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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Alive BY 海默夜(SSHP)

搜索關鍵字:主角:哈利.波特,西弗勒斯.斯內普 │ 配角:羅恩,赫敏,德拉科,納威等HP眾人 │ 其它:BL,重生,治癒,守護,契約,未來

攻:西弗勒斯.斯內普
受:哈利.波特

【文案】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莫過於得到卻又失去……
莫過於有了重來一次的機會可是結局卻更加淒慘……
哈利——
你們都要我活著,卻只留下我!
可是,我一個人要怎麼活呢?
「我給予你你想要的,但你要將你的記憶給我。你同意嗎?」
「……我同意。」
希望與失望,死神給予的是機會還是又一次嘲弄?
「你後悔了?」
「……」
「可是已經太晚了。」
我以為的正確,再次被證明是錯誤的。
命運的捉弄?
不,一切都是因為我!
再一次開始的過去,我們又會迎來怎樣的未來?
絕望過後,我們看到的是希望?還是又一次絕望?
PS:這其實就是有著苦逼過去的小哈終於在小夥伴們的祝福和幫助下
與教授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的故事~

內容標籤:HP 原著向 前世今生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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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Alive BY 海默夜【完結+番外】(SS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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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交易

  「活下來!」

  「活著……」

  「求你活著……」

  「活下來……」

  「你要活著!」

  「活著!」

  不!不!!!不!!!!!!

  你們都想讓我活下來,你們都走了卻只留下我!

  就算只是剩下我一個人,你們也要讓我活著嗎?

  可是,我一個人,要怎麼活呢?

  在每個夜晚的噩夢裡,慘叫,掙扎,綠色與紅色的光不斷交織,鮮血,咒罵,狂吼,一次又一次。

  詹姆斯和莉莉死了,如果我不是預言中的那個男孩……塞格里克死了,如果不是我將他帶了過去……西里斯死了,如果不是我魯莽衝動地踏入了陷阱……鄧布利多死了,如果不是我愚蠢無腦又自大到無藥可救……

  穆迪死了,只是為了掩護我轉移到安全的地方……斯內普死了,堂堂一代魔藥大師怎麼可能會死於蛇毒!他能活,只是因為我而死了……萊姆斯死了,唐克斯死了,弗雷德死了,科林死了,還有無數的人死了……那是戰爭!

  可是,可是……金妮死了,我一直把她當作親妹妹!她卻為我擋住了偷襲,冰冷僵硬的死去了……泰迪死了,他才兩歲!那是萊姆斯的兒子,我的教子!是啊,正是因為他是我的教子,所以才會有人去暗殺一個孩子……再然後,韋斯萊夫婦,珀西,喬治,比爾,芙蓉,查理,死於一起毒殺……

  原來,比戰爭更可怕的是戰後的報復。

  剩餘的食死徒徹底瘋了,他們無所顧忌。

  羅恩因為家人的死亡徹底失去了理智,他甚至憎恨我,我知道,可是,在那個時候,滿身鮮血的他還是選擇讓我活下去……

  赫敏總是最聰明最冷靜的,可我不是,我還是沒有絲毫成長,就算明知是陷阱,卻還是義無反顧地跳了下去。也許那時我就是在找死吧,可為什麼死的卻是赫敏呢?為什麼呢?人們都說她是我的智囊,可只有我才知道,她就像我的姐姐,甚至是……母親,連羅恩都不如她對我來說的那種重要。

  死了,都死了,積勞成疾的麥格教授,戰中受到重創的弗利維教授,納威被斯萊特林的學生(父母都是食死徒並都已死亡)設計在草藥課上被草藥毒死,盧娜為了保護被綁架的孩子而被活活燒死,還有被食死徒圍攻而死的落單的鳳凰社成員……

  我終是學會了阿瓦達索命,學會了陰險狡詐,不擇手段……

  斯萊特林幾乎毀於一旦,但那些真正的斯萊特林比如馬爾福一家,至少都還活著。斯萊特林為了保護自己的珍寶不惜一切。

  相隔十年後,德拉科終是成為了我的朋友,也是我最後的唯一一位朋友。「就算近七年的格蘭芬多讓你再怎麼像格蘭芬多的白癡獅子,也掩蓋不了你是一條斯萊特林毒蛇這個事實。」

  「只可惜獅子皮穿久了,等我想起來要脫掉的時候,已經太晚了。」我對上好友滿是複雜的灰藍色眼睛,充滿絕望地回答道。

  彷彿生活在永恆的黑暗之中,連黑夜也不得安眠,就算敵人都已化作泥土,我卻永遠不能再度微笑。只能呼吸著冰冷無情的空氣,只能喝下無盡灼熱的酒液來溫暖冰凍的身軀,只能在永不休止的噩夢裡再次眼看著你們不斷死去。

  為了讓別人喜歡我,為了能夠交到朋友,為了安全,為了所有的一切,我選擇了格蘭芬多,成為了一個格蘭芬多,儘管我該是一個斯萊特林。

  然後作為一個沒有大腦的格蘭芬多,任由事情發展到再無一絲挽回的可能。

  如果我是格蘭芬多,我會在殺死所有仇人後,好好活著,開始自己新的生活,就算是為了你們。

  可我不是,所以我不能,也不能再裝作格蘭芬多。

  為什麼我的心臟還能夠跳動,我幾乎以為,我已經死去,可是我還活著。

  已經夠了,我已經,不想再活了。

  我無時無刻地不在懷念你們,正如現在的我無時無刻地不在渴望著死亡。

  對不起,這是我最後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沒有聽你們的,不過在這最後,就允許我的任□□,好嗎?

  原諒我……原諒我,沒有辦法再活下去……

  「你想要什麼?」

  「你能做到什麼?」

  「任何事。」

  「任何事?……我……我想要我所失去的一切都回來!」

  「那麼,你失去了什麼?」

  「我的親人們,我的朋友們,還有所有我愛的人們……」

  「你確定?要知道那並不是我看到的。」

  「……什麼意思?你想說什麼!」

  「安靜,不是嗎?」

  「不是的!讓他們回來!回來!」

  「好的!死者的回歸和絕對的安靜。對嗎?」

  「……對……」

  「那麼好的,你知道,我給了你你想要的,你就必須要給我我想要的。」

  「可以!你想要什麼?我的財富?我的魔力?還是我的生命?」

  「不,親愛的,你真是個可愛的孩子,太可愛了。我是死神,我不需要人類想要的東西。記憶,我要你過去所有的記憶,怎麼樣?現在,你同意這場交易嗎?你只需要回答同意或者不同意。」

  「……我同意……」

  「好的!好孩子,以後再見了,祝你有一個更好的未來……」

  那是曾經的哈利‧波特所聽到的最後一句話,然後一切陷入黑暗。

  「你絕對不會再聽到‘活著’這樣的語句,否則我會歸還你的記憶。還有一個禮物----你一定會喜歡的。」


☆、二.再回巫師界

  1991年7月31日00:00。

  「彭!」一個比房子還要高的人將門拆了下來並放在了一旁,同時把自己擠了進來,本就在暴風雨下搖搖欲墜的房子,此時更是危險地尖叫了起來。

  他並沒有將眼前的情景放在心上,自顧自的說著,「今天天氣真糟糕,不是嗎?噢,先生,我想我必須先休息一下,比如說喝杯茶,在一段很艱難的旅行之後。嘿!你是哈利?呃呣……你很……健壯?」

  這時,房子裡先前的那個男人與女人一起尖叫起來:「不!那是我的孩子!他才是那個怪物,一個噁心的詭異的怪物!」

  「什麼!你怎麼敢說!詹姆斯和莉莉是英雄!英雄!你不能這麼對待他們的兒子!更何況他還打敗了那個人!」

  男人和女人抱著他們的兒子緊緊縮成一團,面對巨人的憤怒,他們只能躲在一旁瑟瑟發抖。

  這時巨人才注意到陰影裡的幾乎沒有任何存在感的一個瘦小的身影。

  「嘿!哈利!噢,你長得真像詹姆斯,不過你的眼睛像莉莉,都是美麗的綠色。對了!今天是你的生日!這是蛋糕,額,我親手做的,我可能是不小心壓到它了,不過我覺得味道還不錯……還有,因為你沒有回復,所以我覺得你最好先看一看,唔,這是你的信,是邀請你去魔法學校--霍格沃茨上學。我是霍格沃茨的鑰匙保管員魯伯斯.海格,你可以叫我海格。你知道的,我們都是巫師,當然要去魔法學校學魔法。那麼你願意嗎?」海格盯著哈利有些緊張地看著他的反應。

  直到哈利看完了信,並輕輕地點了點頭。

  「呼,還有什麼問題嗎?」海格問道,可是哈利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

  海格突然轉向旁邊縮成一堆的三個人,「他怎麼不說話?這麼害羞?」

  「那個小怪物從來一句話都不說,只會用他那雙死氣沉沉的綠眼睛盯著你!快把他帶走吧,帶走他吧!永遠不要再回來打擾我們正常的生活!」

  「你在開玩笑!要知道,他在他還是嬰兒的時候就打敗了那個人!還有,他的父母!詹姆斯和莉莉是英雄!」

  「夠了!她死了!你們害死了她!」那個女人尖聲喊道,聲音淒厲到了極點,空氣瞬間變得稀薄,死寂蔓延……

  「好了」海格打斷了這詭異的氣氛,「現在哈利我們一起去買你上學用的必需品吧! 」海格並不是一個細心的人,事實上,他只是認為哈利是一個非常安靜害羞的孩子,只是認為對方的情緒有些激動。還沒有人發現,人們總是一無所知。

  人們不會知道,他們走後,女人跪在地面哀哭著,悲痛而失望,她的丈夫一手抱著他們的孩子,一手環繞著她,安慰著她。

  人們不會知道,傳說中的救世主,哈利.波特,有著略顯僵硬的動作,有著沉靜卻沒有焦距的雙眼,身上穿著破舊的不合身的衣服……誰會在乎呢?太興奮,不習慣,有很多解釋,誰會在乎呢?

  「嗨~你也是去霍格沃茨上學的新生嗎?我爸爸……」

  那孩子轉向去看正對他說話的、有著鉑金色美麗頭髮、蒼白卻帶著健康紅暈臉龐的無比可愛的孩子,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於是一個不停地說一個連連點頭,對話竟然詭異地進行下去了。

  「你的父母是我們這類人吧?」

  點頭。

  「你知道霍格沃茨分學院嗎?我想我一定會去斯萊特林的,我們全家都是。如果我去了赫奇帕奇,我家裡一定會讓我退學的,你說呢?」

  點頭。

  「我叫德拉科.馬爾福,你可以叫我德拉科。」

  點頭。

  「你為什麼不說話?哦!你是受了什麼傷,不能說話對嗎?」

  點頭。

  ……

  「嘿!離哈利遠點兒!你要對他做什麼!」

  正當德拉科試圖用對待小孩子的摸頭方式來表達自己的友好的時候,海格突然大吼著衝了進來,一把將哈利拉了過去。

  「喀吱!」很輕脆的一聲,然而卻掩沒在海格的吼聲中,無人知曉。

  望著那個被高大的半巨人拉扯著的瘦弱男孩的背影,德拉科的心頭瞬間湧出了一種叫做「友情」(「父愛」)的感情,「哦~真是一個可憐的孩子,他可是純血統,怎麼能被這樣對待?還有那個該死的半巨人,居然欺負一個小孩子!我要告訴我爸爸!唔,他好像是叫哈利?」

  魔杖店裡,年邁的奧利凡德正翻找著適合哈利的魔杖,「我以為……好吧,既然不是,那也許這些可以,試一試這些……冬青木,當然。蛇的鱗片?哦,顯然不行。龍的心弦……好吧。獨角獸的毛,唔,不合適……真是位挑剔的客人,強大令人心生敬意,它們臣服你卻不適合你。哦,我早該想到,也許這根可以!」

  雖然大多數的魔杖都是黑色的,但是這根顯然黑得更加純粹,甚至讓人覺得它比黑寶石更加純澈。

  哈利接過那根只有七英吋的魔杖,輕輕一揮,一大片黑霧瞬間將整個店面籠罩,然而一個光點從黑霧中心出現,越來越大直到將黑霧驅散。

  「太美妙了!我一直以為這不可能,但顯然,生命與死亡,多麼矛盾的組合!夜騏的尾羽,親愛的孩子,魔杖選擇巫師。只有見過死亡的人才能看到夜騏,所以一般人看到這跟根魔杖會覺得它是黑白駁雜的,白的部分是人們看不到的夜騏的部分,你知道的,但見過死亡的人就會發現,它是如此美麗的純黑色,簡直無可比擬。還有它所含的力量,七英吋已經是極限了,沒有什麼能再多容納夜騏的力量了。好了,孩子,十加隆,我確信它遠超其他。」

  東西都買好了之後,海格將開學時將要乘坐的列車的車票遞給了哈利:「九月一日在九又三分之四站台,十一點發車,小心不要遲到。」

  哈利點點頭。

  海格粗魯地揉了揉他的腦袋:「真懂事,那我走了,學校見!」他最後歡快地揮了揮手,然後背影逐漸消失在遠方。

  哈利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開始往人少的地方緩緩走去。

  在想什麼呢?還是什麼都沒想呢?為什麼不說話呢?還是不願意說話?為什麼不回去呢?還是不知道怎麼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一

哈利:為什麼世界上非得有伏地魔這個人呢?

死神:只要有人期待,生命就一定存在。

哈利:難道有人希望伏地魔活著?那些食死徒?

死神:不,是他的母親,她想要自己的兒子活著,就像你的母親一樣。

哈利:……那你為什麼會和我做交易?

死神:活著和死去對我而言沒有什麼太大的不同,但是對於你們來說卻完全不一樣。

哈利:你究竟有什麼目的?

死神:我也有自己的感情,我也不怎麼喜歡悲劇(誰讓居然有人妄圖逃過死神的追捕了!),所以……(為了我的顏面也必須抓住他!)

哈利:那你可以自己去殺了他。

死神:你覺得我會有心情去找像是垃圾一樣被扔得到處都是的靈魂嗎?

哈利:……難道我就有心情?

死神:就這樣吧!反正他媽媽也很想他,一直在等著他,他趕快被你解決最好了!

哈利:………………………………


☆、三、他們被改變的今天

  91.07.31

  今天,我和爸爸媽媽一起去對角巷買開學用的東西……不過在買衣服的時候,我交了一個新朋友,唔,應該算是朋友了吧,他叫做哈利(那個愚蠢的大個子是這麼叫的。)

  但是,那個大個子真是太粗魯了!對待一個純血統,他應該恭恭敬敬的才對!他可是有著骯髒的巨人血統的混血!真是討厭,我還沒來得及再說其他的呢!好吧,哈利不能說話,我沒法問出什麼,但我應該讓他給我寫信!下次再見面,他要是忘了我怎麼辦?應該不會有人忘記一個馬爾福吧……等等,哈利?哈利.波特?!也許,我應該問問父親……

  他看上去生活得並不好,我甚至一點也不瞭解他!可是,我就是想和他做朋友,我覺得我們能成為很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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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對角巷的人比往常要多,當然,那些腦袋裡滿是芨芨草的小巨怪們就要上學了,他們要來買上學的必需用品……還有那個孩子,今年也要上學了,就要開始了,為了償還他十年前欠下的債。」

  男子這樣想著,疾步向著他的目的地走著。他身著黑色長袍,身材高大消瘦,有著油膩及肩的長髮,大大的鷹鉤鼻,漆黑的眼睛空洞而銳利,薄薄的唇瓣緊緊地抿著,皮膚蠟黃蒼白顯示著他並不健康。他不英俊,在那陰沉普通的裝扮下更甚,可是他週身的氣質還有深刻的五官卻讓他具有獨特的魅力。他並不老,然而眉間深深的皺紋和陰鬱的神情卻讓他足足老了二十歲。

  他大步走著,長袍在身後翻滾,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度。然而,就在他路過一條陰暗的小巷時,他的眼角似乎瞄到了什麼,他停了下來,轉向那條狹窄的小巷。

  「也許是個陷阱,不過……」一團小小的身影就在那條小巷封閉的盡頭,非常不起眼,但是很奇怪像是感覺到了什麼,他偏偏注意到了,並且居然試圖去靠近。而那個團成一團的小人也彷彿察覺到了什麼抬起了深埋在膝間的頭,黑色的長長的亂髮,翡翠色的熟悉到令人心驚的眼睛,還有那張臉!——詹姆斯.波特的那張臉!

  他的呼吸幾乎快要停止了,他從未想到他會在這樣的環境下看到那個孩子,也從未想到會看到這樣的一個孩子。熟悉的眼睛,熟悉的面孔,然而那其中不熟悉的沉靜無神,讓他在下一秒就從回憶中醒了過來!

  「這不可能!」他慌亂了起來,「這絕對不可能!」他的眼神愈加空洞,「看看啊!破舊的衣服,瘦弱的身體,沒有一絲光彩的眸子!這就是巫師界的救世主!蜷縮在對角巷的角落,像是一堆垃圾被扔在陰影中,這就是鄧布利多說的『王子』一樣的生活!」大腦快速旋轉,他不能就這麼站著,去說些什麼,去做些什麼!

  他扭曲著臉,做出一副惡狠狠的表情,他已經走到那男孩面前了,那男孩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只是盯著他,就算他已經是滿臉的厭惡,「很好,一隻故意躲起來讓大人焦急尋找的小巨怪?試圖不知不覺地死在對角巷?」他這樣說著,然而驚訝地發現那孩子毫無反應。

  「起來!你不能待在這兒!」他開始思考這孩子在這裡的原因,似乎是那個半巨人負責去接的他?那個半巨人弄丟了他?不,他立刻想到,現在已經是下午了,那個半巨人不可能現在還沒有帶他買完東西或者沒有發現他不見了。那是因為?那個半巨人不知道要帶他回去,所以他不知道怎麼回去?完全有可能!那個巨怪根本沒有大腦這種東西!

  他從思索著醒過來,這才注意到那個孩子已經站起來並向外面走去了,完全按照他命令的那樣……他驚訝地發現那孩子有一隻手臂詭異地下垂著,似乎毫無知覺。

  來不及多想,他快步追上他,一隻手嘗試去觸碰他的手臂,他沒躲?男人立刻改觸碰為抓起,然而,當他抓起並拉開那孩子的袖子,他震驚了!手臂已經又紅又紫了,上面還留著巨大的指印!軟軟的觸感,他打賭這孩子手臂裡的骨頭已經全碎了!

  「該死的!該死的!」他緊緊地咬著呀,低聲咒罵著,不知道是在罵誰,不再顧忌其他,他彎腰抱起來那個孩子,一個轉身,移形換影了。

  西弗勒斯.斯內普將那個他應該最憎恨、也最愧疚的孩子——哈利.波特帶回了家中,他將那個孩子放在客廳裡老舊的沙發上,然後去他的藥劑儲藏櫃裡取出了一瓶治療骨頭的傷藥,回到客廳,心煩意亂地忽略了那孩子的表情,凶狠地將魔藥遞過去,乾巴巴地命令道:「喝下去!」

  然後,他再次驚訝了,那孩子服從了他的命令,沒有詢問,沒有好奇,只是服從了命令,甚至對魔藥的味道也沒有一絲反應。

  「這樣也好,他習慣聽從命令了,不會隨意發問,不會像個巨怪那樣問那些傻乎乎的問題。不過該死的他就不知道什麼叫做小心陌生人嗎?」當魔藥發揮了效用,他看到那孩子的手臂已經好了,就立刻做了他最開始本來想做的事情——將那孩子送到破釜酒吧,告訴他要在這裡住到開學的時候,然後按照那個半巨人的話去上學。

  他幾乎是滿意地看著那孩子點了點頭,在他做所有事情時都保持著安靜,沒有像一株曼德拉草一樣尖叫。然後他離開了,忘記了他本來是要去對角巷的藥店,再次回到他的家中,他將自己扔到那個孩子剛才做過的沙發上,陷入了沉思。

  一個受了傷也不吭聲的小鬼,一個顯然沒有受到過良好對待的小鬼,一個不知道危險不知道詢問只知道服從的小鬼,真是該死的好!他媽的!這見鬼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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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1.07.31

  今天又有很多小巫師們來這裡尋找他們命中注定的魔杖,真是非常美妙。

  說起來,馬爾福家的那個孩子,居然被一根山楂木、獨角獸毛杖芯的魔杖選中了,他們很相配,純潔和真誠,真沒想到居然會出自一向精明狡猾的馬爾福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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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哈利.波特。

  我本來以為會是冬青木和鳳凰羽毛,生命與戰鬥,然而,居然沒有,我幾乎懷疑不是冬青木,但最後的結果,居然是生命與死亡,真是讓人難以置信,幾乎沒有孩子能夠受到死亡的影響,我沒想到一個孩子會被這樣一根魔杖選中,但不會錯,那是最適合他的。

  我可以感受到魔杖非同尋常的歡愉,從未有過,如此貼近並同時貼近,生命與死亡的孩子。

  未來會是如何?

  總之,今天真是非同尋常的一天。


☆、四、我是哈利.波特

  最初的記憶裡,是一個黑暗、狹窄,但卻非常溫暖、柔軟的地方,一個讓他感到安全得不可思議的地方。

  慢慢地,他開始能聽到聲音,「莉莉,詹姆斯,西里斯,萊姆斯,佩迪魯,……」這些是名字,他知道,他的爸爸是詹姆斯,媽媽是莉莉,而其他人是爸爸和媽媽的朋友們。

  他是一個還沒出生的嬰兒,但他知道一個還沒有出生的嬰兒會懂這麼多很奇怪,非常奇怪,不過,沒必要知道究竟是什麼原因,完全沒必要。

  然後,他出生了,大家都很高興,然而喜悅中卻夾雜著恐懼和擔憂,似乎是出現了一個預言,他還聽到了幾個新名字「伏地魔,西弗勒斯,……」總之,是那個叫西弗勒斯的男人將一個預言告訴給了一個叫伏地魔的壞人,而伏地魔因此要殺了他,所以為了保護他,他們都只能躲起來,每個人都對此憂心忡忡。

  終於,那一天到來了,他的父親倒下了,母親倒下了,但那個人也倒下了,額頭處一陣劇烈地疼痛,然後他失去了意識。

  醒來之後,他來到了母親的姐姐家裡。詹姆斯和莉莉呢?他們,死了嗎?西里斯他們呢?為什麼沒有人來看我?為什麼沒有人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佩妮是莉莉的姐姐,她說,詹姆斯和莉莉都死了。她說,他們是被他們那一類人害死了的。她說,她的父母都被殺死了,都是因為莉莉是那一類人,一個怪物……她恨莉莉,因為莉莉害死了她們的父母。她恨我,因為我害死了莉莉——她最後的曾經的親人。她恨我,因為我也是那一類人,可能會威脅到她現在的家人——丈夫和兒子。

  一朵小小的烏雲突然出現在我的頭頂,翻滾著,降下雨水。就像我此刻的心情,悲哀到難以抑制,可是眼中卻流不出一絲淚水。

  佩妮驚愕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朵烏雲,任由我被冰冷的雨水淋濕,直到烏雲消散,她從喉嚨裡傳出一陣嗚咽,死死地瞪了我一會兒,然後突然用雙手掩住了臉龐,不顧已經冷得發抖的我,跑開了。

  在來到佩妮家裡的第一天,我病了,被佩妮發現我也是她所恐懼的那一類人,因為我由於悲傷而魔法失控制造的烏雲。

  我是哈利.波特,這是爸爸給我起的名字,我的爸爸是詹姆斯.波特,媽媽是莉莉.波特,教父是西里斯.布萊克,姨媽是佩妮.德思禮,表哥是達力.德思禮……

  不過在我一歲多的時候,我的父母就去世了,被那個叫做伏地魔的壞人殺死了,也就是從那天開始,我不得不居住在佩妮姨媽的家裡,她恨我,可是我卻被留在她身邊,那是我記憶裡第一次被人憎恨……

  他們將我關到碗櫃裡,試圖假裝我並不存在,我努力配合他們,不哭不鬧,我不想讓他們更討厭我。

  然而,在我三歲的時候,達力表哥好奇地來到碗櫃裡,他好奇地看著我,想要觸碰我,然而,就在他馬上就要碰到我的時候,一隻蜘蛛從天花板上垂落到他面前,達力表哥立刻尖叫著大哭起來,這時佩妮姨媽和德思禮姨夫聽到了達力表哥的哭聲衝了進來,他們抱起達力表哥,一邊安慰他,一邊怒視著我,我試圖解釋,「蜘蛛」我結結巴巴地說,「他害怕……哭了……」因為很久沒有人和我說話,我很難準確表達出自己的意思,顯然他們誤會了。

  「你這個怪物!你居然用蜘蛛嚇他!骯髒的小混蛋!我要給你一個教訓!」德思禮姨夫怒氣洶洶地揮舞著拳頭。

  我努力爭辯著:「不是!我沒有!」但是我的情緒似乎影響了魔力的控制,我周圍的一些小東西開始搖搖晃晃地漂浮了起來,佩妮姨媽尖叫了起來,最後我只記得一個巨大的拳頭擊中了我,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來,看著被鎖死的小門,強忍著身上灼辣的劇痛,我想,也許我的一生都只能待在這片小小的空間裡了。

  我想哭,可是就如同那天一樣,一朵烏雲迅速成型,雨水再次將我淋濕……然後,我的世界逐漸變得更加安靜……

  我想,我的名字叫做哈利.波特,我想,這是爸爸給我起的名字。我還記得,我的爸爸是詹姆斯.波特,媽媽是莉莉.波特,教父是西里斯.布萊克,姨媽是佩妮.德思禮,表哥是達力.德思禮……

  我還記得,我曾經生活在一個溫馨的房子裡,和我的家人一起,沒有飢餓,沒有寒冷,沒有疼痛,沒有黑暗,沒有沉寂……

  渾渾噩噩中,我似乎什麼都感覺不到,只有記憶越來越清晰,我回憶著,男人開朗的大笑,跳來跳去的黑色大狗,飛來飛去的金色飛賊,小小的玩具掃帚,飛在天上的摩托車,溫柔的媽媽的笑臉……這裡多麼好啊,沒有死亡,沒有悲傷,沒有憎恨我的人,我沒有生活在姨媽的家裡……

  「哈利寶貝,今天是你的五歲生日,看,你的教父還有叔叔們都來給你開生日Party啦!你開心嗎?」

  「開心!我最喜歡你們啦!」我笑著對媽媽說,看著正在向我揮手的他們,笑容愈加明亮。真好,這才是我的世界……

  小小的碗櫥裡,滿是灰塵,黑暗中,在最為黑暗的陰影裡,小小的身影靠坐在那裡,直直地看向空中,眼中沒有焦距,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

  「已經很晚了,睡吧,寶貝。」莉莉彎下腰,親暱地在我的頭上印下一個晚安吻。

  「晚安,媽咪。」我有些疲憊地瞇著眼,輕輕地回吻了她,然後閉上雙眼,陷入了沉睡。

  碗櫥中的小身影終於躺下,從門縫中向內窺探的佩妮悄悄地走開了。她獨自坐在空無一人的客廳裡,雙手掩面低泣,沒有發出一絲聲音。「莉莉,你將這個孩子留下來,你為什麼將這個孩子留下來?為什麼?十足的怪物,我該怎麼辦?莉莉……」

  「你已經七歲了,從明天開始,你必須去上學,可你聽著,在外面絕對不許耍你那些噁心的小手段,聽懂了嗎!」德思禮先生惡狠狠地說著。

  面前的孩子溫順地點了點頭,卻滿臉空洞。

  「要是發生了任何怪異的,聽好了!我說的是任何!你就要想好了後果,我會把你的腿打斷,讓你再不能到處搗亂!」滿意卻仍然滿是不安地看著那孩子繼續點著頭,德思禮先生習慣性地踢了他一腳,將他踢遠了一些,「小心了!小子!」

  「上學?」我用眼神詢問莉莉,莉莉點了點頭。

  「沒錯,你媽媽說,你該去上學啦,到那裡要聽話知道嗎?」詹姆斯爽快地說道。

  我乖巧地點了點頭,在心中暗想著,「上學?我可以交到朋友嗎?」

  突然而來的劇痛,我眼前一黑重重地摔倒在地,再次睜開眼睛,我看到了佩妮姨媽他們,忍痛站了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回到碗櫥裡,緩緩躺在柔軟的小床裡,我對莉莉擔心的臉微笑著說:「沒事,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在心裡,淚流滿面。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二

哈利:我為什麼活著?

詹姆斯&莉莉:你是我們愛的結晶。

哈利:可是你們死了,我為什麼活著?

鄧布利多:因為你是救世主,你要去殺死伏地魔。

哈利:可是伏地魔死了,我為什麼活著?

赫敏&羅恩&…:你是我們的朋友,我們不想看到你死。

哈利:可是你們也死了,我為什麼活著?

斯內普:為了所有為你而死的人們,你這個滿腦袋芨芨草的格蘭芬多也得活著!

哈利:可是我不是格蘭芬多……

斯內普:……那麼作為一個斯萊特林,你更應該懂得保住自己的小命。

哈利:可是先生,你也死了……


☆、五、出發去霍格沃茨與分院!

  1991年9月1日,有著微亂的黑色長髮的小男孩靜靜地站在火車站的一個陰暗地角落裡,看著某一面與眾不同的牆壁,從早上九點起就開始有人悄無聲息地不斷穿過那面牆壁了,不過他卻沒有動,只是看著……

  直到10:55的時候,一大堆紅頭髮的人衝了過來,靜靜地看著所有人都已經不見了,哈利這才慢慢地走向並穿過那面牆……

  徑直走到最後一間包廂裡,哈利安靜地坐在座位上,望向窗外。

  「嘿,這裡有人嗎?我能坐在這裡嗎?其他地方都沒有位置了。」剛剛見過的一個紅頭髮的小男孩有些緊張地打開了車廂的門小聲問道。

  哈利輕輕地點了點頭。

  紅髮男孩立刻長舒了一口氣,走了進來,並自我介紹道:「我是羅恩.韋斯萊,很高興認識你,嗯,你可以叫我羅恩。」

  哈利仍然輕輕地點了點頭。羅恩的臉立刻有些發紅,他不知所措地四處打量,不再試圖和哈利攀談。

  「你們有誰看到一隻蟾蜍嗎?納威丟了一隻蟾蜍!」一個有著亂糟糟褐色頭髮的大板牙的女孩突然推門走了進來。

  羅恩立刻跳了起來,「你是誰!你想幹什麼?」

  「我叫赫敏.格蘭傑,他是納威.隆巴頓,」赫敏將身後正在啜泣的圓臉小男孩拉了進來,像是沒看到羅恩的不友好一樣介紹道,「我在幫他找他的寵物,一隻蟾蜍,你們有人看到了嗎?」

  「嗚嗚,我把它弄丟了,它不喜歡我,它總是從我身邊逃開。」納威顫抖著說道。

  「我們沒有看到!」羅恩怒氣沖沖地說,「梅林的褲子!你們幹嘛闖進來!」

  而這時赫敏已經用很感興趣的眼神看著哈利了,「他是誰?我似乎,嗯,我覺得他的額頭……」

  「他是誰都不干你的事!」羅恩看著眼前女孩的忽視,暴跳如雷地打斷了她的話,然而赫敏仍然沒有理會他,反而拉著納威一起坐到了哈利對面的位置上。

  「嗯……你好,我是說,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赫敏看著眼前瘦弱沉默的黑髮翠眼的男孩,小心地詢問道。

  「你太不禮貌了!他告不告訴你他的名字是他的自由!」羅恩繼續在一旁惡狠狠地揮舞著拳頭。他瞪著哈利,似乎如果哈利告訴了赫敏他的名字就會衝過去揍他。

  等了一會兒,赫敏發現哈利並沒有要回復她的意思,終於轉過頭對羅恩解釋說:「不!我看過關於心理學的書,我懂一些!他的樣子很不正常,看上去像是患有心理疾病……」

  「夠了!,什麼新裡?什麼疾病?我不准你這麼說他!」羅恩的臉色幾乎和他的頭髮一樣火紅,在他看來,既然哈利對他們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就代表對方根本不想說話,就算不能成為朋友,也沒必要去侮辱他,他覺得赫敏說哈利的話是一種侮辱。

  「是心理疾病,你根本不懂我在說什麼!你沒發現,他根本就沒注意到我們嗎?很明顯,你看!」赫敏用手指靠近哈利的眼睛,像是要摸他的眼鏡一樣,「他根本就活在自己的世界裡!這像是……像是……」

  羅恩懷疑地看了看哈利,又看了看赫敏堅定的眼神,突然就洩了氣:「算了吧,這又不是我們能管得了的,等到了霍格沃茨肯定會有教授幫忙的。」

  赫敏立刻認同了他:「沒錯!教授一定會知道是什麼心理疾病,他一定會好起來的!」

  納威看了看沉默的哈利,又看了看興致勃勃想要和哈利說話的赫敏,再看了看已經坐下了的無精打采的羅恩,放棄了似的:「我也先留在這兒吧。」

  ………………………………………………

  下了火車之後,孩子們在黑暗中艱難地走著。

  「新生走這邊!小心腳下!」高大的海格站在一旁大聲喊著,孩子們都驚訝地抬頭看著他,並小心地躲開他。

  之後很快麥格教授將他們帶到了大廳裡。新生們都在竊竊私語,討論著他們會如何分院,直到麥格教授拿出了分院帽,並說將由帽子來分院。

  這真是搞笑極了,孩子們本來因為緊張而微微蒼白的臉,此時染上了淡淡地紅暈,有的是因為被騙的憤怒,有的是因為鬆了一口氣的喜悅。

  在經過分院帽「悅耳」的歌喉之後,分院正式開始了。

  每個小動物都不安地坐在椅子上戴上帽子等待著,然後每個小動物又歡天喜地地摘下帽子,奔向他們的學院桌。

  「格蘭傑,赫敏!」

  「——格蘭芬多!——」

  「韋斯萊,羅恩!」

  「格蘭芬多!」

  「隆巴頓,納威!」

  「——格蘭芬多!——」

  三個人坐在一起,看著他們的同伴,心中暗暗期待著他也能夠和他們在一起。

  另一邊已經被分到斯萊特林的德拉科.馬爾福看著人群中那個熟悉的影子,微微皺起了眉頭,「如果真的是哈利.波特,他會被分到格蘭芬多吧,唉……這樣我們還能成為朋友嗎?」

  「波特,哈利!」哈利看著麥格教授喊出他的名字,立刻慢慢地走了上去。

  「怎麼回事!他是救世主?不可能吧!他……他……」人們議論紛紛,大多都是驚訝和激動的樣子。

  羅恩已經是一副被雷劈過的表情,而赫敏則有些興奮地說著:「對了!他的額頭上有傷疤,我就說我看到了什麼!」

  納威小聲地說著:「那他一定會和我們在一起的,他的父母都是格蘭芬多的。」

  然而帽子在哈利的頭上沉默了許久,並反覆扭動了幾下之後,嚴肅地說:「麻煩大了,已經好久沒有遇到這種情況了,阿不思,恐怕我們需要談一下。不過,必須要是——斯-萊-特-林!」

  一片嘩聲瞬間充滿了整個大廳。

  「我沒聽錯吧!分院帽是在說——斯萊特林?!」人們議論紛紛。

  韋斯萊雙胞胎做出驚嚇的樣子,喬治說道:「相信我們!」弗雷德接著說:「我們對分院帽——」最後一起說:「——什麼都沒做!」

  德拉科悄悄地微笑了一下,又微微皺了一下眉。羅恩直接從椅子上摔了下去,納威已經閉上了眼睛了,他似乎覺得自己是在做夢。赫敏看上去更加激動了,她大聲地喊道:「我想起來了!是自閉症!看上去很像是自閉症!」


☆、六、傷與病——他經歷了什麼?

  在嘈雜的大廳裡,她的聲音被掩埋在無數議論聲之下,幾乎無人注意,除了鄧布利多微微望了一下她所在的位置,眼裡倏地閃過什麼。

  哈利像是什麼都沒有感覺到一樣,放下了分院帽,走向了一旁斯萊特林的長桌,直接坐在了末尾的一個空位置上。

  「靜一靜!」鄧布利多站起來用魔法將自己的聲音放大說道,一段短短的發言後,他坐了下來,示意開始用餐。分院帽已經放到了他的桌子上,他施加了靜音咒後開始與分院帽交談。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片刻後,鄧布利多露出了嚴肅的表情,甚至皺起了眉頭。

  教師席上,幾位教授並沒有忽略分院帽說過的話,他們的眼睛時不時地從他們正在與分院帽交流的校長身上掃過幾眼,有時也暗暗觀察斯萊特林長桌上的救世主。而斯內普幾乎已經將他的眉毛擰做了一團,他心不在焉地吃著晚餐,控制著自己不去看下面的綠眼睛小巨怪,也不去看旁邊的鄧布利多。

  「西弗勒斯?」不知何時,鄧布利多已經結束了與分院帽的交談,「一會兒請把哈利帶到醫療翼,他需要做一個檢查,麻煩你了。」

  突然回想起來那天見到的躲在陰影中的小鬼,斯內普不由自主地嚥下了湧到喉嚨的毒液,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

…………………………………………………………………………

  「波特先生,請跟著你卑微的院長去一下醫務室,顯然我們的校長要檢查一下你的腦子,看看你究竟是怎麼被分到斯萊特林的。」進行過每年必須的訓話後,斯內普走到哈利身邊,習慣性地對著正蜷縮在公共休息室牆角的孩子嘲諷著說道。然後看著那孩子毫不猶豫地順從他說的話,心中滿是複雜。

  「阿不思.鄧布利多!這孩子的身體非常不好!你難道什麼都不知道嗎!你不是一直說他過得很好嗎!」龐弗雷夫人大聲地怒吼道,瞪著鄧布利多的眼中滿是怒火。

  鄧布利多試圖用微笑來緩和一下氣氛,然而卻失敗了,他疲倦地用手揉了揉眉心:「波比,哈利的身體到底怎麼樣?」

  「怎麼樣?」龐弗雷夫人冷笑著,「十一歲的孩子!居然因為營養不良和體內的暗傷,現在的身體發育連七歲的孩子都不如!更不用提什麼健康了!還有!他身上居然滿是疤痕,我簡直不能想像一個孩子身上竟然有那麼多傷疤!還有雖然已經治癒,」她的臉色再次暗了幾分,「一個月前,他顯然被人捏碎了左手手臂裡的骨頭!再加上幾處過去骨折過卻沒有得到有效治療的地方……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問題……」

  她深深地歎了一口氣,眼中充滿了淚水,「這孩子幾乎完全聽不見!我本來想他是不是不能說話……我看過了,至少有七、八年了,他一直什麼都聽不見……他不說話?恐怕他根本不會說話!我們發現得太晚了,可能要花很久治療,要知道,他的身體太脆弱了……」

  聽到了這些話,斯內普本就蒼白的臉色此時更是一片慘白,還帶著鐵青,「鄧布利多!」他壓抑著自己低聲怒吼道,「你到底在做什麼!你對他做了什麼!」而心中卻滿是愧疚和自責,一個聲音不斷地對他說:「該死的!那是莉莉犧牲自己保護下來的孩子!一個無辜的孩子!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怎麼會!」可是另一個聲音從他的心底傳出來對著他低喃:「得了!說好要保護那孩子,你不是也還什麼都沒做?因為那是一個波特,那個你最討厭的波特的兒子!你以為給他治好了手臂,一直保護他的安全,你就是無罪的了嗎?」答案永遠都在那裡,「你是有罪的!」

  鄧布利多瞬間看上去老了很多,精神也萎縮了幾分,「看來問題比我想像的還要嚴重很多。分院帽對我說哈利的精神狀態與千年前遇到的一些孩子的情況很像。這樣的孩子當時都由斯萊特林閣下本人進行指導教育,所以才會把哈利分到斯萊特林。」

  「你是指什麼樣的孩子?」斯內普乾巴巴地問道,眼神一直落在簾子上——簾子後面就是那個孩子。

  「分院帽說,過去的一些小巫師被家人當做怪物而關在狹小黑暗的房間裡,幾乎從小被關到大,他們因為鮮少與人交流,加之在那種環境下,所以不論是心理狀態還是精神狀態都可能會面臨崩潰的邊緣。斯萊特林閣下有過類似的……經歷,所以他很擅長疏導,而這樣的孩子的魔力往往也更強大一些,所以也很適合斯萊特林——」

  斯內普突然打斷了鄧布利多,「你到底想說什麼!」

  鄧布利多沒有為被打斷而生氣,他繼續說道:「哈利一直被關在碗櫥裡,所以他現在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分院帽是這麼說的,它看到哈利腦中的所有東西都不是現實。」他停了下來,看著魔藥大師那仍然挺拔鎮靜的身影,歎了一口氣,「一個月前海格不小心捏碎了他的手骨,可哈利想到的是——他和詹姆斯騎飛天掃帚時不小心摔斷了手骨!然後西弗勒斯你看到了哈利給他治療了手骨,但在哈利的腦中是莉莉帶著他去看醫生治好了手骨!」

  斯內普已經抑制不住自己的驚訝了,他結結巴巴地問:「你是說……你是說?他記得?!」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沒錯,這恐怕就是關鍵問題,他記得自己一歲前發生的事情,而現在,他仍然試圖讓自己生活在過去,生活在自己曾經的記憶裡,外界對他的一切在他的眼裡什麼都不是——」鄧布利多感到有些洩氣,「他根本不接受外面的世界,不接受真正的世界。」

  斯內普和龐弗雷夫人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鄧布利多更加洩氣了,連鬍子都白了幾分,「最大的問題是,曾經我們有斯萊特林閣下『親自』指導,而現在,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我們找不到治療的方法。」

  「那怎麼辦?」斯內普率先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生硬的問道:「你說該怎麼辦?鄧布利多!」龐弗雷夫人在一旁對鄧布利多瞪大了眼睛。

  鄧布利多僵硬地笑了笑,又在兩個人的瞪視下收了回去:「剛剛我聽到格蘭芬多學院一年級的格蘭傑小姐說,麻瓜世界似乎把這種『病狀』稱作『自閉症』,也許我們應該採用麻瓜的方式?鑒於這並不是魔法或是魔藥能夠處理的情況。我們為什麼不把格蘭傑小姐叫來問一問呢?」

  這時,麥格教授和弗利維教授以及斯普勞特教授都結束了本學院的事務後,來到這裡查看哈利究竟是怎麼回事。

  鄧布利多一見麥格教授來了,立刻說道:「米勒娃,你能把你們學院一年級的格蘭傑小姐叫來了,赫敏.格蘭傑小姐,我們恐怕需要她的幫助,問題很緊急,麻煩你了。」

  後來的三位院長都顯得很驚訝,但麥格教授迅速反應了過來,她對鄧布利多點點頭,離開了。

  五個人面面相覷地站在那裡等待著,斯內普忍受不了這種詭異的情景,他掀開了簾子走了進去,他至少要去看看那孩子的狀況。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三

麥格教授:波特,哈利!

分院帽:斯萊特林!

鄧布利多:果然年紀大了,耳朵都出問題了。

麥格教授:分院帽真的沒壞嗎?

斯內普教授:我以為分院帽至少在分院上還是有腦子的,原來是我錯了,一頂帽子怎麼可能有腦子這種東西存在!

弗利維教授:分院帽好像該修了,不過怎麼修呢?

奇洛教授:主人!哈利.波特是一個斯萊特林!

伏地魔主魂:靈魂分多了會影響聽力?還是會產生幻覺?

特裡勞妮教授:命運的軌跡已經開始變化,沒有人能夠看到結局……

詹姆斯:放開我,莉莉!我要去毀了分院帽!

莉莉:……

哈利:斯萊特林怎麼了嗎?

詹姆斯&莉莉:不,沒什麼,親愛的。


☆、七、自閉症?怎麼辦!

  赫敏有點驚訝地看著面前的幾位教授,她根本沒想到他們會來詢問她!「我的父親是牙醫,嗯,所以他認識的朋友裡有一位心理醫生,懷特醫生,我們是朋友,我一般叫他懷特。要知道,他是位心理醫生,很擅長和人相處,真的,很難有人會不喜歡他。他給我推薦了一些書,關於心理學方面的,我都看過了,所以我才覺得波……哈利他的樣子很像是書中寫的那種症狀。」

  「自閉症?你是這麼說的吧?」鄧布利多和藹地對著這個小姑娘說,希望這樣能夠緩解她的緊張。

  「沒錯,自閉症。一般是發生在小孩子身上,不過經常是天生的,據說是遺傳病,但也有後天發生的,跟生活環境有關?」赫敏有些不確定地說著,看到鄧布利多鼓勵的點頭,才鼓起勇氣繼續邊思考邊說:「在幼年時,受到極大的打擊,或面對一些事產生逃避心理,下意識地封閉自己,表現為遠離人群,不願與人交流,甚至對外界毫無反應。」她再次看向了鄧布利多,「我覺得哈利就像是對外界毫無反應。」

  「很好,感謝你告訴我們這些,但是,你知道這種病要怎麼治療嗎?」鄧布利多看到其他人並不願意開口,他只得硬著皮頭繼續問,「也許你知道一些?」

  「是的,教授!」赫敏已經完全沒有了最初的緊張,她像是在展示自己的知識一樣,驕傲地說著:「很難治療,成功率並不算高。一般有兩種方式,一種是溫養療法,這是一種很緩慢的治療方式,潛移默化的,用時間和家人改變患者的狀態,這也是比較常用的,但成功率不怎麼高,但就算不能徹底治癒也能改變一些情況,至少獨自生活不會有什麼問題。而另一種是根本療法,這算是比較危險的了,如果治療成功,患者會和正常人一樣,但如果失敗,情況就會變得比想像中的更加糟糕,這時再用第一種療法也許都無能為力了。根本療法是根據推斷,檢查出造成病症的根本原因,然後解決掉這個原因,讓這件事對患者不再產生過大的影響,他就會好了。」

  鄧布利多看了看其他人,這時斯內普也已經悄悄地站在一邊聽著赫敏的話。鄧布利多只能繼續站出來試探著問道:「那麼,格蘭傑小姐,如果選擇溫養療法,你也許知道大約要花多長時間?」

  「當然!教授。那大約要十年以上。」小女巫自信地說。

  「好了,格蘭傑小姐,我代表波特先生和所有人感謝你的幫助。」麥格教授終於說話了,她帶走了赫敏。

  「毫無疑問,鄧布利多,你會選擇第二種方式!」斯內普尖銳地指出,他抱著肩直直地站在那裡,簡直就像是一位正在頑強奮戰的戰士。

  「西弗勒斯,你知道,我們別無選擇!」鄧布利多心煩意亂地說著。

  然而斯內普並沒有在意他的話,他氣勢洶洶地轉身再次走進簾子裡面,他寧願面對一隻小巨怪,也不想看到這個「偉大」的白巫師。

  哈利坐在舒適的床上,背靠著柔軟的白色枕頭,他呆呆地坐在那裡,不言不語,安靜得不像一個孩子。

  斯內普在心裡唾棄自己:「當然不像個孩子!自閉症!梅林知道是從什麼開始的!根本原因?我們對這孩子一無所知!我甚至不知道他生活在哪裡,過著什麼樣的生活!」他不禁回憶起來當初看到的蜷縮在陰影中的小身影,還有他輕飄飄的體重。「總之,他過得不好,甚至可以說是很糟糕……」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也掀開簾子走了進來,他像是想要解釋,然而他只能叫著那個名字:「西弗勒斯……」他也是愧疚的,他並不清楚哈利具體的生活情況,每週一封信並不能幫助他瞭解更多,他也是愧疚的,比任何人都要愧疚。

  「我覺得……」同樣走了過來的龐弗雷突然插嘴道,「他對外界還是有一定反應的,至少……在對『西弗勒斯』這個名字上……」

  斯內普立刻更加仔細地觀察面前的孩子,鄧布利多在一邊清晰地叫道:「西弗勒斯?西弗勒斯?西弗勒斯。」

  哈利動了,他真的動了,不再呆呆面朝前方地坐著,他轉過頭,他看著面前黑色半長髮黑色眼睛的人——西弗勒斯。

  這孩子在看他,斯內普突然認識到,這是這孩子第一次看到他。

  三個人都有些不敢相信,面前的孩子,的確是哈利,對著整個霍格沃茨最邪惡最恐怖最不受歡迎的教授伸出了雙手!

  說不出心底的情緒到底是什麼,但他知道他必須這樣做,就算是為了這個孩子,一個普通的孩子,斯內普主動迎上了那雙手臂,他將哈利抱在了自己的懷裡,同一個月前一樣,輕極了,似乎能夠感覺到他身上的每一塊骨頭。

  黑眼睛對上了綠眼睛,完全不一樣,一點都不一樣。斯內普沒辦法對著這雙翠色的沉靜的眼睛回憶起莉莉,也沒辦法對著這張蒼白病弱的臉龐回憶起可惡的詹姆斯.波特。綠眼睛劃過一絲歡喜,黑眼睛藏著一絲柔軟。

  然而,這時鄧布利多似乎要再嘗試一下,他試探著叫著自己的名字:「鄧布利多?阿不思.鄧布利多?鄧布利多教授?」

  哈利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的確是看了他一眼,就將自己埋在斯內普的懷裡,不再抬頭了。

  斯內普不由得微微勾起了嘴角,看著鄧布利多苦著臉,他的心情瞬間好了很多,「很好,看來,他並不會是一隻會把阿不思.鄧布利多這個名字當做蜂蜜一樣湊過去的小巨怪。」

  鄧布利多聽到了這話卻並沒有生氣,他轉動了幾下眼睛,狡黠地說:「作為斯萊特林的院長,我想西弗勒斯你有責任照顧哈利——」

  在斯內普打算反駁的時候,繼續說著,「尤其是在哈利需要魔藥來好好調理他的身體的時候,哈利住在你那裡更方便你來照顧,要知道波比最多也就能幫他檢查一下,她忙得很。當然不是說你不忙,但你顯然更合適,鑒於哈利不只是有身體方面的問題。你應該嘗試一下,到底是什麼影響了哈利?」

  斯內普沉默了,他無法否認鄧布利多的話,也沒有理由拒絕,他是斯萊特林的院長,而哈利是一個斯萊特林,只要有這個理由就足夠了。

  於是,在誰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整個霍格沃茨最邪惡最恐怖最不受歡迎的教授堪稱溫柔地將一隻綠眼睛小巨怪抱回了他的地窖。

  「晚安,」斯內普將哈利放在他變出的小床上低聲說道,然後猶豫了一會兒,對著那雙同樣美麗的翠色眼睛,他彎下腰,輕輕地在他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晚安吻。預想不到的是那隻小巨怪回應了他,他同樣得到了一個輕柔的晚安吻。

  斯內普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他低頭看著乾淨的什麼都沒有的桌子,陷入了沉思,「斯萊特林?……孩子?」他不由得低喃出聲,「我要怎麼做?我怎麼才能知道?我是他的院長……」


☆、八、斯萊特林院長

  「斯萊特林?……孩子?我要怎麼做?我怎麼才能知道?我是他的院長……」

  斯內普話音剛落,他面前的辦公桌突然微微震動了一下,然後桌面下沉,一個銀皮筆記本被穩穩地托到了桌面上。

  斯內普驚訝地看著眼前的變化,眼底湧出一絲隱藏不了的情緒。他立刻對筆記本施加了幾個檢測魔法,待魔法檢測無害後,他激動地手指微微顫抖著翻開了保存完好的筆記本。

  筆記本的第一頁整潔地寫著:「致斯萊特林的每一位合格的院長,當你看到這個,不用懷疑我對你的讚譽。霍格沃茨是我們為了保護孩子們創造的,我們保護他們,培養他們,教育他們——這一點在斯萊特林尤為重要。斯萊特林的孩子們敏感脆弱,他們都有著各自不同的過去,他們有屬於自己的強烈目的和意志,他們有著遠超同齡人的複雜心思,這無疑使我們的工作都更加困難。想來,你無論如何都不能期待讓滿腦袋肌肉的戈德裡克去理解一個犯了錯誤卻無論如何都不承認的孩子,也不能奢求讓一向溫柔和善的赫爾加去責罰他們的行為不當,當然更不用提滿心只有書籍的羅伊娜根本不能發現孩子們的『小問題』……」

  「我不得不再次稱讚發現了這個筆記本的人,你真的是一位優秀的斯萊特林院長,不過希望你不會因此像孔雀一樣展示自己不多的羽毛。好了,客套就到此結束了,下面是我的筆記,你知道該怎麼使用它。為了孩子們!」

  第一頁的角落裡還寫著:「我曾經希望這本筆記再無需要使用它的時候,可惜……我希望總有一天這本筆記永遠不會再重見天日。」

  斯內普久久地注視著第一頁上寫的名字——「誠摯的,薩拉查.斯萊特林」。這一天裡,他遇到了太多的意外了,就連他也不能立刻接受這麼多事情。

  「卡噠,卡噠」鐘錶一點一點堅定地走著,夜已經越來越深。

  終於,斯內普翻動了筆記,「湯姆斯總是微笑,他看上去正常極了,赫爾加說他應該是個赫奇帕奇,但是,有一天,我看到他同樣微笑著用魔法殘忍地殺死了一隻老鼠……經過了調查,湯姆斯是在被發現有特殊能力後被賣給了馬戲團,馬戲團要求『完美』的微笑,因為他還是個孩子不能自然地使用魔法,馬戲團的團長非常『惡劣』地對待他……」可以看到,斯萊特林在寫到「團長」這個詞時用了很大的力,幾乎已經戳穿了紙背。

  「虐待狂和被虐狂?非常好,這應該說是最容易處理的麻煩了嗎?該死的麻瓜!」

  斯內普快速翻過一篇有一篇的案例和解決方案,最後停在了靠後的一頁,「紐蘭,是個很乖巧的孩子,剛接到她的時候,她不像其他孩子一樣總是攻擊別人或是滿口髒話,其實是赫爾加發現的,我當時完全因為其他幾個頑固的搗蛋分子忙成一團。這時,我才意識到,願意說話的其實還不算是什麼大問題。」

  「紐蘭不是一開始就不說話的,她開始的時候會對其他和她說話的人點頭,有時會有些羞澀地對人笑,當然她也會和一些關係和她好的同學打招呼。所以,我起初真的沒有想到,她會那麼嚴重。一年前,我們第一次發現她站在格蘭芬多塔樓的樓頂試圖跳下去。這只是個開始,接下來的一個月裡,她實際上嘗試了十三次自殺,但其中十二次都被各種意外打擾,而僅剩的一次是被同學發現攔住了。毫無疑問,紐蘭在故意殺死她自己,我們應該慶幸她只是個不成熟的小姑娘,找不到什麼合理的自殺方式。」

  「我們看管了她,然而實際上,她的狀態更糟了……我們從來不知道,紐蘭經常被她的母親關在地下室裡,這也是她不喜歡魔藥課的原因。經過檢查,紐蘭的大腦裡面嚴重缺少一種物質,這導致她極易消極低落。我們給這種病症起了一個名字,叫做不幸福症。類似的,我接著發現了幾個我本以為乖巧的孩子,他們其實並沒有我想像的健康。」

  「一些孩子的問題,我們管教他們,教育他們什麼是正確什麼是錯誤。而另一些孩子,我們必須救他們,我們必須治癒他們。我確信,就像身體會受傷一樣,孩子們的心也會受傷,卻無法用魔藥輕鬆治療。」

  「摩西烏斯是在紐蘭後發現的,但他沒有自殺傾向,他一點也不危險,但我會覺得他就像死了一樣。他從不說話,疼痛時不會呻/吟哭泣,高興時不會微笑興奮,好吧,我根本看不出他是否高興或是其他情緒。太糟了,毫無頭緒!他一直和他的父母生活在一起,梅林知道是怎麼回事!」

  「……終於有突破了,摩西烏斯在他十歲的時候聽到了父母的爭吵,如果我沒弄錯,摩西烏斯是覺得他的父母想要遺棄他了,而來到霍格沃茨,他覺得這正是他的父母已經把他丟掉的標誌。……我們帶他回家了,我成功了!梅林才知道小孩子怎麼會這麼麻煩!我居然猜到了?真的是湊巧,如果不是偶然發現,摩西烏斯大概會就算回家了都不會被父母發現問題,也許他會因為一直以為自己被父母遺棄而永遠封閉自己。我給這樣的孩子取名為——『另一個世界的孩子』。」斯內普在這一頁做上了標記,直接翻到了最後一頁。

  「我是斯萊特林的院長,我是薩拉查.斯萊特林,我是一位被巫師們信任尊敬的偉大巫師,我被稱為四巨頭中最偉大的一個,這不是因為我高強的黑魔法能力,不是因為我帶領他們防禦麻瓜,不是因為我建造了霍格沃茨,而是因為我拯救了孩子們的心靈,這是我一生的驕傲,我的孩子們,成為了他們想要成為的人,逃離了他們曾經的夢魘,再也不用過他們過去災難一樣的生活。巫師生下巫師,隨著巫師界人口的增多,孩子們會更加安全,總有一天,每個孩子都可以做一個孩子。」

  斯內普神色複雜地看著薩拉查.斯萊特林寫下的結尾,心中滿是難言的悲哀,「偉大的斯萊特林,你的驕傲已被玷污……如果你還在,是不是就不會發生現在這樣的事?……可惜,這本筆記出現得太晚了……」

  逃避似的,斯內普翻回了做過標記的那一頁,將這一頁上所有內容記下,他將筆記放回了原來的位置。「如果一切結束後,我還活著,我願意為斯萊特林重拾榮耀,因為我是斯萊特林的院長!」這個想法只是一閃而逝,他緊接著嘲諷地扭曲了唇角,「也許那時……已經沒有了斯萊特林……」

  斯內普取出一張羊皮紙,重重地寫下「另一個世界的孩子」,然後在下面寫下「關鍵點」。煩躁地在羊皮紙上點下了幾個墨點後,靠在椅子上不由得回憶起了過去。

  傷害與被傷害,角落裡的陰暗小植物,侮辱與咒罵,誤解與被誤解……崇敬的與鄙視的,追求的與厭惡的……

  「我到底在做什麼?」斯內普突然低聲輕笑了起來,笑得無比悲涼。

  笑得無比悲涼。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四

格蘭芬多:薩拉查,新來那個孩子怎麼樣了?

斯萊特林:麻瓜果然是這個世界上最噁心的生物!總有一天我會把他們全部消滅掉!他們怎麼能這樣對待一個孩子!

歷史:斯萊特林憎惡麻瓜,他希望能夠消滅世界上的所有麻瓜。

格蘭芬多:你覺得我們該怎麼辦?要知道我們當中只有你足夠「陰險」和「狡詐」。

斯萊特林:哦,那大約是因為只有我才是「邪惡」的?

格蘭芬多:是啊,對那些麻瓜來說,不是嗎?只有你才能更好地報復他們。

歷史:斯萊特林是一個邪惡的巫師,他陰險狡詐,對待麻瓜十分殘忍。

格蘭芬多:可是那些可憐的孩子們還是經歷了那些,我們找到得太晚了,你覺得呢?

斯萊特林:也許有一天我們可以做到,用魔法。但現在我們應該更重視已經來到霍格沃茨的孩子們,我決定建造一個密室,然後把海爾波留在那裡。

格蘭芬多:海爾波?你是說那個可愛的小怪物?

斯萊特林:沒錯,密室裡的怪物會一直留在霍格沃茨保護孩子們,在我們不在的時候。它能趕走所有的麻瓜!

歷史:斯萊特林在霍格沃茨建造了一個密室,密室裡面有一隻可怕的怪物,這個怪物將會代替斯萊特林在未來的某一天,清除學校裡所有的麻瓜種。

PS:歷史留下的有時候並不是真相,而是誤解。


☆、九、第一周

  哈利.波特在早上6:00的時候準時醒了過來,他打量了一下周圍,然後爬下了床,輕輕打開了房門,在看到辦公桌後的男人後,走向了外面一夜未睡的斯萊特林院長。

  於是無比詭異的一幕誕生了,哈利.波特與西弗勒斯.斯內普,隔著辦公桌,眼睛對著眼睛,呆呆地看著彼此,一個只是看著,一個卻是難得的在發呆。

  還是斯內普先一步回過神來,他先是看了一下掛鐘的時間,然後皺起了眉頭,下一刻他召喚了一個家養小精靈,「諾比!準備兩份早餐送到這裡。」很快,兩份熱氣騰騰的早餐就送來了。

  看著瘦骨嶙峋的哈利,斯內普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一些,「波……哈利,你可以和我一起吃早餐,然後我會送你回到寢室,你可以先預習一會兒功課再去上課。這些天,你會先住在醫療翼,地窖的環境不利於你的療養。」雖然哈利目前還聽不到多少聲音,但顯然哈利已經習慣看唇語,所以斯內普並不擔心哈利不能明白他的話。

  「坐下,吃吧。」就算昨晚斯內普再怎麼努力忽略哈利,他還是注意到這孩子昨晚並沒有吃下多少,他想既然他已經決定好好照顧哈利,那麼當然不能忽視他的身體。

  兩個人沉默地吃著早餐,斯內普想到了更多的問題,如果哈利不開口念出咒語,那他能完成課程嗎?也許教授會理解並關照一些,但那些學生,尤其是斯萊特林的學生,能接受他嗎?

  從筆記上分析,哈利應該多和人接觸才有利於康復,也許那些性子活躍到沒有一秒鐘能安靜下來的愚蠢的格蘭芬多更適合哈利一些。斯內普決定對鄧布利多提一下這件事。

  斯內普監督哈利吃下了足夠的食物,哈利並沒有拒絕,這使他對哈利聽話的表現還是比較滿意的。他從儲藏櫃裡取出了一瓶營養劑,吩咐哈利喝下去,同上次一樣,哈利仍是一臉平靜地喝下魔藥,似乎完全感覺不到魔藥詭異的味道。

  斯內普感到了頭痛,待他悄無聲息地將哈利送回了寢室之後,他向八樓的校長室疾步走去。

…………………………………………………………………………

  「他需要能多和他交流的對象,這也許能夠感染他,同齡人之間會有更多話題,他們更容易相互理解。」

  「西弗勒斯,你查過了對嗎?這可不像是你會說出的話,這是你找到的治療方法對嗎?」鄧布利多對著斯內普欣慰地微笑著。

  「夠了!阿不思,你只要專注於治療你的黃金男孩就好了,當然我會給予一定的幫助,我是他的院長,只是這樣而已。」斯內普並不打算接受鄧布利多的稱讚。

  「好吧。那麼等到哈利的身體恢復到一定程度,他可以先借住在格蘭芬多,格蘭芬多那些孩子們非常可愛,我相信哈利一定會喜歡上他們的。」鄧布利多笑著點了點頭,然後收斂了笑容說道,「等到週末的時候,我想你願意和我這位老人進行一次短暫愉快的旅行。」鄧布利多的表情變得嚴肅而不復溫和。

  斯內普立刻明白了鄧布利多的所指,他應道,「當然,我會抽出時間的,但我確信這不會很愉快——」——對於對方來說,他在心中暗自補上,臉上同時扭曲出一個虛偽的假笑。

  「下面,同學們可以嘗試一下將你們面前的羽毛漂浮起來。記住,咒語是——羽加迪姆勒維奧薩!」弗立維教授強調著,站在講台上看著眾人的嘗試。

  然而,當他掃視到一個角落的時候,他立刻驚呆了,他嘴唇顫抖了幾下,然後激動得結結巴巴地大聲說:「波……波特先生的……無聲漂……漂浮咒非常完美!斯萊特林加五分!」

  頓時,不論是斯萊特林的小蛇們還是赫奇帕奇的小獾們都將視線集中到哈利.波特和他面前漂浮著的羽毛身上,羽毛穩穩的漂浮在空中,一根短小的黑白駁雜的魔杖正指著它。也許,他們並不能確定哈利之前是否真的沒有念出魔咒,但顯然最早完成並能使羽毛穩定漂浮,這已經展示了他強大的魔法天賦。

  而坐在哈利附近的小蛇們自然一直注意著所謂的救世主,也自然而然地看到哈利使用無聲咒的一幕,立刻小蛇們坐得更直了,看向他們面前羽毛的眼神更加炙熱了,而另一邊的小獾們的眼睛變成了小星星,正無比崇敬地看著仍然將注意力放在漂浮羽毛上的哈利。

  在接下來的課程裡,同樣的,哈利全部都是用無聲咒完成,這使給哈利上過課的每一位老師都對他讚譽有加,而哈利也在星期四的晚上終於被龐弗雷夫人宣佈可以出院了。

  「波特先生,我已經將你身上所有的傷都治好了,你也應該能夠感覺到你的聽力正在逐步恢復,這是一個漸進的過程,只要通過魔藥對你的身體進行調理再加上治療魔藥,我確定當你真正健康起來的那一天,你的聽力也會完全恢復正常。現在的你已經可以回到寢室裡住了,斯內普教授已經同意每週專門做一些為你補充營養的魔藥,你只要按時服用就可以了。」看著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哈利,龐弗雷夫人補充道,「當然,今天你可以繼續住在這裡,明天再搬回去,不過要知道,你總不能一直住在醫療翼裡。」

…………………………………………………………………………

  星期五,魔藥課。

  斯內普在鈴聲響過後,大步走進了教室,同無數次做過的一樣,他低語著,用冰冷的目光掃過教室的每一個學生,格蘭芬多的小獅子們全部都在瑟瑟發抖,也許他們某幾個人發抖的理由並不相同,比如說赫敏似乎是激動得發抖。

  小蛇們的確沒有發抖,但他們僵硬地如同一座座完美的雕塑,當然除了一個人——哈利.波特。

  斯內普接著點了幾個小獅子,隨便問了幾個問題,扣了格蘭芬多兩分之後,輕輕揮了一下魔杖,瞬間操作方法、材料、注意事項出現在了黑板上。

  一陣手忙腳亂過後,魔藥教室裡瀰漫起了淡淡的霧氣,魔藥的氣味更加濃郁了幾分。

  斯內普在教室裡走來走去,然而這樣的行為卻讓學生們更加緊張,當再一次阻止了一位愚蠢的格蘭芬多將自己炸上天之後,斯內普不耐煩地警告著:「不要讓我再看到你們比巨怪還不如的行為!難道你們扛在肩上的並不是大腦嗎?」

  他沒有注意到的是,在他的背後,納威.隆巴頓因為他的話,不小心將手中的幾根豪豬刺從他一直顫抖著的手中滑落了下去,落入了還在沸騰的坩堝中!

  「彭哧!」一聲巨響隨著一陣炙熱的氣浪,所有人都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聽到聲音才轉過身來的斯內普也同樣震驚得無以復加。

  沒有四處飛濺得魔藥,沒有炸碎的坩堝殘片,似乎是有一個看不見的膜將魔藥、坩堝完全與他們隔絕了起來。

  斯內普並沒有允許自己震驚多久,他一邊用魔杖將膜與其中的東西全部消隱無蹤,一邊用低沉冷酷的聲音喚醒所有小動物們:「很好,為了隆巴頓先生差點謀殺了一整個魔藥教室的人,格蘭芬多扣十分!然後——把你們的眼睛都放到自己的坩堝上!你們是都在試圖完成隆巴頓先生剛剛沒能做到的事嗎?」

  他假笑著掃過一個個學生,直到掃過哈利時,他眼底劃過一種晦暗不明的思緒。最後,在哈利交上魔藥時,斯內普對哈利囑咐道:「午餐後立刻來一趟我的辦公室。」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五

弗利維教授:下面,同學們可以嘗試一下將你們面前的羽毛漂浮起來。記住,咒語是——羽加迪姆勒維奧薩!

哈利:羽加迪姆——勒維奧薩!

弗立維教授:波特先生的漂浮咒非常完美!斯萊特林加五分!

所有同學:哇哦!!!!!!

………………

麥格教授:根據我剛才講過的原理,請同學們努力把你們面前的火柴變成針!現在開始練習!

哈利面前的火柴變成了針。

麥格教授:波特先生第一個將火柴完美變成了針,你就像你的父親一樣有天賦,為此斯萊特林加五分!

所有同學:哇哦!!!!!!

………………

奇洛教授:同……同學……學們,我們……接……接下來,學……學習……

哈利:。。。。。。

所有同學:。。。。。。

………………

斯內普教授:你們還在等什麼!難道是等著我幫你們做嗎?

哈利:嗯。

斯內普:。。。。。。

所有同學:。。。。。。


☆、十、入住格蘭芬多

  在午餐結束後,哈利一如既往乖乖地走進了地窖,地窖裡,斯內普緊皺著眉頭,表情更加嚴肅地苦思冥想,不過在聽到門打開聲音的一瞬間就收斂了方纔的表情。

  「哈利,」斯內普說,「從今天晚上開始你就不必住在醫療翼了,但是我們決定讓你先住在格蘭芬多的宿舍,當然只是暫時的,斯萊特林在地下並不適合你的療養。等你身體恢復的時候,就算你對獅子窩戀戀不捨,也必須要搬回來。」

  面前的孩子完全無動於衷,似乎住在哪裡他並不在乎,可是有一瞬間,斯內普卻彷彿感受到了他的抗拒。

  「不需要我再提醒你了吧,每週一、週五到我這裡拿你的藥,波特。」因為眼前的困境而心煩意亂的斯內普下意識換了稱呼。

  然而,如果斯內普沒看錯,哈利眼中閃過了一絲難過。

  等到哈利離開了他的辦公室,斯內普在先前寫下的筆記後面,標註:「對認識的人說的話——反應極弱」,而上面寫著:「魔法本能——反應強,對別人的命令——反應強……」其中「命令」一詞被筆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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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恰好被安排到了羅恩和納威所在的宿舍。

  當哈利被麥格教授帶了進來的時候,納威看上去有點吃驚,而羅恩顯得有些興奮和好奇。

  當聽到麥格教授說到「哈利會在這間宿舍住上一段時間,直到他的身體被調養好」的時候,羅恩就更加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說些什麼的樣子,但顯然是顧慮到麥格教授而把臉憋得通紅。

  當麥格教授總算離開了,羅恩第一個衝上前去,「嘿,哈利!你怎麼?……我就知道!果然是分院帽分錯了吧!你怎麼會是陰險狡詐的斯萊特林呢!」

  納威跟著羅恩走了過來,他猶豫著似乎想要問什麼,但看到哈利面無表情的樣子,不知所措的停了下來。

  這時,宿舍裡的另外兩人也衝了進來,迪安和西莫興奮地圍在哈利旁邊,一個打量著他額頭上的傷疤,而另一個則似乎想看出他到底與別人有什麼不同。

  可是他們都失望了,哈利一言不發地任由他們觀察,對他們說的話做的事沒有絲毫回應,就像是被一盆涼水從頭澆下一樣,幾個人興奮的心情慢慢減弱,取而代之的是不滿和嫉恨。

  「什麼嘛,救世主就可以目中無人了?怪不得會被分到斯萊特林!」西莫率先開口譏諷道。

  迪安在一旁認同地點了點頭,卻沒有說什麼。

  羅恩想起了在火車上那時哈利的樣子,覺得哈利和當初完全一樣,他對哈利這副態度反而是最習慣的,更何況赫敏還說過他有什麼病,而且麥格教授也說是來養病的,想到這裡,羅恩替哈利辯解道:「別這樣,麥格教授說哈利身體需要療養,他一定是身體不舒服,對嗎?」

  看著哈利習慣性的點了點頭,而西莫和迪安也不再追究的樣子,羅恩總算是舒了一口氣,然而在看到哈利仍然不動聲色的狀態時,他突然覺得自己任重而道遠。

  哈利麻利而有序地整理好了行李,並將兩瓶魔藥擺在了床頭陰暗的角落裡,接著就拿出一本《魔法藥劑與藥水》坐在床上讀了起來。

  這直接阻止了本想和哈利聊天的羅恩和納威。

  不久之後,寢室裡只剩下哈利一個人,直到宵禁的前一刻,他們才回到寢室裡。

  回到寢室的羅恩看著已經入睡整個人埋在大床裡的哈利,心中湧起了一股說不清是什麼的滋味,他覺得有什麼不對,卻又什麼都是自然而然的,於是羅恩有生以來第一次,在床上輾轉反側不得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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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悄然劃過,哈利所在的斯萊特林雖然有一些課程是與格蘭芬多一起的,但仍然有不在一起的課程,再加上每次上課時哈利都會走得很早,平時又很少待在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結果事實上,哈利還是很少與格蘭芬多接觸。

  羅恩和納威雖然偶爾會跟著哈利,但他們也顯然對哈利無話可說,格蘭芬多雖然勇敢,可也不會傻傻地用頭去撞牆壁。赫敏倒是對哈利熱情不減,但她也還是將更多的時間放在了學習上,當哈利也是經常看書學習的時候。

  這種情況,直到第二周上完了飛行課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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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對你們面前的掃帚說『起來』!」霍琦教授嚴厲地說道。

  自然的,哈利仍然一句話都不說,而掃帚卻自發地乖乖地跳進了他的手掌。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哈利的左邊是格蘭芬多,右邊是斯萊特林,哈利成為了兩個互不相容的學院的「分界線」。

  羅恩和納威站在哈利的左邊努力嘗試著,而右邊的德拉科在輕鬆地將掃帚抓在手中後,不時地以不引人注意的樣子,打量了幾眼他自開學到現在還沒能說上話的哈利.波特。

  當每個人都拿起了自己的掃帚,並騎在上面等待霍琦教授的命令時,意外就在這時發生了。

  納威居然被掃帚帶到了空中,所有人都看著空中劇烈飛行的納威和掃帚目瞪口呆,而最先反應過來的卻是哈利.波特!

  就在納威從掃帚上掉下來的那一瞬間,哈利將魔杖準確地指向了他,然後納威立刻像是遇到了什麼阻礙一樣,輕輕地從半空落到了地面。而哈利也無聲無息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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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比,怎麼樣了?」麥格教授焦急地問道。

  龐弗雷夫人安撫地笑了笑,「沒事的,米勒娃,隆巴頓先生只是驚嚇過度昏了過去,而哈利只是魔力透支了,所以才導致了昏迷,而且,我覺得哈利最近並沒有好好吃飯。」

  站在一旁像是雕塑一樣的斯內普走了過來,低頭看著病床上面色蒼白的孩子,心中暗流湧動,「每次都早早地來到大廳,又在幾乎沒幾個到來之前吃完回去,當然是沒有好好吃飯!那些格蘭芬多的蠢獅子都還躺在床上做美夢呢!該死的!他到底在想什麼!不是說了要讓他好好調理身體嗎!」

  然後又想起這次的意外和上次魔藥課上的事故,「看來不僅僅是魔法本能來保護自己,那他是因為什麼去救人呢?隆巴頓是他的朋友嗎?」

  一個個疑問不斷在他腦中盤旋,直到霍琦教授的話打斷了他的思緒。

  「是的,波特先生所使用的並不像是一個魔法,很像是漂浮咒,但隆巴頓先生似乎是遇到了阻礙的樣子又有點像障礙咒。速度太快了,我幾乎都沒反應過來,只能推測出這些了。」霍琦教授講述了她看到的。

  「那西弗勒斯,波特先生在你的課堂上,似乎也用了什麼魔法?」麥格教授問道。

  「差不多是一樣的,漂浮咒加障礙咒,的確是這種感覺,但鑒於一個人不能同時使用兩個魔咒,我相信,這是波特自己發明的一個魔咒。」斯內普很快下了定論。

  但這並不是重點,斯內普很清楚,也許哈利是有著難以想像的魔咒天賦,但他本身卻不是正常的,他們沒法明白他在想什麼,斯內普猜測著,也許哈利看到的是討厭的詹姆斯.波特從掃帚上掉下來,所以才出手救了隆巴頓?只要哈利還是「另一個世界的孩子」,問題就不會結束。


☆、番外一 錯過,生與死

  外面的陽光依舊明亮,溫暖?大約還是這樣。今天的天氣很不錯。其實只有地窖才會一直冰冷昏暗。斯內普快步走向禁林,卻對這麼好的天氣毫無反應。

  但是當他有些心煩意亂地經過黑湖時,他眼睛的餘光裡掃過了什麼。

  斯內普完全說不出自己是什麼感覺,這是在認識了哈利.波特五年後,第一次,他看到了波特不同的一面,無比奇怪地,根本不像一個格蘭芬多,他想,這大概是這孩子的教父死了的原因吧。

  那麼小的一團身影,就那麼蜷縮在黑湖旁邊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梅林知道,他是怎麼注意到的!明明完全沒有尋常陽光開朗的感覺,但他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了他,這個身影對他來說太過熟悉了。

  他走了過去,試圖說些什麼不是嘲諷的話,他張了張嘴,卻又把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然而那孩子先轉向了他,沒有憤怒,沒有憎惡,卻也沒有淚水,他面無表情,翠色的眼睛彷彿蒙上了一層暗影,但他卻感到了一種近似於絕望的悲傷,那孩子凝視著他的眼睛,低聲說道:「教授,我很難過,可我是沒有悲傷的人,我沒辦法為他哭泣。」

  斯內普有些不能理解他的話,但他沒有說話,皺了皺眉頭,靜靜地聆聽著。

  哈利繼續說著:「我能怎麼辦呢?我覺得我快堅持不下去了,可是……我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只能這樣……這樣應該是最好的……只要聽從命令不就可以了嗎?」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斯內普幾乎不能聽清。

  然而,斯內普突然明白了,這孩子不是想要告訴他什麼,也不是想要找一個人聽他說,他只是想要說出來,在不是一個人的時候。

  他第一次見到,哈利.波特,不是自大狂,不是魯莽衝動的蠢獅子,如此不像是一個格蘭芬多。

  他突然發現,哈利.波特,並不像他的父親,但就像他說的——「已經沒有其他的選擇了,不是嗎?」

  他們在那個隱蔽的角落裡對視了許久,許久,許久,再沒有說一句話。

  看著這樣的哈利.波特,斯內普突然想起了練習大腦封閉術時,哈利的那種他本以為是憎恨的眼神,然而此時他明白了,就如同他一樣,那是高傲,是自卑,是掩飾。他們如此相像。他們不能,也不願,將卑微的自己暴露給其他人看,不論那個人是誰。

  兩個人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不同了,但他們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忽視。「這是最好的。」當時的他們都這樣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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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足夠久的時候,分別離開,在再次見面時繼續相互敵視、相互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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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最好的。

  ——然而……卻不是。

  誰會知道?哈利.波特不是學不會大腦封閉術,他只是不能學會大腦封閉術,為了某個艱難遊走在兩方陣營的雙面間諜,只是他萬萬沒想到,西里斯會在這場他故意落進去的陷阱中死去。

  沒有想到,在最後一戰的時候,哈利.波特曾經努力保護過的那個人也同樣死去了。啊,多虧了大腦封閉術,誰都不曾知道他對那個男人是怎樣的情感,他只能對別人說,那個男人是他見過的最勇敢的人。

  而直到最後的那一刻,彼此「敵視」的兩人,最終沒能,好好地打過一次招呼。

  他後悔了。

  他後悔了。

  他們都後悔了。

  冰冷的屍體,滿是乾涸的鮮血,深陷的眼眶,青色發灰的皮膚,青紫的薄唇微微張開著,纖長的手指已經無力,神秘深邃的黑色眼睛已經比大腦封閉術時的空洞更加死寂,黑色魔杖沾滿血跡,和它的主人一樣,再無一絲波動。

  黑色過肩的長髮,依舊碧綠卻滿是冰冷的眼睛,蒼白的皮膚,臉上再無一絲笑容,雙手都拿著魔杖,一根散發著濃郁的死亡氣息,一根散發著絕望的生命氣息。

  生與死,如此遙遠的距離。

  錯過,原來,我們總是太過自以為是。


☆、十一、回到斯萊特林

  自從哈利救了納威之後,便莫名其妙地得到了格蘭芬多的認可,甚至一些人開始主動接近哈利,並在他們的活動中給哈利留一個位置。不過,理所當然的,格蘭芬多的活動不會是什麼循規蹈矩的活動,而是所謂的——「冒險」。

  沉默的總是默默跟隨著的哈利,在最開始被拉進來之後,就被慢慢冷藏了,孩子們的心總是易變的,短短幾天,他們已經有了新的話題和目標,所以哈利的救人之舉很快就被其他人的「冒險」經歷掩蓋下去了。

  而今天,「熱情似火」的格蘭芬多們決定去禁林闖一闖。

  也許是因為哈利的原因,羅恩被允許加入了這個小團隊,此刻,他們一行人悄悄地走在禁林的邊緣。

  太陽已經開始漸漸落到地平線以下,滿是高大樹木的禁林此刻到處都是星星點點的光斑,然而這樣的景象卻只是顯得禁林更加陰森可怖,或明或暗的光線構成了一個詭異的似真似幻的世界,再加上光線的不斷減弱,禁林的一片寂靜中卻間或的一些怪聲,孩子們都不由自主地走得越來越慢。

  一個棕髮的高年級率先停了下來,「聽著!我想禁林這麼大,我們應該在深入的同時,為了防止回來的時候迷路,留下一個人守在路上。」

  他的話一說出,立刻就有人響應了起來,另一個褐髮的高年級說道:「那麼,我們應該選一個特別勇敢的人!不會一個人跑回城堡去,也不會在天黑的時候坐在地上瑟瑟發抖!」

  「哈哈哈哈哈哈!」幾乎所有人都為這個小笑話而大笑了起來。不過低年級的顯然笑得有些勉強,當然不包括我們的哈利.波特。

  唯一沒有笑的哈利在人群中凸顯了出來,褐髮的高年級立刻注意到了他,於是他故意說道:「那麼,我覺得波特很適合。」

  棕髮的高年級配合道:「的確,我們的『救世主』肯定是我們當中最勇敢的人了!」

  「那麼,」褐髮格蘭芬多掃過其餘的人,只有羅恩有些猶豫,「既然沒有人反對,就決定讓波特留在這裡了!」他對哈利吩咐道:「波特,在我們回來之前,你必須一直等在這裡,不許移動!」

  看到哈利點了頭,褐髮格蘭芬多和棕髮格蘭芬多轉身帶著其他人往禁林更深的地方走去。隊伍裡羅恩頻頻回頭,直到再也看不到被茂盛的樹枝遮掩的黑髮男孩兒。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了,太陽也終於沉入大地,夜晚降臨了,禁林彷彿更加安靜了,連黃昏時的種種怪聲也聽不到了,禁林的黑夜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黑暗。

  哈利抱著雙膝坐在樹下,從他被一個人留下開始,他就保持著這個姿勢。

  ……很久很久之後,樹林間突然有了動靜,似乎是什麼東西踩在地上的樹枝的聲音,「咯吱,咯吱,咯吱咯吱……」聲音多了起來,並不斷靠近著……

…………………………………………………………………………

  等到斯內普找到哈利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

  一匹半大的夜騏伏在哈利身旁,將頭靠著他的膝蓋,一匹成年夜騏則溫柔地彎著脖子,輕輕地蹭著他的髮頂,還有一匹成年夜騏站在哈利的前面,順從地俯下/身子,任由哈利撫摸它的臉頰,另外幾匹夜騏圍在一旁,悠閒地邁著步子。

  不管眼前的景象到底有多奇特,斯內普還是在第一時間上下打量了一下哈利,確認並沒有遇到危險或是受到傷害的情況。在意識到哈利無礙之後,斯內普才將注意力放回到眼前的景象上。

  哈利已經見過了死亡,毫無疑問。

  不祥的夜騏,象徵著死亡的夜騏,不受歡迎的夜騏,卻如此溫柔的夜騏,與哈利和諧而自然的相處著。

  碧眼被這濃厚的黑暗染上了暗色,平時沉靜無神的眸子,此時卻充滿了感情。

  斯內普沒有比此刻更加能感覺到——這個孩子離死亡是如此的接近,他似乎已經死了,恍惚間,斯內普覺得好像看到了自己。

  隨著斯內普的到來,螢光閃爍已經贏得了這裡所有生物的注意。從最外圍的開始,夜騏一匹接著一匹離開了,最後小夜騏也跟隨著剛剛離哈利最近的夜騏一起離開了。

  哈利看向了斯內普,不是第一次了,兩人視線相觸,黑眼睛與綠眼睛中充滿著相同的悲哀,這一刻,斯內普發現他對哈利的瞭解多了一點。

  當斯內普妥協地彎腰抱起了哈利,綠眼睛已經恢復了往常的樣子。同時,黑眼睛也收起了全部的情緒。

  在一片寂靜中,兩個人走出了禁林……

  而在遠一些的地方,黑暗中某種純白潔淨的生物正看向這個方向,直到兩人離開了禁林。

  馬人在他們的聚居地上抬頭看著天上若隱若現的星辰,

  「火星依然很明亮,費倫澤」一匹健壯的馬人不安地說道。

  「但是星星的軌跡已經發生了變化。」名叫費倫澤的馬人卻如此堅定地回答道。

…………………………………………………………………………

  「如果不是韋斯萊先生,誰能想到?哈!大難不死的男孩差點無聲無息地死在了禁林裡!就是因為幾個愚蠢自大的格蘭芬多,在夜裡把他一個人——一個一年級什麼都不會的學生,留在了禁林裡!」斯內普黑著臉滿是怒氣地衝著鄧布利多吼道。

  「那些孩子只是以為哈利已經回去了,他們離開時候的路和他們進去的時候並不是同一條。」鄧布利多疲憊地說道,他的眼中充滿了無奈。

  「看來,哈利還是回到斯萊特林的寢室裡住吧,至少,西弗勒斯你能多照顧他一些。倒是我想錯了,」鄧布利多看向分院帽,「既然會被分到斯萊特林,那就是應該留在斯萊特林的。也許,斯萊特林和我想像的並不完全一樣……」

  「那是因為你是一個格蘭芬多!」斯內普尖銳地指出,卻又洩了氣似的,「我也想得太簡單了,推卸責任並不是斯萊特林該做的事……」緊接著又挺起胸膛,「我會治好他,就算是為了……」他收回了差點兒脫口而出的話,沒有再對鄧布利多說什麼,就氣勢洶洶地轉身離開了校長室。

  鄧布利多看著斯內普黑色的背影,直到他消失,他才輕緩地自言自語道:「就算是為了?為了誰呢?……西弗勒斯……」

…………………………………………………………………………

  這一晚,哈利又一次睡在了斯內普的辦公室裡,不過從明天開始,他就會正式回到斯萊特林的寢室裡了。

  斯內普取出了筆記,經歷了一番這樣的事情之後,他毫無睡意,輕抿了一口早就冷卻的濃咖啡,斯內普終於覺得自己的大腦已經冷卻下來了。

  用筆重重地在「方案一」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當他筆下的黑線劃過了「格蘭芬多」的字樣時,斯內普發現自己的心情驟然好了很多。

  筆記上已經記錄了很多了,從生活習慣到對一些事件的做法和行為,還有他的推斷。但也許這些都不如他今天得到的線索多,斯內普再次想起了鄧布利多說過的分院帽那時候看到過的畫面,他心中的那個猜想變得越來越清晰了,恐怕哈利的父母對他的影響比他們所想像的還要重要得多。

  想到了這裡,斯內普有些煩躁的扔下了手中的羽毛筆,他不由得想起了另一個被他重點監視的人——奇洛,作為一位魔藥大師,再多的大蒜也騙不過他的鼻子,他聞到了有什麼東西腐爛了的氣味,特別是奇洛隱藏得很好那種對哈利的關注。

  「也許,我應該先試著『教』哈利說話?他的聽力應該快完全恢復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六

鄧布利多:你知道,有時我覺得我們分院分得太草率了……

納威啜泣起來:我就知道,其實我應該去赫奇帕奇的,嗚嗚嗚~

……

鄧布利多:你知道,有時我覺得我們分院分得太草率了……

赫敏激動萬分:沒錯!我居然錯過了拉文克勞的藏書!天啊!我現在能轉院嗎?

……

鄧布利多:你知道,有時我覺得我們分院分得太草率了……

羅恩目瞪口呆:我……我……我……我真的接受不了斯萊特林啊!

……

鄧布利多:你知道,有時我覺得我們分院分得太草率了……

德拉科一臉驚恐:你……你想做什麼!告訴你!你要敢讓我去格蘭芬多,我就……我就去告訴我爸爸!

……

鄧布利多:你知道,有時我覺得我們分院分得太草率了……

湯姆.裡德爾瞇起眼睛:鄧布利多,你以為這樣的威脅就能讓我妥協嗎?

……

鄧布利多:你知道,有時我覺得我們分院分得太草率了……

斯內普:……固執地把人分成正義和邪惡的你,與黑魔王相比,本質上又有什麼不同呢?

……

鄧布利多:你知道,有時我覺得我們分院分得太草率了……

哈利:……鄧布利多,你真是一個自以為是的人……和那個人有什麼不同呢?


☆、十二、他們的心思

  德拉科躺在舒適的床上,看著空蕩蕩的寢室,自開學以來第二十次歎了口氣。梅林啊!要知道,他過去的十一年裡都沒有這一周歎氣的次數多!

  垂頭喪氣的從床上爬了起了,走進浴室解決了生理問題之後,卻在路過鏡子時無意間一掃,頓時對鏡中自己的形象目瞪口呆。原來在不知什麼時候,他一向梳的整整齊齊的頭髮此刻已經亂成了一團!

  「就和哈利一樣,」立刻,德拉科就想到了哈利長長的卻有些凌亂的黑髮,然後第二十一次歎了口氣。

  梅林知道,自從在服裝店見過一次之後,他一直都對哈利「念念不忘」,終於等到開學了,終於哈利還分到斯萊特林,終於和哈利分到了一個寢室,結果呢!整整一個星期了,還沒能說上一句話,更何況由於身體原因,哈利還沒住過一次他們的寢室!

  活了十一年,從沒遇到過什麼挫折的小龍同學,第一次察覺到了生活的艱辛,命運的多舛,「求而不得」的「心煩意亂」。

  完全忘記了自己不符合貴族風格的亂髮,德拉科繼續垂頭喪氣地走回到床邊,重重地將自己扔到了床上。

  「哈利,哈利,哈利,哈利哈利哈利……」明明是我先認識的!我們還在一起愉快地聊天!可怎麼那些倒霉的格蘭芬多總是糾纏不休!

  簡直不能更辛酸!他每天早早地起床去大廳吃早餐,卻從來沒在餐桌上看到過哈利一次!

  每次到課室裡想要坐在他旁邊,可是他的旁邊卻總是早就有了幾個格蘭芬多或者拉文克勞,或者被幾個人圍出來的空蕩蕩的獨立小空間,這讓他怎麼正大光明地走過去坐在他身邊!想要和哈利打招呼,可是他用眼神掃過了哈利好多次,哈利一次都沒有回應他好嗎!

  德拉科覺得有些絕望,不會到了畢業他都沒能和哈利再有什麼交流吧?他將雙手放在頭上攪動著,絲毫沒有注意到他的頭髮已經越來越亂了。

  突然想到了什麼,德拉科從床上坐了起來,取出一張信紙開始寫信,然而寫了幾行之後,他又連忙將信紙團作一團扔到了廢紙簍裡,廢紙簍裡已經有了幾個同樣的紙團了。

  他要怎麼跟爸爸說?「爸爸,我希望哈利能成為我的朋友,但是我不知道要怎麼和他相處,事實上,我到現在除了上課時就沒見過他,您能告訴我該怎麼做麼?」……

  德拉科非常確信,如果他真的這麼寫了,爸爸一定不會把方法交給他,反而會問「你為什麼會想和哈利.波特成為朋友?……哈利.波特是個什麼樣的人?」難道他真的能說他就是覺得能和哈利成為真正的朋友嗎?難道他要對他爸爸說哈利是一個面無表情、冷漠寡言但應該很溫柔和善良的人?

  德拉科再度躺回了床上,他覺得自己正面臨著一生中最大的挑戰。

…………………………………………………………………………

  我的名字叫做奎裡納斯‧奇洛,我的母親是一個女巫,但我的父親卻是一個麻瓜,我一直以為這並沒有什麼關係,因為我看到他們和所有的父母一樣,彼此相愛,相互瞭解。直到那一年,我的美夢破碎了……

  「奇洛先生我們必須要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請您一定要冷靜。您的父母,前天……不幸離世了。……根據我們的調查,奇洛夫婦多年來已經發生多次口角,也曾經使用一些暴力手段……這是一個意外,也許他們並不是想要殺死對方,但是……真的很不幸,請您務必節哀……」

  他的世界從那一刻起,徹底破碎了。

  他從不知道他父母之間的感情並沒有他想像的那麼好,他看到的不過是他的親人為他構造的一個假象,而假象下的真實和後果,讓他絕望到幾乎不能呼吸。

  巫師和麻瓜怎麼可能和平共處?虧他還是智慧的拉文克勞!他卻什麼都不知道!

  接下來是整整一年的休學,沉浸在悲痛和恍惚中的他就以這樣的狀態度過了一年,然後回到了學校,最後畢業。

  霍格沃茨沒有改變,歡笑著的同學們也沒有改變,只有他,只有他在表面的完好無損下,內心已經徹底腐爛變質,他的體內流動的不再是鮮紅的血液而是最濃烈的瘋狂與渴望。

  走過了什麼地方,走過了多遠,他已經什麼都不知道了,時刻恐懼著,時刻在逃跑,他究竟是害怕什麼呢?

  猩紅嗜血的眼睛,它的主人似乎能做到一切。

  如果他能讓我不再恐懼,如果他能給我權勢讓我不再躲藏,如果他能給我力量讓我改變現狀,那麼我願意,我願意讓他附在我的身體上,我願意做他命令我做的事,我願意將我的未來和一切都托付給他!只要能夠!只要能夠……

  他命令他去申請黑魔法防禦術的教授,所以他去了,不過,他憑什麼將自己的知識教給一群小孩子?看著他們活潑稚嫩的臉龐,看著他們或跑或跳或哭或笑,憑什麼!

  他聽從他的命令去關注那個哈利.波特,不過,這個孩子是他難得有些好感的。無聲咒?不錯,挺聰明的。不說話,不笑不鬧,沉靜又沒有生機。真不錯。父母雙亡?真的很不錯。

  其實毫無改變,不是嗎?他還是一樣的恐懼,走在霍格沃茨的走廊裡卻如同踩在火炭上一樣每一步都鑽心的疼痛,越發困難的呼吸,渾渾噩噩的大腦,還有不斷需要遮掩的氣味,魔藥課教授的監視,校長的懷疑,學生們的厭惡,他每時每刻都在更加蒼白更加軟弱。

  這一次真的腐壞了,他喝下美麗的銀色血液,品嚐著口中的腥氣與苦澀,每一刻都比上一刻更加破敗不堪。

  最後,他站在厄裡斯魔鏡面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和父母相視而笑,突然間他不再恐懼。

  當感受到劇痛,感受到生命完結的時候,他也沒有了恐懼。結束了,他想,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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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五位哥哥和一位妹妹,他沒有比爾英俊,沒有查理健壯,沒有珀西聰明,沒有雙胞胎幽默,沒有金妮可愛,他不受寵愛,不受重視,所以他一向自卑,還有著極強的嫉妒心,他說話刻薄毫不顧忌他人。

  他就是羅恩.韋斯萊。

  羅恩從小就發現自己簡直是一個悲劇。被哥哥們捉弄,被父母忽視,如果他陪著妹妹玩時,妹妹哭了,那就一定是他欺負了妹妹。羅恩等著六月飄雪來證明自己的清白,然而事實只能證明,等待六月下雪的他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奈何,羅恩的精神十分堅韌且頑強,他順利長大了,並終於來到了渴望已久的霍格沃茨魔法學校。

  首先,他要交朋友,很多朋友!據說,第一次乘坐列車時會在包廂裡碰到一生的朋友!

  然而,他在包廂裡碰到了一個——無論如何都一言不發的黑色長髮男孩,一個得意洋洋說個不停的女孩,還有一個圓圓臉悶悶不樂縮在座位裡的小男孩。

  然後,他要分到格蘭芬多!這倒是做到了,不過,哈利.波特是那個不說話的男孩?哈利.波特被分到了斯萊特林?他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好吧,好吧,這不算太壞。哈利.波特沒跟任何人說過話,沒和任何人關係貼近,甚至在魔藥課保護了納威和他們,也許,哈利也認可了他是朋友?

  再然後,哈利住到了他的寢室?!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多了很多,當哈利在飛行課再次救下了納威,他覺得哈利真是他的好朋友!

  現實給了他重重一擊。為什麼他們都從禁林裡回來了哈利還沒回來?不是說他早就拋棄夥伴提前離開了嗎?

  他咬著牙,哆嗦著,滿身冷汗地敲開了地窖的門,直到滿身冷氣的黑色背影完全消失,他終於鬆了一口氣。


☆、十三、萬聖節的三個意外!

  哈利總算是在開學兩個星期後住進了他的寢室,結果最激動的竟然是——德拉科.馬爾福!

  德拉科表示很開心,很幸福,因為他一回到寢室就看到哈利,尤其是他脫口而出「哈利?」的時候,哈利看向他並且點頭了!我我我,真是,人生都圓滿了好嗎!

  雖然哈利還是什麼都沒說,但這不重要!他終於能夠和哈利同進同出了,他的寢室終於可以叫做他們的寢室了!

  話說,格蘭芬多那邊倒是頗有些低迷,但很快,除了羅恩和納威覺得有些不習慣,其他人都恢復了原樣。

  嘀嗒,嘀嗒,時間不斷流逝——現在是萬聖節的宴會。

  與平時完全不同裝飾的大廳,千奇百怪的食物,明明是冬天,整個城堡的氣氛卻熱烈到像是炎炎夏日,更不用說到處都是滿臉興奮的學生們,走廊裡總是充滿了歡聲笑語。

  此時此刻,全校所有人都齊聚在大廳,共同度過這個歡樂的節日。

  鄧布利多站了起來,學生們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講話,大廳立刻寂靜了下來。鄧布利多正要宣佈宴會開始,然而教師席邊上的一個人卻突然開始說話,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德拉科看向那個說話的女人,雖然很不屑但還是對身邊的哈利解釋道:「哦,原來是特裡勞妮教授,很少來大廳吃飯,她是負責教占卜學,我爸爸說了,她是個騙子,雖然她是特裡勞妮家族的人,但她根本沒有預言天賦。」

  最初,特裡勞妮教授幾乎只是在喃喃自語,沒有人能聽清她在說什麼,但短短幾秒後,她的聲音變大並且清晰了起來。每個人都能聽到她在說什麼。

  「……第二次倒退的時間,失去的人已經歸來……死神贈送的禮物,黑暗將由黑暗毀滅……活著的人會繼續活著,死去的人會永遠死去……第二次倒退的時間,失去的人已經歸來……」

  不斷重複著第一句話,聲音逐漸減弱,然後眾目睽睽之下,大家都看見像是剛睡醒一樣的特裡勞妮教授一臉迷茫地問著身旁的斯普勞特教授:「怎麼了,波莫娜?宴會已經開始了嗎?」

  大廳裡的氣氛頓時變得更加古怪了,還沒等鄧布利多校長做出什麼挽救,像是要給這個萬聖節添上更多趣味似的,大廳的大門「彭」的一聲突然被打開了,頭上纏著亂成一團的紫色圍巾的奇洛教授面色蒼白地衝了進來,他揮舞著雙臂,衝到鄧布利多校長的面前,大聲喊道:「巨怪——在地下教室裡——我以為你應該知道——」然後像是喘不過來氣似的,一頭栽在地板上,昏了過去。

  大廳裡詭異地更加寂靜了,下一秒尖叫、恐慌,所有學生都慌慌張張地試圖逃出大廳,就像下一分鐘巨怪就會來到大廳裡把他們都吃掉一樣。

  鄧布利多馬上就反應過來了,他用魔杖發出巨大的聲響,讓學生們冷靜下來,這才吩咐各個學院的級長將學生們帶回寢室。

  在混亂而有序的撤離中,兩隻小獅子卻悄悄脫離了隊伍,他們闖進斯萊特林的隊伍,趁亂一把拉出了哈利,一直在哈利身旁的德拉科也隨之停了下來。

  「嘿!你們想幹什麼!」德拉科厭惡而警惕地打量著拉住哈利的兩個人。

  羅恩的臉已經漲得通紅,但他還是努力辯解道:「對不起,只是,哈利,赫敏在女廁所,她還不知道巨怪的事!我想人多一點更安全一些,我們得去找她,我們是…朋友…不是嗎?你會幫我們的,對嗎?」

  德拉科想要阻止哈利,可是哈利已經對著兩個滿是期待的小獅子點了點頭,並率先往女廁所的方向跑去。

  氣味越來越難聞,甚至還能聽到女生的尖叫,不僅僅是德拉科,其他人的臉色也變得難看了。

  他們加快了速度,終於看到了廁所內的一團狼藉,巨怪的大棒就要落在了赫敏身上!羅恩衝上前拉著赫敏躲過了攻擊,而哈利則已經在第一時間用咒語攻擊巨怪。

  德拉科和納威都開始瑟瑟發抖,納威已經拿不穩他的魔杖了,而德拉科他戰戰慄栗地根本念不准咒語。

  雖然哈利的攻擊沒能奏效,但他成功吸引了巨怪的注意力,至少暫時其他人都是安全的,哈利拚命閃躲著,然而還是被巨怪的大棒擊中了,就算已經使用了緩衝咒,哈利還是被打中並撞在了牆壁上,登時他吐了一大口血,似乎已經認定他失去了戰鬥力,巨怪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另一邊瑟瑟發抖又因為看到哈利受傷大叫起來的四隻小動物身上。

  看到巨怪正要攻擊過來,赫敏突然大聲喊了起來:「想想我們學了什麼!漂浮咒!快!」

  其他三個人總算是想起了自己能夠用魔法,三個咒語同時擊中了巨怪手中的大棒,「呯」的一聲巨響,也許咒語並不完全準確或者是因為混合或者是其他原因,總之——大棒爆炸了!

  待爆炸結束,幾個人再次睜開眼睛,巨怪已經倒了下去,它被炸昏了,而他們毫髮無損的原因正是站在一旁嘴角和長袍上都沾著鮮血的哈利.波特!

  「怎麼回事!你們!怎麼在這裡!」麥格教授衝了進來,在看到了他們之後,整個人看起來就要昏倒了,尤其是看到哈利身上的鮮血,她擔憂的目光幾乎已經變成了實質了,而後跟著她走進來的是斯內普教授!最後面還跟著奇洛教授。

  斯內普教授的怒氣簡直比巨怪還可怕,小動物們都抖成篩子了,還有著逼人的冷氣,簡直比南極還要寒冷!

  唯一仍然不動聲色的哈利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教授們,在麥格教授首先平復下心情正要開口詢問時,一直顯得很鎮定的哈利卻劇烈顫抖起來,他死死地盯著斯內普正流著墨綠□□鮮血的小腿,一向面無表情的臉第一次展示出了恐懼的表情。

  害怕了?果然還是個孩子,誰會不害怕巨怪呢?

  然而,哈利的嘴唇不斷顫抖,反複多次開開合合之後,他用長久沒用而沙啞的嗓子吐出了幾個詞語:「血……綠色……死了……死了!死了!死了!……」

  死了!死了!哈利像是瘋了一樣不停地叫喊著,一聲比一聲尖利,一聲比一聲淒涼!


☆、十四、已經改變的改變

  將嘶聲力竭又重傷虛弱不已的哈利.波特送到了醫療翼,再將檢查無礙的小動物們全部趕回寢室,斯內普終於想起了自己腿上的傷口,用最快的速度回去處理了一下傷口又立刻回到了醫療翼,然而站在醫療翼的門口,斯內普卻猶豫了,他為什麼要著急回來?那孩子還昏迷著呢,又服下了鎮定劑,怎麼也不可能在今天醒過來了,那他為什麼要還來醫療翼呢?

  還是鄧布利多打斷了他混亂的思緒,「西弗勒斯?來我辦公室坐一坐怎麼樣?」

  斯內普用晦暗不明的眼神看了鄧布利多一會兒,才回答道:「當然。」

  無言的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過走廊,走上樓梯,來到了校長室。

  「西弗勒斯,發生了什麼?」鄧布利多收起了一向和顏悅色的笑臉,眼神銳利地看向斯內普。

  斯內普像是毫無察覺一樣,牽起嘴角勾出了一個諷刺的微笑,「阿不思,你想知道什麼呢?」自從哈利來到了霍格沃茨,這還是他第一次叫鄧布利多的名字,「如果你是說哈利.波特,那麼我告訴你他是被兩隻蠢獅子拉去和巨怪打了一架,然後因為受傷加體力透支暈過去了;如果你是問我——」斯內普故意拉長了聲音,「——我不是去幫你檢查魔法石是否安全嗎?」

  鄧布利多微微皺了皺眉頭,「西弗勒斯,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呢?」斯內普打斷了鄧布利多的話,言辭刻薄,「你不信任我,阿不思,你從不信任斯萊特林。」像是要證明什麼似的,斯內普直視著鄧布利多,直到鄧布利多先移開了視線。

  沒等到鄧布利多再說什麼,斯內普繼續說道:「已經有進展了,關於哈利.波特的——病情。」像是從沒說過剛才的那些話一樣,斯內普恢復了面無表情,無比平靜地說。

  鄧布利多有些猶豫地看了看斯內普,剛要開口詢問,就又被斯內普打斷了。

  「根據上個週末我們得到的信息,顯然,和他的親戚們一樣,哈利.波特以為他的父母已經去世了,雖然這也是你試圖讓他們這麼認為的,但你卻沒有想到你的打算讓我們的『救世主』不堪重負了。你應該也聽說了,他有著強大的魔法天賦,」斯內普帶著些許惡意說道,「非常強大,他多次使用的那個咒語就是他自己發明的,也許是本能也說不定,但毫無疑問,他將會成為斯萊特林另一位偉大的巫師,屬於斯萊特林的——」

  「——還有,既然哈利.波特也許是因為父母的死亡變成現在的樣子,那麼我能給出的治療方法就是——告訴他,他的父母還活著。」

  辦公室久久地陷入寧靜,不知過了多久,一個蒼老而疲憊地聲音回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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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哈利離開了醫療翼,他們幾個「勇鬥」巨怪的故事被教授們隱瞞了下來,沒有加分也沒有扣分,一切似乎回到了正軌。

  然而,從那天之後,幾隻小動物都知道哈利其實能夠說話,但他們努力了許久,哈利卻仍然同過去一樣沒有開口說過一個字,就好像哈利說過話都是他們的錯覺一樣。

  不知不覺地,格蘭芬多的三隻小獅子開始悄悄接觸兩條斯萊特林的小蛇,連德拉科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他實在是沒想到格蘭芬多也能如此狡猾。

  漸漸地,五個人已經習慣了每週在一間廢棄的小教室裡聚會三次,這一天他們依然準時相聚了。

  「哈利,聖誕節你真的要留在學校嗎?」德拉科有些憂鬱地問。

  哈利看著德拉科點了點頭,德拉科頓時更加洩氣了。

  羅恩看起來雀躍不已,「還不錯,哈利,我也不回去,爸爸媽媽他們去羅馬尼亞看查理了。」

  赫敏倒是有些憂心忡忡,「喂!我是說,你們真的不在意嗎?」她有些緊張地說,「那天斯內普教授不是也受傷了嗎?他像是被什麼野獸咬過了,那肯定不是巨怪!你們說他是怎麼……」

  「你能不能別說了?要知道,你已經提了好幾次了!」德拉科不滿地打斷道,「他可是斯萊特林的院長,還是魔藥課教授,不管他是怎麼受的傷,也和我們沒什麼關係。還是說——」德拉科擺出了一個虛偽至極的假笑,「——你在懷疑什麼?」

  納威,哈利,羅恩在一旁呆呆地觀看著兩人沒有硝煙的戰場,也許今天並不是聚會的好日子?

…………………………………………………………………………

  聖誕節前夜裡,哈利被斯內普到了辦公室裡。

  斯內普什麼都沒有說,他只是先讓哈利坐下了等了一會兒。

  然後一隻美麗耀眼的大鳥兒突然出現在地窖裡。

  斯內普伸出一隻手拉住了大鳥兒的尾巴,另一隻手抱起了哈利,然而說:「走吧,福克斯。」

  耀眼的光芒過後,地窖裡恢復了平靜。

  聖芒戈魔法醫院五樓魔咒傷害科,走廊的盡頭突然發出了亮光,但奇怪的是,這似乎無人察覺,不過亮光很快就消失了。

  此時此刻,斯內普已經帶著哈利來到了一間隱藏起來的病房裡。

  病房不大,只有兩個床位,兩個床位挨得很近,應該是故意放成這樣的。

  斯內普深吸了一口氣,對還抱在他懷中的哈利問道:「哈利,你還記得你的父母嗎?」

  就像這一個多月以來問過的幾次一樣,哈利開口了,他用手摸著自己的眼睛——「莉莉」,再摸著自己的臉——「詹姆斯」。

  斯內普還記得第一次問並聽到這個回答時自己的心情,酸澀?同情?悲傷?那是他不願承認不願承認也不曾理解過的心情,他曾經認為這樣的心情是軟弱的,是不應該存在的。

  從回憶中清醒過來,斯內普走近兩個病床讓哈利看清病床上的人,「莉莉」——他指著一個病床上的人說,接著指向另一個人——「詹姆斯」。

  他看著哈利像他一樣幾乎面無表情終於崩裂了,他看著他翠色的眼睛不斷睜大,睜大,身體開始顫抖,劇烈顫抖……

  命運的軌跡已經改變了,就像預言已經改變一樣。

  第二次倒退的時間,失去的人已經歸來。活著的人會繼續活著,死去的人會永遠死去……


☆、十五、不同的聖誕節

  滿臉不可置信的哈利抖作一團,是激動?是恐懼?斯內普已全然分辨不出,他只是輕輕地放下哈利,退到了房間的角落裡。

  既然事實就擺在了眼前,想來也就不需要他再做多餘的解釋了。斯內普看向病床上的紅髮女人,她緊閉著雙目,呼吸雖然微弱卻有力,面容有些蒼白卻一片平和,她像是睡著了,誰也不會想到她已經足足昏迷了十年了。

  那相貌還是他所熟悉的,可是此時此刻他卻再也回憶不起女人的眼睛,往往偶爾憶起,他又覺得不對,似乎他想看到的從不是這樣清澈熱烈的綠眼睛,很快,一雙翠色帶著些許暗光的眼睛就替代了先前的那雙,那是——哈利.波特的眼睛,自從十一年前他悄悄看過那小小的嬰兒之後,便再也不能從心中抹去的一雙眼睛。

  頭頂的光線似乎暗了幾分?斯內普從雜亂的記憶中抬起頭來,頭頂上卻是一團濃黑的烏雲。

  在烏雲翻滾到一定程度時,大雨驟然而至。在這小小的房間中央,將那男孩兒完全打濕。

  從佩妮那裡知曉了這件奇景的斯內普並沒有太多驚訝,那孩子沒有淚水,便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代替宣洩。

  雨水模糊了他的臉龐,連視線也變得扭曲,恍惚間,斯內普覺得雨幕裡的男孩似乎倏地長成了少年,似悲似喜,纖細而脆弱。

  雨並沒有持續很久,很快,雨停了,烏雲散去了,已經被完全淋濕的男孩兒突然轉過頭看著他,對他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無比真摯的、充滿幸福與希望的笑容,那其實是斯內普第一次看到哈利笑,還也許是他給他帶來的快樂。

  這三個多月來的辛苦和付出,在這一刻,得到了回報。

  這是一個不同的聖誕節,如此與眾不同,不同於嬰兒時對聖誕節還毫無概念,在哈利在姨媽家裡看著他們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坐在火爐邊吃著香氣撲鼻的聖誕大餐,一起愉快地度過聖誕節之後,他才明白聖誕節是一個多麼開心、多麼幸福的節日。今天,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感覺到了與家人共度聖誕的喜悅,與過去的完全不同。

  在莉莉和詹姆斯中間,斯內普給哈利變出了一個小床,他並不覺得自己溫柔,或是善解人意什麼的,這只是他唯一能為哈利做的了,畢竟現在是聖誕節前夜,明天就是聖誕節了。

  當聖誕節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在哈利的身上,哈利立刻從小床上坐了起來,左右扭頭看了看父母柔和的睡顏,他輕輕地親吻了他們的臉頰,「早安!」聲音很低,但還是驚醒了牆角處在椅子上睡了一夜的斯內普。

  哈利從床上爬下,他用前所未有的速度走進了斯內普,在斯內普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個輕柔的吻落在了他的臉頰上,又迅速離去。「早安!」加大了聲音,哈利再次說道。

  哈利的聲音已經不再沙啞,恢復了孩子的稚嫩和清脆,出乎意料的悅耳,在這三個月來的療養下,他的聽力也完全恢復了,身上的暗傷又全部修復了,身體也不復之前的病弱,臉色也好了很多,帶著早起時的些許紅暈,朝陽下,微卷長黑髮的翠眼男孩帶著笑意站在那裡,生機勃勃,像一個真正的孩子,似乎就連眸下的暗光也在陽光下無所遁形。

  詹姆斯和莉莉在那場謀殺中活了下來,沒有人知道具體的原因,但他們雖然活著,卻已經整整沉睡了十年。有人說,這是某種防禦魔法產生的效果,然而攻擊魔法太強,魔法反噬導致了兩人的昏迷;也有人說,可能那個人當時使用的並不是索命咒,所以才只是令兩人昏迷。

  為了這兩個人的安全,鄧布利多隱瞞了兩人還活著的真相,他僅僅告訴了幾個人,並為這個病房做了最好的防護措施,只能由福克斯——他的鳳凰帶進帶出。鄧布利多留給佩妮的信中含糊了兩人還未死亡的真相,認為自己的妹妹已經被巫師殺死的佩妮,就這樣告訴哈利他的父母都已經死了。

  如果不是當時哈利的情況,如果不是形勢所迫,也許只有到伏地魔徹底從這個時間上消失時,哈利才能知道這個甜美而又殘酷的真相。如果不是斯內普對鄧布利多暗示不告訴哈利這件事,哈利的病就永遠不會好,如果不是這樣,鄧布利多怎麼會改變自己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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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年7月31日

  「如果索命咒也有反咒該多好啊,也許這樣很多人就不用死去了。」微醉的哈利說這些話的時候居然帶著少年時的夢幻。

  「這是幻想。」赫敏毫不留情地打擊道,「更何況,既然你要研究並試驗反咒,那麼誰來做這個試驗品呢?」

  「嘿!別這樣,赫敏!你想想,我當初在伏地魔的魔杖裡看到了我的父母,看到了他殺過的人!」得不到友人的認同,哈利的情緒有些激動起來,「想想吧!這說明索命咒實際上是將巫師的靈魂與肉體剝離並將靈魂囚禁在魔杖裡,不是嗎?」

  說到這裡,哈利的語氣多了幾分堅定,「既然有將肉體與靈魂分離的咒語,那就一定會有能將肉體和靈魂重新融合的咒語!如果找不到,我們可以創造一個這樣的咒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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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哈利,我的孩子,我愛你,我們愛你。所以,請你一定要活下來!不!哈利!啊!!!!!!!!」紅頭髮的女人在綠光下重重摔落在地。

  「哈利.波特?預言裡會打敗我的男孩兒?……阿-瓦-達-索-命!」

  綠光與爆炸聲過後,整棟房子開始坍塌。

  嬰兒欄裡嬰兒緩緩飄起,然後落在紅髮女人的屍體旁邊,同時一樓裡有著亂糟糟黑髮的男人的屍體也飄了過來輕輕落在旁邊,奶聲奶氣的聲音清晰地吟唱著:「失去靈魂的肉體啊,請呼喚你的靈魂,沒有了肉體的靈魂啊,請牢記你的肉體。當你存在的時候,它也存在,請別丟棄了你們的聯繫。歸來,歸來,迷失的靈魂啊,被困的靈魂啊,請別忘記了前塵往事,歸來啊,歸來,請賜予等待的權利……」

  死神曾經說,絕不會讓你再聽到「活著」類似的詞語,然而有些他能夠改變,有些,卻永遠不能改變。

  短短的一段記憶,只是一段吟唱,卻包含了小小的哈利心中全部的希望和未來。


☆、十六、聖誕節後

  傍晚時分,斯內普和哈利終於要回到霍格沃茨了,在離開的時候,哈利再次綻開了笑容,「謝謝你,西弗勒斯。」

  斯內普呆住了,他應該去拒絕他的感謝,還應該去指責這小子居然直接喊他的名字,可是他現在只能呆呆地站在那裡,大腦似乎都不能再思考,有什麼東西——一直藏在腦海深處的東西,像是突破了什麼東西,隱隱的就要浮上來。

  那感覺如此強烈,就像他第一次看到嬰兒時的哈利那雙眼睛的時候,就像他在對角巷的陰影處注意到哈利的時候,就像他聽到哈利被分到斯萊特林的時候,就像他發現了哈利的病情的時候,就像他給了哈利一個晚安吻並得到回應的時候,就像他第一次聽到哈利說話的時候,就像早上看到哈利真實的笑容的時候,就好像現在這樣的時候。

  就好像,只有這些時候他看到的哈利是真正的哈利,在他每每想對這孩子表示厭惡、讓這孩子討厭他的時候,這莫名的感覺一直影響著他。

  不這樣你會後悔的,心底的聲音這樣說著,斯內普找不到任何拒絕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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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誕節留校的學生實在有限,尤其是斯萊特林,長長的桌子上只剩下哈利一個人在,而這時姍姍來遲的羅恩肆無忌憚地坐在了哈利的旁邊,「哈利,聖誕節快樂!今天一整天都沒看到你,你去哪兒了?」似乎並沒指望哈利回答一樣,羅恩接著說道,「你不會一直待在寢室吧?」

  「羅恩……聖誕節快樂!」

  「說起來,你怎麼和德拉科送的禮物一樣?不會是他幫—你—選—的—?!!!」羅恩說到最後幾個詞已經完全走調並僵硬了,他愣愣地看著哈利,像是沒能明白剛才是的確哈利說話了,還是僅僅是幻覺。

  「德拉科,推薦的,你喜歡。」有些斷斷續續的,哈利回答道。

  羅恩用一隻手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臉,頓時痛得整個人都縮成一團,「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哈利對我說!話!了!」終於反應過來的羅恩興奮地大聲尖叫道。

  立刻,大廳裡的人都時不時地將好奇的眼光投向了哈利他們,要知道,除了少數親近的人,大多數的人並不知道哈利從不說話的事情,羅恩的話倒是讓人們有了更多的猜測。

  坐在教師席上的斯內普是唯一吝嗇將眼神放到哈利的身上的人,但熟悉他的人卻能發現他略顯輕快的動作,以及眉間變淺了很多的皺紋。

  總之,這是一個令每個人都心滿意足的聖誕節。

  哦?也許除了一直『擔心』斯內普教授受的傷與校內禁區關係的赫敏?

…………………………………………………………………………

  回到寢室,哈利注意到寢室角落裡的禮物堆。

  羅恩送了一副巫師棋,德拉科送了一條鑲著寶石的銀色的髮帶,納威送了一個植物製成的書籤,赫敏居然送了一本《小心你周圍的危險!》!還有一些斯萊特林低年級學生送的表示友好的普通禮物,一般都是糖果之類的。

  最後,哈利還找到了一瓶魔藥,是斯內普教授製作的營養劑,不過是不是作為聖誕禮物送來的,就不為人知了。

  眾多禮物中,其中一個沒有署名的禮物引起了他的注意。

  像是一件衣服,輕柔又光滑,然而,當他嘗試著穿在身上,卻發現他整個人都消失了,這是一件隱身衣!

  粗略地掃過了包裹裡附帶的紙條,哈利鄭重地將隱身衣收到了最隱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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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什麼?」哈利驚訝地看著空空蕩蕩的教室中央的一面巨大的華麗的鏡子。

  「喬治他們說這是一面能看到未來的鏡子!」羅恩帶著得意說道,「看吶!我將來可是學生會男主席!還有魁地奇獎盃!這真是太棒了!」

  「這不可能!沒有鏡子能……哇!我看到我的考試成績單上都是『O』!真是不可思議!」赫敏先是懷疑緊接著卻也興奮起來。

  德拉科走得近了一些,他讀著鏡子上的句子,「我所顯示的不是你的臉,而是你心裡的渴望。」德拉科扭頭看著他另兩位正處在激動狀態的朋友,「這是厄裡斯魔鏡,我在書上看過,你看到的可不是什麼未來,紅毛兒,那只是你的幻想,或者說渴望。」

  說完,他站在了鏡子面前,「我來看看……天啊,的確很有趣……」

  「你看到了什麼?」大腦已經僵死的羅恩沒有介意德拉科對他的叫法,反而興致勃勃地問。

  「我可沒義務告訴你。」德拉科一臉高傲地回答。

  接著是納威走近了鏡子,然後他的眼眶紅了,「我奶奶說為我驕傲,說我真是我父母的好孩子。」他已經快要哭出來了。

  最後是哈利,鏡子先是一片空白,然後一個一個人出現了,先是他的父母,之後是他的朋友們,很多很多人,很快就充滿了整個鏡子,然後他在鏡子最邊緣最後面的位置看到了穿著黑色長袍的斯內普教授。鏡子裡滿是人,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這的確很奇特,只要看著鏡子,就會覺得他們能一直在一起。

  一一掃過鏡中的人,最後哈利看到了在最前面的——一隻黑色大狗?!

  「西里斯!」哈利失口喊了出來,他向後退了一步,遠離了鏡子。

  看到哈利有些心煩意亂的樣子,德拉科阻止了想向哈利詢問的羅恩和赫敏。

  很快,他們就離開了這間教室,完全不知道在他們走後教室中突然出現了一個人,那是他們的校長阿不思.鄧布利多。

  今晚注定並不尋常。

  在一番驚嚇過後,幾個人總算回到了宿舍,但他們這一晚都無法安睡,腦中的不是在鏡中看到的幻象,就是四樓禁區的房間裡那條三個腦袋的大狗正猙獰地撲了過來。

  哈利更是在床上輾轉反側,「西里斯,還有萊姆斯,他們還活著嗎?活著的話,又在哪裡呢?」


☆、十七、來自海格的邀請

  「哈利,是誰寄來的?」德拉科皺著眉頭看著哈利手中的這張髒兮兮的羊皮紙。

  哈利將信遞給了德拉科。德拉科粗略地掃過了短短的信,最後在看到署名的時候重重「哼」了一聲。

  「那麼,你要去嗎?」德拉科把信還給了哈利,同時詢問道。

  看到哈利點了點頭,德拉科繼續說:「我陪你一起去,還要叫上那幾個格蘭芬多,這樣比較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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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木屋非常簡陋,尤其是與它不遠陰森龐大的禁林相比,它簡直小得可憐。

  海格非常熱情地歡迎了來訪的五個孩子,完全沒有注意到其中包括哈利在內有兩個斯萊特林。

  招待所有人坐下,並給每個人添了一大杯茶水後,海格站在桌子旁看起來拘束極了,簡直不像是在自己家裡招待客人,他粗獷的臉上滿是愧疚,將身上的圍巾揉搓成一團之後,海格終於說出了他的目的,「對不起,哈利,我並不知道,我是說,我不是故意傷害你的,你的手臂,對不起,鄧布利多告訴我的時候我才知道,真的對不起,我完全沒意識到,看到馬爾福,我擔心他會,對不起,我當時太著急了……」

  一段結結巴巴、邏輯混亂的話語之後,所有人都知道海格的意思了。知道誤傷了哈利之後,他之前一直不敢見哈利,直到今天才鼓起勇氣請他們來,就是為了鄭重向哈利道歉。

  說完之後,海格又手忙腳亂地從壁爐裡取出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首先反應過來的是德拉科,他毫無形象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衝向了那枚蛋:「梅林啊!我沒看錯吧!這是一枚龍蛋!挪威脊背龍!」

  緊接著羅恩也瞪圓了眼睛:「真的是龍蛋!你從哪兒弄來的?」

  赫敏的反應與前兩個人完全不同:「養龍是犯法的!你會被關到起來的!」

  納威倒是算上鎮定了,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淡定地看著那枚蛋,也許只是嚇呆了?

  哈利反而像是看戲一樣,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人們各種各樣有趣的樣子。

  不過至少這枚龍蛋的確有效地讓所有人都對海格的多了些好感,不管怎麼說,小孩子總是喜歡新奇的事務的。

  在所有人都圍在蛋的旁邊小心把玩的時候,海格端上了一盤點心,除了個頭大,點心的味道也很不錯,再次刷新了所有人的好感度。

  赫敏卻在茶壺的下面發現了一份剪報,「海格,七月末的時候古靈閣居然被盜了?」

  「不,沒有成功,那東西當時已經不在那兒了。」海格毫不在意地回答道。

  赫敏立刻給德拉科使了個眼色,沉浸在龍蛋中的德拉科居然清醒了過來,他一邊繼續撫摸龍蛋,一邊隨意地問:「是什麼東西?應該很普通吧。」

  「怎麼可能普通!那可是魔法石!」海格不假思索地反駁道,正在給哈利添茶水的他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德拉科輕輕地轉動了眼珠,看著赫敏的口型,再次說道:「霍格沃茨肯定不會被偷了!這裡最安全了!」

  「那當然!」

  「四樓的那隻大狗看起來蠻恐怖的,不過實際上可能很好對付吧,它能守好嗎?」德拉科像是想到了什麼隨意地問道。

  「路威肯定沒問題,除了聽到音樂就會睡著,嘿,誰能知道呢?」海格得意地說,然後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詭異地僵在原地,對著幾張散發著躍躍欲試光芒的小臉,他僵硬的說:「我剛才什麼都沒說,是吧。」

  眾人一齊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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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海格那裡離開,哈利直接走進了地窖。斯內普有些無奈地看著將他的辦公室門視作無物的哈利.波特。

  「雖然我有允許你,在你需要的時候前來拜訪你的院長,但你現在來,是有什麼事嗎?」

  哈利非常直接地張口說了一個讓斯內普從椅子上跳起來的名字,「西里斯。」

  「哈利!別提那個該死的雜……布萊克!」

  哈利有些疑惑地看著眼前情緒異常激動,臉色異常難看的魔藥學教授。

  斯內普深吸了幾口氣,緩和下來之後,他坐回了椅子上,「你還記得什麼?哈利?」這個時候,不能直接把殘酷的真相告訴這個孩子,斯內普想他應該去誘導這個孩子接受,然而哈利的回答卻遠遠超過了他的想像。

  「西里斯,說去殺,叛徒,彼得,然後沒有回來。死了?」說罷,哈利看到眼前的男人比剛才更加激動地從椅子上竄起,然後在地窖裡快速來回踱步,他看上去有些精神錯亂。

  「叛徒?叛徒!該死的布萊克!該死的佩迪魯!該死的!統統該死的!……」

  然後,哈利繼續吐出了另一個更加刺激斯內普神經的名字,「還有萊姆斯,不見了。死了?」

  斯內普轉頭瞪向了無辜的哈利.波特,咬牙切齒地說:「顯然,他們還活著,這就是你想要得到的答案吧!恭喜你,你已經知道了,現在可以走了!」

  「可是——」哈利還想問什麼。

  「夠了!你可以走了!」斯內普粗暴地推搡著男孩兒,將他推出了他的辦公室,然後「彭」地甩上了門。

  「該死的!」在關上門之後,斯內普一拳重重地捶上了牆壁,一拳又一拳,直到拳頭已經鮮血淋漓,牆壁上都有了暗紅的血跡。

  只能快些把那個孩子趕出去,不然他已經忍耐不住心中的暴虐情緒。他恨布萊克!他一直以為他是那個叛徒!如果不是他,莉莉他們就不會死!如果不是他!

  可是他也完全明白,他恨布萊克,只是為了讓自己的罪惡感減少一些,這樣他可以把所有的罪都推到那個格蘭芬多身上!然而,終究還是錯了。是他!是他自己!是他害死了他們!再也逃避不了,這個血淋淋的事實!


☆、十八、迷霧重重

  等到斯內普從自己的情緒裡恢復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了,他感覺到了疲憊,不是身體上而是心理上的,自從哈利.波特來到霍格沃茨,他的生活就變得比之前更糟了!糟上百倍!

  最後,斯內普還是撐起自己沉重的身體,走向了校長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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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弗勒斯?這麼早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鄧布利多已經整齊地穿著一身紫色的長袍坐在辦公桌後了。

  斯內普握緊了雙拳,深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開口道:「西里斯.布萊克,他的事情恐怕有些小問題。」

  「是哈利說的?」鄧布利多立刻反問。

  斯內普點點頭,又懷疑地瞇起眼睛看著鄧布利多。

  「之前我聽到哈利提到了西里斯的名字,所以我也一直在調查這件事,關鍵在於西里斯並沒有為自己辯解,所以——」鄧布利多解釋道。

  斯內普輕輕抿了抿薄唇,再無一絲猶豫,「可是,既然哈利記得他,那麼我可以判斷,他對哈利的病情會有一些幫助。鑒於哈利現在已經有了些許好轉,我認為應該趁機一舉治療徹底。」

  然而,鄧布利多突然問了一句題外話:「哈利對你也什麼都不說嗎?你明白我指的是什麼。」

  「我想我們之間的關係最多只是治療師和病人,還達不到可以愉快地聊天的程度。而且哈利不喜歡說話,所以不要有什麼不切實際的幻想了,鄧布利多。」斯內普擰起了眉頭。

  「好吧,我知道了,我會繼續調查西里斯的事。今天就到這裡吧。」鄧布利多暗示著,「注意奇洛,好嗎?」

  斯內普大步走出校長室並關上了門,只是輕微到讓人看不出來地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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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個人再次來到了海格的小屋,六雙眼睛牢牢地釘在龍蛋身上。

  然後,眾目睽睽之下,龍蛋顫抖了一下,接著又抖了一下,蛋殼上開始出現了裂紋,伴隨著「卡嗒卡嗒」的聲音,很快,一個黑乎乎的、身上帶著粘液的小東西,從破碎的蛋殼中鑽了出來。

  「它真漂亮,是不是?」海格喃喃地說。

  他正要伸出一隻手去摸小龍的腦袋,然而已經睜開眼睛打量周圍的小龍在看向某個方向之後,立刻雙目發亮,踉踉蹌蹌地衝了過去,然後生疏地拍了拍翅膀,直接落在了——德拉科的頭上!

  不得不說,鉑金色這種閃閃亮亮的顏色,的確很符合一隻龍的品味。不過,此時德拉科又驚又喜,還帶著糾結的樣子成功娛樂了在場的所有人,就連有些哀怨的海格也不得不承認,「小龍最喜歡馬爾福了。」

  事實上,如果不是小龍打噴嚏時吐出的火焰差點兒點燃了德拉科的頭髮,那麼他的心情也許會更開心一些?

  六個人又閒聊了一會兒,就起身離開了,走的時候,德拉科頻頻回頭依依不捨,而小龍也兩眼淚汪汪地看著德拉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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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簡直難以想像自己居然對一個波特能說這麼多的話,尤其是經常是他在說,而一個波特往往保持沉默!

  斯內普有些抓狂,雖然他也喜歡保持沉默,但如果成為被保持沉默的對象,斯內普表示他還是和盧修斯那類人待在一起吧!

  在經過和鄧布利多的小型談話之後,斯內普試圖從哈利這裡得到更多信息。然而很可惜,對於也許需要很長的句子來回答的問題,哈利總是用短短幾個詞慨括,簡陋到完全不明白他想表達什麼。

  「哈利,關於西里斯.布萊克,你還記得什麼?」

  「黑色大狗,玩,開心。」

  (西里斯會變成黑色的大狗,陪他一起玩,逗他開心。)

  「那你知道他為什麼說彼得.佩迪魯是叛徒嗎?」

  「彼得,洩密,叛徒。」

  (彼得是保密人,洩露了他們家的藏身之所,所以是叛徒。)

  「你的父母都中了索命咒,雖然他們現在一直昏迷但他們還活著,你知道是誰救了他們?或者當時發生了什麼事?」

  「記憶,方法,有可能,嘗試。」

  (我的記憶裡有治療的方法,有可能救下他們,所以我嘗試了那個咒語。)

  哈利的病並沒有痊癒,再加上才恢復不久的聽力,他的語言一直斷斷續續,平時還好,能夠通過詞語就能明白他的意思,然而,在現在這種情況,斯內普滿心的挫敗和無力。

  突然,斯內普想到,「也許我可以讓他寫下來?他總不會只寫幾個單詞吧?」

  …………

  看著哈利寫下的最後一個答案,斯內普的大腦飛速轉動起來。

  恍惚間,斯內普彷彿看到另一個哈利.波特,穿著格蘭芬多學院的袍子,臉上掛著大大的、白癡一樣的笑臉,碧眼中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

  不,不對……

  接著,另一個穿著斯萊特林學院的袍子,臉上掛著冰冷的、惡意的笑容,碧眼輕輕瞇起,讓人看不出他的真實情緒的哈利.波特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陌生?熟悉?

  這好像是真實的記憶,可是他的記憶中,為什麼會有這麼詭異的哈利.波特?

  不論是格蘭芬多式傻笑的哈利.波特,還是斯萊特林式假笑的哈利.波特,他都覺得虛假,也許是因為現在在他面前的哈利.波特從未有過那樣的表情。

  似乎,自從那天之後,他的「直覺」就更加強烈了。

  斯內普是何等敏銳的人,哈利寫下的話給了他這些天來的幻覺最可能的解釋。

  如果是記憶,那麼這些幻覺就解釋的通了。但是疑問也更多了,是未來的記憶,還是過去的記憶?又為什麼會有格蘭芬多的哈利?為什麼是哈利也有著這樣的感覺?

  斯內普感覺到自己眼前的迷霧在變淡,可是一向只在他前進道路上的迷霧,此時卻充滿了他的周圍。

  迷霧,迷霧……還不是時候……


☆、十九、禁林之行與禮物(上篇)

  不管再怎麼小心,夜遊天文台塔的結果是:雖然成功送走了小龍,但是一行五人也「順利」地撞到了兩位院長的手上,且不說麥格教授驚訝又憤怒的表情,斯內普教授一副像平常一樣的表情卻讓人不禁四肢發冷、手腳無力,當然同時失去的是每人三十分。

  五個小動物,包括哈利在內,都似乎可以預見到自己悲慘的明天。

  第二天夜晚,五個人被城堡管理員費爾奇送到了海格身邊,不得不跟著一起再次夜遊禁林。

  「最近有獨角獸被攻擊了,」海格擔憂地說,「雖然那小傢伙兒好運逃脫了,但是恐怕還會再有意外。要知道,要抓住一隻獨角獸是非常難的事,它們是強大無比的、不可思議的東西。我之前還未見過有什麼可以傷害它們。」

  五個人面面相覷,納威已經抖成一團,德拉科強撐著問:「那不會很危險嗎?我們只有……一年級。」

  「沒事兒!」海格爽快地一揮手,「禁林一般不怎麼危險,再說,有我在呢,襲擊者也不敢出現在太多人面前,而且還有牙牙。」他順手指了指抖得比納威還厲害的大狗。

  納威幾乎快哭了,赫敏和羅恩都在安慰他,德拉科看了看「冷靜」的哈利,深吸了一口氣,然而這時遠處傳來了聲音,聲音微弱帶著驚慌。

  海格立刻嚴肅起來,「哈利和德拉科帶著牙牙一起走這條路,我帶著羅恩他們走那邊。向著聲音的方向走,當然,如果發現什麼就發信號。」說罷,就急匆匆地往禁林深處走去。

  羅恩等三人只能盡量快地跟上海格,最後只來得及緊張地回頭看幾眼。

  「搞什麼啊!」德拉科看到其他人走之後再也忍不住了,「梅林啊!這裡是禁林!禁林!我們兩個人單獨走?再加上這條狗?!」他怒瞪著在哈利腳邊縮成一團的大狗。

  哈利翠色的眼睛眨了眨,像是不明白自己的同伴為什麼這麼焦躁一樣,然後率先向著海格所指的方向走去。

  德拉科無奈地看著自己的朋友如此無畏的行為,最終也只能是跟了上去。

  兩個人加上一條狗磕磕絆絆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地面上出現銀色的液體。

  德拉科有些僵硬地仔細看了看那些液體,然後結結巴巴地說:「是……獨角……獨角獸的血液!我們……我們不會遇上……那個攻擊……攻擊獨角獸的人吧……」

  哈利還是什麼都沒說,他搖了搖頭,繼續走在前面,沿著銀色血液留下來的小路,很快,他們面前出現了一頭美麗的動物,銀色的身體在月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帶著柔美與高潔,聖潔地讓人不敢呼吸,然而它的腿受傷了,銀色的血液在它身下彙集,它睜大了眼睛,低低地哀叫著,可是它喉嚨處的傷口,卻讓它的聲音破碎而不可聞。

  德拉科摀住了自己的嘴才止住了差點脫口的尖叫,「這是誰幹的?」他放低了自己的聲音說道,掃視著周圍,想要越過哈利走上前。

  就在這時,一個黑影似乎是爬行著衝向了奄奄一息的獨角獸。

  「不!」德拉科不受控制地大聲喊著,然後抬起了魔杖,射出了他學過的威力最大的魔法。

  可惜他的魔法並沒有起作用,被打斷的黑影只是微微頓了一下,便回過頭看向哈利和德拉科,然後眨眼間向他們衝了過來。

  紅色的光從黑影手中發射出,哈利拉著德拉科險險躲過,但這時黑影已經來到他們近旁,哈利已經能夠看到黑影手中的魔杖,似乎正在凝集起能夠殺死他們的魔力。

  比他更快一步的,哈利的魔杖微微抖動起來,像是感覺到什麼,哈利握緊了魔杖然後對準了黑影,先一步發射出魔咒!

  黑色的光準確地落在了黑影的身上,下一刻,像是被什麼拉拽著一縷黑氣從黑影身上冒出,然後旋轉著縮小最後消失不見。

  兩個人只聽見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慘叫聲,而這時,原來的黑影已經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接著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另一個黑影從他們後面衝了過來,「你們怎麼樣了?」黑影用他們的熟悉的聲音焦急地大聲喊著。

  直到跑到了他們面前,哈利和德拉科這才認出面前這個長袍已經凌亂並在奔跑中被樹枝劃破、臉上露出緊張和驚惶的表情的人,居然是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看到面前的兩個人孩子都平安無恙,這才鬆了口氣,但他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他發洩地低聲嘟囔著:「該死的奇洛!該死的鄧布利多!該死的禁林!」

  嘟囔了幾句之後,他似乎終於恢復了常態,他再次問道:「你們怎麼樣?我好像聽到了慘叫。」

  德拉科還沒從剛才一瞬間裡變化的種種情況裡回過神來,他呆呆地看著斯內普教授,而哈利只是用手指向了已經倒在地上的黑影。

  剛緩過來的斯內普立刻再次繃緊了面孔,他小心翼翼地一邊用魔杖指著黑影,一邊慢慢靠近。

  當他揮舞著魔杖將黑影翻了過來,一個馬人從林中跳了出來,他被眼前的場景嚇了一跳,「我聽見了聲音,」然後他抬頭看著星空,嘴裡說著他們聽不懂得話,「火星已經不像之前那麼明亮了,孤星自成伴星,軌跡變得明顯了。」

  說完之後,他繼續說道:「我叫費倫澤,這孩子——」他指的是獨角獸,「我帶它回去。」

  「它會好的是嗎?」呆滯的德拉科終於回過神來緊張地問道。

  費倫澤點了點頭,然後背著小獨角獸跑向了禁林深處,從頭至尾他都沒有看過襲擊者一眼。

  斯內普又繼續研究起黑影,他除去了黑影的兜帽,奇洛慘白的臉立刻露了出來。

  斯內普的眼神更冷了,他將黑影又一次重重地摔在地上,然後施加了昏迷咒和束縛咒,哈利和德拉科驚訝地對視了一眼。

  在發出信號與海格他們包括逃跑了的牙牙會和之後,一行人一起回到了城堡,斯內普讓其他人都回去休息之後,帶著昏迷的奇洛和哈利與德拉科一起來到了校長室。

  ——————————禁林裡———————————

  「它斷了的生命線被續上了,星星已經再次亮起。」費倫澤冷靜地對一頭成年獨角獸說。

  一旁已經恢復精神的小獨角獸正依偎著母親身旁撒著嬌。

  不遠處獨角獸群裡的每一頭獨角獸都看向那頭死裡逃生的小獨角獸,從此以後,它們的生命也將延續。


☆、二十、禁林之行與禮物(下篇)

  「那麼,究竟發生了什麼?德拉科,你來說。」在校長室裡,斯內普率先發問道。

  德拉科慢慢回憶著:「分開走之後,我們看到了獨角獸留下的血跡,然後我們沿著血跡找到了受了重傷的獨角獸,而這時,」德拉科掃了一眼昏迷中的奇洛教授,「奇洛教授襲擊了獨角獸,所以我尖叫了,我們被他發現了,他就來攻擊我們。」

  說到這裡,德拉科猶豫地瞥了哈利一眼,「然後,哈利用魔咒將他擊倒了,斯內普教授也趕到了,就這樣。」

  鄧布利多慈祥地笑著:「抱歉孩子們,今晚你們一定被嚇到了,來一杯果汁怎麼樣?」說著,他一甩魔杖,兩杯果汁自動出現並浮在了兩人面前。

  德拉科微皺了眉頭,試探著抿了一口,正當他放鬆下來的時候,斯內普教授突然質問道:「那麼波特使用了什麼魔咒?如果是無聲咒,那麼從魔咒反應上看是什麼魔咒?別試圖欺騙我,我確定在我趕到前,奇洛已經失去了意識。」

  德拉科立刻僵住了,「我不知道,」他呢喃著,「我真的不知道。」

  「別擔心,馬爾福先生,你已經安全了,這樣說吧,你看到了什麼?」鄧布利多適時地追問道。

  「我只看到了黑色的光,然後他就倒下了,還有慘叫。我真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是不是哈利用的魔咒。」雖然德拉科不知道什麼魔咒是黑色的光,但既然是黑色的光,那也可能是黑魔法之類的,他很擔心這會給哈利帶來麻煩。

  「黑色的光?」這下,就連鄧布利多也皺起了眉頭,「這是什麼魔咒?哈利?」鄧布利多試探著問。

  出乎意料的,哈利回答了他們,「禮物,『死神的邀請』。」但是,之後卻閉口不談了。

  發現再不能得到更多信息,鄧布利多示意斯內普可以帶學生離開了。

  當校長室的大門緩緩閉合,鄧布利多疲憊地長吁了一口氣,「希望西弗勒斯能夠瞭解到更多吧。我還從沒聽說過黑色的魔咒。」

…………………………………………………………………………

  斯內普將德拉科趕回了寢室,卻把哈利帶回了他的辦公室,雖然已經接近半夜,斯內普卻不打算在哈利老實交代一切之前把他放回去。

  「說吧,把你的那個魔咒說清楚,別想矇混過關!」斯內普抱著手臂,第一次在哈利面前做出如此鮮明的拒絕姿態。

  哈利微仰著頭看著他,這樣斯內普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哈利眼中的茫然無措,但是他硬起心腸,繼續板起臉催促著。

  「不記得,只記得禮物,魔咒,『死神的邀請』,神秘人,沒有了,真的不記得。」焦急地辯解著,哈利說出了至今為止最長的一句話,雖然還是朦朧不清,但已經足夠斯內普猜測出真相了。

  斯內普的大腦飛速旋轉著,也許換一個人都聽不懂哈利斷斷續續的詞彙,可他卻偏偏能聽懂,並能夠理解,「死神的禮物。」幾乎是瞬間,斯內普就下意識地確認了,埋在深處的記憶似乎想要掙脫某種枷鎖,看不清,卻偏偏能感覺到,就像莫名地,他居然相信死神的存在,甚至生不出一絲懷疑。

  「契約?」不知不覺地,斯內普吐出這個詞,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這個詞。

  而哈利卻有些驚喜地睜大了眼睛,重複道:「契約」。

  話說到了這裡,斯內普隱隱約約摸索出了自己面對的是什麼,而又發生了什麼。自從遇見了哈利.波特,他的一切都開始偏離了原來的軌道,陌生而又熟悉的翠色眸子,讓他再想不起莉莉和另一個波特。

  尤其是在熬煮他最愛的魔藥時,他更能清晰地感覺到不同。當他看到如同自己幼時一樣落魄而黯淡的哈利時,他心中的憤怒洶湧不止,但腦海裡有一個聲音似乎在說,「看吧,果然是這樣,這就是那個男孩。」

  回憶起萬聖節時特裡勞妮的預言,「死神贈送的禮物,黑暗將由黑暗毀滅」,哈利今天使用的黑色魔咒應該就是那個與死神簽訂的契約帶來的所謂的禮物了,「失去的人已經歸來」,恐怕說的是莉莉他們,「活著的人會繼續活著,死去的人會永遠死去」,大概是說沒有誰會在將來意外死去?

  「第二次倒退的時間……」,『倒退的時間』還可以理解,但為什麼是『第二次』,難道這並不是第一次倒退時間?那第一次又是誰倒退的?又是為什麼倒退了?

  斯內普覺得自己就像是第一次熬製魔藥時那種忐忑不安、慌亂中又夾著期待的狀態,先不說第一次了,如果這一次倒退時間是哈利與死神簽訂了契約的結果,那麼他們簽訂了怎樣的契約?而哈利倒退時間的原因難道僅僅是為了他的父母嗎?

  哈利還保持著之前的樣子,靜靜地看著他,驚喜中又無比鎮定。

  其實他什麼都不知道。

  無論是當初救下父母使用的魔咒,還是在課堂上對無聲咒應用自如,甚至遇到意外使用沒有學過的咒語,包括今天的一切、死神的禮物、契約,他真的不知道,就像他所說的,是記憶,是從他的頭腦裡突然冒出來的東西,無法解釋,也不明白原因,但他偏偏知道這些記憶是真實的,是值得相信的。

  他只是聽父母提到過西弗勒斯的名字,他甚至從沒有見過他(也許),可他就是知道他是可以依賴的,是可以信任的,在他的心底藏著說不出的渴望,靠近他,看著他,對他說話,對他微笑,讓他也能如此對待自己。

  他曾經絕望地束縛自己,將自己扔到幻想中的世界裡,那時他以為父母已經死去。而聽到他的名字的那一瞬間,他被喚醒了,長久以來寂靜的世界裡終於重新有了聲音,就算只是另一個人叫他名字的聲音。

  那些不知來處的記憶,也許就是他的曾經,也許他曾經遺忘過那個人,但真正重要的記憶永遠不可能消失。

  哈利感覺自己過去的記憶被裝在了一個大大的袋子裡,可是不管是多麼細密的袋子,總是還存在縫隙,而他的記憶就從縫隙裡悄悄漏出,在他需要的時候,在他每每想到什麼的時候。

  契約的內容是什麼並不重要,鑒於今天的情況,可能是消滅當初試圖殺害他的父母的那個人?他能夠察覺到那個人的不完全。其實不管發生了什麼都並不重要,只要他珍視的人們都平安無恙,只要他的世界能夠完整平靜,怎麼都無所謂了。吶,過去的我也是這麼想的吧,畢竟,我是一個斯萊特林啊。

  那時的我們都不知道未來的樣子,我們以為我們有很多時間,我們以為總有一天能夠說自己想說的話,做自己想做的事,然而……

  你欠我的早已還清,而我欠你的,永遠也還不盡了。

  如果能夠,

  (如果能夠,)

  將他的命運改變,

  (將他的結局改變,)

  那麼我願意,

  (那麼我願意,)

  用我的一切,

  (用我的一切,)

  來交換!

  (來交換。)

  那些沒能說出口的話……

  (那些不能說出口的話……)

  那些沒能做到的事……

  (那些不能做到的事……)

  請給我一個機會,

  (請給我一個機會,)

  去完成!

  (去完成。)


☆、番外二 曾經的曾經

  「斯-萊-特-林!」分院帽立刻大聲喊道。

  然而整個大廳都已沸騰,「天啊!救世主竟然是個斯萊特林!」

  教師席此刻也是滿是壓抑,西弗勒斯.斯內普雙手緊緊握拳,眼中滿是空洞,在感到震驚的一瞬間他就開始使用大腦封閉術了,可是他的心中仍是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他無法相信哈利.波特居然會被分到他的學院。

  「分院帽終於發瘋了?」很多人都這麼想著。

  不過看著明明站在燈光下仍如同身處黑暗中滿臉陰鬱的瘦小男孩,人們想著:「可能真的是一個斯萊特林……」

  ……

  斯內普看著那個男孩,覺得似乎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

  那時的哈利.波特只有十一歲,那時的他不會微笑、不懂偽裝,那時的他習慣低著頭、藏起心中的種種念頭,就算可能逃離曾經的生活也不能讓他真正喜悅,就算已經能夠站在這個充滿魔法的世界裡,就算已經知道他的父母都是這個世界的人並被一個邪惡的巫師殺死,也無法輕易改變。

  「哦,讓我看看,哈利.波特……孩子,去斯萊特林吧,斯萊特林會給你想要的一切。」

  「可是——」

  「斯-萊-特-林!」

  腦中想要反駁的語句還沒想好,分院帽就已經下了定論,頂著眾人懷疑和驚訝的眼神,哈利只能走向斯萊特林的長桌,在一張張假笑中帶著不屑的臉龐下坐到了長桌最後面的位子上。

  不要再看我了,不要再看了……

  低著頭,帶著些許貪婪急迫地吃著桌上豐盛的食物,然而接連不斷的視線不斷落在身上,這讓他不由得放慢了動作直到停止。我是屬於這裡的,他對自己說,我是屬於這裡的。

…………………………………………………………………………

  在斯萊特林的日子,說不出有哪裡不好,也說不出有哪裡好。

  好的地方也許是沒有人故意欺負他?而壞的地方?他還是沒有朋友,就算斯萊特林的同學對他還是很禮貌甚至算得上友好,可惜也改變不了笑容下的冷漠,友好下的孤立。

  是的,他還是被孤立了,自己學院的同學是指望不上了,可是身在這個學院裡也很難和其他學院的人接觸了,更何況還有最看不上斯萊特林的格蘭芬多們。

  「偶爾」被格蘭芬多作弄,議論紛紛的赫奇帕奇,袖手旁觀的拉文克勞,在之後惺惺作態的斯萊特林……多麼可笑啊,就算來到這個世界也是如此的孤獨。

  於是,他跳了下去,在萬聖節前一天的深夜裡,在開學將近兩個月之後,他一個人悄悄來到了禁林旁邊的黑湖那裡,然後跳了下去……這個絕望的世界上,還有什麼是值得他留戀的呢?

  多麼冰冷的湖水啊,就像他的心一樣,窒息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掙扎了幾下,可是手腳越來越無力,漸漸麻木,連痛覺和難受都完全沒有了,身體彷彿和大腦完全斷開了,他睜開眼睛,無神地看著黑漆漆的湖水,啊,上面有光,是月光嗎?黑湖居然也照得進光嗎?

  沉下去,沉下去,不斷地沉下去……不過好像有什麼不對,光怎麼會逐漸接近他呢?越深的地方越難照到光吧,他在的地方怎麼會有光呢?

  直到光越來越近,越來越亮,直到他最終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裡失去了知覺。

  再次睜開眼睛,入眼的是高高的潔白的天花板,原來,他還活著嗎?

  「哈利.波特!你怎麼敢!怎麼敢做這樣的事!」帶著滔天怒火的質問洶洶而至。

  「斯……斯內普教授?」聲音中還帶著嘶啞,剛醒過來的哈利有些驚訝地看著面前臉色憔悴卻滿是憤怒的男人,沒有錯過男人身上的氣息,和他一樣帶著黑湖中水汽的氣息。「是您?為什麼救我?」

  看看他聽到了什麼!在之前他還能勸說自己也許只是個意外,但現在!「為什麼救我?」他怎麼敢!他怎麼能這樣做!

  冷言冷語不受控制地脫口而出,「啊,看看啊,我們鼎鼎大名的男孩,是對哪裡不滿意了?要用這樣的方式,嗯?覺得自己的名氣還不夠大是嗎?隨意浪費你(母親留下來的)……自己的小命?」

  像是沒聽到這刺人的嘲諷,也許是因為面對的是救了自己的人,哈利吐出了一直藏在心底的話:「那我活著……有什麼意義呢?」

  剛剛還如同一鍋要爆炸的魔藥的男人立刻冷卻下來,冰封般的氣氛充滿了整個醫療翼。

  「看不懂課本,練不會魔咒,做不好作業,別人說的話我永遠插不上嘴,不管是吃飯的時候還是在走廊裡,總是有一半的人對我指指點點,而另一半的人就像您之前一樣,就好像我根本不存在!格蘭芬多的人總是欺負我,可所有人都視而不見!」

  說著說著,他的情緒激動起來,「早知道在這裡也是這樣!那我來這裡又有什麼意義呢!反正都是一樣的!我就是個沒有人喜歡沒有人需要的怪物!我是生是死又有什麼關係呢!誰在乎呢!你救我只是白浪費力氣!根本不會有人在乎的!你為什麼要救我啊!」

  男人想要回答,想要說你不是怪物,想要說他在乎,然而黑魔王和鄧布利多的面孔從他眼前滑過……他收住了想要說的話,轉身大步離開了,像是要逃過什麼一樣,飛快的,將那個孩子留了下來……留給了絕望的未來。

…………………………………………………………………………

  不知道後來又發生了什麼,萬聖節的宴會上,男孩變得更加陰沉了,誰也不知道他發生過什麼,而這注定心驚動魄的一晚過後,霍格沃茨永遠少了兩個孩子,一個叫羅恩.韋斯萊,一個叫赫敏.格蘭傑,他們的生命就此停在了十一歲。

  也是從那天起,斯萊特林和其他學院的人們都發現哈利.波特慢慢變了,從一無所知、軟弱可欺,變得越來越強硬,學習也再也難不倒他。後來,他慢慢掌握了整個斯萊特林。

  再後來,黑魔王復活了,他率領著投向他的斯萊特林們形成了繼食死徒、鳳凰社之後的第三個勢力。

  「就算你是……第三代黑魔王……我還是想要你活下去……活著……我在乎你……」

  可惜這個他想要的答案遲到了整整七年,一切再無法挽回。


☆、二十一、捕獲.釋放

  從那以後,鄧布利多對外宣佈奇洛教授意外在禁林裡受傷,這學期剩餘的幾個星期裡黑魔法防禦術全部取消了。

  當然在大部分同學歡天喜地的同時,之後再想到考試並不會取消黑魔法防禦術,那一片哀鴻遍野且不必多言了。

  不過區區一個不受歡迎的教授遭遇一些意外,的確不算什麼大新聞,更何況黑魔防禦術的詛咒已經導致迄今為止沒有一個教授能夠待到一年以上了,所以理所當然的,大家被另一件事情吸引了眼球。

  那是在一節普普通通的魔咒課上,一切都和以往一樣,弗利維教授演示過魔法後,就讓學生們自由練習了。然而正在練習時,一道失敗的魔咒不巧地被彈飛了,更加不巧的是正好擊中了羅恩的耗子!要知道,羅恩幾乎不把他的寵物帶到課堂上,今天會帶來也不過是打算下課後直接到城堡外散步,誰能料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耗子被擊中後,居然變成了一個人!一個人啊!這是什麼魔法,居然能將動物變成人?!

  出乎意料的,一向容易情緒化的弗利維教授立刻用一道昏迷咒和一道束縛咒將這個頭髮花白、禿頂的矮個子男人擊倒了。

  「沒有什麼魔咒能隨便將動物變成人,除非本來就是個人!」弗利維教授驚叫道,「韋斯萊先生,請去把你們的院長找來,讓她確認這是個阿尼馬格斯。」

  很快,這個由耗子變成的男人被趕來的麥格教授確認了身份——彼得.佩迪魯!當年的劫道者之一!十一年前被西里斯.布萊克殺死的英雄!

  有了關鍵的鑰匙在手,很快西里斯的罪名被洗清了,這條消息像是一股旋風一樣瞬間席捲了整個巫師界,預言家日報更是在之後大篇幅地將之稱讚到另一個高度上,什麼忍辱負重,什麼重情重義,什麼為了贖罪自願被關到阿茲卡班……

  霍格沃茨裡的傳言也愈加轟轟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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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先已經知道了真相的斯內普沒有像那些群眾一樣反應激烈,就算他當初的死對頭被放了出來,也沒能打擾他多少。

  就算我們不承認,時間還是改變了我們太多,曾經在意的東西,當有了更在意的東西的時候,就不再像過去一樣重要。

  剛被送到佩妮姨媽家裡的哈利曾經幻想過有一天西里斯會突然出現把他接走。也許只是還沒找到那個叛徒?他這樣說服自己。再後來,一點點越來越失望,他想可能都死去了吧,然後死去的人變成了他記憶深處的刻痕,構成了他幻想的世界。

  失望過後,他從未希冀過改變,然而當發現他的父母並沒有死去之後,他緊緊包裹在身體之外的殼子被打碎了,他才意識到那些他認為死去的人可能並沒有死去。

  可是這個時候,已經不重要了,因為把他的偽裝去除,給了他希望,給了他未來的人已經出現了,西弗勒斯.斯內普,他母親的朋友,他信任的教授,就算出現的太晚,又有什麼關係呢?只是需要一個理由,而他就是他的理由。

  所以也許最該期待(反感)西里斯出獄的兩個人,偏偏都是一副無所謂,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這讓很是愧疚沒有早點發現耗子的異樣的羅恩——代表韋斯萊一家,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貌似,他的朋友並沒有介意?那麼,他也就不用放在心上了吧。

  而赫敏的重心則放在了「論阿尼馬格斯」、「論什麼魔咒能讓阿尼馬格斯還原?」「論阿尼馬格斯的作用與副作用」……

  納威?

  「恭喜你啊,哈利,你的教父被證明是無辜的了。」這是納威的傻笑。

  「……」這是哈利點頭示意。

  至於德拉科,就算對方和他的母親有血緣關係,也和他有親戚關係,但這些又和他有什麼關係?對方還是個格蘭芬多,道不同不相為謀。

  於是在外界對此熱火朝天的時候,這些相關人士卻都平靜地各做各的,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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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里斯被無罪釋放,但是由於被關了十一年,身體健康狀況太差,就算他大喊著要先去霍格沃茨見自己的教子,但還是被強行送到了聖芒戈醫院療養。

  這一年就這樣平安過去了。

  考試過後,孩子們都登上了回家的列車,暑假到了……

  大多數人都對這一年很滿意,但大約不包括鄧布利多了。先是他的救世主被分到了斯萊特林,緊接著又被診斷為「另一個世界的孩子」,然後也因此他的間諜居然和哈利的關係變得那麼友好,甚至將詹姆斯他們還活著的消息透露給了哈利,最後他暗中監視的奇洛就這樣被一個未知的黑色魔咒擊中,據說他曾經附在他身上的伏地魔已經消失不見了,那麼是死了呢,還是逃走了呢?而他也沒法從一個斯萊特林的口中再撬得更多了。

  不過想到那個暗中的格蘭芬多-斯萊特林五人組,其實還沒有那麼糟,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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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你的教父,你想去……看他嗎?暑假裡的時候,稍微浪費一下我的時間也不是不可以。」在離校之前,斯內普思考許久,還是詢問了哈利,就算他不在意那隻蠢狗,可是哈利還是會想看到自己的親人的吧。

  哈利看著眼前皺著眉故作隨意的男人,慢慢地勾起了唇角,「太好了!——你以為我會這麼說嗎?」

  臉上帶著一點狡黠的笑容,暗綠色的眸子閃爍著明亮的光芒,斯內普被這個男孩此時的表情吸走了全部的心神,下一秒他才反應過來,哈利居然在跟他開玩笑!

  頓時他的臉更黑了幾分,「那真是令人滿意的答案,我更願意在家裡熬製一鍋魔藥,而不是去見一條會傳染跳蚤的蠢狗。」

  不過哈利倒是沒有對這個帶著嘲諷的詞表達不滿,「既然他已經出來了,那麼總會見到的。」

  斯內普看著收了笑容的哈利,心中微慟,「也許你還記得你父親的另一個朋友?萊斯姆.盧平,他回來了,下學期可能會擔任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他的身體有點問題,你要小心。」

  哈利幾乎已經恢復正常了,這讓斯內普很是愉悅,雖然他完全沒有表現出來。在這段時間的相處中,兩個人的關係也越來越近,心靈上的接近,這是誰也阻止不了的,再也阻止不了。阻止不了的,再也阻止不了。


☆、二十二、不一樣的假期

  白天裡,一個人在專心熬製魔藥時,另一個人坐在一旁靜靜地看書,在用餐的時間一同放下手中的事務,一起享用桌上的美味,然後再回到剛才的狀態。

  夜晚降臨的時候,兩人會並肩坐在同一張沙發上,各自手中捧著一本書籍細細品味,偶爾交換一個眼神或是一個微笑。深夜裡,他們睡在各自的床上,相隔一面牆壁的距離。

  這是哈利與斯內普的相處模式,普普通通,平平淡淡,卻如此和諧,如此溫馨。

  哈利永遠也不會知道,在他剛去上霍格沃茨的第一個週末裡,斯內普和鄧布利多是以怎樣的心情前去拜訪了德思禮一家,也永遠不會知道,他們是用了怎樣的手段為他討回了一個公道,更不會知道,一向冷漠到冷酷的斯內普會對佩妮說:「如果你恨他,那你為什麼還是留下了他?就算你恨他,可也不能對一個一無所知的孩子如此殘忍。」

  但誰都不會知道,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心中是怎樣的愧疚和疼痛。

  成人是多麼複雜的生物啊,他們無法單純的恨或是單純的愛,總是用一張冷冰冰的面具偽裝自己,他們總是表面上笑著,而心中滿是溝壑。只做他們能做的事,並輕易放棄他們想做的事,卻還在心中對自己說我已經盡力了。可笑,又可悲。

  斯內普沒有告訴任何人,有時他似乎能在城堡的走廊裡看到另一個哈利.波特,像是貴族一樣面帶假笑,卻週身淒涼,有時難得路過魁地奇球場,也彷彿能看到一個金紅色的身影飛在天空笑得肆意,卻空洞麻木。

  在這樣的時候,他會去看一看真正的哈利.波特,就算只是輕輕一撇,就算只是在暗中掃過一眼,他沸騰翻滾的心就能立刻平靜下來。

  有時候他會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了很多事,有的是幼年的困苦,有的是與波特等人的對立,有的是與莉莉點點滴滴的相處,成長總是伴隨著遺忘,那些過去的事終究已經過去,他再也不是那個自認卑微卻倔強的從不肯低頭的少年了,可是他居然現在才真正意識到,才從過去走了出來。

  「斯內普教授,你在想什麼?」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斯內普的思緒,他回過神看著手上那本久久沒有翻頁的魔藥書,這才看向詢問他的男孩——哈利.波特。

  「我在回憶過去。」他脫口而出,然後自己先驚嚇得險些跳了起來。

  「過去嗎?」哈利慢慢微笑了,「其實有些記憶不是想不起來,只是過去太痛苦了,所以根本不想再回憶起了。」

  他在說著這樣的話的時候一點都不像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斯內普對上那雙翠綠的眼睛,心中又是一歎。

  哈利現在的樣子已經和一個正常人無異了,會與別人交流,不再面無表情,對外界的一切都開始有反應,但還是讓他對這個孩子捉摸不透,哈利對認同的人的那種過度保護,對朋友親近卻不顯親密,還有對他依賴卻保持著一定距離。

  他沒辦法開口詢問,斯萊特林是會將自己的秘密永遠埋葬在心底,而他也沒有任何立場和身份去要求哈利回答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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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不能?」德拉科倔強地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父親。

  「我的小龍,你要知道,他是哈利.波特,就算他現在是一個斯萊特林,他也是打敗了黑魔王的那個人,所以無論如何,你不能把他當作真正的朋友,斯萊特林面對友誼永遠謹慎。」盧修斯.馬爾福耐心地勸說自己的兒子,這也許是自己第一次插手他的行為吧。

  「可我們是朋友!更何況那個人不是已經消失了嗎?」德拉科堅持說。

  「他只是消失了而不是徹底不在了,」盧修斯煩惱地看著眼前固執的兒子,硬是狠下心腸,「總之,我不許你再接近那個救世主!」

  「不要!我就要和哈利做朋友!」德拉科大聲反駁著,然後不顧身後的父親,傷心地跑回到自己的房間並鎖上了房門。

  重重地將自己摔到床上,用枕頭埋住了自己的臉,當他再抬起頭來,眼圈都已經紅了,滿臉沮喪的德拉科此刻再也沒有一向的高貴和驕傲。

  從床上爬起來,他慢慢拉開桌旁的椅子坐了下來,然後拿出了日記本,開始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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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2.07.14

  今天,我和爸爸吵了一架,因為爸爸不希望我和哈利成為真正的朋友,或者說,他希望我能夠利用哈利,而不是成為支持哈利的朋友。

  我能明白父親的想法,也理解父親的做法,可我不能接受,這是我第一次反駁父親。

  父親在我心中一向是最偉大的,他無所不能,就算去了霍格沃茨之後偶爾能聽到一些辱罵的話,我也能當作這是嫉妒,並暗中報復回去。可是現在,我真的迷茫了,我開始明白,我眼中高高在上的父親,並不像我想像的那麼完美,他也犯過錯誤,比如追隨了那個人。

  我不知道那個人是什麼樣子的,但我聽到的評價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好,也許他對純血統的支持是我們所想要見到的,可他採用的方式,卻很難讓人接受,至少,我覺得我是接受不了。

  想想吧,神秘人可是在試圖殺死年僅一歲多的哈利時消失的,一個能殘殺嬰兒的人,真的能夠引領巫師的未來嗎?

  其實,就和父親說的一樣,我為什麼會堅持和哈利做朋友呢?明明我付出的遠比他付出的多,忍耐一群格蘭芬多……好吧,其實赫敏還是聰明的,納威還蠻有趣的,羅恩也很勇敢……

  為什麼會堅持和哈利做朋友呢?

  也許看到他在課堂上的表現時就開始佩服他了吧,可那也只是一個開始。

  恍然間,德拉科回憶起了月光下那美麗的獨角獸,那麼耀眼,似乎世界上的一切都不能影響到他,就像當時擋在他面前的哈利一樣,強大美好……

  哈利,你在想什麼?明明是你的朋友,我卻什麼都不知道。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很奇怪,居然可以做那麼多的事,簡直不符合我的形象……你認為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一遍又一遍,德拉科在紙上不斷重複著寫著,直到最後整句話已經變成——「我永遠都會把你當做我的朋友。」


☆、二十三、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萊姆斯.盧平

  今天是7月31日,哈利的生日,被鄧布利多勸說很久的斯內普終於還是帶著去了聖芒戈看他的教父。這是哈利第二次來到這家醫院。

  跟著斯內普一起走過聖芒戈長長的嘈雜的走廊,看著各種各樣的傷患,或是焦急或是痛苦的面容,本來還有些雀躍的心漸漸又恢復了沉靜,為什麼這樣的場景如此熟悉?

  前面的人黑色的長袍隨著對方的動作正翻捲起滾滾波浪,如此堅定地大步向前走著……如此……熟悉的背影……

  哈利不由得加快了步伐,緊緊地跟著那個人,然而無論怎麼靠近,哈利只覺得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似乎越來越大,越來越遠。

  「就是這間病房了,你可以自己進去。」突然,斯內普的話語打斷了哈利茫然無措的思緒,哈利好像才回到了現實一樣,看著那人已經停下了腳步,正回頭對他說著什麼。

  沒有動,哈利只是抬頭看著這個眼中慢慢升起不耐的男人。

  終於,斯內普放棄了僵持,率先打開房門走了進去,哈利緊隨其後。

  躺在病床上的黑髮男人此時正不羈地大笑著,坐在病床邊上的是一個棕髮裡參著許多白髮的男人,他也在笑著,不過頭上的皺紋讓他多少看上去有些疲憊,他的衣服上還有幾個不起眼的補丁。

  大笑著的黑髮男人雖然瘦弱,看上去憔悴不已,但從他灰眼睛裡發散的光芒可以看出眼前的人精神狀況非常良好。

  聽到了開門的聲音,兩個人同時將頭轉了過來。

  「你!」病床上的男人立刻情緒激動地坐了起來,看上去就要衝了過來一樣,「鼻涕精!你這個食死徒來這裡做什麼!」

  倒是另一個人安慰地拉住了他,「等等,西里斯!鄧布利多教授說西弗勒斯是我們這一邊的。」不過,就算口中說著安慰,他也用眼角警惕著斯內普的動作。

  斯內普完全不為所動,像是看戲一樣上下打量了兩個人幾眼,然後才悠悠地諷刺道:「顯然,格蘭芬多的白癡一向目中無人,就連自己的教子也看不到。」

  兩人這才注意到站在斯內普身後的一個小身影。

  西里斯.布萊克瞪大了眼睛,有些凌亂的黑色長髮,翠綠色的大眼睛,那張熟悉的容貌和他的朋友詹姆斯幾乎一模一樣!

  「哈利!你是哈利對嗎!」這下,西里斯真的忍不住從病床上跳了下來,幾步就竄到了哈利的面前,這時斯內普已經體貼地讓開了。

  「哈利,」西里斯仔細地看著眼前這個男孩,「我是你的教父,我的名字叫做西里斯.布萊克,你和詹姆斯長得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帶著些許貪婪的打量著哈利的西里斯有些失望地發現哈利對他的無動於衷,立刻,他有些委屈地變成了黑色的大狗想要討自家教子的歡心。

  哈利終於伸出手摸了摸大狗的頭,「西里斯,」他輕輕地呼喚道。

  大狗的眼中立刻滿是激動和興奮,他伸出舌頭就要舔哈利的臉。

  然而哈利敏捷地躲開了,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一下子躲在了斯內普的身後!

  西里斯瞬間變回了人形,對斯內普咆哮道:「鼻涕精!你對我的教子做了什麼!」他揮舞著拳頭就要衝上去,不過,一直站在一邊的另一個人終於動了,他攔住了西里斯,「西里斯,你的身體還沒好,不要亂動了,也不要隨意用阿尼馬格斯!」

  「萊姆斯!你放開我,我要給鼻涕精一個教訓,看他還敢不敢欺負哈利!」西里斯劇烈掙扎著,然而身體還沒康復的他當然沒有萊姆斯的力氣大。

  「別鬧了!西里斯!」萊姆斯大聲說,然後將西里斯拖回到病床上,西里斯還要反抗,然而看到哈利平靜無波的眸子,他不動了,他並不是傻子,哈利看上去並不歡迎他。

  找回了理智,西里斯有些勉強地對斯內普說話了:「鼻……斯內普,哈利,他……」但是,他又不知道要說什麼。

  看出了西里斯的不安,萊姆斯接著說:「西弗勒斯,你最近還好吧,哈利怎麼樣?他在霍格沃茨過得開心嗎?」

  斯內普簡單回答道:「還不錯,他沒關係的,」然後帶著得意,「他可是個斯萊特林!斯萊特林一向知道怎麼動用自己的智慧。」

  他的話一出口,頓時,死一般的寂靜充滿了整個病房。

  1,2,3……

  萊斯姆先反應過來了:「只要他過得好我們就放心了。在斯萊特林就勞煩你的照顧了,畢竟你是他的院長。」

  斯內普假笑著點頭,「當然。」

  西里斯還是沒有說話,他能說什麼呢,說「你是詹姆斯的兒子,怎麼能成為一個邪惡的斯萊特林?」

  還是說「不管你在哪個學院,我都支持你,那些小蛇要是敢欺負你,我會給你撐腰?」

  他更是不明白此時斯內普的態度,到現在為止,沒有大喊大叫,沒有咒罵攻擊,對方的平靜和淡定,讓他無從下手。

  更何況,似乎他一直很照顧哈利的樣子,難道是有什麼陰謀?他不會想把哈利給拐去當食死徒吧?!

  西里斯一個激靈就想要跳起來,可是對上哈利那雙眼睛就又一動不動了。他到底在想什麼啊,鄧布利多教授是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的。

  暫時放下了種種疑惑,西里斯再次試探著對哈利說:「哈利,我是你的教父,當然你也可以叫我西里斯,那個,我們都是你父親的朋友,這位是萊姆斯,萊姆斯.盧平,他將會成為你新一年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

  哈利先是對著盧平點了點頭,然後對上了西里斯的視線,「教父。」

  西里斯的眼睛立刻濕潤了,他掩飾地打了個哈欠,順便揉了揉眼睛,「等我從這裡出去,我會去看你的。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給你買了生日禮物,已經托貓頭鷹送過去了,你會喜歡的。」

  「謝謝你,西里斯。」哈利走上前給了他一個擁抱,然後很快又退回到斯內普身邊。

  西里斯有些害羞地四下打量著周圍,就是不再看哈利,然後甚至對斯內普沒話找話地說:「鼻……斯內普,你好好照顧哈利,別想因為詹姆斯對他的兒子做什麼!」

  出乎意料地,是萊姆斯搶先回答了,自從斯內普踏進這裡,他一直在觀察對方,「西里斯,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別讓自己總是活在過去裡,雖然我沒有什麼權利說你,因為不久之前我也像你一樣。」萊姆斯苦笑了一下,「不過,別忘了,詹姆斯和莉莉都還活著,我們還有很長時間。」

  ……回去之後,哈利和斯內普都默契地沒有再對今天的事再多說什麼。只是今天過後,哈利的行李裡多了一本書和一把火/弩/箭。

  —————————翻倒巷裡——————————

  裹著黑色長袍的高大男人迅速地走著,鉑金色長髮在兜帽裡藏得嚴嚴實實,急匆匆地穿過翻倒巷來到了對角巷的麗痕書店裡,又很快一個轉身離開了,片刻後徹底消失不見。

  徒留一本黑色的破舊筆記本孤零零地躺在麗痕書店偏僻的角落裡。很快,它就會迎來一位新的主人。


☆、二十四、開學之後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一眨眼,就又是開學的時候了。

  然而在前往霍格沃茨的火車上,居然誰都沒能找到德拉科!最後四個人只好和盧平教授擠在了一間包廂,盧平似乎對於哈利是如何和朋友們相處非常感興趣,但這也影響不了其他人對他的喜愛,畢竟這可是新來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而且這位教授感覺比奇洛要好多了。

  就這樣一行人平安抵達了。

  可是在斯萊特林的長桌上,德拉科第一次避開了哈利,他遠遠地坐在另一個位子上,被其他斯萊特林圍了起來,看上去和平時沒有兩樣,然而他時不時看向哈利的眼神出賣了他的真實想法。就連新來的教授也沒能讓他變得開心一些。

  回到寢室裡,一片寂靜,狠狠地關上門,掃了一眼角落裡還沒有動過的行李,顯然哈利還沒有回來。

  早早地收拾好自己,然後躺到了床上,可是直到很久之後,哈利還是沒有回來,最後德拉科不知不覺地昏睡過去。

  第二天開始,德拉科的行為就更加明顯了,課堂上他不再和哈利坐在一起,課間也不再和哈利一起行動。然後一次又一次不留痕跡地躲開想要詢問他的幾個格蘭芬多。

  一天,兩天,德拉科始終沒能在寢室裡看到哈利。

  直到星期五這天,今天是五個人約定好聚會的日子。

  德拉科一直在周圍遊蕩,在那間廢棄的教室附近徘徊了許久,不過他沒想到的是,突然面前出現了一個亂蓬蓬棕髮的女孩兒,梅林啊!是赫敏!

  於是,德拉科被赫敏輕而易舉地抓到了他們聚會的教室裡,不過教室裡還缺了兩個人。

  注意到他的眼神,赫敏故作輕快地說:「哦,羅恩去找哈利了。」

  然而,這並不能改變氣氛的壓抑,納威茫然地坐在角落裡看書,赫敏無力地走到桌子旁坐下,不再看向德拉科。

  片刻後,德拉科也坐到了以前的位置上。

  沒有人試圖再說一句話,直到急匆匆地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彭!」從門口衝進來的果然是正拉著哈利的羅恩。

  「抱歉!我們來遲了!」羅恩大咧咧地說:「哈利在圖書館看書,他好像忘記今天有聚會了。」然後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氣氛有些不尋常。

  沉默著,每個人都坐到了各自的位子上。

  「咳」,德拉科率先開口了,他接著羅恩的話說,「不是忘記了,」他微微垂下眼睛看向屋子的另一邊,「我們這個聚會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為什麼!」小女巫先發威了,「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朋友?」德拉科揚起了頭,又恢復了平常高高在上的貴族腔調,「是什麼讓你以為一個馬爾福會和一個……麻瓜種交朋友?」

  「那我呢?德拉科,哈利呢?你也在躲著哈利不是嗎?」出乎意料的,羅恩居然發現了德拉科話中的意思。

  「紅頭髮的韋斯萊,我爸爸說你們都是純血統叛徒。從一開始,我們就不可能是朋友。」德拉科忍住心中的難過,繼續說著「之前會和你們一起行動,不過是覺得有趣罷了。

  而救世主,」他沒有看哈利,「只是好奇救世主和常人有什麼區別而已,現在遊戲結束了,所以就不必偽裝什麼朋友了。」

  「那哈利呢?為什麼沒有來聚會?」突兀地,一向裝作隱身人的納威開口詢問道,「也是覺得斯萊特林根本不該和格蘭芬多交朋友?覺得我們這樣的朋友給你丟臉了,對嗎!」說到最後,納威大聲喊了出來。

  赫敏,羅恩和德拉科都不可思議地看著突然發火的納威。

  被質問的哈利終於抬起頭,看了看憤怒的納威,又看了看仍然故作高傲的德拉科,茫然的眼神像是根本不懂大家為什麼一副快要吵起來的樣子。

  看見這樣的哈利,德拉科第一個反應了過來,心中充滿了淡淡的諷刺,看啊,德拉科,他在心裡對自己說,你那麼掙扎,可是對方根本沒把你當做一回事,他根本不在乎你這個朋友,你這麼反常,他連問都不問。

  「夠了!」德拉科從椅子上跳了起了,居高臨下地用眼神一一掃過每個人之後,「既然遊戲結束,那麼我就不奉陪了。」說罷,就立刻離開了。

  德拉科離去讓本來心裡很不滿的幾個格蘭芬多徹底爆發了。

  「哈利!你知道德拉科怎麼了嗎?開學之後,你們到底怎麼了?」赫敏煩躁地看著哈利,然而哈利仍然茫然的樣子只是讓她更加生氣了,「德拉科肯定是故意這麼說的,可你又是因為什麼!」

  說著說著,赫敏開始哭了起來,她不明白為什麼短短的一個暑假之後,她似乎就要失去了兩個朋友。

  一直搞不懂會議重點的羅恩終於發現了問題所在,「哈利,你說話啊,你什麼都不說,我們怎麼會明白你們在想什麼?有什麼事就不能我們說嗎?你到底有沒有當我們是你的朋友!」氣憤讓羅恩的臉色幾乎貼近他頭髮的顏色了。

  納威走到哈利面前,他控訴地看著哈利,「我知道,我們都是單方面粘著你,因為你救過我和赫敏,還有德拉科,羅恩,也都很喜歡你。我們很佩服你,所以我們一直都把你當做朋友。可是你呢?」納威質問道,「有沒有把我們當做朋友?」

  他啜泣著,問完這句話似乎再也忍不住了,哭著跑出了教室。

  緊接著赫敏也跟著納威跑掉了。

  羅恩盯著哈利張了張嘴想要再說什麼,然而他的拳頭握緊了又鬆,反複幾次,他終於追著赫敏離去了。

  哈利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空蕩蕩的教室裡。

  好靜啊。明明碩大的教室,此時給他的感覺像是他當年住的碗櫥一樣。

  慢慢地走出教室,哈利渾渾噩噩地走向地窖的方向。

  「噗!」不知踩到了什麼,哈利只覺得眼前一亮。下一秒,他出現在了一個很奇怪的房間裡。

  房間非常明亮,哈利抬起頭發現房間頂部和底部鑲著的全是明晃晃的白水晶。打量了一下四周,空曠的房間裡似乎什麼都沒有,也沒有門,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進來的,也不知道該怎麼出去。

  四肢無力地感覺終於讓哈利坐在了地面上,他不明白為什麼突然就會吵起來,不明白為什麼德拉科會疏遠他,不明白為什麼朋友們會離開他。是因為他不愛說話嗎?是因為……厭煩了他嗎?

  可是他又能說什麼呢?要怎麼說?怎麼樣才能讓他們不討厭自己?

  不知道在地面上坐了多久,當哈利再抬起頭發現他已經站回到了原來的走廊裡。帶著無限煩惱,哈利繼續走向了地窖,完全將剛才的那個神秘的房間拋在了腦後。


☆、二十五、最恐懼的是什麼?(上)

  斯內普是完全不知道剛剛哈利幾個人是在怎樣的爭吵過後不歡而散,他只是按照慣例,讓又一次前來打擾的哈利坐在椅子上看書。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一切正常。

…………………………………………………………………………

  由於某些特殊的原因,黑魔法防禦術課推遲了整整一周。

  然而從第一節課開始,就不斷發生一些奇怪的事情。

  「我找來了博格特,」盧平皺著眉頭說,「這並不難,一年級到三年級都可以先從對付它開始,但是,事實上,很少見到,一些學生恐懼的事物並不像他們想像的樣子。」

  聽到這裡,麥格教授也開始嚴肅對待這件事了,「這一般不可能……你是指?」

  「比如說,格蘭芬多裡韋斯萊家的那個女孩子,」盧平回憶著,「我先是詢問她怕什麼,打算先引導她想像這件事物可笑的樣子。她回答我說,她害怕幽靈,這並沒有什麼,可是,博格特變成了一個黑皮日記本……」

  「日記本?」麥格疑惑地看著盧平,「她擔心別人通過日記本看到她的一些秘密?」

  盧平搖了搖頭,「不能確定。然後在接下來的一節課上,博格特在一位拉文克勞的小姑娘面前變成了火焰」,盧平無奈地苦笑著,「但是那個女孩子根本不怕火!

  「是不是博格特的問題?你有檢查過嗎?」麥格教授問。

  「至少,在面對我的時候一直是老樣子,月亮,您知道的。」盧平清了清嗓子勉強說。

  「再看看吧,下午是二年級學生的課吧。」麥格教授體貼地不再問了。

  「是的,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一起。」

…………………………………………………………………………

  下午,黑魔法防禦術課,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都陸續來到了教室,大多數人都提前了很多,因為他們已經聽說這門課的教授給一年級安排的課程。

  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一如既往地涇渭分明,而斯萊特林裡哈利一個人獨自站在角落,就像最初一樣。

  盧平漫不經心地掃過一眼,然後像是什麼都沒注意到一樣,開始了今天的課程。

  「下午好,」他說,「請把書都放回到書包裡去。今天是實踐課,你們只需要魔杖。」

  「請大家跟著我,」說著,盧平教授走出教室。他帶領他們沿著沒有人的走廊走去,轉了個彎。他們遇到了皮皮鬼,不過很快,盧平教授就用一個「瓦迪瓦西」教訓了皮皮鬼,順帶得到了所有學生的喜愛。

  接著他們走進第二條走廊,停住了,正停在教員休息室外邊。

  「請進去。」盧平教授說,打開門,向後退了一步。

  教員休息室是一串長長的、放滿了不成套的舊椅子的地方,而斯內普教授正坐在一張低矮的扶手椅上,當這個班的學生進來時,他譏諷地微笑了。

  盧平教授進來後,正要關上身後的門,這時,斯內普說:「別關上,盧平。我還是別看的好。」他站起來,從全班學生面前踱過,黑袍在他身後飄動著,最後他將視線停留在了一個人站在角落的哈利身上一會兒,然後又不甚在意地轉過頭大步離開了,並重重地關上了門。

  「現在,這樣,」盧平教授說,招手示意全班學生走到休息室盡頭。那裡什麼也沒有,只有一個舊衣櫃,那是教員們放富餘袍子的地方。盧平教授走到這個衣櫃旁邊立定,衣櫃突然搖晃起來,砰砰地碰著牆。

  「不用擔心。」盧平教授鎮靜地說,因為這時有幾名學生嚇得跳回去了。「裡面有個博格特,博格特喜歡黑暗、封閉的空間,」他介紹道,「衣櫃、床底下的空隙、水槽下面的碗櫥——有一次我遇到了一個藏在祖輩的老鍾裡面。這一個是上個星期搬進來的,所以我打算讓三年級以下的學生們見識一下。」

  「所以,我們必須向自己發問的第一個問題是,博格特是什麼東西?」赫敏舉手。「它是變形的東西,」她說,「它可以呈現為它認為最能嚇唬我們的任何形象。」

  「很好,」盧平教授對著赫敏點點頭,「所以說,衣櫃裡面,坐在黑暗之中的那個博格特還沒有呈現為任何形象。誰也不知道博格特獨處時是什麼樣子,但是等到我把它放出來的時候,它就會馬上變成我們每個人最害怕的東西。」

  經過一段對博格特的介紹,盧平指導大家學會了咒語「滑稽滑稽。」而納威也被提到最前面來嘗試。

  「隆巴頓先生是吧,請不要緊張。請告訴我們你最恐懼的是什麼?」盧平教授微笑著問。

  納威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冷汗從他的額頭上不斷流下,臉色也愈加蒼白,「斯……斯內普教授……」他哆哆嗦嗦地說道,看上去似乎下一秒就要倒下。

  盧平的臉色不變,「那麼,我記得你是和你祖母住在一起的吧?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可以告訴我們,你祖母平常穿什麼樣的衣服?」

  納威似乎大吃一驚,但是他說:「唔……總是戴同樣的帽子。是那種高高的、頂上有個老雕標本的。還穿一件長長的女服……綠色的,通常是……有時候還圍一條狐狸皮圍巾。」

  「很好,等到博格特從衣櫃裡衝出來的時候,就會呈現出斯內普教授的樣子。」盧平說,「你呢,要拿起魔杖——這樣拿——而且大叫『滑稽滑稽』——並且努力集中注意力,想著你祖母的衣服。如果一切順利,博格特斯內普教授就會被迫變成一個頭載頂上有老雕標本的帽子、身穿綠色衣服、手提紅色大手袋的人。」

  頓時教室裡一片笑聲,連斯萊特林的學生也忍不住自己的笑意。

  然而事情卻沒能像想像中的那樣發展,從搖晃的衣櫃裡走出來的並不是斯內普教授。

  一個斯萊特林的學生站在那裡,看起來不過十一歲,他假笑著跟所有斯萊特林一樣,手中把玩著某種植物,然後抬起眼睛,正對著納威,露出了一個得意的表情。

  教室裡的聲音似乎在那一剎那間消失了。


☆、二十六、最恐懼的是什麼?(中)

  納威奇怪地看著眼前的斯萊特林,疑惑地看向盧平教授,說道:「教授,我並不認識他。」

  盧平收斂了笑容,「最近總有一些意外發生,」他解釋道,「有幾個同學也是這樣,他們不知道為什麼出現的不是他們所以為恐懼的。我想大約這是你們埋藏在心底裡最恐懼的事物,即使你們現在沒有印象。」

  納威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用「滑稽滑稽」將那個學生的服飾變成了格蘭芬多的之後,就走開讓羅恩來嘗試了。

  然而事情並沒有好轉。

  羅恩嘴裡默念著,「我不怕蜘蛛,我不怕蜘蛛……」。

  然而出現的卻是一排排蓋著白布的屍體,模模糊糊的場景並不能看清是誰的屍體,但是白布下露出的紅色頭髮顯示出了他們的身份,不多不少,八具屍體,幾乎就是全部了。

  氣氛變得愈加沉默,盧平教授有些慌亂地揮動魔杖,「下一個!請不要太擔心。」他低頭安慰羅恩。

  下一個是赫敏,也許不是很糟?在她的面前出現一個破破爛爛的小木屋。

  為什麼是小木屋?

  這是所有人的疑問。然而沒有誰能夠解答這個問題。

  盧平似乎想要放棄了,但是這時,一直站在一旁觀看的哈利走上前來。

  不等博格特有什麼變化,突然,教員休息室的大門被打開了,走進來的是顯得非常不耐煩的斯內普教授!

  「我得看住你,盧平,」他顯得有些焦躁,「防止——各種各樣的意外,」他惡狠狠地瞪了過去。

  然後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哈利面前的博格特變成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長長的黑袍子的人。

  斯內普教授?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不對啊?人們打量著,至少身高不對,然後?怎麼帶著兜帽?臉都擋住了?

  除了斯內普,沒有人注意到哈利此時顫抖的手指。

  裹在黑袍子裡的人似乎有些困惑,「他」四處打量了一下,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聲音低啞刺耳。

  「咯咯咯,我看看,博格特?沒想到這種低等的生物竟然能幻化出我的一個分/身呢,」「他」說,「嗯?哈利.波特?怎麼,你最恐懼的,居然是我嗎?」

  哈利沒有動,實際上,他是完全僵住了。斯內普試圖靠近他,但是他也和哈利一樣,因為某些原因一動也不能動。

  「你怎麼能恐懼我呢?是我給了你機會!兩次!讓你回去挽救你想要的。嗯?這裡還有一個呢。」黑袍子的人像是感覺到什麼,轉動身體,彷彿掃視過了每一個人。

  然後「他」又繼續對著哈利說:「也差不多……契約……就這樣吧。」「他」低語的聲音幾乎無人可聞。

  「他」突然大笑起來,長長的黑袍子突然膨脹翻轉起來,「你最恐懼的難道不是……」

  當黑袍子落下,那個人已經不在了,可是眼前的場景似乎更加恐怖了。

  紅色霧氣佔據了哈利面前的每一個角落,有什麼東西在霧氣裡隱約閃現。

  「哈利!」一聲尖叫從霧裡傳來,淒慘至極。

  霧氣凝成了一個紅髮的美麗女孩,她的臉色慘白一片,表情和動作都已凝固,然後慢慢向後倒去,再次化為了霧氣。

  一個小小的嬰兒床突然出現,然而順著嬰兒床的床腳,大量的鮮血不斷流下……

  紅髮的高大男人突然從霧裡衝出來,渾身鮮血,臉上的傷口讓他面目全非,他大吼:「你要活著!」他身後是一排排蓋著白布的屍體,有的有著紅頭髮,有的沒有。

  哈利無力地張了張嘴,卻吐不出一個字,他劇烈地抖動著,這次,每個人都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但是霧氣沒有放過他。

  一個破破爛爛的有些熟悉的小木屋出現了,一個褐色頭髮的女巫站在木屋裡流著淚水,「求你活著……」,她說。然後小木屋倒塌了,連同她一起,消失了……

  還帶著笑容的男人倒在了拱門裡……

  霧氣變得濃郁起來,有人影從裡面閃動,但是他們沒有走出來,只能聽見聲音,「活著……」「活下來……」「活著!」

  再然後,熱烈跳動的火焰將紅霧全部燃燒殆盡。

  這邊,哈利顫抖地舉著魔杖指著前方。結束了?人們想。

  可是已經空空蕩蕩的前方又出現了什麼。

  一個黑袍的男人倒在地上,滿身鮮血,空洞的黑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他,「Look at me……」他說。

  是斯內普教授!有人開始尖叫,但大多數都看向活著的站在一旁的真正的斯內普教授。斯內普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幕,是我,他想,是我。

  「不!不!滑稽滑稽!滑稽滑稽!」第一次,哈利大聲叫喊著,壓過所有竊竊私語,不顧一切地喊出咒語。

  魔杖舞動著,然而倒在地上的男人卻變得更加淒慘了,巨大的刀割的痕跡幾乎將他整個人分成兩半,「……活著……我在乎你……」

  「咚!」哈利再也撐不住自己的身體,他重重地摔在地面上,大聲哀嚎起來,完全忘記自己是在上課,是在同學們的面前。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他哀切地□□著,再也沒有原先一絲的冷靜,毫無形象地倒在地上,痛苦地叫著。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哈利!」幾個人都衝上前,想要扶起哈利。

  衝在最前面的德拉科眼睜睜地看著博格特又變化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穿著黑袍帶著面具,一個……食死徒……鉑金色的髮絲……他的父親……

  「滑稽滑稽!」盧平大聲喊著,將博格特關回了衣櫃裡。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八

哈利:人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明明很擅長騎掃帚,卻幾乎在每次比賽時都會從上面掉下來……

羅恩:人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明明好不容易有了個寵物,可惜這個寵物實際上是個阿尼馬格斯……

赫敏:人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明明背下了課本上所有的知識,可是考試並沒有考……

納威:人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明明炸了坩堝就已經讓他崩潰了,然而魔藥課教授的怒吼讓他有一種去死一死的衝動……

德拉科:人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明明我辣麼愛護我的頭髮,可為什麼現在變成這個樣子!……

西弗勒斯:人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明明是最簡單不過的魔藥,但是我卻不得不眼睜睜地看著那些滿腦袋芨芨草的小巨怪們把魔藥毀掉!……

鄧布利多:人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明明我吃的是巧克力,可是品出來的卻是最恐怖最噁心的魔藥的味道……

伏地魔:人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明明我是想永生,可是卻死得比誰都快……

讀者:人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明明文章已經寫了一半就要寫到大□□的時候——作者他坑啦!

作者:人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明明文章已經寫了一半就要寫到大□□了,可是所謂的點擊量比章節數多不了多少……


☆、二十七、最恐懼的是什麼?(下)

  「他怎麼樣?」盧平轉頭看向圍在哈利周圍的孩子,以及在最中間的,已經被斯內普抱在懷中的哈利。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哈利緊緊拽著斯內普的袍子,綠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口中不停地喃喃著道歉的話。

  斯內普顧不得再說什麼,抱起了哈利,推開了圍著的人群,接著大步向著醫療翼的方向走去。

  「波比!給我一瓶鎮定藥劑!」剛走進門,斯內普就大聲命令道。

  看到明顯不太正常的哈利,龐弗雷夫人立刻去取來一瓶魔藥。

  然而,哈利無論如何都顧著道歉,就好像沒有看到魔藥一樣。

  「哈利!」斯內普嚴厲地說道,「只要你喝下這個,我就原諒你。」

  終於,哈利對斯內普的話做出了反應,「真的?」他展露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天真的笑容,然後將整瓶魔藥全部喝下去了。

  看到哈利的狀態好轉了不少,斯內普將哈利放到病床上,去拉開哈利緊拽著他的袍子的手,這次哈利順從地鬆開了手。

  「無夢藥劑,」斯內普轉過身對龐弗雷夫人說,「他被嚇到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服下無夢藥劑的哈利總算沉沉睡去,斯內普長吁了一口氣。

  他正要起身,然而他的身體晃動了一下,激烈的頭痛此時佔據了他的整個大腦,他退後兩步讓自己摔倒在病床上。

  「西弗勒斯!」龐弗雷夫人驚叫道,立刻檢查了他的身體,「你也需要休息!」她嚴肅地說,將掙扎著要站起來的斯內普壓回到了病床上。

  斯內普見掙扎不過,只能認命地躺在了病床上。

  喝下無夢藥劑後也陷入沉睡。

…………………………………………………………………………

  「之前發生了什麼?」龐弗雷夫人一臉不滿地看著急匆匆趕到醫療翼的黑魔法防禦術的教授和其他幾個學生。

  盧平擔憂地盯著哈利蒼白的睡臉,「博格特,不知道為什麼,這次失控得特別厲害。」

  「博格特?」龐弗雷夫人疑惑地看著盧平,「不是只能讓人看到最恐懼的事物嗎?他們看到了什麼?」

  盧平猶豫了一下,然後才說:「哈利站在博格特面前的時候,博格特立刻變成了一個全身裹在黑袍中的人,那個人說了幾句奇怪的話,然後博格特就變化了。如果我的判斷沒錯的話,博格特變成了死去的人,」

  他嚥了一下唾沫,「哈利重視的人死去前的時候。但是最詭異的是,羅恩和赫敏並不認識那些人,或者說那些人可能現在還不存在,或者說沒有死。」

  「這是什麼意思?」龐弗雷夫人更加疑惑了。

  跟著盧平一起來的赫敏立刻插嘴解釋道:「我覺得,我看到了長大了的羅恩,還有我自己。」

  她和羅恩對視了一眼,然後繼續說道,「事實上,我和羅恩在哈利之前讓博格特變形了。羅恩看到了他親人的屍體,」說到這裡,赫敏恐懼地哆嗦了一下,「而我看到了一間小木屋,但是我完全不知道為什麼會看到。」

  「萊姆斯先前和我說過這件事,之前就有學生並不覺得恐懼的事物被變化出來了。」不知何時,麥格教授也來到了這裡,她對赫敏說,然後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

  「然後在哈利面前,我覺得那個人是長大了的羅恩,」赫敏繼續說道,「他的身後全是屍體,和之前一樣!然後還有可能是長大後的我站在那間小木屋裡……」赫敏說到這裡,就再也說不去了,她也不明白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那麼還有什麼意外嗎?還有哪個學生?」麥格教授看向盧平教授。

  「還有納威.隆巴頓,」盧平立刻回答,「他本來說他最恐懼的是斯內普教授,但是博格特變成了一個斯萊特林大約是一年級的學生。這是不正常的,」他解釋道,「斯萊特林一年級的課我已經上過了,並沒有見過那個學生。」

  然後他想到了什麼,「還有斯萊特林的德拉科.馬爾福,博格特變成了一個食死徒——穿著食死徒那套裝扮」他懷疑地說,「可是以他的年紀,我不認為他有見過食死徒,他本人也很驚訝。」

  短暫的沉寂。

  羅恩像是終於有機會說些什麼,他大聲說:「還有!後來哈利面前出現了斯內普!」

  「傷得很重的斯內普教授。」赫敏在一旁補充道。

  「然後哈利使用了咒語,可是斯內普看上去傷得更重了。」羅恩不假思索地說。

  「所以,哈利受到了刺激?」這次是龐弗雷夫人接口道。

  「可能是。」盧平說。

…………………………………………………………………………

  喝下了無夢藥劑的哈利並沒有睡得很好,實際上,他現在根本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的身體自己動著,不聽他的指揮,而他眼前發生的事也和他記憶裡的不同。

  「聽說了嗎?昨天晚上,格蘭芬多死了兩個一年級的。」

  哈利孤零零地坐在休息室裡,一旁的學生正在竊竊私語,這並沒有什麼,他在斯萊特林一向如此。

  「嗯,聽說他們不怕死的去挑戰巨怪!」

  「聽說,好像是一個叫格蘭傑的泥巴種和韋斯萊家的純血統叛徒。」

  這不是真的,哈利的大腦一片空白,這不是真的!赫敏和羅恩死了?不對!我救了他們不是嗎?他想去問清楚!想去格蘭芬多找他的朋友!可是他的身體一動不動,就像沒聽見一樣,毫無反應……

  ……冰冷的湖水,好冷啊,好冷啊……

  ……穿著黑袍的男人迅速轉過身像是逃跑一樣大步離開了……

  ……手指不斷翻閱著書籍,想要變得更加強大……

  ……學會微笑,學習籠絡人心,拉攏斯萊特林還有其他學院的學生……

  ……終於,被稱為第三代黑魔王,在魔法界有了立足之地……

  ……他們失敗了,同伴們陸續死去……

  ……男人擋在他面前,鮮血四處噴湧,他要我活下來,他說需要我……

  ……可是,已經戰敗了,死了,都死了,最後勝利的還是鳳凰社,真是老謀深算啊,鄧布利多,三代黑魔王都終結在了你手上……

  ……像浮萍一樣四處遊蕩,然後死神出現了,他們簽訂了契約,失去了悲傷的權利,失去了魔力,很划算……

  ……格蘭芬多,格蘭芬多,格蘭芬多……


☆、二十八、那些年經歷的絕望

  ……格蘭芬多,格蘭芬多,格蘭芬多……

  遠比想像的還要容易,掛上一個白癡似的笑容,忘記自己的大腦,熱愛冒險……一點也不難。哈利看著自己的身體努力成為一個惹人喜愛的小獅子,擁有了曾經沒有過的東西,從來未曾奢望過的東西。

  朋友,是一個多麼高尚的詞彙!會為你擔心,願意幫助你,即使是冒著危險,能夠全心依賴的朋友。在棋盤上,看著羅恩為了取得勝利,寧願讓皇后擊中了他,那一刻,他覺得自己感受到了某種溫暖,讓人致命的上癮,卻欲罷不能。

  這就是格蘭芬多?撫慰了他那顆冰凍的心,讓他的身體充滿了活力,像個孩子一樣肆意,任性妄為,這就是格蘭芬多!

  終於他將偽裝用的獅子皮一點一點縫合了開口處,決定永遠不再脫下,直到,漸漸遺忘……

  他甚至擁有了親人!從來不曾知曉的,曾經悄無聲息死在了阿茲卡班的西里斯,他的教父,他說,會給他一個家。

  這樣就足夠了,足夠了,哈利開始陶醉在這些美妙的生活中,也許會被誤解,也許發生了很多意外,無所謂了,統統無所謂了……

  複雜的眼神,理解的眼神,憎惡的眼神,擔憂的眼神,仇視的眼神……遺忘吧,遺忘吧,那個人可是害死了你的親人,那個人可是伏地魔的追隨者,就此,遺忘吧……

  就算深夜裡漫步在霍格沃茨,就算課堂上一次次頂嘴對立,又能代表什麼呢?

  遺忘吧,遺忘吧,就此,遺忘吧……

  然後,塞德里克死了,因為他是多餘的、沒必要存在的人……戰爭,總是會有傷亡,伏地魔總是要復活的,只不過是,犧牲了一個人……

  然後……西里斯死了……

  ……死了……

  ……死了?……

  ……死了!……

  ……為什麼!……

  ……為什麼西里斯會死?……

  ……都是你的錯!為什麼要走進那個圈套!為什麼不好好學習大腦防禦術!為什麼故意去感知伏地魔的思維!……

  ……可是,要保護那個人啊,保護他……

  ……必須,保護他……

  西里斯死了,最後的親人也死去了……

  還記得那時,他與西里斯在黑湖旁遇到了攝魂怪,恍惚中,他看到了銀色的奔跑的牡鹿,以及那熟悉的容貌,他不禁幻想——也許父親還活著?也許只是因為某種原因藏起來了?

  直到等到了最後一刻,他終於承認那其實就是他自己……

  這次再也沒有幻想了,倒在拱門裡的西里斯徹底消失了,他死了……

  ……你與我,又一次,在黑湖邊相遇,不過我已經不會再跳下去了,到了現在,已經沒有選擇了,我得相信鄧布利多,這樣是最好的……

  ……Half-Blood Prince……這是你的書……

  用手指細細劃過每一個字母,這樣是否可以與你更加貼近,是否能夠通過你得到更多的勇氣?堅持下去的勇氣?

  ……魂器,原來是魂器,這就是我當初失敗的理由嗎……

  生活在孤兒院的湯姆.裡德爾?啞炮母親和麻瓜父親?

  真是可悲又可笑,湯姆,抹殺了自己父親全家的你,當時的心情又是如何呢?同樣被當作怪物,被嘲笑,被欺負的你,又是懷著選擇的心情踏上這條路呢?

  難道你沒聽說過嗎?永恆的生命,代價卻是永恆的寂寞啊,用一條蛇安慰自己的你,難道真的滿足了嗎?

  ……我嘲笑你,輕視你,甚至可憐你……

  ……可是,那一天,那個人,殺死了鄧布利多,鄧布利多死了……

  ……我的所有的信任,所有的保護,所有的依賴,都顯得如此可笑,你是不是一直在嘲笑我,看著我一步步踏入你構建的甜蜜陷阱,看著我在痛與瘋狂的邊緣掙扎……

  ……我開始懷疑,為我而死的你,是否只是為了讓我絕望……

  踏上消滅伏地魔的旅途,再一次四處躲藏,惶惶終日,還沒有失敗,可是鄧布利多已經死了,還沒有失敗……

  西里斯的弟弟用生命換回了掛墜盒,布萊克家族再也沒有了未來,這就是斯萊特林,還沒有失敗……

  黑夜裡跳躍著的牝鹿,是誰?是誰!還沒有失敗……

  離去又歸來的羅恩,還沒有失敗……

  幸運地逃出了馬爾福莊園,為多比合上雙眼,成功搶劫了古靈閣,還沒有失敗……

  ……最後一戰,霍格沃茨沒有淪陷,伏地魔死了,我勝利了,唯一從死亡的終點回來的我……

  ……這就是勝利嗎?人們都在歡呼,每個人都掩飾不住臉上的笑意,我也在笑,臉上的表情燦爛如朝陽,可是,為什麼心裡一點都不高興,為什麼這麼痛,這麼痛……

  ……弗雷德死了,萊姆斯死了,唐克斯死了,無數人都死了,認識的,不認識的,都死了……

  ……他也死了,冰冷的屍體倒在了尖叫屋棚,那個人一生噩夢的開始,也在此結束,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我的母親……

  ……痛得幾乎不能呼吸,又一次,你給了我希望又將我送入絕望……

  ……可是,為什麼,這樣大的代價,一切卻還不結束!為什麼還不結束!……

  韋斯萊一家全都死了,一個不剩,泰迪也死了,還有好多好多人,多少巫師的姓氏徹底消失?已經算不清了,算不清了。

  教授們陸續病死,納威、盧娜也被暗害身亡,最後赫敏也死了。

  斯萊特林消失了,霍格沃茨完了,巫師界完了。

  ……「轟隆!」霍格沃茨倒塌了,就讓我永遠沉睡在這裡吧,沉睡在這片浸滿了鮮血的土地,沉睡在你沉睡的這片土地上……

  又一次迎來了失敗的結局,最終,還是一無所有……


☆、二十九、格蘭芬多式勝利與失敗

  故意遠離斯萊特林,故意偽裝成格蘭芬多,故意與羅恩成為朋友,故意在一年級的萬聖節裡救下了曾經死在巨怪棒下的赫敏和羅恩,故意聽從鄧布利多的命令,故意按照他給的路線的行事,故意隱藏自己的一切,可為什麼迎來的還是這樣的結局?

  戰爭結束了,鳳凰社勝利了,格蘭芬多勝利了,斯萊特林毀於一旦,貴族們開始從魔法界消失,各行各業都面臨著困境,陷入混亂,可就算這樣,就算局勢明明並不樂觀,可是很大一部分人還是在歡聲笑語,慶賀伏地魔的死亡,明明犧牲了這麼多,明明失去了這麼多,明明一切都變得越來越糟……

  看著這一切的一切,哈利突然明白了,這就是勝利,格蘭芬多式勝利,那些盡情狂歡的人,都是格蘭芬多……

  魔法部開始不遺餘力地打壓所有貴族,不論他們到底是不是食死徒,沒有了鄧布利多和伏地魔,魔法部終於露出了它血腥的獠牙。

  霍格沃茨到底失去了多少學生?已經永遠都算不清了……

  他看到,當學校再次開啟,斯萊特林僅剩下零星幾人,接著也很快都轉走了;他看到,不管分院帽怎樣試圖勸說,分到格蘭芬多的人數也是越來越多;他看到,學校裡再無一個斯萊特林。

  到了這個時候,哈利發現了一個密室——一個從來不曾存在過的密室,見到了霍格沃茨的四大創始人的畫像……

  誰會知道斯萊特林是因為想要去襲擊教廷才和格蘭芬多吵起來的?誰會知道斯萊特林最終與教會的人同歸於盡?誰會知道斯萊特林用自己的靈魂簽下契約,換得了麻瓜界對巫師界的遺忘?

  誰會知道格蘭芬多用自己的靈魂換得了城堡強大的防禦系統?誰會知道赫奇帕奇用自己的靈魂換得了城堡牢固的基石和魔力?誰會知道拉文克勞用自己的靈魂換得了城堡的智慧和靈性?

  誰會知道那些契約的唯一條件就是霍格沃茨四大學院的永遠存在……

  霍格沃茨終於殘缺不全,重現於畫像的四位就是說明契約開始失效了,一旦失效,連彌補都已來不及了……

  魔法部再度隱瞞了這個秘密,整個神秘事物司在那一天與霍格沃茨一同倒塌……

  ……巫師界又與我何干?就算毀滅,也再也沒有什麼我能失去的了……

  ……真的再也受不了了,什麼都沒有了……

  德拉科.馬爾福死於2007年,霍格沃茨毀滅的前一年,死因是自殺……索命咒,當年他沒能使出來的咒語,這一次再也停不下來了。

  在他死亡的一個星期前,他的幼子,年僅六歲的斯科皮.馬爾福失蹤了,一天後才終於找回來的身體已經殘缺不全……而他的妻子早在看到自己孩子屍體的那一刻徹底崩潰,服毒自殺……

  自此,英國再無貴族,斯萊特林消亡了……

  沒有了契約的保護,沒有了霍格沃茨的庇護,英國的巫師們,你們的結局會是什麼呢?

  閉上雙眼,眼角滑下一滴鮮血,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

  「你後悔了嗎?」模糊不清卻又清晰可聞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什麼?你是誰?」斯內普這樣想著,但卻發不出一絲聲音,就像是咽喉……是啊,他死了,他的喉嚨被納吉尼的尖牙刺穿了,最後,他還見到了那個孩子……

  「你後悔了。」這一次換成了肯定的語氣。

  「是誰?到底是誰?你想要做什麼?」斯內普開始警惕起來,這就是死亡嗎?那個聲音又是有什麼目的?

  那聲音並沒有繼續,但是這時斯內普發現他能看見「外面」了,也可以說是——生的世界。

  被索命咒命中的青年,一個個死去的學生和鳳凰社成員……

  「他活下來了,」當看到哈利再度站在伏地魔面前,斯內普感覺到了內心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感,「這樣就結束了,」當伏地魔被一個「除你武器」擊中導致自己被自己的魔咒殺死,「結束了……」

  然後畫面突然變化了,明明精疲力盡的青年卻忙著和魔法部爭辯以及澄清——西弗勒斯.斯內普的立場和貢獻,替馬爾福一家辯護和作證,無數次他從阿不思身上看到過的疲憊此時正出現在眼前的青年身上,一個孩子,一個他保護了很多年的孩子,一個剛剛成年就成為了巫師界的救世主與伏地魔鬥了足足七年的孩子……如此疲憊……

  然後斯內普再一次看到了哈利崩潰時的表情,那並不是屬於一個格蘭芬多的表情……災難與危險來臨得那麼突然,讓人來不及反應,就算再小心,也無法對抗瘋狂與陰謀……

  他眼看著那個還來不及綻開笑顏的青年,再一次慢慢變得死寂、空洞,最後麻木,那是比青年失去他的教父後露出的脆弱更加讓人疼痛的堅硬。

  復仇的綠色光芒不斷亮起,那雙美麗的碧眸一點一點變得暗淡、沉靜。

  「波特先生,部長打算改動您的職位,對食死徒的最後一次圍剿請放心交給傲羅司的司長吧。」

  「……好。」

  他看到格蘭芬多黃金三角的最後一員「萬事通」小姐就這樣死在了陷阱之中,魔法部還是一如既往的愚蠢到了極點……

  最後,哈利殺死了食死徒的最後一人……

  但是已經完了,對於這個孩子來說,斯內普感覺到了窒息,他可以什麼都不在乎,畢竟他已經死了,可是那個孩子……

  霍格沃茨的毀滅是注定了的,看著哈利絲毫不動聲色的平靜態度,斯內普只覺得自己的心頭有什麼在翻湧。

  「只可惜獅子皮穿久了,等我想起來要脫掉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再度傳來的噩耗,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哈利就這樣躺在地窖裡,與霍格沃茨一同毀滅。

  「你……後悔了。」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你該是記得的。」

  記得什麼?五年級期末見過哈利.波特的另一面之後就會時不時產生的幻覺?還是他成為校長時斷斷續續的夢境?一個屬於斯萊特林的波特?

  然後突然,他記得了,一身黑衣的死神緩緩走到他的面前,就這樣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我後悔了,」他聽見自己說,「我要回去。」


☆、三十、得到與失去

  「那麼就與我簽下契約吧。我就是你們所知道的——死神。」

  「你是說?」

  「沒錯,給我我想要的,我也會給你你想要的。」

  「你想要什麼?」

  「記憶,你所有的記憶。」

  「那麼你又能給我什麼?」

  「你可以回去,不是嗎?」死神玩味地說著,「很划算,雖然你沒有了這些記憶,但是我會給你一個暗示和一個條件。」

  「什麼意思?」

  「當你再次遇到你曾經後悔做過的事情時,你會感受到暗示,讓你可以有機會改變自己的行為。」

  「那我能回到更早的時候嗎?如果我能救下莉莉……」

  「咯咯咯,」死神詭異的笑容打斷了他的話,「他們的靈魂已經開始了另一段旅程,如果硬是要回去,那些人也只是空有驅殼而沒有靈魂罷了。」

  「……」

  「用你的記憶換得回去的機會。現在,你同意這場交易嗎?你只需要回答同意或者不同意。」

  「……我同意。」

  「交易達成。祝你一切順利……」

  接著斯內普就再次陷入了黑暗,並失去了意識。

  「當哈利.波特真摯地親口對你道謝以及道歉,你的記憶就會恢復,這個條件就當做是贈品吧。」

  ————————————————————————

  夜晚,空蕩蕩的醫療翼裡,病床上唯二的兩個人正在漸漸甦醒,一剎那間,兩個人的呼吸同時紊亂又再次平復,醫療翼一如既往地安靜,已經醒過來的兩個人都沒有開口說話。

  斯內普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他的記憶已經全部恢復了,偏偏在這個時候,還是與哈利一起……也許一言不發地立刻回到地窖,仔細想清楚要怎麼做再說比較好吧……不過,看樣子,哈利的記憶也恢復了,看樣子,也是當初的契約因為某種原因失效的作用。

  「西弗勒斯,」哈利輕輕的一聲呼喚,打斷了斯內普此刻複雜的思緒,「你記起來了嗎?」恢復了所有記憶的哈利不再是之前那個沉默無知的小孩子了,他曾經成功殺死了伏地魔,剿清了食死徒,支撐著霍格沃茨走過了最後的幾年,他還記得幾個月前還與斯內普討論過關於記憶的問題,也許,斯內普也像他一樣與死神做了交易。

  「……」短暫的沉默過後,斯內普還是應了一聲,「嗯。」他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和這個有著孩子的軀體卻已經經歷過多悲劇的男孩相處。

  哈利像是沒有察覺到斯內普的僵硬,他先是對外面施加了無聲靜音咒,然後開始慢慢地講了起來:「斯內普教授,如果你還記得的話,那時候,我是一個斯萊特林。」

  斯內普安靜地聽著男孩的講述。

  「……你擋在了我的面前,踩著別人的生命,我活下來了,卻失敗地一塌塗地,最終是鄧布利多帶領著鳳凰社打敗了伏地魔。我還記得你對我說『活下去,我在乎你』,難以想像吧,那時的我就是靠著這句話才能活下來,儘管像是一具活屍,但我畢竟是活下來了,活到了戰爭的結束。」

  斯內普耐心聽著哈利的話,心中的疑問越來越多,那他後來又怎麼會死去呢?

  「那時的我就像伏地魔一樣,沒有朋友,沒有親人,只相信自己,利用別人,強調利益,所以我會失敗是理所當然的,我早就明白了。一年級的時候你救了我的命,然後在最後你又一次救了我的命……」

  斯內普回憶著,一個比現在還要小上幾圈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裡,他還記得,哈利的童年就像自己一樣,也許有著歡笑但大多充滿悲傷。

  「對於那時候的我來說,你算得上是我的精神支柱吧,讓我感覺到我不是一個人。」

  「出了什麼事?」斯內普聽著哈利無比自然地輕快地說著,終於不耐煩地詢問他。

  「……」哈利停頓了一下,「其實也沒什麼,伏地魔不是死了嗎,那麼第二代黑魔王死後就該輪到處理第三代黑魔王了,不是嗎?」

  「你可以逃!」斯內普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中擠了出來。

  「又能逃到哪裡去呢?」哈利立刻開始轉移話題,「總之,大概都是一樣的吧,失去了斯萊特林的霍格沃茨一樣會……消失。然後在我死的那一瞬間,我看到了死神,我與『他』做了交易。」他說得非常平淡,就好像是說他剛喝了一杯水一樣。「我用淚水與魔力換來了歡笑。」

  「歡笑?」斯內普機械地重複道。

  「是的,」哈利有些緊張,「當時什麼都沒想,『他』說能給我歡笑,我就同意了。可是『他』沒有說,」哈利的聲音變得悶悶的,「我的魔力慢慢恢復了,實際上,我越傷心,魔力恢復的越快……我覺得,死神的交易絕對有問題,『他』明明是把我送了回來!」

  見斯內普沒有說話,哈利略微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講道,「然後,我進了格蘭芬多。」

  「呵!」斯內普嗤笑道,「是啊,還能指望救世主只比巨怪好一點兒的大腦能做出什麼正確的合理的決定呢?」

  這樣冰冷的話語讓哈利有一種自己還是個格蘭芬多的感覺,要知道,這近一年來相處裡,斯內普對他的態度還是很和善的。

  果斷忽略掉,「我想,既然鄧布利多能夠弄死伏地魔,那我就跟著鄧布利多,我覺得,」哈利小心地說,「這是最好的方式了。」

  「是啊,依靠鄧布利多,」斯內普苦澀地想著,「那時我也這麼想。」

  「接下來的你都知道了,我故意遠離你,好吧,反正你看上去像是要殺了我一樣,」哈利一鼓作氣地說,「但我一直很信任你,還有鄧布利多,直到你殺了他,我開始懷疑一切,現在想想,魂片對我的影響還是蠻大的,之前應該是我練習黑魔法,力量壓制住了魂片,但是後來,那個時候魔力還沒完全恢復,也不敢練黑魔法,所以……總之後來我們勝利了,但是付出了很大代價,」

  哈利的聲音變得生澀不已,「很多人都死了,然後斯萊特林被排斥,逃走的食死徒像瘋了似的到處殺人,霍格沃茨毀了,最後我死了。」

  久久地沉默,「然後你又和死神交易了?」斯內普率先打破了僵局。

  「咳咳,」哈利清了清嗓子,「是的。我付出了記憶,先生。」

  兩個人和平地交談著,就像之前12歲的哈利.波特和32歲的西弗勒斯.斯內普一樣。


☆、番外三 死神

  我是死神,從一千三百年前開始,但在一千三百年之前的兩百年裡,我曾經是一位愛神……

  ……不知過了多少年,當湖泊終於被我的眼淚填滿,我也終於成為了這個世界的死神,終於有能力喚回我的愛人。我的愛人啊,你是我所有的固執,所有的堅持,你是屬於我的,也必須屬於我。

  死神的生活遠比想像的還要無聊,只能穿著黑色的工作服,背著巨大的黑色鐮刀,還要去處理各種各樣的靈魂,簡直不能再煩了!

  不過,慢慢地,我終於從中找到了一個樂趣,與各種各樣的靈魂做交易,得到他們的記憶、能量或者感情,這些可以稍稍安撫我的空虛和麻木,而我需要做的只是倒退時間,是的,倒退時間。

  當然,如果有人願意付出更多,我也可以給予更多。比如說,用一把魔杖換來了理智與謙虛,用一顆石頭換來了堅強與希望,用一件衣服換來了勇氣與堅定,廉價而又昂貴。

  再後來,我開始不耐煩單純的交易了,我開始與他們簽訂契約,看著他們有趣的反應,但最後仍是將靈魂換給我的堅定,真是奇怪啊,也許是上一位死神留下了某些痕跡的原因,他們總是輕易同意了我們的契約,不過我還是好心地給他們加上了條件。

  如果你們最後還是失去了你們拚命想要得到的或者保護的,那麼我就將屬於你們的東西還給你們怎麼樣?

  我曾經是一個仁慈的愛神,我現在仍然是一個仁慈的死神,你不覺得嗎?

  一直關注各種靈魂的我,第一時間注意到了那個男孩,非常有趣,一場勇者與魔王的故事,可惜最後的結局不是勇者與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而是勇者放棄了自己的身份變成了另一個魔王,最後和前一個魔王一樣戰敗死去。

  他成功地勾起了我的興趣,這場戲很精彩,但還不夠完美,我一向喜歡喜劇,所以我給了那個男孩一個機會。

  接下來的事情就更加有趣了,故事裡涉及到的每一個人都引起了我的注意,更何況那個與之前的樣子完全不同的男孩?

  這次的戲遠比上一次精彩,一段段刺激的經歷,人物間複雜的關係和顧慮,真是讓人無比懷念。

  不過可笑的是,最後那小子仍然走到了悲劇的結局。

  真是可愛的孩子啊,既然你讓我的生活變得精彩,那麼我就再給你一次機會,然後又由於公務送了他一個「禮物」,如果這次還是悲劇,那麼就算我是死神,也沒有辦法了。

  也許是因為已經倒退過一次時間,有執念、能夠與我做交易的靈魂格外的多。

  然後,我看到了一個叫做貝拉特裡克斯的女人,故事中的一個女瘋子,她或許真的是瘋狂,但現在她心中惦念的不是那個所謂的主人,而是她的丈夫,她辜負了一生的丈夫。

  她嫁給他,只是為了將萊斯特裡奇家族拉到她主人這一邊,而他卻為她付出了所有。

  再堅硬的心,也終會被打動。有一個人願意為你付出生命,願意追隨你所追隨的,願意做到你所希望的,這就是一個女人對愛情希望的全部了。

  英雄或者王子,只能算是少女的夢幻,當夢結束了,所有的幻象都會被打破,暴漏出來的只是殘破不堪的自己罷了。

  我願意給她一個機會,因為她醒過來了,就像當初的我一樣。

  而另一個男人,我該怎麼說呢,我就沒有見過這麼悲劇的一個人,也許有過,但不會讓我想對這個故事再多添一筆,更何況,他本身的意志也足以與我簽下契約了。

  嗯,交易還是很划算的,得到了三個人的記憶,而我只需要倒退一次時間……

…………………………………………………………………………

  當那個四散的靈魂終於被全部送回來之後……

  作為一位曾經掌管男女情愛的愛神,我還是第一次知道男人和男人也是可以相愛的!

  神啊!這些年來,我到底錯過了多少!

  我看著那個綠眼睛的少年笑著窩進黑眼睛男人的懷抱中,心中滿是感動,我突然發現這個世界其實沒有我想像的無聊!

  我的愛人啊,你絕對想不到,愛情從來與外物無關,無關性別,無關過去,無關未來。

  我渴望感情,我與靈魂做交易,得到他們的感情,尤其是愛情,可是那是他們的愛情,而不是我的,我只能靠著回憶讓自己記得我們的愛情……

  改變了,那個少年的未來終於改變了,看著那兩個人盡情相擁著,歡笑著,我第一次為自己與他人簽訂契約的行為感到了滿意。

  我現在是死神,但我仍然渴望愛。

  我的愛人啊,我看著手中一顆紅通通的、還在不斷跳動的心,你只屬於我。


☆、三十一、重拾那些失去的

  第一次,哈利和伏地魔走上了同樣的路,利用別人,從掌控中得到滿足和安慰,然而放棄所有感情的結果,只是在最終失去了最後一個一心保護他的人——西弗勒斯.斯內普。

  而斯內普為了贖罪成為了鄧布利多的雙面間諜,他所有的目的只是保護被他害死的莉莉的兒子,只可惜他救得了那個孩子的性命,卻沒能救下他的心。

  第二次,哈利換來了再來一次的機會,這一次他選擇了鄧布利多,完全不再相信自己,他也曾經認為現在自己做的是正確的,親情,友情,他得到了從未有過的感情,甚至讓他覺得失去了另一個默默守護著他的人也無所謂了,所以在那個人殺死了鄧布利多時才會感到錐心的疼痛,才會在知曉他只是因為自己的母親才保護他時,也能忍住心中的寒冷。

  沒有了淚水的救世主,將自己完全投入光明,卻忘了,就算光明再多再耀眼,也不能徹底消滅黑暗,反而會潛藏在光明中,更讓人難以追蹤。斯內普就這樣輕易地用生命贖罪,卻沒有想到一時的勝利,卻不代表永久的勝利。

  幼時寄人籬下的經歷,讓哈利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成為一個活潑、任性的孩子,顯而易見的,這是從最開始就決定了的。那時候完全不懂得控制魔法的他,在親戚的壓搾下各種各樣意外頻頻發生,這也讓對方更加惡劣得對待他,如此惡性循環。

  就算後來學會了控制,但是那些不經意間展示出來的不同,還是讓他與佩妮姨媽他們形同陌路。這也導致這一次本就受到重大打擊的哈利,再加上死神給予的所謂的安靜,最終成為了一個「另一個世界的孩子」。

  他過早地成長了,執拗、頑固、冷漠,卻又強烈地渴望著改變。最後猶如斯內普一般,飛蛾撲火,釀成了一生的悲劇。

  就算是披上偽裝,也固執地不願脫下。這就是哈利.波特。

  人能有多少機會來彌補曾經的錯誤?又要有怎樣的幸運才能重新開始另一段生活?

  一個個錯誤累積到一起,當最後爆發出來的時候,已然毫無辦法。

  「我曾經恨過你,」哈利平靜地說,「當我知道是因為你將那個預言告訴給了伏地魔,所以他才會追殺我和我的父母的時候。」

  斯內普沒有打斷哈利的話,只是因為也回憶起了他最後悔的那件事,心中滿是苦澀。

  「可是很可笑啊,相信了預言,並想去殺死一個嬰兒的伏地魔,太可笑了。其實後來,我最恨的還是我自己,明明被稱作救世主,可惜,是一個只會給周圍的人帶來災難的救世主。」

  哈利似乎是想要微笑,可是他臉上的表情比哭還要難看,「我最對不起的就是你了,西弗勒斯,你救過我的性命,無數次,可我還是害得你一次次慘死。」他咬著牙說,「我知道,你渴望死亡,但那是你的事。而我害死了你,是我永遠的罪。」

  「我們都犯下了不可逆轉的錯誤,」斯內普低聲說,「但是用鄧布利多的話來說,只要願意回頭,就補償錯誤的機會。」很快,他似乎意識到這句話並不能起到安慰的作用,「很多事情我就算想做也沒能做到,」他絞盡腦汁,「比如說,波特和莉莉還活著。」

  已經不用再多說什麼了,這句話就已經足夠了。

  斯內普的罪是害死了詹姆斯和莉莉,但是現在他們還活著;如果說哈利的罪是害死了斯內普以及其他人,那麼也是一樣的,那些死去的人,現在還活著。

  那一晚他們究竟聊了什麼,沒有人知道,其實,他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什麼,只是那些過去經歷過的委屈,心底裡所有的壓抑和悲哀都在這一晚全部散去了。

  過去的已經過去了,更重要的還是未來。

…………………………………………………………………………

  清晨的微光柔柔地傾瀉在病床上的兩個人身上,只見他們面容平和,呼吸均勻,很顯然睡得很實。

  「夠了!」赫敏大聲說,接著怒氣沖沖地推開了醫療翼的門,疾步走到哈利的病床邊,坐在椅子上,低垂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過了不知有多久,至少赫敏覺得已經很久了,門外的另一個人終於磨磨蹭蹭地走了進來,「我說的又沒錯,」羅恩嘴裡不停地嘟囔著,「也許他根本沒當我們是朋友,就像那個馬爾福一樣。」

  赫敏板著臉沒有理他,她看向病床上的哈利,不過從她沒有焦距的眼睛可以看出,她其實是陷在自己的思緒裡。

  見赫敏沒有理他,羅恩有些洩氣,「本來就是,再說,他還沒有醒,我們守在這裡又有什麼用?」

  「的確沒什麼用,」一個還帶著沙啞的低沉的聲音驟然響起,「打擾教授休息,格蘭芬多扣2分」,他懶洋洋地說。

  這突然的聲音立刻嚇得赫敏和羅恩哆嗦了一下。

  但當他們發現是斯內普教授醒來了的時候,就連羅恩都詭異地露出了些許驚喜。

  「唔,」被吵到的哈利從喉嚨裡發出聲音表示不滿,但接著他就被赫敏徹底吵醒了。

  「哈利!」赫敏撲到病床上,「你也醒了!」她的眼睛都紅了,淚水含在眼眶中。

  羅恩雖然沒有走到前面,但他咧到嘴角的笑容直白地表現出他的喜悅來。

  斯內普率先察覺到了異常,這時他已經從病床上坐起來了,然而因為渾身沒有力氣,也只能勉強地暫時半倚在床頭,「我想就算是因為格蘭芬多感情充沛,也不至於表現地這麼——激動,」他慢吞吞地說,「所以,我們昏迷了幾天?」

  已經徹底清醒的哈利也坐了起來,此時他也用詢問的眼光示意著赫敏。

  然而這時先回答了他們的卻是羅恩,「七天!」他說,然後在眾人都聚在他身上的視線下,臉頰變得通紅,他掩飾地扭過頭去,像是後悔自己的嘴快。

  「沒錯,你們已經昏迷了七天了,斯內普教授還有哈利,」赫敏說,「龐弗雷夫人說是刺激性昏迷,但是因為未知的原因一直沒有醒來,她之前還說,如果你們今天還醒不過來就會送你們去聖芒戈了。」

  哈利和斯內普對視了一眼,然後明瞭地微微頜首。

  這時,哈利注意到了幾乎已經要移動到門外的羅恩,對方正在試圖不留痕跡地離開這個地方。

  「羅恩,」哈利果斷開口,「對不起,之前的事,還有很多都對不起。」他鄭重地道歉,「但是,我是真心把你們當朋友的,我為之前對你們的忽視道歉。」

  羅恩像是觸電一樣甩頭看向哈利,他看到美麗的綠眼睛裡滿是真誠和歉意。頓時,他的臉變得更紅了。「沒關係,我都沒當回事兒。」他聽見自己說。


☆、三十二、握緊

  「赫敏,」接著哈利轉向了一直守在病床旁邊的女孩兒,「一直以來多謝你了,還有……對不起,我是真的很開心能和你們成為朋友,只是德拉科突然變得很奇怪,我實在不知道怎麼辦好。」他認真地說。

  小女巫的眼眶濕潤了,「哦,哈利,沒關係的,德拉科也是,我一定會找到原因的!放心吧!」

  這時,門口傳來「咚」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重重地砸在了門上。

  離門口最近的羅恩幾步竄過去,用力拉開了大門。

  接著一個人隨著拉開的門倒在了地面上,出現在他們面前,正狼狽地摔在地上,臉頰微紅、痛得眼淚都流出來的——正是納威!

  只見納威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緊張得手都不知道放哪裡好,再加上他臉上的淚水和汗水,怎麼看怎麼好笑!

  「撲哧,」不約而同地,哈利、羅恩、赫敏三個人都突然大笑了起來。

  納威呆呆地看著他們,然後也傻乎乎地跟著笑了起來。

  還是納威率先停了笑聲,他有些疑惑地說:「我剛剛只是站在門口,我感覺有人推了我一把,我才撞到門上的……」

  頓時,所有人都不說話了,你看著我看著你,眼中都是疑問。

  一直聽著他們說話的斯內普此時正瞇著眼睛盯著房間裡的一個角落,哈利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也許是什麼都沒有?

  可惜,地面缺掉的一小塊暴漏了真相。哈利開口了,「德拉科,你還不出來嗎?」

  沒有人回答。

  羅恩等人也開始盯著那個角落看。

  但還是無人回應。

  不過其實並沒有僵持多久,當哈利正要說到德拉科內衣的顏色的時候,那個角落的景物立刻劇烈抖動起來,下一秒,那個已經滿臉通紅的鉑金小王子怒氣沖沖地瞪著哈利,「哈利.波特!」

  哈利回給他的是一個微笑,他頓時愣住了,德拉科絕對不承認他在看到那個微笑時心中湧起的感動。

  「德拉科,」哈利說著,「謝謝你,願意和我做朋友……」

  ……真的謝謝你,德拉科,從最開始開始,就是你主動接近我的,可是在那場戰爭的最後我卻失敗了,甚至在成為格蘭芬多之後故意同你交惡,你固執地留在了英國,卻也在最後埋葬在了英國,你是最後一個被我埋葬的朋友,也是我的第一個朋友,就算最開始的我從未承認過……

  「你……」德拉科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與刻意遠離了哈利,與其他人拉開距離,那都是因為他覺得哈利並不夠重視他,所以就算他用這樣的方式來偽裝,對哈利的影響也不會很大,而且哈利還有那些格蘭芬多做朋友不是嗎?哈利真誠地看著德拉科的眼睛,一段段的記憶從眼前滑過,「從你把我當做朋友的那一天起,你從來沒有變過,德拉科。」

  德拉科以為哈利說的是他現在的偽裝,「你看出來了?」德拉科鬆了口,不再堅持,「爸爸讓我和你們保持距離,」他沒有完全坦白,「他說,那個人和危險,」他含糊地說。

  羅恩他們三個人都輕輕歡呼了起來,「這麼說,德拉科之前果然都是故意裝的對吧!」羅恩熱切地說,完全沒有意識到德拉科提到了神秘人。

  德拉科甩過去了一個輕蔑的眼神,「不,紅頭髮,對別人也許是,但是,對你……」他冷笑道。

  羅恩立刻要衝上去和德拉科打一架,但他被納威和赫敏緊緊拉住了。

  一時間,原本安靜的病房裡滿是歡聲笑語。

  哈利看著眼前的幾個人,心中滿溢著幸福,有多久沒見到過了?他的朋友們,都還活著,還能說話還能生氣,還能這樣沒有負擔地大笑,這一次我一定會保護你們的……不,這樣說你們會生氣的吧……這一次,我們仍會並肩戰鬥,然後,我們都會活下來……

  恍惚間,哈利似乎看到了很多年之前的景象。

  那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齊聚。

  盤著頭髮穿著正是長袍手裡抱著厚厚的書站在桌子旁微皺著眉頭的,這是赫敏,她瞪著她旁邊另一個紅頭髮身上的長袍已經凌亂的男人,而他顯然沒有注意到,只是怒視著桌子另一邊鉑金頭髮身著精緻長袍露出一副高傲的表情的德拉科,仍然有著圓圓臉的納威正憨笑著坐在羅恩旁邊,他身邊坐著的金色長髮打扮怪異的盧娜此時正興味盎然地看著面前充滿硝煙的兩人,剛走進來的紅髮美女金妮則毫不猶豫地施了清水如泉咒將劍拔弩張的兩個人澆了個透心涼。

  畫面就此定格,他們的笑容,都定格在了這一刻,那張合照到最後都一直陪同著哈利。

  哈利轉向另一邊的那個男人,對方也在看著他,不知是第幾次,綠眼睛正對上黑眼睛,有什麼從其中產生,又有什麼從其中消散。都過去了……好的不好的,都過去了。

…………………………………………………………………………

  到了上課的時間,其他人都已經離開了。龐弗雷夫人在對兩個人做過檢查之後也離開了,房間裡又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你決定了嗎?哈利。」斯內普毫不客氣地問。

  「嗯,他們是我的朋友,永遠的。過去的那些經歷已經證明了,他們是值得信賴的朋友。」哈利堅定地說。

  「……」沉默了片刻,斯內普繼續說,「也許,你的那些朋友們也可能恢復記憶。」

  「可是他們並沒有簽訂契約……」哈利疑惑地說。

  「很顯然,你忘了之前他們的博格特發生的變化。」斯內普嘲笑道。

  顯然,現在哈利也想到了,「倒退的時間……不管他們是否恢復記憶,他們還是他們。」

  久久地,兩人無言。

  「西弗勒斯,你以後打算做什麼?繼續留在霍格沃茨恐嚇那些可愛的小動物?」

  「波特!不要以為我對你寬容,就會允許你拿我開玩笑!」

  「別這樣,西弗勒斯。我以為,現在在這裡的可不是教授和學生,而是哈利.波特和西弗勒斯.斯內普,我們是朋友,不是嗎?開開玩笑再正常不過了。」

  「那你呢?你又想做什麼呢?曾經的第三代黑魔王閣下?還是,霍格沃茨的校長?」

  「我想先到處走走,然後……我總是會回到霍格沃茨的……」


☆、三十三、阿茲卡班之行(上)

  當晚,已經醒過來了的兩個人就回到了各自的臥室,在第二天休息了整整一天之後,這天深夜裡,哈利再度踏入了地窖。

  斯內普正坐在辦公桌旁忙碌著堆積了整整一個星期的工作。此時,看到哈利進來,他立刻停下了手邊的事務,十指交叉將手臂撐在桌上,挑起一邊的眉毛,用眼神詢問哈利的來意。

  哈利看起來和平時沒有兩樣,就算已經恢復了所有的記憶,但早已習慣壓抑或者說是安靜的哈利,仍然沒有絲毫改變,即使他的內心已經改變了,但這除了讓他看起來更像活人了一些之外,貌似就再也沒能影響更多了。

  看著這樣的哈利,斯內普又一次有些恍惚,這個最開始他只是因為莉莉的原因才傾盡全力去保護的孩子,從沒活過三十歲……

  其實哈利也在走神,只不過他是因為緊張。

  他真的難以相信自己居然能夠有一天和西弗勒斯和諧相處,最開始的喜悅過後,他就開始糾結之後要怎麼辦了,更何況,他現在已經決定要開始之後的計劃了,他不能肯定這個人會不會支持他。

  七年的彼此忽略,六年的相互敵視。就算哈利現在知道自己已經和西弗勒斯和平相處了一年多的時間了,可是他到現在還是難以想像記憶裡會遷就他、主動和他說話的那個人竟然真的就是斯內普!

  他渴求了幾十年的東西,終於在這一世得到了。

  哈利微微垂下頭,他不想看斯內普聽到了他接下來的話之後會有什麼反應,也許是他接受不了的反應也說不定。「我計劃在暑假時去阿茲卡班。」

  不在狀態的斯內普終於回神,他頓了頓,「你確定?」他努力回憶著,「他們有些人不是在最後背叛了你嗎?」

  在心中長吁了一口氣的哈利仰起頭回答道:「那只是因為,敗的是我。只要我站在勝利的位置,他們的忠心就屬於我。更何況,斯萊特林的榮耀只能靠斯萊特林自己爭取,斯萊特林已經禁不起失去更多了。」

  沒錯,因為伏地魔的原因,斯萊特林的學生已經越來越少了,中立的純血貴族要麼選擇了拉文克勞,要麼就乾脆離開了英國。甚至霍格沃茨內部裡,另外三個學院都在排斥著斯萊特林,而越是排斥,斯萊特林們就越是抱著僅剩的驕傲死不撒手,即使這只是讓情勢更加惡化、難以控制。

  斯內普沉默了片刻,然後又開口詢問道:「是因為失去了斯萊特林,霍格沃茨就會徹底倒塌?」

  哈利沒有猶豫,他立刻回答道:「沒錯!後來,我在霍格沃茨發現了一個古怪的房間,房間裡有四大巨頭的畫像」他對斯內普解釋,「他們說他們和死神簽訂了契約。」

  斯內普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但他控制住了自己想要說些什麼的舌頭,繼續聽哈利說的話。

  「……就這樣,他們為了霍格沃茨和英國巫師界獻出了自己的靈魂。而斯萊特林的消亡正好解除了契約,這間用來存靈魂的房間才會開始出現在霍格沃茨裡……所以,就算僅僅是為了保護霍格沃茨,我也必須——去做!」

  哈利的聲音無比堅定。這樣的聲音斯內普聽到過,甚至可以說聽過好多次了。然而他的心中湧起了滔天波瀾。

  斯內普覺得自己自從恢復記憶後就一直不在狀態,尤其是在面對哈利.波特的時候,他總是能夠回憶起那些過去的片段。

  在此時此刻,斯內普就回憶起了哈利軟弱的樣子。也許只是在他面前暴露過的——脆弱和茫然。

  他救過哈利好多次了,但他始終清晰地記得第一次那時,他跳下黑湖將哈利從湖水裡撈了出來。

  為什麼他當時能夠毫不在意地轉身而去呢?為什麼沒有告訴鄧布利多這種情況呢?為什麼沒有注意到哈利當時的處境和情況呢?

  他將視線移到辦公桌上當初呈現了一本筆記的地方,不然也不會現在才知道,哈利那時候到底是處於一種多麼危險的情況。

  四年級的哈利.波特悄悄潛入了阿茲卡班,並釋放出了其中的一部分囚犯。當消息暗中傳了回來,鄧布利多看到的是哈利的危險,而斯內普看到的是哈利的幼稚。是的,幼稚。

  別人也許不知道,但他,暗中潛入了哈利創建的組織的斯內普知道,哈利唯一一次使用了索命咒還是在對抗伏地魔的時候。

  從沒殺過人的第三代黑魔王?多麼可笑?可是又有幾個人知道呢?他的手下殺過人,他用謀略製造過爭鬥,而這個人本身卻從來沒有親自殺過一個人。唯一的那個想殺的,結果還失敗了。

  哈利也在回憶。

  他回憶起自己決絕地前往了阿茲卡班,拉攏那些貴族,勸說他們,用利益去打動他們。他對他們說,「伏地魔拋棄了你們」,他對他們說,「我可以幫助你們擺脫這麼糟糕的環境,貴族怎麼能夠像現在這樣?」

  他只是需要那些亡命之徒,那些幾乎快要瘋掉的人幫他做一些,他在學校拉攏的那些學生做不到的事,比如說,殺人,比如說,處理校外的事務。

  他不在乎自己的命,他甚至用不出守護神咒,但是他成功了,帶走了那些宣誓會聽從他的命令的囚犯。

  「不得不承認,有時候你的運氣真的很不錯。」斯內普突兀地說道。

  「可惜只是能夠保命的運氣罷了。」條件反射一般,哈利如是說。

  下一秒,哈利意識到,斯內普是同意了他的計劃。

  「我會和你同去。」斯內普說。

  「但是,鄧布利多教授……」哈利顯然有些顧忌。

  斯內普毫不在意地大手一揮,「別理他,他年紀大了。」

  年紀大了的人,就別再嘗試掌控所有了,也請,不要再有那麼多的猜忌和懷疑。


☆、三十四、阿茲卡班之行(中)

  接著,斯內普又繼續說道,「我也有一個消息要告訴你。」他微微彎起嘴角,露出了一個帶著嘲諷卻不含絲毫惡意的笑容,停頓了片刻卻不繼續說下去,顯然是在吊哈利的胃口。

  哈利覺得自己真的很無奈,他自認自己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可是對方卻用對待小孩子的方法對待他,甚至還像逗弄小孩子一樣逗弄他。也許,他應該滿足對方的惡趣味,做出一個好奇到不行的表情?

  然後哈利真的突然瞪大了眼睛,用充滿了好奇和期待的眼神緊緊盯著斯內普。

  斯內普的臉立刻黑了下來。

  請原諒我們的小哈利雖然有了很多年的閱歷,但是他當小孩子的時間真的比當大人多太多了,再加上他可悲的情商(也許還有智商?),所以他顯然不知道,這麼明顯的表演只會讓斯內普覺得哈利是在用這種方式還擊他。

  斯內普別過頭去,惡狠狠地說:「伏地魔的日記本找到了。你的那個格蘭芬多的小朋友——納威.隆巴頓,在你昏迷不醒的第二天就把他在麗痕書店『買下來的日記本』交給了米勒娃。說什麼,不應該和你吵架,都是這個日記本說這樣你會更重視他之類的傻話。」

  哈利瞪大了眼睛,這次是真的很驚訝,「麗痕書店?納威?」

  「顯然,」斯內普繼續嘲諷著,「不會所有人都像韋斯萊家的那個愚蠢小女孩一樣『感情充沛』。」

  哈利沒有反駁,他只是急切地詢問斯內普,「伏地魔的日記本現在在鄧布利多教授那裡?他已經把它毀掉了嗎?是用格蘭芬多的寶劍嗎?」

  「波特!我以為這些問題你不應該是問一位一無所知的教授,而是那個坐在校長室裡喝蜂蜜的某個人才對。」

  意識到斯內普現在很生氣的哈利,終於不再說話了。

  他理解斯內普此時的憤怒,完全理解……徹底地……理解……

…………………………………………………………………………

  日記本事件平安結束,又去有求必應屋裡處理好了拉文克勞的冠冕,剩下的一學期他們又是平靜而順利地度過了。

  這讓哈利很是感動,要知道他可是從未度過這麼像校園生活的校園生活。要知道他以前不是忙著學習就是忙著對付伏地魔,簡直不能更煩!所以——平靜的生活萬歲!

  不過接下來他們要去做的事可不會很輕鬆了。前往阿茲卡班,勢在必行。

  「哈利,說一下你的計劃,這樣的事你比較有經驗。不過,這一次,可不能像上一次那樣被鄧布利多發現。」斯內普一邊說著,一邊謹慎地給這個小房間施下各種各樣的魔法。

  這個房間是哈利在第一世在對角巷發現的「隱藏」的房間,哈利會發現它也是因為一個意外,可以說,絕對不會有第二個人因為「意外」而找到這個房間的!

  後來這個房間成為了哈利的秘密基地,也許它不算是一個家,但確實是一個可以隔絕所有煩惱的私人空間。而現在,哈利把它貢獻出來成為兩個人的秘密基地。

  要知道,蜘蛛尾巷雖然也很安全,但還是有一些人知道這個地方的,比如說鄧布利多、馬爾福等人,所以他們必須找到一個能夠密聊而且不會被發現的地點。而這裡無疑是個很好的選擇。

  「阿茲卡班的守衛只有攝魂怪,所以只要能夠隔絕攝魂怪的影響,其他就沒什麼問題了。後來會被發現是我,是因為有些人故意把消息放出去了而已。」哈利的聲音非常冷靜。

  「哦?讓我想想波特先生上次是怎麼混進去的?啊,是隱身衣對嗎?」斯內普假笑著說。

  哈利聳了聳肩,「隱身衣只能隱身卻無法隔絕掉外物的影響,再說了也藏不住我的聲音還有氣息,所以我當時是用了一個空間魔法陣,」哈利回憶著,「本來是用來藏東西,我在書上看到的,然後我發現還能用來藏活物,所以就試了一下……」

  斯內普的氣息驟然變得冰冷,「結果是你平安無恙,成功地使用了一個本來是用來藏東西的魔法陣把攝魂怪耍了?」

  哈利低下頭,猶豫了一下,又抬起頭,「只是用久了會窒息,真的沒有其他後遺症了!」

  斯內普不再說什麼了。他看了一下時間,最後將身上的物品檢查了一遍之後,扔給了哈利兩個字,「走了。」

  幻影移形到離阿茲卡班最近的一個海岸,斯內普就立刻用魔杖點了點腳邊的一塊大石頭,將石頭變成了一艘小小的船之後,看都不看哈利一眼就徑直將船漂浮到水中,然後自顧自地走了上去。

  哈利安靜地尾隨著,配合著斯內普的行動,他知道斯內普現在不想聽他說話,所以也就不去打擾這個男人。

  小船在大海中安靜地自動前行著,耳邊都是海浪的聲音,哈利盡力向阿茲卡班的方向眺望著,然而除了漫無邊際的海水就什麼都看不見了。天色越來越暗,直到海水與天空一樣完全被墨汁似的黑暗浸染。

  不知過了多久,兩個人都感覺到越來越冷,而遠處那個高高的監獄也朦朧可見了,比天色還要黑的斗篷密密麻麻地在空中飛蕩。

  斯內普終於開口了,「先把守護神放出來。」

  哈利點點頭,一聲「呼神護衛」之後,一條巨大的蛇從魔杖中鑽了出來,看它那冰冷而又鄙視的眼神,優雅的動作,以及洶洶的氣勢……

  斯內普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

  「額,先生,您知道,您一直保護我,所以,蛇,您」哈利結結巴巴地解釋道。

  斯內普沒有理會,他揮舞著自己的魔杖,「呼神護衛」,一條蛇從他的魔杖裡游了出來,斯內普正想得意地微笑一下,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到了什麼!這條蛇居然用尾巴纏住了他的腳踝,還用那種哈利一樣的眼神看著他!更不用說,從體型上看,這條蛇比哈利變出來的那條小了不止一圈!

  哈利開心地笑了,再沒有剛才的結巴,他得意地問:「西弗勒斯,這是我,對嗎?」

  斯內普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哈利,然後乾巴巴地說:「波特先生!要知道守護神的形態是隨著內心變化的。」

  哈利停下了笑容,他這是承認了嗎?他居然承認了嗎?他看著已經收了守護神不再看他的斯內普,又一次說不出話來。


☆、三十五、阿茲卡班之行(下)

  總有一些東西在時間中慢慢改變,甚至丟棄在過去的時光裡,就算,你還沒有發現。

  斯內普不知道自己的守護神是什麼時候發生變化的,但是既然已經變化了,該死的哈利.波特那是什麼眼神!難道他身為一名教授還會逃避現實嗎!

  莉莉曾經保護過他,可惜也只是曾經罷了。

  不再去想那些多餘的東西,斯內普謹慎地打量著越來越接近的小島,然後取出了兩瓶魔藥,一瓶被他直接嚥了下去,另一瓶被他遞給已經回過神來的哈利。

  哈利果斷地喝下魔藥,接著從自己的袍子上卸下一枚鈕釦,黑色的小扣子釘在黑袍上十分不顯眼,斯內普觀察了片刻就拿起鈕釦釘在了自己的袖口。

  「屏蔽氣息專用魔法鈕釦,這是後來發明出來的。」哈利解釋著,並把使用方式告訴給了斯內普,「把手指放在上面同時用無聲咒啟動。」

  鈕釦非常好用,兩個人順利地登上了島嶼,而且也沒有引來攝魂怪的注意。

  「這種鈕釦還能屏蔽攝魂怪對守護神的感知?」斯內普疑惑地問。

  「嗯,屏蔽氣息和魔法,是那種空間魔法的改良。」哈利支支吾吾地說,頓時,斯內普原本緩和了的臉色又冷了幾分。

  不再交談,兩人並肩向那個冰冷的監獄中走去。

  不愧是已經來過一次的哈利,就算時間過了很久,很多細節都記不太清,但他還是成功地領著斯內普找到了關滿了食死徒的區域。

  此時,哈利已經披上了隱身衣,而斯內普也對自己施加了幻身咒。

  「一千年前,有四位偉大的巫師創建了霍格沃茨,他們的目的是為了從麻瓜手中保護那些小巫師們,為了我們英國巫師界的明天,」哈利稚嫩卻又莊重的童音在這個充滿哀嚎的監獄裡突兀異常,但很明顯,很多還存有些許理智的人注意到了,他們開始轉動自己的腦袋,尋找聲音發出來的位置。

  「而斯萊特林就是四位當中最偉大的那位巫師!因為他犧牲了自己將整個巫師界與麻瓜界隔絕了起來,而當時和他一起犧牲的巫師的後代被冠上了貴族的稱號,世代流傳。」這些都是哈利從畫像那裡瞭解到的,這些歷史是只有貴族才知道的。

  「也因此,貴族永遠不會停止對麻瓜的憎惡。於是在那個人——伏地魔,」哈利毫不猶豫地當著這些人的面大聲說出了那個名字,「出現的時候,以斯萊特林後裔的身份宣佈要清除麻瓜的時候,你們同意了,並且支持他,不僅僅是為了利益,也是為了斯萊特林,為了搖搖欲墜的英國巫師界……」

  「你們殺人,同鄧布利多組織的鳳凰社戰鬥,去麻瓜界殺死麻瓜。卻不知道,你們殺死一個麻瓜,下一秒就有千萬個麻瓜誕生或者死去,而你們殺死一個巫師,巫師界就永遠損失了一個巫師!」

  「而霍格沃茨裡,你們的後代,其他的斯萊特林們只能龜縮在一隅,忍受著其他學生的憎惡和不屑……」

  這樣的話語由一個孩子的聲音緩緩道出,無數人在憤怒的同時,更多的是狼狽,他們待在阿茲卡班裡太多年了,早已經過了那段熱血沸騰的年齡了,他們能在攝魂怪下保留著自己的理智,都是為了各自的信念,強烈的活下去的信念。

  這個時候什麼都已經無所謂了,只要能夠出去,離開這個讓人絕望的地獄,就算救出他們的不是他們的主人,就算要他們放棄很多又有什麼關係呢?只要能夠出去!一切都等到出去之後再說!

  曾經,哈利救出的那些人就是懷著這樣的心情聽從了哈利的命令,離開了阿茲卡班,並在之後支持他,發現他會失敗時也輕易地放棄了他,那都是因為利益,對於斯萊特林來說,沒有什麼比利益更重要。

  可是,有一種東西遠高於利益之上,那就是榮耀!

  哈利知道自己的話對這些貴族有多少影響,他繼續刺激著他們的神經,「與其說你們是在為巫師的未來奮鬥,可我怎麼覺得,你們是想毀滅巫師界呢?」

  輕飄飄的言辭,卻像一把利劍刺入了每個人的心臟!

  一個男巫首先大聲喊了起來,「你怎麼敢這麼說!我們是正確的!我們是為了巫師界的未來!等那位大人回來,我們就會佔領……」

  他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哈利打斷了,「佔領巫師界,然後去攻打麻瓜界,最後統治整個世界,讓麻瓜匍匐在巫師的腳下?」

  只見,那個男巫和其他一些人都露出了你說的沒錯的眼神,哈利玩味地笑了,「口號很不錯,但你覺得你們佔領了巫師界之後,巫師界會剩下多少個巫師呢?」

  「有犧牲是在所難免的,每一個偉大的事跡背後總是伴隨著犧牲!」

  「是他們不明白我們是在做多麼偉大的事業!那些骯髒的血玷污了巫師純潔的血統!」

  一旦談到自己的目標,這些人就已經顧不上自己想要離開這裡的渴望了。然而接下來的幾個問題,讓他們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你知道麻瓜界一共有多少麻瓜嗎?」

  「你最多能一個咒語殺死多少麻瓜?」

  「你是覺得自己比斯萊特林閣下本人還要偉大能夠佔領麻瓜界?」

  「你覺得最開始巫師是怎麼出現的?」

  「最後一個問題,你們真的覺得那個人會成功嗎?」

  監獄裡某個黑暗的角落鑽出了一個女人,衣衫襤褸,面容藏在亂糟糟的黑色長髮裡完全看不見,最讓人吃驚的是,那些囚犯給這個女人讓了路。

  女人站了起來,她明明看起來糟透了,卻努力像過去一樣優雅。

  「我們沒有想要毀掉斯萊特林。」她這樣說著。

…………………………………………………………………………

  「她是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在回去的路上,斯內普對哈利說。

  哈利看上去似乎很困惑,「可是,她一點都不瘋。」

  事情進行的遠比他想像的還要順利,有了貝拉特裡克斯的表態,其他人自然不會再提出異議。

  斯內普也在思索,「斯萊特林重視利益,但更重視榮耀。」他說,「你上一次是用利益,也許,這一次提到的榮耀正好使她清醒過來了。」

  永遠純粹的布萊克,永遠純粹……


☆、三十六、月亮下的秘密

  年少的時候,我們總是會做許多瘋狂的事,也許將來有一天會為自己年少無知的過去而後悔,但更多的,我們品味到的是那些美好的,值得珍惜一生的回憶。

  那時候的我們不知道自己的行為會對自己的未來產生多大的影響,也不知道這個世界陽光下的黑暗,不知道現實的殘酷和痛苦,不知道真相遠比我們想像的還要複雜而無奈。

  四歲的詹姆斯.波特,是波特家高高在上的小少爺。

  四歲的西里斯.布萊克,是布萊克家最受寵的長子,未來的家主。

  四歲的莉莉.伊萬斯,是父母掌心中的小公主。

  四歲的彼得.佩迪魯,還是一個懵懂無知的孩童。

  四歲的西弗勒斯.斯內普,開始明白生活的艱辛和苦難。

  四歲的哈利.波特,只能蜷縮在碗櫥裡,用幻想來安慰自己。

  而四歲的萊姆斯.盧平,在一夜之前,從一個小巫師變成了人人鄙夷不屑、唯恐不及的狼人……

  原本伏在辦公桌上淺眠的盧平驟然驚醒!一向溫和的棕色眸子中滿是惶恐。當他意識到自己是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的時候,總算鬆了一口氣,疲憊地用手揉了揉太陽穴。

  他的脖子因為長時間不動的原因而有些僵硬,猶豫了一會兒,他終是用手按了按自己的頸椎。在衣領的遮掩下,人們看不到那裡猙獰的疤痕——似乎被野獸撕咬過的、改變了他的一生的疤痕。

  他怎麼睡著了呢?看著被他壓在手臂下面的那本書正扭動著表達著它的不滿,他再次歎了口氣。

  「咚咚咚,」重重的敲門聲響起,這種不耐煩的態度,應該是西弗勒斯吧,盧平拉開了房門,果然站在門外的正是他想的那個人,下意識地接過對方遞上來的一杯魔藥,還不及打個招呼,黑色袍腳就迅速地消失在了拐角處。

  盧平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拐角愣了一會兒,然後緩緩地退回了屋子,關上了房門。

  他渴望同那個男人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能說些什麼。那個時代死了太多的人,他熟悉的也就只剩下西里斯和西弗勒斯。一個精神始終沒能完全恢復,另一個,別說算不上朋友,甚至可以說是敵人。

  當年發生的事到底對誰影響最大?這筆賬永遠都算不清了。

  正當盧平還在端著藥杯發呆的時候,壁爐裡突然燃起了綠色的火焰,「萊姆斯!西里斯從聖芒戈跑出來了!梅林啊,他的身體還沒恢復!他怎麼敢!」麥格教授著急的聲音迅速響起又很快消失了,她似乎只是來通知他,而且還要去通知其他人。

  西里斯能去哪裡呢?盧平搖了搖頭,除了霍格沃茨,就再沒有其他地方了吧。

  隨手將手中的魔藥放在辦公桌上,拿起披在椅背上外套,盧平急匆匆地離開了他的辦公室,向著打人柳的方向趕去,完全忘記了被他握在手中很久的那杯魔藥他還並沒有喝。

  當然,心神不寧的他更沒有注意到在他走出城堡的時候身後還跟了兩個小尾巴。

  羅恩真的是覺得自己倒霉極了,不是因為他今晚夜遊了,也不是因為在他身邊還有兩個同樣倒霉的同伴納威和赫敏,而是因為他們之所以會在這麼晚的時候還在城堡外面,完全是由於海格的一杯「安神」茶!該死的「安神」茶!也許對一個半巨人來說,的確只是「安神」茶而已,可是對他們來說就已經是「安眠」茶了好嗎!

  還是從中午十二點睡到現在晚上十一點整整十一個小時的「安眠」!

  當赫敏忍住心中的怨氣,盡力委婉地詢問為什麼不把他們叫醒的時候……如果你是叫不醒也就算了!什麼叫做看你們很累的樣子!什麼叫做你們需要休息!什麼叫做沒注意到已經這麼晚了!

  梅林啊!明天要交變形魔咒魔藥天文,總共四門作業!你知道嗎!

  羅恩心中簡直就是說不完的淚,更不用說,他們既沒有吃午飯!也沒能趕上晚飯!現在還要冒著被教授抓到的風險!或者說被鎖在城堡外面的風險!往寢室裡趕……累覺不愛……

  至於納威?呵呵,死人是不會有煩惱的對吧……

  不過,那雙綠瑩瑩的是眼睛嗎?是眼睛吧!那是什麼東西!

  羅恩一不小心就看到了從打人柳下探出頭來某只黑狗,然後他僵住了,跟著他的另外兩個人也僵住了,三個人和一隻大狗對視著,都停在那裡一動都不敢動。

  就像是命運一般,救星降臨了……咳咳,實際上,是盧平趕到了,因為他一猜就知道西里斯肯定會從這條通道進入霍格沃茨,所以才能及時找到西里斯,當然,他沒想到會同時找到另外三個格蘭芬多的學生。

  「韋斯萊先生和隆巴頓先生,還有格蘭傑小姐,希望三位是不是特意出來遊玩的。」盧平故作嚴厲地說,眼看著幾個孩子都低下頭,他又笑著說,「不過,孩子總是喜歡冒險的,我可以理解,因為在我還是一名學生的時候,我和我的朋友們也會經常在夜晚悄悄出來欣賞夜晚的霍格沃茨。」

  他接住撲到他身上的大黑狗,踉蹌著倒退幾步,努力向幾個孩子解釋,「這位是我的朋友,西里斯.布萊克,你們應該已經聽說過他了,他也是哈利的教父。」

  黑狗歡快地用舌頭舔過了盧平之後,又衝向了三個孩子,分別給他們「洗」過臉之後,他終於變回了人類的樣子。

  「你們是哈利的朋友嗎?聖芒戈真的是太無聊了,我就來看看哈利。哈利上次居然和鼻……斯內普一起來看我,我都沒來得及和他多說說話。」西里斯說的話顛三倒四,也似乎並不指望別人回答他,他只是想找人聽他說話,他從來不是個能忍耐寂寞的人。

  「我們不如找個地方聊聊怎麼樣?一會兒我會帶你們回城堡的。」盧平頭痛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西里斯現在這種狀態可不是那麼容易打發的。

  尖叫棚屋雖然破敗不堪,但還是能夠容納三個孩子和兩個成年人的,就著「哈利」這個話題,幾個人愉快地聊了起來。

  然而好景不長,盧平的臉色突然變了變,接著就痛苦地嘶吼著跪倒在地上,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變成了一個狼人!

  「狼人!」赫敏首先尖叫了起來,三個孩子想要後退躲開狼人的視線,但這個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三十七、月夜驚魂

  「萊姆斯!」西里斯在一旁大叫著好友的名字。

  可惜狼人完全沒有理會,只是貪婪地盯著納威,喉嚨裡冒出「咕嗚咕嗚」的聲音,這是野獸在捕食前才會發出的聲音!銳利地尖牙在零星的月光下顯得更加可怖,它口角不斷滴下腥臭的涎水,腰身高高隆起,利爪蜷在胸前。崩裂的衣服碎片散在地面上,可是眼前猙獰地狼人讓人再也無法聯想到剛才那個溫和的盧平教授。

  羅恩三人忍著顫抖的雙腿緩慢地後退著,但是狼人的視線緊緊隨著他們移動著,然後在他們來不及反應的時候,狼人高高躍起凶狠地撲向這幾個孩子!

  羅恩幾乎都能感受到狼人的爪子帶起的風刮過他的臉!幸而,就在狼人落下的那一刻,西里斯反應迅速地變回了大狗從側面攔下了狼人。

  狼人和黑狗一同重重摔落到地板上,感覺到疼痛的狼人「嗷嗷」地哀叫著,卻也更加兇猛地與黑狗搏鬥著,佈滿血絲的眼睛此時更是泛起讓人恐懼的紅光。

  「布萊克先生!」赫敏尖叫起來,「快走,我們去找人來幫忙!」

  最先退到入口的納威手忙腳亂地爬了進去,可是他剛剛鑽進去半個身子就停下來了。

  「怎麼了!」羅恩驚怒地大喊著,「快爬啊!」眼看著身體還沒徹底恢復的西里斯就要拖不住狂暴的狼人了,恐懼的汗水滑到他的眼睛裡,那種刺痛的感覺讓他更加焦躁了。

  「但是」,納威聲音顫抖著說,「有人在……」

  「是哪位教授嗎?快讓他進來!」赫敏驚喜地喊道。

  然而,納威的聲音已然帶著哭腔,「是喬治和弗雷德,他們用不知道什麼東西把通道堵上了!」

  於是,羅恩和赫敏只能眼看著納威哆哆嗦嗦地從通道口退了出來,接著紅頭髮的雙胞胎從裡面鑽了出來,總是笑嘻嘻的兩個人現在臉色也不好看,他們只是想開個玩笑,沒想到盧平教授會突然變成狼人,玩笑直接變成催命的了!

  不過好歹兩個人是四年級的,已經學了一些有效的攻擊咒語了。

  看著狼人掙脫了大狗再次向幾個人竄了過來,喬治和弗雷德默契地同時用魔杖指著狼人,大喊「速速禁錮!」

  可惜他們誰也沒想到,半空中狼人扭動腰身強行躲過了兩個魔咒

  落空的魔咒擊在了尖叫棚屋的牆壁上,頓時,牆壁爆裂開,本就破敗的屋子哀叫起來,再加上狼人和大狗剛剛打鬥時損壞的地方,整個屋子劇烈地搖動著,灰塵瀰漫,幾個人的視線立刻受到阻礙!

  看不清目標的具體位置,喬治和弗雷德只好再次揮動魔杖使用了「盔甲護身」,然而撲過來的狼人撞到了防禦也只是延緩了他的動作而已,狼人瘋狂地擊打這看不見的屏障,幾次過後,屏障就碎掉了,眾人只能尖叫著散開,躲開狼人的攻擊。

  狼人專注地向著納威逃跑的方向追去,順手拉住納威一起在地上打滾躲過狼人攻擊的羅恩此時都要哭了,這麼多人,為什麼只追著我們!來不及站起來的兩個人只能在地上爬來滾去,好在那些破爛的傢俱還能替他們攔一攔狼人。

  而大狗也再次爬了起來,竭力阻止狼人,這也讓喬治和弗雷德無法瞄準狼人攻擊。

  這時,赫敏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狼人,平時與常人無異,除了口鼻略有突出,體表生有大量毛髮,犬牙尖銳,在滿月時就會控制不住變成狼人狀態,性情暴虐,力大無窮,喜歡鮮血和暴力,對魔法有較強免疫力……」她似乎在背誦課本。

  「梅林啊!」羅恩又一次躲過狼人的爪子,他大聲喊著,「告訴我們怎麼對付他!他有什麼弱點!弱點!」

  狼人隨手扔起的傢俱散落的到處都是,赫敏和雙胞胎一邊注意著頭頂的危險,一邊絞盡腦汁想著解決辦法,不幸的是,弗雷德還是被從天而降的一個椅子擊中了。

  「該死!」喬治大聲咒罵著,回身去看弗雷德的狀況。

  赫敏揮舞著魔杖,「飛鳥群群!」小鳥像炮彈一樣撞在狼人的頭上,終於讓狼人停止了追逐納威和羅恩。

  滿身鮮血的大狗跌跌撞撞地退到幾個孩子的前面。

  「昏迷咒!」赫敏趁機大聲說,「我們一起!快!我來數三二一!」

  終於有機會掏出魔杖的羅恩和納威也和其他人一起用魔杖指著由於那些小鳥而在房間中竄來竄去的狼人。

  「三——二——一!昏昏倒地!」

  四道紅色的魔咒同時擊在了狼人身上,狼人在最後憤怒地長嚎了一聲之後,總算是安靜地躺在了地上不動了。

  納威第一個坐到了地面上,他的身體還在不斷顫抖著,今晚對他來說實在太刺激了,更何況那個狼人的主要目標就是他!

  接著,羅恩,赫敏,喬治也都坐到了地面上,弗雷德被剛才的椅子砸昏了。幾個人面面相覷,每個人都灰頭土臉,衣服都破破爛爛了,現在才發現身上到處都是摔傷和撞傷。

  大狗已經變回了人形,不過他先去檢查了狼人確認狼人已經徹底昏迷了之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回過頭面對五個孩子,西里斯覺得有些尷尬,「額,萊姆斯今晚有些激動,他平時不是這樣的。」

  這還用你說!五個孩子不約而同地在心裡吐槽,誰能想到一向溫和的盧平教授居然會是狼人!

  西里斯心虛地四下瞄著,突然想到了什麼,「你們怎麼不趁著剛才我纏住萊姆斯逃出去?」

  羅恩、赫敏、納威都看向了喬治,喬治只能低頭看著同樣昏迷著的兄弟弗雷德,心裡想著,早知道我也昏過去好了。

  不過他還是鼓起勇氣抬起頭問西里斯:「布萊克先生,尖叫棚屋有第二條回到霍格沃茨的通道嗎?」

  「……」

  歷經千辛萬苦,幾個人終於在早飯之前回到了霍格沃茨,期間的艱辛不必多說,更不必說,在看到麥格教授如有實質的怒火時,心中的辛酸和畏懼混著劫後餘生的驚喜。

  此時此刻,就算是禁閉和扣分也影響不了他們此時的喜悅了!

  也許喜悅的人不包括西里斯,因為他最終還是沒能見到自己的教子,就被怒氣洶洶的麥格教授扔回了聖芒戈。


☆、三十八、攝魂怪與伏地魔

  後來,五個人雖然不得不被龐弗雷夫人壓在了病床上整整三天,但還好,除了受到驚嚇之外就沒有更多受傷的地方了。

  不過很可惜,就算這是一個意外,麥格教授還是狠狠地給他們每個人扣了二十分。

  於是做錯事的小孩子們只能努力學習來挽回自己被扣掉的分數。

  又是一次聚會……

  「赫敏,你知道攝魂怪嗎?」在眾人都在奮筆疾書的時候,哈利突然開口問道。

  「你說的是看管阿茲卡班的那個?」德拉科立刻大聲反問,他的臉色很難看,聲音也不復平時的慵懶。

  赫敏一板一眼的回復到:「攝魂怪,負責看管阿茲卡班,披著一件斗篷,全身都像在水裡泡爛了一樣,有著結痂的手掌,全身腐爛了一樣。凡是此物經過的地方,都會被吸去快樂,讓你想起最可怕的事,並且他的兜帽下面的『嘴』會吸去人們的靈魂。」

  納威、羅恩和德拉科都因為聽到赫敏的解釋,而感到渾身發涼,哈利卻若有所思地看了赫敏一眼,又繼續問道:「那你們有誰知道攝魂怪的來歷嗎?」

…………………………………………………………………………

  「西弗勒斯?你知道攝魂怪的來歷嗎?」

  「攝魂怪?有趣,你竟然對這種沒有絲毫理智的東西感興趣。」

  「它們是魔法生物嗎?」

  「……也許並不算。它們是阿茲卡班的守衛,最令人恐懼的存在,沒有人願意靠近或者研究那種會吸食快樂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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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你怎麼會想到攝魂怪?很少有書裡面會提到攝魂怪。」赫敏微微皺眉,「我記得有人寫到在冒險中遇到了單獨遊蕩的攝魂怪,『它們真的活著嗎?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它們會永遠存在。』作者在文中這樣說,他的意思是他從它們身上感受到了無法抵抗的力量。」

  「攝魂怪似乎和阿茲卡班的歷史一樣悠久,」德拉科還是慘白著臉,但他仍勉強自己繼續說著:「與魔法部的歷史一樣悠久,恐怕是魔法部的內部秘密,很可能就是魔法部為了阿茲卡班製造出來的——看守。」他從牙縫中擠出最後兩個字。

  「梅林啊,」羅恩的眼睛瞪得很大,「魔法部製造的?它是怎麼繁?……我是說,產生?」

  納威有些忐忑地插話,他平時總是在一旁聆聽朋友們聊天,「我聽我奶奶說,攝魂怪似乎是能夠不斷分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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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說來歷,我想魔法部的那群偽君子應該能給你一個合理的答案。」

  「你對攝魂怪一點瞭解都沒有嗎?比如說,你對它們的看法之類的?」

  「瞭解?看法?攝魂怪全身上下沒有一處能夠作為魔藥材料的,這一點我可以確定。」

  「披著一件灰色或者說黑色的斗篷,整個身體與其說是像褪了色的老照片,不如說像是煙霧一樣不真實,然而偏偏,它們的斗篷下有著腐爛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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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們覺得攝魂怪有思想嗎?它們能夠思考嗎?」

  「應該能吧,」德拉科不確定地說,「它們聽從魔法部的命令,守在阿茲卡班,不會出來襲擊我們,也不會突然吸走被關起來的犯人的靈魂,那就說明它們是能夠思考的吧。」

  赫敏倒是有些懷疑:「如果它們受魔法部控制,由魔法部製造並掌握,那麼設定某種程序來要求攝魂怪照做也是有可能的,這不是說明攝魂怪有思想的理由。」

  只覺得眼前滿是金星的羅恩和納威,只能在一邊呆呆地看著他們正在熱烈討論著的朋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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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讓我想到了奇洛,還有……伏地魔。」

  「伏地魔分裂了他自己的靈魂才變得越來越不像人,」斯內普像是被自己的話堵住了,「分裂靈魂?攝魂怪?吸食靈魂?梅林啊,你想說……你是說他?」

  哈利點了點頭,「我不能確定,但是我有研究過,至少有一半的可能性。魔法部是在霍格沃茨建成之後才建立的,然而那時候,還並沒有阿茲卡班。而在魔法部建立之前,就已經有攝魂怪的存在記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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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查過了很多古老的書籍,『魂器』的製作實際從很早之前就存在了。或者用另一個方式來說,對我們巫師而言,用魔咒殺人對我們的靈魂傷害非常大,事實上,我們流傳至今的三大不可饒恕咒之所以被列為禁忌就是因為這些魔咒都是直接作用在被害者的靈魂上的,當然同時也會作用在施法者的靈魂上,所以不知不覺中,那些殺過很多人的黑巫師,他們的靈魂都在不斷分裂,從極小的微不足道的碎片開始,直到損失越來越多,直到無法忽略。」

  斯內普的表情很奇異,驚訝還是懷疑,那樣讓人看不懂的表情,哈利還是第一次看到。

  但是哈利還是繼續說著自己的研究:「黑巫師們發現了自己靈魂的缺失,從而發明了製作魂器的方法,以求長生。可笑的是,靈魂從開始第一次分裂之後,就永遠無法停下來了。他們也許得到了長生,」哈利的眼神開始飄忽起來,「沒有了人類的情感,卻又渴求著人類的情感。自己將自己的靈魂弄得破碎不堪,卻又渴求著他人完整的靈魂。」

  斯內普重重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它們吸食別人的靈魂卻無論如何也填不滿自己缺少的,於是他們製造著自己的同類,讓對方和它們一樣痛苦。它們存在,也將永遠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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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你為什麼要研究攝魂怪?」赫敏狐疑地看著哈利。

  她的話一說出口,幾個孩子都看向了最先提出問題來的哈利。

  「沒什麼。」哈利平靜地說,「我只是很好奇。據說對付攝魂怪的唯一方法就是守護神咒。而守護神咒本身並沒有多少攻擊性,所以我很奇怪攝魂怪為什麼會懼怕守護神。僅此而已。」

  這番討論就到此結束了。


☆、三十九、爭吵與信任

  現在的時間是二年級學期結束的前夕。

  這一年裡,又有無數的人因為各種原因在醫療翼裡「愉快地」居住了一陣子,又有無數朋友因為某種原因反冷戰又和好,又有一位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因為某種原因而離開。

  又有一位名叫鄧布利多的校長為未來煩惱不已……

  地窖裡,恢復了所有記憶的哈利已經徹底習慣了和他恢復了所有記憶的魔藥學教授待在一起,大約對方也是如此。而現在,他們正在進行一場「友好的」交談。

  「……我不知道……沒能買下……假期去對角巷……我不能沒有海德薇!」哈利眼見自己的一番話語絲毫沒能打動正在品讀魔藥刊物的某位教授,於是他最後只能這樣幼稚地大聲喊著。

  斯內普終於抬起了眼皮,施捨了哈利一個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蔑視,「顯然,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會不能沒有『誰』,更何況,那第二個『誰』,只是一個動物。」說罷,他又將眼神投在了手中的書上。

  哈利只能眼見著對方再次對他不理不睬,卻毫無辦法。

  講道理?還是以情動人?好吧,這兩種方才都用過了。

  他想起曾經看過小孩子對父母撒嬌……於是,哈利死死地盯著斯內普的手臂,仔細地思考著自己該採用「磨蹭」攻擊還是「搖晃」攻擊。

  然而,在這一片「和諧」的環境下,有人不合時宜地來打擾了。

  壁爐的火焰在一瞬間變綠,「西弗勒斯,請來我的辦公室一下。順便說一下,我最近比較喜歡檸檬雪寶。」

  是鄧布利多教授的聲音。斯內普抬起頭,與已經恢復正常的哈利對視了一眼,然後慢慢地起身,將手中的書刊放回桌子上,之後就離開了他的辦公室,大步向著八樓的校長室走去。

  「檸檬雪寶,」斯內普面無表情地說出了口令,看著石像旋開後,踏入了校長室,不過幾個月沒來了而已,斯內普卻有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鄧布利多還是老樣子,長長的白鬍子,閃亮的星星長袍,犀利的藍色眼睛藏在橢圓的鏡片之後,隱隱約約能夠感到的強大魔力。

  一切都還是老樣子。斯內普假裝沒有看到鄧布利多額頭多增的幾道皺紋,沒有看到他挺直的脊背隱隱有著頹勢。

  「西弗勒斯,要嘗一嘗這個嗎?蜂蜜公爵製作的新品,味道比以前更好了。」一如既往,鄧布利多推銷著他的糖果。

  斯內普沒有動容,他站在原地冷冷地問道:「鄧布利多,有什麼事你就直說吧,何必像個斯萊特林一樣拐彎抹角。」

  鄧布利多像是沒有聽出斯內普的諷刺,他接著說:「其實不是什麼重要的事。要知道,不管佩妮他們是如何對待哈利的,他們始終是親人。莉莉,」提起這個名字,鄧布利多謹慎地觀察著斯內普的表情變化,卻一無所獲,「莉莉畢竟使用了用血緣來保護哈利安全的魔法,這麼久的離開已經是極限了。這個假期,哈利至少要在德思禮家住上兩個星期。」

  斯內普還是不動聲色。

  「我想,哈利也許更想和他的朋友相處,」鄧布利多試探著說,「他可以在陋居度過剩下的時光,他能夠和同齡人一起玩耍,而不是整天坐在房子裡看書。孩子都是需要娛樂的。」

  斯內普的臉色終於變化了,變得越來越陰沉,他知道鄧布利多是在說上個暑假裡他帶著哈利天天待在蜘蛛尾巷的房子裡看書或者熬製魔藥。

  「你是覺得我沒有好好教導哈利嗎?」斯內普低沉的嗓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怒氣,「還是你覺得,哈利該像一群沒有大腦的小巨怪那樣成天蹦蹦跳跳,傻笑闖禍?」他失望地看著鄧布利多。

  「我做你的間諜,替你編造謊言,冒著生命危險跪在黑魔王的腳下,可是,你從來不曾信任我,」他壓抑著自己的感情,用盡全力地說:「你從來,不信任斯萊特林。不,你根本瞭解斯萊特林!」

  鄧布利多的臉色變得嚴肅了,「西弗勒斯,你這是什麼意思?你當初答應我——」

  斯內普的眼神變得空洞起來,他毫不客氣地打斷了鄧布利多的話,「我背叛了黑魔王,是因為我將那個預言告訴給了他,是因為我差點害死了我生命裡最重要的人……斯萊特林重視榮譽,斯萊特林崇尚力量,斯萊特林有野心有抱負。格蘭芬多有著格蘭芬多的堅定,但是斯萊特林也有著斯萊特林的堅持。」

  接著是一段長久的沉默。

  鄧布利多並沒能完全明白斯內普的意圖,他試圖轉移話題:「我們還是說哈利吧,哈利的病怎麼樣了?

  「哈利已經徹底恢復了。不論是他的身體還是心理。」斯內普平靜地回答。

  鄧布利多吃驚地看著他,「什麼時候?你怎麼沒有告訴我?」鄧布利多試圖從斯內普死水似的眼睛裡看出什麼,然而什麼都看不到。

  斯內普的語氣愈加冰冷,「我認為,有些事情,日理萬機的校長並不真的在意。哈利是否康復對你來說真的重要嗎?」

  「夠了!」鄧布利多終於憤怒了,「我們以為我們的目標是一樣的!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我也曾經以為我們的目標是一樣的,」斯內普緊緊盯著鄧布利多的雙眼,「我的目標從沒有改變,」他堅定地說,「保護莉莉的兒子,直到黑魔王永遠不復存在。」

  說完這句話,斯內普轉身大步離開了校長室。

  校長室的大門重重地關上了,鄧布利多凝視著緊閉的大門,陷入了深思,桌上的甜品也不能改善他糟糕透頂的心情。

  一切都變了,鄧布利多發現,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事情都脫離了他的掌控。他本來以為他能夠彌補自己曾經的錯誤,可是,為什麼,一切都變得越來越糟。

  第一代黑魔王,第二代黑魔王,是不是還會出現第三代?第四代?到底是哪裡錯了?到底,他該怎麼辦!

  他手指顫抖著拿起一塊甜點,猶豫著放入口中,然而……果然,從那以後,再甜的食物在我口中都只有苦澀一片……

  窗外,不知何時烏雲聚起遮天蔽日,明明夏日將至,此時卻刮起冰冷的風來,綿密的細雨不斷落下,重重地落在了他的心上。

  斯內普倒在地窖的沙發上,用手摀住面龐,「為什麼?他要將本就複雜的問題變得更加複雜?」

  哈利直直地站在旁邊,看著沙發上的那個男人,卻吐不出一句安慰的話……他永遠不會忘記鄧布利多那雙無情的藍眼睛……


☆、四十、魔法部的謊言

  暑假就這樣「平靜」過去了,《預言家日報》也是同樣平靜。就好像,整個巫師界一切太平,就好像阿茲卡班並沒有人越獄……

  「嘿!哈利,暑假過得怎麼樣?」

  哈利剛在包廂裡坐下不一會兒,羅恩就一臉興高采烈地闖了進來。

  哈利輕輕勾起唇角,簡單回答道:「還不錯。」他察覺到羅恩似乎是迫不及待想要與他分享某些假期經歷。

  果然,羅恩接下來滔滔不絕地講起了這個暑假他家裡因為中獎而全家前往的埃及之旅。

  「簡直是太棒了,你知道嗎,哈利!你都不能想像!我們騎了駱駝,那傢伙長得真怪!金字塔也很奇特,那些麻瓜根本知道我們可以進去!嘿!就在他們眼前,他們卻看不見!」

  「好了,羅納德,」是赫敏,她是在羅恩忘我的講述中途走進來的,但是她的情緒顯然不怎麼樣,「只是去了一趟埃及而已,沒必要吵吵嚷嚷到像是去月球逛了一圈吧。」

  羅恩的臉頰立刻紅了起來,他看上去想要跳起來大喊什麼,不過他忍住了,好吧,也許只是因為這個時候納威恰好進來了。

  納威並不是一個人走了進來,他旁邊站著金妮,而金妮正親熱地對一個金髮的女孩兒說著什麼,是盧娜.洛夫古德,哈利與她的眼睛對視了,他向她露出了一個微笑。

  金妮也看到了哈利的笑容,她顯然有些吃驚,因為她腳下像是被空氣絆了一下,然後就跌跌撞撞地拉著盧娜一起離開了。

  納威有些茫然地看著手腳僵硬的羅恩,以及不理人的赫敏,接著將詢問的眼神投向了哈利,可惜,哈利只能聳聳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哈利?你在嗎?」是德拉科的聲音從包廂外傳來,他的聲音似乎和平時沒有兩樣,但哈利還是從德拉科略微有些急促的腳步聲中聽出了他的焦急。

  納威想要打開門,然而德拉科的動作更快一些,「彭」的一聲,納威和門來了個親密接觸,場面幾乎僵住了,只是幾乎,德拉科立刻將視線從納威用手捂著的鼻子,轉移到了哈利身上,同時包廂門被重重地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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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大家回到霍格沃茨!我們又度過了一個愉快的假期!我也很高興向大家介紹我們新來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多洛雷斯.烏姆裡奇。然後,」鄧布利多正說著卻突然停了下來。

  學生們都奇怪地看著他,但接著他們意識到有人在干擾校長。

  鄧布利多毫不在意地坐了下來。穿著粉紅色長衫、帶著粉紅色帽子的烏姆裡奇從她的座位上站起來了,她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甜膩的笑容,似乎很滿意校長如此「識趣」,「謝謝你,校長,」她的聲音極尖,帶著做作的少女般的嬌聲嬌氣,「我必須說,我真的很高興能夠回到這個溫馨的地方——霍格沃茨!」偽裝的歡快,她笑得露出了她十分突出的牙齒,「還有看著這麼多愉快的小臉!」

  大廳裡,安靜極了,也許從未這麼靜過,因為似乎空氣都凝固了。「我十分渴望認識你們每個人,我相信我們能成為很好的朋友!」

  氣氛緩和起來,學生們已經從剛才的狀態中緩過來了,或者說習慣了這位女士的說話方式。他們彼此交換著眼神,有一些快要笑出聲了。

  然而,下一句就不那麼可笑了,他們似乎能看到自從暑假就沒有變過的《預言家日報》上面枯燥的內容,「魔法部是為了巫師存在的,我們尤其重視小孩子們,你們是未來的希望,」她似乎覺得自己說得很有感染力,彷彿在放光的眼睛幾乎掃過了每個學生。

  「一切都是那麼美好!……我們的世界正在『平穩』發展著,」她咬住了「平穩」兩個字,一眨不眨的眼睛裡帶著某種壓迫,「……那麼,我們就要放棄那些舊的東西,以及舊觀念。我們要為魔法界貢獻自己的力量!」

  大多數人已經放棄聽她說話了,而另一小部分卻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還有一些正呆呆地看著那個已經講完話的烏姆裡奇。

  「她是什麼意思?我怎麼一句都沒聽懂?」回過神來的羅恩習慣性地轉頭看向了赫敏。

  赫敏雖然很不耐煩,但還是解釋道:「也許,她是想勸我們替魔法部效力。」但是她的嘴角卻帶著諷刺的笑容,「可惜,她沒有意識到她已經曝露出很多隱藏了的東西了。」

  羅恩和納威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接著就將全部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食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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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麼?」似乎一直在生悶氣的赫敏反應得最厲害了,「這怎麼可能!那可是阿茲卡班!」

  「小點聲!」德拉科小心地看向門外,似乎這樣就能確認是否有人在門外偷聽,「這可是機密,就算是魔法部內部也只有很少的人知道。」

  「但是,天啊!」赫敏的臉色更難看了,「那些犯人……我是說,有那個人的追隨者吧……」

  幾個人面面相覷,卻不知道還能說什麼。最後他們都看向哈利。

  哈利倒是沒想到德拉科居然會知道這麼隱秘的消息,要知道盧修斯.馬爾福總是試圖將德拉科保護得像蛋殼裡的雛雞一樣,他從來什麼都不會透漏給德拉科知道。

  哈利露出了一個微笑來安撫他的朋友們,「他們可進不去霍格沃茨,不是嗎?」

  「可是,阿茲卡班的可都是窮凶極惡的犯人!」德拉科的聲音帶著顫音,在朋友面前他不再遮遮掩掩。

  納威已經顧不得他還在隱隱作痛的鼻子了,他震驚得瞪大了雙眼,接著德拉科的話說:「他們會殺很多很多人!太危險了!而且,」還有食死徒。納威沒能說出之後的那句話。

  哈利明白他們的意思,其實貌似面臨最大危險的就是他了,畢竟他可是害得他們的主子失敗了!

  如果不是哈利親手把他們放出來的了話,他肯定也會很害怕吧。

  那一晚,阿茲卡班裡幾乎所有的犯人都逃走了。

  願意相信他的一部分貴族留了下來,其他的人都四散逃命了。

  有的人也許會去尋找他的主人,有的也許會繼續他的犯罪生涯,有的也許會隱姓埋名,但那些都與他無關了……

  魔法部撒了一個彌天大謊,可是這樣的欺騙又能持續多久呢?


☆、番外四 悔恨

  直到那一天她才明白,永遠純粹的布萊克也許純粹的並不是血統,而是內心……

  「不!不!不!!!主人!……你!阿不思.鄧布利多!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狀似癲狂的女人面目猙獰地大聲喊叫著,淒厲可怖。

  可惜對方連一個輕蔑的眼神都懶得施捨給她,他游刃有餘地指揮著鳳凰社,清剿那些危險的食死徒……

  那時,她只是一個小角色,一個熱烈愛著伏地魔的蠢女人,完全不值一提。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樣被她的丈夫帶離了戰場,她只記得,當她最愛最崇敬的那個人倒下的那一刻,她的世界只剩下了紅色,那是生命的顏色,也是死亡的顏色。

  「我要力量!我要能夠幫助他的力量!」

  「我可以給你力量,那麼,你願意將你的冷靜交換給我嗎?」

  「什麼都無所謂,力量!給我力量!」

  「主……主人?」她張口結舌地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不能相信自己聽到的。

  「嫁給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貝拉。」坐在高位上的男人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魔杖,他甚至沒有看向她,就理所當然地吩咐道,「我需要萊斯特蘭奇一家忠心地為我效勞,據說,羅道夫斯一直癡迷於你?」

  「可是,主人,羅道夫斯會謹遵您的命令的,不需要我——」然而她沒能說完自己想要說的話。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貝拉趴在上面,姣好的臉龐緊緊貼在了地面上,渾身疼痛到沒有一絲力氣,然而這些都不重要,她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比最為寒冷的冬天還要寒冷……

  「主人,請不要相信斯內普!他是個叛徒,真的!他不值得您的信任!我——」

  「主人,一個嬰兒怎麼會阻擋您的大業,這一定是鄧布利多的陰謀!請您不要——」

  「主人,我可以為主人完成!我可以代替您去——」

  同樣的黑夜,同樣的冰雪,貝拉特裡克斯在街頭遊蕩,在雪地上印下一個又一個腳印,她輕跳著,像個調皮的小女孩兒,她的丈夫不明所以,只是站在遠處看著她,眼中滿是愛戀與渴望……

  同樣的啊,一切都是同樣的呵!貝拉特裡克斯抬頭望著朦朧的天空,濃黑的顏色被落入眼中化掉的雪稀釋了,她奇怪地想,為什麼,這個世界又是紅色的了呢?

  人們都說她是瘋子,他們說的沒錯。

  滿心滿眼都是黑魔王的貝拉特裡克斯怎麼會不瘋呢?怎麼能不瘋呢?

  她成為了黑魔王的左膀右臂,成為了他的殺戮者,這不正是她所期望的嗎?更加軟弱的格蘭芬多的救世主,她完全嗤之以鼻。

  她說,「主人,我們應該殺了鄧布利多。由您最忠心的僕人來完成。」讓我殺死那個曾經殺了您的人。

  百年來最偉大的白巫師在黑魔標記下,從塔樓上落了下去,摔得支離破碎,由斯內普動得手!怎麼能,怎麼能怎麼能怎麼能!

  「我會一直監視你的,最好不要讓我抓住你的某些小動作。」她這樣威脅他,她永遠不會相信這個會為救世主擋魔咒的男人!

  她大笑著,被莫莉.韋斯萊的魔咒擊中了胸口。在那一瞬間,她想起了很多,她的兩個妹妹,她的兩個堂弟,其中,西里斯被她親手殺死了,其他的人還活著嗎?……為什麼會想起他們?我要死了嗎?

  再次醒來,巫師界已經徹底改變了,人們大喊著神秘人死了!就像那時候一樣,一模一樣!

  什麼狗屁救世主!什麼巫師界的偉大勝利!統統都給我去死吧!

  殺!

  殺!

  殺!

  人們開始稱呼她死而復生的女瘋子貝拉特裡克斯。瞧?不再是蠢女人了,不是嗎?

  一柄紅寶石寶劍深深刺入她的心臟,她卻在大笑,前所未有的痛快!

  貝拉特裡克斯的一生殺人如麻,誰會記得她也曾是個躺在床上做夢的天真小女孩兒,只不過,她夢想中的那個人,從來與她的夢想不同。

  她成了黑魔王最忠誠的僕人,卻只是僕人。那個人一面鄙視著她的感情,一面利用著她的感情,從此,她再也沒有退路,也沒考慮過退路。

  「萊斯特蘭奇夫人已經死了。」

  在意識不斷消失的時候,她卻聽到了這樣的話,「萊斯特蘭奇夫人?」她的眼前出現了一張模糊的面無表情的臉。

  你為什麼要救我呢?

  你為什麼會愛我呢?

  你為什麼會是你呢?

  羅道夫斯,為什麼我愛上的不是你呢?

  羅道夫斯喝下了藥劑,立刻他變成了貝拉特裡克斯的模樣,「再見了,我最親愛的愛人,」最後,他輕輕吻了吻他還在沉睡中的愛人的嘴唇。

  然後悄悄回到了那個地方……

  黑髮女人的屍體躺在那裡,她(他)死了!

  監獄裡某個黑暗的角落鑽出了一個女人,衣衫襤褸,面容藏在亂糟糟的黑色長髮裡完全看不見,最讓人吃驚的是,那些囚犯給這個女人讓了路。

  女人站了起來,她明明看起來糟透了,卻努力像過去一樣優雅。

  「我們沒有想要毀掉斯萊特林。」她這樣說著。


☆、四十一、H.A的建立(上篇)

  霍格沃茨一直是一個迷人的城堡,沒有人會否認這一點。也許他們曾經在這裡揮汗如雨,也曾用淚水打濕這片土地,也許他們受過嘲笑、惡言冷語,打過架受過傷,也曾滿心怨憤和不滿。但是永遠不會有人討厭這座城堡,這座承載了無數希望與夢想、知識與未來的城堡。

  城堡見證過數不盡的學生在這裡成長,從這裡離開。

  然而,時隔多年,每個人都再也不復當初離開時的樣子。或是辛苦勞作,或是鬱鬱不得志,或是志得意滿,或是高高在上,或是麻木度日,或是精彩生活。

  想來,烏姆裡奇算是變化比較大的一個了,僅僅短短一個星期,學生們已經「送」了她一個合適的外號——「粉紅色的癩蛤蟆」。

  「要知道,一年級的全員都已經『參觀』過她的辦公室了。赫敏,《變形術的起源》借我看一下。」德拉科坐在桌子的一端,旁邊堆滿了書籍,他一邊說著,頭卻低著盯著作業,手中的筆片刻未停。

  「給。」坐在他對面的赫敏將書遞了過去,「是的,我已經問過了,天啊!」她聲音帶了些許嘲諷,「烏姆裡奇教授一直聲稱巫師界在魔法部的領導下是多麼地『繁榮』,多麼地『和平』。」

  羅恩不屑地撇了撇嘴,「那只癩蛤蟆甚至不允許我們在課上用魔杖,不用魔杖的黑魔法防禦術?謝天謝地,這其實是為了讓我學會無聲無杖魔法對吧?」他坐在赫敏的右邊,緊挨著納威。

  德拉科彎起了嘴角,從作業中抬起頭來,「謝天謝地,」他模仿著羅恩的語氣,「紅毛,看來你偶爾也能說出點有用的話來。」

  羅恩立即瞪大了眼睛,用力揮舞著手中的羽毛筆,納威一邊躲避著羅恩的動作,一邊插口說著:「她還針對其他教授。」

  赫敏的臉色立刻變得難看極了,「是啊,在占卜課上,她就差沒直接說特裡勞妮教授是騙子了。是!她是高級檢察官!可這難道就是她採用那種態度的理由嗎?」

  「她還說鄧布利多是個老瘋子,我看到她對一幅畫像這麼說的。」羅恩脫口而出。

  幾個人都將視線轉移到羅恩的身上,羅恩尷尬地撓了撓頭髮,「好吧,我其實是聽到畫像說的。」

  德拉科沒有說話,但他做了一個「她說的沒錯」的口型。

  「哈利怎麼還沒有來?」納威試圖岔開話題,不過他失敗了。

  「烏姆裡奇教授覺得有必要對哈利進行課外教導。」德拉科冷冷地說,「這已經是這周第三次了!」

  「為什麼魔法部要針對哈利?」赫敏皺著眉問,她看上去焦躁極了。

  「假期時,福吉想要見哈利,鄧布利多拒絕了,所以魔法部以為哈利是站在鄧布利多這一邊同魔法部作對的。」他輕蔑地答道。

  赫敏重重地將手裡厚厚的書拍在了桌面上,其他人的身體都隨之震了震,赫敏站起來大聲說:「你們知道嗎?烏姆裡奇體罰那些被關禁閉的學生!」

  「體罰?」德拉科的眼中滿是驚疑。

  赫敏的眼中滿是憤怒,「我遇到一個躲在廁所裡哭的女孩,僅僅是因為她抱怨了黑魔法防禦課太無聊,就被烏姆裡奇罰禁閉了,她不敢去才躲在那裡。她的一個朋友在禁閉中受了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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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波特!你不過是一個十三歲的學生!你真以為你是那個什麼救世主嗎!我可是部長的特別助理!霍格沃茨的高級檢察官!你怎麼敢這麼對我說話!」

  哈利不屑於去理會那個歇斯底里的老女人,他拉起坐在椅子上瑟瑟發抖的赫奇帕奇小姑娘就往門外走去。

  「你敢走!沒有我的命令!你不許走!」烏姆裡奇的整張臉都扭曲了,她早就維持不了那張自以為甜美的笑臉了,現在她氣得瞪圓了眼睛,鼓著嘴巴,看起來越發像一隻惹人噁心的癩蛤蟆。

  眼看著哈利就要帶著另一個女孩兒踏出這個令人窒息的房間,烏姆裡奇在他們背後用力揮舞著她那支醜陋的魔杖,只可惜她的咒語被哈利輕易地彈開了,反彈的魔咒打在牆壁上,讓她的辦公室看上去像是被龍捲風肆虐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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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你要做什麼?」別說其他人了,就連德拉科都維持不住他貴族的一面了,他目瞪口呆的表情讓他看起來更像一個小孩子了。

  羅恩和納威都長大了嘴巴,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一向嚴謹守規矩的赫敏是最為平靜的一個,她毫無異議的接受了哈利的話,接著詢問道:「那麼具體的細節你已經想好了嗎?」

  哈利的眼底最隱秘的地方藏著最為狂肆的風暴,然而他面上卻一絲不顯,十分冷靜地說:「既然是我們為了學校而創建的那麼就叫H.A吧,霍格沃茨聯盟。只要是想要學習魔法,想要鍛煉自己,並能夠保密的人都可以加入。我們的訓練地點可以在八樓的一個秘密房間。」

  H.A——未來,人們稱它為希望軍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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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有可能不同意的赫敏都同意了計劃,那麼其他幾個人就更不可能會拒絕了。短短兩天,很多人都知道救世主要創建一個學習小組。

  烏姆裡奇想要去阻止,想要獲得更多的權利,想要懲罰違抗了她的哈利.波特,可惜,在這個碩大的霍格沃茨裡,她找不到一個支持者,正直的人不可能與之為伍,軟弱的人不敢同她接觸,智慧的人不會認同她的行為,圓滑的人只是敷衍應付,愚蠢的人?可惜就算他們想要輔助烏姆裡奇,他們的智商也不足以支持他們做這樣的事。

  烏姆裡奇的行為終是導致了惡果。

  一個月後,有求必應室裡,第一次集會。

  整個房間變得如同大廳一樣,整齊地擺著四張長桌,人們各自坐下,哈利、赫敏、德拉科、羅恩、納威站在最前面。

  這一幕,哈利的心底湧著莫名的情緒,長桌上的人幾乎都是他熟知的。有上一世裡他身為格蘭芬多時交到的朋友、戰友,有最開始在斯萊特林找到的夥伴。在他死去之前還是有一些人是活著的,卻寥寥無幾。

  房間的角落裡,用了幻身咒隱藏起來的男人看著這樣的場景,心裡也是說不出的滋味。在這裡的人不是食死徒,不是鳳凰社,不是心思複雜、歷經滄桑的成年人,而是一群單純真誠,有著熱烈夢想與無限可能的年輕人,甚至可以說是孩子。


☆、四十二、H.A的建立(下篇)

  站在大廳前面的正中間,哈利似乎重新感覺到了自己血管中沸騰奔湧的血液,「請先靜一靜!」用聲音洪亮放大過的聲音立刻吸引了所有的注意。

  不去細看那些清澈、滿是生的氣息的眼睛,哈利開始說話:「也許到現在這個時候,你們中大多數人還不知道自己會坐在這裡的目的。但我仍然感謝你們今天來到了這個地方。而且既然你們已經來到了這裡,那麼就請大家仔細聽一聽今天這場集會的內容。」

  赫敏立刻接著哈利的話繼續說:「眾所周知,自從開學以來,我們的新任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到底做過了什麼,」她看起來嚴厲得像是麥格教授,「禁止我們在她的課堂上使用魔杖,禁止一切她看不順眼的事情。甚至,對一些學生使用了非常手段。」

  她停頓了一下,壓制下去自己的怒氣,接著說:「她對所有人說,魔法界現在和平美好,簡直完美到挑不出絲毫問題!對反駁的人採取了一些措施讓他們改口。她具體做了什麼,相信大家都已經很清楚了。」

  赫奇帕奇的高年級學生來了不少,被欺負的最慘的就是他們學院的了,就算是脾氣最好的赫奇帕奇也不能容忍了。

  德拉科第二個站了出來,「本來烏姆裡奇教授是魔法部派過來的,我們理應給她一個面子,」他的臉上還帶著隨意的笑容,卻讓人覺得冰冷極了,「可是,哈利可是我們斯萊特林學院的,所以……」

  他沒有再說得更多了,但是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是的,斯萊特林會來是為了給哈利出頭,也是表示是站在哈利這一方的。

  烏姆裡奇雖然沒有明裡對付斯萊特林,或者還說得上是有些逢迎的,可是哪個斯萊特林會不明白她真正的目的?更何況,經過兩年的相處,他們對哈利的瞭解以及背後的聯繫足以讓他們選擇哈利。

  羅恩看上去有些傻氣,他傻笑著,張口結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最後赫敏重重踩了他一腳才讓他恢復了幾分正常。

  羅恩的臉都憋紅了,但他最終只是說了一句話,「我之所以站在這裡,是因為我是一個格蘭芬多!」

  這句話一出口格蘭芬多立刻熱烈地鼓起掌來,喝彩聲歡呼聲連綿不絕。赫敏看著羅恩,眼中閃爍著淚光,但她很快就忍了回去。

  哈利再一次聽到這句話,不由得勾起了一個燦爛的笑容。至於,暗中的男人看到這笑容會是什麼心情,我們就不得而知了。

  和金妮一起來的盧娜這時從拉文克勞的長桌旁站了起來,她神情飄忽,說話像唱歌一樣,但是人們可以清晰地聽到她說:「因為我是一個拉文克勞。」

  赫奇帕奇的塞德里克也站起來了,他是公認的赫奇帕奇未來的級長,他同樣堅定地說:「因為我是一個赫奇帕奇。」

  德拉科向前邁了一步,高昂著頭驕傲地說:「因為我是一個斯萊特林!」

  哈利帶頭鼓起掌來,接著整個大廳都響起了振奮的掌聲,經久不息。很快,哈利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待到再沒有一絲聲音後,他開口了:「今天來到這裡的每一個人,不論是所謂的純血混血,還是來自麻瓜界,你們既然坐在了這裡就已經表明了一種態度,我相信大家都明白巫師界的現狀並沒有想像的美好,比如說,今年七月份發生的阿茲卡班囚徒幾乎全部越獄!」

  整個大廳頓時一片嘩然。懷疑聲,驚叫聲,不斷響起在各個角落。

  「我敢說這件事,當然是因為得到了確切的消息,」哈利把玩著手中的魔杖,眾人眼中黑白相間的魔杖像一隻優雅的羽毛筆在他指間轉動,「我也絕對相信諸位懂得這件事的危險性和保密性。」

  一整盆涼水重重地澆在了方纔還滿是歡騰的人們的心頭,他們畢竟還是孩子,遇到可怕的事情自然會想要逃避。

  他沒有理會大廳裡此時低迷的氣氛,壓低了聲音繼續說著,這使他的聲音充滿了某種魔力,

  「我們的霍格沃茨是在一千多年前由四大巨頭為了保護小巫師,為了維持巫師界的未來而建立的!我們為了學習知識來到這裡,更是為了我們的夢想來到了這裡!」

  「有的人想要成為一位名留千古的偉大巫師,有的人想要擁有挽救他人生命的力量,有的人想要更加探索魔法的奧秘,有的人渴望成為一個成功的冒險家,當然有更多的人選擇了魔法部,是為了金錢,為了權力?不,真正的理由就在你們每個人的心底,最深的位置,只有時時刻刻提醒自己才能不會忘記。但是現在又有多少人還記得呢?記得年少時肆無忌憚的理想,記得曾經那些讓人熱血沸騰的正義感與使命感,記得自己真正想要的、正渴望的。」

  「魔法部,不可否認,它作為巫師界的秩序而存在,只可惜一切早已改變,從十三年前,那個人肆意妄為,殘害同胞,魔法部卻毫無作為開始!」

  他的聲音驟然放大了,「既然如此,與其指望他們,不如靠我們自己,由我們來打造巫師界的明天!」

  此話一出,人們都愣住了,然而哈利並不去理會,他加重了語氣,「我們H.A——霍格沃茨聯盟,從今天開始成立!我們的目的不是為了反對魔法部,不是為了『聚眾鬧事』,」

  他臉上露出了輕蔑的笑容,意有所指,「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巫師界!H.A要做的只要一件事——鑽研魔法,提高自己。H.A的目標也只有一個————重振巫師界!通過我們自己的手!」

  他伸手向空中做出一個抓住了什麼東西的動作,每個人似乎都能聽到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臟,就好像他們自己已經抓住了那個他們各自想要的東西。

  沒有一絲猶豫,哈利命令道:「現在,願意同我們一起為這個目標而努力的留下,其他人趁早離開吧。」

  他完全沒有提禁止洩露H.A的事情,然而他的語氣讓心思浮動的人察覺到了莫大的壓力。

  陸陸續續的,一些人相繼離開了,但是更多的人都留了下來。

  片刻後,四張長桌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橢圓形桌子。

  「那麼,我宣佈,H.A就此成立!」

  又一次,掌聲震耳欲聾。

  哈利看著空無一人的角落,展露了一個久違的充滿了自信的笑容。


☆、四十三、怒火洶洶

  哈利始終沒有對斯內普提過他回來的目的,正如斯內普也從未說過他自己會與死神簽訂契約的原因,或者他自己也不能確定。

  但是當他看到哈利站在眾人面前大放異彩,露出了那樣自信與張揚的笑容時,他確信,這就是他的理由。

  沒有誰比他更清楚,活著有時只是一種狀態而已,就好像是傀儡一樣沿著設定好了的軌跡走下去。有時候活著,卻生不如死。

  當初鄧布利多用保護莉莉的兒子這樣的理由將他留下,到底是為了他還是為了「更偉大的利益」,如今再去追究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然而,作為魔藥課教授生活在霍格沃茨裡的那十年成為了他一生中最艱難的時光,「行屍走肉」這個詞簡直不能更形象。

  這充滿了回憶的霍格沃茨時時刻刻刺痛著他的心,可是他又沉溺其中,甚至不願放棄。

  而哈利呢?他所渴望著的未來從來不曾到來。

  死過兩次的斯內普已經徹底從回憶中走出來了,他欠下莉莉的已經還清了,現在他想看一看今天哈利描述的未來——一個哈利.波特希冀的充滿陽光和希望的未來,一個能夠讓所有人盡情歡笑的未來。

…………………………………………………………………………

  這場會議非常成功,每個學院都有人加入了H.A,共計有近兩百人,雖然大都是四年級以下的學生,但顯然前途不可限量。

  H.A正式成立,赫敏特地去申請成為了正式的俱樂部,當然申請時寫的名稱是「Hogwards Activity Club」(霍格沃茨活動俱樂部)。而對於組成成員則採取了保密。

  然而學生的敵視,教授們的不滿,這些並沒能影響烏姆裡奇的行為,她依舊我行我素,甚至更加惡劣,她似乎是認定H.A是哈利建立的對抗魔法部的組織,於是開始威脅和哈利關係較近的學生,或者採用種種手段逼問膽小的同學。

  很快,這就造成了一起重大的事故……

  被烏姆裡奇逼問了幾次,心理防線終於宣告破碎的某一年級赫奇帕奇吐出了一個三年級的拉文克勞的名字,接著受不住懲罰的拉文克勞又提起了一個四年級的格蘭芬多,而這個四年級的格蘭芬多趁機說出了一個和他關係非常差的四年級的斯萊特林。

  這還並不是結束。

  同樣被叫到辦公室裡的四年級斯萊特林一怒之下又向烏姆裡奇洩露了兩個格蘭芬多的名字。

  烏姆裡奇見此滿意地笑了,她誘惑著這幾個人:「想想吧,只要你說出來一個人的名字就立刻可以離開了,我也會原諒你們,這不是很划算嗎?」

  赫奇帕奇看著自己滿是鮮血的手大哭起來,拉文克勞坐在地上抱著自己抽搐的小腿啜泣著,格蘭芬多咬著牙滿臉汗水對烏姆裡奇眼裡都是仇視,斯萊特林倒是站直了身體,可是微微慘白的臉色卻代表著他也並不輕鬆。

  他們已經說了別人的名字了不是嗎?那怎麼還不放他們回去?可他們又不敢去問這位說得上是殘暴的教授,他們害怕自己一開口會得到更重的懲罰。

  人數就像滾雪球一樣,很快越來越多的人都被叫到了烏姆裡奇的辦公室。

  最後,辦公室裡屬於H.A的成員竟然多達總人數的三分之一!

  其中包括很早就被「交代」了出來的赫敏、羅恩、納威、德拉科,以及哈利。大約是他們覺得反正烏姆裡奇也知道他們的首領是誰的原因吧。

  烏姆裡奇的蛤蟆嘴幾乎咧得快要裂開了,她得意洋洋地看著哈利幾個人,高昂著頭,滿足得活像是吃下了一窩的蒼蠅。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哈利.波特!我抓住你們了!」她的臉紅紅的,那是由於得手的激動和勝利的喜悅。

  「那麼,烏姆裡奇教授把我們叫到這裡是因為什麼呢?」

  沒有察覺到哈利的目的,烏姆裡奇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是因為你們參加非法組織,進行非法活動!」

  哈利仍是不動聲色,「我們的俱樂部有得到院長的批准,是合法的。」他重重地吐出最後三個字,眼中露出來的嘲笑幾乎讓烏姆裡奇快要瘋掉了。

  氣氛驟然變得詭異起來,人們都看得出來,烏姆裡奇根本不可能在哈利的手上討得了好。

  「那是因為你們——!」烏姆裡奇再也顧不得偽裝聲音,她尖刻地叫囂著,卻被哈利乾淨利落地擊暈了。

  沒有理會周圍慶幸的歡呼聲和無數的討論,哈利一分鐘都沒有多留,他大步離開了這間辦公室向著一個方向走去。

  大多數人還沉浸在劫後餘生的喜悅中,只有少部分人注意到哈利此刻的心情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般平靜。

  當晚,就是他們H.A的第二次集會,每個人走進去的那一剎那,都會狠狠地打一個哆嗦,沒有其他原因,只是因為太冷了,人們注意到仍然明亮的大廳裡滿是尖銳、巨大的冰塊,此刻的有求必應屋竟像是一個冷藏庫一樣!

  他們揮動魔杖用魔法來給自己保溫,可惜在這樣低的溫度下,他們的魔力並不能很好地保護他們。

  冰能夠吸收聲音,大廳裡安靜地似乎容不下一絲聲音,人們連竊竊私語無法做到。

  當最後一個人踏進了有求必應屋,大門立刻重重地緊閉起來。

  人們這才注意到最後一個走進來的正是他們H.A的主辦人——哈利.波特,而他此刻散發出的冰冷氣息竟與這冰冷的環境如同一體。

  他站在台上,卻久久地一言不發,初時人們還能抬著頭與他對視,但是慢慢地,一個接著一個,他們低下了頭,不敢再去看哈利的眼睛和神色。

  熟悉哈利的人都知道,哈利生氣了,而且是很生氣很生氣,生氣到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早已不會因為怒氣而大吼大叫了,只是這樣的沉默卻更加令人恐慌。

  「我很失望,」他終於開口了,「我對你們很失望。」他說。


☆、四十四、真實的聯合

  「我很失望,」哈利終於開口了,「我對你們很失望。」他說。

  房間裡靜得要命,一方面是因為哈利的氣勢,另一方面是因為驚訝。要知道,在校兩年多來,幾乎從未有人見到過哈利生氣的樣子,人們以為他是沉靜溫柔的海洋,卻忘記了風平浪靜的大海也會有怒浪滔天、翻天覆地的時候。

  不過,很快就有人不服地嘟噥著,甚至高喊了一句,「你憑什麼這麼說!」很多人不滿地看著他,尤其是那些被叫到烏姆裡奇辦公室裡的人,他們大概認為哈利失望的是他們有人把主辦人們供出來了。

  哈利並沒有理會這場喧囂,德拉科氣定神閒地站在哈利的旁側,低頭把玩著手指,而赫敏的手裡捧著厚厚一沓羊皮紙,此刻她正在專心地閱讀和思考。羅恩和納威在一邊交頭接耳,由於使用了靜音咒,人們聽不到他們在談論什麼。

  漸漸地學生們不再說話了,他們有的人想要離開,卻迫於此刻的氛圍不敢移動。冰的寒氣開始讓一部分人瑟瑟發抖起來,其餘的不是在硬撐,就是會使用保暖咒護住了自己。

  哈利終於揮動了魔杖,房間裡的氣溫慢慢回升到了正常狀態,剛才還被凍得顫抖的人們立刻覺得溫暖起來,很多人都舒適地鬆了口氣。

  環境的劇變放鬆了人們的神經,就連先前壓抑的氣氛都舒緩了幾分,然而哈利仍舊平靜如水的神色,卻讓身體恢復溫暖的眾人心間顫抖起來。

  哈利沒有再用沉默壓迫眾人,他平淡地說:「我們H.A共計一百八十三人,而今天被叫到烏姆裡奇辦公室的人共有五十七人,其中包括了我,赫敏,羅恩,德拉科,納威,塞德里克,羅傑(拉文克勞,當初和芙蓉跳過舞的級長)。」

  立刻一部分人的眼神都變了,要知道其實並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具體情況的,另外三分之二的人大多數並不知道居然會有這麼多人,他們只是以為有幾個人被叫過去了,其中還包括了這幾位主要組織者,所以才會另開了這次會,他們本來以為是哈利他們要拿他們撒氣。

  可是既然被叫去了五十七人,那麼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人們開始交頭接耳,哈利沒有阻止他們,繼續平淡地說:「一共被叫去的共83人,其中格蘭芬多39人,斯萊特林31人,拉分克勞7人,赫奇帕奇6人。在H.A的成員裡,被叫去的有格蘭芬多19人,斯萊特林27人,拉文克勞6人,赫奇帕奇5人。然而,」他突然加重了語氣,

  「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的另外幾人都是主動提出讓對方將自己的名字說出來的,為了減輕同伴的壓力。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則是互相把對方的人說出來的。」

  不少人立刻把懷疑的視線投向了格蘭芬多,這如同實質的目光讓那些的確做了這樣事的人們幾乎抬不起頭來。

  話說到現在,人們已經能夠發現問題了。

  最開始被逼問的赫奇帕奇是被迫說出了她哥哥的名字,這是事先她哥哥就對她叮囑過的,巧合的是兩個人碰巧都不是H.A,於是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H.A的成員聽說了這件事後特意對這個三年級拉文克勞說實在撐不住就把他們的名字透露出來。

  誰知道他沒有提起這些學長們,反而供出了一個欺負過他妹妹的格蘭芬多的名字。這個格蘭芬多也不是H.A,但他誤打誤撞地說出了一個屬於H.A的斯萊特林的名字,這個斯萊特林雖然非常憤怒但他提供的兩個格蘭芬多沒有一個是屬於H.A的,可是,這些不屬於H.A的格蘭芬多在一時衝動下紛紛將關係不和的斯萊特林扯了出來,偏偏這些人幾乎還都是H.A!

  於是最後斯萊特林憤怒了就不再顧忌,也把真正H.A成員的格蘭芬多洩露了出來……

  話說到這裡,房間裡已經吵成一片了。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已經有不少人扭打在一起,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雖然也很生氣,但更多地是饒有趣味地看著眼前混亂的場景,不過他們並沒能旁觀多久,很快也就被迫拉入戰局。

  這樣的場景已經持續了太多年了。

  赫敏將頭埋到手中的羊皮紙裡抬也不抬一下,以她的性格,她是最看不慣這種事的人了,但此時她卻不能去阻止,因為她能阻止一時卻阻止不了一世,四大學院的問題早就該徹底解決了。

  羅恩和納威正在和喬治、弗雷德還有另外幾個沒有參與爭執的人聊天,他們人手一份赫敏手中捧著的文件,正看得仔細。

  另一邊,德拉科坐在一張舒適的椅子上,正在悠閒地吃著手中的布丁,就像是在欣賞一部鬧劇。

  哈利站在那裡看著他們打、他們吵,直到每個人都筋疲力盡。

  沉重的鐘聲突然響起,重重地敲打在他們每一個人的心頭,在響過九聲之後就消失了。

  「你們鬧夠了沒有?」哈利露出了一個嘲笑的表情,這個表情極大地刺激了所有人。

  「哈利.波特!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一個面上滿是青紫的格蘭芬多不滿地衝他叫喊著。其他人紛紛應和著。

  「H.A,霍格沃茨聯盟,是獅子、蛇、獾、鷹的聯合,可是我看到的卻是一群餓紅了眼的老鼠為了一粒壞掉的堅果打架!」哈利的話諷刺味實足,然而偏偏他們除了抗議地喊叫幾聲就什麼都做不到了。

  「格蘭芬多魯莽衝動,不動腦子;斯萊特林陰險狡詐,卑鄙可恥,拉文克勞冷漠個個都是書獃子;赫奇帕奇是一群蠢貨和膽小鬼。恭喜你們,你們讓這些可憐可笑的貶義詞成為了現實,想來四大巨頭一定很『感謝』你們能夠賦予他們的學院新的意義。」

  哈利最後加上一磅重彈,頃刻間,不少人的眼眶都紅了,更有幾個女生和低年級的已經哭了起來。

  「告密?威脅?格蘭芬多,你們的勇氣呢!報復?憤怒?斯萊特林你們的腦子已經空空如也了嗎!還有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方法倒是很不錯,但是退縮到這個地步,不去求助其他人,你們到底是有多軟弱!剛剛房間裡那麼冷,難道就沒人知道可以提高溫度的咒語嗎!難道你身邊冷得瑟瑟發抖的就不是你的同伴嗎!打架?你們這麼能打怎麼剛剛不在烏姆裡奇的辦公室裡打個痛快!」

  哈利大聲斥責著眾人,收起了方才惡蛇捕食的姿態,現在他的樣子看上去像是一隻瘋狂的獅子。

  「巫師界還會有希望?就憑你們這群廢物?」德拉科在一旁不屑地冷哼道。

  本來氣勢已經被打壓到極限的眾人立刻因為這句帶著挑釁話激怒了。他們怒視著德拉科,口中高喊著一句又一句反駁的話。

  「巫師界的未來就在我們手中!」哈利恢復了平時的樣子,「你們回去好好想想吧!什麼是聯盟,什麼是一時意氣,什麼是智慧,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你們都給我分清楚!」

  他的話音剛落,赫敏的手中的羊皮紙立刻天女散花般自動落到每個人的面前。

  房間的大門已經打開了。H.A的成員們一個接一個地離開了。與進來的時候不同的是,他們的眼中閃爍著迷惘,但是眼底卻沉澱著堅定的信念。


☆、四十五、格里莫廣場12號的聖誕節

  烏姆裡奇被擊昏在自己的辦公室裡這件事就像是投入湖中的石子一般,濺起了幾朵水花後,就悄無聲息了。

  也許是意識到自己並不能對哈利做什麼,也不能再對其他學生做什麼,烏姆裡奇收斂了很多,雖然在課堂上仍是用枯燥的課本來折磨學生,但至少她不再關學生禁閉了,每次見到哈利也會當作沒看見一樣。

  據說烏姆裡奇曾經向魔法部申請要得到更大的權利來掌管霍格沃茨,然而卻被鄧布利多一口回絕了,魔法部也不願意在現在的情況下惹事生非。或許這才是烏姆裡奇消停下來的原因。

  轉眼,又是一年的聖誕節,這一次,已經出院回家療養的西里斯總算是邀請到了自家教子,他歡歡喜喜地跑到家門口眼巴巴地看著教子終於出現,不過在看到教子身旁那個黑色的身影時,他還是氣血翻湧,差點兒撲上去與對方來個親密接觸。

  「你來幹什麼!」西里斯粗聲粗氣地問道。

  斯內普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捨給他,倒是哈利立刻解釋了一下,「之前的聖誕節都是和西弗勒斯一起過的。」

  這下西里斯也不好說什麼了,他總不能說「以後哈利有我陪了,所以你可以滾了吧」。更何況,他又不傻,自然看得出教子對這位曾經的老對頭的維護。

  屋子有些凌亂,但還是很乾淨的,可見已經精心打掃過了。看著教父眼中的期盼和興奮,哈利忍住心中的酸澀,連連稱讚了幾句,還故作好奇地四下打量詢問,看著西里斯雖然健康了很多,但仍然顯得十分憔悴的臉龐容光煥發,哈利勾起了一個小小的微笑。

  斯內普沉默地站在哈利旁邊,他不說話的時候,人們總是會輕易忽略他的存在,而此時,他也並不想打擾面前的兩個人,只是在腦中反複推算、思考,但他沒有錯過哈利淺淺的笑容。

  這一眼,他就走神了,其實自從H.A建立起,他就一直有些迷惑。暗中關注哈利早就已經成為了他的習慣,這並沒有什麼,但是漸漸地他的眼中帶了欣賞。

  他一直認為他們兩個人能夠成為朋友,甚至像現在這樣彼此依賴,是因為那些過去,是因為令他後悔的那些過往,但是當他開始學會放下,開始抬頭向前看的時候,他察覺到了自己的改變。

  他不再暴躁易怒了,以至於在一節魔藥課上,看到隆巴頓將青色的魔藥熬成了固體,他差一點就沒忍住自己的笑意。有些改變只是在不經意間,細微至極,卻一點一點翻天覆地。

  不用再小心甚微,不用再提心吊膽,不用在鋼絲邊緣行走,不用再時時刻刻牢記著自己的罪惡,不用再忍受著愧疚與悔恨的折磨,不用再一個人孤獨地躲在角落裡苦苦掙扎,不用再壓抑自己隱藏自己遺忘自己的夢想與野心。

  夢想……他的夢想是什麼呢?……而哈利的夢想又是什麼呢?……

  站在百人面前慷慨陳詞的少年,眼中燃燒著的熊熊火焰。我們是如此相似,所渴望的,所追求的,所珍視的,都是如此。

  活著的意義,對於我們而言,無可比擬。

  人世間最珍貴的三種感情——友情、親情、愛情。沒有這些,我們就一無所有……

  回過神來,已經是落座在長桌上之後了,盧平坐在西里斯的旁邊,注意到斯內普的視線,他溫和地笑了笑。

  西里斯緊挨著哈利坐著,不停地向他推薦著桌上的美食,食物的味道還算不錯,但是顯然不會是布萊克家族那個老到不行的家養小精靈做出來的,房子恐怕也是布萊克和其他人一起打掃出來的,就像過去一樣,布萊克對他的教子一向很是用心。

  餐桌上,西里斯努力挑起話題與哈利聊天,可惜,翻來覆去不是說到魁地奇就是霍格莫德的種種店舖,西里斯倒是想說一些過去自己的「豐功偉績」,但是被聰明的盧平幾句話就帶過去了。

  開玩笑,西里斯所謂的「豐功偉績」對於斯萊特林來說就是赤/裸/裸的侮辱了。

  斯內普在心裡諷刺地想,如果不是盧平在一旁幫忙,布萊克這個蠢貨怕是會將整個聖誕晚餐都毀掉吧。

  晚餐總算是順利結束了,西里斯反複暗示哈利天色已晚,可以留下來好好休息一晚再走,而房間已經準備好了,可惜只有一間,斯內普怕是沒有地方可以住了。

  如果是一年前,斯內普肯定會直接帶著哈利一起離開,不過現在,他已經不會再做這樣的事了,更何況他們今天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忙。

  哈利只一句話就將西里斯所有的勸說都堵住了咽喉裡,「沒關係」,哈利非常自然地說,「我和西弗勒斯可以住在一個房間裡,用椅子多變一張床就可以了,之前我們總是這樣。」

  最後不甘心的西里斯還是放棄了,他不希望自己的教子討厭他,所以只能妥協。

  哈利沒有去看西里斯失望的眼神,他總想盡全力補償那些曾經因為他而失去性命的人,可是感情上是一回事,理智上又是另一回事了。今晚的任務遠比一時的親近要重要的多。

  黑夜裡,寂靜下來的房子裡出現了吱嘎吱嘎的聲音,一個穿著邋遢老的不成樣子的家養小精靈從地下室的樓梯走上來,它站在一幅被封得嚴嚴實實的畫前默默地流淚。

  過了很久,它才發現身後站著的正是今天來到這裡的兩個人。

  它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咒罵什麼,然而看來是被西里斯下了禁令,它一句都說不出來。

  哈利的眼神閃動了幾下,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害死了西里斯卻又幫助過自己的家養小精靈。

  「克利切,」他叫著它的名字,看著它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我是一個斯萊特林,而這位是斯萊特林的院長。」

  克利切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它不能相信自己墮落的不孝的背叛了家族的主人居然會邀請高貴的斯萊特林來這裡。

  哈利沒有拐彎抹角,他直接對克利切說:「不用懷疑,克利切,你也什麼都不用說,我什麼都知道。包括你的小主人,雷古勒斯.布萊克是因為什麼而死的。」

  他看著克利切崩潰地坐在地上大哭,看著它原本就滿是血絲的雙眼此時更是猙獰。

  「你就不想報仇嗎?」哈利帶著些許誘惑地說,「為你可憐的小主人,殺死那個害死了他的人?」

  不知過了多久,克利切終於不再痛哭流涕,他用滿是仇恨的雙眼看著一個方向一動不動,掛墜盒就在那個方向,它知道就是這個東西害死了它最好最善良的小主人。


☆、四十六、斯萊特林的榮耀

  有人說,愛是世界上最偉大的力量,可是,恨的力量又怎麼會弱於愛呢?

  有愛才會有恨,愈是深沉的愛,由此產生的恨就愈是強烈。

  恐懼?貪婪?懦弱?慾望?這些弱小的情緒又怎麼能和這樣強大的感情相比!只要有了愛或是恨,人就無所不能。

  克利切為了毀掉掛墜盒到底試過多少次?又懲罰了自己多少次?我們無法想像,一個為做家務而製造出來的家養小精靈是怎樣獨自一個人耗盡自己所有的魔力一次次徒勞地嘗試,一次次絕望於自己的弱小和可悲。

  它救不了自己的小主人,也無法完成小主人最後的願望。

  「我可以借你一些魔力,還可以告訴你一個咒語,這樣你就可以完成你早該完成的事情了。」哈利溫和地說,他不需要提起掛墜盒,也不需要從克利切手中得到,只要他給了這個家養小精靈足夠的力量,那麼克利切就足以完成他的目的了。

…………………………………………………………………………

  那一晚就這樣悄悄過去,一切似乎都和平常一樣,誰會知道在這天晚上伏地魔的魂器之一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被一個低微的家養小精靈毀掉了呢?

  「你為什麼不告訴布萊克?」斯內普疑惑地詢問哈利。

  哈利搖了搖頭,他看著身後的格里莫廣場12號,神色愈發堅定,「還不是時候,我還沒有把雷古勒斯.布萊克帶回來,也沒有將他的掛墜盒取出來,那是證據——一份足以證明斯萊特林的榮耀的證據。」

  伏地魔分裂了自己的靈魂,將自己變成了徹頭徹尾的瘋子,一個佔用了斯萊特林繼承人的瘋子玷污了斯萊特林,玷污了霍格沃茨,玷污了英國巫師界。

  鄧布利多曾經對哈利說過湯姆.裡德爾的心中沒有愛,他不值得同情,可是怎麼能不同情呢?怎麼會不同情呢?

  難道湯姆.裡德爾曾經不也是一個受害人嗎?

  用迷情劑得到所謂的愛情的母親,拋妻棄子的父親,獨留下他!留他一個人!承擔兩個成年人的錯誤!多麼可悲啊,身處孤兒院中的他所渴望的世界與他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誰會不想要愛呢?然而當夢想幻滅,他又能如何呢?鄧布利多用他的行為毀掉了一個小男孩心中最後的善良和希望。

  哈利和那時的湯姆有什麼不同?

  同樣無父無母,同樣歷經滄桑,同樣在心中渴求著力量與未來,甚至連魔法界之於二者的意義都是相同的。

  世界給予我的只有惡意,那又如何能夠要求我以善意回報世界呢?

  最後湯姆.裡德爾終於得到了他最想要的力量,終於從一個被害人成功成為了一個加害人。

  滿心都是恨的人,又怎麼能回頭呢?

  「不!」德拉科驚叫一聲,大汗淋漓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惶惶不安的眼睛看到眼前是他的臥室才慢慢平靜下來。

  他走下床,喝下一杯溫熱的水,這才壓下了心口的涼意,以及渾身的冷汗。看著鏡中臉色青白的自己,年僅十三的少年露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臉。自從二年級的那次黑魔法防禦術課的意外之後,他開始偶爾會做一些很奇怪的夢。

  時而,他是走在霍格沃茨裡的學生;時而,他是跪在一個長著蛇臉的男人腳下的僕人;時而,他是一個為家庭奔波勞碌的成年人;時而,他看著鮮血染紅大地;時而,他茫然無措地站在戰場中央看著四周接連不斷的魔咒與光線;他站在地下室的中央,眼看著牆上代表著斯萊特林的蛇形標記一點一點染上了難看的黑色,一點一點被吞噬被玷污。

  這僅僅只是噩夢?還是他的未來?他怎麼可能會夢到未來!可那若不是未來,又怎麼會如此痛徹心扉、絕望入骨?

  那時博格特變成的到底是誰?他的父親?還是他自己?

  夢中的他,跪坐在一個蒙著白布的小小身體旁邊,失魂落魄,了無生氣。如果不是因為他……不是因為他……不是因為他什麼呢?……是因為,他是一個食死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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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空蕩的巨大房間,一張長桌,周圍擺放著椅子,其餘什麼都沒有。一個女人坐在首座,她旁邊接挨著的是她的丈夫,陸陸續續地人們都到齊了,原本安靜的房間,開始響起了低低的細語聲。

  待人員全部坐滿,女人彎起指節重重地扣在桌子上,只聽清脆的一聲「咚」過後,人們立刻停止交談,紛紛將視線移到了女人的身上。

  此時,貝拉特裡克斯穿著整齊乾淨的長袍,長長的捲曲的黑髮也精巧地盤在頭頂,再也不復人們記憶中瘋瘋癲癲的樣子。她冷淡又嫵媚的黑色眼睛在所有人身上掃過一圈之後,才指揮著手中的文件飛到了每個人的手中。

  「這是先生接下來的計劃,」貝拉特裡克斯說,「我想你們明白該怎麼做。」

  不理會那一部分露出為難神色的人,她高傲地說:「別耍你們那些小聰明,沒有犧牲就別想有回報,能夠出了那個地方,還想推三阻四?還是說,你們口口聲聲反複強調的都是屁話?」

  人們立刻收起了臉上為難的表情,但還是試探著問:「那位先生到底是想要——?」

  貝拉諷刺地大笑了起來,「別活像個沒有腦袋的陰屍!簽下了先生給的協議,居然還不知道先生的用意?你是說先生在欺騙你們嗎!」

  「可是,」那個人仍然堅持著問下去,「協議上,並沒有提到——」

  「權利?金錢?地位?血統?力量?」貝拉打斷了他的話,「覺得先生的協議上沒涉及到這些很奇怪?」她冰冷的眼睛落在其他人身上,「你們都是這樣認為的?」

  哈利從房間的後面緩緩走到最前面,他站在貝拉的身後,神色晦暗不明,「薩拉查.斯萊特林為什麼會耗盡心力去建造霍格沃茨?又為什麼簽下契約犧牲自己?難道是為了那些微不足道的外物嗎?」

  「我苦苦思索為什麼當初你們會追隨黑魔王,最後我得到的結論也並不是你們現在所想的那些。或者說,那時候你們是真心想要消滅麻瓜,維護巫師界的。可惜隨著時間的流逝,你們離最初的目的越來越遠,最後只剩下赤/裸/裸的慾望和貪婪。你們在阿茲卡班裡蹉跎了足足十二年的歲月,斯萊特林因為你們忍受著歧視和侮辱,難道你們就不想彌補嗎?就不想挽回嗎?」

  「你們難道要眼看著斯萊特林的榮耀摧毀在你們手中嗎!」


☆、四十七、他的計劃與他的混亂

  「你們難道要眼看著斯萊特林的榮耀摧毀在你們手中嗎!」

  此話一出,很多人的臉色瞬間變得非常難看,甚至有不少人用凶性十足的眼神在暗中惡狠狠地盯著哈利,困在阿茲卡班那麼多年就算是再正常的人,就算曾經也是衣冠楚楚的貴族,現在多添了幾分野獸的狠毒與殘暴,即使面前的那個人把他們從那個鬼地方撈出來了又能如何?一個還沒成年的小孩子!他們如何能忍受對方的指責!

  先前一直是由貝拉特裡克斯及另外幾個比較清醒的人壓制,要不然他們怎麼可能接受哈利的控制?雖說對方小小年紀就能在阿茲卡班裡來去自如,但是他們更相信一定是背後有人幫助了他!雖然還不知道是誰,但既然不出面,他們自然會在心底算計幕後人的目的。

  出自斯萊特林的救世主?甚至還救出了他們這些食死徒?莫不是他們的主人在悄悄利用哈利.波特?

  再加上到目前為止哈利實在極少與他們接觸,全部由貝拉特裡克斯——這個黑魔王最忠誠的僕人負責,就更不能怪這些人亂想了。

  當然,這種情況難道哈利真的沒有料到嗎?他怎麼會天真地以為只要救了他們就能掌握他們呢?

  角落裡的某個人低著頭,然而眼角卻露出一絲厲色,他用餘光掃了一眼天花板,當他再次收回視線的時候,人們只聽到「吱呀」一聲,只見哈利頭頂的吊燈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掉落了下來,然後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上,粉身碎骨。尖利雜亂的碎片散落在地面上,隨著光線的變幻仍然散發著璀璨卻支離破碎的光芒。

  而哈利仍站在原地,吊燈正是在他身前摔了個粉碎!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眼前的場景,有的人已經緊張地吞嚥了好幾下口水。誰能想像得到會有人在大庭廣眾下攻擊哈利,而在這樣陰損的手法之下,哈利卻仍能毫髮無傷?

  人們只是看到哈利舉起了一隻左手,而吊燈就乖乖繞開了他落在了他身前,並且尖銳的碎片也像長了眼睛一樣紛紛躲過他濺到四處,不少人都被碎片輕微劃傷了,衣服也添了幾個口子。

  頓時是一片吸氣抽氣聲,但幾乎所有人都立刻回過神來重新估量眼前這個少年的價值和能力,眼中多了些謹慎少了些狂妄。

  靜!非常靜!這可以算得上是赤/祼/裸的謀殺了,若是哈利沒能躲開,即使不死也會是重傷!

  此時此刻,沒有一個人願意先開口,他們死死地低著頭,飛速地思考著眼前的局面,卻沒有意識到哈利的表情絲毫未變,「只有這種程度?」

  他勾起了一抹嘲笑,「剛剛是我自創的魔咒,我給它取名為——緩衝咒,顧名思義,主要起緩衝作用,你們也看到了它的效果。如果我用的是盔甲咒、反彈咒之類的,恐怕你們當中的幾個人就可以先一步『休息』了。」誰會聽不懂這裡說的『休息』當然是永遠的休息?

  他的語氣非常平和,少年清亮的音色顯得十分歡快,可惜,這只是讓聽到他這番話的人感到更加的恐懼。

  哈利像是完全未曾察覺到這古怪的氣氛一樣,他不再威脅眾人,反而將話題轉移到了正事上,「說的再多也比不上先做一件事。相信大家一定對自己的那麼多任務感到十分困擾吧,我也沒打算讓你們一下子全部完成,」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變得柔軟起來,「只有第一件事,三天之內必須完成!如果完不成……你們就不必再來這裡了。」

  話已經說到這裡,哈利就不再多講了,他毫不猶豫地轉身,背對著他們退離了這個房間。當他的背影徹底消失時,不少人才發覺到自己在不知不覺中竟是屏住了呼吸,此刻他們憋紅了的臉再加上劇烈的喘息聲,貝拉特裡克斯也乾脆地轉身離開,這些人的醜態,簡直不堪入目。

  哈利從沒想過對這些食死徒的控制能夠一蹴而就,所以他採用了潛移默化的方式,只有讓他們相信了他的強大,認可了他的目標,這樣才是真正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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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們常說「女人心,海底針」,卻忘了,不僅僅只是女人,大抵人心都是如此。

  深夜的鍾已經重重地敲過了三次,然而床上的人仍然輾轉反側不得安眠。

  「哈利,」這個名字隨著一口歎氣深深吐出,卻更是加深了失眠者的抑鬱和煩躁,他索性從床上坐了起來,輕輕揮動魔杖拉開了窗簾,看著窗外隱隱約約的月光,神色意味不明。

  誰的心不是柔軟的?又有誰的心是黑色的?只可惜,有些人血管中流動著的鮮紅的血液卻是帶著腐爛和惡臭的味道。

  想到這裡,男人習慣性地皺起了眉頭,好像又聞到了這樣的氣味一樣。他一直以為他的心是堅硬的、是黑暗的,但是他忘不掉那時從他頸部噴湧而出的血液並沒有他最厭惡的那種味道,反而像是迷情劑一般,散發著讓人放鬆迷醉的氣息。

  是啊,這就是死亡,簡單,輕鬆,一了百了。

  可是那雙熟悉的翠眸,卻並不像他熟悉的那樣,沒有喜悅,沒有厭惡,沒有悲傷,有的,只是他無數次從鏡子裡看到的,與他眼中同樣的,死寂和絕望。

  他本想對他說:「活下來」,想對他說:「你要打敗他」,可是他開不了口,他就是開不了口,最終,他是凝視著他的眼睛,他說:「Look At Me.」

  為什麼會說這樣的話,明明到了最後,卻偏偏說出這樣的話,可那時的他已經不必再多想了,因為他要死了。

  腦海中又一次浮現著吊燈摔落時那危機的一幕,即便在發現時他就下意識地施了防護咒,但畢竟距離太遠,根本來不及!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的心臟似乎停止了跳動……

  幸好沒事,他鬆了口氣,卻抑制不住想要破口大罵的衝動,看著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他想要衝上去,撕裂他的面具,就像曾經無數次做過的那樣。一年級的時候,二年級的時候,三年級的時候……

  突然他單手摀住了自己的臉,那些遙遠的記憶他怎麼還能記得清,少年激動的動作,暴躁的言辭,憎惡的眼神,統統都已經模糊不清,最後留在他腦中的是那個少年美麗卻暗淡的翠綠眸子,那麼清晰,清晰地抹去了最開始他心中的那雙眼睛。

  人活著總是要有個目的,他笑了,卻苦澀異常,這麼多年,你就是我唯一的目的……

  所以他拒絕和他住在同一個房間,拒絕去看、去聽、去想與他有關的一切。「看看你自己吧,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筆直地站在落地鏡面前,眼神冷漠,「等到戰爭結束,你要做什麼?除了將自己的人生寄托在別人身上,你還會做什麼!」

  緊閉的門外,一個單薄的身影立在那裡,他死死地看向門的方向,似乎這樣,就能透過厚厚的門,看到裡面那個男人——他心中最重要的人。


☆、四十八、遺忘的記憶

  記憶只會遺忘,卻永遠不會失去。只要足夠刻骨銘心,終會有一天重新找回。

  赫敏.格蘭傑小姐一向是個聰明人,然而此時此刻的她寧願自己不要那麼聰明。

  噩夢之所以叫做噩夢,是因為醒來的時候會清楚的知道這只是一個夢。

  可是那樣絕望的記憶,那樣清楚的死亡時的痛苦和疼痛,要用什麼理由來反駁它只是一個夢呢?

  赫敏目光空洞地躺在柔軟的床上,她身下的床單早已被她的冷汗打濕,冰冷濕滑的觸感讓她本就忐忑不安的心更加惶恐,可是她卻一動也不敢動,她覺得自己正站在巨怪面前眼睜睜地看著那根巨大的木棒劈頭而下,四肢早已僵硬地不聽使喚。

  巨怪的木棒高高舉起又重重落下,躲不過了,她知道,恐懼的淚水與鼻涕一同流下,狼狽不堪,慘不忍睹。

  就算她看過所有的課本,就算她已經學會並能夠使用很多咒語,但她現在只有十一歲,一個剛剛入學的小孩子罷了,她如何能抵擋得了一隻猙獰的巨怪!

  近了更近了,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可是,這裡並沒有哈利.波特趕來救她……

  ……破破爛爛的小木屋,卻散發著難以言喻的危險氣息,但她還是義無反顧地踏了進去,環環相扣的陷阱,堵住了所有的生路,如果兩個人只能活下一個,那麼我選擇讓你活下去!……

  破碎而又凌亂的夢反複折磨著赫敏的神經,有時候她甚至分不清哪一個才是真正的現實,她還活著嗎?還是已經死去?眼前的友人是真實的嗎?還是只是她的幻想?

  她的焦躁不安,她的敏感多疑,自從暑假的噩夢起日益嚴重,有時候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可是又一次次確認,這就是現實。

  這裡,羅恩還活著;這裡,她的朋友們都還在歡笑;這裡,哈利又重新展開了笑顏;這裡,她的親人們毫髮無損。

  床上的冷汗終於全部乾涸,赫敏的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到她的髮絲中,她彷彿看到了紅頭髮的少年將她從巨怪的木棒下拉出來,看到黑髮少年固執地用魔杖指向巨怪,即使已經受傷仍然沒有離去。

  她突然想到了曾經看到的過的一句詩:「冬天到了,春天還會遠嗎?」

  更何況——冬天已經過去了,赫敏看著站在眾人面前神采飛揚的少年,在心底對自己反複地說,冬天已經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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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納威.隆巴頓也許算得上一個勇敢的人,但他從來不是一個堅強的人,從來都不是,從來都不是,從來,都不是。

  滿是刺鼻的血腥味兒的女廁所,他站在門口,看著滿地的鮮血和殘缺不全的屍體,驚恐萬分,膽顫心驚,那是他第一次目睹死亡,第一次面對危險,結果他活下來了,而另外兩個人卻永遠不能再開口說話。這件事讓本就軟弱的他變得更加軟弱。

  然後,一夜之間,預言的事情被公佈,他,納威.隆巴頓成為救世主,他不再是一個父母失去理智的可憐男孩,而是魔法界的救世主,另一個救世主,或者說才被發現的救世主。

  哈利.波特並沒有打敗伏地魔,他能活下來不過是靠著自己母親犧牲了生命來保護他。他的人生就此天翻地覆——

  多麼恐怖啊,被逼到了懸崖邊上,時刻搖搖欲墜,偏偏又不能退下,也不能躲開。

  鄧布利多教授教導他,為他指明人生的方向,告訴他伏地魔的秘密,魂器的秘密,可這一切只是讓他更加恐懼。

  看著毫無知覺的父母,他痛哭著,可是他們卻無能為力,只能用疑惑不解的眼神看著他們的兒子,即使他們早已不明晝夜。

  那樣的噩夢裡,光是那些人的眼神就足以殺死他了。

  或是嘲諷,或是鄙夷,或是質問,或是懷疑,或是同情,或是安慰,或是崇拜,或是驚喜,不同的臉孔,不同的神色,他們看著他,注視著他,不允許他有一絲一毫的退卻和躲避。

  最後,他殺了人,那是鄧布利多死前唯一的祈求:殺死哈利.波特。

  又一次源自人體的溫熱鮮血浸透了手掌,染紅了整片大地,那個人卻笑著,笑著,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翡翠一般的雙眸。

  為什麼?這究竟是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都要逼我!

  年輕的斯萊特林稚嫩的臉龐上滿是惡意的笑容,四肢的麻木與內臟的劇痛無疑都展示著同一個事實,他被一個學生,一個孩子毒害了。

  「為什麼?」納威在睡夢中滿臉淚水地喃喃出聲,明明交上了那個邪惡的日記本,可為什麼這樣的噩夢還不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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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惡!我還沒有對媽媽說過我愛她!我還年輕!還沒有交過女朋友!」

  「如果我們能夠僥倖活下來,我就當你的女朋友!」

  紅頭髮的男孩子顫抖著雙腿擋在一個女孩子身前,可惜一切都是徒勞的,最後一同死去的兩人再也沒有了以後。

  「我他媽的就是個失敗者不是嗎?」墓地裡,滿是林立的墓碑,紅髮男人頹廢地坐在墓碑中間,不斷地向口中倒著一瓶又一瓶殘次的烈酒,「梅林最肥的三角內褲!他媽的為什麼對我這麼殘忍!赫敏,你說啊!你說啊!為什麼啊!為什麼!」

  誰能相信眼前的一切呢?早上還在歡聲笑語的一家子,此時此刻,卻變成了一具又一具冰冷的屍體。是啊,你看他們的柔軟的肌膚已經僵硬,你看他們已經沒有了呼吸,你看他們慘白發青的臉!他們死了!

  淚水有什麼意義?悲哀有什麼意義?後悔有什麼意義?痛苦有什麼意義?像這樣爛醉如泥有什麼意義?

  為什麼現實總是如此殘酷?死了那麼多人還不夠嗎!還不夠嗎!為什麼!不把我也一起帶走?

  爆炸和飛濺的泥灰遮天蔽日,頭部受傷流下的鮮血滑進了眼中,眼前的世界似乎都染上了血色,不,早就染上了血色。

  「你給我活著!」他用力將黑髮青年推開,最後只是留下了這樣一句話,留下了一個踉踉蹌蹌的背影,就永遠從這個世界消失了,連屍體都沒能留下。

  一向天真的紅髮男孩將自己埋在床鋪中,死死地忍住眼中的淚水,忍住心中茫然無措的強烈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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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並沒有想像的那麼可怕,我們又能團聚了,你不這樣認為嗎?」金髮的少女始終淡然的笑臉在火焰中閃爍不清,似乎根本察覺不到周圍的熱度。不斷被火焰蒸發的水汽在這樣的光芒下折射出一個又一個美麗的彩虹,卻讓人覺得美麗異常。

  「果然噩夢獸是真實存在的呢。」盧娜.洛夫古德頂著蒼白的臉龐如是說。

作者有話要說:

  據說,評論都是求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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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地窖裡的男孩

  這個世界上也許什麼都能夠停止,但是有一樣永遠不可能停止,那就是——流言。

  不知從何時開始,大概是在聖誕節之後的某一天,很突然的,一個留言開始在霍格沃茨流傳開來——

  「嘿!夥計,你聽說了那個沒有?」

  「什麼?」

  「就是那個啊。」

  「哪個?」

  「哎呀!就是那個!」他將聲音壓低到極致,幾乎不可聞,「——地—窖—男—孩—兒——」

  「啊?你是說——波特?」

  「小點聲!」他大聲呵斥著對方,又立刻察覺到自己的錯誤,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四周,繼續低聲說,「小點聲!別讓其他人聽到了。這可是機密,機密!……對!禁閉的時候……總是能看到……他一直待在地窖……平斯夫人說……借書……作業……沒錯,都是在地窖!……」

  「那又怎麼了?他們的關係不是一直很好嗎?」

  「我之前也是這麼想的!可是,你想啊,就算關係再怎麼好,他們一個是老師,一個是學生……還有你聽說過沒有那個傳聞?……要是斯內普教授是吸血鬼……迷惑了波特,這不就說的通了嗎!」

  ……………………………………

  「沒錯……斯內普教授最愛吃小孩子的內臟……波特……」

  「……斯內普教授……非同尋常的愛好……漂亮的男孩子……」

  「……迷情劑……這麼多年……老蝙蝠……」

  漸漸地流言逐漸完整成一個驚悚的「地窖裡的男孩兒」的故事:傳說,斯內普教授是個喜歡漂亮的男孩子的吸血鬼,多年來一直在學生中尋找目標,找到後就會用迷情劑迷惑對方,玩膩之後就會將那個男孩子從內到外徹底吃掉!

  流言散佈的範圍之廣,傳遞的速度之快簡直前所未聞,不僅僅從高年級到低年級的學生幾乎都知道了,連各位教授都略有耳聞,但我們又不得不感歎流言優異的保密性,哈利雖然在H.A頻頻收到奇怪的視線,但他和他的朋友們始終什麼都沒聽說。

  如果不是烏姆裡奇拿這個流言作為攻擊斯內普的證據,也許直到他畢業也不會知曉這個流言的存在,然而偏偏事情就這樣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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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波特從沒有想過人類的想像力是這樣的豐富,早已習慣了與西弗勒斯共處一室,平時寫寫作業,做做魔藥,聊聊天,讀讀書,簡直再正常、再單調不過了。

  從使用房間角落的小桌子到共用同一張辦公桌,不過是因為來了學生關禁閉要用小桌子處理材料才讓了出來。

  梅林知道就因為同時取桌子上的羽毛筆而手握到了一起這件小到不能再小的事情到底是怎麼變成深情對視手牽著手啊!

  熬製魔藥而對方在一旁指點到底是怎麼會變成依偎在一起一同欣賞魔藥魅力啊!偶爾交談幾句到底是怎麼能聽成纏綿悱惻的情話啊!上帝啊!這個世界是已經瘋了嗎!

  不過,此時此刻我們流言中的主角還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了眾人眼中的受害者,即將慘遭毒手的落難王子……(此處省略三百字)。

  麥格教授等長期任職的眾教授們只是對此微微一笑,當作學生們的調皮搗蛋罷了,畢竟,「斯內普教授是吸血鬼」這個謠言早已風行數年,並在拉文克勞的帶領下進行了全面徹底的調查,找到了無數的「證據」和「證人」,然而事實的真相如何?

  眾教授集體表示「孩子們你們還是回去好好學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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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乎,流言雖然愈演愈凶,但實際上只是提供給了無聊人士們一些笑料談資罷了,也因此並沒有多少人真正重視,而學生們即使擔心邪惡的「吸血鬼斯內普」會吃掉「漂亮的小王子波特」,但是他們也不相信一個身負教職的人能在鄧布利多校長的霍格沃茨裡悄無聲息地吃掉大名鼎鼎的救世主。

  於是乎,當那個早晨,烏姆裡奇趾高氣昂、義正言辭地站在大廳裡當著眾人的面指出「地窖男孩事件」的受害人和犯人的時候!——的時候!——額,似乎霍格沃茨也震動了幾下?

  讓我們細看那個場景,首先一隻粉紅色的癩蛤蟆高昂著頭、鼻孔朝天地橫行到教師席西弗勒斯.斯內普的正前方,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出一隻手指惡狠狠地指著斯內普的鼻子,毫不客氣地大聲斥責道:「斯內普!你被指控猥/褻學生,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何話說!還不老實交代!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抱歉說錯了,她說的是:「西弗勒斯.斯內普你被指控猥/褻三年級學生哈利.波特,行為惡劣,道德敗壞,從今天起,你被霍格沃茨開除了!」

  話一落地,全校師生都清晰地聽清了清晨微風與雪花飄落的低語聲……額,簡而言之,靜的連斯內普教授頭上青筋跳動的聲音都能聽見了!更不必提他比墨汁還黑的臉色以及冷酷到極點的表情!他從牙縫中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一句話,「烏姆裡奇教授!你剛剛說了什麼嗎?」

  奈何烏姆裡奇完全沒有注意對方手中已經彎曲了的叉子和遍佈裂痕的盤子,以及袖子裡若隱若現的魔杖……

  只見,她得意洋洋地轉頭看了一眼鄧布利多,然後張開血盆大口,她要說了!她居然真的敢再說一遍!所有人的心中頭都是在一秒內無數次地飄過這樣同一句話。

  不過,最終烏姆裡奇沒能把話說完,誰都沒有看清斯內普的動作,就發現烏姆裡奇已經飛過了大廳牢牢地鑲嵌在霍格沃茨的大門上,從她的白眼和扭曲的四肢可以清楚地看出,她已經不會再打擾眾人吃早餐了。

  接著,斯內普像颶風一樣從他的位置上站了起來,以肉眼不可識別的速度消失在了通向地窖的門背後……

  待鄧布利多無奈地讓弗立維教授將烏姆裡奇送往醫療翼之後,教授們相繼離開了大廳,這讓沉寂多時的學生們瞬間被點燃了!

  雖然哈利.波特本人還沒有到,不過像是赫敏,德拉科,納威,盧娜等人都已經都到了呀,正好觀賞到這樣一場大戲的他們怎麼會不究根問底找出事實的真相呢?

  於是幾個人滿頭黑線又興趣盎然地聽了這個升級升級再升級到最終版本的流言!

  此時此刻還在地窖裡一無所知的哈利真誠表示:「我和西弗勒斯真的是好朋友,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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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我以為我們是朋友!

  當斯內普怒氣洶洶地回到地窖的時候,正好和剛要出門吃早餐的哈利撞到了一起!兩個人站在門口面面相覷,然而斯內普只停頓了不到一秒鐘,就伸手將哈利拎出了門外,自己走進地窖,並重重地摔上了門。

  哈利奇怪地看了看還在震動中的門,又摸摸自己的頭想了想好像沒做什麼惹惱了對方的事,只得聳聳肩猜測大約是其他人惹怒了西弗勒斯,然後就像往常一樣走到了大廳吃早餐。

  只見他拉開大廳的大門,立刻原本吵鬧非常的大廳安靜了下來,一雙雙眼睛看向了哈利,並在發現是哈利本人時,眼神更加炙熱了幾分!哈利像是沒看見一樣走到了德拉科一旁的位置上坐了下去,然後就看到好友欲言又止、猶豫萬分的詭異動作。

  哈利皺了皺眉,終於環顧了一下周圍,雖然人們在觸及到他的視線後就紛紛轉過了頭,但當他再次專注於面前的食物時,人們又一次將眼睛牢牢地黏在了他的身上!

  「怎麼了?」哈利還是問出了口,可是德拉科第一次露出了窘態,只能看到他不斷變化的口型,卻聽不到一個字,哈利又看向了坐在格蘭芬多桌上的另外幾位好友,嗯,一位貌似處於真空狀態,一位嘴裡不停地喃喃著什麼,還有一位正在瘋狂翻閱手中的書籍……這到底是怎麼了?

  「……我來問!」突然,一個格蘭芬多的低年級學生從長桌旁站了起來,口中大喊一聲,雙眼緊閉著,身體不斷顫抖著,但是他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氣大吼了一句又一次將整個大廳幾乎摧毀的話——「哈利.波特!你究竟和斯內普教授是是什麼關係!」

  這一刻,無數耳朵直直地立了起來,等待著哈利的答案,然而——

  哈利疑惑地看著這個臉上寫滿了慷慨赴死的男孩,但還是回答了,「西弗勒斯和我的關係?當然是朋友啊。」

  可惜這個答案並沒有讓眾人滿意,有一就有二,一個拉文克勞的女孩子也站了起來,大聲質問:「只是朋友?你確定?」

  哈利更加奇怪了,這些人是什麼意思,但他仍是點了點頭,更加肯定地說:「我確定。」

  剎那間整個大廳都沸騰起來,一個接一個的學生站起來大聲向哈利詢問,同時發出的聲音雜在一起,十分混亂而且刺耳,哈利聽不到一句完整的句子,但還是聽清了一些詞語。

  「聽說你……教授……睡在一起……」

  「……吸血鬼……迷惑……情話……吃……」

  「手握著手……親吻……散步……擁抱……」

  「……………………………………」

  喂!不是吧!是我聽錯了對吧!哈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和西弗勒斯?!我們!我們……我們……情人?!……這怎麼可能!他又不愛我,我們怎麼可能會在一起呢?

  哈利突然明白為什麼斯內普會以那種狀態回到地窖並將他扔出來了,就是因為這些無聊的流言嗎?哈利感到有一股氣迅速地在胸口聚集成型,「夠了!」他憤怒地大喊,「西弗勒斯是一位優秀的老師!他的品行更是不容懷疑!誰允許你們這樣造謠!」

  他眼中的熊熊烈焰幾乎要將一切焚盡,他不敢想像一向驕傲的西弗勒斯此時是什麼心情。

  不再去理會這些無聊的人聽到他的話的反應,哈利用力地放下了手中地餐具,起身跑出了大廳,他迅速地跑過走廊,直接向剛離開不久的地窖跑去。

  打開大門,地窖裡非常安靜,西弗勒斯正在用玻璃瓶收起熬製了一整天的魔藥,剛剛哈利會晚一些去吃早餐就是為了在這份魔藥中加最後一份藥材,天藍色清澈透明的魔藥在玻璃瓶中顯得美麗異常,西弗勒斯將玻璃瓶拿到與視線平齊的位置,藉著壁爐裡火焰的光瞇起眼睛看得十分仔細,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匆匆闖進來的哈利。

  很快,他放下了魔藥,開始清理桌上的用具。

  哈利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不知道要說什麼,他張口結舌地站在一旁,最後從口中輕輕喚著男人的名字:「西弗勒斯……」

  斯內普沒有抬頭,他平靜而又冷漠地說:「從今天起,你搬回寢室。還有,多陪陪你的那些朋友們。」他的語氣硬得像是一整塊花崗岩,而這樣不帶絲毫情緒的態度,讓哈利完全無法反駁。

  哈利僵硬地站了一會兒,抿了抿乾澀的嘴唇,無力地說:「他們只是開玩笑,覺得這很有趣,我會讓他們以後不再說——」

  「夠了!」斯內普黑色的眼睛狠狠地瞪向了哈利,他強自忍下的憤怒已經到了極限,而哈利卻還在反覆提起,「這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我們之間的距離太近了!哈利.波特!我可不能接受這種『有趣』的事!」

  「可是,」哈利試圖辯解,然而他並不知道流言的完整版,也並不明白西弗勒斯此時此刻如此氣憤的根本原因,「這並沒有多大影響不是嗎?」

  「沒有多大影響?」斯內普扭曲著嘴角重複著這句話,臉上的神色越發陰森可怕,「是啊,」他的聲音低得像是耳語一般,卻暗藏著滔天的怒火,「這對救世主波特先生怎麼會有影響呢?看啊!一位尊敬師長、熱愛學習的好學生居然遇到了這樣喪心病狂、道德淪喪的教授!他們只會這樣說!你!一個受害人!會有什麼影響!」

  斯內普開始咆哮起來,「而我!一個令人噁心的變態、猥/褻學生的道德敗壞者!我這一生從來沒有受到過比這更難堪的侮辱!沒有!」氣到極點,他拿起桌上的一個空的玻璃瓶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啪!」清脆的一聲過後,玻璃碎片撒了一地,這樣的聲音似乎讓暴怒中的斯內普冷靜了一些。

  他轉過頭不再瞪著哈利,整張臉埋在中長髮的陰影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總之,你以後不要再來地窖了,不要再接近我了。」

  哈利完全消化不掉自己聽到了什麼,沒想到外面的流言居然是這樣的,竟然有人打算用這樣的方式試圖毀掉西弗勒斯。可是,哈利垂下頭,指甲幾乎陷入手心,這樣的理由怎麼可以接受。

  「這些我都可以處理掉,」哈利故作鎮定地說,「不會再允許這樣的流言氾濫了。你的名譽,我不會讓其他人破壞一絲一毫的,但是——」

  可惜斯內普不耐煩地打斷了哈利的話,「波特先生,我說得已經很清楚了,除了重要的事情,請您以後離我遠一點兒,不要再造成我的困擾。」

  困擾?哈利突然感到一陣悲哀,我對你來說就是困擾嗎?這樣一件事就能打破我們之間的關係嗎?西弗勒斯!為什麼你……!「我以為我們是朋友!」哈利最後大喊了一句,就衝出了地窖。斯內普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站在原地,久久地,一動不動。


☆、番外五 平行世界

  1995年4月的一天裡,霍格沃茨大廳,晚餐時間。

  「啪嗤!」一聲爆響過後,一個人影突兀地出現在大廳中央。

  有著黑色亂髮的綠眼睛青年謹慎地打量著周圍,卻在看到教師席上的某個人之後,渾身猛的一震,立刻衝到了那個黑色身影面前,死死地盯著他,明亮的綠眼睛眨也不眨一下,「西弗勒斯?真好,我找到你了!真是好久不見……」他激動地說著。

  然而一身黑袍的人旁邊同樣黑髮綠眼的少年打斷了他:「你是誰?有什麼事嗎?」雖然對方幾乎與他相同的外貌已經可以讓他猜測出青年的身份,但出於試探,少年還是詢問了一下。

  青年這才注意到和他不同、有著黑色長髮的綠眼睛少年,瞬間,欣喜的表情變成了絕望。「伏地魔死了?」他顫抖著問。

  「上個星期被發現死在了禁林。」少年冷靜地回答道。

  青年抬手施了魔法來看時間,「五年級?上個星期?!……」他滿是絕望地低吼著,「所以,只有我一個人沒能保護好他,對嗎?」

  他不再看著黑袍男人,而是對著少年微弱而絕望地說道:「只有我失去了他?對嗎!只有我!只有我!!!啊,上一個世界的他也活著,他們是在六年級的時候一起殺死了伏地魔。上上個世界是在七年級的時候殺死的,雖然都受了重傷,但他活著。還有上上個世界,四年級就殺死了伏地魔!就單單只有我,是一個……失敗者……」

  微微頓了一下,像是發洩一樣,他繼續說著:「他總是嘲諷我,就像我是一個傻瓜一樣,好吧,也許我的確是。他活著如此,死後還是一樣,從來不肯施捨給我更多,一邊說著我和我爸爸一樣都是混蛋,一邊暗地裡悄悄保護我,他並不討厭我,可他從來不讓我知道。我們只在一起了一個星期……只有短短的一個星期……」

  青年的聲音很低,幾乎只有他面前的人能夠聽到,但兩個人還是早已使用了靜音咒,這個時候,他們只能聽著青年的低語,無法打斷他的悲哀。

  「親吻,擁抱,撫摸,甚至他說愛我,雖然是在我睡著之後……可是,他死了,他怎麼能死?怎麼能?怎麼能!他死了我是多麼難過啊……」有什麼從青年的眼底不斷湧出,湧出……

  「我想再見到他,好想好想,想到至少看看其他和我一樣失去他的我,可是根本沒有!每個世界都有他,除了我原來的世界!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憑什麼只有我失去了他!我知道這樣想不對,但我停不下來……為什麼只有我失敗了呢?如果你們也失去了他,我也許就不會如此絕望,然而只有我。你還活著,可是屬於我的他已經死去,渾身冰冷,滿是鮮血……我只是想找到他……」

  青年無神地看向黑袍男人,方才明亮的綠眼睛此時像沼澤一般渾濁暗淡,「可你不是他,你們都不是他,不論我再怎麼掙扎尋找,你也不會是和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的那個西弗勒斯了……我永遠都不能再見到他了……」

  他突然站在那裡啜泣起來。少年和黑男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在無數好奇的目光中,帶著青年回到了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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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瓶鎮定劑服下,青年哈利的情緒明顯好了很多,甚至已經看不出來他先前會有那樣絕望的表現,他歉意地對著另兩位笑了一下,解釋道:「抱歉,我剛在上一個世界遇到了海妖,額,她的歌聲讓我有些失去了理智,很抱歉給你們帶了困擾,等到穿梭世界的能量補充完,我會立刻離開的。」

  少年哈利點點了頭,顯然接受了他的解釋,但還是感興趣地詢問道:「如果我沒有理解錯,你已經去過很多世界了?像這樣的世界?你在尋找西弗勒斯?」

  青年哈利保持著虛假的微笑,並努力不去注意少年身旁的男人,「沒錯。」他單調的回答,緊握的雙拳卻暴漏了他不平靜的內心。

  「很痛苦嗎?」突兀地,少年哈利直接問道。

  青年哈利不禁顫抖了一下,接著他虛弱的回答:「很痛苦。」

  「能和我聊一聊嗎?」少年哈利繼續問。

  青年哈利猶豫了一會兒,游移不定的眼神從西弗勒斯身上反覆掃過幾次。

  少年哈利明白了他的意思,「西弗勒斯,」他用眼神示意著自己的愛人。

  男人意會地站起身,最後打量了一眼青年後離開了房間。

  等到他一離開房間,青年立刻洩氣般得倒在了沙發上,癱軟如泥。

  少年哈利沒有介意對方的行為,他率先開口了:「看來,我們的世界並不一樣。你知道死神嗎?」

  青年沒有抬起頭,「知道」,他沉悶的回答,「他給了我穿梭世界的能力,我用死亡聖器交換來的。」

  「他?」少年哈利輕笑出聲,「原來不同世界的死神不是同一個人,這個世界的死神是一個無聊的女人,她的能力是逆轉時間。」

  少年仰起頭看著天花板,眼神迷離起來,「我和西弗勒斯的時間已經倒退過兩次,這是我們第三次經歷這些了。我們是這一次才相愛的。」

  青年聽到這一番話,頓時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少年哈利,然後又重重地坐下,他不再沉默了也開始講述自己的故事:「我在五年級的時候看到了西弗勒斯的記憶,我突然發現我的父親……並不是我想像的樣子,我開始同情西弗勒斯,後來在學年末西里斯死了,因為我的不信任,我害死了我的最後一位親人。」

  「然後從六年級的某一天開始,我越來越關注西弗勒斯,越是關注就越是瞭解,越是瞭解就越是抑制不住心中的變化的感情,聖誕節的時候我一個人在倫敦流浪遇到了他,在一個星期的假期中,我們在一起了,然後開學就又分開,……最後伏地魔殺了他,我在一旁看著,眼睜睜地看著他死了,我救不了他。」

  青年沒有再哭,可是他空洞的表情卻說明了一切。

  「我怎麼能接受這樣的結果?我用了死亡聖器,可是死神卻說,他只能讓我有穿梭世界的能力,讓我自己去找。可是一個世界又一個世界,我走了那麼久,卻是這樣的結果。」

  「相同的兩個人是不存在的,只有他沒有你的世界是不存在的,我根本就不可能從其他世界找到他!我在不同的世界搜尋死人復活的方法,在海上的時候遇上了海妖,然後緊急穿梭到了這個世界上,就是這樣了。」

  少年看著青年再次像一灘軟泥一樣佔據了整個沙發,他沉默地站了起來,走向了西弗勒斯所在的另一個房間。西弗勒斯正坐在椅子上看書,「怎麼?」聽到少年進來,他抬起頭微微皺起了眉頭。

  「我真是幸運啊,」少年哈利說,「那麼多次錯過了你,卻在這一次沒有錯過。」如果沒有你,我終將像他一樣腐朽……


☆、五十一、沉默的理由

  然後,不知從何時開始,兩個人開始形同陌路……

  流言事件早就處理完畢。

  說起來烏姆裡奇雖然沒有腦子,但她這次的計劃顯然非同尋常,先是利用語言暗示學生,再接機促進流言的發展進化,如果她的計劃成功了,那麼不僅能夠一舉抹黑西弗勒斯.斯內普這個斯萊特林院長,而且作為受害人的哈利.波特也會被以治療為名而嚴加看管,只要通過預言家日報和學生與家長間的通信來讓群眾相信這件事,那麼不管之後哈利怎麼幫斯內普辯解,都只是徒勞的,只會更讓別人同情他,更方便魔法部消除「救世主」的影響罷了。

  然而,她顯然忽視了霍格沃茨到底是誰的地盤。當她迷迷糊糊地從病床上醒來,龐弗雷夫人一本正經地說:「你醒了?女士,請以後務必小心霍格沃茨的樓梯。要知道,你可是從四樓摔下來啊,差一點就要送到聖芒戈急救了。」

  「這該死的樓梯……哦,梅林,這真是太糟糕了。」聽到龐弗雷夫人的話,烏姆裡奇隱隱約約想起了自己一腳踩空從樓梯上摔下去的事情,她想抬起手臂拿起桌上的水杯,可惜身上還沒有消失的疼痛讓她不禁呻/吟出聲。

  這個時候她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在床上躺了足足兩個星期了。

  當然,哈利和西弗勒斯也有整整兩個星期沒有說過一句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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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人在寢室裡,哈利有些煩躁地翻了幾頁手中的書,然後又看著一行句子發起呆來。

  不知怎麼,自從搬回了寢室裡,他連他一向喜愛的《黑魔法防禦術理論與實踐》都沒有心情看,有的時候就連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麼。

  就像現在他又想起了兩個星期前和德拉科說過的話。

  「哈利,你要搬回宿舍了?可是為什麼?除了我根本沒有人知道這件事吧。」德拉科疑惑地詢問正在整理床鋪的哈利。

  哈利手裡頓了頓,但隨即繼續起手上的工作,「本來我的病就已經好了,早就可以搬回來了,這樣才是正常的不是嗎?」

  德拉科玩味地笑了,「喂喂,難道是因為流言?也是,要是人們知道你們一直住在一起,想來流言就更豐富多彩了。」說著就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笑出聲來。

  哈利像是完全沒有聽出德拉科的調侃,理智異常地回答:「流言倒是說的沒錯,」沒有理會德拉科驚疑的眼神,哈利停頓了一下接著說,「我們之間完全不像是正常的學生與教授的關係,所以,為了避免更多誤會,這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誤會?」德拉科一臉糾結地看著哈利,然而愣是沒能看出一點對方在口是心非。也許是他想錯了,可是能夠在事件發生後的當天下午就將流言平息的一乾二淨,除了說明哈利的能力之外,難道真的不是為了某個人才如此努力嗎?

  「說的像我和西弗勒斯真的有不一般的感情一樣,」發呆中的哈利從回憶中突然轉醒,口中不禁自言自語著。沉默著推開手中的書,哈利站在全身鏡面前愣愣地看著鏡中的自己。

  快要十三歲的少年已經不像剛來到霍格沃茨時營養不良的模樣了,經過了這兩年多來魔藥教授的用心照料,他的身體雖然比同齡人要矮一些卻很健康,臉頰也能看出些許紅暈,黑色的長髮微亂卻整齊而有光澤。

  ——(為什麼沒有在記憶回復後搬回宿舍?)

  ——因為西弗勒斯也恢復了記憶。就好像,世界上只有我們兩個人能夠相互依靠,相互理解。

  ——(為什麼在假期選擇留在蜘蛛尾巷而不去陪西里斯?)

  ——因為和西弗勒斯有相似的愛好,而且也不知道要怎麼去面對西里斯。

  ——(為什麼想要和西弗勒斯做朋友?)

  ——因為他救過我,一次又一次。

  ——(可他害死了你的父母!他欠你的!)

  ——不!我的父母現在還活著!他不欠我,他早就還清了。

  ——(他對你來說重要嗎?)

  ——很重要。

  ——(有多重要?)

  ——看到他,就會變得勇敢,就會覺得什麼都能夠做到。

  ——(為什麼會那麼重要?就因為他救過你?)

  ——因為……我們很相像,在這個世界上,他最能理解我的心情。

  ——(你認為他瞭解你?別開玩笑了!他要是瞭解你就不會衝你發脾氣!就不會輕易地說出「保持距離」這樣的話!)

  ——……他做的沒有錯。我們之間是合作關係……

  ——(你不是說是朋友嗎?你一直把他當作朋友對待,但是他並沒有把你當朋友。)

  ——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伏地魔還有魔法界的問題。

  ——(所以呢?你現在不是滿腦子都裝滿了西弗勒斯嗎?)

  ——絕對不能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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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安靜了,沒錯,和過去一模一樣。

  斯內普一邊感受著熟悉的生活的狀態,一邊刻意忽略掉了心底的些許不習慣。

  只不過是臥室裡再沒有另一個人的呼吸聲而已。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的斯內普這樣想著。

  只不過是辦公室裡再沒有另一個人手指劃過書頁的聲音而已。坐在沙發上久久沒能看完一篇文章的斯內普這樣想著。

  只不是沒有人再幫忙處理藥材了,而已。鋒利的銀色小刀熟練地切下一片又一片魔藥根莖,斯內普沒有停頓,彷彿沒有看到藥箱中已經切好的片狀根莖。

  習慣真的很可怕,斯內普這樣想著,用魔杖清理掉了一杯加了牛奶的咖啡。

  一切都恢復了常態,斯內普覺得很滿意,至少沒有一個波特成天圍著自己繞來繞去了,就像當初自大的波特纏著莉莉一樣……斯內普頓住了手中的動作。莉莉……

  斯內普似乎還能聽到烏姆裡奇冷酷的聲音響在耳邊,「西弗勒斯.斯內普你被指控猥/褻三年級學生哈利.波特!」聽聽吧!猥/褻!哈利.波特!那個老女人怎麼敢說這樣的話!也許是他想錯了,他一直是個笑話,從小時候開始就是了,只有他才會以為自己真的能夠永遠擁有那個女孩的友誼。

  同一時間,斯內普同樣站在落地鏡面前,「看看你自己,斯內普!看看吧…」

  除了帶來厄運,還會有什麼呢?被倒吊起的少年連流下淚水的權利都沒有。


☆、五十二、危險關係

  「最近魔藥課越來越難捱了呢。」盧娜用她特有的飄忽不定的聲音說。

  納威在聽到「魔藥課」三個字的瞬間就昏了過去,坐在他旁邊的羅恩習慣性地扶住他,讓他安穩地趴在桌子上,嗯,這兩個星期來,羅恩已經完成這一連貫動作足足有九次了。那件事發生後的第一節魔藥課上昏過去了三次,第二節魔藥課昏過去一次,剩下五次都是在走廊裡聽到斯內普教授的名字而嚇暈的!

  赫敏沒有停下手中的筆,更是連一個同情的眼神都懶得施捨給納威,「沒辦法,那件事實在是差點導致了很嚴重的後果,斯內普教授的心情非常糟糕也是能夠理解的,偏偏魔藥課上有很多人完全沒有認真聽課,會被斯內普教授扣分一點也不奇怪。」

  「可是,格蘭芬多已經被扣了兩百多分了。」羅恩弱弱地補了一句。

  「拉文克勞也被扣了七十多分。」盧娜插嘴道。

  塞德里克勉強地笑了笑,「赫奇帕奇被扣了一百多分,要不是後來不斷有人請病假,大概,現在扣的分數已經可以趕上格蘭芬多了吧。」

  德拉科一聽這話不由得抽動了幾下唇角,「斯萊特林雖然被扣不到二十分,但是有一部分人的緊閉已經排到明年了。」

  「所以,」赫敏最後總結道,「斯內普教授的心情不是非常糟糕,而是已經糟糕到極點了。」

  一雙雙眼睛落在了赫敏身上,期待著她接下來的話。

  「我認為,他的心情恐怕不可能隨時間流逝而恢復,所以為了學院分不至於降到負分,我們應該採取一些行動。」

  行動?一個個問號在人們的頭上不斷盤旋著。

  「但是,」羅恩滿眼都是疑問,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我們能做什麼?」

  赫敏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筆,她抬起頭看向了座位上H.A的核心成員,眼中的精光不斷跳躍著,「首先,我們要明確斯內普教授心情糟糕的原因。」

  眾人沉默了片刻。「難道不是因為烏姆裡奇的誹謗?」塞德里克疑惑地問。

  赫敏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據我推斷,這只是原因之一。」

  「哈利好像好久沒有和斯內普教授說過話了。」盧娜再次插嘴。

  聽到了盧娜的話,眾人的眼中都清晰地映出了三個字——「不會吧——」

  赫敏讚賞地點了點頭,「沒錯,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她一本正經地說:「另一個原因就是,哈利開始與斯內普教授保持距離。」

  德拉科忍不住了,「喂!你這是什麼意思?」

  赫敏立刻接著說:「我的意思是,對於斯內普教授來說,哈利是一個很好的學生對吧,甚至兩個人是很好的朋友,然而偏偏發生了這樣的事,直接導致兩個人間的關係破裂,你們說,斯內普教授是不是會非常介意?」赫敏認真地看過每一個人。

  「嘿!」喬治嬉笑著插嘴了,「說到他們兩個人的關係。」

  「我們有一個獨家情報。」弗雷德接。

  「要和大家分享!」喬治做了一個張開手臂的動作。

  「去年的時候,」

  「我們在費爾奇那裡,」

  「得到了一張神奇的地圖。」

  「裡面可以看到每個人,」

  「所在的位置。」

  聽到這裡,德拉科開始坐不住了,他是知道哈利之前晚上沒有睡在寢室之前,好像是和斯內普教授同住的,但是,這件事是一個秘密,他可以誰都沒敢說出去啊,連他爸爸都沒有告訴。

  「那就是——」

  「那就是——」

  「哈利和斯內普教授睡在——」

  「同一個房間!」兩個人一起大聲說道,頓時把昏迷的納威都驚醒了。

  「騙人的吧。」棕髮的小女巫眼神呆滯,就連她也接受不了這個難以置信的消息了。

  「不是這樣的!」這是還想極力澄清的德拉科。

  「那是怎麼樣的?」這是再度被打擊的羅恩。

  「原來如此。」這是盧娜。她顯然對此毫不在意。

  其他人的狀態就更不用提了。

  德拉科狠狠地瞪了一眼搗亂的雙胞胎,不過,還好並沒其他人在,德拉科一邊在心中焦急萬分,一邊鬆了口氣,開口解釋:「額,之前哈利不是在治療嘛,所以沒有住在寢室,你們也是知道的。」

  「所以他就住在了老蝙蝠那裡?」羅恩此刻的聲音和表情就像是盧娜一樣,連一直在心底默念的外號都在不知不覺中說出來了。

  「那是因為哈利是由斯內普教授治療,所以在身邊方便照顧。而且——」

  「他們並沒有睡在同一張床上。」喬治開心地向大家眨眼睛,「夥計們!你們想太多了!」弗雷德滿不在乎地說。

  「父子!」赫敏立刻反應過來了,「絕對是父子吧!這就說得通了!烏姆裡奇侮辱了兩個人剛形成的父子關係,現在兒子在和爸爸鬧彆扭,所以斯內普教授現在的心情才會差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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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披著隱身衣站在一旁看著他的朋友們暗中開的這場會議,在心中暗暗詢問自己,「我是把西弗勒斯當作父親了?」

  又嘲諷地搖搖頭,「他那種人,要怎樣才能當作父親啊?」

  「大概和他說的一樣吧,我們之間的關係太危險了。不是父子,不像親人,比朋友的關係還親近很多,果然,太危險了,對吧。」

  你死去的時候,那種痛不欲生的感覺;以為你背叛時,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知曉你死因的真相時,那種空白空虛的心情。

  那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呢?你對我來說如此重要,想要見到你,想要與你說話,想要讓你同樣重視我,這樣的想法如此沉重,沉重到只要想起就會喘不過氣來。

  我想要的東西一直在變,小時候最想要的是爸爸媽媽,可是慢慢明白他們已經死了之後,我只是想要一個未來,可是未來,又會是怎樣的未來呢?

  我會回來的理由是什麼呢?我說著想要我失去的人都回來,但大約就像死神看到的那樣,只是想要安寧吧。從你死去的每一分每一秒開始,我的世界就從沒有一天能夠安靜下來。

  你們都要我活著。可是至今我仍然不知道自己活著的意義。打敗伏地魔,拯救魔法界,保住霍格沃茨?大約沒有了我,還是會有人能夠做到吧。就算沒有我這個朋友,你們也還是會有很多朋友吧。

  我活著所帶來的的麻煩大概比死去要多得多吧。你說呢?西弗勒斯。

  從最開始,我所想要的不過是在霍格沃茨裡安靜的死去。為什麼,就是做不到呢?


☆、五十三、如果沒有哈利.波特……

  這一番風波過去,烏姆裡奇終於逃離了霍格沃茨,可惜,她離開霍格沃茨不久,她在霍格沃茨的所作所為就被幾家報紙紛紛公佈,很快,魔法部部長福吉就站出來澄清了魔法部的過錯,把所有的責任都推給了烏姆裡奇,至此,烏姆裡奇正式失業。

  畢竟,比起「阿茲卡班的囚犯全部逃出」這樣的新聞,區區「魔法部成員在霍格沃茨作威作福」的新聞,真的就不算什麼了。

  霍格沃茨總算是又迎來了一段「和平」的生活,額,如果忽略掉魔藥課的話,大概,還是比較「和平」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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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覺得他這個樣子正常嗎?

  不正常嗎?

  肯定不正常吧!

  可是他最開始不就是這樣嗎?

  所以才說他現在的狀態很不正常啊!

  喂!哈利?

  哈利?

  哈利………………………

  ——只是這個時候,哈利已經什麼都聽不到了————

  這個世界真是奇怪啊,哈利這樣想著,雖然根本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但他似乎完全沒有被這些影響到,只是看著眼前的場景,心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一頭黑色亂髮的男人懷中抱著一個紅頭髮的小嬰兒哈哈大笑,站在他身旁有著火焰般紅色長髮的女人溫柔地看著自己的丈夫和女兒。坐在一邊淺笑的是一個褐色短髮面容有些蒼白的男人,而一條大黑狗正在屋子裡跑來跑去,還時不時的爬到黑髮男人身上去舔女嬰的臉。

  女嬰似乎被黑狗吵醒了,她皺了皺可愛的鼻子,朦朦朧朧地睜開了雙眼,彷彿是世界上最純潔的翡翠一般的顏色,乾淨明亮得不可思議。

  果然,如果沒有哈利.波特,他們一定能夠永遠保持笑容的吧……

  一個圓圓胖胖額頭上有著閃電疤痕的嬰兒孤零零地躺在嬰兒床裡哼哼唧唧地哭著,可惜空蕩蕩的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而另一房間裡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婦人看著一張照片,眼中的淚水不住地滾落,她面前的桌子上還放著一封信,信上的署名處寫著——阿不思.鄧布利多。

  本來,被奪魂咒逼瘋了的人還不如死去吧,至少不會讓活著的人有著虛無的渴望和無望的等待。

  這個世界會正常的走下去,沒有出自斯萊特林的第三代黑魔王,沒有自大衝動的白癡救世主,沒有一個叫做哈利.波特的人。

  這樣的話,這個世界的一切就都與我無關了,就算我永遠睡下去的話,也沒關係了吧。

  如果救世主不是我這樣的人的話,那麼一定,最後的結局不會變成那個樣子的吧。

  人們歡天喜地地將少年高高拋起,在冉冉升起的朝陽下,一切都顯得那麼美好,伏地魔徹底死去了,戰爭結束了,因為準備充分而幾乎沒有傷亡,每個人都在大笑著準備迎接新的時代的到來。

  「這不過是你的想像罷了。」突兀地,正看著人們慶祝的哈利突然聽到了這樣一句話。

  剎那間,眼前的場景瞬間改變,遍佈屍體的大地,四處染滿鮮血的地面,撕心裂肺的慘叫和哀嚎聲。

  「哈利.波特,你為什麼還不去死!」

  「惡魔!像你這樣的人根本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所有的災難都是你帶來的!去死吧!災星!」

  「你以為你是巫師就很厲害嗎?你現在還能夠使用魔法嗎?」

  「剛出生就害死了自己的父母,不論是誰接近你都不會有好下場!」

  「把我的孩子們還給我!都是你的錯他們才會死啊!」

  …………………………

  一張張扭曲猙獰的面孔在空中凝聚而成,有認識的,有陌生的,他們向他衝了過來,而他卻真的像對方說的那樣,無法使用魔法,甚至連動一下都不能。

  都是我的錯?

  我的錯?

  是我的錯嗎?

  別開玩笑了!

  明明都是你們的錯!

  為什麼要救我!

  誰需要你們犧牲自己來救我了!

  是你們自己一個個非要撲上來,說什麼要我活下去!

  什麼救世主!什麼預言!什麼命中注定能殺死伏地魔的人!

  明明都是你們強加給我的!

  憑什麼我就必須要按照你們的想法做啊!

  你們他媽的到底憑什麼!憑什麼!

  我不欠你們的!我早就不想活下去了!

  所以,你們能放過我嗎?

  讓我就這樣下去吧。

  本來,我活著就沒有任何意義,不是嗎?

  場景已經又一次改變了。

  紅髮綠眸的小女孩歡快地跳著舞,周圍還是那些寵愛她的長輩們,旋轉,歡笑,旋轉,歡笑,旋轉,歡笑,似乎永遠都不會停下來。

  我們對你也沒有意義嗎?

  褐髮女孩眼中滿是淚水,紅髮男孩也沒辦法保持自己傻笑的表情,圓臉龐男孩倔強地抬起頭眼中燃著火焰,鉑金頭髮的男孩死死地咬著牙目光凶狠異常。

  沒有誰是不可替代的,更何況,像我這樣的人,不存在不是更好嗎?

…………………………………………………………………………

  「斯內普教授!不好了!哈利 ……哈利他……哈利出事了!」鉑金色的頭髮已經失去了本來的光澤,由於驚慌,德拉科本就蒼白的臉此刻更是慘白一片。

  見狀,斯內普沒有猶豫,隨手將坩堝中熬到一半的魔藥清理乾淨,接著就跟著德拉科匆匆離開了地窖。

  德拉科在前面飛快地跑著,斯內普看著他跑的方向,心中的猜測越來越多,也越來越讓他驚懼。很快,他們就跑出了霍格沃茨的大門,德拉科找準了方向,跑的更快了,斯內普更是加快了腳步,甚至已經超過了德拉科。

  遠處,工作了一整天的太陽已經還有一點點就完全沉到地平線之下了,天色漸漸昏暗,一股沉寂的氣息逐步遍佈了整個大地。

  隱隱約約中,斯內普已經可以看到黑湖旁邊的幾個不斷閃動的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呼吸早就紊亂,肺部隱隱作痛,很少運動的他體力一向很差,可是他覺得自己似乎感覺不到疲憊,只知道還差一點,還差一點……

  終於,他能夠看清那個男孩,似乎和以往無二,孤獨而又固執地站在那裡,然而下一秒斯內普幾乎不敢呼吸,他居然看到哈利正站在黑湖中央!

  沒錯,哈利此時此刻就站在水面上,是德拉科他們親眼看到哈利一步一步走到了黑湖中央,他們本來以為哈利施加了魔法想要與他們玩什麼遊戲,可是跟過去的他們一個個都踩了一腳的水!於是,他們最終只能眼看著哈利像是踩在冰面上一樣,一步步地走到黑湖中央之後,就一動不動了。

  斯內普的神色迅速沉了下去,德拉科在一旁急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斯內普教授,哈利已經有一個星期沒有說過話了,我以為他心情不好,所以今天才拉他出來一起散散步,然後他就這樣一言不發地走到了湖中央,不論我們說什麼都像是聽不到一樣,完全不理會我們。」

  「他這樣多久了?」斯內普忍住心中的種種情緒問道。

  「大約有二十分鐘了。」赫敏已經哭得滿臉都是淚水了,「我們一發現阻止不了哈利,就讓德拉科去找您了。這要怎麼辦啊!要是他掉下去,馬上就到晚上了,我們怎麼找到他啊!」

  一聽到「晚上」,斯內普立刻打了個激靈,不會是這樣吧,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就像要爆開一樣劇烈跳動著,本就有些疼痛的肺部,此刻更是讓他想要彎下腰用手摀住,可是他不能。

  「哈利.波特,」斯內普咬牙切齒地大聲喊道:「你這個混蛋到底要幹什麼!」


☆、五十四、重現與拯救

  想要幹什麼?好奇怪的問題,我死了,你們不是應該開心嗎?哦!原來是這樣,是因為我還沒有死所以你們在擔心我嗎?可是為什麼要擔心呢?死亡難道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嗎?不明白的是你們才對吧。

  「回答我!哈利.波特!你那個和巨怪一樣發育不完全的大腦裡面到底裝的是什麼!現在,我命令你——過來!」斯內普勉強調動自己的理智,回想著初見那小子時發生的事情,如果是命令的話,他這種狀態應該是會聽從的。

  然而,他的盤算落空了。畢竟,此時的哈利可是有著三世的記憶而形成的固執到無可救藥的人格啊。

  哈利靜靜地看著斯內普,慢慢地嘴角勾起了一個燦爛到極點的笑容,就像是那天聽到自己的父母並沒有死亡時展露出來的一樣,「反正伏地魔的主魂已經沒有了,剩下的部分都很容易完成,而且計劃也已經準備好了,只要照著做之後一定會向好的方向發展的,就算是有什麼意外,你們也能輕鬆解決吧。」

  赫敏等人都露出不解的神情,聽著哈利口中這些不著邊際的話語,而斯內普的心卻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他握緊手中的魔杖,悄悄地移動向哈利腳下的位置。

  「所以,我的使命已經結束了不是嗎?我可以去選擇我想要的生活了。」

  「你想要的生活就是死亡嗎。」斯內普一邊說著話轉移哈利的注意力,而手裡的魔杖也一絲一毫不敢放鬆。

  「也可以這麼說吧。我的夢想就是永遠沉睡在黑湖中,沉睡在霍格沃茨這片土地裡——」

  「別開玩笑了!你小子,」斯內普狂躁地打斷了哈利的話,「你的夢想就只是這種東西嗎!我假設,百年之後你同樣可以完成你這個可笑的夢想!還遠遠不到時候,哈利!你現在給我過來!」

  不知何時,哈利已經收起了笑容。

  赫敏泣不成聲,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羅恩整個人大汗淋漓,冷汗將他的衣服都浸透了,他的語言混亂不堪,「哈利,喬雷德和弗治的收藏品都可以送給你,還有一袋沒有咬過一口的巧克力,夥計,你可千萬別掉下去。」

  納威手中握著一個詭異的東西,大約是個護身符還是類似的東西,他臉色發青,嘴裡不住地念叨著,雙腿抖個不停。

  德拉科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尖叫起來,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他都知道在冬天的深夜裡落到深不見底的黑湖中意味著什麼,更何況還是出於本人的意願!

  「反正,沒有我還會有其他人,很快,你們就會忘記我的。」不再微笑的哈利神色空洞得猶如木偶一般,似乎沾染不了一絲情緒,朋友們的話也不能影響到他。

  「自以為是!目中無人!你就和你那個敗類父親一樣!」斯內普惡意地用語言嘲諷哈利。

  「錯了,我比他還要糟糕一百倍、一千倍,至少他曾經用生命保護過自己的家庭,而我這種渣滓根本就不應該存在在這個世界上,所以我現在正在糾正這個錯誤。」冰冷的話語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哈利的口中吐了出來。

  沒想到居然起了反效果的斯內普簡直快把牙咬碎了,冷汗大滴大滴地從他的頭上滑落,「如果,我們都想要你活下來呢?不管以後我們會不會後悔,只要現在我們想要你活著,你——」

  哈利的表情驟然變化了,如同野獸一般狂暴的表情第一次出現在了他的臉上,他尖叫著打斷斯內普的話,「閉嘴!閉嘴!你們總是這樣!總是說什麼要我活下去!你們都要我活著,卻只留下我!可是,我一個人要怎麼活呢?」

  哈利癲狂得像受傷的凶獸一樣嘶吼起來。

  「你只是在逃避!」斯內普的話讓哈利停止了動作,他毫不留情地戳中了哈利的傷處,「怕看到朋友死去所以選擇自己先一步死去,哈利.波特,這麼軟弱的樣子完全不像你。」

  「你以為我是什麼樣子的人?本來,我就從來不是一個勇敢的人。一切都是你們想像的!西弗勒斯.斯內普,你知道嗎!我從來都不像你那樣勇敢啊!」

  斯內普冷笑起來,「所以你就縱容自己像一條蟲子一樣懦弱地想要鑽到地下?這個世界沒有誰會無緣無故的勇敢。很遺憾,雖然不知道你空空如也的腦子裡到底幻想了什麼,我想我永遠也都不會想要知道,也不想理解,我只知道,你這個懦夫!永遠別想當著我的面死去!」

  聽到這樣一番譏諷,哈利反而笑了起來,不是先前那種燦爛的笑容,而是一種完全放鬆的笑容。

  「好啊。」哈利笑得明媚異常,氣氛變得舒緩起來。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然而這口氣還沒嚥下,下一秒他們的整顆心都再度高高懸起!

  「再賭一把吧,西弗勒斯。」話音剛落,少年已經徹底沉了下去。

  就和當年一模一樣……

  斯內普不禁愣了一下,但緊接著他也跳了下去。

  就和當年一模一樣……

  依舊冰冷的湖水,氣泡似乎都被凍住了,隔絕了所有的聲音,靜的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聲音逐漸變慢,也越來越微弱。

  他沒有合上眼睛,他在看那束光,明明暗淡又渺小的光點,可是卻像過去一樣變得越來越明亮,越來越壯大,越來越接近,那是他渴望多年的光……

  魔力一點一點從體內溢出,他無力地閉上了雙眼,眼角處有看不見的水漬慢慢產生,接著就與黑湖的水融為一體。

  還是那樣溫暖的懷抱,熟悉得讓人難以置信,讓人不願離開,他想要永遠留在這個懷抱中。如果,是你選擇讓我活下來的話,我願意再嘗試一次,去面對這個殘酷的世界……

…………………………………………………………………………

  「快!波比!你來看看他!」

  「梅林啊!你們怎麼濕透了?這是?哈利?你們難道是到黑湖裡游泳了嗎?」龐弗雷夫人緊繃著臉,手上的動作卻非常麻利,「輕度溺水,腦部輕微積水,體溫四十點五度,高燒。身體有多處撞傷。」

  「他怎麼樣了?」

  「沒事,死不了。」龐弗雷夫人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

  在經過了簡單處理後,毫不猶豫地把另一個同樣濕淋淋的人按在了病床上,「你也是!這麼冷的天氣,還穿著濕衣服!」

  原來,焦急的斯內普完全忘記了用魔咒烘乾兩個人濕透的衣服。和那個時候不一樣……


☆、五十五、我回來了!

  當你覺得這個世界很複雜的時候,你會發現它其實有點兒簡單粗暴;當你覺得這個世界太黑暗的時候,你又會發現它還是有點兒小光明;當你覺得這個世界真特麼絕望到極點的時候,你卻會發現它居然把希望放到了你的眼前!

  這是躺在病床上足足休養了三天的哈利此時此刻的真心想法。

  總之一句話,這個魔幻的世界真的是那個把他玩死了兩次的那個世界嗎?

  在睡在病床上的當晚,某位盡職盡責的教授照例去巡夜了,而放開心神睡得迷迷糊糊的哈利就在深夜裡被納威叫醒了!注意!是被納威!納威!藉著月光,哈利.朦朧雙眼的.波特,辨認著,梅林啊!這個半夜從寢室裡偷偷跑出來不顧今晚巡夜的教授是鼎鼎大名的魔藥課教授的孩子真的是那個聽話懂事、單純膽小的納威嗎!

  只見,納威的眼睛還是有些紅紅的,眼皮有些微腫,但是他現在看上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說起來,就像是一把磨礪了許久、終於重新出鞘的寶劍一般。

  納威當著哈利的面熟練地揮舞著魔杖,非常輕鬆的,完美的靜音咒和閉耳塞聽咒將兩個人與周圍隔離了開來。

  哈利有些驚訝地看著納威,但他沒有詢問,只是等待著對方先開口。

  納威的聲音有些沙啞,硬是讓少年原本稚嫩的聲音聽起來多了幾許滄桑,「哈利,其實自從二年級你昏迷那次事件之後,我偶爾會做一些很奇怪的噩夢。」他扭過頭,看向周圍的黑暗,似乎不想與哈利對視,「沒有赫敏和羅恩,也沒有你,我總是縮在牆角里,就算是被人欺負了也不敢反抗。雖然後來慢慢沒有這樣的事發生了,但我還是很害怕,很害怕。我夢見長大了的自己滿手、滿身都是鮮血,一把同樣沾滿了血液寶劍掉落在地,而你——」納威咬緊了牙關不讓自己再次哭出來,「腹部的傷口處不停地流出鮮血,好多好多的血,一直蔓延到我的腳下,你躺在地面上,臉上卻帶著笑容。」

  「好害怕,好害怕。就好像是我真的親手殺了你一樣!我不敢把我的夢告訴別人,也不敢去問,我對自己說這只是個噩夢,只是一個噩夢。」

  「後來,噩夢的內容改變了。我總算看到了赫敏、羅恩,而且夢裡的你居然也是一個格蘭芬多!我看到我們在戰爭中勝利了,即使死去了很多很多人,但最後還站著的確是我們!可是!」

  冰冷的液體滴在了哈利的手上,啊,這是納威的淚水,哈利的大腦像是死機了一樣,果然還是那個愛哭的納威呢,真是可怕的噩夢啊。聽著納威的描述,哈利似乎也看到了那時候的場景。

  「……為什麼我們做了那麼多卻得到了這樣的結果,為什麼戰爭已經結束了卻還要死去那麼多人呢?」

  哈利沒有回答納威的問題,他接著納威講的故事講了下去,「那個斯萊特林的學生給你下了毒,他的父母並不是食死徒卻在魔法部的清算中死去了,所以他想要報復『救世主』,讓我也體會一下失去重要的人的感受。後來,金妮,羅恩,盧娜,赫敏,他們也都死了。」

  「光!」納威被病床旁邊的椅子重重地絆倒在地,但他趴在地上渾身都在不停地顫抖,不住地嗚咽著,強忍著心中的痛楚,「……為什麼?」

  「……因為我們都是格蘭芬多。伏地魔一死,所有的平衡都被打破了,魔法部,或者說整個英國巫師界都希望斯萊特林消失,我們成了靶子,不論是對食死徒還是魔法部來說。魔法部將我們推上了前線,羅恩和盧娜,我們沒能等到魔法部的援兵。而赫敏,魔法部設的陷阱本來是想要對付我的……看!納威,我們只是對付伏地魔的工具,伏地魔一死,我們就沒有用了。」哈利的聲音中帶著嘲笑,卻回答了納威的困惑和迷茫。

  「殺死我的不是你,」哈利的聲音非常低沉,「他們只是用你殺死了我罷了。沒想到你的記憶也會恢復啊,納威。其實,如果不記得,才會更加輕鬆,也就不用背負那麼多。放心,這一次,我們肯定能勝的,肯定能勝的……肯定能勝的……」

  重複著,不停地重複著……等到哈利醒來已經是清晨了,一縷陽光從窗戶照了進來,正好落在他身上。房間裡已經看不到納威了。

  然而,哈利面前的景物一陣波動,赫敏從空氣中逐漸顯現了出來。

  幻身咒?哈利這才注意到房間裡的靜音咒和閉耳塞聽咒已經設定完畢。是他看過許多許多許多次的那種手法,熟悉得讓人心驚。

  「哈利,你還記得西里斯是被誰殺死的嗎?」

  「貝拉特裡克斯!」哈利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對視中的兩個人給了彼此一個微笑過後,赫敏撲到哈利身上,緊緊地抱著他,「哈利!我們都還活著,我們都還活著啊!」

  「……是啊。」感覺著身前的衣服都已經濕潤,哈利卻覺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當夜,「誰啊!」再次被人從睡眠中叫醒的哈利覺得有些暴躁。

  不過,月光照在頭髮上還會有些反光?果然,哈利有些無語地看著態度與平時沒有絲毫不同的德拉科,與半夜急忙過來還穿著睡衣的納威不同,也不像赫敏那樣清早趕來頭髮亂蓬蓬的,德拉科打扮得與平時一樣,額,如果他的右手下的袖扣扣好的話就沒什麼不同了。

  「喂,疤頭!」

  「你叫我什麼?」滿頭黑線的哈利更加無語了。

  「果然,」德拉科做了一個45度仰望天空的憂傷姿態,「我是死了之後又回到了過去吧。這個世界給了我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不,你只是恢復了記憶而已。」滿頭黑線成指數增長的哈利對德拉科此時的樣子簡直不忍直視,「這麼久不見,你這傢伙病得更加嚴重了。」

  「疤頭,你剛剛說了什麼?貌似,前天有人硬是要到黑湖裡游泳,攔都攔不住!怎麼樣,現在感覺是不是非常爽啊?魔藥的味道不錯吧?」

  「我說西弗勒斯給我做的魔藥味道怎麼會那麼差,原來是你這混蛋搞的鬼!」哈利勃然大怒。

  見到這樣的哈利,德拉科突然大笑起來,「你這個混到斯萊特林裡的白癡獅子,這個炸毛的樣子才比較合適你嘛!」

  哈利愣了愣,片刻後,也和德拉科一起笑了起來。總覺得,自己在變回過去的自己,充滿感情,能夠歡笑、能夠哭泣、能夠發怒、能夠反駁的自己。

  我的朋友們,我回來了……

  ……早上,紅頭髮的某韋斯萊出現了。

  「你想起來自己死過了?」

  「???」你怎麼知道我想說什麼?羅恩臉上寫著這樣一排大字,最後只能回答一個字,「嗯。」

  「好久不見了,羅恩!」


☆、五十六、也許風平浪靜

  最終,哈利.又一次活下來的男孩兒.波特得到了大家的諒解和鼓勵,一切都恢復了原狀——個鬼啊!

  「那個……赫敏」最先沉不住氣的是羅恩,他小心地看著對面正悠閒地坐在椅子上吃午餐褐髮少女,以他的智商實在理解不了為什麼對方能夠在幾乎全校人的注視下如此一派從容的吃飯,「我說,我們真的有必要坐到斯萊特林的長桌嗎?」

  赫敏輕輕放下手中的餐具,並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淑女形象成功刷到滿級,然後說道:「哦,親愛的羅恩,我以為你懂的,我們可是朋友啊,坐在一起吃飯也沒什麼的吧。」

  「可這裡是斯萊特林的地盤!」羅恩簡直要從座位上跳起來了。

  「嘿!我們的小羅尼!」

  「居然攻佔了斯萊特林的地盤!」

  「——果然不愧是勇敢的格蘭芬多!」

  只需要聽聲音就知道是無亂不歡的韋斯萊雙胞胎。

  看著已經傻笑著接受兩位兄長稱讚的羅恩,赫敏在心裡悄悄的歎了口氣,「羅恩啊羅恩,你什麼時候能長點兒心?」

  趁著韋斯萊雙胞胎來搗亂,德拉科壓低了聲音悄悄地詢問哈利:「喂,哈利。果然是衝著你來的吧。你怎麼得罪那個女人了?」

  哈利默默地將盤子裡用叉子插/進了好久的土豆吐了下去,再繼續用叉子繼續插來插去,用同樣低沉的聲音回答:「大約是因為我……不愛惜自己。」

  德拉科立刻換了一副臉孔,眼角微挑,一邊嘴角輕微上揚,戲謔著說:「呦!果然是哈利小寶寶又惹赫敏媽媽生氣了!」

  「抱歉,我剛剛好像聽到了什麼?」赫敏對著哈利和德拉科笑得甜美異常,「德拉科,你說了什麼嗎?」

  為什麼突然覺得赫敏的畫風很不對?她難道不是智慧女王的角色嗎?為什麼現在有一種惡魔的感覺?

  到底是因為什麼事?

  其實根本不需要原因的吧,明明是關係再親近不過的朋友,可對方卻總是擺出要獨自承擔的的樣子,明明就算是再肆意一些也沒有關係,可他卻將自己限制在圈子裡,不踏出一步,也不允許別人踏入。他怎麼就不明白?那樣一心求死的態度……對於在意他的人來說,是多麼的傷人……

  見狀,德拉科連忙擺擺手,「沒說什麼,您請繼續用餐。」

  赫敏保持著甜美的微笑又盯了兩個人一會兒,在兩個人實在受不住想要逃跑的時候才終於收回了視線。

  假裝什麼都沒發生,就能當作真的什麼都沒發生嗎?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啊……

  有著那樣慘痛的記憶,已經,沒有辦法活得像個普通的孩子了,赫敏用眼角的餘光看著被雙胞胎環住的羅恩,果然還是很激動的,畢竟他的親人現在都還活著啊,他最親近的哥哥們還活著啊,赫敏移開視線,不再去觀察羅恩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雙手。

  就連納威也是一樣,此時納威正坐在盧娜的身邊與她閒聊,能夠做到這個地步,應該說真不愧是納威吧。

  H.A的訓練漸漸地走上了正軌,四大學院的關係也終於變得正常了起來,其中最突出的應該就是格蘭芬多與斯萊特林們了,至少在吵架的時候,不會再聽到「蠢貨格蘭芬多」或者「邪惡的斯萊特林」,之類的學院攻擊了。

  「蠢貨!你果然拉低了格蘭芬多的智商平均值。」

  「你才是蠢貨,你全家都是蠢貨,要知道像你這種人的死因一般都是——想!太!多!」

  ……其實損友什麼的,也算是關係好的證明嘛……

  除了通過組隊對戰,以及場景模擬對戰進行訓練之外,被放在重點的是對其他人的理論知識教育,這門課程主要給大家分析的是當代英國巫師界的現狀和發展前景,當然這門課完全是由赫敏獨自授課;其次,德拉科會給他們講解金融、貿易方面的知識;盧娜則是要和納威一起整理最近發生的新聞重大事件方面的資料,其中不僅僅限於英國巫師界,甚至還包括著麻瓜界。

  這樣的課程的確很有必要,一個成功的鐵甲咒可以讓一個人在戰爭中活下來,卻在和平世界中並沒有什麼意義。如果用領導者和被領導者來做比喻,武力值強往往只能成為被領導者,只有智力值強才能成為合格的領導者,整個團體才能走得更遠。

  而哈利當初的團隊從最開始依靠的就是名為「救世主」的信仰和他自身強大的武力值,這無疑讓他贏得了戰爭的勝利,可是在接觸到現實、接觸到社會的時候,這些並不能繼續將整個團隊保持下去。

  過了被信仰驅使的年紀,現實會讓人們變得現實。到了最後,留下的人只有他的朋友們,可是結局我們都已經很清楚了。

  赫敏就是作為領導者中腦的存在,如果這樣來形容的話,羅恩大約就是所謂的劍,納威是堅固的盾,德拉科是不可缺少的影子,盧娜可以說是眼睛。

  所以當他失去了盾牌,失去了手中緊握的劍,失去了眼睛,被人挖去了腦子之後,就連形影相隨的影子都留不下來,名為主體的他,空有著軀幹,麻木空洞地死去。

  團隊的隊員對於團長的信賴是組織存在的根本,所以,與其要求別人的信任,不如給他們相信的理由,既然不能逃避現實,也沒有毀掉現實的辦法,那不如現在就學會適應現實!

  巫師界改變的契機已經到來,這一次,一定會將一切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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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一件未完成的事情放在一邊,不管過了多久,那仍然是一件未完成的事,永遠不要指望它能自己完成。

  只是,也許等過了一段時間過去,這件事情不會像最開始那樣棘手。可惜,事情正在往最糟糕的地方走去,陷得越來越深,再也無從逃脫。這件事情到最後也許都無法變回他本來想像的樣子。

  西弗勒斯.斯內普很清楚,從他居然答應了死神的交易開始,就再也沒有掙脫的借口了,怎麼可能什麼都沒有察覺?沒有淚水的碧眼少年孤獨地坐在黑湖旁邊的景象像是烙印一樣烙在了他的心底,也是從那時起,他才看到了哈利.波特這個人本身。

  現在想起來,最開始像是看到自己,在之後像是看到了黑魔王,接著是詹姆斯.波特,還有莉莉,幾乎到了最後,他才意識到哈利.波特只是哈利.波特。

  結果死亡對死去的人本身來說並沒有什麼意義,其實只有活人徒增傷悲罷了。


☆、五十七、風起雲湧

  沒有什麼消息能夠永遠隱瞞下去,尤其是當事情已經發展到不是單單靠隱瞞就能夠抑制的時候。

  在距暑假還有三個星期的時候,一家小的可憐的雜誌社刊登了一條新聞——「一名失蹤多日的男性巫師於野外發現!疑似失去靈魂!」

  當然這並沒有引起人們的注意,就連嚴謹的魔法部也沒有理會,然而接下來一條又一條的新聞、一家又一家雜誌社開始對這樣的事件發出質疑的時候,《唱唱反調》首先提出了「疑似受到攝魂怪攻擊?魔法部對攝魂怪失去控制??阿茲卡班發生了什麼意外???」接下來,事情開始往最糟糕的情況走去。

  有人目擊到了攝魂怪吸食在巫師的靈魂,「是真的!我是不小心幻影移形到那個地方的,就在那個角落裡看到四個攝魂怪襲擊了他!我不會用守護神咒,所以只能眼看著……本來那群攝魂怪已經發現我了,還好我的幻影移形當初分數蠻高的,這才成功逃了出來……」

  目擊者的話顛三倒四,一開始並沒有人當作真的,更何況還是從《唱唱反調》這種格調詭異的雜誌發表出來的。然而,人們還是普遍知曉了這一系列的「事故」,所以當那件事情發生的時候,巫師界立刻徹底陷入恐慌……

  在距離暑假只剩下不到一個星期的時候,攝魂怪襲擊了瓦瑪斯村,一個緊挨著英國邊境的偏遠村子,是典型的巫師聚居地,人數稀少。所以,當人們發現不對勁的時候,整個村子已經沒有一個活人存在了。所有人都變成了行屍走肉,甚至有人的身體已經開始腐爛了。

  當人們遠遠地看到密密麻麻一大片灰黑的身影,遮天蔽日的烏雲,以及感覺到週身如浸冰水的環境時,之前發生的所有事件都得到了答案,也是人們最不想相信的答案——攝魂怪暴動了!魔法部欺騙了我們!

  阿茲卡班只要還有犯人存在,攝魂怪有著固定的食物來源,雖然少得可憐,但也不會輕易離開那裡,與其說是攝魂怪背叛了魔法部,不如說是魔法部太過愚蠢,為了掩蓋真相,除了幾個本來就負責阿茲卡班的職員、部長和部長一派的幾個高層之外,就再也沒人知道這個事實了,更別說派傲羅去追捕,所以魔法部現任部長福吉將攝魂怪放出去暗中搜尋逃出去的犯人。

  被放出去的攝魂怪就像是被放出了牢籠的餓狼,而牢籠外全是對它們來說非常美味的小羊羔。最開始只是控制不住吸食了一些普通人的靈魂,還不是全部,只是讓對方可能會大病一場,壽命會大量縮減罷了。漸漸地因為吸食到了靈魂,遊蕩在外數量不多的攝魂怪開始迅速增殖,新生攝魂怪更是被「食慾」佔據了全部的理智,而本就沒有多少理智存在的那些原來的攝魂怪自然而然放棄了與魔法部的協議,不僅將還留在監獄的攝魂怪全都放了出來,還開始將巫師當作食物,對於它們來說,擁有魔力、靈魂更加強韌的巫師當然比普通麻瓜要好上許多。

  接著從悄悄吃掉落單的巫師,再到襲擊弱小的巫師村莊。

  說到阿茲卡班,不得不提一句,那些剩下的犯人,只要還沒失去靈魂和魔力的都趁著攝魂怪不備的時候逃出去了,這些人的運氣實在很好,成功在所有攝魂怪離開阿茲卡班並清除所有阿茲卡班犯人的靈魂之前逃出去了。

  喝!自此,魔法部的阿茲卡班徹底成了空空的擺設。從黑魔王消失後一直平靜至今的英國巫師界再也不復平靜,風起雲湧,大亂將至。

  這一點是連哈利都沒有想到的。本來是將對手定為那些不願意服從於他的食死徒,利用他們將復活石上的伏地魔靈魂碎片復活,然後哈利再選擇合適的時間出面打倒伏地魔,得到了足夠的支持和人氣後,通過H.A的成員們一起改造英國巫師界,甚至整個巫師界,然而攝魂怪的叛亂卻將整個計劃都打亂了。

  本來他以為既然魔法部能將攝魂怪限制在阿茲卡班,那麼應該是有什麼東西能夠控制或者消滅攝魂怪,當年伏地魔領導的攝魂怪叛變在伏地魔死後就無聲無息消失了,他原本認為就是這件秘密武器做到的。

  可是從當前的形式來判斷,怎麼也不像是有秘密武器的樣子。說起來,巫師界有多少人會守護神咒?恐怕並不算多,一直待在阿茲卡班的攝魂怪會出來襲擊人,是巫師們想都沒有想過的吧。

  鄧布利多應該已經開始行動了,如果這場巨大的危機又是由鄧布利多帶領著鳳凰社解決的話,那他的H.A就算之後再打敗伏地魔,也太晚了,沒辦法得到太多的信任和支持吧。

  巫師界又要死去不知道多少巫師了……

  時機提前出現了,他們這些孩子卻還沒有足夠的實力出現在戰場上。哈利對此煩惱非常,可又無可奈何,如果他硬是帶著他們去,人們只會說這些孩子在逞強或者太過自大狂妄什麼的,更何況,這還是一場不能確定結果的戰爭。

  要怎麼樣才能以學生的力量消滅攝魂怪,又不至於為人們詬病呢?哈利絞盡腦汁思考著,視線緊盯著正在以流暢的動作製作魔藥的西弗勒斯。

  當看到西弗勒斯將完成的魔藥倒進準備好的玻璃瓶的時候,他突然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我想到了!」聲音充滿了喜悅。

  西弗勒斯因為這突然響起的聲音手輕微抖了一下,然而接著就恢復了淡定,等待著哈利自己解釋。

  「就算不能消滅攝魂怪也沒有關係!只要讓攝魂怪沒法傷害到巫師就可以了!」

  西弗勒斯微微皺了皺眉,儘管他是魔藥大師,儘管他當過雙面間諜,但是對於這些政治上的手段和狀況,他還是瞭解不多,而哈利也知道西弗勒斯對這些人與人之間的複雜關係沒什麼興趣,所以哈利也沒打算向他解釋什麼,像往常一樣,他只是把自己的計劃和想法告訴給了西弗勒斯。

  「消滅攝魂怪的方法短時間內掌握不僅很麻煩、限制多,還非常危險。但如果只是讓攝魂怪沒辦法傷害到巫師的話方法卻有很多,」哈利心情愉悅地說,「我們可以先把它們裝起來!也就是說,製造一個容器,能夠在遇到攝魂怪的時候直接把攝魂怪吸進容器裡!」

  西弗勒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我記得你之前說過攝魂怪也許是巫師的靈魂碎片演化的產物?」

  「沒錯,」哈利有些激動地說,「既然能夠將靈魂放到容器裡成為魂器,並在毀掉魂器後直接毀掉其中的靈魂,那麼我想肯定有辦法用容器將靈魂收起來,就算達不到魂器的那種效果,不能直接毀滅,但這種方式肯定會被人們接受的!」

  「所以關鍵就在於,這種容器的製作,以及攝魂怪能否真的被收進去?真是異想天開的想法,果然符合你的性格,不過,倒不失為一個好方法。」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會補更補更再補更。。。。。。

關於之前的新聞……其實實在不想多說什麼,只一句話——「教授再見,一路走好……」


☆、五十八、製造「魂器」

  你知道嗎?

  如果想要抹去一個人的存在——那麼最好的方式,就是找一個人去取代他。

  同理,如果想要抹去一件事物的存在——那麼最好的方式,就是找一件事物去取代它。

  我們來假設:如果魂器不再被定義為「用於封印通過殺人而分裂出靈魂」,那麼魂器這種不應該存在的東西就再也不會出現了,那麼也就再不會有人為了長生不老而選擇這種泯滅人性的方式。

  這就是取代。

  於是,哈利決定製造「魂器」——即用於捕捉並存放攝魂怪的容器。

  這是哈利故意而為的決定,先將任務目標告訴給了H.A,又通過H.A讓全校的學生知道「魂器」的存在,當然這自然而然也會傳到某個年長者的耳中,而這位年長者會懷疑會焦急會困惑,卻對這一切沒有任何插手的機會,因為學生們只是在製造「能夠捕捉攝魂怪的容器」啊,只不過,這種容器的名字碰巧也是叫做「魂器」而已。

  哈利毫不掩飾地在西弗勒斯面前微笑著,帶著滿滿的惡意,解釋著他的新計劃。

  「這是……報復?」西弗勒斯並沒有在意對方崩壞的表情,他似乎只是在猶豫是否要做這樣的事本身。

  「沒錯,」哈利隨意地聳了聳肩,「我已經想這樣做很久了。」

  「幼稚的小鬼。」黑髮男人一如既往地諷刺道。

  「我現在本來就是小鬼。」哈利故作天真地說。

  西弗勒斯保持著嚴肅的神態,但是眼裡卻染上了一絲笑意,「不過,我也想這樣做很久了。」

  兩個年齡足足相距二十歲的男人站在一起對視著,同時輕笑出聲,場面溫馨和諧,明明愛好並不完全相同,喜歡的東西也有著天壤之別,擅長的能力也不一樣,可是偏偏,只要兩個人站在一起,就如同一個完整的圓一樣圓滿,注定會在一起並將永遠在一起。

………………………………………………………………………

  H.A陷入了思考狀態……

  H.A陷入了疑問狀態……

  H.A陷入了爭吵狀態……

  H.A陷入了暴走狀態……

  H.A陷入了希望狀態……

  H.A陷入了確定狀態……

  H.A陷入了趕工狀態……

  H.A陷入了終結狀態……(H.A眾人淚奔:沒錯,實驗的終結就是我們的終結!)

  ……以上,經過了狂風暴雨一般的五天時間,在H.A眾人夜以繼日的拚搏努力下,他們總算完成了「魂器」一號試驗品。

  經由哈利提出構思,赫敏以及拉文克勞等人確立原理,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進行魔咒驗證,赫奇帕奇提供後勤和手工製作,總之,這件雖為全校人所知卻從未被當真的實驗成功做出了成品。

  哈利果斷表示赫敏真不愧是空間魔法的行家。

  赫敏咬牙切齒表示某位制定這個計劃並限時完成的人簡直喪!心!病!狂!

  拉文克勞們紛紛表示格蘭芬多女王的智慧真是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雖然比他們還差了那麼一丟丟。

  以羅恩為首的格蘭芬多們吐著舌頭表示嗯,我們的魔力確實增加了不少,但是每天根本是累成了狗好麼,活人是需要睡眠的親!

  德拉科等斯萊特林露出了鮮為人知的一面表示你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看!見!

  赫奇帕奇無奈表示人類到底有多大的潛力我總算是知道了,果然我們並不比別人差!如果沒有我們,拉文克勞會餓死,格蘭芬多會累死,斯萊特林會氣死!

  總而言之,雖然歷經了很多波折,短短五天內就讓所有人蒼老了許多,但是眼前散發著淡淡銀光的成品足以抵消所有的辛苦了,這是結合了H.A全員心血的傑作。

  ————————————————————————

  「哈利,你打算一個人去試驗『魂器』一號試驗品嗎?」等到H.A所有人都歡呼著回到寢室休息之後,赫敏皺著眉頭單獨將哈利拉到一邊。

  「不,我會和西弗勒斯一起去。」哈利有些奇怪地看著赫敏,像是不明白對方怎麼會問出這樣無聊的問題。

  赫敏看著哈利一派無辜的樣子,有些頭痛地揉了揉太陽穴,本來打算要好好教育哈利一段時間讓他反省自己的錯誤,可惜這麼快就因為攝魂怪的事情打亂了她的計劃,她為此煩惱非常,可是對方似乎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赫敏久久沒有再說一句話,哈利沒有出聲詢問,只是站在她身邊靜靜地等待著。

  許久之後,「最開始的時候,你就像是被整個世界拋棄了,」赫敏輕聲說,「我當時心裡想著『所謂巫師界的救世主也不過如此嘛』,可就連我自己也沒想到會隨隨便便死去。」

  「嗎。」哈利的態度很平淡,就好像對方說的不是他自己一樣。

  「是啊。其實我也記不太清了,但是就算是第二次認識你的時候我也沒給你留下什麼好印象吧,自大,高傲,張口閉口都是教授啊規定啊,要多煩有多煩,啊啊啊,黑歷史什麼的真是不忍直視。」赫敏像是打破了什麼拘束,聲音變得自然起來,「不知不覺我們就成為了朋友,被稱為黃金三人組,對了,我記得那是從你幫助羅恩將我從巨怪那裡救出來開始,所以說,果然那時候你就是有記憶的吧,你是特意去救我的吧。」

  哈利微微低下頭,「嗯唔。」他的聲音有些含糊。

  「更多的大概是因為這是作為一個合格的格蘭芬多應該去做的?不過真的不可思議,你居然將這個格蘭芬多角色扮演了那麼久,還有那副討厭斯內普教授的樣子,現在想想真的和做夢一樣。」

  「該死,我到底在說什麼啊,」赫敏有些抓狂地低聲詛咒了一句,深吸了口氣繼續說道,「我只是想說,我看到的哈利.波特是一個溫柔善良、勇敢堅定、值得信賴和依靠的優秀巫師,不要用偽裝這樣的借口來敷衍我!」赫敏阻止了哈利的辯駁,「只有你才會覺得這是偽裝,因為,不管什麼時候,現在也好,過去也好,哈利你從來沒有變過啊!」

  「最開始沒有記憶的時候也是,你雖然一句話都不說,但我就是知道,你一直都把我當成最好的朋友。」淚水止不住地從小女巫的眼中流了出來。


☆、五十九、局勢漸明

  赫敏撲上去抱住她一直以來最擔憂的朋友,「我們已經足夠幸福了,能夠有一次重新開始的機會,不管結局會變成怎樣都已經心滿意足了。所以,哈利,請你也去抓住自己的幸福吧,無論如何我們都會支持你的!」

  赫敏溫熱的淚水打濕了哈利的長袍,哈利卻覺得心中一陣暖意湧了上來。

  「對不起……」赫敏嗚咽著,「留下你一個人,只知道說要你活著這樣不負責任的話,真的對不起……一直逼迫你,不給你一絲一毫放鬆的機會,真的對不起……可我們是朋友啊,就算自己死去也要讓朋友活下來的心情都是一樣的啊!所以,如果再面對同樣的情況,我仍然會毫不猶豫地做出同樣的選擇。」

  哈利的身體開始顫抖起來,他想要反駁,想要生氣。

  可是赫敏卻沒有停下口中的話,「如果是我救了你,那就是我勝了,但如果是你救了我,那麼贏家就是你,我會活著,然後用我的一生去紀念你。」

  哈利用力回抱著赫敏,這個一直以來都在努力保護他的朋友。

  他感到自己心裡的某個死結解開了,繼西弗勒斯敲碎了他心中的堅冰之後,他終於再次感受到熱血在體內奔騰的感覺。

  「還有,」赫敏有些猶豫地說,「如果你是真的喜歡斯內普教授,那麼放心我們都會幫你的。」

  「唉???!!!」

  「啪哧!!!喂!!!彭!!!啊!!!好痛!快起來!」

  哈利和赫敏迅速分開了,然後無奈地看著躲在角落裡,現在成疊羅漢的狀態摔在一起的好友們。

  「那個,」幾個人迅速從地面上爬了起來,喬治和弗雷德,羅恩,納威,盧娜,德拉科,甚至還有金妮。

  哈利瞬間覺得自己感覺到熱血什麼的肯定是錯覺,絕對是錯覺沒錯!他四肢僵硬地走出大門,像是完全沒聽到赫敏的最後一句話一樣。

  「他沒事吧。」喬治興致勃勃地看著哈利的背影,完全沒有意識到場面的尷尬。

  赫敏慢慢地從口袋裡抽出了魔杖,對著其他幾位明顯感覺到氣氛不妙的人微微一笑,然後「統統石化!統統石化!統統石化!統統石化!……」

  YOU WIN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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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先暫且不提,我們先來看「魂器」一號試驗品的使用狀態。

  「……要唸咒語?……原來是這樣,我知道了。」哈利面無表情地放下了由赫敏等人聯手出品的高仿麻瓜手機的聯絡器,轉向等在一邊滿頭黑線的西弗勒斯。

  「所以說,你連使用方式都不知道就帶著我到一群攝魂怪當中做實驗?」已經從剛剛那股冷意中恢復了常態的西弗勒斯惡狠狠地瞪著盡力縮小存在感的哈利。

  「額,這只是個意外……」哈利掩飾地將視線放在手中的「魂器」一號試驗品上,做出一副正在觀察試驗品狀況的樣子。

  然而這並不能幫助他躲過西弗勒斯那雙銳利的黑眼睛,要知道因為哈利的失誤,他們剛剛可是被足足近兩百隻攝魂怪攻擊,如果不是兩個人的守護神咒都不錯,面對突發情況也沒有手忙腳亂,不然相信任何兩個普通巫師都會死得非常慘烈……

  終於,哈利不再死撐著不認賬了,「對不起」,比蚊子還不如的聲音從他的嘴裡發了出來,因為洩氣而低垂著頭,看上去頗為可憐。

  赫敏的話造成的影響是巨大的,這直接導致他忘記了詢問「魂器」一號的用法,並出於不想承認自己如此丟臉的一面的心理,這才想要矇混過關,可惜面前的這個男人從來不是能被輕易敷衍的人,也不是他願意去敷衍的人,究竟兩個人之間的到底是不是愛情這樣的問題,也不是此時已經燃起生的希望的哈利會逃避的問題了。

  西弗勒斯神色複雜地看著眼前突然就沒了精神的少年,一向敏感的他自然發現了少年在找他出來的時候有些不太對勁,但他還是沒找到哈利不對勁的原因,看對方的樣子,似乎不完全是因為自己?

  「好了,」西弗勒斯打斷了哈利的反省,「那麼咒語是什麼?」

  哈利剛剛恢復的臉色瞬間又扭曲了幾分,「……」,哈利蠕動著嘴唇卻沒能發出聲音。

  「什麼?」西弗勒斯皺著眉頭看著哈利,下意識地彎腰低頭想要聽清他的話。

  「咒語是『味道好極了』!」哈利閉上眼睛大聲喊道,然後視死如歸地將低垂的頭抬了起來。

  氣氛驟然變得有些尷尬,兩個人本就站得極近,再加上兩人各自的動作,哈利只覺得有什麼軟軟的又溫熱的東西貼在了他的額頭上。他立刻睜開眼睛,就看見西弗勒斯一臉驚愕,而額頭的觸感也消失了。

  剛剛發生了什麼不言而喻。哈利急急地向後退了一步,「那個,與其說是咒語,倒不如說是口令,先說出口令,再使用魔力啟動,防止『魂器』因意外而被開啟。」是的,他主動轉移了話題,哈利以自己多年的經驗保證,現在絕不是討論兩個人「感情」問題的時機。

  接下來就沒有什麼意外發生了,「魂器」一號工作狀態良好,存量最大值是五十左右,但是耗費的魔力頗多,普通巫師恐怕不能支撐這樣大的消耗,這樣看來還是需要改進。

  至於毀掉的方法,「魂器」一號本身內有自爆型觸發魔法,保持足夠距離啟動後,兩人成功消滅了收入「魂器」一號中的全部攝魂怪。

  「怎麼樣?」西弗勒斯嚴肅地詢問結果。

  「大體上沒有什麼問題。首先要減少使用的魔力,然後讓容器有感知內部容量多少的功能,容量如果能夠再增加就最好不過了,外觀上要更方便攜帶和處理一些,最後自爆的力量偏大可以適度減小。」哈利兩眼發出驚喜的光芒,口中濤濤不絕。

  「這一次我們絕對是勝利者!」他抬起頭意氣風發地說。

  西弗勒斯終於發現對方到底有什麼不一樣了,就好像是一個皮球,雖然看著完好,但終會慢慢漏氣,不復存在,就算能夠通過充氣讓它變回原樣,但只是將變化的過程不斷重複而已。

  可現在卻完全不一樣,不再是死物一般的隨波逐流,不再恍恍惚惚、懵懵懂懂,不再是眼中除了死寂就再無他物。鮮紅的血液在體內流動,溫熱而熱烈,心跳的聲音平穩中帶著雀躍,似乎是期待著未知的明天,碧綠的眸子終於重現了原有的光輝,明亮,透徹,充滿希望,充滿光明。


☆、六十、將至的命運

  簡單來說,在H.A全體成員又一次通宵三天兩夜後,「魂器」三號成功出品。之後,我們就能看到霍格莫德村以及對角巷等地都貼上了明晃晃的海報——還在擔心攝魂怪?「魂器」三號,你值得擁有!

  「魂器」三號,專業捕捉攝魂怪一百年!耗魔少!容量大!使用方法既方便又安全!價錢合理!「魂器」在手,天~下~我有!

  轟轟烈烈的「魂器」三號的出現贏得了英國巫師界的熱烈歡迎,甚至國外也有不少學者進行採購和研究,針對普通人的大批量銷售立刻將這場危機消弭於無形,在最糟糕的情況發生之前,成功控制住了現階段的形式。

  在鄧布利多出手阻止之前,原本的一場災難就被哈利所帶領的H.A徹底消滅了。接著,哈利在與鄧布利多教授進行了一場和諧友善的談話過後,鄧布利多表示再也不會插手哈利的事情,誰也不知道在那短短的三個小時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至此,H.A升級為合法的校學生團體,以「聯合學生為了巫師界更好的明天」為宗旨,正式成為了校學生會之外的又一大團體,後更名為——霍格沃茨聯合協會(簡稱H.U.A)。

  數年後,H.U.A被稱為H.A的預備役,作為人人羨灩的職業而在巫師界受到廣泛的尊敬,到了那個時候,H.A的創始人們都不得不承認他們的夢想幾乎已經完全實現了,接下來就是另一代年輕人的世界了,總有一天那更為遠大的目標會被完成!

  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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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魂器」三號的廣泛普及和魔法部傲羅司的努力,最終成功捕獲了叛逃的全部攝魂怪,另有大部分徹底被消滅。

  期間,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某片終於擺脫了戒指的靈魂擁有了一具可以正常行動的身體,但顯然這並不能代表什麼,周圍僅有的幾個人已經象徵著此時的局勢,伏地魔現在的容貌和過去無二,只有從紅色的眼睛可以看出對方並不是常人。

  也許是被現狀刺激到了,他強忍著怒氣並沒有像過去一樣發脾氣,「你們的行為展示了你們的忠誠,那些背棄了主人的人終將受到懲罰」,他的聲音低得像是蛇語一般,伴隨著一旁不斷吐著殷紅舌頭的白色大蛇發出的「嘶嘶」聲更是顯得陰森可怖,「只要你們在,我相信我們的目標很快就會達成,因為我回來了!據說霍格沃茨要舉行三強爭霸賽……你們準備好了嗎?向那群鄧布利多培養的小動物們宣佈我們的回歸吧!我的食死徒們,我最衷心的朋友們啊……」

  待其他人都已經離開之後,「小巴蒂.克勞奇,我的朋友,你救了你的主人,你想要什麼獎勵呢?」紅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某種名為懷疑的光芒。

  但是跪在地面上激動得無法自己的年輕人並沒有發現他的主人對他起了懷疑,「主……主人,不需要什麼獎勵,我會成為主人最優秀的屬下!我會為主人完成您的宿願!我已經找到了可以進入霍格沃茨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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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是四年級開學的第二天。

  「不是吧,又是三強爭霸賽!」羅恩無力地趴在桌子上,一點幹勁都沒有,「說起來,你們注意到穆迪教授了嗎?是真的還是假的?」

  「從他的行為可以推斷,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性是假的。」赫敏熟練地在本子上記錄著,對接下來的事務進行規劃,似乎並沒有把比賽和教授被替換的事情放在心上。

  「贊成,對方看我的眼神就和以前一樣,總覺得會被暗殺啊。」德拉科鬱悶地用手揉了揉自己的下巴。

  「不,頂多是製造意外事故讓你死於非命。」羅恩毫不客氣地指出來,「作為神秘人的前左右手背叛了,那麼把你的名字也投到火焰杯裡在比賽中悄悄陷害你,讓你的父親對自己的行為後悔,是最可能的吧。」

  「那個,我覺得主要目標應該還是哈利。」納威小心翼翼地說。

  「所以我們還是要把重點放在保護哈利身上。」赫敏繼續推算著。

  「我倒不這麼認為,」哈利打斷了朋友們的討論,立刻所有人都看向了他,「現在的情況,拖得越久,有利地反而是我們,更何況伏地魔並不是一個耐心的人,現在他的勢力差不多被剝削到最弱的狀態,除了幾個純粹的瘋子,他連得力的手下都沒有了,他別無選擇,潛伏和等待毫無意義。」

  其他人都茫然地聽著,只有赫敏點點頭,「所以,你推測伏地魔會直接攻擊霍格沃茨?」

  哈利點了點頭,「這正是我所擔心的,把學校作為戰場,不管結果如何,輸的都是我們,我們無法控制傷亡量。在短時間內,伏地魔能召集起來的也只有同是阿茲卡班逃出的罪犯和現任罪犯或者危險的魔法生物了,這就更加劇了我們的難度。如果傷亡過多,尤其是小孩子,那麼就算我們最後勝利了,結局仍是失敗!」哈利的表情非常嚴肅,言語中滿是凝重。

  「你和鄧布利多教授商量過了嗎?」赫敏試探著問。

  「已經商量過了。」哈利沒有隱瞞,「被動的話我們絕對輸定了,既然不能逃避的話,那麼戰場要由我們來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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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從沒有想像過這樣的場面吧,不,也許想過,只是現實將所有的想像全部毀掉了,所以再不敢相信自己想像過。又是一次賭博,只不過這場賭博的結局只有勝利,也只能勝利。

  盧修斯.馬爾福邁著優雅的步子走進大廳,對熟悉一一打過招呼,心底悄悄歎了一口氣,沒想到居然是一個孩子放出了阿茲卡班的罪犯,眼睛掃過某個可以稱得上是好友的黑袍男人,又在心底歎了口氣。

  到底是因為什麼才能讓這些人老老實實地坐在這裡聽從一個孩子的吩咐?武力還是智慧?想想自家的德拉科對他說的那些話,也許是兩者都有?還完全抓住了他們這些人的心理?他看著已經完全看不出來一絲瘋狂的貝拉特裡克斯,從進來之前就繃緊的神經一點一點地放鬆了下來。

  「很好,前五項任務都已經完美完成了,看到你們現在的樣子,我想我已經看到成果了。而你們也應該明白我的目的了。在你們的心裡到底什麼才是最重要的,相信你們已經有了決斷。今天的任務只有一項——消除黑魔王標記。」

  於是,伏地魔魂片復甦的前一天,前食死徒們紛紛去掉了手臂上的標記。


☆、番外六 對決

  「你說什麼?!」聽到這個消息,哈利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無比難看。

  「阿不思.鄧布利多……」少年像是品味似的將這個名字在唇齒間反覆咀嚼,麻木的臉龐上勾起了一絲冷笑,直到黑髮男人再次走進房間裡,他像是突然清醒過來一樣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會解決這件事。」

  西弗勒斯皺起眉頭看著他,神色陰鬱,「我和你一起。」他說。

  但是哈利沒有鬆口,他的眼神充分表露了他的頑固,「我會解決這件事,」他再次重複了一遍,語氣堅定不容置疑,又帶著某種隱秘的懇求,似乎從那天試驗過「魂器」一號回來開始,哈利的態度就已然改變。

  不經意間停留時間過長的視線,莫名地望著對方的背影發呆,與對方交流時明明十分放鬆卻又帶著些許小心的語氣,還有夢境中的光幻陸離。也許就像故事中說過的那樣,得到的越多,想要的也就越多;也許就像故事中說過的那樣,愛情的開始從來沒有理由;也許就像故事中說過的那樣,越是固執的人越是貪婪,越是會抓緊手中的東西,越是,學不會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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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長室裡,鄧布利多教授帶著一直以來的慈祥笑容以及桌子上的檸檬蜜茶,熱情地招待走進門後從未開口的哈利,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哈利眼中的拒絕和冷漠。

  「哈利,最近在學校過得怎麼樣?最近家養小精靈的手藝又提高了,今天的茶味道值得一嘗……」 鄧布利多試圖無視這樣尷尬的氣氛。

  「鄧布利多教授,」哈利冷冷一笑,「是什麼讓你以為你還有在我面前偽裝必要的呢?我認為我們早就撕破臉皮了。」他模仿著某個男人的語氣挖苦道。

  鄧布利多收起了笑容,犀利的藍眼睛在冰冷的眼鏡後閃爍不停,他還是沒有開口,似乎是想試探出哈利的目的。

  「怎麼?你故意做了那麼多不就是想引我出來嗎?」哈利笑得更加意味深長,「難道還需要我一一指出來?雖然自從我創建了H.A之後你就一直很關注我們,但是你不覺得你這次管的太多了嗎?我們只是發明了可以捕捉攝魂怪的『魂器』三號而已。」

  「西弗勒斯為什麼沒有和你一起過來?」鄧布利多問道。

  「哦?是覺得他背叛了你?」哈利發出一長串刺耳的冷笑,「只是沒能抓在手心裡就覺得不安了嗎?鄧布利多……教授?」

  鄧布利多似乎能看到少年週身如同實質的尖刺,那是在平時他從未見過的,少年為了防禦他而展示的另一面。

  「我可以告訴你,」哈利的聲音突然變得輕柔了起來,就像是曾經他見過的某位聽話而懂事的少年一樣,那是一眼就能被看穿的偽裝,在此時此刻,虛偽無比。

  「死神在將死亡聖器給了人類之後一直在尋找將死亡聖器收回的方法,」哈利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在他說到「死亡聖器」一詞時年長者動搖的神色,他繼續說著,「於是死神決定與人類做交易,直到交易對象是死亡聖器為止。但很快,死神發現做交易所帶來的樂趣遠遠比死亡聖器帶來的樂趣要多得多,人類想要得到的東西對死神來說實在是簡單得可笑。我與死神的交易——」

  翠眸中隱藏著瘋狂,他輕易向面前的這個人吐出了他的秘密,「時間是多麼偉大的魔法啊,只要倒退的時間,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失去的東西也都會回來。」

  他惡意地用言語打擊著這個已經猜到了幾分真相的老人,「最初,你成功將我培育成了第三代黑魔王,這一點應該很值得驕傲吧!畢竟這三代黑魔王可都是圍繞著您而產生的。」月光透過窗戶照進房間,卻讓人更能感覺到黑夜的無情和冷酷。

  「可是戰爭什麼也沒能帶給我,反而讓我在最後失去了最後也是唯一真心關心我的人;第二次呢?我信任你,我完全聽從你,我進入到格蘭芬多,努力成為一個格蘭芬多,我試圖說服自己之前會進到斯萊特林完全是伏地魔的影響,可你回報了我什麼呢?」

  哈利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不禁提高了聲音怒吼起來,「我在乎的人都死了!都死了!而這一次,你還打算像過去那樣,把我們所有人的人生都弄得一團糟嗎!」

  少年沒有理會老人愧疚的神情和將要吐出的歉意,微微瞇起了眼睛恢復了冷靜地說:「怎麼?你還想一邊承認自己的錯誤,一邊繼續犯下錯誤嗎?在我們被你利用完之後,在我們都死去之後,對著我們的屍體,說對不起嗎?」

  這場對決的贏家從一開始就已經定好了,在過去失敗了的,甚至還想要再次重複失敗的人,在這場為未來而戰的戰爭中,永遠不可能獲得勝利。

  「你知道霍格沃茨最後變成了什麼樣子嗎?你知道英國巫師界最後變成了什麼樣子嗎?」少年的臉上仍然帶著微笑,鄧布利多卻再無一開始的鎮定和自信,他所做下的決定,總是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下被迫作出的,那是他能夠想到的最好的決定,可是現在他的眼前出現了另一條路。

  少年眼中不加掩飾的厭惡刺痛了他的心,這只能讓他想到一個結論,他在過去的確失敗了,因為這樣的眼神,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了。

  「如果,這就是你的計劃,那麼我不會對你造成任何困擾。」鄧布利多在看過手中那份詳盡的計劃書之後,最後疲憊地說了這樣一句話,「也許對你來說並沒有什麼意義,但我仍然想說,對不起。」

  伴隨著這句話的,是一記重重的關門聲,和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

  「我說不可以,」剛從校長室回來的少年仍然渾身厲刺,過去的柔軟和溫順就如同幻覺一般,似乎能從那雙碧瞳中看到淡淡的紅光。

  「你在小看我?」西弗勒斯同樣不耐地散發著寒氣,他不明白為什麼短短幾個小時過去眼前的少年就變得像是換了個人,他從來不懂得如何解決與朋友間的矛盾。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為什麼就連西弗勒斯也不能理解我呢?為什麼我做了這麼多西弗勒斯卻能夠仍然這個樣子呢?我一直都——」哈利的話並沒能說完,突如其來的紅光讓他陷入了昏迷。

  黑髮男人將少年小心翼翼地抱到床上,「到底是誰不聽人說話啊,我怎麼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這種事情交給骯髒的耗子來做就可以了……你今天情緒太激動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妥協從來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唯一的辦法只有面對。


☆、六十一、終於歸來的人

  人類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生物呢?為什麼會想要互相傷害呢?為什麼能夠做到互相傷害呢?甚至能夠做到傷害相處多年的友人?不,也許對你來說我們並不算是友人,是我們沒能成為你合格的朋友。

  於是從那一天開始,西里斯.布萊克的人生徹底變成了噩夢。

  兩具還帶著溫熱的屍體昭示著血淋淋的現實,幼小的嬰兒昏睡著,額頭上還有著鮮艷的傷口,已經結束了,他看著倒塌的還在燃燒著的房子,心底彷彿裂開了一個巨大的傷口,原來這就是背叛啊,這就是被背叛的滋味嗎?

  為什麼要背叛我們?他質問著眼神躲躲閃閃的男人,得到的卻是讓他厭惡至極的回答,恐懼?膽小?明明是一個格蘭芬多!明明曾經與我們共度了十年的光陰!他想要的回答不是樣的啊!難道不是有人威脅了你嗎?難道不是因為你有想要完成的願望嗎?你怎麼能夠接受這樣的結局!原來你一直是這樣看我們的嗎?

  爆炸,尖叫,之後的事情他已經模模糊糊記不清了,他將自己關在了阿茲卡班,看著那些食死徒從鎮靜到瘋狂,從瘋狂再到死寂。看著他的表姐貝拉特裡克斯從沒有絲毫理智的瘋子變回了一個正常的女人,她問他:「你為什麼在這裡?」

  為什麼在這裡?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害死了朋友的罪人會被抓起來是理所當然的吧。可是,有什麼忘記了,好像有什麼被他忘記了……忘記了什麼呢?已經想不起來了……

  再次醒過來看到的是萊姆斯,總覺得似乎過了很久的樣子,果然是很久了吧,喂喂,夥計,你臉上都有皺紋了,別抱得太死,差點就要因窒息而死了。他說,「你這混蛋都這樣子了居然還在開玩笑。」明明是笑著,可是眼淚卻不知不覺從眼角滑落。

  西里斯不是一直都清醒的,自從那天開始似乎都是在半夢半醒之前,難得一次清醒卻又看到自家教子和某鼻涕精相處愉快的樣子,以至於他無法相信自己的聽覺,斯萊特林?怎麼會呢?哈利為什麼不是他想像中的樣子?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覺得有什麼在撕扯著自己的靈魂,一方面他想要留下,可是那股力量卻牽扯著要帶他離去。哈利,要保護好哈利,他這樣一次一次提醒著自己,努力一天比一天變得正常,直到終於可以回家休養,雖然那個家是他永遠都不想再踏入的地方,雖然門邊畫像中的母親永遠都在尖叫、咒罵,雖然整個屋子都陰暗得讓他喘不過氣來,可他還是選擇回到家裡,到底忘記了什麼呢?

  哈利和斯內普的關係很好,所以哈利不喜歡他、不來看他絕對是斯內普的原因沒錯!明明我都沒有再叫你鼻涕精了,你居然還霸佔著哈利不放!混蛋混蛋混蛋!你憑什麼!

  好無聊啊,一直待在家裡面好無聊啊!因為身體還沒恢復,所以更多的時間還是只能待在家裡面臥床休息,怎麼能一直無所事事!伏地魔怎麼辦?鄧布利多教授不是說那個人會回來嗎?阿茲卡班發生了意外是真的嗎?為什麼……什麼都不告訴我?

  然後在那一天,哈利終於又一次來訪西里斯,身邊沒有跟著斯內普,可他的臉色卻無比嚴肅帶著難以形容的堅決,讓西里斯突然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和態度來面對這個已經不再需要他的教子。

  「西里斯,」哈利平靜地說,「聽說你的身體好得差不多了,所以我覺得有些事情可以告訴你了……」

  「什……什麼?」他覺得自己似乎沒聽清或者是聽錯了。「雷古勒斯?」多麼熟悉的名字,熟悉的令人心驚。

  「我覺得你會想要親手把他的屍體帶回來,我不能代替你做某些決定。」哈利仍然平靜地說,「只有把他帶回來之後,我才能告訴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

  雷古勒斯……屍體……雷爾他……死掉了……果然,那個笨蛋被殺死了,都怪你沒有聽我的話……

  冰冷的海水,黑漆漆的山洞,綠幽幽透著陰森的湖,哈利說,雷古勒斯就在這裡。

  在這裡是什麼意思?騙人的吧……我的弟弟,雷爾他竟然變成了陰屍嗎?變成那種只會攻擊人沒有一點思想,連靈魂都被囚禁在肉體中備受煎熬,一個人在這樣的地方躺在這樣的湖底?

  他覺得自己也許仍然在發瘋也說不定,慘白的帶著交錯的青紫痕跡的皮膚,瞪得大大空洞的雙眼,烏黑的嘴唇,破敗的衣服,如此熟悉的面容,雷爾,他的弟弟死的時候才剛剛十八歲,卻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時候悄悄死去,而他連他的死因都不清楚……

  「為……為什麼?」西里斯覺得喉嚨乾澀異常,費了很大力氣也才擠出幾個字來,「告訴我……現在,立刻……拜託你……」

  「我明白了……」哈利轉過頭不再去看那慘不忍睹的屍體,聲音低啞不復往常,「你知道……魂器嗎?古往今來最邪惡的黑魔法,通過殺人的手段分裂自己的靈魂並儲存在器物上從而得到永恆的生命的方法。」

  「什……什麼?」西里斯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東西,他希望自己猜錯了,可是事實就是如此。

  「致黑魔王:我知道當你讀到這封信時,我已經死了,但是我想讓你知道:是我發現了你的這個秘密,我已經拿走了真的魂器並將它盡快銷毀。我甘冒一死,為你遇到命中對手時只是個血肉之軀的凡人。——R.A.B.」哈利將這段他讀過無數次甚至已經背下來的話念給了西里斯聽,「雷古勒斯.布萊克是為了毀掉伏地魔的魂器,是為了打敗伏地魔而死的。」

  「我知道了,」西里斯用一種冷漠至極的語氣回答,就好像是對此完全不關心一樣,可是他的動作卻非常溫柔,他彎下腰將弟弟抱在自己的懷中,牢牢地,「我們回家吧,」雷爾……

  站在格里莫廣場12號的門口,他低下頭輕輕地在弟弟的耳邊重複了一遍又一遍,「雷爾,我們回家了……我們回家了……」

  將屍體用密閉的透明棺材牢牢封死,就擺放在門廳裡,布萊克夫人停止了尖叫和咒罵,第一次聲音溫柔地像是一位母親,「雷爾,媽媽的小雷爾終於回來了,媽媽好想你……好想你……」

  棺材旁,年邁的克利切跪坐在那裡,哀哀地悲泣著,可悲又可憐。

  西里斯手腳僵硬地將自己扔到臥室的地面上,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動不動,哈利隨著西里斯走近了這間臥室,這是雷古勒斯的臥室,整潔的典型斯萊特林風格臥室。

  「真想不到,最後居然是我這個做哥哥的給自己的親弟弟收屍,我一直以為我才會是先死的那一個。雷爾他一向又怕黑又怕血,還恐高,膽小的不得了,斯萊特林不應該是挺擅長保護自己的嗎?我以為,我一直以為……只是失蹤了,逃跑了之類的也是可能的,可是媽媽在掛毯上寫上了雷爾的死亡,她說雷爾死了……我一直都不相信!我一直都不相信你知道嗎!」淚水突兀地從他眼中不斷滑落。

  「見鬼的黑魔王!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犧牲自己的生命去幫助打敗伏地魔?你以為自己是英雄嗎?是注定消滅大魔王的勇者嗎?……怎麼能就這樣……你怎麼能……怎麼能……」

  「……阿茲卡班的一些傢伙在我手下……」哈利的話驟然打斷了西里斯的思緒。

  「什……什麼?」今天第三次,西里斯對自家教子啞口無言,「你把那些食死徒抓起來了?」

  「用合作來解釋更合適一些,」哈利轉移話題,「還有,我和西弗勒斯……不,算了,沒什麼……」

  大腦亂成一團亂麻的西里斯……

  「伏地魔的魂器只剩下一個了,別擔心,我會解決的。」

  「我為什麼聽不懂你說的話?……為什麼你要對我這麼生疏?」西里斯的語氣變得糟糕至極,「就像雷爾一樣,難道我就這麼不值得信任?我明明可以幫你的啊!」

  「大概是因為,」哈利再次轉移了自己的視線,不去看那雙滿載著傷痛的灰眼睛,「不希望你有事吧……如果死的是自己,就不用去承擔那種失去了重要的人的痛苦。真是狡猾啊……」

  「狡猾?明明是蠢到了極點!明明還有一同活下去的可能……雷爾……」西里斯似乎還能聽見幼時雷爾軟軟的甜甜的聲音,「欸?夢想?我的夢想和哥哥一樣呀,我也想要成為英雄!」

  如果代價是你的死亡的話,那又有什麼意義呢?我把你忘記了,雷爾,我一直說你是膽小鬼,可我才是真正的膽小鬼,最先知道你死亡的不是我,找到你的不是我,除了能把你帶回家什麼都做不到,雷爾,我把你忘記了,從沒想過自己居然會成為這樣無能的哥哥……我知道你不會笑話我的,你只會說最喜歡哥哥了,只會問哥哥為什麼不回家,吶,雷爾,我回家了,我們回家了……求求你……活過來……不要死……

  只可惜,那個善良到讓人覺得有些懦弱的少年再也不會醒來……


☆、六十二、超越(上)

  德拉科從小到大最大的夢想,就是成為像他父親那樣優雅強大的男人,能夠在剛成年時扛下碩大的家業,能夠在狂風暴雨中讓家族屹立不倒,能夠在戰後明哲保身,能夠讓自己的孩子過上最自由肆意的童年,父親之於他,就像是梅林一樣的存在,站在他的前方,他看到的總是父親高大的背影,看似觸手可及,實際上卻永遠追趕不上。

  因為崇拜,他模仿父親的言語,模仿父親的表情,模仿父親的動作,人們都說他是他父親的翻版。但是有一樣是當時他所模仿不了的,那就是他父親的能力和智慧……

  他為自己姓馬爾福而自豪,為自己的父親自豪,在他過去的人生裡從未有過什麼不順心,所有人都在討好他,稱讚他,所以在他從父親一手打造的童話中摔落到現實中的時候才會那麼痛,那麼無助。

  是的,在他失去了父親之後,他才明白,真相與現實到底是怎樣殘酷至極的存在。他以為正確的又是多麼錯誤,讓人難堪。

  是他做下的選擇,也該是他面對這樣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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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科看看鏡子裡自己稚嫩的面容,臉上露出了一個自信的笑容,門外是他的父親,他已經準備好說服父親站到自己這一邊了,這次再也不允許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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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發生了什麼來著?對了!還記得哈利那傢伙最開始可是個軟弱到不行的傢伙呢……德拉科第一次見到哈利是在服裝店裡,一個怯怯地低著頭連他的問話都敢不回答的小孩子,又是怎麼樣變成後來的那副樣子呢?最開始對救世主的好奇到失望,從不值一提的透明人到公認的強者,真是難以想像的快速轉變,也因為如此而吸引了他,他們成為了朋友,哈利也沒有讓他失望,他們的組織一點一點擴大成熟,讓人不敢小覷,然後是聯合,以重塑斯萊特林的名義,哈利成為了第三代黑魔王,與第二代黑魔王攜手對抗鳳凰社。

  哈利的實力不容置疑,他們沒有想到的是,在那場原本注定勝利的戰役中,由於不知名的原因,已經倒地的黑魔王又重新站了起來,他起身說他是不死的,然後毀滅了他們的希望。

  沒有士氣的隊伍注定滅亡,於是他們敗了,他選擇了背叛,他們選擇了背叛,縱使如此他仍然失去了自己的父親,那是他「改過自新」的代價。

  再之後,食死徒與鳳凰社的戰爭中,鄧布利多找到了伏地魔的弱點,這一戰竟是鳳凰社勝利了,可是鳳凰社都是戰士,戰後僅剩的幾個人在利益爭奪戰中輕而易舉地失敗了,最終的勝利者竟是那些一無是處的政治家們!可恥的蛀蟲!

  他知道沒有希望了,於是退回到了哈利身邊保護他的安全……可惜,他也只能讓哈利成為最後一個死去的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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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科對著鏡子搖了搖頭,真是的,怎麼又想起了過去的事情呢?灰藍色的眸子映在鏡子裡帶著某種莫名的神采,誰會重蹈覆轍啊!腦中不斷浮現著很多人的面孔,生動的,鮮活的,大笑著的,洋溢著幸福和喜悅的……已經不同了不是嗎?德拉科對自己說,勝利的籌碼可是都在我們這一邊!

  從容不迫地推開門,邁進與父親約定好的書房,當厚實的大門慢慢合攏,坐在書桌一側一直低頭沉思的盧修斯.馬爾福才抬起頭來,他淡然地問自己的兒子:「德拉科,你想和我談什麼?」

  德拉科揮動魔杖憑空變出一把舒適的椅子,接著緩緩坐下,從口袋中拿出了一樣東西慢慢放在了桌面上,「爸爸,我想我們可以在看過這件東西之後再談。」

  「哦?」盧修斯懷疑地挑起眉頭,看著自己面前不動聲色的兒子,感覺有些棘手,「也許你願意先介紹一下它?」

  「『魂器』三號,」德拉科驕傲地勾起了嘴角,「專用於解決最近由攝魂怪引起的一些小問題,由H.A研製出品,吸收普通成年巫師魔力約三分之一,即可捕捉攝魂怪約兩百隻。」

  盧修斯正把玩著手中的銀色小盒子,聽聞此言不由得渾身一震,險些將手中的東西摔在地上,「你說什麼?」他不可思異地看著面前的德拉科。

  德拉科鎮定地看著盧修斯,臉上不帶一點驚慌或是猶豫,他沒有說謊,自然沒有解釋和重複的必要。

  盧修斯懂得了德拉科的意思,他放下了手中的「魂器」三號,說道「說吧,你要和我談什麼?」他回想著德拉科先前變出椅子的動作,手掌不斷摩擦著他手中的蛇頭杖,他在思考德拉科的目的。

  「售價一個加隆10個西可,我們會出售給普-通-人,」德拉科強調著,「這是我們H.A的第一場戰爭。」

  「H.A是什麼?我好像從來沒有聽到你提過。」盧修斯意有所指地問道。

  「那是當然,H.A是這個學期才創建的,因烏姆裡奇教授的過分行為催化,以巫師界的明天為宗旨的組織,全稱霍格沃茨聯盟,會長是哈利.波特。」德拉科謹慎地回答。

  「霍格沃茨聯盟?霍格沃茨軍?」盧修斯看到德拉科點了點頭,心中有了合理的猜測,「你是斯萊特林的代表?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們是想和鳳凰社分庭抗禮?」

  「您可以這樣理解。」德拉科面色不變,「但我想說的還有更重要的事。」

  「這樣啊,」盧修斯懶洋洋地說,同時用蛇頭杖有節奏地敲擊手掌,「我不得不說你成功地勾起了我的興趣,但是我幫助你們能夠得到什麼呢?」

  德拉科輕笑,「我們將這件事提前告訴了您,一切不已經很清楚了嗎?魔法部目前的狀態是怎樣的,您不會不明白,那麼對我們予以適當幫助並從中得到什麼,您就更應該明白了。既然是我們都明白的事實,又何必再繞圈子呢?您想要知道的可不止這些吧。」

  盧修斯慵懶的神態變化了,他睜大了眼鏡,仔細地打量著德拉科,用一種全新的眼神將他反複掃瞄了幾遍之後也輕笑著,「德拉科,你長大了。直接說明今天的重點吧。」

作者有話要說:

  祝新年快樂呦!


☆、六十三、超越(下)

  「德拉科,你長大了。直接說明今天的重點吧。」

  得到這樣的回答,德拉科卻並沒有放鬆警惕,「首先我想說明的一個消息是——一年前阿茲卡班越獄事件。」

  「那麼如果我沒有理解錯,那些人目前在你們手上?」盧修斯一手托著下巴,用最快的速度消化著得到的消息。

  「可以這麼說,我們目前算是合作關係,」德拉科停頓了一下,「為了同一個目標。」

  「什麼目標?」

  「巫師界的未來。」

  「什麼?」盧修斯的表情僵硬了一下,他原本以為這種口號只是說說而已,可是看德拉科的態度卻又不太像。

  「我可以告訴您,我們現在的位置是不對等的。因為我現在知道的比您要多得多。當然,下面我要說的才是今天的正題。」德拉科正色說。

  「原來如此,先通過魔法和『魂器』三號證明實力,然後適當透露一些線索和情報來吸引我的興趣並引發我的思考。」盧修斯認同地點了點頭,卻對「不對等」這一聲明無動於衷。

  「第一,關於薩拉查.斯萊特林。他離開霍格沃茨的理由和死亡原因,我相信父親也是知道一些的。」德拉科此刻的表情和動作像極了他的父親,慵懶隨意卻無人能夠否定他無與倫比的優雅。

  「哦?不就是因為招收麻瓜學生而產生分歧,一怒之下離開了霍格沃茨繼而失蹤嗎?」盧修斯繼續保持著先前的姿態,偽裝毫不在意。

  「斯萊特林會離開霍格沃茨是因為他想要獨自去剿滅來自教廷的麻瓜,那時剛好霍格沃茨的位置被教廷發現了,而格蘭芬多及其他人不能認可他的冒險,他們贊成躲避風頭,打算帶著學生們暫時遷徙到安全的地方。斯萊特林不顧其他人勸說仍然一意孤行,最後和教廷同歸於盡。但這並不是結局。」德拉科接著說,「在斯萊特林即將死去的時候,死神出現了,他說可以做一個交易。」

  「交易?你是說交易?!」聽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盧修斯有些激動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那個交易是以靈魂換得巫師和普通人的分隔,使得普通人遺忘了巫師的存在,並形成了某種虛幻的屏障,那是思想,乃至精神上的距離。而交易條件就是——」

  「——條件就是斯萊特林永遠存在,或者說霍格沃茨永遠存在。」盧修斯接口道,重新坐回到椅子上,面無表情地闔上了雙眼,片刻後又緩緩睜開,眼底一片清明。「也許我應該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如果我說,死神和某個人做了交易……」德拉科試探著開口。

  「是你?不……不會是……哈利.波特?」

  德拉科點了點頭,「這是不必隱瞞的部分,哈利說,古老的家族都是有記載的,更何況那時候有不少人都做了交易。不過交易內容不能告訴您,請您理解。」

  那是每位家主才會知道的秘密,寫在守則的最後一頁——「無論何時都要以斯萊特林的存在為最優先的目的,否則交易一旦失敗,巫師界將迎來末日。」那時候,年輕的他以為這是指「斯萊特林」的血脈,但現在已經可以得到正確的結論了,其實是「只有斯萊特林存在,霍格沃茨才會存在,巫師界才會長存」?盧修斯一邊快速地推測著交易的真相,一邊思索著現在面臨的情況。

  沒有等到盧修斯徹底消化完得到的消息,德拉科繼續說:「第二——關於湯姆.馬沃羅.裡德爾。這是伏地魔的真名,他是混血。當然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製造了魂器,從他五年級的時候開始。這裡說到的魂器是指一種將人的靈魂分離儲存到物品上從而達到不死的黑魔法。例如,某個日記本。」他暗示著。

  「還有呢?」盧修斯冷靜地問。

  「他做了不少,但目前僅剩一個,也是我們故意留下的,最後的。」德拉科強調。

  「沒想到你們的胃口這麼大,」盧修斯冷冷地說,「這是打算把整個巫師界都一口吞下去,你們這麼有自信?憑你們就能掌控未來的局勢?更何況,就算我同意加入你們,我一個人又能起多大作用?我對於你們並沒有價值。」

  「不,您沒有理解我們的意思,」德拉科安撫道,「我們並沒有欺騙您,相信您也發現了這一點。無關利益,也不是威脅,我們只是需要合作者,以及更多人認同我們的努力。最重要的是……您是我的父親,我希望您能認同我的理想。」

  短暫的沉寂過後,德拉科開口道:「第三——關於未來。也許更應該說是過去發生過的事情。」他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第二次倒退的時間,失去的人已經歸來。死神贈送的禮物,黑暗將由黑暗毀滅。活著的人會繼續活著,死去的人會永遠死去……這是一年級的時候特裡勞妮教授做的預言。」

  「……」盧修斯開始懷疑自己面對的是否是現實,雖然身為巫師本來就要面對許多常理來講根本不可能的事,可是死神……神是真的存在的嗎?他沒有說話,耐心等待著德拉科的回答。

  「第二次倒退的時間,也就是說,我們現在已經是第三次了……第三次重新開始。交易中,死神將整個世界的時間倒退回原點,原點雖然還不清楚,但至少是在哈利出生前的某個時間。」德拉科解釋著,回憶起哈利說過的話,「失去的人已經歸來……也就是說,在那個原點之後死去的人都會活過來,能不能不再失去就要靠自己的努力了。接下來那句是指哈利會毀滅伏地魔,這是死神給他的任務。」

  「活著的人會繼續活著,死去的人會永遠死去……我們有兩種推斷。消極的一種是,結果是不會改變的,原來活下來的人會活著,死去的人也仍會死去。積極的一種是,」德拉科撇過了頭,將視線移到一邊,「不會再有交易了,不會再一次倒退時間,一切都結束的時候,就是結局!我們更傾向於第二種說法。」

  「但是第一種的結論和第二種沒什麼區別吧,不管是哪種,都意味著交易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盧修斯果斷地說。如果結果不變,那麼交易就是徒勞無用的,所以他們追求的是改變嗎?他打量著德拉科的神色,「過去」到底了死去了多少人?看來,我也是其中之一啊……「我同意,德拉科。」他凝視著德拉科還帶著稚嫩的臉龐,「你要相信自己的決定。現在的你已經超越我了。」他守護了多年的兒子還未長大就已經滿身傷痕,「過去」發生了什麼他已無能為力,但是現在他還有能力幫助他最重要的孩子!

  什麼都不必再說了,碩大的書房裡,父子兩人正緊緊地擁抱在一起,「我所失去的也回來了,我們可沒有再次失去的打算!」所以,一定會勝利!


☆、六十四、所以相愛

  因為喜歡一個人,所以才會下意識地將視線停留在他身上,才會想要他也能時時刻刻注視著自己,但這只是喜歡而已,由相知相依而產生喜悅也只是喜歡而已,這種喜歡本質上和朋友間的喜歡沒有多少區別。證明愛的方式,唯有生死而已。

  所以,有的人在失去戀人後可以迅速從過去的感情中恢復過來,有的人卻會永遠銘記自己失去的愛人。所以,英雄救美會成為滋生愛情最容易的情節。所以,人們會說「愛情能夠超越生死。」

  人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得到後卻又失去……人世間最真實的感情總是在失去後才能發現……

  對於哈利來說是如此,對於西弗勒斯來說,也是如此。

  聽過這樣一個故事:有一對感情非常好的戀人,兩人興趣相投、性格也十分合拍,人們都說他們是天作之合。很快,兩人就幸福地舉行了婚禮,婚後生活非常甜蜜。然而好景不長,一次意外之後,妻子為了救他而死,人們驚訝地看到丈夫在妻子死後卻一滴眼淚都沒流很快就沉浸到新的生活、新的戀情中。

  丈夫的女友一直在變,縱情聲色,浪跡於燈紅酒綠之中,人們無法相信這個如同花花公子一般的風流男人會是原本的那個人。朋友們都在勸說他,不要糟蹋自己,不要喪失對生活的熱情。可是男人卻笑得沒有一絲陰霾,「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我渴望的自由!」

  人們放棄了他,人們說他是個沒心沒肺冷酷自私的男人,人們說可惜了那個為他而死的女人,如果早知道他是個這樣的人……然後有一天,男人靜悄悄地死去了,死在了家中的床上,懷中抱著一個冰冷的骨灰盒,還有一本寫給他妻子的日記,死因什麼的已經不重要了……人們在這個時候才想起來男人雖然有了無數的女友,卻從未再娶過一位妻子。哦,原來如此,人們說,他愛的果然還是他的妻子……

  男人到底愛不愛他的妻子?當然,答案是肯定的。不過在他也死去的時候才能證明他的愛情,他死去的時候就是他發現了自己的愛情的時候。他以為自己能夠放下過去重新開始,可是最終他愛的也只有她一個人罷了。

  吶,西弗勒斯,他們都說我愛你,你說呢?我愛你嗎?我卻與你針鋒相對。我愛你嗎?我卻從沒有產生過想要擁有你的慾望。我愛你嗎?我卻從未想過有一天能夠和你在一起……我愛你嗎?

  也許就如同故事中的男人一樣,不想承認的時候就以為自己不愛你,可是被我發現了,隱藏在角落,被我親手埋葬的不應該存在的感情……

  要知道這世間可是只有「相愛」,只有「單戀」,那麼,我們是相愛的,對吧,因為我愛你啊……

  終於不用眼睜睜地看著你站到我的對面,終於不用面對親友的死亡和絕望,終於不用選擇放棄。

  我計劃中唯一的意外,就是愛上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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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弗勒斯最愛莉莉的時候是在知道莉莉死去的時候,他可以假裝對方也愛著他。但是莉莉並沒有死,活著,作為詹姆斯.波特的妻子,所以西弗勒斯不愛莉莉.波特,這是不用懷疑的事實。

  那麼他愛哈利.波特嗎?

  真是一場災難,自從謠言事件過後,他的心再未能恢復平靜,特別是事件的另一位主角居然再一次試圖弄死自己!

  愛哈利.波特?那一次他還能用牝鹿守護神向鄧布利多證明自己,可是現在就連守護神都已經不能了。

  鄧布利多總是說愛是最偉大的力量,可是,愛,也會讓人變得軟弱。

  對那隻噁心的耗子彼得.佩迪魯用了奪魂咒,將他送到了伏地魔身邊,用他代替了自己……那是最安全的辦法,卻不是最可靠的辦法,但他還是選擇這樣去做了。

  就算在心底反複強調是因為沒有必要冒險,可他還是明白會做出這種決定不僅僅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某個逐漸佔據了他的內心的人。

  看到那個孩子站在陽光下的時候,他無法想像對方陷入黑暗中的樣子;同樣,當第一次看到那個孩子站在陰影下的時候,他也無法想像對方於陽光中時展露出的自信的笑容。

  到底是多害怕寂寞,多恐懼孤單一人?所以,西弗勒斯告訴哈利的那些朋友們要保證時時刻刻有人陪在他身邊,促成H.A的建立讓哈利有擺放在眼前的目標。從治癒哈利的身體之前就開始一步一步嘗試著治癒哈利的心靈。

  終於開口了?可這樣不行……能夠交流了,可還是不行……然後是記憶的恢復,還是不行……冷靜地制定計劃並且實施?不對啊,完全不對……即使共處一室,即使朝夕相處,即使察覺到兩人間的關係越來越近,可他仍然看不懂哈利……

  他能夠用靈巧的手和靈活的腦做出天底下最難最複雜的魔藥,也不知道要如何與朋友相處,不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尤其是對象居然是哈利.波特。

  然後,在最猝不及防的時候,被說穿了心底最隱秘卑劣的渴望!

  ……該死的我為什麼會愛上你呢?

  第一次救你的時候,滿腦子都是對你輕生的憤怒和對自己的懊悔與憎恨,我承認聽到你的那些話時心中震驚不已,但即便如此,你對我的意義也仍然是莉莉留下的需要保護的孩子。所以我保護你,卻對你本身視而不見。

  第二次救你的時候,正看到你因為戰敗而失魂落魄,你所有的努力都付諸東流,所以在那時才會覺得有些後悔,才發現自己雖然救下了你的命,卻沒能救下你的心。

  在西里斯.布萊克那個混蛋死去的時候,你坐在湖邊,整個人如同素描中的陰影,我第一次意識到這才是真實的你,但這樣的心情一瞬即逝,因為我們都知道此時已經無法回頭。

  在鄧布利多死去的那晚,你拚命追逐我,眼中滿是絕望,我以為那是因為鄧布利多死去而產生的絕望,現在想來,你是否是絕望於我再次與你背道而馳?絕望於被背叛的事實?

  無數次從夢中驚醒,卻發現已經回憶不起來莉莉的眼睛是怎樣的模樣,每每全力回想,腦中冒出的也是你那雙絕望的碧色雙眸。然後在我死去的那天——徹底化為死寂。

  終究我曾經崇拜過渴求過的強大力量在你面前不堪一擊……再然後,你在友人們面前強顏歡笑,一天一天暴漏了全部偽裝,在你變回了你自己的那一天,失去了最後的朋友。

  呵哈哈哈……我想要大笑,看吧,詹姆斯.波特,你的兒子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可連我自己都知道自己的笑聲是多麼空洞。人活著總是擁有著各種各樣的感情,天真狡猾陰險憤怒悲傷喜悅煩躁貪婪恐懼,對於活人來說,只有大腦封閉術才能盡量隔絕這些感情。

  可是你的眼睛,已經沒有一絲一毫活著的感情,你已經死了,我清楚地知道,所謂的救世主,只是名為哈利.波特的傀儡。

  所謂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其實也只是名為最不受歡迎的教授的傀儡。

  我們一樣的悲哀,就像你說的那樣,如此相似。

  簽下了契約,只是想要給自己一次後悔的機會。

  你看,這一次我沒有放棄你。我治好了你的身體,救回了你的教父,協助你消滅伏地魔。我成為了你的朋友。

  可你卻選擇了跳下去,又一次,當著我的面!

  ……再之後,一切恢復了常態,刻意偽裝出來的平靜,暴風雨前的平靜。

  等待著,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我們的結局。


☆、六十五、開始於昨天

  來自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如期而至,一切與過去沒有什麼不同,然後在那一天,在眾目睽睽之下,哈利.波特親手破解了鄧布利多設下的年齡魔法,將寫著自己名字的羊皮紙投入到了火焰杯之中!

  然後毫無任何意外地,在第二天的晚宴上,火焰杯吐出了第三個名字——霍格沃茨的參賽者——哈利.波特!

  果然這一次並沒有出現第四名參賽者,想來小巴蒂.克勞奇不會蠢到懷疑哈利沒有足夠的實力被火焰杯選上;不過當然,也有可能是對方並沒有打算讓哈利參賽?但這種可能性並不高。

  三強爭霸賽這樣容易利用的可以殺死哈利.波特的機會,黑魔王會放過嗎?顯然不會。那麼沉默至今的黑魔王到底會使用什麼詭計就值得玩味了。

  收回落在依舊瘋瘋癲癲的「穆迪教授」身上的視線,哈利與羅恩在座位上低聲交談著。

  「怎麼樣?」哈利漫不經心地問,毫不顧忌不斷掃視在他身上的奇怪眼神。

  「嗯,查理回來了。」羅恩皺了皺眉頭,「還有,雖然那混蛋很謹慎,比上次正常得多,但是調查組已經找到異常了。不過,關於計劃還是一無所知。」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注意保持警惕!」哈利提醒說,同時隨意地用魔杖敲了敲桌面。

  很快,哈利面前的筆記本上就出現了文字,可以看出是赫敏的字跡,「時間:2147。密碼:穆迪教授。號碼:魁地奇。」

  等到哈利讀完之後,字跡又自動消失了,抬起頭與「穆迪教授」對視了一眼,哈利毫不避諱地勾起了一個惡意的微笑,對方像是沒看見一樣立刻轉過頭,口中的話一刻都沒有停下。

…………………………………………………………………………

  晚上21:47。

  同一時間,H.A的所有成員都在手中的本子上寫下了「魁地奇」一詞,接著本子上突然出現了新的內容。

  會長:請調查組進行說明。

  調查組組長:服用復方湯劑,身份食死徒均已確認無誤。疑似整容魔法失敗導致外貌非同一般,疑似偽裝身份與鄧布利多教授關係非比尋常,疑似…………

  會長:……請科研組進行說明。

  科研組組長:經過了我們的分析,得到兩個結論——一,敵方目標為哈利.波特;二,敵方目標為霍格沃茨。經過推斷和預測,前者更容易防守,也容易反擊;後者的難度就大大增加了,不確定傷害行為方式,不確定目標地點,未知因素過多,傷亡可能機率大大提升。我仔細想過了,我覺得……

  會長:……請後勤組進行說明。

  後勤組組長:欸欸欸——我們有什麼任務……嗎?

  後勤組副組長:比如說……給每個人取個代號?用職位作稱呼的時候總覺得氣氛好緊張呦。然後會長的代號可以是——

  後勤組副組長:——綠眼睛的閃電?唔,攻防組組長的代號就叫做——

  後勤組副組長:——紅髮的小雀斑!哇哈哈哈……

  綠眼睛的閃電:……我怎麼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兩位(咬牙切齒)後勤組—副—組—長?

  紅髮的小雀斑:啊!會長!你的名字!!!!!!

  格蘭芬多的女王:你們是怎麼做到的?我明明都已經設定好默認稱號了!而且我明明記得沒有做改名系統!

  格蘭芬多的女王:……嗯,算了。

  圓圓臉的小可愛:嗚嗚嗚,不能因為你的代號讓你滿意了,你就不管我們了啊,嗚嗚嗚……

  常務組組長:自己改回來不就好了,真是笨蛋!(得意得意得意~)

  會長:如果我的記憶沒錯的話,好像是——鉑金小龍是傲嬌?

  常務組組長:啊啊啊啊——你個混蛋給我等著!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會長:我覺得罪魁禍首應該是上面那兩位,而不是我吧。

  魁地奇王子真軟萌:那個……稱號要怎麼改回來?還有……我突然很想殺人怎麼辦?

  夢遊症沒有解藥:+1

  我臉圓你也不能捏:+2

  暴力女王駕到(╰_╯)#:+3

  我傲嬌我自豪:+10086!

  暗戀者的眼睛是黑色滴:你們現在立刻馬上給我站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們!

  不惡作劇就會死:啊呀呀,會長生氣了呦~

  惡作劇就不會死:啊呀呀,只是個玩笑,一分鐘之後就會恢復了。

  攻防組組員4號:看吧,已經恢復了。

  科研組組員4號:其實只是在做本子的時候加了些干擾魔法,哈哈哈,別介意嘛……

  會長:……請後勤組進行說明。

  喂!之前的對話是選擇性遺忘了嗎!

  後勤組組長:我們可以舉辦一個活動,活動的名字就叫做——打死紅頭髮的雙胞胎。

  果然是在報復吧,是報復吧!

  會長:不錯。請常務組進行說明。

  不,突然回到正常對話這樣真的好嗎,真的好嗎!

  常務組組長:密報一,那個人經常不在;密報二,地圖上看到了他的名字;密報三,比賽第一項是龍;密報四,訓練進度總體達到第三階段。以上均確認無誤。

  會長:請攻防組進行說明。

  攻防組組長:目標裝備物品——魔眼,特性看穿,戰鬥等級四顆星,請各位保持警惕!極危人物已登陸霍格沃茨,戰鬥等級無法計算,請各位保持警惕!

  會長:任務更新,調查組負責比賽,科研組和常務組負責監測和防禦魔法,後勤組負責檢查和後備,攻防組加快訓練進度,以上。為了巫師界的未來,一切以保護好自己為優先!散會!

  調查組組長:調查組收到!

  科研組組長:科研組收到!

  常務組組長:常務組收到!

  後勤組組長:後勤組收到!

  攻防組組長:攻防組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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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哈利無力地歎了氣,合上了手中的本子,此時本子上已經空無一字。

  「發生了什麼?今天的會議有什麼收穫?」西弗勒斯坐在辦公桌前,桌上堆著厚厚一摞羊皮紙,他低頭細細看著,手中的筆幾乎一刻不停。

  哈利看著西弗勒斯此時專心致志的模樣,不由得愣住了,男人柔順的半長黑髮垂落在他的臉旁,這使得他一向強硬刻板的容貌多了一絲柔和,眉頭微微皺起在眉間形成了深刻的皺紋,讓他看上去嚴厲認真卻更能展現出成年男子特有的成熟穩重,漆黑的眼睛裡映著跳躍的火光,讓人有一種會被一同燃燒的錯覺。高高的鷹鉤鼻總讓人覺得他刻薄又陰沉,雖然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哈利在心底暗笑,視線滑到對方微抿的薄唇,然後下意識地嚥了一下口水。

  「叩叩」,突然的聲響總算是將哈利從自己的胡思亂想中敲醒了,原來是一直在等著哈利回答的西弗勒斯不耐煩地用食指的關節敲擊桌子來提醒他。

  哈利腦中飄過一句「西弗勒斯身上成熟男人的氣質真是很有魅力」,下一秒就將剛才的思緒統統甩到一邊,恢復了正常狀態,「三強爭霸賽第一項還是龍,這一點雖然沒什麼問題,可是最危險的是確定不了對方的目的,更何況——已經可以確認那個人和小巴蒂一起混進來了。」

  「嗯,雖然很危險,但如果成功的話,以霍格沃茨作為戰場對我們更有利。關鍵還是在於能否預測到黑魔王的行動。如果落後一步才抵禦,就太危險了。」西弗勒斯已經將手中的羽毛筆放下,閉上雙眼思考著對策。

  「那個人還是從不信任其他人,就連小巴蒂也沒有透露,監視器一號只看到那個人一直在恢復原來的實力,其他事情並沒有做什麼,也沒有聽到他下過什麼命令,當然不排除他傳出命令的方式沒被我們發現。」哈利聳了聳肩,「你覺得呢?」

  西弗勒斯突然睜開眼睛,「要是一種不需要很多人參與、操作簡單的行動呢?」

  「不需要很多人?操作簡單?」哈利猶豫了,「你是說他不打算從正面……」

  「恐怕如此,那麼最有可能就是……」西弗勒斯擔憂地說出了猜測的答案。

  「沒錯,機率很大,我們會小心的……」


☆、六十六、與龍共舞

  灼熱的火焰熱情地燃燒著,輕而易舉地佔據了一半的場地,鋪天蓋地跳動著的火焰讓人們無法看到場中的三名選手,也無從得知比賽的進程。

  棕褐色的匈牙利樹蜂龍外形無比龐大,週身覆蓋著鱗甲,尾巴上長滿尖刺,從外表上看就無比猙獰可怖,而此時此刻這只狂暴的火龍正瘋狂地踐踏著腳下的地面和剛剛還保護在身下的龍蛋,伴隨著一聲又一聲震耳欲聾的吼聲,熊熊烈火頃刻間從火龍口中傾瀉而出。

  難以想像的火焰帶來難以想像的高溫,就連距離很遠的周邊的觀眾都能感覺到身前滾燙的空氣,以及對火龍的恐懼。

  沒錯,恐懼,已經沒有幾個人還能玩笑著觀賞比賽了,絕大多數人早已瞪圓了雙眼,渾身僵硬,冷汗直流,甚至連呼吸都要停止了。

  在這種絕對的力量面前,這些稚嫩的學生們腦中一片空白,想不起一個能夠保護自己的魔咒,也是從現在開始,他們才意識到三強爭霸賽真的是一場賭上性命為榮譽而戰的比賽,場上的那三個人與他們是不同的。

  教授席和裁判席也並不平靜,龍的狀態顯然不對,可惜他們雖然發現了問題,可是比賽已經開始了,場外的人已經沒法看清火焰中是怎樣的的場景了。

  「清水如泉!清水如泉!清水如泉!」芙蓉‧德拉庫爾揮舞著魔杖大聲喊著,聲音雖然沒有顫抖卻尖銳到刺耳。然而,在這種火焰下,魔法變化出來的水在瞬間就變為了水蒸氣,別說滅火了,就連降溫都做不到。

  看來這次三強爭霸賽的難度提升了不少,不過,用奪到蛋的數量來定勝負什麼的,真的科學嗎?好吧,魔法本來就是不科學的。

  躲在火焰邊緣的某個石縫中的哈利默然地看著火龍腳邊被踩碎得一塌糊塗的龍蛋殘渣。其實這條龍已經瘋了沒錯吧……

  殘暴的火龍的後右腳牢牢地被粗壯的鐵鏈拴在了地面上,可即使這樣,飛不起來的火龍仍是用力不斷扇動巨大的翅膀,這般劇烈掙扎中扇起的罡風讓火焰更是兇猛了不止一籌,唯一慶幸的是由於沒有可燃物的原因,所以也沒有煙霧妨礙呼吸或者阻擋視線。

  偏遠一些的地方,威克多爾‧克魯姆在地面上挖了一個洞,整個人都鑽到洞裡,在地下躲避火焰和火龍的攻擊。可能是他的眼神比較兇惡的緣故,火龍最早的攻擊方向就是他所在的方向。

  而芙蓉和哈利一樣都躲到了巨大石頭間的縫隙裡,一邊躲避火龍,一邊觀察著周圍。

  哈利皺起眉頭回憶魔法部體育運動司司長盧多‧巴格曼的話——「好樣的勇士們——你們的任務是得到蛋,數量越多分數越高,當然——搶奪之類的也是允許的行為,不過最危險的還是要在敵人的威脅下活下來!好了勇士們!祝你們勝利!」

  唔,現在這種情況恐怕比賽會終止吧,又瞄了一眼還在癲狂中的火龍,在心底默默地歎了口氣,畢竟龍蛋都已經碎掉了……咦?裁判們能穿透火焰看到火龍把龍蛋都踩碎了嗎?或者說,龍蛋這麼容易碎,真的會被用作比賽道具嗎?也就是說,哈利回想著上次比賽要拿到的金蛋,這次也並不是要拿到龍蛋?

  那麼,哈利瞇起眼睛認真尋找著……有了!一個敏捷的就地翻滾,哈利成功地從火龍側面的一個石縫轉移到火龍背面的另一個石縫,同時手中也多了一顆手掌大小的圓形蛋狀物,我們暫且叫它小白蛋。所以,我們的比賽實際是在這種危險異常的地方躲避危險異常的火龍拚命尋找小白蛋嗎!

  這顆蛋貌似是由於火龍的尾巴打碎了岩石從石頭中間掉出來的,所以我們還要努力把全場的岩石都打碎了來找小白蛋嗎!

  遠目到剛剛從地下鑽出來的某人手中也握著一顆小白蛋……也許還要把地下也挖一遍?

  話說,這麼小的蛋真的可以嗎!為什麼會在地下啊地下!一共到底有多少啊混蛋!沒有時間限制是代表找到所有的蛋才算比賽結束嗎!從地底爬出來的威克多爾表面還是嚴肅淡定,可是心底的吐槽已經滔滔不絕,一時半會兒是停不下來了。

  注意到另外兩個對手都已經找到了一枚蛋的芙蓉焦躁不安地喊了一句,「比賽要找的蛋飛來!」

  然後——又一顆小白蛋就這樣歡快地出現了!目測是從火龍背上飛出來的……芙蓉無語地與手中的小白蛋對視了近五秒鐘,才抬起頭繼續尋找其他的小白蛋。

  嘛,雖然火龍不太正常,噴火噴得有些恐怖,親腳把自己的蛋踩碎和瘋子沒什麼兩樣,不過瘋了有瘋了的好處,至少它似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噴火和掙脫鎖鏈上了,並沒有顧忌周圍的它眼中的三隻「小蟲子」。

  所以,它也不知道,三隻「小蟲子」此時已經發現了第四隻小白蛋,正處於激烈的競爭之中……

  當然,不知道情況的還有裁判席上的幾位,目前已經吵成了一團。

  「鄧布利多!我認為現在應該立刻中止比賽,並將選手們安全地帶出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那只火龍的樣子很奇怪,這場比賽必須做無效處理!卡卡洛夫一定也是這麼想的吧!」布斯巴頓的女校長奧利姆‧馬克西姆驚慌地對鄧布利多喊道,一隻手提起德姆斯特朗的校長伊戈爾‧卡卡洛夫的衣領神情非常激動。

  「別這樣,馬克西姆女士。這是屬於孩子們的比賽,而且如果真的有危險我們會出手阻止的,別擔心,一切都會順利的。」鄧布利多教授非常冷靜地說,情緒沒有一絲波動。

  卡卡洛夫用魔法勉強從馬克西姆校長的巨掌中掙脫出來,他清了清嗓子,「咳咳,我和鄧布利多的看法一樣,女士!我倒是認為這種適度的意外可以讓比賽更具有選擇性和趣味性。」

  「可是如果真出了什麼事怎麼辦!鄧布利多,你能負責嗎!」馬克西姆校長似乎不能接受這種意料之外的事故發生,「梅林啊!這場比賽本來不會這麼危險的!那孩子,那些孩子可不能在這裡出事!」

  「女士!」一個低沉而絲滑的聲音從是裁判席的背後傳了出來,「這種野獸專用的狂躁藥劑雖然會大幅度增加野獸的魔力,但副作用是它們本就少的可憐的理智會一點兒不剩。我假設,在場上的三位選手沒有一位的智商要低於巨怪。」

  馬克西姆校長顯然是鎮定下來了,她轉過身熱切地詢問,「斯內普教授,你已經確認火龍是由於藥劑的作用而發生異常的嗎?我想……」

  斯內普教授冷漠地笑了一下,「如果動動腦子仔細看的話就能發現,那隻野獸根本連判斷攻擊目標的理智都沒有了。另外,魔藥是我的專長,我想,我還是有能力確認的。」

  「抱歉,是我太激動了。」馬克西姆校長淑女地致歉道。

  「那麼問題已經解決了,您能坐下來了嗎?」斯內普教授彬彬有禮地問道,可是話裡話外的意思卻諷刺意味十足。

  的確,以馬克西姆校長的——身高,她一站起來,那後面的人就什麼都看不到了。

  馬克西姆校長尷尬地笑了笑就立刻坐下了。

  而比賽中的三人這邊,「哇啊啊啊啊——」

  「該死的!這次飛來咒怎麼不行!」芙蓉氣急敗壞地說。

  「總有一種在捉金飛賊的感覺,是我的錯覺嗎…」威克多爾有些無奈地歎氣。

  「不,不是錯覺。」哈利的視線牢牢地釘在某只正低空飛行的小白蛋上。

  「速速禁錮!」

  「障礙重重!」

  「飛沙走石!」

  「盔甲護身!」

  「到手了!!!」一聲驚喜的歡呼,伴隨著另外兩道歎氣。

  在抓住最後一顆小白蛋的同時,火焰慢慢散去了,而火龍也被數個昏迷咒擊中倒地。

  就這樣,驚心動魄的比賽結束了。


☆、六十七、沉默之湖

  就在霍格沃茨的前面,一年級的學生需要坐船通過,神秘的,危險的,寬闊的——黑湖,湖如其名,由於水深及某些藻類生物的原因,人們看到的湖水呈無限接近墨色的墨綠色。

  其實從外表來說,黑湖還是很漂亮的,連帶著周圍的風景也是怡人的很,也經常會有情侶在附近散步說情話甚至親吻擁抱。但是黑湖本身,卻從不是什麼約會聖地,也很少有人靠近,這大概是因為湖中的生物不都是友好的緣故,也可能是一旦落水就難以發現和搜救的緣故,當然也有黑湖比不上禁林有冒險的感覺的緣故。

  所以如果是為了躲起來一個呆著之類的目的,黑湖還真是個不錯的地方。至少對於哈利來說是如此。

  黑湖對於哈利來說是一個特別的地方,只要看到她心情就會變得平靜,她總是沉默的,包容一切的沉默,足以容納哈利所有的苦悶和慌亂。就像是母親的羊水,他能夠聽到心跳的聲音,像是他和她的心跳聲重合在一起。

  黑湖對於哈利來說是一個特別的地方,畢竟他曾經兩次企圖在湖中永遠「沉睡」,他曾經無數次蜷縮在黑湖邊的角落裡,而在霍格沃茨裡另一個男人會默默地站在窗邊看著他,只是看著他。

  他們在黑湖中相遇,在黑湖中建立了某種神秘的聯繫,藕斷絲連,糾纏不清。

  這也是三強爭霸賽第二場考試的賽場,於1994年12月20日舉行,比原來提前了足足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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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4年11月21日,第一場比賽結束的第二天。

  「哈利!真是太危險了!我簡直不敢相信那群蠢貨連龍什麼時候被動過手腳都不知道!梅林啊!那種程度的火焰!如果被擊中說不定會當場死亡!他們的腦子難道都是擺設嗎!」赫敏的怒氣值直接爆表,說話的口氣糟糕到了極點,「你也就算了,可是其他的兩人可的的確確還是十七歲的孩子!」

  哈利本想說的安慰的話剛到嘴邊就又被他嚥回去了,所以你不是擔心我,而是生氣另兩個孩子被迫面對強制升了級的比賽嗎?

  「嘿,赫敏,別這樣,這不是什麼事都沒發生嗎,放輕鬆,放……」羅恩的後半句話被赫敏用眼神堵回了胃裡。

  眼看著赫敏憤懣難平,羅恩放棄掙扎,哈利頭疼無奈,納威縮作一團,德拉科用食指的指節重重叩了幾下桌面,「好了,我們要討論的是比賽,而不是抱怨它有多麼不合理,或者,我們先把正事處理完再言其他,OK?」

  赫敏看來是冷靜了不少,她配合地點了點頭,不再開口。

  哈利給了德拉科一個感激的眼神,繼續了之前的話題,「……一共有四枚蛋,也就是這個」,他將小白蛋傳給其他人看,「一枚在龍身上,也就是芙蓉用飛來咒拿到的,價值三十分;一枚埋在地下,由威克多爾發現,價值四十分;我得到的這枚是在石頭中,價值二十分;還有一枚能在低空飛行的蛋,價值五十分,被我用無聲咒抓到。因為比賽的最高分就是五十分,所以我們三人的分數依次為:30分,40分,50分。」

  「原來如此,按拿到的蛋來確定分數就不用擔心看不到選手的表現,而會飛的那枚蛋就相當於金飛賊,一旦抓住就會成為默認比賽結束的信號。」德拉科分析道。

  「克魯姆那傢伙居然排第二!明明這次都沒有以前那麼受歡迎!」羅恩低頭小聲嘟囔著。

  坐在他旁邊的納威終於等到了插話的機會,「那是因為這次魁地奇世界盃沒在英國舉辦,親眼看過比賽的同學少了很多,所以克魯姆才沒有以前的那種知名度。」他很高興自己有能力解決朋友的問題,不過羅恩顯然不是這麼認為的,而其他人看羅恩的表情也是怪怪的。

  一時間,沒有一個人再開口,氣氛有些尷尬。納威這次敏感地發現了不對,所以也沒有貿然再說什麼。

  還是赫敏打破了沉默,「我覺得我們應該多關注第二場比賽才對。因為未知原因比賽提前了很多,我查了很多資料都沒找到什麼線索。」

  哈利把玩著傳回到手中的小白蛋,「我已經用水試過了,和上次一樣,一模一樣。」他強調著。

  於是,第二場比賽提前的原因——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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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場比賽即將開始。

  天氣不太好,天空陰沉地讓人覺得壓抑,凌冽的寒風輕而易舉地戰勝了所有的棉衣等衣服,已經輕裝上陣的選手們更是不停地在瑟瑟發抖,他們站在黑湖前眼神都有點發直。

  「這麼冷的天氣,連暖身咒都不怎麼起…起作用,我們這樣下…下湖真的不會被凍死嗎?」身為女性的芙蓉要比另外兩個男性怕冷得多。

  「放心吧,我想如果我們真的變成了冰塊還是有人會負責把我們撈上來的,我們只需要擔心會不會被他們不小心砸碎。」威克多爾表情仍然很嚴肅,可是說出口的話卻帶著些許幽默。

  「噗嗤,」芙蓉沒笑反倒是哈利被逗笑了,「也許我們應該現在額頭上寫上:小心易碎,請輕拿輕放。」他接著威克多爾的話調侃著。

  芙蓉不淑女地翻了個白眼,雖然的確是不那麼緊張了,可是這兩個傢伙的笑話也未免太無聊了些,果然是男生們特有的樂趣嗎?(-_-!)

  「撲通!撲通!撲通!」三聲過後,三個人已經都跳到湖中了。

  而這時最緊張的大約就是知道「哈利跳湖事件」的幾個人了,「哈利不會故意不上來吧」這句話在幾個人腦中盤旋不停,讓他們顯得十分焦慮。其實不是因為不信任,只是太過在意而已。

  克魯姆這次完全變成了鯊魚,變身非常完美,似乎是嗅到了熟悉的氣味,認準了一個方向就迅速遊走了。

  芙蓉還是使用了泡頭咒,不過她的皮膚表面似乎形成了一種膜,這讓她在水中的阻力明顯變小了,只見一個美麗的背影輕快自然地游遠了,就像一條真正的魚一樣。

  哈利本來有考慮過繼續使用腮囊草,不過這種方式實在是太投機取巧而且有時間限制這點並不實用,所以思量再三之後他決定用智慧決勝負。

  說起來那兩個人果然還是太年輕,比如說在抓最後那個小白蛋的時候,他首先喊了「速速禁錮」,接著那兩個人也都開始用咒語攔截,最後被他用無聲咒得手。人類總是容易被其他人影響,因為他一開始喊出了魔咒,所以其他人也跟著喊出魔咒,其實本來三個人爭搶同一個目標,又不是決鬥,基本都是處在同一個水平線上的,當然哈利相信自己會比他們更有把握取勝,但是要耗費的時間可能不會很短,可惜那兩個人沒能發現哈利使的小花招,於是就這樣輸給了悄悄用無聲咒偷襲的哈利。

  這場比賽最重要的其實是速度——下潛的速度,找到人質的速度,帶著人質浮起的速度,躲避、防禦或者戰勝水中生物的速度。當然運氣也是很重要的,上次芙蓉就是因為被格林迪洛纏住了結果才失敗了,雖然最後解釋說是她的頭髮引起了格林迪洛的注意。

  那麼問題就來了,如何增加速度?

  哈利先是給自己用了一個泡頭咒,接著開始增加自己的重力,依稀記得是在接近水底的位置,不過在能夠聽到人魚們的歌聲的時候,哈利就又逐漸減輕了自己的重力。

  近了,已經很近了,哈利反複告訴自己要冷靜,可是仍然忍不住加快了游動的速度,顧不得可能會招來其他水中生物。

  終於在穿過了一片海草構成的樹林之後,哈利來到了人魚所在的位置。仍然是一幢房子,房前仍然是一群人魚,它們正圍著一座雕像在唱著歌,上次沒有心情仔細看,這次才發現雕像原來是薩拉查.斯萊特林年輕時候的樣子。原來人魚是被斯萊特林帶到霍格沃茨來的,好像夜騏也是這樣。

  從心底升起的複雜感情一晃而過,哈利沉默著對上看管「人質」的幾條人魚,相互輕輕頜首後,他游過去用四分五裂劃開了繩子,緊緊抱住毫無知覺的「人質」,哈利最後看了一眼那座雕像,然後減輕了自己和懷中「人質」的重力,利用深水產生的浮力迅速上浮。

  十分鐘後,哈利帶著「人質」出現在了水面上,接著就聽到霍格沃茨的學生們震天的歡呼聲和口哨聲。

  裁判席也是相當震驚,盧多.巴格曼語氣相當興奮:「好的!我們可以看到我們的第一個勇士已經帶著他的珍寶回來了!僅僅用時三十分鐘!讓我們為他們歡呼!」

  珍寶?

  珍寶。沒錯……屬於我的珍寶。就算只是一個意外,我也想把你放到陽光下,就算還不到時候,我也想讓你明白我的想法。

  等到哈利終於將懷中的珍寶拖上了岸邊,人們才看清所謂的珍寶到底是何人,無數雙震驚的眼睛就這樣黏在那個難以置信的身影上,就連對方已經醒來開始向場外走去都沒有移開自己的視線。

  就連不久後芙蓉和克魯姆先後將各自的珍寶也帶了上來都沒有讓他們回過神來。

  霍格沃茨又將迎來一場風暴,陰暗處躲藏著的敵人,公開的秘密,又會帶來怎樣的變化?敬請期待……


☆、六十八、撕開偽裝

  12月20日,第二場比賽結束。

  哈利.波特僅用時三十分鐘找回珍寶——斯萊特林院長、魔藥學教授西弗勒斯.斯內普,得分50分。

  威克多爾.克魯姆用時四十三分鐘找回珍寶——格蘭芬多四年級學生赫敏.格蘭傑,得分45分。

  芙蓉.德拉庫爾用時五十分鐘找回珍寶——她的妹妹年僅十一歲的加布麗.德拉庫爾,得分42分。

  12月21日,平靜。

  無論是霍格沃茨內部還是整個巫師界都非常平靜。

  12月22日,冷靜。

  是誰冷靜?又有誰不冷靜嗎?

  12月23日,沉默。

  是選擇了沉默還是不得不沉默,誰知道呢。

  12月24日,將要爆發。

  將要爆發……將要……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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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廳的所有牆上部鋪著銀色閃爍的霜,強力的燈光照射下非常閃亮,讓人覺得炫目,在這樣的光線的襯托下,原本就華麗異常的舞池更顯得華麗非凡,再加上悠揚悅耳的音樂,這真是一場準備充分、十分具有吸引力的聖誕舞會。

  聖誕舞會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相遇,意味著浪漫,意味著機會。兩個相愛的人會一同舞動,在歡快的節奏中感受心跳的交匯,身體與身體相貼相離,跟隨著,旋轉著,心與心就此更進一步,那是默契,是肯定,是展示,是炫耀,是出於相愛這個理由。

  本該如此,舞會的一切都很完美,沒有任何缺陷,只是人們都失了神,無論如何都無法全身心地投入到舞蹈中,投入到與他相伴的另一個人身上,彼此都是一樣。

  那是因為,在舞池的中央,最早走進會場,最早與舞伴開始跳舞的那兩個人,一個是哈利.波特,一個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究竟是什麼關係?

  為什麼會是珍寶?

  大抵是芙蓉的珍寶是她妹妹的緣故,人們更多的是好奇,是猜測,沒有漫無邊際的八卦和流言——直到現在,更加迷惑,似乎已然水落石出卻又不敢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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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21日,平靜。

  此時此刻,西弗勒斯和哈利還在調查是誰將人選中加入了西弗勒斯的名字,使得火焰杯竟然選出了他,又是出於怎樣的目的。這是一場完全不在計劃內的意外,沒有一絲徵兆。

  「我問過了,不是鄧布利多教授,」哈利疲憊地躺在沙發上,眼睛半閉著在思考。畢竟昨天的比賽實在是非常累人,一晚的休息沒多大作用。

  「……」斯內普沒有對這件事很關注,他最近一直在改進緩和劑,已經到了最終階段,再加上對付伏地魔的相關事務都有哈利手下的H.A和前食死徒現合作夥伴負責,所以他的重心全然是在魔藥上,對於自己被「抓」到水下又被哈利「救」上來這件事,除了腦子裡還有些記憶,就沒什麼更多的印象了。更別提注意到其他人詭異的態度和想法。

  等了一會兒沒聽到斯內普的回答,哈利睜開眼果然看到對方還在仔細觀察魔藥的色澤,手中的攪拌棒幾乎就沒停下過。他歎了口氣,最終選擇了放棄。

  其實想也沒什麼用,肯定是把一堆名單都放了進去,就算鄧布利多沒有刻意寫上西弗勒斯的名字,被派來調查的教授或者裁判可能也會把西弗勒斯的名字寫上去吧,不管怎麼說兩個人真的是太熟悉了,他和西弗勒斯在一起的時間比其他人多得多了。

  只是,西弗勒斯現在忙著別的沒時間想,他卻不能不想。

  馬上就是聖誕舞會了,赫敏說麥格教授已經進入到抓狂模式逼著格蘭芬多的學生們練了好久的舞步了。唔,赫敏和羅恩一起,德拉科和阿斯托利亞一起,納威和盧娜一起……唉,要怎麼邀請西弗勒斯呢?

  本來都計劃好了,等到畢業舞會的那一天當眾求婚,既做到了公開,又能保證那個時候的西弗勒斯不會拒絕……說不定求婚的還會是西弗勒斯呢!

  可現在……讓他們都裝作沒看到是不可能的……憑著西弗勒斯現在的狀態要騙他答應舞會很容易,可是到了舞會的時候他要是知道我利用他的信任而誘拐他……怎麼辦怎麼辦,果然還是提前求婚,就算不被接受也先表明態度?可是西弗勒斯之後會怎麼做?擺脫我?藏起來?下魔藥?還是殺了一了百了?還要處理其他人的看法和態度,一旦伏地魔知道了也預測不到他會做些什麼,可惡!這種事怎麼都好,赫敏他們一定會幫忙的!關鍵還是在於西弗勒斯的想法!啊啊啊啊啊!我到底在想什麼啊——!

  重點是現在讓西弗勒斯發自內心地同意和我一起去舞會!之後的都不重要……

  果然,陷入戀愛中的人在喜歡的人面前智商都會清零,我們的小哈利自顧自的倒在沙發上胡思亂想,頭痛不已,完全沒有注意到一旁專心熬製魔藥的嚴厲男人唇角正勾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微笑,只是那個弧度太小,小到只有瞭解他的人才明白他此時愉悅的心情。

  別忘了,除了獅子、老鷹、獾之外,蛇也是獵手。藏在暗處,在關鍵時刻予以致命一擊,將毒液注射到獵物體內,從此任憑吩咐。

  誰會知道結局會如何?也許有一天他們會發現彼此並不合適,也許連朋友的身份都不得保留,可無論惶恐和不安的感覺多麼劇烈,想在一起的心情卻仍然強烈地足以蓋過所有的恐懼。

  昔日裡,終年躲在陰影中的小男孩兒終於長大了,有了站在陽光下的勇氣,有了愛一個人並承認自己的感情的勇氣。

  「聖誕舞會,西弗勒斯可以和我一起去嗎?」哈利無意識地問出了這句話,話音未落他差點咬斷了自己的舌頭,這樣毫無邏輯,亂得一塌糊塗的話真的是他說出來的嗎!

  「可以。」西弗勒斯毫不意外地回答道,「我不介意你跳女步。」

  哈利睜著碧色的大眼睛看著仍沉浸在魔藥世界中的西弗勒斯久久沒能回過神來,也許他沒有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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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22日,冷靜。

  「是的!我會冷靜的!我說過!我已經很冷靜了!」赫敏暴躁地在房間裡走來走去,「梅林啊!看在上帝的份上!」

  羅恩無奈地站在一邊看著赫敏的舉動,「赫敏,嘿,我說真的,你冷靜下來!」他敏捷地躲過赫敏隨意揮動魔杖變出來的某個毛線團。

  「斯內普教授的意思肯定是同意了,這真是沒想到,我本來以為哈利不會成功的,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不會那麼容易,至少不會這麼快——可是,竟然真的發生了!不,我現在不應該想這個,我想想,要做什麼……婚禮?不!只是說想要求婚,不是真的會求婚。跳舞?沒錯,這樣就是在直接宣佈……不會有人有第二種看法的,也不能隱瞞。」赫敏口中的話滔滔不絕,羅恩已經完全跟不上她的思維了,「所以,控制輿論還是準備爭辯?你說呢?羅恩?」

  「爭……爭辯?」羅恩.陷入混亂.韋斯萊迷迷糊糊地重複著赫敏說的最後的一個詞,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沒錯!就是爭辯!」赫敏果斷地做出了決定,「控制輿論也只能做到一時,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爭辯嗎?……看來要先去準備些書和資料了……」說著,赫敏離開了房間向圖書館走去。

  羅恩被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了空蕩蕩的房間裡,「我們不是來練習跳舞的嗎?」

…………………………………………………………………………

  12月23日,沉默。

  「波特的珍寶是斯內普教授?該不會烏姆裡奇教授當時的說法是真的?」

  「珍寶的確定方式是什麼?德拉庫爾的珍寶是妹妹,克魯姆的珍寶是喜歡的人,嗯,果然波特可能是斯內普教授的孩子嗎!不,外表是偽裝吧,變形咒之類的?魔藥?復方湯劑?」

  「斯內普教授可能是為了保護選手所以隨機成為了某個人的珍寶吧,哈利和斯內普教授……不過,他們的關係的確很好。」

  「哈利和斯內普教授不是好朋友嗎?就像和赫敏羅恩一樣。可能在哈利心中,斯內普教授是最重要的朋友吧。之前哈利生病不就是斯內普負責治好的嗎?」

  「明天就是聖誕舞會了,哈利.波特有舞伴了嗎?他的舞伴會是誰呢?哎呀,他要是邀請我就好了,我就能去參加舞會了。」

  「這幾天波特和斯內普教授也沒什麼異常嘛,都怪之前的謠言的原因,弄的我總是想東想西的。」

  看似安靜的大廳,如果有人能夠讀心的話,就會發現沉默的表象下充斥著各式各樣的猜想。不能詢問當事人,也不能同其他人交流八卦,這樣的沉默還能持續多久呢?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發。無法死亡,就只會爆發……

…………………………………………………………………………

  12月24日,將要爆發。

  上午,中午,下午,晚上。

  旋轉著,躍動著,一個接著一個。

  此時此刻,在舞池中央的那一對,是第一對進入大廳的三強爭霸賽的勇士,目前分數排在第一名的斯萊特林學院四年級學生哈利.波特與斯萊特林院長魔藥學教授西弗勒斯.斯內普。一個前進,一個後退,沒有步步緊逼的鋒銳,只有形影相隨的溫馨和歡喜。

  舞蹈是感情的體現,無論是誰都能看出兩個人的親密無間,他們的眼中只有彼此,沒有其他。

  人們常說愛情會改變一個人。

  總是沉默、面無表情的哈利此時臉上一直帶著稱得上明媚的笑容,人們看到他的唇上下張開閉合,似乎是在說著什麼,除了他對面上身與他相貼的男人誰也聽不到,然後一向冷酷、刻薄無情就算是跳著歡快的步子也仍然一臉嚴肅的魔藥學教授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諷刺的笑,不是苦笑,不是惡毒的笑,只是單純的因為喜悅而綻開的笑容。

  每個人都會在長大之後給自己做一張面具,每天戴著面具,習慣隨時隨地做著偽裝。偽裝著和睦,偽裝著其樂融融,偽裝著喜歡,偽裝著天下太平,偽裝著我並沒有愛上你。

  「不要再做朋友了。西弗勒斯,我愛你。」

  就算不知道撕開偽裝的結局會是怎樣,也不想再披著偽裝,在你的面前。

  「我以為你已經明白了,我答應這場舞會的原因。」


☆、六十九、假若愛有天意

  赫敏.格蘭傑從來不是什麼天才,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天賦,噢,巫師這一點不算,她只是很聰明,再加上足夠勤奮。總之,她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女孩,非常的勇敢,非常的堅強。

  大家都是這麼認為的。

  你看,她可是黃金三人組的一份子,其中唯一的一位女性,她可是從一年級開始就同那個傳說中的哈利.波特一起冒險,魔法石;密室;尖叫屋棚;D.A;甚至在十七歲時就正面對上過食死徒;為了保護身為普通人的父母還能做到消除他們關於她的所有記憶,抹去了自己存在過的痕跡;在她的謀劃下,與救世主在外漂泊了近一年的時間,同時找到了不止一個魂器;在那場被稱作最終決戰的戰役中不僅存活了下來,還成功保護了其他很多人。

  所以,人們不知道她與哈利逃亡過程中羅恩的突然離開對她的打擊是多麼巨大;不知道金妮被殺之後,她的淚水一次又一次地打濕了枕頭;不知道納威遇害之後,她差點兒親手殺死了那個孩子;不知道無論多麼強大,多麼堅定的人,都有其柔軟的一面,也會很容易就受到傷害。

  依賴與被依賴是一種單純而又頑固的關係,所以赫敏.格蘭傑會愛上羅恩.韋斯萊從來都不是一場意外。

  「額,赫敏——那個,額,你是怎麼想的?」找回了記憶的紅髮少年竟然第一時間堵住了赫敏,就在哈利剛剛告訴他赫敏他們也恢復了過去的記憶之後。

  赫敏一時間卻不知道要說什麼好,沉默了片刻,「『如果我們能夠僥倖活下來,我就當你的女朋友!』我可是有遵守約定哦~」赫敏故作輕鬆地說,她沒有去看羅恩的眼睛,飄忽不定的眼神讓她看上去格外不正常。

  「不是的!我是說,我是想問,那個……那個……敏恩!你還願不願意做我的妻子?」羅恩紅著臉閉上了雙眼大吼了一聲,大概是不好意思面對她的回答。

  突然問出這樣的問題著實讓人尷尬得很,偏偏被他這麼一攪合,赫敏原本忐忑不安、上躥下跳的心情好轉了不少,「喂!你是在求婚嗎?有你這麼求婚的嗎?羅尼,拜託你不要再讓我懷疑你的智商了可以嗎?」她還是試圖轉移話題,努力用開玩笑地口吻說。

  可惜羅恩一向都是不按牌理出牌的人,「對……對不起,那,那先當女朋友也行,我以後會好好求一次婚的。」羅恩傻笑著用手摸摸了自己的額頭,他貌似當成了赫敏的認同……

  這傻孩子的大腦到底是怎麼長的!怎麼光長個兒不長腦子!赫敏滿頭黑線地看著傻乎乎的羅恩,不知不覺間就做了一個單手掩面的無力動作。本來以為重新開始了就能少做這麼沒有形象的動作了,可是……果然還是太天真了……多了那些模模糊糊的記憶,羅恩也依舊是羅恩。

  在遮住了臉部的手下面,赫敏的唇角悄悄上挑了一些弧度。

  為什麼會愛上羅恩?

  恩,大概是因為,只要看到他,心情就會不知不覺好起來吧。再說了,我們早就約定好了。

  所以,就丟掉吧,那些不愉快的過去,慘痛的回憶,既然是他主動走向了我,那我也不打算後退。因為——我可是赫敏.格蘭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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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納威.隆巴頓最開始喜歡上的女孩是金妮.韋斯萊。

  不過這也無可厚非,金妮一向是一個很受歡迎的女孩,畢竟熱情陽光,美麗迷人,聰明機靈,身材又好,每一項都非常符合男性的喜好。更何況,對於納威這樣的人來說,金妮身上的那種特質是他們渴望、羨慕,卻又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的。

  三強爭霸賽的那場聖誕舞會,納威拚命地練舞,每每空閒都顧不得休息,然後從生疏一點點到熟練,他甚至成功邀請到了金妮。

  可惜即便如此,納威還是那個呆呆的、有些笨拙的男孩子,因為緊張頻頻失誤,在注意到金妮的視線總是游移在哈利身上時,他一不小心自己絆倒了自己,還連累了金妮也摔倒了,然後納威最後只能坐在地上看著那個迅速站起來因為丟臉而眼中充滿淚光的女孩飛速地跑出了大廳的背影。

  那一刻,他聽不到周圍的嘲笑和譏諷,也看不到其他人對他的指指點點。他只知道,以往一想到她的名字就躁動不安的心臟已經再也不會有同樣的感覺。他和她並不合適,納威.隆巴頓,太過於笨拙膽小,不起眼又軟弱,也沒什麼天賦,完全沒有一點出彩的地方,他配不上她。

  倍受打擊的納威獨自在霍格沃茨裡晃悠,然後他第一次注意到她——一身銀色猶如月光一般的小禮服,腳上也穿著銀色小巧可愛的靴子,耳朵戴著的裝飾物也是月牙的形狀和顏色,再加上她一頭長長的淡金色秀髮,突然出現在他面前,讓他在一瞬間以為她是月光仙子。

  那是幼時他最喜歡的童話故事,善良的月光仙子賜予了巫師黑夜中的光明,從此這位巫師無論遇到怎樣的困境都不曾迷惘。

  「那個——」納威意識到對方也是學生之後立刻訕訕地開口,只不過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先被對方打斷了。

  「你遇到騷擾□了?剛剛我在那邊看到了幾隻,你看上去可不怎麼好。」她開口了,很好聽的聲音,像泉水一樣乾淨輕靈,只不過那其中飄忽不定的感覺,讓他感覺到了距離感。

  「什……什麼?」納威完全沒聽懂她說的詞。

  「騷擾□,如果你遇到了難題,就會吸引它們進入你的腦子,然後把你的腦子弄得一團糟。你看起來像是遇到它們了。」她解釋道,可惜納威還是摸不著頭腦。

  「這樣啊。啊,我是納威,納威.隆巴頓,格蘭芬多四年級。請問你是?還有,我是想問,你怎麼在這裡?怎麼不跳舞了?」納威覺得似乎就算是再怎麼問自己也不會聽懂對方的解釋,想要離開又不放心把她一個人留在這兒,連忙詢問她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我是盧娜.洛夫古德,是一個拉文克勞,三年級。」她淡淡地回答,「跳舞?」她似乎有些疑惑,「沒有人邀請我呀。我在一個人過聖誕節。」

  「一個人?」納威說不清此時此刻心中湧起的這種感情叫做什麼。

  他沒想到,盧娜認真地想了一下,回答他說:「其實也不算一個人,月亮,也在陪著我呢,今晚月色很好看,還有霍格沃茨也一起,雖然他們都不是人。」

  聽到這樣奇特的回答,納威忍不住笑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在她身邊他一點都不緊張,鬼使神差地,他問:「盧娜,你願意和我跳一支舞嗎?」

  盧娜,這可是月亮的名字。

  納威一直很喜歡月亮,柔和讓人覺得很放鬆,那一晚的相遇就像一場夢一樣,他想,他一定是遇到了月光仙子。

  這個認知直到他再次見到她,光著腳,頭髮有些亂,旁邊有幾個男生嬉皮笑臉地喊著:「瘋姑娘!瘋姑娘!快看呀,瘋姑娘盧娜!」

  他愣住了,站在原地一動不能動,盧娜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還是先前那副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樣子,就在他正要衝上去阻止那些人之前,金妮氣勢洶洶地從他後面衝上來,「你們都滾開!門牙賽大棒!看我今天不給你們一個教訓!」

  然後,他又一次看到她笑了,這一次不是對著他,而是金妮。

  結果,直到死的時候,他才後悔自己還沒來得及對她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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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起來真是奇怪的很,第一世的時候,他們沒有一個人產生戀愛這種意識,所以到死也沒愛上過誰。

  所有的情緣都是從第二世開始,卻也在第二世結束,如果死亡算是結束的話。

  德拉科.馬爾福最早應該算得上是對赫敏有些好感,可惜對方不是純血統,從最開始就被宣佈了死刑。

  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和他是在從學校裡畢業之後才慢慢走到一起的。那個時候,基本上所有貴族都遷移到了國外,就算是救世主也阻止不了英國巫師界對斯萊特林的排斥,他和她幾乎是唯二留下來的斯萊特林出身,他們相互扶持,一起度過了一段最艱難的歲月。

  他的父親死了,母親死了,他沒有哭,因為根本連哭的時間都沒有,他得活下來,用盡一切辦法,什麼辦法都可以。

  躲開,藏起來,逃跑,防禦,求救,即便如此,他沒有停下對手中勢力的掌控,直到最瘋狂的復仇者被殺,他的地位和名譽一點點被他重新贏回,他安全了,他和她結婚了。

  現在想起來真是一段瘋狂地歲月,他們的緣分成於此……也敗於此……

  明明最困難的時候都走過來了,明明已經有那麼多人都死去了……德拉科還記得,紅毛那一家都死得那麼早,死得那麼無辜,死得那麼粗糙,可是這也沒辦法啊,是那群人已經都不正常了,沒有理智,沒有思想,他們只知道殺!殺!殺!只想著無謂的復仇和報復。

  結果,最後那些瘋子都死了,那些一本正經的政治家又開始陰暗的小動作了嗎!

  什麼叫做「只是想威脅你一下」!什麼叫做「本來沒想動他,可是他想要逃跑,所以才不小心下重了手」!什麼叫做「你什麼都做不了,報復什麼的就別想了」!什麼叫做「反正還年輕,還有機會再生」!

  我的孩子……他明明還那麼小……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為什麼偏偏會發生在我身上……阿斯托利亞也死了……已經……堅持不下去了……

  爸爸……媽媽……斯科皮……妮婭……好想見你們……不要留下我一個人……

  最感謝妮婭了,是你在我失去了家之後,又重新給了我一個家。你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

  德拉科感受著背後如同實質的目光,嘴角彎起了一個愉悅的弧度。怎麼才發現呢,我的妮婭,原來你很早很早就開始看著我了。

  「親愛的格林格拉斯小姐,你願意和我一同去參加聖誕舞會嗎?」鉑金色短髮的少年笑意盈盈,灰藍色的眼睛中滿是她的身影。

  也許最開始我沒有那麼愛你,但是一天一天過去,你始終就在那裡,我也一天比一天更加愛你,直到像你愛我一樣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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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不思和蓋勒特是好朋友,他們有共同的理想,共同的目的,相似的才華,為了更偉大的利益,一同研究,分享不斷進展的喜悅。

  然後,在那一天決裂。

  然後,在那一天決鬥。

  然後,在那一天分離。

  阿不思.鄧布利多一生都在讓別人相信愛,可惜相信愛很容易,想要抓住愛卻很難,難到就算他是阿不思.鄧布利多也不行。除了霍格沃茨,他已經一無所有。

  蓋勒特一生中最後悔的事是不小心殺死了阿利安娜。誰會討厭阿利安娜呢?明明是那麼可愛簡單的女孩子,也是罪證,麻瓜們的存在是有罪的罪證。

  這個世界上有多少巫師?又有多少巫師死在了麻瓜的手裡?

  那個時候他們都相信他們會勝利,可是他殺了阿利安娜,就算不是他親手,阿利安娜也是因他而死。

  如果阿利安娜沒有死如果阿利安娜沒有死如果阿利安娜沒有死如果阿利安娜沒有死如果阿利安娜沒有死……格林德沃覺得自己是瘋了沒錯,不然怎麼會整天幻想阿利安娜沒有死去的未來是怎樣的呢?

  天才總歸是寂寞的,實現野心的過程,填補不了心靈上的空虛,那個人不會再認同他了,他這樣想著,將戰場放在了其他地方,遠離了英國。

  在他意識到他的理想是無法實現的時候,他來了,結束了這場戰爭。

  如果阿利安娜沒有死……你是怎麼想的呢?阿不思……

  有時候不是因為愛你才需要你,而是因為需要你才愛你。(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是純友情的愛,(~ ̄▽ ̄)~)


☆、七十、因愛無畏

  也許我們的命運早已注定——在神的眼中,我們所有的愛恨情仇,所有的掙扎彷徨都是如此的可笑而無力,甚至只能稱得上是一場鬧劇。

  可是對於我們來說,每一個舉動都已經傾盡了我們的全力,只是為了搏得一個未來,一個我們無論如何都想要看到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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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和西弗勒斯只是跳了一首曲子就離開了,在這之後,其他人很快也都全身心投入到舞會中,有了烏姆裡奇的前車之鑒,他們決定還是不要對於這兩位多作評論。至少不是現在。

  不過,某只甲蟲小姐顯然不是這麼想的。

  麗塔.斯基特,曾經也是一個滿懷抱負的記者,她在那段黑暗的歲月中紕漏事實,寫下其他人都不敢寫的新聞,贏得榮譽、稱讚!然而,時間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最好的武器。

  她被遺忘了,人們不再需要那樣的新聞,人們不再需要知道食死徒出現在什麼地方,殺了多少人,做了什麼事,之後可能的動向。

  她被遺忘了,看啊,伏地魔被打敗了!我們的救世主!人們都在歡慶!誰還會記得戰時那名小小的記者呢?誰還會想記得那名記者呢!

  人類是善於遺忘的,不愉快的事,痛苦的事,這些是會被最先拋棄掉,所以,她認為他們拋棄了她。

  總之,後來人們印象中的麗塔.斯基特,完全變成了另個人——頭髮精緻卻又僵硬,滿是怪裡怪氣的大卷兒,和她那張大下巴的臉配在一起,看上去特別彆扭。戴著一副鑲嵌著珠寶的眼鏡,粗肥的手指抓著鱷魚皮手袋,指甲有兩寸來長,塗得紅紅的。

  與過去黑袍裹身,存在感近乎無的她的裝扮沒有半點相似之處。

  她想,這樣引人注意的模樣,總會被人記住了吧,然後開始了她以娛樂軼事聞名的新一代記者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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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號外號外!霍格沃茨魔藥學教授西弗勒斯.斯內普與救世主哈利.波特不為人知的故事!邪惡而又陰險的關係!一名教授同自己學生的驚人交易!」

  「據知情人透露,自救世主入校以來就開始與斯內普教授同居,有人看到他們一同出入在校內的各種隱蔽之處。」

  「某知名不具的同學這樣說道——『我們在外間被斯內普教授勒令做苦力,必須去切割處理大量的各種魔藥材料,他們在內間做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我們都聽到了聲音……』」

  「經本記者的調查發現,該名教授不是第一次犯下此等罪行。某位畢業生聲稱,該教授曾將長相可愛的男性學生(其好友)帶入地窖,第二日該名學生面色慘白,渾身震顫不止,神色恍惚,甚至不敢去上課,疑似遭到侵害。從此只要看到該教授就會雙腿發軟,幾乎昏倒。」

  「某位與這位教授曾經同一年級的人表示——『那個人以前就是如此,威脅低年級的同學,總是用一種淫穢邪惡打量別人。他現在會做下這樣的事我一點都不奇怪。』」

  「更加讓人惶恐的是,這般稱得上衣冠禽獸的教授竟然從畢業兩年後起至今任職十五年!有多少年少無知的可憐男孩兒遇到這樣可怕的事我們已經不得而知,據悉,某些失蹤的男孩兒是被該教授食用了心臟!值得懷疑,僱傭了如此不堪的人的霍格沃茨現任校長鄧布利多究竟是由於何種原因!又同該名教授有何種關係!跟蹤調查將由本記者隨後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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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號外號外!西弗勒斯.斯內普疑似阿不思.鄧布利多私生子!霍格沃茨背後的黑暗!隱藏多年的秘密!」

  「據調查,鄧布利多的鼻樑曾被打斷,我們可以猜測,這是否是為了隱瞞他的容貌和斯內普的相似度?」

  「斯內普多年來躲藏在地窖中用捉來的巫師做人體實驗,實驗得到的成果會交給鄧布利多,由鄧布利多進行宣傳和使用,而鄧布利多會給予其庇護。」

  「經常有學生會覺得精神恍惚,像是遺忘了許多東西。本記者嚴重懷疑是被施加了遺忘咒,遺忘了那些他們不應該知道的事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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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篇接著一篇荒謬的新聞從一份份《預言家日報》發佈而出,之後,便是成片的貓頭鷹鋒利的爪下緊緊抓著一封封紅色的吼叫信飛入霍格沃茨的禮堂,飛向輿論中心的三人。

  只不過,在它們抵達之前,四張長桌從四面八方伸出了一雙雙手臂,手中高舉著魔杖,將吼叫信全部清理一空。

  鄧布利多像是沒看到一樣,既不解釋,也不詢問。其他兩校的學生們也識趣地保持了沉默,他們的校長也是如此,大概是事先已經和鄧布利多討論過這樣的問題。

  斯內普機械地吃著食物,眼神空洞異常,但瞭解他的人都知道他這是完全陷入到自己的世界中了,研究到了最後關頭的藥劑可等不及要出世了,這個時候任何意外都別想打擾他和他的魔藥。不過也是,有了哈利在,哪裡還需要他費心?

  哈利對著赫敏幾個人點了點頭,繼續完成這場多年來霍格沃茨最安靜的一餐。

  真的沒有議論嗎?

  嗤!——怎麼可能呢?

  只不過,暗中那針一樣的眼神,竊竊的私語以及種種的小動作,於他,已經毫無意義,已經無論如何都已經傷不到他了。

  H.A一開始不是全然能接受的,可是又能怎樣呢?勸告?鄙夷?威脅?建議?反對?有什麼權利這樣做?有什麼資格這樣做?有什麼理由這樣做?

  雖然沒有接受的理由,卻也沒有不接受的理由,關鍵是,在戀愛上,誰管得了誰?這樣私人的事情,誰干涉得了誰?對於他們的目標有影響嗎?答案是沒有。

  又一場行動已經開始,這不是一場普通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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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在角落裡變回人身的麗塔.斯基特驚恐地看著陰影處某個人影,手中握緊了自己的羽毛筆。

  「斯基特小姐,」赫敏微笑著從陰影中走出,原本明媚的笑容卻因為昏暗的光線變得陰暗非常,「你看到了什麼呢?又拍到了什麼呢?你,打算寫些什麼呢?」

  「不要過來!」麗塔.斯基特尖叫道,緊繃著神經似乎完全聽不到赫敏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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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西弗勒斯輕輕地揉弄著哈利的黑色長髮,「哈利,你決定了嗎?」

  少年靠在男人的懷中,溫順如同出生的小鹿,「嗯,在很早很早之前。」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這樣相依的姿態,這番柔軟的表情,似乎連空氣都沾染了某種甜蜜的氣息。昏暗陰冷的地下室變得像是春天的田野,呼吸間都帶著季節特有的屬性。

  「你聽過吊橋效應嗎?」哈利低聲問,不過他沒有等對方回答就接著說,「當一男一女站在吊橋兩邊,會因為恐懼而導致心跳加速,這會使兩個人產生相愛的錯覺。他們往往會在一同經歷危險後迅速陷入戀情,又很容易在效應消失後立刻分手。」

  西弗勒斯低下頭在哈利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東方有『英雄救美,美人愛英雄』這樣的說法,大抵就是吊橋效應的緣故。因為你在我危難時救了我,所以我會愛上你不是顯而易見的嗎?」哈利俏皮地歪頭去看西弗勒斯的眼睛,「遇到危險的是我一個人,心跳加速的是我一個人,所以我陷了進去,你卻沒有。其實也不完全吧,依戀?憧憬?崇拜?最初的時候,對你的感覺真的很複雜。簡而言之,是沒辦法單純地把你當作一名教授吧。」

  「所以那個時候你總是無視我,真的是很傷人啊。」哈利用手指捲起自己的長髮,低下頭回憶著,「後來你明明一直在針對我、諷刺我,可我也覺得很開心——」

  「我假設波特先生根本都是故意的。污泥一樣腐爛的魔藥?」西弗勒斯打斷他,用威脅的眼神看著他,「偏偏不按照步驟好好完成。很開心?可是我一點都不開心。」

  兩個人都笑了起來。

  「真的很神奇,因為感到幸福,就算回憶過去並不算好的記憶,也只會覺得好笑,苦澀也會變成酸甜。本來以為書上寫的都是假的,可是真的感覺到了,有了那些過去才能成為現在的我,才有權利感受現在,才有力量守護現在。」少年閉上了雙眼,張開雙臂擁抱男人。

  男人回抱著他,「大概是——回憶都是空洞的,為之填上色彩的是我們自己——的緣故。」他彎腰低下頭,這一次將自己的唇貼在了少年的唇畔上,一觸即離。

  「你變了很多,你以前從不會安慰人的。」哈利微笑起來。

  「我以為我並沒有安慰你的意思,你容量可悲的大腦裡難道裝的都是芨芨草嗎?」

  又是一陣笑聲。

  「大約是需要一個星期的時間,所以在那之前,就稍稍忍耐一下吧。西弗勒斯不用理會其他,我可是很期待改良版的緩衝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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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鄧布利多叫出少年的名字,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鄧布利多教授,」出乎意料的是哈利的態度相當緩和,「之前發生了一些事情影響到了我,所以……其實,我並沒有怪您……只是,單純地發脾氣而已。小孩子總是這樣,會在關心自己的人面前肆無忌憚地表現自己蠻不講理的一面,因為他知道自己是不會被責怪的。」

  鄧布利多拿起桌面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檸檬蜜茶,心中如釋重負,「我理解,畢竟發生了那麼多的事,而且我不能否認,我利用了你,你們。」

  「您沒有做錯,鄧布利多教授,即便我不認同,不願意接受,反感甚至想要反對你,可是沒有錯就是沒有錯。」哈利理智清晰,這一次他是想了很多才會主動來找鄧布利多的,「又不是神,怎麼可能事無遺漏地算中每件事?出現意外都是沒辦法的,您選擇死亡也是沒辦法的事。」

  「今天我來找您,只是想說一句——對不起,以及——謝謝您。」說罷,哈利輕輕推開校長室的大門,離開了。

  「真是一條狡猾的小蛇,」鄧布利多不禁失笑,「你都這樣決定了,我還能說什麼呢?人老了,只是期盼年輕人過得好一些,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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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基特小姐不用太緊張,我只是一名四年級的學生,不會對斯基特小姐做什麼的,只是想問一下。」赫敏慢慢走近因為恐懼而四肢僵硬的女人。

  「我……我什麼都沒看見!」應該是有過類似經驗,麗塔.斯基特很快就恢復了常態,也有精力去思考現狀了。

  赫敏用力揮動了一下魔杖,然後麗塔.斯基特的筆記本就從她的包裡飛到了赫敏的手中,「真是,」赫敏快速翻閱著筆記本,「老樣子,謊話連篇。」

  「不過,不會不讓你發的,斯基特小姐,你需要名氣不是嗎?所以,這些你盡可以公佈出去沒關係。只要斯基特小姐幫個小忙就可以了,只要做到了這件事,我想斯基特小姐的名氣會更大吧,肯定會有很多人爭著搶著想被你採訪呢,今年的『最佳記者金獎』會成為斯基特小姐的囊中之物也說不定呢,這可是雙贏,希望你可以幫助我們一下。」赫敏用讓人信服的語氣說,她的話讓麗塔.斯基特回憶起了自己的夢想……

  「如果能夠簽訂協議的話,我答應你。」她聽到自己這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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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號外號外!謊言還是真相!是誰在說謊!被掩蓋的真相其中的真正意義!」

  「號外號外!禁忌之花綻放在霍格沃茨的花園之中!是感情的共振還是理智的碰撞?是醜聞還是軼事?」

  「號外號外!還記得你的魔法史教授嗎?賓斯教授的悲慘情史!」

  「賓斯教授?!」

  「情史?!」

  「大約在距今六百年前的時候,霍格沃茨廢除了禁止師生相戀的校規,原因就是賓斯教授。」

  「賓斯教授與他的學生相愛了,但是在當時是不被允許的,所以那名學生被退學了,而賓斯教授選擇等找到繼任教授就辭職,暫時留在了霍格沃茨。」

  「那個學生住在一個巫師村裡,等待著他的愛人離開霍格沃茨,與他生活在一起。」

  「可是巫師村很快就遷徙了,那個時代沒有什麼方便聯絡的方法,連貓頭鷹都很少有,所以在其他人都搬走了的時候,那個學生一個人留了下來,被周圍其他村子的普通人發現了。」

  「等到賓斯教授趁著假期去看望自己的戀人的時候,看到的是那個學生的屍骨。」

  「因為這件事,霍格沃茨改掉了校規,賓斯教授也再沒有離開過霍格沃茨……」

  「我說……這可是那個麗塔.斯基特寫的故事!是真的嗎?」

  「誰知道呢?」

  幽靈這種東西,不過是因為死者的執念而留下的殘存的記憶。

  年老的幽靈日復一日地重複著自己講課的行為和習慣,而年少的幽靈至今還在等待著——愛人的回歸。


☆、七十一、陰謀浮現

  冬日裡晨光總是姍姍來遲,明明已經是起床的時間了,可是外面卻還是黑漆漆的,完全沒有一點早上的勃勃生氣。

  英國的冬天真是讓人不愉快的季節!

  「喂!吉卡!已經很晚了,第一節課是麥格教授的變形術,你怎麼還不起床!不怕被變成只會『卡卡噠噠』的鬧鐘嗎?」棕髮男孩洗漱完看到室友還睡在床上後連忙催促道。

  「吉卡?」眼看對方毫無反應,男孩伸手推了對方一把,然而……「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死人了!快來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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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並不是唯一的事件,相似的情況接連發生在各個寢室。這已經不是惡性事件的程度,而是恐怖事件了。恐慌在碩大的城堡中逐漸蔓延,長期以來躲在暗處的陰影終於露出了陰險的爪牙。

  「現在還診斷不出來原因,」龐弗雷夫人由於一直在安慰學生聲音已經嘶啞不堪,「能確定的是他們都被石化了!可是,有學生聲稱是某種傳染性魔咒,因為與其他完全的人不同,有幾個人是在碰了石化的同學後,從指尖開始石化的,而且症狀不斷蔓延,一個小時後,他們都在我的面前全部石化。」

  麥格教授,斯內普教授,弗立維教授,霍琦教授都沉默不語。

  事實上,現在除了他們五個人還有占卜學的特裡勞妮教授,其他教授都已經進入石化狀態了,包括鄧布利多校長——這也許是目前最嚴峻的情況,也是建校來從沒有發生過的災難。

  超過六成以上的學生都石化了,僅剩的學生聚集在大廳裡,蜷縮在椅子中瑟瑟發抖,恐懼著不知何時石化也會降臨到他們身上,是的,降臨,就在剛才,一個完好的學生在眾目睽睽下突然完全石化。

  你問他們為什麼不逃走?為什麼會乖巧地呆在大廳?

  答案很簡單——因為他們出不去,沒錯,出不去。大門上明明沒有鎖卻緊閉著,就算是窗戶似乎都有一層看不到的東西堅固地阻擋著。

  教授們說完話,大廳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一個小時前還有人在啜泣尖叫,可是現在他們已經完全不敢了。也許說是傳染性魔咒致病還更讓人安心一些,因為未知總是比已知更讓人恐慌。

  「連賓斯教授都石化了!有一些幽靈也是!聽說他們現在在地下的一間教室聚集討論。」

  「我、我聽說了……好像是說詛咒、之類的。」

  「欸?我、我們是被詛咒了嗎?」

  「霍格沃茨在以前可是被稱作死亡城堡的!我們的課本上沒有寫,但是我家裡更以前的歷史書上有提過……被逼到絕路的巫師在最後用自己的一切下了一個詛咒——『我詛咒你們這些貪婪的人!所有試圖佔據我的城堡的人我詛咒你們都會慘死!』好像是這麼說的。」

  「可、可是為什麼這麼突然?明明昨、昨天還好好的。」

  「比如說有一件鎮壓詛咒的魔法道具之類的東西被誰不小心拿走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個剛剛還猜測著原因的學生此時已經化為一座石像,他周圍的同學們幾乎連動都不敢動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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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不是所有學生都在大廳,現在哈利,赫敏,德拉科,羅恩,納威正在有求必應屋中。

  「怎麼樣?赫敏,反應如何?」哈利緊張地問,額頭上有汗水不斷滑落。

  「還是不行!完全沒有一點反應!」赫敏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們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危機,沒有絲毫頭緒。

  病床上紅頭髮的少年安靜地躺著,他從來沒有這樣安靜過,就算是睡覺也會打呼嚕還會說夢話,還有呼吸的聲音,可是現在,什麼都沒有。他已經完全石化了。

  另一張病床上躺著的是納威,德拉科揮動著魔杖一次次地將魔咒施到對方身上,可圓臉的少年還是沒有任何變化。「可惡!可惡!恢復活力!速速甦醒!咒立停!恢復活力!」

  「魔咒完全不起作用。」哈利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雙大手劇烈撕扯著,他以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可是、可是、他卻忘記了誰都無法掌控誰。

  他等著穆迪教授露出馬腳,可是現在卻連抓住對方馬腳的精力都沒有了?早知道的話,怎麼會以為只要一直監視著就足夠了!

  「對、對不起……我以為他會在第三場比賽的時候動手,就算不僅僅針對我一個人也……」哈利頹然地坐在地面上,「明明早就知道對方有問題,還放任事情發展到這樣的地步,對不起,我太自大了,所以害得羅恩和納威變成這個樣子,一次又一次,我又一次……」

  「嗚啊,這、不是、哈利、一個人、的錯。」赫敏已經泣不成聲,「我們也、都是、知道的。嗚嗚,明明、知道、還、等待著、最佳的、時機!達到、我們、想要的、效果。嗚嗚嗚,我們、都是、一樣的。」

  「別哭了!」德拉科一臉凶狠的喊著,可是他的臉上卻已經爬滿了亮晶晶的名為眼淚的液體,「現在哭有什麼用!肯定會有辦法的!我們不能放棄!絕對不能放棄!哈利.波特你這個混蛋給我站起來!你要是也敢像個女生似的哭哭啼啼,我現在就打得你流紅色的眼淚!」

  妮婭也石化了,所以、所以、不能放棄!

  哈利低著頭一動不動,有求必應屋裡明亮的燈光照得他身前有一片漆黑的陰影,就像是從他本身發散出來的一樣,讓人感覺陰森非常。

  「那個,我說,」哈利的聲音低到輕不可聞,沙啞得像是從地獄爬出的惡鬼,「我怎麼覺得以前好像也遇到過『石化』這種症狀?」

  赫敏和德拉科均是一愣,隨即想到了什麼頓時變得像石像一樣僵硬。氣氛頓時變得古怪起來。

  「喂喂,不會是我現在想的那樣吧。」德拉科嘴角有些抽搐。

  赫敏的眼神有些空洞,「為什麼我們一直都沒想起來?」

  哈利已經站起來了,三個人面面相覷,臉上都帶著尷尬的神色,異口同聲地說:「蛇怪!」

  「可是也不可能每個人都見到了蛇怪吧。」德拉科覺得有些奇怪。

  「我們可以想得多一點,」赫敏的臉色已經恢復了正常,她冷靜地分析道:「那個人可是很擅長魔藥的,所以利用蛇怪製造一種魔藥讓人石化這種可能性是很高的。先前龐弗雷夫人試過解除石化常用魔咒和藥劑卻沒有效果,這才讓我們產生了誤解,以為是某種未知魔咒,比如說詛咒之類的。但是,如果只是改良魔藥呢?有了蛇怪造成的石化不能用魔咒解除之外,再加上改良後使解除石化魔藥無效,要達到現在的症狀就是可能的了。這才是這次事件的真相!」

  哈利點了點頭,思索著說:「只能用魔藥來對付魔藥。時間緊迫,我想西弗勒斯也差不多想到了,我們現在也去大廳,在西弗勒斯熬製解藥的時候,決不能被他們抓住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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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蛇怪?倒是的確有這個可能。」斯內普一邊說著,手下卻熟練地熬製著魔藥,「但問題是——這種近似毒藥的特殊效果魔藥,屬於未知範疇。也就是說,如果沒有樣本,無法得知成分、比例、作用變化,僅僅單純憑著反應狀態來猜測,是不可能做出解藥的。」

  斯內普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暴躁的狀態了,他的脾氣從來不太好,這是個公認的事實,本來因為心結已經解開,計劃什麼的都進行得很順利,這才剛剛洗淡了長久以來習以為常的陰沉和戾氣,好容易能專注於他心愛的魔藥研究上,偏偏現在又出了事情!

  偏偏這件事情還和魔藥有關!偏偏明明和魔藥有關他現在卻束手無策!

  「因為石化所以無法採集血液樣本,魔咒檢驗也完全無效,所以必須要找到致使他們石化的魔藥樣本!無論如何!做好最壞的打算!城堡的防禦應該是阿不思開啟的,想來他也料到了,我們的時間並不多。現在不是手忙腳亂的時候!」斯內普對著面前又開始有些慌亂的三人嚴厲地吼道。

  「消息發出去了嗎?準備好迎戰了嗎?」他看向哈利,漆黑的眼睛一如既往地堅定,「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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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人們總是這樣,平時可以將情感和理智區分得清清楚楚,一旦真的遇到事情卻仍然更傾向於情感。

  應該逃跑的時候會因為恐懼動也不敢動,應該冷靜的時候會因為憤怒不顧一切,應該鎮定的時候會因為擔憂慌亂無主。

  因為是重要的人,因為是不可替代的人,所以才會在大局面前忍不住去更加重視感情所繫。

  可也正因為這樣,會忽略很多東西,關鍵的,明明就擺在那裡的。

  「盧娜,塞德里克,H.A的成員就麻煩你們,我們已經找到線索了,石化事件很快就會解決了。」哈利到禮堂找到了兩人。

  「放心吧,我一直都期待著這個時刻。」盧娜的回答還是沒頭沒尾,讓人完全摸不著頭腦。

  可是看著對方那雙剔透的眼睛,哈利總覺得她好像什麼都知道。

  塞德里克也跟著點了點頭,眼神明亮。

  哈利突然覺得眼裡有點熱,他轉身向廚房跑去。剛剛赫敏和德拉科已經先一步去那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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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我們想得沒錯,一部分家養小精靈已經石化了。」赫敏臉色陰沉地說,「昨天就已經石化了!可是竟然誰都沒有注意到!」說到最後,她的聲音簡直尖銳得可怕,「如果有人能夠多關心一點家養小精靈的事情!那麼今天的事情說不定都不會發生!」

  哈利和德拉科不約而同地抖了抖。

  德拉科將手中的單子遞給他,「昨天的菜單以及分工就在這裡了。」

  哈利接過仔細地看起來,「材料組,點心組,材料處理組,還有這個飲料組,這幾個是石化數目最多的……蒸土豆,糖心餅,西蘭花,……」

  「那個,哈利?」德拉科突然叫了他一聲。

  「等一下,我看看,南瓜汁,果汁……還有…………」

  「哈利?」

  「不行啊,它們的工作太多,根本看不出來什麼……」

  「哈利!」

  「怎麼了?」哈利聽到赫敏的聲音立刻抬起頭來,這才發現身邊德拉科的臉色似乎有些發青。

  而赫敏、赫敏?

  「赫敏去看了、菜滘……」德拉科吞吞吐吐地說,他帶著哈利走向裡面。

  「這、這、這是……」哈利也差點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頭。

  赫敏站在那裡仰頭看著,心裡完全是崩潰的。

  在他們面前的是什麼?

  是什麼讓他們如此失態?

  也許要是海格在這裡還會拍著它炫耀,可這顯然不會是他們三個人的反應!

  他們看到了什麼!一個巨大的南瓜?!

  比之前的要大十倍!一個完全可以當做房子來居住的南瓜!

  「海格以前、種過這麼大一個南瓜?」哈利的聲音有些抖,他轉頭去問身後的德拉科。

  德拉科連忙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赫敏像是機器人一樣緩緩轉過身,哈利才看到這個南瓜已經被切去一部分了,但這並不是重點!

  菜滘一般是沒有光的,而現在有他們用上螢光閃爍,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見!放在南瓜周圍的蔬菜都已經石化了!除了南瓜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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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這是樣本。」哈利面無表情地遞給西弗勒斯一小塊用透明的袋子仔細包裝好了的——

  「這是……南瓜?」西弗勒斯眼神遊移地看著袋子裡的南瓜碎片。

  「是……」哈利有氣無力地回答。

  「……他將魔藥注射到了、南瓜裡?」

  「哦,那只南瓜長得還特別好呢,都有一個房子那麼大了,所以昨天海格才捨得拿給家養小精靈。」

  「……再多拿一些吧。」

  「???」

  「既然南瓜沒有石化,那麼肯定是它本身產生了抗性,解藥少不了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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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呢?」被率先作為解藥試驗品的羅恩和納威都已經醒來津津有味地聽赫敏給他們講故事了。

  赫敏聳了聳肩,「斯內普教授成功檢測出了藥物成分,要說是哪些藥物你們也都不知道吧。」

  「不過,你們沒有在吃下去會就立刻石化,甚至有前有後,是因為裡面加了黑暗草。」

  「黑暗草?」

  「對,是一種沒什麼特殊用途的只生長在黑暗裡魔藥。」赫敏漫不經心地回答,手下的動作卻絲毫不慢,「所以那種石化魔藥必須處於足夠長時間的黑暗中才會起效。傳染性什麼的,只是因為屬於接觸型魔藥,好像有誰把南瓜汁打翻了,有幾個男生的手上和衣服上都蹭上了南瓜汁。」

  「蹭在手上我也就不說什麼了,本來魔藥也不是能隨隨便便洗下去的。可是,只是蹭到了衣服上還被石化了……」赫敏的眼神變得有點危險,「你們男生居然會穿上沒有洗過的髒衣服!」

  WTF!

  羅恩一個手抖將原本打在地板上的魔咒打到了窗戶上,窗戶立刻變成了黑泥從牆壁上滑落下來。

  站在窗下赫敏被落了個正著!

  「羅納德!韋斯萊!」


☆、番外七 始於意外

  意外,一是指意料之外、料想不到的事件;二是指突如其來的不好的事件。我們總是期待著,發生在我們周圍的意外要是永遠能夠保持第一個意義就好了。

  這個世界上經常會發生意外,但怎麼可能會無緣無故發生那麼多意外呢?

  就好像本想去把石化魔藥加到黑湖中通過飲水一舉攻下整個霍格沃茨的「穆迪」教授怎麼會那麼巧正碰上了海格?甚至那麼巧被海格拍了一掌正好把手裡的魔藥全按到了一旁的南瓜裡?

  「算了吧,南瓜就南瓜吧,反正都是要被吃掉的。」假穆迪這樣想著。

  然而居然足足等了兩個月的時間!小夥伴們還能不能一起玩耍了!呔!小克勞奇你還能不能再不靠譜一點!等在霍格沃茨外辛辛苦苦躲藏搶掠的食死徒們表示你還不快點兒行動!

  誰會知道海格會對這只一天比一天大上一圈兒的南瓜,產生了近乎對待寵物的喜愛。

  要不是小克勞奇給家養小精靈施了混淆咒將南瓜硬是徵收走了,說不定這只南瓜可以有一個與霍格沃茨相配的身材,活到壽終正寢也說不定。

  咳咳,以上都是為了說明這不是個巧合。

  至於原因?我相大家一定還記得某位死神婆婆?啊呀,就那樣的年齡還好意思被叫做姐姐嗎?當然是婆婆,婆婆哦!

  沒錯就是死神幹的,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神插手人類的事還不是小意思?本來動用蛇怪做魔藥就很逆天了。

  果然,有死神這個外掛在,金手指什麼的不要太大哦!伏地魔?哼哼哼,簡直是跟死神作對——找死!

  ……明明是死神,為什麼要幫助人類……

  這樣不動聲色的幫助,讓人忍不住想要笑出來的方式,又是為什麼?

  一切都是始於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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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小巴蒂.克勞奇跪在伏地魔面前,他的腰深深彎下,額頭幾乎都貼到了地面上。

  「任務完成得如何?不,這樣問似乎不太對。我忠誠的、值得信賴的朋友肯定是完成了任務才會來見我。」黑袍紅眼的男人放低了聲音,顯得極其有耐心而又帶著幾分親近,「我應該問,我們的計劃進行到哪一步了?以你的實力肯定能夠讓你的主人滿意。」

  跪伏在地上的瘦削男人像是完全沒聽出來對方話語中的威脅,他激動地顫抖著抬起頭,回答著他最敬愛的主人:「一切順利!主人!穆迪那個老瘋子已經被我關起來了,很輕鬆!很快我就能夠潛入到霍格沃茨裡面了。」

  「做得不錯,你的主人為你感到驕傲,我就知道你的才能絕對可以勝任這個任務的。」黑魔王的花言巧語顯然對他的手下來說很是受用,這番鼓勵和讚許無疑使小巴蒂更有動力了。

  「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達到您的期望,主人!」他的聲音因為驚喜而變得尖銳。

  背對著小巴蒂的伏地魔不禁皺了皺眉,但一瞬間又伸展開,他轉過身,揮動魔杖將一小瓶魔藥放到了小巴蒂面前,「這是一個只有你才能完成的任務,找到能夠讓我們的人進到霍格沃茨的方法。之後,將這瓶魔藥倒進黑湖中,這瓶魔藥是用蛇怪的眼角膜製成的,只需一個晚上,整個霍格沃茨的人都會變成雕塑!到了那個時候,你帶著食死徒進入到霍格沃茨,佔據霍格沃茨之後,接下來的目標就只剩下魔法部了!」

  「只要佔據了霍格沃茨!英國巫師界就是我們的了!哈哈哈哈哈!……」說到這裡,伏地魔激動地大笑起來。

  小巴蒂小心翼翼地拿起那瓶魔藥,眼中帶著對未來的美好幻想。

  帶著美好的幻想愉快地走向黑湖,然後被海格碩大的一巴掌把所有的幻想打碎,心驚膽戰等待著最後的結果,意料之外卻又意料之中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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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爾波是一條蛇怪,為了守護霍格沃茨而製造出來的怪物,由薩拉查.斯萊特林親手孵化出來的怪物。

  從一開始就注定了,孤獨一蛇,隱於陰影之中,這都是沒辦法的事,誰讓蛇怪的眼睛會讓生物死亡呢?誰讓它永遠遠超過許多生物的壽命呢?誰讓那是、薩拉查的請求、最後的、請求呢?

  於是它一直留在霍格沃茨,守護著,沉睡著,直到一千年之後被有斯萊特林血脈的後輩喚醒,欺騙,殺死了一個學生,然後繼續沉睡,直到被殺害,再也動不了一下尾巴。

  欸?你問海爾波這千年來寂寞嗎?其實海爾波並不寂寞哦,因為一直能感覺到啊,薩拉查的靈魂,戈德裡克的靈魂,羅伊納的靈魂,赫爾加的靈魂,全部都能夠感覺的到嘛,大家,一直都在這裡啊。

  欸?你問海爾波這千年來無聊嗎?其實海爾波並不無聊哦,因為在夢中,還能回憶起,小時候,拿著變出來的玩具老鼠逗弄海爾波的戈德裡克,會給它講故事講知識的羅伊納,餵它食物把它的身體洗乾淨的赫爾加。欸?你說薩拉查會做什麼?薩拉查會用溫暖的手溫柔地撫摸海爾波,會保護海爾波,是因為薩拉查才會有了海爾波呀。每到這個時候,海爾波都會像是小狗一樣,拚命地搖著自己柔軟光滑的小尾巴,滑稽極了,每每都會惹得薩拉查微笑起來。

  欸?你問海爾波被欺騙被殺害的時候是什麼感覺?其實海爾波什麼感覺都沒有哦,身體已經過於龐大了,在感覺到疼痛之前,一切都已經結束了,本來,蛇就是冷血動物嘛,連人類都比不上,怎麼會有愧疚這樣的感情呢?就算殺害了最珍貴的學生,如果是薩拉查他們的話,也不會責怪海爾波的吧,因為,海爾波什麼都沒有做錯。

  海爾波有乖乖聽話,海爾波有一直留在霍格沃茨,海爾波有好好守衛霍格沃茨,海爾波有努力做一條好蛇怪,海爾波一直、一直都在想念大家,想念薩拉查,想念還是幼蛇的時候的生活……

  什、什麼?要用海爾波的身體去殺人嗎?不行的哦,薩拉查他們會生氣的,不要看海爾波的眼睛!你們會死的!

  知道嗎?蛇怪渾身都是劇毒,血液,唾液,體液分泌物,全部都是劇毒,誰看到它的眼睛誰就會死去,鱗片抗魔能力極強,物理防禦也是幾乎沒有死角,性情凶暴、殘忍、冷血、無情,完全、是一個怪物,是極其危險的魔法生物。但是有一點——

  ——有一點,蛇怪的眼淚是無毒的,甚至有一定解毒的功效。不過這並沒有什麼意義,一是因為它的眼淚只是針對它本身的毒性,二是因為——你見過蛇有眼淚嗎?

  結果,吸收了蛇怪眼角膜僅存的一點淚水的南瓜,成為了拯救整個霍格沃茨的救世主。

  結果,蛇怪仍然是孤零零地死去。

  結果,推遲了兩年的時間,蛇怪被殺害了。

  已經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海爾波其實沒有什麼想法,沒有什麼感情,它只是很想念,很想念,大家都還活著的時候,想念自己搖尾巴時薩拉查的笑容。用盡全身力氣也沒能動一下尾巴,就這樣海爾波死去了。


☆、七十二、意料之外

  於是,等到食死徒們滿懷著勝利的喜悅和對即將到來的美好明天的希望,「悄悄」潛進霍格沃茨的時候——

  面對的就是貌似空無一人的城堡,以及——層出不窮的陷阱。

  看著一個個落入陷阱、緊接著被擊倒的食死徒,哈利的心中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受,有什麼從他的心臟上移走了,有什麼從他的心頭沉澱下來了,有什麼在這一刻確確實實地改變了。

  這是一場注定勝利的戰爭,沒有欺騙,沒有背叛,沒有絕望,於他們而言完完全全勝利的一場戰爭。

  披著隱身衣不斷尋找著,終於在大廳見到了被圍攻著伏地魔。

  這一刻,時光彷彿重合了。

  伏地魔暴怒地用力揮動魔杖:「阿瓦達索命!」目標正是背叛了他的西弗勒斯.斯內普,此刻反對他最強勁的巫師。

  哈利的聲音彷彿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盔甲護身!」

  巨大的防護層將伏地魔與眾人隔離開,人們都意識到了將要發生的事,向後退出一步將位置讓了出來。

  哈利脫下隱身衣將它扔給了其他人。大廳寂靜無聲,這是最後一戰了,人們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隔著人群,哈利與西弗勒斯對視,他一一掃視著赫敏、羅恩、德拉科、盧娜、塞德里克等人,真好吶,大家都還平安無事。

  不過他的這種行為在伏地魔眼中就是一種明顯的輕視了。

  伏地魔怒氣沖沖地率先發射了魔咒:「粉身碎骨!」

  哈利輕巧地跳到一邊躲過了咒語,藉著魔咒擊中地面揚起的大片灰塵迅速繞到了伏地魔的身後,與察覺到他並轉過身的伏地魔同時揮舞起了魔杖。

  刺眼的綠色光芒和紅色光芒在空中交匯,不分強弱,他們的魔杖就如哈利所想的展示了它們間的聯繫,他專門前去奧利凡德那裡借來的冬青木鳳凰羽毛杖芯陪伴了他足足兩世的魔杖,就算這一次沒能被它選中,但是哈利似乎還是能夠感覺到握住它時掌心傳來的溫暖。

  伏地魔全然不像哈利一樣能鎮定地面對眼前的局勢,他用力想要掙脫這種聯繫,卻毫無辦法,一個個靈魂從魔杖中走了出來,哈利集中精力不去看那些只有他才能看到的人們,全力對付伏地魔。

  「湯姆.裡德爾,你敗了。從你發現自己中了埋伏開始就應該承認了,你的失敗!」哈利的聲音非常冷漠。

  漸漸落入地平線的夕陽,赤色的餘暉落在哈利的臉上卻無法給他添上一絲溫度。

  伏地魔斟酌著哈利的話的意味,冷哼一聲,沒有開口。

  「從你復活開始,我們就已經知道了,穆迪教授被你的手下替換了也被我們發現了,因為防備你,鄧布利多還配合我們將其他兩校的學生都居住到其他地方而不是在學校裡。」

  「所以呢?『偉大』的鄧布利多就將對付我、史上最強大的巫師的任務,放到了一群毛頭小子身上?憑你?對付我?」

  伏地魔的聲音裡滿是輕蔑,他不應該感到慌亂,不過是一群小鬼!他應該等著下次的機會!隨著心中所想,他的腳向後微微移動了。

  「我們,H.U.A,霍格沃茨聯合協會,從一年前創立至今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打敗你!我作為會長自然要身先士卒,就算是賭上我的生命!說起來,」哈利詭異一笑,「你知道魂器嗎?由我們協會研發創造的『魂器』,專用收服攝魂怪一百年。」

  「呃,最後一句好像是廣告詞吧……哈利……」赫敏表情一片空白。

  「是故意的吧,」羅恩倒是一副輕鬆的表情,「這下『魂器』大賣,我們肯定又能小賺一把。」

  哈利暗地裡握緊了拳頭,「WTF!居然順口把廣告詞說出來了,但願大家都趕快忘記吧……」

  西弗勒斯無奈地扶著額頭,到底是怎麼把這麼嚴肅地場面變得整個畫風都變了啊!

  不知不覺,所有人緊繃的情緒都有了出口,表情都輕快了幾分。太陽已經完全沉了下去,只剩下幾許餘暉仍存於世。

  「你在說什麼!」聽到這句話的伏地魔卻不能像其他人一樣輕鬆了,他紅色的瞳孔幾乎要迸裂而出。

  「我在說,」哈利揚起了嘴角,「你的魂器沒有了,已經快要墮落為攝魂怪一般生物的可悲的伏地魔先生。」

  「你在說謊!哈利.波特!我!伏地魔永生不死!」被打亂了節奏的伏地魔向後退了一步,交匯著的光芒頓時變成紅光勝於綠光。

  「你的美夢還沒醒嗎?還是你已經退化到連思考都做不到了呢?這樣的你怎麼配以斯萊特林的繼承者自稱?」哈利平靜地說,「斯萊特林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守護,而你,只是在破壞他的成果,破壞他的犧牲和付出!」隨著伏地魔的後退,哈利向前邁了一大步。

  「你本來可以成為一位很出色的巫師,可以在魔法史上留下顯赫的名聲,可是現在,你留下的只有一個不能被提起的虛假的稱呼,被人遺忘,歷史上只會有個邪惡的you-know-who曾經試圖毀滅英國巫師界。你的不死夢已經破滅了,你敗了。」

  伏地魔被逼退了,他傷害不了哈利了,他的心已經亂了,單薄的魂片沒有力量來源本就堅持不了多久,哈利只是加速了這個過程。

  紅光將綠光徹底逼退了,魔杖間的連接斷開了。

  在那一瞬間,哈利衝到伏地魔面前劈手搶下了被擊飛的魔杖,一個用力將魔杖折成兩段,「靈魂回復!」

  「不!!!!」伴隨著伏地魔的尖叫,因為黑夜的到來大廳的燈光在那一剎那全部亮起,伏地魔狼狽地站在那裡,無所遁形。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赫敏和羅恩對視一眼就大聲叫喊起來。

  伏地魔像是想到了什麼,他一個旋轉化作煙霧迅速消散了,留下喜不自禁的霍格沃茨的學生們以及被俘的全部食死徒。

  霍格沃茨勝利了!

  「勝了!」「我們勝了!」「伏地魔被我們打敗了!」

  歡呼聲此起彼伏,久久沒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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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你是怎麼從奧利凡德那個老頑固手裡弄來的魔杖?」羅恩看著哈利手裡把玩著的兩根魔杖,眼裡滿是驚歎和羨慕,「我也想再來一根。」

  「很簡單,」哈利輕鬆地說,「只要你也拿上一根老魔杖跟他換。」

  「噗!」赫敏忍不住大笑起來,「羅納德,我建議你可以去翻倒巷試試。」

  羅恩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腦袋,「嘿,夥計,我只是開個玩笑。」

  「哈,哈,哈,我簡直笑得停不下來了。有空閒時間就不能幫忙做點事嗎?」德拉科毫不優雅地翻了白眼,手中的工作卻片刻沒停。

  「什麼啊,好不容易才收拾完那些瘋子一樣的食死徒,連休假的時間都沒有嗎?」羅恩毫不在意地說。

  德拉科狠狠地將手中的筆放到桌子上,「紅毛!我受夠了!就是因為剛剛發生了『霍格沃茨聯合協會拯救英國巫師界』這一極具時代意義的事件,我們才會這麼忙!只有你這個從來不動大腦的鼻涕蟲才會這麼清閒!」

  盧娜手邊放滿了《唱唱反調》的雜誌,她戴著一副眼鏡,手下厚厚一打羊皮紙,聽到德拉科的抱怨,她也抬起頭看向了無所事事的羅恩。

  赫敏似笑非笑地也盯住了羅恩,她手邊的羽毛筆正自動地在文件上寫著什麼。

  塞德里克正在外面忙著後續處理,還沒來得及過來參加聚會。

  羅恩面對著眾人幾乎能把他穿透的視線,整個人都恨不得消失掉,他求助地看向哈利,可惜對方早已不在原地,他最後只見到對方的背影以及悄悄關上了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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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弗勒斯和其他教授一樣都忙於霍格沃茨的事務,鄧布利多更是早就已經去了魔法部探討相關事宜。

  哈利剛一踏入地窖,就看到鳳凰福克斯正站在西弗勒斯辦公桌旁邊的梧桐木支架上。

  西弗勒斯連頭都沒抬一下,就確定了來者,「哈利,你不去看一下嗎?」

  「什、什麼?」哈利的視線沒有離開福克斯,像是沒聽懂對方的話。

  西弗勒斯歎了口氣,從資料中抬起頭,「哈利,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哈利這才轉頭看向西弗勒斯,綠色的有些不安的眸子正撞到他黑色的瞳孔裡滿是安撫。

  「去驗證一下吧,你的魔法,你一直以來想要挽回的、重要的人們。」

  「可是,」哈利似乎不知道要怎麼解釋。

  因為珍惜,所以小心翼翼。

  因為重要,所以不知所措。

  越是滿懷希望,越是恐懼絕望。

  越是到了結局的時候,越是惶恐自己一手打造的結局。

  「我、我不知道、也許——」

  「哈利!」西弗勒斯打斷了他,「去吧,哈利,去吧。」

  哈利凝視著西弗勒斯,張了張嘴,卻再吐不出一個字。

  他走上前幾步,將手臂伸向了福克斯,「麻煩你了,福克斯,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

  「叭」的一聲隨著一片刺眼的閃光,哈利和福克斯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西弗勒斯再度低下頭,握緊了手中的羽毛筆,在無人可見的時候,彎起了嘴角,他的筆在紙上輕柔地滑動著寫下:

  「我,西弗勒斯.斯內普,霍格沃茨斯萊特林學院院長,同意H.U.A——霍格沃茨聯合協會成為霍格沃茨官方組織,與霍格沃茨學生委員會同列,承認該組織的所有職權、義務均與霍格沃茨保持一致,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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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布利多是真的沒想到自己會中招的,不是沒想到伏地魔會採用不光明的手段,而是沒想到居然真的會被得手,他甚至不敢想像如果沒能找到解藥會發生怎樣的變故。

  不過,感謝梅林,一切順利。

  啊,沒想到我也會有感謝梅林的一天……

  鄧布利多的運氣一向很差,簡直差得可以說是慘絕人寰(咳咳,這個形容詞是格林德沃說的)。

  妹妹被普通孩童攻擊而發瘋了,父親被宣佈有罪死在監獄裡。在他完成了霍格沃茨的學業,得到了極高的評價,正準備踏上旅途,開創自己的人生的時候,他的母親亡故了,還是被失控的妹妹意外殺死了。

  早就與他離心的弟弟,他心愛的卻無可奈何的妹妹,他覺得命運簡直是和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給了他才華,卻不給他施展才華的機會。

  直到遇到蓋勒特,他以為的機會,卻導致了妹妹的死亡……

  父親死了,母親死了,妹妹也死了,除了徹底憎惡他的弟弟,他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所有的理想,所有的抱負都成為了空談。

  梅林?該死的梅林!

  第一代黑魔王因他而生,第二代黑魔王也因他而起,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沒有能夠回想的幸福的記憶了。

  果然,他的幸運點其實是被吃掉了吧。

  回想小時候,就會想到可憐的妹妹;回想好友,就會想到被他打敗的蓋勒特;回想當教授的生涯,就會想到自己教出了湯姆.裡德爾這位伏地魔。

  他的人生根本就是一個大寫的「杯具」,然後被打碎了,結果光榮墮落為了「餐具」。

  且不說哈利曾經經歷過的,他培養出了第三代黑魔王的慘痛事實……鄧布利多真的很想問一句——「你們到底和我多大仇?」

  且不說哈利曾經經歷過的,戰爭勝利後英國巫師界加速敗落、霍格沃茨被毀的慘案……

  就說這次!到底是哪個腦殘居然在南瓜裡下了魔藥!當然,這個腦殘後來被他親手收拾掉了,但是!中招了的他還是對自己的幸運E悲憤欲絕!

  想到這裡,鄧布利多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於是,同在會議室和他商討霍格沃茨之後事宜以及英國魔法界未來發展的各大官員都左右摸不著頭腦,只能在心底暗罵一句,「這老傢伙!」

  越是想要事情按著自己希望的方向發展,卻越是與之相背離。

  鄧布利多回憶起哈利的話:「您沒有做錯,即便我不認同,不願意接受,反感甚至想要反對你,可是沒有錯就是沒有錯。那是您選擇的方法,您唯一能選擇的方法……我只是想說一句——對不起,以及——謝謝您。您永遠是我最尊敬的人。」

  這樣就夠了。排除了所有榮譽和虛假的奉承討好,我一塌糊塗的人生能夠得到這樣的評價就足夠了。


☆、七十三、噩夢終將終結

  結束了,全部,都結束了……

  隨著復方湯劑的失效,西里斯慢慢變回了本來的容貌,這個英俊的男人在經歷了十年的牢獄生活和這幾年的療養後幾乎恢復了原來的風貌,但也只是幾乎而已。

  年少的放蕩不羈終是沉澱下來,有了成年人特有的成熟和穩重的氣息。

  一旁的萊姆斯也恢復了本身的樣子,他愣愣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似乎不敢相信童年起的噩夢、將自己轉化為狼人的惡魔芬裡爾.格雷伯克真的就這樣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西里斯取出隨身攜帶著的掛墜盒,用手輕輕摩挲著:「萊姆斯,現在我才發現自己從前到底做錯了多少事。」

  萊姆斯也想起了彼得.佩迪魯,這次他總算被西里斯親手處決了,作為一名背叛者,在他想要變成耗子逃跑的時候。

  「我們總要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才能成長,不是嗎?」萊姆斯用手摀住的眼睛。

  「是啊,」西里斯感歎著,聲音裡充斥著無法挽回的悲哀,「只不過成長的代價如此慘痛,淒涼……」

  「像是一場噩夢……」

  「噩夢已經終結,失去的卻不能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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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貝拉,貝拉!你怎麼能背叛黑魔王!」邋遢的、近乎癲狂的男人被束縛在椅子一動都不能動,只能扯著嗓子叫喊著。

  隨手將身上的校袍變成了日常的巫師服,貝拉特裡克斯緩緩踱步到安東寧.多洛霍夫面前,「多洛霍夫,沒想到你這麼早就醒了。」

  「回答我!貝拉特裡克斯!你們為什麼要背叛黑魔王!」他嘶聲力竭地嘶吼著,倒是叫醒了不少其他的食死徒。

  被眾人憎恨的眼神狠狠瞪著,貝拉特裡克斯沒有顯出一絲不適,她沒有理會這些喪家之犬,反而向門口走去,就要離開這個房間。

  走到門口,貝拉停住了腳步,她開口說道:「我崇拜他,聽從他的命令,為了他可以付出一切……但我現在,已經回憶不起當初的心情了。我累了。」

  說罷,她打開門離開了,接著一頭栽到站在門口等著她的丈夫羅道夫斯的懷中。

  已經太累了啊,追隨那個人的步伐,累到再也想不起最初的心情了。

  等停下來的時候才發現,有一個人始終在我身後等著我。

  「我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噩夢,如今噩夢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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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媽,」羅恩趁著大夥兒都在歡慶的時候偷偷溜到了廚房,果然在這裡找到了莫莉.韋斯萊。

  莫莉倒是很奇怪羅恩為什麼會來找她,「在那裡,蘋果派已經烤好了,親愛的。我已經要給你們拿上去了。」

  「啊、啊?不是的,我是想說……」羅恩吞吞吐吐地半天都沒說出一句完整的句子,「就是,那個,……」像是想到了什麼,羅恩微微顫抖起來。

  「做噩夢了嗎?羅恩。」莫莉一眼看穿了羅恩的想法,這孩子一旦遇到害怕的事就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啊,她最小的兒子意外地和她很像。

  羅恩愣了愣,像是沒想到她會這麼說,但他立刻點頭,「嗯!」他走近兩步。

  眼看著他藍眼睛蓄起了水汽,臉上的點點雀斑都表現著他此時難過的心情,反倒是讓莫莉不知所措了,她從沒見過羅恩這副表情,悲痛的、如釋負重的、後悔的、慶幸的,種種複雜混在一起湊成的表情。

  「我夢見,」羅恩拖著長長的哭腔說著,「爸爸媽媽,還有金妮喬治弗雷德比爾查理珀西,大家都死了!嗚哇哇——!只剩下我一個人了!嗚嗚——」

  他抽泣著,鼻涕流了滿臉,完全像是個五六歲的小孩子,哭得一塌糊塗。

  莫莉心裡一緊,她微微俯下身,啊,其實已經不用俯身了,已經和她差不多高了,已經快要十五歲了啊,時間過得真快啊。

  她取出手帕,像無數次做過的那樣,一點點擦淨他花貓似的臉,擠乾淨他的鼻涕,口中說著安撫的話,「沒事了,只是一個噩夢而已,大家都平安無事呢,那個人已經完了,沒事了,沒事了……」

  她將羅恩抱進懷裡,一遍遍拍著他的背安慰他。

  「我們都還活著。」

  門外,亞瑟.韋斯萊背靠著門緩緩吁出一口氣,「原來一直都在擔心這樣的事嗎,果然還是個孩子呢,我們身為大人卻被你們這樣保護著,還真是稍微有些慚愧啊。」

  「一眨眼,噩夢,原來已經結束了啊。」

…………………………………………………………………………

  德拉科本來應該忙到沒有時間胡思亂想了。

  伏在案上就累到睡著的少年在睡夢中也並不安穩,納西莎.馬爾福看到睡著的德拉科後叫來了自己的丈夫。

  盧修斯.馬爾福勉強抱起了少年,滿頭大汗晃晃悠悠似乎下一秒就要摔倒了,納西莎在一旁幫扶著,直到走回到臥室將德拉科放到床上。

  一揮魔杖拉上了窗簾,納西莎將被子輕輕蓋到了德拉科的身上,在德拉科的臉頰上留下一吻,「現在就好好休息吧,我的孩子。」

  盧修斯也彎下腰在另一邊留下一吻,「好夢,小龍。」

  悄聲走出臥室,並合上門。

  他們不知道,在他們走了之後,本應該睡著的德拉科將頭埋在枕頭裡無聲流淚,似乎想要將渾身的水分都要流盡。

  「如果這只是一場夢,梅林啊,讓這場夢就這樣不要停下來吧,讓我永遠留在這個美夢裡吧。」

  即使噩夢完結,過去的傷痛也不會消失,那麼就盡量撫平吧,由那些一度失去的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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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長久未曾用過的聲帶勉強能夠發出幾個音節就是極限了,可是這樣對哈利來說就已經足夠了,已經足夠了!

  紅髮的、瘦骨嶙峋的女人無力地躺在病床上,臉上卻帶著淡淡的笑容,與他相似的綠眼睛緊緊盯在他身上,片刻都不忍分離,這一點,他也是一樣。

  另一邊黑髮的男人也已經醒來了,可惜他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他們母子間的互動。

  「媽媽,」哈利微笑著說,「這些年我過得很好哦,西弗勒斯還有西里斯他們都很照顧我呢……」

  「等你們恢復過來之後,大家一起出去玩吧……」

  「我在霍格沃茨有很多朋友,我們一起創辦了霍格沃茨聯合協會,現在霍格沃茨已經不同往日了,你們一定會更加喜歡那裡的……」

  「鄧布利多教授還是老樣子,最近他愛上了新出的蟑螂堆,哇,真是不能苟同他的品味……」

  「羅恩也是紅頭髮,不過沒有媽媽的頭髮顏色漂亮……」

  「赫敏很擅長學習,簡直是移動的圖書館……」

  「德拉科為人有些高傲,但也是一個非常善良的人,我們協會的財務就指望他了……」

  「納威看上去有些膽小,但其實比誰都要勇敢……」

  「盧娜是個很神奇的女孩子,她總是知道許多其他人不知道的……」

  「……」

  「爸爸也是,要好好療養身體,今天我就先回去了,等到明天,我會和其他人一起來看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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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納威自戰後就和盧娜在一起,盧娜身為調查組的組長,有關這次事件的消息和新聞等都要由她整合編輯,進行二次檢查和處理。

  納威是以「想要幫忙雜物之類的」為理由到盧娜家裡拜訪的,我們暫且不提盧娜的父親謝諾菲留斯‧洛夫古德是用什麼樣的眼神迎接納威的,但是納威表示他有一種在上魔藥課的錯覺。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埋頭於編寫的盧娜從開始就沒抬過頭,納威連一句話都沒能說上!

  「神秘人,不,我們應該稱呼他的本名——湯姆.裡德爾或者伏地魔。伏地魔已經完了,我認為已經是時候摒棄對一個名字的恐懼了。」

  「……湯姆.裡德爾在校時成績優異,深得各位教授的喜愛,有才華有魅力,但這樣一個人究竟是出於什麼原因才會成為今天的伏地魔?這才是值得我們思考的問題。」

  「……麻瓜在現今已經產生了一個新的職業,叫做心理諮詢師。由無數例子總結出有一類人被稱呼為反社會人格。一般表現為高智商低情商,對人、對事毫無感情,有通過毀滅殺害等方式滿足自己的傾向。而該種情況的誘因一般是出於家庭原因,童年時造成一定的心理傷害。以下為我方H.U.A調查到的資料。」

  「……也許伏地魔被消滅讓所有巫師都鬆了一口氣,但在這之前,我們更應該先反思總結歷史經驗,先考慮我們巫師界的未來將通向何方。」

  「……在這裡我不會危言聳聽,但我作為H.U.A的情報組組長,必須說一句實話——巫師界的發展速度遠遠及不上麻瓜界。」

  納威看著盧娜放下一份書稿正要拿起另一份,連忙開口刷一下自己的存在感:「盧、盧娜!」

  如他所料,盧娜放下了手中的筆,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納威?有什麼事嗎?」

  「啊,我是說,那個,你還有幾份資料要整理?」納威剛說出口就後悔了,梅林啊,我想說的不是工作!

  「差不多快好了,」盧娜微微一笑,「正剩下三份稿子沒改過了。我的工作相比於德拉科他們常務組要輕鬆多了。這些基本就能在今天結束了。常務組大概還要花兩三天時間,接下來要等他們工作完成才能繼續往下寫新聞了。」

  納威突然發現自己並不能幫上什麼忙,說到底他們攻防組的成員都是善於用魔法的巫師,這些細節、事務向來不是他們的長項。這樣也就算了,偏偏就算不是攻防組的成員在戰鬥中也不位於人後,這樣倒顯得他們攻防組職能單一了。

  正胡思亂想著,納威突然被一隻紅紅的蘋果擊中了額頭,他一手捂著額頭,一手抓住蘋果,一臉不解地看向盧娜。

  「本來以為你頭上有一隻騷擾□,結果好像是看錯了。」盧娜聳肩道。

  納威張了張口,卻連一句話都說不來。

  盧娜低下頭繼續改著,沒有看到納威雙手捧著蘋果臉上還帶著傻傻的笑容。

  笨拙如納威,他也許永遠也說不出一句漂亮的話,可是這重要嗎?

  聰慧如盧娜,我們都明白,答案是——並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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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伏地魔一個人放走是哈利的決定,而西弗勒斯他們都默認了他的決定,因為只有這樣他們H.U.A的價值才會被重視,才不會戰爭一結束就被迫解散。

  所以,伏地魔能夠逃走並不是偶然。

  他們的噩夢結束了,他的噩夢卻開始了。

  他是注定逃不遠的。

  要問為什麼?當然是因為霍格沃茨從那日起就一直保持著封閉狀態,學生們都放假回家了,正式的課程從下學期開始,所以霍格沃茨成為了他的牢籠,逼得他只能在禁林中遊蕩。

  可是禁林中的生物們也都不好相處,即使他魔力強大,失去了魔杖,剩下的實力也連一半都不到,更何況,他的魔力衰竭已經越來越快了。

  他到底有沒有為自己做過的事後悔過?已經記不清了,記憶甚至比魔力早一步衰退,壓抑的孤兒院生活已經一片模糊,後來一段時間的囂張和得意也因魂器的不斷分割製作而變得支離破碎。他感覺到了飢餓,就如同哈利所說的如同攝魂怪一般從靈魂散發而出的飢餓感。

  理智漸漸模糊,直到面前站著分外眼熟的黑髮綠眸的少年,他也認不出對方究竟是誰了,他只知道面前有一份很好吃的靈魂,卻得不到,吃不到,自始始終。

  「死神的邀請!」

  伴隨著一陣黑色的光芒,片刻後,一切都結束了。


☆、七十四、破而後立

  「協會的轉接工作大體上都完成了,最終當選會長的是金妮。調查組組長還是盧娜,常務組組長由斯萊特林的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擔任……最後只要你審批通過就可以了。」赫敏一面說著競選結果,一面將一份報告放在桌子的左上角。

  「我知道了……魔法預備部那邊怎麼樣了?」哈利手裡捏著另一份報告仔細閱讀著。

  「沒有意外的話一切都會按原計劃正常進行。」她回答。

  這個時候,距離那場終結一切的霍格沃茨守衛戰已經三年了。

  一切都已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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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霍格沃茨這邊的消息傳到魔法部,這時魔法界早就先一步充滿了各種雜誌刊登著各種新聞和文章,從戰前到戰爭尾聲的信息應有盡有,戰後分析更是一篇接著一篇不斷出現。

  等到魔法部終於發覺的時候已經太晚了,H.U.A至此正式進入各方的視線,一躍成為霍格沃茨的代表團體,甚至拉攏了一部分成年人對此表示承認和支持,當然H.U.A最大的支持者就是霍格沃茨的校長阿不思.鄧布利多本人了。

  攝魂怪事件本就讓魔法部的信譽降到歷史最低點,再加上這次霍格沃茨受襲擊,最後打敗了伏地魔和食死徒們的竟然是霍格沃茨的學生們!而魔法部不僅一分力都沒出,甚至對此一無所知。

  除了這兩大最重要的事件,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魔法部歷來的失誤以及對巫師界的種種不利影響也被一一揭開,這些直接導致魔法部在半年前終於宣告崩潰,進行了重新整合和規劃。

  隨著魔法部的取消,魔法總部正式成立,分為魔法部、財務部、司法部、監察部四大部分。

  這裡,我們先前提到的魔法預備部隸屬於魔法部,一方面給學生們提供了實習和學習機會,另一方面促進人才的培養和選拔,特別要注意的是只有H.U.A的前成員才能加入預備部。

  H.U.A的影響力早已和當初不可同日而語,經過了哈利他們的謀劃和鄧布利多教授的幫助,H.U.A已經家喻戶曉,成為無數霍格沃茨學生的目標。

  直到現在,霍格沃茨聯合協會的目標也沒有改變,就像當初哈利說過的那樣——「為了巫師界的未來!」

  欸?你問H.U.A到底想要做什麼?

  還記得盧娜寫的稿子嗎?「巫師界的發展速度遠遠及不上麻瓜界。」

  有一句話說得好,人類的進步大都是出於人類的慾望。

  人類想要光,於是製造了火,創造了日光燈;人類想要踏過更遠處的土地,於是發明了交通工具,更是為了更快的速度而一次次改造;人類想要強大的力量,於是從冷兵器到手/槍再到核武器不斷進化著;人類想要活得更久,於是醫療研究方面可以稱得上是日新月異。

  正是因為人類有著無窮無盡的慾望,正是因為普通人沒有巫師所擁有的魔法,在英國巫師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普通人的世界已經和巫師界嚴重脫軌了。

  巫師們自然可以繼續著如今的生活,巫師界也並不缺乏一批批研究者和大師們的傑作,即使緩慢,巫師界也的確在一步步向前邁進著,比如說曾經被稱為「純血種叛徒」的韋斯萊家就是一個例子。

  可是這樣的變化實在是太緩慢了,而巫師的退化卻更顯得明顯,伏地魔打算稱霸魔法界,反抗者卻少之又少,魔法部的部員大都甚至連一個鐵甲咒都不會,他們不會戰鬥。

  五十年前,格林德沃在德國掀起風浪,因為鄧布利多的原因未對英國產生多大影響,但是德國本土卻基本全部被格林德沃一手掌握。

  二十年前,伏地魔攪起一場腥風血雨,而結果導致本就關係惡劣的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徹底決裂,在伏地魔勢力最盛的階段,這一時期的學生的戰鬥能力完全是由霍格沃茨中的內鬥而鍛煉出來的,他們也就成為了伏地魔最得力的手下,或者加入了鳳凰社繼續這場戰鬥。

  是的,沒錯,巫師界□□逸了,安逸到一旦出現武裝力量就會輕易淪陷,安逸到巫師們還沉醉在自己的力量不可自拔,對普通人仍持續著輕視或無視的態度。

  政治、經濟、軍事、外交、科技、教育,這是普通的國家最基本的要素,缺一不可。

  巫師界也是一樣的。

  ——這就是霍格沃茨聯合協會想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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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師界的未來究竟會是如何?這是誰都不會知道的,我所能做的就是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哈利微笑著鄧布利多說。

  「哈利,你還是決定留在霍格沃茨?」鄧布利多有些猶豫地問。

  哈利明白鄧布利多教授的想法,憑著現在他的聲望,將來成為魔法總部的部長也是有可能的,可是哈利顯然沒有這方面的想法。

  「這是我的自私。在任何地方,我都是可以被替代的,也許比我做得更好,也許不如我,但是只有在這裡,我是唯一的,我是不可替代的……」對於西弗勒斯,還有那些孩子們。

  鄧布利多不知道他還能對哈利說些什麼,自從被告知了很多東西之後,每每面對哈利和西弗勒斯,他總是開不了口,因為這兩個人已經找到了自己的路,向著自己想要的目標而堅定地走著,他無法干涉,也不能干涉。

  「人類都是自私的。」鄧布利多歎了口氣,「也許我作為一位教授不應該對自己的學生這樣說,可是這就是事實,我早就明白了……不過,即使犧牲自己而讓別人幸福這樣的事再不合理,誰也不能否認這種行為換來的利益,因為,我們都是受益人。」

  「人們早就習慣了,就算犧牲別人,也想要自己得到更多。」照進校長室的月光依舊,牆壁上的畫像卻沉寂得像是真正的畫像一樣。鄧布利多看著哈利翠綠的眼睛,他的藍眼睛微微濕潤了,「哈利,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你就已經不是一個孩子了,你的所有決定我都沒有資格干涉,因為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由你創造。……我為你驕傲。」

  哈利轉身慢慢離開了校長室,他的每一步都沒有絲毫猶豫。

  他想起那個夜晚,在山洞的小湖中央,閉著眼睛將一杯杯毒/藥喝下的面色慘白的老人;他想起鄧布利多唯一一次露出脆弱與絕望的表情;他想起阿不思曾經有一次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卻又露出苦澀到極點的笑容,「我根本沒有任何權利去問你這樣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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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軟的床上,西弗勒斯伸手將哈利拉入自己的懷中,「人類都是自私的,哈利,我們都是一樣的,阿不思想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可是——」哈利剛想要說些什麼就被打斷了。

  「沒有可是!」西弗勒斯加重了語氣,「你自己沒有發現,哈利,你對正義和邪惡分得比其他人都要清楚,因為你是一個善良的人,聽我說,我沒有在敷衍你!」

  「……」哈利安靜地聽西弗勒斯的話。

  「你是一個善良的人,我敢說如果伏地魔向你發自肺腑地懺悔,你甚至會原諒他!而我不會,你明白嗎?」他的手掌埋在哈利的頭髮中,一遍遍從上至下撫摸著,哈利的頭髮早就又長了一截。

  「因為你從小就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所以你明白被欺負的感覺,你去問馬爾福和格蘭傑,相信他們和我的說法絕對會是一樣的。」他壓低了聲音安撫著哈利,「四年級的時候故意放走了伏地魔,後來還要繼續利用那些前食死徒去製造事端,你對此感到了愧疚,有些事情你後來甚至連格蘭傑都沒有說明。」

  「我沒有!」哈利爭辯道,他的頭埋在西弗勒斯的懷中,聲音都是悶悶的。

  西弗勒斯莫名地覺得有些好笑,「你有,哈利,你有,你願意接受別人改過自新,卻又對他們做過的事耿耿於懷,比如說萊斯特蘭奇夫人……」

  哈利從男人的懷中掙脫出來,他抬起頭看著對方的眼睛,「可是,她折磨瘋了納威的父母!她還殺了很多無辜的人!」

  「所以說,你是一個善良的人,總是考慮其他人的感受,」西弗勒斯輕輕勾起唇角,「那個時候可是格蘭傑小姐和韋斯萊先生提醒我們敗得一塌塗地的黑魔王逃跑的。還有,隆巴頓先生也知道你『夜訪』阿茲卡班救出了部分食死徒,其中貝拉特裡克斯也成為了你的得力幹將。」

  「什、什麼?」哈利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他睜大了眼睛瞪著幾乎快要大笑起來的男人。「他們怎麼會知道?」

  「多虧了格蘭傑小姐製作的竊聽裝置,好像是韋斯萊家的那對雙胞胎把裝置藏在了你的袍子上,雖然最初的目的只是想知道我們兩個之間的關係。」西弗勒斯看著哈利越發不可致信的表情玩味地說道。

  「這麼說來、他們很早就知道了?」哈利微微顫抖起來。

  「哈哈哈——,」西弗勒斯不禁笑出聲來,第一次看到哈利如此「生無可戀」的表情,「沒錯。他們不告訴你是覺得看著你一直在糾結的感覺很有趣,而且——」他嘲笑道:「也是懲罰,懲罰你讓他們一直擔心你。喜歡在晚上洗冷水澡的哈利.波特先生。」

  「所以,你就算自私一些也沒關係。」

作者有話要說:

  全文就要結束了,就只剩下最後一章再加上一到兩篇番外,不知道大家都是什麼心情呢?

夜倒是沒有什麼捨不得哦,倒不如說除了最開始寫得比較勤,後來一直在拖稿……額,這裡、

那個、夜不是故意不寫的哦,咳咳,因為、、、……反正也沒人催嘛,啊哈,啊哈哈……

其實夜一直都覺得很奇怪的是——為什麼沒有評論呢?明明其他和夜差不多的透明文,明明

有的都沒夜的收藏多!怎麼就沒有評論呢?

咳咳,因為都到了最後嘛,所以希望看到結尾的小夥伴們都能表達一下自己的看法之類的,

讚美也好,批評也好,夜都不會介意噠~

多餘的話就不說了,等到真正完結才是說再見的時候吶!


☆、七十五、活著(最終章)

  ——————————七年後———————————

  「德拉科不是說今天會回來嗎?怎麼還沒到?」赫敏戴著一副眼鏡,手裡握著一個小本子,即便是坐在那裡也是一副精英的模樣,不過也的確如此,一邊是家養小精靈權益協會會長,一邊更是赫赫有名的監察部部長,從兩年前當選以來,就幾乎將巫師界整頓一新。

  比方說,像是吉德羅.洛哈特那種欺世盜名的騙子基本已經可以說是絕跡了。

  金妮給她加了一杯咖啡,在她旁邊坐下,「別著急,赫敏是第一個到的吧。工作那麼忙,還來得這麼早,這讓我們多有壓力呀!」

  她沖赫敏調皮地眨眨眼,轉過頭和盧娜相視一笑,接著回答說:「身為財務部副部長今天能回來就不錯了,晚一些也是沒辦法的。像我這種外交分部部長和盧娜這位新聞分部部長就不一樣啦!」

  赫敏也笑了,她放下了手中的本子,喝起了咖啡,「說得也是,我本來還擔心自己會不會遲到什麼的,結果,」她聳了聳肩,

  「居然還來早了。說起來,盧娜,納威怎麼沒和你一起?」她詢問著看向穿著一身綠色的長裙,打扮地像是一株草一樣的盧娜。

  盧娜嚥下口中的牛奶,緩緩開口道:「納威會和哈利一起來的,好像是聖誕節打算要教授每個人都要出個節目,所以——應該快了。」

  她又喝了一大口牛奶,頭上葉子狀的裝飾物幾乎垂到了杯子裡。

  「也許是我的錯覺,」赫敏放下手中的咖啡,表情驚恐地問金妮:「這個是誰泡的?不!我的意思是、喬治和弗雷德還沒來吧!」

  金妮像是想到了什麼,「恐怕不是錯覺……我一進到廚房就看到咖啡擺在那裡,我還以為是你泡的呢!盧娜!你沒事吧!」

  「沒事啊。」盧娜非常平淡地回答,卻發現赫敏和金妮的臉色都極速變化起來。

  「怎麼會沒事!你的膚色變得和牛奶一樣了!」兩人異口同聲地說,卻發現盧娜看她們的眼神也變了。

  「你們,臉色不太好?」盧娜有些猶豫地說,「從各種意義上來說。」

  怎麼好得起來!兩人簡直都要咆哮起來,尤其是當她們一低頭就發現自己的手完全變得和咖啡/橙汁一個顏色的時候……

  ……咳咳,她們的臉色是真的意義上地改變了,括弧笑。

  赫敏和金妮從椅子上憤怒的彈了起來,幾個顯形咒之後,成功捉到了兩隻韋斯萊先生,並將青蘋果汁和番茄汁硬是給他們灌了下去……

  「無論以什麼樣的方法都好,」赫敏笑得陰森森的,雙胞胎簡直快被她嚇哭了,「我希望,我們不是唯一的幾名受害者,你們明白了嗎?」

  …………

  三個小時後,桌子上多了一隻黃油啤酒色的司法部執行隊隊長——羅恩.韋斯萊,一隻南瓜汁色的霍格沃茨魔法學校校長——哈利.波特,一隻水色真透明的霍格沃茨魔法學校草藥學教授——納威.隆巴頓,以及一隻同樣咖啡色的魔法部體育分部副部長——塞德里克.迪戈裡……

  讓我們為他們默哀一秒鐘,啊哈哈哈哈哈!——————

  可想而知,當我們千里迢迢從德國趕回來、家都沒回就風塵僕僕來到這裡的德拉科一拉開門入眼的就是各種的五顏六色的人臉的時候,心中是怎樣的激動(jing ju)和驚喜(jing xia)!

  「又是新產品?」德拉科仔細打量著手中包裝完整的紅茶色粉末,「時效12小時?沒有破解藥劑?」他正感興趣地把玩著,突然感覺到了來自同伴的深深惡意,這絕對不是錯覺!你們的眼神已經把你們出賣了!

  德拉科連忙放下手中的藥包打算還給喬治和弗雷德,可惜,也只是打算而已,僅一瞬間,他被無數魔杖擊中,然後被迫變成了紅茶色……紅茶色……茶色……色……色……

  「你們這群混蛋!」德拉科氣憤地臉都紅了——額,抱歉,紅茶色貌似看不出臉紅來著?

  羅恩貌似是多了幾分安慰,「別這樣,夥計,你又不是一隻果子狸。」他平攤著手,卻沒表現出的無辜,倒是更顯示了他的幸災樂禍。

  「你們是怎麼回事?終於覺得世界上有白黃黑三種膚色太單調,決定COPY花的設定嗎!還是打算挑戰髮色的極限,從此打倒富二代,迎娶白富美,從此走上人生巔峰!」

  「那個,弱弱地問一句,德拉科你最後一句是不是串場了?」不、納威同學你這問題可一點都不弱啊!

  「其實,說是不小心曬黑了,也沒什麼的吧。」塞德里克同學你是認真的嗎!話說,綠色紅色黃色透明色這些真的能說是因為曬的嗎?!

  「沒關係!」

  「只需十二小時!」

  「你的膚色絕對!」

  「比過去還要健康!」

  呵呵,對比這些亂七八糟的顏色,不管過去是什麼樣的膚色都比現在要好吧!

  啊咧?是不是有一個人一直都沒說過話?

  「哈利?」

  一直低著頭的人終於抬起頭來了,「我只有一個問題,等到我出去的時候,他們真的會知道我只是膚色變得和南瓜一樣,真的不是南瓜變成了人嗎?」

  抱歉,先讓我笑一笑……啊哈哈哈哈哈哈!——————

  牆上又多了一張照片,每一張都充滿歡笑,一張張面容充滿活力和快樂,沒有少過一個。

  這張五彩繽紛的照片被掛在牆壁的最上面,釘在牆上的釘子釘得很緊,就像他們的約定。

  噩夢結束的第十年,我們都好好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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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最後是頂著隱身衣回去的,額,在眾人有如實質的目光下,他一個人灰溜溜地頂著隱身衣回到了霍格沃茨。

  你們夠了!害得你們變成這樣的又不是我!誰知道喬治和弗雷德到底是用了什麼材料居然連幻身咒都受到了影響,就算用了幻身咒居然也還是帶著顏色的!

  幸好平時帶著隱身衣已經成了習慣,所以……LUCKY!一個人都沒碰到平安上壘!

  然而,還沒能等哈利鬆口氣就與跟在他身後打開了房門的西弗勒斯眼神相撞,他眼看著對方一臉「這是什麼鬼!」的表情卻無言以對。

  西弗勒斯掩飾地將視線轉向另一邊,「看來韋斯萊笑話商店又要上新品了。」

  求別提!每次都被當作試驗品也是夠了好嗎!

  「等、等一下!你剛剛喝了什麼!」哈利面部僵硬地看著西弗勒斯,嘴角還不停的抽搐著。

  西弗勒斯卻還沒明白哈利的異常是怎麼回事,他疑惑地回答道:「我昨天新訂的咖啡送到了,怎麼了?」

  哈利一手摀住臉,徹底喪失了開口的勇氣,他伸手指了指穿衣鏡,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據說,當天的大廳裡包括校長沒有一位教授出現用餐,而韋斯萊雙胞胎則收到了一封「恐嚇信」,臥床不起了三天才重新開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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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德拉科一踏進家門……

  「梅林啊!小龍,難道德國的陽光竟如此——」盧修斯.馬爾福斟酌了一下用詞,才繼續說,「——強烈?你怎麼曬成了這副樣子?是忘記用施防曬魔法還是忘記用防曬霜了?」

  德拉科的頭頂立刻暴起了井字形的青筋,他深吸了一口氣,面對著在門口迎接他的家人勉強露出了一個微笑,「我只是、剛去參加了聚會。」他咬牙切齒地說。

  這個暗示已經足夠了,馬爾福夫婦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麼,倒是阿斯托利亞忍笑忍得十分辛苦,她做了個手勢指向身後。

  德拉科立刻領會了妮婭的意思,他擁抱了父母之後跟著妮婭一起回到了臥室。

  「怎麼了?家裡出了什麼事嗎?」德拉科吻了吻妮婭的臉頰溫柔地問道。

  「的確出了一點事情,」妮婭故意轉過頭不去看他,然後猶豫了一下又帶著幾分激動地看向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睛,「我……我懷孕了。」

  德拉科僵住了,連帶著他環住妮婭的手臂一起,氣氛驟然變得冷凝起來。

  「怎麼?」妮婭試探著問:「你不開心嗎?你不喜歡…小孩子嗎?」她的聲音聽起來滿是失落。

  「不是的!」德拉科似乎剛剛從她的話語中驚醒過來一樣,他收緊了抱住她的手臂,將臉買進她的懷中,悶悶的聲音傳了出來:「只是幸福來得太突然,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妮婭這才開心地笑了。

  她也抱緊了丈夫,就這樣保持這個姿勢好長一段時間。

  她沒有看見丈夫滿在她懷中的臉上慶幸與驚喜交織的表情,也沒有感覺到他眼角滑落的唯一一滴淚水落在她的衣服中消失不見。

  爸爸的小蠍子,是你回來了,對嗎?

  我的孩子,這個世上已經再沒有什麼能夠傷得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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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貝拉特裡克斯已經離開英國足足有十年了,這十年發生了很多事,卻都是小到微不足道很快就會遺忘的事,可是就是這些事讓她充實地度過了十年的光陰,和她的丈夫一起,在德國度過了這平靜的十年。

  也許下個十年之後就可以回去了吧,她暗暗地想著,翻出西茜寫來的信再次讀了一遍。

  「貝拉,你最近過得還好嗎?德國的空氣是否和英國是同樣的呢?你還有多久才會回來呢?

  阿斯托利亞懷孕了,她是在小龍走之後悄悄對我們說的,她說她覺得德拉科好像不是很喜歡小孩子。

  小龍身上發生了很多我們不知道的事,他長大了,可我卻不知道這到底是好是壞,因為偶爾能夠看到他悲傷的神情,作為他的母親,我卻不知道他會露出這樣的表情的原因。

  有時候我一直在想,如果沒有那個人會怎麼樣呢?

  是不是雷古勒斯、姑母他們現在還能和我們一起?安多米達也不會變得和我們像是陌生人一樣?

  有的時候甚至覺得如果沒有那個人,西里斯也不會和我們鬧得這麼僵吧,明明是家人,可是現在布萊克已經四分五裂了。

  也許很快,巫師界再也不會有布萊克家族了。

  貝拉,你是怎麼想的呢?現在的你想要做什麼呢?

  等到能夠回來的時候就回來吧。

  ——想你的西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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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夠了!詹姆斯!你到底還要糾結到什麼程度!」莉莉暴躁地瞪著還在一旁轉圈圈、遲遲不願意出門的某只杜鹿,是的,沒錯,一隻為了逃避即將去拜訪哈利和斯內普而變成了阿尼馬格斯的蠢鹿……

  「他們結婚都這麼久了,你就不能不要每次都還像是第一次那樣丟人!」莉莉繼續吼著某只可憐的小鹿,直到小鹿變回了人形,可憐兮兮地蹲在了牆角,莉莉長歎了口氣,硬是拖著把他拖出了門。

  第一次……第一次……第一次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來著?

  如果還是十幾年前,詹姆斯可以撲上去就算不用魔杖也要和「鼻涕精」打個你死我活,可惜現在斯內普教授是一位一直照顧哈利,甚至治好了哈利的病、救了哈利好幾次的——恩人……雖然,現在兩個人據說是相愛了,據說是哈利先主動的,據說……個鬼啊!「鼻涕精」你別跑!敢引誘老子的兒子你膽子不小啊!

  沒錯!這才應該是正常反應!他應該毫不猶豫、不顧任何理由地和斯內普打一場才對!

  可是梅林知道為什麼他居然第一反應是變成了阿尼馬格斯!然後衝著斯內普飛奔過去……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為此,他和西里斯、萊姆斯大喝了一場,可結果喝得醉醺醺的幾個人,相視無語。

  西里斯苦笑著,他往口中又灌了一大口酒,「我去、去找了鄧布利多教授,我問他為什麼、不阻止……」

  詹姆斯用希冀地目光看向西里斯,萊姆斯也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聽著西里斯說話。

  「……可是鄧布利多、教授卻說,我們都沒有阻止的權利。如果……」西里斯頓了頓,「……如果他們做錯了事,我們可以阻止,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出的方法,可是,他們做錯了什麼嗎?」

  詹姆斯呆呆地看著手中的酒,傻傻地重複道:「他們做錯了什麼嗎?」做錯了嗎?

  所以才會變成阿尼馬格斯的樣子也不能出手,所以才會像現在這樣和他們出來喝酒買醉,因為看到他們兩個人站在一起的樣子,就會發現,他們什麼都沒有做錯。

  至今已經十年了,他們一如當初,在他這個不合格的父親不在的日子裡,哈利已經找到了他想要的未來,再沒有他能插手的餘地。

  就算至今他仍然和斯內普那個傢伙合不來,就算他仍然有些接受不了哈利和斯內普的關係,即便如此,只要哈利幸福就足夠了。

  只要還活著就已經足夠了。

…………………………………………………………………………

  「西里斯!你今天是不是又和詹姆斯出去了!」

  「放輕鬆,萊姆斯,我和詹姆只是去打了幾場魁地奇!」

  「和一群小孩子?然後把他們都氣得哭著回家和父母告狀?!」

  「別這樣,萊姆斯,人要勇於面對挫折,這是他們的技術還太爛啦,又不是我們的錯!」

  「你給我閉嘴!欺負小孩子還能被你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萊姆斯?萊姆斯,別生氣啊,我下次不去……」

  「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你等著……」

  ……………………

  畫像裡的雷古勒斯永遠保持著微笑,克利切小心翼翼地把畫擦乾淨,眼角有些濕潤,「哦,克利切的小主人,如果你還能看到這些該多好啊……」

  ……………………

  多比今天也得到了一枚加隆作為他一年的薪水,它枕在柔軟乾淨的枕頭上,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

  ……………………

  第二次倒退的時間,失去的人已經歸來。

  活著的人會繼續活著……

  果然,這次的預言,也應驗了呢……


☆、番外八 以後的以後

  The 1st Part ——

  哈利和西弗勒斯的婚禮就在2000年的夏天舉行了,這是一場盛大的、跨世紀的、足以讓人銘記一生的集體婚禮。

  欸?你問為什麼是集體婚禮?

  啊,那是因為求婚的時候就是一起在畢業那天求的,結婚的話當然也要一起啦!

  ……

  等一下,這句話是當時誰說的來著?

  話說當時西弗勒斯鼓起勇氣、煞費苦心、準備多時的求婚就這樣被同時求婚的不同的人給毀了!

  什麼?你說可以解釋?

  可以啊,但是千萬別說是巧合!你們這群腦袋裡裝滿了芨芨草的白癡連朋友都不告訴一句嗎!連台詞都是臨時想好的嗎!連戒指都是現做的嗎!

  眾人只能苦笑著承受霍格沃茨最恐怖的教授的怒火,暗自哀悼自己為什麼偏偏選擇了今天,還非要弄個驚喜……

  【死神心滿意足地收起了手中的畫面,將這份記憶放到了書架的最高層……】

  The 2nd Part ——

  「西弗勒斯?你衣服還沒換好嗎?昨天選的那件暗藍色的長袍怎麼了嗎?」

  「……」

  「西弗勒斯?」

  「……」

  「西弗勒斯,我進來了……噗嗤!」

  「別笑了!有什麼好笑的嗎!我就說穿平常的,你偏偏還特地訂做了一件不是黑色的——」

  「不是啦!我笑是因為第一次看到西弗勒斯穿上其他顏色長袍,和我想的一樣,這個顏色很適合你,我確信。」

  身穿暗藍色長袍的男人與穿著暗綠色長袍的青年站在一起,僅僅是站在一起而已,卻已經讓人開不了口。

  即便男人的眉頭仍然微皺著,口中的話仍然尖銳學不會一絲圓潤,但是他的眼神卻是不能騙人的,從不輕易施捨給別人的柔軟和溫柔。

  即便青年小了身旁的男人不止十歲,外貌上也是更年輕一些,可是當他對他露出笑容的時候,無論是誰也不會質疑兩人之間的關係。

  這就是詹姆斯氣勢洶洶地打開大門時看到的畫面,這就是他為了逃避現實而變成了杜鹿形態的原因。

  如果一個人願意為了另一個改變自己,願意為了另一個人做他本來不會做的事情,如果這樣的一份感情,都還要去懷疑去反對,那這世上還有什麼是值得相信的呢?

  【死神安排好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工作,然後離開了她成為死神後一直以來的居所……】

  The 3rd Part ——

  埃迪,全名愛德華.西弗勒斯.波特,在他六歲的時候,他多了一個叫做/愛麗絲.艾琳.普林斯的妹妹。

  「爸爸爸爸,妹妹她是從哪裡來的呀?」

  「是爸爸用魔法變出來的哦~」

  「哇哦!是什麼樣的魔法?爸爸還會再變一個妹妹出來嗎?」

  「……不、不會啦,妹妹是因為、那個、所以說、是魔法的事故啦!事故!所以只會有一、個、妹、妹、哦~」

  「那爸爸爸爸,我是從哪裡來的呀?」

  「……埃迪忘了嗎?是你父親熬魔藥的時候發生了事故意外得到的~」

  「原來是這樣啊!」

  「就是這樣!」

  「我明白了!愛麗愛麗!爸爸說我們原來都是因為事故才出生的呀!」

  「……」我說埃迪,為什麼你說的每個字都對但連起來就變得這麼奇怪呢?

  【「死神?!……你有什麼事情嗎?」

  「你們,想要擁有一個屬於你們的孩子嗎?」

  「……想是想,但是我們不會再和你做交易了!西弗勒斯有嘗試做魔藥——」

  「不會成功的。因為巫師做這件事會違反世界的規則。但是我是不會受影響的。」

  「……你想要什麼?如果不是我們能夠接受的代價,我們是不會同意的!」

  「做死神太無聊了我想體驗一下人類的生活。」

  「……所以?」

  「我幫你們製作一個你們的孩子,而你們要收養我。我要體驗一次有哥哥保護,有爸爸和、爸爸疼愛的生活。」

  「…………成交!」

  「交易成立。」】

  The 4th Part ——

  一滴滴汗水順著黑色的髮絲滑落到赤/祼的背部,再落在床單上,留下點點濕潤的痕跡。

  「唔,嗯,我愛你……」

  「……哈……哈……我也、愛你……」

  一隻黑色的眼睛大小的小圓球順著門縫像液體一樣流出門外。

  「怎麼樣?愛麗?」黑髮翠眼的愛德華用氣音悄聲問道,一雙好奇的綠眼睛緊盯著自己房間的門縫。

  「沒問題!」坐在他身邊的愛麗絲也緊盯著門縫,但是她頭上的汗滴表明她此時並不輕鬆。

  黑色的液體從門縫慢慢滲入、滲入,兩個孩子幾乎都要歡呼了,然而突然打開的門,門口站著的正是他們的父親,高大的男人勾起一絲冷笑,對本就踩在腳下的黑液惡意滿滿地捻了捻。

  「明天就要開學了,你們還不睡嗎?」男人用低沉、輕柔的嗓音問,可惜這聲音一定是來自無限的地獄!

  「《黑魔法與魔藥》,希望兩個星期之後我能在我的書桌上看到兩份手抄版。」

  房門輕輕地合上了,地上的黑色液體也完全消失了。

  「不!那本書可是有一千多頁啊!」

──【全書完】──


☆、完結感言

  終於等到寫完結感言的時候啦!好開心~

  歷時一年,這篇始於腦洞和愛的斯哈文終於走到了最後。

  回想起當初一開始好像是看文看得太瘋遇到了不少人物OOC相當嚴重的同人,結果一怒之下就開始寫了,不過謝天謝地,雖然過程幾經波折,但只要圓滿完結就是勝利啦!

  在夜的筆下,所有人都是活著的,他們會有各自的未來,會過上他們期望的日子,當然也包括我們的神助攻——死神大人!

  就像每一篇童話的最後都只會寫到「從此,他們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生活」一樣。

  再一個十年之後。

  二十年之後。

  三十年之後。

  四十年之後。

  五十年之後。

  哈利仍會是我們喜歡的那個哈利,赫敏、羅恩他們也會繼續保持一年一次的全體聚會,西弗勒斯肯定也在研究更好的魔藥。

  他們將會一點點成熟,一點點老去,在我們所不知道的未來幸福生活。

  但我們記憶裡只要留著他們意氣風發的模樣就足夠了,只要記得他們曾經一起經歷一段最驚險的冒險就足夠了!

  以上!感謝大家一年來的陪伴,再見啦!

題目 : 哈利波特★同人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HP同人 重生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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