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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HP之九年之後 BY j112233(HPDM)

搜索關鍵字:主角:Draco Malfoy,Harry Potter ┃ 配角:Scorpius,HP一干人等 ┃ 其它:BL,HPDM,男男生子,戰後文

攻:Harry Potter
受:Draco Malfoy

【文案】
大戰後九年,Draco Malfoy陸續收到恐嚇信,
他向傲羅部求助,卻迎來九年不見的Potter

【腹黑H*呆滯D/生子有--慎入】

內容標簽:魔法時刻 破鏡重圓 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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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HP之九年之後 BY j112233【完結+番外】(HPD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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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九年再見面

  Draco Malfoy沒想到自己是以這種方式與Harry Potter再見面。

  在大戰結束;那個不能被提起名字的人死後的第九年。

  當時他正坐在平常書寫羊皮信紙的桃木桌後面,習慣性地把左手拇指指甲刺入彎曲的食指側。他只有在緊張或不安的時候會有這個小動作,因為這時,他桌上擺了五封恐嚇信,而他反復看著最新的一封。

  恐嚇信是利用公共貓頭鷹寄來的,上面被施放了『不可追蹤咒』。

  信中用血紅跳動的墨水表示,如果他不立刻停止Malfoy家有關『艾薩芳克草』的任何交易,他將會在11月13日這天,收到意想不到的禮物。

  Draco原先不太在意前幾封恐嚇信的內容。

  他這幾年接手Malfoy家的生意,雖然不像戰前那麼風光令人眼紅,但也不是沒遇上些危險。他拋開父親的一些成見,很好地經營著層次較低的原料交易。Lucius原先是不屑經手這個領域的,他總是把目光放在龍血或珍珠鱗片等高級藥材或茶葉上;因為他認為純血貴族就算營商,也該有貴族的格調。

  但戰後,Draco深切體悟到戰爭中他們確實站錯了邊,而這影響非常巨大。

  雖然戰爭的最後,他們勉強轉變陣營,但已無法改變戰後Malfoy家地位一落千丈的下場。

  高級的材料跟茶葉,已不會優先提供給Malfoy,而是被戰後崛起的新寵;一群以前Malfoy家不屑交際的混血們掌握,他們在這一塊的經營變得異常辛苦。

  Draco曾經在心底陰暗地猜測著,也許正因為Lucius不願承擔這個苦果,才會這麼早就將Malfoy家的主事權移轉給他。不過這也不要緊,Draco對自己說,遲早他都必須承擔這些,早幾年接手他還可以多點機會試試別的。

  於是,他看上了『艾薩芳克草』。

  『艾薩芳克草』是一種中低等的魔藥原料,它可以很好中和地魔藥原料中火屬性與毒屬性這兩種藥效。它被應用的非常廣泛,最多被用來製作醫療用的麻痹魔藥,但它同時也是迷幻系魔藥的必要原料之一,另外一些高純度的魔酒製作過程也會用的上它。

  Draco在一次偶然拜訪高椎克山谷的機會中;那裏也是『艾薩芳克草』最大宗產地,看上這種草藥的市場性。因為它單價高,生長條件嚴苛及特定,容易被掌握。

  往後幾年,他脫下貴族總是穿在身上的華貴長袍;當然是在離開Lucius的視線後,換上花邊較少的絲綢混紡外袍,頻繁造訪那邊的產地農家。

  雖然實際上他很不喜歡那個地方,那裏是Potter的老家,戰後的某段時間,那邊還成了觀光景點,有些熱心的村民甚至建議要立個Harry Potter紀念的魔法銅像。Draco曾諷刺地暗想,如果真的落成,他肯定是會去參觀的,因為只有離開這世界的人才會被用銅像紀念。

  但不管如何,Draco的努力沒有白費,雖然成功的最大原因,是他也暗中掐住了種植這種藥草所需要的魔石『複晶』的供應源;這是Draco進行的另一項原料交易。他控制著『複晶』的價格,半協商半脅迫地取得八成農家的獨家供應契約。

  最近幾年,Draco終於成為這種草藥的最大中盤商,成功壟斷『艾薩芳克草』的供應源。也在這個期間,他有計劃地漸漸抬高『艾薩芳克草』的價格;雖然只達到一兩成,但累計年度巨額的成交量後,已是非常大的利潤。

  不過,他不忘提供更優惠的『複晶』給合作的農家們,他知道這是長期事業,雙贏才能長久。現在,『艾薩芳克草』轉賣差價所獲得的利益,已占Malfoy家戰前營收總額的四分之一。

  Draco當然不可能放棄這個領域的交易。

  但最新一封的恐嚇信,不得不讓他繃緊神經。

  因為那裏面提到了11月13日。那是他四歲的兒子,Scorpius的生日。

  Draco不知道這是不是巧合,也無法判斷歹徒是否暗示著Scorpius的安危。

  他唯一知道的是,他不能心存僥倖,他該把事情往最壞的地方想。

  所以他無法再輕忽這件事,在收到第五封恐嚇信的當天,他立刻通知傲羅部,並要求協助。

  但他沒想到,下午敲開他書房的,會是九年不見的Potter。

  Draco不自覺挑高了眉毛,露出近幾年裏最驚訝的表情。

  他當然知道Potter是個傲羅。

  在大戰多年後,『預言家日報』仍然樂於報導Potter的一切,從髮型、穿著、用餐的餐廳,甚至到他的女人,各種層面的報導都出現過。

  Draco不想關心那些,只是它們總以刺目的標題出現在他每天必須瀏覽的版面上。

  而Potter是個傲羅,並不表示他將與Draco的案件有關;

  Draco曾經是如此肯定這件事。

  因為,Draco雖然聯絡了傲羅部,並以一個正當繳稅的公民身份提出支援的請求,但他早已做好傲羅部可能做出的刁難;就像他以往總是碰到的,比如延後案件的處理、或只是指派當地的巡街傲羅、而不是由專案傲羅過來調查。

  畢竟Malfoy家被標記為食死徒家庭已經很多年。

  戰後曾有陣子的政策動向,是打算要對戰前屬食死徒家族的人們進行賦稅的增加;甚至不管那些人們是否實際作惡過,就好像他們是犯了罪的次等公民一樣。

  身為純血在戰後的幾年裏,幾乎成為一種『原罪』。Voldemort的殘酷與罪行無法輕易被遺忘,那些傷痛在完全淡去前,只能轉化為怨恨被發洩。

  從那時開始,Draco就認清現狀,不再預期任何公平降臨在他們身上。

  更別說,最反對食死徒的,除了罹難者家屬以外,就屬傲羅;他們在那段黑暗的歲月裏,承受著隨時死亡的心裏壓力,他們是特別厭惡食死徒的一群。

  所以,Draco甚至準備好額外的金加隆,要來解決這個狀況。

  而Potter;這個贏得大戰的大英雄,現在依然保有這個傻兮兮的封號。他似乎以強大的魔力、野性敏銳的直覺,繼續榮登傲羅界的英雄,很多知名案件的破案報導裏都找的到Potter的名字。

  Draco雖然質疑報導的真實性,但他絕不懷疑Potter在傲羅部及魔法部心目中的重量。

  而像這樣的『大人物』,理應不會被分派到處理這種『無急迫性的小案件』,所以Draco才對站在他書房門前的Potter,這麼驚訝。


☆、2、這事誰來辦

  站在書房門外的,除了Potter之外,還有另一名看起來較年輕的棕髮傲羅。

  Draco猜測他也許是Potter的搭檔,他知道傲羅行動總是兩人一組,一名老經驗的帶著一名年輕的。

  Draco放下手中的恐嚇信,從桃木桌後起身,將門外的的兩名傲羅引進書房裏。他沒注意到他依然沒放開攢緊的左手拇指。

  「Potter,」Draco僵硬地朝Potter點頭,「很意外在這裏見到你。」

  Potter還是像他印象中的一樣,高大的身材,淩亂的黑髮,糟糕的品味,強烈的眼神。九年的時間沒怎麼改變他的外表,但似乎讓他安靜了點。

  Potter聳聳肩,「不意外,我同樣訝異。」他隨意地掃了書房周遭一眼,然後隨著Draco的引導,大喇喇地坐進書房右側用來會客的暗紅色沙發,似乎一點抗拒都沒有。

  另一個傲羅也跟著Potter坐下,但他比Potter更有興趣於書房的一些擺設,他把視線停留在一些精緻的雕像上,久久沒法離開。

  Draco看著Potter如此自然地坐進沙發,眼前的畫面是他一輩子都沒想過的,他覺得怪異極了,忍不住又拿出老習慣說道,

  「也許我該提醒你這裏是Malfoy莊園?」

  「希望你臉上的那付眼鏡還能起些作用,沒把你帶錯了地方。」

  Potter推了推臉上笨拙的眼鏡,

  「是的,有時我確實懷疑它的作用,你知道,」

  「尤其在看到你向傲羅提出的請求之後。」

  Draco一僵,經過九年,Potter似乎更自信也更強勢。

  他控制自己別再挑釁Potter,點點頭,「很好,我想我們已經按照慣例打過招呼了,」很快把視線給了另一位傲羅,「那麼另一位是…?」

  褐髮傲羅終於從雕像上轉回頭,他熱情地對Draco笑,「Helga Brown,叫我Helga就好。」說完還上前要握Draco的手。

  Draco為他的動作愣了一下,但還是伸手給這名傲羅緊握,

  「很高興認識您,Brown先生。」

  他覺得兩名傲羅都怪異極了,決定馬上進入正題,

  「感謝你們這麼快就過來,我原本預計還要一段時間才會接到通知。」

  「不,這是應該的,」Brown搶著回答,「有什麼我們可以幫上忙的地方嗎?組長只叫我們先來瞭解狀況。」

  「是的,我收到了一些信,我想你們可以先看看內容…」

  Draco起身去拿桌上整理好的恐嚇信,交給兩名傲羅等待他們過目。

  在通知傲羅部的時候,Draco並沒有將資料完全提供,因為那時他還不確定傲羅會對他的案件有何反應,他不想將恐嚇信的正本提交到傲羅部後,結果只得到案件的延後處理。

  Potter首先接過了信,雖然Draco是打算遞給Brown的,但被他理所當然地攔截了。他快速地掃過信件,然後才把它們交給Brown看。

  接著Potter抽出魔杖開始對信件依序地丟了幾個檢查咒,但Draco知道那不會有用,自己在收到信之後早做過了檢查。

  他在旁看著他們動作,知道這需要一些時間。

  而不可避免的,見到Potter還是讓他想起了在Hogwarts裏的一些事;

  一些跟Potter間的爭執。

  現在的Draco會在心底承認,當時的自己確實有些混蛋。

  但縱使如此,戰爭中Potter卻還是救了他,在著火的萬應室裏。

  他不知道當時Potter為何這麼做,也許Potter想嘲笑他的無能,報復他之前對他的挑釁跟奚落。

  但之後,Narcissa同樣救了Potter的命,Draco想他們之間勉強算是扯平。

  不過,Potter戰後的風光對照Malfoy家的落魄,還是讓Draco認為這是命運給他的諷刺,他慶倖著他沒有欠Potter那麼多,他可以這輩子都不再與Potter有任何接觸。

  但,人生總是充滿意外,他對此毫無辦法。

  他從沒想過Potter會有一天坐在他的書房裏…

  「你從何時開始收到這些信件?」Potter的聲音打斷了Draco的回憶。

  Draco整了整表情,「這系列的第一封信大約是在兩個月前…」

  他揮動魔杖念了個筆記魔咒,空氣中顯示出了金色的日曆日期跟五個紅色圈號的日期。

  Potter意示另一個傲羅記下,一邊問到,「而你現在才向傲羅報案?」

  Draco聳聳肩,不想說明他其實懷疑報案會有任何用處,

  「前幾封信的內容在我看來只是警告,它們並沒有提到具體的危…」

  Potter翻閱著恐嚇信,皺眉打斷他,

  「而你認為第五封信裏寫的11月13日,指的是Scorpius?」

  Draco點點頭,

  「是的,這天是他的生日,而我必須做最壞的猜測。」

  「雖然Scorpius才四歲,一直待在Malfoy莊園裏,但我不確定莊園是否安全。我們一直有訪客拜訪;一些交易的對象,我無法排除他們的可…」

  Potter再次打斷他,

  「11月13日這天你有無預定的行程?」

  Draco瞪Potter一眼,決定繼續忍耐他的無禮,「當天原本會有個生日派對,但我稍後會取消它。其餘的,…也許我會去一趟高椎克,我總是在每個月的第二個禮拜中間去看看那…」

  Potter抬眼看向他,似乎有些不可思議,再次插話,

  「你無視信裏的要求,持續拜訪高椎克?」

  Draco雙臂抱胸,不理解Potter問的蠢問題,

  「當然,我不可能因為某個人寄給我幾句話就改變我要做的事。」

  Potter瞪了他一會兒,「而你也沒有通知傲羅,很好,」

  他煩躁地噴噴鼻息,又把視線回到那五封恐嚇信裏。

  Draco看他這樣,猜測Potter事後或許將拒絕接辦這個案子,因為他看起來相當不耐煩。而Draco可以理解Potter的不情願,因為他也是的,他不確定把Scorpius的安危交給Potter是一件適當的事。不過,他還是希望他們能把這些訊息有效率地帶回傲羅部,然後很快地再派個有意願的傲羅過來。

  「不過它們確實有些怪異,它們甚至不強烈,更像是種通知…」

  Potter反覆地翻著那五封恐嚇信,像是在對照著什麼一樣。

  「你確定這不是個惡作劇?」

  Draco感到有些憤怒,他才沒有空閒開這種無聊的玩笑,

  「那麼很抱歉耽誤兩位的時間,」

  「但也許你們可以帶回這些信息,請傲羅部再派兩位不認為是惡作劇的過來?」

  Potter聽完一楞,抬頭,「不,我是說,你是否認識些會開這種玩笑的朋友?」

  他拿高手上的信,「畢竟這些恐嚇信跟以往我們處理過的很不相同。」

  接著他很自然地移到Draco身邊,把信拿近指給他一同觀看,

  「瞧,前三封的恐嚇信只要求你不得再前往高椎克山谷,並沒有提及藥草交易。」

  「第四封恐嚇信寫了他知道你依然持續拜訪那邊,他列出了你拜訪的日期跟時間,直到第五封才寫明他不希望你進行藥草交易。」

  Draco狐疑地看Potter一眼,他公事公辦的態度,就像他們之間真沒發生過什麼一樣。不過,他還是隨著Potter的手指再瀏覽了遍恐嚇信。

  Potter繼續說道,「而這些信的時間橫跨了兩個月,你說大約兩週一封,但恐嚇信通常會明確表明目地,這跟一般狀況很不相同。寄信的人,似乎原先並不是把目的放在藥草交易上…」

  「但我會去高椎克,唯一的理由就是藥草交易,沒別的了。這還不算明確?」Draco防衛性地問。

  「嘿,要我說,」一直很安靜的Brown這時插話進來,他剛才幾乎被兩人遺忘,「既然收到恐嚇信,就表示危險。真正目的我們可以先放一邊,重要的是Malfoy先生的安全?」

  Potter對Brown擺擺手,「知道恐嚇目的才能縮小歹徒的範圍,這也是重要的工作,我們不可能一直提供保護,」然後他轉向Draco,「不過現在確實應該加強防護,由你來帶路?」

  「什麼帶路?」Draco疑惑。

  Potter奇怪地看了Draco一眼,

  「我們可以協助確定莊園內是否已被設置了危險的魔咒,一些偵察咒語可以辦到。」

  「然後一些臨時性的防護咒語可以暫時確保沒有人得以未經同意進入Scorpius的房間,我想你也許需要?」

  「噢,」Draco愣愣地說,「但…你們不用先回去報告,再換個人來?我有些希望這個案件可以由同一組人來做…」

  「為什麼要換?」Potter挑高眉毛,「你認為我們無法勝任?」

  「嘿,我們可以的,」Brown同時抗議,「沒有人比Harry更擅長這個,而我可是去年傲羅集訓訓練的第一名!」

  Draco忍不住尖酸地說,「但也許我需要個不認為這是惡作劇的傲羅過來看看?」

  「那麼你已經有了,」Potter聳聳肩,然後一副對話已經完畢的態度,開始用魔咒拷貝那些恐嚇信的副本。

  Draco瞪著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應該繼續反駁。

  他很想說他無法信任他,他還在奇怪為何Potter沒有拒絕處理這個案子;如果Potter願意,他絕對可以從傲羅部得到任何他要的。

  但如果是他先拒絕了Potter,他知道傲羅部接下來肯定只會給他更糟的待遇。

  為了Scorpius的安全,他還不想放棄這個資源。

  最終Draco不情願地說,「如果你們認為不需要換的話,那麼好吧。」

  他站起身,準備帶他們進行剛剛提到的檢查,然後在腦中快速回憶著他所知道的私人偵探及保鏢的名單。


☆、3、安全維護中

  Draco帶著兩名傲羅出了書房,他們打算針對莊園開放給訪客的區域,逐一施放偵查咒語。他們將確保從大門、前廳、迎賓廳、會客廳、宴會廳、小型表演廳、客房到通聯所有開放空間的走道,沒有存在可疑的傳送魔法、傷害性魔法及詛咒系魔法。

  現在已經是深秋了,莊園中庭的銀杏隨風灑落點點鮮黃的色彩,看起來非常美麗。

  Draco他們正走在回廊上,這裏除了他們之外沒有別人。

  因為家養小精靈的關係,在純血貴族的莊園裏幾乎看不到傭人,Brown熱情的解說聲,在空曠的莊園裏還帶點回聲。

  「…現在施放的偵查魔咒,是利用陷阱的魔力波動來做偵測基礎,這個用在純粹以魔力製作的陷阱上,比如說空間魔法或爆炸系魔法,有很明顯的偵查效果,但一些附著於物品上的魔法陷阱,像是詛咒類魔法,則沒法用這個被偵查出來。」

  「那麼物品就沒辦法進行魔咒檢查?」Draco皺了皺眉。

  他想起了Scorpius房間內的玩具, Scorpius擁有許多訪客特意帶來的小玩意兒。許多長期往來的交易對象都知道Draco有個可愛的兒子。他們敏銳地知道,贈送Draco再精美的禮物可能也不及一些小玩具讓Scorpius開心的笑。而它們的數量繁多,現在Draco已經分不清誰送了什麼。

  「物品檢查需要另一種魔咒,但那不是範圍涵蓋魔法,它必須逐個施放在物品上,」Brown眼睛似乎一亮,「您有需要檢查的物品嗎?我覺得您書房裏的雕像…」

  但不等Brown說完,Potter就說道,「等等我們將檢查你近期收到的信件及物品;除了恐嚇信以外,所有的。而接下來的郵件也是,最好在你接觸它們之前,可以先經過我們的檢查。」

  Draco還在想Scorpius房間內的玩具,忽略了Potter的後半句話,問到,「那人們是否已經受到詛咒這個,有辦法用魔咒分辨出來?」

  Potter腳步一頓,「你最近有感覺不對?」

  「什麼?」Draco從對他兒子的想法中回神,輕率地揮揮手,「不,我很好。」

  「我是說,與其檢查這麼多東西,不如先檢查人,這不是更保險的作法?」

  「但沒有這種魔法,」Potter盯著Draco一會兒,才把視線轉回到路上,

  「詛咒系魔法複雜,如果它已經對人體生效,除非是經由詛咒的效果推知它的存在,否則很難用單一的魔法檢測出來。」

  Draco沉吟著,想著要不要把Scorpius帶到St. Mungo做一次全身檢查;起碼確定他一切都好。

  但無論如何,Draco決定把Scorpius房間內的所有玩具都丟掉,等事件過後,他會好好補償Scorpius的。

  接著,他們繼續工作。

  Brown被Potter指揮著到各處施放偵測魔咒,Potter在旁仔細地盯著這名年輕的傲羅,他似乎覺得Brown對Draco說的話太多了點,他總是不讓他說完。

  Draco禮貌地應付著Brown,突然Potter問到,「你把這件事通知家人了嗎?」

  「我會跟他們提的,」Draco說,「但不包括細節。」

  Potter沒有把目光調回Draco身上,他計算著Brown的魔咒涵蓋的範圍,確保它們很好的加迭而沒有遺漏,「為什麼?有些保護措施需要他們配合。」

  Draco不想解釋太詳細,這是他的家務事。他含糊回答,「我的父親會很高興聽到這個,然後禁止我做些該做的事,我不想讓這個發生。」

  他不理Potter看過來的眼光,繼續說道,

  「等你們確認這裏沒有任何危險後,我會離開這裏。」

  「我有另一個住處,我會在那邊與所有的訪客會面。這件事解決以前,一些活動我會讓他們移到別處,不再讓其他人進入莊園。」

  「你說你們可以提供臨時性的防護魔咒,它可以持續多久?」

  「不很久,大約五天的時間,」Potter腳步停了下來,

  「但恐嚇的對象是你,而你要離開最安全的地方?這裏起碼還有莊園防護魔法。」

  「我讓你們來,主要是為了Scorpius的安全。」

  Draco看到Brown擺出了OK的手勢,見Potter也點頭確認之後,他轉身帶他們往另一個通道走,「我自己可以應付得很好,之前也不是沒收過威脅信件。」

  Potter快走一兩步與他並行,有些驚訝,「你還收過其他的?」

  「當然,」Draco奇怪地看向他,「這在商業上經常發生。這幾年我收過不少,但它們不會真的發生什麼危害。商人們通常只是說的兇狠,但真正付諸行動的,卻是不多。」

  Potter皺眉,直率地問,「你又做了什麼事,收到這麼多這個?」

  『又?』

  Draco維持的禮貌終於出現裂痕,他翻翻眼,「因為他們認為一個前食死徒不該賺這麼多金加隆,我們應該全待在Azkaban裏哭泣。」

  Potter盯著他一會兒,但Draco不想再多說什麼。

  最後Potter說到,

  「你應該更早告訴我們。」

  「當完成檢查後,把其他的給我們看看,也許我們會找到相關連的。」

  不過,很不幸的,他們在檢查莊園的途中遇上了Lucius。

  Lucius這些年不僅責怪Draco把家族經營的格調降至『農夫』及『礦工』的階層,更多時候把時間花在責怪Potter打敗Voldemort這件事上,以致於Malfoy家淪落至如此境地。

  Draco其實很想提醒他,他身上之所以可以維持華貴的長袍跟一如既往地舉辦宴會,完全多虧這些『農夫』以及『礦工』的幫助。

  也只有這些人們,不會太在意Malfoy家在大戰中扮演的角色,畢竟Voldemort 對於他們的生產活動並沒有產生太過嚴重的影響。

  雖然Lucius一直要求Draco應該用另一種方法;就是進行第二次的商業聯姻,來維持Malfoy家的戰後地位,Lucius認為這是最快捷確保地位跟財富的途徑。但沒有條件良好的貴族女兒(Lucius仍然強調血統)會願意嫁給一個家道中落、還帶著四歲繼承人的離婚男人。

  而Draco不得不慶倖這個,他的前一次婚姻已經很失敗了,他不想再來一次。

  他的所有就是Scorpius;儘管Scorpius的母親不盡如人意,但Scorpius仍然是上天賜給他最好的禮物。

  現在Draco只想看他健康長大,這樣他就覺得足夠好了。

  所以鑒於以上原因,Lucius並不樂見Draco,更別說是Potter。

  現在,Lucius正站在莊園迎賓廳白色螺旋梯的最上階,傲慢地發問,

  「讓我們看看,是什麼讓救世主Potter先生蒞臨我們這個萬惡的前食死徒家族?」

  他冰冷的灰眸接著轉向Draco,

  「難道我沒有提醒過你,Draco,莊園擁有一份不受歡迎的名單?」

  Draco早已習慣與Lucius間的緊張關係,他最近幾年總是需要應付這個。

  但他寧可應付Lucius的脾氣,也好過完全依照他的建議行事。不是說他變得勇於反抗父親,而是外面對Malfoy家險惡的態度,讓面對Lucius的怒氣這件事,變得不值一提。

  Draco儘量讓表情空白,平板地說,

  「Potter代表傲羅來進行一些安全檢查,只是例行性的,很快就會結束。」

  「我們何時需要傲羅的協助了?他們唯一會有興趣的只是我們的金加隆,」Lucius不屑地哼聲。

  Draco以為Potter會跳出來反駁,但奇異的,他依然保持沉默。Draco暗中鬆口氣,他不必應付一個頑固的Slytherin跟衝動的Gryffindor的口角。

  Draco輕描淡寫地說,

  「我們確實每年上繳非常多的稅金給魔法部,所以我認為我們理應獲得傲羅合理的協助。安全檢查是為了Scorpius的安全,父親,您曾經提過莊園的防禦魔法最近有些怪異,保險起見,我們應該做一些檢查。」

  「但我強烈懷疑Potter可以勝任,」Lucius嗤笑,「我們都記得之前發生過什麼,Draco,我真懷疑你的腦袋是否已被泥巴跟石頭塞滿,竟會忘了這個?」

  Draco微皺下眉頭,知道對話再繼續下去,他們的檢查將很可能無法完成。他正要想個說法緩和時,卻見Potter朝Lucius說,

  「請幫我向Malfoy夫人問好,Malfoy先生。」

  「然後不用擔心,為了Malfoy夫人的安全,我會完成我的工作的。」

  Draco有些訝異地望向他,Lucius也僵了一下。

  這是Potter第一次在他們面前承認Narcissa曾經提供過的幫助;儘管非常隱諱。

  雖然也正因為Potter戰後向魔法部作證了這件事,才讓Malfoy夫婦免於被關進Azkaban的命運,但直接在他們面前提到這件事的,今天還是第一次。

  不過Lucius的臉色卻一陣紅一陣白。

  Draco馬上猜到他的父親必定是想起Potter在魔法部作證的事,並認為Potter正提醒Malfoy家該感謝他為他們免除牢獄之災的恩惠。Potter也許是想讓事情順利進行,但同樣一句話聽在成見很深的Lucius耳裏,只會讓事情更糟。

  果然,就聽Lucius尖聲說到,

  「很好,Potter,我會好好記住這個的,不用你提醒。」

  「但我認為我還擁有這個家的控制權,我是嗎,Draco?」

  他強烈地看著Draco,

  「我希望我們的客人已經完成必要的檢查,現在就可以離開了。」

  Draco依舊維持面無表情,他垂下眼順從地應到,

  「是的,父親,請讓我先見見Scorpius,之後就送他們離開。」

  然後他不等Lucius的回應,轉身離開。

  他想,縱使莊園的檢查尚未完成;他稍後也許可以請別人來完成這個,但今天他必須讓Potter把Scorpius房間的防禦魔法先設置妥當,而這個他是不會退讓的。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留言支持

  最近回復不了留言


☆、4、很需要護衛

  一個人通常會記得16年前的什麼事?Draco不知道。

  但他清楚記得,他跟Potter的第一次見面,就在摩金夫人長袍店,在16年前。

  當時還是是他先主動開口說話的。

  那時的他正在小板凳上,讓女巫用別針別出他的尺寸。

  然後就看到一個有雙明亮的綠眼睛的男孩,有些不安地獨自走進店裏,接著站上了他隔壁的小板凳。

  他有些高興,因為他終於遇上看起來跟他同年齡的小孩。通常他只能在宴會中見到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但那時他必須維持他的禮貌,他甚至不能說他真正想說的話,因為Lucius要求他應該表現得像個Malfoy。

  然後他也沒有鄰居,偌大的Malfoy莊園,把他很好的保護及孤立起來。

  所以他期待地開口問他,是不是也去Hogwarts上學?

  他想也許他遇上了他第一個同學,而他們或許會很好地一起渡過七年。

  他可以不用顧及著禮貌跟他說話打鬧,或一起進行些小小的惡作劇;就像魔法圖畫書裏提到的一樣,他一直都想嘗試看看。

  但那個男孩看起來似乎不太願意搭理他,他不懂為什麼。他有些失望,又努力找了很多話跟他聊。他說了飛天掃帚、說了分學院的事,他還把他聽到有關Hagrid的消息一股腦兒都告訴那個男孩,但那個男孩都沒有給他友善的回應。

  然後他們很快的分開了。

  最終,當他第二次再見到Potter;知道他就是那個活下來的男孩時,Potter還是拒絕了他的友誼。

  Draco不想承認那讓他傷心,那是他第一次自己嘗試交朋友,而不是認識父母朋友家的小孩,但他卻失敗了。更糟的是Potter還選擇了跟Weasley在一起,因為Potter不是不願交朋友,只是不願『跟自己』交朋友。

  他只能把這種情緒轉成敵意,逐年累積之下,他讓自己變得過於在意Potter。

  多年後想來,他跟Potter之間其實沒什麼,就只是他被拒絕而已。

  這也許就是他對於一些與Potter對抗的事情已記憶不清,但卻牢牢記得他們第一次見面那天的理由。

  不過,這麼多年後再見面,Potter可以這麼自然的對他;好像之前的對抗完全不存在一樣,讓Draco覺得自己又像是被拒絕,再一次的。

  這意味著,他當不了他的朋友,也沒有成為他的敵人。

  他對Potter的無論好感或敵意,似乎都不具意義。他就像個獨自表演的小丑,沒有觀眾,但卻無法停止。

  想到這,Draco皺了皺眉,

  他發覺最近自己總是頻繁地想起往事。

  這時一個聲音打斷他,「你沒事吧?」

  「什麼?」Draco回過神。

  「你瞪著手上的信很久了,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Potter湊進Draco想要看他手上的文件。

  昨天在完成Scorpius寢室的防護咒之後,Potter認為他們也該對Draco在莊園以外的住處進行檢查及防護,畢竟這是他接下來最常待的地方。

  雖然Draco認為完全沒有必要,他想這裏只是個簡單小巧的套房,結構單純,面積不大,沒有擺放太過複雜的魔法物品,之前幾乎只有他自己進出,他很容易就可以辨別出有無危險隱藏在這裏。

  所以,他認為接下來他只需要更仔細地檢查收到的郵件,壁爐設定成需逐次經過同意後才能開啟;取消一切預設的開啟名單,然後,再聯絡些私人保鏢跟著他,就足夠應付這次的狀況。

  但Potter堅持他需要來看看,既然這個案子在他手上,他就該做完他必須做的。

  Draco聳聳肩,表示如果Potter堅持,那麼好吧。

  或許Potter還要顧忌名聲,如果自己遭遇任何不測,整件事顯然可以被說成是Potter的挾怨報復或蓄意放水。他想最起碼Lucius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於是,今天他們倆就來到這個Draco的臨時處所。

  Draco的臨時處所位在Morgana廣場大樓裏的頂樓。

  除了各別房間壁爐的飛路網以外,大樓另設有獨立的出入口,並有警衛戒護,出入需要個人以魔法簽名做登記,但也提供為訪客保密的服務。

  當初Draco看上它離古靈閣不遠,辦事方便,所以在它剛落成不久就定了這個小套房,留做辦公或會客之用。

  它的面積雖然被Draco認為小巧簡單,但那是相對於Malfoy莊園而言。它仍然有著格局完整的會客廳、書房、日光室、茶廳、主臥、數量足夠的櫥衛設施跟兩間客房,可以很好的容納一整個家庭進住。

  套房裝設以米白色為基調,簡潔舒適。

  Draco並沒有將它弄成像Malfoy莊園一樣的豪華繁複;那是母親才有的興趣。

  在買下它幾年後,Draco利用它辦公的機會其實不多;他仍多在莊園處理事務。這裏倒成了他個人的秘密基地,當他又與Lucius因為某些事爭執時,他就會來這喘口氣。

  但從現在開始,他大部分的時間都必須待在這,並將所有的活動都移過來,直到週末晚上才回Malfoy莊園,看看Scorpius是否安好。

  因為他取消了這裏與莊園的飛路聯絡,使回家變得不甚方便。

  現在他要回莊園,必須從這兒先幻影移行到莊園防護網的外圍,再搭乘自備的馬車進入;就像個普通訪客一樣。

  但這可以確保沒有其他人可以利用這裏的壁爐,直通莊園,接近Scorpius。

  Potter剛剛已經利用偵查魔咒檢查完周遭,並打算設置臨時性的防護魔法。

  但Draco最終阻止了他。

  這裏將時常有訪客進出,人員不定,Draco無法給出防護例外的名單,這將使防護魔法的警報時不時地被觸動。一個胡亂警報的防護魔法根本不會有任何功效,Draco表示只需要找個保鏢待在他身邊就好。

  Potter想了想之後,勉強同意,接著開始在套房各處晃蕩。

  今天Brown沒來,Potter似乎讓Brown回去整理Draco這些年來收到的恐嚇文件。

  昨天Draco把它們拿出來時,似乎嚇了他們一跳,那裏面大小程度不同的恐嚇信息都有,但Potter注意到一半以上是來自『馬革鈉礦山』,而非與高椎克有關。

  Draco解釋到,那邊出產『複晶』,是種植『艾薩芳克草』所必須置放的魔法養分的主要原料,他雇用當地的人民開採它們。那裏的礦脈僅是中等豐富,只因為該區原就是Malfoy家的土地,他就拿來儘量利用。

  大約在九個月以前,那邊因為一場暴風雨的沖刷,發生小坍方。他因此封閉半數的礦區,轉移到另一座更安全礦脈也更豐富的山頭。

  這似乎對當地不少礦工、搬運工、淨礦作業員、以及因為採礦活動發產出的商業小區,產生嚴重影響。但他只能儘量幫他們轉移工作,而不能同意再次開啟具有危險性坑道。

  為此,他收過不少威脅信件,他到那邊瞭解狀況時,甚至被丟過石頭。

  他也是在那時遇上他最信任也最常用的保鏢Stan Johnson。

  而現在Draco手上拿著的,就是Stan的回信。

  Stan在信中遺憾地表示,他現在正在羅馬尼亞保護一位擁有五位情婦的議員候選人,為期五個月,直到選舉結束。

  雖然他每天都可以住進一間新的別墅住,不過羅馬尼亞還是太潮濕,他很不習慣。議員給的待遇沒有Draco通常給的好,但他很遺憾他無法毀約,他只能請Draco另外找人,並希望他這次也能平安無事,然後他們下次還有再合作的機會。

  Potter迅速掃過Draco手上的信,在Draco還來不及收好以前。

  Draco正想抗議,Potter卻先他一步,「噢,看來你的保鏢沒法過來了。」

  「我會找到其他的,不勞費心,」Draco捲起手上的羊皮紙,「而我要說,這是私人信件,就算傲羅也該…」

  Potter卻粗魯地打斷Draco的話,「為什麼需要保鏢?我會跟著你。」

  他雙手抱胸側坐在Draco的桃木桌上,一副不理解的表情。

  傲羅高大的身形讓Draco感到些壓迫,他稍稍推後椅子,「保鏢是全天候的,傲羅總是需要下班。而我也不需要傲羅跟著我,你們的工作應該是儘快抓住那個寄信的人。」

  Potter聳聳肩,「待在你身邊可以發現一些被遺漏的線索,通常恐嚇信的主人距離標的物不會太遠,如果狀況需要,我可以住進這邊。」

  「但我認為不需要,」Draco斬釘截鐵地說,「為了我們兩個好,我們應該保持像太陽與月亮那樣,」同時他果斷地抖開一張新的羊皮紙,開始寫信詢問另一個他知道的保鏢。

  「為什麼我們應該那樣?」Potter抱胸。

  Draco認為這個問題簡直多餘,「因為我會忍不住為了你的粗魯對你施咒!」

  接著又瞪了坐在桌上的Potter一眼,「還有,這是書桌,請你保持你的禮貌。」

  但Potter並不理會,在他看到Draco真的開始寫第二封詢問信時,不耐地問,「你真的寧願花金加隆找保鏢,也不願接受傲羅保護?」

  Draco飛快地在羊皮紙上寫下花體字,邊寫邊說,「當然!花金加隆可以讓我安心,傲羅的免費服務令人擔心。而我最不缺的就是金加隆,如果你擔心這個。」

  Potter這時突然一把抽出Draco手下的羊皮紙,使得Draco的羽毛筆在那上面狠狠地劃了一道。

  Draco吃驚地看向Potter,他沒遇過這麼粗魯的,「你幹什麼!?」

  Potter沒有回答,只是搶過Draco的羽毛筆,很快地在上面簽上自己的名字。

  因為Draco的詢問信是以魔法契約的格式寫的,當收信的對方也同意他的條件時,只需要在上頭運用魔力簽名,就可以立刻讓魔法契約成立,拘束雙方,這是最常被用來節省貓頭鷹往返時間的方法之一。

  而Potter簽名這個動作,立刻就讓羊皮紙上產生一道金光!

  Draco目瞪口呆地看著Potter的動作,不可置信地說到,

  「這不合程序,你是個該死的傲羅!你不能跟我成立這個!!」

  Potter得意的咧嘴,看著眼前生氣的Malfoy,覺得他終於有些像他印象中那個壞男孩,他揮揮羊皮紙,「契約成立了,你無法毀約,」又故意看了下羊皮紙,「而你應該每週付我28個金加隆。」

  Draco怒視他,咬著牙,「我要向傲羅部投訴你!」

  然後一把搶過羊皮紙,「誰說無法毀約?我只需要付清違約金就好!」

  說完就要把羊皮紙撕破。

  但Potter很快地壓住Draco的手,「嘿,別那麼衝動!」

  他提醒著眼前怒氣衝衝的人,「想想Scorpius,難道你不想更快抓到犯人?」

  Draco一聽,稍微冷靜,「這真的有幫助?」

  「不然我幹嘛自找麻煩?」Potter聳肩。

  Draco感覺似乎又被刺了下;雖然他不懂自己為何有這種感覺。

  他停頓了一會兒,最終板起臉,「那麼好吧,我配合。」

  作者有話要說:留言一樣回不了耶

  好怪


☆、5、一起出差去

  週六上午,當Hermione飛路到Harry家的壁爐前時,他正忙亂地收拾行李。

  Hermione一跨出火爐,差點被壁爐前的小牛皮旅行箱絆倒。

  「Harry!?怎麼回事?你家遭小偷了?」Hermione皺眉喊道。

  她知道一個大男人要是獨居的話,就不能太過期待他家的生活環境,但Harry是她見過比較好的一個,起碼她上次來,東西都擺在該放的地方。

  而現在,這裏簡直一團糟!

  從房間的另一個角落傳出悶悶的聲音,接著Harry探出頭,嫺熟的招呼,

  「Mione,你來了?我正在收拾行李,自己找地方坐。」

  Hermione嫌惡地撥開沙發上的襪子;希望它們是乾淨的,她找了個地方坐下。她可不想到處晃,然後踩到些她不想踩到的東西,

  「我沒聽說過你最近要搬家,你幾乎把東西都翻出來了!」

  她左右看看,發現屋裏雖然亂,但角落仍有一處是乾淨整潔的;那裏裝飾著Harry父母、以及她跟Ron婚禮當時的照片。她不由得在心底微笑,高聲表明她的來意,

  「Ron想問你下週四晚上有沒有空?」

  「我們打算為小弟(他們的第二個兒子)舉行慶生派對,Ron好久沒跟你聚聚了,你知道他最近在打巡迴賽,我們想你一起過來切個蛋糕。」

  Harry剛招呼完Hermione後就縮回去繼續手邊的事,他在另一個房間裏大聲地回喊,「我有個任務,接下來一段時間,我會有些忙。」

  接著他手上拿了幾件長袍走出客廳,目的地是壁爐前方那個已經很鼓的行李箱。

  他抱歉地看看Hermione,

  「所以下週四我沒法去,幫我跟Hugo說抱歉,我會貓頭鷹他生日禮物的。」

  「也幫我恭喜下Ron,聽說他們這個賽季成績不壞。」

  「噢,不會吧,」Hermione垮下肩膀,失望地問,

  「任務很重要?沒辦法抽出一個晚上?」

  「我們很久沒聚了,就算你跟Ginny…,但也沒必要避開我們的,Harry。」

  Harry聳肩,「跟這沒關係,」他不經意地說,

  「只是個貼身保護的任務,我需要住到他家裏。」

  「又是貼身保護?」Hermione馬上警覺地追問,

  「上次你保護的那位小姐,差點就跳上你的床了,你確定這次真的有必要!?」

  然後她突然像是想到什麼,

  「而且,等等,他們也不該這樣用你,特別是這樣佔用你的私人時間!」

  「我記得像這樣的案件應該是輪著來的,不是嗎!?為何總是你要做這些?」

  她語氣變的有些快速,

  「也許我該讓督察室檢查一下傲羅部的案件分配!你應該有好久沒休假過了,對吧!這完全沒道理!就算你是比較有效率的一個,但他們也不能太過依賴你。」

  「Harry,等等給我你最近的案件表,」

  她見Harry轉頭瞪她想要說些什麼,快速補充到,

  「喔,別擔心這會洩漏秘密,案件資料最後都會匯一份到我們那的…」

  Harry給了她一個白眼,「沒事的,Mione,別這麼大驚小怪。」

  然後他把長袍揉成一團,蹲在行李箱前,研究著還有哪些地方可以塞進它們,「反正我一個人也沒事忙,不如快些把案件處理完不更好。」

  Hermione不贊同地皺眉,

  「但你可以用那些時間好好陪陪Ginny、或是其他什麼的好女孩兒!」

  「你總是這樣忙碌,才老是讓Ginny生氣。」

  Harry似乎更專心於他的行李箱,他頭也不抬地咕濃,

  「我跟她的問題又不在這…」

  「那麼究竟是什麼問題?」Hermione問到,雖然她知道問了也沒有用。

  她問過Harry這個很多次;在每次Harry恢復單身的時候,但沒一次Harry的答案可以說服的了她。

  她不懂Harry為何在感情這方面一直無法安定。

  大戰前,Hermione總認為是對預言的擔憂,讓Harry沒心力去專注這個。但大戰後,Harry仍然像是對任何人都不真正感興趣。

  為何說是「不真正感興趣」?

  因為Harry還是會有他的約會;美麗的明星,親切的書店小姐,熱情的魁地奇球場解說員,Harry每到一個地方都會有些粉紅色的相遇等待著他。

  而Harry從不特別拒絕她們,在他正保持單身的時候。

  他似乎只是讓她們來,又讓她們走。Hermione很早就發現了這個。

  就算是前陣子Ginny終於對他們宣佈了她跟Harry正在交往也一樣。

  因為,在Hermione看來,Harry完全沒有一點『陷進去』的感覺。

  他不會像個傻瓜一樣談到Ginny就傻笑,他也從沒因為Ginny的在場有任何緊張或情緒高亢的情形,他看起來就像對待他其他幾任的女友一樣,看似很好說話、其實只是漫不經心地配合著。

  Hermione曾經期望過Ginny會是不同的那一個。

  她知道Ginny想成為Harry的女友很久了,而她也被綁在「好友的妹妹」這個位置很久了。所以Hermione以為Ginny應該足夠瞭解他,當她真的成為Harry的女友時,這或許可以帶來些不同。

  但事情似乎沒有變的更好。

  Harry一樣心不在焉,而Ginny則變得有些情緒化;在她與Harry的關係不如她的預期時,她似乎傾向聯合Weasley家的所有人一起責怪Harry。

  Hermione現在只希望他跟Ginny間的破裂,不會太過影響Harry與Weasley家的關係(現在她雖然是他們的一份子了,但在這件事上則不。)

  但無論如何,以上這些,是Hermione怎麼都想不透Harry的。

  因為她知道Harry有多期望擁有自己的家,有個最親密的人可以互相依靠,

  而Harry在持續忽略經營他的感情生活這件事上,就變得相當怪異。

  這種感覺,…就好像Harry心中早已有了某個決定。

  而那個決定,Hermione知道Harry以前沒對他們說,現在當然也不會。

  想到這,Hermione嘆口氣,放棄追問,

  「戰爭過去九年了,我和Ron都有了Lily跟Hugo,而你還是一個人。」

  「不管為了什麼,Harry,你這樣我們有點擔心。」

  Harry停下手邊的事,「沒什麼好擔心的,你想得太多了。」

  「我只是,」聳聳肩,「只是還沒遇到對的人,我儘量試著要找到那個人了。」

  Hermione皺了下眉,嘀咕著,

  「是啊,你試了足夠多的了。」

  「根據『預言家日報』的統計,你平均6.5周就換一個女友,」

  「比當季長袍的上櫃時間還要短!」

  Harry無辜地眨眼,「有這種統計?」

  Hermione瞪他,

  「是的,別裝作你不知道似的,」

  「而我必須提醒你,如果再這樣下去,我會認為這是種病,有必要我會押著你到St. Mungo的。」

  當Harry再次回到Draco的住處時,發現他也在整理行李。

  不過Draco的方法要優雅多了。

  他只需要抱著胸站在一旁,指揮忙碌的家養小精靈一件件地把長袍迭好裝進小行李箱。

  Harry放下自己的行李,疑惑地問,「你又打算搬到哪去?」

  「你這麼快?一切都交代好了?」Draco訝異地轉頭看他,然後皺眉,

  「你可別忘記讓Brown接著去莊園更新防禦魔法,我已經跟父親提過了。」

  「當然,他會記得的,」Harry走向Draco,懷疑地問,「你打算趁我不在的時候離開?」

  「既然你堅持像個金魚大便地跟著我會對破案有幫助,我為何要拒絕?」Draco聳肩。

  他繞過桌子來到抽屜邊,開始整理他的文件,而這剛好拉開與Harry的距離。

  「是礦山那邊有些突發狀況,我必須過去一趟,也許待個幾天。」

  「現在?你就這樣說走就走?」Harry訝異地搖頭,開始揮動魔杖,

  「你必須先通報我們,讓我們先檢查過那邊!地點給我,我先聯絡一下。」

  「我認為沒這個必要,先生,這是突發狀況,沒人想到我會去那,」Draco翻翻眼,「況且,我收到的威脅是關於高椎克的,而我正要去的是礦山,它跟我的藥草交易並沒有直接關係。」

  「你怎麼知道這不是個圈套?你如何得來這個信息?」

  Harry把手伸向他,意示他拿出有關的文件,

  「我應該告訴過你,你所有的信件都必須先通過我的檢查。」

  Draco手停了下來,挑戰地看他,「包括情書?」

  「是的,包括情書,如果你有的話,我很樂意欣賞,」Harry點頭。

  「還有,別拖延時間,Malfoy,在我認為我們確實準備好一切以前,我是不會讓你離開的。」

  Draco怒視了他一陣,有些懷疑Potter公事公辦的態度下是否隱藏著壞心眼,但最後還是把一張羊皮紙擲向他。

  他不情願地交代著,這是負責礦石搬運的運輸公司(也是Malfoy家獨資經營的;Malfoy家資金充裕無須其他股東加入,成立公司只為了控管責任風險的發生)來的聯絡郵件。

  信中報告礦山的聯外道路因為一群『方卡爾劍脊龍』的經過,發生了小部分的坍塌,礦石無法運送到集散中心利用魔法陣傳。而他們聯絡當地當權機構,卻沒有獲得應有的協助,他們想也許需要老闆跑一趟才能解決這件事。

  而Harry邊聽著的說明,邊朝羊皮紙丟『追蹤咒』確認發信地點,然後再丟了『詛咒顯示咒』跟『魔法簽名顯示咒』,但不一會兒就皺起眉,「這上面沒有魔法簽名,你確定這封信是真的?」

  Draco不耐地說,「因為他們都是啞炮,你如何期待啞炮寫一封魔法文件給你?」

  「你雇用啞炮?」Harry驚訝地問,「你…你不是一直很排斥他們?」

  「拜你們之賜,」Draco哼笑了一聲,「混血種之下,啞炮只會越來越多,而他們的薪水只會越來越低廉,我為何不好好利用?」

  Harry看了他一會兒,表情突然變的空白,

  「大戰過去了,你們還是認為純血優於麻瓜?」

  「雖然Voldemort是失敗了,但不代表你們就是正確的,」Draco嘲諷地說。

  「你們太過天真,只顧著純血與混血的平等,卻無視巫師與麻瓜數量的不對等。總有一天,巫師會消失在這個世界上,而這都是因為將有越來越多的混血啞炮出現。」

  他歪頭,特意看了黑髮傲羅一眼,

  「但我想你們一點都不介意,你們只需要現在有個好名聲就行了,不是嗎?」

  「不是這樣的,」Harry反駁,「啞炮的出現並沒有被證實一定與混血有關,魔法部提供的研究數據是這麼說的。」

  Draco譏笑著接口,「但它們同樣不能肯定與混血無關,如果你有注意到結論的話。目前無法證實的理論,並不意味著它不存在。你們被遮住了耳朵,就以為世上沒有雷聲,多麼天真可愛。」

  Harry哽了一下,努力回想其他可以反駁的理由。

  但Draco並不期待他的回答,他把手邊最後一迭文件丟進行李箱,『碰』地一聲關上箱門,並丟了幾個『縮小咒』及『輕量咒』,

  「而我想我們無須討論這個,它已經沒有意義。」

  「我可以確定這封信的來源沒有問題。」

  「你要是嚇得腿軟,我很樂意把你留在這兒,因為我現在必須出發了。」


☆、6、龍群到處跑

  這次發生問題的並非先前崩塌的『馬革鈉礦山』,而是Draco後續開發的礦區:『洛芙爾徳山谷』。這裏『複晶』礦藏豐富,夾雜少量金砂岩層,是少數主產品與附屬產品均有利用價值的礦區之一,但地理位置卻非常的差。

  它南面臨海,東北邊是沼澤區,西北則是高山群,這兩個方位正好阻擋著連外道路,使得再豐富的資源也抵不過巨額的運輸成本。但也正因為如此,才輪的到像Draco這樣的新手來開發這塊處女地。

  而Draco之所以敢在這裏設立礦區,最重要的理由是他克服了『複晶』運輸上的困難。

  其實,在開發『馬革鈉礦山』時,他並不真正地想當個礦工頭子。他原先只計畫藉由提供優惠的『複晶』而讓他的藥草交易順利。

  但『馬革鈉礦山』的礦區剛建設完成後,一家歷史悠久的研究院就找上了Draco。

  他們是專門研究『複晶』利用與普及的研究院,裏面的研究員多是純血背景,在戰前,他們有半數的技術人員被懷疑是食死徒預備軍,但因為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們參與了戰爭,所以戰後他們仍安然地留在原單位。

  但研究院之前的經費,主要依靠魔法部非正式管道的經費支持,並由魔法部的官員兼任研究所的董事職位。但戰後因為受到疑似食死徒印象的籠罩,魔法部基於輿論壓力(他們被批評用稅金養了一批純血米蟲),正式切斷這種關連,他們草率移轉權利持份給院內的研究員後,就不再兼任董事,也不再提供任何援助。

  研究院在經費困窘的情況下,不得不另外尋求贊助管道。

  但那時沒有人願意與純血扯上關係,而且還是個無營利能力的研究單位。輾轉之下,他們找上了Draco;這個擁有資產家能力的純血,還經營『複晶』的相關產業,他們認為沒有人比Draco會更有意願資助他們。

  而Draco沒考慮多久就同意了。因為他深知知識的力量。大戰中Snape優秀的魔藥知識,與Granger足夠廣度的魔法知識,都讓他印象深刻。

  不過,Draco也非慈善家,他要求成為研究所唯一的所有者。

  他要求研究院全體成員必須出讓他們持份,並且所有研究員都應該立下『忠誠咒』,以保護研究資料,否則他將拒絕把金加隆投注在一個無法掌控的黑洞裏。

  而這件事進行得還算順利。因為在魔法部移轉了官股之後,幾乎所有持份都在研究員的手裏,而他們只想確保有經費可以讓研究續行,是否持有股份並非是他們最關心的事。

  接著,Draco得到了研究院迄今為止進行過的研究計畫。它們大部分是沒有具體成果的,而少數已成功的部分,早已轉移至魔法部取得權利而沒有利用價值。

  但縱使如此,一些未成功的研究計畫看起來仍然很有發展性,像他就找到了『如何減低魔法陣傳送對於複晶結晶的破壞與影響』這個主題,並指定它為首要研究的課題之一。

  隔年,當這個運輸技術逐漸成熟至堪用時,『洛芙爾徳山谷』就成為Malfoy家所有的第二個礦區,並用來安置『馬革鈉礦山』崩塌後,那些原本應該失業的員工。

  而這次發生問題的,就在『洛芙爾徳山谷』礦區與傳送魔法陣間的聯絡道路。

  因為魔法陣不能靠近礦區太近,太過集中的『複晶』頻率會影響魔法陣的功能,他們只能設置在離礦區10公里以外的地方。

  「Malfoy先生,您終於來了。」

  當Draco與Harry幻影移行到『洛芙爾徳山谷』的礦區辦公處時,一名禿頭微胖的中年男子一臉鬆口氣的表情,從他敞開的辦公室裏出來迎接他們。

  「Jorkins,」Draco朝他點點頭,將手邊行李交給另一個迎上來的辦事員,「狀況如何?有什麼是我們自己不能排除的?」

  Harry跟在Draco身邊,一跨進這裏就先將四周掃過一遍。

  這裏是棟以原木建築的建物,簡單方正的格局,看起來堅固舒適。

  他們站的地方是公共辦公區,有三名辦事員正埋在文件裏忙碌。東側是一片窗戶,光線敞亮,從窗戶望出去的視線判斷,他們應該在二樓。西側與南側周圍環繞著幾間單間,北側一個出入口,出入口外面是通聯的樓梯。

  周遭似乎沒有用魔法設置任何的屏障或保護,連照明都沒有用上魔法壁燈,他沒感覺到任何魔力波動,這裏幾乎與麻瓜建築相同。

  這時Draco已接過Jorkins遞來的文件,邊看邊聽著他的報告。

  「…我們第一次發現龍群的蹤跡,其實是在兩周以前,那時是在附近打野味的一些礦工發現的。當然,他們只看出附近樹林有被破壞的痕跡,但看不出那是什麼東西造成的。」

  「這個月3號早晨,我們發現道路被嚴重破壞,找到一些明顯是腳印的痕跡,在修復道路後,我們通報了當地傲羅跟郡長,這才知道附近竟然有龍群流竄。」

  Draco翻著文件,「有30頭龍這麼多?這不尋常。它們沒事不會靠近人們群居的地方,它們有它們自己的,」皺眉追問到,「目前為止有人受傷嗎?」

  「我們這裏並沒有人直接遭遇龍群,但聽說有些獵戶受到了驚嚇,礦區那邊的工人有些恐慌,」Jorkins吞了吞口水,「他們似乎認為龍群總有一天會攻擊他們,他們已不再單獨外出,有些工具跟急救魔藥箱並沒有在下班時間繳回,他們似乎帶回了自己的宿舍,就算扣減薪資也無法阻止他們…」

  「你沒有並在信裏提到這個。這會造成管理混亂,我們將無法確認工人下礦區時身上裝備是否完整,」Draco表情變得嚴肅,「郡長針對龍群流竄是什麼說法?傲羅沒有在附近巡邏嗎?魔法生物的控管應該是屬於郡的管轄事物範圍。」

  Jorkins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儘管今天其實涼爽宜人,「是的,我們馬上就聯絡了郡長辦公室,但只有秘書出來對應我們。根據她的說法,郡長現在不再郡內,龍群的資訊不適合未經郡長同意對外透露,所以傲羅這部分也…」

  說到這,Jorkins的視線剛好掃過Harry,而本來他已經移開的視線,突然又回到Harry臉上,直愣愣地盯著那個著名的疤痕看,就好像看著不可思議的東西一樣。

  「那麼郡長真的不在郡內嗎?我們應該有其他管道可以確認這個,」Draco多問了這句。他回憶起當初在這裏取得採礦權時所遭遇到的刁難,那時他用了些金加隆擺平這個。

  Jorkins被Draco的問話帶回了注意力,「呃,噢,是的,這就是我們擔心的,郡長似乎沒有出差的行程,昨天仍出現在他的辦公室。」

  「好吧,我大概知道怎麼回事,」Draco嘆口氣,他拿過一張羊皮紙,在旁邊的辦公桌上就寫了起來,「你稍後聯絡下安全維護公司;我這就給你名單,讓他們派幾名對龍有經驗的巫師過來。他們過來後,請他們在周邊設置警戒咒,並排班巡邏。儲礦E-2區設置為避難所,請他們特別加強那邊的保護魔咒,必要時將員工疏散至那邊。然後通知員工們這件事,讓他們安心,記得要求他們仍然要按照安全規定作業。」

  「而我會去拜訪郡長的,但要明天,稍後我需要去趟古靈閣,」Draco完成了手邊的羊皮紙,將它遞給Jorkins,「今天晚餐以前,我希望這些都已經完成。」

  Jorkins點頭,接過羊皮紙,「好的,」然後他頓了下,目光溜向旁邊的黑髮傲羅,「還有一件事,之前…」

  這時一位從一樓上來的辦事員,打斷了Jorkins的話。

  「經理,抱歉打擾你們,但樓下有兩名傲羅表示接到通知要找Potter先生…」

  Harry轉過頭,聳聳肩說,「我聯絡的,我下去看看。」

  而Jorkins似乎因此忘了剛要說的話,他看著Harry離開的背影,訥訥地問,

  「那…那是Potter先生、那個打倒神秘人的Harry Potter,對吧?」

  「他有那道疤,我認得的,報紙上把它拍的很清楚…Potter先生怎麼會…?」

  接著表情突然變得明亮,

  「等等,當然,是為了龍群的事!不是嗎?」

  「這太棒了,我們有Potter先生一切都會沒問題的,他、他是個英雄!」

  他轉過頭興奮地看著Draco,

  「Malfoy先生,您可真行,連Potter先生都可以請來幫忙!」

  「您真是太厲害了!」

  Draco一愣,怪異地看向Jorkins。他不知道在自己的公司裏也有Potter的迷,也許以後他該把這個列在招募條件的反項裏,他板起臉提醒到,「Potter先生是為另一件事情過來的,而你剛才似乎還有其他問題?」

  但就在Jorkins可以回答以前,樓下傳來吵雜的聲音。

  「Malfoy公司都是一群惡魔!!」

  「你們這般蠻橫!!一定會下地獄的!!」

  「我們會等著看的!!!」


☆、7、石頭很危險

  Draco挑高眉毛,「怎麼回事?」

  他疑惑地看了眼Jorkins,接著移動到窗戶邊,打算看看樓下怎麼了。

  這時Harry正從一樓返回,見到Draco把額頭靠向窗戶、視線望著下方,而窗外有個黑影快速飛來…

  Harry大叫一聲,「當心!!」

  下一秒Harry精准地幻影移行到Draco與窗戶之間,並用力把Draco扯到他身下,用整個人覆蓋住還沒反應過來Draco。

  接著,窗戶的玻璃傳出尖銳的破裂聲,四散的玻璃打在Harry背上,碎裂在二樓的地板上。

  原先在辦公室裏的三四名員工,同樣受到驚嚇,尖叫著從座位上竄逃。

  Jorkins蒼白了臉,他原先就站的更裏面些,貓著腰躲避突如其來的攻擊。

  Harry緊抓著Draco,快速地將他拖離窗戶。

  Draco的腳步因此踉蹌了下,Harry牢牢地抓著他,才讓他免於跌落在滿地碎片的命運。

  Draco整個人被抱在黑髮傲羅懷裏,但他沒空注意這個,他越過Harry的肩膀,憤怒地問,「見鬼的,怎麼回事!?」

  但Harry沒空理會他,他左手環緊Draco,右手敏捷地抽出魔杖。

  Harry先放了個『盔甲護身』在Draco身上,接著大叫讓二樓所有人靠近他,以便施放標準的範圍防護咒。而西側沒有窗戶,是一排單間的辦公室,Harry讓所有人貼到西側的牆邊後,謹慎地向地板上的一塊不明物體甩了個檢測咒。

  幸而檢測咒並沒有給出其他反應;這表示上面並沒有附隨危險的魔法效果,Harry這才說道,「有人從窗外砸東西進來,似乎只是顆石頭。」

  Draco既驚且怒,但他並非驚訝於攻擊,而是自己欠缺情報這件事。

  他以為他足夠好地掌握所有產業的狀況,但事實似乎並非如此。

  Draco生氣地轉向Jorkins,

  「剛你想說的就是這個?有人攻擊這裏?」

  「這麼嚴重的事,你決定只需要『順帶』告訴我!?」

  這時又有些小石塊零零落落地從窗外砸進來,但它們被防護咒彈了回去。

  待在Harry身邊的員工緊張地縮成一團,而Harry把Draco攬得更緊些,並檔在Draco與窗戶之間,同時,他揮動魔杖聯絡在一樓停留的傲羅。

  他剛剛上樓前,樓下的傲樓也發現聚集的人群,但那時人群只是聚在一起激烈地討論著什麼。他直覺感到怪異,已先讓其他的傲羅盤查人群身份。

  現在,Harry要求他們通報郡分部,派更多的傲羅過來支援。

  而Jorkins被Draco怒氣衝衝地質問,緊張地支吾道,

  「我、我們絕沒有隱瞞您任何事!!沒有,Malfoy先生!!」

  「我…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他白著臉,繼續快速地解釋,

  「這陣子偶爾會有離職員工聚集在這,他們都是違反作業規定被解雇的員工。他們一直請求想回來工作…之前我確實是想跟您報告這個的!」

  「但…但我不確定樓下的是不是他們,因為他們從沒像這樣辱駡或攻擊過!」

  「之前他們聚集的時候,還會說笑;他們有同事朋友還待在這,大家多少有些認識的!」

  「我真不知道為何他們…他們會突然攻擊我們!這完全超出預期!」

  Draco聽完稍微冷靜,追問到,

  「每個月都會有被解雇的員工,難道上個月特別多?」

  「多到足夠人數集結在一起?」

  「不,他們很多是數月前就被解雇的…」說到這,Jorkins聲音突然變得虛弱。

  「就好像…好像有人聯絡了他們之間,不然彼此應該不都是認識的,他們有些不在同一個礦區裏…」

  果然Draco冷靜下來的語氣又變得嚴厲,

  「那麼這明顯是異常狀況,你不該在報告裏漏掉這個!」

  「難道我把信任給了個啞炮真是件愚蠢的事?!」

  Jorkins變得更蒼白了,他抖了下,沒有回話的勇氣。

  「嘿,冷靜點,」Harry拍著氣憤的金髮男人,不想聽他這麼提到啞炮。

  「整件事聽來似乎巧合的怪異,為何就發生在我們過來這天?」

  他朝向Jorkins問到,

  「今天Malfoy會過來這件事,你認為除了你,還會有誰知道?」

  「我…我不清楚,」Jorkins有些嗑巴,「我跟很多人討論過要請Malfoy先生過來,為了龍群的事。但Malfoy先生是否今天到達,我也不能確定,我今早才發信的…」

  而這似乎提醒了Draco一些事,他掙開Harry就想要下樓去,卻被一把扯回,

  「等等,你去哪?」

  Draco不耐地瞪他,

  「我得去看看究竟是什麼狀況,還有員工待在下面!」

  「樓下也有傲羅,我剛請求讓更多的傲羅過來,」

  「你現在下去只會成為靶子,而我們還不確定這跟那些信有沒有關係!」

  Harry收緊抓著Draco的手,

  「所以你得乖乖待在這,等待支援的傲羅到達再說。」

  但Draco更用力掙了掙,發現掙脫不了。

  「放手,」他暴躁地對Harry說,「你以為你可以指揮我?」

  Harry黑著臉,「這是為了你的安全。」

  「但我不認為我真的需要你來關心,Potter,」Draco嘶聲道,

  「尤其在你曾試圖劃破我的胸膛、企圖殺了我之後?」

  這句話成功讓Harry畏縮了下,Draco感到些惡意的滿意,

  他扭著肩膀想掙開Harry的控制,他想這樣應該足夠讓Harry放開他了。

  但Harry的手仍牢牢地扣住Draco的。

  他僵硬地說,「從你在莊園沒指認出我的那天開始,我不得不。」

  「Malfoy,別故意當個混蛋。」

  Draco頓住動作,瞪向他。

  他想起Potter也曾在萬應室裏提過這個。

  那時Potter質問他,為何在莊園時沒有將他指認給食死徒。

  那時自己怎麼回答的?時至今日,他早已忘了。

  但他沒忘的是,接著沒多久,就換成Potter從滿是大火的萬應室裏救出了他。

  而剛才那些爭執,又好像回到以前的模式,他總是先挑起的那一個,

  他明明告誡過自己不該如此。這沒有意義,不管是對Potter,還是對他自己。

  Draco抿抿唇,忿忿地把視線轉開。

  但他放鬆掙扎的力道,告訴自己,他確實沒必要為了無謂的對抗意識,使自己身陷險境。特別對象是個Potter。

  幾分鐘之後,前來支援的傲羅到達。

  他們很快地控制了抗議人群的狀況。

  離職員工的敵意,似乎只針對公司的高層,他們沒有對待在一樓的業務員採取暴力行動。

  而在傲羅清查聚集的人群組合後,發現了一件事。

  原來,這些離職員工在昨天都曾收到一封相同的通知信。

  上面提醒著他們應該在今天過來這裏集會,Malfoy家的最高權利者將會在這天現身。這個消息使他們情緒特別高亢。

  而來到這裏之後,他們中的間某些人也建議(據他們陳述已記不清是誰了),如果他們可以採取更強烈的方式提出訴求;比如一些聲響或者是小破壞,他們或許可以獲得更大的注意,最終得以贏回他們原有的工作。

  於是他們狀起膽,也照做了。

  於是,從他們的陳述中,可以確定這是個被策劃的事件。

  但目的是否就是針對Draco Malfoy?以目前的線索只能得到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

  而另一處讓傲羅們不解的是,事件的策劃者在耗費這麼多心力,讓這些人聚集後,為何最終只是丟丟石塊而已?換言之,這次的犯罪效益與它的前期準備,顯然輕重失衡,根據犯罪行為理論,這是很不合理的。

  為此,Harry指示前來支援的傲羅更仔細地搜索周邊,因為,也許是他們(Harry出發前聯絡的傲羅)的提前出現,讓策劃者放棄進一步的破壞計畫,但這不表示不會有下一次行動。Harry在傲羅裏的階級已經很高;並隸屬中央總局,他有相當權限可以要求當地傲羅提供必要的調查與協助。

  也所以,Jorkins煩惱的龍群事件Draco也不用特意拜訪郡長了。

  當天稍晚,Harry從當地傲羅拿到龍群的相關資料;包括它們為何流竄、龍群專家的建議、以及郡將採取的防堵方法。Harry並取得當地傲羅加強巡邏周邊的承諾。

  而當Harry在溫暖的火爐前(他們今晚在這過夜),把龍群資料遞給Draco時,Draco瞪著眼,掙扎地想著要不要接受Harry的好意。

  畢竟幫他取得龍群資料這件事,並非Harry應該負責的範圍。

  但最終他還是接過資料,他確實需要這個。他清了清喉嚨,打算僵硬地對Harry說出第一聲『謝謝』,也為了Harry稍早將他拉離窗邊這件事。不過Harry並沒有給Draco機會完成道謝。

  這個黑髮傲羅這時突然皺了皺眉,用厚實的手掌握住Draco的後頸,他的拇指輕輕撥開Draco耳後的頭髮,「你這裏刮傷了。」

  Draco被弄得脖子一僵,直覺要躲開Harry的手,「什麼?」

  但Harry的手持續揉著Draco敏感的耳後皮膚。Draco沒有大力推開,他正嘗試著與Potter和平相處,於是只咬著牙問,「Potter!?」

  不過,Harry的注意似乎被那細小的傷口吸引住了,他眯著眼更湊進Draco的脖子;好像旁邊火爐的光線不夠明亮似的。

  Harry的氣息近到幾乎噴上Draco的耳殼,這時,他們所在這間休息室的桃木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膚色稍黑的高瘦青年邊跨進門邊說,

  「Draco,我聽說你……Potter!?」

  接著聲調不由得提高,「你們做什麼?」


☆、8、Blaise登場

  Draco快速地轉頭,發現是Blaise Zabini停在門邊,直覺就想推開Harry。

  但Harry的手仍堅定地捏著Draco的頸項;這讓他的手臂緊靠Draco的肩上,等於半摟著他,「別亂動,我們該治好這個。」

  不過Draco掙扎著,他嘶聲到,「放手。」

  他可不習慣在任何人面前與其他人這般靠近。就算是他的父母之間、他跟他前妻之間,也不曾這樣過;唯一能享受過這種待遇的,只有Scorpius而已。

  更何況還是在Blaise面前。

  Blaise是知道他有多討厭Potter的。

  前陣子他才拿著有關Potter的報導,在Blaise面前冷嘲熱諷了Potter一番,而他知道他的老朋友正挑高眉毛看著他們。

  這讓他覺得像是做了壞事被抓到一般,於是掙扎的更大力了些。

  但Harry不讓Draco掙脫,他的手勁巧妙地制住Draco卻不弄痛他。

  他固定住Draco與他的距離,在顯然不是必要的近距離下,對著Draco受傷的地方,施放一個無杖的『治療咒』,並確認傷口完全癒合,才慢吞吞放開手。

  「好了,治療完成。」

  而同時Harry的目光瞟向Blaise,似乎另有含意。

  Blaise因為Harry的目光更高地挑起眉毛。

  而Draco沒注意到這些,他忙著退開。Potter過於友善的行為讓他驚疑不定,但同時,又似有股熟悉的感覺劃過他的皮膚底層,他感覺有些怪異。

  這時Blaise調侃地聲音從門邊傳來,拉回了Draco的注意。

  「我說,有人在家嗎?」

  「似乎沒人給我個反應,這真令人傷心。」

  Draco一僵,清清喉嚨,出聲招呼,「Blaise,你來了。」

  Blaise沒有邁進門,他怪異地看著他們,

  「是的,很高興有人注意到了,看來你們很忙?」

  他的注意力沒有真正放在朝他走過來的Draco身上,而是放在Draco身後、倚在火爐前軟椅上的黑髮傲羅。

  那個黑髮傲羅也靜靜回視他,毫不閃躲的;從Draco背後。

  Blaise皺了下眉,知道有些事情似乎正在發生,

  「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Potter,怎麼回事?」

  Draco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

  「傲羅部讓Potter過來,為了那些信的關係,你知道…」

  「而Stan有另外的任務,沒法過來,所以Potter在這。」

  這使得Blaise的眉頭皺得更深。

  如果熟知Draco的人都會知道,當他不自在的時候,說話會相當跳躍;雖然他本人沒有意識到這個。Draco的這段話,正好證明Potter剛剛親近的動作,確實對Draco造成某些影響。

  Blaise不得不擔心。

  他應著Draco的話,眼睛卻持續盯著Potter,

  「Jorkins只告訴我今天這裏發生了攻擊,很遺憾我沒有在場,」

  「我該是這裏的區域負責人。」

  「但他沒提到Potter,你們在幹嘛?我是否錯過了什麼?」

  「不,沒有,」Draco立即否認,但又覺得這樣否認有些不自然。

  他強迫自己聳聳肩,輕描淡寫地說道,「只是些治療,沒事的。」

  「你受傷了?」Blaise上前一步。

  「現在好了,OK?」Draco馬上補充,「別又大驚小怪,拜託。」

  Blaise終於把注意力改放在Draco身上,

  「但你總是過於輕忽這些事,Draco,這不應該,」

  「你已經因為這些你『認為』的惡作劇,受了很多次傷,」

  「你不能總是讓它們發生,而沒有認真追查!」

  「我這次有!」Draco稍稍反擊,胡亂地揮揮手,「我甚至容忍Potter過來。」

  「嘿,各位,」Harry待在座位上,有些懶洋洋地抗議,「我還在場,好嗎?」

  Blaise雙手抱胸,咕噥地說,

  「我可看不出什麼『容忍』,」

  「你們相處的比所有人預期的都要融洽很多,這真令人驚訝。」

  Draco臉一熱,決定當作沒聽到這個,他轉變話題,

  「別說傻話了,Blaise,」

  「我必須問你,Jorkins沒跟你報告過離職員工聚集的事?」

  「這個狀況不同尋常,我以為我會事先得到相關的報告,」

  「而不是像今天這樣,讓事件突然發生。」

  Blaise變得嚴肅,他點點頭,

  「這該算我的錯,我就是來解釋的。」

  「兩個礦區都是我負責,我們常會有離職員工聚集抗議;」

  「由於我們提供的福利好過其他太多,他們總不甘心離開。」

  「但就因為太經常發生,我們忽略了應該細查是不是有人聯合他們,」

  「我之前只讓Jorkins依照以往的作法安撫他們。」

  Draco皺眉,

  「但Jorkins在這件事的處理上還是太粗心,這次的情況明顯異常,他應該可以更留心些。」

  「我們對狀況的掌握都倚賴他們的報告,這對我們很重要,你必須重新教育他們。」

  Blaise安撫地回到,「我會更注意的。」

  他頓了頓,「你也別對他太嚴厲,你今天似乎嚇到了他。」

  Draco板起臉,「我只是說我應該說的。」

  「但你可以更溫和點,用你那張臉笑笑如何?」Blaise嘆口氣,

  「你明明對他們很照顧,為何總是故意讓他們害怕你?」

  Draco抿了下唇,「我不需要他們喜歡我,他們只是員工,」

  他頓了頓,強調地補了一句,「還是啞炮。」

  Blaise翻翻白眼,

  「是的,全世界都知道你討厭啞炮,但你還為他們…」

  「Blaise,」Draco的聲音充滿警告,「我們不需要在這討論這個。」

  「啞炮怎麼了?」Harry好奇地追問。

  Draco拒絕回答,「這不關你的事,Potter。」

  Harry聳聳肩,繼續問,

  「那麼我可以問,為何有這麼多離職員工?」

  「你們有需要這麼頻繁地換人?」

  Blaise挑眉,似乎估量著問題的真正意思,

  「雖然礦區也許是個不花腦筋的工作,但我們必須找到願意遵守作業規定的。」

  「事關礦場及其他員工的安全,我們沒法容忍那些不守規矩的,待在如此危險的工作區域。」

  「我必須說明,我們可沒有為了逃避繳納社會福利金,無故解雇員工。」

  Harry舉著手表示個投降的動作,「沒別的意思,只是問問,」然後接著說到,

  「傲羅已經追蹤了那些通知信。如果他還打算繼續寄送的話,我們會逮到他的。」

  Blaise看起來像是可以接受地點點頭。

  接著他又向Draco問了一些今天的詳細狀況,並說明了他今天去另一個礦區處理的事務。

  沒多久,休息廳的門口探進一名事務員,

  「Malfoy先生、Zabini先生,會計部有些問題要向您們報告,請他們過來嗎?」

  Draco想了下,「我直接下去,他們上來還要搬動資料,」然後他頓了頓,「準備些餐點給這位Potter先生,」接著就往樓下走。

  但沒走幾步,發現Blaise並沒有跟在他身邊,他疑問的回頭。

  Blaise朝他聳聳肩,指著Potter說,

  「我有幾句話想跟老同學說,不介意吧?」

  Draco訝異地挑眉。

  他想不出Blaise會跟Potter有何交集,除了聽自己叨念著Potter的壞話以外。

  Blaise知道他的疑惑,他朝他眨眨眼,「有關那個女明星的,你知道。」

  他曾經跟Draco提過,他對於Potter的某任前女友非常有興趣。他那時宣稱他能夠很好地安慰女明星被Potter傷害的心。

  而Draco果然還記得這個,他翻了翻眼,搖搖頭就先下去了。

  但就在Draco離開休息廳之後,Blaise輕鬆的表情馬上消失。

  他很快地在休息廳放了個『靜音咒』,嚴肅地走向黑髮傲羅,

  「那麼,你接近Draco又打什麼主意?」

  Harry仍坐在椅子上,抬頭看他,「做我該做的事而已。」

  「你什麼意思?」Blaise皺眉,「你打算報復他?」

  「不,我不打算報復他,」Harry搖搖頭,但沒有透露更多。

  「那麼你到底想做什麼?他已經跟你沒有關係,」

  「你們之間過去很久了,他甚至不記得那些!」Blaise防衛地說。

  但Harry只是聳聳肩,同時把玩著手上的魔杖,

  「我不需要他記得,我們可以從頭來。」

  「你…」Blaise有些詫異,「你想重頭來過?」

  Harry沒理會Blaise的目光,他只是盯著魔杖,靜靜地說,

  「你我都知道他當初為何放棄我們。」

  「但現在已經沒有任何理由可以讓他這麼做了,不是嗎?」

  他頓了頓,「而我也不會讓他這麼做。」

  「但…」Blaise似乎很難相信Harry所說的,「但都過了十年…」

  「是的,」Harry嘆口氣,「我沒法忘記他,我努力過。」

  他扒了扒頭髮,似乎有些煩躁,「縱使過了十年。」

  Blaise哼笑一聲,

  「那麼你那些狗/屁女友呢?我可不覺得你有你說的這麼專情。」

  「我記得最近的一個是女Weasley?」

  Harry簡潔地回答,「我們散了。」

  他厭惡跟不熟的人解釋他的行為,但Blaise是Draco最親近的朋友,他只好容忍。

  不過Blaise仍是懷疑地盯著Harry好一會兒。

  同時,回想起戰後的Draco;他似乎缺失了一部份。

  大戰剛結束,Draco就開始為Malfoy家奔波;尤其在他父母還未確定可免於Azkaben的刑期、而被拘留時。

  在那之後,Malfoy家主交替,Draco埋頭在Malfoy家的一蹶不振的事業裏。

  而接下來,Draco的婚姻生活沒有給他帶來任何改變,他幾乎沒花時間陪伴他的配偶,依然到處奔走。

  直到Scorpius出生,Blaise才漸漸可以從Draco臉上,找到久違的笑容。但從那時開始,Draco就全繞著Scorpius轉了。

  他更努力的發展事業,丟開一切放鬆的休閒或娛樂。他總說為了Scorpius,他不能浪費時間。就像他的人生,除了Scorpius以外,就沒有其他可期待的。

  但這不正常。

  Blaise知道Draco曾是多麼熱情甜蜜。

  Blaise親眼見證過,也很不甘心的想起,那時Draco的對象,就是眼前的Potter。

  「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

  「你能保證不會傷害他?」

  Harry聳聳肩,建議,「也許我該下個牢不可破咒?」

  「那麼就來吧,Potter,」Blaise肯定地看向他,

  「因為我無法信任你。」


☆、9、過往的同學

  Draco接下來在『洛芙爾徳山谷』又待了好幾天。

  他隨著Blaise及Jorkins檢查了新開闢坑道內的空氣輸送魔咒的效果,確保魔咒產生的氣流能帶進新鮮的空氣而非廢氣。

  他也聽取鞏固山壁工作組所遇到的難題,並在與魔咒工程師與地形探測師開會討論後,做出他們無法做出的決定:到底是該繞過或者是硬性開發。

  接著,他又到『複晶』傳送陣瞭解最近三個月累計的傳送破壞率;也就是傳送陣技術對於『複晶』結構仍殘留一些無法完全去除的破壞,對照業務人員收集的客戶反饋資料與成本損失計算的數據,他要求研究院提出他們的技術改進計畫。

  並且,為了確保改進計畫的真實性,Draco打算另外聘請外部研究員反向質疑計畫的可行性。最終,改進的計畫結論似乎並沒有原來預期的那麼樂觀。

  當然,龍群出沒的後續觀察也是有的。

  而這部分Potter指揮當地傲羅盡力協助後,基本上沒有什麼是Draco可以使得上力的。

  所以這三四天中,Draco不停地開會再開會,開會以外就是翻著報告資料斗到深夜,除了多個礙手礙腳的傲羅以外,他幾乎忘了還有恐嚇信這回事。

  不過,距恐嚇信裏指定的11月13日這天,僅餘一個多禮拜。Harry在確認這個下午Draco會乖乖呆在設好防護魔咒的會議室裏開一整天的會之後,他回到傲羅部追蹤Brown的調查進度。

  而Blaise抓緊Harry離開的期間,問了個他保留了一陣子的問題。

  「Pansy跟Nott已經出Azkaban一陣子了,你清楚嗎?」

  Draco從文件中抬頭看他一眼,

  「知道,他們也貓頭鷹你了?」

  Blaise點頭,表情比平常嚴肅些,

  「他們在戰爭中攻擊傲羅、而非殺死他們,所以只需要幾年徒刑。」

  「現在他們已沒有家人;更重要的是,他們無法忍受財產沒收這個事實。他們在信中非常憤慨,我在同一天內接到他們的求助信,他們似乎是一起出獄的。」

  Draco嘆口氣,放下手中的文件,

  「Nott也對我提到這個,而Pansy…似乎認為我們應該履行之前的婚約。」

  Blaise皺了皺眉,他不喜歡那個女孩;一直不喜歡。

  Blaise在進入Slytherin時,同時認識Draco與Pansy。雖然她與Draco從小就認識,但她並沒有給予Draco多少忠誠,她也跟著其他人取笑Draco;當他被鷹頭馬踢傷的時候,只為了有趣,但在魔藥課時又不吝求助於Draco的幫助,他覺得她是個考慮自己情緒更多的女孩兒。

  「那麼你怎麼想?」Blaise問。

  「對於Nott,我會同意他過來;如果他需要一份穩定的工作。除了我們,沒有人會願意在現在幫助他們了,」Draco貼靠在椅背上,決定讓自己休息一會兒。

  「但我知道這樣一定會引起魔法部的注意,戰後我已經聚集了夠多的Slytherin在這兒;Gregory、Millicent、Graham,現在又接受出獄的,一些聯想必定會發生。」

  「我已經厭倦應付魔法部的懷疑,也許我該讓他出國;如果他也同意的話,你覺得呢?」

  「我不認為Nott跟我們一樣可以和平地接受現狀。」

  「我在他的信裏感到很強烈的反魔法部思想;考慮到他經歷的,這並不奇怪。但這對我們不是好事,我們可能因為他的言行而被懷疑的更多,我實在不想回到被監視的那段日子,」Blaise坦承他的擔心;Slytherin的想法總是將自保做第一考量。

  「而如果我們接受了他,出國並不能改變我們之間有聯繫的事實,也許這會讓魔法部更緊張我們在做些什麼。」

  「但他也是由於家族關係才被拉近戰爭,我們並沒有不同。可能的話,我還是希望能幫助他,」Draco同意Blaise的擔心,所以又補了一句,「在能力範圍內。」

  「如果只是給金加隆呢?」

  「這裏還不是救濟院,」Draco不贊同地說,頓了頓,

  「你覺得Nott可能接受這種方式?」

  「我不知道,也許以無息貸款的名義,」Blaise聳肩,

  「要是我的話,我就不會拒絕。」

  Draco雙手搭成塔狀,抵在下巴,沉吟了一會兒。

  確實,貸款可能會使事情更單純些,但他必須考慮是否有其餘的影響。

  例如,假設Nott利用這筆金加隆做了傻事;他知道仍有些食死徒依然流亡在外,他不清楚Nott對這件事的看法如何,但如果Nott真的做了傻事,魔法部會如何思考這件事?

  自己是否將莫名其妙被視為Nott的金主、而最終變成聯絡食死徒的幕後主使者?

  又或者,他可否進一步控制Nott對於那比金加隆的用法?

  也許他不用在最開始把所有金加隆交給他,而利用分期撥付的方式。但這會增加他們之間的連續,使得貸款的原本目的:『撇清關係』這件事,不會收到預期的效果。

  再或者,他可以讓Nott提出貸款利用計畫?就像銀行總是要求他做的一樣?然後把它們寫在魔法契約裏拘束雙方?

  而這是似乎是個可行的方案,他可以利用面談的機會側面瞭解Nott的計畫,然後請古靈閣的精靈評估一下是否可能做成這樣的法律文件。

  所以在提出這些之前,他需要安排契約諮詢的會議、然後跟Nott見上一面

  而在回覆Nott的詢問信裏,他也許不用先透露出上面這些未確定的訊息

  Draco腦中快速地整理這件事的處理順序,但這時Blaise又打斷了他,

  「還有Pansy,你還沒提到她。」

  「她是我很小時候的朋友,我們確實有過婚約,」Draco皺眉。

  Blaise挑眉,「所以?」

  「所以,看在這個份上,我會照顧她的,」Draco無奈地看了一眼Blaise。

  「而我知道你對她的看法,我比你更瞭解她。」

  「你放心,她不會成為Scorpius第二個母親,我也不認為她會對Scorpius很好。」

  「更實際一點來說,」他自嘲地聳肩,「父親不會同意這件事的。」

  Blaise滿意的點頭。他忘了Draco會排除任何對Scorpius不利的事;這裏面當然包括一個不合格的名義上的母親,他決定把話題轉向比較輕鬆的方向,

  「這麼說來,Malfoy先生還不放棄幫忙尋找Scorpius的第二個母親?」

  「他非常努力,我必須說,」Draco乾巴巴地回到。

  「但令人安慰的是,父親可以選擇的對象越來越少了,適齡的單身貴族女兒這幾年減少很多,你知道,她們總是必須在一定年齡以前結婚。」

  「說真的,那你的『需求』怎麼辦?」Blaise壞笑,

  「別告訴我你打算一輩子就只當Scorpius的好爸爸。」

  「我不記得我關心過你的性生活,Blaise,」Draco板著臉瞪他,

  「所以你也不用關心我的。」

  「我不需要關心是因為我的非常多采多姿,」Blaise故意理了理長袍,「而你不正常,可憐的Draco,你需要人家關心。」

  「你才是不正常的那個,」Draco受不了地翻翻眼,

  「你換女伴的速度只輸Potter而已了。」

  「喔~~~」Blaise饒有興致地拖長聲調,

  「原來我還輸給Potter,恩?真訝異你會注意到這些。」

  接著擺出八卦的表情,

  「是說,難道你不好奇Potter為何跟女Weasley鬧翻嗎?報上都說他們是天生註定的一對。」

  「他們根本不配,」Draco脫口而出。

  Blaise訝異地挑高眉毛。

  Draco這才意識到他的回答似乎太過肯定,這有些怪,他皺眉補充到,

  「但這關我們什麼事?話題怎麼轉到這上頭?」

  Blaise奇異地看他一眼,順著他的話,

  「是的,當然,這不關我們的事。」

  「我們應該優先討論怎麼尋找Scorpius的第二個母親。」

  而就在Draco想開口再說些什麼之前,一個問句插了進來,

  「什麼Scorpius的第二個母親?」

  他們轉過頭去,發現Harry正停在書房門邊,他顯然剛從外面大廳的壁爐飛路回來。

  Blaise挑戰地看向他,

  「噢,你剛好錯過了,Potter,我們剛在討論Draco的婚約。」

  Draco疑惑地看向Blaise。

  他覺得Nott跟Pansy的話題沒必要、甚至不應該跟Potter這個傲羅透露。

  Harry腳步輕巧地走近他們,動作敏捷但似乎帶點危險,

  「婚約?」他直直盯著Draco,似乎想從他的表情上找出什麼。

  「有什麼是我該知道的?」。

  Draco防衛性地板起臉,「沒什麼,我們已經討論完畢了,」

  然後他警告地瞪了Blaise一眼。

  Blaise聳聳肩,不是很在乎他收到什麼。

  他只是想看看Potter的反應,這個傲羅從那天火爐旁的談話之後,雖然一直緊跟在Draco身邊,但除了護衛必要的舉動外,Potter並沒有任何額外的言行。

  難道Potter以為他唾手可得?

  雖然Draco剛才的反應顯示了被遺忘的記憶似乎仍殘留些影響,但Blaise可不想讓Potter這麼輕鬆。如果Potter想跟Draco從頭來過,他必須證明他是對Draco最好的一個。

  不負期待,Harry狠很地皺了下眉,說道,

  「如果你有了婚約者,那麼我們必須將她列入保護的範圍,」

  接著他直接問;幾乎可說沖口而出,「你有嗎?」

  Blaise搶在前面幫Draco回答,甚至熱心地點點頭,

  「他有的,Pansy Parkinson,你知道,剛從Azkaban出來。」

  Draco更驚訝地看向Blaise。

  他知道Blaise可能在打什麼主意,但他現在猜不出來,基於朋友間的默契,他只好保持沈默。

  果然,Harry楞了一下,幾個大步跨至Draco身邊伸手抓住了他,

  「你…你是在等她?」

  「我…」Draco疑惑地看看Potter、又看看Blaise,被這個問題弄糊塗了,甚至沒注意到被Potter抓緊了手臂,「我等她什麼?」

  Harry快速地接口,「等她出獄後結婚?」

  Draco瞪著眼,不瞭解Potter的重點怎麼會放在這,「這又關你什麼事?」

  然後他想了想,補一句,「噢,你是希望知道結婚日期以安排人手?」

  Harry搖晃了一下,咬著牙問,「是的。」

  Draco狐疑地撇了Blaise一眼,「我還沒決定,」確認他的回答合乎他朋友的意思;雖然他不知道這有何目的,「我希望到那時歹徒已經被抓到了。」

  然後他結束了這個話題,

  而Potter臉色持續難看,Blaise則笑的很開心。

  Draco決定等Potter不在的時候,問問Blaise到底怎麼回事。


☆、10、誰是受害者

  Harry回傲羅部這段時間,首先找了Brown聽取他的進度。

  Brown表示,他依照辦案流程,協調了傲羅檢查課的魔咒分析部,針對恐嚇信(指最新的五封)上的筆跡跳動魔法想些辦法。

  他們發現這是種古老但並非是非常稀有的魔咒,可被歸納為「塔朗泰拉舞魔咒」的變種;因為它可作用在筆跡上而不僅限於人們腳上。接著,他們確認了屬於「塔朗泰拉舞魔咒」的基礎魔咒結構後,加在它上面的變數很快地被解析出來。

  他們以此作為推敲的基礎,完成專屬於它的反咒,並成功停止信上的魔咒能量,而顯示出寫信者真正的筆跡。

  雖然他們將上面的工作完成的很好,但下一步,他們比對所有已知的犯罪者、及Malfoy之前提供的商業往來對象(包含敵對的友方的)可獲得的筆跡後,並沒有與之相符合的發現。

  不過,從恐嚇信的調查上,他們最終還是獲得了一些小成果。

  他們從羊皮紙的成分分析報告裏,確認羊皮紙的背面非常輕微地沾上些『艾薩芳克草』的花粉。

  『艾薩芳克草』是在秋初授粉,冬天成長到隔年春天結果;這與與恐嚇信被寄送的日期相當配合,因此,恐嚇信的寄送路途中應該經過『艾克芳薩草』的種植區無疑。

  這個發現,似乎暫時排除了Malfoy所列那些以大都市為據點的商業對象的嫌疑。而Harry在沉吟一會兒之後,也同意讓Brown先從高椎克的地緣關係查起。

  再來,Brown完成的第二件事,是整理Malfoy之前「收集」到的恐嚇信。

  他統計了寄件者的背景;當然沒有人會在恐嚇信上面署名,但從恐嚇信裏的種種要求,還是可以判斷出他們是屬於哪一群人。

  內容就如同Malfoy先前所說的,半數是為了抗議『馬革鈉礦山』的關閉,其餘的則是充滿了各種強硬的商業要求。

  其中竟也有要Malfoy出讓『艾薩芳克草』供應契約中買方權利的要求,而看看對方信裏提出的條件是什麼?

  對方願意將每年針對Malfoy家黑魔法檢查的次數(及質量)降低!

  這明顯存在官員濫用行政權的不正行為。

  Harry瞪著眼,決定把這類信件抽出來轉送魔法部統括監察司。

  附帶一提,統括監察司司長室的主秘就是Hermione。

  最後,Brown又拿出一疊被特別區分開來的信。

  它們的寄件者有個比較敏感的身份;就是流亡在外的食死徒,而Malfoy在收到他們的金錢勒索郵件後並沒有通報傲羅,但依照『戰後特別安保條例』的規定,他應該要的。

  Harry皺了皺眉,把這疊信收到自己的口袋,並對Brown說,這個他會處理。

  接著,他們又討論了一些手頭上仍然在進行的其他案件。

  這些Harry認為Brown其實都可以應付,Harry只需要在他遇上疑惑的時候提供自己的經驗供參考。而他特別叮囑Brown別忘記持續維持Malfoy莊園裏的防護魔咒,

  他與Brown討論的中間,Harry施放了個時間魔咒在他們旁邊。

  他用眼角頻頻確認時間,並注意著不要超過會議時間,而讓那個金髮男人抓到機會獨自一個人又跑到他所不知道的地方。

  不過,門邊一陣輕輕的咳嗽聲破壞了Harry的計畫。

  Harry轉頭,發現Hermione正倚在門框,雙手抱胸盯著Harry,似乎等待著被人發現好一陣子了。

  Harry估量著好友的表情,謹慎地打了聲招呼,

  「嗨,Mione。」

  「嗨,Harry,」Hermione抬高下巴;這通常是她有事情宣佈的動作。

  她把頭歪了歪,指向外面,表示要Harry出房間來跟她談談。

  Harry跟Brown打聲招呼後,也就乖乖的出去了。

  傲羅部外面的走廊上,人來人往,不斷地有人跟Harry打招呼。

  在傲羅總部Harry挺受歡迎的,但不全是因為他的名聲,而是因為Harry是最好調班的同事;即使是在聖誕夜,Harry也很少讓同事失望。

  所以他們決定來到辦公樓靠窗的一個小休息室,這裏較少人經過。

  休息室裏擺放著用魔法常溫的咖啡壺跟幾株綠意盎然的盆栽。

  午後的陽光以及咖啡香,讓這裏倍感舒適。

  休息室裏的人,在看到Harry跟Hermione,也很有默契地點頭招呼後,把這裏讓給了兩位大名鼎鼎的戰爭英雄。

  Harry主動去端了兩杯咖啡,將其中一杯遞給Hermione。

  很自覺地乖乖坐進窗邊的沙發聽訓。

  Hermione清清喉嚨,開始了她的開場白。

  「Harry,你知道,我以為我瞭解你,」

  「但我還是很難相信我看到的,Draco Malfoy是你的保護對象?」

  「噢,你知道了,」Harry把臉埋進咖啡杯裏,慢慢地喝了口咖啡。

  「這就是你拒絕跟我們聚會的理由?」Hermione盯著Harry,

  「為了Draco Malfoy?」

  「這是工作,不特別為了他,」Harry聳聳肩。

  「別糊弄我,Harry,」Hermione警告著,

  「我說過我會查你的案件分派表,別以為我只是說笑,我確實查了。」

  「這個案件原本不是分給你的,是你自己『要』過來的,不是嗎?」

  Harry再聳聳肩,沒承認也沒否認,他又喝了口咖啡。

  「你為何這樣做?」

  Hermione歪著頭,直接提問。她的直覺告訴她,這件事情並不單純。

  「也許因為他曾經是我們的同學?」

  「Harry,」Hermione再次警告,

  「你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懷疑他是食死徒,我不認為你會這樣想。」

  她頓了頓,「我不得不懷疑你有著其他計畫,你又想監視他?」

  然後補了一句,「如果是的話,傲羅部有人做這件事很多年了,你不需要的。」

  「他被人監視著?」

  這次換Harry的聲音變得危險。

  Hermione不解地看他,「當然,但不是現在。」

  「Malfoy家有食死徒背景,依據戰後頒佈的特別法令,他們將會被持續監視直到六年期滿;」

  「而如果有其他特殊狀況;比如說與確認的食死徒有聯絡的事實,監視期間將會無限期延長。」

  「六年?你說他已經被監視了六年?」

  Harry不由得提高了聲音,然後他想起口袋裏的那些信件。

  「有什麼問題嗎?我以為你應該相當清楚。」

  Hermione不解,所有新頒佈的法令;特別是跟食死徒有關的,她都會給Harry一份。

  「你最好是把我給你的資料丟了,對吧?」Hermione瞪他。

  「呃,不,」Harry為了Hermione的話哽了一下;因為她猜對了,

  「我以為、我以為我在魔法部的證言,足夠確保Malfoy家是站在我們這邊…」

  而這讓Hermione真正不解了,

  「所以你是真的想要幫他,在這個案件上?」

  「不是為了監視他?」

  「當然,他救過我,不是嗎?」Harry瞪眼,

  「為何你們認為他還需要監視?」

  Hermione狐疑著Harry的態度;Harry對於Malfoy救他這件事似乎比其他人有更多的解釋。

  不過她還是給出了她的答案。

  「因為Malfoy家是食死徒裏目前狀況最好的一個。」

  「如果流亡的食死徒將要聚集,最可能選擇的對象就是Draco Malfoy;Lucius似乎出讓主事權很多年了。」

  「他不會!」Harry大聲地說。

  「你似乎非常肯定。」Hermione詫異地揚起眉毛。

  Harry煩躁地灌一大口咖啡,

  「我當然肯定!他、他從不想成為食死徒,他是被迫的!」

  「而現在沒有人可以強迫他了!我殺了那個人!」

  Hermione微微一愣,這聽起來就像是Harry為Malfoy殺的一樣。

  但她決定把這個歸類為她的錯覺,她只點頭附和,

  「是的,當然。」

  「我也認為以他的膽量不會做這種傻事,但魔法部裏的有些人可不這麼想。」

  「如果有機會,他們很樂意對Malfoy家做些什麼;鑒於Malfoy家的事業最近發展得很好,有些人似乎為此不平衡。」

  這提醒了Harry,他拿出特別抽出的那些威脅信。

  「看看這些,Mione,這也是我要跟你說的,」

  「在我看來,那些『食死徒』才是真正有危險的一群。」

  Hermione接過,翻看了一會兒,馬上皺起眉頭,

  「這是Malfoy收到的?」然後她注意到了日期,

  「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他沒有通報傲羅?我沒見過有這類案子的紀錄。」

  「我也猜他沒有通報過這個,」Harry捏緊了手裏的空紙杯,

  「但想想這是正常的,一個被監視者告發監視者收賄?」

  「你覺得最後魔法部會傾向誰?」

  Hermione沈默了一會兒,沒有回答,只收好了信,

  「我會處理這些的。」

  Harry看著他好友的沈默,接著轉向窗外。

  外頭陽光普照,映照著變紅的楓葉非常耀眼。

  幾支貓頭鷹忙碌地穿過上空,這是午後和平的一刻。

  他嘆口氣,

  「大戰過去很久了,Mione,我們因為Voldemort 的偏見而陷入戰爭,」

  「但新的偏見依然發生,這些被掩蓋很久了。」

  Hermione也跟著嘆氣,柔軟地贊同,

  「我不得不同意你說的,這並不健康,我們因為罹難者的悲傷,容任這些偏見發生。」

  「但時間也夠了,我會擬個建議讓魔法部緩和這些;縱使只是表面上的。」

  Harry點點頭,朝這個公正寬大的好友笑了一下。

  「需要的話,我也可以幫忙。」

  然後,他站起身,把手中捏皺的紙杯空投進垃圾桶。

  並快速地放了個時間咒,想著,他該「回去」了;回到Draco身邊。

  他回想起大戰後再見到Draco的那一刻。

  他必須說,他是驚訝的。

  九年的時間讓Draco消瘦又蒼白;並不是說他以前不蒼白也不消瘦,

  但Draco少年時代身上總有的那種尖銳的自信與恣意,已經消失無蹤。

  他看到的是一個隱忍的、疲累的、緊繃的Malfoy。

  他沈默地坐在書房裏,盯著信,似乎孤立無援;

  他對於官員的刁難,不置一詞,習以為常;

  他隱藏食死徒的信件,不曾要求協助,只擔心招來懷疑;

  他甚至與他的父親處的並不很好,那他還能在哪放鬆?

  而自己必須做些什麼改變這些,Harry想。

  因為他懷念Draco的壞脾氣;

  他要那個任性又混蛋的Draco回來。

  或許一點常規外的方式是更有效的。

  比如,等等他會去找Brown,把他有關於食死徒信件這部分的記憶消掉。


☆、11、案件新進度

  自Potter從傲羅部回來後,Draco就覺得有些煩躁。

  起因於Potter帶回了兩條信息。

  首先,

  恐嚇信上讓血紅色墨水跳動的魔法被解析出來了;那是種古老罕見的魔法,雖然用途不是致命的,但顯見恐嚇信的主人是對魔咒有較一般巫師更為廣泛的涉獵。

  其次,

  恐嚇信信紙的背面沾上了『艾薩芳克草』的花粉。這表示歹徒有很高的機率是在『高椎克山谷』投遞出這封信,而讓貓頭鷹剛好帶著它飛過花田所致。

  而依據這兩條信息,傲羅們綜合其他資料,提出了目前的推測。

  也就是,

  在調查在「高椎克山谷」及其附近區域後,他們發現並無財力雄厚到足以與Malfoy家競爭藥草生意的商業對象(包含現存及潛在的)。如果恐嚇信確實從「高椎克山谷」發出,傲羅們推測那可能是更私人的原因、而非單純是商業競爭的理由。

  進一步言,如果本案從私人恩怨這點出發,則恐嚇信上的請求從「禁止進入高椎克山谷」到「禁止藥草生意」的這個演變,也就符合他們以往處理恐嚇案件的經驗。換言之,歹徒的真正目的其實就在一開始「禁止Malfoy進入高椎克山谷」的這個要求,而他在最後一封才提及藥草生意,可能僅僅為了掩人耳目。

  雖然傲羅還不理解上開被推測出來的歹徒的真正意圖(也就是禁止進入這件事)其背後的目的為何,但依據辦案經驗,基於私人恩怨的恐嚇案例,其手段總是較商業糾紛所產生的要偏執跟變態;也就是更危險。

  加之,歹徒是較一般巫師更為熟悉罕見魔咒的施術者,則在被害人保護過程中,他們必須更注意著意料以外的魔咒,被施放於目標身上。

  所以,偵辦方向的轉變,讓Draco被Potter緊緊跟著。

  現在他走到哪,Potter就跟到哪。到了晚上,Potter甚至堅持睡在Draco那間,這令他相當煩躁。更糟的是,他還必須被迫忍受Potter動手動腳的怪癖。

  如果他們走在路上與他人相接近(礦坑內的通道不怎麼寬大),Potter的手偶爾會放在Draco的後腰或肩膀上,儘管只是短短的幾秒。如果那邊是塵土較多的地方,Potter會伸手拍掉Draco長袍上的灰塵;有幾次Potter還想拍上Draco的頭髮,但被狠很打掉。

  Draco原是不會容忍他人過於接近自己的領域,這包括了身體的接觸、對話的態度、甚至是否坐在一張長沙發上的這種事。自小接受菁英教育(縱使是自認的)的Malfoy的生物距離,總是比普通人遠一些,Draco為此不愉快地糾正過幾回。

  但Potter總是打破規則的那一個;這已經形成了另一個規則。

  Potter的那些『無謂的動作』,總是突如其來地發生,Draco只來得及事後糾正,沒法事先防堵。至於Potter在面對Draco的抗議時,也只是聳聳肩,丟幾句『這沒什麼好計較的,我們都是男的』之後,依然照做他自己的。

  幾日下來,Draco都想反省整日糾正這種事,會不會顯得太過神經質。

  最終他決定放棄這種對抗,Potter愛怎麼樣隨他。

  而使Draco讓步的最大原因,還是基於以往累積的競爭心理。

  他可不希望被Potter認為欠缺男子氣概或神經質什麼的。

  如果說無法容忍那些動作是被Potter這樣解釋的話,他想他也是可以忍受的。

  至於Blaise,他在旁看著兩人互動,覺得有趣極了。

  他可以知道Potter在打什麼主義;這並不是什麼新鮮的招數,他就用過很多回。

  但他沒想到他的好友;曾經的Slytherin冰王子Draco Malfoy竟是如此遲鈍。

  果然,這幾年的禁欲主義,已經讓Draco喪失一名身為健康男性的敏銳。

  以看熱鬧的心情,Blaise下了個不是很正經的結論。

  「夠了,Potter,停止這個!」

  Draco想打開Harry又要拍上他頭髮的手。

  「你頭上有落葉,我不認為你想頂著它。」

  Harry理所當然地說著,仍然沒有停止他的動作。

  因為身高的關係(Harry比Draco還高了半個頭),他很輕易地躲開Draco的手,順利地拍掉那片落葉。

  現在他們正走在St. Mungo的中庭。

  這裏種了幾排落葉楓,這個時節已經掉落了差不多了。

  由於在院內幻影移行將或多或少影響醫療行為;在極端的情況下,所以非緊急時刻,病患及訪客並不直接幻影移行到診療室及附近的區域,而會從大門口進入,這是在St. Mungo裏被普遍推行的禮貌。

  而Draco跟Harry正走在通往病房的路上。

  他們今天到這也是為了Draco事業上的事必須過來一趟。

  「你可以告訴我,我自己處理,」Draco怒視著他,一百零一次的提醒,

  「我警告你很多次了,別、碰、我的、頭髮!」

  「我又沒有弄亂它們,」Harry聳肩。

  他很早就知道Draco對頭髮的異常執著,他不會笨得直接挑戰它。

  「不光是這個問題,」Draco忿忿地說。他現在已經很習慣對Potter氣憤地說話,就像重回學生時代一樣;但原因不再是因為敵對,總是因為Potter的動手動腳。

  「現在我們是在St. Mungo,而不是像礦坑那樣的荒郊野外!」

  「你必須更注意你的言行!」

  Harry奇怪地看向他,「我的言行有哪里不對?」

  「這還需要提醒?」Draco把視線轉開,

  「你是個傲羅,而我是食死徒,我們不該像朋友一樣你拍我我拍你。」

  「有什麼不對?」Harry狀似無辜地說。

  「我想拍你你也想拍我,有什麼關係。」

  「我不想拍你!」Draco馬上回過頭嘶聲強調,

  「重點是,我可不希望明天『預言家日報』的頭條上寫著,『救世主跟前食死徒長年暗地往來!?疑買賄疑雲?』之類的話題。」

  「噢,原來你擔心這個,」Harry撇他一眼,

  「放心,你的案件內容是最高機密,不會洩漏出去,他們沒什麼可寫的。」

  「所以他們亂寫!請抓住重點,Potter,」Draco咬牙,然後決定把雙手插進長袍口袋,不然他一定會忍不住攻擊身邊這個傲羅。

  「鑒於這幾年來一直有你的愚蠢報導,各式各樣都有,我可不希望成為其中一篇!」

  「其實我沒仔細看那些,你看了?」Harry歪著頭,頗有興味地追問,

  「那都說些什麼?」

  Draco瞪著Harry這付吊兒啷當的表情,略帶惡意地說,

  「也沒什麼,最近一篇是說你被女Weasley狠很拋棄,」

  「本世紀最相配的一對悲慘收場,原因是第三者介入,」

  「有人打敗了英雄Harry Potter。」

  Harry一愣,抓抓他那頭亂髮。

  「噢,那倒也不算亂寫,起碼一半以上是真的。」

  「真的?」這次輪到Draco一愣。

  他沒想到Potter會輕易承認這件事,他無法克制自己追問。

  「我不是個好情人,對她很壞。」Harry聳聳肩,

  「而我又太忙,任何人都可以輕易地打敗我。」

  但Draco不相信這個說詞,並認為Potter只是敷衍。

  以這幾天Potter動手動腳的習慣來看,如果對象是個女孩兒,肯定是會覺得備受照顧的才對。

  不過他抿抿嘴,決定不再追問,這也不是他該關心的事。

  他把注意力再回到路上。但馬上因為紅磚上的一段小樹枝被拐到了腳步,而他的雙手正攏在長袍口袋裏沒法很好地平衡身體,所以腳下踉蹌了一下。

  Harry在旁立刻大手一勾,攬著Draco的後腰把他穩住,

  「嘿,注意點,平地你都能跌倒嗎?」

  「沒事,」Draco受不了的翻翻白眼,「還有別再動手動腳了,拜託。」

  Harry沒有回答他,只是別有意味地看Draco一眼。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其實這是可以控制的。」

  「控制?」Draco挑眉,不由地輕諷,「噢,難道我還是小看『救世主』的能耐,你甚至有了壓制媒體的力量?」

  「當然不,就算默林在世也不可能!」Harry翻翻眼。

  然後他環視了下周遭,他估算從St. Mungo門口走到這裏大約過了五分鐘,而記者們應該差不多要到了。以傲羅常需要出入St. Mungo的經驗,他知道有些記者是常駐在St. Mungo裏注意著大小事的。

  果然,他們的前方出現了兩個人影。

  而這應該就是駐院記者,他們通常是剛出學校的菜鳥,以輪班方式蹲在這。一旦發現什麼,他們會先做些簡單的訪問拖住目標,然後利用這段時間盡速聯絡經驗老道的記者到場。

  他對著Draco,用下巴指著前方兩名年輕人。

  「看吧,他們來了,我示範給你看。」

  沖上前的兩名年輕人似乎非常興奮,以往訪問Potter這種差事,可輪不到他們。其中一個架著魔法攝相機的記者的手,甚至微微發抖。

  「Potter先生!Potter先生!真高興見到您!!」

  「請問Potter先生今天到訪St. Mungo是為了何事?」

  「Potter先生旁邊的這位是Draco Malfoy先生是嗎?」

  「Malfoy家曾是確認的食死徒,請問今天兩位為何一起出現?」

  「今天只是私人行程,與公務無關,」Harry熟練地回答。

  「那Malfoy先生呢?您還沒有回答關於他的部分!」

  「Potter先生為何與他一起出現?」

  Draco看向Potter,決定保持沉默。

  他非常好奇Potter到底如何展現他所謂地『控制』。

  「噢,這位確實是Malfoy先生,」Harry點頭。

  「我們只是一起來探訪個朋友而已。」

  「您們有共同的朋友嗎?」

  「據悉兩位在學校關係並不好,這幾年也沒有兩位往來紀錄,請問是特意避開媒體暗中往來?」

  「我們可以認為兩位曾私底下達成了什麼特殊協議?」

  記者隱喻的話,讓Draco幾乎露出勝利的笑容,但他克制地只抬高了他的眉毛。

  因為這表示Potter所謂的『控制』失敗了,完全的失敗。

  但想想這是自然。

  Potter如果有那套媒體控制法,那麼這幾年怎會流出這麼多『精彩』的報導?

  Draco在心底反省自己竟相信Potter能夠做到,還真的有些蠢。

  於是他清清喉嚨,準備丟出他的說詞,他已經想好幾個似是而非的藉口,這會讓他提供的說詞更為可信,而明天的頭條不會變得更糟。

  但Harry這時突然不懷好意地笑道,

  「那麼,告訴你們實話,反正以後你們也會知道。」

  「這也算獨家吧。」

  兩名記者一聽雙眼一亮,就像個小巫師一般地興奮點頭。

  而Draco在旁詫異地看他。

  就見Harry頭一偏,把一個親吻印在Draco的太陽穴上,咧嘴說道,

  「我們在一起了,他是我愛人。」


☆、12、貓頭鷹信息

  從St. Mungo回來後,Draco臉色鐵青,不發一語。

  他像旋風一樣刮進這幾天作為寢室的房間,動作粗魯地『碰』一聲甩上臥室的門,非常清楚地表明:『非請勿入、內有惡龍』。

  這時Blaise正坐在休息廳的火爐旁,畢畢啵啵的柴火聲跟膝上幾份財務報告正使他昏昏欲睡。Draco久違的暴躁動作,馬上令他精神大振。

  Blaise好奇地看向旁邊的Potter;而這個黑髮傲羅正把自己扔進沙發裏。

  他想,Potter既沒有像這幾天下來堅持跟著Draco進房,Draco的暴躁情緒絕對與他有關。

  接者,Draco剛進去的房裏一陣傳來『乒乒碰碰』的聲響,顯然他正粗暴地對待他的行李。

  直到昨天,他們在『洛芙爾徳山谷』的事務終於處理到一個段落。原本Draco計畫著在St. Mungo之行後,就回Malfoy莊園探望好幾天不見的Scorpius。

  但照這樣看來,Draco離開的計畫沒變,但應該是有其他的什麼改變了。

  Blaise看了眼緊閉的門,慢吞吞地問到。

  「我可以請問,有什麼事發生了嗎?」

  Harry在長沙發上,隨意地伸展四肢,

  「沒什麼,他只是反應過度。」

  Harry一說完,Draco消失的那扇門又『碰』地一聲被撞開。

  他像風一樣地捲出來,克制大吼的欲望對Harry嘶聲說到,

  「我反應過度!?」

  「你說我反應過度!!?」

  「你才是瘋了的那個!!Potter!!」

  「你竟對我用『靜音咒』!?」

  「你怎麼敢!?」

  「因為你就要吼叫了,」Harry提出解釋,

  「我知道你一定不希望被拍到這個,」

  「我想我該在那之前阻止你。」

  「Malfoy從不吼叫!」Draco吼著,「而這全是你的錯!!」

  「為了你那些蠢話!!」

  「我發誓,你會為此付出代價的!!」

  但Harry仍不為所動地攤在沙發上。

  現在Draco白晰的膚色被氣出薄薄的紅暈,一縷鉑金色的頭髮因為過於激動垂落在左額頭上,整個人較平常一絲不苟的樣子生動不少。

  Harry小心不讓自己顯得過於欣賞,說到,

  「冷靜點,Draco,我實在想不出你該生氣的理由。」

  「瞧,我給了他們一個他們願意相信的故事;依據我的經驗,它們越誇張越好。」

  「如此一來,事情就會照著我們的想像走,不會有其他猜測,」

  「這樣一切都在可控制的範圍內。」

  「可控制!?」Draco好像岔了氣,「你稱這叫『控制』!?」

  「我寧可被控賄賂也不需要『這個』!!」

  「現在問題已經不是別人如何猜測我們!」

  「而是你給了他們一個最糟的!!」

  「最糟的!!」

  「聽得出重點在哪嗎!?Potter!」

  「也許你已經沒有了,但我還需要我的名譽!!」

  Harry聳聳肩,

  「我不認為它會糟到哪里去,事實上,我認為這挺合理的。」

  「你看,我還沒結婚,也沒有伴侶;照這幾天的觀察,我猜你也應該是,」

  「而我又必須緊跟著你一段時間,」

  「我的那個說法,其實相當符合。」

  「可我不這麼認為!」

  「就算把你換成頭豬,都比這個可信!」

  「嘿,各位,」這時Blaise插話了,他很不滿聽到現在仍然一頭霧水。

  「難道沒有人願意先說明一下,到底怎麼了?」

  「還有,Potter為何叫你Draco?」

  Draco立刻給了Blaise一個兇狠的眼神,表示拒絕回答。

  接著他拿起剛從房裏抓上的皮箱,打算立刻離開這裏。

  但目的地不再是Malfoy莊園。

  因為也許稍晚,『預言家日報』就會以快報方式報導那件荒謬愚蠢的事。

  那麼,如果他這就回家渡過這個週末,他勢必需要應付來自父親最猛烈的質疑。當然他可以解釋這只是個敷衍的說法,但這個說法的本身,就已經不是他父親可以接受的了。

  此外,他也擔心父親不會避諱在Scorpius面前指責他。

  而他實在不想再一次地在Scorpius的面前跟父親吵架,縱使Malfoy們不會吼叫(Draco不想去想Lucius為這件事破例的可能性),但Scorpius對於大人間僵硬的空氣其實是相當敏感的。

  於是,他腦中快速閃過一大串待辦事項,然後挑了其中一個重要的,在任何人可以阻止他以前,他抵達壁爐邊抓起飛路粉,報出一聲『高椎克費沙旅店』,直接飛路走了。

  而Harry一聽到Draco口中吐出的地名,從沙發上驚跳起來。

  Harry原先還想著Draco如果要往Malfoy莊園移動,那麼他可以給他幾天的時間平復這次的怒氣。因為莊園已設好了防護魔咒,加上它自身原就帶有的,Harry不怎麼擔心Draco在莊園裏的安全。同時,他也在Draco身上施放了個長效的『追蹤』咒以確保這個。

  但『高椎克』!?

  該死的『高椎克費沙旅店』!?

  『高椎克』應該是Draco目前最不應該去的地方!!

  他明明就告訴過他了!!

  Harry氣憤地詛咒著。他在吼出一聲『這個混蛋!』之後,趕忙追著Draco飛路到的相同的目的地。

  只留下Blaise仍坐在火爐邊,驚訝著他真的完全被忽略了的這件事。

  不過,稍晚一點的報紙頭條很好地安慰了他。

  Draco一到達『高椎克麗思旅店』沒過幾秒,在還沒來得及走向櫃檯以前,手臂馬上就被粗魯地抓住。施暴者當然是緊跟而來急吼吼的Harry。

  「你不應該來這!!你故意的嗎?!」Harry扯住的手臂,生氣地說。

  而Draco想要甩開Harry的控制,於是他們在火爐前拉拉扯扯。

  「根據目前的推測,」Harry一頓,眼睛掃過周圍正訝異地看著他們的旅客,他咬牙在Draco的耳邊嘶聲地說,「這裏是最危險的。」

  Draco又扭了一下手臂,也跟著嘶聲,

  「我有我必須做的事!!」

  「是你們速度太慢,我可等不到事情解決!!」

  「就只為了那幾封信!」

  「但你可以先讓我知道,讓我們做好安排!」

  「而不是這樣衝動地飛路過來!!這非常危險!!」

  Harry不知不覺加大手勁,他實在太生氣了。

  「而且你不是該回莊園的嗎!?」

  說到這,Draco更是憤怒,

  「你說我怎麼回去!!」

  「回去讓父親指著鼻子說我跟個Potter搞在一起!?」

  「還有放手!這很痛!」

  這時一個清脆地女聲打斷了他們,

  「Malfoy先生,您果然來了!」

  「我就知道您一定會來的,我…我們恭厚您很久了!」

  他們轉過頭,只見一位藍眼褐法的女孩羞怯又歡喜非常地望向Draco。

  她白晰的皮膚上有淡淡的紅暈,捲翹的髮絲襯在心形的臉蛋邊,非常甜美可人。

  但當她掃過與Draco一同出現的黑髮傲羅時,幾絲疑問及不安在眼底閃過,她絞著手指問著,「噢,抱歉,我…我打斷兩位的談話了嗎?」

  Draco再瞪了眼Harry意示他放開,轉身點頭招呼,

  「晚安,Fraser小姐,好久不見。」

  「不算打擾,我正想詢問,二樓靠窗的那間房今晚是否已有預定?」

  Fraser小姐眼睛一亮,臉紅紅地回道,

  「喔,當然沒有,那個房間總是為您保留著的。」

  「縱使您這次隔了比較久才來,但它永遠是屬於您的。」

  Draco一愣,不是很習慣這裏的熱情,他提起腳邊的行李,

  「非常感謝。那麼一切照舊,我將住宿大約四至五個晚上。」

  「噢,」Fraser小姐看來有些失望,「但您不多待一兩個晚上嗎?」

  「再過幾天是我們的開幕紀念日,我們將有個小派對。」

  「您是我們的主要顧客,我們非常希望您能夠一起出席。」

  Draco回想起前幾周似乎曾收過類似內容的邀請函。

  那時他沒有特別注意,不過既然他人都已經到這了,多留個晚上也許可以跟當地種植者聊聊;他知道他們很重視私底下的交誼,並會把這個列入是否續約的考量裏。

  「好的,非常榮幸,」Draco頷首。

  「但我並沒有將邀請函帶過來,請問具體的日期是?」

  「太好了,」Fraser小姐的小臉亮了起來,她歡快地說,

  「是11月12日晚上六點,您一定會有個愉快的夜晚的。」

  「11月12日?」

  Harry不由得重複了日期,並正好與Draco望過來的視線對上。

  11月13日是恐嚇信裏指定的日期,而它就在它的前一天晚上。

  這很難不令人聯想兩者之間的關連。

  Harry問到,「請問當天是否容許攜伴參加?」

  「是的,非常歡迎,」Fraser小姐眨眼,她似乎注意到了Harry的疤痕;她多看了它一兩眼,但似乎沒有其他人眼中的崇拜與狂熱,「我們還會有個小舞會,有個舞伴會更有趣的。」

  「那麼我們將有兩位到場,這真令人期待,」說完Harrt朝她笑了笑,然後他(強硬地)接過Draco手中的行李,一手扶著Draco的背,「先上樓,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呃,那…」Fraser小姐似乎抓不准Harry與Draco的關係,她遲疑了一下,望向Draco問到,「那麼需要為這位先生也安排一個房間嗎?」

  「是的。」

  「不用。」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但Harry更用力地攬住Draco往樓上扯,毫無餘地地說,

  「我不會讓步的,尤其在這裏,你別浪費力氣了。」

  而Fraser小姐在樓梯下臉色複雜地望著兩人離開。

  Harry跟Draco都沒有注意到這個。

  在一踏進這個特別為Draco保留的房間後,Harry立即展開他的防護作業。

  他依序地施放著一系列的偵測及防護魔法,同時逐一確認房內的設置及格局。

  這個房間擁有小型的會客廳跟一間被獨立隔出的主臥室,在這個不是很繁華的地區裏,如此規格的旅館房間可算是相當高級。

  而主臥室的大床左邊,設置著落地窗,窗門連接二樓的陽臺。現在天色已晚,外面因為欠缺照明相當黑暗。Harry在陽臺外面觀察了一會兒,雖然確定了方圓幾裏以內都沒有建築物與之相對或相鄰,但他還是加強了這個可算是出入口的防護咒。

  不過,就在他踏進門框,剛回到室內時,一聲『咕咕』地啼叫聲從他身後不遠處傳來。

  這毫無疑問是貓頭鷹的啼叫聲。

  Harry撇了Draco一眼看他正在床邊整理行李,顯見並非出自他的呼喚。

  所以,這麼晚了竟還有人送信?

  而送信的人如何得知Draco就在這裏?他們明明才剛剛抵達?

  Harry心中的警鐘響起,

  接著,他的後頸就感到魔法波動給予的微小刺痛!

  下一秒,剛剛才設置好的防護咒立刻亮起不詳的紅光!

  Harry臉色大變,只來得及對Draco丟出個『盔甲護身』,隨即撲向大床打了個翻滾翻到床的另一側,順帶撲倒毫無戒心的金髮男人。

  「你幹什…」

  果然,『碰!!!』的一聲巨響!!

  一陣火光竟從貓頭鷹的體內爆開!!

  貓頭鷹的羽毛與血肉因為爆裂,就像血雨般散落在房間內!

  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Draco為這個景象驚呆了。

  從他的方向他目睹了這一切,比Harry看的更為清楚。

  而他已經很久沒見過如此慘忍的手段;

  那應該是九年前才會有的景象

  縱使Draco在魔咒保護下毫髮無傷,但他仍無法自主地微微顫抖。

  甚至在Harry想要起身察看的時候,直覺抓緊Harry不讓他離開。

  但Harry還是撥開了他,一陣子之後他感到Harry的溫暖回來。

  他趕緊靠上前去,在得到一個有力的擁抱後,他努力擺脫殘留在眼底血腥畫面,

  低頭看向Harry遞給他的殘破紙條:

  『先是個警告,你不屬於這』


☆、13、進入Malfoy家

  當天晚上,Draco跟Harry仍留在原來的房間。

  因為Draco強烈堅持攻擊事件不應對外公開。

  他臉色蒼白盯著紙條一會兒,理智回籠,即時拉住正要聯絡總部的Harry說,

  「等等,你不能通知傲羅,我不能讓這件事公開,也許這就是兇手想要的。」

  Harry瞪著這個剛才明明還很不安的金髮男人,

  「不!我們需要封鎖旅店,全面的,接著徹查所有剛進出旅店的人,」

  「我們才剛到,貓頭鷹就來了,顯然兇手正在我們附近。」

  Draco站到Harry面前擋著,

  「但想想看,如果有人真想阻止我來高椎克;為了這個目的,甚至用上這種手段,」

  「那麼訊息一傳開,這裏已經跟Malfoy簽有契約的農家會怎麼想?」

  「『也許下一個目標就是我?因為我跟Malfoy合作!?』」

  「我不能讓他們這麼想,這會造成恐慌,那將使我所有的努力白費。」

  Harry緊繃地說,

  「但到目前都沒確定整件事跟藥草有關!」

  「你該先考慮的是你的安全而不是金加隆!!」

  Draco為Harry的話僵了一下,隨即小小的反擊,

  「但Malfoy們的安全,至今為止絕大部分都需要依靠金加隆。」

  Harry馬上瞭解他指的是那些不公平的待遇,他瞪著他,「而你現在不需要了!」

  Draco一愣;然後發現自己早就相信Harry是的。

  他感到些不自在,不過努力讓口氣緩和一點,

  「聽著,Potter,我當然希望更快抓到他,這會需要調查,」

  「但這也是可以秘密進行的,它們並不衝突,不是嗎?」

  他知道他沒法強迫Harry。

  在這個案件上,他是傲羅,而自己只是受保護者。

  依照法令,他有義務聽從傲羅指揮而不能妨礙辦案。

  Harry瞪著他搖頭,

  「如果保密,我們就不能封鎖這裏,不能大範圍搜查,」

  「你很可能會讓他溜走!我們也很難加派人手保護你。」

  Draco很快接口,繼續嘗試說服,

  「但你可以加派人手保護Scorpius,我更願意你們這樣。」

  「況且,你不覺得剛剛那個攻擊殺傷力不很大?」

  「也許整件事他只想嚇嚇我?」

  「你確實被嚇壞了!」Harry不客氣地指出,

  「我終於瞭解Blaise曾說的,你不能因為逃過一劫就樂觀看待這件事,」

  「而且我認為,你應該立刻離開這裏!」

  「我沒有被嚇壞!」Draco立刻否認,他…他那時只需要時間鎮定一下而已。

  「我很好,我認為沒必要…」

  Harry嚴肅地搖頭,

  「不,這件事我們需要更謹慎對待。」

  「想想看,如果這與恐嚇信都是同一人做的,那麼就表示他提前了他的行動。」

  「而這代表什麼?這代表你惹惱他了,他甚至等不到11月13日!」

  他繼續恐嚇他,

  「那麼,你如何肯定他不會對你或Scorpius者採取額外的行動?」

  「如果你繼續這麼明顯地漠視他的警告?」

  Draco一窒,變得有些蒼白,「有這個可能嗎?」

  但Harry還沒來得及回答前,房門一陣敲門聲,接著傳來詢問的聲音。

  想來剛剛的聲響必定引發了外面的注意。

  「兩位先生,請問一切都好嗎?」

  聽的出是Fraser小姐在門外。

  Draco望向門口再轉向Harry,眼露些微的請求。

  幾秒之後,Harry瞪著眼前的金髮男人嘆口氣,重重踱向門口,

  在經過Draco身邊時說,「OK,我讓它保密,但接下來都要聽我的,同意嗎?」

  Draco馬上點頭。

  於是他們沒有向旅店主人揭露這次的事件。

  為了避免追問,他們甚至沒有要求更換房間。

  也幸好,套房裏的主臥室與附帶的小會客廳是完全隔開的,Draco想今晚他可以睡在沒有被血跡波及的會客廳裏。

  雖然在剛才的爭論裏他看來無所畏懼,但那個血腥畫面仍令他深受影響。而如果誠實,Draco會在心底承認,知道Harry絕不會放他一個人待著的這件事,在某方面安撫了他。

  至於主臥室裏的一片血腥現場,

  在稍後,Harry以秘密方式聯絡了負責蒐證及追蹤的專門技術傲羅前來調查。

  在Harry特別的要求下,他們在大半夜裏直接幻影移行到房間中,靜悄悄地展開作業。

  Harry與他們一同搜查著新的發現。

  但每隔幾十分鐘,他會踱向隔壁的小會客廳,探看那個一直翻來覆去的金髮男人。

  這時Harry會故意弄出點噪音,因為他知道Draco最需要的不是安靜,而是感受有人一直在他身邊。

  而Harry計畫,明天一早押著Draco回Malfoy莊園。

  而在一個糟糕的夜晚之後,隔天的早晨也不是太美好。

  經過昨晚的貓頭鷹事故,Draco幾乎忘了今早是那則愚蠢的報導登上日報頭版的第一天(昨晚的快報不算的話)。

  但當在他從小會客廳醒來,窗外接連不斷的貓頭鷹很好地提醒了他。

  Draco快速地環視一下周遭,發現Harry不在,但周圍有幾個昨晚見過的傲羅。

  不過下幾秒,隔壁就傳來Harry的說話聲,Draco對其他傲羅點頭招呼後,這才開始簡單整理自己。

  這期間,窗外的貓頭鷹似乎越來越多,『啪啪啪啪』地振翅聲,全被阻檔在會客廳的窗外。經過昨晚的事故,沒有人同意它們像以往一般地自由出入。

  Draco有些抗拒看向它們。

  昨晚的畫面並不容易遺忘,那些血肉與羽毛,甚至鳥骨的碎裂聲還徘徊在他腦海。

  但他不能為了這個不接信件,他仍然有很多事要處理;

  包括一些吼叫信,最響亮的絕對來自於他的父親。

  Draco打理好自己之後,意示已經等待在窗旁的傲羅打開窗;他們是昨晚前來支援的傲羅,似乎跟Harry交情不錯。總共有三男一女,但昨晚並沒有機會讓他們交換名字。

  他看著他們將外頭的貓頭鷹一隻一隻地抓住(送信的貓頭鷹只會停在收件者面前;非收件者想要接近的話,就只能以魔咒強迫它們就範),解下信件逐一用咒語檢查後,才交給Draco。

  Draco最終決定把吼叫信留到最後;他不想讓壞心情這麼早就來臨。

  他首先處理了商業上必要的聯絡。

  接著是來自朋友的詢問信。但說到這,也只有Blaise敢寫信問他有關於報紙上的話題。

  Blaise在信上宣稱,他原諒昨天下午他被他們嚴重忽略的精神傷害,他理解情侶之間總是看不到外人。

  Draco當然知道這是來自Blaise的取笑,為了這個,他決定把更多一點的工作交給Blaise來完成。

  而令他稍稍訝異的,還有是一封來自Pansy及Nott共同署名的信。

  信中前段是Pansy諷刺的語氣,表達她著不應該過於期望一個Malfoy能夠遵守承諾,在最大利益的誘惑之下。這隱喻著她認為Draco選擇與Harry一起;而非一個與他曾有過婚約的女孩兒,相當符合一個趨炎附勢的Malfoy的行為。

  但縱使如此,她對於Draco在前一封信裏提及的補償計畫仍很感興趣。

  她表示她與Nott目前正面臨經濟困窘的狀況,如果有一次會面的機會可以讓他們三人詳談這個,她認為毀婚這件事就不需透過『預言家日報』來抒發她的委屈。

  Draco把信看到這裏,不由得苦笑。

  他可以想像Pansy的Slytherin式的想法:他為了名聲與Harry攪在一起,那麼他勢必需要對Harry隱瞞他的毀婚;鑒於Harry給人的感覺總是充滿Gryffindor的正義感之類的。

  所以這算是Pansy的一個小小威脅。

  但Draco也不介意她這麼想,他本來就打算給予Pansy援助。

  只是在這件事上,Pansy仍然與Nott一起的話,他原先對於Pansy及Nott不同的援助內容就需要做些更動。

  最後,他打開來自Lucius的吼叫信。大部分的內容Draco都可以想像。

  不外乎是一連串『Malfoy家絕不容許肮髒的混血』、『這將成為Malfoy家幾百年來的醜聞』、『你將不再被允許進入莊園;直到你解決這個』之類的組合。

  但或許是吼叫信的聲響太過宏亮,連在隔壁主臥做最後確認的Harry都走過來表示關心。

  他們這隊人從昨晚到現在都沒有闔眼,除了調查主臥內的血肉殘骸及殘留的魔法痕跡以外,他們似乎也分批(必定有人留下來看守)秘密調查了當晚的旅客,這透過了旅客登記簿、工作人員、及旅店四周的情況。

  Harry走了過來,顯然信中有他關切的部分,

  「Lucius真的可以做到這個?禁止你進入莊園?」

  Draco僵硬地搖頭回答,「不,現在我是莊園的主人,莊園魔法只會聽我的。」

  周圍還有不認識的傲羅在,他決定把報紙這件事的怒氣(是的,它還沒完)留在只有兩個人的時候爆發。

  Harry點頭說道,「很好,因為等等我們就會回去。」

  「什麼?…」Draco啟口就要反駁。

  但Harry皺眉打斷了他,

  「我說了聽我的,你也同意了,對嗎?」

  「在調查結論出來前;至少讓我們弄清楚貓頭鷹跟為何歹徒會知道我們到訪高椎克,你應該在Malfoy莊園待著。」

  「但如果歹徒因為我在莊園,反而攻擊那邊呢?」

  Draco原來的計畫就是讓自己別太靠近Scorpius,他想以這個方式確保所有危險遠離他的兒子。

  「我們會加強莊園的防護咒,而且那是你的地盤,歹徒不可能瞭解它更甚於你,你們應該是更安全的。」Harry說完,看Draco仍一臉不豫,他放緩了聲音,

  「而現在距離13日不到4天了,你待在Scorpius身邊可以多個人保護他,你不願意嗎?」

  Draco皺眉,他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但他看著Harry一會兒,發現事情似乎沒有轉圜的機會。

  最後他點點頭,同意在這天稍後與Harry一同回Malfoy莊園。

  就如同預料之中的,他們在莊園裏再次碰上Lucius的場面相當不好。

  當Lucius知道他們回莊園後的第一時間,領著家養小精靈就想把Draco堵在門口。

  但沒多久Narcissa就出現在Lucius身邊。

  她沈靜的氣質多少限制了Lucius對客人的惡言惡語。

  她在大戰中救過Harry,也牢記Harry拯救過Draco、以及使他們夫婦免於Azkaban的這兩件事,所以在戰後的Malfoy家裏,她算是最能理性對待Harry的人。

  藉由這次會面,Harry也把Draco的情況如實地告訴Narcissa(包括恐嚇信及今天早上報紙的頭條)。

  在面對冷淡表情下其實洋溢著關懷的Narcissa,Harry敬重她對Draco的關懷,他認為她應該有權知道所有關於Draco的事;Harry沒有擁有被母親關懷的記憶,在戰爭中Narcissa展現的母愛讓他十分羡慕。

  不多久,Narcissa就承諾;並軟性說服Lucius也承諾,Malfoy家將會配合所有Harry為Draco所安排的保護。

  包括指揮家養小精靈協助監視Draco的行蹤(Draco在旁抗議)、同意Harry及一些特定的傲羅在莊園設置必要的魔咒,並為了行動方便,她要求Draco對Harry開放莊園自由幻影移行的限制等等(幻影移行只能出、要進莊園Narcissa另給了Harry一把門鑰匙)。

  當一切安排妥當後,Lucius忍不住在旁譏笑,「那麼,我們就歡迎Harry嫁進來了?」

  因為取消莊園魔法對於幻影移行的限制、以及擁有門鑰匙這個待遇,依照家族傳統只能授予給家族之內的人。

  Harry不解這個說法,他瞪著Lucius。

  Draco聽到這個時翻翻白眼。

  只有Narcissa點點頭,嚴肅地說,

  「總會有那麼一天的,梅林早就算好了一切。」

  而在座的三個男人也沒有很仔細聽清Narcissa的話,他們正忙著互瞪。

  這時的Lucius忘了,他的妻子承接Black家的血統,擁有著稀薄的『預視者』能力。


☆、14、Scor初見面

  告別了Malfoy夫婦,Draco領著Harry在莊園做防護魔咒的加強。

  沒多久,他們就來到Scorpius的房前,而Harry對他的兒子相當好奇。

  上次他們來的時候,Scorpius正在午睡,所以他們並沒有吵醒他,只遠遠看見一張大床上鼓著一個小小的棉被包。

  不過那時候,Harry就對Scorpius的房間印象深刻。

  他想著如果一個4歲的小孩會有夢想中的房間,那應該就是了。

  那是一間溫暖但有趣的兒童房。

  淡藍色的牆壁上,被魔法加上了像棉花糖般的白雲、跟穿梭其中的金探子。

  到了晚上,魔法會轉成柔和閃爍的夜空,上面有Scorpius最熟悉的天蠍座跟天龍座圍繞,代表著Draco一直陪在這。

  而房裏所有的傢具都有圓潤的線條,一切銳利的邊角都被移除。地板被撲上厚厚地軟毛地毯,大小不一的精緻玩具散落在地上,顯見Draco似乎並沒有太要求他的兒子應該規矩。不過,只光看房間,也足以知道它的小主人是多麼被關注寵愛著。

  此外,與它相連的還有好幾個隔間,完備地設置著小圖書室、遊戲室、穿衣間、日光室、魔咒練習室、以及學齡兒童將會用到的魔藥室等。

  它的左側甚至還有個通往像天井的空間,裏面設置了一大區游泳池;深度被調整成符合4歲小孩的高度。周圍種上了綠意盎然但無害的花草,並有個小瀑布,是個很適合小男孩進行水陸冒險的遊園地。

  那時的Brown讚嘆不已,一直嚷著要見見這個全世界最受疼愛的小孩兒。

  而今天,Scorpius似乎不在他的午睡時間。當Draco與Harry一開門,一個小小歡樂的尖叫聲伴隨著一個小身子,立刻就朝他們的方向撲了過來。

  「爹地--------------!!」

  Draco彎下腰,接住了那個金色小炮彈,把他一把抱起。

  他先親了親Scorpius的臉頰,隨即皺眉,「不是說過別用跑的?」

  但Scorpius似乎不怎麼怕Draco嚴肅的表情,他咯咯咯地笑著,

  「但爹地今天不工作,Scor很開心!」

  Draco板著臉,但卻配合Scorpius的語言與他對話,

  「你忘了上次的痛痛?你喜歡痛痛?」

  「Scor不喜歡,」Scorpius皺了皺小臉,但隨即又開心起來,

  「但爹地在這裏,爹地會趕走痛痛!」

  「爹地不工作,Scor要趕快跟爹地玩兒!!」

  Draco心裏一軟,想著最近為了信的事確實離開兒子很久。

  他撥了撥Scorpius柔軟的頭髮後說,「那爹地最近都不工作,好不好?」

  「好------!!」Scorpius快樂地尖叫一聲,短短的小胖手攬上Draco的脖子,高興地用鼻頭蹭蹭爹地的臉;這也是爹地常對他做的,「爹地不工作!!陪Scor玩!」

  「這就是你兒子?他長的跟你真像。」

  這時Harry在旁,歪著頭,新奇地看著金髮的父子兩,

  是的,Scorpius簡直就像Draco小時候的翻版。

  Harry還記得第一眼看到Draco的樣子;他沒記錯的話,那是在摩金夫人的長袍店。

  他記得,當他一走近店裏,就看到一個精緻的金髮小孩站在小凳子上。

  柔軟閃耀的鉑金色頭髮、粉撲撲的臉頰、捲翹濃密的睫毛跟灰藍的淺色眼睛,整個人就像擺在高級櫥窗的洋娃娃,他偷撇了好幾眼過去。

  但同時,那有點讓他自卑;因為那時的他剛來到神奇的魔法世界,什麼都不懂,而那個娃娃一直說著自己接不上的話,他不想他看不起他。

  所以他在心裏挑剔著。

  他覺得他說話語氣不夠謙虛;就像Dudley一樣,又覺得他說Hagrid不好一定不實在,馬上,他心安理得地把他劃為應該遠離的一邊。

  但縱使如此、縱使事後遇到Ron,以致於他拒絕了他友誼的手,他還是不由自主地暗中關注他;就像他一直來找自己的碴一樣,他認為他們就該這樣。

  事後證明,Draco對自己的影響,總是比自己想像中的要更深遠。

  就像,他以為他可以擺脫他;在那件事之後,而他也做了。

  但九年過去了,他發現那從沒有成功過。

  所以他決定,與其嘗試擺脫他,不如再次抓住他,擺脫這種掙扎。

  Harry眨眨眼,發現自己竟看著Scorpius陷入回憶。

  而Scorpius也正倚在Draco的下巴下,好奇地回望著他。

  Draco抖抖抱在手臂上的兒子,「Scor,你的禮貌呢?」

  Scorpius縮了縮肩膀,把自己更靠向Draco,然後給Harry一個羞怯的微笑,軟軟地說,

  「午安,先生,我是Scor Malfoy,今年四歲,很…很…」

  「很高興認識你,」Draco知道Scorpius最近的禮儀課程;但進展似乎不大。

  「還有,你的名字是Scorpius Malfoy,別再忘記了。」

  但Harry覺得Scorpius可愛極了。他沒想過Draco的兒子這麼單純甜蜜,他還以為他會看到只驕傲的小公雞;就像Draco給他的第一印象,雖然那也很可愛。

  「嗨,你好,我是Harry Potter,今年27歲,」

  「我也很高興認識你。」

  然後他把手伸出去,等著要跟Scorpius握手。

  而Scorpius因為這個動作,似乎顯得很高興。

  他還沒學到握手這個,但他看爹地做過,就是把手牽在一起!

  所以他也把手伸出去;但是是錯誤的那只,他用小小的手指抓住Harry的食指晃了晃,然後咯咯咯地笑著。這讓他感覺自己像個大人;就像爹地一樣!小男孩在這個時期總是熱切地仿效父親的一切。

  「你也跟爹地一樣不工作、陪我玩兒嗎?」

  他對Harry的印象大好,歪歪頭,眼睛閃亮亮地說。

  「噢,我很希望這樣,但是等會兒叔叔就要去工作了。」

  Harry忍不住摸摸Scorpius的頭髮;想著Draco小時候是不是也如此柔軟。

  Scorpius有些失望,不過理解地點點頭,學著爹地最常對他說的一句話,

  「好的,Scor知道,工作是很重要的,不能擱著。」

  這讓Draco心底的抱歉更多了些,他知道他有多常說這句話。

  他縮緊抱著Scorpius的那只手臂,決定從今天起多陪陪他。

  於是Draco一路抱著興奮地扭動的Scorpius;

  領Harry在Scorpius可能的活動範圍周邊,重新更新防護咒。

  「OK。14日以前,只要別出這個範圍,都應該是安全的,」Harry收起魔杖,

  「而這中間,記得,別接貓頭鷹,也別讓其他人進莊園,老實待在…」

  Draco翻眼,嘶聲地打斷他,「Potter,我的腦袋跟你不同,話說一次就夠了。」

  因為現在Scorpius在他懷中睡著了,他必須輕聲說話。

  Scorpius小時候睡前總是喜歡讓人抱著走路;這一路走來,已經很好地催眠了他。

  「希望你的腦袋還記得誰是那個沖到高椎克的人,」Harry聳肩。

  「還有,給我一根你的頭髮。」

  「做什麼?」Draco皺眉。

  「12日,費沙旅店的晚會,別告訴我你想去,」Harry警告地看著Draco。

  「而我認為那也許是個關鍵,歹徒指定13日這個日期應該有特別用意,我需要你的頭髮做成『複方湯劑』過去看看。」

  但Draco似乎不太情願,「你能保證不用我的模樣做奇怪的事?」

  「看看你沒穿衣服的樣子?也許,」Harry挑眉,但他看Draco眉毛都豎了起來,馬上安撫到,「不開玩笑了,真的,這很重要,也許我們會發現一些重要線索。」

  Draco瞪了他一眼,但最後還是扯下一根頭髮。

  「但我還是必須強調,請『務必』不要粗野無禮;在我的模樣時,」

  「還有那天的長袍我會幫你準備的,我無法容忍你的品味穿在一個Malfoy身上…」

  但Harry已無法專心聽Draco在說什麼了。

  他看著Draco白晰的手指伸進他柔軟的金髮裏,靈巧地勾起一根頭髮扯下。

  這讓他想起他也曾經把手指纏入那裏面……

  頓時,Harry覺得有一股熱流擊中了他的下腹,這很不妙。

  接過頭髮後,Harry清了清喉嚨,聲音有些沙啞。

  「那麼我也該走了。」

  Draco一愣,顯然還沒想到這個,「你要離開?」

  Harry點頭,「昨晚的攻擊還有些地方很有疑問,我該去確保他們沒有遺漏。」

  「噢,」Draco應了一聲,不理解自己竟有些不情願的感覺。

  但他想這大概是因為自己的行動自由受到限制,而Potter沒有的關係。

  「那麼既然我必須待在這兒,貓頭鷹又被禁止,我如何對外聯絡?」

  「我總不能與世隔絕。」

  「你可以考慮壁爐通話,這只需要設定個固定的聯絡人,也許Zabini會願意?」

  「但你必須注意,魔法的權限只能設定為通話,別開放飛路。」

  Draco皺皺眉,他倒忘了這個。

  他不喜歡用壁爐通話,壁爐的煤灰總是弄髒他的長袍跟頭髮。

  不過這似乎是目前最可行的了,他不情願地同意,「好,我會用這個聯繫,那我怎麼…」

  他突然一頓,因為他發現自己接下來想問如何聯繫Potter;Potter不可能固定在一個火爐前待著,但這會顯得他好像很想聯絡Potter似的,於是他生生地頓住。

  「什麼?」Harry看向他。

  Draco乾巴巴地說,「沒事。」

  Harry疑問地看他,但最後沒有追問,「沒事的話,我就走了。」

  轉身前,Harry看了眼正趴在Draco肩上熟睡的Scorpius,又看了Draco一眼,

  突然,一幅親人送行的家族圖跳進他的腦海,他頓了頓,說到,

  「他真的很乖,你有個可愛的兒子,…我可以親親他嗎?」

  Draco略睜大眼;想著Potter還真喜歡小孩,他點頭,「只要別吵醒他。」

  就見Harry靠進一步,彎下腰來親親Scorpius柔軟的頭髮,輕聲說,

  「Goodbye,Scor。」

  然後,在極近的距離下,Harry也同等待遇地親了親Draco的臉頰,

  「You too,Draco,」隨即一個退步、幻影移行地走了。

  留Draco在原地瞪著眼,雙頰慢慢爬上些熱度。

  作者有話要說:英文不是很確定,但反正就是H偷親


☆、15、案件調查中

  Harry成功從Draco那偷到一個道別吻後,立刻轉回高椎克進行後續調查。

  留在高椎克的便衣傲羅一見到Harry,便不懷好意地塞給他今天的報紙,打了他一拳說:「好樣的,老大,連Malfoy也在你的獵豔清單裏了。」

  Harry回敬了一拳:「我從不獵豔」,然後把懷中的『預言家日報』抖開。

  頭版的第一條果然就是:

  『救世主大方公佈新戀情:前食死徒Draco Malfoy!!!(詳情請見第二版)』

  下面附上近乎三分之一版面的魔法照片。裏面的Harry正親吻著Draco的臉側。

  Harry看著照片裏愣住的Draco不由得傻笑,趕緊翻開第二版。

  「本報訊 昨日(8日)救世主Harry Potter(27)偕同Draco Malfoy(27)出現在St. Mungo中庭。Potter表示本次拜訪純屬私人行程,與公務無關,並大方承認陪同他的是他現任愛人Draco Malfoy。」

  「據瞭解,Draco Malfoy是Malfoy家現任家主。21歲締結過一次婚姻,於24歲離婚,婚姻中育有一子。戰前Malfoy家曾積極參與食死徒活動,大戰中因拯救Harry Potter兩次,經Potter本人證述屬實,被確認轉變陣營而逃過牢獄之災。」

  「引述Potter原話:『我們在一起了,他是我愛人。』這是Potter首次主動公開承認戀情,與以往拒絕回答的態度截然不同。而Malfoy也是Potter已知的首位男性戀人,這是否意味Potter正體會嶄新的戀愛領域?Potter是否可能為他打破以往6.5周的戀愛週期?Potter在完成上開宣言後,拒絕提供進一步細節,Malfoy也拒絕回應,兩人隨後匆匆進入禁止採訪區。」

  而在第二版報導的旁邊,又附上第二張魔法照片。

  那剛好是Harry攬住Draco的腰扶穩他的那瞬間,接著Draco抬頭對他抱怨的動作,看來就像戀人任性耍脾氣的模樣。這張的角度比頭版那張更自然也更親昵,讓人無從懷疑記事的真實性。

  Harry又多看了一會兒,決定把報紙據為己有。

  不過,Draco為此收到吼叫信,Harry幾乎也是的。

  當Harry看完報紙沒多久,想要找他的貓頭鷹就抵達了。

  Harry原以為是來自Hermione或是Ron的;他們或許該是對此反應最激烈的親友了。

  但等Harry打開一看,卻發現這是來自Ginny的。

  「Harry:

  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看到什麼,你不能這樣對我。

  請不要開這種玩笑,想想看Ron會怎麼想。

  還有,我已經與Krum分手,他是個混蛋。

  我很抱歉之前那樣衝動,我只是太寂寞,因為你總是在忙。

  你如果能給我多一點時間,我們不會這樣。

  但無論如何,我很想你,我想我們能夠再試試的。

  請告訴我你的回答,貓頭鷹我。

  愛你的 Ginny」

  Harry看完後皺皺眉。

  在他認為,當Ginny告訴他Krum是她的新戀人時,他與Ginny之間就已經結束了。

  他不懂Ginny說的『你不能這樣對我』什麼意思,他跟他之前的幾任女友都是好聚好散,從沒有過這種情形,而他確定他與Ginny應該也是的。

  他沒想過會接到這封充滿指責的信。

  Harry把它隨意地塞進長褲的後口袋裏。

  他決定有空再問問Mione怎麼辦,她對這個比他擅長,她也許會知道Ginny在想什麼。

  而現在,他必須回到他的調查,他已經浪費一些時間了。

  昨晚,Harry讓他的傲羅伙伴們先行確認旅客登記簿。他們記錄了當晚住宿訪客的名單,並複印他們的簽名。

  而今天,他們必須確認旅店裏工作人員的範圍。

  等到所有人名被確定下來,他們將著手調查他們的背景關係,以推斷攻擊的目的。

  不過,要調查上面那些事,如堅持使用秘密的方式,將會使調查太費時間也不經濟。

  Harry於是特別跑了趟魔法部勞動檢查署要了份公文,把這次調查偽裝成一次突襲性的業務檢查;這個在業界是經常發生的。

  Harry也不很擔心歹徒因此心生警惕。

  因為在經過貓頭鷹事件後,完全無人進行調查反而相當怪異。

  他做這些,純粹只是減輕Draco對於輿論謠言的擔憂。

  就如同Fraser小姐所說的,『費沙旅店』將在今年11月12日迎接它的50周年。

  它在當地的歷史已相當悠久,是Fraser家族傳承三代持續經營的旅館,也是高椎克裏規模最大的一家;儘管它只有三層樓以及21個房間。

  現任的主人是Tyler Fraser,與他的獨生女Ellie Fraser(也就是Fraser小姐)一起經營著旅店。他的配偶Fraser太太在13年前就已經過世,由Fraser先生獨立扶養女兒長大。

  Fraser先生雇用了14個員工在旅店裏服務;2個門房、3位接待員、6位房間清潔員以及3位員工負責採買及烹飪。他們都善用魔法、而非啞炮,可以提供相當有效率的服務。

  除此之外,費沙旅店還有一些合作的事業伙伴。例如負責清洗替換的床單毛巾等的清潔公司,每日提供新鮮牛奶及乳酪製品的牧場、及每日供應新鮮蔬果的簽約農家。

  而依據採購記錄,昨日出現在費沙旅店的,就只有供應蔬果的Vernon農莊主人Ben Vernon。他也是所有人裏,傲羅們最注意的一個。

  據調查,Vernon農莊的年輕主人Ben在最近半年才繼承農莊。

  但Ben的三個叔叔卻質疑他的繼承權。

  他們認為Ben雖然是他們大哥的兒子,但他們的大哥在生下Ben之後,為了一個歌女離家出走,在當時就已被剝奪了繼承權。在繼承必為親傳子的原則下,Ben的父親已無繼承權,Ben自無可繼承,縱使他們的父親(也就是Ben的爺爺)在遺囑上明文指定由Ben繼承,也於法不合。

  為此,Vernon農莊的繼承權已由Ben的三位叔叔提出訴訟爭執中。

  更重要的是,他的叔叔們曾經與Malfoy家聯繫過,希望瞭解如果將農莊所有土地改種『艾薩芳克草』並與之簽約,他們將會獲得何種補助金及優惠。

  而這件事似乎很多人知道,因為他的叔叔們曾到處打聽那些領取過補助金的人們。

  所以傲羅們認為,如果Ben認為他的叔叔覬覦農莊,是由於Malfoy鼓勵農家改種『艾薩芳克草』所提供的補助金所致,則Ben就非常有動機要把Malfoy趕出高椎克。

  「那麼,Vernon家除了農家背景以外,家族裏是否有人從事其他職業?」Harry問到。

  「我們的嫌犯具備較一般人更深入的魔咒知識,如果只是單純的農家背景,似乎沒有機會接觸古老而稀少的魔咒。」

  在調查進行到第二天時,Harry在『費沙旅店』Draco訂的那間房裏,與其他傲羅開著工作會議。

  主臥室的血跡已經被魔咒『清理一空』,Harry昨晚還睡在這,並把這裏變成他們的臨時辦公室。

  而Harry正聽取傲羅分頭進行的調查報告。

  在實際發生攻擊行為後,Harry請求更多人力進入這個案子。

  被Harry問及的傲羅一愣,

  「呃、我們還沒調查Vernon的家族史,這會再進一步確認。」

  「等等,你已經確定Ben是個巫師?」Harry皺眉,突然想到。

  這時傲羅的臉更紅了,「這、這個沒有確認…」

  這是個比剛剛更大的疏漏,但同樣也是最常犯的錯誤。

  他們總是假定嫌疑人是巫師,而忘了確認他們到底具不具備魔力。

  Harry點頭,但沒有太追究,

  「別再忘了這個了,記得去查一下該年度Hogwarts的新生名單。」

  「另外,如果Ben是記恨著繼承權被挑戰這件事,在沒有Malfoy家的補助金之下,他的叔叔們難道就不會爭奪那個農莊?」

  「是的,」這次傲羅回答的就相當肯定。

  「這裏的土地並不值錢,加上種植蔬果獲得的收益不高,如果沒有『艾薩芳克草』這個誘因,他的叔叔們應該很難看上這塊土地。」

  但Harry還是緊皺著眉頭。

  在他感覺,以目前的資料,現在把Ben訂為主要嫌犯還是過早。

  最後Harry抬頭,

  「背景調查到此就已經是全部了?」

  「是的,我們剛報告了我們取得的全部人名的。」

  「總結來說,他們都是當地人。」

  「有半數的人家中擁有土地、並與Malfoy簽有藥草的供應契約,這使他們每年有較一般農家更豐厚的收入,看似沒有動機要Malfoy離開這兒;而另一半與『艾薩芳克草』跟Malfoy似乎找不到關連點,除了Ben Vernon以外。」

  這時一個女傲羅揚了揚手裏的羊皮紙,追加了一句,

  「不過,我這裏還有個有趣的發現。」

  Harry意示她說。

  她清了清喉嚨,

  「這裏大部分的年輕人似乎都對Fraser小姐頗有好感。」

  「他們提到Fraser小姐時特別謹慎,也特別維護她,稱讚她美麗聰明、又非常善良。」

  然後她頓了頓,看了Harry一眼。

  Harry不解地回視,於是她繼續說,

  「而有些人認為Fraser小姐喜歡錯了人,」

  「Malfoy先生不是個好丈夫的人選,他離過婚,還帶個孩子,」

  「完全配不上美好的Fraser小姐…」

  Harry抬高了眉毛。

  而周圍幾個傲羅這時發出吃吃地笑聲,他們都看了昨天的報紙。

  「噢,看來我有個情敵了,」Harry摸摸下巴,

  「這個Fraser小姐挺很有眼光的,果然是美麗聰明的女性。」

  而Harry這麼一說,讓工作的氣氛突然一變,大伙兒的八卦精神被引了出來。

  「老大,你真的跟Malfoy一起?」傲羅A問。

  「老大每次任務都有豔遇,可是這次的…不像是老大以往的口味啊…」

  「雖說金髮碧眼這點挺符合的,」傲羅B評論。

  「而且他還是個男的,」傲羅A補充,「老大,我們都不知道你對男的也有興趣。」

  「鑒定部的Spark好開心,他想知道何時輪到他,他暗戀老大很久了。」

  Harry忽略Spark那部分,詫異地說,

  「我之前的女友都是金髮碧眼的?我沒注意。」

  他抱胸想了想,

  「的確,這麼一說,好像大部分是,但Ginny就不是了。」

  「是的,Weasley是紅髮!」

  傲羅C馬上反應,好像他很注意似的。

  「我們還以為Weasley破除了金髮魔咒,她會是真正的那個!」

  「結果害我輸了5個金加隆…」

  「嘿,我不知道你們還賭這個,」Harry瞪眼。

  傲羅A訓誡C到,

  「你只要不壓『真正那個』的選項,基本都不會輸太多,」

  「據我的觀察,你壓三個月以內的選項最保險。」

  女傲羅這時也加入討論,

  「沒錯,只要是女人,沒人可以忍受被男友忽略超過三個月;縱使那個人是老大。」

  「但這次的Malfoy可是個男的…」

  「那麼老大,你直接說吧,你這次打算維持多久?」

  「新一輪的賭盤出來了,你給我個答案,我好下注。」

  傲羅C不無希望地問。

  Harry看他一眼,突然笑開,

  「這次一定讓你贏回來。」

  「真的!?」

  「真的,」

  「Malfoy就是『真正的那個』。」


☆、16、探望魔藥室

  從Harry離開莊園後,Draco開始了他近幾年最清閒的生活。

  那天,在把Scorpius抱回房,陪他在房內用了晚餐之後(由於晚間的社交活動較多,Malfoy家傳統演變成在早上聚餐,而晚餐則自便),Draco馬上通過壁爐找了他的聯絡人Blaise,開始交代他原先預定要在高椎克完成的事。

  但Blaise聽了不到半小時就宣稱他的約會時間到了,並嚴厲指責Draco,『你不該讓你的員工在晚間七點半還在工作,這不僅不道德,況且,也許你不想,但你的員工還是有權利追求生命中的幸福的,』說完後,人就不見了蹤影,留下Draco只能在火爐邊瞪眼。

  接著,Draco摸到書房,想著既然Blaise的腦子只有白天可用(晚上則充滿X蟲),那自己就利用這段時間好好檢閱上年度的財務報告;在通常的情形下,Draco的時間只夠看結論,而讓財務師們口頭報告過程。

  但等他打開書房的門,才想起幾天前他為了轉移辦公據點,幾乎把所有相關的資料都放到他的那個小公寓去了。Draco咬咬牙,頭一次發現太過周全也是個缺點。

  所以Draco只好遊蕩在書房跟圖書室之間,徒勞地想找一些事做。剛施放的『時間咒』告訴他,現在才晚上八點;這是Scorpius的上床時間而不是他的。

  而這才讓他發現,幾年下來只專注於事業的後果,讓他把很多感興趣的事都丟的足夠的遠,而它們現在看起來竟非常陌生。

  比如,他已經記不得有多久沒有摸過『飛天掃帚』,他甚至忘了他擁有的最後一把被收到了什麼地方。

  又或者,他曾經對魔藥很感興趣;這也是他選擇『艾薩芳克草』作為經營領域的原因之一,而這源自於他的教父Severus Snape在學齡前就開始教授他一些基本技巧…

  頓時,Draco心裏滑過一陣歉意,因為他想起已有很久沒有去探望他的教父。

  於是他腳步一轉,走向與書房相連的一個長廊;它的底端是一間特別設置的魔藥實驗室,也是Draco當家後讓工匠特意開闢出來的。

  來到魔藥室門前,Draco特意敲了敲門,就好像是個正式的拜訪一樣。

  接著,他口中念了聲『龍脊隨』,魔藥室的石門立刻緩緩滑開。

  『啵啵啵啵』的滾沸聲,伴隨著藥草特有的刺鼻味道;就像Snape總是淡淡帶在身上的,隨著石門打開,迎面而來。

  魔藥室裏,看的到三隻家養小精靈正團團轉地忙碌著,但它們異常安靜,對於Draco的進入也像是沒有看到一般,各自專注於它們手上的工作。

  Draco看了它們一眼,並不覺得奇怪,他逕自走向房裏的一個角落,然後抬起頭,

  「先生,晚安。最近好嗎?」

  角落的右面牆上,掛著一幅幾乎有一人半高的畫框,畫框裏一位穿著黑袍的黑髮男人似乎從沈思中醒過來,「你來了,Draco。」

  Draco點點頭,「抱歉,我似乎打擾到先生了?」

  畫裏的黑髮男人;當然也就是Snape,揚起略帶諷意的嘴角,

  「我的時間永遠充裕,談不上打擾。」

  「是的,」Draco略微一縮,然後垂下頭,「我很抱歉…」

  Snape在畫裏歪頭看著Draco的頭頂,嘆口氣,

  「把頭抬起來,Draco,別像個女孩兒那麼敏感;我記得Lucius生的是個兒子。」

  「記住,我感謝你做的,這已經是你能做到最好的了。」

  Draco抬起頭,「但如果我能更…」

  「你能做的更好的話,我們說不定都不會在這裏了,」

  Snape睨視著Draco,絲綢一般的聲音打斷他。

  「如果你有足夠的能力救活我,你早該成功殺死Dumbledore,當個光榮的食死徒,也不會有機會發現半死不活的我了。」

  而事情就如同Snape所說的,

  在Hogwarts之戰中,Draco被Harry從萬應室救出來之後,他就與其他食死徒們沖散了;應該說每個人那時都自顧不暇。而Draco知道自己不想真的對所謂的敵方(也就是他曾經的教授或同學)施咒,他只能挑偏僻的地方走,於是,就誤打誤撞地遇上了已經全身是血的Snape。

  在當時,Draco完全沒有能力救他,Snape的身體因為蛇毒的侵蝕發黑僵硬,幾乎要感受不到生命的氣息,他只能驚恐地看著Snape邁向死亡。

  但他不願Snape就這樣離開,他還沒為Dumbledore的事向他道歉、也還沒為天文塔的事向他道謝、他很抱歉因為父親而對他不諒解…

  這時,他突然想起戴在手上的Malfoy家的族戒。那裏面設置了保存靈魂的魔咒,這也是Malfoy家幾乎每代都擁有靈魂畫像傳世的秘密,於是他利用了最後幾秒,保存了Snape的靈魂,而在戰後有了這幅靈魂畫像。

  剛開始,Snape並不為此感激他。

  Snape從沒想過要這樣待在一個畫像裏,這個世界已沒有任何事物是他留戀的。他強烈地責怪Draco多此一舉,並要求Draco找出解放靈魂畫像的反咒好再一次『殺死』他。

  但當Draco真的站在他面前,慘白著臉說他找到了的時候,他終於想起Draco是一個多麼心軟的男孩,或要說他膽小也行。Draco從不真正想做傷害別人的事,但他總是被迫為了重視的人勉強自己。

  就像Lucius要求他的、也像自己正要求的一樣。

  於是Snape讓步了,當然他從沒有承認過。

  他只是斥責Draco讓他無聊的想死,責備Draco不該讓他待在一張畫裏而無事可做。

  接著,他就被移到了這間魔藥室,並有了三隻家養小精靈負責聽命他的指揮操作魔藥。

  而不可否認的,最近他過的滿愉快的。

  Draco上次提出『複晶』作為魔藥原料的可能性這點,非常具有研究及實驗的價值。

  他想他已經突破了『複晶』結構體排斥其他藥材效力這個關卡,接下來該著手研究『複晶』原料特性該與哪些材料做結合…

  「那麼,希望這裏一切都好,」Draco的詢問聲再一次地打斷他;看來他也擺脫那段回憶,「小精靈為您處理魔藥的操作還順利嗎?」

  Snape不耐地揮揮手,「很好,」然後一頓,

  「記得把研究院這期的報告送來,希望他們已經完成我的要求。」

  Draco頷首,表示瞭解。

  但與以往不同的是,Draco似乎開始在魔藥室裏閒逛,這是以前沒有的現象。

  並不是說Draco是個厭惡陪伴教父的孩子,而是他總是有很多事在忙,來去匆匆。

  他們之間也從不是依賴陪伴或閒聊來維繫感情。

  所以Snape有些好奇了,

  「我最近沒空注意『預言家日報』的消息,希望那上面沒有Malfoy家破產的消息。」

  Draco聽到『預言家日報』這幾個字,表情有些僵硬,

  「當然沒有,為何先生這麼問?」

  「只是訝異你會花時間在閒逛這上頭,你似乎無所事事?」

  Snape懷疑地盯著他。

  Draco有些訕訕,「不,我只是…時間空了出來而已。」

  Snape臉一板,瞬間成為魔藥教授時那會兒的表情,

  「說完它,完整的。」

  而Draco知道Snape仍在忍耐及適應受限於畫框的感覺。

  他也最痛恨隱瞞,這會提醒他已經永遠喪失自己發掘真相的機會。

  因此,Draco乖乖交代了最近的事。

  至於『預言家日報』上的緋聞,Draco最後決定還是略去不提。

  他對自己說,這跟Snape問他的問題毫無關係,他待在這也不是因為報紙上的事。

  而在Snape聽完恐嚇信跟最近一次的攻擊,眉頭狠狠皺了起來。

  「Potter竟以為他一個人就足以處理這件事?」

  「經過這麼多年,他依然自大的令人厭惡,也夠愚蠢。」

  「雖然他是的,」Draco真心的笑了,Snape對Harry的批評令人懷念,

  「但我不得不說一句,這事有些小題大作了,」

  「我認為我其實不需要被要求待在這兒。」

  Snape不贊同地看Draco一眼,

  「那麼你也成了個自大愚蠢的傢伙,你是吃到了Potter的口水嗎?」

  Draco聽到這句話,突然一陣臉熱,

  「但、但恐嚇信只讓它爆炸,呃、我是說貓頭鷹,你知道,」

  「那不真正帶有殺傷力,我認為。」

  而Snape更懷疑了,因為Draco說話開始跳躍,甚至忘了注意禮貌。

  所以他更仔細回想了剛才的對話,但找不到會讓人不自在的部分,那麼…一定是有些事被略過了,「你確定沒有遺漏其他?」

  「沒有,先生。」Draco立刻接口。

  Snape挑起眉,

  「很好,」如果有,他想他會找出來的,

  「過兩天再過來一趟,我準備組魔藥讓你隨身帶著。」

  而Draco很快地離開了魔藥室,

  似乎不像來時這樣從容。

  作者有話要說:有些些變更原著

  畫像部分的設定也是


☆、17、小D的口供

  離開魔藥室後的Draco,接下來,就真的無所事事了。

  那晚他早早就爬上了他的絲綢大床;那是張鋪有美麗銀綠色東方絲綢的大床,上面用柔軟的銀線勾勒出美麗的圖案,觸感冰涼滑溜,就像爬蟲類的鱗片一樣,在首次觸摸之後Draco就愛上了它。

  但要比外面更舒適柔軟的床鋪,並沒有給他很好的睡眠。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許久,腦中轉著很多念頭,在隔天清早掛著兩個黑眼圈醒了過來。

  接著一整天,Draco除了利用最短的時間儘快交代完Blaise重要的事;他怕了這個老朋友又片面切斷聯絡,他甚至沒花時間責備他昨晚的行為,其餘的時間,他都待在Scorpius身邊,看著兒子在自己身上爬上爬下,似乎這樣就足夠開心。

  他靜靜地陪著Scorpius,他雖然不用Lucius那套要求Scorpius,但他也不擅長跟小孩兒玩,他們就席地坐在Scorpius房裏柔軟的地毯上。

  左側大大的落地窗外,豎立著幾棵枝芽茂盛的大樹,溫暖的陽光透著交交疊疊的樹葉灑進室內,非常舒適宜人。

  而人一清閒下來,就會想些奇怪的事。

  比如說,昨天Potter離開前那個奇怪的吻…

  『但那只是個道別吻,沒什麼別的,』Draco告訴自己。

  『而且Scorpius才是主角,自己只是順帶,』並提醒自己這點。

  『或許這又是Potter另一個怪癖,』好吧,那我們該制止他。

  然後他低頭看看懷中的Scorpius;

  他已經玩累了正趴著睡的香,兩頰紅撲撲地打著呼嚕。

  『一定是Scorpius太過可愛,Potter無法抗拒,』Draco想。

  『而這是當然的,Scorpius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小孩兒。』

  Draco再親了親Scorpius的頭頂,小心地調整他的小手小腳,讓它們更舒服的伸展,然後召來一條毛毯,蓋在他們身上。

  而Harry輕輕打開門,看到就是這幅溫暖的畫面。

  Draco詫異地挑高眉毛,看著Potter走近。

  但他沒有移動,他不想吵醒Scorpius,他只抬頭輕聲說,

  「Potter?希望你帶來了好消息?」

  Harry放輕腳步;當然他也脫掉了鞋,這裏的軟毛地毯可不是用來擦鞋底的。

  他走近那對在午後陽光下、彷佛有光圈圍繞的金髮父子,在旁找了個位置自在地坐下。

  而他也不理Draco的問句,

  他先傾向前親了親Scorpius的頭髮,然後同樣泰然自若地給了Draco臉側一個。

  Draco馬上瞪向他,但Harry似乎沒打算理會這個,他輕聲回答,

  「是的。我是帶來些消息,我們發現了一個可能存有動機的人。」

  Draco本想糾正這個新怪癖,但Potter的消息馬上吸引他更大的關注,

  「誰?」

  「Ben Vernon,認識嗎?」

  「也許你聽過他的三位叔叔Ryan、Jack跟Theo。」

  「Vernon農莊?」Draco腦中馬上浮現高椎克的地圖,他非常清楚那裏所有適合種植『艾薩芳克草』的土地。

  Harry點頭,有些分心的發現Draco今天只穿了舒適的淺灰色襯衫,沒有長袍,半挽起的袖子,跟柔軟散著留海的金髮,讓他看起來就像個少年。

  「是的,我們清查了昨天所有可能出現在旅店裏的人,只有他的背景跟你最有關係。」

  Draco皺皺眉,

  「Ryan確實曾來信詢問過有關藥草種植的補償金方案,」

  「但我告訴過他們,在法院判決確定前我們不會給出任何計畫。」

  「所以你不認為Ben可能把他的繼承權糾紛算在你頭上?」

  Draco瞪眼,覺得有些冤枉,「要我是Ben,我首先會對付的是那三位叔叔。」

  「其實我也這麼想,這個理由似乎不夠強烈,」Harry聳聳肩。

  「只是想瞭解一下你對Ben的印象,你跟他接觸過?」

  這時Scorpius在Draco懷中動了動,Draco用手輕拍著他的背,邊回想著,

  「我只知道他每週固定會去費沙旅店送貨,我碰上過幾次,人挺開朗,」

  「但我沒跟他接觸過,就算在Vernon家有訟爭之後,我們也沒交談過。」

  「他會瞪你或是帶有惡意些什麼的?」

  Draco翻翻眼,「你以為所有對我有敵意的人,都像你這麼幼稚?」

  「不,在沒有具體計畫、而心有惡意的人,通常會心安理得的表現在臉上,」Harry正經地搖頭,「除非他本身就是個情緒不外露的人。但你說他是個開朗的人,如有不滿應該會傾向直接表達。」最後他補了一句,「還有,我瞪你可不是敵意。」

  Draco怪異地看Harry一眼,但還是回答了他前一個問題,

  「不,我不覺得他有瞪我或是什麼的。」

  Harry點頭,又突然問到,「那麼,你知道他喜歡Fraser小姐?」

  「他是嗎?我不知道。」

  Draco狐疑著Harry的提問,這跟他上個問題似乎沒有關連。

  Harry仔細盯著Draco的表情。

  「怎麼?」Draco有些防衛。

  Harry乾巴巴地說,

  「因為Fraser小姐喜歡你,這是他被懷疑的第二個動機。」

  Draco詫異地微張開嘴,但停了兩秒後只發出一聲,「噢。」

  Harry又等了一兩秒,發現沒等到Draco的下一句話,他忍不住問,

  「那你怎麼想?」他胡亂比了個手勢,「針對Fraser小姐這件事。」

  「挺意外的,我沒跟她說過幾句話,這真的足夠成為恐嚇目的?」

  Draco有點懷疑,他記得只跟她因為訂房問題交談過幾次,大部分是與她父親對話。

  「當然,對於某些偏執的歹徒,這會是很重要的動機,」Harry很快地解釋,似乎有些不耐煩,「但這不是我的問題,瞧,有個美麗的女孩兒喜歡你,你怎麼想?」

  「這跟破案有關係?」Draco不解。

  Harry一愣,但很快接口,

  「呃、不算直接有關,但12日我會以你的模樣去晚會,她邀請你的,記得嗎?」

  「如果你想,我不想弄砸什麼,」不,他絕對會,無論Draco的答案是什麼。

  「噢,」Draco理解地點頭,「這不是很明顯嗎?我有Scorpius了。」

  「Scorpius跟這有什麼關係?」

  「我不想Scorpius莫名其妙多個母親。」

  「那Pansy呢?Scorpius喜歡她?」

  Draco皺眉,「這又不關案…」

  但Harry打斷他,

  「我是說,為了昨天的報紙,我可以私下對她解釋。」

  這提醒了Draco,他的眉毛又豎了起來,「而那都是你的錯!」

  Harry舉起雙手,表示接受指責,然後補上一句,

  「而且,我們也需要對她加強保護,雖然犯人也許還不知道她的存在。」

  這是他的職責,儘管他對此很不是滋味。

  但出乎Harry意料的,Draco只是不情願地轉移話題,

  「我們的婚約是我前次婚姻以前的事了,在有Scorpius之後就已經不可能。」

  「只要她沒有做些傻事,她應該是安全的。」

  「真的!?」Harry為了這個意外的消息,眼睛一亮。

  「但為何Zabini和你在那時都說…?」

  「誰知道他在搞什麼,我只是配合他,」Draco皺皺眉。

  而他現在對Blaise很不滿意,因為他拒絕在壁爐另一邊隨時待著好讓他交代工作;就為了他太過氾濫的性生活。

  但Harry幾乎要傻笑了。

  他原先不敢有太過明顯的動作,總是想Draco有婚約的承諾在。

  他知道Draco本質是忠誠的,他不想因為太過魯莽而弄巧成拙,所以他只能採取迂回或暗示的方法引起注意,順便測試Draco對於婚約的在意度。

  但他發現那根本沒有用,這個金髮男人根本毫無所感,而他越來越心急。

  現在,得知Draco沒有婚約這件事,讓他大大鬆口氣。

  而Draco也發現了,防衛地說,「你笑什麼這麼噁心?」

  「沒事,」Harry滿臉笑意,用另一個話題轉移Draco的注意,

  「你剛提到『傻事』?那什麼意思?」

  Draco聳聳肩,

  「她似乎認為我為了要跟你在一起而毀婚,如果我不提供些補償的話,」

  「也許她會對外宣稱我們有婚約這件事。」

  「什麼!?」

  Harry不小心回復了原來的音量,忘了他們剛剛一直是放輕聲音的。

  他激動的後果,就是把Scorpius弄醒了。

  「爹低~~吵~~」Scorpius小腿蹬了蹬。

  「噓----Scor,」Draco狠狠瞪Harry一眼,打算抱起Scorpius移動,

  「我們這就送你上床睡覺。」

  「不~~要,」Scorpius把小臉埋進Draco的懷裏,「Scor要在這。」

  「床上會更舒服些,」Draco安撫地拍著Scorpius的背,「我們過去,好不好?」

  「不~要,」Scorpius又扭動了下,最後睜開眼睛,他不想因為睡覺而離開爹地,他抬起頭宣佈,「Scor不睡了,Scor要在這。」

  然後他發現了上次那個綠眼睛叔叔,他眨了眨眼,又把半張臉埋回Draco懷裏。

  Harry摸摸他的頭,「我很抱歉,叔叔吵到你了。」

  「我記得你,」Scorpius乖乖的讓他摸,有些害羞地說,「你是Harry Potter,你工作做完了嗎?」

  Harry點點頭,作為吵醒他的賠罪,他想他可以陪他玩一下,

  「我工作做完了,你睡飽了嗎?」

  「飽了!」Scorpius快樂的尖叫一聲,「來玩!!」

  Harry於是不顧Draco的抗議,一把抱起Scorpius。

  他之前經常與Ron的小孩兒玩;尤其是Hugo。

  他非常擅長這個,知道什麼可以讓小男孩快樂。

  他拿出魔杖,四周掃了一下,隨手抓了一隻胖胖的布龍娃娃。

  接著在那上頭施了個『氣球咒』,讓布龍娃娃可以像氣球一樣地飄啊飄。

  然後他做了個示範,用手把布龍娃娃輕輕往上頂了頂,看它飄上去又飄下來。

  這時Scorpius已經在Harry腳邊興奮的尖叫了,他邊伸長了小手邊跳啊跳,學著Harry就要去頂那個娃娃,而這時Harry假裝著要阻饒他。

  於是接下來的一個小時,

  Scorpius尖叫地躲著Harry的搔癢,沈溺在這個單純的遊戲裏。

  他很少玩這麼動感的遊戲;他擁有的多是些靜態而適合一個人玩兒的小玩意兒,

  所以他新奇極了,玩得滿頭大汗仍捨不得停止。

  而Draco在旁嘀咕著,「這顯然就像貧窮的Weasley們會玩的遊戲,」

  但他始終沒有阻止,只要Scorpius快樂。

  最後,他們又多完了40分鐘,直到Draco板著臉假裝要生氣了。

  Scorpius在被Draco抱進澡盆前,懇求地看著Harry,「你一定要再來陪我玩兒,求你了。」

  而Harry在浴室門口親親他,「會的,你也要乖乖聽爹地的話。」

  Scorpius很快地點點頭。

  接著Harry把視線移向Draco,「我也該走了,Draco。」

  然後自然地側過頭親了親他的臉頰,「下次你要說清楚Pansy的事。」

  在Draco能夠抗議以前幻影移形走了。

  而Draco抱著Scorpius,又一次喪失糾正Harry的機會。


☆、18、波特的夜襲

  貓頭鷹攻擊過後地3天,較費時的調查報告出爐了。

  死亡的貓頭鷹,在解析其血液後,被確認是公共貓頭鷹,編號AC00539。

  它最後一次的正式任務日期是在一個半月前,並標示著『任務未完成』,顯見它是在任務途中被攔截,轉而替歹徒執行了這次攻擊任務。

  傲羅的技術組還在研究歹徒是如何控制公共貓頭鷹的行為,這並非是一般魔咒可以達成的效果;一個月的時間也不足以變更一隻長期受訓的貓頭鷹的忠誠。

  但從貓頭鷹的失蹤期間,跟Malfoy收到第4封恐嚇信的日期非常接近。

  這或許可以解釋為,當歹徒發現單以恐嚇信不足以阻止Malfoy繼續拜訪高椎克時;他確實曾在第4封信特別列明Malfoy違反了他的要求,則從那時開始策劃一個貓頭鷹攻擊似乎是合理的。

  因此,傲羅們更進一步推測,歹徒對於犯罪行為顯然並非熟練,也沒有太過長遠的規劃,加之性情急躁。

  這點從他攔截貓頭鷹的時點還算是近期、以及Malfoy一到高椎克當晚就發動攻擊這些看出,因為當晚在旅店知悉Malfoy到達的人們,他們的範圍其實是相當有限,這非藏不利於歹徒的藏匿。

  而上述的一切,均指向目前的頭號嫌疑犯Ben Vernon。

  因為他的個性正是開朗但帶點急躁、本身背景務農,並沒有任何前科。

  但在傲羅振奮之餘,接下來的筆跡鑒定報告,卻推翻他們原有的推測。

  也就是,跟隨著血貓頭鷹被送過來的那張『你不屬於這』字條;上面同樣被施以筆跡跳動的魔咒。經過鑒定部分析,不僅魔咒與恐嚇信上的相同,顯現原型後的筆跡也完全符合。

  接著,傲羅比對他們所取得Ben簽發的送貨單、發貨單及一切業務聯絡字條後,卻發現Ben的筆跡與恐嚇信及字條上的,明顯不同。

  而筆跡被認為是一個人經年累月所累積、難以模仿的習慣。

  從哪個角度下筆、拉劃的力度、勾畫的收尾,全世界不會有兩個人擁有一模一樣的筆跡。

  短時間刻意模仿的作品,是難逃專家銳利的判斷。

  在一些案件中,筆跡不符的稽證,甚至可成為宣告無罪的關鍵理由。

  也因此,這份報告使得剛出現曙光的案情,重新陷入迷霧。

  Harry不得不在同一旅店房間裏,召集會議調整調查方向。

  「好了,我們都知道Ben現在有了個護身符,筆跡鑒定不符,」

  「我們必須重新檢查有哪里遺漏了。」

  「也許Ben讓其他人幫他寫信,這並不是不可能?」

  「是,這當然是其中一種情況,所以我還是會讓你們持續盯著他,」

  「但如果他不是,我們盯著他並不會找到真正的犯人,我們必須做第二種假設。」

  「Ben被懷疑的原因主要有二,一是繼承權,另一個則是Ellie Fraser。」

  「難道我們該往Fraser這邊查?」

  「這就是我的意思,」Harry點頭。

  「嘿,老大對於Fraser小姐很有敵意啊…」

  另一個傲羅接口,

  「老大,我這已經有做些調查,」

  「高椎克這邊的人們普遍是比較早婚的,」

  「Ellie Fraser在這個年紀還沒婚配,我有點好奇,所以查了她一下。」

  「非常棒,Max,你對女人的敏銳度越來越好,」

  「下次你的兩個女友再打起來,別再推我出去了。」

  「…老大,你該稱讚我!」

  「我可找到了不一樣的東西。」

  Harry比比手勢讓他繼續。

  「Ellie Fraser曾經是有未婚夫的,但他死於嚴重的食物過敏,」

  「就在Fraser旅館裏。」

  「這確實有點不尋常。」

  「何時的事?死因有經過傲羅確認?」

  「時間在5年前,Ellie Fraser一度非常傷心,婚事也因此耽擱下來。」

  「她的未婚夫是隔壁郡的人,死亡報告需要向郡分部調取,這裏看不到。」

  「那麼就去郡分部調,用急件公文簽。」

  一個傲羅開玩笑地說,

  「哇喔,Ellie Fraser難道是被詛咒的美女?」

  「每次她看上的男人都會遭遇不幸…」

  Harry看他一眼,

  「別說,這種情形並非不可能,而那個詛咒很可能就是兇手本身,」

  「我們是該把Fraser這邊弄清楚點。」

  「瞭解。」

  「另外,明天就是12日,當晚的舞會我會以Draco的模樣參加,」

  「到時Ben由Connor跟著,然後多個人去跟著Ellie Fraser…,Max就你吧。」

  「收到。」

  「Toby跟Zoe守外面,注意有無可疑的地方,你們要持續到13日結束,兩個整天,OK?」

  Harry再次提醒,「犯人在信上提到13日這個日期,如果與晚會有關,最可能就是晚會結束到13日這段時間。」

  「那老大,誰跟著你?」

  「你如果是Draco的樣子,等於就是個靶子。」

  「我自己會小心,」Harry揮揮手,看其他人想要反駁,又說,

  「晚會後我就待在這,看看有什麼發生,這裏還有防護咒。」

  而在這天晚上,Harry來到Malfoy家時已經很晚了。

  今天的兩份報告讓他們很頭大,重新調整調查方向並不輕鬆。

  Harry站在Draco的寢室前,考慮了一會兒該不該進去。

  但接下來將是關鍵的兩天,他會一直待在高椎克不能離開,他想在一切發生前再看看那個金髮男人。

  抗拒不了心底的想法,他最後還是輕輕地推開門。

  房內已沒有燈光,只有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將地板灑上一層銀色。

  Harry趕緊掩上門,怕走廊上的亮光吵醒Draco。

  但他的擔心似乎是多餘的,黑暗中一個警戒的聲音響起,「Potter?」

  「是的,是我。」Harry安靜地來到床邊。

  Draco確認了Potter之後,聲音中的緊張轉為放鬆,似乎又倒回床上,

  「這麼晚,有很重要的事?」

  在之前一陣與這個傲羅同房後,Draco已經習慣Potter出現在寢室這件事。

  「你還沒睡,」Harry輕聲但肯定的說。

  「廢話,我不認為我會說夢話,」Draco的語氣因為睡意顯得柔軟許多,

  「有話快說,Potter。」

  Harry坐到他床邊,彎腰親下Draco的額頭,低聲說,「你困了。」

  在床上的Draco掙扎了下,推他,「離我遠點,你到底有…」

  「噓---Draco,」Harry就像Draco哄Scorpius一樣,推推他,「過去一點,」

  「讓點位置給我,這裏的地板看起來好冰。」

  「嘿,」Draco抗議,但Harry已經俐落地把坐轉為躺;就壓在Draco的絲被上,這限制了Draco抬腳踢開他的可能,「你不能躺這,這是我的床。」

  但Harry不理,他丟出會引起Draco注意的事,

  「Ben的嫌疑降低了,筆跡鑒定不符,今天我們為了這個忙死了。」

  他把Draco的枕頭扯過來些,放在自己腦袋下,然後讓自己舒服地躺著,嘆口氣,「喔,這真的挺舒服的。」

  而Draco這次沒有被Harry的話題引開,他堅持起身推開他,但壓住的被子阻礙了這個動作,「滾開,Potter!你肯定髒死了,你不能躺這!」

  但Harry只冤枉地說,「我可是剛洗完澡過來的,你聞聞。」

  說著就把脖子湊向Draco的鼻子,整個人壓上他,又把他壓回大床裏,順便制住了Draco還在推他的手。

  Draco沒料到這個,只覺一陣略帶薄荷味的香波味略過鼻尖,身上傳來突然的重量與熱量讓他氣岔了一下,「你搞什…」

  Harry又自顧自地說,

  「還有,明天以後有兩天我不會過來,傲羅全在高椎克盯著,」

  「Scorpius就得你自己注意了。」

  這終於引起Draco的注意,他頓住了動作,

  「13日你不過來?為什麼?」這是犯人指定的日期。

  Harry解釋,

  「我得用你的樣子繼續在那邊待著,我猜12日到13日這中間,犯人肯定會做些什麼。」

  Draco皺了皺眉,不想承認有Potter在會讓他更放心;這當然是為了Scorpius。

  「那麼我們只能相信你設的那些防護咒了,你最好保證它們真的有用。」

  Harry低頭安撫著他的不安,

  「我也想陪著你們,但我更想早點抓到他。」

  Draco偏開頭,不自在地回擊,「我本來就沒怎麼指望你。」

  「現在,從我身上滾開,Potter,你就像只巨怪這麼重。」

  「不是我說,」Harry仍維持壓在Draco上方,「你真的挺遲鈍的。」

  Draco立刻回頭瞪眼,以為Potter在嘲笑自己無法掙脫他,於是又開始掙動,咬牙說,

  「是你太粗野,Malfoy不需要像個無腦巨怪般扭動,我們有魔杖!」

  說完他又用力掙了掙被Potter制住的雙手,但絲毫不動。

  Harry嘆口氣,暖暖的氣息吹到Draco臉上,

  「Draco,有些事你遺忘了沒關係,但你不能把我排除在外。」

  Draco閃躲他的氣息,覺得有些熱,

  「說什麼鬼話?」

  Harry無奈地笑笑,低頭找到Draco的嘴唇,故意『啾』的一聲響吻,

  「你從沒想過我對你很有興趣,對吧?」


☆、19、第二次求愛

  「什麼?」

  Draco凍結,不能相信自己聽到的。

  下一秒,他猛地推開身上的黑髮傲羅撐坐起來。

  但Harry仍堅持壓著Draco的腿,只順著Draco的力道讓自己直起上半身,

  「我想我剛提醒了你,我對你很有興趣。」

  「你開什麼玩笑!?」Draco又忘了Malfoy不吼叫這回事。

  Harry歪歪頭,欣賞金髮男人板著臉以外的表情,

  「我很認真,這個玩笑又不好笑。」

  「我以為你的腦袋不會注意到這點!!」

  Draco突然像想到什麼,用力擦了擦嘴,「你真的有病!!」

  「傲羅的工作終於讓你瘋了!?」

  Harry用了個簡單的無杖魔咒讓室內亮起,似笑非笑地說,

  「為什麼對你有興趣就是有病?」

  「你挺漂亮,又是金髮;我喜歡金髮,你不對我施咒的時候看起來挺好。」

  他終於忍不住伸手,讓手指鑽入Draco淩亂的金髮,滑過它們之間。

  Draco立刻打掉Harry,他就像看著巨怪一樣瞪著他,

  「我們甚至不是朋友,Potter!!」

  「我們互相咒駡了六年!」

  「我們幾乎想互相殺死對方!!」

  Harry聳聳肩,

  「但我認為我們不再是了,這幾天我們處得很愉快,不是嗎?」

  然後又補了一句,「我也從不認為你想殺死我;就像我從沒想過一樣。」

  但Draco太過驚訝,他還在混亂中,

  「原來停止咒駡就可以讓你愛上我!?」

  「這是什麼鬼!?」

  「事實上,就算我們吵架,你看起來還是很漂亮,」

  Harry看Draco抬頭瞪他,他咧咧嘴,「某些方面來說,那很火辣。」

  Draco眼睛瞪得更大,張嘴,「你…你這個、」

  他想狠狠嘲諷這個以前的敵人,為了這個荒謬的告白。在以前,這是很好的武器;嘲諷或譏笑一個對自己有感覺的人,這很容易傷害對方。

  但他發現他腦袋裏一片空白,他竟擠不出任何理由來打擊或譏笑Potter。

  Harry將上半身稍稍逼近他,繼續他的攻勢,

  「而你不覺得,在Hogwarts,我們吵架是必然的?」

  「我總是擁有你的注意,就像你有我的一樣;」

  「我們根本沒法忍受被對方忽略。」

  「不!!當然不是!!」Draco立刻大叫。

  「那只是因為你是個無法想像的自大粗魯目中無人自我中心的混蛋!!」

  他忍不住攫住Harry的衣領,強調,

  「那是唯一的理由!!」

  「現在還要加上自戀跟變態!!」

  「Draco,成熟點,我們都長大了,」Harry樂於順著Draco的手更貼近他。

  然後把雙手移至Draco的腰側,只要更近一寸,他就可以攬著這個金髮男人。

  「還是你害怕我?害怕這個?」

  「我怕什麼!?」Draco立刻回應挑釁,不自覺把Harry拉得更近。

  「也許你害怕我們接近,你害怕你會在意我多過於我對你的?」

  Harry歪了歪頭。現在他們正近距離的面對面坐著;Harry還壓在Draco腿上,在高度上已有了優勢,這個側頭的動作讓Harry更貼近Draco的耳側。

  Draco被Harry的厚臉皮狠很地哽了一下,

  「你、你到底有什麼根據敢這麼說!?」

  「救世主的光環讓你成了個噁心的妄想者了嗎!?」

  「既然你認為不可能,」Harry無辜地眨眨眼,

  「那就沒有任何需要擔心的,我們可以試著在一起。」

  「但那不代表我必須忍受你!!」

  Draco氣紅了臉。

  「你跟我!?我們!?」

  「這是我聽過最荒謬的事!!」

  但Harry沒有因為這個退縮,對他而言,這算不上是種拒絕。

  他擁有另一個優勢。

  因為他瞭解Draco;比現在的Draco所能想像的要更多。

  他不介意利用這個引誘Draco做出他想要的承諾;即使那有些不道德,那正是Draco遺忘的那部分。

  而他知道,Draco在好勝不服輸的表像下,只是個欠缺安全感、想受人肯定的男孩。在他們的過往,他清楚知道Draco會這樣,主要是由於Lucius的影響。

  對此,Harry不認為Draco這部分在九年後有變化多少。

  這段期間,他看著Draco努力工作;忙碌而沒有娛樂,生活全圍繞著事業,然後他抗拒讓Lucius知道恐嚇信,潛意識裏卻不忘提醒父親Malfoy家的經濟已經好轉(從繳納稅金的這個觀點)。某種程度上,Draco依然繞著Lucius轉。只要他是他兒子的一天,Harry知道Draco依然希望自己被肯定。

  這同時體現Draco隱藏在Slytherin表像下的另一個美好本質:忠誠而努力不懈。

  除卻現在,早在Hogwarts的年代,Lucius曾不吝於利用吼叫信一次次否認Draco;從課業或魁地奇各方面,而這從沒讓Draco停止努力過。

  Harry知道Draco在每一次吼叫信之後有多努力;他清楚他每日清晨的魁地奇練習、他透過Hermione注意著他在圖書管裏的行蹤。

  這讓Draco在當時,看起來就像個努力但仍然遍體鱗傷的混蛋。

  那種不平衡的反差,牢牢吸引了Harry的目光。

  他那時候就想,他要是能擁有Draco的忠誠或者其他什麼的注意,他一定不會這樣傷害他,他會讓他當個有自信的混蛋,隨便他想怎麼樣

  最後他也做了,但Draco還是離開了他。

  現在,即使Harry必須重來一次,

  但他已經知道,他只需要先擁有Draco的承諾;不管那出自於哪種考量,理智的或是糊塗的,輕率的或是思考周全的,Draco的忠誠將會無形地讓他的心傾向他。

  接著,引導Draco慢慢愛上他將不會是件難事,因為Harry會給Draco真正想要的一切。

  他期待這個部分,他已等不及要快些進行這個。

  Harry於是一臉遺憾地看著Draco,

  「不,我必須說,」

  「我一直是我們之間腦筋比較清楚的那個。」

  「你知道,就像大戰中你站錯了邊;抱歉我說的直了點,但我站對了。」

  「而我知道我們該在一起;我還是對的,你仍在幼稚的否認。」

  Draco驚愕地抽了口氣,「你、你個…」

  「當然,我也是我們中間比較勇敢的那個,」Harry點頭繼續,

  「這不怪你,Slytherin的本質從來都不是以勇氣見長,我能理解你害怕這個。」

  「我勇於承認我對你有興趣,而你害怕承認你對我的。」

  而即使被拉住了領口,仍不妨礙Harry聳肩說到,

  「只是我沒想到你連這點自信都沒有,你竟把這個當作一個玩笑…」

  Draco再抽一口氣。

  從沒有人把求愛說得這麼欠揍,而Potter做到了。

  Draco終於吼到,「你個混蛋!!」

  「我沒有不自信!該死的!!」

  「我很好!!我非常好!!」

  「我好到你他媽的壓在我身上噁心的胡言亂語!!」

  他喘了口氣,

  「我也沒有害怕!!我只是對你沒興趣!!」

  「我討厭你!!我恨不得殺死你!OK!?」

  而Harry在心底微笑。

  這正是他要的,他成功的告白把打進了Draco的腦子裏。

  所以Harry雙手鎖上了Draco,把他困在兩臂之間。

  Harry逼近他,

  「那麼你為何救我?Draco。」

  「在莊園裏,你早該指認我。」

  「倘若就像你說的,你討厭我,你想殺死我,」

  「在我劃破你胸膛後,你為何還要救我?」

  Draco開口就要反駁,但Harry緊接著,

  「但無論你怎麼想,那對我意味著很多。」

  他特意放柔了聲音,企圖減低Draco的對抗,

  「那告訴我,我們可以不是敵人,我們可以是別的。」

  「你可以嘲笑我胡思亂想、自作多情,但那有什麼關係?」

  「因為我確實是的。」

  「不過,戰後不久你訂婚,跟著結婚,」

  「你們有了Scorpius。」

  Harry一個停頓,聲音中滲入真實的感情,

  「而我只能從報紙上看你,我已經喪失機會接近你。」

  「然後你恢復單身,當我再見到你,」

  「我就想,還有什麼能阻止我?」

  Draco這時停下了掙扎。

  不僅是因為真的驚訝,也是因為Harry的聲音裏帶著些什麼,那聽起來不一樣。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這個感覺,但這讓他真的靜下來聽Harry說話。

  Harry看著Draco笑笑,眼神有點遙遠,

  「你是個認真的人,Draco,看看Malfoy家就知道,」

  ---而我是最早知道的那個;

  「你是個好爸爸,是個足夠好的兒子。」

  ---你曾為了Lucius放棄我們;

  「你聰明的知道我只是個混蛋、不是救世主什麼的;」

  ---你總是邊吻邊罵我『混蛋』;

  「你漂亮的讓我忍不住一直碰你。」

  ---我想念你為我融化的熱情;

  Harry嘆口氣,

  「我是笨蛋才會放過你,Draco,」

  而我已經笨過一次。

  「現在一切都過去了,大戰已經結束,我們沒有理由對立,」

  「我們為何不試試呢?」

  作為回應,Draco只是看向Harry。

  驚愕、懷疑、不信、混亂、探究…

  Draco不知自己眼底閃過多少情緒,他只知道他比剛才更混亂。

  認真告白的Harry比剛剛胡言亂語的更糟。

  接著,Draco輕輕推開Harry的手;Harry也順著他退開,

  過了好一會兒,Draco才擠出一句話,「我…我很驚訝。」

  Harry低頭看他,「我很高興你是的。」

  這表示Draco真的聽進去了。

  Draco聞言又張嘴,但又閉上。

  Harry安靜地等待。

  最後Draco艱難地開口,

  「但…我不認為我們適合這個,Potter,」

  「我們…個性不合,」,太對了,這也是他離婚的理由。

  他很快繼續,不讓Harry有機會反駁,

  「我也不認為我會對一位男性有興趣;鑒於我還生了個兒子。」

  Harry看似訝異地挑起眉毛,然後為此停頓了好幾秒,

  他盯著Draco似乎在思考。

  Draco被他看的有些驚疑,他不懂哪句話讓Harry這樣。

  這時Harry點點頭,緩緩說到,

  「噢,是的,你是對的。」

  「我忘了考慮你是否接受男性這件事。」

  Draco鬆了口氣,這是理所當然的理由。

  他突然感到一陣輕鬆,

  「是的,Potter,這無關我們之間如何。」

  「我之前只擁有與女性的經驗,男性從不是我的選項。」

  但Harry聽完卻十分高興,

  「那麼,我想你不介意我做測試?」

  「你知道,Gryffindor總是不輕易放棄希望。」

  頓時,Draco的危機感又回來了,

  「測試?什麼測試?」

  「只是透過一些傲羅的心理測驗,」

  Harry聳聳肩,「你只需要回答幾個問題,再配合幾個動作,也許。」

  Draco立刻皺眉,

  「但我認為不需要,我確定我…」

  但沒等他說完,似曾相似的薄荷味又撲鼻而來。

  等Draco回過神時,他又回到Harry的懷中,被壓上了一個吻。

  那是一個熾熱的長吻;一個從沒在他婚姻中出現過的。

  Harry熱燙的唇舌覆蓋住他的。

  亂竄的舌尖霸道的侵入,但卻又濕熱柔軟地舔過他口中每一處敏感。

  Harry噴在他臉上的鼻息,像是搶走了他的空氣,讓他呼吸困難。

  Harry揉進他後腦杓的手指、擠壓他整個肩膀的手臂,都緊緊鎖著他,帶來一波波熱浪。

  Draco全身發軟,這完全超出他的想像。

  他想要抗議,喉頭發出的聲音全被Harry吞下,這只讓他被吻得更深,讓他一陣暈眩。

  當他們終於分開,Draco渾沌地喘著,而Harry氣息不穩地說,

  「瞧,Draco,你可以感覺我,這從不是問題,」

  「你為我融化,別否認這個。」

  Harry邊說邊啃上Draco的頸項,然後雙手潛進Draco的睡衣底下,精准地撫上胸前的兩顆敏感,Draco頓時倒抽口氣,然後一陣細細的顫抖。

  Harry用全身遊說著,

  「而我為你燃燒;就像身在地獄,」

  「總是因為你…」

  「Draco,說『好』,」Harry熾熱的鼻息噴灑在他耳邊,

  「所有人都以為我們在一起了…」蠱禍著,

  「我們為什麼不呢?」

  「答應我,讓我們試試,Draco。」

  「給我個機會,給我你的手。」

  Harry的最後一句話,擊中了Draco。


☆、20、記憶的碎片

  當晚,Harry離開後,Draco做了一個夢。

  夢裏Draco在走在Hogwarts的長廊上,那是通往地窖的途中。

  『喀喀喀』的腳步聲回蕩在安靜無人的空間,他身邊很稀奇的沒有跟著任何人。

  他走得很慢,那不像他的步伐。

  他身上的學院長袍輕飄飄地在他身後,那是夏季長袍。

  不知為何,他知道時間是晚上,而周圍明明沒有窗。

  接著,後方傳來一聲模糊的叫喚,

  「Draco。」

  他一轉過頭,發覺竟是Harry在那。

  他想那應該是他們的五年級,在那時他們都還沒有抽高,只是半大不小的男孩。

  他看到自己的腳步站定了,他回過身,似乎等著Harry接近。

  更奇怪的是,他發現自己正在笑,另外還帶些緊張。

  因為他感到心臟在胸前跳快了幾拍。

  他看著Harry跑向他,但在能夠看清Harry的表情以前,

  他的夢醒了。

  這不算個惡夢。

  比之以前常夢到的食死徒的那段日子,沒有血腥、沒有死亡。

  卻讓Draco清醒之後,腦袋右側一陣陣抽痛。

  他覺得有些奇異,因為這個夢如此清晰。

  縱使醒後他依然記得每個細節,就像他身曆其境似的。

  但他很確定,在記憶中、Hogwarts的歲月裏,他從沒對Harry這般笑過。

  而想到Harry,就想到昨晚,他似乎同樣感受到幾拍不穩的心跳;

  就像在夢裏一樣。

  Draco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答應他、答應昨晚提供的選項。

  但就像Harry說的,如果自己足夠誠實,他知道自己一直注意著Harry;

  縱使那個出發點與昨晚的,有著天與地的距離。

  對於昨晚的決定,Draco懷疑自己其實是出於虛榮更多。

  也許這裏用上「虛榮」會有些怪異,但Harry提供的選項,在某些方面,確實彌補了他很多年以來、總想引起Harry注意的那個需求。

  他很瞭解自己的這個部分。

  但是,過了這麼多年,Draco原以為他足夠成熟到放下一切。

  他原期望自己能把Harry當成一個完全的陌生人對待。

  沒有敵意、沒有怨恨、沒有競爭,什麼都沒有的陌生人。

  這也才能證明,Harry對他毫無意義,他可以真的從『他們的關係』中畢業。

  而直到Harry把選項擺到他面前;直到Harry提醒16年前他被拒絕的手,

  他才發現他沒有。

  他似乎還有些不甘願,而這導致他最終接受了Harry的提議。

  Draco頭一次發現,自己也有這麼深的執念。

  但無論如何,那與「愛」無關。

  接著,他想起了Harry的吻。

  毫無疑問,Harry的吻技很好,非常好。

  那讓他很舒服、甚至昏了頭。

  自己糊塗的理由之一,可能也包含那個,Draco訕訕地想。

  但那還是與「愛」無關,那只是欲望。

  只要是個人,都會有欲望。

  當然他也注意到,昨晚,Harry從頭到尾也沒提過「愛」。

  他只給出一個選項、一個嘗試、一個可能性。也許還有些興趣在裏面,但那不會更多。

  那聽起來就像遊戲一樣。

  並不是說自己真的在意Harry是否對他有「愛」,Draco在心底強調。

  這只是有些超乎他對Harry的預期。

  他以為他是個認真熱情的Gryffindor;他只會跟他相當喜歡的人建立關係。

  而不是像這樣…輕率地決定。

  不過想想他在『預言家日報』上的表現,也許他Gryffindor的特質,在這個領域上相當欠缺。

  而自己呢?Draco自問。

  自己真的要陪他玩這個遊戲?

  他即使不認為自己對Harry有任何那方面的感覺,但他知道他對他確實有奇怪的在意。

  那種在意,會把自己帶到哪里?

  他是不是該跟Harry保持距離才正確?

  而這時,Draco心底冒出另一個聲音,

  但是你想的。

  你想證明你們可以處的多好,

  你想讓Harry知道他的拒絕讓他錯過什麼,不是嗎?

  Draco沒有達到他的結論。

  但接下來的一個上午,他仍持續頭痛。

  他在十點鐘左右照例交代完Bliase當天的重要事項後,決定去Snape那邊一趟。

  由於這兩天莊園完全切斷對外聯絡,往例一些來往的治療師、Scorpius的家庭老師,都暫時停止進出莊園。

  Draco被隱隱的頭疼折騰了幾個小時後,決定上魔藥室討一些止痛藥服用。

  當Draco一打開魔藥室的石門,這次他馬上獲得Snape立即的注意。

  Draco稍微楞了下,立刻記起他的問候,

  「早安,先生。」

  「早,Draco,你看起來不是很好。」

  Snape眼神銳利地盯著他。

  「是的,」Draco點頭,而這個動作讓他的頭更痛。

  「起床到現在,我的頭一直疼著,而治療師沒法過來,」

  「我想也許這裏會有些止痛藥可以讓它好轉。」

  「頭痛?昨晚你有了個惡夢?」

  Snape皺了下眉,他知道Draco以前常因為惡夢頭痛。

  他轉向房間左邊,交代著,

  「Rinky,編號F47左邊二排,藍色的瓶子,請將它交給Draco先生。」

  「另外實驗桌上的小魔藥盒也是。」

  Draco從Rinky手中接過魔藥,直接轉開藍色的瓶子喝了一口,忍下一陣噁心,魔藥的味道不論經過幾年還是沒有變好。「是個奇怪的夢,但算不上惡夢。」

  他頓了頓,

  「只是有些奇怪,那個夢境非常清晰,即使清醒後我仍記得每一個細節。」

  「…就像是個記憶一樣,但我可以確定,那不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Snape被引起了些許興趣,

  「夢境與記憶之間的界線,被認為十分模糊。」

  「很多魔藥利用睡眠時的腦部活動;也就是夢境、來修補記憶,甚至創造記憶。那是非常值得研究的課題。」

  「也許夢境裏的情境才是你真正的記憶、你只是記錯了?」

  Draco皺了皺眉頭,「不可能,那…那偏離我的認知太遠,我不可能記錯。」

  Snape挑眉,他的教子很少這麼明確地否認自己的話,

  「我可以知道夢境的內容?」

  Draco臉上頓時有些不自然;夢境輕易地讓他聯想到昨晚的事,

  「…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只是個片段的影像,也許在我的五年級。」

  「五年級,」Snape仔細觀察Draco的表情,

  「那是非常久遠的事,起碼間隔了十年。你似乎對十年前的記憶非常有信心。」

  「但就像我永遠不會搞錯Drak Lord是不是個好人一樣,我也絕不會記錯Potter不是我的朋友,」Draco乾巴巴地解釋。

  Snape立刻變得嚴肅,「夢境是跟Potter有關?」

  對於這樣的Snape,Draco有些困惑。

  在他認為這只是個不實的夢境;也許比平常更清晰一點。

  「是的,夢境裏我跟Potter…恩、和平相處。」

  「和平相處?」

  Snape立即皺眉陷入沈默。

  Draco覺得奇怪,但他沒有打斷Snape的沈思。

  過了好一會兒,Snape才又回到對話,「而你從起床後就一直頭痛?」

  「是的,」Draco點頭,最終還是忍不住問到。

  「先生是想到什麼了?與夢境有關的?還是Potter?」

  Snape沒有回答,只是意示家養小精靈過來,給他們的對話做紀錄。

  「我想我們該做些觀察,針對你的夢境跟頭痛的關連性。」

  「但我想這只是個偶然,」Draco詫異到,

  「也許夢境是清晰了點,但我經常頭疼,這並非是太嚴重的事。」

  不過Snape堅持,

  「所以我需要你記錄夢境的出現跟你的頭痛,來確定這是不是個偶然。」

  「這發生過幾次了?」

  「昨晚是第一次。」

  「很好,那麼我們會有一個完整的過程紀錄,」Snape點頭。

  「昨晚11月11日,夢境地點:Hogwarts、時間:五年級、人:Potter。之後頭痛,」他邊念Rinky邊幫他記錄下來。「還有其他?」

  「沒有了,」Draco乾巴巴地說。

  他可不想告訴Snape他在夢裏對著Potter傻笑。

  「那麼從今天開始,再發生清晰的夢境,你就照此紀錄下來。」Snape指示。

  而Draco知道,Snape話說到這裏表示沒有異議空間,他必須照做。

  他點點頭,不想再討論他的夢境更多,他於是轉移了話題,「這魔藥盒是?」

  「為了那些恐嚇信,我想你該隨身帶著,」

  Snape朝他抬抬下巴意示著。

  「鑒於我們無法太過期待Potter的能力,」

  「如果這裏不幸發生直接傷害性的攻擊,比如爆炸性或灼燒性的魔法,」

  「立即服用它們將能暫時保護身體組織,直到獲得更好得治療。」

  Draco研究著手裏的魔藥盒,盒內排列的魔藥試管上都有詳細的藥效說明。

  他注意裏面被分類成內服跟外用兩部分,內服主要為高效治療;外用主要用於保護或隔離。試管上還設計了小巧的魔咒,讓使用魔藥的手續更簡便更即時。

  在任何緊急狀況下,它們應該會是非常有用的幫手。

  「謝謝,先生,」Draco心裏一陣溫暖,「這非常令人感激。」

  對此,Snape似乎有些不自在,他板起臉訓斥到,

  「你必須熟讀裏面的使用方法,那並不是一般的用藥。」

  「我可不希望因為使用者的愚蠢,讓這個變成毫無用處的毒藥。」

  Draco把微笑放在心底,否則Snape會更不自在。

  他只是點點頭,然後遲疑了一下,開口問到,「這還有第二份嗎?」

  「當然,」Snape在畫裏斜眼看他。

  「魔藥總是一爐爐完成的;而這花的都是你的金加隆。」

  「那麼,我可以擁有第二份?」Draco謹慎地問。

  Snape抱胸;這其實只是他的習慣動作,但他不知道曾這給學生們很大的壓力。「Scorpius太小,不適合擁有這個。」

  「不,不是Scorpius,」Draco硬著頭皮說,「是Potter。」

  他儘量讓語氣顯得自然,

  「他以我的模樣待在高椎克,我想這也許會幫上一點忙。」

  「如果他順利引出歹徒,這可以讓事情快些結束。」

  而Snape抬高了眉毛,又盯著Draco看了好一陣子。

  「你們似乎處的不錯?」他中性的問。

  Draco暗中感激這幾天因為莊園封鎖的關係,連『預言家日報』都送不進來。

  「我想我們正嘗試和平相處,」Draco避重就輕的回答。

  而Snape又陷入一陣沈思,這已經是他今天的第二次。

  最後,Snape承諾他稍後將會給Draco第二份魔藥;為了案件需要,

  但Draco必須找一天把Potter帶到他眼前。

  Draco答應,只是有些好奇原因。

  而Snape沒有告訴他。


☆、21、Brown的報告

  在Draco把魔藥盒夾帶在他承諾會提供的宴會長袍裏,貓頭鷹給Harry之後,

  接著兩天,也就是11月12日及13日一整天,Draco都待在Scorpius身邊。

  他揣著魔杖,確保他們就在防護咒的範圍內。

  而Malfoy莊園非常平靜。

  莊園的防護魔法一直維持平靜無波。

  這告訴了Draco,沒有預期要闖進莊園的人或貓頭鷹。

  家養小精靈們被分派了巡視任務,定時回報莊園每一個角落的情形。

  而一切的狀況都很好,很平靜,無異常。

  只除了Scorpius一直問著他的爹地,什麼時候Harry才會在過來陪他玩兒?這讓Draco心裏感到些微不舒服。

  Draco為了證明自己是個比Harry更好的玩伴,不得不親自下場陪著Scorpius玩了好幾遍那個『貧窮人家的氣球遊戲』。

  最後,Scorpius滿頭大汗地趴在Draco懷裏,臉頰紅撲撲地宣佈,下次他們可以三個人一起玩兒了!

  說到底,Scorpius似乎還是掛記著Harry這個新朋友。

  14日早晨,Draco在Scorpius的床上醒來,看著懷裏躺著七仰八岔的Scorpius平靜地打著呼嚕,他撈過旁邊的羽絨毯蓋在兒子身上,算是放下一半的擔心。

  11月13日;也就是昨天,是恐嚇信裏指定的日期。

  如果Malfoy莊園裏沒有發生攻擊,而是其他地方發生了攻擊,那麼幾乎可以確定,犯人的目標並不是Scorpius。

  至於那個『其他地方』…

  Draco心情複雜地猜測著高椎克的情形。

  他真的期望這件事不會跟Scorpius有關,但這不代表他期望Harry在高椎克真的遇到了什麼。

  他不是那麼冷酷自私的人,縱使Harry跟他的關係一如以往的不友善,但Harry在這個案件上已幫助他們很多,他沒盼望過直接讓Harry代替他受傷。

  所以從14日的早餐後,他就等待著Harry的聯繫。

  他期望收到Harry對於高椎克的報告。

  那邊是否發生攻擊、狀況如何,這都對他接下來的活動安排有相當大的關連。

  他已經被關在Malfoy莊園太久,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當然,確認Harry的平安無事,本來就是個相對的禮儀;他可以在接受Harry報告的同時,確認這一點小事。

  但14日沒有來自Harry的隻字片語,15日也沒有。

  到16日早晨,Draco不得不承認他有點著急了。

  並不是說他有多擔心Harry,他只是認為自己就這樣被晾在莊園裏、全無被知會事件的始末,是種不怎麼負責任的作法。

  而魯莽的沖去高椎克不是個Slytherin會做的事,

  他首先寫了封信給傲羅部的Brown。

  他禮貌的提醒Brown恐嚇信裏指定的日期已經過去,他詢問Malfoy莊園可否恢復正常開啟。如果有需要Malfoy配合的其他細節,也許他們有必要撥個時間討論一下。

  而信裏,Draco沒有提及Harry一個字。

  信送出去之後,Draco就待在壁爐旁的軟沙發裏,拿了本書等候可能會來的聯絡。

  只是他手中用來打發時間的書,從貓頭鷹飛走後,就沒有翻過頁。

  兩個小時後,Malfoy家的壁爐終於響起通聯的火花。

  Brown在壁爐的另一邊請求連接,他給了Draco一個傲羅總部的壁爐地址,讓他們的壁爐開啟雙向飛路。

  接著,Brown就灰頭土臉地出現在Malfoy家的大廳。

  「下午好,Ma…咳咳、Malfoy先生。」

  Brown有些忙亂地踏出壁爐,飛揚的灰塵讓他的問安受到了些干擾。

  Draco立刻從沙發站起,表示歡迎,他對Brown點點頭。

  「午安,Brown先生,抱歉還麻煩您跑一趟。」

  他擺手想引導Brown走向另一個小廳,那裏比較適合設置下午茶點。

  但Brown揮揮手,仍逗留在壁爐前,有些急促地說,

  「噢,請不用麻煩,我一會兒就必須離開。」

  「這幾天我們忙壞了,還好您的信提醒了我,不然我真的忘了這事。」

  Draco忍住著急,就近讓他們在大廳的天鵝絨沙發裏坐定。

  「當然,我想你們總是非常忙碌。作為傲羅的保護對象,我們對此表示感激。」

  他看Brown有些坐立難安,決定馬上切入正題,

  「只是我有些好奇,在我的案件裏,是否有些新的情報我需要知道?」

  「鑒於恐嚇信指定的日期已經過去,我正考慮開啟Malfoy家的可能性。」

  Brown抓抓臉,突然有些羞愧,

  「是的,當然,我應該立刻通知您的。」

  「我想您一定希望第一個知道,鑒於您是最有權利知道的那個人…」

  「但、但因為事情太過突然,大伙兒有些忙亂,所以、」

  「無論如何,總之這是我的疏忽…」

  Draco狠狠地皺了下眉,Brown說了半天,沒有提到任何重點。

  他截斷他的話,「那麼,有什麼是我應該知道的?」

  Brown深吸一口氣,艱難地說,

  「那個、恩、13日淩晨高椎克發生爆炸,Harry陷入昏迷。」

  「什麼!?」Draco太過詫異,不由得提高了聲量。

  Brown因為Draco的聲音有些畏縮,並看起來更羞愧了,

  「是的,我真的非常抱歉通知您這個,」

  「而且還延遲了這麼久,我真的非常抱歉!」

  「您們是戀人關係,我應該更顧慮您的心情才對!!」

  Draco不想在這時爭執這個,他想立刻知道這是怎麼發生的。

  「事情是怎麼…?」

  但Brown還在解釋他的失誤,

  「Harry陷入了昏迷,讓所有人都有些亂了手腳…」

  「您知道,他、他是我們的組長,我們總是聽他的…」

  「加上當晚Ben失蹤,Connor被施了遺忘咒…」

  「現場需要整理,我們還要應付記者們…」

  「很多情形一起發生,我們的人員需要一些時間調整…」

  最終Draco嚴厲地打斷他,

  「我需要重點!Brown。」

  「現在,你可以一個一個回答我的問題嗎?」

  根據Brown的報告,

  12日晚上,高椎克的費沙旅店大廳裏有一場非常熱鬧的慶祝會。

  老Fraser先生跟Fraser小姐在場熱情地迎接著每一個人;當然也包括Malfoy模樣的Harry。Harry穿著Draco送去的長袍,漂亮極了,表現的就像個Malfoy,沒人懷疑他是假冒的。

  慶祝會原定從晚間七點到十點。

  但邀請過來的貴賓都住在旅店裏,很多人逗留至十一點才回房休息。

  那晚,Harry與Fraser小姐跳了不少支舞;因為Harry原定的舞伴臨時有事沒有出現。傲羅們則在會場四周監視著狀況。

  被懷疑最有嫌疑的Ben,似乎對於Harry一直霸佔著Fraser小姐而表情陰暗,他整個晚上在角落裏悶悶地喝著酒。

  而傲羅們認為Harry對Fraser小姐過於友善的態度,也許是想蓄意刺激Ben,以觀察他的反應。

  但無論如何,當慶祝會結束時,一切都還非常正常。

  貴賓們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Harry自然也回到了那間被預留給Malfoy的房間。

  其實從Draco回Malfoy家以後,Harry就不時以Draco的模樣進出那裏,他想讓高椎克的所有人都認為Draco還住在那。

  Max跟監的Ellie Fraser被確定在舞會後一直待在她的房間,沒有跟任何人接觸。

  Connor跟監的Ben Vernon則在隔日之後,行蹤不明;而Connor被人襲擊,從襲擊到Ben失蹤的這段記憶也被『一忘皆空』了。

  至於Harry,他一直待在旅店的房間裏。

  而在13日淩晨2點,房裏突然傳出一聲強烈的魔法波動。

  一直在周圍巡邏的Toby跟Zoe,早在房間附近布下了密集的檢測魔咒,所有人都預期著也許會有外部的攻擊,但他們沒有料想到,攻擊直接來自房內。

  當他們發覺異狀,馬上幻影移形進入Harry房內。

  這時,房內已經一片焦黑,而Harry正倒臥在牆邊。

  他的背部被嚴重灼傷,四肢及肋骨部分有輕重不一的骨折。

  但幸運的是,他的臉部、口鼻、脖子等較脆弱的部分,以及身體一半以上的面積,因為有胸前同時破損的魔藥覆蓋,而獲得了一個立即且強力的保護,讓Harry整體的傷勢減輕很多。

  傲羅們立刻將Harry送醫,封鎖現場,勘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因為他們沒有看到任何東西進入房內,而房內早被他們用檢測咒檢查了幾百遍,應該沒有攻擊性的魔咒存在在裏面。

  但就像個諷刺似的,重傷魔法世界救世主的真正原因,是個早就設置好的麻瓜炸彈。

  所以他們就算丟了再多檢測咒都無濟於事,麻瓜的東西是沒有任何魔法波動的。

  而引起傲羅注意的那陣魔法波動,在他們檢查了Harry的魔杖後,確定那是個強效隔離咒。

  他們事後確定了炸彈造成的爆破力量,被這個強效隔離咒很好地禁錮在這個房間裏面。

  Harry似乎是在爆炸前發現了炸彈,但為了避免爆炸威力波及其他,他即時採取了這個保護措施,而用掉了他可以幻影移行離開現場的機會。

  這個被稱做救世主已長達十幾年的黑髮傲羅,似乎仍堅守他的岡位。

  只不過,在又一次達成任務後,Harry躺在St. Mungo的病床上昏迷不醒。

  至於失蹤的Ben Vernon,則被列為頭號嫌疑犯。

  他被懷疑是整起恐嚇信及攻擊事件的原凶。

  這個結論,是從跟監他的Connor被襲擊、以及他在13日當晚後失蹤的事實,推斷而來。

  傲羅已將Ben Vernon的通緝令發佈到各地,並將接續搜查Vernon莊園,確認爆裂物如何取得,以及如何裝設在傲羅們一直進出的那個房間內。

  所以,既然恐嚇信的原凶已浮上抬面,從某一方面來說,Draco的危機已算解除了一大半;已知的敵人總是比未知的敵人要更好防範。

  聽完Brown的報告,Draco沒發現他的臉色比剛才稍白了些,

  「那麼,Harry的傷勢?」

  「噢,是的,我還沒提到這部分嗎!?」

  Brown抓起茶几前的紅茶,咕嚕咕嚕地灌了幾口;這是他們坐定時家養小精靈安靜送上的。

  「根據St. Mungo治療師的觀察,爆炸的衝擊力,似乎對Harry的腦部造成震盪,他們認為這是Harry昏迷的原因。」

  「目前檢測的結果,是沒有發現有出血或是損壞的情形,所有數值都是正常的。但腦部的事很難說,他們必須等Harry清醒才能確定。」

  「不過,Harry其他地方的傷勢;像是灼傷及骨折,因為即時良好的照顧,已經沒有大礙,等Harry醒後,他需要的只是一段時間的靜養。」

  Draco點點頭,不像剛才那麼緊繃。

  他沒想到自己預料的事故真的發生;而現在,他的慶倖並沒有他想的那麼多。

  「謝謝你帶來的消息,也很遺憾Harry遭遇這個。」

  「那麼,我想我可以開啟莊園、並自由行動了?在你們正式通緝Ben之後?」

  Brown似乎因為沒有遭到Draco太過的責難,而輕鬆許多。

  「是的,我想平時謹慎一些以外,您的活動基本上可以恢復正常。」

  「也許您還沒有機會過目這兩天的報紙,目前案情已經公開;」

  「高椎克的爆炸,即使是我們,想隱瞞也是不太可能的。」

  「因此,Ben Vernon的照片已經連續上了兩天頭版,我想他很難在公眾場合活動。」

  然後他一頓,像是想到什麼,

  「噢,當然,也許您會需要探訪St. Mungo一趟,是嗎?」

  「我想我可以陪您過去!」

  「我真的很抱歉,沒有第一時間通知您Harry的傷勢,」他又道了一次歉,

  「您一定非常非常的擔心。」

  聽到這,Draco的臉色終於沒那麼白了。

  因為他有些不自在。

  Brown的左一句擔心右一句擔心,讓Draco有些紮耳。

  並不是說他想否認他擔心Harry這個事實。

  只要是個有正常感情的人,這時候,擔心的情緒本來就是理所當然。

  Harry畢竟是因為他受傷。

  但Brown似乎一直把這種擔心解釋成戀人身份的擔心,

  這讓Draco實在彆扭。

  不過,縱使如此,這個傲羅說出了Draco正在考慮的請求。

  基於基本的禮儀,他想他是該去探望Harry的。


☆、22、白色的病房

  與Brown的談話結束後,Draco決定隨他去一趟St. Mungo。

  但事後他還是後悔,他有些衝動了。

  他應該先找Blaise,讓他補送兩份今天以前的『預言家日報』,好看看上面到底都寫了些什麼。

  這兩天Blaise因為又到『馬革鈉礦山去』,沒有待在通聯壁爐邊,Draco過著真正與世隔絕的生活。

  所以一到達St. Mungo的大廳,他沒預期一堆記者早已等在那兒。

  Harry受傷昏迷的消息,傲羅們沒有正當理由(這並非案件機密)可以封鎖消息,老早從St. Mungo的醫護人員傳的人盡皆知。

  當他們發現Brown及Draco的到達,立刻蜂擁而上。

  收音的麥克風競相爭取靠近Draco,幾乎就要抵到他鼻尖下。

  Draco前方的路完全被堵住,Brown一手護著他,企圖防止記者們將他們淹沒。

  這時記者們的問題從四面八方被丟出。

  「Malfoy先生!!」一陣閃光。

  「你對於Potter先生為你受傷有何看法!?」

  「是否是你要求他偽裝成你的模樣,代替你承受歹徒攻擊!?」

  「Malfoy先生!請看這邊!!」

  又一陣閃光。

  「Potter先生之前公佈你們是戀人關係,請問是真的嗎!?」

  「大眾對於Potter先生這次的選擇,非常存疑!!」

  「你是否意圖拉攏Potter先生,以便對他提出辦案以外的要求!?」

  「Malfoy先生,我有另外的觀點!!請注意這邊!!」

  「Potter先生是否曾挾職務之便要脅你!?」

  「他有要求你跟他發生關係嗎!!?」

  「Malfoy先生!Malfoy先…嘿,別推!!」

  「請問本次攻擊是否跟食死徒有關!?你是否跟食死徒保持聯絡!?」

  「你認為Potter先生接近你,是否與繳清食死徒逃犯有關!?」

  「Malfoy先生!Malfoy先生!」

  「有傳言Potter先生戰後繼承Dark Lord的魔力,他是否也想繼承食死徒的勢力!?」

  「你們暗中聯絡,是否起因於這個!?」

  眼看記者的問題越來越不客氣,Brown有些著急了,之前他來都沒有這種情形。

  今天他帶Draco過來,顯然漏未考慮記者們的埋伏。

  他沒有為Draco做任何防護安排,這又是他另一次失誤!

  Harry醒來一定會訓他的,Brown越來越擔憂了。

  他不由得放大聲量說到,

  「安靜!!各位,這裏是醫院,請尊重其他患者!!」

  「請讓讓,好嗎!!?」

  Brown企圖帶著Draco突圍,但人數實在太多,而他不敢在記者前太過粗暴。

  他只是個剛結訓的新手,他還不太能分辨使用武力的界線在哪里。

  但現在待在這的記者都是經驗非常資深的老鳥;這可是條大新聞。

  記者們早就預期Malfoy的出現,在無法針對Potter的病情得到更多訊息時,Malfoy的說法將是現階段最好發揮的部分。

  「請Malfoy先生先回答我們的問題!!」

  「我們一得到答案就會讓開!!」

  「大眾都非常關心Potter先生,我們有義務傳達大眾真相!!」

  「Malfoy先生為何不回答!?是不是心理有鬼!?」

  「Malfoy先生!!請說句話!!」

  「Malfoy先生!!你的沈默是種默認嗎!?」

  「我們是否可以把它直接作為你的回答!?」

  Draco之前都保持著面無表情,聽到這邊,他銳利地盯向最後喊話的記者,緩緩開口,

  「我的沈默是基於對St. Mungo的尊重。」

  「若有人認為這不值得,你可以繼續,並祈禱你一生都不需要用到這。」

  他嚴厲地掃過四周,確定記者都安靜下來。

  「然後,我不會在不適當的場所回答任何問題。」

  「若有任何不當的揣測或言論被登載;包括我的或是Potter的,」

  「我的律師群會非常樂意問候你們。」

  說完,Draco邁開腳步開始強硬地前進,不管前方是否有人。

  記者們對於Draco突然的行前,有些反應不能。

  一些麥克風因為實在離的太進而打到Draco臉上;這種接觸被認為是極其無禮的,所以記者們只好退開,終於讓Draco跟Brown突破包圍。

  他們快步地往病房區走。

  後方的記者群被Draco剛剛一唬,收斂了不少動作。

  只要進入病房區內,就屬於嚴禁記者進入的範圍。

  一路上,Draco持續地表情空白,看不出在想什麼。

  但Brown在旁邊覺得抱歉又愧疚,他自覺自己的疏忽讓Malfoy先生遭到很無禮的問候。那些問題,要是是針對他自己,他也會非常生氣。

  於是,Brown有些支吾地開口,

  「Malfoy先生,這、這又是我的疏忽了,讓你遭遇這個…」

  「我應該可以做一些安排,讓我們秘密過來的。我、我只是太著急了,」

  「我想讓我們可以快些見到Harry。」

  Draco聽完微愣,有些意外Brown的道歉。

  「不,我不介意,」

  「我想傲羅並沒有義務要阻擋這些。」

  「但你是Harry的戀人!!我們應該要保護你!!」Brown懊惱的反駁。

  「我瞭解記者的提問有多讓人生氣!」

  「Harry醒了一定會怪我,他總是說我粗心!!」

  Draco有些僵硬,他希望Brown別再強調這個了。

  「我能理解記者們怎麼作業,我早習慣這些。」

  他頓了頓,決定來個變相的爭辯,

  「只是我有點好奇,你們真的相信那個報導?」

  「我以為你們知道,我跟Potter一起出現的照片,只是因為案件。」

  Brown奇怪地看向他,

  「我們當然知道報紙不可信,但這是Harry自己說的啊!」

  Draco一噎,問到,「他說了什麼?」

  Brown歪歪頭,

  「他對Max他們;也是我們的組員,你知道,」

  「他對他們說你是『真正的那個』,…噢,就是他真正喜歡的那個,」

  「他還要Connor賭這個選項,結果我們全都跟他押了…」

  說完他轉頭咧咧嘴,但卻發現Draco表情怪異,以為Draco不高興Harry暴露他們私人的事,他有些慌張地補充,

  「但Harry平常不說這個的!!他也沒說你們怎麼樣,真的!!」

  「他、他只是看起來很開心,在收到你送來的長袍跟魔藥的時候,」

  「他…他就稍微說了那麼一下…」

  Draco瞪眼,不知該怎麼回應,只好扭開頭。

  他沒想到Harry竟將他們這麼不確定的關係到處宣揚。

  他心裏有些生氣,不可否認的也有些放心;但放心什麼,他自己並不很確定。

  他想,也許在他們很快破局的時候,Harry的這個宣言不會讓自己太過難看…

  很快地,他們來到Harry的病房門口。

  Brown對門邊的傲羅打了個招呼,傲羅用特殊魔咒替他們開啟了病房的門。

  同時,Brown向Draco要了ID證件,把它交給那個傲羅做了登錄。

  接著對Draco說,以後他再過來,必須用ID證件驗證後才可以進門。

  然後在辦好這一切,Brown並沒有跟著進房。

  他自認體貼地對Draco說,也許Draco會想一個人陪陪Harry,他就不打擾了。

  而Draco原本還在門外想著,這完全沒有必要,

  但一進門,看到跟床單一樣蒼白的Harry,Draco暫時遺忘了其他。

  空曠的白色病房裏,只設置一張病床。

  Harry是趴在床上的,背上厚厚地裹了一層刺鼻的魔藥。

  他的背部被嚴重灼傷,利用生肌魔咒新生成的皮膚還太脆弱,所以他們讓Harry趴著。

  而他的頭髮也被剃成平頭,爆炸讓他的頭髮幾乎焦了。

  他的額頭上裹了幾層繃帶,遮住了那道著名的疤痕,臉上也有幾處深紅,Draco知道那也是生肌魔咒剛完成治療的痕跡。

  Harry側著頭安靜地趴在床上,

  他的眉頭在昏迷中仍是皺著的,似乎因為傷勢跟這個姿勢,很不舒服。

  Draco不自覺放輕腳步及呼吸,來到病床前的椅子坐下。

  他的眼光仔細確認Harry每一個可見的傷口,從他的背部、四肢、甚至他的微曲的指尖。

  然後Draco把眼光調到Harry的上方。

  有幾個魔咒懸浮在那上頭兒運轉,這些是用來監測病患的生理數值。

  Draco是看的懂這些醫療魔咒的。

  他做著『艾薩芳克草』的生意,這種藥草其中一個大宗用途就是醫療,所以他多少也有些涉獵。

  他瞪著那些數據一會兒。

  確認狀況確實如Brown所說,一切數值都在正常範圍內,

  他有些放心,才把視線又拉回Harry身上。

  在Draco的印象中,他從沒看過Harry這麼虛弱。

  Harry在他面前,總是強勢的、富有生機的、激動的,以及最近的…厚臉皮的。

  在Hogwarts時,他知道Harry是『醫療翼』的常客,

  但那時候,在Harry病床前的,絕不會是他。

  而現在,竟然會是他。竟然只有他。

  Draco不自覺地皺眉。

  他的家人呢?

  黃金三人組呢?

  Weasley?

  Longbottom?

  他回憶著戰後與Harry關係要好的名單,他發現自己竟有些責怪他們。

  Harry的病房,是否過於冷清?

  在他又做了一次蠢事、把自己搞成這樣之後,沒有人,等他蘇醒?

  監測魔咒回應著Harry的心跳,在空曠的病房裏發出『滴、滴、滴』的聲響。

  讓這個房間感覺更寂靜。

  Draco板著臉,瞪著Harry,就像對著他生氣。

  而他沒發現他已經坐了很久很久,從下午到天黑。

  直到一陣開門聲,驚醒了他。

  他回過頭,與一位女性對上眼。

  他們彼此沈默了一會兒,最後是Draco先開了口,對她點頭招呼,

  「Granger。」


☆、23、病床邊的事

  「Malfoy,你來了,」Hermione似乎不意外Draco的出現。

  她在門口停了一會兒,朝他點頭後,進入病房。

  Draco從椅子站了起來,退開,把病床前的位置讓給她。

  Hermione走近病床,俯下身觀察了下Harry的臉色,然後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捏了捏他無力的指頭,問到,「他狀況如何?」

  「一樣,就這樣躺著。」

  Draco回答,卻無意識地盯著她的動作,看著她觸碰Harry。

  她是他的朋友,這是當然的;而他只是看著他,這也是當然的。

  突然,Draco覺得自己該離開了。

  他清了清喉嚨,說到,「有人來了,我也該離開。」

  他轉身走了幾步,Hermione輕聲叫住他,

  「等等,Malfoy。」

  Draco回頭。

  「有時間讓我們聊聊嗎?」Hermione看向他,平靜地問,「一些關於Harry的事。」

  Draco靜默了一陣,看著她正握著Harry的手,一副護衛他的模樣,而自己似乎正是那個敵人。

  他回想起剛剛記者們的問話,他想他可以理解這個,於是點點頭,

  「當然。在這裏?」

  Hermione在他同意後,又把眼光調回病床,說,

  「就這裏,沒關係。」

  「這裏太過冷清了,有人陪他總是好的。」

  Draco站定,沒有走回病床。

  他站的離他們遠遠的,就像兩個陣營。

  他等著她開口,因為自己沒什麼話要對Granger說。

  「我看了報紙,」Hermione仍看著Harry,說,

  「我不得不說,我相當驚訝。」

  Draco很想說,他同樣驚訝,但他不會在面前Granger示弱。

  就像Harry拒絕了他,而選擇了與Weasley做朋友一樣;他覺得Granger也是那一邊的,也許現在他們已經老的不會互相咒駡,但他永遠也沒法對他們友善。

  所以他沒有否認,只是抿著嘴,等她繼續。

  「我希望,」Hermione頓了一下,「你別傷害他。」

  Draco臉上浮起一抹譏笑,果然自己就是那個壞蛋。

  「『預言家日報』上的花花公子,好像是他,不是我。」

  「他只是寂寞,」Hermione皺眉。

  「是的,當然,救世主什麼都能被原諒,」Draco平板地說。

  Hermione眉頭皺的更深了,因為她無法否認Draco的嘲諷,Harry之前確實可能是個挺混蛋的情人。

  但無論如何,Harry是她重要的朋友,她忽略他的話,繼續,

  「我不想跟你吵架,Malfoy,」

  「也別怪我這麼不信任你,畢竟你們有那樣的過往。」

  「我只是讓想你知道,Harry怎麼想的。」

  「很好,現在你是他的代言了人,」Draco忍不住又刺她一下。

  他就是看不慣黃金三人組的友情遊戲,當然他不承認這也許是一種嫉妒的情緒。

  Hermione嘆口氣,「友善點,Malfoy,就像我正努力對你一樣。」

  她不想讓他們又回到十五六歲時的狀態。

  Draco聳聳肩,手一擺,表示了個『請』字。

  Hermione停了一會兒,才決定繼續,

  「我不知道你們怎麼一回事,但我知道Harry。」

  「報紙上的照片,他笑的像個傻瓜。」

  「這次我不用問,就知道他是認真的;起碼比他的前幾任女友都認真。」

  「包括女Weasley?」Draco有些惡意地補了一句。

  他知道Granger已經是一名Weasley;雖然他不會用Weasley稱呼她。

  他好奇她怎麼如此平靜地評論Harry跟女Weasley的關係。

  但Hermione似乎沒察覺這個,她只是皺眉,「Malfoy,別打斷我的話。」

  不過她突然一頓,像是了悟似地點頭,「噢,是的,你當然會在意Ginny。她也許是你最大的情敵。」

  而這讓Draco一噎,但Hermione繼續補充,

  「你其實不用太介意這個,Harry跟她已經結束。」

  「至少我知道Harry是的。」

  接著她的聲音變的有些輕鬆,

  「而我很高興你問到這個,你無須懷疑Harry。」

  「雖然我知道他之前的行為多不可信。」

  Draco僵硬地決定保持沈默。

  他有種踩到自己的腳的感覺。

  不過,接下來,Hermione的語速就緩了下來。

  她似乎在思考怎麼表達,「而Harry他,…他想保護你。」

  Hermione察覺到Draco閃過不信的表情,語速又變快了些,

  「也許你不知道,」

  「其實,你的案子不該他辦的,是他硬搶了別人的接手。」

  「原先,我以為他又想監視你;他六年級的時候盯了你一整年,就是為了這個。」

  「但這次他為你受到監視這件事,似乎感到生氣,」

  「他…他全心全意地相信你不是那個企圖重組食死徒的人。」

  「你救他的這件事,似乎對他意義重大,」

  Hermione注視著Draco,希望他真的聽進去她要說的話。

  「他還給我你收到的信,就是官員威脅你的那些。」

  「他希望我能夠幫你,為了你遭受的不公平的待遇。」

  「他想幫你,Malfoy,不帶任何惡意的。」

  Draco表情不動,視線卻移向病床上的Harry。

  「而我不知道你為何會接受他,在這麼短的時間裏,你們在一起了…」

  「也許你會懷疑他另有目的,所以假裝這一切。」

  Hermione憂慮但認真地說,

  「但我寧可讓你知道Harry多為你著迷,…然後看在他也救過你的份上,」

  「Malfoy,誠實的對他,別欺騙他。」

  「就算你因此甩了他,我都會為此感激你。」

  Draco看向Hermione。

  「當然,我的意思並不是反對你,我又不是Ron,」

  Hermione想到Ron那天的表情,小小地笑了一下。

  「看看這個病房,不覺得很空曠?」

  Hermione把視線轉回Harry,用手指摩娑他的,

  「我們都成家了,我、Ron、Neville、Luna…,我們都有了新的生活領域。」

  「我們有家人、有孩子,有很多新的空間。」

  「但Harry沒有,他一直沒有建立長久的關係。」

  「他也不願太常與我們待在一起,他總說他不想當那個打擾的人。」

  「他只有工作,他一回家,只有照片跟空房子陪著他。」

  「他明明是最期待的那個人,但他卻一直沒有。」

  最終Hermione嘆口氣,

  「而他已經寂寞太久,我很高興他能找到他想認真對待的人,」

  「我希望他快樂,即使那個人是你。」

  對Draco而言,這不是一次愉快的對話;畢竟他是被懷疑心懷不軌的那個。

  但Granger比他想像中的,要理智許多。

  他以為她將提出如同記者一樣的蠢問題,那麼,他將給她人們預期的答案。

  是的,他設計了Potter要他代替他受傷、

  是的,他蓄意接近Potter以得到些好處、

  是的,他想誘惑Potter讓他站在食死徒這邊…

  然後,他可以在心底嘲笑他們的愚蠢,等著他們在Harry醒來大呼小叫。

  他可以看著Harry跟他們之間,討論有關如何信任一個Slytherin的問題,那會很有趣;如果他們這麼做的話。

  但他沒想到Granger還透露了其他;其他Harry沒有告訴他的。

  而他不得不承認,從Granger口中知道的事實,有些打動了他。

  他知道自己是信任Harry的。

  他信任Harry會公平對待別人、不輕易懷疑、歧視、或差別待遇。

  Harry在這方面的表現,從對待純血與混血、巫師與麻瓜、到人類與魔法生物,一直表現的像個真正的傲羅,無可挑剔。

  但他沒想過,他可以真的擁有Harry的信任。

  「不懷疑」與「信任」,對他而言,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層次。

  只有信任,才能讓他感到安全。

  那不會因為一點證據而動搖,他不需要一有風吹草動就必須證明自己的清白;

  那是在戰後,他總是疲於應付的事。

  鑒於他跟Harry之前是站在如此對立的立場,他才發現他多麼需要這個。

  在他們有可能發展成任何關係之前。

  而Harry給了他信任。

  Harry也對他誠實了。

  他沒有對他說愛,他只是說了他僅感覺到的興趣。

  那麼,自己是否也該誠實以對?

  誠實面對自己,先不管那終究會走到哪?

  與Granger對話的隔天,Draco又來到Harry的病房。

  他今天直接幻影移行到病房專區,這是Brown特別幫他申請的進入管道,以防止他被記者騷擾。

  Harry病房依然沒有人。

  Draco拉過病床邊的椅子,打開了帶過來的公事包,取出文件,看了起來。

  他現在從Malfoy家被解禁了,隨便去哪都沒關係。

  而這裏很安靜,門外還有傲羅監視,比外面更安全,除了收受通聯的貓頭鷹需要走到隔壁兩間的貓頭鷹棚;而他幾乎需要每個小時去確認一趟以外,在這裏辦公沒有太大的障礙。

  當然,這裏也沒有辦公桌。

  但這點小問題,用一個簡單的變形術就可以解決。

  Draco在這個病房待了九個白天,晚上他還是會回Malfoy家睡。

  他極度削減了必須由他親自出面處理的公事,把一切行程盡可能的延後。

  這段期間,懸浮在Harry身上『滴、滴、滴』的檢測魔咒,陪著他處理文件。

  每隔過一段時間,他就會從文件中抬頭,看看Harry的狀況。

  他知道Harry的治療師會在上午十點、下午兩點、及晚上六點,來到病床前確認著檢測魔咒的紀錄。

  他們也會用一些和緩的刺激魔咒,看看Harry腦部有何反應。

  Draco在旁邊看著,有些懷疑那是否真的有用。

  而Granger會再下班時間過後半小時才出現,她通常只待個十五分鐘,有時手上還提著當天的晚餐,似乎是要帶回家養她的兩個小紅毛。

  這些日子,Draco可以不帶任何攻擊地與Granger對話了。

  據她的說法,Ron正在巡迴賽,教練嚴格控管他們每日的行程,Ron只能利用睡前時間,幻影移行偷偷過來探望。

  Draco慶倖他每晚八點就離開,他不用真的遇上Ron,而發生些激烈的對話。

  偶爾,Harry其他Gryffindor的朋友會過來;那裏面也包括了Ginny,這時,Draco會在這之前離開病房,假裝他從不在那兒。

  至於Harry的同事出現的頻率倒是不定,他們似乎都很忙。

  他們大多都是成群結隊的出現,再一起離開。

  Harry最熟的同事似乎是他的小組成員,也就是Brown跟其他四名Draco見過的傲羅。

  Brown畢業的傲羅課程位階比較高,是屬於有官職的傲羅,與Harry同樣,所以是Harry的搭檔。其他四名則是較基層的傲羅,被分配到Harry這組共同辦案。所以他們叫Harry「老大」,與Brown不同。

  他們中間,Draco最先記住名字的是Connor,因為他是最先參加賭局的那個。

  他們過來時,也會順帶向Draco報告案件進度。

  Ben的行蹤還是成謎,但傲羅們在Vernon農莊的垃圾場中找出與麻瓜炸彈相似的零件後,這幾乎要跳過鑒定筆跡的結果,直接確認Ben就是事件的兇手。

  他們現在正在核對與Ben熟悉的人的筆跡,希望可以就筆跡這部分提出合理的解釋。

  這期間,當然也是有些魔法部的官員來探望Harry,但他們的探訪時間更短。

  在他們發現Harry無法回應他們、或知悉他們的到訪後,便草草離開。

  他們也沒費事跟Draco套關係,一來是Draco食死徒的背景,二來是他們不認為他會對Harry有何影響力。

  在第十天的下午,Draco在正病床邊翻著手中的報表時,Harry睜開了眼睛。

  Draco沒有發現Harry的異狀,他仍低頭專注著手中的事。

  Harry眨眨眼,看到了床邊的Draco。

  他想動動身子,卻發現全身僵硬。

  魔咒『滴、滴、滴』的檢測聲,蓋住了Harry微弱的動靜。

  最後Harry沒辦法,只好努力發出聲音。

  沙啞的呻吟終於讓Draco猛地抬頭,瞪著他。

  Harry滿意了,開始艱難地抱怨,

  「Draco,他們為什麼把我擺成這個樣子,我脖子好痛…」


☆、24、甦醒複健中

  Draco在Harry開口的那一刻,馬上起身,通知治療師過來。

  Harry隨即被推去做了一系列的檢查,並得到了個好好梳洗的機會。

  檢查的結果,Harry還有些暈眩,但這是正常的。

  Harry這次腦部的撞擊,並沒有帶給他任何腦部功能的缺損,他的狀況比治療師預估的好了很多。

  Harry背上的傷口也在經過10天的靜養後,有大幅度的進步。

  他只要再趴個三天;也就是他背上的魔藥還要在敷個三天,然後他就可以擁有健全、但略微敏感的全新的皮膚。

  至於他的骨折,則比較麻煩。

  範圍幾乎涵蓋全身性的骨折,會讓Harry暫時的無法使力。

  生骨魔咒雖然可以將他的骨頭接合,但因為骨折處過多,生骨魔咒所能達成的修復效果被大幅拉低;要知道,一個人內部的養分及修復力,就算可以利用魔咒輔助提高效能,但仍有一定的限度。

  所以Harry的骨頭仍停留在接合初期、但不甚牢固的階段。

  雖然他幸運的可以不需利用固定魔咒做外部固定;這會讓他的感到緊繃且僵硬,但在一個月以內,他仍然必須靜養、不得有過大的活動。而在最近一周,他更需要避免下床走路。

  當治療師們完成了他們的工作後,接著,Harry必須向他的上頭報告這次的事故細節。

  這雖然有點不人道,但有時候時間是破案的關鍵,他們必須掌握所有已知的資料。當晚房間內的狀況,就只有Harry一個人知道。

  而就如同事後傲羅檢視現場後所推測的,當晚在爆炸前,Harry確實聽見了某種計數器的聲音。他原先是個麻瓜,對於這種聲音並不陌生。

  他很快地找到聲音源,裝置被設置在房內雙人床的床板下方。

  但那時他覺得奇怪,如果歹徒意欲致人於死,為何要讓裝置發出倒數的聲響?這等於提醒房內的人注意異狀;雖然那時已是半夜兩點,但當天是歹徒特意指定的日期,任何人的警戒應該都提高許多。

  不過,他沒法想得更多,當他找到裝置時,時間已經所剩不多。

  而他無法推測這個裝置的威力多大,但這個晚上,高椎克旅店裏幾乎住滿了人;因為晚會的關係。於是,他選擇施放他所知道的最強效隔離咒,以確保它不會造成更多的傷害,而在他幻影移行的前一秒,裝置爆炸了,最後他記得的,就只有轟然的聲響。

  當然,針對爆炸裝置的來源,傲羅們已經開始進行調查。對於Ben的追緝也仍在繼續,而恐嚇信的筆跡追蹤,截至目前為止並沒有太大斬獲。

  Harry雖然隱隱覺得Ben似乎沒有足夠的動機做這些事,但找到Ben還是必要的,起碼他必須解釋發生在Connor身上的攻擊。

  忙完了上面這些,Harry這才發現,Draco不見了蹤影。

  Harry緊張了一下,抓著他的組員們問到,Draco呢?

  Max回答他,早在他們開會前,Draco就離開了病房。

  在把Ben列為重點追緝對象後,現在Draco的行動自由已不那麼受到限制,而他之前都只在病房跟Malfoy家間往來,所以他們也沒特意派人跟著。

  但Harry皺了皺眉,並不很贊同這種做法,他交代Brown還是該安排組員輪流跟著他,起碼在Draco進高椎克的時候。

  至今為止,所有的攻擊都發生在高椎克,歹徒的動機似乎已經清楚表明,他非常不待見Draco進高椎克。縱使假定了Ben是真正的兇手,在兇手非常熟悉地高椎克地區裏,他們仍需要注意Draco的安全。

  之後他們又討論了些其他的細節,但剛蘇醒的Harry精神上無法負擔更多,在他開始昏沈沈的時候,傲羅們終於識相地退出房間。

  到了隔日,Harry蘇醒的消息已經被大眾所知。

  各地送來慰問的鮮花禮物一起殺到,那些個高官達人們也陸續提出到院慰問的詢問函;他們總希望他們進行的慰問可以獲得最大的效果。

  但Harry決定應該再等個幾天,當他不需要趴著時,他才有心情應付他們。

  當然,高椎克旅店也送來了感謝的禮物。

  老Fraser先生似乎花了不少金加隆在這份禮物上頭,他並在謝卡裏再三感謝Harry挽救了旅店顧客的安危、及旅店近年來已經岌岌可危的生意。

  現在,那邊因為有Harry英勇事蹟的陪襯,生意比以往好了許多。

  但那份禮物畢竟是來自敏感的高椎克地區,在送到Harry手上以前,它已經被檢測魔咒及手動檢查,折騰的有些破損了。

  Harry這兩天只同意會見他的好友們;

  Weasley一家、Longbottom夫婦、Luna跟她的小女兒等。

  其中最勤快的是Ginny,她一連兩天都在午飯後出現,一直待到晚餐前,並陪著Harry會見所有來訪的人們。

  Harry有些困擾、也有些煩躁。

  他在第一天Ginny結束她的造訪以前,就率直地對她說了他收到她的信,以及他想他們結束了,他很抱歉無法同意她的建議。

  但Ginny只是搖頭表示,他們現在不需要討論這個。Harry現在受傷了,她是以一個Weasley的立場關心他;她也得到了Weasley全家的支持,她要他不用想得太多。

  但Harry並不這麼想,可他也不能把她趕出門;畢竟她是個Weasley,還是Ron的妹妹。而他知道,只要她在,Draco就不會出現。

  他問過守在門外的傲羅,他知道昨天Draco有過來一趟;就在門口,但在知道Ginny還待在病房裏,就沒有進來。而他已經兩天沒有見到Draco了!

  Harry覺得煩躁極了,在他蘇醒後,他甚至沒有聽到Draco跟他說過一句話。

  加上他已經意識清醒地趴在床上整整兩天,這種拘束讓他的脾氣有些暴躁。

  就在Harry忍不住要命令他的組員把Draco綁過來時,Draco在第三天的午餐前半小時左右出現了。

  Harry一見到Draco,雙眼明亮了起來。他把手伸向Draco,忍不住抱怨,

  「我等你好久,你怎麼這麼慢才來。」

  Draco走近病床,隨即手就被Harry一把握住。他原想抽回,但想起自己之前的決定,於是只不著痕跡地回握了一下,「你很忙,我也很忙。」

  Harry拉近Draco之後,用手拍拍眼前的床面,「來,先幫我個忙,坐這。」

  Draco不明所以,但還是照Harry的意思,坐到Harry趴著那面的枕頭邊。

  Harry一等他坐定,立刻爬上了Draco的大腿,但還是維持著趴著的姿勢,只是把頭轉了一個方向,面對Draco。

  Draco一僵,沒料到這麼親近的動作。但Harry舒服地嘆了一口氣,說,

  「噢,我快被這個姿勢搞瘋了,讓我換個邊。」

  這句話讓Draco打消推開的動作,他僵硬地說,「你隨時可以換邊。」

  「可是另一邊只有牆壁,」Harry抱怨的說,「每個人來都坐在我的左邊,我幾乎不能換邊,我也不喜歡面壁。」

  「美女確實是比牆壁好看的,這不令人意外,」Draco忍不住補了一句。

  他知道Ginny來這裏陪了多久,雖然他不想知道,但門口的傲羅堅持要告訴他。

  這十天之間,他們已經是互相點頭的交情了。

  Harry努力偏了偏頭,想把視線移到Draco臉上。

  為了這個動作,Draco的手無意識地穩住了Harry的頭,手指輕輕地撫過Harry被剃的刺刺的短髮。短髮的Harry看起來更精悍,尤其在他睜開眼睛之後。

  「我告訴她我正在等你,」Harry為了這個問題高興地笑了,但不忘抱怨一句,

  「結果我等了兩天。」

  「這幾天很忙,」Draco的聲音乾乾的,「而且我也沒有義務要來。」

  但Harry絲毫不介意,咧咧嘴,

  「當然,就像你沒有義務在這等我醒來一樣。」

  他得意地說,然後調整了下趴在Draco腿上的姿勢。

  Draco為了這個,直覺坐往床的更裏面些,讓Harry可以舒服一點,同時撇清,

  「希望你的腦袋夠正常的記得,你是為了當個愚蠢的英雄,所以受傷,這跟我可沒關係。」

  Harry閉了閉眼,厚臉皮的說,「但我只想當你的英雄,Draco。」

  Draco一噎,手指來到Harry的耳朵上方,輕輕壓著,

  「閉嘴,Potter,你臉皮真夠厚的。」

  Harry舒服地嘆口氣,眯起眼,把手環上Draco的腰,

  「是Harry,」他訂正他,然後咕噥地說,「你忙什麼?」

  「我已經被關在Malfoy家夠久了,很多會議被延後。」

  Draco簡潔地回答,不想提起之前十天。

  Harry努力睜開眼,叮嚀著,

  「你要去高椎克前,一定要通知Brown,知道嗎?」

  「他會派傲羅跟著你,那邊對你還是不安全。」

  Draco挑眉,「但我都已經去回來了,什麼事都沒發生。」

  Harry猛地睜眼,稍稍抬頭,

  「你這個令人不省心的混蛋,那邊已經有兩次攻擊了。」

  「你一定要我爬起來盯著你嗎?」

  Draco見到Harry吃鱉,覺得心裏平衡了一些。他聳肩,

  「我已經不歸你管了,記得嗎,你被強制休假一個月。」

  Harry哼一聲,對此不以為然,「我就算休假也還是Brown的組長。」

  然後高興地咧嘴,「而且我還是你的私人保鏢,你兩周沒付我薪水了,Draco。」

  Draco也想起那張羊皮紙,「而你已經蹺班十天,你被解雇了。」

  Harry再哼了哼,不過是為了Draco手指的動作,這真的很讓他舒服。

  「還有,我應該謝謝你送來的魔藥,治療師說它讓我的傷勢輕多了。」

  這時換Draco哼了聲,「當然,Snape的魔藥是世上最好的。」

  Harry聽到這句話,停了一秒,隨即驚的從的膝上爬起來。

  「Snape!?他、他還活著!?」

  Draco訝異於Harry的反應,以為他還想追捕他的教父,因為食死徒的身份。

  他馬上防衛地說,「不,他已經死了。」

  但Harry不信,剛剛那句話聽起來明明不是這樣。

  他用全身的力氣爬起身,抓住Draco的肩膀,急忙解釋,

  「他、他對我有很大的恩惠,之前是我誤會他了,我很抱歉那個…,真的。」

  「我看了他的記憶,他留給我的;我知道Dumbledore的死不是他的錯,」

  「我知道他是鳳凰會的間諜,最偉大的那個。」

  他身體搖晃了一下,Draco趕緊扶住他,

  「但魔法部不肯還他清白,他們說他確實是一些人死亡的間接原因,他們也沒找到他的遺體,傲羅們一直以失蹤人員在找他…」

  「我最後一次看到他,他…他被Nagini咬傷了,全身是血…」

  Harry小心翼翼地問,

  「Draco,他、他還活著,對嗎?」

  Draco看著Harry蒼白的臉,盼望的眼神,他想他是可以信任Harry的。

  同時,他悲傷的想,以現在Snape的狀況,也不怕傲羅知道了。

  於是,他靜靜地說,「不,他真的已經死了。」

  Harry失望,「但你明明…」

  Draco撇開眼,低聲說,

  「我只留下他的靈魂,用靈魂畫像的方式,我…救不了他。」

  「是嗎…」

  Harry垂下了肩,臉更白了一些,失望與悔恨閃過他的臉。

  而激動被抽走之後,這幾天的昏眩緊接而來,Harry身體又是一晃。

  Draco不得不扶著他,讓他趴回自己腿上。

  過了好一會兒,Harry才悶悶地說,

  「我一直想對他說抱歉,Draco,讓我見見他?」

  Draco無意識地撫著Harry的頭,「當然,他也想見見你。」

  「他覺得你依然是個自大的混蛋,他也許會給你些必要的建議。」

  Harry終於有了些笑意,他感激Draco不著痕跡的安慰,

  「雖然這有點奇怪,但我這次真的期待。」

  Draco聞言也笑了。

  Ginny開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


☆、25、前任與現任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啊,這文很早就有點小黑

  介意的朋友請注意避雷

  Draco一抬頭,笑意從臉上隱去。

  他朝Ginny點頭後,輕推Harry,意示他起身,「我該走了,下午有會。」

  Harry不得已從Draco的腿上起身;如果維持原來的姿勢,他只能用後腦杓對著門口,這不是個友善的態度,而這幾天來訪的都是他的朋友。

  Harry不確實知道來訪的是誰,但撐起自己之後,他還是快速地親了下Draco的唇。他狡猾地知道Draco在這時不會拒絕他,「不能留久一點?現在才中午。」

  Draco果然如Harry預料的,只是僵了一下,沒有太大抵抗。

  他沒忘記病人扶一把,他還記得Harry剛剛的暈眩,「躺好,你有客人。」

  Harry依靠Draco的幫助,又回到那個維持兩天的姿勢。

  在Draco讓出病床前的空間後,他才看到了來訪者,並不太意外那是Ginny。

  Ginny臉色複雜地看著他們,「嗨,Harry、…Malfoy。」

  今天她的身後,還跟著一位Harry不認識的年輕女性。

  Harry笑笑地向Ginny打招呼,「嗨,Ginny,其實不用太麻煩你。」

  然後他把視線移到Ginny身邊,這幾天他不見不認識的人,「這位是…?」

  Draco也跟著Harry的話轉移視線,這時他似乎改變主意,沒有立即離開。

  他留在床邊,盯著Ginny身旁的那位女性,他想他見過她。

  Ginny有點局促,但在開口之前,她隔壁的那位女性就主動熱情地自我介紹。

  「噢,兩位,非常高興見到你們。」

  她掏出名片要遞給Harry,被Draco截過,「我是女性週報的Ava Wright,是Ginny的朋友,很榮幸有這個機會訪問Potter先生。」

  Harry一聽到這話,皺了下眉,看向Ginny說,「也許我忘了說,這幾天我不希望被打擾,」但想著自己是否過於嚴厲,又補了一句,

  「在我看起來這麼狼狽的時候,我實在不想趴著上頭條,你知道。」

  「不不不,我不會太過打擾,只是幾句話的訪問!」

  Ava搶著回話,她好不容易得到這個機會,她必須把握。

  「而且Potter先生,無論如何,你都非常上相!!」

  這是她同意刊登Harry跟Ginny的合照在頭版上,從Ginny這邊爭取到的會面。

  如果可以比其他報社都要先一步採訪到Harry,將會讓她立刻躍上一線記者。

  Ginny原先有些畏懼Harry的視線。

  但她也不認為幾句話的訪問會對Harry造成多大傷害。

  她原是希望可以藉由這次採訪,讓大眾重新回憶起她跟Harry的過往;他們是被媒體認為最搭配的一對,而這正好可以對照近期大眾對Malfoy的負面報導。

  然後,她可以說服她的親朋好友;那有一半也是Harry認識的,再次幫助她、讓Harry可以接受她。

  只是她沒想到Draco今天竟然會出現在這,他明明丟著Harry不管,不是嗎?

  她從沒在病房看過他,他沒有她關心Harry,他沒有排開他的時間照顧Harry,他憑什麼坐在Harry的旁邊?

  所以,這也是為了Harry好。

  她必須幫助Harry認清這些,他只是一時被迷惑。

  一想到這,Ginny心定了定,她溫和地解釋,

  「Harry,Ava是個朋友,」

  「她不像其他記者,她只會寫我們想要讓大眾知道的,你不用太擔心。」

  但Harry心底其實並不願意,可他不會真的對Ginny斥責什麼,而這也不是多要緊的事,就當幫一個朋友的忙,只是讓他有些不痛快。

  所以他沒有嚴厲拒絕,只咕噥到,「但我沒有想讓大眾知道的事。」

  不過,在Draco的立場,他就沒有這種顧慮。

  他看得出Ginny眼底的留戀,她讓一個記者進來單獨採訪她跟Harry;這表示什麼,想都知道。

  並不是說他察覺到什麼危機感,他只是單純看不過Weasley的作法;這對他來說是個慣性。他也看不慣Harry似乎打算姑息這件事。

  Draco於是板起臉,

  「很抱歉,有關Harry的所有訪問,將會在五天後有個記者招待會。」

  「在這之前,我們不希望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偷跑,這會妨礙信譽。」

  Harry一聽,拉住Draco的手,好奇地問,「你有安排了?」

  Draco頓了下,其實他還沒發正式的通知,他今天過來也是想詢問他這件事。

  他看了他一眼,「場地借用魔法部的會議室,Granger提議的,你的意見?」

  而Harry知道Draco詢問的其實是他的同意,放心的笑,「照你說的就好。」

  他愉快地看向Ava,

  「那要對Ginny的朋友說抱歉了,既然安排好了,我們就等到那天。」

  「那天我們可以確保你一定有個提問的機會。」

  Ginny僵硬的笑笑,從在病房遇到Malfoy時起,她就知道今天不很順利。

  不過,她也有她的方法。

  她對Ava抱歉地笑笑,略帶含意地說,「既然Malfoy為Harry決定了一切;甚至只是個朋友的對談,那麼我們也只好遵循,不是嗎?」

  Draco略過Ginny的話,他看向Ava,以淡淡地聲調說著,

  「是的,所以剛才的對話內容,如果出現在任何報導上,以任何形式,」

  「我們就會知道這是不是個朋友間的對話。」

  Ava很快點頭。

  她當然知道Draco的背景,她知道他是來自前食死徒的家庭,也知道他最近是經濟論壇上的紅人;有關壟斷交易的手段。

  但她從沒見過他本人,她原先只認為他長的俊帥,直到今天才知道,那張削尖淡漠的臉,可以給人多少壓迫。

  而她只是個想登上一線記者的新手,她有些後悔嘗試了旁門走道的方式進來。

  但這樣的冒險也是值得的,起碼Potter先生承諾了記者會上給予她提問權。

  這已經領先其他同業很多!

  所以,她很快告退了,她把Ginny留在病房裏,自己一個人匆匆離開。

  她必須好好構想,該提出什麼問題!

  而Ginny在Ava走後,終於忍不住她的質疑。

  她把視線定在Harry身上,以憂慮的聲音說著,

  「Harry,我不知你為何會信任一個Malfoy,」

  「但請別怪我多事,我關心你,我只是想提醒你…」

  她快速地看Malfoy一眼,似乎在確認這個男人會不會突然攻擊她。

  「Malfoy為你安排記者會,也許更多是為了解決他自己的問題,我想你不知道,這幾天,他被所有人追問,他是不是設計了你?」

  「我知道,你是最討厭被控制的。」

  「也許我該帶幾份報紙過來?我本不想這樣煩你的…」

  Draco面無表情地看著Ginny,想著她不愧是非常瞭解Harry的人。

  她可以從Harry最敏感的觀點,來解釋某一件事。

  Harry聽完,皺眉看向Draco,「是嗎,Draco?他們問你這個?」

  Draco聳肩,點頭承認,「是的。」

  這幾天,他暫時阻擋大眾對Harry這次意外的所有評論,但他知道那無法太久。

  安排記者會是種化被動為主動的安排,這裏面確實含有自己的利益;雖然也有的Harry,但他不會否認。

  而如果Harry拒絕這個提議,他也會單獨召開自己的。

  只是,他就不再插手Harry的事,他會把這個當作Harry劃下的線。

  「你不該瞞著我這個,」Harry皺眉,Ginny有些欣慰的笑。

  但Harry的下一句話讓事情回到原點,

  「你該早點告訴我,五天後太久,就明天吧。」

  「明天我的行動就正常了。」

  Draco撇了Harry一眼,簡潔地說,「來不及通知。」

  「而你根本站不穩,我不想跟個暈頭暈腦的傢伙一起接受訪問。」

  「一些速效的魔藥可以讓我撐個一兩個小時,提早它,Draco,」Harry要求。

  「在這之前,你該帶點報紙給我,我很久沒看它們了。」

  Draco堅持,「不,就五天後。已經決定了。」

  Harry無奈,只好轉向Ginny;他沒忽略Ginny不可置信的表情,

  「Ginny,謝謝你擔心我,你就像個朋友一樣。」

  「我能理解你對Draco的想法,我不強迫你們接受彼此,但我也有我自己的。」

  「我信任他,就像我信任Ron一樣。」

  「別把我跟那個Weasley比,」Draco表情怪異。

  Harry翻了個白眼,「你的反應就跟Ron一樣,Draco,我能說你們其實默契不錯?」

  前陣子Ron來看他時,他們也才討論過這個。

  Draco看起來被大大地冒犯了,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而Ginny在旁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體認到,她的話無法對產生Harry絲毫影響,起碼在目前這個階段。

  於是她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待下去。

  臨走前,她語重心長地說,「Harry,我會等你想清楚的。」

  頓了頓,像是要強調似的,「多久都沒關係,到那天以前,我會等著你。」

  當門關上的那一刻,Draco看向Harry,

  「她並不像報上說的,另有新歡。」

  「她還喜歡你。」

  Harry嘆口氣,

  「我其實並不真的寬大,Draco。雖然我也有錯,但我記得她做了什麼。」

  Ginny在最後的那段時間,為了她另一段關係做了些事,

  「我不會這麼輕易遺忘。」

  Harry雖然沒有再多做解釋,但Harry的最後那句話,

  不知為何,深深停留在Draco的腦海。

  五天後的記者會很順利的結束。

  Harry代替Draco回答不少尖銳的問題,這雖然跟他們事前討論的不一樣,但Harry總是不按照規矩來的那一個。

  Harry的身體也逐步康復,並享受他的大假。

  雖然他本人並不很樂意這個,Draco只在一天之中的幾個小時內出現,其餘的時間,Harry就像有蟲在身上一樣待不住病床。

  但治療師的出院許可遲遲沒有批下來,在Hermione及Draco的監督下,Harry這次不敢自己偷跑回家。

  Draco知道,自己又陷入另一個夢境。

  這些天他已經經歷過兩三次,三五天一次,次數似乎越來越頻繁。

  他有些疑惑,為何這些都是跟Harry有關?

  但不管如何,夢中的Draco正在練習魁地奇,同樣是五年級。

  那時,他確實每天清晨都會早起練習魁地奇,這部分與他的記憶吻合。

  然後他發現Harry跟上他,就跟在他後面飛;這是不在他記憶中的部分。

  接著,Harry飛到他身側,拿出了一個金探子,對他挑戰地笑了笑。

  自己似乎馬上接受了這個邀請,於是他們開始追逐金探子。

  他們瘋狂地上竄跟下墜,速度就像正式的比賽一樣。

  他們也瘋狂地咒駡跟大笑,Draco沒有印象自己曾這麼開心過。

  在魁地奇這件事上,他雖然也喜歡這個運動,但Lucius沈重的期待讓他並不總是因為它開心。

  最後,他跟Harry似乎同時抓到了金探子。

  他們一人一手各抓住一邊,幾乎扯下金探子的翅膀。

  但他們也一起失去了在掃帚上的平衡,他們開始在空中翻滾,但誰都不願先鬆手。

  Harry似乎生氣地大叫,最後是Harry先鬆手,然後趕在跌落地面之前,給了他們一個漂浮咒。而自己則是笑的很得意,他似乎賭定Harry會是保護他們的那一個。

  當他們跌落在地上時,Harry壓著他,但身下的漂浮咒讓他幾乎不感到疼痛。

  他看著Harry的臉慢慢靠近,夢到這裏,Draco就醒了。

  與前幾次不同的,這次他想繼續『旁觀』下去。

  因為那種開心的情緒,在他醒來之後,仍久久圍繞著他。

  他有些遺憾,這只能發生在夢中。

  但他也覺得安全,因為那只是個夢境。

  如果夢中的情緒是真的,他幾乎就要懷疑自己是否曾愛上了Harry。

  醒來的當天上午,他就收到Harry貓頭鷹來的羊皮紙。

  Harry在信中高興的宣佈,他明天就可以出院了,而他為他們計畫了一個約會。

  一張紙片在Draco不注意時飄落地面。

  他拾起一看,正是張魁地奇比賽的入場券。

  然後他皺皺眉,咕噥了一聲,居然是Weasley的隊伍。


☆、26、球場的約會

  Harry送的票是特別席,也就是賽場裏VIP室的座位。

  那裏有獨立的空間,舒服的沙發,跟寬廣的視野,可以不用與其他球迷肩並肩地擠在長板凳上,並擔心著會不會被上頭掉落的爆米花及南瓜汁擊中。

  如果比賽持續一天以上;這要看兩隊的搜捕手是否能即時找到金探子,VIP室也提供完整的衛浴及寢具供使用者休息。

  Draco還算滿意Harry的安排,他對VIP室的設備挺熟悉。

  在他的事業裏,也有魁地奇隊伍尋求他的贊助。不過他們通常是小型而資金欠缺的隊伍,有名的隊伍會尋求名聲更好的贊助商,輪不到Malfoy家。

  而他確實也贊助了一個球隊,在近幾年Malfoy家狀況更好之後。

  就像稍早的夢境一樣,他確實喜歡魁地奇。

  但他很小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成為球手,在身為Malfoy家唯一繼承人的前提下。

  所以他羡慕那些對魁地奇充滿熱情的球員,他們可以選擇自己最熱愛的事,作為職業;他贊助的球隊裏就有一兩個這樣的年輕人。

  那麼Scorpius呢?Draco突然想到。

  自己是否也在不知不覺中,為他規定好了路,就像Lucius對他一樣?

  Draco皺眉,他需要想想這個。

  球賽當天,Harry一大早跑到Malfoy家接人。

  這主要還是為了安全的考量,球場中畢竟人員複雜。

  雖然Harry更喜歡擠在人群中,享受球迷群起激動的氣氛,但這對目前的Draco還是太危險。所以他選了VIP席,他也知道Draco會更喜歡這種安排,今天,他們可以直接到VIP區的入口處,那裏有球場警衛戒備並過濾進出人員。

  在安全性上,應該沒有問題。

  而當他到達Draco總是在的書房時,

  他看到一對金髮父子正在整理背包,就像要去郊遊一樣。

  Harry不由得微笑,他沒想到Draco會願意帶著Scorpius一起。

  他很高興Draco這麼做,這讓他感到離Draco的領域更近了些。

  Scorpius首先注意到開門進來的Harry。

  他開心地尖叫,「Ha---rry---!!早安--!!」然後跳他下Draco的膝蓋,沖向Harry。

  Harry學著在他第一次見到Scorpius時Draco的動作,他一把把Scorpius撈起,讓他坐在自己的右手臂上。

  而Scorpius習慣性地把小手攬上Harry的脖子,咯咯咯地笑的開心。

  但Draco在旁邊皺眉,警告著Harry,「當心你的手。」

  然後對Scorpius說,「Scor,Harry現在是個軟骨頭,他抱不動你。」

  他一說完,Scorpius很抱歉放開Harry,扭動著小身子說,

  「噢--,Harry,我忘了你痛痛,我下來…」

  「嘿,我已經好多了,瞧,」Harry故意抖了抖Scorpius的身體,表示自己沒問題,「你爹地總是擔心太多,我猜他也很擔心你,對不對?」

  他想尋求小Scor的支持。

  但Scorpius眨眨眼,想了一下,決定幫爹地說話,

  「爹地擔心我,因為我是爹地最愛的Scor,」他認真告訴Harry,

  「所以爹地也愛你,爹地擔心你,你要聽話。」

  他一說完,Draco像是噎住地瞪著他兒子。

  Harry得意地大笑,他開心地親親Scorpius耳朵,「喔,是的,當然,Scor,你真聰明!」這惹的Scorpius發癢,他快樂地邊尖叫邊閃躲。

  Draco決定結束這荒謬的對話,他走近他們,從Harry懷中接過Scorpius,

  「我只是心疼金加隆,如果你因此住院,做為肇事者的父親,我沒法省下這筆錢。」

  Harry笑眯眯地說,「當然,你說的都對。」

  然後他趁著Draco接過Scorpius的動作,照例親了Draco臉側一下,並詢問他們是否可以出發了。

  Draco最後檢查一遍Scorpius背包中的玩具;他擔心Scorpius在球賽中過於無聊,確認一切妥當後,接著,他們依照Harry的原訂計畫,在比賽前20分鐘進了VIP室。

  VIP室裏的環境乾淨整潔,雖然談不上豪華,但已經非常舒適。

  它面向球場的一面;包含牆壁及部分的天花板,利用了整面強化玻璃鞏固起來,外層並施以強效防護咒,以確保它可以承受『快富或球員的衝撞。

  在視野上,它沒有造成任何障礙,又可以很好地抵禦寒風跟雨水,當然,從外面也看不進VIP室內的情形。

  室內被鋪上了整潔的短毛地毯,他們進門時都必須更換室內拖鞋,以維護這個。

  面向賽場的位置,設置了軟羊皮沙發,他們比小牛皮更柔軟,更適合長時間的坐臥。它們的長度及寬度,足夠一個成年人睡在上面翻身,它的厚度也足夠深,可以讓半個人埋進沙發裏。

  面對賽場的左邊,在沒有強化玻璃窗的區域裏,設置了一個休息室。

  裏面有著過夜所需的一切設備,包含衛浴及柔軟的大床。

  而另一側則設置了用餐區,有簡單的餐具跟餐桌椅。如果有需要用餐,可以利用牆壁上的通聯魔咒進行點餐後,直接在這裏用餐。

  總之,這裏是可以讓人很好地渡過一整個賽程的地方;即使那可能長達一周。

  Scorpius第一次來到這,當然非常興奮。

  他已經在房裏繞了好幾圈。

  但他最有興趣的,還是透過整片的玻璃窗,看著外面已經聚集好幾萬人的賽場。

  他很少離開Malfoy莊園,更沒有見過這麼多人。

  他忙著用小指頭興奮地東指指西指指,不停地詢問著Draco那是什麼。

  Harry在利用檢查魔咒檢查了VIP室內一輪後(這次他不忘檢查有沒有奇怪的麻瓜裝置),坐進Draco身邊的位置。

  柔軟的羊皮沙發,因為加入Harry的重量,讓Draco身體重心側了側,並讓他們更貼近了些。

  Draco調整了Scorpius在他腿上的位置,摸了摸他汗濕的頭髮。

  他有點擔心Scorpius白天這麼興奮會讓晚上睡不好,這年紀的小孩似乎都有這個傾向。

  「爹地,那個圓圓是什麼?天上的那個!」Scorpius指著遠處,

  「左邊一個,右邊一個!」

  「那是球門,他們要把球打進圓圓。」

  「就像我們玩的打飄飄一樣,把飄飄打進圓圓。」

  「但那好高好高!!在天上!Scor打不到!」

  「所以他們要騎飛飛,你房裏也有小飛飛。」

  「騎飛飛打飄飄!?」Scorpius似乎非常驚訝,他轉過頭,發現Harry加入他們了,他眼睛亮亮地問,「Harry,你也會騎飛飛嗎?」

  Harry原先在旁欣賞Draco配合Scorpius的童言童語,他實在好奇Draco怎能用這麼正經的表情說出那些話,那看起來非常溫馨。但他也很高興可以加入對話,「當然,你會嗎?」

  「會!!!」Scorpius高興的大叫,「下次我們騎飛飛打飄飄!!」

  Harry捏捏他的小鼻子,「好啊,我們可以跟你爹地一起飛飛。」

  「爹地?」Scorpius驚訝地看向Draco。

  每次爹地都是在旁看他飛,他沒見過爹地飛,他指責,「爹地沒說過!!」

  「爹地很久沒飛,忘記了,」Draco解釋。

  「喔,不,你爹地可是非常厲害,」Harry有些得意地對小Scorpius炫耀,「我們以前常常一起練習。」

  「練習?」Draco詫異地說,腦中閃過昨天夢境的片段。

  Harry一僵,這才發現他說了以前他們在一起的那些片段,他趕緊把話轉了個彎,

  「魁地奇比賽,不是嗎?」

  Draco狐疑地看向他,那句話聽起來明明與「比賽」是兩回事。

  但這時外面的開場哨聲響起,Scorpius又興奮起來。

  Draco忙著應付Scorpius又一輪新的問題,很快地把這個疑惑丟開。

  比賽可說是相當緊湊精彩,雙方得分不相上下,分數在伯仲之間。

  只是兩隊的搜捕手的表現差強人意,因為比賽進行到了晚上,還沒有結束。

  Weasley還是擔任他的老位置,守門員。

  他為這場球賽的精彩度貢獻良多,因為他總在關鍵的時候,讓對方進球,這使的兩隊比數遲遲無法拉大差距。

  Harry已經為此從沙發上跳起來好幾次,Draco可以理解他的懊惱,那都是一些可以避免的烏龍,Weasley今天的狀況似乎不是很好。

  但Draco決定在心底保留他的評論,不再更刺激他,否則一個過於激動的球迷,或許會嚇到Scorpius。

  不過,比賽到了晚上,大伙兒都累了,不僅球員,連觀眾也是。

  原本滿滿的看臺上,僅剩下不到三成的觀眾。

  這其實跟氣候有關,現在已經十二月上旬,外面的寒風刺骨,到了晚上更是會凍人的溫度。除非是非常堅定的球迷才會全程追到球賽結束。

  Draco在喂了Scorpius一晚熱燕麥濃湯之後,Scorpius就趴在他的肚子上睡著了。Draco於是讓Harry拿過毯子蓋在他們身上,他們接著用著成人的晚餐,簡單的烤火雞肉三明治跟熱牛尾杯湯。

  用過餐後,Harry輕輕地問,「時間會不會太晚?如果你想,我們可以幻影移行回去。」

  他也跟著這對金髮父子窩在毯子底下,但他其實並不冷。

  Draco搖頭,「等Scor睡的熟一點,再移動他,就算在這過夜也沒關係。」

  Scorpius從沒外宿過,他想他一醒來,一定會非常驚奇。

  Harry微笑,高興的說,

  「那我們可以更輕鬆些,這裏可以使用到球賽結束過後的24小時。」

  然後他調整了下姿勢,讓背更好地埋進沙發,肩膀同時抵著Draco的。

  他仰起頭,發現外面已經全暗下來了,透過玻璃窗,他們可以看到賽場燈光以外的整片星空。Harry安靜及愜意地欣賞著;從Scorpius睡著開始,他們就啟動了隔音魔咒,確保外面零星的加油聲不會吵醒Scorpius。

  Draco也跟著Harry的視線往上看,「我沒試過在這裏過夜,這挺新鮮的。」

  「我也沒有,」兩人的注意力都不再球賽上,「很難得有這麼悠閒的日子。」

  他們停下了交談。

  一陣柔軟的沈默流淌在他們之間。

  稍後,

  Draco盯著星空,「今天Scorpius很開心,這要謝謝你。」

  Harry挑眉,他原先邀約的對象只有Draco,他好像忘了提這部分,

  「那麼你呢?你有個愉快的一天嗎?」

  Draco繼續盯著星空,專心的似乎在數有幾顆星星似的,「也許。」

  Harry笑笑,決定這次放過他,

  「我很高興Scorpius一起,你怎麼會想帶他來?」

  「我很少帶他出門,他應該看看更多的東西,找出他喜歡的,」Draco一隻手輕拍Scorpius的背。

  「你想讓他做他喜歡的事?」Harry有些訝異,他以為Scorpius一定會成為下一個Malfoy家主。

  「我想讓他擁有一切我沒有的,」Draco靜靜地說。

  「自由的童年、自由的婚姻、自由的未來,他所有需要做的,就是自己去選擇。」

  「你對他很好,」Harry說,有些羡慕。

  他羡慕Draco有一個可以全心全意付出、不需計較回報而付出的人。

  他知道這可以讓生命充滿更多意義,比起單為自己,這種快樂與滿足多了兩倍。

  因為一旦這個人好了,自己也就好了。

  他曾經體會過這個,但那時,他還是很計較回報的。

  那時,他有多在意Draco,他就希望Draco有多在意他。所以他曾逼著Draco選擇;選他,或是Malfoy家。而他那時候也太年輕,生命只有黑跟白,沒有妥協的灰色地帶。

  但他知道這對於Draco有多困難,最後他告訴他,他不會為了他的選擇恨他。

  於是,Draco離開了他。只是,Draco連記憶都抹去這件事,真的狠狠地傷害了他。這讓他在戰後都不想再接近他,直到看到他結婚的消息,知道自己真的失去了機會。

  而現在呢?Harry想。

  也許自己更接近那種付出不計回報的高度了,因為,他必須如此。

  Draco的記憶缺了一塊,那一塊是Harry的寶貝,卻是Draco丟棄的。

  Harry告誡過自己,對於他們的感情,永遠別期望Draco會與他有相同的深度。因為他們的記憶根本不對等,而感情卻是每個記憶的累積。

  但這有什麼關係?

  只要Draco還在他身邊,還能這樣跟他窩在一起,他們可以一起擁有新的記憶、新的感情。等到再一個十年,新的記憶與感情,會多到淹沒舊的。

  到那時,他們之間的差距就會很小很小,而他也許就可以不帶怨恨地,拿那些被遺忘的,來唬唬他了…

  「怎麼了?」

  「Harry?」

  Harry回過神,發現Draco正怪異的看他,Draco似乎叫他好幾聲了。

  Harry晃晃腦袋,決定拋開那些。

  而看著Draco隱藏在眼底的關切,Harry覺得一切還是很有希望的,

  「據我所知,你也沒有兄弟姊妹。」

  Draco被突然轉變的話題,弄得一愣,「所以?」

  「所以,我想,或許你會想給Scorpius生一個?」

  Harry伸手攬過Draco的肩膀;這一整天他待在他隔壁,一直都有這個衝動。

  Draco瞪眼,「什麼?」

  Harry露出一抹不馴地笑,「跟我,怎麼樣?」

  作者有話要說:不小心又偏到生子去了,因為自己很萌(捂臉)


☆、27、波特vs教授

  昨晚,Harry最後的那句話,讓他頭上多了好幾個包。

  這也導致他爬不上休息室裏那張大床的嚴重後果,不過Harry不怎麼介意,他還是從Draco那成功地偷到了幾個吻。

  他心滿意足地窩在沙發裏,摟著Draco施捨給他的毛毯,渡過了這個夜晚。

  隔天早上,果然是Scorpius非常興奮地一天。

  他非常驚喜於沒有在他安靜的大床裏醒來這件事。

  雖然這張陌生的床,沒有他擁有的那張柔軟,但他還是在爹地身邊,新奇地打滾了好一會兒,才依依不捨地起來吃早飯。

  然後一切都是新鮮的。

  他不用規規矩矩地坐在爺爺奶奶面前,使用著一整排的小湯匙。

  他跟著爹地還有Harry窩在沙發上,看著外面晴朗的天空、還沒完結的球賽,吃著他們的早餐。

  他甚至咬了一口爹地的三明治,那有點硬,不過他還是努力嚼嚼嚼,他想跟爹地吃同樣的東西。

  只是他沒能喝到爹地的咖啡,那看起來雖然黑黑的,但香香的。

  不過Harry背著爹地想偷偷給他一口時,Harry被爹地狠狠地拍了一下。

  但Harry卻笑的開心,還跟他擠眼睛,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於是他也擠擠看。

  結果爹地笑了。

  所以他喜歡他們三個人在一起。

  Harry會跟他玩兒,Harry也會跟爹地玩兒。

  很少人可以跟爹地玩,雖然他們說的有些話,他聽不是很懂,

  但他知道爹地比平常都開心。

  爹地開心時不總是笑的,但他就是知道。

  他們在第二天中午的時候,離開球場。

  Harry很遺憾的是,當他們離開前,球賽還沒有個結果。

  Draco也挺遺憾,否則他應該可以跟著Harry進入球員休息室,嘲笑累的像條狗但又輸球(贏球他就不會去了)的Weasley。

  Harry照樣送他們回Malfoy家。

  但他沒有立即離開,在Draco安頓好Scorpius之後,他領他到一道石門前。

  那讓他想起Snape的辦公室,他曾經每週數天在那練習大腦封閉術。

  而他也確實猜對了,Draco告訴他,Snape就在門後的房魔藥室裏,Snape要求單獨見他,所以他就不進去了。

  Harry點點頭,但他其實有些緊張。

  在大戰過後這麼久,他沒想過還有面對的Snape一天。

  他喊了Draco教他的口令,等著石門滑開。

  當熟悉的魔藥味道從門後溢出時,Harry覺得眼眶幾乎要熱了起來。

  畫裏的Snape發現Harry的出現,他揮了揮手讓小精靈退開。

  他上下打量Harry,給出第一句問候,「Potter,你看起來俐落多了,」指的是他的新髮型。

  但Harry第一次看到畫裏的Snape。

  他心情複雜地張張嘴又闔上,半晌回不出話來。

  Snape與十年前完全相同的身形與聲調,但畫裏卻已是另一個世界。

  他分不清這時自己是高興更多、還是悲傷更多。

  Snape久久等不到Harry回話,他皺皺眉,「不過令人遺憾,你的腦袋似乎沒有什麼長進。」

  Harry吞吞口水,「教授,見、見到你真好,」他就像回到低年級一樣局促。

  「當然,想必你一定很高興這個,」Snape嘲諷地歪歪嘴,「現在我只能待在畫裏,而你安全了。」

  「不,」Harry馬上否認,大聲的。

  Snape詫異地挑眉。

  Harry終於想起他的目的,他抓抓頭髮,有些淩亂地組織話語,

  「我、我一點都不高興這個!我很遺憾,非常遺憾…」

  「但我很高興見到你,真的!!」

  Snape怪異地瞪他,「我完全不關心你怎麼想,你最好…」

  但Harry忽略Snape的話,他一股腦地想把該說的說出來,

  「我、我看了你留給我的記憶,我應該要跟你道歉!!」

  「我看了那些你必須隱藏的事,但我之前一直為那些誤會你…」

  「你幫助我,我…我卻沒有發現、故意跟你對立,我以為你是那邊的,」

  「你甚至是比Dumbledore更真心保護我的那個,我卻笨的沒發現…」

  他羞愧地低下了的視線,但仍鼓足勇氣說下去,

  「我…我聽到Nagini攻擊你,我那時就在附近,」

  「但我沒有救你!」

  「我很抱歉,教授,我真的很抱歉…」

  Snape盯著Harry的頭頂,看他表現的像Draco一樣羞愧。

  他實在疑惑,為何每個人都認為自己有義務拯救他?

  他對於自己的結局,早有預料。

  他的人生,本該在Lily因他的話死去的那個晚上結束。

  從那之後,他只是贖罪再贖罪,但那也是自己的決定。

  而他做了所有他能做的,Potter終究是活了下來,他為此感到滿意。

  起碼他的工作沒有失敗。

  但這就是全部了,沒有人欠他什麼。

  他做這些,不為了誰,只為了自己。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Snape聲調平平地說,

  「那對我毫無意義,省省你的口水。」

  但Harry誤會Snape的意思,他緊繃起來;像是承受責備似的,

  「我知道、我知道說這些都太晚了,但我還是該…」

  Snape嗤道,「別把自己想得太高,Potter,我做這些不是為了你。」

  「但我確實受到了幫助!」Harry爭辯,「而我卻沒有幫助你!」

  「夠了,」Snape打斷他,「停止這個愚蠢的話題。」

  「我讓你看那些,是要你自覺去把腦袋裏的魂片爆掉,不是聽你在這懊喪!」

  「要是你能先看出我的意圖,就表示我跟你一樣蠢,你打算用這個侮辱我?」

  Harry猛地抬起頭,瞪眼,「我不是…」。

  「如果你繼續一廂情願的道歉,我會把它當作是的,」Snape怒瞪回去。

  「而你依然自大到令人驚奇,Potter,」他繼續輕蔑地說,「在那個時候、那個地點、你認為你有足夠的能力救我?」

  「我至少應該嘗試!」Harry生氣的反駁。

  「然後讓我之前的努力白費?」Snape嘶聲,「我可不接受這種愚蠢的邏輯!」

  「聽著,我做我想做的,我決定自己該怎麼死,我不想任何人指指點點,」

  「尤其是你,懂嗎?」

  「但我只是…」Harry忿忿地噴氣。

  他只是想道歉!為何Snape如此不可理喻!?他難道就不能友善一次!?

  Snape不想跟Harry糾纏,不耐地打斷他,

  「你只是腦子沒想清楚,十年了,你還是老做不用腦袋的事!」

  「我讓Draco找你,可不是為了浪費時間討論這個。」

  Harry深吸口氣,告訴自己忍耐,他是來道歉的不是來吵架的這個老蝙蝠已經死了他不該跟他吵但Snape依然令人生氣!

  「那麼是為了什麼?」

  Snape看Harry氣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總算擺脫剛才那幅半死不活的表情。

  他滿意地歪歪嘴角,但Harry在看來,那則是充滿嘲諷。

  Snape朝Harry點頭,指示到,「靜音咒,Potter,麻煩。」

  Harry隨即瞪眼,「我想Voldemort 已經死了,教授,你想當誰的Spy?」

  「不要質疑我,Potter,」Snape怒視他。

  「但、這裏是Malfoy家,不是嗎?」Harry真的困惑了。

  「很好,」Snape鄙視地看他一眼,「如果你想讓Draco聽聽十年前的事,我們現在就請他進來。Rinky,去請Draco過來。」

  Harry心裏一跳,「等等,我做。」

  他完成了Snape的要求後,驚疑地看向他。

  十年前的事,他直覺只聯想到Draco離開他這件。

  但他不認為Snape會知道他們的事。

  他們之間,除了Blaise;Draco偶爾會需要他幫他掩護,應該沒有其他人知道。

  而自己有活點地圖跟隱形鬥蓬,所以連Ron跟Hermione都不清楚這段。

  Snape盯著他,「很訝異我會知道?」

  Harry點頭,越來越確定他們想的是同一件。

  「因為我是那個為Draco施放遺忘咒的人。」


☆、28、曾經的決定

  Snape記得,Draco在五年級結束後來找他。

  他的教子那時已經疏遠自己有一陣時間。

  他原以為那個原因是,Lucius被關進Azkaban後,Draco認為他沒有在Voldemort 面前幫Lucius說話;因為Voldemort拒絕動用他已吸收的魔法部有力人士,來縮短或拯救Lucius的刑期。

  Voldemort對部屬提出的說法是,現在還不宜太過暴露他在魔法部的人脈,但敏感的人都知道,Malfoy家在Lucius那次任務失敗後,已經喪失了在Voldemort面前的寵信。

  為此,Narcissa已經來求他幫助好幾次,但他事實上無能為力。

  所以,Draco也許也會知道這回事,因此同樣對他不滿。

  他一直是這麼認為的。

  但直到五年級的學期結束,他才知道真正的原因。

  Draco在暑假的某一天午後,臉色蒼白地來到他蜘蛛巷的住處找他。

  他極力想隱藏無助與慌張,但他攢緊的拇指卻無法對Snape隱藏任何事。

  Snape知道Draco這個小動作意味著什麼,這不僅是因為Draco是他的教子,一個已經當了十餘年的間諜,對於任何細節,必須觀察入微。

  但Draco還是讓他驚訝了。

  他對他說,他現在能夠請求幫助的,就只有他。

  隔音咒之下,

  「你要我『一忘皆空』你?」Snape盯著他的教子,訝異地問。

  Draco正坐在他客廳的舊沙發上,捧著他剛遞給他的熱茶,似乎需要藉助這個讓自己鎮定。

  「是的,」Draco的聲音因為焦慮,有些急促,

  「我必須這麼做,下周我…我就要接受…『黑魔標記』。」

  「你需要遺忘什麼?」Snape皺眉,「這跟你接受『黑魔標記』有何關係?」

  Draco抿抿唇,臉色更白了幾分,

  「教授,我、我能先擁有你的承諾嗎?」

  「關於我今天說的事,我懇求你,千萬別告訴其他人…」

  然後他看到Snape浮現不耐且厭惡的表情,他著急地說,

  「我不是指你不能信任,教授,但、但我知道你對那…那個人效忠,」

  「不過這不會太影響你的忠誠!」

  「原本我不說,沒有其他人知道…你只要當作不知情就好,」

  「這真的對我很重要,教授,拜託?」

  「跟Dark Lord有關?」Snape訝異但謹慎地問。

  Draco隨即點頭。

  Snape皺皺眉,沉吟了一會兒。

  以目前的階段,他想不到Draco會與Voldemort有什麼交集。

  但或許是Malfoy家有什麼該保守的家族秘密,不想讓Voldemort知道?

  他知道Draco不像Lucius,他沒有學過大腦封閉術,如果是這個,他可以理解。

  而他已經對隱瞞Voldemort太多事,不差這一個,於是他點頭,

  「好,你有我的承諾。」

  Draco看似地鬆了口氣,露出短暫的微笑,但隨即又憂慮起來。

  然後他嘗試開口,但沒幾秒又閉上,似乎很難決定如何開始。

  Snape對學生一向沒什麼耐心;對於他的教子,他的耐心也只多一些。

  Snape看他這樣,不耐地噴氣,

  「你在浪費我的時間,Draco,」

  「我以為你來蜘蛛巷以前就已經有了某種決定。」

  「還是說,我的茶讓你改變了這個?」

  Draco聽完僵了一下。

  然後,他把手中的杯子放到了沙發前的茶几,端正了坐姿,

  在一個深呼吸後,艱難地開口,

  「我聽父親提過,那…那個人非常擅長『攝魂取念』;就是看到你所知道的,」

  「我…我有些事不能讓那個人知道,我必須隱藏它,我…」

  Snape心底想,事情果然如自己推測的,但他口頭上還是嗤笑,

  「我很懷疑。」

  「你才多大年紀?能知道Dark Lord想要知道而還不知道的事?」

  「就算你明天就成了個『食死徒』,也不會讓Dark Lord想鑽進你的腦子裏。」

  但Draco完全不在意Snape說的,他避開Snape的視線,

  盯著自己的手,虛弱的說,

  「是…是有關於Potter的…」

  「Potter?」Snape詫異地挑眉,這偏離了自己的推測。

  「這又關Potter什麼事?」

  Draco吞了吞口水,緊張地說,

  「我、我知道一個預言,一個關於Potter跟那個人的預言…」

  Snape心裏一跳,猛地站起來,臉色嚴厲地瞪他,

  「什麼預言?哪里來的?」

  Draco不可能知道這個!

  Draco畏縮了一下。

  而他不敢跟Snape說,那個預言,就是父親想要為Dark Lord取得的那個。

  他不清楚Snape知不知道這個,他原就害怕Snape追問這個。

  Draco艱難地閃躲Snape的問題,

  「教授,別逼我說這個,預言不是重點,」

  「那只是解釋了那個人為何針對Potter;而他老早這麼做了,不是嗎?」

  「他取了他的血,預言已經無關緊要…」

  「那你的重點是什麼?」

  Snape心中驚疑不定,他捏緊口袋中的魔杖,幾乎肯定了『一忘皆空』Draco的必要性。不過,他不明了Draco為何竟會知道這麼多,他決定耐著性子先問出一切。

  Draco又盯著自己的手好一會兒,最終抬頭,苦澀地說,

  「我愛他,教授,你肯定不相信,但我愛Potter。」

  「而我決定接受『黑魔標記』,為了父親,我…我必須忘了這些。」

  之後Draco開始述說,他跟Potter從三強爭霸賽之後在一起。

  他以為他可以逃過戰爭,他可以不用選邊站。

  他從來沒想過要殺人,就算是那些混血或麻瓜。

  所以他漸漸跟Potter接近,他以為這沒什麼的。

  那只是他們之間的事,無關其他。

  但預言球事件暴露了Lucius的立場。

  這也讓Potter開始跟他衝突,因為Sirius的死亡。

  Potter不能原諒Lucius;縱使Sirius死亡的直接原因其實是Bellatrix。

  之後,Lucius被捕。

  Draco跟Narcissa去了Azkaban探望,那裏寒冷、空洞跟絕望。

  Lucius在那裏前所未有的狼狽,他要求Draco去向Dark Lord懇求,用上Malfoy家所有的一切;包括他,只要讓他可以儘快離開那個鬼地方。

  但Draco先去找的,其實是Potter。

  令他失望的是,Potter拒絕幫助Lucius。

  他雖然同意協助Malfoy家轉換陣營,但即使是如此,Lucius仍必須付出代價。

  Potter不會為任何理由,幫Lucius說話。

  這中間,Draco沒告訴Snape的,是他知道,自己其實還有另一個方法。

  就是利用Potter告訴過他的,預言球裏的內容。

  Draco很清楚,只要提供Dark Lord這個,一定可以請求他幫助父親出來。

  但…但那是Potter在信任他之下,所透露給他的。他如果把這個消息出賣給Dark Lord;而這個後果對Potter太危險,那等於是完全背叛了Potter。他真的做不到。

  但這成為他對父親負咎感的另一個煎熬。

  所以,接受『黑魔標記』就是Draco唯一的選擇。

  接受它、完成任務,然後Dark Lord就可以將父親弄出Azkaban。

  縱使那違背自己的心,但那是他剩下能走的路。

  而說完這個故事,Draco整個人就像被刺破的氣球一樣無力。

  他甚至沒力氣去看Snape的表情,他攤在沙發裏,喃喃地說;就像說服自己。

  「是的,我必須這麼做,不然父親怎麼辦?」

  「我必須接受『黑魔標記』,我逃不了這個的。」

  他頹喪地把臉埋進手掌裏,

  「我怎麼會以為…」

  「怎麼會以為、一切都有可能性?」

  Snape看著眼前的Draco,看他掙扎在敵人與愛人之間,內心震驚不已。

  他就像看到十五年前的自己,他知道那種滋味,但他那時沒有多少時間選擇,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所以,他花了餘生來懊悔他的選擇。他不希望Draco經歷他經歷過的,但他也知道Draco不可能放棄他的父母;所以,他發現竟找不出另一條路,可以勸阻Draco的決定。

  他瞪著眼前的金髮男孩,久久說不出話。

  稍後Draco抬起頭,沙啞地說,

  「但我還是想保護他,我不想因為我,讓他被要挾或是被牽制…」

  「我已經決定捨棄他,我也要他捨棄我。」

  「忘了這些對我們很好。」

  「我不會擔心被懷疑,而他會很安全,…也會更恨我,」

  他扭曲的笑笑,

  「…這是最有效的作法,不是嗎?」

  說完上面這些,Snape看向Harry,

  「所以我知道你六年級為何盯著他,我知道你為何傷害他,在桃金娘的廁所裏。」

  「Draco做到他想要做的,他成功地讓你恨他,對嗎?」

  「我…」

  震驚中的Harry動動嘴皮,但他無法否認。

  因為,那時他的確是的。

  Draco用了一張羊皮紙,寫了很殘酷的話,貓頭鷹給他。

  他說,他會忘了一切,說他們本該如此。

  他做了選擇,記憶會阻礙他們將來的路,他應該遺忘這些,他建議他也應該。

  因為那已不具意義,只有一人擁有的記憶,是妄想,不是回憶。

  那給了他重重一擊。

  讓他以為,他們之間,對Draco而言,是可以輕易被丟棄的垃圾。

  他很久很久都沒法接受,也憤恨著。

  他面對已毫無記憶的Draco的惡言惡語,羊皮紙上的那句『妄想』,血淋淋地刺著他。

  所以,他最終忍不住對Draco施放惡咒,劃破他的胸膛。

  然後慘痛地體認到,一切已無法追回。

  而直到十年後的今天,Harry才知道,這些都是為了保護他。

  Harry跌坐在魔藥桌前的木椅上,無意識地盯著自己的手。

  自己都做了什麼?

  自己都看到Draco的什麼?

  「所以,我必須告訴你這個。」

  Snape的聲音穿透Harry混亂的思緒,Harry愣愣地看向他,

  「原本你永遠不會知道,這也是我答應他的。」

  「但我現在已經死了,忠誠咒已起不了作用。」

  「我不知道你接近他有何意圖,」

  「但如果你還不原諒,想藉此傷害他,」

  「我奉勸你停下。」

  「儘管他沒有選擇你,」

  「但他已經為你,做了他所有能做的。」

  這時,Harry青白著臉,突地站起身,往門外沖去。

  而Snape也沒有要求Harry的回答。

  以他對他的瞭解,這段事實真相,足以避免Harry做出錯誤的事。

  不過,這中間其實還有一件事,是Snape沒有提到的。

  Draco在讓他施放『一忘皆空』以前,給了他一段古老的魔咒。

  他請求Snape在施放『一忘皆空』的同時,把這段魔咒加進去。

  Snape不認得那段魔咒,那時他要求Draco的解釋。

  但Draco只是告訴他,那是一個保險,他不確定有沒有用,他只在書上找到它,

  它或許可確保他不會記憶混亂,不會對自己記憶空缺的部分,產生懷疑。

  Snape照做了,因為Draco苦苦哀求。

  事後Snape有些懷疑Draco的說詞,但那時他沒時間追查下去。

  他想,Draco最近的夢境,會不會跟那段魔咒有關。

  Draco在他的書房裏,有些忐忑地想著Snape與Harry正在進行的對談。

  Snape仍不願告訴他為何他需要與Harry單獨談。

  但Draco只希望,Snape能遵守與他的約定,別告訴Harry有關他最近的夢境。

  Draco不自在地想,雖然那些只是夢境;他也沒告訴Snape他在夢理如何開心,

  但他如此頻繁地夢到Harry,是否表示自己對於兩人間的關係,在想法上有了變化?

  而他也不得不承認,夢境與現實,交相影響著他。

  夢裏的Harry,跟現實的Harry是那麼相像,幾乎可以互相代換。

  這樣的敍述雖然有些怪異,但Draco卻是真的這樣想的。

  他原先不以為夢境裏的那些可能發生;當然,那些都是在他們的五年級。

  但拋開時間的因素,他在夢裏與的Harry關係;那原是他最應該嗤之以鼻的部分,卻與現在他們的關係,漸漸重合。

  起碼Harry這邊看起來是的,而自己仍有所保留。

  不過,自己在保留什麼, Draco並不很清楚。

  他知道,他不像夢裏的自己這般,對Harry完全放開。

  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不是嗎?Draco告訴自己。

  他們的關係實際上才開始沒多久,他對於Harry的熟悉感,半數來自夢境。

  有時他真的懷疑,Harry是不是對他施了些怪異的魔咒,讓自己的夢,這樣幫他。

  Draco嘆口氣,想不出個所以然。

  他甩甩頭,決定把心思放在眼前的文件,但這時,書房的門猛地被撞開。

  Draco從胡思亂想中被驚醒,不滿地皺眉,「你該有點禮貌,Ha…」

  但他沒說完,就發現自己被粗魯地從椅子上拉起,接著,就被緊緊地抱在Harry懷裏。

  Draco掙扎,同時疑惑地問,「Harry?」

  回應他的是更用力縮緊的手臂,Harry把臉埋在他的頭髮裏,不發一語。

  Draco覺得怪異,停住動作,

  「怎麼?」

  「是教授說了什麼?」

  Harry還是沒應聲,Draco不滿地拍拍他,

  「說話。」

  Harry沈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才緊繃地說,

  「是的,」

  「他又一次提醒我,我有多愚蠢。」

  Draco想拉開點距離,看看Harry的臉。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怪異,好像帶點鼻音。

  但Harry不讓,他緊緊地抱著Draco不放。

  他用臉頰磨蹭著Draco柔軟的金髮,

  他感受著Draco淡淡的古龍水、他溫暖的體溫、

  他咕噥地贊成Snape的意見、以及他最終靜下來、讓自己緊緊擁抱的放鬆。

  Harry感激地閉了閉眼。

  還好還來得及,一切都還來得及。

  他還在自己懷中,他沒有真的錯過他。


☆、29、高椎克的家

  最後結束Harry這個心情激動的擁抱,是Draco一句挺不羅曼蒂克的話。

  他說,「我要去高椎克,明天。」

  Harry花了幾秒才反應他聽到什麼,他推開Draco瞪眼,

  「你又有什麼事,需要去高椎克?」

  Draco狐疑地盯著Harry的臉,「Snape把你罵哭了?」

  「沒有,」Harry馬上否認,「是魔藥室裏的味道,那讓我打了好幾個噴嚏。」

  他胡亂地揉揉鼻子。

  Draco想想也覺得自己說的不太可能,於是略過這個話題,但他很滿意Harry終於放開了他。

  最近他摸索出一個規則,他可能很難阻止Harry想要做的事;他總是魯莽粗暴的,但他可以用另一個Harry也在意的事物或話題,引開他的注意力。

  像剛才,他就成功了,不是嗎?Draco在心底默默地記上一筆,

  事情不是老是由你控制的,Potter。

  「你還沒回答我,」Harry抓著他搖晃,「你又去做什麼?Ben可還沒找到。」

  Draco拉開他的手,坐回書桌邊,「記得貓頭鷹攻擊那天?」

  「那天我原該跟幾個地主談談續約的事,但一直被耽擱到現在。」

  「時間已經不能再拖下去,我必須去一趟談妥這個。」

  Harry坐上靠Draco那側的書桌邊角,不滿道,

  「難道就沒有人可以替你去?你什麼事都自己來?」

  「這幾個契約面積牽連很大,我必須親自去。」

  Draco拿起羽毛筆,開始書寫同意會面的短信,並確認明天的會面時間。

  Harry皺眉,但他找不到理由阻止,

  「我會跟你去。還有,這需要幾天?」

  「你會需要住進費沙旅店?」

  Draco筆下一頓,問到,「為什麼這麼問?」

  Harry雙手抱胸,提醒到,

  「那裏已經發生兩次攻擊。」

  「如果你需要地方落腳,別讓人太輕易掌握行程,我不建議你繼續住在那。」

  而且,還有Fraser小姐,他在心中不樂意地補了一句。

  這次換Draco皺眉,

  「但那是高椎克裏唯一還可以忍受的旅店,其他的環境都太差。」

  「一定要旅店嗎?」Harry突然問到。

  「我沒有熟識的人在那,」Draco搖搖頭,同時完成了手邊這張羊皮紙。

  他把它捲成小筒狀,蓋上小型的封蠟,擺在一邊。他的手邊已經有六七個這種紙卷,待會兒他就會到貓頭鷹棚,一次把它們發出去。

  Harry一頓,眼睛突然一亮,「有我啊。」

  對,他怎麼沒想到?

  原來他父母在高椎克的房子,在戰後第四年時Hermione請人幫他修繕好而適於居住。本來他打算搬進去,這可以離父母更近一些。

  但那時,整個鎮的人醞釀要幫他立個銅像,這可把Harry嚇到了。他可不希望生活在一個人人都用崇拜及探究眼光看他的環境裏,於是,他決定把這個緩上幾年。

  而那裏已重新設置保密人,比其他的地方更安全,因為家養小精靈的關係,也維持地非常舒適乾淨,他們當然可以利用那裏,不是嗎?

  「我在那兒有個屋子,原來是我父母的,那兒很安全,也足夠乾淨。」

  「比一般旅店好多了,我們可以待在那。」Harry興沖沖的建議。

  於是,隔天上午,他們就來到Harry提到的屋子。

  Draco與地主們約的時間雖然是從下午開始,但他希望上午過來。

  他想看看,這裏是不是如Harry聲稱的一樣整潔乾淨。

  在晃了一圈之後,Draco還算滿意。

  照Harry的說法,這個屋子是仿照他父母原有的那棟重建而成。

  當然,一些室內裝潢及傢具已經無法復原,但在原有的格局之下,還是可以看出這是一個以小巧便利取勝的屋子。

  它沒有很大的面積。餐廳跟起居室緊連在一起,沒有隔開,加上一個小廚房跟簡單的衛浴,就用滿了一樓的空間。它甚至沒有書房,只在起居室裏的窗邊擺了張書桌。二樓則有三個房間,一間主臥及兩間小房間,可以看出除了主臥以外的兩間,是預備作為兒童房的。

  Harry在旁解說,室內全是照Hermione的品味,那時他全權交給她打理。

  它整體看起來溫暖、色調淺淡,Draco暗中稱讚這個明智的女人完全放棄了紅色與金色,否則會讓空間看起來較擁擠淩亂。

  主臥室裏更使用了很淡的綠色跟灰色,冷色調之下,讓這裏有別於其他,感覺冷靜更多於溫暖。

  他挑眉環顧四周,「這是Slytherin的顏色。」

  Harry正在安頓他們的行李,也跟著抬頭看看,「只有這個是我指定的。」

  而他沒說的是,那時正是Draco剛結婚的時候,雖然他們已經分開,但他還是大受打擊。

  也是從那時開始,他有了另外找個人成家的念頭,他希望可以讓自己停止想他。所以,他讓Hermione來整理這裏,他指明了要兒童房,他構想著他以後會有個美滿的家。但最終,在他的主臥室裏,他還是特別要求了綠色與灰色,那才是他心底真正的盼望。

  他希望Draco能站在這,就像現在一樣。

  不過,Draco沒有對Harry的話想得更多,「雖然我很不願意稱讚你,但這是明智的選擇。」

  接著,他閒適地東翻翻西摸摸,這裏聞起來有股簇新的味道。有些東西在被使用過以前,總帶有股特殊的味道,不管那已經經過多久,「這裏看起來沒人住過。」

  Harry剛好結束手邊的事,站起來,聳聳肩,

  「我本來打算住這的,如果他們沒打算替我立個銅像的話。」

  「我知道這個,」Draco轉頭,眼裏閃過調侃。

  「我有些遺憾最後他們放棄了,否則我肯定來參觀。」

  Harry走近他,自然地拉過Draco的手,把他們拉向一樓。

  「是的,我相信你會是最誠心誠意的一個。」

  「所以直到我死之前,我都會盡力阻止他們的。」

  接著,Harry把Draco留在客廳裏,自己摸到廚房,打算找個茶壺燒壺熱水,讓他們潤潤喉。他的聲音從廚房裏悶悶地傳出來,

  「那麼,你對這裏還滿意嗎?」

  「我必須說,有Granger作為朋友,確實是你的福氣。」

  「她現在也是你的朋友了,」Harry指出。

  Draco沒有回答,但也沒有否認,只是自顧自地抬了下眉毛。

  他來到壁爐前的沙發,添了一塊柴進去。

  12月中旬,在高椎克裏已進入雪季。

  這裏從一周前,開始飄雪。這幾天更因為冷空氣南下,讓雪下得更大了。

  他們過來時,發現門口已經積了有腳踝那麼深的積雪。

  現在起居室的壁爐已燃起炭火,畢畢啵啵,傳遞出舒適的溫度。

  Draco決定脫下他的毛背心,否則他會太熱。

  所以當Harry端著兩杯用馬克杯裝著的熱咖啡走近時,就看到一個長袖襯衫捲到手肘,但看起來依然優雅的金髮男人,閒散地窩在火爐邊的沙發,撐著下巴。

  他沒有維持他總有的挺直坐姿,看來這裏的環境,似乎可以讓他放鬆。

  Harry滿意地咧嘴,把咖啡遞給Draco後,說到,

  「下次我們可以帶Scorpius來,他一定沒看過這種房子。」

  這句話裏,他用的是『我們』,而不是『你』。

  「當然,這要在案件解決了之後。」

  一提到兒子,Draco眼睛亮了亮,在啜了口咖啡後,他重新掃視四周。

  最後贊同地點點頭,說,

  「的確,他是該過來一趟。」

  「他總是對於圖畫書裏,大家擠在一起吃飯的畫面感到不解,」

  「他該看看貧窮人家究竟怎麼生活的。」

  但這裏其實並不簡陋;Harry是個有錢人,這裏所有裝設都在水平之上。

  它只是小。

  Harry翻了個白眼,「謝謝你的稱讚。」

  「不客氣,」Draco優雅地頷首。

  但Harry無法不感到滿意。

  他感到Draco漸漸放鬆在他面前的防備,回到那個有些喜歡戲弄別人的男孩。

  就在他的屋子裏、他的沙發上。

  下午,Harry陪著Draco到其中一個大地主家商談合約。

  在他們到達前廳時,他們還碰上了Fraser父女。

  他們似乎是大地主的前一批客人。

  Fraser小姐對於Draco出現在這,非常驚喜。

  她雙眼一亮,就要走近他們。

  但Harry隨後把手攬上了Draco的腰。

  最近一周,各大報紙幾乎不再懷疑他們的戀情,Harry在記者會上處處維護Draco,這使得整體話題,漸漸由質疑導向探究。在那之後,他們已是公認的一對。

  Draco也沒有推開Harry,甚至沒感到異狀,他已經習慣Harry的觸碰。

  所以Fraser小姐的臉色,稍稍僵了一下。但她還是問到,今晚Draco是否會到費沙旅店休息?他一直使用的那個房間已經整修完畢。

  Draco禮貌地回絕了,同時向一旁的老Fraser先生問候,他跟他其實更熟悉些。

  幾分鐘後,Fraser父女很快離開,Draco他們接著與地主開會。

  不過,Draco在完成了與地主的洽談,Harry多問了一句。

  「你知道Fraser父女為何會來這裏?」

  「我猜測也許是因為融資的關係,」Draco不在意的答道。

  他正注意他的腳下,鬆軟的積雪已經積到了腳踝,這讓他走路有些顛簸。

  他們今天拜訪的地主並不是位巫師,家裏沒有飛路,他們雖然可以幻影移形的來去,但剛剛在悶不透風的火爐前待了幾個小時,他們都想呼吸一下冰冷的空氣。

  所以,現在他們像兩個傻子一般,走上大雪紛飛的小徑上。

  「融資?」Harry攬緊Draco,避免他跌倒。

  他回想著,「是了,我記得收過他的感謝函,費沙旅店之前的經營狀況似乎不好?」

  「似乎是,」Draco吸了吸鼻子,開始考慮是不是該幻影移形,

  「老Fraser先生也曾向我融資,那原該在今年年底到期的。」

  Harry皺皺眉,低頭看他,「金額很高?」

  然後發現Draco的睫毛都沾上了點雪花,他抬手把它們輕輕撥掉。

  Draco眨了眨眼,他現在不會感到臉熱,因為天氣實在太冷了,

  「30萬金加隆,對他來說應該是筆大數目。」

  「不過在發生你那次事故後,我同意延期了。有什麼問題?」

  Harry搖搖頭。Draco看起來對老Fraser先生的經濟狀況,並沒有很緊逼。

  如此一來,這很難構成他想對Draco不利的理由,「沒事,是我多想了。」

  然後他看了鼻子凍得紅紅的Draco一眼,這有些不貴族,

  「我想,我們幻影移形吧。」


☆、30、也有那種夢

  隔天上午,Draco利用起居室的壁爐與他的律師聯繫。

  這裏畢竟是Harry私人的地方,所以Draco沒有讓律師親自過來,但他需要與律師討論地主們昨天提出的條件,並把這些轉化成適當的契約條文,然後今天下午,由他帶去讓雙方簽字。

  此外,確認它們的適法性也相當重要。像是有些地主提出分擔稅捐的要求,就屬於灰色地帶。從金額上來看,對Draco而言算不上負擔,但法律上他需要確定這個毫無問題,他可不想有什麼把柄,落在賦稅部的手裏,而讓他們繼續找自己的碴。

  Harry也陪著Draco待在起居室裏。

  現在雖然還是Harry的假期,但他也利用這個上午,發了幾封短信給Brown,讓他跟自己報告一些案件的情形。這中間,他想了想,還是要求Brown去查一下老Fraser先生的負債情況。

  而正當Harry瞄著Brown送來的幾份報告時,Draco的談話內容吸引了他的注意。

  「…上次古靈閣銀環的意見,你覺得如何?它們真的可行?」

  「這很難說,特定目的的資金借款契約,在法律上是可能的。」

  「但他要是將款項交給其他人;假設是食死徒的聯絡人,契約效力將無法限制其他人如何使用。因為他們不是契約當事人,換句話說,他們並沒有簽字,所以不會受到契約拘束。」

  『食死徒』這三個字,讓Harry完全轉向Draco。

  接著,他乾脆走到Draco旁邊,不再假裝偷聽。期間Draco只撇他一眼,但還是繼續他的對話。

  「那我們可以將『交給他人』這個用途,也限制住,不是嗎?」

  「但這頂多只是違約。像這種純經濟性的契約,當它們被違反時,我們不能在契約上設定過當的處罰,這是違法的。」

  「我們頂多只能採取經濟制裁;像是要求繳納更多的違約金。我們不能設定強制行為的效果;像是用奪魂咒逼迫他交還金額、或是直接限制借款人的活動。」

  聽到這,Draco臉色變得嚴肅,

  「這等於說,我們完全沒法掌控借款出去後的用途?」

  「很遺憾,就是這個意思。」

  「契約上的魔法可以達成這個效果,但魔法部的法令禁止我們這麼做。」

  Draco眉頭整個皺了起來,因為如此一來,借款這條路的風險就會大增。

  「我瞭解你的意思,關於這個我會再想想。」

  「至於剛剛與地主的討論事項,下午一點以前,你們趕的及完成契約草案嗎?」

  「這個部分沒有問題。」

  「很好,我等候你們的貓頭鷹,暫時就先到這。」

  說完,Draco切斷了壁爐聯絡。

  這時Harry已經擠到Draco身邊的沙發,他直截了當地問,「『食死徒』什麼事?」

  Draco面無表情地說,「如果我要聯絡他們,也不會笨的就在你面前。」

  Harry皺眉,「我當然知道你不想聯絡他們,我是擔心你又碰上什麼問題。」

  Draco微愣,想起Hermione提過Herry如何處理那些信,有些訕訕地抿唇。

  接著他思考了下,決定應該沒有隱瞞Harry的必要,於是解釋到,

  「是Pansy跟Nott。」

  「他們剛從Azkaban出來,之前我也提過,他們希望獲得些經濟援助。原本我想為他們提供工作,Blaise認為不妥,但我也怕把一筆金加隆給他們之後,最終我們莫名其妙變成食死徒的金主。」

  「對!!我忘了問你這個,Pansy威脅你!」Harry瞪眼。

  Draco警告地看向Harry,「這不算上威脅,我本來就打算幫助他們。」

  他不想聽Harry這麼說自己以前的同學。

  Harry收到Draco的眼神,很聰明地轉換話題,「好吧,那麼你打算這麼辦?」

  「聽起來,你似乎沒法給他們金加隆了。」

  Draco皺皺眉,靠向沙發的椅背,嘆了口氣。他剛花了一兩個小時弓著背對壁爐說話,現在他需要伸展一下。

  這時Harry的一隻手摸上他的肩胛,Draco一個眼神過去,Harry無辜地笑笑,

  「我幫你揉揉,你肯定不舒服。」

  Draco也懶得抵抗,乾脆閉上眼任由Harry動作,

  「也許我還是會提供工作給Nott,權衡之下,提供工作比借款的危險性小多了。」

  「至於Pansy,也許我可以無償提供住處給她,照顧她,直到她出嫁。」

  Harry手下頓了頓,他不喜歡Pansy這個部分。這好像他們之間,並沒有斷絕得非常乾淨。Draco的未婚妻這個身份;雖然是曾經的,非常刺激Harry,比Fraser小姐還要讓他在意。

  Harry想了想,有些謹慎的說,

  「如果你不介意,我想我也可以提供工作機會。」

  「而你不用養著Pansy,也許經濟獨立對她而言更自在些。」

  Draco意外地張開眼,「你?」

  Harry點頭,暫時停下手邊的按摩,

  「他們出來後,將有一段時間會受到監視,如果你不想把他們擺在你的公司裏,我想我有些地方可以介紹他們去,但就只是些普通的工作,像是球場或者劇院之類的。」

  「但這會比他們自己找,要容易很多。」

  Draco訝異地看向他。他知道Harry在這方面的人面一定比自己廣,Draco不得不自己提供工作給他們,是因為他沒有能力介紹一個剛從Azkaban出來、具食死徒背景的人(他自己也是)到別處工作,他只能自己收留。

  而Harry不一樣,以他的名聲,等著賣他人情的人,肯定從古靈閣排到Hogwarts都有。

  「但,你沒有必要…」

  Harry笑笑,「我只是想幫你。」

  他拉過Draco,讓他靠著自己,然後又開始捏著他另一邊的肩膀。

  「你不怕,」Draco有些不自在,他很少無償接受幫助,

  「你不怕他們做出些事,影響到你?連我自己都無法信任他們不會帶來問題。」

  「我能有什麼事,」Harry聳肩,「我吃公家飯的,這又不是我違法,我也沒有你那層顧慮。」他捏上Draco的脖子,「如何,你會接受這個建議?」

  Draco轉頭,看了Harry許久。Harry則是挑挑眉,等著他的決定。

  最後,Draco點頭,決定接受這個幫助;畢竟這是目前最好的方案。

  而Harry滿意於Draco打消金屋藏嬌Pansy這個念頭。

  「很好,那麼你跟他們會面的時候,帶上我。」

  當晚,與原訂計畫不同的,他們仍然留在高椎克。

  因為地主們針對契約內容又提出了變動,這使得Draco必須照今天的模式,再次通過律師修改條文後,於隔天再帶去由雙方討論。

  通常Draco很少這麼受制於他方,但他們不是普通的農家,而是擁有廣大土地、招攬附近農工幫他們種植『艾薩芳克草』的財主們。雖說,他們的財力完全比不上Malfoy,但對於Draco而言,他們擁有的土地正好位於最適合種植藥草的地區裏。如果可能,Draco不想放棄這邊,只好謹慎應付。

  但連續兩晚睡在Harry的那間主臥室裏,Draco已經沒有這麼彆扭。

  昨晚,他們為了床位的問題,睡前有了個小爭執。

  Draco希望他能獨自使用一張床。但他畢竟是來客,他的禮貌不會讓他指定要睡主臥室那張看起來最舒服的雙人床。不過,其他兩個小房間還沒有擺床進去,Draco原就想到起居室,把沙發變成床,勉強將就一晚。

  但Harry不讓,他表示他『盛情』邀請Draco來作客,沒有道理讓客人這麼委屈。而Draco也久久等不到Harry那句:『要睡起居室也是我去睡』。

  Harry只是磨著他說,他們沒必要這麼委屈自己,主臥室是最舒適的地方,而且,這個季節,一旦太陽下山,一樓會比二樓寒冷且潮濕許多。溫暖咒雖然可以幫上點忙,但那畢竟沒法強效地持續一整個晚上。

  接著,他又高舉雙手保證,他不會無緣無故襲擊Draco,他甚至可以整個晚上不與他接觸,因為那張床是那麼的大。

  Draco狐疑地看他,最終同意Harry的建議。

  在他同意的理由裏,Harry之前的良好表現(這指的是球場住宿那晚Harry沒怎麼動手動腳),或多或少獲得了他的信任。

  但另一方面,是Draco也不認為Harry會想要『襲擊』他。他對於真的會有『什麼事』發生在兩個男人之間,其實還是沒什麼警覺。

  他想一個人睡,純粹是不習慣把沒有防衛、且無法控制的一面,暴露在別人眼前而已。

  所以第一個晚上,他們倆相安無事地渡過了。

  但Draco沒想到,他竟會在第二個晚上,做那樣的夢。

  當Draco發現他又進入夢境時,並不是很意外。

  但這次的情景卻讓他驚嚇不已。

  「該死的…Harry,你…你快點…」

  一開始,Draco只感覺全身火燙,身上有個火熱的重量壓著他,而自己好像很喘。

  四周沒有照明,但窗外流泄進來的月光,讓他知道這裏應該是魁地奇的換裝室,不過自己的視線卻正對著天花板。

  接著,一串熱燙的鼻息噴在他的頸側,黑暗中,傳來Harry壓抑喘息的嗓音,

  「別急…我…嗯…我不想傷到你…」

  Draco這才發現,自己身後的某個地方,正脈脈地跳動著某種火熱,後面又脹又麻的漲痛,頓時讓他腦袋一懵,更糟的是,Harry正壓在他上面。

  這時,夢境裏的自己似乎無法忍受這種狀態,開始難耐地扭動,「我、我們沒多少時間…你快點…」

  Harry立刻捏住他的腰,用全身重量壓制著他,嘶聲道,「乖點,Draco,我不想你又痛…」

  但Draco發現自己沒有停止。Harry緊緊埋在他裏面,剛剛輕輕的帶動,就傳遞出陣陣難耐的酥麻。所以他忍不住又扭動了下,這讓他們兩都發出扭曲的呻吟。

  突然,他感到左肩多了個新重量。

  Harry似乎把頭倒向他的頸項,喘息更粗重,「你…你這、混蛋…我是為、你好…」

  而夢境裏的自己似乎滿意Harry的反應,他雙手環上Harry的肩,咬上Harry送上的頸項,「但…但我很好…」邊說又搖晃了下,然後因為這個而呻吟,「…喔…還是…你要我…自己來…」

  Harry猛地抬起頭,眼神兇惡,腰同時猛力地頂了一下,「你確定?」

  Draco聽到自己大大地呻吟一聲,腿更夾緊Harry,全身噴出薄汗,然後用嘴型嘶聲說了兩個字,也不管這麼暗Harry是否看的清。Harry似乎大受刺激,一個低吼之後,就開始有力地擺動他的腰。

  接下來,Draco無法不清晰感受這一切,清晰地令他戰慄。

  他感受著Harry的脈動,規律深重的撞擊,一下一下。

  儘管已經全身發燙,但Harry在他裏面的從內部燙傷了他,又燙又辣以外,更有一股他從沒體驗過的電流,從Harry擦過的某一點,一波波地像漣漪湧向他全身。

  他就像溺水般喘著,無意識地呻吟著,喊著Harry的名字。

  激情在每一下撞擊中累積。

  Harry熾熱的喘息、黏膩的汗滴、壓迫的重量、壓抑破碎的低吼,都讓他越來越熱越來越興奮,Draco已無法分辨這是真實還是夢境,這時,Harry的手抓住他的前面開始擼動,他一陣顫抖,覺得已沒法再承受更多時…

  突然,一陣外力的搖晃改變了這些。

  一個聲音驅散了詭異的夢境,「Draco,醒醒。」「Draco!」

  Draco滿頭大汗地猛然睜開眼。

  他喘了口氣,有些分不清處自己在哪,現實跟夢境裏都是一片黑暗。

  他的心急速跳著,全身也像夢境一般出了身薄汗。

  這時,主臥室的照明魔法亮了起來。

  Draco身下的柔軟大床傳來一陣彈動,然後有個重量移了過來。

  Harry撐起身,移到Draco的上方,就著光線打量他。

  「怎麼了?惡夢?」「你剛剛呻吟了好一會兒。」

  然後Harry伸手碰了碰Draco的額頭,Draco畏縮了一下,

  「你的臉也很紅,還出了滿頭汗,你還好吧?」

  「是太熱了?」說完他想掀開被子,讓Draco舒服點。

  但Draco隨即伸手壓住,從光線一來他就清醒多了。

  而他不敢想,自己現在被子下的狀況;他慶倖Harry為他們準備的是羽毛被,它足夠膨鬆而看不出任何異狀,「沒事,只是個怪夢…醒了就好了。」

  「夢裏有我?」Harry問到,有些傷心自己在Draco的夢境讓他這麼不舒服,

  「雖然有點模糊,但你喊的好像是我的名字…」

  Draco慶倖自己的臉是紅的,因為那不能再變得更紅,

  「我…我有些忘記了,我還喊了其他的嗎?」

  Harry皺眉,「沒有,就呻吟,跟我的名字。」

  「你真的還好嗎?要不要我將溫暖咒撤掉?」

  「也許溫暖咒跟羽毛被對你來說太熱了?」

  Draco無法離開羽毛被;他還硬著,而他確實也滿頭汗,於是點頭,

  「或許真的是太熱,撤看看吧。」

  而他忘記昨天他們這樣睡,其實剛剛好,

  所以第三天醒來,他發現自己縮在Harry懷裏,四肢交纏。


☆、31、漸起的懷疑

  Draco首先清醒過來。

  溫暖舒適的溫度,讓他在弄清楚狀況前,磨蹭了好一會兒。他先是動了動臉頰跟手腳,發現無一不暖和,然後他翻了個身,那股溫暖舒適的溫度,似乎也跟了上來,這幾乎讓他又跌入睡眠。但此時一陣模糊的咕噥,從貼著他耳朵的『枕頭』邊傳來,他才發現有些怪異,他迷糊地張開眼,更清晰地聽到了呼吸聲,並感受到『棉被』更圍緊了他一點。

  Draco漸漸清醒,然後發現他的鼻尖對著一個胸膛,頭枕在彎曲Harry的手臂裏,腳勾著Harry的,而Harry的另一隻手正試圖把他更攬進懷裏。

  Draco一僵,花了幾秒鐘才辨認出自己的處境,接著,他悄悄地收回手腳,想在不驚動Harry下滾出這個位置。但主臥室裏的溫暖咒已經被撤除,羽毛被以外的世界充斥著冷空氣;縱使這是室內。所以Draco一動,帶進的些許冷空氣馬上讓Harry眉頭皺起,他像抗議般的試圖要找回原來在他懷裏的。

  Draco來不及退開,他被Harry大手一撈,腳一壓,又勾回原來的位置。接著,Harry因為這些動靜;Draco的持續掙扎也是其中之一,醒了過來。

  Harry眼睛睜開了,不一會兒又閉上,似乎再跟睡意掙扎,但他還是露出了個迷糊的笑容,「早。」

  Draco先停下動作,「早,」隨後特意掙動了下,「可以移開你的手腳了?」

  Harry的視線這才往下瞄了瞄,似乎意外他們的情形,咕噥到,

  「噢,難怪這麼舒服,」他反而縮緊了手腳,「一定要嗎?」

  但Draco被Harry這麼一抱,溫熱的呼吸噴灑上他的脖子,立刻讓他想起昨夜的夢境。

  直到現在,他仍然可以清楚『回想』火熱在體內的感覺,那實在太過逼真…

  他一滯,揮開這個,發狠推開Harry,「原來你的承諾,時效只夠一天,」接著掀被下床走向盥洗室,但其實是落荒而逃。

  Harry眨眨眼,有些失落;不管是喪失懷中的溫度還是Draco的冷淡。他摸了摸Draco在床上留下的餘溫,把自己移到那上頭,抱著棉被對自己打氣,不要緊,他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努力。然後決定,再賴一會兒床。

  接下來一整天,Draco以最快的速度、最專注的態度,處理完與地主簽約的事,然後迫不急待地幻影移形離開高椎克。

  Harry也利用了下午的時間,到父母的墓地上看看。但在他們正打算離開高椎克時,Harry收到一封來自Brown的貓頭鷹急件,裏面說,傲羅們找到了Ben,但是一具屍體。

  看完後,Harry表情凝重,他立刻把Draco送回Malfoy家,並叮囑Draco不要亂跑,他需要回傲羅總部瞭解一下狀況,直覺告訴他那很不對勁。

  所以直到Harry離開前,他都沒有發覺Draco的異狀。

  而Draco的異狀,當然來自於昨晚的夢境。

  Harry的暫時離開,讓Draco大大地鬆口氣。

  這一整天,只要Harry在他身邊,無時無刻提醒著他,那個夢境的內容。

  他想,自己真的需要想想;有關昨晚的那個夢境、以及他最近以來有的。

  他原先以為,夢境是親身體驗的重組;一個人在夢境所感到的,應該是他本身體驗的反射。而他從沒有過『那種』經驗。

  他不懂自己為何這麼清晰地夢到『那種事』。他也必須承認,那跟女人做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從體內傳遞出的激越,幾乎可以融化骨髓。他很難相信並承認,這些全是來自自己的『想像』。

  所以,他不得不思考Snape說過的一句話,

  『也許夢境裏的情境才是你真實的記憶,你只是記錯了?』

  加上昨夜的夢境,他已經歷過七次『五年級』的夢境。

  Snape要求他記錄夢境的這個動作,使得這先原可能被忽略的關連,變得異常清晰。這些夢境間的聯繫,讓他不得不懷疑,難道,自己『五年級』的時候,真的發生過什麼?

  偶爾一兩次的夢境,也許會讓他嗤之以鼻,但連續七次的夢境,就像某種信號,提醒Draco不得不注意。而人的記憶如此脆弱,一個『一忘皆空』的魔咒,就可以輕易改變。

  所以,為什麼自己的就不可能被改?

  Draco一凜。

  但…但這不可能,夢境不可能是真實。因為,從沒有人透露過類似的線索給他。

  Draco立刻在心底這樣否認。

  雖然在夢境裏,Draco隱隱知道,他跟Harry的會面都是隱蔽的。

  那裏從沒出現過第三人,他們很有可能瞞著所有人進行著那些。

  但、起碼Harry會知道,不是嗎?

  如果夢境是真,Harry不可能表現的這樣一無所知。

  就像Harry剛開始接近他時,他們之間仍會有些敵意;姑且不論那是誰挑起的,但Harry是以他曾在Malfoy莊園救他這個理由,才會幫助他。

  接著,他對他說對他有興趣,他甚至想幫他測驗性向,這些話,聽起來都不像他們曾經在一起過…

  難道,Harry以上這些都是謊言?

  但隨後,他想到Hermione的話、那些官員的威脅信、Harry幫助Nott的事,Draco覺得有些篤定,Harry不會騙他,他可以信任這個。

  所以Draco反省著自己是否太過在意那個詭異的夢?

  但他也不得不承認,那些夢,實在怪異的巧合。

  也許自己是該翻查一些有關於夢境的書。

  自己雖然向Snape定期給出夢境記錄,但Snape並沒有提出進一步的結論。

  現在,他應該積極點去瞭解了。

  他必須確保,他不會再遇上昨晚那種的。

  另一方面,Harry離開了Malfoy家後,匆匆趕往傲羅總部。

  Ben的屍體,被發現在高椎克通往南邊城鎮的路上。那條道路一旁是深達幾百公尺的山谷,而Ben的屍體就躺在山谷下,被一個進深山拔野菇的老人發現。

  從Ben被發現的路徑,似乎可推測他原先想由高椎克通往南部城鎮;在那兒有個中型的港口,非常便利於乘船逃往國外。

  而Ben的屍體經過初步檢驗,他的死亡時間與高椎克爆炸的時點,相當接近。但因為大體已有些腐爛,所以傲羅仍在細查,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Ben跌落山谷。尤其,依據天氣記錄,那陣子高椎克的天候還算晴朗,道路並沒有任何積水或積雪,足以導致一個成年人跌落山谷。

  更不尋常的一點,就算Ben是畏罪潛逃;尤其是在有計畫的犯罪、而非突發性的犯罪後,他起碼該準備些行李或金加隆在身邊,以支持他後續的逃亡生活。但在他跌落地點的一公里以內,尋無任何這樣的東西散落。

  所以Harry不認為案件應該就此結案。

  在恐嚇信的筆跡鑒定不符,以及Ben的跌落原因還未明確以前,以Ben作為恐嚇信及爆炸事件的元兇,過於率斷。

  Draco的案件討論會結束後,在Harry離開以前,Brown攔住了他。

  「Harry,上次你要我查的Fraser的經濟狀況,還需要嗎?」

  說完,他抽出一疊資料。

  Harry腳步一頓,他正打算回Malfoy家,所以他沒有伸手接,只是先問,

  「查的結果如何?」

  「費沙旅店確實虧損好幾年了。」

  「所以Fraser不得不到處借款,借這裏還那裏,導致借款金額越來越高。而Malfoy借他的30萬金加隆,幫他緩了很大一口氣,那足夠償還他目前負債的二分之一,」Brown邊說邊翻著手邊的拷貝本。

  「但Draco已經同意延長借款期間,」Harry補充他最新知道的,「Fraser還有其他借款到期嗎?」

  「有的,還有一筆明年中的25萬古靈閣借款,一筆是明年九月的7萬的魔法部信用貸款。」

  「但這都成不了攻擊Draco的動機…」

  「噢,旅館都有投保火險的,」Brown眼神一亮,「這次爆炸他們損失了一間房,他們可以這麼快修復好營業,就是因為獲得了理賠。如果這次事件再大點,也許Fraser先生可以獲得更多現金。」

  接著他興奮地說,「所以我認為,Fraser也非常有嫌疑!要是因為爆炸身亡,他不僅可以不用還那筆30萬的金加隆,也可以獲得保險金,清償他其他的債務。」

  Harry挑眉,覺得Brown的表情很有趣,

  「但是,我們之前都假設爆炸與恐嚇信的兇手是同一人;除非你要推翻這個,」

  「Fraser確實可以因為爆炸而獲得利益,但這會與恐嚇信最開始的要脅,要Draco遠離高椎克這點,搭不上關係。」

  「因為照你說的,Fraser必須要讓Draco來,才可以在旅店裏攻擊他,不是嗎?」

  Harry這麼一說,Brown滿滿的笑臉一僵,「這…」

  不過Harry還是贊許地看向Brown,「但你考慮的越來越周到,非常有進步。」

  他拍拍Brown的肩,伸手接過Brown手中的文件,決定留下來仔細看完這些,它們似乎有些重要性。

  但Harry才隨手一翻,手立刻停下來,他看了某一頁很久。

  Brown覺得好奇,他印象中,這裏面並沒有特別突出或重大的線索,那只是些Fraser借款契約的拷貝本,跟旅店近幾年的財務報告。

  所以Brown也湊過去看看Harry到底在注意什麼。但他看不出名堂,只好好奇地問,「這裏有什麼不對嗎?」

  Harry又看了會兒,然後開始翻箱倒櫃,把從Draco那拷貝過來的恐嚇信拿出來。

  最後,他用那疊文件狠狠拍了Brown的後腦杓一下,說到,

  「你看了幾百遍的恐嚇信,連這點敏感度都沒有?」

  「回去重頭訓練!!」


☆、32、手邊的答案

  為了Fraser在契約上的筆跡與恐嚇信中的神似這點,Harry當天就銷假上班。

  Harry確認了在前一波的調查中,傲羅們並沒有取得老Fraser先生的筆跡進行核對。他們核對的都是旅店的工作人員、合作農家的進貨單,那時沒有人懷疑老Fraser先生。加上他年紀漸大,很多事務的聯絡都移至Fraser小姐身上,日常性的文件或簽收幾乎都由Fraser小姐經手,所以前次的調查中,獨獨漏了老Fraser先生這塊。

  於是,Harry立刻將Brown目前所蒐集到老Fraser先生的筆跡,送鑒定部重新鑒定,而在鑒定報告出來以前,他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就像Harry之前思考的,如果老Fraser先生的筆跡吻合,他們必須找出恐嚇信與攻擊事件間矛盾點的解釋。

  為此,Harry指揮他的小組重新展開以老Fraser先生為中心的調查;其中也包含了Fraser家族的過往、Fraser小姐、以及她已過世的曾經的未婚夫。

  這中間,Harry以貓頭鷹特別提醒了Draco,有關他們新的嫌疑犯這件事。

  雖然Draco回信裏有些懷疑傲羅們最新列的嫌疑犯,但他還是承諾他會配合Harry的要求,在筆跡鑒定報告以前,不再進入高椎克,反正鑒定報告在一周以後就可以出爐,這不會太過影響商業活動。

  這段時間,Draco正好有個小空檔,進行有關『夢境』的查詢。

  Draco來到自家的圖書館,尋找所有以夢境為研究主題的書籍。

  但它們大部分是研究『夢境』與『預言』間的關係,例如,夢到了『蛇』,就表示接下來將有財運;夢到了『魔杖』,就表示接下來隱喻著有升遷之類的。

  而『夢境』反應『心理活動』這部分的主題,也是Draco找到的其中之一。但因為這已不太算在魔法研究的領域內,而是屬於心理學那一塊;這還是由麻瓜學者首先研究的,所以在Malfoy家主要以魔法相關的藏書中,這個類別的書相當稀少,Draco只能找到些概論的介紹。

  但更重要的是,那些心理學的書籍裏,都提出了『夢境』反應『心底欲望』的這個概括的總結。這顯然不是Draco所能夠接受的,他絕不會承認自己的心底,對Harry有任何欲望,因此,這部分的搜尋在很早的階段就被放棄了。

  至於有關『夢境』與『過去的事件』這部分,也是Draco主要想查詢的部分,反而沒有任何文獻提及Draco目前遇到的狀況。

  但所有夢境研究的書籍,還是給Draco指明了一個方向。

  那就是,『自然生成』的夢境,很少會以體系性的方式出現。Draco擁有的『五年級』系列的夢境,彼此間的關連性太強,如果以夢境研究者的觀點來看,那些極可能不是『自然生成』,而是受到某些魔咒的影響。

  這個結論一出來,Draco才發現找錯了方向。

  但他也非常驚訝,如果以此推落,難道自己目前正在某種魔咒的作用之下?所以會有那些夢境?更進一步言,夢境只與Harry有關,難道Harry曾經用了奇怪的魔咒在自己身上?

  以Harry擁有Gryffindor的特質,讓Draco很難相信上面的結論,但手邊的書又只能提供他這個線索。

  一切就像在迷霧中,Draco感到有些棘手及些許不痛快。

  經過兩天的查詢,到了第三天的下午,他決定先放下這個,打算回房小作休息後,先處理些公事再說。但就在這時,他無意間撇見了放置在寢室一角的私人書架,他發現在那兒的最上層,擺著一本厚厚的硬皮書。

  它看起來原該待在圖書管裏,因為書背上被蓋上了Malfoy家徽章、裏面還寫著它獨有的編號。Draco有些疑惑,他忘記自己是何時把這本書抽出來放在這的,於是,他用了個『飛來咒』取得了那本書,撫去上面薄薄的一層灰;這個角落顯然不是家養小精靈會天天清理的。

  接著,Draco發現了個龍圖形的書簽,就夾在書頁裏,並認出那是自己最常選擇的圖案。他自然先翻至那一頁,接著,一行熟悉的筆跡,跳進入他眼底。

  Draco突然眼前一黑,幾乎拿不住手裏的書。

  兩日後,Malfoy家的書房裏。

  「Draco,你還好嗎?」

  Blaise坐進書房裏會客區的單人沙發,正打算把自己弄得暖和點,端詳Draco的臉後問到,「你的臉色看起來有點蒼白。」

  Draco待在書桌後,翻著Blaise剛帶過來的『複晶』輸送的損失報告,應到,

  「沒事。這一兩天只是有些頭痛,沒睡好。」

  「你不是才狠心壓榨了我一陣,過了好些清閒的日子,」Blaise微微抱怨,然後壞笑道,「怎麼,Potter太勉強你了?」

  Draco從文件抬頭看了眼Blaise,又低頭,卻只是說,

  「你是平常太過放鬆。『洛夫爾德』那邊的龍群如何了?」

  Blaise眨眼,有些意外Draco對於這個話題的冷淡,「郡那邊聯絡了龍群保護員,他們上一周終於成功將龍群引導至山脈的北面,那邊距離人群較遠,環境也適合。」

  Draco點頭,依舊看著他的文件,問到,「那離職員工的部分?」

  「傲羅們找出了一個離職的組長,曾經當過工會幹部。他以為他被開除是因為幫礦工們爭取晚點心的福利,他不認為他有違規到需要被開除。」

  「他一直認為是受到我們的迫害,因此組織了那個。他還有同伙幫他通風報信,幸好Potter提前聯絡了傲羅在那,其他同伙看情況不對,早一步偷偷離開,事情才沒有弄大。」

  Blaise邊回答邊注意著Draco,發現他只是單純回應自己的報告,

  忍不住問,「你跟Potter怎麼了?」

  「為什麼這樣問?」Draco抬頭,這次把正眼給了Blaise。

  「之前你們看起來氣氛還不錯,」Blaise聳肩,「但你剛才似乎沒什麼反應。」

  Harry住院那陣子,Blaise也曾到病房裏慰問。他在那調侃了Draco不少,他很高興Draco看起來比以往放鬆多了。

  「你真相信Harry在報上說的?」Draco抬了抬眉毛,似乎亦有所指。

  「我以為你會知道的比其他人多一些,你不反對這個?」

  Blaise皺眉,「什麼意思?」

  Draco垂了垂眼皮,

  「你應該比其他人更知道…我們以前處的多不好,不是嗎?」

  「噢,這個啊,」Blaise放心地笑,戲謔道,

  「有時候,吵的凶就是愛的狠;就像愛的深也就恨的深。」

  「我完全不懷疑這個。」

  Draco看了Blaise一會兒,似乎在思考他剛說的話,之後,他慢慢點頭,

  「是的,當然,事情總是這樣的。」

  然後,他低頭專注地看起文件,好像又回到只有事業的那段日子。

  Blaise被Draco有些接不上的回答,弄得有些糊塗,

  「Draco,到底怎麼了?」

  「是有人說了什麼讓你擔心?是Lucius?」

  Draco聳肩,但眼睛沒看向Blaise,「我沒什麼需要擔心的。」

  然後他挑了幾個報告內的問題,很快轉移Blaise的注意。

  而Draco心想,

  他確實沒什麼需要擔心的。

  他只是欠他。

  如果Harry要他還;以Harry希望的方式,

  那麼他會還給他,全部的。

  不過,這次他可以保留一些給自己。

  現在的記憶、曾經的記憶。

  沒有人會知道,那只屬於他的。


☆、33、回復記憶後

  12月下旬,聖誕節的腳步逼近,在長假之前,無論是節慶的準備或是工作上安排,讓Draco或Harry都非常忙碌。

  他們已經有一周的時間沒有見面,僅有Harry偶爾的貓頭鷹訊息,Draco在兩人目前的關係中,依然是在被動的一方。

  但Harry還是沒察覺什麼,他原本就沒有對Draco期望太多,他只希望自己能有更多的時間採取主動,但一堆事情拖著他的腳步,看不到Draco讓他心情有點煩躁。

  不過,最近的工作進度,讓Harry還是有些小安慰的。

  首先,傲羅們已經取得Fraser小姐前一個未婚夫死亡的相關檔案。

  雖然他被證明是死於嚴重的食物過敏,但依據他生前在St. Mungo的就醫資料,那樣的食物過敏應該是可以被避免的。

  也就是說,那位未婚夫早已知道自己對黑菌菇過敏;這從之前的就醫紀錄可以得知,他應該要避免自己吃到任何參有黑菌菇的料理,Fraser小姐也必定知道這件事。

  但在死亡當天,高椎克旅店提供給他的午餐濃湯裏,卻放了大量的黑菌菇磨成的調味粉末。雖然那算的上是尋常的食材,但身為未婚妻的Fraser小姐,照理說應該要特別叮囑廚房這件事,不過那天剛好沒有。

  因為,那次的造訪並不是預先約定好的,而只是順路經過的拜訪。那時Fraser小姐還在隔壁鎮為費沙旅店進行採購,而由老Fraser先生親自招待自己未來的女婿午餐。

  依據當時的事故筆錄,老Fraser先生宣稱自己不知道自己未來的女婿竟不能吃黑菌菇,加上Fraser小姐後來承認沒有印象曾對父親特別叮囑這個。於是,這個事件就以意外結案,老Fraser先生並沒有因此負上任何責任。

  畢竟他無須對一個人特殊的體質負責,他只提供了一碗普通的湯。

  但這樣的事件,在現在傲羅的眼裏看來,非常不對勁。

  Fraser小姐的未婚夫,在那天之前,已經住過費沙旅店很多次(他是隔壁鎮的人),只要住店,就不可能不注意飲食,尤其又是這麼嚴重的過敏。難道之前都倚賴Fraser小姐逐次叮囑?費沙旅店內難道沒有其他人被告知?

  這其中,是否有另一個可能,就是老Fraser先生其實知道這個,只是那天忘了;Fraser小姐為了庇護自己的父親,說出了不是很實在的供詞?

  但縱使如此,這個看起來很不自然的死亡事件,跟現在的攻擊有沒有關係?

  很多線索看起來彼此毫無關連,但它們都有一個重疊的範圍,就是老Fraser先生。所以Harry沒法忽略這個,他要傲羅們弄清楚,老Fraser先生究竟是無辜的?還是有些過失?甚至是故意?

  而這一切,應該從老Fraser先生可能會有的動機開始。

  「晚安,好久不見,」Harry倚在Draco敞開的書房的門邊,首先打了招呼。

  他之前已經安靜地站在這有一陣子了,Draco專注的表情讓他欣賞了好一會兒。

  Draco從文件中抬頭,頓了一下,似乎沒有很驚訝。接著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朝Harry點點頭,「晚安。」

  Harry走近書桌,「這麼晚還沒休息?」

  Draco靠坐進椅背,幫自己找個舒服的支撐後,他沒有回答,只問,「有事?」

  「有事,當然,」Harry歪歪頭,前幾次來,Draco不會這麼問他。

  「來問你聖誕夜有沒有空。」

  「聖誕夜?」Draco這時看來真的詫異了,但直接答到,「沒空。」

  Harry到達了書桌邊,但隔個書桌讓他感覺Draco有點遙遠。

  於是他更走近Draco身邊,一手拉起他,把他們拉往隔壁的沙發區去,「嘿,別這樣,起碼考慮一下。」

  Draco沒怎麼抵抗,他隨著Harry走到沙發區坐下,「這裏會有個宴會,每年例行的,必須由我主持。」

  當他們坐定後,Harry把手環上Draco的肩,他皺眉,轉頭盯著Draco,

  「那你不邀請我?」

  Draco突然身體一僵,看了Harry一眼,「你希望被邀請?Malfoy的宴會?」

  「為什麼這麼問?」Harry有些疑惑,「難道我不該以你舞伴的身份參加?」

  他攬緊了Draco,「還是你已經約了別人?」

  Draco垂下眼。

  我以為…你只想對外,原來Malfoy家族也在你的計畫內…

  …但這也沒錯,當初所有的原因,就是為了保住Malfoy家,不是嗎…

  Draco感受著貼著那邊Harry的體溫,慢慢的說,

  「如果你有時間來,就來,相信前食死徒們會很歡迎你的。」

  Harry推開些Draco,看著他的眼睛,「怎麼?你好像很沒精神。很累?」

  「年底總是很忙,我想你也一樣,」Draco聳肩,他讓身體全部順從著Harry。

  Harry當然也感覺到了,一隻手捏捏他的脖子,「你今天好乖,這真不像你。」

  Draco終於有點真正的笑意,他看著Harry煩惱的表情,心底感嘆著,九年過去,Harry真的變成了個很會隱藏的人。

  在最開始記憶回復的時候,他只要想起之前Harry面不改色對他說的那些謊言,那真的讓他渾身發冷。他曾經那麼信任Harry;信任他『記憶』中的Harry,這個基礎一旦動搖,就好像看什麼都不是真實的了。

  但接著,拿回記憶的他,卻在心裏告訴自己。

  這段時間是他偷到的,他應該好好珍惜。

  十年前,他使用了那個魔咒,那可以使他的記憶,免於被『一忘皆空』撤底洗去,如果順利,他將會在他設定的時間經過後,逐漸回復記憶。

  而他設定了十年,這個期間其實已經超過,所以記憶片段性地逐漸恢復。

  這中間,跟Harry的接觸越頻繁,似乎有助於記憶恢復的速度。直到他看到寢室裏那本硬皮書裏、自己的筆跡寫下的那段筆記;那正是那段魔咒的內容,那一刹那,就像解開謎底一樣,他恢復了全部的記憶。

  所以,記憶回復後,他自然知道當初下這個決定的所有動機。

  原來,他還是捨不得放棄他與Harry曾經發生過的一切,縱使那只剩下記憶。

  因為他設定了十年。

  他想,十年過去了,不管大戰有沒有結束;不管哪邊贏哪邊輸,他對Harry,應該都不再具有任何意義,畢竟他已經捨棄他那麼久。

  那時,他可以不再擔心記憶對於Harry的危害。

  而如果Harry還活著,他可以遠遠看他;如果Harry戰敗,他可以在心中懷念他。

  如果自己已經結婚;在父親的控制下,他知道那很可能不是為了愛,那麼他就還有一份留在心中。

  如果自己沒有結婚…他還是跟Harry沒有可能,他可以更自由的緬懷這些。

  他設想了很多如果,但就沒有想過現在這個。

  他沒想過Harry回到了他身邊,用充滿謊言的方式。

  他沒想過Harry會想要報復他,Harry明明說過不會恨他。

  但這有什麼關係?

  Harry還在他身邊,這已經比他所有的預想要好。

  而他其實不需要傷心於Harry的欺騙,他的心已經都是他,不能更多,也不會減少。Harry無論做什麼都不會改變這些。

  所以,在Harry打算要做些什麼以前,他都應該好好把握。

  如果自己做了什麼,都是他從Harry這邊偷到的;因為從十年前,他就沒有這種資格。

  這樣的想法一浮現,Draco甚至覺得自己已經浪費了好多時間。

  「Draco?」Harry搖晃著他,「Draco?你在發呆。」

  Draco被晃的回到現實,但這次放鬆了很多,「我很累。」

  「噢,」Harry有些不甘願,這樣看起來他必須走了,他應該要讓Draco休息。

  他降下環在肩上Draco的手,「你是該早點休息,你的臉色不好。」

  Draco轉轉肩膀,「你不做些什麼讓我放鬆一下?」

  Harry一愣,高興著Draco沒有要馬上趕他走,他雙手撫上Draco的背,就像環抱著他,「當然,我幫你捏捏。上次我做的不錯,對吧?」

  他以為Draco喜歡他在高椎克的沙發上提供過的服務。

  Draco閉了閉眼,哼了聲,「還不錯。」

  然後在Harry捏上他的脖子後,配合的發出了一聲小小的呻吟。

  而Harry呢?

  他看著Draco就在他懷裏,閉著眼睛,濕潤的嘴唇放鬆地哼著聲。

  他當然無法抵抗這個,他低喃著Draco的名字。Draco的睫毛閃動了幾下後緩緩張開,看向他,眼神似乎有些迷蒙。Harry嘆息了一聲,傾過頭,把嘴唇印上Draco的。

  這次Draco不再被動,他就像曾經有的那樣投入。

  這讓Harry幾乎把持不住自己,他們吻了很久很久。

  最終,Harry顫抖地把自己拉離Draco的唇,否則他會撲倒他,

  「喔…下次你累了,記得一定要貓頭鷹我…」

  Draco不想睜開眼,Harry的吻仍然讓他感到被愛。

  縱使只是錯覺,他還是扯回Harry,決定索取更多。


☆、34、答案出爐了

  隔天早晨,Draco掀了掀眼皮,慢慢拿回知覺。

  他感到身旁有個源源不絕散發著溫暖的熱源,Draco直覺動動身子靠了過去。但鼻間傳來搔癢的感覺,讓他有些不適,也把他拉離了舒適的睡眠。幾秒後,他睜開眼,看見黑乎乎的一片,他有些迷糊,動了動脖子後退了下,才看清現在的處境。

  是了,他昨天晚上把Harry留了下來。

  Draco漸漸清醒過來,但他除了睜眼,沒有其他動作。Harry的頭抵著他的下巴,Harry的一隻手被他壓在身下,另一隻手軟軟地搭在他腰上,然後雙腿纏著他的。

  而跟他們在高椎克共眠的那晚不同的是,他們身上一1絲不1掛。

  Draco盯著Harry亂糟糟的黑髮,想起昨晚。

  是他誘惑了Harry,因為Harry最先有些抗拒。

  但他不讓Harry的吻中斷,他刻意磨蹭Harry的跨部,也是他先把手潛入Harry的襯衫底下。Harry就像記憶中的一樣溫暖,但比記憶中更強壯更有力量,他無法停止不觸碰他。

  Harry剛開始的拒絕有些傷害了他;縱使他已告誡自己不要。

  Harry不想跟他發生關係這件事,是可以想像的。鑒於Harry仍然是個Gryffindor,也許在這個Gryffindor的計畫裏,昨晚的一切不應該發生。而這似乎也間接證明了自己的猜想,關於復仇這塊。

  不過,他不後悔昨晚發生的事。

  Draco抬手輕輕撥了撥Harry的頭髮。

  他很高興Harry最後屈服了;不管是屈服於激情、衝動或是動物本能什麼。那讓他還有機會感受Harry久違的擁抱,熱烈的愛撫,跟在體內焚燒的熱情。

  Harry的體重比以前更重,壓著他幾乎擠出他肺部的空氣,雖然在這之前他們早已氣喘吁吁。Harry的力量也更強大,但有著更大的自製,讓他在整個過程中沒有太過疼痛,不過每次的衝撞,還是激烈的讓他暈眩。Harry甚至抱的動他;在還釘在他體內的時候,同時進行更侵略的活動。那讓他從脊髓的末端到頭皮竄出一陣陣酥麻,他沒有印象曾這麼被深入過。

  Harry可以說是個相當合格的情人。現在的Harry沒有少年那種猴急與莽撞,即使當他們都興奮得發抖的時候,Harry還記得為他放鬆、愛撫跟潤滑,甚這可以說太過執拗,直到他必須開口要求他進入。接著就是一陣令他頭昏眼花的摩擦、律動跟啃咬,他數不清昨晚自己到達了幾次,Harry濃密的需索有些嚇到了他,昨晚雖然由他先開始,但最後他只能無力地喘著隨便Harry怎麼擺弄他。

  Draco感到身體微微發熱。

  他閉了閉眼,強行中斷回憶,因為,他必須回到現實。

  那麼,接下來,Harry會怎麼做?

  在他們上床之後?

  不理會心臟一陣陣緊縮,Draco在心底猜測著。

  他想,在自己與Harry上床之後,Harry應該沒有理由跟自己糾纏得更久。

  雖然這不是自己誘惑Harry的本意,但他必須先做好心理準備。他希望,他能Harry在說出他只是報復的那一刻,理智地看著Harry離開,甚至附上祝福,而不掉出一滴淚。就像沒有回復記憶的Draco一樣,呆滯而不會那麼有所感。

  而這也許不遠了,也許就在聖誕夜過後。

  在向Malfoy家公佈他們的關係後,所有該知道他們關係的人都會被知會,Draco想不出還有其他的理由,可以讓Harry延遲進行計畫的最後一步;狠狠地甩了他,就像他十年前做的那樣。

  但他原先希望,還能有更多一點時間的…

  Draco繼續撥弄著眼前亂糟糟的黑髮,動作輕柔的,完全對不上心中狂暴的悲傷。

  這時,Harry濃濃的鼻音傳來,「Draco?」

  「恩?」

  Harry含糊地說,「…早」

  「早,」Draco動了動下巴,聲音有些沙啞。

  Harry又掙動了一會兒,才咕噥到,「幾點了?」

  Draco的左手被Harry的頭壓著,於是用右手摸索到床頭的魔杖,敲了一個報時咒,「快九點半了。」

  原先Harry還蹭著抱在懷中的人,這時突然身體一僵,猛地抬頭,

  「什麼!?」

  「九點半,」Draco重複了一次,「你有預定?」

  Harry推開Draco爬坐起來,左右看了一下,最後狂亂地抓抓頭,

  「我、我好像有個會,就在九點…」

  Draco自Harry懷中被推開,仰躺在床的另一側,羽毛被剛被Harry的動作掀到了腰部,離開Harry的體溫讓他有些冷,他皺眉,「那我幫不了你。」

  Harry看向Draco正要說些什麼,但卻發現Draco白晰的胸膛整個敞開,上面兩個敏感因為昨晚的活動,顯得有些紅腫。而Draco的頸項上散佈著一片曖昧的青腫痕跡,那也是昨晚自己咬上去的…

  「你…」Harry想起昨晚,頓時愧疚極了,他覺得自己實在是個粗魯的混蛋,

  「你還好吧…」

  Draco因為Harry愧疚的表情,心臟一緊。

  這樣的表情似乎正告訴他,昨晚不是Harry想要的;他正在後悔。

  於是,他放棄了看向Harry的視線,掀被下床。

  他赤1裸著身子,忍著昨晚Harry留在他體內的東西,正沿著大腿內側緩緩淌下的感覺。他穩步走向房間右邊的盥洗室,並確認自己的聲音是平穩的,

  「左手邊的書房也有浴室,弄好就快去。」

  然後輕輕關上盥洗室的門,Draco在裏面待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確信Harry已經離開,他不想聽到Harry有關昨晚的任何評論。

  「嘿,老大,你竟遲到了一個小時!!」Max首先抱怨。

  Harry非常羞愧,他常常痛駡遲到的組員,今天輪到他了。

  「抱歉,睡過頭,我的錯。」

  Zoe銳利地盯著Harry上下,提出她專業的意見,

  「我想我們能理解。」

  「從老大穿著跟昨晚一樣的衣服、潮濕的頭髮、疲軟的聲音,睡過頭是當然的了。」

  Connor跟Max立刻睜大眼,視線掃向Harry。

  Connor眼睛放光的問,

  「老大,是Malfoy,沒錯吧?」

  「我照你說的賭了,你可不能跑去跟別人上床!」

  Harry的臉馬上爆紅。

  他不自然地抓抓頭髮,發現那真的有點濕(剛剛沐浴的結果)。

  他邊臉紅邊瞪眼,「閉嘴!我可不會跟你們報告這個!」

  Max高興地咧咧嘴,「噯,老大竟然害羞了。」

  Zoe眨眨眼,「也許老大…嗯…受到疼愛的那個?」

  「什麼?這跟我賭的不一樣,」Connor驚訝的說。

  然後憂慮地看向Harry的後面,「不會吧…」

  Harry翻了翻白眼,「我記得今天有重要的事,不是嗎?」

  「別浪費時間,」他揮揮手,表示話題到此為止,

  「鑒定報告呢?拿到了嗎?鑒定部保證今天九點以前會出爐。」

  Max指指桌上那本他們剛在討論的文件,

  「出來了,九點準時向鑒定部那邊討的,」

  「他們直到九點二十才蓋好最後官房給我們。」

  Harry拿過開始快速翻閱,「結果?」

  「Tyler Fraser的筆跡,被確認與恐嚇信的相似。」

  「相似率?」

  「97%」

  Harry同時翻到了報告結論,重複確認裏面的記載。

  「很好,所有就等這個了。」

  「只要超過85%,照規定就可以逮人。」

  接著他站起身;雖然才剛剛坐下,其他人跟著他,一起朝外移動。

  「Toby已經去申請緊急拘捕令了。」

  「拿到要他直接過去,我們先去高椎克等。」

  「Fraser小姐怎麼處理?」

  「知道這件事的細節,對她是種傷害。」

  「Zoe等等去絆住Fraser小姐,我們讓老Fraser先生以別的名義跟她告別。」

  「瞭解。」

  「反魔手銬準備一下,犯人熟悉稀有的魔咒。」

  「好的。」

  「必要時『石化咒』也沒關係,回去報告我來寫。」

  「喔!有這句話就放心了!」

  說到這,他們已經到了出了傲羅部反幻影移行的區域。

  這時Connor叫住Harry。「老大,」

  「恩?」

  「真的是Malfoy,對吧?」

  「…」

  當天晚上,Draco就收到了Harry的貓頭鷹。

  上面以潦草筆跡寫著,老Fraser先生已經認罪。

  高椎克的兩起事故、恐嚇信、Ben的死亡,都是老Fraser先生一手策劃。

  『你已經安全了。』

  Draco的手指劃過羊皮紙上最後那行字,想著,一切都快結束了。


☆、35、費沙的自白

  單以筆跡鑒定報告的結論,並沒有突破老Fraser先生的心防。

  傲羅們是扣押了他的魔杖,利用『閃回咒』找出用在恐嚇信上的「塔朗泰拉舞變種魔咒」,接著取出從Vernon農莊的垃圾場裏搜出的麻瓜零件、上面卡著幾根老Fraser先生的頭髮,才讓老Fraser先生開口承認,並在自由意志下同意使用『吐真劑』吐露一切。

  依據老Fraser先生的自白,他的犯意其實是浮動的。

  一開始,他僅僅是不希望Malfoy接近他的女兒,他深知女兒對Malfoy有別於常人的好感,所以他寄了恐嚇信要Malfoy遠離這裏,他希望Malfoy可以聽從恐嚇信的勸告。

  以他曾經利用黑菌菇害死女兒的前任未婚夫(是的,這個部分他也承認是在明知的情形下提供了黑菌菇濃湯),這樣的手段已經算是溫和。因為那時他還記得Malfoy對他的恩情,Malfoy才剛剛融資給他30萬金加隆。

  但女兒是他的一切,他從13年前就獨自扶養女兒長大。期間沒有請過任何保姆或傭人,全是由他一手照顧。女兒越大越像他的亡妻,以Fraser家流傳下來的說法,這表示女兒的靈魂裏也有著亡妻的靈魂,女兒註定該待在他身邊一輩子,沒有任何事會比這個更重要。

  這必須提到,在將近一個世紀以前,Fraser曾經是小有名氣的靈媒家族,他們擁有一些古老而不外傳的魔咒;「塔朗泰拉舞變種魔咒」就是其中之一。但從事靈媒還是需要一點神秘的天分,在連續三代Fraser都沒有出現適合的繼承人後,Fraser家不得不放棄這個事業,而由老Fraser先生的祖父開始了費沙旅店的經營。

  不過,老Fraser先生連續的恐嚇信,無法阻擋Malfoy的腳步,所以他只好在第五封的恐嚇信裏特別提到了11月13日。這也是因為女兒特別提醒了自己應該邀請Malfoy參加11月12日費沙旅店50周年的晚會;雖然她是以旅店業務上的理由,但他知道不是,他知道女兒非常期望能在舞會上與Malfoy共舞。

  而他不會在女兒面前違背她的心意,但他希望Malfoy可以忽略這個邀請,他特別寫了11月13日,希望這可以阻止Malfoy的出席。

  但Malfoy還是在11月8日下午到達旅店;與Potter一起。

  老Fraser先生從櫃檯後面看到女兒一臉驚喜的迎上前,Malfoy竟也答應了晚會的邀請,似乎完全不把他的信當作一回事。當晚,看著女兒喋喋不休興奮的表情,一陣強烈的嫉妒席捲了他,他決定把原先為11月13日準備的貓頭鷹攻擊;他原只想嚇走Malfoy,提前到了當天晚上。

  詎料,隔天的早報上竟還出現了Malfoy與Potter的『戀愛宣言』。心中的成見,讓老Fraser先生認為Malfoy一邊與Potter勾搭,一邊又招惹自己的女兒,他看著女兒躲在房間裏傷心落淚,Malfoy對他的恩情逐漸被淡忘。

  加上,除了對古靈閣及魔法部的借款以外,他另外向翻倒巷的私人融資公司借款也即將到期,而他手頭邊已經沒有任何資金可供償還。於是,他開始認真思考執行恐嚇信上的行為,可以讓他獲得多少利益。

  所以,他想到了旅店的火災保險,如果旅店因為恐怖攻擊而爆炸,他起碼可以取得一筆錢。而Malfoy如果死亡,年底他甚至可以不用償還30萬金加隆…

  越來越多的因素誘惑著他,那時,Malfoy已登記了住宿,但每天旅店仍擁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可以進入房間內整理環境。所以他挑了其中一天,以檢查員工工作成果的名義,在清潔員工作完成後的一小段時間裏,獨自進入了那個房間。

  而他知道Potter是個傲羅,如果他決定要對Malfoy不利;在他們同住的房間裏,他就不能利用任何與魔咒有關的攻擊,所以他選擇了麻瓜的炸彈。

  這裏面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他希望麻瓜炸彈的威力可以讓旅店損失的更多一些,這樣他可以得到更多的錢。甚至為此關閉旅店也沒關係,他可以理所當然帶著女兒離開這裏,到一個沒有人認識他們父女的地方,重新生活。

  當一切都設置好之後,Malfoy在貓頭鷹攻擊後仍沒有離開高椎克,他甚至參加了11月12日的晚宴,與自己的女兒跳了好幾支舞,這促使老Fraser先生在當晚狠下心執行了攻擊行動。

  不過,在這中間,老Fraser先生還是有一些掙扎的。

  Malfoy融資給他30萬金加隆,在當時確實幫了他很大一個忙;而Malfoy也是個很寬容的債主,Malfoy沒有要求他提出財產設定抵押,對利息的設定也非常低。掙扎在對Malfoy的厭惡及感激之間,他最後將麻瓜炸彈的倒數計時裝置,設置了前幾秒的提醒聲響。

  他想,就讓一切交給上天決定。如果Malfoy聽到了警告,他可以有幾秒的時間離開;如果Malfoy沒有,那麼就表示自己所為是順應天意。這種偏向宿命的思想,或多或少是來自於Fraser家的靈媒背景。

  至於Ben的死亡,則是為了取得保險金。

  不管Malfoy有沒有死亡,在翻倒巷的融資公司催債越來越緊迫盯人的情況下,保險金的取得對老Fraser先生越來越迫切。所以他必須確保有個代罪羔羊,可以背負這次攻擊事件的責任,否則在確定犯人之前,保險公司不會這麼快讓他領取保險金。而Ben的訴訟在高椎克裏每個人都知道,他絕對有理由攻擊Malfoy,給Ben諳上個罪名可以讓他脫離恐嚇信的追查,同時讓他取得亟需的保險金,相較於Malfoy,Ben的死亡,反而是當時更為必要的一件事…

  以上,就是老Fraser先生在『吐真劑』下交代的全部。

  在老Fraser先生花了整個晚上,交代完所有過程後,傲羅們仍必須依照老Fraser先生的自白,整理相關證物送交傲羅控訴部;單以『吐真劑』完成的自白,在魔法部的現行法令下,是無法作為證明有罪唯一的證據。

  所以接連三天,Harry都忙於老Fraser先生案件的匯整工作。

  當一切都完成時,也已經是12月23日下班前,而隔天就是聖誕夜。

  不過Harry還是非常開心。他終於可以放下心,好好享受個假期;更重要的是,Draco也確定會有個安全的聖誕節。

  不過,這幾天,Harry心中也還掛著另一件事,就是前幾天晚上,他與Draco發生的新關係。

  他原不想讓他們進展這麼快,他以為Draco對他還沒有喜歡到那個程度。但那個晚上的Draco太甜蜜,他沒法抗拒Draco的觸碰,Draco的手在他全身上下點燃無法熄滅的火焰,而也只有Draco可以撫平那些。

  激情之中,他已經忘了自己是怎麼脫掉他們身上的衣服;他怕他可能撕破了Draco的長袍,他也忘了自己有沒有幫Draco準備好,他只記得Draco熾熱的唇舌、汗濕的胸膛、柔韌的腰,當他稍稍拿回理智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深深埋在Draco體內,到達了第一次。

  Harry有些害怕回想那晚,不僅是怕自己衝動,更多的是羞愧。他好像強迫了Draco不少次,因為他忍不住不停的進入他。他似乎有些微的記憶;關於Draco的呻吟跟微弱的請求,他忘了Draco有沒有抗拒,他只記得自己沒有採納,他不由自主地推擠著Draco,嘗試了所有能用的方式,好讓自己更深入他,在裏面爆炸。

  更糟的是,隔天早上他走得太過匆忙。那天早上的鑒定報告太重要,他不能錯過它。在浴室外遲遲等不到Draco出來後,他不得不離開Malfoy家,趕著去逮人。

  所以,他只來得及問Draco一句無關痛癢的『你還好吧』,他沒有檢查自己是否弄傷了他,他甚至沒有給他一個吻做招呼;他一直以來都這麼做的。然後,他還記得他看到Draco脖子上的青腫,他似乎狠狠地摧殘了他…噢,老天…

  接著,在抓到老Fraser先生的後幾天,一堆調查及匯整的工作必須由他盯著。他希望可以在聖誕長假前搞定這一切,所以這幾天他都沒有來找Draco。

  現在回想起來,Draco一定很介意這些。

  自己的表現,完全稱的上是個混蛋…

  Harry站在Draco的書房門前,扒著頭髮,越想越擔心。

  正當他在掙扎時,眼前的門突然打開。

  拉開門的Draco似乎也很驚訝,他沒預料書房外罰站了一個傲羅。

  Draco詫異之後,怪異地問,「你在這幹嘛?」

  Harry拉扒著頭髮,有些緊張,「恩…我、我來找你。」

  「那你應該敲門,」Draco皺眉。然後他轉回身,重新點起書房內的魔法照明。

  看來Draco原本打算離開書房就寢。

  Harry跟著Draco踏進書房,不敢問Draco是不是不再讓他進寢室了。

  他們坐定在書房會客區的沙發,Harry小心地保持他們之間的距離。他怕自己又像那晚一樣撲向Draco,「我…你、你還好吧?」Harry笨拙的問。

  Draco看起來跟平常一樣,「很好,很高興案件可以這麼快結束。」

  「我…」Harry鼓起勇氣想再談談那個晚上的事,但Draco卻開了另一個話題,他問到,「老Fraser先生現在如何?」

  Harry暫時鬆口氣,回答Draco的問題,

  「他被拘捕了。直到審判確定前,會一直收押在收容所。我貓頭鷹你的那晚之後,Fraser同意接受『吐真劑』的測驗,這幾天,我們已將所有資料整理好送控訴部,也許過陣子,你會需要出庭作證。」

  Draco點頭,「我會讓我的律師準備好。」

  「另外,我需要其他手續,協助你們結案嗎?」

  「不用,報告是由我們準備,」Harry搖頭,「被害人這邊不需要任何手續。」

  「很好,那麼算是告一段落了,」Draco突然站起身,伸出右手似乎要跟Harry握手,「非常感謝傲羅的協助。」

  Harry很快從沙發上站起來,有些慌張,因為Draco的態度看起來有些冷漠。但他還是握住了Draco的手,他絕不會再打開他的手,「Draco…」

  Draco緊握了下就想抽手,卻發現Harry緊緊握著他的不放。

  「很晚了,你該回去了。」暗示Harry應該放手離開。

  Harry緊張地說,「Draco,別這樣…」

  「我…我很抱歉,那晚,我是不是傷了你?」

  Draco突然變得僵硬,「你沒有傷害我,這是我同意的。」

  他更用力地想要抽回手,「我們不需要討論這個,你可以當作沒…」

  但Harry沒聽完Draco的話,他太著急了。

  他就著他們相握的手,用力把Draco拉近他,他抓著Draco的雙手,

  「Draco,我…我很抱歉,我很抱歉那個晚上,」

  「我應該更溫柔一點的!但我真的忍不住,你…你太…」

  他打住;他不該怪Draco太過吸引人,

  「我完全忘了要控制,我一定弄得你很痛,是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我、我從沒有這樣過,真的!!」

  Draco停住了掙扎,似乎詫異於Harry的說法。

  Harry以為Draco多少接受了他的說詞,他繼續強調,

  「真的,我通常不會這樣霸道的…」

  「但是…那晚太突然,我沒有準備好這個,我…我一碰你就忘了一切…」

  「我知道我一定嚇到你了,對不對?」

  「原諒我,求你,下次我一定會更注意的,我保證…」

  「下次?」Draco喃喃地問。

  Harry頓時臉色有些白,

  「你、你不讓我碰你了嗎?我真的讓你這麼害怕?」

  然後他注意到自己的手仍緊緊抓的Draco的,他趕緊放開,

  「我…我不會再強迫你了!真的…我、我剛只是有點激動…」

  Draco奇異地看著Harry。發現Harry的回應跟他預測的,完全對不上邊。

  他心中有很多懷疑,但他還是無法自主地高興;在聽到Harry依然想要他。

  於是他掙扎了一下,想著自己沒有什麼可失去的,他試探的說,

  「我想那還算舒服,我希望你也是的。」

  「…你是嗎?」

  「Draco,你真的…」Harry懊惱的說,「你真的不該這樣。」

  他把Draco拉近,在狠狠吻上這個金髮男人之前,放棄地說,

  「我經不起你這麼說的…」


☆、36、晚宴進行中

  那一晚過去,Draco確實有些後悔說了那句話。

  Harry就像是為了雪恥一般,花了整個晚上,緩慢的跟他做1愛。整個晚上Draco只到達兩次,但卻花了大半個夜晚。一半以上的時間,Harry都讓他維持在高度的興奮中,卻無法解放。Harry執拗地撫摸他全身;從裏到外,舔過他每一處肌膚;從睫毛到腳趾。他不得不請求他、最後變成咒駡他快一些,但Harry卻堅持慢慢來,甚至不讓他用手撫慰自己。Harry堅持的結果,讓他兩次的解放都像小小的死亡。比起前幾天的晚上,昨晚的Harry才是真正的混蛋。

  但隔天就是12月24日。

  這天,Draco從早餐後就必須開始會客,部分沒有重要到可以被邀請至今晚晚宴的客戶,多半利用這天的白天來致贈聖誕禮品、順便確認些年終及明年年初的聯絡事項。再者,今晚宴會的大小事,也必須由現任家主決定,所以Draco一整天都非常忙碌。

  而昨晚的床上活動持續到快天亮,他才被『允許』睡去。現在Draco的眼前一陣陣發黑,也沒有心力去思考,Harry昨晚的回應與自己猜測的,似乎對不上邊的這件事。

  Malfoy家的聖誕晚宴預定在晚間七點開始。

  Harry一早就被趕回自己的公寓,Draco禁止他出現在Malfoy家的早餐時間裏。他不想在聖誕夜這天;在早餐桌上,讓Scorpius看到父親為他與Harry的事,發表任何不愉快的談話。

  他們約好六點在書房會合,然後Harry會以Draco舞伴的身份,陪他一起迎接陸續前來的賓客。Draco原想省掉這節,他想Harry的意思只是過個場,陪他跳完開場第一支舞,應該已足夠完成他的『宣告』任務。

  但Harry似乎特別研究了純血貴族的禮儀。他詢問了Draco幾點開始迎賓,他會在那前半小時過來;也許讓Draco幫他調整一下他的『外觀』。這是他第一次出席Malfoy家的活動,他不希望造成Draco任何麻煩。

  不過,縱使Harry顧慮到了這點,他的出席還是必定會造成Draco的困擾。

  Draco的第一關,當然就是他的父親Lucius。

  Draco是直到當天下午五點多,才至父母使用的西側莊園區,把這個安排告知父親跟母親;那時他們都已經整裝完畢,正在中庭的玫瑰園裏,用著小點心墊肚子。

  Narcissa對此沒有發表特別的意見,她只是點點頭,並詢問了下Scorpius跟Harry是否處的好。Draco不確定這是不是表示,她不反對他們現在的關係;以Harry作為他的舞伴這件事,在純血貴族的傳統裏,足夠被理解為他們已經發展出朋友以上的私人關係。

  而Lucius的反應當然就比較『可以理解』。他一聽完,馬上放下手中的紅茶杯,『硄』地一聲將杯具放置在露天的白桃木茶几上,Draco很清楚這是他生氣的前兆。

  「我以為你那愚蠢的案件已經結束了,預言家日報前幾天是這樣說的?」

  「是的,案件已經結束。」Draco站在茶几旁邊回答,他沒有坐下。

  面對父親,有時候姿勢上的優勢可以給他一些力量。

  「那麼你是什麼意思?Potter今天是你的舞伴?」

  「我記得你曾說過,報上寫的只個幌子。」Lucius從籐椅上盯著他。

  「曾經是,現在不是。」

  Lucius嘶嘶地說,「這不好笑,Draco。」

  「你正在對我說,你要把屁股賣給Malfoy的仇人,還是個混血?」

  「或許我忘了提醒你,今晚會有Andrew家的小姐出席,」

  「她將是非常合適的聯姻對象,她的父親甚至不介意你有個小子。」

  他直接命令,「而你『必須』把握這個,等會兒就讓Potter離開。」

  「父親,」Draco不為所動,垂了垂眼皮,

  「以我的意見,沒有人會比Potter對Malfoy家更有利。」

  「我們需要洗白,不會有比戰爭英雄親自站在我們這邊,更為有效。」

  「很好的意見,我真希望可以稱讚你,」Lucius冷笑,

  「但你們算什麼?」

  「我不認為Potter會願意與你結婚,你甚至不能給他繼承人。」

  「沒有婚姻的正式約束,你們那些肮髒事,隨時可以一腳踢開。」

  「是的,也許Potter願意站在你旁邊,」他冷酷地說,

  「但外面可不會賣『Potter的婊1子』任何面子。畢竟他一直換,不是嗎?」

  Draco背挺的更直,儘量不讓自己因為父親的話畏縮;儘管父親這次說對了。

  他只能保持平穩地說,

  「那時我會讓Potter付出對價的,玩弄一個Malfoy的代價總不會太便宜。」

  「利益最大化。你總是這麼說的,父親。」

  Lucius有些訝異Draco的回答,他想了一下,最後哼了聲,「我對此相當懷疑。」

  「不過,我可以同意讓Andrew家的事緩一緩,但最終你仍是要娶她。」

  他嘲笑地看向Draco,「這取決於你可以抓住Potter多久。」

  Draco聽到這裏,知道這表示了Lucius已經同意Harry在晚會上的位置。他點點頭,決定立刻離開。他覺得眼前有些發黑;這已經是這天裏的第三次。他想他該在Harry來之前,坐下來小憩一下。

  但他走到中庭玫瑰園的出入口時,卻發現Harry已經在那等他。

  Harry雙手放在長袍裏,靠在出入口的花架上,似乎在等他出來。

  今天他穿的是黑色為底、搭上銀色滾邊的長袍;頸項處也同樣用銀色絲帶打成一個正式的宴會結,而他也拿下了他那付眼鏡,稍稍用髮油固定了頭髮,讓他看起來比平常更犀利。

  Draco看著Harry直直看過來的視線,心底一陣發冷,他不知道Harry聽到多少。

  但隨即,一陣無力感席捲了他。他想,他何必多做猜測?

  Harry如果聽到;也如果在意,就會開口問他。

  而如果Harry聽到了,但完全不在意…,那也就無須問他;

  這就跟Harry沒聽到一樣,自己完全沒有解釋的必要,不是嗎?

  所以Draco站定,回視著Harry,等著他開口。

  但Harry只歪頭比了一下,解釋了自己在這邊的原因。

  「Rinky說你在這,我就找來了。」

  聽到這句話,Draco心底一陣失望,他點點頭,邁開腳步往前走,「你來早了。」

  他感到胃裏一陣糾結,口中卻說,「還有些時間,我們可以先吃點東西。」

  Harry走在他身邊,聽到這個似乎很高興;又似乎在顧左右言他,

  「那真令人感激。我不認為我可以撐的到正式開席…」

  而Draco沒再看向Harry。

  他把視線投向遠處西沈的夕陽,紫色的餘暉照耀在他們身上。

  他想著,這麼近的距離,怎麼可以感覺如此遙遠。

  早晨的親昵,就像一場夢一樣。

  晚宴進行的非常順利。

  所有的賓客都以奇異的眼光,看著Harry放在Draco腰上的手。

  某些前食死徒沒有拿著魔杖對著Harry;Harry也很稱職地『扮演』著自己的伴侶。

  由他們開場的第一支舞,Harry令人激賞地沒有踩到他的腳。

  Lucius沒有與Harry發生任何言語衝突;Harry也對Nacissa給出了適當的問候。

  甚至是Scorpius,在被Harry引開注意力之後,沒有像往年那樣不肯上床睡覺。

  一切都如他所願;或者也如Harry所願。

  趁著Harry自告奮勇送Scorpius回房睡覺,Draco終於得空一個人待著。

  他從下午到現在,沒有認真吃過東西,他只是不停的喝著水酒。

  他忙著說話、忙著應酬,現在他覺得他的胃一陣翻騰。

  但這一天中讓他時不時眼前發黑的狀況卻好多了,這也許是因為自己正坐在角落的沙發的緣故。

  他心底嘆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這麼累,有一半的原因是因為Harry;因為下午的那場對話。

  他很在意Harry對那些的看法。

  如果可以,他不想讓Harry誤會什麼,他不想讓他們之前發生的一些美好的事,被那個他為父親準備的藉口,給汙名化。

  但Harry不需要他的解釋…一想到有這個可能性,還是令他痛苦。

  而他不知道自己臉色已變的過於蒼白,蒼白到Malfoy家的老家庭治療師,正朝他走了過來。

  Draco想起身向這位老者致意;他算的上是Draco從小看到大的治療師。

  「Caspar先生,希望您今晚還過的愉快…」

  「坐,小Malfoy先生,」Caspar親切地比劃了下,要Draco留在座位上,

  「我過來,可不是讓病人更不舒服的。」

  「我看起來是這樣?」Draco抱歉的笑笑,

  「我只感覺胃打了個結,然後一陣頭昏眼花,我以為我看起來該很不錯。」

  Caspar笑眯眯地坐到Draco隔壁,「你喝了太多的酒,也許你不該這麼喝的。」

  他抽出了魔杖,「需要我讓你感覺舒服一點嗎?」

  Draco感激地說,「不用了,我想我只是需要休息一下。」

  「請好好享受今晚,我可沒打算為今天負擔額外的假期出診費。」

  Caspar歪頭,挑起白色的眉毛,

  「你不該這麼大意,你剛說你會頭昏眼花,對吧?」

  「是的,」Draco點頭,「但我只是昨晚沒睡好。」

  「啊,昨晚沒睡好,」Caspar邊說邊點頭,「又一個徵兆。」

  「什麼徵兆?」Draco皺眉,「您可以說清楚些。」

  「還是讓我們檢查一下,好嗎?」Caspar又拿起魔杖,

  「這花不了多少時間,但可以讓你以後好過很多。」

  Draco知道這位治療師的性格,沒經過檢查是絕不會先說結論的。

  他只好點點頭,讓Caspar放出的魔咒,以一陣藍色光環的方式掃過他全身。

  「恩恩,非常好…」Caspar口中一陣咕噥,隨即收起魔杖。

  但Draco覺得他沒有好過很多,他的胃還是一陣翻攪,

  「治療完了?但我感覺還是跟前一秒一樣?」

  Caspar理解地看他,「當然,這不是個治療咒,我們不能治療這個的。」

  「那剛剛有什麼意義?」Draco皺眉,被Caspar繞糊塗了。

  「你懷孕了,年輕人。」

  「小心點。今天以後,你可不能這樣喝酒了。」


☆、37、你沒有愛我

  「什麼?」Draco不由得起身。

  但過猛的動作讓他一陣發昏,還是Caspar趕緊伸手幫他扶回沙發裏。

  「小心點,」Caspar皺眉,「別太考驗一個老人的反應。」

  Draco沒有拒絕Caspar的幫助,他太過震驚,「不可能…,我、我們才…」

  他一陣掙扎後坦白,「才沒幾天的事…」

  Caspar把Draco輕推回沙發裏,讓這個年輕人的背可以有個支撐。

  他知道他必須進行一個有些長的解釋,

  「我們被教導,男性巫師懷孕與女性不同。男巫之間是因為強大魔力的結合,才能擁有小孩。這是巫師為適應麻瓜屠殺女巫的年代,以魔力作基礎所發展出的一種生理改造。」

  「實際操作上,那需要兩名父親魔力完整的結合;一名強力的給予,另一名毫無抗拒的承受,才能讓小巫師誕生。所以在男巫懷孕初期,他們並不像女性一樣孕育普通的胚胎,他們孕育的,其實已經是一種蘊含魔力的…唔…通常我們稱為『結核』。」

  Caspar拍拍Draco的膝蓋,安撫著他,他看起來很不安,

  「而這無關期間長短,只要結核一形成,他就需要兩名父親源源不斷地供給魔力。如果你們在這中間有親密的接觸,小巫師會感受到,也會特別翻騰。」

  「這不是不好,而是必然的過程。這表示他正在吸收這些魔力,魔力供給越頻繁,小巫師也就越健康。這個階段也許會需要三到四個月,直到小巫師已非常穩定。所以懷孕的一方,在初期會是很辛苦的,魔力會陷於不穩定不說,同時還必須承受小巫師的翻騰。」Caspar眨眼,暗示的說,「我想,這就是你昨晚沒睡好,而今天頭昏眼花的關係。」

  「…但、但這太…,男巫懷孕已經是…」Draco依然處於震驚之中。

  男巫懷孕現在已經非常稀少,起碼近三十年都沒有這樣的紀錄。雖然Harry在魁地奇球場曾提過這個話題,但他們都知道那是個玩笑,而Lucius說的其實才較符合常識。

  提到這個,Caspar的興致似乎更高了些,「啊,是的,這確實非常少見。」

  「治療師的研究認為,長期血統混合以及環境因素的變化,整個自然以及我們的魔力濃度,已趕不上幾百年前的那樣,所以男巫生子將越來越困難。」

  「我唯一接觸過的案例,也是三十幾年前了。那時我非常年輕,對於兩名父親間的魔法波動;你知道治療師總是對這個很敏感的,那樣的魔法波動,我印象非常深刻。那是個美麗的循環,當兩名父親接近的時候。小Malfoy先生跟Potter先生站在一起時,我也感覺到了類似的波動,而我不得不過來確認。」

  Caspar愉快地眯了眯眼,「我必須說,我是相當幸運的一個,可以在有生之年碰到第二個案例。」

  而Caspar一提到兩名父親,Draco的震驚馬上變成憂慮,他的手直覺扶上腹部,

  「如果…如果只能有一名父親在,孩子是否會受影響?」

  Caspar一愣之後馬上皺眉,他可不贊成問題背後的想法。

  「小巫師當然會受影響,這就像懷孕婦女嚴重營養不良一樣,而懷孕的男巫很可能在魔力枯竭下,面臨流產的危險。」

  接著他想到了Malfoy的純血理論,而Potter是個混血。Caspar轉為嚴肅,

  「小Malfoy先生,小巫師是梅林給魔法世界的禮物,我們都應該慎重對待。」

  「尤其,男巫之間生下的小巫師,因為有魔力結合在裏面,他會比一般正常出生的巫師,具有更濃厚的魔法濃度;也就是更高的魔力。這可不是血統可以帶來的。」

  「我強烈建議你應該確保另一位父親的存在,這非常重要。」

  「否則…會保不住他?」Draco護住腹部,喃喃地確認。

  Caspar憂慮地看向Draco,「是的。」

  Draco抿抿蒼白的唇。

  他不再說什麼,因為,決定權並不在他。

  當晚,晚宴結束後,Draco讓Harry留了下來。

  他把Harry帶到書房,讓小精靈送點熱咖啡給Harry,但幫自己要了杯熱牛奶。

  他們坐在壁爐邊的沙發,Draco心事重重,一副有事要商量的樣子。

  而Harry坐在Draco對面,活動著一整個晚上繃得挺直的肩膀。

  他安靜地等著Draco開口,他知道Draco沒事不會讓他們坐在這。

  但一會兒之後,Draco仍然陷在自己的思緒裏。

  Harry看了看Draco猶豫不決的表情,決定還是由自己先開口,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Draco。」

  Draco驚訝地抬頭瞪他,「你聽到了?」

  「是的,我聽到了,」接著Harry聳肩,

  「我不在意,如果你想問我這個的話。」

  「你…你不在意?」Draco覺得一陣暈眩,聲音有些扭曲。

  Harry嘆口氣,

  「是的,我不在意。你不需要跟我解釋什麼。」

  「縱使你對Lucius說的是真的,我也不在意,我…我只要我們能在一起。」

  「你現在是為了洗白Malfoy家,…總有一天,你會更喜歡我多一些的。」

  Draco前一秒狂跳的心臟,回到了胸口。

  一陣強烈的放鬆之後,他又緊繃地想到,是的,他不能再拖延了。

  他真的越來越摸不清Harry的想法;謊言之後,Harry又表現的深情。

  但他不能再『任由』Harry將打算如何,他要『確保』Harry在他身邊。

  為了他們的孩子,他必須要求Harry待在他身邊,同時,他也不能讓這個孩子變成私生子。他必須說服Harry在一定的期間內,跟他結婚。然後,他可以完全配合Harry的計畫;離婚或是分居,什麼都可以

  所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說開一切,排除所有猜測,確保Harry不會反悔。

  他想他還辦得到這個。

  於是Draco舔舔唇,緊繃地說,「不,Potter,我不是想談這個。」

  「你為什麼叫我Potter?」Harry疑惑的問。

  「這不是重點,」Draco吞了吞口水,「我、…有件事我必須通知你。」

  「是什麼?」Harry感到不妙,「這跟你叫我Potter有關?」

  Draco嘗試開口,但發現這比想像中的更難啟齒,「我已經…,恩,你…」

  「Draco,到底怎麼了?」Harry開始真的憂慮,他從沒看過Draco這樣猶豫。

  他蹲到Draco坐的沙發前;因為Draco一直盯著自己的膝蓋。

  「有什麼不對了嗎?」

  「我…」Draco把視線移到Harry臉上,深吸了口氣,趁勇氣還沒消失前沖口說出,「我們結婚吧。」

  這時換Harry驚訝地張開大嘴,「什麼?」

  而Draco在說出第一句話之後,後面的話就像水一樣地倒出來;雖然他的說話邏輯,還是因為緊張而前後跳躍。

  「聽著,Potter,我知道這不在你的計畫內,但它不會有任何妨礙。你依然可以甩了我,我們可以離婚,這會是條更大的新聞,我甚至可以付你贍養費,如果你需要的話…」

  「我們什麼?」Harry呆呆地重複,完全搞不清楚。

  「我們結婚,然後我們離婚,」Draco重複,「我們可以在結婚前約定好這一切,我可以確保這一定有效,你只需要…」

  「我們離婚!?」Harry提高聲量,他不懂還沒結婚就討論離婚是什麼意思!

  「對的,離婚,」Draco保持耐性,他必須說服Harry同意,「我不確定你想不想要小孩,但他也會是Malfoy的繼承人之一,我希望能由我扶養,你…」

  「小孩!?」Harry聲音越來越大。

  「離婚後,小孩的扶養權,」Draco解釋,「這也會需要提前約定好的…」

  「Draco,你到底在說什麼!?」Harry忍不住伸手搖晃眼前的金髮男人。

  「我們沒有小孩!!我們甚至還沒結婚!!」

  Draco一窒,發現最重要的沒說。

  但他發現似乎沒有那麼難以啟齒了,「我…我懷孕了。」

  「什麼!??」Harry吼到。

  「我懷孕了。」

  「你懷孕了!!!??」

  「是的。懷孕,有了,你的。」Draco僵著臉,重複。

  Harry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瞪著Draco,他嘴巴張張開開,不知該如何表達。

  「但我們才…」他用手胡亂的比一比自己跟Draco。

  Draco臉色發白,心中被重重一擊,他怎麼忘了還有這個可能:

  Harry不承認這個小孩。

  他摸上腹部,頓時有些慌亂,「如果、如果你懷疑這個,你只需要…」

  他腦中尋找著替代方案,卻發現那一片空白,「你只需要…」

  而Harry看到Draco眼裏竟浮上水光,真正體認到這並不是個玩笑。

  但他來不及高興,因為Draco誤會了他的意思,他趕緊抱上他,安撫著,

  「不不不!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是我的,一定是我的!!」

  「我、我只是有些驚訝,這…好快…我只是被嚇到了!!」

  Draco眼睛紅紅地看著他一會兒,然後吸吸鼻子,

  「很好,我們說到哪了?」

  「孩子?」Harry不確定地提醒他;因為他只聽得懂這部分。

  Draco點頭,繼續,「所以等到我們離婚後,有關孩子扶養的問…」

  Harry忍不住高聲打斷他,「為什麼我們要離婚?!」

  「你還是不同意結婚?」Draco臉色刷上一層白,「但我們不能讓他變成私生子!他會無法繼承家族姓氏的,你不能…」

  「我沒有要讓他變成私生子!!」

  「我們當然要結婚!」Harry大吼,「但我們為什麼要離婚!!?」

  「這是你想要的,不是嗎?」Draco語氣不由含了指控。

  「我為什麼會想要這個!?」Harry狠狠瞪他。

  Draco也回瞪著,但眼眶漸漸變紅。

  「因為、你接近我就為了這個,」

  「因為十年前我那樣傷害你,」

  「因為、我記起一切,我知道你的謊言,」

  「因為…」

  「因為,你沒有愛我。」


☆、38、終於大結局

  「我沒有愛你!?!你這個混蛋!!!」

  聽到這,Harry一把Draco把推抵在椅背上,然後用嘴狠狠堵上他的嘴。

  他的唇舌粗魯地進入Draco的,蹂躪著裏面的每一寸,他想揉碎這個男人。

  「唔…」Draco被他攪的有些岔氣,微微掙扎。

  但Harry幾乎爬上Draco的膝蓋,把Draco釘在椅背上,他吻得他們氣喘吁吁,直到不得不分開換氣。他恨恨地說,

  「我沒有愛你!?我騙也要把你騙到手!!你說我沒有愛你!?」

  Draco被吻得眼光水蒙,直直看向Harry不帶任何掩飾,「真的?」

  Draco濕潤的唇被吻的有點腫,那個小聲的詢問,讓他看起來脆弱又敏感,Harry馬上就融化了。他脫口而出,「真的,我愛慘你了,你怎麼可以懷疑這個?」

  「但你看起來就像在圖謀什麼…」Draco不確定地說。

  「因為你無可救藥的遲鈍,」Harry噴噴鼻息,

  「加上Blaise說的,你還有個未婚妻,我急了,我不能再讓你跑掉。」

  Draco盯著Harry一兩秒,「你變肉麻了,Potter。」

  Harry忍不住咬上Draco的下唇,扯了一下,「而你變回混蛋了,Malfoy。」

  然後想到他也有一堆疑問,他退了點,

  「等等,你說你想起一切!?何時想起來的!?」

  「你看起來就像忘了一切一樣!你把我耍的團團轉!」

  「你不打算告訴我?你就算想起來也不來找我?你…」

  這次換Draco堵上了Harry的嘴。

  他雙手環上Harry的頸項,拉過他的頭,用舌尖找到Harry的,他給的吻不像Harry之前的那樣狂暴,而是溫暖纏綿。Harry懊惱的咕噥一聲,隨即雙手環抱上Draco的肩,全心投入這個。

  等熱情稍退,Draco額頭抵著Harry的,氣息不穩地說,「我沒想起幾天…」

  「我只是害怕,我怕你不是真的,…當我想起來後,我以為你是想報復…」

  「我那樣離開,你一定很生氣;那是個計畫,那是要…」

  「噓----我知道的,」Harry親了下Draco,「Snape都告訴我了。」

  「Snape?」

  「上次他單獨見我的,記得嗎?」

  「他看我在你身邊,他擔心我想對你不利,所以他都告訴我了。」

  「所以…你才放棄你的計畫?」Draco有些理解。

  「噢,Draco,我從沒想過這個,」Harry挫敗的說。

  「我…我確實有意接近你,藉著這個案件。因為我想我們重新開始,」

  「我忘不掉你,我跟每個女友都失敗,就是因為你這個混蛋,」

  「就算你忘了一切,就算我誤會你那些,」

  「最終,我還是想來找你…」

  聽到這,Draco眼睛有些發熱,這比所有語言都要打動他。他把臉埋進Harry的頸項,「我也是,縱使你是個混蛋,我還是不想真的忘了你…」

  「我找到了個魔咒,如果成功,我可以在十年後取回我的記憶…」

  「Draco…」Harry抱緊Draco,覺得世界上沒有比自己更幸運的人了。

  他側過頭,親吻著Draco的太陽穴,「幸好我來了,我沒有錯過你…」

  Draco閉上濕潤的眼,任由Harry親吻他。

  而他心裏還有句話,沒有說出口。

  謝謝你為我而來

  謝謝你讓我們沒有錯過。

  隔天;也就是聖誕節當天,Harry第一次參加了Malfoy家的早餐。

  Lucius難得地表現出詫異的表情,他幾乎要在地板上尋找他的下巴;在聽到Draco懷孕以及他們決定結婚這個消息之後。

  但他也無法反對什麼,木已成舟,私生子這種事在貴族之間是非常嚴重的,他只能訕訕地給出他的同意,並很快地離開餐桌。救世主突然變成他的『女婿』這件事,他需要一點時間適應。

  而Narcissa的反應就有幫助多了,畢竟她是『最先』知道的那個人。

  她擔心地詢問著Draco的身體,她也沒有碰過男巫生子這種事。她建議,既然Caspar有經驗,那麼比起St. Mungo裏年輕的治療師,也許Caspar更可以信任。

  然後,接下來的婚禮也是需要討論的。

  她謹慎地詢問Harry對於婚禮有沒有特殊要求,他們必須儘快籌備婚禮,以Draco的情況,他們沒法依照正常程序來了。Harry原先還不明白Narcissa的意思,他困窘地說他並不瞭解這些,但願意配合一切安排,讓Malfoy家決定就好。

  但Narcissa困擾地皺起眉毛,並把視線投向Draco。

  Draco當然知道母親的擔憂,於是他轉向Harry說,如果你希望有個秘密婚禮,這也是可以辦到的。

  Harry驚訝又生氣的說,我們為何要有個秘密婚禮?

  Draco碰了碰Harry握緊刀叉的手,安撫Harry說他並不是不信任他。

  而Narcissa的表情更安慰了些。她滿意的點點頭,並宣佈婚禮將會在三個月內準備好;貴族的婚禮都是由母親主導的。那時,Draco的肚子還不會太明顯,行動也比較方便些。一個月內,Harry必須給她邀請名單,兩個月內,他們需要敲定確定出席的賓客。如果Harry不想在Malfoy莊園內宴客,他們還需要另外尋找場地。不過Harry搖搖頭,表示在Malfoy莊園就很好;這裏對Draco更安全,也更舒適。

  至於餐桌上還有另一個人,那就是Scorpius。

  他還坐在他的高腳小椅子上,安靜地咬著他的小湯匙(因為Lucius已經離席,沒有人會糾正他這個)。

  大人們的談話雖然他都不懂,但他很高興可以留在爹地身邊久一點,他沒有馬上被趕回房間。而他記得,等等就要拆禮物了,這時爹地總會陪著他,更棒的是Harry也在,他們可以一起玩新玩具!

  所以餐桌上的討論告一段落後,由Harry抱著Scorpius;三個人一起到了堆滿禮物的聖誕樹下。Scorpius興奮地在地毯上爬來爬去,屬於他的禮物已經被挑了出來,他正逐一地拆著。

  Harry也跟著坐在地板上,清了清喉嚨說道,「Scor,其實還有兩個禮物,還沒交給你。」

  Scorpius馬上從禮物堆抬起頭,眼睛亮亮地看著Harry,「在哪?它在哪?」

  Draco坐在旁邊的軟椅上睨著Harry;Harry不讓他坐在地上。

  Harry突然有些緊張,再咳了一聲,「恩,那個,你覺得…你喜歡我嗎?」

  Scorpius很快點點頭,沒有遲疑地說,「喜歡,」

  但他現在更在意禮物,「禮物呢?」

  Draco有些好笑地看著Harry,是他堅持要自己跟Scorpius說的。

  Harry被Scorpius純真的眼神看的有些罪惡,他硬著頭皮,指指自己,

  「就、就在這。我…我當你爸爸,好不好?」

  Scorpius原本軟軟坐在地板上的小身子,突然挺直了上半身。

  這讓Draco都緊張起來,他希望Scorpius可以喜歡Harry,他們以後會是一家人了。而他很抱歉沒法事先Scorpius取得的同意;因為另一個孩子的緣故。

  Scorpius放下了手邊的禮物,哭喪著臉轉向Draco,

  「爹地,你…你不要Scor了嗎?」說完眼眶就紅了。

  Draco嚇一跳,趕忙坐到兒子身邊,抱起他,用力地親著,

  「胡說什麼,爹地沒有不要你。」

  Scorpius委屈的說,「那為什麼Harry要當我的爹地,我有爹地就好了…」

  他把小臉埋進Draco的頸項裏。

  Draco狠狠地瞪了Harry一眼,為了他剛剛亂七八糟的說明。

  Harry也很抱歉的坐過來,伸手拍拍Scorpius的背,笨拙地說,

  「Scor,你的爹地永遠是你的,但你現在多一個爹地了,」

  「我喜歡你,也喜歡你爹地。我們可以一起玩,像之前那樣,好不好?」

  Scorpius抬頭,眼睛紅紅地看向Harry跟Draco,

  「真的?」他吸了吸小鼻子,

  「兩個都是我的爹地?」

  Harry點頭,「永遠都是你的。」

  他嘗試著伸出手,他不知道Scorpius願不願意讓他抱。

  Scorpius把小手伸向Harry,Harry鬆口氣接過他。

  他親親他的臉頰,抱緊他軟軟香香的小身子,「那麼,你喜歡這個禮物嗎?」

  Scorpius小手抓著Harry的衣服,小小地用力地「嗯」了一聲,

  心情似乎轉陰為晴,「以後就有人陪我玩兒了!」

  Harry低頭看看Scorpius,小心翼翼地說,

  「如果、如果再多個弟弟跟你玩兒呢?」

  「弟弟!?」Scorpius尖叫。

  兩個大人又緊張了。

  「我會有個弟弟嗎?」Scorpius興奮的問,「像故事書那樣!!?」

  他眼睛亮亮地看著兩個大人。

  Draco跟Harry頓時有點臉紅。

  還是Draco摸了摸兒子的頭,「是的,弟弟或是妹妹,你要當哥哥了。」

  「我是哥哥?!」Scorpius眼睛更亮了。

  「噢,我會一直陪他玩兒的,他不會孤單!」他趕忙左右看看,「他在哪兒?」

  Draco被逗笑之餘充滿抱歉,他還是讓他孤單了。

  但不要緊的。

  他看Harry著逗著Scorpius;他想著他們的將來,

  一切都會好的,他們會有一個完整的家。

  之後的假期,Harry都待在Malfoy家。

  他好不容易說服了Draco,讓Caspar在假期結束的前幾天,過來一趟。

  他急於想知道『當爸爸』的注意事項,現在他對Draco的每件事都毫無理性的緊張。Draco也是快受不了這個,所以才同意讓Caspar早幾天過來。

  這次Caspar幫Draco做了一個比較詳細的檢查。

  現在寶寶還看不出男女;這要到大概三個月後才會知道,但非常健康。

  他也恭喜了眼前這對父親,他已經收到口頭的婚宴邀請。他很欣慰他們做了正確的決定。

  而Harry對於如何讓寶寶吸收魔力這點,非常關心。Caspar告知他們起碼一周必須親近一次的消息後,Harry有些緬腆地解釋,他希望知道的是『上限』,而非『下限』。這讓Caspar的老臉皮也有些紅了。

  不過一切還是很順利。

  在懷孕的初期,他們只需要注意魔力的供給,Draco不需要像玻璃一樣害怕衝撞;他也不會特別虛弱,一些日常生活的活動還是可以照常來的。只是,他仍需要適應小巫師帶給他時不時的暈眩,以及儘量避免使用魔法。

  所以,過幾天之後,Harry把他們帶到了一個樹林;就在高椎克鎮的旁邊。

  但要說樹林,裏面的樹木也沒有這麼密集,它們被零散但似乎有規律地栽種著。

  這個時節,高椎克仍然飄著雪,但已經沒有前些日子那麼大了。

  Draco被包的像只笨重的恐龍,被Harry緊緊攬在臂彎裏,緩慢前進。

  他們的腳下是鬆軟新鮮的積雪,只要穩穩地踩著,無須擔心會滑到。

  等到越走越近,Draco才確定那是什麼地方。

  墓園。

  Harry來到一個雕像前,他拍了拍那上面的積雪,伸長著脖子湊上前辨認了一下雕像的形狀。接著他依著雕像的方位,往右前走了幾步,然後放開Draco,變了張椅子讓他坐穩後,彎下腰開始撥開積雪。

  Draco在旁邊靜靜地看著。

  他想,會在這裏的,就只有Harry的雙親了。

  他知道他們,他們是Dark Lord第一次崛起時的戰爭英雄,雙雙殉難更是讓他們聲明大噪。每個聽過Harry的故事的人,都聽過他們。

  Harry很專心地進行他的清理工作。他在撥開積雪後,摸到了地面上的大理石板,他更湊近了些,用手指仔細地清理石板上雕刻字跡裏的雪花;雖然雪仍然一直飄。當Harry完成了這些,他站起身回頭,把Draco扶起來,帶到墓碑前。

  然後他看了看Draco,突然有些害羞他要做的。

  這雖然有些傻,但他已經這樣做很多年了。而Draco以後會一直陪著他,Draco會要習慣的。於是,他把視線轉向墓碑,清了清喉嚨,開始了他的自言自語。

  他對他的父母說,

  他找到想一輩子待在一起的人了。

  他應該要更早發現的,是他的愚蠢讓他拖到了現在。

  他的他,不是個女孩,是個男孩。

  那個男孩叫Draco,Draco Malfoy。

  說到這,他對Draco笑笑。

  Draco不習慣這個,一直把視線維持在墓碑上。

  Harry轉頭繼續說,

  他是個勇敢的人,不像別人認為的那麼膽小。

  他也是個忠誠的人,不背叛家人、也不背叛愛情。

  他曾經是個食死徒,人們最討厭的。

  但他是個最失敗的食死徒,他沒完成過任務,沒讓任何一個人死於他手裏。

  他守住了心中的那條黑白的線,沒有因為任何原因而扭曲它。

  Harry感到Draco偎緊了他。他收緊手臂,繼續他的報告。

  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他愛他,他也愛他,他們相愛。

  他們就要結婚了。

  他們就要有個孩子。

  他們就要有一個家。

  他們會幸福的。

  然後,Harry聽到Draco開口,

  「是的,我們會的。」

  「他擁有我的愛;就像我擁有他的。」

  「我會讓他幸福,直到生命結束的那天。」

  那虔誠的,就像個誓言。

  作者有話要說:正文到這完了。接著小包子的一些事放在接下來番外,過幾天貼。

  這文雖然寫的卡卡的,但最後還是很喜歡這兩隻,希望大家也會喜歡。

  謝謝收看:)


☆、39. 番外1

  新年過後的某個晚上,Harry來到了Ron跟Hermione的住處。

  這對Weasley夫婦並沒有住在陋居,在他們擁有Lily跟Hugo之後,陋居的生活空間對孩子們來說已經太過壅塞。加上Ron的球員簽約金也算豐厚,在Hugo出生後的一年左右,他們就搬到了Hogsmeade近郊的一棟獨棟的米色小別院。

  Harry到達時,Hermione正忙碌的準備晚餐。雖然Harry已經特意錯開了用餐時間,不過今天Weasley家為了配合Ron練習結束的時間,特別延後了晚餐。

  Hermione在廚房遊刃有餘地招呼他。她一隻眼盯著魔法烤箱,雙手剝著等會兒要做為沙拉的紫萵苣葉,用下巴指揮著她的大女兒Lily,讓她給Harry叔叔準備熱南瓜汁。

  「Harry,真高興看見你。你吃過了嗎?」Hermione的聲音從廚房喊出來,「Ron正在洗澡,等會兒是我們的晚餐時間,你也一起?」

  Harry端過南瓜汁,單手陪著蹦蹦跳跳的Hugo玩耍,回喊,「我吃過了,別麻煩準備我的,但我可以陪你們聊聊。」

  Hugo雙手掛在Harry的手臂上;他正嘗試著吊單杠,邊興奮得說,

  「Harry!!謝謝你送的生日禮物!!掃把真的太神奇了!!」

  「我從沒想過我可以擁有一隻全新的!!爹地只願意給我Lily用過的!」

  Harry笑笑地看著Hugo就像猴子一樣扭動,「很高興你喜歡它,我很抱歉那天不能來。」

  他想著Scorpius也許跟Hugo差不多大;或許小個一兩歲。Scorpius雖然也愛笑,但跟Hugo比起來,還是安靜多了。也許改天他可以帶Scorpius來找Hugo玩兒,只要他能說服的了Draco的話。

  這時,Ron『咚咚咚』地從二樓踩著樓梯板下來。

  他單手用毛巾擦著滴著水的頭髮,一付濕答答的模樣,在看到Harry驚訝地大叫,

  「看看!!這個陌生人是誰!!??」

  Harry笑著捶了下Ron的肩,「巡迴賽總算完了?」

  Ron翻了個白眼,

  「早完了,拜託,已經到淘汰賽了,真正忙的可不是我。」

  Harry心情很好地聳肩,「案件總算告一段落,接下來我可以請個長假。」

  這時Hermione招呼大家進餐廳,晚餐已經準備好了。

  Harry也跟著坐上餐桌邊,Hermione還是為他準備了一盤炸南瓜片跟熱乎乎的濃湯。

  一片鏗鏘的刀叉聲中;Weasley家是不那麼講究用餐安靜的,Hermione撕著麵包,

  「你終於想開了,Harry,你的假累積起來有一年這麼多!」

  「你是該休個長假去不管哪里跑跑,好好放鬆一下。」

  Harry熱心的點頭,

  「我確實有這個計畫,就在這個冬天結束後,你們推薦哪里好?」

  「法國南部?還是希臘?最好適合全家出遊,有戶外活動的更好。」

  Hermione眼睛一亮,興致高昂地說,

  「噢,提到這個,我們上次去了法國南部,那裏真的很棒。」

  「陽光、沙灘跟美味的紅酒以及橄欖,還有采葡萄的體驗活動,Hugo跟Lily都很喜歡那兒。我記得有區魔法溫室,全年都可採收的。」

  Hugo跟Lily聽到這,也熱情加入話題,

  「對的!Harry!!葡萄!!那裏好多好多葡萄!!」

  「一串串的好胖好可愛,你不能弄傷它,你必須要輕輕的!!」

  「然後他們踩它!!用腳!!你相信嗎!!居然用腳!!」

  「對對對!!我們也踩了!!!癢癢的!!冰冰的!!」

  「噢,媽咪~~你答應了我們還可以再去!!」

  「是的,媽咪,我們哪時候再去呢!?哪時候!?今年夏天?」

  「我們可以跟Harry一起去,對不對!!」

  「那一定很有趣!!!」

  Hermione頓時被兩個小孩圍攻,輪到Ron滿嘴食物,高興地問,

  「怎麼,你的小戀愛結束了,伙計?」Ron之前總稱Harry壽命短暫的戀情為『小戀愛』,「那只臭鼬是不會喜歡這種的。在我們慶祝之前,說說,你又交上哪位美女了?」

  「沒有,」Harry丟了片南瓜片到嘴裏,「我就是要帶Draco跟Scor去。」

  「真甜蜜,」Ron皺了皺臉,「你們散的時候記得通知我,我會弄瓶火焰威士忌來慶祝。另外,Scor是誰?」

  「Draco的兒子,我想他只比Hugo小一點。」

  「還有,Ron,我們說好的,別這樣。」

  但Ron不理,他只是詫異的說,「你們約會還帶他兒子?」

  然後他頓一頓,壞笑,「看來我期待的那天不遠了,這證明他跟本對你沒興趣!」

  Harry瞪Ron一眼,他決定既然Ron堅持不友善,那他也不用等他用餐完畢了。

  於是他拍了拍手上的炸南瓜屑,並拿起餐巾在嘴角邊壓了壓,清清喉嚨說,

  「我今天來,是有件事要通知你們。」

  「什麼?」Ron塞了口馬鈴薯泥進嘴巴。

  Hermione好不容易脫離Hugo的糾纏,才得空喝口水潤喉,

  「是什麼?需要我們幫忙嗎?」

  Harry對Hermione笑笑,

  「會的,Mione,也許我會需要你的協助,在以後很長的一段時間。」

  等他們的小寶寶一出生,也許育兒部分他可以向Mione請教。

  Hermione熱心的點頭;她喜歡覺得對別人有用,

  加上Ron在旁催促的眼光;他又塞了口牛肉進嘴裏,

  Harry於是開口。

  「Draco懷孕了,今年三月我們要結婚。」

  「噗---!」

  「咳咳咳!!」

  他好笑地看Hermione嗆到而Ron被牛肉哽住,

  「我想,你們會願意來參加我的婚禮吧?」

  ***

  一陣混亂後,Ron果然很快就飽了。

  他們移到壁爐邊繼續討論。

  「老天!!懷孕!?Malfoy懷孕!!?他是個男巫!!」

  Ron從剛剛一直吼叫到現在,重複不知幾次;他深知男巫懷孕有多稀少及困難,

  「伙計,你連生個孩子都硬要跟別人不一樣,是吧!?」

  Harry這時終於有些緬腆,「我也不知道,我只是…」

  「拜託!!停止!!」

  Ron馬上舉雙手投降,痛苦地說,「千萬別告訴我!!我不想知道!」

  但Hermione的高興就真的真心很多。

  「噢,Harry,恭喜你,」她忍不住上前給Harry一個緊緊的擁抱,

  「你終於要有個家了,我多希望看到這個。」

  Harry回給她一個溫暖的微笑;她一直很關心這個。

  她扶著Harry的手臂,感嘆地看著他,

  「男巫懷孕需要魔力的完全結合,Draco一定也很愛你;他不可能在懷有其他目的下懷孕的,」她一貫理智的分析,「我之前曾擔心過他也許有什麼打算,但在聽到這個之後,我不會再有任何懷疑了。」

  Ron在旁邊不平地說,

  「嘿,Mione,你什麼時候開始也叫他Draco了?」

  Hermione瞪了她老公一眼,「在你冥頑不靈的時候!」

  並用眼神嚴厲地提醒他,他還沒對Harry給出他的恭喜。

  Ron當然知道Hermione的意思,他不甘願地扁扁嘴,

  「OK,我知道、我知道,」

  「恭喜你,伙計。雖然、恩、這對象有待討論…」

  Hermione再次瞪他,Ron畏縮了下,繼續說,「不過你還是擁有我的祝福,我們當然會去參加你的婚禮,」然後他嘟噥了聲,「感謝梅林,幸好我已經沒資格當伴郎了。」

  Harry笑開,真誠的說,「我很高興有你們的祝福。」

  「我愛他,真的。而他也愛我…」

  「我是全世界最幸運的傢伙,」Harry傻笑。

  Ron乾巴巴地說,

  「好吧,現在我確信你是個即將結婚的傻瓜了,」

  ***

  Harry滿足地回到Malfoy家,這個時間Draco應該已經就寢了。

  Draco懷孕後的暈眩,比Caspsr最初預計中的還要嚴重。Caspsr推測是小巫師格外的活潑,因為他吸收魔力的情況非常頻繁且反應強烈。Caspsr告訴他們,也許他們可以期待一個魔力充沛的小巫師的誕生。但Harry很憂慮Draco的身體,他一度停止魔力的『供給』,不過Draco沒多久馬上變得厭厭無力。Caspsr擔心小巫師已習慣了之前魔力水準,可能很難體貼地配合大人們的狀況作調整。所以Draco的暈眩確定無法改善,他只能調整自己的作息,把大部分的工作集中在一天之中的兩三個小時內,處理完畢,然後多多休息。

  Harry稍微盥洗後,熟門熟路地摸上Draco的床,小小地掀開棉被的一角鑽了進去;他幾乎要定居在這兒了。

  黑暗中,傳來Draco翻身的聲音。

  Harry馬上把手腳纏過去,親親他的額頭,「還沒睡?」

  「等你,事情還順利?」,Draco的聲音帶點鼻音。

  「Ron跟Mione知道我的,他們知道我有多愛你,」Harry再親親Draco的嘴。

  「Mione建議我們可以到法國南部渡假,那裏可以采葡萄,Scor會喜歡的。」

  他皺了皺眉,「到時希望你的暈眩能好點,你今晚還好嗎?」

  「我想還可以,Caspsr說只會持續三四個月。」

  「不過,Scor不會喜歡玩泥巴的,」Draco咕噥。

  Harry低笑;他知道Draco一定會發表不同意見,縱使他多喜歡這個主意。

  「但那裏有陽光、沙灘跟紅酒,我們還可以帶Scor去看海。他沒看過,對吧?」

  Draco把頭枕在Harry的手臂上,舒服地嘆口氣,不是很認真地抱怨,

  「那是我們的蜜月,你要帶我們去兒童樂園嗎?」

  Harry圈緊他,「Scor開心,你就開心了,」

  「所有能讓你開心的地方,都是我開心的地方。」

  Draco安靜了半晌,說到,

  「有你在的地方,也是我開心的地方。」


☆、40. 番外2-上

  Draco跟Harry的蜜月,到了五月才被落實。

  因為Draco的暈眩四月底才有明顯好轉的跡象,在這之前,不管哪個旅遊地點都被Harry質疑了安全性。所以直到Caspar確診Draco的暈眩應該不會再出現,新一代的Malfoy-Potter家才終於可以踏上蜜月的旅途。

  不過,那時候的Draco暈眩雖然結束了,但腹部也已經有些微凸。

  基於安全的考量,以及避免媒體無孔不入的騷擾,他們希望儘量隱瞞Draco懷孕的消息。所以為了這個保密計畫,而Draco又不想把隱匿咒放在肚子上影響小巫師,他們最終採用Harry大膽的建議,決定去法國南部的麻瓜世界渡假。至少,麻瓜們看到一個穿著寬鬆衣服、腹部微凸的男士,是絕對不會朝懷孕這個方向懷疑。

  當然,整個行程,是由較具『麻瓜經驗』的Harry規劃。

  Harry首先帶著一家三口幻影移行到法國魔法部的南部分署,然後通過當地的麻瓜世界閘門後,很快就來到法國南部的海邊渡假城市。

  這個地點跟Hermione原先建議的有些落差;她原先建議的葡萄園在魔法世界,而這個季節的麻瓜世界裏,葡萄還沒成熟,他們不得不放棄採集葡萄的活動。

  但取而代之的,Harry為他們計畫了一個悠閒的海邊假期。

  他租了一間擁有長達幾公里私人海灘的獨棟別墅;就在稍稍偏離熱鬧市街的地點,很好地鬧中取靜,但又非常方便。它還附帶一個小碼頭跟遊艇,可以讓遊客隨興地出海遊覽跟釣魚。當然,如果有需要,從清潔員、廚師、司機、船長到按摩師也是隨叫隨到的。

  別墅則是水準以上的舒適跟整潔,Harry當然先來勘查過。他還特別要求佈置一間兒童房以及相應的麻瓜玩具,而其中必須有一輛小小的腳踏車;他已經想好要陪Scorpius玩什麼了。

  而他們可以在這裏待上二到五個禮拜;隨他們的意思,不受任何人打擾。

  如果Draco願意,他們也可以進行一些當地短程的觀光行程。Draco雖說他常因公事來到法國,但Harry想麻瓜世界的法國,應該也是別樣的風景。

  不過,在他們真正到達以前,Harry還是有些擔心Draco會不怎麼滿意,但在看到Scorpius興奮地團團轉後,他總算安了一半的心。

  Scorpius自從出了魔法世界的閘門,坐上來到這裏的黑色大轎車之後,就異常的興奮。這裏充滿著他從沒見過的事物,甚至是故事書裏也沒有的。

  他興奮得臉頰紅通通,小手指忙碌的指東指西,小小的疑問及驚嘆聲不間斷地冒出來。遇到疑問時,他大大的灰藍色眼睛會期盼地看向Draco要求答案,而Draco也只能睜大眼睛看向Harry等著。這一大一小好奇的表情,可愛的讓Harry都要融化了。

  所以Harry在別墅裏剛宣佈完他的渡假計畫,Scorpius已經忍不住要衝出去看Harry所說的大海。他興奮地在沙發上跳著,指著外面,喘息地問,

  「噢~~,papa,那就是海嗎?」

  「有很多很多很多水的那個!?」

  「噢,當然它是,它很大很漂亮吧!」

  Harry隨著Scorpius看出去,似乎也被Scor的情緒感染,他興奮地轉向Draco,

  「我們現在就去踩踩水?」

  Draco看一眼已被他們丟在地板上不管的行李(Scorpius有個自己小背包),無奈地翻翻眼,頭一偏,眼前的一大一小隨即歡呼了聲,一秒不等的就往外沖。。

  別墅外穿過庭院的草坪後,幾個石階下就連接著白色的沙灘。

  這天的天氣很好,天空裏只飄著幾絲白雲。藍色的天空、深藍色的海,跟經常陰雨綿綿的英國是很不一樣的風景。

  柔軟的細沙撲在他們腳下,Scorpius第一次跑在上面,他跑得歪歪扭扭,跌跌撞撞的。

  Harry沒有費事的去扶他,他在旁邊大笑地看Scorpius驚訝地趴倒、跌坐在地上後東摸摸西摸摸,一臉不可思議地發表他新奇的發現。

  接著,Harry拉起Scorpius,牽著他的小手,陪他一同往海邊衝刺。

  一串串笑聲跟尖叫聲,充滿這原本只有波浪聲的沙灘。

  Draco慢慢走在他們背後,他也踢掉了鞋子,讓腳踩在暖暖的細沙上。

  大海獨有的味道,隨著陣陣海風拂過鼻間及髮間,下午三點的陽光照在身上,非常舒服。

  遠處,Harry跟Scorpius已經跑到波浪邊,追逐著浪花。

  Scorpius跑著、跳著,而Harry在一邊笑著、護著。

  Draco眯著眼看著。

  他想,往後的日子裏,他也許將會時常回憶這個假期。

  ***

  Draco跟Scorpius首次的麻瓜生活,充滿了新奇與不便。

  以前家養小精靈理所當然做好的一切,現在他們必須動手自己來了(或者是動口指揮Harry來)。

  每日三餐,Harry都會從一個叫『冰箱』的盒子裏變出來;火腿、蛋、起士片、凍牛肉、萵苣跟白蘆筍,轉眼之間就被組合成看起來還不錯的三明治。Draco跟Scorpius通常是乖乖坐在餐桌前,看著Harry在流理臺上忙碌。

  Harry第一次表演的時候,甚至獲得了Scorpius崇拜的掌聲;Scorpius是第一次看到料理這樣被做出來。Draco在旁有些不平,他認為這就跟魔藥製作一樣,切好定量的份,然後把它們組合在一起,這沒什麼的。

  Harry伸長脖子親了下Draco,表示贊同,並表示他期望哪天也可以吃到Draco愛的料理;既然它們這麼簡單。

  而接下來的幾餐,Harry真的發現Draco虎視眈眈地盯著他料理的步驟,他不得不把Draco哄開。他希望這段假期內,Draco可以遠離一切刀叉跟爐火,畢竟那對一個不熟練的操作者來說,還是有點危險。

  至於新奇的地方,就是屋子裏的一些通訊電信用品。

  電視、電腦、網路,這裏一應俱全。

  但Scorpius只在最開始的幾天好奇的摸摸以外,隨即喪失了興趣。他似乎更喜歡外面的大海跟沙灘,限制在框框裏的東西,吸引不了一個小男孩太久的注意力。

  而Draco就有興趣的多,在他不想到外頭曬太陽的日子裏,他學會無聊地轉著電視頻道,並發現有些購物網站,莫名其妙的吸引人注意;那裏面的商品看起來似乎有魔力在上面,因為推銷人總是喊著『這真是太神奇了!』。

  有幾次,他幾乎要使用那個叫『電話』的東西,聯絡他們把東西送過來,不過,『那可是麻瓜的產品』的這個念頭,最終還是阻止了他。

  ***

  當他們的假期進入第二周時,這一家三口已經有了他們在這裏的固定作息。

  早上睡醒後,他們會有個慢步調的早午餐。

  之後,Harry會陪Scorpius在沙灘上跑跑,或者在庭院的草坪裏騎騎那台小腳踏車;這是Scorpius在所有玩具中,最有興趣的。Draco這時也會陪在他們身邊散散步,Caspar告訴他,這段時間他必須多運動,以培養將來的體力。

  午後,他們會有個小小的午睡時間。

  然後在三點太陽不那麼大的時候,Harry會帶Scorpius到海邊游泳,Draco則會在一旁搭個躺椅來個日光浴。他們前些日子也嘗試過搭遊艇出海,但Scorpius似乎有些暈船,所以他們很快就放棄了這項活動。

  有時候,他們也會到附近的市街走走,逛逛小賣店或是在路邊的咖啡館看看道路上的汽車;汽車是Scorpius繼腳踏車之後,第二喜歡的麻瓜產品。

  這段日子,Draco跟Scorpius跟都相當熟悉麻瓜的休閒裝束,他們的臉上還會戴著Harry幫他們準備的太陽眼鏡,一副非常標準的渡假裝扮。

  但這一大一小頂著鉑金色的頭髮,白晰的皮膚,無論怎麼穿,走在路上還是很引人注目。

  而Draco對於麻瓜世界裏,兩個男人不怎麼被允許在一起的這件事,雖然有些認知,但似乎不是很注意。應該說,他從不在乎周圍的麻瓜,包括他們的視線、他們的議論或是讚美。

  所以,他會在想吻Harry的時候親吻,想拉Harry的時候牽他的手;不管他們是在冰淇淋店、百貨公司或是噴水池公園。他是那麼光明正大、理直氣壯,他表現的就像Harry是他的。

  Harry雖想過這也許會讓他們有些小麻煩,但這實在太甜蜜了,Harry完全不想制止,他想他總能保護Draco的。

  於是在某天下午,他們就遇到了小小的麻煩。

  這天,他們逛到了附近一個比較大型的購物廣場。

  他們剛買了輛銀色的電動小汽車給Scorpius;可以讓Scorpius坐進去駕駛的那種,禮物已經由運送公司先送回別墅,所以他們決定在廣場中庭的休息區歇歇腳,並讓Scorpius選幾球冰淇淋吃。

  Harry扶著Draco讓他坐好在籐椅裏,然後彎腰放下手中提著的大大小小的紙袋,問到,「焦糖核桃杏仁派?對嗎?」

  Draco贊許地點頭;這是他最近迷上的口味。他單手扶上Harry的下巴,給他一個親吻作為獎勵,「是的,兩份,小傢伙也喜歡吃。」小傢伙指的是他肚子裏的那只,在他們度假前,Caspar已經幫他們確定了肚子裏的小傢伙是個弟弟了。今天Draco穿著淺灰色的棉杉跟米色休閒褲,其實看不太出來身材變化。

  Harry懷疑地看看Draco的肚子,咕噥到,「好吧,就當作是這樣。」

  兩個月的婚姻生活讓他知道其實Draco很喜歡甜食,但他本人絕對不會承認。

  但Scorpius就誠實多了。他正被Harry牽著,他搖搖他們牽著的手,仰起頭告訴Harry,「爹地喜歡甜甜,他總是吃很多。」

  Harry好笑地看看Draco;發現他正瞪著自己的兒子,再看看Scorpius,他咳了一聲,「看來你弟弟也喜歡吃。我想,我們可以幫爹地買兩份回來,一份弟弟的帶回家吃,對不對?」

  Scorpius乖巧的點點頭,「恩,以後甜甜都給爹地跟弟弟吃~」

  Harry拉拉Scorpius的小手,

  「那我們去買甜甜,讓爹地在這裏休息一下。我們還可以選幾球冰淇淋,這次你可以淋些草莓醬上去,你上次想的,不是嗎?」

  他心想,Scorpius其實也是個甜牙齒啊…

  Scorpius眼睛一亮,想起上次猶豫在草莓醬跟巧克力醬之間的選擇,他熱情地點點頭,蹦蹦跳跳地跟著Harry採購去。

  而Draco看著Harry跟Scorpius離開後,不由得嘆口氣。

  其實,他的背有些痛了,他想Harry一定多少發現了他的僵硬。

  但他不想掃Scorpius的興,Scor選車車的時候那麼煩惱那麼可愛,他雖然大可以將Scor喜歡的全買回去,但練習選擇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所以他們在賣場繞了好幾圈,而這一切都是值得的,在看到Scor高興得紅撲撲的表情後。

  Draco移動了下他的背,讓有些咯骨的籐椅背更好地支撐著他。

  他閉了閉眼,正想讓自己休息一下,但這時一陣人工的古龍水味道飄近。Draco皺眉張開眼,卻看到一個褐髮男人不請自來地坐進與他同桌的另一張籐椅上。


☆、41. 番外2-下

  Leo Abbott第一眼就看到中庭裏的那個擁有淺金髮色的男人。

  金髮男人的身邊跟著同樣是金髮的小孩兒;他想他們百分之百是父子。他會注意到他們,是因為那對金髮父子實在過於白晰,髮色也特別的淺淡,在一片崇尚陽光自然及小麥膚色的遊客群裏,他們特別顯眼及精緻。

  那時Leo正靠在中庭旁的專櫃櫥窗外,等著還在裏面選購的未婚妻。

  出公差還帶著未婚妻並不是他一慣的風格,但Ruby一聽他要過來這個城市,馬上為他們計畫了一個上午開會下午逛街的行程。而為了哄好她;他們是商業聯姻,他至少必須維持他們的關係良好直到婚禮後,所以,他才會穿著三件式的西裝,格格不入地站在這。

  也因此,他看到了那個吻。

  那個金髮男人在坐下之後,跟身邊的人交談了一陣(這時他才發現還有個黑髮男人跟在金髮父子身邊),然後白晰的手扶上黑髮男人的下巴,親昵非常地在黑髮男人的唇上印了一下。

  Leo沒注意自己為此稍稍站直了身體,他只知道自己有些吃驚。

  同性情侶在他的周遭並不是太稀奇的事,他也曾有過部下隱隱對他示好,但他從沒考慮過,他後來遠遠疏遠了那名員工。

  他並不公開歧視這個,但心底其實並不贊同。他無法想像同樣是男人,怎麼會對另一個男人產生興趣;尤其還包括性趣。他一直認為,喜歡同性的人一定是哪邊錯了,宗教不允許這種事是該被支持的。

  但,那個金髮男人是如此優雅,從他的舉止、穿著,Leo可以肯定他是站在一定階級以上的人。這樣的他,怎麼會同意被另一個男人所…所擁有?

  想到這,Leo突然很想靠那個金髮男人更近一些。

  接著他發現,在那個吻之後,之前坐在金髮男人周遭的一些人,似乎也有些蠢蠢欲動,他們的視線撇向金髮男人的頻率越來越高,似乎正覬覦著那桌的其他空位。

  Leo回頭看一眼還在比劃衣服的未婚妻,再看看中庭那個優雅的男人,他只花了一秒考慮,就決定踱向金髮男人所在的那一桌。

  ***

  Leo突然慶倖自己正穿著正式的西裝,西裝可以很好地襯托自己的肩膀及氣勢。他有種直覺,在那個金髮男人面前,是不允許太過隨便的。

  而Leo一靠近,正好碰上金髮男人閉目養神,他趁機坐定,接著就見到金髮男人警覺地睜開眼。

  那雙眼睜開後,原來這麼灰藍剔透;非常襯他的白晰及鉑金髮色,Leo在心底讚賞著,邊禮貌地問到,「抱歉,請問這裏有人嗎?這個時間到處都滿了。」

  金髮男人掃了中庭一眼,似乎正確認其他桌子的情形,半晌後才微抬手,允許自己剛剛的請求。

  這是個習慣指揮別人的動作,Leo判斷,「謝謝。」

  然後他發現金髮男人不再假寐;他睜開眼環視周遭,似乎有人同桌已經干擾到他。Leo決定先降低金髮男人的戒心,他拿出手機,假裝把注意力放在這,而剛好,他還有個被丟在專櫃的未婚妻,於是他撥了個電話給她,告訴她可以慢慢試穿,他就在中庭等她。

  當他掛上電話後,已經過了好幾分鐘;他的未婚妻似乎覺得這通電話非常體貼可愛,在電話裏還撒嬌了一陣。但無論如何,這讓時間剛好,他決定是時候對話了。

  他撇到男人腳邊堆滿了購物袋,決定以此展開閒聊。

  他清了清喉嚨,微笑道,「這是個購物的好地方,不是嗎?你應該不是本地人?」

  金髮男人沒有回應他的微笑,只淡淡地點頭,「來渡假。」

  金髮男人有一口很濃的英國口音,跟自己的美國腔比起來,有著更呢噥醇厚的發音。他的聲音感覺就跟他的人一樣,精緻,Leo心底更滿意了些。

  他繼續微笑,「真令人羡慕,我只能在業務之餘過來轉轉,」然後拉了拉西裝,自我調侃到,「縱使穿著西裝在這裏就像個呆子。」

  金髮男人撇一眼他的穿著,果然露出了個淡淡的微笑。

  而這個微笑大大鼓勵了Leo,「第一次來?有到過什麼地方了嗎?」

  他把自己靠向籐椅,假裝正放鬆自己,「也許我可以提供些有趣的景點。」

  「不,謝謝,我們就要離開。」

  金髮男人原來放在腹部的左手,這時移到了籐椅的把手上。

  Leo馬上注意到,白晰修長的手指上面,戴著一隻耀眼燦爛的銀色戒指。於是想起剛剛還跟金髮男人待在一起的小孩,他越來越覺得好奇,這男人有個什麼樣的妻子?而既然有家庭,為何還跟個男人在一起?

  但金髮男人依舊冷淡,Leo決定繼續嘗試,「噢,不,有些地方你非去不可,錯過了可是會後悔的。」

  金髮男人挑眉地看向他,似乎稍稍被引起些興趣。

  Leo儘量不使自己看起來太熱絡,「相信我,這可是當地人特別告訴我的地方,很適合全家大小,觀光手冊裏是找不著的。」

  但金髮男人眉頭卻微皺了下。

  Leo暗自一驚,努力回想自己剛剛有沒有說錯什麼。

  …難道是提到『全家』這個詞,間接透露了自己已經注意他一陣子了?

  他正想說些什麼挽回這個小錯誤,這時一個聲音打斷他。

  「爹地~~~」

  一個拿著冰淇淋紙盒的小孩,咬著湯匙似乎打算爬到金髮男人腿上。

  他跟他爹地同樣灰藍色的大眼睛,不停地飄向自己。金髮男人的注意力則完全拉到小孩身上了。

  而跟在金髮小孩的後面,就是剛才那個高大黑髮的男人。他一手端著拖盤;拖盤上有兩份甜點,一手來拎著個外帶的紙袋,好奇地撇自己一眼。

  Leo很快地估量這個黑髮男人。他很高,似乎也有長期運動保養;他的身材跟肩寬都非常標準,柔軟的棉杉穿在他身上,竟比西裝更能顯露他的線條。亂翹的黑髮跟翠綠色的眼睛,讓他閒散中帶點野性不羈。

  但這並不適合眼前從裏到外都精緻的金髮男人,Leo在心底挑剔。

  黑髮男人看他一眼後,就把注意力轉向金髮男人。他坐到他身邊,把甜點跟餐具遞給他,然後把金髮小孩抱到自己腳上,「先讓爹地吃甜甜,等會兒我們在問,OK?」

  金髮男人用柔和的英國腔與他兒子對話,「怎麼了?」

  黑髮男人懷中摟著金髮小孩,用下巴指了指Leo這邊,眼神抱歉地投了過來,然後才對金髮男人說到,「他遠遠看到你們,很好奇你在跟誰說話,他一直想過來找你。」。

  Leo心臟不知為何跳快幾下,果然金髮男人轉頭、灰藍的眼睛看了過來。但他還來不及說上什麼時,金髮男人隨即又轉回黑髮男人那邊,「這裏有些擠,我們吃完就離開。」

  擠?只是擠?Leo感到狠狠的失落。

  金髮男人給他的評價,就只有他分用了這桌的其中一個位置,而沒有其他!?

  他看不到他的風度翩翩?他看不到他剛剛的親切?他既然喜歡男人,他應該要更會分辨好壞,不是嗎?

  Leo覺得很不是滋味,但他也越來越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他會坐過來,最開始是那個吻,於是他對這個金髮男人感到好奇。

  靠近後,金髮男人沒讓他失望,他就如遠觀一樣精緻華麗;甚至更有甚之,而自己現在失望的是,金髮男人完全對他不感到興趣…

  這意味著,自己希望引起他的注意。但引起注意,之後呢?

  Leo皺眉,突然有些卡住。

  Leo又看了眼面前一家正你一口我一口分吃著甜點,似乎外面的所有事都不是重要的,也沒人再理會同桌的他這個陌生人。

  這時,他更撇見黑髮男人拿著叉子的左手上,也有枚銀色的戒指,跟金髮男人手上的那枚相似。

  他頓時領悟,眼前的兩個男人已經互相屬於彼此,金髮男人甚至不介意用婚戒表達這個。他對著黑髮男人笑,他吃著黑髮男人喂給他的甜點,他任由黑髮男人的拇指擦過他沾著糖漿的嘴角,他柔軟的舌頭甚至舔過黑髮男人的拇指…

  一陣突如其來的嫉妒刺穿了他。

  Leo就像被雷劈中一樣,領悟到自己竟是對金髮男人『一見鍾情』;一個屬於別的男人的男人。

  他呼吸加快了幾拍,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答案。

  但這個領悟,確實讓他全身的細胞都活絡了起來。他只要想到他將可以接近金髮男人、他將得到他全部的注意、他公開甜蜜的吻、他眼裏就只有他…,一陣興奮地顫抖立刻劃過他全身。

  他沒發現他的雙眼亮了起來。

  他告訴自己,金髮男人有了情人沒關係,但下一個會更好;那就是自己。

  而他必須先知道他的名字,他相信以自己的能耐,他可以輕易查到他的聯絡方式。然後,一切就將展開…

  「Leo?」

  「Leo!」

  「你還好嗎?」

  Leo一轉頭,發現未婚妻正怪異地看著自己。

  「…不,只是在想事情。」

  他瞬間被打回現實,對了,他還有個婚約需要處理。

  但這不要緊,他可以同時進行。

  那個金髮男人既然有小孩,應該可以體諒愛情跟婚姻之間,其實不是那麼互相衝突的…

  Leo耐心地對未婚妻笑笑,「你結束了?那麼等我一下,我需要…」

  他打算跟金髮男人先做個告別;但他確信那會是短暫的,然後問出他的名字。

  不過,當他一轉頭,發現同桌的位置已空。

  他眨眨眼,趕忙四處看看,卻發現周圍完全沒有那三個人的蹤影。

  這不可能!他慌張的想。

  他不能讓他溜走,在他真正心動之後…

  ***

  當晚,在兩人的大床上,

  「Draco…」

  「?」

  「老實說,你下午被人搭訕了?」

  「…什麼時候?」

  「我們去買甜點的時候,別裝傻。」

  「…」

  「你故意的。」這是個肯定句。

  「…」

  「說說看,我保證不生氣。」

  「…」

  「好吧,我還很擔心,你願意說了?」

  「…」

  「Draco...」這句裏面有些警告了。

  「…」

  「你的前女友,很多是搭訕來的。」

  「…所以?」

  「我想實踐一下。」

  「實踐它做什麼?」Harry的聲音有點大了,「還有,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們說過的!」

  「我沒被搭訕過…」

  「你希望被搭訕!?」

  「我需要知道那是怎麼發生的。」

  「為什麼你會需…」

  「我必須在那之前制止它。」

  「…噢,Draco…」

  一陣彈簧床墊擠壓的聲響,跟棉被沙沙的聲響隨之而來,然後一陣熱烈的親吻聲傳來。

  「…你這個甜蜜的混蛋。」


☆、42. 番外3

  Albus Severus Malfoy-Potter出生在九月末,他是個足月健康的小寶寶。

  他有著微捲的黑髮跟翡翠色的眼睛,就像個迷你版的Harry一樣。

  他繼承自Draco的,是稍薄的嘴唇跟精巧的下巴。當然,這是大一點的時候才比較明顯的,還是貝比的Albus,只看得出圓嘟嘟的臉型。

  跟Caspar預期的一樣,Albus自一出生就展現了與眾不同的魔力。

  在他七個月的時候,就發生了第一次的魔力爆發,這創了近幾十年來小巫師魔力爆發最低年齡的新紀錄。

  不僅如此,Albus的魔力爆發也有奇特之處。

  在他第一次魔力爆發時,他的哥哥Scorpius正趴在他的小床旁邊認真翻著魔藥草圖鑒,這時房間裏突然起了一陣強風,吹亂了房裏所有的東西。

  Scor睜大眼睛害怕地看著周圍,然後趕忙撲到弟弟身上保護他,可是房裏就像十級颶風的現場,卻沒有任何一樣東西打到他們身上。

  接著,當Draco開門沖進來,直到到達Albus的小床以前,也沒有被任何狂風吹起的東西打中。Draco就像在暴風眼中心的平靜之地一樣,平安地走到了他兩個兒子的身邊。

  這似乎意味著,在當時,Albus的魔力已有部分在意識控制之下。而這是相當了不起的天分。

  但對於Malfoy-Potter家而言,Albus就只是他們家最小的一份子。

  Harry跟Draco決定秉持Draco之前所想的,他們要給兒子們兩個父親幼年所沒能擁有的一切,自由、安全跟快樂。

  為了這個,他們全家一年有八九個月會待在高椎克的那個小房子。他們現在只有在冬天會回Malfoy家住,因為高椎克的冬天太過寒冷。

  起因是Scorpius喜歡。

  在Albus出生前的某個週末,Harry帶著Draco跟Scorpius實踐了帶Scorpius過來玩的計畫。沒有意外的,Scorpius驚奇著與客廳直接相通的廚房,驚奇書桌竟然緊貼著沙發,驚奇著在房裏依然可以聽到隔壁的動靜,驚奇房子裏只有一個壁爐。

  他在這裏生活了五天(他的兒童房已經佈置好了)。

  他新奇於可以體驗到故事書裏寫的,但他更喜歡在小床上抱著棉被時,隱隱聽到Harry在客廳說話的聲音;在午睡時感覺到Draco踩在樓梯上的動靜;在每天早晨,被擺放餐具的清脆聲叫醒。

  這讓他感覺有人無時無刻陪伴在身邊,那是與在Malfoy莊園的安靜空曠,很不一樣的感覺,所以回去後,Scorpius對高椎克的『小房子』一直念念不忘。

  而Draco是拗不過Scorpius的,加上為了Albus出生,Draco逐漸將工作型態調整至以聯絡及監控為主,大幅減少會客及往外跑的必要。高椎克這種『混合格局』的小房子,反而比Malfoy家更適合一邊陪伴兒子一邊辦公的型態。

  所以Draco掙扎一陣後,最終還是同意舉家搬過來。不過每個禮拜三,他們還是會固定回Malfoy家陪Lucius及Narcissa用早餐。

  ***

  「爹地~~,Albu餓餓,」Scorpius轉頭。

  他正坐在壁爐前的長毛毯上,讓Albus在他身上爬上爬下。

  Draco待在客廳兼書房的那張書桌前,快速地動著羽毛筆邊說,

  「他剛才喝過牛奶,他不餓。」

  Scorpius皺眉,「可是他咬我的袖子,濕濕的,他是不是沒吃飽?」

  「o--o--!」Albus抉著小屁股,趴在盤起Scor的腿上,小拳頭抓住Scor的袖子往嘴裏塞。

  Draco還是埋首在文件中;他想快些處理好,這樣他們就有個完整的下午了。

  「他在長牙,所以喜歡咬東西。你幫爹地看著,別讓他咬到不乾淨的。」

  Scorpius眼光轉回兩頰鼓鼓的弟弟,他從他嘴巴裏輕輕地抽出了自己的袖子,但又看他抓了另一隻塞進嘴巴。Scorpius想了想,什麼是乾淨的東西呢?

  然後他眼睛一亮,挽起袖子露出白白胖胖的小手,他天天洗澡的,他很乾淨!

  於是他把小手臂湊到Albus嘴邊說,「呐,哥哥給你咬,哥哥很乾淨的。」

  Draco在旁聽到大兒子的奇想,不得不放下羽毛筆,轉頭,然後竟真的看到Albus含著Scor的手臂,Scor還一手拍拍Albus軟軟的頭髮,表示獎勵。

  Draco不由得失笑。

  他坐到兒子們身邊,先摸摸Scor的頭,「Scor是好哥哥,」然後抱起Albus,一個『奶嘴飛來』解決這個小問題。

  不過Albus似乎更喜歡Scor。不一會兒他就從Draco懷裏爬出,又爬上Scor的腿,Scorpius也軟軟地攬著他,輕輕捏他的手陪他玩。

  而Draco很高興看到這個。

  在Albus出生後,Scor並沒有像他們問到的Hermione的大女兒一樣,有吃醋的情形發生。Draco曾經很擔心,不管如何,Scor都是他第一個孩子,他對他的感情是很特殊的,他不希望Scor會有任何受到冷落的感覺,他也特別要求Harry務必要注意這個。

  但令他們欣慰的是,Scor就像以往一樣貼心甜蜜。

  他期待著Albus就像Draco跟Harry一樣,他照顧著Albus就像另一個小家長。他喜歡陪著Albus,就像Albus喜歡黏著Scor一樣。

  Draco曾經疑惑Scor到底像誰;他認為無論是自己還是他的前妻,都沒有Scor這麼體貼的個性。但Harry笑著搖頭,對Draco說,Scor像極了你,你不知道你有多甜蜜。當然,Draco沒有承認,他只是給Harry一個熱烈的吻。

  這時壁爐一陣綠色的火光,打斷Draco跑遠了的思緒。

  Draco轉頭,發現竟是提早回家的Harry,他有些詫異,「怎麼了?」

  輪到Harry一愣,「今天下午我休假,不記得嗎?」

  Draco想了想,「不記得,我們有什麼計畫?」

  「我想你也不會記得。」Harry無奈地說,「今天Ron他們搬新家,我們下午要過去參加派對的。」

  「很合理,」Draco贊同地說,「我不會記住不該記住的。」

  Harry翻翻白眼,就算現在因為Hermione的關係,多少改善Ron跟Draco的相處,但是他們總是找得到機會奚落對方。

  「Pa!」Albus在Scor懷中掙動著小手,他也發現Harry了。

  Harry一把抱起Albus親親,但親過之後,Albus又朝向Scor伸手,「o-!o-!」

  (Scor的發音太困難,Albus只能發出o這個音)

  他們都已經很習慣這個,所以Harry自然地又把Albus交回到Scor腿上。

  然後他走向Draco,給他一個吻,「三點開始,我們還有兩個小時準備。」

  「好吧,希望Albus今天心情不錯,也許來場即興的魔力爆發。」

  「Draco…」Harry無奈。

  Albus上一場魔力爆發的結果,就是屋子裏的東西全部毀光光。

  但事情差點被Draco說中了。

  ***

  下午Ron家的派對,是Hugo第二次看到Scorpius。

  第一次是在Draco跟Harry的婚禮上,但那天Scorpius擔任小小花童,緊緊黏在新人身邊,Hugo只有遠處看,沒有機會跟Scorpius說話。

  這次搬家派對,Hugo很驚喜地又看到那個可愛的金髮小男孩。

  其實,他最開始以為Scor是女生,Scor大大的眼睛跟心型的臉蛋,笑起來兩個小酒窩,比姊姊Lily都要甜蜜。所以他對Scorpius印象很深,畢竟婚禮也是一年以前的事了。

  因此Hugo在發現Scor後,非常積極地找Scor說話。

  Hugo就像他的爹地一樣,是個很容易跟別人交朋友的人,加上他們年紀相近,小男孩兒喜歡的玩具或話題總是相通的,剛抵達時還有些害羞的Scor,也很快地跟Hugo玩在一起了。

  Hugo把Scor拉到他的新房間,很神氣地展示著他的魔法玩具豬跟Harry送他的小掃帚。這些其實Scor都有,但Scor是個不會掃別人興的體貼小孩,他似乎有種天賦,可以讓跟他相處的人心情愉快。

  但Draco懷裏的Albus就不樂意了。

  因為是陌生的環境,Draco不讓Albus自由爬動,他一直把他抱在懷裏。儘管Albus的小手一直朝Scor的方向伸得直直的,嘴裏「o-!o-!」地咕噥著。

  當派對持續到一半時,Hugo鼓吹他們應該到庭院外面去試試專屬於他的掃帚;他強調這是全新的、是Lily沒用過的。但Scor被Hugo拉著經過Draco待著談話的大廳時,他看到弟弟小小的呼叫,腳步停了下來。

  「o-!o-!」Albus的叫聲更響了一些。

  Scor走向Draco,捏捏弟弟伸的直直的手,「Albu,要抱抱嗎?」

  「o---!」Albus吐泡泡,小手揮舞著。

  但坐在Draco身邊的Harry摸摸Scor的頭,「沒關係,去跟你的新朋友玩吧。」

  Scor很難得可以碰到年齡相近的小孩兒;尤其又是與他們沒有利害關係的,所以Draco才會願意把Scor帶出來。

  這時Hugo跟著走到Scor身邊,伸手揣住他,已經等不及要往外沖,「走吧走吧,給你看看我的甩尾飛行!超酷的!!」

  Scor被拖著走了一兩步,他回頭有些擔心地看看Albus。他沒有離開過Albus這麼久,從他出生,他幾乎都待在他身邊的。

  「但…」Scor有些遲疑的說。

  不過沒等Scor說完,Draco突然站了起來,抱著Albus一兩個箭步就往外沖。

  在旁的Harry一愣,也跟著跳起來,追在後面。

  整個大廳的大人都呆了一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接著新房子的大門被甩上,下一秒,所有的窗戶突然『康康康』地作響;就好像外面刮起了颶風一樣。

  Draco只來得及跑到大門幾步外,所以Ron的新庭園前一刻還鳥語花香,下一刻就成了颶風重災區。而Harry是頭一次見識到,因為Albus第一次魔力爆發時,是他的上班時間。

  Harry驚訝地問,「又一次?」

  小巫師魔力爆發的頻率,照理說不會這麼頻繁。現在距離前一次,也才一個多月。

  這次同樣的,颶風刮起的樹枝與砂石,都沒有招呼到Draco及Harry身上。

  但Harry還是緊緊把大門拉上,要裏面的人不要出來;他不清楚這對於其他人會不會有危險。

  不過Scorpius卻在裏面拍門,「PaPa!讓我出去,Albu想我了!」

  同時間,魔力爆發的小Albus傳出委屈的哭聲,「o---嗚嗚嗚,o—,嗚嗚…」

  Harry更驚訝地看向Draco,Draco無奈地點點頭。

  Harry只好鬆開門,先只讓Scor踏出一小步,確定他也安全後,才放他跑向Draco跟Albus。

  Draco蹲下身,讓Scor構的到Albus。

  Scor趕緊親了親Albus的額頭,「Albu不哭,哥哥陪你。」

  Albus臉上掛著圓滾滾的淚滴,哭的一抽一抽的,「o-…」

  漸漸的他們身邊的風勢小了下來,直至平靜。

  Harry彎腰摸摸Albus的頭,好笑地說,「難道,Albus吃醋了?」

  「他太黏Scor了,」Draco皺眉,「兄弟是這樣的嗎?」

  「也許吧,」Harry歪歪頭,「我也沒有兄弟。」

  「但這樣不是很好?Scor也喜歡弟弟,對不對?」

  「嗯!」Scor的手一直捏著弟弟的,用力點頭。

  「我會好好照顧他的,」

  「Albu是我的聖誕禮物。」


☆、43. 番外4

  Albus是個Slytherin,他在分院帽蓋上他的腦袋以前,就知道了。

  他不像Scorpius那樣需要懇求分院帽,才能被分到爹地的學院;分院帽原來似乎是想把Scor分到Hufflepuff的。

  所以在Albus更瞭解四個學院之後,很認真地擔心Scor在Slytherin會過的不好。

  他的哥哥有著非常甜蜜老實的個性,無疑的Hufflepuff會更適合他,但偶爾固執起來的Scor是誰也拗不過的。

  與爹地同一個學院,是Scor最大的夢想。Albus很清楚這個,也很高興這個,尤其在知道自己幾乎賭定是進Slytherin的時候。Snape曾這麼告訴過他,分院帽如果為他做了不同的決定,那麼它就該退休了。

  而今年,他終於可以入學。

  他等這天已經等了四個寒暑,從Scor離家就讀Hogwarts的那天開始,他就盼望自己也能跟隨哥哥的腳步。

  「Slytherin!」

  毫無疑問,Albus放心地扯了下嘴角。

  接著,他跳下講臺上的小板凳,快步地走向屬於Slytherin的長桌。

  在那,Scor已經空出一個位子等著。他對Albus拍拍長椅,意示Albus坐到他身邊,他完全沒注意到,也許Albus先到低年級區就坐,會對他以後的人際關係比較好。

  「Albu,怎麼樣,坐火車還習慣?」Albus一坐定,Scor馬上順了順他的頭髮。

  Albus的頭髮就像PaPa一樣,隨意翹向四方,但爹地總有辦法把它們修的層次分明。爹地說他看起來要比以前的PaPa好多了。

  「還好,」Albus點頭,眼睛掃了一下Scor四周的五年級同學,Scor跟他差了五歲,「沒有想像中那麼久。」

  這時坐在Scor對面的一名褐髮藍眼的女生,好奇地說,

  「Malfoy,他就是Albus?那個Potter的兒子?」

  這個女生說的好像PaPa不是Scor的PaPa一樣。

  Albus心底皺眉,但他的臉還是保持同樣的表情。

  但Scor似乎沒發現,他高興地點點頭,「恩,我弟弟,以後大家多多照顧。」

  坐在女生隔壁有個高大略為粗壯的男生,不懷好意地說,

  「不用你說,我們也會特別照顧他的,畢竟救世主才是他真正的父親,不是嗎?」

  說完,他旁邊的同學也跟著一陣哄笑。

  Scor伸手撫了撫Albus的背,似乎要他別因為這種言論不開心。

  而坐在Scor左邊削瘦的男生,這時開口了,「你們的討好技巧真令我吃驚,我幾乎懷疑我是不是走錯了長桌。」

  Albus注意到他的手臂上掛著一個臂章,他知道那是級長徽章。

  而Scor沒理會餐桌上的爭執,轉頭對Albus笑,「別理那些,我很高興你來。」

  Albus抓住Scor溫暖的手,「Scor…」,知道現在不適合說什麼,雖然他只有11歲,但他從Snape身上學到很多了,「我晚點可以去找你嗎?」

  「不用麻煩,」Scor笑眯眯地說,「等你確定房間之後,我過去幫幫你們。」

  Albus覺得疑問,整理行李並不需要幫忙啊?

  ***

  不多久,Albus就知道Scor說的。

  地窖的宿舍雖然是固定的四人一間,但在Slytherin裏,那是容許利用魔法改造的。帶他們過來的教授很得意地告訴他們,想要過更舒適的生活,就該努力學習魔咒。

  但溫暖咒、照明咒、放大空間咒跟基礎的變形咒這些,早已難不倒Albus。

  他在跟三名室友交換名字之後,就開始朝著他分到的空間,丟著各種需要的魔咒。那讓他的三名室友驚訝地嘴巴都合不攏。

  Albus魔咒會這麼好,主要是Scor上學後,他多了很多時間上的空白,所以他必須找些事情來做。而他的魔力很早就趨於穩定;大約在他九歲的時候,這比一般小巫師更早了兩年,也更充沛,所以當某一天午後,爹地帶著他去找Snape拿魔藥時,他就在那兒待了下來。

  他其實是先對Snape房裏那些便利的魔藥試管感到興趣,它們可大可小,Albus覺得有趣極了,也因此引發了對魔咒練習的興趣。

  但他的魔藥天賦…好吧,就像他的PaPa一樣,完全不值得期待。

  所以當Scor找到Albus時,Albus大約弄好了房裏的一切;基於將來同寢的情誼,他也幫他的三名室友給處理好,同時收服了他們三人的佩服與忠誠。

  「噢,Albu,做的好棒,」Scor揉著Albus嚴肅的小臉;Albus長大後雖然依然喜歡黏著他,但卻不像小時候那麼愛笑,「我聽爹地說了,果然這是真的。」。

  Albus眯了眯眼,喜歡Scor這種親近。

  但他無法不注意到,他的三名室友同樣呆楞地看著Scor。他想他不能太過責怪他們,Scor就像爹地一樣華麗,但比爹地削尖的線條更柔和一些,這多半是因為他常掛著笑臉的關係。

  Scor同樣沒注意到除了Albus以外的其他,他攬著Albus往床鋪走去,然後掏出一個被縮小的行李箱,放大它後,告訴Albus,「我讓爹地別準備太多在你的行李裏,那會太重,因為我這裏都有。」

  接著Scor揮動著魔杖,把Albus剛鋪好的床換上了與家裏同樣的絲綢被單,他又掏出各式各樣的魔法物品,魔法鬧鐘、伸縮書架、可以在床上看書的魔法照明、一個小暖爐;用來烤涼掉的南瓜派,甚至還有自動速記羽毛筆(寫作業被禁止用這個,算是違禁品)、跟一大罐蜂蜜公爵最新出爐的糖果餅乾。

  弄好之後,原本還有些空曠的空間,立刻充滿溫暖的生活感。

  接著Scor拉Albus坐進舒適柔軟的床上,放下帷帳跟靜音咒,說到,「別擔心我,我很好。」

  他摸摸Albus的頭,知道今天餐桌上的言論讓Albus驚訝了,因為他回家從沒說過這些。看到Albus太過高興,讓他都忘了注意這個。

  「現在還有你陪我,一切都會更好,別不開心,」他用手指揉揉Albus皺起的眉頭。

  Albus皺眉,「他們一直這樣很久了?」他知道有些人對爹地的背景還是有些成見,他跟著爹地出門時偶爾會遇到,但他從沒想過學校裏也有。

  Scor有些煩惱地看著Albus,他只想他快快樂樂地上學,

  「總有些人是這樣的,但也有些人是我的朋友。就像爹地說的,你只需要跟有用的人要好就夠了,」Scor做了個鬼臉。

  「是那個級長?他就是Dylan,對吧?」Albus追問到。

  Scor眨眨眼,沒想到回家隨口聊的朋友會被Albus記住,

  「是的,我們是好朋友,很多地方他會幫我的。」

  Albus不服地說,「以後我也可以幫你了。」

  Scor聽完,忍不住一把抱住Albus,用力搓揉,「是啊,你不幫我幫誰呢。」

  Albus在他懷中,嘟著嘴,

  「以後你沒有事情可以瞞著我們了,我會幫爹地跟PaPa看著你的。。」

  「好的好的,」Scor笑眯了眼,親親Albus的額頭。

  噢,他的弟弟是全世界最可愛的。

  ***

  開學一個多月後,不僅止Slytherin,所有的學院都知道,Harry Potter的兒子Albus Severus Malfoy-Potter是個魔咒天才;儘管他只有11歲。

  與這件事同時流傳的是,Albus是個極端維護兄長的危險份子。

  他已經為了哥哥挑戰不少次五年級的學長,在Scorpius來不及阻止的情形下,目前尚無敗績。大廳裏進行的每日三餐,他都坐在哥哥身邊;被五年級的學生圍繞,就像分院那天一樣,而他跟他們平等地對話及用餐。

  課堂上,他也不耽誤地取得了低年級的領導權;Slytherin總是崇尚力量的。Albus不僅有超越他們水準的魔力,也有比他們更扎實的學識基礎。他風頭勝極一時,甚至跟當年Harry Potter剛入學時無二,而與他的哥哥的低調,完全相反。

  為此,Slytherin的魁地奇隊長在開學後的第五周就找上了Albus,而他們也做好了功課,一見到Albus,他們就說,想不想跟你哥哥一起打球?

  Albus當然二話不說的加入。

  Albus這樣的突出,同樣也影響到了Scorpius。

  表示信服Albus的人,他們也同樣地對Scorpius敬重;這種人越來越多。

  而嫉妒Albus的人,在無法傷害Albus的同時,則會把矛頭指向Scorpius。

  ***

  學期到了中段,Harry做為優秀校友及現任傲羅組長的身份,在當任校長的邀請下,為四年級以上的學生開了單獨一堂黑魔法防禦課的演練講座,而為一到三年級的學生,開了堂『守護神』的應用講座,

  這個消息,在前一天Harry就先貓頭鷹給Albus知道,並讓他通知Scorpius。

  Albus當晚跟家裏通了三四封信之後,最後掛著微笑上床。

  隔天,Scorpius在看到與黑魔法防禦課教授一起出現的Harry後,驚喜非常。

  而他在座的有些同學,則不懷好意地互相竊竊私語,有些聲量甚至忘了降低以避免被Scorpius聽到。

  他們說,看吧,親生跟非親生的果然有差,不然Malfoy怎麼不知道呢。

  但這些都打擾不了Scorpius的好心情,可以在學期中見到PaPa是件開心的事。

  「喔,Albus,你故意瞞我,你知道PaPa要來。」中午用餐時,Scor在看到Albus望著大廳教授席上用餐的Harry,卻沒一點驚訝時,這樣對Albus說。

  Albus立刻擔憂地轉向Scor,「Scor,你不高興嗎?我有理由的。」

  「我沒有不高興,」Scor單純覺得好奇,「不過這需要什麼理由?」

  說到這,Albus聳聳肩,改往嘴裏塞東西。

  Scor不贊同地敲他的頭,「嘿,你又打什麼主意了?」

  前幾次與五年級的決鬥,Albus回來後也是這樣一個子兒都不透露。

  不過,當用餐用的差不多時,人群突然一陣騷動。

  Scor左右看看,才發現Harry離開了教授席,往他們這邊走來。

  「PaPa,」Scor驚訝地說。他早就用完餐了,正等著Albus。

  「Scor,」Harry揉揉他的頭髮,張開手笑得壞壞的,「不給PaPa一個擁抱?」

  Scor狐疑地盯著Harry,他知道PaPa是不喜歡當眾表演的。

  不過他當然不會拒絕,他站起來一轉身,就被Harry一個熊抱抱住。

  Harry在他耳邊說,「你爹地很擔心你。」

  然後他們分開,Harry也拍了拍Albus的頭,歪歪頭,意示他們到大廳外談談。

  Scor更疑惑了,但還是乖乖跟著Harry去。

  Albus則是很快掃了長桌一眼,發現有些人臉色不是很自然,也滿意地跟著Scor出去。

  來到沒人的中庭,Harry雙手抱胸,不贊同地說,「Albus都告訴我們了,Scor,你該早點跟我們說的。」而Albus在旁邊點頭。

  但Scor還是摸不著頭緒,「我該跟你們說什麼?我沒懂。」

  Harry放柔了聲音,「Albus說他來了之後,總有人拿你們比較。他們似乎把你說成了被我虐待的可憐孩子。」

  Scor瞪Albus一眼,「沒的事,Albu大驚小怪。」

  「所以我為了維護榮譽而來,」Harry手一攤,「我多委屈,你明明才是我們家最受寵的一個。」Albus在旁邊頭點得更大力了。

  Scor眨眼看了Harry跟Albus一會兒,他們真的很像,看一眼就知道是父子,就像他跟爹地一樣。但自己從來沒有介意過這個,也從沒跟Albus比較過血緣上的連結,為什麼呢?

  最後Scor有些害羞地說,

  「PaPa,你說過你也是我的聖誕禮物,而我會有兩個爹地,我永遠記得的。」

  「我沒說,是因為你從沒讓我懷疑過這個,真的。」

  「噢,Scor…」Harry融化了,他抓過Scor再給了一個熊抱。

  然後Harry對著隔壁的空氣說,

  「看吧,Draco,我就說我們不用太擔心的。」

  空氣中傳來一聲輕哼。

  接著當然是Scor跟Albus驚喜的歡呼。

──【全書完】──

題目 : 哈利波特★同人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HP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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