親和納西莎,還有那個原來總是跟在自己身後現在卻用著和其他人一樣不贊同的目光看著自己的雷古勒斯。他恨不得當場摔門而出,所以在最後跟家裡人大吵了一架,整個聖誕節都過得相當不是滋味。

  西里斯•布萊克臉上的神情配上說出的話語讓薩拉查想到自己和斯萊特林家族,想到那個輝煌的斯萊特林家族唯一後裔……突然間就失去了“傾聽”和“誘導出他對斯萊特林的觀點”的興趣。

  “至少那群瘋子養育了你。”薩拉查淡淡的,不知道是對自己說,還是對西里斯•布萊克說。

  “我知道!”布萊克的聲音突然提高,握成拳頭的手狠狠敲在草地上,“如果不是這樣的話——”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薩拉查打斷西里斯•布萊克的話,眉梢露出一些冷意,“如果不是這樣的話,西里斯•布萊克先生不可能受到良好的教育、衣食無憂、興高采烈地進了格蘭芬多學院。不準反駁我——你會做飯?洗衣服?清潔整理房間?懂得怎麼賺錢還是認為可以只靠呼吸空氣就可以平安無事地活到十一歲?”

  薩拉查頓了頓,繼續滿懷惡意地說:“或許,布萊克家的大少爺可以像那些沒有父母沒有家的麻瓜孩子一樣蹲在垃圾堆裡,只為了找一份被別人拋棄的剩飯?還是布萊克家的大少爺可以去偷去搶那些麻瓜的錢財——恕我提醒你,幼兒巫師大概做不到這一點……那麼,你要怎麼活下去呢?還是說,光明的格蘭芬多在討厭自己家族的同時,認為自己家族的養育來的理所當然?”

  布萊克愣住,薩拉查冷笑。

  只不過是一個還沒有覺悟的孩子——連最基本的東西都還無法背負,更不要說作為一個格蘭芬多或者斯萊特林,看來他今天是白費功夫。

  “西里斯?”詹姆•波特他們的聲音從遠處傳過來,讓幾乎化為石像的布萊克動了動,英俊的臉上重新出現那種玩世不恭的張揚笑容,拍拍身上的草屑,準備走出去。可惜覺得浪費了時間的薩拉查閣下不打算如此輕易地放過他——

  “就連這種偽裝情緒的技巧都來自於布萊克世家,西里斯•布萊克。”

  頓了頓腳步,布萊克先生走出去跟他的好朋友會和,幾個年輕的格蘭芬多男生又在陽光下打鬧了起來,恣意飛揚,偷偷躲在樹叢裡憂鬱的那個布萊克就像是曇花一現的幻影。

  但是薩拉查知道,那個布萊克確確實實存在……所以才是斯萊特林的格蘭芬多。


☆、75釋懷 ...

  草叢裡的偶遇之後,布萊克先生在面對薩拉查的時候有了相當明顯的改變——從一見面就像隨時準備撲上來咬人的瘋狗狀態變成了就像是一口氣吞了十幾條鼻涕蟲窒息又噁心的便秘臉色。不過這對斯內普兄弟完全沒什麼別的影響就是了。

  雖然跟盧修斯•馬爾福暫時達成了默契,但不管是斯內普還是馬爾福在接下來的校園生活中都表現的跟之前沒什麼兩樣,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他們的關係有比之前更好。就馬爾福來說,是怕觸動到那位普林斯,而西弗勒斯……晚餐後的大部分時間他都沉浸在了普林斯的魔藥筆記中,至於其餘的時間……

  “西弗勒斯,我們去圖書館吧。”看到薩拉•斯內普先行離開的身影,紅髮小姑娘眼神閃亮地跑過來邀請朋友,還拽著小狼人和彼得。不過那雙翠色眼睛裡的光芒總讓魔藥大師覺得對方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比如兄弟吵架或者是被欺負了之類的……這種想法讓小斯內普先生眼角不被察覺地抽搐了兩下。

  面對小百合花的邀請,斯內普挑了挑眉毛,掃了一眼周圍——各種目光聚集在他們身上,有來自格蘭芬多的,也有來自斯萊特林的。好奇的,探究的,揣測的,不懷好意的……似乎是感覺到了周圍投注過來的視線,那隻老鼠躲在“朋友”的身後瑟瑟發抖,就連萊姆斯•盧平也不由得縮了縮脖子。

  帶著淡淡地不屑,斯內普沒有立刻回絕,慢吞吞地說:“波特和布萊克……”諷刺地笑了一下,“又頭腦發熱地跑去找樂子了?”

  莉莉雙手叉腰,氣呼呼地說:“別提那兩個傢伙了!”狼人站在旁邊苦笑。

  “詹、詹姆和西里斯一、一下課就……”斯內普看過來的眼神讓彼得•佩迪魯仿佛被什麼東西噎了一下,立刻就不說話了。就算不用他說,魔藥大師也能想到,永遠不用指望比韋斯萊家的雙胞胎還要無腦的兩個搗蛋頭子,能夠有哪怕一天好好的遵守校規。

  倒是這個彼得•佩迪魯跟印象中差了很多……就算從以前開始他就是個只懂得跟在波特和布萊克身後的膽小鬼,可也不至於膽小到這種程度。如果學生時代的佩迪魯真的是這樣一個人,那麼西里斯•布萊克一定是大腦被老鼠啃乾淨了才會把保密人的身份交給他。

  “彼得,西弗勒斯不是個壞傢伙。你不能因為……”

  莉莉接下去的話斯內普並沒有聽的很清楚,因為第一句話帶來的衝擊太過強烈——這句話讓他想起對方和他絕裂的場景。

  西弗勒斯不是個壞傢伙……?

  ——我再也裝不下去了,你選擇了你的路,我也選擇了我的路。五年級的那天晚上,格蘭芬多的少女在塔樓前環著肩膀,神情冷冽地看著他,翠色的眼眸閃爍著輕蔑的光芒。

  那曾經是他心底最深最深的傷痕,甚至比她的死亡還要讓他心痛。

  但是當他拋棄了對少女的瘋狂迷戀,再回過頭來看這段往事的時候,已經能夠清楚地看到那時的莉莉和自己之間阻隔的巨大鴻溝——有如天塹。

  年輕的格蘭芬多和同樣年輕的斯萊特林——獅子跟蛇不同,不管周圍的人如何被辱罵,對於一個斯萊特林來說都是那個人自己的事情,而格蘭芬多們的群聚意識總是將單獨的人和周圍的人放在一起。在他厭惡著除了莉莉以外的麻瓜巫師,以為可以將他們區別看待的時候,莉莉也因為這一點以及自己周圍的斯萊特林們而漸漸和他疏遠。等到她在那些格蘭芬多面前為自己解釋了無數次後,那句泥巴種終於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將過去的光陰悉數斬為碎片,再難回覆。

  不管是否跟她結識了那一年的時光,依然能輕易成為朋友——格蘭芬多的熱情博愛在莉莉的身上體現的更加明顯。斯萊特林雖然不屑,但斯內普不得不承認,那時照亮他年幼的心的,正是這種熱情的溫暖。哪怕陽光終被烏雲遮掩,黑暗終究覆蓋了光明。

  “西弗勒斯?”

  被紅髮少女從回憶中喚醒,斯內普為自己的輕易走神而感到懊惱,同時也感到了一陣釋懷。當那份迷戀漸漸消退,莉莉在他心底依然重要,但最後一個懸而未解疙瘩似乎也可以被消去,這一次,他們會用“朋友”的身份彌補上一次的遺憾。

  ——如果是莉莉的話,他可以忍受,這一點,並不曾改變,雖然最根本的原因已經徹底不同。

  輕輕撫上右手隱藏起來的指環,斯內普動了動唇角,將東西收拾好,率先走出了教室:“……不是要去圖書館嗎?”

  幾個格蘭芬多連忙跟著離開教室,四人一併無視了身後數道探究的目光。

  “太好了,西弗勒斯,我們這周的魔藥課作業可以請教你嗎?”走出很遠,還能聽到紅髮小母獅子歡樂的聲音。

  迪厄斯•扎比尼慢慢從角落裡轉出來,看向站在他旁邊的學弟:“不跟他一起嗎?上次出手教訓那些傢伙的是你,可不意味著他們會放過落單的小蛇。”

  對扎比尼話裡的“小蛇”嗤之以鼻,薩拉查看著三個格蘭芬多和一個斯萊特林的背影,臉上露出了一些意味不明的情緒——剛剛西弗勒斯的失神他完全看在眼底。莉莉•伊萬斯,沒想到那個女孩對西弗勒斯的影響如此大……緩緩摩挲著手腕處,方才那陣劇烈的心靈波動直接傳到了他的心裡。

  如果要讓戒指作為抵擋索命咒的魔法道具,只要帶上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黑湖的儀式。他千挑萬選從自己的密室中選中了這個作為聖誕禮物並不僅僅因為它有這個功能或者說它是一枚戒指——事實上,薩拉查是故意做成戒指的形狀的。

  利用放在湖底的、由人魚們看守的精靈石,通過精靈咒語將精靈巨樹上的藤蔓活化,再用精靈的秘法將同一段蔓藤——他手腕上帶著的手鐲繁聯在一起。這樣他就能隨時感覺到對方的危險,並且在情緒波動激烈的時候覺察到對方的心神不寧。

  這幾天沒有靠近也只是為了確認那份力量是否有效……現在看來,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所以不管是生前還是死後,不管是有記憶或者沒有記憶,薩拉查•斯萊特林閣下的行事作風都沒有什麼太大的改變。

  “如果他們敢這樣做的話……”薩拉查挑起一個不屑地冷笑,看向扎比尼先生,“倒是學長你三番兩次的幫忙解圍,就不怕那些蠢貨們將你劃入混血的同黨嗎?”

  “斯萊特林不與蠢貨同行。”扎比尼同樣傲慢地揚起一個笑容,襯著臉上的桃花眼更多了幾分邪氣。但他很快隱去了它,用斯萊特林貴族們冷漠平靜的聲音對身邊的人說:“薩拉•斯內普先生——”

  “你看到了多少?”薩拉查直接打斷了扎比尼先生的話,然而他根本不需要對方的回答就接著說了下去,“火車上你看到了馬爾福來我們車廂,分院儀式……開學之後刻意接近西弗勒斯,引起巴蒂•克勞奇的注意,之後又暗地裡幫忙——學長你甚至比馬爾福還要忙碌呢。”

  不悅地抿緊唇,薩拉查從齒縫間吐出冷厲的話語:“扎比尼學長……太過忙碌的人,通常都比較——早死!”


☆、76學期結束 ...

  面對薩拉查明明白白的魄力和威脅,扎比尼不著痕跡地往後靠了靠,貼在了走廊的牆面上,沒有被拆穿的尷尬,反而強撐著笑了笑,那雙桃花眼中流露出的卻是突現的喜悅:“馬爾福級長家大業大,何況……他的路早就已經被決定,而我……還有扎比尼家,既不想像大部分的斯萊特林貴族那樣,也不想走普林斯莊園的老路。”

  斯萊特林喜歡有野心的孩子,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喜歡那些孩子把主意打到他和他的領地之上。

  “你認為,我會是你的選擇?”薩拉查輕蔑地說,雙手環胸站在一旁,黑色的長髮隨著他凜冽的聲音微微晃動,帶著一絲猩紅的黑色雙眼冷漠無光。

  “我希望你會是我的選擇。”扎比尼突然變得相當老實地說,“你有足夠的能力遠離這些。”

  望著西弗勒斯離去的方向,薩拉查露出一個冷笑:“很遺憾,扎比尼先生,這灘渾水,我已經淌進去了,所以你現在所說的一切毫無意義,你之前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是——白•費•心•機。”

  高傲地笑著,轉身打算離開的薩拉查對迪厄斯•扎比尼不是沒有讚賞——這個傢伙藏得很深,而且不知道有什麼手段使得大部分精明的高年級斯萊特林都保持了沉默……薩拉查不認為馬爾福會不知道扎比尼的動靜,顯然,他們達成了某種一致。十三歲的孩子能做到這一步已經相當不錯,畢竟他聽說老扎比尼是個懦弱無能的傢伙……或者正因為如此,這個小少爺才早早地成長起來。

  但那又怎麼樣?對一個斯萊特林表示同情?那樣的話結果只可能有兩種——不是當做可以利用的籌碼收下,就是當做對他的侮辱狠狠擲回到對方的頭上。

  “你不想成為第三方?你有這個實力,連黑暗公爵到注意到了你。”扎比尼的聲音在薩拉查身後響起,帶著一種急切,薩拉查卻聽出了其中刻意偽裝的成分。這句話是真心,神態卻是假意……為了能給自己掙得更多的籌碼……相當優秀。

  不過……單單僅憑這句話,他就知道那條蛇還是太嫩了。

  “第三方?”薩拉查不屑地哼了一聲,“你應該是一個斯萊特林,扎比尼先生——對斯萊特林來說,除了己方就是彼方……沒有第三方,永遠沒有。”

  不只是格蘭芬多黑白分明,斯萊特林也同樣或者更加的黑白分明。雖然他們對於黑白的定義不太相同——與自身利益相關體,與自身利益無關體,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

  “很遺憾——迪厄斯•扎比尼先生,你的名字,並不在我的領地之內。”冷酷地瞥了一眼費盡心思想要拉攏他的小貴族,薩拉查不再理會對方,優雅地邁步離開。

  面對直白徹底的拒絕,扎比尼的臉上反而露出了一種狂熱的神色……但那只有一瞬間,很快,他又是那個玩世不恭心底卻冷靜自持的迪厄斯•扎比尼——身為斯萊特林他被那個人所吸引,但是身為扎比尼家的繼承人……他必須為自己的家族做更多的打算。

  ☆★☆★☆★

  在圖書館找到被刻在自家城岩上的那條蛇,薩拉查悄然走到桌邊,毫不意外地發現尚未接近,對方就敏銳地衝他抬起了頭,黑亮的眼睛直直地對上自己的視線。薩拉查微笑地看著對方頭疼地揉了揉眉心,似乎是輕輕呼了一口氣的樣子,然後放下手中的羽毛筆。

  “薩拉。”

  簡簡單單一句話讓周圍其他三個人同時抬頭——各種表情都有……莉莉•伊萬斯的驚喜,彼得•佩迪魯的驚嚇,還有萊姆斯•盧平……居然是偷笑?

  “西弗勒斯。”忍住揚眉的動作,順勢在自家“兄弟”身邊坐下,薩拉查衝著其他三個人一一點頭招呼,“莉莉、萊姆斯、彼得,看來你們今天頗有收穫。”

  “哦,是的,西弗勒斯的知識非常豐富,他會是個好老師的。”莉莉有些激動地說。雖然這位女孩身上有著大部分的獅子的特質,但薩拉查還是覺得今天她是不是說得太誇張了一點。

  ——好老師?西弗勒斯?他完全無法把它們連在一塊……就算放在空房子的兩頭,這兩個詞彙說不定都會你死我活地打起來,最後當然是“西弗勒斯”勝。斯萊特林閣下私心地想。

  另外兩個格蘭芬多忍不住發出了某種類似於憋不住笑意的輕嗤聲。

  “莉莉•伊萬斯小姐,我無數次地聲明一個事實而你依然沒有聽進去的跡象不得不讓我懷疑在學習上對你的解答是否能夠擠進你那充滿光怪陸離的東西的腦袋,你最好記住我不會浪費寶貴的時間為你解答第二遍。”

  “沒問題,西弗勒斯。”大大咧咧地小獅子晃了晃手裡的小本子,對方在學習上有問必答的行為讓好學的莉莉好感度激增,忽略了對方譏諷的長句,“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下來了,不然還有萊姆斯和彼得,你看他們也都記了。”

  “看來你們的學習成果不錯?”薩拉查隨意拿起一張斯內普已經完成的論文作業——不是他最好的水平,但也足夠得個“E”。

  “當然西弗勒斯他……”

  斯內普閉上眼在心底深深翻了個白眼——自己當初為什麼沒有發現莉莉和那位格蘭芬多萬事通小姐如此相似……不管是在問問題方面還是在固執這一方面……這麼說起來,米勒娃•麥格也是一樣的頑固。

  哼,格蘭芬多的母獅子!

  “莉、莉莉。”彼得突然出聲,“你一定誤會了,薩拉不可能跟西弗勒斯吵架的。”

  對於自己的名字被蟲尾巴叫出來這件事,斯內普隱隱皺了皺眉。波特和布萊克不過是兩個沒腦子的小鬼,萊姆斯•盧平現在也安安分分地跟莉莉待在一起而不是沒腦子的跟在二人組身後亂轉——但是彼得•佩迪魯……他沒有辦法將那個懦弱的叛徒形象從腦子裡輕易忽略。

  “你們……一定認為我是可恥的叛、叛徒。”在蜘蛛尾巷,他不得不跟這隻老鼠住在一起的時候,似乎是聽到過這隻老鼠獨自一人帶著哭腔喃喃自語,間或抽吸一下,“但是你們從來都看不起我,說我膽小懦弱……既然是這樣的我怎麼可能面對黑……”就像是被什麼噎住了,蟲尾巴狠狠地抽了一口氣,然後放聲大哭了出來。

  連“黑魔王”這個詞都不敢輕易說出口,當時的他只是鄙夷地瞥了一眼緊閉的門扉,就繼續做他的事。對於弱者的同情從來就不可能出現在斯萊特林身上,同時,因為莉莉的死而產生的仇恨在記仇的蛇類身上尤為刻骨銘心。

  ——不過現在已經不同了……他告訴自己。他不會讓莉莉死去,至於這個叛徒……即使他依然走上以前的老路也不過是個跳樑小丑。

  “但是西弗勒斯和薩拉最近似乎很少在一起。”莉莉有些苦惱地說。

  斯內普這才明白為什麼最近這些格蘭芬多——或者說只有莉莉一個人——來找他的次數多了起來。一種荒謬透頂的感覺湧上他的心頭——難道自己看起來就這麼像“寂寞”、“脆弱”、“沒有‘該死的哥哥’在身邊就容易被欺負”的人?見鬼的他可是一個斯萊特林!

  “西弗勒斯?”薩拉查輕輕叫了一句神色變幻不定但是很明顯有些走神的小魔藥大師,在看見對方沒反應之後笑咪咪地伸手一箍,將人摟進自己的懷裡,對著有些擔心的莉莉小姐,“我怎麼會跟西弗勒斯吵架呢,我可是西弗勒斯的‘騎士’啊。”意味深長地沿用了從某些八卦人士那裡聽來的詞彙,用力制止了被摟住的某人清醒過來後的掙扎。

  ——見鬼的騎士!

  “啊,那就好。”完全忽略掉某些洶湧的暗流,將面前的場景當做兄弟之間和睦證明的莉莉•伊萬斯小姐有些羨慕地看著面前的場景,在心裡默默地設想如果佩妮也是巫師是不是她們就會像斯內普兄弟一樣……

  “嘿,萊姆斯,彼得,莉莉,猜猜我跟詹姆發現了什麼!”一片和平友好的氣氛中,一個不和諧音符突兀地插進來,其結果就是莉莉小姐甩了個眼刀過去。

  “安靜,西里斯!”低聲地叫著,紅髮百合花作出“噓”的手勢。但是眼角瞟到兩個斯萊特林的布萊克忽視了莉莉的警告—— 他的聲音反而更加大了起來:“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絕望地捂住自己的額頭,莉莉對身邊的朋友們用抱怨地語氣說:“我看我們還是離開圖書館吧……”那邊平斯夫人已經開始頻頻往這邊看,並且皺起了眉毛,隱隱有過來趕人的架勢。

  “那麼我們偉大的格蘭芬多勇士發現了什麼?霍格沃茨下水道?”從圖書館出來之後,斯內普不冷不熱地譏諷著布萊克。

  “我們發現了一條密道。”詹姆•波特的語氣也很興奮,不過他有記得壓低聲音。

  斯內普動了動眉毛,看向身邊站著的薩拉查•斯萊特林閣下——密道這種東西大概沒有人比他知道的更清楚了。

  “通向校長室門前的那條?”薩拉查掃了一眼兩個人有些狼狽的樣子

  “你怎麼知道?”布萊克先生興奮的臉變得僵硬無比,狐疑地看著薩拉查,連自己最在意的事情也忘記了。

  “那條密道裡有很多水窪……你們的腳還沒乾呢。”頓了頓,薩拉查不懷好意地說,“我想費爾奇會很高興抓到你們兩個的。”

  “哦,天啊!”兩個小獅子立刻跳起來,奔回自己的休息室,莉莉他們也和斯內普兄弟告辭。

  “斯萊特林閣下有這麼好心?”斯內普抬高眉毛看向薩拉查。

  “我對霍格沃茨的員工一向很寬容。”薩拉查聳聳肩,露出純良的微笑,“與其讓費爾奇先生勞累地去抓犯人,不如讓犯人自投羅網比較好。”

  斯內普眉梢抽了抽,抱著自己的東西準備去魔藥辦公室。

  “西弗勒斯,戈德里克他們很想你。”

  “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還具備了讓格蘭芬多創始人解悶的功效。”

  “羅伊納和赫爾加也很想你。”語氣有些變化。

  雖然沉默不語,但聽出了對方話語裡的強硬的斯內普還是默默地轉移了方向。

  ☆★☆★☆★

  時間在波特布萊克二人組的探險夜遊,格蘭芬多學習小組在圖書館用功苦讀,以及薩拉查和斯內普表面正常的活動中悄然流逝,似乎等到大家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到了期末考試的時期。

  考完對斯內普兄弟來說再簡單不過的考試,在最後的宴會上,斯內普看著老蜜蜂宣布獲得學院杯的得主是斯萊特林,彎了彎嘴角諷刺地笑了笑。

  可惜救世主的爹非但沒有給格蘭芬多加多少分,還在薩拉查的影響下扣了不少……當然那個小獅子至今不會明白為什麼總是剛好會碰到巡夜的教授或者費爾奇。

  暑假他們會回到戈德里克山谷——想到那裡還會有一個波特,或者可能附帶一個布萊克,斯內普的心情就籠上一層陰雲……這個暑假除了作業之外,還有許多需要做的,沒工夫跟兩個小鬼斤斤計較。

  看著對他舉杯的馬爾福,又瞥了眼身邊的薩拉查,斯內普微微點了點頭,拉下的眼簾遮住了黑色眸子裡閃爍著的光芒。


☆、77馬沃羅的戒指 ...

  斯萊特林閣下鬱悶地發現假期並不是什麼好時光,至少對他來說並不是——

  首先,這次艾德里諾•普林斯似乎是沒有回法國的打算,也不像在霍格沃茨時那樣窩在地窖裡,而是天天坐在房子的大廳悠閒地讀書看報以增加存在感。

  其次,波特先生和布萊克先生——是的,西里斯•布萊克在放假後的第一個禮拜就離開布萊克家到了戈德里克山谷——偶爾會出現那麼一兩趟,每次都帶著不壞好意的禮物,不過每當他們兩拜訪的時候,艾德里諾就會自動消失……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西弗勒斯幾乎天天不在家,他大概是通過波特夫人認識了那位歷史學家巴希達•巴沙特,天天泡在一堆歷史中。雖然薩拉查本人對那些歷史也很感興趣,不過像魔藥大師這樣從早待到晚是不是太誇張了一點?

  “西弗勒斯,你在找什麼東西?”讓一個魔藥大師遠離坩堝天天埋在一堆資料卷宗裡的原因,薩拉查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這一點。

  剛剛從巴沙特家回來的黑髮少年瞥了對方一眼,淡淡地說:“……我在找魂器的資料。”

  薩拉查皺了皺眉——他剛剛似乎聽到了一個不祥的詞彙?

  “你剛剛說……在找什麼的資料?”

  輕蔑地哼了一聲,斯內普不耐煩地說:“如果斯萊特林閣下的耳朵不太好使,這個房子裡住了兩個魔藥大師,任何一個都可以幫你調一副藥劑,永久性地解決這個問題。”當然,“永久性解決”他並沒有說是向著好的方面解決還是……

  “西弗勒斯!”薩拉查第一次不顧風度地大聲叫住魔藥大師,“你該不會是想要把自己的靈魂當做魔藥材料切著片玩吧?”黑紅的眼睛眯了眯眼,用力拉住小斯內普先生,斯萊特林閣下的表情變得相當嚴肅,“別告訴我你什麼時候也變成了你口中那些沒腦子的蠢貨。”

  雖然胳膊被抓得生疼,但是斯內普還是表情輕蔑地哼了一聲:“我知道製作魂器的危險性,不需要你——”明明那個沒腦子的蠢貨是你們斯萊特林的後裔。看到薩拉查藏不住的焦急表情,想到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必須瞞著對方,斯內普心底一陣煩躁。

  “那不僅僅是危險而已!絕對——不準涉及那個領域。”黑紅的眼睛裡像是驟然亮起了兩簇火光,薩拉查手上越發的用勁,厲聲地說,“絕對不準!”普林斯家難道被詛咒了嗎?有個血脈禁忌者還不夠,甚至要觸犯靈魂禁忌?艾德里諾•普林斯也就算了,他絕對不允許西弗勒斯去觸犯禁忌。

  蒼白的唇緊抿成一條刻板的直線,西弗勒斯•斯內普看著將斯萊特林的優雅風度都拋在一邊的人,沒有被拉住的左手在袖子裡緊握成拳。到最後,也只能吐出乾澀的話語:“……你大可以放心,我對永生沒有絲毫興趣。”

  大概是覺察到自己太過激動……或者是注意到西弗勒斯微微皺起的眉心。薩拉查鬆了手,恢復了平時波瀾不興的優雅姿態:“永生有許多種辦法……魂器是其中最蠢的一種。”

  斯內普突然眼角抽搐地想到黑魔王聽到他引以為傲的祖先這樣評價自己的行為會是什麼樣子,不過他還是對此保持了沉默。

  “……我說了我對永生沒有興趣。如果沒有別的什麼事的話,能不能請斯萊特林閣下不要站在門口堵路?”微微抬高下頜,斯內普示意薩拉查讓開,然後側身從門口通過,直直地走回自己的房間。

  薩拉查一直看著魔藥大師合上門扉,視線微微右移,對上艾德里諾•普林斯幽深的目光。

  褐色的雙眼微微錯開視線,薩拉查看著對方轉身,突然出聲叫住:“有什麼想要談一談嗎?”

  “……還不是時候。”

  ☆★☆★☆★

  斯內普照著地圖上的標識判斷著大致的方向……小漢格頓村不太好找,而且現在的形勢也不太安定。剛剛扮成麻瓜乘坐他們的交通工具的時候,那些新聞又報導了一些莫名失蹤的恐怖案件。

  西弗勒斯•斯內普的性格絕對稱不上一個好人,如果對自己有利的話,阿瓦達索命咒用起來也是相當順手——但是,他對那種完全得不到利益的欺凌弱小的行為感到噁心……這會讓他想到該死的劫盜者們,雖然他並不承認自己是“弱小”,但是四對一的情況下他的確討不到什麼好處。

  所以在他的食死徒生涯中,詛咒鳳凰社的人員他絕不手軟,但是那些麻瓜和小孩的哭喊哀嚎只會讓他感覺到頭疼反胃。比如貝拉那種女人的興趣他就完全無法理解。

  不過十六歲左右的樣貌還是給他帶來了一些好處——他也是考慮到這一點才用增齡劑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太小了不方便一人獨行,如果是成年人,在這種人心惶惶地時代,恐怕沒人願意回答陌生人的詢問。

  當那座破舊的房子真正出現在斯內普眼中的時候,已經是中午時分,即使正午的日光非常充沛,那房子依然顯得荒涼潮濕而又陰冷。

  斯內普早在暑假還沒有來臨的時候就在為這次的出行做準備——他依然沒有詢問過薩拉查的態度,或者說,他根本不認為需要詢問。無論薩拉查是什麼態度……他都要殺了伏地魔。

  斯內普在薩拉查不會去的魔藥辦公室準備了增齡劑和其他可能用到的魔藥,在巴希達•巴沙特那裡查找岡特家的相關資料確認那個戒指的具體樣式……說實話那個馬沃羅的戒指被格蘭芬多寶劍毀的太徹底,雖然他對於這枚“殺了鄧布利多的戒指”有很強烈的印象,但是黑魔王相當的陰險狡猾,保險一點總沒有錯。

  最後的任務就是找到那座廢棄的裡德爾宅,黑魔王的麻瓜父親和祖父母住的地方。事實上那可以說是全部的事項中最容易的了,雖然斯內普除了小漢格頓村之外沒有其他訊息,但他只是隨便找了個麻瓜詢問,就立刻得到了答案。

  廢棄的莊園看起來比想像中還要……破舊。不停地用著探測的魔咒,斯內普在確認周圍沒有什麼監視者之後,給自己加了個幻身咒,進入房子裡。

  幾乎沒有費什麼力氣魔藥大師就找到了那個魂器,在一幢布滿灰塵看起來陰森恐怖的房子裡,相當精緻且珍貴、看起來分外格格不入的戒指幾乎是在第一時間進入他的視線,戒指中間不知道用什麼材質做成的石頭就像是吸收了周圍的光線,幽暗而深邃。

  斯內普知道那枚戒指上被下了強力的詛咒,一旦帶上那枚戒指,目前魔力還比不上鄧布利多的他就可以直接擺脫這個扭曲得不知到哪裡去了的人生,回梅林那裡報到了。

  但是親眼看到實物的時候魔藥大師更加深刻地認識到黑魔王的戒心遠不止如此——且不說戒指本身就帶有無比惡毒的咒語,就算是空曠的周圍也放了相當多的黑魔法陷阱,一重疊著一重,在這個荒無人跡的老房子裡持續運作著,殺死每一個想要打這個戒指主意的人。

  掏出魔藥在戒指和那些魔咒周圍澆了一圈,謹慎地布置了足夠多的靜音咒,斯內普大聲念誦著咒語,金色的光線從魔藥的圓形軌跡裡向中央蔓延——這是用普林斯家一些極珍貴的材料製造的魔藥,曾經巫師們用它混合特別的咒語來破除一些危險的黑魔咒。就算是斯內普這樣的魔藥大師也只得到了這麼一瓶——如果不是第一鍋魔藥被薩拉查“消隱”的話。

  等到周圍的魔咒都被蠶食之後,魔藥的威力也消退得差不多,魔藥大師在原地試著對中央的戒指甩出幾個惡咒,但是都沒有絲毫效果。

  ——絕對詛咒,除了觸發詛咒之外沒有別的方法消除,而且在消除之前無法碰到被詛咒所保護的東西。缺點就是需要強大的魔力,並且詛咒的作用只有一次,觸發之後,不管有沒有成功,都會自動消失。

  斯內普繞著戒指走了兩圈,扔了各種探測魔咒之後,掏出一瓶金色的藥水灌進自己的喉嚨裡。那是跟他後來配給鄧布利多喝的藥水同一類型的魔藥。在斯內普根據普林斯家那些關於黑魔法治療藥水的記錄改良之後的產物。提前喝下去,是因為魔藥大師本人不認為自己有辦法在這個詛咒的支配下控制自己喝下魔藥。

  深吸一口氣,斯內普伸出手去拿那枚戒指——

  冰冷的觸感一瞬間擊中了他的神經,眼前的景象全部開始扭曲,一種瘋狂的情緒從心底升起,混合著不甘、絕望、巨大的後悔,還有唯一一絲希望……那就是詛咒所給予的死亡陷阱。

  ——帶上它……

  不!

  ——帶上它……你會得到一切……帶上它……它會實現你心底的渴望……

  不!絕不!

  右手中指的戒指突然顯形,發出銀亮的光芒,和馬沃羅•岡特的戒指發出的黑光抵抗。當銀光接觸到戒指中間那枚黑色石頭的時候,斯內普耳邊的嘶啞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幻象。

  ——我看著你很久了。

  居高臨下的青年,唇邊掛著看似無害的笑容。

  ——你要把自己給我。

  狡黠的目光在黑紅的眼中閃爍。

  ——選擇吧……是,或否。

  強大的魔壓、凜然的語氣,根本就沒有給任何人拒絕的餘地。

  ——在我眼裡,這裡就只有一片白色的荒蕪。什麼都沒有……一直,什麼都沒有、

  落寞空洞的聲音,似乎比自己更加孤寂。

  ——我允許你叫我薩拉查。

  就好像……自己真的會因此感到榮幸似的……

  一些片段在他眼前滑過,斯內普感到頭疼欲裂無力支撐,但是,他聽見了一聲呼喚。

  “西弗勒斯!!”

  ☆★☆★☆★

  薩拉查在西弗勒斯出門之後一直都感到心神不寧……昨天關於魂器的話題讓他有些不安。他並不認為西弗勒斯會去自己製造魂器,讓他不安的是西弗勒斯查有關魂器資料的原因。

  或者,如果他查的東西並不是魂器資料,而是某些不願意讓自己發現的東西……

  但即使再不安,薩拉查也沒有去巴沙特的家。斯萊特林需要尊重,他不會作出這種擺明了懷疑西弗勒斯的事情,不然那條蛇肯定會亮出自己的毒牙。

  艾德里諾瞥了一眼從早上開始臉色就陰晴不定的薩拉查,又重新將目光放到面前的書上。

  “艾德里諾叔叔,艾德里諾叔叔——哥哥你沒弄錯?他就住這裡?這種地方?”

  聲音裡的嫌棄意味讓薩拉查撇了撇嘴,完全沒有去應門的打算。倒是對面的普林斯皺了皺眉,站起來去開門,對門外的人露出不滿的陰沉表情:“瑞亞……”

  亞麻色長髮的青年似乎是帶著歉意笑了笑,但語氣裡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抱歉味道:“我只是來看看自己的好友過得怎麼樣,不請我進去嗎?”他身邊的拉文克勞級長露出了跟兄長一樣的表情。

  “是啊……舅舅,‘客人’來了總不好讓‘別人’站在門外。”斯萊特林閣下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比較喜歡讓別人也不太舒服——這一點在千年前幾乎已經算是公認的事實。

  威帝家的小公子在某些時候脾氣也是相當的不好,聽見薩拉查的話之後眼角挑了挑,目光凌厲了起來。

  就在另外兩人以為他們說不定會大吵一架的時候。薩拉查突然覺得心悸,手腕間亮起銀光。

  狠狠皺了皺眉,薩拉查的表情立刻變得可怕無比——“該死的!”——然後迅速消失了身影。

  驚訝地看著這一切,威帝家的繼任者看向自己的好友:“你大概不打算跟我解釋這一切?”

  “……先進去吧。”

  艾德里諾並沒有否認好友的話。

  ☆★☆★☆★

  發現自己的移動的地方不是那位歷史學家的房子時,薩拉查第一時間尋找那個黑色的身影……看到那個詛咒魔法的時候薩拉查覺得自己幾乎心臟停跳。

  抓住要將戒指往手指上套的手,薩拉查朝著西弗勒斯怒吼:“我以為你是個斯萊特林,不是格蘭芬多!”

  他憤怒地對上那雙黑曜石的眼睛,卻只看到深邃而空洞黑暗——

  “……西弗勒斯?”


☆、78解決戒指 ...

  ——那是一種充滿戒備的疑惑眼神。

  薩拉查看著面前的人從他手中逃開,手中拿著的充滿黑色力量的戒指被丟在一旁,上面的詛咒似乎已經消失,但那種邪惡的感覺並沒有一併消散——反而更加明顯猙獰。

  “你……”斯內普因為對抗詛咒而變得蒼白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再次往身後退了一步,黑色的眼中滿滿地驚疑不定。五年的相處時光在那些片段中如沙礫從指間滑落,眼前的人突然藏身迷霧,看不清真實面目。

  “西弗勒斯?”見到這樣的情景,薩拉查心中的怒火暫時被壓下,繼而開始懷疑對方是不是受到詛咒的影響。目光轉移到斯內普的指間,精靈指環依然完好無損地留在右手中指上——那麼應該是沒事。

  “你究竟怎麼了?詛咒燒壞了你引以為傲的腦子,還是你竟然以為我是區區一個幻影?”薩拉查•斯萊特林緊緊皺著眉,瞪向魂器的眼神凜冽如刀,轉向戒備重重的另一人時愈發不耐。

  “你為什麼會到這裡來?”將不知是幻影還是騙局的景象壓在心底,斯內普重新架起心防恢復鎮定地問,語氣如常,只是嘴角添了一抹犀利的明悟和諷刺,“你跟蹤我?還是……這個?”他舉起右手,精靈指環在手上發出輕微的嗡鳴,與之對應的,薩拉查左手的手腕上也傳來相似的力量波動。

  ——在危險時刻,經歷過儀式的蔓藤的繁聯會變得非常明顯,無法停止。

  “如果不是它——”薩拉查住了嘴……並不是突然想起要否認這個回答,擺在眼前的事實無須否認,而是他瞥見了地上的水晶瓶。他彎腰撿起,雖然對動手製造不太在行,但豐富的知識讓他認出了只剩淺淺一層的液體。

  “詛咒抑制……咒語消除、強力腐蝕、尋蹤顯跡……”他掃過地上的痕跡,一一念出魔藥大師用過的魔藥,神色晦暗不明。最後那雙深沉得看不出情緒的黑紅雙眼將目光重新放回到斯內普身上,“還有……增齡劑。我應該稱讚你的深謀遠慮和隱瞞功夫嗎,西弗勒斯?”

  極輕極輕的語調,像是一根纖細的琴弦,將斷未斷,卻又能在心間劃出血痕——如同斯萊特林的徽記——柔軟若此,強硬如斯。

  剛剛經歷詛咒的斯內普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但仍挺直了脊背靜默不語,對薩拉查的質問無動於衷。他無話可說,尤其在剛剛之後,未明之前。

  “……我將你的性命奉若至寶,你卻棄之如履。”薩拉查平靜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他甚至沒有將魔杖拿在手中。但斯內普很清楚,沒有魔杖對斯萊特林閣下來說只是將咒語的選擇範圍縮小,並沒有太大的妨礙,所以他仍是緊緊握住自己的魔杖,以保證隨時能夠發出咒語。

  “你明明知道魂器有多麼危險……你明明知道那個‘絕對詛咒’有多麼危險——”

  “斯萊特林閣下,那是我的事情。”斯內普打斷薩拉查的話語,但這只是讓薩拉查的怒火更加熾烈。

  “——西弗勒斯•斯內普!”陰冷的神色從斯萊特林臉上一閃而過,被激怒的神志在叫囂著為自己被輕視而報復,他也幾乎就要甩出無聲的咒語,僅僅只是幾乎。

  臉色變換了幾次,薩拉查的視線不再看著魔藥大師,而是轉向那個被遺棄在地上的戒指:“你在隱瞞什麼,西弗勒斯?你想要通過激怒我隱瞞什麼?”冷冷地笑著,薩拉查挑了挑眉,“你以為你能隱瞞我嗎?別忘了,我也是一個斯萊特林。”

  ——馬沃羅的戒指飛來!

  斯內普神色一凜,立刻用無聲咒想把戒指召回自己手上,於此同時,薩拉查也甩出魔咒,讓魔藥大師不得不閃身躲開,錯過了飛來的戒指。兩個人站在原地,目光交匯於戒指上方,電閃雷鳴。

  “那麼……果然是這個東西?”薩拉查沉著臉,被怒火灼燒著仿佛隨時會斷線的的理智依然想要弄清楚斯內普隱瞞的事情,“這是個……魂器?誰的?”

  依然是,得不到回答。

  “既然如此……就毀掉它好了……”輕易到甚至有些殘酷地說著,薩拉查抽出他的魔杖,黑色的光芒從魔杖頂端激射而出,戒指上除了石頭的部分瞬間化為飛灰,一個扭曲的黑色人影哀嚎著從戒指裡飛出,消散無蹤。

  從始至終動毫無動靜的斯內普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他驚訝地看著薩拉查•斯萊特林,為他那令人難以想像的不明智——他甚至還沒弄清楚那究竟是誰的魂器。

  “不管是誰的,西弗勒斯。”看出了魔藥大師的驚異,斯萊特林的創始人閣下漠然地回答,“不管是誰的,只要是魂器,都必須被毀滅——連同那個靈魂一起,徹徹底底!”

  斯內普依然緊閉著嘴巴,雖然有句話他很想問,但這就等於告訴薩拉查答案,作為最出色的雙面間諜,他只是封閉好自己的大腦,看著眼前的一切。

  但是有人幫他問了——“哪怕那是斯萊特林唯一的後裔伏地魔製造的魂器?”

  艾德里諾的出現讓專注於彼此的兩人同時嚇了一跳,手中的魔杖第一時間轉了方向,一起指向他。

  “我去了巴沙特夫人家,找了一下西弗勒斯最近研究的資料。”艾德里諾用魔杖指了指身後的某處,平淡地說,“你們太不小心了。”

  一個巫師被放倒在地上。

  “你為什麼會知道?”斯內普面色沉了沉,詢問的話裡已然帶著幾縷懷疑。在這個時代——就連老蜜蜂都不知道確切的魂器的事情——他自己也就只知道幾個而已。

  “斯拉格霍恩,是他告訴湯姆•裡德爾的。”艾德里諾始終冷靜的態度讓另外兩個巫師也變得冷靜了一些,“而我得到了那份記憶。”他們都知道所謂的“得到”絕對不會是什麼正常手段,不過無人問詢。

  趁著斯內普皺眉發問的時候走上前,薩拉查•斯萊特林帶著冷笑非常不雅地扯住斯內普衣服的前襟將對方的頭往下拉:“那麼,這就是答案了?因為伏地魔?”

  魔杖抵在薩拉查的胸前,斯內普依然用死板的語調說:“是。”經歷了詛咒、對峙、爭奪……一連串的變故讓他分外疲倦,仿佛再多說一個字就會耗費所有氣力。

  “為什麼?”

  “因為你是薩拉查•斯萊特林。”艾德里諾無視薩拉查要吃人的目光走上前,將抵消增齡劑作用的藥水強制性地讓斯內普喝下,接住重新變回十一歲的少年,“還不明白嗎……伏地魔是斯萊特林的唯一後裔。”褐色的眼睛對上黑紅色的雙瞳——

  “他不過是不想你為難。”

  若干年後,在場的兩個普林斯每每提起這一幕,缺少表情的臉上都會忍不住扯扯嘴角——各種表情定格在薩拉查•斯萊特林的臉上,混合成了一種愚蠢得可笑的,絕對不符合斯萊特林風格的,瞠目結舌。

  就連想要反駁艾德里諾那句荒謬透頂的解釋的魔藥大師也不由地住了嘴。

  “見鬼!伏地魔是斯萊特林的後裔,又不是我的後裔!”醒悟過來的薩拉查狠狠地抱怨,“如果他是我的後裔,我早就殺了他!”陰森森地語氣讓另外兩人打了寒顫。

  “西弗勒斯不行了,回去再說吧。”

  摟住體力不支的西弗勒斯,艾德里諾無視薩拉查想要接手的眼神,直接幻影移形。

  ☆★☆★☆★

  “該死的,我根本沒有問題,那裡還沒有收拾——你這個——”話語在看到房子裡坐著的兩個人時卡殼。斯內普凌厲地目光掃向鎮定如常的艾德里諾•普林斯。但是對方無視了他幾乎可以把人凌遲的恐怖目光,在一個看好戲,一個心存不滿的目光裡將人抱上二樓房間。

  “薩拉會處理的。”闔上門前,艾德里諾對斯內普篤定地說,“雖然我並不喜歡他,但是……他很在乎你。”

  這次目瞪口呆的人變成了魔藥大師。

  身體極累,魔力和精力近乎被掏空——他現在的身體畢竟只有十一歲。但躺在床上,斯內普卻如何也睡不著,就在這個時候,他想起了薩拉的那句話。

  ——我將你的性命奉若至寶,你卻棄之如履。

  斯內普知道自己並沒有、也不可能輕易拋棄自己的生命。他做的一切都是按照計劃進行,除了那個指環,那個人。但是第一次,有人明明白白跟他說,將他的性命奉若至寶——此前從沒有過……就連生養他的母親艾琳都沒有。

  說不感動只是自我欺騙,但是……其中的真實有多少?白色世界的片段太過真實,就連西弗勒斯•斯內普也分不清其中真假。如果是之前發生過的事情,為什麼他會不記得——那個地方又是哪裡?那個薩拉查•斯萊特林……簡直是個瘋子……

  雖然腦子裡一片混亂——但是不知不覺,床上的少年漸漸發出平穩的呼吸。

  總之,馬沃羅的戒指已經解決了。


☆、79伏地魔的憤怒 ...

  當一種強烈的感覺來臨的時候,伏地魔正獨自坐在他的莊園裡。那股感覺那麼強烈,以至於讓他整個靈魂都戰慄起來——他知道那是什麼,有人毀滅了他的魂器。

  每一絲靈魂都在痛苦地哀鳴,然而等痛苦過後,迎來的是黑魔王滔天般的怒火。

  ☆★☆★☆★

  關門下樓,艾德里諾看著從法國遠道而來的威帝家族兄弟,慢慢地坐在二人對面,抬頭凝視年長一些的青年,褐色的眸中仿佛覆著薄冰的凍土。他緩緩開口:“遺忘咒,我動手……還是你自己來?”

  瑞亞•威帝看著艾德里諾•普林斯罕見的認真樣子,無奈的苦笑出現在他的臉上。按住急切地想要站起來說些什麼的弟弟,威帝家的繼承人在沉默之後說:“難道我不能選擇第三種嗎,艾德?看在我們這幾年的交情上。”

  就在瑞亞開口的同時,房子裡突然出現了第四個人——現形的斯萊特林閣下餘怒未消地看了一眼艾德里諾,結合剛剛聽到的那句話,在第一時間把握住這裡的形式。

  “你最好能憑著交情把這個普林斯帶回法國。”冷笑著說完之後,他隨意給自己變了張椅子,雙手環胸地坐了下來,沒有上樓去找魔力嚴重透支的某人。

  事實上整理了“現場”之後薩拉查那仿佛在火上炙烤的神經已慢慢冷靜——他從未想過自己會因為一個人的生死而失去引以為傲的理智到那個地步……在頭腦作出判斷之前,他已經本能地攔下了西弗勒斯的手,而之後的狂瀾怒火席捲了一切,他甚至管不住自己的嘴。

  但那毫無疑問的,是來自他心底的聲音。

  ——在讓那顆種子長成西弗勒斯心裡的參天大樹之前,“灌溉”這件事本身已經占據了他的全部心神。

  醒悟到這點並不困難,斯萊特林忠於自己的心——如果沒有精靈指環,就算是提前使用了黑魔法詛咒的抑制魔藥,西弗勒斯也必然會受到重創,明白這一點之後,劇烈的心跳久久不得平息。

  但是心中的鬱悶無處發泄,只能遷怒他人。

  “如果不是西弗勒斯•斯內普,普林斯家的貴公子也不會留在這裡,如果你能管好那位喜歡惹事的小朋友,讓他——”拉文克勞的級長不滿地站起身來,像個孩子一樣抱怨著,在兄長和艾德里諾面前,他總是更像個孩子。

  家族裡有哥哥和父親,一眾拉文克勞中他的成績也的確出類拔萃,在霍格沃茨的生活他只是悄悄觀察著那個受到魔藥學教授偏愛的西弗勒斯•斯內普。那些光芒和迷霧暫時矇蔽了他的眼,令他無法看到露出獠牙的毒蛇。

  “科爾斯!”瑞亞在第一時間攔在自己小弟面前,但是很明顯,還是斯萊特林閣下更快一些——無聲無杖的魔法在瞬間擊中了科爾斯•威帝閣下,黑紅的雙眼露出明明白白的不屑。

  “如果只有這種程度而已,就在我面前閉嘴。這只是個小小的教訓,既然是一個拉文克勞,至少不要玷污智慧之名,辱沒蒼空之隼的徽記。”不耐地說,薩拉查感到一種異樣……

  “……薩拉。”艾德里諾皺了皺眉,神色依然鎮定,“或許,你也需要休息一下。”

  血液在體內奔騰,強烈的不適中帶著一種狂怒的心情……薩拉查突然撐住椅子的扶手,深深彎下的腰仿佛再一摧折就要斷裂,右手因為用力而顫抖,貼著扶手的地方也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手背上青筋畢現,雙眼紅得幾欲滴血。

  “薩拉?”艾德里諾皺起眉,看著突然感覺到痛苦的斯萊特林。

  與此同時,二樓的房間裡,斯內普右手的指環突然變得灼熱非常,忽明忽暗地閃著銀光——薩拉?依然昏沉的他混沌一片的腦中就只能想到這個名字。費力的從同樣被艾德里諾恢復原狀的衣服裡摸索出給自己預留的魔藥,魔藥大師用牙齒咬開瓶蓋,將看起來相當噁心的藥水一滴不剩地灌入喉嚨,除了因為虛弱無力的手而濺出來的一些以外。

  噁心的味道甚至還未從口中消散,熱流就已緩緩從喉舌間蔓延至心臟,隨著有力的心跳緩緩充斥於四肢,在能夠隨意活動的第一時間,斯內普抓起被放在枕邊的魔杖,忽略了比魔藥效果更加強大的副作用,推開臥室房門,有些不穩地向樓下走去。

  視線掃過躺倒在地的拉文克勞級長,斯內普沒有解開對方的束縛——那肯定是薩拉的傑作,一個小小的惡作劇魔法,他們實驗無杖魔法的產物,效果類似石化咒,除了本人還有意識和感覺這點之外。魔藥大師皺了皺眉,對上跟拉文克勞級長有幾分相似的臉,雙方俱是一愣——

  手指上那枚越來越燙、燙到讓人懷疑它幾乎要燒起來的指環正提醒著斯內普另一邊還有更加緊迫的事情。維持著平穩的腳步走下樓看著薩拉查,斯內普皺著眉問:“這是怎麼回事?”

  一連數個檢查的咒語甩在薩拉查的身上,毫無異樣。最後魔藥大師只能嘗試性地抓住薩拉查的左手,精靈指環和手鐲觸碰之後,如那夜黑湖之水般泠泠的光芒從交點擴散開,薩拉查只覺得左手上傳來一陣清涼的感覺,將心中那股無名之火和血液中的澎湃沸騰都一併壓了下去。

  “……他在發怒。”眨了眨恢復正常的雙眼,薩拉查反手握住想要抽手離開的斯內普,“你們的那位黑魔王陛下,在發怒,因為他感覺到了魂器被毀滅……雖然他並不知道是哪一個。”他淡淡地笑著,但是熟悉他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卻知道薩拉查在生氣,非常的……

  【不過是一個卑賤的混血,不過是一個盲目的蠢貨。你所追求的永生最終會將你吊上靈魂的絞架,不過在此之前,我會先行詛咒你,萬劫不復。】

  難以明辨的嘶嘶聲從薩拉查的嘴裡吐出,即使聽不懂話裡的意思,也能感覺到那個人惡毒的語氣。因為“黑魔王”而出現的一絲緊張被那陰冷的蛇語沖散了大半,斯內普神色複雜地看著對方。

  薩拉查•斯萊特林一揮魔杖,黑色的如同蛇一般扭曲的文字浮現在空中,然後環繞著飛入他自己的魔杖之中——那是他的報復宣言。僅僅是因為流傳自遠古的那份血脈,就讓對方的怒火在他的血脈中震盪,這對於他來說是一種恥辱。

  那個巫師必須除去,除了心甘情願,沒有什麼人可以影響他薩拉查•斯萊特林!

  不過緊接著,薩拉查放開魔杖,右手抓住斯內普的衣襟,上面古怪的魔藥味道還未消散。他的聲音有些嘶啞:“我說過了,你應該是一個有大腦的斯萊特林……西弗勒斯。”

  用力甩開薩拉查的手,斯內普抽身站起來,冷睨著臉色比自己好不到哪裡去的傢伙,發出一聲嗤笑:“或許忘恩是你的美德,狡辯是你的唇舌——”魔藥大師拖長了語調,慢條斯理地展現著跟斯萊特林閣下目前的虛弱狀況對比強烈的游刃有餘,“但是……擅自把這個鬼東西給我戴上,並將我自睡夢中吵醒,不得不依靠魔藥走下樓來的人……究竟是誰?”

  “誰知道呢,西弗勒斯。”薩拉查閉著眼睛靠在椅子上,毫不在意他人地露出淡淡笑意,“你是真正的斯萊特林——除了你自己,誰能逼迫你?”

  ——“英勇無畏”的薩拉查•斯萊特林閣下得到了一個昏迷咒作為回應。

  無視了同樣擺出不贊同表情的艾德里諾,斯內普後退一步將地上的科爾斯•威帝的咒語解除。然後用漂浮咒帶著薩拉查上樓。

  “如果想要詢問什麼,等我下來。”雖然他並不一定會回答。

  只不過是冷冷的一眼,樓下的幾人竟被這種魄力所攝,就連威帝家族的大公子一時間都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倒是艾德里諾皺了皺眉,徑自走向地下室——他記得那裡有一些備用的疼痛緩和劑。

  當魔藥大師第三次出現在威帝兄弟的面前時,已經換了一身衣服,那件灑上魔藥的衣服被四分五裂消隱無蹤,雖然魔藥可以被清理一新,但那股詭異的味道會一直留在上面——雖然斯內普自己並不介意,不過他實在沒有理由將任何可以“教訓”他的藉口留給薩拉查。

  他站的很直,眼神凌厲,雖然面色蒼白。

  “威廉姆斯先生——”斯內普看著瑞亞•威帝,“或者說……威帝先生?”他曾經在蜘蛛尾巷看到過這位先生——在艾琳•斯內普死了不久之後。

  從地下室回來的艾德里諾剛好看到這幕,皺了皺眉,將魔藥塞給斯內普,走到瑞亞面前:“或許,我們需要談談?”


☆、80事後計較 ...

  “談一談”的結果就是從瑞亞•威帝的口裡得知他早就知道艾琳已經死了的消息並且對艾德里諾隱瞞了這一點的事實……知道這件事的時候,艾德里諾看著瑞亞的眼神都在刮著冰風暴,就算是再怎麼遲鈍的人也知道這不是繼續和老朋友吃點心聊天的好時機,所以威帝兄弟很明智地沒有問什麼就暫時性地撤退了。

  不過他們也沒有享受遺忘咒的待遇,只是用威帝和普林斯兩個家族的紋章立了一個魔法契約——貴族之間需要保密的事情太多了,而且多疑的他們根本就無法將保密人的身份交給任何一個人,哪怕是他們自己,那真的是太不牢靠。只有強大的巫師才會毫無顧忌的讓自己成為保密人來使用赤膽忠心咒,不然在更加強大的巫師壓迫下,這個咒語總會出現破綻,而那時,被影響的就不是個人而是整個家族。

  在威帝家的兩兄弟走了之後,艾德里諾看著冷著臉一言未發地旁聽了自己和瑞亞“談一談”的全過程的西弗勒斯,稍微有些不自在地說:“或許你也應該去休息一下,西弗勒斯。”

  ——剛剛他的好友在“辯解”的過程中毫不猶豫地將他賣了個徹底,除了連瑞亞也不知道的東西,基本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或許,那個威帝家族的繼承人已經通過今天的事情明白了什麼,希望這兩個驕傲的“小”斯萊特林拒絕延續自血脈的移情。

  斯內普神色古怪地看著艾德里諾,他對對方會主動幫助他的原因猜測了很多,不外乎血緣家族之類的……但是為了艾琳•普林斯本人?想到上輩子的自己,斯內普在心底自嘲冷笑——這叫什麼?自己也享受了一下救世主的待遇?

  但是他並沒有否定艾德里諾的行為——否定他就是否定曾經的自己,至少斯內普並不認為自己上輩子除了把那個預言說出來之外有做錯什麼,就算僅僅是對他自己來說。

  他所做的一切都遵從了自己的心意,哪怕那個時候的他因為年輕稚嫩而忽略了一些東西,但那是他自己的選擇。那麼現在,他沒有權利否定別人的選擇。

  “我不是艾琳•普林斯,我期待以你的智商能夠充分明白這一點。”斯內普挑了挑眉毛,有些倔強地抿了抿唇,臉色越發蒼白地靠在樓梯扶手上,魔藥的作用過後,依然是揮之不去的疲憊。

  “我的確是因為姐姐想要收養你,但從來沒有將你當做艾琳姐姐,說句實話你們長得並不很像。”和給予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回答一樣,甚至更加詳細,艾德里諾沒有迴避小斯內普先生的目光,“回去樓上,還是我抱你回去?”看見某人驟然凌厲起來的不甘眼神,艾德里諾搖搖頭,臉上依然是一派從容,“以你現在的狀況就連昏迷咒也很吃力吧?”

  小斯萊特林很乾脆地轉身上樓,如果要再被艾德里諾抱著上樓他寧願給自己一個昏迷咒——眼不見為淨。

  ☆★☆★☆★

  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這一覺睡得比另一個傢伙要沉得多,畢竟體力透支魔力透支的傢伙是他不是薩拉查。所以當他醒過來的時候,薩拉查早就已經醒了。

  驟然看到自己面前放大的臉,斯內普條件反射地就想要一個咒語打過去,但是被薩拉查很乾脆地制止了——作為教導西弗勒斯無杖無聲魔法的人,他當然知道要怎樣打斷對方的咒語。

  “親愛的西弗勒斯……”薩拉查笑得有幾分扭曲,“看來你的精神不錯?”他保持著壓在對方身上的姿勢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躺在床上的少年,“那麼……我們可以考慮一下算算前天的帳了?”挑起對方的一撮黑髮在指尖繞著,薩拉查非常不滿地盯著躺著的人。

  為這樣的位置彆扭地皺了皺眉,斯內普幽黑深邃的眼睛瞪向薩拉查,咬牙切齒地說:“從我身上下去。”

  “西弗勒斯,現在你恐怕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薩拉查用那撮頭髮點了點斯內普的鼻子,笑得詭異:“那麼我一件一件地算——首先,是你瞞著我去找魂器的事情。”他黑紅色的雙眼陡然沉了下來,像是凝著濃稠的黑色顏料,“瞞著我做好了一切準備……所以,你還是不相信我?”

  ——不想讓他為難?先不說這一點以對方的性格是不是會想到……就算是想到了這一點,那也依然是對他薩拉查•斯萊特林的懷疑。

  斯內普緊緊閉著嘴唇,看樣子不打算對此作出回答。

  “我們一起生活五年了……你不說,我也能猜到幾分。”薩拉查趁著斯內普再次想要反抗的時候壓下了他的手,緊緊貼著他的臉輕輕地說,“艾德里諾去法國了,西弗勒斯,你不會希望我對你用咒語吧?”

  ——上次那對兄弟來就是為了魔藥或者其他事……所以知道不能再拖的艾德里諾就是立刻走了。

  狠狠地磨了磨牙,斯內普非常斯萊特林地“暫時”放棄了反抗的打算,但似乎依然沒有開口的意向。

  “那麼就讓我來猜一猜好了——你認為伏地魔是斯萊特林的後裔,而我……會保護這個後裔?所以你認為我會阻攔你,認為我會破壞你的計劃,認為我會讓你重視的人受傷?”薩拉查每說一個“認為”語氣就低沉上一分,說完之後,聲音已是細不可聞,“就算依照現在的斯萊特林的觀點來看,他也是一個混血。”

  “……斯萊特林只剩他。”

  “斯萊特林就是死光了也跟我沒有一點關係。”快速地說出這個從千年前就認定的道理,看著西弗勒斯驚訝的神情薩拉查突然覺得心情好了一些,“聽著,西弗勒斯,你以為我送你的是什麼東西?你應該知道麻瓜們贈送戒指所代表的含義——那麼我告訴你另一個。”

  托起斯內普的右手,薩拉查拂過隱藏起來的戒指,讓它露出真身,模仿精靈工藝做成的流暢如水一般的優美線條讓那枚指環看起來古樸美麗而優雅。

  “精靈們將精靈巨樹上的蔓藤通過不外傳的秘法做成一對的手鐲和戒指,在上面加入代表自己的紋路,”摩挲著上面蜿蜒如蛇的紋路,薩拉查慢慢地說,“這個美麗強大的驕傲種族一生只會有一位戀人,他們會將這對飾物的其中之一送給自己的戀人,並在精靈石面前發誓不離不棄。”他輕輕吻了一下那枚戒指,目光有些悠遠,似乎回到了聖誕夜的黑湖邊,泠泠的光芒印著他們年輕稚嫩的臉。

  “我已對你忠誠,誓言永不欺騙,這枚戒指就象徵著我的心。我可以允許你的不回應,但是……不要隱瞞,西弗勒斯,不要隱瞞,不要欺騙。”薩拉查眯了眯眼——不然我不能保證自己會怎麼做……怎樣也得不到的鳥兒,就只能折斷雙翼放在自己的籠子裡,直到它死去的那一天……

  他不會讓他去飛,絕對不會!

  “薩拉……”斯內普不自在地動了動,他覺得自己大概依然在做夢……眼前的這個人究竟是誰?但那雙在最溫柔的時刻依然泛著一絲冷光的黑紅之眼實實在在地告訴斯內普,對方就是薩拉查•斯萊特林,徹徹底底的斯萊特林,恣意妄為,溫柔的無情,冷酷得徹底。

  “是我沒有告訴你斯萊特林家族的事情,那本是我最不願開口的事情之一,所以這次伏地魔的事情就算了,如果有下次的話……西弗勒斯,毀滅的,或許就不僅僅是魂器了。”

  冰冷的語調讓斯內普冷冷地打了個顫,未來的斯萊特林院長剛欲發作,就對上薩拉查有些悲哀的面容——撂狠話的明明是對方現在卻像是斯內普自己欺負了他一樣……

  微微闔了闔眼,斯內普抽動了一下嘴角:“你是薩拉查•斯萊特林。”只要你願意,有無數的人願意拜倒在你的腳下,就像那些蠢貨親吻伏地魔的袍角一樣。而薩拉查,會成為比伏地魔要完美的多的,斯萊特林的旗幟。

  “薩拉查•斯萊特林的野心其實很簡單,只不過大部分人都不相信而已。”薩拉查低低地笑了笑,“不需要千人跪拜萬人景仰,純血也好,混血也好,他只追求最極致的力量——而在那過程中,他選擇了你……西弗勒斯,那個夢我也看到了。”

  斯內普渾身一震,驚疑地看著薩拉查。

  “白色的世界,失去記憶的我……”薩拉查從旁邊拿過一樣東西舉到斯內普面前,是馬沃羅戒指上的石頭,“你昏迷的這段時間我研究了一下這顆石頭。這是死亡聖器之一,回魂石。我本以為那個傳說是無稽之談,但是它卻跟精靈的藤蔓產生了反應……”看著斯內普若有所思的樣子,薩拉查繼續說,“你從不曾懷疑嗎?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你為什麼會重生……我為什麼會在你身邊?”

  “無意義的懷疑沒有必要,只是浪費時間。”斯內普淡淡地說。他無力改變過去,就只能接受,並為將來做好準備。

  “羅伊納和赫爾加說,我是為了你而來的——如果這是實情,或許,那景象就是我和你所遺忘的。”


☆、81焦黑的紙片 ...

  看見西弗勒斯微微眯起眼的樣子,薩拉查就知道身下的人完全……至少是大部分,不那麼相信他說的話——自己在西弗勒斯心中的信譽度已經下降到這個地步了嗎?想到這裡薩拉查不免有些怨念。雖然他的確沒有告訴西弗勒斯在精靈傳統中,戒指通常是贈與女方的,而手鐲才會贈與男方……但是隱瞞跟欺騙是兩回事。

  總之薩拉查本人從來沒有想過——以他在千年前的形象,單單因為“薩拉查•斯萊特林”這個名字就足以讓人懷疑每一句從他口裡說出的話。

  “如果你不相信的話,等到霍格沃茨開學,我們去密室問羅伊納和赫爾加,或者如果你喜歡的話……問戈德里克也可以……”後半句有濃濃的不悅和不甘。

  “……我知道了。”事實上有一半是因為不知道怎麼回應薩拉查關於“選擇了你……”的話題而愣神的斯內普就著這個提議順利度過了危險區域,緊接著更加醒悟到現在的處境不太妙——還好彼此只有十一歲而已。於是他用力推了推身上的人,略帶不耐地問:“你可以下去了嗎?”

  “哦……西弗勒斯,難道你以為我會忘記接下來的帳嗎?”更加用力地趴在床上,薩拉查支起頭,將這個話題暫時放到一邊,轉而提起了另一件事,“你的昏迷咒,用得真是相當的不錯吶,西弗勒斯……”拖長的音調將那滿滿的不懷好意一點一點地溢出來,斯萊特林閣下臉上的微笑中隱隱有黑色的霧氣在閃現。

  從來沒有人敢這麼做……就連和他同為霍格沃茨創始人的另外三人也不曾。他們明白如果對薩拉查這麼做的話,必然會被回以惡咒——與身份無關,完全是那個時代遺留下來的戰鬥本能。至今薩拉查在睡覺的時候還會在自己的床邊布下重重警戒咒,不是為了防禦別人,相反,他是為了讓自己不會因為突然的靠近而甩出一個黑魔法。

  但是西弗勒斯做了,還輕易得手。如果讓其他三個人知道,肯定會被當成笑料一整年!

  不討點便宜回來,他真的是心有不甘啊。

  感覺到身下的人想要脫困的小動作,薩拉查笑了一下,貼在那人耳邊輕輕吐氣:“西弗勒斯,我勸你不要亂動,你也不想被我灌增齡劑吧?”

  醒悟到話語裡不良味道的西弗勒斯•斯內普立刻渾身僵硬地瞪著對方,心裡非常想要不雅地破口大罵,但他完全不能保證這個人在他罵出來之後會有什麼反應,或者說,以他目前的“狀態”和“實力”,完全不能保證對方有了什麼反應之後自己能不能反抗。所以只能閉口不言,改為用眼神狠狠地在薩拉查身上戳窟窿。

  於是薩拉查大人被那副看起來有些“孩子氣”的樣子逗得先是顫抖著露出細碎的笑聲,最後埋在西弗勒斯的肩窩悶聲大笑了起來。那份過於親密的感覺讓斯內普覺得分外地不自在。

  “笑夠了嗎……”

  隱隱可以聽到磨牙的聲音,即將出口的咒語和西弗勒斯堅強的理智只有一線之隔。

  “好吧好吧,西弗勒斯。”薩拉查撐著手俯視被困在他雙臂之間的人,太過稚嫩的外表配上那雙幽深的黑瞳,讓人有種倒錯的感覺,卻更加引發了他的興致。

  一邊感慨著還有至少一半的時間,一邊在斯內普的額頭上烙下一吻,薩拉查輕聲卻又霸道地說:“這筆賬我就先記下了,西弗勒斯——你賴不掉的。”

  ☆★☆★☆★

  時間倒回到伏地魔的怒火之後。這位巫師界的黑暗恐怖大魔王在第一時間決定徹查自己的魂器——

  冠冕被他放在了霍格沃茨……就算是伏地魔自己也不得不認同霍格沃茨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而另一個魂器赫奇帕奇的金杯被放在第二安全的地方——古靈閣。鄧布利多也不會猜到他製造了魂器,那個瘋狂地愛著自己的女人不會背叛他,他有這個自信——雖然他對魂器的自信前不久才被一個不知名的巫師給打破。

  日記還留在他身邊……那麼剩下的兩個就是斯萊特林的掛墜和岡特的戒指。前者有陰屍守護,後者上面附加了絕對詛咒的黑魔法,相較之下,還是後者的可能比較大一些。

  想到後者,伏地魔驀然沉了臉。他將那個戒指放在了他永遠不願回想起的麻瓜莊園,那代表著他身上流著的另一半的血脈,骯髒污穢的血脈,與令他驕傲的另外一半截然相反!

  伏地魔放在桌面上的手突然握緊,鼻翼動了動,本來就五官模糊的蠟白臉上扭曲出即使不用看也相當猙獰的面孔,眼白幾乎全部變成猩紅的眼睛瘋狂地閃爍著光——在這件事背後的會是誰?毀滅戒指的人究竟知不知道這是魂器……如果是鄧布利多的陷阱或試探……考慮之後,他沒有立刻前往裡德爾莊園,但是這件事又不能交給任何食死徒去做——

  【納吉尼,過來。】

  伏地魔的嘴裡發出嘶嘶聲,雖然這條蛇跟了他很長的時間,但是畢竟除了身材巨大以外只是一條普通的蛇,智商方面依然無法補足。而且或許是受了一些魔法試驗的影響,它甚至變得比普通的蛇類還要更遲鈍一些。不過伏地魔現在信任的也就只有它了——其實,他信任的終歸是自己“獨一無二”的蛇語能力。

  【湯姆……】回應伏地魔的聲音聽起來呆板而有些不太流暢。

  伏地魔不悅地眯了眯眼,發出危險的氣息——無論糾正多少次,納吉尼依然稱呼這個令他厭惡的名字……

  【去裡德爾莊園周圍看看,那棟房子跟我們離開的時候相比有什麼不同——不要被別人發現。】

  與那永遠繞不過彎的智商相比,這條蛇的記憶力還是非常不錯的,所以伏地魔才會放心讓它去。

  【……好的,湯姆。】有些遲鈍地說著,納吉尼緩緩爬了出去,它的另一個好處是,永遠不會問為什麼,雖然在某些情況下,它不問不代表它會完全照做,比如稱呼問題。

  需要的時間也許比較長,但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伏地魔不願讓任何人知道魂器的秘密和他的麻瓜血統。多疑的他壓下處理完事情後又從心底升起的翻滾不停的暴怒,思考著是不是也該給鳳凰社送上一份“大禮”。就算此事跟鄧布利多那個老頭無關,也不妨礙魔王大人“自己不舒服了也不讓別人好過”的心態作祟。

  然後鄧布利多發現,在這個假期裡,食死徒們的活動頻率比從前上升了一些,可憐的被遷怒的白鬍子老巫師不得不開始思考伏地魔是不是又要有什麼大動作了,於是同樣可憐的鳳凰社人員也不得不跟莫名其妙的食死徒成員們一樣忙碌起來。

  ☆★☆★☆★

  接下來的假期薩拉查緊緊跟在斯內普身後,把魔藥大師越發低的氣壓和冰冷的視線視如無物,頂著如果實質化的話絕對能在身上戳出幾個窟窿眼的目光跟進跟出跟前跟後。

  “該死的,我已經說過了我只是去找一些魔藥方面的歷史資料。”斯內普回頭瞪著背著手走在他身後的傢伙,語氣裡充滿險惡和不耐。

  衝對方搖了搖手指,薩拉查用誠懇而真摯的態度說:“西弗勒斯,你要知道,你的信用在我這裡已經宣告破產了。”

  ——去他的信用破產!斯內普詛咒這個用戈德里克•格蘭芬多的名字命名的地方竟然是個麻瓜巫師混雜的居住地,哈,誰會想到薩拉查•斯萊特林竟然會喜歡麻瓜電視!

  看著面前這個“魔法史記錄中最大的騙子”,斯內普深深地為自己被評價為“破產”的信用感到不值。

  “啊,艾德里諾家的兩個小巫師,又來了嗎?”巴希達•巴沙特看著常常出現在自己家門口的場景,笑著搖搖頭,有些近乎自言自語地說,“看到你們總是想起另外兩個小傢伙……”那笑容中帶了些苦澀。

  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道光——這麼說起來,似乎在某個老傢伙的人生軌跡裡的確有巴希達‧巴沙特夫人的一點點痕跡,伴隨著另一個知名人士和某個不怎麼名譽的傳聞。

  斯內普衝著巴沙特夫人點了點頭,走進那間說不定會成為“前代黑魔王故居”的房間,繼續他書海撈書的行動——托戈德里克•格蘭芬多的福,他對此已經算是相當熟悉,一邊拿著羊皮紙將有用的東西抄寫下來一邊快速而小心地翻看著數目龐大的文獻資料。

  薩拉查則是在房間裡隨手翻看著自己感興趣的東西,比如死亡聖器,比如回魂石,比如斯萊特林的相關書籍卷軸。就在他隨手拿起一本看起來像是手抄本的關於死亡聖器的資料集的時候,一小張邊緣有些焦黑的殘破的羊皮紙從那本書裡飄了出來,滑過斯內普的眼前。房間裡的兩人的目光同時聚集在翩翩飄落的小紙片上。

  以魔藥大師的經驗來看,這張羊皮紙經歷了充分的蹂躪外加烈火熊熊和清水如泉的洗禮——大概是它的主人一開始想要燒了它,但在發出咒語之後又立刻改變了主意。

  華麗的字體在褶皺的紙張上蜿蜒扭曲,那上面只寫了一個單詞——Sorry。


☆、82布萊克兄弟 ...

  拾起那張紙片,薩拉查挑了挑眉看向在最初抽動眉角之後就一直保持漠然狀態的另一人:“你似乎知道些什麼,西弗勒斯。”

  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斯內普維持著刻板的表情乾巴巴地說:“如果斯萊特林閣下想看什麼歷史辛秘恩怨糾葛之類的東西可以回家打開你的寶貝電視機,麻瓜們會充分滿足你詭異的娛樂嗜好。如果不,就應該安安分分地把這個‘玩意兒’夾回那本書裡,然後繼續翻你的資料。”總之不管哪一個選擇他都不想回答薩拉查關於紙片的詢問——他對鄧布利多的愛情史沒有興趣……何況他對此知道的也不多——在他看來那個叫做麗塔•斯基特的女記者的報導內容除了特別膽大妄為之外,就沒有多少可取之處了。

  薩拉查眨了眨眼:“西弗勒斯,我不知道你竟然也對麻瓜們的‘電視’如此感興趣——”

  “誰告訴你我對那個四四方方的麻瓜玩意感興趣?”魔藥大師為這種徹底的污衊瞪了斯萊特林閣下一眼,同時心裡升起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薩拉查一臉若有所思的神情右手撫著下頜,緩緩地說:“那麼西弗勒斯……你為什麼對‘電視’裡的內容如此了解?”

  ——是誰天天把那東西開的整幢房子都聽得見,還喜歡刻意破壞他的靜音咒?斯內普在心底狠狠咬牙,開始覺得繼續跟這個斯萊特林創始人閣下進行無意義的爭執簡直就比一年級的獅子打架的水準還要低下,尤其是在他發現對方眼底興致勃勃地光芒之後——薩拉查是故意的!

  見西弗勒斯再次將目光轉向那些古老的書籍,薩拉查聳了聳肩,給紙片放了個保護咒,然後光明正大地揣進了懷裡。斯內普瞥了他一眼……皺了皺眉,但是沒有說什麼。

  在假期的最後時間裡,西里斯•布萊克乖乖滾回了自己家。這意味著斯內普的家少了一個有著無窮無盡的好奇心的窺探者——當然他吃的苦頭絕對比一年前的波特先生只多不少,順便也連帶和他一起的詹姆•波特跟著倒霉。不過經過了一個暑假的屢戰屢敗屢敗屢戰,布萊克先生多少也明白了兩個斯萊特林的厲害之處,或許下個學年會安分一些……僅僅只是或許而已。

  艾德里諾•普林斯在開學前幾天從法國回來,對於他回法國去幹了些什麼依然是隻字不提,唯一被蒙在鼓裡的西弗勒斯也沒有多問,畢竟過問對方隱私不是斯萊特林的作風。

  回來之後不久這位忙碌的舅舅大人又立刻回到霍格沃茨,為下學年的教學做準備。

  對斯內普來說,第一個假期就在魔藥、歷史、和馬爾福偶爾的通信以及薩拉查的寸步不離中度過了。

  ☆★☆★☆★

  “西弗勒斯,你在看什麼?”薩拉查站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順著斯內普視線的方向看了過去,“盧修斯•馬爾福和……西里斯•布萊克?”這是什麼奇妙的組合?

  “擦乾淨你的眼睛,那是雷古勒斯‧布萊克。”斯內普皺了皺眉,對於這位布萊克家的小少爺他並不十分了解,雖然曾經同為斯萊特林和食死徒,但斯內普對那張跟西里斯•布萊克有七八分相像的臉沒有一點好感,而且雷古勒斯•布萊克的懦弱個性讓天性厭惡弱者的魔藥大師更加不喜,兩個人也就沒什麼交集。

  “弟弟嗎?”薩拉查的右手摩挲著下巴,眼中露出有趣的光芒,“看來跟哥哥不同……他會是一個斯萊特林?”

  “他只能是一個斯萊特林。”斯內普冷哼著說。

  如果他不是,他的父母姐妹會撕了他。如果布萊克家還想在食死徒中保持著跟馬爾福家一樣的地位的話,雷古勒斯•布萊克必須是一個斯萊特林,沒有別的選擇。

  “……這句話聽起來真是令人不快。”薩拉查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光。

  什麼時候,他的學院竟然需要強迫那些學生來就讀?千年之前,斯萊特林雖然是霍格沃茨人數最少的學院,但這卻是因為創始人閣下的分外挑剔——只有那些在魔法上真正出類拔萃的學生才有可能進入他的學院。

  “真相總是讓人不快,不會因為你是偉大的霍格沃茨創始人就得到豁免。”斯內普譏諷著薩拉查,率先走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車。

  “西弗勒斯,薩拉!”充滿活力的聲音遠遠地傳來,薩拉查不用回頭就知道是那位精力過剩的獅子小姐——哦,身邊還跟著那個小狼人。

  正在將考證小狼人的安全性列入今年的行程表裡的薩拉查看著西弗勒斯因為伊萬斯小姐的呼喚而停下腳步的動作,周身露出濃濃的不滿氣息,但是這個不滿很快隨著西弗勒斯接下來的舉動煙消雲散——

  就見魔藥大師衝著莉莉快速地點了一下頭,立刻轉向那個情緒多變的傢伙,用半是無奈半是惱怒的口吻快速地說:“如果你喜歡在站台上發呆的話,就一輩子站在這裡‘以供後人瞻仰’好了。”

  嘴角露出一抹不太明顯的笑意,薩拉查也對著打招呼的兩個小獅子點點頭,跟在了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後面。

  “我還以為你是因為百合花小姐停下來的。”找到空隔間後薩拉查緊緊坐在斯內普的身邊,支著下頜曖昧地打量著自己容易害羞的同伴,“說起來,西弗勒斯,你以前為什麼會喜歡上這位小姐?看起來明明是一隻徹徹底底的‘小’獅子。”

  對於這個問題斯內普完全沒有感到驚訝,反而覺得有些在他意料之中。不過這並不代表斯內普會回答這種被歸類為無聊的問題。魔藥大師一如去年那樣翻出隨身攜帶的書籍和資料,開始沉浸在魔藥的世界——等到了霍格沃茨之後他就可以繼續在魔藥辦公室煉制他心愛的魔藥,而不用擔心突如其來的清理一新。這也是暑假期間他只做理論研究卻很少動手實踐的原因。

  覺得無趣的薩拉查只能自己找些事情來做,雖然他也可以去騷擾西弗勒斯,不過在假期裡過得相當愉快的斯萊特林創始人閣下決定暫時放過對方。

  於是因為無聊在列車走道裡閒晃的薩拉查正好撞見布萊克家兄弟“相親相愛”的畫面。

  ——嘖嘖,大布萊克的拳頭都快要揍到小布萊克的臉上去了。

  感慨著的薩拉查沒有上前阻止,反而讓自己站得位置更加隱秘一些——借此機會正好可以觀察一下布萊克兄弟的差別。在站台上的時候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走近才發現,其實這兩兄弟很好辨別。跟西里斯•布萊克相比,雷古勒斯•布萊克顯得更加陰郁,就像是在陰影裡生長的植株,而且比起那個格蘭芬多的布萊克充滿陽光活力的感覺,弟弟顯然是那種被欺負還悶不吭聲型的小傢伙。雖然不是天差地遠的分別,但是看上去還是會讓人有種“他們怎麼會是兄弟?”的感覺。也不知道布萊克的兩位家長是怎麼教育孩子的。

  “雷古勒斯。”就在兩兄弟溝通、薩拉查看戲的時候,帶著傲慢的聲音從過道的另一邊傳來,標誌性的鉑金長髮昭示著來人的身份。斯萊特林級長大人輕蔑地看著怒氣衝衝的大布萊克,眼角有意無意地往薩拉查所站的陰影處瞟了一眼,“茜茜在找你。”

  聽到馬爾福的話後,雷古勒斯甩開哥哥的手退後一步,貴族做派十足地輕輕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蒼白的嘴唇蠕動了一下,似乎是想要對哥哥說些什麼,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任何語句。他慢慢走到盧修斯•馬爾福身旁,對學長低頭道謝。

  “不客氣。”優雅地頷首表示接受,盧修斯意有所指地諷刺著旁邊的布萊克家大少爺,“布萊克夫人讓我們在霍格沃茨多照應你一些——不要被那些腦子全是肌肉的傢伙們影響了。”

  “盧修斯•馬爾福,你在說誰?”

  鉑金世家的繼承人對西里斯•布萊克幾欲發作的姿態露出一抹冷笑,似乎是不屑回答的轉向另一人的方向:“薩拉,‘單獨’在這裡,有什麼需要幫助嗎?”

  和馬爾福一樣無視了大布萊克驚訝轉身的動作,薩拉查從陰影裡走出,攤開手搖了搖頭:“西弗勒斯在看書不喜歡被打擾,而我……路途太長了覺得有些無聊,出來看看有什麼精彩節目可以當做樂趣。”

  “看書的話這裡似乎有些太吵了。如果需要更好一點的環境——我們專用的車廂就在前面。”說完之後,也不管薩拉查是去還是不去,盧修斯帶著雷古勒斯離開。

  遺憾地看著也許是感覺到了危機而急忙遠走的級長大人,薩拉查轉向用手指著自己半天說不出話來的格蘭芬多,露出興味的笑容:“這麼快又見面了,西里斯,你一如既往的不受歡迎。”

  “你你你叫我什麼?”貴族教育讓布萊克先生對教名相當的重視,所以聽到跟自己不對盤的薩拉查稱呼教名的時候他的臉色從白到紅的變了一大圈。

  “如果不叫名字的話,我們要如何區分你和小布萊克先生呢?”薩拉查頓了頓,將自己的不懷好意幸災樂禍藏在心底,表面上一本正經地詢問,“難道要叫格蘭芬多布萊克和斯萊特林布萊克?”

  “雷古勒斯才不會進斯萊特林!”

  “讓你的弟弟進格蘭芬多?你確定?”薩拉查好似感慨地看了布萊克一眼,讓對方突然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他接著說:“如果你真的這麼認為,我想馬爾福學長的話恐怕需要糾正一下——你的腦子裡連肌肉都沒有長。”然後不顧布萊克先生黑了的臉直接回去西弗勒斯所在的地方。


☆、83新一年的分院 ...

  霍格沃茨的大禮堂永遠燈火通明,如同城堡本身傳承千年的輝煌。升上二年級的學生們不像去年那樣戰戰兢兢地面對未知的分院,而是興致勃勃地坐在長桌邊,等待著一年一次的盛會——欣賞新生們分院時的各種古怪的表情並不僅僅是教授們的專利。

  斯內普有些彆扭地在椅子上動了動,同時在心底詛咒害他成為目光中心的傢伙。

  天知道為什麼薩拉一下火車就失去了蹤影直到現在還沒有出現——誰規定他一定要知道那個傢伙的下落!魔藥大師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寒流過境周圍幾乎可以被稱為無人之地。

  “西弗勒斯,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薩拉查聽起來帶著一些愉悅的聲音突然若無其事地在斯內普耳旁響起,坐在周圍稍微有點眼色的小蛇們幾乎聽到了某個人理智斷線的聲音。

  不過穩坐霍格沃茨最恐怖的教授十幾年,身為同時被黑魔王和白巫師器重的雙面間諜的西弗勒斯•斯內普還是用強大的意志壓下了腦中席捲而來的怒火,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來表達主人強烈的不滿。同時,那雙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道疑惑的光芒——這段時間,薩拉究竟去幹什麼了?

  “西弗勒斯,分院儀式要開始了,你不仔細看麼?”薩拉查怎麼會忽略西弗勒斯眼中的疑問,不過他只是雙手支著下頜,臉上保持著神秘的笑意看向離席去拿分院帽的麥格教授,沒有正面解答西弗勒斯的疑問——反正……西弗勒斯是不會主動開口的。

  帶著些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黯然,薩拉查在心裡想著。不過很快,他本能地掩飾了自己的情緒,眯著眼望向米勒娃•麥格應該會出現的方向。

  斯內普看著薩拉查的笑臉皺了皺眉,遲疑了一下,張口欲言:“你……”

  薩拉查訝異地挑眉,轉過頭期待著接下來的話語,但是西弗勒斯•斯內普的話被變形學教授的驚呼打斷了。

  “——阿不思,你看看這個!”

  尖銳的女音之後,一向最為嚴肅認真的格蘭芬多女教授瞪大了眼睛衝出來,雙手捧著……捧著一團花花綠綠的、因為色彩太過斑斕且具有衝擊性而一時間看不出形狀的東西——那東西還在抽抽噎噎,仿佛被欺負的幼女。

  鄧布利多看著自己的得意門生,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對她的動作有些不解。老巫師眨了眨眼睛,詢問對方:“……這是什麼,米勒娃?分院帽呢?”

  聽到這句話之後,格蘭芬多女院長手中的“東西”發出了一大聲抽泣,哭得更加厲害,就像是鄧布利多對它做了什麼天大的壞事。

  “阿不思——”被魔音穿腦的麥格教授皺眉看向坐在中間的老校長,“它就是分院帽!”

  “……你究竟對它做了什麼?”西弗勒斯•斯內普一看眼前這種詭異的狀況就知道旁邊這個人剛剛的失蹤究竟是去做了什麼,不過為了避免有心人的觀察,他臉上依然維持著一貫的面無表情,只是扯了扯嘴角,從齒縫間小聲地擠出一句話,讓人有種他在磨牙的錯覺——或許不是錯覺也說不定。

  其實他完全沒有必要擔心被人偷聽,幾乎所有學生都被麥格教授手上的東西吸引過去了——就連鄧布利多充滿個人風味的著裝跟那個東西一比都完全不夠水準……簡直就是在挑戰人類審美極限。

  而那竟然是分院帽?霍格沃茨眾師生們對這一事實完全接受不能,更有一個赫奇帕奇的學生喃喃地念叨:“難道之後每年分院儀式不僅要堵住耳朵還要閉上眼睛麼……”當然他毫無遮掩的聲音讓分院帽脆弱的小心靈再次地受到了傷害,尖銳的女高音一陣比一陣高地迴盪在霍格沃茨的大廳裡。

  正在糾結於斯內普一開始沒說完的話和自作孽不可活是否真理的斯萊特林閣下瞥了一眼用尖細的女音哭泣著的“東西”,輕描淡寫地揮了揮手:“一千年都是那個破舊的樣子……格海特也應該換個新形象了——他們三個也很同意。”

  ——前提是這個新形象不會把霍格沃茨的臉面丟得乾乾淨淨!

  想要怒吼的斯內普無意中撇見大廳周圍的牆面,那上面原本空白的畫框擠滿了跟著來看熱鬧的畫像們,而其中某個畫像裡那熟悉的三張臉讓斯內普有種一口氣吸不上來的感覺。

  “我記得分院帽是戈德里克•格蘭芬多的東西,而且它在分院的時候永遠偏袒格蘭芬多。”有些乾澀地吐出這句話,魔藥大師雙眼無意識地看著天花板的某一點,甚至沒有回頭去看薩拉查的那張臉——他怕自己會克制不住扔幾個咒語過去。

  “是啊,怎麼了?”薩拉查點點頭,隱晦地跟畫像上的三人打了個招呼,然後繼續欣賞周圍霍格沃茨師生們目瞪口呆的樣子。連那些就差把貴族兩個字刻在腦門上的斯萊特林們也不雅地張大了嘴巴——果然千年後的孩子就是訓練不足。

  “……難道偉大的格蘭芬多閣下沒有打算解救一下他的忠實信徒?”

  “西弗勒斯……”薩拉查搖頭嘆息著,“看來相處了一年你對戈德里克了解的還不夠多……格蘭芬多最喜歡熱鬧,只要這個熱鬧不牽扯到他自己。”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薩拉查對著分院帽露出險惡的笑容,讓聽到上句話後回頭看他的斯內普背後一陣發涼,“事實上,這個造型是戈德里克的建議——說句實話,近千年的無聊生活似乎讓他原本就無可救藥的惡趣味升華了。”

  厭惡地皺了皺眉,薩拉查表達了自己對這個造型的不喜。不過,本來就是對格海特的懲罰,而且還有霍格沃茨的師生一起被拖下水,斯萊特林閣下對此結果還算滿意。

  無奈地支住額頭,魔藥大師終於深深地體會到千年前的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根本就不是什麼死敵而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簡單來說那四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

  等到鄧布利多將分院帽安撫完畢,周圍的人也勉強適應了這個突發狀況,分院儀式終於能夠順利開始,今年的新生們有幸欣賞到了全新風貌的分院帽,以及即使換成女聲也同樣難聽的分院帽之歌。拉文克勞們紛紛猜測大概它作為一頂帽子本身就沒有什麼藝術細胞。

  倒是斯內普發現分院帽用整整一年想出來的歌詞裡,斯萊特林的形容比往日好了不少。斜睨了薩拉查一眼,魔藥大師的嘴角在薩拉查看不到的另一邊勾起可以被稱之為愉悅的弧度——以斯萊特林們的小心眼,斯內普當然也不會對每年的分院歌詞沒有異議。

  不過……斯內普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阿不思•鄧布利多。熟悉這個老人的魔藥大師百分百肯定,在這種惡作劇似的行為之後,分院帽的歌詞一定引起了對方的注意。

  ……薩拉的目的真的僅僅是為了修理分院帽嗎?心思飄到斯萊特林閣下偷偷藏起來的那張小紙片和此人在假期後半段比自己更熱衷於往巴沙特夫人家跑的行為,魔藥大師難得的,對坐在教授席上的老校長產生了一種近似於同情的感覺。

  不過這種感覺很快就隨著那雙讓他想起前輩子被要求來要求去的情形的藍色眼睛而丟到爪哇國去跟梅林做伴了。

  ——至於為什麼是梅林……魔藥大師冷哼一聲,眼下這種莫名其妙不知道究竟被拐了多少個彎的命運難道還要讓他把梅林感激地供起來膜拜嗎?

  咳咳,讓我們回到分院儀式上來。霍格沃茨的四位創始人在製作分院帽的時候的確下了功夫,如此慘痛沒有帽權的精神打擊也沒讓分院帽的分院機制出什麼問題。不過究其根底,最基本的原因大概是如果它把任何一個格蘭芬多分進斯萊特林或者相反,等待它的將會是新一輪的報復……

  斯內普看了一眼在帽子帶有哭腔地顫音中向斯萊特林長桌走來的小布萊克,忽略了格蘭芬多長桌上某個白痴的齜牙咧嘴。他原本也沒打算理會這位小布萊克先生,那張臉就足以讓他將人寫進拒絕來往對象名單,不過對方卻沒有前往符合布萊克家小公子身份的座位,而是直直地走向兩位斯內普的“勢力範圍”,坐在斯內普的旁邊。

  “你們好,斯內普學長。”比起哥哥面色顯得有些蒼白的少年低聲地對這兩個斯萊特林內部公認不可接近不可招惹不可搭訕的危險分子打了個招呼,讓周圍的斯萊特林瞬間對這個看起來毫無貴族氣勢的少年刮目相看。

  ——那可是斯內普啊!

  ……順便,斯萊特林學院對兩個人的定義究竟是怎麼得出來的現在仍然是個謎。

  不悅地瞥向坐在首座的盧修斯•馬爾福,斯內普幾乎是立刻就明白這個小布萊克究竟是受誰指使。獨來獨往最討厭招惹麻煩的魔藥大師對小布萊克的示好完全不予以回應,倒是薩拉查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雷古勒斯,那神情就像看見了第二個分院帽……讓斯內普不得不瞪了他一眼,讓他注意一點。

  “你好……我可以叫你雷古勒斯嗎?”薩拉查頂著魔藥大師戒備的目光對小布萊克先生伸出“友誼之手”,背景依然是分院帽一邊抽泣一邊分院的詭異配音。

  “……我的榮幸。”生長於盛產怪人和瘋子的純血世家的雷古勒斯•布萊克相當淡定地接受了這隻伸出來的“惡魔之手”,並且在很多年以後一直痛苦的慶幸著。

  當然他始終沒有發現……導致他痛苦的很大一個原因就是他在分院儀式上選擇坐在了西弗勒斯•斯內普的身邊而不是另外一邊。


☆、84各有所動 ...

  直到分院儀式結束霍格沃茨四個學院的學生們各回各窩之後,格蘭芬多院長米勒娃•麥格女士將分院帽毫不客氣地塞到鄧布利多手裡。

  沒錯,這次分院帽沒有一完成它的職責就退場,因為它那分完院後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情緒在米勒娃準備將它帶走的時候又顛出了一個小小的波峰——說明白點就是分院帽劇烈地抽吸了一聲,似乎只要一離開椅子它就會拼命哭泣。

  最後鄧布利多不得不將它留下來一直到晚宴結束。為此一眾學生今年食慾大減,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集體撞牆。

  “哦,米勒娃……”鄧布利多嘴角一僵,看著以不太符合當前年齡的幹練動作迅速退走的格蘭芬多女院長,不得不將手上低低抽泣著的“美妙”發光體捧好。

  阿不思•鄧布利多第一次開始反省自己在著裝上的惡趣味是不是有些過頭了……然後在瞟見手中的分院帽時果斷地在心底搖了搖頭——至少他還沒有達到這種程度不是嗎?算了算了,反正他也有一些話想要問問分院帽,比如它會變成這個樣子的原因。

  老巫師慢慢爬回自己的辦公室後,沒有將分院帽放在平常的位置,而是找了個……角落。因為在鄧布利多剛進門的時候他忠誠的寵物就尖叫一聲飛起來撲騰著翅膀從門縫裡飛了出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也嫌棄我了,阿不思!當初你是那麼聰明那麼可愛,現在你也嫌棄我了……你也嫌棄我了……嗚嗚嗚……”強大的女高音讓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深深扶額,並立刻下了好幾個靜音咒——如果有什麼萬一……他絕對不希望明天霍格沃茨的最新八卦是校長對某神秘女性始亂終棄……

  “好吧,分院帽,你究竟是怎麼變成這副模樣的?”鄧布利多放完靜音咒之後立刻直奔主題,就算是他也忍受不了這種仿佛一條細線在耳朵裡拉來拉去的尖細嗓音,盡早結束這場談話有益身心健康。

  但是他這麼一問,分院帽就沉默了……它的眼前仿佛又看見了那個屬於薩拉查•斯萊特林、在它看來有如惡魔的笑臉。抖動了半晌,分院帽突然跳了一下,在它停留過的地方露出一張小紙片——正是薩拉查從巴沙特家拿來的那張有些焦黑的紙片。

  鄧布利多藍色的眼睛閃爍了一下,輕輕拿起那張看起來飽經風霜的紙片,但是很快,他的臉色變了。

  多麼熟悉的字體,原本應該是和那個人一樣華麗而驕傲,帶著少年個性中一往無回的驚艷絕烈。但恐怕是因為心情的緣故,有了些許的不同——那個單詞看上去完全體現出了主人當時猶疑不安的心境。以至於在看到紙片的同時,鄧布利多就像是被攝神取念擊中了一樣,無法抑制地回到往昔那段時光,定格在最痛苦的時刻——可他是阿不思•鄧布利多。

  “……這是什麼,分院帽?”老人用另一隻手輕輕按住拿著紙片的那只有些顫抖著不停的手,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後問道。

  給分院帽紙片的人絕對不可能是蓋勒特,事實上這麼多年裡他無時無刻不關注著那個將自己關在紐蒙迦德的男巫,提防也好,想念也好,自我折磨也好,他始終不曾忘卻。

  ——看,那個人至今依然對他有著足以動搖他堅韌的精神的影響力不是嗎?

  而關於蓋勒特•格林德沃的最新消息來自開學前一天,他的僕人再次進入塔中,也依舊失落而回。甚至連鄧布利多自己都忍不住想要問——主動困於紐蒙迦德之下,究竟是為了什麼呢,蓋勒特?如果只是為了這張未能傳達的簡訊……鄧布利多微微閉了閉眼——但他已經沒有這個資格。

  不自在地扭了扭,分院帽小聲地抽泣了一聲,用萬分哀怨的口氣語無倫次地說著:“如果不是這個東西……如果不是這個東西……我就不會變成這樣了!”然後又嚎啕大哭起來,雖然它是沒有辦法流眼淚的。

  在分院帽的邏輯裡,如果不是這個東西牽扯到鄧布利多,讓薩拉查想要試探對方,那個惡魔就不會來到校長辦公室,就不會看到它,就不會把它變成這個樣子!

  ——事實上薩拉查在到達校長辦公室之前就在密室裡跟霍格沃茨的其他三位創始人聊了很久,核心內容圍繞著怎麼給“分院儀式”增添一些樂趣,最根本的內容就是格海特的變裝問題。

  所以紙條才是附贈品,老校長才是被無辜牽連的人。

  鄧布利多最終沒能從一頂哭泣的帽子口中問出什麼問題,就如同霍格沃茨裡的所有畫像和魔法物品一樣——他們屬於霍格沃茨而不是霍格沃茨的校長,如果他們不願意,沒有人能逼它們說出什麼。

  ☆★☆★☆★

  “西弗勒斯。”盧修斯看著自己的室友在斯萊特林開學慣例集會之後走進來,揚眉望向對方身後,沒有看到“另一個斯內普”的身影。

  斯內普為這個過於露骨的動作在心底冷哼了一聲,面無表情地衝著馬爾福點了點頭,然後在對方鍥而不捨的示意中忍不住開口譏諷:“盧修斯•馬爾福學長……即使將你那雙尊貴的眼珠子看到掉下來為止,也不會看到薩拉•斯內普的身影——我想霍格沃茨一年級的課程裡並沒有隱身咒這個課題。”

  收回自己的目光,馬爾福過濾掉斯內普話中某些有著詛咒意味的諷刺,毫無凝滯地展現出馬爾福家招牌的華麗微笑:“西弗勒斯,今年的聖誕節父親和我希望能夠邀請你和薩拉前往馬爾福莊園——聽說普林斯教授會去法國。”

  ——只是自己和薩拉嗎?斯內普細細品味著話裡的意味……同時代表馬爾福家和作為好友的雙重邀請,尤其在經過假期裡少量的通信往來之後,幾乎不給人回絕的餘地。如果是盧修斯的話,大概只會考慮作為馬爾福的一面,或者,如果是他昔日的好友,只會以友人的名義邀請——那麼就是現任馬爾福家主的意思了?

  他沒有親眼見到過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還未畢業、或者說還未真正跟馬爾福深交的時候,這個男巫就已經死了,甚至成年以後的馬爾福也很少提起自己的父親。斯內普對他的了解只有他的死因——雖然那個死因曾讓身為魔藥大師的他一度很費解。

  不過是一種傳染病,雖然是致命的,但是身為馬爾福的家主應該能夠得到最好的治療請到最優秀的魔藥師,就算無法根治也不至於會死……

  盧修斯看著對面坐在椅子上,十指交叉搭在胸前低著頭似乎在考慮的小學弟,很有耐心地等待著。但是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從沒有被別人忽略得如此徹底過的馬爾福不得不承認對方的確是“又”走神了。

  保持著無奈的神態不輕不重地咳了一聲,將已經神遊到“如果可以取到樣本就能針對這種無法根除的癥狀更好的進行魔藥研究……”之類想法的魔藥大師喚回神——當然如果盧修斯接近到西弗勒斯三步以外也絕對能看見那雙黑泠泠的眼睛漠然地轉向自己,就像是一隻警覺無比的小獸。

  “如何?”

  “我的榮幸。”斯內普含蓄地點點頭,“雖然我多少有些懷疑你的動機——”

  盧修斯的眉毛抖動了一下,那句話對一個貴族來說顯得有些無禮,他剛要說些什麼,就聽見小斯內普先生說完了後半句話。

  “我不會白白幫你熬制容光煥發水和精力藥劑的,哪怕你們需要應付無數場聖誕舞會。”說完,斯內普譏諷地看著盧修斯,薄唇邊似笑非笑的弧度讓馬爾福有些冒冷汗——那是他在心虛。

  盧修斯曾經考慮過在黑魔王會出席的宴會上邀請兩個小巫師,這對目前依然是黑魔王命令優先的他來說也算是展現成果的一種手段。雖然黑魔王對霍格沃茨內的人事物都比別的地方的要有耐心的多,但是距離那個命令已經過去一年,他最好能夠展現出一些成果,因為這個時間對一個任務來說實在太漫長了。

  不過他的父親否決了這個提議——“你可以將他們帶上任何宴會,但絕不是你想要帶他們去的任何一個。”隱晦而明確,馬爾福家主的一貫作風。

  他遵從了父親的建議,並深深感謝父親的先見之明。不然他此刻的表情說不定會有些僵硬。西弗勒斯•斯內普的話既是試探又是暗示——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在第一個停頓那裡小斯內普先生放棄了試探,而是直接打斷他說出了後面的暗示。

  “不,只是小規模的家庭聚會,馬爾福莊園的聖誕夜是屬於家人和朋友的。而且馬爾福根本不需要任何美容藥劑,我以為你應該明白。”張揚地一揮手,盧修斯恢復了灑脫自如的鎮定,“我會寫信給父親,並期待那一天的到來,西弗勒斯。”

  魔藥大師一扯嘴角,走進盥洗室:“我倒是比較期待你將日曆披掛在身上一天天撕去的樣子。”

  言外之意——從現在到聖誕夜所剩下的天數足夠將日曆縫成一件外衣。

  “哦,西弗勒斯,那真是太不華麗了……”抵住自己的額頭,遮住表情的盧修斯•馬爾福嘴角勾起一絲笑容。

  雖然從第一眼就如此覺得,但他現在越來越肯定,這個斯萊特林相當的,有趣。並且,值得結交。


☆、85魔藥和怪談 ...

  被馬爾福百般提防的薩拉查•斯萊特林此刻正坐在斯萊特林院長同時也是魔藥教授的辦公室裡。裊娜的霧氣從坩堝裡緩緩升起,薩拉查端坐在坩堝的另一頭,透過淺紫色的透明帷幕看著專心熬制魔藥的艾德里諾•普林斯,似乎看到了自家那個魔藥狂熱者——雖然在艾德里諾看來,魔藥是一項“技術”,而西弗勒斯•斯內普,他將魔藥當作了半個靈魂。

  “我還以為你在法國無所事事。”不然怎麼有這個閒時間跑來打擾他和西弗勒斯?

  薩拉查頓了頓,雙手交叉置於腹上,身體向後靠去,微微闔眼譏諷著:“……現在看來,連熬制魔藥的時間都沒有嗎?”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他也不用跑來這裡坐鎮監視,不讓任何人發現彌漫在此處的、如此強烈的“氣味”。

  只是對他的室友有些抱歉……昏迷咒用多了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後遺症……薩拉查難得地召喚出自己那麼一丁點兒的同情心想著。

  黑紅雙眸中冰冷的視線轉移到坩堝上方,黑色的袖管被翻了上去,露出艾德里諾蒼白的手腕,銀質的小刀在皮膚表面輕輕拉下,利落地劃開一道口子,某種粘稠的液體從縫隙中流出,卻不是屬於正常人的鮮紅,而是如墨一般的漆黑。

  黑色的血落入坩堝中後很快化入液體泛出淡淡的紫芒,隨之而來的是驟然翻滾的魔藥和辦公室內攪動的魔力漩渦。

  強大的魔力流帶動了屋內的一切,薩拉查抽出自己的魔杖,模糊著念了什麼,四周的牆壁上浮現出淡淡地光暈,將這股可能驚動整個霍格沃茨——至少絕對會驚動那位老校長的龐大魔力被壓制在了“狹小”的辦公室裡。被擠壓的魔力雷霆萬鈞地激盪攪動著,帶動兩人的衣衫和頭髮狂亂舞動——

  “威帝家族的朋友不至於因為一個誓約就小氣到連熬制魔藥的地方都不提供給你吧……艾德里諾‘舅舅’。”

  站在坩堝邊上的人掀了掀眼皮看了一邊維持著魔力輸出一邊冷嘲熱諷的薩拉查一眼,不予理睬地加快手上攪動坩堝的動作。

  來自艾德里諾的魔力一絲一絲地融入坩堝中,液體的顏色逐漸加深,點點銀光在其中閃爍。最後的步驟完成之後,房間裡發散的魔力轉眼間消失無蹤,坩堝內也慢慢恢復平靜。

  “不要小看鄧布利多。”將整整一鍋魔藥裝瓶並放到上鎖的抽屜裡,艾德里諾拿著最後一個水晶瓶面無表情語氣平淡,“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高強的並不只是魔力而已。”

  魔杖在薩拉查指尖轉了個圈然後被收回,薩拉查漫不經心地語調顯示著斯萊特林創始人閣下沉澱千年的游刃有餘:“像鄧布利多和伏地魔那樣的人,不是天才就是瘋子,而他們……恰好兩者都是。不過——”他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語調,那笑容似乎是在看著一隻自己跳進陷阱的兔子,“要應付霍格沃茨這一任校長的人,並不是我啊。”

  對著艾德里諾•普林斯聳聳肩,薩拉查說完後直接走進這間辦公室的密道,不給任何反駁餘地的將阿不思•鄧布利多這個難纏的大包袱丟給了“舅舅大人”——反正對付斯萊特林那個不成器的後裔這件事不論從哪個角度來說自己都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那麼踢這位舅舅去應付鄧布利多也算是理所當然。

  熬制魔藥的過程出乎意料地順利,但薩拉查回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時候,一個意料之外的人正在等他。

  “……雷古勒斯•布萊克?”斯萊特林閣下眯了眯眼,將心中的一抹訝異很好地藏起,掛出笑容的面具。這位明顯與火車上和分院儀式中的“畏畏縮縮”表現得不太一樣的小少爺想要說些什麼,他就來聽聽看好了……

  ☆★☆★☆★

  第二天斯內普走進大廳的時候就聽到一陣整齊的抽氣聲——難道過了一個晚上那幫腦子裡塞滿稻草的小鬼全部變成分院帽了?斯內普惡毒地想像著大廳裡坐滿分院帽的場景……主座上的那頂帽子還留著長長的,扎著粉色蝴蝶結的白鬍子。

  不過很快又是一聲整齊的“哦……”——在盧修斯•馬爾福的手伸過來拍在斯內普肩上的時候……於是霍格沃茨的學生們驚訝地得出斯內普兄弟不僅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拆夥了,還各自另尋“新歡”的詭異結論——由此可見,這幫學生的校園生活實在是太閒了。這個荒謬的結論如果被愛記仇小心眼的毒蛇祖宗聽到,不知道會掀起怎樣的波瀾,還好霍格沃茨的創始人再偉大,還是沒有附帶全天二十四小時自動自發攝神取念功能的……

  盧修斯•馬爾福往大廳裡掃視了一圈,在看到坐在薩拉查身旁的雷古勒斯•布萊克的時候挑了挑眉毛——那個布萊克家的小少爺挺有本事的……他只不過是指了一條路,對方就能順著那條路往上走。

  “西弗勒斯——這邊。”看到眾人矚目的焦點,薩拉查放下吃了一半的食物,衝著站在門口的人優雅地揮了揮手,全然不把霍格沃茨眾學生的臉色當回事。

  魔藥大師不緊不慢地走到薩拉查身邊坐下,盧修斯•馬爾福則走去跟納西莎•布萊克坐在一起。除了薩拉查身邊多了一個小布萊克以外,一切又跟平時一樣。

  一年級的斯萊特林早上第一節有課,所以雷古勒斯很快吃完離開。

  “……你究竟在打什麼主意?”慢條斯理地用餐完畢之後,看著相對來說空曠了不少的大廳,斯內普瞥了薩拉查一眼,慢慢地說,“先是鄧布利多,然後是布萊克——我該贊頌你的大膽還是有勇無謀……斯萊特林閣下。”

  “說得真難聽啊,西弗勒斯,我可不是格蘭芬多那隻獅子。”薩拉查詭異地笑了笑,“或者……實際上是你吃醋了?”後半句說的非常小聲,那氣息幾乎是貼著魔藥大師耳廓滑入腦中,引起一陣不自覺地戰慄。

  側頭跟薩拉查拉開距離,斯內普直視薩拉查的黑紅雙眼,從鼻子裡發出冷冷地噴氣聲。這種凜然無法攻破的姿態倒是讓薩拉查鬱悶地撇撇嘴直起身子:“你還真是一點玩笑都開不得,西弗勒斯。”

  輕輕哼了一聲,魔藥大師起身離開,薩拉查緩緩跟在他身後。

  ——真的只是開玩笑嗎?

  西弗勒斯•斯內普絕不會問,另一人,也絕不會答。

  “說起來,小布萊克先生還是你親愛的室友給我們找的麻煩。”一路沉默著回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薩拉查拉住要回宿舍的斯內普,占據了公共休息室的一個角落,大有“不理人就不放手”的架勢。

  “……盧修斯邀請我們聖誕節去馬爾福莊園。”打定主意不管布萊克的事,斯內普將話題轉移到另一邊,“我已經同意了。”

  “隨便你。”薩拉查靠在牆邊,左手緩緩梳理著他漆黑順直的長髮,“只是……我從來沒看到過自己往陷阱裡跳的毒蛇。”

  “如果它是為了捕獵的話。”斯內普淡淡接話。

  “那麼他的捕獵又是為了什麼呢?填飽肚子嗎?”薩拉查慢慢地說,淡淡地譏誚在話語中隱隱閃現,“沒人會感謝你,西弗勒斯,沒有人。”

  “如果千年前的薩拉查•斯萊特林知道他離開霍格沃茨的理由被後人寫成那個模樣,他就會寧可將霍格沃茨置於危險之中也絕不離開嗎?”斯內普轉過頭,嘴角露出些許笑意,驚鴻一瞥間,正巧落入薩拉查眼底。

  所以他也笑了,答案當然是——

  “……不會。”

  ☆★☆★☆★

  來到霍格沃茨的第二年,格蘭芬多波特布萊克二人組依然愛出風頭並且喜歡四處探險,西里斯•布萊克在弟弟進入斯萊特林之後似乎就對其不聞不問。另外三個格蘭芬多倒是不太常跟他們走在一起,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絕大多數的時間萊姆斯和彼得都會被莉莉拖到圖書館。

  斯萊特林的斯內普兄弟也依然神出鬼沒,不過近期倒是常常能看到雷古勒斯•布萊克跟薩拉•斯內普在一起,而另一位斯內普先生依然不知所蹤——實際上與眾多版本的猜測截然不同,為終於能將心愛的坩堝和危險份子隔開而欣喜不已的魔藥大師正以魔藥教授辦公室為基地,恣意地暢遊於魔藥的世界中。偶爾,魔藥大師會被紅髮的百合花抓住一起拖去圖書館,充當臨時的魔藥教授。

  令霍格沃茨眾多學生們興奮的是,這座佇立千年的城堡在今年傳出不少怪談——比如深夜徘徊在城堡內的黑影,連續不斷的哭泣聲,還有夜遊終結者之類的詭異現象接二連三地出現,讓不少精力充沛的獅子們興致勃勃地想要在夜晚的霍格沃茨一探究竟。同時,一些學院沙漏裡的寶石也紛紛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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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嘖,所以我最討厭格蘭芬多。”薩拉查一邊抱怨著一邊再次用魔咒弄昏一個出來夜遊的格蘭芬多小獅子,“什麼夜遊終結者……一聽就知道是格蘭芬多取的、沒有一點品位的名字。”

  雙手環胸站在一邊斯內普連哼都懶得哼,他現在不是教授沒有扣分的權利,不然只憑開學這一個星期,格蘭芬多的沙漏就會變得空空如也。

  魔藥大師顯然已經完全忽略了自己的行為在通常意義下也被叫做——夜遊。

  “走吧,別用眼神抱怨了,西弗勒斯,是你先死抱著你的坩堝忘記了時間,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斯萊特林閣下大步跨過夜遊的格蘭芬多,拉著斯內普徑自遠去,也不管這個被留下來的可憐傢伙會不會被教授發現……

  所謂夜遊終結者和在霍格沃茨徘徊的黑影,不過是因為魔藥而晚歸,和因為晚歸前去接人的兩個斯萊特林而已……

  至於哭聲。除了分院帽之外,還能有第二個選項嗎?


☆、86蛇怪!蛇怪?? ...

  雖然斯內普還會夢見在白色世界中那些零零碎碎的東西,但關於薩拉查說的“過去”魔藥大師在經歷過分院儀式之後就放棄了確認的打算——就算去了他也不保證能不能從那些愛湊熱鬧的創始人嘴裡得到真實沒有偏頗的答案,如果說懷疑是斯萊特林的特權,那唯恐天下不亂就是另外三人的秉性。

  在全部的碎片拼接完成之前,他只能當做什麼都不知道。不管是對他自己還是對薩拉來說,這都是最好的方法,相信另一邊也是同樣。斯內普不認為在自己被那些紛雜的夢困擾著的時候對方會高枕無憂地一睡到天明,跟往常無異的言行舉止也就說明了對方默認了這個選擇。

  除此了頻頻造訪的“夢魘”之外,就只剩下霍格沃茨裡愈演愈烈的各式謠言令魔藥大師頗為不愉。尤其是徘徊在夜晚的黑色幽靈被傳得神乎其神,甚至連教授們都不能在對此不聞不問,於是夜巡的教授由一人變作了兩人。不過這個舉動對於謠言背後的黑影沒什麼影響,倒是踴躍參與冒險的格蘭芬多和好奇心旺盛的拉文克勞學生們連續中獎,被教授們遣返宿舍,沙漏裡的寶石嘩啦嘩啦地減少,米勒娃•麥格教授嚴肅的臉更加刻板如刀削。

  而事實的真相是,在教授們準備插手之前魔藥大師就迫於目前的形式將魔藥實驗時間壓縮,每天在宵禁之前就回到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但是從那天起,謠言不止沒有消失,甚至有學生信誓旦旦詛咒發誓他們看到了徘徊的黑影,還用相當陰森恐怖的嗓音低聲地說著:“……在……哪裡……”

  “那絕對是來自地獄的呼喚,他們在找通往地獄的大門好把我們拖進去!”某個據說是親身經歷的格蘭芬多心有餘悸地說。不過這種話也只能激起獅子的好奇心而已,看看他周圍閃閃發亮的眼睛就知道冒險不會因為這句恐嚇而終止。

  理論派的拉文克勞普遍認為是惡作劇的幽靈,比如皮皮鬼,但很快被看到過的人否決——他們看到的是巨大且怪異的黑影,幽靈們都是白色的,而且形狀和聲音都不是他們所知道的任何一個幽靈。

  “你巡夜的時候看到過那個‘黑影’嗎?”薩拉查趴在魔藥教授辦公室的沙發上——遠離斯內普坩堝的地方——問坐在辦公桌前的艾德里諾•普林斯。

  “沒有。”

  “難道這個‘黑影’只會欺負學生嗎?”薩拉查顯得有些無趣地說,轉向西弗勒斯•斯內普的臉上露出讓人退避三舍的興味笑容。

  “收起你無聊的好奇心,不過是一些沒睡醒的蠢獅子的無稽之談。”斯內普不用猜就知道這個人在打什麼鬼主意——想要去抓“黑影”?可以,不要拖他下水。

  “說不定是什麼危害霍格沃茨的東西呢,西弗勒斯你難道不擔心?”薩拉查把玩著自己的頭髮,實際上他對這個黑影的真面目也沒有什麼頭緒,所以才會對這個在他的領地裡放肆的傢伙有了那麼一點興趣。

  據見過的格蘭芬多和拉文克勞所說,那個黑色的影子又高又長形狀古怪,而且行動速度很快,在聽到聲音之後的一瞬間,黑影就消失不見了。他倒要看看對方究竟是什麼東西……

  半夜。

  薩拉查慢悠悠地從地窖往霍格沃茨一樓大廳往上爬,身後拽著西弗勒斯•斯內普,而他們的身後,跟著雷古勒斯•布萊克和……盧修斯•馬爾福?!

  回頭瞥了跟在後面的兩個斯萊特林尤其是級長大人一眼,斯內普在心底詛咒讓他陷入這種狀況的元凶,雖然對於斯萊特林閣下來說,這種程度的腹誹連他一根頭髮都影響不了。

  被那一眼看的背後涼風陣陣,盧修斯擺出即使在“夜遊”依然華麗從容的笑臉:“別這樣,西弗勒斯。身為級長我有義務保證斯萊特林的安全,而且茜茜也讓我多多照顧雷古勒斯。”

  ——有義務你個頭!魔藥大師臉上依舊面無表情,心裡已經忍不住開始爆粗口。如果真的有義務就應該讓薩拉老老實實回去宿舍睡覺,歸根結底還不是因為心底的好奇——他都不知道這位老朋友年輕的時候如此的具有冒險精神,虧得對方“以前”還有臉面教訓德拉科。

  “西弗勒斯?薩拉?”熟悉的小小驚呼聲在對面響起,讓魔藥大師有扶額的衝動。

  五個格蘭芬多和四個斯萊特林站在一樓通往二樓的樓梯口面面相覷,就連馬爾福臉上的完美表情也不由得扭曲了一下。

  “你們……難道也是來看那個傳說中的黑影的?”莉莉完全不帶任何引申意義的問話暫時化解了這場尷尬。

  薩拉查微笑著回答:“是啊,這樣看來,你們也是?”

  莉莉懊惱地扁了扁嘴,似乎在抱怨“怎麼男生都是這樣”,然後嘆了一口氣:“我本來想要拉住詹姆和西里斯,但是……”

  “放輕鬆,莉莉,只要不被老師抓住就不算違反。”薩拉查拍了拍莉莉的肩膀,用教壞小孩的口吻說著,順便瞥了一眼可憐的、絕點對罩不下五個人的隱形衣,“那麼我們各看各的吧。”

  莉莉剛想反駁,幾人就聽到費爾奇嘟嘟囔囔的聲音近在身側,夾雜著洛麗絲夫人的貓叫聲。

  “天——是費爾奇——”驚呼在她被詹姆拉著躲藏的時候被截斷,西里斯•布萊克在離去之前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不過小布萊克只是打定主意跟牢薩拉,同時低頭看著地面,不理會對方。

  “那麼我們繼續吧。”薩拉查聳聳肩,也不對別人解釋,徑自走向二樓。

  夜晚的霍格沃茨有一種古老的氣質,加上周圍靜謐的氛圍,就顯得更加神秘。不過鑒於身邊跟了個自行發光體,其他三個斯萊特林只覺得就連月光都明亮了好幾倍,完全感覺不到陰暗恐怖的氣氛。話說回來,身為黑暗恐怖代言人的薩拉查和斯內普,真的只因為這種小事就會有陰暗啊、恐怖啊之類纖細的感覺嗎?

  “噓!”

  走在最前面的薩拉查突然停了下來,右手攔住準備往前走的斯內普,左手食指放在嘴唇上,做出一個噤聲的姿勢。跟在後面的兩人神色一凜,往陰影裡站了站,手中握上魔杖——西弗勒斯•斯內普的魔杖早已滑入掌心。

  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由遠至近,極快極輕,如果不是薩拉查提前示意根本就聽不出來。聽到這種聲音後,盧修斯和雷古勒斯都覺得有些頭皮發麻,難道霍格沃茨這座古堡裡還真的有什麼未知的危險生物?

  但斯內普的神色卻是一僵,因為他已經聽出來那究竟是什麼東西……那是一種通過鱗片在地上行徑的聲音,而且發出聲音的生物必然非常巨大——該死的哈利•波特二年級時禍害了整個學校的怪物,斯萊特林密室裡的蛇怪!

  “看來你知道那是什麼?”湊到斯內普耳邊,薩拉查低聲問。

  ——見鬼難道你不知道嗎?魔藥大師驚異地轉過頭,眼對眼鼻對鼻,差一點點就近距離接觸的粉紅色氣氛立刻被幽黑雙眼中的驚異情緒敲得粉碎。

  “就算你這樣看著我,我還是不知道啊。”攤開手,薩拉查無奈地聳聳肩,拉開了距離——雖然他很享受這個距離,不過後面還有兩個閃亮的燈泡,還是以後再找機會吧。

  “蛇怪。”瞥了一眼專注於過來的東西的另外兩人,斯內普從牙縫中擠出這個詞,看起來恨不得把薩拉查的腦子剖開來看看裡面是不是真的放滿了稻草。

  “薩爾?”薩拉查在聲音接近的一瞬間對另外兩人放了兩個無聲無杖的睡眠咒,然後蒙上了斯內普的眼睛。

  微涼的感覺覆在眼皮上,斯內普不自在地動了動,馬上又有一隻手摟住他的腰,將人禁錮在懷裡。

  “蛇怪的眼睛普通人看不得,你就忍耐一下吧。”帶著笑意的聲音輕輕在耳邊響起,魔藥大師不可抑制地感覺到耳根發燙,尤其是薩拉呼出的氣體碰到的地方,肯定已經紅的滴血。

  【冠冕……冠冕……冠冕在哪裡……嗚嗚嗚……冠冕……】

  嘶嘶的聲音漸漸接近,那種語言帶給人的陰冷感覺還是讓斯內普的身體僵硬了幾分,很快,他聽到自己的耳邊也有嘶嘶的聲音傳出。

  【薩爾瑪斯?】

  【誰……是誰?】帶著抽泣音的蛇語聽起來相當怪異,可惜在不懂話裡意思的情況下就會覺得相當恐怖。

  【薩爾瑪斯,你連我都不記得了嗎?】薩拉查挑眉,沒想到真的是那條“小蛇”,當初離開霍格沃茨的時候還只有小臂一般粗細,現在看起來……

  【薩拉查……?】從黑暗中伸出一個碩大的腦袋,燈泡一樣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下面的人。

  【蠢蛇,說了好多次了,不要把你的眼睛伸出來!】瑩綠的腦袋上一小團黃褐色的毛絨絨的東西似乎是狠狠地動了一下,吐出的竟然也是蛇語。

  【——痛!薩拉查的話沒有關係的啦……格裡。】用尾巴撫摸著被啄過的地方,大蛇委屈地左右搖擺著腦袋,帶著哭音說。

  【格裡……?】薩拉查眯了眯眼,突然想到戈德里克他們曾經說過的話。【你是格裡帝芬?你是……一隻獅鷲?】竟然被那幾個傢伙給耍了,什麼“孩子”啊!

  “怎麼,就允許人類說蛇語,獅鷲就不可以嗎?”袖珍型的獅鷲撲騰著翅膀飛在薩拉查眼前,眯了眯藍寶石一樣的小眼睛,然後似乎是用力做了一個“嗅”的動作。

  “月見草,藍翼蝙蝠的血……花斑狼蛛毒液……”每說一樣眼睛就更亮一點,“是在研究遏制狼毒發作的藥劑嗎?”

  眼睛被遮住不代表耳朵也被堵住,斯內普皺了皺眉,有點不適應眼下完全被人掌控的情況,哪怕那個人是薩拉。魔藥大師剛想微微點頭,就意識到自己臉上的狀況,只能謹慎地開口:“……是的。”

  “先不要睜開眼睛,我讓薩爾帶上面具。”在魔藥大師耳邊說著,薩拉查鬆開了手,揮動魔杖,念動咒語,一個銀質面具出現在薩爾的臉上。隨即,粗大的蛇怪也變成了袖珍型。

  “可以睜開了,我們先回去公共密室再說。”薩拉查看著在手腕上尖叫起來的蛇,眯了眯眼,有些不解地看向格裡帝芬。

  獅鷲也作出一個無奈的表情:“自從蠢蛇弄丟了羅伊納的冠冕之後,就再也不敢去見羅伊納•拉文克勞。不過話說回來,你們要把那兩個棄屍在這裡嗎?”

  “那兩個人還不是屍體,格裡。”薩拉查糾正小獅鷲的“錯誤”。

  ——話說重點在那裡嗎?


☆、87魂器再現 ...

  考慮到路遇的五個格蘭芬多,兩個斯萊特林最後還是沒有使用遺忘咒,而是將另外兩人下了個睡眠咒後丟在某條密道裡,等解決了薩爾瑪斯的問題之後再說。

  “那麼……先說說冠冕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吧。”薩拉查帶著斯內普七拐八拐來到一間看起來跟地窖一模一樣只不過更加華麗的房間,將手腕上的小蛇放下,抱起雙手開始審問——順便眼神凌厲地瞟向站在魔藥大師肩頭,正在熱烈地和斯內普探討魔藥奧秘的某隻袖珍獅鷲,那目光幾乎可以在格裡帝芬金棕色的羽毛上點起火來。

  內在跟斯萊特林蛇怪截然相反的格裡帝芬做出一個對獅鷲來說應該算是高難度的聳肩動作,單方面中斷了討論,撲騰著翅膀從魔藥大師肩膀上飛了下來,落在蛇怪身邊。然後抬起喙狠狠地啄了一口還在打滾害羞不願多說的蛇怪,開始用一口純正的英語跟兩個巫師解釋整件事情的始末。

  ——千年前薩爾瑪斯也對那頂據說能夠讓人變聰明的冠冕很感興趣,所以就讓羅伊納把冠冕拿給他試一試。

  蒼空之隼智慧的女巫拉文克勞閣下具體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態把冠冕交給薩爾瑪斯的,現在這兩人大概是猜不到了,不過斯內普和薩拉查都很肯定其中“看好戲“這一項占了很大一部分。

  總之,那位女巫將冠冕交給了一條蛇怪。

  【因為大家都說我笨啊……】蛇怪支起身子相當無辜地用尾巴撓了撓腦袋。【如果我變得聰明一點,大家都會高興的吧……格裡也會願意陪我玩了……】

  “蠢蛇,再打斷我的話你就自己來說。”獅鷲扇動翅膀輕輕拍了一下蛇腦袋,表示對薩爾瑪斯插話的不滿,“再說你都蠢了一千年了我也沒有把你扔在霍格沃茨的地下道裡。”當然扔進去的話,薩爾瑪斯一定會憑著“毅力”再爬上來。

  在場唯一一個聽不懂蛇語的人看著眼前堪稱詭異的場面眯了眯眼什麼都沒說,“看起來”適應良好——畢竟有霍格沃茨創始人的前車之鑒,哪怕看到那條曾經巨大“凶殘”的蛇怪被不痛不癢的輕輕拍了一下就爬到角落裡縮成一團默默流淚也完全沒有問題……才怪!

  魔藥大師只能拼命將注意力轉移到蛇怪的藥用價值上,在心底默念著蛇皮、蛇血、蛇毒……來安撫自己即將斷線的神經。

  ——斯萊特林的象徵竟然是這幅德行?魔藥大師在心底鬱悶不已……他現在可以開始考慮直接把對方扒皮拆骨抽血放毒之後將自己打包轉學去布斯巴頓……很好,看來他需要一副清醒藥劑。

  角落裡的薩爾瑪斯覺得背後陰風陣陣……但卻絲毫沒有感到和死神擦肩而過的危機感。

  “繼續吧,格裡。薩爾拿到冠冕之後呢?”薩拉查對眼前的景象見怪不怪,畢竟這條蛇在千年前他撿回去一個星期之後就讓他萌生了有多遠丟多遠的想法。最後還是在羅伊納和赫爾加的阻攔下沒有實現。

  獅鷲用小小的前爪做了個攤開的姿勢,慢慢地說:“沒有之後了。據那條蠢蛇醒來時自己說,他本來是偷偷躲起來實驗冠冕的效果,在‘相當明顯’的‘失敗’後傷心地離開一時間忘記了冠冕,等他再回去的時候已經找不到東西了。正好那時候我們也差不多該進入沉睡期——睡了一千年讓這條蛇的腦子變得更加空曠,所以這些話的可靠性完全無法保障。”

  加重了的某些詞彙讓小蛇更加傷心地蜷成一團,嘴裡不停地嘟囔著:【格裡欺負蛇……】當然他真的要慶幸斯內普先生不懂蛇語……不然明天霍格沃茨夜晚徘徊的黑影或許就會變成霍格沃茨長桌上的晚餐……當然有藥用價值的部位肯定已經進入了魔藥大師的私人儲藏。

  ——不要指望他名義上的飼主,斯萊特林閣下只會在西弗勒斯•斯內普動刀的時候打打下手而已。

  “所以你們就在霍格沃茨裡面嚇人?”薩拉查挑了挑眉,敏感如他當然感受到了身邊愈漸凜冽的寒風。就算是霍格沃茨創始人之一也不想面對心上人的冰冷怒火,尤其在有兩個超級燈泡所以占不到便宜的情況下。

  輕輕哼了一聲,格裡帝芬瞥了一眼盤起來沒什麼動靜的小蛇:“還不是這條蠢蛇說聞到了冠冕的味道,死活要出來找。”像是想到了什麼,小獅鷲低低地嘖了一聲,接著說,“不過有一次的確感覺到了拉文克勞冠冕的力量,在感覺到那種力量的同時,我們也感覺到了某種邪惡而不詳的力量。”

  邪惡?不詳?

  “比如說……”

  “比如說,魂器的力量。”獅鷲頓了頓,接著刻薄惡毒地說,“沒想到現在還有這樣腦子沒長牢的蠢貨,敢把自己的靈魂切成片到處扔,白痴行徑,霍格沃茨的恥辱。”

  腦中不自覺地想像了一下黑魔王被一隻玩具形態的獅鷲指著鼻子罵白痴的情景,斯內普默默地看向“白痴”的祖先薩拉查,只見斯萊特林創始人閣下一臉微笑地點頭附和,完全沒有其他不良反應。

  ——格裡帝芬以後說不定會有些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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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時間差不多,薩拉查和斯內普回到“丟棄”盧修斯和雷古勒斯的地方,先解除了睡眠咒,然後兩眼一閉自己躺下,動作熟練整齊,可見上學年沒少練習裝睡這個技能……

  沒過一會兒,先是盧修斯•馬爾福的呼吸變了一些。謹慎的馬爾福微微將眼睛睜開一條縫,確定周圍沒什麼別的動靜之後才手握魔杖慢慢坐起來。周圍很黑,他四處摸索了一下,很快發現了一個非常明顯的暗門,打開之後對面竟然是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

  他的動作“驚醒”了另外三人,回到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後,四人對於昏迷前聽到的聲音誰也沒有頭緒——當然其中兩人一個發揮自己出色的可以媲美影帝的演技,一個面色陰沉悶不吭聲狂放冷氣,另外兩個就算覺得有鬼也完全問不出什麼,只能就此作罷,約好絕對不說出去。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格蘭芬多的小獅子們昨天正好撞上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兩位院長的夜巡,嚴謹的麥格教授在面無表情的艾德里諾•普林斯的注目下,又給格蘭芬多為數不多的紅寶石雪上加霜地扣去了二十五分。

  這趟之後,依然還有學生在半夜看到黑影,不過漸漸少了下去,等到了聖誕節的時候,愛熱鬧又容易喜新厭舊的學生們久差不多會將這件事遺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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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實際上你也不知道那頂冠冕究竟去了哪裡?”

  薩拉查將事情始末跟羅伊納說了一遍之後,得到了女巫的沉默作為回應,這種情況與其說是不知道,倒不如說是不願開口。

  “薩拉查,我們真的不知道‘現在’冠冕會在哪裡——我們畢竟只是畫像而已。”戈德里克搖著頭說,“就算生前是再怎麼有名的巫師,我們實際上也死了將近一千年了啊……屍骨都爛成灰了……”

  就在傷感剛剛冒出了個頭的時候,戈德里克的畫像又笑咪咪地對著好友說:“不過能看到薩拉查這麼可愛的樣子,我們比起活的本尊還是賺到了啊。”

  兩位女士一直別過頭悶笑,薩拉查眯著眼考慮對付畫像用哪種魔咒比較有效,魔藥大師乾脆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地和獅鷲一起去研究魔藥。

  ——其實逃避現實是不對的。

  他們沒想到,很快,就有了拉文克勞的冠冕的下落。


☆、88化裝舞會 ...

  英勇無畏的救世主哈利•波特的冒險傳奇告訴了我們一個真理——那就是霍格沃茨裡被詛咒不只是黑魔法防禦術教授這個職位,還有悲哀的萬聖節。

  ——什麼?去年的萬聖節很平安沒有事故發生?

  我說你們不能因為萬聖節的晚宴相當豐盛就忘記當天早上斯拉格霍恩教授光榮地離開了堅守多年的崗位……雖然那位教授大部分時候真的很沒存在感。

  總之,重點是今年的萬聖節。不知道是受到分院帽“變身”的刺激還是甜食中毒症發作,老校長提前一個禮拜宣布今年萬聖節晚宴將會舉辦化裝舞會——教授和學生都強制參加。

  當大廳裡爆發出學生們的歡呼聲的時候,薩拉查轉頭看向斯內普,發現原本以為會表現出深深不滿的對方只是平靜地繼續享用晚餐,看起來對這一切毫無異意。

  “西弗勒斯,需要幫忙嗎?”放下刀叉,薩拉查單手支著腦袋問身邊的人。似乎是對心上人的關心,更多的卻像是因為想看魔藥大師的反應而刻意進行的撩撥。

  “不用。”斯內普相當平靜平靜到有些詭異的回答讓薩拉查挑了挑眉。慢條斯理地將最後一口晚餐送入腹中,小斯內普先生擦了擦嘴角,“……變形咒的用途相當廣泛。”

  “西弗勒斯——”薩拉查叫住準備離開的魔藥大師,衝著對方眨了眨眼睛,“我希望你能理解化裝舞會和用阿尼瑪格斯參加舞會是兩種概念。”

  “你以為我會蠢到用一種二年級的小崽子們完全不可能掌握的魔咒來參加這個見了鬼的舞會?”斯內普毫不客氣地嘲諷薩拉查,頗有氣勢地轉身離去。

  撫摸著手上盤成幾圈偽裝成手鐲的薩爾瑪斯,薩拉查喃喃自語:“西弗勒斯……是不是對我越來越不客氣了?”

  【這樣不好嗎?】薩爾瑪斯微微動了動腦袋,很快被薩拉查屈指彈了一下。

  “不……這樣很好。”斯萊特林閣下輕聲說著,那端麗面容上綻放的淡淡笑容讓周圍不小心瞥見的學生們看呆了眼。

  當從“化裝舞會”的興奮中回過神來的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萊克順著身邊驚嘆臉紅的母獅子的目光看到某毒蛇祖宗的時候,心底不約而同翻了個白眼——那明明是披著華麗表皮的惡魔,相比之下,西弗勒斯•斯內普頂多算得上是仙人球之類外表多刺的有益植物!

  經過一年多的時間,在這兩個難兄難弟心裡,斯內普兄弟已經完全被劃入不可靠近人種。就算是獅子也得學會吃一塹長一智,何況他們的魔藥作業能夠扒住及格的邊緣很大一部分歸功於某個斯萊特林對莉莉、萊姆斯還有彼得的課外輔導。拿人手短,格蘭芬多的兩位王子也只能對兩條毒蛇繞道而行,再加上今年他們都參加了魁地奇球隊,跟不愛飛行的兩條蛇的交集就更加的少了。

  所以兩個格蘭芬多很沒同胞愛的放任識人不清的同學陷入可以預見的悲慘境地,自顧自地離去——在離開大廳之前,西里斯朝著斯萊特林長桌看了一眼。

  無獨有偶,晚上從魔藥辦公室回到宿舍的魔藥大師再次面對了相同的問題——

  “需要幫忙麼,西弗勒斯?”斯萊特林的級長一副“我很閒”的樣子坐在椅子裡看著從門口走進來的小學弟,在心底默默地考量著適合對方的裝束。

  涼颼颼的一個眼刀扔過去,斯內普不悅地動了動眼角:“如果你實在很閒的話,請出去炫耀你的翎羽,讓堂堂馬爾福家的繼承人當我的‘保姆’並不在我們合作的範圍之內,盧修斯•馬爾福學長。”

  就算對西弗勒斯的說話方式適應了大半年,還是時不時會被噎一下的盧修斯搖了搖食指,義正言辭地說:“不不不,西弗勒斯,這不是什麼可有可無的事情——這是斯萊特林的戰爭!”

  ——來了!魔藥大師眼皮跳了跳,在心底作出戒備的姿態。

  從上輩子起斯內普就深刻地認識到這些斯萊特林貴族們只要是跟宴會舞會之類的扯上關係——就會像是喝了一整打的精力藥劑一樣喋喋不休精神亢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他寧願在地窖裡呆上一天也不願意跟那些到處炫耀羽毛的花孔雀相處哪怕一個小時。

  魔藥大師顯然只考慮了斯萊特林這一塊,低調的拉文克勞和忠厚的赫奇帕奇就算了,標榜創新的格蘭芬多在他們的精神領袖阿不思•鄧布利多的帶動作用下究竟會呈現出怎樣一個情景……恐怕會比斯萊特林的華麗閃耀更加讓人想撞牆。

  “我已經做好打算。”斯內普用硬邦邦的話語打斷盧修斯即將脫口而出的《論宴會對於斯萊特林榮耀的影響及其意義》的長篇大論,句子裡的每個單詞都帶著稜角蹦出來,明確地表達了主人的拒絕態度。不過他沒指望對方就此放過他——不管是以前認識的盧修斯•馬爾福還是面前這個,似乎都不太可能……

  “……如果你的打算就是穿著自己的睡衣扮演麻瓜的話,西弗勒斯,我恐怕必須以斯萊特林的榮耀為名強制執行某些程序。”

  “我從來不知道神經興奮能造成大腦癱瘓智商驟減……馬爾福級長。”斯內普面部扭曲了一瞬,很快,充滿惡意的一連串單詞輕柔、低沉地被吐出,“或者,你需要一個安穩的睡眠好來平復你過於興奮的、活蹦亂跳的小心肝,以防止它在舞會開始之前發生什麼不測,那對斯萊特林來說絕對是一大損失。”雖然面上這樣說,但無論是凜冽的眼神還是微微彎曲的手指都在表明魔藥大師迫不及待想要讓某人的心臟“發生什麼不測”的衝動。

  “好吧,西弗勒斯,我想我的確需要高質量的睡眠,但是你要記住——一個馬爾福絕對不會因為這種程度的舞會就神經興奮,我只是作為朋友關心你而已。”鉑金小貴族一邊明智地轉移話題,一邊在心底默默記下“麻瓜睡衣”是西弗勒斯•斯內普的雷區。

  他從沒有把西弗勒斯•斯內普當做普通的二年級生,就像他從來不曾忘記在魔藥辦公室裡曾經感受過的那份強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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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過得相當……

  如果斯內普還是霍格沃茨的教授,他說不定會讓那些小鬼喝下自己的作品,但他現在是一個學生,也就只能對那些打了雞血的傢伙們視而不見。

  形象一點來說,就是各學院沙漏裡的分數又消失了不少,甚至連斯萊特林都不例外。這個結果讓魔藥大師惡意地揣測化裝舞會是不是老蜜蜂在沒有救世主的情況下為了學院杯而使出的陰謀——讓一個舞會代替幾乎所有斯萊特林的大腦,多麼划算的買賣!

  當格蘭芬多的小女巫也跑來關心自己當晚著裝的時候,斯內普不得不開始懷疑自己在他們心裡究竟是什麼形象——用阿尼瑪格斯參加、穿著麻瓜睡衣參加……莉莉則更加的異想天開,在自己聲明有準備後,她竟然認為自己會用複方湯劑參加……

  斯內普在耐著性子跟紅髮小百合解釋了三遍之後,對方終於放棄了那個荒謬絕倫的想法——就算他要釀製複方湯劑也絕對不是用在這麼愚蠢的地方。

  所以萬聖節的下午課程結束之後,魔藥大師只能在數道視線中老實地走回宿舍……

  “哦——薩拉,你看起來相當的不凡。”盧修斯看到走近自己身邊的男人時,連呼吸都不由得一滯。

  子夜一般的華麗長袍將薩拉查身體完全包裹起來,不管是綴在禮服上的銀鏈還是祖母綠的別針都毫無疑問是上等貨色。那隨著主人走動而變幻出深深淺淺的銀色光澤的黑色緞面,也絕不會是普通的布料。

  瑩藍為底鑲著金質細紋的華麗面具覆蓋了眼部,右頰上用紅色描繪出詭異的花紋,看起來神秘惑人。

  ——僅僅是面具嗎?盧修斯想著……如果只是面具的變裝,視線接觸的一瞬間感覺到的衝擊會是什麼……他很快找到了原因。

  是薩拉的那雙眼睛——縱長的豎瞳,非人的標誌混合著薩拉的氣質在一瞬間給人充滿壓迫的感覺。就像是遠古巨蛇化身為人出現在他們之中,卻依然掩蓋不了與生俱來的強大力量和非人的氣場。

  “謝謝稱讚。”似乎是感覺到了盧修斯的不自在,薩拉查轉過頭看向禁閉的門扉。

  ——就像是在等待換裝的公主……薩拉查感受著心中的期待,默默地想。雖然這種想法絕對會被“與其說是公主不如說是巫婆”的那位唾棄。說實在的,熟知某人個性的他對西弗勒斯的打扮完全沒報什麼太大的希望。

  但是裡面的人給了他一個驚喜。

  順滑的頭髮被一個銀環束縛在腦後,出現在門口的男孩仿佛第一次準備出席晚宴的少年伯爵,青澀卻優雅地奪去了所有人的視線。

  “那麼,我們先走了。”薩拉查在眾人愣神的第一時間拉著西弗勒斯走出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對方似乎對這一身行頭相當彆扭,一時尚未注意到薩拉查的裝束。

  “西弗勒斯,你這一身,該不會是照著什麼圖鑒變形出來的?”

  “……普林斯。”斯內普皺著眉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原本他的確是想要扮成斯萊特林的保留項目——吸血鬼。

  “普林斯教授啊……”薩拉查拖長了聲調,挑眉看向西弗勒斯。

  “是……我母親曾經用過的。”

  薩拉查一愣,繼而露出笑容——他絕對沒有想到西弗勒斯會跟他解釋,本也只是隨口說說而已,但是那個人卻解釋了……

  “非常適合你。”薩拉查輕輕牽起對方的手,優雅地行了個貴族吻手禮——那明明應該是對著女性使用的,“那麼斯內普伯爵閣下,就讓我這個異邦者,帶你去領略一下霍格沃茨的神秘風情吧。”

  微微抬起的頭正對上斯內普慍怒的視線,縱長的黑紅瞳孔仿佛誘惑著一般凝視著漆黑的深邃雙眼,甚至連心跳和血液都一併為之停駐。

  魔藥大師偏過頭,抽回手,快速走過薩拉查,一言不發。

  就在斯萊特林閣下想要追上去的時候,手腕上的薩爾瑪斯晃了晃,探出頭來。

  【薩拉查,有冠冕的味道。】


☆、89舞會風波 ...

  根據薩爾瑪斯在冠冕上留下的獨屬於它的氣味,薩拉查被小蛇怪指引到了化裝舞會的現場。

  ——我說身為魂片你這麼囂張可以嗎?鄧布利多還穿著大紅衣在現場晃悠啊……

  【啊,看到了!】薩爾瑪斯喜悅地從薩拉查袖口中探出頭嘶嘶叫喚,很快被斯萊特林閣下用食指關節給敲了回去——這條蠢蛇難道是要跟魂器比比誰更惹眼嗎?

  接著薩拉查順著小蛇叫喚的方向看了過去……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不管之前曾經做出多少種猜測,他都沒有想過拉文克勞的冠冕會以這種形式出現在他的眼前——竟然是……作為某個扮成女王的赫奇帕奇的化•妝•道•具……

  ——那可是一個魂器,而不是一個隨處可見的傻兮兮的南瓜帽!赫奇帕奇已經墮落到隨便在路邊撿個魔法物品就敢往那個蠢兮兮的腦袋上扣嗎?優雅尊貴的薩拉查•斯萊特林閣下非常難得的,在心底爆著粗口。

  因為冠冕君所受到的衝擊對於薩拉查來說顯然遠遠高於格蘭芬多們各式各樣的詭異裝扮,就連完全不符合蛇類審美的一個圓滾滾的南瓜燈和一隻肥碩的禿毛雞相攜從他身邊“走”過,都沒有讓他出現任何不良反應。

  不過也多虧了格蘭芬多稀奇古怪的扮相將大多數眼球吸引過去……薩拉查那出色裝扮下的愣神表情才沒有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一進大廳就立刻發動冷氣模式驅散圍觀者並搜尋了個適合的角落站好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倒是很快發現了同伴的異樣。躊躇了一瞬,魔藥大師最終皺了皺眉走到對方身邊,不耐地壓低了聲音說:“如果你想要繼續在大廳中間展現自己的愚蠢就請繼續……最好別讓其他人認出你……”

  薩拉查•斯萊特林聽見熟悉的聲音後立刻轉身趴在斯內普的肩上,在魔藥大師幾乎反射性地想要退後的同時摟住對方的腰,輕聲在他耳邊說:“西弗勒斯,我看到冠冕了。”那種哀怨的口吻讓斯內普生生打了了個冷顫。

  套用麻瓜電視裡的某句台詞——薩拉你真的不適合這個路線!

  不過和薩拉查的反常比起來還是魂器的消息比較重要……所以斯內普在冷顫過後立刻偏過頭想要找尋冠冕的下落,卻感覺到脖子上傳來的溫熱呼吸,身子一顫就將依然借機扒著他的人推開,接連倒退好幾步。

  “不用看了,就在那位赫奇帕奇小姐的頭上——你說我們是現在把她帶到沒人的地方下手,還是等到宴會結束再去找人?”

  “你不如乾脆用奪魂咒更快更方便一些。”斯內普對那些明顯出自某個麻瓜產品的言行感到深深的無奈,不由得出言諷刺。可是某人還沒有這樣的自覺——

  “是個不錯的主意,那麼誰來引開校長大人的注意力?”

  他們的討論沒有得出結果,因為薩拉查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

  “薩拉?”斯內普狐疑地看向斯萊特林祖宗……雖然對方演戲的本事是一等一的好,但在這種場合應該不會——魔藥大師看著眼前滾過去的兩個茄子眉角抽了抽,又看了看頂著巨大餐盤的一蹦一蹦的番茄,將自己心裡的後半句話默默掐斷在萌芽狀態。

  ——這種場合完全跟正常這個詞絕緣!

  “西弗勒斯……”薩拉查快速用了幾個無杖魔法,將斯內普拉到一邊,“伏地魔……在附近。”他血脈的湧動明確地說明了這一點,所以薩拉查在第一時間用魔咒隔絕了自己和自己的魔杖,以免產生第一次見面的那種狀況。

  不是冠冕不是魂器而是……伏地魔。聽懂了的斯內普立刻臉色變得臉色蒼白:“你瘋了?鄧布利多還在這裡——”他轉頭看向阿不思•鄧布利多,卻發現對方臉上的表情並不是在享受這場萬聖節的歡宴,而是某種等待著即將發生的某些事件的嚴肅。米勒娃•麥格和其他幾個教授也有些略帶不安地頻頻望向大廳正門……除了扮成吸血鬼的艾德里諾•普林斯以外。

  ——該死的,那個老蜜蜂的腦子真的徹徹底底被糖漿糊住了嗎?

  不用薩拉查再有動作,斯內普主動拉著人退入了陰影中。同一時間,充滿壓迫力的身影出現在霍格沃茨的門口,接著就是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哦,湯姆,歡迎回到你的母校,你說要來的時候我真的是非常驚訝。”鄧布利多眨了眨藍色的眼睛,慢慢走到伏地魔對面,“我明明已經通知過你今晚是化裝舞會,難道你忘記了?”老巫師遺憾地搖搖頭,一副言傳身教苦口婆心的樣子,“其實我覺得多補充糖分對增強記憶力有好處,尤其是上了年紀的人,呵呵呵……”

  伏地魔充斥著血紅的眼睛冷冷地瞪向鄧布利多,那一瞬間,霍格沃茨的學生們甚至看到黑白巫師的上方電閃雷鳴,雖然老校長還是笑得一臉和藹,黑魔王依然面無表情。但是周圍五步之內,沒有人敢隨便靠近——黑暗公爵和白巫師耶,誰這麼想不開跑到周圍去做炮灰……絕對屍骨無存的。

  縮在角落裡的斯內普看著面前疑似某種祭祀上的鬥雞場面,在心底撇了撇嘴——和霍格沃茨創始人們近距離接觸的唯一好處大概就是對黑魔王和老蜜蜂都興不起一點敬畏、恐懼的感覺。只要想想愛八卦愛熱鬧的格蘭芬多、拉文克勞、赫奇帕奇,再想想格裡帝芬口中天真單純好騙又愛撒嬌的某條斯萊特林象徵,斯內普就會覺得這個世界上沒什麼比自己更值得信仰,哪怕對方有著超過自己的強大力量。

  突然覺得身邊不太對勁,斯內普瞥了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做什麼的人一眼——突然覺得一陣頭暈目眩,那位斯萊特林閣下竟然在對那個赫奇帕奇女聲施咒!

  “你•究•竟•在•幹•什•麼……”

  “當然是藏住那個玩意,西弗勒斯。”薩拉查滿意地收回手——至少在除了那個女生之外的人眼裡,她頭上頂著一個相當精緻的……餐盤……就是霍格沃茨餐桌上放著的那種,盤子裡還有一整隻燒雞。

  斯內普默默將視線移向一看就是知道是格蘭芬多變的頂著盤子的番茄,再默默轉回到薩拉查的臉上,這次就連那雙縱長的豎瞳也無法帶給他任何有關神秘、畏怖之類的感覺。

  “原來斯萊特林閣下的審美觀跟那群格蘭芬多相差無幾。”斯內普淡淡地譏諷。

  薩拉查無所謂地聳聳肩:“只是剛好有參照物而已。而且西弗勒斯,那個跟審美沒有任何必然聯繫,畢竟東西是頂在她的頭上而不是我的。”

  ——這真是相當斯萊特林的一句話。

  不過那邊黑白對立的局面似乎又有了新變化。伏地魔的目光在大廳裡掃過一圈,滿意地看著大部分學生瑟瑟發抖的場景——斯萊特林也不例外,不過他們當中或許有人是興奮的戰慄。接著名字都不能說的人輕輕哼了一聲,嘶啞的聲音讓他連說英文都帶著那種蛇語的陰冷寒意:“我並不是來這裡浪費時間的,鄧布利多。”

  “……適當的放鬆有益身心健康,湯姆。”老校長的語氣聽起來就像是對面站著的不是整個巫師界不敢直呼其名的黑魔王,而只是一個在耍任性的小孩子一樣,在黑魔王魔壓飆升之後,鄧布利多也同樣釋放出淡淡的威壓,保護著周圍的學生們。

  “好吧,湯姆……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

  鄧布利多轉身的瞬間,伏地魔血紅的雙眼掃過站在一旁打扮成精靈的盧修斯•馬爾福,一種刻意釋放的威壓讓斯萊特林的級長忍不住顫抖,背後幾乎全是冷汗。然後伏地魔跟上了阿不思•鄧布利多,留下被那股魔壓威懾的臉色蒼白的霍格沃茨師生。

  ——反正對於他來說,主要目的已經達到了。在進入霍格沃茨之前,他就感覺到了魂器的存在,既然拉文克勞的冠冕還在霍格沃茨,那麼就說明鄧布利多並不清楚他的最大秘密。

  可惜黑魔王陛下還不知道,他的魂器就在他的眼皮底下,被人變成了一個裝著燒雞的餐盤。不然那張幾乎毀容的臉上指不定會出現什麼樣的表情,反正這場化裝舞會肯定是辦不下去了。

  在伏地魔的警告之後,站在盧修斯•馬爾福身後的雷古勒斯•布萊克看了那一位的背影一眼,慢慢走到艾德里諾•普林斯教授身前,低垂著頭,兩邊的頭髮遮住了他有些蒼白的臉。

  他用細不可聞的聲音說著:“教授,可以請您跳一支舞嗎?”

  注意到這一幕的人並不多,不過那不多的人裡面剛好包括了自從夜遊事件之後一直有意無意觀察著弟弟的西里斯•布萊克。裝扮成披掛龍鱗的勇士的格蘭芬多幾乎是氣急敗壞地衝過來,在魔藥教授還未回話之前就將弟弟拉往一邊。

  說實話雷古勒斯裝扮得很徹底,幾乎沒有人能認出他來,所以他才會為了黑魔王的命令而上前接近那位看起來就相當不平易近人的魔藥學教授。但是西里斯似乎沒有任何猶疑,他筆直的上前,拉了人就跑。

  “你在幹什麼?”用力地甩開西里斯的手,雷古勒斯不悅地對他那個格蘭芬多的哥哥說。

  “這句話應該是我來問你才對——你想要幹什麼?”西里斯•布萊克牢牢地盯著另一個布萊克,“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個伏地魔出現之後,你才去找普林斯教授——怎麼,迫不及待地想要拉攏同夥討好你的主子了嗎?可惜你的主子連看都沒看你一眼……”

  雷古勒斯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他狠狠咬了一下下唇,瞪著兄長的眼睛就像燃著了兩團火:“你憑什麼這樣說我……憑什麼?”小布萊克的聲音漸漸激動起來,他看上去有滿腔的憤懣,卻又不知道如何將那些東西全部說出,“你進了格蘭芬多,你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你可以不理會布萊克家的一切!父親、母親甚至連貝拉和納西莎都在為布萊克而戰,你做了什麼?你整個暑假都在那個波特家所以根本不知道貝拉嫁給萊斯特蘭奇是為了什麼對吧?你也不知道納西莎和馬爾福學長已經訂婚了對吧?既然這樣的話,既然永遠純粹的布萊克家已經成為你急欲掙脫的束縛的話,你還有什麼權利來管我的事情?”

  看著被自己一連串的話語嚇得倒退一步的西里斯,雷古勒斯臉上露出一種諷刺卻夾雜著一種暢快的笑意:“就算你要指責我,大哥,你也不要忘記了,只有西里斯•布萊克才是我的大哥,在此之前你自己是一個布萊克,現在的一切都是家族給你的!”

  甩下打擊過大的格蘭芬多獨自回到大廳,卻發現目標人物已經不見蹤影,雷古勒斯深深吸了一口氣,也想要離開這個光怪陸離的化裝舞會——不過他的肩上搭了一隻手。

  “小布萊克先生,與其找我們不解風情的舅舅,不如跟我們去做些有趣的事情?”肩膀上被人隱含威脅的暗暗使力,對方又是絕對不能翻臉的人,雷古勒斯•布萊克只能在心底嘆一口氣,表示同意。

  轉身的瞬間對上某位“小伯爵”探究的眼神,雷古勒斯心裡陡然一跳——那雙漆黑的眼睛實在是太過幽深,在他看來甚至比薩拉變化出的蛇瞳更加動人心魄。


☆、90萬聖節的後續 ...

  被兩條毒蛇拖走的雷古勒斯在盧修斯•馬爾福愛莫能助的蒼白目光中消失在通向斯萊特林地窖的黑暗走廊的彼端。唯一敢正面抗爭兩個斯萊特林的西里斯‧布萊克還因為他給予的巨大打擊完全無法恢復中,所以布萊克家的小公子也只能認命地被拖走。

  波特?早在布萊克衝出去的同時,波特家的小少爺就被莉莉•伊萬斯小姐和萊姆斯•盧平先生還有彼得•佩迪魯先生拖到不知道哪個角落裡去了——等到三人組準備找布萊克先生的時候,英俊的勇士已經失去了蹤跡。

  “回神,雷古勒斯,就算西弗勒斯這樣的裝扮難得一見,你這麼直直地盯著他,他也是會害羞的。”薩拉查終於鬆開拖著人的手,拍了拍雷古勒斯的肩膀,露在面具下的嘴角帶了幾分難以覺察的不悅。獨占欲總是來的相當突兀,縱使那個人還不是他的所有物。

  毫無疑問,這句話讓身邊的魔藥大師皺了皺眉。氣勢凜冽的小伯爵一言未發,乾脆利落地從公共休息室走回宿舍,換回了平時那一身陰沉到底的黑色裝扮——即使他知道這個行動其實完全是如薩拉所願。

  即使知道是陷阱也總是讓人跳的心甘情願——薩拉查•斯萊特林之所以被巫師們稱為陰險狡猾的代名詞,並得到強烈的認同,很大一部分是因為他這個惡劣的個性和相對某些腦子不轉彎的巫師來說的高超手腕。

  帶著幾分得逞的笑意,薩拉查拉著雷古勒斯和西弗勒斯回到了自己的宿舍——跟西弗勒斯宿舍裡那個隨時會回來的鉑金小少爺相比,經歷了一年的相處完全被斯萊特林閣下“馴服”的帕金森少爺顯然更加不具備威脅性,能讓三人好好談論一下“雷古勒斯方才的舉止”。

  “雷古勒斯•布萊克,你似乎從來沒有提到過……你的目標竟然是我們的‘舅舅’大人?”薩拉查揮動魔杖變出一張沙發,當然不讓地自己坐了上去——西弗勒斯?這位斯萊特林完全不需要他的照顧……如果擅自幫忙的話,說不定還會被那雙黑色的眸子狠狠瞪上一眼,雖然薩拉查其實並不介意就是了。

  優雅地摘下臉上的面具,帶著危險氣息的冰冷少年唇線劃開危險的弧度,用眼角的餘光撇向一臉平靜的小布萊克先生。

  “或者……”將精美的面具在掌中翻飛成金藍的幻彩,薩拉查語調一變,戲謔地說,“你真的那麼喜歡‘普林斯教授’嗎?”

  默默地翻了個白眼,斯內普不悅地哼了一聲,對薩拉查的“幽默感”嗤之以鼻。

  “想要普林斯教授的並不是我。”雷古勒斯•布萊克鎮靜地說,但是他那絞在一起的蒼白指尖透露了被這個斯萊特林深深埋藏在那雙眼中的情緒。除了伏地魔之外,沒有任何巫師會僅僅因為將要被提到,就帶給人這麼大的壓力。

  “那並不重要。”薩拉查甩了甩手,金藍的光芒消失於無形,縱長的黑紅色立瞳充滿威壓地看著雷古勒斯,“我想知道的只有——對方要的是‘艾德里諾•普林斯’,還是一個‘魔藥大師’。”

  雷古勒斯愣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薩拉查會這麼說——雖然曾經跟這個神秘的薩拉•斯內普關於自身立場進行過交流溝通,但對方如此態度,顯然是不太將黑魔王放在眼中。意識到這一點,小布萊克的心陡然急促起來,某種想法在心頭盤桓不去……接著他轉頭看向西弗勒斯•斯內普,似乎想要從對方臉上窺見什麼……但是很明顯他找錯人了。

  跟印象中不同,這位斯內普始終沉默在一旁,只是偶爾流露出一絲譏諷的表情,卻令人完全無法忽視他的存在。但不管怎麼樣,要從曾經身為雙面間諜的斯內普臉上看出答案,小布萊克先生還是嫩了一些。

  “要知道,如果對方要的是‘艾德里諾•普林斯’的話,我們某位具有犧牲精神的斯萊特林就有足夠的理由轉動他生鏽的腦子,開始重新思考一下眼前的問題,而不是像喜歡火光的‘繆斯’們一樣,硬生生地撞進人類的陷阱。”

  斯內普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經過那些喜歡把千年之前的故事當下午茶談資的霍格沃茨創始人畫像們的精神轟炸,他知道這種沒有記錄在神奇生物名冊上的、類似於小妖精的魔法生物在千年前因為趨光性而被人類捕捉殆盡。

  ——顯然薩拉查對斯內普那種親情的“趨向性”感到非常不滿。

  “關於這一點,那一位的意願恐怕不是我等能夠臆測的。”雷古勒斯搖搖頭,那種與年齡不相符的老成姿態通通被收入另外兩人眼底。

  ☆★☆★☆★

  終於放過了小布萊克先生,兩個斯萊特林坐在房間裡大眼瞪小眼。

  “西弗勒斯,你一句話也沒說,難道想要將小布萊克先生的事情全部交給我嗎?”薩拉查挑了挑右邊的眉毛,衝著他親愛的魔藥大師說。

  斯內普露出一個冷笑,不屑地嗤了口氣:“我以為尊敬的斯萊特林閣下相當的——樂在其中。”沒等薩拉查接話,斯內普緊接著皺了皺眉,“看到小布萊克先生似乎讓薩拉查•斯萊特林閣下忘記了某件相當重要的事情——”

  “如果你說的是冠冕的話……”薩拉查露出一切盡在掌握的表情,晃了晃空空的手腕,“我已經讓薩爾去處理了。”

  微微眯起黑色的眸子,魔藥大師因為某人的大膽而嘴角抽搐:“我以為就算是戈德里克•格蘭芬多也不會做出如此不經大腦的安排,難道你還嫌那條蠢蛇不夠引人注意?”

  “西弗勒斯,你這麼說的話,薩爾會傷心的。”薩拉查微微傾身拉住突然站起的人,將少年纖細的手腕固定在掌中,眼中閃爍著清冷的光芒,“……並不是只有你在意。”未曾改變的立瞳直直地看向幽黑的雙眼,黑紅的眼中凝結著能夠吸引一個斯萊特林的一切——古老、悠遠、神秘,並且強大,可惜他面前的人永遠意志堅定。

  “並不是只有你在意伏地魔。我對這個‘斯萊特林’的後裔也很好奇……Well,這個‘斯萊特林’並不是霍格沃茨的斯萊特林——我會讓你知道的,在未來某個時刻。”

  魔藥大師微微側過頭,避開了那雙頗具壓迫力的眸子,以及薩拉查刻意強調的“某個時刻”。手臂用力縮了一下,一如往常的,沒能掙脫薩拉查的束縛。

  “……西弗勒斯,不知道是否是我的錯覺……你最近……是在躲我?”湊到西弗勒斯耳邊,薩拉查輕聲地說,吐息將魔藥大師的耳廓暈染上淡淡的紅。

  “……是什麼讓你認為我必須‘躲’你?就因為你是薩拉查•斯萊特林?”掙脫不開薩拉查的手,只能盡力後仰的魔藥大師不自在地皺了皺眉,毫不猶豫地譏諷某個面子裡子在他面前都已經消失的差不多的霍格沃茨創始人。

  薩拉查為這個輕蔑的反問小小地鬱悶了一下,同時也感覺到了斯內普的迴避。但是他什麼都沒有說地放開了魔藥大師的手——蛇類在對付自己重視的獵物時,總是很有耐心,何況,這次它要捕獲的,也是一條蛇類。

  “今天是萬聖節,送我一個禮物,西弗勒斯?”優雅地收回手,就好像剛剛那個怪力人士從來沒有存在過,薩拉查看著斯內普微笑。

  “今天是萬聖節,薩拉,如果你的腦子裡能有點正常東西的話,聖誕節才是收禮物的日子。”退了幾步的斯內普不客氣地嘲諷道。

  可對方是薩拉查•斯萊特林,斯萊特林創始人的意志無法回轉,就算是其他三位霍格沃茨創始人閣下也一樣,更不要說身為一個斯萊特林的西弗勒斯•斯內普。雖然魔藥大師在平時很有話語權,但是在某種方面的問題上,他絕對敵不過集千張面孔於一身、將“能屈能伸”發揮到極致的薩拉查閣下的。

  ☆★☆★☆★

  當盧修斯•馬爾福在自己宿舍等不到應該回來的小學弟所以走到公共休息室觀望的時候,看見了帕金森家的少爺相當“凄慘”地蜷縮在公共休息室裡的沙發上。

  幾乎在瞬間猜測到某個斯萊特林今夜恐怕不會回宿舍,斯萊特林的級長盧修斯•馬爾福帶著跟事實相距甚遠卻又相差不遠的猜測默默從原路退回。

  什麼?小帕金森先生?

  這個嘛……斯萊特林的事情自己解決,解決不了的話……那就只能受著。高傲的斯萊特林們向來沒有富余的同情心,這個鐵一般的事實從蛇祖宗開始,就從來沒有改變過。


☆、91暗藏的秘密 ...

  萬聖節之後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們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黑魔王的蒞臨顯然比一個化裝舞會更加能夠讓一部分斯萊特林們騷動不已,即使是魔藥大師本人在黑魔王和鄧布利多“交鋒”的時候,也不得不為那種熟悉的強大而黑暗的力量而微微戰慄,雖然那並不是因為恐懼。

  斯內普知道那種力量——斯萊特林們所追求的,黑暗、強大,令人難以抗拒。所以即使黑魔王現在的樣子超出了大部分斯萊特林的審美觀所能接受的範圍,依然有無數的斯萊特林們願意匍匐在他的腳下。

  “我以為斯萊特林厭惡臣服。”對於周圍小蛇們的反應,毒蛇祖宗只是冷笑著說出以上的話。即使他是薩拉查•斯萊特林,他也從未想過要讓整個斯萊特林臣服於自己,更是從未想過自己可能拜倒在任何人的腳下。

  他所希望的斯萊特林們必須是以斯萊特林為傲,並讓斯萊特林以他為傲的優秀巫師。

  “很遺憾,看來我們的觀點恰好相反——我以為斯萊特林喜歡被人景仰跪拜。”

  薩拉查的發言在斯內普諷刺般地冷哼中被貶低的一文不值。魔藥大師非常清楚斯萊特林的野心和他們追逐力量的渴望保持著一種完美的正向比例,就算是斯萊特林的創始人也不能否認這一點。

  斯萊特林閣下並沒有因為斯內普的語調而生氣,正相反,他輕聲地笑了出來。

  “哦,當然——”就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薩拉查優雅而矜持地勾起唇邊的弧度,黑紅的眼裡變幻著光芒,面上神情帶有一絲淡淡的疏離,在魔藥大師看來,就像是魔法歷史上記載的那個——遙遠、神秘而又強大的薩拉查•斯萊特林。

  黑色的瞳孔微微緊縮,斯內普幾乎屏住呼吸——萬聖節之後有所改變的並不僅僅是腦子裡被打了激素的斯萊特林小崽子們——還有薩拉。作為跟他最接近的人,魔藥大師第一個覺察到了那些細微的改變。

  似乎是沒有發現斯內普表情的變化,薩拉查只是仰頭看著房間裡銀綠的紋飾,一字一句地說:“……所以我們才是斯萊特林,西弗勒斯。”

  魔藥大師動了動眉毛,不發一語。

  蛇院創始人閣下視線的彼端由其他物件轉移到斯內普身上,輕易看出了被藏在對方冷漠面具後的不解。

  “西弗勒斯,我們——不管是我還是戈德里克或者羅伊納,更不用說赫爾加——我們從來都不期待我們的學生會變得和我們一樣,那樣未免太過無趣。”薩拉查露出了一種斯內普似乎從未看到過的倨傲的譏諷笑容,“你們的理解有所偏差——這個世界上沒有完全相同的存在,就算是被魔法所複製出來的東西也會有差異,區別只在於差異的大小而已。我們四個只不過是挑選具有某一特質的學生,將他們聚集在一起……給予‘相同’的信仰和榮耀。”他眨了眨眼,“具體是什麼,你可以自己猜猜。”

  “格蘭芬多魯莽的勇氣,拉文克勞封閉的智慧,赫奇帕奇懦弱的忠誠……”斯內普頓了頓,“斯萊特林充滿野心的狡猾。”

  “要知道我一向欣賞你的犀利和毫不迴避的鋒芒,西弗勒斯。”薩拉查幾乎為魔藥大師直白的諷刺而笑了出來,但最終那笑意只是在他的眼裡一閃而過,隨後閃爍著飽含深意的光芒,“不過很遺憾,你這次的正確率有待提高。”

  再次將視線從斯內普的臉上移開,薩拉查伸出他的左手,看著自己的手腕。

  ——其他三個人怎麼想的他並不清楚,但斯萊特林所選擇的,是執著,或者說,近似於偏執的瘋狂。所以西弗勒斯,很遺憾,即使受到命運阻攔,這次他也不會放開手。

  “即使瞪到閣下的眼珠子掉下來,也改變不了你手中空空如也的事實。”斯內普看著薩拉查的神情,莫名覺得有些冷。

  “西弗勒斯,我的手中明明握著命運的絲線,你怎能說它空空如也?”薩拉查放下手,對著魔藥大師笑了笑,用詠唱一般的語調低聲說,少年刻意壓低的嗓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分外誘人。

  斯內普再次看向薩拉查盯著的地方,在那恍如惡魔低語一般甜美語調的蠱惑下,似乎看到有銀色的光芒在閃爍。黑色的瞳孔驟然緊縮,認真看過去,銀色的光芒又消失了蹤跡。

  ——即使真的有什麼,那最好也不要與命運扯上一星半點的關係。魔藥大師默默地磨牙。

  命運從不曾給予他任何優待。

  “閣下有空在這裡扮演有四隻蹄子卻只會抬頭看天的傢伙,不如多花一點時間在您‘尊貴’的‘把自己切了片’的後裔身上。”

  “我已經讓薩爾瑪斯把冠冕帶到安全的地方放起來了。”想到伏地魔,不悅的光芒從薩拉眼底流轉而過。他沒有想到一個千年之後的血裔竟然會對自己產生這麼大的影響,以至於毀滅對方的魂片都會對自己造成不小的衝擊。

  “放起來?”斯內普危險地眯了眯眼,身體不易察覺地一僵——對方究竟是什麼意思?

  “只是想要做個研究而已,西弗勒斯,雖然謹慎是個好習慣……”薩拉查俯身在魔藥大師耳邊輕聲說,“但我厭惡懷疑。”

  感覺到對方因為自己的接近而變得越發僵硬,薩拉查無聲地露出一個惡劣卻也優雅迷人的笑容,斯萊特林血統的強大在這個地方被凸顯的淋漓盡致。

  ——看來時間和命運暫時是他的盟友。直到這座封閉陡峭的黑色城岩印上他的標記為止,他將不惜一切手段。

  ☆★☆★☆★

  雷古勒斯•布萊克先生覺得最近的生活越發的奇怪,首先是那一對危險的斯內普兄弟和他們的“舅舅”——現在他知道原來西弗勒斯學長的母親是一個普林斯。

  不管是兩位斯內普學長還是普林斯教授似乎都對黑魔王表現出一種微妙的介於忌憚和無謂之間的態度,簡單來說,就是對他的動作完全沒有其他反應——該幹嘛還是幹嘛。

  如果以上那詭異的一家子給他帶來的感覺還不算什麼的話,那麼真正讓他頭疼的就只有他的哥哥,西里斯•布萊克。

  在萬聖節時的談話似乎不足以讓這個勇敢的格蘭芬多知難而退,反而導致某種名為“反彈”的情緒出現,讓西里斯變本加厲地在他四周轉悠。可惜他唯二的盟友們對此非常樂見其成,完全保持了默認的態度,致使他孤立無援。

  “西里斯•布萊克,高貴的格蘭芬多難道就以在路上攔截一個斯萊特林學弟作為勇敢的標準嗎?”

  雷古勒斯皺了皺眉,稍稍平復了一下胸口的呼吸,看著等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的白痴大哥——他究竟知不知道如果沒有布萊克綴在他的名字後面,單憑他是一個格蘭芬多就足夠讓那些高年級的斯萊特林將他從頭到腳修理十遍以上了?尤其是在這種“敏感”時期。

  好吧,莉莉•伊萬斯學姐應該不會有事——因為沒人願意得罪西弗勒斯學長。

  “嘿,雷古勒斯,我想我們需要談談。”看到自己弟弟慢慢從地窖的那頭走過來,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西里斯•布萊克抓了抓似乎頗受詹姆•波特影響而變得蓬亂的頭髮,“你瞧,你說的對,我什麼都不知道,但事實上……你們也什麼都沒有告訴我。”

  “沒有必要。”雷古勒斯冷冷地拒絕了哥哥伸出的橄欖枝,甚至將侮辱丟在對方的臉上,“你不過是布萊克家的叛徒,那就好好地去做你的格蘭芬多蠢貨吧。”他瞥了一眼掛在公共休息室門口的畫像——對方的眼睛總是有意無意地瞟向這邊。

  “雷古,你!”西里斯幾乎要跳起來對著弟弟大吼,格蘭芬多的金紅裝飾加上漲得通紅的臉色讓他變得像一團火,“才加入斯萊特林兩個多月而已——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

  西里斯的大嗓門驚動了一些斯萊特林,但沒人願意管這裡的閒事。布萊克家就算是出了一個格蘭芬多,依然是比馬爾福還要古老高貴的血脈,家族勢力依然不是一般的小貴族可以比擬。斯萊特林崇尚血統和力量,對布萊克家族的人還是會給予一定的尊敬,何況在開學第一天,小布萊克就展現出了他的不同凡響。

  “誰知道呢?或許,是在你進入格蘭芬多的那一刻……”不符合年齡地聳了聳肩,雷古勒斯•布萊克在面無表情地說完前一句後,又低聲地加上了一句,“又或許,是從我出生的那一刻開始,畢竟我是一個布萊克,是一個斯萊特林。而你,西里斯•布萊克……你的襁褓上,刻著格蘭芬多的標記。”

  聽到弟弟的話,西里斯的臉色就像是打翻了的顏料盤,變換著各種表情。最後他握緊拳頭,以一種受傷的姿態衝著雷古勒斯吼著:“即使不是斯萊特林,我也是一個布萊克,是你的哥哥!”

  “我可沒有看出來你是一個布萊克,‘哥哥’。”雷古勒斯低下頭,遮住了嘴角的弧度——那個能透露太多的東西,“對你來說,布萊克家是一個束縛,以前是,現在是,誰能保證將來不是呢?”

  “西里斯。”突然出現的聲音打斷了大布萊克的申訴,詹姆•波特突然出現在地窖,他的身後是兩個黑髮的斯萊特林——薩拉和西弗勒斯——當然魔藥大師臉上是毫不遮掩的厭惡表情。

  周圍路過的或是原本準備留下來看熱鬧的斯萊特林立刻撤退的乾乾淨淨,就連公共休息室門口的畫像都擺出了一副正經的樣子。雖然他們成為畫像的時候創始人的名字早就被刻在了歷史的石碑上,但作為同樣被歷史矇蔽的一族,這副畫像還是在薩拉查每天進出的時候費心地表現出一種完美的斯萊特林姿態。

  詹姆衝著薩拉查點點頭,走上前兩步,拉住自己的好朋友。

  “嘿,好夥計,你忘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什麼?”西里斯有些迷惑,“詹姆,你怎麼會跟這兩個……在一起?”

  “我就知道你忘記了。”詹姆翻了個白眼,“今天是魁地奇測試的日子,我們約好了要一起進球隊的,不是嗎?快點吧,莉莉萊姆斯和彼得都在等我們呢。”

  “可是——”他明明記得是明天。

  “走吧。”撇撇嘴,詹姆•波特硬是將西里斯•布萊克拖走,地窖入口的三個人影立刻迎上。

  當兩個金紅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之後,地窖重新恢復了冷清的氛圍。

  雷古勒斯衝著薩拉查和斯內普點點頭,轉身回到公共休息室。他知道是兩個學長把詹姆•波特帶過來的——萬聖節之後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之間的矛盾似乎有升級化,如果繼續讓哥哥毫無所覺地呆在這裡,說不定今年聖誕他根本不用考慮這個格蘭芬多回不回家的問題,而是應該直接在醫療翼給他預約一個聖誕床位。

  “相當精彩的言論,非常出色。”畫像轉開,裡面傳來鉑金貴族特有的慢吞吞的腔調,“不愧是永遠純粹的布萊克世家。”納西莎站在盧修斯身後左側的位置,聽到盧修斯的評價後,露出了淡淡的驕傲表情。她看向自己的小表弟:“雷古勒斯,我想沃爾布加姑姑會高興的。”

  “我的榮幸,馬爾福學長,納西莎表姐。”深深地弓下腰,雷古勒斯將面無表情的臉遮掩在垂下的頭髮之後。


☆、92慍怒 ...

  “對比一下這位小布萊克先生和明顯腦子沒長齊全的大布萊克先生……我真的對布萊克家族的基因感到好奇。”看著公共休息室裡的三個人,薩拉查發表了一句純粹研究性的言語,就好像全然沒有看到納西莎•布萊克小姐微微變得蒼白的臉色和鉑金貴族揚起的眉角。

  斯內普皺了皺眉,不知道身邊這個斯萊特林祖宗腦子裡又在打著什麼鬼主意。事實上魔藥大師在一年級的時候就已經認為單單一個薩拉查•斯萊特林就可以抵得上一到七個年級的全部格蘭芬多。其惹是生非的能力絕對不亞於那群搗蛋的蠢獅子。

  畢竟以斯萊特林們標榜的謹慎來說,這種行為毫無疑問已經超過了界限——好吧,或許在薩拉眼中的斯萊特林和他們眼中的斯萊特林相去甚遠。

  “基因?”或許是想要轉移話題,雷古勒斯•布萊克發出了小小的疑問,雖然因為他對麻瓜常識的缺乏讓這個疑問又掀起了另一陣風暴……

  “麻瓜的詞彙,比血緣更加有趣的東西。”薩拉查簡短的句子在瞬間為他招惹了整個斯萊特林的目光——定力不足的小斯萊特林們發出了低低的抽吸聲——他竟然敢?

  “看在薩拉查•斯萊特林的份上,斯內普,你怎麼敢用麻瓜那種粗魯愚蠢的詞彙侮辱高貴的布萊克世家。”一個年輕的斯萊特林用愛慕的眼神看了心中的女神一眼,充分表現出了為美女鳴不平的大無畏勇氣。雖然旁邊的幾個高年級的斯萊特林默默別過了頭。

  真正的“斯內普”先生幾乎無法控制自己面部的神經,不得不用一個扭曲的譏笑來掩飾嘴角肌肉的強烈抽搐。

  ——見他個鬼的薩拉查•斯萊特林!

  “四年級的埃維爾學長,對嗎?”薩拉查微微側過頭,在進入霍格沃茨的第一個星期他就記住了所有的斯萊特林,何況在霍格沃茨內,沒有什麼能夠瞞過他的耳目。

  隱隱發散著魔壓的二年級少年黑紅的眼睛盯著出聲的男生,輕蔑的冷笑足以讓火山凍結:“無知不是你高高在上的藉口,埃維爾學長,當然愚蠢也不是恣意妄言的理由!”

  在那位埃維爾學長的臉色變得更加接近某種動物的肝臟的顏色之前,薩拉查緩緩從他身邊走過,甚至沒有遮掩臉上輕蔑的神態。

  斯內普緊緊地跟在薩拉查後面走進宿舍——在萬聖節之後,帕金森先生不得不讓級長給他找了個臨時宿舍,為了他隨時可能被關在宿舍門外的悲慘狀況。

  直到兩個人走進宿舍為止,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內一片寂靜無聲。

  ☆★☆★☆★

  “該死的,理由。”衝著門邊甩上一打的靜音咒,魔藥大師瞪著直接坐在床沿沉默不語的傢伙,“不要告訴我這是格蘭芬多詛咒發作,讓你像個沒大腦的獅子一樣破壞所有計劃。”

  “西弗勒斯,你究竟是在生什麼氣?”薩拉查的臉色在轉身面對斯內普的一瞬間恢復到平常的樣子,唇邊帶著熟悉的笑意,仿佛剛剛那個幾乎整個斯萊特林的人只是一個幻影。

  ——可惜他面前的人西弗勒斯•斯內普。長久的相處和敏銳的感知——只要那個男人願意,他可以輕易洞悉一些外人無法看透的東西,因為他們之間的距離實在是太過接近,雖然薩拉查並不厭惡這一點。

  斯內普從鼻子裡冷冷噴出一口氣:“Well,這句話應該我來問你——你究竟在生什麼氣,薩拉查•斯萊特林。”長久以來的親密交流讓這個響徹千年的名字在魔藥大師心裡完全和歷史書裡記錄的那個遙不可及的人物區分開來,以至於其他三位創始人的光輝形象也早已買一送三的跟著打包被衝進下水道一去不復返了。

  房間的壁爐裡陡然亮起火焰,無杖無聲甚至沒有一絲預兆的魔法讓魔藥大師挑了挑眉,雖然面上依舊毫無表情,深刻的輪廓卻在火光中訴說著前生今世始終如一的執拗。

  薩拉查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倒在墨色的絲質床罩上,低低的笑聲不含絲毫笑意,語音裡的稜角冷冽得如同北極圈裡的冰風暴。

  “不過是一個意義不同的‘斯萊特林’,就讓這些蠢貨表現的像是被迷情劑填滿了大腦的犬科動物……簡直是恥辱。”低沉的字句仿佛從齒縫中研磨而出,來自幽遠的深淵,“西弗勒斯,你應該明白的,斯萊特林的——我的——標準向來是寧缺毋濫。”

  魔藥大師的心臟陡然一跳,對方激烈的語氣讓他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在此時他突然痛恨起自己對那個人的了解——“……不要告訴我,薩拉查•斯萊特林居然要毀滅斯萊特林。”

  帶著輕笑的言語驗證了斯內普的恐怖感:“即使有那麼一天,毀滅斯萊特林的人也不會是我,西弗勒斯。”

  “那並不僅僅是‘你’的斯萊特林!”斯內普咬牙切齒地說——見鬼的這個傢伙根本不知道霍格沃茨對他的意義!

  “也許在你看來是那樣的,但是在我看來,西弗勒斯,我說它是我的,它就是我的。”隨著薩拉查的話音落地,宿舍裡牆壁上的紋路突然蜿蜒扭曲的動了起來,就像是無數條蛇發出沙啞的嘶語,回應著這位蛇院創始人的話——那是他的斯萊特林。

  魔藥大師面色鐵青。

  “別露出這樣的表情,我親愛的西弗勒斯。”薩拉查雙手向後在床上撐起身子,微笑地看著房間裡的另一個人,“只是一個玩笑而已。”端麗的臉上掛著漫不經心的表情,就好像剛剛的危險神色從未存在過。

  瞥了一眼因為某人情緒激動而燃起的爐火,斯內普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我假設,方才那些話是不是一個玩笑……就如同這壁爐的火光一樣明顯。”

  “哦,是的,當然,就如同這壁爐的火光一樣明顯。”薩拉查如此說著的同時,壁爐的火光黯淡下去——就如同他所說,在斯萊特林的地盤裡,他的意志足以支配一切。

  西弗勒斯•斯內普不得不因為斯萊特林創始人閣下堪比霍格沃茨城堡圍牆的厚臉皮而在心裡爆出一句粗口。

  但今天的對話,在場的兩個人都不認為這是一個玩笑。

  ☆★☆★☆★

  “是嗎,薩拉查是這麼說的……”戈德里克•格蘭芬多趴在西弗勒斯右手邊的畫框裡,一邊點著頭一邊喃喃自語。

  “那樣才是薩拉查的個性。”智慧的女巫羅伊納•拉文克勞站在戈德里克的左邊,神色平淡地說。

  “但如果那樣的話,霍格沃茨就不再是我們的霍格沃茨了……”赫爾加溫柔的臉上帶著一絲憂色。

  “霍格沃茨早已不再是我們的霍格沃茨了,赫爾加。”羅伊納拍拍對方的肩膀,緩慢地說。

  “如•果——”只有十二歲身高的魔藥大師相當有氣勢地橫了擠在一副畫框裡的三位創始人一眼,坩堝裡緩緩蒸騰的裊娜霧氣給他的臉色又增添了幾分陰森恐怖,“如果幾位很‘閒’的話,可以像平時一樣發揮你們強大到令人難以相信的好奇心繼續平時的‘偷窺’行為,而不是在這裡喋喋不休!”

  “哦……小西弗生氣了。”戈德里克饒有興致地摸了摸下巴,看起來相當誠懇地說,“親愛的西弗勒斯,我們真的只是關心你(和薩拉的發展)而已。”

  魔藥大師覺得自己眼前這副畫框裡仿佛擠著三隻嗡嗡亂飛的老蜜蜂——去他的關心,一群只喜歡看熱鬧的傢伙。憤憤地轉過身,將自己的腦後勺丟給精緻的畫框,出於骨子裡對霍格沃茨創始人的敬重,斯內普忍住了在自己周圍施展靜音咒的衝動。

  ——所以西弗勒斯沒有看到他背後三位畫像的眼神交流。

  (薩拉查真的會毀了斯萊特林?)拉文克勞的話語顯然沒有給溫柔的赫奇帕奇女巫半點安慰,反而多了些反效果。

  (赫爾加,如果是‘曾經’的薩拉查,我相信他會的。)羅伊納神色依然平淡從容,(但現在的薩拉查……)她看了一眼站在坩堝前的身影,雖然外表只有十二歲,筆直的脊背和洗練的目光卻昭示著軀殼裡被磨礪過的靈魂。

  羅伊納露出細微的笑容,(現在的薩拉查,應該是不會的。)

  (嗨,赫爾加,別擔心了。)金紅獅子大刺刺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現在的薩拉查連追心上人的時間都沒有,沒工夫理會斯萊特林這種小事啦。再說如果一定要說的話,我其實有的時候也很有毀滅霍格沃茨的衝動,不過衝動畢竟是魔鬼嘛。)

  應該說,所幸他們用的是眼神交流……不然的話——能夠永久性消除一副畫像的魔藥還是有蠻多種的。

  尤其是在霍格沃茨的獅院創始人吐出了相當耳熟的麻瓜台詞的時候,一時錯手是可以被原諒的。


☆、93禁林、馬人和蛇 ...

  霍格沃茨的禁林永遠有著無數前撲後繼的挑戰者,格蘭芬多的冒險精神總是在某些拉文克勞們被好奇心驅使的攛掇下膨脹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而使美麗的紅寶石消失在格蘭芬多的巨大沙漏裡。

  所以薩拉查看到格蘭芬多鬼鬼祟祟的一行人躲在隱形衣下往禁林的方向前進也不是什麼太過令人驚訝的事情。只是隱形衣下偶爾露出來的一縷紅髮讓他有點好奇——是什麼能讓那個和米勒娃•麥格很像的格蘭芬多小女巫對規則妥協?

  眯了眯在月光下泛著薄薄紅芒的眼睛,薩拉查準備去密室找尋依然在製作魔藥的西弗勒斯,在那日之後,西弗勒斯總是有意無意地避開他。薩拉查明白是為了什麼,但他不會再這一點上妥協。斯萊特林也好,霍格沃茨也好,如果已經遺忘了最初的信仰,便也沒有什麼存在的必要。不純粹的東西,薩拉查•斯萊特林不屑一顧。

  不過……跟在一眾格蘭芬多身後的那個小斯萊特林引起了他的興趣。

  “雷古勒斯•布萊克,雖然夜遊並不是格蘭芬多的特權,但禁林絕對不是一年級學生的遊樂場。”無聲無息地走到小布萊克身後,惡質地輕拍了一下對方的肩膀,看著雷古勒斯在驚嚇中轉身抽出自己的魔杖,警惕的目光幾乎看不出平時低著頭安靜的樣子。

  “薩拉……學長。”雷古勒斯像是突然發現眼前的人是誰,尷尬地收回魔杖,想要解釋眼前這種情況,卻不知道要如何開口,“我……”

  “立場無法切斷血緣嗎?”為小布萊克的“人情味”露出一抹不含絲毫笑意的冷冽笑容,薩拉查拒絕回想自己的家族,乾脆地轉移了話題,“這次格蘭芬多的勇士們又發現了什麼寶藏?連矜持的女騎士都毫不猶豫地步下高塔?”

  “……似乎是獵場看守人海格發現了什麼……”

  “很好。”不遠不近地吊在格蘭芬多一行人身後的薩拉查雖然嘴裡這麼說著,臉上卻完全看不出有“很好”的樣子,他不帶笑意地說,“一脈傳承的格蘭芬多。”

  ——或許還要搭上“有人情味”的斯萊特林?古怪地瞥了一眼雷古勒斯•布萊克,薩拉查深深地皺了皺眉。

  ——這種形容有夠噁心。

  蛇院創始人閣下仿佛可以看見西弗勒斯眉心隆起的溝壑,連同那幾乎無法想像的惡毒言語。這那讓他的心情變得好了一些。

  雷古勒斯突然屏住了呼吸——突然的就像是竭力扼住自己的喉嚨生怕發出一點聲息。少年的臉色驟然變得蒼白,眼中驚恐的神色無法付諸言語。

  “雷古勒斯•布萊克。”

  充斥著激盪魔力的語言喚醒了被驚嚇的靈魂,薩拉查看著小布萊克先生用力地吸了幾口氣,才將視線轉向前方——那是一條蛇,對薩拉查和其他在場的格蘭芬多來說,僅僅是這樣而已。

  “……那是……黑魔王的蛇……為什麼,會在這裡?”

  薩拉查皺了皺眉,那條蛇給人的第一感覺是異樣。明明只是一條普通的蛇類,他卻能在那條蛇的身上感覺到某些魔法和咒語的波動。薩拉查對面前的場景嗤了一聲,不僅是靈魂魔法,還對普通生物進行魔法化……他早該知道,單單從對方敢於將靈魂切片這一點來看,就能明白這位斯萊特林後裔有多麼富有“冒險”精神。

  【岡特……戒指……】緩緩地爬行著,納吉尼生硬地嘶嘶聲在禁林深處引發了一陣討論。

  在場唯一能聽懂蛇語的人眯起了眼睛——伏地魔和戒指,再明顯不過的提示。多疑的伏地魔看來如他所料地沒有親自前往那間破舊的小屋。他或許應該感謝阿不思•鄧布利多帶來的威懾。薩拉查•斯萊特林親自布下的魔法,一條蛇是絕對不可能看破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這條蛇會出現在禁林——但這一點跟他無關。

  “海格,這個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動物,它可不像你可愛的阿拉戈克,你應該把它趕出禁林!”

  薩拉查冷冷地哼了一聲——敢這麼說的西里斯•布萊克先生絕對沒有見識過這位獵場看守的八眼蜘蛛朋友,如果他見過還如此說薩拉查真的要開始懷疑布萊克家族是否真的參雜了巨人的血統,或者是格蘭芬多病毒無堅不摧。

  “夜空的星星正逐漸暗淡,今夜卻顯得特別明亮。”柔和的聲音突然在躲藏著的兩個斯萊特林身邊響起,雷古勒斯似乎還沉浸在納吉尼帶來的驚訝中,斯萊特林閣下則是穩穩當當地站在原地,跟那些格蘭芬多不同,他早就聽到了蹄子踏地的聲音,無論它們多麼輕柔也無法瞞過這位閣下的耳朵。

  對著薩拉查•斯萊特林深深地鞠了個躬,有著金棕色卷髮和海藍色眼睛的馬人背負著弓箭,空出雙手,對著霍格沃茨的創始人閣下致以最高的敬意。

  “那是赫爾加的仁慈,並不是我的,馬人。”薩拉查紅黑的眼睛閃了閃,在一個昏昏倒地讓身邊的斯萊特林倒地之後,轉身面對出現在身邊的不速之客。雖然他原本就不是特別喜歡這些魔法生物,但是現在他對馬人的厭惡越發地加劇了。

  “那是霍格沃茨的仁慈,如果沒有四位創始人的共同認可,我們一族無法在這個古老而強大的地方延續,禁林裡所有的古老生物和住在黑湖的人魚一族從未忘記這一點。”

  “千年過去,除了看星星之外,你們終於發展出了額外的嗜好。”輕輕哼了一聲,薩拉查並未回應這句話,而是看著馬人背負的弓箭——他印象中的馬人一族只會對著天空念叨嘆息,哪怕他們有強韌的手臂和有力的四蹄,也只會遵從所謂的命運,巫師界沒有變化,反倒是魔法生物率先開始改變嗎?

  “我是族裡的異類,比起星星我更喜歡弓箭和長矛,不過我的占星還是學得很不錯的。”開朗地聳了聳肩,這個馬人似乎毫不在意薩拉查話裡的刺,“我認為馬人需要的是改變,而不是‘接受’和‘預言’。”

  “勇氣可嘉。”薩拉查平淡地說,眼睛沒有離開那條盤踞在林中的蛇,“那麼你的名字和目的,馬人。”

  “拜爾涅,今天只是想來拜見一下霍格沃茨的創始人閣下。”馬人抬頭看了看天空,“黑色的星子最近異常黯淡,珍惜的東西閣下應該要保護好才行。”平靜的聲音裡混合著某種奇異的感情而讓它的語調有些怪異。

  薩拉查眼中閃過一道厲芒,而馬人早已踏著蹄子遠去。瞥了一眼依然圍在那條蛇身邊的一群格蘭芬多,薩拉查撈起地上的小布萊克先生,拖著人慢慢離開。只不過離去之前,眼睛掃過另一個方向。

  被這條蛇驚訝到的人不只雷古勒斯一個,如果不是那一瞬間的波動,薩拉查甚至沒有發現身旁跟著另一個人。看來千年後的巫師界並不如想像中的那樣無趣,不管是那個斯萊特林的混血後裔,還是這位霍格沃茨的校長。

  ☆★☆★☆★

  “拜爾涅,你又擅自離開我們的領地了,人類的領土就那麼有趣?”年輕的馬人迎上從禁林外圍歸來的族人,淡然的神情中帶著不解。

  “費澤倫……”英俊的馬人看著自己的同伴,在族人之中只有費澤倫不會因為自己的“異樣”而排斥,雖然他也從來沒有贊同過自己的觀點。

  “你究竟想要做些什麼?古老的巫師擁有我們無法想像的力量,尤其是繼承了遠古血脈的那一位,你不應該輕易招惹他。”明顯是知道拜爾涅今夜的行動的年輕馬人皺了皺眉,給了自己的好友一個忠告,“星星的軌道不是那麼容易改變的。”

  “確實不容易,但也好過什麼都不做,費澤倫。”

  “你在天空中看到了什麼?”費澤倫知道,即使這位好友在族裡顯得那麼特立獨行,他的占星術也是族人中最厲害的。所以他想知道,在那雙藍色的眼睛裡,究竟是看到了怎樣的未來——那連長老也不曾看到的未來。

  “噓……”拜爾涅將手指豎在唇邊,露出神秘的笑容,“想要知道的話,就自己去看星星吧,費澤倫——如果無論如何也看不出來的話,就讓自己親身參與到其中好了。”

  年輕的馬人垂下頭,緊緊握住拳頭:“拜爾涅……無論如何,不要把族人捲入不可知的‘未來’。”

  “聽著,費澤倫,我年輕的好友,我只能告訴你,在五年之前就已經沒有了既定的未來。在伏地魔的威懾下,你認為馬人會有怎樣的未來?成為那些粗魯的巨人和狼人的食物嗎?”

  看著費澤倫因為那個名字而打了個哆嗦,說出這些話的英俊馬人與友人錯身而過,就像是奔赴了兩條不同的道路。

  “拜爾涅,即使未來已經被決定,你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吧?”一邊喃喃自語地看著友人遠去,費澤倫搖了搖頭,轉身踏上另一條回歸族地的小徑。

  一陣風吹過,禁林地上的草叢左右搖擺,淡淡的銀光在草叢中一閃而沒。即使是馬人一族中最優秀的占星者也料想不到,這個地方正是千年前卡珊德拉幫助薩拉查•斯萊特林穿越時間的魔法陣之所在。

  ☆★☆★☆★

  【薩拉薩拉,我感覺到有同類的味道。】蜷縮在薩拉查手臂上的小小蛇怪在回到霍格沃茨的時候探出腦袋,【但是那種味道怪怪的。】

  眼中因為那過於遲鈍的發言閃爍了片刻,薩拉查習慣性地屈指敲了敲薩爾瑪斯的腦袋,讓小蛇乖乖地縮回去。他沒有在一個假裝昏迷的傢伙身邊表演蛇語的興趣。

  既然醒了就應該乖乖起來走路,既然某個人不願“清醒”,他不介意出點力,最多就當對方是個麻布袋,反正形象全無的並不是他自己。

  “你……究竟是什麼人?”只看到馬人對薩拉查鞠躬的雷古勒斯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

  “很遺憾,小布萊克先生,你這句問話裡完全沒有身為一個斯萊特林應該表現出來的誠意。”


☆、94藩籬 ...

  眨了眨眼睛,雷古勒斯•布萊克不再低著頭,布萊克家一脈傳承的灰色眼眸靜靜地凝視著薩拉查,消瘦的臉龐帶著一種異樣的冷靜:“人們對於未知總是謹慎小心,何況是一個斯萊特林。”

  “一個十一歲的斯萊特林……看看你的那些同學,小布萊克,再看看你的兄長,跟他們相比,你更像是一個‘異類’。”薩拉查笑了笑,雙手環抱著靠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門口,眼神漠然。

  詭異的氛圍讓門上的畫像裝出一幅在打瞌睡的模樣,耳朵直直地豎著,偶爾快速地掀了掀眼皮,左右看看,又立刻閉上,一幅好奇心十足卻又敬畏著某位斯萊特林的樣子。

  “我以為我做得很好。”雷古勒斯頓了頓,“不過在你和斯內普學長眼中,大概不值一提。”他緩慢地說著,保持了一種貴族特有的腔調,但卻平靜地不像馬爾福那樣給人一種居高臨下的高傲感覺。

  “所以你一開始就知道,我不是一個斯內普?”

  挑了挑眉,薩拉查的嘴邊出現一抹玩味的笑容——小布萊克的語調神情清晰地讓人想要誤會都不太可能。他口中的那位斯內普學長毫無疑問指的只有此刻沉迷在公共密室坩堝旁邊的那一位。

  “斯內普學長有一個普林斯的母親和一個麻瓜父親,失勢的普林斯家族,還有那個似乎只在極度偶然的狀況下聽過名字的艾德里諾•普林斯,但是從未有人提到過‘薩拉•斯內普’這個人的存在,而那個傳說中的普林斯在成年之後也從未出現在英國巫師界。”直直地看著薩拉查,雷古勒斯慢慢地說著,就像是站在教室講台上的賓斯教授,如旁觀者一樣冷眼訴說著“某段歷史”,清晰明了,同時也殘酷的不帶任何感情,似乎這樣就可以將那些被黑暗浸透的“過去”一併埋葬。

  “哦——”微微上揚的聲調展現出薩拉查的興味,在小布萊克坦誠的同時,他也大方地承認了自己的特殊,“那個‘我’不存在的世界發生了什麼?”

  “……戰爭、背叛、殺戮、瘋狂和死亡。”蒼白的臉色和漠然平板的聲調都讓薩拉查想到另外一個人,但如果是對方的話,只會抿緊雙唇用凌厲的目光瞪視自己,爭鋒相對。而不是像這樣說著似是而非的答案。看似屈服示弱,實際上……

  “相當優秀的貴族教育,那麼換個問法——在那裡,你做了些什麼,作為一個斯萊特林。”

  雷古勒斯抬起頭,灰色的眼睛靜靜地凝視著薩拉查,像是在試探彼此的底線:“交易是否應該等價?”

  “等價交換?”薩拉查半遮的眼皮下閃過一絲冷酷的味道,他翻轉著手中的魔杖,即使沒有釋放出魔力也讓小布萊克先生感覺到了淺淺的威壓,“——首先你得要有那個資格。”

  “那真是出乎意料的艱難。”聳聳肩說完這句話後,雷古勒斯鎮定地轉身,對著公共休息室門口的畫像念出口令——直到畫像在他身後合上為止,小布萊克先生輕輕地呼了一口氣,右手虛握了兩下,輕微地晃了晃腦袋。他需要一個乾淨、舒適的沐浴,緩解一下/身上的疲憊,和那一身冷汗。這麼想著,他的內心卻不可抑制地誕生出一種振奮的感覺——仿佛陰霾滿布的心裡垂下一束開天闢地的鴻蒙之光。

  ——那個人可以成為黑魔王道路上的最大變數。

  ☆★☆★☆★

  薩拉查毫不在意地看著畫像在他眼前合上,靜靜地轉過身——西弗勒斯•斯內普正站在他身後不遠的地方,雙手抱胸,刻板的臉上不帶一絲表情,扎一看還以為是陰影中的某座雕像。顯然對方很清楚如何將自己藏匿在地窖的陰影之中。

  “我還以為你要一直躲下去,西弗勒斯。”

  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來表達他的不屑,魔藥大師開口反諷:“所以你就迫不及待地開始招攬新的追隨者了?”

  “我以為你知道——”薩拉查拖長了語調,雙手張開揚起在胸口畫出一個優美的半圓,嘴角勾勒出一種奇異的微妙弧度,“我以為你知道的,西弗勒斯。我根本不需要招攬,只要我願意——他們都會匍匐在我腳下,拜服我,供我驅策。”

  十二歲的樣子讓說出這種話的薩拉查•斯萊特林看起來有種怪異的不搭調,但斯內普腦子裡驟然浮現出食死徒聚會時,那些純血貴族親吻黑魔王袍角的姿態,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少年和那個陰冷恐怖的黑影混合在一塊,讓他不自覺地眯了眯眼,一股寒意從脊髓間升起,蜿蜒至四肢百骸。可對方的而下一句話將這種僵硬的氛圍擊的粉碎,雖然對魔藥大師來說只不過是陷入另一種尷尬的境地而已——

  “然而在我看來,整個巫師界的拜服比不上你的隻言片語,西弗勒斯,為何你不能相信?”薩拉查微笑地走近僵硬在原地的魔藥大師,指尖以一種曖昧的速度輕輕拂過對方因為用力而變得蒼白的手指,然後執起拉近自己身前,輕輕烙下一吻,“只要你的一句話,我可以將整個巫師界奉於你的腳下。”

  言語比醇酒更加容易魅惑人心,然而斯內普的僵直只有片刻,他甚至沒有抽回手,保持著這個姿勢對著薩拉查•斯萊特林閣下冷笑:“沒想到現在這個巫師界在你眼中如此不堪,以至於斯萊特林閣下對其不屑一顧。”

  “或者,”魔藥大師頓了頓,黑色的眼睛閃出惡意的光——就算是曾經游走在光明和黑暗之間的高超間諜也有對某件事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膩到無法忍受的時候,“閣下需要什麼東西來洗洗您高貴到只能作為裝飾的腦子,身為一個斯萊特林我一定貢獻出我最寶貴的珍藏。”毫無疑問斯內普所指的珍藏都是古老而危險的毒藥。

  ——他已經不再是那個蠢到會被嘴裡說出的言語所迷惑的年紀。而對方……斯內普不會忘記,在任何事之前,那個人是薩拉查•斯萊特林。

  一個純正的斯萊特林,在追求任何事物之前,絕對不會抹滅自我。

  似是而非的勾了一下嘴角,對於斯內普的話既不反駁也不否認,薩拉查只是放開了對方的手:“早點休息吧,西弗勒斯。”

  魔藥大師動了動唇,看起來像是想要說什麼,最後還是默默地說出口令,徑自回到公共休息室。

  收斂了所有的表情,薩拉查在門口靜靜地站了一會兒,轉身離開。所以他沒有看到,坐在空無一人的公共休息室中央,凝視著合攏的門扉的西弗勒斯•斯內普。

  ☆★☆★☆★

  當公共密室的門被打開的時候,牆上的畫像在一瞬間停止了熱烈的探討交流,就像是連時間都因為出現在門口的人影而停滯了一般。不過對於永遠不知道什麼叫氣氛的獅子來說,靜謐大概無法在他身邊停留超過一分鐘。

  “薩拉查?你怎麼會到這裡來?”戈德里克驚訝地喊出了另外兩個巫師的心聲——這種時候你難道不應該和西弗勒斯一起在宿舍睡覺?

  陰郁地瞥了一眼曾經的好友,薩拉查身邊的氣壓低得仿佛能化成實質的黑影。

  “西弗勒斯剛剛從這裡回去,這麼短的時間你們應該不至於會吵得太厲害——那麼薩拉查,是什麼在困擾你嗎?”羅伊納不緊不慢地問了一句,動作輕柔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裝,似乎對薩拉查現在的狀況了然於心。

  薩拉查沒有回話,冷峻的面容緊繃著,如同他周身危險的氣息。

  “薩拉查,我以為你恢復了記憶多少會明白一些你自己需要的是什麼。”羅伊納嘆口氣,“沒想到你似乎是更加的不明白了……”

  “薩拉查,西弗勒斯是個很特別的孩子,那個孩子並不會以你的意志為轉變。”赫爾加緩緩地加入談話,“就算是要改變,你們之間也一定是相互改變。失去那段記憶的你可以做到——恢復記憶的你,反而拒絕改變嗎?”

  “……我是薩拉查•斯萊特林。”

  “嘿,得了,薩拉查,沒人說你不是——我還是戈德里克•格蘭芬多呢!”金紅的獅子無趣地撇了撇嘴。

  “薩拉查•斯萊特林以自己的意志傳承,絕不會為他人而改變。”

  畫像裡的三位巫師同時挑眉。

  那句話是當初建立霍格沃茨時薩拉查的誓願,不含任何魔力,沒有任何約束,就像是一句祝禱,標誌著他們每個人對自身的期望。戈德里克、羅伊納還有赫爾加都只是對學院也就是各自的姓氏立願,只有薩拉查用的是全名。

  ——他們都知道是為什麼。

  輕輕地嘆息了一聲,赫爾加和羅伊納露出一臉欲言又止的無奈表情,但很明顯,一往無前的獅子這次也毫不猶豫地準備踏碎攔住朋友道路的藩籬。

  “薩拉查,既然你都想要毀掉斯萊特林的學院,為什麼還要讓斯萊特林束縛著你?”


☆、95計劃趕不上變化 ...

  獅蛇大戰並沒有因為戈德里克的一句話而開打,至少當薩拉查站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門口的時候戈德里克的畫像還好好的掛在那裡。此時天邊已透出微薄的光亮,當然地窖裡總是陰暗幽深得分不清白天黑夜。

  甚至不需要他說出什麼口令,視線對上門上畫像的那一刻公共休息室的門便無聲開啟——這裡的任何地方對於薩拉查•斯萊特林來說都沒有阻攔。

  但薩拉查沒有想到門後會是這樣的光景。

  黑髮的斯萊特林支著頭靠在壁爐邊的沙發上,合上的眼瞼微微顫動,表示主人睡的極不安穩,昏黃的火光在那常年不見日光的蒼白皮膚上投下微妙的光影,和遮住那雙凌厲黑眸的眼皮一起柔化了對方清醒時那尖銳的稜角。

  似乎是想到了這副畫面的意義,薩拉查緩慢的走上前,連衣物摩擦的聲音都被他小心翼翼地遮掩。最後斯萊特林閣下蹲在魔藥大師身前,仿佛被蠱惑般地對著與黑色衣物成鮮明對比的蒼白頸項伸出手……然後頓住。

  “……西弗勒斯,如果醒了的話,就不要擺出如此毫無防備的姿勢。”在薩拉查話音落地的同時,那雙幽黑的眸子隨即睜開,視線在距離極近的那張臉上掃過,最後落在薩拉查伸出的指尖,嗤笑般地哼了一聲。

  “看來你最近被那些麻瓜的東西荼毒的徹底,一個阿瓦達就可以解決的問題竟然要用這麼麻煩的方式。”從魔藥大師口中吐出的低沉話語聽在任何人耳內都會是一個挑釁,但薩拉查無法否認話語裡的含義。

  跟愛撫曖昧這些粉紅情緒沒有一絲關聯,剛才的動作純粹出自內心深處微薄的殺意。不想要被影響,不想要被支配……愛卻如蛭附骨——薩拉查眉角抽搐了一下——這種溫情脈脈的戲碼還真是不合適他。

  “或者……”見薩拉查沒有回應,斯內普冷笑著繼續說,“斯萊特林閣下對於掐住別人的脖子這件事情有獨鐘?”

  薩拉查面上的表情巍然不動,右手繼續前伸,身體也支起前傾,唇間的呼吸撩撥著魔藥大師的耳廓:“我很高興,西弗勒斯……看來對那段‘美好時光’戀戀不忘的人並不止我一個。”知道對方說的是他們第一次相遇後的事情,斯萊特林閣下相當冷靜地接受了對方也已經恢復記憶的事實。

  ——去他的美好時光!

  斯內普恨恨地盯著纏繞腕間的銀色絲線。那條不應該存在於此刻的繁聯在昏暗的火光中閃爍著柔和的光芒,令他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這個該死的命運究竟是被扭曲了多少遍才會面目全非到這個地步!斯內普想到自己“死後”的遭遇,就忍不住一陣火大地猛瞪面前神色自若的某個“無恥至極”的斯萊特林創始人。

  薩拉查好整以暇地看著魔藥大師,比耐性的話,他不會輸給任何人,哪怕是西弗勒斯。何況依照西弗勒斯今天的主動來看,應該是有什麼想要從自己這裡知道。

  沉默了許久之後,斯內普一邊在心中低咒著一邊開口:“你的魔力——”為什麼會跟那個時候差那麼多……

  雖然現在的薩拉查•斯萊特林很強,但是記憶中那個失憶的青年更是擁有鄧布利多和黑魔王都遠遠無法比擬的力量。聯想到霍格沃茨其他三位創始人曾經透露的只言片語,以及莫名其妙出現在這個時代的傢伙……斯內普努力打消自己腦子裡堪稱詭異的想法。

  薩拉查挑了挑眉,一直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忘記了。”

  他輕描淡寫的言論讓斯內普的臉色又更黑了一些。

  憤然揮開攔在身前的薩拉查,斯內普從沙發上站起來,大步走回自己的宿舍——他自己的,而非薩拉查的——充分顯示了黑髮斯萊特林的慍怒程度。

  完全不考慮怒氣衝衝的西弗勒斯這時候回到宿舍會不會遷怒可憐的鉑金貴族,薩拉查只是優雅地轉身,讓自己陷入西弗勒斯•斯內普剛剛呆著的位置,感覺著某人留下來的殘餘溫度。

  他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在記憶回來的第一時間他就明白自己失去了什麼。他依然記得充斥在身體裡的力量,連千年之前潛藏在暗影中的古老黑巫師世家在那份力量面前都毫無還手之力。但現在他完完全全失去了那份力量,連一絲得到的可能性都沒有。那就是與命運的契約,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所以萬聖節的那天晚上,那個斯萊特林後裔體內的遠古血脈再次影響到他並讓他恢復記憶的時候,薩拉查就像是回到了那座令人作嘔的莊園一樣無法抑制地從心底湧出暴戾黑暗的情緒,雖然他藏得很好。他在牢牢想要抓住靈魂魔力殘影的同時,內心深處有某種想法悄悄地冒了頭——如果他依然是擁有靈魂力量的那個薩拉查•斯萊特林,根本不會被這個小小的血脈所影響!

  這種不悅的心情在這些斯萊特林學生們對伏地魔的崇拜情緒中醞釀發酵,最後爆發,當然有幸聽到蛇院之祖爆炸性發言的只有西弗勒斯•斯內普一人。

  ——那是代價,無法拿回,除非是另一次的交換機會。

  如果說之前薩拉查拒絕接受自我的改變而是想要強硬地讓某人順從,以此抵償自己付出的代價,那麼在被黃金獅子“教訓”了一頓,又看到了剛才的畫面之後,腦中的想法如同暗夜的朝露在正午日光下蒸發得無影無蹤。

  付出是為了要得到回報——但如果是憐憫和愧疚,大可不必。他要的是西弗勒斯•斯內普,而不是失去本人意志空空如也的軀殼。不論二人之中誰為誰改變,如何改變,不是最初的薩拉查•斯萊特林和西弗勒斯•斯內普就沒有意義——然而,只要他還是他,自己還是自己,那麼一切就沒有改變。

  雖然思路有些扭曲,不過斯萊特林閣下還是得到了自己的答案。對於他來說很完美,但是對於另一個人……

  放任思緒的結果,就是早上起來的斯萊特林們幾乎要尖叫地看著在公共休息室上睡著的“大魔王”。被猛烈地抽吸聲驚醒的蛇院之祖慵懶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完全無視周圍人目光的走回自己的房間。

  一眾小蛇們臉色詭異地看著消失在門後的人影,誰也不敢上去提醒對方,已經是該去吃早餐準備上課的時間了……

  ☆★☆★☆★

  值得慶幸的是,不久之後斯萊特林們發現因為某對兄弟再度“和好”,那兩人——尤其是大一點的那一個——又開始了第一個學期時頻繁“失蹤”的狀態。這讓最近一段時間總是被沉著臉到處釋放恐懼氣息的大魔王驚嚇到的斯萊特林們由衷地鬆了一口氣。

  斯內普的心情則是跟整個斯萊特林那種揮別陰霾的感覺相反,整個人陰郁到不行。

  ——如果有個人不分白天黑夜一直一直跟著你,見鬼的誰受得了。

  面對一旦轉身質問就擺出一副相當熟悉的表情說著“那時候不也是這樣的麼?”的斯萊特林閣下,魔藥大師想要把收藏的魔藥扣在對方腦袋上。

  ——那時候是逼不得已,誰能跟一個瘋子理論?

  事實上這個時候斯內普先生也依然逼不得已,面對薩拉查他可以說是沒有一點勝算。

  時間就這樣一直溜到了聖誕節。雷古勒斯當然是回布萊克家,出乎意料的,西里斯竟然也打算回布萊克家,不過以他這段時間的表現來看,大概是覺得在學校裡抓不住自己的弟弟,準備回家來一次深刻的談話。詹姆、莉莉和彼得分別打算回自己的家,得知只有萊姆斯要留校的時候,詹姆還打算邀請自己的好友一起過聖誕,不過被委婉地拒絕了。

  當霍格沃茨特快到站,盧修斯•馬爾福好整以暇地帶著兩位客人走下火車的時候,比他更加閃亮的生物早已站在站台上等候,雙手交疊在銀質的蛇頭手杖上,下頜微微揚起,看著向自己走來的三個“小”巫師。

  “盧修斯。”阿布拉克薩斯緩緩開口,露出彷如面具的貴族微笑,“不向我介紹一下你的小朋友們麼?”

  “在此之前,阿布拉克薩斯,我的‘老朋友’,在邀請西弗勒斯和薩拉之前,或許你願意讓我也一起參加馬爾福家的聖誕晚宴?”冷淡的聲音夾雜著不悅驟然出現在鉑金貴族身邊。普林斯家的小公子掛著陰郁的表情像是吸血鬼一般出現在老朋友身邊。

  阿布拉克薩斯和西弗勒斯同時在心裡詛咒梅林。

  ——該死的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96突如其來 ...

  默默地跟著眾人通過門鑰匙來到馬爾福莊園的艾德里諾•普林斯使原本就微妙詭異的聖誕節氣氛變得越發的“險惡”。勉強維持著微笑的馬爾福父子和臉色陰鶩的普林斯甥舅,再加上一個等著看好戲的毒蛇祖宗,或許馬爾福的歷代祖先應該開始向梅林祈禱——說不定等到聖誕過去,馬爾福的莊園將會變成歷史中漂浮的塵埃。

  “盧修斯,帶著你的兩位小朋友去他們的房間。”阿布拉克薩斯微微抬高下頜對自己的兒子示意了一下,鉑金小貴族立刻心領神會地應聲。

  “西弗勒斯、薩拉,請跟我來。”擺出作為主人的最佳風度,盧修斯•馬爾福帶著兩個小巫師離開大廳。

  斯內普皺了皺眉,薩拉查勾起唇角,兩個人雖然各自帶著不同的心思,但都沒有表示反對,只是對自己名義上的監護人點了點頭,然後跟著盧修斯走上樓。

  阿布拉克薩斯轉身面對艾德里諾:“書房?”

  普林斯的小公子只是掀了掀眼皮,表示無聲的認可。

  ☆★☆★☆★

  “真是令人難以置信,艾德里諾•普林斯——你應該是個斯萊特林。”馬爾福族長華麗的腔調起伏有致的婉轉重音恰如其分地表現出了主人的強烈態度。甚至可以說是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難得一見的失態。

  可惜,他面前的人是艾德里諾•普林斯。對方甚至連回應的樣子都懶得做,徑自找了個地方坐下來靠著,直到冷瞪著他的目光幾乎要化為實質性的冰箭要把人刺穿,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阿布拉克薩斯,我當然是個斯萊特林……所以我很清楚,你也是個斯萊特林。”與聽起來緩慢慵懶的語調呈現出強烈對比的是那雙過於幽深的眼睛,一直盯得鉑金貴族寒毛直立。艾德里諾的言下之意很明確——不要以為他不知道對方在打什麼主意。

  將西弗勒斯的魔藥天賦作為伏地魔的貢品,讓馬爾福家從中獲得更高的利益。如果那個“貢品”是身為好友的自己或許會讓阿布拉克薩斯猶疑,但如果是西弗勒斯,馬爾福家主定然毫不猶豫。雖然其中不乏馬爾福為自己轉移黑魔王視線的目的,但對於鉑金家族的利益來說,不過是小部分而已。

  永遠的家族利益至上,斯萊特林們在結交友人之前就足夠了解友人的秉性。

  阿布拉克薩斯收斂了臉上多餘的表情,用一種古怪的目光看向艾德里諾,突然嗤笑一聲:“那麼我的朋友,為什麼你不明白,你家的那兩個小子,也是斯萊特林。”

  ——正因為他們兩個是斯萊特林……其中一個還是真正的斯萊特林。艾德里諾在心裡同樣輕輕哼了一聲。西弗勒斯大概會因為曾經的好友而手下留情,但那個斯萊特林——阿布拉克薩斯多多少少還算是自己的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何況還幫了普林斯家族一個忙。

  總之從學生時代開始,這兩個人有爭執的時候就鮮少有哪個人能夠說服對方,這次當然也不例外。

  ☆★☆★☆★

  斯內普現在的心情不太好,尤其是馬爾福出門前意味深長的笑容更是讓魔藥大師不悅——該死的那是什麼眼神,以為他是拖著鼻涕需要大人照料的小鬼嗎?

  所以間接的,在看到薩拉查給馬爾福準備的某種驚喜的時候,斯內普保持了一定程度的沉默。

  ——不要小看斯萊特林的報復心,哪怕他是你的朋友。

  “西弗勒斯,沒事的,只不過是聖誕節而已,如果不想留下,我們隨時可以離開。”他們離開了,那位舅舅自然也就會跟著離開。

  狠狠地瞪了一眼旁邊說風涼話的人,魔藥大師雙手抱胸站在床邊冷淡地說:“你的房間在隔壁,薩拉。”

  “親愛的西弗勒斯,你剛才果然心不在焉。”薩拉查笑了笑,主動坐在超大的雙人床邊,“這是‘我們’的房間。”

  ……馬爾福家族難道連一間空房都拿不出來了嗎!魔藥大師開始考慮在薩拉查的聖誕“驚喜”裡加點料。

  “西弗勒斯,托我們親愛的舅舅的福,來這裡的意義已經可以忽略不計,你還要繼續留下來?”薩拉查拽住斯內普長袍的袖子,用力將人拉倒在床上,貼在對方耳側輕聲說著,看起來精明而謹慎——如果可以忽略他嘴角那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的話。(所以實際上這是調戲吧調戲吧……)

  魔藥大師忍無可忍地一翻身,手撐在薩拉查的腦袋邊:“戲弄我很有趣麼,斯萊特林閣下。”

  “當然,西弗勒斯,我們是斯萊特林。”薩拉查微笑著說,一邊把玩著魔藥大師柔軟的頭髮。

  “西弗勒斯、薩拉,我忘記說了……”

  推開門的盧修斯•馬爾福級長閣下不幸愣在原地——梅林的鬍子,他看到了什麼——西西西西弗勒斯“壓”在薩拉身上?

  “收起你腦子裡亂七八糟比地溝裡的污水還不如的廢物,盧修斯!”這是一看對方那張臉就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麼的魔藥大師惱羞成怒的發言。

  “出去!”這是西弗勒斯難得一見的“主動”被打斷,心情不悅的薩拉查閣下,黑紅的眸子一掃,魔壓氣場直逼某個連名字都不能說的人,所幸斯萊特林閣下依然還記得自己是個二年級的小巫師,雖然其實他平時根本就不怎麼在意。

  不過顯然斯萊特林閣下這一怒更是被某個鉑金小貴族徹底誤解,直到若干年之後盧修斯偶然談起還一臉心有餘悸,而那時的斯萊特林閣下更是面帶“猙獰”微笑地摟緊某人美好的腰身,然後被那萬年難以翻身的魔藥大師回以凶狠的目光。

  聽到樓上重重的關門聲,書房裡的兩個大人露出了不同的反應。馬爾福家的那位皺了皺眉,為這極不符合貴族品位的聲響——任何時候貴族都應當要保持一定水準以上的風度,哪怕是被人踩住痛腳……或者是老婆生孩子。普林斯家的那位只是挑了挑眉——這種程度的聲響,比不上西弗勒斯了炸了一個坩堝的動靜大。因為那往往意味著一場黑魔咒和無杖魔法的較量,還夾雜著能讓旁聽者痛哭流涕的惡毒的交流言語,通常情況下還會波及到在場的無辜人士,比如他自己。

  眯了眯眼,艾德里諾看了看沉默不語的老友,突然出聲。

  “阿布拉克薩斯……我推測,富有的馬爾福莊園,總不至於連個客房都給不起?”

  所以說普林斯的甥舅在某種程度上具有高度的相似性——連擠兌好友的話都差不多。

  不過不得不說,這句話對一個馬爾福來說,很奏效。

  “艾德里諾,如果這句話出自其他人的嘴裡,我會把它當做侮辱。”一揚眉角,馬爾福家主還是對這個不請自來的客人揮了揮手,勉強盡一份地主之誼,“你的客房在二樓左轉第三間——前面兩間客房是留給小客人的。”

  目送飄忽著起身保持沉默地走向客房的,毫不把自己當客人的傢伙,馬爾福家主輕輕吐了一口氣,臉色微微沉了下來。

  ——這個聖誕節,恐怕不太好過。

  他一開始並沒有將兩個小斯萊特林放在眼內,即使是出色的魔藥技術和突如其來的示好也只是讓阿布拉克薩斯認為對方不過是想要接近黑魔王的野心者。但他相當了解老朋友的性格,對方絕對不會為愚蠢的野心者做到這個地步——不要小看馬爾福家的情報網,既然艾德里諾每年聖誕都要前往法國,那肯定是因為不得不如此做的原因,能讓他拋下那個原因也要跟過來的理由,事實上馬爾福也很有興趣。

  正在這麼想著的時候,左手的黑魔標記突然劇烈地灼燒起來,阿布拉克薩斯臉色變得蒼白,但還是立刻整理了自己的衣著表情,迅速幻影移形。

  ☆★☆★☆★

  ——這究竟是怎麼發生的?

  斯內普頭疼地揉了揉眉心。見鬼的誰能告訴他馬爾福莊園裡為什麼會有這種地方?從各種方面來判斷,這裡是一個黑暗狹小的空間,他謹慎地沒有使用照明的魔咒,梅林知道這裡會有什麼東西出現,突如其來的光亮無異於給自己找麻煩,但一片黑暗也讓他變得很被動。

  魔藥大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開始回憶造成這種情況的始末,但他甚至還來不及回憶事件的開頭,就被一個冰冷嘶啞陰沉的聲音吸引了全部的思緒。

  “你是什麼人?”

  背後傳來的熟悉而又緩慢的腔調讓斯內普僵直在原地,就像是中了一個超強版的石化咒,緊緊握住手中的魔杖,他喉間艱難的動了動,沉默地轉過頭,看向坐在黑暗中的人,和那抹熟悉到驚人的猩紅光芒!


☆、97死咒 ...

  幾乎和二年級開學時一樣的場景,只不過地點從霍格沃茨的魔藥辦公室變成了馬爾福為艾德里諾準備的魔藥間。普林斯的小公子細心攪拌著坩堝,薩拉查維繫著魔法陣抵消由此產生的黑暗魔力。

  “……西弗勒斯呢?”艾德里諾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對於他來說,雖然魔藥不像斯內普那樣算是半個靈魂,但熬制魔藥的時候頻頻失神並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不是在研究魔藥,就是在馬爾福的藏書室裡吧?盧修斯應該在他身邊。”薩拉查皺了皺眉,他也總覺得有些不太舒服的感覺,但是艾德里諾的魔藥的材料本來就很少見,一旦開始就不能停下,所以他不得不留在這裡,為了不讓西弗勒斯發現艾德里諾的秘密。

  房間裡再次沉默下來,沒有西弗勒斯作為話題這兩個人總是容易冷場,雖然他們兩人也不在乎這一點就是了。

  與此同時,他們口中談論的對象一如薩拉查所說,在馬爾福的藏書室裡,不過盧修斯•馬爾福並不在他身邊,在他身邊的,是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

  被身後的目光牢牢地盯著斯內普用力地在心底嘖了一聲——那如有實質的探究眼神簡直就像是要將人燒穿!該死的,老馬爾福把他的貴族教養統統丟進下水道去了麼?

  上輩子沒有怎麼接觸過這位食死徒的“前輩”,畢竟等他從霍格沃茨畢業的時候,盧修斯已經是馬爾福家主。

  ——西弗勒斯•斯內普,艾琳•普林斯的兒子。魔藥世家名副其實的傳人,即使對方只是一個混血。

  坐在一旁看著小斯內普先生的阿布拉克薩斯默默地將對方的一舉一動收於眼底。

  雖然對方在對方有意地掩飾下看不太出來,但是馬爾福族長還是找到了一絲不協調的奇異。他很肯定對方是第一次來到馬爾福莊園,但那個少年對這個藏書室並不陌生,恰恰相反,他現在表現出的恰如其分的陌生感,正是對馬爾福莊園熟悉的證明。

  “你似乎對艾德里諾和薩拉在做什麼沒有興趣。”阿布拉克薩斯考慮了一下,在眾多選項裡選擇了一個聽起來不那麼敏感的話題——事實上他沒有意識到那個話題才是最敏感的。

  斯內普裝作瀏覽書目的動作一滯,轉過身看著和記憶裡的盧修斯相比更加穩重老辣的馬爾福現任家長,輕輕地哼了一聲:“像某種生物一樣聽人壁腳挖人隱私究竟是斯萊特林貴族的作風,還是閣下對待老友的方式?或者……”魔藥大師怪異地笑了笑,“引領巫師界時尚風潮的馬爾福家族更喜歡另闢蹊徑獨樹一幟?”

  被狠狠地噎了一下,老馬爾福揚了揚眉毛,毒舌陰沉刻薄大概是普林斯家族的天才們的特色。比如艾德里諾•普林斯,比如面前這個小鬼,比如……艾琳•普林斯。出乎意料的,那個陰郁的女巫雖然在大部分的時候保持沉默,一旦涉及自己的小弟,卻會展現出令人驚異的口舌之利。這種情況也只有在艾德里諾入學的第一年才出現過,之後普林斯家的小兒子很快憑藉自身的能力在斯萊特林站穩腳跟,名為艾琳•普林斯的女巫也再度從眾人的視線中藏匿起自己的身影。

  看著老馬爾福略有些走神的面孔,斯內普的視線掠過對方看似隨意地垂在右側卻隨時能將魔杖至於掌中的手,某種心思在心裡轉了幾圈,又藏了起來。

  目光掠過書架上的某處,墨色的瞳孔驟然緊縮,幾乎是無法抑制地伸出手想要將書架上的書取下,在書房的主人和自己的理智能夠制止之前——

  然後就是一陣天旋地轉。

  最後印入眼簾的,是那張跟成年後的盧修斯十分相似的臉上流露出的驚訝表情。

  該死的誘惑咒語!

  ☆★☆★☆★

  幾乎在瞬間結束了短暫的回憶,斯內普迅速調整了自己的表情,面無表情地轉向曾經奪取他性命的那個恐怖的男人。掩藏在袖子裡的雙手微微戰慄著,竭力隱藏起眼中的驚恐和深深的懊惱。

  伏地魔似乎對斯內普的態度十分滿意,但顯然,他對少年出現在這裡的原因更加有興趣。猩紅的雙眼掃過被設定成門鑰匙的書籍:“……這麼說,你是小馬爾福的小朋友?”蒼白的指節摩挲著幾乎和白蠟一樣的下頜,嘶啞的聲音在黑暗中聽來更具某種恐怖氛圍。

  “我想想……你是叫……西弗勒斯•斯內普?”

  不奇怪對方知道自己的姓名,斯內普上輩子就知道雖然黑魔王不會對霍格沃茨的學生出手,並不意味著對方就會完全對霍格沃茨這個孕育巫師的搖籃不聞不問。何況斯內普的身邊還有一個盧修斯•馬爾福,一年之後就會成為食死徒的人。

  “……十分榮幸,黑魔王陛下。”緊緊匍匐在地,即使再世重生也磨滅不去那曾經刻印在心底的黑暗,更遑論那猶如深淵一般的歲月。

  “聽馬爾福說,你的魔藥十分出色……”

  伏地魔走上前,袍子在黑暗中摩擦出的聲音讓斯內普的神經緊繃起來,黑魔王的和顏悅色從來不是什麼好的徵兆。那個給全英國巫師界帶來恐懼的男人使了一個無杖魔法,將地上的書撿起來。

  “那麼說……你看到了這個?”

  斯內普藏在袖子下的手用力握了握,腦子急速轉了起來——他究竟錯過了什麼……放在馬爾福莊園的書——阿布拉克薩斯驚訝的臉——未知的門鑰匙——還有書籍上的誘惑咒語……但對方並沒有打算讓他理清楚事情的頭緒。

  “看來馬爾福不得不再去找一個未來的、或者是‘現役’的魔藥大師了……”伏地魔眯了眯紅色的眼睛,強大的魔力隨著綠光洶湧而出——

  “阿瓦達索命!”

  斯內普甚至來不及揮動他的魔杖,綠色的光芒已經打到他的胸口。被那冰冷的帶著死亡意味的不祥力量擊中的同時,魔藥大師手上被遺忘的精靈指環亮起白色的光芒,釋放出打量的純正的生命魔力。就算是黑魔王也只能在劇烈的光芒中側過臉。

  ——當一切都消弭的時候,地上已經沒有了任何蹤跡。

  ☆★☆★☆★

  在西弗勒斯消失的同一時刻,強大的魔力同時在馬爾福莊園爆發出來。完全不在乎那鍋該死的魔藥會怎樣,在手腕上的木製手鐲龜裂之時薩拉查突然覺得心裡仿佛被剜去了一塊,空落的感覺之後是席捲而來的憤怒。

  ——是誰?是誰動了西弗勒斯?除非是死咒以上的黑魔法,不然經過黑湖儀式的精靈飾物不可能損壞!究竟會是誰?

  想到可能會有的結果,薩拉查立刻利用損壞的精靈誓約中殘留的羈絆想要搜尋到什麼,但是無目的的魔法搜尋給他帶來的只有一根破損的魔杖。他知道西弗勒斯有多麼珍惜自己的魔杖,沒有巫師會忽視魔杖,即使強大如霍格沃茨四巨頭也不得不承認魔杖是他們一生的盟友,永不背叛。

  緊緊握著手裡的魔杖,薩拉查感覺身體裡像是打開了一把鎖,熟悉的巨大魔力就像是在靈魂深處激盪,他甚至無法完全控制——不,他根本就不想要控制!

  “停下,薩拉查•斯萊特林——”緊隨著那強大魔力升起的是另一種迥然相異卻同樣強大的力量,帶著魔力的聲音直直地震盪著薩拉查的腦子,“西弗勒斯還活著。”

  手中的動作並沒有停下,艾德里諾當然明白西弗勒斯的狀況難以估計,所以他更加需要這些藥劑,好為之後的那些事情做準備,這種藥劑的材料相當的來之不易,而沒有這些魔藥他恐怕連一個月都熬不過去。

  “……那麼他在哪裡?”如同子夜一樣深邃的瞳孔中心是一道血色痕跡,宛如蛇類猩紅的立瞳。非人的特徵配上被魔壓鼓動的袍角,讓斯萊特林閣下看起來充滿凶性。

  “我不知道。”艾德里諾搖搖頭,他看起來比薩拉查要冷靜的多,但微微眯起的雙眼和顫動的手腕泄露了藏匿起的焦躁,“你知道的,我能感覺到血脈沒有斷絕。”

  “那是普林斯。”薩拉查漸漸冷靜了下來,無論多少年過去,他依舊不適宜“失去”。不過薩拉查很清楚,艾德里諾•普林斯恐怕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對西弗勒斯的在乎超過他的人。並不是說薩拉查自己不在乎,只是立場不同,想要從對方那裡獲得的東西不一樣而已。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面前這個普林斯會是僅剩的、為西弗勒斯付出而不求回報的人。

  “是西弗勒斯•斯內普,你應該能夠明白的。”說完之後,男人繼續熬制自己的魔藥,“現在的擔心是多餘的。如果他還在馬爾福莊園,阿布拉克薩斯絕對不會放任西弗勒斯出事。”

  ——所以,人,當然已經不會在馬爾福莊園了。


----★☆ 第七卷 分離的間奏 ☆★----

☆、又一次分離 ...

  等到“年幼”的魔藥大師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依然在黑暗中,只不過對面已經不再有黑魔王。這裡明顯是另一個地方。

  ——沒想到他也有一天能夠享受到跟救世主同樣的待遇。

  甚至來不及確認眼前的狀況,斯內普在心底冷笑一下,右手卻有些顫抖。曾經被薩拉小心帶上的指環變得枯朽焦黑,就像是所有的生命力量都隨著那個死咒消失在冰冷的綠色光芒中——為了保護他。

  閉上眼將心中莫名的情緒拋開,斯內普冷靜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非常空曠,卻並不狹小,沒有過多的人,相當的……靜謐。同時也因為這大片的黑暗而顯得分外陰冷。建造這裡的人似乎將環境能給人帶來的影響發揮到極致,就算是斯內普這樣習慣了陰冷潮濕不見天日的地窖的人呆在這裡也只覺得壓抑和清醒……仿佛看不到盡頭的絕望。

  除了沒有數不盡的醜陋生物游走在周圍,這里幾乎讓斯內普以為他又回到了阿茲卡班。那對於他來說是一段甚至無法去回憶的時光。

  深深吸了一口氣,魔藥大師習慣性地想要握住自己從不離身的魔杖——然後在心裡伸出中指狠狠地鄙視梅林——見鬼的他的魔杖難道還留在黑魔王手上?(不不,教授,你心愛的魔杖已經在薩拉查大人強大的怨念詛咒下去見梅林了。薩拉查:西弗勒斯是我的,夥伴只能有我一個……)

  一個完全陌生也絕對稱不上友好的地方,現在更是連魔杖都不在身邊。就算是堅韌不屈水火不浸的老蝙蝠斯內普也不得不懷疑是否在遇到名為薩拉查•斯萊特林的災難後厄運就成倍而至。那個混蛋簡直就是厄運的化身!(這是遷怒啊遷怒……)

  “哦……一個小客人?”

  沙啞的聲音突兀地出現在斯內普的前方。那一瞬間,斯內普以為自己看到了某種只能夠存在於愚蠢的麻瓜童話裡的……枯骨亡靈。雖然幾乎是立刻的,魔藥大師開始唾棄最終還是被麻瓜的電視節目影響了的自己。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小傢伙?”

  對方漫不經心卻又不自覺流露出的傲然讓斯內普皺了皺眉,這種口氣和語調出現在一個上位者身上再正常不過。但是面前的人應當是……一個囚徒?

  “這裡是哪裡?”

  那個人笑了起來,那讓他臉上的皺紋看起來更深刻了一些。

  “貪心的小傢伙,或許你應該能明白,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看起來無法辨別年齡的消瘦面孔舒展開來,輪廓依稀能令人看出年輕時的俊美不凡。

  “……魔力暴動。”斯內普抿了抿唇,再度環顧了一下周遭,確定沒有任何一絲一毫令自己熟悉的東西后,不得不祭出某位閣下曾經被自己批評為拙劣至極的謊言。

  “Well,那麼,這裡是地獄,來自霍格沃茨的小朋友。”男人譏諷地笑了一下,用同樣拙劣的謊言拆穿了對方的隱瞞。

  “閣下作為地獄使者看起來相當的……可憐,地獄的經費如此緊迫以至於連最基本的門面都無法顧及嗎?”判斷出對方和他一樣屬於沒有魔杖的巫師,斯內普幾乎已經可以確定這裡是一個監獄。通常只有被關起來的罪人才會被剝奪魔杖。但是只有一個人的監獄……這個人的排場還真是不小。他甚至無法在印象中找出對應的危險對象,不得已只能出言諷刺,希望至少能讓對面的人多透露一些東西。

  但是迎面而來的男人不怒反笑:“狡猾的小鬼,斯萊特林的小小毒蛇。”

  他俯下/身,盯著那雙黑色的眼睛,消瘦的手覆上十二歲少年纖細的脖子,卻不使力。

  “在這裡是無法使用魔法的。”他淡淡地說,就像在說隔絕了對於巫師來說如同靈魂一樣重要的魔法只是一件多麼平常的事情,“不要想著出去,這裡是牢籠……囚禁心中野獸的牢籠,永遠無法脫困。”

  ☆★☆★☆★

  在薩拉查知道全部事情後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阿布拉克薩斯。

  “你很清楚,馬爾福。”薩拉查冷冷地說,“西弗勒斯是為你擋了災。”

  馬爾福家主強自鎮定地挑起眼角,卻也非常懂得什麼話在現在不該說出口,所以他保持了沉默。倒是盧修斯詫異地看了自己父親一眼,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不明的情緒。

  “……我並不清楚那會是哪裡。”馬爾福莊園的主人謹慎地選擇著用詞,經過那近乎恐怖的魔力爆發,他當然不會將面前的“孩子”當做一個普通的小巫師。畢竟是黑魔王關注的人,而且無論動用多少力量,也查不出這個人的來歷。

  “我也並不指望你會知道,畢竟看起來……你自身難保。”薩拉查拋下冰冷的話語就消失了蹤跡,完全無視了馬爾福莊園反幻影移形的防護魔法。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而艾德里諾也隨即告辭離開,想來也是去做一些布置。

  “父親。”盧修斯擔憂地看向阿布拉克薩斯,這個聖誕節……真是糟透了。

  “沒事的,盧修斯,記住主人的任務,不要想太多。”輕輕拍拍兒子的肩膀,阿布拉克薩斯環顧著凌亂的書房——那個薩拉•斯內普說的不錯,那是為他備下的。黑魔王不會信任任何人,包括曾經誓言同一個夢想的自己……或許在黑魔王看來,知道那個名字的自己,才是最應該首先消除的存在。

  阿布拉克薩斯唇邊泛起一絲冷笑——即使這樣,他要做的也不會有分毫改變,馬爾福最後的忠誠,永遠獻給自己的家族!

  ☆★☆★☆★

  直到聖誕假期結束,艾德里諾才在學校的晚宴上看到幾乎成為第二個失蹤人口的薩拉查。期間對方去做了什麼雖然不得而知,但他的目的卻不言而喻,而且從那毫無表情的面孔上不難猜出事情肯定是毫無結果。

  皺了皺眉,艾德里諾開始考慮請假一段時間的話是否會被允許——如果不能的話,他只能炒白鬍子老校長的魷魚了。

  斯內普的缺席在霍格沃茨引起了一陣討論熱潮,但並沒有持續很久。因為霍格沃茨所有的意識體——不管是生物還是非生物,都感覺到了明顯的變化。並不僅僅是表面上的改變,至少如果僅僅只是一個二年級小巫師的缺席對霍格沃茨來說掀不起太大的波瀾。而是每當有人提起這個話題,而話題中心的另一個人物又在現場的話……嚴酷的冬日尚未遠去呢……

  “我有一種熟悉的感覺……”戈德里克•格蘭芬多在畫像裡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畫像前的小獅鷲冷淡地瞥了一眼自己的收養人:“據說嘆一口氣會讓你不幸三年。”

  不知道為什麼在格裡帝芬面前神經就會變得有些纖細的獅子祖宗悲哀地靠在身旁溫柔的女巫身上,大聲哭訴:“赫爾加,格裡越大越不可愛了!”但是他的“哭訴”被更大的一聲“哀嚎”給蓋了過去。

  “戈德里克——羅伊納——赫爾加——”從天而降的帽子終於不再是開學宴會上的“華麗”模樣,而是恢復了昔日的破爛形象。只不過現在的他看起來比分院的時候還要驚恐,全身不停地顫抖著,似乎一不小心就。

  “格海特……”格裡帝芬瞥一眼畫像裡的金髮男人,再看了看嚎啕大哭的帽子,眯起眼睛嘖了一聲,“真是物似主人形。”

  “格海特……不要再哭了……”支著額頭,就算是拉文克勞優雅的鷹隼對如此高分貝的聲波攻擊毫無辦法。

  抽噎了一聲,帽子先生還是很聽話的停了下來。

  “究竟出了什麼事?”他們只是不小心因為聖誕節學校沒人很無聊而多睡了幾天,為什麼一覺醒來感覺整個世界都變了?

  【薩拉查好恐怖……嗚嗚嗚……人家不要面對那樣的薩拉查……不要啦不要啦……】地上的蛇怪顯然是陷入了過往的噩夢中,一邊翻滾著長長的身子,一邊在地上哭訴。

  “薩拉查怎麼了?”赫爾加擔憂地看著眼前的混亂,“又和西弗勒斯吵架了嗎?”

  “更糟。”格裡帝芬懸浮在半空中,掃了一眼薩爾瑪斯和格海特,他本來就是來通知這件事的,被兩個笨蛋攪了局,“西弗勒斯不見了。”

  氣氛一瞬間凝滯住,三位“德高望重”的巫師不約而同地回憶起千年前在某人強大的氣場下人蛇避走的霍格沃茨地窖。

  “啊哈哈哈……赫爾加、羅伊納,我覺得我還沒有睡醒,晚安了……”

  “戈德里克,逃避不是笨蛋格蘭芬多應有的品質。”格裡帝芬不屑地看著自己的收養者,言辭之激烈完全沒有一絲一毫地尊重意味。雖然戈德里克•格蘭芬多也不在乎這點就是了。

  金毛獅子在畫框裡跳腳:“別開玩笑了,千年前那次我被那傢伙以‘離別前最後一次對決’的名義教訓的有多慘,我現在只是一副畫像,才不要在這個時候去找那個小心眼又毒辣的傢伙呢!”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他是格蘭芬多,所以最後的結果不言而喻。

  不過在他之前,另外一個格蘭芬多不得不將自己推上風口浪尖。


☆、99恐懼 ...

  ——這裡是囚禁心的牢籠。

  那個不知名的囚徒說完之後,自顧自地離開,留下西弗勒斯•斯內普一個人對著空曠的“監獄”。

  謹慎地將所有用雙腳能夠到達的地方走了個遍,斯內普發現這裡的確如對方所說,完全沒有出去的辦法,而且……在這裡連無杖魔法都施展不出來,就像是將魔法隔絕在這個空間之外——唯一的例外是家養小精靈。沒錯,就是那些長相奇異、動不動就用腦袋撞牆的神奇生物。雖然無法感知時間的變化,但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家養小精靈送來食物和水,出於什麼人的授意不言而喻。

  這裡沒有看守,除了那個人之外斯內普沒有看到其他任何人。禁閉的牢門對於失去魔法的巫師來說本身就是無法攀越的最大障礙,在這個地方能夠自由來去的就只有那些習性比長相更加奇特的神奇生物。

  回想起對方臨走時淡淡的一瞥,斯內普用力皺了皺眉——這裡究竟是哪裡……指間焦枯的生命之樹的指環再無一點生命氣息,就連繫在他和薩拉之間的那條銀色絲線也不見蹤影。魔藥大師一邊揣測著薩拉查•斯萊特林那張臉上會露出怎樣的表情,一邊從心底挖出了僅剩的一點點祝福送給馬爾福莊園和盧修斯。

  ——說不定這個聖誕假期最值得慶幸的就是艾德里諾和他們在一起。

  輕輕摘下手上的指環,貼身放好,西弗勒斯•斯內普告訴自己不要理會那從心底溢出的一聲嘆息。

  ——他竟已開始懷念,指環那沁涼的觸感以及之後帶來的,暖意。

  ☆★☆★☆★

  薩拉查面無表情地躺在床上,半眯的眼中閃過比平時更加濃郁的紅光——就在此時,火紅的鳳凰出現在斯萊特林的地窖,晃悠悠地扔下一張羊皮紙,然後又消失不見。

  血色的光芒在薩拉查的眼中黯淡了一些,把鳳凰當做貓頭鷹用的人在霍格沃茨就只有一個,而那也恰恰是這個巫師界他需要忌憚的兩個人之一。蛇院之祖隨意地揮了揮手,飄落在床上的羊皮紙就自動自發地在他身前鋪陳開來,展現出上面的字跡。

  ——薩拉•斯內普先生,請來一趟校長辦公室。口令:蜂蜜牛奶。

  冷哼一聲,薩拉查消失在如今被他一人獨占的宿舍中。

  冷漠地盯著校長辦公室門口的石像,直到那可憐的傢伙不自在地開始扭動,才冷冷地吐出口令:“蜂蜜牛奶。”鬆了一口氣的石像相當迅速地跳到一邊,速度快的讓人幾乎以為它剛剛幻影移形了,雖然距離有點短。

  “歡迎,薩拉,隨便坐吧。”阿不思•鄧布利多坐在辦公桌後面摸了摸自己的鬍子,顧慮到對面的孩子的心情,褶皺的臉上並沒有平時一直存在的笑容,只留下溫和而充滿安撫意味的光芒在藍色的眼中閃爍,“雖然感到很抱歉,但我想作為霍格沃茨的校長我有責任要知道發生了什麼……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為什麼沒有回到霍格沃茨?”

  “我很驚訝您沒有去找普林斯教授,校長。”薩拉查並沒有坐下,而是挺直脊背地站立在鄧布利多面前,聽到西弗勒斯的名字讓他幾乎忍不住想要詛咒點什麼,臉上沒有半分驚訝的表情。

  一直對他的存在保持沉默的老校長罕有的召見,當然是因為某個學生的缺席。薩拉查相信這個老人絕對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也絕對不會認為自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學生——波特家向來是鄧布利多的支持者,哪怕他娶了一個布萊克。

  “事實上,因為聖誕之後的第一堂魔藥課是在明天,普林斯教授還沒有出現在霍格沃茨。”老校長攤開手,作出一個無奈的姿勢,隱藏在鏡片底下的藍色眼眸閃爍著某種光芒。他一直都知道斯內普家的兩個孩子的不同,尤其是大的那個。不管是突然出現在霍格沃茨學生名單上的名字,還是城堡內物品對他的敬畏,以及堪稱詭異的行事作風。更何況,鄧布利多還沒有老到忘記奧利凡德魔杖店內發生過的事。

  只不過……鄧布利多搖了搖頭……跟那個孩子在一起時候的薩拉•斯內普看起來要柔和許多,這是他一直默默觀察得到的結論。

  “希望您不會因此克扣他的工資。”眉間皺的更緊,薩拉查將眼神從對面的老者臉上挪開,晦暗的目光掃過牆壁上歷任校長畫像,很明顯,對方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人,一個個都端正了身子保持沉默不語,除了眼睛偶爾會轉個一兩圈之外,看起來就像是麻瓜世界的畫像。

  “當然不會。”鄧布利多搖搖頭,“我們都能理解失去的痛苦。”

  薩拉查抬起一邊的眉毛,這讓他的表情看起來帶著幾分冷厲:“理解?沒有人能夠完全理解另一個人的痛苦,哪怕你是阿不思•鄧布利多校長。苦痛唯有己知——站在‘那邊’的人始終無法理解‘這邊’的人,就像是‘這個’霍格沃茨裡的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你讓我來這裡真的只是為了西弗勒斯,還是為了試探我現在的想法?從我進門起你就一直在觀察,如今你得到了什麼樣的結論?”

  “薩拉……”鄧布利多似乎沒想到對面的斯萊特林會將原本心照不宣的東西生生扯開,一時間有些驚愕,但是他很快調整了臉上的表情,隱晦地點出今天的另一個目的,“今天的確不只是為了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還有斯萊特林。”

  “我會有所收斂,但也請校長先生給予一定的‘特權’。”他現在已經沒空去上那些完全無用的課程。

  “擔心弟弟的好哥哥是可以被原諒的,不是嗎?”鄧布利多默認了這個條件,“……需要幫忙嗎?”

  薩拉查深深地看了對面的老人一眼:“感激不盡。”

  送走那個十二歲的少年後,鄧布利多靠在椅背上。理智告訴他那個孩子比當年的湯姆•裡德爾還要具有不確定性,但是直覺卻告訴他,薩拉•斯內普沒有危險。端起桌面上幾乎已經冷凝的蜂蜜牛奶,鄧布利多覺得當務之急還是找到……鎮靜劑——西弗勒斯•斯內普。

  ☆★☆★☆★

  戈德里克見到的是已經收斂了自己魔壓,幾乎將自己埋在床帳內悶死的薩拉查——於是他差點以為自己找錯了人。

  “嘿,薩拉,依然沒有結果嗎?”小心翼翼地扔出一句試探,戈德里克明白此刻的毒蛇真的不好惹。

  “我找不到他……”沒有意外戈德里克的到來,薩拉查低聲說,並不介意將自己的憤怒和無奈暴露在老友面前,“我甚至無法確認他還活著。”

  “呃……”面對這樣的薩拉查,戈德里克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血緣魔法,親緣魔法,精靈的誓約,甚至我們彼此之間未完成的魂契……”薩拉查每說一個詞音調就漸漸抬高一分,“一點蹤跡都沒有!”

  “……薩拉查,我從未看過你如此恐懼的樣子。”戈德里克看著這樣的薩拉查,突然就莫名地冒出一句話,成功地讓毒蛇祖宗轉向滿臉無辜的畫像。

  “害怕?恐懼?”幾乎傾向於赤紅色的雙眼微微眯起,因為黃金獅子的這句話而溢出的魔壓讓他的長髮飄散在空中,“戈德里克•格蘭芬多。”薩拉查一字一頓地說,“你認為這種東西可能出現在薩拉查•斯萊特林的身上嗎?”

  “你在害怕失去,比起千年前面對覬覦霍格沃茨的那幫黑巫師時更加恐懼。不,那時候你有足夠的自信能夠將他們全部消滅,哪怕賠上你的性命。但是現在的情況卻是你失去生命也無法改變現狀分毫,那個人的生死所在都是未知,薩拉查……你在害怕,害怕失去,害怕無法挽回。”黃金獅子看著面前的好友,循循善誘的語調像極了羅伊納和赫爾加,然而那雙海藍色的眸子無疑正閃爍著獨屬於戈德里克•格蘭芬多的光芒,“不要拒絕恐懼,承認它,你會獲得再度前進的動力。”

  “戈德里克……”

  畫像上的金髮青年笑了笑:“活得久就是占優勢,薩拉查,你們的繁聯不會如此輕易斷絕,你要相信,那是命運的相遇。”

  “什麼時候格蘭芬多也開始變得像那些四個蹄子走路的生物——”聲音啞然而止,薩拉查突然想到某天晚上在禁林遇到的那個馬人——拜爾涅。

  ——黑色的星子最近異常黯淡,珍惜的東西閣下應該要保護好才行。

  ——禁林,馬人!

  “看來你已經有了答案,薩拉查?”

  “……感謝你,吾友。”

  之前的那段時間裡,薩拉查自己並不想要如此引人注目,但就如千年前那時候一樣,無法抑制的力量在血脈裡游走,仿佛發自靈魂深處。曾經他如此渴望的力量現在卻讓他——恐懼。

  是的,恐懼。戈德里克•格蘭芬多總是能夠直覺性的戳中問題的關鍵點,正因為恐懼讓他心神不寧,所以才會無法控制自己的力量。

  那是靈魂的力量,他沒有忘記自己付出了代價,將之換來什麼……現在這力量隱隱有回歸的趨勢,是否換來的事物也將被收回?

  自我嘲諷般地劃開一絲冷笑,薩拉查從床上坐起。什麼時候起,他薩拉查•斯萊特林也會如此躊躇不前優柔寡斷?

  只要西弗勒斯還在這個世界上,他一定會將人找出來——就算他不在了……那麼即使翻覆整個世界,他也要找出他的靈魂!

  因為那是他薩拉查•斯萊特林的所有物!


☆、100獄友 ...

  魔藥大師幾乎走遍了這個與其說是監獄不如說是墓室的地方,最後在一個小小的地下室裡發現了那個男人的蹤跡。而對方只是沉默著坐在簡陋的木板床上,除此之外,這個“監獄之王”一無所有。或者說,是這個人甘願讓自己一無所有,只能蜷縮在狹小的空間裡。

  對於另一位住客的到來,對方是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完全沒有先開口的打算。

  西弗勒斯•斯內普默默地看著面前的人,深邃的漆黑瞳孔盯著對方,緊緊抿著薄唇,與對面的男人展開無聲的對峙。

  漫長的靜默在狹小的地下室裡延綿開去,一個老者和一個孩子充滿氣勢的對視大概會讓所有看到這一景象的人感覺到不可思議,哪怕是在充滿不可思議的魔法世界之中。

  最後還是年輕的那一方打破了沉默。

  “……你是格林德沃,蓋勒特•格林德沃。”

  那句帶著英倫口音的德語讓老人挑了挑眉毛,篤定的口吻也讓他的目光中也多了一些不一般的味道。

  “很聰明……那麼你又是誰?擅自進入紐蒙迦德的小鬼?”帶著些許嘲諷的口吻完全不掩飾自己的身份,或者說,在蓋勒特•格林德沃,被稱為第一代黑魔王的那位君主看來,根本沒有掩飾的必要。頓了頓,這位“自己的囚犯”露出愈發嘲諷的表情,“停止你那蹩腳的德語,英倫口音總是將德語中美妙的嚴謹破壞殆盡。”

  “啊……”短暫的音節在依然稚嫩的喉間溢出婉轉的尾音,年幼的那一方輪廓漸漸深刻的臉上表情亦是十足的譏諷,將不怎麼喜歡的德語替換成英語,魔藥大師寸土不讓地出言諷刺,“所以我現在看到的就是……第一代黑魔王那美妙的嚴謹個性讓您屈尊在此不敢踏出一步。”

  ——這個難纏的小(老)鬼!

  兩個暫時失去魔法的巫師同時在心底詛咒對方,當然,完全沒有掩飾他們眼睛裡的情緒。

  “看來你……”就在老魔王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空氣中輕微的炸裂聲截斷了他的話頭。那隻斯內普非常眼熟的家養小精靈突然出現在兩人面前,帶著兩人份的餐盤。

  和魔藥大師認知裡那些聒噪、神經質、動不動就往牆上撞的家養小精靈不同,面前這個只是躬了一□子,將餐盤小心地放在地上,然後又消失在空氣中,整個過程中完全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響,除了開始和消失時候的氣音。

  ——難道黑魔王家的小精靈連神經都被改造過了嗎?

  這裡的食物並不差,不如說那些依然信仰格林德沃的德國黑巫師們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委屈了自己的主人,他們依舊懷抱著君王歸來的美夢——證據就是其中一個銀質餐盤上的羊皮紙。眼尖的魔藥大師早就發現了用華麗字跡書寫的開頭。

  ——可惜,那些人直到最後等來的不過是一具屍體,在阿不思•鄧布利多死去之後。

  雖然知道一些,但斯內普實際上並不清楚伏地魔最後殺死格林德沃的情景。如果那個“世界”的紐蒙迦德和現在一樣拒絕所有魔法……斯內普皺了皺眉,將疑問留在心底——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至少說明這個監獄並非現在體會到的牢不可破。而掌握了一切秘密的人,毫無疑問就在他的面前。

  坐在床上的人面對熱氣騰騰的美味食物和那張散髮著淡雅清香的羊皮紙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斯內普盯著對方,見對方真的完全沒有理會的意願,在嘴角扯出一絲冷笑,坐到地上開始進餐。

  家養小精靈,或者說格林德沃的僕人們準備的很充分,該有的東西一應俱全。蓋勒特看著坐在地上的不知名小鬼動作迅速準確同時優雅地“享受”著食物,眼角抽搐了一下。雖然知道之前送去的食物這個小鬼都吃下去了,但看到對方這麼毫無顧忌地在自己面前進餐又是另一碼事。

  “Well,”注意到蓋勒特•格林德沃的注視,西弗勒斯•斯內普用絕對符合馬爾福禮儀的標準姿勢放下餐具,黑色的眼睛直直轉向對方,臉上依然是萬年面癱表情,“就算閣下有某種將自己餓得骨瘦嶙峋的自虐癖好,也請收回你足夠失禮的目光,我想第一代黑魔王的教養中並沒有打斷別人用餐這一條。”

  “……沒有魔法的情況下,小孩子也同樣沒有囂張的資本。”

  不屑地撇了撇嘴角,斯內普眯起眼,漆黑中閃過冰冷的光。

  “看起來像是一碰就碎的骨頭架子的閣下更加沒有資格說這樣的話。”

  “很久沒有人敢這樣跟我說話了,你的名字?”慢騰騰地從床上走下來,像某個斯萊特林一樣席地而坐,端起另一份午餐,但對於飄落在地上的羊皮紙依然沒有瞥上一眼。

  斯內普從鼻子裡噴出一口氣,冷哼了一聲:“不要太貪心,先生。”

  慢慢咀嚼了一口食物,蓋勒特挑眉,顯然想到了之前他對這個小鬼說過的話。

  ——這裡是哪裡?

  ——貪心的小傢伙,或許你應該能明白,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相當的記仇,不是嗎?無聲的笑了笑,老魔王大人開始覺得多一個“獄友”……也不錯。很明顯他壓根沒有顧及對方的意願。所以黑魔王再怎麼樣自虐歸根結底都是一種自我的生物。

  ☆★☆★☆★

  尾指上傳來灼熱的溫度,驚醒了本來就沒有睡得多熟的人。西弗勒斯•斯內普在黑暗中睜開眼,冰涼的地面傳來的寒意和那莫名的灼熱讓他覺得忽冷忽熱。他能感覺到灼熱之中的那股拉扯力量,但卻無法回應。

  “很強大的巫師。”

  靜謐中突如其來的聲響並沒有讓魔藥大師吃驚,他還沒有忘記不遠處的床上躺著一個老骨頭黑魔王。但是他也沒有給予回應的話語。

  “但是他的力量似乎依然不足以破壞這個魔禁。”蓋勒特並不在乎,雖然這個小傢伙在吃完飯後就一直不願開口,但是年老成精的第一代黑魔王自然知道如何引誘對方開口。

  果然——看到黑色的眸子閃了閃,轉向自己這邊,蓋勒特在黑暗中露出一個微笑,雖然就著他現在的樣子看起來有點陰森。不過很快,他嘴角的笑意僵在了原地,只是很好的被黑暗遮掩住了。那個絕對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只有十二歲的小鬼輕輕嗤了一聲,又轉了過去,背對著他。

  “十二歲的小鬼不應該好奇心如此稀薄。”蓋勒特眯起眼,他已習慣在黑暗中視物,雖然不是十分清晰,總還算看得見。對面的少年即使在剛才睡著時也是一副隨時就能清醒地跳起來躲避或攻擊的姿態,現在緊繃的背脊同樣說明對方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放鬆和不在意。

  仰面躺在破舊的床上回憶著自己十二歲的姿態——饑渴地汲取著魔法的一切,甚至去挖掘古老的黑魔法,驕傲到對幾乎所有人都不屑一顧,那時候的他還沒有經歷過太過的嚴苛,也不會有面前這孩子一樣的警覺和戒備。

  “……明知道不會有結果的好奇心不過是將自己的把柄送到對方懷裡。”斯內普冷淡地回應,面對可能是唯一一個知道這間監獄秘密的老傢伙,他沒有蠢到完全對對方不理不睬的地步。不過對於明顯沒有打算告訴他的老傢伙他也不想理會太多——依稀能感覺到的繁聯讓他比平時更加煩躁,失去了一貫的冷靜。幾天的探尋和緊繃的神經也讓他覺得無比疲憊。

  同時,也隱隱約約讓他覺察到了自己對於那個人的……依賴。

  右手伸進懷裡握住那枚已經枯朽的指環,只有面對著黑暗的牆壁西弗勒斯•斯內普才能夠放鬆的露出連他自己都無法想像出的表情。

  薩拉……薩拉查•斯萊特林。

  ☆★☆★☆★

  對於霍格沃茨的創始人來說深入禁林根本不算什麼,所以當天晚上薩拉查的身影就出現在禁林深處裡馬人聚居地不遠的地方——之所以停下,是因為他發現要找的對象正在那裡等著他。

  “拜爾涅。”

  “十分榮幸,霍格沃茨之主依然記得我的名字。”馬人微微躬下/身,臉上依然帶著他們一組慣有神秘表情。

  “西弗勒斯在哪裡?”冷淡地口吻也遮掩不住隱隱透出的焦躁情緒,薩拉查覺得自己沒有直接剖開這個馬人的大腦已經算是涵養良好,如果這個馬人再敢繼續神神叨叨地說些有的沒的,他沒有把握不會直接給對方一個攝神取念或者是……更加管用的……

  “天空失去了黑色星子的軌道。”拜爾涅在斯萊特林的威脅下依然平靜,“即使是最出色的占卜者也無法涉及某些領域。”

  “例如?”

  “死亡。”


☆、101思念與忘卻 ...

  夜晚的禁林中出現了光。

  那光芒仿佛利刃直裂天地,連夜色穹蒼都被一劈為二。

  拜爾涅的蹄子不安的在草地上動了動,又慢慢停留在原地。那雙因為一瞬間極強光亮而暫時無法視物的眼睛恢復之後,發現面前的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改變了模樣。銀色的光芒漸漸暗淡,漂浮在其中的人已經不再是十二歲的樣子。

  俊美的五官,修長的身形,微閉的雙眼,輕輕飄散在空中的黑色長髮——那是薩拉查,薩拉查•斯萊特林,穿越時間穿越空間來到此處,千年之前的那個毒蛇之祖。

  “您想要的,是這個結果嗎?”馬人後退了幾步,側過頭輕聲地對著身邊的空氣,仿佛喃喃自語。

  “這只是開始。”空靈的聲音回應了拜爾涅的問題,“而且這也不是我的選擇,這是命運的選擇——他們必須要有抗擊命運的力量。”

  “即使我出生於馬人一族,卻更加喜歡單純無垢的星空,而非命運的星軌。”拜爾涅淡淡地說,雖然之前對那陌生的聲音用的是敬語,言辭之間卻沒有多少敬意。

  “我也覺得很意外,這個時代的‘先驅者’竟然會出現在素來保守傳統的馬人一族。”話音落下之後,拜爾涅周圍的空氣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微瀾,隨即又失去了痕跡。

  站在原地看著光芒褪去,光芒之中的那個人漸漸變回十二歲的模樣,拜爾涅小心的退開。霍格沃茨的人很快就會過來,在禁林之中沒有人能傷害斯萊特林創始人的靈魂,而他還有必須要去做的事情……

  “在這裡——梅林啊,阿不思,你快過來看!”尖銳的女音劃破了暗夜的寂靜,一向冷靜的米勒娃•麥格看到面前的場景也不由得拋棄了身為教授的矜持提高了音量,在被夜色籠罩的森林中格外響亮。

  “發生什——天啊……”即使是阿不思•鄧布利多看到眼前的場景也不由地倒抽了一口冷氣。

  蒼白的臉色、凌亂的衣著、緊閉的雙眼還有幾乎沒有起伏的胸膛一瞬間讓兩個成年巫師產生了一種恐懼。迅速準確地往那個孩子身上甩了幾個魔咒,鄧布利多才慢慢地放下自己手中的魔杖,輕輕呼出一口氣。

  “別緊張……這個幸運的孩子還活著,米勒娃。”

  “幸運?”格蘭芬多女院長難以置信地瞪著阿不思•鄧布利多,那眼神就像是在懷疑對方的腦子是不是完全被糖分替換了,“你竟然把這個樣子稱為幸運?”

  “米勒娃,那股力量足以撕裂一頭龍,何況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小巫師,這已經是奇跡。”老人一邊解釋著一邊施展了好幾個檢測治療咒語,“好了,治療方面波比一向比我有發言權,我想我們應該去找她,她和菲利烏斯應該在禁林外做好準備了。”

  抿緊了血色幾乎完全褪去的嘴唇,英勇的女格蘭芬多滿懷敬畏地掃了一眼四周跟著老校長離去……僅僅是殘留的魔力就足以讓她望而卻步,在很長一段時間內,禁林內的魔法生物對這塊地方估計都會繞著走。

  在禁林外兩個格蘭芬多毫無意外地經受了醫療翼女王的聲波轟炸,米勒娃•麥格無奈地看了一眼這位比自己小了幾屆的斯萊特林女巫,從認識對方開始,她就一直覺得除了在對待病患上的惡趣味之外,那完完全全就是一個格蘭芬多——她真的完全沒有貶低自己學院的意思。

  “波比,斯內普先生現在究竟怎麼樣?雖然我已經為他做了檢測,但真正擅長這些的是你。”面對高分貝的噪音以及憤怒的龐弗雷夫人,只有鄧布利多還能夠擺出一張笑咪咪的臉。至於矮小的菲利烏斯•弗立維教授,早在龐弗雷夫人看到病患的第一眼就很知趣的把自己擺到足夠安全的位置上去了。

  “少給我戴高帽子,阿不思•鄧布利多!”波比•龐弗雷一邊憤怒地在薩拉查身上不停地甩出檢測魔咒一邊恨恨地、毫不客氣地對著霍格沃茨的校長怒吼,“看看!看看!格蘭芬多也就算了,那幫小傢伙向來身體比腦子動得快,現在連斯萊特林都這樣,我敢保證要不了多久禁林就會變成那些小鬼的墓場!”

  “波比,這只是一個意外……”霍格沃茨的校長尷尬地為自己辯駁。

  “意外?”醫療翼女巫的聲音再度上揚,和藹的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滿和憤然,“都是你太寵那些小獅子!不要以為我不知道波特家的小鬼和布萊克家的小鬼究竟做了什麼——還沾沾自喜地以為整個霍格沃茨沒人知道他的小把戲!就算不是薩拉•斯內普,也指不定會變成那兩個,到時候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波比……”聽到格蘭芬多被反覆點名,現任格蘭芬多院長也不由尷尬地咳了兩聲,“斯內普先生的身體怎麼樣?”

  看著校長一同望過來的眼神,龐弗雷夫人收起魔杖,慢慢地吐出她的答案:“沒什麼大問題……”

  醫療女巫在看到鄧布利多目光的一瞬間,嘴角勾起一個不易覺察的弧度,它讓那個平和的龐弗雷夫人一瞬間看起來像是個正宗的斯萊特林,絕對的正宗。不過很快,她恢復了惡狠狠的樣子:“他需要靜養,鄧布利多!靜養!”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波比,一切等小傢伙醒了之後再說。”既然對方是掌控整個校醫院的女王陛下,即使是校長大人也要退避三分。

  ☆★☆★☆★

  等到一切都安頓好,把多餘的人趕去休息,龐弗雷夫人將薩拉查留在病房裡,輕輕帶上了門。

  回到自己的醫療室,波比•龐弗雷挑眉看了一眼已經坐在裡面的小學弟,很好的掩飾住了眸子裡的訝異。

  “謝謝你,龐弗雷學姐。”

  隨意地擺擺手,醫療女巫坐到艾德里諾•普林斯的對面:“許久不見的小學弟回到霍格沃茨任教卻一次都沒有主動來見過我,只有這次你拜託我看著裡面的斯內普先生——或許,我應該知道理由?哪怕就算是看在艾琳的份上,艾德里諾,我是不會縱容你的。”

  “西弗勒斯,姐姐的孩子……他失蹤了。”

  醫療女巫挑眉,雖然在看到艾德里諾的同時就隱隱地猜到那個給自己熟悉感的小男孩肯定有某個秘密,但是沒想到真的跟故人有關係。另一方面,身為斯萊特林的她對這種說話方式再清楚不過,裡面那個孩子,並不是艾琳的孩子。那麼,他會是誰?

  但現在那個並不是重點——

  “艾琳給你調配的藥劑你還在繼續服用嗎?”

  在離開魔法界之前,艾琳最擔心的就只有那個小弟弟。普林斯的一切對艾琳來說都只是束縛,在那樣被束縛的情況下才造就了那個為了理想中的愛情完全不顧一切的艾琳。

  但是當時的波比•龐弗雷即使明知道學妹的戀情並不樂觀,卻沒有加以阻攔。

  她們是驕傲固執的斯萊特林,她是留著執著到瘋狂的血液的普林斯。哪怕是多麼深刻的友誼也無法改變這一點。所以她保持沉默地接受了好友最後的請託。

  “我沒有關係。”淡漠的臉上出現一絲溫度,靠在椅子上的艾德里諾露出罕見的疲憊,即使不眠不休地找尋,西弗勒斯的下落依然事一點消息都沒有,“今天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禁林裡突然出現了光,然後鄧布利多召集我們去禁林,最後是他和米勒娃去的,波莫娜去安撫學生了,我和菲利烏斯在禁林外面防止那些好奇心旺盛的小鬼偷偷溜進禁林。”龐弗雷夫人皺了皺眉,似乎在回憶,“那道光,絕對不尋常——艾德里諾,斯萊特林同樣愛著霍格沃茨,我……”

  “他絕對不會對霍格沃茨有害。”艾德里諾抬眼看向斯萊特林的學姐,“這是我唯一可以承諾的。”

  ☆★☆★☆★

  除了魔法之外西弗勒斯•斯內普的生活裡還有什麼?

  答案大概是沒有。

  在禁止魔法的情況下西弗勒斯•斯內普能夠幹的事情有什麼?

  答案是——很多。

  在進駐老魔王“等死”地下室的第二天,斯內普嘗試跟這裡的家養小精靈溝通,在老魔王戲謔的眼神下得到了一些紙筆。這些日子薩拉查和霍格沃茨創始人們灌進他腦子裡的東西已經夠多,就算他無法使用魔法,也可以拿出來研究研究……包括演算魔藥實驗。

  雖然比不上真正的實驗,但是在這裡架設坩堝?就算經歷了霍格沃茨創始人磨練的斯內普能夠毫無顧忌的向家養小精靈索要器具材料,但他根本不能保證煮出來的是魔藥還是魔藥材料湯!

  日子就在一個有意無意地“偷看”,一個寫寫算算中度過。只是在偶爾的時候,黑髮的斯萊特林會突如其來的陷入失神的狀態,心中莫名的失落……

  那絕對只是因為無法使用魔法!魔藥大師惡狠狠地在心底告訴自己。

  而他不知道,現在的霍格沃茨已經掀起了軒然大/波……

  在西弗勒斯•斯內普失蹤之後,他曾經如影隨形的兄弟,薩拉•斯內普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完全忘記了另一個斯內普的存在。


☆、102心語和“拷問” ...

  紐蒙迦德的改變是肉眼可見的,雖然蓋勒特依然拒絕所有隨著餐盤送來的羊皮紙,但卻會吩咐家養小精靈將一些魔法書籍從格林德沃莊園帶來。這座監獄的第二位囚犯也終於有了自己床——雖然在魔藥大師眼裡那床有根沒有實際上沒什麼兩樣——實在簡陋的可以。

  不過對於從“小”就過慣了苦日子的斯內普來說,睡在地上也不是什麼難以忍受的事情,有張床也不錯。何況跟第一代黑魔王免費提供的書籍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當然黑魔王的藏書比不上戈德里克那個收集癖的藏書,但一邊是精挑細選後放在眼前,另一邊是要自己大海撈針還時不時受點驚嚇,孰優孰劣一目了然。

  所以有一定程度看書癖的魔藥宅暫時拋卻了嘴巴繃得死緊的老魔王,全心全意沉浸到新的魔法世界中——哪怕那只是是建立在空中的高塔,也足夠作為短暫的慰藉。

  ☆★☆★☆★

  蓋勒特沉默著看向對面的小鬼,似乎突然對那張陰沉蒼白的臉起了莫大的興趣。

  當他感覺到紐蒙迦德的變化時,絕對是十數年未曾有過的吃驚。沒人比他更了解這個自己一手打造的監獄。正因如此,這個突然出現的“孩子”足以引起他的重視——那是將自己囚禁在這個不見天日的監獄之後從未有過的波瀾。

  他曾經以為自己的後半輩子就只能留在紐蒙迦德的最底層,懷抱著昔日回憶腐朽成一具枯骨。而現在,這個孩子在死寂的監獄裡帶來了“外面”的氣息……也,同樣帶來了改變的契機。

  蓋勒特並不是真的喜歡在這裡待一輩子,他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對在外面的那個人……當時間一天天過去,曾經那樣激烈的感情漸漸融化成心底淡淡的酸澀,他總會在偶然間覺得,當年的自己是如此愚蠢……但他還是邁不出這間牢籠。

  看著這個不知名的孩子如此沉浸在魔法的世界裡,那種很久不曾有過的對魔法的迷戀似乎又回到了這具蒼老的軀殼中,帶來新的生機。但蓋勒特依然沒有打算讓這個孩子這麼輕易的離開,雖然他的確有出去的辦法——這是他的牢籠,也是他的天下。

  就在第一代黑魔王沉思的時候,對面的人不悅地哼了一聲,顯然無法對那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視若無睹。但在這紐蒙迦德的一日三餐還有手中珍本都是對方所有,就算是面冷心硬的魔藥大師也不得不在某些時候低頭退讓,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他還沒有那麼不識趣。只是對方明明知道些什麼卻像戲耍老鼠的貓一樣看著自己的目光讓魔藥大師很不爽……非常不爽。(教授你多慮了,老魔王只是在神遊而已,真的。)

  聽到這幾天來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冷哼,老魔王愣了一下,笑了笑,慢悠悠地起身離開了地下室。

  斯內普瞟了一眼蓋勒特的背影,微微皺了皺眉,再次投入到書本中。作為一個魔藥大師,要比耐心,他並不輸人,只是心裡總有一種空落的感覺,仿佛什麼東西在不經意間已從指尖流逝。這種感覺在對著蓋勒特•格林德沃那雙眼睛的時候尤為明晰深刻,因為那總讓他想起另一雙眼睛,黑色中泛出淡淡血色的雙瞳。

  眯了眯眼在心底嘖了一聲,斯內普眼瞼微垂地低下頭。

  薩拉說著那些聽起來荒謬絕倫的話語的時候,那雙眼睛便是這樣似真似假,帶著毒蛇特有的精明狡黠,以及身居上位而自然流露出的一種盡在掌控的氣勢。所以即使是一個優秀的攝神取念大師,斯內普依然無從辨別那雙眼中的真心究竟有幾分,或者說,即使他辨別的出,也無法完全相信。

  他渴望溫暖,拒絕溫暖。那也只不過因為他明白,得到之後再失去,有多麼的疼痛——仿佛墜入深淵。一如上輩子他親手將生命裡唯一的光點送上黑暗之途時那份撕心裂肺,即使生命重新來過,那道傷痕依然落在了他的靈魂上,永遠無法磨滅。

  西弗勒斯•斯內普並不是會想這些的人,只不過這個紐蒙迦德太空曠太寂寞,才會有這樣的虛幻不合時宜的想法紛紛冒出。

  毫不留情地在心底狠狠嘲笑過自己後,魔藥大師將自己放逐到知識的彼端。

  只是有些人有些事,並不是不去想,就能夠自以為忘卻。

  ☆★☆★☆★

  薩拉查很煩躁。

  那種就像是做了一場夢,夢醒之後猛然間發現自己來到千年後的感覺真是糟糕透頂,但更加詭異的是睜開眼的一瞬間對那種從心底浮上來的陌生感的熟悉。就像是他體驗過很多次這種一覺醒來的陌生。

  之後站在他床邊的男人在眯著眼看了他一眼問了一個陌生的名字後就默默的離去,臉上看不出是皺眉還是慶幸的表情讓薩拉查很不悅。

  所幸這裡是霍格沃茨,他隨時能找到了解眼下情況的人。至於那個白鬍子老頭——如果不是看在他是霍格沃茨的校長的份上——薩拉查在空曠的病房裡露出冰冷的笑意……

  “所以,你們是不是應該說點什麼?”薩拉查坐在密室裡看著眼前的三幅畫像,一手優雅地放在翹起的腿上,一手輕輕敲打著沙發扶手,微微眯起的眼裡帶著隱約的不快,面前三人是他的好友,但很明顯,他們正打算瞞著什麼。

  “如果你們不知道要怎麼開頭,就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吧。”慢悠悠地貴族腔調在千年前是所有霍格沃茨學生們的噩夢,每當薩拉查•斯萊特林用這種口氣說話的時候,總意味著不大不小卻絕對不好過的麻煩。他當然不會置幼崽們於死地,但受受傷流點血在千年前不過是小意思。

  “薩、薩拉查……”剩下的霍格沃茨三位創始人中被推出來當炮灰的毫無疑問依然是戈德里克•格蘭芬多,黃金獅子一臉忐忑地看著再次失憶的薩拉查,在心底反覆將命運詛咒了一萬次。

  “戈德里克……”坐在沙發上的蛇祖露出不耐煩地表情——在好友面前他甚少遮掩情緒,黑紅的眼中輻射出的光芒讓英勇無畏的獅祖也想調頭躲進霍格沃茨最深處的畫像裡,等到風平浪靜了再出現。

  “西弗勒斯•斯內普,是誰?”從齒縫中擠出這個問題,薩拉查因為提及這個名字而心情越發糟糕。

  一開始那個男人問的是這個名字,等他好不容易從醫療翼出來之後就被那幫小崽子指指點點,隱隱約約也總是能聽到這個名字,其間還有紅髮的格蘭芬多小女孩跑到自己面前一臉驚異地拼命安慰自己說什麼還好吧沒事了不要太難過——這也算了——她最後一句話的重點依然是那個西弗勒斯•斯內普!

  如果是在他們那個時代他早就把這個不懂得審時度勢的紅髮小母獅子石化在禮堂讓她記住點教訓。不過現在形勢未明,薩拉查只是皺了皺眉就大步走開,臉上的表情讓周圍看熱鬧的一眾學生紛紛避退,如寒流過境摩西分海,儼然千年之前時光倒回。

  所以現在薩拉查第一個要問的,就是這號在別人眼裡跟自己是連體嬰的傢伙究竟是誰。

  “你弟弟。”面色僵硬的戈德里克很快給出了答案。

  “我弟弟?”薩拉查一挑眉,銳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掃向戈德里克,看的黃金獅子不由一抖。他背後的兩位女士默默別過頭。

  “或者說,其實是薩拉•斯內普的弟弟……”戈德里克喃喃地說,一邊哀怨地看了羅伊納和赫爾加一眼。為什麼倒霉的永遠是他?西弗失蹤了他被推出去當炮灰,現在薩拉查失憶了他又被推出去當炮灰,就是真正的戈德里克•格蘭芬多也不願意惹上薩拉查•斯萊特林,何況他現在只是一副畫像!

  雖然獅祖哀怨的表情難得一見,但他面對的是薩拉查,某種程度上來說比西弗勒斯•斯內普那個要在鐵石心腸這個形容詞前加個偽字的傢伙要冷酷的多,是貨真價實的鐵石心腸的傢伙。所以即使他是畫像,一場“交流”下來也好像被活生生地扒了一層皮。

  看著終於走掉的人,戈德里克沒有絲毫風度地趴在畫面裡的桌子上:“薩拉查變成這樣了……西弗勒斯怎麼辦呢?”

  默默看著這場“酷刑”在眼前上演始終默不吭聲的羅伊納•拉文克勞此時終於吐出一句話:“……這樣的薩拉查•斯萊特林……我看你應該先想想霍格沃茨裡的這些小傢伙應該要怎麼辦。”

  預想到過不了幾天又會聽到格海特高分貝的噪音,格蘭芬多抱住腦袋自暴自棄地說:“乾脆我們去找西弗勒斯吧……我不想再待在這裡了!”

  另外兩位創始人完全沒把他的話當回事。

  ——那也要能離開才行!


☆、103離開的方法 ...

  失去記憶的薩拉查並沒有表現出跟平時有什麼不一樣,他本來就是個我行我素特立獨行的傢伙。只不過沒有另一個人在身邊,那尖銳的稜角變得越發明顯而本人根本沒有遮掩的意思。

  對於格蘭芬多這種生物薩拉查覺得自己真的完全無法理解,尤其是在他看來經過一千年的變異之後的格蘭芬多,其中以那個總是無視周圍氣氛跑來表達關切的紅髮少女為最。

  當然,這並不是說他對現在的斯萊特林們有任何好感——瞧瞧那些傢伙畏畏縮縮的樣子!斯萊特林知進退,但絕不是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偷偷摸摸戰戰兢兢,何況按照戈德里克的說法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誰。

  掃了公共休息室裡一眾偷偷打量著他的小蛇一眼,薩拉查不悅地眯了眯眸子,啪的一聲合上了手中的書本。

  承受能力差一點的斯萊特林們抖了抖,在心裡淚流滿面——好懷念西弗勒斯•斯內普還在的時候,至少薩拉•斯內普在那個時候不會如此的氣勢逼人,遠遠看著就像是被針刺一樣,好像隨時會有阿瓦達飛過來……

  斯萊特林們的苦難顯然離結束還早得很。

  ☆★☆★☆★

  雷古勒斯心情很糟糕,並不僅僅是因為一個聖誕節之後他的兩位“盟友”就失蹤的失蹤,失憶的失憶。事實上他現在根本無暇顧及到這些,那全是托可他親愛的•沒大腦的•哥哥的福。

  ——該死的那個混蛋,連這個世界都改變了他的大腦難道就不能有一點點長進嗎?

  雷古勒斯對自己兄長大腦中的殘留物完全無法理解。如果回家過聖誕只是為了把一家人弄得更加雞飛狗跳的話,那麼回家過聖誕還有什麼意義?只為了“教育教育”自己?那還不如留在霍格沃茨和他那幫獅朋狼友混在一起!現在媽媽說不定已經開始起草將西里斯•布萊克逐出家族的宣言了!

  雷古勒斯從來都無法理解西里斯,就像西里斯從來都無法了解雷古勒斯一樣。同時擁有星星名字的兩個人也如同夜幕中的星子,看起來極近,實際上卻相隔遙遠,甚至是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距離。

  西里斯就像是他擁有的天狼星之名那般恣意地散發著光芒,就算父親和母親總是在哥哥面前說自己有多麼多麼的好,在他們心底,還是對西里斯抱有更高的期望。這一點雷古勒斯從上輩子就看得非常明白,雖然父母不會承認,哥哥從未發覺。

  但是擁有天狼星光芒的那個人註定是個格蘭芬多,光芒閃耀,一往無回。雷古勒斯從來沒有想過他會為了布萊克,為了任何人留下。只是沒想到這次會提前這麼多……

  鬱悶的雷古勒斯嘆了一口氣,西里斯離開布萊克家也好……眼下這種混亂的局面,留下來也只是平白為自己和家族增添幾分危險,尤其是像哥哥那樣的“格蘭芬多”。

  ☆★☆★☆★

  對於目前的狀況,身為斯萊特林級長的盧修斯•馬爾福很頭疼,同時也帶著一些慶幸。

  西弗勒斯失蹤之後,父親並沒有做出任何動作,哪怕是在普林斯教授陰沉的目光注視下。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在第一時間表明了馬爾福家族的立場。幼時印象中無所不能的父親的背影雖然一如既往的挺直,驕傲不折,卻給他一種無力為繼的感覺。所以他只能保持沉默,哪怕心裡已經將那個雖然孤僻卻比薩拉好說話很多的學弟當成了朋友。

  ——沒有任何人比家族更重要。

  無人能從黑魔王的手下逃脫。即使普林斯教授斬釘截鐵地說西弗勒斯還活著——盧修斯無法分辨那究竟是看在好友份上的謊言,還是篤定的真實。但是盧修斯明白,在那種情況下,如果不是這麼一句話,馬爾福莊園很可能在頃刻間成為歷史,薩拉•斯內普的眼中明明白白地展示著十二歲的少年眼中不該存在的某些東西,比如血腥,比如狠戾,比如那令人恐怖的力量。

  所以現在薩拉的忘卻對於馬爾福來說是一件好事,至少他不會因為西弗勒斯的失蹤而隨時找上馬爾福家族。另一方面,整個斯萊特林因為一個人而變得詭異的情形,絕對會引起黑魔王的注意,盧修斯沒有忘記黑魔王交給自己的任務,現在看來這個任務的難度簡直不低於在霍格沃茨殺死鄧布利多!

  瞥了一眼坐在公共休息室角落裡的雷古勒斯•布萊克,某種光芒劃過銀灰色的眼底。就算這個聖誕再怎麼狼狽,他也沒有漏掉關於布萊克家族度過了如何“華麗”的聖誕節的傳聞。對永遠純粹的布萊克家族來說,那簡直可以算得上是醜聞。以布萊克的作風是不可能容忍那隻格蘭芬多的……也就意味著,很快,布萊克的繼承人就會換成那個有些古怪的雷古勒斯•布萊克。

  盧修斯給雷古勒斯的評價是——古怪,值得注意。明明是剛進霍格沃茨的一年級生,卻像是知道什麼似的總是在暗地裡小心行動。如果不是自己也在暗地裡調查關於薩拉•斯內普的情況,根本不可能發現那個似乎連大聲說話都會臉紅的布萊克家小少爺竟然在秘密調查黑魔王的過去,以及食死徒現在的動向。那些背後的小動作可不是能夠以什麼崇拜者當藉口就能混過去的,布萊克家族還真是前途多難。

  盧修斯眯了眯眼,轉身進入自己臥室,被寬大的巫師袍遮掩住的手緊緊握著,圓潤的指甲因為過大的力道在掌心掐出艷麗的紅痕——馬爾福也沒有資格品評其他,自己實際上也是一樣,不過是行走在懸崖邊緣而已……

  ☆★☆★☆★

  薩拉查進入霍格沃茨的第二學年的下半學期整個霍格沃茨幾乎都籠罩在陰霾的低氣壓下,就連大廳裡的燈火都比原來黯淡了許多,坐在禮堂裡的一眾學生竟然有一種“今年終於過完了,我再也不想來上學了……”的詭異感覺。當然,四個學院裡哪個學院都沒有斯萊特林們的感受更加深刻。

  詭異的薩拉•斯內普,明明在微笑卻感覺不到笑意的盧修斯•馬爾福,還有那個雷古勒斯•布萊克,斯萊特林們下半個學期的生活簡直是生不如死,如非必要他們寧願聚集在圖書館也絕不留在地窖裡。

  期末晚宴上,鄧布利多深深地看了一眼獨自坐在一旁的薩拉,莫名的遺忘讓原本立下的約定多了幾分變數,但老人並沒有輕舉妄動,冥冥之中,鄧布利多甚至覺得薩拉•斯內普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而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失蹤也詭異莫名。

  咬了一口心愛的甜點,老巫師在心底搖搖頭,大概真的是上了年紀,竟然會出現一些錯覺。這樣自嘲的同時,湛藍的眼底卻閃爍著滿含睿智的光芒。

  站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車的站台上,薩拉查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裡……按照戈德里克的說法,除了那個目前失蹤中的便宜弟弟,自己還有一個“舅舅”——魔藥教授艾德里諾•普林斯,也就是他醒來第一眼看到的那個男人,那時對方臉上的表情小氣的蛇祖一點兒也沒忘卻。而之後那個名義上的舅舅連一個關心的問候都沒有,就算遇見了也只是一副陌生人的表情。

  所以當薩拉查看到那張熟悉的冰冷面孔出現在自己視線範圍內的時候,露出了令人心寒的優雅笑容。

  “門鑰匙。”這麼說著,艾德里諾將一樣東西遞給薩拉查,“暑假我還要繼續找西弗勒斯,不會回去。”

  “謝謝。”接過被做成門鑰匙的裝飾物,薩拉查看著轉身就走的人挑了挑眉毛,“你為什麼不嘗試一下血緣魔法?”

  艾德里諾只是停下腳步,然後,幻影移形。

  薩拉查再次確定自己一定不喜歡這個傢伙,而這個傢伙也並不喜歡自己。(沒有人會喜歡想要拐走自己可愛的外甥的“男人”的,蛇祖閣下。)

  失去記憶的薩拉查當然不會知道,血緣魔法需要的是強大的魔力和最接近的血緣,以普林斯家族的現狀來說,擁有血緣的人沒有足夠的魔力,而有足夠魔力的艾德里諾……並不具備那份血緣的條件。

  ☆★☆★☆★

  書中的知識無法再滿足魔藥大師的時候,梅林終於給了他一點指引。

  那是一個雙面鏡。在羊皮紙被拒絕無數次後,家養小精靈直接將雙面鏡送進了紐蒙迦德,遞給西弗勒斯•斯內普。帶著一絲驚異地,斯內普看著鏡面上出現另一個模糊的影子。

  “你就是陪在大人身邊的那個小巫師?”平和的語氣不可避免的帶上了一絲與生俱來的倨傲。

  斯內普冷哼一聲將雙面鏡拋在格林德沃那張破爛木板床上,黑色的眼睛裡爆出一朵小小的花火。

  ——他從一開始就被那個該死的黑魔王蓋勒特•格林德沃誤導了!

  如果這裡真的一絲魔法都沒有,需要魔力啟動的雙面鏡根本無法使用,被禁止的並不是巫師的魔法,而是巫師們使用魔法的方式。也許之前的斯內普會覺得這是天方夜譚格蘭芬多們的惡劣玩笑,但是回想起死後遭遇的魔藥大師完全能夠理解。

  現在,他需要的只是將之應用到現實中,雖然那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失去記憶的薩拉查•斯萊特林曾經說過,如果不是那種失去身體血脈的‘半死不活’的狀態,要體會到靈魂的魔力幾乎是不可能的,即使在那種情況下,魔藥大師依然付出了代價——斯內普永遠不會忘記那仿佛撕裂一般的痛苦,跟那種連靈魂都要扯碎的感覺比起來,鑽心剜骨根本不算什麼。

  但是在這裡坐以待斃不是魔藥大師的風格,祈求或等待別人伸出援手更會讓這個驕傲的斯萊特林生不如死。

  狠狠閉上眼睛,斯內普回憶著死後的世界中,薩拉查的力量在自己體內引起共鳴時的那股感覺。

  ——如果血脈的力量會將之遮掩,那就撕裂皮膚抽乾血液,如果這座牢籠必須要鮮血淋漓才能離開,那麼除了靈魂之外,他什麼都能奉上。


☆、104出獄 ...

  蓋勒特發現紐蒙迦德裡掀起了風,不是那個孩子出現時的錯覺,而是實實在在貨真價實的——風。因為魔力而被帶起的氣流打著旋兒匯聚到地下室的小房間裡,帶動著他身上破舊的衣袍,同時也帶來熟悉的味道,強大、美妙、難以抵抗的力量的滋味。

  但蓋勒特很快皺了皺眉,快步走到地下室門口,就看見那個倔強到連名字都不願說的小鬼緊閉著雙眼露出痛苦的表情,令人不可思議的龐大魔力從身上輻射出來,鼓動著黑色的巫師袍,淡淡的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幾乎在瞬間就被老魔王捕捉到,眸色陡然變得深沉。

  “停下!”蓋勒特幾步衝上前,打斷了魔藥大師近似自虐的舉動。

  陰冷的地下室中,蒼白光潔的額頭上卻滿是虛汗。虛弱地將頭抬高,黑色的眼睛冰冷地看著阻止自己的人,眉毛吃力的動了動,想要開口,卻發現自己已經到了極限,一句也說不出來,就算是決心下得再怎麼徹底,在大腦無法支撐身體的時候,也只能不甘不願地一頭栽進對方的懷裡。然後,眼前只剩一片黑暗。

  在斯內普熟悉的地方,戈德里克山谷的那棟小屋子裡,有一個人被體內震盪的魔力所驚醒,只可惜失去記憶的人不會知道這意味著怎樣的訊息,他也並不在乎。

  蓋勒特掃視了一眼狹小的地下室,面上的神情仿佛德姆斯特朗最冷的冬天突然降臨在這斗室之間。床上的雙面鏡早就沉寂下來,就算如此,蓋勒特已然知曉究竟是什麼讓這個孩子發現了紐蒙迦德的秘密。他並不責怪他的聖徒,他們無時無刻不希望他走出這座監獄。令蓋勒特不悅的是懷裡的少年——他怎麼敢做出這種事情?他怎麼能寧願作出這種事情,也絕不開口?作為一個幼小的……孩子?

  抱著懷裡瘦小的傢伙坐在床板上,蓋勒特並沒有為他處理什麼,不管是有些粘稠的長袍還是縈繞在鼻尖的血腥味。既然是他自己選擇的,就要支付相應的代價——黑魔王冷酷地想,卻沒有將孩子從自己身上移開。就算瘦骨嶙峋,人類也比冷硬的床板要好上許多。

  他拿過了雙面鏡,看到魔法物品背面的家族紋路:“……法比安?”

  “大人!”對面的聲音有些激動——這麼多年後他的努力終於得到回應。

  “這個孩子的情況,你調查過。”相當肯定的語氣,蓋勒特對自己的手下還算是了解。

  “霍格沃茨失蹤的學生,西弗勒斯•斯內普,有一個哥哥在霍格沃茨,不過據說在霍格沃茨發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那個叫做薩拉•斯內普的少年現在失憶了……”將早已準備好的資料一一匯報給蓋勒特,法比安努力壓制著語調裡的激動。如果大人願意接觸外面的事物,是不是說明他們能夠期盼黑暗的君主再次蒞臨德國魔法界?

  蓋勒特是老而成精的人物,怎麼會看不出下屬的小小心思。但是他沒有再拒絕,或者說,那個孩子執拗的眼神讓他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並不是格蘭芬多才有勇氣,而且阿不思……你現在和我一樣,只是個怯懦的膽小鬼。

  “雙面鏡留下,我會再次呼喚你,法比安。”就在鏡面那頭的人欣喜若狂的同時,蓋勒特•格林德沃的聲音陡然變得低沉陰鶩,引起鏡面那頭的人不自覺的戰慄,“沒有下一次,法比安,你明白我的意思。”

  “……遵命,我的主人。”

  那才是在德國一手遮天的黑暗王者。

  ☆★☆★☆★

  斯內普陡然睜開眼……眼前的景象讓他一時之間愣在當場,然後就是陣陣疼痛傳來,每一寸骨頭都在發出呻/吟,就像是中了好幾個鑽心剜骨……

  努力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皮膚蒼白,指甲修剪的很整齊,指尖因為長年跟魔藥接觸暈染著淡淡的黃,細小的傷痕並不會影響魔藥大師精湛的技巧,重要的是,無論怎麼看,這都是一個成年人的手。

  斯內普的腦子裡依然是一片混沌,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來的。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看著周圍破舊的環境,努力回憶著剛剛發生了什麼……

  這裡是他蜘蛛尾巷的房子,他剛剛從食死徒的聚會上回來,被心情不悅的黑魔王“賞賜”了幾個鑽心剜骨。其他食死徒也沒有好到哪裡去,黑魔王的脾氣在歸來之後越發暴躁古怪。

  努力壓下/身體的不適,他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全身癱軟無力,一絲一毫都動彈不得。

  ——快點起來。他在心底對自己說,還要去見鄧布利多將聚會上的內容告訴那個老傢伙,快點起來。

  這個時候,某個惡意的聲音在他周圍響起,尖銳的、細小的、就像是從這棟老舊房子的縫隙裡擠出的嘶嘶聲,帶著凍結人心的寒意。

  ——告訴阿不思•鄧布利多?別開玩笑了,自欺欺人的傻瓜,那個老鬼早就已經去見梅林了。他是被你殺死的,你忘記了嗎,西弗勒斯•斯內普?美麗的索命咒擊中了那個老傻瓜,從天文塔上摔下去的樣子簡直愚蠢極了,之後的路只有你自己,沒人會信任你,你的靈魂早已墮落。

  ——不……

  黑色的瞳孔驟然緊縮,心底的某一處塌陷下去,無聲的嘶吼凝滯在喉間,斯內普痛苦地想要蜷縮起來,卻發現自己連這樣的權利也被剝奪,只能無力地躺在地上,任那冰冷的氣息侵襲自己的身體,仿佛死神的鐮刀輕緩拂過。

  ……可是他還不能死!

  用力地坐起來,狹小的空間裡只聽見魔藥大師劇烈的喘息聲,他緊緊拽著自己的衣襟,力道大得在別人看來像是要把他自己勒死。然後有什麼掉了出來,在地上發出輕微的響聲,但在一片寂靜的地下室裡似乎被無限放大,輕而易舉地吸引了斯內普的視線。

  一枚焦黑的指環靜靜地躺在地面上,不再泛著光澤,不再具有力量,卻依然守護了它的主人,將之從夢魘中喚醒。

  “薩拉……”輕輕地撿起指環,那個名字在斯內普嘴邊徘徊了片刻,最終還是化為含混不清的音符從嘴間逸出。

  “看來你已經醒了。”蓋勒特神色複雜地看著面前的小傢伙,一個看起來最多十二三歲的小鬼絕對不應該在噩夢中露出那種表情,當然第一代黑魔王閣下並沒有真的將他當成一個小孩。哪個小孩能進入紐蒙迦德,哪個小孩能夠跟傳聞中的黑魔王針鋒相對?

  斯內普看著面前的人,依稀記得是這個傢伙打斷了他對靈魂魔法的“冥想”,不悅地皺了皺眉。

  “我原本以為你是個斯萊特林,卻原來是個格蘭芬多。”蓋勒特嘲弄著面色不佳的小傢伙,“恭喜你,你的勇氣無人能敵——如同你的愚蠢。”惡劣的語氣足以激怒任何一個脾氣溫和的聖人,何況是魔藥大師這樣脾氣並不是很好的傢伙。

  輕輕哼了一聲,斯內普並沒有反駁,敏銳的雙面間諜已經感覺到對面的人的變化,同時他也知道自己的確是有些……不夠謹慎。承認這個多少有些令人有些不甘,但魔藥大師並不缺乏面對錯誤的勇氣,當然他絕對不會在別人面前承認這一點。

  為對手的靜默挑了挑眉,蓋勒特嘴邊的笑意一閃而逝:“你贏了,小傢伙。”

  斯內普皺了皺眉:“如果閣下的腦子沒有發生什麼不可回轉的遺憾,請用能夠令人聽懂的語言。”

  “出去吧,小傢伙,紐蒙迦德的大門為你打開。”老魔王倚在牆邊,隨手一揮,指著某個方向。

  “這聽起可來不像一句好話。”斯內普低低地說了一句,從床上爬起來,看著老魔王。靠近他自己小床的牆壁上,有著密密麻麻的刻痕,那是他在這紐蒙迦德之中度過的光陰的縮影,日復一日的相同環境能夠輕易讓人失去理智,所以阿茲卡班和攝魂怪的組合才是名副其實的地獄。而有人已經在這裡度過了二十餘年的時間,似乎還打算將之延續到生命盡頭。

  幾個月的時間,蓋勒特•格林德沃在魔法上的造詣才華令自負的魔藥大師也不得不驚嘆拜服,果然不負黑魔王的盛名。也正是這麼一個人,將自己囚鎖在陰暗的牢籠,執拗地不願踏出一步。看著對方,西弗勒斯就像是看到被名為“莉莉•伊萬斯”的綠色寶石所困住的自己——就和當初的自己一樣,那是對方的選擇……

  抿了抿唇,斯內普還是什麼都沒說,慢慢順著蓋勒特指著的方向走去。

  “最後都不願告訴我名字嗎,小傢伙?”

  “……斯內普。”

  小小的黑色身影頓了一下,接著淡淡地,帶著驕傲的聲音在黑暗的迴廊中響起,即使不用回頭蓋勒特也能想像那直挺挺的脊背,即使匍匐也絕不屈服的身影。

  “西弗勒斯•斯內普。”

  ☆★☆★☆★

  站在大街上,看著久違的日光和人群,斯內普在心底狠狠地詛咒了某兩位黑魔王。

  ——該死的伏地魔,該死的蓋勒特•格林德沃!

  身上連哪怕一個銅納特都摸不出來的失去魔杖的小巫師在燦爛的日光下咬牙切齒。

  紐蒙迦德建在德國,這是當然的。


☆、105堪稱詭異的重逢 ...

  從紐蒙迦德“出獄”的未來的魔藥大師徹底成了三無人員——沒錢、沒魔杖、沒有認識的人。就算是霍格沃茨的四位創始人也不太可能脫離魔杖從德國幻影移形到英國,或許得到靈魂魔力的薩拉查•斯萊特林可以,但現在西弗勒斯•斯內普絕對不行,稍微有點腦子的都知道那是多麼危險的一件事情。

  ——如果不是那兩個該去見梅林的黑魔王……

  就在魔藥大師對著地上自己的影子咬牙切齒詛咒該死的黑魔王們的時候,一個年輕的男人在周圍人奇異的目光中,穿著和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光鮮華服,走近這個不管怎麼看都有點落魄或者說有些陰沉的小小少年。這種奇異的組合令周圍投過來不少奇異的目光……之後在男人若有若無的一瞥中迅速消失無蹤。

  “西弗勒斯•斯內普?”法比安•海因裡希看著面前消瘦蒼白的少年,比起通過雙面鏡第一次交談時的那種高傲態度,語氣裡多了一絲不易覺察的恭謹。

  作為出色的雙面間諜,斯內普當然不會忘記這個聲音。魔藥大師只是抬起頭淡淡地看向面前的人,想到蓋勒特•格林德沃那張由於某種原因在他心裡顯得相當“惡劣”的臉,心中一動,已經猜到對方態度驟變的原因。魔藥大師皺了皺眉,卻還是緩慢地點了點頭。

  ——沒必要跟自己過不去。

  ☆★☆★☆★

  回到戈德里克山谷那棟小房子裡的薩拉查並不意外的發現自己對這個地方毫不陌生,就像在霍格沃茨時一樣。如果說對霍格沃茨的熟悉是來自於千年前的歸屬感,那麼對這棟房子的熟悉感就應該來自於自己那兩個奇怪的親戚。

  薩拉查揮了揮手將東西歸位放好。

  未成年小巫師的魔法監控?那玩意能奈何得了任性妄為的毒蛇祖宗?

  環顧四周後,薩拉查抬頭看了看二樓的某個房間,直覺地,他知道那是自己的房間,所以薩拉查慢慢走了上去——然後拐進了旁邊的那間房間。

  和斯萊特林宿舍非常相似的銀綠風格中夾雜著幽深的黑,多少有些樸素的房間讓薩拉查的腦子出現一個黑色刻板的模糊影子。遺憾的是這個影子就像是沙灘上的淺痕,瞬間被一湧而上的命運潮水沖刷的不留痕跡。

  仰臥在柔軟的床被上,薩拉查•斯萊特林凝視著天花板上奇異的紋路,那個名字在嘴裡繞了一圈,勾起一種莫名的茫然。

  ——忘了,那就忘了。

  對薩拉查來說,本應如此。在霍格沃茨他也是這樣表現出來的,但這位斯萊特林創始人閣下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恐怕連另外三位創始人都猜不透,那雙泛著血色的幽黑瞳孔將一切揣測擋在其外,用冰封遮掩全部心思。

  許久之後,薩拉查動了動手,讓自己的東西在這間房子裡擺好,完全不顧及房子的舊主人看到他這樣的行動後會是怎樣的惱怒。

  ——如果想要對我發火的話,就站到我面前來吧。

  在他的心裡,或許隱隱地如此期待著。

  ☆★☆★☆★

  總的來說戈德里克山谷的環境還挺不錯,除了它的名字以外,大概就只有住在不遠處的波特和布萊克有點令人不悅。

  在這個學期的最後,布萊克家終於宣布將西里斯•布萊克從家族中除名,無處可去的布萊克家大少爺在震驚之後非常爽快地住進了好朋友家。從聽到這個消息一直到離開特快列車的站台,他始終沒有跟自己的弟弟說上一句話。雷古勒斯•布萊克也只是沉默地看著自己的哥哥離開,就像對方只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布萊克家族一時間成了貴族們私下的議題,鑒於這個古老的“永遠純粹”的世家依然有著一定的威勢,就算是整個巫師界都拿這件事當笑話,也沒有一個人敢在布萊克夫婦面前亂嚼舌根。

  鬱悶的布萊克在假期發揮了格蘭芬多大無畏的找死精神,時不時就會上門騷擾失憶的薩拉查——當然對於這等小小的連挑釁都算不上的幼稚舉動斯萊特林閣下完全沒打算予以理會,反而是跟在布萊克身後的波特的詭異眼神讓薩拉查覺得渾身不自在。

  不過那也持續不了多久,薩拉查•斯萊特林怎麼可能整個暑假都老老實實地留在戈德里克山谷……所以暑假的某天布萊克再次上門鬧騰波特不放心地跟在後面的時候,看到的只是人去樓空順帶布下了無數惡作劇魔法陷阱的小屋。

  “切,薩拉•斯內普竟然溜了。”西里斯•布萊克撇撇嘴,轉頭看向自己的好友,“那個傢伙腦子真的沒什麼問題吧,詹姆?不過是失憶了怎麼感覺連裡面都換掉了。”

  詹姆•波特打從心底對著好朋友翻了個白眼:“西里斯我的好哥們,我知道離開家人你內心悲痛,但是如果想要找死的話請死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沒必要去招惹那條毒蛇。”沒人比他更了解斯內普兄弟的不同,在詹姆看來,失去西弗勒斯和記憶的薩拉,就像是失去枷鎖的毒蛇猛獸,似乎隨時都能露出尖銳的獠牙和毒液,偏偏西里斯這個腦袋空空的傢伙還總是相當沒神經地上門挑釁。

  猛地跳到一邊,西里斯雙手捧著心口擺出一副柔弱的樣子:“詹姆!你這麼說真是太傷我的心了,虧我們還是好兄弟呢,你怎麼可以這樣誤會我?我這是在拯救失足於斯萊特林的可憐少年!”

  就算詹姆對於西里斯時不時的抽風行為已經有了一定的免疫力,這次還是被打擊地相當無語。

  ——拯救?哼,很遺憾這個蠢貨晚了一千年。

  如果是魔藥大師的話,想必是譏諷的輕哼夾雜著不屑冷笑的雙重攻擊。

  如果是薩拉查?

  讓小心眼的蛇祖盯上,祈禱不要被報復到死吧……

  那麼,那位從戈德里克山谷消失的斯萊特林閣下究竟是去到哪裡呢?

  原本他是想到斯萊特林莊園去看一看的,不過那僅僅只是原本而已。就算再怎麼不願承認,斯萊特林莊園是他的“家”,施加在靈魂上他的刻印讓他能夠準確地幻影移形到那裡,不過這次的移動出了一點小小的差錯……

  當薩拉查看清周圍的景物時,正看到一個黑髮黑眼的男孩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

  ☆★☆★☆★

  跟著法比安•海因裡希回到海因裡希莊園,直到嚴謹的城堡近在眼前,斯內普也沒有開口說一句話。這種沉默坦然的古怪姿態讓德國貴族中最優秀的交涉者也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只能默默地遵從主君的意志,將人領回莊園。

  雖然主君並沒有承諾會離開紐蒙迦德,但精明如法比安自然明白關鍵在於這個主人看重的少年。不過本來做好的種種打算在看到真人之後不得不推倒重來——隔著雙面鏡或者是憑著桌面上那一打羊皮紙裡記錄的資料根本不可能發現,西弗勒斯•斯內普是個這麼……奇異的少年。單只說他身上的魔力,就遠遠超過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應有的水平,而那種生人勿近的冷僻個性更有一種讓人望而卻步的氣勢。

  這並不意味著法比安•海因裡希會因此退卻——梅林在上,那不過是一個十三歲的小巫師!

  就在法比安剛剛準備開口招呼面前冷著臉的“小巫師”的時候,空氣中突然傳來一陣鼓動的魔力,一個身影突兀地出現在兩人面前……

  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看到熟悉的身影,斯內普甚至微微晃了晃:“……薩拉?”

  低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地驚疑,法比安發現那個萬年不變臉色的小傢伙終於露出了堪稱驚訝的表情,不過此時此刻顯然他壓根來不及顧及這些。

  薩拉•斯內普。法比安在瞬間判斷出來人的身份,卻因此顯得比魔藥大師更加驚異。

  ——難道現在的小鬼都如此強大?

  請原諒一個優雅貴族難得一見的口不擇言……法比安•海因裡希的人生觀在短短的一天之內受到了相當嚴重的衝擊。

  薩拉查從來沒有想過一個簡單的幻影移形會出現這樣的差錯——這個地方顯然不是他的目的地,如此明顯的事實多少讓他在極短的時間裡有些迷惑,但就和法比安一樣,薩拉查並沒有錯過那聲低沉的呼喚。

  黑色的頭髮和眼睛,刻板蒼白的面容,眼前的人緊緊抿著唇,露出一種不敢相信卻帶著一絲欣喜的可愛表情。

  薩拉查慢慢勾起嘴角,他想,他知道這是誰了。

  快速地走上前牢牢抱住眼前的人,薩拉查露出一個足以令霍格沃茨的學生們驚悚的大大笑容,用那種獅子們常常使用的歡快語調對面前的人大聲說——

  “親愛的弟弟,我終於見到你了。”


☆、106重回斯萊特林莊園 ...

  面對這樣的薩拉查•斯萊特林,沉默的魔藥大師和德國貴族臉上不約而同地浮現出抑制不住地抽搐跡象。依斯內普的脾氣,如果手中有魔杖的話,大概早就抵在對面那傢伙的胸口質問那個“冒牌貨”是誰了……但他手中沒有魔杖,即使有也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死後世界中不知時日的相處,重生之後的數年時光,魔藥大師當然明白眼前這個人不可能是其他什麼人,只能是薩拉,他陌生的,或者說曾經熟悉的,那個薩拉查。想到這裡,重逢的喜悅被藏在那雙黑色瞳孔之後,隨之如潮水漫上的是一片冰冷。

  “Well,不知道是哪裡的誰給閣下灌輸了如此荒謬可笑的信息,”魔藥大師抿了抿唇,嘴角勾勒出凜冽的弧度,不帶任何笑意的表情和對面那張故作熟絡的面孔構成鮮明的對比,卻又是如此相似——一致的冷漠無情,“很明顯,我們的血液裡連哪怕那麼一丁點的聯繫都不存在——對此我萬分慶幸。”焦黑的指環在懷中愈發寒氣四溢,斯內普的語氣也似乎降到了冰點:“看來閣下又不知把自己的記憶和腦子丟在了哪個角落,希望這次它們不要迷路太久。”

  多少有些訝異地揚起眉毛,怒意剛起隨即隱沒,薩拉查反而露出一絲笑意。這個“弟弟”跟他想像中很不同,他從一開始就應該懷疑,不管是那個“舅舅”,還是自己面前的小巫師……都應當是知道他的身份的。

  向前走了兩步,一把抓住想要後退的人,瞥了一眼站在一旁早已將魔杖握在手中的法比安•海因裡希,優雅地點了點頭:“再見。”神情自然地仿佛只是一場上流舞會散去後輕巧地一聲道別,氣勢卻如高高在上的君主不容違背,眸中的血光讓法比安心悸莫名。

  確定人已經牢牢抓住,薩拉查立刻幻影移形。他不需要任何回應,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應允。對他來說不過是第一次幻影移形出了一點小差錯,中間遇到了這個還算有趣的“弟弟”,就連人一起帶走好了,反正西弗勒斯•斯內普的生命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的責任。

  ☆★☆★☆★

  斯內普只感覺到一陣難以忍受的暈眩包裹著自己,除此之外,就是從他自己左手那邊傳來的拉扯感覺。對方拽的那麼緊,以至於他一度認為自己的胳膊會在天旋地轉中被扯下來。不過說到底幻影移形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等到魔藥大師忍著不適睜開眼時,他們已經從德國的古堡來到一片荒林沼澤外。

  墨色的瞳孔在看清眼前的一切後驟然緊縮,凜冽的神情看起來隨時會對著罪魁禍首冷言厲語。但最終魔藥大師只是握緊了藏在寬鬆的巫師袍袖子底下的手,什麼都沒有說出口。他沒有忘記,面前這個人,不再是那個朝夕相對數年的“薩拉•斯內普”,反而更加接近白色幻境中那個恣意妄為的“失憶青年”。

  斯內普面上神情的變化當然逃不過薩拉查的眼底,就好像明明並沒有關於對方的記憶,卻依然只需要一眼就能夠確定那人的熟悉一樣。薩拉查發現自己能夠輕易分辨出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的細微波瀾。並不是因為善於觀察什麼的,雖然蛇類一向為自身的洞察力而自傲。

  那是一種在漫長的時間中形成的習慣,甚至不需要細細揣摩,只是一個眼神的變化,他就知道面前的人腦子裡在想著些什麼。正因為如此,當魔藥大師最終咽下了準備說出口的話時,薩拉查從心底感到了一絲不快——就算他其實心底清楚,對方如果把話說出來了,他恐怕會更不悅。

  “……這裡是哪裡?”壓抑住自己心底的怒氣,斯內普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

  “斯萊特林莊園。”薩拉查輕描淡寫地回答,想了想又補充了一點,“千年之前是。”

  “……”藏在袖子裡的手又握緊了一些,語調中隱隱聽得出磨牙的聲音,“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

  薩拉查像是被那語氣愉悅了,輕輕一笑,揶揄著魔藥大師:“你是我的弟弟,不跟著我走,難道要留在那個男人的城堡裡?”上揚的尾音和把玩著魔杖的右手似乎都在說明如果斯內普敢說“是”,法比安•海因裡希的城堡就會變得非常倒霉。

  見鬼的弟弟!斯內普突然覺得就算留在紐蒙迦德也比眼下這種情況要好上許多,當初心心念念要從那該死的監獄裡出去的自己簡直就是個比格蘭芬多還蠢的蠢貨。

  “別擺出這副表情,西弗勒斯。”薩拉查終於不再撩撥眼前這條毒蛇,“你身上沒有魔杖,不要跟丟了。”

  一直到指尖傳來熟悉的冰涼,魔藥大師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某個人非常順便自然地牽起了他的手,拉著他向一片沼澤中走去。對於這種明顯的送死行為,斯內普只是皺了皺眉,什麼都沒有說,因為他知道說了也沒有用——或者,因為潛意識裡的那份信任。

  魔藥大師眼中的苦澀仿佛喝下了世界上味道最為詭異的魔藥。

  用和千年前同樣的法子走到斯萊特林莊園大門前,薩拉查發現就連那兩條看門蛇也完全沒有改變——看來固步不前的不只是巫師界,就連古老的黑巫一族也沒落了。

  【讓開。】

  出乎薩拉查意料的,古老的蛇語沒有起作用,門上的兩條蛇連動都沒有動一下。仿佛它們真的只是一個金屬飾品,原本湛藍的眼睛灰暗無光。

  【讓開。】

  薩拉查皺著眉再次重複了一遍,看門者依然毫無動靜。

  站在一邊的斯內普看向臉色漸漸陰鶩的薩拉查,嘶嘶的蛇語配合著陰冷的表情和對方眼中越來越明顯的紅芒,讓斯內普覺得心悸。就算沒有記憶,他也不認為薩拉查•斯萊特林會變成伏地魔,但是源於同一血脈的相似還是讓斯內普感到不安。

  “原來是這樣……”沒有注意到身邊人的表情,薩拉查臉上露出一種殘酷的快意。放棄領土將之封閉,意味著捨棄斯萊特林的姓氏,捨棄隱匿於暗影的榮光。如果那個女人知道千年後的斯萊特林的會是這個模樣,那張總是美麗優雅的臉上不知道會露出怎樣的扭曲表情。

  伸手向前,無聲無杖魔法的光芒在指尖一閃而過,殷紅的鮮血濺在秘銀製成的蛇上。

  【以薩拉查•斯萊特林之名,重鑄斯萊特林的榮光。】

  原本他並不喜歡這裡,但如果這裡已經不再是那些“斯萊特林”的領土,他並不介意接受者天外飛來的美意。看著鮮血被那些煉金產物吸收,晦暗的雙眼中先是亮起血色紅芒,復又恢復藍寶石的美麗光澤,薩拉查拽緊手中想要抽離的另外一隻手。

  “想要逃跑嗎,西弗勒斯?”薩拉查緊緊抓著那隻手,力道大得足以在那蒼白的皮膚上掐出紅色的印痕。他再次感覺到了心中莫名的不快,“雖然我們並不以勇氣著稱,但你這種行為似乎太不斯萊特林了?”

  反射性的抽手之後,斯內普的目光從薩拉查的臉上移到交握的雙手上,銀色的絲線依然在他的眼中閃亮,雖然他不知道對方是否還能看見這無形的羈絆。眼前的人不是那個薩拉,斯內普冷著臉在心底告訴自己,然後鎮定地看向薩拉查,用一貫譏誚地語調冷冷地開口:“怎麼會?能拜見斯萊特林創始人的出生地,身為一個斯萊特林我榮幸之至。”

  “我喜歡識時務的人。”薩拉查點點頭,將人往前一帶,直直盯著眼前那雙深黑不見底,看不出任何情緒的雙瞳,“西弗勒斯•斯內普……別想逃。”

  平靜地回視對方,斯內普突然覺得命運是如此可笑。

  ——如果命運允許,他早已逃離,而不是一次又一次承受著磨難的反覆。

  ☆★☆★☆★

  被一度廢棄的斯萊特林莊園非常安靜,不像古老的巫師莊園中一般都會掛著歷代主人的畫像。整個莊園裡唯一畫著什麼的畫像只有那條猩紅雙眼的巨蛇,在這古老的莊園內靜靜看過千年光陰。

  斯內普在那幅畫像前停下了腳步,跟空曠的斯萊特林莊園相比,他對這副在莊園中占據絕對主位的巨幅畫像更感興趣。從未見過,甚至未曾在傳說中聽過的巨大魔法生物,望之令人震撼,明明只是一副不會動的普通畫像——或許是斯萊特林不為人知的宗教信仰?

  薩拉查沒有錯過他的停步,對於魔藥大師表現的極不明顯的興趣他只是毫不在意地說了一聲:“那是斯萊特林的祖先。”然後就開始用魔法重整幾個被荒廢的莊園。

  “他是什麼?”帶著一絲敬意,斯內普詢問。對於祖先這個詞反而沒有很大驚訝,擁有魔法生物的血統則意味著擁有更大的魔法力量。

  “不知道。”薩拉查看了一眼畫像,那是他童年不幸的來源。返祖的雙眼令他吃盡苦頭,又怎麼會去了解這位“祖先”。更何況,就算是斯萊特林家最隱秘的記錄裡,也不曾有過關於這位祖先身份的絲毫記載。

  再次看了一眼牆上的畫像,斯內普轉身離開。在這塵埃遍布荒廢不知多久的陰暗莊園裡,只有那副畫鮮明的驚人,莫名的詭異。所以他才在會第一時間看到那幅畫。

  ——在兩人都沒有注意到的時候,那副從未改變過的蛇形畫像上,有紅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107祖先大人 ...

  斯萊特林莊園的生活在斯內普看來並不比紐蒙迦德要好上多少,至少在紐蒙迦德那個第一任黑魔王絕對不會通過虐待他的胃來達到讓他下廚的目的。瞪了一眼翹著腿坐在外面等午飯的傢伙,斯內普一邊疑惑這些食材究竟是怎麼冒出來的,一邊利落地處理著,精湛的手法令人嘆為觀止,可惜周圍完全沒有圍觀的對象。

  見鬼的薩拉查•斯萊特林!魔藥大師第一千零一次詛咒自己當年的年幼無知,早知斯萊特林是這種傢伙,當初還不如直接進拉文克勞,說不定他能如願以償地默默研究他的魔藥研究一輩子!

  當然這也只是氣頭上的想法而已,西弗勒斯•斯內普如果真的進了拉文克勞,那才比西里斯•布萊克進了格蘭芬多還要“變種”。

  “西弗勒斯,準時用餐是良好的修養。”魔藥大師眼角抽搐神遊天外的時候,悠閒到令人髮指的身影出現在廚房外,臉上帶著威脅的笑意,說出讓人吐血的話。

  去你的修養!斯內普第一千零二次詛咒當初的年幼無知,這個該死的廚藝白痴為什麼沒有在千年前把自己餓死——魔藥大師已經在心底氣得口不擇言。

  看著小小的身影在廚房裡忙碌,同樣一副年幼姿態的薩拉查眯了眯眼,露出一個“可怕”的笑容。

  “西弗勒斯,我想我們都沒有必要回去霍格沃茨。你想要學習的一切這裡都有,或許其實,你根本不需要再次學習——現在的霍格沃茨可沒有無杖魔法的教學。”

  連一個譏誚的眼神都懶得遞給對方,斯內普輕輕地哼了一聲,盡數表達了他的不滿。

  “那個地方有這麼值得留戀?”薩拉查偏了偏頭,“艾德里諾•普林斯,還是那個紅髮的格蘭芬多小姑娘?”話音剛落就對上漆黑瞳孔中射出的冰冷光芒,那其中無法言喻的意味讓薩拉查覺得不悅。不論是千年之前還是千年之後都沒有人膽敢這樣對著他的目光,自己那雙非人一般的紅黑之眼在某種情緒激烈的時刻甚至會呈現出縱長的立瞳,現在對方不過是為了兩個“毫不相干”的人。

  “我以為……霍格沃茨才是斯萊特林的家。”魔藥大師率先撇開了目光。

  “你說的沒錯。”薩拉查大方地點頭承認,“總有一天會回去,但不是現在。”

  “……”蛇類的敏感阻止了斯內普開口,他直覺地認為繼續追問原因並不是什麼好選擇,但是薩拉查顯然並不這麼認為,所以即使斯內普並沒有詢問他還是公布了答案:“因為你似乎比我更急著回去,而我說過了,直到成年之前,西弗勒斯•斯內普,別想從我身邊逃開。”

  魔藥大師身子一震,面色一片蒼白,黑色眼眸中自嘲的情緒一閃而過,立刻恢復成茫然一片的空洞。

  “遵命,斯萊特林閣下。”

  ☆★☆★☆★

  近來薩拉查覺得異常煩躁,周圍的氣壓越來越低。與之相反,魔藥大師倒是完全沒有先前的焦躁姿態,冷漠的應對,恭敬的語氣,動作標準的就像是一具沒有生命的魔法人形,僅僅是遵照主人的意願才行動,每每令薩拉查氣結。

  ——那個傢伙就那麼想回去?回去那些人身邊?(其實重點真的不在這裡,薩拉查大人。)

  把玩著手中的魔杖,薩拉查在連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時候,整個腦子就已經塞滿了那個快和斯萊特林莊園的陰影同化的某個身影。

  【你看起來不怎麼開心,我的後裔。】

  隨著嘶嘶聲一同響起的是惡咒的光芒,順著聲音的來源處飛了過去,雖然在接近牆上那幅畫像的時候就自動消弭於無形。

  【實在是太粗暴了,斯萊特林的優雅都不見了麼?當年的賽菲希絲是多麼美麗的好姑娘,舉手投足都帶著韻律的美感,就算只是看著她的戰鬥也是一種無上的享受……對了小賽菲是你的祖先,親愛的薩拉查,我第不知道多少代的子孫。】

  畫像中的巨蛇晃了晃尾巴,紅色的眼睛熠熠生輝,看上去充滿了笑意。雖然薩拉查隱隱約約覺得畫像裡的土地因為這條巨蛇的擺動而晃了幾下。

  ——他從來不知道這副畫像是活動的。

  【喔,我也沒想到還有醒過來的一天,我還以為我會陪我心愛的賽菲希絲沉睡到天荒地老。】

  聽著一條蛇用蛇語唱出詠嘆調對於薩拉查來說實在算得上是一項艱巨的挑戰,尤其對方是自己傳說中的祖先的時候……現在薩拉查唯一慶幸的是這條蛇似乎只會說蛇語,而現代除了斯萊特林的血脈沒人聽得懂蛇語——家醜不可外揚。

  或許他更加應該慶幸斯萊特林家族延續了那位女性方面的性格,而不是這條蛇的。

  【太過分了,薩拉查。雖然你想的沒錯,斯萊特林一族骨子裡跟賽菲的性子就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不然我對你們才沒什麼興趣。】

  薩拉查皺了皺眉。

  【你能窺視人心?】他並沒有感覺到攝神取念的發送,而且對方只是一副畫像!

  【我的眼睛能看穿人心,不管對方是否與我對視。而且小薩拉,這並不是一副畫,而是一個入口,我的沉眠之地的入口,所以在這裡的我並不是畫像,而是真正的我。怎麼樣,你親切的祖先我是否解釋的很清楚了?】

  薩拉查的心情在這個時候和房子裡的另一個人達成了某種程度上的一致——“這個”既然是斯萊特林幾千年以來引以為傲的祖先,真相永遠都是殘酷的。

  【我對你們的世界沒有興趣,不過真是看不過去啊,小薩拉,這樣子下去你一輩子都追不到手的。】

  【什麼?】薩拉查直覺的認為接下來的話並不是自己樂意聽見的,但是所謂風水輪流轉,空間上的遙遠距離突破不了這句東方諺語的真理性,所以某位祖先大人還是很順口的就說出來了。

  【那個黑眼小子啊,你不是喜歡人家嗎?】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喜歡……喜歡西弗勒斯?那個陰沉又不知好歹的小子?】從牙縫裡擠出的聲音聽起來更像是蛇類發出的,薩拉查面色陰沉地看向傳說中的祖先。

  【兩隻眼睛都看到了啊,小薩拉。拒絕承認近在眼前的事實可不是賽菲的性子,我的小賽菲啊,對自己的心意無比明確,絕對不會欺騙自己,泥沼中孤高的荊棘之花。】

  在蛇類祖先回憶自己的遠古羅曼史的背景音裡,薩拉查臉色越發不愉。

  【……你關心的應該是遠古的你為什麼會醒來。】

  巨蛇擺了擺頭,紅色的眼中露出不屑的冷冷紅芒。

  【我知道我為何會醒來,但你們的世界與我又有什麼關係?】

  薩拉查揚起眉毛,輕笑了一聲——他總算在這條蛇身上看到一些斯萊特林先祖的痕跡,除了自己所追求的,其他一切皆不入眼的那份張揚蔑視。

  最終那個該死的老祖宗在平靜的湖面砸下了一塊巨石之後就消失在畫像的彼端,說是要去追尋睡夢的感覺,留下薩拉查一個人面對著又變得不會動的畫像,頭頂陰雲密布,讓偶然間看見此情景的魔藥大師眉毛微微抬高了三分。

  ☆★☆★☆★

  斯內普最近發現了一個讓人鬱悶的事實——自己繼身高縮水之後,連腦子都有點縮水了……他竟然會因為那個見鬼的薩拉查•斯萊特林作出如此孩子氣的行為。

  ——他在表面上看起來冷靜自持,可以毫不在意地漠然以對,實際上從再次見面時那個人口中吐出第一句話開始,心中就攢著一股氣。

  坐在黑暗中的房間裡,斯內普緊緊握住放在椅子兩側的手,幾日未曾修剪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些許刺痛根本引不起魔藥大師的重視。

  ——所有的情緒在薩拉查最後一句話中引爆,令斯內普完全漠視眼前人的存在。

  這種情況很不好……斯內普微微皺起眉,已經活過一輩子的斯內普當然不會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或者說,直到薩拉查提起才想起莉莉的時候,不,也許在更早的時候……他就應該明白,這一輩子,真的是重新來過了。

  雖然命運似乎是給了他一條更為艱澀的道路。

  魔藥大師凝視著掌心中的血痕,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默默將黑色眼眸中翻滾的情緒壓到心底,恢復成冷漠的空洞,站起來走出房間——晚餐時間了。

  ☆★☆★☆★

  霍格沃茨

  小獅鷲面色古怪地看著好不容易發動的魔法道具,面色古怪地對另外三巨頭的畫像說:“找到了……”

  【找到什麼了?】薩爾瑪斯纏在格海特帽尖上嘶嘶的說,讓帽子先生激動地抖了抖,尖聲高叫:“從我身上下去,你這條蠢蛇!!”

  “在此之前,格海特,我很好奇薩瑪是怎麼上去的。雖然你是我的帽子,但你終歸還是一頂帽子,薩瑪的重量足以把你壓塌才對。”戈德里克在霍格沃茨放假之後迅速從萎靡狀態恢復到活力四射的樣子,不得不讓人格蘭芬多傳承下來的充沛精力。

  “格裡,找到西弗勒斯了嗎?”赫爾加明智地無視了發問的戈德里克,直接問向用鄙視的眼神看向自己收養者的小獅鷲。

  “雖然只是一瞬間,不過跟某種力量連接上,所以找到了……西弗勒斯和斯萊特林在一起。”

  秘密的公共休息室裡一陣無語。

  “這種時候……我們應該感嘆命運嗎?”格海特的五官抖動了一下,突然大聲嚎啕起來,“那我們之前受的虐待究竟算什麼,算什麼啊——”

  “你有本事到斯萊特林面前去問啊。”小獅鷲翻了個白眼,完全不打算理會跟自己飼主一個格調的蠢帽子。

  “呵……”一直默默站在畫像一角的羅伊納•拉文克勞突然輕輕笑了一聲,看著轉向她的赫爾加,淡淡地說,“這不是很好嗎,薩拉查依然是我們的薩拉查,但卻不再是我們的責任了。”

  如大地母親般溫柔的女巫也露出了笑顏:“說的也是,雖然還是會有些寂寞。”

  “你們也安心的太早了,那兩個人的狀況看起來不怎麼樣——至少斯萊特林的心情看上去絕對不怎麼樣。”

  格裡帝芬的一句話再次讓小小的房間裡陷入寂靜的氛圍。良久,格海特大聲喊著:“啊——今年我絕對不要去分院不要去分院不要去分院!”

  “……順其自然吧……”半響之後,英勇的格蘭芬多吐出無力的言辭。


☆、108變 ...

  在七月末的時候,薩拉查決定回到戈德里克山谷的小屋裡,並表示會在下個學期回到霍格沃茨。在最近幾天幾乎進化成啞巴的斯內普對此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對方,表示自己知道了。而薩拉查也沒有繼續發表什麼言論——他現在根本沒有心情跟魔藥大師“玩”。

  說白了薩拉查決定離開斯萊特林莊園總結起來就一個原因——畫像裡的那條蛇。

  聲稱要跑去睡覺的祖先大人時不時就會在薩拉查獨處的時候跑出來串門,同時“以自己的喜好來荼毒薩拉查的思想”。也就是在不停吹噓自己的羅曼史的同時感慨一下自己子孫在追求方面的“無能”。

  【我可不是個雛兒。】某日薩拉查狠狠地瞥了一眼廢話多多的蛇類,開始懷疑自己會不會得厭蛇症——有薩爾瑪斯和這個祖先的存在,薩拉查對當年按照戈德里克的建議把斯萊特林的標誌定成一條蛇有那麼一點後悔,當然對記仇的斯萊特林來說,更多的是遷怒……

  【就你以前的那些傢伙?估計都是自覺地脫光了衣服躺在你面前……】大蛇不屑地扭了扭身子,【你有試過追求任何人嗎?】

  被一針見血的薩拉查面色不悅地瞪著畫像,風度什麼的面對這個“老不休”的先祖早就丟到爪哇國去了。

  【說到底,究竟我為什麼一定要追求那個小鬼?】

  畫像上的蛇臉露出一個不良笑容。

  【是啊,為什麼呢?】

  談話第一百零一次中斷,這次是薩拉查先行離開。

  【鍛煉不足啊,鍛煉不足。】巨蛇在畫框中搖頭晃腦。

  小孩子,就讓他們去折騰吧,反正契機很快就會到了……

  “別總是欺負薩拉查。”淡淡的女聲從畫像裡傳出來,巨蛇的身旁隱隱浮現出一個美麗的女子,精緻的眉眼與薩拉查有幾分相似,她看著薩拉查離開的方向,如石刻一般沒有絲毫表情。

  “如果關心就應該出來打聲招呼麼。”不再是嘶嘶聲,帶著幾分磁性的嗓音從蛇嘴裡傳出,比起和薩拉查交談的時候多了幾分正經的味道。

  “沒有必要。”

  “是是是,小賽菲你就是太死板了,他是你的子孫,見見也沒什麼。”

  “我選擇了你。”冷漠的語調中帶著沒有絲毫轉圜餘地的堅定,冰冷,卻足以溫暖另一顆心。

  “好吧,親愛的,你知道的,我對你從來沒有抵抗之力。”

  ☆★☆★☆★

  回到戈德里克山谷小屋的門前,薩拉查發現比起離開的時候布下的諸多魔法陷阱早已不見,看來那房子早有他人到訪。就在薩拉查皺眉的時候,斯內普已經伸手推門。

  迅速抓住那隻手,薩拉查腦子裡沒來由地蹦出祖先大人某些“荒謬”的言論,在冷了臉的同時手上加重了力道,讓斯內普不適地皺了皺眉。薩拉查一邊心底詛咒那條該死的蛇的洗腦攻擊,一邊將沒有魔杖的人拉到身後,用力推開了門。

  艾德里諾•普林斯站在大廳中,看起來是剛剛從壁爐裡鑽出來,身上還有些灰塵沒有撣乾淨,一向平靜的臉上帶著不易覺察地焦躁。看到站在門口的兩人,似乎是吃了一驚,但很快柔和了五官,露出一個略帶欣慰的表情:“西弗勒斯。”

  掙脫薩拉查鬆開的手走上前,斯內普點點頭:“……舅舅。”

  “回來就好。”

  “出什麼事了?”薩拉查走進屋子,他一向不喜歡艾德里諾•普林斯,現下看到像個石頭跟在自己身邊有稜帶刺的斯內普在普林斯面前一副“乖順”的樣子就更加地不悅。(乖順什麼的絕對是你看錯了,教授只是語氣好了那麼一點點而已……薩拉查大人)

  艾德里諾的目光掃向薩拉查,似乎稍微有些訝異,就連遠在法國的他都聽到了不小的風聲,這兩個究竟是躲到世界上的哪個角落裡去了才能消息閉塞到這種地步?

  “馬爾福家主過世了。”

  斯內普一驚,抬頭看向艾德里諾,年長的普林斯只是神情淡然地將這個消息宣之於口,似乎他說的只是一個不相干的人,而不是相交多年的好友。但西弗勒斯•斯內普能夠看穿那平靜表現下深藏的情緒,因為透過那冷淡的偽裝,他看到了曾經在自己眼中心中深藏的苦痛,還有愧疚——在盧修斯•馬爾福,自己的好友,被關進阿茲卡班的時候。

  ——如果不是普林斯家族的事情,或者伏地魔並不會對馬爾福家族下手。即使知道那個瘋子的行為根本無法臆測,艾德里諾•普林斯還是感到了後悔,這個殘酷的世界從來都沒有後悔藥可尋。

  連最後一面都不需要相見……艾德里諾知道現在馬爾福莊園必定不適合前往,該知道的,霍格沃茨開學之後必然能夠知道。即使如此,他還是從法國回到了英國,如果不是正巧碰上回來的西弗勒斯,他恐怕會在房子中待上一整天,卻不知道要做些什麼。

  聽到消息的第一個反應是“不可能”,然後才想到對方畢竟是馬爾福家,就算是法國的顯貴,威帝家族也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當時艾德里諾難得地離開了地下室,坐在威帝家的花園中——剛剛進入霍格沃茨就讀的某一個午後,跟在姐姐後面的鉑金色少年笑得傲氣而優雅的影像驟然進入腦海,金色的光芒對於一直呆在暗處的自己來說有些刺目,卻也有種年少的嚮往。

  他跟阿布拉克薩斯是兩種人,道路不同,所以畢業之後也沒什麼交集。斯萊特林的友誼來之不易,他並不是不珍惜,只是在最初的最初,他們就選擇了不同的道路。

  “……馬爾福?”薩拉查皺了皺眉,想到上個學年斯萊特林那個和布萊克家那隻走得很近的鉑金小鬼,對方對他的態度小心謹慎,卻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而不是一味遠離,看起來像是別有所圖。

  原來西弗勒斯和這位普林斯都跟馬爾福的人交好?

  薩拉查眯了眯眼,心裡多了幾分不快。如果不是莊園裡那條煩人的大蛇,他真的完全不想回到英國的巫師界,無趣又麻煩,還有幾個看不太順眼的傢伙。

  艾德里諾看了一眼薩拉查——至今仍然不知道對方究竟是為什麼失憶,只不過——他又看了一眼站在薩拉查身後的西弗勒斯……或許,他並不需要擔心太多。

  ☆★☆★☆★

  艾德里諾•普林斯當天就又去了法國,對此西弗勒斯與其說是不以為意,倒不如說是更希望艾德里諾不要在這種時候留在英國。薩拉查沒什麼感覺,不知道是不是殘留的記憶作祟,他總覺得對方在法國的確是有些非常重要的事情。

  “……這是怎麼回事?”站在自己房間門口的西弗勒斯•斯內普面色不善地看著眼前的人——只見對方一臉坦然地躺在房間中央的床上,絲毫沒有擅闖他人房間的自覺。

  “你終於其他話可以說了,西弗勒斯?”薩拉查微微勾起嘴角,突然覺得這裡的環境似乎也沒什麼不能忍耐。

  眯起眼看向眼前的人,斯內普皺了皺眉。

  雖然是一模一樣的面貌,一模一樣的人。但是在他眼中,斯萊特林莊園裡的薩拉查•斯萊特林陰沉而強大,看起來似乎在笑著,心思卻像那古老的莊園一樣深不可測,那是一個真正的斯萊特林。或者說,在那座莊園裡的斯萊特林讓他深深地感覺到了千年的光陰和他們之間如若天塹的巨大鴻溝。

  不過那個人跟眼前這個明目張膽霸占自己床鋪的傢伙還賴在床上不肯起來的傢伙明顯不是同一個!魔藥大師難得自欺欺人地憤恨想著。

  “這是我的房間。”

  “誰知道呢?”薩拉查在床上聳聳肩,歪著頭看向斯內普,十三歲的樣子作出這種動作,看起來還有點可愛,“不過我們都知道……我失憶了啊。”

  這個混蛋!

  斯內普憤然朝前走了幾步,敏銳的神經便止住了他的步伐,不過似乎依然是太遲了。一股大力拽住他的手腕,瞬間天地倒懸。

  抓住對方蒼白的手腕用力翻身把人壓在身下,薩拉查露出了危險的,不懷好意的笑容。

  “西弗勒斯,如果你堅持要留在這裡的話,其實我並不介意這個房間多一個住客的。”刻意壓低的聲音伴隨著溫熱的呼吸落在敏感的頸間,感覺到身下人微微的戰慄,薩拉查突然升起戲謔的心情,伸出舌頭輕輕在那蒼白的皮膚上舔了一下。

  “你——”斯內普氣急地瞪了對方一眼,顴骨上暈染出淡淡的紅,惱羞成怒地想要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人,不過他忘記了,不論是魔法還是力氣,他都比不過眼前這位蛇祖大人。

  “薩拉查•斯萊特林。”低啞的聲音帶著一股氣急敗壞的味道,“你腦子終於進水到徹底不能用了嗎?”

  “西弗勒斯,斯萊特林甚少做口舌之爭,尤其是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依舊沒有抬起頭,只是低低的聲音帶著幾分譏誚從對方頸間飄出來,“放心,我還不至於道德低下到對沒有成長的幼崽出手,哪怕你並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幼崽。”

  薩拉查抬起頭,對著西弗勒斯笑了笑,依稀是魔藥大師熟悉的那個人,斯內普不由看得一愣,但很快變得臉色蒼白——一股龐大的力量沒有絲毫猶豫的衝進腦子裡,過去的一幕幕被迫回放在眼前,那是——

  攝神取念!!


☆、109打破的均衡 ...

  純白的幻境,破舊的蜘蛛尾巷的老房子,霍格沃茨的密室,還有聖誕雪夜下黑湖泠泠的光。

  不同面貌,卻都是同一個人。

  ——選擇吧,是,或否?

  ——我是薩拉•斯內普,今天開始,就是你的哥哥了。

  ——歡迎來到此地,西弗勒斯•斯內普。我是薩拉查•斯萊特林。

  ——你聽好了,西弗勒斯,我不需要你的回報,從不——永遠不。

  ——我喜歡你,西弗勒斯。

  ……

  ——我將你的性命奉若至寶,而你卻棄之如履。

  “夠了!”記憶中那人陰沉的面色和面前這個人重合在一起,卻不再是為了同一個理由,斯內普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將他們看做是同一個人,至少“薩拉”絕對不會對他用攝神取念!

  被對方的意志力和魔力一起抵抗而中斷了攝神取念的薩拉查只是冷漠地看著面前的人,嘴角勾起的弧度裡透著一種莫名的味道——那條該死的祖先說錯了,原來薩拉查•斯萊特林也可以成為一個情聖。

  他面前的人什麼也沒說,只是突兀地消失在他面前,不復影蹤。

  片刻之後,巨大的魔力鼓盪在整個房間中,仿佛呼應著薩拉查的心情,恣意席捲著房間裡的一切,狂亂的黑髮和衣袍遮住了那陰鶩的眼。

  這並不是一時興起,他已經忍了許久,直到回到這個西弗勒斯和那個普林斯都熟悉而他卻陌生無比的地方。他想要了解曾經的過往,想要了解和西弗勒斯•斯內普之前的過往。為什麼無論再怎麼威脅戈德里克依然閃爍其詞,為什麼霍格沃茨的每個人都把他們兩人當做是連體嬰,為什麼每個人都認為自己的失憶和那個人有關,為什麼見到對方的時候心中總是帶著一種莫可名狀的情感,他厭惡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

  他終於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東西,在對方愣神的一瞬間。但是焦躁的心情並未得到紓解,疑惑反而更多。

  最重要的是,在他的心底深處,什麼都比不上此刻後悔的心情來的真實。

  ☆★☆★☆★

  斯內普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竟然也會做出這種腦子被門夾了一樣的蠢事情,但在當時那種情況下,他根本什麼都沒有想,直接使用無杖魔法來幻影移形,被驟然抽空的魔力讓他產生了一種強烈的不適感,萬幸的則是到達目的地的時候他身上一個零件都沒有少。

  灰暗的小房間,老舊的頂燈木椅,不管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只有這裡是只屬於他的地方,蜘蛛尾巷。

  他蜷縮起身子,像嬰兒一樣緊緊摟抱著自己。剛剛的經歷和體內魔力空虛的狀況讓他在盛夏之中感到一陣一陣的冰寒。眼中掠過凌厲的光芒,斯內普狠狠地在心底唾棄著自己的天真,只不過是幾年的安穩生活,他就將從前的警醒忘記的一乾二淨——甚至認為那個人是可信的,不需要設防——現實足以碾碎他的“天真”。

  心中的酸澀和尖銳的疼痛如潮水蔓延,斯內普突然覺得生命如果在被納吉尼咬死的那一刻止息,或許會是一個挺不錯的歸宿,哪怕此刻眾人都活著,哪怕一切都還來得及扭轉。

  他知道,這些想法很快就會平復,只需要一個晝夜,只需要一個晝夜而已。

  他真的只是,有些累了。

  ☆★☆★☆★

  一直到霍格沃茨開學,都沒有人再見過薩拉查,無論是居住在戈德里克山谷的小獅子,還是名義上的兩個“家人”。就和西弗勒斯之前的失蹤一樣,這個人也憑空消失了痕跡,即使有心人想要追尋蹤跡,也完全找不到絲毫線索。

  ——或許偉大的薩拉查•斯萊特林閣下只是厭倦了。

  站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車站台上,斯內普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一年一度的熱鬧場景,心中想著艾德里諾•普林斯帶來的消息——依然沒有任何薩拉查的下落。

  倒不是說他想要知道,只不過艾德里諾似乎認為他應該知道。或者,他們其實是認為他知道薩拉查究竟去了哪裡,認為通過他可以找到些許蹤跡。事實上他的確是猜得到對方可能的位置,畢竟除了霍格沃茨之外,那個人也只有一個固定去處。

  ——那個該死的混蛋最好腐爛在斯萊特林莊園裡永遠不要出現。

  斯內普臉上的神情愈發不善,就連一路小跑過來的紅髮少女也只不過令他緊抿的唇線柔和了一點弧度。

  “西弗勒斯!你回來了?”莉莉驚喜地一路小跑到板著臉的朋友身邊,在轉頭看了看周圍後,就吐出令周圍氣氛更加險惡的話語,“薩拉沒有跟你一起嗎?”

  “為什麼我必須和那位薩拉先生像個連體嬰一樣過活?”人形冷氣機幾乎製造出可以媲美暴風雪的效果,周圍陰郁的黑色氣息簡直肉眼可見。

  咬牙切齒的詛咒不僅沒有讓面前的獅子退卻,反而令紅髮的少女忍不住笑了出來:“果然是兄弟,連說出來的話都一模一樣。”這句話當然也沒有製造出任何緩解冰風暴的效果。

  斯內普輕輕哼了一聲,看著不遠處咋咋呼呼似乎隨時會衝過來卻似乎長了點腦子止步不前的幾隻格蘭芬多獅子,對莉莉示意了一下,就轉身離開。雖然依然接受了莉莉的友誼,但他完全沒有把那堆蠢獅子一併接受的意思。廣闊的胸襟向來不是斯萊特林的美德,更不可能是西弗勒斯•斯內普的。

  離開獅子堆沒多久,魔藥大師就看到了斯萊特林的級長緩步而來,伴隨著摩西分海一般的微妙景象。手握蛇頭手杖,鉑金長髮梳理地一絲不苟,完全看不出任何近期喪父的痕跡,絕對不給任何人哪怕一丁點兒把柄。走在他身邊的是布萊克家沉默的小公子,似乎將整個人都融入了那鉑金色光輝的陰影裡。

  “西弗勒斯,很高興在新的一年看到你。”盧修斯•馬爾福向站在一旁的斯萊特林伸出手,語氣裡帶著一絲歉意,和希冀。

  “如果你也是要問薩拉在哪裡的話,很遺憾,我也不知道。”本該乾巴巴的語調因為“老友”語氣裡的歉意有那麼一絲柔化,只是西弗勒斯•斯內普畢竟是西弗勒斯•斯內普,他明白這個人並不是他所謂的“好友”,對方主動示好的目的從一開始就帶著欺瞞的陰影。

  斯萊特林的友誼堅韌牢固,那也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淬煉之後才能得到的奇跡。

  “雖然帶著一點遺憾,不過西弗勒斯,我反而有些慶幸沒有看到另一人的存在。”走到魔藥大師身邊,盧修斯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連同銀質的手杖一併在日光下泛著難以覺察的冷意。

  那才是斯內普印象中的盧修斯•馬爾福,在父親死去之後仿佛繼承了“馬爾福”這個姓氏的靈魂似的,由內到外蛻變出了新的姿態。父親的猝然早逝令這個甚至還沒有從霍格沃茨畢業的十七歲青年成長為馬爾福家族的真正當主,從此心底只有“馬爾福”這個姓氏至高無上。

  走在盧修斯身後的雷古勒斯•布萊克無聲地動了動嘴唇。他可以理解盧修斯的改變,黑魔王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令人難以置信,就像是一夜之間喪失了所有的理智只剩下強大的力量和專橫的瘋狂伴,隨著他那黑暗扭曲的野心籠罩在魔法界的上空,首當其衝的,就是他們這些最靠近黑魔王的食死徒。

  誰會相信那個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竟是死於龍疫梅毒?其中曲折,就算不刻意探聽,也能窺知一二。除了伏地魔,整個巫師界還有誰能讓馬爾福牢牢閉嘴不透一點風聲?

  說起來,他根本沒有擔心別人的餘裕,布萊克家族比起馬爾福家族也好不到哪裡去。

  別說馬爾福和布萊克,一個暑假而已,黑魔王已經在巫師界掀起了巨大的波瀾,不管是食死徒、鳳凰社還是魔法部,整個巫師界都被捲入其中,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一如既往的好天氣根本抵抗不了覆蓋在大多數巫師心中的陰雲。

  “斯內普學長,馬爾福學長,上車再說吧。”

  盧修斯•馬爾福率先走向專用車廂,斯內普則是停頓了一下,目光瞥向將這個車站和麻瓜車站分隔開來的魔法屏障,眼神暗了暗。

  究竟在等待什麼,斯內普不知道。

  亦或者他知道,只是不願去想。

  等到那個漆黑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列車中,站台一角處模糊的光影才漸漸顯出人形輪廓。纖長的黑色髮絲隨著魔力的鼓動飄蕩,雙瞳泛著不詳的血光。他瞥向一旁垂首而立的男人,冷冷地哼出一個音節。對方立刻將視線固定在自己的腳尖上,完全不敢偏離分毫。

  ——如果不是那位大人的命令,他真的不想要接近這位不管是鳳凰社還是食死徒都在尋找的人物,據說法國的威帝家族也在暗地裡尋覓他的蹤跡。一開始以為是個什麼樣的傢伙,沒想到是個超級恐怖比大人更恐怖的大魔王。當然他還是對他的大人一心一意忠心耿耿,連這個恐怖大魔王都可以忍受!

  低著頭的男人一邊在心底碎碎念,一邊小心地抬眼偷瞄站在他身前的男人——是的,男人,那個身形絕對不是十三歲的小巫師,而是貨真價實的薩拉查•斯萊特林,仿佛從千年的業火雷霆中重生一樣的美麗姿態,帶著無與倫比的力量。

  “安路尼,如果腹誹的對象是你惹不起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它一輩子爛在肚子裡,連想都不要想。”輕柔地語調混合著某種奇異的韻律,只是這樣而已,平凡的話語就帶上了某種魔力,扼住安路尼•雷卡的喉嚨,讓身後的人發出驚懼的喘息。

  “希望蓋勒特•格林德沃派你過來,並不是為了無聊的遊戲。不然的話,身為玩具的你,可要好好滿足一下我心中失序的慾望。”那份,暌違千年的,不嗜血就無法平靜的焦躁。

  德國巫師周圍壓抑的魔力全然放開,衝抵著來自上位者的威壓,擺出與內心迥然不同的優雅笑容,深深彎腰:“當然,我君之所言,必如您之所願。”

作者有話要說:啥也不說了,大家就看吧,看著看著,就習慣了,至少絕對不會坑的 = =


☆、110時光荏苒

  比起上次,巫師界提前進入了“最黑暗”的時期。

  不知道這個世界的黑魔王究竟是發了什麼瘋,整個假期裡食死徒多次對混血和麻種巫師下手,越來越多的巫師在自己家裡被黑魔法折磨至死,其血腥殘忍的手段簡直令人目不忍視。就連原本一直低調行事的鳳凰社也不得不直接對上食死徒,幾乎完全暴露在魔法部的眼皮底下,雖然這個時候魔法部長其實也沒什麼功夫注意到鳳凰社的存在了。

  在一片混亂中,只有霍格沃茨勉強算得上是一塊淨土,沒有將魔爪伸向霍格沃茨似乎是伏地魔唯一殘存的理智。他甚至將勢力擴張到國外,只不過在德國和法國都遭遇到了一定的阻力,為此這位瘋狂的黑暗君主變得更加暴躁,食死徒們的日子也愈發不好過,可惜的是這個職業是絕對沒有退休或辭職這種說法的。

  回到霍格沃茨的斯內普開始了完全低調的生活,除了上課時間以外幾乎都泡在創始人的密室裡,在幾幅畫像的教導下學習一切有用的東西。薩爾和格裡陪在他身邊,因此斯內普暫時負擔起了小蛇飼主的責任,那真沒什麼難度,直接丟到霍格沃茨的廚房再記得把它帶回來就可以了,不聽話的時候自有小獅鷲負責調/教。

  沒有某個人在身邊打擾的日子過得意外的快,時間就在斯內普拼命吸收那些古老的知識的時候悄然流過。偶爾,站在坩堝邊或坐在書堆裡的少年(偽)會想到曾經共同度過數年光陰的那個人,心底依然流竄著淡淡的怒意,對對方的,對自己的。

  每當那雙黑色的眼睛變得茫然空盪時,周圍的畫像或寵物就會自覺離開,雖然下一瞬間,那些空盪就會被數不盡的知識填滿。

  沒有誰離了誰不能活,即使是一種植入靈魂的習慣,也不過是在剝離的時候痛苦了一些,傷口愈合的時間長一點而已。對於斯萊特林來說,只有知識和力量是永恆。

  四年級的時候斯內普用新版的狼毒藥劑得到了一個實驗合作夥伴——當然對方是作為實驗品。

  五年級的時候,莉莉滿臉笑容地告訴斯內普她和詹姆戀愛了,斯內普只是默默掃了一眼一旁臉色詭異地盯著自己女朋友的詹姆斯•波特,對莉莉點點頭,說了聲“恭喜”。這兩年波特•布萊克二人組和斯內普在莉莉還有萊姆斯的努力下保持著不至於一見就炸的最基本的“友好”關係。雖然冷嘲熱諷口頭鬥毆是跑不掉的。

  上輩子的執念只剩下希望少女得到幸福的那一部分,他永遠不會忘記那個少女給予的光,但是也僅止於此了。只有少女的幸福,依然是他的所願。

  六年級的聖誕節,斯內普在蜘蛛尾巷的房子門口撿到被鑽心剜骨折磨得幾乎去見梅林的馬爾福,以及扛著他找到這裡的小布萊克。雷古勒斯什麼都沒說,把人留下之後就乾脆地離開,他已經是布萊克家族的繼任者,肩上的擔子不比馬爾福輕多少,何況布萊克家族還有一個進入格蘭芬多的“叛逆者”,在幾近瘋狂的伏地魔面前更是抬不起頭來。

  痛苦地從黑暗中醒來的時候,馬爾福因為周圍太不符合自己審美的環境大大地刺激了一把,隨即摸向自己隨身不離的魔杖——他摸了個空。

  “如果不想明天報紙頭條是馬爾福家主被鑽心剜骨折磨的丟了腦子,就收起你可笑的姿勢。”冰冷地聲音從旁邊傳來,盧修斯•馬爾福訝異地看著幾乎一年沒見的學弟,站在陰影裡的少年面無表情地走近,蒼白的手中握著一小瓶緩和劑。

  “西弗勒斯。”警惕一閃而過,馬爾福在瞬間恢復了仿佛面具一般的假笑,這個本能反應只是引起了對方一個無聲諷笑。

  “喝了這個就離開。或者你可以就這樣走出去,成為鳳凰社和食死徒的共同笑柄。”將東西放在桌子上,斯內普轉身走出房間。他已經很久沒有給這間房子施展變形咒,也沒有打算為了迎合那隻鉑金孔雀的喜好而改變什麼。

  “西弗勒斯。”一口氣喝下緩和劑,馬爾福在床上躺好,略顯誇張卻依然優雅地嘆了口氣,“你應該體諒一個病患在醒來時看到一個魔藥大師的驚喜。”

  不願與之辯駁,斯內普沉默著接受了那個足夠“荒謬”的解釋。從那以後,假期的蜘蛛尾巷偶爾會多出一個不請自來的客人,雖然每次都沒能享受到什麼優良待遇,也算是給房子帶來了一點生氣。

  十七歲剛從霍格沃茨畢業不久的斯內普站在馬爾福莊園裡見證鉑金貴族和永遠純粹的布萊克的聯姻,雷古勒斯•布萊克走到他身邊:“斯內普學長。”

  身著黑色長袍,已經頗具上輩子霍格沃茨最恐怖魔藥學教授風範的斯內普只是冷淡地點頭回應了對方的招呼,身旁的貴族青年也不以為意。兩個人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肩並肩站著,直到小布萊克先生忍不住再次開口為止。

  “斯內普學長……接下去有什麼打算?”

  幽深的黑色眼睛從新人轉移到雷古勒斯身上,斯內普帶著一種古怪地表情打量著面前的小布萊克。這個人跟他認識的那個雷古勒斯•布萊克相差甚遠。

  “如此莽撞,我幾乎以為站在這裡的是你那個蠢狗哥哥。”斯內普環抱雙手,依然帶著少年音質的嗓音包含著某種生澀的柔滑,同樣能讓聽到的人感到戰慄。

  “西里斯•布萊克已經被布萊克家除名。”平淡不帶任何波瀾的聲音從比斯內普略矮一個頭的十六歲少年口中吐出,不合常儀的冷酷,“背棄家族的人不值得再提起。”這句話引發了斯內普臉上微妙的變化。

  看著身邊明顯作出不屑表情的人,雷古勒斯•布萊克自喉間溢出低低的氣音,像是在嘲笑自己。他用弱得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自語:“……如果真的能將之徹底抹去……”然後發問,“就像斯內普學長你實際上無法忘記薩拉學長一樣,不是嗎?”

  黑色的驟然身影消失在婚禮現場。雷古勒斯對著身邊的空氣苦笑,這位學長跟以前在霍格沃茨的時候一樣,一言不合立即走人,而且似乎變得比原來更加不留餘地。當初以為這位學長脾氣變好了絕對是某種錯覺……

  ☆★☆★☆★

  回到蜘蛛尾巷的斯內普發現自己的房子外面多了一個不速之客。對方早他幾年畢業,現在應該在法國而不是跟某隻鉑金孔雀一樣花枝招展地出現在他家門口。畢竟早在斯內普畢業的前兩年,艾德里諾•普林斯就已經放棄魔藥學教授的職位回到法國,只在每年聖誕和1月9日的時候準時送上禮物。那個還沒斷奶的小鬼,科爾斯•威帝,也沒有必要再留在英國。

  隻身一人來到這裡,真不知道是腦子壞了還是……

  斯內普眯著眼睛惡毒地想。

  就衝著法國威帝家族和伏地魔交惡的關係,面前這個傢伙的身份一旦泄露就別想再回去法國的土地。明明知道這點還如此大意地出現在這裡,那只能是有非找到他不可的原因。斯內普陡然一僵,想到了那唯一一種可能性。

  看到屋子主人黑色的身影,科爾斯雙眼一亮,他上前幾步用力拽住對方黑色的長袍:“斯內普,跟我去法國!”急促的聲音裡夾雜著近似請求的語氣。

  “理由,先生。請你記得自己是一個拉文克勞,不是魯莽的格蘭芬多。”謹慎地隱藏了對方的名字,斯內普沒有甩開面前的人,也沒打算就這樣跟他離開。心急的科爾斯沒有發覺,那絲滑的尾音中夾雜著一絲幾乎不可能出現的顫抖。

  “你唯一的親人,唯一在乎你的親人,這樣的理由還不夠嗎?”科爾斯悄悄握住了懷裡的門鑰匙,打算在斯內普拒絕之前發動,就算用綁的也要把人綁到法國去!

  “停下——你這個蠢貨。”發覺對方意圖的魔藥大師用力將自己的衣袖抽出,轉身推開門,“我還要整理一些東西。”

  “什麼?”科爾斯看起來並沒有理解斯內普話裡的意思。

  魔藥大師連一個冷眼都欠奉,直接走進魔藥間,輕聲念出咒語——最角落的地方浮現出一個小小的立櫃。快速小心地從櫃子裡取一個刻印著古代魔文的小匣子放在懷裡,斯內普大步走回科爾斯旁邊,黑袍在身後揚起熟悉的波浪:“走吧。”

  門鑰匙是除了飛天掃帚之外斯內普第二討厭的長途交通工具,尤其是跨地域使用門鑰匙,如果可以斯內普寧可使用幻影移形,遺憾的是他本人一次都沒有去過法國,更不用說貴族威帝家的莊園肯定和馬爾福莊園一樣,會有一定的防禦措施,無法隨意幻影移形。

  所以到地頭的時候兩個年青巫師都是頭暈目眩臉色蒼白,雖然很快就恢復了臉色。法國的莊園如同這個國度一般充滿浪漫的氣息,大片大片的玫瑰花圃更加凸顯出某種跟英了截然不同的瑰麗絢爛的風格。

  “他在哪裡?”斯內普甚至沒有對周圍環境瞥上一眼,衝著科爾斯•威帝冷聲說。

  “跟我來。”科爾斯乾脆利落地點頭帶路,走出一段距離後,才遲疑地小聲開口,“……你都知道了?”看斯內普的樣子,根本就是已經做足了準備。

  斯內普沉著臉抿緊唇,一路沉默著,似乎是沒有聽到科爾斯的疑問。但他周圍比平時更加冰冷的低氣壓,又明明白白地表示他已聽到了那個問題。


☆、111獻祭

  ——你都知道了?

  潛台詞是——你為什麼會知道?

  斯內普的手握緊懷中的盒子,上面銀綠色的魔紋淡淡閃爍,用古語書寫的“普林斯”似乎在訴說著魔藥世家曾經擁有過的輝煌。這是魔藥世家的公主殿下離開魔法界後唯一帶在身側的東西,直到魔法被那個麻瓜男人發現之前,她一直都不曾忘卻自己最小弟弟的情況。

  這個盒子原本應該永遠被封印在蜘蛛尾巷的老房子中,隨著塵埃堆積永不見天日。不過那個男人意外的早死以及艾琳•普林斯毫不猶豫地追隨讓盒子的封印減弱了不少,命運的一再偏差又令對這種力量很敏感的格裡帝芬和薩爾瑪斯尋到了一絲痕跡,最後才落入了魔藥大師的手中。

  盒子裡面放著一份手稿和一些稀世的魔藥材料。剛開始斯內普並不知道關於艾德里諾•普林斯的事情,艾琳屬於斯萊特林那部分的謹慎讓她沒有在手稿中留下任何痕跡,看起來就是一個斯萊特林對偶然間得到的黑魔法的狂熱鑽研——如果他的兒子不是一個魔藥大師,如果這個魔藥大師沒有三個霍格沃茨創始人作為引導者以及兩個對魔力無比敏感的“寵物”的話,沒人能夠發現普林斯隱藏的秘密。

  ——如果這樣的話,他就只能在這個時候得到一個訃告,或者眼睜睜地看著唯一關心自己的親人走入命運的扭曲點,連靈魂都不復存在。

  被大腦封閉術完全隱藏的情緒不露端倪,斯內普只是沉默著跟在科爾斯的身後。

  ☆★☆★☆★

  早已知道黑魔法的危險和恐怖,但是斯內普在見到艾德里諾本人的時候還是吃了一驚,暗褐色如同乾涸的鮮血一樣詭異的紋路如同裂痕一樣遍布全身,延伸到脖頸。他本人已經昏睡過去,那個樣子看起來似乎永遠不會醒來。

  事實上,等到那些血痕般的裂紋蔓延到頭頂,艾德里諾•普林斯就真的再也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

  “出去。”斯內普嚴肅地走到床邊,對著房間裡的另外兩個人說。

  從艾德里諾身上散發出來的如有實質的黑色魔力使整個空間顯得更加壓抑。瑞亞適時地制止了幼弟的躁動:“看樣子不需要我再給你介紹情況了,西弗勒斯。”

  “請叫我斯內普,威帝先生。”魔藥大師將盒子輕輕放在床頭,指尖拂過盒子上的刻印,瑩綠色的光芒緩緩從盒子裡溢出,仿佛裡面藏著一團綠色的火焰。

  點點頭,威帝家族現任當家人果斷地拉著科爾斯離開,掩上房門之時,他從縫隙裡再度看了斯內普一眼——依照艾德里諾的意思,他們應該直到人死後再去通知對方,或者就這麼讓事情隨著時間流逝慢慢被遺忘。所以瑞亞瞬間就明白了好友此舉的另一層涵義,他的身體還有的救,只要他的親人肯付出代價,而那代價勢必不小。

  門內西弗勒斯•斯內普的目光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的目光。

  瑞亞闔上門,苦笑。

  ——希望艾德里諾能夠獲救。

  ——希望艾德里諾獲救之後不會直接宰了他。

  ☆★☆★☆★

  斯內普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也知道那有多麼危險。

  艾琳•普林斯在手記的最後一頁寫著——

  【我終於尋到了唯一的可能,但是這個方法卻令我恐懼。我愛托比亞,愛西弗勒斯,我開始慶幸自己離開了魔法界,聽不到艾德的任何消息,然而這只是令我更清楚地看見自己的醜陋。我不知道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天,我是否有辦法作出選擇,拋棄我的丈夫和兒子……對不起,艾德。】

  從血脈而起,由血脈而終。能喚回扭曲的命運的,只有親近同源的血脈。

  艾德里諾身上的秘術是用魔藥和魔咒喚醒血脈之中的遠古血脈而得到媲美神明的強大力量,因為那些遠古的血脈都是“非人”的存在,並且這種舉動違逆了命運。所以承受者才會付出自身無法承擔的代價。

  斯內普現在要做的,就是以自身的血和魔力獻祭,壓制被喚起的遠古血脈讓其重新沉睡,甚至在必要時,將那部分血脈完全替換掉,那需要同源的血脈和強大的魔力。之前所有施展過這種獻祭的人即使僥倖沒有死亡,也有可能會就此變成啞炮。

  不論是薩拉查•斯萊特林還是艾德里諾•普林斯都是因為知道這一點,當初才將這件事完全隱瞞了下來。

  魔杖滑入手中,斯內普揮杖輕點,布下幾個阻止他人進來的“小咒語”。然後才將魔杖放在一邊,取出一把銀質的小刀。銳利的鋒刃在蒼白的指尖用力刻下痕跡,鮮血迅速湧出染紅指尖,滴落在沉睡中的人的唇間,隨即隱沒。

  隨著第一滴血的落下,暗褐色的紋路從末梢開始變成鮮紅色,並瞬間扭曲了一下。

  斯內普左手懸在艾德里諾上方,任血珠滴落,右手拿起放在一邊的盒子,開始念誦咒語。

  隨著冗長的,與其說是咒語聽起來更像是禱文的念誦結束,屋子裡的場景再度起了變化。先是斯內普的左腕上刻印出一圈血色圖樣,仿佛荊棘織就的腕輪烙在蒼白的皮膚上。鮮血不再是一滴一滴從指尖滴落,而是如同血霧般噴湧而出,盡數被吸入那些由暗褐變得鮮紅的魔痕中,並且沒有絲毫停頓跡象——

  ☆★☆★☆★

  就在產生這些變化的剎那,遠在德國的某個人執著棋子的手輕輕頓住,微微側過頭將視線投向紐蒙迦德牢房之中唯一的窗口,黑紅如血的眼睛微微眯起,隨著光影變幻隱隱能瞥見縱長的非人一般的瞳孔。

  “這盤棋已經分出勝負,什麼東西令你對眼前的勝利遲疑,斯萊特林先生?”凝視著黑白方格交縱的棋盤,以及之上的棋子分布,蓋勒特•格林德沃挑眉看著對方難得一見的失神,“莫非你終於對棋盤上的勝利感到膩味?”

  將決定勝負的一步棋放回原處,薩拉查根本沒有理會格林德沃的自嘲,只是緩緩閉上眼。無形的魔力在他周圍環繞,蓋勒特甚至能感覺到如有實質的魔力在周圍循環流動。

  數年中從來沒有看見過薩拉查•斯萊特林這般認真動用魔力的姿態,蓋勒特知道是真的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出了什麼事?”蓋勒特推開棋盤,神色也漸漸嚴肅起來。

  薩拉查凝視著自己手上那條銀色絲線——它正漸漸變成紅色——面上的表情不見喜怒。

  “……我感覺不到西弗勒斯了。”優雅而低沉的聲線中蘊藏了多少平靜之下的暗潮,恐怕只有聲音主人自己才知曉。

  蓋勒特迅速打開雙面鏡,他現在依然住在紐蒙迦德之中。至於德國最近興起的聖徒,算是薩拉查•斯萊特林打發時間以及教訓他後輩的玩具。聖徒們依然聽從蓋勒特的吩咐,薩拉查不會也完全不想取而代之。正是因為清楚這一點,德國的這位黑魔王才會放手讓眼前的人去幹。

  “法比安,我需要西弗勒斯的近況,越快越好。”

  “大人,西弗勒斯•斯內普從霍格沃茨畢業之後一直沒有動靜,今天是馬爾福和布萊克的聯姻,他出現在會場之後就離開了。”法比安遲疑了一瞬,繼續補充道,“法國威帝家族那邊最近有些不對勁,而且最小的少爺前一陣子似乎是打算前往英國。”

  “為什麼?”薩拉查突然插入談話,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他的表情蒙上一層陰影,有什麼東西隱隱而出,他卻不想承認。

  “聽說威帝家族的魔藥師病倒了,外界猜測是需要新的替代者。”

  瞬間充斥於這個空間的力量令人感到無比敬畏和……恐懼。那種力量甚至借由魔法咒語傳達到了咒具的另一端——就算隔著模糊的雙面鏡,法比安•海因裡希也不由自主地感覺到了戰慄。

  “薩拉查•斯萊特林!”蓋勒特在低吼的同時切斷了雙面鏡的通話,他本人面對如此威壓也覺得不太好過。

  “我要去法國。”

  “憑你那不穩定的情緒和魔壓你哪裡都去不了,而且你根本不知道威帝莊園在哪裡。”

  “到了法國,我自然有辦法找出他們。”收斂了外溢的魔力,薩拉查面上已然恢復了上位者應有的風度。

  “既然如此在意,為什麼一直都躲著不見?”

  “你沒有資格說我,蓋勒特•格林德沃。”

  第一代黑魔王苦笑,他的確沒有資格。

  “去找法比安,他會安排。”

  ☆★☆★☆★

  秘法獻祭依然在繼續,鮮紅的魔痕吸收了血霧之後開始收縮,直到在心臟部位收縮成一小圈,卻再也不肯後退一步。斯內普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懸在艾德里諾上方的手臂也在微微顫抖——隨著鮮血噴湧而出的還有他本身的魔力,雖然由於特殊的經歷他的魔力比曾經的自己還要高出一些,但依然無法支撐如此高強度的消耗。

  此時,放在一旁的盒子突然綠光大勝,碧綠的光點一瞬間擴散開來,柔和的光芒如同螢火一般飛散在兩個巫師周圍,隨後匯聚在紅色的血霧之中,一起沒入已經收縮到心臟的魔痕裡。

  斯內普此時才開始念誦另一段咒文,圓形魔痕在那低沉柔滑地嗓音中慢慢收縮成一個黑色的原點,從十二點鐘方向開始,周圍慢慢環繞上一圈荊棘刻印,如同魔藥大師左腕上的圖形。

  他無力地垂下手,撐住身旁的矮櫃,血液和魔力的巨大消耗讓他感到一陣頭暈目眩,方才在結束最後的咒語的時候,他似乎聽到外面傳來幾聲聲響,看樣子是有什麼人被之前布置好的咒語攔在了門外。

  再次確認了床上人的氣息和魔力都趨於緩和,咒印也完美無缺地烙印在胸口。斯內普心神驟然一松,支撐不住地一頭栽向床頭。

  最後的感覺是落入一個冰冷但卻令人懷念的擁抱,以及耳邊一聲悠長的嘆息。

  “西弗勒斯……”


☆、112、甦醒 ...

  薩拉查環抱著氣息微弱的斯內普,執起蒼白的手腕,血紅色的荊棘腕輪清晰地刻印在皮膚上,隨即他的視線落在艾德里諾•普林斯的胸口上——那裡有一個樣式相同的荊棘圓環,區別只在於顏色,銀青色的荊棘正是血脈親人的守護之誓約。

  完全成年的身形正好可以將青年摟在懷中,薩拉查輕輕將西弗勒斯跌落額前的黑髮撩開,嘴唇抵著帶著些汗漬的額頭,低得幾乎聽不到的氣音從唇邊溢出:“真是令我嫉妒啊,西弗勒斯。”被垂下的髮絲所遮掩住的面容上,神情晦暗。

  淡淡地掃過剛剛想要阻止他硬闖的威帝兄弟,目光中蘊含著的某種東西讓威帝家族的當家族長也不由心驚膽戰。

  “照顧好那個男人。我必會再次前來……威帝家族的主人。”

  帶著上位者口吻的命令句式並不會讓人感到不快,相反,正因為命令者本身帶著那種不容違抗的氣勢以及擁有和那股氣勢相符的力量,所以才更加令聽的人不由臣服。雖然這個其實算不上命令。

  即使不用薩拉查開口,他們也絕對會照顧好艾德里諾•普林斯。

  然後,薩拉查抱著他懷裡的人失去了蹤跡。

  “……那是誰?”科爾斯難以置信地看著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人。

  “薩拉•斯內普。”唯一的可能。

  “怎麼——怎麼可能?”他記得那個少年,當初的他是很強大,但是完全沒有強大到……像現在這樣……仿佛連一絲反抗的心都生不起來,那副姿態根本不像是十七歲的青年。

  “科爾斯,”站在病人床邊的瑞亞出聲制止了弟弟的胡思亂想,“過來幫忙。”

  普林斯的臉色漸漸由蒼白變得紅潤,魔力也漸漸回流。

  為了這個,那個青年究竟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

  薩拉查直接幻影移形到了蜘蛛尾巷,如同當初的誓約,這棟屋子所有的魔法防護都對他打開,承認他為“斯內普”家的一份子。

  更加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這裡沒有絲毫改變。傢具、擺設、甚至是曾經似模似樣貼在牆上的“家規”……所有的所有都和當年他們與艾德里諾•普林斯離開時一模一樣,只是去除了所有的變形術。破舊、陰暗,卻令人懷念。

  ——太過相似的屋子充分說明了主人在某一方面的執著,以至於醒悟到這點的薩拉查站在屋子正中央,無法移動一步。

  每時每刻,只要他想,就能夠通過聖徒得到西弗勒斯的消息。這四年裡,這個人一次也沒有提起自己,正常的生活學習,就像自己從不曾出現在他的生命裡一樣,他甚至以為那次的錯誤已經斷了兩人之間的聯繫,他的驕傲讓他即使後悔也說不出歉意……

  他早應該明白,西弗勒斯•斯內普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我很抱歉,西弗勒斯。”薩拉查緊緊摟住懷抱裡的人,貼著對方冰涼蒼白的額頭,“我絕不會再離開你了,我以薩拉查•斯萊特林之名誓言絕不離棄,直至靈魂的盡頭。”

  薩拉查小心翼翼地將人放在床上,從西弗勒斯放置備用魔藥的地方翻出幾瓶補血劑和緩解藥劑給昏迷的人灌下,雖然他明白那些藥劑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正是知道會有這種結果,他和那個普林斯才對西弗勒斯保持了沉默,沒想到威帝卻從中插了一手——還有那幾個傢伙。

  黑紅色的眼沉了沉,在床的周圍布下嚴密的防護咒語之後,薩拉查出現在霍格沃茨的公共密室裡。看到他突然出現,畫框裡的三個人連同獅鷲和蛇怪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薩拉查……啊啊,好久不見。”戈德里克只是愣了一下就大笑著迎接好友,“真是令人懷念的樣子,有多久沒有看到你這雙異瞳了呢!”

  薩拉查沉默不語,那淺淡到幾乎隱沒的冰冷笑意讓羅伊納和赫爾加同時默默地撇過了頭,小獅鷲把腦袋努力縮進了翅膀裡……只有神經大條的戈德里克和薩爾瑪斯依然毫無所覺。

  “啊啊啊啊啊啊——薩拉查你在幹什麼!”

  密室裡驟然響起高亢的尖叫,戈德里克在畫框裡跳著腳,努力撲滅畫裡燃著的火焰,同時神情悲憤的用目光控訴斯萊特林的行徑。

  “為什麼要告訴西弗勒斯那個方法?”對好友的指責置若罔聞,薩拉查靠坐在沙發上,隨手熄滅了畫中的火焰,只在戈德里克袍角留下一抹焦黑的痕跡,映襯著薩拉查此刻的心情。

  “他是一個真正的‘斯萊特林’,薩拉查。與其讓他用艾琳•普林斯發現的那個半吊子的方法,不如由我們引領正確的道路。”

  羅伊納平靜地直視那雙異瞳——無論看過多少次,還是為那非人的表徵以及其中蘊涵的力量感到畏懼,雖然她已經可以很好地將畏懼藏在心底不讓任何人發覺。

  不管是麻瓜還是巫師,就算是幾乎被神化的霍格沃茨創始人——人類本能地會畏懼未知和強大,那雙瞳孔兩者兼具,如果長時間盯視,非常容易迷失自我。那是他們三人最初所見到的,薩拉查•斯萊特林最初也是最真實的姿態,甚至被自己家族所忌憚的姿態。

  “你明白的,如果不是我們,他也會用其他方式,我們阻止不了他,就如同無法停下你的腳步,我親愛的朋友。”赫爾加微笑著說,“西弗勒斯還好嗎?”

  “完全不。”

  “至少他的靈魂沒有被攪碎,肉體並沒有死亡。”格裡帝芬悶悶地從翅膀裡發出聲響,雖然說著這樣的話,但是從語調裡聽得出來,他在為同為“魔藥愛好者”的斯內普擔心。

  “他現在魔力衰竭,甚至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醒來。”

  “那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你根本無權責備,出事的時候你甚至不在他身邊——”

  “格裡。”戈德里克出聲制止了小獅鷲的話轉向薩拉查,他可不想某天早上發現自己親愛的“養子”失蹤的毫無痕跡,“西弗勒斯會好的,有我們在他身邊,還有你,薩拉查。”

  小小的獅鷲揮動了一下雙翼,騰空而起,在空中消失了蹤跡,斯萊特林的神情則是始終如一,坐在沙發上靜默不語,只有微垂的眼瞼偶爾泄露出一點主人的心思。

  “……謝謝。”

  良久之後,寧謐的空間裡響起極輕極輕的話語,畫像裡的三人互看一眼,露出淡淡的笑容。

  “我以為我們不必如此客氣。啊,對了……歡迎回來,薩拉查。”

  ☆★☆★☆★

  盧修斯•馬爾福覺得有些鬱悶,好歹是相交幾年的友人,竟然在他的婚宴上不說一聲就走人,實在是太違背貴族的美學,他早就知道這位好友和熱鬧、華麗之類單詞的格格不入。

  讓一個馬爾福在婚禮第二天早上放棄美麗的新娘跑到完全不符合貴族風格的地方拜訪,西弗勒斯•斯內普大概是有史以來第一個,理由,當然不會僅僅是因為某人在宴會上的早退。

  蜘蛛尾巷的房子馬爾福在這幾年裡來過的次數數都數不清,他甚至打通了馬爾福莊園和斯內普宅的壁爐,好方便隨時過來“溝通交流”。不過這次他一踏出壁爐,就感覺到和往日迥然相異的氣息氛圍。

  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成年男子明顯不是那個沉默刻薄的斯萊特林小學弟,卻異常的熟悉。對方居高臨下,用一種審視,同時帶著不悅的目光注視著自己。

  “盧修斯•馬爾福。”

  薩拉查對於自己家裡這個不請自來的客人沒什麼好感,他離開的幾年裡,跟西弗勒斯接觸最多的,除了戈德里克他們就是這位馬爾福的繼承人。說白了,這位大人就是嫉妒了。

  現任的鉑金貴族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一個幾乎已經被遺忘的名字:“……薩拉•斯內普?”

  露出一副冷淡的表情,薩拉查雙手環抱著斜倚在樓梯扶手邊,看起來連眼皮都懶得抬:“馬爾福學長來找西弗勒斯?”刻意拖長的腔調帶著明顯的敷衍味道。

  “看起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冰冷的蛇頭手杖在掌心中轉了一圈,盧修斯•馬爾福瞥了一眼樓上某個房間,頗為識趣地說。

  “有什麼事?”

  “那位大人想要召見西弗勒斯。”

  大人?召見?薩拉查揚了揚眉,將不快和冷笑都壓在心底,卻毫無顧忌地釋放著力量,他不喜歡有人來打擾,尤其是西弗勒斯現在這種狀態。

  “如果我說‘不’……你會怎樣?”

  明白對方只是看在西弗勒斯的份上才出口多問一句,盧修斯難得十分不貴族的自嘲:“不會更糟了。”

  不再望向看不穿的門板,盧修斯將目光轉移到薩拉查身上,因為承受壓力而愈發用力的握住魔杖——他甚至有種幾乎會將魔杖握斷的錯覺。

  那雙灰色的眼睛終於燃起光芒。

  藏在心底的瘋狂念頭並沒有遠離,即使那只是年輕時的妄念。在看到薩拉查•斯萊特林的那一刻,盧修斯心底的火焰終於徹底燃燒起來,不是爆發,就是燃成灰燼!

  站在那裡的人宛如銀色火焰的化身,冰冷、強大、令人仰視,毫不在意的表情在龐大的魔壓中更顯得那人的游刃有餘。除了家世之外薩拉符合斯萊特林的一切追求。或者說,最初的斯萊特林們根本沒有將家世列入考量。

  力量即是一切!

  “如果你們要拆房子的話,至少應該經過屋主的同意,魯莽的傢伙。”虛弱的聲音從樓上傳來,黑髮黑眼的斯萊特林吃力地靠在門板上,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心中的火焰隨著瞬間消失的魔壓一同熄滅,盧修斯看著有些衣衫不整的好友,帶著某種隱晦意義地挑眉:“親愛的西弗勒斯,看起來我來的真不是時候。”

  “收起你腦子裡那些有顏色的廢渣,不要以為人人都是喝了迷情劑的公孔雀。”斯內普毫不客氣地噴灑毒液,比平時要弱一些的聲音沒有消減他的氣勢分毫,“是什麼讓馬爾福當家主人拋棄比性命更重要的貴族禮儀,在清晨拜訪——你甚至忘了敲門。”

  “你這麼說實在太傷我心了。”盧修斯做作地說,“如果你告訴我薩拉回來了,我一定不會選擇在這個時間打擾。”

  魔藥大師的表情沒有絲毫動容,似乎對闊別四年再相見的某人的突然出現無動於衷:“希望你一大早來到這裡不是用來說這些永無止盡的廢話,盧修斯,那樣我恐怕不得不考慮將你列為拒絕來往對象。”

  “好吧好吧,西弗勒斯。我看你現在並不適合聊天。”盧修斯再度看了一眼氣氛詭異的兩人,決定還是先走為妙,“為了讓你充分體會到馬爾福的禮儀,下次來之前,我會記得送上綴著百合的燙金拜帖。”說完之後,不再去看斯內普微微扭曲的表情,轉身利用飛路網回到馬爾福莊園。

  蜘蛛尾巷的小房子裡,氣氛徹底沉悶了下來。

  從斯內普發出聲音開始,薩拉查的視線至始至終只落在一個人身上,那樣的專注,仿佛他全部的世界。與之相反,魔藥大師的視線,從始至終都沒有落在薩拉查身上,哪怕一瞬間。

  兩個人僵持在那裡,像是天平的兩端,哪怕是一毫克的微小動作,都會打破現在的平衡。


☆、113、沉眠 ...

  盯著牆上某一點黑色污垢,斯內普看起來像是在愣神。他的面色依然蒼白虛弱,不得不倚靠在門邊,藏在幽深不見底的雙眼之後的重重心思好像已經飛到了遙遠的世界另一端,完全沒有眼前人的存在。

  薩拉查沉默地站直了身子,環抱的雙手也放下來垂在身體兩側,以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凝視著樓上兀自彆扭著的人。在這種沉重的氛圍裡,他面對戈德里克他們還有蓋勒特、盧修斯甚至更多人都能氣勢逼人口舌如刀,只有在這個人面前,似乎大多數時候是沉默。不是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只是……開不了口。

  黑色消瘦的身影動了動,看來魔藥大師選擇再去床上躺一會兒。就在黑色的袍角幾乎要完全隱沒的時候,薩拉查終於開了口:“你真的打算去伏地魔那裡?”

  腳步頓住,斯內普偏過頭,黑色的髮垂下來,遮住了眼中的光,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像是一個冷笑:“我的選擇與閣下似乎並沒有任何關係。”

  屋子裡徹底安靜下來,似乎連呼吸聲都被摒棄在外。站在光照不見的陰影裡,斯內普略顯無力地垂下手,寬大的巫師袍袖遮住了微微顫抖的手——薩拉查在那一瞬間輻射出來的魔力令人驚心。

  “我知道你一向不輕易原諒,西弗勒斯。”薩拉查命令自己壓下在聽到那句“與你無關”時迸發的怒意,一步步走上樓梯。天知道此刻他多麼想將這人囚禁在身邊,永遠別想離去!

  “就好像你真的需要似的。”這次斯內普的話語裡帶上了明明白白地譏諷。

  “我需要……”薩拉查平靜地說,“對不起,西弗勒斯。”

  倚在口魔藥大師終於抬頭身正視面前的人,幽深的黑色眼眸裡藏不住震驚的神色。只有他自己知道,需要多麼克制才能讓扣在門框上的手抖動地不那麼厲害。那個人的目光他可以視而不見,那個人的照顧他可以裝作毫不知情,但是那一聲道歉……他沒辦法忽略。

  ——斯萊特林絕不輕易道歉,更何況他是薩拉查•斯萊特林。

  “西弗勒斯,不僅僅是我,或者說,我最希望的,是你能原諒你自己。”

  “住口。”

  被毫不客氣地戳中痛處,斯內普只覺得一陣疲憊從心底開始蔓延,那是獻祭之後的後遺症。他可能失去魔力,可能陷入沉睡,可能……會死。他知道這一切,卻沒有猶豫。這已經不是他的世界,就算他想要改變什麼,或許也只是弄巧成拙,就像上輩子一樣。如果沒有西弗勒斯•斯內普,一切都會很好,不管是父母,還是莉莉。

  他或許可以放下,但是永遠無法原諒自己。

  “我以為閣下只打算做個沉默的家養小精靈,現在看來,還必須加上聒噪這一點。”

  薩拉查看向魔藥大師的眼神依然平靜,他只是在對方逐漸有些渙散的目光中漸漸靠近,正好摟住滑落門扉的人。

  “西弗勒斯,你需要的不是家養小精靈。你喜歡強大睿智的前進者,任何怯懦者甚至得不到你鄙夷的一瞥,所以我只有將你逼到盡頭。”那時候,你就是我的。

  將人輕而易舉地抱回床上放好,在光潔的額頭上留下輕輕一個吻,“再睡一會,我會在這裡。”

  被迫躺在床上的人強撐迷濛的眼,看著墨綠色的背影走出房間,輕輕闔上門扉。

  “我一定是瘋了。”斯內普順從身體的叫囂,讓黑暗占據眼簾,喃喃自語。

  一定是瘋了……才會覺得冰冷的毒蛇帶著那麼一絲溫暖。

  ☆★☆★☆★

  就算薩拉查灌了再多珍貴魔藥,西弗勒斯‧斯內普的身體還是一天一天衰弱下去,沉睡的時間越來越長。同樣的,薩拉查的心情也一天比一天更糟糕。

  當魔藥大師連續兩天沒有睜開眼的時候,薩拉查知道他已經不能再拖了。就算有戈德里克他們的幫助,規則就是規則,如果可以輕易迴避,他和西弗勒斯也不會再度分離四年。

  坐在床邊,薩拉查撫摸沉睡者乾裂的唇,指腹傳來微微的粗糙感,然後幻影移形。

  霍格沃茨的禁林千年以來並沒有發生什麼變化,尤其是馬人這個古板的族群。所以薩拉查•斯萊特林準確地到達馬人族群的門口。

  “什麼人?”發現禁林裡出現陌生並且發散著強大力量的巫師,一個年輕馬人迅速舉起長矛高喝,蹄子不安地踏著地面。

  “拜爾涅在哪裡?”

  四蹄踏地的聲音很快從馬人聚居地傳來,不管是多麼匆忙,他們踏地的聲音聽起來總是輕盈優雅。

  “貝南,這樣對尊貴的客人太過失禮。”拜爾涅在族人驚訝的目光中對薩拉查躬下/身,“歡迎,斯萊特林的創始者,由衷為您的到來感到欣喜。”年輕的馬人在他的示意下退到一邊,跑回族地裡。

  “你的族人顯然並不如此認為……精於占卜的馬人,應該知道我前來的原因。”

  “黑色的星子黯淡無光。”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馬人所謂的‘最近’,是指長達四年的時光。”

  “那是您的選擇,斯萊特林閣下。”

  薩拉查盯著拜爾涅,這個馬人的確已經知道自己為何而來。既然這樣的話——

  “我現在只要結果……你能提供給我?”環繞在身體周圍由魔力帶起的氣流說明了他根本不準備接受否定答案。

  “時間。”

  薩拉查眯起眼:“能夠帶來毀滅的從來不只有世界上的某一個人,馬人,如果你真的能夠看透命運,就應該知道西弗勒斯對我的重要性……最好慎重選擇你的答案。”

  “只有時間能夠治愈傷痕,哪怕那是命運的裂痕。”拜爾涅因為那陰鶩的語氣稍稍後退了一步,因為族人被威脅而帶上了一點動搖之色,“我以為您應該明白,命運擁有無數絲線,就算是卡珊德拉大人也只能看到模糊的路徑。而命運之所以被稱為命運,並不是因為事情一定會發生——正因為因為發生了,才被稱為既定的命運。”

  湛藍的雙眼直視薩拉查,畏懼那份力量的同時帶著驕傲的堅定:“您的離開招致了這樣的結果,薩拉查•斯萊特林閣下,即使擊碎星辰,也無法更改已經發生的事實。”

  “很好。”薩拉查低沉地說。

  “很好。”他再度重複了一遍。

  禁林裡各種植物遮住了光線,陰影覆在那張端麗的面容上,只有一雙血色立瞳清晰可見。周圍的生物全部因為感覺到薩拉查的怒氣而遠離這塊地方,馬人族地裡偶爾探出一兩個好奇的腦袋也被身旁的馬人拽了回去。

  靜靜地抬起眼,薩拉查摩挲著手中的魔杖,光滑的杖身卻讓他想到西弗勒斯乾涸的唇,以及拂過時出現在心底的刺痛感。

  “如果他最終被命運吞噬的話,我並不介意讓‘命運’為他陪葬。”

  那其中的意義,遠不指馬人而已。

  盯著已經空無一人的地方,拜爾涅呼出一口氣。身後相熟的費澤倫小跑幾步來到他身邊,眼睛驟然睜大:“拜爾涅,你的臉上——”

  “小聲點,費澤倫,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口子而已。”

  “拜爾涅!你根本不應該招惹那一位!”

  抬頭看向天上星辰,拜爾涅完全沒有理會年輕的友人,就算是無欲無求的占星者,也有想要追求守護的東西。

  ☆★☆★☆★

  除了斯內普經常往來的對象,沒有人知道這位年輕有為的魔藥大師消失在英國魔法界。某個小心眼的斯萊特林更是將蜘蛛尾巷的壁爐封死,把房子變成不可標記,並用特殊的魔咒將房子隱藏,現在除了他之外沒有人能夠找到這棟房子,包括房子依然在沉睡的原主人。

  魔藥大師的離去除了讓他的好友受了一頓鑽心剜骨之外,幾乎沒有掀起任何波瀾。不管是鳳凰社還是食死徒都對這個低調的斯萊特林沒什麼印象,大概就只有他的魔藥成績比較優秀這一點。畢竟薩拉查離開的四年裡,西弗勒斯•斯內普幾乎是“神隱”狀態。

  帶著西弗勒斯前往德國的薩拉查將人安置在紐蒙迦德監獄,現在那裡已經不是某個老魔王自我懲罰的場所,幾乎可以算是風景優美無人打擾的居住地。這並不能讓薩拉查的心情好多少,在不管使用什麼方法西弗勒斯依然沉睡不醒的情況下。

  這個時候來自法國的拜訪者只能讓他的心情更加不愉。

  不再是數月前匆匆一瞥時看到的那副樣子,完全恢復了的艾德里諾•普林斯坐在紐蒙迦德裡,直視對方冷漠的表情:“我想見見西弗勒斯。”

  “你以為我會同意?”薩拉查輕輕地勾起嘴角,縱長的瞳中卻無半分笑意,“我早就警告過你,艾德里諾•普林斯。”

  “薩拉查•斯萊特林,如果真的要算起來,我們只能算是同謀。”普林斯家的小公子沒有被對方的氣勢所攝,一字一句地頂回去,蒼白的面容一瞬間看起來像極了凜冽如刀的西弗勒斯。

  薩拉查的心底泛起殺意——血脈不容辯駁,只是血脈相連,那個人就已經有足夠的理由站在這裡。

  “我並不是來尋釁的,薩拉。”艾德里諾從懷中拿出一顆黑色的石頭,看了眼一直在旁邊看戲的老魔王,“這個東西,或許能夠幫上忙。”

  “回魂石。”薩拉查一眼就認出了這個被他隨手留在戈德里克山谷房子裡的小石頭,那麼多年,他幾乎都要忘了這個東西。

  “死亡聖器流傳至今,總有他的理由。”


☆、114、幸福 ...

  西弗勒斯•斯內普知道自己正在“沉睡”。這種感覺非常奇妙,明明身處一片黑暗虛無的混沌之中,沒有聲音,沒有形體——卻偏偏依然保有“自我”。

  斯內普不知道已經過去多久,跟那個死亡交界處一樣,時光失去了所有的意義,一瞬可永恆,永恆不過一瞬。只不過某一刻,面前的黑暗中突然出現無數亮點,就像是深邃蒼穹突然綴滿星辰。

  無數星子在面前閃耀,其中幾顆尤為明亮。斯內普注意到遠處散發著不詳光芒的紅色妖異星子旁邊突然出現一顆一模一樣的暗紅星星,之後,那顆突然出現的星星越發明亮,而原本的紅色星子漸漸黯淡。

  “此地非汝應處之所,此景非汝可窺之物。”威嚴的聲音在斯內普耳邊炸響,聲音並不大,卻仿佛直接貫穿了靈魂。眼前的諸般景物突然褪去,一切重歸黑暗,只不過,這次他並沒有在黑暗中停留太久。

  “西弗勒斯,你該醒了。”

  熟悉的聲音穿越記憶而來,令那個一向驕傲刻薄的巫師也不由一愣,難以置信地轉向聲音發出的方向。

  ——是你嗎……

  漆黑中出現點點銀光,最終變成一個女子的模樣,她微笑著,笑容中飽含苦澀和欣慰。她伸出雙手,有什麼在她手中匯聚成形。黑色的髮,黑色的眼,刀削般的輪廓,高聳的鼻子。斯內普終於可以感覺到自己原本的形態,而不是混沌的一團。

  “西弗勒斯,回去吧,這裡不是你應該停留的地方。”

  魔藥大師急切地想要發出聲音,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但那位女性的身影只是越來越朦朧。

  “西弗勒斯,回到珍惜你的人的身邊去。”

  “死者知曉很多東西,但那是屬於亡者的秘密,忘了你見到的,忘了這裡,忘了我。”

  “謝謝你,救了艾德。謝謝你,原諒沒有勇氣的我。”

  “西弗勒斯,請你幸福。”

  黑髮的巫師猛然睜開眼,那聲稱呼依然卡在喉間繞了幾圈,才最終化為幾不可聞的嘆息,從唇縫中溢出:“母親……”腦海中有什麼正在遠去,那是不應被窺視之物自心中消失的痕跡。

  “你終於醒了。”年長的聲音聽起來鬆了一口氣,轉而又帶上了點戲謔地味道,“如果你再不醒來,恐怕英國魔法界會遭遇前所未有的、名為斯萊特林的大災難。”

  “格林……德沃?”不再是紐蒙迦德裡形銷骨立的骷髏人形,燦金色的長髮束在身後,在充滿日光的房間裡熠熠生輝,身形輪廓依然能看出曾經的俊美以及沉澱在時光中的優雅痕跡。

  “令人傷感的生疏,西弗勒斯。”蓋勒特放下手中的書本,走到斯內普身邊,俯下/身子盯著那雙純黑的眼睛。

  “……我不記得——”跟閣下什麼時候親密到能夠以教名稱呼。

  魔藥大師直到這時才感到喉間一陣乾涸,身體稍微動彈就酸疼僵硬,像是老舊的玩偶太長時間忘了上發條,甚至能聽到齒輪在其中發出的艱澀聲響。

  “你現在唯一要做的是好好休息,而不是反駁我的話語,西弗勒斯。”各色探測魔咒在斯內普身上閃爍出不同的光芒,“薩拉查大概又和普林斯吵起來了,他們總是不對盤。”

  不知對哪一種情況更加吃驚——薩拉查和艾德里諾能夠“吵”得起來,或是眼前聖芒戈護理一樣的老魔王。魔藥大師擺著一副空白的表情躺回床上,大概就算有人和他說伏地魔開始做慈善事業大概也不會比此刻更加驚訝了。

  還想再說些什麼,但是長時間的沉睡造成的結果無法在短時間內恢復痊愈,斯內普還是力不從心的再次陷入睡眠。

  做完最後一個檢查,蓋勒特輕聲自語:“公主明明已經醒來,國王和騎士卻都不在身邊。”為自己詭異與絕妙並稱的形容勾起嘴角,第一代黑魔王決定去通知“國王陛下”和“騎士大人”這個好消息,順便為自己的死亡聖器的實驗添上一筆記錄。

  ☆★☆★☆★

  事實上跟斯內普估計到的一樣,兩個斯萊特林永遠不可能吵起來——除非其中一個是變種的格蘭芬多。橫在薩拉查•斯萊特林和艾德里諾•普林斯之間的,只有如同拉滿的弓弦一樣緊繃的氛圍,和近似凝固的空氣。

  “我不認為現在對付伏地魔是好時機。”薩拉查單手支著下頜,身子略微傾斜地靠在椅子上,另一隻手的食指敲打著扶手,俊美的面容上已漸漸顯出不耐。

  “因為他是你的後裔?”艾德里諾•普林斯依然是一副波瀾不興的萬年死水表情。

  “那並不是理由,也無法成為你反對的藉口。”薩拉查臉上飛快地劃過一抹冰冷笑意,言辭間完全展露了對那個理由的不屑。

  “我並不需要足夠的理由,相反,需要那個理由的人——是你。”

  “艾德里諾……普林斯。”縱長的瞳孔鎖住對方蒼白消瘦的面龐,依稀能看出另一個人的輪廓,但這一點只會讓薩拉查更加厭惡眼前的人。那相似的外形總是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自己心愛的人為了那份血緣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

  “兩位,如果有空在這裡做口舌之爭,不如去看看被喚醒的睡美人。”蓋勒特慢悠悠地走進大廳,欣賞著兩個男人驟變的表情,搶在他們離席之前說完後半句,“雖然只是短暫的清醒了一會,不過我想應該是回魂石發揮了作用。”

  薩拉查渾身僵硬地坐在椅子裡,表情變幻不定,最後定格成一片空白。他猛然站起,快步離開,擦身而過時,蓋勒特甚至能感覺到對方帶起的風。

  “你不去看看?”蓋勒特衝著艾德里諾挑眉。他從沒見過有人什麼願意冒著挨索命咒的風險天天到地獄門口報到,只為了看一眼昏迷不醒的外甥。雖然他同樣沒有料到,當年紐蒙迦德裡驕傲倔強冷淡的小巫師,會為了親人冒著撕裂靈魂的危險違逆命運。

  ——阿不思,如果我們都擁有這樣違逆命運的勇氣,是否就不再需要死聖的傳說,是否就不會走上現在這樣的道路。

  走神只是一瞬,甚至不需要眨眼的功夫他又是那個擺足派頭的蓋勒特•格林德沃,半真半假地謀攛著某人去礙薩拉查的眼,可惜窩在椅子裡的蒼白男人並不如他所願。

  “沒有必要。”極短的句子和足夠平淡的語氣結束了所有談論下去的可能性。

  沒有必要,他等待了兩年,不會比另一個人更心急。在西弗勒斯醒來的瞬間他已知曉,荊棘刻印帶來的溫暖已說明一切。他不會比那個人更心急,因為他跟西弗勒斯,他的血脈至親,已經繁聯在一起。

  艾德里諾•普林斯永遠記得在失序的命運下一寸寸變得冰冷的身軀,從內裡開始慢慢掏空,被剝奪魔力、五感、生命……在他以為甚至連靈魂都要消失的時候,一道暖流留住了他、留住了它們。將這個被掏空的人形一點一點重新填滿,用他幾乎已經忘卻的溫度。

  艾德里諾實際上並不焦躁,因為他知道西弗勒斯會醒來,因為他必然會不惜一切代價。

  蓋勒特看著艾德里諾懶散地窩在陰暗的角落裡,出神地望著薩拉查離開的方向,跟某個時刻,留在紐蒙迦德的小鬼的側面重合在一起,驚人的相似。

  於是他明白,只要還活著,那個男人就會一直站在小鬼身後,哪怕看似遙遠,永遠半步不離。那就是薩拉查最痛恨的,任何都斬不斷的,血脈相連。

  如果是自己……蓋勒特眯了眯眼,想到戈德里克山谷的夏日時光——如果是自己,大抵也是厭惡的吧。不曾感受,不願明白,所以才厭惡,厭惡占據對方部分心神的那份自己無法理解……卻無法斬斷的東西。

  ☆★☆★☆★

  腳步在接近門口的時候漸漸放輕,薩拉查放在門上的手略微遲疑,然後用力推開。即使知道裡面和過去的兩年間一樣,等待著他的依然是某個靜靜沉睡的身影。

  他們總是如此,一人前進,另一人就後退。從千年前他迷失在純白之地開始,那曲華爾茲就一直跳到現在,無數個回環交織,卻永遠無法重合在一起。

  “西弗勒斯。”指尖輕撫過因為沉睡略顯柔和的眉眼,薩拉查輕嘆,“兩年的時間,真是……太長了。”

  “……令人不敢恭維的愛好,斯萊特林閣下。”簡短的句子驚醒了沉浸在迷惘中的薩拉查,一低頭,正對上那雙黑色的眸子,耳邊再次傳來古怪的語調,“你剛剛說……兩年?”

  “你認為你睡了多久,西弗勒斯?”

  薩拉查笑了,笑容裡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和一股隱隱的瘋狂,他俯下/身,黑色的長髮拂過蒼白的皮膚,帶起細微的瘙癢。

  “兩年……快兩年了。”

  “你再不醒來,我都要瘋了。”

  ——我看你已經瘋了。尖刻的魔藥大師很想這麼說。同時感到一股危機感,對方那眼神完全是欲擇人而食的野獸,鎖定獵物的巨蟒。

  “西弗勒斯,我有沒有說過,不用大腦封閉術的時候,你的眼睛會說話。”一點一點俯下/身,過於接近的距離令氣息在二人一呼一吸間交融流轉。縱長的血瞳凝視著漆黑的曜石,須臾不離。

  “我愛你,不要再拒絕我。”

  斯內普放棄似的閉上眼,引來對方一聲自嘲地輕笑。

  “這是在說‘不’嗎?”

  “或許……”低沉沙啞的嗓音依然如上等的醇酒般動人,雖然在場的另一人當下實在沒有心情去欣賞這份美妙,他全部的心神都被西弗勒斯堅定的語調所吸引,甚至不由屏住呼吸。

  “或許……它是在說‘yes’。”

  西弗勒斯•斯內普看著薩拉查•斯萊特林,平靜的好像只是從某個午後小憩中醒來,日光映射在漆黑的眼中,蒙上一層暖色。

  ——有誰在耳畔低語,請你幸福,西弗勒斯。

  “我愛你,薩拉查。”


☆、115、回到戈德里克山谷 ...

  斯內普覺得自己絕對是被什麼踢了腦子,才會在某種蠱惑下說出這樣的話。由此衍生的一系列結果讓他剛剛從沉睡中清醒的身體還酸痛不已。(其實某人只是狠狠抱住了彆扭的魔藥大師,某人還沒有禽獸到對沉睡了兩年的虛弱人士立刻動手的地步。)

  “別想反悔,西弗勒斯。”薩拉查看著西弗勒斯黑色眼中的懊惱,以不容拒絕的強勢語氣說著,“你得為自己說出口的言語負責。”就像你為那個女人、為那個自你口中而出的預言,背負一生。

  微微側過頭,消瘦的臉上染著紅暈,斯內普緊緊閉嘴,完全不想理會眼前的傢伙。

  “……艾德里諾,他怎麼樣了?”並不是秘法結束就算完,被撕裂過的身體和靈魂都需要安撫,不過鑒於普林斯本人就是魔藥大師,實際上斯內普並沒有特別擔心。

  “好得很。”好得讓他想把人送下地獄。薩拉查咬牙切齒地想。

  “那麼……黑魔王呢?”想到醒來時在他身邊的蓋勒特•格林德沃,斯內普不會蠢到認為德國的聖徒跟薩拉查•斯萊特林沒有任何關係,所以一直以來,在法國和德國與食死徒作對防止勢力侵襲的究竟是哪些人,斯內普心裡也有了數。

  “西弗勒斯,你應該知道你剛剛經歷了一場告白?”

  “那又怎樣?”耳尖微紅,斯內普沒有否認薩拉查的話。

  “告白的對象就在面前,難道你不能只想著我一個嗎?”

  “非常遺憾我對於閣下這個提議不怎麼感興趣。”

  “接下來你是不是還要問莉莉•伊萬斯或者盧修斯•馬爾福?”

  “既然你已經明白……”魔藥大師將尾音拖得意味深長。

  ——所有的強大在面對心上人的時候都毫無用武之地,薩拉查,很快你就會明白。某日祖先蛇大人的話出現在薩拉查腦中,最後不得不承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的確有他獨到之處。所以他也只能對西弗勒斯講解那些在他看來不值一提的瑣碎事情。

  若是依照薩拉查的意思,乾脆和英國那邊斷了乾淨還比較好。別以為他不知道那個馬爾福想要西弗勒斯做他孩子的教父,還有那個莉莉•伊萬斯……波特,幾乎是帶著愉悅想到格蘭芬多碧眼少女現在的姓氏,薩拉查突然覺得當年對波特家的小少爺手下留情果然是值得的。

  伏地魔的食死徒和鄧布利多的鳳凰社維持在一種微妙的平衡狀態,這完全歸功於老巫師高明的手腕以及伏地魔那越發不怎麼正常的腦子。盧修斯•馬爾福作為食死徒的高層,雖然依然可能受到伏地魔的懲罰,但是比起那些小卒待遇總是要好很多。納西莎•馬爾福早已有孕,預產期在六月……

  看見魔藥大師微動的眉頭,薩拉查突然想到了什麼:“你想要回英國?”

  “……我已承諾成為小馬爾福的教父。”

  “你現在的身體根本不可能讓你在馬爾福的預產期到達英國去參加典禮,西弗勒斯,除非你的魔藥能將納西莎•馬爾福的產期推遲一個月。”薩拉查不悅地說,古怪的語調裡彌漫著某種酸澀味道。

  “我什麼時候說了我要參加典禮?”斯內普揚起眉角,似笑非笑地看著薩拉查。即使沒有典禮,只要馬爾福家承認,他依然是那個孩子的教父。斯萊特林不會被規則束縛,眼前的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不會去?”

  “沒有必要去。”就算他的身體完好時間充裕,他也不會出現在什麼典禮上。

  西弗勒斯•斯內普現在並不是食死徒,在那種公共場合出現並且作為小馬爾福的教父除了引起不必要的關注之外沒有任何好處。

  薩拉查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不過看上去顯得有些高興。對此魔藥大師只是皺了皺眉,這位的心思並不是那麼好猜,尤其是驅使他行動的原因很“詭異”的時候。

  所以當獲準通行的貓頭鷹帶來馬爾福最新消息——薩拉查成為德拉科的教父——的時候,斯內普也並不是那麼驚訝,反而為某人孩子氣的小心眼湧上難忍的笑意。

  艾德里諾在確認外甥已經恢復過來之後,留下幾瓶稀世的魔藥就離開了德國,就如他自身所言,他會一直守護著至親的血脈,並不在乎空間的距離如何遙遠。

  ☆★☆★☆★

  “終於要走了?”蓋勒特對從房間裡退出來並輕輕闔上門的薩拉查說。

  “他是明白的。”薩拉查平靜地說,“我總不能困他一輩子。”

  西弗勒斯明白自己的身體狀況,所以薩拉查讓他留下的時候留下了。西弗勒斯也明白目前的形勢,那些跟他的“過去”息息相關的人、事、物,都遠在另一個國家,所以在他身體恢復的時候,便無論如何也留不住他了。

  即使想要給他最強大的守護,將他密不透風的保護在殼裡,也阻止不了這條毒蛇向前路邁進的決心,在某些事情上,他根本不需要來自其他任何人的救贖,包括他自己的。

  “如果你想,你有上千種辦法留下他,或者,解決那一切。”

  “是的,所以其實我並不想這樣做。”薩拉查看向格林德沃,“失敗的例子就在眼前,錯誤的道路不值得借鑒。”

  就算森冷的監獄變作華麗的莊園,禁魔結界不復存在,蓋勒特還是沒有踏出這裡一步。囚禁他的是他自己的心;囚禁那心的,是當年錯誤的選擇。

  “你真是……毫不客氣。”蓋勒特苦笑,並未反唇相譏,任何人都有軟肋。如同他有時也會用西弗勒斯刺激薩拉查一樣,遠在英國的那位白巫師校長就是他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一戳一個準。

  “斯萊特林雖然不欣賞有勇無謀的莽撞,卻也輕視毫無踏足之勇氣的懦夫。”薩拉查回應地毫不客氣,字字句句都足以引發兩個黑巫師之間的戰爭,“想要的,就拿到手。”

  “無視對方意願?”

  “看來你的腦子和膽子一起貢獻給了時間。”薩拉查嗤笑一聲,轉身離去。

  蓋勒特無奈搖頭,他們的情況完全不一樣。不是沒有膽量,只是不知道應該用什麼樣的姿態再次站在對方面前,請求原諒。阿莉安娜的死,之後的分道揚鑣,最後是冰冷的自我囚禁……一道道痕跡將最初的美好時光撕扯的支離破碎。他並沒有懷疑過對方對他的心意,最初的赤紅長髮少年雙眼中閃爍著的是毫不掩飾的欣然愛慕,直到最後一次相見時眼中蒙上晦澀的痛苦,那戀慕依然存在。但如果要他若無其事地站在對方面前,他做不到。

  “因為一旦見了面……我一定會不擇手段地將人留在身邊,哪怕他恨我一輩子。”蓋勒特自嘲地對著空無一人的大廳說。

  不去相見,正是他為這段感情所做的最後克制。諷刺的是,這同時也是他對那個人的真愛證明。

  ☆★☆★☆★

  蜘蛛尾巷的房子不太適合作為一個養傷的地方,所以回到英國後薩拉查帶著半病號去了戈德里克山谷,同時打著順便讓西弗勒斯見識見識莉莉•波特家庭美滿的幸福樣子的主意。

  那時剛剛六月底,聽說鄰居回來了的莉莉不顧愛妻家詹姆的阻止挺著大肚子跑到普林斯的小屋,將房門敲得薩拉查想忽略都不行。

  “開門,薩拉查。”斯內普在養傷的時間裡完成了對薩拉查的新形象以及他們之間的新關係的適應。其中包括惱羞成怒、冷處理到最後淡定處之甚至毫不避諱地直呼其名等過程。對此小心眼的毒蛇祖宗樂見其成,並且確信自己會在將來的某個時候統統報復回去。

  “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見見你的小朋友?”警戒魔法早就告訴薩拉查來人不只一個,而且詹姆•波特也應該不會放著快生產的妻子亂跑,所以他幹脆地起身開門,只是話裡總要繞個彎、帶點刺。

  “迫不及待搬來這個吵鬧地方的究竟是誰?”坐在桌邊的魔藥大師挑眉,淡定地將味道古怪的魔藥一飲而盡,“蜘蛛尾巷在我看來已經足夠好,只是高品位的斯萊特林閣下更加中意這個……連名字都具有聒噪屬性的地方。”

  “我以為你對戈德里克的印象不錯。”薩拉查並不介意好朋友被評價為“聒噪”,事實上他樂見於這種評價——在對方用藏書勾引過某個黑髮黑眼的斯萊特林之後。

  “每個事物都有不同的側面,當這個名字不屬於真正的格蘭芬多的時候,最直觀的印象就是如此。”斯內普毫不猶豫地點頭,“事實上,你的認為是正確的。”他的確認為戈德里克•格蘭芬多其實還不錯。

  遙遠的、掛在霍格沃茨密室裡的格蘭芬多畫像重重地打了個噴嚏,一臉茫然地看著羅伊納和赫爾加。

  ——難道畫像也會感冒嗎?

  ——或許是某人的強大怨念而已。

  另外兩位女士淡定地進行著目光交流,忽略獅子苦惱的樣子。

  戈德里克山谷的小房子裡,莉莉睜著一雙翠色的眼睛打量著房子,然後落回到靠在躺椅裡的斯內普身上:“太好了,西弗勒斯,你被薩拉照顧的很好呢。”溫暖歡樂的語調依舊毫無陰霾,哪怕他們已經是鳳凰社的成員,參與過對食死徒的戰爭。

  不屑地瞥了一眼小心翼翼地跟在老婆身邊的詹姆,斯內普微微頷首表示肯定,柔和的嗓音仿佛滑過絲絨的黑珍珠:“你看起來很幸福。”

  薩拉查站在魔藥大師身後,輕輕握住他的手,乾燥地皮膚貼合在一起,溫暖從十指相交間溢出到心底。

  “是的,我現在很幸福。”莉莉回頭看了一眼詹姆,然後低頭看向自己隆起的腹部,“而且不久之後我會迎來更大的幸福,並且希望我的朋友們能夠分享它。”

  紅髮翠眸的格蘭芬多抬頭看向斯內普:“西弗勒斯,你是我第一個遇見的魔法世界的朋友,我想請你做我孩子的教父,你覺得怎麼樣?”

  且不說詹姆•波特彆扭的表情和薩拉查微抬的眉角以及兩個人心裡誰更不爽一點。就連斯內普也因為這個請求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雖然只是一瞬間。

  “我想這個榮耀波特的狐朋狗友應當迫不及待地希望被冠予。”斯內普慢條斯理地說,他完全沒有興趣成為波特小鬼的教父,與之相比鉑金孔雀家的小孔雀還在他的忍耐範圍之內,至少那是個斯萊特林。

  “西弗勒斯你是說西里斯?西里斯當然也是我們孩子的教父。”莉莉爽快地忽略掉某些帶有貶義的詞彙,這在霍格沃茨已經成了她和萊姆斯的“本能”。

  “你是說讓我和那頭四肢發達腦容量有限的蠢狗共同當一個小鬼的教父?”斯內普覺得自己的面部神經有扭曲的趨勢,即使是莉莉也無法緩和他和布萊克的天生不對盤。

  “西弗勒斯。”對魔藥大師攻擊性的言語露出無奈地表情,莉莉知道眼前的人其實溫柔的不可思議,在對方答應幫助萊姆斯的時候她就確信了這一點,“我在聖芒戈檢查過了,懷的是雙胞胎,你和西里斯一人一個。”

  “雙胞胎?”不是哈利•波特那個小鬼?

  斯內普這次是真的驚訝了,上次他沒聽說莉莉懷的是雙胞胎。

  魔藥大師難得一見的表情愉悅了格蘭芬多母獅子,她高興地點點頭:“是的,雙胞胎,我和詹姆準備叫他們哈利和凱瑞,你做哈利的教父,西里斯做凱瑞的。”

  ——很好,他還是擺脫不了哈利•波特。

  斯內普鬱悶地想,但是沒有拒絕。

  既然薩拉查•斯萊特林都能成為德拉科•馬爾福的教父……詹姆•波特以及西里斯•布萊克鬱悶的臉色足以彌補其他。

  很遺憾西弗勒斯•斯內普沒有能夠看穿未來的預見之眼,不然他絕對不會做出在將來如此令他以及另外一人痛恨不已的選擇。


☆、116、預言和掛墜 ...

  即使沒有西弗勒斯•斯內普,命運依然以一種無可違逆的姿態大踏步地朝前邁進。當魔藥大師從薩拉查那裡聽到某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預言時只想詛咒命運這個該死的□。

  “黑魔王已經知道這個預言?”現在這個黑魔王看起來比之前的更加瘋狂,很難說他會不會立刻殺到波特夫婦或者隆巴頓夫婦面前。

  “這個世界從來不缺乏瘋子和盲目崇拜者。”哪怕崇拜的目標如何糟糕。

  “為什麼你會知道?”斯內普眯起眼。除了聖徒之外還有食死徒嗎?這傢伙的手腳未免伸得太長。

  “我是薩拉查•斯萊特林,西弗勒斯,你該不會忘記了?”薩拉查挑眉,雙手撐在躺椅兩邊,將西弗勒斯圈在自己和椅子之間,“你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別想太多,鳳凰社那幫人也不只是坐在一邊看戲的。”

  “你給鳳凰社送了消息?那個老蜜蜂可沒那麼好打發,不要被別人抓住了你的蛇尾巴。”斯內普冷哼一聲,為薩拉查的自信而不屑。

  “你在關心我嗎?比起擔心可能被襲擊的莉莉•波特反而更加擔心我嗎?”薩拉查揶揄著心愛的人,故意歪曲對方的意思。他漸漸靠近西弗勒斯,直到對方有些氣息不穩的別過頭才抬起身子,“放心吧,我當然是以別人的名義傳遞的消息。”沒有前進的勇氣?看在這四年的照顧上,他真的不介意在背後推一把。

  “格林德沃?”斯內普稍微想想就知道只有這個人最適合成為薩拉查的替死鬼。

  “你說呢?”薩拉查在西弗勒斯身邊坐下,手指卷著因為主人的沉睡而沒有修剪的黑色直髮,感受著掌心中的絲滑。見那雙黑色的眼裡流出淡淡的疲倦,薩拉查輕輕拂上他的眼:“不用擔心,即使伏地魔想要找上門,我們還在這裡——我在這裡。”

  你的願望,我都會為你實現。於是總有一天,我的願望也會實現。

  ☆★☆★☆★

  波特家的雙胞胎順利的在七月底出生,作為準教父西弗勒斯•斯內普也在波特家的邀請之列,只是薩拉查的表情不是那麼愉快。

  “如果你不願意,可以留在這裡。”斯內普顯然很清楚同行者的不情不願。

  “我只是沒想到最後被那個格蘭芬多母獅子撿了便宜。”薩拉查輕輕哼了一聲,就算不願意他也不可能放西弗勒斯一個人去那個格蘭芬多的聚會,如果可以,他甚至不希望西弗勒斯跟其他任何人再有任何的牽連——一個艾德里諾•普林斯就夠了。

  對於這種孩子氣的回應,斯內普嗤笑一聲,跨步出門。

  小房子和波特宅只隔著一小段路程。在他們離開這裡的幾年間,波特夫婦已經逝世,巴希達夫人也下落不明,這裡變了很多,又絲毫沒有改變,依然是幽靜的山村,麻瓜和巫師混雜居住在一起,巫師界彌漫著的戰爭氣息一點也沒有影響到這個山谷。

  走到波特宅的時候,正好遇上一堆大男人被莉莉教訓的場景。

  “詹姆!西里斯!凱瑞和哈利都還小!你們竟然——”揮舞著拳頭的紅髮女主婦完全看不出產後虛弱的樣子,兩個孩子被兩個大男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低著頭唯唯諾諾地任女主人呼喝,詹姆•波特還小心翼翼地陪著笑臉,希望莉莉不要氣壞了身子。

  “格蘭芬多?”薩拉查眯起眼,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的一幕,歪著頭對斯內普說,聲音並沒有刻意壓低。

  “格蘭芬多。”斯內普的回應同樣不怎麼低調,以至於那其中的嘲笑清晰可見。

  “斯內普你說什麼?”在針對魔藥大師的時候第一個跳起來的永遠是西里斯•布萊克。

  “讓西里斯閉嘴,詹姆!”發現新客人的莉莉狠狠瞪了孩子的爸爸以及爸爸的大狗朋友一眼,轉身對著兩位斯萊特林的客人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西弗勒斯,薩拉,歡迎。”

  顯然被女主人的變臉嚇到的不僅僅是新客人。西里斯私下裡捅捅他的好兄弟:“這種情況你告訴我莉莉沒有暗戀過他們中的一個,哥們你自己相信嗎?”

  “西•里•斯。”莉莉眯起眼,翠色的眸子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我開始覺得萊姆斯是個比你更好的選擇了,你知道——詹姆他總是聽我的。”

  溫順的狼人站在彼得身邊,無奈地看著從學生時代開始就常常上演的家庭情景劇。

  “嘿,嘿,莉莉,這只是個玩笑,只是個玩笑。”西里斯再度用手肘捅捅詹姆,希望他的好兄弟能給他美言幾句,但是詹姆只是默默地走到莉莉身邊,對好兄弟的求救視而不見。布萊克在心底大豎中指,鄙視詹姆見色忘友的懼內行為。

  “西弗勒斯,來看看你的教子。”莉莉從詹姆手中抱過小哈利,看著懷裡突然睜開綠眼睛努力瞪著前方的小寶貝笑了起來,“看來哈利也很喜歡你呢。”然後不由分說地將孩子塞給了魔藥大師。

  “顯然,這個小鬼並不這麼想。”斯內普一臉厭惡地被迫接過未來的格蘭芬多小獅子。明知道剛出生不久的小鬼即使睜著大眼睛也幾乎看不太清楚,還是覺得那雙翠綠的眼睛裡藏著什麼……令人說不上來的感覺,那僅僅是一種直覺。

  “你不能對你半歲不到的教子太過苛刻,西弗勒斯。”完全沒有打算將兒子從他渾身僵硬的教父懷裡抱走的莉莉溫柔笑著,身為一個母親讓她有一種與少女時代截然不同的魅力,“進來吧,宴會都準備好了。”

  薩拉查正準備跟著西弗勒斯往前,卻突然停下了腳步。他對著情人示意了一下,根本沒有理會其他人的目光,轉身走到一邊,從動作看來像是在擺弄什麼,又像是在與某人交談,但是完全聽不到聲音。

  “嘿,看起來你們也不是那麼熟悉,斯萊特林。”西里斯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嘲諷薩拉查不讓斯內普聽見的行為。

  “與某些大大咧咧到無腦的獅子不同,斯萊特林至少知道給他人留下足夠的隱私空間,哪怕是心愛的人。”看上去已經結束通話的薩拉查輕蔑地瞥了一眼在這幾年間幾乎完全被同化成獅子的西里斯•布萊克,流利地吐出一連串地反擊。

  接著薩拉查紳士地向在場唯一的女主人致歉:“很抱歉,莉莉,看來今天是個忙碌的日子,很遺憾無法參與哈利和凱瑞的慶典。”

  然後完全不理會剛剛準備回敬的布萊克,轉向西弗勒斯:“我有些事需要離開,很快回來。”

  黑曜石的眼睛閃了閃,嘴角牽起一個略帶譏誚的弧度:“閣下在任何時候做任何事,什麼時候輪得到我來過問?”

  輕輕吻了吻情人的唇角,薩拉查無奈地看著西弗勒斯彆扭的樣子:“我發誓,如果你想知道,我全部都會告訴你,不過現在沒什麼時間了,我必須為我的承諾負責。”發覺對方的眉頭微微皺起,薩拉查安撫著,“不用擔心,並不是什麼太大的麻煩,對我來說不值一提。”

  這個突兀的動作換來的是旁邊的幾座石像,以及魔藥大師惱羞成怒的一聲“快滾!”。

  ☆★☆★☆★

  結束移動的時候,薩拉查發現他處在一個洞穴,空氣中傳來濃厚的濕氣和不詳的味道。他的身邊站著另一個布萊克,比起剛剛見過的那個,這一個顯然順眼得多。不過薩拉查並沒有因此給小布萊克先生什麼好臉色。

  “我記得我說過這東西必須在危險的情況下使用,並且只能用一次。”

  手裡握著當初薩拉查通過德國聖徒給他的,用來緊急聯絡的魔法物品,雷古勒斯•布萊克淡淡地說:“我認為現在正是時候。”

  至今他仍然不知道這個突兀地出現在此的男人究竟是什麼身份,但他的的確確看到了希望——能夠殺死黑魔王的希望。

  薩拉查只是往洞窟中間的玻璃器皿看上一眼,就感受到了那股來自黑暗深淵的力量,那力量被不詳的死氣所壓制著,所以一開始沒有覺察。

  “魂器?”

  “你知道?”

  “我很想知道,伏地魔究竟把他自己切成了幾塊。”似乎是玩笑的口吻,但那雙縱長眼瞳中只殘留著殘酷的味道。

  “很遺憾我只知道這一個。”雷古勒斯放棄猜測面前的人的身份——他在很早以前就已經放棄,“我喝完碗裡的魔藥後你去取斯萊特林的掛墜盒,之後會有——”

  “你說什麼?”薩拉查突兀地打斷雷古勒斯的話,“你說那是什麼?”

  “斯萊特林的掛墜盒。”

  薩拉查猛地揮動魔杖,磅礡的魔力噴湧而出,輕易撕裂任何魔法防護,那個黃銅材質的小小掛墜就這麼懸掛在薩拉查面前。

  “你在做什麼,這周圍有陰屍!”雷古勒斯•布萊克驚恐地看著薩拉查突然的動作,想到上輩子最後的場景,完全不符合斯萊特林風格地大聲吼著,“見鬼的我讓你來這裡可不是為了看你像一個格蘭芬多一樣——”

  發瘋。

  但那個單詞他根本沒能吐出來,雷古勒斯看著薩拉查掃向自己的一瞥,仿佛喉嚨被一隻冰冷的幽冥之手猛然扼住,任何話語、情緒甚至吐息都被掐滅在這個身體裡……就如同死亡拂過身體。

  那個男人只是看向從湖水中爬出的陰屍,僅僅是看著,無盡的火焰就從他們站立的地方蔓延開去。一旦接觸到那些已經死了不知道多久的傢伙那火焰就迅速爬滿它們全身,轉眼間陰屍就被焚為灰燼。赤色的火焰一直蔓延到島外的水面,仿佛在水中盛開著無數冶艷紅蓮。

  雷古勒斯終於明白薩拉剛剛出現時那種不屑的語氣,在他看來不得不以命相搏的險惡場所,對於那個男人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此時薩拉臉上的表情讓雷古勒斯懷疑他是否喚醒了另一個魔王,一個比黑魔王更加可怕的魔王!

  “斯萊特林的掛墜盒……”薩拉查冰冷的笑聲在洞窟裡迴盪,聽上去比千年前死亡之地日夜哀嚎著的女妖更加駭人,至少另一個唯二的活物正因此感到毛骨悚然,“那個女人怎麼也不會想到是這樣的結果吧!”

  他可以想像那個注重家名的女人在他將鱗片取走之後如何將這個掛墜盒作為寄託。然而千年之後那個斯萊特林的後人竟然用魂器,用整個魔法法則中最不可饒恕的咒語,用連黑巫師都不願墮落的黑暗玷污了斯萊特林硬撐面子維持著的最後驕傲。這是如何的可笑!

  想到那個女人在地下可能的臉色,就讓薩拉查•斯萊特林感到無比的快意。

  他狠狠攥住面前的斯萊特林掛墜,裡面魂片發出痛苦的尖嘯哀嚎,黑色的霧氣一絲一縷地在面前消散。做完這些,薩拉查才轉向雷古勒斯,紅色的火焰依然在不遠處燃燒,趁著這位臉色不佳的小少爺更加面白如紙。此時毒蛇祖宗已然恢復平時的樣子,只是眼中一股戾氣始終揮之不去。

  “布萊克先生似乎對我們的合作有所動搖?”

  雷古勒斯對薩拉查的轉變一時間反應不過來,顯然恢復能力沒有某個毒蛇祖宗好。等到他真正咀嚼出這句話裡的意思,冷汗立刻從背後冒了出來。

  “如果你要停止合約,我也無所謂。”薩拉查漫不經心地笑著說,不過眼裡的神色完全不像他自己說的那樣無所謂,至於心裡……大抵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不!”雷古勒斯堅定地說,“既然你選擇了布萊克,而布萊克家選擇了你,那麼就是你!斯萊特林不會輕易背棄已經立下盟約。”

  “除非有更高的利益。”將心照不宣的話語補全,薩拉查揮揮手對此表示不是很在意。

  “我選擇的不是布萊克家,而是雷古勒斯•布萊克。”看著小布萊克僵硬的神色,薩拉查很壞心眼的提醒對方,“是你先來找我們的——是你先選擇坐在西弗勒斯身邊,可不要忘記了。”

  可惜小布萊克就算經歷了兩輩子,但是兩輩子的時間都不太長,顯然不是段數千年的老妖怪的對手,所以這句話他只聽出了一層意思,沒有聽出另一層。未來他足夠精明狡猾的某一天,他回憶起此時的話語,也只能抽搐一下嘴角,在生意上多壓榨馬爾福一些來平衡自己的心裡。

  ——如果不是當初馬爾福家主的循循教誨,他也不至於坐到“好接觸”的西弗勒斯身邊,讓那個小心眼的毒蛇祖宗記了那麼多年!

  後話暫且不提,至少布萊克的小主人發現,提到某個名字的時候,那雙非人之瞳中的戾氣漸漸消散了下去,仿佛剛才如惡魔降臨的場景只是一場夢境。

  但那確確實實存在著,在這不知名的孤島中。


☆、117、夜幕將臨 ...

  薩拉查在戈德里克山谷的小屋前感覺到某個熟悉的氣息,真實的笑意出現在唇邊。他推開門,大步走了進去。

  “西弗勒斯,我回來了。”

  魔藥大師看著門口逆光而來的某人,挑了挑眉毛,完全沒有開口說什麼“歡迎回來”的打算。對此薩拉查並不在意,如果西弗勒斯真的這麼說,不是假貨恐怕就該帶他去給羅伊納和赫爾加看看——聖芒戈?那是什麼東西?

  “Well,斯萊特林閣下看起來收穫不錯?”斯內普緩緩地說。一身黑衣的男巫坐在窗邊,折射進來的日光柔和了面部冷硬的線條,讓蒼白的人看起來帶著幾分懶散。

  魔藥大師似乎正在閱讀厚重的魔藥典籍,封面上古老的魔文明明白白地告訴薩拉查那是戈德里克•格蘭芬多的藏書。純黑色的封面令捧著它的手顯得更加蒼白細瘦。

  上前幾步,霸道地將書從魔藥控的手裡抽走,薩拉查俯身在西弗勒斯耳邊說:“我知道你很無聊,但是你的身體還沒有好到允許你研讀這種費腦子的東西。如果你無聊的話,我們可以有更好的消遣。”

  “比如閣下今天的行蹤?”

  薩拉查輕輕地笑出來:“你竟然如此在意,我深感受寵若驚。”

  “在你做出那種沒腦子的行為後,我的不在意簡直比不可饒恕咒更加不可饒恕。”斯內普狠狠瞪了一眼罪魁禍首,咬牙切齒地說。只要想到薩拉查離開後那群人的表現,他就有掏魔杖出來念咒的衝動。

  曾經的“劫掠者四人組”也就算了,他就從來沒有對那幫傢伙的頭蓋骨下面的東西有過哪怕一丁點兒指望,但是莉莉出人意料的竟然是一副“我早就知道是這樣”的表情,讓斯內普氣悶。就算他這輩子是真的不愛,而且那個人也不是事實上的那一個,但是各種意義上的初戀情人擺出這種樣子簡直就是直接嘲笑斯萊特林的遲鈍和口不對心。

  “我去幫了埋在食死徒中的小釘子一點忙,順便收穫了這個東西。”薩拉查將斯萊特林的掛墜盒毫不在意地扔在一旁,“人,你也認識。”

  從薩拉查的動作斯內普就看出來對方並不喜歡這個玩意,不過已經確實到手的東西可以押後——

  “馬爾福,還是布萊克,或者以你的本事,兩者都是?”

  “西弗勒斯,你太高看我了。”薩拉查攬過病號的手,把玩著纖長靈活的手指,以對方無法掙脫的力氣。無數頂級的魔藥在這雙手中誕生,但薩拉查著迷的卻不是這雙手的魔藥價值,而是主人本身,“只有布萊克先生。”馬爾福先生還在觀望階段。

  房子裡沒有別人,斯內普也懶得費力氣將手抽走,他早就明白如果對方真的想,自己根本沒有抵抗的能力。

  “雷古勒斯•布萊克?”

  “他知道不少,包括這個魂器,包括我並不姓斯內普,甚至不屬於曾經的那個世界。”薩拉查將所有關於小布萊克的事情全部向西弗勒斯交代了一遍,他喜歡兩個人坐在一起淡淡地談些什麼,這比讓他面對聖徒的拜服或者讓西弗勒斯埋頭於魔藥實驗要好的多。

  “所以你就順便將人收歸手下,讓他做食死徒裡的間諜?”

  “我是個斯萊特林,不是格蘭芬多。我不會讓我在乎的人去做任何危險的事情,哪怕他比任何人都出色都適合。我希望你遠離,可是你放不開,那就只能尋找替代者。”薩拉查緊緊握著西弗勒斯的手,“再說最開始提出合作的,是小布萊克先生自己。”與溫柔的動作和眼神作對比的,是冷酷的話語。溫柔與冷酷,斯萊特林總是矛盾的集合體。

  斯內普輕輕哼了一聲,不再言語。

  薩拉查看了看身邊偷偷紅了耳尖的人,再看向被棄置在桌上的斯萊特林掛墜盒,突然揮動魔杖,黑色的火焰令黃銅材質的掛墜瞬間化為灰燼。

  他還在意什麼呢?甚至將東西帶回來,而沒有第一時間毀棄。他們全部死去,而自己還活著。拋開那個違規的斯萊特林不談,千年後的今天,就算那個女人再怎麼不承認,他就是斯萊特林,斯萊特林也只有他,無論他要對那個已經腐朽的家族做什麼,都已無人能阻擋。

  “……那是什麼?”

  “沒有任何意義的魂器承載體而已。”

  斯內普沉默地注視著地上的一點灰燼——無謂加注的詞彙或許正說明了薩拉查的在意。對方本人似乎也留意到這一點,才會在陰影裡露出那樣的表情——一直藏起來的,很少展現在自己面前的表情。

  於是被把玩的手指不自覺地合攏,帶著一點點安撫的意味,和另一個人十指糾纏。

  ☆★☆★☆★

  悠哉的二人世界並沒有持續多久,在鳳凰社得到匿名消息後不久,薩拉查就接到了來自德國的邀請。蛇祖宗當然不會蠢到在對方火冒得正旺的時候衝上去當炮灰——那是格蘭芬多的工作,所以他硬是拖到不能再拖為止,才一邊囑咐西弗勒斯好好照顧自己並表示很快會回來,一邊慢悠悠地幻影移形。

  斯內普瞪著薩拉查消失的地方,拒絕承認心中那種空落的感覺是源自於這人的離開。他環視著突然之間變得比平時更加空曠的房子,在心底唾棄著漸漸變得“軟弱”的自己。

  就在此時,房子外的警戒咒被觸動,魔藥大師皺著眉看向窗外,熟悉的打著蝴蝶結的花白鬍子出現在眼前。

  “我親愛的孩子,可以讓我進去嗎?”穿著星星袍的老人笑得很複雜,臉上的表情就像是將疑惑愧疚欣慰等等情緒扔進攪拌機轉了一天一夜,最後一起糊到那張老臉上。

  已經得知了雷古勒斯•布萊克的情況,斯內普幾乎在一瞬間判斷出來的人是誰,並暫時解除了警戒咒,將人放進來。“依舊熱衷於不請自來,阿不思•鄧布利多。而且我告訴過你無數次,我並不是你的孩子。”

  那一瞬間鄧布利多臉上的表情幾乎無法用言語描述,魔藥大師心底某個隱秘的角落為此發出了快意的輕笑。

  “別指望會有什麼感動的再會,鄧布利多,你知道,這一向和我無緣。”

  “不……西弗勒斯,我只是……”鄧布利多感到自己無話可說,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的感覺了。而現在——在“曾經”的他對這個青年作出那樣的要求後——他發覺自己甚至連懺悔都無法在對方面前開口。

  看著這樣的阿不思•鄧布利多,斯內普狠狠皺起眉。

  “無論你想說什麼,鄧布利多,現在閉嘴。”

  “你應該用你最擅長的操縱人心的手腕去達到你來此的目的,而不是擺出一副被施了惡趣味的奪魂咒的蠢相,來倒盡我的胃口。”那只會讓他覺得曾經做出的一切毫無意義。

  “我做出的一切都出於我的意志,我從未否認這一點,也拒絕任何人代替我否認這一點。”斯內普惡狠狠地瞪著白鬍子老頭,“我在知曉一切的情況下作出了最後的選擇,它也確實像你曾經預料到的,實現了應有的價值。”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露出驚訝的表情,印象中的那個人從不曾如此近乎坦率的將自己的想法說出口,雖然西弗勒斯常常對他表現出憤怒,而那憤怒看起來也像是毫無半點虛假,但不管是鄧布利多還是西弗勒斯自己,都明白實際上那並不是完全的真實。

  這個斯萊特林永遠將自己藏在重重帷幕之後,只留下淡淡的側影讓人揣測他那比薄如蟬翼的輕紗更加捉摸不定的心思。善、惡、好、壞,他從來無所顧忌,只走在自己的道路上,不需要任何人理解,也不在乎任何其他人強行加附的褒貶。

  “鄧布利多,你蠱惑人心的本領即使是黑魔王也不得不甘拜下風。既然如此,讓我聽聽你的來意,而不是呆傻地站在這裡,這讓我們兩個都看起來像個蠢貨。”斯內普不耐煩地做了個總結,擺出一副“我時間不多,你最好盡快”的態度。這種熟悉的表情反而讓老校長笑了出來。

  “事實上,我並沒有一定要從你這裡得到的答案或是其他……西弗勒斯。”鄧布利多搖搖頭,“你看上去過得不錯,我想這就夠了。”

  斯內普的眼神閃了閃,對老人的話不置可否。他已經習慣了這個老人的要求,雖然曾經在霍格沃茨也有一些只是邀請他去那甜死人的下午茶的時候,但大多數見面,都意味著有什麼需要自己去解決。

  ……如果是關於莉莉或者黑魔王的,他甚至不認為自己有機會拒絕。他從來不知道應該如何拒絕阿不思•鄧布利多的要求不是嗎?哪怕是毀滅自己的靈魂。

  “那麼,我應該離開了。”穿著星星月亮巫師袍的老人轉身走向門口,在快要出門時,頓住了腳步,“西弗勒斯……”

  ——果然來了。

  斯內普靠在躺椅上揚起眉毛,示意老人繼續。

  “你的身體看起來不是很好,出了什麼問題嗎?”

  “這是我的事情,鄧布利多,那跟食死徒或者鳳凰社沒有任何關係,如果這是你要問的。”

  “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需要幫忙嗎?”

  “不。我恐怕自己目前付不起代價。”

  “你已經預付的足夠多了,西弗勒斯,恐怕我這一生都用不完,已經足夠多了。”

  已經完全領會到魔藥大師言行間那濃厚的抗拒意味,鄧布利多乾脆的離開了。

  ——這個世界真是見了鬼!

  斯內普沒有心情再翻看手中的魔藥聖典,鄧布利多的來訪令他本就不太愉快的心情變得更加糟糕。事實上那個老傢伙說中了,雖然從沉睡中醒來,他的魔力依然處於不穩定的狀態,這種情況下他就連最基礎的藥劑都無法製造,魔藥是一門精密的工藝,哪怕一點點失誤就會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所以即使薩拉查沒有強調,他也沒有再繼續他的魔藥釀製。

  現在是十月,還有一年,就是黑魔王“曾經”襲擊戈德里克山谷的日子……他甚至無法確認這個日子的準確性。焦躁感從心底升騰,窗外的薄暮夕陽也仿佛染上血色。

  夜幕將臨。

  ☆★☆★☆★

  蓋勒特•格林德沃的心情很複雜,複雜到他想要將坐在對面的傢伙狠狠教訓一頓。

  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心情很不耐,誰願意在這大好時光拋下剛剛心意相通的情人,跟一個頑固的老頭坐在一起。

  “格林德沃,你到底有什麼事?西弗勒斯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我必須要盡快回去。”

  “在此之前,給我個解釋,薩拉查•斯萊特林,別忘記你在離開德國的時候,就已承諾絕不牽扯這裡。”格林德沃金色的長髮在日光下泛著冰冷的色澤,如同他的聲音一般不帶任何感情。

  “我敬佩你幾十年如一日的牢獄生活,格林德沃,同時厭倦那個。”薩拉查冷笑,“踟躕不該是魔王的本性,還是你壓抑的太久,連自己都忘記了自己?”雖然更大的原因是希望給那個鄧布利多找點麻煩——別以為他不知道對方對西弗勒斯別有用心的關注——但他不介意將藉口說的冠冕堂皇。

  “並不是只有向前邁進才是勇敢,魯莽的前行只會失去。”

  “你想要得到,卻妄圖什麼也不付出?格林德沃,這是連梅林都不敢奢望的貪婪。”

  “所以我從未希望得到。”

  “你敢起誓?”

  “身為毒蛇中的毒蛇,你竟然相信誓言?”

  “並非向我起誓,而是向你自己。”不需要任何人,只對著自己的心,曾經的薩拉查•斯萊特林無法欺騙自己,他不相信蓋勒特•格林德沃就可以做到。

  漫長的沉寂。

  最後薩拉查起身。

  “憑你的能力和聖徒的本事,足以在第一時間將這件事與你的關係撇的乾乾淨淨,魔王閣下。”

  但是格林德沃沒有這麼做。

  “保留這一點聯繫的是你,那麼就沒有向我問罪的道理,格林德沃。”

  那雙縱長的立瞳在看向除了西弗勒斯•斯內普以外的任何人、事、物的時候一直帶著仿佛永遠無法磨滅的冰冷,以及刀鋒一般尖銳的光芒,哪怕面對鏡中的自己。

  任何人被那雙眼長時間注視,都忍不住會產生一股森冷的寒意。

  那是被非人所注視的目光,那是注視著死物的目光。

  “這麼久以來,我從不知道你的詭辯亦是如此精彩,狡猾的毒蛇。”迎著那雙眼,蓋勒特不為所動,斯萊特林的確強悍,但他也曾是魔法世界的夢魘,不會輕易認輸,對方的目的遠沒有藉口聽起來的那樣好聽,不過他已經不在乎,“你欠我一次,薩拉查•斯萊特林,我會記著的。”

  唯一的機會就在眼前,他無法再說服自己繼續等待。誰也不知道等待的結果是什麼,那就抓住眼前的吧……並不是不再愛,而是愛已入骨,快要發酵成絕望。如果不能得到,那麼就選擇徹底失去,在那之前,他會做出什麼,連自己都無法知曉。

  薩拉查冷冷地笑了。

  伏地魔、鄧布利多再加上格林德沃。

  英國魔法界的那潭水,就應該越混越好。


----★☆ 第八卷 失序的□□ ☆★----

☆、118、交戰、月下誓言 ...

  命運永遠不可預測,有人以為掌控了它,有人以為戰勝了它,有人以為背離了它,卻依然不過是被絲線綁縛的傀儡,在指定的舞台上跳著出人意表的舞蹈。

  一九八零年的最後一天,魔咒的光芒混合著細雪在戈德里克山谷閃爍。

  沒有任何徵兆,食死徒也好,鳳凰社也好,聖徒也好,在那場戰鬥到來之前,沒有半點聲息。除了感應到相同血脈魔力的薩拉查•斯萊特林。

  在伏地魔踏入戈德里克山谷的時候他就從夢中驚醒,加固了房子的防禦體系以及放上一打無聲咒之後,他拿著魔杖出門,靜靜等候在前往波特家的必經之路上。

  他的承諾,不會動搖。只因承諾的對象,是他。

  薩拉查冰冷地看著出現在小徑上的伏地魔,厭惡地表情越發明顯。等到看清對方的形態之後,卻驚愕地幾乎說不出話來。

  那已經不是一個人……而只是龐大力量的混合體。如果說薩拉查的魔力如同空曠虛無的黑暗深淵冰冷肅殺令人戰慄,那麼這個怪物的魔力就如同黑色的泥沼,腐朽糜爛的氣息從若隱若現的影子裡散發出來,令人作嘔。

  深吸一口氣,薩拉查周圍的空氣因為他龐大的魔力產生一種視覺上的扭曲,那是他極端不悅的證明。

  這個……就是斯萊特林的血脈?

  “飛離死亡……很好,看來你已經永遠擺脫了‘死亡’這個名詞的陰影。”

  不算活著的肉塊根本不存在死亡,等待它的,只有毀滅!

  冬天裡凜冽的寒氣令這句話更顯得冰冷如刀,對面的黑影卻好像根本沒有聽到,濃厚的殺意從那個影子裡散發出來,直直地撲向波特宅的方向。

  ——他究竟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薩拉查放出魔咒的手遲疑了片刻。

  難道是分裂靈魂的下場?但是“曾經”的伏地魔不是這樣的……雖然依然扭曲變形,但他沒有失去理智,力量也沒有這麼強!

  而面前這個,如果不是血脈的共鳴,以及黑暗中的猩紅雙眼,他甚至不能確定就是伏地魔本人。至少曾經見過的那個黑魔王,魔力還沒有渾濁到這個地步。

  “你……是……誰?”

  就在薩拉查遲疑的時候,黑影中卻發出了聲音,嘶啞的、遲緩的、模糊的,但的的確確是人類的聲音。

  “薩拉查,薩拉查•斯萊特林。”

  這個名字讓面前的黑暗猛然抖動起來,對方龐大的魔力一起朝著這個方向湧來。嘶吼著的聲音不復優雅,只有無窮無盡的憤怒和憎恨。

  “是你!就是你嗎?!”反覆單調的音節令空曠平靜的山谷變成腐骨遍野的地獄。

  帶著腥氣的狂風攪動大氣,直撲站立坡上的俊美巫師。發射出的綠光將藏在黑暗中的“人”暴露在薩拉查面前。嵌在慘白扭曲的臉上的猩紅雙眼充斥著世界上一切的負面情感,皮膚凹凸不平的顫動,仿佛有什麼在皮下游走。

  避開阿瓦達索命咒的綠光,薩拉查不再遲疑,詭異的音節從喉間迸發,連接成優雅的死亡之歌。不需要手勢的配合,不需要魔杖的引導,在綠色光芒的間隙中避走的毒蛇張開口,露出劇毒獠牙。

  被無形的魔咒困在原地,伏地魔發出憤怒的吼聲,狠狠撞向周圍透明的屏障,黑色的霧氣從他的衣擺間泄露而出,如同有意識一般攀爬上透明的屏障,不過很快被屏障中流竄的銀色魔文擊散。

  “我的情人總是很小心,如果我離開的太久,他大概會擔心。”薩拉查盯著徒勞掙扎的獵物,殘酷地說,“腐朽就應該歸於塵土。”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你以為你贏了嗎?你不知道……你永遠不會知道……”

  “我從不聽失敗者的妄言。”薩拉查冷哼。

  在方寸之間狂笑的聲音突然消失,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黑袍下的紅色盯住眼前的人,用一種乾澀卻又古怪的嗓音嘲諷對方。

  “我的祖先……那個卑賤的僕人就把你伺候的那麼舒服?我還真想見見他淫/蕩地張開雙腿……”

  伏地魔沒有機會將這句話說完,那話中的意味觸怒了掌握他生死的巫師——在那被屏障所圍的狹小之地猛然掀起狂肆的腥風血雨,不管曾經是什麼,不管曾經有過多麼響亮而令人恐懼的名頭,在如刀一般的氣流的攪動下,那裡面只剩下一堆碎肉混雜著暗紅的鮮血。

  “戲已落幕,你還要看到什麼時候?”從魔杖射出的光芒打在一旁的地面上,薩拉查不悅地看向解除隱匿的老巫師,星星和月亮的紫紅長袍似乎也沖淡了這個戰場的陰腐之氣。

  “……斯萊特林閣下?”

  “哼,阿不思•鄧布利多。”

  冰冷的稱呼就是肯定了老校長的猜測。

  “深感榮幸。”鄧布利多想要避開那雙血色瞳孔,縱長的眸子已經完全是鮮血的顏色,而裡面的殺戮尚未完全退去。但他終究沒有,哪怕是一柄足以撕裂他的刀,該迎上去的時候,他也絕對不會逃避。

  “虛偽。”薩拉查嘲笑鄧布利多,就像是在訓斥一個後輩——他當然有這個資格,“你不想看到我的心情和你想看到格林德沃的心情同樣迫切,雖然你表現出來的完全相反。”

  “戈德里克•格蘭芬多腦子一根筋,大部分時候做事說話不經過大腦,總是搞砸羅伊納的實驗和赫爾加的晚餐——但是,他從不虛偽。”薩拉查隨手揮出一道魔咒,地上的那團血肉立刻消失無蹤。

  “……並不是想要得到什麼就能夠得到什麼,真相往往站在理想的另一面。”

  “這就是你的結論?在利用了所有可利用的,包括西弗勒斯……包括你自己後,得到這麼一句廢話?”薩拉查在提到魔藥大師的名字時微微一頓,壓下心中的不悅,卻更多的湧起對撕裂、對鮮血、對力量的饑渴,“如果是的話,我不介意在這裡殺了你,哪怕必須為此肅清整個德國巫師界——包括格林德沃。”

  鄧布利多的呼吸為之一窒。

  “薩拉查。”

  第三個人出現在空地,黑色的髮黑色的眼黑色的衣袍,蒼白的臉。他從路的盡頭走過,隨手清理了濺在路面的血漬,看向站在中間的人,對方那雙殷紅異瞳在夜色下分外明顯。

  “回去了。”

  他就站在那裡,依然面無表情。仿佛沒感覺到緊繃的氣氛,仿佛剛才隨手清理的不過是濺上路面的泥濘,冬夜的風鼓動著衣擺,而他依然等在路的盡頭。

  那裡,通向他們的小屋,他們的歸處。

  上前握住西弗勒斯的手,瞳中的血色黯淡下去,被激起的殺性和渴求鮮血的叫嚷聲漸漸平復。感覺到掌中的冰涼,薩拉查皺了皺眉,立刻用上一個保暖咒,不放心地又再疊加了一個。

  他甚至一眼都沒有瞥向站在一旁的鄧布利多。

  斯內普抬頭看了看老校長,和薩拉查一起轉身離去。他不再是食死徒,不再是鳳凰社的間諜,也不願再做霍格沃茨的魔藥教授。斯萊特林穹頂中的東西夠他們使用一輩子還有得多。他依然尊敬那個老人,也,只有尊敬了。

  鄧布利多直到他們走遠才發現,那個永遠脊樑挺直的人消瘦了很多,寬大的衣袍遮住了身形,但被握在另一隻手裡的手在手腕處顯露出不正常的消瘦,幾乎可以看到骨骼的形狀。

  他今天只是碰巧來找詹姆,想要借用一下隱形衣,不過在離開的時候感覺到被隱藏的魔力震動,才在告別波特夫婦後隱匿在一旁。沒想到會看到那副模樣的伏地魔……以及薩拉查•斯萊特林。

  老巫師低低地嘆息了一聲,幻影移形。

  最後的殺氣消散在空氣裡,戈德里克山谷恢復了平靜。

  ☆★☆★☆★

  “西弗勒斯。”薩拉查低聲呼喚身邊的人,毫無意外地得到沉默作為回應。

  “西弗勒斯。”依然沒有回音。

  “西弗勒斯。”薩拉查握緊掌心中的冰涼,“伏地魔已經死了。”

  “在斯萊特林閣下面前黑魔王算什麼?鄧布利多算什麼?就算是第一代黑魔王也只是說殺就可以去殺的對象。”低啞的聲音滿是濃濃地嘲諷意味,漆黑的眼中燃起暗色的火焰,“你要做的不是像錄音球一樣反覆叫喚我的名字,而是向世界上所有的巫師宣告你薩拉查•斯萊特林的歸來,無數人會匍匐在你腳下親吻你的袍子,或者你比較希望我這麼做?”

  “西弗勒斯!”

  想要狠狠拽住身邊的人,卻又舍不得,想要緊緊摟住心上人,卻又擔心傷了他。冷血的蛇類即使再怎麼小心翼翼地將寶物纏覆,也只能給予冰冷。

  “我說過的,薩拉查,當那個時候來臨,告訴我。”狠狠拽著領子將人拉進,斯內普覺得一向冷靜的腦子裡有一團火在燃燒,他甚至不太清楚為什麼會這樣,但心中的陰影就是揮之不去。

  “我也說過的,西弗勒斯,或許你忘記了,那麼我就再重複一遍。”薩拉查就著那個姿勢貼近對方,唇覆著唇,溫熱的呼吸撒在柔軟的嘴角,刺激著心裡泛出細細的騷動。

  “我是斯萊特林,我不會讓我愛的人去做任何危險的事情,哪怕他是最好的……”

  呢喃細語隱沒在呼吸間,溫柔的糾纏,氣息交換。

  如果即使這樣還是不滿足,還是擔心會失去,應該怎麼辦?

  是否割肉喝血,將之拆吃入腹,血肉相溶,才能真正擁有,再不擔憂?

  “星月為證,我愛你,西弗勒斯。”

  斯內普嘆息著閉了眼。

  “我不會離開你的,薩拉查。”

  即使死亡,靈魂也與你相依,直到你不再需要的那一日。


☆、119、被忽略的…… ...

  伏地魔的失蹤在英國掀起一陣惶恐。

  出於某種擔心,老巫師沒有對外宣布伏地魔的死訊。於是所有人的都在猜測,是否這位黑暗君主恐怖之王又在醞釀什麼重大陰謀。根據以往的情形看,食死徒越是沉寂,之後的事件就越是恐怖。

  這些惶恐論者大概不知道食死徒內部比他們更加恐慌。

  “盧修斯!你真的不知道Lord在哪裡?”貝拉特裡克斯死死地盯著站在一旁的馬爾福,就算她嫉妒地無數次想要殺了這個男人,還是不得不承認馬爾福在食死徒中的地位比她要高。

  “貝拉。”盧修斯挑起眉毛,冷淡地掃向周圍的食死徒,“難道你竟認為Lord需要做什麼事情的時候,需要告訴我行蹤?”他用手杖撣開貝拉伸過來的手,“貝拉,你這是在懷疑我等君主的實力!黑魔標記依然在,我不明白你在嚷嚷什麼。”

  不管貝拉是否有被這個理由說服,沒有黑魔王的命令,盧修斯根本沒有必要跟這群白痴聚在一起,不管出了什麼事,馬爾福家永遠需要做好兩手準備。

  跟著鉑金貴族離開的還有布萊克家的小少爺……不,現在已經是布萊克家主了。

  “雷古勒斯,去看看茜茜和德拉科?”馬爾福偏過頭,保持著嚴肅高傲的神色如此說著。

  “改天吧,盧修斯。”小布萊克顯得很抱歉,“今天恐怕不行。”

  號稱巫師界最為風流卻在娶妻之後再沒什麼緋聞出現的馬爾福家主露出一臉了然的表情:“我理解,我理解。雷古勒斯你也終於到了這種時候……之前茜茜還在擔心布萊克家族會後繼無人,看來完全沒有擔心的必要,我會轉告她的。”

  雷古勒斯愣在那裡,半天臉上才露出一點紅暈:“盧修斯•馬爾福!”

  “那麼,有消息隨時通知。”盧修斯率先向前走去,優雅地揚了揚手杖以作道別。

  雷古勒斯不雅地扶額,對這個表姐夫無話可說。他當然不會認為對方的最後一句僅僅是指“那方面”的消息。但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作為掩飾,該說不愧是馬爾福,還是說該死的馬爾福呢?

  ☆★☆★☆★

  雷古勒斯在薩拉查和西弗勒斯的小屋外遇見了艾德里諾•普林斯,對方臉上永遠是萬年陰郁的表情,不過顯然,為他們開門的薩拉查臉上的表情更加陰郁,簡直如同欲來的風雨,頃刻間就會雷霆滾滾。

  “布萊克,我應該說過,平時不要出現在戈德里克山谷。”薩拉查側身將兩人讓進去,沒理會直直走向地下室的普林斯,將雷古勒斯攔在客廳裡。

  “黑魔王失去了消息。”

  “如果你說的是那個完全不再是人類的怪物,它已經死了。”

  雷古勒斯震驚地看著薩拉查。

  “但是,”他焦急地說,“黑魔標記並沒有消失,你確定他已經完全死了?”

  薩拉查看向雷古勒斯擼起的袖子,猙獰的骷髏與蛇的標記依然印在皮膚上,從那魔法連接中可以感受到下咒者的靈魂依然在。

  “金杯和冠冕……”薩拉查低聲自語,“看來是魂器……唔!”他忽然捂住心口半跪在地上,血紅迅速在瞳孔中蔓延,直到黑色被完全覆蓋。

  這都在一瞬間發生,雷古勒斯只知道薩拉突然倒下,再抬起頭的時候眼睛已經變得猩紅且充滿惡意。見對方突然舉起魔杖,雷古勒斯幾乎是本能地往旁邊一滾,堪堪避過飛來的紅色魔咒。他甚至來不及回頭看看自己剛剛站著的地方就不得不開始躲避下一個咒語。

  “薩拉學長——斯內普學長!”大概是明白呼喚面前的人也沒什麼用,雷古勒斯一邊躲閃飛射而來魔咒一邊呼喚這棟房子的另一個主人,如果有什麼人能夠打破面前這種情況,也絕對不會是他自己,他很有自知之明。

  “你們究竟在幹什麼?”冰冷低沉的聲音帶著極大的不悅,聽到動靜的斯內普從地下室走上來,將面前的一切收歸眼底,原本就不是很好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

  “薩拉查——薩拉查•斯萊特林!”

  揮舞著的魔杖僵直在半空中,猛然墜落。魔杖的主人頃刻間昏迷不醒。

  “布萊克,你今天先回去。”斯內普毫不客氣地對雷古勒斯下了逐客令。他擺出一副沒打算向任何人解釋任何事的姿態,指向房子的大門。

  雷古勒斯似乎還沒從斯內普的那聲呼喚中回過神,他遲鈍地看向斯萊特林的學長,直到對方臉上露出熟悉的不耐——斯內普微微眯起雙眼,那通常是他準備開口毒舌的前兆。

  “看來你做了布萊克家主之後腦子沒長多少,倒是學足了那些貴族目中無人眼高於頂的可笑姿態。”

  “抱歉,斯內普學長,我只是……”這個時候想要輓回明顯來不及了。

  “不管是因為怎樣的理由,雷古勒斯•布萊克,回去好好整理整理你頭殼下的那團漿糊,身為一個斯萊特林你總該明白什麼東西可以晾在陽光下,什麼東西必須帶進墳墓裡。”

  斯內普說完就用漂浮咒將薩拉查帶向二樓,艾德里諾還在地下室裡研究魔藥。他並不擔心雷古勒斯會泄露什麼,在當初薩拉查找上他的時候就應該已經確立了明確的規條。

  “請您放心,斯內普學長。”雷古勒斯向斯內普告辭,今天一口氣得到的消息太多,想到茜茜和馬爾福家,他只覺得頭更痛了。

  重新給房子加上新的防護咒語,斯內普將薩拉查放在臥室裡的床上。頭剛剛挨上枕頭,薩拉查已經睜開雙眼:“西弗勒斯,一般情況不是應該抱著戀人上床才對嗎?”

  “如果你認為我有這個力氣的話。”斯內普雙手抱在胸前,黑色的袍袖略微下滑,露出蒼白細瘦的無力手腕。作為伴侶共同生活在一起,他已經不太介意在薩拉查的面前展現出自己無能為力的一面。

  ——那不過是無法逃避的事實。

  “西弗勒斯……”

  “你這個蠢貨。”斯內普完全不理會那聲呼喚中蘊含了多少複雜情感,那都不是他們當前最需要解決的事情。所以他只是冰冷地對著躺在床上的人下了個不怎麼讓人歡喜的結論。

  “這次是我大意了……我早該想到那個地方的影響。”薩拉查眯著眼回憶了片刻,“雷古勒斯•布萊克,阿不思•鄧布利多,你和我,大概還有哈利•波特,最後當然不會少了他……湯姆•裡德爾。”

  留存記憶的幾人都曾在那個世界駐留……那麼同樣出現在那裡的伏地魔也很有可能……雖然這個伏地魔的行為愚蠢到讓他們幾乎忘了這一點,但這並不代表全部。因為他們回來的時候面對的是一個靈魂已經被切開的湯姆•裡德爾。誰也不清楚那個斯內普所熟悉的黑魔王會以什麼姿態出現,主魂,魂片,或者……陰影裡的另一隻手。

  現在,那隻手至少已經撥動了這個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