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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無CP]無心之過 BY Daniela【最新章節73,未完結,坑】

搜索關鍵字:主角:瑪麗•蘇 ┃ 配角:麗薩•蘇,HP全線傾情出演 ┃ 其他:無CP,HP,平凡,穿越時空,坑

【文案】
面癱臉,言語冷,理所當然沒人緣,
怕痛怕死怕麻煩,粗心大意沒遠見,
擅長自欺愛逃避,貪吃美食易滿足,
另外,對溫暖的溫柔的美好的東西沒有抵抗力——人之常情,
生活的目標是繼續平凡的活下去看書吃飯睡覺——基本廢柴。
衷心希望她真能平平安安畢業離開霍格沃茨。
可問題,不是一般的大……

女主名叫瑪麗 蘇,名字萬能性格廢柴,自以為可以默默無聞在遠處看看劇情最後畢業飄然離去。哪知自己也是只不大不小蝴蝶……

文章第三人稱,但基本出發點是瑪麗視角,所見所知有限,所有觀點由瑪麗一力承擔,作者概不負責~(@…_…@)~。
能力有限,劇情或設定可能與原著不符,就當瑪麗這只小蝴蝶從出現之初就攪亂了時空有了不同走向。

大概,就這樣啦O(∩_∩)O~

內容標籤:HP 奇幻魔幻 穿越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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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無CP]無心之過 BY Daniela【最新章節73,未完結,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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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法石 蝴蝶的翅膀  ★☆----

☆、第一章

  “哦,不!這不是真的!!!”瑪麗在心底尖叫出聲——她不知道自己真的叫出了聲。

  陽光通過沒關的窗戶真真實實的照在她的身上,而擺在面前書桌上的是一份由貓頭鷹——居然是貓頭鷹——送來的信件,火漆封口的厚重信封。

  “親愛的,你沒事吧?”咚咚敲響的臥室門外傳來男人略顯擔憂的詢問聲。

  “爸爸,我沒事!”對著穿衣鏡抽搐著面皮,瑪麗發現自己還是一貫的面癱狀態,她打開門,用平靜到可以欺騙所有人的聲音安撫稍顯緊張的父親:“我只是看小說太投入了!”

  “不,親愛的,你從來沒有這樣過,你總是……”男人不安的搓了搓手:“我是說,如果有什麼……你知道的,有什麼煩惱都可以和我說!”

  “我知道的,爸爸!”她微微牽動嘴角想要給出個笑容,但顯然是失敗了:“我愛你,爸爸!”她只好用擁抱安慰面前的父親。

  無力的撲倒在床上,瑪麗嘆了口氣:“七年了!”

  雖然一遍遍的重複回憶,印象中的那個女孩卻漸漸遠去,她甚至無法拼湊出女孩的完整樣貌——假如那不是她的妄想的話。

  好吧,她已經說服自己並且假裝自己只是瑪麗蘇,即使這是為了不被人當成一個精神有問題需要特別關懷的病人。

  那麼現在誰來告訴她這個信件又是怎麼一回事?那個曾經的蘇怡記憶中的暢銷小說《哈利‧波特》中——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魔法學校的入學通知書。

  ‘哦,老天,我的人生已經夠混亂了,你還想要把它扭曲成什麼樣子啊?!’

  瑪麗再次把通知書拿到手裡,羊皮紙——其實她根本分辨不出來那是什麼材質——搭配墨綠色的手寫花體字。

  霍格沃茨魔法學校校長:阿不思鄧布利多(國際巫術聯盟協會承認的特級學校)

  親愛的蘇小姐:我們很高興通知你,你已經被霍格沃茨魔法學校錄取了。請在附件中找到必需的書和儀器的單子。學校將在九月一日開學。你的貓頭鷹請不要遲於七月三十一日來學校報到。

  你忠誠的,米勒娃麥格副校長

  “真是……”她頓了一下以平靜自己煩躁的心情:“或許這是一個惡作劇,是的,一個惡作劇!”

  此刻那一向小心愛護保養極佳的黑色長髮被扯得和主人的心情一樣——糾結不已。

  “哦,該死的,怎麼可能是惡作劇,這裡沒有那本書。我也確信沒給維利說過那本小說的故事。”她又立刻否定了這一點,

  身體裡曾經屬於蘇怡的靈魂在蠢蠢欲動:‘這是一個機會,一個多麼美妙的機會,它可以證明我是存在的,是真實存在的,即使這裡沒人相信,我不是個瘋子。’

  瑪麗逼迫自己走向穿衣鏡——那裡頭的女孩大口的喘息著——真是糟透了,連那雙無情的冰藍色眼睛都透著股淡淡的憐憫。

  “是的,我不是個瘋子!!!”她輕不可聞的呢喃:“如果蘇怡是真實的,那現在的瑪麗蘇呢?”

  ——難道讓我去證明自己是生活在一個已經被判定為不存在的妄想人物的記憶中的暢銷小說所描繪的魔法世界中的不知名人物?還是更為可笑的穿越萬能女主,Mary Sue。

  “真是笑話!”

  “瑪麗,今天……”

  剛把羊皮紙重新裝回信封的瑪麗像是被長刺扎到了一樣跳起來,身後的椅子發出很大的聲響跌倒了。

  “今天?維利,今天怎麼了?”她轉身擋住書桌,抬頭看向不知何時打開門的男孩——她的弟弟。

  “你怎麼了?”小男孩有點被嚇到了。

  “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和那個自大的瘋子說話!”一個粉紅色的身影——瑪麗發誓這肯定是她的妹妹——帶著趾高氣揚的說教呼嘯而來,她狠狠瞪了一眼男孩,又轉回來厲聲質問:“鬼鬼祟祟的,你藏了什麼東西?”

  “麗薩,還輪不到你來管我。”瑪麗語氣冰冷又輕蔑,即使臉還是癱著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但這已經足夠點燃小心眼妹妹麗薩的怒火。

  粉紅女孩二話不說跳起來衝向瑪麗,於是兩個人對掐著滾倒並在地板上扭打了起來。

  家裡唯一受盡所有人寵愛的男孩維利聳聳肩(如果你和他一樣從記事就看著同樣的戲碼,你也會無所謂的),他小心翼翼的避開正在“聯絡感情”的兩個姐姐的身體,拿起麗薩指控的瑪麗私藏的那份信件。

  “瞧瞧我找到了什麼好東西,麗薩終於猜對了一次!”

  維利的嘴巴隨著閱讀張得越來越大,“哇哦”他驚嘆出聲,“我要去告訴爸爸媽媽!”

  “不——”瑪麗幾乎絕望的看著快活的揮動手中羊皮紙的小男孩三蹦兩跳跑出房間:“維利,給我回來!不,放開我,麗薩,我沒空……”

  “哈哈!”麗薩尖聲笑著死死拖住瑪麗,直到再也聽不到樓梯傳來的咚咚聲,才得意洋洋的放開無心戀戰的姐姐。

  “瑪麗,有你好看的!”

☆、第二章

  作者有話要說:時間轉的很快喲,這裡就是兩年後啦
…………………………………………………………………………

  瑪麗的步子一點點加大,期望甩開身後那個聒噪的聲音,要知道,從出門到現在少說也有一個小時了。

  ‘她就不能像自己教育維利那樣——不要和自大的瘋子說話麼?’

  “嗨,瑪麗,我就說過我也是特別的,爸爸和維利不會再因為你那自以為獨一無二的神奇能力而站在你那邊,要知道我也是個女巫!”

  “兩年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瑪麗恨恨的轉身:“你不是和你媽媽說,早就看穿了我是個瘋子、怪胎,怎麼,現在換了你就是特別能力了。”

  麗薩臉上升起一片緋紅,愣了一下又驕傲的抬起自己潔白的小下巴:“當然,你一直是個怪胎,但我可從來沒有說過那是因為你是個女巫的原因。”說完還意猶未盡的點點頭,“就是這樣!”

  “如果你不想自己去找對角巷的話,”瑪麗凶狠的用眼睛盯著妹妹麗薩,同時釋放出自己的魔力隱隱的威脅:“給我閉嘴!”

  身後的寧靜並沒能維持多久,畢竟她不能真的把麗薩怎麼樣,而小女孩似乎也漸漸看穿了這一點。

  每當此時,她總是忍不住在心裡埋怨自己的父親瞎了眼找來一個偏心到人神共憤的繼母再婚,然後順帶一個每時每刻都與之作對的繼妹。

  哦,梅林啊——

  她哀嘆著快速穿過破舊骯髒的破釜酒吧,不管那個被勒令閉嘴卻仍喋喋不休的妹妹麗薩是否能跟上。迅速的用正確的方式敲打垃圾桶上方的特定磚塊,隨著牆面的移動,對角巷大方的向未來的霍格沃茨新生展示了自己。

  “聽著,麗薩,接下來乖乖的跟著我,丟了我可不會找你。”

  做妹妹的老大不情願的點頭,眼睛卻被左右風格迥異的店鋪牢牢黏住。

  瑪麗皺眉,但並沒有阻止,只是放慢腳步邊走邊解釋:“我們先去古靈閣,也就是巫師銀行,兌換金加隆。金加隆也就是巫師世界的貨幣,另外還有銀西可及銅納特。一個金加隆等於十七個銀西可,而一個銀西可等於二十九個銅納特。記住這些,因為一會兒你得自己去摩金夫人那裡買長袍,而我就去買書以及坩堝……”

  古靈閣很好辨認,站在對角巷裡老遠就可以看到它。

  瑪麗無奈的反覆示意好奇心爆棚的麗薩不要老是盯著妖精看,順便阻止後者即將可能出口的“真醜”、“難看死了”之類的評價——雖然她自己也是這樣認為的。

  “要管好自己的嘴巴(這惹來麗薩的一個大白眼),口無遮攔會惹來大麻煩!”瑪麗在摩金夫人的長袍店門前把一小袋加隆交給麗薩:“買完後不要亂跑,等我回來!”

  “遵命,我親愛的姐姐!”

  如果麗薩不是咬牙切齒地把“親愛的姐姐”這幾個單詞一點一點從嘴巴裡擠出來的話,瑪麗覺得自己反而會擔心。不過現在她非常滿意的點點頭轉身走向書店,也就沒有留意到服裝店裡的鉑金貴族小男孩。

  出了寵物店後,瑪麗和麗薩又開始了這個暑假才發展出的新慣例——單方面爭吵——衝動的妹妹表情感情皆豐沛的不停歇的將言語從紅潤的嘴唇中射出化為利器,而面癱的姐姐則用單音節的語氣詞表示漠視和不屑。

  ‘這才短短的半天時間!’瑪麗遺憾的發現自己還沒能夠對麗薩的言語轟炸建立起完全有效的免疫系統——真懷念她的白眼和“不理那個瘋子”的態度。

  ‘早上我居然跟她吵起來了!好在她不具有魔藥教授的毒液噴射技能,否則我一定會失控,真是值得慶幸。’深吸口氣,瑪麗在“下一刻麗薩就要撲上來”,“在對角巷打架會丟盡臉面”的危機感中開口:“我想魔杖店到了,要知道適合自己的魔杖對巫師來說很重要。”

  奧利凡德魔杖店依然是非常的……破舊,瑪麗毫不懷疑自己看到了麗薩湖水綠的眼中閃過的猶豫和懷疑。

  “你確定?”小姑娘用下巴指向危房:“你能保證不是因為恨我而帶我來這買魔杖。”

  “我非常希望事實如你所說,但據我所知,這裡是最好,”瑪麗毫不在意的聳肩,踏進窄小的魔杖店:“順便說一聲,我的魔杖就是在這買的。”

  “沒錯,我記得!”一個老人突兀的從昏暗的角落閃出——那裡原來有人麼,他青白色的眼睛打量著兩姐妹:“九英寸,柳木搭配雙頭蛇的神經,柔韌小巧又敏感,正是兩年前蘇小姐帶走的,喜歡麼?”

  “非常喜歡,奧利凡德先生,”瑪麗微微行了個禮:“這位是麗薩蘇,我妹妹(瑪麗忍不住撇嘴),她今年也收到了霍格沃茨的入學通知書。”

  “好的,又一位蘇小姐,過來,請站到這裡……你是用哪隻手拿魔杖的。”奧利凡德掏出帶有銀色標記的尺子,麗薩卻蹙著眉頭遲疑著久久站定不動。

  “拜託,回答奧利凡德先生的問話!”收回逡巡在密密麻麻堆積至天花板的魔杖盒子上的視線,瑪麗不著痕跡的翻個白眼:“除非你打算去買根二手魔杖,我發誓我不會阻止你的。”

  在奧利凡德“毫無相像的一對姐妹”的評價中,麗薩終於找到了她的魔杖,十二英寸半,桃木和獨角獸毛髮。

  瑪麗掏出錢袋,準備數十一個金加隆付賬,忽然感覺原本就不甚明亮的環境罩上了一層陰影。

  “Hi,又見面了,哈利!”她聽到自己妹妹以不同於印象中的輕快甜美的聲音和別人打著招呼。

  瑪麗僵硬的轉過身,發現原來是海格——霍格沃茨的半巨人守林人——遮擋了射進魔杖店的光線,海格還帶著個滿頭亂翹黑髮的瘦弱男孩——他正是麗薩打招呼的對象。

  “你好,麗薩!”男孩的樣子非常靦腆。

  “你也是來買魔杖的。”麗薩的語氣很肯定,所以她沒有等哈利回答就繼續說著,並且表現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你知道的,這就是我提到過的那個姐姐。”

  哈利順著麗薩的介紹看向瑪麗,臉上一瞬間閃過“原來就是她”的表情,他猶豫一下才伸出手:“你好,我是哈利,哈利‧波特……很高興認識你!”

  “我是瑪麗蘇,也很高興認識你!”瑪麗沒能表現出高興的表情(畢竟你不能指望一個頑固型面癱表現出欣喜若狂的樣子),她下意識的握住了男孩的手,隨即發現對方實在是很嬌小。

  ‘這就是我們的救世主男孩,支撐世界的中心人物?’

  “那個……我想……”哈利有點侷促——他的整個右手都被一個年紀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女孩掌握著。

  “哦,祝你挑到好魔杖!”瑪麗回神飛快的鬆開了哈利的手,然後客氣的和海格及奧利凡德道別,拉著還想看哈利挑魔杖的麗薩快速離開。

  九月一日那天,維利吵鬧著也要去魔法學校讀書,理由是“兩個姐姐都可以施展神奇的魔法,為什麼自己不行?”。為了防止不懂事的小男孩在外面亂喊引來麻煩,家裡的兩個兩個大人留下安撫,而讓瑪麗帶著麗薩自己走。

  “我真應該把那隻大鳥買下來,”

  ‘是隼!’

  “貓頭鷹實在是太普通了,到處都是!”

  ‘可它明顯不喜歡你!’

  “就因為你自己買了只普通的貓頭鷹,我就應該也買貓頭鷹嗎?”

  ‘我可沒有阻止你買貓或者蟾蜍。’

  “……”

  瑪麗把自己的思緒放飛,免得蠢到在心裡回答麗薩持續了將近一個月的時不時的質問。

  每年的今天,國王車站都會出現一些平時少有見到的穿著奇怪裝束的人流,更伴有稀稀落落的貓頭鷹的咕咕聲。她打量著站台上的每個人,試著區分巫師與麻瓜。

  “嘿,等等…………”

  瑪麗自然而然的過濾掉煩了她一個早晨的聲音,大踏步向前,直直的穿過國王車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她想自己的示範一定十分完美——毫不猶豫,快速衝刺。

  “哦,不——”她輕且短促的抱怨了一句——麗薩沒有跟上。

  ‘還得回去找她。’

  ‘要是她能因此去不成霍格沃茨就好了!’

  ‘嗯,真是不錯的主意,沒有她的學校一定更美好。’

  “我就知道!”小女孩慘白著臉出現在檢票口,怒氣衝衝的拖著皮箱以幾乎踏碎地磚的狠勁走過來:“我就知道,你壓根就想甩掉我,好讓我去不成魔法學校。”

  ‘這回還真被你猜對了!’瑪麗眨眨眼,試圖甩去自己卑鄙的想法:“梅林知道我沒有這麼想過!”

  ‘啊啊,欲蓋彌彰了,以我的一貫風格應該是——我很遺憾你居然自己找過來了!’

  為了撫平心中湧出的點滴歉疚,瑪麗掏出魔杖,給兩人的皮箱都施了個漂浮咒:“好了,現在上車吧!”

  麗薩“哼”一聲把臉扭向右邊,那邊有一片耀眼的鉑金色。

  “哦,那個沒教養的混小子也來了!”

  “那是純血貴族馬爾福,怎麼了?”

  “那天在摩金夫人店裡,他一臉鄙視的稱我為泥巴種。”麗薩顯然忘記了自己還在賭氣:“泥巴種是什麼意思!”

  “那是對麻瓜出生的巫師的不好稱呼。你知道麻瓜嗎?”

  麗薩點頭。

  “很多純血統的巫師認為麻瓜都是低賤的。”瑪麗一邊在心底讚嘆馬爾福一家的出色長相,一邊繼續解釋:“馬爾福家就是其中的典型,不用在意他們。”

☆、第三章

  多虧了馬爾福家的串場,姐妹倆以少有的和平氛圍登上了“霍格沃茨特快”,她們幸運的在接近車尾的地方找到了空包廂。安頓好一切後,瑪麗習慣性的翻出書開始閱讀。麗薩則百無聊賴的一會兒坐一會兒站,最後終於忍不住出了包廂。

  “嗨,整個火車的人都在討論哈利‧波特,他們說他是救世主男孩,真難以想像他居然那麼有名!你說他會是我們認識的那個嗎?”

  瑪麗把注意力從書上轉移到氣喘吁吁的麗薩身上:“我想是的!”

  “哦,你一早就知道對不對,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如果你看書的話,你也會知道的——畢竟他實在是很有名。”

  包廂的門被大力的甩上了,四周的玻璃顫抖了一陣,瑪麗撇嘴,似乎她們姐妹真的沒法友好相處。

  包廂的門再次被打開,這次的進入者對它非常的溫柔,瑪麗疑惑的抬頭,驚訝的發現是個男生——真少見。

  “你好,我可以坐這裡嗎?”那個英俊的少年笑的一臉春日和煦。

  ‘真見鬼,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他!’瑪麗覺得有點眼暈,她含糊的點了個頭,當機立斷又鑽回書裡——她對溫柔型的沒有抵抗力,又不想在幾年後爆發的巫師戰爭結束前發展感情,無論友誼或愛情。

  “我是塞德里克,塞德里克‧迪戈裡,赫奇帕奇,三年級。”塞德里克快手快腳地放好自己的行李,坐在了瑪麗對面:“你是拉文克勞的,對嗎?”

  “嗯!”瑪麗點頭,她一點都不驚訝——拉文克勞經常和赫奇帕奇一起上課,同時也沒把視線從書上分出點給面前的帥哥。

  “你不介紹一下自己?”

  “誒??”瑪麗傻傻的抬頭——主要是打掩護的書被抽走了,‘剛才誰說他溫柔的,真是傻!’。

  “和傳聞中的一樣,拉文克勞的冰女孩!”

  塞德里克的笑容依舊完美,瑪麗卻覺得自己已經可以直視他了:“能得到你的注意我深感榮幸,我是瑪麗蘇,現在可以把書還我了嗎,迪戈裡先生?”

  “非常抱歉,我沒有惡意,我只是……”

  “只是什麼?只是好奇想看看我是不是有另外的表情嗎?”

  “對不起!”塞德里克的肩膀垮了下來:“需要我離開這裡嗎?”

  看到少年一副完全挫敗乃至趨近被拋棄寵物的樣子,瑪麗忽然覺得有點好笑:“那倒不必,火車都已經開動,現在出去想必是很難找到座位,況且我沒有權利獨占包廂。”

  “非常感謝,我可以叫你瑪麗嗎?當然,你也只需要叫我塞德里克……”

  耀眼的陽光迅速占領了整個包廂,瑪麗有一種自己上當的感覺。

  到站前,麗薩氣呼呼的回了包廂——她還沒有換上巫師長袍,塞德里克在兩位女士“熱忱”的眼光下出去等待。

  “那個馬爾福真討厭,一副自以為很了不起的樣子!”

  “他的出身讓他有驕傲的資本!”瑪麗覺得有必要再次提醒妹妹不要惹事:“他父親位列學校董事會,如果不想在第一年就退學的話——萬事不要強出頭!”這當然是危言聳聽,但衝動的小女孩需要稍稍的警誡。

  “難道就任他隨便侮辱?”麗薩不滿的看著瑪麗:“我才不像你那樣膽小!”

  “我只是讓你不要愚蠢的做出頭鳥!”

  “哼,你就會自以為是!”麗薩憤然打開車門,“再說我可不怕他!”說完去向火車尾端的車廂。

  “她會是個格蘭芬多!”塞德里克倚在門外笑的篤定:“不是嗎?”

  “大概。”瑪麗讓出包廂:“我想你也需要換上長袍。”

  海格在站台迎接新生,他們將從通過湖面去霍格沃茨城堡。而老生們則走另一條道,乘坐夜騏拉的馬車。瑪麗當然看不到夜騏,因為只有親見死亡的人才能看到它們,在她眼裡馬車前面空空如也。

  霍格沃茨的大禮堂中漂浮著數以千計的蠟燭,將四周照的燈火通明,四張分屬不同學院的長桌上擺滿瞭亮閃閃的餐具,抬頭仰望便是璀璨的星空,想必每一個第一次接觸魔法世界的孩子都要為其驚嘆不已。

  瑪麗坐在拉文克勞的長桌上,毫不奇怪的看到麗薩半張著嘴,顯然被晃花眼的還有救世主男孩哈利‧波特,他的紅髮友人韋斯萊家的小兒子,以及聰明睿智的萬事通小姐——似乎叫赫敏,另外她那頭蓬鬆的棕發很好認。

  副校長麥格教授將一張四角凳放在教師席的前方,然後放上那頂破舊骯髒的分院帽,分院帽開始五音不全的唱歌。

  瑪麗覺得自己作為新生時候的情景歷歷在目——‘對於這個年紀的孩子來說,你腦袋裡的東西可真是不少,拉文克勞是個好選擇!’

  非常合心意的一個學院,或者說是正中下懷——中立低調的作風,學生們聰明理智,專住於知識的汲取,對其他什麼的就不怎麼在意。瑪麗刻意的冷言冷語在這也不會過於奇特——畢竟大部分拉文克勞都有其外人看著奇特的小習慣。如果不是先天凌厲的冰眸以及後天打擊形成的頑固性面癱阻擋,長相乾淨到別有一番味道的她恐怕會更受歡迎些。當然事實是沒有如果,即使拉文克勞們不會太在意,可歸根結底誰也不喜歡長時間的在寒冰附近久呆享受急凍射線。

  隨著眾人對分院帽的歌致以熱烈的掌聲,瑪麗發現分院儀式已然開始,她在心裡祈禱麗薩不要被分進拉文克勞,否則平靜的生活會變成笑話。

  當赫敏‧格蘭傑帶著一臉欣喜的表情來到拉文克勞長桌的時候,瑪麗的心糾結了。

  ‘梅林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可以坐你旁邊嗎?”

  “當然!”瑪麗實在難以將眼睛從這個本該是格蘭芬多的尖子生身上移開,‘難道她是蝴蝶?’她最終決定進一步交流以作試探——當然首先要盡量把自己緊張的乾巴巴的聲音放柔。

  “你好,我是瑪麗蘇,你可以叫我瑪麗,歡迎來到拉文克勞,嗯……抱歉,我的表情可能僵硬了些,請你原諒這一點(周圍的拉文克勞們一臉震驚),我是說……我可以叫你赫敏嗎?”

  “當然可以!”女孩的笑臉也稍有裂痕,但是處於興奮中的她恢復地特快:“我真是太高興了,分院帽說我可以自己選擇去拉文克勞或是格蘭芬多——我選擇了拉文克勞,聽說拉文克勞的公共休息室和宿舍都被書包圍著,這是真的嗎?”

  “一點也沒錯,不過你是聽誰說的!”

  “是個一年級新生,她知道不少關於霍格沃茨的事,我覺得她有點討厭,但是應該不至於說錯——要知道她有個讀三年級的姐姐,而她一直在抱怨她姐姐是惡劣的不苟言笑的蛀書蟲——當然她形容的時候可沒有這麼客氣,我個人覺得她姐姐還是可信的,因為我也非常喜歡看書……哦,對了,她也姓蘇……”赫敏流暢的發言戛然而止:“我想,我是不是要說……抱歉……”

  “完全不用!”附近的拉文克勞都抖了兩下,試圖不著痕跡的收好豎起的耳朵

  “事實上,我正是那位壞心眼的姐姐!”瑪麗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

  ‘該死的那隻蝴蝶是我!’

  分院結束後,校長鄧布利多向新生們表示了歡迎,最後的發言“笨蛋!痛哭!剩飯!”讓人哭笑不得。

  瑪麗在豐盛的晚餐上桌的一刻便投入了進去,她需要食物來驅趕頹喪的心情,更何況她已經餓了很久了。與塞德里克分享包廂讓她沒胃口。這當然不是說他討厭,事實正好相反——塞德里克討人喜歡的讓人緊張。瑪麗沒法對他惡言相向,保持冷言冷語已是極限,而對方卻完全不在意。

  挫敗,沒錯,就是這種奇異的感覺!

  ‘話說麗薩分去哪裡了?’瑪麗百忙中抽出時間四處掃視了幾下,馬爾福家的孩子一頭鉑金髮顯眼的不行,妹妹麗薩的茶髮就不好找了:‘算了,不在拉文克勞就好!’

☆、第四章

  一離開餐桌,瑪麗就再次陷入了亂轟轟的糾結思緒,回神時發現居然已經回到了宿舍。

  同宿舍的張秋把三年級的課程安排放到瑪麗的小櫃上。這原本肯定不是張秋的工作,因為張秋比瑪麗低一屆,今年才二年級。但拉文克勞的某些人似乎比較中意不直接面對瑪麗——比如瑪麗一年級時凍走的同宿舍的女孩子。

  張秋是個看著就覺得溫柔的東方女孩,有著瑪麗夢想中的黑色眼睛。當初一年級新生的張秋被分進這間宿舍,瑪麗還在心裡揣度這倒霉孩子會堅持幾天,等到發現的時候,學妹已經成了瑪麗在學校裡僅有的說得上話的……室友。

  “謝謝!”

  “不用!”張秋邊整理東西,邊漫不經心的問:“你似乎對那個新生很有好感。”

  “誒?”瑪麗稍稍愣了一下,今天她的反應都在水準之下——畢竟發生了對她來說十分可怕的事情。

  “你是指赫敏嗎?”

  “沒錯,除了她還有誰?那個格蘭傑小姐到底有哪點讓你刮目相看——畢竟我從沒見過你那麼熱情的主動與人交流。”張秋調皮的眨了眨眼:“梅林知道,我嫉妒了。”

  “哦,得了吧,如果讓那些愛慕你的男生們知道我的作為令你嫉妒”瑪麗終於也找回了一點開玩笑的心情:“我發誓,他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送我去和梅林喝下午茶。”

  “前提是他們能鼓起勇氣站到你對面!”

  “我假設你是在諷刺我的撲克臉,張小姐,你太令我失望了!”

  “哦,不,不要學斯內普教授的語氣——即使你還沒有他那種腐蝕一切的毒液,”張秋誇張地表現出她的驚恐:“但加上……哦,實在是太可怕了!!!”

  ‘果然還是因為我的這張臉!’瑪麗不知道是不是該高興,‘至少它成功的讓可以和我說上幾句閒話的人在兩年之內保持在一個——現在或許還要算上那個古怪的塞德里克。’

  瑪麗躺在四柱大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無法入睡,她害怕極了——救世主男孩的智囊被她這隻小蝴蝶給扇沒了——哈利‧波特的故事還能像原本一樣發展下去嗎?少了赫敏的幫助救世主男孩還能打敗伏地魔嗎?最最重要的是,她能活著畢業離開霍格沃茨嗎?

  離開巫師界是個好主意——乾脆離開英國,沒人會在意這麼個小人物的離去。

  哦,不不,她的家人是不會同意的。即使她把所有的一切都講清楚,沒人會相信她——她有病史。

  梅林啊——丟下那個可惡的繼母她是無所謂的,但是還有爸爸和小維利。

  該怎麼辦,萬一實在說服不了他們,難道真的一個人跑路?

  ……沒問題,自私自利是不用教就學得會的,相信為了活命她肯定能辦到。

  不對,她甚至沒有自主經濟能力。可惡,虧得還有個瑪麗蘇的名字,一點用都沒有。

  睡覺,睡覺!再想也沒有用——難道今天就沒件值得高興的事嗎?

  或許麗薩沒有被分進拉文克勞算得上好事,沒錯沒錯,離戰爭還遠了去,至少還能平靜上幾年。

  該死的!這是在自欺欺人……

  幾乎糾結了整個夜晚的瑪麗,第二天一大早就爬起來——其實她根本沒睡,毫不意外的見到了鏡子裡的熊貓眼女生。不過,對於一個拉文克勞來說,這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但是顯然,糟糕的並不只有外表而已,她凌亂的思維狀態也非常讓人憂心。

  渾渾噩噩的出了宿舍及公共休息室,瑪麗機械的行走至空無一人的大禮堂就餐。在食物的滋潤下稍稍回復點生氣後,她又獨自一人走向第一堂課的教室,然後在空盪蕩而更顯陰冷恐怖的教室裡發呆。

  “早上好,瑪麗,你看上去可不大好——難道開學第一天你就迫不及待地熬夜苦讀了?”

  “塞德里克!”瑪麗驚悚地發現隔壁的座位上居然是那個會發光的男孩:“你怎麼會在這?”

  “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的魔藥課向來是一起上的。”

  瑪麗閉上嘴巴,假裝剛才根本沒有和人說過話。

  “嗨!”塞德里克用手肘撞了她一下:“打起精神來,除非你想被斯內普教授特別關照——今天我們是搭檔!”後半句話的聲音被他明顯壓低。

  在看到魔藥教授帶著比平時更加陰暗的背景,翻滾著衣袍呼嘯而過的那一剎那,瑪麗很識時務的妥協了:“……我想你是對的!”

  ——教授的心情似乎不見得比我明朗多少!

  經受住連堂魔藥課的荼毒後——這實在不是每個人都能頂住的,大部分的拉文克勞和幾乎所有的赫奇帕奇的精神狀態都不會比瑪麗好多少了——但明顯斯內普教授的心情好了不少。學生們垂頭喪氣,有的甚至眼淚汪汪,他們蹣跚著,盡量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陰冷的地下室,這一現象讓新生們十分好奇——即使是有更轟動的救世主男孩的情況下。

  大禮堂裡的午餐總是很能撫慰人心,瑪麗終於從極度的糾結中撈出了自己——她不敢在魔藥課上胡思亂想是個很大的原因。

  是的,即使知道斯內普教授不會真正去傷害學生——其實她十分懷疑這一點——瑪麗還是無法讓自己不去害怕他。他陰沉、刻薄、偏心、護短,偏偏氣場強大的讓人不敢反抗。或許他還有很多高貴的品質,但他習慣於令人不愉快的言語非常完美的掩蓋了一切好意。

  “你……好,瑪麗!”赫敏的問好顯得有點遲疑。

  “你好,赫敏!”

  瑪麗點頭,然後友好的(?)招呼赫敏坐在自己旁邊。後者緊張的身體悄悄地放鬆,她坐下來後似乎又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將長桌上的食物挑了幾樣放進自己的盤子。

  瑪麗注意到學妹的欲言又止,放下叉子後主動問道:“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稍做停頓,難抑好奇心的赫敏用手勢暗示那些沮喪的學長學姐:“可以告訴我他們這是怎麼了嗎?”。

  “我們剛上完魔藥課,斯內普教授當堂批改了我們的暑假作業,”瑪麗把聲音放低,就好像她正說著一個天大的秘密:“不用擔心,這是正常現象——你很快就會明白的!”

  赫敏的臉色白了一點:“我們周四也要上魔藥課。”

  “我的建議是提前預習,還有找個好搭檔——雖然現在還不知道哪位是正確選擇!”

  “照她說的去做,格蘭傑小姐,你會發現受益匪淺!”張秋在赫敏的另一邊坐下:“我是和瑪麗同宿舍的秋張,你可以直接叫我秋!”

  “你也可以叫我赫敏!”

  看到赫敏的注意力被張秋吸引走,瑪麗開始繼續享受自己的小牛排。她有滋有味的吃著,順便支起耳朵聽張秋指導赫敏如何去解決魔法史作業——賓斯教授要求的羊皮紙長度總是不會讓人失望。

  沒有課程的時候,圖書館總是個好去處——安靜,有豐富的書籍。當然,拉文克勞的公共休息室裡也滿是書籍,可惜擺放得雜亂無章。不過公共休息室裡有很多圖書館沒有或稀少或生僻的珍貴書籍,你有時甚至能找到在圖書館列為禁/書的黑魔法相關書籍,裡面也夾雜著不少前輩留下的有趣且實用的筆記——瑪麗很不厚道的經常將它們搬到自己的宿舍——可以從中獲益良多。

  開學第一天,圖書館裡的座位不會緊張,事實上除了期末考試的那段時間,你總是能找到空桌子。

  有人拉開了對面的座位,瑪麗並不在意,雖然很少有人會在有其他選擇時選擇與她共桌——也許新生們還沒有得到好心人的指點。

  “你的魔藥學的真是不錯!聽說你從未被斯內普教授扣分。”

  “他也從未給我加分。”原來是塞德里克。

  “你的動作很熟練,是經常練習的原因嗎?”

  “是的!”

  “喜歡魔藥學?”

  “不!”

  “不喜歡?為什麼?”

  “你那個為什麼指的是哪個?如果你是指不喜歡的原因,我想很少有女孩子喜歡那麼噁心的材料——特別申明我也是個正常女孩;如果是指為什麼不喜歡還要練習,我想那是由於我更不喜歡斯內普教授的特別關照!”發言完畢,瑪麗痛苦的發現她的身上集中了十數道目光——其中包括平斯夫人,圖書館管理員。

  “非常抱歉,夫人!”瑪麗用口型向她表示了歉意——好在她以前經常在圖書館待到閉館,偶爾幫助平斯夫人收拾書籍也博取到了好感。

  平斯夫人微微點了點頭,收回了視線。

  壓低身子狠狠剜了對面的罪魁禍首一眼,瑪麗悄悄使了個靜音咒:“塞德里克,我不知道什麼原因讓你對我如此好奇,但這裡是圖書館,我不想被平斯夫人趕出去,”

  “你的魔咒學一定也學得很好!”塞德里克毫不吝惜他的稱讚——就像他的笑容一樣,而且讓人感覺十分真誠。

  瑪麗又一次熄火了:“謝謝你的讚賞——實際上這是我學得最好的一項!”

  “其實,我想說——圖書館不允許使用魔法!”

  ‘可惡!!!’瑪麗覺得自己的神經已經不堪重負,她開始收拾書籍決定回拉文克勞休息室。

  “抱歉,非常抱歉,你知道我只是開玩笑……如果實在要走一個,那也應該是我離開!”

  “要知道你這招對我已經沒用了!”瑪麗咬牙切齒:“別以為所有人都會因為你偽裝的可憐相而原諒你!”

  “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她聽到塞德里克幽幽的說著:“再說也不是每個人都能這麼快的看出我的小伎倆——我們才認識了兩天不到!”

  沉默了半晌,瑪麗嘆著氣舉起白旗:“你贏了!沒有人能討厭你!”

  她用右手擋住眼睛,因為光芒實在太強烈啦。

☆、第五章

  作者有話要說:咱只是改了個錯字,小修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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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世主男孩的到來,似乎並沒有使瑪麗的生活產生改變,她漸漸的開始安心——這一定程度上有自欺的嫌疑。

  與之對比的是,塞德里克充斥著每個拉文克勞與赫奇帕奇合上的課程——相當不幸的是大部分課程均是這兩院合上——甚至包括選修的古代魔文。雖然除了魔藥課塞德里克不是每次都坐在她旁邊,但滿分笑容的招呼總是有的。順便說一句,塞德里克還送了她一個購自格蘭芬多的韋斯萊雙胞胎的豬鼻子——用來隔絕黑魔法防禦課的奇洛教授的可怕氣味。圖書館也是個比較容易遇到他的地方,不過大部分時間他們僅是各自看書,偶爾小聲討論一下作業。

  短短一周時間,已經有傳言她和塞德里克兩個在交往。

  可以感覺到四處暗暗的指點,但瑪麗並不是很在意——反正需要交流的人不多,也沒有人站到她跟前來找麻煩,閒暇的時候可以豎起耳朵收集不同版本的八卦——它們很具有娛樂效果。

  “嗨,你知道嗎?”張秋神秘兮兮地貓著身子跑進宿舍,關上門後又忽然大笑起來:“哈哈,你一定不知道他們編排的……哈哈,笑死我啦……”

  “張小姐,你的仰慕者會哭的!”

  “他們……他們居然猜……猜你是不是給……迪戈裡喝了迷……情劑!”斷斷續續的說完話,張秋已經抱著肚子倒在了床上,還意猶未盡的滾了幾圈。

  “完美的推理!”

  “你不是吧!!!”張秋笑不出來了,她甚至驚得從床上彈了起來,但僅片刻又重新倒回去:“不要開這種玩笑。”

  瑪麗沒接話,她不緊不慢的收拾的衣物:“浴室我就先占用了!”

  “你們真的在交往?”張秋不依不饒的趴在浴室門口:“嗨,先回答我。”

  “不說用了迷情劑麼!”瑪麗開始自顧自的脫衣服:“幫我關門!”

  張秋的白眼甩的異常嫵媚:“我比較好奇,如果我這個第三者插足,大家會有什麼更有創意的想法!”

  “求之不得!”瑪麗心底說著:‘那樣我就可以作為一個可憐的跳板而幸運地被大家遺忘!’

  霍格沃茨的三年級以上的學生可以在得到監護人同意的情況下在休息日去霍格莫德村。瑪麗其實並不是非常想去,她以前就是個宅女,現在也好不了多少,只是宅著的是整個霍格沃茨城堡。實際上除了一年級的探索期,她幾乎不會跑到宿舍,禮堂,教室,圖書館以外的地方。哪怕二年級發現了傳說中的有求必應室(o(≧v≦)o~~好棒),她也沒去過幾次,畢竟一個拉文克勞老跑去通向格蘭芬多休息室的走廊很奇怪。值得一提的是,她不是靠自己的記憶找到——鬼才記得它在哪——那是某本前輩的破爛筆記上記載的,並解釋說這是練習黑魔法的好地方。瑪麗當機立斷把這本筆記給沒收了,即使自己不用,她也不打算在偶爾想用有求必應室時遇到競爭者。

  回到休息日問題上,對於瑪麗來說,全英國唯一一個純巫師居民村莊,多少還是有點吸引力的。那麼既然是第一次,也不是捨不得那點時間。拉文克勞從來不缺時間,因為有返時計嘛。

  瑪麗原來已經做好了獨自一人瞎轉悠的準備,但塞德里克自薦說自己熟當個導遊剛好,前者也就抱持著“不用白不用,過期就沒用”的心理欣然答應——當然不排除她那一點點想看流言到底能強大到何種地步的惡劣因子作祟,於是霍格莫德之行變成了還算和諧的雙人游。

  他們——其實主要是瑪麗——在蜂蜜公爵糖果店裡買了大堆的糖果和巧克力,參觀了羽毛筆店,書店,當然還有佐科魔法笑話店等等。瑪麗不喜歡佐科,因為她一年級時曾不幸被走廊裡飛過的大糞彈——佐科出品——砸中。遇上這種事,是個女生都會憤怒,所以當時她少有的暴走了。肇事的某格蘭芬多少年被看似斯文的拉文克勞小姐抓住狠揍了一頓,從此避之如蛇蠍。

  在三把掃帚酒吧,瑪麗和塞德里克每人點一杯黃油啤酒坐著邊喝邊休息。

  “一點酒味都沒有!”瑪麗小聲抱怨一句,又接著問道:“塞德里克,說實話,我覺得你實在奇怪!”

  “哪裡?”塞德里克有點不解。

  “正常人都不會喜歡和我這樣的人一起玩!”瑪麗把重音打在“正常人”上。

  “我個人認為你很有趣!”他支著頭狡猾的選了個形容詞。

  瑪麗有些許不悅,“有趣”這個詞讓她覺得男孩果然是一直在捉弄自己,於是低頭吸了口飲料輕微的自嘲皆嘲諷著:“那麼——你的好奇心滿足沒有?”

  “你看,你其實很容易被點著,雖然不仔細注意語氣就分辨不出來!”塞德里克笑容從柔和轉為促狹:“別生氣呀!我就是實話實說。”

  ‘就是實話才傷人啊……’心中翻過無數白眼,瑪麗的臉色卻毫無變化,‘塞德里克總是知道如何欺負人又不會被逮到,即使知道也沒法生氣,可惡!’

  “你的情緒遠比你臉上的表情來得多變,你的性格也遠比你的眼睛柔和!”他繼續說著:“嗯……其實我認為你會是個不錯的朋友!”

  “誒……那接觸我之前呢,你哪來的判斷依據?”瑪麗哼了一聲,加強自己不屑的語氣:“別告訴我是男人的直覺!”

  “一定要說的話!”塞德里克神神秘秘的壓低了聲音,示意瑪麗靠近一點,後者不自覺的依言行事。

  “你得發誓你不會說出去!”他忽然用非常認真非常嚴肅的態度要求。

  “……我發誓!”好奇心撓得瑪麗的心癢癢,她稍作猶豫就答應了。不吃虧,她本來就沒人可說八卦。

  “……好吧……還記得二年級期末考試前,你把一個人送去了校醫院……”

  “別告訴我那個滿身膿泡,臉腫的眼睛都瞧不著,看不清路團團打轉的傢伙是你!”瑪麗立馬想起去年的某次同情心泛濫,那個回憶裡窘迫滑稽的傢伙已經讓她樂得冒泡了。

  “嗨,有你說的那麼糟嗎?”

  “真的是你?!太可怕啦!”瑪麗趴在桌子上抖個不停,她要笑死掉了。

  “喂……”某人的笑容徹底垮了,而他在盯著遲遲爬不起來的女孩看了半天後變得更鬱悶了:“真難以相信,我發誓你已經笑得直不起腰,可為什麼你的臉還是沒多少表情?”

  女孩沒理他,只是繼續抱肚子進行形象對比——好大的差距呀。

  “算啦,或許我該慶幸至少看得出你的嘴角是彎的!”他嘟囔了一句接著喝自己的黃油啤酒。

  伴隨著流言版本的不斷翻新,瑪麗愉快的——當中要略去斯內普教授總體情緒水平值偏低造成的魔藥課的災難性氣候,奇洛教授恐怖的氣味攻擊以及結結巴巴不知所云造成的黑魔法防禦課的毫無所獲——度過了一段平靜的時光,轉眼兩個月過去,萬聖節就要到來。

  瑪麗依稀記得萬聖節總是不夠太平,可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思量再三,她找了個張秋不在宿舍的時間,小心翼翼地從皮箱的暗袋中摸出硬幣大小的備忘錄——這東西是她第一次去過對角巷後開始回憶整理的,從起初在家記錄下的模糊的故事梗概,到在校後資料查找的補充,以及之後大量閱讀偶然發現的相關有用信息,總而言之瑪麗耗盡心血只為多一分活命機會。

  魔法石篇大事件:

  伏地魔的傀儡是黑魔法防禦課教授(最後好像死了?)

  哈利的第一場魁地奇賽上,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給哈利的掃帚施惡咒(似乎最後哈利贏了比賽,無所謂!),結果哈利懷疑是斯內普做的,順便以後懷疑他要偷魔法石

  哈利得到隱形衣(聖誕節禮物?),之後他會經常夜遊(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誤闖了禁區發現的三頭犬?)

  哈利在禁林遇見伏地魔殺獨角獸(不知道有沒有受傷?)

  哈利取得魔法石並打敗伏地魔(完結,當時似乎鄧布利多不在!)

  補充:魔法石是尼可梅勒……施惡咒時必須……有關龍……殺死獨角獸……獨角獸的價值……

  ***沒辦法,忘記的太多啦╮(╯?╰)╭***

  ‘完全沒有適合在萬聖節發生的事情!’瑪麗搖搖頭,重新把備忘錄縮小到硬幣大小放進箱子。她決定靜觀其變,反正哈利肯定會化險為夷——大概,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萬聖節當天的大禮堂裡到處是蝙蝠,它們盤旋著忽上忽下,弄的燭光都忽閃忽閃的。長桌上堆滿了誘人的食物。瑪麗依然在思考到底會發生什麼,她不時的看向格蘭芬多長桌——哈利‧波特沒有任何異樣。

  當奇洛教授帶著他特有的難聞氣味跌跌撞撞的直衝進大禮堂的時候,瑪麗知道她所忘記的事情已經發生——雖然她仍未想起。

  奇洛教授碩大而可笑的頭巾已經跑歪掉了,他的神情極度驚恐。直到氣喘吁吁地跑到教室長桌時,他才結巴著對鄧布利多說:“巨怪……跑到地牢下邊去了……我想必須告訴你知道。”說完他就倒在了地板上。

  禮堂裡立刻騷動起來,瑪麗下意識的看了看身邊的赫敏——她想起這件事情似乎與身邊的女孩有點關係。

  ‘原來是救世主男孩勇鬥巨怪,不過大概不會發生了!’瑪麗收拾了幾樣中意又好帶走的食物放進口袋,順手拉住六神無主的赫敏:‘我得看好這個命運中的女孩!’

  “不要害怕!”瑪麗的安慰換來赫敏感激的眼神,其實後者還說了“謝謝”的,但是鄧布利多舉著魔杖向上發射了幾個紫色的禮炮,瑪麗也就沒有聽見。

  鄧布利多大聲宣布讓級長們馬上帶領自己年級的同學回宿舍,各年級的級長們都立時行動起來組織學生撤退。一年級的被照顧著先走,瑪麗沒理會級長的召喚在原地注意哈利的動向——應該沒問題。

  ‘哦,不——他為什麼不能安安分分的跟著大家回宿舍?’瑪麗一把揪住衣領拉起慌亂中撞到自己的瘦小男孩:“你跑錯邊了!”

  “對不起,我馬上回去!”哈利小聲的道歉,忽然他瞪大了眼睛:“哦……麗薩的姐姐……”

  瑪麗打算不再理會——反正即使主角身陷險境也必可以逢凶化吉,她準備順著大隊回宿舍靜等消息,可後面有隻手拉住了她的長袍——是哈利。

  “聽我說,你必須跟我走!”哈利非常激動:“麗薩有危險!”

  “什麼?”

  “沒時間跟你解釋,快來!”

☆、蝴蝶的翅膀 第六章

  作者有話要說:頭暈暈,眼花花……

  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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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是瘋啦!!’當瑪麗發現的時候,她已經跟著哈利以及羅恩離開了人群,躲開匆忙行走的斯內普教授,一起在城堡的走廊中搜尋。

  “你是說那個蠢貨就因為馬爾福的一句話去找巨怪了?”

  “對不起……但我想……是的!”哈利吞吞吐吐的肯定瑪麗的總結,後者怒氣十足的冷臉讓他覺得或許拉她幫忙是個錯誤。

  瑪麗有種衝動,她想馬上找到麗薩然後砸碎她腦袋好看看裡面存不存在智力這東西。

  “非常抱歉……”哈利遠遠的離開瑪麗一隻手以上的距離,免得被她當成那個不知所蹤的朋友:“我和羅恩沒能阻止她!”

  “是的,我想拉住她來著,可是她三兩下就不見了”紅髮的羅恩倒是沒察覺到女孩隱隱散發的生人勿近的氣息——哦,他也終於察覺了,他開始告死對頭馬爾福家少年的狀:“我可以理解,馬爾福的話非常過分!他還經常嘲笑麗薩是‘泥巴種’。”

  瑪麗沒有回話只是握緊手中的魔杖,她聞到了一陣惡臭。如果記憶沒有出錯的話,書上似乎有著巨怪氣味的不好描述。

  “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哈利抽了抽鼻子:“好臭!”

  “安靜,是巨怪!”瑪麗輕輕的回答,她沒有使用靜音咒——得省著每一分魔力保命,“把魔杖握好了!”。

  沉重的腳步聲和喉嚨裡發出的咕咕聲在走廊裡回響,每個人都聽得到——那聲音太大了。男孩們被嚇到了,他們馬上忽略瑪麗周身的寒意,慢慢靠近她。

  ‘躲在女孩子的背後可真不像樣!’瑪麗居然有時間在心裡吐糟。其實她也被嚇壞了,這種時候總會更容易胡思亂想,感覺像是用脫軌的思緒來代替僵硬的四肢活動一樣。

  “我們該怎麼辦?”羅恩的聲音如風中殘燭——抖得不行:“它會殺了我們。”

  “閉嘴!別讓它發現我們!”瑪麗命令,然後果斷的轉身,在男孩們期待的目光下原路返回:“然後離它遠遠的!”

  一聲尖利的叫聲止住她的腳步,雖然變調嚴重,可該死的她還能認出這是麗薩的聲音。哈利和羅恩比她更快的衝向了發出尖叫聲的地方——不愧是格蘭芬多,身體比頭腦反應快多了。瑪麗管不住自己的腿,她跟在他們身後,反複在心裡給自己鼓勁——‘只要救世主男孩在,打敗巨怪一點問題都沒有!’。

  顯然她小看了巨怪對自己的震撼作用。她目瞪口呆,再也邁不動腳步,只因面前這怪物的個頭足有十二英尺高,腿粗的猶如大樹幹,它手上舉著巨大的木棒——看就知道被砸到必死無疑。瑪麗很想找回自己的聲音好隨便給巨怪施個魔咒,只要可以讓它別再靠近跌坐在牆邊,面色灰白即將崩潰的麗薩——因為她還打算自己教訓沒腦子的妹妹。

  這個時候,哈利從背後跳上了巨怪的頸,他甚至把自己的魔杖塞進了巨怪的鼻子。這導致了巨怪的暴怒,它揮舞著木棒一通亂砸。

  ‘格蘭芬多的勇氣——不要命到極點!’雖說如此,瑪麗心裡其實是真心佩服男孩的,但她可一點不羨慕,她要得是冷靜——‘話說我有這個品質嗎?’

  ‘現在絕對不能光害怕顫抖,也不能胡思亂想,這兩種都對我沒用!’

  眼看著巨怪的木棒就要砸到麗薩,那一刻,瑪麗終於不知從哪得來的力氣,控制自己對著巨怪施了第一個魔咒。

  “除你武器!”她喊的喉嚨隱隱作痛,咒語成功——巨怪手中的木棒順著走廊飛了一段掉在地上,走廊狠狠的震動了一下。

  “昏昏倒地!”再接再厲的施了下一個魔咒,結果失敗了——巨怪沒有倒下,它只是有點失神。

  哈利趁這個機會跳下,吃力的拉起癱軟的麗薩——男孩太嬌小了——“站起來,快站起來,我拉不動你!”

  瑪麗很想幫忙——至少她拉得動妹妹,但是她依然沒有勇氣太過於靠近那個怪物,她甚至懷疑自己是否邁得動步子,哪怕是為了逃跑。巨大的恐懼抓住了她的心臟,她覺得自己就像在看電影。眼前的一切是真實的——她知道,但還是生出與現實的背離感,就好像她只是站在旁邊看另一個瑪麗蘇面對困境。

  ‘請再給點力氣,勇氣,隨便什麼,讓我再動起來!’

  而此時巨怪已經有點恢復了,好在它居然沒發現自己身前的孩子——它的目標是自己的木棒。

  瑪麗瞪大眼睛,現在她只能夠看到移動的巨怪——它的動作是那麼的慢,她聽不到任何聲音,大腦在不斷命令自己“快做點什麼阻止它”,她聽到聲音了——是自己的,大聲而又清晰,“腿立僵停死!腿立僵停死!腿立僵停死……”是神經質反反複複的不停施放的鎖腿咒。

  好在咒語發生了作用,巨怪雙腿被絆住搖晃著就要倒下。魔魘般的感覺退去,瑪麗聽到羅恩的聲音——“羽加迪姆勒維奧薩!”

  緊張關頭他念出了咒語,木棒在巨怪砸倒之前浮了起來。浮起的木棒在羅恩不是很持久的咒語效果下掉落,正巧砸中了自己的主人。走廊整整顫抖了兩次,每個人都目瞪口呆。

  “啊,真噁心!”第一個回神的哈利放開麗薩,走上前,從巨怪的鼻子裡拔出自己的魔杖,他在巨怪的褲子上擦掉魔杖上沾到鼻涕:“它似乎還沒死!”

  “我想也是……它大概只是被砸昏了!”羅恩也跑過去仔細觀察。

  ‘真巧!!!’瑪麗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笑——其實她不用煩惱。他們真是恢復的快,‘沒有誰意識到剛剛我們差點死了嗎?’

  麗薩望著緩步走近的瑪麗:“瑪……呃,姐……”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囁嚅聲,麗薩的表情從呆滯到憤怒,她蠢動著恨不得立時撲上去與姐姐廝打。

  “面子重要還是命重要?”瑪麗蘊滿怒氣的冷眼阻止了她。姐妹倆之間陷入了詭異的死寂,旁邊的兩個男孩也絲毫不敢出聲。

  “雖然知道你的愚蠢不是一天兩天,但顯然我還是高估了你的智慧!”

  “說的非常好,蘇小姐,這也正是我想對你們說的!”斯內普教授低沉渾厚的聲音讓發飆中的瑪麗掉入了冰窖,她後背的汗毛全體起立。

  所有的倖存下來的孩子們都止不住以快扭斷自己脖子的速度第一時間把頭轉向他們的魔藥教授。教授的黑色與周圍的陰影幾乎融為一體,但每個人都不可能忽略他的存在感。

  “那麼誰來告訴我,是什麼讓愚蠢的你們認為巨怪是無害的?還是你們已經決定從此和巨怪為伍。梅林啊,你們居然沒被殺死?”他銳利的眼神掃過每一張驚恐的臉(包括瑪麗還是面癱著的那張):“哦?原來蘇小姐已經三年級了,博學的拉文克勞足夠獨當一面!”

  “對不起,教授!”瑪麗低頭飛快地道歉,她不認為斯內普教授會接受任何一個解釋。

  不知何時到來的奇洛教授正靠著牆捂著胸口發抖——斯內普教授存在時大家怎麼可能看見他,何況這裡的空氣實在糟糕。

  隨後趕到的是麥格教授,她的周身洶湧著魔力與怒氣,在查看過巨怪的情況後她才厲聲質問:“你們幾個到底想做什麼?”狂怒的聲音讓四個人都不自覺的又抖了幾下。

  “我想我可以解釋,”瑪麗用眼角左右掃視發現其餘三人似乎都沒有開口的意願,便主動擔起解釋的責任:“首先請教授不要責怪波特和韋斯萊(哈利和羅恩的臉色表明他們很驚訝),他們只是想救麗薩——即使他們並沒有義務這麼做。非常抱歉,事情的起因是我勇敢的妹妹認為自己已經可以獨自對付巨怪,如果覺得我哪裡說錯了,麗薩,你可以隨時打斷我。”

  瑪麗在妹妹插嘴之前轉向她,還捂著臉的麗薩死死咬住嘴唇。

  “麗薩獨自離開了隊伍去找巨怪,她的朋友們阻止不及正好遇上了我,而本該把這件事通知教授的我,腦袋也發了昏,導致我們在這裡找到了遭遇巨怪的麗薩。多虧了波特,他及時阻止了巨怪靠近麗薩——使她免於一死,而韋斯萊在最後關頭用漂浮咒打昏了巨怪!!”

  “事情是這樣的嗎?”麥格教授向麗薩確認。

  “是的!”麗薩垂頭喪氣的回答。

  “我對你們的行為非常失望!”麥格教授繼續說:“我很遺憾!兩位蘇小姐,格蘭芬多和拉文克勞將都將因為你們的魯莽扣去五分。”

  ‘懲罰還真輕,莫非是托哈利的福。’瑪麗自嘲的想著,但也鬆了口氣。

  “當然,格蘭芬多也將因為波特先生和韋斯萊先生的勇氣而各加上五分,畢竟很少有一年級生能夠打敗巨怪。最後,如果沒有受傷的話你們可以離開了!”

  “依然非常抱歉!”瑪麗恭謹的向麥格教授、斯內普教授乃至奇洛教授行禮,沒再管其他人就獨自離開。

  拉文克勞的公共休息室難得的很熱鬧,平時大家都在安靜的看書,人多也不會和熱鬧搭邊。她的遲到並沒有吸引太多目光,看到的人也只是一眼就轉開了視線。

  沒有看心愛的食物半眼,瑪麗徑自回了自己的房間。面對巨怪——哪怕與救世主男孩一起——榨乾了她所有的勇氣與精力,她現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房間裡面沒人,張秋應該正和朋友們玩耍。雖然被施了恆溫咒,根本不存在寒冷的可能,瑪麗還是用一條絲被把自己包成粽子——她在後怕,有寒冷自心裡湧出。根本無法預知死亡何時會來敲門,她自認是個膽小的人,但是為什麼會一昏頭就衝出去,而且還是為了怎麼也看不對眼的麗薩。

  迷迷糊糊中,瑪麗覺得這一切不過是場可怕的噩夢。

  萬聖節後的第一次魔藥課,瑪麗被斯內普教授一連提問四個問題,直到她再也回答不出一個字,後者才居高臨下的說:“我假設博學的拉文克勞是不會被這麼容易的小問題給難倒的,或者蘇小姐的腦袋已經被格蘭芬多給同化了!”

  斯內普教授的死光在瑪麗的臉上停留了半分鐘之久,他判決:“拉文克勞因你而失去二分!”

  雖然外表看不出來,可瑪麗石化的很嚴重——她明顯被穿小鞋了。教授的眼神中透露出的信息絕對是詛咒級別的,她發誓。

  “你真倒霉!”塞德里克發現了瑪麗的僵硬,他在斯內普教授四處巡視的時候小聲說:“我從第二個開始就回答不全了。”

  “哦!”瑪麗繼續機械的研磨犀角:“塞德里克,非常感謝你的安慰!”

  “蘇小姐,上課時交頭接耳,扣二分!”

  塞德里克苦笑著,見縫插針地在教授離開後提問:“他剛才怎麼會突然出現的?你有看到嗎?”

  人不能不吸取教訓老掉在一個坑裡。在回話前瑪麗試圖確認一下斯內普的位置,結果回頭正正好好對上後者醞釀著諷刺的黑眼睛,她僵硬的把脖子扭回去。

  “蘇小姐!”

  那渾厚的聲音如音樂般優美,可瑪麗心裡已經開始流淚,她假裝什麼都沒有聽見,慢慢地均勻地把研缽中的犀角粉末加進坩堝,順時針攪拌一下再逆時針三下,重複兩次,原本褐色液體的變成綠色,撤去火。

  ‘果然剛才是幻覺!’她喜滋滋的想著:“快把你手裡的芒草放進去!”

  “好……好的!”塞德里克僵直著拿起切細的芒草,他正糾結著是否提醒魔藥課搭檔有個很重要的人剛才提了她的名字,且此刻正虎視眈眈的站在她身後。

  ‘太慢啦!’看不下去的瑪麗一把奪過,將芒草灑在依舊泛著泡泡的藥汁裡,攪拌至其變成清澈的淺綠,然後裝進準備好的水晶瓶。

  一隻手從側上方伸出,抽走了瑪麗正在欣賞的藥劑,驚得因鴕鳥而進入無我狀態的她站成了雕像——‘哦,梅林,不要對我這麼殘忍!’。

  “勉強還算合格!”斯內普的聲音帶著挑剔:“如果最後再早點把芒草加進去的話會更好,蘇小姐,看來你的眼光實在不怎麼樣!”

  ‘關眼光什麼事啊?’因聽見“合格”而自動復甦的瑪麗頂著滿頭問號,想著反正順著教授說準沒錯:“是的!抱歉!”

  “對不起,教授,這大概是我的過錯!”冷汗涔涔的塞德里克連忙做自我檢討。

  “哼,”斯內普性格的大鼻子噴出個濃重的諷刺:“不然你以為是誰!”

  從魔藥課堂裡爬出來的瑪麗,簡直身心俱疲。一離開地下室的範圍就找個向陽牆靠著安撫被嚇壞的小心肝。果然地下室外的天空還是藍的乾淨柔和,十一月的日光並沒有多大的力度,但是溫柔的感覺和身邊某個男孩微笑的時候很相似——他魔藥課上從來就笑不好。

  “你什麼時候得罪他了?”塞德里克在旁邊搭著她的肩膀借力,上課時一直繃著的臉又舒展開來,他無奈的嘆息:“我總算明白過來自己是被禍及了。”

  瑪麗推開放大N倍滿是“不明白”的漂亮臉蛋:“很重,壓到我了!”

  “不要轉移話題。”

  “不就是萬聖節那會兒……”

  “哼!”一片陰雲罩下,氣氛忽然僵冷起來。

  兩人立刻瞪大眼挺胸收腹從無骨狀態切換至筆挺的站姿,齊齊條件反射合唱:“抱歉,教授!”

  沉重的壓迫感隨著一片翻滾的黑袍迅速遠去,飽受摧殘的兩隻同時抖瑟幾下,互相攙扶著挪向地下室——看來他們今天只能在廚房隨便找點吃的湊合了,禮堂的長桌因為那個遠去的斯萊特林蛇王而變的不適合生存。

☆、第七章

  作者有話要說:先扔上來,慢慢在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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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學期的魁地奇賽季開始了,被議論最多的當然是格蘭芬多想要隱藏的秘密武器——哈利‧波特,一百年來最年輕的找球手。這種特別的破例有許多人讚譽,自然也被不少人質疑。

  或許他只是因為名氣而被選上——這種帶點嫉妒的猜測其實也是人之常情。

  瑪麗自是知曉救世主男孩是有駕馭飛天掃帚的天賦,而且他也是個優秀的找球手。她甚至想取巧和塞德里克打賭坑些零食,可惜塞德里克的看法和她一樣——麥格教授可不是個亂來的人,而她甚至送給了哈利一把光輪2000。塞德里克對魁地奇的熱情讓他在一段時間內經常反覆提起那把光輪2000——男孩子的夢想啊。

  “怎麼會有人不喜歡魁地奇?”

  飛行課上,塞德里克像是研究什麼稀奇事物一樣,上下左右變幻方位審視不苟言笑的朋友:“沒有巫師可以抵禦它的魅力!”

  “抱歉,不巧我正是這種怪胎!”瑪麗提一下掃帚,和那個不斷展示飛行技術的“生物學家”拉開高度差。

  “嗨,她不會是說真的吧?”一個赫奇帕奇的男生不知從何處冒出停在塞德里克旁邊。

  “我想是真的!”塞德里克無奈的介紹:“這位是我朋友,迪安菲利斯,這位……”

  “不用介紹嘍,今年你們可是爆出大冷門,赫奇帕奇三年級誰不認得啊。對了……你好,瑪麗,不要怪我自來熟,你也叫我迪安就好!”他慢慢飛近瑪麗,空出右手用大拇指比比自己:“唯一一個沒有懷疑你們純潔友誼的人哪!”

  ‘你這是在邀功嗎?’瑪麗狂汗了一把,這位赫奇帕奇性格跳脫的像個格蘭芬多,她壓住驚奇感微微點頭:“你好!”

  “塞德里克說你不是看起來那麼無趣,喂,你的臉真的是天生的嗎?他說看見你笑過——雖然幾乎看不出來……”

  塞德里克尷尬的用掃帚一次次的去撞迪安,但是後者顯然沒有意願在得到答案前離開,最後兩個人忘記初衷在空中追打起來。

  瑪麗鬆口氣,驅動掃把飛得更高些。其實她駕馭飛天掃帚的技巧也很不錯,她享受每一堂飛行課,高空的自由感與美麗景色都是喜愛的。但是隨時可能受傷的比賽就太恐怖啦!去年她就毫不猶豫拒絕掉魁地奇隊的招攬,去看看比賽無所謂——反正受傷的又不是她,可是今年的話連看比賽都歇了吧,她不想再次捲入不可思議事件。

  魁地奇賽上,格蘭芬多最終因哈利‧波特抓住金飛賊而贏了——瑪麗從眾人的高聲討論中得到了這信息。還有一件大家只敢小聲傳播的八卦——斯內普教授的長袍靈異自燃。瑪麗小小的幸災樂禍了一下下,誰叫堂堂魔藥課教授近來老是刁難她,搞得她戰戰兢兢埋在魔藥書堆裡——害怕被毒液淹死的膽小鬼最明智的選擇。

  聖誕節瑪麗通常是不會回去的,反正家裡面少個她會更和諧。她不會忘記給家裡的爸爸,維利乃至繼母,麗薩寄禮物,家裡面也不會忘記她的一份,這樣相安無事剛剛好。

  放假前的一天。麗薩在大禮堂裡攔住了瑪麗,自萬聖節後她們就默契的“對面相見不相識”。瑪麗有趣的看著小姑娘要和她說點什麼。

  “媽媽來信說讓我們回去過節!”麗薩有點扭捏,皺著眉頭老大不情願的傳達口信。

  “哦!”瑪麗應一聲表示收到:“路上小心一點。”

  “我是說——我們!你也要回去!”

  “我每年都不回去!”瑪麗歪頭,奇怪的看著突然燃燒起來的妹妹:“我想你媽媽也沒有說一定要我回去,不是嗎?”

  “你……”

  “放心吧,不會忘記寄禮物的!”

  “鬼才稀罕你的禮物!”小姑娘大吼一聲跑走了,倒是吸引了一大片好奇的視線。

  瑪麗留在原地看著妹妹離去的方向愣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可能誤解了對方存著的一點好意。但是她不想承認,於是開口以愉悅輕快的語氣說了句:“啊,今年省了份禮物錢耶!”

  聖誕節一如往常,瑪麗不會因為假期原因而少看本書,頂多會翻出喜歡的有趣的研究進行實驗。空盪蕩的霍格沃茨只有寥寥的小貓兩三隻,在哪裡去哪裡都有了充分的自由,有求必應室是個好選擇。正如那本破爛筆記上說的,裡面是練習黑魔法的好地方。

  說起來,瑪麗在第一次去有求必應室時就是拼命想著“我要一個可以安全的教會我使用黑魔法的地方”。結果裡面沒有老師(廢話!),只有一大排按難易程度擺放黑魔法書籍的書架,除此以外就是個防禦良好的練習黑魔法的場所。

  瑪麗對黑魔法的熱情完全來源於自保的小算盤——魔咒學也一樣,她的心中沒有所謂的憤怒、憎恨以及其他惡毒的迫切想要傷害別人的負面情緒,所以練習攻擊類的黑魔法傚果一般般,大部分的時候她也只是盡可能的多去閱讀,了解黑魔法的原理。

  ***如此逆向推理,她那點惜命的勁頭應該對學習保護咒比較有用⊙﹏⊙b汗***

  拉文克勞的學生本來就少,今年總共留校四個學生,整個公共休息室空盪蕩的好不讓瑪麗欣喜,她現在幾乎可以完全安靜的霸占一個角落。

  聖誕節前兩天,瑪麗把今年的禮物送出,給維利寄了糖果,給爸爸寄了圍巾,繼母是家養小精靈處討來的菜譜一份——年年如此,張秋是迷情劑配方和詳細製作筆記(喂!喂!),塞德里克是一份魔藥作業指南——他需要這個。

  一天後她收到了維利畫的圖畫,爸爸送的胸針,繼母的一條絲帶,張秋回贈的《如何迷惑他》以及塞德里克的糖果加上“你真摳門,但我原諒你了!”的字條。

  聖誕大餐是留校的所有人一起吃的,因為人少,大家都坐在拼在一起的長桌上。瑪麗可一點不在意其他人——哪怕是斯內普教授,用豐盛都不夠形容的食物讓她幸福的眯起眼。教授們也沒有像平時一樣嚴肅,海格甚至吻了麥格教授的臉頰。看到一切的瑪麗差點噎住,之後她不厚道的編排不知斯內普教授被吻會如何——想到這裡她把自己代入,然後不可遏止的囧了。

  出乎意料的是,哈利在離去之前特地對瑪麗說了句“聖誕快樂!”

  “聖誕快樂,”吃布丁吃得心情飛揚的瑪麗沒想太多,摸索著從口袋裡掏了幾塊蜂蜜公爵的糖果塞給他:“這是省下的禮物錢買的糖果!”

  哈利的嘴角可疑的抽了一下,飛快的跑走了——和某個小姑娘一樣。

  假期過後,妹妹麗薩理所當然就回校了,她在圖書館裡狠狠的把一個大袋子扔到瑪麗面前,一句話不說又跑了。倒是後面的哈利和羅恩磨磨蹭蹭猶猶豫豫扭扭捏捏站著,還不時推來擠去。瑪麗雖然想知道他倆這是在幹什麼,但她不打算先行開口。她知道的是麗薩多半在生氣自己真的沒有給她寄禮物,可後者不也沒有主動寄禮物過來——她們頂多半斤對八兩。

  ‘這個不會是補給我的禮物吧,我要不要也補一份?’

  瑪麗打開麗薩扔來的袋子。一瞧,居然是繼母烤的一大盒餅乾,還有爸爸的字條。

  親愛的瑪麗:

  艾麗說感謝你對麗薩的照顧,但下次請試著更友好的教育她!

  另外,爸爸希望下個聖誕節能看到你!

  永遠愛你的父親

  把字條放進書包,瑪麗打算繼續閱讀,但兩個男孩子似乎已經決定好誰來直面寒冰了。

  “那個……你好!”是哈利被羅恩推出來,小男孩推推自己大的誇張的黑框眼鏡——那上面居然還有裂縫。難道就沒有一個人想要給救世主男孩修補一下?

  “你好,波特先生!”瑪麗暗地裡施了個靜音咒,又給哈利的眼鏡使了個“恢復如初”。

  “謝謝……還有聖誕節的糖果非常好吃!”哈利靦腆而僵硬的笑了下。

  他的友人羅恩在後面低聲喊了句“哈利!”。

  “好吧!”哈利終於狠下心:“請問,那個……我是說我想你一定知道的比我們要多!”

  “那可不一定!”瑪麗謙虛了一下,‘到底要幹嘛啊,轉折來轉折去的。’

  “哦,我們是想問……”羅恩的話在瑪麗把注意力轉向他時斷掉了:“我是說……哈利想問你個問題!”

  “波特先生?”

  “你可以叫我哈利,麗薩也是這麼叫我的。”哈利聳了下肩,他鎮定下來:“麗薩她經常提到你——她說你看了很多書,知道很多東西!”

  “哦?然後呢?”

  “你知道尼可勒梅這個人嗎?”

  “尼可勒梅!請容我想想……”瑪麗當然知道這個人是誰,她只是爭取時間考慮要不要告訴哈利。‘原著裡哈利知道魔法石,一年級的他打敗了伏地魔一次。如果故事按著原本的軌跡運行,至少今年會安全……’

  “我想起來了,尼可勒梅是個煉金大師,他已經活了600多歲啦……”瑪麗最終決定告訴哈利,她不能保證沒了赫敏幫忙他是否還能找到這個人的信息。

  “哈利,你可以看這兩本書,裡面有更詳細的介紹!”瑪麗在幾個書架間徘徊了一陣,拿出兩本她以前翻過的大部頭丟給他:“分別在五百一十三頁和兩百七十九頁!”

  “哇哦!”羅恩難以置信的驚呼:“你可記得真清楚!”

  ‘特地查過當然記憶深刻!’

  “我少有的優點——記憶力不錯!”瑪麗開始收拾東西,她不想與這些麻煩攪合的更深,走前決定把餅乾處理掉——天知道那個女人會不會因為她扇了麗薩一巴掌而做些什麼。

  “桌上的餅乾送給你們了,我不喜歡那口味!”瑪麗睜眼說瞎話。

☆、第八章

  沉寂了一個假期的霍格沃茨又回復了生氣,城堡裡四處可見三五成群的學生或是打鬧著,談笑著,或是安靜的討論。瑪麗獨自一路走來,想要忽略心中的介意,卻反是越來越心煩氣躁——她放不開心情。

  現在這裡一張張年少奮發,張揚風采的面孔,會有多少在未來的戰爭中凋零?又會有多少為了逝去的親情友情愛情而傷痛不已?瑪麗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怕死怕痛怕悲苦。

  如果註定失去,不若從未擁有。

  話說的容易,卻不過是虛弱的自我暗示。張秋有久違的東方的味道,塞德里克有溫暖的笑容,讓瑪麗覺得無奈的同時,心裡止不住偷偷欣喜。她無法控制友誼的天平向他們傾斜——她也害怕孤獨。

  “泥巴種,不要多管閒事!”

  不遠處,鉑金髮的馬爾福帶著自己的兩個跟班,正執著魔杖與一個同樣執著魔杖的棕色蓬鬆髮的女孩對峙——是赫敏。而赫敏身側是個有著肉肉圓臉的男孩——他顫抖著扯住女孩的長袍試圖勸說。

  “隆巴頓家的小胖子就只會躲在女孩子的身後嗎?哈哈……”馬爾福嘲笑著:“還是個低賤的泥巴種女孩!”

  瑪麗忽然憶起萬聖節的事情也有一半要托這位驕傲貴族的福,不自禁牙根也跟著癢了起來。她悄悄給自己施個“盔甲護身”,繼續步子不停的向前走,然後站定在對峙雙方的中間。

  “赫敏,這個抓著你袍角的是你朋友嗎?”瑪麗側頭自顧自問話。

  “……瑪麗?”棕髮女孩愣了一下,原本憤怒的神色松了點,她尷尬的從男孩手中抽回袍角:“是的,他是……”

  “嗨,你又是誰?又是個多……”

  “不好意思,你是尊貴的馬爾福家的少爺吧?”瑪麗轉過去正對馬爾福,這個孩子的長相能讓女孩嫉妒,可惜了現在的表情讓人喜歡不起來:“真抱歉,一時沒注意忽略了你。”

  “算你還有眼光,”馬爾福傲慢的一抬下巴,拖長聲音問道:“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不值一提!”瑪麗的漫不經心的說著繞口的話:“只不過是你口中的泥巴種的學姐,也是另一個被你稱為泥巴種的人的姐姐!”

  “切,這麼說也不過是個泥……”馬爾福的話斷在瑪麗右手中突然出現指向他的魔杖中:“……你……你想做什麼?”

  “我只是在思考怎樣才能更好的施展‘四分五裂’這個咒語?”瑪麗的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著馬爾福家的漂亮小孩,左手點著額頭極力表示出她的苦惱——誰讓臉部肌肉向來不工作。她也學著馬爾福的口氣慢條斯理的說著:“想必出身於高貴的古老純血家族的少爺對各種魔咒是極為熟練的,不知你可否願意為我這個求知若渴的拉文克勞解惑。”

  傻子都能嗅出了她話中不懷好意,再說被魔杖指著可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馬爾福不由自主退了一步,意識到手中未曾收回魔杖時眼睛一亮:“除你武……”

  “除你武器!咒立返!”

  前一個是針對馬爾福,後一個則是針對他的一個跟著施了惡咒的跟班。馬爾福的魔杖先被咒語擊中高高的拋向空中,他人也向後飛起倒在地上。而最倒霉的是中了反彈回的惡咒的胖男孩,他的門牙瘋狂的長了起來。你說還有一個跟班?他被赫敏的“統統石化”給定住了。

  “魔杖飛來!”瑪麗有趣的把玩著戰利品,然後左手握著它對準地上的馬爾福。

  馬爾福原本就泛著青色的白皮膚染上了灰,他劇烈的喘息壓抑恐懼——四周沒有一個可以求救的人,原本依仗著地方偏僻肆意惡作劇,現在卻成了作繭自縛。

  “瑪麗,住手吧!”赫敏站出來試圖阻止已經一面倒的戰鬥:“差不多了!謝謝你為我和納威出氣,可是……放過他們吧!”

  “是的,被教授們知道了……”圓臉的男孩在瑪麗投去視線的一刻哆嗦著收聲了。

  ‘我有那麼可怕嗎?’瑪麗暗自嘀咕,她也不敢亂來。得罪馬爾福已經明顯超出了她平時的作為,剛才不過是情緒一時失控。她覺得要做點什麼彌補一下才好——至少不要徹底撕破臉。

  “咒立停!”瑪麗用馬爾福的魔杖成功的讓瘋長的門牙恢復了原樣,並放開了僵硬的另一個,她甚至又走幾步過去把一臉驚駭驚訝夾雜的馬爾福拎著領子扶了起來——右手的魔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收回。

  “今天非常感謝馬爾福少爺的幫助!”瑪麗的語氣透著詭異的恭謹。

  “清理一新!速速整裝(家務咒,用以快速整理著裝)!”她還周到的清理乾淨馬爾福長袍上可能占到的灰,並平整了他的著裝:“來,請把自己的魔杖收好!”

  不知所措的馬爾福傻傻的接過自己的魔杖看著。

  “歡迎馬爾福少爺隨時來找我!”瑪麗一本正經,語氣誠懇地邀請:“我非常樂意與你探討學術或切磋技術!”

  馬爾福疑惑的抬頭——他現在與瑪麗的距離不過一掌之遙,這個年紀的女生又在生長期比他高出不少,身高差距下不得不這麼做——然後他的眼睛對上了瑪麗的。

  瑪麗奇怪的看著馬爾福在眼睛對上自己的一刻後退了兩步,突又莫名燒紅了白皙的臉,氣急敗壞的招呼兩個跟班速度離開。

  為了防止納威被報復,瑪麗和赫敏乾脆把他送到了格蘭芬多休息室門口。路上順便解釋了衝突的原因——馬爾福三人組給納威施了鎖腿咒。而正巧碰見的赫敏出面打抱不平。

  “開學時,納威的奶奶隆巴頓夫人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好心的幫助了我,而納威也是個好男孩——只是有點害羞!”看得出赫敏是個正義感很強烈的女孩,而且知恩圖報:“今天真是多虧你了,非常感謝!”

  “我總不能讓他們三對一欺負你,雖然我相信赫敏一個人也能對付馬爾福——要知道我雖然不和大家一起聊天,但也聽說赫敏為拉文克勞得了不少分數——你很優秀!”

  “這沒什麼——我也沒有那麼優秀!”赫敏臉紅的低下頭,但她明顯對稱讚感到喜悅:“大家都應該為學院爭光!”

  “你說的對!”

  瑪麗在公共休息室與赫敏告別,兩人分別回自己的宿舍,

  自馬爾福事件之後,赫敏經常會在就餐時選擇和瑪麗一起坐,偶爾圖書館相遇後也會一起看書。瑪麗沒有在意,倒是塞德里克對赫敏的出現頗為驚訝,說了“居然還有人能頂著寒流迎難而上”之類的欠扁話——他忘記了自己的朋友迪安。

  接下來的魁地奇賽上,斯內普教授擔任了裁判,所有人都認為他會極力偏袒斯萊特林。誰知哈利沒給他機會——他開場五分鐘就抓到了金飛賊。當時非常驚險,哈利的急速飛近把魔藥教授嚇得不輕。當然這些對於瑪麗來說只是傳聞而已,她又沒去看,只是聽塞德里克和迪安繪聲繪色的講演了一遍。

  為什麼迪安也加入了瑪麗的小圈子?很簡單,這孩子也是個魔藥無能者。自從搭上瑪麗這條線後,他幾乎把行蹤固定在圖書館的瑪麗當成了常駐的魔藥作業問答機。

  慢慢地,學期走向了期末,圖書館的學生漸漸變多,每個座位都珍貴搶手。瑪麗有時甚至會在鄰桌看見麗薩和哈利及羅恩,但姐妹倆從來不向對方打招呼,反而兩個男孩和瑪麗還會互相點個頭算招呼。

  這段時間,赫敏陷入了歇斯底裡的自我反省,她一再重複自責應該更早的開始復習。瑪麗和塞德里克曾試著安撫她的情緒,結果卻是——勸解不能。塞德里克逃逸,瑪麗給自己施展“閉耳塞聽”。

  瑪麗對各種書上的內容還真是有良好的記憶力,她從不為筆試憂愁。但是她故意避開特裡勞妮教授而選的算術占卜還蠻讓她頭疼的,複雜的數學計算難不倒她——這是她的強項,她搞不懂的是該加入多少的魔力才比較合適——這方面她沒有天分。

  無論期待還是排斥,期末考試來臨,所有人都得認命乖乖上場——特別是魔藥考試。瑪麗也一樣心驚膽寒,好在當天斯內普教授沒有功夫去挑她的刺,有更多人因失去好搭檔或是這樣那樣的原因發生意外,這統統都需要魔藥教授去關注。

  考試結束後,一切都終於恢復了正常,無論是赫敏或是擁擠的圖書館。瑪麗悠閒地在書架間逡巡,為度過一個充實的假期做準備。赫敏也一樣,她不想在暑假時浪費時間,這方面兩個女孩的看法驚人的一致,而瑪麗甚至會幻想赫敏才是自己妹妹。

  轉過幾個圈後,瑪麗覺得自己還想要些“特別”的書,就告別赫敏去找好說話的弗利維教授幫忙。

  心滿意足達成願望,瑪麗在教職員休息室外看到了鬼鬼祟祟探頭探腦的麗薩。

  “你在這裡做什麼?”

  “你走開!”

  “隨你!”瑪麗無所謂的離開,她本一片好心——斯內普教授也在休息室裡面。

  ‘要是被斯內普教授看到,一定非常有趣!’眯細眼睛,瑪麗偷偷的在心裡幸災樂禍。

☆、第九章

  作者有話要說:魔法石篇就要結束啦!

  再一章就完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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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老遠後,瑪麗忽然反應過來——今年的事件還沒有結束。既然萬聖節時麗薩給卷進了命運的漩渦,很難保證學期末她不會參與了那項“偉大”的冒險。

  ‘我必須制止這種事,她可比赫敏蠢多啦!’她不客氣的貶低麗薩,完全忘了自己心中的“聰明女孩”也在故事中“愚蠢”的參加了救世主男孩的不要命冒險。

  “麗薩,你跟我來!”

  麗薩看到姐姐去而復返,只覺得頭疼無比,她不耐煩的驅趕:“我說走開!”

  “我有話要和你說!”做姐姐的耐著性子想好好說話。

  “我沒話和你說,也不要聽你說!”

  瑪麗頓時火了:“嗨,梅林知道我半點都不想理你!”

  “那就滾!”小女孩立馬爆跳起來:“誰稀罕你啊!我可從來沒讓你管我,萬聖節那天也是,是你自己跑過來的!”

  “沒錯,是我瘋了才會傻傻地在巨怪到處轉悠時去找你!”話才出口,瑪麗就後悔了。她不該在這個時候順著心裡想說什麼就溜出口,暴跳燃燒的麗薩很難再聽進勸告——‘或許該試著先讓自己安靜下來。’

  “嗨,麗薩,我今天不是來找你吵架的!”瑪麗吸口氣把憤怒和煩躁一股壓下:“說實話,我真是討厭你!”她又忍不住多加了一句。

  “你……”

  “聽我說下去,”瑪麗用雙手壓住妹妹的肩膀,示意後者稍安勿躁:“我知道你也討厭我!”

  “哼!”小姑娘給了個鼻音,臉臭的好比醃鯡魚罐頭。

  “很不幸,彼此看不對眼的我們已經做了九年多時間家人。在家裡時,我可以不管你,畢竟你還有自己媽媽管著。但這這裡,作為一個姐姐,我不得不看著點。我不想你去做任何危險的事情,所以離哈利‧波特以及他的冒險遠一點。明白嗎?”

  “我才不要,你這是在嫉妒?你嫉妒我和哈利的友誼。”麗薩滿是不屑的說:“我會告訴媽媽是我自己不要你照顧的!”

  ‘你個聽話不聽重點的白痴!’瑪麗終於氣地大吼:“我不想給你收屍!”

  “你詛咒我!!”麗薩尖叫。

  “照我說的去做,在放假之前給我安安分分不要亂跑,不要摻和進救世主男孩的任何冒險計劃”瑪麗放出魔力,一字一頓的說著:“如果你不能保證的話,我不介意對你使用石化咒!”

  “你威脅我?你這個……等等,你都知道些什麼?你知道……”

  這個時候居然聰明了,瑪麗簡直想撞牆,她立馬決定有必要威脅徹底一點:“如果不想我去斯內普教授那裡告狀的話,不想關禁閉的話……”

  “你不能那麼做,你不知道他……”

  “你們在大吼大叫些什麼?”緊緊包裹在一身黑色衣袍下的魔藥教授出現在拐角,他一貫的低沉嗓音散髮出濃濃的不滿及嘲諷:“兩位蘇小姐,你們的家教真是讓我開了眼界。”

  一向不對盤的兩姐妹同時僵硬了,此時她們的心情怕是難得的相同——‘都怪那個……’

  “每人扣五分。”斯內普無情的吐出他的處分。

  姐妹兩偷偷翻個白眼,恨不得咬對方一口。

  “格蘭芬多的可以滾了,拉文克勞的小姐,現在跟我去辦公室!”

  瑪麗欲哭無淚,怎麼也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點得罪眼前的這位教授了——相比格蘭芬多,他似乎更討厭自己這個拉文克勞。她已經絕望到沒有心情理會麗薩對她比的表情、口型和手勢,只是胡亂的點頭了事。

  位於地窖的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和魔藥教室一樣……陰森,四周的架子上的玻璃瓶裡泡著不知名動物的內臟——呃,瑪麗有點反胃。

  斯內普教授走到壁爐邊的沙發上坐下,然後示意瑪麗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我想你有話要對我說!”

  “……誒?”瑪麗愣了一下才如夢方醒,看來教授不單只聽到了她們的吵架,他還聽到了不少——那他為什麼不繼續聽下去呢?

  “蘇小姐的腦子已經僵化到聽不懂我的話了嗎,或許我該幫你配一劑提神劑,或許更糟——你需要的是‘智慧藥劑’!”

  無力了,被打擊到無力了。

  “非常感謝教授,我想我會選擇後一種,”瑪麗破罐破摔:“如果你真的配得出來的話!”

  “我想即使我拿出‘智慧藥劑’,也不會讓你的問題有多大改善。”斯內普的語氣變得更加刻薄,顯然瑪麗的反諷激怒了他:“你就像一個格蘭芬多一樣——從來不知道脖子上還有個腦袋可以使用!”

  瑪麗閉嘴放空自己,眼觀鼻鼻觀心——大不了讓他諷刺個夠,她可不想惹來更多毒液。

  ‘說累了自然會停,假裝沒聽見好了!’

  她的表情還在無表情的頻段——可能這輩子她都不會有多少改進啦。這讓大部分人感到挫敗(可憐的教授也一樣),因為如果她不開口回答,無論誇還是罵,所有的針對她的語言好像扔進了水裡——可能扔進水裡還要出個“咕咚”聲。

  “哼,你的大腦封閉術倒是學得不錯!”

  “多謝誇獎。”瑪麗懨懨地回答,她的確發現了對方使用了攝魂取念,卻想不明白自己有什麼讓人去懷疑提防的地方(或許是你的臉太讓人無力啊)。

  ‘或許我的反抗才是愚蠢招人懷疑的,但是也不能不防著萬一被看到太多。’

  猶豫著將自己刻意轉開的視線慢慢轉回尋找教授的表情——她心臟不強一向對此避之唯恐不及,果然她對上了教授嚴厲探究的目光。

  ‘千萬不能看著他的眼睛。我的大腦封閉術根本沒實戰過。’於是她又迅速避開了眼神的接觸。

  “你在研究黑魔法,對它感興趣?”斯內普繼續問道:“比如攝魂取念,你也會,是嗎?”

  “是的,教授,我有看一些關於黑魔法的書籍!”瑪麗決定說實話,對顯而易見的事說謊是愚蠢的行為:“對於黑魔法,談不上喜歡,只是出於某種好奇——拉文克勞總是會被某種自己不了解的東西吸引。攝魂取念我有自己練習過——用動物,因此也對大腦封閉術產生學習的願望。我想對於教授來說,我的大腦封閉術等於沒有……”

  “你太謙虛了,蘇小姐,我想我剛才是認真想要探看你的大腦。很顯然,你抵禦了它。”

  教授站了起來——他的身材高大,著裝又是濃重的黑。瑪麗感覺男人的壓迫感立刻十倍百倍的提升。

  “那麼可以告訴我,是誰教你的嗎?我不認為沒有一個攝魂取念大師的幫助,誰能夠把大腦封閉術修煉到如此程度。”

  “沒有人……我是說,我真的是自己在練習,我甚至從來沒有實際和誰實驗過……”

  “蘇小姐是想告訴我——你是個天才嗎?”

  ‘隨便翻人腦子還能理直氣壯地質問,太沒道理啦!’瑪麗被激起了脾氣,她的涵養也遠沒有表面上看上去那麼好。她學著面前的男人一下站起來,以期稍許壯壯氣勢:“斯內普教授!我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天才。實際上我的黑魔法從來就沒有讓我滿意過,魔藥也是。甚至該死的算術占卜,我知道該怎樣計算,可是根本不明白到底算術和魔咒比例是多少,怎樣才能讓結果更準確……最後,你有什麼想問的,乾脆用吐真劑得了——這不是你最擅長的地方嗎?”

  “你這是在頂撞教授,拉文克勞扣二十分!”

  “扣吧扣吧!反正拉文克勞從來沒指望贏學院杯!”瑪麗不屑的吐糟。可甫一說完,火氣退去理智回歸的她心裡就淌血了,甚至恨不得吞掉自己的舌頭——‘我明年不要上魔藥課啦嗚嗚嗚……說不定今年的魔藥分數就是不及格了,留級鳥……’

  詭異的安靜了一會兒,瑪麗得到了斯內普的回答——他洶湧的魔力像是不要錢一樣在辦公室裡飆開,那種暴動像是冰刃般陰冷而凌厲。周圍的小物件都抖動起來,若不是還有許多珍貴的魔藥材料在這裡讓男人顧忌,瑪麗毫不懷疑自己會直接被斯內普的魔力迫到窒息。那個年僅三十累積的氣勢超過年齡一倍的斯萊特林蛇王嘶嘶的吐信,讓她感覺自己下一刻就會被咬死,她拼命的呼吸著稀少的氧氣。

  “抱歉,教授,”怕死的弱者識相地低頭,即使理智上明白斯內普不可能對她做什麼危及性命的事情,可是她的精神已經承受不了這種即刻致命的感覺了:“我沒有說謊,我發誓!”

  “好的,我想接下來我們可以繼續‘好好地’談下去了!”斯內普慢慢收回了魔力,整了整自己的長袍,舒適地坐回沙發。

  “是的,教授!”死裡逃生,瑪麗也乖乖地坐的筆直。仗著面癱臉,她的思緒跑到天邊——顯然這也是她被嚇到一定程度的後遺症,‘按說我也不小了,年紀都TM活到狗身上去啦……’

  “你在走廊裡威脅妹妹……”

  “我想那只是告誡……對不起,請教授繼續說。”瑪麗心裡其實超不服氣,但是梅林知道她不敢反抗——再也不要享受款待了。

  “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斯內普命令。

  “教授,我那不過是想讓麗薩別到處闖禍而已,她從不聽我的話,但我知道她怕你……”瑪麗飛快分析自己“應該”知道哪些。

  “我不想再聽藉口與廢話!”

  “我不知道教授想知道些什麼,”她在斯萊特林蛇王哼出聲的一刻轉折:“我想我和麗薩以及她朋友的交集有兩次。一次是萬聖節巨怪跑進了防守嚴密的學校,一次是聖誕假期結束那天哈利曾經來問我知不知道尼可勒梅,我指點他們應該從哪本書裡找到這個人的介紹(蛇王對此又哼了一聲),我看到哈利的手指點在‘魔法石’上……”

  “這不足以說明你的威脅依據。”

  “萬聖節那天我和哈利及羅恩去找麗薩前,看到教授一個人匆匆走向學校禁區,然後在遭遇巨怪後再次看到你——你當時受傷了。”

  瑪麗感覺斯內普的眼睛恨不得在她身上燒出個洞:“很顯然,教授只可能在校長所說的‘如果不想慘死’的禁區受的傷——所有知情人都會這樣推理。這讓我們好奇禁區裡有什麼?教授去那裡幹什麼?”

  “繼續說!”

  “後來我想到巨怪不可能自己跑進學校,可見學校裡有個不懷好意的人,問題是他要幹什麼——會不會和今年那個神秘的禁區有關。聯繫到教授的行為,我猜你要麼就是那個不懷好意者,要麼就是在第一時刻想到要去阻止不懷好意者的人。我當然相信教授是後者(狗腿)——否則我現在就是找死。

  說實話,禁區裡有什麼或是誰想進禁區都和我無關。那點好奇心不足以促使我採取什麼行動,畢竟我不可能蠢到去教授都會受傷的地方找死。但格蘭芬多的獅子們就不能保證了。我猜他們可能去過那裡,好奇心會一直迫使他們去尋找,也許那個魔法石就是他們找到的答案。”

  思來想去覺得能知道的全說了,可以圓謊了:“今天我看到麗薩在教師休息室外探頭探腦,就勸她安安分分的別摻和進男孩子的冒險。”

  瑪麗忽然驚覺這些還不夠解釋她刻意勸麗薩遠離哈利:“教授,其實我覺得可能有人要對哈利不利,也許是杞人憂天,但我想讓麗薩盡量遠離可能的危險。今年第一場魁地奇賽上,哈利,他的掃帚……那是相當厲害的黑魔法才能辦到的……”

  “夠了!”斯內普突然不耐煩起來,他起身趕人:“你可以滾了。”

☆、第十章

  作者有話要說:魔法石篇完結啦,瑪麗筒子基本沒插手什麼事情,雖然她把赫敏給搞沒了……

  密室中,命運的偏差會大一點。

  當然這些都不是瑪麗想看到的,但顯然梅林不會保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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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那句“你可以滾了!”讓瑪麗超級不爽,但只要能早點離開斯萊特林蛇王的勢力範圍,她簡直願意把這句話天天當世界名曲來聽。而一旦走出魔藥教授的辦公室,她就大大的鬆了口氣,有閒心哀嘆和蛇王單獨面談不下於經歷一次生死劫。

  ‘相比較而言,或許對付巨怪壓力要小點!’

  今天之後,瑪麗對斯內普的可怕程度有了新的認知。她沿著昏暗的走廊行走,反覆思考自己有沒有做特別的奇怪事,或是說什麼引人懷疑的話。可一點也想不起來,只是垂頭喪氣的慢慢回宿舍,她把麗薩什麼的甩到了天邊——這些念頭早已經不在服務區。

  第二天早晨,瑪麗被麥格教授從宿舍喊了出去,她十分不解——‘我發誓我考試沒出任何問題,除非斯內普教授真的給我弄了個不及格。’。

  “蘇小姐,我想有件事必須要告訴你!”麥格教授的一臉嚴肅——其實她每天都如此:“請你一定要冷靜的聽完!”

  “好的,教授!”瑪麗點頭,然後按照麥格的示意走在她的旁邊。

  “你妹妹現在正在校醫院——別擔心,她已經沒事了,龐弗雷夫人給她進行了治療。”

  “那麼可以告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嗎?”瑪麗心裡其實已經猜到麗薩參與了救世主男孩的“偉大”冒險——可惜昨天疲憊的她把最初引來斯內普的起因給拋到了腦後,現在的問題就是她受傷到什麼程度。

  “我一定要說,麗薩是個勇敢的孩子!”麥格教授點頭肯定這一點:“她幫助哈利‧波特打敗了神秘人。”

  瑪麗沒有對教授的停頓做出表示,她緊跟著教授,心裡想的卻是那個小丫頭是否真的意識到自己在玩命——‘昨天白白跟她說了半天話,那不過是在浪費時間。’

  “蘇小姐?”

  “教授,我在聽……如果可以的話——我要知道她怎麼受的傷!”

  “好的,下面要說的就是。在哈利去獨自面對神秘人時,你妹妹騎著掃帚去給鄧布利多校長送信,可通過活板門時她被三頭犬咬傷了,她堅持著先去貓頭鷹塔送信又趕回禁區……你知道的,這樣一耽擱她的傷勢惡化了——她流了很多血。梅林保佑,多虧了斯內普教授去查看禁區,發現並及時給她止了血……”

  “真是個……‘勇敢的’妹妹!”瑪麗的話像是從齒縫裡硬擠出來的:“我應該為她驕傲。”

  “是的,你應該趕快去看看她!”麥格教授欣慰的說道。

  “或許我應該編個花環再來。”瑪麗沒去管麥格教授到底是如何錯愕著回頭,她只是轉身遠離近在眼前的校醫院。

  拿著弗利維教授簽字的單子,瑪麗得以泡在禁/書/區裡。她看不太進書,就乾脆老老實實把感興趣的書抄錄了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除了瘋狂把一頁頁文字撈到羊皮紙上,她的思緒也難以自控的飛速轉換。一會兒下定決心以後要什麼都不去理會,一會兒恨不得把自己所知的乾乾脆脆和盤托出,然後又怕卷進爭鬥的漩渦丟掉性命,仔細推敲有沒有折中的辦法,未果後又重做心理建設貫徹見死不救到底……她這樣糊裡糊塗的一個人躲著,直到圖書館閉館才離開。

  “你這一天都跑哪裡去了?”塞德里克在拉文克勞休息室攔住她——他原本和張秋坐在沙發上看書:“秋說你一早被麥格教授叫走後就沒出現!”

  “是啊,塞德里克在這裡很久嘍!”張秋對著瑪麗擠了擠右眼:“快點交待!”

  “我在圖書館。”瑪麗有氣無力的——她一天沒吃東西了,“話說塞德里克你怎麼進來的?”

  “當然是回答那個門環的問題——還好今天的不難,不過……我去圖書館找過你。”他眯起眼做威脅狀。

  “禁/書/區!”瑪麗在隱性毒舌少年做出什麼有損自己形象的事情之前補充:“真的!”

  “一整天?你是不是沒吃飯?”

  “正解!”

  “在這等著,我去廚房給你找點吃的!”

  瑪麗點點頭,看塞德里克匆匆離去。這位少年,長相英俊,笑容陽光,性格溫柔,真是人見人愛的典型。她注意到不少拉文克勞的女孩正把視線膠著在他身上——可愛的室友也不例外。不自知的彎了彎嘴角,她的心情也沒道理的跟著晴朗起來:“我是否該去看看英雄們!”

  “誒?”張秋回過頭:“你剛剛說了什麼?”

  “啊啊,張小姐,你的魂被勾走了嗎?”瑪麗在原本塞德里克的位置坐下,拿起那本男孩翻過的書:“下手要快哦,拉文克勞的女孩們可不止思維敏捷!不如你去幫我等在門口好了,這次不知他是否足夠幸運回答出門環的提問。”

  張秋紅了臉不理她,抬腳抱著自己的書走了。

  瑪麗去校醫院的時候,麗薩已經精神好得就差活蹦亂跳了——‘該死,魔法世界就是這點不好,應該給她的教訓再大點的!我可不想聽一個愚蠢到不要命的丫頭炫耀自己的豐功偉績。’

  小姑娘的臉在看到瑪麗的一刻晴轉多雲,瑪麗心裡也不是滋味,她不知道現在該說些什麼。恭喜她身體康復還是誇獎她勇氣可嘉,如果昨天來的話估計是兩個巴掌——這倒是省得說話了。警告勸誡不是時候,即使說了也會被當成耳邊風,那麼到底怎麼辦呢?

  ‘誰來說點什麼,隨便誰。’

  病房的門被大力的打開,瑪麗回過頭看到一個意外來客——魔藥教授,她忽然覺得寧願剛才的尷尬繼續下去。

  “龐弗雷夫人呢?”斯內普教授顯然也不樂意見到這兩位小姐,他的眉頭緊皺,嘴巴抿成一條線。

  “抱歉,我不知道!”瑪麗的抵抗力似乎要比麗薩強,至少她接上話了:“或許在哈利的病房裡。”

  “聽著,蘇小姐,我沒工夫在這浪費時間!”一成不變的不耐煩以及諷刺:“如果你的腦子不負拉文克勞之名,你就應該能記住——這是給你妹妹的藥劑,綠色的外用,現在以及十二個小時後,無色的內服,馬上就讓她喝掉!”

  “謝謝教授,我會記得的。”瑪麗接過斯內普手中的幾個瓶子。

  “聽著,管好那個格蘭芬多,我可沒有多餘時間浪費在這種愚蠢沒效益的事情上。”斯內普壓低身形,他的鼻息噴吐在瑪麗臉上:“當然還有你,不要讓我發現你有做什麼違規的事,我會非常樂意為拉文克勞扣分。”

  瑪麗努力迫使自己不要逃跑,直到黑色的長袍轉過一個優雅的弧度翻滾著從病房消失,才悄悄喘口氣轉身執行教授的吩咐。

  ‘這下不用擔心沒話說了,我可以說‘希望你的智商還足以記得剛才斯內普教授的命令’。’

  期末的大餐,奇洛教授當然已經從教師席消失,沉浸在歡樂中的孩子們不會在意。想來整個聚餐過程,除了斯萊特林以外的人大概都很高興——那是個戲劇性的大逆轉。當救世主男孩出現,大禮堂的裝飾在鄧布利多為格蘭芬多瘋狂加分,從銀綠轉為金紅、蛇換成獅子後,瑪麗都不敢看斯內普教授的臉色——她怕那會成為整個暑假的夢魘,何況其中還有自己妹妹的功勞。

  當然瑪麗更加同情納威‧隆巴頓,正是他那小小的十分成了最後格蘭芬多取勝的關鍵,想來小心眼的斯萊特林會在來年好好招待他,至少教授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羞辱他的機會——在納威是個坩堝殺手的同時。

  離開學校的霍格沃茨特快上,瑪麗像過去一樣抱著書閱讀,不同的是這次包廂裡還有著她那腳還有點跛的妹妹,救世主男孩以及韋斯萊家的小兒子。就像他們不想和她相伴一樣,她也更希望去和張秋及赫敏或者和塞德里克及迪安一個包廂,哪怕不認識的人也好。

  每個人都不自在,特別是哈利。他在和兩個友人談話的同時,小心的觀察瑪麗。

  “你不喜歡我。”哈利鼓起勇氣——他最不缺這個,在羅恩和麗薩商量暑假訪問時轉過來和瑪麗說話:“麗薩說你想讓她離我遠點。”

  “誰也不能讓每個人都喜歡他!”瑪麗嘆氣合上手中的書:“哈利,我不是不喜歡你。你是個好孩子,值得多數人的喜歡——我也是。但是……你的身邊避免不了危險,神秘人對你虎視眈眈,我和麗薩都沒有足夠的力量保護自己免於危險與死亡。”

  “對不起……但……我想我可以理解……”

  “放心吧,我不會那樣做了——每個人都應該自己選擇道路,”瑪麗右手托起下巴,細細的觀察面前這個單薄的男孩,他翡翠綠的眸子溢滿矛盾的歉意:“我想說的話都已和她說過,聽不聽由她自己去選,我管不了啦!”

  “謝謝你,”哈利輕輕的說:“還有……我很羨慕她!”

  “……”瑪麗錯愕的看著這個她一直無法當成普通人看待的孩子,她分辨不出自己心中的奇異感是出於何種原因,但她覺得自己該是清醒的。

  她聽到自己以僅能讓哈利一個人聽到的聲音說:“我想……偶爾的時候,我不介意提供一些學習方面或者……其他的幫助!”

  ‘只要它們對我足夠安全!’


----☆★ 密室 似是而非的岔路  ★☆----

☆、第十一章

  暑假裡有禁止使用魔法的禁令。這讓麗薩非常不滿,她不止一次的抱怨怎麼有這麼不合理的法令——這使得她沒有辦法向家人展示自己一年來學到的各種不可思議的神奇力量。而讓她更不滿的當然就只有瑪麗這個人了,原本值得誇讚的英勇事跡居然被後者“篡改”地“面目全非”,讓她被家裡狠狠訓了一通。

  要說暑假回家後瑪麗最得意的一件事就是——當她把期末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說出來之後,她的繼母艾麗居然站在了她這邊。雖然她的繼母仍然很難相信世界上真的會有三頭犬這種東西——瑪麗十一歲前也只當是神話,可她妹妹身上的傷總不是作假的,這說明了一切。一想到那個該死的魔法學校居然有這麼危險的東西,她的繼母甚至想要麗薩就此退學(瑪麗會放鞭炮慶祝的)。退學的計劃在哭鬧中不了了之後,她的繼母告訴她今後在學校時可以隨時用貓頭鷹通知有關麗薩的任何事。

  哦,梅林以及上帝哪——她的繼母居然接受貓頭鷹送信,甚至可以友好的對待她的貓頭鷹“蝴蝶”,瑪麗的驚嘆一次強過一次。

  瑪麗盡量對妹妹的臭臉和挑釁視而不見,畢竟難得與繼母有這種“睦鄰友好”合作關係,她的心中不止一次的晃過‘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這句話,可在一整個學期不用天天與妹妹相對後,這一切又變得相當困難。所以大部分的時候,瑪麗只會在自己房間讀書消磨時間,或是乾脆出門在附近的小公園裡,而不是在家中的其他地方出現——除了偶爾心血來潮會去廚房烤些小甜點。話說廚房的使用權也是成為“告密者”後的福音。自她進入魔法學校後,她的繼母就不許她碰任何廚具,搞得好像她會在廚房熬制魔藥一樣。

  這樣愉快的時光,過得特別快,當她某天收到來自霍格沃茨的新學期書單時,都不太相信暑假快要結束了。

  “為什麼非得和她一起去對角巷,我認識路了,媽媽,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麗薩大聲的和自己母親抗議:“今年我還約了哈利和羅恩,我們會一起買東西……”

  樓上的瑪麗也在心裡一個勁說不想趕上這種麻煩事,可能的話,她巴不得離這個小丫頭遠點。但她也沒成年,這個家的女主人不叫瑪麗叫艾麗,為了美好生活她沒得選擇。

  “聽著,我們一到對角巷就分開,各走各的!”麗薩殺進瑪麗的私人領地,關上門就用命令的口吻說:“回來不準告訴我媽媽!”

  “我的榮幸!”瑪麗極其滿意這個各行其事互不干擾的主意:“誰先搞定就去冷飲店等著!”

  “沒問題!”

  姐妹們居然就一件事的處理方式達成了共識——雖然原因是相看兩相厭。

  她們兩個的計劃出了點小差錯,因為要去古靈閣兌換貨幣,所以她們最終必須在到達對角巷後繼續忍耐著同路一小會兒。而稍後她們就會發現,這是個非常令人鬱悶的錯誤。

  姐妹倆在古靈閣門口見到了韋斯萊一家子和哈利。不管麗薩多不情願,瑪麗被哈利(為什麼是哈利,麗薩鬱悶)介紹給了韋斯萊一家子。韋斯萊家的雙胞胎早就聽說過瑪麗這個冷面姐姐,他們圍著她轉了好幾圈。

  “聽說你從來不笑!”其中一個說道。

  “也從來不哭!”另一個接著。

  “這樣的生活多麼無趣……”第一個做了個鬼臉。

  “你應該……”後一個吞了顆糖果,他發出了一陣鳥叫聲。

  ‘我又不是服裝店的塑料假人!’瑪麗氣得在心裡狂翻白眼,硬生生忍著沒說什麼。

  反倒是韋斯萊夫人看不下去兒子們這麼沒禮貌的行為,拎著雙胞胎的耳朵把他們罵了個狗血淋頭。一邊閒著的韋斯萊先生是個麻瓜迷,他聽說瑪麗取得了麻瓜的中等教育學歷(對這個信息的出處,瑪麗鬱悶),迫不及待的向她提一些極其幼稚的有關麻瓜用品的問題,結果也被自己妻子逮著一通數落。

  這時候赫敏和她父母也出現在古靈閣的大門口,瑪麗悄悄鬆了口氣——韋斯萊一家子的熱情,真是招架不住。她緊走幾步過去和赫敏打招呼,順便認識了對巫師世界保持高度好奇和嚮往的格蘭傑夫婦。為了禮貌起見,麗薩也被介紹給了赫敏父母,然後連帶著韋斯萊一家子,都互相認識了一下。

  韋斯萊一家和哈利去地下金庫取錢,而瑪麗姐妹和赫敏一家去櫃檯兌換加隆。等到辦妥之後,瑪麗和赫敏一起,麗薩和哈利羅恩一起,韋斯萊先生與格蘭傑夫婦一起,韋斯萊夫人與女兒一起,韋斯萊剩餘的兒子們(兒子們抗議,什麼叫剩餘的)分組各自出發。

  瑪麗聽赫敏談著暑假看書的收穫,不失時機的給些評價,和諧美好的氣氛再次讓前者產生了“這才是我妹妹”的錯位感。當然這也只是閃過一念,事實上人沒法選擇自己的家人,即使麗薩只是她法律上的妹妹,那也是在她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之前就既定事實了。

  不滿意自己兄弟姐妹的不是僅瑪麗一個,活躍跳脫的雙胞胎也對自己古板嚴肅的兄長珀西非常有意見。他們的惡作劇被珀西又一次喝止後,大聲笑鬧著轉頭向瑪麗跑來——他們似乎突然對這個不會笑的女生產生了興趣。

  “啊,剛才真可惜”左邊的一個這樣說

  “被媽媽喊住了。”另一個接上去:“你好,我是喬治!”

  “不要聽他的,我才是喬治,他是弗雷德……”

  “你們好!”瑪麗勉強地打了個招呼。她仔細觀察這兩個紅髮的調皮鬼,發現果然沒有任何可以找出區別的地方。不過她不用困擾這些,據說他們母親都分不清。

  “我分不出來,”她繼續向同行者求證:“赫敏你可以嗎?”

  “我也不行!”赫敏搖頭,顯然她也有點遺憾:“不過我們應該去麗痕書店了——我聽說今天有吉德羅‧洛哈特《神奇的我》簽名售書活動,我們將有機會一睹他的風采。”

  “知道的這麼清楚,難道赫敏是他的書迷?”

  “不是不是,”小女孩立刻否認並臉紅了,她的語速變得飛快:“我只是覺得他懂得真多,要知道他獨自一個人在羅馬尼亞的森林裡……”

  瑪麗抽搐著嘴角(那幅度太小啦)聽女孩滔滔不絕進行偉大的吉德羅‧洛哈特知識的普及教育。而更囧的事情發生在書店,那兒有一大群人圍在店門口,還有拼命的想要擠進去的。比較奇怪的是——圍在書店門口無所事事又不耐煩皆無奈的多半是中年男巫,而擁擠著往裡面擠希望更近一步的幾乎都是女巫,女巫中間又以韋斯萊夫人年紀的太太們居多。她們興奮的臉通紅,還不時打理一下自己的頭髮和衣服。

  瑪麗暗暗抖了一下,決定趕緊買書好快速溜走——這裡的氣氛對她來說太過可笑,畢竟她知曉裡面那個自稱神奇的孔雀不過是個繡花枕頭。一本本把學校書單上的書拿齊全——裡面幾乎全是洛哈特的書,她準備找到赫敏後就告辭離開。

  擠過人群,她看到了紅髮的韋斯萊先生和格蘭傑夫婦,他們身邊就是一頭蓬鬆長髮的赫敏。

  “嗨,赫敏!”瑪麗大聲的喊道,她打算遠遠告別就好——抱著一堆書實在不方便,周圍也太擠太吵了。

  被叫到的女孩轉過頭來,她的臉色可實在說不上好。

  瑪麗疑惑著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多關心一下這個相處愉快的學妹。然後她發現這個是今天最最最錯誤的決定。隨著靠近她看到了被韋斯萊先生和格蘭傑夫婦擋住的人——盧修斯‧馬爾福——一個擁護血統論的純血貴族及前食死徒。他那頭柔順的鉑金色長髮,蒼白的皮膚,高傲的神態不容錯認。

  ‘我現在可不可以退回去當一切都沒發生。’她極力要求自己忽視馬爾福先生那雙陰沉的灰色眼睛,以及它們在自己臉上掃過的混合著鄙視及厭惡的視線。

  “韋斯萊,這些都是你帶來的朋友……”馬爾福先生傲慢的聲音悠長似在詠嘆,可惜言語內裡浸滿刻薄的譏諷和假意的惋惜:“我原本以為你還不至於淪落到……”

  沒等馬爾福先生發表完自己的看法,韋斯萊先生就撲了過去,一下子把鉑金貴族推到了書架上。幾十本厚厚的磚塊書從書架上面劈頭蓋臉砸下,瑪麗暗暗地替兩位打鬥的先生痛的“嘶”了一聲,然後小心翼翼的退後幾步以免被波及。格蘭傑夫婦也緊張的與她一起後退,直到靠到韋斯萊家的女兒金妮的身邊。

  “哦——”赫敏發出了一聲難以置信的驚呼。

  角落裡的小孩子們也打了起來,瑪麗覺得頭都大了——其中一個扭打中的孩子姓蘇,她真想立刻幻影移形從書店消失。

  “嗨,住手!”瘦小的黑髮小男孩哈利想要拉開打鬥中的兩個,結果原本被他拉住的羅恩沒了牽制也跳進去加入戰圈。

  ‘啊啊,開始以多欺少了,可憐的小龍……你爸爸沒教你形式不利的時候就要躲開些嗎?還敢挑釁——真是傻孩子!’瑪麗感慨著移開眼。

  一旁較早開場的兩位先生的打鬥場面可比小孩子的打鬧更為刺激,飆飛的魔力和激烈的肢體衝突導致書架一個個傾倒,書籍更是一堆堆的掉落。人群四散奔逃,撞倒了更多的書架。

  韋斯萊雙胞胎一會兒喊著“對,爸爸,揍他!”,一會兒喊著“羅恩,好樣的!”鼓掌鼓得興奮不已。而韋斯萊夫人尖叫著,以期阻止自己的丈夫。

  瑪麗想著大人們的事她管不著,而打起架來彪悍異常的妹妹若真打壞了小少爺才不好交待。她無奈放下自己的書走過去,先拎著羅恩的衣領把他交給哈利看管。好在幾次接觸的積威,羅恩見到她臉之後就沒有多大掙扎——估計他也已經有收穫了。

  “麗薩,我想你不會希望我回去後和你媽媽進行交流的!”準確的要害攻擊,麗薩鬥氣漸滅。瑪麗得以把一團糟的小馬爾福拉到自己身側。

  也就一小會兒功夫,小男孩就被欺負的厲害。他那與父親相同的灰色眼睛凶狠未退,卻也沒有反抗——看來已經明白糾纏打鬥討不到好處。他原本向後梳得整齊的鉑金色短髮被扯得蓬亂不堪,細嫩的臉也被指甲刮傷——和女孩子打架免不了這些,左眼腫了,身上不知被踹了幾腳。

  回頭再看自己妹妹,雖不見得有多整齊,不過或許多年的掐架經驗使得女孩至少保住了自己的臉。雖然心底裡不知笑成什麼樣子,瑪麗還是記得把自己的手帕掏出來,遞向馬爾福示意讓他擦擦臉上的血。手帕被男孩無聲拒絕了。無所謂,瑪麗沒有任何堅持,反手就把自己的手帕放回口袋——‘只要不出大問題就好。’

  兩位先生的爭鬥也因為半巨人海格一手一個拉開而告終。韋斯萊先生的嘴唇破了流著血,馬爾福先生和他兒子一樣腫了一隻眼睛——破壞形象。

  “接著了,小姑娘——這可是你爸爸能給你買的最貴的書。”馬爾福先生鐵青著臉,灰眼睛也和他兒子一樣閃著凶光——這對父子實在太相像啦。他說著諷刺話的同時把自己手中的書拋向韋斯萊家的小女兒。金妮的坩堝因此翻到在地。

  “哦,德拉科,你這是……”馬爾福先生在看到瑪麗身邊的兒子時變了臉色:“真難以相信,是誰?”

  瑪麗想要不著痕跡的離小馬爾福遠點,但又怕此種行為會讓馬爾福先生誤會。

  ‘嗨,是我救了你兒子耶,你不要用殺人般的眼光凌遲我。’她鬱悶的在腦內劇場碎碎念——完全不去考慮打人的是她妹妹。好在很快地,小馬爾福先生用眼神指出了凶手,然後跟著他憤怒的父親離開了書店。

☆、第十二章

  作者有話要說:我果然是很慢的,無論如何把修補的差不多的放上來吧……請不要嫌棄

  終於實現兩更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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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騷亂過後的書店一片狼藉,吉德羅‧洛哈特不知何時已經離開,女巫們自然也跟著消失。由於瑪麗中途插手阻止了麗薩和羅恩狠揍小馬爾福——他們揍得夠狠了,麗薩對她很有意見。

  “你居然給那小子遞手帕,你沒聽見他罵我們什麼嗎?”

  “以前你就不讓我去惹他們,你害怕他們了。”

  “你怎麼不給馬爾福他們擦鞋或是做廚娘去?”

  瑪麗不予理會,基本上她妹妹說對了。她不想說話不想反駁——心虛的時候容易說出欲蓋彌彰的話,這是她的弱點。不過她也不覺得自己錯了或是丟臉,害怕啊恐懼啊什麼的,不都是人類的正常感情麼?如果惹翻了馬爾福家,將來隨便哪天他們想起來,半數以上麻瓜成員的蘇家可以被多少種方法神不知鬼不覺的除掉。

  “嗨,你不能這麼說瑪麗。”沒想到赫敏站出來抱不平。

  “怎麼,我可沒說錯她,而且這不關你的事!”

  “事實上,她就為了納威和我揍過馬爾福,你只是沒看到而已。”

  “哼!”麗薩白了赫敏一眼,不再說什麼。

  瑪麗輕聲跟赫敏道謝,收拾好自己攤了一地書本,和韋斯萊及格蘭傑兩家人道完別就離開了。

  當天,韋斯萊家那隻老的不能再老的貓頭鷹送來一封信告知麗薩將會在陋居——也就是韋斯萊家——過完剩餘的暑假。不知道信上是怎麼說的,繼母艾麗就此沒有多作抱怨。

  九月一日那天,瑪麗早早出門,去眼鏡店買了幾副平光眼鏡。她上學期末就開始研究防禦詛咒的魔法,禁/書/區抄的書也是為此。她花很長時間閱讀整理設計,等到校就可以試著製作了。任何事都要早作準備的好,雖然記得密室事件沒有死人,可很難保證她這隻蝴蝶會不會在命運保護範圍內。有了眼鏡的遮擋,即使運氣再不濟也是被石化,她絕不願意被蛇怪一眼瞪死——那樣死的太冤了。

  通過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再一次踏上魔法之旅。鮮紅的霍格沃茨的特快一如以往等待著回校的學生和充滿憧憬的新生。

  “嗨,瑪麗!”塞德里克在包廂門口揮手:“這裡!”

  “哦,瑪麗,你簡直是天使。”迪安從包廂探出頭,然後飛快的跑來接手瑪麗的行李:“等你的魔藥作業很久了!”

  ‘感情你對我就這麼點期待啊!’瑪麗本來開始飛揚的心情落地了,她沒好氣的奪回皮箱:“我保證只要一眼,斯內普教授就會看出我們的作業同出一國。”

  迪安長睫毛下的藍眼睛不斷的撲閃著:“你一定有辦法的,對嗎?”

  瑪麗不理他的耍寶,回頭和塞德里克打招呼:“好久不見,塞德里克,謝謝你記得給我留座位。”

  “你一個暑假都沒有想到給我回個信。”

  “我有給你魔藥指南。”

  “那個能算嗎?”塞德里克不滿道:“我可是寫了很多關於自己暑假的事。”

  “沒什麼好說的啊!”瑪麗歪頭想想:“難道寫‘今天和昨天一樣,看書。’?”

  陽光少年的笑容急速枯萎:“敗給你了,先進去吧!”

  包廂是六人座的,裡面已經並排坐著兩個人,一男一女。塞德里克給雙方做了介紹——原來他們是赫奇帕奇五年級的學生且都是魁地奇球隊的成員。

  瑪麗和兩人打過招呼後,就被迪安拖去坐在靠窗。塞德里克坐在這一排的最外面,徑自和對面的學長討論有關魁地奇的種種,絲毫不管瑪麗被迪安堵著荼毒。

  ‘真是小心眼啊!’

  不計迪安旺盛好奇心下的口無遮攔及其粗大神經下的百折不撓,這是次完美的旅途——赫奇帕奇的老實孩子真是可愛。瑪麗邊看書邊有一搭沒一搭的幫著迪安完成了他的魔藥論文。

  霍格沃茨的大禮堂又一次裝飾一新,它迎來了新一批的學生,他們和每一屆的前輩一樣要接受分院帽的挑選。不少新生的眼光都集中在格蘭芬多長桌,這裡本該有他們期待已久的救世主男孩,然而哈利沒有趕上今年的分院儀式。

  分院儀式結束時,一直未曾現身教師席的魔藥教授帶著幸災樂禍的表情叫走了麥格教授和鄧布利多校長,可當他們一起歸來時,魔藥教授臉色黑的好像全英國的烏雲都飄在了他的頭頂。瑪麗咽口口水,她祈禱今年的第一堂課千萬不要是魔藥。

  鄧布利多向大家介紹新一年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吉德羅‧洛哈特,後者得到了幾乎所有在校女學生的歡迎。斯內普不屑的目光定格在那個金色卷髮,長相英俊,擁有一口閃亮白牙的男巫身上。而洛哈特毫無所覺地站起來接受學生們的歡呼。瑪麗還看到許多女性教職員也對這個漂亮朋友投去友好的目光。

  ‘或許我該抽時間讀一下他的作品,這麼受歡迎不會是沒有道理的。’

  第二天的早餐,救世主男孩不負眾望的出現在了格蘭芬多的長桌上,吸引了幾乎所有新生的目光。而他的好友羅恩在不久之後吸引了更多的目光——他收到了來自韋斯萊夫人的吼叫信。那封紅色的信件在拆開後傳出韋斯萊夫人可怕的放大百倍的斥責,那聲音隆隆的在霍格沃茨的大禮堂迴盪。羅恩受到了幾乎所有斯萊特林的嘲笑,而其中笑的最響的莫過於馬爾福——現在他可是一身光鮮。

  吃得興奮的瑪麗不得不放下手中的刀叉,好掩飾自己的顫抖——她又想起了對角巷狼狽的馬爾福父子。

  “你怎麼了?”張秋擔心的看著她。

  “沒事!”瑪麗繼續顫抖,過了會兒又說:“就是有點冷!”

  張秋不解的皺起眉,最終搖頭放棄思考這個冷面室友的奇怪表現。

  然而瑪麗的得意沒有能保持太長時間。她在整理自己那堆包裝精美,每本封面都是眨眼微笑的吉德羅‧洛哈特的書籍時,居然發現了一本不可能存在的陳舊的黑色封皮署名為湯姆‧裡德爾的日記本。

  ‘梅林,你不會是在耍我吧!’這個巨大的打擊弄得她腦子轟隆隆的像是同時拆開了十封吼叫信。

  ‘嗨,它本應該在金妮手裡的……’

  瑪麗不可置信的反覆讀著那行字母“湯姆‧裡德爾”,她狠狠地把日記本砸到地上,又飛起一腳把它踢到床底下,然後一頭撲倒在床上。

  ‘我一定得想個辦法送回去……’

  許久之後,一句“裡德爾的日記本飛來”,被無情地踢到床底下的日記本又回到了瑪麗手上。她把它拍乾淨,好好的放到自己的皮箱底層。

  她改變主意了,沒有日記本密室也就不會被打開——今年所有人都安全啦。這其實也存著實驗命運到底有多少力量的心思,鬱悶到吐血,她已經想和梅林叫板了。

  ‘如果今年能夠平靜的過去,我就考慮著把自己所知的告訴鄧布利多!’她這樣說服自己:‘然後一個人滾得遠遠的!’

  收拾好洛哈特教授——現在已經是教授了——的書,她隨便挑了本《與狼人一起流浪》開始閱讀,把剛才發現的日記本當作是個不怎麼美麗的誤會。

  黑魔法防禦課的教室掛滿了大大小小的洛哈特的照片,他們每一個閃耀著自己的八顆白牙的微笑,並不斷對每一個經過的人眨眼。而真正的洛哈特教授則站在講桌前,他一襲精美的紫紅色巫師長袍,給熱情的女學生簽名。

  “吉德羅‧洛哈特,梅林三級勛章獲得者,反黑魔法聯盟榮譽會員,五次榮獲《巫師週刊》最迷人微笑獎。”一上課,洛哈特就這樣介紹著:“這就是我,神奇的我——今年你們將和我一起度過快樂並且收穫豐富的黑魔法防禦課!”

  女生們興奮的燒紅了臉,男生們大多不屑的撇嘴——梅林,這可是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的課堂啊,男生們居然有另兩個學院的風格了。

  “為了知道大家的程度,今天我們將有個小測驗!”洛哈特輕快的說著,並將試卷分發下去。

  ‘跟本就是——吉德羅‧洛哈特知多少一百問!’瑪麗看著考卷上的題,然後揮著羽毛筆忙乎起來。

  “瑪麗,你……”塞德里克一副難以置信的臉色,欲言又止:“你……”

  “怎麼?”靠著一大摞書的遮擋,瑪麗順口就提問,在歪頭看一眼身邊的塞德里克後,又積極投入到答題中去。

  “原來你也是洛哈特迷啊!”迪安坐在她的另一邊,他苦著臉轉過頭來:“如果這張試卷是由媽媽來回答就好了!”

  “我不介意你參考我的答案!”瑪麗把第一張羊皮紙放到一邊:“還有,我不是洛哈特迷。”

  “呼——”塞德里克長舒了口氣,完美的笑容不容瑪麗逼視:“嚇我一跳,果然是我多想了,你不過是想填滿考卷吧?”

  “怎麼可能,如果不知道,我才懶得浪費時間寫——雖然寫了也沒有意義。”瑪麗吐糟:“我只是為了他學期末可能的O評價而努力!公平點說,小說很好看——他至少是個成功的作家。”

  瑪麗為拉文克勞贏了十分,所有的問題她都答對了——記憶力好真是沒辦法啊。

  其實,除了黑魔法防禦課成了洛哈特個人魅力展示課外,瑪麗沒覺得今年的教授有什麼不好,至少他給人簽名時從來不介意多簽一張禁/書/區的批條。而且此人除了自誇以外,對每一位女士都特別友好,只要不把他的書裡的東西清理出大腦,瑪麗就可以輕易的得到教授的好評——‘期末黑魔法防禦拿個O準沒問題。’

☆、第十三章

  作者有話要說:密室啊密室,你總算打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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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輕鬆甚至帶有娛樂效果的黑魔法防禦課來說,今年的魔藥課簡直是定時報到的災難。魔藥教授斯內普似乎由於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競爭崗位時敗給洛哈特這樣的孔雀草包男,心情差的不是一點半點。而每每不得不在教師席與之同桌就餐的現況,也使得教授頭頂的烏雲久久不散,幾乎形成了一個移動風暴。

  又是一次魔藥課結束,與眾人的迫不及待不同,瑪麗慢吞吞的收拾著她的東西。如今她已經對斯內普的提問刁難習以為常了。自從去年的萬聖節開始後就沒消停過,如果再不適應,她的神經早崩斷了——反正大不了就是被問啞掉享受一頓毒液大餐。至於斯內普對魔藥製作的吹毛求疵,她只要盡量照著他說的絲毫不差的執行就是了,想要做的再好點除非斯內普把魔藥的製作秘訣給她看過才有可能。

  “有什麼好笑的?”看著搭檔的燦爛笑臉,瑪麗沒好氣的數落:“你的情況有比我好嗎?”

  “嗯嗯!”塞德里克的肩膀都微微抖動著,想要忍住卻還是笑出聲:“梅林啊,他居然也毫不客氣的推你的頭。”

  “我估計他壓根就沒把我當成女孩。除了我之外,他還會對哪位小姐兜頭就一巴掌按下去?我不過就‘切’了一聲,”瑪麗哀怨的揉著頭:“他耳朵也忒好了點,另外——你的腦門太硬啦!”

  “是!是!”塞德里克應了兩聲,還配合著點頭肯定。歇了會兒,他又嘟囔了句:“也沒有哪個小姐能挺過他這麼久的苛待,連臉色都不用變的!”

  ‘這還是我的錯了?’瑪麗鬱悶的決定一段時間內不要看見這個沒同情心的傢伙。

  遠遠的,瑪麗就看見鉑金色閃閃發亮的馬爾福——這孩子做壞事太容易被人看見了——趴在走廊拐角處的牆上往另一邊的走廊瞧。她好奇之下施了個“無聲無息”,慢慢走近好弄明白他在幹嘛——最不濟也嚇他一跳,誰讓他的教父為難她呢。

  走廊的另一邊,隱隱傳來格蘭芬多鬼魂無頭的尼克與哈利的聲音。瑪麗仔細聽了會兒,不過是尼可邀請哈利參加五百年的忌日慶典。

  “啊——”馬爾福果然不負期望的嚇了一大跳,就是他的尖叫也震得瑪麗耳朵疼。

  此時哈利和尼克早已走遠,倒是傳來了看門人費爾奇的叫罵聲,他的貓洛麗絲夫人已經發現了走廊上的人。瑪麗暗嘆倒霉,拉起馬爾福的手就順著走廊往回跑。或許面對同樣的困境,馬爾福沒有掙扎,跟著她在走廊裡狂奔。

  等到終於甩脫費爾奇,瑪麗還沒能喘口氣,手就被馬爾福甩開了,後者用“被骯髒的泥巴種污染了”的表情看著自己的手。瑪麗鬱悶地看著馬爾福的鄙夷的模樣,當場拿出魔杖使個“清水如泉”洗手——‘看誰先鬱悶死誰!’

  “你什麼意思?”

  “實在抱歉,馬爾福少爺!”瑪麗慢聲細語,無措自責地說:“我剛上完魔藥課,居然忘記自己剛碰了那些……呃……反正沒洗手,剛才一急……你看……”

  “嗨,快讓我先洗!”馬爾福立馬把手伸到那一股細流之下,完全忘記計較這個女生曾經的作為。

  瑪麗在心裡偷笑不已,再囂張他也不過還是個好騙的十二歲小孩子。

  時間滾過十月,迎來寒風肆虐的新氣候。學生們在城堡中活動時都圍著圍巾,四個學院的代表色一目了然。

  “你什麼時候戴起眼鏡來了?眼睛看不清?”

  “不是,這個是平光鏡。”瑪麗推推鼻樑上的黑色全框眼鏡:“偶爾也想改變一下,還有不少呢,你要不要也選一副。”

  “不用了。”塞德里克抖了一下,瑪麗的新形象不比以前好多少——她看上去甚至比麥格教授還要嚴肅古板了。

  “戴著吧,你也知道萬聖節的事情。”瑪麗極力推銷:“這上面可是加了防禦詛咒的魔法的。你不想變得和洛麗絲夫人一樣吧?”

  “韋斯萊雙胞胎那買的?”塞德里克接過她遞出的深海藍半框眼鏡:“這副還算不錯。”

  “我弄的,含金量比較高!”瑪麗想了會兒又掏出一副翠綠色的全框:“給迪安,就說不戴上就不要想再有魔藥作業抄了。”

  “你的擔心未免過頭了吧?”

  塞德里克的口氣怪怪的,卻一下把瑪麗給問住了,她快速的收回那副眼鏡,連帶桌子上的筆記什麼的都一股腦掃進書包,連再見都沒有半句就風一般卷出了圖書館。

  “嗨,你到底怎麼了?”塞德里克跟著追出來。

  ‘該死的,能有怎麼了,不就是密室被打開,蛇怪在霍格沃茨到處散步。’瑪麗惡狠狠的踏著地磚,氣勢洶洶地在走廊裡翻揚著袍角呼嘯而過,路人盡皆退避——此時她的銳氣直追斯萊特林蛇王。

  不知塞德里克被誰喝止,瑪麗沒心情理會。她一口氣衝回宿舍,再一次翻開皮箱查看屬於裡德爾的日記本。直到看到日記本好端端的躺在衣服堆裡,瑪麗才癱軟的坐倒在地。

  ‘還在,不是它!’

  一周前,也就是萬聖節那天,當聚餐結束,所有人在二樓女生盥洗室門口看到被石化的洛麗絲夫人後,瑪麗就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自己的宿舍,翻開皮箱查看日記本。當時也和現在一樣,日記本好好的安放在原來的地方。

  瑪麗被巨大的恐懼攫取住,她可以肯定自己沒在那本日記本上寫過一個字,沒有和十六歲的伏地魔湯姆‧裡德爾聊天,沒有在夢中與他交談。但是這不能百分百否定她沒有被控制,所以她首先懷疑的還是自己。好在有一大堆的人可以證明她整晚都沒有離開餐桌,同理另一個可能靠近這本日記本的張秋也被排除。那麼,到底是誰,又是通過什麼方法打開了密室,放出了蛇怪?

  瑪麗又馬上把這個問題丟出了腦海。它不是目前最急的事情,如果日記本不是陰錯陽差到了自己手裡,這些都將毫無疑問的被金妮執行。而最重要的莫過於保護自己,她立即將擱置的眼鏡找出來,將原先準備的實驗進行下去,完成製作。

  現在,此刻,她的保命措施都做好了,卻又不得不考慮原先的問題——誰打開了密室?她還止不住為自己的朋友擔心,沒錯——那些傢伙都是她的朋友。而當命運走在似是而非的岔路上時,有誰能保證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一如從前般無害?

  ‘對了,找赫敏,不著痕跡的提供她線索,讓她像原來那樣找出密室怪物的真相。’瑪麗仔細考慮了一番,又把日記本從皮箱裡拿出來放進書包:‘我得隨身收好它,不能讓事情變得更複雜。打開密室的人不是主要的禍患,蛇怪才是必須優先解決的。’

  瑪麗在圖書館找到了赫敏,後者正不斷的翻找著任何關於霍格沃茨的書籍。

  “沒有,沒有,到處都沒有!”赫敏崩潰的抱怨。

  “沒有什麼?”

  “沒有任何關於那個密室的有用點的信息,”赫敏拉扯著自己的頭髮:“我找不到,書都被借走了——連公共休息室都沒有。”

  “你看上去……”

  “很糟糕。”赫敏接過話頭:“我知道我看上去很不好。你沒聽見那個斯萊特林的馬爾福是怎麼說的——‘麻瓜血統的,下一個就是你’,我發誓他的眼睛也掃過我了。”

  她繼續哀嘆著:“瑪麗,你不害怕嗎?我很怕,我怕我會像費爾奇的那隻貓一樣被掛在那裡——我是不是很膽小?”

  “事實上,我也很害怕。”瑪麗不知道接下去該怎麼說,赫敏的情況看上去真的不怎麼好:“但或許,我們可以試著一起抓到那個‘斯萊特林的傳人’。”

  “他們說那個人或許就是哈利‧波特。”

  ‘他們?誰?怎麼就會扯上救世主男孩了?’瑪麗暈迷了——最近不問世事太久了。她看著赫敏蒼白的臉色,突然覺得找這個小女孩幫忙有點不近人情,但該死的她還是問了:“你相信嗎?”

  “我不知道,但他是第一個發現洛麗絲夫人的學生——雖然他是個格蘭芬多。”

  “我們應該去案發地點看看。”一個聲音突然插入,兩個女孩猛然回頭。

  戴著藍色半框眼鏡的塞德里克,抱著雙臂靠在書架上——不知在那裡聽了多久。他用輕鬆而俏皮的口吻說:“嗨,瑪麗。赫敏,害怕的時候應該找個男孩子幫忙!”

  赫敏也戴上了瑪麗製作的眼鏡,就是那個原本要給迪安的翠綠色全框。

  “我看上去是不是蠢透了?”

  “你是在懷疑我的審美嗎?”瑪麗的語氣極為不悅——而其實現在赫敏看起來像麥格教授三號了。

  他們三個一起來到二樓的女生盥洗室外,洛麗絲夫人已經被送去了校醫院,牆面上留下的只有鮮紅的字跡。

  “走,我們進去看看!”赫敏打開一旁的女生盥洗室的門:“裡面有個哭泣的桃金娘,也許她看到了什麼?”

  “我也要進去嗎?”塞德里克尷尬的說:“要知道我是個男孩……”

  瑪麗肯定的點頭,不容拒絕:“我們非常害怕,先生!”

  盥洗室非常陰暗,地板潮濕,水槽破敗。因為桃金娘經常把馬桶裡的水潑出來,沒有女生願意使用這裡。

  “嗨,又是一個男生!”一個尖細的聲音從角落傳來:“我說了這裡是女生盥洗室!”

  “不好意思!”塞德里克抱歉道:“還有男生進來過嗎?”

  “哼!當然——就在前幾天,兩個男孩,一個黑頭髮一個紅頭髮。”桃金娘輕飄飄的飛起來,然後一下子靠近塞德里克:“他們問了我很多問題。”

  “可以說說他們都問了什麼嗎?”赫敏問。

  “他們——哦——他們問了讓我傷心的事情,真討厭!”桃金娘抽泣著:“他們還問我萬聖節那晚有沒有看到什麼?我告訴他們沒有看到。”

  “還有嗎?”

  “哦……我死的那時也看到了男孩——哦,”桃金娘尖叫起來:“滾出去,滾出去,這裡是女生盥洗室……”

  桃金娘瘋狂的從馬桶裡往外潑水,三人不得不退了出去。

  “前兩天的那兩個男孩應該是哈利和羅恩。”赫敏最後一個走出,順手關上盥洗室的門:“她還說她死前也看見了男孩。她是什麼時候死的?”

  “好像是五十年前。”瑪麗接話,然後忽然想起這個信息不知道是自己在霍格沃茨得到的或是更早,她決定閉嘴。

  “知道她是怎麼死的嗎?”赫敏又接著問,看到其餘兩人都搖頭後說:“我們應該查一下。”

  瑪麗四處張望著希望能找到蜘蛛的痕跡,她知道蜘蛛怕蛇怪,而且這個要點很關鍵,它是密室怪物身份的證據之一,但是她沒找到。

  塞德里克忽然發現了什麼:“來看這邊,燒焦的痕跡,為什麼會有這個?這裡的玻璃也壞了。”

  “還有蜘蛛絲。”赫敏很細心,她發現了玻璃縫中的蛛絲:“這麼多蛛絲為什麼一隻蜘蛛都沒有?”

  三人帶著一堆問題離開。瑪麗滿懷希望的看著赫敏——‘這女孩簡直是天才,什麼都無法難倒她。’

☆、第十四章

  魁地奇賽季又一次來臨,塞德里克必須去魁地奇隊訓練,基本上就只有赫敏和瑪麗在忙著調查。要說忙,其實也算不得,赫敏繼續翻找著任何可能的書籍資料,而瑪麗則三不五時去觀察金妮——她仍舊希望命運繞回原路。

  “看我找到了什麼,”赫敏推開瑪麗的宿舍門:“我知道桃金娘是怎麼死的了,我怎麼早沒想到,我應該去問鬼魂們的,他們在霍格沃茨的時間可是足夠的長。”

  瑪麗抬頭看向聲音來源,然後若無其實的把日記本放到櫃子上,她剛才差一點就要和湯姆‧裡德爾打個招呼試試了。

  興奮中的赫敏沒有發覺什麼:“我知道了,五十年前密室也被打開過,而桃金娘是當時霍格沃茨的學生,她被密室的怪物殺死了——‘人們把她僵硬的屍體從二樓的女盥洗室抬出來’,他們是這麼說的。”

  ‘我是想讓你找到蛇怪啊蛇怪,不是湯姆‧裡德爾的殺人事件。’瑪麗心中抱怨,但是她不能說出來,至少赫敏總能找到些什麼:“那又證明什麼?”

  “我也不知道。而且那時候密室事件是怎麼解決的呢?”赫敏的情緒變得低落:“後來密室沒再打開,事情不了了之了。”

  兩人陷入沉默,真是一點進展都沒有。

  首場魁地奇賽還是在格蘭芬多與斯萊特林間展開,瑪麗依然沒興趣去看。據說馬爾福贊助了斯萊特林全隊光輪2001,比格蘭芬多裝備最好的哈利的光輪2000還要先進。可惜最終比賽結果還是格蘭芬多獲勝,哈利抓住了金飛賊——付出手臂骨折的代價。

  哈利受傷隔天,一個崇拜他的一年級生被發現倒在校醫院附近,看上去像是死了——他是被深度石化。被攻擊的孩子是個麻瓜出生的巫師,這就和寫在女盥洗室外頭牆上的血字“敵人的後代”以及馬爾福的宣言吻合了。消息如瘟疫般迅速在霍格沃茨裡傳開,韋斯萊雙胞胎的護身符風靡起來,屢禁不止。

  赫敏非常不安,每一個人都可以看出來。她有時不斷的亂翻著書頁,有時卻對著一頁紙發呆半天。瑪麗不得不打消了繼續暗示密室怪物真相的念頭——赫敏現在的精神狀況跟本沒法注意到什麼。

  “瑪麗,你能幫忙做一份魔藥嗎?”

  “什麼魔藥?”瑪麗奇怪的看著赫敏,她一定又沒睡好——黑眼圈很嚴重。

  “是哈利請我幫忙的,但我現在非常沒有精神,”赫敏懨懨的說:“我覺得自己會搞砸掉。”

  “他要你做什麼魔藥?”

  “複方湯劑,不知他們從哪裡找來的配方。”赫敏回答:“我本來沒有答應的,直到他們說是為了查明斯萊特林的傳人是誰。”

  “他們有說怎麼查嗎?還有他們到底是哪幾個人?”

  “他們是哈利、羅恩還有麗薩,你知道的,他們很要好而且也一直在查密室的事。他們懷疑是斯萊特林的某人打開了密室——雖然沒說,我猜他們指的是是馬爾福。”

  “你怎麼看,也懷疑馬爾福嗎?”瑪麗假裝不經意的問著。

  “我不知道……可能不是他,但也許……”赫敏勉強的笑了一下:“有時候,我甚至希望就是他。那你呢,怎麼看?”

  “不是他吧!不過沒證據,很難說,”瑪麗歪頭細細思索,馬爾福肯定不是——他不在斯萊特林長桌的理由百分百是尾隨著哈利去看鬼魂的慶典了:“反正如果我是斯萊特林傳人——也就是打開密室的人,我就不會發傻當眾說那種讓人懷疑的話。”

  “我覺得也是,但他或許知道什麼也說不定。”

  瑪麗最終答應了幫忙魔藥的事情——完全是不想看赫敏過分煩惱了。她想做點什麼,卻不知該從何入手。

  一段時間,霍格沃茨城堡的氣氛都非常緊張,學生們都成群結隊的出行。直到某天在公告欄裡通知恢復格鬥俱樂部,城堡裡才多了點興奮的氣息。男孩子們沒有對這個不感興趣的,包括一向溫和好似無爭的塞德里克。而瑪麗和張秋也決定結伴去看看——女孩子們也有興趣啊。

  授課的“當然”是教授黑魔法防禦的洛哈特教授,塞德里克和迪安非常失望,瑪麗則只是小有失望——記不清的她多少還有點心理準備。同去的張秋就比較興奮了——她喜歡洛哈特教授。

  “你們每個人都能看到我?都能聽到我嗎?好極了!”洛哈特教授喜歡把現場每一雙可能的視線都集中到自己身上,他微笑著露出招牌的閃亮牙齒:“讓我來介紹我的助手——斯內普教授。他跟我說他對格鬥懂得不多,並願意在我們開始之前給些幫助。”

  ‘助手?不懂格鬥?’瑪麗開始為洛哈特教授祈禱。

  洛哈特教授依然毫無緊張感的笑著:“現在,我不想讓你們這些年輕人擔心——你們仍將擁有你們的魔藥學教授,當我穿透它——別怕!”

  瑪麗已經放棄祈禱了,她看到斯內普教授在洛哈特教授的背後不懷好意的勾了下嘴角——那是個陰暗的笑容。

  ‘可憐的洛哈特教授,絕對會死得很慘。’

  斯內普和洛哈特在台上互相鞠了個躬,然後他們抬頭,像舉著劍一樣舉著各自的魔杖。相比洛哈特的花俏,斯內普是怒氣十足,戰意昂揚。瑪麗眼睛眨都不眨的看著魔藥教授,不由自主的屏息。

  就某方面來說,洛哈特真是個強悍的人,他對散發著殺氣的對手毫無懼意:“就像你們看到的,我們用戰鬥的姿勢舉著魔杖,數到三的時候,我們就會發出第一個咒語,但是——我們不會真的殺死對方。”

  ‘感情你也是上過保險的!’

  兩位教授同時揮舞著魔杖,然後在斯內普一句大聲的“除你武器”後,洛哈特被擊中……飛起……跌倒。

  ‘完美的示範,斯內普教授!’瑪麗在心中為魔藥教授歡呼(嗨,你的立場),她興奮的握緊雙手——‘酷斃啦!真希望我那勤快的練習也能讓我這麼棒!’

  “嗨,輕點兒!”塞德里克小聲在她耳邊說:“你快把我的手臂給掐斷了!”

  “非常抱歉!”瑪麗飛快的放開手,她還是不錯眼的看著台上新出爐的偶像——斯內普。

  洛哈特教授搖搖晃晃的爬起來,他依舊維持著即將破碎的笑容:“這就是繳械魔法——正如你們所見,我失去了我的魔杖。是的,示範一下是個絕妙的主意,斯內普教授,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要說我完全明白你要做什麼,我要制止你易如反掌。但是,我覺得讓他們看一下效果是非常有指導意義的。”

  “洛哈特教授也很棒!”瑪麗發自內心的由衷讚美——‘有幾個人能像這樣微笑著面對斯內普!’

  “切。”兩個不和諧的聲音,來自兩個男孩。而張秋則贊同的點著頭。

  由於學生分組捉對練習的效果太差,洛哈特教授不得不要求兩個人先上台演示,他提議納威及賈斯汀來表演。然而他的“助手”斯內普教授反駁了他的提議,讓哈利和馬爾福取代他們走上台。

  哈利和馬爾福先互不相讓的諷刺了對方幾句。後者在聽了魔藥教授的耳語後,施了個“烏龍出洞”的咒語。一條黑蛇從他的魔杖末端射出來,掉在了地板上。黑蛇嘶嘶的吐信,昂起頭準備攻擊,周圍的學生尖叫著後退。哈利看起來非常緊張,他緊緊的盯著黑蛇。

  瑪麗也很緊張,雖然知道哈利有蛇佬腔,但免不了有點慌——女人大部分對爬蟲類沒轍。她不明白的是為什麼毫不知情的斯內普教授依然慢吞吞的不採取行動,只是在旁邊勸告哈利不要亂動——‘難道他不是為了自己心中那位而決定保護哈利的生命嗎?’

  她緊緊的盯著斯內普的臉看,卻失望的發現教授甚至有點滿意現在的這種狀況——‘他到底想做什麼?那是條毒蛇!’

  洛哈特教授顯然也嚇了一跳,他上前試圖將蛇弄走。可他的魔杖在揮動後爆出了一陣啪啪的聲音——蛇被高高拋起又重重落下,它被激怒了,立起腦袋露出牙齒,向靠近它的人滑去。

  一種不詳的讓人不自覺生出恐懼感的嘶嘶聲,從哈利的口中發出來,黑蛇慢慢平靜下來。尖叫的眾人也安靜下來,救世主男孩茫然的看著四周驚恐的臉,他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哈利本不應該受到這樣的不公待遇。’

  瑪麗被那個孤立無助的站在台上的瘦小身影刺痛了眼睛。

  ‘每個人在期待他救世時仰望他,崇拜他,把他推出去面對危險;又在醜陋嫉妒心的促使下懷疑他,詆毀他,讓他飽受責難與孤立。有用時召之即來無用時揮之即去,有誰關心他自己的意願與感受。’

  她憤怒的狠狠盯了斯內普一眼,揮動魔杖讓黑蛇消失了蹤跡。

  ‘我真該早點這麼做!’

  ‘如果我肯提前踏出一步……不……’

  ‘真好笑,自己沒有做的事卻在此妄自評論他人……’

  她轉身匆匆離開,沒有理會身後幾道複雜的視線。其實她明白自己不過是在遷怒於斯內普教授,也知道這樣做是很沒道理的事情。可是那種對自己不作為而產生的自我厭棄情緒讓她不知所措。如果不找個旁人發泄出來,會讓她對自己產生懷疑。她不想否定自己,否定瑪麗蘇這個新生的孩子。更確切的說,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她現在唯一擁有的就只是瑪麗蘇了。

  Mary:雖然和日記本打招呼有點傻,不過,你好,我是蘇怡。

  Tom:……你好,我是湯姆。

  Mary:我該說“神奇”嗎?我指的是——一般的日記本可不會自我介紹。

  Tom:……

  Mary:抱歉,我很高興認識你!(呸,我今生,來世都不想見到你。)

  Tom:我也很高興!

  Mary:你是日記本精靈嗎?(靠,破魂片!)

  Tom:……想法很有趣,不過我只是一段記憶——原本日記本主人的記憶。

  Mary:哦,那你一定很老了……日記本看上去可舊了!

  Tom:我十六歲。

  Mary:永恆的!

  Tom:……我想是的。

  Mary:我十四歲——無論如何都比你小,你是哪一年出生的?

  Tom:一九二六年,問這個幹嘛?

  Mary:好奇你的年齡唄,爺爺!

  Tom:嗨……這可不是個淑女該做的。

  Mary:淑女?我媽媽可沒來得及教我……

  Tom:抱歉!

  Mary:暫時不想原諒你,再見!

☆、第十五章

  很多事情想過就會拋開,瑪麗就是這樣做的。基本上,她還是覺得自私自利沒有任何錯誤。特別在有可能傷害到自己的選擇上,她更是會心安理得自私到極致。她甚至猜測自己在保住性命上的執著,會讓她在危難時刻毫不猶豫的傷人——哪怕對方是個無辜者。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霍格沃茨的每一個角落都在討論救世主男孩的蛇佬腔。甚至不少人言之鑿鑿的私下傳說哈利‧波特是密室的凶手,也是黑魔王的繼任者。

  一覺醒來,瑪麗已經可以平靜的聽這些竊竊的私語,她把“哈利是蛇佬腔”的曝光責任從自己肩上撣開。

  ‘這與我毫無關係。哈利原本就是個蛇佬腔,那條蛇是馬爾福放出的,馬爾福或許聽從了斯內普的指使,解決蛇不是我的任務,那本是斯內普和洛哈特的責任,激怒蛇的是洛哈特,沒有及時履行助手責任的是斯內普,甚至最後解決蛇的人居然是我——我做了我該做的,我沒有錯。’

  漠視心中偶然冒出的小念頭,瑪麗又可以安安靜靜的享受她的閱讀時間。她依舊穿行在霍格沃茨的圖書館,教室,拉文克勞休息室之間,好似完全忘記了密室的事情。

  可惜梅林從來沒有眷顧這個姑娘,她站在牆角的陰影處,看著哈利在皮皮鬼的尖叫聲中被人群包圍。她又一次聽從了私心的指引,看著哈利因為出現在新的襲擊現場而不去阻止——而事實上是她先發現了石化的男孩和冒煙的鬼魂。

  ‘果然我沒有任何資格……我的靈魂比他們的更卑劣……’

  能夠坦然而又嘲諷地自我評論後,瑪麗離開了人群。她又為要不要公布“密室裡有蛇怪”而傷腦筋——實在太恐怖了,說不定剛才是與蛇怪擦肩而過。

  Mary:你在霍格沃茨念過書嗎?

  Tom:決定原諒我了?

  Mary:……

  Tom:好吧,我是霍格沃茨的學生,那是個好地方。你也是那裡的學生?

  Mary:是的!確切的說你現在就在霍格沃茨,不過今年這裡的情況可不太好。順便問一句——我該叫你學長嗎?(伏地魔學長?)

  Tom:叫我湯姆就可以——你說學校怎麼了?

  Mary:你知道密室嗎?

  Tom:知道一點。

  Mary:既然這樣就容易說明啦,密室被打開了。

  Tom:……這是個災難。知道是誰打開的嗎?還有現在學校怎麼樣了?

  Mary:不知道(99%是你),已經有學生被襲擊了——他們變得硬邦邦的,沒有意識。

  Tom:……真可怕!

  Mary:你有什麼線索嗎?

  Tom:我只是段記憶,不過有一點倒是可以幫忙——以前密室也曾打開過。

  Mary:然後呢?

  Tom:死了一個女孩,然後凶手被抓住了。

  Mary:凶手是誰?(你倒是撇的一乾二淨。)

  Tom:魯伯‧海格,還有他的怪物蜘蛛。

  Mary:不可能,他現在是我們的看林人——如果他是凶手,至少該一直待在阿茲卡班。

  Tom:你不相信我?!

  Mary:我相信。(才怪,你正在誤導我)

  Tom: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要不我們說點別的?

  Mary:我想我得說再見了。(毫無幫助!)

  ***喂喂,真現實,利用完小湯姆就扔啊o(╯□╰)o***

  因為答應赫敏代替她製作複方湯劑,瑪麗讓蝴蝶(貓頭鷹)給哈利送了一封信——她不想見麗薩發生計劃外的爭執,約他在圖書館見面。結果哈利堅持把地點改在了湖邊的僻靜處。

  “你好,哈利。”

  “你好!”他似乎覺得還有人願意與他見面是不可思議的事情:“你……”

  “怎麼了?我是代替赫敏來的。”瑪麗忽然想起忘了在信中說清楚見面原因。

  “赫敏?”

  “是的,關於複方湯劑的事。”瑪麗解釋道:“事實上,藥劑基本上完成了,只要把最後的‘媒介’放進去就差不多了。東西還在原來那個地方,只是記得注意劑量,具體的可以參照這張說明。”

  “謝謝!我是說……赫敏發生了什麼嗎?為什麼會是你來……”

  “不要緊張,並不是什麼特別的原因。”看著男孩強掩失落的表情,瑪麗安慰道:“她很早之前就拜託我了——在那些無稽的流言之前。而她自己一直也在查找密室的開啟者,所以沒什麼時間。”

  男孩簡直是不敢相信瑪麗話裡透露出來的信息:“你是說她相信我!”

  “是的,”瑪麗的語氣懇切——她心中又冒出了“可笑”的念頭,不自禁握緊了拳,讓指甲造成的刺痛阻止自己不要頭腦發熱。

  “那麼……你呢?”男孩假裝不是特別在意的問了一聲,卻不知期待的眼神出賣了他,雖然他已經小心翼翼的把急切藏到碧綠深處。

  “我也相信你,我想密室的開啟者應該另有其人——雖然現在還不知道是誰。”

  “……謝謝。”

  “不——完全不必要!”

  假期來臨,對於被恐懼攫住的霍格沃茨的學生來說,這是個再好沒有的消息,他們爭先恐後的登上火車離開學校。瑪麗今年也要回家過聖誕假期,一來上一年父親就有提過這件事,二來暑假裡和繼母的關係也算不錯,三來在這個不怎麼安全的時期留在學校實在不是個明智的決定。

  在霍格沃茨特快上,她和張秋,赫敏坐在一個包廂裡,各自拿著本書閱讀。

  “嗨,赫敏,你怎麼啦?”

  張秋的聲音讓瑪麗抬起頭看了看坐在旁邊的赫敏,而赫敏居然沒有聽見張秋的問話,依舊對著書頁……發呆。

  “赫敏?”瑪麗也試著叫了一聲,赫敏像是受到驚嚇般的縮了一下。

  伸手接住掉落的書籍,瑪麗也開始擔心起來。小女孩這段時間的精神狀態一直不怎麼好,原本以為是學校的氣氛對麻瓜血統的巫師來說太過恐怖的原因。可現在都已經踏上回家的旅途,怎麼會沒有半點好轉,反倒是更加失魂落魄了。

  “我沒有事!”赫敏接過書,她的笑容太過蒼白:“我只是還在想那些……你知道的,瑪麗。”

  “你們在打什麼啞謎啊?”張秋不解。

  “沒什麼,”瑪麗含糊其辭:“不過既然回家了,就好好享受個假期,你得精神起來。”

  “嗯!”赫敏點頭。

  瑪麗一直到國王車站才發現麗薩沒從車上下來,她頓時鬱悶的不行,連幾個朋友的告別都敷衍的揮揮手便過去了。

  ‘啊啊,這下我可完蛋啦!‘

  拎著蝴蝶的籠子,拖著皮箱,瑪麗只覺得天地間突然沒有了立足之處。她回頭看向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估摸著有沒有可能穿過去坐著蒸汽火車回學校——結果當然是沒有可能,那道牆柱子結實的一塌糊塗。

  夜幕落下,路燈開始一盞盞的亮起來,瑪麗在家門口徘徊了許久才鼓起勇氣推開門。父親,繼母和維利都轉頭看向她。

  她尷尬的舉起右手打招呼:“學校放假了。”

  “姐姐回來啦,有沒有給我帶禮物?”維利高興的直撲過來,瑪麗連忙放下開鳥籠接住他——這大概是最好的歡迎了

  父親愣了會兒才說著:“歡迎回來!”並從座位上站起,走過來把她的皮箱拖進門。

  “麗薩呢?”繼母往門口看了半天,才冷淡的開口問道:“怎麼只有你一個?”

  “她申請留校了,我想今年她想和朋友一起過聖誕。”瑪麗當然不敢提起學校裡的密室以及那些躺在病床上的石塊們:“在學校過聖誕也是不錯的,有很多平時沒有的樂趣。”

  繼母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回來前應該早點通知,我今天可沒多準備晚餐。”

  “沒關係,我在車上零食吃多了。我先回房間了。”瑪麗從父親手裡接過皮箱,然後把鳥籠放在上面一起拖著上樓。弟弟維利本想跟著一起,被繼母喝住回桌吃晚餐。

  為了家庭氣氛維持和睦——至少表面上,瑪麗謹小慎微的在家中行動,減少在繼母面前出現的次數,經常在房間裡一待就是一天。這沒什麼不好,反正也就和之前一樣,沒了麗薩的吵鬧,她只更加安寧。

  聖誕節的時候,瑪麗依舊送出給家人以及朋友的禮物,並收到除了麗薩以外所有人的回禮。她這才驀然想起,從暑假對角巷之行後,她和麗薩兩個根本就沒有說過一句話。這次麗薩的脾氣似乎久了點,她一面感慨一面嘀咕早知道就也不給她送禮了。

  冷清的聖誕假期結束前一周,瑪麗意外的接到了一個打給她的電話。

  “喂,我是瑪麗,請問你是哪位?”

  “……”

  電話裡傳來低低的抽泣聲,瑪麗很困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喂,請問……”

  “是我……赫敏,我……有話要說……”赫敏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從電話的那端傳來,她不時的抽泣一兩聲:“我覺得……我可能是……可能是那個……打開密室的人。”

  瑪麗被赫敏的發言給炸暈了,她半天沒能接上話,對著話筒動都不動。

  “瑪麗,我……我……不知道是不是,但是……我不清楚自己在密室打開的時候在哪裡……我還曾發現自己身上有血和雞毛……”

  “赫敏……你現在在哪裡?”

  “……我在家。”

  “我覺得我們必須見面再談。”瑪麗已經冷靜下來了,她基本可以確定赫敏是那個打開密室的人:“我家裡……有點不方便。”

  “你可以來我家過剩下的假期,我想我爸爸媽媽會歡迎的。”赫敏似乎也找回了點勇氣,她最後的一句話已經不再結巴。

☆、第十六章

  第二天下午,瑪麗趕到了赫敏家,格蘭傑夫婦對她的到來表示了歡迎——他們對瑪麗的印象很不錯。瑪麗禮貌的表示了她的感謝,就和赫敏回了她的房間。她們兩個在赫敏的寫字檯前坐下,一時氣氛凝重起來。

  “赫敏,我得說,你可能真的是那個打開密室的人。”瑪麗開門見山就說明了自己的看法。

  “我明白……我自己也懷疑。但是我不知道為什麼……我這幾天查到了一種怪物,蛇怪……”赫敏立時變得有點語無倫次——相信誰也沒法在這種情況下平心靜氣。她應該做了很久的準備,要鼓起勇氣做出這樣的猜測已是不易,何況還能把它說出來。

  “不要激動,赫敏!”瑪麗盡量讓自己的話說的不那麼刺激:“我想打開密室這件事絕對不是出於你的意願。”

  “……我就是不明白……為什麼會是我?”

  “這有許多種可能,魔法世界有很多東西都可以迷惑人心。你可以仔細想想有沒有拿到過什麼比較奇特的魔法物品——什麼樣子的都可以。”

  “……”赫敏開始思考,許久後她才不確定的說:“……我有一個頭冠,戴上後頭腦會變得特別清醒……會是這個嗎?”

  ‘拉文克勞的冠冕!!!’瑪麗捂住嘴巴,防止自己叫出聲來:“你什麼時候,在哪裡得到它的?還有用了多久?有沒有別人知道或使用過?”

  一陣連珠炮的問題,赫敏呆呆的看著瑪麗:“你認為會是這個?”

  “不一定,”瑪麗違心的回答,她幾乎已經肯定是這個了,但是不能實話實說:“不過很有可能。所以必須搞清楚它的來歷。”

  “是上學期在一間奇異的房間找到的……”

  赫敏慢慢的說起她得到頭冠的經過,雖然有點斷斷續續和順序顛倒,但還是不妨礙瑪麗弄明白——納威曾經為了躲避費爾奇的追趕而迫切希望有個讓他躲藏的地方,他在傻子巴拿巴掛氈和花瓶之間的走廊來回走三次,牆上就突然出現了一個房間。赫敏從納威那裡得知了這個奇妙的房間後也去試了試。她希望得到讓她變得更聰明的東西,然後在裡面發現了那頂頭冠。

  “哦,赫敏!”瑪麗已經不知該說什麼了,她在那間有求必應室裡來去多次,卻從沒有想起要找這個該死的拉文克勞冠冕。不過話又說回來,即使想起來,她也是不會去打它的主意——太燙手。

  “是的,我知道依靠工具得來的智慧不會真正屬於自己……可是我忍不住,它讓我思路清晰,我可以學習的更輕鬆……我……”

  “你已經很聰明了,格蘭傑小姐!”瑪麗按住手足無措的赫敏,試圖轉移她泛濫的自責情緒:“可以告訴我那個頭冠在哪裡嗎?”

  “我把它留在學校了——那是學校的財產!”赫敏理所當然的說道:“我不能把它拿回家。”

  “做得好,赫敏!”瑪麗稱讚道:“恐怕就是因為你已經離開它足夠遠,才讓你終於能夠把這些說出來。”

  赫敏張口結舌,驚恐後怕的表情凝固在她臉上。

  “我一直認為赫敏是個非常聰明並且勇敢的姑娘,這樣的你,發現了如此多疑點,卻沒有說出來……”

  “是因為它控制了我!”

  “沒錯!”

  赫敏的情緒終於安定下來,她擠出一個凄涼的笑容:“你說,我會不會被霍格沃茨開除?”

  “呃……我想不會!”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她們都有太多事情要考慮。

  “我想一開始你提到了蛇怪!”瑪麗記起來一開始赫敏語無倫次時提到的。

  “是的,蛇怪,我認為它是……”

  “密室的怪物對嗎?”看到赫敏點頭,瑪麗繼續說:“我也知道這種強大的怪物——比你要早,但顯然,你先把它和密室聯繫起來了(現在赫敏太需要得到肯定),我認為你的判斷很具有說服力,密室的怪物極有可能是蛇怪。但我想完整的聽一遍你是如何判斷的,可以嗎?”

  “當然,最近我看到書上說‘蛇怪,又被叫做的蛇王……除了它毒可致命的尖牙之外,蛇怪還有一雙可以殺人的眼睛,任何直視蛇怪目光的東西都會立即死亡。蜘蛛一見蛇怪就跑,蛇怪是它們的天敵,而唯一能讓蛇怪跑走的東西是公雞的打鳴,因為這對蛇怪來說是致命的……’”赫敏把書上的東西都完整背了一遍,然後才自信的說下去——她終於又是平日的格蘭傑小姐,

  “聯繫我們現在發現的所有線索,我覺得非常符合密室怪物的形象。被攻擊的學生沒有死亡只是他們沒有直視蛇怪的視線,而蛇怪可以在霍格沃茨數不清的管道中行動,隨意攻擊,因此蜘蛛們也搬出了霍格沃茨——只留下蛛網,哈利曾有說過聽見奇怪的聲音——不好意思是我偷聽到的,他是個蛇佬腔,他聽到了別人聽不到的蛇語。最後……我被控制著殺死了海格養的公雞”她抖了一下:“我想控制我的東西——不管它是什麼,它一定也知道蛇怪的弱點。”

  ‘我還能說什麼,赫敏,伏地魔也沒法比過你!’瑪麗假裝漫不經心的提到:“這麼說來,我當初選了眼鏡當護身符還真是非常有先見之明啊!”

  “嗯,這麼一說,真是……好像你一早就知道是蛇怪的樣子。”

  她們的談話暫時告一段落,因為格蘭傑夫人上來敲門——晚餐時間。女孩子們默契的對視一眼——這種危險的事情,絕對不能讓父母擔心,更不能把他們捲入。

  “我明天就回學校,你把你房間的口令告訴我——我去把它取出來!”

  “我和你一起。”

  “不,除非得到我的安全通知,否則你得待到假期的最後一天,”瑪麗否定了赫敏的提議:“你去恐怕會被頭冠影響——這對你對我都不好。”

  “可是這樣你會不會……”

  “我可不會自己一個人去。”瑪麗揮手打斷了她的話,她對赫敏眨了眨右眼:“我可是個未成年的學生——需要教授們保護。”

  赫敏鬱悶了:“我總覺得,我不跟著去學校的話以後永遠都不用去了。”

  “我會告訴教授們,這一切多虧了我們聰明的格蘭傑小姐——她查明了密室的真相!”

  “也是她放出了密室的蛇怪!”赫敏吐糟,然後再次強調:“我一定會被開除的……”

  當瑪麗坐著爵士巴士趕到霍格沃茨車站的時候,遇到了去霍格莫德採購的海格。海格過來拍拍她的肩膀——她的肩膀差點散架。

  “你是得到了學校的消息趕過來的吧,不要太傷心……我想龐弗雷夫人會治好她的。鄧布利多也不會……”

  “海格,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她指誰,麗薩嗎?”瑪麗打斷他即將出口的對校長的溢美,其實經過短時間的思索,她已經認為麗薩和故事中的赫敏一樣,誤喝複方湯劑而變成了貓臉人。

  “你不知道?”海格驚訝的眨著他甲蟲般的黑眼睛:“……我想你應該去校醫院看看她,真是可憐的孩子。”

  瑪麗很想去看看麗薩的貓臉,可當她去踏進校醫院時,卻見到了被安置在特殊病房的僵硬身體。哈利和羅恩也在。他們倆看上去非常悲傷。而看到瑪麗的到來,更是縮著肩膀好像做錯了事情一樣。他們的眼神躲閃,不敢與她的對上。瑪麗渾然不理,只是拿起那副已經有點燒糊掉的眼鏡——是她作為聖誕禮物送給麗薩的——應該是女孩免於一死的原因。

  ‘真是……如果……’

  “我們不該把她一個人留在那裡的。”羅恩的自責打斷了瑪麗的胡思亂想。

  而哈利開口接到:“如果我們在一起的話……”

  “你們就會一起躺在這,或者更糟!”瑪麗對錯愕的男孩子們肯定的點頭,然後擺手制止了他們可能會有的辯解:“我想,這種可怕的事情該結束了。”

  半刻不想在校醫院多停留,瑪麗轉身離開去找鄧布利多校長。她先去了麥格教授的辦公室——因為校長室是需要口令的,可是麥格教授不在。於是她只好跑到校長室外,碰運氣地在門口的石像前徘徊了幾遍試著口令。

  ‘怎麼可能那麼巧,甜食的名字太多了。’她失望的離開八樓往下,在三樓的黑魔法防禦課的辦公室找到了正在給書迷們回信的洛哈特教授。後者告訴她校長和副校長都有事情離開了學校。瑪麗無奈又轉向地下室,魔藥教授應該會在那裡。

  ‘該死的,需要的時候總是不在。’瑪麗用力對著魔藥辦公室看門的畫像踢了一腳。

  “哦,你這個粗魯的,骯髒的泥巴種……”

  瑪麗抽出魔杖,凶狠的怒視畫像,裡面的男人尖叫著逃跑了——“我只是臨時來幫忙的……”

  “嗨,你這個奇怪的女人……”感受到瑪麗回視的怒氣,馬爾福小心的後退半步,改口:“我是說,你在這幹嘛?”

  瑪麗盯著鉑金男孩看了會兒,忽然有了個絕妙的主意:“馬爾福少爺,不知你是否願意陪我做一件事,這只占用你一小會兒時間——我保證你會收穫頗豐!”

  馬爾福防備的看了她半天,然後把視線固定在瑪麗袖口掩蓋下一直沒有收回去的魔杖上:“當然,不知你需要我幫什麼忙?”

  “這個我想你很快就會知道的,先跟我來。”

  拉文克勞的休息室滿是書架,馬爾福好奇的四處張望。這裡除了他們倆以外沒有半個生物——今年假期拉文克勞學院沒有任何人留校。

  “這裡是女生宿舍!”

  “我知道。”瑪麗完全不理會男孩的抗議,帶著他進入自己的宿舍,拿了個小提箱。

  “喂,你要做什麼?”馬爾福用詭異的目光瞪著瑪麗,臉紅的要滴出血來,後者在對他上下其手。而當她從鉑金小貴族的右腿側找到他的魔杖並沒收時,馬爾福小朋友已經無語了。

  女孩又細細思索了會兒說:“把你知道的所有防護魔咒對著這個箱子施一遍。你知道的……如果……我有時候反應會比較激烈……”

  男孩翻著白眼,無奈接過自己的魔杖,老老實實的對著那個提箱施咒——他不想去試這個詭異女生的未竟之言。

  “再來一遍!”

  “喂,你到底要做什麼?我魔力都快耗盡了!”

  “非常好!”瑪麗稱讚著再次沒收了他的魔杖,然後才解釋:“很簡單,一會兒進去會後,按我說的去拿一個頭冠,注意了,不要把它戴到頭上——它非常危險,拿到的瞬間就放進這個提箱,明白嗎?”

  “危險?”馬爾福的臉色蒼白的更厲害,“那你還叫我……”

  “我相信,偶爾的時候,我會更危險!”瑪麗緊盯住他的灰眼睛,放低聲音威脅著,末了才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說到:“我很抱歉,但我們處於相同的境地,如果真的傷害到你,基本上我也逃不掉。”

  馬爾福不自在的躲開她的手掌:“我們可以找教授,為什麼……”

  “校長和副校長都不在學校,弗利維教授的神經太纖細,洛哈特教授是個草包,”瑪麗不耐煩的大聲解釋:“其他的教授對黑魔法不見得有多了解……”

  “可是斯內普教授了解黑魔法,”馬爾福也跟著吼道:“……對了,我見到你時你就是去找他的,你也知道……那你還……”

  “他也不在學校!不然我幹嘛沒事拉著你冒險……”

  “你這個白痴,我可以帶你去找他——我是他教子,我知道他家的地址。”

☆、第十七章

  瑪麗被馬爾福罵了個狗血淋頭,舉著魔杖傻傻的在原地檢討自己的衝動昏頭。她現在非常懷疑自己剛才怎麼會……居然自作聰明,認為找個即使被冠冕控制了也可以輕鬆放倒的魔力見底的孩子來幫忙拿魂器就萬無一失了。

  ‘居然還大義凜然的說——如果真的傷害到你,基本上我也逃不掉。’瑪麗丟臉的扶住額頭:“非常抱歉,馬爾福少爺,我想你說的對。”

  “哼!”男孩揚起下巴,不屑的抱臂:“不愧是沒腦的……”

  “泥巴種”瑪麗順著馬爾福的話往下說,忽略男孩驚訝投來的眼神:“我們現在就去找你教父——斯內普教授,可以嗎?”

  “你真的很奇怪,自己也能那麼說,”馬爾福不自在的眼神亂飄:“先把我的魔杖還來!”

  瑪麗爽快的把魔杖遞給他,然後他們一起離開了拉文克勞塔。這回馬爾福依然走在前頭,不過意義完全不同。剛才是受脅迫,現在麼——意氣風發的領路者。

  “現在去哪裡?”跟在後面的瑪麗忍不住問道:“你有什麼捷徑找到他嗎?”

  “我有他的辦公室口令,那裡有個壁爐,我們可以使用飛路網直達。”馬爾福得意的仰著雪白的脖子:“只有幾個特定的壁爐才被允許通向他家。”

  “你最好祈禱你的事情真的重要到十萬火急!”在魔藥辦公室的壁爐前,馬爾福不甘心地踟躕著最後一次確認:“如果只是什麼雞毛蒜皮的事,我發誓教父絕對會把我們丟到他的坩堝裡面……”

  “我發誓——十萬火急!”

  “不行,你還是得先告訴我,我不能不明不白的冒險。”馬爾福把飛路粉放回桌子:“這不公平,我要知道那個危險的頭冠是什麼。”

  “如果一定要說的話……好吧,有關密室,以及所謂的斯萊特林的傳人。”瑪麗無可奈何的鬆口:“現在快點……”

  “斯萊特林傳人,你知道他是誰?”馬爾福的白皮膚興奮的飛上了紅暈:“告訴我,告訴我,我得和他好好認識一下,要知道我留在學校就是為了這個。”

  瑪麗無力了,她居然忘記這個孩子是個純血論的支持者,如果說自己是為了對付他要結交的對象……這個孩子現在也混亂了吧,居然和一個麻瓜血統的人說自己想要結交意圖清洗巫師血統的斯萊特林傳人。

  “我見到你的教父,自然會原原本本說出來的,到時候你不也知道了。如果還在這裡浪費時間,你知道的會更晚。”

  飛路網真的不是什麼舒服的交通選擇,當瑪麗跟著馬爾福從那個充滿煙塵的壁爐裡走出來的時候,不可控制的咳嗽了半天。而視線所及的空間實在和整潔,寬敞,明亮等等的詞搭不上邊,完全是個陰暗,逼仄的小客廳,四周還都是擺滿書籍的書架。

  “斯內普教授真的在家嗎?這裡完全看不出人氣啊。”瑪麗不確定的問同樣不斷拍著身上灰塵的馬爾福——‘只有魔藥的氣息。’

  “我想教父他可能在地下室的實驗室裡。”馬爾福苦著臉:“我們不能去那裡,他肯定在研究魔藥——他禁止別人打擾。”

  “那可不行,我們不是來這裡參觀房子的,你快帶我過去。”

  “他一定會殺了我們的!”馬爾福仍舊掙扎著:“總之,我不會去敲門的……”

  一陣包含惡意地鼻音打斷了馬爾福的掙扎,讓他直接切換到石像模式。瑪麗悄悄的挪兩步挨到馬爾福的身後,她覺得如果是馬爾福的話,至少不會直接被扔進坩堝——他會有辯解的機會。

  “你好,教父!”馬爾福小朋友細弱的聲音像是小動物的哀鳴,“非常抱歉擅自來到你的家中……但是我可以解釋……”

  “解釋你是如何帶著一個陌生人闖進教父的壁爐?”

  “我……不……她有很重要的情報一定要告訴教父——有關密室的!”馬爾福忽然想起可以把罪魁禍首交出。

  “哦?那麼這位擅闖民居的蘇小姐,最好你真的有關於密室的有價值的信息,”斯內普上移視線焦點,他露出森森的牙齒,給了瑪麗一個譏諷的笑容:“而不是為了一點自以為是的線索,把我從美妙的大鍋旁驚動……”

  “抱歉打擾到教授,但是我想也許你會願意和我去取一件東西——在它導演了霍格沃茨的密室事件的情況下。”瑪麗果斷的打斷了教授接下來可能有的諷刺和抱怨:“不要質疑我為什麼不去找校長——他很不湊巧的不在學校,否則我絕對更願意去找他。”

  “你有什麼證據表明它和密室事件相關?”魔藥教授稍微斂去自己的輕視態度,大發慈悲的示意兩個孩子坐下。

  “我想教授不應該在這裡浪費時間,”瑪麗又一次駁了斯內普教授的面子,頓時整個房間裡安靜的只剩下呼吸聲,但她還是憋著勁繼續說:“在它可以控制人的行為的情況下,每拖延一段時間,它還在原處的可能性就越低。”

  斯內普終於在瑪麗毫不避忌的盯視下站起身來:“你們在這裡等一下。”

  馬爾福在他教父轉身的時候用不可思議的目光打量瑪麗,瑪麗發現後回望他,並歪頭表示疑問。

  “你打斷了教父的話,而教父居然沒有把你……他甚至沒有要你解釋清楚就決定回學校?”

  “他直接看了我的思想——雖然時間不長,但足以了解我現在很嚴肅也很認真。”瑪麗為男孩解釋完,轉過話頭說:“馬爾福,非常謝謝你的幫助。我再次為我的行為道歉!”

  “不用!”馬爾福挑挑眉頭:“你做的時候可是一點歉意都沒有……哼,你真是什麼都做得出來。”

  “謝謝誇獎!”瑪麗聳肩:“那只是因為我不是好人,但我得說明我並不討厭你!”

  “那我還真沒看出來!”

  兩個孩子的聊天並沒有持續多久,不知準備了什麼的斯內普重新出現在客廳,三人又一次飛路回學校。

  “教授,那是個頭冠,就在拉文克勞的宿舍裡——如果它還在的話,”瑪麗邊帶路邊稍微做些解釋:“它會讓戴著的人覺得思路清晰,所以使用過的人會忍不住繼續使用它。”

  斯內普對此沒有任何回應,他步子邁得有大又急,使得在他身前的瑪麗以及身後的馬爾福一直處於小跑步狀態,他們在拉文克勞休息室的門前停下。

  “什麼東西早晨四隻腳走路,中午用兩隻腳走路,傍晚用三隻腳走路?”門環問了個讓瑪麗吐血的問題。

  “人。”瑪麗抽搐著嘴角回答——它以為自己是斯芬克斯麼。

  隨著門的移開,一道不知名的魔咒襲來——施咒的人居然是羅恩,站在最前面的瑪麗只能睜大眼睛,她來不及做任何反應,就被它擊中。她的身體在魔咒的作用下向後倒退撞到斯內普的身上。

  “德拉科,躲起來!”斯內普對馬爾福命令,同時左手攬住瑪麗的腰身把她下滑的身體拖著拉到旁邊避開後面的攻擊。

  尖銳的疼痛自腰腹傳來,瑪麗很想說“你壓到我傷口啦!”,但是為了性命考慮她還是快速穩住自己並抽出了魔杖:“教授,你去追羅恩吧,我沒問題……可以自己處理!”

  斯內普果然是立刻收回手丟下她,瑪麗鬱悶的捂著傷口坐倒——濕漉漉的感覺表明那裡流了不少血,她還得大聲喊著對長袍翻滾的背影做提醒:“密室的怪物是蛇怪,入口在二樓女生盥洗室,也就是洛麗絲夫人被襲擊那裡,如果羅恩下去密室,教授就不要再追啦,蛇怪的眼睛是致命的,千萬不能看,它的毒牙也非常厲害……”

  “閉嘴!”遠遠的傳來一聲悶吼。

  “嗨,馬爾福,別去!”瑪麗對著鉑金小貴族飛奔的身影喊著,結果又看見哈利狼狽的從拉文克勞的休息室裡爬出來,她傻眼了:“哈利,你怎麼在……嗨,你還想去哪?”

  救世主男孩也沒有回答,追著前面的身影踉踉蹌蹌的跑起來。瑪麗緊緊捂著傷口——還是先讓止血再說。她撕開染血的破碎的衣服,對著翻開口子的皮肉念著治療咒。

  等到皮膚慢慢的長好,她才爬起來向廚房趕去——“一幫不要命的瘋子,我這種傷員加廢柴就去報個信吧。”

  瑪麗讓家養小精靈們分別去貓頭鷹塔給鄧布利多校長、麥格教授,以及其他在校的教授們和校醫院的龐弗雷夫人送信,她自己則慢慢走去二樓的女生盥洗室。如果不是不過去太不像樣,她一定更加願意待在廚房這種安全區。

  好在情況似乎沒有向最壞的方向發展,斯內普已經把羅恩放倒了——他並有能夠進入女生盥洗室。當所有教授們在盥洗室外集合的時候,只看到黑著臉的魔藥教授,倒下的羅恩,狼狽的哈利以及高傲的馬爾福。

  “啊哈,你們應該早點通知我的。”洛哈特教授秀出標準的八顆牙齒笑臉,“我早就懷疑……”

  “那麼我想洛哈特教授一定非常願意進入,並且能夠輕鬆打敗密室裡的蛇怪(弗利維教授尖叫了)!”斯內普教授不懷好意的截住他的話:“我們會在這裡等待你的凱旋!”

  “蛇……蛇怪,這是當然,但是……做任何事情都需要充分準備不是麼?”洛哈特的高談闊論在魔藥教授的死光掃視下終於消停了一回,他急急忙忙留下句話快速離開:“我回一下辦公室。”

  洛哈特教授離去後,剩下的教授們——魔咒教授弗利維,草藥教授斯普勞特,占卜課教授特裡勞妮都不知該如何是好。等龐弗雷夫人發話說先帶幾個傷員去醫院,才有所反應。

  最終魔藥教授斯內普被留下收拾善後。瑪麗,哈利和羅恩跟著龐弗雷夫人發回校醫院,其他教授們將等待校長回歸處理剩下的事情,當然女生盥洗室將成為禁區。

☆、第十八章

  瑪麗一想起被惡咒擊中的瞬間,就覺得自己已經愈合如初的腹部疼痛不已。還好那只是種產生銳器撕裂效果的魔咒,要是……她想想就後怕。作為和平年代的孩子,這樣的傷口對於她來說是從來沒有經歷過的。就算她可以自己處理這種簡單的硬傷——魔法帶來的好處,可是疼痛感是實實在在的。

  喝下龐弗雷夫人給的口味古怪的藥劑,她躺在病床上休息了一晚上。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赫敏居然已經在病房裡了——恐怕是收到瑪麗讓蝴蝶帶的信後就連夜趕回了學校。兩個女孩子相互問了早安,然後昨天發生的事情稍稍談了一會兒。

  當病房裡聚齊霍格沃茨的校長,副校長和蛇院院長時,瑪麗知道該是時候被審問啦。赫敏雖然已經能夠比較坦然的和瑪麗討論密室的事情,但是看到這麼三位教授的時候,還是不自覺的顯出了緊張以及無措。瑪麗捏捏她的手表示安慰,換來赫敏的慘淡一笑。

  “格蘭傑小姐也在這裡,”鄧布利多溫和的說著:“不過,可能要打擾兩位的相聚了,接下來我們有很重要的事要找蘇小姐談,恐怕得請你等一會兒再過來了。”

  “非常抱歉,鄧布利多校長。我想我是最不應該迴避的那個了。”赫敏咬了咬下唇,深吸口氣繼續說:“我才是使用那個頭冠的女孩,也就是說……是我打開了密室……非常抱歉。”

  三位教授都把視線集中在她身上,鄧布利多和斯內普似乎沒有太大吃驚——畢竟頭冠是從赫敏的宿舍取出,而麥格教授臉上卻輪番出現了震驚與難以置信——她對赫敏的印象一直非常好,她張了幾次口才說:“格蘭傑小姐,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

  赫敏卻在說出真相後反而有了一絲解脫的感覺,她緊緊握著瑪麗的手也放鬆了些,點著頭表示肯定:“是的,我想是的……”

  “米勒娃,我想兩位小姐是不會開這樣的玩笑!”鄧布利多說著變出幾張椅子:“嗯……接下來我們可能會聊的比較久一點,我們大家都坐下來談吧。兩位小姐需要什麼飲料嗎?熱可可怎麼樣?”

  雖然話題很嚴肅,但是鄧布利多的友好讓赫敏多少放鬆了精神。她點頭接受了校長的提議,在喝了一口熱可可後開始講述。她從早期的各項調查,對她自己的奇怪發現,講到假期她向瑪麗坦言猜測,以及她們兩個關於密室事件的判斷,條理清晰。讓三位教授都不經意的把讚賞的視線投注在她身上。直到講到最後瑪麗決定獨自到校解決頭冠的問題時,教授們才把注意力轉向瑪麗。

  鄧布利多微笑著透過半月形看向瑪麗:“蘇小姐,看來接下來的事情需要你的補充了!”

  “是的,不過我的部分其實沒有什麼好說的,只是考慮到赫敏可能會被頭冠影響的問題,我才決定先回學校找教授處理那個頭冠。由於當時校長和副校長都不在學校,我對赫敏的猜測非常有信心的前提下,大著膽子打擾了斯內普教授——當然這要感謝馬爾福先生為我帶路,然後的事情斯內普教授應該都知道了。唯一不明白的是哈利和羅恩怎麼會去赫敏的宿舍……我有一點點好奇。”瑪麗沒有躲閃鄧布利多的視線,她可半點沒有說謊,就是稍微隱瞞了自己的暴力行為。

  “我想關於這點,隔壁的哈利一定願意回答我們,我們不如挪動一下腳步。”

  “那個……鄧布利多校長,”赫敏忽然出聲喊住了正準備開門的教授們,她絞著衣角,用期盼的眼神緊緊的盯著校長,“我……我還能夠在霍格沃茨繼續讀書嗎?”

  “當然,孩子,你非常的聰明睿智……嗯,以及勇敢,能做出對自己的懷疑是非常需要勇氣的事情,你還查明了密室的真凶和裡面的怪物。”鄧布利多最終打開了們,回頭說:“我是不會讓這麼優秀的學生離開霍格沃茨的!”

  “謝謝校長!”赫敏這回是真的完全放心了,她和瑪麗對視了一眼,跟著教授們一起去尋找另外的事實。

  “非常抱歉,”哈利推了推他那副不怎麼美觀的眼鏡,他有點不敢看瑪麗:“我和羅恩在麗薩的病房遇到了瑪麗,因為她臨走前說了‘這種可怕的事情該結束了’,我們覺得有點奇怪……”

  “哼,我想偉大的波特先生一定偷偷摸摸跟蹤了蘇小姐。”魔藥教授忽然嗤笑到:“然後像個賊一樣闖進了拉文克勞的休息室……”

  “西弗勒斯,我們應該讓哈利把話說下去!”鄧布利多不顧斯內普的黑臉為救世主男孩擋住魔藥教授接下來的毒液。

  “是的,我和羅恩看到瑪麗和馬爾福在一起,覺得非常……不解,於是跟著他們進了拉文克勞的宿舍……”

  ‘我暈,被跟蹤了那麼久……該死的隱身衣!’瑪麗大嘆自己的大意和對方的作弊裝備。

  “然後我們聽到瑪麗對馬爾福說,他們要去拿一個非常危險的頭冠……”

  “蘇小姐!”魔藥教授憤怒的吼出來:“你怎麼能……”

  “對不起,教授!”瑪麗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她現在對哈利是既恨又愛,恨他把自己的魯莽的行為供出來——很難解釋她怎麼和鄙視麻瓜血統巫師的馬爾福混在一起去拿拉文克勞冠冕,又愛他總算沒有說是她威脅馬爾福去拿頭冠。估計斯內普不能在鄧布利多的眼皮底下對哈利攝魂取念——可是鄧布利多能啊。

  “我只是一時頭腦發熱,非常慶幸馬爾福先生最終阻止了我!”瑪麗訕訕的說著,順便高度讚揚鉑金男孩。

  “哼!”斯內普的死光依舊不離瑪麗,瑪麗低頭只當做沒看見。

  “總之,就像瑪麗所說,馬爾福反對這個行動,他說知道斯內普教授家的地址。他們就這樣走了……”

  “我很奇怪,為什麼蘇小姐不去找其他教授?雖然我們三個不在,但是還是有教授在學校的。”麥格教授忽然這樣問:“我想他們也會願意幫助你的。”

  瑪麗張嘴不知怎麼回答,結果哈利忽然笑出了聲,他在鄧布利多鼓勵的眼神下說:“她說弗利維教授神經太纖細,洛哈特教授那個……是個草包,其他教授恐怕對黑魔法不熟悉。”

  麥格教授對瑪麗投去不明意味的一瞥,瑪麗卻發現她的嘴角有點微彎,遂擦擦鼻子鬆了口氣。

  哈利繼續往下說:“對不起,校長,因為馬爾福曾經說過比較讓人……懷疑的話,我和羅恩決定自己去拿那個頭冠——瑪麗之前的話,讓我覺得它一定和密室有關。我們花了很長時間才打開了門。但是沒想到羅恩在找到那個頭冠後,突然變得有點奇怪——我想他是受到了控制……他試圖攻擊我,但是他的魔杖是壞的,反而自己彈了出去。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我怕傷害到羅恩,就想先跑出去再說……後來在公共休息室被追上了,他搶走了我的魔杖,正好那時休息室的門被打開,他就跑了出去……”

  ‘原來我是替死鬼!’瑪麗又鬱悶了一把。

  “好了,哈利,接下來的西弗勒斯都說過了。”鄧布利多打斷哈利的敘述:“孩子,我想這次你們兩個過於魯莽了……雖然勇氣可嘉。”

  ‘為了他們的勇氣,我可是被放了好多血……’瑪麗不爽的吐糟。

  “那個頭冠究竟是什麼東西?”哈利問了個大家(恐怕只有他和赫敏)都想知道的問題:“為什麼它能控制人心,並且打開密室!”

  “這個麼……那是拉文克勞的冠冕,讓人思路清晰的確是它的作用,但是它被人施了許多高深的黑魔法,複雜到我也不能完全認出它們。”鄧布利多並沒有講到關於魂器的任何事情,或許因為兩個女孩的在場讓他避開了那些:“所以具體的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

  看到幾個孩子並沒有再提出疑問,鄧布利多繼續說:“無論如何,至少現在我們知道密室的怪物該是蛇怪,還知道了密室入口的大致地點。放心吧,教授們會在適當的時候處理它們的。”

  “那個入口只是我的猜測……”瑪麗插嘴,她想起來那時情急下不負責任的提醒。

  “我想你的猜測應該沒有出錯,只是還需要尋找一下。”鄧布利多滿是慈祥的笑容,他用輕快地不合年紀的聲音說:“或者你有什麼建議?”

  “我建議哈利用蛇佬腔試試,”瑪麗挫敗的回答,她覺得鄧布利多銳利的眼睛正對她的一切行為進行評估。

  “蛇怪只聽從蛇佬腔的指揮,斯萊特林的創始人的密室等待他的傳人,而只有蛇佬腔能夠比較方便地證明他傳人的身份。”赫敏說出了完美的解釋,及時的奪得了教授們的注意力,並免去了瑪麗的困擾。

  “兩個優秀的拉文克勞孩子!”鄧布利多擠了擠右眼睛,留下一句稱讚和另兩位教授離開。

  病房裡剩下三個孩子,大家多少都有點不知該說什麼。三個人眼神都飄忽了一會兒,最後瑪麗忍受不了開口:“哈利,雖然……嗯,你的……敏感讓事情有了一個戲劇性的發展(哈利臉紅),但是非常感謝你對某些過程的省略。”

  “對不起,我們並沒有……好吧,有一點懷疑了你——只是一開始,後來更多是怕你被馬爾福騙走。而且我覺得……斯內普也不是那麼讓人信任……”

  “哈利,他是教授!”赫敏這時才出聲反對:“他怎麼會不值得信任,至少鄧布利多校長信任他,否則不會讓他當魔藥教授,更不會讓他做斯萊特林的院長……”

  “可是他恨我!”哈利大聲說,然後有點不好意思自己的激動:“對不起,我不該對你們吼的……我……你們就當沒聽到吧!”

  “當然。”赫敏率先走向房門,“我覺得……”她說了個開頭又猶豫了,最終皺眉開門離開。

  “那個……我想我也要走了。”瑪麗扶著打開的門停了會兒:“我覺得赫敏的話很有道理——他對你的情緒可能只是私人原因造成的。”

☆、第十九章

  由於鄧布利多的鳳凰福克斯還剛經歷涅磐重生(該信息由哈利提供),教授們並沒有立刻去處理密室裡的蛇怪。第二天學校的看林人海格重新養了不少公雞。瑪麗知道鄧布利多不可能只是做了這麼一個簡單措施,不過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就不屬於她關心的範圍了。蛇怪的解決或早或晚都會被提上日程,而這肯定要哈利出馬,於她只要安安分分的繼續認真學習就好。

  當然她也沒有忘記日記本裡的湯姆,這個曾交談兩次卻讓她一無所獲的傢伙,等到蛇怪消滅後再找機會處理也不遲,她開始神經粗大地放任不管安慰自己。

  隔了兩天聖誕假期就結束了,學生們都又重新聚在霍格沃茨。瑪麗和赫敏被校長要求不要提起假期發生的事情——理由是為了不使學生們恐慌和做出什麼不宜的舉動。這對赫敏來說簡直是個求之不得——她沒法想像要是其他人知道自己是打開密室放出蛇怪的人後,會用什麼樣的表情看她。

  學生人多之後當然就少不了關於襲擊事件的各種流言——新受害者麗薩還躺在校醫院。瑪麗不像哈利和羅恩一樣天天去看望,她只是隔幾天去一次,其實基本上她覺得這樣做都是無意義的——她不想承認自己的失察造成麗薩留校,只偶爾會為這種令人不太爽的狀況生會兒悶氣。

  忘記說的是,我們偉大的無所不能的神奇的洛哈特教授,在被斯內普教授擠兌的當天離開了學校,僅留下一張花體簽名的辭職書。這使得魔藥教授如願以償的在下半學期兼職高年級(四年級以上)的黑魔法防禦課,而低年級的黑魔法防禦課由弗利維教授代理。由此,瑪麗期末的黑魔法輕鬆得O的夢想破滅。

  什麼事情都需要早作打算,這對沒有什麼依仗的孩子很重要。於是認為今年事件算是已經完結的瑪麗,開始學習使用“呼神護衛”。她不清楚自己是否算是那種擁有痛苦回憶的招攝魂怪歡喜的靈魂,但她不想經歷那種對自己快樂和生命逝去而無能為力的感覺。

  “呼神護衛?”塞德里克念出瑪麗正在記著的筆記:“你看這個幹嘛?”

  “明年就是五年級了,如果召喚出擁有完整形體的守護神,我想O.W.Ls考試的黑魔法防禦多半就可以高分通過了。”

  “實際上,那種水平可以得個O,大概連N.E.W.T.都可以通過了,你想得還真早啊!”

  “早作準備才不會手忙腳亂。”她推了推眼鏡:“要不要考慮一起研究,雖然這個咒語沒什麼大作用,但用來對付考試卻是個不錯的選擇。”

  “要求太高,等你成功了再說吧!”塞德里克拍拍她的肩:“拜託了!”

  ‘唉……我都多麼的努力讓你們發現了啊,就沒有點回報。’瑪麗無奈轉向迪安:“你覺得呢?”

  迪安連忙搖頭敬謝不敏,他正為黑魔法防禦課換上斯內普教導而頭疼中。

  瑪麗倒不認為斯內普作為黑魔法防禦教授有什麼不好,至少他對黑魔法可算的上是精通。雖然上課陰森恐怖了一點,還沿襲了魔藥課的奇怪習性處處刁難,可這也給了瑪麗藉口追著他討教。能這樣多少是由於在危及性命的關頭斯內普拉了她一把的關係,她莫名覺得那個陰沉的傢伙挺有安全感的,即使他還惡劣的將她扔在了地上。

  “又是你,蘇小姐!”最近這句話都快成斯內普在教室以外的地方見到瑪麗後,不耐煩她提問的條件反射了:“我不是天天閒著給你隨時解答幼稚問題的!”

  “可是,教授,這是黑魔法防禦的問題,我想我的請教對象是你才比較正確。”瑪麗無辜的站在斯內普的辦公室外,與教授隔著門檻對峙。

  “進來!”斯內普從齒縫裡擠出:“我沒有多少時間,要問就趕快。”

  魔藥教授坐回自己的辦公桌後的扶手椅上,看來原本是在批改學生的作業——那一疊疊高聳的羊皮紙讓瑪麗稍微對他同情了一下。

  “是這樣的,我在學習呼神護衛,但是怎麼都沒有成形的守護神,無論想像多麼快樂的事情都沒有用……”

  “你是從哪裡找來那種無稽的論調的?”他嗤笑著抱臂,“給我看看你現在能做到什麼地步。”

  瑪麗聽從命令抽出魔杖,念著咒語揮了一下,銀白色的霧狀物從魔杖頂端源源不斷地冒出,迅速占領了斯內普辦公室內的空間。

  這種情況讓斯內普也不得不動容了,他四周望了望,回頭居然發現瑪麗的魔杖還在製造這種讓人溫暖的討厭的東西:“我想我已經充分了解你的魔力足夠了。”

  瑪麗立馬停止對魔杖輸送魔力——斯內普的嘲諷太明顯啦。話說她也覺得很奇怪,一般防禦類魔咒總是用得特別得心應手,偏偏呼神護衛搞出了這麼大陣仗就是沒有個清晰的形態。

  “你有仔細考慮過自己想要什麼嗎?”斯內普皺眉看著瑪麗歪頭,他知道這是她表示不解或思索的慣常動作(蛇王:該死的,我連這個都知道了),就差吐毒液表示對其不開竅的蔑視,但一想到總是沒有任何回應的面具般的臉,他決定不浪費口舌了:“信念,想保護的對象什麼的。”

  瑪麗頭頂問號:“活著和保護自己算嗎?”

  “真是偉大的理念!”斯內普抽動嘴角,從扶手椅上站起:“我不明白你為什麼執著於魔咒的形態,這樣的效果足以令你在十數個攝魂怪堆中保住你的性命。”

  瑪麗幾乎是被推搡著出了魔藥教授的辦公室,門在她面前被無情地關上。

  ‘靠,了不起嗎?我還可以問別人。’

  Mary:好久不見。

  Tom:嗯。

  Mary:你很沒有精神的樣子啊,。

  Tom:沒有,很久沒有打招呼,我以為你把我忘記了。

  Mary:誒誒,你真的是記憶嗎?老覺得你有情緒,能思考的樣子。

  Tom:可我就是一段記憶,你又有什麼要問我的嗎?

  Mary:好像是的!(汗,居然真的鬧情緒了)

  Tom:問吧。

  Mary:呼神護衛,我總是召喚不出有形體的守護神。

  Tom:是不是魔力不足,你的年紀可能有這樣的問題。

  Mary:不會,我可以放出一整房間的銀色霧氣。

  Tom:這麼說你的魔力算是不錯,你可以試著考慮自己的特點,各方面的。

  Mary:像是什麼呢?

  Tom:性格,愛好,你甚至可以想像自己的守護神該是什麼樣子的。

  Mary:喜歡什麼樣的都可以?

  Tom:是的。

  Mary:我會考慮的,謝謝!

  Tom:又要再見了嗎?

  Mary:……好吧,你也可以問個問題。

  ……

  Mary:晚安啦,我要睡了。

  Tom:晚安。

  魁地奇賽還在進行中,本場是拉文克勞對赫奇帕奇,無論是為了張秋還是為了塞德里克,瑪麗都得義不容辭的出現在球場。她和赫敏抱著一堆零食坐在拉文克勞的看台上——現在她們的關係更好了,不時的交談幾句。

  “你知道教授們什麼時候去對付密室的蛇怪嗎?”赫敏擔憂的問:“總覺得不能放心。”

  “校長會安排的,反正沒我們什麼事!”瑪麗只吃蜂蜜公爵標明口味的糖果,她從來就不吃比比多味豆,因為那樣太冒險了。

  “啊,那個馬爾福的爸爸”赫敏忽然指著遠處:“他來學校幹嘛?我們去看看。”

  瑪麗好想說“你眼睛真好,可這不關我們的事啊”,但是她已經被赫敏拉著從幾乎最高處的看台一直往下飛奔:“慢點,這裡可是台階,不是平地。”

  當盧修斯‧馬爾福帶著撤銷鄧布利多霍格沃茨校長職務的校董會文件踏上四樓的時候,他的兒子正和他們家一貫鄙視的“泥巴種”們在一起。

  “你又要幹什麼?”馬爾福不悅的輕聲問道——任誰被人扯著後領拖去跟蹤自己父親都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

  瑪麗卻對男孩話中的情緒聽而不聞:“知道你爸爸來學校幹嘛嗎?”

  “我怎麼知道,我最近都沒敢往家裡寫信,要是說出我參與了破壞阻止‘斯萊特林傳人’的行動,我爸爸會……”馬爾福做出抹脖子的動作。

  赫敏在旁邊已經瞪大眼睛很久了,她從開始對馬爾福的厭惡到對這種情況的難以置信,已經忍不住要問個清楚:“瑪麗,你們……什麼時候……”

  “啊,是上次冠冕事件帶來的友誼!”瑪麗一本正經的說——她的臉就這個表情。

  “友誼?”馬爾福立刻怒視瑪麗,直接擺手趕蒼蠅般的一口拒絕:“我可沒打算和你做朋友!”

  “好吧,隨你!”但是瑪麗完全沒有放開他的打算:“我覺得為了你爸爸好,你最好去阻止他。他大概是想來找鄧布利多的麻煩。可你也知道,密室的事情都查清楚了,就差最後解決蛇怪了。如果你爸爸發現你知道真相而沒有通知他,讓他丟臉……”

  “哦,不——”鉑金貴族小少爺發出一聲悲鳴,從藏身的拐角跌出:“呵呵……爸爸,你怎麼來學校也不來看我?”

  瑪麗在原處抱著肚子偷笑,赫敏也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剛才馬爾福是被瑪麗一把推出去的,就為了她們兩個不被發現。

  “哦,德拉科,霍格沃茨把你的禮儀都磨盡了嗎?”

  “不是的,爸爸。”小少爺鬱悶了,他現在很想把角落裡的人拖出來讓她去面對自己父親的挑剔,可是如果父親讓知道了他的“墮落”,一定會把他修理的更慘。他只好快速的整理一下自己的長袍,然後暗示自己父親:“我想你會想和我去我的宿舍談會兒話的。”

  盧修斯審視著自己的兒子,雖然他急於去把鄧布利多從校長的位子上趕下來,但也不差那麼一點時間:“我希望談話內容不會讓我失望。”

  “絕對不會,爸爸!”

  看著兩個無比相像的鉑金貴族走遠,瑪麗立刻火燒眉毛的往魁地奇球場趕。如果在方才那段不長的時間內,比賽結束的話——後果不容樂觀。

  然而人們的願望是美好的,現實總是殘酷的。塞德里克勝過張秋得到了金飛賊,他在赫奇帕奇歡迎英雄般的熱情包圍下不忘遠遠投給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失落的張秋也不忘幽怨的瞪視著比賽結束後怎麼也找不見的兩隻拉文克勞。赫敏和瑪麗對視一眼,頓覺生活失去了陽光。

☆、第二十章

  情人節的到來,讓霍格沃茨突然冒出一對對情侶,你可以在城堡的每一個角落發現他們的熱情。本來這種節日對於瑪麗來說是非常遙遠的,反正不可能有人在這一天對她表示好感的——那樣太不可思議了。沒想到是,午餐桌上她還真的收到了一封信件,這引得拉文克勞們把對知識研究的好奇心全部投注在瑪麗身上。

  瑪麗囧囧有神地打開信封,原來是校醫院的龐弗雷夫人帶話,她的妹妹麗薩開始有了軟化的傾向,這是個令人驚奇的發現——這說明麗薩的情況要比之前的幾個受害者要好很多。瑪麗不知道是否該高興,這個從一方面證明了她暑假的研究沒有白費,但也可能給她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即使她已經把那副壞掉的眼鏡處理掉了。

  午後瑪麗若無其事的去看望接受了龐弗雷夫人特別治療的麗薩。她妹妹的身體果然不再僵硬如石,就像睡著了一樣自然。

  “我想過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回到朋友們身邊了!”龐弗雷夫人說:“真是不可思議,當時我就應該注意到她與其他人的不同的……真是梅林保佑。”

  “謝謝夫人!”瑪麗道謝,她不能說這完全和梅林沒關係。

  這時候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進來的是羅恩,火紅的頭髮精神的翹著,他看上去還不錯,看來上次的經歷並沒有給他留下什麼後遺症。

  “你好,夫人,我是來看望麗薩的,我聽說她有好轉了(龐弗雷夫人表示了肯定),真是太好了。”他擦了擦鼻子,然後對著瑪麗尷尬的一笑——自從襲擊事件後這兩人沒有見過面,好像連來病房都錯開了時間:“哈利本打算也來的,但他得參加魁地奇隊的訓練——這可能有點奇怪,但是伍德有點……總之,他晚點會來。”

  瑪麗點頭,她不覺得自己可以以家人的關係感謝這個男孩的到來。他和麗薩的關係甚至要比她們的姐妹關係要好。說實話,瑪麗還對那天羅恩的表情耿耿於懷,雖然知道是受到瘋狂的魂片的控制,可那張臉還是羅恩的——這讓她的有點不舒服。她很快告辭離開,免得兩個人在病房裡安靜的尷尬。

  等到麗薩終於醒來的時候,瑪麗也就再也沒有去過校醫院。沒有知覺的時候相對默默是正常的,但是醒來了還面對面不知講什麼就鬱悶了。既然有要好的朋友天天陪著,瑪麗也就不想去湊熱鬧了。

  雖然學校裡的襲擊事件已不再發生,但是老把隨時可能出狀況的蛇怪留在學校也不是個事。四月份的最後一個周一,鄧布利多宣布密室的蛇怪已經在哈利‧波特的參與下,由教授們合作殺死。當然,校長也提到了來自拉文克勞的幫助,好在並沒有提到名字。赫敏本來提著的心也放了下去。

  救世主男孩的名字再次被學校的學生們大肆討論。這次哈利不再是斯萊特林傳人或是黑魔王繼任者的身份,而是以霍格沃茨英雄的身份被學生們推崇,更何況幾場魁地奇比賽中也都有不俗表現,一時之間風頭無匹。

  由此馬爾福對聖人波特的找茬活動也日漸頻繁——雖然原本就多不勝數,瑪麗看在眼裡只覺得小貴族有趣的緊。如此屢戰屢敗屢敗屢戰,他的執著與韌性真是常人難以企及。

  “看什麼呢?”張秋對著咬著勺子目光定定歪頭思索的瑪麗問道:“那邊有什麼嗎?”

  “大概是看馬爾福!”赫敏替正吃著布丁的瑪麗回答:“他又去找哈利麻煩了!”

  “嗯,赫敏說對了!”瑪麗接住話頭:“不覺得他很有趣嗎?”

  赫敏撇嘴表示無法理解,張秋則是曖昧的看著瑪麗:“你對他有興趣?可惜不是我打擊你,他們家對血統可是……”

  “唉……秋,你就一點沒發現嗎?”瑪麗遺憾的摸摸她的頭:“我說有趣是指他對哈利的執著啊!”

  張秋和赫敏聞言先是轉頭震驚的看向瑪麗,然後又都不由自主順著後者的目光看向格蘭芬多長桌邊的爭吵,末了臉上都是一副混合著抽搐的詭異表情。

  格蘭芬多長桌邊的主角若有所覺的看向拉文克勞長桌,突然退了一步,帶著兩個跟班一溜煙跑回了斯萊特林的地盤。弄得格蘭芬多的幾位當事人莫名其妙的也向拉文克勞看去,瑪麗乖覺地在另兩人之前低頭收回視線。

  時間進入五月,未雨綢繆的赫敏又開始為今年的考試抓狂,雖然瑪麗一再保證年級第一肯定不會是除了“格蘭傑小姐”外的任何人,情況也沒有任何好轉。圖書館的多人讀書會就此拆夥,兩個赫奇帕奇的男孩再次落跑,留下瑪麗一人獨自面對。

  當然課堂上的時候,他們還是會坐在一塊兒,即使這樣會得到瑪麗的白眼和急凍射線。可兩個男孩一直都對無聲的抗議適應良好,瑪麗私下猜測塞德里克是屬性免疫,迪安是神經太粗,但她也拿他們沒辦法。

  很快考試來臨,四年級的學期平安結束——這是瑪麗最想看到的。格蘭芬多又一次贏得了本年度的學院杯,他們同時也是本年度魁地奇的贏家,整個霍格沃茨的大廳金紅一片。瑪麗對此沒有任何不滿——拉文克勞不是很在意這些。她唯一煩惱的是——沒有想到什麼妥當的辦法把日記本給安全脫手。她嘆口氣把小湯姆從口袋裡掏出來看上一眼,可能今年要帶他回家了。

  霍格沃茨特快上,瑪麗非常高興的和自己的朋友一個車廂。大家隨便的聊著天,而她在靠窗的角落看書。

  “你還沒有和你妹妹和好嗎?”

  “啊……沒有見過面!”瑪麗聳聳肩,對此她是無能為力。反正在兩個學院,不用煩惱,順其自然就好。

  塞德里克聞言研究一般的把她好好看了一遍:“你這樣很不好哦。你看,你幾乎不會主動試著接近別人,然後你的冷臉減少了試圖靠近的人,等到真有人靠近又多半會被你不太客氣的言辭嚇走,順帶一提——被你的眼睛冷冷掃過的人很少能夠不結冰的。這樣一算,能夠站在這裡和你說話的我真是非常了不起!”

  “少給自己臉上貼金。”

  “我是說真的,畢竟你是姐姐,你也不是不關心她,為什麼不偶爾主動一點呢?”他把瑪麗的書抽走,讓她不得不轉過頭來。

  “……”瑪麗轉頭卻不敢直視對方威力大增的陽光笑容,她喃喃道:“我做不到。即使你的確是為我好。可我本來就是這個樣子的,我不曾改變也不需要改變。光是現在的,我就負擔過重啦。”

  “我不明白!”

  瑪麗很想把自己的秘密讓其他人幫忙負擔一些,這麼長時間秘密堆在心裡越來越多,感覺真是不堪重負。可是張嘴卻又把話吞了下去——她的秘密太過驚悚,總不能說自己知道這個世界本來應該的未來,只是現在有點走樣而已。她無意識的咬著下唇,視線空茫的停留在一個點上。

  “唉!不問你啦!”塞德里克抬手按住她的腦袋摸摸。

  瑪麗從蒸汽火車上下來,揮手告別朋友,發現她妹妹還等在站台上,於是她不自在的提了皮箱走近。姐妹兩個沒有說話,一前一後出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再多時間都不夠你浪費的。”看著麗薩費勁的動作,瑪麗終於忍不住一把搶過她妹妹的皮箱扔進出租車的後備箱。

  “我明明就要成功了!”麗薩白了她一眼,哼一聲爬上了前座:“我坐前面!”

  瑪麗跟著爬上後座:“我不會阻止你出車錢的!”

  姐妹兩個都自以為沒人發現的吐了口氣,出租車裡面的空氣似乎變得活潑起來。


----☆★ 囚徒 凌亂的變奏 ★☆----

☆、第二十一章

  暑假回家,瑪麗和麗薩都沒有提起學校裡的密室、蛇怪以及經歷的受傷和石化事件,兩個人默契的把一切爛在肚子裡。瑪麗是不想更招某人厭惡,麗薩是為了不要再被退學威脅。而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姐妹倆爭吵變少了——雖然依然不客氣的針鋒相對。

  “不要隨便亂動我的東西!”瑪麗頭也不抬的警告在書架上隨意翻找的女孩:“你要找什麼?”

  “魔藥筆記。”麗薩不滿的嘟囔:“反正你不用了,放在這裡也是落灰!”

  “記得完整的還回來,從上往下第二排。”什麼叫不用了,今年我有O.W.L.s考試。

  來人在找到東西之後立刻從房間消失,外帶重重的甩上門。瑪麗抬了抬頭復又重歸書本的懷抱——‘真難以置信!’

  “羅恩?”麗薩發出一聲驚呼:“你居然會打電話給我?”

  某日晚餐時間,瑪麗聽著她妹妹大呼小叫的和韋斯萊家的小兒子聊天。沒有什麼大事情,就是羅恩通知麗薩他把一切都搞砸了,因為他給哈利打了個電話,惹怒了哈利的姨父,囑咐麗薩最近不要打電話給哈利添麻煩。

  “那個傻瓜居然坦言自己是哈利霍格沃茨的同學!”麗薩鬱悶的趴倒在餐桌上:“現在連我也不能給哈利打電話啦!”

  “親愛的,你完全可以用貓頭鷹給他寫信。”艾麗看不得女兒這麼失望:“雖然可能會慢一點,但是我想他不會介意的。”

  “好吧……”麗薩拿起自己的餐具,切著自己的那份牛排:“媽媽,我能把他邀請到家裡來過生日嗎?他在姨父家裡總是受欺負,連作業都沒法做。”

  “當然可以,什麼時候,到時我好好準備一下。”艾麗一口答應,末了才想起徵詢丈夫的意思:“歐文,我想你不會反對的,對嗎?”

  “沒問題,我甚至可以開車去接他——如果他沒有更方便的出行方法。”一家之主很好說話的應承:“但是,我只有週末的時候才有時間。”

  “太好了,”麗薩興奮的跳起來:“那麼我這就去寫信邀請他,我想他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麗薩丟下吃了幾口的晚餐:“我這就去寫信。”她蹬蹬蹬跑上樓,一會兒又立馬跑回來:“媽媽,我們安排他住哪裡?我想多留他住幾天,可我們家沒有客房……”

  “如果他不介意的話,可以和維利一個房間。”艾麗用徵詢的目光掃過自己的兒子,“維利親愛的,你會歡迎他嗎?”

  “如果他能教會我魔法的話,”小男孩的綠眼睛閃閃發亮:“我當然不介意!”

  瑪麗驚訝得快要拿不動手裡的餐刀了——那個女人什麼時候能對她也這麼好?而哈利只是個陌生的男孩子而已,除了是你女兒的好朋友外什麼都不是……

  “維利,我想即使他是救世主男孩,也沒法教會你魔法!”瑪麗不爽的打擊自己的弟弟,希望打消他的積極,好讓剛剛那件事情僅僅成為一個不被採納的提議。

  “哦,你是說他就是傳說中打敗那個名字也不能提的人的嬰兒……哦,我要見他,他一定厲害極了!”

  ‘你又是從哪裡得知的啊……’瑪麗的心在滴血,為什麼這家裡有這麼個崇拜神秘事物孩子呢。

  瑪麗不知道怎麼反對這件幾乎所有人都沒有意見的事——她的投票權向來起不到決定作用,只要麗薩和維利同意,一件事就基本決定了。毫無辦法的她只好盡快吃完晚餐縮回自己的房間,至少她不用聽他們討論接下來的細節了。

  七月的最後一天正好是周六,麗薩坐上父親的車把哈利接回了家。全家人——包括瑪麗,都在客廳裡歡迎他。

  “哈利,我來介紹,這是我媽媽艾麗,弟弟維利!”麗薩很自然的略過了瑪麗。

  瑪麗偷偷翻白眼,看著面前各人互相打著招呼。繼母艾麗充分發揮了女主人的熱情,哈利十分高興,他的臉紅紅的顯示出他的興奮和靦腆。維利也是同樣的興奮,他自來熟的拉著哈利的手,四處跑著向他介紹家裡的一切。

  ‘喂喂,我還是不是這家的成員啊!’瑪麗懷著巨大的疑問回了房間。

  “這裡就是大姐的房間!”維利闖入瑪麗的私人地盤,然後指著幾個書架說:“你能相信這裡所有的書她都讀過,她以前還經常去圖書館一待一天。我從來沒有見過比她還要喜歡書的人了……”

  “你好!”哈利尷尬的打招呼:“好久沒見,剛才也沒來得及跟你問好。”

  “你好!”瑪麗放下書本:“維利,我和哈利早就認識了,並且,霍格沃茨有一個學院的人和我一樣愛書。”

  “可我沒見過他們啊!”維利天真的眨巴著他的圓眼睛,說:“我認識的人裡就你一個看這麼多的書。”

  瑪麗忽然發現了一點,自己的弟弟居然還和哈利長得有幾分相像——黑頭髮,綠眼睛,白皮膚,一樣嬌小可愛。她立馬揮手掃去奇怪的想法,然後讓維利帶著客人去樓下喝飲料休息外帶準備吃晚餐。

  艾麗在麗薩的特別要求下為哈利準備一個特大號的生日蛋糕,弄得男孩感動的差點掉下了眼淚。整個晚餐氣氛都十分溫馨,每個人臉上都是笑容。(得忽略瑪麗,她辦不到)

  夜晚,瑪麗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煩惱——預言家日報刊登了西里斯‧布萊克從阿茲卡班逃獄的消息。而麗薩還不知道,她幾乎從不看報紙,想來哈利也沒能知道這個與他關係重大的消息。那麼,到底要不要主動把那張報紙塞給他看呢?

  ‘鄧布利多肯定已經知道哈利從姨父家中離開,而那隻逃獄的黑狗第一個要找的肯定也是心心念念的教子,還有魔法部的那些傲羅們——這下小小的蘇家可就萬眾矚目啦……

  算了,反正哈利一定會被帶離這極不安全的地方!’帶著對自己這個家的一點小嘲諷,瑪麗終於得以進入夢鄉。

  第二天上午,鄧布利多校長親自拜訪了蘇家,將剛度過十三歲生日的哈利帶走了。雖然哈利和麗薩兩個人都不是那麼情願,但這種事情不是他們能決定的。維利也小小的失望了一把,他還沒來得及從哈利那裡聽完他的冒險故事。

  “哈利,快和朋友告別吧,我們必須走了。”鄧布利多催促還在黏著說話的三個孩子,目光掃過靜靜站在一邊的瑪麗,轉而向艾麗說:“真是非常感謝你們對這個孩子的照顧,我想哈利是不會忘記這個生日的。”

  “這並沒有什麼,哈利可是我女兒的好朋友!”艾麗笑得恰到好處,她現在是個完美的媽媽。

  瑪麗總覺得自己被籠罩在一種不明的場中,她不舒服的微皺了眉(看不出來的),走幾步試圖甩開這種感覺:“維利,不要再巴著哈利了——會被討厭的哦。那些故事麗薩都知道,過後你可以慢慢聽她講。”

  維利終於嘟著嘴放開了哈利的手。而哈利和麗薩約好時間一起去對角巷購物,就跟著鄧布利多離開了。

  始終站一邊的瑪麗偷偷的鬆了口氣,這下問題都沒有了。

  “瑪麗,看這邊!”

  樓下傳來維利的叫喊,瑪麗從窗口探出身子,看見自己弟弟正努力地向她揮著手。她從善如流的也揮揮手。

  ‘哦,不——’她的手突然僵硬在那裡,維利身邊蹲坐著一條巨大的黑狗,讓她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千萬不要是我想的那樣。’

  “我找到的,很大吧,如果好好養得話,一定會很帥氣的!”維利沒心沒肺的拍拍比他還要大的生物:“而且它很聰明呢!”

  ‘那是因為他是個巫師!’瑪麗立馬在心中狂吼,她頭痛的對著興奮的孩子囑咐:“你等一下,我就下來。”

  面前的大狗瘦骨嶙峋,髒兮兮的黑毛糾結著,唯有眼睛黑亮的一眨不眨的看著她。瑪麗把維利從黑狗身邊拉過來。

  “媽媽不會讓你養的,它太髒了,沒有任何證明,不知道是哪裡來的流浪狗……”她數出一大堆理由:“過了暑假,你就會沒時間照顧它,而且我相信你那種三分鐘的熱情很快就會消失!”

  “不會的不會的,我從沒有見過這麼大的狗——他很特別,我都給他取好名字了!”小男孩不死心的掙扎,還死活要撲過去抱狗的脖子:“就叫他西里斯。”

  瑪麗和黑狗同時在男孩叫出名字的時候抖了一下,這讓維利終於如願以償抱住了狗脖子:“意思是天狼星,很不錯吧!”

  “哦,維利,不行,你的衣服也弄髒啦!”瑪麗掩飾性的蓋住自己的眼睛,那是臉上唯一會泄露出情緒的窗口:“你可以把它帶回家給它洗個澡,再弄點東西給它吃,但是必須在媽媽回來之前送走它。”

  瑪麗始終不肯用“他”來指代已經被取名為“西里斯”的黑狗,那樣會時刻提醒這條狗極有可能就是那個哈利的狗教父

  在維利給黑狗洗澡的時間,瑪麗去廚房弄了點麵包,蔬菜和雞肉做三明治。她沒法給一個人(疑似)一盤子亂七八糟的殘食。

  這麼點時間,外出購物的麗薩回來了。她對維利找來的黑狗也比較有興趣,可惜黑狗態度堅決的抵制了她給它洗澡的意圖。這一切讓瑪麗更加確信這隻大狗的其他身份。

  “你從哪裡找來這條彆扭的狗?”麗薩對狗的拒絕頗有怨念:“給它洗澡還要挑剔。”

  “那是因為西里斯(黑狗抖)是我找到的——他喜歡我。今天我看他一直在附近晃,我覺得他就像魔法世界裡出來的一樣與眾不同,就把他帶回來了。”

  “不就長得大了一點,有什麼好奇特的。”麗薩在維利的炫耀下失了面子:“它不喜歡我?我還不喜歡它呢!”說完哼一聲跑上了嘍。

  “維利,先讓它吃點東西,一會兒再玩。”瑪麗把熱過的食物和牛奶放在黑狗前面,示意得意的弟弟放開狗的脖子。

  “我說了他叫西里斯,還有不要用‘它’來稱呼他!”維利不滿道:“我一定要說服媽媽留下他。”

  西里斯吃得很快,幾乎算得上是狼吞虎咽,很快幾個三明治就消失了蹤影。他用黑亮的眼睛期盼的看著瑪麗,還用前爪推了推裝食物的盤子。

  “再給他弄點吧,西里斯在外面沒人照顧,一定餓壞啦!”維利也眼巴巴的看著姐姐。

  ‘你們還沒結成寵物和主人的關係呢,神態不要這麼雷同好不好!’瑪麗無力的收了兩個盤子:“牛奶還可以,但是三明治不行,就是因為餓壞了才不能一下子吃太多,等會兒再吃。”

  瑪麗好笑的發現西里斯閃亮的黑色眼睛熄滅了光彩,但是她沒有妥協,她還必須堅定地讓維利打消收留他的念頭。

☆、第二十二章

  艾麗對兒子的寵愛絕對不是一點兩點,即使她自己對長毛的動物沒有任何好感,還是讓維利留下了西里斯。瑪麗當然還是沒有任何發言權的,不過她心裡面隱約覺得西里斯待不久——一旦他發現在這裡得不到哈利的信息,他早晚會離開。

  維利時時刻刻都圍著“他的”西里斯轉,吵著為西里斯買了高級狗糧,可惜後者不怎麼領情,對著盤子無精打采。實在看不下去的瑪麗偷偷把狗糧換成更“普通”的飲食,換來西里斯感激的眼神。她對西里斯去自己房間翻找預言家日報的行為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當不知道那個狗教父在看報紙。

  西里斯在蘇家待了兩天休整完畢後就悄悄離開了,這讓維利十分沮喪。艾麗讓兒子去附近的領養中心再挑一隻狗當寵物,但是維利堅持除了西里斯什麼都不要,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平靜的度過了八月的中旬,瑪麗和麗薩要去對角巷購買新一年的書本和其他必備用品。為了安撫維利痛失寵物,瑪麗在繼母的千叮萬囑下把他也帶上了。希望可以在對角巷的寵物店買隻神奇的寵物給維利做補償。

  今年三人未入對角巷就分開行動,麗薩去破釜找哈利和羅恩,而瑪麗則帶著維利去古靈閣,塞德里克在那裡等她。

  “這位是……”塞德里克對瑪麗身邊的男孩比比:“是弟弟?”

  “是的,我是維利蘇,你是誰?”維利向來不是個怕生的,雖然神奇的魔法世界讓他看得眼花繚亂目不暇接,可一點也不妨礙他的發揮,他搶在姐姐有所表示之前就上前一步自我介紹,順帶反問:“你是瑪麗的男朋友嗎?”

  瑪麗一頭黑線:‘你小小的腦袋裡到底裝了些什麼啊!’

  “塞德里克‧迪戈裡,瑪麗的同學兼朋友,見到你很高興!”塞德里克伸手與人小鬼大的維利握手:“我得說你比瑪麗可愛多了。”

  “我也這麼覺得!”維利臭屁的順順瀏海:“也很高興見到你。你能成為瑪麗的朋友很厲害啊!”

  “謝謝你的稱讚!”

  瑪麗在一邊看著兩個男孩互相吹捧,內心抽搐不已。為了不讓他們說出更讓人糾結的話來,她立馬開口把話題轉開:“我想我們該去摩金夫人長袍店了,維利,喜歡的話你也可以買件長袍。”

  “可以嗎?可以嗎?”維利的注意力立馬就轉開了,興奮的跳著催兩個大孩子趕緊開拔。

  摩金夫人的長袍專賣店裡,維利對能自己動著量尺寸的尺子有極大的興趣,一直嘗試著用手指戳戳點點。他還特地跑去問摩金夫人可不可以把尺子買回家,這讓瑪麗很是尷尬。連帶塞德里克也趕忙拎著新添的長袍火速離開。

  三個人在冷飲店買了冰淇淋之後,又轉進寵物店。麗薩,哈利,羅恩以及赫敏正在裡面向店主人詢問。羅恩是為了他的老鼠斑斑精神不佳而來,而赫敏則單純想買隻寵物。

  瑪麗稍微注意了一下羅恩手中的那隻懨懨的缺了前趾的老鼠,她知道這是一個巫師——叛徒彼得‧佩迪魯,依靠來自遙遠靈魂的記憶。但似乎有一隻聰明的動物單純的靠自己就發現了這隻老鼠的異常,它從高處猛地跳到羅恩身上,並撲向了斑斑。老鼠瘋狂的從羅恩身邊掙脫,跌落地面逃出了寵物店。

  “斑斑!”羅恩大聲喊著追了出去,哈利和麗薩也趕忙跟了出去。

  “真是只好貓!”瑪麗看著那隻薑黃色大貓,它有著厚而鬆軟的毛皮,扁扁的臉和彎月狀的眼睛:“赫敏你覺得呢?”

  “的確如此,它很勇猛!”赫敏的視線追逐著那隻在店內躲避店主追逐的大貓:“嗨,我叫你克魯克山行嗎?”

  貓咪像是聽懂了赫敏的問話,一個拐彎甩開店主躍進了赫敏的懷裡,看來它已經認同自己的新主人和新名字了。

  “哦,它喜歡你。”店主喘了口氣,眉開眼笑的招呼:“我想你們會相處的很好!”

  瑪麗帶著維利在店裡轉悠,但是不知是否因為男孩不是巫師的緣故,寵物店裡的動物們對他不怎麼熱情。這讓男孩很是沮喪。

  “實在不行就去翻到巷找吧!”塞德里克提議。

  瑪麗立馬附送一個白眼:“如果才我們倆就值得考慮。”

  “餿主意,即使只有你們兩個人也不值得考慮!”赫敏比瑪麗的立場還要堅定。

  心系寵物的維利沒有發表意見,還堅持著繼續在一個個高高低低的架子邊徘徊,直到轉到角落時,一隻嬌小的羽毛不怎麼亮麗的鸚鵡向他打了個招呼:“你好!”

  “你好,你叫什麼名字?”維利開心得笑了,他幾乎把這隻鸚鵡當成了可以平等交流的朋友。

  “它只是隻鸚鵡!”瑪麗提醒興奮的弟弟。

  鸚鵡卻出乎意料的回答:“普瑞特(Pretty)”

  “呃……非常棒的鸚鵡!”塞德里克也傻眼了,他抱著試試的態度彎腰詢問:“是位小姐嗎?”

  “當然!”

  維利笑得更歡暢了:“我就要她了,我要帶普瑞特回家。”

  解決寵物問題,四個人一起享用了午餐,然後在一片書頁殘骸的書店與赫敏分手。瑪麗陪著維利一直逛到了下午四點才結束。麗薩在破釜裡等得很不耐煩,她對維利購買的雜七雜八的東西頗有怨言,好在塞德里克幫忙一起把東西搬上了出租車才化解了爭吵的危機。

  九月一日,瑪麗和麗薩出發挺早卻遇上塞車,到達國王車站時都要接近十一點了。她們幾乎踩著點衝過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奔向快發動的紅色蒸汽火車。

  “哦,早知道坐爵士巴士就好了。”麗薩的箱子重的很,拖累她也跑不快。

  “你是個女巫!”瑪麗施了個漂浮咒,一個人帶上所有東西:“現在快跑,否則真的要坐爵士巴士去學校了。”

  哈利和羅恩在火車上向麗薩使勁的揮手,看起來也沒早到多久——他們的皮箱都還在手上。

  “遇上塞車了,出租車慢的和蝸牛一樣!”麗薩解釋著。

  “我們今天坐著魔法部的車子來的,一共有五輛。”羅恩迫不及待的向麗薩獻寶,順便說兩句兄長的壞話:“你不知道珀西的樣子,他以為自己就是魔法部部長了——他才不過剛當上男學生會主席!”

  麗薩很給面子地笑起來,哈利也是,但他沒忘記和瑪麗點頭算作招呼。

  “對不起,請讓讓!”瑪麗不想再聽下去了。的確珀西是韋斯萊家的異類——但人嚮往更美好的生活的心本來沒有什麼錯誤。有野心愛權利證明了他積極的上進心,或許將來他會有一些對不起家庭的舉動,但是現在他還是韋斯萊家的驕傲。

  “不好意思!”羅恩吶吶的退開兩步,把過道讓給瑪麗。

  瑪麗順著車廂一個個找下去,麗薩三個就在她後面。當她走到比較靠後的車廂時終於找到了張秋和赫敏的包廂,兩個女孩高興的出來幫忙放行李。

  “你怎麼這麼晚?”張秋帶著溫柔的笑,卻有點促狹的說:“我們都以為你拋棄我們,去和赫奇帕奇的男孩坐一起了呢。”

  “他們早在對角巷就約會過了,”赫敏更是不客氣的打趣:“帶著個孩子,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不要在這裡堵塞交通!”瑪麗沒好氣的揮手把兩人趕進包廂:“格蘭傑小姐,交友要慎重。這才多久,已經被帶壞了。”

  克魯克山從包廂的桌子上跳下,慢慢走到門口虎視眈眈的看著羅恩。後者驚恐地捂著口袋退了幾步:“為什麼它在這裡?”

  “克魯克山是我的貓,當然在這裡啦!”赫敏寶貝地把貓抱進懷裡,然後才抬頭看向羅恩:“聰明又漂亮,它的皮毛挺燦爛的,不是嗎?”

  “我們還是趕快走吧!”羅恩拎著皮箱頭也不回的走了。

  “嗨,哈利,別傻站著!我們也得去找個包廂,希望現在還能找到空的。”麗薩的聲音也漸漸遠去。

  哈利傻傻的笑了一下,對著三個女孩說:“啊,那個,再見!”然後追著前面的朋友走了。

  張秋把從家裡帶來的中國點心和小吃堆到桌子上:“今年回了家鄉,拿了很多東西過來,都是這裡買不到的哦!”

  “哇哇……玫瑰餅,綠豆糕,酥糖……連月餅都有……好幸福!”瑪麗被眼前的食物征服了,激動地失去常態大呼小叫,眼睛裡都是愛心在飛——‘多少年沒看見啦!’

  “雖然知道你喜歡甜食……”張秋被嚇到了,三年來她沒有發現室友居然有麼誇張的情緒波動:“你……你……梅林啊,你笑啦……赫敏,我沒看錯吧?”

  赫敏頭點個不停:“如果不是幻覺的話——我也看到了。”

  瑪麗卻完全沒有在意另兩個女孩的反應,她的眼睛,耳朵乃至全部身心都被食物吸引:“還有沒有?還有沒有其他的啊?”

  “沒有吃的了,但還有點小玩意……”張秋被熱情的瑪麗弄得手足無措,立刻拖出自己的皮箱:“本來就是帶給你們玩的……”

  “啊啊,荷包,中國結……肚兜,這也有啊……”

  瑪麗已經知道自己太過於興奮了,在瘋狂地釋放著喜悅的過程中,慢慢地有種淡淡的悲哀從身體的深處浮上來。她的眼睛開始酸澀,連忙伸手捂住,讓長長的頭髮遮住自己的表情。

  “瑪麗……你沒事吧!”赫敏在她耳邊輕輕的詢問。

  張秋也坐在一邊擔心的看著她:“你對這些東西,好像很熟悉……”

  “我沒事,只是……太高興了!”瑪麗終於從突如其來的傷感中找回自己:“我一直嚮往中國,那是個神奇的國度!”她若無其事的坐下,對著各種各樣的點心挑挑揀揀,臉又重新變得木然。

  “那還真是……”赫敏一點也不相信,如果偶爾看到瑪麗幾乎算不上笑容的笑容可以稱為奇跡式的驚鴻一瞥,那剛剛稱得上燦爛的笑容算是個什麼說法啊。

  張秋也覺得誇張了點,卻想不出個所以然。於是把疑惑拋到一邊,給對中國毫無概念的赫敏介紹自己的國家。

  瑪麗開始心不在焉,她想起剛來到這個世界時的掙扎。從幸福滿足的快樂學生變成一個不招繼母待見無力反抗的柔弱兒童,那種落差總讓人覺得自己在做夢呢。可惜蘇怡不是個懂得掩飾的人,開心就笑傷心就哭不滿就說出來,她一遍一遍的述說自己應該是怎麼樣的人,沉浸在自己的回憶裡無法自拔……

  ‘在這裡,蘇怡是不存在的!’瑪麗再一次對自己說,然後重新看待那些記憶——那不過是長期受到冷淡漠視的孩子的幻想,假裝自己有幸福的家庭享受父母的寵愛。這是權威的診斷,也讓她的父親開始更多的關懷她的生活,關懷她的需求。

  換個角度看世界,如果撇去失去的無可挽回的不說,她是多麼的得天獨厚,一個智力超群的天才,才四歲,卻擁有不輸成年人的知識量,

  ‘做瑪麗蘇,人生會輕鬆的多!’

  要學的不過是不要恣意的表達情感,讓自己變得更會為現實考慮。離任何讓父親和繼母覺得自己又犯毛病的東西遠遠的。

☆、第二十三章

  瑪麗把張秋送給她的荷包等東西放進自己的皮箱,然後找出長袍換好。張秋和赫敏也跟著早早換好衣服。這時候剛剛中午,三個人都被中國點心填飽。她們拒絕了女巫的推銷,沒有買任何額外的零食,開始安靜地看書。

  韋斯萊的雙胞胎拉開包廂,他們的紅髮精神抖擻,笑容毫不拘謹,直接開口向女孩們打招呼:“嗨,三位小姐。”

  “秋、瑪麗以及赫敏。”

  “哇,原來都認識啊。”

  “不知道你們對今年的產品有什麼期待。”

  “我們想做個調查,”

  “有必要徵詢女孩子們的建議。”

  雙胞胎的人緣是有目共睹的,三個女孩配合著他們天馬行空的問題認真給出了答案,收下他們傾情推薦的笑容糖果——據說吃了就會大笑三分鐘。

  “我敢說,他們是特地來開你玩笑的。”張秋在兩人離開後說。

  赫敏也點頭表示贊同:“你從不對他們的笑話產品有反應,他們一定很挫敗。”

  瑪麗透過車窗往外看,天氣變得糟糕起來,風景不再清晰。她想起攝魂怪將會登上霍格沃茨特快。

  “你們看報紙了嗎?”她開口問:“關於阿茲卡班的逃犯。”

  “當然看過,西里斯‧布萊克——一個邪惡的殺人狂徒。”張秋抬起頭回應:“聽說懸賞一大筆錢捉拿他。”

  “反正我們是不可能得到那筆錢的。”赫敏也把注意力放到談話上:“能在人群中連殺十三人,很難想像他最後怎麼會毫不反抗的被捕,而現在又為什麼要逃出監獄。”

  “可能後悔啦,不管是束手就擒還是逃獄!”張秋托著下巴:“你怎麼想起提起這件事?”

  “我是想說,看來哈利‧波特麻煩了!”瑪麗聳肩,然後把話題轉到自己希望的方向:“不過你們沒有注意到攝魂怪嗎?魔法部派它們出來捉拿逃犯,這樣對沒有反抗力的孩子來說很危險。”

  “我們又沒有犯罪,它們不可能襲擊我們吧?”張秋不太自信的說著,然後皺眉苦惱:“攝魂怪是很可怕……上學期你一直在練習的那個咒語‘呼神護衛’,我也看過一點,施放出來的效果不理想,我只能做到杖尖放出淺淺的一團銀霧。”

  “攝魂怪和‘呼神護衛’,”赫敏被提起了興趣:“可以給我說說嗎?”

  “你可以看這,這裡!”瑪麗從自己箱子裡拿出一本筆記本,然後快速的翻頁遞給赫敏:“這裡有詳細描述,攝魂怪和咒語。雖然是為了今年的O.W.Ls的黑魔法防禦準備的,但是看了報紙後一直不安心呢。”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雨,並且越來越大,天色也變得昏暗。瑪麗的心跳有點不穩,她現在很想跑到哈利的車廂去——那裡有狼人教授,他能對付將要出現的攝魂怪。雖然平時可以很好的使出“呼神護衛”,但難保面對攝魂怪時會卡殼。

  走廊裡傳來一個熟悉的高傲的聲音,瑪麗下意識的往外面望了一眼——果然是馬爾福和他的兩個跟班克拉布和高爾。這時走廊上的燈閃了兩下熄滅了,火車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這燈是怎麼回事?”馬爾福不悅的聲音吊得高高的,他的語速總是貴族式的緩慢:“霍格沃茨已經貧窮到和韋斯萊家一個樣了?”

  瑪麗起身拉開了包廂門:“嗨,馬爾福,不要亂跑了,來我們這裡坐會兒吧,有平時吃不到的中國點心哦!”

  馬爾福還沒有什麼表示,克拉布和高爾的眼睛就亮閃閃的看著他。但是現在走廊上都是好奇的人,做為一個馬爾福,怎麼能降低格調接受一個麻瓜血統巫師的邀請呢

  “會有什麼點心我沒見過。”他不屑的說。

  周圍突然陷入一片黑暗,引得火車裡到處都是一片低呼聲——包括馬爾福,他叫的聲音可不小。瑪麗不由分說的伸手扯住他的胳膊,在他抗議前拖著他進了包廂。

  “怎麼回事呢,火車好像停下來了。”張秋放了一個“熒光閃爍”照明。

  “我們好像還沒到學校呢!”赫敏在恢復一點光亮的瞬間發現馬爾福居然已經進了她們的包廂:“瑪麗,你的手還真快!”

  “不然請不來我們的馬爾福少爺啊!”瑪麗完全無視赫敏的白眼,把馬爾福按到座位上。

  走廊裡混亂起來,克拉布和高爾也進了包廂,從前面傳來了痛苦的喊聲。瑪麗悄悄掏出了魔杖,這沒能瞞過就在她手邊的馬爾福——也讓本來準備說點什麼的他閉上了嘴巴。

  “我去外面看看,去問問司機是怎麼回事。”赫敏說著就要出去。

  瑪麗卻先她一步關上了門:“外面有點不對勁,你們聽到那些喊聲了嗎,有點……不是那麼讓人舒服。”

  張秋補了個“熒光閃爍”:“有點冷!”

  “我也覺得。”赫敏附議。

  “恩恩恩,”克拉布和高爾不自覺的點頭。

  瑪麗也感受到那種陰冷到骨頭裡的寒氣,她稍微後退了幾步,包廂的門上結起了霜花。這一切表明瑪麗害怕的那個東西正在靠近,她忽然被左手袖子上的拉扯嚇了一跳。

  “那是什麼……”馬爾福牙齒打顫,破碎聲音壓得很低。

  一隻像是水泡爛後的結痂手掌巴住了門框,而還沒等門被完全拉開,瑪麗就已經被恐懼控制著揮動魔杖:“呼神護衛。”

  銀白色的霧氣霎時間從她那根九英寸的魔杖尖源源不斷的噴出,漸漸形成一道漂亮的屏障,並慢慢彌散開充滿了整個包廂,驅走了那種陰冷的感覺。

  “剛才那個……是攝魂怪?”張秋不太確定的問道。

  “……我不知道,沒看清楚。”瑪麗尷尬地回頭,她知道九成九是:“我只是條件反射的使了個咒語——剛才對攝魂怪討論太多了……馬爾福,你看清了嗎?”

  “就一個戴著兜帽的黑色影子,然後就被一片銀白擋住了。”馬爾福已經有底氣對瑪麗飛白眼了。

  包廂裡一片沉默,過了會兒,赫敏才嘆氣:“無論如何,現在感覺好多了——我們去前面看看吧。”

  這個提議誰都沒反對,整個包廂頓時剩下了對點心念念不忘的克拉布和高爾。

  “你們沒事吧?”塞德里克從前面的車廂跑過來:“剛才攝魂怪來過了。”

  “這麼說你們看清啦,真的是攝魂怪?”赫敏問,現在她的臉色白了,剛看過有關攝魂怪的可怕描述,她有點不敢相信。

  “我們這有瑪麗,她沒看清楚就一個‘呼神護衛’趕走了攝魂怪。”張秋說:“你們呢,怎麼解決的?”

  “它往包廂裡看了看就走了,大家只是有點不太舒服。”

  “火車怎麼還不開,有去看司機怎麼說嗎?”瑪麗不想被當猴子參觀,得到塞德里克的否定答案後,她繞開他繼續往前面的車廂走。

  這時從後面來了個成年男子——這在霍格沃茨特快上很少見,他穿著有幾個補丁的巫師長袍:“你們都在走廊裡幹嘛?剛才沒有誰受傷吧?對了,我是萊姆斯盧平,霍格沃茨新的黑魔法防禦課老師。”

  大家向他打了個招呼(馬爾福有點不情願),然後才由塞德里克說明:“我們都很好,現在去前面看看火車什麼時候開。”

  “放心吧,馬上就開車。”珀西‧韋斯萊迎面走來:“我是今年的男學生會主席,我已經去問過了,請大家回自己的包廂,很快就會到霍格沃茨了。”

  果然火車又慢慢的開動起來,一行人慢慢分散折回自己的車廂。

  “看來,有必要學一下‘呼神護衛’,剛才要是讓攝魂怪進了包廂,感覺肯定還要難受。”赫敏把書收拾好:“瑪麗,你的那本筆記本現在還用嗎?”

  “你要看的話可以先拿去做份拷貝。”

  “我也要一份。突然間連這麼冷僻的咒語也用得著了,側面證明多學點總是沒有錯的。”張秋感慨著,又說:“聽說哈利‧波特暈倒了,還好剛才我們沒讓它進門。”

  “攝魂怪對每個人的影響程度不一樣,遭遇過不幸的人受到的傷害會更大,因為攝魂怪帶走人們的歡樂。”瑪麗為哈利的脆弱做解釋:“很明顯,哈利的過去比我們不幸的多。”

  三個女孩互相看看,沒有再繼續深入討論哈利的不幸。

  霍格沃茨大禮堂裡,鄧布利多在晚餐前宣布今年的注意事項,最為嚴重的莫過於攝魂怪進駐學校,他警告學生不要隨便離開學校,否則將可能受到傷害——攝魂怪從不理會人們的哀求。接下來就是介紹兩位新老師——黑魔法防禦的萊姆斯盧平和保護神奇動物的海格。盧平由於糟糕的穿著受到了冷遇,倒是海格還得到了格蘭芬多的熱烈歡迎。瑪麗留意著斯內普對盧平的態度——厭惡和憎恨,看來狼人比去年的洛哈特還不招他待見。

  哈利在火車上由於攝魂怪而昏倒的事被斯萊特林的人一遍又一遍的嘲笑,這使得整個霍格沃茨都知曉了這個“笑話”。馬爾福不放過任何機會表演昏倒,雖然當時他也是牙齒打顫還扯著瑪麗的袖子——可惜除了瑪麗誰都不知道。

  “聽說沒有?”張秋擦著頭髮從浴室出來。

  “聽說什麼?”瑪麗趴在床上心不在焉的應著,她現在正想著阿尼馬格斯的事情。阿尼馬格斯是個不用魔杖,並且可以隨時隨地施展的魔法。一個巫師一般只能擁有一種動物的形態,但是對於隱藏自己很有用。瑪麗初入魔法世界就考慮過,並且一直不懈地做著努力,只是她沒去冒險一個人試驗——‘或許可以找好說話的盧平教授幫忙,當然之前先得評估一下他。’

  “馬爾福被鷹頭馬身有翼獸給弄傷了。”

  “哦。”

  “什麼‘哦’?你不去看看他嗎?”張秋爬到瑪麗的床上:“不是關係很好嗎?”

  瑪麗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被張秋輕輕的撞了一下,她疑惑的轉過去:“你剛剛說什麼,我沒聽見。”

  “我說,馬爾福上保護神奇動物課時,被鷹頭馬身有翼獸給弄傷了。”

  “這和我有一納特關係?”

  “太……太無情了。”張秋的臉皺成了包子:“我聽說海格把他送去校醫院時,他的血流了一路啊。”

  “危言聳聽。”瑪麗爬起來,她其實不能確定,但是馬爾福今後都會好好的活到戰爭結束,憑著這點,他都不可能給一匹什麼鷹頭馬身有翼獸廢了。

  “如果是塞德里克的話,你會去看他嗎?”張秋卻換上認真的神色:“你會去的,對嗎?”

  “當然,我叫他塞德里克,叫那個傢伙馬爾福啊!”

  ‘因為我沒法確定他會安全。’瑪麗這樣想著,慢悠悠的挑選自己的浴袍:“不過這種假設太無聊了,秋,你到底想說什麼?”她覺得舍友有點不對勁,卻找不到明確的方向。

  “我……”張秋突然收聲,轉而說:“為什麼不乾脆穿個肚兜試試呢?”

  瑪麗歪頭小小考慮一下就採納了建議。

☆、第二十四章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停電,一直到現在才來,我不能保證明天還能爬上來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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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哈利‧波特入學以來,每一年開學都比前一年更能感受斯內普陰雲密布的氣場,看到他不爽在心頭的表情。

  “我衷心希望今年之後不用再在這裡看到你們!”斯內普的目光慢慢掃過魔藥教室裡噤若寒蟬的學生們,把這句話作為了新學期第一堂課的開場白。

  “我也是!”迪安小小聲但是立刻地把話接了下去。

  瑪麗用眼角掃了迪安一眼,她想他終將如願以償——六年級及以後的魔藥課只接受O.W.Ls魔藥成績為O的學生。而她自信自己將是斯內普不得不繼續耐著性子忍受的那款,於是在心裡偷偷吐蛇王的糟:‘不好意思,教授,拜你所賜,雖然不喜歡魔藥,但是恐怕我不能如你所願了!’

  “好吧,只是大部分。”像是聽到了瑪麗的吐糟,斯內普在一個停頓之後又說:“在六月考試中得到O的人將有資格繼續學習更深奧的魔藥知識。我要說的是——我不指望有多少人能夠達到這個標準,但千萬不要有人為了試驗我怒氣的底線而異想天開拿個P(差,已經不合格了)……或者更糟糕的D(糟糕)和T(可怕)……”

  迪安整個人都矮了下去,幾乎是貼著桌子趴在那裡。塞德里克安慰般的拍拍他的肩膀,然後轉頭給了瑪麗一個“他就拜託你了”的表情。

  斯內普結束了他的恐嚇,才把今天需要製作的緩和劑的配方公布並限定製作時間。黑板上立刻滿滿的寫滿了字,而儲藏櫃也打開了——裡面是今天需要用到的材料。

  由於緩和劑的製作步驟冗長注意事項繁複,今天能把正確的藥劑擺到斯內普講台上的學生沒有幾個。而迪安一開始甚至沒能夠讓藥劑保持在液體狀態,經過多方搶救,才總算安全的裝進了水晶瓶——藥效就不要太在意啦。

  瑪麗是比較期待今年的黑魔法防禦課的,前幾年的教授們簡直都在開玩笑——當然斯內普教授除外。她就不明白鄧布利多是怎麼想的,這麼重要的用於保護巫師生命安全的課程卻隨便的找草包來教。

  她不緊不慢地跟在盧平教授身後,而盧平教授把他們帶到放置著一個大衣櫃的房間。

  “我們都五年級了,難道和那些小孩子一樣來對付博格特嗎?”一個斯萊特林的男生不滿於見到的一切,看來盧平破舊的衣服讓斯萊特林的學生們對他的觀感極差。

  “非常好,看來你們已經了解今天的授課內容了。”盧平完全對他話中的諷刺置若罔聞:“這樣的話,請你幫忙做我的助手,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托馬斯奎特。”

  “那麼,奎特,請站到前面來,我想你應該知道該如何處理。”盧平微笑著指指衣櫃前的空地:“其他的同學請排成一隊,我們今天爭取每個人都親自動手逼退博格特。”

  等到學生們排好隊,盧平教授上前打開衣櫃的門。一股陰冷的感覺從衣櫃裡往外彌漫,學生們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些。

  顯然在最前面的奎特已經知道那是什麼了,他上前一步對著爬出櫃子。“滑稽滑稽”——他完美的示範了咒語,將一具陰屍變成了穿著打補丁衣服跳著踢踏舞的盧平教授。

  ‘難道是為了給他們的院長報仇?’瑪麗聳肩丟開這個幾乎是事實的想法。

  “真是不錯的創意,”盧平教授的笑容一點都沒變:“現在請下一位同學。”

  好在下面的學生沒有再次出現這種讓人尷尬的狀況,畢竟不是每一個人都優秀到能夠隨心所欲控制自己在一瞬間的反應的。瑪麗其實對別人不太關心,她比較好奇自己內心害怕的東西,會是自己的死亡麼——‘非常有可能。’

  排在前面的女生留下一匹粉色的狼在搖著尾巴,瑪麗上前一步,只見那匹狼快速地轉了幾個圈,拉長身形漸漸變成背立著的黑色長髮少女,少女咯咯笑著轉身吐舌做鬼臉,笑的沒心沒肺,彎月般的眼睛裡都是幸福滿滿的溢出來。

  瑪麗舉起自己的魔杖清晰的念出咒語“滑稽滑稽”,那個少女嘟起嘴哇哇哭著縮小,變成四歲的小瑪麗,然後漸漸長大,和現在的瑪麗一模一樣。

  “是一個……”盧平教授遲疑了一下,然後才說:“掩藏了自己的想法嗎?做得很不錯,下一個。”

  瑪麗退到完成咒語的人群中,心情低落。她面對博格特的時候,並沒有掩藏心思,沒想到竟是這種結果,一股荒唐感襲上心頭——難道自己潛意識認為現在的自己很可笑嗎?

  “我得說,各位做得都非常好,看來我有點過於保守了,”在所有學生都成功的完成後,盧平把大家帶回黑魔法防禦教室:“我們將在餘下的時間再講一些其他生物的防禦辦法,然後在下一節課一起進行實踐。相信我們的許多課程都會提前很多。”

  盧平的提議得到了拉文克勞的全面支持,連一些斯萊特林學生的臉色都好了不少。看來簡單而充滿歡笑的實踐課為盧平加分不少,而他不拘泥於成規也是非常的得人心。

  下課後,瑪麗慢吞吞的收拾書本,等待其他學生離開。

  “是找我有事嗎?”盧平先行站到了瑪麗跟前:“我感覺你一直在觀察我。”

  “的確如此,盧平教授,”瑪麗點頭,她發現這個狼人的感覺非常敏銳,而且說話也坦率:“請容我介紹自己,我是瑪麗蘇,拉文克勞——這點從服飾上很容易看出來。有個不情之請,我的研究遇到了些問題解決不了,不知教授是否能夠抽出時間給予指導。”

  “嗯……”盧平皺眉思索:“我想我得安排一下,請容我安排後通知你,可以嗎?”

  “非常感謝教授!”瑪麗對這個回答已經非常滿意,而且她知道第一周的周日就是滿月夜,對於狼人教授來說,需要喝下狼毒藥劑找個地方好好的睡上一覺。

  因為五年級要參加O.W.Ls考試,教授對學生們的要求特別苛刻。幾乎每堂課都有記不完的東西,寫不完的作業,每個學生都把皮繃得緊緊的。這個時候拉文克勞的孩子倒是幾乎和平時一般無異——他們每年都幾乎把時間都花在了閱讀和研究上。

  “我個人認為,迪安,你得從現在開始復習魔藥知識,否則你很可能在六月的考試中得個P……”

  “哦,不——”迪安的臉皺成一團,他抱頭撲倒在書堆裡:“我上節課的論文都沒有完成呢,可是還有魁地奇啊……”他突然把亮閃閃的眼睛對著瑪麗:“拜託,救救我!”

  “雖然不該在這個時候打擊你,”赫敏從筆記中分出一點注意力,對赫奇帕奇的學長說:“每個人都明白,O.W.Ls考試時你靠不了任何人。”

  “赫敏說的完全正確!迪安,說實話,你得接受再教育,魁地奇就放棄吧……”

  “絕不!”

  瑪麗的話又一次被打斷,她怒了:“我不是在危言聳聽,反正到時候要面對斯內普的人不是我——你自己考慮吧,我的時間也不是很多。”

  “瑪麗……”迪安依舊水汪汪的看著她,未果之後轉向另一個女孩:“赫敏……”

  “……好吧,雖然我才三年級……”赫敏對迪安耍寶裝可憐的抗體不夠,一會兒就敗下陣來:“你說吧,論文是要寫什麼方面的?……但是我只能幫你找方向,你得自己寫!”

  瑪麗在心底嘆氣,她就一直沒看出來魁地奇有多少的魅力。別說塞德里克和迪安,就是張秋都為之付出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瑪麗在第二周周六早上接到盧平教授用貓頭鷹送來的邀請,得知他整個下午都有時間。

  “下午好,盧平教授,”瑪麗說出口令進入盧平的辦公室,那裡面的陳設非常簡單——與前一年洛哈特的真是天差地別。

  盧平從辦公桌後的扶手椅上站起,他手裡捧著一個茶杯:“下午好,蘇小姐。”

  “直接叫蘇就可以,要不瑪麗也行。”考慮到今後可能還會繼續麻煩這位狼人先生,瑪麗決定在一開始的時候就表示友好:“我先得謝謝教授肯抽時間幫忙。”

  “不必這麼客氣,蘇,老師本來就是要為學生解疑的。”盧平的溫和笑容很有安定作用,雖然艱苦的生活讓他看上去比實際要來的蒼老,不過相比火車上的第一次見面,在霍格沃茨的短短半個月時間好像讓他的狀況改善不少。

  瑪麗就著火車上的攝魂怪提了“呼神護衛”,又兼著提了幾個黑魔法的防禦問題,大約在盧平那裡呆了兩個多小時才告辭。這次拜訪,她並沒有談起阿尼馬格斯的事情。

  從盧平的辦公室出來,瑪麗猶豫了一下,想了想還是走向圖書館的方向。她在樓梯上遇到了可惡的皮皮鬼——皮皮鬼大聲叫著瘋狂的亂扔不知從哪裡弄來的臭泥,她閃過幾重攻擊後沒注意腳下,一個打滑順著樓梯滾下。不巧這時正趕上樓梯旋轉改道,她沒能停住,從二樓半的高度一直掉了下去。

  瑪麗沒有在掉落地面之後昏過去——她在滾樓梯時意識到不妙而加了鐵甲咒,可惜沒拿著魔杖效果太差。其實她現在覺得還不如昏過去好,強烈的眩暈感,左側肩背火辣辣的疼痛,似乎額頭也在滾下樓梯的時候磕到了,鹹腥的血順著額頭,眼角,一直流到了嘴唇。

  ‘今天是周六啊,為什麼都沒個人經過。‘緩過一點勁的瑪麗都想哭了,除了上學期那次意外,她還從來沒有這麼慘過:‘無論是誰,來個人送我去醫院吧,要不畫像也行,幫我報個信啊!’

  但可惜,梅林沒有聽到她的禱告——她從來就不受梅林待見。

  緩慢地深深吸口氣忍住疼痛,瑪麗試著動了動右手,好在這一邊還算是在控制中,她摸索著拿出魔杖,想要先愈合頭上不斷冒血的傷口。

  “你這是在做什麼?”

  “斯內普教授,”瑪麗委屈地轉向聲音的來處,確定自己看到一個被黑色包裹的身影後,眼淚止不住的洶湧而出,她使勁眨眼想控制淚腺,許久才冒出一句:“疼啊……”

  斯內普大概也沒料到不遠處躺在地上,弓著的身影居然是那個奇怪的冷面少女。更何況現下凄慘的滿臉是血,淚水直流。他緊走幾步過去:“你做了什麼蠢事弄成這樣?”

  “我哪裡蠢了?該死的皮皮鬼……”瑪麗流著淚還不忘反駁。

  斯內普蹲下來小心查看瑪麗的傷勢——額頭的撞傷比較明顯,扭曲的左肩表明骨頭受傷……

  “教授,拜託你不要看了,快送我去醫院,血都要流光啦……”

  “不要哭(瑪麗:我只有流淚而已啊),我想還不至於有你說得那麼嚴重,”斯內普先給瑪麗止血,然後用漂浮咒把她托起來:“我現在送你去醫院。”

  瑪麗敢用性命發誓,哪怕她的眼睛都被血和眼淚給糊了,也沒看錯斯內普居然很不厚道的扯動嘴角向上彎了——‘這都什麼人哪……’

☆、第二十五章

  龐弗雷夫人看到瑪麗的時候著實嚇了一跳:“西弗勒斯,這是怎麼弄的?”

  “我只知道是皮皮鬼的惡作劇。”斯內普把瑪麗放到指定的床上,然後就抱臂站在一邊看著:“梅林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這麼重的傷還能算是惡作劇,”龐弗雷夫人一邊清理瑪麗的傷口,一邊說:“西弗勒斯,回頭好好管管皮皮鬼,這種程度的傷害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斯內普聞言假笑:“我不記得我是學校管理員!”

  龐弗雷夫人百忙之中不忘抬頭瞪一眼那個心情似乎不錯的魔藥教授,但下一刻她又收斂心情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溫和地對瑪麗吩咐道:“忍耐一點,一會兒給你治療的時候會有點痛。”

  瑪麗乖乖的點頭,她現在半點不想說話——‘這次的臉丟大了,被斯內普帶著穿越了半個學校。’

  相比早先落地後身體的鈍痛和傷口的銳痛,治療時的刺痛就不算什麼了。瑪麗只是稍稍蹙起眉,沒有多久龐弗雷夫人就完成了初步治療。左肩恢復了本來該有的形狀,不再詭異的扭曲著。瑪麗本想試著動一動,但龐弗雷夫人制止了她:“現在還不要過多的移動,它需要一段時間來恢復……來,把這些喝下去,會好的更快。”

  龐弗雷夫人的醫術高明,藥劑的味道也是高明的另類。初步得到治療的瑪麗躺在床上,忍耐著喝下不同種類顏色詭異的藥劑——那味道會讓你印象深刻到不敢隨便進醫院。

  “好了,喝完藥好好睡一覺,我想你能趕上周一的課。”

  瑪麗右手捂著眼睛——不能再讓斯內普看笑話,她現在感覺最差的居然是眩暈,眼睛酸澀以及穿越校區而帶來的鬱悶感:“夫人,即使是拉文克勞也沒有勤奮到如此地步的,我覺得養傷最重要——你難道不覺得我需要多住幾天嗎?”

  “我假設你的腦袋還沒清醒,”回話的卻是斯內普,他冷哼了一聲,“或許下次可以試著再摔得狠些——對你可能會有幫助。”餘音未絕,他已經果斷地拉開房門。

  “……”瑪麗偷偷從指縫裡確認蛇王消失,才放開右手:“夫人,有什麼可以消腫的藥嗎?給眼睛的。”

  晚上時,瑪麗的幾個朋友都陸陸續續來醫院看她。

  “我聽說的時候都不敢相信——看到的人說你滿臉是血。”張秋是來得最早的一個,還帶來不少蜂蜜公爵的糖果:“現在覺得怎麼樣,還疼嗎?”

  “不疼了,謝謝你來看我。”瑪麗靠著枕頭坐在病床上,她的眼睛已經消腫,這也是為什麼她拜託龐弗雷夫人晚點放人進來的原因。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赫敏也推開病房的門,她一進門就開始問原因:“中午還好好的呢。”

  瑪麗把赫敏帶來的巧克力放好,然後把皮皮鬼的惡作劇慢慢說出來:“算我倒霉,一個人時遇上了它。”

  這時迪安和塞德里克也來了,這兩個人一看就是經受過魁地奇隊的魔鬼訓練摧殘,疲憊的神色比受傷的瑪麗還要糟糕。

  ‘塞德里克,你這個魁地奇隊長也當得太瘋狂啦!’

  “你們看上去可真是比我還像病人,都回去吧!”瑪麗沒等對方開口就趕人:“我現在好得很,倒是你們兩個早點去休息吧——除非明天不訓練。”

  “沒事就好。”塞德里克說:“怎麼……”

  “別,別問我啦!算上斯內普教授那回,我已經說了兩回那倒霉事了。你倆和秋、赫敏一起回去,問她們就知道了。明天也不用來,我出院!”

  來看望的幾個面面相覷,末了都囑咐瑪麗要好好休息。瑪麗一一點頭,然後連催帶趕的把人給送走了。

  俗話說寧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而其實天下最不能得罪的卻是女人。此後的一個星期,經常可以看見皮皮鬼像是被無數炸開的綠色鼻涕炸彈射中,牢牢的粘在牆上動彈不得。幾乎每個知道瑪麗受傷真相的人都在臉上寫著疑問“是你做得嗎?”,但瑪麗巋然不動,只當自己的天線沒有接受到各種騷擾訊號。

  “是你做的嗎,瑪麗?”迪安忍受不住終於把寫在臉上的疑問改為行動:“我都要好奇死了。”

  瑪麗抬眼看見整張桌子的人都用“我也想知道”的表情看著她,無奈從書包裡掏出一瓶子綠色的“糖豆”,然後輕輕地倒了一顆出來。赫敏的嘴巴張得大大的,張秋一臉糾結,塞德里克則是一如既往笑得燦爛。

  “真的是你!!”得到肯定答案的迪安忽然又有點不敢相信了:“這是哪裡買的,佐科?韋斯萊家的雙胞胎?”

  “自己做的——以前實驗中幾種失敗產品的改良組合,”瑪麗一巴掌拍掉迪安伸出的手,小心的把綠丸收回去:“藥丸外殼受到一定的壓力或是達到一定的溫度就會爆開,裡面的綠色藥劑黏性十足,‘清理一新’會連它的附著物一起清理,揮發時間和它與空氣的接觸面積相關,小小一顆爆開後起碼三個小時才會完全消失——我可不想成為受害者,弄不巧吞下一顆可能會性命不保!”

  “一定有解決辦法的,對嗎?”

  “這瓶子裡的藥劑可以使它改變性質失去黏性,成為相對無害的液體。”瑪麗嘆氣掏出另一個瓶子,然後把兩個瓶子都放到躍躍欲試的迪安手裡:“給了你,它們就與我無關啦,我不對它們產生的任何副作用負責!”

  “不要……”赫敏想要阻止,但是迪安已經拿著瓶子跑出了圖書館,她很不贊同的看著瑪麗:“你不該給他的,他一定會拿經過的學生試驗的。”

  “我也覺得!”張秋也有點擔心:“皮皮鬼不會受影響,但要是藥劑對人體有害……迪安因此闖禍就不好了。”

  “沒關係!”塞德里克一派輕鬆:“瑪麗一定有試過了。”

  “我只拿動物試過,還沒做人體實驗——本來目的只是要回報皮皮鬼而已,”瑪麗推翻了塞德里克的猜想,搖頭:“我可沒有雙胞胎製作惡作劇產品那麼敬業!”同桌的三個人都立馬站了起來。

  “你們幹嘛……”瑪麗沒能把話說完,就被赫敏和塞德里克一邊一個扯著胳膊,出了圖書館去找消失了蹤影的迪安。

  隔天。瑪麗被韋斯萊家的雙胞胎從圖書館劫持了出來,她是一頭霧水,想不明白自己什麼時候又一次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我們聽說,”

  “‘黏液炸彈’”

  “是你的產品。”

  兩個火紅色頭髮的男孩向初次見面一樣繞著瑪麗轉了兩圈,然後勾肩搭背站在那裡賊賊的笑著。

  “完全是看走眼,”

  “被外表欺騙。”

  他們忽然一左一右搭住瑪麗的肩膀,快樂的唱歌般的一起說——“我們一定得重新認識一下。”

  瑪麗知道自己肯定是被迪安那不怎麼緊的嘴巴給出賣了,但她並不覺得生氣。她被雙胞胎的雙簧逗樂,抱起雙臂用刻板的聲音一本正經順著他們的話介紹自己:“你們好,我是瑪麗蘇!”

  雙胞胎們都大笑起來,並用一貫的“猜猜我是誰”的方式再次介紹自己。

  雖然兩個有原則的紅髮韋斯萊一再拒絕,瑪麗還是把“黏液炸彈”的做法貢獻了出來。

  “拿出這個對我來說沒有什麼損失,而且相信它在你們手裡會更有‘戲劇性’。就現階段來說,它還只是半成品——畢竟太過於危險,真正推出的話肯定需要改進。”瑪麗認真解釋,她剛有了個模糊的念頭:“我倒是有件事需要你們幫忙,或許你們也會對它感興趣。”

  “這麼說的話”自我介紹是弗雷德的韋斯萊說。

  “我們就不推辭了。”這是喬治。

  “你還有什麼有趣的想法嗎?”

  “不是和惡作劇有關的。”瑪麗終於決定了——固然許多事情讓教授幫忙安全係數更高,但偶爾的時候,稍微冒點險反而會有更好的收益。

  “阿尼馬格斯!”她輕聲吐出單詞。

  喬治和弗雷德對視一眼,兩人躍躍欲試:“好像很有趣的樣子!”

  今年第一個霍格莫德日在萬聖節,由於赫敏的積極,瑪麗難得自告奮勇提出陪著她一起去——其實她自己也想補充點蜂蜜公爵的糖果。

  萬聖節當天的早上,瑪麗換上比較休閒的深藍色長毛衣和牛仔褲,背上可愛的斜跨兔耳小包——這和她的冷臉真是對比,和早早等在公共休息室的赫敏一起出發。

  “不要一臉驚訝,我才十五歲!”瑪麗拍拍赫敏蓬鬆的腦袋:“髮卡的造型很別緻,你戴著很可愛啊。”

  “謝謝!”赫敏不好意思的微紅了臉:“雖然才相差兩歲,不過瑪麗給人的感覺比較……成熟。”

  ‘還是因為我的冷臉吧!’瑪麗暗暗嘆氣,‘不過無所謂,冷面無口也算是一大萌點——過幾年會有人欣賞的。’

  與麻瓜世界的日新月異不同,巫師世界更加墨守成規。霍格莫德與之前沒有任何變化,瑪麗十分懷疑這個巫師村和十年前,二十年前,五十年前……有什麼不同。如同瑪麗第一次來這裡一樣,兩個女孩幾乎逛遍了所有霍格莫德比較有名的地方。

  “去豬頭酒吧嗎?”瑪麗建議到:“三把掃帚裡面只有黃油啤酒,一點味道都沒有。”

  “你是說那個……酒吧嗎?”赫敏省去了“骯髒狹小”的形容詞——她想起瑪麗遠遠指給她看的小屋,皺著眉表情有點勉強:“真的要去那裡嗎?”

  “好吧,你先去三把掃帚,我去買……再去找你!”

  等赫敏點頭轉身,瑪麗才一個人走向另一條支路。

☆、第二十六章

  老實說,光看著豬頭酒吧門外生鏽架子上破碎的木招牌,大部分女孩子都不會再有想要走進酒吧的想法了——誰願意多瞟一眼那隻血流了一脖子的凶惡豬頭。豬頭酒吧的酒吧間狹小而且陰暗,裡面的粗木桌上點著蠟燭,只因為陽光都被窗戶上厚厚的灰塵遮擋,它的地面像是沉積了百年的油垢,整個散髮出一種不怎麼好的氣味。

  現下豬頭酒吧的客人不多,但個個把自己包得嚴實,他們都暗暗打量剛踏進門的女孩——似乎露出相貌是件奇怪的事。

  瑪麗目不斜視地徑直走向吧檯,她只是在正當營業時間的酒吧裡買點真正的酒精飲料罷了,沒有什麼怕人看的。

  吧檯裡面的招待員是個有著長長的灰白頭髮和鬍子的人,他稍微掃了眼新來的客人:“喝點什麼?”

  “一瓶雪利酒,帶走!”考慮到赫敏還等在三把掃帚,瑪麗直接要了瓶雪利酒就走——其實酒吧的杯子也是她改變主意的一大原因。

  “汪……”

  循著聲音看過去,一隻黑色的大狗躲在灌木叢裡,閃亮的黑眼睛直直地看著瑪麗。

  “西里斯!”她微動嘴唇,‘他怎麼會在這裡?’

  把疑惑掃出腦海,瑪麗好似什麼也沒看見的把視線調回大路——‘他怎麼不會在這,哈利在哪他就會去哪。’正欲逃離是非,毛衣卻被一股力量扯住,使得她不能繼續視而不見裝聾作啞。瑪麗無奈低頭,那隻再一次骯髒不堪皮毛糾結的黑狗眼巴巴的看著她,還討好的叫了兩聲。

  “西里斯,是你嗎?你怎麼在這裡?”她假裝剛剛發現面前的大狗正是自家曾經養過那隻,帶著驚訝的口氣問道:“發現你跑丟後維利可是傷心了很久的。”黑狗眨眨眼搖尾巴。

  ‘我和他說什麼啊,趕緊回學校啊!’

  瑪麗內心極度抽搐的忍受大狗直往自己毛衣上蹭的行為,伸手拍拍它的腦袋:“肚子餓了吧,帶你去吃東西,不過可不能跟著我。”回豬頭酒吧買了點食物給大狗後,她立馬飛也似地離開了。

  瑪麗和赫敏從三把掃帚出來,邊走邊愉快的談論一些施咒的小竅門。她們總是有共同話題,無論是魔法世界或是麻瓜生活中的種種。

  “那是什麼?”赫敏一直走在瑪麗左側,她忽然指著右側方驚呼:“小心!”

  一個黑影閃過,瑪麗沒看清就被撲倒:“嗨,下去!”她鬱悶的發現是那隻疑似狗教父的大黑狗——‘拜託,你是個中年男,我是個少女,我們不熟。’

  “你認識它?”赫敏在發現大狗的友好後問道。

  “大概是我弟弟暑假裡養過的流浪狗,後來跑丟了,不知怎麼就到了這裡。”瑪麗趕開大狗,爬起來做簡要說明,“我在豬頭酒吧附近看到它,給它買了點食物——它當時看上去餓極了。”

  赫敏對瑪麗買酒帶回條大黑狗的行為表示了驚訝:“你要帶它回學校嗎?”

  “當然不,我有蝴蝶了——每個學生只能帶一隻寵物。”瑪麗聳肩:“再說它是我弟弟的,不歸我管。”

  “它好像很久沒能好好吃東西……餓得皮包骨了,真可憐……”赫敏不忍的看了大狗一眼,不確定的提了個建議:“或許我們可以把它帶回去,反正你的蝴蝶是貓頭鷹,沒有人會在意的。”

  “赫敏……這一點都不像你說的話——你這是在慫恿我違反校規!”

  “你都跑去豬頭酒吧買酒了,要知道,未成年人不得喝酒!”赫敏白了瑪麗一眼,連說話都理直氣壯了:“而我現在只是想讓你弟弟的寵物免受流離與饑餓。”

  “可它是隻黑狗,巫師們可不喜歡——它在這代表噩運、死亡的凶兆……”

  “對於魔法來說,什麼都不是問題!”赫敏微抬下巴,自信的抽出自己的魔杖:“只需要一個簡單的咒語。”

  黑狗還在眼巴巴望著她們,並在赫敏施咒的一刻閃開了。瑪麗知道他是防止自己阿尼馬格斯身份暴露,從善如流地阻止了赫敏:“我想它可能不喜歡,我們走吧,只要它跟上來就養它。”

  “這樣啊!”赫敏無奈收回魔杖,頓了頓又說:“瑪麗,如果你不方便,我可以照顧它。”

  “無所謂!”瑪麗的內心當然不樂意,但是她還是說:“我們都注意一下就好,而且它沒有那麼脆弱。”

  進入霍格沃茨的範圍後,瑪麗就開始心虛,她在心裡重複百遍“這只是條狗”,然後才能不僵硬地行走。甚至為了提醒偷渡客今後小心行事,還和赫敏聊起了學校的新的黑魔法防禦教授。

  ‘或許這樣可以讓他不隨便頂著大黑狗的樣子到處亂跑!’

  萬聖節的晚餐豐盛而美味,大禮堂裡隨處可見雕刻好的南瓜燈,如雲的蝙蝠在天花板之間飛來飛去。瑪麗喜歡這種日子,有美食有歡樂。感覺煩惱都會被眾人的歡笑聲驅趕到不知名的角落,不復出現。

  “最近圖書館都很少見到你,赫敏說你和雙胞胎在一起,你們在幹什麼呢?”塞德里克在晚餐後走過來,這時的禮堂裡面,鬼魂們正做著表演,將萬聖節的氣氛推向高潮。學生們都為自己學院的鬼魂們使勁鼓掌。

  “我倒是想和雙胞胎多點時間一起研究,可惜他們是格蘭芬多魁地奇隊成員,被隊長伍德追得到處跑。”瑪麗也在鼓掌,她不是很在意的說:“自從當上魁地奇隊的隊長後,你不是也很少去圖書館了麼——大家都為魁地奇瘋狂。”

  “雖然我只是在上學期對戰你們院的時候才臨時上陣成為追球手,但我今年既然成為了隊長……”塞德里克認真的說:“今年的赫奇帕奇會很強——我們想要贏得最後的勝利!”

  “最後的勝利啊,雖然很想說祝你如願,可我不能當拉文克勞的叛徒。”瑪麗用無比惋惜的語氣說。

  “我大概可以祝你成為最有價值的追球手。目前為止黃金男孩沒有錯過任何一場比賽的金飛賊,如果你能贏過他的話……加油!”其實說到最後她就覺得有點玄——‘哈利有梅林保佑,塞德里克怎麼可能贏。’

  “謝謝,我想我會的。”塞德里克卻是發自真心的道謝,他默默地站了會兒:“如果……”

  “如果什麼?”瑪麗一直等不到下文,側過頭微仰著看他。後者微微的笑了一下,靠著身高優勢拍拍前者的腦袋,含糊著說了句“沒什麼”。

  當所有的活動結束後,赫敏趕在瑪麗前面,興衝衝的帶著一堆食物跑回宿舍,想要給偷渡回來的大狗一個驚喜。結果來回找了幾次都沒有看到:“瑪麗,它不見了。”

  “不用擔心,本來就是堅強的流浪狗,可能自己跑去找東西吃了。”瑪麗隨口找個理由搪塞過去——‘他離我們越遠,我們就越安全。’

  “說得也對,算了,給克魯克山吃就好。”但是赫敏並沒有在宿舍看到自己的貓,她在幾個克魯克山常去的地方找尋。

  正在這時,弗利維教授急匆匆地跑進公共休息室。大概是施展過聲音洪亮的緣故,他緊張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宿舍:“請大家都到大禮堂集合。”

  拉文克勞的學生們面面相覷,迷茫著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

  大禮堂裡已經站滿了格蘭芬多的學生,他們都在小聲地談論著。斯萊特林和赫奇帕奇的學生和拉文克勞的一樣迷茫,大家都只是在級長的帶領下來大禮堂集中……

  “我和教授們都要在城堡裡仔細的搜尋,為了你們的安全,恐怕你們今晚都要在這裡過夜了……”鄧布利多大聲的宣布,但是沒有說發生了什麼,他吩咐男學生會長全權負責守衛,而級長們負責報告情況。

  “哦,你們可能要……”鄧布利多一揮魔杖,大禮堂裡的長桌都靠到了牆的邊緣,而地板上出現了很多紫色的睡袋。他囑咐大家好好睡覺後就關門離開了。

  瑪麗沒有去加入格蘭芬多的事件現場描述大會。她示意關注著事件的張秋和赫敏,獨自把三個睡袋拖到角落,先安安靜靜鑽進去。不一會兒,探聽消息的兩個女孩也過來鑽進睡袋,顯然她們已經成功獲得信息。三個人就西里斯‧布萊克試圖進入格蘭芬多休息室而襲擊胖婦人——格蘭芬多休息室的畫像——的問題小聲討論了一會兒,在各種竊竊私語聲中入睡了。

  襲擊事件過去後的一段時間,城堡裡到處是討論西里斯‧布萊克如何進入霍格沃茨的問題。各種荒唐可笑的猜測被說的頭頭是道,如同親眼所見。瑪麗一面安撫赫敏對克魯克山和大狗失蹤的擔憂,一面提心吊膽的向梅林祈禱西里斯千萬不要出現在自己面前。但是事與願違,沒幾天,兩隻就重又出現,在拉文克勞塔轉了圈又再次消失。

  魁地奇賽季臨近,斯萊特林隊以追求手馬爾福受傷為由推遲比賽,赫奇帕奇因此臨時被拉上場和格蘭芬多比第一場。塞德里克不甚高興,他的笑容好似被近些天糟糕天氣帶來的雨水沖刷過的雪一般消融。

  “放輕鬆,塞德里克。”瑪麗趁著斯內普教授走遠,安慰他:“格蘭芬多的球隊一定也沒有多少準備,大家的情況是一樣的,今年的赫奇帕奇很強——這點你比誰都清楚。”

  “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們隊的訓練強度肯定要比原先就有賽程的格蘭芬多要差些……”

  塞德里克的話沒能說完,斯內普教授轉過一圈之後就站在他們倆的身後,緊緊盯著好像等著他們出錯。瑪麗那眼角稍稍瞟了眼魔藥教授,發現他的表情不是很妙,隨即安安分分的認真看顧自己的藥劑。

  “迪戈裡先生,你有仔細看過製作步驟嗎?”斯內普低沉的聲音帶著怒氣:“這裡不是魁地奇球場,沒有大腦的隨意改變並不能夠帶來意外的驚喜——只有災難!”

  瑪麗聞言探頭看看塞德里克的藥劑:“那個,我想如果現在補救的話……”

  “蘇小姐,我似乎並沒有在和你說話,”斯內普的死光立馬掃到瑪麗和她的坩堝上:“隨意插嘴,這就是你五年來在霍格沃茨學到的?”

  “不是的,教授,對不起!”瑪麗乖乖地退回到自己的坩堝旁——欠斯內普人情之後更覺氣勢矮了一截。她對著塞德里克投去“無能為力”的眼神,自顧自攪拌藥劑。

  等到魔藥教授諷刺完畢滿意離開,垂頭喪氣的塞德里克才得以在瑪麗的幫助下把魔藥重新弄回了它該有的顏色。

☆、第二十七章

  魁地奇比賽當天下著雷雨,但是比賽卻不會因這“小小的”天氣原因而推遲,巫師們對魁地奇的熱情讓他們忽視一切不利因素。瑪麗其實是絕對討厭在這種濕答答又充滿電擊危險的天氣外出的,可是她沒得選擇。想當初萬聖節她還鼓勵塞德里克讓他把黃金男孩打敗,現在如果不去觀戰加油就太不應該了。

  在張秋的堅持下,赫敏和瑪麗跟著爬上了屬於拉文克勞的看台最高處。

  “秋,不要打傘啦!”瑪麗擔心的看著張秋舉得高高的雨傘,忍不住提醒:“帶著金屬物品爬太高容易遭雷擊啊!”

  但是張秋絲毫沒有聽見的樣子,她在風雨中努力的搜尋著球員。倒是赫敏把自己的傘收了回去:“這麼一說,我也覺得危險了!”

  “把長袍的帽子戴起來,加個防水咒就可以了。”瑪麗說著給自己的物品都施了防水咒,想了想又在寒氣的侵蝕下施了保暖咒。

  赫敏依樣也做了一遍,才坐下來:“秋,找到迪安和塞德里克沒有?”

  “看不清迪安在哪裡,但是最上邊那個一定是塞德里克,旁邊還有哈利‧波特。”張秋回答了赫敏。

  瑪麗堅持把張秋手裡的傘沒收了,給她的長袍加防水咒:“我覺得哈利快被風吹走了,他太單薄了。”

  “是的,而且他的眼鏡也肯定妨礙到他了,我現在就看不清上面飛著的誰是誰了,今天的天氣其實對塞德里克比較有利,要知道,他可比哈利壯碩多了。”赫敏說著笑了起來。

  格蘭芬多喊了次暫停,兩隊球員從空中回到地面。三個女生立馬趕到赫奇帕奇的球員室去給朋友加油,她們受到了赫奇帕奇隊的歡迎,幾個男球員都對著張秋傻笑說絕對要贏。

  天氣越來越惡劣,重回高處的瑪麗戰戰兢兢的看著天空擦過的巨大閃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面的球員們不會有事吧,你們不覺得塞德里克飛得太高了嗎?”

  “沒辦法,只要沒有追到金飛賊,比賽是不會停止的。”赫敏緊了緊自己的長袍:“好奇怪,我明明施了保暖咒的,怎麼還這麼冷。”

  瑪麗突然想起來她漏了什麼——是攝魂怪。她站起來向四周張望,魔杖也握到了手中。果然,不一會兒,天空中出現了披著黑色爛長袍的攝魂怪,它們飛快的靠近魁地奇球場,周圍的空氣都好像要結冰了。除了飛在高空的球員,在看台最高處的觀眾離攝魂怪最近,受到的影響最大。瑪麗忍著牙齒不自覺地顫磕,舉起魔杖。有所警覺的赫敏和張秋也做了同樣的判斷,同樣的行動。

  “呼神護衛!”三個女生的聲音在風雨中顯得飄渺,但是她們的魔杖尖都出現了銀白色的霧氣,那種銀白色的溫暖有效地阻止了身邊攝魂怪的靠近。

  “不夠,其他人怎麼辦?”赫敏焦急的說,她的上下牙齒也在打顫。

  “哦,不,越來越多了——”張秋也喊道:“一定有幾百個攝魂怪在靠近,我們阻止不了它們。”

  瑪麗的杖尖依然源源不斷的放出銀白色,它們漸漸變得厚重。“還不夠,還不夠”她一遍遍喃喃的說著“我需要你來保護我,保護我”,不斷向四周的空間擴散開去的雲狀物凝實起來……

  其他學院看台的觀眾們顯然沒有拉文克勞的幸運,他們中間並沒有誰能夠在最高處阻止攝魂怪的靠近。但是比他們更不幸的是哈利‧波特,小男孩直接從掃帚上一頭栽下。好在鄧布利多及時衝入了球場——以從未被學生見過的憤怒姿態,他揮動魔杖阻止哈利過快的落勢,並放出了他銀白色的守護神,將所有的攝魂怪趕出了球場。

  ‘哦,如果我能像鄧布利多般那麼熟練就好了!’瑪麗並沒有為這個想法糾結太長時間,沒有受到攝魂怪過多困擾的拉文克勞們為三個挺身而出保護了大家的女孩歡呼——即使球場上已經因為哈利的墜落和昏倒亂成了一鍋粥。

  在哈利摔下掃帚前一刻,塞德里克得到了金飛賊。他開始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當他回頭看到下面躺在泥地裡的哈利時,就立刻向負責裁判的霍奇夫人要求暫停比賽重新來。但比賽結果被判定有效。格蘭芬多的魁地奇隊長也沒有異議。塞德里克的臉上沒有一貫的笑容,他似乎覺得自己並不是靠實力贏得的比賽。

  “贏了就是贏了,高興起來,你是個好追球手!”最先從難得熱情的拉文克勞中出逃的瑪麗不得不舉高手拍拍塞德里克的肩膀:“雖然這樣說不好聽,但你要知道,攝魂怪不止在哈利周圍飄著,只是你沒有掉下來而已。”

  她眯起眼睛把視線放遠,球場中央的打人柳附近散落著哈利的光輪2000的殘骸:“說真的,我現在還是沒法明白你們的熱情到底從何處而來。”

  “不明白也沒關係,你要跟我去慶祝嗎?”

  為了躲開好像贏了魁地奇比賽般興奮熱情的拉文克勞學生,瑪麗沒怎麼考慮就跟著塞德里克去了赫奇帕奇的休息室參加慶祝。這是她第一次去到別的學院的公共休息室——風格很不同。赫奇帕奇的風格更親近自然,就是室內也有不少綠色植物——它們被精心照料的恣意舒展著身體。

  “這肯定是最好的慶祝會!”瑪麗開心的窩在赫奇帕奇的長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很普通的蛋奶布丁。她的旁邊是完全沒有見過的赫奇帕奇的女孩子們。

  “要是當初分院時進入赫奇帕奇就太幸福了。”顯然她被赫奇帕奇們的美食給勾走了魂,全身心都泛著滿足而友好的泡泡,還不忘恭維美食的烹制者們:“沒有比你們更心靈手巧的女孩子了。”

  “可是很多其他學院的學生都說我們愚笨。”旁邊的赫奇帕奇女孩接話:“有時候真的是很傷人。”

  “甚至有人說‘被分入赫奇帕奇簡直是一種恥辱,還不如乾脆回家’。”

  “是誰說的?”瑪麗總覺得那種拖長音調的語氣聽著似乎很熟。

  “馬爾福,那個老是和哈利‧波特作對的斯萊特林。”

  “哦,別聽他的,那是偏見!”瑪麗揮揮爪子,她剛才喝幾杯甜甜的果味酒——沒想到酒精含量意外的高:“不可能每個格蘭芬多都是勇士,更多的時候他們顯得魯莽不知收斂,拉文克勞也不都是理智的,相同的只是熱衷於把知識填滿腦子……還有,你不覺得歧視他人的斯萊特林本身也受到大家的歧視嗎?不可能每個斯萊特林都是邪惡巫師,但幾乎所有的另三個學院的孩子們都不自覺的漸漸敵視斯萊特林……

  分院帽在一開始為大家分院時帶有強烈的主觀色彩,要知道每個人都是多面的,或許勇敢有膽識的同時不乏陰險乃至不擇手段的用心,或許高傲有抱負有野心的同時保留著……呃……我好像說太多了,有點暈……”瑪麗突兀地掐斷了話頭,無辜的眨了眨眼:“我想我要睡覺了!”

  這個轉折讓一張沙發上的幾個赫奇帕奇的孩子哭笑不得,只能把帶這位女孩來慶祝會的魁地奇隊長找來。

  瑪麗覺得很奇怪,最近幾天來居然沒能見到同宿舍的張秋幾次,即使見到也沒能說上話:“最近拉文克勞的魁地奇隊訓練強度很大嗎?”

  “不知道,不過月底要和赫奇帕奇比賽,可能真的很辛苦——張秋都來去匆匆的。”赫敏說:“到時候我們去給她加油,今年不能再出漏子了,我可不想像上學期一樣。”

  瑪麗和赫敏了然的對視一眼——那真的不是好經歷。

  “克魯克山最近都老不見蹤影,昨天羅恩居然怒氣衝衝來找我。”赫敏砰一聲把剛從書架上拿下的的磚塊書放到桌子上。

  “怎麼了?”

  “他讓我的克魯克山離他的老鼠遠點,否則就會不客氣!”赫敏翻個白眼:“可是貓追老鼠不是正常的嗎?”

  “的確如此,”瑪麗點頭:“那他們有沒有提到我的那隻大狗。”

  “沒有,它又不見了嗎?”

  “是的。”瑪麗其實是非常高興現在的情況的,沒有大狗沒有煩惱。

  月底,拉文克勞最終贏得了接下來的魁地奇賽,奪得金飛賊的張秋卻不見得有多高興——雖然她在人群包圍中笑的燦爛,但瑪麗看到她的笑容在轉身的時候立刻就丟失了。

  “祝賀你,秋,”瑪麗故作不知:“今天贏得真漂亮!”

  “是嗎?”張秋勉強的扯扯嘴角。

  ‘這個笑可一點都不好看!’瑪麗吐糟,她猶豫著要不要問。倒是張秋先問了:“你不去看看塞德里克嗎?他現在一定不怎麼開心……”

  “但是,你……沒事吧?”瑪麗最終還是開口詢問,她隱隱的感覺張秋現在的話並非發自真心:“我是說……”

  “我現在贏了比賽,有什麼事情。”張秋調皮的眨眼,似乎她的心情真的海闊天高:“你就趕快去安慰被我打敗的赫奇帕奇男孩吧!”

  站在原地的瑪麗看著張秋回到魁地奇隊員中間,說笑著在眾人的擁促下向著拉文克勞塔進發——‘有什麼我沒有注意到的事情在發生嗎?’

☆、第二十八章

  瑪麗正要離開球場時遇到了麗薩,話說在學校裡的時候,兩個人真是很久沒有去注意對方的行動了。前者原以為這是次偶然的相遇,不過後者伸手攔住了她。

  “有什麼事嗎?”瑪麗疑惑,她的心裡卻在拼命說,‘拜託千萬不要有事!’

  “上次比賽那天,我看到你在拉文克勞看台上阻退了攝魂怪……”

  “不是我一個,”瑪麗打斷了她的話,一字一頓的說:“還有赫敏和張秋,而且事實上是鄧布利多趕走了攝魂怪。”

  “我當然知道,我只是想問問——當然你可以不答應,”麗薩轉折的有點快,她的聲音低下去:“如果有時間的話,可以教我嗎?”

  “有點困難……”瑪麗看到小姑娘的臉即將變色,大嘆其耐心實在少的可憐的同時把話快速說完:“我是說……我也不是很熟練,而且需要點時間,我們得安排安排。”

  十二月來臨,聖誕假期就在眼前,瑪麗和麗薩協商結果是決定留校——她們不能指望聖誕假期在家裡練習魔咒。而恐怕即使麗薩要求回家,瑪麗也會想一百個理由來反駁,她已經對四年級那唯一一次回家過聖誕假期的決定悔之又悔。吃一塹長一智,大概在以後的兩個學期她也不會做那種愚蠢透頂的決定了。

  整個霍格沃茨裝飾著富有節日氣氛的各種旗幟,還有頂上放著閃閃金星的聖誕樹。與此對比,城堡裡只剩下寥寥幾個學生,除了格蘭芬多有韋斯萊一家而顯得人多點,其他的學院都不過三兩個。

  瑪麗在假期第一天就分別有和韋斯萊雙胞胎的計劃和麗薩的教學任務。不過這些都不是問題。晚間,瑪麗與雙胞胎分開後,就使用了返時計回調了整整六個小時——這段時間比她和雙胞胎在一起的時間要短一點,以便在吃飽東西後有時間小睡一會兒恢復點精神。

  在約好的魔咒教室等待了半個多小時,麗薩才姍姍來遲,同來的還有哈利和羅恩。瑪麗不耐煩的抬起頭,而其實之前她睏得剛睡著——現在完全是被吵醒的煩躁:“我該誇獎你至少還記得我在這裡等嗎?”

  “不好意思,我們去了海格那裡。馬爾福控告了巴克比克——巴克比克是海格的那隻鷹頭馬聲有翼獸,它可能會被處死。海格很傷心,我們安慰……”

  道歉的是哈利,瑪麗原本也沒指望麗薩會對她低頭。不過哈利說的這些可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她連巴克比克的毛都沒見著一根。好不容易從渴睡的深淵中撈起神志,她現在就想早早完成任務。“我對你們的行蹤一點興趣都沒有,另外,現在不相干的人可以走了。”

  “他們都是來學習的,”麗薩理所當然的說:“沒有不相干的人。”

  “我認為我只有答應了你而已。”

  “反正都是教,多兩個人也不會怎麼樣!”

  瑪麗狠狠用眼光凌遲麗薩,許久未果,她轉向兩個男孩子:“我認為,你們應該去找教授——比如盧平,他肯定樂意並能比我更好的教導你們。”

  “我有找過他,可他正在養病,”哈利急著解釋,但是失望的表情也同樣爬上了他的臉:“當然如果你覺得太過麻煩……”

  “如果你不願意教哈利和羅恩,我會和他們一起走!”麗薩急切地打斷了朋友的話,白皙的臉蛋燃燒起來,她眼神飄到一邊,聲若蚊蠅的補充:“……你不會讓我有危險的,對嗎?”

  “是什麼讓你產生了……這樣的……錯覺。”一種荒謬的感覺讓瑪麗立刻進行了反駁,她想極力否認麗薩的——‘好吧,有部分是事實。’

  慢慢調適著心情,她認命的把剛才的話收回:“我知道了,因為之前的確答應了你的——而且多兩個也不算多。”

  瑪麗妥協了一次,但對於他們進一步提出的幫忙為海格的鷹頭馬身有翼獸準備辯護材料的事,卻是很無情的拒絕了:“如果真想做點什麼就該自己動手,如果覺得做不到,就不要隨便答應別人。要知道,我自己的事情還多的忙不過來呢。”她很不客氣的用話堵住了某個得寸進尺的傢伙。

  正如瑪麗所說,她忙得像個陀螺一樣地團團轉。她和雙胞胎幾乎都把寢室搬到了有求必應室,各種有關變形學,阿尼馬格斯,動物圖鑒,以及神奇生物圖鑒的書籍材料鋪滿了長桌。

  “怎麼樣,你們有沒有找到自己的化獸形態了。”瑪麗憔悴的捧著熱可可窩在放置於窗前的陽光下的沙發上:“我好像有點感覺了,或許我該先試試……”

  “請把表現機會留給我!”弗雷德也拿著餡餅坐了下來:“今天是聖誕節,我覺得我們應該出去搞活氣氛,假期結束時再試吧——那時候我們就能成功了。”

  “嗯,我想我們的兄弟一定想念我們了!”喬治帶著巨大的黑眼圈,撲倒在另一邊的沙發上,然後發出舒服的呻吟:“哦,我有多久沒好好睡了……每天晚上體驗變成各種動物的夢簡直要人命!”

  “不可否認,但它很管用!”弗雷德笑著遞給兄弟一塊餡餅:“我們休息一下,然後……”

  “給霍格沃茨來點‘意外的’歡樂!”瑪麗翻白眼截話,雙胞胎都挑著眉大笑起來。

  聖誕節的大餐只有十幾個人參加,但是有了雙胞胎的參加就不會覺得冷清,他們把握每個機會製造笑料,雖然笑料的貢獻者們不見得會高興。

  鄧布利多,斯內普,麥格,弗利維和費爾奇都和學生們在同一張圓桌上就餐,盧平教授未能列席——時間不對。遲來的特裡勞妮教授對盧平的將來做了個不怎麼好的“預言”,這讓麥格教授感到不悅,鄧布利多也因此詢問斯內普是否已給盧平製作藥劑。

  其實瑪麗覺得只要留心一點,大概多數人都能從蛛絲馬跡中猜出盧平的狼人身份,她看看坐在一邊的雙胞胎,想不明白他們到底是沒看出來還是發現後隱而不談。

  繼弗雷德成功的變成一隻赤狐後,喬治也成功的複製了兄弟的形態。

  “你們倆就不給別人區分你們的機會。”瑪麗吐糟。然後在兩個男孩的照看下讓魔力均勻的遍布自己的周身,她感到有種奇異不可言說的力量將自己的每一分骨骼每一分肌肉重新排布。等那陣感覺過去,她發現周圍的物品都變大了一倍。走兩步適應自己的新身體,然後輕盈的躍上長桌,來回幾次後才跑到準備好的鏡子前觀察自己的新形象——一隻灰色為主的身形矯健的尖耳冰眸的貓形動物——‘就不能稍微可愛點嗎?’

  “真沒想到是山貓,看上去很富有攻擊力!”弗雷德評價道。

  “不完全是山貓,”喬治從瑪麗成功後就一直在長桌上的書堆裡翻找著什麼,最後他拿出一本有點殘破的書:“耳朵上少見的暗藍色叢毛,看這裡,這段……”

  弗雷德的眼神開始蓄滿期盼的光:“瑪麗,不介意給我一簇藍色的……”

  山貓懶洋洋的抬起前肢,亮出尖利的爪子表明態度。

  “只是一個玩笑,不要激動……我可沒法向龐弗雷夫人解釋在哪裡中毒的,這種山貓可不常見……”

  到假期快結束的時候,通過一段時間練習的三人組都已經可以讓自己的魔杖持續的放出銀霧。而其效果的不同顯示出哈利是三人組中魔力最強的孩子。,

  “說實話,在沒有攝魂怪的情況下大家多半都能讓自己的魔杖放出點什麼來。”瑪麗抱臂靠在課桌上:“但實際怎麼樣——只有真正面對的時候才能知道。”

  “你不會真的讓我們去對付攝魂怪吧?”羅恩的聲音都帶著顫音:“我們會死……”

  “我又不是瘋子!”瑪麗撫額——羅恩心中的“瑪麗”到底是什麼形象啊,她閉上眼睛按捺住抽他腦袋的衝動:“我已經和盧平教授聯繫過了,他很樂意幫忙教你們,所以實踐部分由他來負責——我猜他可能會選擇博格特變化而成的攝魂怪!”

  三個人聽過後明顯都鬆了一口氣,瑪麗在內心狠狠的抽了他們一頓,她覺得自己似乎被某些人妖魔化了。

  黑魔法防禦辦公室依舊只是放置著幾件簡單的私人物品,安全度過滿月不久的盧平還有幾分憔悴之色縈繞在眉間,瑪麗之前也只是貓頭鷹詢問盧平教授的意願,現下見著真人才覺得似乎有點太過急於將不怎麼燙手的山芋丟出。

  “如果教授……”瑪麗在盧平的無言制止下沒有說下去,側身把後面的三人讓出來:“之後就拜託教授了,我就不打擾了。”

  “請等一下,蘇,我還有事情和你說,只要一小會兒時間。”盧平笑著喊住本想就此告退的瑪麗。

  瑪麗依言在窗前的扶手椅上坐下,喝著主人遞給她的袋裝茶包泡出的茶水,看他簡單地與三人聊聊並檢驗現階段的魔咒效果,然後跟他們另約時間見面。

  盧平坐在窗前的另一張扶手椅上,他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蘇,你的眼睛很銳利……我想,你或許發現了什麼。”他的眼睛一直沒有看瑪麗,似乎在躲避,又在猶豫。

  “教授,我可以理解為你是在試探我是否發現了你的……秘密?”

  盧平的眼睛猛地抬起對上瑪麗含著打量評估的冰眸,他尷尬的扯了扯臉皮:“看來你知道了。”

  “我不知道!”瑪麗直接否定了他的話:“我不知道教授突然問我是什麼意思。”

  “我……”

  “教授在煩惱什麼?”瑪麗打斷了對方的話,她不喜歡猜毫無關係的人的心思,也不喜歡為無關的事情浪費時間——而且盧平一直顯得非常沒有攻擊性和威脅力,這導致她形成一種可以直來直往的錯覺:“是狼人的身份,還是其他什麼?”

  “你果然發現了,”盧平自嘲的笑笑,他低頭喝了一口茶:“不會覺得很危險……”

  “基本上,如果教授沒有變成狼的話,我不覺得有什麼危險,甚至比斯內普教授的危險度要來得低得多(這話使得盧平發出輕快的笑聲)……”瑪麗準備繼續一本正經的說類似吐糟的評論。可惜不和諧的哼聲打斷了她。

☆、第二十九章

  “真是與眾不同的觀點!”斯內普全身籠罩在一襲黑長袍中,直排扣緊緊扣至最頂端的衣領,平直的黑髮掩映著陰沉的臉色,有種山雨欲來的氣勢。

  ‘背後評論居然被抓包!’瑪麗此刻的心情是無比複雜,她迫切地想要從盧平辦公室的窗口跳出去逃生。但幾乎立刻地,她否決了自己瞬時反應產生的傻念頭——逃走後再被抓會被灌毒藥的,她緩緩地自扶手椅上站起來,強裝無事朗聲向魔藥教授問好:“下午好,斯內普教授,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你!”

  斯內普被瑪麗意外鎮定而又友好的招呼給迷惑地稍愣了一會兒才回神,可最終他的薄唇滿懷惡意吐出諷刺:“沒想到?啊……的確如此。所以在背後惡意評論教授麼,讓我想想,該扣去拉文克勞多少分才合適。”

  “啊,西弗勒斯,假期明天才結束呢!”盧平很快地走到斯內普面前,用溫和的笑容歡迎自己的同事:“要不要來杯茶,當然我只招待得起袋裝茶包。”

  “盧平,我不記得我們的關係可以讓你直呼我的教名!”斯內普厭惡地看了眼盧平,然後才轉過頭對瑪麗說:“至於你,如果不想現在就親身了解到底是誰更危險,離開這!”

  “抱歉,我馬上消失!”瑪麗識相地放下手中的茶杯,快趕幾步走出辦公室的門。但當她與斯內普擦身而過時,忽然感受到了阻力——來自衣領。

  “我改變主意了!”

  斯內普低沉悅耳的聲音讓疑惑著回過頭的瑪麗打顫,但隨之而來的氣憤克服了前者惡劣語氣帶來的身體僵硬。她狠狠地投以控訴的瞪視:“教授,請多少發揚一下你的紳士風度。”

  “你難道認為你的行為值得我更好地對待?”魔藥教授說著收回了手,他一甩長袍邁開大步:“現在,跟我來。”

  “西弗勒斯……”

  “不用擔心,斯內普教授此時的怒氣值應該還不至於把我丟進坩堝。”瑪麗下意識摸摸魔杖跟上前面快速離去的黑色身影,淺色的唇中逸出不怎麼肯定的單詞:“大概吧!”

  學生們度過假期回到學校,與此同時,瑪麗的生活也恢復到正常——除了要在下個月圓之前完成狼毒藥劑。她看著面前不算薄的筆記,仔細回憶斯內普當時所說的話——“希望你能夠成功阻止你們的狼人教授成為霍格沃茨最大的威脅。”

  “斯內普教授,按照我的魔藥水平大概只能熬出‘毒狼藥劑’。”她當時是如此反問的:“你確定不是想直接毒死盧平教授?”

  而魔藥教授重重的哼了一聲,從書架抽出這本她現在正拿在手中的黑色筆記本:“全部記牢,一個字都不漏,”然後他齜牙,放低聲音用緩慢的語調威脅:“否則將如同我所期待的那樣——在下個月收穫盧平的屍體。”

  ‘收穫?’瑪麗隨意趴著將筆記本翻過一頁,‘他以為是小貓種魚麼!’

  僅僅花費一天時間,瑪麗就把筆記內容牢牢刻進了腦袋。當天晚上,她聽從斯內普的吩咐——在背熟後的第一時間去他那裡報到。頂著斯內普懷疑的目光,瑪麗把筆記從頭到尾背過一遍,另帶完美回答了配方中各種材料的其他用途。在得到斯內普施捨的“勉強還行”的表情後,她在魔藥辦公室處理了一晚上的魔藥材料。

  Mary:午安!

  Tom:午安,整個聖誕節都沒有理我啊!阿尼馬格斯完成了?

  Mary:完成了,謝謝你的建議!

  Tom:不用謝,你的阿尼馬格斯是什麼?

  Mary:秘密喲。(我傻了才告訴你!)

  Tom:是貓吧?

  Mary:……

  Tom:反應這麼慢是被我猜中了。

  Mary:你這樣會讓人討厭的。(囧,果然是鬥不過魔王嗎?)

  Tom:你本來就不怎麼喜歡我。

  Mary:好啦好啦,想喝什麼飲料?(我不相信你才能跟你聊到現在沒出事。)

  Tom:咖啡。

  Mary:你不考慮橙汁嗎?

  Tom:你只有橙汁吧。

  Mary:……

  Tom:算啦,橙汁就橙汁。作為對我的報答,我想知道……

  ……

  從每一次斯內普提到盧平的神態語氣中,瑪麗深切的感受到魔藥教授對黑魔法防禦教授的那種毫不掩飾的濃烈的厭惡與憎恨,哪怕有一點微小的可能,他都不想多看狼人一眼。斯內普迫不及待的想要丟開手上這項服務於盧平的工作。而由於不想親手毒死盧平教授,瑪麗毫無保留(但非常有怨言)的執行著斯內普的命令。當然雖說是瑪麗在動手,斯內普也時時監管著她的每一處關鍵步驟。

  與斯內普相對日久,瑪麗發現兩個人同處一個空間也不是什麼特別不能忍耐的事,但凡事事順著某人就好。可惜她又是個稍顯散漫的人,皮繃緊太久難免放鬆倦怠。特別是身體不怎麼爽利的時候就有點顧不上心裡的彎彎繞。

  “我假設你的腦袋裡還有那麼點印象……”

  “我記得,是該攪拌並放入對生蛇根草了。”瑪麗疲憊地回應,大號的坩堝嘟嘟的冒著棕褐色的水霧,粘稠的藥劑讓攪拌變得非常費力:“教授,不如你自己動手,這樣我們大家都省心啦。”

  聽到明顯的鼻子噴氣聲,瑪麗微側過頭瞟一眼斯內普,發現他的嘴巴緊緊地抿成一線——這是不悅的信號:“教授,你本來就沒指望我能獨自完成狼毒藥劑。準備階段還行,後面的操作太精細,無論是藥劑的加入時機還是攪拌手法都太過複雜……不如就勉為其難示範一次,我發誓下次我一定能完成。”

  斯內普沒有回答她,他直接接手了工作。

  瑪麗站到旁邊仔細觀察——置身坩堝前的斯內普臉色比平時平和,眼神專注態度嚴謹,每一分藥劑用量都力求精密,他的動作從容中透出優雅——正體現出他所說的,魔藥製作是一項科學工藝,也是一門藝術。

  ‘或許失去莉莉之後,只有魔藥才能激起他的熱情並給予他寧靜的心。’

  “你那是什麼眼神?”

  意識到斯內普不善的聲音,瑪麗緩緩地歪頭,她花了點時間才弄明白剛才聽到的問題:“我只是在努力記憶,看上去很奇怪嗎?”

  “不要再讓我看到你那副蠢樣。”斯內普陰沉地說。他給坩堝施放了一個恆溫咒,才背轉身回到自己辦公桌後的扶手椅上,拿起堆疊著的屬於學生的羊皮紙進行批改,當然也沒忘記給沒到時間離開的瑪麗任務:“把那邊的鼻涕蟲處理一下。”

  ‘可惡,我長的很像家養小精靈嗎?’瑪麗忍著噁心感,選了中號的坩堝,一點點把切片的鼻涕蟲丟進去。

  “瑪麗,還不快把書收拾一下,”赫敏疑惑的看向沒有任何動作的瑪麗:“你不去看魁地奇比賽嗎?”

  “我不知道,”瑪麗仍舊坐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爐前,她的手指無意識在日記本(是湯姆啊)的黑色的封皮上來回摩挲:“我不知道秋是不是想看到我,最近她似乎在躲我——很難想像我們住在一個宿舍卻幾乎不用面對面說上一句話。”

  “你和她吵架了?”赫敏皺起眉頭,完全無法想像那對一個冰冷一個溫和的友人怎麼吵得起來:“請告訴我是我想多了。”

  “事實上,我完全摸不著頭腦,我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每次試探詢問的時候,她總是笑著說有重要的事情要立刻離開。”瑪麗嘆氣,她靠著扶手的支撐手托腦袋,‘若是秋的掩飾功夫過關也就罷了,我看不出來不對勁就用不著在這裡煩惱——居然明顯到讓我裝作不知都顯得太過虛假。’

  “那你準備怎麼辦?”赫敏小心翼翼地在瑪麗的身邊坐下:“總要弄清楚問題在哪裡?”

  “不知道……或許我應該配合她,”瑪麗開始有點自言自語的傾向,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如果她真的決定以後都不和我說話我也不想勉強,慢慢地也就過去了……”

  “你在說什麼呀!”赫敏的聲音拔高了些,“什麼叫慢慢地也就過去了?”

  “沒什麼,還是順其自然好了,”瑪麗站起身,收拾書本然後對赫敏揮手:“你去吧,我回房間看會兒書,記得不要和秋提起我的話——否則大家都尷尬。”

  瑪麗躺倒在藍色為基調的四柱床上,她翻著書卻覺得看不進什麼。鬼使神差的,她翻開了日記本——‘又變成一個人了。’

  Mary:湯姆。

  Tom:怎麼了,又有什麼問題?上次提到的電擊魔法完成了?

  Mary:沒有,只是想找人說說話。

  Tom:你真的是蘇怡嗎?

  Mary:……你什麼意思?

  Tom:我認識的那個傢伙不會沒有目的的找我聊天。

  Mary:……對不起,可惜我就是這樣的。很讓人討厭,對嗎?

  Tom:你受到什麼打擊了?

  Mary:沒有。

  Tom:……該說你回答的太快了嗎?

  Mary:……

  Tom:不說話也沒用,你在說謊。

  Mary:那又怎麼樣——我高興說謊就說謊。

  Tom:繼續說,反正我沒有權利不聽。

  Mary:……(我在欺負伏地魔?!)

  Tom:你真的沒問題?

  Mary:我不想說。要不你想知道什麼,你問吧?

  Tom:要不我們還是討論上次那個問題吧,關於……

  ……

☆、第三十章

  ‘該說被伏地魔安慰了,還是怎麼的?感覺不是一般的奇怪!’

  合上日記本,瑪麗心情有點複雜。說到底最終她肯定會把日記本交出毀掉,否則伏地魔會靠它復活,但是為什麼會有點捨不得呢——‘難道是湯姆太好用的緣故。’

  她暗暗為自己的情緒波動自嘲,因為立場是敵對的,日記本的處置方式不可能有任何商量的餘地。顯然,湯姆刻意放棄提問的機會,不過是為獲得更大的信任與感情分,以期某日利用她恢復形體。而她一次次翻開日記本,何嘗又不是出於對自身利益的考慮——無論將來是否需要,積累每一分力量增強實力,才能有更大的生存選擇空間。

  最後是誰成功地利用了誰,沒走到底前是說不清的。

  漸漸地,瑪麗不再去圖書館,反正霍格沃茨裡不為人熟知的房間多了去,走哪裡不好消磨時間。既可以避開尷尬,又可以放心去琢磨和日記本湯姆的討論得來的各種奇思妙想。偶爾去有求必應室搬幾次書,彌補一些理論的不足。

  她又似乎成了孤家寡人一個,不斷用返時計壓榨時間,晚睡早起,晨昏來去匆匆,與張秋連照面都不用打。而赫敏也沒有糾纏到瑪麗和張秋的問題中去,她倒頭在一堆法律條文中焦頭爛額不可自拔。至於依舊在為魁地奇勞心勞力的赫奇帕奇男孩們,似乎沒有多餘精力發現幾個女孩的變化。依舊如平常般在上課時照個面逮時間稍微聊上幾句,下課自然分開各忙各事。

  這種狀態持續著直到三月,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雙雙在魁地奇賽中被淘汰。男孩們終於閒下來,並意識到該是時候為六月的O.W.Ls努力時,卻接連多日沒能在圖書館找到任何一個女孩。

  “你似乎很久沒去圖書館了。”

  “嗯,怎麼啦?”瑪麗不解的看向塞德里克,他正一臉詫異,似乎剛剛那是天方夜譚。

  “那你最近都在哪裡?宿舍?”

  “問那麼多幹嘛,反正也就是換個地方看書而已。”瑪麗不在意的回答:“倒是你們該開始準備六月的考試了。”

  “你呢?”塞德里克問:“一直都在準備?不考慮給個指南什麼的。”

  “非常抱歉,我還沒有開始,我最近還有其他事情要忙——你知道的。”瑪麗毫不猶豫將罪過栽贓到斯內普頭上:“恐怕你得自己找指南了——這對你來說也不難。”

  塞德里克笑笑,看起來接受了她的解釋:“接下來我大概經常會在圖書館裡,隨時可以來找我。”

  瑪麗點頭:“知道,我遲早也得準備考試的事,到時就指望你的指南啦。”

  瑪麗多次在校園裡看到黑狗,因此也會覺得奇怪,難道擁有活點地圖的哈利就從沒有看到上面西里斯的名字。當然她又會很快把這種想法清除出腦海,這一切都與她無關。但是,很快她發現自己想錯了。

  黃金男孩的鐵三角突兀的出現在瑪麗獨自待了兩個月都沒人打擾的秘密房間,若不是瑪麗聽從湯姆的建議在秘密通道口設置示警魔咒,就要尷尬的面對三人和一堆黑魔法書籍筆記。她在得到闖入者的警告時飛快的收拾了所有不該出現的,手裡拿著《標準咒語,四級》,做出一副為了O.W.Ls奮鬥的假象。

  “這裡已經有人了麼……瑪麗,原來是你啊。”

  惋惜的聲音,可惜偽裝的太過生硬,麗薩用不贊同的目光看向說話的哈利,而羅恩正扯著麗薩的長袍,似乎還使眼色讓她不要壞事。

  “麗薩,真巧,不是嗎?”瑪麗找了最鬆動的切入點。

  “我們其實是特地……”

  “霍格沃茨城堡有很多秘密通道呢,真是不可思議!”哈利搶白了麗薩的話,而麗薩已經漲紅了臉,她面上顯出掙扎之色。

  “的確如此!”瑪麗邊說邊起身把所有的東西都收好:“不過,哈利,打斷女孩子的談話可是會招來怨念的。”她冷冷的掃了一眼救世主男孩:“當然也很不禮貌,我現在想和自己妹妹私下聊一下,不知道兩位小先生是否同意。”

  瑪麗在哈利和羅恩能夠拒絕之前,主動握住了妹妹的手,帶著她從另一邊的通道走去。

  “瑪麗。我……我是說我們不是故意來打擾你的,哈利從……這個……那個……”

  “不能說的部分可以不說,我也不會問,把你認為可以讓我知道的告訴我。”瑪麗簡單的一句話解決了麗薩的困窘。

  “總之,我們用一種方法看到西里斯‧布萊克出現在霍格沃茨,特別是他進入了拉文克勞塔,還……還……還和你靠的非常近,你有沒有……有沒有……”麗薩停下腳步:“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瑪麗也隨之停步,她毫不猶豫的回答:“當然不是真的,我沒看到西里斯‧布萊克。如果看到他的話,我不可能完整的站在這裡和你說話。哈利在懷疑我,是嗎?”

  “他說他發現了兩次,所以……所以不得不做出比較……壞的假設。”

  “你們大可以去向教授們求助,如果我真是如哈利所懷疑的那般,你們這樣冒冒失失地找人就是在找死,為什麼不肯在行動前動動你們的腦子……”

  “我們沒有確鑿的證據而且……我相信你!”

  ‘到底是沒有確鑿的證據,還是因為你相信我?’瑪麗對麗薩的話嗤之以鼻,‘不過無論如何,到底還是三人組中最傾向於我的一個。’

  “我們也有握好魔杖——我們有三個人!”

  麗薩的可笑強調讓瑪麗有種被小鬼們鄙視了的感覺,她想說僅霍格沃茨就能抓出一把有能力幹掉你們的學生。若是伏地魔肯用麻瓜的刀抹哈利的脖子,哈利早就作古多年。最後她終於順順氣,開口:“麗薩,既然你說你相信我,我也就想舊事重提——即使我曾說過將不再試圖這樣做——為了你自己,離哈利的冒險遠一點,好嗎?”

  “……對不起,”麗薩把頭偏向一邊,不去與瑪麗對視:“他們是我的朋友,我不能這麼做。”

  “果然是這樣——看來我是枉做小人了。”瑪麗長長地嘆息,然後迅速施了個靜音咒包圍住兩人:“最後的忠告,麗薩,不要不把危險當回事,更不要自以為是。哈利懷疑我才是正確的,千萬不要輕信於人。任何時候都要記得脖子以上還有個大腦,無論是誰說的話都要經過自己思考判斷。不要隨便以身犯險,能藉助別人的力量就不要放過,而且必要的時候卑鄙一點也沒有關係。正義這種東西,不能總讓你取得勝利生存下去。

  好了,不要張大嘴巴發傻,也不要懷疑自己的耳朵,剛剛的話我只說這麼一次,你聽著也就罷了,說出去我可是不會承認的。聽明白就給我點個頭!”

  麗薩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點頭,然後忽然拉住準備離開的瑪麗,用幾乎不能讓人聽到的聲音道:“無論如何,我相信跟我說這些話的你。”

  “沒有必要”——人心是最不能控制的善變的東西!瑪麗將麗薩的手從自己的袖子從撥下:“你別衝動惹事就謝天謝地了。”

  “你就不能偶爾少諷刺我幾句嗎?”

  “那也請你多少改掉些冒進的毛病。”

  姐妹倆說完都互相瞪著對方,但很快她們又同時收回目光。麗薩下巴高抬原路返回,而瑪麗則板著臉從另一端的出口離開。

  這件事並沒有就這麼結束,週末的時候,哈利再次利用活點地圖輕易逮到了換了個地方的瑪麗。

  “我莊嚴宣誓我不懷好意!”羊皮紙上的墨跡像藤蔓般延伸開來,哈利把活點地圖擺在瑪麗面前,挪動兩下靦腆笑著:“有人告訴我不應該放過任何一個可以藉助的力量。”

  ‘我算是自掘墳墓嗎?’瑪麗在心底流著寬條海帶淚作撐地狀,她把視線牢牢鎖定在手中的變形術書上:“我假設我的記憶沒有出錯,幾天前你還帶著懷疑的目光審視我的行為,並帶著你的同伴過來試探。而我甚至沒有對你做出任何正面回答。”

  “非常抱歉,有時候我顯得多疑,”哈利誠懇的道歉,他的綠眼珠純淨明澈:“麗薩把你與她說的話告訴了我,我考慮了很久。我想我不該懷疑你——在你一直對我們非常友善的情況下——我想你是可以信任的人。”

  “我看不出來你的信任與我有任何關係。”

  “今天麗薩和羅恩不在,我想或許可以和你商量一下——事情很重要。”哈利似乎沒聽見瑪麗的拒絕,他從對面的位置換著站到瑪麗旁邊,把地圖上小小的移動墨跡指給瑪麗看:“這個是活點地圖,可以顯示出霍格沃茨的地圖和城堡內部人員的活動。我本來打算靠它的幫助去霍格莫德村的……請不要責備我不知輕重(瑪麗暗想關我P事),但是就像上次看到布萊克的情況一樣,這次我居然看到了彼得‧佩迪魯的名字。如果地圖沒有出問題的話——我靠它輕易地找到了你,就說明佩迪魯沒有死,這和我聽說的一些事情可完全相悖……你說過別人的話不可以全部相信,所以我們應該自己尋找真相,對嗎?”

  “我不記得我說過這樣的話!”瑪麗冷冷的反駁:“況且若你的地圖沒出錯的話,你就更應該對我產生懷疑,那麼隨之而來我的任何語言任何行為都不能相信。”

  “我曾順著地圖的指示尋找過佩迪魯,但沒能找到什麼……我記得,一年級暑假回家的火車上,你說過會幫助我解答疑問的——我可以期待嗎?”哈利緊緊的盯著瑪麗的冰藍色眼睛,他的拳頭握到泛白:“瑪麗,請不要拒絕我,好嗎?”

  本打算立刻拒絕的瑪麗因為男孩最後懇切地請求踟躕,‘我不應該猶豫的,很明顯,哪怕是那隻偽裝已久的老鼠,我也沒有把握一定可以放倒他。這樣牽扯太深可不好,有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你準備跟著他們一起冒險嗎?你不是最最反對這種無腦行為。

  那麼就應該放任他們自己去查找真相,結果又因為放心不下那個白痴並且胳膊肘往外拐的妹妹而冒更大的險嗎?

  其實那個女孩真的重要到一定要保護嗎?她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同樣,如果我現在答應了就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這個哈利‧波特的童話故事已經越來越奇怪了——劇情根本不是這樣走的。未來已經不是我所看到的那樣了吧!那麼伏地魔真的會被這個黃金男孩打敗嗎?明顯湯姆要比他強的多得多。

  如果伏地魔獲勝,我的生活絕對是沒有什麼好前景的——出身麻瓜還真是……但即使出身純血跟著伏地魔當食死徒也不會好過……那麼應該放手一搏嗎?把命運的方向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死亡率太高,否決。

  那如果暗地裡幫助哈利呢?不行,與哈利交往過深,會讓鄧布利多重點關懷,哪怕他相信我的無害,我也沒興趣成為一個隨時為了更高利益犧牲的棋子……’

  “對不起,是我的要求太過分了。”哈利移開了他緊盯不放的視線。

  “哈利,你的臉皮應該再厚一點!”瑪麗脫口說出挽留的話,她無視哈利的臉紅與困窘,按照習慣施了個靜音咒——‘或許我也可以稍微嘗試著把命運撥回正軌。’

  “我不能憑空對你的疑問做出解答,所以最好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瑪麗把手中的《高級變形術指南》放回桌面:“嗯……如果我發現受到了不懷好意欺騙或隱瞞,就會立刻反悔退出——遇到生命危險也是同樣道理。這樣你也能接受嗎?”

  “我可以理解為如果沒有那兩種情況的發生,你就會一直幫助我嗎?”

  瑪麗的眼睛微微的睜大,她發現真是誰都不能小看。不過可惜啦,她既不是勇士也不是君子,她的判斷標準肯定和活下來的男孩不在一個水平線上,而這點不用特意通知對方。她甚至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把活點地圖拿到手裡,看著各個帶著名字標籤的墨點在城堡中到處移動。

  “可以保守我幫助你的秘密嗎?真正地誰都不能告知——包括你最親近和最信任的人。”

  “為什麼?”哈利的表情透著迷茫。

  “我不喜歡麻煩,這個理由夠嗎?這大概也是最後的條件,而且必須用咒語來保護它不被人所知。”

  “……我同意!”

☆、第三十一章

  哈利把他利用活點地圖指示的秘道跑出霍格沃茨從而偷聽到的關於西里斯‧布萊克的事情和盤托出,並說了關於特裡勞妮教授的死亡預言以及看到黑狗的不詳死兆。瑪麗仔細的聽著,並繼續考慮自己方才的決定是否正確。不用衝鋒陷陣,只做個臨時的萬事通顧問,似乎暫時還沒有什麼懊悔的感覺,但難說以後……

  “能在眾多教授和魔法部部長在場的情況下偷聽到這麼多——難道你會隱身術?……那是不可能的,你有什麼魔法物品?”瑪麗故意拆穿哈利的不老實,很明顯至少現在後者做不到對前者的真正信任——‘所以說他只是認為要盡力找到一切能用的資源——我的話反倒像是說與了他聽。’

  哈利抿唇,踟躕了一下才說:“是一件隱身衣。”

  “哦!”瑪麗沒有驚奇感嘆,輕輕應一聲表示收到——‘彼得‧佩迪魯最終會逃脫,沒有必要非得抓到他幫狗教父洗刷冤屈,只要哈利最終能相信他……這些不必我煩惱,即使不相信又有什麼關係,本來最終也是流亡在外。’

  “我覺得你應該先把活點地圖的事情清理出腦袋,無論是西里斯‧布萊克還是彼得‧佩迪魯都是,這些都在你的能力範圍之外。你需要一個好幫手——可以試著得到赫敏‧格蘭傑的友誼,她的智慧不是我們能比擬的……”得把智囊還給哈利,這樣至少有個剎車閘防止現任鐵三角的頭腦發熱。

  “可是布萊克和佩迪魯中肯定有一個是害死我父母的凶手,我不能讓他們逍遙法外……我不能這麼做,而且凶手也不會放棄殺死我的。”哈利的眼睛裡閃著火苗,他忍不住打斷了瑪麗,在發現後者並沒有堅持她的觀點,又接著提出異議:“另外,羅恩的老鼠被赫敏的貓吃掉了。如果我和赫敏交朋友,羅恩會……”

  “赫敏能夠給你更大的幫助。”瑪麗簡單地就事論事。

  男孩蹙起眉頭用一種詫異含混著失望的表情看著瑪麗:“羅恩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且友誼也不應該帶著算計和利用,不應該以利益得失為出發點。赫敏是你朋友,你更不應該這樣讓我帶著目的接近她……”

  “你這是在指責我嗎?”瑪麗開始後悔自己做了愚蠢的嘗試,她站起身來。身高的差距讓她輕易地得到哈利的仰視,說話的聲音不用太大,但非常好的打斷了對方,“我不是讓你拋棄羅恩的友誼,更加不是讓你利用赫敏,我只是在介紹一個值得結交的朋友人選。”

  瑪麗對朋友的形容似乎踩到了哈利的尾巴,他的氣憤地大聲反駁道:“你的話和馬爾福的何其相似……”

  “那又如何,人和人相處,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對對方做出評估判斷。”瑪麗絲毫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她也被男孩的多次指責激起了怒氣:“看來,今天的相處已經讓你對我的行為品格產生了疑問。我只是要問你,難道你不是為了得到我的幫助才進一步接近我的嗎?或者……我根本就在你的朋友名單之外,不用顧慮!”

  “……”

  “那麼就到此為止了,我們的觀念根本就沒有相通點。我想你應該找其他人幫忙。比如盧平教授,他是個可靠的人,畢業於格蘭芬多,更適合在各方面給予你建議。”瑪麗煩躁的收拾著桌上屬於自己的東西:“煩勞你就當什麼也沒有發生——今天你沒有來找過我,請履行約定,把魔杖拿出來!”

  “不——我道歉,我會聽你的去和赫敏交朋友。”

  “請你把魔杖舉起來!”哈利聞言乾脆把自己的右手背在身後,這讓瑪麗的怒氣高漲:“你要我給你一個‘一忘皆空’嗎?”

  “你不會那麼做的!”

  “非常抱歉,和馬爾福言論相似的我不是個好人,而且什麼都做得出來的。現在,最後一次提醒,照我說得去做!”瑪麗右手握著魔杖直直對準了男孩,她的長髮飛揚起來,黑色的巫師長袍也獵獵作響,全身的魔力都蠢蠢欲動:“哈利,你會後悔的,要知道不值得為這點小事堅持己見。”

  “值得的,你總是知道很多事情——有的我們不知道,也有的我們自以為是秘密。”

  “別廢話!”

  “一年級的期末我們為了魔法石冒險前,你曾阻止過麗薩,你一直就知道我們在做些什麼;二年級時你做了特殊的眼鏡送給麗薩,我曾經問過弗利維教授——那個眼鏡可不普通,就像你早猜出了密室的怪物。後來證實是你發現了拉文克勞冠冕的秘密,還有密室的地點;今年,你在火車上成功抵擋了攝魂怪。你很早就學會了守護神咒,而盧平教授說這個咒語幾乎不會有學生想要特別的去學習……”不知是激動還是其他,哈利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他一口氣說完所有的疑點:“這些真的全部是偶然嗎?特裡勞妮教授說,有的人生來就有預言的天賦,可以看到未來。”
  瑪麗閉上眼睛盡力收斂魔力,她心驚於自己的漏洞竟如此明顯。現在的問題是她私下的研究又有多少是沒有被發現的,又為什麼沒有人過問,總不至於真是因為拉文克勞所以研究無罪。另外一點,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的精神狀態也有問題,剛才那刻太暴躁了,她居然對哈利有了敵意——‘給我一百個膽子也不該有勇氣意圖對救世主男孩出手。’

  “而且你才不像自己說得那樣,”哈利緩了口氣,他微微露出了笑容繼續說:“你不會動手的——就像你不知多少次威脅麗薩,卻從來沒有真的不管她。”

  ‘難道是我幾次的維護行為產生的錯覺嗎,即便如此,你們對於我來說也是不同的!’瑪麗暗暗自嘲她的形象居然還算不錯。可人心都是長偏的,每個人眼裡的事物都存在等級,有的隨手可以丟棄,而有的卻讓人拼盡性命相護。於她來說,麗薩當然不會是那類以生命保護的,哈利就更加遠了十萬八千里,她甚至還沒有找到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追求——或許終其一生也不會找到。

  ‘不管鄧布利多是怎麼看待我,總之他不聞不問我就可以假裝毫無所覺。只要日記本不曝光就好,即使曝光,只要他不清楚我知曉魂器的真相也沒有大問題。難的是,我的精神狀態到底是受到黑魔法的影響,還是湯姆的影響?而當務之急是——讓救世主男孩從我面前消失。’

  “哈利,你不願意遵照約定對我們的談話守口如瓶也沒關係。顯然我剛才反應過度,而事實上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O.W.Ls.考試都快讓我神經衰弱了,是時候該回去休息一下。”瑪麗整理好一切,才漫不經心的說:“另外我沒有什麼神奇的天賦,你的關於預言的奇思妙想可以繼續去與特裡勞妮教授討論。”

  “麗薩說你小時候總是說些奇怪的話,結果很多都變成了現實。”哈利收了笑容,不依不饒的跟著一起往外走:“難道都是假的嗎?”

  瑪麗推開畫像,才回頭解釋:“她那時才幾歲,那種騙小孩的把戲不用當真。”

  “你們在這裡做什麼?”斯內普高大的黑色身影逆光出現在畫像打開的一刻:“一個秘道,會通向哪裡呢?”

  “教授多慮了,這個畫像背後就只是個房間而已,有窗戶但是不通向任何地方、”瑪麗平板的說著:“教授大可以進去參觀,窗戶外的風景還算不錯。”

  斯內普把視線移到哈利的臉上,過了會兒才不甘心的放行:“我建議你們少來這種奇怪的隱秘地點。特別是你,橫衝直撞的波特,回到你的格蘭芬多塔去。”

  “是的,教授!”哈利轉身就走,就像看到斯內普會胃痛的一般。

  “教授,我也告辭了!”瑪麗只想回宿舍躺著去,她有很多事情得好好考慮,煩得頭疼。

  “你跟我來!”斯內普打破了她的夢想。

  像第一次到魔藥教授的辦公室一樣,瑪麗聽從斯內普的指示坐在壁爐前的那張面沙發上,這讓她有不好的感覺,就如同下一刻就要被審問般。

  “你和波特在那裡面幹什麼?”斯內普果然沒有辜負瑪麗的“期望”。

  “沒幹什麼……”

  “我假設你清楚地知道我的耐心不怎麼好。”斯內普的表情冰冷,他善於給人製造壓力。方方面面,從強大的氣勢壓迫,帶著審視的銳利眼神,乃至他低沉的音色緩慢的吐字。

  “恰恰相反,教授的耐心一直不錯,”她現在想的是他在出口等了多久。

  “蘇,難道與愚蠢的格蘭芬多獅子待一起太久讓你失去了判斷力,只記得如何頂撞教授。”斯內普一直沒有挪開他的死亡視線,頓了頓又繼續說:“我原本以為,這麼長時間的接觸多少也能讓你了解我不喜歡挑釁,而事實似乎完全不值得期待。”

  “斯內普教授,我沒有挑釁,也不記得霍格沃茨有這麼一條校規,規定學生有必要向教授提供私人時間在城堡內的去向以及行動。”不顧斯內普愈來愈緊皺的眉頭,瑪麗繼續用無所謂的語氣說著似是而非的謊話:“我自問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情,只是為了六月份而努力……”

  “為了O.W.Ls?該死的,你在那裡面飆了多久魔力——別告訴我那不是你?”斯內普的雙手撐著沙發間的茶桌前傾身體將兩人的距離無限拉近,幾乎是面對面:“我差點就把那個畫像‘四分五裂’。”

  瑪麗緊緊貼著沙發靠背縮小自己的體積,眼中除了除了疑問還是疑問,難道斯內普知道了她對救世主男孩的威脅。沒什麼問題吧?她可沒有真的動手——最主要哈利自己就不認為她會動手。

  “把你的書包拿過來!”

  瑪麗當然不肯,裡面雖然沒有黑魔法書籍,但是有一本寫了不少的黑魔法筆記,而最重要的是湯姆在裡面:“教授你不能這樣,這是我的私人物品。”

  “我要求你自己把東西都倒出來,我要檢查——不要想耍花招!”

  顯然瑪麗的反抗是無力的,魔藥教授無論從身高,力量,魔法方面都比她強,為了最後不至於死的難看,她磨磨蹭蹭的把書包裡的東西一樣樣掏出來——《高級變形術指南》、《標準咒語,四級》、筆記本、日記本、羽毛筆、墨水盒以及……一堆糖果零食,幾瓶彩色的黏液炸彈,幾支魔藥。

  斯內普把目光轉移到茶桌上的物品,他對那堆雜七雜八的東西不置可否。

  “一本麻瓜的日記本!”斯內普第一時間對破舊的湯姆產生了興趣,拿起時看了眼表情沒有任何波動的瑪麗:“不介意我翻一下?”

  “隨便,我還沒寫什麼。”瑪麗並不擔心魔藥教授發現什麼,湯姆實在看上去太普通了——雖然這個也是疑點之一。

  斯內普果然沒窺破天才湯姆所製作的日記本的秘密,當然對於它魔法物品的身份是不會沒有察覺的。他翻了幾頁並輔以顯形咒等魔法偵測手段,日記本毫無變化。

  瑪麗提起的心臟在魔藥教授放下日記本的時候得以歸位,她看著自己的筆記本被拿起翻開。接著承受了教授不明意味的幾次盯視,她注意到魔藥教授挑起了眉毛。

  “看來你依然沒有放棄對黑魔法的研究——拉文克勞的好奇心讓人驚嘆。”

  “學校可沒有明文規定不能研究黑魔法,七年級不就可以進入禁/書/區,而且拉文克勞的眾多學長們留下了不少有趣的成果。”瑪麗對這些普通的質問根本不在意,筆記上沒有什麼特別禁忌的東西——太過危險的東西不能明著留下把柄。

  “原來拉文克勞才是黑巫師的溫床!”斯內普的話雖然帶著諷刺,但似乎沒有特別的意味。

  “如果用是否會用黑魔法這一點來作為黑巫師的標準,恐怕還真找不到幾個白巫師,鄧布利多校長都難以倖免,相信教授更是跑不了。”瑪麗三言兩語把魔藥教授的說辭駁回,並為他扣了個“同罪”的帽子。

  “這本日記本倒是很有趣,哪裡來的?”斯內普重又拿起黑色封皮的日記本,他淡淡的一句問話,卻讓瑪麗的心臟再次抽緊。

  “對角巷。”她貌似平靜地回答,“書店買書時夾帶的附贈品。”

  雖然很危險,但瑪麗還不想失去湯姆的幫助。為了能夠讓斯內普的注意力從日記本上離開,她毫不猶豫的把從哈利那裡得來的信息出賣:“教授,你知道彼得‧佩迪魯嗎?”

  魔藥教授立刻把陰沉如實質的目光打在瑪麗身上:“你以為呢?”

  “我當然認為教授知道,布萊克在被捕之前殺死了他,因此他獲得了一枚梅林勛章。”

  ‘不可以,不能這麼做!’心底裡有個小小的聲音反對她此時的行為。

  “如果,我說如果,他沒有死,這意味著什麼?”放鬆身體,慢慢的將緊張從身體裡趕開,她輕輕地靠在沙發上,對斯內普的視線毫不避忌——即使那裡面醞釀著驚濤駭浪。

  ‘把日記本扔給斯內普,你可以永不為如何處置他而費腦筋。’那個聲音還是不放棄地繼續勸告她。

  而她依舊不聽勸告一意孤行:“我想有些事情雖然沒有什麼根據,但是不應該放過。我考慮了很久,覺得不應該隱瞞……”

  “不要廢話,挑重點說!”斯內普早就放下了“無足輕重”的日記本,咆哮著,“說說你和波特那幫愚蠢的格蘭芬多的發現。”

  不為斯內普的失態所動,她不緊不慢的說:“哈利有一張地圖,活點地圖,上面可以顯示出所有在霍格沃茨裡面行動的人,每個人一個墨點,墨點上方是名字。他看到了彼得‧佩迪魯在霍格沃茨的城堡中亂竄……”

  “該死的波特!”魔藥教授再也坐不住,他從沙發上猛地站起,緊緊攥著魔杖,帶著洶湧勃發的怒氣離開了辦公室。

  魔藥教授狀似瘋狂的行為,正是如她所料——以斯內普的能力不難猜出當年隱藏的部分真相。而無論出於為莉莉復仇或者保護哈利的目的,甚至哪怕只是讓西里斯‧布萊克失去翻案的可能性,他都不容許彼得‧佩迪魯這隻老鼠活著——關於彼得‧佩迪魯存活的信息只要有千分之一的真實的可能性,他都沒有可能坐視不理。

  她把屬於自己的東西一樣樣放回書包,才慢條斯理地撫摸黑色的日記本——是否人都有僥倖心理,而且從本質上來說都是賭徒。

☆、第三十二章

  無論哈利的綠眼睛用多麼怨憤的感情瞪視瑪麗,後者皆不為所動,她安安穩穩地坐在壁爐前的沙發上,看著破舊的羊皮紙被斯內普拋出,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落在她的面前的茶桌上。

  “你知道該怎麼做。”魔藥教授勾起唇角理所當然對瑪麗說。

  伸手把羊皮紙拿起——現在的羊皮紙上是來自月亮臉、大腳板、尖頭叉子和蟲尾巴的惡毒諷刺,瑪麗抽出魔杖對準它:“我莊嚴宣誓我不懷好意。”

  細細的墨線以魔杖碰到的地方為中心點在羊皮紙上散開,漸漸匯聚起來顯示出霍格沃茨的地圖。斯內普以勝利者的姿態睨一眼哈利,左手接過瑪麗遞出的活點地圖,他快速地瀏覽著,突然雙眼閃動出驚人的光芒。

  “波特,給我乖乖地待在這裡。”斯內普出了辦公室的門又回頭厲聲下了命令。

  “是你告訴了他!”哈利在斯內普離開的一刻大聲質問道:“為什麼?”

  “不為什麼,斯內普教授問我的時候,我就老實地回答了他——我記得我們最後沒做保密協議。”她毫不在意的扯謊,語氣柔和不緊不慢:“你不過來坐會兒嗎?教授並沒有讓你罰站。”

  “不,我要去找鄧布利多教授,”哈利壓抑怒氣,帶著諷刺直視瑪麗:“我不會像你一般對斯內普惟命是從,或者,你還想繼續幫著那隻大蝙蝠阻止我。”

  “很顯然,你口中的那隻大蝙蝠並沒有對我下‘看著波特’這個命令。”瑪麗回以相同的嘲諷,她從沙發上站起,一步步靠近哈利並說道:“我自己也沒興趣做看門狗。我要走了,你的任何行動都與我無關,是去是留你自己決定。”說完她頭也不回先行離開了魔藥辦公室。

  瑪麗在地下室的陰暗走廊與匆匆跑來的麗薩和羅恩擦肩而過,她沒有理會兩個孩子想要開口詢問的意圖,徑自目不斜視的大步向拉文克勞休息室行進。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瑪麗一點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出了大問題——她的腦子裡越來越混亂,裡面一直有個聲音在指責她。

  ‘為什麼要這麼做,無論斯內普教授在活點地圖上看到了誰,都不會有好事情發生。你明知道他一定會把西里斯‧布萊克抓住殺掉或者丟給攝魂怪,也有可能他會私下殺死彼得‧佩迪魯,讓布萊克永遠沒有翻身之日。’

  “這關我什麼事,他們要死要活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可是布萊克是無辜的,你可能正在將一個無辜者推向死地。’

  “胡說,我只是把事情交給既有責任又有能力處理的教授,再說本來布萊克就是背著罪名到處躲藏的結果。而若是那隻老鼠死了就更好——讓蛇臉怪永遠在那個暗無天日的森林裡爬行。”

  ‘那伏地魔的日記本呢,為什麼還要把它拿回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你現在沉迷於黑魔法,而伏地魔不安好心……瑪麗蘇,你找了無數藉口根本就是為了保留日記本的所有權,’

  “你給我閉嘴,蘇怡!”瑪麗尖叫到:“我沒有沉迷,所為的不過就是保護自己,而你根本就不該存在,你給我滾出我的腦子。”

  ‘該閉嘴該滾的那個是你,什麼保護自己——你所做的事情樣樣危險至極,’更大的尖叫聲讓她陷入了呆滯,那是蘇怡的嘶吼:“瑪麗蘇不過是我創造出來,這幾年所有的一切都證明了我才是真實的!”

  “瑪麗,你怎麼了?”張秋一臉驚恐的站在宿舍門口,她小心翼翼的靠近:“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自言自語,發生什麼事了?”

  “開什麼玩笑!”瑪麗兀自拉扯著自己的頭髮,她不住的顫抖,跌跌撞撞的推開被自己的古怪行為嚇傻的舍友,衝進浴室。

  鏡子裡倒映著的是個臉色煞白,長髮散亂,目光瘋狂的女孩,她的眼睛是冰藍色,表情總是一如既往的沒有波瀾。

  “看清楚,這是瑪麗!”她靠著牆,慢慢滑坐在地,視線卻不離鏡子裡的影像分毫。

  “瑪……瑪麗?”張秋站在門口,看著漸漸恢復安靜,呆呆坐著的女孩:“你……”

  “秋,我很好,最近好像壓力太大了,我有點不舒服。”瑪麗沒有回頭,她對著鏡子裡的張秋說話:“不用在意,請讓我安靜的呆一會兒。”

  “我……”張秋在原地踟躕半晌,皺著的眉頭一直沒能散開:“我就在外面,如果實在不舒服,叫我一聲,我送你去醫院。”

  “好的,秋,謝謝你!”

  張秋離開房間後,瑪麗又對著鏡子坐了許久,她腦袋裡終於不再有那個可惡的聲音。洗完澡然後爬上床把日記本攤開,拿了支麻瓜的鋼筆,趴在枕頭上裹好被子——並不是冷,只是享受被包圍的安全感。她現在需要問清楚湯姆到底做了什麼,讓蘇怡可以正面站出來爭奪身體的控制主導。

  Mary:你對我做了什麼?

  Tom: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Mary:不要裝傻!

  Tom:……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總是不相信我,提防我。

  Mary:很簡單,你是件黑魔法物品,這很危險。

  Tom:難道你不是一直在與我討論黑魔法嗎?

  Mary:你從根本上在對我撒謊,你不是單純的記憶,你有獨立思考的能力,我甚至懷疑你是一個寄居在日記本內的靈魂。

  Tom:……我該誇獎你嗎。

  Mary:完全沒必要,我也經常對你說謊。現在請讓我們回到原來的問題,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如果不想我做出過激行為——認真回答我。

  Tom:你一直提防著我,我還能做什麼。只是我們一起研究的那些黑魔法,有部分會影響你的情緒,讓你變得暴躁易怒,更加情緒化。

  Mary: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Tom:……好吧,我需要能量,否則就會慢慢變弱。原本要求的不多,並不會傷害到你,但顯然你太過吝嗇,所以我只好給自己製造點機會。

  Mary:……(說謊不打草稿!)

  Tom:你依然不信任我,或許我們該換個更直接點的聊天方式。

  瑪麗沒能抵抗過強烈的擠壓和眩暈感,等她再次睜眼的時候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條街道上,周圍冷冷清清的沒有一個人,骯髒和蕭瑟是唯一的感想。說不慌亂是假的,她立刻檢查自己的狀況,穿著一條到膝蓋的睡裙——就是那條洗完澡後換上的,左手拿著她的武器,那是之前就一直緊握著的魔杖。事實上左右手原本對她沒有區別,但是人前她只用右手。

  把魔杖換回常用的右手,瑪麗四顧之下都沒發現活動的目標,也不知該向哪裡走,於是乾脆就在原地站著。幾個孩子的聲音遠遠地傳來,吵鬧和謾罵夾雜。瑪麗意識到這可能是在湯姆的記憶裡,她邁動腳步向聲源走去,看到幾個孩子將石子擲向跑在前面的一個黑髮的小男孩。追打的孩子們不斷地喊著“打他,打這個魔鬼的孩子”。她看著他們從視線裡消失而沒有跟上去解圍——記憶是沒法干涉的,插手也沒有意義。

  陷在完全陌生的地點很沒有安全感,瑪麗轉身折回,順著街道一通亂走,然後猛然發現一步之間踏上了草坪,回頭看看身後居然還是那個灰暗的街道。草坪這邊的天空陽光明媚,似是暮春時節,而街道那邊則一派深秋的景象。

  ‘是兩段銜接不良的記憶碎片?’

  帶著疑問的瑪麗放慢了步速,周圍漸漸熟悉的景物建築讓她稍微有了點親切感,原來這裡是霍格沃茨。放遠目光就可以看到草坪盡頭的湖,一個穿著巫師袍的男孩靠著湖邊的樹閱讀,他的年紀比之前的那群孩子稍微大一點。

  幾乎不用想就可以猜到現在這個孩子肯定也是剛才那個被追打的黑髮小男孩,也就是小湯姆。既然避無可避,瑪麗也就不再次嘗試離開,但她也不打算主動靠近,而是就地坐在草坪上享受陽光。

  許久後,湖邊的小男孩嘆了口氣放下書,而當他站起身時就長成了一個高大的擁有墨黑短髮,墨黑眼眸的英俊少年。同樣是霍格沃茨的校服,統一的黑色巫師長袍,但卻穿出了優雅和貴族氣。

  “明明已經猜出我是誰了,卻對看到的不聞不問。”少年熟稔的隨口說著抱怨意味的話,緩步走到瑪麗身旁,然後依樣在她的左邊坐下:“能這樣面對面的交談,我可是等了很久了。若不是你今天的精神狀態有點糟糕,恐怕我還要等段時間。”

  “難道不是我的質問讓你著急了嗎?”不知為何,瑪麗看到湯姆的時候,心反而落回了原處。似乎她不怎麼害怕這個伏地魔的過去時,和日記本的談話習慣也反射著說出口。

  “的確,這也是個很重要的原因,”湯姆挑了一束她散在肩膀上的黑色長髮握在手心把玩:“我覺得你對我的回答不是很滿意,你想要擺脫我,或許更糟。”

  “還沒有那個打算,”瑪麗淡淡地說:“否則我就不會把你從教授那裡帶回來了。”

  湯姆愣了一下,隨即唇角慢慢漾開笑容:“你又在說謊,有那麼一刻,你甚至想立刻毀掉我!”

  “……把你從教授那裡帶回來是真的。”瑪麗沒有繼續否認,有些謊言在湯姆面前不堪一擊,她乾脆在短暫的沉默之後轉移話題,問些自己迫切想要知道的事情,“可以告訴我這是哪裡,我又是怎麼會走入這裡的嗎?”

  “你?走入這裡?”湯姆壓抑笑意:“你以為這裡是哪裡?”

  “……”瑪麗歪頭細細觀察著周圍,“我不清楚,剛進來時的街道我從沒見過,是你的記憶嗎?”

  “的確如此。”湯姆的嘴角勾出一個邪氣的弧度:“你不害怕我嗎?不是一直防備我——而現在你似乎在我的地盤上,不擔心我傷害你?”

  舉起魔杖對準少年的雙目之間,瑪麗毫不退讓:“我們可以試試看!”而其實她的心裡又開始打突,不知道自己是否真能夠安全離開。

  “果然是這個樣子!”湯姆一副了然的表情,湊到她耳邊溫柔地說著:“或許我該讓你知道我是誰。”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說你叫湯姆‧裡德爾,和日記本上的名字完全相同。”瑪麗不喜歡耳朵上癢癢的感覺,立刻抬手推著湯姆的俊臉拉開距離。可還沒能離開多遠,忽然感覺到頭皮一陣疼痛——是湯姆收緊了他手中握著的頭髮,她只好傾側身體順著拉扯的力度靠近:“放手,很痛啊。”

  “只是提醒你這隻野貓乖乖收好爪子。現在我要給你看個好東西。”湯姆的左手在虛空中劃過,留下一串金色的字母——“Tom Marvolo Riddle”。當他的手再次一揮,字母散開翻轉飛舞著重新排布。

  “I am Lord Voldemort!”瑪麗在看到湯姆寫下名字的一刻就知道他下一刻即將揭示自己的身份,但她還是給面子的把新成形的句子輕輕地讀了一遍。

  “你明白了嗎?”湯姆的笑容自信,聲音柔和悅耳:“伏地魔,是我的過去,現在以及未來。”

  瑪麗被湯姆情人般的呢喃驚起一身雞皮疙瘩,何況她的半個身體幾乎被拉著靠進了他懷裡。這可不是個好姿勢,穿著睡衣讓她覺得更加尷尬:“是個不錯的文字遊戲,湯姆……”她試圖擺脫現在這個曖昧又詭異的狀態。

  “我不喜歡這個名字,叫我Voldemort。”(←同志們,再叫他伏地魔我就寫不下去了,要吐血而亡啦!)

  “……”她感覺到了湯姆瞬間變化的氣勢——冷厲逼人。不想被壓著矮一頭的瑪麗迫於無奈做了反擊,她當機立斷的用一個切割咒弄斷被湯姆握住的那束頭髮,利落的站起身並拍拍睡裙上可能存在的草屑灰塵:“你開始用祈使句了,或許我該乾脆點叫你主人。”

  “我並不反對,你的魔力不錯。假以時日完全有資格跟隨我一起來改變巫師世界……”湯姆也隨之站起,他比瑪麗要高許多,這讓女孩看起來更加弱小。

  意識到身高差距帶來的劣勢,瑪麗乾脆退後幾步——這樣至少可以不用仰著頭看湯姆。她不想聽湯姆的高談闊論,對她來說不過是空頭支票。

  “Voldemort!”她打斷了湯姆:“或許我從沒有向你提起,但我是個麻瓜出身的巫師,你認為我有追隨你的可能嗎?而且,恐怕不是追隨你,而是成為你獲得力量的犧牲品——我不喜歡這樣……”

  湯姆的臉迅速陰沉下來,但是唇角卻依然勾著——那是個可怕的冷酷的笑。

  “湯姆——我還是喜歡叫你這個名字,”瑪麗握緊魔杖:“請不要威脅我!你知道的,我既沒野心又沒善心,膽子很小怕死怕的要命。”

  湯姆帶著輕蔑的視線上下打量似在重新評研她的價值,讓她感覺自己是被蛇盯上的獵物,不由自主地又後退了幾步。

  忽然瑪麗瞪大眼愣愣的站住看向湯姆的背後,面無表情的歪頭,並難得地勾起了唇角,她的語氣輕快而愉悅:“湯姆,我仔細想了想,覺得這裡不止是你的記憶。”

☆、第三十三章

  呻吟著睜開眼睛,瑪麗發現周圍漆黑一片,適應了一段時間才從房間擺設中確定地點是在校醫院。察覺到右手緊緊攥著本硬質封面的筆記本,她想了一會兒才意識到是日記本並在第一時間像是燙到一般甩手,日記本啪一聲掉下了地。

  ‘這回是真的回來了嗎?’

  半刻都不想與日記本共處一室,她以最快的速度從病床上爬下,結果腳一軟重重的跌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諷刺的是日記本就在她的身下。

  病房的門被粗魯地推開發出重重的磕碰聲。一個低沉的不耐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該死的,真是一刻也不得安寧。”

  明亮的光線讓瑪麗閉上早已適應了黑暗的眼睛,那個怒氣衝衝的聲音告訴她現在已經安全了,所以不管他說出多難聽的話都無所謂。

  “立刻馬上給我躺回去——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我……咳……我怎麼會在這裡?”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的厲害,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瑪麗決定先弄清楚這一點:“今天幾號了?”或許該問今年是哪年。

  黑色的皮鞋停在她的眼前,然後那個人俯身,左手扶著她的背部右手穿過膝彎輕鬆地把她抱回了床上。瑪麗無法從斯內普的眼睛裡看出答案,只感受到一種嚴苛的審視——‘真冷!’

  “在這裡等著,我去找龐弗雷夫人。”魔藥教授並沒有理會她的問題,他冷冷的吩咐了一句,俯身仔細查探落在地上的日記本一段時間後才小心地拾起它,接著乾脆地轉身走了。

  龐弗雷夫人檢查過瑪麗的身體後,吩咐她吃點易消化的半流質食物躺下休息,這時天空漸漸泛出白色,時間指向了清晨。安靜的病房裡就只有瑪麗一個人,她嘗試著輕輕地問:‘你還在嗎?’

  沒有人回答——永遠也不會有人回答了,透明的液體順著她的臉頰流下——蘇怡不在了。或許不該這麼說,還是存在的,只是現在她們的靈魂完全成為一體,同時只留下了瑪麗的意識。她提起被子把自己捂起來——‘這不就是我想要的結果嗎?’

  一直以來,瑪麗都以為自己曾經是蘇怡,或者換過來蘇怡是瑪麗幼年時期的想像,總之她以為她們是一個靈魂形成的兩個人格。直到她接觸到靈魂方面的著作,並通過與湯姆的談論研究,才漸漸發現她們根本是兩個不同的個體,不同於同一精神分裂出來的兩個人格,她們是兩個靈魂,並且由於接觸太久已經融合到一定程度的兩個靈魂。問題就是融合到最後只可能留下一個意識,瑪麗不想成為被吞噬的那個——而且本來蘇怡才是外來的那個入侵者。

  瑪麗的優勢在於蘇怡並不知道這一點,後者似乎總是不能很好的知道前者的思想和記憶,但是前者卻可以輕鬆的了解後者的一切——從一開始就是這樣。

  要說瑪麗是蘇怡創造出來的也沒有錯,四歲兒童的知識記憶和二十二歲女孩的知識記憶相比實在少的可憐,當四歲的瑪麗全盤接受二十二歲蘇怡的一切的時候,就不能說她是瑪麗,她更接近於蘇怡。十年來,蘇怡一直在瑪麗的身體裡停滯不前,習慣逃避的性格讓蘇怡失去了機會——這也要感謝繼母的偏心,父親的忽視以及醫生的診斷,種種的現實打壓得蘇怡龜縮在自己的世界裡。而瑪麗一直在錯亂中成長,她有幼年經歷,知道自己的家庭情況,雖繼承了蘇怡的知識記憶,但又並不完全是蘇怡——她比蘇怡堅強,至少她一直在肯定與否定的糾結中前行。

  一旦知道兩者的意識僅能生存一個,瑪麗怎麼肯放棄唯一能夠幫助自己的湯姆,但是她又不能明著讓他抓住把柄,也不能讓蘇怡知道真相。可惜事情的發展不是瑪麗能夠的控制的,特別是湯姆——這個不完整的靈魂也時時刻刻企圖得到一個可以自由行動身體。沒有信任而無法順利得到瑪麗的靈魂力量的湯姆嘗試著反過來滲透入她的靈魂,而來自瑪麗的毀滅威脅讓他不顧一切入侵了她們的靈魂世界——大概他是怎麼也想不到一個人的身體裡面居然不止有一個靈魂。

  是的,儘管瑪麗和蘇怡的分歧日漸加大,但是她們畢竟在一起十年之久,甚至都認為彼此是一個靈魂——蘇怡更是到消失前的最後一刻仍這麼認為。瑪麗最終能夠重見天日是因為蘇怡的犧牲。說到底蘇怡比瑪麗“善良”太多,她怎麼肯讓湯姆傷害瑪麗傷害自己——這也註定最後的贏家不可能是她。

  淚水源源不斷的掉落。瑪麗不知道此時自己在為誰哭泣,是為蘇怡還是自己,她分不清楚。失去蘇怡的一刻她感覺一部分的自己死去了。說不清那種感覺,但是絕不不後悔——她只為能夠睜眼看世界而感到慶幸。

  ‘其實她也沒有離開,只是和我更深的結合在一起——現在我真的是她了。’瑪麗擦乾淨眼淚,既然一切都已成定局,就沒有緬懷的必要。

  “哦,波比,我保證只有一小時!”

  鄧布利多的聲音由遠而近,房門被拉開的聲音提醒瑪麗該打起精神來應付現實。

  “你好,校長!”她從被子裡露出腦袋,紅紅的眼睛不難讓人猜出她曾哭泣的事實:“非常抱歉,我大概給各位添麻煩了。”

  “不要這麼說,孩子,你能醒過來是最好的消息!”鄧布利多溫和地笑著,他變出一把扶手椅放在病床邊上:“該抱歉是我,波比說你還沒有完全恢復,我就迫不及待想要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不,這本來就是我惹的禍事。”瑪麗靠著枕頭坐好,她看到魔藥教授端著一杯棕色的藥劑跨進病房。

  “龐弗雷夫人讓我給你熬的藥,把它喝下去。”

  瑪麗接過來聞了聞,然後淺淺地勾起嘴角:“非常感謝,斯內普教授,煩勞到你了!”她仰頭把杯中苦澀的藥汁倒進喉嚨。

  “事情要從四年級開學說起,麗痕書店裡發生了爭鬥——韋斯萊先生和馬爾福先生,當時非常混亂,我買的書本散落一地,然後回學校的某天,我發現洛哈特教授的系列叢書裡夾了一本破破爛爛署名湯姆‧裡德爾的日記本。我把它丟在了皮箱裡沒有理會,之後發生了密室事件,心煩意亂的我在日記本上寫下名字,湯姆回應了我——他說他是一段記憶。

  我向他講述密室的事情,他就提供給我線索——當然完全沒有用上,而且錯的離譜,我就沒有當回事。然後我們偶爾會聊天——他是個博學的人,可以給我學業上的指點。作為回報我會告訴他一些他想知道的事情。

  說實話,我不相信他,作為一段記憶,怎麼能夠思考?但是權衡利弊我留下了他,就像斯內普教授知道的那樣,我在研究黑魔法,而除了湯姆沒有人可以幫我……”

  “可以告訴我你都研究了什麼嗎?”鄧布利多插話問道:“我很好奇。”

  “當然,我看了不少。”她眯起眼睛:“一些起源,基礎理論,魔法架構,殺傷性的惡咒,攝魂取念,大腦封閉術等精神類的……得到湯姆之後還看了一點點關於靈魂的書籍。”

  “即使對於拉文克勞的好奇心這也太過了,蘇,”鄧布利多皺起眉頭不贊同的說著:“黑魔法殺傷性太大,甚至對施術者有反噬……”

  “校長,這些我都知道,我可以發誓我從沒有對誰用過黑魔法!”她急切的打斷了鄧布利多的話:“而且我發現我用起白魔法來更加得心應手……可惜光學習白魔法是不夠的——只有深刻了解黑魔法才能夠更好的保護自己免於黑魔法的傷害。”

  “雖說如此,但沒有人會隨便用黑魔法傷害你——你的擔憂是多餘的!”鄧布利多放緩了表情,半月眼鏡後的眼睛閃著攝人的光:“還是蘇有另外的疑慮?”

  “伏地魔並沒有死,對嗎?”瑪麗眨眨眼睛反問道:“所有的書裡只寫了他消失——而不是死亡。他絕對在某個陰暗的角落等待著卷土重來……”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魔藥教授喝斷了她的話:“你那比巨怪還要愚蠢的腦袋裡……”

  “斯內普教授,請不要激動——你完全可以當我在毫無根據的猜測。是的,就當我在胡說八道……但我知道你給我喝的藥裡加了一點龐弗雷夫人要求以外的成分,而相對的我只是說出了我的真實想法。”她控制不住身體的顫抖——不管魔藥教授的臉色有多麼陰沉難看,甚至也不去理會鄧布利多的訝異和打量,她大聲的喊道:“非常抱歉,教授,我不想說的——說破後大家都太過尷尬,可是你最清楚我不能說謊!知道就是知道,我忍不住就說出口了——魔藥教授就是擅長這點啊……”她的內心有一種惡意的喜悅,而被她當面諷刺的斯內普面色如土,他的身體繃得緊緊的卻沒有做任何反駁。

  “你們對她做了什麼?我說過多少遍她現在的精神很不穩定,受不起刺激。”瑪麗嘶啞的吼聲招來了龐弗雷夫人,後者暴怒的衝進病房,對著兩個在場的男士吼道:“現在都給我出去,我的病人需要休息!”

  “波比,請等一下……”

  “阿不思,你答應過的,現在出去!”龐弗雷夫人在這方面總是很有魄力,她指著病房的門毫不退讓:“西弗勒斯,還有你,立刻,你們兩個都出去!”

  “不不不,夫人,我不會激動了!”瑪麗拉住龐弗雷夫人的衣角,抬頭誠懇地說:“我很好,夫人,謝謝你。我希望‘一次’就把事情講完,我不想喝那種藥劑了——真難喝!”

  “不行,你需要休息!”

  “我保證我沒事,只是稍微有點難過!”瑪麗不依不饒的哀求:“求求你了,夫人,之後我一定做個好病人。”

  龐弗雷夫人最終離開了病房,並再三申明如果再發生這種情況就一定終止談話。鄧布利多坐回了扶手椅,他並沒有試圖對之前的藥劑做出解釋,斯內普也同樣如此,但是他避開了瑪麗的眼睛。

  “我們說到哪裡了?”瑪麗在病房的門關上的那刻開口:“不管啦!總之我發現了自己的不對勁——不明原因的脾氣暴躁,於是就質問湯姆對我做了什麼。可湯姆還想欺騙我,這讓我萌生了毀掉他的想法。這同樣也是我躺在這裡的起因,我想毀掉他,而他做了最後的一搏——我們一直爭鬥到今日。”

  “他是怎麼樣和你……爭鬥的?”鄧布利多沿用了瑪麗的說辭:“剛開始的整整半個月時間,你的魔力波動都十分紊亂。”

  “湯姆的靈魂侵入了我的——靈魂世界被迫接軌,而我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的世界,誤會是踏入了他的記憶——他曾說過自己是段記憶。他想依靠我的怯懦和恐懼摧毀我,只要我對他敞開心靈或是放棄鬥志,他的精神就能凌駕於我之上,把屬於我的力量偷走。但是非常幸運我及時發現自己也可以對那個世界做出改變,只要足夠相信自己的確可以這麼做——我也可以傷害他。在靈魂方面我比湯姆強大很多——他不夠完整……”

  “完整?”魔藥教授抓住了瑪麗話中的關鍵詞。

  “是的,教授,湯姆不是完整的靈魂,他只是一塊靈魂碎片!”瑪麗淡淡地掃了眼斯內普,吐出緊緊憋在胸口的一口氣:“我敢說——他現在一定在日記裡舔著傷口詛咒我。”而大部分的他已經永遠回不去啦。

  “西弗勒斯,看來你得趕緊回去好好研究一下那本日記本。”鄧布利多對斯內普說道,他自己卻沒有要馬上離開的意思。

  “阿不思?”斯內普緊緊地盯著鄧布利多,皺起的眉頭證明他不是很滿意校長的指示。

  “教授,我覺得校長說得完全正確——特別是在湯姆也是伏地魔的同時。”她知道校長想支開魔藥教授,立刻就把尚且隱瞞的日記本的真實身份公布——必須抓住主動權,等到被提問的時候就晚了。

  “你說什麼?”斯內普回頭吼道,他的頭髮猛地甩出了凌厲的弧度。

  “為了讓我屈服,他親口告訴我的——Tom Marvolo Riddle換個順序排布就是I am Lord Voldemort。”

  “該死的,我假設你試圖證明自己打敗了神秘人。”斯內普周身躁動的魔力因子明確提醒她最好馬上改口——雖然喝下吐真劑的瑪麗不可能說謊。

  “西弗勒斯,冷靜!”

  “你讓我怎麼冷靜,一個還沒有畢業的學生——即使她是個拉文克勞,信誓旦旦說自己抵禦了神秘人的侵蝕……除非我的腦袋被巨怪踩過了!”

  “教授,我說過湯姆只是他的一個靈魂碎片,而且我也沒有說我打敗了神秘人——十個我都不夠他‘阿瓦達’的,或許該換個說法——我只是死裡逃生!”瑪麗對斯內普的魔力壓迫毫無反應,她平靜的拉高被子——這種程度的威脅,龐弗雷夫人一定會立刻把面前的兩尊大神清除出校醫院。

☆、第三十四章

  瑪麗早前從龐弗雷夫人口中得知自己的魔力波動一直處於紊亂的狀態,為了安全考慮住院期間根本不允許學生探視——未成年巫師不能很好控制自身魔力從而可能影響到她的病情。她單獨占用一個病房,由龐弗雷夫人和幾個教授輪流看著,以便在發生魔力暴動的時候進行壓制保護。

  將近一個月時間的折騰,瑪麗消瘦的身形顯得十分地憔悴,體力尚未恢復而進行腦力耗費巨大的談話使她看上去就顯得精神疲憊。雖然她本人平靜,體內的魔力卻在感受到周圍不怎麼良善的魔壓時爆發——如沸騰的油鍋滴入了水。不消說,在醫護人員的眼中,斯內普此時的行為“嚴重威脅”到了她的生命。

  如同她所料想般,龐弗雷夫人在病房內魔力發生異常時以最快速度趕到:“西弗勒斯,你想殺了她嗎?”

  靠著龐弗雷夫人的保護,瑪麗安安穩穩做了兩天米蟲。她沒讓龐弗雷夫人通知朋友們——不排除校長大人也有出力——沒人知道她的情況。

  沒有探視,沒有審問,沒有一切人員的打擾——嗯,慢著,窗口是什麼聲音,早就恢復力氣的她利落地爬下床拉開半遮著的窗簾。

  “塞德里克?!!”瑪麗的嘴巴成了O型,那個赫奇帕奇的少年燦爛的笑著,比窗外滿月的光輝更加明亮。無力的扶住額頭,她是徹底無語了。

  塞德里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示意瑪麗打開窗戶後站開點,他自己則坐著飛天掃帚從窗口進入病房:“好久不見!”

  “騎著把破掃帚……你以為你在做什麼啊?”

  塞德里克挑眉,他放下“破掃帚”,走幾步圈住瑪麗的身體把她緊緊的抱住:“真高興你能這麼精神!”

  “塞德里克?”被壓著腦袋拉進一個溫暖的懷抱,她下意識的抬手擋了一下,右手正好按在男孩的胸口——對方的心正急速而有力地跳動著,瑪麗窘迫地連掙扎都忘記了,不自在的做最後的確認:“難道你喝了迪安熬的魔藥?”

  “不要在這個時候打擊我——我原本打算等一個更好點的機會。”塞德里克把下巴擱在她僵硬的肩膀上,“我總是猶豫,也時刻希望你能發覺。可遺憾的是我終於明白如果不清楚的說出來,恐怕你是永遠也不會往這方面想了……瑪麗,我喜歡你,希望能向別人介紹你是我的女朋友!”

  “我……你……”瑪麗終於了解到這個傢伙不是在開玩笑,她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說明自己不想發展友誼之外的感情,她只是慌亂地用力推開塞德里克:“那個……那個我不想……”

  “不用急著回答,”塞德里克直接打斷了瑪麗結結巴巴的話,他默默站了會兒,從口袋裡掏出一堆糖果放到床上,然後拿起掃帚,故作瀟灑地揮手飛出窗戶,臨了還斬釘截鐵地說:“我會負責讓你喜歡我的,放心好了!”

  ‘什麼叫自說自話——這就是典型的自說自話啊!’為糖果感動了不到十秒時間的瑪麗瞬間恢復了常態,囧囧有神地趴在窗口喊道:“你就慢慢做夢去吧……………”

  幾乎立刻的,龐弗雷夫人就打開了病房的門,用不贊同的眼神看著窗邊探出半個身子的女孩,後者訕訕地爬回床上裝死。

  瑪麗知道自己還有很多沒有掃清的麻煩,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情就是輕飄飄的。知道自己躺了快一個月了,當初送她進醫院的是張秋,所以可以期待和張秋恢復正常狀態。離O.W.Ls考試還有一個月,復習的時間綽綽有餘。塞德里克那個傢伙自己也說不用她煩惱,那麼她就當沒有看見他也沒有聽見他的話……

  “世界一片美好啊!”她幸福的吃著塞德里克留下的巧克力——一個月來憔悴不少,該補補。

  當然生活不能總是一帆風順的,瑪麗想要拋棄煩惱,煩惱卻還不想拋棄她。日記本的事情還沒有一個完整的交待,鄧布利多的再次拜訪也是可以預料的。

  經過上次的尷尬,偉大的老人大概是不會“隨便”給她喝吐真劑,因此瑪麗的感覺還算輕鬆,她放下書本,友好地和再次光臨病房的校長打招呼:“你好,鄧布利多校長!”

  “看起來精神不錯,蘇,對於上次的事情我感到非常抱歉。”

  “誒?你說的是斯內普教授讓我魔力暴走的事?”她裝傻:“這可不關校長的事,再說也沒有關係,我現在很好,估計不久龐弗雷夫人就能讓我出院了。”

  鄧布利多移步到窗前:“我想你知道我指的是那劑藥……”

  “……那就更不必了,校長要煩惱的事情太多了,有些時候採取必要的手段是應該的。”知道是一回事,真正遇到是另外一回事,說實話,她對鄧布利多和斯內普的行為依舊耿耿於懷,但是那又怎麼樣,實力相差懸殊,計較也無濟於事:“無論如何,的確是我做了令人懷疑的事情,而且當時能夠在魔藥的保證下說出那些不太能讓人接受的話——我很慶幸。”

  “孩子,你總是能讓人驚訝!”鄧布利多笑著,眨了眨藏在眼鏡片後的右眼,輕鬆隨意的問,“不介意和我這個老傢伙再聊聊嗎?”

  “當然不介意,校長,是還有什麼疑問嗎?”

  “不不,只是隨便聊聊。”老人把自己雪白的鬍子撥了撥,他的眼神和藹,語氣溫和:“要來點蟑螂堆嗎?”

  “我更喜歡比較可愛的兔子之類的糖果……”

  “那麼比比多味豆?”

  “我好像比較中意單一口味的……”雖然是無釐頭的奇異問題,卻讓她的心吊了起來,不過此時她還有精力想些不和時宜的吐糟——‘難道這就是校長真正的可怕之處?’

  “那我們就來談談湯姆吧。”鄧布利多把一個蟑螂丟進了嘴巴:“他是個優秀的有才華的孩子。”

  “即使他最後成為了……神秘人,校長也依然認為他很優秀?”瑪麗發誓她無意如此,可她忍不住就反問了。

  鄧布利多平靜地看著她:“的確如此,即使最後他沉迷在黑魔法中並越走越遠——我們得承認,他的知識可能要比所有活著的巫師都來得廣博。”

  “我想我可以理解,十六歲的湯姆已經讓我今生都望塵莫及!”

  “不必妄自菲薄,你也是個優秀的孩子——不要急著反駁——我教過很多很多學生,”鄧布利多點點頭表示肯定,“一個典型的拉文克勞,你的敏銳,博學,精明,以及強烈的求知慾……當然對待黑魔法的那部分我不太能夠贊同——你太過急切了,當然你也有你的顧慮,可你不覺得自己還是個孩子,而那些對你來說太過沉重遙遠……”

  “你說的對,校長,”她立刻表明態度,“我不會再做那種危險的事情啦!”

  “……這樣嗎?”鄧布利多呵呵的笑出聲來:“西弗勒斯說你最擅長頂撞教授(瑪麗翻白眼腹誹),不過依我看你們其實相處的不錯,所以我想……他大概不會介意你偶爾去向他提一些你感興趣的問題。”

  “校長,你這是在……暗示什麼嗎?”瑪麗不能確定是否鄧布利多在慫恿她向魔藥教授請教黑魔法。

  “哦,孩子,我想你早知道我們的魔藥教授不止擅長魔藥而已。”在瑪麗疑惑的目光中,鄧布利多繼續說到:“聽說了關於西里斯‧布萊克的事情嗎(瑪麗搖頭)?他現在已經得到魔法部默認釋放了——雖然還沒有正式的文件批覆。”

  “也就是說他被證實了無辜……那還真是讓人驚奇!”她稍微有點對如今超出邊際的談話不滿,‘這些關我什麼事啊!’

  “是的,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情……哈利來找我說了活點地圖的事情,而萊姆斯證明了它的有效性……我們成功的使用活點地圖找到了西里斯和彼得——事情圓滿的得到了解決。”鄧布利多忽然轉換了話題:“我想由於一些小問題,你和哈利可能有點誤會。”

  瑪麗沉默不語,她不知道鄧布利多到底是什麼意思,於是只能靜靜地等待他揭曉謎底。

  “……我只希望你不要因此對他有所偏見——孩子們總是不斷犯錯,但好在他們有很多時間去改正。”

  “是的,這句話對每個孩子都適用!”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聽出了鄧布利多的言下之意,她想校長或許正是如此考慮才繞過了伏地魔的事情沒有太過追究,或許他的話還有更深層次的意義,可惜她不能理解更多。總之只要鄧布利多不對她抱有最惡意的揣測——或許只要他不採取比吐真劑更壞的行動,她是不會有任何反彈的。

  ‘除了湯姆,我的的確確沒有做任何在實質上傷害到別人的事情。很明顯爾虞我詐不適合我,以後只要謹慎地不行差踏錯,早早收工跑路還是可以期待的!’抱著得過且過的心態,瑪麗送走了校長,伸個懶腰繼續之前的閱讀。

  瑪麗帶著全新的輕鬆心態回到了正常的學生生活中,與張秋的擁抱讓兩個女孩子都拋棄了之前相互避讓的尷尬,赫敏也笑著為她們的和好以及瑪麗的康復慶祝。赫奇帕奇的兩個男孩為慶祝她出院而送來禮物,當然還有韋斯萊家的雙胞胎——他們的禮物讓瑪麗的腦袋上開滿了各色花朵。

  五月的霍格沃茨到處都是忙碌地為考試做準備的學生。圖書館的的學習小組再次恢復了正常編製。O.W.Ls的逼近讓迪安都抱著厚厚的自一年級以來的各種教科書和筆記背誦得暈頭轉向,這使得赫敏每到這個時節就全面爆發的考試綜合症不再顯得過分誇張。張秋並不總是坐在他們這一桌,偶爾列席時表情稍顯複雜,特別是塞德里克毫不掩飾地隨時在讀書的間隙給瑪麗一個燦爛笑容——這讓有餘力思考的瑪麗多少猜到了張秋之前疏遠自己的問題所在。關於青春啊戀愛啊之類的,瑪麗完全不擅長。她也不想去費心思計較,只是閉著眼睛裝傻把感情框定在友誼的範圍之內——留著等待時間去解決一切。

  盧平作為狼人的事實似乎也在那段多事的時間裡曝光了——部分學生家長強烈抗議甚至沒給他機會待到學期結束,於是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一職再次空缺,斯內普和弗利維又一次臨時披掛上陣。

  說起斯內普,他倒是不再於課堂上刁難瑪麗——這甚至讓後者一時之間不能適應。她經常在魔藥教授走近的那刻嚴陣以待,卻漸漸發現擔心完全是多餘。這種刻意的無視讓她莫名失落,然後她想起——按照劇情斯內普會在她畢業後的兩年內丟掉性命。這是她早就知曉的。只是一直以來魔藥教授的氣場太過強大,讓她漸漸忽略了這個“未來”。偶爾她甚至有錯覺這位斯萊特林蛇王是無堅不摧無可匹敵的。

  意識到斯內普的死亡威脅近在眼前,讓她有一瞬間的模糊的傷感。這種感覺很微妙,似乎像是她不願意看到悲劇發生一樣,但事實就是她不用去親眼見證這一幕悲劇。她會先一步畢業離開霍格沃茨,將來也只會在某天的報紙上看到哈利對於斯內普的評價。魔藥教授將留下光輝的英雄之名——讓所有人跌破眼鏡。

  只要是陌生人,死多少個都不過是新聞,瑪麗認為自己的傷感或許是因為斯內普不再被她當作陌生人。


----☆★ 火焰杯 逃不脫的蛛網 ★☆----

☆、第三十五章

  對於瑪麗的“出賣”,麗薩沒有很熱血的站出來質問,也沒有在學校裡和“大病一場”的姐姐打招呼,回家之後更絕口不提任何關於住院的事情。該怎麼說呢——果然是姐妹——當初瑪麗也是這麼幹的。

  兩個人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相處,該吵架時吵架,該冷嘲熱諷時也絕不手軟,若不是已經過了打架的年齡,她們大概也不會介意對掐。

  命運念念不忘老路,在拐了個彎之後又繞回去。彼得‧佩迪魯從阿茲卡班逃獄,這則新聞發生在暑假的第一天——瑪麗撲倒在書桌上久久不能言語。

  ‘魔法部的官員簡直是愚蠢透頂,該死的明知道佩迪魯的阿尼馬格斯是老鼠,居然不趁早讓攝魂怪與他吻別。’

  幾乎可以預見伏地魔將在未來的一年內復活,即使沒打算摻和進戰爭,也不能毫無準備——食死徒不會因為你中立而不向你發射死咒。她考慮了很久,然後報名參加了附近的舞蹈班和綜合拳館的課程,當然她的舞蹈課程只是鍛煉基礎的跳躍、旋轉、翻騰、柔軟、控制等技巧能力,綜合拳館的課程則選擇了柔術和合氣道。她還堅持進行長跑鍛煉——一切為了健康的身體和靈活的身手。

  ‘或許還可以考慮買把槍防身。’

  當然這是在近期內不能實現的,儘管她的父親從不在金錢上怠慢她。確切的說,那個男人一直試圖在這方面給予補償。但一個尚未滿十六歲的女孩向自己的父親要求槍支作為生日禮物是非常之……奇特的。

  她時不時給父親提出“正確的有遠見的”投資意見,並夾帶著建議他把事業重心搬出英國,可惜前面的易於實現,後一個卻障礙重重。挫敗感襲來時她會不負責任的想——‘等畢業後成年了,可以愛去哪去哪,找個體面的工作養活自己就好,哪怕英國一夕之間被核武器轟成渣也無所謂。’

  暑假的每一天時間都被排得滿滿的,白天家里幾乎見不著瑪麗的人影。麗薩和維利都用“你瘋啦”的眼光看著她——沒見過宅女不在家宅著,還天天往外跑的。但事實漸漸證明這不是她的心血來潮。

  維利偶爾也會在晚上巴著瑪麗不放——因為早上起床時她早已出門——打聽拳館都教一些什麼厲害的招數。男孩子總是對這些打打殺殺的感興趣,只可惜他母親不放心他跟去上課——怕他吃苦啊。

  七月中旬,學校寄來了O.W.Ls考試的成績單,不出所料的十門功課都是O——包括必修科目黑魔法防禦術,魔藥學,變形術,魔法史,魔咒學,天文學,草藥學,以及選修科目古代魔文,保護神奇生物,算術占卜。當然這也沒什麼得意的,等她可以拿著魔杖隨便揮沒人管的時候,多半就得在麻瓜世界混了。當然瑪麗沒什麼不滿,她喜歡麻瓜世界——日新月異的科技發展,更為寬廣的視野,豐富的娛樂生活等等——這些是她更為熟悉嚮往的。

  八月中旬,麗薩收到了韋斯萊家的邀請,內容是在陋居集合然後一起去觀看魁地奇世界盃,她欣然答應,立時通知父母並回信。

  隔天,瑪麗也收到了相似的來自塞德里克的邀請——他們整個暑假都保持著聯繫,但她委婉地拒絕了。理由有兩個方面,首先她對魁地奇毫無興趣,其次她不想見到塞德里克的父母然後尷尬到無話可說。

  二十號的傍晚,瑪麗從拳館回家就看到了一溜五個紅髮的巫師,他們是韋斯萊夫人,羅恩,金妮和雙胞胎。艾麗正友好的招呼對方,麗薩正和金妮說著些什麼,維利和雙胞胎鑽在一堆。

  “警告你們不要亂來!”瑪麗一把搶過雙胞胎極力推銷的糖果,轉頭囑咐眼睛裡閃著星星的弟弟:“維利,這兩個人的東西可不能亂收。”

  “哦,瑪麗,你這是”

  “對我們極大的誤解!”喬治和弗雷德搖著頭大聲的辯解。

  她翻個白眼,拿出一個糖果:“要不誰先來吃一個?”

  “好吧好吧,我們錯了!”疑似弗雷德的一個說道。

  “是老產品——上學期初有給過你。”

  “只會讓人大笑三分鐘!”

  “安全有保證!”兩人又同時點頭,惹得維利呵呵笑起來。

  “給我吧,我覺得挺好玩的。”小男孩倒戈,把糖果從瑪麗手裡拯救了出來:“可以試著給金夫人嘗嘗——她太呆板了!”

  “很有前途!”雙胞胎立刻伸出大拇指誇獎懂得欣賞他們惡作劇的小男孩。

  “隨你,只是小心不要被發現了!”對已經初具小惡魔特質的弟弟無奈,她囑咐一句就當什麼也沒聽見轉身踏上樓梯。

  “哦,你的幽默去哪裡了?”背後傳來雙胞胎的感慨,瑪麗一律無視堅定著絕不回頭。

  沒幾天,預言家日報整版報導了魁地奇世界盃上的食死徒聚會和黑魔標記,對於瑪麗來說,這只是證明了伏地魔的復活計劃正在執行中——其實她還是稍微有點不安。

  照常去對角巷選購六年級需要的各種書籍。今年她決定繼續學習黑魔法防禦術,魔藥學,變形術,魔咒學,草藥學以及古代魔文,其他的都被放棄——因為不夠實用。

  九月一日的當天下著大雨,瑪麗鬱悶地出租車上下來衝進國王車站。才短短的幾步路,就讓她弄得狼狽不堪。好在進入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後就可以使用咒語將衣物“清理一新”。只有在這種時候,她才會羨慕即將成年的塞德里克,他很快就可以在這種鬼天氣裡方便地隨時使用防水咒保護行李衣物或是乾脆幻影移形避免淋雨。

  她在霍格沃茨特快的走廊裡穿行尋找空包廂,來往的學生很多都佩戴著魁地奇世界盃的紀念品。然後她看到馬爾福和他的兩個跟班站在某個包廂外,等走近一點,她聽見鉑金小貴族帶著一貫的高傲對羅恩的禮服冷嘲熱諷。

  瑪麗瞟了一眼羅恩奪回的那件帶著眾多花邊的禮服——說實話,的確很糟糕,她撇開頭若無其事的繼續前行。

  “現在我非常慶幸你沒有去觀看魁地奇世界盃!”塞德里克幫她把皮箱放上行李架,“比賽倒是挺好的,就是後來的混亂……我想你一定看過報紙了吧!”

  “看過啦,食死徒們折磨麻瓜,黑魔標記再現!”瑪麗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怎麼樣,真的沒有人受傷嗎?”

  “只能說沒有人受致命傷。”塞德里克聳肩:“我爸爸最近忙得都見不著人,找不到為釋放黑魔標記的人。他跟我說起巴蒂‧克勞奇家的家養小精靈被他逮到拿著哈利‧波特的魔杖,而那根魔杖釋放了黑魔標記。”

  “巴蒂‧克勞奇。”瑪麗輕輕重複一遍這個名字,她所知的事件裡正好缺少對號入座的人物。

  “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想著——黑魔王歸來!”她翻開書,不去看塞德里克一瞬間的恐懼表情:“很好的好萊塢電影題材!”

  “好萊塢?電影?”迪安提著行李打開包廂門:“那是什麼?”

  “我記得讓你自己找個包廂的!”

  “兄弟,你不能這麼無情,所有的地方都滿了!”迪安大大咧咧的坐在瑪麗對面:“聽說你的O.W.Ls成績全是O,真是棒極了!”

  “你呢?魔藥過了沒有?”瑪麗準備給他來個一箭穿心。

  迪安做出受傷的表情:“不要對我這麼殘忍——不過讓你失望了,A!”

  “恭喜啊——雖然難以置信了點!”赫敏的頭髮上滴著水,身邊跟著克魯克山:“這該死的天氣,有什麼咒語可以瞬間弄乾頭髮嗎?”

  “我想沒有,速乾咒會直接把你的頭髮一起脫水,”瑪麗變出一條毛巾拋給赫敏:“稍微變通點——乾毛巾也可以勉強達到你的要求。”

  大家都笑起來,迪安把話題轉到了魁地奇世界盃的見聞上,聊天氣氛和樂融融。

  坐馬車去霍格沃茨城堡的路上,大家又經歷了一次風雨。更可惡的是皮皮鬼在前廳裡到處亂砸水球,學生們驚叫著四散逃開。瑪麗在它意圖靠近時示威性的舉起了魔杖,皮皮鬼突然尖叫一聲消失了蹤影——而之前麥格教授曾用鄧布利多的名義阻止皮皮鬼未果。

  “哦,想不到你比校長的名頭更有用!”發現這一切的赫敏翻個白眼。

  “你也可以像我一樣隨時準備好一大瓶黏液炸彈,然後每次遇到它就來一個‘萬彈齊發’。”瑪麗毫不吝嗇的把自己的必殺秘訣傳授給朋友,然而她的三個朋友乃至周圍零星幾個聽到的學生都用驚訝驚異驚恐不同等級的表情表達了他們的感想。

  禮堂裡明顯比外面要來的暖和,瑪麗和赫敏告別赫奇帕奇的男孩們,走到拉文克勞長桌依次挨著張秋坐下。現在老生們都在等待新生的到來,然後他們看到麥格教授領進來一群幾乎是從水裡面撈出來的孩子。

  分院結束後,瑪麗享受到一頓美味的大餐——這對於她來說大概是今天最好的一件事情了。鄧布利多宣布新學期的注意事項,魁地奇比賽的取消讓大禮堂裡噓聲一片,而當他要對此做出解釋時,一個人闖進了霍格沃茨的大禮堂。這個人帶著滿臉的疤,一隻瘋狂亂轉的藍眼睛,和一條木頭腿。

  “讓我來介紹一下我們新的黑魔法防禦教授。”鄧布利多在該人落座教工席後宣布:“他是穆迪教授”

  瑪麗的視線避開了穆迪教授慘不忍睹的疤臉,她記得這個傢伙不是真正的“瘋眼漢”穆迪。他是個食死徒。而她今天非常湊巧地獲知了他的身份——那個巴蒂‧克勞奇的兒子,雖然名字依然不詳。

  鄧布利多宣布今年十月份後將在霍格沃茨舉行的三強爭霸賽——這使得所有知情的學生都激動起來,他笑著為不明就裡的學生說明:“三強爭霸賽始於七百多年前,是三大魔法學校霍格沃茨、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之間的友好競賽。每所學校選出一名學生做代表,三人將參加三場魔法競賽。魔法學校每五年輪流承辦一次比賽……直到因死亡人數過多而禁止。”

  幾乎所有人都忽略了“死亡人數”這個詞,瑪麗無法理解的看著大禮堂裡的學生們都興奮的竊竊私語。

  “哦,死亡人數,難道沒人聽到嗎?”赫敏小聲的呢喃。

  瑪麗側頭,她很高興還有個人跟她的看法一致:“我也聽到了,赫敏,不過似乎在意的人並不多。”

  白鬍子的校長還在上面講著一些關於如何承辦三強爭霸賽的事情,瑪麗開始走神,她不覺得這些和她有什麼特別緊密的聯繫——反正她又不會參加。

  等到可以回宿舍的時刻,大部分學生都在對三強爭霸賽限定年齡進行抱怨,這就顯得少有抱怨聲的拉文克勞特別起來。看來雖然他們對比賽也非常關注,卻沒有非得參加的急切願望。瑪麗很高興的發現了這一點——至少一貫低調的拉文克勞沒有完全失去理智。

☆、第三十六章

  即使到了霍格沃茨,瑪麗也沒有放棄在暑假養成的習慣。不需要太多時間,只要早起一個小時,長跑熱身,然後一些幫助身體柔韌的小練習。就像沒指望通過暑期那點時間的學習成為舞或武林高手,她也沒指望這樣的鍛煉能培養出超人體質。但的確運動給人積極向上的朝氣,特別是在拳館裡接觸的一些武道的理念給她很大啟發。她清楚自己心中缺乏堅定的信心,直白的說她是個軟弱的人,遇事容易退縮。

  活動完畢瑪麗回宿舍洗澡,正趕上張秋剛從床上坐起來:“早上好,秋!”

  “早上好!”張秋一臉迷茫,她拿起小櫃上的鬧鐘:“今天才開學第一天,你一大早去幹什麼了?”

  “女孩子的身材需要精心保護!”瑪麗很不負責任的回答:“秋也要注意喲!”

  “梅林啊,你受什麼刺激了?”張秋聞言直接倒回了枕頭上:“我寧願多睡會兒。”

  瑪麗當然是受刺激了,不過是來自遙遠的不安定未來的壓迫,她不能當面對朋友們說“伏地魔要復活了,大家要早做準備啊!”。那樣她可能會被魔法部安上妖言惑眾的罪名直接發配阿茲卡班。當然自從兩個阿尼馬格斯逃出巫師監獄後,她對這個監獄的守備程度產生了極大的懷疑——‘沒道理狗和老鼠都能跑走,而換了山貓就跑不出去了。’

  瑪麗第一天的下午就有黑魔法防禦課,穆迪教授是個神經質的教師,他一進入教室就讓所有學生憋了口氣。他習慣暴躁的咆哮,並直接讓學生們拋棄書本。

  “你們不會用到那些書的!”他肯定的說:“我們直接開始學習如何對抗惡咒。”

  說實話,從某些方面來說,瑪麗認為他倒是個不折不扣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雖然盧平和斯內普也不錯,但都稍嫌保守。而穆迪在第一堂課就直接向學生們演示了三大不可饒恕咒——戰爭時代必備。

  從奪魂咒、鑽心剜骨到阿瓦達索命,穆迪的平靜讓瑪麗感受到了一種瘋狂。對死亡的漠視,對殘虐的熱衷,食死徒的形象在後者心中稍稍有了個比較真實的輪廓。

  “阿瓦達索命是種需要強大法力相佐的魔咒……沒有咒語可以與之相抗。我之所以要演示,是因為你們必須明白什麼是最惡毒的,如果不希望自己直面此種惡咒,保持警惕!”穆迪直接吼出了最後的那句話,讓所有人都膽戰心驚。

  此時瑪麗卻在不合時宜地分神想自己施展的“阿瓦達索命”會有何種效果——她也有瘋狂的潛質,就像孤注一擲的求取作為伏地魔魂器的湯姆的幫助,費心掩藏一步步扼殺威脅她生存的蘇怡。

  黑魔法防禦課是連堂的,所以結束之後就是晚餐時間。大禮堂裡聚滿了進餐的學生,嘈雜的聲音充斥其間。

  瑪麗在周圍突然陷入一陣死寂時抬頭,穆迪一瘸一拐地從樓梯上下來,他的木腿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下下撞擊的鈍音,而他的手中的魔杖正指著一隻雪貂。

  “發生什麼事了?”她茫然轉向赫敏發問。

  “馬……馬爾福!”赫敏指著雪貂吐出了一個名字。

  此時穆迪正在詢問哈利是否傷到,他的聲音近乎咆哮。

  “別動他!”當克拉布意圖撿起雪貂時,穆迪就像後背也長眼般的阻止了,他逼近僵住的克拉布,高爾以及馬爾福變成的雪貂。

  這讓瑪麗感覺馬爾福要倒霉了,鬼使神差的她悄悄抽出魔杖用長袍掩蓋著對雪貂施了個無聲咒——一個簡單的漂浮咒。正在尖叫飛奔向地下室的雪貂詭異地轉了個彎,正好避過了穆迪魔杖所指的方向。但是下一刻就沒那麼幸運了,他被穆迪的魔杖指著高高的拋起十英尺,又再次落下。

  認清形式,瑪麗知道自己出手根本幫不了那個男孩太多,她偷偷地離開了大禮堂,向著地下室的走廊進發。然後她在不遠處見到了一副見鬼表情的斯內普。

  “你怎麼在這?”魔藥教授先她一步開口問道。

  原本瑪麗打算讓斯內普趕緊去大禮堂,但片刻之後她就明白了,“教授,我有急事,你繼續往前就好!”她邊說邊在通道裡快速走著,還不忘計算行走時間。選擇一個隱蔽的場所拿出返時計,她撥回比雙倍更多一點的時間。

  “你好,斯內普教授!”瑪麗對著一張被打擾而極不耐煩的黑臉輕快地說:“請放心,我不是來通知你晚餐時間的。”

  “進來說!”魔藥教授把半掩的門開直,扯著嘴角露出譏諷的笑容:“希望不是關於神秘人的大事!”

  “非常抱歉,只是件非常非常小的事情!”她停在原地聳肩,對著早已轉身將長袍揮出優雅波浪的黑色背影說:“我只是認為馬爾福先生可能需要你的幫助。”

  魔藥教授回身站住,挑眉示意瑪麗繼續把話說明白。

  “前因我也不知,但是現在馬爾福他……不對,那個……總之我建議教授趕快去大禮堂,快點走的話就可以早點將變成雪貂的馬爾福先生解救出來。”

  “什麼?”魔藥教授在短暫的停頓後,匆匆走出辦公室,大步流星的向大禮堂趕去。

  而她為了防止發生兩個瑪麗的撞車事故,自作主張的跨進沒關門的魔藥辦公室,自得的坐在壁爐前的老地方,耐心等待時間的流逝。

  “你所謂的急事就是悠閒地在我的辦公室,私自坐在我的沙發上看屬於我的書?”斯內普帶著狼狽的鉑金小貴族回到魔藥辦公室,前者在看到瑪麗的瞬間祭出毒舌毫不留情的強調某人的非法入侵。

  “非常抱歉,不過我記得教授走之前曾邀請我進入辦公室的!”她毫不臉紅的指出除了手中的書本外她沒做過分的事情,但是魔藥教授的臉色表明他似乎不認為這是事實,瑪麗在他變臉之前補充:“如果仔細回想,你就會找到‘進來說!’這個關鍵的句子。”

  “非常好,”斯內普怒極反笑:“那麼,現在你給我聽清楚——離開,立刻,馬上!”

  “好吧!”對手裡的書還有點不捨的女孩站起身來:“容我問一句,我可以……”還想做最後努力的她最終在死亡射線的直視下改口告辭,“教授,再見!”

  斯內普教授將繼續進修魔藥課的標準定得非常高,所以今年需要上魔藥課的人寥寥無幾。人少的好處是教授可以將更多的心思放在單個的學生身上。而不幸的是,原本瑪麗以為的“教授已經戒掉了刁難我的邪惡習慣”的想法只是個美麗的誤會。

  斯內普的毒舌不斷地對她的製作手法指責挑剔,說的好像她每個動作都是錯誤。深吸口氣把漸漸升騰的怒氣和微微飆高的魔力壓下,瑪麗轉而投入到魔藥的熬煮中。複雜的製作步驟使她無暇他顧,心也平靜下來。

  下課前她交上了所有學生中最優秀的成品,於是明目張膽的拋給魔藥教授一個白眼。

  “晚上八點來我辦公室禁閉!”

  寬條淚水在瑪麗心中嘩嘩的往下流,她立刻明白自己是鬥不過擁有教授稱號的蛇王的。不過出乎她意料的是禁閉時間沒有勞動服務,她得到了安靜的閱讀斯內普藏書的時間——某人開始計劃更多的禁閉。

  今年的魔咒課上弗利維教授不僅要求學生學習更為深奧和魔力要求更大的咒語,還要求學生們能夠在使用簡單咒語時無聲施咒。其實不止魔咒學,變形學的麥格教授的要求也是同樣的。

  這倒是難不倒瑪麗,她一貫致力於更迅速更準確更精簡更隱蔽的施展魔咒。早已經跨入無聲咒門檻的她,偶爾也會試圖向著無杖魔法進軍——當然後者至今沒有好的進展。她也不失落,無杖魔法要求太高,湯姆都沒有攻克,她自然沒有什麼壓力。

  “在想什麼呢?”塞德里克沒有收回當初的話,瑪麗也一直沒有回答,他們像過去一樣相處,只是前者毫不掩飾的占據了後者每一個可能的鄰座。

  “沒想什麼。”她沒有一絲不自在:“你有空就多練練無聲咒吧!”

  她享受尋找如何在最短時間內抽出魔杖,用最少的魔力,精確、快速並連續地施展足夠威力的無聲咒的過程。即使這沒什麼特別訣竅,只有不斷摸索與反複練習。

  “你看,不念出咒語的話根本只會失敗!”塞德里克繼續揮動魔杖,試圖讓麥格教授要求的銀質紋章正確的重現出來,“總覺得離你好遙遠,很挫敗啊。”

  “你的無聲咒是離我的程度很遙遠沒錯,但拜託你不要說讓人聽了就誤解的話,我會受不了的!”

  “那是因為瑪麗從不對我說這樣的話。”塞德里克板著臉嚴肅的說:“我就想偷偷讓你發現我的不滿。”說完他就笑了。

  ‘喂喂,不要做奇怪的事啊。’瑪麗鬱悶的轉頭,防止自己瞬間融化在艷陽之下。

  週末的時候,瑪麗收到了來自馬爾福的信件。大意是“多謝幫忙啦”,但是通篇都洋溢著“真是多管閒事”的氣息。不過隨信送來的一盒糖果非常的華麗,她也就原諒了那個高傲男孩的彆扭,只讓他的貓頭鷹給他帶去一張“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壞事!”的紙條。

  值得一說的還是穆迪的黑魔法防禦課。奪魂咒居然被鄧布利多允許施用在學生身上——而原本不論緣由,只要對常人施用三大不可饒恕咒的任何一個都會被投入阿茲卡班。

  據說這是為了讓學生真實學習到如何抵禦奪魂咒的控制。瑪麗撇嘴,那是種不怎麼好的體驗——雖然對她的作用幾乎為零。奪魂咒會讓人放棄自己的思想,聽從施咒者的命令,而長期和頭腦裡的另一個聲音對抗的瑪麗對此有很強的抵抗力。但她依舊做出一副被控制的樣子,傻傻的在原地蹦躂了半天。

  其實瑪麗的思想在這個過程中跑到了天邊,她無釐頭的想自己如果受到鑽心剜骨的威脅,絕對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所以她對鑽心剜骨的抵抗力為零也說不定。

☆、第三十七章

  瑪麗實現了她的禁閉計劃,通常就在有魔藥課的日子。可以肯定魔藥教授清楚地了解她的意圖,並默許了這種“愚蠢”的行為。

  “教授,真的不能借回去嗎?”她前思後想,終於厚著臉皮開口:“不會弄壞的——我不是真的蛀書蟲。”

  “動動你的腦子,”絲滑的低音,可惜滿是嘲諷,斯內普施捨給她一個鄙視眼神:“你覺得我能讓這種危險書籍在學校裡到處亂跑嗎?”

  理由充分,她徹底死心——只可惜不能明目張膽使用返時計將禁閉時間“充分”利用起來。

  日子在偶有波瀾的平靜中度過。萬聖節前一周,前廳的布告欄裡貼出了關於三強爭霸賽的布告:

  三強爭霸賽中來自布斯巴頓,德姆斯特朗的代表隊將於十月三十日,周五六點抵達,屆時將提前半小時下課。歡迎宴會之前,學生必須把書包和課本放回宿舍,然後在城堡門前集合,歡迎來賓。

  以上部分純屬塞德里克的轉述,瑪麗的身高還不到能夠親眼看布告的程度。前廳布告欄前的人群太過擁擠,甚至已經堵上了去大禮堂的路。

  “幫忙開個道吧,我餓了!”瑪麗拉拉塞德里克的長袍:“為什麼這種通知不能貼在公共休息室——簡直妨礙交通。”

  “只有你才會在這種時候更加關心晚餐!”塞德里克垮下肩膀。

  “那所謂的三強爭霸賽……”她停頓了一下,終於轉口輕輕地嘀咕:“除了最後的獎金還算有點看頭,不知還有哪點值得人拼命的地方。”

  攤手表示無語反駁,不想接受多次打擊的塞德里克牽起瑪麗的手,轉身用無敵笑臉在前面開路,兩個人一前一後慢慢向大禮堂靠近。

  “塞德里克,你不會參加的,對嗎?”瑪麗終於忍不住問牽著自己的男孩,然而等了好一會兒都沒得到回答,考慮到周圍太嘈雜,她在進入大禮堂之後才再次提問:“嗨,我說,你不會想參加三強爭霸賽的吧!”

  “為什麼塞德里克會不參加?”一個陌生的女生插入進來——長袍上的標誌顯示她是個赫奇帕奇:“他會成為霍格沃茨的選手!”

  ‘你是哪裡冒出來的?’瑪麗冷冷的盯著她看了半天,最終決定無視並繼續問本人:“塞德里克,你想報名參加三強爭霸賽?”

  “為什麼不呢?”塞德里克反問,“一來我符合參賽的條件,二來我也想試試自己有沒有那個能力!”

  “那很危險,你沒聽鄧布利多說三強爭霸賽是因為死亡人數過多而禁止的嗎?”瑪麗不明白,為什麼大家都那麼主動去做危及性命的事情。

  “校長說這次有多方保護,不會有太大危險的。”那個女孩還沒有離開。她接口反駁瑪麗,並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塞德里克:“如果是塞德里克的話,一定可以為霍格沃茨贏得勝利的!”

  “不要去!”瑪麗依然無視赫奇帕奇女孩,頂著對方不滿的神色,向朋友重複自己的觀點:“那種危險的比賽不值得參加!”

  “你擔心的太早啦,我不一定會成為霍格沃茨的選手。”塞德里克拍拍她的頭——似乎這個動作已經被他養成了習慣,他說出參賽的另一個理由:“再說爸爸也希望我參加!”

  “是嗎?”瑪麗抽回她一直被握著的左手,“我去吃飯啦,再見。”

  ‘不要瞎擔心,他不會那麼巧就被火焰杯選中的!’她仔細的翻找那遙遠的模糊不明的記憶——‘那個人到底是誰?’

  自從三強爭霸賽的布告貼出後,城堡裡每一刻都變得比前一刻乾淨。陳舊的畫像。吱嘎作響的盔甲都被仔細的清潔。管理員費爾奇甚至對每個經過他眼前的學生的衣著整潔度進行掃描。部分教授也在課堂上提高了要求,失敗不像之前那樣容易得到原諒。

  “大家都在為三強爭霸賽瘋狂!”赫敏感慨的說:“你看現在就只有我們幾個拉文克勞呆在圖書館了。”

  “你說如果是塞德里克的話,有幾分希望被選中成為霍格沃茨的代表選手。”瑪麗突兀的問道。

  “塞德里克?”赫敏挑眉,然後她中肯的說:“很有希望吧,無論從哪方面來看都很優秀——許多女生都喜歡他!”

  “最後那個轉折很詭異啊!”瑪麗無奈的說:“你倒是正經點。”

  “我是認真的,瑪麗,你還沒有接受他嗎?”赫敏小聲湊到瑪麗耳邊:“小心他被人搶走,不知多少人正虎視眈眈。”

  “……”

  “瑪麗,說真的……”收斂掉玩笑的表情,赫敏猶豫了一下才問:“你不會在顧慮秋吧?”

  “你也發現啦。”瑪麗倒是沒有驚訝,在她心目中赫敏的智慧形象太過光輝:“不過不是這個原因,”她想了想又轉換話題:“赫敏,你畢業後會選擇留在巫師世界還是回到麻瓜世界?”

  “當然是巫師世界”赫敏不假思索的回答,然後才用吃驚的表情看瑪麗:“你想回麻瓜世界?”

  “大概,不過還沒決定。”瑪麗拋出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你不覺得近年來巫師世界的氣氛有點壓抑嗎?”

  “……”赫敏沒有回答,她等著瑪麗的後文。

  瑪麗幾不可見的皺起眉:“魁地奇世界盃的食死徒聚會,黑魔標記再現,魔法部一直沒有什麼交待。在這種情況下,還支持舉行三強爭霸賽,難道就沒有人感到不安嗎?”

  “可是……”

  “請聽我說完,”瑪麗打斷赫敏,她不知道下一刻自己是否會改變主意不再理會,但此刻她想看看赫敏是否會有一點點危機感:“你可能要說我過慮,但是自從哈利‧波特入學以來,這幾年學校可有平靜過?第一學年期末校長說哈利又一次擊敗了神秘人;第二學年大家都在恐慌中度過,我們更是一起捲入了密室事件(赫敏抖了一下),第三學期整個學校都被攝魂怪包圍著……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瑪麗,我不知道。”赫敏搖頭,她靜靜地思考了很久,才用不確定的語氣說:“或許……我是說,至少我們都安全度過了——教授們每次都能及時解決問題。”

  瑪麗默然不語,就像魔法部總是粉飾太平,沒有人願意提前接受糟糕的未來。她覺得自己也應該拋開那些記憶,她在學校停留的時間不會太久了,

  三十日,大禮堂被裝飾一新,牆上掛著四個學院的長幅,紅底的金獅代表格蘭芬多,藍底的青銅鷹代表拉文克勞,黃底的黑獾代表赫奇帕奇以及綠底的銀蛇代表斯萊特林,而正面的教工席後則是代表著霍格沃茨的獅,鷹,獾,蛇圍繞的字母H。

  幾乎每個人都雀躍著翹首以盼,然而瑪麗是在此之外的。大禮堂的裝飾不能讓她打起精神,心中只有輕微的悲劇拉開帷幕的無力感。但是這種輕微的感覺並不足夠讓她採取行動去改變那個可能的未來——是將有一個年輕的生命逝去,但她熟識的人並不多。

  傍晚時分,所有的學生按照學院和年級排著隊在城堡前等待。十月底早已經有了寒意,當夜幕落下,無雲的天空中有著極細的彎月,灑落蒼白無力的微微冷光。

  布斯巴頓的代表隊乘坐著十二匹金色飛馬拉的粉藍色房屋狀馬車從空中呼嘯而來,等到落地才看清那些飛馬居然有大象般大小。馬車停穩後,上面走下一個全身包裹著黑緞的高大女人,她是布斯巴頓的馬克西姆夫人。鄧布利多帶領著學生鼓掌,並上前行了吻手禮——顯然他的身高免去了彎腰的麻煩。

  瑪麗注意到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眾多低年級一臉欣羨地目送馬克西姆夫人和布斯巴頓的十二個穿著單薄的學生先行進入城堡,她給自己補了個保暖咒,無事可做的默默等待有點無聊,靠著長袍的掩飾她不斷重複將魔杖抽出放回的動作。

  黑暗中傳來了激盪的水聲,湖面翻騰著,帶動波浪衝刷胡岸。氣勢雄偉的帆船——就像麻瓜的潛水艇——浮上了水面。帆船的樣子有點像廢船骨架修復拼湊出來的,舷窗裡透出微光,隱約有種森冷的氛圍。德姆斯特朗的學生都穿著長毛編織的毛斗篷,他們的校長卡卡洛夫身形與鄧布利多差不多高瘦,只是眼神陰郁充滿狡詐的氣息。

  德姆斯特朗的學生中有一個叫威克多爾‧克魯姆的高壯少年引起了小小的騷動,據說是某個有名的追球手,霍格沃茨的有不少人蠢動著想擠上去要求簽名。瑪麗趁此機會找到赫敏和張秋,三人跟著隊伍回到霍格沃茨的大禮堂。

  早先進入大禮堂裡的布斯巴頓學生正坐在拉文克勞的長桌上,而晚到的德姆斯特朗則選擇了斯萊特林長桌。多了二十幾個外校的學生,禮堂居然顯得擁擠起來。教工席上新添了四個座位,馬克西姆夫人和卡卡洛夫分別在鄧布利多兩側落座後,晚宴就在霍格沃茨校長的介紹和致辭中開始了。

  “終於圓滿啦!”瑪麗在看到晚餐上桌的一刻拋棄了所有無用的感想,並覺得之前長時間的等待總算有了回報,一貫的撲克臉都透出了幾分柔和。

  “的確是難得的豐盛!”張秋贊同,回頭對赫敏說:“看到沒有,估計現在無論和她提什麼要求都會答應的哦!”

  赫敏笑出了聲,引來瑪麗的一個白眼,可惜這一眼明顯威力太小——朦朧裡都透出了粉色的幸福。

  飽食後饜足的瑪麗心情良好,世界在她眼裡又充滿了希望。這時她才發現教工席上原本空著的兩個座位已經有了主人。鄧布利多站起身來為大家作介紹:“這是巴蒂‧克勞奇先生,國際魔法交流合作司司長(學生們鼓掌),而這邊這位是盧多巴格曼先生,魔法部體育運動司司長,”

  盧多巴格曼獲得的掌聲要比巴蒂‧克勞奇的熱烈,他站起身來向學生們揮手感謝,這是個能讓人感覺到善意的男人,不像克勞奇般的嚴肅死板,一絲不苟。

  這時鄧布利多繼續說:“在過去的幾個月中,巴格曼先生和克勞奇先生一直在廢寢忘食的為三強爭霸賽做籌備,他們將和我,卡卡洛夫教授以及馬克西姆夫人共同組成評委小組。”

  學生們都正襟危坐並豎起耳朵,因為接下來校長將宣布如何選拔比賽選手。在鄧布利多校長的指示下,費爾奇拿著一個鑲嵌珠寶的大盒子走上來。

  “巴格曼先生和克勞奇先生已經審核過今年的選手將面臨的任務,他們為此都做好了準備。三個項目的比賽將貫穿整個學年,檢測選手們的魔法才能,勇氣,推理能力以及對危險的應變力。比賽選手代表學校出戰,他們將會接受三個任務的挑戰,每項都由評委小組評分,總分最高者獲勝。而各個學校的比賽選手將由——火焰杯——選出。”

  鄧布利多用魔杖在珠寶盒上敲了三下,盒子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慢慢打開,裡面是一個燃燒著藍白色火焰的杯子。

  “報名者將自己的姓名,學校寫在羊皮紙上投入火焰杯,時間是接下來的二十四個小時……”鄧布利多清楚的說明比賽的條件,並希望報名者考慮清楚,“一旦被火焰杯選中成為比賽選手,就將結成一份魔法契約,必須將比賽進行到底……”

  瑪麗的腦子裡嗡嗡的回響著“比賽到底”的聲音,她考慮是否再次勸告塞德里克放棄比賽,不要參加報名。

  “塞德里克!”瑪麗在鄧布利多宣布結束後走向赫奇帕奇的長桌,漠視幾道不怎麼友善的目光,對著被同學包圍鼓勵的英俊男生叫出名字。

  塞德里克和同學小說了幾句,在男生曖昧的哄笑聲中走出,他依然是不在意的溫和笑臉:“有事嗎?”

  “嗯……”她默默吸了口氣,緊緊盯著塞德里克的眼睛問道:“你還是決定要報名嗎?”

  “我以為你是來為我加油的,”塞德里克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他無奈地說:“我不明白你在擔心什麼,先不說我會不會被火焰杯選中……呃……或許我該高興點,你就這麼對我有信心,而且早早就擔心我的安危!”說到後來他的語氣都帶著欠扁的調侃了。

  瑪麗的小小憂鬱又一次被人粉碎,她耷拉下眼皮,免得把心裡話大聲吐出來——‘你以為被選為霍格沃茨的選手有什麼好處嗎?那就是搭上了死亡特快啊……’

  “這樣好不好,乾脆對我的信心再多點,”塞德里克沒有發現面前的冰臉少女內心徹底燃燒了:“等我贏得勝利好了!”

  “隨便你!”瑪麗賭氣般地揮手轉身,“梅林保佑你選不上!”她丟下身後某個從錯愕到失笑的男孩揚長而去。

☆、第三十八章

  萬聖節晚宴結束後,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火焰杯由藍白色漸漸變紅,然後一陣火花四射,噴出一張燒焦的羊皮紙。

  鄧布利多抓住了那張羊皮紙,然後攤開,他的聲音鏗鏘有力。“代表德姆斯特朗的選手是——威克多爾‧克魯姆!”

  克魯姆在一片熱烈的掌聲中從斯萊特林的長桌中站起,像是早已知曉自己會是那個被選中的人一樣,毫無驚訝,懶懶散散的走上前,越過鄧布利多經教工席後的通道走向隔壁的房間——所有選手將在那裡集合,並接受第一個指令。

  很快,第二個選手也產生了,她是代表布斯巴頓的芙蓉‧德拉庫爾,一個擁有媚娃血統的漂亮女生。她從拉文克勞長桌上優雅的起身,輕甩及腰閃亮金髮,昂首闊步地從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中間穿過,漸漸的消失在通道裡。

  大廳裡一片寂靜,瑪麗已經屏住了呼吸,她死死的盯著火焰杯,似乎在威脅如果……就……

  “代表霍格沃茨的是——”鄧布利多高聲宣布:“塞德里克‧迪戈裡!”

  赫奇帕奇長桌掀起震天的掌聲,其他學院的人也在為那個男孩鼓掌,塞德里克帶著一貫的笑容站起來,幾個赫奇帕奇的人在尖叫,迪安大力的拍著塞德里克的肩膀。

  “哦,真的是塞德里克!”張秋激動地說。

  赫敏也用力的鼓掌,她轉頭對瑪麗說:“果然啊,我沒猜錯……瑪麗?”

  瑪麗眨眼,她覺得有種不真實感,周圍的喧囂似乎離自己很遙遠。她與大禮堂內熱烈的激烈的氣氛格格不入。不知道是“怎麼會這樣!”,還是“怎麼不會這樣!”,矛盾地感慨從身體內部泛出,她忽然有點想笑——她真的笑了,慢慢地勾起唇角。

  “現在高興了吧!”張秋在那裡打趣:“你之前還勸他不要參加呢!”

  一旁的赫敏皺眉,想說什麼卻最終沒有說。

  瑪麗單手按住眼睛:“是啊……我還真是高興啊!”

  但是這不是最終的結果,瑪麗放下遮住眼睛的手,直起腰,一眼不錯的看著火焰杯,等待它再次變得通紅。那四射的火花是從未有過的激烈,然後一道長長的火光射出,上面是——燃燒著的一張羊皮紙。

  鄧布利多下意識的抓住羊皮紙捏在掌心,然後展開。很長的一段時間,他的動作就那樣靜止了。所有的人都看著他,瑪麗也看著他——她認為校長的心情一定和上一刻的自己一樣奇特。

  鄧布利多抬頭,迎著眾多驚疑和期待的視線清清嗓子,大聲地念出紙上的名字。

  ——“哈利‧波特”

  瑪麗也在同一時刻無聲的念著。

  她冷眼看著黃金男孩表情茫然的坐在原處,直到鄧布利多再次喊他的名字並命令他站到前面去。

  教授們在哈利走入通道後不久一起離開了,留下所有的學生在大禮堂裡激烈的討論剛才發生的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他是怎麼做到的!”

  “這不公平!”

  “不愧是哈利‧波特!”

  各種各樣帶著驚訝,驚嘆,讚嘆、不平,嘲諷,嫉妒等等的話語充斥著整個大禮堂,瑪麗靜靜地看著聽著,然後在發現塞德里克走出通道的一刻起身逃離。

  那張溫和並自信的笑臉讓她感受到痛苦——‘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將面對何等殘酷的命運!’

  如果問瑪麗是否願意眼睜睜地看著塞德里克死,答案只能是不願意。可惜被火焰杯選中的選手就等於簽訂了魔法契約,是不允許放棄三強爭霸賽的。

  午夜,她靠在拉文克勞露台的欄桿上,冰冷的風吹起長袍。

  她靜靜地思考如何阻止塞德里克踏上命運安排的死亡旅程。

  是的,她記得最後那個陷阱——火焰杯是通向死亡的門鑰匙。如果不去觸摸它,就不會卷進伏地魔和哈利之間,只是失去幫助的黃金男孩,是否依然可以從食死徒的包圍中倖存。而如果同時阻止活下來的男孩,是否又會讓命運走上更糟糕的岔道。

  這幾年游離於劇情主線上不遠也不近的事實總是讓人“驚喜”,它顯示命運有其強大的慣性走勢,又毫不介意在細節部分出人意表。

  牽一髮而動全身,她不想犯下不可挽回的錯誤。

  塞德里克拉住即將奔出教室的瑪麗的手臂,他已經一周沒和瑪麗正面相對說上話了——每次都看到一個轉身的背影。

  “瑪麗,你在躲我!”

  “怎麼會,是圍在你旁邊的人太多,我擠不進去!”瑪麗冷冷地說著,她右手用力試圖把男孩的手從自己的左臂上捋下。

  “是嗎?”塞德里克並不放手,並完全無視她的努力:“那現在一起去吃午餐。”

  她怒視貌似溫柔笑著的男孩,走過的同學都奇怪的看他們幾眼才離開。許久之後她放棄了:“你準備害我丟臉到什麼時候?”

  於是他們並肩走在霍格沃茨長長的走廊裡。

  “為什麼生氣?”

  ‘我只是煩惱啊……再說現在生氣也是白費精力。’她側頭看一眼戴著微笑面具的男孩,淡淡地說出事實:“你才在生氣吧。”

  塞德里克沒有回答,沉默在兩人之間持續。

  他們在到達大禮堂後各自走向不同的長桌。

  瑪麗安慰自己,她還有很多時間,離最後的比賽還很遠,可以慢慢考慮。她的生活一切如常,只是現在只能在遠遠的地方看一眼塞德里克——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和張秋的相處好像沒有一點變化,但瑪麗覺得與她的距離也漸漸遙遠——她們中間有層奇怪的看不見的隔膜。赫敏又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瑪麗看了不知多少回。而這一次她乾脆地決定自己先開口——每天每天看著女孩微蹙眉頭的臉也不是辦法。

  她從公共休息室的沙發上站起,一步步走向正從書架上取書的赫敏:“我想你一直有話要和我說!”

  “誒?”赫敏差點把手裡抱著的書本甩出去,她一定沒發現身後有人。

  “要知道,你天天用‘我有話說,但不知道該怎麼說’的表情對著我,”瑪麗幫赫敏扶好那疊厚書,然後用無奈的口吻說著:“我不近視,怎麼會沒有感覺。”

  “哦!”赫敏應了一聲,她抱著書回到長沙發坐下,然後嘆了口氣:“真的這麼明顯嗎?”

  瑪麗也跟著坐下,順便學赫敏的樣子嘆氣:“我都不好意思說我沒看出來!”

  “瑪麗……”

  “赫敏……”

  她們同時開口,又同時止住了話頭,然後赫敏就笑了,瑪麗的眼神也透露柔和的笑意。

  “我只是覺得你一直煩惱著高興不起來。”赫敏邊說著邊仔細地觀察瑪麗,希望從後者的表情或眼神中找到佐證,“是因為塞德里克——參加三強爭霸賽的危險不小,卻沒有人在意這個,所有圍著他的人都是一味的為遙不可見的勝利興奮……還是,你在為他不理解你的擔心而不開心。”

  瑪麗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內心卻突兀的照進一道陽光——‘原來只要有人關心理解,哪怕一點點就可以了。’

  “怎麼辦,赫敏,我們私奔吧!”她甚至可以開這種不著邊際的玩笑了。

  被赫敏用兩塊磚頭厚的精裝書籍砸過腦袋後,瑪麗內心依然詭異的泛著淡淡的愉悅。她和“暴徒”結伴走下拉文克勞塔樓,連腳步也變得輕鬆。

  即使沒有刻意關心外界的議論,瑪麗也知道霍格沃茨的學生們對兩個火焰杯選擇出的選手有著截然不同的態度。赫奇帕奇自然是支持塞德里克的,在此同時還對黃金男孩的入選頗有微詞。斯萊特林是不可能對哈利有好臉色的,就連一向中立的拉文克勞也對哈利的“作弊”行為不予支持。唯一支持哈利的只有格蘭芬多,而他們也不相信黃金男孩的無辜。

  作為哈利的死對頭,馬爾福少爺怎麼會放過任何可能對大難不死的男孩進行嘲諷打擊的機會。而且看樣子,近段時間他心情不錯。

  “下午好!”鉑金男孩居然主動走到瑪麗的面前打招呼,然後他拿出一個大徽章——和他自己別在胸前的一樣:“要嗎?它很有趣!”

  瑪麗當然不會隨便駁他的面子,她伸手接過,看清楚上面是一行醒目的紅字——“支持塞德里克‧迪戈裡——真正的霍格沃茨選手”。

  “還不完全是這樣,”馬爾福得意的拉長聲音,然後往徽章上一按,上面的紅字消失,換成了綠色的“波特臭氣熏天”。

  “你做的?”瑪麗覺得自己的後腦已然掛滿黑線——‘這孩子已經無聊到此等地步了!’

  “當然……不是!”鉑金小貴族習慣性的下巴一抬,末了卻硬生生地把話來了個大轉折,他的臉色微微泛起薄薄的粉紅,然後掩飾性的又從口袋裡掏出幾個徽章,說:“不過這徽章我還多的是,要不要再多拿幾個?”

  “謝謝,我有一個就可以了!”瑪麗不可見地抽著嘴角,微微考慮後把徽章放進長袍口袋裡,戴著這個到處跑還不是一般的詭異。

  馬爾福對瑪麗的舉動不是很滿意,他頓了頓,轉向被忽視很久的赫敏,用高傲的語氣問道:“格蘭傑,你要一個嗎?”

  “不用了,”赫敏早就對此種侮辱性的行為忍耐很久了,她皺眉說:“我沒那麼無聊。”

  “你……”馬爾福說了一個詞後,終於還是把話吞了回去,迫使他吞回惡言的可能是瑪麗,也可能是與麗薩一起走過來的黃金男孩。總之無論如何,他丟下了這邊的兩位女孩,轉移注意力向哈利‧波特挑釁去了。

  十幾個斯萊特林的學生在馬爾福的帶領下,將佩戴在長袍前胸的徽章上的綠字顯示出來。綠色的“波特臭氣熏天”的字樣在哈利面前晃動。有一瞬間,瑪麗覺得麗薩有向自己投來求助的眼神。可惜下一刻,哈利和馬爾福雙雙惡狠狠地抽出了魔杖互相指著。

  周圍的學生都遠遠的退開,而對規矩有一定執著度的赫敏走上前,嚴厲的喝止道:“住手,走廊裡禁止使用魔法。”

  “閉嘴!”哈利和馬爾福同時大聲吼道,他們厭惡的看對方一眼,再一次同時大聲說道:“滾開!”

  “赫敏,我們走!”瑪麗拉拉赫敏,示意後者跟著自己有多遠閃多遠,臨走還不忘使用嘲諷的語氣為一臉鬱悶的赫敏解氣:“我們可萬萬不能指望他們的魔咒有準頭,誤傷就不妙了!”

  兩個男孩聞言都奮力轉頭用噴火的目光凌遲瑪麗,而面癱少女只是眯起眼睛說:“若我說的有哪裡不對的,可以隨時指正!”她的右手在說話瞬間多了根魔杖。

  注意到那隱秘動作的赫敏急急的扯著瑪麗的長袍把跟前的隱性暴力瘋子拖走:“哦不,瑪麗,我覺得你說的沒錯,我們該走了。”

  離開哈利和馬爾福的衝突範圍後,赫敏依舊像個火車頭般在前面急急的快速行走。心中有愧的瑪麗在後面緊跟不放。

  “我發誓我沒打算真的向他們發射惡咒——我不怎麼喜歡麻煩。”她輕聲用無辜地語氣對赫敏解釋:“但是,赫敏,有必要讓他們了解你不是好欺負的,這在很大程度上也能避免麻煩。”

  “我當然知道!”赫敏翻著白眼再次強調:“但那是違反規定的,我們不能主動那麼做!”

  “的確如此,當眾違反規定是不智的……然而正當防衛時就沒關係!”

  “是的!”赫敏順當地點頭接口,然後她呆愣著停住腳步,轉頭咬牙切齒道:“不……總有一天我會被你帶壞的!”

☆、第三十九章

  預言家日報運用大版面報道了即將在霍格沃茨舉行的三強爭霸賽,當中大部分都是由麗塔‧斯基特關於哈利的煽情渲染,她甚至把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選手名字給拼寫錯了,而最慘的是塞德里克,他壓根就沒在報道中出現。

  時間過得飛快,離第一次任務還有兩天,瑪麗在晚餐時間跑到赫奇帕奇長桌——她總是找不到好時機與塞德里克談話,而不久後他要去面對一頭龍。

  拍拍迪安的肩膀,瑪麗示意他往左邊挪挪騰出點地方。

  “嗨,塞德里克!”她假裝不在意的和坐在隔壁的男孩打個招呼,然後毫不客氣在赫奇帕奇的地盤拿了個餡餅開吃——是南瓜餡的。

  但是塞德里克只是自顧自的享受晚餐,完全沒有把注意力分給她一絲一毫。瑪麗暗暗惱火,並且越想越覺得委屈——‘該死的真是沒有一點風度。’

  等吃完餡餅並一份羊排後,她那不怎麼樣的耐心徹底告罄,於是乾淨利落地站起,可惜立刻她又被一股來自右臂的大力拉著坐下。瑪麗狠狠的瞪著那隻握住她右臂的手的主人——他還是一副什麼也沒發生的吃著盤子裡的土豆和烤雞。她深呼吸再深呼吸,免得尚且自由的左手不聽指揮去夠放在右側大腿邊的魔杖。

  瑪麗知道幾乎整張長桌的人——可能還不止——都在偷偷觀察她,便若無其事的用唯一可用的左手繼續找中意的食物填肚子——而實際上她早已氣飽了。

  坐在她旁邊的迪安悄悄地再次往左邊挪了一點,瑪麗感覺到了,她緩緩將眼球轉過去,迪安訕訕地笑笑拿了幾個泡芙放在她方便夠到的地方。

  塞德里克面無表情地拉著火氣旺盛的瑪麗走出大禮堂,走出城堡,他們穿過寬闊的草坪,一直到達湖邊。他一直緊緊地握著她的右手腕不放鬆,她也沒有刻意掙扎。兩個人在泛著寒氣的湖岸邊對峙。

  “第一場……”塞德里克在長久的沉默後開口。

  “龍!”瑪麗沒有讓他把話說完,直接打斷拋出了關鍵詞。她在對方驚訝錯愕還沒有回過神的時候抽回手,繼續毫無感情的說:“我不知道你打算怎麼辦,但是龍的弱點是眼睛,如果……你就盡力用眼疾咒攻擊它的眼睛。”

  “瑪麗,我……”

  “任務什麼的根本不重要,”瑪麗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只是低頭專注的輕輕揉搓被捏得有點發紅的手腕,說:“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這是我的真實看法……現在我想說的話都已經說完了,沒什麼特別的,我要走了——祝你好運!”

  “瑪麗!”塞德里克叫住即將走開的女孩,他在她回頭時微微的露出笑意,可惜僵硬的厲害:“我想……我在害怕!”

  塞德里克的聲音帶著緊張和一絲猶豫,瑪麗默默的站住,召回耐心等著他的下文——她即使生氣也還留存著理智,清楚知道如果不想繼續破壞這段友誼,那麼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

  “成為霍格沃茨的選手真的很值得驕傲——我一直這麼覺得,被火焰杯選中那刻,以及後來的每一天……今天下午,波特過來告訴我,第一場任務我們必須通過龍來完成挑戰……我想我害怕了!”他蒼白的笑容帶著焦躁和不安:“沒有人知道,我只能一個人想辦法——可其實一下午的魔咒課我都不知道我在想什麼。剛剛……我是說晚餐的時候,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也知道,說不明白為什麼就生氣,以為只有自己一個人,我,總之……非常抱歉!”

  “不用……”瑪麗不知道該繼續說什麼,她擅長弱點攻擊和一箭穿心——現在顯然非常不合適。她的眼神在湖面上飄忽了一陣子,才收回落在男孩的臉上,故作輕鬆地說:“……我們還是先回去吧,總會想出解決辦法的!”

  塞德里克打算用變形咒變出動物吸引龍的視線然後再通過它。對此瑪麗沒有異議,反正她也沒有更好的想法,即使使用眼疾咒都得引開龍防止它自己踩碎金蛋。當然她並沒有透露第一場的真正任務目標,畢竟沒法解釋信息來源。她只是陪伴並督促著塞德里克練習眼疾咒和飛來咒。

  對於為什麼要練習飛來咒,塞德里克其實非常不解,但所有的疑問都被瑪麗無情鎮壓了——明顯在不尷不尬和好之後,她的氣焰要遠遠比理虧的某人高出一截。

  十一月二十四日,是三強爭霸賽第一場挑戰的日子。瑪麗在拉文克勞的公共休息室揮別赫敏和張秋——她告訴另兩個女孩也不想去現場觀看。她怕如果萬一不幸……當然按照記憶這基本沒可能。

  瑪麗在空無一人的休息室裡來回踱步,最終還是按捺不住走出了拉文克勞塔。此時的城堡走廊中跟本見不著人,她一直到走下城堡台階後,才偶爾見到遠處有幾個匆匆奔向禁林的學生。

  如同告示欄裡通知的那樣,禁林的邊緣有新搭起的選手帳篷,瑪麗走近後悄悄地掀開帳篷往裡張望。她略過芙蓉‧德拉庫爾表情空白的慘白臉蛋,威克多爾‧克魯姆狀似無聊實則僵硬的高大背影以及哈利‧波特焦躁混合著驚懼的神情——裡面已經沒有塞德里克的身影。

  帳篷後隱隱傳來巴格曼的解說——“第一個出場挑戰的是霍格沃茨的選手塞德里克‧迪戈裡,他將面對的是一頭瑞典短鼻龍……”,然後熱烈的掌聲和驚嘆聲蓋住了他的聲音。

  瑪麗嘆氣收回手,低頭抱臂站在帳篷外。龍的咆哮聲異常清晰,時間變得緩慢,每一秒每一秒都凝滯著不肯向前……她的心臟在帳篷後傳來的每一次的驚呼和尖叫聲中急速搏動。

  終於,熱烈的鼓掌和歡呼聲傳來,瑪麗發現剛剛的緊張焦躁如潮水般退去——‘本來就是會成功的啊,傻瓜!’她站在原地自嘲,腳下的地面竟然被蹭掉了一層皮。

  金髮的媚娃血統少女走出了帳篷,她目不斜視地直直往前走,眼中除了認命沒有其他。瑪麗用憐憫的眼神目送她穿越樹林,走向圍欄。

  塞德里克走出圍欄,他和等在外頭的斯普勞特教授交談幾句,周身洋溢著劫後餘生的興奮。可瑪麗只看到他的狼狽,衣服上烤焦多處,不用想也知道下面的皮膚很難倖免於難,甚至連臉上都有一點灼傷的痕跡。

  “瑪麗!”陽光少年發現了正快步向他靠近的冷面少女,他綻開笑容的時候抽動了傷處發出了輕輕的嘶聲,卻還是元氣滿滿地說:“……成功了!”

  “是沒錯!”她涼涼的嘲諷:“成功的差點把自己給烤熟了。”

  龐弗雷夫人幾乎與瑪麗同時站到塞德里克的面前,她皺著眉頭命令被無情嘲諷後不改激動的少年馬上到另一個臨時搭起的醫療帳篷去接受治療。

  塞德里克激動的心情在龐弗雷夫人的治療過程中漸漸平息,他等夫人結束治療走開後輕輕問瑪麗:“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具體的任務內容啊?”

  他的臉上塗著味道極其“特別”的藥膏,熏得女孩連退幾步閃遠

  “是啊是啊!”她沒好氣的回答,心中卻暗嘆先前的兩個魔咒針對性太強太過明顯,不說出任務內容的做法簡直欲蓋彌彰。

  “我就一直奇怪,原來飛來咒是用來召喚金蛋的。”塞德里克微微低頭,似乎有點疑惑:“你比波特知道的還清楚,為什麼不一開始就說明白呢?”

  “我又不能肯定,要是弄錯了豈不是很丟臉。”無所謂的口氣,瑪麗依然沒敢說真話:“通過龍之後總得有個任務完成的憑證!倒是你,用了飛來咒怎麼還被灼傷了?”

  “一開始那條龍對我變出的狗不怎麼感興趣……我稍微靠近了點就招惹到它了,好在後來還算順利——你還真的沒去看?”塞德里克問過之後就後悔了,他飛快地補充:“……我猜你是怕看到我出事……哈哈,給你這個!”

  伸手接過塞德里克從殘破的長袍口袋裡掏出來的瑞典短鼻龍的模型——那隻銀藍色的小傢伙在她手上張牙舞爪。瑪麗憋了半天才給出評論:“……真醜。”

  瑪麗和塞德里克走出帳篷的時候,正好遇到哈利被龐弗雷夫人帶進帳篷——他看上去非常好,只有肩膀受點輕傷。

  兩個同屬於霍格沃茨的選手都微笑著互道恭喜,瑪麗也對哈利身後跟著的麗薩和羅恩點了點頭算是招呼。

  走遠之前,還能聽到麗薩不斷誇獎哈利的表現的聲音,而羅恩則有點結結巴巴在解釋什麼。

  三強爭霸賽的餘波一直延續,到處都是湊在一起談論那四頭火龍和四位選手的學生。哈利在第一場挑戰中的出色表現輓回了他的名聲,至少拉文克勞的學生不再對他有所非議了。塞德里克更是在比賽中得到最高分而人氣高漲。

  “你怎麼又在躲我?”塞德里克終於在變形課上成功逮到了瑪麗:“我又做錯什麼了?”

  “不是你的錯難道是我的錯?”瑪麗拋給他一個白眼,極其無辜地說:“我稍微站得離你近點就覺得有各種各樣意味不明的視線直直的掃到我身上。而我現在才明白,原來被太多的人盯著居然是這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是嗎?”塞德里克的笑容也是意味不明,他湊到瑪麗耳邊輕輕地說:“我倒是覺得還好!”

  “那還真不好意思,我是陰暗生物,受不起萬眾矚目!”瑪麗摸摸被熱氣騷擾到的耳朵,腳下一拐把座位遠遠挪開以示抗議——‘當我傻的,別人看你是崇拜,看我是礙眼啊!’

  一離開塞德里克的範圍,空氣中的壓力都小掉許多。瑪麗在通風良好的走廊裡緊了緊圍巾,選準方向回拉文克勞的休息室。最近連圖書館都不是讀書的好地方了,德姆斯特朗的選手克魯姆喜歡待在那裡,然後每個書架後都會躲著要麼眼睛放光,要麼咯咯傻笑的女孩子。

  ‘果然大家都是還在偶像崇拜期的懷春少女啊!’瑪麗完全沒有在意自己才十六的年齡,感慨的如同自己早已上了年紀,‘或許可以製造個機會讓斯內普教授去吹一陣小風給少女們降降溫——梅林知道,現在早已經入冬了啊!’

☆、第四十章

  瑪麗和赫敏鬱悶的跑出圖書館,她們已經對圖書館的狀況絕望了。只要裡面還有威克多爾‧克魯姆或者是塞德里克‧迪戈裡——災難!

  “真讓人難以置信,”赫敏搖頭,她現在一肚子火氣:“她們居然如此……我承認他們都很優秀,但大家都失去理智了嗎?”

  “啊,其實可以去找弗利維教授,要知道禁/書/區很安靜,而且總能找到有趣的書。”瑪麗不在意的說:“教授很喜歡你,他會簽字批准的。”

  “那麼你呢,也去嗎?”

  “不,我換個更安靜的地方,”瑪麗歪頭,她想了想提議道:“或許我們可以約在明天。”

  赫敏同意了,她順便提了一點有關變形術的問題,瑪麗耐心的為她解答。

  “啊,是它!”

  瑪麗順著赫敏所指的方向看去,是哈利以及一條大黑狗,她還來不及說什麼,赫敏已經小跑著向曾經照顧過幾天的西里斯靠近。可能因為哈利在場,他的狗教父沒有一走了之,於是可憐地陷入了赫敏熱情的愛撫中。

  瑪麗沒有跟上,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等待。但縱使相隔不少距離,她仍覺得似乎看到了狗教父無奈的眼神。

  上黑魔法防禦課時,瑪麗偶爾會走神考慮怎樣安全地揭穿假穆迪的身份。這其實是個不保險的行為,因為不知道假穆迪是否早已經對火焰杯動過手腳。但至少食死徒混入霍格沃茨的事實可以引起鄧布利多的警惕——或許會直接導致伏地魔的復活計劃失敗也說不定。

  然而她還隱約記得鄧布利多的一個假設,大體意思是——正是使用了哈利的血液復活,伏地魔才失去了傷害哈利的能力,因為他的身體裡也流淌著莉莉對哈利的“愛的守護”。

  她對此段模糊的記憶持懷疑態度,五年多的魔法學習中從未接觸到此種不可思議的理論——蘇怡看書太雜很難說它的來處是某個非原著猜測。當然也不能排除是她的知識還不夠廣博的緣故,魔法實在是太過於博大精深並且“神奇”。

  實際上她的思緒太過駁雜,有理智的時候總是考慮太多,種種潛在的不良前景讓她邁不動腳步,非得到理智突出牢籠的時候才肯閉眼前進。

  三強爭霸賽有聖誕舞會的傳統,四年級以上的學生都可以參加,當然不反對邀請低年級的舞伴,而作為學校的代表選手必須攜帶舞伴跳開場舞。

  瑪麗原本就煩惱多多——即使沒有煩惱她也更願意花時間在書籍或者食物上,哪裡有興趣理會這種無聊的東西,然而塞德里克向她做出了邀請。

  “哦,不,要知道,我會被射穿的!”瑪麗非常頭痛,她一再強調舞伴這個身份的危險性並明確地拒絕了塞德里克邀請。

  塞德里克用無辜被拋棄的眼神看著她:“可是那根本傷不到你!”

  “說得真輕巧,到時被射穿的又不是你!”瑪麗不滿道:“況且我對跳舞不在行,在眾多逼人的視線下說不定會出錯的。”

  “暑假裡你不是說報名參加了舞蹈班?”

  “相信我,絕不是你想像的那種。”

  “那也不構成問題,我隨時可以陪你練習。”塞德里克堅定地抽走瑪麗手中的書:“就今天怎麼樣。”

  她原本滿是無奈的眼神忽然一亮——讓塞德里克答應不動火焰杯是阻止悲劇發生的最簡單的方法。雖然瑪麗心裡對這個不是抱太大希望,她實在想像不出當自己這麼要求他時會怎麼樣,畢竟讓一個選手主動放棄即將到手的勝利實在太沒有道理了。可即便如此,她也嘗試著去得到一個承諾——“我做你的舞伴,不過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沒問題。”

  “我還沒說是什麼事情呢,不要答應太快,說不定會後悔……”瑪麗假意提醒,實際上算計著他不可能改口。

  “相信你至少不會讓我再去挑戰一次護巢的母龍!”

  這是個預料範圍內的答案,瑪麗看著塞德里克揚起的必殺笑容,暗地自嘲:‘或許萬不得已可以賭一下塞德里克對我的信任程度。’

  隨著聖誕的臨近,霍格沃茨作為三強賽的主辦方,盡力地向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展示著它最好的一面。除了像往年一樣裝飾一新的十二棵聖誕樹,還有沿著樓梯排布的精緻冰雕,連過道裡的盔甲都唱著少了一半詞的頌歌。可以預見今年的聖誕將無比熱鬧——四年級以上幾乎沒有人離開學校過假期。

  “瑪麗,你答應他的邀請了嗎?”張秋在睡下之後忽然開口沒頭沒腦的問道。

  “誒?”瑪麗小愣一下明白了張秋的意思,她感覺心跳快了一拍,但還是平靜地說:“嗯,我會和塞德里克一起參加聖誕舞會。”

  “我也答應了哈利的邀請,”張秋的聲音更像是一種嘆息,許久後她輕輕笑了一聲:“我還知道赫敏接受了威克多爾‧克魯姆的邀請。”

  “哦!”

  “什麼呀?”張秋明顯對瑪麗那種毫無感情只表達出收到信息的回應不滿,“難道不覺得很有趣嗎?”

  “除了都是拉文克勞外還有共通點嗎?”瑪麗也放鬆了心情,開始探聽八卦:“難道有什麼不妥?”

  “不知道芙蓉‧德拉庫爾的舞伴是誰?”張秋卻答非所問,“希望也是個拉文克勞……”

  女孩子的夜談總是容易拐向與初始話題完全沒有關係的詭異方向,不久之後她們就開始討論舞會的服飾,然後是某個具有修飾作用的咒語,漸漸深入到魔法架構,突然又跳到某個著名巫師的……瑪麗和張秋中間的那層隔膜就像從來不曾存在過一樣,她們越說越遠越不著譜,到後來連自己說過什麼以及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說實話,自從下雪之後,瑪麗必須做很久思想鬥爭才能堅持不放棄運動。而聖誕節當天她終於決定給自己放假睡懶覺的時候,卻因為頑強的生物鐘而失敗。帶著深重的無奈,瑪麗還是像往常一樣早早出門跑步。

  等她回到休息室的時候,幾個習慣早起的拉文克勞已經在沙發上看書——果然對於拉文克勞來說閱讀和假期並不衝突。她輕手輕腳穿過休息室,走過宿舍走廊推開房門,發現張秋已經在拆禮物。

  張秋謝過瑪麗送給她的兔子掛飾後,就催著瑪麗查看她的聖誕禮物:“快看看你的禮服到了沒有,順便試試合不合身。”

  “哦,好的!”瑪麗隨口答應著走向堆放在床尾的幾個盒子。

  之所以現在才要查看禮服,是因為瑪麗之前完全沒有考慮舞會的事情,她在答應塞德里克的邀請後才特地貓頭鷹父親要求把聖誕禮物換成禮服。

  “哦,不……”即使神經堅強如瑪麗也發出了瀕死的哀嘆——‘這麼多蕾絲蝴蝶結以及稚嫩的粉色,爸爸你認為我幾歲啦?還是根本不是你選的啊!’

  “其實不用嘆氣,我覺得……很可愛啊!”張秋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控制不住的翹起,那個表情怎麼都稱不上良善。

  “可愛?”瑪麗三兩下脫掉長裙,她的心在泣血,“秋,你能想像其他人的表情嗎?”

  “一定很有趣!”

  反差是很萌,可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的。瑪麗本著不荼毒眾人脆弱神經的良苦用心,把整個上午的時間都花在了禮服的修改上。顏色改成淺藍,蝴蝶結只保留了腰側的,原本滿是蕾絲的肩部直接被淘汰——最終變成了露肩略帶褶皺收腰的樣式。

  傍晚的時候,女生宿舍幾乎都是滿員狀態。大家都在為出席舞會而做準備,還不時詢問好友的建議。

  瑪麗簡單地把黑色的長髮弄卷——這樣會使她欠缺表情的臉顯得柔和些,穿上長裙搭配深藍色的水晶項鏈就收工了。

  張秋仔細地梳了高髻,禮服是銀白鑲有繁複金色邊紋的寬袖長裙,嚴嚴實實未露出任何肌膚,充分體現了東方的含蓄,高貴又典雅。

  一直等到七點過,穿著海藍色單肩飄逸長裙的赫敏才出現,她一貫蓬鬆披散的長髮難得柔順地用海藍的蝴蝶結盤在腦後露出秀麗的容顏,小小年紀竟透出一股知性氣質。

  兩個女孩一個溫婉,一個秀麗,笑意盈盈亭亭玉立於瑪麗面前,讓面癱少女扼腕不已——‘撲克臉果然太冷了。’

  聖誕晚宴在八點開始,三個女孩七點五十到達大禮堂門口,然後才分開尋找那自己的舞伴。

  “晚上好,瑪麗,你看起來真漂亮!”塞德里克的黑色禮服顯得他成熟不少,沒變的是溫柔笑容。

  “謝謝!”被兩位友人打擊到無力的瑪麗在得到塞德里克讚美的時刻復活了——女孩子聽到男孩誇獎自己漂亮沒有不高興的,淡淡的喜悅衝散了她小小的不自在。

  芙蓉‧德拉庫爾挽著羅傑‧戴維斯——拉文克勞魁地奇隊隊長——走過,瑪麗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張秋,然後兩個女孩的目光相撞,互相擠擠眼睛交換一個眼神。

  “你們在幹嘛?”

  瑪麗測仰起頭答道:“慶祝拉文克勞的另類勝利。”

  “誒?”塞德里克聽後一頭霧水,直到順著瑪麗的示意發現克魯姆身邊的赫敏時才稍稍明白過來。

☆、第四十一章

  八點一到禮堂大門打開,麥格教授示意四位選手帶著舞伴到她身旁等待,讓其他人先進入禮堂。等所有人都落座後,由麥格教授帶領,瑪麗隨著塞德里克走在了第三進入禮堂,他們的前面是排在第一的芙蓉‧德拉庫爾與羅傑戴維斯,以及第二的威克多爾‧克魯姆與赫敏,後面則是哈利與張秋。

  整個禮堂的人都熱烈鼓掌,瑪麗卻開始在震天的掌聲中神遊天外。她想或許自己是最不友好的,因為除了她其他人都在笑。當然她也不是不可以笑,只是長久以來已經習慣了這個平板的表情,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時想要換一個比較困難。忽然感受到挽著塞德里克的手緊了緊,她轉頭彎起眼睛,努力調整面部表情對他露出了比較容易讓人發覺的笑容——至少是個微笑。

  說實話,如果瑪麗預見到這個結果的話,說什麼也不會做這種蠢事了。塞德里克的燦爛笑容居然在她微笑的同一時刻破裂了,他張著嘴巴露出了飽含……驚悚意味的神情,甚至連腳步都亂了。鬱悶至極的瑪麗瞬間收回了這個剛形成一秒都不到的笑容,用力拖著塞德里克追上前面選手的腳步而不要出現更奇怪的停頓。

  主桌上暫時只坐了五個人,微笑的鄧布利多,陰沉的卡卡洛夫,矜持的馬克西姆夫人,興奮的巴格曼以及自傲的珀西。現在,他們都站起來歡迎即將在這裡落座眾位選手。

  “剛剛發生什麼事情了?”張秋就在鄰座,她疑惑的看著一臉寒霜的瑪麗:“我在後面看到你們停了幾步。”

  瑪麗沉默,難道要說塞德里克被自己的笑臉嚇到了。搖搖頭把惡劣的心情一起甩走,她試探著問:“我笑起來很恐怖嗎?”

  張秋愣了一下後就兀自笑著不理會糾結的面癱少女。

  瑪麗怒,但是又無處發泄。就在她身邊的塞德里克掩飾性地咳嗽了一聲,用與平日大不相同的點餐菜單把她的注意力拉回。

  苦於之後還要跳舞的事實,瑪麗沒能順著心意享受美味。晚餐結束後是舞會時間,鄧布利多一揮魔杖就讓所有的桌子都靠到牆角,禮堂的地面立時光可鑒人,並且平地升起了一個舞台。

  四周桌子上燈火全部熄滅,瑪麗跟著塞德里克站起身,隨著古怪哀怨的音樂滑入閃亮的舞池。她在他的帶領下緩慢的旋轉著,一開始舞池中只有另外三對,所以有非常明顯的被視線包圍的不自由感。然後眾人慢慢的加入到舞池中,她豎起繃緊的神經也就松弛了。

  緩過神她才感覺塞德里克扶著自己腰側的手溫有點偏高,那種奇異的不斷透過單薄的衣料傳遞過來的溫暖有點讓人不怎麼舒服但是又不至於忍受不了。她極力將自己的注意力從腰側移開,轉而去觀察同在舞池裡旋轉的人們。

  最顯眼的是高大的馬克西姆夫人和雪白鬍子的鄧布利多,馬克西姆夫人身形高大,但是舞姿極為優雅,可惜她原本不算矮的舞伴鄧布利多的尖頂巫師帽才剛夠到她的下巴。在他們旁邊不遠處的是通紅臉的哈利,他一直在為自己踩了張秋而結結巴巴的道歉。赫敏和克魯姆跳到非常好,女孩一直在與克魯姆輕聲交談,顯出了她平時少有的靚麗和活潑。當然還有高貴的馬爾福,一絲不苟的鉑金髮格外耀眼,華麗的黑色禮服,優雅的舞步,所有的一切都讓瑪麗遺忘了男孩的舞伴——不能否認視覺上的單純美好很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在看什麼呢?”塞德里克收緊手臂輕聲問,其實他明明順著瑪麗的目光注意到了漂亮的小貴族,而現在只是稍稍表明對她的走神不滿:

  “沒看什麼。”瑪麗收回被鉑金貴族的美貌勾去的視線,轉而將注意力投向塞德里克以及腰側的熱源,這時她的腦子裡閃過一個不怎麼讓人高興的念頭——‘如果再不主動做點什麼的話,三強爭霸賽結束時這個傢伙將變得冰冷無比。’突如其來的襲擊讓她的心情低落,對周圍的喧鬧失去了僅有的一點興致。

  瑪麗在一曲結束後就離開了舞池,她更願意坐下來好好整理思緒——這很重要,她有點控制不住將未來往不好的方面設想。而現在必須冷靜下來把它們從腦子裡趕走。

  “你怎麼了?”塞德里克追上來:“不舒服嗎?”

  “是的,我想是的,我頭疼!”瑪麗扶住額頭,緊走幾步找個偏僻的角落坐下:“別擔心,休息一下就好!”她只是需要時間來忘掉各種糟糕的想法。

  即使是個角落,當第二支舞曲結束的時候,還是有個臉色微紅的女孩子過來邀請塞德里克。希望獨處的瑪麗把憂心的陽光王子推出去:“作為紳士是不可以拒絕淑女的好意的。”

  既然正牌舞伴都這麼說了,塞德里克無可辯駁,只能執著那個女孩走向舞池,他的溫和笑容裡不斷透露出“回來找你算賬”的信號。

  瑪麗轉開視線假作未見。然後她看到麗薩目標明確直直走來坐在了她的身側。在瑪麗看來,這是個比較奇怪的事情,她疑惑的看向女孩——精心整理的髮辮,玫瑰紅色的無袖高腰過膝裙,非常的活潑熱情。可是——‘她來這邊做什麼?‘

  麗薩避開了來自姐姐的探尋目光:“我只是過來坐會兒。”

  “是嗎?”這只是隨口應答,瑪麗其實並沒有提問的意思,她收回目光拿起一種綜合果汁靜靜啜飲——‘可惜不是酒精飲料!’放下杯子,她在麗薩決定開口之前先一步離開。

  和喧鬧的禮堂不同,一門之隔的前廳裡十分安靜。穿過前廳走下階梯後可以看到一片片的灌木叢,其中飛舞著一些亮閃閃的小仙,不遠處是個噴泉,四周的長凳上坐著成雙成對的男孩女孩。瑪麗站了會兒,轉身走上一條偏僻的小徑,那蜿蜒的小徑周圍栽滿了玫瑰花叢。

  原本以為這是個清靜不受打擾的地方,奈何小徑的盡頭傳來兩個人的談話聲,她停住了腳步想就此折返。

  “斯內普,你不能假裝這件事沒有發生!”

  熟悉的人名讓她暫緩了身體的側轉,屏住呼吸靜靜聆聽——那個叫出斯內普名字的陌生沙啞的聲音透出濃重的焦慮。

  “幾個月來,這已經越來越清晰了。我越來越擔心,我不能否認——”

  “那麼逃吧!”斯內普低沉絲滑的聲音是如此熟悉,“跑吧,我會為你製造藉口的。我,還會留在霍格沃茨。”

  瑪麗覺得自己應該趕快離開,他們的談話在其他人聽來不知所謂,但是她卻了解其中隱含的深意。遺憾的是還未等她有所行動,她身前的玫瑰花叢被某個不知名的魔咒炸起,斯內普和卡卡洛夫的身形毫無遮掩的出現在眼前——這當然也同時意味著他們看到了她。

  “你在這裡做什麼?”斯內普的眉頭緊皺,整個人帶著一種戾氣,比任何時候都來的壓抑。

  瑪麗注意到他的魔杖正指著自己,她並沒有退縮,只是歪頭用不解的目光看著魔藥教授:“我只是出來走走……如果打擾到兩位教授,非常抱歉!”

  她了解斯內普空洞的目光中帶著苛刻的研判,可惜除了看不見的思想外,她現在沒有什麼怕他知曉的。她將目光移向卡卡洛夫,他有點心神不寧,右手下意識的不斷捻著鬍鬚——看來黑魔王已經迫不及待地向他的僕從宣告他的回歸。

  斯內普最終沒有對瑪麗的回答做出表示——這和他的一貫作風完全不同,他只是冷哼一聲,步伐大而急促的擦過她,他身後的長袍隨風鼓起,冷冽利落。卡卡洛夫則隨後追著斯內普的腳步遠去。

  瑪麗轉頭看向沒有亮光的一片陰暗的灌木叢,那裡面隱藏著一雙亮晶晶的屬於獸類的眼睛。她沒有多作停留,徑自以不緊不慢的悠閒步速回轉——舞會還沒有結束。

  瑪麗帶著一身寒氣回到室內,她的腦子非但未在冷風中降溫,反而有過熱的趨勢。在沒有完全排遣掉由友人死亡陰影而生的憂慮的狀況下,她又見到了兩個會在不遠的未來殞命以成就救世主的踏腳石。雖然其中之一牽扯不深,但她隱隱感覺自己可能無法平靜面對另一個的死亡。

  “抱歉,我想我的舞伴回來了!”塞德里克的聲音就在她的頭頂前方,他溫和有禮地拒絕了幾個熱情的女孩。

  瑪麗在塞德里克無聲的異常燦爛的笑容威脅下,淡淡地對不死心的女孩們點頭,頂著一片幽怨的目光,握住隱隱冒著黑氣的“前”陽光王子的手進入舞池。

  “居然扔下舞伴……”

  “如果實在不喜歡的話,大可以不用笑臉相迎!”瑪麗飛快地搶白堵住了對方可能的怨言。她想其實塞德里克應該是喜歡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可以理解,大部分人都希望自己足夠優秀,得到更多的承認,成為眾人目光的焦點。

  “是這樣嗎?”塞德里克錯愕,沉默一陣後輕聲問:“你總是一眼識破,會覺得我假裝的笑臉討厭嗎?”

  “當然不會,”瑪麗聞言奇怪地看著少年:“有幾個人是把心裡想的都寫在臉上的。”

  “迪安!”他們忽然同時說出了一個人名——那個傢伙的臉從來藏不住心事。默契的反應讓塞德里克晴朗起來,瑪麗深深感覺到憂鬱的表情不怎麼適合他。

  “我已經找到了金蛋的秘密。”

  “哦。”瑪麗不鹹不淡的應聲,她覺得塞德里克大部分時間總是能很好地用溫和笑容掩蓋鋒芒,而他之所以被火焰杯選中,大概有部分原因在於他執著於勝利的心和骨子裡隱藏的自信。

  “你就沒有一點好奇嗎?”塞德里克問道,他在獲得金蛋之後一直不懈的努力尋找破解的方法,而顯然面前的女孩一點也不在意。

  “有什麼可好奇的。”瑪麗搖頭,她原先就知道第二場的比賽內容,沒有什麼必要探問。

  這時曲子正好結束,他們退出舞池,回到之前的那個角落坐下。塞德里克已經放棄繼續觀察瑪麗的反應,他給兩人端了飲料:“我想把這個發現通知波特——他在第一場比賽中曾給我重要的信息,或許該是我回報的時候了。”

  瑪麗點頭,她當然沒有意見:“那你去吧!”

  “要一起過去嗎?”塞德里克建議:“之後送你回去,我覺得你快堅持不住想溜走了。”

  她無語,只是翻個白眼跟上,心中嘟囔著‘被看穿了!’。

☆、第四十二章

  哈利正和張秋談論著什麼,塞德里克拉著瑪麗走上前,他愉快地打著招呼:“嗨,波特,還有秋,一個愉快的夜晚?”

  “迪戈裡?”哈利的表情透露出疑惑,他看看塞德里克又看看瑪麗。而他身邊的張秋則微笑著點頭答話:“是的,愉快的夜晚!哈利跟我講了許多有趣的冒險。倒是看到你們跳了兩支舞,應該也玩得不錯!”

  “如果瑪麗沒有中途拋棄我的話(瑪麗保持著嚴肅的表情,實則暗暗用力掐著某人的手臂)……好了,不開玩笑了。我有事要和哈利說,我想……”塞德里克遲疑著環視了一下四周,示意環境過於嘈雜,耳目眾多:“可能要到外面去談?”

  “不能在這裡說……”哈利皺眉思索片刻,答應道:“好吧!”

  瑪麗原本不想加入兩人的談話,但是塞德里克顯然並不想避開她,他繼續牽著瑪麗的手把她帶出禮堂,張秋自然也跟哈利著一起來到外面。

  前廳裡依然很安靜,走上轉角的樓梯之後就更加不會有人經過,瑪麗其實覺得用不著這麼神秘,另外兩所學校的選手自然有其他方法得知第二場比賽內容。

  “我來是想說關於第二場比賽的事。”塞德里克看著一臉警惕的哈利,笑笑說:“沒有別的意思,是為了回報你之前的提醒。那個金蛋,你打開時聽到裡面的尖利哀號了嗎?”

  “有的……”哈利瞟了一眼張秋,說:“我想我自己可以揭開謎題。”

  “那麼好吧,只是有個小建議——帶著它去洗澡,水將有助於你的思考,最佳地點是級長盥洗室,口令是‘新鮮的鳳梨’……”

  “塞德里克,再說下去波特先生會以為你在炫耀的!”瑪麗淡淡的插入,她注意到黃金男孩的臉都已經憋紅了:“秋,我可能耐不住要回去休息了,所以提前祝你晚安!”

  “晚安,瑪麗,還有塞德里克!”張秋點頭,揮手告別。

  回到拉文克勞休息室的時候,裡面靜悄悄地沒見人影,果然這種半途就呆不住的人是少數中的少數。瑪麗換下長裙後洗澡上床,抱著被子回想今晚看到的幾件事。斯內普和卡卡洛夫的談話,大狗西里斯的偷聽,以及哈利對塞德里克略帶敵意的視線……第一件顯示了黑魔王的回歸,第二件不安分的傢伙會讓情況更加複雜,第三件似乎也不是什麼好事。

  挫敗的用被子矇住頭,瑪麗滾了兩下縮成一團,一會兒又伸手摸出魔杖胡亂施了幾個靜音咒,不管不顧地尖叫起來——她實在需要發泄。

  夜晚的瘋狂終歸只留存在無人的時候悄悄發作,一旦醒來就煙消雲散。瑪麗就著假期時間決定把幻影移形的證書弄到手。盡可能把一切合法化是非常重要的,她不想某天要為自己曾有的小小疏漏罰款。

  說起來魔法部沒有規定未成年巫師不可以參加幻影移形的資格考試,但卻有禁令未成年巫師不得自行施展幻影移形,也就是說即使她拿到了證書也不能在成年之前隨意使用這個方便的咒語。這種矛盾的事實,僅能說明巫師這個小群落的法律水準不怎麼樣。

  申請考試,等通知,考試,等通知——拿到證書對於瑪麗來說自然沒有問題,按部就班就成了,所以她依然只會煩惱進退問題。

  離第二場比賽的時間越來越近,現實逼她把自己可能有的威脅和他人的生命分別放到天平的兩端去稱量。孰輕孰重?要知道回答這問題真的很難。如果乾脆地告訴她,若想挽救他人就必須犧牲自己,那麼她一定能夠利落的轉身就走——沒有什麼會比自己更重要。然而實情並非如此,她有可能——即使這個可能不大——在不傷害自己的情況下撥轉命運,這不由的讓她偶爾頭腦發熱產生僥倖感,忍不住想試試自己的手氣。

  “塞德里克,”瑪麗把手中的筆記本合上。

  她之前試圖自己做一份“活點地圖”——這需要將地圖和霍格沃茨城堡做魔法聯接或者大規模的在城堡裡留下反饋魔法陣,可惜前一種方案需要得到某種認可(她這個沒權沒勢沒背景的小人物得不到),後一種則工作量太大,費時費力不討好。幾經斟酌,她覺得還不如直接去找劫盜者的那份遺留物,說不定它還在斯內普教授手中。當然在選擇直面教授之前她再三衡量了一下決定先做一次最簡單的嘗試……

  托著下巴看向正在試驗泡頭咒效果的少年,她問道:“還記得你承諾的一件事嗎?”

  “當然記得,”塞德里克抬頭,挑眉:“想讓我做什麼?”

  “嗯……”鼓了半天勇氣才開口的瑪麗突然又覺得底氣不足。她醞釀了會兒:“我希望你能放棄最後一場比賽。”

  “……”塞德里克的表情是怔忪而難以理解的嚴肅,他撥了撥前額垂下的細碎瀏海:“第二場比賽都沒有結束呢……再說,選手必須參加完比賽。”

  “只是放棄奪取最後的物品,不行嗎?”

  “為什麼?”塞德里克不解:“還有你已經知道最後的比賽內容了?”

  “……”長時間的沉默,瑪麗張了幾次口,卻最終沒能夠坦誠地把前因後果說出。事實上過去的那段時間,她不止一次的產生把“未來”透漏給其他人的衝動,可這種想法每次都會被深埋在骨子裡的怯懦狠狠拍下——也就是說她沒有一次真正能夠鼓足勇氣。

  瑪麗能夠坦然承認並嘲諷自己的自私,同時又免不了被內心小小的自責困擾——可惜這種感覺依然無法促使她將自己置於險地,只說明她又一次選擇退縮。心念百轉而過,她低頭垂下眼瞼,輕輕呢喃:“……我明白了!”

  “瑪麗,可是我不明白!”塞德里克走到瑪麗身邊,他彎腰抓住她的肩膀,迫使她看著他的眼睛:“你是不是知道了最後的比賽內容,那麼第二場呢?我一直沒有明確說金蛋裡的提示,你也沒問……不是你不好奇,是你根本就已經知道了?!”

  “……我不清楚,”塞德里克的質問讓瑪麗的心提了上來,但她心中又像鬆了口氣,她懷疑自己是不是一直期待有人來揭穿她:“塞德里克,我看到……我看到你拿著火焰杯,然後黑暗中射出一道綠光,你就倒下了。”

  “……倒下?是……死了?”

  “是的!”瑪麗移開視線,這的確算是某種真實,但是她還是說謊了,在心裡面說著“揭穿我揭穿我”的同時說謊了——那些不是她“看到”的,而是她“知道”的。

  “瑪麗,你看到的不是真的,我很好,我就在這裡!”塞德里克放柔聲音,原本緊抓的手鬆了力道,右手拂開瑪麗的瀏海:“不用擔心,那些都不是真的。”

  ‘是真的是真的!可你只按照自己的感情來判斷,相信自己願意去相信的,我真是太傻啦,竟然以為你會聽進去!’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有注意到他的靠近。

  這是個如同蜻蜓點水般的吻,瑪麗傻傻地抬手摸摸額頭,睜大眼睛眨眼再眨眼:“你……”

  塞德里克微笑的看著她——按說原本應該是很浪漫的事,誰會料到瑪麗在那個瞬間突然怒了。是的,她怒火中燒,腦袋嗡一聲就炸了,騰地跳起來狠狠地一把推開少年吼道:“你認為我剛才在跟你開玩笑?還是認為我擔心太過而胡思亂想,或者,不過是個不知所謂的夢?”

  “不是的……”

  “什麼不是的,你就是不相信就是不相信!”

  塞德里克不再試圖解釋,只是靜靜地站著,不說話也不離開。

  這反而讓瑪麗漸漸安靜下來,她知道自己剛才是被恐懼和煩悶控制著亂發脾氣,明明早就料到的——‘他憑什麼來相信這些毫無根據的言論。’

  然而她也真切地感覺自己想要離開這個人遠一點,再遠一點,她聽到自己帶著嘲諷的聲音說:“我們大可以等待,等待最後一場比賽揭曉。”

  說到這裡,她已經覺得自己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收好屬於自己的東西離開,也不管背後留下的塞德里克現在是什麼心情——她都已經自顧不暇。

  瑪麗頹喪的走在霍格沃茨的城堡中,兜兜轉轉沒有目的地。她經過的每一道走廊,每一個轉角,每一處房間教室,每個人不管歡樂悲傷,都做著這個年紀的孩子該做的事,想著這個年紀的孩子該想的問題,張揚明媚富有朝氣滿是活力。她覺得格格不入,想要遠離人群,自然就邁動腳步走向無人的高處。

  一直認為無論是衝動著想去改變,或是怯懦著冷眼旁觀,她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場以自身的感情以及利益為考量。想輓救他人的生命不是為了什麼崇高的理由,只是害怕自己不能接受有牽絆的在意的人的死亡——特別是在自己可能阻止的情況下因不作為產生的死亡;冷眼旁觀更是連她那少的可憐的情感因素都罔顧,寧可承受死亡發生後必然會隨之而來的罪惡感,也要保證自己不陷入任何已知的可能的危險。

  ‘如此自私自利自我中心,現在卻為了別人的事跟自己過不去——真是可笑至極。’瑪麗長舒一口氣。把胸中的憋悶吐盡。‘居然宵禁時間還在貓頭鷹塔吹風受涼,沒事抽得慌!’

  她給自己施加了保暖咒,一步步走下樓梯,心中祈禱上帝——梅林實在不值得相信——保佑她不要被誰逮住丟分外加勞動服務。

☆、第四十三章

  籠罩在黑暗之中的霍格沃茨失卻了白日的活力,寧靜中透著一種讓人脊背生寒的氣勢。瑪麗從沒有一個人在這麼晚的時候夜遊,四周黑漆漆的讓人不由得擔心會憑空鑽出個不知名生物。她握好魔杖給自己壯膽,除非想露宿,否則一定得摸著黑爬回拉文克勞塔。沒敢用“熒光閃爍”照路,因為覺得這樣簡直就是給自己貼個標籤“這裡有人夜遊,請教授們,費爾奇來抓吧!”。

  走廊裡遠遠的傳來一聲貓叫——瑪麗的第一反應是洛麗絲夫人來了,她稍微慌亂了一下就磕到了膝蓋,然後在疼痛的提醒下她記起自己也有夜視能力。

  作為一隻山貓來講,周圍的環境如同白晝般清晰,她可以輕鬆的奔跑而不用擔心磕碰到。洛麗絲夫人的腳程自然是趕不上她——好歹她現在也是中型猛獸,而且小貓咪也不敢惹她。

  在走廊的轉角處,瑪麗感覺到了什麼,她停下腳步,聳了聳耳朵。另一邊的走廊看不見人,但是她知道不是這樣的,無論是急促的呼吸聲腳步聲還是未經遮掩的浴液的氣味,她後退幾步沒入更深諳的陰影。

  解除阿尼馬格斯,給自己施了一個幻身咒,然後是一個靜音咒,她靜靜地靠在牆上適應黑暗。那股浴液的味道即使不是阿尼馬格斯狀態也非常明顯,慢慢的越來越接近。已經恢復些視力的瑪麗完全看不出附近有人——隱身衣果然是好東西。

  那個氣味一直沒有離去,瑪麗猜測活點地圖很有可能以某種“不明原因”又回到了黃金男孩手中,而現在哈利已經發現了她。

  喵嗚……

  這是夜遊的學生都不願意聽到的聲音,瑪麗急了,她可不想被逮住。

  顯然救世主男孩也不想被逮,他顧不上依靠幻身咒隱藏在陰影中的瑪麗,甩開腳步跑了起來。可惜他有點不良於行,還沒有走多遠,就啪一聲摔倒了,巨大的金蛋在黑暗中閃著微光飛了出去,砸到地上後彈跳著滾遠,在靜謐的走廊裡製造出巨大的聲響,除此之外地板上還詭異的出現了男孩模糊的半截身體。

  即便有了隱身衣的心理準備,瑪麗在模模糊糊看到哈利的半截身體的時候還是抖了,她深刻地體會到一種媲美恐怖片的驚悚效果。洛麗絲夫人的聲音聽著更加接近,她毫不懷疑下一刻就可以看見它的身影。

  哈利小聲嘟囔著爬起來,瑪麗也已經顧不上發現不發現的問題了,她從陰影處走出,按著自己原本的路線跑起來。

  “嗨,等等!”哈利低聲喊道:“瑪麗,我被抓的話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哦……”跑出老遠的瑪麗挫敗地回頭,認命地把地上的金蛋撿回來,她藉著金蛋的微弱光輝白了那個小混蛋兩眼:“你想怎麼樣?”

  救世主男孩笑得可不怎麼善良。

  心情不爽的瑪麗把金蛋塞給哈利,索性用一個“昏昏倒地”擺平了趕來的洛麗絲夫人。

  “厲害!”哈利真心稱讚,然後抖抖隱身衣道:“我們趕緊跑吧,剛才那聲音太大,一定會把費爾奇或者皮皮鬼招來的。”

  “非常好,那麼再見!”

  “我剛才看見有人進了斯內普的辦公室,你不好奇嗎?”

  ‘活點地圖果然在他手上!’瑪麗站住了腳步,她想是不是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也放倒黃金男孩奪下活點地圖。當然她不至於這麼瘋,她立刻就丟棄腦袋裡的瞎想收回跨出的腳步——‘最差也不至於勞動服務到學期末,這個代價我還付得起。’

  “走吧,我還沒有試過隱身衣呢!”瑪麗奪過哈利手中的三聖之一,用它遮掩住兩個人的身體。

  活點地圖上代表巴蒂‧克勞奇的墨點在斯內普的辦公室徘徊著,而哈利和瑪麗則以他們最快的速度向地下室走去——他們成功的避開了費爾奇。

  “你的‘聰明’腦袋難道就沒想過買個擁有摺疊空間的口袋?”瑪麗抱著被黃金男孩塞過來的金蛋抱怨,她的右手還要用熒光閃爍來提供活點地圖的照明。

  “我會考慮的!”哈利負責拿著活點地圖並帶路,他今天的狀態非常好,心平氣和的笑著把瑪麗的話堵了回去。

  他們現在還在一樓的樓梯上,巴蒂‧克勞奇卻已經離開了斯內普的辦公室,他也正向樓梯靠近。

  黑魔法防禦術的辦公室在三樓,知道這個巴蒂‧克勞奇身份的瑪麗拉住了哈利:“他上來了,我們向上走躲起來!”

  “我們穿著隱身衣,沒事的!”

  “我發誓只要鼻子沒出問題的一準能夠發現你。”瑪麗諷刺道。

  “……”哈利愣了愣:“有沒有辦法隔絕氣味?”

  “能力強的巫師對魔法波動多少會有所察覺,雖然城堡裡到處都是魔法的痕跡,但我不保證他是否會發現我施咒,畢竟現在周圍半個人都沒有。”其實瑪麗只是不想半夜對著個危險的食死徒,只要有活點地圖,揭穿假穆迪的身份是時間問題,幹嘛非得冒險:“我們可以從活點地圖上觀察他去哪,不會跟丟的。”

  哈利同意了她的說法,他們立刻原路折返,最終停在四樓繼續觀察活點地圖。巴蒂‧克勞奇果然如瑪麗所料進入了黑魔法防禦辦公室。辦公室裡面有一個代表穆迪的墨點。

  “他去找穆迪教授做什麼?”

  “我怎麼知道?”其實瑪麗是知道的,但是她“應該”不知道。

  “我以為你什麼都知道!”哈利聳肩。

  “哼,我倒是也想,”瑪麗怒目而視,不知多想用金蛋砸男孩的頭:“我還以為你不屑和老蝙蝠的走狗搭上關係,很明顯,我的看法產生了偏差!”

  “……”

  藉著魔杖上的亮光,瑪麗看到哈利臉紅了,她也沒有繼續緊逼:“沒什麼好看的,我覺得他一時半會兒都不會出來,回去吧,回去後你也可以繼續觀察活點地圖。有什麼疑問乾脆點去找鄧布利多校長,我這個半吊子可沒有什麼好建議。”

  說完她拉開隱身衣——來回奔波驚嚇,瑪麗早已累得恨不得倒頭就睡。然而這時她聞到除了哈利身上浴液香味之外的味道,她的心臟狂跳起來——因為那是種不怎麼陌生的魔藥的氣息。

  果然——這個果然可沒有半點猜中的欣喜……

  “蘇?”斯內普的聲音稍微帶著點驚訝,但是很快一切便淹沒在怒氣和接踵而來的毒液中:“看來,自覺不夠聰明的波特找了個好幫手!我得恭喜你們成功地做了回小偷,至於獎勵就是……”

  “我們不是小偷,”哈利反駁道:“我們沒有偷東西!”

  “有人闖進了我的辦公室,但很顯然他沒有足夠的智慧和謹慎,從而忽略了示警魔咒!”斯內普惡意地譏笑:“看來明天我們的聖人波特將被趕出霍格沃茨——以一個小偷的身份。”他把視線調到沉默的瑪麗臉上:“當然也不會漏掉幫凶!”

  “你不會成功的,鄧布利多教授一定知道我們不是小偷!”哈利毫不猶豫的嗆聲,他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不安。

  魔藥教授不屑地嗤笑:“因為你們的夜遊先每人扣五十分,然後你們兩個可以滾回去享受霍格沃茨的最後一晚了。”

  哈利氣得渾身顫抖,咬牙站在原地憤怒的瞪視斯內普。

  “哈利,放心吧,你是不會被趕出學校的!”瑪麗在斯內普的死亡視線中拍拍哈利的肩膀:“別說你沒有偷,就是真偷了(哈利奮力轉頭怒瞪瑪麗),鄧布利多校長也不會把三強賽的選手丟出霍格沃茨的。”

  “真是好見地!”斯內普抱臂冷冷地說:“我假設蘇小姐也為自己找到了完美的退路。”

  “沒有必要,”瑪麗轉身,瀟灑地向背對她的兩人揮手:‘一直以來我都關心的太過了。誠然我可以放手一搏暫時讓死亡遠離他們,但誰又來為我的安全負責。況且原本他們的命運就是如此,我並沒有義務去阻止或改變什麼,他們的生命用不著我來背負!’

  “熒光閃爍!”輕巧地揮動魔杖,刺目的白光閃現在杖尖,她悠閒地邁開腳步,用一種愉悅口吻說:“突然發現退學對我來說是件再好也不過的事情——我都等不及回去收拾行李了,晚安,斯內普教授,晚安,哈利!”

  “……等一下,請等一下,”不知黃金男孩的是一時內疚感爆棚還是同情心泛濫,他攔住了瑪麗,並回頭對陰沉的魔藥教授喊道:“斯內普教授,我們知道是誰……”

  “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瑪麗驚恐地看向聲音來源——穆迪居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樓梯口,他那條老遠就會傳來敲擊地面而生的鈍音的木腿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她悄悄地捏緊魔杖,不著痕跡地站到哈利背後掩去半個身體。

  “睡衣晚會?”穆迪大聲地嚷嚷著,他的那隻假眼瘋狂地亂轉:“斯內普,哦,原來還有哈利,這麼晚出來亂走這可不大好,小孩子要早點睡覺。”

  “亂走?我們的救世主男孩可不止這能耐。”斯內普不懷好意地說著明顯有指向性的言論:“剛才有人闖入了我的辦公室,而我正巧抓住了兩個鬼鬼祟祟的學生。”

  “你看到他們闖進去了?”穆迪一拐一拐地走近:“還是當場抓到他們了?”

  “沒有,穆迪教授!”哈利眼裡藏著笑意,但是他做出驚恐後悔的樣子:“我們知道錯了,不該在這個時候出來。可我們一直在四樓亂轉,然後就遇上了斯內普教授,他說有人闖進了他的辦公室,然後指認我們是小偷——我發誓我們絕對沒有去地下室,更沒有進入教授的辦公室。”

  “好了,你也看到了,他們拿著金蛋,哈利大概是為了三強賽的第二場在找線索。”穆迪緊盯著斯內普,好像防備著什麼:“倒是你的辦公室真的闖進了人?裡面丟失了什麼?”

  “我想那個學生想拿點特別用途的禁藥。”斯內普瞟了眼哈利,又轉回去看著穆迪:“不管那個人是誰,我會查出來的。”

  “那是當然,那麼大家都回去睡吧!”穆迪揮揮手:“斯內普,你也走吧!”

  “哼,”斯內普絕對是感覺受到了嚴重的冒犯,他的大鼻子用力的噴氣,然後低吼道:“我想作為一個教授我有權利決定自己去哪裡做什麼!”

  “是的是的,前提是你不做一些……”穆迪意有所指地看著斯內普的左臂:“鄧布利多吩咐我看著點。”

  瑪麗早已是汗濕後背,她一刻也不敢放鬆警惕,緊握魔杖轉身快步在走廊裡奔跑起來——她得在斯內普衝穆迪發完脾氣前離開這裡足夠遠。當然她沒忘記拉上衝穆迪傻笑的哈利,保證男孩的腳步聲緊緊跟著她。

  “該死的!”瑪麗在跑過一個轉角後低咒,她壓低聲音說:“把活點地圖拿出來!”

  “什麼?”哈利抱著金蛋跑得踉踉蹌蹌,他疑惑地問:“拿出來做什麼?”

  “當然是看啊!”瑪麗沒好氣地奪過哈利胡亂塞在口袋裡的地圖,邊跑邊找到四樓樓梯附近的部分:“看這裡!”她把地圖放到哈利的眼睛底下。

  “巴蒂‧克勞奇?”男孩看著那個墨點驚呼,然後飛速的抬頭看著瑪麗:“怎麼可能,斯內普還在他前面的樓梯上走。”

  “再看這裡!”瑪麗把三樓的黑魔法防禦術辦公室指出來:“看到什麼了?”

  “這不可能!”哈利的聲音突然拔高。

  “閉嘴!你這麼大聲做什麼?”瑪麗輕喝,因為她注意到標誌克勞奇的墨點正向他們的方向移動——這讓她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快跑,他在靠近,我們得趕緊回去,一起去格蘭芬多休息室——我猜他的目標多半是我!”

  “為什麼?”

  “因為你說‘我們知道是誰……’,是‘我們’,這說明我也知道是他闖入了斯內普的辦公室——不知道他準備怎麼處理我。”瑪麗頭大如斗,回到拉文克勞一點也不保險——公共休息室的鷹狀門環提出的傻問題毫無安全可言。而現在這個時間段連求救的人選都不好找——那個最容易找到的最安全的教授正準備回地下室。

  “我的意思是你為什麼不認為他會先找我?”

  “你有完沒完啊!”瑪麗緊緊地盯著活點地圖,她實在是沒心情也沒耐心回答別人的問題了,留著力氣有其他作用:“使勁跑——我若是猜錯了就慘啦!”

☆、第四十四章

  穿過轉角奔上長廊,走上六樓通向七樓的樓梯後,瑪麗終於小小松了一口氣,因為巴蒂‧克勞奇拐向了拉文克勞塔的方向。然而她繼續努力奔跑著:“他去了拉文克勞的方向——速度真快,如果我慢慢走著回宿舍的話已經被他抓到了。”

  “……”哈利停下腳步單手扶牆在原地急喘氣。

  “嗨,快走!”瑪麗停下了催他:“這裡可不安全!”

  “……你跑得……太快!”哈利的臉通紅,大口的吸氣呼氣後才站直:“好吧,繼續走……你剛才怎麼知道跟我們說話的穆迪是克勞奇假扮的?”

  “什麼?”瑪麗腦子裡計算著格蘭芬多休息室裡應該有哈利的狗教父給他們撐腰,待會兒萬一打起來就躲得遠遠的,她愣了下才敷衍著回答:“哦,那是直覺,女人的第六感很強!”

  “是嗎?”哈利不置可否。

  一路跑到格蘭芬多休息室門口,哈利叫醒畫像上熟睡的胖夫人說出口令。胖夫人打著哈欠抱怨了兩句移開了——她有沒有注意到跟著哈利的拉文克勞女孩還是個問題。

  兩個人通過畫像後的小門爬進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這是個圓形房間,擺滿了扶手椅,壁爐裡正燃燒著溫暖的火焰。瑪麗找了張靠近壁爐的椅子坐下把羊皮紙完全展開,哈利在她隔壁的扶手椅上坐下,他們一起看著活點地圖上的墨點——克勞奇已經爬到了拉文克勞塔頂端,馬上他就要發現瑪麗沒有回去了。

  瑪麗的注意力移到格蘭芬多的男生宿舍,裡面的墨點非常密集,她仔細尋找了一陣,然後眯起眼睛。

  “經常跟在你身邊的那條大黑狗呢?”瑪麗狀似不在意的提問,實際上她非常緊張,因為沒有在密集的墨點中發現西里斯‧布萊克的名字,她只好抱著最後的一線希望開口詢問:“它看上去很凶猛,如果克勞奇闖到這邊,多少也可以幫忙。”

  哈利認真地審視著瑪麗,似乎想從她的表情上看出什麼,許久後他笑了:“你知道大腳板的身份!”

  “大腳板?”瑪麗滿頭問號,她一時之間是真的沒想明白誰是大腳板或者大腳板是誰,但是在五秒之內隱隱感覺到了這個大腳板的指向:“哦………是那隻黑狗的名字啊?阿尼馬格斯?”

  “嗯!”哈利應聲,他的綠眼睛裡閃爍著奇怪的光芒:“你明明一早就知道,為什麼每次都要裝傻。”

  “……好吧,就算我猜中了那是你教父西里斯‧布萊克的阿尼馬格斯,”她無奈攤手:“問題是他在那裡?我們得把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他——他比我們更適合處理困境。”

  “他有事出去了。”

  這是瑪麗預計會聽到但卻怎麼都不想聽到的答案,當她沒有在活點地圖上的格蘭芬多男生宿舍區找到那個想像中的名字時,就多少已經有了點準備,但她依然不死心地確認:“你是開玩笑的吧,要知道,現在有個人試圖讓我們‘保守’秘密。”

  哈利的臉色也算不上好看:“我覺得他不會明目張膽硬闖格蘭芬多休息室,這裡和拉文克勞不同,沒有口令,胖夫人是不會讓他進來的……”

  “可我怎麼記得你家的狗教父就曾硬闖過!”

  “……那個時候休息室裡沒人,而現在所有的格蘭芬多學生都在。”哈利有點窘迫,因為去年萬聖節的時候西里斯的確有撕爛了胖夫人的畫像闖入格蘭芬多休息室。

  瑪麗可沒有閒心聽男孩的辯解,她緊張地心跳如同擂鼓。她後悔不已,覺得自己應該在一開始發現克勞奇轉去拉文克勞方向的時候回頭去地下室找斯內普,而不是指望哈利的狗教父,煩躁的在原地轉了幾圈——活點地圖上的克勞奇已經離開了拉文克勞的公告休息室,她想著或許可以在有求必應室避避風頭:“我想我得離開了!”

  “現在?去哪裡?”哈利皺眉想了想,勸說道:“要是你在離開的時候遇到他豈不是更糟,”

  “……”瑪麗沒有回答他,她琢磨著現在走地話,時間完全充足。然而她的思緒也在飛速向別的方向轉——‘不知巴蒂‧克勞奇會不會鋌而走險將哈利直接用門鑰匙帶走……不對,他要是有能力這麼做的話,哈利早已經被帶走十次八次了。’

  “闖入格蘭芬多得不償失,假如他沒走投無路的話就不會這麼做。”瑪麗重新坐回到扶手椅上,她稍微冷靜了一點:“仔細想想,其實他並不怎麼害怕我們的指證,在他看來即使我們親眼目睹他闖入魔藥辦公室也沒有絲毫證據……如果他能在拉文克勞塔逮到我,或許也只會對我用‘一忘皆空’。”

  ‘可惜現在不一樣了,我沒有出現在拉文克勞塔——這一點很不合常理,他絕不會輕易放過我!’這種猜測,瑪麗沒有繼續說出口,她覺得不如小小冒個險在這裡等待——‘假如克勞奇被逼到了硬闖格蘭芬多的地步,也就不會把目標定位在我身上了。’

  哈利自然是猜不出瑪麗心中“犧牲他一個,幸福我一人”的小算盤,他聽著瑪麗的猜測的同時也一直沒有停止對活點地圖的觀察,很快他就有了新的發現:“克勞奇沒有往格蘭芬多這邊走!”。

  ‘看來是打算以後找機會處理我。’雖說有如此後患之慮,瑪麗卻徹底放下心來——‘只要處理的好——他不會有機會的。’

  “說起來還真奇怪,克勞奇為什麼要闖入魔藥辦公室,他是魔法部國際魔法交流合作司司長,有什麼魔藥是他得不到的。”哈利抬頭看向一言不發默默思考的瑪麗,他的眉頭緊蹙著:“克勞奇是不是用了複方湯劑?還有從開始到現在,穆迪教授一直在自己的辦公室裡一步都沒有移動過,他會不會有危險——我感覺克勞奇似乎想要回穆迪教授的辦公室……”

  “你的猜測都有可能是真的,”瑪麗感覺到某個救世主男孩的潛台詞,她不得不出聲說明自己的立場:“但請不要告訴我你打算去救‘可能’有危險的穆迪教授。”

  “你的意思是說……不管穆迪教授了嗎?”

  “我的確是這個意思。”瑪麗抱臂冷冷回答:“要知道我們也剛剛‘暫時’的脫離了威脅,先不說克勞奇是否打算對穆迪教授不利,即使是,我們也沒能力阻止。”

  哈利顯然不能贊同瑪麗的自我保命論調,但他沒有把注意力直接放在這個上,而是轉開來攻擊她的無能論:“有沒有能力做過之後才知道,現在就放棄,萬一……”

  “至少穆迪教授曾和克勞奇共處一室還活著,我們倆送上門去就不一定了!”瑪麗打斷了哈利的話,她的聲音很輕但態度很堅決——其實她的內心在糾結掙扎,內容當然不是為了那個見都沒見過的穆迪,是為了白天剛吵過架的塞德里克,哈利的話一直在她的腦海里盤旋著重播。

  ‘……現在就放棄,萬一……現在就放棄,萬一……現在就放棄,萬一……’

  在瑪麗陷入自我意識中的時候,哈利站起了身,他拿著放在扶手椅上的隱身衣,咬了咬下唇說:“我去找西里斯,你在這裡等吧!”

  瑪麗歪頭看向男孩,她並沒有阻止,只是說:“或許你也可以考慮去找鄧布利多或者麥格教授——至少他們沒在四處移動。”

  “我知道,但是西里斯會更加願意相信我的話——光憑著在穆迪教授辦公室的克勞奇不能說明什麼!”

  “……的確如此!”

  一個人待在格蘭芬多的休息室等待並不好受,壁爐的火焰燃燒的再旺也沒法給她溫暖。不知過了多少時間,瑪麗從扶手椅上站起來,來來回回走了幾遍,過度的疲憊讓她腦袋發脹隱隱作痛,她終於下定決心推開畫像走了出去。

  “你要去哪?”

  是哈利的聲音,他的頭突兀的出現在空中,但是這一次並沒有讓瑪麗受到驚嚇,因為他的狗教父沒有躲在隱身衣下掩去行蹤。

  “我很累,想回宿舍休息,不過現在看來不行了……”瑪麗隨便地回答,其實她只是等不及想要向另一個人求助而已——她不夠信任印象中有點衝動並一根筋的西里斯‧布萊克。當然,既然他們已經回來,她也就不排斥繼續觀望:“已經凌晨三點多了,我們去其他地方吧!”

  哈利在得到教父的首肯後點頭,跟著瑪麗走到傻子巴拿巴的掛毯前。

  推開牆壁上憑空出現的門,瑪麗率先走近有求必應室。室內排布著兩張舒適的長沙發,位置分別在壁爐兩邊,中間隔著一張長桌。

  “這裡是有求必應室,活點地圖上並沒有標記,但我想布萊克先生可能是知道的。”瑪麗隨意的選擇一張沙發坐下,管不了禮儀之類的,她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其實是……睡覺。

  布萊克在進入有求必應室後就解除了阿尼馬格斯。這是瑪麗第一次看見“人版”的狗教父——除了通緝令以外——即使眼皮打架她也仔細地眯著眼睛打量起來。

  布萊克的身材十分高大,但是顯得單薄——應該是十二年阿茲卡班囚徒生涯的烙印。他有著濃密的微微卷曲的黑髮,黑色的眼睛非常深邃。瑪麗不由得想到斯內普的黑眼睛,那雙眼睛也是深邃的,但裡面空落落的什麼都看不到,布萊克的則不一樣,他的眼睛裡隱約有光在流動。

  布萊克咳嗽了一聲,瑪麗移開了毫不掩飾的上上下下打量品評的視線。說實話,布萊克年輕的時候一定非常英俊,並且是那種耀眼逼人的類型,即使如今消瘦的顴骨微凸並帶著來不及消去的多年斗室囚徒生活留下的印記,也是不掩其與生俱來的好相貌。

  “瑪麗,雖然你已經知曉,但我還是要認真介紹一遍,這是我的教父西里斯,西里斯‧布萊克。”哈利試圖打破那稍有尷尬的氣氛:“然後,西里斯,這位是瑪麗蘇,麗薩的姐姐。”

  “我想布萊克先生對我的身份知道的很清楚!”瑪麗不是個好相與的人,心情差勁身體疲憊的時候脾氣就更顯糟糕,她在這個時候忽然想起了當初布萊克給她添得麻煩:“如果沒記錯,之前我就稱‘它’為‘西里斯’,很巧妙的事情!”

  布萊克卻咧著嘴笑了,並且沒有了一開始的尷尬之色:“我想是的,那麼就讓我直接稱呼你瑪麗,如何?”

  “當然!”瑪麗頷首,布萊克的爽快讓她收起了渾身上下急於冒出的尖刺:“關於我們今晚的發現想必哈利已經對你和盤托出。”

  “是的!”布萊克肯定了瑪麗的說法:“我恨不得為鼻涕精辦公室失竊而歡呼(布萊克齜牙露出幸災樂禍的神態),但不得不說克勞奇的行為太過古怪,他可不是什麼好東西——極度醉心於權利,為了這個什麼都不會放過。雖然他強硬地公開反對伏地魔的黑勢力,但他和穆迪的主張並不一致,很難想像他們能在一間房間內像朋友般共處。”

  “恐怕事實也是如此,穆迪教授應該失去了行動方面的自由。正常情況下他不可能在朋友來訪時不移動半步。”瑪麗表示贊同,而布萊克針對斯內普的侮辱性言語左耳進右耳出只作未聞,她單純地希望布萊克立刻去把真正的穆迪解救出來,從而拆穿那個食死徒的偽裝,避免危險找上自己。

  “其實解決問題的方法再簡單不過,通知鄧布利多校長,或者西里斯你直接去把穆迪教授給放出來,當然最好事先擺平克勞奇!”她曾從報紙上得知布萊克在尚未審訊的情況下被扔進了阿茲卡班,而當時的魔法部法律執行司司長就是克勞奇。由此布萊克算是與克勞奇有私怨在先,不著調的個人英雄主義提議於她不過是做個小小試探。

  “我們通知校長吧!”哈利在布萊克回答之前插嘴。這個相對保守的提議讓瑪麗下意識的掃了他一眼,哈利敏銳地察覺到了。

  “西里斯告訴我克勞奇是個魔力強大的男巫。”他這樣解釋道:“有了活點地圖和西里斯的證詞,我想多少可以讓鄧布利多校長重視。”

  “隨便吧,怎麼處理我並不在意,因此你並不需要特地對我解釋,我唯一希望的是保證克勞奇不要找上我。”瑪麗看看布萊克又看看哈利:“所以,我不得不關心的只有一點,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去解決這件事?”

☆、第四十五章

  所謂擇日不如撞日,瑪麗不再和思索中的兩人廢話,當場拍板讓勇敢的格蘭芬多立刻尋了鄧布利多說明此事。

  “那麼,一切就拜託西里斯了!”在救世主男孩和他的教父來不及有任何意見建議或者其他想法之前,瑪麗整整巫師袍站起身堅定地邁開步伐,推開有求必應室的門,揮手向著黑漆漆的走廊一指:“我想即使會小小地打擾到鄧布利多校長,介於事態緊急,他一定會原諒大家的。”

  “可……”

  “我相信西里斯一定有進入校長辦公室的辦法!”她打斷哈利冒頭的不和諧聲音,用灼灼的飽含信賴的目光筆直地看向仍在沙發上端坐的布萊克:“要知道,早一分鐘出發,穆迪教授的危險就會少一分鐘。”

  是人都會被在意的利益驅動,而蛇打七寸,只要抓住關鍵點,她自信他們沒理由不接受她的獨裁行為。

  ***O(∩_∩)O一擊必殺的奧義所在,一切反動派都是紙老虎╮(╯_╰)╭***

  瑪麗最終在清晨回到了拉文克勞塔,溫暖的房間內張秋還在熟睡。考慮到自己並沒有刻意放輕手腳以及克勞奇不請自來的“訪問”,為防萬一瑪麗丟了幾個探測魔法在張秋身上檢查了一番才安心。多虧有著返時計的保障,她終於能夠沒有後顧之憂地撲進床鋪中享受遲來的睡眠。當她精神奕奕地和張秋一起出現在拉文克勞長桌對付早餐時,格蘭芬多長桌疲於奔命整個通宵的昏昏欲睡的黑眼圈男孩鬱悶了。

  雖然並沒有參與,但是假穆迪最終被抓住的消息還是能夠得到的。當然她得到的通知只是巴蒂‧克勞奇已經不能再威脅到她讓她產生困擾,剩下的就是某些大人物認為的她不需要知道的部分。

  “鄧布利多校長,如果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請允許我告辭!”出乎意料被鄭重喊到校長辦公室由鄧布利多親自接見的瑪麗在感覺到對方並不打算多做透露的一刻開口,她沒有閒心去聽一些不著邊際又猜不出真意的空浮語言或接受重複不斷並且可能有額外加料的甜味食品招待,而事實上整個“凌晨行動”過程的真相也不是她想要去操心的,反正她自己心中有數並了解真正被逮到的是小巴蒂‧克勞奇——一個正為伏地魔復活盡心出力的食死徒。

  “呵呵,看來蘇已經對陪著一個老人家閒話感到厭煩了,”鄧布利多明亮的藍眼睛裡流淌著惋惜的光:“那麼就這樣吧,倒是關於這件事,還請不要泄露出去,在事情未明之前引起學生的恐慌不是大家願意看到的。”

  “那是自然!”瑪麗誠懇地做出保證,校長大人一貫瘋瘋癲癲沒有緊張感的表現讓她驚奇的同時又覺得理所當然,這個活了一百幾十年魔法精深且依舊精力充沛的老人不是誰都可以看穿的——她就沒有不切實際的奢望,而甩開某些思想包袱後,她感覺自己的心態比之前明朗許多:“相比這種摸不著頭腦的事情,我更關心哪裡有‘有趣’的書籍!”

  快活地打趣,瑪麗無視校長閃爍的眼睛,步履悠閒地穿過辦公室那扇發亮的棟木門。

  走出滴水獸石像守護的旋轉樓梯一刻,她注意到匆忙而來的斯內普,恭謹地側踏一步讓開通道,微微轉動眼珠追隨著翻飛的袍角直至消失,順便哀嘆兩秒之前捕捉到的陰冷異常的一瞥。

  ‘教授,我已經深刻了解到自己得罪你啦……’

  由於夜遊造成的意外插曲,抱著觀望態度的瑪麗最終收回爪子縮進自己的殼中——能做的已經嘗試過,困難的湊巧被搞定,以後只要處理好自己的事情就萬事大吉。只是她不知道怎麼去面對與塞德里克的尷尬現狀,她假裝那個傢伙只是個陌生人,避開並無視對方視線的搜尋,然後又不受控制地在不經意間用眼角的余光關注一二。

  赫敏不時和德姆斯特朗的克魯姆一齊在圖書館消磨時間,但也不妨礙她將瑪麗的彆扭看在眼中,然而女孩約束自己不妄加插手,從前三年的相處中就可以看出平時做事尚算利落的學姐在感情方面是不到萬不得已一步都邁不動的被動派,而看似單方面出問題的局面實際上關係到她的多個朋友,一個不巧翻船她可擔當不起。同樣有所發現的張秋則自認自己尷尬的感情指向退避三舍,其中很難說有沒有抱著萬一的想法。就連迪安也是遠遠看看,摸摸後腦傻笑著飄遠。

  幾位朋友的“心知肚明”“一切盡在不言中”等等的神色自然沒有瞞過瑪麗的眼睛,然而她總覺得無力改變,只能把所有的小心思都爛在心底,盡力表現地什麼也沒有發生一般“輕鬆”並且“充實”地度過每一天。

  所謂自欺欺人就是此等行為的完美闡釋。

  真正的穆迪老爺子上任授課,同樣重於實踐,但沒有小巴蒂‧克勞奇的瘋狂——當然他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神經質反應也是夠嗆。

  霍格沃茨的小巫師們並沒有發現他們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在學期中換了個人(由此可見魔法世界多麼恐怖,明明經常要接觸的人卻不能保證每次見到的都是同一個)——至少明面上沒有人出來散播任何相關的小道消息,反正於他們來說穆迪依然是那個拖著木腿四處游走的暴躁的疤臉教師。

  就瑪麗所見,幾個教授都表露郁色——她不能保證對於知情人士的認定是否準確——比較明顯的如麥格教授,她表情呆板的臉愈見嚴肅緊繃,對學生搗蛋行為的忍耐力直線下降。而斯內普教授更是將嘴唇抿成一線,整日散發著生人勿近的黑暗氣勢,緊皺的眉頭形成了“川”字後再也沒有鬆開過。前者倒是無所謂,反正瑪麗從不做擾亂課堂紀律之類的無聊事,但後者即便是幾年來對付魔藥課刁難早就練成無比堅韌的神經的她也覺得頭皮發麻,這不能排除部分原因是她多少也算是肇事者,好在六年級的魔藥課都是優秀學生災情有限,就不知其他低年級的課堂上學生們又是何種雞飛狗跳戰戰兢兢的狀態。

  瑪麗在經受住魔藥課的毒液轟炸後走上講台,正在整理學生作業的斯內普目不斜視。她嘗試著輕輕喚了一聲“斯內普教授!”。眼見魔藥教授聽而不聞,欲將無視進行到底,瑪麗摸摸鼻子不聲不響動手幫忙清理教室整理材料——她曾做過很長一段時間可以說是熟門熟路,而斯內普的未加阻止讓她升起些微渺小的希望。

  直到一切都整理好之後斯內普才將注意力施捨給她,可惜他臉上清清楚楚地寫著“有話快說,廢話快滾”。

  “如果教授還在生氣的話,讓我勞動服務吧,請教授不要把‘禁閉’取消。”即便認為自己的發言對斯內普來說屬於廢話等級,瑪麗還是義無反顧的說出了口,以大義凜然的赴死氣概自投羅網:

  “收起你那點小把戲,”斯內普雙手環抱,身高優勢讓他可以盡情俯視面前這個只在勤奮方面差強人意(明明是十分滿意,教授你的判定太傷人心啦)卻時而最大限度挑戰自己神經的女孩:“是什麼讓你自大到產生了你能夠影響我情緒的錯覺?”

  “從未有過此等奢望!教授必然是不屑於為了我那點冒犯動怒的,”瑪麗急忙搖頭,忍著無限的吐糟慾望違心地擺出立場鮮明的觀點:“但是合理地懲罰犯錯的學生,是教授的權利,同時也體現了授業者對學生負責的態度……作為一個還算明理的學生,我非常支持教授行使權利!”

  “……”斯內普愣是無語了半晌才抽搐著嘴角壓下額頭跳動的青筋,最後挑眉意味深長道:“不要忘記自己說過的話!”

  瑪麗鄭重點頭其實心中飆淚。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拉文克勞為書而狂,衝著穩定的禁書來源她豁出去了,當然她也是考慮近段時間斯內普會被鄧布利多支使得團團轉急需打雜助力才敢厚著臉皮迎難而上——若等到魔藥教授以各色理由主動罰人勞動服務的時候她就不能把自身的微薄勞力作為贖罪籌碼了。

  時間邁入二月下旬,當瑪麗疑惑著再一次“受邀”來到校長辦公室的時候,發現鄧布利多不止有她一個“客人”,辦公室內還杵著另兩所學校的校長,魔法部的巴格曼先生,麥格教授,斯內普教授,赫敏、羅恩以及一個不認識的擁有銀色長髮的精緻女孩。

  她的腦中瞬間出現“原來如此”的金色大字,也是在這個時候,投身書籍實驗訓練以及“勞役”不能自拔的瑪麗如夢初醒般小聲對自己嘀咕道:“誒,已經是這個時間啦?!”

  她其實在自問是否真是那人魚歌聲提示中所指的選手迫切思念的彼方。雖然完全不明白到底是怎麼選擇的,衡量的標準又是如何,擁有不該有的記憶的她光用排除法就明確自己是塞德里克需要營救的那個人質。

  她感到無奈、欣喜與惶恐,並且在辨明自己糾結感受的同一時刻更深一步地惶恐於不該出現而又詭異冒出的微末欣喜……

☆、第四十六章

  巴格曼先生首先打破了辦公室內的沉寂,他向在場的幾個未成年巫師表示祝賀,並一再聲明感嘆這是一件極其幸運的事,因為他們幾個孩子被挑選出來幫助三強爭霸賽順利進行,簡直達到了“三生有幸”的地步。

  瑪麗是這群倒霉孩子中年齡最大的一個,並且也是唯一一個迄今為止沒有表現出任何興奮或是擔憂表情的一個(喂,她是面癱),再進一步也是唯一一個未作肯定表態的人。她在赫敏輕鬆地拿起由斯內普教授友情提供的一大杯標準劑量魔藥卻開始皺眉再三觀察後,終於也伸手端起屬於她的最後那個高腳杯,成年巫師中的幾位似乎鬆了口氣,但是讓人失望的是她僅僅將高腳杯湊到自己的鼻子下聞了一聞。

  “感謝巴格曼先生的說明——相對於被選中而隨之產生的……榮譽(瑪麗好不容易吐出了這個單詞),我們要做的事情似乎非常非常之簡單,只是喝下魔藥安心睡上一段時間。

  那麼,能否容我問一句,這個幸運的安睡過程是否相應的存在一定的風險,要知道,通過斯內普教授近六年來的悉心教導(斯內普教授重重地哼了一聲表示對此種恭維的極端不屑),我不認為這杯褐色的液體是某種改良版的‘生死水’。”

  “非常抱歉,我想這大概也是我的疑問。”赫敏鬆開皺緊的眉頭,放棄了鼓起勇氣嘗試多次卻始終未能乾脆利落地一口吞下的魔藥。

  這個時候羅恩恰巧把空空如也的高腳杯放回桌子並在眨眼間倒地不起,銀髮小女孩在羅恩倒地的瞬間糾結地看著手中已然空掉的高腳杯,晃了兩晃也步上了男孩的後塵。

  瑪麗和赫敏交換“真可憐”以及“死的不明不白”等類似含義的眼神,然後齊齊將高腳杯送回桌面,堅定地用“我們需要更詳細的解釋”的狀態面對一屋子的權威。

  “兩位小姐的謹慎真是值得稱道,”說著類似稱讚的話,德姆斯特朗的卡卡洛夫教授的語氣可算不上友好——所以這絕對是紅果果的諷刺。

  “認真解釋起來,這與第二場的比賽內容切實相關,恐怕我們不能提前透露。”巴格曼先生用一貫跳躍的喜氣聲音打太極:“但是小姐們應該相信魔法部和諸位校長以及教授們,有這麼多的保護,不會有任何危險能夠真正威脅到你們。”

  赫敏有點動搖,她素來主張“教授聖人論”,對著魔藥成分效用保持懷疑已經是受了瑪麗的不良影響,她不太肯定地看向瑪麗,指望著讓學姐先表態。

  瑪麗卻是一臉漠然,她對這種不負責任的保證完全持懷疑態度,可惜不能光明正大的喊出腦內的反問句——‘難道各位還能時時刻刻在水下守護我們這幾個被無辜牽連的倒霉蛋!’

  由於面前數人的強大實力及權威身份,沒費多少思量她就決定將怨恨指向直接牽連自己的塞德里克。然而這“怨恨”並不能改變現實,嘆口氣重又端起高腳杯,瑪麗嘟囔著“希望不會在人魚那裡做永久的客人!”,在唯一可觀察的麥格教授略顯驚訝的目光中,一口氣喝下帶著奇異腥味的魔藥,平靜地坐等昏迷。

  ‘喂,居然已經開始後悔啦……又一次做了愚蠢的決定——我應該更堅定地嚴詞拒絕的!’伴隨著瞬間湧上的懊悔她失去了意識。

  瑪麗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完整(?)的被水包圍而呼吸毫無障礙。很奇異的感受,她左右看了看,水下的可視範圍並不是很大,但足夠她看到不遠處水草包圍下的大石頭上那群舉著三尖魚叉的人魚——與神奇動物圖鑒上的一摸一樣,暗淡的灰色小身體,墨綠色的頭髮四散著張牙舞爪像是章魚的觸手般浮在水中,大大的黃色晶狀眼睛鑲嵌在它們的小腦袋上——倒像是麻瓜科幻小說中的外星ET——警惕裡面還透著……不懷好意的光。

  她把注意力拉回到難兄難弟身上——右邊木樁上捆綁著的是羅恩,左邊是赫敏,而赫敏的左邊是哪個曾帶著糾結表情倒下的有趣銀發小女孩,從他們的狀態不難判斷出不易觀察的自己的情況。

  “赫敏,赫敏……”瑪麗嘗試著呼喚在自己之後喝下魔藥的友人,有意思的是她發現自己說話的當口嘴巴裡接連冒出一串串的氣泡——幸好此種缺乏思考的魯莽行為沒有狗血地導致她嗆水而亡的悲劇。

  在稱得上幽暗的水中,赫敏棕色帶卷的長髮如同蓬勃生長著的海藻,她對近處的再三呼喚毫無反應,依舊如同安眠的睡美人般。

  ‘算了,按照劇情喚醒公主的王子顯然不可能是我。’

  時間分分秒秒地流逝,卻沒法做準確的衡量。依照感覺是不可靠的,僅有一個人失去自由連動動手腳都困難唯獨意識清醒地呆在安靜的水底讓她度日如年,內心的煩躁點點滴滴地越積越多。

  ‘雖說是為了自然地破除膠著隔膜,免除尷尬地找回與塞德里克的正常相處模式,可這樣子未免犧牲太大了點,我真該厚著臉皮直接去找他說‘咱們都忘記那天各自的抽風行為吧’!’

  瑪麗甩不開後悔的情緒,轉著各種各樣的念頭打發時間,一度想要自行掙脫困住自己的粗繩又擔心會影響比賽進程。

  ‘為什麼醒過來的人就我一個啊啊啊!’她悲憤莫名地在腦內劇場吶喊。

  就像只有她一個人明確知道充滿死亡的未來一樣,她又一次被孤立於眾人之外清醒著——她恨這一點,她不想做特殊的那個。

  強打起精神的瑪麗開始腦殘:‘我只要相信塞德里克就足夠了!’

  這種話聽著不錯挺美好很浪漫有點讓人熱血澎湃,卻與她真實風格完全相悖——‘什麼破比賽,憑什麼要我傻乎乎地等在這裡!所有導致我獨自面對這一切的人都去死去死吧……’

  她掙動手腕——這回不再是嘗試,她下定決心離開這裡。水草擰成的粗糙繩子在她的掙扎下勒緊皮膚。身體的疼痛致使瑪麗情緒上更加暴躁,放鬆了一直壓抑著躁動魔力的精神。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些導致她受傷阻礙她逃離的水草上,心裡無數遍的“四分五裂”它們。

  她沒有看到因魔力暗湧波動而不安的人魚,也沒有發現越來越接近的救世主男孩。

  “嗨,瑪麗,不要再掙扎啦,你的手流血了!”哈利游到瑪麗面前,拍拍她的肩膀說:“你等著,我去找東西弄開繩子!”

  瑪麗的負面情緒稍稍得到緩解,卻沒有放棄靠自己的力量解救自己——即使終於盼來比賽結束的曙光也已經不想等待,冷靜下來放棄無用掙扎後的她致力於集中精神控制魔力。

  “四分五裂!”捆綁著她的水草斷成幾截,稍作拉扯便被迫結束了它的使命(果然是不逼到怨念滿值就沒有突破)。

  “你是怎麼辦到的?”向人魚借取工具未果只能找來鋒利石頭的哈利用驚奇的目光看著瑪麗問:“怎麼會……”

  “我們是巫師,親愛的哈利!”拉開松垮垮的繩子,徹底獲得自由的瑪麗游動到捆綁她的木樁上方:“你的解救目標應該是羅恩,用你的魔杖給水草來個切割咒或者其他什麼的。”

  “我一時之間忘記了,”哈利窘迫的搔搔臉頰,他在瑪麗了然的直視下張嘴吹出一串泡泡,無奈攤手:“……好吧,其實我的魔咒學得並不是太好,我想用這個(他舉起手中的鋒利如刀的石頭)會更快點!”

  “對不起!”伴隨著人魚的又一陣騷動,塞德里克出現在瑪麗的視線中,他快速地游來,無視正給羅恩鬆綁的哈利,浮在她邊上輕輕地問:“我是不是來晚了?”

  塞德里克專注的眼神讓瑪麗直覺性地撇開頭。與她利落行為相對比的是她甕聲甕氣的回答:“不算太晚,或許還能爭取第一!”

  轉開視線的她沒有看到塞德里克瞬間閃亮的眼睛,只看到姍姍來遲的克魯姆緊皺眉頭飛速靠近,她感覺到自己被塞德里克扶住了腰,然後似乎有點開始缺氧的徵兆——‘魔藥的時效快過了?’

  “我們必須快一點了!”塞德里克在取得瑪麗注意力的同時帶著她努力向湖面游去。

  在水下的時候並不覺得,直到湖面才體會到冰冷的水溫以及氣溫,由塞德里克先行推上岸的瑪麗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哆嗦著摸出自己的魔杖——很奇怪但教授們似乎並沒有沒收人質的武器——立刻對著衣服施了快乾咒並追加保暖咒。

  塞德里克由鄧布利多自水中拉起來,原本看到他們出現就開始歡呼的霍格沃茨學生的呼聲變得更加熱情,但是這些絲毫不能減輕瑪麗的寒冷,她接過龐弗雷夫人遞出的毛毯,把自己緊緊地裹起來才有餘力去關心身後的塞德里克是否也能讓他的衣物乾燥並得到溫暖咒的保護。

  在瑪麗揮舞著魔杖照顧到塞德里克的狀況時,克魯姆和赫敏出現在湖面上,他們艱難地向著岸邊靠近。赫敏似乎小小地嗆了■,她咳嗽著被巴格曼先生拉上岸。於此同時卡卡洛夫教授則關照到了克魯姆。

  龐弗雷夫人把還冒著熱氣的魔藥塞到扭著脖子看向赫敏並意圖靠近查看的瑪麗手裡:“我會照顧好格蘭傑小姐的,你先喝下藥劑再說!”

  “是的,夫人!”瑪麗在龐弗雷夫人嚴肅並堅持的目光下訕訕地退到一邊坐下。

  塞德里克同樣被夫人強塞了一杯魔藥,他捧著杯子坐在瑪麗邊上,笑著安慰道:“放心吧,夫人會照顧好一切的。教授們會處理好一切的……”

  “塞德里克,你怎麼了?”發覺些許不對勁的瑪麗把早前的尷尬拋到了外太空,歪頭仔細地打量勝利後卻露出古怪的乾巴巴笑容的少年,猶豫著問道:“……就像在害怕什麼一樣?”

  “……”

  瑪麗沒有等到塞德里克的回答,但是卻能夠順著他飄飛的眼神看向芙蓉和安靜的湖面。芙蓉沒有變化,自瑪麗上岸之始就尖叫著試圖重新跳回到湖裡營救她的妹妹——那個銀髮的小女孩。霍格沃茨學生們的歡呼聲都掩蓋不了她歇斯底裡的喊聲。

  瑪麗又將目光投向安靜了好一會兒的湖面,然後湖面終於又一次出現了波動——是哈利,羅恩以及芙蓉心心念念的小女孩露出了臉蛋。岸上的人們再一次歡呼雀躍,芙蓉激動地撲向被哈利和羅恩優先推上岸的小女孩,她和哈利說了些什麼……

☆、第四十七章

  “女士們,先生們,經過我們的討論,已經給每一位參賽者評了分,”鄧布利多校長踏前一步從幾位評委中站出來大聲的說:“現在就由我來宣布他們的分數。”

  瑪麗原本已經在和赫敏討論下水前的魔藥效用以及可能的成分——這導致克魯姆一直用憤恨的眼神凌遲她,聽到由擴音咒放大的聲音才眼巴巴的望向給白鬍子系著可笑蝴蝶結的校長。

  “芙蓉‧德拉庫爾小姐雖然很好的使用了泡頭咒,但在游向目標的過程中遭到了塞德里克‧迪戈裡的攻擊,最後沒能救出人質,我們給她二十五分。”

  聽到“攻擊”一詞而不由自主看向動作主體的塞德里克,瑪麗發現少年的注意力也停留在自己身上。突然間像是被燙到般,她居然無法鎮定下來與塞德里克的目光直接接觸,於是含混著詫異及不自在等等(喂,不要省略啊)的眼神一掠而過。

  “塞德里克‧迪戈裡第一個救出人質,並且是唯一一個準時上岸的人,本該得到滿分,但是鑒於他的人質(校長戲謔的對著瑪麗眨眨眼)在他到來之前就擺脫了困境,由此減少了營救時間所以我們只能酌情給他四十八分。

  威克多爾‧克魯姆第二個到達的人……”

  鄧布利多的唱分行動繼續著,瑪麗卻已經不關心了,反正後面兩人的分數不可能蓋過塞德里克,承受著眾人射來的含義不同的視線,她開始暗暗抱怨為什麼她做的事情卻要扣去塞德里克的分數,並極其不情願地開口道歉:“對不起,連累你啦,否則就能滿分了!”

  “沒……沒關係!”塞德里克的表情輪流在驚訝,茫然直至如釋重負頻段切換:“……我是說,你不認為我的行為不夠光明正大嗎?”

  “你指的是……哦,這樣啊!”終於把塞德里克上岸後的表現與鄧布利多校長透露的信息對上了號,然而了悟的瑪麗並沒有因此而燃起欣慰或是好笑之類的情緒,她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傷腦筋——‘為什麼你認為我會因為不相干的人而指責你?’,更讓人無語的是她沒有察覺到這種不合時宜的突兀煩惱的由來。

  “如果我說我半點都不在意呢!”她憑著本能的驅使發問,並密切注意塞德里克的表現打算不放過他一絲一毫的表情,然後她高興地得到了塞德里克奪目的笑容——所有的不對勁都在此刻蒸發掉了。

  赫敏抽搐著嘴角伸手指戳戳瑪麗:“嗨,你給我差不多點——布斯巴頓的學生都想要撲上來撕了你們!”

  “既然評委們不認為塞德里克的行為犯規,那麼就是說攻擊其他參賽選手也是三強爭霸賽默認的獲取勝利的正當手段。”泛著愉悅氣泡的瑪麗對赫敏的提醒渾不在意,揮揮手義正詞嚴地發表不負責任的評論:“大家都知道這個比賽競爭激烈並且死亡率極高——‘必死一個’的搞笑說法不僅僅是誇張的傳言,每個參賽選手都該明了自己必須賭上性命。如果一開始沒有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就不該魯莽的參賽。”

  瑪麗凌厲的掃過布斯巴頓的芙蓉和她身後憤慨的同學,然而她的話題重點突然間拐向了不明的“特別”的方向:“難道巨額獎金是那麼好獲得的嗎……”

  幾個窩在一起裹著毛毯禦寒,順帶無聊聽取瑪麗那挺像回事的發言的選手和人質,如克魯姆,哈利及羅恩這些男士,都將奇異的目光掃向塞德里克——不直接掃向發言人大約是他們不想隨便嘗試女人的鋒芒。

  塞德里克頓時無地自容地垂首——雖然一直以來都致力於用各種行動暗暗昭示此女的所有權,但梅林知道他絕對不想在這個時候得到群眾們的承認,他是多麼地希望能夠大聲疾呼——他,塞德里克,絕對不是為了錢財參賽,可事實恐怕任何出自他的辯解都只會越描越黑。

  “大家參賽是為了學校的榮譽啊!”出於對好友的認知以及對塞德里克的同情,赫敏伸出正義的援手,她撫額避開瑪麗哀怨的眼神攻擊一鼓作氣吐出真心話:“只有你才會念念不忘那份獎金……”

  “其實……我認為比賽的獎金的確非常之吸引人!”羅恩紅著臉插嘴,聲音雖低卻也為赫敏對瑪麗的指摘加入了不和諧因素。

  “你看吧!”瑪麗攤手故作無奈,其實內心不知道多麼的得意:“赫敏,你還不了解這個社會!”她語重心長的感嘆。

  即便嘴上說的輕鬆,可內心深處還是完完全全不願意塞德里克參加將會在六月二十四日黃昏舉行的最後一場比賽,她就是自己所說的那種完全沒有做好付出代價準備的人的典型——儘管她並不是參賽者。可事實上真正能夠做好準備堵上性命的參賽者又有哪個,他們明顯都抱持著僥倖的心理賭博——包括被命運照顧的怎麼也死不了的男孩。

  由著眼尖的龐弗雷夫人治療了擦傷的手腕,瑪麗拖著疲憊的身體再次忽視克魯姆的怨念攜同赫敏一齊向拉文克勞塔進發。此刻筋疲力盡的勇士們需要應付歡呼雀躍的人群,而筋疲力盡的人質們則可以回歸安適的宿舍。

  “……”赫敏無語的白一眼離開人群後突然被一片雷雲籠罩的瑪麗:“你到底在不滿什麼,不是已經和塞德里克和好了嗎?”

  “沒有啊!”瑪麗身上似乎泛著潮濕的霉氣,她有氣無力地擺手,最後垮下肩膀嘆氣:“好吧,事實上,我也不清楚在煩惱什麼,只是覺得……奇怪。”

  ‘莫名其妙,到底在瞎操心什麼呀?’粉飾太平且撒謊成性的瑪麗這樣想著又從齒間迸出一句:“累了,大概。”

  “其實我剛才就想說了,”赫敏停下腳步,抱臂自信地用肯定句的語氣提問:“你是不是對塞德里克有感覺了?”赫敏的神情姿態將閒話八卦隱隱上升到了學術研究的高度。

  “絕對不是!”瑪麗沒有半刻停頓的否認,然後她像是想起了什麼(旁白:是想起了湯姆啊!),身形頃刻間委頓,似乎受到了沉重的打擊。

  “看來我說對了!”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啊,我明明說不是!”反應有點遲鈍,但好歹對赫敏的自說自話進行了抵抗。

  “至少在我打斷你們時,你正使用得到巧克力糖果後的朦朧眼神看他,說白點完全是一副腦袋發熱的癥狀——你得誠實點!”

  “喂喂,那個算是什麼形容啊,什麼叫得到巧克力糖果後的朦朧眼神?”瑪麗反射性地吐糟。

  “這不重要!”赫敏挑眉,無視瑪麗的抗議,總結道:“重要的是——你對塞德里克有了感覺,而他也喜歡你的,完美!”

  “……”瑪麗的腦神經“啪”一聲斷裂,自動關閉了聽覺系統,繞過赫敏繼續向前。

  赫敏聳肩跟上,她再一次領教了瑪麗裝聾作啞的深厚功力——對某些方面進行勸告幾乎是徒勞無功的。

  而實際上,赫敏的話,瑪麗都聽進去了。她甚至不得不承認自己對這個話題有些反應過大,不如平常般心平氣和——特別是被赫敏毫不留情捅穿的現在。

  老實說,原本她就很喜歡塞德里克,當然那是基於朋友的喜歡。但就在剛才,塞德里克的注視竟然讓她覺得不好意思,而這在以前她可以輕鬆翻個白眼瞪回去。

  變化來得如此突然,毫無徵兆,就只隔了一場單方面的冷戰,甚至不排除只是隔了一次水下的經歷——‘所以說,會不會是斯內普教授的魔藥出了問題?’

  人是經不起念叨的,當瑪麗對於斯內普的魔藥產生懷疑的同時,又怎知其他人是不是亦對她產生了重重疑慮。

  第二場任務由於是在湖底進行的,岸上的觀眾們實在是什麼過程都沒有看到,好奇的學生迫切需要知曉經過,然而瑪麗的面癱臉足夠冰冷,赫敏又是個風風火火的不耐煩無聊問題的主,連近水樓台的拉文克勞都放棄了從這兩個人身上挖掘舊聞,其餘眾人就更願意去向另外的人打聽,正正好免掉了對她們的干擾。

  正常的安寧生活才是瑪麗的終極追求,但是局勢的不明朗讓她也不由得多關心一點巫師界的新聞。

  每天的早餐時分,蝴蝶會準時送來她訂閱的預言家日報。然而翻遍報紙上都沒有任何她稍微在意的關於小巴蒂‧克勞奇的消息,倒是有不少關於霍格沃茨的緋聞記,比如“繼妹妹成為黃金男孩女友之後,姐姐上位奪取目前三強賽積分最高的參賽者青睞——麻瓜血統的兩姐妹手段心計不容小覷”,另帶“德姆斯特朗的名選手亦衷情麻種少女”,甚至“布斯巴頓女選手坦言對黃金男孩有所好感”,加上聖誕舞會的舞伴,差點編出個黃金男孩情史……

  “都什麼跟什麼啊?”瑪麗鬱悶地扔下報紙:“這難道不是巫師界最具影響力的報刊嗎?怎麼盡是些不著調的東西,乾脆改名‘八卦日報’好了!”

  “我終於了解哈利‧波特為何會被逼得躲著人走了!”赫敏的臉上是一片黑雲,有關她的報導字裡行間不乏指摘諷刺,基於威克多爾‧克魯姆的球迷特別是女球迷過多,竟然連著報紙收到了幾封措辭惡毒的信件(報導才剛出來啊,不帶這麼速度的),她狠狠地給吐司抹上果醬,餐刀揮舞地殺氣騰騰:“那個該死的女人,魔法部居然會讓她來全權負責三強爭霸賽的報導——她完全是在扭曲事實添油加醋顛倒黑白……”

  “啊,巫師們的興趣都放在了八卦上,難怪幾十年如一日沒有革新不見發展。”瑪麗低聲評價,好在尚且有理智把後半句話吞回了肚子,僅是腹誹:‘這個小體系真的非常之沒有前途誒!’

  “嗨,瑪麗,你也是個女巫!”張秋輕聲提醒,她現在也愁雲慘淡,連連懊悔當初為何答應哈利的舞會邀請:“不要隨便說這種話,被其他人(她的眼神飄向大廳內的一角)聽到就不好啦!”

  “好吧,我承認只是一時氣憤!”瑪麗附和道,但是她並沒有改變看法——即便從個體力量上來說巫師相對麻瓜占了極大的優勢,但一味貶低麻瓜的巫師從不肯放眼看世界看麻瓜集體智慧的強大力量。

  ‘不正視麻瓜科技發展,終有一天巫師的生存空間會被其鄙視的麻瓜不斷壓縮減小。’

  不過她也並不在意巫師可能會面臨的慘淡未來,對於擁有二十多年麻瓜記憶的瑪麗來說,巫師界沒有多大值得留戀的——她承認魔法強大而富有魅力,然而魔法能做到的事情,大部分用科技也做得到。兩者各有所長,除了巫師們一廂情願的自大與偏見,她是分不出那個更優一點。當然最好就是兩者都不放棄,在享受科技比如網絡互連的同時使用魔法方便日常生活,這才是絕對的美好人生。

  “瑪麗,瑪麗,瑪麗……”

  赫敏的聲音終於傳人了陷入美好未來暢想的瑪麗耳中,後者眨眨眼睛表示收到,盡力咽下口中的食物,喝口牛奶才問道:“怎麼了?”

  “我們絕對不能放過麗塔‧斯基特,你知道的,我爸爸媽媽也訂閱了預言家日報,哦……………”說到這她像是受了沉重打擊般哀嘆,還痛苦地揪著蓬鬆散亂的卷髮:“他們一定會很傷心很失望——我來霍格沃茨是學習魔法的,現在居然因為這種事情登上了報紙,梅林啊——”

  “寫封信解釋一下吧,我想他們會理解的——沒道理他們不相信你而相信報紙上的無稽之談。”瑪麗聳肩,並不認為有必要採取過激行為:“朋友們也會理解你的,剩下的其他人根本不用在意,若收到莫名其妙的信件就直接扔進壁爐!”

  “你就一點都不生氣?”

  “當然生氣,但是生氣也不能改變現實,難道真的去襲擊那女人——阿茲卡班不是我的理想鄉!”

  張秋笑得柔和,卻狠狠地從牙齒縫裡擠出一句:“總要給她點教訓!”

  “秋?”瑪麗疑惑的看向室友:“她寫你的部分還算過得去啊,你這又是為了什麼?”

  “女人的尊嚴豈容踐踏!”張秋將長髮撥至耳後,垂下眼瞼轉過一個嫵媚角度,現出完美的側影:“我可從來沒有追求過黃金男孩,更沒有死乞白賴的邀舞……”

  “很好,我們可以去聯繫其餘的受害者!”赫敏建議。

  “喂喂,不是吧!”看著擊掌為盟瀟灑離去的兩個女孩,瑪麗默默喝光剩餘的牛奶,抓了個甜甜圈跑路。

  ‘行動力倒是不一般,可我一點都不想陪你們玩啊啊啊啊啊!’

☆、第四十八章

  成排的貓頭鷹擁簇著飛進大廳,它們分成四批,其中兩批數量恐怖的飛向了格蘭芬多與拉文克勞的長桌。飛向拉文克勞的那群幾乎都俯衝滑翔然後互相推擠著擁向桌尾,將那一片的食物掃倒,格蘭芬多的那群則以長桌中部黃金男孩……旁邊的女孩為目標,一時之間只見羽毛和麵包齊飛,南瓜汁與牛奶灑成一片,大廳裡頓時迴盪起陣陣或善意或惡意的笑聲。

  “哇哦,今天的收穫……還真不錯!”張秋聳了聳肩,她已經深諳苦中作樂的道理:“話說,不覺得最近貓頭鷹的飛行技術變遜了!”

  “早說過了不止要坐到這裡,我們還應該向家養小精靈們說明拉文克勞的桌尾不要放太多食物,太浪費了。”瑪麗用平板的語調說著惋惜的話,順便舉了舉手中的杯子稱讚自己的先見之明:“幸虧眼明手快救回了我的牛奶!”

  “哦,得啦,喝完了快工作。”赫敏沒好氣的白一眼小口啜飲一派悠閒的瑪麗,無奈地發著感嘆:“真是一團糟!”

  “或許我們可以考慮寫信給寵物馴養公司,”張秋笑著開口,她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繼續調侃道:“他們應該注意一下飛行寵物在集體降落時的技巧。”

  “絕妙的主意!”瑪麗稱讚著放下空掉的杯子,隨即熟練地從貓頭鷹抬起的腳上把各類不知來歷的信件解下丟進專門處理的小口袋內——‘為什麼我要花時間做這種蠢事!’

  “哦,不——”赫敏驚愕地低呼,她手中捏著一份紅色的信件,靠著桌尾而坐的拉文克勞們都友情投注了表示憐憫和哀悼的眼神。

  “打開吧,我還沒有近距離觀察過這類個性的信件——今次算是個不錯的機會。”瑪麗咽了口口水,僵硬地建議。

  沒奈何,赫敏只得硬著頭皮打開了封口,因為如果不及時打開吼叫信的話,它會發生爆炸並且吼叫的更加大聲。

  在巨大的飽含各種無禮不雅惡毒詞句的女性尖叫聲中,還未來得及完成送信任務的貓頭鷹撲稜著翅膀四散而逃,沒能在第一時間捂住耳朵的瑪麗被動的承受腦內轟鳴的回響。

  “……你這個不要臉的……只有骯髒的麻瓜父母才能生出……”

  同樣捂著耳朵的赫敏從原本的無奈鬱悶變作驚愕憤怒,與發色相近的褐色眼睛翻滾著熾烈熔岩,她直挺挺地站起身抽出魔杖對著擬人化的信封不管不顧地發射腦子裡僅存的魔咒——“四分五裂”。

  然而吼叫信這種魔法物品在製作之初就考慮過防止中途損毀的可能,她的攻擊並沒有起到意想中的效果,張秋皺眉抽出魔杖,開始使用所知的破壞性魔咒對付那個紅得滴血不停抖動叫喊的信封,原本打算靜待結束的瑪麗同樣嘆口氣拿出了自己的魔杖應著景亂丟“粉身碎骨”。

  “住手,小姐們,這樣會……”弗利維教授急匆匆地自教師席趕來,可惜似乎遲了一點。在一陣幾乎被所有人認為是成功的爆炸聲中,吼叫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新一輪不知其所在但迴盪在大廳內的更為高音的折磨。

  “赫敏——”張秋急急喚了聲氣勢洶洶地甩袍而去的赫敏,但是後者沒有理會飛速地奔向長廊。

  “我去吧!”瑪麗比張秋先一步跑出去,邊跑邊回頭擺手:“我先去追她,你收拾一下殘局再來!”說完也不管張秋答不答應就留她在那裡面對教授。

  “怎麼啦?”塞德里克拉住急吼吼向前的瑪麗:“你們這是要去哪?”

  “啊呀,別擋路!”瑪麗不客氣的一下怕掉塞德里克的爪子:“沒看到赫敏都暴跳了!”

  “當然看到了,我向她打招呼,結果她還推了我一把!”塞德里克回想起掩面而去的棕髮的萬事通學妹,不明所以地小跑幾步跟上疾走中的面癱少女,試探道:“我剛才似乎聽到大廳裡傳來很大的怒罵聲——吼叫信?”

  “猜對啦!”瑪麗點頭,嘆氣解釋道:“克魯姆的女球迷們寄來的,你也知道,前面沒有殺傷力的都被我們處理掉了,想不到今天居然連吼叫信都來了——罵得太難聽,赫敏都氣瘋了。”

  “這樣啊!”塞德里克沒有評論女生們的行為,只是以相同的速度與瑪麗並肩而行:“是因為麗塔‧斯基特的報導——我聽說赫敏向預言家日報寫了封信,強烈要求撤換三強爭霸賽的記者。”

  “嗯,是真的,有不少人在那份信件後面簽名了。”瑪麗肯定道:“我也簽名啦,雖然知道絕對沒有用處!”

  “我想斯基特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之前魔法部出面也沒能阻止她隨意扭曲魁地奇世界盃的事情。”塞德里克微微皺眉,帶著不解自言自語般地說著:“按說校長早就把她趕出霍格沃茨了,就是不知那些被她扭曲的事實基礎是從哪裡弄來的。”

  “她是記者,當然有她的渠道,況且那些斯萊特林的蛇們非常樂意給我們這些麻種出身的巫師點顏色看看,”瑪麗不怎麼在意的陳述,想了想站定說:“你大概還沒有看到昨天的那本女巫週刊……或許你有興趣翻一下——我去看看赫敏,你去吃早餐吧,今天上午有變形課。”

  “你也不要遲到了!”塞德里克也知道沒有辦法幫上忙,只能笑著囑咐:“給你留座!”

  “嗯!還有我也沒好好吃早餐!”瑪麗毫不猶豫地暗示他多留一份食物。

  赫敏是個極端固執的女孩,雖然一時之間被吼叫信弄得又羞又氣又怒,卻更堅定了要讓斯基特女士付出代價的決心。但此時她坐在自己的床上,紅著眼睛不時的抹一下眼淚,讓避開教授先張秋一步趕到的瑪麗不知該說什麼話才正確。

  “如果你不在意,流言或是中傷並不能夠真正地傷害你。”瑪麗變了條毛巾遞給赫敏:“剛才太衝動啦,現在張秋還在那裡收拾殘局呢。”

  “哦………你怎麼能這麼說!”赫敏抽泣著,胡亂地拿毛巾擦了擦:“她們不止侮辱了我,還侮辱了我的父母。所有人……所有人看我們的眼光都不一樣了,好像我們真是那種輕浮的女孩——你怎麼就沒有感覺?!”

  ‘我還真是沒什麼特別大的感覺!’瑪麗想歸想,卻沒敢在風口浪尖上說出來觸霉頭,行動上也只能陪著小心地安慰,但事實證明她在這方面一點都不擅長,於是無奈抓抓腦袋閉嘴。此刻她也終於升起了一股針對麗塔‧斯基特的惡氣,並思考是否不客氣地向魔法部匿名告發“顛倒黑白女士”的非法阿尼馬格斯身份,她數著時間等待,打算將繼續安撫並協同赫敏作戰這個艱巨而又光榮的任務留給張秋。

  “呼,看我帶來了誰!”趕過來的張秋拉著一個淺金髮神思恍惚的女孩衝進赫敏的宿舍,在四隻詢問的眼睛注視下說:“這是三年級的盧娜‧洛夫古德,她的父親是《唱唱反調》的編輯!”

  “然後呢?”瑪麗沒聽明白,歪頭做不解狀。

  “然後……然後就是我們需要討論的!”

  對於張秋理所當然的回答,瑪麗只能報之以內心式的哀嚎,她看向一臉茫然的古怪女孩。名為盧娜的女孩長髮亂糟糟的披至腰處,耳朵上是對非常可愛的胡蘿蔔耳墜,脖子上掛著黃油啤酒瓶蓋製成的項鏈,她淺淡眉毛下的銀灰色眼睛花了些時間才終於像是調整好了焦距,並開始對瑪麗微笑。

  瑪麗與這個奇特不下於自己的女孩直愣愣對視許久才下定決心打招呼,她此時的臉皮依舊僵硬冰冷,說起話來還略帶恍惚:“漂亮的耳墜,盧娜……很高興認識你,我是瑪麗蘇,請直接叫我瑪麗,那個,這邊的兩位瘋狂小姐就拜託你了。”

  “……真可惜,你沒有耳洞……”盧娜帶著詠嘆調的嗓音聽起來比精神疲憊的瑪麗還要飄忽。

  “……”所托非人大概就是瑪麗現在的心情寫照,她眼看自己的存在並不能真正對局面起到幫助,於是果斷地抬腳逃回到自己宿舍挎上書包用返時計撥回一段時間——變形課的上課鈴已經過了。

  瑪麗撥轉的時間完全足夠她從容的踏入變形課教室,麥格教授一如往常般著一襲綠色巫師袍早早等在講台邊,素來嚴肅平板的表情在看到瑪麗坐在塞德里克旁邊後稍稍有絲絲波動,眉頭略動形成摺痕。

  “想不到麥格教授也看女巫週刊。”

  沒頭沒腦突然冒出一句話讓塞德里克怔愣了片刻,他下意識地看向格蘭芬多的院長卻沒有發現什麼,便回頭笑著揶揄瑪麗:“是你那不怎麼穩定的算術占卜結果?”

  “切!”瑪麗鬱悶——除了考試外她的算術占卜實踐還真沒有出什麼成績,然而她注意到了塞德里克揶揄話一出口那瞬間的愣神,不要問她怎麼從一張笑容燦爛的臉上捕捉到微不可見的變化,事實是她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把握自己的感覺沒有錯誤,也大致能猜出塞德里克是察覺他的玩笑容易讓人聯想起上次的爭吵議題——關於瑪麗預言未來的水準。

  “踩人痛腳可不是什麼紳士行為!”瑪麗自然的回敬,以期讓塞德里克明白她沒有任何介意。三強爭霸賽開始以來,她和塞德里克大部分時間都在吵架、躲避、冷戰等等。無論是否如赫敏所說她對塞德里克有了想法——翻來覆去思索了很久都不能確認——至少有一點她能肯定,那就是她一點都不喜歡那種狀況。

  “好吧,請忘記我的非紳士行為——我原本想問的是赫敏怎麼樣了。”

  隔了一段時間,塞德里克在上課時見縫插針的談話技巧沒有任何退步,他完美地在麥格教授眼光掃過的時候恢復成認真聽講的優秀學生。瑪麗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塞德里克聊起來,顯然規避技術也未生疏,她甚至還可以不漏聽麥格教授強調的變形咒的要點。

☆、亂入劇場

  聲明:與劇情毫不搭界,胡思亂想產物。

  無任何意義,只是狗血發作。

  其一:斯內普

  時間:九八年,伏地魔被打敗後不久

  地點:霍格沃茨醫療翼

  事件:遙遠未來斯內普沒有死亡,靜靜地躺在病床上

  “你好,斯內普教授。”

  “……”

  “教授?”

  “該死的,你這個腦袋只做裝飾用的拉文克勞!”

  “……教授,生氣可不利於病人恢復!”

  “這算什麼,這算什麼,該死的,愚蠢自以為是不知悔改到格蘭芬多都望塵莫及……”

  “閉嘴!”

  “……你……”

  “難道你以為我是閒得發慌才來找罵——我腦袋發昏才聽了鄧布利多的瘋言瘋語傻傻過來……放心吧放心吧,為了雙方的心情考量以後都不用見了,我自會托赫敏把我搬得遠遠的。最後,請教授也別自以為是,梅林知道我的每個打算都是為了自己。”

  斯內普繃緊一線的身體頹然倒在白色的病床上,眼內空茫一片,許久才重新將視線焦點固定在正對面的那副風景畫,之前拔高嗓音發脾氣的女孩早已不見蹤影——或許今後真不用再見這個以頂撞魔藥教授為己任的小混蛋了。

  “該死的……”

  其二:德拉科

  時間:九二年

  地點:拉文克勞休息室

  事件:德拉科被脅迫取冠冕,他們兩個走進了赫敏的寢室(?情節扭曲的另一個方向),然後先後暈迷,第二天……

  德拉科粗魯地推醒瑪麗,結果卻被後者不耐煩地反推了一把撲倒在地——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相信瑪麗已經被大卸八塊了。

  “昨天到底是怎麼回事?”德拉科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一手魔杖,一手勇猛地抄起瑪麗的衣領吼道:“快說!”

  “當然當然!不要激動,魔杖是不長眼睛的,要小心使用!”

  “不要廢話,你用魔杖指著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他抬高下巴壞笑著,用高傲緩慢的語調得意的說:“現在魔杖在我手裡,你得聽我的命令。”

  “記得我讓你拿的那個頭冠嗎?”瑪麗指指地上的提箱:“我們看見的男人不是實體,因此我把頭冠扔進去,關上,放了不知幾個禁錮咒,完畢。”

  “就這麼簡單——怎麼可能?”

  “就這麼簡單。”

  德拉科難以置信到失神,瑪麗自然沒有放過這個機會一側身撲向德拉科,避過他下意識而發的魔咒,迅速挨近將其撞倒並按在地上,擒住手腕奪走魔杖。

  “嗨,馬爾福,不知道現在誰說了算?”

  “你們家的女孩都是受的什麼教育?”德拉科的半邊臉被按在地板上擠得扁扁的,他不舒服的抗議:“先放開我,你虐待俘虜——我剛才可沒有這麼做!”

  “俘虜是沒有人權的!”瑪麗略一沉吟就找到藉口了,她很不雅觀的用左膝壓住德拉科的右肩,一隻手魔杖,一隻手還按在他半張臉上。

  被制住後不能動彈的德拉科察覺到女孩的手在自己臉上反覆摩挲像是在確定什麼,他突然領悟到了,即刻間臉紅的要滴出血來,“你……你這個……”他顫抖的聲音終於止於女孩肆意靠近後的一舔中……

  “啊呀呀,想不到這麼可愛!!!”

  德拉科猛然從羞惱中驚醒,對著那張靠得極近的毫無波瀾的臉,有衝動要阿瓦達了她。

  其三:斯內普

  時間:九五年六月二十四日

  地點:三強爭霸賽第三場迷宮內火焰杯附近

  事件:潛入迷宮的瑪麗(她帶著項圈可以掩蓋生命印記——即不被活點地圖捕捉)清除了火焰杯上的門鑰匙咒語,蹲在暗處意圖伏擊小巴蒂,然而……

  ‘斯內普教授!!!!!’

  瑪麗極端想要吐血,她眼睜睜地看著一隻黑色的小貓——相比她這隻山貓而言——變成了她的教授。

  ‘這算什麼事啊?’

  斯內普眉頭保持著一貫的紋路,齊肩的黑色長髮垂掛著(教授你多久沒打理了),飽受刺激的瑪麗傻愣愣地看著他的蒼白而修長的手握著魔杖檢查火焰杯的情況,然後……他的臉扭曲了。

  攤在旁邊的活點地圖上顯示著代表巴蒂‧克勞奇的墨點在慢慢靠近,而斯內普也發現了——他的手上拿著一份羊皮紙——他快速地找了個陰暗不易讓人察覺的角落(?)化身為貓。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理由!’

  四目相對,瑪麗非常愉快地齜牙用粗壯有力的前肢將黑貓按倒在地,黑貓發出可憐的嗚嗚聲,最終在頂著脖子的尖利爪子威脅下消音。

  ‘這大概是我人生中最輝煌的時刻……’

☆、第四十九章

  變形課並不是連堂的,下課後離午飯時間還很早,當瑪麗接收塞德里克留給她的食物並回到拉文克勞塔時,赫敏和張秋依舊在向盧娜諮詢一些報紙、新聞、編輯的事項。

  ‘難道她們打算和麗塔‧斯基特打嘴仗?’瑪麗瞬間覺得透心涼——她很有可能摻合在中間整整一個學期不止——‘這是個噩夢。’

  “嗨,小姐們,我想我知道斯基特女士耍得把戲了!”她隨手施了個靜音咒才開口把三個女孩的注意力都拉過來:“我想大家都留意到斯基特的報導中總是有不為人知的一手資料做基礎,這些被人們好好掩藏作為秘密的東西為何這麼輕易就落入她的手中?”

  “請不要在關鍵的地方停下。”赫敏不滿。

  “還記得彼得‧佩迪魯嗎?”瑪麗從善如流地繼續提示——‘可惡,為什麼我要在這扮演神棍?’

  “出賣哈利父母的那個叛徒?”張秋斂眉沉吟,然後與赫敏對視一眼同時說出——“阿尼馬格斯!”

  “不可能!”赫敏在說完後自我否定:“要知道,所有變形動物和特性必須在魔法部的濫用魔法辦公室登記,而本世紀只有七個阿尼馬格斯,記錄裡並沒有麗塔‧斯基特。”

  “可是彼得‧佩迪魯也沒有被登記在案!”張秋不以為然,慢慢將身體陷進柔軟的沙發:“我想很多巫師的阿尼馬格斯都沒有向魔法部報備——即使阿尼馬格斯是非常危險的高級變形術,學會的人也不應該這麼少。”

  “這是違法的!”

  “說得好,赫敏——這是違法的。”瑪麗稱讚著:“而這就是重點。”

  雖然張秋和赫敏認為這只是一個可能性有點大的猜測,但並不妨礙她們興致勃勃的討論並考慮對策,瑪麗甚至想她們或許在祈禱麗塔‧斯基特就是一個非法的阿尼馬格斯。

  盧娜:“能夠大量偷聽到秘密的阿尼馬格斯……應該是非常容易藏匿的。”

  張秋:“是的,體型應該很小。”

  赫敏:“或許是很常見的,讓人看見了都不會在意。”

  ……

  赫敏:“我們得去找些關於阿尼馬格斯的書籍深刻了解一下。”

  張秋:“對了,應該去問問麗薩(她已經成為反斯基特同盟一員了),打聽一下哈利當初是怎麼找到並識破彼得‧佩迪魯那個化形為老鼠的阿尼馬格斯的。”

  盧娜:“要不要在本周論壇上提出阿尼馬格斯議題,我覺得挺有趣的!”

  瑪麗捧著本《神奇的煉金術》冷汗涔涔,她感覺拉文克勞可能在未來的一段時間內會成為動物樂園,然後依照幾個女孩的目標指向,幾乎預見到阿尼馬格斯的終結者來襲。

  “我有沒有說過?”她顫巍巍舉手。

  “說什麼?”

  “有一種地圖,它可以顯示內部活動的人名,因此可以輕易找到隱藏者——無論她變成什麼。”瑪麗在數道灼熱的目光中補充:“擁有者不是我,但我想可以試著去借一下。”

  某些方面來說,拉文克勞學院的孩子們是非常團結的,即使性格各有各的奇特,即使孤僻冷清,一旦搭上學術研究的邊,參與討論的個體特徵都會被模糊掉——大家在意的是列席者提出的知識論點與提供的技術支持。

  當借圖不成(哈利說活點地圖不在他手中)清淨不能(小姑娘們殷切的期望打倒斯基特)的瑪麗為求一了百了而將前些日子擱置的活點地圖研究筆記上供,並被傻眼於龐大工作量的赫敏移交魔法物品研究小組後,引起了一片讚嘆(好創意),疑惑(生僻的黑魔法不少),指摘(複雜繁瑣,實現方案不完美),爭吵(怎麼改進結構完善方案)。

  “我就知道會這樣……”得知筆記去向和現行狀況的瑪麗嘆氣:“要麼不感興趣,感興趣的研究狂們一定不會滿足於幫忙在霍格沃茨投標記魔法,不折騰出相對完美的施行方法是不會罷休的!”

  赫敏聳肩攤手,極力表明這是個意外:“我沒想到對魔法物品製作感興趣的學長學姐是這種樣子的。”

  “因為你比較熱衷於蹲圖書館並不遺餘力地橫向擴充知識面,除了參與每周討論會外根本沒留意這種地下的流動組織活動狀況!”瑪麗摸摸下巴,看向一派純潔無辜的張秋,咬牙切齒道:“不過,秋你根本是故意的吧——人緣好得一塌糊塗,消息靈通啊!”

  張秋乾笑兩聲,在瑪麗炯炯的目光下心虛了一把:“我也只是跟赫敏提起有這麼個研究小組嘛,呵呵………”

  “是啊是啊,提了一下……”瑪麗留下一陣嘆息飄回宿舍,她估計大半有餘力的高年級學生都會被各種理由拉進來幫忙,誰讓研究組長是頗有手腕的級長大人的女友啊!

  憔悴了十多天後,為成功完成活點地圖而歡呼的一群高年級拉文克勞們除了決定給這次參加製作的人員一人一份的紀念品外,開始商量著進入“活點地圖”簡易版的量產——只要取消顯示活點的功能製作將變得簡單很多——專門提供給新進入的一年級學生熟悉學校用。

  作為研究筆記的所有者及部分核心黑魔法部分的解釋者,欣喜著拿走第一份成功製作的活點地圖——一本看似普通的巴掌大筆記本——隨便翻閱的瑪麗突然間掉入了冰窟,她不信邪地翻到四樓部分,直愣愣地看著依然在黑魔法防禦課辦公室一動不動的阿拉斯托穆迪的墨點,一股怒意自胸中猛然升騰起來,瑪麗只覺得腦袋嗡嗡地響個不停——那隻信誓旦旦說著安全的老蜜蜂欺騙了她,巴蒂‧克勞奇依然披著穆迪的皮到處亂晃。

  難怪沒有人發現黑魔法防禦課教授換了人,因為壓根就只有先入為主的她覺得瘋眼漢的表現前後有了不同。難怪救世主男孩聽到她要借活點地圖的時候一副便秘的臉色扯著彌天大謊說地圖被校長取走云云,因為壓根就是防止被蒙在鼓裡的她發現真相。

  ‘哼,等第二份第三份地圖出世,暫時被幸福感衝昏頭的拉文克勞必然立刻會發現這個古怪的巴蒂‧克勞奇!’她帶著絕對的惡意快意無比地設想,然而僅存一線的理智告訴她——‘你又一次無意中惹下了大麻煩。’

  為了手中這份活點地圖,歡呼的拉文克勞幾乎個個都是把返時計撥轉地飛快,透支時間透支精力熬夜研究並反複試驗,瑪麗也一樣,睡眠被壓縮到最少,如果哈利在這段時間有翻看劫盜者的活點地圖,一定會被眾多重複的拉文克勞人名嚇一大跳。

  儘管如此疲憊渴睡,瑪麗依然無法停止思緒飛輪的高速旋轉——塞德里克被鄧布利多放棄了,或者說校長從來就沒考慮過他的安危。路人的死活對於戰爭的勝負無足輕重,所以塞德里克在成為參賽者的那刻起就註定被綁在十字架上等待最後時刻的來臨。

  為了大多數人的利益,犧牲少少的幾個人的利益是必然的……瑪麗知道目光遠大的領導者總會有各種冠冕堂皇的理由去將無關的小人物送上絞架,並且恨不得對方抱著一文不值的榮耀前赴後繼。

  她不想去猜測那個偉大的白巫師到底是打著什麼如意算盤,想來她也根本猜測不到,瑪麗蘇不過是個自私怯懦短視的女孩子,哪能夠站在整個巫師界的利益高度上籌謀劃策。

  興奮過後的學生開始打著哈欠找地方抱窩,瑪麗把筆記本狀的活點地圖揣進長袍口袋——赫敏和張秋大概很快會得知地圖的出爐,在這之前她必須做點什麼。

  站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畫像前,瑪麗踟躕著產生了退意——如果不把一些不知出處的消息說出,她依然解釋不清第三場比賽的危險之處。而完全不加隱瞞的和盤托出,她還沒有那個勇氣。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做好心理準備,塞德里克就從休息室裡面推開了畫像,並帶著比外面的日光更燦爛的笑容站定在瑪麗面前。

  “嗨,有人告訴我說‘女友在門外等著‘,我還以為是開玩笑呢!”

  “嗯!”瑪麗捏著衣兜中地圖感受紙張的觸感,然後慢慢定下心接茬說笑:“的確是開玩笑的,明明只有我在這裡等你,哪來的女友!”

  “不要這麼較真嘛……赫敏說你們最近正忙研究,完成了?”

  瑪麗抓住意圖仗著身高優勢揉亂她頭髮的手,正經道:“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說。”

  “好,進來說吧!”站在門口給人參觀可不是件愉快的事情,塞德里克順勢反握住瑪麗的手,這時空氣中發出輕微的啪的一聲,火紅色的鳥閃現丟下一張羊皮紙後重又消失。

  塞德里克以他追球手的良好反應接住落下的羊皮紙:“這是什麼……鄧布利多校長的邀請——給你的!”他把字條遞給瑪麗:“那麼剛才那個是傳說中的鳳凰?”

  “我沒看清,不過多半吧!”瑪麗接過後快速掃一眼字條,的確是來自鄧布利多,給了辦公室口令,請她立刻去一趟。

  “趕緊去吧,有事情回頭……”塞德里克驚訝地看著瑪麗手中的羊皮紙在眨眼間浮起燃燒再化為灰燼落下,免不了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怎麼了?”

  “不用理會——我可沒收到通知!”瑪麗耷拉下眼皮,嘴角扯起細小的弧度,她輕輕地哼了一聲:“你知道的,十幾天熬夜導致神經緊張,突然出現的羊皮紙在反應過來之前就被燒掉了。”

  “瑪麗……”

  “請跟我來!”瑪麗轉身往外走:“我們得找個清靜的地方說話!”

☆、隱藏劇情

  作者有話要說:此處將陸續放上一些發生過的,沒有出現或者出現了沒有講明白的劇情!

  其一:塞德里克

  那是二年級下半學期,在一個僻靜的走廊,被人用不知名的液體砸中,接觸到的皮膚泛起了膿包,漸漸的臉也腫脹起來,眼睛都睜不開。男孩子們竊竊的笑聲漸遠,只有他被留下,一個人摸索著走動。

  即便每天每天的對每一個靠近的人笑,依然還會有人不喜歡他,身上很痛,找不到正確的通道,但知道不能放棄。

  “喂,你已經在原地兜著轉了不下三個圈了,如果不是你的個人愛好的話——我可以認為你需要幫忙嗎?”

  清澈澈的聲音很好聽,可惜是那麼平板又冰冷的語調,沒有一點女孩子(你怎麼肯定她是女孩啊)的溫柔或嬌蠻,硬硬地沒有起伏地直接砸來,卻是場及時雨。

  塞德里克想說“是的,謝謝!”,卻發現連開口都開始困難了,臉上肌肉小小動一動都疼得慌。

  “你的耳朵似乎還沒有被腫起的膿包堵住吧!”

  “不說話就當你默認啦!”

  那個女孩說的實在不怎麼中聽,也沒有什麼同情心的樣子,但終究過來扯住了他的長袍。

  “不要碰到我!”

  女孩語氣裡多了點嫌惡,塞德里克想自己如果可以說話大概就會忍不住反駁幾句,但現在條件不允許,他甚至想自己要是說了讓她不高興的話一定會被無情拋下。

  辣辣的灼痛沒有片刻的止息,總算沒有一開始那麼劇烈,大概是有點麻木了。黑暗中只有那個拉著他的力道指明了方向,她的步子很急,就像恨不得立刻擺脫的樣子。

  “台階!”

  只有一個單詞,塞德里克發現扯著長袍的力道稍稍放鬆了些,小心地抬腿,下腳的地方果然是高了一點——很準確的提醒,他想這個傢伙也不是像表現地那麼無情嘛。

  塞德里克觀察那個拉文克勞的女孩已經很久了,黑色的長髮,白淨的皮膚,長得很……乾淨,不,是太乾淨了,連表情也是從來沒有見過變化,不像真人——如果她不是會動會眨眼的話。

  原來就是這個樣子的,他似乎又聽到了那種清冽的鮮有感情起伏的聲音——完全和外表配合的天衣無縫。

  她的人緣很差,真的是差啊——除了教授外沒見過她和誰說話。

  她的名字是瑪麗蘇,但是大家背後都稱她為“冰女孩”,偶爾會在前面加上“拉文克勞”這個定語。外號的由來不止是因為她沒表情的撲克臉,有極大部分的原因是她那雙冰冷的眼睛。據說被她的目光掃到就像是冰水灌頂另帶寒風陣陣,

  塞德里克笑起來,他看到一個同院的學弟“不小心”坐到了女孩的對面,然後在她抬頭注視的時候抖抖索索收拾了剛拿出來的書本落荒而逃。

  “哇,恩德沃那傢伙傻乎乎的,這回被驚嚇到了,哈哈哈!”迪安在走出圖書館後幸災樂禍地笑著:“不過真的有那麼可怕嗎?”

  “誰知道呢!”他故作不經意的說著:“去試試看就知道了!”

  “好啊好啊,現在嗎?”

  “等考完試吧!”

☆、第五十章

  瑪麗匆匆地走著,她決心把一些事情攤開來說,於是轉頭看著少年,也不避忌走廊擦過的學生開口就說:“吶,我這個人孤僻的很,人緣差勁……”

  “原來你自己知道啊!”

  “我說正經的,所以聽我說!”瑪麗白了眼塞德里克,然而那個傢伙依然是個大笑臉,讓她的脾氣就這麼蒸發了:“我呀,算來算去勉強也就四個朋友。秋,你,赫敏,迪安。其實認識你之前,我有點把秋單純地當作一個合租的舍友……”

  “怎麼感覺你像是在交代後事似的,你才十六!”塞德里克苦著臉,仿佛受了重大打擊:“不要一副回憶往昔少年時光的樣子!”

  “……大約是的吧……”瑪麗感嘆著——這學期開始她時時刻刻都有離開這裡的準備,眼看著六月份她就成年沒有了顧忌,如果哪天真的忍受不下去逃回麻瓜界,那麼現在說是交代後事也不算錯的離譜:“你可能會覺得我很奇怪,老說些悲觀的話,太過杞人憂天!”

  “……有點!”塞德里克誠實地回答。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但非常鬱悶的是,我總能遇到自己避之惟恐不及的麻煩。這樣一來,我知道的秘密就越來越多!”瑪麗無奈地自嘲著——‘其實不惹麻煩我知道的都已經夠多啦,但是麻煩卻讓我暴露在老蜜蜂的眼中,失去了他不知道我知道的優勢。’

  “真正的問題是這種秘密是不該被我這麼個外圍的小人物知曉的——通常這樣的傢伙活不長……哈,當然我的情況還不至於此!”

  “在說什麼呢?”塞德里克感覺有點不安,瑪麗的語氣挺像隨隨便便地玩笑,可是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他收了笑容嚴肅地警告:“不要說我聽不明白的話”

  “其實我一點都不喜歡下面的話題,因為我們吵架都是為了它!但是請別打斷我——我怕自己改變主意。”瑪麗深吸口氣,在周圍施了閉耳塞聽咒,接著以四平八穩的音調在塞德里克耳邊說著聳動的言論:“那個被救世主男孩打敗的神秘人並沒有死,他一直試圖復活,魁地奇世界盃的黑魔標記預告了他的回歸,而三強爭霸賽將是他陰謀的達成地……”

  “蘇——”低沉的聲音帶著迫人的氣勢自遠處而來。

  “斯內……”

  “果然啊,一時之間來不及說明理由啦,塞德里克,”瑪麗叫著名字把向後張望試圖逃避話題的少年的注意力拉回,猶若未聞般拉著他繼續前行:“我保證自己沒有說謊,當然你可以不相信我說的事情,但請至少相信……相信我,瑪麗蘇,沒有半分害你之心!我……”

  “蘇小姐!”

  魔藥教授的又一聲由遠及近的召喚,打破了瑪麗針對塞德里克製造的那種類似賭咒發誓苦苦逼迫的氣場。

  “願意的話,就請想想我的話吧——你輸了比賽我可沒有半點好處!”瑪麗轉變語氣,拍拍塞德里克的臂膀輕快地囑咐,說完才裝作剛聽到有人呼喚自己名字的樣子,自然地轉過身歪頭一副疑惑狀看向大踏步追來的魔藥教授:“誒?斯內普教授,剛才是你在喊我嗎?”

  “你以為呢?”斯內普的目光掃過塞德里克,最終停留在一如既往看不出變化的面具臉上,他居然沒有丟下任何諷刺的毒液只是冷冷地說:“跟我來!”

  “好的,教授!”瑪麗先恭謹地答應斯內普,才對塞德里克說:“那個地圖下次給你看吧!”

  “嗯,好的!”塞德里克答應著,他被瑪麗那些可拍的卻感覺遙不可及的話語驚到了,他打從心裡抗拒話中描述的現實和未來,然而對於瑪麗後來說的幾句話又覺得沒理由不相信。

  瑪麗看著塞德里克皺緊的眉頭——他是順著她的話頭答應下來,卻不知他答應的只是下次再聊還是認真考慮,然而現在也只能拋開這些,她緊走幾步跟上前方揚起的黑袍。

  “教授找我有事嗎?”瑪麗努力跨大步子和斯內普保持並行,她希望從魔藥教授口中挖到點信息,至少了解是不是校長傳喚。

  “哈,難道不是聰明的蘇小姐又一次製造了什麼‘驚喜’,才勞動我橫跨了整個地窖為校長傳信給‘可能’沒收到邀請的你?”

  “教授是想說‘自作聰明’吧!”瑪麗不客氣地嗤聲:“可惜據我所知事實對我對校長都是有驚沒喜啊!”

  “哦?那麼無所不知的蘇小姐又發現了哪些事實,另外——”斯內普微微側頭看了她一眼,低沉猶如耳語般的聲音變得危險:“我可以理解為——你是故意不理會鄧布利多的邀請!”

  “我怎麼敢!”

  “哼!”你有什麼不敢的。

  魔藥辦公室是瑪麗在霍格沃茨最熟悉的地方之一也說不定,這個談話地點讓她暗暗慶幸了一番,退一萬步講,至少要比校長那個圓形的奇異辦公室要好的多,不說眾多的未知物品,光那批有思想的歷屆校長畫像給人的壓迫力就讓她頭疼——‘既然已經往生,為何不走得乾乾淨淨好呢!’

  “啊,西弗勒斯,你已經把蘇帶來了嗎?”鄧布利多正好整以暇的坐在壁爐旁的沙發上,手中搗騰著一壺……姑且稱之為茶的東西。

  “哼!”魔藥教授再一次用一個短促的鼻音代替了自己的回答,瑪麗估計他要不是心系那嘟嘟冒著熱氣的坩堝,可能早已經用積怨形成的毒液炮轟老蜜蜂了。

  眼看著斯內普已經忙著去查看坩堝內的寶貝,瑪麗只能自覺自發地在校長對面的沙發上落座。有趣的是,她現在坐的沙發一直是斯內普專坐,也即每次魔藥教授“審問”她時的位置。雖然很脫線,但她喜歡這種細節上的小發現,有一種微妙的翻身做主的感覺。

  “請原諒我的失禮之處,那麼,不知校長找我有什麼事情?”

  “來一杯蜂蜜茶嗎?”鄧布利多指指茶座上的那壺……好吧,是茶。

  “謝謝,但是不必了!”瑪麗知道其實再良好的心理建設也玩不過這個“老而不死是為賊”的光輝代表:“好吧,校長,我……”

  “孩子,你從來就稱呼我為‘校長’,為什麼呢?其實我不止一次提到過,你們可以稱呼我為‘教授’——我更喜歡這個稱號!”

  “可你的確是我們的校長,這大概沒有什麼太大的理由——就像你更偏好‘教授’,而我則更習慣於稱呼‘校長’!”瑪麗右手托著下巴,左手抱臂低頭認真思索了一遍:“說實話,我根本不記得校長有向我強調過這種事!”

  “是嗎?”

  “是的!”瑪麗斬釘截鐵地下了結論,她的確不記得,每次見到鄧布利多的白鬍子大腦就開始警戒,可惜庫存的記憶裡完全沒有印象。

  “放輕鬆,不用這麼認真,或許我真的沒有向你提過!”

  鄧布利多擠了擠他的藍眼睛,看得瑪麗青筋暴起——她居然真的認真去回想那種完全不搭邊的事情。

  “或許下一次,你會願意用‘教授’來稱呼我——我更希望自己被當成一個教師!”鄧布利多低頭喝了口濃稠的蜂蜜茶才認真說:“蘇,有件事情我希望你能原諒我,這樣說吧,我有充分的理由將其隱瞞!”

  “……”瑪麗愣了,她沒想到鄧布利多會直接,怎麼說呢,感覺上去不像,但似乎真是道歉。關於“隱瞞”,仔細想來鄧布利多是沒有明確說過已經抓捕了巴蒂‧克勞奇,當時提到了“處理”這個詞,並指出“安全”——果然只是“隱瞞”而已。

  “我大約能夠了解,校長這麼做必然是有更高立場上的考量。”瑪麗抬頭看向這個打敗了兩任黑魔王的白巫師:“不知是否還有其他的事情,沒有的話我想回去休息了——熬夜太久精力不濟,也請多加原諒。”

  鄧布利多閉上了半月眼鏡後的藍色眼睛,嘆了口氣:“是了解,但是不能諒解,對嗎?”

  “……”

  “可能今天還有件讓你對我失望的事情,我從你們的院長那裡了解到,你們這些聰明的孩子準備大量製造活點地圖……”

  “什麼?”不知何時離開坩堝,繼而埋首於作業堆中的魔藥教授猛然插入:“大量製造什麼?”

  “是活點地圖,斯內普教授!”瑪麗轉頭看向完美闡釋“陰沉”一詞的魔藥教授,她驚喜地發現看斯內普的黑臉比對著鄧布利多的白臉舒服多了,連那種討厭的情緒都被暫時壓下——‘得救了!’

  打著知恩圖報的旗幟,她壓根沒把魔藥教授冒著滾滾毒氣的身影當成威脅:“教授需要嗎?活點地圖完全可以代替巡夜,有哪個膽大包天的學生夜遊一目了然——不管他是否有隱身衣!”

  斯內普的嘴角抽動了兩下,剛剛形成的毒液被生生堵住——他早明白與這個厚臉皮沒神經的傢伙較勁純屬浪費(蛇王請你承認多數時候你樂此不疲),他明智地選擇問室內的第三人:“阿不思,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啊,就今天吧,菲利烏斯和我喝茶時談到的,說他的學生們正在忙著一個有趣的東西!”鄧布利多笑著回答:“而且打算人手一份!”

  “人手一份?”

  “別激動,斯內普教授,至少現在就我這裡有一份成品——大家一時半會兒還睡不醒!”瑪麗在斯內普對拉文克勞的特色評價中插嘴,其實她認為斯內普心中怕是沒嘴上那麼討厭這群“不知天高地厚,視法律為無物(濫用魔法違法實驗是拉文克勞的學院特長),黑巫師和阿茲卡班預備役,……”,否則就不會放任她在魔藥辦公室當蛀書蟲,放任幾位同學和學長轟炸特別魔藥實驗室。

  “不過等大家睡醒,特別是提供核心魔法輸出的人恢復精力,接下來……”瑪麗忽然頓住,她想起了偉大的領袖(?毛……):“當然,我想對於校長來說,一切都構不成問題!”

  “我得說,我並不是無所不能的,比如我沒法讓波比同意我買下更多的滋滋蜂蜜糖或者蟑螂堆等等……”鄧布利多似乎沒聽到瑪麗話中的諷刺,以一貫瘋癲的玩笑舉著例子,他若有所指:“好在每個人都是如此……”

  然而確切知道校長在找她之前已經完美的處理了可能到來的一些麻煩後,心底生出排斥的瑪麗都沒有精神應對談話了,她帶著反感消極地偶爾給個單音算是回答,腦子裡卻像跑馬般轟隆隆,總結下來,不過是——‘你該慶幸他依然和氣待人,也沒有對你進行任何盤問!’

☆、第五十一章

  “難道你的耳朵跟著鄧布利多飛路走了?”

  瑪麗被壓抑著不耐的諷刺問話震醒,她的眼睛反射性的快速眨動兩下,再次下意識回答:“沒有!”,

  “該死的,看來連腦子都飛路走了。”斯內普端了兩杯咖啡走過來,並把其中一杯推給瑪麗:“在我的耐心告罄之前,把它們都找回來!”

  “……”片刻失語後,瑪麗鬱悶地應聲,“我想,它們都回來了!”她發現魔藥教授的心情似乎有了好轉,甚至懷疑正是自己面對鄧布利多的頹喪表現取悅了他。

  斯內普端起咖啡杯淺淺喝了一口,然後像是終於打定了主意,開口說:“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曾說過裡德爾的日記中有神秘人的靈魂碎片。”

  “是的!”瑪麗咬咬下唇,反問:“有什麼問題嗎?教授難道沒試著和湯姆直接溝通一下?”

  “你認為呢?”斯內普狠狠地盯著瑪麗的臉看了好一會兒,就好像她臉上突然開出了花。

  瑪麗被盯得後背起一片疙瘩,恨不能來個幻影移形,或者乾脆由斯內普給她來個消影無蹤,她不自在地小小挪了挪,最終還是忍不住嘟囔了句:“我恨這個位置。”

  “我以為你這個學期的禁閉時間都很享受在這裡翻我的私人藏書。”斯內普挑眉。

  “是的,教授,但從你坐到對面的時候就結束了——我恨它是因為無論茶桌的這邊或者那邊都不能改變我被審問的現實!”破罐破摔的瑪麗把咖啡杯抱在手裡,嘗試著喝了口魔藥教授首度友情提供的飲料,那差點讓面癱表情破功的口感讓她抱怨道:“口味和校長一樣極端!”

  “拉文克勞扣十分——不要把我和那個無可救藥的甜食癖相提並論!”斯內普沒理會瑪麗之前的不敬(若認真計較她早被丟出大門),倒是對最後的評價進行了打擊,並不善地用死光瞪視她:“不要扯開話題,我良好的記憶還沒有如你所願的被一忘皆空掉!”

  “……是校長讓教授問的?”瑪麗暗自希望斯內普的回答是肯定的。

  “如果你那隨時消失不見的腦子還有點判斷力的話——我是個成年人,不需要別人對我指手畫腳。”斯內普收了最後一點戲謔,單刀直入地說:“那個日記本裡什麼都沒有,更別說什麼靈魂碎片!”

  “我不知道,也沒什麼好說的。”不可否認的是瑪麗受到了驚嚇,她看著杯子中褐色的液體,真苦,她這樣想:“湯姆——十六歲的伏地魔——告訴我他的身份想利用恐懼來奪取力量,而我僥倖得以逃脫。問一百遍也是這個答案,因為事實就是這樣。”

  “把自己的話記得很清楚,不過——”斯內普諷刺著,他目光灼灼地鎖定瑪麗:“或許吐真劑都沒法讓你說真話!”

  “教授怎麼會有這種想法?我沒有說謊!”

  斯內普完全沒法從瑪麗的臉上得到有用的信息,他不再糾纏於此,畢竟沒有可靠的證據證明某些魔藥的作用對她會打折扣。

  “那麼,換個說法——你隱瞞了什麼?”

  “……”瑪麗聞言抬頭看進斯內普滿含審視懷疑的眼中——她現在對某些詞語異常反感,負面情緒掌控下的她微微勾起唇角,一字一句的挑釁道:“先不說是否真有隱瞞,即使確如教授所言,校長那句話是怎麼說的……想起來啦,我該請求教授的原諒,然後,真可惜——我有充分的理由將其隱瞞!”

  辦公室內的溫度因魔藥教授的暗色背景一降再降,他的心牆指數大約已是電閃雷鳴的級別,魔力也開始有了侵略性,張嘴吐出的不再是毒液,而是寒冰凍氣:“你知道有多少種辦法撬開人的嘴嗎?”

  “願聞其詳!”這句完全是氣話,但是脫口的怎麼也追不回。

  只要蛇王一飆魔壓瑪麗立馬抱頭認錯,這幾乎是常識性的類似大魚吃小魚的食物鏈。但是今天不,或許她是真的氣瘋了,或許她是掉進坩堝裡和勇氣藥水一起煮了。

  ‘難道他真能殺了我不成?’這種想法完全是用來安慰自己的。瑪麗梗著細白的脖子裝烈士,暗中確認了魔杖的位置——這能讓她有安全感,但其實再給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會抽出它。

  ‘嘴巴已經說不過了,拿個魔杖死得更慘!’

  她不合時宜地胡思亂想,想斯內普是否也緊緊攥著魔杖,辛苦地克制施放“鑽心剜骨”或是“阿瓦達”的衝動。

  然而她很清楚,非常清楚,作為一個霍格沃茨的教授,斯內普不會也不可能傷害學生。

  ‘是弱點就踩,我就欺負你了又怎麼樣!’

  弱肉強食,鄧布利多有絕對的資格說“我有充分的理由將其隱瞞”,別人完全拿他沒有辦法有多少火氣怨氣都得咽下。她現在也說“我有充分的理由將其隱瞞”,但其實她完全不夠格……她說過就後悔啦,但是卻也沒有了後退的資格,她不想被盯著問“你到底隱瞞了什麼”。

  她很狡猾的,知道一步不退才是最好,要理直氣壯,哪怕理不直氣也要壯,就是要歇斯底裡,就是要裝得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心理暗示——我就是那最最最有理的受害者!(你就裝吧你)

  空氣中躁動著的魔力越來越強,小物件抖動地異常歡快甚至浮了起來,當第一個玻璃瓶發出爆響破裂開時,禍首之一的斯內普終於鬆口喊道:“停下來,蘇!”

  瑪麗沒有聽從斯內普的命令,由著自己的性子讓魔力在身周的空間內湧動叫囂,她的眼睛裡是刻毒的譏諷:“憑什麼?我倒要問問,校長打算怎麼處理巴蒂‧克勞奇?就這麼放著不管?有沒有考慮過有人可能因此無辜身死?還是除了‘怎麼也死不掉的男孩’,其他人對你們來說根本無所謂?”

  “閉嘴,你怎麼敢……”

  “當然不敢,瞧,我剛才說錯啦,顯然克勞奇的存在同樣會讓救世主男孩陷入危險——你們誰的命都不管!

  或者我該驚嘆,勇敢的哈利‧波特成功地被人培養到置生死於度外!那麼,為了哈利不顧一切從阿茲卡班逃獄的狗教父又是怎麼答應他冒險的,哦……當然也很簡單,蠢狗白得了個貴族的出身,不帶腦袋出門的格蘭芬多只要正義的大旗一招手,自然就熱血澎湃足夠在生死之間跑個來回……”

  ‘完啦完啦斯內普的臉好可怕啊啊啊……’

  “我命令你,停下來!”斯內普惡狠狠地按住瑪麗的肩膀低吼——這個不知死活的拉文克勞瘋起來比格蘭芬多還要難收拾。

  他發現單靠引導不能安全控制住她令人心驚的龐大魔力,終於暴起怒罵:“該死的,在外面發瘋沒人會阻止你——你那不值一納特的性命不要連累我精心製作的魔藥,再弄破一個你就是勞動服務到世界毀滅也別想停止……”

  ‘你才是毒舌到世界毀滅都不可能有所改善的那個!’

  早就發覺自己差不多撐不住了,勉強算是出了半口惡氣的瑪麗立馬收斂暴衝的魔力——顯然這種自虐行為停止地很及時,否則很難講她是否將要去龐弗雷夫人那裡要求長期床位。

  瑪麗熄火了,但不代表魔藥教授的火氣也跟著消停。他從瑪麗的頭腦(基本是愚蠢的,不要說巨怪了,就是水草都比她有思想),禮儀(絕對傲慢無禮粗魯無狀),膽色(除了頂撞教授一無是處),行為(衝動魯莽猶如喝了整缸的迷亂劑)等等各方面一條條歷數,詞彙之豐富語句之毒辣讓瑪麗耳目一新,五體投地確認今生都難望其項背。

  “斯內普教授,我大約已經看到自己的不足之處,多謝你的提醒!”然而瑪麗沒有安靜多久,她在蛇王的毒液告一段落之隙,不服氣的反嘴又是一口。

  “給我自己滾去龐弗雷夫人那裡查查腦子!”

  “別擔心,她可沒燒壞!”瑪麗是頂嘴頂順口了,沒頭沒腦地就說:“至少我沒有昏聵到有能力阻止卻不管不顧任由一個包藏禍心的食死徒讓他以教授的身份在霍格沃茨裡四處亂竄!”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魔藥教授像是被抽離了一半的生氣,他的臉如同死去的魚眼般灰白暗淡,說話一字一頓艱澀無比:

  “當然知道,教授,”瑪麗恍然想起面前的這個男人基本符合自己的形容,她有點後悔口不擇言,而能想到的挽救方法只有裝作沒發覺任何異樣

  “不就是巴蒂‧克勞奇的兒子是個食死徒,”隨意地語氣似乎在說不知道才怪:“有趣的是他的名字也是巴蒂‧克勞奇。”

  “該死的你又從哪個發霉的角落挖出的陳年舊事?”斯內普看上去甚是無力,他揉了揉額頭,轉身從書架上抽出一本老舊的看不清名字的厚書放到茶桌上:“那個人被關進阿茲卡班沒多久就死了,所以把你的‘奇思妙想’吞進肚子裡,不要再自作聰明,最好安安分分呆在塔頂上繼續蛀書!”

  “我做不到,教授,我那不聽勸告的朋友也參加了三強爭霸賽。”瑪麗頓了頓,才繼續說:“雖然還有幾個月才到法定年齡,但我相信自己也有成人的判斷能力。嗯,說句不好意思的話,我突然發現自己的記性出現問題——答應校長的事情都不記得了!無關挑釁或者別的,但我想,不是只有鄧布利多認定的人才有知情權的。”

☆、第五十二章

  大概四米乘四米的封閉小房間——有求必應室——除了沙發,茶桌外再無其他,一個低低的清冷的聲音敘述著:“活點地圖不會騙人……巴蒂‧克勞奇曾經和阿拉斯托穆迪同時出現過,老巴蒂‧克勞奇有個食死徒兒子,很湊巧他也叫巴蒂‧克勞奇……

  還記得嗎?塞德里克,你說的——魁地奇賽的黑魔標記是由哈利的魔杖發出的,你父親,迪戈裡先生,逮到克勞奇家的家養小精靈拿著那根魔杖,就在黑魔標記放出的地方!家養小精靈完全服從於他們的主人,不管他是老克勞奇,還是他兒子小克勞奇……

  鄧布利多很早就已經知道了穆迪是假冒的——當時我回寢室晚了,中途遇到了哈利……校長讓我保密,並說會處理的,所以我拿到活點地圖的那一刻差點氣瘋了……

  這次他依然讓我保持沉默,很明顯,我做不到!”

  瑪麗話音已盡,接下來卻沒有人發表意見,小房間裡靜悄悄的。然而她對此種沉默是有準備的——人們總是相信鄧布利多,相信有他在的霍格沃茨是最安全的,是黑魔王回歸都永遠無法染指的淨土。

  “或許鄧布利多是有什麼計劃吧——他可是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曾兩次擊敗黑魔王!”赫敏試圖笑笑,但那個枯萎的表情絕對不及格:“而且你也說鄧布利多知道內情,我想事情可能沒有你想像地那麼嚴重,校長他一定深思熟慮做好了準備,會處理好的。”赫敏的話像是在給自己催眠。

  “突然之間說神秘人想要復活,總覺得很……不可思議!”張秋的漂亮的眉毛蹙成一團,她下意識的摸摸耳朵,就像懷疑剛剛聽到的都是幻覺。

  因為張秋是巫師家庭出身,對黑魔王以及他的食死徒追隨者的恐懼比麻瓜出身的赫敏要深刻,自然對於瑪麗的各種猜測的排斥度也相對要大,她最終說:“我個人支持赫敏的看法,我也認為我們應該相信鄧布利多——憑我們是做不了什麼事的,反而可能壞了校長的計劃。對了,校長有明確說那個巴蒂‧克勞奇的身份嗎?”

  “我也沒有說要做什麼。克勞奇的身份也是我的猜測——但所有的證據都指向這麼個事實!”瑪麗看著一直沉默不語的塞德里克,這件事與他的關係最大,她的目的也不過是指望他在現實的危機面前放棄……理想。

  “你怎麼看,塞德里克?”瑪麗忍不住開口相詢

  被點名的那個一直裝雕塑的人終於給了一個苦惱的表情:“說實話,我不想接受——雖然某些不利的事實擺在面前。我希望三強爭霸賽是純粹的比賽,而不要摻雜這種……對不起,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他用雙手將眼睛遮蓋起來,揉著額頭漸漸將身體向後倒入沙發:“梅林知道,我真不想放棄比賽!”

  “嗯,放棄的話真的很可惜——塞德里克的積分最高,贏面很大!”張秋實事求是地說:“關於巴蒂‧克勞奇的食死徒身份大約是沒有錯的,但是他來學校的目的完全是個猜測,也沒有什麼根據,就這樣放棄似乎有點……說不過去!”

  “即便對方的目的不確定,可拿命賭不覺得太不值得了嗎?”瑪麗反駁。

  “雖然這樣說很不好,但是他的目標更可能是哈利!”沉默了一會兒赫敏開了個不怎麼好笑的玩笑,但是聊勝於無,張秋和塞德里克都勉強挑了下嘴角。

  “這樣啊!”瑪麗也向後倒入沙發,好在她的臉上不會有表情,否則在張秋說出“說不過去”那時她就可以表演什麼叫氣急敗壞了。

  她心裡有難過有懊惱也有埋怨,四十幾個小時未曾休息超負荷運轉的大腦亂轟轟的——‘我到底為什麼說了這麼久,我到底為什麼瞎忙活,我到底為什麼去得罪鄧布利多得罪斯內普……’

  她暗自後悔一不留意原本打算好的一對一談話計劃多了兩隻拉文克勞:‘我怎麼愚蠢到白費力氣,居然還一本正經搜腸刮肚的用各種證據向他們講述神秘人的回歸可能性預測以及三強賽的危險性分析——完全是對牛彈琴。’

  煩躁郁怒將她的理智撕扯變形,僅剩的思維已經不足以管住挫敗的情緒,疲憊不堪的她覺得身體裡的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呻吟,她勉強用打起精神順著朋友們的希望做出回答:“我也沒別的意思,除了在上課的時候小心那個木頭腿,其他都當作笑話聽吧!”

  這句話說得時候她存著試探之心——塞德里克心中一定明白她的口是心非,否則之前她何必一再相逼,然而他選擇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隱晦表明他的心中所向,相對的她也就失去了立場。她幾乎可以聽見血液凝結成冰咯吱作響,卻已然心灰意冷,懶得理會。

  “瑪麗,我們不是不相信你的推測!”張秋似乎聽出了瑪麗話中的一絲怨氣,她做著可能的彌補,說:“我想我只是嚇到了,神秘人的話題讓人手足無措……”

  “你在說什麼啊,秋!”瑪麗按捺住心中的惱怒,繼續假作無所謂的辯解:“我說假穆迪的事情不過希望大家平時注意著點,心裡有個底,至於其他的可完全沒有把握——這些事情當然是留給教授們處理才好……不行啦,我要去找龐弗雷夫人要無夢藥水!”

  “沒錯,有個心理準備是好的,但也不用太擔心——鄧布利多是保證過會保護參賽選手的生命安全的!”赫敏總結陳詞,外帶詢問臉色慘白如紙的學姐:“瑪麗,你到底多久沒睡了——若是萬聖節你不用化妝就可以扮鬼了!”

  “……”瑪麗永遠也不能這麼樂觀,她開始思考是否真的去找龐弗雷夫人,不過不是為了無夢藥水而是去檢查下腦子——‘斯內普說得真對,我該收了自己的奇思妙想躲在塔頂蛀書——吃力不討好簡直有病!’

  她站起來,想了想又指指茶桌上的活點地圖:“這個留給你們——你們知道怎麼使用,不要打黑魔法防禦教授的主意,有空把麗塔‧斯基特解決了再說!”

  瑪麗默默地離開,塞德里克也沒有什麼表示,甚至沒敢對上她的視線。又一次摔門——她實在克制不住自己的隱怒和失望,這距離她甩魔藥教授的門不到三分鐘,她甚至覺得有求必應室內的談話根本就是個夢。

  ‘我為什麼要在筋疲力盡地從魔藥辦公室爬出興衝衝地使用返時計就只為爭取時間早一點進行必要的溝通。不,所謂的溝通……根本就是狗屁不通!’

  “我就是不想那麼快決定!”稍後幾日的變形課上,塞德里克這樣和瑪麗解釋。不過後者似乎不怎麼在意。

  “了解!原本就一切都取決於你!”理智回歸(是冷漠回歸啊)的瑪麗淡淡地回應,可惜違背內心的謊話仍讓她有種苦澀感彌漫於喉舌之間。

  彼時她獨自走去校醫院時甚至賭氣決定任由他人自生自滅,誰想龐弗雷夫人“溫柔”地灌給她一大堆頂級味覺謀殺藥劑,最終將她所有的憤怒糾結一併打散於黑甜鄉中。醒過來已是新的一天,她得到了喘氣的間隙,也就有心情收拾行囊丟棄包袱。如今殘餘的怨念令她的回答依舊不乏諷刺之意,雖在語氣上掩蓋良好,但也不是無跡可尋。

  瑪麗掩飾性地隨手用魔杖敲敲桌上的鈕釦,立刻呼啦啦地飛出一群蝙蝠,引起了附近一片學生的小騷動。

  “蘇小姐,我沒有要求這麼多的蝙蝠!”麥格教授嚴厲地看向肇事者,最後卻繃不住稍稍彎了嘴角:“不過,拉文克勞加上五分!”

  幾個拉文克勞竊竊地笑了,很快課堂裡飛起了一隻又一隻的蝙蝠,讓一幫赫奇帕奇的孩子乾瞪眼,只因這說明拉文克勞們從這堂課的論文中解脫了。

  塞德里克嘗試幾次後成功把蝙蝠放飛,轉過頭肯定地說:“你在生氣,對嗎?”

  “不,不是生氣!”瑪麗否認道,她仔細地辨別自己的感受,歪頭托腮專注地思考——說到底他並不真正了解現時的和平只是假象。

  “只是發現大家都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我們的選擇本不可能一樣!”

  “有時候,我反倒希望你對我生氣!”塞德里克在兩人之間的空擋處劃拉著魔杖,認真地說:“聽你冷靜地說出‘我們的選擇本不可能一樣’,會忍不住覺得我與你之間的距離很遙遠,我不喜歡。”

  “遙遠?”瑪麗愣了,卻又幾乎要笑出來。

  正巧下課時間到,學生們陸陸續續離開教室,她低頭把縮小的課本放進書包:“不過一臂都不到,最多二十公分——一起走吧!”

  塞德里克點頭,他不知道她心裡想著——‘該寫信讓爸爸幫忙物色學校了!’

  平淡是生活的主旋律,瑪麗拋開所有鑽在書堆裡,她來去匆忙少有停留。然而時間似指間沙,握得越緊越留不住,任返時計滿負荷的轉動,日子依舊是不停向前。

  赫敏和張秋在復活節後終於逮到機會捉住了麗塔‧斯基特——或者說是一隻長著古怪花紋的大甲蟲。大家的興致在抓捕成功後就慢慢消退,僅剩一個帶咒語防護的裝著“顛倒黑白女士”的玻璃瓶在拉文克勞的窗台上享受日光曝曬——少年人殘忍起來沒有道理好講,又或許她們根本沒有意識到。

  對這些瑪麗不過看上一眼,她懶得去管那隻甲蟲的死活,所有的時間都用來翻找各類她感興趣的珍貴書籍進行盜版活動——離開霍格沃茨後這些將不再那麼容易得到。

  “最後一場比賽是迷宮,地點就在魁地奇賽場,到時候海格會放一些‘小’動物進去……”

  “你怎麼不說比賽的要求是奪取火焰杯!”

  “只是還沒有說到——你這麼快就知道了!”塞德里克訕訕地笑笑。

  ‘看來你已經忘記我說的話了!’瑪麗趴在窗台上看著遠處的湖面,她以前沒有好好欣賞過學校的風景,離開的時間越近才發現對周圍一切的留戀:“你去過禁林嗎?”

  “禁林?”塞德里克有點跟不上她的思維:“有過,三年級時去過,不過沒走多遠——想去?”

  “嗯,從來沒有去過……覺得有點可惜!”她眯起眼睛,像一隻慵懶的貓咪一樣。

  “要去嗎?一起?”

  “不,我討厭危險……”

  瑪麗的話並沒有能夠說完,空教室的大門“砰”的一聲砸到牆上,赫敏大口喘著氣出現,她的臉紅紅的:“我……我剛見到了……克勞奇先生——魔法部的那個……”

  “什麼?”塞德里克大概被突然的消息困擾到了,他的眉頭皺起來。

  “誰?”瑪麗也被驚了一跳,不過很快找到了該關心的重點:“有什麼奇怪的嗎?”

  “他看上去糟透了,像是經過了千里跋涉。”赫敏緩過氣,說話也利索起來:“海格,是他扶著克勞奇先生,大概是去校醫院——應該沒錯,從他們走得方向來判斷……要去看看嗎?”

  瑪麗仔細回想,卻找不到相關的信息——知道的太多是煩惱,想找又找不著時也很煩惱。不過她沒有強求:“不用啦,鄧布利多會很快處理的,能看到什麼?”

  赫敏的整個人頓時氣餒:“我差點沒認出來,克勞奇先生看上去老了十歲,臉色灰敗,身上的袍子破破爛爛的,和以前一絲不苟的樣子差太多了。還有……”棕髮的女孩忽然賊賊地看看身後,把教室的門關好,又施了幾個靜音咒:“我想瑪麗關於小巴蒂‧克勞奇的猜測是正確的,要知道(她拿出筆記本晃晃),現在活點地圖上有兩個擁有相同名字的墨點。”

  瑪麗沒做回應。甚至像是沒聽到一樣轉身趴回到窗台上。塞德里克靠在牆上,似乎在想什麼,三人在空盪蕩的教室裡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第五十三章

  “吶,瑪麗,其實我明白的,大多數人歡呼鼓掌是為了勇士的光環,他們並不在乎比賽對於選手而言是多麼危險,只怕還會盼望過程越驚險刺激越好。而你考慮的只有我的安危——大概在你眼裡我只是單純的塞德里克‧迪戈裡。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塞德里克說這些的時候赫敏早就識趣地離開:“可說我固執也好,幼稚也好,我希望能夠認認真真地比下去——我爸爸為我成為霍格沃茨的選手而驕傲,我不想他失望……況且,偶爾的時候,我也會想成為最優秀的那一個。”

  熱血青年的想法,瑪麗大概是永遠無法理解的,她甚至對此嗤之以鼻。再說了,無論如何為人父母者是絕對不會想讓孩子冒九死一生之險的,他這種好孩子式的執著太奇怪了,又或者他只是想證明什麼。

  “毫無意義!”她無聲地■動雙唇,側臉掩蓋了眼中的不認同。

  這段時間她想了很多,一味地阻攔只能讓他們的關係——無論友情抑或其他——提前崩盤,她不幹涉朋友的自由,就只得勉為其難和危險人物過不去。

  “你一直很優秀,”瑪麗調整心態轉頭正對新貼上熱血少年標籤的朋友:“不用在意我,是人總會有一些堅持的。”

  她討厭自己的妥協。雖然她常常需要為各種原因退讓,然而這次不一樣——‘我把自己丟到哪裡去了?’

  魔法部的那位巴蒂‧克勞奇被送進了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預言家日報頭版頭條——“疑似精神失常”。究其內容卻只是乾巴巴地直述幾個護士對老克勞奇的描述,毫無開創性聯想。瑪麗不得不承認,少了麗塔‧斯基特的掘地三尺和無限發散,預言家日報的精彩程度下降了一個等級(喂)——至少其娛樂性和聳動性降格嚴重。

  報紙上還有關於珀西‧韋斯萊暫時接手其上司所有事務的消息,有鑒於老克勞奇的神志不清,珀西還處在魔法部內部調查員的調查中,一旦確認其之前執行上司指令的真實性,他將有望直接接手上司職務——顯然大家都認定老克勞奇的政治生涯徹底玩完。

  瑪麗很失望,她希望看到的是借由克勞奇的瘋言瘋語——赫敏打聽來的——而引發的一些“妖言”,這讓她有衝動私底下把斯基特女士釋放。當然她最終沒有這麼做,哪怕“顛倒黑白女士”重出八卦江湖,也要當事人相信才有效。

  正是萬物欣欣向榮的時節,高大的樹木,蓬勃的灌木,禁林看起來鬱郁蒼蒼的,和普通的樹林並沒有區別。當然,只是看起來而已,危險可能掩藏在每一根粗壯的樹幹後,隨時撲出來把人撕成碎片。

  一半恐懼一半興奮,灰色的尖耳山貓飛快地在林間穿梭,踏地輕盈幾乎無聲無息……

  “蘇小姐,難道你打算把魔藥教室炸上天?”

  瑪麗一驚回神,發覺自己面前坩堝中的液體急速地變幻著顏色,而她正伸手準備把比利威格蟲的蟄針丟進去。幸虧被巡視的斯內普阻止了,如果不是魔藥教授及時扯住了她的手臂,位於地窖的魔藥教室倒是炸不上天,可她就難說了——添加比利威格蟲蟄針的藥劑極有可能會讓她在空中像無根的浮萍般飄來蕩去。

  ‘夠可以的,沒死在禁林卻差點栽在了課堂上!’瑪麗冷汗,一邊腹誹一邊向斯內普道歉:“對不起,教授。”

  “清理一新!”斯內普一揮魔杖,直接將她一個多小時的工作量清零,並隨口就決定了懲罰項目:“馬上開始重做,另外——這節課的論文加寫三英尺。”

  “遵命,教授!”原本誠心的歉意立時灰飛煙滅,瑪麗耷拉著腦袋走向藥櫃去重新配齊材料,她可以感覺到一道死光始終釘在身上——說不定後背已經被灼傷了。

  ‘我到底哪裡做錯了?’瑪麗回想之前失敗的魔藥,配方中各種材料的功能用途在腦中盤桓,她揉揉隱隱作痛的額頭,蹲下身打開下面的櫃門尋找通靈草。

  萬事齊備,收拾心思將注意力集中,介於緊湊的時間最終仍只是勉強達到了要求(酌情考慮某教授的吹毛求疵)。瑪麗估計自己的神遊天外逃不過斯內普的責難,老早做好心理建設光棍地在課後以巋然不動的面癱作風接受了一番夾雜毒液的警告。所幸遭受轟炸後殘存的理智尚能辨明以惹人生厭為畢生追求的魔藥教授是出自一片好意,突然靈光一閃,豁然開朗間,她認真地鞠躬向無奈鎩羽的蛇王致謝,惹來對方幾近狼狽的驅趕。

  六月二十四日是本學期考試的最後一天,同樣也是三強爭霸賽最後一場比賽的日子,自早晨起城堡中就湧動著浮躁的氣息。用腳趾想也知道大部分學生不會是為了年年都有的期末考試,當然也不乏例外者,比如——

  “就要考魔法史了,可我老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萬事通小姐每當這個時候總會來這麼一齣。

  “赫敏,別激動,你每回考試之前都是這麼說的,結果呢?”張秋放下手中的餐刀,安慰考試綜合症全面爆發的學妹:“相信自己,你哪回不是年級第一!對吧,瑪麗?”

  “瑪麗……”

  心不在焉的瑪麗一抬頭就捕捉到了赫敏眼中閃爍著的紅果果的期待之光,連忙吞下煎蛋瘋狂倒帶搜索前情提要並迅速點頭應是。不是她遲鈍,實在是需要考慮的事情太多,必須時時梳理才能保證不出紕漏。

  中午的時候,瑪麗遇上了參觀學校的迪戈裡一家。塞德里克熱情地為父母做了介紹——阿莫斯‧迪戈裡先生,塞德里克的父親,是一個有著棕色的短鬍子和紅色的臉龐看上去有點粗豪的男人,聲音宏亮,對優秀的兒子充滿自信。除了打招呼外,說的話幾乎句句不離對兒子的炫耀稱讚。

  一邊站得筆直的瑪麗幾乎招架不住,她慣常空白的表情也漸漸有了細微地裂痕,當然這種變化尚在肉眼觀察範圍之外。

  “哦,爸爸,瑪麗又不是今天才認識我,我是怎麼樣的說不定她比你還清楚。”塞德里克無奈捂臉,小聲對僵硬的瑪麗說:“拜託你聽過就忘記吧。”

  “是的,我想這女孩當然知道——你會贏過他們的,”迪戈裡先生接著兒子的話頭繼續說:“對嗎,兒子?”

  塞德里克臉上浮起了困窘的紅色。瑪麗眨眨眼睛,慢慢將眼珠轉向一邊完全看戲狀態的迪戈裡夫人——她的茶色長髮細緻地在腦後輓成髻,溫柔的灰色眼睛含著笑意,周身散發著一種安靜(?腹黑)的氣質。很明顯塞德里克的長相隨了母親,連性格方面也是。

  迪戈裡夫人在察覺瑪麗漂移的目光時啞然失笑,良心發現挽起丈夫的胳膊告辭而去。

  熬過最後的變形考試便到了晚餐時間,學生們都一派放鬆安坐著等待。教工席多了兩個人,一位是早先活躍的巴格曼先生,另一位則是代替克勞奇先生出面的魔法部部長康奈利福吉。如此,加上三校校長,三強爭霸賽的評委陣容齊全了。

  隨著主餐被甜點取代,天花板輕盈的藍色也被厚重的紫色取代,夜幕終於籠罩天地,豐盛晚餐結束後,選手們在巴格曼帶領下先行離開了大廳。

  “先生們,女士們,第三場暨本次三強爭霸賽的決賽即將開始!讓我們先來看看各位選手的分數,排在第一的選手得分為89,塞德里克‧迪戈裡先生,來自霍格沃茨。”

  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頓時響起,瑪麗坐在看台上,象徵性地拍了幾下手掌,她看見站在魁地奇賽場裡的塞德里克向她們這個方向揮手。

  “排在第二位的選手得分為85,哈利‧波特先生,同樣來自霍格沃茨。”巴格曼先生跳躍的聲音響徹全場,熱烈的掌聲也繼續著,驚得禁林中的鳥類撲稜著翅膀四處奔逃。

  “第三名的得分為80,威克多爾‧克魯姆,來自德姆斯特朗。第四名則是芙蓉‧德拉庫爾,來自布斯巴頓。”

  這時,工作人員區帶著碩大紅星的巡查人員(他們是麥格教授,“穆迪”教授,海格以及……斯內普教授)離開了原位。時刻注意著各方動向的瑪麗忍不住在心裡嘲笑——即使她正緊張的手心發汗——全身包裹嚴謹黑色卻在胸前貼著紅色星星的某人,這種喜感的搭配窮一生也難得一見。

  ‘是時候了!’光明正大地從側面走下看台離開興奮的人群——她認為不需要遮掩,沒人在意除了魁地奇賽場外的任何地方。

  巴格曼仍然在指揮著比賽進程,他的聲音傳到每個角落:“聽我的哨聲,塞德里克!”他一字一頓地數著:“三,二,一!”

  哨聲響了,瑪麗知道塞德里克進入了那片高過二十英尺的樹籬組成的迷宮,她不緊不慢地翻開活點地圖,尋找巴蒂‧克勞奇的墨點。

  “哦,對了!”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看起來不怎麼樣的皮制項圈,將它戴在脖子上,她的嘴裡不住念叨著:“這下徹底掉價了!”

  當第四聲哨音吹響時,施了幻身咒後化形成山貓的瑪麗找到了穆迪,並遠遠追在他的身後混進了迷宮。可能是晚上的緣故,迷宮的通道內光線暗淡,黑魆魆的樹籬有點禁林灌木叢的架勢。瑪麗暗自慶幸之前一段時間夜遊禁林的經歷——顯然它降低了糟糕環境帶來的心理影響。

  很快就遇見了第一個選手——黃金男孩。瑪麗趴在樹籬的陰影中,看著哈利四下打量——可惜小男孩看不到同樣施了幻身咒的穆迪,而她則自傲於山貓敏銳的耳朵和鼻子。

  哈利把魔杖高高地舉在頭頂,魔杖頂上的亮光說明他施過“熒光閃爍”。他的腦袋一直微微探出,似乎想看清黑暗中的道路。瑪麗一再告誡自己冷靜,因為她每次看到這種在危險環境中使用閃光咒的傢伙就想起“一槍爆頭”——遊戲的後遺症非常堅強,哪怕是舶來的記憶也讓人手癢著蠢蠢欲動。

  哈利不時回頭,不知是未知帶來的不確定性和危機感,還是他真的察覺到了來自身後的窺視,然而他什麼都發現不了,只間接提醒瑪麗不要直視自己的跟蹤對象,免得被對方感覺到。,

  哈利在每一個岔路口都使用方向咒來選擇道路,他走得很謹慎,並沒有快速的跑動。這讓瑪麗有點急,雖然穆迪也一直在視線範圍內,並且還不時幫助救世主男孩清理路障,但很難保證火焰杯是否已被動過手腳。思前想後,她悄悄找了機會繞到前面。

  拐過彎走了一段路程後,迷宮中響起凄厲的女性尖叫聲。瑪麗估計是芙蓉‧德拉庫爾被迫結束了她的三強賽旅程,喪失了資格。這與瑪麗沒有任何關係,她甚至連半分停頓都沒有——往好的方面想,至少這個女孩不會搭上死亡特快。

  趴伏在黑糊糊的樹籬中,瑪麗眯著眼睛注視燃燒著亮藍色火焰的獎盃。原先那上面有個門鑰匙咒語,瑪麗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它解除了——梅林才知道這是誰的手筆,寧可錯殺也絕不放過。

  等待的時間是漫長的,但山貓有值得稱道的良好耐心,獸形狀態下的瑪麗也因此獲益匪淺。攤在身邊的活點地圖顯示巴蒂‧克勞奇正在靠近,她眯縫著雙眼偶爾用余光掃過通道口。

  不久,穆迪那雕壞了的爛木頭般的疤臉出現在瑪麗視線中,他的魔法眼神經質地轉動著,木頭腿踩在草地上卻不發出聲音。他一瘸一拐地向火焰杯靠近,手裡抓著魔杖,並將其指向火焰杯。

  ‘啊,A計劃有戲!’瑪麗屏住呼吸,竭力將心跳頻率控制在正常值範圍內:‘再靠近一點!’

  突然,火焰杯附近的草地上發出了不算小地爆破聲,穆迪反射性地對著地面發射了一個魔咒,夾帶著草葉的泥土炸開來,比之前細小些的爆破音一聲接著一聲,淺綠色的固體粉塵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瑪麗激動得站直,豎起耳朵聽著動靜。然後她欣喜地聽到了期待中的人體倒地的沉悶聲響。快速地解除阿尼馬格斯,抽出魔杖對著倒在地上的穆迪連放了“昏昏倒地”和“統統石化”,用飛來咒收走魔杖,順便把板直的“屍體”推進樹籬扔了個“荊棘纏身”,她變回山貓無聲無息地離開作案地點。

  ‘我靠,是不是太順利了點。’

☆、第五十四章

  瑪麗沒想到能夠這麼……便利地解決了小巴蒂,不過回頭仔細想想她辛苦熬藥,設計陷阱,在有心算無心的情況下還放不倒一個精力全在火焰杯和黃金男孩身上的人也太說不過去了,其實最主要是迷宮陰暗混亂的環境便宜了她這個背後捅刀子的小人。

  ‘啊啊啊,那個想著和黃金男孩光明正大的決鬥的黑魔王才腦殘了吧——對付敵人哪來那麼多規矩啊,不擇手段下絆子弄死他們才是王道!’她踏著正宗的貓步,得意地吐糟伏地魔(你這個道德崩壞的混蛋)。

  回到看台的時候,一幫子觀眾還在翹首以盼,瑪麗完全不知道這有什麼好興奮的——既沒有現場影像直播,又沒有實況跟蹤解說,僅能看到魁地奇賽場中二十幾英尺樹籬中間的黑洞洞的通道口以及幾個無聊且沒有任何觀賞性的評委——天底下還有比這種比賽沒有看頭的了嗎?沒有,絕對沒有!

  “剛才去哪裡了?”赫敏問。

  剛坐回原位的瑪麗抬手掩口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摸摸頭說“無聊了睏了出去走走免得真的睡著”。意思剛表達明確,赫敏就甩了她一個頂級白眼,瑪麗當然不會去計較,真要說起來還是隨口說謊的她比較罪過。

  當塞德里克扶著哈利一起走出迷宮,兩人聯手將火焰杯高高舉過頭頂的時候,等待時間過長而陷入懷疑忐忑中的瑪麗終於勾起唇角跟著瘋狂歡呼的人群站起來鼓掌。依靠自己的力量趕離死神的感覺甘甜而美好,她難得地露出了淡淡地笑臉。

  熱血沸騰的格蘭芬多嗷嗷叫著撲向哈利,而同樣興奮的赫奇帕奇則把塞德里克圍個水泄不通,迪戈裡先生自豪的喊著“那是我的兒子!”。魁地奇賽場內的秩序馬上就被潮水般湧下的學生所破壞,孩子們漲紅著臉大喊大叫。宣布完比賽結果後欲上前和冠軍之一的救世主男孩握手的巴格曼先生被擋在了外圍一直不能如願。佩戴著紅星的麥格教授和海格倒是重新回到了正面的入口處,而評委之一的鄧布利多不知何時去向不明,不想深究的瑪麗伸手將垂在眼前的長髮撥到耳後——‘最後的學期能夠這樣結束真是出人意料。’

  她轉身逆著人流行走,與一個又一個急於向勝利者道賀的人錯身,直到登上城堡入口的最後一級台階,才回望那片因魔法照明而透出光華的區域與其上方截然對比的濃墨般的天空:‘就這樣把一切拋在身後……’

  “蘇小姐!”

  瑪麗低頭將視線投向熟悉的低沉絲滑的聲音的來源處,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立於城堡前的台階下。

  “我想我們必須好好談一談!”

  瑪麗發誓這是她最不願意聽到的語句之一,可惜這裡是霍格沃茨,學期尚未結束,對方是教授而她還是學生——‘該死的身份!’

  斯內普說話間就來到了瑪麗面前,城堡內透出的微光照在他伸出的手上:“先把你的魔杖給我!”

  “好的,教授!”瑪麗點頭,乖乖地把手伸進長袍口袋抽出自己的魔杖遞出——她倒要看看能逮到什麼破綻。

  一個強力的閃回前咒,瑪麗的九英寸柳木魔杖開始顯現之前的“經歷”——清理一新,清水如泉,變形咒(變形學考試)、顯影咒(魔咒考試)、飛來咒等等。

  斯內普用古怪的目光盯著瑪麗,並對著後者輕揮魔杖:“魔杖飛來!”

  “教授,你在做什麼?”瑪麗的問題甚是無辜,她疑惑地歪頭:“找魔杖?”

  垂目仔細地打量了幾下手中的柳木魔杖,魔藥教授挑眉,臉上的表情界定在皮笑肉不笑的狀態:“不介意把你的魔杖交給我保管一晚上?”

  “請便!”瑪麗爽快應允,心中暗暗好笑。然而她的好心情並沒能保持很久,斯內普突然匆匆將魔杖丟還給她,留下句“安分守己”的命令奪路而去——瑪麗注意到他的右手撫上了左臂,而這顯然不是什麼好兆頭。

  第二日的預言家日報上差點沒能找到關於三強爭霸賽的後續報道,只因大幅的版面均大書特書阿茲卡班的一場大逃獄,包括萊斯特蘭奇夫婦在內,五名危險度極高的食死徒囚犯成功脫逃,另有三名被傲羅擊斃——魔法部將派出攝魂怪追捕。報導還特別提示其對血統的瘋狂程度,暗示一部分巫師尤為需要提高警惕。

  巫師界一片譴責之聲,各大勢力要求現任魔法部部長福吉對此嚴重失誤負責。而作為回應,魔法部部長福吉康奈利向國際魔法師聯合會主席,威森加摩即最高巫師法庭首席法師,現任霍格沃茨校長阿不思鄧布利多提出質疑,因後者在食死徒逃獄當日“無故”調動了一批傲羅,福吉指出“這致使了魔法部在得知事件後沒能在第一時間得到足夠的支援”。

  面臨重重壓力的鄧布利多將被魔法部標記為“已亡人口”的小巴蒂‧克勞奇推到台前,作為對其插手魔法部傲羅調動行為的回覆,並以此得到了大部分民眾的諒解——幾乎無人相信首席白巫師代表會做出任何有利於黑魔王追隨者的行動。

  次日,報章的輿論風向對魔法部更為不利,尚未清醒的老巴蒂‧克勞奇被記者們拎出來大肆口誅筆伐,而魔法部追捕行動的無功而返,使得成群的貓頭鷹帶著吼叫信轟炸了部長辦公會。唱唱反調更是翻老賬,登出了之前魁地奇世界盃食死徒遊行最終不了了之的事實,矛頭直指無能的魔法部。

  與此同時,送走布斯巴頓及德姆斯特朗兩個代表隊後的霍格沃茨學生陷入了暗潮湧動“內戰”——斯萊特林和其他三個學院特別是格蘭芬多間的氣氛變得激烈,“血統論的擁護者”和“熱血獅子”及麻瓜出身的小巫師們摩擦不斷,且衝突級別有上升趨勢。

  被眾多事情發展驚詫到的瑪麗心中泛濫的不安簡直可以沒頂,巫師界情勢的嚴峻程度顯然比她“知道”的要嚴重得多。食死徒的逃獄有極大可能是伏地魔導演;斯內普審問中途匆忙離去暗示了黑魔標記的召喚,或許伏地魔早已經復活;背著“無故調動傲羅”罪名焦頭爛額的鄧布利多似乎被黑魔王擺了一道;名為搜索逃犯而大舉出動的攝魂怪是否還聽從魔法部的指揮,抑或早就成為伏地魔的支持者——這也可以解釋食死徒的成功越獄……

  雖然一再強調著不用想這麼多,沒有接觸事實的胡亂猜測不過是庸人自擾。但瑪麗還是被各種念頭騷擾地心煩意亂。

  狠狠甩頭將腦子裡的多種猜測趕開,她在城堡外的湖邊一通亂走——‘我管這麼多幹嘛,等過了期末的晚餐,魔法世界奇幻之旅就徹底結束了。’

  瑪麗準備撇清一切的想法很快就被人打散,塞德里克自草坪一端慢慢走近:“原來你在這裡啊!”

  “有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嗎?”

  沒有營養的對白,瑪麗嘴角抽搐,她感覺到他周身滿含著一鼓作氣的某種衝勁,卻不予深究只是繼續沿著湖岸向前。塞德里克自然而然地和她並肩而行,一時之間寂靜無聲,只有傍晚落日的餘暉斜照。

  “我……”

  “啊,還沒有正面恭喜你獲得勝利呢!”她打斷了塞德里克好不容易提起勁的一次嘗試——含量偏低的少女心偶爾也會發布警訊,可惜終究不占主導。

  “謝謝!”塞德里克咧嘴:“昨天都沒找著你,大家都說沒見著人。”

  “是嗎?”瑪麗一瞬不瞬地看著他——俊朗而陽光,帶著一往無前的勇氣。

  ‘與我太不同了,有我所沒有!’她這樣想,然後發現對方腳步停駐。

  “瑪麗,還記得我說過的……去年,我騎著掃帚去醫療翼找你的時候,我說——”他幾乎是鄭重地說著:“我喜歡你!是認真的……”

  ‘啊,他剛才說什麼!’

  “……可以給我答案嗎?”

  ‘答案——是的,答案!’瑪麗垂下眼瞼,視線焦距自塞德里克的臉上撤離,卻瞥到了他緊握的雙拳。她喉頭髮緊,心臟跳得歡快。可是沒有什麼好猶豫的,他們有不同未來。當最後一點日光消逝之時,瑪麗果斷地拒絕了塞德里克。沒有其他,只有“抱歉”。

  ‘抱歉,其實我也挺喜歡你!’

  瑪麗把說了一半的話語補全,就像為這場相識畫一個句號。她轉身背向離去,許久依然可以感覺到一直追隨的視線。然而清醒地意識到自己沒有勇氣面對戰端初起的魔法界,就只能了結一切盡快離去。

  她開始迫切地期待那趟駛離霍格沃茨的紅色蒸汽火車。


----☆★ 鳳凰社 奢望遠離的心 ★☆----

☆、第五十五章

  房間的門被毫不憐惜地大力推開,餘力使其狠狠地砸在牆上,發出巨大的碰撞聲。隨後是一聲尖利並帶著怒氣的質問:“你打算從霍格沃茨退學?”

  瑪麗翻翻白眼,從書桌上的復習資料裡抬頭,轉身瞪視入侵者:“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麗薩,這裡是我的房間!”

  “沒聽到我的問題嗎?”

  “需要我使用驅逐咒嗎?”瑪麗邊說邊把藏在裙下大腿上的魔杖抽出來:“很不幸,我已經成年,而且不介意向你示範‘鎖舌封喉’!”

  “你——”洋溢著青春和活力的橙色T恤因主人劇烈的呼吸而起伏著,哦,那其實是少女初具規模的胸部。當柳木質地的武器上漸漸聚起光芒時,茶發傲嬌少女終於看清形勢將基於義憤拿出的桃木魔杖收了回去。

  “可惜,我原本以為你會就此得到折斷魔杖的懲罰!”惡意地嘲諷,瑪麗失去了繼續和麗薩吵鬧地興趣:“出去,立刻!”

  “你就不能不這麼說話嗎?”麗薩完全忽視了逐客令,反而抱胸積攢氣勢:“你讓我想起那隻油膩膩的老蝙蝠。”

  瑪麗閉上眼睛深呼吸卻止不住憤然——她甚至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生氣了。站起來直接用驅逐咒把妹妹彈出了房間,她走幾步扶著門框俯視摔倒在走廊裡憤怒大叫的女孩,壓低聲音威脅:“你不會想讓艾麗知道巫師界逃犯遍地的事情的,對嗎?”

  狠狠地甩上門,瑪麗重新坐回書桌前,卻已經看不進半個字。

  一周前,霍格沃茨的最後一日,瑪麗滿心歡喜地收拾所有可以帶走的東西。

  可非常遺憾,那句話是怎麼說的?是的,天不遂人願。

  而實際上本來就是瑪麗想得太美,檢查完魔杖卻又匆促離去的蛇院之王總有騰出手的時候,雖然彼時已經是學期末最後的晚餐時分。

  見,或者不見,這是一個問題。

  畢竟晚餐後學期就算是結束了,單單一張貓頭鷹送來的便條硬要無視的話也不是什麼難事,頂多第二日拖行李的時候跑得快一點。

  ‘過了時間不去,他會殺到拉文克勞塔來抓人的吧!’帶著此種無奈至極的憂思,瑪麗還是認命地摸到了位於地下室的魔藥辦公室。

  說出口令後,辦公室的門就自動打開了。

  “斯內普教授!”

  她一踏進魔藥教授的領地,就發現領主正坐在側對著門口的沙發上,臉色青白,目光卻極具有攻擊性的凌厲,而手中赫然就是魔杖——杖尖正指著闖入者。

  “教授?”

  “是你!”魔藥教授收回武器:“需要我給你永久綁定個鐘錶嗎?現在還沒到約定的時間。”

  疑惑地看了看手腕上的機械錶,瑪麗忍不住諷刺:“抱歉,恐怕需要這個服務的正是教授你自己——當然,前提是我的錶沒出錯!”

  難得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斯內普不免也閃過了些許狼狽,但一瞬間就恢復空寂,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微微■動嘴唇吐了句:“坐吧!”稍顯沙啞的聲音裡透出萬分的疲憊。

  “教授,說句冒昧的話,你看上去可不大好!”瑪麗小心翼翼地選擇形容詞,但終究敵不過冒頭的擔心:“好吧,實話實說其實是糟透了,你應該抽個時間去龐弗雷夫人那裡檢查一下!”

  “沒有必要!”斯內普深深地靠回沙發,指指藥櫃:“去給我拿一瓶提神劑,第二格!”

  喝下魔藥後,斯內普總算精神了許多,只是臉色依舊青白,讓瑪麗對他幾日來的去向浮想聯翩。

  “蘇小姐……”斯內普開口卻又抿唇沉吟了半響:“我今天沒心情與你拐彎抹角!”

  ‘是沒精力吧,教授,你看上去像是剛熬過一場嚴酷的折磨。’瑪麗當然不知道斯內普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僅是例行的吐糟。於她來說不過是好奇一貫強硬的蛇王居然以這麼疲憊的姿態見一個學生。但很快她就發現需要擔心的其實應該是自己——斯內普從長袍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巧的玻璃瓶放在茶桌上。

  “覺得眼熟嗎?”

  “……”

  等清清楚楚地看到玻璃瓶裡面幾顆淺綠色藥丸,瑪麗憋不住小小哀怨了一下,她極度懷疑她的教授是否去翻了地皮,然而她只能承認,因為包裹藥丸的最外層材料沿襲自曾經的“黏液炸彈”——‘我絕對是個白痴!’

  “的確是我做的沒有錯,不過,這有什麼問題嗎!”她不甘心地反問著。

  “哼!”

  “惡作劇產品,會爆開一片淺綠色粉塵!”瑪麗輕快地對某人含義深遠的哼聲表示抗議:“我發誓我還沒墮落到打劫教授藥櫃的程度——雖然一直以來這也算是霍格沃茨的一項地下冒險項目!”

  “先不說這個……”斯內普詭異地大度了一下(誰都知道魔藥教授是個小心眼)。

  “不,這絕對得說清楚——我不為沒做過的事情承擔責任。事實上,製造這些藥丸的大部分魔藥材料是去禁林弄的,缺少的部分則是花錢買來的。”瑪麗認真解釋,渾然不避忌自己觸犯校規的行為。實際上她正希望這些小爆料可以引開某人的注意力,但這可能嗎?

  “很好,蘇小姐,私闖禁林,我該給你扣多少分?”可斯內普並沒有真的這麼做——即便此時扣分對學院的寶石沙漏依然有效。他直接轉向了更讓其關注的內容:“我似乎應該欣慰,你的魔藥學大概已經可以混過N.E.W.T.了。”

  “誒?”忐忑不安,瑪麗的狀態便是如此。

  然而斯內普並不理會她,他指指茶桌上的玻璃瓶:“這種藥丸,如你所說它本身無害,僅僅是會在一定的外力作用下爆開。但是——”他停頓了一下,然後挑眉:“蘇(他沒有加上‘小姐’),你確定要我來說?”

  “……”

  “它的無害對服用複方湯劑的人例外,吸入後兩種藥劑會產生反應,實驗表明有肌體麻痺的效果,嚴重時致死。”斯內普已然勝券在握,便不緊不慢地繼續說著:“一貫熱衷於黑魔法,涉獵頗廣,魔藥學則更加喜愛各種毒藥配方,如今又開始研製新的混合毒藥……你以為你在做什麼,嘗試著成為一個合格的黑巫師?”

  “我沒有!”瑪麗終於開口否認:“是的,它與複方湯劑混合後會產生神經毒素,大劑量攝入易造成呼吸衰竭。但粉塵狀態吸入量總是有限的。我沒想殺人——以防萬一我還把他石化了……哦!”這是不打自招嗎?她扶住垂落的額頭。

  “那麼你承認三強爭霸賽當日攻擊巴蒂‧克勞奇的是你?”斯內普的眉頭緊皺(其實原本就從未舒展過)。

  “……是的。”瑪麗從齒縫裡擠出表達肯定的單詞,對面的混蛋得勝的嘴臉(我發誓教授沒做出任何得瑟的表情)讓人有抽打的衝動:“教授也承認藥丸本身無害,研製混合毒藥的出發點不過是為了防止遺留物造成意外誤傷。另外我什麼時候喜愛毒藥了,明明是為了試驗解毒劑……”

  “當時你也混進了迷宮。”斯內普舒適地靠回沙發內,漠視學生的憤怒換了個問題提問:“怎麼躲過活點地圖的?”

  “很簡單,只要掩蓋生命印記就可以了——活點地圖只對有生命的感興趣!”瑪麗撇過腦袋不去看讓她火大的斯內普,抱臂進入防衛姿態:“只要肯花時間,拉文克勞的圖書館裡到處都是驚喜。我熬了幾個晚上刻魔紋,雖然作品粗糙了一點,但很有用。”

  “那麼魔杖……”

  “至於魔杖的問題,為了方便作案我準備了一根備用的。誰都知道只要有金加隆隨便買一根二手的並不難!”她沒有說實話,其實自靈魂融合後,原本那根雙頭蛇神經的柳木魔杖便不如之前那般聽話了,她沒多考慮當即就去奧利凡德買了根更加趁手的——當然不是以瑪麗蘇的身份——但明面上依然用舊的。

  許久沒有等到斯內普的再次提問,瑪麗暗自鬆了口氣,她想她也需要一個問題的答案:“我是不會因為攻擊‘已亡’身份的食死徒而惹上法律上的麻煩的,對嗎?”

  “或許你可以就此申請梅林勛章!”

  “不必了!”硬扯著嘴角回給斯內普一個虛假僵直的微笑,她覺得教授多半是在諷刺她。

  “一場鬧劇!”

  “什麼?”瑪麗覺得自己聽到了奇怪的形容。

  “既然不想領梅林勛章,那麼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你做的事情——任何人。”斯內普突然說:“當然,我假設你還沒有把自己的英勇事跡宣揚的人盡皆知!”

  “……我大約還沒那麼蠢。”瑪麗期待著斯內普揮手讓她滾蛋。

  “小小的疑問——你似乎一點都不懷疑克勞奇會選擇在比賽中動手,並且很清楚他要做什麼!”斯內普沉吟半晌,以漫不經心地語氣隨意地說著讓瑪麗心驚肉跳的話。

  “我並不是特裡勞妮教授,我只知道他很危險。”瑪麗也學著教授不緊不慢地回應——她又能怎麼回答,說“的確如此”嗎?

  “很顯然你一早就謀劃好了,處心積慮地要把他放倒。”

  “是的,我早就計劃好利用活點地圖跟蹤他,巧合出現了,我和他選擇在同一天動手——誤打誤撞阻止了一個陰謀並不是我能考慮到的,當然妨礙到了校長更不是我所願!”瑪麗盡量自然地敘述著,腦中飛快地盤算著自己還幹了什麼蠢事:“對了,說到陰謀,我曾遠遠看到他用魔杖對著火焰杯施咒,所以解決他之後,我將火焰杯上附著的幾個魔咒都解除掉了。”

  斯內普猶疑地目光射來,瑪麗坦蕩蕩(?)地回視。

  “關於妨礙到校長的論斷,我看過報紙,多少猜個一二。”她很沒誠意地說:“我深表遺憾,教授,但我是絕對不會去向鄧布利多致歉的!”

  “不要自作聰明!”斯內普突然前傾身體,以極近的距離正對著瑪麗的臉,緩慢地一字一頓低聲說著:“那個人,你知道是誰,比你可以想像的危險千百倍!”他就是有那種魔力,哪怕是極輕的低沉的話語,卻帶著濃重的壓迫,讓人不敢有一絲一毫掉以輕心。

  瑪麗回想起那雙曾經咫尺之遙的黑色眼睛,卻又立刻狠狠地在心中“切”了一聲,努力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復習資料中。

  ‘與我何干!’

  她雖然感激斯內普囑咐她時話語中帶著地一星半點回護之意,但也沒有天真到以為他真的會在知道她所知道的一切後依舊保護她——‘開玩笑,我媽媽可不是莉莉‧伊萬斯。’

  她並沒有興趣成為白鬍子校長的重點關照對象,當然更加沒有興趣為了大多數人的利益出生入死。

☆、第五十六章

  學校的簡介早已經翻爛,瑪麗漫不經心地用紅筆圈下幾所合心意,準備交給父親去逐一聯繫。她原先就有普通中學教育證書,現在必須補上高級水平課程。當然她不認為那些補充課程對於她來說是難題,她只是想要按部就班地前進,順便適應沒有魔法的學校——她在巫師學校整整消磨了七年時間並因此擁有一些對於普通人來說非常糟糕的習慣。

  針對瑪麗的退學之舉,撇去並不關心她的繼母的微詞不談,她的父親歐文表現出意料之外的積極,不僅強勢地支持她的行動,還流露出了欣慰之態。對此瑪麗雖有奇怪卻並未深究。然而家中最有看法並極力反對卻是弟弟維利,他覺得瑪麗完全是在浪費才能(個人認為魔法更接近於天賦)。

  “如果是我,絕對不會做這麼愚蠢的決定!普通的學校可沒有不停變換方向的樓梯,更加沒有不知通向何處的密道。也就是說,學校生活是一點驚喜都沒有!”

  “可作為回報,普通學校也沒有驚嚇!”瑪麗說罷幾不可見的勾起唇角——憤憤不平的男孩頗有喜感。

  “驚嚇算什麼?要知道,我只能從你們口中得知點石成金的魔法石,千年蛇怪,吞吃快樂和靈魂的攝魂怪,”維利立刻舉了三個例子,碧綠色的眼中亮晶晶的滿滿都是嚮往:“真是太酷啦!”

  “除了最後一個,前面的兩種我也僅有耳聞,但對於親見攝魂怪,我發誓,這絕對不是值得你去羨慕的。”

  小小的爭論就此告一段落,瑪麗自不會因這種出於冒險獵奇心的反對而改變態度。即便是她的行為得不到任何人的支持,她也是註定要固執己見了。

  到七月中旬的時候,阿茲卡班的逃犯們依然逍遙法外,傲羅的追捕行動毫無進展,說句難聽的話——連個鬼影也沒逮著。這一方面導致攝魂怪得到魔法部的批准遊蕩在監獄之外,另一方面致使各大報紙譴責康奈利福吉的文章持續高熱,“民眾”強烈要求其下台,一時間魔法部部長的位子岌岌可危。

  早先幾乎與福吉撕破臉皮的鄧布利多曾多次暗示伏地魔回歸卻沒有受到重視——人們早習慣將腦袋埋在和平的沙堆裡,哪怕陰霾近前仍可視而不見。當然鄧布利多也有死忠的支持者,瑪麗無聊地想像可能在布萊克宅集結的鳳凰社成員——想必除了韋斯萊家的小子,校長應該也有給麗薩預留位置。

  鳳凰社的行動應該是秘密的,只可惜麗薩並不是個特別牢靠的女孩,勇敢有餘而細心不足。瑪麗不用費心便可從她毫不避諱的言談中得知救世主男孩被“隔離保護”,任何麗薩可以和羅恩隔著電話大談特談的話題均被韋斯萊家的家長告誡“不得傳遞與哈利”。這種單方面的刻意隱瞞造成了哈利的焦躁——直接證明就是不斷造訪蘇家的海德薇。

  在又一次海德薇的造訪後,漸漸和純白色貓頭鷹混熟的維利趁著喂食的機會發問:“不能請哈利‧波特來我家玩嗎?”

  “不行,鄧布利多一再告誡——哈利需要待在他姨媽家中。”麗薩不耐煩地隨口說著,她剛從海德薇腿上取下分量不輕的羊皮紙——瑪麗猜測她正琢磨著如何回一封合格而又足夠長的回信。

  “為什麼?我記得他姨媽對他並不好。”

  “為了安全考慮。”

  “也就是說哈利‧波特現在處於危險之中。”維利震驚的表情非常到位,只是其中多了點興奮。

  “嗯,我就是不明白為何鄧布利多拒絕了魔法部提出的對哈利的保護計劃……哦,我為什麼要和你說這些。”麗薩深深皺起眉頭,揮舞著餐刀把維利從身邊趕開:“去做你該做的事情,不要亂打聽!”

  “有什麼好得意的!”沒趣的維利不屑地“切”了一聲:“我可以問瑪麗!”

  “她能告訴你什麼,她都準備回麻瓜學校讀書了。”麗薩不屑地瞥向一直歪在座椅裡看報紙的姐姐:“話說回來,即使依舊在霍格沃茨就讀,她也不會得知任何秘密。”

  ‘你真的明白秘密之所以是秘密的緣故嗎?’

  然而她察覺到了那份不善的目光和另一份期待的視線,直覺告訴瑪麗現在最好消失,否則她將被捲入莫名其妙的戰爭。遺憾的是這種覺悟來得太晚了點,喝光牛奶的片刻時間足夠精力旺盛的十三歲男孩堵住她了。

  “嗨,你不會任由麗薩誹謗吧?告訴她你什麼都知道。”

  “誒?”瑪麗感到莫名其妙,想深了更有點黑線罩頂的意味——‘你這是在使用激將法吧!或者這是在套話?維利你才十三歲,現在就對我玩心眼不覺得太早了嗎?’

  “告訴她,你完全知道哈利‧波特有危險,還有為什麼你們的校長鄧布利多拒絕魔法部的保護。”維利“好心”地給似乎沒聽清楚前因後果的姐姐解釋。

  “很可惜,我完全不知道呢!”瑪麗沒好氣地回答,順便拍一記弟弟的腦袋:“有時間就去和朋友玩吧,反正這種亂七八糟的危險事情大約不會發生在你身上。”

  麗薩得意地哼了一聲,帶著海德薇踏上樓梯離去。

  “真沒勁!”維利巴巴地看著貓頭鷹雪白的羽毛消失在樓梯轉角,才轉過來對著瑪麗抱怨:“有什麼好得意的,搞得好像她在做什麼重要的事情一樣!”

  ‘你說對了!還真是從魔王手中拯救世界的大事情呢!’瑪麗不無諷刺地暗中吐糟。

  沒幾天,麗薩收拾行李包袱款款地踏進壁爐,在一陣綠色火焰地環繞和維利艷羨的目光注視下通過臨時飛路網去了陋居。由此家中少了許多爭吵,然而陡然清靜下來的蘇宅,反而讓瑪麗有了胡思亂想的空間。

  不巧的是,前段時間以來一直杳無音信的食死徒逃犯,在七月中旬剛結束的當口和一名傲羅發生了遭遇戰。結果非常凄慘,新晉的年輕傲羅丟掉了性命,而食死徒卻又一次逃脫了。以目擊者的證言來說,那根本就是場意外——“他拔出了魔杖,卻沒來得及使出任何魔咒,就這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輿論再一次嘩然——“魔法部的傲羅組織到底拿什麼來保護民眾的安全?”

  ‘我應該阻止她離家的!’瑪麗的腦中不可避免的冒出了這個念頭。

  事實上,早先她也有這樣想過,甚至有時這種想法還會占上風。但多數情況下,她認為麗薩清楚自己在做什麼。當然同時她也認為麗薩對危險的認知非常有限——或許麗薩能夠明白哈利‧波特的處境不妙,但其是否正確預估自身所擔負的風險則有待商榷。

  在麗薩未離家之前,瑪麗曾多次掙扎著想要向艾麗告密——至少應該讓繼母得知巫師界現階段治安不怎麼樂觀——卻直至妹妹離開都未有所行動。

  ‘哪怕我採取強制手段讓她遠離鳳凰社,她也不會感激我分毫——雖然我為她的安全考慮並不是想得到她的感激,但也完全沒必要費心還招人嫌。’她這樣為自己猶豫不決導致錯過時機做解釋:‘況且只是呆在鳳凰社總部的話,可能要比哪兒都安全。’

  七月將近尾聲,瑪麗在讀書之餘也會想到霍格沃茨的朋友們,特別是……塞德里克——遇到酷日都擋不住熱情的情侶之時則更是如此。她會想起拒絕他的那個黃昏,然後立刻自嘲——事情過去這麼久之後才開始回想,名為瑪麗蘇的女孩的反射弧真是長,居然需要整整一個月時間來醞釀傷感。

  是的,她必須承認自己想念那個笑容柔和溫暖的男孩的次數超乎想像的頻繁,可她依然不認為自己後悔拒絕了他——也許只是有一點點惋惜。

  ……

  好吧,她還應該承認自己沒有預想中的灑脫。但這隻能證明她過去有認真投入過感情——在不知不覺之間。

  而現在,瑪麗蘇只是需要些時間來忘記霍格沃茨忘記巫師忘記……不能忘記魔法。

  抬手,輕撥手腕,可口可樂的空瓶子劃過優美的拋物線落入道旁的垃圾箱,發出空空的撞擊聲

  口哨和調侃的聲音:“幹得不錯!”

  瑪麗側首——藍色T恤,黑色中褲,白色球鞋,身形修長結實,初步鑒定為運動男孩,後綴評語為清爽利落……哦,淺金色短發真漂亮——是丹尼爾弗倫,算是年齡相當的“青梅竹馬”,可惜熟識程度僅限於見面不會叫錯名字。

  “聽說你從那個位於蘇格蘭的神秘寄宿學校畢業了,還準備繼續學業嗎?”

  “……是的!”雖然對方在說到“神秘”這個詞時的口氣讓瑪麗感覺到了不愉快,但她還是禮貌地點頭。

  “我準備去萊斯特迪蒙學院讀高級課程,目標是萊斯特大學商學院。”丹尼爾弗倫淺色眉毛上挑的角度非常完美,疑似經過了一番練習:“你怎麼樣?”

  “必須得說,真巧,不過進大學後想入醫學院!”瑪麗終於對偶遇的談話起了興趣,原本敷衍的調調遠去:“我聯繫學校的時間有點晚,方便的話可以談一下你的看法嗎?我的面試約在了下周。”

  “太熱了,不找個地方喝點什麼?”弗倫偏頭笑起來,拇指朝後比比街角的咖啡店:“雖然我覺得你看上去一點都不受太陽的影響——有什麼秘訣嗎?”

  “大概是因為撲克臉的緣故!”

☆、第五十七章

  “你,你怎麼會在這?”來人仿佛嚇了一跳,話都問得有點傻氣。

  “因為我家就在這個街區。”瑪麗抽搐著嘴角,心裡暗道剛才的話明明應該由她來說——她一個麻瓜出身的巫師一身T恤短裙在麻瓜街區的咖啡店裡出來實屬平常,而他一個純血巫師一身巫師長袍出現在此才是大大的反常。

  “你……朋友?”丹尼爾弗倫遲疑著問道,看樣子他被眼前這個長相漂亮的男孩子娛樂到了,臉上擺出一副驚訝的表情,怔忪過後才笑著說:“看上去……挺個性的?”

  “嗯……是比我低兩個年級的校友。喜歡話劇——不錯的興趣——大概是剛從演出地點出來吧。”瑪麗面不改色地對弗倫說著剛找來的還算合理的藉口,順便用一個凌厲的眼神逼退鉑金色小貴族即將出口的反駁之詞。

  “這樣啊!”弗倫點頭:“排演的是中世紀巫師清洗方面的劇目?(馬爾福重重地哼了一聲)我是覺得有麼點味道——只是好像……少了頂尖帽子。”

  “也許是有的吧,不過戴出來就更……以你的話說就是“個性”了。”瑪麗打著哈哈,可即便是面癱如常,她殺氣滿級的急凍視線也足夠讓一旁妄圖飆升怒氣值的馬爾福思量再三。

  弗倫隱約感覺出了不同尋常氣氛,但恐怕他是怎麼也猜不到如何犯了別人的忌諱——你不能指望一個普通人隨時隨地地懷疑偶遇的路人是個巫師。他說:“不打算介紹一下嗎?”

  “我可沒興趣認識一個麻……”馬爾福忍耐許久的話最終還是脫口而出,仍其聲減弱,含糊結尾。可即使弗倫並不了解前者所說的半截“麻瓜”的意思,光從語氣神態上便可完全明白對方不屑相交的傲慢態度。這場面很讓人尷尬。弗倫皺眉,最終帶著慍怒的神色向瑪麗告辭。

  “抱歉,還有再見,丹尼爾!”瑪麗尷尬地向弗倫道別,直到對方消失了身影才轉向閒站在一邊的鉑金少年。

  雖然傲慢的馬爾福少爺在出現後的短短五分鐘內便搞砸了瑪麗建立未來同學間友誼的機會。但她並不怎麼生氣,她的初始動機不過是完善新學校情報,意外出現時已順利完成預定任務。她現在更加好奇為什麼馬爾福會穿著一身巫師袍出現在麻瓜街區——‘難道他不知道這樣很另類嗎?’

  瑪麗快速地再次從頭到腳把馬爾福打量了一遍——她還是不怎麼能夠欣賞巫師的某些品味,但看得出男孩所有服裝的質地都輕軟柔滑,偶爾陽光下閃過的光華卻是用暗線織就的魔紋……即使不懂衣料如她,也知道所值不菲,奢侈!

  瑪麗承認她有點嫉妒了——這個男孩的家難道是用金加隆堆砌而成的?於是她揶揄著說道:“我朋友被氣走了,馬爾福先生,這下你可不必結識一個麻瓜了?”

  “可喜可賀!”馬爾福小朋友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在瑪麗說完後便口氣惡劣地回擊:臉上還寫著“梅林保佑”的金光大字。讓瑪麗感到哭笑不得同時。只能無奈岔開話題,當然她也是順便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說起來,你一身巫師袍不覺得自己太過不合時宜。”瑪麗使了個眼色,暗示咖啡店裡各色客人投來的或好奇或好笑的目光。

  “哼!”馬爾福輕嗤表示自己的不滿,白皙的臉頰卻染上了薄紅,彆扭半天吐露了真相:“……我又不是自願來這裡的。”

  “這樣啊。”瑪麗接著話頭,她原本想說“我還是沒明白”,但幾個半熟不熟或只是混個臉熟的鄰居路過並投以奇異的目光,瑪麗在壓力下節節敗退忍不住建議:“我們還是邊走邊談。天氣這麼熱,站在太陽底下有點傻。”

  馬爾福無所謂地挑挑秀氣的眉毛,從善如流地跟上,他當然清楚那個關於天氣關於太陽的藉口並不是真的——他又不是感覺不到四周目光的匯聚。

  “不介意把原因描述地稍微清楚點?”

  “沒什麼,古老而又龐大的建築歷經世代更迭(男孩神情驕傲,脊背挺得筆直)總是有諸多隱藏其間的意想不到的‘驚喜’。當然沒遇到之前誰也不知道那會是場令人振奮的喜,或是場心跳失速的驚。”

  “這麼說你非常‘幸運’的遇到了一場計劃外的旅行?”瑪麗沒有直接不給面子的說“少爺你真倒霉”,但語句中的重音已經足夠諷刺。

  “……是的。”無法反駁,馬爾福臉色暗淡,表情漸漸糾結:“連我的魔杖都掉在了家裡。”

  “哦…………於是連招呼爵士巴士的機會都失去了。”

  “對。”有氣無力,馬爾福翻了個白眼(這麼嫵媚優雅的白眼真少見):“更可惡的是,愚蠢的麻瓜們居然不收金加隆。太不可理喻了——當然我從一開始就沒抱希望!”

  瑪麗好笑地發現鉑金小貴族絲毫沒注意到她的身份,立時不懷好意地提醒:“雖然一般情況下我不是很介意。可我得提醒你,尊貴的純血統的馬爾福先生,你正向一個愚蠢的麻瓜後代抱怨。”

  “……”張口結舌,馬爾福陷入死機狀態,半晌才梗著脖子生硬地說:“偶爾的時候,我會忘記這一點。”

  “沒關係!”瑪麗心中笑得直抽——她原就沒指望驕傲的小孔雀直接道歉,而對方會不自覺地朝她抱怨反而顯出了他至少並不討厭她這個“泥巴種”。

  ‘真奇怪,明明相處的幾次多半結束地不怎麼愉快。’她想了想,決定有所回報地日行一善(?):“那麼,需要我幫忙嗎?比如……送你回馬爾福莊園。”

  “不行!”馬爾福當機立斷地進行了否決,急切的態度讓人側目。然而片刻間他就發覺了自己的反應過度,磕磕巴巴地解釋道:“你知道,我爸爸他……如果……”

  揮揮手止住他的話頭——顯然她對馬爾福的拒絕毫不介懷——瑪麗歪頭想了想說出另一個方案:“對角巷呢?你可以在破釜酒吧借用壁爐。”

  馬爾福大大地鬆了口氣:“謝謝!”

  這句感謝讓瑪麗驚訝地睜大了眼睛,而她的細微表情變化正巧被馬爾福收入眼底。後者不樂意地在眉間刻了道褶子,最終卻只是又一次“不貴族”地白了她一眼。

  收到華麗白眼的瑪麗淺淺地勾唇笑開,反倒弄得馬爾福瞪大了雙眼,用無限糾結和驚嘆地口吻說:“你居然……會笑?”

  “嗨,太失禮了!”

  “怎麼會有你這種人?”馬爾福的眼神複雜莫名。

  “停止你的感言!幻影移形,或者爵士巴士。”

  “當然是幻影移形——如果你確定不會丟掉我們的零部件的話。”

  拉著落難貴族躲進小巷前的那一刻,瑪麗隱隱感覺到附近有股熟悉的魔法波動,她稍稍頓了頓,卻沒進一步發現什麼,遂在馬爾福的小聲催促下判定為自己多心(然而殊不知正是她的猶疑令她錯過了一些的東西)。

  很快,在一陣不怎麼舒服的擠壓感之後,古靈閣亮閃閃的青銅大門和穿著紅鑲金製服的妖精就出現在他們的視線範圍內。

  “不好意思,我對這兒的印象最為深刻!”瑪麗聳肩向一同幻影顯形在古靈閣外街道上的馬爾福這樣解釋:“帶著你我可不敢有任何差錯。”

  “不賴,到這裡也行!”馬爾福顯得很高興(他終於從該死的麻瓜街區回到了熟悉的對角巷),興致勃勃地詢問:“要一起去冷飲店嗎?我請客!”

  鑒於鉑金小貴族使用的幾乎是肯定語氣,瑪麗也樂得答應下來,跟著他的腳步向冷飲店進發。

  一路來,對角巷的氣氛讓人不安。瑪麗還依稀記得第一次跟著麥格教授來這兒的感覺。即使她曾從書中和電影中領略過,但那種不同文化帶來的衝擊,那種源於魔幻小說轉變成現實帶來的驚嘆……那時熙熙攘攘的街道似乎本身就具有一種非凡的活力。

  然而如今——街道上的人稀稀落落且個個行色匆匆,甚至都沒能看到一個孩子。四周的牆上貼滿了五名逃犯的通緝令,幾乎每張照片上的人物形象都是在聲嘶力竭地叫喊。雖然它們並不會真地發出聲音,卻令人想快步擺脫。

  ‘怎麼會這樣?’瑪麗心中一片茫然:‘人人自危?明明之前還嫌大多數人過於相信和平呢!’她下意識地開著玩笑:“如果我沒搞錯,現在還是暑假吧?”

  “是暑假沒錯,但對角巷從上次遭遇事件以來就是這個樣子了,”馬爾福聽出了瑪麗的言外之意:“我有偷偷來過一次,結果被爸爸警告,說讓我安安分分待在家中。”

  “我想你爸爸說得對。”瑪麗黯然,心中略感失落——無論盧修斯‧馬爾福是不是一個惡棍,他都是一個好爸爸。“不如我們各自回家吧!”她建議道。

  “為什麼?”馬爾福的問話陡然間有了火氣:“因為我是……”

  “不!”瑪麗打斷了他——她不想聽他接下來可能會講的任何傷人的話——坦然地看進對方沒什麼溫度的灰色的眼中,嚴肅地說道:“原因是你爸爸會擔心你,你媽媽會擔心你。你突然從家中失蹤,而外面很不安全。”

  “就因為這個?”男孩明顯地呆了呆,最後低頭囁嚅著說了聲:“你說的對!”

  考慮到馬爾福身上沒有魔杖的事實,瑪麗一直把他送到破釜酒吧並看著他踏入壁爐才回轉。

  想起來,其實這事做得有點不像平常的她。雖然把馬爾福送到壁爐口並不需要多少時間,也不需要花費太大的精力,但仍脫不掉“操心太過”的範疇。而事實是,她有時連隨手幫助或者隨口規勸自己妹妹麗薩都會覺得太多餘。

  瑪麗敲敲自己的腦袋——真實地,不是從報紙上,看到對角巷的情況,讓她察覺到一直以來生活在和平中的自己,與其他孩子一樣,對“危險”這一高頻常用名詞的理解浮於表面,而對其殘酷的真面目知之不詳,且接受力不怎麼強。

  ‘果然,還是沒辦法任由艾麗對她女兒所處的巫師界的情況毫不知情呢!’

  顯形在自己房間的瑪麗這麼想著,卻不知只需要她打開房門走下樓梯至到達飯廳的時間,她好不容易聚起的一點親情,或者說更可能是同情心責任感等等都將消影無蹤。

☆、第五十八章

  “……原來這就是她跑回來上普通學校的原因……”

  瑪麗愣愣地站在房門口,聽著樓下傳來艾麗尖利的喊聲,那熟悉的聲音和童年每一次教訓自己時一般無二。

  “……她隱瞞著,半點都不露聲色……”

  瑪麗扶著樓梯扶手,踏下第一級台階。繼母的聲音斷斷續續地,時高時低。

  “……這個惡毒的孩子,她恨我,她想看我痛苦……”

  瑪麗轉過樓梯中段的拐角。那刻薄又傷人的話語依舊在持續著,字字戳著她的脊梁。

  “……她一個人逃回來,卻讓麗薩留在那個滿是變態殺人犯的地方……”

  “不是這樣的!”漸漸地有了她父親的聲音,可相比而言是那麼輕,直到此處才可以被聽見。

  “等瑪麗回來我立刻讓她給麗薩寄信,你知道的,不用花多少時間麗薩就能收到。”

  瑪麗走過呆站在樓梯口的維利,她弟弟用驚疑不定的眼神看著她。

  “是的,寄信……不——她不會幫忙的……麗薩那個傻孩子……”

  “艾麗,你冷靜點!”

  “我受夠了,她那雙陰沉寒冷地眼睛,一直一直那麼盯著我,她沒有一刻不在嘲笑我。歐文,她從我來到這個家裡起就把我當成了敵人……”

  瑪麗悄無聲息地站到飯廳門口,突然抬起手慢慢地鼓起掌來。啪啪啪,清脆的掌聲打斷了她的父母。而她就那樣站著,抬高下巴用冰藍色的眸子盯住他們。

  “真精彩!”她慢條斯理地對著目瞪口呆的兩人說:“我從來不知道自己是這樣的不堪,”她勾唇,單側的嘴角弧度偏高,配合著平板毫無笑意眼神顯得有點邪惡:“而為了報答你,我覺得自己完全應該努力去名-副-其-實!”

  死寂,然後她父親先行回神,“瑪麗,別賭氣!”他急切地進行辯解,“艾麗只是太擔心了,她是無意的!”遺憾的是,這話連半點安撫作用都沒有起到。瑪麗,在冷靜外表的掩蓋下,早已因憤怒和怨毒燃盡了理智。

  “不不不,爸爸,”她輕快地說著,淺色的雙唇開開合合,吐露的盡是劇毒:“其實只是‘媽媽’看穿了我的本質,而你,則太不了解我——忙得沒時間去了解,這沒什麼。”

  “瑪麗,我……”她的父親顯得不知所措。

  “我是那麼惡毒,又是那麼陰沉——要知道,我真的喜歡看著她痛苦,她難受我就開心。”瑪麗快意地欣賞她繼母喘著粗氣克制自己的樣子:“所以這個暑假我特別高興,她的寶貝麗薩-請-求-我瞞著她親愛的媽媽(她繼母開始沒底氣地重複說著‘不可能’,但顯然她清楚自己女兒的脾性),而自己則傻傻地籌備著去殺人犯遍地的巫師界橫衝直撞。她還加入了一個神秘組織,哪兒危險往哪兒鑽。哦,我忘記說了——那些變態最喜歡折磨殺害麻瓜出身的巫師。比如說麗薩。”

  “不——”她繼母崩潰地尖叫。而她父親也像剛從夢魘中醒來般地惱怒大吼:“閉嘴!瑪麗,你怎麼能夠這樣說。”

  “難道我說的不是她所想的嗎?”瑪麗慢悠悠地拖長了音,好整以暇地收藏她繼母每一個驚恐的表情,還不忘火上澆油:“我的話句句屬實,絕無誇大其詞。你若不信大可自己去問。麗薩一定很樂意告訴你們——她現在和一群正義的白巫師住在老鼠洞裡。”

  “你這個惡魔,”艾麗的謾罵變了調,看瑪麗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怪物:“我不相信你,一個字都不信。”

  “你心裡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

  “滿口謊言!!!從小就古裡古怪,嚴重的妄想症……我真應該讓你和瘋子一起關在精神病院裡,因為你們一樣不正常。”

  “艾麗,你也閉嘴!”歐文回頭衝自己的妻子咆哮——他多少年沒這麼憤怒過了。

  多年前,當醫生告知他女兒的精神狀態有問題時,他也曾這樣憤怒過,但當時更多的是懊悔和自責。因為他知道女兒的病情雖有艾麗的一份責任在,更多的卻是在於他的迴避。只因在前妻死後的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沒法面對瑪麗——她們是那麼的相像以至於看著瑪麗便無法忘記她母親,忘記那個曾經深愛的女人死前凄慘的模樣。

  他一直都無法忘記四歲的瑪麗用冰冷不帶感情的藍色眸子看著他,以對待陌生人的態度用破碎的語句告訴他她是另一個不曾存在的幸福女孩的情景。他試圖重新做個稱職的父親,卻為時已晚。無論怎樣努力彌補,就算最後瑪麗的狀況好轉痊愈,對他的態度卻也只剩下表面的敷衍——哪怕是擁抱著說“爸爸,我愛你!”的時候。

  那是一段艱難的時光,他和妻子都承受了極大的精神壓力。他們一起熬過來了,只是都變得害怕瑪麗冷冰冰地視線,害怕她不經心眸光下暗含的不屑與諷刺。妻子因害怕而厭惡,他因害怕而再次退縮。然後他學會了粉飾太平,只竭力維持這個家的平靜,哪怕這種平靜需要讓瑪麗在大部分時間裡像個隱形人一樣待在房間——真真一錯再錯,他只能嘲笑自己。

  陡然安靜下來的空間中只有三個人或輕或重地呼吸聲,歐文無力地坐倒在椅子上,手扶額頭半掩住眼睛,“就不能坐下來好好談嗎?”他的話輕的如同一聲嘆息,疲憊感經他身體的每個毛孔蔓延到四周的空間——或許這個家庭連表面的平靜都即將破碎。

  “瑪麗,去給麗薩寫信,讓她立刻回家。”

  瑪麗的脊背挺得筆直,她倔強地抿唇呆在原地,一動不動,完全漠視了父親目光中的懇求。

  ‘你可曾這樣替我請求過艾麗?’她在心裡質問著自己的父親:“在她每一次用刻薄的言語教訓我,每一次用故意做出的忽視來讓我尷尬,每一次用刻意的刁難來令我難堪時,你有沒有為我說過一句話?”

  瑪麗靜靜地站著,眼神漸漸變得空無一物,好像這裡不存在除了她之外的任何人。

  “……如果麗薩不回來,你也別想……”

  “艾麗!!”

  父親的喝止像是從遙遠的角落傳來的,很飄忽,繼母的話斷斷續續地終於被整理成一句語義通順地威脅。腦子開始重新運作起來,她微微側轉幾乎以為成為石頭的脖子。很顯然時間過去不久,或許沒有三分鐘。她的父母大約一直都注意著她。因此她的小小舉動都帶來了絕對的安靜。

  “不是我不想幫忙,可是蝴蝶出去玩了,我也找不到她!”她用很無辜的聲音說著顯而易見的謊言。然後她看到她的父母又一次變了臉色。

  “你這個——”繼母變調地叫喊著衝上來,卻在瑪麗身前半米處彈開,重重地撞到桌子上。她驚怒交加睜大冒火的眼睛死死瞪著瑪麗。

  “住手!”

  父親緊張地進行阻止,而瑪麗周身的空氣依舊劈啪作響,她危險地眯細了雙眸,只等著誰敢再靠近。

  “停止,聽到沒有!我知道巫師們有法律禁止對麻瓜濫用魔法。”

  瑪麗聞言意外地看了眼自己的父親,輕嗤一聲幻影移形回了房間。她繼母的哭聲通過沒有關上的房門傳進她的耳朵。

  ‘應該哭的人是我!’狠狠地摔上門,甩上一堆鎖門咒,瑪麗終於可以撲倒在床上任憑眼淚慢慢溢出眼眶。

  瑪麗是被餓醒的,但她一點都不想去樓下屬於那個女人——她連繼母都不情願叫了——的廚房找吃的。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手錶顯示時間已經是第二天凌晨——的那套,被汗水浸透,難受的一塌糊塗。

  隨便施了個“清理一新”湊合著,瑪麗考慮接下來自己該怎麼辦——她不想再留在這幢房子中,不想看到那個女人厭惡的痛恨的目光。雖然她的個人存款依舊不夠她瀟灑過生活,但溫飽是綽綽有餘的,難為的是將來高昂的學費,總不能太過樂觀地指望還沒影的全額獎學金。

  ‘哦,對了,該死的她是怎麼知道食死徒逃獄的事情的?’

  不過,現在已經不重要了——臉皮都撕破了,當真還能黏回去不成

  無論如何,離家出走之前得先收拾行李——所有的屬於她的,在她房間安家落戶的資產,包括她的書架她的書桌她的床以及等等等等。把所有東西都打包進一隻小皮箱,瑪麗對著空空如也的房間感到非常滿意。她甚至在片刻的思考後對著房間連續施了保護咒驅逐咒……確保她的房間在她走後拒絕她以外的任何生物進入。

  ‘哪怕離開也要留個疙瘩在他們的心裡!’她恨恨地想著。

  窗外的天空還沒有完全亮起,但緊閉的房門外卻傳來腳步聲,兩個人,漸進然後漸遠,接著是下樓的聲音。不久後,車庫傳出汽車發動的引擎聲。

  瑪麗從窗簾後向外張望,她看到父親的車駛出了家門,車子轉彎的時候可以看見那個女人也坐在車上。

  ‘這麼早他們要去哪裡?’

  這個疑問很快被她拋諸腦後。反正與她無關,只有唯一的好處——她現在有時間在家中洗個澡再出門了。

  當一身清爽的瑪麗頂著包包頭,一身T恤加牛仔裙挎著腰包,把皮箱縮小當掛件墜在脖子上下到客廳時。她的弟弟維利正可憐巴巴地抱腿蜷坐在沙發上。

  “瑪麗,你要去哪裡?”男孩聲音悶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逛街。”

  “你撒謊!”

  “……”

  “我從半開的門裡看到你房間空盪蕩的。”

  “……”

  “你不想回來了,對嗎?”

  瑪麗扯了扯嘴角,最終沒有說出反駁的話——沒意義,維利早晚都會知道的。

  “能不走嗎?”他用屢試不爽的水潤綠眸發起攻擊,然而這次他註定要失敗了。

  “……不能!我走了,你媽媽才會高興,家裡也不會像昨天那樣。”

  維利的眼神黯淡下來:“那能告訴我你打算去哪嗎?”他勉力扯起笑臉,“我可以偷偷去看你的!”

  “不行啊!”這回她回答的很乾脆:“因為我也不知道該去哪兒。”她快步走向門口,拉開門向外走去。

☆、第五十九章

  “鄧,鄧布利多校長?!!”瑪麗極不情願地叫到,這個白鬍子老頭是意料之外的訪客——她以為在寄出表明退學意願的信件後就可以不必繃緊神經和他說上哪怕一句話了。

  “打擾了,蘇!”

  “校長是怎麼知道我的住址的,我似乎……才剛安頓下來?”

  “霍格沃茨記錄著每個在校生的住址。”

  ‘我原以為只有新生的,看來是大錯特錯。’

  “我想我們需要談一談,有關你的退學,可能需要一段不怎麼短的時間。”鄧布利多半月眼鏡後的藍色眼睛犀利一如既往,當然溫和慈祥的笑容也一如既往:“不請我進去嗎?”

  ‘如果有可能,我想關門當剛剛見到的只是個普通的推銷員。’瑪麗表面有禮,實則無奈的把門完全開打,讓出空間:“當然,請進!”

  這是瑪麗在倫敦郊區租下的一間公寓,從空間上來說有點侷促,不過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該有的都有了,對於獨自生活的瑪麗來說沒有什麼不滿意的,最主要的是——租金真的很便宜,連室內的大件傢具都是原先就有的。瑪麗只進行了一番清掃,調整,補充了些日常用品就入住了。在鄧布利多來拜訪之前,她正規劃著未來的單身少女生活,也因此唯一的一張小圓桌(它的功能還包括餐桌)上堆滿了報紙和便箋——總不能坐吃山空。

  “不好意思,剛搬來,所以有點亂!”瑪麗其實並沒感到有任何歉意——被打擾生活的正是她自己。

  抽出魔杖指揮著成堆的紙張聚攏排齊,然後整齊地堆疊到一邊也屬於唯一物品範疇的沙發上,她招呼著不受期待的客人:“要喝點什麼嗎?咖啡,可樂,或者清水?抱歉的是咖啡只限速溶的,可樂是聽裝的,清水嘛,也僅只是清水。”

  “可樂,謝謝!”鄧布利多一直笑咪咪的,他在觀察這間客廳——花了心思布置的,充滿了魔法的痕跡,包括精美的沙發套,桌布,窗簾……然後他的視線流連在一些傢具的破損處。

  瑪麗從牆角的紙箱裡拿了兩罐可樂,一罐放在鄧布利多面前,一罐打開了給自己——她甚至沒忘記給可樂施加寒冰咒。由於經常這麼幹,溫度控制的相當好。

  “關於退學,我覺得應該沒什麼問題吧。原本去不去霍格沃茨魔法學校上學就取決於學生本人的意願,難道不是嗎?”瑪麗一坐下就開門見山的說。

  “確實如此!”鄧布利多沒有否認,因為對方說的本就是事實。但他沒有接著這個話題繼續往下說,反而問:“既然使用了這麼多的變形咒來修飾桌布窗簾等等,為什麼不乾脆修復一下傢具上的破損呢?”

  “誒?”瑪麗小小愣了一下,然後才順著校長的意思看向傢具,半晌才開口:“沒什麼特別原因吧。一定要說的話,大概是因為傢具並不是我的,但也沒刻意去忽視它們。”不過仔細想想,沒動傢具還真不錯,即使房東來了,也不會被煥然一新的舊傢具驚嚇。

  “蘇是有看報紙的習慣的吧?”

  “沒錯!”瑪麗不明所以的點頭。

  “那麼,幾天前針對哈利的襲擊也是知道的吧?”鄧布利多說的很肯定,但他還是隔著圓桌看著瑪麗等她回答。

  “是的。”瑪麗的冰藍色的眼睛中沉入了暗色。

  “這是你父親托我轉交給你的。”鄧布利多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白色的信封放到圓桌上:“來之前的一天,我有去拜訪過蘇先生。”

  瑪麗伸直手去夠堪堪放在鄧布利多面前的信封,但是鄧布利多伸手壓住了信封的另一端。

  “校長,這是什麼意思?這難道不是給我的嗎?”她的眼神已經相當不善,語氣也顯得平板漠然。

  “你不問一下蘇先生的情況嗎?”鄧布利多卻是不以為意,問過之後也沒有等待瑪麗的回答,自顧自的繼續往下說:“他不是很好,雖然只是受了輕傷,但一方面要照顧受傷較嚴重的你母親,另一方面你的出走也讓他……”

  “夠了,我母親在地底下躺了十幾年了!”瑪麗嗤笑道打斷對方:“而我似乎並沒有向校長提問,你說的更不是我想知道的。”

  “要看清自己的心,孩子,你是……”

  “不要拿你的標準來衡量或者猜測我的,況且——”瑪麗頓了一下:“我以為這是我的私事!”她大力把老校長壓住一角的信封拽到手中。

  鄧布利多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梗脖子賭氣口是心非的小鬼:“那麼,何必這麼在意這封信呢?”

  “很簡單,我猜這裡面是他給我的學費!”瑪麗冷淡地說著,利落地拆開信封,然後把支票拿在手裡對著校長揮了揮:“比我預期的更多,但是我猜對了。”

  鄧布利多終於不再笑了,嚴肅的臉讓他顯出高位者的氣勢。平日裡老瘋子的形象立刻顛覆——他確實是個領導者。

  “那麼我們不說那些,來談談我今天拜訪的主要目的、”鄧布利多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裡面少了許多嚴厲。他端起可樂,打開喝了一口:“不錯的飲料。”

  “我也這麼覺得!”瑪麗跟著小小喝了一口,她不知道校長的心思經過了幾個彎彎繞,但是能不再談有關家庭的事情真是太好了。

  隨著鄧布利多收回氣勢,她也退回了有禮的狀態:“我是有認真考慮後才決定要退學的!”

  “是的,我知道,你在信中把理由解釋的很清楚。”鄧布利多點頭。

  ‘可惜你似乎對我的決定持反對意見。’瑪麗暗中叱道——回霍格沃茨讀書是她想極力避免的,因為據她“所知”這一年開始學校將越來越壓抑,她為此不得不舉起了原本老校長意圖拿來敲打她的武器——家人。

  “其實校長應該感覺到了,即便不論我的個人意願。我父親,蘇先生,也支持我回麻瓜界讀書,我不該像麗薩一樣讓他擔心,不是嗎?”她意有所指,隱含諷刺。

  為了不去看鄧布利多的臉色,瑪麗開始閱讀父親寫給她的一段不長的文字。信中沒有提及那天早上他們開車去女貞路後發生的事情,僅是幾句無關緊要的囑咐,然後是有關他準備要交給她的幾隻股票——價值不菲,潛力巨大。

  ‘原來還沒忘記我呢!’她想著,不自覺地開心起來:‘那個女人知道後必定暴跳如雷。’

  “你知道一個叫‘蘇怡’的孩子嗎?”鄧布利多在沉默一陣後突然說道:“據說也是霍格沃茨的學生,但我卻從來不知道。”

  瑪麗被驚嚇到了,但是常年的面癱——雖然最近有鬆動跡象——拯救了她:“真奇怪,校長都不知道的,我又怎麼可能知曉。”

  “真是如此嗎?”

  鄧布利多朝著瑪麗眨了眨眼睛,後者頓時感到胃部抽痛起來。她只能保持沉默——越解釋越糟,況且沒有把握的話,校長大約也不會說;而如若校長只是詐她,沉默也不會使事情變壞。

  “我了解到,你曾自稱蘇怡——在你很小的時候。”

  “鄧布利多校長!”瑪麗怒極起立,這一半是真,另一半卻是做戲:“你是想證明什麼,證明我曾是一個瘋子嗎?”

  “孩子,憤怒並不能掩蓋什麼,”鄧布利多搖頭。

  “那麼你是什麼意思?”瑪麗抱臂,她忽然了悟完全沒有必要和這個老頭糾纏不清,等九月開學,她就在另一位校長的學校讀書了。

  “不,不必回答了!”她做了停止的手勢阻止對方可能的更具力量的打擊:“我不想給別人機會來挖掘我的隱私,即使我真是個瘋子。恭喜你,校長,你不必為這麼個瘋子擔憂,因為很快我就不是你的學生了。”

  “蘇!”

  “很抱歉,今天的談話應該結束了,另外,謝謝你給我捎來開學的費用。”她飛快地繞過圓桌跑到門口,拉開大門做了個請的手勢:“慢走不送!”

  一分鐘後,瑪麗托著腦袋坐在原來的座位上生悶氣,而鄧布利多則老神在在喝著她提供的可樂。短短的時間內,瑪麗的上升氣勢被一個意外按到了谷底。

  “西弗勒斯,真高興你也抽時間過來了。”鄧布利多托了托眼鏡,笑吟吟地說:“很及時!”

  ‘及時?我可不這麼認為。’瑪麗磨著後槽牙。她剛才是經歷了多大的驚嚇啊!然後她在慌亂之間狠狠地貼著斯內普的鼻子把門摔上了。理所當然地她的門就得來了教授暴怒的“四分五裂”。而狡詐的鄧布利多還在瑪麗反應不及的時刻唱著白臉,修好門,把斯內普請入室內,另外拷貝了瑪麗的招待詞“咖啡,可樂,或者清水”。

  “我並不能說明信息的來源,但是,伏地魔確實在尋找你。”

  “我?”瑪麗故意驚詫道,她的心裡咚咚地敲著名為小湯姆的鼓:“不可能,這個蘇怡不可能指的是我——他沒有理由這麼做!另外,也有可能是消息人聽左了。”

  “這絕對不會,我保證!”鄧布利多的藍眼睛似乎要看穿人心:“而除了你之外,我沒找到任何可能的蘇怡。”他的目光確實的讓人感到心虛:“你是否曾和誰提起過。”

  “校長認為誰會願意向人自陳是個瘋子?”

  “無論如何,重點是——你現在十分危險。”鄧布利多為瑪麗的固執嘆息:“霍格沃茨可以提供足夠的保護!”

  “我並不覺得”瑪麗不以為然地反駁,她自忖著鄧布利多多半想拘著自己慢慢打磨:“老實說,除了你以外,還有誰會去向我家人打聽我的精神病史?”她不客氣地諷刺道,今天她對鄧布利多的不敬之詞可以寫滿一次論文的分量了。

  “蘇小姐,在懷疑別人的能力之前,請先質疑一下自己的智商!”斯內普從進門後就一直黑著張臉,他除了要了杯清水外沒有進行任何發言。現在他終於打破沉默了,可他的第一句話就讓瑪麗鬱悶地想吐血。

  “教授,你怎麼能指望在需要我來解決你們放任進入霍格沃茨潛伏的食死徒之後我還能相信霍格沃茨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動動你的腦子,這是一個策略!”斯內普低吼道。

  “沒錯,一個把所有學生都置於食死徒威脅下的策略!”

  “我很抱歉!”鄧布利多表現得非常沉痛。

  “不用!”她極快的回應:“真有歉意,你大可以在做之前選擇放棄!”

  “該死的,不用再和她浪費時間了。”斯內普站起身:“等她被那個人抓到,她自然會在享受‘鑽心剜骨’的時候記起向梅林懺悔她的愚蠢。”

  “西弗勒斯,我們不能冒這個險!”

  “那麼就拎著她的脖子把她提回去!”

☆、第六十章

  “那幹嘛不乾脆點給我套個項圈栓根鏈子牽著走?”瑪麗分毫不讓地吼回去。

  “正有此意!”斯內普接得順口,嘴角噙著一抹……獰笑。

  “你——”瑪麗氣結,青筋頓時爬滿了她的額頭。

  “哦,這個玩笑可不怎麼好!”老校長呵呵笑著,“我們當然不能這樣對一位小姐!”

  “那麼顯然我能夠幫助你的也只能到這裡了,鄧布利多!”斯內普哼一聲坐回沙發:“不要說我沒有提醒過你。”

  “不不不,我還是堅持……”

  “嗨,先生們,我想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什麼。”從失語狀態復活的瑪麗,怒氣衝得太陽穴突突地跳,她受夠了這兩個混蛋,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的當她是傻瓜。她覺得有種衝動去砸碎眼前的一切,比如那個幾乎不把她當女孩看的暴力蝙蝠的邪惡嘴臉,再比如那個白鬍子老蜜蜂標誌性的正義面具,她高聲強調:“我成年了,我不用任何人的監護,我有自主權。我可以,我要,我有權力去選擇自己的生活。”

  “蘇,恐怕你……”

  “不——,不要跟我說‘蘇,恐怕你並不真正了解其中的危險’,或者‘蘇,恐怕你的閱歷還不足以做出正確的選擇’。”瑪麗自行臆測校長可能會說的話,一個個進行否決,神情冷淡但語句尖銳。

  “我不需要別人給我指出哪條路該走那條路不該走,我有足夠的判斷能力。而且哪怕別人指示的道路是正確的,是一條捷徑,那也不是我期待中的。更何況……”瑪麗最終還是有所保留的進行了省略,她帶著研判的目光掃過兩位訪客,然後對上鄧布利多的眼睛。

  老校長動了動唇卻沒來得及說什麼。

  “或許我的年紀讓你們覺得我需要長者的建議,但請記清楚,是建議,不是控制!我當然知道該做什麼樣的選擇,而且我願意,百分百的願意為自己的選擇買單。”她的聲音一直維持在一個高昂的音階上,並越來越激越,“還是我從頭到尾都想錯了,校長其實想說——‘蘇,恐怕你沒得選擇’。”

  戛然而止——那些話太過直白,直白到瑪麗自己也嚇了一跳——‘你這個瘋子!’她懊惱著,迫不及待而又小心翼翼地去觀察對方的反應。

  鄧布利多的老臉定格在詫異錯愕,略有無奈歉意,以及……很難說那是什麼眼神,但不乏那種讓人看了就覺得他是別無選擇才行此為難之舉的感染力。可惜瑪麗並不信任這種感覺,或者依她所說根本是錯覺。她認定老蜜蜂的偽裝太過完美。若不是占著一點“早知道”的優勢,她會和所有孩子一樣被騙到團團轉。

  忽然,她覺得從對方的沉默中領悟到了一點信息,然而她不想接受:“不要告訴我我說對了!”

  沒有人回答,鄧布利多甚至擠出了可疑的痛苦的表情。她慌忙別開頭,轉而看向斯內普,難得地以命令口吻說:“教授,請告訴我不是這樣的!”

  然而魔藥教授就像被鼻涕蟲堵住了喉管,上下唇牢牢粘合著,他在瑪麗慢慢轉為懇求的目光下一言不發,就如同原本只是座沉默的雕像。

  “教授?”瑪麗又一次喊道。

  “我以為你有這樣的判斷力!”這一次,斯內普用冷肅的語調回答,不,應該說乾脆拒絕了她:“你一向敏銳,難道還需要我來回答。”

  從期待到絕望是那樣快速短暫的一個過程。須臾之間,她認清了一切。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給她選擇的權力。斯內普想用一貫的強硬手段直接把她帶回去,而鄧布利多試圖用冠冕堂皇的理由說服她自己回去。

  ‘TMD,我真是太天真了!’

  瑪麗痛苦地抬手捂住眼睛,心中問候了兩個她反抗不了的強大巫師的族人千百遍,卻只余環繞著她的魔力發出無聲的悲鳴。是的,她早該知道的,無論是誰,只要和伏地魔沾過一點邊,鄧布利多就不會輕易放過。

  “我明白了!”她平靜地說——這平靜幾乎花費了她所有的自制力。而當她放下掩蓋住怨恨和不甘的手時,她看上去又是那個最初的拉文克勞女孩,冰冷帶刺的眼神,漠然無波的表情,以及……厚重的防備。

  “蘇,我很抱歉。”鄧布利多鄭重地說,他顯得疲憊,看上去像是憑空老了幾歲:“我知道,對你來說,我的抱歉一文不值。但我不得不這麼做,無論伏地魔是為了什麼尋找你……”

  “是蘇怡!”瑪麗插嘴糾正,雖然她知道伏地魔要找的人百分之九十九是她,而且問題絕對出在裡德爾的日記上——她,蘇怡,以及伏地魔就日記一個交集。

  “好吧,如果你堅持,是尋找蘇怡……但我不得不說,你符合多方面的條件。”

  鄧布利多直視的目光讓瑪麗芒刺在身,崩潰——‘我該死的幹嘛糾正他,這反而顯得我很心虛!’

  “說實話,我並不十分清楚為什麼他要尋找一個學生,但無論他的目的是什麼,我必須阻止他。是的,必須阻止他……”

  瑪麗並不言語,她的大腦一刻不停地飛轉——必須知道鄧布利多是怎麼樣看待這件事,以及他怎麼看待她。然而她尚在工作的思維大部分都執著於思考伏地魔是如何得知蘇怡,他對蘇怡也就是她了解多少,還有她自身將面臨多大的威脅上。即便一遍遍下達命令讓自己冷靜下來仔細聽,也只能做到強制讓思緒從伏地魔這一端跳躍到鄧布利多那一端,接著再次頑固地跳躍回去。

  “……蘇,蘇?你在想什麼?”

  “我在假設自己就是那個倒霉孩子,”瑪麗不耐煩地回答,她集中不了注意力。鄧布利多說的話她半句也沒能聽進去:“校長剛剛說了什麼?”

  “不要逼迫自己考慮太多,我想……你今天的情緒可能太過糟糕,”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憐憫,“或許,我們應該換個時間,等你冷靜下來的時候再談。”

  ‘真噁心!’她這麼想著,說:“是的,我需要時間!這裡面……”她指著太陽穴:“就像沸騰的開水一樣在翻滾。”

  “那麼過幾天,或許開學後……你會來霍格沃茨的,對嗎?”

  “是的,我會去霍格沃茨念完最後一年。”她幾乎莊重地做著保證——梅林知道這是貨真價實的敷衍。

  依著鄧布利多的“建議”,瑪麗開始收拾公寓內所有想要帶走的東西。她慢慢試著把伏地魔從思維中清理出去,畢竟現在那個蛇臉男不在她跟前逼著她讓她搬家——當然話說回來,如果來得是他,她大概不用收拾東西了。

  ‘哦,給我清醒點!’她對自己說:‘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你得幹些實在的事。’她開始翻箱倒櫃的把自己的衣服拿出來。

  ‘那麼,假如要從這裡消失,從兩方勢力的搜索中安全的藏起來——太早了,首先得脫離鄧布利多的控制,還必須解決霍格沃茨那天殺的學生名單。她必須有計劃,有準備,一次性斬斷可能有的所有尾巴……’她把大包的衣服用縮小咒縮小扔進皮箱。

  ‘哦,對了,我還得考慮怎麼安全通過老蜜蜂的盤問——再一次的,有關湯姆‧裡德爾那個陰魂不散的混蛋。也許還要算上斯內普,他一開始的樣子像是要直接把我踢進刑訊室。不知道他是否知曉魂器這破東西……算了,他也是個徹頭徹尾的大混蛋!’

  然後她開始回憶她今天到底都說了些什麼——那些幾乎不留餘地的,咄咄逼人的言辭。難以相信全部都是她說的,更難以置信的是鄧布利多之後還能保持寬容溫和的臉,最最難以置信的是斯內普在她那陣狂風暴雨般的發泄後居然保持了一張正常的嚴肅的臉,沒有暴怒,甚至沒有了之前的激動。

  ‘或許只是因為我已經足夠凄慘!’她小心地把現金塞進皮箱的隔層。

  ‘我需要專業的潛逃指南——真應該認識幾個亡命之徒……哦,別激動,瑪麗,先看看自己的記憶能帶來些什麼好建議。

  需要化妝包,一次性染髮劑之類的東西來快速改變自己的形象;需要一些反追蹤的魔法物品,最好能去一次翻到巷;必要的複方湯劑,各類常用藥劑;還要製作門鑰匙——親手(管他是不是違法)……

  不能急,瑪麗,得慢慢集齊。’

  她把支票塞進腰包……

  和她離家那天一樣,依舊是一個腰包,一個皮箱狀的掛件,裝載了她所有的資產。而靠著整理行李得來的一段短短地獨處時間,她那糟糕的經歷了意外,不耐,焦躁,憤怒,失控,無力,怨恨,不甘的心緒也收拾出了一畝三分可用地。

  “我有一些必須要處理的事情,需要一點時間,但不用太久。”瑪麗向一直在客廳喝著可樂的鄧布利多說道——她想她得請示一下。

  鄧布利多點頭,隨即問道:“需要人陪同嗎?”

  ‘我可以說不嗎?’瑪麗微側著頭,也不掩飾眼中的嘲諷之色——並不是不懂隱藏情緒,只是下意識的認為鄧布利多應該會更放心一個情緒外露帶著憤懣的孩子。她平直地回答,“當然!”

  “那麼,西弗勒斯……”

  “是的!”斯內普當即站起:“我會把她帶過去的,在她辦完事情之後。”

  寫了一封簡短的信件讓蝴蝶給父親送去,然後扔下急欲奔向下一個不知在何方的麻煩的校長處理公寓的租房契約,瑪麗一馬當先的推開門踏出去,走向烈日曝曬的街道。在她後面是一身全黑多扣巫師袍卻毫不惹人注目的斯內普——他施了忽略咒。

  “你到底想去哪?”一個小時後魔藥教授終於忍無可忍地詢問,他懷疑走在前面的女孩今天之內是否還有殘存的理智用來認路:“這已經是我們第三次經過這個街口了!”

  “我在尋找銀行。”瑪麗無辜地說著,頭也不回(是不敢回頭)——事實是她突發其想地希望烈日可以折磨一下地窖的陰暗生物:“如果趕時間教授大可以先走,留個地址我自己去。”

  “省省吧!”斯內普加大步伐,只要有心他很快就能與她平齊:“你以為呢?我之所以要跟著你的原因。”

  “是啊!”她就像漏氣的氣球般癟掉,垂頭喪氣地說:“真幸運,我突然認識路了!”

  “不,你的信用破產了,”斯內普不客氣的直言:“接下來由我帶路!”

  去銀行兌現支票,新開一個賬戶存入。在斯內普猶疑的目光中去超市購買了一堆莫名其妙的女性物品。去郵局再次給父親寫了封信(她怕蝴蝶會被那個女人打出去)。前後不過兩個小時,卻再一次磨光了魔藥教授稀薄的耐心——全部的。

  “我希望不會有下一個地點了!”斯內普把期望直接化為了威脅。

  “如你所願。”

  “很好!”他立時拉著瑪麗一起幻影移形。

☆、第六十一章

  瑪麗從來沒想到,自己也會有一天踏入這個被她戲稱為“老鼠洞”的地方。是的,這裡是格里莫廣場十二號,布萊克家的豪宅。當然說豪宅僅能用過去時態,或者可以在豪宅前加上“曾經的”這個定語。如今的格里莫廣場十二號,只需正面一眼就可以讓你徹底領會什麼是破爛——比如那扇黑漆剝落滿是劃痕的大門,比如骯髒不堪的牆壁,再比如能透出陰森,也只透出陰森的窗戶,用鬼宅來形容她倒是貼切無比。

  “真是值得驚嘆的落腳點!”瑪麗評價道,順便在斯內普的指示下銷毀寫著地址的羊皮紙。這所老宅由赤膽忠心咒所保護,必須通過一些手段才能看到她。而麻瓜們更是不會見到宅子的任何一塊磚,在普通人眼裡,格里莫廣場十一號和十三號是直接相連的。

  “注意保持安靜!”斯內普帶著瑪麗避過行人的視線進入老宅後輕聲提醒,“這裡的某些東西不歡迎來訪者。”他等待著門廳裡的汽燈點亮才帶頭踏上一條看不見本色的破舊地毯。然而沒走幾步,瑪麗就腹誹著‘我覺得可能是所有人都不歡迎我們兩個的到訪!’看向門廳另一端的門口站著的一群表情各異,但都稱不上愉快的巫師。這些人裡有她認識的也有她不認識的。認識的比如麗薩,哈利,韋斯萊夫人和她的小兒子,不認識的……忽略。唯有韋斯萊家的雙胞胎對她擠眉弄眼不知要傳達什麼信息——當然也有可能只是惡作劇。

  “為什麼你會來這兒?”

  最先沉不住氣的果然是她的妹妹,瑪麗不置可否地聳肩,然後她看到救世主男孩悄悄用手肘撞她妹妹來阻止沒有得到答案的女孩繼續質問的意圖。

  ‘幹得好,哈利!’省的她忍不住犯抽和麗薩失態地在別人的地盤大吵大鬧。

  “讓我看看,啊——原來是鼻涕精來了!”宅子的主人西里斯‧布萊克露面了。此時他與瑪麗初見的那個瘦骨嶙峋的男人相差甚多。從阿茲卡班逃獄洗清冤情,經過一年休養恢復健康的西里斯看上去年輕了許多,留長的微卷黑髮用一根絲帶輕輕系住,英俊的相貌便自然顯露。他推開擠在前頭的幾個半大孩子,從老遠就開始亮著嗓門用一種與友善無緣的語氣喊著,接著又故意忽視散發殺氣的斯內普轉向跟在其後方一步的黑髮女孩,咧嘴笑著招呼:“嗨,還有你,瑪麗,真是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西里斯!”瑪麗頷首。難得今天她一點也沒覺得西里斯諷刺斯內普有什麼不對,反而讓她順氣不少(看來她對斯內普怨念未消),於是發自真心地稱讚道,“你看上去真帥!”話落之時她身邊的冷氣又寒上了三分。

  “謝謝,當然你也很漂亮!”西里斯神色飛揚,顯然很是得意,他促狹地眨眨眼睛:“偷偷告訴你(他的聲音依舊響亮無比)——盡快離你身邊這隻黏糊糊的鼻涕精遠點,否則會沾上……”

  “閉上你那該死的臭嘴,你這隻腦袋裡灌裝泔水的笨狗!”斯內普渾厚的聲音帶著怒氣,周身的魔力也開始變得危險,似乎隨時準備掏出魔杖來一場決鬥:“靠你太近才會傳染上無可救藥的愚蠢、淺薄、魯莽,而且顯然已經開始起作用了。”說完他還不忘冷冷地睨了眼瑪麗。

  ‘好,好毒!’瑪麗強忍住橫跨幾步保持安全距離的衝動,她想那樣的話斯內普就真的會提著她的脖子用清潔咒給她消毒。

  “嗨,大腳板,我這裡有點事需要你幫忙。”盧平的出現挽救了全場氣氛,他溫和地笑著支走炸藥桶一號,然後將炸藥桶二號迎進去:“西弗勒斯(斯內普例行反駁這個親近的稱呼),你來了,歡迎!哦,還有瑪麗,大家一起進去吧,別擠在門廳傻站著,呆會兒還有會議要開。”

  一干成年巫師,不包括還在上學的,陸陸續續走進了大廳的一扇門後。孩子們則被驅趕著上樓。瑪麗無視虎視眈眈的妹妹向韋斯萊家的雙胞胎打招呼,她被安排給了這兩位分不清誰是誰的男孩——他們的媽媽讓他們帶著瑪麗去樓上找個房間安頓下來。

  “這裡原本不能大聲說話。”不知是弗雷德還是喬治的紅髮男孩說道。

  “是的,但現在好了!”另一個接著說。

  “西里斯不知去哪裡找到的魔咒。”

  “它有效地堵住了畫像的嘴!”

  “可惜只是暫時的!”

  瑪麗聽著韋斯萊雙胞胎的雙簧式介紹,跟著兩人的腳步沿著黑暗的樓梯前進。不得不說她被裝飾在牆面上的家養小精靈的腦袋狠狠地嚇了一跳,驚嚇之餘還免不了嚴重的噁心反胃。如果說貴族的品味都表現在這種地方,她希望她不至於在暫居的客房裡睡不著覺。

  “哦,小心!”終於記起來介紹一下自己為弗雷德的雙胞胎之一提醒著:“門把手有時不會很友好!”

  “你說得太含蓄了,兄弟!”喬治笑著擰開了嘶嘶吐信的毒蛇式樣的門把手:“這間房還沒打掃過,你可以先看一下,如果不滿意,再找另一間——西里斯說過隨便選!”

  “對,反正都要打掃的!”弗雷德按著瑪麗的肩把她推進去,“其實我更歡迎你去和我們擠一間……”

  “弗雷德,你怎麼能說這種話!”韋斯萊太太氣衝衝地咆哮著飆近,走廊裡甚至帶著滾滾回音。

  “媽媽,我才是弗雷德,他是喬治!”原本自我介紹為喬治的某人開始翻供:“你不能總把壞事情扣到我頭上!”

  “你們兩個有區別嗎?”韋斯萊太太漲紅著臉喝道,但是沒有像第一次見面那次扯著某人的耳朵,然後她轉向瑪麗說:“就住這吧,一會兒會有小精靈上來打掃!”她的語氣生硬,一聽就知道瑪麗被她拉入了不受歡迎名單。

  “謝謝你,韋斯萊夫人!”瑪麗客氣的道謝,而韋斯萊夫人勉強扯了個不是笑容的笑容風風火火地走了。

  “別介意!”又一次不知道該怎麼稱呼的雙胞胎之一安慰道:“我媽媽最近心情不好!”

  “你只是比較倒霉!”另一個接上話:“順便一說,我剛才沒向你撒謊,我是弗雷德!”

  瑪麗抽搐著嘴角不知該不該應聲,這兩個無良的惡作劇男孩沉迷於把別人弄暈的“猜猜我是誰”的戲碼。雖然她其實並不在意到底誰是誰,因為就像他們媽媽說的,他們兩個根本沒區別——在大多數的時候。

  “我可以作證,他沒說謊,我是喬治!”自稱喬治的人信誓旦旦做著保證。

  “非常好!”瑪麗抽出魔杖,她想應該結束這種遊戲了。

  “嗨,你要做什麼?”弗雷德表現地甚為驚恐,卻完全沒有吧自己的左手臂從女孩手裡抽回的打算。他的兄弟也挑眉用感興趣的目光看著,然後——

  “痛痛痛!”弗雷德高叫起來,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臂上出現了一隻懷抱著“Fred”牌子的狐狸。而喬治幸災樂禍地喊著:“完美的標記!”

  因為房間沒有打掃的緣故,與韋斯萊雙胞胎笑鬧一場心情逐漸晴朗起來的瑪麗跟著兩人去了他們的房間看新的惡作劇產品。順便也了解了韋斯萊太太不待見她的原因——珀西‧韋斯萊與他的父母大吵一架離家了,這使得珀西成了韋斯萊家的新禁語。而瑪麗不幸觸著了“離家出走”的逆鱗,而且她不願幫助艾麗送信給麗薩的事情也被說成了是蘇家夫婦攪進襲擊事件進而受傷的罪因。

  “我並沒有什麼好解釋的,”瑪麗很坦然地向雙胞胎承認自己的確在離家前晚拒絕送信,“事情基本上就是這樣。”

  “你看,她都承認了!”房間門突然被推開,麗薩臭著臉對緊隨其後的哈利說著:“就是她,害得媽媽差點被攝魂怪殺死!”

  瑪麗注意到她妹妹的手裡拿著一隻古怪的耳朵,看上去很有韋斯萊雙胞胎的風格。了然地看了看面前笑容盡斂神情古怪的雙胞胎,瑪麗對著憤然的麗薩,同仇敵愾的羅恩和金妮,以及緊皺眉頭似乎在懊惱信錯人的救世主男孩,說:“非常抱歉,你的指控我不接受!”

  “不接受?你老是自以為是,現在做錯了都不承認嗎?你這個膽小鬼!”

  “我沒有打算否認什麼,”瑪麗對此責難似乎早有準備,不緊不慢地反駁:“我要說得是,我似乎沒有義務幫助你媽媽送信——我又不是她的寵物貓頭鷹!”

  幾個孩子的臉扭曲了,他們大概沒見過這麼強詞奪理還理直氣壯的人。而瑪麗顯然不以為恥,她幾乎是以說教的口氣講:“要知道,當你請求別人做一件事時,那個人是有拒絕的權力的。”

  “可你的拒絕讓他們,也就是你父母,受到了傷害!”哈利反駁,這個黃金男孩似乎從來不懂得拒絕別人的請求。

  “真是這樣嗎?攻擊他們的是攝魂怪,是食死徒,吸引襲擊的是你哈利‧波特,讓他們一大早出家門尋找的正是如今來興師問罪的麗薩蘇,而我只是其中的一個很小的微不足道的環節。”瑪麗看著張口結舌的幾人感到非常滿意。

  “可如果你肯幫忙,他們就不會遇險!”沒想到這回羅恩先走出了瑪麗話語的影響。

  “那麼這樣說吧,我若寫信給麗薩,”瑪麗看著自己的妹妹,放開自己的氣勢靠近問道:“你會聽話回家嗎?在你媽媽要求你從此回到麻瓜學校念書,遠離霍格沃茨以及所有和魔法巫師相關的東西的時候。你會嗎?誠實的告訴我,勇敢的正義的愛著父母的善良女孩!”

  “……我……”麗薩被問得急急後退了一步,她的臉漲得通紅,又在短時間內褪去變得蒼白:“我……”

  “你不會!”瑪麗斬釘截鐵地代替麗薩回答了自己提出的問題,她甚至在麗薩後退時又上前一步,步步緊逼:“讓我來猜猜吧,我親愛的麗薩小妹妹!艾麗受傷後有讓你回家對嗎,有沒有?……很好,有,我相信即使受傷了但只要艾麗有一點神志,她一定會一再的要求——特別是經歷過攝魂怪的驚嚇後,她會要求你,甚至會請求你立刻回家。而你呢,麗薩?無論是強硬的命令或是苦苦的哀求,你都拒絕了——否則你不會在這裡。那麼為什麼呢?你或許想說你熱愛巫師界熱愛霍格沃茨,哈,因為魔法會讓你覺得與眾不同嗎。你甚至愛哈利的冒險遠遠勝過你媽媽,可你非要正義凜然的說,你不能為了自身的安全考慮而丟下朋友不顧……喲,你臉色不好,看來我是說對啦!當然我說的可能不完整,你或許還有其他更加崇高的理由——多麼偉大啊!你拋下你媽媽,讓她每天每天為了你的安危寢食難安,輾轉反側,甚至以淚洗面。自己卻苦大仇深地站到我面前,把所有的罪責往我頭上扣,義正言辭地指責我。你可真無辜啊,我的妹妹,我佩服你,甘拜下風……”

  話說到一半的時候,麗薩的臉已近死灰,她緊緊咬著下唇,若不是一向驕傲,恐怕會弄得當場哭出來。可等到瑪麗嘲諷著說“甘拜下風”時,她終於忍不住低頭推開羅恩衝了出去。一起來的三個孩子慌忙跟上,走廊裡在一陣腳步聲後便是一陣巨大的摔門聲,接著是拍門聲和幾人喊著麗薩名字的焦急聲。

  “真是一群不離不棄的好朋友!”瑪麗在雙胞胎的房門口抱臂看著慌亂的幾人,然後感到左肩上搭了一隻手。

  “你的話可真酸!”因設下標記而十分好認的弗雷德嘆氣:“要不我的肩膀借你靠!”

  “哦,得了吧!”瑪麗一巴掌拍掉他的手:“你們剛才是怎麼算計我的?”

  “不不不,小瑪麗,我們只是知情不報,”站到另一邊喬治高聲詠唱。

  “我們是在給你機會為自己辯護!”弗雷德補充。

  “你們可真能說!”

  “比不上你!”雙胞胎對視一眼,狀似沉痛地齊聲合唱:“孩子們都需要磨難!”他們突然一起消失又同時出現在走廊盡頭。

  “做你的妹妹實在太慘!”

  “我們的小羅恩還是很幸運的!”說罷兩人哈哈笑著再次消失。

  瑪麗看著因雙胞胎的調笑而看過來的哈利,隨意地抬手向他揮了揮,就轉身回了韋斯萊太太指定給她的房間。

  ‘我已經不算孩子了,可我的磨難何時才能停止!’

☆、第六十二章

  正如韋斯萊夫人所說,房間內有一隻家養小精靈——一隻看上去老到不行,皮膚寬鬆,佝僂著背,拖著一串死老鼠結成的腰帶的精靈。

  ‘哦,我怎麼能在它收拾過的房間裡躺下,它來來去去都和發臭的死老鼠做伴!!!’

  當它轉過身來時,瑪麗看到了一雙布滿血絲的灰白色大眼睛,它的鼻子又大又長,在彎腰擦拭桌腿時幾乎貼地。它的喉嚨裡不斷地發出嘶啞的喃喃自語聲,瑪麗不確定那是不是算作自語,因為她可以清楚地聽到它謾罵的內容。

  “……可恥,又是一個小崽子,在狼人,叛徒和小偷之後,又來了一個骯髒的小崽子,哦哦,我可憐的女主人,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屋子將被這些垃圾裝滿,可憐的老克利切,他什麼也幹不了……可憐的老克利切……”

  ‘淡定,瑪麗,你可以立刻請它出去!’她努力克制從空空胃部泛起的巨大不適感,試圖有禮地和面前的神奇生物溝通:“你好,克利切!”

  “克利切沒看見客人!”家養小精靈直起身又迅速彎下去大大地鞠躬,接著嘴裡碎碎念:“骯髒的小崽子居然向克利切問好,但是她還是個厚顏無恥的客人,女主人是絕對不會請這種人進家門的……”

  “克利切,房間不用你打掃了,我是說這裡已經足夠乾淨!”梅林作證這絕對是睜眼說瞎話,但是瑪麗寧願自己打掃,她的腦子裡有一大堆可用的家務咒。

  “是的。克利切知道了。”克利切應承著,可它依然堅定地呆在原地,彎下腰去擦剛才的那條桌腿,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乳臭未乾的小崽子要把老克利切趕出小少爺的房間,哦,小少爺……”

  瑪麗已經無語了,她總不能飛起一腳把這隻年老的似乎立刻就要倒地的小精靈踹出去,她甚至不想與它有任何可能的接觸,包括在同一個空間裡呼吸——它惹得她惱火又反胃。

  “小少爺,是指雷古勒斯‧布萊克嗎?”瑪麗接著克利切話頭,擺高姿態放低聲音問道:“這麼一提,他交給你的事情辦妥了嗎?”

  最近她似乎隨時準備著諷刺挖苦別人,無時無刻不顯得咄咄逼人,且每句話都萬分精準,一箭穿心。於是當她話音剛落,那隻年老的精靈在一陣長長地吸氣聲後就著自己擦拭的桌腿猛烈地撞頭,一下又一下,發出巨大的砰砰地聲音。

  “哦,克利切該死,克利切是沒用的壞精靈……”

  “嗨,停下!”逞一時之快而追悔莫及,瑪麗著急地看向房門口——‘我難道是想挖坑埋掉自己嗎?’飛快地施展“速速禁錮”進行補救,她衷心希望沒有人聽見這裡的動靜,或者聽見了也不理會。然後她開始安慰那隻失控的進行自我懲罰的家養小精靈:“那件事情超出了你的能力範圍,我想你好心的小少爺是不會責怪你的。”

  “是的,雷古勒斯少爺是那麼的好心,對克利切那麼親切,而克利切卻沒辦法完成他交待的事情,哦,克利切是個沒用的壞精靈……”

  得,轉一圈,又繞回去了。瑪麗在克利切大力抽泣,擤鼻涕的同時打了幾個哆嗦——皮膚比身體大一號的克利切抖動時松松垂下的皮肉實在……嘔。她奮力撇開眼不去看眼前可怖的景象,“我說,你可以試著把掛墜盒交給哈利‧波特,他也許能夠幫到你!”

  “不行,小少爺讓克利切把它毀掉,克利切不能把它交給任何人。特別是那個擊敗了黑魔王的小崽子,雷古勒斯小少爺一直為他的主人服務,克利切不能這麼做!”克利切抬起頭用巨大的灰白色眼睛看著瑪麗——它還在抽泣著:“但客人是怎麼知道的,這件事只有克利切和雷古勒斯小少爺知道!”

  “很明顯,不是你告訴我的!”瑪麗聳肩,避重就輕地回答。

  “那麼就是……哦,尊貴的客人,你是雷古勒斯小少爺的朋友?”克利切滿懷敬意和期待。

  ‘老糊塗了吧,你的小少爺死時,我說不定還包著尿布呢!’瑪麗在心中吐糟。忽然她有了得到那個斯萊特林的掛墜盒的想法,非常非常想,就像魔鬼在耳邊低語——那也算是一個不錯的籌碼。

  “不,我不是,為此我深感遺憾!”她態度誠懇地進行欺詐:“但告訴我這件事的那個人是的,可惜的是他也已經不在世了——和你的小少爺一樣。”

  “客人是說,雷古勒斯少爺他已經死了。哦,不,小少爺對克利切那麼好,克利切卻什麼也幫不到他……”

  “是的,這個世上再也沒有比你的雷古勒斯少爺更好的人了。要知道,作為一個高貴的純血統巫師,你的小少爺卻為了救你而死!”

  克利切睜大了布滿血絲的潮濕的眼睛,瑪麗肯定地點頭:“他命令你帶走掛墜盒,但是自己卻被陰屍拖進了湖裡死去……”

  其實瑪麗對具體的事情也不清楚,她記得也只記得雷古勒斯布萊克偷走了斯萊特林的掛墜盒,讓他的家養小精靈毀掉,自己卻被陰屍拖進湖中而死。然而她看著克利切沉痛的表情連猜帶蒙把雷古勒斯說成了天上有地下無的好主人,並以此取得了克利切的信任。

  “我可憐的好心的雷古勒斯小少爺,克利切沒用,克利切沒用……”

  “你也不必太傷心,畢竟人死不能復生,不如想想如何幫他完成最後的心願,這反而更加實際。”

  克利切茫然了,它又一次用濕漉漉的眼神看向瑪麗(瑪麗嘔吐),好像她就是唯一的希望。

  “好吧,好吧!”瑪麗假意為難,實則竊喜,“要知道,我曾受惠於你少爺的朋友。既然如今已經報答不了,或許我能夠幫忙完成他朋友,也就是你雷古勒斯少爺的心願。”

  梅林知道瑪麗立刻就能說出三種以上的方法毀掉掛墜盒,但是她卻只想得到它,她甚至還不忘自謙:“當然我的能力十分有限,也許沒辦法立刻幫上忙,卻也不妨試一試。”

  “謝謝你,好心的客人,克利切這就去拿……”話沒說全,激動萬分的小精靈砰一聲消失了。

  拿到斯萊特林掛墜盒後,瑪麗送了一個強力的遺忘咒給忠心的老克利切,順便用記憶咒稍稍修改了它的記憶讓它認為在很早之前掛墜盒就已被它自己毀掉。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乾壞事,免不了手心發汗,心跳失速,她覺得這要比在迷宮跟蹤伏擊小巴蒂‧克勞奇那會兒還來的緊張刺激。

  可憐的克利切在短暫地空白失神後,又開始喃喃自語,嘶啞的聲音,難聽的修飾辭夾雜惡毒的詛咒,綿綿不絕。然而它的表現讓瑪麗知道自己成功了。她按捺住興奮,假裝不滿地打開門又用力甩上,門板發出恐怖級別的■當聲,將短短不到二十分鐘的插曲掩埋。

  出門走幾步轉角便可見到三個垂頭喪氣的孩子,金妮和羅恩並沒有看她,而哈利的綠色眼睛滿是無奈,瑪麗心頭一凜。

  ‘哦,我要拿這個東西幹嘛?特別是我該把它藏哪兒?總不能隨身攜帶吧。’

  短暫的興奮感褪去,深重的懊惱攫住了她。她甚至埋怨自己怎麼會鬼迷心竅騙來一個燙手山芋。

  ‘不不不,拿在手裡就是我主動,愛毀不毀全由我說了算!’她搜腸刮肚找理由說服自己:‘沒道理只讓別人掐著我的脖子!如果鄧布利多敢拿我當槍使,我就讓他一輩子後悔,死了都不得安寧!如果不幸被蛇臉怪抓到,就用它來換我的命,伏地魔自不會認為我的命比他的值錢!’

  目不斜視。她邁開大步,匆匆而過。

  “嗨,你這是怎麼了?”弗雷德向貌似氣急敗壞站到他面前的瑪麗發問:“難道是誰踩著了你的尾巴?”

  “不可能,她的尾巴太短!”喬治意有所指的否定。

  “對,要說尾巴長的自然不是我!”瑪麗快速反擊,之後才道出來意:“你們誰能把那隻老得糊裡糊塗口中夾雜不清的家養小精靈從我那間房間裡趕出去,我寧願自己打掃,它那時髦的毛皮腰帶讓我噁心。”

  “哦,這我們可沒辦法。”雙胞胎攤手錶示幫不上忙。

  “你是說克利切?”爽朗的男聲從背後傳來,西里斯出現在她身後。瑪麗轉身點頭:“非常抱歉,我只是……”

  “不用抱歉,這裡所有的人都討厭它!”他一副深以為恥的樣子,“我恢復自由之後從來沒有想過要來這裡,那隻老精靈和這所宅子一樣陰暗,骯髒……但是,鄧布利多需要一個足夠安全的,保密的指揮部。”他止住話頭,揮揮手大包大攬地說:“別擔心,我會過去讓它滾開的。”

  這時,韋斯萊夫人在樓梯口招呼大家去廚房去吃晚餐。瑪麗向西里斯道過謝後便隨著打打鬧鬧地雙胞胎先下樓去了,絲毫沒過問依舊關在房間裡沒動靜的妹妹。

  廚房和整所老宅的風格統一,充滿了讓人不舒服的暗黑元素。雖然有不認識的巫師坐在餐桌邊上,但瑪麗沒有什麼不自在的——霍格沃茨也是一張長桌坐著大堆不熟悉的學生。

  通過雙胞胎的介紹,她認識了韋斯萊家的大兒子比爾。高個子,標誌性的紅髮扎成馬尾,耳朵上帶著別緻的扇形墜子的耳環。整個一酷勁十足的俊秀青年。接著就是粉色炫目頭髮的尼法朵拉唐克斯,心形的蒼白色臉蛋,嵌著烏黑閃亮的眼睛,據說是個易容馬格斯(為了證明這一點唐克斯當場把頭髮變成了紫羅蘭色)。另一個就是蒙頓格斯弗萊奇,亂糟糟的薑黃頭髮,冒著煙酒混合而出的怪味,是個遠看幾乎是堆破布的潦倒男巫。

  “可是,斯內普教授去哪兒了?”瑪麗疑惑地詢問——廚房裡剩下的只有亞瑟韋斯萊和萊姆斯盧平,而帶她過來的人不見了。

  “哦,別……幸虧他從來不在這兒吃飯。”

  “否則大家都會消化不良。”雙胞胎驚嘆著回答她。

  瑪麗閉上了嘴巴,省的成為那個與眾不同的角色。可惜無論怎樣都無濟於事,因為麗薩缺席了晚餐,韋斯萊夫人將三個不情願的孩子趕下來的時候,臉可怕地陰沉著。而同樣應該知情的西里斯倒是沒有大變化,招呼著讓大家趕緊吃飯。

  ‘沒想到我的作用直追斯內普!’她無奈地把頭埋進飯碗。

☆、第六十三章

  說實話,瑪麗一開始以為自己會無所謂的。說到底那些人從本質上與她不相干,無論是冷眼也好,看她不順眼也罷,只要把他們當作是行走的土豆就沒問題了。但,事實並不是這樣,她意識到自己一直在為那些她以為可以當成土豆的人生氣,一直一直。

  ‘真是浪費感情!’

  可是所謂感情就是人類沒法去控制的東西,她並不是泥塑木偶,她是少有表情,不代表她的內心和面部一樣麻木。

  “你的情緒遠比你臉上的表情來得多變,你的性格也遠比你的眼睛柔和!”

  這是塞德里克對她的評價。什麼時候的?她已經記不太清了,大約是他剛認識她,說她有趣的時候。不過說得還算有點譜,雖然她並不認為她的性格真的柔和,或許只是“比眼睛柔和”罷了。

  “若沒有雷古勒斯‧阿塔洛斯‧布萊克的特批,請勿打擾”

  這是掛在她如今借住的房間門上的一塊牌子——她發誓真的沒有想要打擾他的意思,只是湊巧被安排進來了。甚至由於這塊牌子的緣故她覺得有點喜歡這個早逝的布萊克家的次子,畢竟他做的就是她想做的。

  “若沒有瑪麗蘇的特批,請勿打擾”

  可惜這是完全不可取的,反客為主的事情她不能做。

  過了一晚,麗薩從房間裡出來了,可布萊克老宅的和諧氛圍一時半會兒回不來。瑪麗也不怎麼在意,反正在意了也不能怎麼樣。不就是繼續裝隱形麼,又不是沒做過,她有的是經驗。不參加集體活動,她還省點力氣呢,矇著臉驅蟲,清除霉斑,掃除蜘蛛網也不是什麼好活兒。翻翻布萊克家的藏書,偶爾去雙胞胎房間為他們的複合藥片(半片毒藥半片解藥的裝病道具)支個招兒什麼的。

  “你對他們討論的事情一點都不好奇嗎?”

  “什麼!”瑪麗照顧著眼前冒著滾滾白霧的坩堝,抬頭看向喬治:“好奇什麼?”

  “那些會議啊——他們總說我們不需要知道。特別是媽媽,本來西里斯還打算告訴我們點什麼。”弗雷德正趴在床上有氣無力的哼哼,他和他的兄弟輪流以身試藥,顯然這回輪到他——一身的疹子,而解藥沒有立刻起作用。

  “韋斯萊夫人太專制了!”喬治接著弗雷德的話頭評價道。

  “好奇心殺死貓!”瑪麗淡淡回應,把坩堝中新完成的藥劑倒入水晶瓶,然後滴了一滴給喬治遞過來的小白鼠,小白鼠身上的疹子消失了——‘我恨不得與他們保持一個英國的距離!’

  “成功了,起效很快!”喬治笑了,一口白牙亮閃閃的:“弗雷德,快試試!”

  “不——兄弟,沒看見它開始掉毛了!”弗雷德拖著病體閃開老遠:“或者,這一次該輪到你試了。”

  “哦,我想你是對的,這藥還需要改進。”喬治飛快的把水晶瓶收走,消滅一切可能會被倒進他肚子,傷害他毛髮的藥劑。

  “我總覺得你知道些什麼。”弗雷德沒有追究兄弟的不良企圖,他把腦袋擱在胳膊上,趁著喬治忙乎的時間挪近與瑪麗的距離:“我的意思是,你對鳳凰社一點都不感到驚奇,甚至斯內普的存在,一切都理所當然的樣子。”

  瑪麗默,許久才把極端平板的面癱臉正對男孩,百般糾結疑惑地問:“你真的,能從我的臉上看出驚奇來?”

  所以說,日子真的一點也不難過。而且除此兄弟以外,西里斯從頭到尾沒給她任何壞臉,有說有笑的,頂多在看到她翻的書名時挑個眉,瑪麗內心裡挺納悶的。這麼個嫉惡如仇的爆性子,看不出來孤僻的她有哪點讓他看順眼了。總而言之是好事——主人亮綠燈,一切都好說話。

  唯一擔心的便是不知鄧布利多何時會找她說事兒,可也許是校長正忙著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多天來沒見人影。倒是斯內普還來過幾次,碰不著的有,見面問個好的有,不冷不熱諷刺幾句的也有。有時瑪麗自己也覺得自己挺厲害的,能在斯內普冷嘲熱諷後繼續若無其事地與他打招呼。這水準也就見過盧平能夠了(當然鄧布利多也應該同樣是不痛不癢的),想著想著,下次再被諷刺時就更加心平氣和外帶瞎樂呵(閒得慌)。

  真正在格里莫廣場十二號住得不舒服的是瑪麗的貓頭鷹蝴蝶——她被禁止飛出宅子,大部分時間都被關在鳥籠裡,許久才有一次在房間裡小跳幾步放風的機會。這樣做並非針對瑪麗,所有的貓頭鷹都是一個待遇。因為如果格里莫廣場外經常盤旋著貓頭鷹,很難不讓人起疑。

  值得一提的是蝴蝶為瑪麗帶來了蘇先生的回信,股票的事情已經辦妥,轉讓到了她的名下。而她提及的,盡量轉移資產,搬去國外生活的意見正在計劃中。字裡行間透出些許無奈,可能是那個女人顧慮女兒還有猶豫。瑪麗沒有再回信,反正是強求不來的。

  八月十二日,救世主男孩出席了魔法部法律事務司的聽證會,為未成年人在假期濫用魔法做出解釋。當然這不過是個過場,畢竟預言家日報上都報導過襲擊事件梗概。要點是逃獄的食死徒妄圖殺死黃金男孩,意外捲入了麻瓜,被魔法部派出搜捕逃犯的攝魂怪及時阻止。雖然這和某些非官方報紙,比如唱唱反調,的言論並不相同,但總歸哈利‧波特出於維護生命安全才使用魔法是得到一致肯定的。

  其實那段事情的現場版內容,瑪麗從頭到尾都是不怎麼清楚的,直覺上她認為唱唱反調(多半因為盧娜的緣故)可能說的更接近事實。食死徒與攝魂怪一同襲擊了哈利,與當時一直陪著哈利住在女貞路的大黑狗西里斯發生了戰鬥,而不幸的蘇家夫婦恰逢其會捲入其中以致受傷。

  至於鳳凰社派出的保鏢蒙頓格斯(報紙上當然沒有寫到,瑪麗在布萊克宅聽到一些零碎的邊角),以其比瑪麗更不受韋斯萊夫人待見的情形來看,估計如雙胞胎所說的玩忽職守了。

  當哈利隨同西里斯從魔法部勝利回歸時,得到了所有人(不包括瑪麗)的熱烈歡迎。感覺上去就像他是個完成了重大任務的英雄。當然他本身也很快樂,雖然所有人(同樣不包括瑪麗)曾一再說這次的聽證會不過是道手續哈利沒有任何可能失去他的魔杖,但顯然出發之前男孩還很緊張。

  麗薩在十三號回了家,陪同前往的是盧平,雖然哈利十分希望能夠跟上,但所有人都表示反對。

  “你不一起回家嗎?”

  “當然不!”瑪麗頭也不抬地靠著床柱翻看手中凝固的鮮血顏色的書本。

  “我以為……”

  “哈利!”西里斯站在門口:“莫莉說你們的工作還沒有完成,需要你和羅恩去報到,立刻!”

  “可是,西里斯……”

  “你不會希望由莫莉親自來這請你的!”

  “好吧!”哈利不怎麼高興地離開了。

  “謝謝你,西里斯!”瑪麗真心道謝,她不喜歡別人在這個時候打攪她。

  “不用謝!”

  瑪麗以為西里斯也會立刻離開,然而他沒有,相反的是他嘆了口氣,走過來坐在房間內唯一的扶手椅上:“你或許會覺得奇怪,但是我該謝謝你。”

  “為了什麼?”瑪麗極為困惑。

  “巴蒂‧克勞奇!”他笑起來:“感謝你提前結束了鄧布利多的計劃——這讓哈利免於涉險。”

  瑪麗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這麼特意來道謝,還是為了她替另一個男孩冒的險:“那麼你或許該知道,我是有其他的理由……”

  “結果是相同的!”西里斯突然變得急躁,他耙了耙自己束好的頭髮,不自在的說:“作為哈利的教父,我本該在這件事上更堅決一點。但是鄧布……唔,不管如何,我都想要跟你說聲謝謝。”

  瑪麗眨眼,這下她真的不知該如何應對了——一個自責的格蘭芬多。幸運的是,梅林沒有讓她為難太久,西里斯稍坐一會兒就離開了,讓不知所措而保持僵直的瑪麗大大舒了一口氣。

  晚飯前,麗薩回來了,她看上去有哭過。同時歸來的盧平把瑪麗叫到一邊,告訴她蘇家即將搬家,新地址以後再通知。瑪麗道謝,心裡卻好像吞了蒼蠅一樣難受。這直接導致之後的任何一次麗薩欲言又止時,她目不斜視的一掠而過。

  很快的,暑假即將過去(鄧布利多一直未來找她令她鬆口氣的同時也深感忐忑),此期間瑪麗一直期待能夠拿到學校寄來的書單好有機會去對角巷一趟——當然她的目的是翻倒巷。然而非常可惜,直到最後一日,書單才姍姍來遲。而且她還被通知將會有人幫布萊克宅的孩子們買齊書送來。(瑪麗:給我一條活路吧!)

  由於與書單同來的還有寄給麗薩和羅恩的級長徽章,韋斯萊夫人高興地在晚餐時辦了個小型慶祝會。當然也有人並不高興,比如雙胞胎,他們發誓“沒有一個神志正常的人會讓羅恩做級長”。

  “哦,你們這是嫉妒!”

  “那是你不知道我們媽媽是怎麼說的,”弗雷德憤憤不平。他在瑪麗搖頭時繼續道,“她說——韋斯萊家的每一個人都是級長!”

  “那麼我們是誰家的?”喬治湊上來。

  “隔壁鄰居?”他們一唱一和地發著牢騷——“只有傻瓜才會做級長!”

  瑪麗決定不理會被嫉妒心淹沒的兩人,雖然她也稍微有點同意他們的論點。

  這一晚的廚房裡一直鬧哄哄的(之前也好不了多少),讓一人悶頭吃飯的瑪麗感受到格格不入,雙胞胎在和蒙頓格斯鬼鬼祟祟的談話後消失了。她飛快地填飽肚子開溜,一個人沿著黑暗的樓梯往樓上走。當經過休息室時,她聽到裡面傳來壓抑的哭聲,在陰暗的房子裡回響著有說不出的恐怖。

  瑪麗大著膽子慢慢靠近,右手把魔杖握得死緊。

  “是誰?”

  背後突然傳來的聲音讓她一個激靈,差點把魔杖戳到來人的脖子上。“哈利?”她憤怒的抽回手。

  “裡面怎麼了?”

  “你自己看吧!”瑪麗讓開門口的位置——韋斯萊夫人蜷縮在無光的牆角嗚咽著,她身體顫抖,幾乎握不住手中的魔杖。而透過窗戶照進的月光下,羅恩蒼白著臉倒臥在破舊的地毯上——很顯然那是具沒有氣息的屍體。

  哈利的臉瞬間蒼白起來,但是他很快就明白了一切:“韋斯萊夫人。”他的聲音沙啞。

  “滑稽滑稽!”韋斯萊夫人顫抖著的聲音像是在做回應,地毯上發出砰地一聲,羅恩的臉換成了比爾的,不,也是一具屍體,背上開了個大口子,鮮血淋漓。韋斯萊夫人高聲尖叫起來,“滑稽滑稽!”

  地毯上的屍體換成了韋斯萊先生,他的眼鏡混著臉上的鮮血歪在一邊。

  “滑稽滑稽!”韋斯萊夫人顫抖的高音繼續著。

  瑪麗別過頭,看見匆匆趕來的盧平,還有西里斯。

  “發生什麼事了?”

  她努力扯了下嘴角,在他們詢問的目光中轉身向樓上走去。

☆、第六十四章

  九月一日的早晨是個災難——至少對於布萊克家的人來說——到處都是手忙腳亂整理者行李箱的孩子。韋斯萊夫人表現的似乎從來也沒見過那隻博格特一樣,精神滿滿地扯著嗓門招呼著每一個需要關照的孩子。羅恩倒是早早收拾好一切,級長徽章讓他幹勁十足。拖著鳥籠急行的麗薩同樣滿面喜色,她身後是睡眼朦朧的哈利。惹事愛炫的雙胞胎用漂浮咒指揮著自己的行李箱飛快的掠過走廊,把自家的小妹妹金妮直接撞下了樓梯去,換來自家母親的驚叫和怒罵。

  瑪麗靜靜看著,她是起得最早的一批,原本皮箱中的東西就基本沒拿出來過,也算不上收拾,悠然吃過早飯就閒站在門廳。然後等著一幫成人分配人手。不久哈利跟著西里斯和韋斯萊夫人先行出發,然後就是盧平帶著的雙胞胎和瑪麗,在後面的就不是她想要了解的了。

  瑪麗並不知道哈利一組的真正守備情況如何,但當她看著盧平似乎隨時保持著高強度的警惕,並連帶著雙胞胎都有點神經過於興奮時,終於忍耐不住了。

  “我說,有必要嗎?”她不耐煩地對領頭的盧平說:“你,我,還有雙胞胎,都可以幻影移形吧,這麼戰戰兢兢的算什麼啊?又不是去什麼秘密地點,我們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人。”

  雙胞胎互搭著肩先行大笑起來,盧平也好脾氣地摸摸鼻子笑了,然後這個出門沒走過幾條街的過敏成年組合砰一聲直接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顯形了。

  辭別依舊負責任地等待在站台的盧平,瑪麗和雙胞胎踏上霍格沃茨特快。時間還算是早,畢竟早來站台的學生們並不一定先上火車,多數在和送行的家人道別。雙胞胎吵吵嚷嚷地去找他們的朋友李喬丹,瑪麗則婉拒了他們的邀請,一身輕鬆地找了一個比較靠後的空包廂坐下——不熟的人呆著難受,況且一定數量以上的格蘭芬多實在太吵。

  由於之前沒有打算回霍格沃茨,瑪麗手上沒有可讀的感興趣的書。處在無所事事的狀態,連耍魔杖玩也覺得無聊起來。慢慢地時間漸近十一點,尋找空包廂的人愈來愈多,而拉開包廂門後輕手輕腳闔上跑走的人是一茬換一茬。惹得故意抱臂冷眼盯視包廂門的瑪麗憋不住在心中笑得前仰後合。

  然後又一次傳來包廂門的移動聲,瑪麗打起精神從趴著的狀態恢復端正坐姿,努力用貼近冰寒帶殺氣的目光鎖定門口。

  “真的是你在這裡啊!”塞德里克的聲音出現在拉開的門後,他微微笑著半真半假地責備:“這樣做很不厚道啊!”

  “塞,塞德里克,是你啊!”瑪麗不好意思地咳了一聲放下為虛張聲勢而抱起的手臂——‘這個傢伙怎麼好像沒有任何隔閡的樣子,明明被我拒絕了的。’她下意識撇開眼,瞬間卻又奮力把視線拉回去,尷尬地開口詢問,“你怎麼過來了?”

  “我剛到,正準備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塞德里克進門後順手把行李箱放置到架子上,才轉身關上包廂門坐在瑪麗對面,說,“結果呢,我看到一個包廂門口來來去去幾個孩子都是被嚴重凍傷的樣子,就想是不是你在裡面。”

  “……”瑪麗默,心中卻憤然腹誹,‘你這樣很傷人啊!’

  “不要一副不知所措的心虛表現!”塞德里克把手放到她被打擊地低垂下來的腦袋上,輕輕地卻堅定地按下去——他貌似誤解了:“我們還是朋友的。”

  “嗯。”瑪麗輕輕哼了一聲表示聽到,然後大大吸了口氣,用力抬頭:“我就是有點……”

  “有點不自在!”

  “……大概吧。”她其實自己也不清楚那是什麼感覺,有一點狼狽,有一點驚訝,有一點舒一口氣,有一點高興,還有一點遺憾的感覺。真的沒想到塞德里克會這麼突然又自然地出現在她面前,雖然回校必然是會見到他,但在她的認知中,他們是應該保持距離避免尷尬的。

  “我,那個……我很高興!”她忽然認真地說到,“我很高興你依然當我是朋友。”這的確是她所有感覺中比例最大的一部分,她誠實地表達自己的想法。

  塞德里克一直微微翹著的嘴角更大幅度地向上彎起——是那種標誌性的不容逼視的燦爛笑容,“我也很高興聽你這麼說……其實,我之前也是有點緊張的,不過現在放心了。”他像是如釋重負般地嘆息。

  空氣就似乎變得粘稠和燥熱,他們突然扭捏起來,視線不自然地避開對方,忙著尋找其他更能引起他們興趣的焦點。塞德里克好像被窗外的某個東西捉住了目光,而瑪麗則迷上了剛才不怎麼受她待見的魔杖。

  “那個……”最終塞德里克先行恢復了過來,出聲把瑪麗的注意力拉了回來:“暑假過得怎麼樣?”

  “哦!”好不容易不去想的事情被硬生生翻出來,瑪麗厭惡的飛了把眼刀給無辜踩雷的男孩。

  “我,說錯什麼了?”

  “沒有!”甕聲甕氣的回答,瑪麗閉著眼睛醞釀了一小會兒才放鬆下來,“事實上,只是暑假過得太糟糕,沒你什麼事兒!”她左手托著腦袋,右手握著魔杖在兩個座位間的小桌子上劃拉著,抱怨:“真的是糟透了!”

  “可以……我是說,”塞德里克踟躕著:“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說說嗎?”

  “當然,但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瑪麗指揮著魔杖尖變出各色花朵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順便調節情緒,因為事實上一提起破門而出的事兒她就不爽,“七月底和繼母大吵了一架,然後我包袱款款離家出走了。”她的口氣極為隨意,敘述簡單,似乎完全不屑此等小事。

  塞德里克驚詫,一時之間找不出話,半天才似有所悟,問了個安全問題:“那你八月在哪裡過的?”

  “我先找了間公寓住,後來……”瑪麗發現自己不經心的態度下說得太順溜,而事關鳳凰社的保密,下面的地址不能亂說,“後來又搬了個地方。”她含糊其辭,並傳遞了一個歉意的目光。

  “沒事就好!”塞德里克很明智地沒有追問,並乾脆把話題轉開。

  火車開始發動,走廊裡吵吵嚷嚷的聲音變得稀少。沒有了打發時間的書本,兩人就著暑假發生的一些事情,以及對今年黑魔法防禦教授的猜測聊天,氣氛融洽。

  “《魔法防禦理論》,實際上,我不認為這是本好教材。”塞德里克對今年的書目頗有微詞:“那裡面正如書名所指,理論而已。”

  “正是如此。”瑪麗是知道今年那隻粉紅色癩蛤蟆的,甚至可以說那蠢肥的女人形象如此深刻,以至於她想不出來今年具體會發生的事情而僅僅留存了那女人的模糊印象。當然哈利在聽證會後的一點描述也起了作用,想來呆在布萊克老宅也並非一無所獲。於是她毫不客氣地說,“我想大家都不該對今年的黑魔法防禦課抱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

  “這個評價真是一點都不留餘地!”

  “事實是鄧布利多屬意邀請的幾個教授人選紛紛出了這樣或那樣的問題,有被解職的,有被困箱中多時的,有喪失記憶的,甚至有一個死亡。”

  塞德里克的輕鬆被陰雲遮蓋,他不禁皺眉嚴肅地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好吧,剛才關於我八月份下落的回答太過敷衍,”瑪麗決定一定程度上對好友開誠布公:“假期的最後二十多天,我和哈利‧波特以及他的幾個朋友住在一起。”

  “哈利‧波特?”

  “是啊,雖然我的存在讓人覺得礙眼,我自己也感覺不舒服,但在哪裡多少可以了解到一點無關緊要的事情。”

  塞德里克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說了什麼,但是瑪麗沒有聽清,她疑惑地問:“剛剛你說什麼?”

  “沒什麼。”他扯了扯嘴角:“我是說,最近的情勢不太好,學期末阿茲卡班的逃獄事件後,對角巷的衝突,針對波特的襲擊事件,魔法部一個也沒能解決。”

  話題變得沉重,說笑的意味淡去,三言兩語間包廂裡便顯得冷清。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兩人停止了聊天,都隨意靠著,一個看著窗外密布的烏雲,一個閉目養神。

  火車到達霍格莫德的時候,夜幕已然垂下。瑪麗擠在人群中下了火車,隨著塞德里克使用照明咒指出的道路前行。站台上來接一年級新生的是格拉普蘭教授,她曾代替海格擔任過保護神奇動物的課程。老實說這個女巫的教學遠遠比海格來得好,現在看她在,今年許多學生都要慶幸不用受海格的炸尾螺荼毒。

  瑪麗在上馬車前看到了和哈利說著什麼的盧娜——男孩的神色看著有些勉強——便遠遠招呼了淺發的古怪學妹(你沒資格說她),並著聞聲而至的赫敏,幾人一起上了一輛馬車,談笑著進了霍格沃茨的城堡。

  從往來學生興奮跳脫的神色上,自是看不出任何魔法界不安定的端倪的,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衝突早已經成了習慣,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多半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來關注爭端。而霍格沃茨大廳常年固定的布置——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長桌分處大廳兩端——也可看出這兩個不對盤學院的爭鬥歷史悠久。

  有別於等級森嚴的斯萊特林,守規矩的赫奇帕奇,拉文克勞的餐桌上和格蘭芬多一樣沒有特別的年級分野,大家都按喜好隨便坐,泰半都是同樣興趣或研究課題的人在一起討論暑假的新鮮事情,新發現,心得體會或者假期作業。瑪麗這邊倒也算是意外友情組別。其中盧娜和瑪麗是分屬不同年級的獨行者,赫敏情況稍好,但也沒有同年級的要好朋友,張秋倒是交友廣闊——廣闊到深入古怪女生組合的能人,所以她的另外一邊就是拉文克勞八卦團。

  每一年的開學儀式都大同小異,好歹混過六年的瑪麗自然沒有任何期待,她只對能解決饑餓感的晚餐有點想法。當然同樣也對某只坐在鄧布利多身邊的,穿著粉紅色開襟毛衣,在短短的卷髮上別上特大號粉紅色蝴蝶結的裝嫩的神奇生物感興趣。

  “哦!”張秋短短地驚呼一聲,“我還以為你在看什麼呢。”

  “……”

  “那種完全是錯誤示範,難道她讓你想起了上學期聖誕舞會的禮服裙?”

  瑪麗大大翻了個白眼,轉開自己的類X光研究視線,並注意到麥格教授托著分院帽站在了教師席前。出乎預料,今年分院帽的歌詞有了很大的不同。它不像前幾次那樣誇耀自己後再三言兩語介紹四個學院便罷,而是講了霍格沃茨的成立和分裂,其緣由來自四位學院創始人的偏好,正如歌詞——

  斯萊特林說:“我們所教的學生,他們的血統必須最最純正。”

  拉文克勞說:“我們所教的學生,他們的智力必須高人一等。”

  格蘭芬多說:“我們所教的學生,必須英勇無畏,奮不顧身。”

  赫奇帕奇說:“我們要教許多人,並且對待他們一視同仁。”

  這樣的分歧導致了學院間迥然不同的風格,四位創始人的爭執導致了斯萊特林的出走。初聞此事的霍格沃茨學生們互相交頭接耳,討論聲聲不絕。然而分院帽的歌不僅止於此。它唱到——

  我把你們分進每個學院,因為我的職責不容改變

  但是今年我要多說幾句,請你們把我的新歌仔細聽取。

  儘管我註定要使你們分裂,但我擔心這樣做並不正確。

  儘管我必須履行我的職責,把每年的新生分為四份。

  但我擔心這樣的分類,會導致我所懼怕的崩潰。

  哦,知道危險,讀懂徵兆,我們的霍格沃茨面臨著危險,校外的仇敵正虎視耽耽。

  我們的內部必須緊密團結,不然一切都會從內部瓦解。

  ……

  正當瑪麗聽得興起,之前同樣被新歌詞吸引的赫敏突然說道:“很是發人深省,另外,它說的校外的敵人,不會是——神秘人?”

  偏轉視線便可以看到侃侃而談的女孩眼中蘊含不安,想來她的聰明腦瓜裡想到的也不簡單。

  “無論如何,和我們關係不大。”瑪麗輕聲說著,以她的程度來說這已經算是安慰:“搞分裂的積極分子都在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裡頭待著呢。”

  “哦,你的態度代表了大多數的拉文克勞。”赫敏點頭,繼而尖銳的指出:“但我想,這也是霍格沃茨不團結的一部分原因——置身事外。”

☆、第六十五章

  即便說了分院不利於霍格沃茨的內部團結,然分院帽的工作開展地與往年一樣的順利。倒是由於它那特別冗長的歌詞,鄧布利多非常善解人意的免去了演講時間直接宣布“開動”。食物擺上長桌,學生們歡呼起來,當然你不能指望斯萊特林如此,甚至連拉文克勞都較為矜持。

  最能解除旅途勞頓的莫過於美食,開學宴的豐富一向讓人欣喜。這個時候,誰都會選擇少說幾句改用食物堵住自己的嘴巴。可惜任何快樂美好均有終結,而最不讓人省心的是,連校長原本例行其事的簡短發言都會被不識相的蠢物打斷。

  當然一開始大家都沒能明白為何鄧布利多停下了關於重開魁地奇賽的發言,而側身做出一副傾聽狀。甚至下面有不少人開始低聲拿暑假期間預言家日報將鄧布利多形容成一個糊塗的老瘋子的大小新聞說事兒。然後當鄧布利多極有風度的撫著白鬍子坐下,他身邊的粉色開襟毛衣的主人站起時,大家都怔愣住了——這是前所未有的新鮮事,以致於所有的教授都同學生們一樣側目而視。

  “嗯,嗯,”那個站著和坐著海拔沒多少變化的生物清了清嗓子,將視線緩慢掃過比教室席稍低的學院長桌,才亮開聲音用矯揉造作的少女強調——真難為她發得出這聲音——向校長致意,“謝謝你,校長。謝謝你說了這麼熱情的歡迎辭。我必須說很高興回到霍格沃茨,以及看到這麼多愉快的小臉兒……”她假笑著露出突出的牙齒.

  瑪麗發誓烏姆裡奇那僵硬醜陋的笑容比馬爾福家的招牌假笑差了不止一個數量級,或者拿這兩者比較本身就是一種對馬爾福的侮辱。她努力的撇開眼,並從心底覺得斯內普蒼白而又陰沉沉的臉萬分英俊。然而那令人雞皮迭起的高亢少女音(偽)繼續著。

  雖然在這之前鄧布利多已經向在座諸位介紹這是霍格沃茨黑魔法防禦課程的新任教授烏姆裡奇女士,但拉文克勞長桌上的自認還有點智慧的孩子們都互相使眼色詢問“這人到底是誰啊?”,或者其中還含有“這是哪個旮旯裡挖出來的人吶?”。

  “魔法部一向認為,教育年輕的巫師是一項十分重要的事情。你們與生俱來的一些寶貴天賦,如果不在認真細緻的指導下得到培養和鍛煉,可能會化為烏有。巫師界古老而獨特的技藝,必須代代相傳,否則將消失殆盡……”

  瑪麗開始大翻白眼,實在是在蘇怡記憶中類似的繼承傳統,教育為先等等的套話可以論筐來算——由此看來中外的官方廢話大同小異。而據她努力轉移注意力四顧下的觀察所得,之前拉文克勞的疑問並不只是獨樹一幟的單個學院的疑問,

  粉嫩裝的烏姆裡奇女士(?)用少女腔還沒能進入正題(或許這就是正題),大廳裡嗡嗡的交頭接耳的聲音漸起,繼而不可控制的變得嘈雜。

  瑪麗看到教師席上原本自烏姆裡奇站出來便嘴角抽緊的麥格教授竟然露出了疑似縱容的笑意——很明顯她並不介意烏姆裡奇演講時下面發出不和諧聲音最大的學院是格蘭芬多。完全陷入自由話題的赫奇帕奇的聲音也不小,甚至連諷刺格蘭芬多以外一貫在長桌上保持安靜好品質的斯萊特林,也竊竊地在小範圍內傳遞私語。

  “霍格沃茨的歷屆校長,在肩負這歷史名校的管理重任時都有所創新,那是理所當然的,沒有進步便必然會停滯,會衰敗。不過,為了進步而進步的行為必須停止。我們的傳統……”烏姆裡奇似乎進入了她的正題——隱晦地抨擊鄧布利多。

  “……因為有一些改變在一段時間內取得了良好的結果,其他人便開始跟風,然後另一些改變卻在一段時間後,被發現是完全的決策失誤。有些舊的習慣必須被保留,這是無可厚非的,而有一些習慣已經陳舊過時,則必須拋棄……堅決保持那些應該保持的,完善那些應該完善的,摒棄那些我們應該禁止的。”

  當她終於坐下去時,鄧布利多帶頭鼓起了掌,教授們不情願的跟著拍了兩下,而大部分學生這時才發現那個奇異的女人已經結束了她的演講。

  “哦,這個傢伙是魔法部派來干預霍格沃茨事務的!”赫敏皺著眉頭,她在朋友們無聊的講八卦時一直保持著認真聽講的姿態。

  “什麼?”盧娜剛剛被張秋逗得咯咯發笑,導致岔氣打嗝,她一臉茫然地——其實她大部分時間看上去都很茫然——看向赫敏:“你說誰?”

  “烏姆裡奇教授!”赫敏再次說了一遍自己的論斷:“你們聽聽,比如‘為了進步而進步的行為必須停止’,再比如‘摒棄那些我們應該禁止的’。判斷標準是什麼?”

  “當然不可能是以我們的標準。”瑪麗諷刺道:“而且這個標準距離鄧布利多的將更加遙遠。”

  “或許可以告訴你爸爸,隨時關注霍格沃茨動態,會有好新聞的。”張秋漫不經心地向盧娜提議。

  “的確,我想會有適合唱唱反調的好笑料的!”盧娜點頭,附和著:“在不久的將來。”

  幾個女孩子說說笑笑,完全沒把上面的粉色蛤蟆放在心上。

  瑪麗用一晚上時間接受了自己已經呆在霍格沃茨而不是萊斯特蒙迪學院的事實。雖然這個現狀令人沮喪,但還不至於打垮她。熟悉的寢室熟悉的四柱大床實在是很大的安慰,她試圖用更加平和的心態來看待目前的處境,重新規劃接下來需要做的事情。她甚至因為久別的友好的朋友圈而產生了某種動搖,當然這不妨礙她做好一切必須的準備。

  第二日烏雲密布大雨滂沱,瑪麗的早鍛煉計劃在布萊克宅荒廢了二十多日後,又一次不可避免的擱置了——想太多睡太少導致她早上差點沒爬起來。

  早餐的氛圍絲毫沒有受外頭的天氣影響,扎堆的女生們都該怎麼享受便怎麼享受,毫不含糊。然而當濕漉漉的貓頭鷹盤旋著飛近時,意外發生了,一隻同樣濕透的金雕囂張地滑翔著把嬌小的蝴蝶撞開,將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像投炸彈一般丟在瑪麗面前。

  “哦,可憐的姑娘!”張秋把蝴蝶從自己的麥片粥裡頭拎出來,並給了她一個清理一新。

  “誰送來的?”赫敏把蝴蝶爪下的濕淋淋的預言家日報抖了抖,展開用乾燥咒處理了一下:“我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瑪麗卻是充耳不聞,並迫不及待的打開了包裝,然後所有人都看到她眼中的幸福。她甚至忘記去安撫為她辛勤服務的蝴蝶,以致於蝴蝶泄憤般地掠過她的餐盤並叼走她的香腸。

  “糖果?還有巧克力?”張秋挑眉:“我怎麼也覺得眼熟了。”

  “嘿嘿,果然好人有好報!”已經兀自陽光燦爛的某人自言自語。

  “哦,不可能!”赫敏像是知道了什麼,慌忙捂住嘴巴,並瞪大眼睛看向另一個學院的長桌,“馬爾福?”她壓低聲音詢問。

  “答對了!”瑪麗把糖果盒子縮小放進衣兜,“拯救落難王子的謝禮。”這是她對張秋熊熊八卦火焰的回答。

  赫敏回以不贊同的眼神,她素來對某個傲慢的斯萊特林沒什麼好印象,卻也沒有多說什麼。而張秋則用閃亮亮的眼睛看著瑪麗,希望能挖掘出更有價值的細節。

  很不幸的,瑪麗的第一堂課是變形課,她在應付麥格教授關於終極巫師考試的叮嚀和嚴格要求之外,還需要花一點時間來解除塞德里克關於為何她會收到馬爾福送來的糖果的疑問(張秋那個唯恐天下不八卦的大嘴巴)。雖然這顯得很奇怪,畢竟這似乎和赫奇帕奇男孩沒有半點關係,但瑪麗還是覺得有必要認真地解釋美味糖果的由來。

  “真不敢相信,馬爾福?!”塞德里克的心情似乎不怎麼好,他把教科書的書頁翻地嘩啦啦響。

  “別用這種口氣說,他有時候很有趣。”瑪麗就事論事道:“另外他選禮物的眼光真的很不錯——我一直沒找到他是在哪裡買的,或許有機會可以問問他。”

  “你認為他有趣?”塞德里克猛然回過頭,提高了聲音。

  “你怎麼啦?”瑪麗小聲詢問,並指了指麥格教授,但是已經遲了,嚴肅的副校長回身狠狠地瞪向他們這張桌子。

  “迪戈裡先生,我猜測你應該已經完成了我的要求。”

  “抱歉,麥格教授。”塞德里克站起來,口氣硬邦邦地道歉,“我只是在向同桌的蘇詢問變形技巧,她認為這個魔法很有趣。”

  “蘇小姐?”

  ‘嗨,不帶這麼陷害的,明明你已經能夠完成教授的要求把老鼠尾巴變形了!’瑪麗心中狂吼,但她還是一本正經地站起來圓謊,“是的,麥格教授,不同於初級的物品形狀和材質的轉換,或者將動物變形為不能動彈的物品,甚至於將物品變化成看似有基本行為的動物,動物之間的變形需要注意的地方要多得多,也更加有挑戰性。我們必須更加明確自己的意願,考慮到每一個細節,了解所需變形的兩種生物間的生理構造的不同……”她說得一板一眼,滔滔不絕,

  “說的不錯,但我更希望你們能將時間花在魔咒的練習上。”麥格教授點頭接受了瑪麗的理論,但她並沒有真的相信女孩的說辭,畢竟“他”和“它”區別很大。

  “蘇小姐不介意在理論之外來個示範?”麥格教授做出了進一步的要求。

  “當然!”瑪麗低頭對著桌子上的小白鼠揮了揮魔杖,它旋轉著大了一號變成了一隻活蹦亂跳的有極大的蓬鬆尾巴的松鼠。

  “非常好,都坐下吧,另外拉文克勞加十分。”麥格教授露出了一絲笑容——對於已經達到要求,或者正確地說完全超出了預期的學生,她也不是太過死板的不留情面:“我想這節課的論文,蘇小姐可以不用交了。”

  瑪麗坐下後甩了個挑釁的目光給陷她於教授炮口下的塞德里克,但是對方卻用力盯著自己的課本沒有看她。

  ‘這個傢伙生的什麼邪氣?‘

  無言地度過了變形課,瑪麗告別莫名其妙又恢復正常的塞德里克(貌似),一個人去了圖書館。作為一個即將迎來N.E.W.T.的七年級生,她不再需要任何教授的簽名允許便可以隨意進入禁/書/區閱讀。遺憾的是禁/書/區的圖書不能外借。但這對瑪麗來說已經足夠——她只是迫切需要了解不同等級的追蹤探測以及反追蹤反探測方面的魔法,以備不時之需。

  當瑪麗隨意以早上多拿的麵包片和水果熬過了午飯,消磨掉整個無課的下午來到久違的餐桌時,眾多拉文克勞已經在小聲討論新任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關於“只需理論,不要實踐”的授課目標了。可以說基本上所有人都表示不敢苟同,拉文克勞這個被其他三個學院稱為書呆子集中營的地方,實際上也是實驗狂的巢穴(儘管少有外人知曉)。拉文克勞們不完全是在課堂上侃侃而談書本的理論派,他們也是相信真理需要實踐考驗的實乾派,有時弗利維教授會為了部分人不畏艱險(甚至無視法律)動手太快而煩惱。

  “我聽說格蘭芬多在下午的課上就此提出了異議。”張秋有靈通的消息渠道,“可惜,烏姆裡奇完全不予理會……”

  “烏姆裡奇教授!”赫敏是教授聖人論的忠實擁護者,但是她在習慣性地補充提醒後忽然來了句:“當然,我也不是特別堅持。”

  聽到了的人都吃吃地笑起來,赫敏的臉慢慢地變紅,但很快她便理直氣壯的抬高了下巴,“請繼續,秋!”

  “我明白你的意思,赫敏!”張秋笑著點頭,“提出異議的學生不是一個兩個,但是烏姆裡奇說‘只要學習理論的時間夠長,就自然而然能夠熟練使用魔咒‘,另外還說‘學習魔法部的理論知識足夠通過普通巫師考試’。前一點暫且不論,關於後一點,鑒於我剛在兩個月前結束考試,我可以非常負責任的告訴你,”她看向一直認真聽著的赫敏,斬釘截鐵地說:“這絕對不可能,”

  “哦,不!”赫敏懊惱地低呼,餐刀劃過餐盤發出刺耳的吱吱聲。

  “冷靜,赫敏!”瑪麗伸手奪走赫敏手中刺激耳膜的工具之一。

  “最絕的是哈利問她是否可以學習理論就能應對現實的攻擊——我得說問得真棒——烏姆裡奇回答沒人會無緣無故攻擊他,然後他們在課堂上吵了幾句,可憐的哈利被那個女人趕出了教室,還關了禁閉。”張秋聳聳肩膀,“嗨,盧娜,這邊,你今天來晚了。”

  “我錯過了什麼嗎?”掛著胡蘿蔔形耳墜的姑娘不緊不慢的走過來坐下,她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如果是黑魔法防禦課的事情,金妮和我說過了。”她一句話把張秋急於分享的信息打散在喉嚨裡。

☆、第六十六章

  自動自發地讓思想滾出老遠,身體順利地度過了一堂枯燥更甚魔法史的黑魔法防禦課。一下課,瑪麗當機立斷決定去找韋斯萊雙胞胎討要複合藥片——誰能相信新晉教授烏姆裡奇會把所有的霍格沃茨學生當成了一個水準上的理論初學者。七年級的課堂內容竟然和一年級的沒有任何區別。

  在聽說緣由後,雙胞胎哥倆好地一左一右搭著肩,非常上道的進行了藥片的免費發放。每種數顆,並且很奸商的給了不少半成品讓瑪麗幫忙試驗。

  當然,托兩人研究不同品種的複合藥片的福,瑪麗打著有興趣幫忙研究的旗幟順帶著撈了不少有毒違禁材料。雖然沒有作惡之心,但她感覺到需要一些方便的小道具——就像之前對付皮皮鬼或者巴蒂‧克勞奇一樣,魔藥有時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思索再三,她又從埃迪卡米切爾——經常幫學院內部買賣魔藥的六年級學生——那裡購進了所需的魔藥材料。

  “抱歉,雙角獸的角粉最近短缺,必須等一段時間。”

  “沒關係,我不急著用,但如果有貨請通知我。”

  雙角獸的角粉是製作複方湯劑的材料,雖然瑪麗口上說著不急用,但其實還是造成了困擾。藥劑本身的熬煮時間就不短。她想或許該考慮等霍格莫德日直接購買成品。可惜這是一直避免去做的事情,買成品太過招搖,有可能就該盡量選擇自己製作,她甚至連購買魔藥材料都走了學院內部路線。要知道,原本獨行俠的她基本自行郵購或者闖禁林解決材料來源。

  沒能安生過完一周,鄧布利多就找了上門,鳳凰福克斯將羊皮紙扔在了置身圖書館禁區抄寫魔藥配方的瑪麗面前,時間約在了周六下午。

  ‘該來的總是要來。’

  這種看破世事的態度不真實,因為她在銷毀羊皮紙後就一腦門砸在了禁/書/區的書桌上。書桌還應和著發出了沉悶的聲響,聽著十分■人。

  “嗨,你怎麼了?”

  瑪麗立刻把撞得生疼的腦袋轉向聲源,背光給來人套上了一圈光環,根本看不清面容,但是會這麼溫柔地詢問她的男生她只認識塞德里克一個。“沒事!”她一隻手半遮眼睛擋住刺眼的光芒,一隻手順勢擺了擺。

  “你看上去不是一般的頹喪。”塞德里克幾步拉近距離,“雖然今年有終極巫師等級考試,但我不認為那會對你會構成困擾,或者,是有其他原因?”

  “你認為呢?”瑪麗輕巧地把問題拋回去。然後意料之中的看到塞德里克聳肩,顯然他沒有什麼創造性想法。

  “好吧,”塞德里克妥協道,“但如果遇上麻煩要和我說。”

  不動聲色的把翻開的書本合上,她岔開話題:“你來找什麼書?這邊的書架我還算熟,多少可以幫上忙。”

  “我懷疑有哪裡的書架是你不熟的。”

  話說的倒是不誇張,可那又怎麼樣。即使她自信比其他學生看過更多的書,對魔法的理解比大多數學生來得精深,掌握的魔咒也算得上豐富。但她能鬥過最強的白巫師嗎?

  ‘完全是不同的數量級。前前後後一個月,我不知道我能夠憑藉什麼來躲開鄧布利多。’她甚至在練習探測魔法時發現了自己身上隱蔽的追蹤魔咒,而殘酷的是,她不能肯定對方是否只有這麼一個措施。沒有把握的情況下,她選擇暫時不做理會,留等能夠離開或決心孤注一擲時再處理。她甚至向一貫不理會她的梅林祈禱,希望她的魔力足夠強大。

  瑪麗一邊從成排頂到天花板的書架上找出塞德里克可能需要的書籍,一邊暗自嘆氣,不是她沒有信心,但這麼久了她依然對掌控自己的人生方向毫無把握。瑪麗自認不是個能夠果斷下達拼搏指令的人,否則加上偶爾的激進,她或許能分進格蘭芬多(???喂喂)也說不定。可嘆現實讓人既憤怒又無奈,而當憤怒成為這段時間來形成的某種收放自如的額外技能後,無奈也變成了習慣。

  周五上午是連堂的魔藥課。對於大部分霍格沃茨學生來說,每次魔藥課都是一場噩夢。但對於目標為N.E.W.T.的高級班來說,卻並非完全如此。畢竟能熬到這個階段的學生,大多是比較有耐心且對魔藥有一定喜好的。除去個別以傲羅為職業目標的忍耐派,以斯萊特林和拉文克勞學生為主的高級班的教學氛圍會相對輕鬆和諧許多。然而這些並不構成魔藥教授收斂其毒舌的理由。

  不出所料,新一年的魔藥課剛開始,斯內普分秒不差的快速穿越學生,長袍鼓起飛揚,然後旋身站到講台上,用耳語般的音量恐嚇:“四月份的終極巫師等級考試,只要長腦袋的都會知道它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說,希望別有人成為這兒的笑話。”

  寒氣暗斂的視線掃過看似噤如寒蟬的眾人:“當然,一些通常習慣把腦袋提在手上的傢伙(幾個狂人心領神會的偷偷對視幾眼),我假設你們不會想勞動教授們去廢墟堆裡搜尋你們哪怕一星半點的殘骸。”

  學生們無論是否真的將疑似威脅的忠告聽進去,均紛紛用清澈純潔的眼神表明自己的良善無辜。好在隨著大家自我保護能力的提高,即便魔藥熬制步驟越來越繁瑣,製作過程與材料成分愈見危險,課堂上真正需要斯內普操心的可能玩掉小命的地方卻並沒有想像的那麼多,而且幾個實驗狂人也識相地不(敢)在課堂上亂來。

  斯內普敲了敲黑板,在一片密密麻麻的板書出現後,稍微提高了音量:“我們將要做魔力反噬緩解劑,首先必須做先期準備,……”

  需要極高的集中力的兩節課讓人精神疲憊,瑪麗直到開始小心翼翼地收集調制好的辛夷溶液,才有餘力將思維拉向他方——與鄧布利多的面談就在眼前,雖然她並不清楚老校長知道了多少關於她的秘密,卻也曉得絕對會超出她的期許。為了不完全落入被動,似乎她必須找個“盟友”,或者給鄧布利多惹點麻煩。

  ‘獨鬱悶不如眾鬱悶!’哪怕是不舒爽她都得拉個反動派墊背,瑪麗這麼想著,眼睛不自覺的飄向了正打包學生作業的魔藥教授身上,‘反正劇情已經面目全非,我現在利用自己的先知挑撥一下又能如何。’

  十分鐘後。

  斯內普將長袍抖出一個極富特色的弧度,止住腳步原地回身:“拉文克勞扣十分,因為蘇小姐的圖謀不軌。”

  原本陷入自我世界矛盾萬分的少女糾結的眼神中透出難以置信的光芒:“這,這算什麼理由?”

  “那麼你從下課後就一聲不吭地跟著我是為了什麼?”斯內普擰眉反問,他嘴角下撇,語帶譏諷,“沒錯的話前面就是斯萊特林的休息室了,作為院長我從來不知道蘇小姐是斯萊特林的學生。”

  “沒有,我就是……”瑪麗欲言又止——真的要這麼做嗎?

  “就是什麼?給你十秒鐘,否則我再為你浪費我的寶貴時間扣上二十分。”

  斯內普的不耐在瑪麗左右搖擺的天平上壓了最後一個砝碼,她抱著十二萬分的惡意問道:“教授,鄧布利多讓我周六過去見他,不知到時你會一起去嗎?”

  “恐怕他還沒邀請我。”壓抑的,冰冷冷的低吟從喉舌間傳出:“到底想說什麼,別拐彎抹角。”

  “那麼,或許教授有興趣給我一點時間,在明天的下午之前。”瑪麗的話說得急促,但並不急躁,她毫不退縮地迎視漆黑而幽深的眼眸,“我保證不用太久!”

  這個時間段,不知怎的沒有一個斯萊特林路過,兩個人就在潮濕透著陰寒氣息的地下室走廊裡僵持著,一個身姿筆直,沉默以待,一個緊鎖眉頭,審視研判。

  “晚上八點,我的辦公室,口令是跳跳根。”

  “是的,教授!”懷著不良意圖的女學生向她的教師告辭離去。

  婉拒了赫敏一起去圖書館寫論文的邀請,瑪麗準時來到了位於地下室的斯內普的辦公室。說出口令後推開門,然後戲劇性地學會了辦公室主人的黑臉,“抱歉,我想我記錯了時間。”

  “並非如此。”鄧布利多正閉目坐在茶几後面向辦公室門口的沙發內,他一直等到瑪麗出聲才睜開眼睛笑咪咪地透過眼鏡看向後者,“我在晚餐時邀請西弗勒斯明日一起享受下午茶(他頓了頓,藍色的眸子透出少有的嚴厲),但是西弗勒斯說要喝茶的話,今天晚上就不錯。”

  “是嗎?那我不打擾兩位了。”

  “慢著!”在瑪麗怒極轉身的時刻,斯內普從辦公桌後站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蘇小姐應該記得——你也在受邀之列。”

  “萬分榮幸!”咬牙切齒地按捺下心中的惱火,瑪麗只有低垂眼瞼才能稍稍掩蓋住一瞬間如決堤般肆虐開的負面情緒。她不自覺地尋找魔杖的方位,但最終只是輕輕地推上門,緩走幾步坐到鄧布利多的對面。她用眼角的余光看著斯內普變出了一張同款的沙發放在茶几的側面,然後優雅地一撩長袍坐下。左手肘支在沙發的扶手上,貌似做好了旁聽的準備。

  “蘇,為什麼不能試著心平氣和地和我談一次呢。”鄧布利多誠懇地問道,“你從一開始就對我抱有非一般的牴觸,我很不明白。”

  瑪麗沉默,她已經從極端的忿然中緩過氣來了。顯然以她的水準耍心機不夠,受到打擊後的恢復速度卻是見長。但是鄧布利多的這個問題本身就很難回答,即便不談近來的多次不愉快接觸,單單來自蘇怡記憶的影響,她便對校長印象不佳。

  “令我意外的是,你很信任西弗勒斯。”鄧布利多感嘆,“即使他並沒有用多麼‘溫柔’的態度對待你——我記得他從你三年級時就開始對你百般刁難……”

  “阿不思,我假設我們今天不是來憶往昔的。”

  “不不不,西弗勒斯,我只是有點嫉妒你罷了——明明一看就知道我比你來得和善。”

  ‘難道我該說——抱歉鄧布利多你早就輸在了起跑線上?’瑪麗盡量自我調侃著放鬆自己的心情,任憑白鬍子校長裝瘋賣傻。

  鄧布利多呵呵笑著捧起了自己面前的茶,並給斯內普和瑪麗分別倒了一杯:“喝點檸檬茶。放心,我保證這次並沒有添加過多的蜂蜜。”

  瑪麗下意識地抬頭看了鄧布利多一眼,又再次快速地將視線降低到茶桌上。隱藏在巫師袍下的手指撫摸著手感熟悉質地光滑的柳木魔杖。

  “其實我原本就想在明日午後與你談話時拉上西弗勒斯,或許有他在你的情緒會穩定一點。我是這樣想的。”

  瑪麗微微笑了一下,終於抬起了頭:“這麼說,校長真是十分信任斯內普教授。”

☆、第六十七章

  鄧布利多不置可否,只是笑等著瑪麗繼續往下說。

  “既然如此,我就直接說吧。”她歪頭撇了眼包裹在黑袍中的斯內普,壁爐的火焰映照在他臉上現出奇特的溫暖感,“我上次說謊了,我的確是蘇怡——校長沒有說錯。”

  鄧布利多點點頭。斯內普抽動了一下嘴角,想說什麼又停止了。

  瑪麗安靜地神遊了一會兒,突然沒頭沒腦地說:“其實……說出來又怎樣呢?”死鴨子嘴硬也不能解決任何事情,況且她承認的這點鄧布利多幾乎早已肯定。而現在必須分析出校長還能肯定的某些事實。

  “那就快說!”等著下文的斯內普從齒縫裡迸出幾個字。

  “有時候教授的耐心真是慘不忍睹,要知道,太過急躁會嚇壞我的——我的心靈十分脆弱。”她調笑著,竟然覺得一旦下定決心也不過如此,“其實,偶爾也不妨當個無所不知的蘇小姐!”把煩惱扔給別人給自己留個清淨。她愉快地(?)發現斯內普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她想那大約是因為他經常諷刺她是個“無所不知的拉文克勞”。

  “魂器——不知道教授有沒有聽過這個?”瑪麗故意將問話對象固定為魔藥教授,並更加愉悅地看著斯內普緊緊皺著形成川字型的眉頭以及他望向鄧布利多的詢問的視線。而鄧布利多卻是靜靜坐著,唯笑容不再。

  “看來校長是早就知道的、”瑪麗歪頭,“教授似乎不太清楚,其實魂器就是……”她想這是多麼好的一個炸彈啊,而更絕的是救世主男孩是伏地魔的魂器之一,足夠斯內普暴跳如雷,用毒牙給老校長來上幾口(一口不解恨)。

  “我想,我需要和蘇單獨談一談。”鄧布利多很快站起來打斷瑪麗,並轉而對她說,“我們去校長室。”

  “阿不思?”

  “西弗勒斯,我必須這麼做。”

  斯內普霍得站起來。他和鄧布利多都十分高大,瑪麗需要仰著脖子才能看到他們鐵青的臉色。雖然魔藥教授泰半時間的臉色稱不上好,但瑪麗直覺認為此時的斯內普是動了真怒,因為他被一直效命的人在關鍵時刻排除在外。他低吼著:“鄧布利多,你不能……”

  “我必須!”

  “你們不問問我的意見嗎?”瑪麗快速而吐字清晰地將話一溜說出了口,並有效地中止了兩人的爭執。她用玩味的眼神來回看著兩位強大的巫師,然後對著年輕的一個說,“教授,我覺得校長說的對——鄧布利多總是對的,我應該和他單獨談一談,嗯,必須!!”

  斯內普憤怒的目光簡直能把瑪麗冰凍掉(為什麼不是融化),但是她毫無所覺般自沙發上站起,從未有過地深深笑意從她眼底閃過,唇邊高高揚起,一瞬間竟如同初綻寒梅般嫵媚(邪惡)。

  “再見,教授。”她快步隨著鄧布利多,踏著瑩綠的火焰自魔藥教授的視線中消失。

  校長辦公室內各式各樣的銀器冒著一圈圈的白霧,瑪麗四下打量著走出壁爐,看到牆壁上掛著的畫像都安靜地閉著眼,有的還打著呼嚕,她對著一個半眯著眼睛的老頭子擠了擠眼睛,然後轉開注意力去瞪了福克斯一眼——這隻傻鳥就沒給她帶過一次好信,趟趟都是鴻門宴。

  鄧布利多坐在了弧形的辦公桌後,隨手一揮魔杖給瑪麗弄了張帶著紫色柔軟靠墊的扶手椅,“蘇,你不該那樣對待西弗勒斯的。”

  “是嗎?不過是有來有往罷了。”瑪麗無所謂地聳肩,順勢在扶手椅上坐下,“再說,難道不是校長期望單獨談話的嗎?退一萬步,我的態度不正好幫助校長轉移了教授的怒氣,當然校長可能根本不在乎。”

  “西弗勒斯在魔藥方面的確才華橫溢,但他彆扭的性格並不值得學習。”

  ‘和他沒半點關係,從根本上來說,我就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瑪麗想著,卻又一次消極地反問:“是嗎?”

  “老實說,你的態度讓我很為難。”鄧布利多重重地嘆了口氣,閉眼靠回到自己寬大的扶手椅裡:“我曾注意到你多次不動聲色的小手段,因而一直存著疑慮。但當時我覺得並沒有必要過於深究,便沒有詢問……”

  “校長應該早早指出來才對,也好讓我早點知道哪裡做錯了。”

  “並不是做錯做對的問題,只是……或許應該說我太過多疑,這是個優點也是個缺點,多疑讓我不放過身周發生的每一件細小的事情,但也曾導致了一個極大的錯誤……”

  “是指伏地魔?”

  “哦,蘇,不要總打斷我這個老傢伙的話,我會覺得你迫不及待地逃離這裡,當然你的確不怎麼喜歡我,或者說,是討厭我。”

  鄧布利多依舊是呵呵地笑著,但瑪麗覺得那表情太過空泛,甚至傳遞出與之相反的苦澀的意味。“我對校長的觀感,並不能否定阿不思‧鄧布利多是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幾乎所有人都這麼認為,當然事實也是如此。”

  “謝謝!”鄧布利多雙手對撐著成塔狀,像是在思考該說些什麼,“我得說你猜的很準,西弗勒斯說你極其敏銳,我覺得他的評價十分準確。”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和平日完全不同,似是喃喃自語:“密室的蛇怪讓我第一次注意到你,我想你在很早之前就有所猜測,比格蘭傑小姐還要早。你把加了防禦魔法的眼鏡送給你妹妹,當然還有其他人。毫不誇大的說你救了你妹妹一命,但為什麼之後要取走損毀的眼鏡殘骸?”

  “前面的我承認,因為斯萊特林很容易和蛇聯繫上,後面的我不記得了,我有這樣做過?”瑪麗微微皺眉,表示自己思索過但完全無印象。

  “或許只是無心為之。”鄧布利多頷首,似乎陷入某種回憶。

  雖然不說話是正中下懷,但是當著她的面走神發呆的老人實在有點讓人擔心——他貌似將近一百二十歲了。

  “鄧布利多校長?”瑪麗試探著輕輕地喊了一聲。

  鄧布利多抬起右手示意她保持安靜,過了一會兒,他那雙暖藍色眼睛從半月形眼鏡的鏡片上方直接對上瑪麗的眸子,說:“你看,瑣瑣碎碎,細枝末節,但這麼多年早已習慣,我也告訴自己必須這麼做。”

  “???”

  “然而我的疑問太多太雜,還是說說你的想法吧,可以嗎?”

  “哦,當然。”瑪麗怔愣著點頭,末了眨兩下眼睛,“還,還有茶水嗎?我想要一杯牛奶,當然如果有酒的話,可能說起來會更沒有保留。”

  “我想我已經從那堆瑣碎的疑問中回過神了。”鄧布利多悶笑著,帶動下巴上長長的白鬍子一顫一顫的,“你學得很快。”

  “謝謝稱讚!”

  接過鄧布利多遞過的牛奶,瑪麗小小喝了一口兒,“從哪兒說起呢?”

  “就從蘇怡的問題開始?”

  “好的,名字的由來我不介紹了,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確實不是,那幾乎是所有不幸的根源。瑪麗扯了扯嘴角(今天的表情突破了她多年來的各項記錄),左手環胸右手撐住下顎,稍稍組織了一下語言:“只能說,我也不是個容易相信別人的多心鬼。我向湯姆介紹自己是蘇怡,哪怕在我眼裡那不過是署名裡德爾的破舊日記本——當然事實上他的確來歷不凡,是伏地魔的魂器。”

  “關於魂器,你是什麼時候知曉的。”

  “校長會說湯姆不可能告訴我這個,對嗎?”瑪麗等待鄧布利多表示肯定,才繼續道:“我是個拉文克勞(她滿是自豪),黑魔法不怎麼讓正義之士待見,但不可否認它的確很有趣(鄧布利多皺眉)。地點我記不清楚了,有可能是在學校圖書館,也有可能是在翻到巷,但是書名我應該沒有記錯,是《尖端黑魔法解密》。那上面有記載魂器的涵義,製作方式。具體內容因為我沒有需要也就沒有太過注意……似乎必須殺戮。”

  “也就是說,你一早就知道魂器的存在。”鄧布利多直言不諱。

  “正是如此。”瑪麗輕微頷首:“可對於魂器,我也只是知道有這種東西罷了,誰會隨隨便便把一樣不起眼的東西和邪惡無比的魂器聯繫上呢?直到有一天我被放倒(她翻了個白眼)。我死裡逃生,但卻不敢胡亂說項。而且當時我認為自己重創了作為魂片存在的湯姆——抱歉我習慣這麼叫他——他則逃回了日記裡。但是斯內普教授一點兒不相信。這給我造成了不小的麻煩,他幾次三番向我逼問隱瞞了什麼,可遺憾的是我真的不清楚。”

  “那麼現在你怎麼看——剛剛你說你當時那麼認為。”

  “認為什麼?哦,那只是因為教授告訴我,日記本裡什麼都沒有,沒有魂片,沒有湯姆。”瑪麗覺得腦中有靈光一現,卻又沒來得及抓住,她把疑惑暫且擱置,因為必須先集中精神應付鄧布利多,“造成這些的原因我是猜不透的,至於伏地魔如何得知蘇怡,我沒有什麼特別的看法,可能魂片和主魂會有某種不為我們所知的聯繫。”

  “或許吧!”

  ‘你應該已經從哈利的表現中看出了一二吧,老狐狸。’腹誹的同時,瑪麗也覺得自己交待得差不多了,便有意識地將話題拉開,“恩,話說校長隱瞞教授關於魂器的事情,真的沒有關係嗎?”

  “我想西弗勒斯應該會介意,十分介意。”鄧布利多隱含暗示:“但是為了某些緣由,現在還不能告訴他。”

  “我會守口如瓶的。”雖然如有必要,比如蛇王採取暴力手段,她可能不會像自己說得那麼堅定。但是表面上瑪麗還是非常識相地保證道,“如同我之前一直做得那樣——我什麼都不知道。”

  “呵呵,就像大多數窺見秘密的拉文克勞那樣?”鄧布利多的眼鏡閃了一下,“雖然這次是我提出的要求,但我還是要說,那是不對的。我們都活在社會當中,難道還真的能夠做到獨善其身?”

  “……”

  “蘇,你想要甩脫這個即將迎來黑暗的巫師界的心情,我可以理解。”鄧布利多從辦公桌的書堆裡抽出一摞報紙:“整個暑假,每一份預言家日報都在前一份的基礎上找出更多的事實好證明我已經是一個糊塗的老瘋子,當然,你應該是相信我的觀點的——即便你並不認同我本人,但你自己會判斷。”

  “校長是想讓大眾相信伏地魔的回歸?貌似這種蠢事我也幹過。”瑪麗自嘲著,她不知道鄧布利多說這個是為什麼,但她有點害怕他會提出一些合乎正義但不合乎她利益的要求來,“預言災厄的先知易遭……抵制,即使是朋友也很少會願意相信,而我現在無意於做無用功。”

  “是的,你通常會選擇行動起來,”鄧布利多揶揄著,“從不明說自己的好意,甚至將其隱藏在刻薄的言語中……這點和西弗勒斯很像,難怪你們相處愉快。”

  ‘你哪隻眼睛看到的?’瑪麗怒目而視,克制著沒有再次反駁。

  “我要說的不是這個,我的意思是——必須盡量團結起一切可能的力量與伏地魔的黑暗勢力作鬥爭。況且我們必須向公眾示警,哪怕他們並不領情。”鄧布利多似乎是在等待瑪麗消化他的語言,過了一會兒才繼續道:“如你所見,鳳凰社已經重新締結……”

  “謝謝校長的信任,讓我得以在鳳凰社總部度過了最後的暑假。”瑪麗著急地打斷他,為難地說:“可如果有可能,我寧願……”

  “我並沒有強求的意思,”

  鄧布利多閃亮的眼睛似乎在說“我早知道”,然而瑪麗認為那是她的錯覺——他的表情明明是肅整無比。

  “可是,蘇,你真的能夠放下所有,心無掛礙的避開嗎?”

  對於鄧布利多最後的問話,瑪麗保持了沉默。這倒不是她不想回答,只是如果她回答“是”的話,姑且不論是不是違心,光考慮校長的反應,很難說他的臉會不會當場變成調色盤。但這個問題也透漏出一點——鄧布利多似乎認為她是個嘴硬心軟的,再次不論他的判斷是否正確,這對瑪麗來說還算是個好消息。

  她從拉開校長室的櫟木門後就越走越快,而在轉出滴水獸石像後更是一溜煙地向拉文克勞塔趕去。此次的談話,她並不能判斷出她和校長到底誰的收穫更大,不過總算是達成了初步的諒解。可以看出鄧布利多似乎希望通過霍格沃茨以及她的朋友們來動搖她逃避的心,也許校長還存著讓她加入鳳凰社的念頭。

  這不是她自戀——她一貫心知自己為人膽小又貪生怕死。

  能夠相對融洽地完成談話任務,瑪麗還是比較滿意的。或許鄧布利多也本著不過度刺激她的想法,在時間走向宵禁時分便爽快地結束,道別,並口頭邀約下次有時間一起喝下午茶。可想而知這邀約中不免有客氣的成分,同樣應該也有下次繼續答疑的意味。

  或許他們都清楚雙方的態度還都有所保留。

☆、第六十八章

  被斯內普擺了一道後擺了斯內普一道,瑪麗以為自己會跌入到被魔藥教授百般,不,萬般刁難的境地。但是,事實證明她想錯了。接下來的日子,斯內普除了沒給她好臉色外——什麼時候他有過好臉色——沒有其他動作。

  生活又歸於一片平靜——當然只是表象,私底下危機感爆棚的瑪麗忙乎地如同一枚被時刻鞭打的陀螺。她的朋友都說她幾近瘋魔,除了早餐和掐著時間上課外,完全屬神龍見首不見尾。

  可不這樣她又能怎麼辦?

  每當她默默碰觸那個盒式金墜子以確認它還安穩地在她手中時,那個凸起的蛇形S都會讓她感覺皮膚相觸的地方隱隱發燙。十分肯定裡面有伏地魔的一小片靈魂碎片——她可以感覺到。參照過去,不用說他(或許該用“它”)十分危險,然而這位貌似特別本分——當然其靈魂力量沒有湯姆強大,或者製作時間較短也有可能——從沒有試著和她交流。瑪麗猜測掛墜盒中的魂片可能還沒有產生獨立的意識。

  ‘不知魂片產生獨立於主魂的意識需要什麼條件?’

  當然她一再告誡自己不能淌這趟渾水,只是疑問的產生是必然的,不受控制的,並且牢牢占據了她一部分的大腦運作時間。

  無時無刻不糾結著很容易胡思亂想,走神時她突然抓到了校長室的那個靈光一閃,她想校長會不會懷疑她如同哈利‧波特一樣成為了一個人形魂器。這是個很驚悚的加減法,日記本空了魂片少了一個,而之前唯一接觸過的人……如此危險的想法很快就被壓入心底,她沒有辦法去試探去證實,她不認為自己有那個實力在得到想要的答案的同時不惹麻煩。

  “嗨!嗨!”

  瑪麗迷迷糊糊地把腦袋從臂彎裡拉出來。恍惚了好一陣才看清面前打攪她睡眠的人:“馬爾福,你怎麼在這裡?”她眨巴了兩下眼睛,從對方一點也不貴族的表情裡,想清楚了自己是在圖書館禁/書/區睡著了,“啊,抱歉,我有點睡昏頭了。”

  “我覺得問題應該是你多久沒有睡覺了。”

  “不是…太久…吧!”瑪麗不很肯定地回答。事實是她的返時計最近時常處於滿負荷運轉中,她毫不猶豫地提前透支生命,還恨不得能再往前撥轉點兒多偷些時間,“好吧,熬得有點過火了。”

  馬爾福一副無所謂的態度頷首,然後在快速地掃了四周幾眼後布下靜音咒:“你最近又得罪我教父,我是說,斯內普教授了?”

  “什麼意思?”

  “那晚我看見你進了教授的辦公室,之後的第二天……總之我從沒看過比那更壞的臉色了。”

  “誰知道呢?”瑪麗聳肩,“你不會特地來說這個的吧?”

  “我拿了批條來這查資料,然後看到某人一直在睡覺。”馬爾福嘲笑著:“我不確定你是否想在這過夜。”

  “肯定不是!”瑪麗堅定地回答,並開始把書放回書架。

  “……我說,你真的沒得罪他?”

  瑪麗若有所思地看著馬爾福,心裡覺得很奇怪,“你到底想問什麼?”

  “我,我……”馬爾福有點惱火,他皺了皺眉,終於壓低聲音說道,“你要小心。”

  看著丟下句莫名其妙又讓人心神忐忑的話匆匆走開的鉑金小貴族,瑪麗猶疑了一會兒才對著他的背影輕輕嘀咕:“也不說說清楚!”但其實不管馬爾福出於什麼原因對她說“要小心”,瑪麗的確是擺在了心上,並且隱隱覺得這小子還算不錯。

  在霍格沃茨長廊中行走的學生都一臉急切,自從烏姆裡奇愛上巡夜之後,願意冒著禁閉的危險挑戰宵禁時間的人越來越少,連格蘭芬多都更傾向於循規蹈矩。

  這個時候,魔法部早就頒布了第二十三號教育令,在霍格沃茨安插高級調查官。人選不用說就是先前被魔法部長福吉康奈利靠第二十二號教育令塞來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多洛雷斯簡烏姆裡奇。

  一時之間,似乎上任何課程都能看見這隻用後肢行走的蛤蟆,而她捏著嗓子裝腔作勢的咳嗽聲更是神出鬼沒於城堡的每一個角落。

  好在瑪麗比起烏姆裡奇來更加神出鬼沒,並且她幾乎是公然在課堂上使用後來被戲稱為“逃課藥”的第一人——第一個嘗試藥片的勇士其實是被她花言巧語誘騙著吃下毒藥的塞德里克,當時赫奇帕奇男孩帶著一臉不甘的表情昏倒在地,而她則假裝慌張地向烏姆裡奇報告,然後飛速使用擔架咒把“病人”帶出了課堂,並從此再未出現在那個女人的課堂。

  當然如今在人體試驗表明藥劑並沒有可見的副作用後,她自己成了服毒慣犯。還從不更換藥片種類,總之一靠近黑魔法防禦教室就起疹子,自陳“對某些神奇物種過敏”。

  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這是顛撲不破的真理。

  當烏姆裡奇開始反對各種小毛小病的學生逃出課堂的時候,一貫止步於非暴力不合作態度的拉文克勞學生們都忍不住主動聯繫韋斯萊雙胞胎的販賣系統,暗地支持複合藥劑的創意開發以及大規模製作。群起的災難性罷課運動開始了——學生們因千奇百怪的重大觸發式病症從黑魔法防禦課上消失。

  然而逃課不能從根本上解決有志少年們想要學習真正黑魔法防禦術的問題,於是,赫敏這個有能力有思想有勇氣皆有行動力的女孩站了出來……

  當然瑪麗是毫不知情的,她在朋友們摩拳擦掌熱情高漲的組織計劃的時候與社會基本脫節,穿梭於一些密室與圖書館禁/書/區之間,不能否認也有可能如馬爾福發現地那樣睡倒在某個角落。

  霍格莫德日,旨在不放過機會購買各種必要物資的瑪麗終於出現在眾人面前參與群體生活。可當她出了魔藥材料的店面,就被一路同行的張秋,赫敏不由分說拉去了……豬頭酒吧。豬頭酒吧的灰塵和油膩就像一種另類招牌,本來這些並不算什麼,畢竟這裡有不會計較學生年齡提供酒類的優點可以掩蓋其大部分缺點。但是當她看到裡面集結的眾多人物後——特別是格蘭芬多鐵三角——立馬停步轉身掉頭。

  “嗨,你去哪?”赫敏一把揪住好不容易發現行蹤的好友——這個學姐已經神秘到連活點地圖都找不到她了,“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說,就是之前的,”赫敏看了看背後都盯著這邊的人,回過頭來就開始眼露凶光:“別告訴我你忘記了。”

  “得啦,有事回去慢慢和我說,但麻煩事請別扯上我,特別是和救世主……”

  “嗨,瑪麗,你倒是來得早。”塞德里克一臉治愈系笑容地打著招呼——少年倒是托上課的福經常能聊上幾句——他快步靠近卻在看到酒吧中濟濟一堂時轉折了一下,定格在一個稱得上挺傻的表情,“呵呵,難道是我遲了?”

  “擠在這邊幹什麼,”

  “趕快進去啊!”雙胞胎的聲音從更後面傳來。瑪麗在塞德里克複雜的目光中被韋斯萊家的搗蛋鬼架著拖進了酒吧。

  “D.A.”這個未來的非法組織在瑪麗無語問青天的感慨中扯著大旗開張了,由於發起人是赫敏,聯繫人是張秋,所以拉文克勞響應者甚眾,因著塞德里克這個獾院的重量級偶像,赫奇帕奇的參與者也不少,而特約教官哈利的存在,使得格蘭芬多從者頗多,與此相對的是,斯萊特林無人與會。

  ‘好像,食死徒也就是由學生組織慢慢建立起來的。’瑪麗不痛快的翻著白眼,不怎麼厚道的吐糟,究其根本原因是她很不爽赫敏他們牽扯到了黑白巫師之爭的學生角力當中——‘既然命運讓麗薩代替赫敏成了鐵三角之一,為什麼不讓她來發起這麼個集會,這樣我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嗤之以鼻了。’

  “Dumbledore Army?我對軍隊沒興趣。”

  “不,是Defence Against Dark Arts,簡稱D.A。”赫敏強調,她貌似格外鬱悶——第一個不和諧聲音居然來自內部——正雙手抱胸散發王霸之氣。

  瑪麗忽然有種後背發涼的感覺,眼珠一轉發現張秋對著自己笑得特別嫵媚,一個哆嗦沒打完,坐在邊上的塞德里克突然在她肩上重重拍了拍,正巧在對面的迪安發現了其中暗含的深意沒心沒肺的偷笑。

  囧囧囧……歷史告訴她絕對不能站在人民的對立面,因為那是沒有活路的。瑪麗嘆氣投降,小退一步站到朋友們的身後,安靜地在陰影中聽赫敏繼續向與會者做說明。

  “先簽個名吧,過會兒赫敏會讓大家把名字都寫上的。”

  “哦,好的!”

  瑪麗接過同樣站在後面的盧娜遞過的羊皮紙和羽毛筆,在契約——也就是羊皮紙——上面寫下自己的名字。她能這麼爽快是因為有恃無恐,契約上附著的詛咒雖生僻卻並不難解,然而這個一閃而過的念頭卻讓她沮喪失落,她已經和她的朋友們越離越遠了,好不容易湊在一起首先想到的居然是如何逃脫。

  D.A.初步成立,小巫師們陸陸續續回轉。張秋,赫敏以及塞德里克卻有意無意地拖延著離開的時間,盧娜一臉茫然的點了瓶黃油啤酒大有再繼續坐下和大夥聊聊的樣子。瑪麗皺眉看著越來越少的人,才恍然發現格蘭芬多的那幾隻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你為什麼不和麗薩談談?”赫敏找到固執地一個人先行回校在寢室裡整理東西的瑪麗:“明明你也發現她幾次試圖和你搭話……”

  “並不是她想要和我說話我就必須耐著性子應付她的。”瑪麗冷冷地回答,她不明白為什麼他們居然異想天開地創造機會給吵架的“姐妹”和解。

  “你們總不能一輩子不說話。”

  “為什麼不能?”瑪麗終於怒而丟下東西轉身靠在床柱上,“赫敏,我承認你是個聰明的姑娘,大部分的時候看事情很準。但是——這不證明你的每一個論斷都是對的。”

  “我並沒有這麼說……”

  “你壓根就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那是因為你也從來沒有對我們說過。”赫敏吼道:“我以為我們是朋友,但是為什麼遇上了麻煩你從來都不說?”

  “我能遇上什麼麻煩?”瑪麗言不由衷的否認,錯開視線不去看赫敏冒火的棕色眼眸。

  “沒遇上麻煩?那為什麼從開學起,你就像是背著一個無形的沉重的殼,做事神神秘秘躲躲藏藏,時不時還心神不寧魂飛天外,我以為那是暫時的,但是卻愈演愈烈,現在除了偶爾在餐廳,不到宵禁時間你幾乎都不會出現。”

  “我……”

  “瑪麗,這不是我一個人的看法!塞德里克提起暑假你和家裡鬧翻了,我就想是不是因為這個。”

  “……所以你們就自以為是的想讓我和那個不知好歹的丫頭和解?”

  赫敏難以置信地看向瑪麗,好像第一天認識她:“如果我們的好意讓你覺得困擾,那麼請放心,我想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情了。”

☆、71、第六十九章 ...

  瑪麗早已意識到自己說話沒經過腦子,口氣還沖得很,但她任性地沒去跟赫敏說對不起。說到底她只是煩心事太多,又被踩著了尾巴。

  就像有些傷口表面上不嚴重,內裏卻早已潰爛不堪,有些事情揣在心裏平時沒什麼表現,但卻時時刻刻咯得心痛。所以即使那個時候誰都沒有發現,但瑪麗現在還記得盧平告訴她家裏決定搬家時她的感覺——就像吞了蒼蠅一樣噁心——憑什麼她寫信過去時家中只敷衍著毫無動靜,麗薩一回去就解決了所有,最後連自家搬家的消息還要陌生人來通知。

  ‘真是混蛋!’

  她把亂七八糟的東西隨便往床上一扔,重要的重新整理進皮箱,然後如同每一天做的那樣把它掛在腰扣上,並趕在張秋回來之前走出寢室。

  ‘乾脆讓所有人都討厭我吧,那樣走到哪里都沒有牽掛了。’

  她自暴自棄地想著,喉嚨卻像被麵團哽住,堵得慌。

  ‘狗屎,我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

  她飛快的穿過公共休息室,打開外頭裝飾著鷹狀門環裏面看卻僅剩下光滑一點值得稱道的老舊門板,接著她愣了一下——塞德里克正在外頭,顯然他正試圖回答門環的問題。

  片刻後,瑪麗依舊一聲不響地冒充火車頭向離開拉文克勞塔的樓梯跑。

  “你到底怎麼了?”塞德里克急急地追著她問,他看見瑪麗沒有要停下的意思就乾脆伸手攔她。“你走後大家都尷尬得半死。”

  “你這是在指責我?”

  “我沒有!”

  “那麼走開!”她用力打開塞德里克的手:“我不需要別人來指點我如何處理家庭關係。”

  “可是你一直在煩惱……”

  “非常感謝,我已經聽赫敏說過你們的擔憂了,現在我重複一遍——我不需要!”瑪麗重重強調:“我不需要你們自以為是的幫助!”她側頭看了一眼從樓梯口一閃退回去的張秋以及依然呆站著的盧娜,“你們有空還是去看看赫敏吧!”

  瑪麗橫衝直撞的大踏步前行,陰沉的臉色,冰寒的視線,以及逼人的氣勢弄得路人退避。她黑色的學生長袍被急行而起的風鼓起,猛一瞧幾乎會被誤認為某個常年蝸居地下室的大蝙蝠。六樓,五樓,四樓……樓層不斷在下降,然後一個扭捏的咳嗽聲自轉角處出現。

  “走廊裏不准奔……”

  “閉上你外擴的蛤/蟆嘴!”她瞟了眼臃腫的一坨粉色,一步不停地向前。

  “你,你,你,禁閉……”

  “一忘皆空!”迅速抽出魔杖,反手就是一記遺忘咒——正中靶心。

  靠近樓梯的一條鉑金小蛇眼睛大睜,下巴差點沒脫臼,他完全失去了貴族派頭,並在瑪麗將眼珠轉向他時快速而吐字清晰地保證:“我什麼都沒看見!”

  “謝謝!”瑪麗不由自主的放鬆了口氣。

  意識到方才的行為真的非常魯莽,瑪麗漸漸放緩了步子。‘虧得馬爾福的出現踩了刹車。’她暗暗反省,並慶倖只有一個人看見了她的抽風行為,否則問題就有點大了——她不可能甩給每個目擊者一個遺忘咒,那後果想想就讓人頭疼。

  要知道作為一名學生,故意攻擊霍格沃茨教師足夠使她被開除出校了。雖然她巴不得有人來開除自己,遺憾的是——鄧布利多絕對不會允許。這個認知讓她煩躁的心更添一層蠢蠢欲動,她考慮是否應該努力幫助烏姆裏奇在霍格沃茨作威作福並趕走老蜜蜂,然後犯一個癩蛤/蟆絕對不可饒恕的錯誤,讓她把自己趕出校門。

  ‘真是異想天開!!!’她不得不鄙視自己。

  瑪麗沒想到的是,馬爾福一直跟在她後頭。而鑒於後者一副“我這是隨便逛逛”的表情,她沒有拿著魔杖頂著他脖子說“死小鬼,跟著我幹嘛”的立場。

  兩人一前一後停在了黑湖邊上。此時太陽已經落山,湖面升起了極薄級淡的霧氣。黑色的湖水泛著微小的波紋,偶爾可以聽見大烏賊經過時水流攪動的聲音。

  馬爾福稍稍走近了一點,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濕氣沉重的草地上的瑪麗,半晌才蹲下來問:“塞德里克‧迪戈裏是你的男朋友嗎?”他的嘴角斜斜地上挑著,分明打著壞主意。

  “你問這個幹什麼?”瑪麗放空很久的腦子敲起了警鐘。

  “沒什麼!”馬爾福又靠近了一點:“就是……”

  傻傻地豎起耳朵等待,然後她聽見某人用欠扁的聲音說“現在他走了哈哈”。

  黑線齊刷刷地掛滿後腦,瑪麗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冰冷潮濕的霧氣,才堪堪壓下心口狂噴而出的火苗。

  “德拉科‧馬爾福——”她狠狠地一字一頓的念著鉑金小蛇的名字,“想死你就直說!”

  “我覺得你有時間不如趕快去向他解釋一下。”馬爾福蒼白的皮膚在四周漸漸昏暗下來時變得更加陰慘,然而他得意的笑容非常有生氣,讓人感覺他似乎達成了某種長久以來的願望一樣。

  “非常抱歉,讓你失望了。”瑪麗用力掰著指關節妄圖弄出一點聲響,但她最終還是放棄武力——十五歲的馬爾福身高已然超過了她,身形雖然纖細卻也比瑪麗大出了一號——改而摸出了魔杖,“我更傾向於讓你知道什麼叫自作孽不可活!”

  第二天瑪麗在大廳吃早餐時,離得遠遠地就看見馬爾福接連打了幾個噴嚏。她趁著微微仰頭喝牛奶的機會遞過去一個幸災樂禍的眼神。然後收穫馬爾福“等著瞧”的白眼一枚,然後成群的貓頭鷹盤旋著飛進大廳,馬爾福家的金雕脫穎而出,趾高氣揚地提著包裹落在斯萊特林墨綠色的桌布上,鉑金小貴族立時拆開包裹,並把裏面的東西分了點眼巴巴望著的克拉布和高爾,然後和旁邊的紮比尼小聲地談起話來。

  不可否認的,瑪麗眼紅了,心中翻湧著酸氣。她下意識地撇了眼隔開好幾個座位的赫敏,張秋和盧娜,然後低頭默默地□□盤中的土豆,過會兒再抬眼看了看赫奇帕奇長桌,頓時覺得胃部沉重的吃不下東西。

  ——該死的,自作孽不可活的人,名字其實叫瑪麗 蘇。

  魔法部第二十四號教育令貼在了各個學院的公共休息室:未經高級調查官批准,不得存在任何學生組織、協會、團隊和俱樂部。瑪麗掃了一眼便將之拋諸腦後,反正沒她什麼事兒,吵了一架即使她繼續如赫敏所說的神神秘秘,躲躲藏藏也不會有人惦記。

  然而這僅是單方面的一廂情願,她還真的被人惦記上了——一些成員懷疑她走漏了D.A.的消息,因為不少人看見她在開會那日的傍晚和馬爾福一前一後去了湖邊,更何況在豬頭酒吧時她的態度也不怎麼積極。

  “不可能是瑪麗,”赫敏站出來為瑪麗辯解——即使此時她們並沒有和好:“我在羊皮紙上下了詛咒,出賣我們的話,臉上就會長出紅腫的水泡,很明顯,她的臉完好無損。”

  聞言,幾個提出質疑的成員互相打量著對方的臉,並漸漸放鬆了本有點咄咄逼人的氣勢。

  “但是這件事不大可能是偶然的巧合,”赫敏趁此機會說——她的確是個極有頭腦的小女巫,做事有魄力,組織力也不錯:“大家不如注意一下,如果真有人向烏姆裏奇告密的話——把人找出來,在第一次正式活動之前!”

  為了不讓赫敏難做,瑪麗在周圍人走光後才坦言,“非常抱歉,赫敏,那個契約並不能讓我洗脫嫌疑——我能解除那個詛咒。”即使知道人類的信任是經不住諸多試探的,但她還是毫不猶豫地說出了事實,她想看看赫敏會怎麼做。

  “我知道!”赫敏說出了讓人驚訝的回答,“我當然知道那個根本對你沒什麼束縛力——你本就喜歡研究這些。”

  “那你還……”

  “但我也知道你是不會出賣我們的。”

  超出預期的答案造成被煩心事埋到深坑中怎麼也爬不出來的瑪麗忘記了向赫敏提退出非法學生組織的申請。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只能看著日漸美麗的小姑娘倨傲地抱著本磚塊厚的書籍走開。一直在場卻經常性陷入透明狀態(囧,剛剛瑪麗就把她忽略了)的盧娜留下句飄忽的“不要讓赫敏等太久”消失了——瑪麗一度以為那是幻聽。

  沉寂許久的魔藥教授在瑪麗糾結于是否要向朋友們道歉的時刻想起了這個在他面前狠狠賣弄了一下博學的學生。他先在魔藥課結束後把瑪麗留下打掃整理教室,等其他學生一走光,就直接把陣地換到了魔藥辦公室,

  “不知道教授找我有什麼事?”瑪麗又一次享受到了斯萊特林蛇王提供咖啡的待遇,但此時她沒有任何感動,“我趕著吃晚餐呢,要知道,空腹喝咖啡並非養生之道。”

  “我假設自稱無所不知的蘇小姐清楚地知道我找你的原因。”斯內普的話說得極為心不甘情不願,聲音有著咬牙切齒的黯沉。

  “我以為教授不會來問我了!”瑪麗笑笑,卻沒敢動自己面前的咖啡,現在她十分懷疑斯內普的可信程度,說不準什麼時候他就把她賣了,“可惜,我答應了校長守口如瓶——做人要講信用的。”

  “他最近幾日都不在霍格沃茨。”

  “誰?校長?”

  “是的,”斯內普放下杯子,換了個倚靠的姿勢,“所以收起你那微薄到不可見的信用。”

  “被教授鄙視至此也實屬不易。”瑪麗針鋒相對,“可我卻想給人留個好印象呢。”

作者有話要說:

終,終於趕上了……倒地不起。。。

這回章字沒錯了,呵,呵呵。。。


☆、72、第七十章 ...

  瑪麗其實不怎麼明白斯內普為何如此看待她。

  是,她撒的謊大大小小合計著都快能把霍格沃茨的黑湖給填平,可追根究底還不是被逼無奈——‘如若不是被你和老蜜蜂死盯著不放,我用得著搜腸刮肚地編排著妄圖蒙混過關麼?’

  茶几後的壁爐裏跳躍著明亮的火焰,驅散了空氣中的潮氣,瑪麗貌似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光與影的變幻——‘這個世界上能找到願意無條件信任我的人嗎?或者每個人都只是相信自己。’

  閒著的耳朵傳遞給跑歪的大腦一個手指叩擊桌面而產生的信號,是斯內普,瑪麗把注意力還給辦公室主人。

  “我以為你並不注重規則,反而習慣於隨心所欲;”

  瑪麗訝然,詢問的看向斯內普——是否該把他的話當成某種解釋。然而她眼中的魔藥教授嘴角掛著慣常的假笑——‘想多了!’她自嘲著低下頭,懷疑自己怎麼會做出如此可笑的判斷。

  “斯內普教授,在你眼裏我就是一個視規矩為無物並且滿口謊言的人嗎?”她率先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

  “那麼從我口中說出的東西又有什麼價值呢,你並不能保證那是否又是一次欺騙。”瑪麗的嘴角揚起了不易察覺的笑意,“教授和校長又是怎麼共事的呢?互相猜測對方瞭解了多少,判斷每一次的談話有多少隱瞞,有多少是誤導,有多少是謊言……”

  “不,”斯內普打斷她,沒有不耐煩,反而很認真:“很多事情你不瞭解,當然也不必去瞭解,但我信任他!”

  “是的,我完全不瞭解,沒法瞭解,這樣的信任——”她惡意地嘲諷,“信任一個談話必須避開你的人,信任到需要避開他來瞭解那些被隱瞞的實情?”

  “我以為這與你無關、”斯內普沒有用毒液來回應這種嘲弄,只是適時的打上休止符:“希望你淺薄的腦袋裏能夠存在足以明白我意思的腦漿——信任與否是我與鄧布利多間的問題。”

  “沒錯呢,教授!”瑪麗輕聲應著,逐漸消沉下去。

  她忽然想到了鄧布利多的話,就像校長所說,斯內普似乎從來沒有對她和顏悅色過,但是她……是的,無論她如何否認——她不能每次都欺騙自己——她一直以來都下意識地去信任斯內普。所以當斯內普悖離她的期許的時候,她感到特別的難以接受,忍不住想要去報復,去傷害他,狠狠地。

  “教授,或許你不相信,但某種程度上來說,我信任你!”她不無悲哀地呢喃,或者說是毫不避諱地坦言,“所以有時候會覺得被辜負,感覺很生氣,想和你對著幹。”

  “……”斯內普倒是沒有嘲諷她。這大大出乎了瑪麗的預料,她原本以為他會借著機會把之前來自她的嘲弄加倍奉還,說一些比如“信任?信任到從不肯對我講謊言之外的話?”之類的。

  但他只是小有遲疑,然後問:“為什麼?”

  “不知道!”瑪麗回答。

  這不是敷衍,她現在的確沒有答案。而她也正在認真地思考,心內翻轉過千萬個念頭,記憶飛快地閃過。然後她真正地愣住了,她呆呆地看著面前這個似熟悉又似第一次認識的師長——‘是啊,為什麼毫無道理地想要去相信他。’

  突兀地,她恍然大悟,而事實總是超出預料的諷刺。

  ‘不,教授,非常抱歉,’她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我信任的並不是你,而是一段又一段零碎的記憶拼湊出來的你。’

  她在此刻正視了自己一直忽略的東西。

  是的,她信任這個被無數學生詬病的油膩膩的大蝙蝠,或者說,不僅是信任,她還對他抱有期待(女孩子總是莫名其妙地容易對幻想中的東西產生好感)。可是她眼中的斯內普並非完全是真正的他。可悲的她把現實和幻象重合了,因為名為瑪麗蘇的女孩從一開始就是帶著署名為蘇怡的有色眼鏡來看待身邊的一切的。

  蘇怡的記憶加上瑪麗的記憶組合成了一個獨特的斯內普,他有著不知真假的過去,真實的現在和印象中的未來。而該死的她完全分不清楚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不知不覺地接近並傻乎乎地投入了感情。

  瑪麗有些迷茫地看著斯內普——想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卻是另外一回事(更深層次的東西就是她直覺地不去觸及的,然而……)。

  “我想我可能把對父親的期許投影在教授身上了。”她這樣為自己長時間的沉默思考做解釋,也不知道這種鬼話是怎麼編纂出來的。但她非常慶幸自己的撒謊成性,最少這很大程度上避免了尷尬。

  “要知道,我從小就非常討厭自己父親的懦弱,所以潛意識的想要有一個強勢的值得信賴的長輩,希望他能夠保護我。”她平靜地敍述,內心卻因一句無心的話翻起滔天巨浪——隨口的謊言有一半是真的。

  ‘原來我一直希望有人能夠保護我。’她難以置信地去檢視自我,發現事實上無關父母長輩,她只是單純的希望有那麼一個人——一個願意保護她,能夠保護她,可以讓她不受傷害的人。

  ‘沒有,一個也沒有!!!’她輕輕用手背蹭了蹭臉頰。

  可怕的是,有很長一段時間,她真的覺得待在斯內普身邊是安全的。儘管那種安心的感覺不可能直接導致愛情,可至少是製造出了某種不自覺的依賴和喜歡。

  ‘不可思議!我竟然……他!’然而有什麼在說不可以,那個印象中的未來,斯內普死了。她不認為自己能夠救得了他——這個人是不可以去喜歡的——那是一條警戒線。

  害怕疼痛,因而止步!

  拇指指腹摩挲著嘴唇,她嘗試著用理智去分析自己的情感(瘋了)——被情緒掌控不是好事,有些東西必須面對。

  然後她想到塞德里克,如果五年級時猶豫是因為從來沒有考慮過,六年級邁不動腳步是因為他該死的自己踏入了未來的警戒,那麼期末的時候,之所以拒絕,想來不完全是因為要逃離巫師界,甚至不是因為不喜歡,而只是因為他優先考慮榮譽感那種對她而言虛無飄渺的東西讓她沒有安全感,還有就是塞德里克他無意中錯開了她試探著伸出的手。

  於是,感覺受傷了,打算什麼都不管了。

  這才是最終選擇逃離的最大理由:她不認為會被相信——連朋友們都選擇懷疑,而自己的能量太過渺小。

  只有逃離,拋開僅有的顧慮,包括除了遇到有關塞德里克的事以外一直站在她旁邊的假八卦真精明的張秋,行動力十足習慣管這管那總是熱心甚至有時不顧到底別人是否需要的萬事通赫敏,沒心沒肺只知道傻樂疑似跑錯獾院的熱情自來熟迪安,透明感十足時常迷茫偶發驚人感言的盧娜……統統的故意的去無視,自私的只想簡簡單單的管好自己。

  當然自私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她本身道德儲藏量偏低。只是這真的是她內心深處想要的?難說!但可以預見這種逃避行為也會在將來傷害她自己……

  問一句,難道感情是不屬於自己的多餘的部分嗎?

  誠實地回答,當然不是,或者應該明確的說,每一分感情的故去,羈絆的消逝,正是一部分的她在死亡。

  什麼都不做的話,遲早都會後悔。甚至於,逃避的一部分出發點竟然是——未來太過殘酷!

  這算哪門子的理由?

  好吧,是理由,她沒有足夠的勇氣,畢竟那是一個可能性非常大的未來。

  ‘該死的,蘇怡從來沒有走遠,她用記憶編織了一個樊籠,困住了自以為是勝利者的瑪麗蘇。’

  ‘不,歸根結底,做決定的仍是我。’是她把自己困住當中,‘那為什麼不捨棄呢?’

  換個角度,以她現在的處境來說,除非被蛇臉怪逮住,其餘的事情已經不可能變得更加糟糕了……吧!

  斯內普一直沉默著。也許他有說過話,但陷入自我狀態的瑪麗沒有理會。

  瑪麗可以想像出在她出神期間(實際上她沒有思考太久,思維總是能夠在眨眼間翻過千山萬水)他一直秉承著某種研究的態度觀察自己。而不管他看的時刻是用什麼態度帶著什麼目的,哪怕是懷疑的,都已經不能讓瑪麗生氣——軟弱的蜷縮在層層堅硬外殼下的她其實是希望有人注視自己的。

  ‘好吧,肯定不是現在斯內普的這種注視方法。’她想她或許要將某些驚悚的結論永遠埋葬在心中了,畢竟斯內普對她的評價非常糟糕,糟糕到她都不願意去回想。

  “我想,沒有記錯的話,我找你來不是來談論這些。”

  她怔愣了一下才知道他的話是針對什麼說的,是的,她編了一個奇怪的信任他的理由。

  “抱歉,我剛試圖一刀刀片了自己的心來看看裏面到底有什麼!”她開了個不怎麼樣的玩笑,然後識相地在魔藥教授動怒前補充,“幸運的是,結論對教授很有利!”

  她拿出魔杖輕輕甩了兩下,魔杖尖爆出燦爛的火花。

  “你以為你在做什麼?”斯內普嫌惡的說,“和鄧布利多談了幾次話因此傳染上了瘋瘋癲癲的毛病嗎?”

  “不不不!”瑪麗把魔杖對準自己的太陽穴,在斯內普略顯詫異的表情中開始往外拉出一束銀藍色發著淡淡冷光的有點類似霧狀的物體,“對於教授來說,我的話可信度總是會打折扣,但記憶就不太能夠作偽了。”

  斯內普挑眉,不置可否。然而當越來越多的銀色隨著魔杖的揮舞飛出瑪麗的腦袋裝入一個水晶瓶時,他終於坐不住了。

  “該死的笨蛋,住手!”他站起身,憤怒地吼道:“你這個智商堪比巨怪的拉文克勞,如果不想真的變成白癡就TM給我停止!!!”

  然而瑪麗連著身後的沙發一起後移避開了他伸出的手,她無所謂的說:“沒關係,教授,對於我來說,麻煩的莫過於這種東西太多了。”是啊,誰能夠猜到她這個經常被斯內普斥責為空蕩蕩的腦袋裏實際卻裝著三倍份量的記憶。

  “你自找的!”斯內普不再廢話,他惡狠狠地抽出魔杖,擊碎了裝有他所期望的答案的水晶瓶,並暴力地指揮著記憶回歸它的主人,瑪麗立時一聲痛呼跌下了沙發。

  ‘輕一點會死啊,混蛋!’她抱著脹痛的腦袋縮成一團,硬塞回的記憶造成了混亂,強烈的昏眩感讓她幾欲作嘔——她給出的那些記憶原本是屬於湯姆的,而她一直刻意地儘量不去動它們。

  該死的,她不想再多加一層牢籠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的版本已經從1.0奔向1.1接著1.2……,然後跳躍至2.0修修改改2.1……,瞬間升級3.0沖向3.1,3.2,不知如今是哪個版本的了,望天。。。

話說最近不要期待更新,如果更新那一定是我抽風了(現在就是啊啊啊),我要被導師抄老家了,論文啊論文,我看著論文居然不死心的寫起了小說(比起論文,果然還是幹這個中意啊),撞牆撞牆……

那啥,閃人啦。。。

回來,說一句,瑪麗這孩子偶爾抽抽風還是很恐怖的(是你在抽吧)。。。。

哦哦。還有交待一句,瑪麗沒有打算衝鋒陷陣,高舉獅子旗啥的哈,因為怕下文太久不上大家猜瑪麗去聖母瑪利亞什麼的,我先交待一下。。。

閃電飄走(那還叫飄嗎)。。。


☆、73、第七十一章 ...

  後衣領上的一股大力粗暴地把她從地面上扯了起來,瑪麗借著這個機會扶住了斯內普的手臂,否則眩暈感能使沒有倚靠的她立刻再次栽倒——破敗的孤兒院,冰冷的床板,長草的牆縫,硬邦邦的黑麵包,飄著菜葉的殘湯,孩童的追打,刻毒的斥駡……

  一幅幅畫面在腦內碰撞,散亂成殘破的碎片互相參雜。

  孤立與禁閉,搶奪與恐嚇,吊死的兔子,海邊的岩洞……快速旋轉的視野讓人發瘋,閉上眼睛還是無法逃開,耳朵裏是意味不明的嘈雜聲響,就像有幾千個人同時在身邊低語。

  “……蘇……”

  惶然不知身在何處。

  “……蘇……”

  茫然不知聲自何處

  “……蘇……”

  “教……授……”意識終於凝聚起來一部分,可以讓她接受現實傳遞的資訊。

  “我假設你又做了什麼違規的事情,正常情況下不可能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沒幹……是不可能的!”她硬生生給脫口而出的話來了個大轉折,即便她的症狀並不是因為這些,但她熬的魔藥的確用了雙胞胎的違禁藥材,斯內普沒算冤枉她——當然他更可能懷疑她在搞某種黑魔法實驗。

  試著睜開眼睛,發現近在咫尺的斯內普也在旋轉著,伴隨著周圍奇異的各種變幻不明的景象。眯起眼睛勉強可以看出他的表情還算在正常範圍內,僅是皺眉(他實在沒多少時間是舒展眉頭的),瑪麗揣度他也許是不打算追究的。

  “教授,其實剛才是個好機會,不該放過的。”被安置在沙發上的她無法忍受地閉目,然後聽到斯內普嗤笑著哼了一聲,她固執地扯著他衣袖的手被拂開。雜亂的記憶蔓延開來——高大的男巫,燃燒的衣櫃,被迫的懺悔,夢想的城堡……瑪麗覺得暈沉沉地很難集中注意力。

  “蘇,你的大腦還在這裏嗎?”

  白眼和欺淩,懷疑和提防……安上偽裝的面具,贏得讚賞和崇拜……

  “該死的,喝下去!!”

  清涼的氣息順著喉嚨流進身體,感官明晰起來。

  “……謝謝……”她出聲道謝,順便阻止斯內普將她弄去醫療翼的舉動,“請等一會兒,就一會兒!”她只是需要時間整理。畢竟那些不全是彰顯悲慘世界的垃圾,而她也不是沒對湯姆寶貴的“遺產”動過念,她只是太過膽小,不知可悲或是可喜的是有人替她做了決定。

  等到她再次睜眼的時候,差點搞不清楚時間地點。然後周圍的佈置讓她有了座標定位,微微動動手指,顯時咒語表明她的意識脫離現實已將近一小時,而斯內普正在辦公桌後批閱著學生的作業,顯然他在第一時間發現她醒來的事實。

  “感覺怎麼樣?”

  “不算太糟!”瑪麗揉揉乾澀的眼睛,看著他大力地在羊皮紙上劃了兩筆,心中判定那絕對是個讓人觸目驚心的“T”。

  “哦?”魔藥教授帶著譏誚的眼神望了她一眼:“哭得像個沒換乳牙的小鬼一樣——如果那就是你所說的不算太糟的話。”

  “一些不怎麼美好的記憶——‘過去’罷了。”她在微微地怔愣後含糊著解釋,萬幸斯內普沒做刻薄的評論,反而召喚了學校的小精靈,茶桌上很快擺上兩份食物。他放下手邊的羊皮紙,坐到瑪麗對面的沙發上,並示意她一起解決已經遲來的晚餐。

  對於瑪麗空空如也的胃袋來說,斯內普的這項舉措無疑是仁慈的,之前的打擊什麼的壓根沒有破壞她一絲一毫的食欲。

  “我非常懷疑你怎麼沒有長成巨怪,巨人,或者其他什麼更能夠匹配你的食量的物種?”

  “那當然是因為我沒有那種特殊血統!”

  以上述囧囧有神的問答來結束一頓晚餐絕對不會是一般人希望的。然而拿它來作為一場嚴肅的談話的開端還是比較能夠活躍氣氛的(喂)。

  瑪麗認為斯內普還在為抽取記憶的“蠢事”而耿耿於懷。因為他用來舉例的大傢伙們智商都不是很高。但她覺得很高興——不管斯內普出於單純的關心,或者教師守則的緣故,至少他還是在意她的安全的。

  ‘該是時候了結一下遺留問題了!’這麼想著,她稍稍猶豫了一下,開口:“教授,其實我一直有個疑問。”她沒等斯內普有所提問便接著道:“我很疑惑校長打算留我到什麼時候,也不知道他想讓我做什麼,事實上我更擔心直到畢業他還能找出無可回絕的堂皇理由讓我待在某個他認為會對我有利的地點!”

  斯內普的眼中閃過了一絲驚訝,他飛快地佈置了一些防護措施,才惡聲惡氣地說:“說話之前先用你長草的大腦過濾一遍——你認為一個尚未畢業的學生值得別人花心思……”

  “教授——”瑪麗大著膽子打斷了他的話,“你明明知道我幾乎是被強行拎回來的。”

  “我沒有義務回答你的問題,如果一定要說的話——我假設那個答案你比我清楚。”斯內普回以平靜的假笑,“或者我可以得到正確的答案,在你對我坦白一些事情之後,而前提是你真的如你所說的信任我。”

  “我不知道,我總是害怕,瞻前顧後!”她低下頭,喃喃道,“原本剛才算是鼓足了勇氣,或許該說是熱血上腦一時糊塗,然而現在我又開始動搖,懷疑,反複猜測,不知所措……”

  “所以說你又一次指責我放過了大好機會!”斯內普在她聲音漸進於無時開口,而讓瑪麗震驚地是他近乎自嘲的語氣:“我並不想對任何人說教,但是人在面臨選擇時總是會被各種迷障所阻,而我們要做的僅僅是在此期間堅定自己的信念,找出自己想要的——不論正確與否。唯一值得一說的是,原地徘徊沒有任何幫助!”

  瑪麗沒有搭腔,她上下打量著,用眼神表明自己正致力於懷疑對面坐著一個鄧布利多,而魔藥教授“不應該”是這樣的“循循善誘”的。

  “依我的判斷,你其實已經決定了。所以說點或做點什麼,”斯內普無視了她的詭異眼神,而他的嘴角稍稍揚起了一小會兒,“當然,我並不指望能從你那裏得到完全的真實。”

  “不,你會得到的!”瑪麗用自己可以做到的最誠懇地態度進行保證,並小心試探:“只是……我是否可以這樣認為,教授是希望明確知道一些……一些哪怕是出自我的不成熟的猜測的東西?”雖然她已經打消了做無意義的意氣之爭的想法,但並不表示真相會因此不再能夠傷害斯內普,也不表示斯內普不會因此遷怒於她。

  “我假設你的出發點是為提醒我接下來的話題是對我來說不怎麼美妙的東西?”斯內普用某種不以為然的嫌惡回應了她的小心翼翼,“那麼敢問你又是用何種天才的標準來衡量我的承受力的?”

  無從回答,隨手編出的拙劣藉口將會成為冷嘲熱諷的絕佳材料,而如果回以一針見血的答案則必然不會有任何積極的效果,相反會讓難得顯現出平和與容忍的魔藥教授在頃刻間風度盡失暴跳如雷。

  ‘沉默是僅剩的選擇!’她把目光鎖定在斯內普敲擊著桌面的修長手指上,耳中是他緩慢而低沉油滑的嗓音展示出的嚴厲告誡。

  “不要代入無意義的自以為是,或者……你其實是想要取得來自我的一種保證?”深邃的黑色瞳仁中放射出危險的光芒。

  ‘正是如此!’瑪麗暗暗在心中點頭不已,可她依然一言不發,她選擇抬頭不避不閃地正面迎視——必須讓他瞭解她對此的執著,否則她冒的風險未免太大了點。

  在兩人達成某種共識並用魔法加以確認之後,瑪麗非常爽快地把自己和鄧布利多的談話完整地復述給了斯內普。然而她發現斯內普並未對魂器的意義有過多的疑問,顯然教授在之前的一段時間裏已經通過自己的管道對此有所瞭解。

  當然斯內普並不滿足於這些,分明在他眼中剛才取得的消息在價值方面遠遠夠不上他的付出,“別想用這些來敷衍我,你所謂的不瞭解個中奧妙尚待推敲。”

  “哦,這只能證明我並不擅長謊言!”瑪麗趁機自我解嘲:“拙劣的掩飾功夫總是不盡如人意,否則也不會麻煩纏身!”

  “或許這是不幸的根源——無可挑剔,卻不能讓人信服!”斯內普吐出了一個非常讓人哭笑不得的回應。

  “似乎大家都知道我的話是有水分的。”瑪麗尷尬地聳肩,並自覺地延續了之前的話題:“畢竟因為裏德爾的日記本,亦即神秘人的第一個魂器,我認識了湯姆。其實(她微笑),取名飛離死亡,黑魔王實在是個坦率的傢伙,他就是如此一往無前地踐行著永生的夢想。”

  凝神細聽的前食死徒嘴角抽搐,拉文克勞女孩卻絲毫沒有覺得調侃黑魔王有何不妥,

  “言歸正傳。”她平淡地講道:“許多書籍都指出,完整的靈魂是穩固的,極不容易破壞,所以要成功製作魂器非常困難——歷史上成功的個案有記載的也不多。當然,《尖端黑魔法解密》這本書中提到,可以通過謀殺他人的生命來促成分裂,由此製造的魂器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邪惡的黑魔法物品。個人認為這本身就是一種極其強大的詛咒,分裂後的魂片顯出極為恐怖的不穩定性——以熱愛切片的黑魔王為例……”

  說到這裏,瑪麗故意為難地咬住下唇,目光漂移。然後她如願以償地得到了斯內普冷冷的瞪視。“我認為我已經明瞭你的言論僅供參考。不要再愚蠢地一遍遍提醒我了!”他無奈地重複了之前兩人達成的共識之一。

  “是的,教授!”瑪麗從善如流地應承著,卻神經兮兮地為斯內普的配合而暗喜。與此同時,她也非常謹慎地選擇用一些小動作表露出一定程度的不確定和不安——這並不難,因為下面的話題從根本上來說非常之不安全。

  “我假設,”她用一個停頓進行強調。“假設當分裂到一定程度,靈魂已經殘破不堪時,它的穩固度將難以保證。甚至有時候主魂並不能精確的控制分裂的進行。這時,只要是達成了某些基本條件——比如一個索命咒之類的——分裂會自然而然的發生。這種情況……教,教授……”

  很難想像人可以在突然之間蒼白成那樣,就如同死去的魚眼般暗淡。斯內普周身的魔力幾乎凝滯了,魔藥辦公室在瑪麗吞回結結巴巴的句尾後一片死寂。她安靜地坐在沙發內一動也不敢動,連呼吸都使用最小的力氣。她以為自己的心臟就要因極度的緊縮而停擺了,可事實上它反彈似的奮力地擴張,咚咚的聲音如同擂鼓。

  許久,斯內普血色盡失的唇噏動兩下,艱難地,艱澀的問:“你在暗示什麼?”

  一瞬間瑪麗寒毛倒豎,直覺尖叫著告訴她千萬不能在此刻多說一個字來揭示那個血淋淋的真相,否則什麼誓言都不能阻擋斯內普拆了她的衝動——‘不,絕不,他顯然已經想到了!’

  她驚恐地看著一貫處變不驚的魔藥教授——他似乎本身也沒有對她的回答抱多少期待,他左手幾乎痙攣著撫過下巴,最後呈拳狀支著。“該死的……波特!”他的聲音輕如囈語,目光空洞地投射在一個無意義的點上。

  壓抑的氛圍使得時間的流速無限接近於零。握著魔杖的手被冷汗濡濕,她卻不敢有絲毫放鬆。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假期才剛憋出來的,而論文還在半空中飄蕩啊飄蕩,

另外進入招聘季節,事務纏身啊。。。

可能過兩天還會有更新,但是一過假期就……


☆、74、番外 西弗勒斯 斯內普 ...

  西弗勒斯斯內普並不清楚是如何開始的——姑且稱之為孽緣——名為瑪麗蘇的女孩,最初也不過是個既不突出也不糟糕,能力堪堪達到自顧的不招人注意不勞人費心的拉文克勞學生。

  或許是那個受詛咒的一九九一年,該死的波特家的麻煩精,著名的活下來的男孩回歸巫師界,同時籌畫著復活的黑魔王也附身在新任的蒜頭防禦術教授身上混進霍格沃茨的那個充滿著惡臭的巨怪的萬聖節。

  “雖然知道你的愚蠢不是一天兩天,但顯然我還是高估了你的智慧!”

  那個女孩冷著臉以一種聽著似乎很斯內普的諷刺方式教訓了另一位來自愚魯獅群的蘇小姐。

  很好,忍耐著腳傷疼痛的魔藥教授嗤笑,說的真不錯,可惜對比著三張驚惶的小臉,她那一副平靜面貌實在過於刺眼——博學的可以獨當一面的拉文克勞,臨危不亂,居然還想到討好救世主而將過錯攬上身,真是愚蠢至極!

  當然,他很快就明瞭那不過是場誤會——奇怪的拉文克勞女孩在任何時候都是這麼……說好聽點是安靜沉穩,寵辱不驚,說難聽點就是漠然平板。好吧,他比較傾向於認為那是頑固性面部神經失調。

  但那個時候他倒是不願意放棄……磨礪她了(那是刁難,絕對是刁難!!!),畢竟從一大堆小巨怪中發現一個尚算值得培養的學生實屬不易,而她又是那種只要緊逼就能夠不時榨出些許餘力的孩子(喂),同時因為她的面具臉,欺負起來根本的不需要留情——他甚至無聊的期待某天能看到她常規外的不一樣的表情。

  遺憾的是,那種無聊的期待一直沒能實現。她總是冷冰冰的藍色眸子配著空白表情,無論生氣教訓另一個蘇小姐,或是被他教訓,不,確切地說是被恐嚇而退縮時。哪怕是被救世主的無腦友人一個刀砍咒擊中腹部,捂著流出溫熱鮮血的傷口軟軟倒下的那刻也是。她甚至還有餘力用平板冷漠的聲音提醒一些她自以為是的注意點……雖然最後證明那些都是事實。當然也有可能是他沒有去注意她的表情,說不定其實也像摔下樓梯後般狼狽——淚水淌滿了木無表情的面龐。

  實在是個再奇怪不過的女孩,從沒有真正把他的威嚇放在心上。對付她一開始就需要用兩倍以上的刻薄,而且明顯有越來越不夠用的趨勢——明明其他的小巨怪們依然一見魔藥教授就噤若寒蟬,多半打著哆嗦,甚至還有的老遠就像曼德拉草般尖叫著消失。

  這一個卻……斯內普一度有看到她就繞路的衝動,而看到她歪頭就想揉額頭——古怪的問題是如此之多,且無論怎樣的冷嘲熱諷都沒反應。

  不勝其擾,乾脆把她拴在坩堝旁,扔一堆的魔藥清單,讓她用勞動補償被她浪費的時間……波比似乎也沒什麼意見。

  身後時常出現尾巴,即使大半時候會覺得礙眼,偶爾也會有種被信賴的錯覺。

  當然,那絕對是錯覺。

  優先被她想到根本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事情。那個沒有半點感恩心的小混蛋竟然在背後與一個狼人議論他的危險性。

  “真是與眾不同的觀點!”

  是憤怒,抑或是失望,或者兩者兼而有之。

  也許其他時候他不會如此計較(才怪),但是該死的盧平不行,他真想扣著她的脖子灌她毒/藥,讓她再不能……

  “下午好,斯內普教授,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你!”

  有那麼一會兒,他被她若無其事的友好迷惑了,等回過神便立刻決定讓這個不知輕重好歹的拉文克勞自食惡果,當然那只狼也絕對跑不掉。

  ……

  “麻瓜出身,不算太愚蠢,據說在家裏時就是個蛀書蟲,來霍格沃茨後自然被分到拉文克勞。不太合群,除了對黑魔法很有興趣外是個標準的讓人省心的乖學生。在所有人——除了斯萊特林——都對大難不死的男孩崇拜到無以復加時,勸告自己的妹妹遠離他,理由合情合理,顯示出敏銳的觀察力和不錯的推理能力。

  在密室事件中表現突出,甚至可能在一開始的時候就猜到了密室的蛇怪,我見過她的眼鏡,其中使用的魔法可不是四年級的水準。對於冠冕的處理算得上當機立斷,除了威脅我的教子,沒有任何不良好的表現。

  唯二做錯的是忘記了自己之前的話,與波特為首那群蠢獅子混在一處,另外就是保留了一本古怪的日記本,導致魔力暴動,可以說幾乎賠上性命。”在她人事不知的躺在醫療翼,而鄧布利多問及對瑪麗蘇其人印象時他這樣回答。

  那時他還沒有聽到她可笑的關於黑魔王的故事——他該聽得更認真一點,或者當時就應該逮著她好好盤問,而不是讓鄧布利多去處理。

  然而沒有如果。

作者有話要說:

我這算是踩線吧。。。

明天是教授的生日,預祝他生日快樂啊。。。

再次聲明——崩壞不負責。

內容會慢慢補充,往下的,中間的等等,如果被拍磚嚴重就刪掉哈哈,啊哈哈。。。

這麼一點點更新,而且不是正文,等更新的親們大概想拍死我了。但是三個月(你還有臉說)沒更新的我,昨天幾乎都在重溫舊文,之後就是在找感覺,對著word文檔發呆。

真的有點找不著北,嗚嗚嗚嗚……所以就拿教授開刀了,算是摸摸門路。

寫了改改了寫,最後決定先發上來點,總比一點不更新強(抽你丫的)。

天氣很冷啊。

真是冷,我打字的時候手抖得厲害。

明天絕對要更正文,不論多少(喂喂)。

當然這樣的話這部分的……算是教授番外的東西就要之後慢慢慢慢慢慢,真的是慢慢的寫啊改啊,或者乾脆因為拍磚而沒了。。。

對於一月初的更新拖到今天,真的非常對不起,我總覺得自己有罪Orz。。。。

可是我也米有辦法。筆記本這東西說壞就壞了,沒有半點預兆的。我現在對HP的機子是失望透頂(就像大家對我的更新速度一樣啊囧)。

如同昨天說的那樣,我這台7500塊大洋買來的傢伙,半年就換了電源,一年換了次主板(我當時正好在論文的開題緊要關頭,差點沒急死氣死),兩年剛過保修期就給我花屏了(虧得論文剛改完在U盤裏有備份)。

我對這個牌子徹底沒信心了,宿舍的同學(兩個)和我一個牌子的,剛好在保修期內(也就是兩年)換了主板,急出一身汗。都是顯卡門事件啊。


☆、75、第七十二章 ...

  突然,瑪麗感覺到了一股不明來處的魔力波動,而不尋常的是她居然有種那股魔力是出自自身又最終歸於自身的錯覺。那種感覺一閃而逝十分細微,如若不是精神保持著緊張戒備她絕不能夠輕易發現,倒是捏在手中的魔杖敏感地噴出了點點火星。

  下一刻,斯內普的魔杖就越過茶桌抵上了她的脖子,其俐落迅捷的速度讓人無法抵擋。事實上她只感到一錯眼間咽喉處傳來了灼熱的刺痛。而更糟糕地是,她發現雖然比對方慢了一點點,名為瑪麗蘇的蠢丫頭也抬高手腕下意識地做出了攻擊手勢——‘糟!!!’

  果然,一個低沉的聲音飽含威脅地在她耳邊迴響。

  “想攻擊我?”

  “沒有,事實上我什麼都沒做!”她立刻否認,未加思索地,卻隻字不提心中的驚疑。“很明顯,我是在教授出手後動手的。”

  她強自鎮定著率先收回對準魔藥教授的魔杖,垂目看了眼依舊抵著她脖子的兇器,辯解:“是你讓我害怕,教授,你嚇到我了!”

  斯內普謹慎地要走瑪麗的魔杖後才稍稍撤遠了他的魔杖,可惜的是他沒有收起身周那幾乎讓瑪麗為之炸毛的危險氣勢。

  “如果我沒有意會錯,你的意思——波特是……魂器,嗯,確切的說是魂器之一。”

  “……沒錯,我的確是這樣認為的。”她遲疑著給出了肯定回答,並小心翼翼地觀察斯內普的臉色——‘遺憾的是這正是哈利波特的魔法童話中的真實。’她在心裏補充。

  “當然我的想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所知道的波特家族是沒有蛇佬腔的,而波特的母親是和我一樣的出身。假如,我說假如,這些都是真的,那麼波特的雙親就不可能帶給他那樣的天賦。除此以外的另一個可能,即使它再怎麼令人難以置信,也不會太離譜了。”她停了停,忍不住說,“恐怕校長在得知哈利波特是個蛇佬腔的那刻起就有所懷疑了。教授大可以試著問問他,問問我們的校長,長久以來到底在謀劃什麼?”

  “不必煽風點火轉移注意力!那個腦袋被甜食……”斯內普將他對鄧布利多的詛咒含在了喉嚨裏,將矛頭指向了瑪麗:“那麼你呢?”

  “我?”瑪麗噎了一下,飽受驚嚇的心臟又一次飛快地跳動起來,“教授指的是——我是否也成為了黑魔王的魂器?”

  斯內普沒有回答,但瑪麗知道他是認真的——自與鄧布利多談話後產生的擔憂終於變成了事實。一時也分辨不出內心是何種感覺,她只是半斂雙目,乾巴巴地說:“我的回答是沒有。非常遺憾,我並不能向任何人證明這一點。”

  斯內普揉著額頭坐下,他終究是收回了魔杖——至少不是那麼光明正大地指著她。

  “你到底……”他欲言又止。

  “的確是該死的可疑!”瑪麗的嘴角諷刺地提高了一個角度,無所謂的語氣掩蓋不住忐忑的真實,“我想校長應該也這麼假設過,教授的問題更加讓我確信這一點。”

  斯內普沒有搭腔,他陷入了自己的思緒。

  瑪麗默默地呆在一邊,抬手輕輕撫過自己的脖子,皮膚相觸的地方泛起淡淡的疼痛。她知道那只是輕微的灼傷,不值一提,用魔法治療很快就什麼痕跡都不會留下。大概除了她以外其他人都不會在意,卻怎麼也拋不開因此衍生的負面情緒。。

  ‘我明明可以不用忍受這些的,卻要在這裏提心吊膽。’

  即使開始時很淺很淡,慢慢地就不可控制地醞釀成屬於凡人的怨懟,那種明知無濟於事,卻依然冒出的“如果……就會如何”的不切實際的念頭,止也止不住。

  是的,如果沒有被鄧布利多找到,她現在會待在安全的麻瓜世界,學習更多技能為將來美好生活做準備;如果沒有被帶去格里莫廣場,就不必看一些不相干的人的臉色,不用面對指責,不認同;如果沒有回霍格沃茨,就不必整日疲於奔忙,甚至連原本可以作為美好回憶的友誼都弄得一團糟……

  一聲劈啪聲在辦公室內響起,瑪麗循聲望去,發現被斯內普魔杖直指的是一隻狼狽的鳳凰。羽毛蓬亂的神奇生物沖著斯內普哀鳴著,甚至等不及回應便撲向剛從戒備中稍稍放鬆的魔藥教授。

  “福克斯……”

  斯內普輕斥,卻沒能問出什麼就被金紅色的鳥挾持著一起瞬移了。

  百千思緒自腦中濾過,瑪麗卻沒能馬上抓住什麼。直至斯內普氣勢洶洶自壁爐中衝出,並橫掃了藥櫃之後才得以找到頭緒。她急切地起身,將心中的疑問拋出:“鄧布利多校長出事了?”

  “閉嘴等著!”男人用力瞪了她一眼,黑袍滾滾的再次在一叢綠焰中消失。然而他的氣急敗壞更讓瑪麗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劇情之神還在崗位上,鄧布利多中了附在魂器上的詛咒。

  不能否認,她心中有一刹那閃過了某種類似幸災樂禍的感覺。但幾乎立刻地,理智和道德告訴她這是不對的。為一個值得尊敬的垂垂老矣的巫師的生命喪鐘的輕響而感到快意,實在過於齷齪。

  然而——‘這又不是我的錯!!!’

  瑪麗告訴自己,撇去那些不該產生的想法,她完全沒必要為此事感到抱歉。即使理論上她知道這件事將會發生,並且可能有能力阻止它。

  ‘我怎麼知道會是這個時候……而且鄧布利多最終求仁得仁!’她本能地忽略了校長的所求還沒能夠實現,而變幻莫測的未來也許最終根本不允許它實現。

  她按捺住陡然升起的某種微妙遐想,聽從斯內普的命令安坐,手指卻忍不住去夠衣袋裏層層魔文掩蓋下的掛墜盒。

  ‘也許該考慮把它交給鄧布利多,說不定因此他能僥倖多活幾日……哦,有時間還是多擔心自己吧,再和湯姆扯上關係,哪怕一星半點,都絕對會被人道毀滅的。’

  然後她覺得她可能有些瞭解剛才突兀的魔力波動的由來了——又一個魂器被破壞了,如此近的距離,而她的靈魂中的某些部分與黑魔王同質,她因此接收到了某種“訊息”,且不能排除該訊息帶有“附件”。

  ‘如果我的猜想是正確的,那麼救世主波特極有可能也感應到了——當然前提是他對魔力波動足夠敏感。與此同時尚在遠方的黑魔王本身呢?他的感應會更強烈?他又是否有所察覺。’

  靈魂以及其中蘊含的力量、它們遵守的規則奇妙又不可捉摸,瑪麗開始擔心自己是否真如斯內普的疑問般,成為了另一種形態的“魂器”。

  ‘如果單純從物理上破壞魂器並不是即時的徹底的消滅魂片的行為,而只是讓失去憑依的魂片處於完全開放的狀態,接著可能被同質的靈魂或是契合的載體吸引而導致融合,或者最終因長期沒有肉體防護而漸漸地消散……這之中又存在一個選擇,或者說是優先權問題……’

  她頭痛地抓了抓頭髮,告誡自己那些只是毫無根據的瞎想,沒必要太當真,更不用杞人憂天將來某日自己的成分分析為廢柴和魔王、女性與男性的比率各為二比一。

  然而思維還是不聽召喚發散了出去,她甚至疑心掛墜盒中的魂片從未試圖和她進行接觸的原因在於:掛墜兄本能地感覺到任何與她的“不當溝通”都可能導致伴隨著意識傾軋的融合,而兩個半和半個都不到的簡單對比昭示了一個極其明顯的事實——她比掛墜兄強大太多,如果不想被吞噬殆盡後者就不該輕舉妄動。

  這不是什麼有趣的事情。在接受湯姆的記憶後,瑪麗對“合二為一”是抗拒無比。早已深受繁雜記憶之苦,又怎會有興趣多接受任何不是自己的額外部件——雖然如今她的靈魂已經成為了實實在在的組裝品……多麼令人沮喪與郁卒的形容!

  她忍不住問自己——‘我還是我嗎?’

  ****╮(╯_╰)╭你不是你,那你會是誰╮(╯_╰)╭****

作者有話要說:

瑪麗 蘇,最終是否會覺醒為另一個瘋狂的……不明生物?

我又一次踩線了……望天。。。

有點少,但我真是努力在寫了,爭取下一次多些啊,啊哈哈……看地。。。

預告:明天絕對不可能有更新!!!!

……面壁。。。


☆、76、第七十三章 ...

  瑪麗在斯內普的辦公室待了一個晚上,直到被人推醒才發現新的一天已經開始。之前斷斷續續且蜷縮身體將就著沙發的睡眠令四肢酸麻,腦海裏更是昏沉沉的,還殘留著顛倒無稽的詭秘噩夢留下的餘悸。

  ‘沒什麼好擔心的,一無所知的哈利波特依舊活蹦亂跳,我緊張什麼!’

  對於魂器的猜想既沒法研究也無法證實,而且對現實處境的改善沒有積極意義,她立刻剝奪了處理它的優先順序——反正所有人都把她看做“瑪麗蘇”,她也自認“瑪麗蘇”,那麼她就只能是“瑪麗蘇”。

  ‘根本什麼問題都沒有,何苦胡思亂想至陷入噩夢深淵……只要保證永遠不被發現,被證實!’她很乾脆地下定論忽略過去,儘量迅速地起立站好。

  “早上好,教授!”然後她發現推醒她的魔藥教授臉色慘白,神情疲憊,周身魔力波動紊亂——魔力透支。

  自認還有點眼色的瑪麗閉嘴不再多說什麼,沒有提“鄧布利多怎麼了”,更加不去提“波特會怎樣”來觸黴頭。

  幸運地是斯內普此時也沒有一絲一毫的精力去糾纏一團亂麻的現實,於是她得以在對方不耐煩地言語暴力驅趕後頂著深重的黑眼圈爬出地窖的門。

  晨光是透不入地窖的(哪怕正午的日光也透不入啊),昏暗的長廊看不出和夜晚有多大區別,回身關門時發現魔藥辦公室外的美杜莎頭像還很應景的在睡覺。

  『輕點,別吵醒她!』

  “早上好!”

  瑪麗快速地轉向與她打招呼的有著小麥色皮膚的陌生英俊男孩——‘一個斯萊特林?!’她疑惑地回應:“……早上好!”

  “院長,我是說,斯內普教授在嗎?”

  “在,但或許你願意換個時間來打擾他,”腦中搜索著人物資訊,精神不振的她難得好心地提醒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比晚點更晚一點——如果不是十萬火急的話!”

  “……謝謝!”

  瑪麗注意到對方奇怪地扯了扯嘴角,卻毫不在意(當然也無力思考)逕自轉身就走——她不認識那個斯萊特林,他是否願意聽從建議與她無關。

  瑪麗選擇的回拉文克勞塔樓的道路經過大廳,於是牙都沒刷的她臨時決定用些早餐補充能量。然而很快她就覺得這個決定有點不妥——正值早餐時間的大廳對於此時的她來說顯得過於嘈雜了些,因為稍稍大一點的聲音都能讓她感到後腦抽痛。視線所及的某些學生正自以為很隱秘地交換彼此心照不宣的眼神,她猜想他們在交流D.A.集會的事情。這太明顯,該死的明顯,即使心情實在飄不起來的瑪麗都忍不住多關注了幾眼,拉文克勞的長桌上也有不少參與的人紮堆交頭接耳,赫敏和張秋在一起嘀嘀咕咕,她們沒有看到她。

  ‘或者看到了也當沒看到。’

  雖然毫無根據,但她忍不住這樣去想,然後就徹底失去了對食物的興趣,默默地直接穿過轉上去塔樓的過道。

  一方面希望所有人都忽略她離得遠遠地留她一個人享受安寧,另一方面又希望能有人發現她靠近她關心她。哪怕只是不說話陪著她。瑪麗發現自己的兩種想法矛盾異常,卻誠然都是她的真實願望,她弄不清楚自己更傾向於哪一種。

  現實完成了她的第一願望,她沒有受到打擾地回到了拉文克勞的寢室。這裏有一張屬於她的柔軟的四柱大床。瑪麗疲憊地躺下,閉上眼,卻發現無法安睡。

  ‘我必須更加冷靜理智,暴躁、憤怒、怨懟與懊悔不能使事情變得更好,放任情緒圖一時快意只會搞砸一切,我必須控制它,多思考,知節制,並且隨時掌握手邊的資源以及能夠得到的助力。’

  努力再三,她終是催動僵化的四肢爬起來挑選出部分屬於湯姆的記憶複製後裝進水晶瓶——或許短時間內她就需要這部分記憶來給某些人一個交代,“無足輕重的小人物”知道太多並非常事,她必須拿出更多有說服力的理由,即使這理由不是那麼讓人安心。

  接著她清點了一下手邊已經取得或制好的藥劑以及魔法道具,對比原有的清單列了一張可以在即將到來的週末取得的,以及一張現階段在不考慮離開霍格莫得的情況下比較難取得的。

  ‘或許該冒險跑一次對角巷,複方湯劑會是不錯的幫手。’

  問題是她不知道現今對角巷的治安狀況到底如何,畢竟由於烏姆裏奇的層層把關過濾,很難得到霍格沃茨外面的消息。滿是安撫性言論的預言家日報根本無用,流傳於學生之間的傳聞則難辨真假,或許某些後臺強硬的貴族學生間還有來自父母的提點和傳訊,但他們普遍深諳明哲保身之道。

  ‘其實純麻瓜的化妝技巧也是不錯的選擇,複方湯劑得留著更必要的時候用,同時超市比巫師街要安全得多——儘管黑魔王只有一隻,可他放養著一打又一打的恐怖分子。’

  她拿出後購入的那根魔杖。黑刺李木,蛇神經的組合,堅硬異常,易控制、並且更強大,然而它十九英寸的長度讓人囧然。瑪麗照常用左右手輪流甩了幾個飛來咒,切割咒之類的,感覺沒有問題後收回左臂間的魔杖套,除此以外她真不知該如何攜帶這個可媲美某些冷兵器的大傢伙。之後是確認柳木魔杖的情況,它在她五年級後期表現地極為不聽話,好在隨著時間推移情況有了大幅好轉。考慮到魔杖一直保養良好,瑪麗只能認為之前的問題出在自己身上。高度的敏感性需要魔力的高穩定和精細控制來支持,而靈魂剛融合的那段時間她對魔力的控制實在算不上好。

  ‘或許可以讓蝴蝶給我那擦肩而過的校友帶封信來解決出行不便的問題。’她突發奇想,‘希望他不被嚇到,也不認為這是一個惡作劇,最主要他得願意幫忙。’

  仔細考慮了這個方法的可行性,她拿起羽毛筆,搜腸刮肚的尋找一些非巫師風格的寒暄,並東拉西扯地囉嗦了不少字,才巧妙的將自己的特殊要求隱藏在一些女孩子通常會喜歡的東西中。當然她沒有選擇羊皮紙,因為用貓頭鷹送信已經夠“特別”了。

  ‘但願他不會覺得我腦子有問題?’

  辦完全部後瑪麗小睡了片刻才撥轉返時計走出幾近無人的寢室。由於這個時候已經很靠近上課時間,她不得不暫緩了去貓頭鷹塔的計畫匆匆跟上其他快遲到的學生。

  瑪麗在上午課程結束後發現德拉科‧馬爾福站在魔咒課堂外的走廊上。一開始她並沒有意識到後者是來找自己的,即使男孩遠遠地就沖她端起了貴族式的假笑。她更願意相信這位小貴族是來找同學院的高年級,然而他毫不猶豫地跟上了顯然與眾人不同路的她。

  “你似乎被你的朋友們拋棄了!”

  “是嗎?”瑪麗可不認為馬爾福特地找來有什麼好事,因為他們倆的交情僅止於偶遇、路見和恰逢其會(這三樣有什麼特別的不同嗎),總而言之是比較一般,不,一般得很。於是她翻了個白眼加大步伐,以求甩開居然親自跑來的不明目的的男孩。

  然而馬爾福有負所望地沒有走開,他不緊不慢地跟著她,直到走廊裏再也看不見其他人。即使這樣,他還是壓低了聲音:“他們昨晚有秘密集會,但是沒有你!”

  “什麼?”她無奈地看著眼睛放光的斯萊特林男孩,“我不明白。”

  “別裝傻,我知道之前豬頭酒吧那次你在,然後你們鬧翻了。”

  “謝謝關心!”她不無諷刺地說,“這是我的私事。”

  “你知道他們在做什麼,嗯,至少有辦法知道,對嗎?”

  “他們?誰?我不清楚,毫無頭緒。”

  “你當然知道——他們是疤頭,還有那些鬼鬼祟祟的傢伙。”

  “聽上去你知道的更清楚!”

  “嗨,他們懷疑你——你不會願意聽見紅毛臭鼬說的話的,難道你真的沒有一點兒想法?”他說著快走幾步。站定在瑪麗前方擋住去路,帶著蠱惑的笑容建議:“要是你不便出手,為什麼不考慮交給我?”

  ‘你到底對打擊波特執著到何種可怕的地步啊!’瑪麗歎氣扶額,嚴肅道:“馬爾福,我想關於那個……那個非法集會,我用不著對你裝傻。首先,我知道的你幾乎都知道。其次,即使我知道的比你清楚,你認為我能告訴你嗎?最後,你難道不覺得我和你說的那些鬼鬼祟祟的傢伙是一夥的,至少看上去比較像是一個陣營的?”

  “實際上你們也是一夥的!!”馬爾福加重語氣更正,他恢復了不可一世的表情,“而我們是對立的!”

  “不——”瑪麗下意識地否認,但她很快就放棄了,“……隨便吧,其實我自己都不清楚。”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請讓路,我要去貓頭鷹塔。”繞過馬爾福的時候,她衷心希望所有的一切都不要繼續變得更壞從而導致她的理智崩壞.。

  是的,她已經不會去期望事情會有所好轉了。

──【待續,未完結,作者於2010-01-15最後更新】──

題目 : 哈利波特★同人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HP同人 穿越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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