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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原來不很遠 BY j112233(DMHP)

搜索關鍵字:主角:德拉科‧馬爾福,哈利‧波特 ┃ 配角:赫敏,羅恩,斯內普…等HP眾人 ┃ 其他:BL,DMHP,戰後文

攻:德拉科‧馬爾福
受:哈利‧波特

【文案】
戰後一切都需要建設。經濟,秩序,人心。
大戰中德拉科與哈利間埋下的連結,讓他們在戰後被綁在一起。
先是時間,接著生活,然後事業,最後是他們的心。
最重要的,原來不遠。
HE保證。

內容標籤:HP 魔法時刻 因緣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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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原來不很遠 BY j112233【完結+番外】(DM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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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序

  「做得…非常好…」

  「我是…大方的…主人,說…我容許你…提出要求…」

  「…做為獎賞,My Lord,我卑微地懇求您,讓波特再多兩個月的時間…」

  蒼白的手顫抖地拾起拖曳在地面上的黑袍,鉑金色的腦袋幾乎是虔誠地湊上前,親吻一個馬爾福原不會主動觸碰的骯髒衣角。

  「…啊…真令人…意外,但小馬爾福先生…我能…聽聽你…的理由?」

  嘶嘶的聲音詭異地從前方的黑袍中透出。說話中間夾雜著破音,似乎是個不成功的笑聲,聽起來令人毛骨悚然。

  「…是的,My Lord,兩…兩個月後,我就能從波特身上…拿出一個馬爾福…」

  鉑金色的腦袋依舊沒有抬起,反而壓得更低,聲音中有明顯的顫抖。

  「…喔?……我竟…不知道…你;我的使徒…正跟…我的敵人…談著小戀愛…?」

  黑袍裡的腳這時移動了下。

  也因此,原本被拾起的衣角從蒼白的手指中滑開,似乎表達著主人的不滿。

  「不,My Lord!」俯伏在地下的聲音立刻倉皇地介面,「我、我需要的是波特的血…他強大的魔力!如果那能為馬爾福所用…馬爾福將能更完美地侍奉主人…」而蒼白的手指懼怕地不敢再次觸碰眼前的衣角,鉑金色的腦袋幾乎磕到了地面。

  「…非常…有趣…小馬爾福先生…你以為…我會相信…這種蠢話?」黑袍主人扭曲的笑了幾聲,「…你會讓一個…混血…污染馬爾福家的…」還沒說完,一道紅色光芒從魔杖尖端彈出,「…鑽心刺骨」

  「啊啊啊啊---…」

  突如其來的魔咒,讓鉑金色腦袋的主人;也就是德拉科‧馬爾福不及防備,痛苦地倒在地上打滾。

  大廳裡,除了正中間的黑袍主人跟地板上打滾的痛苦貴族,陰暗的燭光中,周圍另有兩排全身黑袍的食死徒。他們雖然都戴上了面具,但黑袍底下細微的抽氣與僵硬,傳達著他們的恭敬與恐懼。

  黑袍主人;也就是Voldemort頗有興致地欣賞著慘叫與翻滾。僅僅只有幾分鐘的魔咒,足夠讓德拉科原先英俊深刻的五官,扭曲為抽搐的面部表情,他蒼白的膚色也漸漸透出慘綠,額頭大顆大顆的冷汗浸濕了額角。但Voldemort 遲遲沒有停下咒語,直到慘叫成為無力的呻吟,德拉科的四肢更因為過度的疼痛,開始出現抽搐。

  「啊啊…哈啊…啊啊…哈、哈…啊啊..」

  「…要不要…說說實話?」Voldemort再彈了次魔杖,終於停止了這個,「我偏好於…這種…詢問方式…攝魂取念…過於…仁慈了…」

  「哈啊、哈啊…」德拉科就像離水將死的魚,大口大口喘氣,原先整齊的金髮狼狽地批散在額前,地板上的灰塵混和著汗水,形成他平常最厭惡的髒汙,但他沒空理會這個,只顧著爬到的腳邊Voldemort,抬起頭,疵目欲裂地瞪直著那雙紅眼,用顫抖地聲音懇求,「My Lord…請相…信我…」

  「…波特讓我父親…死在…阿茲卡班…我…我恨…無法還給…他,但我…可以…」德拉科灰藍色的淺色眼瞳透著刻骨的仇恨與惡毒,「…在他死前…讓他知道…他的兒子…將會成為…殺死他父親的…最忠貞的…僕人…」

  Voldemort坐在他的寶座上,看著趴在地上狼狽地喘著氣的德拉科,接收他源源不絕輻射而出的仇恨。接著Voldemort偏過頭,「把波特…帶過來…」

  稍後,被全身捆綁住的黑髮青年帶著全身淒慘的傷痕,被拖了進來。他紅了眼,正狂暴地扭動,「!!你這個惡毒的瘋子!!瘋子!!噁心!!現在就殺了我!!殺啊!!你們全該下地獄!!怪物…!!」

  Voldemort瞇了瞇眼,似乎正感應著什麼。

  「…啊…純粹…狂暴的憤怒…斯內普…」

  左側跨出一個高大黑袍的人影,「是的,My Lord。」

  「…檢查…波特…」


☆、第2章 一切過去了

  德拉科‧馬爾福緊抿著薄唇,努力調整呼吸。

  他忘了母親曾提醒過他這副表情,配合著削尖的下巴與下顎線條,會讓他看起來過於苛刻;就像個殘暴冷血的地主。

  他只是不想讓任何人發現自己的緊張與不確定,尤其他左側還坐著一群被包圍在安全舒適的象牙塔裡、從沒『真正』經歷過戰爭的愚蠢陪審團。

  他不能讓自己看起來有任何心虛,在他提出了自己無罪的答辯之後。他應該是戰爭英雄、他完成了間諜工作、他還救了波特的命;這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想到這,德拉科挺直背脊,抬起下巴,讓自己毫無畏懼地看向主審官。

  但臺上那名主審官;一名滿臉肥油的老巫師,沒有與自己對上視線,他正轉頭與隔壁的官員一臉凝重地討論著什麼。一臉凝重?德拉科忍不住嘲諷地想,他是該凝重點,因為他早該發現在這件事上他根本毫無審判的資格。

  德拉科發誓他甚至沒在戰爭中最安全的指揮基地裡看過這名主審官,顯然那時他把自己藏得非常好、也非常安全。而現在,戰爭過後,他們在外灑血灑汗的間諜還必須受到這些大戰中躲的無影無蹤的『公正人士』的審判?情況真是令人再愉快不過。

  這時,主審官回過頭,表情似乎一愣。

  而這終於提醒了德拉科垂下視線,遮掩一下心中漸升的不耐與怒氣。

  他強迫自己再回想一次之前提出的證據與答辯。他只有七成把握可以獲得無罪判決以逃離阿茲卡班,另外三成…他告誡自己別把視線瞪向證人席上的波特,毫無疑問的,波特接下來的證言將是他最大的難關。

  但德拉科不會後悔自己曾經做過的。

  他得保全自己、保全斯內普、保全跟他一樣好不容易混進食死徒的間諜們。但是當波特這個蠢貨竟出現在一次小規模戰役的俘虜人員裡、被送來有上百名食死徒守著的馬爾福莊園的時候,誰能告訴他怎麼辦!?

  愚蠢的預言說了波特不能死。

  Voldemort無邊壯大的勢力讓他自大到不在意這個,但這卻是那時已經苟延殘喘的光明面唯一的希望。這意味著就算賠上自己、賠上所有埋伏的間諜,那全不值波特的一條命。生有貴賤,德拉科很早以前就知道這個道理,但他不會容許自己變成被輕賤犧牲的那個。要救波特?好,那得照他的來!

  如果波特仍愚蠢地認為在決戰前的那次俘虜當中,自己做的一切毫無價值的話,他發誓有朝一日從阿茲卡班出來後,他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謀殺波特,把他當時該有的結局還給他!

  德拉科沒發現自己的表情越來越嚴厲,過於專注的思索讓他忽略了周遭攸關他自由的討論。在一陣叫喚中;主審官甚至敲了敲木槌,才把德拉科又帶回現實世界中。

  「馬爾福!!德拉科‧馬爾福!!」

  「本席宣佈退庭!!你可以下去了!!」

  主審官說完這句話,在德拉科身旁戒護的傲羅扯了扯圈在德拉科手上的銬環;這可以抑制魔法、並讓他看起來完全像個犯人,傲羅動作粗魯地意示德拉科離開。

  德拉科心裡一驚,猛地抬頭,才知自己竟錯過了審判結果。

  他壓抑住驚疑,飛快地看了主審官一眼;他正一臉不耐的表情,德拉科忍不住撇向一旁的證人席;波特臉色蒼白、但火焰跳動在那雙翠綠的眼裡,正直直瞪著自己。縱使德拉科內心再怎麼不平,在事情無法更糟糕的這一刻,也不由得身形一晃。

  不過德拉科還是強迫自己深吸一口氣,保持最後的尊嚴問到,

  「抱歉,我沒聽清楚判決,是否請庭上重複一次?」

  主審官沈了下臉,似乎認為自己的權威受到挑戰,他重重敲了敲木槌;那幾乎是垂在德拉科的心臟上面。

  「本席宣判無罪!當庭釋放!!還有什麼問題!?」

  「德拉科‧馬爾福,請到一邊配合傲羅解除戒護!!」

  接著,強烈的放鬆讓德拉科眼前幾乎一黑,不過,這都不是最重要的了。

  ***

  戰後的馬爾福莊園,陰暗、破敗。

  這裡做為曾經的食死徒根據地,不僅止被塗上了一層又一層的血腥,它原有的財富與資源,優雅與寧靜,也被貪婪的食死徒們掠奪一空。

  德拉科站在曾經是父親的書房裡;手指劃過積了層灰的桃木桌桌面,試圖回憶起它往日的光滑與榮耀。

  書架上精美的套書早被翻落地面,它們大部分有被魔咒劃過的燒焦痕跡,雕像與裝飾,只剩下支離破碎的破片殘留原地。原本總是工整地擺放在桌上的羽毛筆;那是他兒時常常搶著玩的玩具,也早不知去向,就像他原有的主人一樣,已無可追尋。

  『德拉科,我的兒子,別著急,以後這些都是你的…』

  『以後你也會像我這樣,貪婪地搜刮一切,把它捧到你孩子的面前…』

  『…純血與混血?哪有什麼對與錯…』

  『我們更像是賭徒,德拉科…糟糕的是,我們很早就喪失選擇的自由…』

  『德拉科,放棄該放棄的,選擇最重要的,一個馬爾福必須做到這些…』

  『…放棄我,這是我的命令…去,去投靠鳳凰社…』

  『我是你的父親;你是我的孩子。你才是我的所有,德拉科…』

  『你如果堅持,不用等到那天…等你走出這裡,世上只會剩下你一個馬爾福…』

  想到這,德拉科快速地抹了抹眼,似乎想抹掉那時的悔恨與無力。

  現在馬爾福家只剩下他一個人,哭泣不是他該做的事。

  在那段話後的過幾天,父親就死在由Voldemort策動的阿茲卡班攝魂怪暴動裡。

  接著母親也因為這個打擊而病逝,甚至等不及自己向光明面懇求而來的藥物。

  當時,德拉科不知道自己大費周章地成為光明面的間諜,到底是為了什麼…

  所有之於他重要的一切,都已經在大戰中喪失。誰勝誰負,對他又有什麼區別?

  但他不會忘記父親的仇。Voldemort是真正使他的父親死於阿茲卡班的那個,他知道Voldemort的陰謀,他故意把父親送進阿茲卡班,才能徹底霸佔莊園的所有。因為那時的自己,根本沒有任何能力與Voldemort抗衡。那天他眼底的仇恨,完完全全是對著眼前那個噁心的殺人變態。

  所以他要扳倒他,然後活下來;就算他得親吻無數次那個令人嘔吐的袍角。

  他要站在贏的那方,因為父親希望他這樣。

  終於,他辦到了。他平安回來了。

  …但接下來呢?父親…

  德拉科在書桌前茫然地站了一會兒。

  直到窗外的夕陽直直射進德拉科的眼底,他才像醒了過來一般。

  他吞下卡在喉嚨裡的哽塊,脫下長袍,挽起袖子動手整理起父親的書房。

  親手,沒有魔咒。

  ***

  聖芒戈偌大的白色病房裡,設置著一張病床。

  大戰結束三個月,在傷員陸陸續續退院的情況下,病床數不足的問題減緩很多。但這不是出現這種空間的最大理由。

  這裡是聖芒戈的秘密病房。只有特殊的人,擁有特殊的理由,才能待在享有這種資源。理所當然的,救世主哈利‧波特,在手刃Voldemort三個月之後,沒有人會質疑他是否有這種資格。

  安靜的病房裡,輕輕的開門聲,立刻讓床上的青年轉頭。

  「嗨,哈利,你今天好嗎?」門後探頭而出的褐髮女巫愉快地說。

  跟在她後面進門的,是高她半個頭的紅髮男巫,「早啊,夥計,都收拾好了?等你出院等的頭髮都白了,出了門我們得馬上去好好喝一杯!」

  「不能更好了,」哈利臉上浮起笑容,「不錯的建議,我簡直等不及。」

  「胡鬧,哈利需要健康的食物,而不是酒精!!」赫敏捶了下羅恩,然後轉頭笑說,「治療師願意讓你出院,是因為他們終於找到你魔力衰弱的原因了?」

  哈利的下顎抽緊了一下;但那非常細微,為了掩飾,他動了下肩膀,「他們認為那是或許…、戰後沮喪什麼的。」

  「沮喪?」羅恩怪叫,「因為擊敗那個…而沮喪!?」

  赫敏也跟著皺眉,「所以他們還是不確定病因?那你應該…」

  「但他們也清楚,」哈利很快打斷她,「如果再不讓我出院,那肯定變成百分之百的病因。」

  「哈利…」赫敏不贊同地瞪他。

  「別太過擔心了,敏,你完全一副老媽媽的模樣。瞧,哈利整個人好好的,也許離開這兒他的魔力就回來了呢?!」羅恩粗線條地嚷嚷,「要我來說,把我關在這麼久,我肯定也會瘋的!!」

  哈利配合著羅恩說的,一臉輕鬆地笑笑,「沒錯,我只是需要個休假,敏,我很希望那不會是在病房裡。」

  赫敏 盯著哈利一會兒,猜測著裡面有多少真實。

  經過這幾年,哈利善於隱藏表情的習慣已經讓她讀不透他。雖然她知道這是必要的;他有太多秘密需要保護、太多情緒不能宣洩,但她依然希望如果可能,哈利能回到學生時代那個衝動直率的小夥子。


☆、第3章 各自的開始

  德拉科發現,嚴格來說,他沒有什麼謀生能力。

  在他進入霍格沃茨以前,年紀還小,父親把他慣成了混世魔王,捨不得教他更深刻於『初級魔咒』課本上的內容。在他進入霍格沃茨以後,還來不及畢業,大戰就爆發了,他甚至沒有通過N.E.W.Ts考試。這種條件要是在平常的日子裡,只會被定義為混混。

  加上馬爾福家的資源在大戰中被掠奪一空。或許父親還在其他地方留有些土地或產業在,但在找到它們以前,那沒法成為下個月的糧食。所以德拉科不得不外出謀職,以支應他接下來的新生活。

  想到這,德拉科也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做為鳳凰社的間諜這份職業,完全是個『義工』性質,沒有薪資可領;那意味著他白幹了六年。

  但這總算還是個拿得出手的『工作經驗』,於是打著鳳凰社前社員的名號,在傲羅部極需填補陣亡人員的情形下,德拉科通過一次簡單的面試後,就成為了短期支援的傲羅。契約期間兩年。

  ***

  上班頭一天,德拉科看著手裡這份羊皮紙上填載的薪水;那甚至不及以前一個月零花的一半,他避免去想起目前也只有一個人需要養活的現實,跟著被分配到的搭檔Owen做了一下午的巡邏。

  是的,巡邏;而也許這樣的工作內容會持續整整兩年。

  在德拉科今天領到的傲羅長袍的口袋裡,兜著厚厚一疊逃竄的食死徒名單。德拉科負責的,就是穿著傲羅制服上街晃晃,以確保名單上的這些人,不會在脆弱的和平下進行恐怖行動。他還不需要負責追捕這些;頂多在發現可疑的巫師時,發個魔咒通報。他是個『臨時』傲羅,只負責技術層面最低的活。

  只是德拉科相當懷疑,當這些人看到自己,是否會忍不住往自己這邊猛撲過來,當然,伴隨著惡咒。不是自豪,但德拉科認為自己在食死徒中間算是相當有名的『叛徒』。Voldemort的敗亡,德拉科非常樂意於承認自己占了非常重要的那塊。

  所以接著,德拉科忍不住陰暗地猜測,傲羅部讓自己巡邏,會不會也打著『釣魚』的主意?

  六年的間諜生活,讓德拉科時常保持懷疑與警戒的心;這也是斯內普教給他的。

  不得不提到,轉換陣營的最初,當德拉科發現斯內普竟然是鳳凰社長年的間諜時,很長一段時間並不諒解斯內普;他本該是父親的好友。

  但在Voldemort多疑的眼皮底下,他們不得不互相支援,是斯內普的警醒補足他的疏忽、也是斯內普的魔藥幫他撐過『鑽心刺骨』。如果德拉科現在還有家人,斯內普應該是最接近的那一個。

  斯內普教他自保、權衡事態、有必要時甚至得咒殺幾個傲羅,讓自己在Voldemort面前挺過一次懷疑。這也是戰後為什麼他們這些間諜,會被逐個抓起來審訊的最大理由。

  想到這,德拉科決定從明天起,換個裝扮以完成他的巡邏工作。他不害怕別人嘲笑他怕死,當然,他怕極了。但如果死在戰後清算這個理由上面,不只是他自己,恐怕連天國的父親也會把他從雲端上踢下來。

  ***

  工作第三周,德拉科逐漸適應這種無聊的工作。

  整整走在路上九個小時而不利用魔咒移動,已經不會讓他的腳底起水泡,現在那上面起了一層薄薄的繭。

  只是冬天冰冷潮濕的空氣,很容易令他的肺部過敏。他記得斯內普提過,經常接受『鑽心刺骨』會造成人體部分組織的脆弱,而每個人反應不同。在他來說,或許就是一碰到冷空氣非常容易咳嗽這個。

  所以他現在圍著厚厚的圍巾,一手拿著扁平的小鐵壺;裡面裝著可不是酒、而是熱乎乎的南瓜汁,跟著已經算是熟悉的Owen走在街上執行著巡邏。

  「我想問很久了,好好的一個小夥子,幹嘛把自己弄成這副德行?」

  Owen是個肥壯的傲羅;擁有一個傲羅通常會有的啤酒肚,也有基層傲羅大喇喇的個性。不過他可是他們這組的『前輩』,負責帶德拉科這個新人。

  德拉科拉下圍巾,抿了口鐵壺,視線掃著周圍不在意地說,「我冷。」

  他現在把馬爾福家引以為傲的鉑金髮色,利用幻身咒弄成了深褐色,削的也短,下巴留了一層鬍渣子,加上口鼻圍得緊實的圍巾,不是很認識他的人必須靠得很近,才認得出來。德拉科知道這只能算上是拙劣的變裝,但基於經濟考量,他可負擔不起每天九口的『複方湯劑』。

  「你才多大?把自己弄得跟老婆婆對待她的膝蓋一樣,」Owen大聲取笑,「現在才12月,還沒進入雪季,等到了那時候,會有你受的。」

  「那不很好,積雪不就該停工?」

  對街的書報攤今天換成了個女巫看店,新人?花店休息,對,今天是週二休假。炸魚攤位的生意似乎不好,客人比平時要少。咖啡館窗邊的位置,依舊坐著個男巫;他手邊總有疊皺巴巴的羊皮紙…德拉科的視線依舊放在周圍。

  他們負責巡邏的小區是個安靜而美麗的住宅區,擁有教堂跟綠意盎然的公園。鄰近古靈閣所在的市中心還有段距離,除了麵包店跟一些生活雜貨店,沒有太多商業活動。經過三個星期的觀察,街道上來往的行人並不複雜,都以附近居民為主。

  「誰告訴你的?」Owen瞪眼嚷嚷,「就算雪大到把整個路面都埋了,我們還是得出來!我們可不是傲羅部裡面那些可以放假的官員!!」

  德拉科皺了下眉,終於把視線轉回Owen身上,「那怎麼巡?」

  Owen聳聳肩,「我都跟在清道夫後面,我可不想幫他掃雪。」

  「…」德拉科挑眉,考慮著他該不該在下雪前換個工作。

  但這時身後一陣腳步聲傳來。

  德拉科霍地轉身,而他的右手已經捏好魔杖,放在長袍口袋裡直直對準來人。

  所以這把Owen嚇了一跳,也把後面的人給嚇退了一步。

  「…先先先、先生…」來的是個不到10歲的小女孩兒,結結巴巴地說。

  但德拉科沒有移開他的手,他迅速地看了下周圍,皺眉問道,「你的父母呢?」

  這種年紀的小孩兒,不應該在任何時間獨自在大街上行走。

  「我…我、」小女孩兒淚眼汪汪,嘴巴開開闔闔,似乎緊張得說不出話來。

  Owen於是用力拍了下德拉科,「嘿,做什麼這麼凶?」接著走上前、彎腰問,「來,小女孩兒,別害怕,你有什麼需要幫助的?」

  「我、我我我想問路…那個…」小女孩兒可憐兮兮地抖著聲音說,然後有些手忙腳亂地摸向口袋,似乎要從裡面掏出什麼。

  突然間,這個動作跟德拉科腦袋裡的某一幕重合了。

  佈雷司‧扎比尼。

  扎比尼也是這樣來到他面前,假裝找著什麼,然後掏出魔杖,攻擊他。

  縱使他們那時已經是認識十幾年的朋友…當扎比尼一抓到他可能是間諜的把柄,第一件事考慮的,就是把他抓起來,獻給Voldemort邀功。

  但德拉科不怪他,只是感到失望。

  他故意透露些蛛絲馬跡給扎比尼知道,其實是刺探著扎比尼有沒有可能也站到自己這邊。那時他想,如果扎比尼是他的朋友,他們可以有一次深談。縱使最終扎比尼仍不願意,他也可以給扎比尼一個『一忘皆空』,以確保接下來他們各自的安全。

  不過,事實證明那些都是他自己的一廂情願。

  壓力與孤獨,讓他看漏了扎比尼對於權勢的追求,也讓他喪失寥寥無幾的說話對象;縱使那無法帶著真心。

  眼前快速閃過扎比尼倒下的畫面,更讓德拉科緊繃,「別動!!」

  他迅速地抽出魔杖,直直地對著小女孩兒。

  那一聲吼,讓小女孩兒小臉一白,全身都僵直了,「啊…」。

  「停下你的手!!現在、慢慢背過身!!」德拉科威壓地說,擺動了下魔杖,「轉過去之後,再把口袋裡的東西拿出來!!」

  到這Owen終於反應過來,「嘿,馬爾福!你發什麼瘋!!她是個小孩兒,你不能這樣對她!!!」他伸手想撥掉德拉科手中的魔杖,但卻被德拉科打開。

  「你如何確定?有一堆方法可以把一個食死徒弄成小孩的模樣,」德拉科兩眼一瞬不瞬地盯著目標,「我要不是傲羅,還用這麼麻煩?現在,」德拉科看小孩已經轉過身,「慢慢拿出你口袋裡的東西。」

  「嘿!!你們這些人!!想對我的小孩兒做什麼!!?」遠方的一個中年女巫這時急匆匆地衝了過來,來到女孩兒身邊,一把抱住她。

  「媽咪,我怕…」

  小女孩兒立刻把臉埋進中年女巫的長裙裡,委屈地說。

  中年女巫一聽更是氣急敗壞,尖聲叫到,「梅林!!她做了什麼!?讓你們這樣嚇她!!她只是個小孩兒!!!你們竟然用魔杖指著她!!!這太過份了!!我、我要投訴你們!!」

  Owen一臉糟糕了的模樣,趕緊哈腰道歉,「喔,這位女士,非常抱歉,我這位同事是個新人,所以…」

  德拉科卻厲聲打斷了Owen,「因為她確實形跡可疑。沒有任何一個小孩兒會獨自一人跑來問路,為什麼你沒有跟著她?如果你真是她的母親的話!?」說完他甚至把魔杖指到了中年女巫身上。

  「什麼…我、我當然是她的母親!!」中年女巫臉上氣憤之後,閃過幾許心虛,「我只是…、我必須、因為我必須看著我們的行李!當…當然我只能讓她過來…但這不是你們可以拿著魔杖對著一個小孩的理由!至少、至少你們應該道歉!」說完側身更抱緊了她的女孩兒。

  而中年女巫細微的表情逃不過德拉科的眼睛,不過在見到中年女巫輕易地把背暴露給自己;那是個無防備的姿勢,德拉科也知道自己過於敏感了。

  德拉科眼神閃了閃,不想承認自己竟像驚弓之鳥,還讓種緊張影響著他。

  他暗自平復胸腔裡有些急促的心跳,以略帶不耐地表情收起魔杖,邊說,「那麼,我們必須提醒您,女士,如果下次再發生同樣的情形,我們將聯絡魔法部社會安全局介入您的家庭進行調查,以確認您為這位小孩確實提供足夠的保護與教育。這次我們就先不登記你們的ID號碼,瞭解?」

  中年女巫聽到「登記」這個,臉色一緊,雖然有些不服,但也只趕緊點點頭。

  接著德拉科眼光移向躲在女巫後面的小女孩;他淺色的眼珠內毫無溫度,讓小女孩兒又抖了起來,「以後別離開媽媽身邊,一個人亂跑,知道嗎?」

  小女孩兒眼眶還含著淚,狂點著頭,把自己更退進媽媽的裙子後面。

  「很好,」德拉科抬抬下巴,「你們問什麼路?」

  …

  而這中間,Owen在旁呆楞地看著這個總有些漫不經心的漂亮小夥子,在短短的時間內,由懷疑、到喝止、到控制中年女巫不滿的所有過程。

  以Owen待了十幾年仍然是個巡守隊隊長的職位,他或許不知道這中間需要多少技巧,但他自以為傲的『傲羅直覺』告訴他,這個小夥子靠得住。跟年齡無關,有種人就是讓你覺得可以信賴,Owen決定馬爾福就屬於這種。

  等德拉科應付完了那對母女,往前走了一兩步,發現Owen還在原地發呆時,皺了下眉,「走了,你還有事?」

  Owen幾個大步跟上,拍了拍德拉科高大的肩,「下班後我們去喝一杯怎麼樣,馬爾福?」一副對待朋友而不是菜鳥的模樣。

  德拉科看他一眼,拉起圍巾慢吞吞地說,「沒錢。還有,叫我巡佐。」

  ***

  也是同一天,這個小區的某間公寓裡,搬進一戶新的住民。

  在微微飄散著油漆味道的起居廳裡,一位青年正滿頭汗地整理著私人物品,它們被堆在壁爐前的空地上。

  但為何不用魔法整理?

  因為那正是最近為魔力衰弱所苦的哈利。

  他只花了一下午的時間,就整理完畢,他的東西其實不多。

  並決定天黑以後,出門晃晃這附近有沒有吃的。


☆、第4章 第一個早晨

  哈利新租的公寓只比小套房再大了些,全部也只有臥室、起居廳跟一個小廚房。它更偏向於單身男巫所需要的規格,而非一個家庭。

  當哈利提出要搬出來的時候,赫敏曾感到疑惑,為何他不繼續待在格里莫廣場。雖說戰爭時期中哈利把它提供給鳳凰社使用,但大戰結束後,鳳凰社就把它歸還給了哈利,而經過兩個月,鳳凰社的人員也陸續撤得差不多了。

  不過哈利搖了搖頭。

  歷時7年的戰爭,讓格里莫廣場裡充滿了太多故事以及回憶,包括那些已經不在的跟存活下來的。每個房間、每個角落,都有他們的憤怒、爭執、與痛失盟友的悔恨與傷心。

  哈利對赫敏說,他很早就決定把它捐贈出來,做為大戰紀念館。他相信同樣為此捐軀的西里斯也會感到高興。他沒有承認的是,在格里莫廣場裡,長年背負眾人的期待與希望這件事,讓他已經不能在這放鬆地呼吸。

  似乎每個人都認為他勇敢。

  這或許是鄧布利多遺留給他最大的光環。勇敢,以及預言之子,讓哈利在鄧布利多逝世後,幾乎成為半個光明面的領導。

  但其實,那時的哈利,也只是個剛滿17歲的少年。

  所以有那麼一段時間,他把所有人對於和平的期盼與自己的定位給混淆了。於是,每當戰役發生了傷亡,都成了哈利內心掙扎的苦痛。那時,他總會想,如果自己能更強一點,更早地『完成』預言,是不是這些犧牲都不會發生?

  預言把哈利跟最終的勝敗綁在了一起。但預言裡面沒有『過程』,只有『結果』。

  這使得有些人認為,哈利也必須對『過程』負責,就連哈利自己,在最初都是這麼想。

  但要阻止一場因為野心而掀起的巫師浩劫,不可能僅繫於一個人。

  或許預言點出了客觀的那一刻;總會有一個人是直接殺死Voldemort的那個,但那不表示其他人就可以置身事外,而把所有努力推給預言之子。

  幾年的征戰過後,當哈利思想足夠成熟時,他終於想通了這個。但那時,已在心中形成的傷,不會輕易消失。它們都成了刻化在哈利心板上的痕跡。

  所以哈利希望有一個新的開始。

  從一個新的地方,開始他人生的第二個階段。

  ***

  搬家後的第二天一早,哈利一把拉開臥室的窗簾,讓早晨的陽光灑進來。

  沒有羅恩的吵鬧、沒有赫敏的叫喚,跟格里莫廣場很不同的,這裡只有鳥鳴聲陪伴著他。

  聽到這個,哈利頗有興致地探頭往窗外一看,果然公寓左手邊就有個小型的公園。現在雖然是冬天,但看得出一到了夏天,那裡會是個擁有美麗草皮與樹蔭的角落。

  而這個時間,似乎也趕上了城鎮的甦醒。

  鼻尖上竄過陣陣的烤麵包香,對面煙囪冒出的裊裊白煙,以及忙碌於送報的貓頭鷹們的啼叫聲,無不通知著這個。接著,穿著厚重的人們逐漸從屋裡冒了出來,掃雪的,出門的,甚至是溜狗的。縱使天氣冷得一開口就能呼出白霧,但這不妨礙人們友善地互道早安。

  這副生氣勃勃的景象,讓哈利靠在窗邊看了好一會兒。

  如果不是赫敏的雙面鏡呼叫,也許他會花上一個早上的時間,在窗邊發呆。

  「早,哈利,如何?昨晚在新房子睡得好嗎?」雙面鏡裡傳出赫敏精神奕奕的聲音。

  「早,敏,」哈利笑笑,「相當不錯,這裡安靜而空氣清新,沒有羅恩的臭襪子跟呼嚕聲,世界原來這麼美好。」

  雙面鏡這時換了一個聲音,「嘿,夥計,別以為我沒聽到!我可睡不好,因為晚上沒有你的夢話催眠,要知道,你可不輸我。」

  在哈利搬出格里莫廣場後,赫敏也跟著羅恩住到了陋居。他們年紀也差不多了,當韋斯萊家的情況更穩定一點;也就是弗雷德正式的喪禮過後,他們就打算結婚。

  「噢,我以為你跟本沒在你自己的房間睡?」哈利無辜地說,「每到了晚上,我都以為我才是你最想消滅的那個。」在搬來這裡之前,羅恩依然是哈利的室友。

  「什、…什什麼啊!!?」羅恩在另一頭扭曲的大叫,這時又冒出了赫敏的聲音,「噢,別太欺負他了,哈利,莫莉媽媽正在餐桌邊瞪著他呢。」

  哈利微笑聽著裡面傳來很多的笑聲;韋斯萊家的早餐總是很熱鬧,赫敏繼續說,「我們都很想念你,哈利,即使只有一個晚上,莫莉媽媽問你要不要一起過來吃早餐?你一個人,肯定不方便?」

  哈利轉頭看了看空盪蕩的廚房,才想答應,但腳步一移開窗邊,整個人竟暈眩了下。哈利腳步一個踉蹌,趕緊抓住窗臺平衡自己,只聽的雙面鏡裡面傳來關切的聲音,「哈利?怎麼了?」

  哈利甩甩頭,讓自己坐回窗臺,「沒事,只是踢到箱子,我還沒整理好它們。所以今天我得繼續,就先不過去了。」

  「晚一點沒事的,橫豎你也得吃飯啊?」哈利可以想像赫敏的皺眉。

  「但那裡面放著乾淨的長袍,我可不想穿著昨天弄得灰撲撲的衣服出現,讓莫莉阿姨衝來我家洗衣服,」哈利閉了閉眼,等待暈眩過去。

  「好吧,那早餐後我們再過去一趟幫你整理?」赫敏建議。

  「拜託,不用,」哈利苦笑,「瞧,我只是說,還沒出現,你就要衝過來了。」

  赫敏噴噴氣,「那是因為你不會照顧自己!加上你還沒痊癒,肯定很不方便,沒有魔法你怎麼…」

  哈利打斷她,「敏…,我曾經是個麻瓜,還是個受過家事訓練的,我會把自己照顧好,真的不用擔心我。」

  「…最好是,」赫敏最後嘆口氣,「我真的不理解你為什麼堅持不來陋居這邊住;我們都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而且又在這個節骨眼上,你實在不能怪我們多管閒事…」

  「我永遠不會這麼想,敏,我只會感激,」哈利讓聲音和緩但堅定,「總有一天我得開始這樣生活,早晚的問題而已。我會謹慎,如果你擔心的是那些食死徒,可不是只有魔法才能讓一個人看起來不同,還有很多方法可以。」

  「一副卓別林的眼鏡與大鼻子?」赫敏玩笑地說。

  「如果有的話,那會很方便,」哈利笑開,「好了,乖女孩,快去吃早餐,你讓我的麵包快烤焦了。」

  「你得祈禱你真的烤了麵包,哈利,我稍後會檢查你的垃圾桶的,」赫敏笑著語帶警告。

  哈利再次苦笑,「遵命,敏媽媽。」

  「去你的,掰。」赫敏笑罵一聲後,終於結束了通話。

  而在重新恢復安靜的房間裡,哈利坐在窗臺邊,看著自己的手好一陣子。

  他回想起治療師說的話,他說自己的魔力會越來越衰弱;甚至於影響體力,虛弱到無法下床…如果他仍決定維持現狀、而不做任何治療師建議的改善的話。

  哈利不確定自己這個決定對不對。

  但在對與錯以前,他很確定這是自己想要的。

  而戰爭已經結束;他再一次告訴自己,他應該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吧?

  想到這,哈利扶著窗臺,謹慎地起身,站到了衣櫃前一副長身鏡面前。

  這面鏡子是他為了這次搬家,特別添購的。

  鏡中的黑髮青年,穿著牛仔褲與毛呢格子襯衫,有著這年紀男巫的普遍高度,身材修長不算瘦弱,只是臉色有點差。

  哈利不覺挺了挺肩膀,想讓自己看起來精神點。

  接著他走向衣櫃,拿起衣服一層層地穿了起來。他得把自己穿成個胖子,然後出門去買個早餐。不僅是為了赫敏的檢查,也為了自己。

  ***

  德拉科今天依舊準時上工,雖然昨晚他整理父親的書房,整理到有些晚。

  他花了近三周的時間整理這個,在昨晚進入尾聲。

  期間,德拉科整理出一些地契。

  這樣的土地資產,非常符合父親的個性,有著濃厚二手準備的性質。

  它們雖然帶不走,但在戰爭中,欠缺買家的情況下,卻可以因為難以變現而保留。

  德拉科決定他會找個時間去看看它們,但不是現在。

  他猜測自己或許是緊繃太久,以致於現在,對任何事都提不起興趣。

  他知道自己有責任恢復馬爾福家以往的繁華;這肯定是父親的期望,但另一方面,又覺得改變現狀,會讓父親母親的痕跡淡去,所以遲遲沒有動手。

  就在這樣的心情下,德拉科開啟了書桌後面的暗格。

  德拉科知道裡面可能沒有太多值錢的東西;父親告訴過他,在Voldemort眼皮底下隱瞞太多財產是不智的,但這不是他最後才開啟它的理由。

  他只是有些害怕,怕看到父親真正私人的東西後,會忍不住想念。

  果不其然,裡面除了一小袋寶石以外,另一本滿滿他兒時照片的相簿,讓他跪倒在暗櫃前,掩面哭泣。

  他知道自己得往前走,但在那之前,他決定好好悲傷。

  等到了明天,就會是一個新的開始。


☆、第5章 隱藏的真實

  隔天;也就是今天,確實是個嶄新的一天。

  下了一整個晚上的細雪後,整個城鎮被塗上一層白色的衣裝,就像是新的一樣。

  德拉科呼著霧氣;臉上的圍巾甚至阻擋不了這個,慢吞吞地走在雪地中,準時開始他的巡邏。Owen會在30分鐘後加入他;他得送他的小男孩兒去學校,他們通常約在公園右側的咖啡館前會合,因為在傲羅標準巡守規則裡,兩人一組值勤是首先該被遵守的要求。

  算準時間,德拉科跺到了咖啡館的屋簷下,等待著Owen。

  期間,他掃視著周圍,不經意地,就撇到對街的一棟三層樓深紅色磚造公寓;它擁有白色的窗框跟漆成藍色的桃木門,而被推開的大門裡,正搖搖晃晃走出來一個黑色的人影。

  德拉科原先只是撇過,但不一會兒視線又拉了回來。

  原因是這個人笨重的有些不自然。

  說他笨重,是因為那個人穿得真多,那使他看起來很胖,但卻不是真的胖。

  德拉科一看那個人放在腳步上的重量,就知道他的體重並沒有視覺上看起來那麼多。一般人可能辨別不出來,但這種細微的觀察,德拉科練習了很久。

  由於利用『幻身咒』偽裝同樣會有這種問題,單純外型的改變而沒有通過質的變化,破綻會在重量、味道甚至是溫度上出現,這也是窺破『幻身咒』偽裝最直接的方式。只是如果遇上『複方湯劑』這種質的變形,就只能倚靠對那個人的熟悉度來破解。

  但無論如何,這個人在德拉科眼中實在可疑,德拉科的眼神立刻銳利起來。

  今天只是小雪,並沒有冷到需要把整個衣櫃穿在身上,而那個人幾乎是的。

  雖然那個人還縮著脖子,曲僂著背,一副很冷的模樣,但德拉科判斷這或許是另一層偽裝,身上的不自然以動作補足、變得合理;這其實非常狡猾。要是不得不採用這種方式偽裝,自己也應該會這麼做。

  接著,德拉科更發現那個人的臉部,似乎刻意地用厚重的圍巾跟扁嘴帽的帽檐給嚴實地遮了起來。注意到越多細節,讓德拉科原先還懶散地靠著咖啡店外牆的身子,整個站直了起來。他的右手因為天冷,原先一直放在長袍口袋裡,這時也悄悄握住了魔杖。

  不過德拉科還記得前幾日自己犯的失誤;讓一個小女孩兒把自己弄得神經緊張的蠢事,所以他告訴自己這次該更冷靜一點。於是他慢步跨越街道,跺向對街,這時那個人出了門,正往德拉科的左手邊去。

  德拉科沒有直接走到那個人的身前,而是慢了幾步跟在他身後。

  接著,德拉科故意放重了步子;心中有鬼的人,越會注意自己的身後,德拉科決定弄出一點腳步聲提醒那個人,看看他會不會也神經緊張地轉回身。

  就這樣走了幾步,當德拉科終於接近那個人身後幾步的距離時,那個人果然似有所感地機警轉頭。這一個舉動,幾乎要證實德拉科心中的懷疑,但下一秒那個人竟然搖晃了一下,側著身對著德拉科狼狽地跌倒在地。

  突然的變化把德拉科弄得一愣。

  他沒見過身手這麼笨拙的食死徒;如果他真的是的話,所以德拉科一時間沒法決定要不要抽出魔杖指著他,而只是看著那個人因為實在穿了太多,層層的長袍讓他沒法敏捷地從雪地裡爬起,正笨手笨腳地努力掙扎。

  到此,德拉科突然覺得有些好笑;為了自己的緊張跟那個人的笨拙,但最終他想起自己身上好歹還穿著傲羅制服,於是幾個步伐上前,彎腰拉了那個人一把,「…還好吧?」

  那個人隨著德拉科的力道爬了起來,聽到這個,立刻抬頭看了德拉科一眼。

  德拉科見到圍巾上的那雙淺褐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有些楞神,他又問了句,「你沒事?」

  「沒…」那個人的聲音悶在圍巾裡,有些模糊,而他說到一半突然改為搖頭。

  德拉科於是放開了手,這時後方傳來Owen高聲的呼叫。

  「馬爾、…巡佐!怎麼回事?」

  德拉科轉身原地等著Owen大步跑過來,「沒事,這位先生跌倒了。」

  「喔,肯定是這個糟糕的天氣的錯!」Owen喘了口氣後,大大地咧嘴,「需要送你去聖芒戈嗎?我們可是非常樂意,這幾周閒得發慌,雖然這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不用,謝謝,」那個人快速垂下眼睛,小退一步,用手指了指身後,「抱歉,我得…」意示自己想要離開了。

  德拉科注意力移回那個人身上,對他點了下頭表示同意。

  然後看他搖搖晃晃地轉過身,踩著雪繼續要往前走,這時,一股說不出來的感覺,讓德拉科叫住了他。「等等。」

  那個人一個停頓之後,又遲鈍地轉過身。

  德拉科抽出魔杖,走近幾步,對他丟了個溫暖咒,「下次別這麼穿,危險。」

  之後,沒等那個人遲鈍的道謝,就回頭喊了Owen,開始他們今天的活。

  而在德拉科他們轉身離開後,那個笨拙的人還站在原地裡,看著他們好一會兒。

  ***

  三天後的下午,德拉科把頭髮上的幻身咒拿掉、鬍渣也刮除乾淨,然後換上他新買的簇新襯衫與長袍,整齊地出現在梅林最高法院。

  一個月前,他從這裡被釋放。

  而現在,他得為斯內普提供證詞,以確保斯內普也能同樣離開。

  斯內普被審訊的內容,更複雜也更有爭議;在他漫長的間諜歲月裡,他甚至『謀殺』了鄧布利多。但他幾乎是大戰中所有間諜的老師,他在能力所及,引領、保護著他們,當然,他也曾冷漠地看著同伴被Voldemort虐殺致死,不置一詞。

  而德拉科認為,那些根本不該以道德觀點的正確或錯誤來評價。

  即便他們為了更好的潛伏,不得不殺死一些光明巫師,但他們所做的,跟那些站在正面衝鋒陷陣殺敵的巫師,並沒有區別。

  以利益最大化的觀點,如果兩個之中有一個得死,那麼,誰留下來能對光明面的戰況有利,另一個就得犧牲。因為,所有人的犧牲,都是為了相同的目的。

  沒有誰比誰偉大,只有誰比誰有利用價值。

  就好比是波特。

  他不比誰更偉大,但預言讓他成為最有價值的那個。

  所以德拉科在得知波特被俘虜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最大的難關來了。他一定得救他,縱使那得犧牲他自己。否則,依照預言,他們還是全都得死,只是早晚的問題而已。

  雖然沒有人可以保證預言絕對準確,但如果波特真的陣亡在那個時點,只會讓光明面完全地潰散。這個不需要預言,是當時每個人都心知肚明的事。

  於是,德拉科只能著手於拯救波特、同時自保的努力。

  提到波特,他正與自己同樣坐在證人席上等待,與自己之間還隔著兩三個人。。

  波特的臉色與前次開庭時德拉科見到的,同樣蒼白,他穿得還有些厚,似乎仍沒從大戰中恢復過來。不過他背脊挺得很直,正專注地聆聽著案件的進行。

  現在庭上正審理到了最後一次決戰的狀況。

  也就是波特被俘、而光明面發動最後決戰的那一次。

  所以德拉科也強迫自己專心,等會兒好配合其他人的證言。

  是的,配合。

  一個月前,德拉科聽到屬於自己那份無罪判決的當下,就知道波特並沒有將那時自己做的,全部揭露。

  為什麼不?德拉科不會傻的問這種問題。

  被一個男人在地窖裡強/暴,然後懷上孩子這個,可以的話,任誰都想要隱瞞。

  縱使那個計謀,是為了讓波特在Voldemort面前撐過一次無法避免的『阿瓦達』,然後他們就能較輕易地以運送『屍體』的名義,救出波特。

  為了達成這個,德拉科用上了馬爾福家秘密流傳的一個保護血脈的魔咒。

  魔咒原先的目的,是當胎兒在母體內遭到致命攻擊時,將母體所有的生命能量轉換為保護血脈的魔繭,使胎兒至少可以繼續存活48小時,以趕上後續的胚胎移植。簡而言之,就是以命換命。所以德拉科只需要把它反過來施放,就可以讓『他的孩子』代波特死過一次。

  而這其實不是個縝密的營救計畫,但他們已經沒有時間。

  波特的牢房周圍,那時正有上百名食死徒牢牢守著,他們根本不可能帶著波特走出那裡。而外出的Voldemort將在隔天歸來,德拉科也只有一個下午跟一個晚上的時間,從驚訝到憤怒、由策劃到執行必須是『有效』的營救計畫。

  理所當然的,斯內普在這個計畫裡也是幫凶。

  他提供了生子魔藥,確保波特可以毫無意外地懷上德拉科的孩子。

  …只不過,當Voldemort提出了獎賞這個,德拉科終究不忍心,他還是想要讓那個孩子安全;縱使那還是團沒有靈魂的組織,他拼著可能被懷疑的危險,懇求Voldemort能夠延緩波特死刑的執行。

  他原以為Voldemort不可能同意,但是波特真實的憤怒似乎說服了他。這個情況不能說更好,但起碼,他可以為光明面多拖延一點時間,以想出更周全的辦法來拯救波特。

  不過計畫趕不上變化。

  最終決戰在幾天後就發生了。

  混戰中,波特還是中了一次『阿瓦達』。

  當他緩緩倒在Voldemort身前的時候,遠處的德拉科也覺得自己身體裡面的某一部分死了。這明明在自己的計畫之中,德拉科卻有一瞬間,腦袋裡完全空白。

  當下他沒有時間傷心,他得衝過去保護波特的『屍體』,避免他再受到其他傷害,當波特在他背後又驚又疑地醒來,德拉科只希望波特真的值得這一切。因為他賠進去的,比他想像的要多得更多。直到那時,他才慘痛地認識到。

  所以大戰後,他一直避免去想這個。

  他想假裝那個孩子不曾存在過;他原就沒有與波特共有一個孩子的可能。

  但在書房暗隔裡找到的那本相簿,還是引爆了德拉科的愧疚。

  看著照片,他想起父親曾給他濃濃的保護與愛護,而他,卻親手把自己的孩子送上黃泉。

  他的第一個孩子,只存活了幾天。

  兇手就是他這個父親。


☆、第6章 魂片的始末

  決戰過後,魔法把所有追捕到擁有黑魔標記的巫師們,都關押了起來。不管那是我方的間諜,還是真正的戰犯。

  原因是他們沒法立刻分辨出哪些巫師該歸類為哪一類,他們需要時間調查。想混水摸魚的食死徒很多;他們都堅稱自己曾對光明面秘密地做出了貢獻,反而,貫徹於效忠Voldemort的食死徒們,成為了犯人裡面的少數。

  而像是斯內普、馬爾福這種食死徒位階很高的間諜;他們傳遞著非常關鍵的訊息,則是很早就被光明面的戰爭指揮中心承認。

  但這並沒有讓他們免於被關押的命運。按照魔法部的說法,光明面的巫師也會犯錯,身為間諜的自然不能以此做為一切行為的藉口。於是,在魔法部與鳳凰社的角力之下,全部的人都被關了進去,除非通過審訊。

  也所以,斯內普與德拉科同樣,必須站在被告席受審;縱使他對戰爭的勝利,居功厥偉。

  ***

  冗長的審判過後,斯內普臉上略顯疲累與不耐,正等候陪審團最後的決定。

  哈利坐回證人席,他剛完成了他那部分的證言,並希望今日也能有個無罪判決,他的證詞都朝著這個方向努力。

  不過,他能夠理解斯內普的貢獻,卻無法打從心底感激。

  決戰前的營救計畫,他與馬爾福是共犯。直到現在,哈利仍不確定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放過』了那個。

  哈利必須承認,被俘虜是自己的重大失誤。

  當天晚上,馬爾福一臉陰沈地來到地窖,當著很多食死徒的面,對著被銬起來的自己辱罵了一番。哈利知道這是馬爾福的演技,所以他最初也很配合著演。

  不過當馬爾福把所有人趕出去,開始狂暴地扯著他的長袍時,一種戰慄的恐懼爬上了他的皮膚。哈利無法理解事態怎麼會突然轉變。他掙扎著,怒吼地質問著。

  做為回應,馬爾福扭曲著臉,在他耳邊說了很多惡毒的話。

  就算是那時,馬爾福也很小心,沒有透露任何「臥底」或「間諜」的字眼。不過馬爾福很確切地傳達了他的壓力、絕望與心中憤恨;有關於他們待在安全的後方而馬爾福不能。

  最終,馬爾福成功地讓他相信了馬爾福是個雙面間諜,也早變更了他的忠誠。

  因為那時,馬爾福施加在他身上的痛苦,再真實不過。

  他掙扎,就會遭到毆打。他懇求,只換來撕咬跟衝撞。

  那是一場真實的強/暴。

  在那之後幾天,哈利仍止不住發抖,他甚至慶幸那時自己是被關起來的。

  他可以不用面對任何人,任何事。獨自療傷,…就當作狗咬。

  他還有該完成的預言,如果他仍有機會完成的話。

  直到決戰發生,他看到馬爾福擋在他的前面。

  然後決戰結束,斯內普被關押前給了他兩段記憶;有關魂器與生子魔藥。

  看完後,哈利不知道自己該震驚於鄧布利多原先的計畫;亦即讓Voldemort先消滅自己的這個,還是震驚於馬爾福做的那些的背後,強/暴、懷孕以及必要的犧牲…

  慈愛引導的背後是捨棄;而恐怖暴力的背後是守護。

  這種完美的對比幾乎要讓哈利失笑。

  立刻的,哈利就去了趟聖芒戈。

  看診之前,他跟治療師成立了『忠誠咒』,確保他的『病情』絕不會被洩漏。

  接著,他確認了孩子的存在,連帶著一個不知名的魔咒。

  在那一刻,哈利摸著腹部,感到一陣強烈的釋然。

  他無法分辨那是因為魂器已滅,還是因為孩子;又或者,是那個晚上不是個真正的傷害。

  這段時間,魔法部一直關押著馬爾福。經過兩個月,才輪到馬爾福的審訊。

  哈利在開庭的那天,同樣到場作證。當時,他與馬爾福面對面站著,已經可以很平靜,或許還有些僵硬,但他相信連赫敏也不會發現這個微小的異樣。

  審理中,他沒有承認馬爾福對他做的全部。他只提到馬爾福在Voldemort面前說的那段求情,是他們套好的。雖然馬爾福為此揍他,但也因此,他得以存活。馬爾福的營救很成功,他救了自己;這部分也是事實。

  哈利決定給馬爾福想要的自由,他該得回這些。

  馬爾福已經冷酷、不擇手段地完成使命。縱使那讓自己…,但誰能在戰爭中毫髮無傷?

  從此,他不欠他,他也不欠他。他們不再相關。

  只除了他們的孩子。

  哈利會留下他,毫不考慮的。

  戰爭已帶走了足夠多的人,不需要再多一個。

  而他不會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只會知道那是個英雄,曾救過自己。

  ***

  「當庭釋放!!」

  隨著迴盪在法庭的木槌聲,主審官宣佈了最終結果。

  聽到這個,縱使心中如何複雜,哈利還是松了口氣。

  他小心地從證人席上站起身,退出席外,並努力不讓從旁走過馬爾福的影響自己,在旁聽席等待著的赫敏跟羅恩這時也圍了上來。

  「哈利,還好吧?你的臉色真白,」赫敏關心地問。

  「時間有些久,聽著那些真令人頭暈,」哈利假裝捏了捏脖子。而他說的不算誇張,斯內普的審理庭整整進行了一整天。

  「雖然我依舊很討厭他,但聽到這個結果,還是令人安慰,」羅恩看著另一邊的斯內普,皺皺鼻子,「不過以後我們也不用再看到他那張陰沈的臉了。」

  哈利也把眼光看了過去,這時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頭說,「抱歉,還有件事,我得單獨跟斯內普談,我必須過去一下。」

  「有什…」羅恩才要開口問,赫敏立刻拉住了他,「去吧,我們在這等你。」

  她似乎提醒了羅恩什麼,羅恩馬上心神領會地閉嘴了。

  哈利對他們抱歉地笑了笑,匆匆往正離開法庭大門的斯內普走去。

  「教授,請等等。」

  斯內普因為叫喚而回頭;而他身邊的德拉科也跟著轉頭,冷漠地看著哈利。

  哈利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請問可以借一步說話嗎?你給我看的那些…我有些疑問。」

  疲累讓斯內普看起來沒有平常那樣尖銳,他盯著哈利一會兒,接著轉頭德拉科對說,「外面等我。」

  德拉科沒有多說什麼,點個頭就往門外走。就像沒放一絲一豪的注意力在哈利身上一樣。

  哈利也讓自己面無表情地轉頭,往角落走遠了一兩步,等著斯內普過來。

  「什麼疑問?」

  哈利考慮了一兩秒後才開口。

  「…為什麼你同意馬爾福…那麼做?如果是馬爾福的魔咒擋下了那個,而不是魂片,那不就與鄧布利多說的不同?」

  哈利問的簡潔,但他們都知道說的是什麼。

  這個問題意味著,如果那個『阿瓦達』沒有把哈利體內的魂片殺死,而是被馬爾福的魔咒擋下,那麼…他們其實還沒有真正消滅Voldemort。

  斯內普嘲諷地扭了下嘴角,「預言,波特,那個愚蠢的預言,我們肯定都回憶了上萬遍。」

  「一個必須死在另一個手上,因為兩人不能都活著,只有一個生存下來…」

  哈利馬上就背誦了出來。

  「所以,鄧布利多認為你必須讓Voldemort殺死,這不等於宣判了我們的失敗?」斯內普咬字緩慢地說,「因為在真正發生以前,甚至連鄧布利多也不知道,『阿瓦達』打在你身上,是否只足夠殺死魂器,而不包括你。」

  「但鄧布利多…」哈利一時想不通這些。

  「而鄧布利多也會犯錯,魂器不是他熟悉的領域,」斯內普打斷他,「很簡單的邏輯,如果你們可以用很多種方式消滅其他魂器,為何你體內的就必須由Voldemort親自來?」

  哈利一愣。

  「我想,你從沒質疑過這些?」斯內普短促地嗤笑了聲,但沒有繼續噴灑毒液。

  「所以我更偏向於預言,那更為單純、直接。如果預言這麼說,只要保住你,總有一天我們可以得到結果。」

  「但如果…」哈利有些不服,反駁,「如果Voldemort死後,可以藉著魂片殺了我復活?你如何確定預言已經完成!?」

  斯內普輕蔑地看他一眼,似乎認為這根本不需要討論。「那麼就到時候再說。」

  「什…」哈利一聽,有些憤怒,「這太…」

  哈利『輕率』兩個字還沒有說出口,這時斯內普卻逼進一步,嘶嘶地說,

  「當然,波特,如果你想我現在殺了你;為了這種可能,我非常樂意。但我可不想再回到這,而你隨時可以找個地方死一死,以確保預言完成,請你?」

  哈利沒有後退,他已經有足夠的氣勢可以與斯內普怒目而視。

  但一兩秒後,他突然懂了。

  他回想起斯內普給他的記憶。在那裡面,斯內普沒有比鄧布利多更無情;縱使他看起來是的,他曾經為自己不平,為了自己將來必要的犧牲。

  所以直到Voldemort死後,斯內普也只『告訴』他這個,沒有透過任何方式追問,是什麼幫他撐過『阿瓦達』,是魂片?還是那個孩子。

  而縱使他有可能還帶著魂器,使Voldemort藉此復活,但斯內普剛剛的答案顯示了,在Voldemort真的反撲以前,他不打算動自己。換言之,斯內普給了自己一個機會,去找尋消滅魂器的方法。他之前也說過,他不認為魂器的消滅方式就只有唯一一種…

  哈利瞪著斯內普嘲諷與不善的臉色。要是在以前,氣憤早就掩蓋他的眼睛。

  但很長的時間,哈利被迫學習冷靜、不衝動,凡事不能僅看表面。

  他沒有學得很好,但總有些進步。這次,他終於能夠體會斯內普的善意。

  「…沒有魂片了,你該知道這個。」哈利突然說道。

  斯內普眼裡閃過什麼,他退開一步。

  哈利深吸一口氣,「而馬爾福的…也沒有了。」

  「那你如何…?」斯內普眼神立刻轉為懷疑;哈利知道那問的是自己如何確定魂器已滅,如果孩子也不在的話。

  但哈利只說,「…我去了趟聖芒戈。」

  斯內普黑漆漆的眼看著哈利好一會兒,說不出是責備還是其他。

  哈利首先移開了眼,「就是這樣。」

  接著,哈利沒有聽到任何回答,只感覺身邊起了一陣空氣流動,是斯內普大步離開了。

  他忍不住把視線移往斯內普離開的方向,馬爾福正等在那裡。

  哈利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開。

  接著他轉過頭,往了完全不同的方向走,去尋找他的朋友們。


☆、第7章 麵包店怪人

  斯內普審判過後的第四天一早,哈利在床上清醒過來,正想推開羽毛被起床,一陣天旋地轉,讓他馬上又倒了回去。

  哈利有些無奈地閉上才睜開的眼,等待暈眩過去。

  縱使他已經很注意飲食以及休息,但身體狀況似乎時好時壞。前些天他還可以在證人席坐上一整天,但今天,他就連從床上坐起都覺得暈。

  這是否意味著自己得再跑一趟聖芒戈?

  哈利不禁這樣想。

  治療師警告過他,如果胎兒欠缺另一個父親待在旁邊一起提供魔力,讓胎兒吸收,依照胎兒的求生本能,胎兒會吸乾自己的,直到他滿足。所以到了懷孕後期,自己將會因為胎兒越大越強烈的需求,徹底被抽乾魔力。而當一個巫師欠缺了魔力,就像麻瓜欠缺血液一樣,將虛弱地下不了床…

  但上面這些依照治療師的說法,應該是6個月以後才會發生的事。

  從那晚到現在,也只經過了三個多月。哈利忍不住懷疑自己這麼早就出現缺魔的徵狀,是否是因為魂片被滅而有所缺損?抑或是他的寶寶『胃口』特別好?

  哈利揉了揉肚子,突然意識到這是個嚴重的問題,他不該再漠視這些。

  他自己的不舒服,可以忍忍就好,但他的虛弱或許正傳達著他的魔力已不夠供應寶寶的需求,不管原因為何,那就是寶寶沒吃飽。而現在還不到懷孕中期;男巫懷孕比女巫需要更多的時間,長期下來,會不會影響寶寶的健康?

  再加上,如果他不做些改善;針對他的暈眩,過幾天弗雷德的喪禮上,他肯定撐不過兩個小時。他不敢去想像昏倒在赫敏跟一群韋斯萊們的面前,會是個怎樣的『後果』,而寶寶的事說不定也會因此走漏…

  想到這,哈利突然覺得精神一振,他再次嘗試起床,果然這次成功了。

  接著他小心地下床,確認自己真的能夠應付這些,然後在簡單的盥洗後,他走到衣櫃前的長身鏡前,準備穿衣外出。他決定去一趟聖芒戈。

  而看著鏡子裡面映射的青年,哈利用力拍了拍臉頰,再扒了一把頭髮。

  他忍不住嘆口氣,一臉慘白,真是太棒了。

  ***

  同一天早晨,德拉科是在莊園書房的地板上冷醒過來的。

  原因是前一個晚上他在斯內普那兒喝得有點多,看來斯內普飛路送他回來之後,很爽快地把他原地丟著就回家了。

  德拉科清醒後聞了聞自己,皺了下臉,果然是非常恐怖的味道,頂著已經遲到的時間,他不得不爬進浴室先沖一個熱水澡再說。

  邊洗他邊反省著昨晚的失態,並決定那其實不能怪他。

  他已經很久沒遇上可以暢所欲言的人,斯內普幾乎可說是唯一的一個。雖然混在食死徒的時期中,德拉科也有幾個跟他交情還不錯的間諜在,但他們都還被關押著,沒法聯絡。德拉科決定一有他們的消息,就立刻貓頭鷹他們。

  因為昨晚斯內普的話依然刻薄,還都是嘲諷自己的居多,自己竟然還能覺得開心。顯然他是寂寞太久,這很不健康。

  不過,德拉科也無法否認斯內普說的。

  他說他正在混日子。

  也是,一個月過去了,他還在街上,天天穿著傲羅的制服無腦地閒晃(斯內普的說法),完全是在浪費生命。

  他應該有很多事可以做,去勘查父親的土地,去想想賺錢的方法。

  甚至,挽起袖子把書房以外的房間也給打掃一遍,那聽起來都很有意義…

  但德拉科不想提,他做好了這些,又有誰會稱讚?

  每晚回來看著空盪蕩的莊園,德拉科覺得他的腦袋也空盪蕩的。

  似乎好與不好,都不那麼有所謂了。

  而這些話,德拉科不會在斯內普面前說。

  因為他不知道斯內普是不是也是。

  他不想一場難得的敘舊,搞的兩個人都心情沉悶。

  不過無論如何,藉著酒精逃避上面那些,還是很不智的。

  因為現在他有個頭痛的宿醉得解決,還不得不出門巡邏。

  加上他又遲到了,他希望稍後Owen的嗓門可以不要太過摧殘他正被宿醉折磨的太陽穴。

  ***

  早上10點,德拉科抵達咖啡館前時,果然已不見Owen的人影。

  德拉科四周看了看,決定先繞一圈。如果還是找不到Owen,他就得回小區的傲羅分站做個簡單的回報,也許在那邊喝杯熱的,等待Owen。這個行程對於他今天的身體狀況來說,再適合不過,而且絕對正當。因為他不能違背規定單獨巡邏,他可不能在遲到之餘,又多犯一條規定。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德拉科踱著步,開始了他今天的預定。

  每天,他總是在9點前經過公園,現在是10點,路上經過的人跟景象,為此也有稍稍不同。比如溜狗的人不見了、早餐的炸魚店也差不多收攤、而書店開門了;在9點時那裡總是還大門深鎖。

  這種些微的新鮮感,讓德拉科花了更多的時間觀察,也讓他再次看到那個總是把自己包得像個啤酒桶的怪人。

  今天那個人沒有出現在他通常會出現的麵包店裡,而是站在人行道旁,似乎正研究著豎立在那邊的站牌。

  這裡是德拉科巡邏的路線之一,所以德拉科知道那是開往聖芒戈的專車車站。

  看看那個人,今天他脖子上沒有圍著厚厚的圍巾,而是在臉上戴了副大大的口罩,加上扁嘴帽,他這是打算坐車去看病?

  巫師雖然更多利用『幻影移形』以及『飛路網』移動,但也是有『交通車』的。它們用來服務不方便的巫師或者啞炮。

  它們那不像麻瓜那般,使用汽油或煤炭這些燃料,多數是利用魔法生物拖曳。

  最常被用來拖曳車廂的,是一種叫做『長耳驢』的魔法生物。它們性情溫和、耐冷又耐熱,雖然容易受到驚嚇,且力氣不大,但後掛的車廂上通常會附加『輕量咒』這類的魔法陣,以減輕重量,並減少顛簸的噪音,很好地幫助它們克服缺點,所以利用度還是很高。

  整體來說,用『長耳驢』拖曳的交通車坐起來還算舒適,聖芒戈的專車也是這種。

  德拉科撇了那個人一眼;他正在自己的右前方不遠,心中再次懷疑他是不是個啞炮。因為他從沒看過他用過魔法;第一次碰上以後,德拉科還在街上看過他三四次。

  每次他都穿得厚重,一步步搖搖晃晃地慢慢走。如果買了稍多的東西,德拉科也沒見過他用魔咒減輕重量,而是老老實實地托著。而現在他又來搭車,德拉科為自己的觀察相當接近真實而感到滿意。

  此外,德拉科還知道,他似乎就住在那棟紅磚色的公寓裡;就是德拉科第一次看到他從大門出來的那棟。而且喜歡麵包;德拉科附加一句,他總是在麵包店看到他。

  德拉科不知道自己為何特別注意那個人,但也許是那種古怪的穿衣方式,讓自己怎麼看都覺得不自然…?

  就在德拉科心中散漫地東想西想時,他仍維持著原有的步伐,慢慢往前走。

  因此,只要再前進十幾公尺,他就會經過那個人等車的站牌旁。

  而那個人研究完了站牌,接著正張望著交通車出現的方向。那正好與德拉科的方向相反,所以當德拉科經過他身邊時,他似乎也沒發現有人經過。

  但就在德拉科走過他身邊,並打算把注意力移到街上其他人身上時,德拉科從眼角的視線裡,竟見到那個人大大地晃了一下。

  德拉科腳步不自主地一頓,轉頭,就見那個人還算敏捷地扶住了杵在一邊的站牌。站牌被那個人推的狠狠搖晃,但總算地撐住了那個人的重量。

  那個人看起來似乎相當不舒服,德拉科評估著,然後直覺往街道盡頭一看。

  正巧,這時遠方出現了車棚的影子。稍後那個人就可以坐上車直奔聖芒戈,非常好。德拉科決定接下來不會有自己的事,又把視線擺正,打算繼續踱著步離開。

  不過德拉科沒走幾步路,當「磕磕」的驢啼聲接近路旁,準備停下車的時候,那個人一放開站牌,想往車邊靠,整個人竟狠狠地晃了一下,接著直直往路面上摔倒!

  這個變故立刻嚇到了駕車的車夫。

  他一聲驚呼,「梅林!!!」扯起韁繩就想停住拉車的兩頭長耳驢!

  但長耳驢已經被撲倒在腳蹄前的人影給嚇壞了,「唔嘶嘶嘶嘶--!!」地整個不受控制地狂踢著驢蹄!

  而德拉科早在車夫驚呼的那瞬間,敏捷地撲向了倒地的那人!

  並趕在驢啼把那人的腦袋踢破以前,第一時間用幻影移形把他們帶離至安全的人行道上。

  幻影移形前的衝力,讓德拉科他們在幻影移形後還在人行道上滾了一下。

  德拉科不得不用手臂護著那個人毫無保護的頭,等他們真的安全,德拉科立即嘗試喚醒那個人的神智,「嘿,醒醒!你還好嗎?」

  德拉科搖了搖軟倒在他手臂裡的人。但那人昏沈沈的,雖然發出些呻/吟,但緊閉著雙眼,腦袋軟軟地隨著德拉科的搖晃而搖晃。

  德拉科立刻伸手扯開他的口罩,想看看他的臉色如何。

  但這一扯,讓德拉科整個人楞在原地好一會兒,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波特?」

  這時車夫似乎安撫好了長耳驢,急忙跳下車趕過來瞭解到底發生了何事。

  無巧不巧,在德拉科手臂裡冒出小小呻/吟的黑髮青年,此時偏過了腦袋,讓他腦袋上的帽子就這樣掉了下來。

  濃密的黑髮立刻掙脫了束縛,散了出來。

  還有哈利光潔的額頭,以及那道著名的疤。

  德拉科一見到這個,再看看就要湊近的車夫,下一秒就把哈利整個抱進懷裡;特別是他的臉,接著丟下一句,「我送他去聖芒戈,」隨即幻影移形地走了。

  只留下那個車夫,臉色慘白地擔心著自己稍後有沒有責任。

  剛剛那個人身上可是穿著傲羅制服的啊,梅林。


☆、第8章 寶寶不開心

  「他怎麼回事?」德拉科一臉陰沈地問。

  一進到聖芒戈,德拉科打著傲羅的身份,立刻幫波特要了一間特別病房。

  他並非對波特特別好,只是他知道自己是一些食死徒的目標,當然波特更是。波特就算要出事,也不能出在他負責的範圍內。

  所以德拉科沒有傻到把救世主扔在普通病房裡,讓聖芒戈內的病患或醫護人員隨意參觀,他迅速且秘密地讓波特得到了一間乾淨寬敞的特別病房,現在他們都待在裡面,也叫來了波特的專屬治療師。鑒於波特的異狀看起來已經持續了好一陣子,他在聖芒戈裡面肯定有專人負責。

  匆匆趕來的治療師卡斯帕正在病床邊,幫沉睡的波特打上各種檢查咒語。

  而病床上的波特,奇異的,看起來就像累了很久的人好不容易爬上床一樣呼呼大睡,他的臉色紅潤,神情安詳,跟剛才在路邊虛弱不堪的模樣,天差地遠。

  卡斯帕被火急火燎地叫來,這時也有些莫名其妙,因為檢查咒裡面顯示一切正常,「檢查結果一切正常,你帶他過來時,是什麼狀況?」

  他是個年紀不算太老的治療師;頂多40上下。鑽研男巫懷孕的治療師不多;生子魔藥被發明沒有幾年,這算是個嶄新的領域,而他正巧是專精這方面的。所以就算資歷不是最深,聖芒戈還是決定由他來『服務』救世主。不過他比較吃虧的是擁有一張圓圓的娃娃臉。這讓他看起來硬是年輕了好幾歲,以致於在獲得病人的信任這點上,常常遭遇困難。

  「正常?他昏倒在路邊,差點被你們的交通車碾過,」德拉科皺眉,「你告訴我他一切正常!?」

  「但檢測魔咒不會錯,它顯示的結果,確實是如此,」卡斯帕遲疑地回答,似乎不知該怎麼解釋。為了確認,他往波特身上又多丟了幾個檢測魔咒。

  而照卡斯帕看來,波特的身體狀況,確實比之前好多了。他警告了他應該盡速去找孩子的另一個父親,想來波特做到了。現在波特身上魔力缺損的狀況沒有以前這麼嚴重,應該足夠支撐他目前的身體狀況。

  「你不會不知道他是誰吧?」德拉科抱著胸,讓臉上出現不滿,「他可是救世主,我們之前的戰爭領導,他有任何不對都是傲羅部該知道的!我懷疑你過於輕忽了,恕我這麼說,難道沒有更有經驗的治療師過來?」

  德拉科其實沒有表面上那麼擔心,這只是他獲得答案的技巧。

  因為他非常好奇,波特是為了什麼理由,必須把自己包成個怪人在街上晃蕩?

  「我當然知道他是誰!」德拉科的最後一句話觸到卡斯帕的逆麟,使他有些生氣,「但檢查魔咒就是這個結果,你請任何人來都一樣!!」

  「非常棒的結論。如果暈倒在路邊是正常的,那我們全都不正常,」德拉科刻薄地說,「他之前有什麼毛病?」

  「什…!?」卡斯帕沒遇過這麼不禮貌的,立刻反擊,「恕我不能透露病患的病情!這是違規的,而你是個傲羅,總該瞭解這些?」

  「但如果我是那個負責救世主安危的傲羅呢!?」德拉科沒有退縮,假裝氣憤地指指他,「我不能對於自己保護的目標毫無所知,如果他真的有病的話,這非常危險。所以老實說,波特是不是沒法使用魔力了?我跟了他很多天,別以為我不知道這個?」

  「這…」卡斯帕果然被這個唬住了,因為這個傲羅說對了波特之前的狀況。

  「我說的沒錯,恩?」德拉科得意地哼聲,步步進逼,「所以我得知道全部!還是你需要我正式向傲羅部申請公文丟在你的辦公桌上!?當然這樣也行,如果你堅持。不過這期間波特要發生了什麼,我絕、對、會把這個寫在我的報告裡!」

  「…」卡斯帕吞了吞口水,開始有些動搖。眼前這個高大的傲羅雖然留了圈胡渣,看起來有些邋遢,卻氣勢迫人,好像不照他說的做,自己即將倒大楣似的,「但…但我跟波特先生締結了『忠誠咒』,我承諾過不能對外洩漏的…」

  「『忠誠咒』?」德拉科心底微訝,但繼續讓自己狠狠皺眉,「這不在聖芒戈的看診規定內,不是嗎?」

  「這、這是波特先生特別要求的…」卡斯帕氣勢弱了下來,嚅囁地說,「他不希望太多人知道他的狀況…」

  但這只是讓德拉科更加好奇而已。

  他假裝沉吟了一會兒,妥協地說道,「那麼,你可以不用親口告訴我,在忠誠咒的影響下,我不會強求你違背。但我要調閱波特的病例,或者,你告訴我它們會在哪裡,這樣應該不違反你的咒語?」

  「我…」卡斯帕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沒法出聲,他滿頭汗地又嘗試了幾次,比手劃腳的,最後只好搖搖頭又聳聳肩。

  德拉科挑眉。如果說也不行,更別說要治療師拿給他了。波特下的忠誠咒果然周到。

  不過這時病床上突然傳出小小的聲音,是波特發出來的。他躺在枕頭上的腦袋左右偏了一下,眼皮底下的眼珠也開始轉動,似乎馬上就要清醒過來。

  德拉科一凜,他可不能繼續待在這,被波特看到的話,他的謊言馬上就會被戳破。於是他轉頭嘶嘶地對治療師說,「聽著,別說我來過,我的任務是秘密保護,波特也不知道,瞭解?」

  卡斯帕不疑有他,趕緊點了點頭。

  德拉科得到答案,隨即毫不猶豫地退出了房間,但在帶上房門時,他技巧地先讓門鎖卡住後再讓它們微微錯開;這個只要控制著門把就可以做到,如此一來,他可以製造出一個不很明顯的門縫,便於『竊聽咒』的施放。而要是波特從治療師的轉達發現有些任何不對,自己也可以立刻溜走,不會被抓包,這是非常基本的間諜技巧。

  果然,治療師聽到門鎖的喀嚓聲之後,就把注意力移往波特身上。

  德拉科在門外等了一會兒;同時不忘在自己加上幻身咒,避免路過的醫護人員覺得懷疑,接著才斷斷續續地聽到裡面說話的聲音。

  「…我怎麼了?」這是波特的聲音。

  「你昏倒了,被…恩、一個路人送來這,你現在覺得如何?」

  「昏倒?…對,我記得車來了,我正要上車,然後一暈就…但我現在覺得相當不錯,是這幾天以來最好的,是先生做了治療?」

  「你今天其實不需要治療。我為你施放檢測魔咒時,結果顯示你一切正常,我得恭喜你找到那一位先生。…送你過來的人說你暈倒了,你是踢到了什麼?…」

  「不,那位先生…我們分開了。而我應該也沒有絆倒,從早上我就開始暈眩,所以才想來問,先生不是說幾個月後才會發生這些,為何我現在就會?這種反應正常嗎?」

  「什麼?」治療師似乎比波特還驚訝,「…但你魔力缺損的狀況、剛檢查起來已經獲得改善了,怎麼會…請你躺好,我再確認一次。」

  德拉科在外頭真心地皺了皺眉,這個治療師讓人很不能信任。

  接著一陣安靜,德拉科站在外頭耐心地等待,到現在他還聽不出什病因。

  他悄悄地把重心從左腳換到右腳,調整了一下姿勢,準備長期抗戰。

  好一會兒之後,裡面才傳來聲音,「瞧,非常漂亮的數值,你跟寶寶非常健康…」

  寶寶?

  門外的德拉科突然摒住了呼吸。

  「但我似乎時好時壞,」波特困惑的聲音傳來,「前幾天我還能外出,但今早我幾乎暈的下不了床,我還以為我的魔力已經不足夠供應寶寶成長,但他才3個月,跟先生說的狀況不同,這…」

  …3個月!?

  聽到這,德拉科的心臟在胸口狂跳了起來。

  因為算時間,這個跟那個晚上的…非常吻合!

  難道保護魔咒竟沒有發動!?

  但是不可能!!

  他明明親眼看見波特被『阿瓦達』打中!!

  沒有那個魔咒,波特如何撐過『阿瓦達』存活!?

  德拉科腦袋狂亂地轉著,甚至不覺手心已緊張得出汗。

  說不定…也許波特另外有情人,是自己不知道的…

  而3個月前、那正好是大戰結束前後。

  如果他們在戰後,決定擁有一個孩子,那也不是太奇怪的事…

  所以、那不可能是自己的寶寶…

  屬於他的早已經…

  想到這,德拉科心情驟降到谷底,突然不想再聽下去。

  他想離開,離開這個他不想碰觸的話題。

  但腳步才動,門後傳來治療師的聲音,還是讓他忍不住停住了動作。

  「…正常來說,寶寶的需求是漸進式的沒錯,但奇妙的是,寶寶其實能夠區分雙親的能量。他會知道他正在吸收誰的,反過來說,他也知道他欠缺誰的…所以還有一種情況是,寶寶不接受另一位父親的缺席。你說你們分開了,就表示你曾經找到過那位先生,對嗎?」

  「我們…我們前幾天確實說了一小段話,或者,坐的比較接近,這樣就算了?」

  「噢,是的,我想我很早就提醒過你,你只需要『待』在另一位先生身邊幾公尺以內,寶寶就可以感應到他的魔力波動。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非常合理了…」

  「合理?…我不是很懂…」

  「讓我這麼說吧,如果寶寶『遇見』過另一位父親,他會認得的。而如果另一位父親曾經提供給他魔力,不管是待在你身邊也好,又或者,甚至直接把魔咒打到你身上,這都會讓寶寶特別舒服。而他會一直想舒服下去,所以就算你的魔力其實足夠他成長,他也會讓你出現暈眩,表示他的不滿…」

  「所以這是寶寶不高興了?」

  「對,如果你們持續分分合合,這會讓寶寶生氣,寶寶對你造成的反應會一次比一次激烈,你這次的反應,說不定更偏向這個理由…」

  「但我暈倒前,並沒有…」說到這波特的聲音突然頓住,「你說誰送我過來的?」

  「呃、啊?」治療師似乎不太能跟上話題的轉換,「一、一位路人…?」

  「他高大、褐髮、灰藍色的眼睛,穿著傲羅制服,對嗎?」波特聲音突然變得肯定,「在我暈倒前,他應該是離我最近的一個。」

  「…對。是…是個路過的傲羅,」老實的治療師直到這時還想幫忙掩飾。

  「那就…真的合理了…」波特喃喃自語到一半,就被猛然推開的房門給打斷。

  門後,德拉科臉色比剛才的更加陰沈,

  「但我覺得不,有關於我竟然不知道這些?」


☆、第9章 年輕人吵架

  哈利臉色一變,嘴巴緊緊抿起,對抗地瞪著慢慢走進房的傲羅。

  德拉科卻先把視線移到治療師身上,「抱歉,如果波特先生沒事,我得請你離開,有些事,我跟波特先生必須討論。」

  「你怎麼…?」卡斯帕張張嘴,也很訝異。

  不僅因為這個傲羅做的跟說的不符,而是現在他的鬍渣不見了,褐髮也變成鉑金色,這點改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冷酷無情。

  「請你?」德拉科不耐地又問了一次。

  卡斯帕嘆口氣。想說這個傲羅的脾氣真的不太好,他摸摸鼻子,說了句,「談完記得到我辦公室領藥單,有些補充魔力的藥我得讓波特先生帶回去。」

  說完,把氣氛緊繃的病房留給剩下兩個人。

  德拉科待在門邊,等待卡斯帕離開後,將房門確實關上,然後輕輕一聲『喀』,他還把它上鎖了。

  哈利一聽到這個,原本靠躺在床頭的上半身,立刻僵直了起來,他不等德拉科回過頭,快速地說,「我們沒什麼需要討論,孩子跟…那個晚上無關。」

  德拉科回過身盯著哈利;就像狩獵獵物一般,他沒有說話,卻突然掏出魔杖,快速朝哈利丟了發不知名的魔咒過去。

  哈利沒有預料到這個,他完全閃避不及。於是,金黃色的光芒立刻打中哈利的身軀,在他的腹部上閃了一層紫光後,隨即消失。

  哈利又驚又怒,「你!?你做什麼!!?」邊說邊用手緊緊護著腹部。

  「…確認我施放的保護魔咒是否存在,它在,孩子就在。」

  德拉科努力讓聲音平穩,但其實,這時他激動地幾乎想吼叫。紫色的魔咒光芒,證實了他的孩子還活著!

  哈利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僵硬地說,「…那也不關你的事,他是我的。」

  「他也是我的!」德拉科衝動的踏前一步,但見哈利因為這個整個人一縮,他強迫自己停在原地,先丟出了最大的疑問,「…我不懂,為何魔咒沒有被觸動?你如何從『阿瓦達』下存活?」

  哈利為了剛才的瑟縮也是臉色一白,他不知道自己竟如此害怕馬爾福的接近,這…這不應該,他早該從那個晚上復原。他移開視線,強做平靜地回答,「還有其他東西幫我擋下,這不是你該知道的。」

  敷衍的態度讓德拉科終於是忍不住,「所以孩子也是!?你不打算告訴我!?」

  同樣的,德拉科的質問也引起哈利一陣火氣:他沒有真的原諒他做的,所以想也沒想地轉頭瞪他,惡意地說,「告訴你什麼!?說你其實沒必要做那些?然後多了一個不該存在的…」

  「別這麼說!!」德拉科往前大大跨了一步,憤怒地打斷他。

  這次哈利沒有退縮,緊抿著唇,強迫自己正面對抗。

  德拉科怒視著哈利倔強的表情,好幾秒的時間後,先軟化下來,

  「…別這麼說他,請你,他不是。」

  哈利一頓,垂下眼。長長的睫毛下,因為這個,也閃過一絲懊悔。

  「…是的,他不是,我很抱歉。」

  德拉科僵硬地點一下頭,雖然他知道哈利的最後一句話,是對孩子說的。

  他整理了一下情緒,慢慢開口,「無論如何,我必須感激,…你願意留下他。」

  哈利深吸一口氣,撇開眼,這似乎可以幫助他維持理智的對話,

  「無論如何,他是最無辜的一個。」

  德拉科不在意哈利的話還是暗指自己『有罪』,但為了自己的最終目的,他願意退讓,「所以我願意補償,波特,盡我所能。我很遺憾因為那個魔咒,我們沒法從你肚子裡拿出胚胎轉移到…」

  德拉科還沒說完,哈利立刻抬頭憤怒地打斷他,「我不會讓他離開我!!你也別想帶走他!!如果這是你要說的,你可以離開了!!現在!!」

  「但我是孩子的另一個父親!」德拉科幾乎又想提高聲量,他困難地控制住了,「你不能剝奪…」

  「如果你想要補償,這是最好的方法!」哈利用德拉科的話堵他,「遠離我們,我會好好扶養他長大,你可以放心。」

  德拉科臉色不善,忍著氣嘶嘶地說,「但我懷疑你真的能夠做到,如果以你最近做的那些蠢事來看。毫無偽裝的上街,暈倒在路邊,加上毫無自保能力,你令人不得不稱讚!」

  「我沒有!!我偽裝的很好!連你也沒認出來,不是嗎?!」哈利怒視著德拉科否認。

  「是嗎?那麼你想,我為什麼會站在這裡!?」德拉科狡猾地扭曲了事實經過,「你以為你拙劣的偽裝可以隱瞞多久!?你甚至沒有其他人在你身邊保護!!現在我的口袋裡就有一份食死徒名單,我毫不懷疑他們都樂意見到你死!!也許我該把這份名單丟到你臉上!?」

  「但我不需要保護,戰爭已經結束了!!」聽到這,哈利煩躁地衝口而出。

  「我不再是預言裡面的那個人!!你們可不可以放過我了!?」

  「果然救世主當久了,都以為世界圍著你轉!」德拉科氣笑了一聲,接著更嚴厲地說,「別忘了,波特,保護魔咒還在你身上!在孩子出生以前,我無法取消它!!萬一你發生了什麼,孩子依然會替你赴死!!你真的想過這些!?」

  果然,哈利臉色一變,停頓了動作。

  德拉科往前又進逼一步,毫不留情地繼續,「而如果你持續這樣,總有一天,你會讓孩子為你犧牲,就因為你的逞強!你說你會好好照顧他?笑話!!在我看來,你滿腦子只想到了自己!!」

  「我…我不會,」哈利雖然遲疑了一下,但最終依然固執地說,「我會更注意,我不會讓我們有事。」

  德拉科看著哈利這樣,輪到他煩躁地扒著頭髮。因為德拉科知道,今天、甚至就是現在,他必須取得哈利的親口承諾;有關於讓他來照顧孩子的承諾,否則,他無比確信,只要哈利一離開他的視線,很可能,接下來他將永遠找不到哈利跟他的孩子。

  德拉科決定再一次退讓,他吸口氣,企圖理智說服,「我不懷疑你的能力,波特,前提是你還有,而讓我幫忙,可以讓你取回你的魔力,這樣會安全很多。治療師的話,我在門外都聽到了。你冷靜想想,就會知道這是對孩子最好的…」

  「而治療師也說,只要你不要再靠近,一段時間後,我的狀況就會好轉。我今天會如此,只是因為你在附近!」哈利很快反駁。

  「…!你,」哈利擺明責備的語氣,德拉科一口氣又要往上衝。

  「所以我們可以很好,只要你別來打擾!」哈利乖戾地重複他的結論。

  但德拉科突然把話題轉了個方向,「我必須提醒,你沒有父親,但我有,」

  「哈,」哈利像個刺蝟張開刺防衛自己,「接著你想說,你比我更有資格當個父親!?」

  「不,波特,你沒有想過…」德拉科語氣意外平靜,「我的父親對我很好,非常好。我知道一個父親該做什麼…但想想我對孩子做的。」

  德拉科直直看向哈利微微詫異的眼神,

  「…我以為我殺了他,波特,我第一個孩子。」

  「…我跟你不同,我是計畫的那個人,」德拉科沒有掩蓋聲音裡的苦澀,「我幾乎可以肯定,你是直到戰後才發現孩子的存在,你只是…撿到了他。但自始至終,我是那個讓他來,又計畫讓他『犧牲』的那個。」

  「你不會知道…」說到這德拉科吸口氣,「看到『阿瓦達』如同預料中的,打在你身上,我是什麼感覺。」

  哈利表情微微一動,但沒有接話。

  「所以那是我虧欠他的…因為我這個父親,曾經設計他的死亡…」德拉科釋出更多軟弱;如果能因此打動波特,他甚至不介意在他面前流淚,「如果他再有意外,我不會原諒我自己。我想給他最好的,所有的,盡我所能。他是我失而復得的孩子…」

  此時,一絲軟化出現在哈利臉上。他沉默下來,似乎真的在思考。

  「波特,我不會阻擋你對他的愛護,如果你也願意,但讓我一起,」德拉科滿臉誠懇地請求,「我們都想孩子好,我們都是第一次當父親,你絕對不會比我更高興這件事…」

  「這對你的身體也好。你的魔力恢復,孩子就更加安全,這是必須要的。我們都經不起更多的意外,波特,誰也不能保證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不想那時候才回頭後悔,我們沒有做得更多…」

  哈利望著德拉科有些紅的眼眶,在好幾秒的安靜之後,終於說道,「…你想怎麼做?」

  聽到這,德拉科內心鬆了一口氣,他辦到了。

  而幾個月後,他就可以不用這麼受制於波特,當他的孩子平安出生後。

  ***

  當天,德拉科整整翹了一天班。

  他待在聖芒戈,學習著另一個父親該做的事,然後送哈利回那棟公寓。

  這中間,就算卡斯帕非常困惑於那個凶巴巴的傲羅,竟莫名其妙地就成了寶寶的另一個父親,但他還是仔細地告訴了這對年輕人一些注意事項。

  要知道,當個治療師總是要面對很多病患的不理性,他早習慣了。

  卡斯帕告訴他們說,寶寶現在因為另一個父親;也就是德拉科有時在有時不在的這件事,變得有些沒有安全感。所以最近這段時間,如果德拉科離開了哈利身邊,會讓寶寶反應比較大。

  但這不意味著德拉科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必須24小時守著哈利。

  只要德拉科能持續、穩定的出現;也就是每天固定幾個小時待在哈利身邊、最好是6個小時以上,經過一段時間後,寶寶覺得安心,縱使德拉科不在,他也就不會讓哈利這麼折騰了。

  所以,在寶寶適應的這段期間中,哈利如果要出門,還是得由德拉科陪著。

  他們必須把德拉科不在寶寶身邊的這段時間,控制在對哈利最安全的環境裡;當然,自家家裡的大床上是最適當的地方。否則,就算是在廚房跌倒,對於寶寶也是有一定的危險性。

  德拉科聽得認真,還問了些飲食的注意事項;而哈利則是問了如果他們隔著房間待著,這樣對寶寶來說算不算太遠。

  卡斯帕眨眨眼,看著眼前並不算恩愛的年輕人,猜測著他們也許才剛吵完架,彼此或許還沒完全原諒對方,他抓了抓臉,想著也許他該推他們一把,於是搖搖頭說,那太遠了,如果你能讓他碰碰你,那對於寶寶才是最好的。

  果然兩個年輕人的臉色,看起來都不怎麼好。

  卡斯帕於是在心裡大大搖頭,想著,年輕人,有什麼好吵的?

  再怎麼吵,最後都得各退一步,他們都決定有寶寶了,以後就是個家,吵贏吵輸也就這樣了。

  接著,他問了那個凶巴巴的傲羅的名字。

  然後在病歷表上的寶寶姓氏欄位裡,理所當然地填進了「波特-馬爾福」。

  當然,補充魔力的魔藥他就不給了。

  波特先生已經有了最有效的了。


☆、第10章 嘗試著相處

  德拉科送哈利從聖芒戈回來的當晚,並沒有待在哈利的公寓裡。

  一方面是他今天『陪伴』的時數已經夠了;哈利堅持他不用待得太久,但另一方面是德拉科知道他不可能天天24小時看守著哈利。守了今天,也沒法守住明天、後天以及大後天以後。

  而德拉科決心要取得哈利的信任,有關於他會完全配合哈利的這件事上面。

  在孩子出生以前,他可能無法停止擔心哈利哪一天突然反悔,帶著孩子躲藏到世界的某一個角落。德拉科只能倚賴哈利的正直、富同情心,或許還有強烈的『以牙還牙』之類的特質,也就是你對他好/壞他就肯定會對你好/壞的類似感恩回報之類的小感情,來確保哈利跟孩子好好待在他身邊。

  所以他必須取得哈利的信任,除此之外,他也得展現出具有濃厚父愛的一面、以及對於孩子深深的歉疚;當然在這點上德拉科絕對是真實的,但他得練習的是,把不習慣外顯的感情,特意地在哈利面前表現出來。

  因此就算德拉科克制不住地想用『追蹤咒』纏住哈利全身,以確保哈利不會走丟,但那個咒語的有效範圍也只有100公里,如果哈利跑到另一個城市甚至是另一個國家,這樣的方式毫無用處,反而會洩漏自己依然懷疑的陰暗情緒,這對於換取哈利信任的目標,可以說是完全相反的作法。

  此外,德拉科也還沒想清楚當孩子出生後,他該怎麼取得孩子完全的教養與監護權這件事。德拉科雖然不介意哈利持續對於孩子關愛;他畢竟是孩子的另一個父親,在這點上面,德拉科對哈利說的是真的,但孩子必須在自己的『所有』之下,他也必須是個馬爾福,而不是波特,這是他無論如何都想確保的。

  因為不管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他都是馬爾福家的第一個孩子。依照馬爾福家的家族傳統,那很可能就是未來的繼承人;馬爾福家已經連續九個世代只有一個繼承人,就像個詛咒似的,德拉科無法不先往這個方向做好準備。

  所以這天稍晚,德拉科決定,他或許該找個時間去拜訪律師,詢問一下這方面的法律知識。同時,他也該為了即將到來的孩子,整頓好莊園的每一個角落,以及,為了他的將來鋪路;就像父親曾經為自己做的一樣。

  換句話說,有了孩子,努力賺錢成為德拉科迫在眉睫的事。

  這也讓德拉科在戰後頭一次睡在空盪蕩的莊園裡,不是因為太過安靜而輾轉難眠。

  ***

  隔天早上8點半,德拉科出現在哈利公寓前按著門鈴。

  哈利租借的房間位於這棟公寓的三樓,對面似乎是空著未出租的房間,所以在這種早晨忙碌的時段,這裡還算安靜。

  五分鐘以內,德拉科壓抑著不耐煩,很克制地只按了三次。但公寓裡面安安靜靜的,似乎沒有人氣,只聽得到外頭啾啾的鳥鳴聲。不可避免的,門外的德拉科越等越心驚,難道哈利真的如同自己擔心的,帶著孩子跑了?

  就在他差一點掏出魔杖,強行破門而入的時候,裡面終於隱約地傳出震動聲。這裡的舊式公寓除了外牆是磚造以外,內部隔間大多是以木頭隔間,一有動靜很快就可以知道。這個聲音,讓德拉科有些加快的心跳回到原有的水準,但接著裡面很響亮的『砰』地一聲,又讓他幾乎有破門的衝動。

  終於,兩分鐘以後,門板後面出現一個亂糟糟的哈利。

  門一開,德拉科掃視著黑髮青年上下,皺眉問道,「你摔了?」

  「…沒有,只是拌到桌腳,」哈利只開出一道門縫,沒有德拉科讓進門。但哈利臉上歪斜的眼鏡,睡眼惺忪的臉,跟身上鬆垮垮顯然是睡衣的棉T恤,讓他防衛的態度看起來散漫多了。

  「看來我來的太早,」德拉科沒有放開緊皺的眉頭,「以後我會晚點,你都幾點起床?」

  「…現在幾點?」哈利稍稍拿開眼鏡,揉了下眼睛。

  「八點…四十,」德拉科揮了個『報時咒』。

  「那是我睡過頭,」哈利瞇了瞇眼,再戴好,「有什麼事,我們不是說好晚上?」

  德拉科遞給他一袋很大的紙袋,「早餐跟午餐,今天你可以不用出門買了。」

  哈利一愣,似乎終於有些清醒,「不用,我自己買就…」他沒有伸手接。

  但德拉科強硬地把東西塞給他,「買了就吃,」而一頓之後,想起自己該表現的,又多加了幾句,「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但總吃麵包不好。治療師也說不能偏食,這對寶寶不好,所以我還買了些牛奶跟水果,燕麥片,還有一盒雞蛋跟沙拉,拿著,」說完竟放開了手。

  「!」哈利還算敏捷地抱住那一大袋東西,「…以後你不需要準備這些,我可以叫外送。」

  「這也是為了安全,與其不認識的人來,倒不如我來,」德拉科理所當然地說,「我可不想在街上看到你穿成那樣亂晃。」

  「我不可能不出門,」哈利似乎警覺起來,敏感地說,「治療師說我適應之後也可以。」

  「我也沒有把你鎖起來,不是嗎?雖然這聽起來是個好主意,」德拉科挑眉,「能夠減少次數也好,尤其是最近。老實說,我對那個治療師不怎麼能信任。」

  「他是個好治療師,很有耐性,」哈利皺眉。

  德拉科決定不在這點上跟哈利不合,他聳聳肩,「無論如何,小心為上,我得走了。」

  「…恩,那,」哈利舉了舉手裡的,「還是謝謝。」

  德拉科點了下頭,轉身走了幾步,又走了回來。

  「怎麼?」哈利謹慎地在門邊看著。

  德拉科抽出魔杖,丟了個魔咒在哈利身上,「溫暖咒,起碼能持續2小時。」

  哈利一愣,「喔,謝謝。」

  這次德拉科轉身,真的走了。

  哈利見德拉科離開,吐了口氣,然後看看手裡的。

  他抓抓腦袋,突然想到,他怎麼會知道自己總是吃麵包?

  ***

  依照治療師的建議,德拉科跟哈利必須每天相處6個小時以上。

  為了這個,他們約定在每天晚間6點到12點這段時間,讓寶寶跟德拉科相處。這樣就可以把德拉科離開那段哈利最不舒服的時間,控制在哈利的睡眠時間裡,這也不會太妨礙德拉科目前的傲羅工作(他在6點下班),雖然德拉科認真考慮著要不要持續這個,但他目前傲羅的身份,對於檢查公寓周遭的安全,還是有些保障的。

  所以晚上6點,德拉科依約出現在哈利公寓門前。

  這次哈利很快過來開門,衣著也相當正常;甚至穿得有點多,然後把德拉科迎向他的小起居廳。

  這是德拉科第一次進到哈利的公寓;昨晚他們同樣在公寓門口分手,基於他們的過往,德拉科並沒有期望哈利能夠這麼快對他放下防備,所以今天他也打算跟哈利保持距離。

  一進門,德拉科觀察著這間小公寓,發現空間比他預料的要小上很多,只要他幾個大步,就可以從起居廳的一頭走到另一頭。

  「白天還很暈?」德拉科邊看邊解下圍巾,自動掛上門邊的衣架。

  「不會,還不錯,」說話之間,哈利移到另一邊的廚房東摸西摸。這裡的廚房也很陽春,只有一個燒水壺跟一個小鍋子,德拉科懷疑它們被用上的次數也寥寥無幾。

  德拉科假裝沒察覺哈利的警戒,隨口聊道,「這裡不大,只有一間臥室,你打算一直住這?」

  哈利僵硬地聳肩,「這裡有聖芒戈專車,前幾個月對我會很方便。我原先只打算住到走不動,之後大概也瞞不住。」

  德拉科一頓,立刻轉頭,「你說韋斯萊?然後呢,你打算讓他們照顧?」

  一想到韋斯萊有可能照顧自己的兒子,德拉科覺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懷疑我有選擇的權利,」哈利沒發現德拉科表情詭異,然後似乎想到什麼,問道,「那個,你想來點茶嗎?」

  「也好,謝謝。」德拉科又轉回頭,「那你怎麼跟他們解釋?」

  而這個問題一出口,德拉科就知道自己問錯了。

  果然,哈利沒有回答,他面向流理台、背對德拉科,沉默地在水壺裡裝水、用魔杖點火,然後看著爐火。

  僵硬的沉默流淌在房間裡,稍後,德拉科大大嘆口氣,放緩聲音說,「我的錯,我們別讓寶寶不開心,」他也只能用孩子來牽制哈利的情緒了。

  不過德拉科很快換了一個話題,「你的魔力恢復的如何?點火似乎對你沒有問題?」

  德拉科聽到哈利深吸一口氣,接著哈利轉過身,正面面向德拉科,「還不錯,我今天試了一下魔咒,我想除了『阿瓦達』那些,其他應該都正常。」

  德拉科點頭,但接著話題又中斷,沉悶的安靜再一次包圍他們。於是德拉科決定走到幾步前的沙發,想著起碼他坐下後,哈利也許就不會這麼警戒。

  不過他一跨步,哈利還握著魔杖的手微微一動。

  德拉科知道這樣不行,他們還有好幾個月的時間要相處,他不能讓哈利緊張到無法忍受,最後決定遠遠逃開他。

  於是,他抽出魔杖,平舉在眼前,然後慢慢把它放到一旁的茶几,說到,「你可以保留你的,而我會在離開前才帶走我的。」

  哈利抿著唇,瞪著他似乎沒法決定如何回答。

  但德拉科決定不再繞在這個上面,他大步走向沙發,一屁股坐下,自顧自地說到,「如果你有伯爵茶我會很感激;當然,Fortnum & Mason出品的更好,還是我明天帶一包來?我想你可能不知道那是什麼…」

  而這時,燒水壺尖銳的『嗶嗶---』聲也響了,似乎幫忙宣告著,他們此後相攜相伴的人生起點。


☆、第11章 寶寶爭奪戰

  又是一個早晨,哈利公寓的小餐桌上,這時擺滿了熱南瓜牛奶、炸魚條、蕃茄濃湯、兩顆水煮蛋、黃油烤馬鈴薯、萵苣沙拉跟一條長長的法國硬麵包。

  看起來雖然豐盛,但它們不是被裝在外帶的紙盒子裡、就是紙袋中,有些失去了視覺上的美感。

  這是第四個早晨由德拉科送來食物,哈利已經逐漸習慣。

  現在德拉科幾乎負責了哈利的三餐,到了晚餐時間德拉科也會帶著熱騰騰的麵食或者燉飯過來一起吃。雖然哈利曾表示自己該負擔自己的那份,但很快被德拉科有些憂傷地以「這比不上我對寶寶做的…」的理由給拒絕了。

  所以赫敏才飛路過來,看到滿桌的食物,忍不住驚呼,「哈利,早,…老天,你把自己照顧的真好。」

  這時哈利正用魔咒『四分五裂』切著硬麵包,他喜歡小塊小塊地沾著濃湯吃,這樣才不會讓下巴太累。聽到好友的聲音,他轉頭愉快地笑,「早,敏,你吃了嗎?要不要也來點?」

  「不了,謝謝,」赫敏搖搖頭,一臉驚奇地靠近餐桌,「等等,你的魔力真的恢復了?噢,我得說,能吃下這些,不恢復倒是件奇怪的事了…」

  哈利有些不好意思,他原先還認為德拉科帶過來的量太多,但令人驚奇的是,自己竟真的能吃下全部,「我正在康復中,需要養分。」

  「那很棒,看來離開聖芒戈真是對的,」赫敏真心地說,「原先我還不太相信你在雙面鏡裡面告訴我們的,但你又不喜歡我們過來,我們都很擔心你又在偷偷隱瞞些什麼。」

  哈利有些心虛,聳了聳肩,「我沒有不歡迎你們,我只是不歡迎你們過來幫我做家事,」說完趕緊塞一口麵包,希望這能夠讓表情更自然。

  赫敏坐到餐桌邊,看了看桌上這些,這時終於發現怪異之處,「不過它們怎麼看起來都像是外帶?你為了早餐,一大早跑這麼多地方買這些?」

  「呃,」哈利一愣,沒想過這個,他跟著看了一下,果然是不同店家的紙袋,最終搪塞地回,「附近…很方便,」然後他吞下嘴巴裡的,趕緊轉移話題,「魔法部的工作還好嗎?今天怎麼有時間過來?」現在應該是赫敏的上班時間。

  「今天我休假。」赫敏笑笑,接著嘆口氣,「你知道,兩天後就是弗雷德的喪禮,我得幫忙準備。雖然弗雷德已經過世半年多,但莫莉媽媽一想到他,情緒總是容易激動,加上最近又有珀西的事…」

  「珀西?」哈利一頓,之後轉為理解,「他的審判庭也開始了?」

  他想起珀西戰後也被魔法部暫時關押了起來,原因是他的職位剛好是某位被確認為食死徒官員的隨從。而這種因為連帶關係被關押的,只要清查清楚,應該很快就可以獲得釋放。

  「上個星期開始的。不妙的是,他被一些間諜指控,說他是Voldemort在魔法部的隱藏勢力之一。他在Scrimgeour死後;也就是Voldemort控制魔法部那時,仍過於盡力執行他接受到的一切命令,包括一些逮捕跟抄查財產,而那些都是有利於Voldemort的反社會行動。目前出現的證詞都對他不利,莫莉媽媽非常著急。」

  「如果有公文證明當時他不得不做,我們都知道他是多一板一眼的人,那應該不會是太大的問題,」哈利安慰道。他從最近的報紙上,也看過幾個這樣被釋放的魔法部官員的報導。

  「但我們也都知道他的權利慾望有多強烈,」赫敏無奈地說,「珀西做的那些,很多已經超出他的職務範圍。他只是個司長的秘書,根本沒有權利抓人,顯然違背規定的事他仍願意做,這點讓情況看起來很不樂觀。」

  哈利皺眉,事情聽起來確實不太對,「那麼他是否考慮接受『吐真劑』的訊問?如果訊問出來,得到被上級逼迫的答案,這應該也可以證明他的清白?」

  要知道,『吐真劑』由於是深度侵害個人隱私的訊問手法,迄今被用於犯罪調查上仍有爭議。目前除非是惡行重大、且欠缺其他事證的情況下,才會專案核准在調查中使用『吐真劑』。當然,如果是被告自願使用的話,就不在此限。

  「羅恩是這麼勸他,但珀西似乎不願意。說實話,我也不認為他完全是『被迫』的,」赫敏苦笑,「莫莉媽媽甚至讓我去跟金斯萊求情,但想也知道這不可能有結果。」

  大戰後,金斯萊因為領導傲羅部對抗食死徒有功,戰後被『戰時巫師代行參議院』的戰後重建委員會,推舉為臨時魔法部部長,任期直到幾個月後的第一次大選。而赫敏則被金斯萊指定為自己的秘書長,所以金斯萊現在是她的老闆。

  「莫莉媽媽肯定非常擔心,珀西一直是她的驕傲,」哈利也只能這麼說。

  「亞瑟爸爸氣壞了,他認為珀西就是活該,也許去牢裡待個幾個月會讓他學到教訓,為此還跟莫莉媽媽吵了起來,」赫敏擺擺手,「唉,前一個禮拜餐桌上還是開開心心的,這幾天都是愁雲慘霧。」

  「看看我有多久沒去吃飯了,都不知道這些,」哈利抓抓腦袋。為自己沒能幫朋友分憂,有些過意不去。

  「有空多過來吧,」赫敏笑笑,「金妮也一直問你,怎麼最近都沒來。」

  哈利只能心虛地笑笑,好在赫敏隨即介面,「好了,我今天只是來看看你的狀況。兩天後,需不需要我們來這接你?」

  「不用,『幻影移形』對我來說已經沒有問題,」哈利搖頭。

  「OK,到時候見。」

  ***

  當天晚上,德拉科同樣抱著一袋食物出現。

  一進門,他就把手上的紙袋塞給過來開門的哈利,自己先在門外拍了拍外套上的雪,外頭的天氣似乎不怎麼好。

  經過三天、每天六小時的相處,哈利對於德拉科的接近,已經不像第一個晚上那樣僵硬。尤其,奇妙的是,當德拉科與聞起來味道很好的食物一起出現的時候,哈利的緊張感似乎也溶在食物的香氣裡,有那麼一瞬間完全被遺忘。

  同樣的,德拉科脫下圍巾跟長袍外套,並把魔杖放到門邊的矮櫃上,第一句話還是,「今天如何?」

  「很好,暈眩幾乎沒了,」哈利拿著紙袋走向廚房,把食物一樣樣取出來,「過幾天我會再去一趟聖芒戈,之後這些我自己來就行。」

  今天晚上的主食是披薩,還有些烤火雞肉、卷餅、燉蔬菜、以及兩杯熱濃湯。它們上頭都附著『保暖咒』,並沒有因為外頭的風雪變冷,依舊香噴噴以及熱乎乎。

  這次哈利注意到赫敏早上說的,它們果然是從各家不同的商店買來,德拉科顯然跑了很多地方。

  「我陪你去,」德拉科跟著進入廚房,坐進他固定的位置;也就是離哈利最遠的一個,「哪一天?」

  哈利一頓,沒有拒絕,「星期四。星期三我得出席弗雷德的喪禮,」並把屬於德拉科的那份食物推過去。

  德拉科皺了下眉,「弗雷德的喪禮?在哪舉行?」

  「威廉森紀念墓園,」哈利警戒地看他,「我自己去,我不用一天到晚被跟著。」

  這果然預先擋住了德拉科原要跟隨的提議。

  德拉科估量地看著哈利防衛的表情。

  也許哈利拒絕的理由是因為他認為自己已經能夠應付單獨外出,但那也表示了,哈利從沒考慮過讓其他人知道他們被個孩子綁在一起的這件事。

  這雖然還是一個秘密,但它總有一天會被知道。所以從這點上面,德拉科幾乎可以推測,哈利沒仔細考慮過孩子出生後的身份定位、以及如何解釋他與孩子另一個父親的關係…。

  德拉科不由得想起,前些天他從律師那邊得到的答案。

  『…私生子一出生,是直接冠上母姓的。要取得父方的姓氏並不容易,如果母親那方不同意,就得透過法院裁決。而這時候,陪審團會同情母方的弱勢更多,機率上,這也通常是父方始亂終棄、不願給予婚姻所造成,所以父方要打贏這場官司,相對來說會比較困難…』

  『如果是母方不同意結婚?…唔,那就得調查這兩方之前交往的情形,來判斷造成孩子單親的過失,是在哪一方上面…』

  『當然,您提及的經濟狀況會被考慮進去,但這是偏向教養費用負擔的部分,也通常是離婚後、對於婚生子監護權的主要判斷基準。不過對於私生子來說,因為他們遭受了血緣正統性的缺失;就是婚生子身份的缺失,這在巫師法被認為對孩子是種很嚴重的傷害,所以有無過失的考量,會比經濟因素的考量更重一些。』

  『…換句話說,就算父方再有錢,如果對於製造私生子這件事上面,他擁有更多的過失,也很難單以有錢這個理由,要孩子冠上他的姓氏…』

  而律師說的這些,都只顯示了一個方向。

  也就是,如果德拉科想要他的第一個孩子是個馬爾福,他非得取得哈利的同意不可。

  但依照哈利目前的態度,德拉科很難想像哈利會同意這個。

  因為他甚至不打算向他的朋友們透露自己的『存在』,當孩子出生後,德拉科猜測他隱瞞孩子的另一個父親的機率更大。

  接著,如果哈利不同意,他勢必得打上一場官司。

  而要打贏這場官司,就算德拉科能證明他曾經跟哈利求婚而被拒絕,但只要哈利提出他們會擁有小孩,是因為一場暴力行為,裡面還存在著犧牲計畫,他不可能在這場官司裡佔有任何上風。所以…

  直接說服哈利跟他結婚這件事,讓他們的孩子變成婚生,似乎是最簡單的方法。

  這並非不可能,在他跟律師詢問了私生子與婚生子的權利差異後,他已經要律師提出一份正式的報告,將那些私生子所遭受不公平待遇的案例匯整起來。

  也許哈利期望自己能有一個以愛情為基礎的婚姻,但德拉科還算有自信,能夠說服哈利起碼給予孩子一個婚生子的身份,『暫時』跟自己結婚。

  只要他小心地別讓哈利意識到,這會讓自己更方便於取得孩子的姓氏與監護權就好。

  甚至,他們在結婚前也可以有一些協議。

  例如他隨時同意離婚,如果哈利另有情人而想要另組家庭的時候…

  德拉科看著坐在對面用餐的哈利,考慮著更細部的計畫。

  同時,他也想起,他的雙親也不是因為愛情結婚,為了擁有後代而家族聯姻這個理由更多。而現在,他們的小孩兒已經在哈利的肚子裡,戰後,也沒有誰的地位會比『救世主』更高…

  如果依照父親的標準,哈利算是個合格的候選人。

  只是結婚後,他不得不另外尋找情人,這會有些不方便。

  當然,這小小的不便,與確保孩子冠上自己的姓氏、並不會被隨意帶走的這件事,當然是完全不能比的。

  德拉科咬了口披薩,心中有了決定。


☆、第12章 墓園的喪禮

  星期三,威廉森紀念墓園。

  這天上午天氣陰沈,靜靜地飄著小雪。

  而前幾天的大雪,覆蓋著墓園的大部分面積,滿世界的純白襯著賓客們身上的黑色長袍,更顯蕭瑟。

  典禮是在上午10點開始,不過9點以前韋斯萊全家以及受邀的賓客們,陸續匯集到了墓園區旁的空地。

  弗雷德還來不及交個女友步入禮堂,就結束了短暫的人生,所以除了韋斯萊家以外,賓客們幾乎都是弗雷德生前的朋友,其中半數是戰爭時期中跟鳳凰社合作緊密的傲羅們。

  他們低聲地聊著、回憶著弗雷德生前提到過的笑話,他曾經的惡作劇,跟他英勇犧牲的故事…

  那是決戰前半年的某一個深夜。

  漸形壯大的食死徒聲勢,讓他們決定來一次盛大的出擊,而不只是遊擊戰。目標當然是有救世主待著的鳳凰社總部。

  那天是個沒有月亮的晚上,鳳凰社的大本營;也就是格里莫廣場外的東北方哨站,正好輪到弗雷德跟喬治負責守夜。弗雷德首先發現偵察魔咒上的異樣,立刻的,弗雷德要喬治啟動『門鑰匙』回本部通報,自己則跑去鳴響了他們發明的『示警煙火』,以即時通知遠處也有連絡站的傲羅們支援。

  但鳳凰社裡面似乎出現了叛徒,在哨戰周圍800公尺內理應有效的『移形禁制』魔法陣,那個晚上竟然失效了。而弗雷德沒有預料到這個,以致於他原本仍有時間在施放煙火後,同樣以『門鑰匙』回到安全的後方,但沖天的煙火暴露了他的位置,當煙火升空的下一秒,他已被層層食死徒包圍。

  於是,當喬治帶著鳳凰社社員來到哨站,立刻陷入一場混戰。傲羅們也因為『示警煙火』的通知,來的即時,最終他們成功地抵禦住這波襲擊。

  但不過之後,他們卻發現不見弗雷德的蹤影。當時,甚至有人懷疑弗雷德就是當天的背叛者。但這個令哈利跟所有韋斯萊氣憤非常的揣測,在3日後,經由間諜處傳來的噩耗給推翻了。

  『FW被俘,已亡。』

  一周後,被偷運出來、已經毫無生氣的弗雷德,讓所有人不得不接受這個令人悲痛的事實。

  ***

  哈利在9點30分鐘移形到達墓園入口。

  遠處的那一群人,白色的花、白色的雪跟黑色的禮袍,讓他的腳步有些慢了下來。

  大戰中,他已經記不清參加過多少次喪禮。但無論是大是小,收到通知他肯定會去。

  曾經他以為每場喪禮都是對他的一種指控,那都是在告訴他他做的不夠好。

  因為Voldemort還在,所以又有人躺下了。很簡單的邏輯。

  哈利自我說服了很久,才能比較坦然地面對這一切。

  不過,如果是自己朋友的死亡,哈利發現這種努力的成效稀薄。

  ***

  哈利首先找到了羅恩,拍了拍他的肩膀,「節哀。」

  羅恩卻朝他笑笑,「你看起來不錯,夥計,敏說你現在吃的下一頭豬。」

  「謝謝關心,」哈利配合地笑,「她不該感到驚訝,我甚至吃不到你的一半。」

  「哈利,你來了,如果冷,進去屋裡坐坐,我們有準備些熱茶在那邊,」赫敏這時走了過來,指指墓園旁的小石板屋。

  「還OK,」哈利點頭,「我真的沒有你們想得那麼虛弱。」

  「別提了,夥計,」羅恩皺皺鼻子,「你前陣子的臉色不比個死人好上多少。」

  一旁消瘦不少的喬治見到哈利也過來招呼,「哈利,好久不見。我剛聽到了,這裡如果有哪位打算拜訪弗雷德的,記得幫我帶個口信?」

  哈利知道他們的意思,感傷地咧咧嘴。弗雷德曾經說過,就算是在他自己的喪禮上,他也希望聽到的是玩笑,而不是硬梆梆的感禱詞。但沒人想過,他們必須這麼早就為他做這些。

  「他肯定在到處是裸女的天堂享受,可沒空理我們,尤其是你,」哈利同樣用力拍了拍喬治的手臂。喬治在弗雷德剛離開的那一陣子,消沈的吃不下任何東西,身體狀況一落千丈。

  「確實,這半年,他從沒來找過我,肯定玩得很開心,」喬治看向天空,似乎不滿地埋怨著。但哈利知道,當淚水突然湧上時,這個動作是最好的掩飾。

  於是哈利轉了另一個話題,詢問喬治笑話玩具店的籌措進度如何,畢竟他也有出資一些。

  喬治立刻打起精神說了他們在斜角巷的總店就要開張,他們決定賣哪些哪些商品,他們有把握賺回大筆大筆的金加隆;說話之間,就像弗雷德還陪在身邊一樣,在場沒有人訂正他。

  而他們也聊到了珀西。羅恩生氣地說,珀西就是個不敢面對自己錯誤的膽小鬼。羅恩是現任傲羅,他一直勸他接受『吐真劑』的自白,以換取減刑。這點跟莫莉的想法似乎不一樣。

  接著,哈利還遇上了納威、盧娜、奧利弗,慰問之外,他們聊了下彼此的近況。納威正在努力準備霍格沃茨的面試,他決定回學校當藥草學的助教,霍格沃茨下一個學期就會開始正式招生。而盧娜父親的報社決定關了,她考慮著要不要經營二手書店維生,閱讀些奇怪的書是她最大的嗜好。奧利弗則仍然對魁地奇很有興趣,魔法部接下來有重整職業隊賽事的計畫;大戰中這停了很久,他正在觀望中。而這麼一比較下來,哈利發覺自己竟毫無規劃。

  最後,哈利過去跟韋斯萊夫婦問候了聲;金妮陪著他們,時間就差不多到了。

  而也許是半年的時間已經治療了最痛的那一部份,整個典禮的氣氛,並沒有太過哀戚與沈重。不過,當弗雷德的骨灰(他們在半年前就先行火化了)真正被放進稍後將掩蓋起來的墓穴時,由亞瑟投下的第一束白花,還是讓眾人紅了眼眶,莫莉則是掩面啜泣。因為那代表著來世的祝福、以及真正的離別。

  繼韋斯萊家之後,哈利也投下了他的。

  他忍不住在心中又道了歉,然後退到一邊,安靜地看著其他人獻上祝福。

  幾分鐘過後,哈利身邊突然走近一個高大傲羅,還稍稍靠了過來。

  哈利略感疑惑地轉頭,然後眨眨泛紅的眼,果然是個圍著圍巾的褐髮傲羅。

  「…你來做什麼?」

  「同事要來,我就跟著,」德拉科埋在圍巾下的半張臉擺了擺,意示了一下周圍。

  今天出席的傲羅數量確實挺多,甚至連應該忙得焦頭爛額的金斯萊都來了。不過德拉科說的卻是謊言,他唯一的同事Owen根本不認識弗雷德。

  哈利沒再追問,回過頭繼續看著儀式進行,「…去獻個花吧,他值得的。」

  「獻過了,」德拉科點頭,「他撐不過拷問。那時,死亡對他反而是種救贖。」

  「…你見過他?」哈利忍不住轉頭。

  德拉科沒有看向哈利,只沉默地點頭。

  哈利開了口,但最終無法問出『為什麼不救?』的這些話…

  那已經太遲,而他也沒有資格指責別人,在他自己沒有做的更好以前…

  一股被壓抑的歉疚,幾乎要衝破哈利的眼眶,但他堪堪壓了下去。

  直到祝禱聲響起,堆滿鮮花的墓穴覆蓋上了新鮮的泥土,整個儀式結束。哈利對好友們點了點頭,就準備離開。

  不過當他跟德拉科走出了十幾公尺,就要走出墓園幻影移形時,卻被一個熟悉的聲音攔了下來。

  「哈利,請等等…」

  哈利轉頭,見著是兩眼通紅的莫莉快步走來,「莫莉媽媽?」

  「我以為你會待的更久一點…不進來用點茶?天氣很冷,我們有準備了一些…」

  莫莉絞著胖敦敦的手,不像平常一樣熱切的揮舞。

  「不了,謝謝,」哈利搖頭,「倒是您快進去休息吧,不用特意招呼我了。」

  「不,我…」莫莉張了張嘴,她的呼吸在空氣中變成了霧氣,「我想…珀西的事,你肯定聽羅恩說過了,對嗎?」

  哈利一頓,點點頭,「當然,希望接下來能出現較有利的證據。」

  「但你…你是哈利,」莫莉掙扎後,最終還是說了請求,「你就不能為他說說話嗎?」

  「…說話?」

  莫莉焦急地點頭,「當然,總有些管道可以的,不是嗎?…亞瑟也說過,總有些人物可以影響判決!!既然他這麼說,肯定可以的…你、你帶我們打贏了勝仗,沒人會不聽你的,是吧?」

  「但我…」哈利浮上抱歉的表情,才要開口,馬上被莫莉焦慮地打斷,「別,別這麼快拒絕我!求你,哈利,看看今天,我已經失去了一個兒子,我不能再失去另一個…哈利,珀西不可能做壞事的!我相信他,你一定得幫幫他!!」

  「但莫莉媽媽…我真的沒這種能力,」哈利沈重地說,「…我也不可以。」

  哈利知道,他其實有很多方法可以敷衍莫莉的請求。

  金斯萊就在這,他甚至可以現在走過去,對金斯萊丟下一句輕飄飄的「請幫助珀西」後離開;雖然他知道金斯萊肯定不會,而這或許能安慰焦急的莫莉。但哈利不想騙她,他不想欺騙親近的人,並讓一個母親升起希望後,再次破碎。

  但莫莉聽到哈利的拒絕,卻有些歇斯底裡,「不!別這樣,哈利…你叫我媽媽,叫了這麼多年!!羅恩是你兄弟!!珀西當然也是!!我這個媽媽求你了,你怎麼能這麼無情…」

  「…我真的抱歉,莫莉媽媽…」哈利困難地開口。

  「別叫我媽媽!!你才不是我的孩子!!」莫莉終於怒紅著眼指控。

  「大戰中,我每個孩子都在保護你!!保護救世主!!每場戰鬥我都擔心受怕,但我仍然讓他們去了!!結果,弗雷德死了,世界和平了,但你卻吝於幫助曾經保護你的家庭!!你怎麼能…!!」

  哈利臉色因為這些話變得蒼白,「…我很抱歉。」

  「你怎麼能這麼冷酷…」莫莉說到這,啜泣出聲。

  「…怎麼了,媽媽?」金妮這時找了過來,聽到哭聲,她快步地過來攙扶著莫莉,「做什麼哭成這樣?你別再傷心了…」

  「我沒有傷心,我是生氣,金妮!!哈利說他不能幫珀西!!他不幫--!!他要眼睜睜看著珀西坐牢!!」莫莉轉向金妮,像個告狀的小孩哭訴著,「瞧瞧我們這些年都照顧了什麼!?一個冷酷無情的…」

  「媽媽!!」金妮大聲打斷她,接著柔聲安慰,「你累了,我們先進屋休息,好不好?」

  「我不要休息…我要我的珀西回家…」莫莉因為女兒的安慰,哭得更委屈了。

  金妮安慰著母親,轉頭看看一臉蒼白哈利,輕聲說,「哈利,抱歉,媽媽只是擔心得糊塗了,你別在意她說的…」

  哈利僵硬地點了下頭,沉默地看著金妮攙扶著莫莉,邊說邊走遠。

  「…媽媽,羅恩剛剛在找你,也許他有新消息呢…今天金斯萊也來了…」

  「…真的!?金斯萊終於改變主意了,金妮…?」

  「…媽媽…」

  …

  這中間,德拉科在一旁看著全部,沒有做出任何評論。

  哈利在莫莉離開後,原地站了一會兒後,才轉過身,有些搖晃地一步步地走向出口。

  德拉科安靜地跟上,但看著哈利低頭抿緊的唇,他知道這是哈利在忍耐著什麼。

  幾步之後,哈利的蒼白讓德拉科終於忍不住,「…你還好?」

  哈利埋頭走了幾步,才停步,轉頭扯了下嘴角,「…習慣了,只是有些意外…原來莫莉媽,莫莉也這麼想。」

  是了,他不能再叫她『媽媽』。

  德拉科看著哈利,知道現在任何安慰的話,都是徒勞。

  但見哈利強做無事地轉頭繼續走,德拉科沒有動,拉下了圍巾說道,「…還有我們。」

  哈利停下了步伐,慢慢轉過身。

  「我、跟我們的孩子,」德拉科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還有我們,站在你這邊。」

  雖然他還沒再去找律師談,律師的報告也還沒到手,他也還沒想清楚離婚權益…。

  但德拉科就是知道自己得說。

  「韋斯萊家不要,還有我們。」

  「跟我結婚,…哈利。」

  而小雪靜靜落在他們之間;似乎是凍結的世界中,唯一的撫慰。


☆、第13章 進入新階段

  突如其來的求婚,哈利還沒來得及回應以前,就被一陣激烈的咳嗽聲給打斷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德拉科的圍巾上其實附有溫暖咒,於是當他一離開圍巾、碰觸到冷空氣後,沒說會兒話,舊傷就讓他咳了起來。

  更不幸的,冷空氣在德拉科咳嗽之間,被更帶進他敏感的肺部跟支氣管深處,引起更大的刺激。隨著時間經過,德拉科竟越咳越嚴重,最後他幾乎彎下了腰,就像是重症氣喘一樣,咳得喘不過氣來。

  哈利忍不住走近德拉科一步,「…怎麼了?」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接近德拉科。

  「咳咳、咳咳…咳咳咳…」德拉科邊咳邊擺了擺手,趕緊用圍巾把口鼻圍了起來。

  哈利皺眉地看著,「要不,我們…先回去?」

  他原以為那條圍巾是德拉科用來偽裝的一部分;這是從他已經改變的髮色跟鬍渣推測出來的,但他沒想到德拉科的身體竟然這麼不好…

  「咳咳…」德拉科圍著圍巾,滿眼淚花的點頭。他想他需要一杯熱茶,今天他忘了帶隨身水壺出門。

  於是哈利先幻影移形走了,德拉科忍著咳嗽跟上他。

  過幾秒,他們都來到哈利公寓的大門。哈利首先掏出魔杖,用特殊頻率敲了幾下,大門應聲而開。德拉科習慣性地站在他身後,掃了四周一圈才跟了進去。

  一進門,哈利沒先脫下外套,而是匆匆走向廚房,裝了壺水,用魔杖連敲了好幾下;這是利用魔咒加疊急速加熱水溫。

  德拉科則是在門口多待了一會兒,直到感覺自己的氣管已稍稍平復,才慢吞吞地解下圍巾跟外套,接著同樣把魔杖放在門邊的矮櫃,拖著腳步來到廚房。

  當德拉科走到他的老位置坐下時,哈利已經動作迅速地弄好了杯熱茶推過去。

  滾燙的熱水裡丟了包德拉科帶過來的伯爵茶包,但茶湯還沒完全暈開,德拉科於是捧起馬克杯靠近鼻子,讓自己可以吸進些溫暖的空氣,這才覺得好了很多。

  這中間,他們都沒有說話。

  泡完茶後,哈利暫時走開脫了外袍,掛上,接著回到廚房也幫自己弄了一杯。

  於是,當哈利捧著自己那杯轉過身,德拉科也已經想清楚接下來該說什麼。

  「…剛才,我的提議是認真的,」德拉科慢慢地呼口氣,「我們結婚,成為一個家,這會對孩子很好。…我知道一些狀況,私生子被歧視的案例偶爾還是有,我們結婚,孩子就會是婚生,以後我們不用為他擔心那些…」

  德拉科停頓下,注意著德拉科的反應。但哈利沒有答話,只是拉開椅子,坐進對面的位置。這讓德拉科有些放鬆,因為哈利沒有把這個當作笑話,為此,他腦袋裡的理由轉得更快了些。

  「…當然,我也不認為你願意跟一個男人綁在一起,女性應該是你原來的選項,我能夠理解,」德拉科斟酌著用詞,「所以我並不期望這個婚姻持續到我們死亡那天,你依然可以嘗試尋找你喜歡的人,只要那時跟我說一聲,我會同意離婚…當然,我也會這麼做…」

  「如此一來,縱使我們將來分開,我們的孩子還是會受到保障。他依然會是個婚生子,他可以繼承我的財產,甚至,一些知道決戰經過的人…也不會任意猜測他的出生。這對他、對我們,都是個最好的做法。」

  「所以即便我們甚至稱不上朋友…」德拉科把視線移到了手中的杯子,滲入些真心說道,「但至少在孩子出生的這幾年當中,我們可以試著給孩子一個家,我希望他能擁有雙親、像個普通的孩子般長大,直到你或者我決定…」

  「馬爾福,」這時哈利突然開了口,打斷了德拉科的話。

  德拉科很快抬眼,帶些不確定,因為哈利仍然叫他馬爾福。

  哈利沒有注意德拉科的反應;他只盯著自己的杯子,「…11歲以前,我被寄養在姨媽家。他們在餐桌上用餐,我則在碗櫃裡待著。那時我沒有家,我是個孤兒。」

  「11歲以後,我來到這裡。我成了『擊敗那個人』的英雄,我也得到了父母的遺產…瞬間,我擁有名聲跟很多的錢,但我依然是個孤兒,這沒有改變…」

  德拉科盯著哈利,而哈利只是繼續說著他的。

  「一個孩子最需要什麼,我有我的理解,可能跟你不同,但我想我有欠缺的經驗,或許會比你的要更準確一些。而你剛說的那些,卻不是我最關心的。」

  「…私生子也好、婚生子也好,我只在乎他有沒有得到關愛。原先,我以為我一個人足夠了…但你確實是他的另一個父親,如果你也愛他,我想我沒有權利阻擋。以前我求而不可得的事,我不能讓孩子有同樣的缺憾…」

  聽到這,德拉科眼神有了些微變化。他以為哈利同意自己的接近,是因為自己博得了他的同情。他沒想過,哈利真正同意的理由;即便哈利為此必須異常緊張地忍受待在自己身邊,會是這個…。

  「在這個前提下,我願意讓你待在孩子身邊,不管是什麼形式,那都無所謂。」

  這時哈利抬眼,直直迎向德拉科的視線,「不過如果有一天,當你另外有了孩子,你對他的關愛比不上你對其他的,如果他也願意,我會立刻帶他離開,我也辦的到。…這樣,你仍不改變剛才的提議?」

  「但如果你也…。」德拉科開了口,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因為哈利透露的神情,與在阿茲卡班裡的父親,竟一模一樣。

  那時,父親對他說,『你是我的所有,德拉科…』

  德拉科知道,那是種可以為孩子做任何事的父親的臉。

  哈利對孩子的愛,不下於自己源自於愧疚的愛,甚至比自己的更純粹。

  最終,德拉科只得說,「…我同意。」

  ***

  於是,他們在這個上午,從『還不是朋友』變成了『婚約者』。

  談成的那一刻,德拉科有些難以分析自己的心情。

  他不確定那是放鬆,還是其他什麼的,因為他的心跳跳得有些快。

  最初,德拉科猜測著自己也許過於緊張;在說服哈利跟他結婚的那個階段裡。

  不過直到他想起他們都還沒吃中飯、並決定出門買些回來時,他的心跳仍然處於比較亢奮的狀態,德拉科不得不承認,他對於這個可能有些高興。而這是當然的,事情一切都照自己的計畫進行,雖然多了個但書,但整體上非常順利…。

  不過德拉科不知道,這只是因為他又陷進去了一步。

  早在墓園那時、在哈利與莫莉的談話後,德拉科莫名的衝動,其實已微微昭告著德拉科對於哈利的保護欲。

  當然,在德拉科的認知上,他不可能對於哈利有那樣的感情;硬要說,那也只會針對哈利肚子裡的孩子。

  不過德拉科忽略了,哈利直率地接受自己照顧的這件事,其實意義重大。

  它讓處於空窗期的德拉科,突然有了一個努力的目標。

  且不說,這混合了德拉科對於孩子的愧疚、對父親的懷念、以及對他自己不可能承認的孤單;這些在戰時沒有餘地思考的事,在戰後和平的日子裡一起反撲。

  即便開頭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買買食物、丟丟魔咒、待在同一個房間裡,但足夠讓德拉科感受到,他對於孩子;更直觀來說是對於哈利,是『被需要的』。

  被需要之後,緊跟而來的,就是一種達成感。

  哈利顯著恢復的魔力,以及由蒼白轉為紅潤的臉色,是對德拉科最大的鼓勵與成就。換句話說,哈利恢復的越好,就讓德拉科照顧的越起勁。

  連德拉科自己沒發覺,他買來的食物越來越細緻,他不介意跑四五個地方,只為準備出一份營養均衡的餐點。以前,他絕對不會做這些。但名義上,這都是為了孩子。所以德拉科做起來,只會覺得理所當然而沒有任何彆扭。

  也所以,當有人危害哈利的健康,讓哈利的臉色又變得慘白,那當然不是德拉科容許的。

  他得保護他的孩子,這意味著他也得保護哈利,所以他衝動了。

  他提出了求婚,縱使裡面有些原先的考量,但這不會改變那一刻湧起的保護欲。

  而哈利以跟他同樣的理由;為了孩子,竟也同意了。

  這只加深了德拉科被需要的感覺。

  讓他覺得,他做的上面那些得到了哈利的回應。

  而被需要、被肯定、跟達成感,對一個人都是很重要的事。

  不知不覺間,德拉科的心,被哈利填補了一小塊。

  而照這樣看來,從此以後,德拉科只會被填上更多。

  當心中的欠缺被填滿的那天,他的心,很可能就全是哈利的。

  而這時的德拉科其實應該可以察覺的,但幸運的是,他沒有。

  ***

  隔天上午,德拉科帶來了一副簡單的對戒。

  在去聖芒戈前,他們繞去了魔法部的公證事物司,完成了公證結婚的魔咒締結、以及『已婚/未婚』的身份變更的手續。雖然締結魔法足以承認他們在魔法上的伴侶身份,但魔法部為了管制戶口狀況,結婚後的一些登記程式還是必要的,不過這些資料未經當事人同意以前,是不能洩漏的。

  不過哈利還是個波特,並沒有變成波特-馬爾福。

  德拉科認為既然自己承諾了讓哈利仍有尋找幸福的機會,他就不該在姓氏上為難他。

  但德拉科堅持的是,哈利應該住進馬爾福莊園。

  一來,哈利的公寓太小,將來不可能容納一個家庭,他勢必得搬。二來,有斯內普作為保密人的獨立莊園,安全性肯定比混居的公寓要強多了。

  於是,依然陰暗、還沒修復完成的馬爾福莊園,在三天後的下午,迎接了它的另一個主人、以及未來的小主人。


☆、第14章 參觀破莊園

  馬爾福莊園裡的狀況,在戰後並沒有獲得顯著的改善。

  原因是破損的範圍太大,畢竟這裡是最終決戰的第一發生地;哈利也是被抓來這兒的地窖,如果進行修復,縱使僅使用『修復咒』而不包括傢具飾品的重新購置(很多破損的程度已超過50%,是『修復咒』無法修復的),也會需要一段時間。而在德拉科混日子的期間裡,他只完成了書房部分的修復,直到哈利突然就要住進來的前幾天,他才開始整理其他重要幾處。

  所以,在哈利住進馬爾福莊園的頭一天,德拉科使用『門鑰匙』帶他們過來;『門鑰匙』上設定的傳送點,就在莊園主建物的中庭花園正中央的一座雕像上,於是,由中庭通往他們目的地的路上,哈利看到了淩亂殘破的花園、牆壁上多處被魔咒燒焦的痕跡、斷裂在地的大型水晶吊燈、以及半倒塌的雕像們…讓他有些目瞪口呆。

  「…這裡跟我上次離開時,似乎沒什麼改變?」哈利提著簡便的行李,詫異地張望四周。

  德拉科在哈利前方兩步帶路,這時腳步一頓,似乎誤會了哈利的意思,因為他回過頭說,「…如果讓你不舒服,稍遠還有另一棟是給訪客居住用的,你想過去嗎?不過那裡的狀況跟這裡差不多就是了。」

  哈利一愣,稍後才反應過來德拉科說的,不過他僵硬地搖頭,「不,沒事。」

  他決定要讓那個晚上的影響遠離,他得克服他該克服的。

  德拉科點了下頭後回頭繼續走,並起了個話題。

  「現在你看到的這些破壞其實只是表面,莊園是由堅硬的花崗石建成,裡面並用了魔法陣強固它的主結構,戰鬥無法對它造成太過嚴重的損害,也許現在看起來有些破敗,但它還是非常堅固的…」

  確實,德拉科說話的同時間,他們走在迴廊上,鞋跟敲在地板上發出『喀喀喀』的清脆回響,可以知道地板的石材其實非常堅硬的。而德拉科的聲音,也迴盪在長長的走廊上。

  「…全面的修復我想晚一點再開始,不過這不造成太大不便。平常我們不會用到這些空間,這裡算是中央的共用區,等會兒我們要去的是東側。如果你想,稍後我會給一張莊園的地圖,你可以花幾天逛逛…」

  哈利沒有答話,安靜地跟著走,只是好奇地四處看著。

  這裡跟格里莫廣場是迥然不同的宅邸;格裡莫雖然也大,但裡面的隔間多,整體感覺上空間較小,而這裡更偏向南歐風格的石造建築,處處石牆與石雕、挑高的天頂、排排石柱的長廊,大片的窗戶雖然盡力讓採光明亮,但顯然白天它還是需要照明。

  陰暗、空曠、安靜,哈利懷疑它在被修復後仍會看起來陰森。

  他嘗試著想像一個人住在這兒的感受,並突然意識到,走在前面的德拉科其實也跟他一樣,馬爾福夫婦在戰爭初期早就相繼過世…

  這時德拉科的聲音拉回了哈利散漫的思緒。

  「以後你的房間在這,」德拉科停在一間擁有兩扇雕花桃木門的房間前,等待哈利走近後,推門進去。哈利於是跟著進門。

  而跟外頭陰沈的走廊很不一樣的,這個房間似乎已經恢復它原有的模樣。雖然傢具不多,顯得有些空洞,但它擁有面向南面的整排落地窗,陽光從窗外的樹蔭與白色窗格灑落進來,採光明亮充足但不刺眼。襯著整個房間淡綠色與白色的色調,看著令人心情平靜。

  德拉科簡單地介紹了下,

  「床單都是新的,你可以放心使用。左側的小門通往盥洗室,右側的小門連著小起居聽,等會兒我們會過去。這裡以前是主臥室之一,所以門鎖擁有特殊設計。如果你由裡面掛上了門邊那個銀色的鎖,從外頭沒法用任何魔咒打開它…」

  哈利跟著德拉科的介紹看了一圈,最後忍不住被陽光吸引,走了過去,發現外頭還有一個簡單的陽台,走出去直接面對莊園南側的花園,視野與通風都好,是個非常舒適的房間。他忍不住稱讚,「這裡太好了,但我不需要用到主臥…」

  德拉科沒理會他,逕自走向右側通往小起居廳的門,「跟上,我得告訴你離你最近的壁爐。」

  哈利沒辦法,只得跟著已經到了隔壁的德拉科。

  小起居廳顯然也被整理過了。

  它被鋪上了淡金色的暖色系壁紙,壁爐前有幾張柔軟的酒紅色天鵝絨沙發椅、一大塊短羊毛地毯,東邊的整面落地窗,以及靠窗角落的一組暗色桃木書桌椅跟一小面空盪蕩的書架。

  「這裡的壁爐可以飛路,但只容許你跟我進出。訪客的話,得通過一樓的大廳壁爐才行,別搞錯了。」說完德拉科又走向書桌,「而這個區域讓你使用,有些書或者檔,你可以把它們擺在這。如果你有想添購的傢具,稍後可以寫張清單給我…羽毛筆跟羊皮紙都在抽屜裡了。」

  哈利搖搖頭,這裡已經比他原先的公寓好上太多。

  接著德拉科指向起居廳裡的另一扇門,「而那個門的後面是真正的書房,跟書房相連的再過去一個房間,是我的寢室。不過我大部分會待在書房,所以如果你待在這、開著門,我想我們應該可以完成治療師要求我們的,」德拉科指的是陪伴六小時的這個要求。

  「謝謝,那很方便,」哈利只能點頭。德拉科的設想很周到,他沒什麼可說的。

  「這些大概就是我們主要會用到的區域,」德拉科一頓,「不過用餐的話,餐廳還沒整理好,你介意暫時就在這用嗎?」

  哈利聳肩,「我很習慣吃飯跟活動都在同一個房間進行,無所謂。」

  德拉科一頓,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只說,「至於兒童房,我想等你來之後,再讓你決定它的位置,所以我沒有佈置。」

  哈利表情有些奇妙,「…噢,好的,稍後我會看看。」

  他正努力習慣他們共同為『將來』計畫的這件事…

  德拉科點頭,似乎覺得滿意,也再看了周圍一圈,尋找著還有什麼他沒說到的。不過,當他不再說話之後,兩人間奇妙的安靜又跑了出來。

  而這種狀況,是在他們『結婚』後新發生的。

  之前德拉科在哈利公寓陪伴寶寶時,也會有沉默的時候;他們不可能每天說上六小時的話。所以第一天以後,德拉科就帶著一些東西去看,哈利不知道他在看什麼,所以他也拿了一些報紙或書,跟著打發這段時間。

  但『結婚』後,這種各做各的互不相關的情況,就因為德拉科偶爾的一兩句搭話改變了。而哈利也決定要跟德拉科好好相處,所以他們正練習著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但沒人想提到戰爭;這是他們唯一共有的話題,因此話題常常中斷,以致於一旦安靜下來,就有種微妙浮動的氣氛跑了出來。

  所以,這時他們倆站在起居廳的左右兩側互看著,似乎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

  哈利等了一會兒,發現德拉科沒其他要說的,於是指了指身後,

  「那,我去整理東西了?」

  「請便,」德拉科才答應,稍後又改了口,「不過等會兒…我會出門去一趟『自由小精靈締結促進協會』,你要一起來嗎?」

  「『自由小精靈締結促進協會』?你要締結家養小精靈?」哈利微感訝異,「莊園原先不是有?」依照多比的說法,他有很多前『同事』。

  「幾乎被之前在這的食死徒或戰爭嚇得躲了起來,」德拉科聳肩,「Voldemort要求我必須開放給食死徒使喚,食死徒不可能善待它們,既然不見就算了。現在,我想也許換一批新的來,會比較適當。」小精靈雖然無法違背主人的命令,但這不影響他們產生反抗情緒。德拉科不想應付那些。

  「所以你讓它們自由了?」哈利卻這樣問到。

  「沒要它們做事不就是種自由?」德拉科訝異地挑眉。

  「我是問,你給了它們衣服嗎?」哈利皺眉。

  「…沒有,需要嗎?」德拉科有些不認同,但哈利立刻介面,「當然,既然你決定不再召喚,那麼就做的徹底一點,這樣它們才能放心去找其他的。」

  德拉科看了哈利一會兒,想著哈利果然是正義感澎湃的格蘭芬多。

  在他認為,它們逃走後的死活可不關自己的事,他不認為他還需要為它們考量到以後。不過好吧…這是哈利首次為了『他們家』的事發表意見,他應該配合。

  「OK,聽你的。」

  德拉科抽出魔杖,唱了強制召喚的魔法,重新召回所有屬於馬爾福家的家養小精靈。

  接著,一隻只瘦骨嶙峋、長耳大眼的小精靈陸續『砰砰砰』地出現在半空中。

  哈利算了算,竟有18隻之多。

  「德拉科主人…請、請問…Rinky/Tinky/Dinky/Linky…能為您做什麼事?」

  每一隻小精靈出現後,都顫抖著聲音詢問。

  「馬爾福家有了新主人,就是這位哈利‧波特先生,」雖然結婚的『締結魔法』讓德拉科其實不用介紹哈利,小精靈們也能感知他是主人的伴侶,不過德拉科還是強調了一遍,「而你們的哈利主人決定讓你們自由。現在各自去隨便那個衣櫃找件衣服;記得跳過書房跟主臥室,這是哈利主人允許的。」

  不過令人意外的,此時,所有的小精靈立刻發出了慘叫聲。

  它們淚眼汪汪地團團圍住哈利,請求他別『殘忍地且恥辱地丟棄』它們。

  「不---!!仁慈的主人!!請收回這個命令!!別丟棄Rinky…!!」

  「Tinky錯了!!就算那些不是主人的人殺了Binky!Tinky也不害怕!! Tinky會乖乖聽話的!!!」

  「求你!!!哈利主人!!別這冷酷!!不是Dinky不給他們小羊排!!Dinky沒有錢買小羊排!!Dinky以後會去打獵…」

  哈利頓時被弄得手忙腳亂。因為小精靈們哭完之後,各自去找牆壁撞了。

  德拉科在一旁卻看得挺有趣,想說這完全是哈利自找的,他不想幫忙解決這個。

  於是,他涼涼地站在一旁,看著哈利滿頭汗地勸它們自由有多好,他認識一個叫多比的精靈就是個很成功的自由小精靈之類的…然後又看著哈利如何被固執的小精靈們圍攻,哭求,跟滿天飛舞的保證…

  最後哈利轉向德拉科,滿臉抱歉地問,「你一定得要找新的嗎?這些不行?」

  這時德拉科抱著胸,愜意地靠在牆上好一會兒了。他心裡正得意地想著『他就知道』,不過臉上仍然維持很不以為然的表情,「你得要他們都同意穿上新衣,」小精靈是最討厭換新衣的,「而且每年一次,這樣我再考慮…」

  哈利給他感激的一笑,轉頭應付那些歡呼著要撞牆的小精靈去了。

  德拉科在哈利轉頭後,眼底才浮上笑意。

  這樣其實也不錯,挺熱鬧的。

  ***

  當然,到了晚餐時間,18隻感激涕零的小精靈,很有效率地完成了餐廳的修復跟清潔。

  它們還準備了一頓非常豐盛營養的晚餐。迷跌香碳烤帶骨牛小排、局烤龍蝦左魚子醬、奶油蟹膏卷面跟白蘆薈燉燒總匯蔬菜…比德拉科之前買的那些高了不只一個檔次,一道道被端上了餐桌。

  稍後,德拉科坐在哈利的斜對面(原有的長型餐桌太長,他們要坐兩頭的話得扯著嗓子聊天),看看哈利埋頭苦吃的模樣,邊切著牛排邊想,他前幾天賣掉的寶石;也就是父親留下的那袋裡面最小的一顆,不知能夠撐上幾天…

  他不能在散漫下去了。

  他已經想好的計畫,得快些著手進行才行。


☆、第15章 盤算著未來

  馬爾福的未來將如何發展這個問題,德拉科曾花了幾個晚上,好好思索過。

  他列出了父親留給他的所有;土地、寶石以及這座莊園,以及他自己現有的;沒有高級巫師資格考證書、沒有經商經驗、沒有人脈…勉強算的上的,只有一身『武力』。乍看之下一邊只有錢,而自己卻沒有利用錢的能力。

  德拉科知道自己或許稱得上善於勾心鬥角;在Voldemort腳下的食死徒也需要爭權奪利的,但勾心鬥角的前提,是他得先有一定的基礎與經驗,才是與對手武器平等的狀態。

  隔行如隔山,德拉科不會妄想自己仗著前面那些,就能突然成為一個商業天才,在現在這個階段,如果貿然將資金投入他不熟悉的領域,他毫不懷疑幾個月後,手頭上的這些就會被他當作學費繳了出去。所以德拉科知道自己不能急,他得先選定一個方向,摸熟之後,再深入發展。

  然後他回憶著自己在巡街時看到的一切。

  小鎮上的人們,穿的普通、吃的也普通,卻不見匱乏。因為魔法的存在,縱使戰爭一度讓物資缺乏,但戰爭過後,這些消費物資可以快速被生產、提供。德拉科以前從沒關心過物價的波動狀態,但他想,如果物價還在傲羅的微薄薪水可以負擔的範圍以內,物價已逐漸恢復原有水準的這件事,應該是不會有錯。

  但治安還是不好。

  傲羅除了有基層人員不足的問題以外,很多因為戰爭喪失了所有的流民及黑戶,甚至是孤兒,流竄街頭,他們造成偷竊、結夥搶劫、幫派等治安問題。其中的一些還會偽裝成『食死徒』,企圖讓人們更害怕他。這一個月德拉科碰上不少這種的,手到擒來後原想領幾筆破案獎金,但一核對,他們都不是名單上懸賞的食死徒。

  所以德拉科得到的結論是,如果他要從事些什麼,從日常生活的食衣住行下手,可能不到一定規模是無法賺到什麼的。因為沒有暴利,薄利就必須多銷。加上他現在並沒有任何人脈與通路,在發展的方向上,不可能奠定基礎的同時,還能兼顧廣度。

  因此想要賺錢,似乎還是得從有錢人身上下手,是較快的捷徑。

  思考之間,德拉科拿過父親留下的那一袋璀璨寶石,把玩著。

  德拉科知道這是父親留給他的錢,因為它們都是最純粹的原石,沒有任何紀念裝飾在上面,父親生前也沒有賞玩寶石的習慣;他偏向藝術品的收藏,所以德拉科不會辜負父親的意思,他會好好利用它們。不過他還是會留下其中三顆,一顆給他的孩子,另外兩顆則是自己跟哈利。

  而寶石很難用變形術完全模擬出來。

  相仿的或許可以,但它們堅硬的分子跟耀眼的光澤,只有真品才能擁有那些,那也是它們的價值所在。即便是最富有的巫師,在彰顯身份與財富時,也與麻瓜相同,都喜歡收藏或配戴它們。

  在食死徒時代,Voldemort給他們的任務中,不乏強搶寶石這類的勾當,因為他們需要戰爭資金。德拉科就曾暗自感嘆過,經營寶石業,必須擁有強力的武裝,否則那都是為他人做嫁。因為寶石上沒有像金加隆附有任何魔法印記;任何魔咒都會減損寶石原有的光芒,如果搶到手,隨便找個黑市一賣,追都追不回來,還是暴利…

  那麼,如果他想要深入寶石這一行,是否該考慮從『保全』做起?

  如前所說,德拉科雖然有些資本在手;賣斷了土地與寶石將會把他的拱頂瞬間填滿,但他不想像賭博那樣,在毫無準備及資訊的情況下,輕率投入那些父親留給他的。

  而像是寶石的交易實情、礦脈的分佈、風險與普遍的回收率、鑒礦師得去哪裡找等等的這些情報,德拉科猜測就算請了偵探調查,也不一定會得到真正有用的資料。但寶石的保全工作,應該可以讓他深入業界實情。

  加上保全公司初期不需要任何資本投資,他只要找夠了人力,就是個能很快發展起來的事業。

  這也不怕沒有市場,因為戰後的治安確實不見好轉。如此高風險連帶也高報酬的工作,同時可以為以後儲備一點資金。等通過這個階段,獲得足夠的經驗與資訊後,他可以慢慢思索由那個層面切入,也許中盤商、甚至是寶石開採商,都會比較穩當。

  此外,德拉科自己就做過搶劫寶石的勾當,他知道是怎麼回事,只是這次他站在防守這邊。而由前食死徒來負責保全,光這個宣傳就挺唬人。更別說,戰鬥確實是他這些年唯一熟練的『職業技能』。

  越想德拉科越覺得可行,他於是找出了最近一個月的報紙。只要有任何戰犯的審判決果,都會毫不遺漏地登在上面。他快速地瀏覽它們一遍,並確定至少已經有他知道的兩位間諜結束了他們的審判,也許他可以問問他們要不要加入自己?

  他想,他們結束審判後,唯一的就業途徑,大概就像自己之前那樣,去應徵個巡街的傲羅而已。畢竟一般商家聽到曾經因為食死徒身份而受過審判這個,尤其他們還都被登在報上,多半會在採用時退避三舍。

  還有一點,德拉科相信這些人肯定都跟自己一樣,或多或少擔心著那些亡命的食死徒的反撲,人一到了絕境,總會有種『要死大家死』的狠決念頭,他們不得不防範這些。

  所以,集結這些人,等於也是給予他們一種保護。保全肯定是小隊工作,並且他們也可以匿名。他可以不公開員工個人的一切資料,甚至可以把他們的制服弄成個不露臉的模樣,光明正大地在街上走,而不用煩惱每天在工作時怎麼變裝。

  或許有人會認為,這些間諜好不容易脫離了危險,怎麼又會讓自己往危險裡跳?

  但德拉科想,沒有人敢說自己已真正安全,與其天天擔驚受怕,還不如用這個來賺錢?既然避不掉,就該正面迎擊。德拉科甚至想好了徵人廣告裡的台詞。

  於是,接下來德拉科該做的,就是登廣告。

  他不知道所有間諜的名單,所以透過報紙廣告是最快的;在前幾天,他也登了。

  而他也不擔心前來應徵的是一些偽裝成間諜的巫師,因為他的廣告用的正是大戰中、間諜間彼此傳遞情報的特殊字母排列。

  平常人要是看到這些,只會覺得文章不是很通順,把一篇警告逃妻的廣告寫的彆彆扭扭而已。當然,可能也會有些鳳凰社的解密人員看的懂,不過如果他們願意來,德拉科也不反對。解密人員無法戰鬥的話,作些情報分析的工作也是很適當的。

  果然,在廣告登出後的第三天,第一位上門應徵的員工出現了。

  德拉科立刻用貓頭鷹約了他明天面談。

  前一天晚上,德拉科看著斜對面吃得很撐的哈利,想著需不需要告訴他自己接下來的規劃。

  餐桌邊。

  「…好難過,它們一定要煮這麼多嗎?」哈利摸著肚子;這次可不是為了寶寶,而是為了他的胃,他喃喃地說。

  「你可以不用吃完它們,」德拉科停下刀叉,有些不解,「否則只會更多。」

  「什麼意思?」哈利吐口氣,他實在有些撐。

  「你全吃完了,小精靈當然得追加份量,」德拉科拿起餐巾壓壓嘴角,似乎用餐完畢,「餐桌上沒有食物被留下來,就表示主人吃不夠,這是小精靈的判斷準則。」

  「…我從沒聽過這個,」哈利張了張嘴,然後看看德拉科盤子裡的,果然被留下了一小口,「那你也該提醒我一下,」哈利有些無言。

  「我以為這是常識,」德拉科挑眉。

  「…我吃了這麼多,你不覺得怪異?」哈利忍不住指指桌上那些。

  「會嗎?你現在是兩個人,」德拉科皺眉,「而且你太瘦了。」

  「他還是個不需要吃東西的小子,」哈利小小地呻/吟,「難怪我一餐吃的比一餐辛苦,在韋斯萊家…」

  德拉科看了眼哈利;為了他突然的停頓。果然哈利的聲音跟情緒都僵硬了些,「…浪費食物是不可原諒的,我一直被這樣教育。」

  剛才還算輕鬆的談話氣氛,也頓時消失殆盡。

  德拉科心底立刻有些不愉快,剛剛他們還在討論孩子的健康,話題竟又轉回韋斯萊家身上,最近兩天已經發生夠多次這樣的情形。

  而這其實是因為哈利在經過前幾天一連串『結婚』與『搬家』的重大變動後,終於適應了環境,心情慢慢沈澱下來,於是有較多的時間開始思考那天墓園發生的事。

  但為什麼還需要思考?

  因為即便莫莉那天說了那些話,哈利還是說服自己該原諒一位焦急的母親。

  他告訴自己,他會這麼喜歡與韋斯萊家待在一塊,其中之一正是因為莫莉讓他感覺母親就該是這樣;為了孩子不顧一切。而自己不是他的孩子,排在珀西後面那是理所當然的。他不能因為被傷害的人是自己,就否定所有,這些只是…讓他更看清楚事實而已。

  不過不得不說的,這中間哈利其實忽略了,他『閃電結婚』的這件事,對他心態調適的貢獻不可謂不大。

  雖然可能不是永久的,但德拉科讓哈利有了個形式堅固的家;不管是法律上還是環境上,這是事實。縱使為時尚短,這些還是造就了哈利心裡的歸屬感;韋斯萊家不再是他唯一有關係的家庭,現在他有自己的。

  以致於當哈利再回頭思考珀西的問題時,那些微妙地轉變成為『別人家』的事。莫莉的那些話,也不再讓他有太過孤單淒慘的感覺。於是,哈利才能這麼寬厚。

  也所以,現在的哈利並不排斥幫助珀西,但無論如何不能用莫莉說的方式幫。他打敗了黑魔王,可不是想成為另一個黑魔王。不過,還有哪一種方法可行呢…

  突然,德拉科稍稍放大的說話聲打斷了哈利的出神。

  「明天,我會辭掉傲羅的工作。」

  「呃,」哈利有些跟不上,「什麼?」

  「我另外有了規劃,所以明天我會辭掉傲羅這份工作,」德拉科似乎不太愉快地又重複了一次,「我想應該跟你通知一聲。」

  「為什麼?什麼規劃?」哈利楞楞地問。

  「我不可能永遠當個傲羅,傲羅的薪水可養不起孩子,」德拉科邊說還邊用下巴意示了下桌上那些。

  哈利於是有些尷尬,「當然,我也該負擔,明天我去趟古靈閣轉錢給你。」

  德拉科擺了擺手。「明天下午我有事,沒法陪你,反正不差這點時間。」

  搬進莊園前的那次聖芒戈回診,卡斯帕再次檢查了哈利的魔力,然後判斷,如果哈利在接下來的5天都沒有再發生暈眩,寶寶應該就是安了心。換句話說,哈利就算暫時離開德拉科身邊,也完全可以應付單獨的活動了。

  所以哈利立刻反對,「我自己可以,現在沒了暈眩的問題,你沒有理由阻止。何況,我也不是個廢人得由你養。」

  德拉科輕描淡寫地舉了舉雙手,表示自己沒這個意思,「輕鬆點,我只是報告我的財務狀況還足夠應付目前,你的可以留著以後。是說,你到底聽不聽我的計劃?」

  「…稍後我們該好好討論,」哈利生硬地回答,「你先說你的計劃。」

  德拉科點頭,接著倒是頗有興致地說起自己的計劃。

  因為先前那些都是他自己觀察、並做了些資料蒐集後得出的結論,所以他也想聽聽其他人的意見;即便那是哈利。

  哈利聽完後,眼睛似乎比平常都亮,說道,「…也讓我參加!」


☆、第16章 刀刃的兩面

  「你?」德拉科挑眉。

  「對,這個主意聽起來很不錯!尤其是保密身份跟制服那部分,我認為那很合理,這會讓很多事情單純很多,我想加入!」哈利眼裡閃著興奮地光芒,表達了高度的興趣。

  「但我們不收肚子裡有小孩兒的,」德拉科上下地看他。

  哈利一僵,但沒有放棄爭取,「也許前線的工作目前不行,不過你剛提到像是路線勘查、哨站魔法陣設置這些,它們的危險性沒有很高,也會有些事適合我做的?」

  但那些工作也得到處奔波,所以德拉科直覺反對,「治療師說你有空還是得多休息,即使魔力恢復以後。而且莊園裡面也有事適合你,昨天你不是去了圖書室,你可以幫忙整理它們,這個小精靈做不來。」

  在他們召回18隻小精靈之後,經過幾天,中庭花園跟主建物的部分已經全部修復完畢,恢復了它們原有的美麗與光澤。不過德拉科特別交代了傢具補齊的部分慢點進行,現在屬於創業階段,實在不應該把資金丟在那些使用率不高的傢具上,但如果是哈利主人要求的,那是例外。

  「那是敏做的事,我只會在那打瞌睡!」哈利不耐地翻了個白眼,「而且我原本就計畫在身體好點之後找個工作。」

  「找工作?你!?」德拉科皺眉。

  「當然!卡斯帕沒有要求我整天躺在床上,就像你一樣,我也得為以後考慮,」哈利見德拉科一臉的不以為然,轉為強硬,「所以我們是該好好討論這件事,我同意搬過來,可不是想被關在這、或是像個犯人一樣被跟前跟後?」

  於是他們又回到原來的爭執,關於哈利應不應該出門這個。

  德拉科忍不住有些煩躁,他剛剛已經技巧地避開一次這種衝突,顯然這還是無法避免。但他真的不認為一個孕夫應該出門工作,尤其他肚子裡還是自己的孩子的時候!

  不過哈利明顯的一臉毫不退讓,德拉科不得不盤算著自己的勝算有多少,而令人氣悶的是,他知道他不可能成功阻止哈利外出。畢竟他不能加諸任何限制在哈利身上,這會徹底破壞哈利好不容易對他建立起來的信任。哈利正努力調適過往的陰霾,他不會愚蠢地讓哈利收回他的努力。

  「我只是關心你的安全,不知感激的格蘭芬多,」德拉科忍耐地嘆口氣,避免衝突,「好吧,你要加入也行,或許有你幫得上忙的地方…」

  「是什麼?」哈利以為自己爭取成功,眼睛再次明亮起來。

  「我們可以…」德拉科內心飛快地考慮著哪種工作是最安全、最有保障的,然後靈光一閃,「用你的名義成立公司,讓你當抬面上的老闆。」

  「…對,如果我打算隱藏員工身份,以我的名義做這些,還是容易讓人產生聯想,」德拉科用手指敲著桌面,邊思索邊說,「由你出面代表,沒人會想到這裡面全聚集了一堆間諜,這會讓他們更安全,當然,這對我們的業務發展也很有幫助,『波特保全』,有誰敢懷疑我們的能力?」

  哈利表情一變,「…要用我的名字?」

  「這可是貴重的資源,不利用的是蠢蛋,」有了個開頭之後,德拉科腦袋裡的主意越轉越流暢,「而你可以負責最終階段的業務洽談,這個工作量不多。到時我們會有保鏢跟著你;畢竟你是我們的老闆,而那就是我,你完全不用擔心會應付不來。怎麼樣?」

  現在反而是德拉科顯得興致勃勃。如此一來,既可以打消哈利硬要出門工作的念頭,同時自己也可以看牢他!

  不過哈利卻沉默了,並且臉色不善。

  因為這讓他想起莫莉對他說的那些,現在,連德拉科也想要利用…?

  而德拉科一看就知道哈利在想什麼;他的想法其實很好猜,於是放緩了語氣,

  「更何況,你到哪都擺脫不了你的名聲,哈利,你得有這種覺悟。縱使你去當個學校教員,甚至只是個普通的書店店員,還是會有人想拿你的身份作文章。即便你再不想,你也無法阻止你的老闆錄用你,肯定考慮了你是個救世主這件事。既然如此,何不把這個利用在我們自己身上?」德拉科很自然地就用了『我們』這個詞。

  但哈利只抿抿嘴,把視線轉向桌前的空盤子,「…我不想利用這個。」

  德拉科看他一眼,決定以另一種方式說服。

  「其實,你該把名聲視為是一種力量,單純的力量,就像魔法一樣,不帶評價。換句話說,並不是說用了它就是不對,你得看它被用在哪個方向上。就像是韋斯萊太太對你要求的那些,那是個差勁的用法,但它也有好的,可以用來為珀西‧韋斯萊求情…」

  果然,哈利的視線立刻移向了德拉科。「什麼用法?」

  德拉科理解地笑笑,「如果你不只為他一個人求情,而是為很多人求情?」

  「什麼意思?」哈利面露疑惑。

  「你知道斯內普為什麼直到戰後3個月,才能獲得自由?」

  「…因為需要經過審判?」哈利不懂他想問的。

  「那麼這3個月中斯內普天天跑法庭嗎?」德拉科引導地問。

  哈利皺眉,「當然沒有,頂多也只是十幾次而已,你到底想說什麼?」

  德拉科點頭,「這就是我想說的。審判程式的拖延對我們這些『不應該被關進去』的戰犯,是種侵害與擔誤,雖然事後魔法部會補給我們一些賠款,但自由無價。而我能肯定,有更多像這樣的人仍然被關押住。」

  哈利瞪著德拉科,因為他現在還聽不懂德拉科想說什麼。

  「而拖延的理由,是因為這段期間內有太多人得審,案件阻塞。然後案件阻塞的另一個原因,是來自於魔法部照規定不能使用『吐真劑』;除非自願,所以審判必須逐項調查事實,耗時又耗力。」

  「但這些其實有個解決的途徑,只要自願利用『吐真劑』的人變多就可以。不過,這種人目前不會太多,原因在於沒有明確的獎勵,」德拉科說到這裡,刻意有了一個停頓。

  但哈利終於有些理解德拉科的意思了。

  「你認為,使用『吐真劑』自白的食死徒應該獲得明確的獎勵?比如說減刑?」

  羅恩也提到過珀西目前唯一的機會,就是自願使用『吐真劑』,爭取減刑。

  「為什麼不?」德拉科反問,「這會顯著減少調查的成本與時間,那其實是種社會資源的浪費,也可以快速地讓不該被關押的人被釋放。同時,它還能彰顯食死徒們的悔悟之情,避免戰後對立情緒;你知道,混血與純血之爭,有助於重建社會。」

  「但目前針對自願使用『吐真劑』的食死徒,也有減刑的,不是嗎?」哈利疑惑。

  「它們確實會被『有些』陪審員考量,但不是全部。某些陪審員就是疾惡如仇,除了懲罰,看不到其他。我猜測珀西就是害怕這種不確定性,所以遲遲不敢同意。他們可能並非執迷不悟,只是更擔心自己的刑期而已。而這時,如果你用你的名義『公開規勸』了呢?」

  「公開規勸?勸那些人自願使用『吐真劑』?」

  「你可以公開讚揚這種行為對於重建社會的貢獻,就減少資源浪費這點它當然是,同時,提醒陪審員們應該著重考慮這個點,鼓勵自白與悔悟,減低社會對立。復仇並不是戰後最應該要做的事,重建才是,不是嗎?」德拉科把話說的很漂亮。

  「而上面那些,或許能提高食死徒們自願使用『吐真劑』的意願。積沙成塔,也許1個人看不出來,但如果因此有100人願意使用吐真劑呢?這會節省多少審判時間跟資源?魔法部為此也可以省下一筆鉅額的冤獄賠款,又可以防止審判結果的錯誤,一舉多得,」德拉科補充。

  「所以,這也等於是規勸珀西使用『吐真劑』自白,並讓他獲得較輕的處罰?」哈利喃喃地說。

  德拉科點頭,「當然,前面那些是最理想的狀況,不過你無法避免會有批評的聲音出現,把這個認為是種狡猾的逃避刑責的辦法。但就算如此,你公開拋出這個議題,即便無法讓所有人同意你說的,也足以讓人思考與評論,我想還是能出現一定效果。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哈利積極地問。

  「你得經得住批評,」德拉科稍有含意地看他,「就像你自己也認為的,你不想利用你的名聲做事,你認為這是種…不公平的做法。如果你做了上面的聲明,肯定也會有人認為你想沽名釣譽、甚至是企圖利用輿論不當影響判決之類的,你不會太輕鬆,反而有些辛苦。更簡單地說,你得經得住別人往你身上潑黑水。」

  「這算不當影響判決?」哈利皺眉。

  「這當然是影響判決,你要的目的不就是這個?」德拉科聳肩,「至於適不適當,如果你僅針對珀西一案或許可以這麼說,但如果針對通案;也就是所有食死徒,我認為不是。」

  哈利沈吟了一會兒,突然問到,「…但為什麼你跟斯內普不用?」

  「你覺得我說了全部?」德拉科淡淡看他一眼,「我想我們都有更重要的不能說。」

  哈利一凜。

  他想起斯內普是為了保護魂片的秘密,而德拉科…是為了保護他?

  「…謝謝,」哈利突然沒頭沒腦、乾巴巴地說了一句。

  德拉科一愣,心中不免有些失笑,他可沒想過會從哈利口中聽到跟『那件事』有關的任何道謝。不過他沒有特別回應,只是轉了話題,「所以珀西的事,你怎麼決定?」

  「如果是件對的事,有何不可?」哈利肯定地說,已經沒有剛才的猶豫。

  「那麼,『波特保全』的掛名老闆?」德拉科頗有興致地問,這才是他關心的。

  哈利眨了眨眼,「我就不能是真的?」似乎真的拋開了包袱,「我也可以入股,其實。」

  「有錢大家賺?可以,反正以後都是他的,」德拉科比了下哈利的肚子。

  一聽到這個,哈利愉快地笑了;真正的。

  而德拉科不知道自己正在欣賞,他只知道自己覺得滿意。

  當然,此時的德拉科與哈利都還不知道,這個原本只屬於過渡階段的『波特保全』,會在幾年的時間後,發展成一股與傲羅部不相上下的武裝勢力。

  哈利甚至因此被誤認為下一任黑魔王的接班人。

  而那時的他也只能苦笑,他完全是被德拉科騙上了賊船。

  但無論如何,當德拉科與哈利才要結束這個對他們的未來算是很重要的談話時,餐廳西側落地窗上的玻璃,響起了『喀喀喀』的敲打聲。

  兩個人同時轉頭,這才發現一隻公共貓頭鷹在窗外飛來飛去,一副想要進來的模樣。德拉科以為是找自己的,才打開了旁邊的窗格,貓頭鷹就動作敏捷地竄了進來,直直飛向哈利。

  哈利也覺得詫異,伸手解下了貓頭鷹腳上的紙卷,摸了摸口袋發現沒帶著硬幣,德拉科於是過去幫忙付了帳,並有些好奇地問,「誰找你?」

  哈利打開了紙卷,快速瀏覽之後,表情奇妙地說,

  「是敏…她問我怎麼搬家了沒跟她說,她找我找不到。」

  「喔?」德拉科挑眉,「那你打算怎麼回?」


☆、第17章 老朋友聚會

  隔天中午,哈利與赫敏相約在魔法部辦公大樓附近的一家義大利小餐館會面。

  這天還是星期五,哈利原想把會面約在星期六,以配合赫敏的假日,不過赫敏在貓頭鷹傳遞的字條裡面,似乎顯的相當擔心,表示想盡快見面談談,所以他們還是約了星期五中午的午餐時間。

  也因此,哈利猜測著,或許赫敏知道了上次他跟莫莉的談話。畢竟那時還有金妮在場,而自己又在這個節骨眼搬家,引發不好的聯想自然是有可能的。

  哈利有些抱歉他沒有即時通知朋友們有關他的狀況;鑒於他們總是這麼關心他,就算他再怎麼不諒解莫莉(雖然他沒有),他也不該少了這個。

  只是事情剛好都擠在這幾天,連他自己也需要消化,所以他決定老實道歉,以免接下來解釋跟德拉科的關係時,會讓好友過度刺激而不可控制地對自己施咒。

  ***

  他們約的是中午12點半。

  這是為了讓赫敏無須太過匆促地結束上半天的公務,多留了一點時間給她收拾。不過當哈利在約定前10分鐘到達餐館時,赫敏卻已經坐在靠窗的雙人桌邊的沙發椅上,翻著手邊的檔等待著他。

  當哈利才走近赫敏待著的座位時,赫敏立刻有所感地抬頭,「嗨,哈利,坐。」

  但哈利只得抱歉地跟她笑笑,「不好意思,敏,可能我們得先換個座位…」之後他抬頭掃了店內還有沒有其他空著的。

  赫敏一愣,「為什麼?你不喜歡窗邊?」

  這時哈利身後走近了一個更高上半個頭的傲羅;他擁有鉑金的髮色,正拿下圍在臉上的圍巾,露出蒼白削尖的下巴。他淺色的灰藍色眼睛看著赫敏點頭招呼,「格蘭傑,好久不見。」

  「…馬爾福!?」赫敏立刻張大了嘴。

  接著她把訝異的視線移到哈利身上,「你跟馬爾福一起!?」

  「是的,剛好他也有空,」哈利笑得有些生硬,「就…一起來。」

  德拉科沒等赫敏表演完更大的詫異,他叫來服務生,吩咐一下。

  5分鐘後他們都坐進店裡另一個四人雅座,德拉科跟哈利也脫下身上厚重的長袍外套,這才能真的開始談話。

  ***

  坐定後,赫敏來回審視著眼前的兩個人;德拉科跟哈利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她忍不住問,「有什麼事是我遺漏的嗎?哈利,我不知道你們還有聯絡?」

  哈利有些心虛,咳了聲,

  「這個稍後我會解釋的。敏,先說說你的,你今天找我來肯定有事?」

  「我…」赫敏才要介面,這時旁邊的德拉科卻是真的咳了一串。

  因為他才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冰涼的檸檬水(這裡是義大利餐廳)似乎刺激了還很敏感的呼吸系統,讓德拉科忍不住咳了起來。

  哈利的注意力很自然地被引開,他轉頭說道,「圍巾才剛拿下,你就別喝涼的吧,」然後立刻招了服務生過來,「請給我們杯熱茶,伯爵,現在就要,謝謝。」

  因為檸檬水用魔咒加熱之後,實在不好入口。

  於是赫敏才要說出口的話,頓時又被卡在了喉嚨。因為她想她剛才『似乎』看到了哈利照顧馬爾福而馬爾福似乎也習慣這樣的照顧!?

  「…不,我比較想先知道你的,你一定得告訴我,不然我會被好奇心殺死,」赫敏瞪圓眼。

  哈利臉上的表情一僵,似乎才想起他自己的處境,他乾巴巴地說,「我也沒什麼好說的…我現在住德拉科那裡,我很抱歉還沒來得及通知你跟羅恩。」

  「你叫他德拉科!?你還跟他住一起!?為什麼?!」赫敏終於詫異地大叫,而最後那句『為什麼』略帶點不服氣。

  「呃、那是因為…」哈利開始支吾,德拉科見狀沙啞地幫忙回答,「因為他之前的混居公寓不安全,就算設置保密人效果也有限。」

  「我當然知道,但是這個笨蛋堅持!」赫敏豎著眉毛,用力指指哈利,「所以我問的是,為什麼哈利會同意住到『你家』而不是我們這?我勸了他好久!」

  德拉科挑眉,慢吞吞地說,「…你確定這是你『今天』想要問的?」

  果然赫敏一僵,立刻看向哈利。她沒預料到哈利竟會把韋斯萊家發生的事告訴馬爾福;如哈利所料,她確實是為了莫莉媽媽的事來的。…難道,哈利一聲不響地搬到馬爾福家,果然跟莫莉媽媽的事有關?

  這麼一想,赫敏頓時沒了心思追究其他,她憂慮地說,「哈利,我都知道了。金妮說了有關你跟莫莉媽媽在墓園說的那些。她前些天去你家找不到你,以為你不想再跟她們聯絡…,她很擔心,跑來告訴我一切,希望我能幫忙,…所以這是你搬家的原因?你不想再見到他們了嗎?」

  哈利不自在地搖搖頭,「不,並不是…」

  赫敏有些著急地介面,「噢,哈利,我今天絕對不是來指責你這樣做的,我完全能理解的心情!這次是莫莉媽媽不對,就算她再怎麼擔心珀西也不能那樣對你!!如果你想暫時避開的話,我也可以幫忙,但請不要永遠!」

  德拉科在旁有趣地看著格蘭芬多式的『熱情』對話。

  「我沒…」哈利想要開口,再次被赫敏打斷,「我知道你肯定很不好受,哈利,不過羅恩已經跟莫莉媽媽大吵一架,金妮也在幫忙勸著,希望你能原諒…你覺得呢?」

  「不!」哈利這次決定一定要『開口』,所以大聲了些,就見赫敏臉色微變,他趕緊搖手,「呃、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沒那麼在意了,真的!!也許最初有些不舒服,但我可以體諒莫莉的心情,一位母親焦急地擔心著她的孩子,那原本就是我羨慕的,所以我不會真的對她生氣。」

  「可是你在這個時候搬家…」赫敏滿臉不怎麼相信。

  這次輪到哈利搶話,「那是為了別的理由,真的不是因為莫莉。瞧,如果我真的介意,我今天也不會來了,不是嗎?」

  「…但你也不會再叫莫莉媽媽了,對不對?」赫敏突然問。

  哈利一怔,聲音有些乾澀,「本來就不是,不是嗎?」

  赫敏安靜了一會兒,「…哈利,原先我是真的擔心,我能想像那些話對你會有多大傷害。…如果除去羅恩帶給我的,我也是在這沒有家的人。如果今天這些發生在我身上,我或許會選擇永遠避不見面。」

  到這她惆悵地笑了笑,「你這樣說,我能理解的,你已經足夠寬大了,哈利,我完全支持你。所以,有什麼需要我跟羅恩幫忙的,儘管說,別讓那些影響我們,好不好?」

  「謝謝,」哈利真誠地點頭,「你們已經幫了我太多。」

  「比不上你的,」赫敏伸手過去用力握了下哈利放在桌上的手,接著恢復了輕鬆,「好了,不說這個。我很高興你看起來很好,氣色紅潤,甚至比之前還開心,是發生了什麼嗎?」

  這時她的視線忍不住又移到旁邊的德拉科身上,他正安靜地喝著茶;他的伯爵剛剛已經送來了。

  哈利頓時有些奇妙地支吾,「噢,這個、恩…,這確實是我今天想跟你說的。」

  此時德拉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好奇心讓赫敏開口催促,「是什麼?」

  「那個…」哈利張嘴,似乎正努力著,「我跟德拉科,我們…」

  「到底是什麼?」赫敏眼巴巴地等著下文。

  這時德拉科突然向哈利的方向傾了下/身,「如果你有困難,可以由我說。」

  德拉科的表情正經,但哈利一看就知道他眼底裡面有取笑。哈利忍不住瞪他一眼,一股不服輸的情緒湧上,讓他轉頭瞪向赫敏。

  赫敏眨眨眼,就見哈利有些漲紅臉,生硬地回答自己的問題,「我戀愛了,這位是我男朋友。」

  ***

  「…」赫敏到底還是尖叫了,「什麼!!??」

  哈利僵硬地點頭,像背書般重複,「我戀愛了,德拉科是我男朋友。」

  「你們!!??怎麼會!!?」赫敏聲音有些扭曲。

  而這其實是哈利跟德拉科昨晚商量好的說法。

  這得提到,男巫利用生子魔藥懷孕的孕期,比女性自然懷孕的要長,且時間落差大,得看寶寶吸收魔力的狀況為何,9-12個月之間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他們的寶寶可能會在7-9個月後出生,這給了哈利有機會擺脫他是何時、以及如何懷上寶寶的猜測。而既然他們已經結婚,想給寶寶一個合法的身份,倒不如戲演的全一點,讓寶寶可以擁有完全正常的『背景』,所以他們得在人前,先經歷短暫交往後,再結婚。

  也所以,德拉科有模有樣地說,「審判後,我在街上救了他一次,你知道,哈利之前的魔力狀況不怎麼好,我送他去了聖芒戈。然後,就是這樣了…」說到這他技巧地停住了,因為讓別人腦補一些會讓事情更有說服力。

  不過德拉科的擔心其實有些多餘。

  因為赫敏在眼中,眼前的兩個人,看起來確實很像那麼回事啊…

  瞧瞧哈利,他一臉彆扭跟不自在,還滿臉通紅。而馬爾福在旁取笑、但似乎純粹愉快地看著哈利,那種表情赫敏從沒在任何時間看過,即便是他們還沒被戰爭陰影籠罩的學生時代。

  所以赫敏只忙著問哈利,

  「馬爾福救了你?你受到攻擊了!?是食死徒?你怎麼沒告訴我們!?」

  哈利受不了地看德拉科一眼,這已經超過了他們說好的範圍,「那只是一次跌倒,敏,別緊張。冬天我沒法使用溫暖咒,穿的多所以跌的狠一些而已…」

  赫敏接著瞪向馬爾福;她實在好忙,「但這也太快了吧!?才一個多月?你們就…?」

  「我猜測你們可能做了很不好的示範,所以哈利決定速戰速決?」德拉科聳聳肩。

  「什…」赫敏立刻有些臉紅,而哈利當然一直是紅的,他惱怒地對德拉科說,「你不是說下午還跟人有約?你可以先離開了。」既然目的已經達成,哈利決定趕人。

  德拉科挑眉,知道哈利的意思,也沒有反對;雖然他們甚至還沒點餐,只是叮嚀道,「記得用『門鑰匙』回去,別亂跑。」

  哈利嘆氣,「知道。」

  赫敏一直在對面瞪著,所以德拉科也轉頭對她交代,「看好他,格蘭傑,拜託你了。」

  赫敏說不出心中什麼滋味,但哈利警告地喊了聲,「嘿!」

  德拉科不理他,轉身擺擺手,說了聲「走了」,取了外套就真的離開了。

  等德拉科離開,赫敏忍不住小聲地問,「…我可以知道細節?」

  哈利只能把臉埋進菜單裡,嘟噥著,「…我們只有重點,沒有細節…」

  接著為了避免赫敏追問,他狂點了一堆餐點,決定要讓自己忙不過來。

  而直到這次會面結束,赫敏完全沒有發覺哈利跟德拉科其實連一次的碰觸都沒發生。

  但她卻對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印象深刻,而毫不懷疑。

  當然,這也有可能是哈利接下來說的,再一次震驚了她的關係。

  因為哈利把昨晚德拉科提議的『公開勸導吐真劑』這件事,拿出來跟赫敏討論。哈利知道一旦發了這個聲明,影響可能很大,所以他希望能多聽些意見。在這點上,他對赫敏的信任還是比對德拉科多的更多。

  於是赫敏的注意力完全被這個引走了。

  她熱切地考慮這個可能性,並讚嘆著這也許是目前幫助珀西最好的方法。

  接著,她表示稍後會跟金斯萊提出報告,看這可不可能成為戰後復興政策之一;正式的。畢竟它們聽起來非常合理,值得給相關部門評估。而她沒說出口的是,這也能保護哈利。如果哈利說的,最後也成為魔法部的政策,哈利未來可能遭受到的輿論抨擊,肯定會比較輕一些。

  不過這些單純的好意,其實更造就了哈利公開呼籲的『有效性』。

  當它確實改變了政策方向之後,哈利要被認為與『暗地裡控制巫師社會』的這種猜測無關,幾乎是很難的事了。

  加上哈利如果再擁有了強力的武裝跟雄厚的財力,『黑魔王的接班人』這個頭銜,自然砸在了哈利頭上。

  不過這天的最後,赫敏只是感嘆著,

  「…你其實可以不用做這些。就算是為了珀西,這會讓你背負太多,你不需要的。」

  「但我能做的到,為什麼不做?」

  哈利正認真地對付滿桌的食物;現在他的胃口被養得很好。

  赫敏再一次知道,眼前看起來普通的黑髮青年,一直都不普通。

  即便是在戰後。


☆、第18章 第一位員工

  德拉科在離開哈利他們後,先去了趟傲羅部辦理離職交接,下午兩點,他就以『波特保全』執行長的身份,面試了第一位員工,西奧多‧安諾特。

  這時的『波特保全』還沒有自己的辦公室,是德拉科前幾天在古靈閣附近挑了棟隱密性不錯的寫字樓,以哈利的名義臨時租下的其中一間。

  開張第一天,空盪蕩的房間裡,只擺了張桌子跟兩張椅子,剛好他一張、訪客一張,要是今天哈利也來,肯定不夠坐。

  不過安諾特不會介意這個,他完全是衝著廣告上寫的『薪水優,附死亡殘障保險,保障身份隱私』這段話來的;即使廣告上,甚至沒有署名徵人的,到底是哪個公司抑或是哪個人。

  所以安諾特站在辦公室的外頭(基於警戒安諾特沒有貿然進門,只先推開了大門,握著『門鑰匙』準備隨時離開),見到德拉科的第一句話就是,「…原來是你。」

  「是我,」德拉科從桌子後面起身,擺了手,「請進,我也沒想到第一個來的會是你。」

  安諾特移動了腳步,慢慢走進門,「…你很好,我從沒想過你會是『這邊』的。」

  安諾特跟學生時代一樣,依舊又高又瘦,只是臉部表情陰沈多了。而他跟德拉科雖然算是『前同事』,不過在食死徒時代,他們分屬於不同的支隊,也擁有不同任務,彼此甚至不知道對方是間諜;這是避免暴露其一而累及其他。

  所以安諾特說的可是對『間諜』最高的稱讚,於是德拉科愉快地笑笑,「我也沒想過你是,幸好我沒把你列在消滅名單的前幾位。」

  「但你卻是我的,」安諾特一臉陰沈地說,「你把Voldemort的任務執行得太好,是個阻礙。」

  德拉科聳肩,「總有人得留在他腳邊親吻那個骯髒的衣角。」

  安諾特咧了咧嘴,雖然看起來還是很陰暗,但似乎放鬆很多。「如果是你,我能夠相信廣告裡寫的那些。」

  德拉科理解地笑笑,「我想我們都有相同的困擾,倒不如弄個保全順便保護自己,我懶得天天把頭髮弄成褐色了。」

  「合理,」安諾特點頭贊同,一頓,「我加入。」

  德拉科挑眉,「…但我還沒提到薪水、福利,以及介紹一下我們公司?」

  「不用,你是個馬爾福,這就足夠了。」

  「馬爾福是狡猾的,我得提醒,」德拉科不太樂意被人認為是個好人。

  「但你是個斯萊特林,同一邊。不背叛,就不會被虧待。」安諾特肯定地說。

  當初德拉科變成了間諜,正是因為Voldemort虧待了盧修斯。嚴格說來,其實安諾特也是,只不過他的父親到死前仍執迷不悟地效忠黑魔王。

  「對,我希望以後都不需要再碰觸背叛那些,」德拉科真正有所感地說,「我也要求我的員工是。所以赤膽忠心咒、牢不可破咒,在以後的工作都可能不厭其煩地被用上,但同樣的,我不會要求你們接受『攝魂取念』以及『吐真劑』,這些你能同意?」

  「合理,」安諾特點頭,「你不要求我反而擔心。」

  「很好,跟老同學說話果然有默契,」德拉科微笑點頭,「你需要一份契約書將剛才那些明確地寫下來?」

  安諾特搖頭,「不用。我說了,不背叛,就不會被虧待。」

  而這句話反過來其實是,德拉科如果違反今天說的,他就不會保證自己的忠誠。

  德拉科滿意極了,於是不再廢話,立刻進入更細部的討論;有關安諾特之前的經驗跟他之後可能負責的工作,以及待遇。

  當大部分的事都達成共識之後,德拉科站起身,伸出了手,「那麼,歡迎加入?」

  安諾特同樣起立,握上,「請多指教。」

  「噢,我忘了告訴你,我們公司還有另一位老闆。」

  「哪位?」

  「波特,對,別那種表情,救世主是我們另一個老闆。」

  「知道我們公司的名稱?」

  「…不知道。」

  「波特保全,別忘記了。」

  「…」

  ***

  這個下午的談話過後,在確定安諾特加入的同時,德拉科也確認了幾件事得著手進行。

  由於安諾特之前主要的工作,是為光明面傳遞食死徒們的基地分佈以及物資補給的資訊,所以對於路線偵察、防禦魔法陣的分佈、及基地滲透這塊比較熟練。

  因此針對德拉科設想的『身份保密』這部分,安諾特基於經驗,考慮到的比德拉科更多。他提醒德拉科單純的全罩式斗蓬外加面部『幻身咒』的這種制服雖然便利,但這會連自己人也難以辨識。如果發生混戰,這個弱點很可能會被敵方利用。

  所以就像是食死徒們都擁有『黑魔標記』,波特保全也得有自己的。

  從身份識別的功能性上來說,這很有必要。只不過當初『黑魔標記』的真偽只有Voldemort本人才能辨識(只有他可以觸動標記),這個限制讓這種辨識機制喪失了它原有的功能性;因為當食死徒人數增多到一定規模,不可能大大小小的身份驗證都由Voldemort本人來,最後反而流於形式,這也是食死徒到了後期比較容易被滲透的原因之一。

  於是德拉科不得不承認這是自己的考慮不周。他一直屬於『高層』的食死徒,直接受Voldemort控制,並沒有意識到這個。加上他自己『間諜』的身份,從以前就不怎麼關心屬下的安全檢查做的如何,但現在他得把它放在第一位了。

  換句話說,上面那些,提醒了德拉科,他的事前準備得再更細緻一點。

  單純的戰鬥技巧可能不是保全服務裡面唯一重要的,他們自己的內部控制、安全規劃,在這之前都得先建立起來。然後接著,他們還需要制訂事故當下的應變標準流程,以及完成相應的訓練,才能放手接受他們的第一項委任。

  所以這天晚上,德拉科跟哈利待在小起居廳溫暖的爐火邊,討論了他今天的收穫;也就是安諾特跟安諾特所提到的。

  「但『黑魔標記』?我不喜歡這個主意,」哈利之前都聽的津津有味,但到了這部分卻皺起眉頭。

  德拉科點頭,「我也不喜歡,我不想身上再多一個東西,那讓我感覺就像隻動物,我們必須考慮用其他的代替。」

  「比如說獨特的制服、或者飾品之類的?」哈利建議。

  「如果被偷了、或者被搶了呢?」德拉科搖頭。

  「要不還是『複方湯劑』吧?然後都用我的頭髮;一群波特,而我不會輕易讓別人弄到我的頭髮的,」哈利頗有自信地說。

  「這是什麼爛主意?」德拉科睨他。

  「它可不是爛主意,它曾經救了我,」哈利瞪眼。

  德拉科睨他,「但喝了之後,誰是誰連我們自己人都認不出來。何況每個小時要補喝一口,也就是身上必須帶著藥,如果讓人喝了呢?這會有同樣的問題。」

  「…所以還是選不能戴在身上或穿在身上的…?」哈利無法反駁,苦苦思索。

  「最好是直接標記在人身上,如果印記不行…那麼用塗的呢?」德拉科喃喃自語,「這有臨時性,我們可以在每次任務中更換不同的圖騰。」

  「塗的?但圖騰很容易學,不是嗎?」哈利質疑。

  「要讓容易變成不容易,…那麼就需要特殊的墨水?」德拉科靈光一閃。

  「墨水?」哈利考慮著可行性,「似乎挺合理,出發前抹上,任務中不易移轉,回來之後再取消,每次任務都可以不同…」

  「沒錯,我可以去問問斯內普有沒有,我也該去拜訪他了。」德拉科站起身,似乎等不及就要出發。

  「你現在要過去?」哈利詫異地說,這時已經是晚餐過後的時間了。

  「他晚上的精神比白天更好,」德拉科揮揮手,「我去去就回。」

  哈利這時表情有些奇怪,但幾秒之後,也跟著站起身,「我也去。」

  德拉科想了下,發現沒有理由阻止,於是他們利用壁爐直接飛路到了斯內普在蜘蛛巷的住居。

  不過斯內普家裡似乎正在大清理,壁爐前堆了滿地的書籍。

  這讓先飛路過來的德拉科一時之間被堵在壁爐前,以致於緊跟而來的哈利幾乎撞上了德拉科。

  為此,哈利不得不快速地退了一步,但地板上的書讓他重心不穩。德拉科手腳敏捷地想要抓住哈利穩住他,但卻又被哈利直覺揮開。

  德拉科知道哈利介意的,所以立刻放了手。但哈利如此地接連施力,完全不利於他自己平衡身體,於是毫無意外地,整個人搖搖晃晃,又要跌倒。

  德拉科內心嘆口氣,只好大手一伸,用力攬過哈利的腰貼著自己,並趕在哈利全力掙扎以前,在他耳邊快速地說,「站穩,我就放手。」

  哈利被德拉科半抱在懷中,果然停頓了所有動作,但那其實也可以稱作僵硬,幾秒後,他才小聲的說,「…謝謝,可以了。」

  不過在德拉科放開以前,就聽一個聲音嘶嘶地說,

  「我猜測,在陰暗簡陋的寒舍裡幽會,會讓你們比較興奮?」


☆、第19章 蜘蛛巷事件

  兩人一轉頭,就見斯內普抱著胸,站在起居廳另一個門前盯著他們。

  於是哈利又開始掙扎,德拉科放開了哈利的腰,但因為滿地都是書,他還是抓住了哈利的手,用力牽著不讓掙脫,把他們帶離壁爐前的區域。

  而面對斯內普的質疑,德拉科可沒什麼彆扭,反而問,「這裡怎麼這麼亂?你打算搬家?」

  這時哈利甩了甩手想要掙脫,「放開…」

  但德拉科沒有,他強調地低頭看了一圈,「這裡都是書,容易跌倒。」

  「我知道,我能注意!」哈利翻了個白眼,有些厭煩德拉科對他的管束。

  不過哈利沒注意的是,這是自那個晚上以後,德拉科首次在哈利有意識之下主動碰觸他。而或許是因為地點不在莊園,沒有密閉性,讓哈利降低許多戒備,在最初的排斥過後,這時的哈利只關注於『他不需要幫助』而非『他不想被碰』的這件事了。

  斯內普陰沈地看著他們拉扯,「很遺憾沒有讓貴客們感到安全舒適,但你們『手牽手』的拜訪可不是我預期的,怎麼回事?」最後他盯著德拉科問。

  德拉科停了兩秒,看看哈利,再看看斯內普,「噢,我帶老婆兒子,來做家庭拜訪。」

  果然哈利立刻漲紅臉,轉頭怒吼,「我不是老婆!!」

  斯內普臉上的表情也終於有了龜裂。

  德拉科咧嘴,決定以後該多說說笑話,這有益健康。

  ***

  稍後,當德拉科移開沙發上堆著的不少書,讓臉色不善的哈利跟自己坐定後,在對面的斯內普的催促下,開始解釋來意,但說的卻不是哈利以為的。

  「雖然我不懂為什麼,但我的孩子還在,斯內普,他沒有死,」德拉科眼神明亮。

  「孩子還在?」斯內普立刻把視線移到哈利身上。

  這時哈利終於有些不自在;因為他曾跟斯內普說了謊,於是乾巴巴地說了聲,「…我很抱歉。」

  坐在哈利旁邊的德拉科可聽不懂,他轉頭,困惑地問,「為什麼道歉?」

  而哈利一對上德拉科臉色立刻變差,拒絕回答;因為德拉科剛剛那個玩笑。

  德拉科皺眉,很不滿地要繼續追問。斯內普嗤了聲,說道,「因為他很『誠懇』地跑來告訴我,他去了趟聖芒戈把孩子打掉。」

  「你曾經考慮過這個!?」德拉科忍不住提高聲量。

  「我沒有!!」哈利也豎起眉毛,「我只是不想你知道!!而我覺得我該堅持那個決定!」

  德拉科一頓,知道哈利指的是什麼,訕訕地說,「好吧,我道歉。剛才只是個玩笑,以後我不那麼說了。」

  哈利抿了抿嘴,不置可否。

  斯內普沉默地看著這些互動,中性地問,「所以?你們打算怎麼辦?」

  「所以我們決定結婚,我們也結了。」

  德拉科表情輕快地答,而哈利閉上了嘴巴,竟也沒說什麼。

  到這斯內普終於覺得意外,輪流地看著眼前兩個年輕人。

  他不認為那晚對於哈利而言,是件容易接受的事;縱使那是善意。不過,現在的哈利似乎恢復得很好,竟也可以輕易原諒德拉科開的那種玩笑。他從這件事恢復的速度,讓斯內普不得不感到訝異。

  而再看看德拉科,前陣子還懶洋洋的模樣,如今變得生氣勃勃。提到孩子讓他眼底有光,面對哈利毫不掩飾他對他的照顧跟退讓,那應該是德拉科從盧修斯身上學來的;對家人從不吝於展現關懷與愛護。

  似乎,戰爭的陰影開始從他們身上退去。斯內普不關心他們如何是達成這些,只為他們感到高興,收起毒液真心地說了聲,「恭喜,」雖然表情依舊陰沈。

  不過德拉科很愉快聽到這個,「謝謝。」

  而哈利瞪眼,不知道該不該感到開心。

  「所以,你們是來通知這個?」但突如其來的,斯內普站起身。

  「如果是,現在我知道了,你們可以走了。」

  德拉科一愣,「你在忙?」他之前待在這喝酒喝整夜,也沒被斯內普趕過人。

  「對,非常,」斯內普輕嘲地俯視著他,「相信你不是瞎的,應該可以看到這一地書。」

  「好吧,」德拉科看了看周圍,也站起身,「其實還有件事,不過那可以等會兒,」接著想要拉起哈利,被哈利第二次揮開。

  「有什麼事貓頭鷹說,我有空,自然會回。」斯內普交代,甚至走到了壁爐前等著他們。

  德拉科直覺感到不對,「…你有很急的事?」

  而斯內普不該有很急的事,因為就他所知,斯內普並沒有任何工作在身上。

  「我正在整理我的配方,你們突然出現會打亂我的思緒!」斯內普臉色不善地說,「下次過來前請先『務必』給我個知會,我會非常感激。」

  聽到這,德拉科還算接受地點頭,不介意斯內普的抱怨,「有什麼需要幫忙,別客氣。」

  「讓我一個人待著,就是你能給的最大的幫忙,」斯內普輕諷。

  不過這時哈利卻盯著另一個方向,謹慎地問,「…這附近都是住家吧?但這麼晚,窗外好像有很多人影閃過…?」

  斯內普視線立刻移往窗邊,「這裡晚上都是這樣,廢話少說,快走。」

  德拉科狐疑地看向斯內普,因為斯內普顯得有些急躁。

  他快步走向窗戶,小心地把身子藏在窗簾後往外頭探看,果然,應該是黑暗的巷子裡,閃著好幾個小小的藍色螢光,那是利用『螢光閃爍』照明的魔咒光芒。而一個光亮就代表了一枝魔杖。

  「怎麼回事?」德拉科回頭瞪著斯內普。

  「沒你們的事,走,現在!」斯內普憤怒地說。

  德拉科動作迅速地回到壁爐,抓起飛路粉,「你跟哈利先走,我最後。」

  「不,」斯內普咬著牙,「我還有必須帶走的東西,我不能把它們留下!」

  「那就去拿!現在!」德拉科同樣不客氣。

  「你們先…」斯內普才說到一半,一道魔咒光芒竟破窗而入!

  『框啷』一聲,打破了玻璃!!屋內的三個人直覺尋找障礙物閃避!

  此時,大門邊的隙縫竟也透出紅色的光!並伴隨著『碰碰碰』的撞門聲!!

  顯然外頭正嘗試著用『開鎖咒』強行進入,但似乎被什麼擋住了。

  德拉科臉色一凜,見斯內普已經敏捷地鑽進了另一個房間;也許正要拿他說的那個不能留下的東西,於是德拉科果斷地灑了手中的飛路粉,把哈利扯了過來,就要往壁爐推,「先回去!然後關閉壁爐,我有『門鑰匙』!」

  「不!!」哈利抗拒著德拉科的力道,「你們需要幫忙,外頭太多人!!」

  德拉科暴躁地吼,「別跟我爭這個!!!想想寶寶,快走!!」

  「但我能…」哈利頓住,立刻揮了個『盔甲護身』擋掉窗邊射進的一道紅光!經過戰爭的人,多數能第一時間抽出魔杖防衛。

  德拉科見狀立刻用身子護住了哈利的大部分,轉身回敬了好幾發『神鋒無影』過去。但他知道這沒法撐多久,因為窗戶不止一處!而他們似乎被包圍了!!

  「求你!走!!別讓我擔心!」

  德拉科轉頭,手更用力地推著,深刻的焦急流露在眼底。

  哈利與德拉科互瞪了兩秒,不甘地抿了下唇,「好,我走!你們快點!」

  德拉科臉上表情明顯一鬆,不再廢話,推著哈利進開啟的壁爐,此時正巧一陣紅色的魔咒光芒打在了他們的腳邊!!德拉科不得不往左側一撲,他看了眼壁爐;不確定它有沒有傷到哈利,接著憤怒地對窗外丟了一串魔咒,企圖把剛剛那發魔咒的主人割成碎片!!

  不過就在此時,大門也被轟破了!!

  門外的人放棄了『開鎖咒』竟直接用『爆破咒』轟開了門板!

  從煙塵彌漫的火洞後面,冒出了更多的身影…

  ***

  同時間,回到馬爾福莊園的哈利,關閉壁爐之後,腦中竟有了一兩秒短暫的空白;因為這裡太安靜、太安全,奇異的讓他有種被丟棄的感覺…

  但不一會兒他就驚醒般地原地跳起!

  他跌跌撞撞地衝到了桃木桌邊,打開抽屜,那裡頭放著雙面鏡。他立刻聯絡了羅恩,暴躁地吼著他沒空說明其他,拜託羅恩帶著傲羅趕過去『蜘蛛巷』支援。

  然後他衝到莊園的中庭花園,因為這裡是『門鑰匙』的回傳地。

  德拉科說了他會用這個回來,所以他得在這裡等著!

  而中庭花園因為小精靈們的努力,現在已經恢復原有的生機與秩序。但哈利卻毫不愛惜地踩在美麗的草坪上,繞著中央的那座雕像,暴躁地走來走去。

  兩分鐘、五分鐘…十分鐘過去了。

  哈利不停揮動著『報時咒』,卻等不到應該出現的人,腦袋裡忍不住胡思亂想。

  為什麼需要這麼久!?

  門鑰匙啟動只需要一秒!但現在都過了…12分鐘!!

  斯內普這混蛋是有多少東西得拿!?重要的東西難道不該事先打包!?

  現在大門被衝破了嗎!?敵方有多少人?傲羅來不來得及支援!?

  德拉科到底能不能應付!?自己還幫他檔了一發魔咒!他會不會漏了其他!?

  而那傢夥只是個間諜!雖說是Voldemort的大將,但誰知道!?Voldemort輸了啊!?

  又或者,他們正躺在血泊中慢慢死去!?而自己竟還傻傻地在這等!?

  那得有多麼愚蠢!?

  想到這,哈利臉色一變,手忙腳亂地在口袋裡掏著雙面鏡,又想聯絡羅恩。

  不過這時,空氣中終於冒出一聲輕微的爆裂聲。

  哈利衝上前,幾乎是摒息地看著空氣中的變化,接著,德拉科狼狽地抓著斯內普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出現在眼前。一時間,放心、激動、生氣與安慰…,很多古怪的情緒同時衝刷著哈利。

  「沒事!?」哈利聽到自己焦急地問。

  「小傷,沒事。你呢?」德拉科看著他上下。

  哈利愣了下,搖搖頭。

  德拉科點了下頭,不再說什麼,意示著讓他們三人進屋。

  而哈利遲了一會兒才追上。

  因為,兩句話的時間,讓哈利突然有了種領悟。

  曾經德拉科這麼說,

  『…至少在孩子出生的這幾年當中,我們可以試著給孩子一個家,我希望他能擁有雙親、像個普通的孩子般長大,直到你或者我決定…』

  那時自己怎麼說?

  『…在這個前提下,我願意讓你待在孩子身邊,不管是什麼形式,那都無所謂…』

  直到現在,哈利才發現,他們說的,竟然如此不同。

  似乎德拉科在最初,就把『他』包括了進去;包括在這個『家』裡面。他會對孩子好,他也願意對『他』好,就像一家人一樣。所以德拉科會願意跟他討論未來,也願意為他解決珀西的問題;哈利不認為德拉科提出的建議是臨時起意,因為那太完整,顯然已經考慮過其他。

  而自己沒有,他只把德拉科跟孩子連在一起,德拉科跟他則沒有關係。所以他想著的是兩人平均分擔費用,誰也不占誰便宜。他也沒想過要跟德拉科討論工作的事,他認為自己決定就好。不過這並不妨礙他感受德拉科做的那些。

  還好這次的危機打醒了他。

  它讓他發覺,他難以忍受失去德拉科。

  在德拉科正試著給他最想要的東西的時候。


☆、第20章 命運的禮物

  這晚,在德拉科與斯內普確定平安回來的稍後,哈利用雙面鏡聯通報了羅恩,互相交代了一下狀況。

  羅恩興奮地在雙面鏡的另一頭說,他們今晚抓到了不少名單上的食死徒,但哈利心不在焉地應付,因為他正看著德拉科使用『愈療咒』治療斯內普扭到的腳踝。

  最後羅恩提到,明天他們三人可能還是得來傲羅部一趟,作為被害人說明事件發生的狀況,以核對食死徒口中說的,而今天已經太晚。

  於是,當德拉科跟斯內普都完成了傷勢處理,並獲得了杯熱茶跟點心緩和情緒,哈利也結束跟傲羅的聯絡,他們坐在溫暖安全的起居廳裡,德拉科有了一次小爆發。

  「你告訴我沒人知道你在蜘蛛巷的新住所?恩?這是你拒絕讓我當保密人的理由,但看看現在?顯然你的敏銳已不如從前,」德拉科冷酷地指出。他與斯內普之間因為長年的間諜工作,亦師亦友,很多時候德拉科對斯內普的語氣已不像學生時代那樣。

  斯內普不以為然,嗤了聲,「要不是你們跑來我的屋子裡廢話,我早離開了那裡,今晚的戰鬥甚至不會發生。」

  「你知道這會發生?」哈利立刻皺眉,「傲羅確認今晚的那些人,大部分是名單上的食死徒,你早就知道他們在找你?」

  「這發生了幾次?」德拉科也板著臉問,「我可不會相信今晚是第一次這種拙劣的謊言,他們都想找你復仇?」

  「復仇?復仇才不會讓他們如此努力與團結,」斯內普臉色轉為嘲諷,「我認識具有這種情操的食死徒,差不多都死光了,他們只是群聽信流言的蠢蛋。」

  「流言?什麼流言?」德拉科微微訝異。

  「不知哪來的一種說法,謠傳Voldemort把一筆富可敵國的財富,藏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斯內普諷刺地挖苦到,「很幸運的,我獲選為最有可能知道細節的那個人。」

  斯內普與德拉科雖然都是Voldemort旗下的親信,不過德拉科處理戰鬥的較多,常常派外任務,而斯內普幾乎像是參謀之類的工作,屬於情報蒐集與分析的角色,或許就是因為這樣的工作分配,讓食死徒們把追蹤焦點放在斯內普身上。

  「富可敵國的財富?」哈利詫異,他第一次聽到。

  「他們深信Voldemort不會沒有留下後手,以Voldemort謹慎又多疑的性格,加上他前次的失敗經驗,肯定會留下一些,以備不時之患,」斯內普扭了下嘴角,「不得不說,推論挺合理。」

  「你如何肯定他們是為了這個?也許他們的目的是復仇?」哈利有些不解,「我記得那些魔咒沒有招呼就丟了進來?」

  「前陣子屋子有被侵入的痕跡,而這種花點小錢,去翻倒巷買個情報就可以得到答案。烏合之眾們不會太過謹慎,其實不足為懼,」斯內普輕蔑地回答。

  「屋子被入侵!?」德拉科瞇起眼睛,「很好,你竟然還隱瞞這些!?」

  「隱瞞?我可不記得我有義務得向你報告,」斯內普哼聲,「需要我提醒?你的兒子還在某人的肚子裡,並不是我。」

  哈利聞言,有些惱怒地看著斯內普。德拉科同樣瞪著他,緩慢地說,「所以這是你堅決不讓我當保密人的理由?你早就知道有人會追著你?」

  斯內普板著臉,喝了口茶,「這是我的事,我不需要任何人插手。」

  「但這不公平,斯內普,」德拉科有些憤怒也有些受傷,「我總是受你幫助!可以說,沒有你我不可能存活到今天,甚至莊園現在的保密人也是倚賴你!你該讓我幫你!在你審判完的那天,我以為我們對這點已經達成共識!?」

  「那是因為我不需要,」斯內普冷笑,「你為何不想想,或許我也想找出那個寶藏,一個人獨吞?」

  這時哈利卻想起另一個問題,突兀地問,「所以你說的,非拿不可的東西,跟這些有關?」

  他原以為斯內普想要帶走的,是屬於魂器的資料。但後來想想,有關那些斯內普甚至沒有在審判中揭露,也寧可用抽出記憶的方式告訴自己,斯內普應該不會利用文字或其他身外之物,把它們記錄下來。

  「你的敏銳度確實比學生時代進步很多,波特,」斯內普投給哈利一眼,「沒錯,就我所知沒有寶藏,但另一個假設,也可能是我不知道而已。所以我得把手邊屬於Voldemort的所有檔帶走,以免真的被他們找出什麼。」

  「你還留著那些?」哈利詫異地問,「我以為魔法部會把它們全部拿走?」

  「副本,波特。審判前,如果它們可能成為我入罪的依據,你覺得我會不會留?」斯內普忍耐地看他一眼,「我很遺憾必須這麼快收回前一句話。」

  哈利訕訕地閉上嘴,並決定不會承認剛剛斯內普的稱讚確實讓他高興了一下。

  「那麼,你覺得真的有?寶藏?」

  德拉科依然臉色不善,為了斯內普拒絕他的幫助。

  斯內普表情嘲諷,「你不會告訴我,你也想找?」

  「為什麼不?就像你說的,這很合理,而我們都知道沒有永遠的秘密,肯定不會空穴來風,」德拉科陰沈地說。

  「恭喜,這裡又多了個蠢蛋,」斯內普挑眉。

  「沒錯,」德拉科竟點了點頭,「所以我這個蠢蛋得綁架你,直到你招認出寶藏的位置為止。」

  斯內普立刻變臉,「…明天我就離開。」

  德拉科嘆口氣,「別拒絕這個,斯內普,你待在這裡很安全,莊園的保密人甚至就是你自己…沒人會發現莊園的所在,你應該非常清楚。」

  由於馬爾福莊園曾經是食死徒的大本營;幾乎人人都知道它原本的位置,所以在戰後,德拉科在斯內普的協助下,把莊園重新上了赤膽忠心咒、不可標繪咒以及所有可能用上的保護魔咒,來隱藏莊園的入口。

  斯內普卻依然固執,「我到哪都能隱藏得很好,我沒有理由待在這。」

  「但你在這能更安全,不是嗎?」德拉科有些煩躁,「我不懂你到底為了什麼拒絕!?」

  「因為我不需要可憐,德拉科,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斯內普瞇起眼,危險地說,「但我不是你想像中那個被光明面利用完、無處可去的廢物,我不需要被收容,我也不會待在一個毫無關係的地方,瞭解?」

  「我沒有那樣想!你…」德拉科非常訝異。

  「而你讓我不得不如此感覺,」斯內普打斷他,惡意地說,「你一直邀我住進來,你說你可以照顧我,但為什麼!?只有廢物才需要照顧。」

  德拉科臉色一變;似乎正回憶自己做的,「我不是…」

  「無意之間的舉止更傷人,我建議你該適可而止,」斯內普嘶嘶。一時之間竟堵得德拉科不敢輕易開口,只能瞪著斯內普生氣。

  不過此時哈利卻開了聲,「你不是毫無關係,教授。」

  這話一出,德拉科跟斯內普的視線同時移到哈利身上。哈利點了下頭,「也許德拉科還沒提,但我們決定了你將是孩子的教父。」

  「教父?」斯內普瞪眼,當然也錯過了德拉科臉上明顯錯愕的表情。

  哈利承受著兩個人的視線,僵硬地說,「還是你不願意?德拉科告訴我,你是那個提供生子魔藥…與共同計畫的人,所以我們決定以此…紀念。」

  德拉科難以置信地瞪著哈利,這是他頭一次聽到哈利開口談論這些。

  「…紀念!?」斯內普扭曲地問;紀念被一個男人強/暴!?

  「是的,紀念你…慷慨的幫助,」哈利瞪著地板,努力表達,「因為我不想把那…視為是個錯誤。我寧可,把它當做命運的禮物。」

  一旁的德拉科緊盯著哈利,似乎怕錯過任何一絲細節。

  哈利深吸一口氣,「我必須承認,在此之前,我只能理解,不能說我真的原諒,畢竟那是一段令人恐懼的記憶。」

  「但它起意於保護,它帶來生命,它讓我有機會感受以前沒有過的,…走進一個家,就算我的人生從此不同,我願意相信那是好的,我也會努力讓它變好,那麼,它就會是個真正的禮物。…等到了將來,我就能跟孩子坦誠,說他是我衷心期待,他讓我的生命更好,這裡面沒有任何犧牲或埋怨,」哈利一頓,補充到,「我非常理解,讓父母為自己犧牲,是怎樣的一種負荷。」

  斯內普眼神複雜,但德拉科的眼底流露著震動與意外,「哈利…」他想走近,卻遲疑著。

  哈利為此看向德拉科,眼神轉為抱歉,因為他沒有跟德拉科事先說過這件事,但德拉科似乎知道他的意思,對他點了點頭。第一次的,哈利主動對德拉科伸了手,很快地被另一個溫度緊緊握上。

  「此外,教授是唯一知道實情的人,」到這哈利稍稍不自在,「我仍不希望更多人知道,但孩子的教父似乎應該…」

  德拉科緊了緊他們的手,接了下去。「而你幾乎像是我另一位父親,斯內普,我很抱歉給你那樣的感覺,但我只是想回報你以前給我的…我只能請求你,做為孩子的教父,與我們跟孩子一起?」

  哈利點頭,「那也會是孩子最大的幸運,我毫不懷疑,在我們都受了這麼多無以回報的幫助之後。」

  斯內普沉默了,因為在這個當下,就算是斯內普無法說出冷言冷語的拒絕。

  最終,他同意留下,也將成為孩子的教父。

  ***

  雖然多年以後斯內普主張,他當初同意的最大理由,才不是那段煽情的演說,而是德拉科提出的威脅。因為稍後德拉科還補充了,就算斯內普不留下,他也會對外昭告斯內普一直待在馬爾福莊園的這個訊息,好幫忙斯內普掩護他真正的行蹤。

  但無論如何,在馬爾福莊園生活的家庭,這晚又增加了一個成員。

  幸好小精靈們早已把莊園裡裡外外整理的非常妥貼,斯內普當晚就可以擁有自己的寢室;連帶著書房,並獲得一個平靜、安寧而無後顧之憂的休息。

  而這天的最後,德拉科陪著哈利走回寢室門口。

  德拉科站定在哈利的房間外,安靜地說,「謝謝,那對我…意味很多。」

  哈利看著德拉科柔軟的表情,竟也有一股滿意,但他只點點頭,道了句晚安後,關上門。

  不過稍後,在黑漆漆獨自一人的空間裡,哈利首次有了安全放鬆以外的感受。

  那時他還不知道,那是種淡淡的寂寞。


☆、第21章 生病看醫生

  隔天,馬爾福家的三人原本應該有一趟傲羅部之行,不過在哈利缺席了早餐之後,這個計劃被迫做了更改。

  似乎是因為昨晚在大冬天的中庭裡,哈利穿的不多也沒有『溫暖咒』的狀況下,一個人團團轉地轉了十幾分鐘。在沒有做好保暖措施的前提下,有了個風寒是理所當然的事。

  德拉科很快就發現這個,因為斯內普加入他們的第一天,餐桌邊竟等不到哈利,這顯然異常,他很快就尋了過去。

  果然,他敲了哈利的門有5分鐘之久,卻遲遲沒有人應門,斯內普不耐地建議是否直接利用『開鎖咒』開門;畢竟裡面是個懷孕的,但德拉科懊惱地表示,這扇門從裡面鎖上後,外頭無法用任何魔咒打開。

  當初這是為了讓哈利感到安全,現在,倒成了可能是搶救孕夫的最大阻礙。

  於是,在斯內普譴責的眼光下,德拉科決定從南側的花園爬上陽台進入(莊園裡是禁止幻影移形的),不過在此之前,他不抱希望地轉動了下門把,門竟然應聲而開。德拉科跟斯內普互瞪一眼,立刻推門進房,接著就發現了一個睡得滿臉滾燙、外加囈語的哈利。

  接著斯內普負責用冷毛巾在額頭上降溫,並指揮稍嫌慌張的德拉科跑了趟聖芒戈,把才剛結束早上巡房的治療師卡斯帕給綁了回來。

  卡斯帕當然記得這個凶巴巴的金髮傲羅;因為他這次仍然是凶巴巴,非常好認,於是完全放棄抵抗,任由德拉科把自己架到莊園裡、哈利的床邊。

  在兩個人的瞪視下,卡斯帕先用藍色的魔咒一圈圈掃過哈利,而後用黃色的魔咒停留在哈利的腹部上,之後有些不滿地說,「不太好,你們肯定沒照我說的話做,對不對?」

  一聽到不好,德拉科臉色大變,「不太好!?怎麼不太好?哈利有危險?還是孩子??」

  卡斯帕卻先皺眉駁斥,「胡說什麼,波特先生只是感冒,有什麼危險?」

  「那你說什麼不好!?說清楚點!?」德拉科忍不住暴躁。

  卡斯帕張了嘴,還沒繼續,卻被另一個聲音打斷。

  「你是不是找錯了人?德拉科,這個連話都說不清楚!難道就沒有更有經驗的!?」

  再次被質疑這個,卡斯帕有些惱怒地轉頭,見到是個膚色蒼白黑髮還有個鷹鉤鼻的陰沈男巫,卡斯帕忿忿地強調,「我是波特先生的主治大夫!男巫懷孕的專家!他沒找錯人!」

  「那你到底會不會看感冒?」斯內普皺眉,滿臉質疑,「還是說你只負責接生?」

  「…」,德拉科臉色更差,「我去找另一個來!」說完轉頭就走。

  「他沒事!!吃藥睡覺多喝水兩天就會好!!」於是卡斯帕氣憤地吼了,這拉住了德拉科的腳步,接著卡斯帕氣呼呼地補充,「但寶寶魔力吸收不足陪伴不夠多你們到底有沒有認真上床?!」

  德拉科的臉色立刻由焦急變得怪異,「…上床?」

  斯內普高高地抬起眉毛,慢吞吞地說,「我去讓小精靈準備些水過來,」說完挺紳士地離開了。

  而這似乎讓卡斯帕回復了理性,並覺得有些抱歉。他通常不會這麼容易受挑撥的;耐性也是治療師的專業技能之一,只是剛才那句『只負責接生』實在太過刺激他。

  於是卡斯帕清了清喉嚨,重新整理形象,「咳,馬爾福先生,我不是說過你得多碰碰他?正常來說,寶寶四個月,魔力凝結的程度應該要讓檢測魔咒變為橙色,但現在依然是黃色,相信你剛才也看到了,這表示寶寶魔力凝結的狀況還停留在第一階段,顯然進度落後…」

  德拉科稍嫌急躁地打斷,「那表示寶寶不健康!?」

  「在這個階段還不算是,只是拖長了懷孕期間,要知道結核,…噢,也就是胚胎的前一個階段,在男巫懷孕時我們稱作『結核』,結核的魔力被補充到一定程度之後,才會進一步演化為胚胎。而進入胚胎這個階段,時程就會跟正常胎兒一樣,不過如果到時魔力補充仍然不足,寶寶的健康就會受到影響…」

  「…德拉科?」

  此時床邊傳出微弱的聲音,德拉科立刻靠過去,彎下腰,忍不住伸手摸摸哈利汗濕的額頭,「你覺得如何?治療師來了,有什麼不舒服的,趕緊說出來?」

  卡斯帕也圍了過去,探頭解釋道,「你只是感冒,波特先生,不用緊張。剛才我已經利用魔咒降低你的體溫,你應該會舒服點,接著吃點藥,多睡覺,再出些汗,很快就能痊癒。」

  「那寶寶…?」哈利只動了動嘴唇,沒有避開德拉科的手。

  「寶寶不會因為感冒受影響,但我正在跟馬爾福先生說明,寶寶的魔力吸收還是不夠,都四個月了還停留在『結核』階段,」卡斯帕面對哈利時正常多了,「你們有每天相處6小時?」

  「有,」哈利看看德拉科,有些憂慮,「所以我現在沒有暈眩了,這樣不夠?」

  「但我應該提醒過你們,你得讓他多碰碰你。直接的肌膚接觸會讓寶寶更直接的吸取魔力,相信你多少可以感覺到,而6個小時是讓寶寶可以適應馬爾福先生的存在,但不表示這足以應付寶寶進入下一個階段…」

  「等等,你之前可沒有提過這個!」德拉科狠狠皺眉,「你說了我們只要待在一起6小時就足夠,如果寶寶需要更多,你不是應該從一開始就說明清楚!?」

  「…我也記得是這樣,」哈利也皺眉了。

  卡斯帕一愣,卻不覺得有錯,「但我以為這不需要特別提醒,伴侶間的相處可以很快地完成這些,現在看起來,你們似乎沒有…?」

  哈利跟德拉科同時一愣,似乎沒反應過來卡斯帕指的是什麼,但幾秒過後,卡斯帕卻有了某種自我解釋,他恍然道,「喔喔,我瞭解了!…你們肯定以為波特先生現在的身體狀況,並不適合有親密關係,對吧?」

  德拉科放在哈利額頭上的手一頓,不著痕跡地收了回來,然後他盡量自然地點頭,「當然,我很擔心…傷到寶寶,我很…珍惜他們。」

  哈利的臉色才因為降了溫而恢復正常,現在又紅了起來。直覺的,他往羽毛被裡縮了縮,似乎想把自己埋起來。

  好在卡斯帕的注意力還在德拉科身上,他親切地拍拍德拉科的肩;似乎忘了他剛才的不友善,「確實,一般人通常會這樣想,噢,這是我的疏忽,我該道歉,但其實不用迴避的,直到生產前的兩個月,你們才需要注意這個。」

  德拉科沒有看向哈利,只理解地點頭,口中卻問,「所以我想詢問的更清楚一些,以免又造成誤會。你剛提到,直接的肌膚的接觸可以讓寶寶有更好的吸收…,如果我們平時多牽牽手,是否也能幫助改善?」

  「當然,這也是種接觸,只是範圍小的話,時間就得長,」卡斯帕沒什麼懷疑地回答,「不過你們真的不需要過於擔憂,維持一定的親密…」

  「也許兩周之後,再請你過來檢查,會是更保險的?」德拉科這次利用問句打斷。

  「喔,也好,」卡斯帕一愣,點頭,「兩周後,我再過來。」

  「謝謝,麻煩你了,」德拉科一頓,然後補上,「剛才非常抱歉,我們只是有些著急。」

  既然以後還是得麻煩這位娃娃臉治療師,德拉科可不想完全得罪。

  卡斯帕笑咪咪,豁達地揮揮手,「沒關係,我習慣應付這些,我知道你們都很擔心,波特先生相當幸運,有個這麼關心他的伴侶。」

  現在哈利只剩下兩隻眼睛在羽毛被上面了。而德拉科只是笑笑,接著詢問了些感冒的注意事項,藥得怎麼吃,也順便讓哈利吃藥,就送卡斯帕出莊園。

  10分鐘後,德拉科回到床邊,哈利依然只留兩隻警戒的眼睛在外,跟德拉科互瞪了幾秒。

  德拉科苦笑了下,拖了把椅子,坐到床邊,「手給我。」

  哈利慢吞吞地從棉被包裡給出一隻手,德拉科牽著,十指交握。

  「睡覺,中午叫你起來吃藥。」

  哈利雖然不認為這樣他能夠睡得著,但也許是感冒病毒的威力太過強大,5分鐘之後,就傳出穩定的呼嚕聲。

  ***

  這天下午,德拉科不得不出門,他得跟斯內普到傲羅部一趟,說明昨晚的事故。

  在那,德拉科碰上了等待著哈利出現的韋斯萊,並不耐地告訴他哈利身體抱恙,而整件事也沒有哈利的事,哈利第一時間就離開了現場。

  但羅恩非常懷疑德拉科的說法,並嚷嚷著要去探病,在遭到德拉科的阻止後,轉而氣憤地質疑德拉科是否不當地囚禁了哈利(羅恩一直認為敏轉述的咖啡館告白,肯定是哈利被施放了奪魂咒所致)。德拉科嘲諷地表示,有種就讓傲羅攻進來,他會等著的。但無論如何,最後德拉科還是幫哈利免去了這趟奔波。

  接著,斯內普表示他想回蜘蛛巷老屋子一趟,收拾一下書跟行李。

  昨天傲羅到的即時,屋內並沒有受到很多破壞,而那裡面有很多斯內普這幾年的研究結果,他無論如何都想把它們拿回來。德拉科當然不放心斯內普一個人行動,雖然那邊還有一兩位傲羅守著,於是又跟著斯內普跑了趟蜘蛛巷,快手快腳地幫忙收拾。

  以至於,下午原本還有三場面試得進行的德拉科,他只得把它們延後。

  家裡還有一個生病的哈利,他不想離開莊園更久,他得回去照顧他。

  不過德拉科多慮了。

  因為當他跟斯內普回到莊園時,差不多是黃昏時間,但哈利早就坐在餐桌邊狼吞虎嚥,並抱歉地對他們笑笑說,他實在太餓,正打算吃下一整頭龍。

  這看的德拉科也餓了起來;中午他沒什麼胃口,只草草吃了些,於是他拉開椅子,加入哈利。之後是斯內普;雖然他明明還不餓,不過聽著德拉科邊吃邊說明他們『波特保全』的計畫,斯內普邊吐著毒液批評,也照樣吃下不少。


☆、第22章 事業的起步

  德拉科跟哈利之間,多了牽手這個功課要作,起初哈利覺得彆扭,但很快他就發現了好處。

  隔天,在早餐過後,他們完成了牽手逛花園的任務;順便消食,之後德拉科來到壁爐前,準備出門面試昨天取消的那些,他道完別,卻發現哈利沒有放手。哈利衝他笑笑,指指他們的手,「我得跟著你。」

  德拉科挑眉,「我們可以回來再牽。」

  「那時間太短,」哈利搖頭,「我們的進度慢了,得加快腳步。」

  德拉科轉了下眼珠,「如果我們有一整個晚上,也許不會。」

  「什麼意思?」哈利轉為防衛。

  「晚上我去你房間,」德拉科宣佈。

  「…做什麼?」哈利的嘴抿了起來。

  「像昨天那樣,就算我們牽手你也能睡得像豬,我想晚上也可以,」德拉科聳肩。

  「…那是因為感冒!」哈利轉為惱怒,防衛卻被德拉科的調侃衝散許多,「而且我們也不需要,我可以整個白天跟著你,我是老闆之一,如果你面試,我當然會需要在場。」

  「很好,你提到了感冒,那就不需要我再次提醒,」德拉科擺擺另一隻手,「回床上待著,你直到昨天還是病人。」

  「但我今天不是!卡斯帕只開了昨天的藥,這表示我已經恢復健康,」哈利用力強調。

  德拉科依然有其他理由反對,「就算如此,今天來面試的人,在我沒真正跟他們聊過以前,都不能確定他們無害,我沒法保證不會引來懂密碼的食死徒,你不應該出現。」

  「既然有危險,為什麼你就應該!?」哈利瞪眼抗議,「你打算一個人應付?!如果我去,我們就會有兩個人!」

  德拉科眨眨眼,對哈利的用詞微微感到奇妙,「當然,我們有兩個人,但…」

  這時他們後面冒出一個不耐煩的聲音,「你們倆到底要不要使用壁爐?我趕著出門。」

  德拉科一臉意外地轉頭,「你也要出門?」

  「什麼叫我『也』要?」斯內普雙手攏在長袍裡,挑眉說道,「我想我提醒過,我不是你兒子,不歸你管。」

  「但你前天才…」德拉科反駁,被斯內普截斷,「所以現在風聲特別緊,特別安全,偽裝能力這個我還有,我得出門買些魔藥材,盡快實驗昨天晚上討論的墨水。」

  昨晚,德拉科提出計畫的同時,也說明了他們的制服構想;就是有關獨特墨水的這個。這部分也是斯內普唯一沒有批評的,因為他忙著尋找記憶中有哪種墨水符合德拉科的要求。

  它需要足夠獨特,得以一眼辨識;即使是在沒有光的黑暗角落,又必須難以複製,附著力強,不怕雨水或汗漬的洗刷,還不能傷害人體皮膚而可以重複塗抹,這麼多的條件限制,對於斯內普來說非常具有挑戰性,所以他顯的興致勃勃。

  「那不急,明天的話我就能跟你一起去,」德拉科指出。

  「但我不想多浪費一天,」斯內普噴氣,「而你也該停止老母雞般的神經質,以前你明明沒有這個毛病。」

  德拉科瞪眼,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些。因為以前他確實認為,他只需要在能幫忙的範圍內幫忙,其餘的,每個人還是該對自己的行為負責。換句話說,就是各管各的。不過,當一個人擁有開始擁有很多東西,尤其裡面包含了未來更美好的遠景,往往也開始害怕失去。

  「那正好!我可以跟著教授,既然他需要護衛,」哈利放開德拉科的手,自告奮勇,「需要的話我也可以偽裝。」

  德拉科跟斯內普同時轉頭,「你乖乖待著!」

  「我不需要!」

  「…是嗎?」哈利瞇了瞇眼,「好吧,如果這裡完全不需要我幫忙,我得看看『預言家日報』上還有哪裡缺人手,總會有需要我的地方。那麼,再會,兩位先生,祝你們有個愉快的一天,」說完真的退了幾步。

  德拉科瞪著哈利幾秒,心底大大抱怨了這個格蘭芬多的固執,最終嘆口氣,抓過哈利的手,「你贏了,老闆,我們走,」而後語氣不好地對斯內普提醒了句小心點,於是三人終於得以出門。

  不過,也是因為這個小插曲,讓哈利對於『被解放』這件事太過愉快,以致於在稍後,他完全忘了介意手被德拉科抓得緊緊的,即便是在人前。

  ***

  出門後,德拉科變更行程,先帶著哈利去了趟魔法部辦理公司登記。

  因為是用哈利的名義成立公司,所以哈利本人必須到場,在一些書類上親自簽上魔法簽名。德拉科決定利用這天,把該辦的手續辦一辦。

  而工商登記處跟婚姻登記處可不同,這裡登記後的資訊,只要不特別要求,就都是公開的,八卦的風氣會比其他地方盛行一些。

  所以負責登記的巫師不斷偷瞄著面前德拉科跟哈利牽著的手;他們就算坐下也沒有放開,有些分心地問,「…請問,公司名稱是『波特保全』,對嗎?」

  「是的,」哈利回答,然後轉頭問,「還是『波特安全顧問公司』?這裡好多這種名字…」他剛翻了一下之前登記完成的公司名冊。

  「不,就『波特保全』,簡潔有力,」德拉科搖頭。

  哈利想想,「似乎是,那就這個。」

  「公司是否有其他合夥人?」巫師的小眼睛在救世主跟前食死徒(雖然是間諜)間溜來溜去。

  「有,德拉科‧馬爾福,」德拉科一旁回答,「這點請設定為不公開。」

  巫師卻沒有動筆紀錄,看看哈利,似乎他的回答才是答案。哈利衝他點頭,「沒錯,請照他說的辦理。」

  「好,…那合夥出資比例是?」巫師繼續下一欄的填寫。

  德拉科已經準備好答案,「五十五十。」

  「五十五十?」哈利詫異,「我給你的那些,足夠嗎?」

  德拉科聳肩,「不夠也沒關係,沒有差別。」

  「喔。」哈利想起他們的寶寶,老實點頭。

  這時登記巫師卻忍不住了,他小聲提醒,「波特先生,也許你不知道,合夥比例牽涉風險負擔的。萬一將來有什麼不妥或賠償問題,合夥人必須依照這個比例負責,而掛名第一負責人的合夥人,甚至有義務對外先負起全部的法律責任,然後再回頭跟其他合夥人拆帳,您…您如果沒出這麼多,最好還是考慮一下…」

  德拉科眉毛抬了起來,看來這位巫師正擔心著他們的救世主被『騙』來當掛名負責人,好掩護自己作奸犯科?

  但哈利不會意識到這個,他隨和地笑笑,「沒關係,該負責的我就會負責。」

  「不,」巫師張了張嘴,「我是說…」這時他突然停頓,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旁邊的金髮男巫。

  德拉科禮貌微笑,略帶嘲諷地說,「有什麼請直說,別擔心,任何場合之下,我都不會攻擊一位魔法部的公務員,在我好不容易被『放』出來之後。」

  巫師的表情頓時有些不自然,哈利也發現了,有些困惑,「你們說什麼?」

  德拉科擺擺手,意示請巫師說明,巫師只好硬著頭皮繼續解釋,

  「咳,基於業務上的提醒義務;我強調,這是工作,我必須說明,波特先生…有一種狀況是,有些人不想自己背負太多責任,尤其是在高風險、容易發生賠償責任的行業裡,真正的老闆通常會推一個人出來當負責人,也就是我們說的『掛名』,而那個人會非常倒楣,一出事就得擔,但拿到的好處通常不成比例…」

  「等等,你是在懷疑德拉科騙我!?」聽到這,哈利詫異地打斷巫師的話。

  巫師被哈利的表情稍稍嚇了一跳,「不,您的判斷當然是睿智的!但…但這個領域可能是您不熟悉的,我建議您可以先請教律師,稍後再來辦理這些,這樣您就會知道…」

  哈利狠狠皺眉,「我不需要律師,我信任他,無緣無故,你做什麼質疑德拉科的誠信?」說到後面相當不滿。

  德拉科狀似無奈地補充,「或許是因為我有個小小的『前科』?」

  巫師的表情立刻變了。

  「前科?」哈利愣了幾秒,而後轉為惱怒,似乎是領悟了,「你們是戰爭英雄,這不已經是審判確定的事了!?」

  「但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一把尺,你無法阻止這個,不用太意外,」德拉科一臉理解。在他被無罪釋放的隔天,報紙上也曾有評論揣測,他的無罪判決裡面有無賄賂或者影響判決的不當情事存在。

  哈利責備的眼神立刻射向巫師,似乎質問著『是嗎?』,當然巫師只能滿頭汗地否認,「呃,不,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不過德拉科心中小小的不快早被哈利撫平,這時反而幫巫師解圍。「好了,這可不是我們今天的重點,先生,如果波特先生排除了您的疑慮,是否可以讓我們繼續下面的?」

  「好的好的。」巫師擦擦汗,回到他的申請表格,不敢再發表第二句話。

  30分鐘後,他們順利且快速地完成了所有手續。

  『波特保全』正式成立。

  德拉科對此還算滿意,拖著他們往下一站前進,也就是哈利無論如何都要去的古靈閣。哈利堅持他得把給公司的那份交給德拉科。

  不過到達古靈閣之後,哈利站在堆滿金幣的拱頂裡,突然問了句,

  「你成立保全公司,是否是為了那些無法被公平對待的人?」

  德拉科轉頭看看哈利,失笑道,「我是個斯萊特林,永遠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

  哈利狐疑地問,「但也不介意順便考慮一下別人的?」

  德拉科沒有否認,只眨眨眼,「既然我們的另一個老闆是格蘭芬多,這部分就留給你考慮。」

  哈利想了想,認真點頭,「沒問題,這是份好工作。」

  他們相視一笑。

  而他們互相牽著的手,在這一刻無比自然。

  ***

  這天的最後一站,德拉科帶著哈利來到他們的辦公室。

  這是哈利首次參觀,裡面已經比第一天豐富不少,多了幾張桌子椅子跟書架,但還是顯的空盪蕩。

  而這或許是還沒有人氣的關係,他們雖然已經有了安諾特第一名正式員工,但因為還沒有任務,德拉科只叫他寫些防衛計畫書過來,不需要特意待在辦公室裡,所以今天這裡依然只有老闆。

  接著,他們利用剩下的整天,面試了五名員工。有三名是昨天沒有完成的,另外兩名是安諾特介紹過來,他們都曾經是食死徒的間諜們。而他們也都被錄取了,因為他們都同意德拉科提出的忠誠、以及保密的要求。

  面試時,哈利沒有說多少話,只是在旁觀察著這些人。他發現他們都有某些特點;說話小心翼翼,陰沈又或者善於隱藏表情。這通常容易給人算計、不誠實、也不可信的感覺,加上他們手臂上曾經存在的標記,哈利能夠想像,縱使他們都拿到了一張無罪的判決,現在的社會可能不會對他們太過友善。

  不過,當德拉科跟他們討論忠誠與信任的問題時,他們的眼睛都異常明亮。

  哈利想,他應該會喜歡他們的第一批員工。

  頓時,他覺得幹勁十足,何時才能正式開工呢?


☆、第23章 開始訓練了

  波特保全在擁有了6名員工之後,該做的事情就多了起來。

  首先,加上德拉科,擁有7名具戰鬥能力巫師的話,已足以提供完整的寶石護送服務,於是,初期的人力算是補充到位,接下來就該進行『職前訓練』。

  而『職前訓練』,顧名思義,當然是在培養將來執行任務的能力。而這就必須先從認識任務內容開始,也就是,學習有關於寶石運送的限制與特性。

  這裡得提到,在有『幻影移形』及『門鑰匙』等空間魔法存在的魔法世界中,寶石運送乍看之下,應該是件非常簡單個工作,只要運送人『嗖』地一聲利用這些到達目的地,又何須護送?

  但其實,『幻影移形』及『門鑰匙』還是有幾點限制的。

  要知道,利用空間魔法瞬間改變物體存在的空間,原就需要極高的魔力;這也是未滿17歲的未成年巫師被禁止施放的理由,他們因為魔力不足而造成分裂的傷害。同時,空間魔法能夠帶走的,也有一定的負載量,這得視個人的魔力大小來決定,但普通巫師利用『幻影移形』,通常至多只能帶走2-3人;而『門鑰匙』因為利用了附著在魔法物品上的魔法陣*,協助聚集魔力,能夠帶動的人數更多了些。

  也正是這種極限的存在,當巫師『帶』得越多,能夠移動的距離數也就越短。

  在寶石的場合,它們堅硬的分子結構密度非常高,並非是『人』這種生物型態可以比擬。如果想利用空間魔法帶走它們,所需的魔力會更高,通常是兩顆網球體積的寶石量,就能讓普通巫師『幻影移形』的距離縮短為百公尺以內。(當然,這個數量遠超過一個正常的巫師可能配戴在身上的,這點限制,尚不妨礙寶石普遍具有的裝飾功能。)而即便是好用的空間袋,那也只能改變重量跟體積,而無法消滅寶石存在的質量。

  於是,如果想利用『幻影移形』運送數量較多的寶石,運送人非得分批、而且一路上還得不停地分次『幻影移形』,因為一次的移動距離無法過長。這其實對巫師而言,是過於吃重的負荷,人體也沒法在短時間內,連續進行太多次的空間移動活動。所以這種方式,在稍微大量的寶石運送的情形下,不怎麼被考慮。

  至於利用『門鑰匙』的移動,雖然在寶石載運量以及運送距離上,雖然有較顯著的提升,但它有個較大的缺點,就是寶石受不住。

  由於『門鑰匙』利用魔法陣聚集較大的魔力進行空間轉移,而且它的轉移原理與『幻影移形』的體系不同,連續使用又或者過於遠距的『門鑰匙』移動,將有可能導致屬於礦物類的寶石內部分子排列的改變,而影響它的色澤。在30多年前的一項頗具權威的研究裡就指出了,針對寶石,每次200公里、間隔90分鐘以上再次使用『門鑰匙』才是最保險的。

  而這個限制,當然導致了『門鑰匙』使用的安全問題。換句話說,當運送路途長,必須利用兩段以上的『門鑰匙』轉運時,在中繼點的那90分鐘的保全問題就非常重要。

  因此,寶石運送的活動,因為上述的那些特性,逐漸演變為兩種型態。

  一種是大量寶石的運送。通常發生在礦場或港口與寶石公司之間的固定路線。它們的量大,不適合『幻影移形』,通常利用『門鑰匙』運送。不過『門鑰匙』的各個傳送點;也就是之前提及的轉運站地點,需要配置人力護衛,以避免在傳送點被伏擊。

  另一種是少量特殊寶石的運送。這種寶石通常具有獨一無二的特性,讓它們的價值難以用金錢估計;例如獨一無二的色澤、驚人的克拉數、又或者具有某些歷史或家族的意義。這時,因為少量的寶石攜帶方便,可以由巫師們利用『幻影移形』來秘密運送,所以只會交給特別有信譽、且能力優異的運送人來進行。

  而這種任務中,很多時候也無法直接進行點對點的『幻影移形』,畢竟許多重要區域都設有『幻影移形』的禁制魔法。縱使只是從古靈閣的拱頂拿出、直到走出古靈閣周邊的禁制區域,也是一段具有危險性的路途。

  當然,還有另一種寶石護送服務,業務量也不少,那就是護衛配戴人的安全。

  得到了美麗的寶石大家都想炫耀,不可能買了放在陰暗的櫃子裡默默無聞,所以在一些宴會場合中,巫師們爭相配戴寶石的同時也是需要保護的。又或者,寶石公司在進行展覽、業務廣告、以及固定的販售櫃檯周邊,額外的保全服務也是必須的。

  而德拉科的預計是,他們初期人力,最可能接受的工作,應該是負責護衛門鑰匙轉運站的其中一站。這類型的工作,在目前治安不好的情形下,風險較大,人員流動性與替換率也高,但相反的,如果護送失敗,對於寶石公司而言僅止於單純的財物損失,不涉及其他,其實更偏向於單純的財物保全工作。

  以他們這種新成立的保全公司,還沒累積任何實積與背景,最開始或許只能接觸到這種業務。當然,這其實也是德拉科比較想入手的一塊,這會有較多機會瞭解各個礦場或者寶石公司的物流狀態。

  於是定點防禦,成為波特保全優先的訓練重點。

  不過在這個方面,德拉科與哈利卻有相當不同的意見。他們在戰爭中,都曾各自領導部份的巫師戰鬥,德拉科擅於出其不意的攻擊,哈利則較傾向於正面對抗。德拉科主張,攻擊就是最好的防禦,要護衛中繼站那冷卻中的90分鐘,最好的方法就是制伏那些來搶的巫師,隱匿、奇襲方式,甚至設置陷阱都是可以考慮的。但哈利的主張則是,穩定強固的防守不容易出錯,也能應變更多型態的攻擊,而他們只需要抵擋足夠的時間,可以支撐到冷卻時間結束,工作就算是結束了。

  兩相爭執當中,他們決定分為兩隊,一攻一守互相進行微型的攻防戰。

  但因為參與巫師只有7名(德拉科無論如何都不讓哈利加入實戰,只能在旁指揮,也警告任何人要是把魔杖對準哈利,明天就可以不用來上班了),人數條件的不平等,讓勝敗率難以看出哪種具有優勢,他們只好決定同時演練這兩種。當然,他們也預備了,如果敵方有人數上的絕對優勢,如何在保命優先的前提下,讓損失減少到最小的方案。

  就這樣,一項項更具體的應變計畫,就在這種攻防活動中被擬定、修正、直到最終定案。而這些不僅止來自於德拉科跟哈利,他們的第一批員工,都是頭腦靈活、甚至狡猾的間諜,由他們所提出的意見,都相當具有創造性與實踐性。

  此外,除了戰鬥,他們還需要學習額外的一些知識。

  比如說辨別寶石真假的魔咒;依照寶石種類的不同,各自有不同的辨識魔咒,記憶這些讓他們吃足了苦頭。又比如說快速計算各種寶石的攜帶率與傳送距離,這在『門鑰匙』突然不能使用的狀況下,他們必須有一定的能力把寶石安全送到該去的地方才行。甚至是研究、並牢記幾百宗寶石搶案的進行模式、與那些犯罪巫師的基本資料等等。

  德拉科他們花了整整兩周的時間,在進行這些訓練上面。斯內普會在墨水研究遇上瓶頸時,加入他們的討論噴噴毒液,有時甚至會參與分組的攻防戰(訓練地點選在莊園的後山),把另一組打的落花流水。哈利全程參與,每天過得快樂又充實,不過這段期間中,他沒有忘記該做的事。

  其中之一,就是幫助珀西的那份聲明。

  在德拉科請來用字最精準的律師擬出草稿之後,哈利跟赫敏及羅恩有了一次會面。地點沒有選在韋斯萊家,而是在莊園,哈利不確定莫莉是否仍然歡迎自己,在珀西還沒有從關押的狀態被解放以前。

  在莊園的日光室中,哈利給赫敏看了手邊的聲明稿。

  赫敏稍早確認了金斯萊對於這個政策基本上是贊成的,但縱使如此,在推行上仍有最大的阻礙,也就是來自受害者家屬深刻的報復情緒。而這是無法避免的,減低戰後的仇恨與對立,避免社會分化,原本就是魔法部應該解決的課題。

  接著哈利提醒羅恩,在聲明登載後的隔天,寄一份報紙的剪報連同勸說信給珀西。被關押的犯人,不能與家屬以外的第三人通信,所以這只能由羅恩來。羅恩激動點頭,他對於哈利能為珀西做到這樣,感激中也心懷愧疚。因為赫敏提醒過他,在這個聲明被發布之後,哈利將可能遭到如何的輿論攻擊,而自己卻無法開口建議哈利停止。

  不過格蘭芬多們總是很樂觀的,當事情還沒發生時,他們很少真正的憂慮。所以討論完了正事,黃金三人組的氣氛立刻回復輕鬆,羅恩也忍不住抱怨了。

  「夥計,我知道你現在陷入熱戀,但你也不用這樣好不好?這很傷眼睛!」

  「唔?怎麼?」哈利嘴巴裡塞著小蛋糕,聲音模糊。

  長沙發裡,德拉科與哈利肩並肩坐著,正把玩著哈利的右手,他親切地提醒到,「親愛的,我想也許他看不慣這個?」說完把哈利的右手舉到嘴邊親了一下。

  哈利瞪他一眼,似乎對於那聲『親愛的』有些感冒,卻沒有把手收回。兩周的牽手訓練,讓哈利已經對德拉科的任何有關手部的動作麻痺了。

  羅恩噴噴氣,「現在大夥兒都知道你們是一對,在你們手牽手出現在登記處的隔天!但是梅林!!我們還在吃東西,你們可不可以別影響我的胃口!!」

  因為這一下午的討論,附帶下午茶,德拉科全程餵食著右手被牽住的哈利(屬於他們的那份點心無巧不巧地放在德拉科這邊的茶几),這看的羅恩眼睛很痛。

  赫敏對於哈利這次突如其來的戀情,很早就沒有疑慮;也許是第一印象太深,她在旁幫哈利說話,「這表示哈利被照顧得很好,你真該學學馬爾福,也許我會更快嫁給你!」

  羅恩的臉立刻有些紅,並且結巴,「你、你不是說要等珀西…」

  赫敏小小哼了聲,「那只是理由之一。」

  「未婚的女士永遠都有選擇的機會,」德拉科挑眉,「如果你想,格蘭傑,我認識幾位體貼又迷人的男巫。」

  「噢,我還可以嗎?」赫敏眼睛一亮,「說句實話,我有點後悔太早住進『陋居』,每天看著羅恩邋遢吃早餐的模樣,都考驗著我的決心。」

  「什、什麼啊!?」羅恩扭曲地怪叫。

  哈利熱心附和,「我可以想像,在格里莫時,羅恩走出房間前的模樣確實挺…恩,奔放的。」

  「而我挺好奇你是什麼模樣,親愛的?」德拉科壞笑,捏了捏哈利的右手。

  哈利有些不自在,但他們說好今天要好好扮演情侶,所以還是努力配合地說,「也沒什麼,也許頭髮有些亂?」

  「啊--,就像你在我床上醒來那樣?」德拉科讓眼神顯得寵愛。

  一說完,現場三個格蘭芬多都臉紅了。

  哈利勉強掛著笑,其實是怒視著德拉科嘶嘶,「沒必要說這個吧。」

  德拉科看他一眼,笑咪咪地說,「有什麼好害羞的,哈利?你還忘了一件事,你得跟你的朋友們提提我們『下周』結婚的事,」又一個炸彈。

  「什麼!?」「什麼!!?」

  羅恩跟赫敏同時大叫,轉頭瞪著哈利。

  哈利也是一愣,然後才想起他們的『時程表』。對,他們差不多也『該』結婚了。

  依照卡斯帕昨天下午過來複診的結果,在他們『攜手』努力之下,寶寶終於進入了胚胎期,這表示寶寶出生的時期可以比較確定了,大約會在8個月後。而依照他們的原訂計畫,他們將對朋友們宣佈熱戀後閃電結婚,以盡量讓寶寶的出生毫無疑慮,所以現在也差不多是他們該結婚的時間點了。

  於是哈利盡量自然地點頭,「呃,對,下周…我、我打算跟德拉科結婚。」

  「為什麼這麼快!?」赫敏直覺瞪眼,「你們也才交往…不到兩個月!?不是嗎?」

  哈利立刻眼巴巴地看向德拉科,表示讓他來。

  於是德拉科深情微笑了,原本牽住哈利的手環上了他的肩膀,「因為我無法想像生命中沒有哈利,那會是多麼悲慘的事,所以我的動作得快些。」

  哈利一邊很盡責地負責臉紅。

  「…噢,我真不知該不該恭喜你,哈利,」赫敏似乎被這種肉麻的話給震驚了,「這真的太快了,但又有些甜蜜…」

  哈利扭動了下,不知該說什麼,只好吶吶,「…謝謝。」

  不過羅恩就直接多了,沒什麼考慮地就問,

  「但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哈利!?雖然我真的沒有歧視這個…但、但我以為你只是覺得新奇而已!!你之前都只對女孩兒有興趣,難道你不擔心後悔!?」

  立刻的,哈利的動作一僵,而德拉科眼底的愉快也消失不少。

  因為羅恩的這句話,提醒了他們這場婚姻的虛假,以及他們總有一天不得不分道揚鑣的前景。

  在這兩周相處融洽的期間中,它們幾乎被遺忘了,現在,它們又被擺回德拉科跟哈利中間。

  德拉科不著痕跡地放下他放在哈利肩上的手,臉上還帶著笑,卻轉為沉默。

  因為這個問題問的不是他,他無法代替哈利回答。

  哈利直覺看向德拉科,他能夠發現德拉科的情緒有了變化,於是想也沒想地回答,

  「我不覺得我會後悔…當它…一直像現在這樣。」

  此時德拉科的視線投向了自己,讓哈利忍不住繼續,「而且,婚姻除了愛情,還有其他。…忠誠、信任跟責任,我認為德拉科至少值得這些。」

  德拉科的眼神出現了些異樣,但重新把手握上了哈利的。這讓哈利就像被驚醒似的,眨了眨眼,趕緊把視線轉向好友們,發現他們都瞪著自己,只能緬腆地笑笑。

  「…哈利,你想的總是比表面上看起來要多的多,你老是讓我驚奇,」赫敏溫柔地感嘆。

  「好吧,我想我或許得為我的問題道歉,我會提醒自己別再說你被馬爾福迷暈了的這種蠢話,」羅恩也乾巴巴地點頭,「因為你確實被迷暈了,完全的,忘了剛才那個蠢問題,恭喜你們。」

  羅恩的調侃讓哈利輕鬆地笑了。

  而這也是因為德拉科的手正與哈利的緊緊交握,那似乎正傳遞著德拉科同樣的心情。

  是的,現在很好,希望能一直這麼好。

  但即使無法,同樣的心情下,讓他們能走多遠、就走多遠。


☆、第24章 蜜月旅行去

  莊園的這天餐桌上,氣氛跟前幾天一樣,有些沉悶。

  哈利不像以往一樣專注於食物,而是有些心不在焉地往嘴巴裡塞著麵包,因為他的手邊放著剛送來的『預言家日報』,上面的頭條不會讓人心情太好。

  哈利發出的公開聲明,直到今天已經是第四天,『預言家日報』上的評論火力不減,指責哈利的言論依然占了大多數。

  聲明發布後第一天,首先是政客的抨擊為多。

  他們認為波特先生並非魔法部的官員,也非具有民意基礎的巫師議會代表,憑什麼以言論干涉審判運作?不在其位,不謀其事,簡單的道理,難道波特先生不甘脫下救世主光環,想以此拿回世人注意?又或者,來年的巫師議會大改選,波特先生有意角逐,所以現在為此熱身?

  而裡面很有意思的一點;這也是德拉科提醒哈利注意的,就是政客多數是抨擊著哈利的動機,卻很少觸及哈利聲明的內容,或許是他們正狡猾地觀望群眾對此的觀感,在這個階段,一概保留了他們真正的意見。

  在這個背景下,第二天,受害者家屬的聲音出現了。

  他們憤怒於食死徒們將可能得到的原諒,在他們承受喪失親人的偌大傷痛之後。而他們的論點在於,救世主是個孤兒的這件事。這顯然是導致波特先生無法體會喪失親人痛苦的最大原因,也所以,波特先生不能將心比心來看待受害者家屬的心情。傷痛只有通過復仇才能撫平與慰藉,而作惡的人無法通過原諒得到悔悟;那都是假的,他們需要的是重刑的矯正。這是人性,波特先生竟然不懂。 哈利的聲明在這天裡,被評價為天真、魯莽而欠缺同理心。

  第三天,政客們配合受害者家屬的聲音,有了進一步的評價。

  他們提出,如果食死徒們真的因為自願接受『吐真劑』而得到較輕的量刑,將可能造成更多的社會犯罪。要知道,現今治安已經足夠不好,人們仍生活於一定的恐懼中,減刑後,意味著街上會有更多的罪犯遊蕩,毫無疑問地將使這種情況雪上加霜。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這個地步,難道波特先生願意負責!?波特先生真的能夠負責!?

  另一方面,受害家屬更進一步的,把波特先生評價為忘恩負義的人。

  部分情緒激動的家屬們,整理了各自的親人在戰役中如何英勇犧牲的故事,並指明他們如何遭到食死徒的虐殺,而裡面有部分戰役,被解釋為是為了保護救世主。所以他們聲嘶力竭,指責波特先生竟然在戰後,想要『原諒』這些人?!這不是忘恩負義,還能說是什麼!?

  但同樣也是這天,有另一股微弱的聲音出現。

  那是群戰爭中被迫成為食死徒的家庭。他們極力贊成波特先生提及的這些。

  雖然他們無法否認在戰爭中,曾經對抗過光明面,又或者對黑魔王提供支援。

  但那是因為他們沒有獲得光明面足夠的保護,只能在壓迫下成為了食死徒那邊。他們都是比較靠近邊緣的鄉村或城鎮,曾經被黑魔王的軍隊占領。而戰爭中,他們是最先被放棄的一群,在大後方哭訴犧牲的人們,當時有沒有想過他們!?對,有萬惡無極的食死徒,但也有像他們這種被犧牲的!為何他們不能通過悔悟,獲得較快的更生機會?那對他們而言是比任何高官慰問都要實質的幫助。

  而在『吐真劑』的影響下,一個人是否真的悔悟、尋求減刑的動機是否良善又或者隱含詐欺,將無所遁形。『吐真劑』開的這道門,並沒有這麼寬,寬到足以釋放所有罪惡,但它卻可以拯救許多想在殘破中重整的家庭!而波特先生是個具有勇氣、而且無私的人,願意為他們爭取這些,他們無比感激,也一定會聲援到底。

  不過縱使有支持自己的聲音出現,這天還是哈利心情最低落的一天。

  到了第四天,『預言家日報』裡,前兩種指責的聲音依然占了多數,但一篇純粹客觀的『吐真劑的效用與極限』的研究結論,被一家原先不具名聲的魔藥研究院給發表了,而不知為何,竟搶到了頭版位置上刊登。

  研究結論在一片主觀的正負評價中間,顯的異常突出。可想而知,明天應該會有更多針對此篇研究的猜測與評論,另一方面,這或許也能讓輿論回歸討論『吐真劑減刑方案』在執行面的可行性上。

  而哈利在早餐桌邊,正讀到這篇研究結論。不過才看到一半,報紙就被抽走,他疑問地抬頭,就發現是德拉科收走了它們,「…我還沒看完。」

  「你想看,我這邊有更完整的,現在,專心吃飯,」德拉科指了指哈利盤子裡的烤火腿。

  「…那是你登的?」哈利一愣,詫異地問。

  德拉科聳肩,「但可不是我捏造的,真有這份報告,我只是請斯內普幫忙把它找出來,附上金加隆寄給了『預言家日報』,看主編接不接受。顯然他也很知道該如何讓討論繼續。有了新材料,就能引發更多意見,也會讓報紙明天的銷售量更好。」

  「這篇報告還算是份可入眼的,起碼它擁有實驗數據支援它的結論,」斯內普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嚴苛地評論,「其他有關吐真劑的研究都是些胡說八道,連巨怪都欺騙不了的垃圾。」

  哈利愣愣地聽著,輪流看看眼前的斯萊特林,「你們早就準備好了?」

  斯內普鄙夷地哼了聲,「對於你感到驚訝這件事,我很難不把它解釋成一種侮辱,凡事你難道就只想到開頭,波特?」現在只有在叨念的時候斯內普會叫哈利做波特,不過這通常占了大多數。

  哈利張了張嘴,「但我以為…」,這只是我的事,畢竟這些原是為了珀西。

  「所以沒什麼好擔心的,」德拉科點頭,「你已經做了你想做的,哈利,而我不會讓整件事太過失控。接下來,我們只需要考慮波特保全什麼時候正式對外營運就好,對了,墨水的進度如何了?」最後他轉頭詢問斯內普。

  這時斯內普靜默了一下,突然說道,「不順利。」

  德拉科微微訝異,「不順利?」

  斯內普簡潔地點頭,宣佈,「我還欠缺一種魔藥材料,地中海銀浪草。我推論它或許能讓墨水帶有微微的銀色流光,即使在黑暗中,並增加辨識性,符合你的要求。實驗到目前為止的墨水,黑暗中的辨識性總是無法令人滿意。」

  「這很難取得?」德拉科皺眉。

  「枯死的很容易,但我需要活的種苗,如果墨水成功,我們也需要試著培植,」斯內普解釋。

  「要不我去『翻倒巷』下個訂單?應該會有專跑這個地區的商人願意幫我們帶進活的,」德拉科思考。

  「那會太久,為何你不跟哈利跑一趟地中海?」斯內普挑剔地說,「如果你們只缺這個就能開工,至少也得提出些貢獻?」

  「地中海?」被點到名,哈利從若有所思的表情回過神。這幾天,他都是這樣。

  德拉科挑眉,而後微笑,「好主意,」國外還算安全,「反正訓練已經上了軌道,安諾特能幫我們繼續,我們就跑一趟地中海。」

  「很好,」斯內普點頭,接著卻說,「找到後,讓人送回來,別回來吵我。」

  德拉科笑笑點頭,瞭解斯內普的意思。

  哈利覺得疑惑,但德拉科這時又指了指旁邊的濃湯,提醒他還沒喝完,那是用卡斯帕建議的波菜熬煮的奶油湯,他警告他一定得喝完。

  ***

  兩天後的上午,德拉科跟哈利輕裝出現在希臘入境的傳送點。

  下午,德拉科跟哈利就已經牽著手,悠閒地在長長的白沙灘上散步。

  陽光、海風、白沙跟蔚藍的海天一線,2月底的天氣雖然還有些冷,但明媚的陽光補足了一切,這讓幾乎沒出門渡過假的哈利無不感到新鮮。

  「在這可以找到教授要的?」哈利瞇著眼,驚嘆地看著遠方的海平面。

  「或許,那聽起來像是一種海藻,」德拉科沒什麼緊張感地拖著哈利一步步地走。柔軟的沙踩在腳下,讓他們走的歪歪斜斜。

  「或許?」哈利有些訝異,德拉科很少這樣不確定,「你不知道?」

  德拉科聞言轉頭,海風也吹亂了他的金髮,讓他看起來比平常輕鬆許多。德拉科好笑地說,「你以為斯內普沒法弄到那些?」

  「不然他叫我們來做什麼?」哈利困惑。

  「他只是不想再忍受你那張苦瓜臉,那讓我們倒進胃口,」德拉科咧嘴,「於是指揮我把你帶得遠遠的。」

  「…你們不需要做這些,」哈利突然站定。

  德拉科隨著停下腳步,他們的手還牽著。他沒有回答哈利的話,只是挑眉看他。

  「我既然做了,就應該承受,逃避沒用的,」哈利直視著德拉科。

  「這不是逃避,而是不需要。」德拉科嘆口氣,轉身面對哈利,「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你不用為他們的立場負責,就算這次的言論確實達成了某些效果,那也是每個人思考過後的結果,而不是因為你。」

  「但如果沒有那份聲明,也許這都不會發生?」哈利皺眉,不太懂德拉科的邏輯。

  「那麼讓我換個方式說。這個主意其實是我提的,如果將來它真的像報上說的那樣,讓滿街都是被放出來的食死徒而秩序大亂,你會回過頭來責備我?」德拉科歪了歪頭。

  「當然不,最終那是我決定的,」哈利搖頭。

  「所以,動機、過程、到結論,希望你注意到了,動機並不等於結論,過程才會影響結論,」德拉科指出,「這件事,你頂多只給出了動機,大家都不是傻的,他們通過什麼過程達到結論,不是你該逐一擔心的。」

  哈利沉默了一會兒,有些理解,但感情上還沒完全接受。

  「照我的看法,你只需要捂住耳朵,」說到這,德拉科還真用雙手捂住了哈利的耳朵,「捂住眼睛,」接著把拇指輕輕蓋上了哈利微眨的眼皮,「等待結果就好。」

  「…所以你們把我騙過來?」哈利輕輕抓住德拉科的手腕,卻沒有拉開。

  「有時候,我們得放鬆一點,時刻緊繃並不會讓事情變得更好,」德拉科只答。

  哈利小小微笑,「…我只知道,是你們幫我把事情變得好。」

  他乖乖地讓德拉科捂著,微仰的頭在德拉科手掌下,沒有絲毫抵抗。

  空曠的沙灘上,海風在他們身上吹得喇喇作響,這一刻卻寧靜美好。

  德拉科心中一動,突然想起哈利對格蘭傑他們說的那些話,「你信任我嗎,哈利?」

  「當然,」哈利笑意沒有離開嘴邊。

  德拉科看著哈利露出的薄唇;上面掛著小小的微笑,那似乎異常柔軟而濕潤,心中升起的一股衝動,讓他突兀地放開手,轉身走了幾步。

  「?」被放開的哈利眨眨眼,有些莫名。

  德拉科過一會兒才回頭,把手伸向他,「那就安靜點,陪我曬曬太陽。」

  於是哈利握住德拉科的手,在沙灘上走了一下午。

  暖暖的太陽,開闊的景色,哈利心中那點糾結,在大自然的面前,釋懷不少。

  ***

  不過到了晚上,哈利又有了新的糾結;當然,人總是煩惱不斷。

  原因是德拉科只訂了一間房。

  據他的說法是,其他房間都客滿了,而別間旅店,整潔度又不符合他的標準。

  也就是說,他們今晚真的得睡在一張床上了。


☆、第25章 對寶寶說嗨

  德拉科選的旅店,是靠海的一家旅店。

  它建在陡峭的岩壁上,底下就是浪花拍打著的礁岩,景色非常好,夜晚還能伴隨著浪潮聲入眠。而德拉科說的整潔度及格的客房,其實也是這裡面最豪華的一間。裡頭擁有不僅是臥室,也有起居廳、小餐廳,甚至是面海的陽台花園等。

  晚上10點,德拉科跟哈利漱洗完後,站在雙人床的左右兩邊僵持著。

  「…床給你,我去起居廳睡,」哈利抓起床上的枕頭,首先開口。

  既然空間這麼大,隨便把張沙發變成單人床這個,對於巫師來說是非常簡單的。

  德拉科嘆口氣,「我們遲早得睡一起,哈利,你需要練習。」

  「為什麼?」哈利立刻抗拒,「卡斯帕說寶寶現在很好…」

  德拉科掀開被,爬上床,邊說,「之後如果開始護送任務,我們肯定沒法有很多時間一起待著,卡斯帕也說了進入胚胎期就不能耽誤魔力補充的進度,所以只能利用晚上的時間。」

  哈利抿抿嘴,做最後的掙扎,「…那我們可以等到那時再開始。」

  德拉科躺進了溫暖的被窩,不理會哈利說的,把手伸給他催促。

  「快點,這是為了寶寶好,而且其實沒有差別,只是把站著換成躺著。」

  哈利又僵持了幾秒,但他知道德拉科說的沒錯,他也早就想過這一層,只是鴕鳥般地想讓它延後而已。所以最終哈利還是慢吞吞地爬上床,躺好後,德拉科的手在羽毛被底下牽住了他。

  這時,臥室的魔法燈也被德拉科弄熄了。

  而因為牽手的這個動作,他們在黑暗中規矩地並排平躺著,氣氛僵硬。

  幾秒的靜默後,德拉科看著床的帷帳頂,中性地問,「你想我們想需不需要把手綁起來,睡到一半肯定會鬆開。」

  哈利也瞪著床的帷帳頂,生硬回答,「要用什麼綁?」

  「布條?鐵鍊?還是皮帶?你喜歡哪一種?」德拉科開玩笑地問。

  哈利卻聽不出來,只是皺眉,「不要鐵鍊,我不想再被鐵鍊綁著…」

  德拉科轉頭看看哈利,有些知道自己觸及什麼,於是轉了個話題,「我記得卡斯帕說過,直接肌膚的接觸,你會有些感覺,那是真的?」

  「恩,有一些麻麻的,在我們碰到的時候,」哈利聲音果然放鬆了些。

  德拉科有些詫異,「麻麻的?一直?」

  「一直。」

  「你從沒說過,那會不舒服?」德拉科微微感到不滿。

  「不會,」哈利一頓,補充到,「我的肚子會有溫暖的感覺。」

  「真的?」德拉科接著遲疑地問,「那我可以…也摸摸它?」

  「摸?」哈利終於偏過頭,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盡量讓自己聽起來隨意,「我碰著你的時候,並沒有任何感覺,這好像有點不公平…我也想感覺他,我有些好奇,也許讓我摸摸會有些不同?」

  哈利盯著德拉科,似乎在掙扎,「但現在還是平的…」

  「卡斯帕說它會開始變大,」德拉科側躺著面對哈利,「你最近有好好觀察過?」

  「當然,每天洗澡的時候,」哈利老實回答。

  「也讓我看看?」德拉科忍不住再次要求,「我從沒看過。」

  哈利彆扭地回頭盯著帷帳底端,「真沒什麼好看的…」

  黑暗中,德拉科故意嘆口氣,「好吧,如果你堅持。我永遠不會為了這個強迫你,睡吧。」說完後躺回原位,似乎準備睡了。

  「…」哈利噴噴氣,稍後有些粗魯地推開羽毛被。

  德拉科眼底微笑,動作敏捷地坐了起來,但他沒有點起魔法燈,只是嘗試地把手放上了哈利的腹部。

  「有不一樣?」哈利不甘不願地問。

  德拉科感受著手底下的溫暖跟平坦,「隔著睡衣似乎沒什麼不同,你介意…?」

  哈利無奈地拉起睡衣,但這次德拉科再把手放在裸/露的腹部上的時候,哈利微微顫抖了一下。而這次德拉科感覺到了,「怎麼?不舒服?」

  「…不算是,只是感覺有些怪,」哈利也說不出來,「好像特別熱。」

  「我也感覺到了…這裡似乎讓我的手有些發熱?」德拉科專注地感受著不同,同時,忍不住用手掌來回摩娑著哈利的腹部。

  哈利在他的手掌下不自在地動了動,但德拉科不想放開;這種奇異的感覺讓他覺得有什麼聯繫著他們三個,他安靜地問,「這會讓寶寶舒服嗎?」卡斯帕提過進入胚胎期,哈利或多或少能感覺寶寶的情緒。

  「…有些,」哈利停頓了一會兒才答,「他…暖洋洋的。」

  「暖洋洋?」德拉科低笑,多了幾分憐愛,「那以後我該多摸摸他。」

  哈利沒有同意,但也沒有否認,他在德拉科的手掌下安靜了好幾秒,之後才軟軟地推推德拉科的手,「…夠了。」

  德拉科順從地移開了手,之後回過頭,訝異地發現哈利的眼神竟有些迷濛,整個人看起來似乎昏沈沈的。德拉科躺回原位、蓋好他們的被子後,試探地問,「…哈利?」

  「…唔?」哈利聲音模糊。

  德拉科好笑地發現哈利似乎就要睡著了,他不知道碰著寶寶竟會讓哈利這樣。而他決定不吵『他們』,不再說話,帶點滿意的心情,也閉上了眼。

  ***

  隔天早晨,事情不像德拉科擔心的那樣;他們或許會分開,反而是哈利幾乎整個人要鑽到他的睡衣底下。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哈利的雙手鑽進了德拉科的睡衣底下緊錮著他,也因此,德拉科上半身的絲綢睡衣大部分被撩了起來,哈利的臉頰似乎想要貼著德拉科裸/露的胸膛而低垂著。

  所以德拉科是被惡夢驚醒的,因為他被哈利壓的有些喘不過氣來。

  稍稍清醒後,德拉科看到身上的狀況,有些哭笑不得,但稍微一想,大概就知道這是寶寶要哈利這樣,寶寶似乎非常希望他們碰觸,於是指揮著哈利盡量增加他們的接觸。

  而看著哈利依然沉睡的安詳表情,德拉科沒有移動他們的姿勢,只是抬起沒有被壓著的手,撥了撥哈利的頭髮,發了會兒呆。

  他想著,他該不該讓事情這樣下去…

  昨天在海邊,哈利的順從讓德拉科有些被觸動了。

  被人信任,是種令人安心、放鬆跟滿足的情感。德拉科很久沒有好好體會過這個,能夠從哈利身上得到這些,他非常滿意,畢竟,他在兩個人的相處中,一直朝著這個方向努力。但真的讓哈利信任自己之後,德拉科卻發現這也同時影響了自己,比自己以為的更多。

  他原先只打算讓他們『短暫』的家,是一個不用防衛與猜測的地方。那裡面肯定沒有愛情,但起碼在互信的基礎下,他們能友好地一起陪著他們的孩子幾年,這會有益於孩子的成長,即使他們之後分開。

  但他似乎遺漏了,哈利還懷著他們的寶寶,擁有感、獨占欲、需要與被需要,很多種他們之間的獨一無二,就像個陷阱一樣,讓他漸漸的陷了進去。當哈利逐漸對他打開信任之後,哈利回應的一切,在他感受起來融合了其他,早已不單純。

  就像是,哈利對格蘭傑說的那些,會讓他心中熱燙。哈利接受他的幫助,會讓他欣喜更多,而不在乎感激。就算哈利只是同意他摸摸肚子,也會讓他有種被認定的感覺;更何況,哈利現在還這樣抱著他,他完全不想推開,只想讓他更舒服。

  如此種種,都提醒了德拉科,他對哈利的好感正開始萌芽。

  那雖然只是好感,但好感累積之後會變成喜歡,甚至是愛。不過,好感也可以用理智停止;起碼德拉科認為他辦的到,當他認為事情不該再這樣下去的時候。

  加上他發現的早,他的好感應該還沒有變成愛,他覺得自己還擁有選擇權。

  而他不介意愛上哈利;這對孩子也好,但前提是,哈利也得愛上他。

  他不想當個情聖,默默守護而無法得到回報的這種事,如果能夠避免他絕對會。

  但他也不會自大地以為,他可以等到哈利愛上他之後,再來考慮答案。因為先動心的是他,他已經輸在了起跑點,他很可能陷落的比哈利更快。

  所以他必須下個判斷,有關於哈利有沒有可能愛上他這個。

  如果有,他願意努力;但如果沒有,他得在一切都還來得及以前,切斷一切。

  …不過,德拉科真能理智地判斷這些?

  起碼在哈利還緊緊抱著他的這個早上,他沒有辦到。

  ***

  當然,這天早上哈利甦醒的時候,兩人又是一陣忙亂。

  哈利忙著把手從德拉科的睡衣底下抽出來,並極力撇清他不是有意的,而德拉科則是忙著安慰他說他知道這是寶寶的『意思』,他願意配合,顯然寶寶也很需要。但哈利在接下來的晚上怎麼也不肯跟德拉科同床,不過,他至少同意了德拉科睡前再次摸摸他的肚子,這成為了他們新的功課。

  而這趟旅程,他們總共在希臘待了5天。

  其中兩天他們用在尋找斯內普指定的地中海銀浪草的種苗,另一天,他們去看了希臘當地最著名的熔岩火晶石礦場;那是屬於非常美麗的紅寶石的其中一支,有三分之一的產量輸出到英國。德拉科花了點錢,大致瞭解寶石跨海運送的方式。

  剩下的時間,他們都待在海邊。哈利似乎很喜歡看海。

  而德拉科看著他,搖擺在自己心中的兩個選項之間。


☆、第26章 墨水做好了

  哈利從希臘回來後的第一個晚上,就接到赫敏的雙面鏡聯絡。

  「哈利,你跑哪兒去了?怎麼都找不到人?」赫敏在另一頭,聲音擔心。

  「因為有些突然,我倒忘了說。這幾天我去了趟希臘,找斯內普要的魔藥材,才剛回來。」哈利抱歉地笑笑,一邊正整理著他們帶回的行李;裡面很多有些希臘獨特的地產香料,甚至是一些寶石。而德拉科先到了書房,整理安諾特這幾天寫給他的一些報告。

  「沒事就好,暫時離開這,出門散心也好,報上有些討論實在愚蠢的令人生氣,」赫敏有些忿忿。

  「老實說,最近幾天的我都沒看,」哈利抓抓腦袋,「你想我還能出現在斜角巷?」

  雙面鏡另一頭的赫敏停頓了一會兒,接著傳出一串笑聲。

  「噢,幹的好,哈利,我沒想到你能放的這麼開。但這很對,過程的那些言論毫無建設性,看了只會讓心情不好。至於你的問題,我想應該還行,從昨天開始,你是『預謀接收食死徒勢力的陰謀者』的同時,似乎也是個『戰後重建的先驅者』了。形象一半一半,有人朝丟你雞蛋的話,也應該會有人幫忙使用清潔咒的。」

  「那麼就是有一些成效出現了?」不得不說,哈利心底還是鬆口氣。

  「是的,不僅如此,我是來通知你,魔法部支持『吐真劑自白』的草案綱要,也會在明天公開,你更不用擔心了,」赫敏輕快地說。

  「那真是太棒了,」哈利真正輕鬆地笑了,「那麼珀西如何?他同意了嗎?」

  「當然,珀西終於同意使用『吐真劑』,下週一是他的審判庭。」說到這赫敏卻嘆了口氣,「莫莉媽媽希望能在那天見到你,她說她想跟你道個歉。你會想要過來嗎?」

  「珀西能夠想通,才是最重要的,」哈利點頭,但關於赫敏說的,哈利思考了一下,「那天我就不去了,怕現場會被我弄得有些亂,模糊焦點,反而對珀西不好。我會另外找個時間去見見莫莉。」

  「也是,」赫敏同樣贊同,「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好,莫莉媽媽雖然沒有明說,但我猜測她還是希望你到場提醒』那些陪審員。雖說是為了珀西,但也可能讓事情變得更糟。而其實,事情發展到現在,你已經幫了這麼多,如果再加上魔法部明天的聲明的話,莫莉媽媽可以不用那麼擔心了。」

  「你才是幫了大忙的那一個,敏,你讓它真正具有效力,」哈利中肯地說。

  「不,如果沒有你願意先背負這些,我能有什麼地方使力?」赫敏柔聲的說,「羅恩跟亞瑟爸爸都很感謝你,除了莫莉媽媽還在盲目的擔心以外,他們都很想跟你好好聊聊。」

  哈利笑道,「珀西的問題解決之後,你們的婚禮也快了吧?到那時會有的。」

  「不用等到那天,喬治的笑話玩具店會在下週五開張,我們就等你過來了,」赫敏輕快地說。

  「噢,真的?太棒了,我一定會去!」哈利一口答應。

  這時輕微的敲門聲響起,哈利偏過頭,見是德拉科站在門口望著他,哈利做了一個『敏』的口型。德拉科走了進來,手上似乎拿著報紙。

  「雖然你可能會在這碰上一些記者,不過羅恩說會幫你準備耳塞的,一定得來啊!」赫敏同時叮囑著。

  「沒問題,就算是食死徒也沒法阻止我!」哈利咧嘴。德拉科在旁抬起眉毛。

  之後哈利又跟赫敏交換了幾句,才結束通話。

  德拉科等哈利放下雙面鏡,立刻就問,「格蘭傑?她有什麼好消息?」

  「珀西同意用吐真劑,魔法部也會在明天公佈草案了,」哈利吐口氣,說道。

  德拉科微微訝異,「那會非常好,我還想你看看今天的報紙,不過如果有這個訊息,這些都抵不上了。」

  哈利看了眼德拉科拿在手上的,果然上面寫著『社會重建的先驅者』之類的。而德拉科只會拿好的過來給自己看吧…說不定,他剛剛其實是先去看了全部的報紙。

  所以哈利笑笑地仍然從德拉科接過報紙,說到,「謝謝,既然不再需要擔心這個,我們去看看教授如何?種苗的品質不知能不能讓他滿意,」斯內普也是暗地關心這件事的人,他得過去跟他說一聲。

  德拉科點頭,自然地牽過哈利的手,

  「確實,他的要求總是很高,希望一切都能合他的意,墨水可不能再拖了。」

  「要真不行,『複方湯劑』還是能行的。我得聲明,當初這個主意是教授想的。」

  哈利沒有掙扎地被牽著,他們慢慢走往斯內普專屬的魔藥室。

  「斯內普?別開玩笑了。」

  「要不等等我們可以向他確認?」

  「我認為沒有必要,他肯定會否認。」

  「為什麼…」

  「沒有人會承認那個蠢主意是自己出的,即便那真的是他。」

  「…那不蠢!而且你竟懷疑教授會為了這個說謊?」

  「名聲有時候比誠信更為重要,就像我們為寶寶做的那些,不是嗎?」

  「那不一樣,而且那真的是教授…」

  德拉科打斷,「是說你為什麼還叫他教授,他是寶寶的教父,這聽起來有些生疏。」

  「我一直叫他教授,習慣了。你不是也叫他斯內普?」

  「所以我正打算改,我建議你也該改改。」

  「…你覺得他不會生氣?」

  「噢,那又如何,我們有兩個人。」

  「這是人數的問題?」

  「當然,我們口徑一致,他總會屈服。」

  「好吧,原本我打算跟著寶寶改的。」

  「寶寶?等他會說話那要幾年…」

  「但那時候會有寶寶擋著…」

  「挺有勇氣的,哈利,竟然躲在兒子後面。」

  「等等,你好像一直認為會是個男孩兒,你討厭女孩兒?」哈利聲音有不贊同。

  「不,只是種奇怪的直覺,」德拉科聳肩,「卡斯帕說要再過多久才能知道?」

  「兩個月?」

  「那時我們得開始準備他的房間了。男孩兒就綠色,女孩兒就紅色。」

  「我覺得藍色跟黃色也不錯。」

  「赫夫帕夫跟拉文克勞?不可能,他肯會是個斯萊特林或是格蘭芬多…」

  「…你聽起來就像是頑固的老爹,沒必要堅持這些吧…」

  於是他們越扯越遠,直到到達斯內普的魔藥室前。

  ***

  姑且不論德拉科他們突然更改對斯內普的稱呼,最後遭受到怎樣嚴厲的斥責(他們討論後,決定共同稱呼斯內普為西弗;這是取斯內普的教名西弗勒斯中的前幾個字,發音比較簡單),但他們帶回來的地中海銀浪草種苗,用在墨水上的效果讓斯內普非常滿意,平息了斯內普不少怒氣。

  要知道,斯內普實驗墨水製作長達一個多月,有個目標對他而言,雖然非常具有挑戰性,但進度的不如人意,偶爾還是會令他脾氣暴躁。現階段,斯內普認為雖然還有改良空間,不過目前的成品已經可以進入實用階段。換句話說,就是波特保全可以開工了。

  而在這裡,順便介紹一下墨水的最終型態與利用。

  墨水依照德拉科的要求,它必須可以被塗抹在人體皮膚及衣物上,不容易掉落,而且色澤獨特,黑暗中也能辨識。

  前幾點都不是太困難的事,但後面的色澤獨特這個,斯內普一個月的努力成果,讓德拉科跟哈利不得不嘖嘖稱奇。

  這得說到,斯內普製作出一大桶的神奇墨水,它的本體顏色是隨時在變化的。

  而只要在使用當時,放入銀棒,整桶墨水的顏色會被暫時固定住,當取出需要的用量後,再拿起銀棒,墨水又會恢復五顏六色的變化中,很難再回到固定那時的顏色。而這個機制,可以讓他們在出任務前才決定墨水的顏色,以避免外人預先模擬出相似的。

  但光以顏色的識別仍然不夠,斯內普考量到人的眼睛無法辨別太過微小的差異,為免外人還是能調和出近似的,他在裡面又添進許多獨特的魔藥材;最主要是地中海銀浪草,讓墨水更帶有銀色流光。

  同時,如果再添加進不同礦物的粉末,墨水中的銀色流光將會隨該礦物的分子,排列出獨特的折色效果,就像萬花桶鏡裡的一樣,形成具規律性的流光變化,同時也更能反射出當次的墨水顏色。

  也就是說,通過隨機墨水顏色的固定,以及當次添加礦物粉的折色率控制,讓墨水可以在每一次的任務中,協助隊員們在蒙面的狀態下,輕易辨識隊友,而無須害怕有其他外人混入。

  所以配合這桶墨水,德拉科大膽地設計了一套全身黑色的勁裝。他不採用巫師們常穿的合身長袍,而是以褲裝綁腿為主,上半身也沒有披披掛掛的披風,單純的黑色長袖制服,上面縫製了一些功能性的空間口袋。

  至於最重要的臉部,他用了一個黑色半罩式的面具,只讓員工們露出下巴的部分。而重點的墨水,將一體塗在面具及下巴裸露的部分;也就是由額頭、通過鼻樑,連接到下巴上的一條直線,以及從肩線開始,通過手臂側邊,到小指尖端的另兩條直線。

  由於有劃上皮膚的部分,縱使隊員們被搶奪了身上的制服,外人也難以取得獨特的墨水,補足應該塗抹在臉上以及手上的部分。

  雖然老實來說,保全行業具有一定的危險性,但實在無須做到如此嚴格內部安全控制,不過事情只要有斯內普參與,通常都只能做到最好。德拉科可不敢輕易浪費斯內普的心血,把這桶墨水胡亂使用。

  最後,這桶墨水會長年保持在『運轉』的狀態,它底下的魔法火焰不能熄滅。所以它會被擺放莊園內一間設置有重重防護咒的專用地窖,並由斯內普每個月兩次維護爐火的魔法陣,以及保持它在材料上的充足。

  於是,波特保全萬事具備,只缺東風了。那個東風,就是業務哪邊找的問題…

  關於這點,哈利有些擔心,他想著自己需不需要親自去拜訪幾個客戶。

  但德拉科卻老神在在地說,他已經把公司的自薦函寄給了各大寶石公司,接著,只要等他們辦完『宣傳會』,生意就會上門的。

  宣傳會?那是什麼?需不需要他幫忙?哈利睜大眼問。

  德拉科看看他,表示下週五喬治的笑話玩具店的開幕會,會是最好的機會。


☆、第27章 玩具店開幕

  「…唔…恩…別…這樣…」

  昏暗的房間中,雙人床上緩緩活動著的兩個人,傳出令人遐想的聲音。

  「…噓…這會很舒服…對嗎…」

  回應著哈利軟綿綿的抗議的,是德拉科的低語。

  「…恩…有點…怪…」

  哈利小小地吐了口氣,雙腳像是忍受什麼似的,一會兒曲起來一會兒又伸直。

  「…我知道,但寶寶喜歡,對不對…」德拉科模糊地說。

  他的臉頰正壓在哈利裸/露的肚腹上,溫熱的呼吸吹撫著哈利一顫一顫的肚臍。但就像是嫌這樣的刺激不夠似的,他還嘗試著輕咬哈利的肚皮。

  自從他們開始這種睡前活動以來,今天已經是第10個晚上。

  德拉科當然不可能只是乖乖摸著哈利的肚皮而已,於是從一隻手到兩隻手、到用耳朵聽聽看、到現在可以整個臉頰貼了上去。德拉科很好地利用這種漸進式的進程,蠶食般地吞掉哈利的警戒。

  哈利小抽了口氣,歪歪頭,把手指插入德拉科的金髮中,似乎想要拉開他。

  「…你幹嘛…咬我?…」

  「…我在跟寶寶…啾…打招呼…」德拉科邊咬的同時也不忘親吻。

  「…他不會知道…夠了,你越來越…」哈利扭動著警告,頓時有些緊張。因為德拉科的手再往下移一點,就是敏感之處。

  「…調皮?」德拉科似乎沒察覺,只貼著肚皮低笑,「寶寶也很調皮…我知道他喜歡…我貼著這裡時,跟你一樣,會感到有些麻了…」

  「…真的?」哈利稍稍轉為好奇,不過他沒放開糾纏著金髮的手,他固定著德拉科的腦袋以免他溜去了不該去的地方,「你也有感覺了?」

  德拉科順著哈利的力道轉頭,也沒掙脫,「好像是漸漸的,第一天沒感覺…但到了現在,麻麻的感覺越來越明顯,他肯定也想跟我玩兒…」

  哈利看著德拉科貼著自己的肚皮,像個大男孩笑的得意,突然有些微妙;因為他也能感覺肚子裡的寶寶,一波波傳遞著愉悅的感覺,就像回應著德拉科說的一樣。

  這種奇妙的感覺,讓哈利才剛升起的緊張又被打散,他轉為無奈,「…但寶寶該睡覺了,你別跟他鬧。」

  「我想跟他一起睡,」德拉科得寸進尺地說,「他捨不得我。」

  哈利噴噴氣,「他沒有。」

  德拉科離開哈利溫暖的肚子,幫他蓋回睡衣,接著自動躺到哈利的另一邊。

  「讓我多陪陪他,過了明天,或許我們真的沒有這麼多時間。」

  德拉科聽話地從肚皮上離開,讓哈利放鬆了些。哈利考慮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問,「…你覺得明天那些真的有效?」問句之中沒有拒絕德拉科的前一個提議。

  德拉科自然知道這表示什麼,他拉過羽毛被蓋在兩個人身上;意思是說今晚他就睡這兒了,而後牽住哈利的手。

  「當然,明天是你聲明後第一次公開露面,而韋斯萊家跟你的關係,所有人都知道,現場肯定會有許多記者等著。我猜測,也會有一些抗議家屬出現,所以你正好需要保護,這可以順便打打波特保全的名氣。」

  「但他們已經很生氣我,你還要讓我們的員工再對他們做些什麼,對公司的形象豈非不太好?」哈利有些困惑。

  「恕我這麼說,真正需要武力保全的老闆們,不會太介意這個。我們只需要讓他們知道,波特保全是出自你訓練,強調了這點,生意自然會來。而明天我也會讓他們防衛就好,不會讓他們攻擊,只是你,你得機警一點,」德拉科捏捏哈利的手,「如果場面太亂,我叫你走你就得走。」

  「總不可能會有『阿瓦達』,沒那麼危險的,」哈利打了個呵欠,「丟下員工逃走的老闆,一點都不威風。」

  德拉科倒是轉為認真,「不,凡事適可而止,這種衝突性雖然可以利用,但也不能鬧的太大,先離開對我們才是好的。」

  「我真不知道當初為什麼會贊成這個主意…」哈利模糊地咕噥著。通常在德拉科跟寶寶『遊戲』之後,哈利都會昏沈沈。

  「因為我們快付不出薪水了,所以得認真點,」德拉科玩笑地說,「快睡,明天一大早就得出發。」

  「…好吧,晚安,」哈利動了動枕頭上的腦袋。

  德拉科在哈利闔上眼睛之後,湊過去在哈利的額頭上印了一個吻,「晚安。」

  哈利果然又睜開迷濛的眼,但沒說什麼,沒一會兒又闔上。

  只留下德拉科品味著今晚發生的,心中的天平,漸漸傾向其中一個選項。

  ***

  喬治的『笑話玩具店』地點非常好,就開在斜角巷上的最熱鬧的位置,差不多就在『麗絲夫人長袍店』的對面。而這也是利用戰後一些商店遭受破壞,無力復甦之前,搶下的好店面。

  這中間,哈利也資助了一些,他擁有的錢在戰爭中雖然也用了不少,但不像馬爾福全面性地被侵佔那樣,他至少還保留了七分之一;比普通人更充裕了些。畢竟他提供了格里莫廣場,並負擔了住在裡頭的巫師們全部的夥食費與生活用品,光明面在欠缺資金的時候,不到最後關頭,也沒什麼臉皮再向哈利開口要錢。

  而笑話玩具店開幕這天,珀西的判決也已經出爐。

  珀西在使用『吐真劑』自白後,原本應該長達一兩年的刑期(畢竟他沒有直接殺害光明面巫師,只是違法逮捕他們),有效地縮減為五個月,如果扣除他在戰後已經被關押的四個多月,他只要在裡面再待上幾周,就可以被釋放。

  對於這樣的結果,韋斯萊全家除了莫莉以外,都非常滿意。而莫莉仍然心疼珀西沒法得到一個無罪判決,這代表珀西將會在以後的人生中,一直背負著前科記錄。不過珀西可以獲得比預期快上很多的釋放,仍然是事實,莫莉勉強也算是不滿意中的滿意了。

  ***

  開幕式訂在週五的上午9點開始,哈利特地在早上6點多就到達會場。

  為什麼這麼早?因為他不想在到達現場時被人們發現,而攪黃了喬治的開幕典禮。跟德拉科討論的結果,他寧可在開幕儀式結束、也就是退場時被『圍攻』,那會有更多的時間好好應付那些。

  所以一大清早,哈利就在德拉科的陪同下,悄悄『幻影移形』到了笑話玩具店的門口,這時,連喬治都也才剛來,一見到哈利非常驚喜。

  「哈利!?你怎麼這麼早?典禮9點才開始!喔,不,你不會是用了我們賣的鬧鐘吧?」喬治熱情歡迎。

  「早,恭喜!」哈利咧嘴,用力拍拍喬治的手臂,「我得確保開幕典禮前不會被記者發現,這裡應該有間廁所可以借我躲著吧?」

  「當然,如果你們想要在裡頭從事別的活動,旁邊面紙挺多的,那會很方便,」喬治壞笑,也跟德拉科握了握手,「恭喜你們,我聽羅恩說了,真令人吃驚!」

  「謝謝,這是個體貼的安排,我們肯定會好好利用,」德拉科斯文地點頭;不顧一旁瞪眼的哈利,「也恭喜,很棒的店。」

  喬治開懷地笑,「當然,我們開的。」

  接著,哈利跟德拉科就待在商店後面的員工休息區,獲得了一張沙發跟一杯熱茶,等待著開幕時間。

  這中間,先是韋斯萊家的人陸陸續續出現。

  一身喜洋洋紅色小裙裝的金妮很高興又見到哈利,她一直擔心莫莉那天說的那些會讓哈利遠離他們,不過看著哈利表情自然地跟亞瑟以及莫莉打招呼,她樂觀地自我安慰,一切都過去了。

  而莫莉在墓園之後首次見到哈利,表情最初雖然有些不自然,不過在亞瑟的提醒下,正式地開口道了歉。她表示那天是自己太過著急,希望哈利不要太介意,但道歉之中,哈利還是能察覺莫莉語氣中隱約為珀西遭遇的遺憾;她不太能掩飾自己真正的感覺。哈利也只能笑笑,他能做到的就是這樣,理解之中也同樣有些微遺憾。

  羅恩跟赫敏稍晚才出現,他們途中繞過去『馬克先生麵包店』,提醒老闆得在8點40以前把茶點送到。今天在開幕會稍後,會有個簡單的茶會,也順便讓老朋友們聚聚。

  他們見到哈利時,同樣有些驚喜,因為他們剛在商店周圍繞了一圈,發現門口已經有好幾位記者在等待著。他們原先還擔心哈利進門時會遭到阻攔,但沒想到哈利竟已經在裡面等著了。哈利這時依舊被德拉科牽著手,毫不諱言地咧嘴笑說,他現在有了個能力優異的『外交官』處理這些,無須擔心,當然又被取笑了幾句。

  甚至連比爾也為了今天從法國趕回來,帶著他的老婆芙蓉跟女兒Victoire。比爾在戰後離開了古靈閣,陪著老婆到法國發展,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孩子;那裡的局勢相對安全,他們希望女兒能在一個安全無虞的環境中成長,無須擔心時不時流竄的食死徒作惡。

  問候之間,哈利好奇地看著趴在芙蓉肩膀上吸著拇指的Victoire;金髮的小女孩兒非常粉嫩可愛,接著德拉科也發現了哈利目光注意的,他湊了過來,偷偷在哈利耳邊嘶嘶,我們的會更可愛。不知為何,這句話讓哈利的臉熱了起來。

  除了韋斯萊家,一些老朋友也在9點前陸續到達。鳳凰社社員以外,主要是一些霍格沃茨裡的老同學跟老戰友,哈利也見到了不少他的,頓時,小小的店內已經不夠空間,他們漸漸移到的店門口暫時設置的迎賓帳棚,在那兒聊天,不過哈利他們仍然留在屋子裡。

  當然他們的朋友們都還不知道哈利跟德拉科真正的關係,只從報紙上知道他們現在是一對(赫敏主張在最近的情勢裡,先別對外公開這個訊息,以免外人多做聯想,他們結婚這件事目前也只有韋斯萊家知道),所以來的人很多非進屋調侃一下哈利不可。

  「…哈利,如果要說我最難以想像的事,看著你們手牽手算是一件了,」西蒙搖頭感嘆道,「不僅對像是個馬爾福,想當初,你還那麼煩惱著要如何跟秋約會,那明明是個女孩兒!」

  「秋?」在旁的德拉科挑眉。

  「噯,對,你不會知道,那時的DA你可沒有參加,」西蒙一臉八卦,「她可是哈利的初戀情人呢。」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哈利立刻有些不自在。

  「初戀情人?喔,我非常有興趣,我竟然不知道這個?」德拉科打趣地說;但心底是否如表面上輕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迪安見德拉科為此加入了談話,也難得幫腔道,「這可是格蘭芬多都知道的事,秋那時是拉文克勞裡最漂亮、看起來也最溫柔的一個,只要是男孩兒都會喜歡的,難怪哈利會為她神魂顛倒。」

  「我沒有、神魂顛倒!」哈利嘶嘶地強調。

  「嘿,我可聽羅恩說了你們在咖啡館約會的事。好像你回來時,好煩惱好煩惱,幾乎都要扯掉了頭髮!」西蒙壞笑。

  「那不是、」哈利辯解,「我…我只是搞不懂女孩兒。」

  「我們都搞不懂,」西蒙攤手,「但可沒想你那樣。」

  哈利臉色越來越尷尬,迪安見狀好心地轉移了話題,「盧娜說她等會兒也會過來,不知她現在如何,聽說她戰後回了父母的故鄉一趟,之後都沒再見過她。」

  哈利感激地順著迪安的話題繼續,「盧娜已經到了?跟納威一起?」又把話題轉回老同學身上。

  這時德拉科放開哈利的手,「時間差不多了,我去聯絡安諾特,你待在裡面,別出來。」

  哈利朝他點頭,德拉科起身,走向外頭。

  但就在踏出員工休息室的同時,無巧不巧地,話題中的秋正走了進來。

  她依然像是迪安口中說的,看起來溫柔又美麗。

  一身嫩綠色的裙裝讓她的黑髮黑眼深邃明亮,嘴角淺淺的笑意親切宜人。

  只要是男孩兒都會喜歡的。

  德拉科腳步一頓,視線無可避免地碰上了秋的。

  他禮貌地朝她笑笑,之後,朝外頭走了出去。


☆、第28章 初次露頭角

  德拉科離開休息室後,走到店內一個較不起眼的角落,利用『雙面鏡』聯絡上安諾特,大致瞭解周圍的狀況。

  今天他們是有目的而來,波特保全幾乎是全員出動,但一時之間出現過多的黑衣人會造成恐慌,於是今天穿著制服的,預定就只有四人;兩個等會兒會跟在哈利身邊面對群眾,另外兩個則負責外圍的秩序控制。

  根據安諾特的回報;安諾特今天不屬於黑衣部隊,而是變裝混在人群中觀察,拿著相機與速記羽毛筆的記者們,多半集結在迎賓帳棚的外圍,沒有不請自來地混進帳棚裡。

  而他們密切注意的抗議群眾,也零星地拿著布條與記者們站在一起,並利用開幕前的空檔,順便接受採訪以抒發他們的不滿。不過同時間,他們都不時地掃視著店門外的區域,似乎正尋找著哈利的身影。

  於是在這種氣氛下,德拉科通過『雙面鏡』要黑衣先『幻影移形』進入會場(他們的面具上附掛了類似『雙面鏡』的通聯魔咒,以方便互相聯絡)。立刻的,黑衣們遵照指揮,『啪』地一聲顯形後,兩個快速守到玩具店大門,而另外兩個則移動至迎賓帳棚外側的左右兩邊,剛好擋在賓客與記者們之間。

  而黑衣人的突然出現,果然讓現場人群傳出一陣嗡嗡的騷動聲。

  有些較敏感的巫師甚至抽出了魔杖對準黑衣人大叫「什麼人!!不許動!」,不過黑衣移動時,手裡並沒有魔杖,這對於巫師而言意味著『解除武裝』的訊息,所以一時之間也沒有人貿然攻擊他們。

  等他們各自站定後,人們的視線也看的更仔細了。

  「梅林!…黑衣人!?怎麼會有黑衣人?他們來做什麼!?」

  「臉上還帶著面具!?真是不祥的感覺!就像那些食死徒!這見鬼的在搞什麼…」

  「等等!瞧瞧他們身上寫的是什麼!?…波特保全!?那是什麼?」

  「喔,別告訴我波特還請了保鏢跟著自己,在一群鳳凰社社員中間!?哈,他會不會太過神經緊張了?!」

  「但那看起來就像是制服?…是巧合?還是救世主自己開了家保全公司!?」

  「救世主開保全!?別開玩笑了!雖然沒聽過戰後他想幹嘛,但也不會吃飽撐著,還往危險裡鑽吧?!」

  「那些黑衣人都不動耶…似乎紀律森嚴,算算有四個,難道波特就要來了?!」

  「但一直沒看到他…要真的是救世主的,看看他的排場,嘖嘖,簡直就像個魔王…」

  …

  一些比較大膽的記者,也開始嘗試訪問站在外圍的黑衣們。

  「…那個,請問你們背上寫的波特保全是什麼意思?請問是跟救世主有關嗎!?」

  「你們為什麼穿成這樣?站在這裡做什麼?難道是為了保護波特先生?」

  「怎麼不說話啊?哈囉?有聽到我嗎?是工作中不能開口?」

  「噯,你這臉上的墨水好特別,會有特殊的銀光耶?請問這有特殊意義?」

  「…你們就不能透露一下嗎??別只是笑,戴著面具笑,有點滲人的…」

  「噢,對,可以讓我拍張照嗎?這應該可以吧,你們不會攻擊我吧…」

  …

  同時間,喬治也結束與賓客的私下寒暄,與家人集結在店內,準備一起來到商店大門前設置的小型講臺上致詞,而後打響開幕式的禮炮。煙火是他們兄弟的最愛,喬治很早決定要以這個慶祝他們開幕。

  德拉科回到休息室跟哈利會合,他們等會兒會跟著韋斯萊一家,在講台後方觀禮。不過秋竟還待在哈利身邊,他們的敘舊似乎還沒完,德拉科不著痕跡地掃過一眼,沒有多問,只對哈利低聲說,「大夥兒都就定位,等會兒機警點。」

  哈利點頭,基於禮貌,轉頭對秋說,「那我們走吧。」

  「好的,」秋笑咪咪地點頭,順著哈利禮讓的手勢先行移動。

  德拉科故意落後一步,跟在他們後面。

  但正當喬治站上講台,賓客們才要鼓掌歡迎,此時哈利走出了門口,終於出現在人群的視線中,立刻的,外圍的記者與抗議群眾們毫不客氣地吵雜了起來。連帶著,魔法照相機的閃光燈也閃個不停。

  「波特先生!!是波特先生!!」

  「波特先生終於出現了!!波特先生請看這邊!!」

  「波特先生!!請問您發布吐真劑聲明的真正動機是什麼!!?」

  「波特先生!!您是否打算參選!?巫師議會代表!?還是魔法部部長?!」

  「波特先生!!請問您對於被評為『戰後重建的先驅者』,有什麼感想!?」

  「您認為這是您應該得到的評價嗎!?」

  因為中間還隔著大約30公尺的賓客區,記者們無不扯著喉嚨問。

  「波特先生!!據說您跟一些食死徒有私下協議,所以才幫助他們,這是真的嗎!?」

  「波特先生!!您會接收『食死徒』勢力嗎!?這是受了馬爾福先生的影響!?」

  「馬爾福先生戰後是如何成為您的戀人的!?波特先生!!您可以說說過程嗎!?」

  「是否是因為馬爾福先生,所以您才決定『拯救』食死徒的!?」

  此外,抗議群眾的聲音也是不小。

  「抗議吐真劑條款!!抗議釋放罪惡!!抗議背信棄義的救世主!!」

  「還我公平正義!!還我社會安寧!!還我神智正常的波特先生!!」

  「波特先生!!請看一下這邊!!」

  「受害者家屬指責您忘恩負義,您有什麼辯解!?波特先生!!」

  「那些曾經為您犧牲的戰士,您認為有沒有必要前往他們的墓前致歉!?」

  「波特先生!!請問您是透過什麼管道,讓魔法部願意公佈吐真劑草案!?」

  「聽說您與金斯萊交情匪淺,是這個原因嗎!?波特先生!!」

  「還是有其他熟識的高層!?您是否會在下次大選為某些人月臺輔選嗎!?」

  「波特先生!!我們支持您!!我們支持吐真劑草案!!」

  「社會必須重建!!波特先生我們支持您正確的方向!!您要堅持住!!」

  「嘿…別推!!把你的臭標語拿開!!!」

  「做什麼!?你們才是!!你們這些是非不分的人!!」

  眼看現場秩序越來越亂,原定的開幕儀式幾乎無法進行。

  德拉科才想要拿起雙面鏡聯絡,但哈利卻先一步來到喬治身邊,先是對喬治抱歉地笑笑,然後用魔杖指著喉嚨,以『擴音咒』用力說到,「各位----」聲音大得幾乎震耳欲聾。

  而魔力越大聲音也就能放的越大。某種程度來說,這是種力量的壓制。

  現場的騷動硬是被哈利的聲音蓋過,

  「今天!是我的朋友,也是前鳳凰社社員、戰爭英雄喬治‧韋斯萊值得慶賀的日子!但我們集結在這裡,祝福的不只是新事業的展開!而是又一個戰後新生的開始!!他能夠放下悲傷,繼承夢想!!這是一個每個人,都需要在戰後、重新思索的新人生!!」

  說到這,哈利有了個停頓,現場果然比稍早更安靜了些。

  「我衷心期盼、並打從心底祝賀這個!!」

  「所以如果因為我、而在這個時刻、造成喬治的任何困擾!我將深感歉疚、而不得不立刻離開!即便我將被指責為懦弱、這也是我該做的!!但如果各位願意共同祝福,又或者,安靜讓我們完成!!稍後我將接受任何訪問、回答任何問題!!瞭解!?」

  最後一句稍稍顯得強勢,但場面倒是被控制住了。

  要知道,戰爭中一旦需要哈利開口對很多人說話時,通常是不得不採取強勢態度的狀況,於是這個習慣多少殘留了下來,哈利本人沒有意識地用上這些,再加上救世主的『餘威』仍在,才可以讓哈利順利鎮住場面。

  「很好,讓我們把現場交還給主人,」哈利笑笑,對喬治點頭。

  喬治咧嘴,用力拍拍哈利的手臂。

  「放下悲傷,繼承夢想!?好傢夥,所有我想說的,也比不上你這兩句…」

  但喬治還沒說完,事變陡生!!

  底下的賓客席中間,這時突然射出一道綠色的魔咒光芒!!

  直直衝著喬治跟哈利所在的方向!!

  德拉科心中一驚,從後方撲倒哈利跟喬治他們,同時吼了句,「趴下!!」

  他的視線方向比哈利他們更早看到那道光,這句提醒,讓他們堪堪躲過!!

  但伏擊的似乎不止一個,在第一發魔咒出現後,隨即又有兩道綠光,緊跟著從另外兩個不同方向射來!!它們狠毒地對準撲倒的三個人!!

  不過門邊的黑衣早已反應過來,他們迅速丟出『窺甲護身』擋在哈利面前!很好地擋住陸續襲來的魔咒,防衛住臺上的人!!

  前方應變的漂亮,但後方的記者跟抗議群眾,有些人可沒經歷過這些,立刻傳出尖叫,「有人攻擊!!是食死徒!?」

  「梅林!!!大家快跑!!!」

  就在現場秩序即將大亂之時,德拉科跟哈利同時大喊,「凍結!!」

  只見在場的四名黑衣,二話不說同時把魔杖抵住地面!!

  頓時,地面以魔杖為圓心,瞬間開出一面直徑20公尺的泛著金色的圓圈!!前後左右的四個圓,剛好涵蓋了現場所有範圍!!

  為此,剛才還漫天飛舞的攻擊魔咒突然消失!

  騷動的人群為了沒看過的異象,也遲疑了腳步!

  而只慢德拉科一秒的,是原先站在後面的羅恩。

  他衝到台前,「混蛋!!別讓他們跑了!!!」他可是現任傲羅,現場也有好幾位同事。赫敏跟金妮此時也立刻以防護咒護住其他人;尤其是抱著小女孩兒的芙蓉!

  「安諾特左!Rees右邊!」德拉科邊喊邊敏捷地撲下臺。他已經鎖定了攻擊的三名巫師,他負責中間那位!

  哈利接手指揮現場,「羅恩!!讓所有人待著!!」

  羅恩自然知道金光是怎麼回事,這種魔咒在傲羅追捕犯人時,偶爾也會用上。

  在光圈有效範圍內,能以魔力暫時干擾任何魔咒的發出,這能在幾十秒間短暫防止『幻影移形』跟接續下來的攻擊行動,不過缺點是施法巫師必須定點持續施法,而且範圍有限,當犯人跑出範圍時,這招就失效了。

  所以羅恩第一時間大吼,「傲羅!!!所有人不許動!!」

  帶著公權力的命令,立刻有效地鎮住直覺想離開的群眾。

  但發動刺殺的巫師可不會聽;他們已經各自被德拉科他們盯上,也只能死命往光圈範圍外跑!

  不過周圍還那麼多傲羅,如何可能成功?沒幾秒的時間,三名攻擊者就被德拉科他們撲住,大夥兒見狀一擁而上,完全沒有掙脫可能,當場被押送傲羅部。

  即便如此,接下來開幕式還是無法繼續進行了。

  因為按照犯罪現場的維護規定,羅恩必須立刻對所有人進行盤查,以免有更多同夥混在中間。現場的賓客們倒也不介意,反而津津樂道於剛剛發生的事;比如誰拌了攻擊者一腳、誰又擋在了他們的逃命路線上。能多消滅一個流竄的食死徒,都能讓自己周圍的生活更安全無虞,大夥兒對此同仇敵慨。

  甚至是今天的主人喬治也是的,他笑咧咧地拍拍哈利,「超帥的啊!哈利,那些黑衣人怎麼回事?我都不知道!」

  哈利不同於剛才威風的模樣,有些緬腆地說,「噢,這是我的新工作,才要跟你們說,我跟德拉科開了家保全公司…」

  這時的德拉科沒有跟在哈利身邊。他必須過去跟傲羅交代事件過程,還得幫忙溝通那些黑衣的身分。他得確保傲羅們不會要求他們當場脫下面具;如果必須,也必須私底下來,這是他對員工們的承諾。

  「保全公司,那不是很危險的工作?」秋擔憂的聲音從後面傳出來。

  哈利跟喬治一愣,同時轉頭,他們剛剛完全遺忘了她,而她似乎一直待在哈利身後,喬治很快反應過來,風趣地眨眨眼說,「英雄嘛,有危險的地方才需要英雄啊。」

  「說什麼,」哈利苦笑,「沒什麼特長,只得做自己還熟悉的。」

  「但剛剛確實好危險,你們的反應真快,多虧有你們,」秋眨眨眼,略帶打趣地說,「還有你上了台仍然跟平常這麼不同,這種落差真的挺可愛的。」

  但哈利聽到這個,只想起剛才撲倒自己的那股力量。他用視線搜尋了下德拉科,發現他在不遠處正跟羅恩不耐地在解釋什麼,這時剛好回過頭,指了指自己。

  哈利好奇他們討論的內容,有些想過去聽,但德拉科卻像沒發現自己的視線似的,竟毫無表示、就像個陌生人一般撇回頭,又跟羅恩理論去了。

  這讓哈利感到一股異樣,但他無法說明是為了什麼,於是轉頭對秋跟喬治笑笑,指指德拉科的方向說,「抱歉,我想我得過去…」

  不過這時打斷他的,是從不知道氣餒的記者們。

  「波特先生!!就算遭到食死徒攻擊,您依然支持吐真劑法案嗎!!」

  「波特先生!!您同意會接受任何訪問,現在它還有效嘛!?」


☆、第29章 德拉科的決定

  哈利看了眼問話的記者,心中嘆口氣,知道沒法避開這些,偏了下頭,接著逕自走到迎賓帳棚更外圍一點的空地。其他的記者們眼睛一亮,立刻匯集過去。

  而這點動靜德拉科當然注意到了,不同於剛才的反應,他立刻丟下羅恩走了過來。

  「波特先生,對於剛才的襲擊,您有什麼看法?」

  「就算遭到食死徒攻擊,您依然支持吐真劑法案嗎?」

  「就剛才的攻擊,我沒有任何看法,」哈利中性地回答,「攻擊者是否是食死徒並非問題的重點。我相信吐真劑法案中,可獲減刑的人已經排除了還帶有犯罪意識的。」

  回答完,德拉科正好也來到哈利身邊。

  先提問的記者看到了德拉科表情空白地出現,問句謹慎了些,

  「所以您的意思是,只要吐真劑顯示當時確實有悔悟之意,所有的食死徒都應該被原諒?即便現在仍有更多的食死徒在作惡中,而他們完全知道自己以後如果悔悟,也可能被原諒?」

  「現在作惡的,不應該影響那些真正悔悟的。做過的事確實不可能更改,但如果能有動機,讓他們願意走回正確的路,這會比單純的復仇與懲罰讓他們持續自暴自棄,更有幫助。」

  「但您有沒有考慮,曾有食死徒記錄的,將可能比沒有的有更多的犯罪傾向;畢竟他們曾經為惡過。縱使吐真劑可以反應他們『當時』的悔悟之意,如果釋放之後,他們再次為惡呢?」另一位記者尖銳地追問。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些人都該去死一死?」德拉科挑眉,「這樣更一勞永逸?」

  「…當然不是,」記者有些警戒,「但您也沒法否認吐真劑確認的悔意只限於當下,也許他們出獄後一個月或者幾周,可能改變心意?那麼,給予這種鼓勵又有何用?只是更早放他們出來影響社會秩序而已?」

  哈利聽到這個,臉色不善,「是否有更多的犯罪傾向,我認為這僅僅是一種以偏蓋全的推論。所以我必須請問,你指出的更高的犯罪傾向,有任何的證據可以支援?」

  「這不是想當然爾的?」記者為了確保立場,防衛地說。

  「就像Voldemort主張的、麻瓜『想當然爾』該被消滅?」德拉科諷刺地說。

  「前次戰爭源自於偏見,但戰後我們似乎又有了新的,」哈利皺眉,「我寧願相信很多巫師是因為家族或者是恐怖報復,不得不成為食死徒,他們的人格傾向是否可以直接與手上的標記等同,是我們該好好思考的事。」

  「就像您身旁的馬爾福先生一樣?」記者反問。

  德拉科才要介面,哈利就先反駁了。「馬爾福先生已經被審判庭確認為間諜,各位對此還有意見?」

  「但馬爾福家族一開始確實是真正的食死徒,只是中途轉變陣營而已?」

  「原來我也是擁有問題人格的一個,」德拉科點頭理解。

  哈利幾乎要豎起眉毛,他突然抓住德拉科的手臂,舉起,然後一把拉下德拉科的袖子,露出了那個不祥的『黑魔標記』。

  記者們對於哈利突然的行為有些吃驚,而真實看到『黑魔標記』也讓他們小小地騷動了一下。

  「即便如此,」哈利嚴肅地盯著眼前的記者們,「這股力量曾經是我的盾,現在是我的劍,我確信它會被用在正確的地方,在任何時刻、任何場合。它甚至比大部分沒有標記的,更讓我信任!」

  說到這,哈利竟親吻了德拉科手上的『黑魔標記』。「別讓標記矇蔽眼睛,逐一發現真正的善惡,才是我們該做的。」

  「…」這種表達,震攝了記者們。

  甚至連德拉科也靜默了好一陣子。

  直到有位記者打破了魔咒。

  他諾諾地問,「…那個,可以再親一次嗎?我想拍張照…」

  哈利就像突然醒過來一樣,快速放下德拉科的手,僵硬的說,這沒什麼好拍的。

  德拉科則是趁機緊握住哈利的手,好心地幫忙回答記者們接下來有關於他們戀情發展的提問。

  ***

  而記者們的採訪,並不是德拉科他們離開玩具笑話店以前,唯一發生的事。

  在此之前,還有最後一個插曲。

  當記者們終於離開後,一旁一直待著的秋笑吟吟地走了過來。

  「哈利,馬爾福,沒想到你們真的在一起了?我原先還以為這只是報上的捕風捉影呢,」秋的表情,表面上看起來打趣比好奇更多。

  「…呃,恩,因為德拉科之前救了我…」哈利立刻顯得有些僵硬。

  德拉科發覺,當哈利面對比較熟識的人,言不由衷的技術似乎就會變得拙劣,就像他跟赫敏告知他們的戀情時,也顯得異常笨拙。

  而秋緊盯著哈利回答時的表情,完全不顧德拉科也正密切觀察著自己。她突然感嘆道,「大夥兒果真都變得成熟,你也是,哈利,你的熱情如今隱藏的真好…。」

  德拉科維持面不改色,但哈利更不自然了些。因為這句話反過來說,指的就是他們之間看起來沒有熱情,又或者,即便是有,也完全比不上當初哈利跟秋之間的那段…?即便是哈利也能聽的出來。

  所以哈利求助地看了德拉科一眼;那裡面有著信任跟依賴,德拉科的微笑變得真實了些,於是寵溺地說,「是嗎?但害羞正是他最可愛的地方,我倒完全不想糾正這個。」

  果然,德拉科就是知道如何讓哈利臉紅,輪到秋表情微妙。

  但她倒恢復的快,轉而輕快地說,「那太好了,恭喜你們,因為接下來我的請求可能有些厚臉皮。…哈利,既然你們有了波特保全,不知還缺不缺人?或許我無法擔任保全,但幫忙處理一些聯絡的事還是可以的。」

  「你想加入?」哈利有些訝異。

  秋緬腆地點頭,「之前我在父親的故鄉待了好幾個月,這才剛回英國,正在愁該找什麼工作呢。」

  哈利轉而看德拉科一眼,而德拉科不想猜測哈利是否在徵求他的同意,利用這個空檔直接推辭,「我們才剛成立不久,這部分預定自己來,比較經濟。」

  秋眨眨眼,有些失望地看向哈利,「…噢,真的?我還想說跟老同學一起工作,肯定會比外頭愉快的…」態度似乎顯示著德拉科說的不算數似的。

  哈利被這種友情攻勢一堵,似乎不曉得該如何應付。

  德拉科轉而嘆口氣,扯扯他們牽在一起的手,「好吧,讓我們回去好好想想,哈利?」

  哈利立刻對德拉科點頭,「恩。」

  秋臉色一亮,雙手合十,「太棒了,那就等你們的好消息羅?」

  德拉科微笑頷首,「當然,我們會重新『考慮』的。」

  於是秋踩著愉快的步伐離開。

  ***

  當晚,德拉科依然要求與寶寶『相處』。

  而這次,他側躺在哈利身邊,只是把手擺放在哈利的肚腹上不停撫摸。

  不過摸著摸著,德拉科的手擺放的地方越來越低,幾乎把哈利的褲頭下拉到毛髮的前端。終於,哈利一手壓上了德拉科的手,睜開眼疑問地看向他;在此之前,哈利差不多是懶洋洋地閉著眼睛的。

  德拉科卻沒有像平時順從地移開手,反而把臉稍稍湊近哈利,輕聲說,「我是你的盾、你的劍?」

  哈利先是一僵,接著不自然地把臉撇開了些。「…不這麼說,他們不會懂。」

  德拉科的手竟又往下移了一點,哈利察覺到了,敏感地抓住那隻不規矩的手,也防衛性地曲起了腿,同時回頭瞪他,「…幹嘛?」

  「你很緊張?」德拉科的呼吸只離哈利的臉幾公分。

  「…,」哈利僵硬地宣佈,「你『越界』了,」但他快速眨動的睫毛,顯示出內心的動搖其實更多。

  德拉科仔細地盯著它們一會兒,似乎覺得滿意,才慢慢抽回手。

  哈利放鬆了些,但依舊警戒地盯著他。

  這時德拉科卻點了點頭,突然說道,「我只保護屬於我的東西。」

  哈利微微睜大眼,「…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德拉科聳聳肩,然後抬起下巴親了下哈利的額頭,「你先睡,我得整理一下信件。」

  說完竟俐落地下床離開房間,也不管哈利在床上瞪眼,左思右想他的最後一句話。

  ***

  而其實,回到書房中的德拉科已經有了決定。

  有關於之前自己心中搖擺不定的選項。

  並不是說秋今天對於哈利的試探,激起了他的防衛心,或許這也有一點,但不是全部。真正的理由是,今天的哈利讓德拉科有些驚艷。

  是的,驚艷。

  戰爭中,德拉科不太有機會看到如此的哈利,他總是在敵方那邊。

  戰後,他與哈利的接觸,又是私底下的為多。而私底下的哈利,雖然稱的上勇敢直率,但同時也是敏感的,從沒有像今天這樣鏗鏘的氣勢,就像是一切事物都動搖不了已經認定的。

  更何況,那種堅定是為了他。

  或許哈利沒注意到,但哈利說了他是『他的』;他的盾、他的劍。

  哈利除了信任以外,第一次這麼明確地把他們綁在一起。

  那回應了德拉科搖擺的心,他也想他們在一起。

  所以,為什麼他要考慮放棄?

  德拉科自問。

  就算是他與哈利之間可能存在的障礙,有關那一晚、以及哈利或許根本不能接受一位男性伴侶這個,秋的出現也提醒了他,自己有了個很嚴重的誤區。

  因為,秋的存在雖然表示了哈利或許曾經是正常的性向。

  但那個晚上對於哈利而言,已經打破了原先該有的軌跡。

  自己對於哈利而言,永遠不可能再是『普通的男性』。

  那是自己的劣勢,也是自己的優勢;哈利會對自己的手產生性緊張,就是最好的證明。

  而哈利仍然容許自己親近,即便以孩子為名,那代表了更多的可能性。

  所以,他為什麼得要放棄?

  德拉科再次自問。

  所有的跡象都告訴他,他應該把賭注壓在『哈利會愛上他』這邊。

  於是,書房裡,德拉科自以為理智地羅列出所有理由,說服自己,愛上哈利是沒有問題的。

  而他沒察覺,這其實只是他自己想要。

  一個人不可能違背自己的心,當他有了真正想要的時候。


☆、第30章 先綁住再說

  隔天早晨,馬爾福家的餐桌上,一如往常地坐著三個人。

  今天的『預言家日報』正在斯內普手上,德拉科跟哈利安靜地吃著早餐。某方面來說,斯內普依然是他們的老師,而現在,他正檢查著他們昨天的『功課』。

  「首先發現攻擊的竟然是德拉科,這是怎麼回事?」斯內普抖抖報紙,首先提出質疑,「所有人都瞎了眼,沒看到魔杖舉起?」

  哈利率先放下湯匙;他每天都有一大碗菠菜濃湯得喝,解釋道,「那時喬治正對著我說話,基於禮貌,我必須得看向他…」

  「我問的不是你,我也不期待你這個,」斯內普不耐地撇哈利一眼,「我問的是安諾特他們。他們混在賓客中,竟然沒有一個人能事先在魔咒發出前放出防護咒,還得用上人肉盾牌。遲鈍,完全地訓練不夠!」

  哈利抿抿嘴;不確定斯內普那句『不期待』是不是一種更苛刻的評語,德拉科卻好心情地介面了,「我的錯,我讓他們注意記者那邊。」

  不知為何,德拉科打從一早心情就非常好。或許是因為心無煩憂,也或許是哈利今早仍緊抱著他醒來,沒有受到昨晚的任何影響。

  「確實,即便擁有一群雄獅,但指揮的要是一隻羊,那也沒用,」斯內普斯文而狠毒地下了結論。

  這讓哈利的不滿立刻被遺忘了,他憐憫地看向德拉科。

  果然德拉科的臉色有些不自然,不過他很快聳聳肩,「我必須承認我有些先入為主,我會改進。只是我們都沒想過,在這麼多傲羅及鳳凰社社員待著的場合,竟還會有食死徒的餘孽攻擊。這種計畫,幾乎可稱的上是種自投羅網…」

  「但他們差點成功了,不是嗎?」斯內普哼一聲,把注意力回到報紙上,「顯然傲羅跟鳳凰社社員擺再多也沒用,可能性越低的場合,越要注意破綻。不過魔力凍結的位置取的不錯,希望不是個巧合。」

  斯內普指的是四名黑衣的魔咒範圍,剛好可以讓光圈涵蓋會場,而沒有讓中間出現遺漏。這與黑衣施法時的站位有關。

  「當然不是,」德拉科抬抬下巴,挽回顏面地說,「這是經過計算與勘查。」

  「但這種模式一旦見報,下次你們用在防禦傳送陣的時候,就得考慮別人會如何破解,例如率先攻擊施放凍結的巫師?畢竟他們的魔杖一離開地面、魔咒就會失效,」斯內普抬頭,毫不放鬆地提醒,「你們得要有應變方案。」

  斯內普在開始研究墨水之後,理所當然地成為波特公司的正式顧問。而以斯內普的驕傲,他絕不允許自己坐領乾薪,所以結束了墨水的研究工作,他立刻投入另一套隨身防禦藥劑的研發,同時參與戰術分析。

  德拉科想了想說到,「分組掩護?凍結的巫師搭配另一名掩護他的?」

  「那得他們剛好站在附近,隨時變動的戰鬥位置會是個問題,那時沒有人可以使用魔咒遠距離幫忙,即便我們的人也是,」斯內普指出。

  「也許利用不需要魔法的遠程武器?」哈利又舀了口濃湯進嘴巴,嘗試性地說,「十字弩?飛鏢?麻痺粉末之類的?」

  斯內普跟德拉科同時看向哈利,讓哈利的表情變得謹慎,「?…只是個建議。」

  稍後,斯內普面無表情地說,「麻藥很好。」

  「排除魔法的攻擊?」德拉科同樣若有所思,舉一反三地說,「現在我們所有演練都是針對魔咒攻擊,如果一開始就解除對手的魔杖呢?『除你武器』也許會被輕易躲過,但你剛說的那些,在出其不意之下,似乎可以辦到…」

  得到贊成後,哈利也變得熱切,「是吧?以前我雖然提出過,但他們總說沒有什麼能比魔咒更快更有效…」

  「他們的理由也沒有錯,」斯內普冷冷地插口,「所以我們得想個避也避不過的方式,不能過於依賴出其不意的這種投機性,這樣效益太低。」

  德拉科點頭贊同,「我會讓安諾特他們一起想想,這或許是個新的防禦方向。」

  「很好,麻痺粉末這個我也會列入研究清單裡面,」斯內普繼續回到報紙。

  聽到這些,哈利在座位上扭動了下,覺得有些高興,輪流地看看另外兩人。德拉科察覺哈利的視線,補上了句,「不錯的建議,哈利。」

  哈利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明亮起來,「我以為你們會排斥這些。」

  「等我們確認它確實不可行,我們會的,」斯內普頭也不抬地回應。

  但德拉科愉快地說,「這是應該的,我做為你的劍,得越鋒利越好。」

  哈利沒料到這個,頓時不自在,「我都說了那是…」

  斯內普翻了個白眼,他也在報上看到了那段話,但完全不想評論。

  德拉科也不再繼續,轉了另一個話題,「對了,我還得問你,哈利,有關張昨天說的那些,你的意見?」

  「拉文克勞的張?」斯內普突然問了句。這時他正好撇到報上登載的哈利跟秋昨日說話的合照,照片旁邊特別註明了她是哈利的初戀情人。

  德拉科點頭,順便解釋,「是的,她昨天提出想加入波特保全,負責聯絡的工作,我告訴她我們還需要考慮。」

  「但聯絡是我的工作,不是嗎?」這時哈利卻小心翼翼地看著德拉科。

  德拉科不懂哈利在防備什麼,只先慢吞吞地說,「我不知道,也許你更想幫助老朋友找個工作。當然如果她來了,你就可以待在莊園裡,這會更安全。」

  「這跟我們說的不一樣,」哈利立刻顯得不樂意,「你說我可以負責這塊。」

  原來哈利竟是擔心這個,德拉科心情輕快許多,卻狀似煩惱地說,「可是我們不需要兩個聯絡員,而你跟她比起來,更需要休息的是你。」

  「就沒有兩全其美的辦法?」哈利苦惱,粗神經地沒有察覺德拉科的推託。

  斯內普看看德拉科,啪地一聲放下報紙,突然發話了,「為了我的教子著想,我不認為應該讓她來。」

  德拉科眼底閃過些許訝異,哈利則愣了愣,「寶寶?為什麼?」

  「你就不懂的避嫌,哈利?」斯內普頗不贊同地皺眉,「還是說,報上寫的她是你的初戀情人這個,只是個謠言?」

  聽到這,德拉科突然愉快了。

  他可沒有跟斯內普說明他跟哈利只是『假結婚』,斯內普也從沒問過。

  哈利一愣之後,頓時有些結巴,「那、…我又不是…,我們不可能…」

  「還有你,」斯內普同樣不耐地看向德拉科,「你不想她來就明說,彆扭些什麼?」

  輪到德拉科一噎,因為斯內普說中了事情的本質,即使哈利不可能知道。

  他強迫自己不在意地聳肩,「我尊重哈利的意見,他是老闆之一。」

  斯內普眼刀立刻射向哈利。

  哈利直覺知道答案該是什麼,趕緊搖頭,「那就別讓她來了…」

  德拉科清了清喉嚨,「那好,我會貓頭鷹她。」

  斯內普瞪了兩人一眼,滿意點頭,這時終於放下報紙,開始用他的早餐。

  不過哈利突然被這麼來一下,越想越覺得彆扭。

  讓別人誤會他們的關係似乎沒什麼,但為什麼斯內普誤會起來,感覺就特別真實呢…他忍不住地看了德拉科一眼,只見德拉科朝他眨眨眼。

  哈利狐疑地猜測著那是什麼意思。

  早餐後,當德拉科跟哈利照例牽手逛花園時,德拉科自己揭開了謎底。

  「有關西弗剛說的…」德拉科沒有看向哈利,而是直視著眼前。

  「什麼?」哈利隨口應道,等待著下文;斯內普剛說了很多事。

  「你依然擁有我的承諾,」德拉科沒頭沒腦地繼續。

  「什麼承諾?」哈利聽得疑惑。

  這時德拉科停下腳步,看向哈利。

  「我之前說過,如果寶寶出生後,你另外找到中意的人,告訴我,我會同意離婚。同樣的我也會…」

  哈利適才鬆散的神情,頓時僵硬起來,「我說了我跟秋不可能…」

  「不,我不是說這個,我只是要你知道,」德拉科打斷他,「我想做些修正。」

  「修正?」哈利眨了眨眼,德拉科此時看起來認真許多。

  「我想告訴你,在你找到之前,我不會找,」德拉科看著哈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什麼?」哈利沒察覺自己又問了一次。

  「我挺喜歡現在這樣,」德拉科突然笑了笑,「所以我決定,我不會當那個先打破我們關係的人。」

  哈利的睫毛快速眨動幾下,似乎不知該怎麼回應,他張了嘴,卻只憋出一句,「…喔。」

  德拉科卻也沒有追問,轉頭,又開始了他們散步的步伐。「所以你至少得對我誠實,如果你真的找到另外的人。」

  哈利被德拉科拖著走了幾步後,突然問,「要是我一直沒有?」

  德拉科瞇著眼,看著前方,「那就表示你也挺喜歡現在這樣,我們一樣,」然後偏過頭,補上一句,「這對寶寶很好。」

  哈利一怔,突然想起他之前回答羅恩的:『我不覺得我會後悔…當它一直像現在這樣。』

  而現在,德拉科竟也把它說出來了。

  一種奇妙的心意相通的感覺,讓哈利抓抓腦袋,覺得自己似乎該表達一下立場,「其實我沒怎麼想過那些,即使你一直這麼說。」

  「喔?」德拉科挑眉,明知故問,「為什麼?」

  哈利想了想,老實招認,「我無法想像再有什麼人,能比寶寶更令我在意。」

  「這正是我的感覺,」德拉科點頭,小小地不誠實了一下。

  哈利咧咧嘴,覺得高興,「是吧?」

  德拉科理所當然地介面,「當然,他是我們的寶寶。」

  哈利點頭贊同,不自覺地用力握了下他們牽著的手,愉快地回到散步上。

  當然德拉科也很愉快。

  因為一切都如他的預期。

  他賭,只要自己不是先打破關係的那一個,哈利也不會有動機當第一個。

  即便這都是為了孩子,但他可以以此綁住哈利,讓哈利的眼睛不會輕易看向別人。

  接著,他就有一輩子的時間,讓哈利看向自己。

  ***

  散步過後,德拉科跟哈利飛路到了波特保全的辦公室。

  除了跟隊員們交代斯內普說的那些,並檢討昨日的行動缺失,他們也得篩選出他們的第一筆工作。

  沒錯,今天上午,貓頭鷹的工作聯絡,已像雪片一般飛來。

  他們得好好思考哪些工作該接哪些不該接,接著安排人力、分配時間。

  不久之後,他們就列出了一張清單。

  哈利做為波特保全檯面上的老闆,下午就得出門接洽。

  德拉科做為波特保全老闆的保鏢,當然也得隨身護衛。

  雖然哈利挺疑惑在今天早報之後,每個人應該都知道自己身邊那名擁有鉑金色頭髮的男巫,肯定是德拉科‧馬爾福無疑,為何德拉科還堅持穿上制服跟面具跟著自己…

  不過德拉科搖頭表示,這代表一種臣服,也是種力量的表徵。

  哈利質疑,那又如何?

  德拉科翻了個白眼,戴上面具說,這會讓收費提高。

  哈利半信半疑,最後決定不理會這個。

  導致了多年之後,被謠傳為魔王接班人的哈利,莫名其妙地多添了一項逸話。

  那就是,新一代魔王的身邊,永遠都跟著一名最忠誠的僕人兼愛人。

  他總是待在魔王身後,侍奉他,護衛他。形影不離,生死相隨…

  而不得不說,這或許是『魔王傳說』裡面,最接近真實的部分了。


☆、第31章 正式上工了

  貓頭鷹送來的工作委託雖然多,但一半以上都不是德拉科可能考慮的。

  姑且不論『預言家日報』登載的『救世主親吻黑魔標記』事件,後續引發多少正面負面的討論,當天波特保全奮勇制伏食死徒的那則鉅細靡遺的報導,倒是達成非常好的廣告效果,以致於他們接獲工作委託的範圍,遠超出德拉科之前發出去的那些自薦函。

  不過,新來的工作大多是衝著哈利本人而來,也就是說,工作內容裡,指明想要哈利本人親自參與護衛工作為多。而看看這些工作內容,護衛參加舞會的富商女兒?護衛巫師議員代表的服務處酒會?

  或許他們確實有護衛的必要,但這些任務附加了哈利本人親自執行的條件後,顯然帶有其他目的。除卻德拉科根本不可能考慮讓哈利上陣,在這個階段,他們最需要的也不是利用這些宣傳,而是累積真正的工作實績。

  在跟哈利討論後,德拉科挑出幾筆正經的,多半也是他們之前主動聯絡的公司。

  於是,他們有了三件寶石傳送陣的定點護衛工作,分別在週一、週四及週五。寶石的產量並非大到需要每天運輸,通常一週一次的頻率差不多可以應付一個礦場或進口港與生產線間的流量。

  德拉科接了三份這種工作,護衛的都是某一條運輸路線上的一個定點傳送陣,畢竟他們目前的人力,沒法吃下整條運輸線。而那三天以外,其餘的時間,他們仍需要進行檢討跟調整實際的工作狀況。斯內普認為這種功夫,對於一個剛上路的保全團隊是非常重要的一環。

  當然,鑒於哈利的名氣,也有幾筆特殊寶石的護送工作過來詢問,原先德拉科並不期待在公司剛成立時就會有的,顯然,救世主的名聲還是非常受人信賴。而這通常是1-2人的秘密護送,工作也僅是單次偶發,在目前波特保全的人力分配上,德拉科認為他們還可以應付的來,所以也大膽地接受了。

  以致於接下來,德拉科就變得忙碌許多。

  因為初期的工作,德拉科需要全程參與;他得實際執行過,才會知道狀況。而單次的寶石護送工作,德拉科也還不放心讓隊員們獨自進行,所以這部分的工作量也壓到了他身上。

  因此每天早餐過後,德拉科不再有時間陪著哈利在花園散步,而是改為兩人直接飛路到辦公室,從整理一天的客戶信件開始。斯內普出現在辦公室的時間也變多了,週二及週三的工作討論會,他固定會參加,其餘的時間則是繼續研究他該研究的。

  而哈利在第一周還比較有機會出門(因為他負責業務洽談),但等到大部分的工作談定之後,哈利也只能待在辦公室裡,抓著腦袋回著似乎永遠回不完的客戶聯絡。德拉科交代,即便他們得回絕某些客戶的委託,但也不能得罪客戶,他要他好好的、耐著性子回答所有的詢問信件。

  這樣的工作可不是哈利預期的,當他抄了快兩星期的回信後(德拉科給了他一個標準的回信版本),耐心差不多用盡,這時,無巧不巧,波特保全正式執行護衛任務後,第一次遇上了盜匪襲擊。

  那是發生在週五下午的3點前後。這天最後一批『紫金鹽硫鑽』將會在15分鐘後抵達,然後在這裡待上90分鐘的冷卻時間,再通往下一站的傳送點。

  這時,大約有九名結夥的盜匪,同時『幻影移形』來到波特保全負責護衛的傳送點外圍。但德拉科率領的巫師,連他自己,總共就只有六名。雖然波特保全擁有七名戰鬥巫師,但他們決定預留一位火力,以應付額外的緊急狀況,所以每次執行任務,就由六名巫師輪班進行。

  在九對六的人數差異之下,德拉科當機立斷要隊員們用『爆破咒』炸了三顆斯內普新發明的麻痺彈;它們早就被預埋在傳送陣外圍的地面上,來襲的巫師雖然敏捷地躲過了攻擊咒,但滿天的煙塵過後,其中的四位立刻戰鬥不能。接著,在六對五的一點點優勢下,波特保全穩當且順利地制伏了剩下五位。

  於是,最後一批寶石就在被捆綁的盜匪跟過來接收的傲羅們中間,被運抵這裡。

  寶石公司的隨隊運送人員看著現場的戰鬥痕跡,跟原先讓他們心裡發怵的黑衣黑面具,突然覺得安心無比,雙方人員輕鬆攀談了90分鐘後,他們開開心心地前往下一站去,而波特保全今天的工作,也到這裡漂亮地結束了。

  不過在把盜匪們交給傲羅以前,德拉科狡猾地小小修改了他們有關於陷阱那部分的記憶,這雖然有些不合規定;巫師的記憶可是嚴禁被修改的,但這種業務秘密越少人知道,對於他們在後續的利用上,將更為安全方便。

  也所以,當天任務結束後,明明德拉科已經宣佈解散,隊員們卻沒有各自回家,反而有志一同地回到了波特保全的辦公室。

  這是他們第一次護衛成功,隊員們都有種完成使命的成就感,每個人急於與同伴們交換感想,德拉科乾脆把下周的檢討會提早到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進行。

  這讓在辦公室裏幾乎要坐不住的哈利聽得雙眼發亮,並惋惜自己為何不在現場。

  聽到這種感嘆,德拉科心底當然緊張,他實在怕哪天哈利真的衝動地偷偷跑去接了任務,他無法第一時間阻止。為了讓哈利更有參與感,德拉科甚至抽出了自己的記憶,放進冥想盆讓哈利直接觀看。

  斯內普為了這個突發事件也被叫來開會;他也希望能盡快知道麻痺彈的實際效用,所以他跟哈利一同觀看了冥想盆。而在德拉科之後,有越來越多的隊員自願貢獻出自己的記憶,提供大夥兒檢討。

  於是,通過一遍遍回復自己的、並參與別人記憶的過程,一些臨場的戰鬥缺失、魔咒使用上的判斷錯誤,陸續被揪了出來,這讓第一次的實戰檢討會,跟前幾次不同,非僅是形式上、口頭上的討論而已。

  也正是這種自發性的檢討活動;它後續成為波特保全的慣例,奠定了波特保全在護衛實戰上的堅實基礎,同時,藉由互相觀摩,不知不覺間也大幅提升各個隊員在戰鬥上的靈活性及應變能力。

  不過這天晚上,德拉科還沒有想得這麼遠,他想到的只是他似乎該負責隊員們今天的晚餐,並提供無限暢飲的火焰威士卡慰勞一下。反正明天是週末,大夥兒休假。

  當然,哈利是不能喝的,在哈利眼巴巴的目光下,德拉科不得不陪他喝著南瓜汁。

  ***

  幾個小時後,德拉科跟哈利帶著一種派對過後的疲累感,終於可以爬上床。自從波特保全正式出任務,他們就已經睡在同一張床上。就如同德拉科所說的,白天幾乎找不到時間相處,他們只能利用晚上。

  一躺上床,哈利很自覺地掀起T恤,露出肚子,讓德拉科與寶寶打招呼。

  但今天,德拉科驚奇地感覺那裡似乎有了起伏,「寶寶似乎真的變大了?」

  哈利的精神還挺好,或許是今晚高昂的情緒讓大腦還不肯休息,他歪頭看了下自己的肚子,「真的?」

  德拉科有些失笑,「難道你天天看著反倒沒感覺了?」哈利說過他每天洗澡的時候都會注意寶寶。

  「這幾天倒沒有,」哈利的手也摸上了肚子,感受一下德拉科說的。

  德拉科調整了下姿勢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些,但手依然貼著哈利的肚子,隨口聊道,「沒有?為什麼?」

  「我老想著公司的事,沒空,」哈利咕噥。

  德拉科挑眉,「我不記得我給了你太過複雜的工作,難道寫信讓你這麼痛苦?」

  哈利頗不贊同地看德拉科一眼,「遠比你想像中的多更多。」

  德拉科翻了個白眼,「那以後信我來回,你去幫西弗?」

  「不用,」哈利突然撇開視線,「那還是一樣。」

  「怎麼會?」德拉科疑問,這不是哈利要的?

  「只要被留下來,不管做什麼,那都一樣,」哈利挺不情願地說。

  「…我知道你不喜歡在辦公室裡待著,」德拉科嘆口氣,「但我們得想想寶寶…」

  「我知道,我會忍耐,」哈利不耐地打斷,扭動了下,「但這又無法阻止我擔心,尤其在沒什麼事做的時候。」

  德拉科微微一愣,沒預料關心的話就這樣從哈利的嘴巴溜出,但哈利似乎毫無所覺。

  德拉科突然收回手,盯著哈利,這讓哈利感到怪異,「…幹嘛?」

  「明天卡斯帕會來檢查,對吧?」德拉科突兀地問。

  哈利點頭,邊用視線詢問著德拉科。

  輪到德拉科點頭,「那我們得趕一下進度,」說完竟開始一顆一顆解開絲綢睡衣上的鈕釦。

  哈利頓時變得僵硬,「…嘿,你做什麼?」

  這時『刷』地一聲,德拉科俐落地脫下上半身的絲綢睡衣,一把丟到床下,他露出白晰精壯的胸膛,躺回自己的位置,接著指揮哈利說,「你也把T恤脫掉。」

  「為什麼我要!?」哈利怪叫,搶過棉被防禦,「你發什麼瘋!?」

  「我早就想這麼建議,」德拉科皺眉,「每天你都壓在我身上醒來,老實說,我有點辛苦,而這也顯示了寶寶覺得不夠,加上我們最近只有晚上能在一起,明天卡斯帕就要檢查了,難道你不希望能有個好的檢查結果?」

  「但、但也不需要這樣!」哈利扭曲著聲音說,「說不定寶寶很好!」

  「我知道你肯定不習慣,哈利,所以我有個折衷辦法,」德拉科故做嘆氣狀。

  「什麼辦法?」哈利瞪眼,滿臉防衛。

  「我們可以背對背,讓我們直接接觸的面積更大,你我也不會太尷尬,對吧?」德拉科中性地指出。

  「…但要是睡到中途寶寶讓我們轉身!?」哈利想了想,又豎起眉毛。這非常有可能,他其實不怎麼能信任自己。

  「如果寶寶覺得夠了,說不定就不會。而且那時我們肯定都睡著了,又沒有差別,」德拉科一臉不以為然,說完自己自動地背過身,「快點,很晚了,」但接著又轉頭,不滿地拉拉羽毛被,「棉被別都搶過去,還給我我的那一半。」

  哈利不得不鬆手,瞪著德拉科忙碌地調整著羽毛被與枕頭,一時間無法決定該怎麼做。

  都弄好後,德拉科再次轉頭,「好吧,如果你不想,我也不強迫,但你至少得讓我這樣,我不希望再從被巨怪踩在腳下的惡夢醒來,」說完果斷回頭,似乎真的要睡了。

  幾分鐘之後,床墊上傳來悉悉簌簌地震動,跟哈利有些忿忿的咕噥聲,「又不是我要壓你,都是寶寶…我跟別人睡,從來沒有這種情形。」

  德拉科忍住回頭詢問哈利『跟誰睡』的這種衝動,而他的耐性得到了獎賞。

  因為不一會兒,他裸露的背貼上了另一個溫暖的體溫。

  德拉科滿意地瞇瞇眼,口中卻轉了個話題,似乎想協助哈利拋開尷尬似的,「如果你在辦公室裡待得無聊,我想我們的下一步可以提早進行…」

  「什麼下一步?」哈利也想轉開注意力,隨即問到。

  他們背貼著背說話,由被背部傳來的震動,讓兩個人都有微妙的感覺。

  「補充人力。既然隊員還需要經過一段時間訓練,早點開始補充,也可以更好地應付接下來的工作,」

  哈利一聽到這個,有些想要轉身,但硬生生地打住了,「再招人嗎?」

  「恩,目前的業務聯絡比我原先預計的要多很多,多虧了那次攻擊。人力擴充是必須的,既然如此,我們也沒有理由耽擱,而你可以負責訓練他們…」

  「沒問題,」哈利欣然同意,「新隊員或許需要更長的時間訓練,如果他們並非間諜出身的話…你還是打算找間諜嗎?」

  「如果可以,當然,畢竟他們原就較難找到理想的工作。」

  附帶一提,秋的求職在斯內普指示的當天就被德拉科以半張羊皮紙打發掉了。

  「要不問問Adam他們有沒有認識的推薦?」

  「確實,相處過得會更好,重新培養信任也是需要時間。」

  接著他們又討論了一會兒有關補充人力的細節,不過30分鐘後,哈利的說話聲漸漸模糊,再過了5分鐘,就如德拉科預期的,哈利一個翻身就又抱住了德拉科。

  德拉科在黑暗中微笑,並輕巧地在哈利的手臂裡轉了個身,讓他們面對面側躺著。

  他們溫暖的胸膛貼著彼此,寶寶的存在傳遞著令人舒適的麻癢,德拉科的手臂第一次環過哈利的腰,慢慢撫摸上哈利光/裸的背部。哈利似乎覺得舒適,臉頰貼在德拉科的胸口上摩蹭了幾下,雙腳也積極地纏了過來。

  德拉科享受著哈利的親近。

  他知道他得一步步來,但哈利溫暖的話,讓他突然想感受他。更多一點,更近一點。

  即使手段有些不光明,不過對寶寶也很好,如果哈利發現後指責的話。

  但哈利不會有這個機會的。

  德拉科隔天一早在哈利睜開眼睛以前,早就翻回該有的位置,很好地降低哈利的抗拒。

  這讓德拉科不得不有些煩惱,哈利的警覺性會不會太低了點?

  而他之前還說了跟其他人睡過,嘖。


☆、第32章 金手指寶寶

  卡斯帕週六通常不出診,雖然身為聖芒戈男巫懷孕專科治療師的第一把交椅,但他沒有忙到必須得犧牲假日才能服務所有病人的階段。

  即便現在應該是戰後懷孕潮的高峰期,但生子魔藥被發明才不過幾年,前陣子又適逢大戰,不太有男巫在隨時得準備逃命的情況下,特意喝藥懷上個寶寶的,導致了男巫懷孕風氣未開。於是,卡斯帕很早就決定不再羨慕隔壁門庭若市的婦產科(最近幾年他們被迫更名為女巫產科),並立志好好服務現有病患,為此,週六跑一趟馬爾福莊園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當然卡斯帕也偷偷期待著波特先生如果生了寶寶之後,他的門診數量能夠顯著提升,否則,他就得去支援泌尿科了,那真不是他理想中的工作…

  卡斯帕眨眨眼,把突然神遊的注意力回到眼前檢測咒的顏色,點頭宣佈,「很好,進入胚胎後的第一個月,魔力補充還算正常,接下來寶寶會迅速成長,所需要的魔力也會比以前更多,你們得要更注意補充。」

  「也就是說,我們得花更多時間待在一起?」德拉科微微皺眉,如果真是如此,他得開始把工作交給其他人,並慢下發展的腳步。

  卡斯帕低頭寫著病歷記錄,邊說,「其實也不用,只要順應寶寶的需求就好。」

  「寶寶的需求?」哈利躺在沙發變成的躺椅上,看著在肚子上懸浮的魔咒。

  「是的,這也是我今天得提醒你們的,」卡斯帕抬頭,笑咪咪,「接下來幾個月,波特先生的性/欲會變得較為旺盛,不過別擔心這個,只要順其自然完成那些,寶寶的魔力就會足夠的。」

  「什…!?」哈利立刻脹紅臉,德拉科挑眉。

  而好在斯內普又避開了這次檢查;他似乎知道男巫懷孕會涉及什麼似的,每次治療師來都會迴避,只在事後問問寶寶的健康狀況而已。

  「您之前就一直提到這些,」德拉科沒有放下眉毛,慢吞吞地問,「我不得不有些好奇,寶寶的魔力跟…那些活動有什麼關連?我不是只需要碰觸他就好了?」

  「噢,這個問題得從更基礎的原理回答,」卡斯帕頓時顯得興致勃勃,一張娃娃臉看起來更為年輕。

  「要知道,生子魔藥基本上是利用藥物媒介來強迫魔力集中,附著於結核,而誕生巫師。因為基本來說,每個巫師都可以算是某種魔法生物。所以魔藥在有效時,也就是懷孕期間,會改變宿主體內的魔力活動,它能夠在血液中產生某種分子,協助吸收伴侶的魔力,就像你們待在一起可以傳達魔力一樣。而一些讓血液循環較為激烈的活動,比如說完成一次高/潮,將形成一個魔力漩渦,更能夠大幅度卷進伴侶的魔力…」

  「但如果哈利去花園跑跑步,不是也能讓血液循環更為激烈?」德拉科有些質疑。

  「噯,但那時波特先生可沒有帶有欲/望,」卡斯帕擺擺手,「形成魔力漩渦的條件之一,是得需要產生生理慾望。因為回到最初,生子魔藥之所以能促成寶寶的結核形成,最主要就是通過伴侶慾望引發的魔法改造過程,這是相輔相成的。」

  這話說的其實德拉科聽不太懂,而哈利一直忙著怒視著治療師,德拉科不得不暗自擔憂這個消息將造成的影響,但他也只能皺眉先問,「那我需要,你知道,…做完全部?」

  卡斯帕一愣,對於新問題想了想。

  「我想我瞭解你的問題,馬爾福先生,你們實在太小心了,這不需要的。…但如果你們想知道這個,我想答案應該是不用,你只需要在波特先生高/潮時碰觸他即可,不用進入到他體…」

  「我瞭解,謝謝你的說明,」德拉科有些大聲的打斷,但哈利已經是一臉想要鑽進地洞的表情,德拉科立刻轉移話題,「另外,我們還想知道,現在是否已經可以知道寶寶的性別了?」

  「雖然時間還有點早,不過我可以試著檢查看看,」卡斯帕喜孜孜地點頭,接著丟了個檢測咒到哈利身上,幾分鐘後宣佈了寶寶確實是個男孩兒。

  不過,這個應該令人高興的新訊息,可沖不散哈利跟德拉科之間已經起了的微妙變化。

  卡斯帕離開後,德拉科忍不住在心中嘆氣。他跟哈利之間好不容易形成的友好和平的相處模式,幾乎被卡斯帕今天宣佈的破壞殆盡,因為哈利又開始抗拒他的碰觸。

  德拉科走向躺椅上的哈利,哈利立刻防衛性地坐起來。

  德拉科才想拉住哈利的手,卻被哈利直覺揮開,但德拉科一反常態強勢地抓住了哈利的手,哈利臉色僵硬地瞪他。

  德拉科嘆口氣,坐到哈利身邊,說到,「我知道你不希望這樣,但寶寶是最重要的…」

  哈利抿抿嘴,全身散發著抗拒的氣息。

  德拉科繼續,「所以我會停下波特保全的全部工作,這段時間先陪著你跟寶寶,反正也就這幾個月…」

  哈利沒料到德拉科這麼說,一愣之後轉頭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苦笑,「希望這會讓寶寶滿意,而不用搞出那個什麼漩渦…」

  哈利彆扭地扭動了一下,這雖然不是他的本意,但德拉科沒有要他一定得配合治療師說的做,大大安撫了他反抗的情緒。

  而反抗平息之後,是一些些的掙扎冒出了頭,「但公司才剛起步…」

  哈利知道德拉科對於波特保全下了多大的心力;甚至他自己也是,而現在應該是公司業務最重要的發展階段,如果兩個老闆都不能全力參與,肯定會受到影響。

  「那都不是最要緊的,」德拉科轉而揉揉哈利的腦袋,「你已經為寶寶犧牲的夠多,現在輪到我了。」

  不知為何,這句話讓哈利突然有種被擺在比寶寶更重要的位置上的感覺,他盯著德拉科,心中熱熱的,手上的抗拒力量也鬆開了。

  「…總會找到辦法的,」哈利應了句模糊的話。

  但德拉科已經很滿意於哈利的放鬆,他緊握了下他們交握的手。「當然,等寶寶出生,我會記得打他屁股。」

  哈利發現自己竟笑得出來,並首次覺得,與德拉科的距離,與寶寶的一樣近。

  ***

  而不得不提的,帶來小小風暴的卡斯帕在離開莊園前,還有一小段插曲。

  話說就在卡斯帕婉拒德拉科的送行,自己來到飛路的壁爐時(他已經來過不少次,路很熟了),正好看到斯內普似乎正要去找那對年輕人。

  卡斯帕看著斯內普禮貌對他點頭後就要離開,他掙扎了幾秒後,鼓起勇氣叫住這個高大而面無表情的黑衣巫師。

  「唔,這位先生…」

  斯內普如電的視線立刻射向卡斯帕,「?」

  「你…要不要也檢查一下?我前幾次就注意到了,你的臉色實在不好…」卡斯帕熱心地說。

  斯內普皺眉,「我很好,不需要檢查。」

  「但也許您懷孕了啊?」卡斯帕頗為熱心,「你這臉色跟我大部分的病人都…」

  斯內普立刻變臉,下一秒抽出魔杖對著卡斯帕。「滾!」

  卡斯帕沒料到斯內普的動作如此敏捷,趕緊舉起雙手,卻也沒有特別害怕。

  「別…別激動,聽我解釋,有些男巫會偷偷讓伴侶吃生子魔藥的,而他們總是事後才發現…我就碰過幾個案例…」

  「立刻、給我、滾!」斯內普用力嘶嘶,威脅地把魔杖再往前送了送。

  「好好好,」卡斯帕失望地嘟噥,「不看就不看…」

  但在踏進壁爐以前,卡斯帕忍不住回頭補了句,「有需要記得請馬爾福先生聯絡我啊…」然後趕在一發魔咒射中他以前,跳進了壁爐。

  安全回到家的卡斯帕擦擦汗,業務還是很難拉的啊…

  ***

  於是這個週末,德拉科在書房裡,很認真地思考了哪些工作他該放手。

  他對哈利說的是真的,雖然他也不想停下波特保全的發展,不過他發現他更不想利用寶寶強迫哈利就範。

  也許是他們最初的那一晚,讓他多少對哈利抱著些愧疚;這種愧疚在他的心越來越傾向哈利的時候,似乎也就越大。而另一個理由是,德拉科自己也有著某種堅持,他希望他們親近,完全是基於哈利自願,因為他自己已經是這樣…

  到了晚上,就算是哈利也沒有因為彆扭而穿回他的T恤,因為他們得更努力讓寶寶滿意。

  不過這個晚上在他們背對背安靜了很久很久之後,哈利放鬆了一些,卻完全沒有睡意。他一直想著怎麼才能讓事情兩全其美,畢竟波特保全也是他的心血…

  這時背後的德拉科翻了個身,哈利直覺僵了一下,但強迫自己繼續放鬆地躺著。

  接著德拉科的一隻手,竟輕輕地從枕頭邊穿過自己的脖子下,另一隻手則是從後邊環過了自己的腰,擺上了自己的腹部,然後哈利的整個背部,被緊密貼上一大片溫暖的熱源。

  頓時哈利心跳得飛快,也被德拉科的動作弄得懵了。

  他說不出是緊張還是抗拒,一邊猜測德拉科的動機,卻同時擔心德拉科會不會發現自己還醒著。他只能維持著呼吸平穩,盡量放鬆。

  不過德拉科溫熱的呼吸持續吹撫著哈利的耳後,帶來陣陣的麻癢與敏感。

  讓哈利無法再繼續忍受的,是稍後德拉科輕輕的一個吻,就印在他的耳下。

  這讓哈利幾乎驚跳起來,熱度立刻從他耳邊炸開。

  為了掩飾,他大膽地掙動了一下,果然背後的德拉科稍稍退了些,但接著調整了手臂位置後,卻又再次貼回他身後。

  哈利重新被包圍進熟悉又不熟悉的氣息裡,敏感地幾乎要呻/吟出聲。

  但由皮膚上傳來的酥麻跟飛快的心跳,在哈利體內拉距著,讓他放鬆同時又讓他緊張,想要抗拒卻同時沉淪。

  頭暈腦漲之間,哈利猜測著德拉科這樣,難道是為了讓寶寶滿意,而不讓自己尷尬?

  德拉科說了他們不用照治療師說的做;哈利發現自己完全信任德拉科說的,所以得要這樣?

  …但德拉科為什麼又要親吻自己?那會…有幫助嗎?

  紛亂的念頭來來回回,最終寶寶傳遞出的舒適,還是讓哈利跌入了夢鄉。

  不過隔天一起床,德拉科恢復了原樣,就像昨晚的事情從沒發生過。

  但哈利卻不可能再相同了。

  每晚,他都感受著德拉科的懷抱後睡去。


☆、第33章 危機仍然在

  週一,德拉科為了他的承諾,開始留在辦公室裡遙控著眾隊員。

  面對哈利抱歉中又帶掙扎的眼神,德拉科只搖了搖手表示,這行要發展,不可能凡事都親力親為,否則他們只會被累死而不會是賺死。學習放手是必經的過程,早晚的問題而已,而放手的前提,就在於他們是否能有效地訓練、並掌控隊員的忠誠與行動,以及事故時的第一時間支援。

  前個部分他們可以說是做到了,但後面事故支援這一項,或許就需要經驗累積。

  雙面鏡聯絡是目前最快捷的方法,不過他們無法依靠這個。

  通常在搶案發生時,盜匪們都會施放一種干擾咒,來削弱雙面鏡上附加的通聯魔法,大幅減少通聯魔法可以傳遞的距離。要不盜匪才現形,經由雙面鏡刷刷刷帶來幾十位傲羅,搶案根本不會成立。而這個干擾咒的發明人,據說也是盜匪業營生的。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雖說不該幸災樂禍,但在干擾咒的反向魔法還沒被找到前,保全業還是有些生意作的。

  為此,德拉科開了個會,集結各隊員的意見後,排除煙火、設置哨點這類還需要額外人力的選項,德拉科決定採取最簡單的方法,也就是讓隊員每10分鐘用雙面鏡回報一次。

  一天工時八小時,每小時六次,也就是48次的聯絡,不會過於繁重。

  而當時間到點辦公室卻沒有接獲回報時,表示現場發生狀況,他們就得前往支援。德拉科相信,以他的隊員們,總是可以撐上10分鐘。如果不行,就表示盜匪大軍壓境,那時他們得擔心的是隊員們的安全,而非財物損失。

  不過煩惱完這個,兩名老闆又閒在辦公室裡。

  德拉科接手了哈利相當討厭的回信任務。不過他是躺在哈利的大腿上(這樣離寶寶比較近),嘴巴念著信件回覆的內容,指揮哈利動筆寫的。

  而只花了短短幾個小時,德拉科就處理完所有信件。他擬著回覆幾乎無須花費腦筋,而哈利就算有了草稿仍需要苦苦思索,差異在這個上面。

  接著,德拉科便很好地體會到了哈利之前曾經抱怨過的、明明大家都在忙,卻只有自己無所事事的這件事。

  於是波特保全又重新登了徵人啟事。

  他們需要新一批新血,才能開展新的業務,因為老闆們有些無聊。

  而這或許是波特保全甫成立不久,就開始迅速擴張的最大原因。

  ***

  日子就在平淡中帶點彆扭過去。

  為什麼彆扭?

  因為每天晚上,德拉科維持著擁抱哈利的姿勢入睡,在他們躺平之後半小時。

  哈利頭幾天懷疑的、其實德拉科根本就知道自己還醒著的這件事,在德拉科清醒後故做無事的狀況下,哈利不得不也陪著一起當做鴕鳥。

  但讓哈利想破頭的是,德拉科每晚親吻自己耳朵的這個,到底意味著什麼?

  那只是個晚安吻?還是想暗示自己他其實是清醒的,所以不喜歡大可以推開?

  哈利想問又不趕問,想阻止又得裝睡。好幾次他都想回過頭,但這等於間接承認之前那些天,自己是『自願』讓德拉科抱著。雖說是為了寶寶,這還是非常彆扭。哈利發現他寧可忍受,也不想承認,於是只能姑息。並慶幸著他還沒有出現治療師警告他的性/欲旺盛這個,也許真多虧德拉科每晚的『努力』。

  而另一方面,德拉科也不能說順心。

  德拉科從第一個晚上就知道哈利沒有睡著,當自己轉身抱他的那一刻。

  德拉科雖然不想利用寶寶讓哈利跟自己發生關係,但他可不介意通過這種親密,慢慢讓哈利瞭解自己的心意。

  而他抱了哈利一周,也親了哈利一周,每天在黑暗中盯著哈利發紅的耳朵,卻也不得不開始懷疑自己的策略有沒有錯,哈利不會到現在還弄不懂吧…

  雖然在白天的相處上,哈利對他開放的領域越來越多。他讓他躺著他的大腿,逛花園時他可以摟著他的腰了,而不僅只是牽手,但這些都可解釋是為了寶寶。哈利似乎不會對此感到害羞或臉紅;只是偶爾一兩眼困惑的眼神,配合度太高反倒讓德拉科覺得煩惱。

  所以是不是,自己該用更強烈一點的方法表達?

  但他又怕嚇到哈利。畢竟,他們中間還有個敏感的漩渦問題沒解決…

  就這樣,日子就在摸索與猜測中間,一天天滑過,但外頭的世界還是繼續轉動的。

  這個週末,韋斯萊家為了慶祝珀西終於脫離關押生活,迎接戰後新人生,在亞瑟的邀請下,哈利與德拉科一起來到『陋居』參加派對。

  ***

  陋居的小客廳裡。

  「難道傲羅的忠誠咒如此簡陋,這種資訊都可以流的出來?」

  德拉科坐在哈利隔壁,長腿擠在沙發跟長茶几之間不大的間隙,不是很舒適地扭動了一下。

  羅恩立刻不服氣,「誰抓到犯人的這種資料本來就不在保密範圍,傲羅部甚至會定期公開表揚這個。要我說,誰讓你們這麼顯眼,幹個保全頭天就這麼高調,才會被盯上!」

  「那不是我們故意高調,而是你們反應太差,」雖然羅恩說的也沒錯,但德拉科輕蔑地撇嘴,「要是玩具店開幕那天,你們傲羅可以率先撲倒喬治,我們也不用應付報紙這些,我們原先只想去擋擋丟哈利雞蛋的民眾而已。」

  這裡得提到,波特保全在上周,又抓到了一批盜匪。

  這次德拉科並沒有親身參與,而是由安諾特領隊漂亮地完成了傳送陣防禦。

  但接連兩次的捷報,讓波特保全隔天又登上了報紙。德拉科有些不滿這明明是傲羅應該保密的事項,竟會流傳給記者們知道。

  開始執行護衛任次後,德拉科並不希望波特保全太過樹大招風,反而引來盜賊們特別的目光,寶石公司甚至也為了這個跟德拉科反應,要求他們改善。所以趁著今天這個場合,德拉科特別來向羅恩瞭解傲羅到底都怎麼捅別人僂子的。

  哈利扯扯被德拉科握住的手,皺眉,「這樣說不公平,德拉科,你不能太要求羅恩他們…」

  這話原來的意思是,那天現場的傲羅賓客沒有人組織行動,但他們自己的有。

  不過聽在羅恩耳裡可不一樣,他委屈地大叫,「哈利!?你你你、你怎麼變得跟馬爾福一樣!?」

  哈利疑問地看向羅恩,不懂哪裡說錯了,「我說的不對嗎?」

  哈利無辜的表情讓羅恩心虛地一噎,張了嘴卻說不出話來。

  因為他不得不承認,那天馬爾福跟他同樣站在臺上的第二排位置,確實比他更快對攻擊魔咒做出反應。

  德拉科好心情地咧咧嘴,同時拿了塊南瓜火腿鹹塔塞進哈利嘴裡,要哈利別多問,他可挺喜歡羅恩誤會的內容。

  但鹹塔太大,哈利只咬下了一口,剩下半口德拉科沒什麼停頓地就往自己嘴裡丟。哈利在旁看的一愣,臉熱之後,也只能假裝沒注意,乖乖地嚼著自己嘴巴裡的。

  「混蛋!明天起我要嚴格操練隊員!!狠狠的!」最終羅恩只能擠出這句。

  「記得把你自己算進去,」德拉科涼涼地補充,引的羅恩怒目而視。

  不過這時赫敏介面了,她倒認真考慮波特保全的處境。

  「但羅恩說的確實也沒錯,如果你們不想要讓波特保全上報,誰逮捕現行犯的這種資訊是很難被掩蓋下來的,畢竟政策上,這是獎勵公開而不會被要求保密。只不過,你們倒可以考慮用被害者的身份報案…」

  「被害者?」德拉科挑眉,稍稍轉為認真。

  赫敏搜尋著腦袋裡的法令規定;她作為魔法部暫代部長的秘書,近來接觸的法令可多了,「是的,我記得傲羅有條內部規定是要求保護被害者身份的。即便盜匪被你們制伏了,但你們是逮捕者的同時,也不能說不是被害者。兩相競合後,雖然沒有規定哪個身份應該優先,但既然有被害者的保護規定可以援用,你們可以主張這個看看!」

  德拉科摸摸下巴,「你的意思是,下次如果再有同樣的情形,我們堅持以被害者的身分報案,至於抓到的盜匪就說他們自己嚇暈在路邊?」

  「沒錯,」赫敏想到那個畫面,吃吃地笑。

  羅恩一聽,倒是很率直地問,「那這樣他們還能不能領破案獎金啊?」完全忘了剛被德拉科奚落的亂七八糟的事實。

  「我call你來領好了,」德拉科又想欺負羅恩,「這多少可以幫助你的業績,我想。」

  「不用,混蛋!!」羅恩噴噴氣。

  「德拉科,」哈利也無奈地出聲制止,不過只換來德拉科塞過來的第二塊鹹塔。

  而哈利這次決定張大嘴,一口吃下,為此他稍稍含到了德拉科的手指,就見德拉科餵完之後,竟又把手指放回自己口中舔了舔,哈利再次臉熱,並忍不住回瞪。

  德拉科似乎此時才發覺哈利的視線,「?還想吃?我再去拿一點?」

  今天的派對是採自助式的,食物都擺在餐廳的長桌上,讓大夥兒自由取用。

  哈利猛烈搖頭,表示夠了。

  而也許是兩人的動作太自然,又或者羅恩跟赫敏已經被訓練的很好;他們已看過不少兩人的黏糊,也不覺得眼睛痛了,此時羅恩轉了個較為嚴肅的話題,「提到笑話店那次襲擊,最近調查部的調查報告出來了,並不是很樂觀。」

  「不樂觀?」德拉科代哈利問道。哈利正努力吞下嘴巴裡的食物。

  「那三名食死徒似乎被施放了『奪魂咒』進行刺殺,施咒者不明,但解咒師可以確認的是,那次的刺殺對象不僅僅針對哈利,還包括你,動機上有些奇怪。」

  「我們兩個?」德拉科與哈利對視一眼。

  「沒錯,」羅恩點頭,「如果說光只針對哈利又或者你,食死徒們的動機還比較好理解。但把你們兩個擺在一起,…該怎麼說,想要找你們麻煩的應該是兩批人才對,一批應該是被背叛想復仇的,一批則可能是想打倒具有標誌性的救世主,取得食死徒們的指揮權。」

  「這兩批人難道不會重疊?」哈利皺眉。

  「不怕他們重疊,就怕他們合作,」羅恩抱胸,煩惱地說,「這表示食死徒們中間出現更有系統的組織,之前他們都只是打遊擊,各自為政,要是真聚集在一起,就表示你們得更當心一些了。」

  「但利用『奪魂咒』刺殺…」

  德拉科還在沉吟,這時另一個聲音打斷了他們。

  「你們討論什麼?表情這麼嚴肅?」

  說話的人竟是今天的主角,珀西。


☆、第34章 潛伏在身邊

  珀西的慶祝派對,是在他出獄後的第三個週六舉行。

  來的親友並不很多,畢竟這不是一件完全喜慶的事;珀西被認定曾經偏向食死徒那方的事實,將隨著前科記錄跟隨他一輩子。

  所以除了哈利他們,韋斯萊家只邀請了穆迪以及亞瑟在魔法部的幾位好友,他們都曾經為珀西的事盡過一些努力,即便成效不怎麼顯著,但亞瑟同樣感激。

  金斯萊雖然也在受邀之列;莫莉主張他們的友誼關係不會因為金斯萊的身居高官而改變,不過魔法部的事務繁忙,最後金斯萊仍是不克出席。

  當然,做為主角的珀西在派對一開始,就感謝了在場家人與朋友的支持。

  珀西的罪行還沒有罪大惡極到需要進阿茲卡班的程度,他從關押處出來,整個人只是精神委靡,說話有些沙啞。經過十多天的休養,臉色與精神雖然好上很多,但微微曲僂的背脊,以及臉上稍嫌笨重的眼鏡,讓他看起來不再如同往日一般神采奕奕。

  致詞中間,他特別提到了哈利,也感激那則聲明的幫忙。不過他用的一些詞彙讓哈利覺得有些不自在,但哈利想著,或許是自己內心多少還是存著些歉疚,才會對珀西說了像是『就算梅林復活而親身教導自己無與倫比的深奧魔法,也絲毫比不上哈利給予自己生命深刻無比的啟發與救贖』的這種話,感到不適應。

  也所以,哈利只在那時對珀西點了點頭,作為全部的招呼。

  致詞過後,他就與羅恩跟赫敏待在一起,有關珀西的狀況他寧願問羅恩,也不怎麼想直接與珀西對話,以免繼續聽到剛才那些。還好,之後莫莉就一直緊緊拉著珀西問東問西,金妮在旁取笑著說,媽媽這樣已經好久,就像是永遠問不完似的。

  不過,珀西最終還是自己尋了過來。

  針對珀西的加入談話,德拉科首先轉了話題,「我們正聊到治安有待加強,傲羅們應該更努力於他們的工作,」邊說邊淡淡地看了羅恩一眼。

  羅恩還算有一定領悟,配合地說,「我以為你們會更高興這些,這讓你們的生意更好。」

  德拉科扯扯嘴角,「太棒了,格蘭傑,請把這段話轉給議員代表,這顯然有助於爭取減少我們每年繳納的稅金。」

  赫敏眨了眨眼,「那可不行,那同樣會使我的薪水減少。」

  珀西似乎也知道自己的出現讓大夥兒迴避了某種議題,但他只是笑笑,繼續搭話,「我看了前陣子的報紙,哈利,你對於黑魔標記的立場真令人佩服,我認為這個社會再沒有人能像你這樣公正無私地認定人們的善惡。」

  「這其實沒什麼,」哈利又有些彆扭,持平地說,「西里斯很早就讓我們知道,凡事不能只看表面,我相信羅恩跟赫敏都是的。」

  「不,這需要非常大的勇氣,在如今一面排擠食死徒的輿論下,你還願意公開說出這些,甚至主張應該寬恕與赦免,就算羅恩是我兄弟,也沒能為我做這些,你的勇氣,就算是戈德里克‧格蘭芬多在世也應該感到嘆服,」珀西似乎沒發現一旁羅恩的怪異的表情,繼續讚美道。「不過聽說你們最近創立了波特保全,這倒是有些出人意料,我以為你更願意當個傲羅,繼續無私地燃燒生命,維護和平正義?」

  到這羅恩似乎不想珀西說出更多誇張的話,趕緊加入對話。

  「確實,哈利,你告訴我的時候我還真有些訝異,我以為你在身體恢復之後,會跟我一起當個傲羅,為什麼你不?明明工作性質都差不多啊?」

  哈利真正的理由當然是為了寶寶,而這還無法公佈,所以德拉科順利搶在哈利回答前,慢吞吞地宣佈了。

  「雖然我非常懷疑當個傲羅就算的上是無私地燃燒生命,鑒於剛剛某位傲羅說的那些,不過我想哈利真正的理由應該是,他無可救藥地愛上我,他必須得把我看牢,時刻跟在我身邊。」

  「什、什麼啊…」哈利才想著前半段的諷刺會不會太明顯,沒預料後面德拉科竟會接上如此肉麻的話,不由的愣愣地瞪著他。

  德拉科把握機會,得寸進尺地湊過去親了哈利側臉一下,哈利立刻漲紅臉,讓德拉科的說詞真實很多。「我知道你害羞,寶貝,但他們是你的好友,不是嗎?」

  「噢,梅林…你們到底夠了沒?」羅恩搓搓手臂,受不了地惡了下,「我覺得我已經忍受的夠多了!沒想到你們竟然沒有上限!!」

  赫敏眼底卻閃著有趣的目光,她可不認為哈利有這麼羅曼蒂克。

  「應該說反了吧,馬爾福,是你無可救藥的愛上哈利,是你想把哈利看的牢牢的,對不對?」

  德拉科挑眉,「我可不會笨的否認,格蘭傑,那正是哈利遠遠不如我的地方。」

  說話間德拉科轉頭看向哈利,遇上哈利轉過來的視線。

  而那雙灰藍的淺色眼睛傳遞過來的,早不同於過往的冷淡,取笑中間竟也有溫情脈脈,哈利半晌後不自在地轉開了視線。

  赫敏看起來興趣更大了些;女孩兒總是對感情問題更好奇點的。

  「這到提醒了我,馬爾福,我有些好奇,斯萊特林都這麼肉麻?我還以為你們更傾向於隱藏真實的感情。」

  「我們對於我們付出的,從不吝於掩藏,」德拉科毫不避諱地說,「如果它可以帶來可觀回報的時候。」

  說完德拉科暗示性地舉起跟哈利交握的手,『啾』地一聲在哈利的手背上印了個響亮的吻,並對著哈利壞笑,而哈利此時的臉色完全可以解釋為他確實給出了回報。

  這種粉紅泡泡的氣氛果然說服了赫敏,「確實,從這個觀點上來看,斯萊特林不會吃虧。」

  哈利從剛才就一直想不出話來阻止德拉科的表演,到這終於憋出一句,「…我想我會重新考慮回報率的問題。」

  就在德拉科露出頗不贊同的表情後,被遺忘了一會兒的珀西,再次搭話,「而我比較好奇的是…波特保全裡面的員工,是不是都是些前食死徒?」

  此話一出,原先還輕鬆愉快的眾人都是一個停頓,轉頭看向珀西。

  珀西似乎有些訝異,趕緊補充,「呃,我說錯了什麼…?」

  德拉科盯著珀西,若有所思地問,「我想如果有這種報導,我們肯定會比你看的更仔細些,但我印象中似乎沒有?」

  就算在哈利公開親吻了『黑魔標記』之後,眾多報導中間也沒有人敢擅自猜測波特保全裡面全聚集著食死徒,畢竟他們都戴上了面具。

  比較多的批評是針對波特保全的奇異裝束,他們認為那是種不必要的噱頭,會引起社會不安;畢竟那跟食死徒們有些神似,而且毫無必要,應該取消。

  不過贊成救世主的一方卻也有話說。他們主張就算要求員工露出真實面目,那也可能是在『幻身咒』或『複方湯劑』的作用下。波特保全事後也發出聲明解釋了他們的制服都會以特殊墨水作為辨識,防止他人混淆。而如此規定出勤人員的制服,反而能正面標記公司行動,是種更負責任的作法。

  所以德拉科不得不立刻聯想,難道珀西竟認識那些看的懂密碼的間諜?因為只有從他們以密碼刊登的徵人啟事上面,才能推測出他們公司的員工,確實是有食死徒身份的為多。

  珀西對於德拉科的疑惑,轉為謹慎地說,「那…應該是我的錯覺,我道歉。恕我這麼猜想,畢竟大家都說馬爾福先生是波特保全裡的首席員工,而馬爾福先生又是個前食死徒,所以產生了這種印象…」

  哈利維持了沉默,沒有打斷他們的對話。即便他還沒反應過來德拉科想著的,不過他知道德拉科並不會無緣無故地詢問那些。

  「而你對此很有興趣?」德拉科繼續追問。

  但就在這時,致詞過後消失在庭院一陣子的金妮興衝衝地跑了進來。

  她今天跟平日總是牛仔褲的模樣不同,穿著嫩綠色的小洋裝,洋溢著青春氣息。

  她蹦跳進來後,拉著哈利就要往外衝,「哈利,你肯定會想要看看這個的!外頭的樹底下有一窩蛇!!」

  「蛇?」哈利一愣,他沒有依著金妮的力道,還坐在沙發上。

  「有蛇又怎麼了?」羅恩沒怎麼想地反問,「哈利跟蛇已經沒有關係啦。」

  Voldemort死後,哈利就再也不是個蛇語者,這是每個人都知道的事。

  「但哈利肯定沒看過蛇寶寶吧!」金妮眼神亮亮地比手劃腳,「外頭那窩蛇寶寶正咬破蛋殼!好可愛!噯,不管,你得過來看看,說不定你還能聽懂一些呢…你幫我聽聽它們說什麼!?」

  但珀西卻似乎鼓起勇氣,開口回答了德拉科前一個問題,「我…我確實對波特保全很有興趣,我想,如果你們願意接受前食死徒為你們工作,那麼有前科的是否也可以考慮?」

  「珀西?」羅恩的注意力因此轉移,他驚訝地說,「你從沒提過這個,你跟媽媽說過了?」

  「是啊,」赫敏也有些詫異地眨眨眼,「亞瑟爸爸不是才說不用擔心工作的事,不是嗎?」

  珀西推了推眼鏡,有些不自在,「但我還是想自己找,否則也是看人臉色…」即便如此,他問哈利的這個,也很難說這不是依靠關係來的。

  不過哥哥的前途似乎不是金妮目前最關心的,她再次催促,「噢,快些,哈利,我們先去看?等會兒蛇寶寶走了怎麼辦?他們還要討論一陣子呢…」

  德拉科皺眉,才想拒絕珀西,但哈利卻先歪了歪頭,對金妮說道,「好,我們過去,你說在哪?」

  金妮指指外頭,「就前院外頭的樹,很近!出了柵欄就是,從窗戶也看的到的!」

  「那就外頭而已,」 哈利隨著金妮指的方向望過去,站了起來,轉身對德拉科點頭,「你可以先跟珀西說說我們的工作內容,或許他不是很瞭解,我先出去。」

  德拉科有些不耐,這已經是第二次來自哈利朋友的請託。

  但哈利拍拍他,似乎要他耐性點,接著解開德拉科還牽著他的手,讓金妮在前方指路後,就跟著她出去了。

  「馬爾福先生?」這時珀西眼巴巴地還在等待德拉科的回覆。

  但德拉科沒有理會珀西,只是透過客廳的窗戶,盯著哈利跟著金妮身後來到柵欄外。

  接著金妮往柵欄外的某棵樹走進一步,並指了指樹下的某處,哈利順著金妮的手低頭望去。

  然後金妮退到一邊,似乎要讓哈利看的更仔細。她空著的手垂下,但德拉科突然心頭一跳。

  因為金妮再舉起的手裡,竟然握著魔杖。

  德拉科用力推開珀西,踉蹌地衝出門,大吼,「當心--!!!」

  最後是一陣綠光閃過。


☆、第35章 刺殺發生後

  『爹地---,抱!』

  德拉科發覺有個小小的力道扯著自己的褲腳,低頭一看,竟是一個有著金色卷髮、大大綠眼睛的小男孩。

  他只有自己膝蓋那般高,彎著眼睛仰頭看著自己,兩隻小手伸的直直的,粉色的小嘴巴裡露出珍珠白的小牙,笑的好開心。

  德拉科直覺彎下腰,伸出雙手,把小男孩抱了起來。小男孩軟軟香香的,小小地歡呼一聲,胖乎乎的小手隨即攬上德拉科的脖子。德拉科收緊了手臂,體會著這奇妙的重量。

  『你是誰?叫什麼名字?』

  德拉科心中隱隱知道答案,但就是忍不住問,他想跟他說話。

  小男孩立刻苦了小臉,扭動了下,『爹地生氣了--?爹地不要寶寶了?』

  『沒有,爹地沒有生氣,爹地沒有不要寶寶。』

  德拉科有些著迷地看著小男孩可愛的表情,直覺又抱得更緊了些。

  小男孩似乎挺喜歡這種力道,乖巧地依偎在德拉科肩膀上。『恩!寶寶喜歡爹地,爹地也要喜歡寶寶。』

  德拉科嘗試著把臉頰貼在小男孩的腦袋上,他覺得自己該這麼做,『當然,爹地最喜歡寶寶。』

  『還有Papa,爹地要喜歡Papa喔,』小男孩的小手搖了搖德拉科的脖子,軟軟地說,『Papa知道錯了,Papa想你了,你別不理他,好不好?』

  『Papa?』德拉科理所當然想到哈利,發現自己開口問,『Papa跟你有一樣的眼睛?』

  小男孩的眼睛很綠很漂亮。

  小男孩抬起頭,有些困惑,『爹地忘記了?你說你最喜歡我們的眼睛…』

  然後軟軟的腦袋在德拉科脖子邊蹭了下,說道,『而Papa最喜歡我們的頭髮了!』

  德拉科心底一陣柔軟,親親小男孩的腦袋,喃喃地說,『是的,爹地笨,爹地竟然忘記了。』

  『爹地別再忘記了,別忘記寶寶喔,』小男孩有些苦惱,『因為寶寶要走了。』

  『為什麼?』德拉科滿心不捨,『再陪爹地一會兒,不好嗎?』

  小男孩搖搖頭,小小扭動著,『寶寶不能亂跑,寶寶得回去。』

  『爹地不想讓你走,』德拉科不放手,反而抱得更緊,但小男孩的身影竟開始在自己的手臂裡慢慢消失。

  德拉科有些心慌,而逐漸透明的小男孩趁著消失前,抱著德拉科親了好幾下。

  『寶寶好開心見到爹地,寶寶喜歡爹地跟Papa,爹地要…』

  未竟的軟語讓德拉科留戀又焦急,他還想要跟他多說些話,『等等…』

  他直覺想追,才移動了腳步,整個人竟像踩空一般往下墜落。

  突如其來的感覺,讓德拉科全身猛地一顫。

  他睜開眼,熟悉的天花板逐漸在視線中清晰,這才發現是一場夢。

  為此,德拉科發了一會兒呆,努力回想夢中的小男孩…但怎麼想,他竟想不起他的五官了,所有能記得的,只是鉑金色的頭髮跟綠眼睛。

  德拉科吐口氣,抬手壓了壓額頭;那裡面正脈脈地疼痛,稍後他看了周遭一眼,才想起,自己還待在書房。

  而現在,應該已經是深夜。

  德拉科撇見旁邊茶几上的水晶酒杯,是了,自己今晚選擇在書房過夜,而非哈利的房間。睡前自己還喝了幾杯火焰威士卡,或許這是他現在有了個頭痛的主要原因。

  而他做這些,原因都是為了今天下午那場在韋斯萊家的襲擊。

  他很生氣,也有些傷心,以致於他暫時不想見到哈利。

  ***

  時間回到下午那一刻。

  「當心---!!!」德拉科嘶吼著。

  但就算德拉科再怎麼快,也阻止不了金妮手上那發已經發出的『阿瓦達』。

  只見那道奪命的綠光,直直往哈利身上打去。

  德拉科心神俱裂地看著一切發生,整個世界也好像為此慢下了腳步。

  也所以,德拉科能看到哈利竟早有所感地穩穩轉身,口中一聲『盔甲護身』,呼喚出堅實的魔法護盾檔在身前,於是,綠色的魔咒光芒頓時遭到反彈,嗖地一聲消失在空氣中!

  『金妮』扭曲著表情,上面滿滿的驚訝跟不信,甩動魔杖似乎想繼續攻擊。

  但長年的戰鬥訓練,很少人的魔咒能念得比哈利更快。就見哈利連續幾發角度刁鑽的『昏昏倒地』,打的『金妮』只能用上全身力氣狼狽閃躲,嘴裡甚至沒空念出其他魔咒。

  德拉科衝出門,雖想幫忙,但他在哈利後方,就怕發出的魔咒打在哈利身上。

  不過在哈利強勢的攻擊之下,最後一發『昏昏倒地』終於正中『金妮』!

  『金妮』頓時就像斷線般的布偶似的,軟倒在地。

  這時德拉科也到達了哈利身邊,他首先踢開『金妮』手邊的魔杖,再補上一個『統統石化』以確保沒有意外,下一個動作,卻是嚴厲地轉頭質問哈利。

  「你早就知道她有問題?」

  哈利的注意力還在『金妮』身上,皺眉,「當然,金妮不喜歡蛇,她不太可能對小蛇感興趣,雖然她口頭上總是不承認,但看到蛇她通常會緊張。」

  這時羅恩跟赫敏也從屋子裡跑了出來,當然,還有珀西。

  但德拉科一把扯住哈利領口,更是憤怒,「那你還一個人出來!?你想一個人應付這些?你為什麼不說!?屋子裡這麼多人!?你就這麼想稱英雄!?」

  「怎麼回事!?金妮怎麼會攻擊你!?」羅恩臉色大變地蹲到金妮身邊動手檢查。半晌後他搜出一個小瓶子,裡面的藥劑顏色與『複方湯劑』頗為類似,他打開聞了一下,表情嚴肅,「敏,去通知其他人,這個也許是假的。」

  「我…」這時的哈利卻更關注羅恩那邊,只答,「我不確定她想幹什麼,在她沒做出什麼以前,我也只是懷疑。先驚動她沒有好處,或許會讓她回到陰暗處對付其他人…而且這麼近,你就在…」

  「其他人?」德拉科氣笑地打斷他,「你該先擔心你自己!你就這麼有把握!?萬一她有門鑰匙?她硬是把你帶走了,你怎麼辦!?」

  哈利皺下眉,注意力終於回到德拉科身上,但他沒有理解德拉科真正的怒氣,「我不會讓她碰到我,我特意跟她保持…」

  「怎麼回事!?」這時穆迪的大嗓門打斷了一切,其他人也陸續趕過來。

  莫莉撲向被石化的金妮,慌張地尖聲問,「金妮!?我的女孩兒?她怎麼了?」

  哈利不得不解開德拉科的手,過去對眾人解釋一遍剛才發生的事。

  接著不久,他們就確認了這個『金妮』不是真正的。

  但接下來更需要擔心的是,真正的金妮在哪兒…

  哈利在這中間,無疑的又回大戰前的指導位置,大夥兒直覺地望向哈利等待他的決定,即便這裡面有高層的傲羅警官穆迪。而最後的決定是,大夥兒依照分配,先分頭在附近展開搜索。

  因為根據莫莉跟亞瑟的回溯記憶,他們確定了起碼派對開始時的金妮是真正的;有些對話不太可能由一個只喝了『複方湯劑』的犯人中說出口。

  這期間,羅恩呼叫了其他傲羅過來,立刻立案偵辦。

  被石化的犯人被帶回了傲羅總部,即刻開始訊問。

  德拉科一直在旁沉默不語,但就在哈利準備往外頭走的時候,臉色不善地扯住了他。

  「剛剛攻擊的目標是你,你不會想告訴我,你還打算到外面搜索?」

  哈利似乎意外於德拉科說的,「當然,金妮也許有危險,我們得快點找到她。」

  「你呢?你就沒有!?」德拉科立刻追問。

  「攻擊已經…」

  「你如何可以肯定?如果有其他埋伏!?」

  「我們一起會沒事的。」

  「現在想到我了?」德拉科冷笑,「為什麼剛才沒有?」

  「你到底在…」哈利皺眉,從剛才他就不太理解德拉科的怒氣。

  遠方的羅恩這時大聲催促哈利,問他該出發了沒,他們負責同一個搜查方向。

  「我該走了,」哈利看看那邊,想解開德拉科抓著自己的手,「如果你不來,我不勉強。」

  「不,我得帶你回家,」德拉科表情變得空白,「來的傲羅已經足夠,不差你一個。」

  哈利倔強地抿起嘴,「但金妮因為我才遭遇危險,我不可能放下這些自己回家!!」

  「她不是因為你,救世主,別自作多情,」德拉科嘲諷地嘶嘶,「她遭受危險的最大原因,是她活該沒有好好保護她自己。」

  明明韋斯萊家也出了好幾位戰爭英雄,理所當然是食死徒攻擊的目標;甚至羅恩還是個傲羅,卻天真的以為危險已經遠離,沒有進行多少防範;起碼德拉科完全看不出來。或許,他們認為有一個最倒楣、最該被復仇的救世主擋在他們的前面,所以可以不用擔心這些?

  哈利有些憤怒,用力甩開德拉科的手,「別說這種話,沒有人應該遭遇這些!」

  但德拉科更冷酷地補充,「而我們的兒子如果有任何事,那也是因為他活該有你這種父親!」

  哈利臉色一變,「我沒有這個意思。」

  「但你做的就是!全部,從你一個人出了那個門開始,難道不是?」德拉科毫不退讓地怒視哈利,「你寧可用我們的孩子去冒險,也要完成你英雄般的任務,拯救大家,拯救你的朋友們,這種情懷實在令人佩服,恩?」

  「哈利?我們該走了!?」遠處的羅恩再一次催促。

  終於,掙扎明顯地出現在哈利臉上。「我不是…」

  德拉科盯著哈利的表情一會兒,稍後突然明瞭,也許哈利一直是這樣過來的。

  把自己放在最後,也把他們的孩子放在最後。或許在他自己之前,但不會更多。

  因為他最關心的不是自身權益,而是旁人,或許是預言把他訓練成這樣。

  所以自己跟他們的孩子,都不會是哈利最珍惜的。

  他是英雄,是所有人的救世主,但不會是他們的。

  他無法體會自己的著急與怒氣,他更著急於他朋友們的安全。

  而這算什麼?

  自己是否該高興,哈利終於把他們當作『自己人』?

  德拉科對自己諷刺地笑了笑,擺擺手,「算了,去做你想做的。」

  自己就算擋的了這次,也擋不了以後,就算自己強行帶走他,也可能只落得個自私自利的指責,何必?

  說完,德拉科轉身走到屋外,逕自幻影移形離開。

  ***

  回莊園後,德拉科就把自己關進了書房。

  他不想關心哈利什麼時候回家,只想思考自己是不是該重新習慣一個人。

  但已經漸傾的心只是讓德拉科越想越煩躁,所以他喝了點酒,窩在躺椅上。

  然後在一個奇妙的夢境過後,現在只等待著頭痛過去。

  這時,書房門口有些動靜。

  德拉科抬頭望去,竟是哈利站在半掩著的門外,猶豫地望著自己。

  哈利身上披著睡袍,睡袍底下並沒有T恤,顯然是睡到中途,才尋了過來。

  德拉科心底那股煩躁又浮了上來,但想起夢境裡的小男孩;他希望他是真的,又有些心軟。

  稍後,他面無表情地把手伸向哈利,「過來。」

  哈利只遲疑了一秒,慢慢走向德拉科。


☆、第36章 哈利的情緒

  哈利走到躺椅邊,一個停頓後,把手放進德拉科伸出的手。

  德拉科這時已從躺椅坐直了身,讓出沙發一邊的位置,接著手上稍稍用力,一把把哈利拉下。哈利似乎有些意外,動作裡帶點僵硬,不過還是順著德拉科的力道坐了下來。

  但這就是德拉科做的全部。

  接著他沒有開口說話,哈利也沒有。

  於是有好一會兒,他們牽著手,肩並肩面對壁爐裡面『嗶嗶啵啵』的爐火,只是坐著。

  半晌後,哈利低聲說道,「…金妮一會兒就被找到。她不在外頭,被人弄暈在儲藏室裡。」

  德拉科維持靜默,也沒有看向哈利。

  所以哈利又沉默了一陣,再次開口時,語氣有些困難。

  「…她被『一忘皆空』,什麼都不記得,連派對都不知道。…羅恩說,只能從犯人那邊下手。他怎麼混進屋裡的,是最先該調查清楚的事。」

  「…犯人從哪知道派對的日期,也是個疑問。那天只是個小派對,亞瑟沒發邀請函,只有口頭通知,穆迪跟其他幾位都說他們沒告訴其他…」

  德拉科終於有些不耐,「如果這些是你想說的,你可以閉嘴了。」

  哈利硬生生地停住了說話聲。為此,哈利的手不安地掙動了下,但德拉科沒打算放開,仍然讓他們牽著。

  沉默再次降臨在兩人中間,而這次的更為僵硬。

  哈利的勇氣,似乎在剛剛那幾段對話裡被用光了。

  當空氣幾乎就要凍結,德拉科嘆口氣,「我只關心寶寶。他還好?」

  「…恩,他很好,」哈利僵硬地應了聲。

  這句話讓德拉科直覺轉頭想看看哈利,但他失敗了。

  此時的哈利突然站起身,甩開他們的手,快步往書房外頭走去。「我去睡了,晚安。」

  德拉科被哈利突如其來的怪異表現弄得一愣,隨即站起身,幾個大步追上,扯住哈利的手肘問,「怎麼回事?」

  哈利沒有回頭,只扭了扭手,僵硬說道,「沒事,我想睡了。」

  一聽德拉科就皺眉了,他加大手上的力量,想扳過哈利。「怎麼了?」

  「沒有,放開,」哈利開始用力掙扎,想要從德拉科的手中退開。而他的頭一直低著,似乎死也不肯讓德拉科看到他的眼睛。

  但哈利哽咽的聲音比剛才更加明顯,讓德拉科不耐煩躁的情緒都轉為訝異跟擔憂。

  除了那個晚上,德拉科從沒見過哈利的眼淚,他強硬地抓住哈利的下巴,想讓他抬頭。「你哭什麼?怎麼回事?」

  「…沒有,沒事!」哈利還在掙扎,但德拉科比他自己想像中的更為著急,手下的力道更重,忍不住喝到,「看著我!」

  這一聲,讓哈利有那麼一瞬松了抵抗,也讓德拉科終於可以抬起哈利的頭。

  他雙手固定著哈利的腦袋,看著哈利兩隻紅紅的眼眶,忍不住就軟下了聲音,「發生什麼事?」

  但這似乎更刺激哈利的情緒。更多的淚水從他的眼眶裡冒了出來,不過嘴巴卻像蚌殼一樣,緊緊地抿著。

  德拉科抹掉了一些眼淚,又追問了幾次,但哈利依然拒絕回答。

  他有些心煩意亂於哈利的拒絕,但又不可能強迫越哭越傷心的哈利說話;哈利甚至打起了嗝,他只能揉揉哈利的腦袋,提供一個懷抱,讓他先好好發泄。

  幸好哈利順從了德拉科的動作,他把臉緊緊地埋在德拉科肩頭,雙手稍後更依賴地抓住德拉科背後的襯衫嗚咽。

  德拉科忍不住收緊手臂,同時拍撫哈利的背。

  他感受著肩頭上的濕潤,安慰自己說,起碼哈利願意在他身邊這樣哭泣,接著自己猜測著這一切是為了什麼。

  不過,恐怕連哈利自己,也無法想得清楚。

  ***

  其實在德拉科幻影移形離開韋斯萊家後,哈利就已經有些後悔。

  德拉科的指責並沒有錯,他自己確實在那一瞬間,忘了更照顧他們的孩子。

  他太過習慣於以往的模式;別讓自己為他人帶來危害,盡可能地自己保護自己、而非倚賴他人,也所以,他忘了求助德拉科,自己單獨走出了那道門,應付一切。

  不過接下來,莫莉的指責很好地提醒了他。

  其實他可以離他們遠遠的,然後危險就可以遠離。

  這得說到,雖然金妮很快就被找到了,人也沒有受到傷害,但她被發現的時候,身上的那件嫩綠色的小洋裝,早已被犯人扒了下來穿在身上;要知道,衣物可無法用『複方湯劑』複製。以致於當焦急的莫莉看到自己的女孩兒如此淒慘地被綁在儲藏室裡;半裸/露地,雖然她應該慶幸金妮沒有被傷害更多,但說出口的話,也不會太好聽;即便哈利今天是他們邀請的客人。

  而在以前,莫莉不會這樣說。因為哈利是預言之子,他們都得倚靠他。

  但Voldemort已經死亡,殘酷地說,哈利已經沒有用處,他們無需為他涉險,所以莫莉可以為她孩子的安全爭取更多。

  在那一刻當下,哈利說不清是該感到輕鬆,還是被遺棄的無措。

  成為救世主是他過往生命中很大的負擔,但同時也是哈利存活的意義。

  它讓哈利覺得自己有用,所以鄧布利多為此培育他,所以鳳凰社願意集中在他身邊。很多犧牲與不滿發生在他周圍,但因為預言,他們不會也不能放棄哈利。

  而現在不同了,戰爭結束,他們無須忍受。

  莫莉的話,讓哈利第一次如此尖銳地領悟這個事實。

  但原先哈利以為這不要緊的,莫莉對他的意見,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他應該可以習慣。當事件過後,他們又可以恢復友好,他不是別人的麻煩,莫莉的話只是情緒性發言,瞧,羅恩跟赫敏在旁都是這樣說…

  只是,當他懷著這樣的心情回到莊園,這才想起,德拉科也不贊同他。

  因為他沒有照顧好他們的寶寶,他做錯了事。一股深刻的孤立感幾乎淹沒了他。

  安靜又豪華的房間,突然讓哈利感到窒息。到了晚餐,哈利也不知該如何回答斯內普的提問,有關於德拉科為何不在席間的這個。

  最後,哈利把希望放在了睡前。為了寶寶,德拉科起碼會過來陪他,對吧?

  那時,他會跟德拉科坦承他的錯誤,他會承諾以後一切以寶寶優先,不會再犯。所以他沒有穿著他的T恤睡覺,他緊張又憂慮地躺在床上,等待德拉科出現。

  但德拉科沒有,他似乎真的對他不諒解,因為他對寶寶做錯了事。

  這讓哈利感覺,他目前擁有的;德拉科口中說的家、德拉科的陪伴,都只是寶寶的附屬。他只要做錯了,違反寶寶的利益,似乎就會被收回一切。

  想想在韋斯萊家發生的,更可以印證這個論點。

  刺殺發生後,德拉科可以跟他一起去尋找金妮,他真的不認為這會造成多大危害,他相信德拉科跟他的能力,足以保護寶寶的安全,何況周圍還有一些傲羅。

  但德拉科馬上拒絕了,毫不考慮的,他以寶寶的安危為優先,哈利無法指責這個,而這卻真實反應了德拉科沒想過顧及他的為難,他不想被自己的好友們誤會或埋怨。

  加上白天發生的,這無一不讓哈利感到脆弱。

  但他無法否認是自己犯錯在先,在大床上難以入眠了好幾個小時之後,哈利決定去找德拉科。

  如果德拉科清醒著,他就該去道歉。如果德拉科已經入睡,他就等到清晨、趕在早餐前完成,他不以為自己在這個晚上能夠睡的著。

  不過德拉科很快打斷了哈利嘗試道歉的努力,明確地說了。

  『我只關心寶寶。他還好?』

  聽到這句話,整個晚上的情緒終於壓垮了哈利。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它讓他感覺自己毫無價值、一無是處。

  於是,眼淚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冒了出來。

  越來越多,多到哈利不得不埋頭痛哭。

  他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只是無法阻止。

  ***

  發泄過後,德拉科把兩隻眼睛腫的像核桃般的哈利送上床,抱著他睡了。

  第一次面對面的。

  哈利自始至終沒有說出哭泣的理由,德拉科也只能猜。

  而猜來想去,德拉科只能想到韋斯萊家的莫莉而已。上次她跟哈利不愉快的對話,自己仍然記憶猶新。也只有韋斯萊家的人,會如此影響哈利的情緒。

  要是在平常,德拉科或許會暗自欣喜於哈利的自食苦果,並藉此說服或者催眠哈利應該更自私一些,這是最有效的機會教育。

  但哈利的眼淚跟顫抖的肩膀,讓他只想給他安慰,無法顧及其他。而在哈利哽咽地保證以後以寶寶優先的時候,德拉科整個晚上的失望與動搖,很好地被撫平了一大半;即便他懷疑哈利是否真能輕易改過。

  不過對於德拉科而言,這已經不是那時最重要的事,讓哈利停止哭泣才是。

  也所以,德拉科不會認識到他一切以寶寶為藉口的行為,竟也成了哈利對他的誤會。還好,德拉科隔天早上做了一件事,無意間彌補了這個。

  隔天早上,七點多的時候德拉科就已經清醒,他輕巧地下床來到隔壁的書房,找出雙面鏡詢問格蘭傑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當然他不會說出哈利的哭泣,但他必須知道哈利發生了什麼。

  知道之後,德拉科臉色不善地要求把格蘭傑雙面鏡交給羅恩‧韋斯萊。

  他嚴厲斥責在雙面鏡另一頭的人說,

  「會發生這種爭執不該只是指責韋斯萊太太的遷怒!韋斯萊家所有人都該為自己的大意負責。沒有人需要保護一群已經成年的蠢蛋們的安危!」

  「不服氣?難道我不該稱你們為蠢蛋?你們有沒有接受魔法部的表揚?韋斯萊家有多少人被梅林法院公佈在戰爭英雄的名單之列?你是不是個傲羅?口袋裡有沒有流竄的食死徒名單!?」

  「但為什麼我沒有看到你們設置保密人?陋居的周圍隨便誰都可以接近!甚至回溯到玩具店的開幕式,我也沒見你們有什麼安全對策!」

  「所有你們做的,都只是事後安慰,那根本無濟於事!恕我這麼猜測,或許你們認為,有個倒楣的救世主擋在前面是件可喜可賀的事,甚至還有個藉口把責任歸在他身上!萬分方便不是嗎?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

  這些對話,被書房外的哈利聽到了。

  德拉科並不清楚,當他待在哈利身邊越久,離開時給哈利的感覺就越清晰,甚至足以弄醒他。所以當哈利睜開眼,看到大床邊空盪蕩的位置,又開始胡思亂想。他想著昨晚的道歉是不是已經足夠,還是他根本忘了?哭到後面其實有些累,記憶模糊地不知道自己曾經說了什麼,所以哈利決定起床找人。

  然後他聽到了德拉科怒氣衝衝的指責,頭一次不想出聲為羅恩辯護。

  直到德拉科很不愉快地結束了雙面鏡對話,似乎就要走出書房,哈利這才有些慌張,他不想被發現自己偷聽,在起居廳(書房外連接著起居廳)尋找自己『出現』的藉口。

  出了書房的德拉科當然一眼就發現哈利,他皺眉問道,「這麼早?不多睡點?」通常他們都睡到8點。

  「恩…我、有點餓了,」哈利支吾答道。

  這麼一說,哈利確實感到饑餓了起來。昨晚德拉科沒有出現在晚餐桌上,哈利也沒有胃口吃下很多。

  德拉科看看哈利還有些腫的眼皮,偏了下頭,「回去躺著,我叫小精靈準備些奶茶過來。」早餐是定點開始的,他們如果先吃了,斯內普就得一個人用早餐。

  「喔,」哈利一聽,聽話地爬回床上躺好。

  然後,鬆軟舒適的羽毛被包裹著他,門外傳來德拉科喁喁交代小精靈的說話聲,哈利突然覺得昨晚的委屈就好像夢一場,自己肯定是腦袋壞了才會自憐自傷。

  德拉科還是挺照顧他,而德拉科當然也有權利生氣,不想理會自己,自己竟為此推翻德拉科一切,他忍不住把自己往被子裡埋了埋,反省了好一陣,直到德拉科挖他出來遞上一杯奶茶。

  只是,哈利沒想過,最讓哈利感到委屈的是德拉科,卻也是德拉科最能這平息一切。

  一個人能夠牽動另一個人的情緒,這不就是愛情的雛形?


☆、第37章 還有接應人

  幾天後,羅恩來到波特保全的辦公室,打算跟哈利說說金妮事件的後續。

  這是羅恩第一次拜訪,波特保全的辦公室在人手擴充之後,已經不在古靈閣附近,而是更郊區的位置。德拉科買下了一棟鄰近市鎮中心的小莊園;附帶領地,打算把主樓改建為辦公室,周圍則建置訓練場以及員工宿舍,跟一小部分對外開放的會客室。

  所以即便主樓的辦公室還沒改建完成,但獨立的領地可以讓波特保全的防衛更周全完備,德拉科剛買下不久就決定讓他們全部遷移過來。

  這不僅僅是為了哈利的安全;玩具笑話店的攻擊過後,德拉科一直試圖加強危安工作,同時也可以作為另一種宣傳。畢竟是搞保全的,自己都不安全了豈能讓別人期待更多?

  羅恩過來這天,辦公室的其他區域還在整修中,但哈利的專屬辦公室已經美輪美奐。雕花精緻的桃木桌、水晶雕飾、銀線刺繡的落地窗簾、天鵝絨沙發、跟充滿異國風情的手工編織地毯,完全比擬莊園內的豪華。德拉科可不是會虧待自己的人,這裡是他跟哈利白天最常待著的地方,當然波特保全越漸豐厚的進帳也是原因之一。

  「好樣的,夥計,」羅恩摸了摸茶几上陶瓷金漆的水瓶美女雕塑;水瓶裡還有金色的細沙不斷掉落,神秘又美麗,「待在這你真的能專心?要我可不行,眼睛會太忙碌。」

  「這似乎是德拉科的興趣,」哈利跟著看了看周圍,卻沒有特別感覺,或許已經習慣,「雖然我也覺得太過舒服讓人容易瞌睡。」

  「提到馬爾福,我得再次道歉,關於媽媽說的那些,」羅恩想起正事,變得有些乾巴巴,「馬爾福提醒我們會發生這些的原因,是我們太過粗心,不能都怪在媽媽身上,確實,我跟敏之前太不注意這個了。」

  「你們是該更小心一點,」哈利點了點頭,「不過跟莫莉說的無關,這次是我,難保他們不會擴大復仇範圍,你們小心一點還是好的。至於莫莉,…人都會有情緒化的時刻,這不難理解。」連他自己都會,說這句話的時候,哈利比前一次更真誠了一些。

  「但媽媽的情緒似乎太多了點,噯,我都不知跟她說了多少次不關你事了…」羅恩抓了抓頭髮。

  哈利知道這是好友不自在的小動作,笑笑打斷,「你說有案件的新資訊,是什麼?」

  「是的,關於派對的襲擊,」羅恩自在了些,表情卻不輕鬆,「我們申請對攻擊者使用『吐真劑』,從他說的看來,我們的周圍似乎潛伏著他們的內應。」

  「他們?內應?」哈利一次抓出兩個重點。

  「攻擊者的那部分記憶奇異地被消掉了,所以我們大膽推測肯定有另一名潛伏的接應人,接應攻擊者讓他有機會替換金妮,順便消掉了他這部分記憶。接應人似乎也知道攻擊者最終會被抓住似的,又是一次犧牲打。這與開幕式的那次攻擊,模式實在很像,它們出自於有組織的計劃這個,機率更高了。」

  「但派對那天的客人不多,你們完全沒有頭緒接應人可能是誰?」哈利有些疑問,因為範圍真的不大。

  羅恩頭疼地說,「每個人調查起來都非常不可能,除了你,幾乎都是爸爸很多年的老朋友們,爸爸拍著胸脯保證他們的清白,此外,他們也都在魔法部上班多年,過往完全看不出跟食死徒有什麼聯絡或牽扯。」

  那天羅恩聯絡傲羅到場支援後,他們也把現場賓客的身份都確認過了,避免假冒,但沒有收穫。

  「要是在以前,我肯定會懷疑是不是馬爾福,」羅恩可惜地嘆口氣,「不過被他痛罵一頓之後,倒不用費這個腦筋了。」

  當然,還有另一個理由是馬爾福那天一直待在哈利身邊,沒有走出哈利的視線過,羅恩自己就可以作證。

  「痛罵?」哈利表情微妙。因為照理說自己不該知道這個,德拉科是瞞著他的。

  「噢,對,你或許不知道,」羅恩才沒這麼細緻注意這些,他大喇喇地又重複了一遍德拉科說的。

  哈利第二次聽到,還是覺得心頭微熱。

  「…但回到我剛說的,調查到這裡又斷了線索,真令人不痛快!」羅恩有些氣悶地下了總結,順便往嘴巴裡塞了一口餅乾;辦公室這邊分了三隻小精靈過來幫忙,隨時提供美味的餐點服務。

  不過哈利腦中此時卻閃過了個古怪的念頭。

  假設,這個接應者大費周章地潛伏在韋斯萊家周圍(能夠獲得亞瑟的長期信任並不容易),但卻又沒傷害金妮,這或許可以顯示他的目標並不在韋斯萊家身上。可如果真的只在於刺殺自己,他潛伏的範圍似乎也太遠了些,畢竟自己跟亞瑟的朋友們交集的機會不多…

  或許傲羅們也想不通這一層,才會這麼棘手,因此哈利對於羅恩說的只能點點頭,表示理解,「對了,還有件事我必須跟你說一聲。」

  「什麼?」羅恩似乎覺得餅乾挺好吃,又多咬了幾口。

  哈利看了眼羅恩滿嘴食物,好心建議,「…等你吃完。」

  羅恩囫圇地吞下嘴巴裡的,皺起臉,再喝了口茶,「怎麼?很嚴重的事兒?」

  哈利停了下,讓自己自然地聳肩,「也不算,…我懷孕了。」

  羅恩愣了一秒,「…你懷孕了!?」

  「是的,我懷孕了,」哈利清了清喉嚨。

  「你你你、你懷孕了!!!??」羅恩激動地站了起來,並且口沫橫飛。

  「對,有個寶寶在我肚子裡,」哈利點頭,力求表情四平八穩,「今年10月他就會出生,我想該先讓你跟敏知道…」他跟德拉科討論過,按照時程表,決定差不多是時候說了。

  羅恩瞪眼,鼻翼似乎張大了些,接著竟忿忿不平地吼道,「但為什麼是你!!?為什麼不是馬爾福!!??我以為…、以為…」

  他比了比手勢,後面恩恩阿阿地說不說來。

  哈利原先還沒反應過來,但之後狠狠紅了臉。

  他終於想起同性戀人之間還有『那個』問題,也沒想過羅恩竟是那樣猜想他跟德拉科…

  基於一種男性微妙的心理,哈利直覺說謊了,「因為…我…恩,猜拳猜輸了。」

  「猜拳!?」羅恩表情有些扭曲,「你們用猜拳決定這個!!?」

  「對,…我們爭執的…不相上下。」

  哈利的視線飄到了天花板上,發覺德拉科選的水晶燈挺漂亮。

  「梅林!!哈利!!」羅恩滿臉懊惱與扼腕,「你怎麼不先告訴我!喬治曾經教我猜拳必贏的方法!我可以教你!!」

  哈利乾巴巴地搪塞,「…也許下次?」

  羅恩不知為何挺憤怒的,「當然!!下次要再這樣,你肯定得告訴我!!我會讓馬爾福完全討不到好處!!」

  ***

  當然羅恩的話哈利完全不可能當真,只不過到了晚上,哈利又莫名其妙想了起來。

  「怎麼?會熱?」德拉科皺眉問到,退了退身子,哈利今晚一直扭動。

  現在時值春天,四月末的晚上雖然還有些冷,但已經不需要用上溫暖咒,他們的被子也從羽毛換成了較薄的毛毯。

  不過哈利的後背現在正貼著德拉科的胸膛,德拉科的手掌貼放在哈利逐漸隆起的腹部上,而為了讓他們肌膚緊貼,德拉科分出一個手臂讓哈利枕著,可以說哈利完全被籠罩德拉科熱乎乎的氣息裡。哈利覺得熱,也是可能的。

  這裡得提到,自從在哈利哭泣那晚後,現在爬上床,德拉科不會再等半個小時後再『偷偷』抱住假裝入睡的哈利,而是光明正大地從後面貼了上來。

  哈利在第一個晚上慌張了一下,但照德拉科的說法,哭泣那天他們這樣睡的也很好,所以為了寶寶應該維持。當然哈利不會戳破德拉科之前每個晚上做的,但如果藉此可以讓他們不用辛苦地裝睡,還有那個印在耳朵上面的吻,哈利覺得這樣或許更好,於是也就答應了。只是,哈利試了才知道,清醒時的互相擁抱,比假裝睡著的,帶來更大的親昵與靠近,在任何意義上面。

  聽到德拉科的疑問,哈利動作停頓了下,「…沒有,」但忍不住又動了動。

  「那你做什麼扭得像條蟲?」

  德拉科於是又貼了回來,溫熱的氣息就噴灑在哈利後頸。

  哈利脖子一縮,覺得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突然一個翻身與德拉科面對面。

  德拉科在黑暗中眨眨眼,有些意外哈利的舉動,難道哈利想開了?「怎麼?」

  「…我覺得癢,你別貼著脖子說話,」哈利不自在地說。

  德拉科微微失望,不過這樣的哈利才是正常的,「好吧,那我說話時離遠點,」說完看著哈利,似乎正等他再轉過身。

  「…我們就這樣睡?」哈利小心翼翼地建議。

  德拉科挑眉,「你確定?但這樣我們接觸的面積,不會比從後面來的多。」

  好在哈利對於同性情/事的花樣還很懵懂,沒有特別意識到什麼,他今晚對於德拉科的碰觸特別緊張,只想趕快擺脫,於是熱切地點頭,「試試不就知道了?」

  德拉科當然不可能拒絕,狀似不在意地說,「好吧,都聽你的。」

  接著他動作積極地摟住哈利的腰,把哈利拖進胸膛。

  哈利熱著臉,笨手笨腳地努力配合著新姿勢,不過在調整兩個人的腿要怎麼放的時候,他終於察覺不對,但這時已經遲了,就見德拉科動作稍大地曲起了腿,大腿上緣擦過某一處,哈利立時像觸電般地跳了起來。

  「!?等等!」哈利爆紅臉,用力推開德拉科狼狽地退了退。

  德拉科故做狐疑地問,「又怎麼了?」

  「我…我我們還是恢復以前的好了,還、還有,我…我忘了刷牙!你你你先睡!」

  哈利手忙腳亂地就要下床,還緊緊抓著被子。

  德拉科心底暗笑,早就知道哈利的狀況。

  他一把拖回哈利,也不管哈利掙扎的力道;哈利現在已經不怎麼害怕他的力量了,說到,「漩渦來了,對吧?」


☆、第38章 被寶寶欺負

  『漩渦』是他們之間情/欲的代名詞。

  依照卡斯帕的說法,寶寶會讓哈利性/欲旺盛,以通過高/潮形成的魔力漩渦,來大量卷進德拉科的魔力。

  哈利被半壓在德拉科身下,努力撇開臉閃躲,「又、又不一定是,…說不定只是、只是…」只是其他的並沒有更好,所以到這哈利卡殼了。

  德拉科低頭欣賞著哈利的彆扭一會兒,才笑道,「給我個『昏睡咒』吧。」

  「昏睡咒?」哈利果然暫時停下掙扎。

  『昏睡咒』可以確保一個人進入深度睡眠;除非是極度的痛苦或傷害,才能夠吵得醒他。時效8小時,原被發明出來治療上了年紀的巫師的失眠症。

  「寶寶如果需要,我們不配合只會更糟,卡斯帕也說了這是必然的過程,」德拉科狀似無奈地看著哈利,但眼神無比柔軟;哈利沒察覺自己以另一種意義地臉紅了,「弄昏我,然後你完成那些,或許就可以讓寶寶滿意?」

  「你、你要我?…怎、怎麼可能…你在…根本就…」

  哈利張張嘴,結結巴巴地說不完一個句子。

  「我不會知道,你擔心什麼?這跟你自己一個人跑去廁所解決,不是同樣的意思?」德拉科翻了個眼,想把氣氛弄得輕鬆一些。

  但哈利不可能輕鬆多少的;他窘的就要鑽地了,「那不一樣!…這、這不可能行的通的…」他要他…在他身邊…自己完成那些!?哈利根本沒法想像。

  「但你也不可能每次都躲開,」德拉科嘆口氣,「照卡斯帕的說法,寶寶魔力要是不夠,肯定會繼續弄出漩渦,還是你希望一直這樣?」

  「那又…不一定…」哈利反駁,但語氣跟理由同樣薄弱。

  不過德拉科決定要執行他的計劃,他越過哈利,伸長手拿過哈利睡前放在另一頭的魔杖塞給他。

  「快點,記得用『昏睡咒』,別用『石化咒』,那個會讓我聽到聲音。」

  聽到聲音…

  哈利的臉幾乎要滴出血,但總算沒拒絕德拉科塞給他的魔杖。

  這時德拉科躺回了原位,看著哈利捏著魔杖猶疑不定,心中似乎還在猛烈掙扎,覺得他又可愛又可憐。

  德拉科有些心軟,伸手揉揉哈利的腦袋,提醒他,「想想,弄昏我之後,就算你跑去廁所,我也不會知道,對吧?」

  這句話似乎讓哈利稍稍得到救贖,他抬眼感激地看了看德拉科。

  德拉科對他笑笑,然後主動闔上眼。

  這讓哈利輕鬆了些,但心中依然百般滋味雜陳,又羞又窘又不願又不甘又有些生氣但卻又暖暖熱熱的,不過最終哈利還是一咬牙,真的用了個『昏睡咒』把德拉科弄睡了。

  之後,哈利看看鼻息平穩的德拉科,再看了看浴室,一個人抱著被子在大床上團團轉,又掙扎了挺久。

  此期間,他的小兄弟竟沒受到心情起伏的波及,仍然精神良好,顯然這次真的是來自寶寶的影響,哈利惱得很想捶捶自己的肚子,看這會不會讓寶寶乖點。

  不過掙扎歸掙扎,結論還是得出來。

  「他不會知道他睡著了他不會知道他睡著了他不會知道他睡著了…」

  哈利對自己咕噥了好幾遍,然後警戒地觀察平躺的德拉科好一會兒之後,終於磨磨蹭蹭地在德拉科身邊躺下。

  接著哈利翻個身,背對德拉科,嘴裡那句嘟噥就像是『呼神護衛』似的保護咒,不斷被哈利重複,同時慢慢地讓自己裸/露的背,貼近德拉科的一隻手。

  因為卡斯帕說,當他…的時候,德拉科得要碰觸他才有用,混蛋。

  弄完了這些,哈利就像完成一件艱鉅的工程,自己鬆了口氣。

  但此時他卻發覺,床上的毛毯全被自己卷了過來,被弄昏的德拉科可憐地分不到毛毯的一角。哈利轉頭看了看,覺得德拉科似乎有些委屈,於是又忙碌地支起上半身,手忙腳亂地把毛毯的一半蓋在德拉科身上。

  德拉科雖然中了『昏睡咒』,但那只是表示他睡著了,很難清醒,可不表示他昏倒了。所以德拉科似乎感覺到了毛毯的溫暖,他抓住那半邊被子,很舒服地翻了個身。

  為此哈利摒息地觀察了一陣子;理智上他知道德拉科應該已經熟睡,感情上他還是忍不住懷疑。又磨蹭了一會兒,哈利重新背對德拉科躺下,慢慢把自己移過去;幸好德拉科轉身後背對著他,讓哈利的心裡負擔更輕了些。

  直到哈利貼到了德拉科的背,他停頓下來,半晌後,慢慢把手伸向自己的褲頭。

  當然,這時的哈利是臉紅的不能再紅,不過德拉科說的沒錯,為了寶寶他不可能永遠避開這些,如果只因為害羞這個理由而讓寶寶發育不良,他也不會原諒自己。

  只是,哈利真的懷疑,自己是不是能辦得到…

  他從沒有過,在…在有人在場的時候,安慰小波特啊…

  哈利一邊彆扭著,一邊曲起了腿,握住小波特,開始緩緩動作。

  他雙頰發燙,緊張著,心跳怦怦地快,呼吸也不敢太用力,甚至還有種錯覺,感到德拉科就在他身後盯著自己似的…

  而這些哈利都忍了,繼續專注於手裡的。

  不過隨著時間經過,哈利感到全身發熱,心跳也維持在不正常的頻率上很久了,小波特依舊精神良好,卻再也沒有更進一步的跡象。哈利滿頭汗地又嘗試了一陣,甚至手腕也有些酸,最終決定,這個方法還是行不通!

  或許自己過於在意德拉科的存在,心理影響生理,所以沒法完成這些…這、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哈利心情複雜地說服自己,同時也大大地鬆了口氣。

  只是,就在哈利決定起身,打算去浴室沖個冷水澡的時候,背後的德拉科動了動。哈利沒有在意,畢竟一個人睡著時總會有些動作,直到現在德拉科也傳出好幾次動靜,哈利不再如最初那般神經緊繃。

  但這次,哈利身後的德拉科大大地翻了個身。

  之後,德拉科一隻手無意識地調整著位置,調著調著竟環過了哈利的腰!

  就像他們之前幾天入睡的模樣…

  哈利忍不住一僵,但這還沒完,睡夢中的德拉科似乎找到了熟悉的體溫,整個胸膛跟著貼了上來,不僅手臂縮的更緊,同時也曲起了腿,然後很自然地就把其中一隻腿,擠進了哈利同樣曲起的兩腿間。

  哈利僵硬地感受這一切,不過德拉科似乎還是不滿意;他被壓在身下的另一隻手沒地方放,扭動著繼續調整兩人的位置。這時的哈利可不敢大力抵抗就怕吵醒了他,終於在德拉科無意識的努力下,他把另一隻手繞擠進哈利的脖子下,完成之前每天晚上固定的姿勢。

  完成這些之後,德拉科滿意地蠕動了一下,又回復了安靜。

  不過哈利完全地心慌意亂了。

  因為德拉科熟悉的溫度與氣息撲來,帶起無比清晰的熱度與酥麻,這些,竟讓哈利手中的事物狠狠抽動一下。同時,德拉科溫暖的鼻息還吹撫著哈利的頸項,讓哈利覺得全身的毛孔似乎都為此張開,敏感無比,而它們全吸收著德拉科的氣息;那是種清爽淡雅的香味,讓他頭暈腦漲。

  接著,德拉科又一個低頭的動作,柔軟的唇瓣擦過了哈利的脖子。

  哈利全身一抖,第二次清晰地感覺到小波特又跳動了一下,不知為何,那就像個特別開關似的,他竟開始意識到德拉科的大腿正貼著他的,小馬爾福正軟軟地貼著自己臀下發燙…

  此時,真正的情/欲席捲了哈利。

  他變得無比敏感,在深切感受著德拉科的鼻息、體溫、味道,跟無意識的撫摸之後。暈眩之中,哈利手中的事物飛快地漲大,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德拉科似乎也感應到哈利的騷動似的,又動了動身子,更增加兩人間接觸的酥麻。哈利幾乎要呻/吟出聲,直覺閉起眼,頭昏腦脹地感受著全部。欲/望催促著他重新擼動,這回兒,那兒立刻變得熱燙,初始的液體也逐漸溢出,有些弄濕了哈利的手…

  就這樣,哈利的喘息越來越急,胸膛起伏也越來越大。他們的肌膚相貼、雙腿交纏,哈利甚至無意識地用身體磨蹭著德拉科,腦筋完全成了糨糊,不一會兒之後,哈利就在德拉科的氣息中,到達前所未有的高/潮。

  ***

  隔天早上,德拉科還是比哈利早起,即便他被『昏睡咒』強制入睡了8小時,不過哈利昨晚經歷的,也足夠讓哈利一睡不起。

  所以趁著哈利還沒醒的那段時間,德拉科偷偷地摸到了哈利的魔杖,接著,他用了個『閃回咒』,確認那上面的最後一個是『清潔咒』無誤之後,德拉科瞇瞇眼,又躺回原位,也就是抱著哈利再蓋回他們的毛毯。

  看著哈利長長睫毛下的陰影,德拉科突然覺得心情很好,輕輕地撥了那頭微卷的黑髮,散漫地想著,等會兒要不要讓小精靈多準備些菠菜濃湯之類的?喔,不,那是為了寶寶,哈利也需要補補。或許,他該雙面鏡一下卡斯帕,問問這個時候該準備哪些食物比較合適…

  當然,在哈利睜開眼睛後,德拉科又是一副對昨晚發生的、毫不關心的表情。

  哈利知道這是德拉科的體貼,也為此鬆口氣,只要德拉科不問,他就當作德拉科不知道,也就不會尷尬,完全的鴕鳥心態。

  不過心裡面,德拉科的碰觸對哈利而言,帶上了另一種熱度。


☆、第39章 大嘴治療師

  作為積極推廣男巫懷孕的治療師卡斯帕,經常接到馬爾福先生的徵召出診已經是家常便飯的事。他能理解隨著懷孕時間的增加,孕夫逐漸隆起的肚子跟一些身體狀況的異樣,容易讓家屬特別緊張,巴不得治療師就住在自己家,隨時隨地可以詢問。

  而卡斯帕也不排斥過來莊園晃晃,反正他很清閒,有點兒事讓他忙,才不會經常收到泌尿科主任虎視眈眈的眼光,加上這兒環境幽美,又招待可口的紅茶與點心,實在是個再理想不過的出差地點。

  此外這裡面,還有一些卡斯帕的自作多情。他總認為這對年輕人會和好,自己也幫了一點忙,所以特別關心波特先生與馬爾福先生的互動。瞧著他們從以前冷冷淡淡的模樣,到現在波特先生會為了馬爾福先生的攙扶臉紅,卡斯帕有種莫名其妙的成就感。

  卡斯帕放下魔杖,笑咪咪地宣佈,「非常好,胚胎第三個月,寶寶很健康,魔力補充沒有問題。接下來波特先生會容易感到疲累,還有波特先生詢問的腳覺得腫這些,都是正常的,進行一些輕量的運動會有助於改善,比如坐一會兒就起來走走路,但也別持續太久。」

  「我倒還沒開始覺得累,」哈利搖頭,回應德拉科看過來詢問的眼光。他現在每天都跟德拉科一起在訓練場監督新人們的培訓,運動量應該足夠,「只是寶寶越來越明顯,我可不可以在肚子上面施放『忽略咒』?我們不想讓太多人知道這件事…」

  「為什麼?」卡斯帕一聽直覺感到失望,「有了寶寶是值得開心的事啊!」何況他們也和好了,這應該是件可喜可賀的事,不是嗎?

  卡斯帕的反應讓德拉科有些疑惑,「安全問題,怎麼?『忽略咒』不適當?」

  卡斯帕一愣,想起前陣子攻擊事件的報導;現在他也會關注報紙了,他一直偷偷期待記者們哪天可以發掘波特先生懷孕的事實。

  而為了自己的業務,自己竟忽略波特先生跟寶寶的安全,卡斯帕很不好意思地抓抓臉,「不不不,『忽略咒』沒有問題,由馬爾福先生來施放的話會更好,可以順便讓寶寶感受魔力,只不過,魔咒可能會提前失效,請記得隨時補充。」但最後他還是忍不住補問了句,「那個,請問壞蛋抓到了嗎?」

  德拉科挑眉,「謝謝關心,但我想短期之內抓不完的。」

  卡斯帕失落地嘆了口氣,但他衷心期望寶寶能平安誕生,「真遺憾聽到這些,希望傲羅能快些抓住他們。」

  「好了,今天如果沒其他問題,我也該離開,」接著卡斯帕收拾了下自己的診療包,然後突然左右看了看,「對了,斯內普先生也還好吧?」

  這引的德拉科與哈利對看一眼。「斯內普先生?他怎麼了?」

  卡斯帕眨眨眼,顯得有些訝異,「你們不知道?上次我在醫院中庭碰到他,他抱著肚子,流著血,嚇了我一跳,我還以為他流…」

  卡斯帕的那個『產』那還沒說完,就被門口一個嘶嘶的聲音打斷。

  「我以為任何具有職業道德的治療師們,都有為病人保守秘密的義務?顯然你的人格不足以促使你遵守這些?還是說,你已經被吊銷治療師執照?」

  果然,一個高大修長的身形,無聲無息地就出現在這個空間,接著斯內普緩慢地走近,滾滾黑袍在他身後,就像用魔法移動似地優雅與危險。

  不過面對斯內普的毒液,卡斯帕竟也不覺得畏懼,轉頭熟稔地朝他笑笑,熱心解釋道,「噢,當然我兩者都有,請不用懷疑!如果你是流產的話,那我就不能說,但你只是受傷,就不是我的業務範圍了。」

  「受傷?」德拉科眉毛皺了起來,譴責的眼光投向斯內普,「不,我們不知道這些。」

  斯內普一臉不以為然,「只是小傷。」

  「小傷還需要去聖芒戈?」哈利同樣皺了皺眉。

  斯內普陰狠地瞟了眼毫無所覺的卡斯帕。他進來就是想監督這個腦袋空空的治療師的嘴巴,顯然他晚了一步,「路過,現在已經沒事。」

  「是的,這點我可以保證,斯內普先生非常健康地回家了,」卡斯帕點頭補充,「斯內普先生那天接受了魔咒外傷科主任的親自治療,噢,我推薦的,Martin先生非常優秀,對病人也很溫柔,不會太介意病人彆扭的脾氣…」

  哈利跟德拉科忍不住怪異地看了卡斯帕一眼;沒有人敢在斯內普面前說他彆扭,就算是德拉科也很少這樣。

  卡斯帕毫無所覺地繼續說道,「雖然傷勢大部分集中在腹部,那是種我沒見過的攻擊魔咒,切割系的,但經過治療,已經完全痊癒,斯內普先生可能短期內會有些虛弱,因為失血過多,不過對於以後懷孕是絕對沒有影響的,這個我跟Martin先生一起確認過,不用擔心,」最後還頗有權威地點了點頭。

  哈利愣了下,不懂話題最終怎麼會偏向懷孕這個。

  德拉科則是懷疑地看向斯內普…的腹部,難道斯內普曾向卡斯帕諮詢過這個?

  「不勞關心,」斯內普僵硬地扭曲了嘴角,「我猜想,卡斯帕先生得以浪費這麼多時間在於與您沒有分毫關係的閒事上,肯定是聖芒戈沒有交付您適當的工作量?恕我斷言,這必定是種能力的懷疑,或許您該好好把握時間,回頭檢討工作上的表現?」

  「當然,我知道我得更努力,」卡斯帕有些心虛地摸摸鼻子,「所以我很認真推廣,男巫生子真的非常方便的,斯內普先生,我認為這是一個劃時代的發明!是近代巫師人類學上最重要的進步!有機會的巫師都應該積極參與…」

  斯內普臉色更為陰狠,冷笑道,「那為何您不親身參與?」

  卡斯帕眼睛微微一亮,「不瞞您說,我確實有這個計劃,身為男巫懷孕的專門治療師,怎麼能沒懷孕過!?雖然我的同事都不怎麼贊成這個主意,但我認為這是理論與實踐緊密結合的捷徑,也能以此向發明生子魔藥的那位藥劑師致敬!」

  聽到這德拉科微微挑眉,不著痕跡地看了斯內普一眼,果然斯內普的表情有些怪異。

  哈利則是頭次遇上對懷孕如此熱情的男性,愣愣地聽著,「致敬?」

  但說到專業的卡斯帕完全充滿熱情,「噢,也許你們不知道,生子魔藥的雛形是以一封匿名的貓頭鷹信寄送到聖芒戈的產科的,那時我還是產科的實習治療師,匿名信裡面詳細地公開了配方,並解釋魔藥的運作原理,那實在是一份非常漂亮嚴謹的報告!」

  「它並開放任何願意進行臨床測試的巫師使用,多麼無私!我完全被那份報告折服,從此致力於男巫懷孕研究的領域!可惜沒人知道寄出那封匿名信的巫師是誰,我真想拜訪他本人,當初他到底是怎麼想出那個螺旋作用的…」

  「那麼您還待在這浪費生命做什麼?我建議您可以立刻洗洗上床,完成理論與實際的結合?」斯內普略帶嘲諷,不過表情微妙地和緩了一些。

  卡斯帕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臉,「但…直到目前為止我也只有過女朋友,也許男巫並不欣賞我這一型的…」

  德拉科看了眼斯內普慢吞吞地說,「能聽到您這麼熱情地支持男巫懷孕的研究,我相信那名巫師如果知道了,也會非常感動。作為孕夫的家屬,您在專業上有這樣的熱情實在令人感佩,即便不是為了哈利,莊園也隨時歡迎您的拜訪。」

  「因為…」德拉科繼續,不管斯內普射過來的警告視線,「咳,斯內普先生作為魔藥研究的先驅,我想他或許對於您口中提及的那個螺旋作用有一定理解…」

  此時德拉科腦中閃過斯內普晚上偶爾一個人喝酒的畫面,或許讓斯內普多個志同道合的朋友會是好的?

  不過他可不會說那份生子魔藥的雛形,是斯內普在霍格沃茨時代為了實驗『火頂冠翼龍』的無性生殖,無意之間製作出來的失敗品,那時的德拉科偶爾會幫忙斯內普處理一些魔藥材。

  「真的!?斯內普先生對於螺旋作用也有研究!?」卡斯帕雙眼發亮,「我一直認為那個領域只會是治療師關注的!?斯內普先生真是博學!請問您對於螺旋作用裡面的中和劑,不知道有沒有發現它的正負比例…」

  不過德拉科打斷了卡斯帕;他還有更重要的事得問問斯內普。「當然,我想先生可以選個工作以外的時間過來,我們隨時歡迎。我們實在不想過於耽誤卡斯帕先生的出差時間,以致於聖芒戈拒絕再讓先生出診至莊園。」

  「不要緊的,請別擔心,」卡斯帕輕快地說,「我跟主任說了這裡有新業務,他會理解的,」顯然指的就是斯內普。

  於是斯內普才緩和的臉色立刻拉黑,大手一擺,送客。「需要我們『送』你至壁爐?」

  「不用不用,我路熟,」卡斯帕擺擺手,沒發現自己被驅趕,輕快地收拾了他的出診包,再交代幾句哈利的飲食問題,就離開莊園。

  而當卡斯帕離開後,德拉科與哈利立刻把注意力轉回斯內普受傷的這件事上面。這絕對比一直想拉斯內普業務的卡斯帕要重要的多。


☆、第40章

  「我想我們都還有共同的敵人,西弗,」德拉科臉色嚴肅不少。

  「隱瞞只會讓我們自己無法掌控所有資訊,我跟哈利遇上的都告訴你了,我很意外你竟然隱瞞你自己的。」

  「因為沒有必要,」斯內普瞇瞇眼,「攻擊是在莊園外,與這裡的防禦無關,只是個突發事件。」

  「在哪?什麼時候?」哈利嘗試從躺椅上恢復坐姿;他原先為了接受檢查是躺著的,但寶寶讓他的動作遲緩,德拉科從旁扶了他一把。

  斯內普見狀輕哼,「在你能一個人坐起來以前,我建議你把力氣留給自己夠了。」

  哈利忍不住怒視斯內普,但知道這是他不想自己插手的關心。

  斯內普突然問道,「你有向治療師確認消腫魔藥可不可以使用?」

  哈利一愣,「…沒有,我忘了。」他曾經表示腳覺得腫,而斯內普雖說有魔藥可以治療,但還是希望經過治療師二次確認。

  斯內普立刻不滿,「你該感激懷孕讓你記憶力低下找到合理藉口,雖然我得說,你從學生時代顯然就有這種缺陷。」

  一聽哈利又惱怒起來,不過多了點心虛。這時德拉科幫哈利說話了,「既然如此,也許這個週末我們可以邀請卡斯帕過來參觀你的魔藥室?你可以順便幫我們確認這個問題。」

  「…你敢?」斯內普轉而瞪向德拉科嘶嘶。

  德拉科聳聳肩,「我以為你會希望知道生子魔藥的後續改良狀況,畢竟你就是那個發明人,不是嗎?」

  「…什麼?西弗就是那個匿名巫師?」哈利睜大眼看向德拉科。

  「是的,」德拉科轉頭對哈利笑笑,「那份魔藥其實是西弗在霍格沃茨時代時發明的。原先西弗想研究龍的無性生殖,這樣就會有用不完的魔藥材,結果出來的失敗品卻成了生子魔藥,大概是我們五年級的時候吧。」

  「那卡斯帕不就…」哈利突然以一種新奇的眼光看著斯內普。

  他回想了下卡斯帕說的,…唔,近代巫師人類學上最重要的進步?

  斯內普臉色挺黑,「我可警告你們,別、讓、他、知道這件事。」

  「為什麼不?卡斯帕這麼崇拜你,」哈利咧嘴,有些幸災樂禍,「而且他還幫你這麼多,他是個熱心的治療師。」

  「我可不是你,沒人崇拜就待不住,」斯內普扭了下嘴角,「他實在太吵,吵得讓人腦袋疼,他似乎不知道什麼時候該讓那張嘴巴停下來!」

  哈利又要對斯內普的話疵牙,德拉科拍拍哈利,挑眉對斯內普說道,「那麼,你老實交代你遇上的那些,以及答應我們,你也會交代以後的。」

  「…這是個拙劣的手段,德拉科,」斯內普威脅地瞇瞇眼。

  「但是有效,對吧?」德拉科反而是朝哈利笑笑。

  但哈利咧咧嘴,「其實我比較想告訴卡斯帕這些。」

  於是,在這種脅迫之下,斯內普還是說了他遇上的攻擊細節。

  當然斯內普原先只是不希望讓德拉科他們太過擔心,以致於多個波特保全的小毛頭在自己出門時跟前跟後,他可不喜歡這種排場。所以受傷後,斯內普第一時間回的不是莊園,而是聖芒戈。既然事情已經被揭露,他也沒有必要執意隱瞞,即便他覺得這次遭到攻擊,是自己有些疏忽在裡面。

  根據斯內普的說法,他是在翻倒巷的『馬克兄弟‧金藥草行』遇上攻擊的。

  時間大約是在10天以前,就在珀西派對後的過幾天。

  斯內普認為,或許是自己為了補充墨水材料,太過經常出現在『馬克兄弟‧金藥草行』,讓食死徒們抓到了自己活動範圍的規律,而固定有人守在藥草行前埋伏。

  所以斯內普一到達,進入店內取了藥材,正打算付帳的時候,一個攻擊咒就從他背後打了過來,接著,門口也擠入兩名蓋著斗蓬的巫師,包圍了他。

  所幸斯內普常保的警覺心,讓他出門時時刻刻都握著魔杖在手,能即時擋住後方打來的魔咒。要知道,魔咒被發出前可是得先有念咒的聲音,無聲魔咒這個,史上也只有驅驅幾個魔力強大的巫師能夠駕馭,接著,一場小型的戰鬥在狹小的藥草行內爆發。

  而那時,斯內普一手抱著藥材,一手握著魔杖,可沒有第三隻手拿出『門鑰匙』離開現場(商店內大都有一定範圍的幻影移形禁制),見著攻擊他的巫師們都避開了『阿瓦達』的使用;竟與蜘蛛巷那次一樣,斯內普暗自冷笑,硬是吃了記『切割咒』;那似乎是為了破壞側門的藥草架以阻擋斯內普的腳步,衝出後門後得以『幻影移形』離開。

  哈利聽完,也發現其中關鍵,「石化咒跟昏昏倒地?難道還是上次蜘蛛巷的那批人?」

  「顯然,」斯內普略帶嘲諷,「現在他們能夠關心的也只有莫須有的寶藏了,否則已經是盤散沙的食死徒,即便殺得了一兩個戰爭英雄取得號召力,也無法對抗重整完畢的魔法部,他們現在根本難以取得資源。」

  這得歸功於金斯萊讓傲羅追捕食死徒的初期方向,除了重點追捕幹部之外,也不忘清查與截斷可能的物資供給源,公共貓頭鷹的聯絡監管,並嚴加控管廢棄莊園及農舍,以避免他們集結,一定程度有效地分散食死徒的勢力。

  「但我跟哈利遇上的都是刺殺,而韋斯萊曾提過,傲羅們想不通食死徒們把我跟哈利同時列為刺殺標的的理由…」德拉科沉吟著,「如果不是為了重起爐灶,單純的復仇又沒有利益可分,難以形成強烈動機…有沒有可能,我們遇上的跟蜘蛛巷的攻擊其實也有關連?」

  「關連?」這個推論讓斯內普也陷於思考。

  「就時間上來看,我們遇上的兩次刺殺,確實都發生在蜘蛛巷之後,」哈利嘗試接續德拉科的推論,「你的意思是說,蜘蛛巷那天晚上,攻擊者或許得知西弗跟我們一起,所以讓他們決定攻擊我們?」

  「不排除。他們如果認為我們是一夥,這或許可能成為動機…」德拉科思索著。

  「但殺了我們有什麼用?這會讓他們更接近寶藏?」哈利有些困惑。

  不過斯內普卻臉色不善地介面了,「當然,如此一來我或許不會繼續待在莊園,這裡的隱密性相當高,波特保全甚至也不會存在,他們可以更容易接近我手邊的資料,我猜?」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德拉科點頭,但撇見斯內普的臉色先警告了,「別想著自己跑去躲起來,西弗,他們既然已這樣認定,就算你覺得是拖累,為此離開這,攻擊者也不會採信這些。我們待在一起,才能共同應付危險,也更安全。」

  「是的,這絕不是拖累!」哈利趕緊補充;他知道那種心情,「你提供無可取代的保護,毫無疑問,大夥兒都需要你!我們很榮幸能有…」

  「夠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斯內普乾巴巴地打斷,「我不會離開,不用說那些話噁心我。」

  哈利聽到前半放了心,後半又豎起眉毛。

  德拉科看得有趣,他們的對話依舊像是以前在課堂上的一樣;當然和緩很多,於是湊近哈利耳朵邊說道,「西弗就是個彆扭的,卡斯帕說的對,不是嗎?」

  卻沒料到哈利竟閃躲了一下,似乎意外於德拉科的舉動,接著臉還紅了紅,他咕噥道,「…就是,彆扭的不行。」

  德拉科挑眉,觀察著最近幾天哈利經常臉紅的反應。這似乎是從…漩渦之後才發生的,讓他有些好奇那晚究竟發生了什麼,竟給哈利的影響這麼大?

  在德拉科看來,那不會超過在室友睡著後,自己解決生理需求的意義,德拉科以為在住宿時,哈利應該也有過幾次,還是說,哈利純潔的連這種經歷都沒有?

  「…做什麼?」哈利也發現德拉科奇異的眼光,有些防衛地問。

  德拉科再次湊近哈利,果然見到哈利想躲又不敢躲的不自在。德拉科突然笑了笑,「沒有,只是高興你能贊同,」引得哈利滿臉狐疑。

  …但這似乎是個有利的狀況,德拉科決定他得好好想想該如何利用。

  斯內普看著他們突然陷入兩人世界,翻了個白眼,「那麼討論結束?你們繼續親熱,我得回魔藥室。」

  「不,還有一件事,」德拉科抬頭笑笑補充,「我想我會找找『老朋友』認真打探一下,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他們對於寶藏這件事如此深信不疑。既然傲羅無法令人期待更多,我們也不能再繼續挨打。」

  那句『老朋友』讓斯內普別有意義地看德拉科一眼,簡潔地點頭。

  而哈利沒有聽出他們說的。因為他不會知道德拉科說的『老朋友』,指的是一些不想接受審判的間諜;通常是因為他們的作為在灰色地帶上或許更偏向黑色的那邊,乖乖受審不會有太好的結果,而寧願以流竄食死徒的身份躲藏起來。

  於是某天下午,趁著哈利待在辦公室裡小憩的時候,德拉科找安諾特過來,討論了一些沒有讓哈利知道的行動。

  與此同時,名聲與業務蒸蒸日上的波特保全,竟也遇到了踢館事件。


☆、第41章

  踢館事件的起因,是由於波特保全近來接受的一件『人身保護』。

  在寶石保全工作逐漸上了軌道,人力也完成第一階段的擴充之後,德拉科決定他們可以嘗試更多不同的工作類型,以累積更多樣化的經驗。

  換句話說,熟練寶石保全的固定模式之後,德拉科覺得這樣的工作內容太過單調,也容易讓對員們心生鬆懈,加入一些不同性質的保全類型,或許可以提高他們的警戒與提升自己的慾望;危險越高,精神也得要繃得更緊一些。

  要是在普通的保全公司,這種做法恐怕會造成員工的高離職率。一直需要精進職業技能的工作,並不會受到想平穩工作的巫師們的歡迎。

  但德拉科沒有意識到這個,哈利也沒有,他們都是從危險中存活下來的人,知道警惕心的重要性,所幸他們的大部分員工也是。適度的訓練可以增加他們的安全感,加上一進公司那陣密集的訓練期,已經讓他們習慣,之後如果什麼都沒做,反而讓他們心慌。

  所以各種保全案件的資料搜集,防護方式與魔咒整理,及人員搭配,固定填滿了每個員工任務出勤以外的時間。而波特保全的第一批員工目前也多晉升到了小隊長的職位,他們各自擁有5-8名隊員需要指導與訓練,同時為波特保全儲備未來的人材與幹部。

  不過無論如何,『人身保全』對於他們而言,是項還算新的工作。

  這意味著,他們面對的歹徒不再是為了模特兒身上的寶石,而是基於其他理由,奪取被保護標的的性命,危險程度可說更上一層。

  再加上,這次的保護標的並非一般。

  這得說到,今年5月,擁有荷蘭麻瓜親王血統的古老巫師家族Oranje-Nassau,他們最新一代的繼承人夫婦將有一次出訪英國的任務;以親善大使的半官方身份。而其出訪目的,被推測在於試探與英國魔法界在戰後可能的合作交流。

  這趟行程既然屬於半官方,全程自然有傲羅戒護,但Oranje家族仍然表示希望為新繼承人增加私人護衛,理由是不好意思以私事浪費官方資源過多,於是請求魔法部代為聯絡英國巫師界數一數二的安全顧問公司。

  即便傲羅部部長為此很不是滋味,也只得照辦。

  波特保全作為這個行業的後起之秀,不知怎地也被列在推薦名單之列。

  ***

  「梅森安全顧問公司的拜訪?」哈利遲鈍地眨了眨眼。

  就如卡斯帕說的,進入這周以後,哈利經常感到昏昏欲睡,雖然卡斯帕提過他該多運動,但他只想窩在辦公室的天鵝絨沙發裡瞌睡,連帶著德拉科也必須。

  德拉科與哈利待在同一張沙發上,問道,「你又想睡?」

  「唔?沒,我沒有想睡,」回應完德拉科的問題,哈利卻打了個呵欠,「現在才早上10點,我記得的。」

  德拉科伸手摸摸哈利的額頭,接著更把自己的抵上哈利的,「你好像特別累,真沒問題?要不要再讓卡斯帕過來一趟?」

  自從發現了哈利的經常臉紅,德拉科在床上以外的大部分時間,反而只與哈利維持著像是牽手這般的親密程度,然後再藉由幾次突如其來的靠近,讓哈利更強烈地意識到自己的存在。

  而這似乎每次都引發哈利的不自在,也讓德拉科隱隱察覺到,自己對於哈利的意義,似乎不再只是寶寶的另一個父親。

  雖然這讓德拉科感到愉快,但也勾得德拉科越來越沒有耐性。

  他一直告訴自己必須放慢腳步;他們有那麼多時間,但有時候,哈利的臉紅與僵硬,非常刺激他的破壞欲。他經常有種衝動,想抓住哈利的下巴,讓他們吻得天昏地暗,然後把自己的氣味深深烙印進哈利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膚,無法褪去。不過另一方面,他同樣珍惜他們現有的,哈利隱約的好感偶爾會讓德拉科飄飄然,而臉紅的哈利相當笨拙可愛。

  果然哈利為了德拉科的動作,快速地眨起眼,「…不用,我只是昨晚沒睡好。」

  他似乎想要後退,但沙發的靠背擋住了他。

  「為什麼沒睡好?小腿抽筋?」

  德拉科沒有移開,故意讓說話的吐息噴灑在哈利臉上。

  「…算是,」哈利模糊地說,閃躲著德拉科的氣息。

  德拉科一聽彎下腰,把哈利的小腿撈到自己的大腿上,還脫掉哈利的鞋。哈利起先有些抗拒,但德拉科堅持,「我幫你捏捏,你肯定是運動不夠,今天別午睡,還是跟我去訓練場吧。」

  哈利感受著德拉科指尖上的力道,不自在地動了動,「你剛說的拜訪是什麼?」

  「梅森安全顧問公司,之前我們在研究人身保護的案例時,曾經搜集同業資料分析過,他們是主攻這個領域的第一把交椅,記得嗎?這次跟我們一起獲選為Oranje的私人護衛。」

  「所以他們過來打招呼?討論合作計劃?」哈利中性地猜測,隨即又反駁自己說的,「不過客戶資料不是還沒收到,現在會不會太早?」

  德拉科不懷好意地笑笑,「如果是這麼親切的理由就好了,從今天送到的這封信來看,他們是過來『指導』我們的。」

  哈利眨眨眼,「指導?」

  「沒錯,護衛已經確定會由我們兩家負責,將來的危安計劃跟人員配置,或許得由雙方配合,這其中,肯定會有一方處於主導地位,這封信傳達的,大概就是這種意思,」德拉科用下巴指指旁邊的信,他的手還捏著哈利的腿。

  「那也不錯,不是嗎?我們可以從中學習一些經驗,」哈利好奇地拿過來看,但讀到一半眉頭就皺了起來,「…不過他們的口氣也未免太有自信了些?…『不可能更為完美的危安應變計劃』、『即便梅林在世也無法摧毀的堅實防禦』…」

  「所以我們能不能有收穫還不清楚,」德拉科聳肩表示懷疑,「只是今天下午兩點,你願意會會他們?他們的『分隊長』請求與我們的最高負責人有個半小時的會談。」

  而這種階級不對等的會面要求,似乎傳達著一種下馬威的意味。

  「當然,」哈利一聽,精神都來了,他動動腿示意德拉科夠了。

  「即使對方禮貌不周,我們也不能自降水平,況且我還欠缺運動!」

  ***

  於是,這個下午,哈利跟德拉科在他們新建好的會客室裡,會見了這位『梅森安全顧問公司』的Larsen分隊長。

  哈利換上了每次拜訪客戶時、總是會穿的三件式正式長袍裝束;領結、合身長袍與短披風,只不過全身上下都是黑色的,以配合波特保全的制服。

  德拉科同樣以面具加上制服的模樣,陪伴在側。

  只不過波特保全新完成的會客室,是由通體純白光潔的大理石鋪設而成,周圍裝飾帶有些許灰色紋彩的石雕;述說著神話中龍族與惡魔的最後一場戰役,而當哈利與德拉科站在裡面時,只有黑、白、灰三種基調,似乎其他色彩都被抽出了一般,肅穆以外還令人神經緊張;而這正是德拉科想要的效果。

  此外,這個偌大的會客空間裡,只放置了一張長桌。兩邊一字排開的十幾張龍型高背椅,全是以大理石一體雕刻而成,相當堅硬沈重,不僅移動需要用到漂浮咒,坐著其實也不舒適。德拉科認為來訪的賓客,或許都需要時時警惕的感覺。不舒適的座椅會提醒他們這個,也會更願意為了安全,同意較高的保護酬金。

  而這樣硬質的擺設,當然也讓空間更為凝重沉悶。

  也因此,Larsen分隊長率領著兩名隊員,一踏進這個空間,原先有些耀武揚威的步伐,也稍稍被壓制住了。

  哈利從長桌的首座上起身,迎向前,黑色袍角在白色空間裡畫出尖銳的弧度,格外醒目。

  「歡迎,梅森安全顧問公司的各位,我是波特保全的執行長,哈利‧波特,幸會。」

  說完的同時,哈利也來到Larsen面前,禮貌伸手。

  德拉科沉默地跟在哈利左後方。

  帶隊的Larsen分隊長;也是三名訪客之中最高大的,他大約有四十幾歲的年紀,留著紳士鬍,鬢角也修整的非常整齊,合身的長袍讓他看起來精神幹練。

  他身後跟著的兩名巫師則稍微年輕一些,不過從他們機敏的表情,跟穩定的步伐來看,或許也是梅森公司裡數一數二的佼佼者。

  即便更為年長,Larsen分隊長倒是先彎腰行了個禮,才與哈利握手致意到,「久仰大名。敝人Ashton Larsen,非常榮幸見到波特先生,我謹代表敝公司來訪,希望不會造成貴公司任何不便。」

  哈利笑笑,手往右側一擺,「不會,請坐。如果論公司成立先後,也該是我們前往拜訪,貴公司果然經驗老到,辦事效率實在令人欽佩。」

  而這句話,其實說得讓人聽不出是褒是貶。除了可以完全照字面解釋以外,也可以解為梅森似乎太急於在這個案件裡表態,搶著當老大,畢竟這個時候客戶細節都還沒有出來,提合作計畫實在過早,與效率無關。

  為此,Larsen入座後,雖然神色不動,也不由得調整了下姿勢。

  「…波特先生太客氣,若是提到您對於巫師界的貢獻,任誰也比不上。」

  「不,在商言商,這個行業必須憑實力說話,貴公司的實績受到高度肯定,我們是該虛心學習,」哈利搖頭回應。

  「不敢,」這時Larsen抬了抬下巴,似乎對可以代表梅森公司說話而自豪,「這個行業確實必須靠實力說話,雖然波特先生抬舉了,不過敝公司長年在這個領域精進實力,倒是無可質疑。」

  但哈利已不想應付場面話,點了點頭直接切入正題。

  「那麼,話不多說,現在我們有共同的護衛目標,依照貴公司來信,似乎對未來的合作有了想法?」


☆、第42章

  Larsen整整臉色,「是的,我帶來敝公司的初步合作計劃書,請過目。」

  哈利接過後翻了翻,可以看出這大概是他們公司經常對客戶出具的,在比較大型的危安計劃裡面,這類的資訊會製作成正式的書面。而在人員配置那欄,只簡略地寫了小標題『梅森:內。波特:外。』

  「恕我直接問了,貴公司已經收到這次Oranje家參訪的行程、主要跟次要保護標的、隨行規模這些細節了?」

  「不,還沒有,」Larsen答道,但似乎早預料到哈利的問題,立刻解釋道,「或許您會擔心那些細節將影響計劃書的執行,不過依照我們多年以及深厚的職業經驗,只要是人身保護,不會有太大差異。這份計劃書盧列了一些重要的原則,後續在細節上如有不同,敝公司會再做調整。」

  這句回答中,Larsen強調了『多年』跟『深厚』的發音。

  哈利想了想,才說,「那麼,貴公司是由您全權負責制訂這次的危安計劃?」

  Larsen顯得更得意了些;雖然他在語氣上仍維持著禮貌,「不,敝公司人員充沛,非常重視這次的危安工作,所以特別指派我們總隊長,率領敝公司半數的戰鬥巫師全力投入。敝人身為分隊長,負責傳達總隊長的意思。」

  換句話說,真正說話的那位隊長認為沒有必要親自前來,是因為這不是個『討論』,而是已經決定的事了?

  哈利研究著Larsen臉上的表情,覺得有些怪異。

  因為這樣的手段似乎有些拙劣,難道梅森真的認為只要一份粗略的計劃書、幾句宣揚過往功績的話,就可以說服別人接受指揮?依據他們之前蒐集的資料,梅森似乎不是這麼名不符實的公司…

  但不管有什麼,在哈利認為,目前再怎麼討論還是過早,他也不想隨梅森玩這種毫無意義的爭權遊戲。

  雖然德拉科跟他提過,梅森或許想爭群淩駕於波特保全之上的這個地位,以便可以順道利用救世主的名聲,但哈利不在意自己被這樣利用,即便真是如此,只要梅森能提出讓他信服的計劃,他也覺得他們該照辦。不過遺憾的,目前來他還沒有看到。

  於是哈利放下計劃書,開口道,「那麼,我們會針對這份計劃書…」

  但就在此時,事情突然生變!!

  兩道施咒的聲音,伴隨一紅一黃的魔咒光芒,竟分別從Larsen身後發出!

  直直打向哈利!

  接著『轟!』『轟!』兩聲!

  兩道攻擊魔咒立刻被嚴實地擋在『盔甲護身』的保護魔咒以外!!

  而這道『盔甲護身』,當然是來自於哈利身後的德拉科。

  然後不到一秒的時間差,兩聲驚呼伴隨著悶哼聲,迴盪在空曠的會客室裡!

  只見兩名才發動攻擊的巫師,被兩道幾乎無法分辨先後的『除你武器』,整個人打飛到了地板!他們的魔杖也因此飛得遠遠的,甚至打在身後的牆壁上!

  當一切平靜下來,德拉科的魔杖已直直指著Larsen,因為梅森的人只剩下他站著。

  哈利早站了起來;那兩道的『除你武器』可是他丟的,他嚴厲且直白地問,

  「所以這才是你們的下馬威?憑實力說話?」

  因為剛剛那兩道魔咒,都是牽制系魔咒,沒有取人性命或傷害之意,顯然不會是偽裝成梅森公司的刺客。

  但這一連串變化,只讓Larsen臉色灰敗地猛搖頭,「不不不!這是意外!!」

  Larsen立刻轉頭喝罵,「誰讓你們做這些的!!??這可是哈利‧波特先生!!我們還是客人!!你們竟然如此放肆!!是想讓兩家合作破局!!??混帳!!回去都給我寫悔過書!!減薪一個月!!現在還不快向波特先生道歉!?」

  德拉科面具後的眼睛瞇了瞇,心底冷笑一聲。

  這個計劃確實比表面上的高明很多,起碼沒有那麼幼稚了。

  德拉科猜測,梅森這齣戲,或許早就從那封可稱的上自大的聯絡信開始。

  接著Larsen的驕矜表現,都是為了讓他們放下防備心,營造出梅森是個名不符實、急於求進的草包,以讓壓軸的攻擊成功。

  而假設他們沒擋住梅森的攻擊,在接下來的互動裡,波特保全肯定一路被打壓著走,沒有任何翻身的餘地。但如果梅森的攻擊失敗,也可以輕易地推搪為員工的擅做主張,把責任撇的一乾二淨,毫無損失,不是嗎?

  果然,其中一名巫師灰頭土臉地爬起來,似乎滿臉慚愧,

  「這、這是我們自己決定的。我們只想測試波特保全的實力到底如何,畢竟將來大家都得一起工作,牽涉到我們自己的生命安全,我們想、想先確認看看…」

  想通了上面那些,只是讓德拉科內心更為不滿。

  就在Larsen轉向哈利似乎想繼續解釋以前,德拉科沒有招呼,一道『除你武器』直直就打向Larsen!

  而Larsen與他的隊友們同樣,驚呼一聲後,毫無抵抗能力地硬生生飛退好幾公尺!然後重重摔在地上!

  這讓另外兩名沒有魔杖的巫師嚇了一跳,趕緊跑過去扶起Larsen,大聲嚷嚷道,

  「你、你幹什麼!?」「你怎麼突然攻擊!?」

  甚至連哈利也有些訝異於德拉科做的。

  而德拉科的面具擋住了他大部分的表情,卻擋不住聲音裡明顯的惡意。

  「顯然你們忘了先確認你們隊長的實力,我只是幫個小忙。」

  聽到這,梅森的三個人,臉色變得更為尷尬。

  「現在,滾!任何發動攻擊的,都不會是我方的盟友!」德拉科毫不放鬆地嘶嘶,並開啟面具上的雙面鏡聯絡外頭,「Adam,監督他們出領地!」

  非常有效率的,下兩秒,會客室沈重的石門隆祿地被魔咒移開。

  一列五名黑衣黑面具的隊員呈著雁行進入,來到梅森三人的面前,比了手勢送客。

  Larsen的臉色差的不能再差,頓時無法決定該怎麼收拾。

  因為波特保全完全一副撕破臉的模樣,這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計。他們以為,即便在攻擊失利之後,如果有Larsen的『官方』道歉,為了雙方將來的合作,波特也只得悶悶地吃下這個暗虧。所以Larsen擔心他就這樣回去,讓雙方破局,肯定會遭到無比嚴厲的處罰…

  這時哈利也稍稍想通了梅森的意思,關於這種玩弄心思的計謀,他的敏感度雖然比德拉科稍稍差了一點,但以前的磨練讓他還是有的。

  他從德拉科身後走出,嚴肅地說,

  「Larsen先生,煩請轉達貴公司負責人,不管今日的事件是否故意,都只是讓貴公司難以信賴。我們最厭惡的,就是防著外人以外,還得防著自己人,如果貴公司無法想通這些,我將聯絡魔法部,將雙方工作做完全的切割,甚至退出這個計劃。」但那時,魔法部會捨棄梅森還是波特,可就說不一定。

  Larsen只能沉默點頭,然後看看身後兩名隊員甚至沒有勇氣去撿回自己的魔杖,知道今天是完全慘敗了。Larsen硬著頭皮,向森然等待著他們的五名黑衣人說道,「…可以讓我們撿回魔杖?」

  帶頭的Adam一擺手,用動作說了個『請便』。

  不知為何,這突然讓Larsen感到無比羞恥;因為今天做的一切。他盡力挺直腰,走到牆邊,以殘存的尊嚴撿起魔杖後,領著另外兩個,隨著Adam快速離開。

  不過當會客室的大門一闔上,哈利立刻用手撐住了腰,小小地吐了口氣。

  德拉科趕緊靠了過來,收起面具關切道,「怎麼?不舒服?」

  「…很久沒這麼劇烈運動,」哈利揉揉有些疼痛的地方,不會閃到了吧?

  要知道,快速抽出魔杖甩出攻擊這個,還挺需要腰力的。

  德拉科扶他坐進一邊的石椅,「那你做什麼還動,我可以應付。」

  「你丟了防禦,我自然得補上攻擊,」哈利皺著眉,邊捏著腰邊說。

  而他們幾乎是同時念咒的。

  這等於說明哈利早就肯定自己會先保護他,而沒有採取任何防護措施。

  無言的信賴讓德拉科微妙地感到滿意,也伸手過去揉了揉。

  「以後小心點,你確實遲鈍不少。」

  哈利嘆口氣,不知是舒服還是感嘆,「單純的工作,為什麼就得弄的這麼複雜…」

  德拉科看了看他,突然說,「你就像一塊肥肉,每只狗看了都想咬。」

  哈利不滿地瞪眼,「這是什麼形容?」

  「但只能是我的,」德拉科突然一把抱起哈利;還是打橫抱著的那種。

  「嘿!?做什麼…」哈利被嚇了一跳,趕緊攬住德拉科的頸項,就怕掉下去。

  「…你有點重,」德拉科皺了皺眉,發現哈利並沒有他看起來的輕;他明明沒什麼肉,只有個肚子,「給你自己放個漂浮咒,我沒手。」

  「放我下來!」哈利瞪眼,拍拍德拉科,「發什麼瘋,我可以自己走!」

  「不,你閃到腰了,我得抱你去西弗那,讓他嘲笑你,」德拉科咧嘴。

  哈利豎起眉毛,作勢要勒他,「你敢!?」

  「學的挺像的,」德拉科開懷地笑,前幾天斯內普才說過這句話,「你說,我們要不要幫西弗約一約卡斯帕?」

  「別轉移話題,放我下來,」哈利同樣笑了,但不忘掙扎。

  不過話題真的轉移了。

  德拉科笑看著哈利,很高興哈利眼底才要浮上的陰霾散去。

  而或許是德拉科的眼神太溫柔,讓哈利也察覺了。他稍稍放緩掙扎,遲疑地推推德拉科,「發什麼愣?」

  哈利眼底閃過的小小動搖與不確定,讓德拉科再次心癢難耐。

  不過德拉科只能大大嘆口氣,放下哈利,「我的腰似乎也不行了,你跟寶寶實在太重,你真不體諒我。」

  哈利落地後,用手肘拐了下德拉科,「活該,我可不是個女孩兒!」

  德拉科抓過哈利,攬住他的腰順便揉了揉,湊近哈利耳邊說道,

  「我想抱的又不是女孩兒。」

  那麼,想抱的是什麼?

  哈利發現自己竟會這樣猜測時,又更不自在了些。

  ***

  三天後,梅森公司寄來一封正式的道歉函。

  裡面雖然沒有正式承認上次的攻擊是由誰策劃,但對於接下來的合作與溝通,倒顯得誠意很多。

  再經過一周,客戶資料被分別送達波特保全與梅森公司。

  參訪的貴客,除了Oranje-Nassau左親王夫婦以外,還多了親王妃的妹妹;Megan Mazur小姐。

  據說是位年紀小親王妃很多的么妹,非常受左親王夫婦的疼愛。


☆、第43章

  波特保全辦公樓的某間會議室內。

  「…寶藏在約克郡?這是什麼說法?」

  「曾有食死徒收到命令秘密駐守在那,沒人知道是為什麼,Vo1…死後,才有人說出來。」

  「就為了這種理由?會不會太牽強?」

  「…不過約克郡,就我所知,是真的什麼都沒有,也沒有補給物資在那…」

  而且離大戰最激烈的英國東南部也有段距離,難說有戰略位置。

  「也罷,橫豎都是一個線索,我會跟斯內普確認,知道是誰領頭推動這些?」

  「還不知道,他們很小心,只放出這個消息,來吸收那些流竄在外的。…另外,有人看過珀西‧韋斯萊跟他們的人待在一起。」

  「…珀西‧韋斯萊?」

  「是的,大約兩個多月前,差不多是珀西出來之後沒多久。」

  另一個聲音沉默幾秒,冷笑道,

  「好個忘恩負義的傢夥,一個韋斯萊竟然還圖這些,可以讓他們盯著他?」

  「這得看…我們願意拿出什麼條件。」

  「他們想要什麼?金加隆?」

  「…他們想要『藏』在我們這邊。」

  「藏?太看得起我們了,」德拉科嘲諷地說。

  「那我該怎麼回?」安諾特謹慎地問。

  「先別拒絕,讓我想想。」

  「恩,需要讓波特知道嗎?」

  「不用,別用這個煩他。」

  ***

  與此同時,波特保全的新工作,在參訪行程確定後,如火如荼地展開。

  Oranje-Nassau左親王夫婦預計參訪英國兩周,除了幾個慰問戰爭孤兒院、戰役紀念碑以及霍格沃茨的行程,其餘多半是參觀魔藥草栽種的復甦工作。

  畢竟荷蘭巫師界主要以魔藥草的出口為主,目前正致力於生產條件嚴苛的高級草藥的量產研發,與草藥栽培有關的周邊產業與研究非常發達,如果英國在戰後階段需要有所支援,經由這次的交流與拜訪,或可促進雙方更深入的合作。

  參訪行程以外,一些交際舞會與商業餐晤也是不少,不過左親王夫婦也不是會虐待自己的人,自小出身優渥的環境,讓他們很注重生活品質,所以他們還留了半數的時間,參觀英國各地的奇景名勝、以及親王本人很有興趣的火焰威士卡釀酒廠。

  魔法部為了招待遠道而來的貴賓,特地撥了整座獨立莊園讓Oranje家可以好好渡過在英國的這兩周。波特保全從參訪日的前一周開始,就天天得到這裡報到。他們不止得勘查周圍地形,也必須擬出防禦魔咒的佈置計劃以及哨點設置。

  這裡得提到,波特保全負責的範圍,也就是梅森第一次提出的計劃書裡所分配的,外圍的危安工作。更嚴謹一點的定義,指的就是建築物以外,而建築物以內,全交由梅森公司的人員進行貼身護衛。波特保全需要與梅森合作的部分,只在戶外參訪的行程,以及點對點的移動中間。

  雖然梅森多次表明,這樣的工作分配絕對可以再商量;梅森的社長與總隊長在護衛計劃的籌備工作正式啟動之後,特別拜訪了哈利親自表明這個。不過德拉科諮詢了隊員們的意見,大夥兒都不怎麼想脫下面具喝著一小時一口又難喝無比的『複方湯劑』;戶外才最適合他們帥氣的制服,於是德拉科也就維持原定,不特別爭取。

  只不過,外圍工作並非輕鬆。除非出現內賊,讓刺客可以直接『幻影移形』至建築物內,否則所有的攻擊者都得先經過他們這關才行。

  換句話說,讓梅森有事就是波特的恥辱。這句不知是誰喊出的口號,很快就成為波特保全最近的口頭禪。

  老實說,裡頭其實偷偷帶著點嘲笑梅森的意味。經由Adam的宣傳,那天會議室裡面發生了哪些事,在波特保全裡並不是秘密。

  不過,取笑歸取笑,德拉科也不敢大意,由於這是他們第一次執行如此大型的人身護衛計劃,所以德拉科與哈利盯著每個細節,不斷開會檢討著隊員們從外頭帶回來的資訊。

  除此之外,德拉科還派了名聯絡員常駐梅森的辦事處,直接參與梅森內部的決策與執行。梅森對於德拉科這項要求沒有拒絕;雖然這有些涉及商業機密,但自從那天Larsen鎩羽而歸之後,梅森的態度軟化很多,當然波特保全沒有藉由那件事太過打壓他們,甚至願意部分接受自己指揮的這個,也是贏得梅森信服的原因之一。

  只是這個計劃對於哈利而言,前期非常有趣,分析資料與決定護衛模式,這些都需要與大夥兒腦力激盪。不過當親王夫婦真正訪英之後,哈利不可能參與,只能看家,而所有參與計劃的人,都得依照時間表上工;甚至德拉科也是,加上波特保全原有的工作也必須繼續,使得原先還算熱鬧的波特保全辦公樓,頓時成了空盪盪的空城。

  而德拉科一不在身邊,哈利昏昏欲睡的情形就更嚴重了,誰也阻止不了他。

  於是任務開始的三天後,哈利的生活作息已經完全顛倒過來。

  他睡了整個白天,直到黃昏德拉科回來交班時才轉為精神奕奕,參與每天晚間六點到七點進行的檢討會;連帶晚餐。德拉科照以往一樣,會抽出部分的記憶讓哈利觀看,接著他們再到床上陪伴寶寶,不過先睡著的人變成了德拉科,而哈利是那個在床上扭來扭去的。

  第四天傍晚,德拉科把這一整天的記憶,全都放進冥想盆裡讓哈利『玩』。

  因為今天參訪行程到了霍格沃茨;或許哈利觀看起來不會這麼無聊,然後德拉科摸進浴室,打算好好泡個澡,連續幾天的神經緊繃,他決定好好放鬆一下。

  哈利自然看得津津有味,他還沒有用這種方式『參觀』過霍格沃茨;經由別人的記憶。

  裡面,他見到了熟悉的教授們。身為校長的麥格依然不苟言笑,只是頭髮似乎更灰白了些。海格也健壯如昔,聲如洪鐘,他在為貴客們介紹禁林的管理時,似乎有些嚇到了親王夫人。

  接著是本次參觀重點的魔法藥草溫室。斯普勞特教授頭上那頂巫師帽似乎還是以前他們上課的那一頂,納威成功地成為了她的助教,在溫室外幫忙發放耳罩。哈利竊笑了一下納威的笨拙。最後,一行人還去參觀了霍格沃茨的魁地奇球場,正好碰上格蘭芬多球隊的練習時間,引的哈利滿心懷念。

  由於霍格沃茨屬於戶外行程,所以由梅森近距離跟著貴客們,而德拉科他們就在較外圍的部分待著。這也是這幾天以來,哈利第一次在德拉科的記憶中『親眼』見到親王夫婦的模樣。他們都是消瘦適中的體型,都有頭微卷的棕髮,親王與親王夫人微妙地有些相像。而最小的貴客,親王夫人的么妹,資料上說只有15歲,但在德拉科的記憶裡,是個看起來比年齡成熟一兩歲的少女。

  不過這些不是哈利的重點,他很快略了過去,把注意力放在德拉科周圍進行的格蘭芬多球隊的練習。德拉科似乎也想讓哈利看得更清楚似的,他跟另一個隊員換了個位置,把自己擺在球場邊,一邊警戒一邊看著他們練球。

  這讓這些天總感覺被晾在一旁的哈利,心底一陣熨燙。他有些能體會,即便在工作中,德拉科也沒有完全忘了自己。於是,他嘗試地站在德拉科身邊,與德拉科一同抬頭看著天上飛舞的掃把,感受著那時德拉科感受到的風,突然想到,將來他們的寶寶如果參加比賽,他也會跟德拉科一起來這加油的吧…

  哈利忍不住咧了咧嘴,接著感到身邊熟悉的溫暖靠近,他退出『冥想盆』,發現是德拉科洗完澡,擠到了他這張沙發,一手攬著他,另一隻手也摸到他的襯衫下面、已經圓滾滾的肚子。

  「看到哪了?笑的這麼開心?」德拉科好笑地問。

  哈利沒有臉紅,反而讓自己在德拉科的手臂裡躺得更舒服些,現在他們相處的時間少,哈利沒空抗拒德拉科的親近,「魁地奇,好久沒回學校,看著真讓人懷念。」

  「我想也是,」德拉科懶洋洋地說,「不過格蘭芬多的訓練竟還是一樣,沒有進步,全都是橫衝直撞的練習。」

  哈利立刻不滿,「那是球技!哪像你們,打球都用些詭計。」

  德拉科挑眉,「那是團隊合作,不像有些隊伍只能靠英雄主義獲勝。」

  哈利難得壞笑,「但還是能贏,不是嗎?」

  德拉科咬了下哈利的耳朵,「那是我讓你,寶貝,我可不想為了金探子弄得滿身泥。」而這句話還算屬實。哈利可以為了抓住金探子,不要命地做些危險動作,但德拉科知道自己絕不會幹那種事,他會顧著自己更多。所以在這方面輸給哈利,德拉科倒沒有那麼不服氣。

  不過親昵的動作跟親昵的稱呼,還是把哈利的臉弄紅,「什麼寶貝…明明就是我贏。」

  德拉科欣賞著,邊遺憾地說,「只可惜,格蘭芬多再也沒法用這招取勝,他們這屆的找球手實在太過差勁。」

  「找球手?」哈利眨眨眼。

  「恩?你還沒看到那一段?」

  「沒有,後來又發生什麼?我只看到你們來到球場邊。」

  「你真該看看的,找球手連金探子被我抓到了都沒發現,還在天空的另一頭飛,」德拉科頗不贊同地搖頭。

  但有了德拉科的陪伴,哈利就不想再進『冥想盆』。他只讓德拉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

  德拉科於是告訴他,格蘭芬多用來練習的金探子,飛著飛著不知怎地就飛到了他們附近。雖然他們可以信任學校用來練習的金探子,應該沒有問題,但預防萬一,德拉科還是不想讓金探子太過接近貴客。

  見著金探子老是在他們周圍打轉,就像只討人厭的蜜蜂,德拉科對周圍的隊友打了個招呼後,拿出空間口袋裡的掃帚,離地後幾個迴旋,就俐落地抓住了金探子。要知道,用來練習的金探子,總是比正式比賽的稍稍慢上一些。

  也因此,哈利錯過了冥想盆裡面,德拉科抓住金探子的那一刻,旁邊一道訝異又驚艷的視線。


☆、第44章

  Mazur家族在荷蘭屬於麻瓜皇系的旁支,在連續幾代的事業合作與聯姻之後,一提到Oranje家族,立刻就會想起Mazur家,可說是關係緊密。也所以,Mazur家族在荷蘭同樣擁有數一數二的地位。

  於是,Megan做為Mazur家的最新世代,雖說是被雙親寶貝寵愛著的么女,但從小就接受了嚴格的淑女教育。這點由她的胞姊能夠成為親王妃來看;其要求家世與教養兼具,是最好的例證。甚至,以Megan的年紀,剛好比荷蘭的第二皇太子還小上三歲,自她一出生,隨即就有二皇子妃候選人的說法出現。

  只是這樣被養大的女孩兒雖然知書達禮,但同時,也隱隱對於命運感到壓抑。

  而哪個少女不懷春,15歲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稍稍一個情動,很容易就像烈火燎原一般,一發不可收拾。

  所以那天德拉科在天空上的英姿,挺拔的身材,加上神秘的黑衣黑面具,讓一切都變得理所當然,只要那麼一眼,Mazur小姐就決定了這是她的初戀。

  即便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她只認得那頭鉑金色的頭髮,但心中小小的壓抑,促使了情動萌芽,家族的必然反對,也增添這份感情的淒美,最後是有限的時間;兩周後她就得回國,而現在就要經過一半…以上種種,都讓Mazur小姐心中情愫迅速蔓延。

  但小女兒還是羞澀,過往的教育也教導她衿持,縱使她已傾心不已,她還是希望她的騎士能夠主動。於是,一時之間,Mazur小姐只能用那雙含情的眼,默默地注視著德拉科,期待他能發現她。

  ***

  「老大,瞧,我說的沒錯吧,她又在偷看你了!」走在德拉科身邊的Adam湊過來嘶嘶。Adam就是在Larsen面前擺酷的那個,不過私底下個性挺活潑。

  「你怎麼知道她看的不是你,」德拉科不在意地介面,視線仍然放在周圍,「我們都戴著面具,也許她只是覺得好奇。」

  德拉科正想著要不要把莊園裡的花園擴大,寶寶或許需要一個迷宮探險。

  這得說到,今日的參訪行程是魔法部公費贊助的魔法植物園;裡面號稱培育了巫師界裡百分之八十帶有魔力的植物。由於這裡屬於魔法部管轄,傲羅部部長堅持這個行程由傲羅全程戒護,所以梅森跟波特保全難得地可以輕鬆一下,跟著貴客們一同逛逛這座占地足足有魁地奇球場這麼大的魔法溫室;嚴格來說是三個,分為熱帶、溫帶跟寒帶。

  「但髮色不一樣啊,根據這幾天的觀察,我也認為她偷看的是老大!」

  另一邊的Isla加入對話,她是波特保全這天輪班人員裡面唯一的女性。

  德拉科瞥了兩人一眼,「顯然你們並沒有認真執行勤務,回去扣薪半個月。」

  「老大!?」「怎麼這樣!?」

  「相信哈利也會贊成這個主意,」德拉科毫無轉圜地說。

  但Isla突然滿臉感動,「…沒想到老大真的是個好男人,你明明看起來不像。」

  德拉科挑眉,「我以為我老早把哈利捧在手心上了?」

  面對自己人,他可不諱言對哈利的愛護,他們都知道哈利有了他的寶寶。

  「所以我們猜測這裡面或許有問題,」Adam不怕死地繼續,「因為這跟以往我們聽到的傳言實在差太遠了。」

  德拉科對Adam溫柔地笑笑,「原來你們是這麼想,非常有趣。」

  Adam突然覺得心裡發毛,趕緊擺手,「不、不過當然沒人敢懷疑老大會對波特先生不忠,所以我們這次賭的不是這個!」

  「Adam!!」「笨蛋!!」「閉嘴!!」周圍突然響起了很多嘶嘶聲。

  德拉科挑眉,「這次?」那就表示曾經有過很多次,「賭什麼,說。」

  後面很多隻手伸過來打Adam的頭,被德拉科飄過去的視線制止了。

  「噯,也沒什麼,就賭Mazur小姐會不會跟老大告白而已。」Adam滿臉懊惱。

  「這有什麼好賭的,」德拉科一聽不關自己跟哈利的事,只哼了聲,「果然是工作太過輕鬆,回去我得好好檢討。」

  不過Adam倒馬上恢復了精神;因為德拉科沒有阻止他們這種小娛樂。

  他解釋道,「不不不,這很有趣,想想,我們在Mazur小姐眼中,肯定是平民百姓之類的吧,而她是千金小姐,照她偷看老大偷看成那樣,心中肯定很掙扎!」

  他們就喜歡賭這種人性的掙扎。

  「要我就直接衝了,」Isla頗不贊同地搖頭,「不懂彆彆扭扭地考慮這麼多幹什麼,這樣也可以早點放棄再去找下一個。」

  「你就是考慮太少,才需要一直找下一個…」一個聲音吐槽到。

  Isla立刻回頭,瞪眼想找說話的那位,但又一個弱弱的聲音傳來。「老大,你也給點反應,我賭她會啊…」

  這時德拉科正巧把視線移往Mazur小姐的方向,與她對上了眼。只見Mazur小姐竟臉色一紅;就像最近的哈利,然後似乎手足無措了起來。搭配上她白晰的皮膚、長長卷卷的秀髮、水汪汪的眼睛,一些些嬰兒肥的臉蛋還沒有褪去青澀,同時擁有少女的純真與漸漸透出的嫵媚,異常的甜美勾人。

  不過這些在德拉科眼裡不具任何意義,只讓他覺得詫異。德拉科不懂,他們都戴著面具,也沒說過話,難道Mazur小姐憑著頭髮的顏色,就可以對一個人產生好感?德拉科完全把霍格沃茨的金探子事件忘了,那時他心裡想著哈利更多。

  所以德拉科不信邪,再朝Mazur小姐扯了下嘴角;他可沒意識到微笑加上他臉上戴著的面具,完全是個英俊邪惡的壞蛋,果然Mazur小姐就如同受到驚嚇的小白兔一般,慌慌張張地轉開了頭。

  德拉科身後立刻傳來忿忿不平跟開心的聲音,爭論著這算不算作弊。而德拉科只翻了個白眼,覺得Mazur小姐果然莫名其妙。

  ***

  這個插曲,在離開植物園後,很快就被德拉科丟開。

  德拉科也沒有把這段記憶抽給哈利觀看,曾經他考慮過,但如果這時哈利來了句『祝你們幸福』,那完全是自找罪受。他對於他們目前的氣氛已經算是滿意,哈利不是沒有進步,他不用這麼著急,他只做最有把握的事。

  而Mazur小姐這邊,其實也不可能有更進一步的動作。

  因為她如此明顯的心神不寧,很快就被心思細密的姊姊發現了。

  可親王妃根本不可能同意自己的寶貝妹妹與一個只是當保全的男巫來往;她們從沒想過更進一步調查德拉科的身份,保全的經濟條件足夠讓她們全盤否定一切。

  甚至,要不是Mazur小姐的苦苦哀求,親王妃早向魔法部要求,把那名邪惡的金髮男巫給撤換掉。

  於是剩下的時間,就在些許浮動的氣氛中平淡經過。

  而整個期間,也沒有發生任何蓄意的攻擊。Oranje家的繼承人雖然貴為麻瓜左親王,但跟皇位繼承權還有一段遙遠的距離,因此Oranje家並沒有對他們深痛惡絕的仇敵想致他們於死地,要求私人護衛這個,以結果來看似乎顯得多餘,甚至『預言家日報』也曾嘲諷地評論,此次擔任保全的波特跟馬爾福,或許都比Oranje家更需要保護。不過私人護衛花的可是Oranje家自家的錢,人家就喜愛這種貴族作派,那也是人家的自由。

  但不管如何,Oranje家能夠平安離開英國,是波特保全衷心期待的。

  而在Oranje家離開英國的前一個晚上,還有最後一個公開、也是最盛大的行程,那就是魔法部為他們舉行的歡送晚宴。

  由於Oranje家這次的參訪,使得兩政府間達成的農業合作,成果豐碩。這個晚宴,透過一些有力人士的運作,讓魔法部幾乎把英國巫師界各方面重要名人都找了來,似乎也有為了下年度的大選宣傳與拉攏之意。於是,從政商名流到戰爭英雄,無一不在邀請之列,哈利與德拉科自然也收到了邀請函。

  不同於以往的,哈利對於這次晚宴可說是興致高昂,因為不只羅恩跟赫敏也會出席,他還打算去『探班』一下。

  聽到這個,德拉科眉頭都皺了起來,他認為哈利已經挺了個肚子就該乖乖待在家,反正過了那個晚上、送走Oranje家之後,他又可以天天陪著哈利,不會讓他再這麼無聊。但哈利主張自己已經被『關』到了極限,他極需外出透透氣,而肚子可以用『忽略咒』遮掩,晚宴上內外這麼多護衛加上傲羅,甚至還有他們自己家的隊員,會發生什麼就奇怪了,他認為德拉科的擔心根本多餘。

  德拉科不樂意之餘,只能無奈地卸下面具,做為哈利的男伴兼貼身護衛,陪同一起出席。於是哈利更愉快了,完全沒有反對,因為他心底真正想的,其實也就是跟德拉科一起出門晃晃而已。甚至在德拉科讓他們倆穿上一模一樣的巫師禮袍時,也完全不覺得彆扭。

  也因此,晚宴一開始,德拉科梳整頭髮、穿著正式華美的巫師禮袍,出現在宴會廳的時候,完全奪走Mazur小姐的心魂。

  Mazur小姐在貴賓席上,咬著唇,癡癡地望著德拉科。

  雖然有些難以置信,但她怎麼會認不出那頭標誌性的鉑金色頭髮、他高大挺拔的身形、跟有些嚴峻的下巴線條,她注視了他那麼多天!

  而她的他,原來真實的面目竟如此俊美,遠超出她任何想像…

  今晚,她終於能夠看得清他眼珠的顏色、他高挺的鼻樑、跟他只對她展露過的一次笑容…

  而他到底是誰?為什麼他能坐在貴客席上?他有什麼身份是她所不知道的嗎?

  她的騎士突然變成了王子,…他與她之間,是不是就有可能了?

  ***

  當然,Mazur小姐癡迷、之後熱烈的視線,不一會兒就被哈利察覺了。


☆、第45章

  哈利是在會場裡面尋找羅恩跟赫敏的時候,發現了Mazur小姐的視線。

  原先他只快速地略了過去,但是當視線第二次劃過Mazur小姐身上,竟還是見著她直勾勾地盯著德拉科,兩頰暈紅,哈利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會兒哈利他們才到會場不久,並與場上還算熟識的人打了一輪招呼,包括金斯萊、巫師議會代議長、麥格教授、傲羅部部長、跟一些他們經常往來的大寶石商等。而稍後待司儀正式介紹完Oranje一家,他們再過去跟貴賓們致個意,就算是完成今晚宴會最主要的功課。

  德拉科此時正站在哈利的左前方,背對Mazur小姐,從端著果汁雞尾酒的小精靈手上,取了杯像是柳橙汁的飲料。他先啜了一口,確定沒有酒精,才把飲料塞給哈利,然後自己拿了杯金黃色的香檳。

  而哈利的注意力全集中到了Mazur小姐身上,他皺眉看她好一會兒,卻見她竟像是全沒發現自己似的,仍一心專注地盯著德拉科。

  哈利心中古怪的感覺更行強烈,煩躁地喝了一大口德拉科塞給他的,下一秒卻嗆了出來,「咳、咳咳咳!」

  德拉科一愣,趕忙拍著哈利的背,「怎麼?飲料不對?」

  「沒…咳咳、只是、嗆到。」哈利捂著嘴咳嗽。

  「好端端的,怎麼會嗆到?」德拉科皺眉,抽出魔杖用清潔咒幫哈利清理了下。

  哈利一邊咳得淚眼汪汪,可沒忘繼續注意著Mazur小姐。這次,或許是因為這個騷動,Mazur小姐的視線移了過來,哈利終於跟她對上視線。

  哈利沒有閃避,要羅恩來說的話,他幾乎是瞪著人家了。而Mazur小姐原先滿臉的暈紅則是轉為不信、懷疑跟驚疑不定,也讓哈利的眼睛瞪得更大,他幾乎可以確信她視線裡的資訊!

  當然德拉科也發現哈利的怪異,但他只輕捏了下哈利的下巴,失笑,「你可別告訴我,你是看Mazur小姐看呆了才嗆到,我是會吃醋的。」

  哈利沒有理會調笑,只把視線移向德拉科,狐疑地問,「…你也知道?」

  「知道什麼?」德拉科挑眉,哈利問的沒頭沒腦。

  哈利皺眉指出,「…Mazur小姐從剛才一直盯著你看。」

  「或許,怎麼?」德拉科聳肩。

  「…她這樣很久了?」哈利眉頭皺得更深,直覺問。

  「是有幾天了,」德拉科故做回想狀。

  「但我怎麼不知道!?」哈利想也不想地衝口而出,「你給我的記憶,都沒有提過她的事!」

  「噢,這樣?」德拉科眼底迸出笑意,卻表情嚴肅地點頭,「我想是我漏了這個,以後我會記得的,這次是我的疏忽,我很抱歉。」

  德拉科狡猾得意的表情讓哈利一愣,幾秒後終於發現不對,質問的口氣轉為結巴,「當然、我不是…那是、我是說…這不尋常,你知道…她是客戶,有什麼不妥,我也該幫忙的…」

  哈利笨拙的否認,讓德拉科忍不住揉了下哈利越說越低的腦袋,努力克制自己想狠狠吻上哈利的衝動;因為現在還不行。德拉科真心嘆口氣,「別擔心,她也就只是看看,沒那個勇氣做出其他的。」

  「我又沒有擔心!」哈利猛地抬頭,臉上卻是紅的,「我只是…」

  不過這時司儀站上臺,請大夥兒安靜,正式宣佈晚宴開始。

  哈利不得不停下徒勞無功的撇清,聽著由魔法部安排的司儀為這次參訪成果,做了個稍嫌冗長以及誇張的宣揚。當致詞完成,並由金斯萊率領賓客們舉杯,向Oranje一家傳達歡送及務必再次光臨的邀請之意後,接下來的時間就由賓客們自由交流,一旁設置的舞池也響起輕快的音樂,會場再次恢復活潑熱絡的氣氛。

  而德拉科也不拖延,臺上的活動一結束,他就拖著還有點不自在的哈利,來到左親王夫婦面前致意。他想早點離開,快些送哈利上床睡覺,然後趁著睡前,讓他們好好討論剛剛的那些。

  不過與左親王的客套話才說完,德拉科他們轉身走開了幾步,左親王妃竟領著Mazur小姐,隨後追上了上來。

  左親王妃得宜地微笑說道,「兩位先生,請留步。今晚很榮幸能夠認識兩位優秀的先生,這是舍妹Megan,剛才來不及多聊,她也很高興能在今晚遇上年齡相近的年輕人。也許接下來的時間,不嫌棄的話,兩位先生能撥點時間陪陪她?」

  左親王妃雖是對著哈利他們倆人說,卻把Mazur小姐輕輕地往德拉科面前一推。

  而Mazur小姐的目光,早在德拉科他們過來說話時,已重新緊緊地黏在德拉科身上,完全不介意哈利眼中越來越明顯的火焰。而她一聽到姊姊說的,臉色更顯暈紅,訥訥地說道,「很…很高興認識您,馬爾福先生,謝、謝謝您們這兩周的照顧…」

  德拉科只禮貌笑笑,一手牽過悶聲不吭的哈利,

  「您太客氣了,我跟波特先生都希望這次的服務能讓您們滿意。」

  公式化的回答,讓Mazur小姐似乎不知該如何介面,「是、是的,您們的服務非常周到,我…、不,我們都很高興能…」

  左親王妃在旁看似無奈地嘆了口氣,「唉,我就擔心這個,舍妹就是過於害羞,不太擅長開啟話題,不過不要緊,我想跳支舞之後,年輕人們很快就會熟悉起來,」而她無視於德拉科微微挑起的眉毛,這次轉頭對哈利說,「波特先生,想必您一定不會介意讓馬爾福先生暫時陪伴舍妹一會兒吧?」

  哈利突然被點到名,猶豫了一下,「呃,我…?」

  沒想到親王妃竟沒等哈利說完,自顧自地笑咪咪點頭,「波特先生不反對的話,那真是太棒了,Megan,去跟馬爾福先生好好跳只舞吧,先生們的時間也是有限的。」

  Mazur小姐似乎就等著姊姊的這一句,她雖然臉蛋紅紅,卻不再遲疑地趕緊朝德拉科遞出了白晰的右手背。而一旦女士做出這樣的邀舞動作,身為紳士如果仍然拒絕,將會是件非常失禮的事情;除非他病得連路都走不動了。

  只見德拉科扯了下嘴角,放開哈利的手,接住了Mazur小姐伸出的那隻,慢吞吞地說,

  「那麼,恭敬不如從命。請?」

  Mazur小姐的臉龐立刻綻放出又驚又喜的光芒,她的世界裡頓時只剩下了德拉科,甚至連對自己的姊姊都沒空丟出一個感謝的眼神,整個人就迷暈迷暈地跟在德拉科身後,往舞池的方向走。

  而哈利則是有些意外,德拉科竟就這樣丟下自己,牽著Mazur小姐跳舞去了?

  當然,他知道男士不能毫無理由拒絕女士的邀舞,但德拉科如此敏捷,肯定能找出適當的理由。而他才說過想快點離開,才說想讓自己多休息,現在他卻跟著Mazur小姐跳舞…

  哈利抿起嘴,接下來的幾分鐘,緊緊盯著舞池裡那對最耀眼的男女。

  年輕的Mazur小姐在外貌上確實是出眾的,水晶裝飾的絲綢小禮服,襯著她的身段窈窕,肌膚吹彈可破。而德拉科也是在場最英俊的男巫,高大挺拔,五官深刻俊美,加上哈利無比清楚德拉科對於裝扮的要求及品位;他們出門前,德拉科才同樣照顧了自己的全身上下…

  所以越看,哈利越覺得眼前的一雙璧人令人刺目。

  見著德拉科一手牽起Mazur小姐,一手摟上她的腰;在今晚以前,那是自己獨有的待遇。德拉科似乎偏頭對Mazur小姐說了幾句話,只見Mazur小姐一個勁的臉紅,哈利忍不住猜想,德拉科是否也對她說了調笑的話;就像他總是對自己說的一樣?他知道德拉科可以輕易操縱別人的情緒,他想要哄一個人開心,那人絕對沒有時間悲傷,自己該是最清楚這個的…

  此時,左親王妃完全被哈利遺忘在旁了,不過她倒沒有立即離開,看了眼哈利的表情後,竟安慰道,「您也不用太過擔心,就只是這個晚上而已。」

  哈利一頓,視線隨即轉到了左親王妃身上。

  左親王妃優雅微笑,解答哈利的疑問。

  「您們的關係每個人都知道,我可不會讓舍妹從中破壞什麼。」

  見哈利轉為困窘,她轉頭看了眼舞池裡、愉快地就像要飛起來的Mazur小姐,笑道,

  「而且舍妹只是迷戀,這成不了多大氣候的。在今天以前,她以為馬爾福先生只是個普通保全,甚至從沒考慮過跟馬爾福先生主動說話,所以您無須太過擔心。…只是我必須請求您,今晚,請不要阻止他們接下來的互動。」

  但哈利並不樂意,只覺得左親王妃的話,聽起來前後矛盾,

  「既然如此,為何還要這樣?這不是只會使Mazur小姐更加難過?」

  「因為她得記取一個教訓,」左親王妃表情慈祥,說出口的話卻冷酷無比,「她得從浪漫的美夢中被一棒打醒,才會知道,以後別再對這樣的人動心。」

  哈利皺眉,敏感地問,「…這樣的人?」

  左親王妃察覺到哈利隱約的不快,趕緊補救了幾句。

  「噢,當然,我並非看輕您的手下大將,請不要誤會,馬爾福先生肯定非常優秀。但即便戰前馬爾福家族如何風光,戰後馬爾福先生能有今天,不得不說還是倚仗了您的勢力,這跟Mazur家悠久雄厚的底醞,還是差得太遠,就條件上來看,家父是不可能同意的…」

  顯然利用了非常短暫的時間,左親王妃就對德拉科完成了調查。

  哈利眼睛瞪得更大,不可思議地問。

  「…所以你在告訴我,你讓他們跳舞,是為了讓Mazur小姐更痛苦地瞭解到,她與馬爾福先生之間,是雲彩與泥巴的區別?」

  被這麼直白的解釋,左親王妃也不免有些訕訕,

  「咳,或許您會認為我們過於勢利,但每個家族成員享受了家族給她們的利益,自然也得承受家族給予的義務。一個已經累積數代名望的家族,不可能不慎選姻親家族的身份與地位。畢竟透過婚姻,兩個家庭將會形成最緊密的結合,那不僅只是個人情情愛愛的事。」

  而這或許可解釋為每個人的價值觀不同;Mazur家如何瞧不起別人都不關哈利的事,但在聽到了德拉科竟被人如此評價,哈利忍不住有種明明是自己寶貝得不行的東西,遭人輕易踐踏的憤怒感。

  「如果是這種愚蠢的理由,恕我無法同意!」

  說完,哈利不管左親王妃轉而訝異的表情,他扭過頭,大步地往舞池的正中央走,不一會兒就來到德拉科的身邊。

  而哈利的闖入,明顯影響到了舞池裡的秩序。周圍的一些賓客們,紛紛疑惑於哈利的舉止,有些停下了舞步,關切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見哈利一把扯住德拉科的手,有些粗魯地把Mazur小姐的手撥開,哈利再把德拉科往自己的方向一扯,直白地說道,「Mazur小姐,或許以你的條件,在展開追求以前,不得不調查對方的身家條件,我能夠理解你的辛苦。但我建議,下次請務必調查他結婚了沒!」

  頓時,Mazur小姐瞪大杏眼,完全地愣在了舞池中央。

  哈利表情空白地繼續,「而現在,有個緊急事由,馬爾福先生不得不與他法律上的伴侶;也就是我,共同離開,很抱歉無法讓你盡興,也請諒解。」

  賓客們中間立刻爆出了『波特先生跟馬爾福結婚了!?』的嗡嗡議論聲。

  而左親王妃也有些不滿地追了過來,為了哈利語意裡面稍稍的貶抑。

  不過哈利可沒等著任何人,一說完,他就扯著德拉科大步離開會場。

  留下一群面面相覷的賓客,在稍稍的呆愣後,熱烈地討論剛剛他們聽到見到的消息。

  而遲到的羅恩和赫敏,在這天稍晚,挺愉快地跟金斯萊八卦著這些。


☆、第46章

  另外一方面,德拉科毫無抵抗地一路被哈利拖著走。

  哈利一衝到宴會廳外,立刻啟動『門鑰匙』帶他們離開,臉上仍然忿忿不平。

  於是,當他們出現在被月光染成銀色的自家中庭裡,德拉科忍不住扯住哈利的手,問道,「怎麼回事?氣成這樣?」

  德拉科不否認自己想藉著跳舞,讓哈利吃個小醋,但更過分的他可沒打算做,以免讓哈利把自己推的更遠,所以哈利現在的怒氣有些出乎德拉科的意料。

  哈利這時似乎也醒悟了自己的衝動,他看看自己的手,趕緊放開,生氣之餘似乎也很懊惱,「老天,我就這樣把你拖出來了?」

  他煩躁地抓抓腦袋,語無倫次地說,「但我不是有意的,她們那樣說你,我該更注意一點…只是那種說法實在令人生氣!她憑什麼那樣評價你!?竟還說你倚靠…!!見鬼的是誰這樣告訴她的!?還想利用你!?你都已經結婚了!!他們真該知道這些的!!」

  德拉科趕緊抓住哈利,「嘿,慢慢說,你這樣我什麼都聽不懂?」

  哈利怒氣衝衝地轉頭,「但我不想重複那些屁話!!別問我這個!」

  德拉科挑眉;為了哈利難得的粗口,失笑道,「作為『受害者』,我猜我應該是,你也該讓我知道的更清楚一點吧?」

  「不用!你只需要知道、」哈利瞪眼,憋出了一句,「她、她們想要玩弄你!這就夠了!」

  「玩弄?」德拉科真的笑出了聲,「這話說的我越來越好奇了…」

  「反正你別再跟她們接觸,過了今天我們就收隊!之後如果還有什麼,都我來應付!」哈利豎起眉毛。

  「當然,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結婚了,這會很方便,」德拉科點頭,微妙地說,語氣聽不出是贊成還是反對。

  頓時哈利的火氣消了大半,他勉強讓自己聽起來理直氣壯,「…那也是事實,敏之前說要保密的理由,為了吐真劑報導、避免聯想之類的,我原本認為不需要…」

  德拉科不讓他閃躲,捏住哈利的下巴,

  「但在今天以前,你從沒在意過要不要公不公開?是什麼讓你想通了?」

  哈利扭了下頭,卻閃不開德拉科的力道,「我說了我不想說那些,就算你換個方式問也沒用!如果你覺得不該說,我明天就…」就怎麼樣,哈利還沒想出辦法,但臉上已經出現了受傷的表情。

  德拉科見狀,無奈地嘆口氣,終於有些失去耐性,

  「做什麼想的這麼複雜,簡單說一句你吃醋,就足夠我開心了。」

  「吃…」哈利一噎,臉色立刻脹紅,「怎麼可…」

  德拉科瞇了瞇眼,打斷哈利,「要否認還是承認,我建議你,好好想清楚再說。」

  哈利聞言瞪大眼,一臉憤怒卻又不敢立刻否認的怪表情,似乎真被德拉科的話給為難住了。

  只是德拉科也沒猜錯,這次哈利生氣的理由,雖然不全是為了吃醋,但他也沒法否認看著德拉科與Mazur 小姐跳舞時,自己心中那時酸澀又生氣的感覺。

  哈利知道那時的自己,有些埋怨德拉科為何不找些理由,直接拒絕Mazur小姐的邀舞;想想他還有著他們的寶寶,他的肚子不方便,他的腳會水腫,他需要立刻回家休養…德拉科原可以輕易地拒絕那些,但他卻沒有。

  而一想到這,哈利才動搖的猶豫轉為委屈,嘴巴也抿了起來……

  德拉科當然知道這又是哈利彆扭了;一碰上與自身感情有關的事,哈利就像個蚌殼一樣敲都敲不開,但德拉科這次下定了決心,不讓機會溜走,他雙手固定住哈利的腦袋,不讓他逃開,哄著,「說出來,哈利,有些事,你不說我永遠不會知道。」

  「說什麼?為什麼你不先說?」哈利倔強地反駁,「…我沒什麼好說的。」

  德拉科嘆息,臉色有些傷感,「我無時無刻不在對你說,而你真的有注意聽?」

  一聽,哈利忍不住抬眼,搜尋著德拉科眼底,似乎在確定這句話裡的真意。但不斷眨動的睫毛洩漏了哈利內心的動搖,不知不覺間,哈利軟化下來,臉上抗拒的表情不見了,只剩下猶豫與掙扎。

  德拉科摒息觀察哈利神色的變化,暗自祈禱哈利能夠說出他期待已久的。

  因為他不知道自己竟已如此急躁,在見到哈利露出些許對自己的好感時,竟忍不住這樣逼問著,懇求著。似乎越來越高漲的情意,迅速地吞噬了他的耐心。

  然而掙扎過後,哈利卻只悶悶地說,「…我不知道。」

  而聽到這個,德拉科幾乎難掩臉上的失望;當然,期待越高,失落也越深。

  他直覺鬆開了手,撇開眼,不想哈利察覺他想立刻消失的心情。

  不過那一瞬間真實的失落,還是被哈利捕捉到了。

  那有效地讓哈利心臟一緊;就像是德拉科的痛就是他的痛一樣。

  直覺的,哈利扯住德拉科的手,不讓他離開,但德拉科竟不耐地嘗試解開他們的手,哈利有些慌了。他猛地衝上前,撲抱住德拉科的腰,衝口而出,「因為我不知道是因為寶寶、還是真的喜歡。」

  果然,這讓德拉科停下了所有動作,但卻也沒有進一步回應。

  哈利把頭緊緊埋在德拉科的頸項邊,一股腦兒地說到,「你如果真要知道,我…我當然會吃醋,會覺得生氣,不想Mazur小姐靠近你。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我們,都是因為寶寶,但如果事情不是這樣…我不知道還能不能對你說出同樣的話,我不想騙你…」

  「就像…就像你,」哈利聲音一頓,轉為不安與煩躁,「如果沒有寶寶,你肯定也不會這麼對我…所以為什麼一定要弄清楚!?我們現在這樣,不也很好…」

  此及德拉科終於伸出雙手,回抱了哈利。

  他在哈利耳邊嘆口氣,「我沒想到你竟然這麼笨,哈利…」

  果然哈利掙扭動了下,但德拉科制住了他。

  「說到底,你就是擔心我全是為了你肚子裡的那塊肉,才不肯承認喜歡我,對吧?你怕沒了寶寶,我的喜歡就不是喜歡,所以,也把你的歸在寶寶身上,然後把自己搞的迷糊…我得說,這真是我聽過最笨的事了。」

  終於哈利掙扎地抬頭,惱怒地瞪著德拉科,「我是說真的!!你別…」

  「但我也有錯,」德拉科打斷哈利,自顧自地說,「我肯定是太過紳士了,才會讓你這樣不安心…」

  「什麼…?」

  哈利一僵,聲音被德拉科突如其來的動作截斷。因為德拉科的一隻腿此時突然擠進了哈利的兩腿間;哈利還挺著個肚子,而只有這樣,德拉科才磨蹭得到小波特。

  「你你你…你做什麼?」哈利脹紅臉,扭動著想要閃躲。

  「你知道,我可不會有漩渦,」德拉科壞笑,繼續磨蹭著哈利,並緊壓著哈利的臀部不讓他逃開,「但你以為我為什麼每晚要刷上兩次牙?恩?告訴你…我上床前,刷的可是這個…」他露骨地把跨部蹭了哈利的肚皮幾下,而小馬爾福很快就有了硬度。

  哈利雙頰立刻熱燙,掙扎又更劇烈了些,但體內奇異的緊張,卻讓他膝蓋發軟。他矛盾地抓住德拉科的肩頭,「你…快放開…」

  德拉科卻嘆息一聲,繼續動作,不理會哈利急紅的臉,「我只是提醒你,寶寶不會讓我有欲/望,你才會,我可不會弄錯發情的目標。而我渴望你,哈利,無比渴望,身體與心靈,從很久以前…你怎麼會以為我搞不清楚這些?」

  哈利被德拉科弄得滿頭汗,這時也停下掙扎,雙眼裡的火焰,正因為德拉科的話而跳動,異常明亮。

  於是德拉科心中更篤定了些,「而你,你這麼緊張我…我可比你有自信多了,不靠寶寶,我同樣能輕易讓你硬起來。」說話的同時,德拉科輕咬了口哈利的頸項,配合大腿的磨蹭,果然讓哈利漏了一聲呻/吟「啊…」,小波特也完全精神了。

  為此,德拉科低笑,哈利羞恥地想找個地方把頭埋起來。但德拉科不讓,他扯著哈利的腦袋要他看著他,用鼻尖蹭著哈利的,「現在…我公佈了我的答案,告訴我,你會重新思考你的?」

  哈利抿了抿唇,但呼吸卻急促了些,睫毛再次洩漏他的緊張。因為德拉科的鼻尖碰著哈利的,稍後又閃躲著,就像是隨時要吻上來一樣。實際上,他們的嘴唇也越靠越近,只差不到幾公分的距離…

  「當然,如果你害羞,只做不說也是可以…」德拉科喃喃地說。

  「吻我,哈利,現在。」

  聽到這個,哈利臉色更紅,但在掙扎地看了德拉科一會兒後,竟聽話地慢慢把唇貼近了德拉科的,有些遲疑,也帶著試探。

  德拉科再次摒息等待哈利靠近,而這次,他終於等到他祈求已久的。

  當柔軟的唇瓣相接,甚至連德拉科也禁不住閉上眼,感受這神奇的一刻。那就像有隻手,輕輕地揪住了他的心臟,帶起微微疼痛。

  德拉科忍不住蠕動了唇瓣,想感受更多,但這時唇上的溫暖卻消失了,德拉科睜開眼,只見哈利紅著臉、不自在地盯著自己,似乎正等待德拉科的回應。

  所以德拉科忍不住笑了,又用鼻尖蹭了蹭,「你叫這個做吻?你讓我回到了13歲…」

  哈利顯得惱怒,再次重重地讓他們的唇瓣相貼。

  這次,德拉科再也忍不住,他固定住哈利的腦袋,用唇舌開始了熱情的侵略。

  而不一會兒,它們就撬開了哈利的唇瓣,找到裡面笨拙羞澀的柔軟,然後吸吮著、輕咬著、交纏著,德拉科用舌頭愛撫著裡面他能碰觸到的一切,而他的雙手緊緊纏進哈利微卷的黑髮,輕扯著,揉捏著,就像嘴裡他對哈利做的一樣急切。

  於是,撲天蓋地的熱情,讓哈利無意識地呻/吟出聲,十指也緊抓著德拉科背後的衣衫,似乎無法承受。

  因為哈利不想再保留什麼,他全心全意地感受著德拉科的唇舌,想要靠近、再靠近。而這種感覺竟如此美妙,卻又令他害怕,滿足的同時,又有種永不靨足的感覺。明明感覺自己已經融化,卻又被下一波酥麻擊倒。

  很快的,哈利的氣息變得顫抖、眼皮發燙,德拉科傳遞出來的渴望,引動著他的。他無助地磨蹭著另一個熱源;用了全身上下,只希望那能撫平一切…

  當長長的時間經過,當他們決定呼吸還是比激情更重要的時候,在粗喘的氣息中,他們終於分開了唇舌。

  兩人中間牽起的細細銀絲,讓德拉科舔了舔哈利紅腫的唇瓣,沙啞地說,「…這次好多了。」

  哈利也試著舔了舔德拉科的,卻立刻又被德拉科迎進嘴裡,開始另一串輕咬與□。哈利再抽了口氣,側過頭,把自己送的更深。德拉科溫柔地揉著哈利的後腦杓,轉而溫情脈脈地吻著他。

  當然,倆人之間已無須更多言語。

  由肢體接觸的熱情,有時更能傳達一切。

  只不過,稍後當德拉科表示了他該解決由自己引起的『漩渦』時,還是被哈利困窘地拒絕了。


☆、第47章

  隔天一早,『預言家日報』上的頭條,果然就是救世主的婚姻與晚宴上他說的那些。

  由於左親王妃跟哈利說的那些話,沒有被其他人聽見,所以大夥兒對於哈利舞池那段『捍衛宣言』,下的最多注解就是吃醋這個而已,加上救世主親口公佈的婚訊,整件事變成了可喜可賀的花邊新聞。

  這得提到,救世主的感情世界,當然是記者們非常想要關注的領域,不過大戰後,救世主不是待在醫院,就是被好好地保護在馬爾福莊園,出入還有波特保全跟前跟後。唯一的緋聞對象馬爾福先生也是油鹽不進,防禦力堅強,記者們想挖都沒有地方挖。

  可現在,救世主親口洩漏了一些些感情世界,還是這麼可愛的吃醋事件,大夥兒當然抓緊機會大加渲染,於是只一個晚上,救世主就被塑造為深情又霸氣的伴侶,登上了隔天的頭條。而可憐的Mazur小姐,慘遭池魚之殃,差點被婦女團體評論為不自量力的小三,不過鑒於她還是魔法部的貴客,馬上就要離開英國,評論家用的詞彙,很好地控制在『不懂事的小女孩兒』這上面。

  所以隔天德拉科在餐桌上看著報紙,心情相當好,當他笑咪咪地闔上報紙後,才發現有些不對。

  「都這個時間了,西弗怎麼還沒來?」德拉科擺弄了下餐巾,準備用餐。

  哈利吃得兩頰鼓鼓的,他已經塞進了半條燕麥麵包;早上他總是特別餓,喝了口柳橙汁後才說,「…唔,等會兒我們去找他?」

  不太注重午餐及晚餐的斯內普,只有早餐是不會錯過的,這也是馬爾福家在一天之中,唯一能集合三個人聊聊天的時間。

  「也好,我也一陣子沒去魔藥室,不知西弗都在忙什麼,」德拉科點頭。

  這兩周Oranje家的護衛工作,佔用了他白天的大部分時間。

  此時哈利突然想起,不放心的叮囑,「記著,今天你別再去Oranje家,交接的事你不讓我插手的話,就請安諾特過去。」

  「很高興你這麼擔心我,」德拉科愉快地眨眼,「不過你想的太多,今早的報導以後,恐怕Mazur小姐對我避之唯恐不及。」

  哈利皺了下眉,換個方式爭取,「但你說今天會跟我待在辦公室裡。」

  「那親一下?」德拉科湊了過去,意思是親了哈利就會得到他想要的。

  哈利微微瞪大眼,臉有些熱。

  其實從昨晚到現在,他們已經交換了不少個吻。德拉科似乎非常喜歡讓哈利主動吻他,就好像在懲罰哈利言語上的不足似的,總是口頭要求,等著哈利親上來,然後再給他們或者火熱又或者溫情綿綿的吻。

  有幾次哈利拒絕了,德拉科竟也就放棄,滿臉遺憾卻絕不主動的模樣,不知怎地讓哈利冒出了小小的內疚與後悔,畢竟他也喜歡這項新活動,那讓他感覺安全、親密以及可以讓德拉科為他燃燒的力量。

  所以聽到這個,哈利瞥了眼門口的動靜,扭過頭,快速地『啾』了德拉科一下。

  德拉科也不強求,笑咪咪地回到早餐,「好吧,稍後我會交代安諾特,下午兩點收隊後,再來開個檢討會。」

  哈利彆扭地應了一聲,繼續往嘴巴裡塞麵包,見德拉科不贊同地把沙拉推了過去,才意思意思地多吃了幾口綠色蔬菜。

  此時,餐廳門口的方向傳出了些許動靜;有腳步聲,甚至還有說話聲。

  德拉科詫異地轉頭,竟發現是斯內普與卡斯帕邊聊邊走了進來。當然,說是聊天,開口說話的絕對是卡斯帕,斯內普只是偶爾應個聲而已。

  德拉科挑眉,立刻站了起來,「先生?早安,不知您過來拜訪,失禮之處請原諒,」說完疑問地看了斯內普一眼,但斯內普一臉平常的表情,只對德拉科點頭招呼。

  哈利也趕緊起身,但卻熟稔多了,

  「兩位早。先生今天怎麼這麼早?要不要一起吃個早餐?」

  「喔,兩位先生早,請別忙,是我打擾了,」卡斯帕愉快地擺擺手,「謝謝邀請,我確實是過來吃早餐的,斯內普先生說你們都會在,真是太好了。」

  今天的卡斯帕沒有一身大白掛,只穿著普通的襯衫長褲,娃娃臉的長相讓他看起來更年輕了些,就像個剛畢業的小夥子。

  德拉科滿肚子好奇,但不動聲色地召喚了小精靈,準備餐具以及更多的食物。

  當斯內普與卡斯帕入座後,不等德拉科開口,卡斯帕首先關心他的客戶。

  「波特先生,一切都還好吧?雖然我們的檢查日是下個禮拜三,不過今天既然有空,就幫你看看寶寶?」

  哈利點點頭,「先生今天不門診?」

  卡斯帕喝了口牛奶,「不用,我請了連休。其實我昨天下午就來了,只是你們都不在。我來幫斯內普先生做個睡眠魔藥的實驗,直到今天早上。噯,我得說,這裡的環境真好,我剛還去逛了花園,波特先生早上有沒有去走走?」

  哈利搖頭,「沒有,最近比較忙…」其實是德拉科沒空陪他,他就懶了。

  卡斯帕頗不贊同,「為什麼不?你該多運動,你運動寶寶也會運動,這樣他會吸收更多魔力,也有助於增加寶寶出生時的重量。我想,你的水腫也沒有改善吧?」

  卡斯帕責備的話,讓哈利心虛地動了一下,「以後我會記得。」

  斯內普哼了聲,「他不會,懷孕讓他記憶力衰退,你提醒他不如提醒德拉科。」

  卡斯帕困惑,「懷孕才不會讓人記憶力衰退,那肯定是個人因素。」

  才一臉不服的哈利很好地轉為尷尬,於是德拉科出馬了,好奇問道,「看來你們似乎挺熟悉的?顯然是我的資訊落後太多。」

  哈利這才想到,卡斯帕剛好就是在這兩周跟斯內普熟悉起來的。當然,這完全得歸功於卡斯帕的熱情,他對於『螺旋作用』的高度熱情,終於成功地纏住斯內普進而闖入魔藥室參觀,之後,事情自然而然就變成目前這樣。

  期間斯內普一直表現的冷淡,但似乎也不反對多個互相討論的對象;尤其還免疫於斯內普的毒舌。至於卡斯帕老想建議斯內普懷孕這個,在斯內普某次威脅不再讓他踏進魔藥室之後,卡斯帕就很惆悵的閉嘴了。

  「就這兩周,你們白天都在Oranje那所以不知道,先生常來與西弗討論魔藥,」哈利解釋。

  「是的,沒跟馬爾福先生招呼,還經常過來打擾,真不好意思,」卡斯帕正了正坐姿,「不過斯內普先生對於理論的應用方法實在是太神奇了,我一時無法理解透,忍不住多跑幾趟…」

  「不,我們非常歡迎先生,」德拉科真心微笑,「西弗一個人待在魔藥室肯定也無聊,多些人說話也是好的。」

  卡斯帕一聽似乎非常高興,「噢,我也有這種感覺,我正勸斯內普先生跟我一起去參加巫師社交促進聯誼會呢。你看,馬爾福先生也這麼說!」

  最後一句他是轉頭對斯內普說的。

  「…巫師社交促進聯誼會?」德拉科挑眉,隱隱猜測這個聯誼會的性質不會是…

  果然卡斯帕興衝衝地回答了,「是的,那邊可以認識很多男巫跟女巫,我想既然我決定去了,找個同伴跟我一起去或許會比較自然。」

  但哈利不懂,出聲問了,「什麼是『巫師社交促進聯誼會』?做什麼的?」

  德拉科努力維持著不笑,因為斯內普的臉色非常恐怖。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確定聲音平穩了才含蓄答到,「如果我沒理解錯,應該是協助適婚男女尋找伴侶的…社交促進團體。」

  哈利恍然大悟,直覺看向斯內普,不過回敬過來的視線太危險,哈利趕緊轉移,「先生…恩、是為了懷孕吧?我記得您之前這樣提過…」

  卡斯帕點點頭,緬腆地說,「確實如此。多虧了斯內普先生的提醒,人得在年老力衰以前把握機會,做些適合自己的事,所以我決定要積極一點。」

  德拉科幾乎可以確信那句原話應該是斯內普的諷刺,只不過被卡斯帕理解錯了,但他只嚴肅點頭,「以哈利的狀況來講,我相信年紀大一點的男巫懷孕,會是相當辛苦的,請讓我祝福您一切順利。」說完還舉了舉柳橙汁的杯子。

  哈利也趕緊舉起自己的,「是的,先生請加油。」

  「謝謝,你們的祝福真溫暖,」卡斯帕也端起了自己的牛奶,感動地說,「老實說,我有些被斯內普先生打擊了信心,他挺反對這個主意,但我覺得凡事都該嘗試一下,不是嗎?」然後他轉向斯內普,勸到,「想想,斯內普先生都可以思考出把蝙蝠的耳垢使用在中和劑裡的這個創舉,為什麼就不考慮跟我一起去試試呢?或許會有比實驗更令人意外的驚喜啊!」

  德拉科跟哈利同時看向斯內普,但明哲保身地保持了沉默。

  斯內普狠毒的眼光再次打在卡斯帕身上,只見卡斯帕仍是一臉期待望著他,完全不受影響,這憋的斯內普扭曲了下嘴角,說道,「如果你能找到個跟蝙蝠同樣有趣的,我就認真考慮。」

  而其實,這句話在幾年後回想起來,也不能說有什麼大錯。

  ***

  但無論如何,懷孕進入8個半月的哈利,身邊經常出現個男巫懷孕的治療師;喔不,現在應該可以稱的上是朋友了,總是相當便利的。

  這天稍後,卡斯帕開始教授哈利一些進入懷孕末期的注意事項。

  比如說遇上了『漩渦』,就不再適合整套的做/愛活動了。又比如,移動上雖然可以利用『幻影移形』,但應該盡量避開『門鑰匙』,因為作用在肚臍上的強力空間魔法,偶爾會讓寶寶的腦袋變形。而最最重要的一點,也就是讓哈利學習如何感知寶寶即將出生的訊息。

  卡斯帕嚴肅地解釋道,由於男巫懷孕是利用魔藥硬性變更巫師體質,強附具有魔力的生命體在男巫體內培育,但它還不足以把男巫改造成女巫那樣,讓寶寶有個自然出生的管道。所以寶寶的出生方式,只能倚賴人工剖腹的途徑,而如何判斷剖腹時機,就是巫師爸爸得學習的。

  最直觀的方式,就是寶寶不耐煩了。這是由於胎兒成熟後,培育寶寶的魔力胎床所給予的養分會逐漸減少,促使寶寶不舒服,寶寶會踢著男巫的肚皮吵著出來。但也有安靜的寶寶,動靜就不怎麼明顯,為了避免錯過出生時期,造成死胎,胎動的記錄就非常重要。通常來說,4小時以內胎動次數如果達到7次以上,男巫就得被送進剖腹室裡準備了。

  而怎麼剖、剖完有何後遺症、如何復健,熱心的卡斯帕在德拉科與斯內普交相詢問之下,一一詳細解答,甚至他還說了幾起失敗案例,聽的德拉科臉色大變,突然就緊張了起來。

  德拉科沒想過男巫生產存在這麼高的風險,這個念頭在這天以前,從沒被他認真思考過。但聽著卡斯帕口中那些運氣不好、血淋淋的案例,德拉科禁不住握緊哈利的手,期待之中首次滲入了害怕與後悔的情緒。

  而他討厭這種無力感,那讓他回想起當年沒法阻止父親在阿茲卡班死亡時的心情。

  也所以,這導致了三周後羅恩的婚禮,德拉科跟哈利爆發了嚴重的爭吵。


☆、第48章

  「我知道你擔心,但我認為你說的真的沒必要!你這幾天簡直不可理喻!!」哈利推開德拉科的手,煩躁地說。

  「我不可理喻?!」德拉科臉色嚴厲,一個大步又擋在哈利面前,「我只是希望一切萬無一失!」

  「但你要我喝『複方湯劑』去參加婚禮!?那有什麼意義!!」哈利抬頭吼,「而且我也同意只出席觀禮而已,那只有20分鐘不到,這還不行!?」

  「20分鐘能發生很多事!!一發『阿瓦達』只需要不到兩秒!!而你已經9個月了!!9個月!寶寶隨時會蹦出來,你連走路都會喘!你要自大到什麼時候!?」德拉科憤怒,「要我說,你根本連去都不該去!!」

  「我沒有自大!!當天那裡會滿屋子傲羅!!敏也說了已經加強安全!金斯萊甚至坐在我們旁邊!!壁爐還直通禮堂!我們連太陽都不會曬到!!」哈利同樣憤怒,「我不懂你在擔心什麼!!Oranje家的晚宴,你明明沒有這麼、這麼…無理取鬧!!為什麼!?」

  「因為這次是韋斯萊家!我無法信任!!」德拉科忍不住低吼,「兩次攻擊都跟他們有關,難道你就沒有任何懷疑!?」

  「…你說什麼?」哈利一頓,怒氣轉為危險,「你再說一次?」

  德拉科扭曲了嘴角,「怎麼,什麼都可以懷疑,就是不能懷疑韋斯萊家?!」

  「你憑什麼這麼說!?」哈利瞇眼。

  「為什麼不行!?」德拉科惡意地說,「有你這種盲目的信任,簡直太方便了!只要敵人從這裡下手,肯定百發百中!而你說你擁有他們的忠誠!?恕我沒有看到,我只看到莫莉跟珀西對你可不怎麼滿意!」

  「…沒有證據,」哈利臉色更為難看,「就不該說這種話!」

  「證據不是沒有,只是你們有沒有想到要查,」德拉科嘶嘶,「你有好好想過派對的事?所有的賓客都沒有問題,請問,有沒有人去查了韋斯萊家裡面?」

  「怎麼可能!?那天金妮甚至…」哈利憤怒地說。

  但德拉科打斷他,「要我說,金妮根本沒有受傷,不是嗎?接應的人只脫了她的衣服,瞧,多溫柔?就差沒有幫她蓋條毯子在上面!這看起來難道不怪異?」

  哈利不可置信地瞪著德拉科,張了張嘴,「你竟以為…就算是你,也不能隨便這樣汙衊他們!」

  「汙衊?」德拉科心底一陣受傷,嘲諷地說,「對,我是在汙衊他們!我不僅多管閒事,還企圖挑撥離間!」

  果然哈利臉上浮上了懊悔,拉住想轉身的德拉科,「…我不是這個意思。」

  德拉科停了一下,但還是撥開哈利的手。

  「或許,但我想我們都需要冷靜。」

  可哈利不想再像上次那樣與德拉科冷戰,快速地說,「不,我道歉,我不該…」

  他想再抓住德拉科,此時卻大大地抽了口氣,不得不又收回手抱著肚子。

  德拉科當然聽到了,一個猶豫後還是轉身,扶住哈利。

  「又不舒服?」

  「他剛…踢到我的胃,」哈利的臉色有些白,趁機抓住德拉科,趕緊繼續剛才的,「我道歉,德拉科,我相信你,你不會故意說那些話,我只是…只是沒那樣想過。」

  德拉科看著哈利的焦急,裡面帶著一絲懇求,心底稍軟。

  而他也知道自己煩躁很多,最近幾周哈利更為漲大的肚子,時不時的抽氣,跟辛苦的呼吸聲,都提醒著他那裡有顆未爆彈。他變得有些緊張,分不清心中更擔心誰;是寶寶還是哈利,焦慮混和在一起,甚至讓他連不該說的都說了,哈利的不理解並非沒有理由。

  德拉科嘆口氣,上前緊抱過哈利;連帶他們的寶寶。

  「我知道。你也必須理解我,我無法不擔心,我會生氣你沒多留心眼,毫不在意。」

  哈利緊緊回抱,閉上眼,把臉頰緊貼著德拉科的。

  「…雖然這樣說你肯定想揍我,但有你在,我才不擔心,你幫我做盡了一切。」

  德拉科苦笑,「…聽起來確實挺欠揍,」而他的手卻溫柔地撫著哈利的背。

  哈利動了下,也同樣撫慰著德拉科的背,知道他最近的煩躁。

  「所以我會好的,我也想看我們的寶寶,你說他有你的頭髮跟我的眼睛,我想知道那是不是真的?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撐過去。」

  「你一定要,」德拉科親了下哈利的頭髮,「別丟下我。」

  哈利稍稍退開,因為德拉科話讓他的心臟一緊。

  而一抬頭,哈利立刻跌進德拉科溫柔又憂慮的眼底。

  這次不需要德拉科請求,哈利主動把唇瓣貼上德拉科的。

  笨拙而努力地承諾自己的保證。

  ***

  羅恩跟赫敏的婚禮,在之前珀西派對事件的陰影下,這次不敢大意。

  即便可能被冠上公器私用的批評,但為了哈利跟他的寶寶的安全,羅恩很努力地寫了份報告,說明婚禮上不排除將有食死徒出現,攻擊救世主甚至是金斯萊,硬是向傲羅部申請兩隊緝捕分隊的傲羅,鎮守著婚禮禮堂的內外。

  而這份報告在赫敏的潤飾下,可信度提高很多,所以傲羅部最後也準了,反正魔法部部長也會出席,多點防護總是沒有大錯。

  也是由於安全的問題,羅恩沒有像比爾那樣,選擇戶外搭個棚子舉行婚禮,而是租借了梅林法院的公共禮堂。這裡在特殊的日子裡,會由法官舉辦集體公證結婚,平時則開放給市民租借,算是平價又還算隆重的典禮場地。

  婚禮前幾天,哈利用雙面鏡跟羅恩聯絡上,很抱歉地表示因為身體因素,沒法參加他的單身派對,而且,婚禮當天也只能在典禮進行前幾分鐘到達、禮成後立刻離開,無法久留。這是他跟德拉科妥協後的結果。

  羅恩立刻找了赫敏來聽,兩人都非常擔心哈利的狀況。沒幾句話的時間,他們決定拜訪馬爾福莊園(他們都在婚假中),稍後見到了挺著個大肚子的哈利。

  「哈利!?你簡直一副快要生的模樣!?」赫敏張大嘴,非常訝異,「但怎麼會!?…寶寶不是才7個月?」

  羅恩走近,瞪著眼想摸摸哈利的肚子,被一旁的德拉科打開了。

  「是不是雙胞胎?難怪你說個雙面鏡也會喘…」羅恩縮回手,做了個鬼臉,「別怪我這麼問,你一站起來,肚子會不會就這樣掉下來?」

  哈利是在沙發上迎接他的朋友們的,他笑著說,「坐,恭喜你們。抱歉沒幫上什麼忙,還讓你們過來,這時候肯定很忙吧。」

  德拉科在旁邊揉著哈利的背。

  赫敏擺了擺手,歪頭看看哈利的肚子,皺眉說道,「你把肚子藏得太好了,哈利,雖然我們知道你有寶寶,但你該早點告訴我們這種狀況,現在,你連走路也很辛苦吧?」

  「我也沒料到,最近他就像吹氣球一樣變大,」哈利摸摸肚子苦笑,「而你們能怎麼幫忙?幫我捧著肚子?」

  「噯,我真該帶個照相機過來,我們該拍一張這樣的留念,」羅恩摸摸下巴。

  赫敏打了羅恩一下,「我們可以延後婚禮啊,等你生完再說。」

  哈利不由得咧嘴,「羅恩再等下去就要哭了,我還期待你們能快些有個寶寶跟我們家的作伴。」

  羅恩跟赫敏於是有些臉紅,赫敏惱怒地瞪了眼哈利,繼續說,「或者我們請個治療師過來待著,以備不時之需?你這樣可以怎麼移動?幻影移形?門鑰匙?」

  「壁爐,我們會用壁爐移動,我知道禮堂的左側走廊底端,有個公共通行用的壁爐,」德拉科在旁介面,「那個區域在不在你們租借的範圍?」

  德拉科這幾天已經讓隊員們完成禮堂附近的勘查、以及防護魔咒的設置計劃。為了這次婚禮,波特保全的動員規模,完全不輸前一次Oranje家的任務。

  「我們被通知可以使用壁爐,但不確定可不可以專用,」赫敏回憶了一下,「回去我會向租借中心確認,我猜,你是想把那邊管制起來?」

  德拉科點頭,「沒錯,那樣會單純很多。」

  「嘿,別人也會需要用到壁爐,這太霸道了吧,」哈利皺眉地看向德拉科。

  「其他人可以『幻影移形』到法院大門,走個幾步進來,沒必要跟你搶壁爐,」德拉科面無表情地說。

  赫敏好笑地看看他們,「我能理解德拉科的擔心,我想我們其他的賓客都比哈利健壯多了,這點限制應該不是什麼大事。」

  「如果不行,我會讓過來支援的傲羅也看守住那邊,」羅恩挺了挺胸膛,「這次可不會讓某人再有機會指責傲羅的錯處!」最後一句話顯然是對德拉科說的。

  「最好是,」德拉科哼了聲,接下來也不拖延,開始詢問起那天的傲羅配置。

  於是羅恩又被問的滿頭大汗,收到不少鄙視的眼神,最後氣呼呼的決定回去把那個負責編寫防衛計劃書的隊員找來罵一頓。

  赫敏喝著紅茶有趣地聽著,連續幾天被籌備婚禮的雜事追著跑,突然有這麼個空閒的午後也挺不錯的。

  當羅恩被欺負的差不多了,赫敏決定他們也該告辭的時候,哈利動作緩慢地從沙發起身,在場三個人全伸了手要扶他,哈利翻了個白眼拒絕了,只抓住了德拉科的。

  接著哈利一一跟他的好友們擁抱,給予他們祝福;因為婚禮那天,他可能沒有這個機會了。

  赫敏感受著哈利圓鼓鼓的肚子,忍不住拍拍他的背說道,

  「謝謝,希望我能有你這樣幸福。」

  哈利退後一步,回到德拉科的身邊,「會的。」

  同時握住德拉科的手,沒有否認。

  ***

  但即便事前如何防範,他們千思百慮也沒有料到食死徒們的新策略。

  就在典禮完成,羅恩跟赫敏在灑滿玫瑰花瓣的紅毯中,交換了誓約與戒指之後,紅毯的另一頭;在新人入場後原已緊閉的禮堂大門外,突然傳出隱約的叫喚聲,連帶的還有些爭吵聲。

  而門外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似乎還用上了『擴音咒』喊話。

  「救世主!!請讓我們見見救世主!!他肯定在裡面的,對吧!!?」

  「我們有很重要的事必須當面他!!請讓我們見他一面!!」

  「嘿,別推!!我們又沒有怎麼樣!!你們不能驅趕我們!!」

  「我們只是想見見救世主而已!!我們甚至可以交出魔杖!!讓你們搜身!!」

  「而且這裡這麼多傲羅!有什麼好害怕的!!」

  「只要讓我們見見波特先生就好!!」

  「救世主!!波特先生!!聽到請出來!!!」

  「我們有重要的事相請!!請您出來一下!!」


☆、第49章

  禮堂裡面的賓客都不由得一愣,接著傳出嗡嗡的議論聲。

  哈利立刻與還在紅毯上的羅恩對看一眼,同時拿出雙面鏡小聲聯絡外面的隊員。而收到的消息是,有三名巫師來到了禮堂大門外叫囂,目前跟阻攔的傲羅們發生了口角衝突,除此之外,似乎還沒有出現更過分的舉止。

  由於禮堂外的方形廣場是個公眾空間,只要他們沒有口出惡言,也沒有任何攻擊行動,傲羅一時之間也沒法進行驅趕,只能任由他們叫囂。不過早就等在外頭的記者們,倒是圍了過去;凡事跟救世主有關的消息,都是必須要追蹤的。

  禮堂內,在賓客隱隱的騷動中,原先待在室內警戒的傲羅,這時也從側門出去探查。

  哈利看了眼隔壁的安諾特,見他警戒地盯著門外,湊過去跟他低聲交待了幾句,安諾特表情嚴肅,點頭似乎決定先按兵不動。

  哈利再把注意力回到典禮上,見羅恩跟赫敏關切地望著自己,他朝他們點頭意示,羅恩於是回到他們的儀式。他挽起赫敏的手,準備回頭走上紅毯。接下來的程式,該是他們踩著紅毯走出門外,穿過另一個由白色玫瑰花編織的拱門,象徵走入家庭,再與親友們道謝以及留影紀念。

  於是婚禮的音樂再次響起,兩旁賓客也起身歡送新人,他們紛紛丟出手中的禮炮與花瓣,鼓掌的鼓掌,一些年輕巫師也吹響了口哨,高聲調侃著今天的新郎,熱鬧的氣氛暫時把外頭的吵雜給壓了下去。

  只不過,禮堂的大門一開啟,叫囂的聲響立刻變得清晰。

  「救世主!!波特先生!!請您出來一下!!!」

  「我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相告!!您不聽肯定會後悔的!!」

  羅恩挽著赫敏,這時另一隻手警戒地探入禮袍口袋,拿出了魔杖預備。

  赫敏也有些後悔,為什麼她得要拿著捧花而不是魔杖,她的魔杖目前正寄放在金妮身上;因為純白的婚紗禮服上,可沒有縫製口袋。

  當新人慢慢走到紅毯的起端;也就是開啟的禮堂大門,外頭的叫囂聲讓原本喜氣的場合變得緊張。

  賓客們因為好奇,紛紛想探頭察看,最後不知是由誰帶頭,一些人竟就跟著新人後面,擠到了紅毯上與新人一起走出門。當然,裡面也包括了韋斯萊家的家屬喬治跟亞瑟等,他們得關心一下鬧場的到底是誰。

  此刻,原先被安排在哈利隔壁的金斯萊,轉頭低聲問道,

  「外頭那些,波特先生知道是怎麼回事?」

  哈利嚴肅搖頭,「完全沒有頭緒,肯定不是好事。」

  「確實,這種狀況實在怪異,他們應該有很多正軌的方式可以與你聯繫,沒有必要選擇這種,」金斯萊點頭,「萬事小心點,或許這是個陷阱,…馬爾福先生呢?他今天怎麼沒來?」

  哈利皺眉望著門口;他仍留在原地,沒有跟著賓客一起往外頭擠。

  「他負責外圍的巡邏,現在正盯著那些人。我與先生的看法相同,這種挑釁回應了,只會讓今日的狀況更不可控制,」說完他看了旁邊安諾特的一眼,似乎意示著什麼。

  金斯萊拍拍哈利的肩,感嘆道,「從戰後到現在,一直無法平靜,這是我該道歉的,是我們動作太慢,沒法一網打盡他們。」

  今天的哈利還是用『忽略咒』把肚子遮掩起來,外觀上看起來與平常無異。

  哈利也嘆口氣,「這不是誰的錯,我們都應該更努力。」

  這時幾名傲羅過來跟金斯萊報告了一下外頭的狀況,並建議金斯萊是否該現在離開,趁場面還沒有過於混亂以前。

  金斯萊原先有些反對,但哈利在旁聽著,也贊同道,「先生先走是對的,因為我也得離開,如果外頭只是口頭上的挑釁,見不到我應該很快就能平息。」

  過來的其中一名似乎是傲羅隊長,趕緊附和道,「是的,波特先生說的沒錯。部長先生,我們護送您離開後,會有更多人手關注外頭的情形的,」這句話隱含著拜託部長大人您就別多找我們麻煩的意思。

  哈利看了這名不太會說話的傲羅一眼,「我們打算從左側壁爐離開,要不先生跟我們一起走?」

  金斯萊想了下,正要點頭,此時,外頭竟傳出了新的叫囂內容。

  「波特先生!!如果您執意躲藏,我們也只得把要給您的信息直說了!!」

  「我們是來通知你!!」

  「因為你的緣故!!戰爭孤兒院裡頭的孤兒們,目前正面臨生命危險!!」

  「聽到這個,您還打算不聞不問嗎!?救世主波特先生!?」

  哈利臉色一變,霍地轉身,甚至旁邊的安諾特,也開始朝往門口走了過去。

  哈利跟金斯萊對看一眼,同時快步跟上。

  擠在門口的賓客們,這時有人察覺了哈利跟金斯萊終於出現,在嗡嗡的議論聲之中,賓客們很快地讓開了一條路。

  這讓哈利跟金斯萊順利地來到人群的最前面,與羅恩及赫敏一起,跟三名叫囂的巫師對峙;而他們被周圍的傲羅,遠遠地擋在禮堂大門外的石階下。

  「終於把您請出來了,波特先生!!要見您一面可真不容易!!」

  中間那位巫師在傲羅後面,一臉歡欣,語意卻略帶諷刺。

  哈利沒有理會,面無表情地問,「你剛剛說什麼?什麼戰爭孤兒院的孤兒?」

  「是這樣的,波特先生,我們的公爵想請您到府一敘,跟您討論些問題,特地讓我們來這兒邀請您,不知您是否願意跟我們回去一趟!?」

  「公爵?邀請?這又跟孤兒有何關係?」

  「噢,其實沒什麼關係,」巫師的笑容突然轉為惡意,「但如果波特先生不願意來,我們的公爵恐怕會心情不好,以致於認為戰爭孤兒院的孤兒們,全都不需要存活…」

  「什麼!?」「這是個威脅!?」

  「混蛋,逮捕他們!」「你們是食死徒!?」

  羅恩跟一旁的傲羅們一聽,同時跳起來吼叫,魔杖也全都舉了起來。

  但被好幾把魔杖圍在中間的三名巫師,嘻皮笑臉地舉了雙手。

  右邊的一個這時說道,「放輕鬆點,別誤傷,要知道,如果我們沒法安全回去,孤兒院裡的孤兒難保不會有個萬一。」

  「你們…!?」「這太卑鄙了!!」「竟然用這種手段!?」

  「他們都還是孩子!!?」「有沒有良心!?」「太惡毒了!!」

  「請問你們要找救世主做什麼!?」「公爵又是誰!?」「哪個孤兒院!?」

  因為這段發言,周遭更為吵雜。現場指揮的傲羅小隊長,一時竟也不敢輕舉妄動,巫師們的話讓他們不敢下手逮捕。他們的眼光搜尋著,終於找到位階最高的那一個,也就是身邊的金斯萊這位。

  哈利冷靜地說,「我怎麼知道你們說的是真的?這不是個騙局?」

  「立刻清查所有孤兒院,找出有異狀的,」金斯萊偏過頭對傲羅隊長交代。

  傲羅隊長很快從的呆愣中恢復過來,擠到人群後面趕緊用雙面鏡聯絡總部。

  三名巫師竟也不害怕傲羅的聯絡,繼續大喇喇地說道,

  「我想傲羅們正在幫波特先生確認,不是嗎?可惜時間不多,波特先生,我們的公爵希望能在中午跟您用個餐,而現在已經…噢,11點半了。」

  「我們要再請不動您,公爵可會不高興,他的脾氣可不怎麼好。」

  「這樣吧,讓我們進度快一些!」

  只見左側的巫師拿出了個雙面鏡,並用魔杖放了個『擴聲咒』在上頭,然後對另一頭的人說了聲,「來個誰,讓那些小毛頭叫一下?」

  現在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打算做什麼了。

  果然,半晌後,一陣尖銳刺耳的哭鬧聲從裡頭傳了出來。

  「…不要!!放開我!!!放開!!」

  「臭小子!!過來!!給我乖點!!不然你會有更大的苦頭吃!!」

  「不要!!!啊——放開!!」

  「可惡!!!你這小子竟敢咬我!!!該死的!!鑽心——」

  「啊啊啊啊啊啊——!!!」

  「恩!?看你還敢不敢!?!」

  「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雙面鏡的突然中斷,讓最後一聲慘叫似有餘韻地停留在人們耳底。

  頓時,剛才義憤填膺的賓客跟記者都閉上了嘴,沈重恐怖的氣氛籠罩所有人。

  而剛剛轉身聯絡總部的傲羅隊長,也滿頭汗地擠到了金斯萊身邊。

  「部…部長,勞得區郊區的孤兒院,今、今早被劫走了所有的孤兒…只剩下被打昏的事務員而已。」

  中間那名巫師得意地說,

  「非常有精神的叫聲,不是嗎!?現在,波特先生願意跟我們走了吧!?」

  哈利臉色更為僵硬,

  「…為什麼你們以為這會有用?我得提醒,孤兒跟我沒有關係?」

  引起了周圍一陣嗡嗡的議論。

  「因為你是救世主啊!!!哈哈哈哈!!」巫師先是狂笑了一陣,「雖然我們都覺得這個頭銜很蠢!!但它的意思就是拯救大家啊!?難道波特先生打算拒絕!?」

  「而且我們的公爵也只是想跟你聊聊,又沒打算對你如何!?沒想到波特先生這麼膽小害怕!!您的勇氣都被戰爭磨光了嗎!?」另一個巫師繼續挑釁。

  第三位巫師介面了,「我就說吧!!這招不一定會有用!!就算全殺光那些小毛頭!!波特先生也不痛不癢啊!!」

  羅恩憤怒地瞪著三名巫師,「哈利,你…你別聽他們的!」

  赫敏也氣極了,「對!你別去,總會有方法可以救出那些…」

  不過這句話還沒說完,拿著雙面鏡的巫師惡意地笑了,

  「看來他們還以為我們鬧著玩兒!!來個人!!再處理一個吧!!」

  哈利往前跨了一大步,「等…」

  但雙面鏡的另一頭,卻已傳出了。「啊啊啊啊——!!!」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瞪著那三名巫師,猜測著雙面鏡的那頭的慘劇。

  那樣的邪惡、冷酷,讓以往的恐怖陰影重新浮上每個人心頭。

  一些衝動的傲羅們,幾乎想要立刻攻擊,但被一些較沈穩的拉住了。

  邪惡的巫師們當然也變得警戒;他們彼此形成背對背的面對人群,說明瞭他們並非不害怕。

  「別動!!!我可警告你們!!有更多的孤兒在我們手中!!我們只需要波特先生跟我們走!!這樣一切都沒有傷亡!!我們也會立刻釋放那些孤兒!!波特先生,您的意見?」最後他們不耐煩地催促了。

  此時,現場接著傳出了弱弱的聲音。

  「既然如此波特先生就去啊…去看看怎麼回事…」

  「孩子是無辜的…他們竟被這樣連累…波特先生還…」

  「是啊,波特先生是救世主…怎麼這樣…」

  哈利看了一眼周遭,高聲說,「好,我去!」

  說完他轉過身,抽出魔杖指了一旁的安諾特,然後對著赫敏低聲說了幾句話。接著就在大夥兒的注目中,一步步地走向那三名巫師。

  期間,不管是義憤填膺還是謾罵的人群,沒有一個阻止哈利的腳步。

  似乎大夥兒都認同哈利的舉動。

  因為他是救世主,他該這樣做的。

  只有一個人在內心嘶吼著,

  「阻止他!!!拜託,…來個人阻止他!!!」

  「為什麼沒有人阻止!!他會死的!!會死的…」

  而他,才是真正的哈利。

  也是婚禮中一直待在『哈利』身邊的『安諾特』,被離開前的『哈利』石化了。

  當然,婚禮上的『哈利』則一直都是德拉科;他們在最開始,就用『複方湯劑』交換了身份。

  絕望與著急,讓哈利疵目欲裂。

  接著腹部一陣劇痛,他竟昏了過去。


☆、第50章

  似醒非醒之間,哈利腦中閃過很多過去的畫面。

  從海格帶著被壓扁的蛋糕,在女貞路找到他的那天開始,詭異的奇洛教授、密室蛇怪、西里斯講述自己父母的那些事,然後是預言的陰影、鄧布利多的訓練、食死徒的追殺、鳳凰社的保護,一直到大戰中,被犧牲與衝突圍繞。

  期間,受寵若驚、自得意滿的這些情緒哈利都曾經經歷過,但也有無邊的悔恨。最後,即便哈利終於醒悟,所有的善意與信任,並非全是那樣單純無求,他再如何忿忿不平,那時強加在他身上的救世主光環,早已脫不掉。

  不過這種憤恨,再看到更多人的努力與犧牲後,逐漸消失。

  哈利真正接受了命運。

  如果有人能夠為了光明的未來,捨身對抗Voldemort;他們甚至無須預言逼迫,那麼,被預言指定的自己,又有什麼資格自憐自艾?畢竟自己也認同那個目標,自己也想有更光明的未來。所有人都需要努力,他該做好自己的這部分;即便那可能困難別人的很多,但他一直這樣告訴自己。

  只是,戰爭結束,這一切不就也應該結束?

  他已經做完自己該做的,為什麼,還要求他這麼多!?

  在聽到禮堂外的巫師威脅的那瞬間,哈利不否認自己的內心動搖了。

  他直覺地想著,那些孤兒是不是也是自己該拯救的?即便罪魁禍首是食死徒,但他們或許受到了自己的連累?不過救了那些孤兒,他肚子裡的寶寶怎麼辦!?

  他沒有把握,這樣走出去,可以護寶寶周全…

  心中的拉鋸戰,於是在哈利胸口激烈地展開。

  直到他眼睜睜地看著德拉科頂著自己的模樣,一步步地走向前,竟沒有人試圖阻止。

  心急如焚的同時,哈利突然感到寒冷,也開始憤恨。

  為什麼沒有人阻止他?為什麼沒有人為他說?

  為什麼,他依然得是被犧牲的那一個?

  他忍耐過、犧牲過、也赴死過,但這些難道還是不夠?

  為什麼,他就得為這些人犧牲的更多?

  他明明就有了更重要的、更珍惜的…

  同樣是在一陣疼痛中,哈利慢慢睜開眼。

  視線裡逐漸清晰的蒼白,一瞬間讓哈利有些錯亂,以為自己還是在大戰剛結束後的那段時間。那時,他疲累,每天睜開眼就是聖芒戈白色的病床帷帳頂,以及來自於檢測魔咒『滴、滴、滴』的微弱聲響。

  哈利於是閉了閉眼,手嘗試地動了動,但這個微小的動作竟引起腹部的一陣疼痛,頓時,記憶回流,哈利心裡一驚,想起離去的德拉科,掙扎地要從病床上爬起。

  不過起床的這個動作,不是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所能負荷的,劇痛讓哈利大大地呻/吟了一聲,不得不又倒回病床。

  也因此,另一個擔憂擊中了哈利,他驚慌地摸上自己的肚子。

  是平的!?竟然是平的!?

  這段時日下來,已經熟悉的重量竟然不見了!?

  「…寶寶!?我的寶寶!?」哈利喃喃地說,臉色雪白。

  然後,手底下…似乎還有些濕潤?

  他趕緊舉起才摸上腹部的手到眼前,竟發現了薄薄一層血色!

  恐怖的猜測就像雷擊般地劈中哈利,他狠狠抽口氣,眼淚幾乎就要冒了出來。

  怎麼可能…怎麼會…!?

  他明明只是……

  下一秒,哈利不顧一切地朝地板一滾,緊咬牙根讓整個人重重摔到地上,然後沒有多做停留地,朝門邊伏俯前進。即便沒有力氣站起身,他用爬的也得爬到門邊,他得去找個人問!問他們的寶寶…他跟德拉科的寶寶!!

  而這麼大的動靜,早讓檢測魔咒傳出了警告的『嗶嗶嗶』聲響。

  安靜的病房外立刻傳出一陣腳步聲的動靜,在哈利焦急的瞪視下,卡斯帕出現在開啟的門板後面。而卡斯帕看哈利這樣,臉色一變,立刻撲了過來。

  「波特先生!?怎麼下床了!?你還不能行動,得乖乖待在床…」卡斯帕手忙腳亂地拿出魔杖,想把他弄回床上。

  但哈利沒等他說完,驚慌地抓住卡斯帕的手臂,「寶寶!?寶寶呢?!他不見了!!我的肚子…!?」

  卡斯帕一愣,領悟地笑道,「噢,寶寶很好,他在魔力保溫箱睡著呢。我忘了波特先生不知道,也是,你被送來的時候是暈過去的,不會知道寶寶已經…」

  哈利瞪眼吼到,「你說我生了!?我把寶寶生出來了!?」

  「當然,我接生的,」卡斯帕趕緊點頭,「來,讓我先把你弄上床,然後把寶寶推過來給你看,好不好?」

  哈利愣愣地點頭,似乎不敢相信,但下一秒又著急了,「還有德拉科!?他怎麼樣!?我躺了幾天!?」

  卡斯帕把哈利弄上床,臉上的表情這時有些抱歉,「我會通知傲羅過來的,你先躺好,別想太多。」

  「但…」哈利不顧疼痛又開始掙扎,甚至身上寬鬆的衣袍漸漸透出了暗紅色的點,卡斯帕趕緊壓住他,憂心地說,「你這樣腹部的傷口會更嚴重的,現在裡面還有些組織得依靠血水慢慢排開,這幾天我們沒法用魔咒癒合,我想馬爾福先生一定也不樂意波特先生這樣不愛惜自己…」

  哈利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浮木,「所以他沒事的!對吧!?你是這個意思!?」

  「他、他不能說平安,但我知道的、」卡斯帕抓抓臉,有些支吾,「好像也還…」

  「還怎麼樣!?」哈利焦急地問。

  「噯,你讓我去推寶寶,順便找人來,斯內普先生一直守在育嬰室,」卡斯帕哄到。

  「好,我等。你盡快。」

  ***

  幾分鐘後,哈利從斯內普手中抱過了只有兩個巴掌那般大的小寶寶。

  一瞬間,哈利暫時沒法想著其他。

  他摒息地看著寶寶紅紅皺皺的小臉,緊握著的小拳頭。因為是睡著的,寶寶的眼睛沒有打開,但頭上一些些稀疏的毛髮,看得出就像德拉科說過的一樣,他們有個金髮的小夥子了…

  然後,寶寶還有著尖尖的下巴,小小精緻的鼻子也像極了德拉科,睡眠中蠕動的小嘴似乎偏向了自己,但微微皺著的小眉毛,依稀有德拉科不高興的模樣…

  頓時,哈利的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

  德拉科應該也在這裡迎接他們的寶寶,但他在哪兒?他可平安?

  哈利抹了抹眼,怕滴到懷抱中的寶寶,不再耽誤地問,「這是第幾天了?傲羅有查出德拉科的任何消息?」

  斯內普沒有對哈利的眼淚做出評論,只嚴肅地說,「第三天。他們藏匿的地點還不知道,我們只知道目前德拉科還好。雖然他們抓錯了人,但德拉科似乎也給了他們一些想要的資訊,因為他們很快釋放了孤兒們,在一個什麼都沒有的深山裡,一個都沒少。」

  哈利不關心那些孤兒,只追問道,「資訊?難道又是…」

  「…我很抱歉,」斯內普點了頭之後,突然這麼說。

  「我已經把手上的資料全交給傲羅,讓他們把德拉科換回來。」

  那些Voldemort的手稿資料其實魔法部手上同樣擁有一份,但斯內普不能確定魔法部會不會為了德拉科提供那些,所以他交了一份拷貝給傲羅部,並確保它們沒有被一些高層沒收。

  「不,這全是我的錯,」哈利困難地搖頭,「是我想不清什麼是更重要的,如果我能夠不理會那些立刻離開,肯定會有辦法拖延,德拉科根本也不用…」

  說著,更多的淚從哈利的眼眶冒了出來,有一兩顆落到了寶寶的臉上。

  哈利趕緊抹去它們,他試圖輕手輕腳,但寶寶還是被吵醒了。

  只見寶寶的小嘴癟了癟,小眉毛扭動了下,不一會兒後睜開迷濛的眼睛;那果然是翠綠色的,然後他看到了哈利,也不知看不看得清楚,沒有哭鬧,倒是愣愣地盯著哈利看了好一會兒。

  而當寶寶睜開眼,眉宇之間就更像德拉科了。

  哈利忍不住親親寶寶的額頭,輕聲說到,「抱歉,Papa吵到你了。」

  德拉科說過,他們的兒子會叫他Papa,叫德拉科爹地。

  而正好,寶寶打了個呵欠,小手順帶揮了揮,輕輕打在哈利臉上。

  哈利柔軟之中帶著心酸,眨回更多的眼淚,

  「你也認為Papa該打對不對?」

  「Papa知道錯了,Papa一定會把爹地帶回來的。」

  ***

  另一方面,就如同斯內普所說的,德拉科目前還算平安。

  他被關在距離倫敦很遠的某個郊區的農舍裡,有的吃有的喝,只是受了點虐待。

  這些其實沒有超出德拉科的計算太多。在一聽到有個莫名奇妙的『公爵』想要找哈利聊聊,配合安諾特蒐集來的敵方資訊,德拉科幾乎可以確信,他們唯一的目的只可能在於寶藏。

  而只要有所圖,自己就不會太危險,畢竟在安諾特帶回『老朋友』的訊息後,德拉科早就有所預備,他特別與斯內普找出了Voldemort手稿裡,任何跟『約克郡』有關的蛛絲馬跡;即便那或許跟寶藏毫無關係,但有人這麼認為,他就配合他們這麼認為。

  也所以,德拉科毫不猶豫地代哈利站了出來,接著利用腦袋裡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資訊,在『複方湯劑』的偽裝消失後,德拉科能很快抓住對方心中所想,順利地讓自己暫時無性命之憂。只是德拉科一次只吐露一點訊息的這個堅持,讓他們無比心急,在逼問的過程上,不小心就多用了幾次『鑽心刺骨』。

  不過德拉科為什麼會願意冒這個險?

  那天,他頂著哈利的臉,其實可以大手一揮,轉頭就走,沒必要就這麼聽話的過來。而真正的哈利,在寶寶即將誕生的前夕,德拉科不認為哈利真的敢在那個場合,跳出來承認自己;因為那等於犧牲了他們的寶寶。

  只是當時的哈利,全身滲出的氣憤與掙扎是那樣明顯,讓德拉科深知,即便哈利最終為了孩子可以忍住不應聲,但從此之後,哈利的心中必定會多一道傷。

  德拉科不想任何事物,奪走哈利更多心力;他應該只想著自己。雖然德拉科還是遺憾,自己與孩子無法成為哈利拋開一切負疚的理由,但這才是他所認識的哈利,冷酷無情從來不是哈利的秉性。

  既然如此,就由他來保護哈利的心,他站出來頂替。哈利要想,也只能想著自己。

  除此之外,德拉科行動的另一個理由,是這些貪婪於寶藏的人,讓他忍無可忍。

  避過了這次,肯定還會有下次。德拉科不想容忍他們一再打擾他與哈利的平靜生活,他決定一舉纖滅這些貪婪愚蠢的混蛋。既然傲羅沒有辦法掌握確切的行蹤,那就讓他自己來。

  而他也不是完全沒有準備,在被俘虜的第三天,他終於等到他要等的人。

  關押的門房一開,德拉科抬眼一掃,扯了下乾澀的嘴角。

  「你終於來了,珀西。」


☆、第51章

  哈利清醒後,不過卡斯帕的勸阻,執意出院。即便腹部的傷口還是血淋淋,但這完全抵不上他心中的焦慮,他多要了幾支『補血劑』與『鎮痛劑』、再把繃帶往肚子一綁,就搖搖晃晃地掙扎著下床。他沒有時間躺著,他還有很多該做的事。

  至於寶寶,哈利先把他接回了莊園,只有莊園的防禦能夠讓他安心。為此,聖芒戈育嬰室內的所有設備在一天之內,被複製了第二套擺在莊園的其中一個房間。當哈利還想多找個可以信任的醫護人員看顧寶寶時,卡斯帕立刻自告奮勇了。他說他還有一周的休假可用,並表明婦科跟幼兒科的領域是重疊的,自己絕對是專業,他也不排斥住進莊園,24小時看護,只是如果其他病患有了緊急狀況,得找個人換手而已。

  哈利無法不感激這個,卡斯帕是他目前最能夠信任的。

  而一周的時間也足夠了,在這個期限內,他一定會把德拉科救出來。

  安排好一切,哈利依依不捨地再親了親呼呼大睡的寶寶;他真的很乖,就趕往主辦這次綁架事件的傲羅分部。

  一到達分部,羅恩也在場。羅恩看到臉色蒼白的哈利,一臉愧疚地似乎想說什麼,但哈利舉了手阻止,他記得他的好友們是唯一出聲反對的,這就足夠了。現在,他只想專注於營救德拉科的這件事上面。

  接著,哈利問清楚傲羅手上所有的情報。

  傲羅們表示,孤兒們被釋放在距離幾百公里遠的荒郊野外,對方利用了一隻公共貓頭鷹通知他們去接人,沒有其他目擊者,情報有限,同時,孤兒們的部分記憶也都被『一忘皆空』,沒有線索可循。雖然那頭公共貓頭鷹的起飛點已經被查了出來,但他們研判,這個地點肯定距離他們的基地十萬八千里遠。

  以致於,傲羅們接下來的方向放在喊話這個上面。這幾天,傲羅們利用個手頭上的探子與線民,盡量探聽情報以外,同時積極地對外放話到,他們手上擁有關於寶藏的書面資料,如果想要,就以活著的德拉科作為交換。

  這種作法曾被魔法部高層檔了一下,他們認為,這豈非助紂為虐?如果讓那些人真取得資料而獲得寶藏,剛剛得到的和平又將蒙上陰影。

  但羅恩的一份鏗鏘有力的隊長報告(依然是赫敏潤飾)極力主張,如果連擁有完整資料的魔法部,都看不出裡面的線索,又何需擔心這種可能性!?何況,對方也無法確認傲羅是否真的提供了全部,他們還能在這點上做些防範。而為了這種虛無飄渺的憂慮,捨棄拯救孤兒的人質於不顧,最後如果被揭露出來(畢竟這份資料是斯內普提供的,他們可堵不了他的嘴),魔法部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羅恩的報告最終獲得了支持。於是,是否有Voldemort寶藏的這個消息,在密探與灰色地帶的食死徒們之間,隱隱傳開。而傲羅們這樣做的另一個目的在於,他們要攪混這淌水,引起其他人分一杯羹的心裡,如果有任何對於『公爵』眼紅又或者不服的,那就是他們深入這個神秘勢力的缺口。

  聽完這些,哈利雖然失望於傲羅的進度等於沒進度;他們還沒收到來自『公爵』的任何聯絡,但這樣的方向是正確的,這可以爭取他們不敢輕易傷害德拉科。只是消極的等待太過被動,哈利決定他該找尋其他更積極的辦法。

  在確保有任何消息羅恩會第一時間通知自己之後,哈利回到波特保全的辦公樓,才想召集隊員們,但一低頭,就看到了放在桌上的這些天的報紙,上面登了大大一幅德拉科的近照;正對著鏡頭微笑,哈利突然就呆了。

  他忍不住摸著照片上德拉科的臉頰,心臟一陣緊縮,無盡的悔恨與焦急頓時吞沒了他。半晌後,他終於能夠抽看眼,但一旁的標題卻讓他整個人晃了晃。

  這時在門邊已經待了一會兒的安諾特,突然開口道,

  「波特,曾有件事馬爾福說別讓你知道,但我想指的不是現在。」

  哈利還盯著報紙,按了按腹部;那裡正抽抽地疼痛,「…什麼?」

  「…馬爾福之前讓我聯絡流竄在外的逃犯,他們可能可以提供有關於『公爵』的消息…」

  哈利銳利的視線立刻射了過去,「德拉科之前做過這些?」

  「…是的,馬爾福想做一些調查,不接觸他們是不行的,」安諾特轉為謹慎。

  「那麼為何你現在才說!?」哈利嚴厲地問,「你不是該第一時間告訴傲羅!?」

  「馬爾福不想讓人知道我們有辦法聯絡這些,而他們也提出條件,馬爾福還沒有答應,這讓我們跟他們的聯絡中斷…」

  「什麼條件?」哈利快速打斷。

  「…他們想避開審判,藏匿在波特保全裡面。」

  「藏匿?」

  「…是的,所以馬爾福認為風險太大,沒有答應。」

  而哈利沉默了一兩秒,突然冷笑,「…為什麼不?」

  同時,哈利的視線回到報紙。

  而上面的標題竟是:『梅林法院外的新真相!!救世主貪生隱匿,馬爾福言語失當,所幸迷途知返,孤兒們獲救!』

  「告訴他們,他們背叛,我們就收。…但我們只要『有用』的人。」

  說完哈利冷漠地看完全文,然後用雙面鏡聯絡了赫敏。

  這天下午,他與金斯萊有了一場秘密的談判。

  內容連秘書的赫敏也不知道。

  ***

  「你終於來了,珀西‧韋斯萊。」

  幾乎是同一時間,德拉科在關押處見到了珀西,但他開口一招呼,跟在珀西後面進來的兩名巫師立刻警戒起來。

  「你知道他!?」其中一名手上一直拿著魔杖,他指指德拉科之後,立刻移到珀西身上,似乎也不怎麼信任自己的同夥。

  德拉科瞇了瞇眼,「之前派對的攻擊,你們做的太乾淨,乾淨到沒有內賊根本很難達成,果然不出我所料。」

  珀西面色僵硬,「即便如此又如何?沒有人擁有證據,而我懷疑你還能走得出這裡,我無須擔心暴露。」

  「虧哈利還這樣幫你!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總有一天你會讓韋斯萊家身敗名裂,」德拉科變得陰狠。

  「哈利?他可沒有幫上什麼,」珀西輕蔑地嗤聲,「不痛不癢的幾句話,我還是得待在牢裡,然後毀了接下來的人生,他幫我什麼!?我早就身敗名裂!」

  「夠了!」最後進門的巫師不耐地說;他似乎是三個人裡面位階最高的,

  「今天我讓人帶韋斯萊過來,不是為了讓你們相認!馬爾福,你說你把跟約克郡有關的訊息整理在一卷羊皮紙中,放了副本在韋斯萊家最隱密的角落!?現在有個韋斯萊家的人在,你可不要隨便唬弄,想拖延時間!只要你說錯了什麼,他立刻可以分辨出真假!」

  「所以你們想讓他照我說的去找?!」德拉科失笑,「哈,你們以為我為什麼會考慮放個副本在韋斯萊家?」

  「…為什麼?」巫師忍著氣問。最近幾天的盤問效率嚴重低落,讓他們很暴躁。

  由於馬爾福的『大腦封閉術』完全可以抵禦他們的『攝魂取念』,所以他們只能倚靠手邊不多的『吐真劑』。

  只不過,馬爾福的意志力比他們想像的要強得多。而堅定的意志力雖然不足以讓人抵禦藥效說出假話,但可以拖延回答的速度,大幅減少在藥效時限內的回答,加上短期內連續使用過多次『吐真劑』,會讓人產生抗藥性,馬爾福在撐過一整個下午以及晚上的訊問後,讓他們不得不用上『鑽心刺骨』,烤問其他還沒有問出來的部分。

  「因為任何重要的東西,在那個垃圾堆裡完全可以藏得很好,」德拉科惡意地笑,「也許連韋斯萊也不記得把它放在哪…」這裡指的是羅恩。

  可德拉科還沒說完,一發『鑽心刺骨』就毫不留情地打向了他!

  德拉科咬緊牙關想要忍,卻仍是痛得倒在地上大聲呻/吟。

  「這麼說,你是耍在我們!?」施咒的巫師憤怒地說。

  德拉科扭曲著臉,大口大口地喘氣,全身的疼痛讓他微微顫抖。但事實上,這與Voldemort本人所施放的強度,還是差的遠,不過德拉科仍以一副無法承受的模樣說道,「除非…你們能讓韋斯萊主動交出來…」

  「要他交什麼!?快說!!如果你不想…」巫師對著德拉科再次舉起魔杖威脅。

  德拉科讓自己的身體畏縮了一下,顯得猶豫。果不其然,第二次痛苦再次降臨。極度的疼痛之中,德拉科突然開始咳嗽了起來,咳著咳著,滿臉通紅,嘴角甚至滲出了血絲。

  一旁看著的巫師似乎有些害怕,他扯了下他的同夥,「嘿,別太過分,我聽說『鑽心刺骨』也是可以弄死人的…」

  「哼,不這樣,他怎麼會說!」施咒的甩開了勸說巫師的手,「快說!馬爾福!要不然,我會讓你好好『享受』一整個晚上!」

  「咳咳、咳咳咳…」果然德拉科的氣息更虛弱了,說出口的話幾乎讓人聽不清,「就在…哈利還給Weas…的…裡…」

  巫師不得不蹲下/身,想把耳朵貼進德拉科的嘴邊,「…什麼!?大聲點!」

  就在此時,德拉科竟一頭狠狠撞上巫師的鼻子!

  突如其來的攻擊,痛的巫師眼淚都流了出來,德拉科趁此奪過巫師的魔杖,然後一個手刀披向巫師的後頸,以絕對的武力制服了這名靠近的巫師。

  同時間的,另一位原本旁觀著的巫師,竟也被一同進來的珀西,從背後一發『昏昏倒地』弄暈在地板上!

  當完成這些之後,德拉科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抹抹嘴邊的血絲。

  珀西趕緊補上個『開鎖咒』,解開原先鏈在德拉科腳踝上的鐵鍊。

  德拉科輕步走到門邊,警戒地聽著外面,但理所當然地問道,

  「你就這樣進來?有沒有準備?」

  「我帶了兩瓶空白的『複方湯劑』,」珀西低聲地說,「…或許我該帶的更多?」

  這樣就可以讓他們互換身份了。

  「兩瓶夠了,以雙面間諜來說,你已經做的不錯,」德拉科瞥他一眼。

  「現在,該我們收拾他們了。」


☆、第52章

  珀西開始為德拉科工作,是在安諾特的報告之後。

  因為派對事件的嫌疑,德拉科想盯著珀西,但德拉科又不想為此暗地吸收流竄的逃犯;這不僅是為了保持哈利乾淨的名聲,而是吸收逃犯這件事,極可能變成對方反過來威脅自己的最大把柄。即便下了忠誠咒,但咒語能夠防範的範圍仍是有限,只要出現任何自己沒考慮到的漏洞,等於拿了個繩圈套在自己脖子上,不可不慎。所以德拉科開始考慮,為何不乾脆直接吸收珀西到自己這邊?

  珀西至少有個乾淨的背景;他已經接受過審判,雖然曾經對哈利不利,但擁有長年間諜經驗的德拉科學會一件事,前一刻的敵人也可能是下一刻的朋友;他與斯內普之間就是個例證。而目前最重要的事,是在確保哈利的安全,而非拘泥於報復。

  所以,如果可以直接控制珀西,等於鏟除一個過於接近哈利的危險源。否則縱使找人盯著,只要韋斯萊家沒有驅離珀西,透過羅恩,哈利的任何資訊很可能不受控制地流出,更何況,單以德拉科目前掌握的證據,他不認為自己可以說服哈利懷疑。換言之,如果他做了警告,可能只會與哈利發生爭吵,而不會得到真正的重視。

  當然德拉科會如此考慮的另一個原因,在於他有些想不透珀西的動機。

  在德拉科看來,珀西的條件跟那些亡命之徒不同,他經過了審判,可以走在陽光下,重新開始,前科雖然沒有辦法讓他發展的很好,但有韋斯萊家的協助,不會讓他走投無路。珀西會置正常人生不顧,去追求那個虛無飄渺的寶藏,德拉科直覺是件奇怪的事,或者說,是件很不划算的事。

  如果這裡面有其他隱情,那就是自己可以利用的,但如果珀西確實只為了財寶喪心病狂又或者拒絕他提供的選項,德拉科會直接警告哈利,那時,他也就有了與珀西談判的記憶作為證據。

  在這種打算下,德拉科找了珀西談判。

  珀西雖然還算機靈,言語閃躲的讓人抓不出把柄,但他沒有料到馬爾福竟在撂下狠話離開的下一秒,毫無預警地用上『攝魂取念』直接刺探自己的大腦;那確實是珀西放鬆警戒的一瞬間。直到馬爾福侵入大腦,珀西也才領悟,馬爾福今天所有的對話,都只是為了設計這一刻。

  接著,德拉科知道了珀西確實有他的理由;他受到了威脅。

  原先珀西被列出的罪狀裡,除了違法逮捕與傷害以外,並沒有其他。但實際上發生的,還有一件在逮捕過程中的誤殺,只是當場在場的同夥仍然流竄在外,沒有被魔法部抓到,所以目前沒有其他證詞,可以比對出珀西這部分的犯行。

  而傷害與誤殺是兩個概念。如果這部分的犯行被爆了出來,珀西確實不會有太過正常的人生。即便有『吐真劑』法案幫忙,他可能還是得在牢裡待上幾年。當然,這也是珀西遲遲不敢使用『吐真劑』的原因。雖然法庭上的問話,只會詢問被指控的犯罪事實,以及有無悔意,並不一定會涉及其他,但心裡有鬼的人,怎麼可能冒這種險?

  只是,在關押處的低層牢房裡,是不禁止書信往來的;畢竟他們不是重刑犯,所以外頭的逃犯們利用這個把柄,盯上了珀西。他們原先希望珀西能夠作為他們的內應,透過不管是羅恩還是亞瑟在魔法部的職位,打探可能存在的黑魔王手稿資料,並協助他們竊取那些。

  而這讓珀西感到絕望。這意味著,就算自己完成審判,逃過阿茲卡班,以後的人生也將不可能擺脫被脅迫的陰影,並隨時可能被關了回來。在這種心裡壓力與自暴自棄之下,倒是讓珀西決定接受『吐真劑』的自白了。

  他想,如果藉著『吐真劑』真說了出來,他至少能夠做個了結,擺脫這些。但很可惜,『吐真劑』確實有它的界限,它讓珀西沒有對他的悔意說謊,但也沒有讓他招認出『全部』的犯罪事實。

  之後,珀西就在苟且偷安與坦白自首之間搖擺,同時被對方所控制。

  而派對事件中,對方只要他接近哈利,並說了他們想利用金妮『抓』哈利問問話,讓他接應。在這點上面,珀西其實也算被他們所騙。因為珀西也知道,他絕不能再跟另一件殺害案件扯上關係,那樣只會讓自己越陷越深。

  所以德拉科還算滿意透過『大腦封閉術』所看到的。

  於是在珀西驚慌地想要反擊以前,德拉科拋出了『雙面間諜』這個提議。他要珀西為自己監視他們,他也會讓珀西看起來配合著他們。

  而德拉科也直言,他不能確保珀西的秘密絕不會外流;如果最終他們與對方撕破臉的話,但這或許是珀西唯一將功抵過的機會,就看他願不願意下這個賭注。

  而這個強迫的選項其實沒有更好,卻是珀西心之所向。他終究還是嚮往光明,如果自己不夠勇氣主動面對,馬爾福的逼迫現在成為了理由。於是珀西同意了德拉科的提議,在多重宣誓內容的『忠誠咒』之下。

  只不過即便德拉科吸收了珀西,在目前的階段中,珀西還遊移在『公爵』勢力的外圍,打不進他們的核心。

  這也是想當然爾的,珀西一直作為棋子被威脅利用,任何重要的資訊並不需要透露給珀西知道,所以珀西甚至不知道那些巫師的真實姓名與臉孔、以及他們的根據地。德拉科原先的最大目的,也只是消滅哈利身邊的眼線,順道監視對方而已。

  直到德拉科被俘虜,他設了陷阱讓巫師們必須把珀西帶到他眼前,珀西也才能真的混進來。而在此之前,德拉科並沒有機會跟珀西打過招呼,珀西能夠機靈地配合自己攻擊,以及把『複方湯劑』暗藏在靴子偷渡進來,德拉科認為這樣的表現已經足夠好了。

  ***

  而同一天傍晚;也是德拉科被俘虜的第四天傍晚,哈利帶著波特保全所有的隊員,加上由羅恩指揮的傲羅緝捕分隊,悄悄來到約克郡西南部某處山谷的一個農莊外。

  在放出了『投誠條款』的消息後,安諾特之前接觸的亡命之徒們,都知道這是個絕不能錯過的機會,二話不說果斷地出賣『公爵』那方,德拉科被關押的農莊位置立刻暴露了。

  但即便如此,哈利也不敢貿然進攻,營救德拉科才是最優先的任務,所以他讓波特保全在外圍待命,然後要求投誠的巫師們,逐一從裡面帶出『公爵』的人交由傲羅逮捕後,再利用『複方湯劑』替換成波特保全的隊員,混進去救人。這點波特保全堅持自己來,是因為大夥兒之前都曾有過間諜經驗。

  而他們識別的方式,就是在咽喉處抹上波特保全獨有的墨水。

  據報,『公爵』是當初Voldemort在約克郡駐軍勢力的殘留,乃是由幾個小隊長組成的組織代號,原先約有70名巫師。因為最終決戰他們沒有被Voldemort召回,逃過了魔法部的直接掃蕩,人員還算完整。如果算上他們事後吸收流亡者的勢力,粗估將有150名巫師左右的勢力。所以只要波特保全能順利替換進去50個人,將有更大機會確保營救順利以及一網打盡。

  此期間,傲羅也沒有被晾在一邊。

  羅恩決定不細問哈利是如何與那些反叛者取得聯繫,他除了讓傲羅在莊園周邊圍堵以外,也得確認那些人身上搜出來的門鑰匙,都連接著哪些地點。是統一?還是各自分散?而他們得事先在此埋伏,以確保正式攻堅後,這些巫師無法藉由『門鑰匙』逃走。

  也所以,當德拉科利用珀西帶來的『複方湯劑』頂著那名對他施咒的高階巫師的臉,取回魔杖,正打算突破大門,逃出農莊內的『幻影移形』的禁制區時,就被兩名巫師給攔了下來。

  「Hall隊長,晚上好,您這是要出去…?」開口的巫師比了個喝酒的手勢。

  德拉科瞇了瞇眼,頗有不耐地說,「或許,你們在這晃蕩什麼?」

  說話的巫師隔壁還站著個巫師,而他的視線一直往珀西身上飄,立刻引起德拉科更多的警戒。所以德拉科多看了幾眼,發現這名巫師的咽喉上,竟有抹眼熟的墨水顏色。

  開口詢問的巫師一臉殷勤地搓搓手,回道,「如果是這樣,…可不可以也讓我們一起去?我們哥倆好久沒出去溜答了。」

  立刻的,德拉科再把視線拉回眼前說話的這個,發現他的咽喉也有,只是顏色不同。

  德拉科不動聲色地說,

  「也行,不過你們的喉嚨怎麼回事?怎麼像塗了層油漆一樣,還發光?」

  兩名巫師的神色頓時有些細微的變化;當然這是德拉科刻意觀察才能發現的,這時另一名巫師介面了,「噯,我們剛搬了個東西,也不知沾上什麼了,瞧,手上這裡也有,也許是擦汗時抹到了…」

  接著他伸出了手掌讓德拉科查看,上面確實同樣有一抹像是不經意碰上的墨水。

  德拉科於是在心底微笑,因為這樣的回答他非常熟悉,於是他點點頭,「那麼走吧,喝酒去。」接著他朝珀西偏了偏頭意示,珀西疑問地用眼神警告德拉科,但最後沉默地跟著走。

  而後,德拉科跟著兩名巫師,慢慢走向農莊大門外100公尺處的樹林,那裡也是『幻影移行』禁制區的最外圍。期間,德拉科密切地注意農莊裡來來去去的巫師,發現部分的脖子或者手腕上,都出現了墨水,至少有十幾名。

  德拉科在心中點頭,滿意著大夥兒的工作效率還算不錯。

  不一會兒,他們來到禁制區的最外圍,下一步打算依照『計劃』幻影移行時,果然兩名巫師動手攻擊了!

  早有準備的德拉科一個手刀打下最近一個的魔杖,喝到,「自己人!」


☆、第53章

  為了營救德拉科,波特保全在『公爵』的農莊外,設置了暫時的營地。

  營地裡只有一個很不起眼的魔法帳棚,甚至也沒有點起營火,不過帳棚裡可與它的外表非常不同,裡頭燈火通明,非常寬廣,也間隔出許多房間;包括會議室及休息室,得以容納聚集在這的一部分傲羅與波特保全自己的隊員們。

  哈利一個人待在會議室裡,確認著手邊有沒有傲羅送過來最新消息。

  他才剛從莊園回來。稍早他偽裝成『公爵』的一員,在被鎖定為關押德拉科的那間屋子外傳了一圈。看守的幾位巫師警覺性很高,除非有他們口中所謂『小隊長』的書面命令以外,不讓接近,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們暫時無法查探裡面的詳情。

  所以這樣的情形更讓哈利煎熬,看著近在咫尺的德拉科卻無法動手營救,他強壓著衝動與焦急,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說要有耐性。

  稍後等到足夠的人員潛入,並確認德拉科的位置確實無誤後,他們會在晚間發動攻擊,一舉突破牢房。因此哈利必須回到會議室,與羅恩討論跟傲羅的配合細節。

  哈利伸手再按了按腹部,覺得有些暈眩。

  這一整天的活動與情緒,讓哈利腹部的出血量已遠遠超出卡斯帕說過通常會有的標準。哈利拿開手,發現手上又是一層血漬,幸好他自出院以後都穿著黑袍,從繃帶透出來的血跡看著才不會嚇人。

  此時安諾特出現在沒有緊閉的會議室門口,臉色僵硬地快步地走了進來。

  「波特,…有新消息。」

  哈利從文件裡抬頭,看他這樣,心裡一跳,「說。」

  「…剛才趁著守衛換班,Adam已經順利接近牢房,」安諾特才開口,哈利立刻站起身,「那看到德拉科了!?他還好?他怎麼樣?」

  「他…」安諾特張了嘴,似乎有些難以說出口。

  「他什麼!?快說!!」哈利衝動地向前一步。

  安諾特深吸一口氣,困難地說,「馬爾福…因為拷問過度,似乎沒有撐過去。」

  「…什麼?」

  哈利不可置信地瞪眼,整個人晃了晃。

  「什麼叫沒有撐過去!?」

  而安諾特沒有回答,也沒有直視哈利,只是垂下了眼。

  「快說啊!!?什麼叫沒有撐過去!?」哈利用力抓住安諾特的手臂,急急問道,「…Adam如何知道的!?他確認了!!他看到了!?」

  安諾特猶豫了一下,之後才點頭。

  哈利臉色慘白,「…不!我不信!!」接著扭頭就要往外衝,「他肯定看錯了!!我自己去…!!」

  安諾特趕緊抓住哈利,「…你別衝動!」

  可哈利憤怒推開,大吼道,

  「別擋著我!!!讓我去!!你們一定弄錯了!!」

  「如果Adam錯了!你這樣衝出去,也會害了馬爾福!!」安諾特急不擇言。

  這句話似乎重重打了哈利一拳,把他打愣在原地,「…我沒有害他…我沒有…」

  安諾特領悟自己說錯了話,「對,你沒有。所以你得在這等著,我們去確認。」

  「所以你也認為不可能,對不對…?」哈利眼底有微弱希望,抓著安諾特就像浮木一樣。

  安諾特立刻肯定,「對,不可能。」

  哈利愣愣地點頭,「…那,那我等…你們再去查,別再弄錯了…」

  安諾特輕輕地撥開哈利的手;哈利忘了放開,沒有回應就轉身離去,直到走出門外時,安諾特很不贊同地看了旁邊一眼,只是掩藏在門外的德拉科沒有理會,他一直盯著哈利看。

  而德拉科會讓安諾特這樣說,原來想讓哈利體會自己一直以來的擔憂與焦急,將心比心。尤其,哈利又一次拖著這樣的身體往前線衝,沒把自己保護的很好:即便是為了自己,但德拉科還是希望哈利能有個教訓,別再輕忽。

  只是,看著哈利這樣,德拉科也有些後悔了。

  因為哈利在安諾特離開後,整個人六神無主地轉了一陣,接著一個踉蹌,似乎踢到了桌腳,整個人竟緩緩地延著桌腳滑坐在地上。

  而後,哈利慢慢地垂下了頭,抖著手蓋住雙眼,竟壓抑地嗚咽起來。

  他哭的很小聲,但全身的顫抖卻清晰地傳達了激烈的悲傷。哭著哭著,哈利把自己縮的更小,蜷起了腳,低低啜泣著,

  「…你會…沒事的……一定…沒事的…別丟下我,求你……」

  那就像個迷路的小男孩一樣。無助,迷惘,還有無邊的傷心與害怕。

  德拉科無法再放著不管,他來到哈利面前,蹲下,想扶起他,

  「哈利,沒事了,我在這。」

  哈利聽到這個,猛地抬頭,眼裡充滿了血絲跟淚水,不知還看不看得清,

  「…德拉…科?」

  「是我,我回來了,」德拉科很歉疚地說,想抹去哈利的眼淚。

  但哈利竟往後躲了躲,睜著不斷掉淚的眼睛,絕望地問,「…你回來…看我了?」

  …就像父母跟西里斯的靈魂一樣?說完,眼淚掉的更凶了。

  而德拉科不懂,以為哈利不原諒自己這樣騙他,所以縮回手,只答,

  「…對,我回來了,所以別哭了。」

  哈利又一個啜泣,更傷心了。但他捨不得移開眼,緊緊盯著德拉科,任由淚水滑落,邊哭邊說,

  「…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理會那些的…」

  「恩,我知道…」哈利哭得德拉科心疼。

  「…我也很…抱歉,沒讓你…看到寶寶…出生…」

  「不要緊,你沒事就好。」

  哈利開始打嗝,德拉科的手動了動,他想拍拍他。

  「…我…」哈利又張開了嘴,這次哽咽地說不出話來。

  「別哭了,」德拉科再一次柔聲勸道。

  「…我,我愛你…」

  「我很抱歉…沒有…告訴你…」

  哈利充滿歉意跟懊悔的愛語,完全擊潰德拉科的心。

  德拉科終於忍不住,粗魯地將哈利拖進自己的懷中緊抱。

  哈利愣愣地感受著德拉科的體溫,聽著耳朵緊貼著溫暖的胸膛傳出,

  「我也愛你,哈利。別哭了,我的愛。」

  哈利眨了眨眼淚,不很確定地把手環上德拉科的背,鼻音濃重地說,「…德拉科?」

  德拉科收緊手臂,把臉頰貼在哈利的腦袋上,說著自己想說的,

  「我也很抱歉讓安諾特那樣騙你,我只是生氣你又不愛惜自己,別再哭了。」

  哈利僵了幾秒,突然推開德拉科,哽了一下後說「…你不是幽靈?」

  德拉科一愣,有些想通哈利剛剛說的那些。

  他有些好笑但更多心疼,不再折騰自己的戀人,「不是,我被救了。」

  頓時哈利紅腫的眼微微睜大,表情有些掙扎,似乎無法決定該先高興還是生氣。

  德拉科見狀,趕緊把哈利再次拖進來抱著,轉移注意力地說道,「我想快一些看看寶寶,等會兒我們就回家,好不好?」

  哈利在德拉科懷中先是掙動了一下,而後很用力地回抱著德拉科。

  「…好,我們回家。」

  半晌後,哈利抬起頭,把德拉科的腦袋按了下來,給了他們一個確認彼此的吻。

  德拉科在哈利的唇上,嘗到了眼淚的味道。

  ***

  此時的門外,當然擠了很多波特保全的隊員們,還加上羅恩跟一些傲羅。

  他們原來預計要開會,而德拉科剛才進門時,可沒記得關門。

  羅恩有些尷尬地抓了抓臉,「…你說,他們是不是忘了一些事?」

  安諾特的表情比前一次進門時要好的多,「小事,忘了無所謂。」

  羅恩扭了一下眉毛,「哈利肯定被馬爾福帶壞了,…那你們還來不來?」

  就要進行最後掃蕩了,裡頭這倆個人…放棄!

  「當然,」安諾特點頭,揮了手讓後面的兄弟回各自的崗位上,「老闆『不在』,活還是得幹。」

  羅恩果斷轉身往外走,咕噥到,

  「對,他們幹他們的,我們幹我們的。」

  ***

  不過最終德拉科與哈利還是趕上了掃蕩行動,只不過一個才剛歷劫歸來,一個肚皮上還有個洞,誰也不讓誰實際參與行動,於是他們都留在後方指揮。

  而『公爵』的勢力在這一晚的掃蕩中,徹底被殲滅。

  波特保全的滲透加上傲羅很好地掌控了『門鑰匙』的落點,幾乎沒有落網之魚。

  雖然『公爵』在這次的恐怖行動中,沒有造成死亡,但當眾脅迫孤兒院幼童的手段過於殘酷無情,為了阻喝此等歪風,提起公訴的檢察廳巫師,特意對所有夥同的巫師們求處了重刑,加上他們之前犯下行刺斯內普、德拉科以及哈利等三人的罪刑,幾乎可以確信半數以上的嫌犯,都逃不過阿茲卡班的命運。

  另一方面,在這次營救行動中,協助混入『公爵』勢力的投誠者,即便對人質的脫逃沒有決定性的幫助,但他們對於殲滅『公爵』的勢力仍然有功,在哈利與金斯萊之前的密談協議之下,都有了一次將功抵過的機會。

  不過這些『特赦』,並沒有被明文記錄在任何檔案裡面。金斯萊是利用了不可言明的管道,抽走這些人之前被訴追的紀錄,就當完全沒有發生一樣。

  而哈利作為回報,除了承諾在魔法部將來有需要之時,願意『出借』自己的名聲或影響力,協助政策推動,他同時也承諾將盡量約束這些特赦犯的行動;在『忠誠咒』的效力下,並供與他們工作機會,使其不會成為社會問題,根本解除可能形成的亂源。

  這個秘密交易,後來隱隱有風聲傳開,但無法被證實,也成為了救世主被傳誦為『魔王接班人』很關鍵的理由之一。

  至於珀西的部分,德拉科同樣做了些處理。

  珀西其實是本次營救的最大功臣,所以德拉科不會虧待他。在確認了可能作為誤殺事件的人證到底是『公爵』裡面的哪些巫師之後,德拉科利用了一次探監的機會;剛好在旁監視的傲羅『因故』離開,德拉科施放了『攝魂取念』加上『一忘皆空』,將那些記憶給徹底消除了。

  其後,珀西似乎也不考慮其他工作,仍希望留在波特保全裡任職。而後,成為管束哈利新收下這批『特赦犯』的隊長,與安諾特在波特保全裡,儼然並列為兩股重要的武力。

  只是這讓莫莉始終無法理解,她心目中無論做什麼都將會鴻圖大展的優秀兒子,為何就這麼想抱著哈利的大腿不放?哈利明明就有些虧待珀西!而莫莉的這個論點,不得不說,在莫莉與珀西後來的相處上,很長一段時間造成了不少衝突。

  但無論如何,在德拉科被成功拯救的這個晚上,哈利與德拉科陪同傲羅徹底解決『公爵』這個心頭大患之後,立刻飛奔回莊園,他們想抱抱他們的寶寶。

  當他們風塵僕僕地來到莊園內特設的育嬰室門口,裡頭隱隱傳出些聲響。

  「…你這樣抱他,他才哭不停的!來,換我抱,我是專業!」

  「…胡扯,我總是這樣抱他,他從沒哭過。他肯定是餓了,還有,我是他教父。」

  「…他前一個小時才喝過牛奶,現在應該飽乎乎的睡覺,不可能餓的…」

  「…或許你連牛奶也泡錯,抱好,我再去泡一瓶!」

  「…我沒有泡錯!…噯,乖喔,怎麼突然哭了起來呢…」

  「…哭哭就不可愛了,在我的寶寶出生前,你肯定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的寶寶了…」

  德拉科看了哈利一眼,突然有些緊張,哈利對他笑笑,幫他推開了門。

  這讓裡面的倆個大人同時回頭。

  斯內普稍早已經收到德拉科平安的雙面鏡聯絡,他朝德拉科點了點頭。斯內普沒有同去營救,是因為哈利請求他在莊園保護寶寶的安全;波特保全今晚幾乎全員出動了。

  卡斯帕見到德拉科眼睛一亮,抱著寶寶走近,「…太棒了,來,看看誰來了?」

  說完就要把寶寶遞給德拉科。

  德拉科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因為小貝比看起來是這麼小,軟乎乎的,好像隨便都可能被捏壞。

  相較於出生那天,寶寶的皮膚已經與他的雙親同樣白晰,不再紅紅皺皺的,鉑金色的頭毛也更明顯了些,然後眼睛上掛著的兩泡眼淚,讓那雙綠眼睛看起來異常晶瑩剔透。而德拉科立刻注意到,寶寶有著與哈利一樣濃密的睫毛。

  卡斯帕大概指導了一下,讓德拉科記得用手臂撐住寶寶的脖子,德拉科才一臉小心翼翼的模樣接過。

  而一到了德拉科懷抱中,奇異的,寶寶立刻停止了哭鬧,睜大眼睛愣愣地看著德拉科,就像他第一次看到清醒的哈利一樣。

  卡斯帕在一旁熱心的解釋,其實寶寶的眼睛這時還看不清楚的,他可能只能感應到雙親的魔力波動,覺得熟悉;因為他是個小巫師。

  不過這無法阻止德拉科身為人父的感動,他用了身上所有的溫柔,輕聲說道,

  「嗨,小子,我是爹地,你好嗎?」

  寶寶的頭軟軟地歪了歪,大大的綠眼珠眨了眨,看看德拉科之後,又移到了也湊過來的哈利身上。

  哈利忍不住摸了摸寶寶的腦袋,抱歉地說,「嗨,我是Papa,還記得我嗎?」

  自清醒後,他幾乎都忙著拯救德拉科的事,抱著寶寶的次數相當有限。

  但寶寶似乎相當大方,在德拉科與哈利的注目下,竟咧出了一朵開心的笑容,「…咯咯」一聲,兩隻小手也舉起來揮了揮。

  德拉科跟哈利同時心底一軟,一人遞出一隻手指,好讓寶寶抓著。

  寶寶於是笑的更開心,綠眼睛都彎了起來。

  那就像已經預知,他們一家人,從今以後,會一直很好很好。

  〈正文完〉

  *

  *

  *

  至於,是不是真的有黑魔王的寶藏呢?

  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第54章‧番外1

  寶寶比卡斯帕所宣佈的預產期,提早了一個月出生,這讓德拉科與哈利有些手忙腳亂。一些事情,他們原先以為能夠慢慢來的,寶寶出生後都不得不馬上有個決定,比如說是名字。

  依照星座是最優先被考慮的方式,畢竟德拉科的名字也是以『天龍座』命名*。這原來是布萊克家的傳統,貝拉特里克斯、西里斯都是如此而來,德拉科的母親納西莎也是星座故事裡出現的重要單字。而這個主意,因為同時可以紀念西里斯,所以哈利欣然同意。

  只不過,寶寶是七月出生,他的太陽星座與哈利的相同,所以他們決定以寶寶的月亮星座命名,也就是天蠍座Scorpius,於是,寶寶的姓名在德拉科回歸後第三天,正式被決定為Scorpius波特-馬爾福,昵稱為Scor。

  ***

  當一個家庭有了個小寶寶,生活環境就會居家很多,豪華與品味不再是第一優先,舒適、安全以及隨時可以與寶寶互動才是。於是,馬爾福莊園的主建物內部,稍後重新做了個新規劃。

  這次規劃的重點,是讓大人們的活動空間,圍繞在一個完全符合幼童活動安全標準的起居聽兼書房的周圍,雖然寶寶現在還只能待在他的欄桿小床裡面。

  這個預備讓寶寶活動的起居聽裡頭,擺設的傢具全都換上打磨而沒有稜角的、色調必須柔和,地上也鋪設了因應季節的長毛或短毛地毯。此外,斯內普的臥室及小起居聽也從另一側翼移了過來,斯內普若是想看看小Scor,現在無須老遠地走上一大段迴廊。而哈利與德拉科的臥室趁著這個機會合而為一,德拉科不會承認這也是本次改建的主要目的之一,就在寶寶寢室的隔壁。

  甚至是哈利豪華的辦公室裡也做了一些改動。德拉科在裡頭多隔出了一個育嬰間,方便讓寶寶休息、玩樂以及陪伴他的雙親們午睡。

  而上面這些改建,在家養小精靈以及專業裝修公司的協助下,兩天就弄好了全部。

  所以這天晚餐後,馬爾福一家得以坐在他們的新起居聽,圍繞著寶寶,看哈利笨拙地幫Scor拍背;Scor剛喝完他的牛奶。

  Scor被擺在哈利的大腿上側坐著。哈利一手撐著Scor的小胸脯與下巴;讓Scor的小背脊拱成一個可愛的弧形,另一隻手輕輕地在上面拍著。

  今天Scor穿了一件淡綠色的連身嬰兒服;連腳指頭都包了起來,沒有包巾,稚嫩的動作一覽無遺,非常可愛。

  「你可以大力點,這樣等於在哄他睡覺,」斯內普忍不住糾正。

  「但他一直扭動,他是不是不舒服?」哈利憂慮地問。

  果然Scor的小手指很不聽話地東摸摸西抓抓,身體也軟軟地蠕動著。

  「難道是牛奶喝太快?」

  德拉科坐在一旁看著,摸了摸Scor喝完牛奶後有些汗濕的腦袋,很想幫忙。但剛剛是他負責餵了牛奶,現在輪到哈利拍背了。

  斯內普噴噴氣,「不用那麼緊張,卡斯帕說這是正常的,多動動更有利於排氣。」

  說到這,德拉科突然想起,「對了,這陣子都在忙『公爵』收尾的事,倒忘了跟卡斯帕正式道謝,多虧他願意幫忙照顧Scor,也許我們該找一天請他過來用個餐?」

  「但昨天我雙面鏡找卡斯帕問一些問題時,他提到最近他有點忙,不然也想過來看看Scor。」邊說,哈利嘗試把手勁加大了一些,然後彎腰看看Scor的表情有沒有不對。

  Scor也看到了哈利,似乎以為哈利在跟他玩兒,他歪歪腦袋,高興地瞪了一下小腿。哈利不由得跟著咧嘴,連帶著德拉科也是,甚至斯內普看著也愉快起來。

  德拉科又摸摸Scor的腦袋,笑說,「或許是這幾天報紙上寫了Scor的事,讓他的生意變好了?」

  他們沒有特意隱藏Scor的出生,一方面是事出突然,另一方面也是德拉科與哈利不可能不帶Scor亮相,早點晚點其實沒有差異。

  斯內普哼了聲,證實到,「他確實說過,最近很多男巫掛了他的門診,想瞭解生子魔藥的事。」

  德拉科也替卡斯帕高興,「那真是不錯,只是不知這樣會不會耽誤卡斯帕的聯誼?之前他不是還叨念著自己的寶寶?」

  自從卡斯帕過來莊園照顧過Scor之後,德拉科就決定真心交這個朋友。不僅因為卡斯帕在危難中的幫忙,還因為卡斯帕在離開莊園以前,竟老實地招認,他會對Scor這麼好,也有一點點拓展業務的私心,要德拉科不用太感謝他。

  而德拉科的話似乎讓斯內普的表情有些不以為然,但哈利沒察覺這些,高興地補充,「如果卡斯帕也有寶寶,以後就可以與Scor作伴,他們還可以一起上學!」

  男巫生子的家庭還不多,他不想Scor以為自己跟別人不同,哈利已經在擔心這個了。

  德拉科非常贊同,「當然,Scor肯定會需要韋斯萊以外的玩伴。」

  「嘿,這句話什麼意思?」哈利敏感地問。

  德拉科聳肩,「字面上的意思,朋友越多越好,不是嗎?」

  這時哈利拍完了背,把Scor轉了過來。

  Scor似乎被拍的昏昏欲睡,他皺起小臉,大大地打了一個呵欠。

  斯內普見狀伸出手,「我來哄他睡,」哈利於是遞了過去。

  Scor也不怕被抱來抱去,斯內普是他熟悉的氣息,所以只動了動,大眼睛迷濛地眨了幾下;似乎捨不得睡覺似的,不過半晌後就傳出了小小的呼嚕聲。

  而這些說明了,Scor是個寶寶以外,現在還是大人們的玩具。

  ***

  哄睡了Scor,大人們又討論了一會兒工作上的事;比如珀西的表現,或者特赦巫師們的適應狀況,也差不多該洗洗睡了。因為半夜兩點左右,Scor會清醒再喝上一次牛奶,德拉科說了由他負責,太晚睡會過於干擾睡眠品質,讓隔天的德拉科疲累。

  於是晚上10點,哈利跟德拉科再去看了眼隔壁的Scor,就爬上了他們新的絲綢大床。

  不過與前幾天不同的,德拉科沒有給他們一個簡單的晚安吻,他在湊進哈利之後,把手伸進哈利的睡衣底下,摩娑著他的肚皮問道,「現在還會不會痛?」

  哈利搖頭,「卡斯帕給了癒合魔咒後兩天,幾乎就沒什麼感覺了。」

  「似乎也摸不到疤痕?…讓我看看。」

  說完後,原先已經熄滅的床頭魔法燈,再次被點亮。

  哈利有些不自在,不過還是掀起睡衣讓德拉科查看。自寶寶出生之後,他們沒有理由光著上身睡覺了,所以都穿著絲綢睡衣。

  德拉科移進哈利的肚皮,比劃著,「我記得…原先傷口是開在這附近?」

  「恩,」哈利歪歪頭,往下看了一下。

  德拉科更湊進了些查看,溫暖的呼吸噴在哈利的肚皮上,讓哈利有些緊張。

  「現在完全找不到痕跡了,卡斯帕的癒合魔咒不錯,」德拉科滿意地撫摸著。

  一聽哈利吐口氣,就要放下睡衣,但德拉科竟低頭輕咬了一下那裡。

  這讓哈利的小腹猛地一縮,臉立刻熱了起來,有些知道德拉科的意思;畢竟他們現在已經是『真的』伴侶了,「…德拉科…」

  果然,德拉科再吻了下肚皮,就移到哈利上方,給了他們一個吻後,低沈問道,「可以嗎?…我想我等的足夠久了…」

  直白的求愛,讓哈利身體都有些熱,但更多緊張,「…我不確定…我會做得很好…如果…」

  德拉科歪歪頭,眼底有些有趣,「如果?」

  哈利吞了吞口水,視線閃了一下,「…如、如果…你無論如何都…」

  德拉科壞笑,「…對的,我無論如何都想要。」

  哈利的眼底有些嗔怒,乾脆眼睛一閉,「那就快點!」

  德拉科失笑道,「…你以為這是在獻祭?」

  哈利依然緊閉著眼,自暴自棄地咕噥,「…不是差不多?」

  他不想去回想第一次的經驗,那只有無盡的痛。

  德拉科有些心疼,「我會讓你舒服的,我保證,」接著整個人覆上了哈利,首先就是一個極盡溫柔的吻。

  ***

  「…啊…恩…哈啊…別…」

  不一會兒後,哈利的上衣已經被德拉科脫掉,德拉科從背後抱著他,一手撚著他胸前的敏感,另一隻手隔著睡褲,揉捏著哈利兩腿間的硬塊。

  哈利縮著腰,有些驚慌。因為他以為之前德拉科給他的酥麻,全是因為『漩渦』,但原來德拉科的任何動作,竟都會帶起這樣的激情…

  現在,哈利的背脊感受著德拉科熱燙的溫度,鼻間充斥德拉科身上蒸騰而出的薄荷香氣,哈利全身發燙,腦袋糊成一團,他的雙腿想要夾緊,但膝蓋卻軟弱無力,同時,他更深刻地感受到德拉科的硬塊,就抵在字擠的臀部下邊,沉重又危險的感覺,引起體內的一陣怪異。

  而德拉科隔著睡褲就能讓他這樣,哈利感到有些羞恥,想放慢速度。

  「…慢點…太、太快了…」

  但這時德拉科制住了哈利的下巴,有些粗魯地扭過哈利的頭再次吻住哈利。

  於是哈利只能暫時沈浸在德拉科的唇舌掠奪之中,德拉科的吻永遠可以拿走自己所有的注意力。

  哈利扭過脖子專心地回應著德拉科,讓他們的舌頭在彼此口中愛撫與追逐。

  嘖嘖地親吻聲在黑暗中,聽起來有些淫/糜。

  吻著吻著,德拉科重新壓上了哈利。

  德拉科的雙手貪婪地撫摸著哈利發紅的胸口、腫脹挺立的紅蕊、赤/裸的手臂線條、敏感的腋窩與腰側,引得哈利渾身燥熱。下一刻,德拉科竟一把拉下哈利下/身的所有衣物。哈利才感到一涼,但德拉科更熾熱的溫度隨後貼了上來。

  哈利驚喘一聲,隨即被德拉科執拗地堵住口舌。「…唔…嗯哼…恩…」

  一絲唾液,因為兩人的口舌嬉戲,溢出了哈利嘴邊。

  德拉科熱切的吻,讓哈利最終沒有推開德拉科,反而開始嘗試在德拉科光/裸的背脊上撫摸。

  德拉科似乎受到了鼓勵,雙手越來越具侵略性,它們悄悄來到哈利的臀線,捧著軟肉開始揉捏,而哈利正面的敏感,則由德拉科同樣的腫脹摩蹭著。

  不知不覺間,哈利的兩腿被德拉科擠的大開,但哈利沒有察覺,他被更為直接的酥麻與親密,弄昏了頭。

  接著,德拉科放開哈利腫脹的唇,呼吸急促地開始啃咬哈利的耳朵、頸項以及鎖骨,留下一串濡濕的印痕。哈利忍不住扭動著配合,激情讓他忘記了羞怯,當德拉科咬上哈利胸前的腫脹時,哈利一個激零,「…啊」地小小地驚呼了聲。

  只見德拉科用牙齒輕咬,再重重地用舌頭來回撥弄那上面已經硬挺的小珠。

  「…你喜歡這個,對不對?」

  哈利大大地喘著氣,十指揉入德拉科的頭髮,想要拉開德拉科的腦袋,「…沒…只…有些怪…」

  「…那就是喜歡,」德拉科咕噥了聲,又埋頭努力。

  這似乎讓哈利有些不適,「…夠了,會…會痛,」但其實,德拉科的嘴唇在那上面,帶起了一陣焦躁又不安的感覺。

  果然德拉科放開了嘴,哈利才鬆口氣,德拉科竟轉戰另一邊的敏感。哈利輕喘了聲,甚至覺得□連帶著抽動了一下,更無助地扭動著,「…別弄了,拜託…」

  但十指卻也沒大力地拉開德拉科,它們只糾纏著德拉科的髮絲。

  所以德拉科繼續執拗地照顧著那抹紅腫,直到哈利的胸前傳出更大的起伏。

  半晌後,德拉科決定不再折騰哈利,他突然撐起上半身,在哈利只顧著喘息的當口,快速脫光自己的衣物,也撥開哈利卡在腿間的。

  接著,他拿過床頭邊的一項事物,回到哈利身上,下一秒,竟移到哈利□,張口含住已經被逗的很有精神的小波特。

  哈利在朦朧之中,突然感受到濡濕熱燙的包圍,當然狠狠腰一顫,驚呼出聲,「德拉科!?…你…你你…恩…啊…」語不成句。

  但德拉科固定住小波特底端,用唇舌開始仔細地吞吐哈利的熱情。他吸著前端的邊緣,又用舌尖攻擊上面的小孔,接著側過頭輕咬著全體,甚至是底下的小球,配合著手下的揉弄,把哈利激得眼淚都冒了出來,小腹劇烈地抖動著,「…喔…這太…恩…唔…」

  與此同時,德拉科的另一隻手,不知怎地突然變得油滑,指尖竟開始探向哈利後方。

  但哈利的大腦完全被德拉科神奇的唇舌給弄得停擺,他感受著德拉科的撥弄、吸吮以及輕咬,像條離岸的魚一樣,只能大口大口的喘氣,甚至,哈利也無意識地頂動著腰;他無法阻止自己更伸入德拉科的嘴,尋求極致的快樂。這時,德拉科在他體內的手指已經達到了三根,哈利也都不怎麼關心了。

  在激烈的熱情攻擊下,哈利□的快/感逐漸累積,喘息也更加激烈,只要在幾個吸吮就能到達激越的高點時,此刻,德拉科的手指撫過哈利體內的某個點,哈利突然瞪大眼,發出了扭曲的呻/吟,「…恩啊?」

  「…那…什麼?…噢…那很…」

  哈利又大大地抽口氣,因為德拉科的手指再次攻擊了那個點。

  而那就像被電流直擊一樣,一股異樣直直竄過哈利的脊髓,瞬間麻痺哈利腦袋,哈利的腫脹在德拉科口中狠狠地跳動一下,前端溢出了透明的液體。

  所以哈利劇烈地喘著氣,才想不顧一切地往德拉科喉嚨深處頂的時候,這時德拉科竟放開了嘴,而德拉科的呼吸也跟哈利一樣急促,因為他知道哈利已經完全為他準備好了。

  為此哈利幾乎想要哀嚎;他在德拉科的口中幾乎要頂點時,竟被這樣放開了!

  但下一秒,德拉科氣息不穩地抱高哈利的兩條腿彎處,讓它們張得大開;他不想從後面,而正面只有這樣才能讓哈利舒服點,「…放鬆…哈利,我要進去了…」

  哈利率直地扭曲著聲音抗議,「但我…我就要…」

  距離高點的前一步,讓哈利完全忘記羞怯。

  可德拉科不管,他慢慢把自己擠入那個不可思議的緊致與溫暖,喘著氣說,「等我,拜託…等等我?」

  哈利抽了口氣,才想抱怨,但全身鄰近高點的敏感,讓德拉科慢慢撐開內壁的活動,竟也帶起異樣的刺激。此時的哈利完全被情/欲支配,他舔舔唇,忍不住抬高臀部,讓德拉科的火熱可以更順利地深入,「…快…快點…」

  輪到德拉科滿頭大汗,扭曲地說,「你…你還好…?」

  哈利吐著熱氣,失神地說,「…哈…再…再進來一點…」雙手抱住了德拉科的肩頭,想讓他完全嵌著自己。

  德拉科終於憋不住,一個衝刺,把自己頂進了最深處。

  「…啊!」哈利立刻叫了一聲,因為那正是剛剛德拉科手指找到的點。

  而那似乎就像一個開關似的,重新挑起哈利剛才臨界的激情,它們在哈利身體裡叫囂著要爆發與釋放。於是哈利自己扭動著腰,語無倫次地催促,「…再、再來、一次…」

  德拉科猙獰著表情,本來想讓哈利好好適應,但哈利完全不配合,他兇狠地問,「…你確定!?」

  哈利不滿地低吼,「…確定!…你要…我等多久!?」

  『啪』地一聲,德拉科有種理智斷線的感覺,他頓時放棄所有壓抑,低吼一聲,用力在哈利體內衝刺起來。

  一下一下,又重又深,撞得哈利呻/吟出聲。「…啊、哈啊、阿、恩啊、啊、…」

  但德拉科已經無法顧及其他,他粗喘著,眼神都直了;哈利的體內實在太緊又太熱,哈利直率熱情的反應,也讓他無法把自己緩下來,他已經忍受太久!

  而哈利又痛又快樂。德拉科熱辣的進出,帶來一陣陣麻痺脊髓的電流,他只能失神地隨著衝撞搖擺,不知今夕是何夕。

  床帳之間,哈利沒有顧忌的呻/吟,「…啊…啊…快…快要、…啊,啊,啊,」配合床墊的震動,淫/糜非常,哈利的兩條腿,被德拉科推的老高晃動著。

  當最後一刻來臨,「…啊,哈,啊、…啊啊啊——」

  哈利的腳趾因為極致的快樂一陣痙攣;就像他身體的其他部位一樣,十指也深深刺入德拉科趴俯在他身上的背部。連同埋在哈利體內的德拉科,也一聲低沈的呻/吟,在幾個用力的拱身後,把所有的快樂灌入哈利體內。

  接著,只剩下喘息聲充斥在彼此之間。

  「…哈…哈、哈,…你…有沒有…放…靜音…咒?」

  「…哈、哈…呼,沒、沒有…」

  「那…哈…那Scor…會不會…?」

  「…呼…我沒…想到…你…叫…」

  一個拍打,「…混、混蛋…!」

  「…但這次…我會,呼,記得…」

  「…什…!?」

  最後,德拉科在半夜兩點以前,都忙碌的沒空睡覺。


☆、第55章‧番外2

  Scor在三個月大左右,就已經學會翻身。尤其在德拉科跟哈利都在身邊的時候,他會開心的翻過來又翻過去,小腿蹬啊蹬,順便哼幾聲沒人聽得懂的話。

  當德拉科第一次發現這個的時候,非常驕傲地讓Scor在他們起居廳裡的天鵝絨沙發上表演。結果Scor翻得太嗨,差點掉到沙發下,被斯內普叨念了好一陣子。而當時的Scor興奮地在哈利懷抱中快樂的尖叫,德拉科不得不懷疑,這小子是否開始想找他的碴了。

  因為這段時間,德拉科與哈利就像對才剛新婚的伴侶,甜蜜地沈浸於兩人世界。

  親吻與愛撫常讓他們忘了時間與地點,有時也會冷落了寶寶,Scor得自己弄出些聲響,才能贏回雙親的注意,當然,德拉科跟哈利這時會補上他們的親親,在Scor嘟高的小嘴上面。

  這得提到,由於床上生活的解禁,德拉科這陣子非常著迷於探索哈利身上的一切;他也歡迎哈利探索他的,尤其看著哈利的驚訝與困窘,轉為隱隱的興致勃勃與無法抵抗,會讓德拉科有股深沈的成就感。他喜歡看哈利為他微微失神的模樣,急切皺眉的表情,那並不妖媚,卻性感無比。

  而哈利以前的生活從沒有經歷過這些,他永遠不會對德拉科承認,德拉科是他第一個擁有性關係的對象。所以哈利不知道,擁有親密關係之後,倆個人的距離竟可以被拉的如此接近。

  在他們真正做/愛之前,哈利有過猶豫,畢竟那晚的記憶太不愉快,但哈利永遠記得他以為自己失去了德拉科的悔恨,那時他就決定,不會拒絕德拉科對他要求的一切。於是他配合了,只是沒想到,自己也會如此沈溺於其中。那種讓骨頭融化、讓神智蒸發的激動,深刻地傳達他們彼此相屬的這件事,哈利根本無力抵抗。簡而言之,哈利被德拉科調/教得不錯。

  ***

  這三個月中間,馬爾福家也發生了一些變化。

  首先是哈利他們的工作。在前次打擊『公爵』的行動中,哈利率領『波特保全』全力支援傲羅的事跡被傳了開來,加上行動非常成功,成功挽救回一些救世主『棄孤兒於不顧』的負面形象。

  雖然這些哈利並不關心,但也是這個契機,讓所有人認識到『波特保全』確實是一股私人武力,完全接受救世主指揮,而且有某種程度的冷酷無情(波特犧牲了馬爾福讓他代替自己作為人質什麼的)。畢竟救人跟保全工作並不相關,那些隊員願意聽從救世主的命令參與營救行動,這宣誓了某種程度的『效忠』,而非僅是單純的『雇用』。

  於是,『波特保全』的形象在不知不覺間,從一個企業轉變為一股勢力,無論是客戶端或者潛藏的作亂端,都有某種不想撚虎鬚的領悟,讓波特保全的工作順利很多。為此,德拉科決定開始著手他的下一步計劃,也就是尋找可以投資的寶石事業。在經過大半年的摸索,重要的投資訊息大致上都被德拉科蒐集全了。

  至於馬爾福家的另一個變化,則是斯內普。

  斯內普從這個學期開始;也就是9月份,決定回霍格沃茨重執教鞭。這次回去除了擔任魔藥教授以外,還兼任了副校長。在斯內普從審判中被確認無罪之後,麥格終於說服霍格沃茨的巫師董事會,重新招聘斯內普。

  斯內普會答應,不僅止是因為老戰友的多次請求,更大的原因在於,波特保全現階段的工作,大部分上了軌道,內部制度與人員訓練這塊,也培育出一批年輕幹部開始傳承;甚至是德拉科也清閒很多,所以斯內普能忙的事越來越少,而一些嶄新的魔藥研究,就算是在學校裡也能辦到,於是斯內普沒考慮多久,就答應了麥格的邀約。

  只不過Scor還是太可愛;當然斯內普不會正面承認這個,所以斯內普並沒有住進霍格沃茨的教員宿舍裡,而是每天利用壁爐,通勤於莊園與霍格沃茨之間。

  為此,在霍格沃茨開學前的一個週末,德拉科決定辦個小茶會慶祝。

  即便斯內普認為沒有必要,但德拉科把Scor抬了出來,表示他們也該慶祝一下寶寶翻身之後,斯內普翻了個白眼,就隨便這對笨蛋爸爸了。

  茶會這天,他們沒有找很多人,也只找了卡斯帕過來聚聚,現在他是與斯內普聯絡最勤的朋友了。只不過,最近卡斯帕除了每月一次的寶寶健診以外,很少有時間能夠過來聊聊,因為他的業務蒸蒸日上。

  不過說是茶會,其實也只是比較豪華一點的下午茶時間而已。

  所以現在,他們都舒適地窩在起居廳的軟沙發裡,在伯爵茶的香氣與甜甜的糕點圍繞中,輪流抱著小Scor聊天。

  ***

  卡斯帕剛剛已經看過Scor的翻身表演,他笑呵呵地抱起Scor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檢查了下他的小脖子跟小肩膀,點頭稱讚道,「雖然出生時Scor的體重輕了些,但你們照顧得很好,進度反而超前了,要知道,寶寶通常四個月才會翻身,想必不久之後,Scor就可以滿地爬了。」

  Scor似乎被摸的有些癢,「咯咯咯」地咧咧嘴,縮了下小脖子,卻也穩穩地坐在卡斯帕的大腿上,乖巧得很。

  而斯內普跟卡斯帕坐在同一張沙發,這時也把視線放在Scor身上。Scor眨眨眼,發現隔壁的教父,他看看斯內普,又看看卡斯帕,再回到斯內普身上,小手比劃了起來,不知在忙著什麼。

  而哈利聽完卡斯帕說的,眼睛一亮,忍不住問,

  「如果是這樣的話,最近Scor有時後會發出『pa』或者『da』的聲音,這是不是也算進度超前,就是在對我們說話了!?」

  「喔,他才三個月呢,」卡斯帕笑著摸摸Scor的頭,「這個時候,他是可以發出這些聲音沒錯,但還沒法把單字跟你們的臉結合起來,只能說是個巧合。直到一歲左右,寶寶才有這種認知。不過你們還是該對他多說說話,這會有助於寶寶的語彙發展。」

  「但我倒覺得Scor確實就是在叫我…」傻爸爸二號德拉科摸摸下巴,回憶道。

  「當然,特別聰明的小巫師也不是沒有的,」卡斯帕眨眨眼,沒有反駁,但一臉就是『你們想太多』的表情。

  所以德拉科挑眉,「不信是吧?那我們來做個測試。」

  「什麼測試?」卡斯帕顯得有些好奇。

  只見德拉科站起身,拉起沙發上的哈利,拖著他走遠好幾步。

  哈利有些疑問,「你想怎麼做?」

  接著,德拉科突然抱過哈利,低下頭竟一副想要親吻的模樣。哈利就算再習慣,也沒有興趣在人前表演,他直覺就想要擋,「…嘿,你幹嘛?」

  德拉科卻沒有真的親吻,只是笑道,「假的,配合一下吧,」然後作勢把哈利抱得緊緊的。

  而這邊哈利被弄的困窘,另一邊的Scor卻是隱隱所有感覺了。

  他似乎感覺到爸爸們的離開,轉過了軟軟的腦袋,見著倆個爸爸又黏在一起,還離自己這麼遠,原先開心的模樣似乎變得有些不開心。

  他看著爸爸們一會兒,臉頰鼓了鼓,接著小手又往德拉科那揮了揮,卻見爸爸們依舊沒有理他,小眉頭皺了起來,咿咿嗚嗚之後,「Da…Pa!daa…」的聲音還真的冒了出來。

  「疑,真的耶…」

  卡斯帕不得不驚奇地看著小Scor,那似乎就像是在叫爸爸一樣。

  只是當德拉科還在得意的咧嘴時,沒有得到理會的Scor,眼淚竟就這樣冒了出來,「…Paaa…嗚哇…」

  哈利心裡一緊,推開德拉科趕緊過去抱起Scor。「唉,不哭,Papa來了。」

  「嗚…」一被抱起後,Scor的小腦袋馬上往哈利的脖子拱,似乎害怕被丟下。

  這弄得德拉科也有些心疼,同樣過來摸摸兒子,小Scor轉頭淚眼汪汪地看他一眼,小手伸向他,五個小指頭在空氣中抓了抓。

  德拉科把指頭遞給他,果然Scor馬上抓住了。德拉科失笑,低頭用力啵了Scor的耳朵好幾下,「好好好,我們都是你的,你這個愛哭鬼。」

  果真Scor轉哭為笑;因為那讓他癢癢,他咯咯地笑,把小腦袋又躲進哈利的頸項裡,手卻緊緊抓著德拉科的。

  哈利拍著Scor的背,責怪到,「你知道他不喜歡,就別這樣鬧他。」

  德拉科摸摸Scor的腦袋,有些煩惱,「但他越來越黏人,以後怎麼辦?」

  「那又怎麼樣,我們應該陪他,」哈利皺眉。

  德拉科嘆口氣,親親哈利,決定這個也得安撫,「當然,都聽你的,」然後拉著他們坐回沙發,這次一家三口擠在一塊兒。Scor在哈利懷中,快樂地吐著泡泡,剛剛的眼淚就像假的一樣。

  「噯,我倒覺得這樣的寶寶才可愛,」卡斯帕突然冒出這句話。德拉科跟哈利轉頭,發現卡斯帕一臉羨慕,眼巴巴地看著他們,「真希望我的寶寶也是…」

  此時,竟然是斯內普面無表情地開口問了,「…你的寶寶?」

  德拉科同樣顯得意外,「噢,你已經…咳,有消息了?」

  因為卡斯帕的話聽起來就是如此,所以連哈利期待起卡斯帕的答案。

  一時間,所有人都把視線集中到卡斯帕身上,所以他有些不好意思。卡斯帕抓了抓臉,說道,「寶寶是還沒有,但我想我快找到願意跟我交往的男巫了。」

  「恭喜,」哈利立刻咧嘴,「是因為那個什麼聯誼會?」

  卡斯帕緬腆地咧嘴,「是的,幾周前我認識了一位男巫,除了斯內普先生以外,他是唯一願意跟我聊生子魔藥的了。我們聊得很愉快,我覺得似乎有那麼一點希望…」

  斯內普在旁哼了聲,「喔?他也對『螺旋作用』有研究?」

  卡斯帕擺擺手,挺不好意思地說,「噢,不,他不是研究人員,他是名記者,所以我覺得特別有希望!以前我總是被挑剔說話不怎麼有趣,但現在這個,即便與他的工作沒有關係,他還是很願意聽我說的,甚至一下午的時間也…」

  斯內普的臉色更為不善,而哈利跟德拉科則對看一眼,有些擔心。

  因為他們都對記者的印象不是很好。

  只不過,在沒有任何證據顯示那名記者是否別有目的以前,他們也無法潑卡斯帕的冷水,提醒他應該注意,他現在可以算的上是位名人了;畢竟卡斯帕看起來真的挺開心。

  而他們希望事情別是他們想的那樣。


☆、第56章‧番外3

  Scor生命中第一個聖誕節,也是德拉科與哈利共同度過的第一個。

  即便這個冬天總是暴風雪不斷,在各地造成災情,德拉科還因為咳嗽這個,被哈利勒令不準外出,也阻擋不了哈利微微高昂的心情。

  進入聖誕節長假的第一天,馬爾福家的小精靈就把莊園內外妝點得紅紅綠綠,充滿過節的氣氛;藤花圈、懈寄生、金色鈴鐺、聖誕紅、以及起居廳那棵大大的聖誕樹。

  哈利以一種奇妙的心情,抱著Scor在旁盯著小精靈們到處忙碌地作業,還頗有興致地詢問這些裝飾的由來,單純這樣就覺得愉快。而這是當然的,這裡是『他的』家,他在『自己』家過節。

  稍後德拉科找了過來;他原來待在書房裡研究一些寶石公司的財務報告,發現自己被哈利以及兒子丟下好一陣子,沒有動靜之後,不甘寂寞地摸出書房找人。

  不一會兒,他在起居廳找到了興致勃勃的哈利,以及把玩著亮晶晶的金色鈴鐺的Scor,他們正在研究聖誕樹。

  德拉科走過去加入他們,決定把『利用假日工作』這件蠢事拋到腦後,他親了親Scor,再親親哈利,接著又把他們拖到懈寄生下面,重新都親了一遍。雖然懈寄生下的親吻,代表著與相愛的戀人永遠廝守,但德拉科知道如果只親了哈利而不親Scor,超級黏人的Scor是會不高興的。

  德拉科看著哈利閃著愉快的眼睛,笑問,「你喜歡這些?我以為只有小孩兒喜歡。」

  他指的是聖誕節裝飾,哈利剛剛看得好認真。

  「我只是覺得新奇,」哈利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以前在別人家看到,明明只覺得熱鬧,但在家裡看著這些被擺設起來,似乎有種不一樣的感覺。」

  哈利不知道,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表情不再是純粹的快樂,還滲了點其他。

  Scor似乎也感覺到了,他放下手裡的鈴鐺,綠色的大眼睛揪了揪哈利。

  德拉科一頓,忍不住問,「我記得你還有些麻瓜親戚,不是嗎?還是你都待在這兒?在韋斯萊家?」

  哈利想起德拉科不會知道那些,盡量讓自己說的輕快,

  「六年級之後,我無須再待在姨媽家,…他們對巫師不怎麼友善,我幾乎不回去,所以聖誕節確實都待在羅恩家比較多,他們會有個家庭派對,從下午到晚上,很熱鬧,陋居的沙發甚至不夠坐,我跟敏多半只能在羅恩的房間玩爆炸牌,或者聊天,等著過午夜12點拆禮物。」

  德拉科看了看哈利,突然說起自己的。

  「我的話,在莊園還是我們自己的時候,25日那天我們家通常會有個宴會,父親會在這天招待些經常往來的客戶,所以24日晚上才是我們家的聚會,不過也只有我跟父親母親三個人,挺安靜。餐桌上,每個人一定都有一隻綁著銀色絲帶的烤羔羊腿。」

  「綁著銀色絲帶的烤羊腿?為什麼?」哈利好奇地問。

  「其實我也不記得那有什麼典故,從我很小的時候就都是這樣了,也許母親解釋過由來,那肯定被我忘了。」德拉科笑說,「然後過了晚上9點,我們會把給彼此的聖誕禮物放在聖誕樹下,不過父親規定我必須得等到隔天起床後,才能拆開,說是為了訓練我的耐心。年紀小的時候,這會讓我整個晚上睡不著。」

  哈利好笑地介面,「Scor或許也需要這個,現在他看到玩具,待都待不住,立刻會撲過去。」說完他發現小Scor好奇的視線,湊過去親親兒子。

  見哈利似乎恢復了心情,德拉科滿意地繼續,「拆完禮物之後,為了晚上的宴會,我們都會穿上最好的長袍,然後在宴會正式開始以前,父親會請照相師過來,幫我們拍張那年的全家福。」

  「一年一次的全家福?」哈利有些羨慕。

  「對,你想看看嗎?」德拉科眼神溫柔,「小時候,總覺得那樣的照片很刻板,大夥兒排排坐著,沒有意義,但當它們全都被擺在一起時,卻比什麼寶物都要珍貴。」

  「我想看,」哈利立即點頭,「我想我們也…」

  而他還沒說完,德拉科就微笑打斷他,「今年的照相師已經約好了,他會在25日上午過來。現在我們該擔心的,是怎麼讓Scor乖乖待在鏡頭前,」同時,他伸手抱過Scor,牽起哈利的手,往書房走。

  哈利很久沒被牽著,有些懷念,同時高興地說,「這個不用擔心,Scor只要有你送他的那隻綠色小龍,就會乖的。」

  「還有羊腿這個主意也不錯,每人一隻很公平,今年我也讓小精靈準備了,」德拉科轉頭看向哈利,「所以如果你也有想做的,說出來,我們一起。」

  哈利眨眨眼,突然領悟了德拉科的意思。他心頭有些熱,半晌後說道,「…這個時節,我通常會去高椎克一趟,我父母的墓地在那。」

  「明天我們就去,以及之後的每一年,」德拉科點頭。

  「還有呢?」

  哈利笑了,緊了緊他們牽著的手,「想想格里莫廣場差不多也改建好了。」

  那裡的戰爭博物館聽說會在下個年初正式開放。

  「恩,我們可以帶Scor去逛逛。」

  「除此之外?」

  「還有,」哈利多想了一會兒,「…生日,要有生日蛋糕。」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

  「我就是,提醒一下。」

  「噢,當然。繼續。」

  「暑假,要全家旅行…」

  「好主意。」

  「Scor比賽的時候,我們要去看他。」

  「比賽?Scor要參加什麼比賽了嗎?」德拉科有些困惑,看了看Scor。

  Scor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咬著鈴鐺,「咦唔?」一聲,口水流了下來。

  哈利見狀伸手抹了抹,而鈴鐺剛剛他清潔過了,所以讓Scor咬著沒關係。

  「魁地奇,我想他一定會的。」

  「…確實,他會的。」德拉科點頭贊同。

  「每學期開學那天,我們都要陪著他去車站。」

  「這我得分配一下,你幫他推行李,我進去幫他搶個靠前頭的包廂,比較不會晃。」

  「…疑,可以這樣?」

  「當然可以,以前我父親…」

  接著他們還說了很多規劃。

  有關於他們家的。

  ***

  而正當德拉科與哈利愉快地計劃著他們的聖誕假期時,另一方面,斯內普正心情不好地待在霍格沃茨的辦公室裡,批改著學生們糟糕的期末報告。

  看著一卷卷前後矛盾、狗屁不通的羊皮紙,斯內普忍著太陽穴旁突突跳著的青筋,手中沾著紅色墨水的羽毛筆,毫不留情地劃下一個又一個的大叉。

  重執教鞭半個學期後,斯內普深刻地感受到了世代的變遷。他無時無刻不在心底懷疑著,這一代的巫師身上到底具不具備著常識與邏輯!?難道他們的腦袋都曾在戰爭中被『爆炸咒』炸過!?而聖芒戈無法治好這些!?

  也所以,斯內普改著手邊學生們慘不忍睹的報告,還能夠說服自己,自己會這麼煩躁,絕對跟一周以前卡斯帕的拜訪無關。

  這裡得提到,卡斯帕在斯內普回到霍格沃茨教書後,以某次想看看霍格沃茨專門配給斯內普專用的魔藥研究室為藉口,要求讓他們辦公室的壁爐相連,之後,門診時間的以外,卡斯帕有空就會直接過來這找斯內普聊聊,就像他之前去莊園的一樣。

  只是這一兩個月以來,卡斯帕過來聊天的內容,除了他們之間一直討論的『螺旋作用』以外,或多或少還圍繞著卡斯帕的新戀情。

  雖然聽起來,卡斯帕的這段新戀情,在開始了一兩個月之後,似乎就遇上了問題;卡斯帕不止一次愁眉苦臉地向斯內普詢問,在他拒絕告訴記者男友有關哈利或者其他病患懷孕期間的一些職業機密之後,他該怎麼讓男友重新開心起來。

  而這些讓斯內普越聽越煩躁,斯內普認為這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為什麼他必須被迫聽著這些!?終於,在一周前的某次會面,斯內普臉色不好地直說了,「我不關心這個,以後別用這個煩我!」

  當時的卡斯帕一愣,表情似乎受到了些打擊,然後他訥訥地道了個歉,不一會兒就離開了斯內普的辦公室,直到今天都沒有出現過。

  斯內普並不以為自己有錯,但脾氣卻從那天開始好不起來,加上,腦袋裡不知怎地老是浮現卡斯帕那晚的表情,揮都揮不掉,斯內普於是更加地煩躁了。

  以致於,在12月23日的這天晚上,當斯內普批改作業批改到一半,辦公室壁爐內響起通聯的嗶啵聲時;這表示又有人要『飛路』過來了,連斯內普自己也說不清,是不是在期待著卡斯帕的來訪。

  不過,當卡斯帕欲言又止地出現在綠色的火光後面,斯內普最終還是忍不住站起身,迎向前,有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第57章‧番外4

  只是卡斯帕一見斯內普迎上前,似乎嚇了一跳,趕緊擺擺手說,「我…我馬上就走!我我、我只是來送個禮物。」

  這讓斯內普動作一頓,原先維持的空白表情更僵硬了。

  卡斯帕看了看斯內普的臉色,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盒子;那上面打了鍛帶花包裝著,他謹慎地遞了出去,「聖…聖誕禮物。」

  斯內普瞪著卡斯帕,沒有伸手接過。在他聽起來,卡斯帕那句『馬上就走』似乎還隱隱在責怪自己,但做什麼還送他禮物!?

  所以幾秒經過了,卡斯帕遞出去的禮物,空盪蕩地沒有被接過。

  卡斯帕的表情不免又是一陣受傷,他抓了抓臉,往四處看了一下。

  「那我放在桌上…你,你別把它丟了,它起碼很實用…,也就是個計時器,無論你要記幾件事都行,好幾年後的也可以,只要你記得把它帶在身上,它會提醒你的…」

  說完卡斯帕走到一邊的茶几上,放下禮物,接著他一頓,又從口袋拿出另一個扁扁長長的禮物,低頭嘀咕道,「而這個是Scor的,請幫我交給他,是件可以自動清洗的圍兜兜,一套有七種顏色。來門診的爸爸們都推薦這個好用,波特先生可以試試看…」

  而斯內普依然杵在辦公桌前,遲遲沒有動作。因為卡斯帕的表現並不是他所預期的。

  他以為,卡斯帕會像以往般的粗神經,在下一次來找他的時候,就該遺忘或者放過之前自己說的那些。當然,斯內普還是不以為自己有錯,他為什麼要勉強自己聽他很不想聽的?但或許在表達上,他欠缺了少許修飾,而他以為以卡斯帕對他的認識,應該不怎麼放這個在心上,但他似乎猜錯了…

  也所以,斯內普只一路看著卡斯帕動作,心底考慮著該不該提出些『解釋』,讓卡斯帕好過點。只是,他發現卡斯帕放下東西之後,竟真的又走迴避爐前,沒有像之前那樣藉口東摸摸西摸摸地留下來。

  而那是當然的,在斯內普直直的瞪視下,卡斯帕以為他正不耐煩地等著自己離開。

  所以卡斯帕不得不抓起『飛路粉』,但最終還是忍不住回頭,鼓起勇氣再次開口,

  「另外,斯內普先生,…我很抱歉這陣子這樣打擾你,你剛換工作,肯定很忙。是我不好,沒有注意到這些…以後…以後也不會了。聖誕節,謝謝馬爾福先生的邀請,但25日那天我就不過去了,我排了值班。」

  然後沒等斯內普反應過來,卡斯帕勉強笑了笑,「那…聖誕快樂,」接著就像逃走似的,很快丟了飛路粉,一陣綠色的火光閃過,竟就這樣真的走了。

  「…」

  瞪著眼前空盪蕩的壁爐,斯內普的心情再次掉到了谷底。

  懊惱與氣憤,逼的斯內普不得不承認,卡斯帕的生疏與距離,似乎已經成為自己最不想要的了。與其如此,他寧可忍受煩躁,就算卡斯帕老是愛說男友的事,那又如何?反正這種心情又不是第一次,他總是能習慣。

  更何況,卡斯帕是個認真老實的研究員,不會對實驗數據說謊,光是這些,就足夠維持他們往來的價值;斯內普在心底補充了無關緊要的理由,然後抿抿嘴,快步走到書櫃邊,翻出一卷陳舊的羊皮紙。

  這是斯內普考慮了很久要給卡斯帕的聖誕禮物。卡斯帕一直對他很誠實,誠實地讓斯內普覺得,繼續隱瞞發明生子魔藥的這件事,會讓自己感到些許內疚。

  所以斯內普抓過羊皮紙,第一次利用壁爐飛路到卡斯帕的辦公室。

  他希望在這短短的五分鐘以內,卡斯帕還沒有離開。

  ***

  只不過,當斯內普一踏進卡斯帕的辦公室,昏暗的燈光還是讓他心底一沈。

  突然間斯內普有種似乎就要錯過什麼的預感,所以他沒有放棄,繼續往裡頭的診療室走。

  而診療室的門半掩著,裡頭依舊沒有燈光,同樣是昏暗的一片。

  在這兒讓斯內普走路不會踢到東西的原因,是走廊上燈火通明的魔法燈,從玻璃處微微透進來的關係。這個時候,聖芒戈產科的門診早已結束,沒有病房的區域,過了上班時間總是正常熄燈的。

  斯內普不帶希望地輕輕推開門,眼睛一搜索,卻見到抱著診療包,坐在辦公桌後面發呆的卡斯帕。

  而斯內普的腳步原本就很輕,全身還穿的黑乎乎,所以卡斯帕第一時間沒有發現斯內普的到來。

  只是斯內普也沒有立刻開口,見到卡斯帕讓他心情一鬆,就想讓卡斯帕主動發現自己;他太習慣於被動,但等了一會兒,卡斯帕似乎依然再發呆,斯內普終於決定開口叫人時,竟發現卡斯帕突然抬手抹了抹眼睛。

  一個年紀不小的人,坐在黑暗裡抹眼睛,一點都不理所當然。斯內普當然衝口而出,「…你哭什麼?」

  「啊!?」卡斯帕被突然的聲音嚇得從椅子上跳起,同時抱在手上的診療包也掉到地上面,裡面的東西因此『框啷』一聲,散落出來。一時之間,卡斯帕似乎不知該先招呼還是彎腰撿東西,手忙腳亂了一陣。

  斯內普不耐地抽出魔杖一敲,診療室的魔法燈大亮,果然卡斯帕臉上兩隻紅紅的眼眶非常明顯。

  「斯內普先生?」卡斯帕頓住了動作,訥訥地說。

  「你哭什麼?」斯內普皺眉,不耐地再問了一次。

  「我…」卡斯帕吸吸鼻子,有些手足無措,「我…你、你不會想聽的。」

  「我忙完了,有時間,」斯內普抿了抿嘴,還是說不出道歉,只換了一種說法。「…愛說不說隨你。」

  「喔,」卡斯帕遲疑地應了聲,接著腳步一動,卻踢到了散落在地上的東西。於是他又急急忙忙地彎下腰,開始收拾了起來。

  斯內普心情複雜地看著卡斯帕動作,沒有幫忙,臉色更為僵硬。

  他心底想著,或許卡斯帕已經決定不會再對自己說東說西,並開始後悔自己過來這趟似乎也不是太必要…

  卡斯帕收拾完了地上,低頭重新闔上他的診療包,才說道,

  「…其實也沒什麼,只是我被甩了,…有些難過。」

  斯內普表情空白,沉默兩秒後,突然往前踏了一步,「不請我坐?」

  卡斯帕眼睛紅紅地抬頭,「噯,對…」他放下診療包,快步地走到一邊的會客沙發,拿起抱枕,但立刻又放了回去,「…這邊,請坐。」

  接著卡斯帕開始在辦公室裡團團轉,他跑進旁邊的一個小間,斯內普聽到一些茶杯輕微撞擊的聲響,知道他是在為他們弄杯熱茶,於是斯內普安心地走往卡斯帕說的那個位置,坐下等待。

  五分鐘後,卡斯帕端來兩杯冒著熱氣的馬克杯;上面都印有醫院的標誌,一杯放到了斯內普手邊的茶几邊,一杯捧在自己手上,也跟著坐了下來。

  「被甩就找下一個,哭能解決什麼。」斯內普不會安慰人,劈頭就是訓斥。

  卡斯帕大大地喝了口茶,心情似乎比剛才好了些,

  「…是沒錯,其實,我應該能猜到的。到後來,我不是不清楚Jamie在想什麼,他總是想從我這問出一些事…」Jamie就是卡斯帕的『前』記者男友。

  斯內普哼聲,「那就更不是你的錯,傷心什麼。」

  雖然從卡斯帕的轉述,斯內普早就知道那個Jamie不是好東西。但他從沒出聲提醒,或許從那時候開始,斯內普就有某種競爭意識,他要卡斯帕自己看清楚那些。

  卡斯帕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臉,「老實說,斯內普先生也有些關係,我以為…我以為你不想再理會我,加上被甩這個…,我覺得自己有些失敗。」

  斯內普聽到這一頓,輪到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但卡斯帕繼續說道,「真要說起來,被斯內普先生嫌煩的這件事,給我的打擊還比較大。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很抱歉,我只是忍不住想聽聽你的意見,你比我聰明很多,說不定……當然,以後是不需要了。」

  斯內普瞥了眼蔫頭蔫腦的卡斯帕,「你打算放棄?」

  卡斯帕低頭把玩了下手中的杯子,「我很羨慕馬爾福先生跟波特先生那樣,但要找到一個真正喜歡自己的,似乎很難。寶寶…也不是能夠實驗的對象,我希望寶寶能像Scor一樣幸福,所以我還是、恩,當寶寶的醫生就好。」

  而這些話,讓斯內普心中劇烈掙扎了一陣。

  他才有些弄清楚自己的心情,他知道不該這麼快,但這幾周來一直被壓抑的衝動,還是促使他開口了,「…你剛說想聽我的意見?」

  卡斯帕抬頭,愣愣地說,「但我跟Jamie分手了…」而且沒打算復合。

  斯內普決定告白後,依舊語氣不善,「坐過來,這樣說不清楚。」

  卡斯帕有些疑問,然後忍不住看看四周,難道有別人偷聽?不過他還是換坐到了斯內普隔壁;他們原先是坐在兩張沙發上,「說什麼?」

  而等卡斯帕一坐定,斯內普一把抓起他的領口,拖近,有些粗魯地『撞』上一個吻,「我的意見就是這個。」

  卡斯帕突然爆紅了臉,完全愣住,「什…!?」

  斯內普一碰也就放開了人,所以卡斯帕的嘴可以開開闔闔地說不出話來。

  斯內普斜睨著他,「要生就跟我生,不然別在我面前說這些。」

  「…生?」卡斯帕依舊震驚,但臉色越來越紅。

  但此時斯內普『刷』地一聲站了起來,接著丟給卡斯帕一卷羊皮紙。

  「這是禮物,明天來不來莊園,隨你。」

  說完竟丟下卡斯帕,黑袍滾滾地大步離開。

  卡斯帕張了張嘴,有些想要起身追上,但腦中突然浮現一個斯內普寶寶的影像。一時間,他膝蓋都軟了,只能待在沙發上臉紅。

  過了很久之後,卡斯帕才想起斯內普丟給他的那卷羊皮紙。

  他好奇地打開了它,看完後,卡斯帕的臉色當然就更紅了。

  ***

  隔天12月24日,也是德拉科向哈利說明的,這天晚上,會有個只屬於馬爾福家自己家的耶誕聚會。

  當德拉科抱著Scor在餐桌邊看到卡斯帕時,雖然有些意外,但仍愉快地笑笑,

  「歡迎,卡斯帕也是一個人過節?」

  卡斯帕不知怎地有些緊張,點頭,「恩,雙親挺早就過世了,就、就我一個人。」

  哈利熱心地說,「那應該早點告訴我們,這樣羊腿夠嗎?」

  他轉頭擔心地問德拉科。

  德拉科安撫地笑笑,「放心,小精靈總是會多準備的。」

  然後德拉科招呼大家入座,小Scor被抱在德拉科腿上;Scor則抱著一隻綠色的小龍布偶。這是德拉科堅持的,因為如此一來,哈利就得負責餵他吃東西了。

  不過開場,德拉科還是分出一隻手高舉香檳杯;這是一定要有的禮節,「敬祝這個一年平安結束,來年萬事順遂。」

  其餘大人也都舉起了自己面前的那杯。

  小Scor看到了,唧唧咕咕地也抓起了小龍揮了揮,共襄盛舉。

  當德拉科正想多喝了一口香檳時;要知道,剛哄著小Scor讓他有些口渴。

  斯內普簡潔俐落地開口了。「剛才我與卡斯帕交換完婚約,打算明年結婚。」

  當然,德拉科「噗——!」地一聲;連帶隔壁的哈利也是,都噴出了他們口中的香檳。

  而這有一些些噴到了Scor的寶貝小玩偶上頭。

  小Scor眨眨眼,「哇——」地一聲,不滿地哭了起來。

  餐桌上於是更亂了。

  而這似乎預告著,馬爾福家從此以後,又會更熱鬧了一些。


☆、第58章‧番外5

  斯內普與卡斯帕的進度很快,從他們宣佈交往後沒多久,就去了魔法部登記結婚。

  但其實,這是很多因素融合的結果。

  首先是卡斯帕這邊,他原本就打著生寶寶的目的找男友,所以肯定是要進入婚姻。這點斯內普知道,甚至德拉科與哈利都知道,所以斯內普一旦考慮了與卡斯帕一起,自然同時考慮了這些,確定心意後,斯內普就不認為他們需要像年輕男女一樣,還得拖拖拉拉的交往看看之類的。

  再來是他們之間的認識,其實也經過了大半年。

  自從德拉科建議了他們可以一起研究『螺旋作用』這個,卡斯帕就常主動跑來找斯內普。這中間,他們對於彼此的性格與習性,已經算是熟知。加上斯內普還隱隱知道,卡斯帕對自己甚至有些崇拜與信服;在每一次的討論之後。而卡斯帕是個老實人,不會陰暗的妒忌,他充滿信賴的眼光很多時候就像只小狗一樣,會眼巴巴地追著斯內普跑。這正是促使斯內普領悟的重要原因之一,因為當它們不再那麼專注地追著自己的時候,斯內普會感到無比煩躁以及憤怒。

  至於卡斯帕對斯內普怎麼想的?從他老想讓斯內普成為自己的病患開始,似乎就有那麼一點苗頭,只是他遲鈍的不會知道。而之後,斯內普曾凶惡地跟卡斯帕說過他對懷孕以及男巫沒有興趣,才讓卡斯帕心安理得地把斯內普排在對象以外。這或許也是卡斯帕下意識地想說服自己,自己並不是不受斯內普喜歡,而是斯內普原就無法接受男性而已。也所以,卡斯帕突然被告白時,才那麼訝異。

  最後一個理由,是這倆個人似乎都欠缺了浪漫的那條神經,斯內普是,卡斯帕也是。從卡斯帕為斯內普跟Scor準備的聖誕禮物,全都是跟實用有關的,可以看得出一些些端倪。

  於是,當他們說開以後,斯內普在魔藥室裡提到了婚姻,沒有鮮花沒有戒指,卡斯帕緬腆地咧咧嘴之後就答應了。然後卡斯帕告訴斯內普說,他想快些懷上寶寶,他已經四十出頭,高齡產夫對於寶寶的健康是種隱藏的危險因數,所以能越快自然是越好,他很贊成這個主意。

  不過卡斯帕一說完,斯內普還是忍不住把人壓在最靠近的牆壁上親吻。而斯內普熱烈又強勢的吻,讓卡斯帕有些動搖,他喘著氣說他的口袋裡就有一隻『生子魔藥』,而他不介意現在就喝下的…

  當然,最後斯內普有沒有把卡斯帕就地正法,只有他們倆個人才知道。

  而德拉科與哈利知道的,則只是斯內普他們決定的結婚速度,只輸自己的一些些。他們自己的只用了一天不到,而斯內普的,大概用了一個星期多?

  ***

  在斯內普與卡斯帕婚後,關於他們該住哪裡這個,再一次成為討論的話題。

  現在流竄在外的食死徒們,沒有一群特定針對他們的,安全情況確實比之前好轉很多。但寶藏的流言還是存在,誰也無法拍胸脯保證萬無一失,所以德拉科仍然希望斯內普能夠留在莊園,反正莊園裡面這麼多空房間,實在沒有必要客氣。

  但斯內普原想搬出去;畢竟他現在有一個家了,而以經濟狀況來說,他也完全能夠擁有獨立的莊園,只是卡斯帕不具戰鬥能力;連一絲也沒有,而自己白天都得待在遙遠的霍格沃茨上課,有事很難第一時間支援,放卡斯帕一個人在家斯內普確實會有些擔心。

  哈利見狀,趕緊補充道,如果接下來卡斯帕還打算懷孕,那麼肯定會更需要人照顧;即便他自己是個治療師,身體負擔並不會因為這個理由減輕,待在這裡起碼人多,還有小精靈,加上,他們的寶寶還會跟Scor成為真正的兄弟,不會孤單,如果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話。

  而哈利一提到兄弟,大概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包括哈利自己的,因為在場的大人,似乎沒人擁有兄弟的。

  於是就因為這個理由,卡斯帕扯了扯斯內普,說道以他的年紀大概很難生出第二個,他們就留下來吧。斯內普噴了噴氣,不再堅持;很多事情上面,卡斯帕依然習慣聽取斯內普的意見,但其實,只要卡斯帕開了口,斯內普通常會為他的伴侶達成。

  而當天晚上,在哈利跟德拉科哄睡了Scor之後,他們躺在大床上,哈利想起白天的討論,問道,「你也希望有兄弟嗎?」

  德拉科閉著眼,撫摸著懷抱中哈利睡衣下溫暖的肌膚,「小時候確實想的,這裡安全但是太封閉,如果不是有訪客的小孩兒,我只能一個人玩。」

  哈利乖乖待在德拉科的手臂中,沉默了幾秒,「…那Scor會不會也這樣?也許玩伴越多越好?」

  德拉科停下了手,睜眼問道,「你想再生?」

  哈利的腦袋學著Scor,在德拉科胸前拱了拱,「…可以考慮。」

  「但我不想,」德拉科卻這樣說,哈利一個僵硬,德拉科隨即低頭親著哈利的耳朵,「我不想再那樣擔心,好不容易熬過那次焦慮,我還慶幸逃過了真正的那關,我完全不想再來一次,我們肯定會吵架。」

  哈利掙扎地抬頭,臉有些紅,「我很健康。」

  「…讓我檢查一下,」德拉科壞笑,把手伸向小波特處,「確實,挺健康的。」

  哈利困窘地瞪眼,推推德拉科,「不是那裡!」

  德拉科把熱氣噴灑在哈利臉上,「還有原諒我這麼說,你已經花太多時間在Scor身上,我幾乎要嫉妒了,我不想再來一個分走你的注意,我們有Scor就好,好不好?」

  對於這種甜言蜜語,哈利的抵抗力是很低的,他彆扭地回道,「…Scor是你兒子,」這句話裡面很隱晦地說著,他對Scor的愛裡面也包含了他對德拉科的。

  「…我知道,」德拉科不知有沒有聽懂,他只是捧起哈利的頭,很溫柔地給了他們一個纏綿的吻。

  德拉科的舌頭輕敲著哈利的牙關,哈利順從地張開嘴,讓他進來,□愛撫著口腔裡面敏感的一切。哈利忍不住從鼻腔發出些小小的呻/吟,他被德拉科訓練的,只要德拉科一碰他,他就會從身體裡面開始發軟、發熱。這時德拉科的大腿擠入了哈利的兩腿間,一隻手也潛入了哈利的睡褲下,曖昧地揉捏著後方的軟肉,明確地預告著接下來的激情。

  而十幾分鐘後,果然哈利難耐的呻/吟,斷斷續續地從床帳裡傳出。

  德拉科努力耕耘中間,模糊地想著,他確實該經常提醒哈利更注意自己,以免他忘了。而現在這個方式,效果似乎相當不錯。

  ***

  另一方面,就像不輸給斯內普的進度似的,羅恩跟赫敏也有消息了。今年年底,Scor肯定能夠成為某些人的哥哥。戰後嬰兒潮這件事,果然不是卡斯帕胡亂說的。

  這年三月底,Scor差不多九個月大,成天在屋子裡搖搖晃晃地走路,後面拖著一隻無法放心的哈利。

  Scor似乎也因為哈利跟著自己,膽子大了許多,任何房間他都想進去晃晃;甚至是浴室。而通常緊閉的門板是他最大的阻礙,這時,他就會停下來,轉頭無辜地仰望他的Papa,要他幫他開門。如果哈利拒絕,他就會嗚嗚咽咽,直到哈利讓步。照德拉科的說法,他是個吃定哈利的過分小子。

  而其實德拉科也沒好哈利多少,他甚至捨不得兒子走路,因為這時的Scor還老是摔倒。只要看到Scor扭著屁股在地上撲騰,即便那邊明明鋪著長毛地毯,德拉科總會忍不住抱起Scor,強制結束他的探險。如果這時Scor扭動著要下來,德拉科就會開始搔Scor癢癢,直到Scor笑的上氣不接下氣,完全忘記走路這回事。照哈利的說法,德拉科才是吃定其他兩個最過分的那一個。

  但無論如何,Scor依舊是家裡的明星,他的一舉一動無時無刻抓著大人們的眼球。

  他頭上的小金毛有些微卷,可愛的小牙也長齊了門面,笑起來配著酒窩,足以讓任何人融化。而他嘴裡的『Papa』跟『Dada』也更清晰了,對著教父他會說『Sa!』,對著卡斯帕他會說『A!』(卡斯帕的教名是Alfie),然後奇妙的,Scor偶爾會拍拍卡斯帕的肚子;在卡斯帕抱著他坐著的時候,就像是對著誰打招呼一樣。

  最先發現這個的是斯內普,他跟德拉科同樣,隨時注意著懷孕伴侶的身體狀況;畢竟卡斯帕不經意地說了不止一次他是個高齡產夫,而每次斯內普都記在心底。

  卡斯帕倒是對於這種現象很有興趣,他沒有注意過稚齡的寶寶與還沒出生胎兒間的互動,或許他們會有某種程度上的魔力感應?在一些報告中指出,巫師寶寶在出生後,有些仍然會殘留一些感應魔力的特殊能力,就像還是胚胎時感應雙親的一樣,而Scor說不定也有?但接著他眼睛一亮,想讓Scor趴在自己肚子上試試看的時候,被斯內普果斷地拒絕了。

  德拉科見著斯內普臉色不善,趕緊把兒子抱了回來,他很能理解這種『不理性』的擔心,唯一處理的方式,就是順著照辦。所以,德拉科抱著Scor牽著哈利立刻離開現場,到花園裡面逛了一圈。他知道接下來斯內普肯定會叨念卡斯帕一陣,這種情形在最近,總是經常發生。

  但即便如此,卡斯帕提供的寶寶養育指南,還是相當受到信任。依照卡斯帕的意見,這個時期的寶寶,逐漸開始發展社交能力,讓寶寶多接觸一些陌生人是有必要的。

  於是三月底,韋斯萊家舉辦的復活節派對,哈利跟德拉科決定帶著Scor參加。


☆、第59章‧番外6

  韋斯萊家一直很多人,除了比爾到法國發展以外,結了婚的羅恩和赫敏仍然住在陋居,與其他兄弟姊妹一起,於是韋斯萊家以往無論節日大小都會來個派對或餐會慶祝的習慣;因為人多熱鬧,至今依然持續著。

  前段時間,哈利已經很少過來陋居。如果羅恩或者赫敏有事找他,會是在哈利的辦公室或者莊園見面居多。

  小Scor出生後,哈利難以分身是一個原因,而另一個原因則是因為莫莉。

  在歷經墓園與珀西派對事件之後,莫莉跟哈利的關係,如果說不存在任何影響,那是不實在的。

  即便莫莉事後陸續釋出了些善意,例如有時候做了些糕點,她會貓頭鷹一份給哈利,又或者建議些帶嬰兒好用的小東西給哈利知道,哈利還是直覺與莫莉採取了些許距離,維持著友好但不親密的關係。這或許也是哈利的生活有了更重要的重心,不再追求以往想在韋斯萊家得到的,這讓他與韋斯萊家的其他人相處,因此變得更自在些,更具平常心。

  ***

  今年韋斯萊家的復活節派對訂在中午開始,與午餐一起,所以哈利他們提前一個小時到達,主要是讓小Scor熟悉一下陌生的環境,以免在餐桌上哇哇大哭。

  而這是小Scor第三次出門;如果不算上波特保全辦的辦公室的話。

  第一次,Scor是跟著爸爸們到高椎克掃墓,那裡很冷很空曠,沒什麼人。第二次則是哈利趁著戰爭博物館正式開張以前,向魔法部申請以原所有者的身份,帶著Scor進去格里莫廣場晃了一圈,也是只有他們自己。

  不過Scor依舊很開心,雖然那時還不會走路,只能被德拉科抱著,但他似乎知道環境不同,一路上腦袋轉啊轉,忙碌地看著周遭,相當好奇。

  而今天,Scor再次穿上他的滾毛邊小斗蓬時,他聰明地知道又要出門了。

  他的小手不安分地東摸摸西摸摸,又抖了抖小腿;哈利幫他穿了一雙軟皮的小靴,然後興奮地衝著德拉科直笑。果然,不久之後爹地抱起了他,這時Scor趕緊看了看Papa,很好,Papa也跟上了,萬事具備,出發。

  ***

  只不過,這次出門跟前兩次很不同的是,Scor第一次見到這麼多人!

  也幸好Scor是被德拉科抱著,所以韋斯萊家的兄弟在看到軟乎乎的小Scor時,沒敢放肆地一人一手捏上Scor,即便是膽子最大的喬治。要知道比爾的大女兒Victoire,可是嘗過這種苦楚的。

  但這個年紀的寶寶是知道害羞與怕生了。見著很多人(包括了羅恩、赫敏、金妮、喬治、以及莫莉)團團圍了過來,Scor微微睜大眼張望,小眉頭憂慮地皺了起來,之後,一個轉身就把腦袋躲進德拉科的頸項,小手緊緊抓住德拉科的長袍,只留給陌生人扭動的小屁股。

  哈利見狀,趕緊伸手過來拍拍兒子的背,表示自己也在。每次出門德拉科都堅持要抱著Scor,因為平常在家Scor跟哈利老是黏在一起,他說到了外頭,總該輪到他了。

  「…噯,怎麼能這麼可愛,就像個天使一樣!」金妮首先捧著臉低呼,「瞧瞧他的金髮跟綠眼睛,完全是故事書上寫的!」她跟羅恩與赫敏不同,是第一次看到寶寶。

  「我得說,你兒子越大越像個女孩兒了,夥計,之前小的時候醜點還好,」羅恩一旁歪著頭研究,「這樣真的沒問題?」

  莫莉以長輩的語氣說道,「胡說什麼,小寶寶都是這樣,你們小時候也都這麼可愛,只是長大後一個比一個不聽話。」

  德拉科禮貌微笑,決定忽略莫莉說的;他認為Scor絕對比小時候的韋斯萊們可愛多了。

  「但他真是個特別漂亮的寶寶,好長的睫毛跟大眼睛,」赫敏在旁羨慕地說,同時摸了摸自己四個月的肚子,「也許稍後你們該給我幾張照片,依照麻瓜的說法,懷孕期間多看漂亮寶寶的照片,以後生出來的寶寶也會同樣漂亮。」

  德拉科頗有為人父的驕傲,「沒問題,他擁有像小山一樣的照片。」

  上次提到照相師之後,平時德拉科也開始拿起魔法相機幫Scor拍照,因為德拉科也讓哈利看了父親留下的那本相簿。

  看完後,哈利不得不感嘆,德拉科以前是個驕傲的小混蛋不是沒有理由的;他擁有父親這麼多愛,但幾秒後哈利轉為暗自警惕,他看著抱著Scor看相簿的德拉科,突然覺得德拉科完全有乃父之風,卻沒發現自己也稱的上是。

  「但我不想兒子或女兒長的像個馬爾福,」羅恩轉頭抗議,「那很…」

  「這可是最後補救的機會,你得體諒敏的心情,」喬治拍拍兄弟的肩膀,「來,Scor的見面禮,很安全的,適合寶寶玩兒。」說完他遞出一個彩蛋,挺有復活節氣氛。

  一旁的哈利接過,捏了捏檢查,發現不是顆真的蛋,而是皮球一樣的觸感。

  「怎麼玩?」

  幾秒後蛋裡面突然傳出『啾啾啾』的鳥叫聲,喬治得意地補充,「這顆蛋裡面的魔法陣在感應到溫度跟壓力之後,會發出一些聲響。依照每次觸摸的方式不同,會有不同的聲音。我們設了80幾種,不怕摔也不怕咬,是專門為寶寶開發的!」

  果然Scor聽到『啾啾啾』的聲音回頭了。他的大眼睛立刻找到那顆金燦燦的蛋;彩蛋被弄上金色跟綠色的圖樣,剛好都是Scor喜歡的顏色。

  接著Scor看了看周遭的人,又看了看蛋。之後,在眾人眼巴巴的注視下,Scor小小害羞的笑開,引起在場女性同胞一陣低嘆,但哈利知道,這是Scor討要玩具的表情。

  所以哈利把蛋還給喬治,告訴Scor說,「這是喬治叔叔的禮物,要跟他說謝謝,」當然Scor還不會說這麼複雜的話,這正是教導寶寶的機會。

  而喬治知道哈利的意思,他把蛋重新遞到Scor面前。果然Scor似乎克服了羞怯,他放開其中一隻抓著德拉科的手,小心地看看蛋再看看陌生的紅髮叔叔。

  喬治耐心地再把蛋往前送,Scor可愛地笑笑之後,大膽地伸手碰了碰蛋,這一碰『喵~』地一個聲響就跑了出來,小Scor立刻躲回德拉科的頸項,但不一會兒又回頭觀望,眾人又是一陣笑。

  最終,經過幾次這樣的掙扎,小Scor終於抱著蛋咯咯地開心笑了。

  一旁的觀眾也覺得很滿意,主人於是宣佈開桌。

  ***

  上桌後,Scor依然坐在德拉科大腿上,抱著蛋乖巧地看看這看看那。

  大夥兒的視線在談話中,偶爾也會飄過來,這時候Scor會豪不吝嗇地給個微笑,顯然怕生的情緒已經褪去很多。

  而餐桌上的話題,不知怎地繞到了寶藏這上頭。

  「這陣子不知哪來的流言,說黑魔王的手稿裡記載著一筆寶藏,現在總有些莫名其妙的人要求魔法部公開黑魔王的手稿,」聊到近況時,亞瑟這樣說著。

  他雖然還待在麻瓜事物司,但很多老朋友是別的部門。

  這讓餐桌上的幾個人互看了一眼。那時為了救出德拉科,傲羅雖然放出消息,但事後從沒正式承認過,甚至連媒體聞風想要報導這些,都被魔法部強硬地壓了下來。

  「寶藏!?」喬治眼睛一亮,「那是真的嗎?」

  「有的話肯定被魔法部自己找了出來,還輪得到別人?」珀西淡淡地說。

  「別說,還真的有這種可能。最近Jorkins也提到奇怪的人事異動,一些神秘事物司的人似乎被抽調出去,不知幹嘛,」亞瑟的眼裡也充滿興趣。

  「想想這個猜測似乎說的通。吶,黑魔王前次確保了復活,卻沒有錢,他肯定不會想再重蹈覆轍,說不定會偷偷藏起些什麼呢,」金妮輕快地附和著,「而魔王的寶藏…聽起來還挺浪漫。」

  羅恩有些黑線,「一點都不,那很危險,也讓我們忙死了,」不知不覺就說溜了嘴,見亞瑟跟喬治訝異地看向自己,「噯,我是說,傲羅確實也抓過幾個想潛入魔法部偷東西的小賊…」

  「我看魔法部還是得加緊找找吧,要是讓一些壞蛋得到,豈不糟糕?」莫莉搖頭評論,絲毫不知這其實是發生在身邊兩次襲擊的源頭。

  「但即便找到了風聲也不會消失,」赫敏嘆口氣,「因為答案不可能被公佈,或者說,就算說了也不會被人相信,怕是會一直被覬覦著,」不過到這,她突然一頓,「當然我不是指,哈利,你知道…」

  她想說明她不是在責備哈利他們。這個風聲會擴大,當初是為了救出馬爾福。

  哈利笑笑,表示理解。但他不會感到內疚,只要那能讓德拉科平安,只說,

  「要不建議魔法部乾脆公開所有的手稿,讓大夥兒自己找答案?其實我不覺得真的會有,有也不可能形成Voldemort以往的勢力。」

  德拉科點頭,「我也不認為有,Voldemort以往能夠綁住這麼多人,武力恐嚇是最大因素,只是他聰明地都找報酬率最高的家族,聯合他們,看起來似乎也追求財富。但以我的觀點,他真正追求的是力量與權勢更多。」

  而德拉科說的,讓大夥兒又想起Voldemort的黑暗手段,一時間,氣氛有些沈重。

  這時突然一陣『呱呱呱』地聲響打破了這個,緊跟著是小Scor咯咯咯地直笑。

  他正驕傲地揮動小手,仰頭要爹地看他,他又弄出了新的聲響!

  德拉科微笑,低頭親了親他,哈利也忍不住伸手揉了揉Scor的腦袋,Scor於是笑的更得意了。而這一幕似乎提醒眾人,戰爭真的過去了,輕鬆愉快的氣氛重回餐桌上。

  珀西這時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對德拉科報告,「今天我也讓隊員過來守著,以防萬一,算是個訓練。」

  德拉科抬頭,似笑非笑地說,「雖然多練習是好事,但額外的事得謹慎,隊長的說服力很重要。」像是私人行程這種,德拉科如果動用隊員可是會照發薪水,不占任何便宜,但以珀西的層級,他還沒法做這個決定。

  珀西作為現在他們稱為『鳩隊』的領隊,已經以小組型態出過不少任務,隱隱有跟安諾特率領的『鷹隊』互別苗頭之意。而德拉科認為公司內部有一些競爭意識存在,並非不好,更好的表現會讓隊員更加安全。

  珀西倒是一副挺有自信的模樣,「這個我會把握。」

  但說到這個莫莉的臉色就不怎麼好了,「等等,那麼今天早上過來的那些,都是保全的人?你不會告訴我你現在還在什麼『執行任務』的吧!?」

  珀西一頓,「只是順便。」

  「順便?」莫莉的聲音變得有些尖銳,「難道你忘了上次派對的事!?金妮這麼悲慘地被綁著丟著,你都忘了!?」這聽的金妮表情有些不自然。

  此時莫莉突然轉向哈利,「當然哈利,我得說上次我確實稍微生氣了些,說了不好聽的話你別介意,但珀西,即便攻擊不關哈利的事,你也沒必要往危險裡湊,你得也想想媽媽我會有多擔心?!」

  而哈利一愣;為了這個突如其來、輕描淡寫的道歉,不過此時他想到的更多是珀西。莫莉提到的前次攻擊其實珀西也是攻擊者之一,他正為珀西感到尷尬。而真正的真相,這裡面只有羅恩跟赫敏知道。

  於是珀西的表情變得更僵硬,「…這是我自己的決定,也是我該做的。」

  「什麼叫你該做的?你該做的事就是平靜安穩的生活,遠遠脫離那些危險!」

  這次莫莉沒有指著哈利鼻子說,但口氣依舊可以如此推知。

  珀西似乎不耐莫莉老是針對這個問題爭執,突然站起身宣佈,

  「別再說了,媽媽。我這條命算是哈利他們救的!我會永遠記得!只要波特保全還願意收留我一天,我就永遠不會離開!抱歉,我先到外頭看看狀況,」說完就重重地走出了門。

  亞瑟愣愣地看著珀西離開,之後贊同地點頭,「珀西真的改好了,…沒有比這個更好的事了。」

  喬治吹了一聲口哨,「挺帥氣,」金妮也開心的點頭。

  只有莫莉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才想瞪向哈利,卻被德拉科擋著。

  德拉科不懷好意地笑,「而我們不可能放棄如此優秀與忠誠的員工,不是嗎?」順便用眼神警告莫莉別再亂說話,果然讓莫莉訕訕地住了嘴。

  但哈利倒不在意這些了,他正關注自己的兒子。

  因為這時的小Scor似乎也察覺大人們爭吵的情緒,他臉上的笑容不見了,大眼睛憂慮地左看看右看看,但小指頭兒仍不忘捏著玩具彩蛋。

  接著又是一陣『咩咩——』的聲音傳來,加上他無辜又擔憂的表情,讓哈利決定從德拉科那搶過Scor揉揉,老天,他怎麼能這麼可愛。

  ***

  當然,派對上的插曲沒有改變哈利的生活更多,他與韋斯萊家的關係也一如以往地維持著。莫莉偶爾的那些針對性言論,在周遭的人沒一個贊同附和後,往後出現的次數就更少了。

  而珀西也一直留在波特保全沒有離開。他也知道,這裡可能是唯一不需要擔心自己的過往或前科、而能夠盡情發揮的舞臺,他對莫莉說的話可是百分之百真實。

  哈利一家的日子於是繼續在平穩中度過。

  接下來發生的大事,就是卡斯帕生寶寶的這個了。


☆、第60章‧番外7

  卡斯帕的陣痛是從深夜開始的,淩晨三點,他的寶寶就開始間斷性地踢著他的肚子。但卡斯帕睡的挺熟,前階段小小的疼痛就這樣被他忽略了過去,等寶寶真的踢醒了他,陣痛次數差不多也到了剖腹的標準;也就是4小時內7次。

  所以卡斯帕清醒後,躺在床上計算著,這一算馬上超標,他懵地搖了搖身邊的伴侶。斯內普似乎也睡的警醒,一搖就清醒過來,沙啞地說,「怎麼?腳又抽筋?」

  「不是,」卡斯帕有些緊張,吞了吞口水,「我想…我該生了。」

  「…什麼!?」斯內普從沒有這麼敏捷地起床過。

  卡斯帕眉頭又是一皺,「噯,踢的好大力…真活潑,寶寶想要出來了,我要去醫院待著。」

  斯內普臉色一白,沒有浪費時間吼著『為什麼這麼突然!?預產期跟你自己的算又不一樣!?你個專業怎麼當的!?』之類的感想,他快速下床;可以說差點是用滾的,抄起長袍把他們倆打理好,然後緊緊扶著卡斯帕,突然慌亂了一下,「門鑰匙不能用,那『飛路』!?」

  「可以,」卡斯帕胡亂點頭,「…你雙面鏡拿了沒?」

  斯內普立刻點亮所有室內燈,打橫抱起卡斯帕往壁爐衝(當然他施放了漂浮咒),

  「拿雙面鏡做什麼!?」

  卡斯帕按著肚子,辛苦地說,「…噯,我得叫我同事…起床開刀…」

  當然到了醫院,會有護士聯絡,但都是認識的,卡斯帕覺得自己來會更快。

  斯內普難以置信地瞪著卡斯帕,不知該如何評論,最後只擠出一句,

  「走!」

  ***

  當德拉科大半夜趕到聖芒戈時,卡斯帕已經被送進去剖腹室裡,而哈利留在家看著Scor,等Scor睡醒了才會帶他一起過來。

  德拉科一到,就見斯內普在剖腹室外頭煩躁地走來走去。「西弗,情況如何?」

  斯內普腳步一頓,臉色僵硬地說,「麻醉師剛離開,才開始。」

  德拉科見狀,也知道斯內普沒心情說什麼,只能安慰,「會沒事的,哈利都挺過來了,他一定也可以。」

  斯內普只點了下頭,又踱了幾步,然後一屁股坐上走廊邊的長椅,雙手揉了揉臉,似乎強迫自己靜下心等待。

  因為是開刀,所以卡斯帕堅持不讓斯內普進剖腹室觀看。

  雖然卡斯帕是產科出身,但他一直認為血淋淋的畫面只會影響家屬心情、並帶給醫療人員多餘的作業壓力,不是好事,所以特別嚴厲地拒絕了斯內普的陪產。要知道,好脾氣的卡斯帕固執起來是完全不輸斯內普的。

  於是德拉科也跟著坐到斯內普身邊,安靜地陪伴。

  現在還是淩晨,走廊上幾乎沒有人員走動,空曠而寂寥。

  他們的動靜聽起來甚至帶著回聲,時間就像是在這裡停住了一般。

  德拉科見著斯內普已經丟了好幾次報時咒;幾乎每三分鐘一次,雖然斯內普仍面無表情,但德拉科可以深刻感受由斯內普身上輻射出的焦慮。

  德拉科才想說些什麼引開斯內普的注意,斯內普卻開口趕人了。「哈利那次也等了三個多小時,你不用陪在這,先回去。」

  德拉科一頓,順勢介面道,

  「哈利沒說過Scor出生那時的狀況,他說他不清楚,Alfie只說過程很順利,多虧你幫忙,」哈利住院頭幾天的手續跟一些手術同意書,都是斯內普辦的,「也許你願意說說其他的?」

  斯內普看了看德拉科,知道德拉科的努力,嘆了口氣應道,「事出突然,但還算順利。我只知道哈利在你被帶走後暈倒,送到這裡來時血壓過低,Alfie決定緊急剖腹。」

  德拉科知道暈倒這件事,但,「血壓過低?」

  卡斯帕從沒提過。

  斯內普中性地說,「哈利如果休克,寶寶會缺血缺氧,所以那時才有這個決定。」

  德拉科轉念一想,或許是哈利不讓卡斯帕告訴自己這些,但忍不住皺眉,

  「…那不就是很危險?」

  斯內普乾澀地回答,「…有些,」

  德拉科立刻領悟這個話題更糟,趕緊再安慰了一次,「既然那麼危險哈利都會沒事,今天肯定會更順利。」

  斯內普又揉了揉臉,吐口氣,「希望。」

  「…加上Alfie找的治療師肯定很優秀,又是熟識的,一定會特別照顧,他不是說他們都是專業?」德拉科決定換個方式嘗試。

  斯內普全身又是一僵,扭曲地嘶嘶,「…他剛才被叫起床。」

  「什麼?」德拉科沒聽懂。

  「Alfie被送進去之前,自己叫了該幫他開刀的起床…」

  「…」

  德拉科有種動輒得咎的感覺,立刻閉嘴。

  僵硬的沉默重回他們中間,不知過了多久,走廊另一頭傳來腳步聲。

  他們倆直覺望過去,發現竟是哈利抱著Scor來了。

  德拉科立刻起身,迎向前,「怎麼這麼早?」

  Scor趴在哈利的肩頭,哈利苦笑,「他突然醒過來,一直哭鬧著要找你們,我乾脆就帶他過來了。」

  說完果然Scor回過了頭,眼睛紅紅的,伸出小手要抱抱,「爹地,抱!」

  現在Scor一歲多了,一些簡單的單字沒有問題。

  德拉科想起斯內普剛才說的,抱過他狠狠地親了親。Scor乖乖地瞇著眼讓他親,咯咯地笑了幾聲,接著竟也對斯內普也伸了小手,「西弗,抱…」

  斯內普只遲疑了一秒,伸手抱過,但力道比平常更大了些,似乎傳達著心情的不平靜。Scor倒是乖巧地趴在斯內普肩膀上,扭動幾下就變得安靜,似乎斯內普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哈利見狀,內心一動,「或許Scor也想過來看看Albus?」

  Albus卡斯帕-斯內普是寶寶的名字。

  斯內普他們跟哈利不一樣,是按部就班的來,很早就準備好一切。

  斯內普眼底閃過希望的芒光,德拉科也頗感贊同,「他老是跟Alfie的肚子打招呼,也許真的是。」

  魔法世界裡面太多無法探究的現象,巧合不是唯一的可能性。

  「那狀況還好?進去多久了?」哈利接著問道。

  斯內普聞著Scor身上淡淡的奶香,心情似乎比較平靜,他再丟了個報時咒。

  「差不多1個小時。」

  哈利點頭,「會好的,其實躺在裡面什麼感覺都沒有,睡一覺就過去,」他以過來人的身分回憶到,然後問,「麻醉師離開了?」

  「20分鐘前離開,」斯內普回答後,用眼神詢問著哈利。

  哈利咧嘴,「Alfie說過他這個年紀,其實最擔心麻醉而已,麻醉順利基本上也就成功八成了。」

  「…他沒跟我說過這些,」斯內普瞇了瞇眼。

  「他看起來粗神經,還是有體貼的地方,他肯定是怕你太過擔心,」德拉科猜測著。

  斯內普忍不住收了緊手臂,似乎Scor想從這獲得力量。

  但這時的Scor竟傳出小小的呼嚕聲,他又睡著了。

  德拉科好笑地說,「這小子,其實是來搗亂的吧,我來抱就好了。」

  德拉科伸手想抱過兒子,卻被斯內普閃開,「等他睡的更沈一些。他做的挺好,你才是搗亂的那一個。」

  一聽德拉科摸摸鼻子,忍不住嘀咕,「我只是不擅長安慰你。」

  哈利聽不懂,輕聲地問,「什麼?」

  斯內普沒回答,只是拍著Scor的背讓他睡的更舒服些。

  而德拉科抓過哈利攬著,在他耳邊嘶嘶,「你真的別再生了,我是說真的!」

  哈利不明所以地瞪他一眼,「…說什麼啊?」

  德拉科卻只快速地吻哈利一下,示意他安靜。

  而在所有人的等候之中,淩晨四點多,剖腹室內終於傳出了寶寶「哇哇哇——」的哭泣聲。

  ***

  Albus卡斯帕-斯內普誕生在10月初,是個像極了斯內普黑髮黑眼的小寶寶。他沒有繼承卡斯帕淺棕色的頭髮跟眼色,但繼承了卡斯帕較為秀氣的鼻子,看起來倒是比斯內普帥了一些些。當然這是德拉科的說法。

  而Albus是個健康的寶寶,比Scor出生時更重了些,畢竟卡斯帕不算是早產。

  所以卡斯帕在清醒後,可以抱著Albus玩得更久,而不用趕著把他放回保溫箱裡。不過,稍後他也發表了生產感言,挺懊惱地說,果然自己懷孕並不是個太好的主意。

  斯內普臉色一沈,忍不住問,「…你說什麼?」

  卡斯帕翻著自己那本『懷孕日記』,抓抓腦袋,「噯,我太開心也太緊張了,只想著我們的寶寶就要來了,都沒記錄到自己的陣痛,太不應該了!…其實還有好幾天我都忘了記…我到底再忙什麼,我明明在產假中啊?…然後痛我也不覺得很痛,這也不客觀!結合臨床經驗與理論這個,果然只是個夢想,我應該聽取學長的建議的…」

  這時的寶寶正由哈利抱著;因為斯內普正張羅卡斯帕吃東西,而Scor則待在德拉科的手臂裡,好奇地對寶寶探頭探腦;寶寶正在睡覺。

  「平安就好,你都不知道西弗有多擔心,」德拉科取笑。

  斯內普的臉色因為卡斯帕的話回升了些溫度,他把湯匙往前遞,「放下,吃飯。」

  卡斯帕也不覺得彆扭,一口吃下斯內普餵的,卻也沒放開手裡的日記,「不行,我得趁還記得的時候寫一些心得,不然我肯定會被寶寶迷的全忘了。」

  哈利輕輕晃了晃手裡的寶寶,感嘆道,「說到寶寶,Albus真的跟西弗好像,睡著的時候皺著眉頭尤其是。」

  而看著可愛版的教授,哈利的心情其實非常微妙,實話來說。

  卡斯帕眼睛一亮,「是吧,我從沒想過自己的寶寶會這麼可愛,想到以後會有個小斯內普先生跑來跑去,我的心都要融化了。」

  卡斯帕說完笑咪咪地看向斯內普,一副等待誇獎的模樣,但斯內普沒說話,再塞了口食物進卡斯帕嘴裡,不過眼底柔軟的情緒幾乎就要溢了出來。

  德拉科突然覺得他們家都是燈泡,於是清了清喉嚨,「我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你們好好休息。寶寶我們順便帶去育嬰室讓他睡覺?」

  卡斯帕趕忙把『懷孕日記』丟到一邊,伸了手,「不不,我還想再抱抱他。」

  哈利笑笑遞過,他知道這種心情。

  而Scor的大眼睛仍然好奇地追著寶寶,小手指出在半空中抓了抓,然後疑問地看向德拉科,他還不知道該怎麼叫那個看起來比自己還小的東西。

  德拉科回答了Scor的疑問,

  「他是Albus,明天我們再來找他玩兒,好不好?」

  「恩,玩,」Scor似懂非懂的點頭,但一轉頭卻要哈利抱抱,一副撒嬌的模樣。

  德拉科好笑地揉揉Scor的臉,「確實你該擔心,以後你就不是最可愛的那個了。」

  但哈利可不捨得,他接過兒子用力親了親,保證他永遠都是。

  而在哈利一家離開後,斯內普倒也沒有更大的動作,他依然安靜地喂著卡斯帕吃飯,聽卡斯帕抱著寶寶感嘆他的小指頭小指甲及小鼻子之類的,叨叨絮絮。

  而只是這樣,就足夠幸福。


☆、第61章‧番外8

  在Albus成為新的家族成員後,馬爾福莊園裡面也有兩個寶寶了。

  於是,大人們的時間就得互相配合一下。

  由於德拉科與哈利自己就是老闆,時間上的調配比較靈活,基本上卡斯帕與斯內普的工作時間中,就由他們負責。不過為了寶寶,卡斯帕也減少了門診數;即便他的業務量已經達到他以前夢想的標準,而斯內普在寒暑假的這兩段時間,則成為褓母工作的主力。所以四個大人照顧兩個寶寶,時間還算調配的過來,他們無須請外頭的褓母,來分享與寶寶相處的寶貴時間。

  附帶一提的是,德拉科在近半年開始把投資觸角深入寶石業,波特保全就由哈利接手較多。當然哈利也無須天天待在辦公室,他們的分層負責機制還算架構的完整,只要哈利出席一些重要的幹部會議,加上德拉科不定時的抽查,基本上足夠應付上了軌道的保全工作。

  此外,德拉科在Scor兩歲的時候,也購入了他們第一條寶石礦脈,裡頭主要出產『琥珀金釘』;是一種深紅色帶著金點的美麗寶石,正式展開事業第二個階段。在那幾個月之中德拉科特別忙碌,但過了那陣子,德拉科反而是所有大人們時間最自由的,因為他已經可以坐在家中,翻著報表等著像潮水般湧入的金加隆了。

  ***

  不過照顧寶寶可不是件輕鬆的事,尤其Scor與Albus的年紀還差上一年三個月。

  也就是說,當Scor到處趴趴走的時候,Albus還只能待在懷抱或者小床裡頭;當Scor開始跑跑跳跳,Albus也才剛坐的穩,正要學著爬。於是最初幾個月,要應付到處亂闖的Scor跟必須要人抱著哄睡的Albus,忙翻了莊園裡的老骨頭;當時的德拉科是這樣稱呼自己的。

  但即便有歲數上的差異,Scor跟Albus似乎處得不錯。

  Albus是個比較安靜的孩子,沒事的時候挺愛睡覺,醒著也是一雙眼東看看西看看,表情比較少。Scor則較為活潑,愛笑也愛說話,或許現在正是他剛能跑能跳的階段,全身上下充滿用不完的活力與好奇。

  而每天一起床,Scor會跑到Albus的欄桿小床邊看看。如果Albus睡著,他就吵大人帶他逛逛花園或後山,如果Albus醒著,他會蹲到床邊,唧唧咕咕地對Albus說話、或者把玩具一樣樣從遊戲室搬來小床邊玩給Albus看,瞧瞧他的反應,似乎Albus也是他的玩具之一。

  而經常欠缺表情的Albus,在有Scor待在旁邊時,倒也會挺給面子地追Scor他看,又或者揮揮小手回應一下,沒讓Scor有唱獨腳戲的感覺。不過這很可能是因為Scor那頭閃亮亮的頭髮;那是那段時間中、Albus視線內最鮮艷的東西。

  ***

  當Scor兩歲多時,Albus已經可以離開小床,搖搖晃晃地跟著Scor在鋪著地毯的遊戲室裡玩。

  為了莊園裡頭的兩個寶寶,德拉科在起居廳旁,前陣子又新弄了一間光線敞亮的遊戲室。現在Scor所有的玩具跟幼兒書本,都被放到了這裡,Albus也可以一起玩兒。德拉科另外加裝了些安全的攀爬遊戲架以及溜滑梯,讓逐漸變得好動的Scor能夠盡興。而遊戲室裡的另一邊,靠近窗戶以及陽光的地方,則設置了些軟沙發座椅,方便大人們長時間待在這兒陪著寶寶。

  某天下午,德拉科就在這裡待著,看著他的礦脈報告,陪這兩個小毛頭。

  那時Scor正玩著積木,Albus則在坐一旁東摸摸西摸摸,自己玩著自己的。

  Scor邊堆邊熱情地解釋;因為德拉科剛問了他在堆什麼,「這是我們家的花園!瞧,有紅的、綠的、黃的…它們都是花~白色的是房子,咖啡色的這個是樹!我…我很喜歡樹,要像房子這麼高的!樹上面會有貓頭鷹,我也喜歡貓頭鷹…,我要一個灰色的當貓頭鷹…」

  這時Albus突然丟了一塊積木過來;他也進階到丟丟撿撿的遊戲了。

  Scor看見了,於是伸長手撿起來,「這個是紫色的…但花園不需要紫色,Albu,你該再給我綠色的,我們的花園很大,就那個…右邊那個,」Scor伸手指了指Albus旁邊散落的積木。

  Albus當然不可能聽懂,但他順著Scor的手指轉頭看了看,接著抓過積木又丟過去,Scor再次撿了起來。而這次Scor皺了皺眉,還嘆了口氣,「…好吧,如果你堅持,我想想該把藍色的放哪…噢,對,我還沒有做噴泉,恩恩,藍色的是噴泉…」

  德拉科好笑地聽著那聲嘆氣與那句『如果你堅持』;這肯定是從他們口中學來的。

  這時Albus揮動小手,「咿唔」了一聲。

  Scor突然抬起頭,眨眨眼,「不行,你還太小,不能去花園。」

  Albus皺眉,「啊…嗚喔。」

  Scor正經地搖頭,「真的不行,那裡非~常危險,我會擔心。」

  德拉科再次覺得有趣,因為那也是哈利常對Scor說的。他們中間,其實哈利更經常扮黑臉;哈利一生氣起來,連德拉科幫兒子求情也沒用(但反過來的話,哈利幫兒子求情通常有用的)。

  而這邊奇妙的對話繼續進行中。

  「啊喔…噗咕…」Albus吐著泡泡,繼續口齒不清地回應。

  Scor煞有其事地點頭,「當然,你是弟弟,我會照顧你的。」

  德拉科終於忍不住開口問了,「Scor,你能聽得懂Albus在說些什麼?」

  Scor眨眨眼,點頭說,「懂得。」

  「那他說什麼?」德拉科挑眉。

  「Albu說,說他想吃霜淇淋!」說完Scor自己眼睛一亮,笑得很開心。

  德拉科一聽就知道Scor胡扯;這年記的小孩兒說的話有一半是腦袋裡的奇思妙想,但家長還是得跟他們多聊,他們必須藉此練習語言的組織與表達。

  所以德拉科丟開報告,撲向兒子決定要搔他癢,「小笨蛋,是你想吃吧。」

  Scor立刻尖叫著要躲,但德拉科長手長腳輕易地壓住了他,把Scor逗得笑聲連連,在地毯上扭來扭去,「啊——哈哈哈哈——癢癢——」

  在旁的Albus似乎愣住了,好奇地看著。當德拉科一放開Scor,Scor還躺在地上軟軟地笑著的時候,Albus竟也晃了過來,就往Scor的身上壓。

  而Albus軟軟的身子一撲上Scor;他比Scor小了整整一號,Scor也知道放輕手腳,不敢大動作撥開,反而趕緊扶住了身上的Albus,「噯,Albus也喜歡癢癢嗎?」

  德拉科在旁,躺在地上撐著腦袋笑看著,滿意於Scor對Albus的照顧與愛護。小孩兒無時無刻不在模仿身旁的大人們,然後依樣畫葫蘆地對回饋於周遭。

  Albus似乎覺得從這個角度看Scor挺新奇,扭著屁股幾乎整個人都趴在Scor胸前,身體拱著拱著。Scor似乎覺得癢,又縮了縮身子,吃吃地笑著,反而這樣跟Albus玩了起來。

  「爹地,你看,我抱著Albu呢。」

  Scor還太小,之前吵著要抱寶寶都被大人拒絕了。

  德拉科伸過手揉柔Scor的腦袋,「所以你得小心抱好,別讓Albus痛痛。」

  「…他好軟,他是不是太胖了?」

  Scor趕緊收了手臂,接著困惑地捏捏Albus的身子。

  Albus扭動了下,腦袋貼著Scor胸前,似乎找到了好位置。

  德拉科咧嘴,「你也這麼軟,看來你胖的不能吃霜淇淋了。」

  「我不胖,Papa說我可以吃霜淇淋!」Scor立刻緊張了。

  德拉科就喜歡欺負Scor,「但其實Papa也喜歡吃,你吃了Papa就沒的吃了。」

  Scor皺起眉頭,憂慮了,「…真的?」

  德拉科壞笑,「當然,你願意把今天的霜淇淋一半讓給Papa嗎?」

  「…好,」Scor趕緊點頭,然後小小掙扎之後說道,「我…我就吃一小口,因為我比較小隻。」

  德拉科差點失笑,但心底柔軟的泡泡冒了出來,忍不住湊過去親親Scor。

  「Scor好棒,我們要對Papa好,對不對?」

  「恩!」Scor受到鼓勵,憨憨地笑,「我最喜歡Papa了。」

  德拉科挑眉,「那爹地呢?」

  「我也喜歡爹地的…」Scor雖然少了那個『最』,但臉上竟出現了小小害羞扭捏的表情。

  不知怎地,那完全說服了德拉科,讓他決定無須追究。

  德拉科又揉了揉Scor的頭,接著瞥了眼安靜下來的Albus,

  「…我們似乎該小聲些,Albus好像想睡覺了,你也想睡一會兒嗎?」

  Scor歪歪頭,看著擺好腦袋的Albus,也小聲地說,「…好,睡完我們再一起玩兒。」

  「好乖,Scor是好哥哥,」德拉科再親親Scor的額頭,也親親Albus的腦袋。

  Scor也學著親了親Albus,揉揉眼睛,睡意似乎傳染到了Scor身上。

  接著德拉科召來小枕頭跟小棉被;他們都躺在地毯上,不用特意移上小床,服侍寶寶們睡覺,另外也把Albus調了下角度,讓他別壓著Scor。Albus為此張開了眼,但發現Scor還在身邊,動了動之後又睡了過去。

  於是,從這天之後,Albus想睡午覺的時候,偶爾會往Scor身上撲。

  被撲上的Scor即使不想睡,也會陪Albus躺一會兒的,但通常還是會一同睡著。

  ***

  而這天晚餐後,Scor果真讓出了霜淇淋。

  哈利受寵若驚地接過Scor遞到他鼻尖下的霜淇淋,直問怎麼回事。

  他知道這是Scor一天之中最期待的事物之一。

  德拉科湊到他耳邊說了今天下午發生的,哈利聽完有些不贊同地瞪德拉科一眼,表示譴責,然後摸摸Scor的腦袋,想把霜淇淋還給他,但Scor非常堅持,於是哈利邊傻笑著,而那表情就跟Scor一個樣。

  德拉科撐著腦袋欣賞,決定這樣的娛樂可以多來幾次。


☆、第62章‧番外9

  在Scor五歲的時候,Albus三歲,小鹿般黑漆漆的眼睛,會直勾勾地盯著人,這時也能很好的表達自己的意思了。

  依照老一輩人的說法,家裡的第二個孩子開竅似乎比第一個來的快;因為有哥哥或姊姊作為榜樣的緣故,而從Albus學走路、用刀叉、以及開口說話等的進度來看,這樣的說法似乎是沒錯的。

  不過即便如此,Albus依然是個安靜的孩子,連帶著沒什麼表情。

  卡斯帕很早就發現了這個,但也沒有像個緊張兮兮的家長,時時問著Albus勉強他開口又或者硬要逗他笑。

  因為每當卡斯帕見著Albus那張不笑的白嫩小臉蛋,配上稚嫩跟依賴的動作,自己就先笑了起來,接著會忍不住對Albus揉揉又親親。不得不說,Albus的安靜很可能是這樣日積月累的鼓勵,變本加厲。

  斯內普對於Albus的安靜,也沒多大意見,畢竟其他人都說Albus這方面是像到了自己。在斯內普看來,Albus想說話的時候自然會說,不說就是不想說;他自己就是這樣,加上Albus並非冷漠無感,即便不太說話,一些小動作比如蹭蹭卡斯帕又或者乖巧點頭,都能很好地回應別人,這對一個孩子來說已經足夠。

  也所以,斯內普跟Albus的互動,通常是彼此對看一會兒,然後斯內普張開手,等著Albus靠過來讓他抱抱。Albus從沒拒絕過斯內普的請求,對於親近的人,Albus還算老實而不彆扭,這點上面,斯內普認為Albus更偏向卡斯帕而非自己。

  至於Scor也不可能覺得有任何不對。

  Albus自出生後就是這樣安靜,加上Albus其實很黏他,當學會走路之後,Albus一天的大半時間就像個小尾巴般地默默跟在Scor後面,被那雙黑漆漆的眼睛追著看,Scor充分享受了當哥哥的優越與樂趣。而他也謹記德拉科與哈利的教導,他得照顧Albus更多,所以如果Albus不愛說話,那麼自己說就好了。這麼一想,即便Albus不怎麼愛搭話,Scor也能挺快樂地跟Albus嘰嘰喳喳。

  ***

  只不過,三歲的Albus這年夏天,有些不開心。

  因為他唯一的玩伴Scor出門去了。

  這得說到,前幾天Scor跟著他的爸爸們有了一次全家旅遊,全程預計兩個禮拜,目的地是挪威的『劍脊龍體驗探險動物園』。這是德拉科為了實現哈利夢想中的『暑假全家出遊』所計劃的行程。

  原先斯內普一家也打算跟進,因為斯內普正好放假,不過卡斯帕一翻開他的『業務行事歷』,發現起碼有五位男巫都在那兩周面臨預產期,保險起見,卡斯帕決定還是乖乖留在聖芒戈待命,而放棄了這次旅遊計劃。

  這不單止是為了金加隆,斯內普知道卡斯帕真心想為懷孕的男巫們盡份心力;在自己也經歷過之後,而斯內普喜歡的就是卡斯帕這樣純粹的熱情,當然支持,於是這段期間,就由他們家留守莊園。

  不過失去Scor的陪伴的Albus非常不習慣,從Scor離開的第一天開始,就抱著Scor送給他的玩具彩蛋;那上面的顏色就跟Scor的頭髮一樣,悶悶地坐在遊戲室裡一個人玩兒,直到卡斯帕門診結束回家。而這種情形並不太讓人意外,比起斯內普與卡斯帕,Scor陪在Albus身邊的時間其實更多。

  這天,是Scor離開的第三天。

  Albus照樣待在遊戲室裡發呆,而斯內普手上拿了本書,也坐在遊戲室旁的軟沙發上陪著兒子。不一會兒,他終於看不過Albus明顯的失落;Albus的小肩膀都垂了下來,斯內普於是清清喉嚨,喚了聲,「Albu。」

  Albus抬起腦袋,黑漆漆的眼珠疑問地看向父親;他叫卡斯帕爹地,叫斯內普父親,倒是跟Scor叫的不一樣;因為卡斯帕覺得Albus就該叫斯內普父親,那聽起來異常可愛。

  斯內普對兒子招招手,意示他過來。

  Albus沒有遲疑地站起身,抱著金蛋,搖搖晃晃地靠了過來。靠過來之後,Albus倒是主動爬上斯內普的大腿,把自己妥妥地安置在父親大大的懷抱裡。而斯內普知道這是Albus不開心的表現。

  斯內普輕拍Albus的背,「等爹地忙完,下個月我們也可以去看龍,如果你喜歡。」

  他原以為Albus過個兩天就能調適Scor的離開,但狀況似乎並非他所預期。而Albus即便失落,卻不吵不鬧,乖的讓斯內普無從責備,也心底發軟。

  Albus小臉貼著斯內普胸前,小小地搖頭。

  「你不喜歡龍?」斯內普猜測。

  「…」Albus還是搖搖頭,不知表達的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斯內普一頓,換個方式問,「還是你不喜歡跟爹地出門?」

  這次Albus立刻搖頭,但又點頭,稍後呆了一下終於開口,「…喜歡。」

  斯內普揉揉Albus的腦袋;不只是卡斯帕覺得,Albus在他眼中同樣可愛極了,「很好,你想去哪玩?」

  Albus抬起頭看向斯內普,小聲地說,「我們可以去找Scor嗎?」

  「但我以為,那時Scor已經回家了,」斯內普挑眉,他的兒子邏輯有待加強。

  一聽,Albus的肩膀又垂了下來,「喔。」

  「但也許Scor能跟我們一塊兒出門,」斯內普嘆氣,決定投降。

  Albus小臉一亮,問道,「…什麼時候?」

  「等他回家,這表示還有15天,15。你會從1數到15?」斯內普突然問。

  「會,」Albus點頭,稚嫩地數了起來,還配著他白嫩的小指頭,「1、2、3……」只不過數完之後,更悶悶不樂,似乎也知道還要很久很久。

  斯內普皺了皺眉,有些技窮,不確定地建議,「要不,我們也出門,現在?」

  哄兒子之前都是卡斯帕的工作。

  Albus又搖頭,顯得興致缺缺,斯內普沉吟之後決定使出殺手■。

  「或許我們可以去找爹地,你覺得如何?」

  「…爹地?」果然Albus微微睜大眼。除了Scor,Albus最黏的就是卡斯帕。

  斯內普看到Albus孺慕的小臉,心底柔軟了些,

  「恩,爹地工作很忙又很累,我們可以去看看他,你願意嗎?」

  Albus抱著金蛋,用力點頭。

  ***

  當斯內普抱著Albus出現在卡斯帕辦公室的時候,卡斯帕正在辦公桌後面振筆疾書,看到他們驚喜地跳起來直問他們怎麼會過來。

  斯內普說Albus無聊,想過來看看,要卡斯帕別理他們。由於卡斯帕看病的診療室跟他的專屬辦公室是隔開的,所以等會兒卡斯帕如果到隔壁門診,斯內普他們就算留在辦公室裡頭,也不會太干擾卡斯帕的工作。

  而卡斯帕臉上的開心馬上變成抱歉,趕忙抱Albus過來親親,「噢,Albu,你肯定是想念Scor了,對不對?」

  Albus的小胳膊立刻抱上了卡斯帕的頸項,腦袋拱了拱。

  「都是爹地不好,爹地太忙了,下次一定帶你出門玩兒,好不好?」卡斯帕很抱歉地說。

  Albus卻搖頭,軟軟地說,「…爹地累,我們陪你。」

  卡斯帕又要融化了,他收緊手臂再親了親Albus,同時看向斯內普,才要開口道歉,斯內普卻像是有預感似的,用手指碰碰卡斯帕的嘴,然後抱過Albus,「門診時間到了,你去,我們就在這等你下班。」

  一聽卡斯帕顯得很驚訝,也有些掙扎,「…你們要等我下班?但這裡沒什麼,還有三四個鐘頭,你們…」

  斯內普說道,「我幫我們都帶了書,沒事。」

  卡斯帕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趕人的話,因為他也捨不得他們離開;他們第一次來這兒找他,「那…那如果渴了,旁邊有茶水間,有熱水,也有紅茶,噯,還是我幫你們弄…」說完毛毛躁躁地似乎想去泡茶。

  斯內普趕緊拉住卡斯帕,知道這是卡斯帕歡迎人的方式,只是他沒想到一個簡單的探班會讓卡斯帕如此高興,卡斯帕又掙扎又不捨又開心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突然間,斯內普覺得有些歉疚,即便實際比浪漫重要,但讓生命中有些驚喜,讓最重要的人開心,似乎也是個該努力的課題。幸好,Albus誤打誤撞提醒了他…

  於是他放柔聲音,「別忙,我們自己來,等你下班,我們再一同出去吃飯?」

  卡斯帕眼巴巴地看著斯內普猛點頭,接著突然上前用力抱了下相似的一大一小,有些害羞地說,「呵呵,下班之後約會…希望等會兒我能真的專心。」

  斯內普心底充滿柔軟的情緒,但最終還是把依依不捨的卡斯帕趕回工作上。

  接著斯內普來到辦公室裡的會客沙發,用變形咒加長了它們,又從空間口袋裡掏出小毯子跟一大一小兩本書,再端來兩杯熱茶。

  斯內普讓Albus枕著自己的大腿,聽著隔壁隱隱傳出卡斯帕說話的聲響,各自安靜看書,就這樣,他們渡過了一段靜謐卻不孤單的午後時光。

  稍晚,斯內普一家還去了『星空塔』吃飯。

  這是斯內普利用雙面鏡向德拉科詢問的餐廳。

  那裡果然有推薦中美麗的夜景跟美味的巧克力蛋糕,看著卡斯帕跟Albus驚喜好奇又滿足的表情,斯內普有了另一種成就感,並決定從此以後,自己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

  附帶一提的是,隔天Albus起床後,就收到了Scor貓頭鷹過來的信。

  羊皮紙裡面畫了一隻扭曲的龍,跟Scor歪歪的簽名,另外還夾帶了一隻不會噴火、但會拍動翅膀的玩具小龍。

  這似乎很好地安撫了Albus的情緒,Albus決定也要回Scor信。

  於是,在斯內普的幫助下,他畫了一顆金蛋;就是Scor送給他的那個,並且從此之後每天,畫一顆金蛋寄給Scor,變成了Albus每天必做的功課。即便Scor回給他的信裡頭,每天都是不一樣的圖,也附上了不一樣的玩具。

  於是Scor回來後,很憂慮地問了,「Albu,我想我得教你畫畫,你是不是只會畫蛋?你知道,我收到了12張金蛋!」

  Albus一聽,同樣皺了小眉頭,「…你不喜歡?」

  「我當然喜歡,但如果你想告訴我蛋以外的事怎麼辦?」Scor嘟著嘴,「像我就告訴你很多對吧?有龍、有霜淇淋、還有大蜥蜴!」

  「…沒有,」Albus搖搖頭。

  「沒有什麼?」Scor聽不懂。

  「蛋是你,我想你,沒有其他了,」Albus說。

  「…噢,Albu,我也想你,」Scor張開小胳膊,抱住Albus。

  Albus乖乖讓Scor抱著。

  「下次我們一起出門玩兒!」Scor說。

  「好。」

  「…不過,我真的長的像蛋嗎,Albu?」

  「恩。」都金金的。

  不得不說,Scor還是有點受到了打擊。


☆、第63章‧番外10

  「…馬爾福,你在忙什麼?」

  「寫信。」

  「噢,抱歉,那你現在方便說話?」

  「還可以,什麼事?」

  「後天要交的魔藥期末報告,你肯定寫完了吧?」

  「寫完了,」Scor雖然回答著,金色的腦袋還是趴在桌上。

  「…恩,那,可不可以借我們參考一下?」

  一聽Scor抬起頭,發現來的人比說話的人多,有兩名男孩兒跟兩名女女孩兒;他們都繫著斯萊特林的領帶,正侷促地站在自己左後方。而Scor原先待著的,是圖書館某個書架後面的安靜角落。

  Scor眨眨眼,有些疑問,「…不過,這次的報告不是得各自找研究題目做?」

  自從學校生活開始不久,周遭經常都有人找他借作業或者借筆記參考。

  這時較後方的一位女孩兒趕緊開口,「當然,我們都會選不一樣的魔藥材寫的,只是,我們想看看報告裡面該提到哪些,我們不想有遺漏…」

  Scor偏頭想了想,大方地說,「好,但我把它放在塔樓,手邊沒有,晚餐後我再拿給你們?」

  「但報告後天一早就要交了,可不可以現在…」另一個男同學才要說下去,最開頭說話的男同學卻拉住了他,對Scor陪笑道,「不要緊,晚上也可以!你就先寫信,慢慢來,我會過去跟你拿的。」

  Scor彎彎眼睛,點頭,「好,掰掰,」意思就是趕人了。

  於是帶頭的男孩兒立刻扯走其他人,「掰,馬爾福。」

  不過他們轉身離開後,在走往圖書館入口的途中,還是傳來了些斷斷續續地嘶嘶聲。

  『…幹嘛拉我,為什麼不讓我說完?我們已經迫在眉睫了!!』

  『…笨蛋…跟他熟的人都知道不能打擾馬爾福寫信!!』

  『…那會怎麼樣?信可以隨時寫的吧?』

  『…馬爾福會翻臉,別看他平常好聲好氣,你可別害我們…』

  『…疑,真的??看不出來啊…』

  『…聽我的準沒錯,走走走,下午我們先去找資料…』

  這時的Scor早已回到手下的羊皮紙,羽毛筆快速地動著,臉上偶爾閃過些傻笑。

  他不喜歡寫信的時候被人打擾,就是這個原因,而當然,他又再給Albus跟爸爸們寫信了。

  今年是Scor在霍格沃茨的第二年,不過這時也到了六月底,再過幾天學期就會結束。

  這也意味著Scor每五天就得寫上一封厚厚家書的日子,或許可以獲得些改善。因為明年Albus就會入學,他們能面對面聊天,如果不同學院,他們也說好偷偷到對方的寢室玩兒。Scor可是擁有哈利給他的隱形斗蓬的,嘿嘿。

  至於Scor為何會擔心學院的問題?因為Scor所屬的學院是跟哈利相同的格蘭芬多,而馬爾福家全部的人都認為Albus肯定會從斯萊特林畢業。

  對此,德拉科只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自從Scor七歲那年,在還沒學會停下掃把時就一飛沖天、接著跌得鼻青臉腫之後,德拉科就知道兒子的血液裡,可能冒險比計劃多上那麼一些。

  不過這是來自他最愛的哈利;他們都有相同的勇氣與忠厚,德拉科在Scor小時候就喜歡利用這個作弄他,看著Scor像只忠心的小狗一樣團團轉,是德拉科的樂趣。當然,就德拉科的說法,這是訓練Scor多少得存著些小心思,不過顯然,成效並不足以改變Scor的學院,而Scor還是很喜歡他的爹地。

  而哈利對Scor的學院是相當開心的。

  即便這對德拉科有些不好意思,當哈利接到Scor寄過來的報告信之後,還是第一時間得意洋洋地把信拿給德拉科看。只不過看著看著,不知怎地就變成德拉科需要安慰,而那還是哈利的責任,於是在書房裡,哈利被德拉科按在大腿上折騰了好一陣。過後,哈利輕扯著德拉科的頭髮,老實承認自己有些想念兒子了;他明明才住校不到三天,德拉科也親了親哈利的眼皮,說著自己也是,而Scor很長一段時間是他們生活的重心,以後,Scor會逐漸找到自己的,所有家長都必須經歷這些,他們該做的,是更珍惜彼此,在旁默默守護Scor就好。

  換句話說,兒子上學了,老的就繼續蜜月。

  這個結論,讓哈利才要剛升起的感傷,馬上又煙消雲散。

  ***

  讓故事再回到眼下。

  當Scor在羊皮紙的最後簽上自己的名字時,又有人來找他了。他會躲在圖書館,另一個理由是待在這裡的外務會減少一大部分…但並不是全部。

  「馬爾福。」

  這次Scor挺快抬頭,他認識這個聲音。

  果然一個繫著赫夫帕夫領帶的褐髮女孩,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你在忙嗎?」

  「剛好忙完,什麼事,Doherty?」

  Scor對她笑笑,一邊收拾著書包。等會兒他得去貓頭鷹棚寄信。

  「…過幾天就是暑假了,你會不會回家?」女孩兒也就是Doherty問道。

  「當然,你不會嗎?」Scor有些訝異。

  「…我還在考慮要不要留校,」Doherty皺皺秀氣的眉毛。

  「為什麼?你們家有事?」Scor直覺問。

  「沒有,但…我越想越不知道該怎麼跟爸爸們相處…」

  這得說到,Doherty也是跟Scor一樣,只有爸爸們,而沒有媽媽。但她是個女孩兒,15歲的女孩兒一些生理上變化,似乎怎麼都很難跟爸爸啟齒,即便那是生下自己的人。

  加上她周圍的女孩兒幾乎沒有跟她同樣擁有兩個爸爸的,每個女孩兒大多有媽媽編織的圍巾或者挑選的髮飾洋裝,同儕效應之下,這似乎讓她變得有些自卑,趁著某次藥草課的分組,倒把Scor當成了同一國的。所有人都知道,Scor的爸爸們是波特跟馬爾福。

  而Scor其實也碰過這類的取笑與排擠,只是少了一些。

  或許是因為開學頭一天在霍格沃茨特快的月臺上,哈利緊張兒子的形象太過強烈,甚至德拉科還擠上火車想給兒子占位,被同樣來送行的斯內普口頭說了幾句但沒有制止(斯內普是誰?他可是全霍格沃茨學生最害怕的魔藥教授兼副校長兼可能是幾年後的校長!),幾個傻家長就這麼站在Scor背後,多少有些影響。

  只不過男孩兒們的取笑更惡劣,尤其用一些帶有顏色的笑話之類,而只要一觸及Papa或者爹地,Scor肯定會不客氣地抽出魔杖決鬥!之後配合完美的筆記優勢;考前每個人都想取得一份,站在他這邊幫忙反擊的人就成了多數。

  一聽Doherty說的,Scor不贊同地皺眉,「你別在意她們說那些,要我說,爸爸應該更疼女孩兒,這有什麼不好意思,我們都會長大。」

  他記得Doherty提過,她的同學們偶爾會問到她怎麼跟爸爸溝通女孩兒的那些事,然後吃吃地笑。

  「你不懂,我們…我們跟男孩兒很多不一樣,」Doherty絞著手指。

  「我當然知道不一樣,」Scor嘀咕地說,「不就每個月多痛幾天吧。」

  「什、什麼?」Doherty瞪大眼,有些臉紅。

  「想想小時候爸爸們什麼都看過了,」Scor卻一臉坦蕩蕩,「他們肯定也知道該知道的事。」

  Doherty不自在地扭動,「…那又不一樣。」

  Scor嘆口氣,「而且,為什麼要理會外頭的人,你家又不是她們家,難道就因為她們說的,沒有那些圍巾或洋裝,你就不是家裡的寶貝?」

  「但我想跟大家一樣…」Doherty委屈地看著Scor,「難道你就沒羨慕過別人有媽媽?」

  「從沒想過,我就喜歡我的爹地跟Papa,」Scor更皺了皺眉,「再說我們跟他們也沒什麼不同,爹地說過,爸爸們生寶寶也很危險,他們一定得剖開肚子才行,還得掛著傷口流血好幾天,很痛很痛,危險性就跟媽媽們一樣高。」

  Doherty忍不住問,「…真的?」

  Scor肯定點頭,「爹地說我差點看不到Papa,因為Papa在很危險的時候把我生下來,我想你肯定也是,你也說過爸爸對你很好,你怎麼能不想回家?」說到後來語氣強烈了些。

  「我…」Doherty咬咬嘴,一臉掙扎,「我只是想一個人想想…」

  「你完全可以回家想,」Scor突然站起身,背起書包似乎決定離開,「但別傷你爸爸的心,如果你覺得是爸爸讓你遇到那些,想想他們給你的,那些根本不值一提!」說完丟下一句「回見,」Scor就走了。

  留下Doherty愣愣地看著Scor的背影,突然覺得他有些帥氣。而這不是指外表的那些;Scor俊美的五官每個人都承認,只是偶爾展露的堅定,似乎比那些都更耀眼。

  ***

  最後,Doherty還是決定回家。

  而在霍格沃茨特快的月臺上,她忍不住用眼光搜尋了下馬爾福。

  果然見著馬爾福一下月臺,就衝進了一個黑髮男人的懷抱,接著是金髮的。他們揉著他的腦袋,捏著他的胳膊,又拍拍他頭頂似乎取笑他的身高,馬爾福有些不樂意,但Doherty看著非常羨慕,他們可以這樣毫無芥蒂地傳達對彼此的愛。

  然後Doherty再看看自己的爸爸們,發現他們也老早在月臺邊等著她了。她又看看自己的同學,擔心再次受到取笑,卻發現,其實沒有什麼人注意她。12歲的孩子們都還半大不小,離家大半年都深切地想念自己的親人,…而這些明明跟自己都一樣。

  於是,Doherty決定了。

  在她踏上月臺的那一刻,她也要學著馬爾福,撲向她的爸爸們。

  他們愛她,她也愛他們。


☆、第64章‧番外11

  隔年,霍格沃茨又多了一個風雲學生。

  光在分配學院時、麥格教授念到他的名字,就足夠引起台下一陣騷動。當然頂著教員子女的身份,有好有壞,但有一個絕對嚴厲又袒護自己人的家長,起碼不需要太擔心Scor跟他提到的那些,Albus面無表情走到竊竊私語的斯萊特林長桌時,想的就是這些。

  11歲的Albus比同齡的同學要高上一些,似乎能夠期待與斯內普擁有同樣的高大身材,不過Albus永遠都不滿意,因為Scor現在正在長身高的時候,Albus怎麼都趕不上他。於是,又高又沉穩(如此形容一名11歲的小孩兒雖然有點怪,但Albus在一群期待又不安的一年級中間,看起來確實是這樣的)的Albus還沒開口說話,就被同學們一直用眼角偷看著;有些甚至還不懂斯內普這個姓氏所代表的意義。

  很快地,分完院之後,麥格教授明快俐落地宣佈用餐,也讓新生們對接下來即將展開的新生活,有個小小緩衝的時間,順便認識新朋友。

  被長桌上豐盛又大量的食物以及甜點圍繞,就算緊張的小孩兒們也會展露笑臉,大夥兒不一會兒就嘰嘰喳喳了起來,忙碌著吃,也忙著感嘆一路過來的新奇經驗,不管隔壁座的是不是剛才在火車上認識的。

  此時,Albus左邊有個胖胖的男孩兒看了看Albus的餐盤後,憨憨地笑,「挖喔,你好厲害,竟然能夠把青椒吃下肚!我以為那肯定是世界上最奇怪的食物了…」

  Albus看了看盤子裡的青椒,「…挺好吃。」

  他原先並不特別喜歡,是Scor討厭,他會把自己的青椒挑出來給Albus;在Albus吃下第一口毫無反應之後,而吃著吃著,Albus倒也喜歡上它獨特的味道。

  胖胖的男孩訝異地張大嘴幾秒後,一臉崇拜地看他,「我叫Stanley,Stanley Nilsen,你呢?」

  「Albus,Albus‧斯內普,」Albus頓了下,決定補上,「很高興認識你。」

  「噢,你好,」Nilsen趕緊放下刀叉,用餐巾擦擦手,接著伸手像是要跟Albus握手,但在用餐時這樣其實有些怪,「我爸爸是Bailey Nilsen,他要我在自我介紹的時候也得介紹他一下,喔,當然我不是在拉票,但如果你們家願意,爸爸會很高興的。」

  Albus小小抬高眉毛;這是學自於斯內普,「Bailey Nilsen先生?斯爾德郡競選代議員的那位?」

  「你知道?噯,真好,我在火車上這樣介紹,大夥兒都不知道,」Nilsen開心地說,同時回到他的食物,他吃得很多,跟他的身材挺搭配。

  這時他們對面的一位瘦小的男孩兒,見一直不說話的Albus跟Nilsen聊的挺好,鼓起勇氣怯怯地加入談話,「…你們說什麼?我能聽嗎?」

  Albus朝他點點頭,「小Nilsen先生正提到他的父親,大Nilsen先生明年打算繼續尋求連任,不過似乎有些危險?」後面是Albus回憶報紙上的內容的。

  Nilsen也沒反對Albus說的,「那是,爸爸每天都抓著頭髮焦急,我得說,那真的不多了,他還一直抓…」

  「噢,你好,Nilsen,」瘦小的男孩兒一臉遺憾地看向Nilsen,「如果你想,回去我會跟爸爸媽媽說的,我們家…很多人,我是Leo,Leo Costa Jr。」

  Albus心底又一次驚訝,「『翻倒巷』的『古物閣』,那位Leo Costa先生?」

  「疑,你知道?」Costa小臉一亮。

  這裡得說,Costa家族是傳說中統治『翻倒巷』的地下勢力之一,有三個家族瓜分了這塊。波特保全需要一些額外的情報時,有時會透過這些管道獲得,Costa家族算是裡面作風較為正派的一家,往來幾次之後,也成了固定的合作夥伴,說起來Leo Costa還曾經拜訪過莊園。

  「知道,父親帶我去過,」Albus忍不住打量他上下,小Costa先生跟大Costa先生真的差很多;無論是身高還是氣質,「我是Albus,Albus‧斯內普,你好。」

  「我知道,很困難的魔藥課的教授、斯內普教授是您父親,對吧?」Costa猛點頭,果然掌握了重點情報。

  「你好,Costa,」Nilsen補上招呼,大大地咧嘴,「你剛說的是真的?那今晚我就回去寫封信告訴爸爸囉?他一定很開心!」

  Albus看看他,不知該不該提醒Nilsen,選舉也是有選區劃分,不能跨區選舉;尤其是『翻倒巷』。

  Costa似乎為了能幫到新朋友而開心,緬腆地直笑。

  「喔,對了,爸爸還叫我來這邊找一個三年級的學生,他姓…唔,Mald…不對,Malt…」Nilsen皺著臉努力回想。

  「馬爾福?」Albus看向Nilsen的眼神變得警戒。

  「…馬爾福?好熟的名字,」Costa也努力回想,「我應該聽過。」

  Nilsen卻沒察覺,猛點頭,「對對對,就是這個名字!噯,你知道的真多!」

  「找他做什麼?」Albus有些不樂意,不過卻沒顯現出來。

  「爸爸說認識他之後,可以省很多錢,好像媽媽的項鍊可以怎麼樣的…」Nilsen咬著湯匙,看著天花板回憶。

  「…」

  雖然有些無言,不過Albus狐疑地多看了一眼,以確定他沒有其他心思。

  「寶石?噯,我想起來了,」Costa擊掌,「我爸爸也認識大馬爾福先生呢!」

  「哇,真的!?」Nilsen驚訝。

  「他是大寶石商啊,爸爸說…」Costa才要熱切地繼續,卻被另一個聲音打斷了。

  「Albu。」

  Albus一回頭,就見Scor笑咪咪地站在他背後,旁邊還有幾位同樣帶著級長臂章的學生,似乎跟Scor一路。

  「怎麼樣,還習慣吧?」Scor伸手揉揉Albus的腦袋問。

  Albus乖乖讓他揉著,「恩,很好。」

  「以後有不懂的地方或者需要幫助的,都可以找Pedersen,他是級長,」Scor拍拍站在他隔壁的褐髮男孩兒,「甚至想換室友或者換寢室也可以找他,」Scor眨眨眼。

  「嘿,」Pedersen小小抗議,「別給我出太大的難題啊,我才三年級…等我當了七年級的級長再說吧。」

  Scor得意地說,「七年級的我也溝通好了,你放心去找就是。」

  「真假?你也認識Berg?」那名叫Pedersen的男孩兒似乎很驚訝,「你的打擊範圍也太廣了,Berg可不需要你的筆記,」Berg是斯萊特林七年級的級長。

  「誰說我只靠筆記,這個世界很小,」Scor咧嘴。Berg剛好是Doherty的表哥(應該說也是堂哥),Scor跟Doherty熟了之後,自然也跟Berg熟。

  這時Albus有些不樂意,他拉拉Scor的手,打斷他們的聊天,「晚上我去找你?可以嗎?」

  Scor回到與Albus的對話,笑咪咪地說,「不用,九點後就會宵禁,而今晚你肯定會很忙,得整理房間,記得我教你的那些魔咒?」見Albus有些失望地點頭,忍不住捏捏他的臉,「好好弄,我會去檢查。」

  Albus眼睛一亮,Scor對他神秘地眨眨眼,接著Scor看到旁邊一胖一瘦的同學;他們剛剛似乎與Albus一起聊天,笑說,「不好意思打斷你們的談話,我是Albu的哥哥,以後請多多照顧我弟喔。」

  兩位同學愣愣地點頭;似乎沒見過這麼漂亮的人,直到Scor跟Albus再說了幾句道別,都沒能記得起說話。

  Nilsen甩甩頭,「Albus,你哥長的好像金子喔,亮晶晶的感覺…」

  Costa直率地附和,「是啊,最開始我還以為她是女孩兒呢。」

  Albus小小皺眉,口氣有些不好,「他才不是女孩兒,別這樣說。」

  「噢,誒,我、我不是這個意思,」一聽Costa就緊張了,有些結巴,「我只是…、就是,那個…」

  「我知道,你想稱讚他,」Albus見他這樣,也反省了下自己的敏感。

  「是的是的,」Costa直點頭,很抱歉地說,「我不是故意那樣說的,真的…」

  Albus小大人似地正經點頭,表示接受。

  Nilsen似乎沒感覺這個小摩擦,只是憨憨地問,「那我們一個房間,怎麼樣?剛你哥說可以幫我們的,對吧?」

  Costa又是猛點頭,期待地看著Albus。

  Albus認為,無論看起來如何,他的同學們果然都是斯萊特林。

  ***

  最終,不知是巧合還是什麼的,他們三個人確實被分到了同一個寢室。

  但Albus並沒有去找任何人請求這件事,Nilsen跟Costa卻像是誤會了什麼,一直對著Albus呵呵笑。

  也因為一年級人數的關係,原本該是四人一間的寢室,在他們這間竟少了一個人,換言之,空間也變得大了一些。

  這裡頭肯定有些人為因素,Albus決定別去追究到底是Scor還是父親的幫忙,又或許,這甚至是來自於Nilsen跟Costa的關係。Albus在這個年紀已經能夠知道很多事並非單純的巧合,這歸功於他讀了很多莊園圖書室裡頭的書,尤其在Scor上學的這兩年。

  當晚,Nilsen跟Costa開開心心地整理著自己的東西,也用上Albus教的基礎的『放大咒』跟『空間咒』,一晚上過後,這兩個斯萊特林已經完全能適應Albus面無表情的這件事了。

  而Albus整理完自己的行李,早早就熄燈躺在床上。其他兩個看他這樣,也不好意思亮著燈吵鬧,即便他們情緒都還很亢奮,都早早洗了澡也爬上床。不過一天的長途奔波與適應新環境的疲累,讓他們很快都傳出了小小的鼾聲,只有Albus沒有。

  因為他還在等著Scor,Scor說了會來,就肯定會來。Albus其實也很累,棉被又暖又舒服,但他撐著眼皮等著,他知道如果自己睡著,Scor肯定不會叫醒自己。

  果然十幾分鐘後,Albus一直很注意的門鎖突然傳出小小地『喀拉』一聲,Albus一骨祿地爬起來,沒一會兒,Scor果然就憑空出現在Albus床邊對他咧嘴。

  Albus眼睛一亮,拉他上床,並扯上另一邊的帷帳,「你來了。」

  「我想你一定會等我,就早點過來,你們還真早睡,」Scor看看周遭,接著也脫了鞋子上床,然後看了下櫃子跟書桌的方向,「都弄好了?」

  「恩,」Albus點頭。

  「有缺什麼嗎?」Scor努力想找著Albus書桌上缺的東西,即便Albus的行李原就是自己幫忙整理的。

  Albus搖搖頭,之後卻突然撲向Scor,就像他小時候常做的那樣,讓他們都躺著,「…你不用那麼做。」

  Scor有些意外,倒沒有掙扎,只是眨眨眼,「我做了什麼?」

  「今天中午跟級長說那些,我自己可以應付得很好,」Albus的聲音悶悶的。

  「你不高興?」Scor歪頭看了下Albus,他的腦袋正拱在自己胸前。

  Albus抬頭,「…我不喜歡你為了幫我,要聽別人的話。」

  Scor咧嘴,因為Albus嚴肅的小臉配上亂糟糟的頭髮很可愛,他忍不住又揉了揉,「別擔心,我沒有,同學之間互相幫忙,之後就這樣了。」

  Albus狐疑地看他,「…那Berg是誰?他是七年級,不是同學。」

  Scor失笑,「他是同學的哥哥,就像我們這樣,笨Albu。」

  Albus哼了聲,似乎有些放心,又把腦袋放回剛剛的地方,「…我會努力,我不需要人擔心,」他再次強調。

  Scor親親他的腦袋,「是的,我相信,Albu是我們家最聰明的一個。」

  他們從小在家庭教師面前一塊兒讀書,小Scor一歲半的Albus竟沒有落後過。

  「…你也不要讓我擔心,」Albus補了這句,讓Scor吃吃地笑,「嘿,你這樣太看輕我了,記得我可是個決鬥高手,恩?我擁有很多經驗。」

  誰叫你長的像金子,這句話Albus沒有說出口,他只是哼了聲,然後在熟悉的懷抱中睡著了,連Scor悄悄離開都不知道。

  ***

  一周後,斯萊特林一年級的級長選拔,Albus毫無疑問地勝出。

  往後幾年,與Scor並肩成為霍格沃茨的風雲人物之一。


☆、第65章‧番外12

  「快點,我們要遲到了!」哈利催促著。

  「不急,離開場還有一個小時,我們飛路去西弗的壁爐,時間肯定夠,」德拉科慢條斯理地看看房間周遭,「東西都帶了?你要給Scor的東西呢?」

  「都在我的口袋裡,我昨晚就收拾好了!而且我們還得去占個好位置,記得嗎?西弗可沒法幫我們占格蘭芬多那邊的位置,」哈利又看了眼牆邊的落地大鐘,在壁爐邊跳腳。

  德拉科小聲嘀咕,「我從沒想過會坐到那邊的看臺…」

  「什麼?」哈利不耐地問。

  德拉科走近哈利,用力親他一下,「沒事,走了。」

  ***

  話說,今天是霍格沃茨魁地奇學院杯的總決賽,也是四年級的Scor第一次作為正規找球手出場的比賽。

  這是因為霍格沃茨關於魁地奇比賽的規定,近幾年有了個小小的變化。由於正規球賽中會發生不可控制的嚴重衝撞,校方於是規定了出賽球員必須至少是四年級以上的學生,以保護太過年幼的學生。也所以,Scor不像哈利那樣,可以一年級就上場比賽,即便他擁有與哈利同樣的天賦跟勇氣。

  而總決賽的日期一確定,莊園裡面的兩個傻爸爸就開始忙碌。尤其是哈利,既忙碌又期待,德拉科知道哈利夢想中的家庭活動又將落實了一項,也陪著一同傻樂。

  他們一會兒想著Scor還缺什麼,得幫忙帶些過去(其實再一個月就放暑假了),一會兒又想著還是寫信給Scor問問,也許他有些特別需求,比如懷念莊園小精靈特製的蜜桃霜淇淋之類的?最後他們還興衝衝地計劃,比賽完後可以去霍格沃茨的哪兒逛逛,首先應該去看看Scor的寢室;如果校方願意開放給家長參觀的話,又或者,留在魁地奇的大草皮上曬曬太陽,野個餐,也很不錯?在他們給Scor的信裡頭沒問及任何球賽勝負的問題,完全是一副去玩兒的模樣。

  不過,即便勝負並不是哈利他們最關心的事,卻是進入總決賽的斯萊特林與格蘭芬多的學生們所心心念念的,也所以,當哈利他們提前40分鐘到達比賽看臺,幾乎有八成的學生與家長們已經坐定。看著萬頭鑽動的看臺區,哈利忍不住譴責地看了德拉科一眼,德拉科摸摸鼻子,拉著哈利擔負起開路以及找位置的重大責任。

  而雖然哈利他們的出現,在家長中間造成了一些小小的騷動,不過今天有比他們更重要的主角,於是哈利他們沒太大困難地就擠到了前幾排的位置,但是距離主場比較偏遠,不過,找球手可能出現在任何地方,他們只求別太被檔到視線就好。

  這時,周圍已經響起熱鬧而活力十足的加油聲、隆隆隆的鼓聲、跟很多一閃而過的魔法閃光燈。也是,霍格沃茨的總決賽甚至是媒體報導的題材,很多未來的球星都是在此被發覺的。

  「格蘭芬多、格蘭芬多、格蘭芬多、加油加油加油!!!」

  「打倒斯萊特林!!稱霸學院!!永遠的獅王格蘭芬多!!」

  在刺耳的加油聲中,德拉科幫他們買了兩杯冰果汁跟一些南瓜片,想塞給已經拿起魔法望遠鏡東看西看的哈利,但哈利沒有手接,於是德拉科餵了一些南瓜片進哈利嘴裡。

  「球員都還沒入場,看什麼這麼專心?」德拉科好笑地問。

  「不,球員室的門打開了,我好像看到格蘭芬多的制服…」哈利聲音裡面有明顯的興奮。

  「那能看到些什麼,耐心點,開場會有球員繞場的。先喝點東西,太陽很大,」德拉科再把果汁的吸管碰碰哈利的嘴,這時哈利終於捨得放下望遠鏡,接過德拉科手上的,並把望遠鏡遞給德拉科。

  而德拉科嘴巴上才這那樣說,卻輪到他架起望遠鏡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看到德拉科這樣,哈利喝了口果汁,眼角都是笑。他知道德拉科嘴巴上很少承認,並總是愛取笑自己是個傻爸爸,但德拉科自己明明也是,而德拉科在一些小地方裡流露出對家人的疼愛,總讓哈利無比著迷。

  所以德拉科放下望遠鏡,就發現哈利笑咪咪地看著自己。他挑眉問,「怎麼?」

  哈利咧咧嘴,「沒,只是高興。」

  一聽德拉科似乎也被哈利感染,同樣笑了起來,「看你像小孩兒似的。」

  而德拉科鉑金的髮色在太陽下閃耀,灰藍色的眼底流動著一些無奈與很多快樂,揉合起來甚至比陽光還溫暖。

  哈利突然有股衝動,而他也依衝動行事了,他湊上前去重重地親了下德拉科,之後又快速地縮了回來。

  「再一次?」德拉科舔了舔唇後,壞笑。

  他沒想到緬腆的哈利會有這麼大膽的行動,哈利對於在人前親密的接觸多半有些牴觸,即便他們結婚已經十幾年。

  哈利不由得有些臉熱,但被德拉科如此眼睛亮亮地盯著,剛才那股觸動只是更加強烈,哈利真的又湊上前,這次給了他們一個緩慢而熨燙直至心底的吻。

  即便周圍非常吵雜,即便他們雙手都拿著食物果汁、無法擁抱,也即便可能被記者們拍照而登上報紙的花邊,這都無法阻止他們在此時此刻,再一次確認彼此的愛。

  他們會被斯內普稱之為『傻』,不是沒有道理的。

  ***

  之後比賽在一聲長長的號角聲後,正式開始。

  今日的比賽不愧為總決賽,擁有水準以上的精彩與刺激。

  不止兩隊的擊球手與守門員在場中的對抗,讓觀眾熱血沸騰,哈利與德拉科分秒關注的『金探子』與找球手們間的追逐,也上演了好幾幕驚心動魄的爭奪戲碼。

  「Davis又進一球!!!格蘭芬多再30分進帳!!太厲害了!!格蘭芬多能從前一波的烏龍失分追到現在!!隊長Davis是最大功臣!!」

  「反觀斯萊特林是否已經出現疲累!?格蘭芬多這次快攻如若無人之境!!斯萊特林先前滴水不漏的防禦似乎出現了漏洞!?」

  「而這一球相當關鍵!!因為兩對比分已經縮短至150分以內!!!」

  「換句話說!現在只要任何一方的找球手抓到金探子!獎勵加分150分!立刻能為自己的隊伍取得今年學院杯的勝利!!找球手們!!加油!!」

  而聽著耳邊播報員口沫橫飛的戰報,德拉科跟哈利只更緊抓手中各自的望遠鏡,毫不放鬆地盯著在空中衝刺的Scor的蹤影。

  從比賽開始到現在,金探子的蹤跡已經出現過四次左右。

  而每次出現,兩隊的找球手幾乎都同時發覺,接著以超高速度衝向金探子,驚險的飛行狀況,讓觀眾席上的哈利與德拉科看得緊張萬分。他們自己在掃把上時沒怎麼害怕過,但沒想到,作為旁觀者觀起站來竟如此提心吊膽。

  Scor的對手,也就是斯萊特林的找球手,是名七年級的高年級生,飛行技巧與體力非常優異,四年級的Scor如果不是天份獨到,光先天上的條件就無法與對手齊平。

  「噢!!梅林!!才說到找球手!!現在兩隊的找球手似乎找到了金探子!!因為他們都衝向了同一個方向!!」

  「斯萊特林的Green跟格蘭芬多的馬爾福!!飛行速度相當驚人!!兩人越來越接近!!幾乎並肩飛行!!」

  「真是太驚人的速度了!!也非常危險!!只要稍微一個擦撞,他們非常可能失去平衡掉落下掃把!!」

  「但這兩個人似乎毫不介意!!他們維持著高速飛行!!越飛越進!!怎麼!!金探子在靠近地面的地方嗎!!??從司令台看不到詳細狀況!!但他們幾乎同時衝向地…」

  「噢!!!梅林!!!他們撞上了!!撞上了!!?」

  「斯萊特林的Green跟格蘭芬多的馬爾福一同滾落地面!!」

  「那看起來非常痛!!兩人都各自倒在地面上!!」

  「那金探子呢!!?金探子到底…」

  播報員還在嘶吼著大叫,哈利跟德拉科早已臉色大變,同時放下望遠鏡衝到欄桿邊,望著剛剛摔落在場邊的Scor;他抱著手臂痛苦地蜷曲在草皮上。

  哈利抓緊欄桿,瞪大眼似乎想立刻衝倒Scor身邊。

  德拉科扯住哈利的手,「我們先下去板凳區?」

  按照規定,比賽還沒結束時,沒有人可以進入場中,所以德拉科說的是先到板凳區等待醫務人員看完Scor的結果。

  哈利才要點頭,但播報員這時再次咆哮。

  「噢!!梅林!!等等!!!金探子似乎被抓到了!!!」

  「裁判員確認!!我們收到的裁判員正式確認!!」

  「金探子!!金探子正被抓在馬爾福的手中!!!」

  「各位請看!!!馬爾福似乎受傷的左手裡抓著一個小金點!!!!」

  「沒錯!!是格蘭芬多的馬爾福!!!是馬爾福抓到了金探子!!」

  「這意味著比賽結束!!!格蘭芬多勝利!!!」

  播報員咆哮的同時,『趴——』地一聲長長的號角聲也響起了。

  「聽!!!比賽結束的號角聲也響起了!!毫無疑問!!格蘭芬多的勝利被確定!!」

  「本屆學院冠軍是格蘭芬多!!而馬爾福毫無疑問是這場比賽的英雄之一,雖然他現在還倒地不起,現在醫務員已經出場…」

  哈利聽到這,再也忍不住,他輕輕掙開德拉科的手,竟大腳一抬跨,跨過欄桿就這樣跳了下去!這引起周圍一陣驚呼,因為他們所在的地方可是距離地面800公尺的高空看臺。

  德拉科一愣之後在心底嘆氣,但不得不承認這是最快的辦法,於是也跟著跳,並趕在落地前給自己個漂浮咒,當然哈利也是的;他們都很熟練這個,也自信於在眨眼落地前能唱出魔咒。

  接著他們快速穿過草皮,趕到了被醫護員與隊友們圍繞的Scor身邊。

  Scor坐在草地上,剛剛才把手中的金探子交給裁判員,但他的左手肘似乎無法彎曲,被斷定有脫臼的癥狀,而他的腳目前仍在檢查中,醫務員要他別勉強站立。

  「Scor!?」「Scor,」哈利跟德拉科擠到最前面。

  「Papa!爹地!」Scor臉上疼痛的表情立刻轉為開心,「你們有看到吧!?我抓到金探子了!!」

  哈利立刻跪到Scor身邊,擔心地摸摸他的腦袋,不敢隨便抱他,「看到了,但你怎麼樣?頭暈不暈?」衝撞最擔心腦部,其他四肢的外傷都可以用魔咒或者魔藥快速治療好。

  德拉科先問了治療師幾句,之後也靠過來,「你得靜靜,Scor,別忙著慶祝,感受一下有沒有暈眩,這很重要。」

  Scor咧嘴,「但我覺得我沒事!只是手有些痛,腳的話…唉!」,他似乎想動動腳,但疼痛阻止了他,當然這又招來哈利一頓說,還好Scor的外傷都不太嚴重,醫護員檢查過後,當場就用了治癒咒處理好全部。

  很快地,Scor就能被哈利跟德拉科攙扶著站立,並踢了踢腿確認完全沒事。

  這時,二年級的Albus也出現在一群高年級的球員身後,「…Scor?」

  在隊友、教練以及群眾歡呼的吵鬧聲響中,Scor倒是立刻聽到這聲不明顯的叫喚,他一看就從人縫中找到了Albus的身影,笑道,「Albu?你怎麼來了,比賽才剛結束,你這樣會被同學們找碴的。」

  一聽,Albus擔憂的臉上似乎有些怒氣,但沒說什麼,「…你沒事?」

  「沒事,我很好,你要不要跟我們…」Scor才接著要說,但Albus卻丟下一句「…那我走了,」竟扭頭離開。

  Scor一愣,趕緊回頭對爸爸們說,「我去追Albus,等我?」

  德拉科跟哈利眨眨眼,點了下頭,只見Scor撥開一些陸續靠過來想找他說話的人們,邁開步伐追了上去。然後幾十公尺外,Scor扯住似乎在鬧彆扭的Albus,他捏捏Albus的小臉,似乎正苦笑地賠罪。

  Albus撥開了Scor的手,卻沒有離開,只是皺著眉頭對Scor說了些什麼,接著Albus指指德拉科這邊,也對德拉科他們點了下頭,並推著Scor意示他回去,倒是Scor拉住Albus,在勸著什麼。

  德拉科看了看他們,突然說,「我原先想過來看看Scor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兒。」

  哈利的視線當然也沒有離開兒子,「唔,你想多了?他們才幾歲。」

  德拉科轉過頭,好奇地問,「如果是真的,你反對?」

  「順其自然就好,」哈利歪歪腦袋,一頓,小小補了句,「…但生寶寶有些危險…」

  德拉科摸摸下巴,「現在還早,總是有努力空間的…」

  「恩,雖然對Albus有些不好意思,但我們或許得想想…」

  哈利看著Scor最後笑咪咪地拉了著Albus一起過來,臉上又浮起傻爸爸的笑容。

  而其實一切都沒關係,只要Scor開心就好。

  ***

  不過,直到他們的孫子真正被懷上以前,莊園裡的大夥兒沒人能確定那個答案。


☆、第66章‧番外13

  Scor跟Albus之間,誰比誰先開竅,是他們在一起之後,常常爭論的問題。

  但在Scor畢業之前,全霍格沃茨的學生都以為,格蘭芬多的鉑金王子喜歡的是赫夫帕夫的Doherty;那名自四年級以後,退去了雀斑,氣質也變得較為開朗的美麗女孩兒。

  校園中,Doherty經常被看到與Scor一起,加上她在六、七年級時還當上了赫夫帕夫的級長,因為級長會議常與Scor同進同出,霍格沃茨的學生會有這樣的誤會也是理所當然。

  不過,Scor跟Doherty之間倒是知道,外頭流傳的僅僅只是謠言。

  Doherty真正喜歡的其實是格蘭芬多隊的擊球手Clarke。他跟Scor、Doherty同年,不過高高壯壯地像頭熊一樣,與Doherty站在一起是典型的美女與野獸的組合,只不過,起碼在七年級的畢業舞會以前,是Doherty害羞地暗戀著看起來似乎還沒開竅的Clarke。

  而Scor知道自己就是那個幌子,因為Doherty只能藉著有事找來自己的理由,趁機跟毫無交集的Clarke說說話,不管是在他們的球隊練習、又或這課後時間中。

  另一方面,Doherty也知道Scor喜歡的不會是自己。在他們三年級的時候,Doherty第一次看到出現在Scor身邊的Albus時,直覺就想起了自己的父親們。

  那時她還沒有喜歡上Clarke,也對Scor有些好感;這其實無可避免,不過接連幾次她去找Scor說話的時候,見著Scor跟Albus相處,如此默契卻又私密,似乎不可能再有其他人加入,朦朧地她就知道他們或許會像自己的父親們一樣。

  她心底失落之餘,最終還是覺得親切,經常過來找Scor說話,連帶著Albus一起。她對Albus也像弟弟般地照顧,因為在Scor面前的Albus,真的是又嚴肅又可愛。

  至於Albus知不知道,這個問題Scor跟Doherty倒沒怎麼想過。

  Albus還差他們兩個年級,這樣的年齡差距,在成年的世界中也許不值一提,但在青少年的階段,一兩年的差距就好比是兩個世界。在他們眼中,即便Albus看起來如此嚴肅穩重,但還是個小孩兒,他們不會特意與Albus討論這些,也不會避開Albus就是了。

  ***

  「噯,這是最後的機會,我建議你該試試。」

  一陣風吹過,把坐在樹蔭下的Scor吹的昏昏欲睡,瞇了瞇眼。

  現在是春末夏初,氣候非常宜人。

  同坐在樹下的Doherty已經不會對俊美異常的Scor心跳,她正煩惱畢業舞會的舞伴;今年他們都七年級了,她無意識地扯著雜草邊說,「但萬一他已經約了其他的女孩兒了呢?他到現在都沒有來約我…是不是就表示他不想?而且,也沒有女孩兒去約男孩兒的…」

  Albus這時從書本裡抬頭,他也與Scor靠坐在一起,突然伸手抬手撥了撥Scor耀眼的金髮,遇上Scor略帶疑問的視線,只說,「樹葉。」

  Scor笑咪咪地低頭對Albus謝謝,順手揉揉Albus柔軟的黑髮,他們的身高依然有一段差距,17歲的Scor已經只比德拉科矮半個頭而已。

  「嘿,兩位,這對我來說很重要,」Doherty朝兩個人丟了草屑,「我能夠請求多一些些注意?」

  Scor閒適地再把視線轉了回來,聳聳肩,「但我的建議就是這樣,去約他,不是哭就是笑,起碼沒有遺憾。」

  Doherty惱怒地瞪了Scor一眼,然後眼巴巴地轉向Albus,「你覺得呢,Albus?」

  Albus看看Doherty,又看看Scor,「…去約他,我們會安慰你的。」

  Doherty臉色有些僵,之後垂下了肩膀,因為Albus還預祝了她的失敗。

  但Albus其實不是故意的,他總是喜歡把事情做最壞的設想。

  於是Scor跳出來收拾殘局,體貼地說,「你真的該鼓起勇氣,Doherty,如果你那麼喜歡他。而且想想,畢業舞會後已經沒有課堂,不會有你擔心的尷尬,做什麼裹足不前?」

  Doherty咬著唇,老實地說了心底的掙扎,「但…但我好希望至少能跟他跳一隻舞,即便他不喜歡我。如果舞會就被拒絕,我…我不以為我還有勇氣出席舞會…」

  她會這麼煩惱,也是因為Clarke對於她之前隱隱的暗示都無動於衷,不知是真的如外表一般愣頭愣腦,還是故意裝傻。

  Scor嘆口氣,「好吧,那麼方案二,你當我的舞伴,然後舞會那天去邀他跳舞順便告白?如你所願,那時候邀舞,男孩兒至少不能拒絕。」

  Scor邊說的時候,Albus卻不經意地看了看Scor。

  Doherty一愣,視線往Albus臉上溜了一輪之後,有些訝異地問到,「…你沒有打算約誰當舞伴嗎,Scor?這可是畢業舞會。」

  Scor卻理所當然地點頭,「我原先就打算一個人去,但如果你有需要,我很樂意當一次騎士的。」

  Doherty眨了眨眼,輪流地看看眼前的兩人,此時Albus又把視線放到手中的書裡頭,而Scor疑問地看著自己,所以她也不知該不該問,只得說,「好吧,…讓我再想想,還是謝謝,Scor。」

  此時第七八堂的預備鐘響了,接下來的兩堂Doherty有課。

  Scor擺擺手,「希望不會用上我,加油點。」

  Doherty收拾著東西,小小地苦笑了下,「先走了,掰。」

  Scor目送她離開,之後低頭看看一邊安靜看書的Albus,想著,自己其實也沒有好多少Doherty,但接著他告訴自己,那是因為時機沒到,Albus還小的沒有考慮這些,自己得更有耐心才行。

  「Albu,期末的舞會,舞伴決定了嗎?」

  Scor看著Albus揉合著稚嫩與英氣的臉部線條。

  Albus一頓,沒有抬頭,「…沒打算去。」

  自從一年級察覺到在舞會上與Scor待著,會讓Scor被同學取笑後,Albus就不怎麼參加學校的舞會,反正莊園裡舉行的很多。

  Scor又揉了揉Albus的腦袋,「這樣不好,即便不善於交際,但一兩個好朋友還是要有,你總該花些時間跟朋友一起參與活動。」

  Albus終於抬頭,「你希望我去?」

  「那可是我的畢業舞會呢,」Scor歪歪頭。

  Albus點頭,「恩,我去。」

  Scor剛剛些微低落的心情又高興了起來,笑咪咪地說,「那我告訴爹地?」

  他們的長袍都是德拉科準備的,因為德拉科自認比其他三人具備更『正常』的審美觀。

  而Albus盯著Scor的笑臉,也為Scor的高興而高興。

  ***

  不過最終Doherty還是沒能鼓起勇氣,於是Scor成為了Doherty的舞伴,也讓霍格沃茨的學生們誤會更深。當正裝的Scor挽著身穿銀白色小禮服的Doherty出現在大廳時,甚至引起一陣小小的騷動。

  「喔,梅林,看看他們,我敢說他們肯定是這十年來最登對的校園情侶了!!」

  「真不敢相信Doherty會變得這麼漂亮?想想她低年級的時候,幾乎沒人對她有印象…」

  「但她站在馬爾福隔壁還是輸了一截,哼,以後馬爾福肯定會遇到更漂亮的…」

  「嘿,這聽起來似乎有點酸?但不得不說,好像是如此…」

  而這些竊竊私語,Albus在斯萊特林的沙發區也聽得到一些,但他只是默默地看著,喝了口手上的果汁。

  他很早就找好了休息區的位置,打算整個晚上在旁看著Scor就好,當然,他會注意別讓自己的行為看起來太過怪異,偶爾跟旁邊一起過來的Nilsen與Costa聊聊天,就是他的掩護。

  而Nilsen與Costa也都沒有邀舞伴,Nilsen是太胖,而Costa是太矮小,不怎麼符合這年紀的女孩兒們的審美,不過他們還不到在意的年紀,跟Albus混在一起倒也自在。Nilsen主要是來舞會吃吃喝喝,通常他都拉著Costa陪他,今天Albus居然也來了,所以其他兩人特別開心。

  「Albus,你哥來了呢,」Costa在沙發上伸長脖子,熱心地說到。

  「哪還用你提醒,等到你看到,全世界的人肯定都看到了,」Nilsen直言直語。

  Costa回過頭,惱怒地搶了塊Nilsen盤子裡的蛋塔塞進嘴巴,果然Nilsen哇哇大叫,「那可是最後一塊,是珍貴的水蜜桃蛋塔!!」

  這時Albus收回視線,皺眉,「等會兒小精靈就補上,吵什麼。」

  Costa跟Nilsen不由得對看一眼,這通常表示Albus的心情不好。

  Nilsen看了看Scor的方向,又看看安靜喝果汁的Albus,突然說到,「恩,那什麼…小時候,知道不能跟媽媽結婚的時候,我也傷心了一陣子,很快就好的。」

  Costa瞪眼,但嘴裡還塞滿蛋塔,於是用力地打了Nilsen一下。Nilsen摸摸手臂,「做什麼打我?我又沒說錯。」

  「誰說我不高興?」Albus撲克臉地說。

  Nilsen才要開口,但Costa囫圇地吞下嘴裡的,搶在前面,「…沒有,是我們太吵,我們會安靜些的。」

  「這又不奇怪,」但Nilsen還是出聲了,同時又拿塊餅乾塞進嘴裡,「有像是馬爾福那種哥哥,被搶走我也會不開心的,你哥對你真的是太好了。」

  Albus橫了Nilsen一眼,但心裡的不高興確實讓他懶得掩飾情緒。

  「噯,水蜜桃蛋塔又上了,你還待在這做什麼,Nilsen?」Costa滿頭汗地提醒;調和氣氛通常是他的工作。

  「真的?」果然Nilsen眼睛一亮,「那我去多拿一些,你也喜歡吧?」他轉頭對Costa興衝衝地問。

  Costa嘆口氣,「對,把它們全都拿回來,」我們得堵住你的嘴。

  ***

  很快地,在校長的簡單致詞過後,音樂響起,舞會就開始了。

  期間,馬爾福晃過來找Albus聊了幾句,並驚訝他們的面前有這麼多的水蜜桃蛋塔,甚至挑了一塊起來吃,不過很快就有人來找Scor說話,Scor又被拉走了。

  他可以說是今晚最受歡迎的人物,沒有之一,很多畢業生都想找他問問,他父親們的不管是寶石公司還是保全公司,有沒有缺少年輕剛畢業的新血。

  而Scor沒有一直挽著Doherty整場跑的這件事,讓Albus的心情好了點,不過才這麼想著,Albus接著就看到Scor與Doherty一同進入舞池跳舞的畫面。

  Albus不得不承認他們看起來真的很登對。

  他雖然知道Doherty喜歡的是Clarke,但卻不知道Scor怎麼想的;Scor對每個人都很好,但對Doherty似乎更有一些特別。所以一方面,他不希望Scor傷心,但卻又隱隱期待Scor傷心,Albus為著自己陰暗而無法言明的心思,近來煩躁很多。

  不過即便如此,Albus的目光還是沒法離開那兩個人身上。

  他看著他們翩翩起舞,Doherty小鳥依人的模樣待在Scor懷裡無比契合,他們似乎也聊得愉快,Scor不時傾身專注地聽著Doherty說話,所以Albus一時之間忽略了剛好也在他們旁邊跳舞的Clarke,他只看到Scor突然低下頭,這次很接近Doherty的臉頰邊,幾乎就像要親上去似的!

  而下一秒,Doherty竟用力地推開了Scor,並非常驚訝地瞪著Scor!

  原先在舞池裡一同跳舞的男女,也因為他們的停步受到了干擾,而後Doherty還轉頭飛快地衝出了舞池,離開大廳,沒幾秒,旁邊的Clarke也丟下舞伴追了上去。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立刻引起舞池中間一陣騷動,Scor置身其中,倒是坦蕩蕩地對周遭比了個雙手一攤的手勢,頗有風度地離開舞池。

  但無論如何,Albus看到這些只是怒氣衝衝,他立刻站起身,大步衝向舞池,遇上微微訝異的Scor時一把扯住他,直往另一個方向的中庭衝。

  幾分鐘後,Albus終於找到個學生比較稀少的中庭角落,推著Scor要他坐進草坪旁的石板凳,自己站到Scor面前,一副審訊的模樣。

  「你想親她?」Albus開口第一句就是這個。

  這兒的照明不太好,只有月光跟從大廳窗戶透出來的些微燈光而已,所以Scor看不清俯視自己的Albus臉上的表情,「…你看到了?」

  「回答,」Albus不想廢話。

  Scor失笑,捏捏Albus的臉頰,「Doherty喜歡的是Clarke,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只是個計謀,我想他們現在應該在另一邊的花園告白吧。」

  「我只問你,」Albus卻撥開Scor的手,固執地說,「你想不想親她?想、或者不想?」

  Scor一個停頓,卻說,「你這樣問,我該怎麼回答?」

  嚴格來說,幫她也得要假裝親她。

  果然Albus明顯一僵,退開一步。

  Scor趕緊改口了,「噯,我當然只是想要幫她,沒別的。」

  這時Albus的臉也比較清晰了些,只是英氣的小臉上有很明顯的不信,「你幫她太多,你對她很好。」

  「怎麼,吃醋了?」Scor忍不住笑問。

  一聽,Albus倔強地抿起嘴,但滲出一絲絲受傷的情緒,Scor還是知道的。

  而即便這可能只是Albus孩子般的獨占欲,Scor還是放柔聲音,再三保證,「我真沒喜歡她,我不想為了這個親她,如果你問的是這個。」

  Albus狹長的黑眸直直地盯著Scor,似乎確認著Scor的真心。

  「我從沒騙過你,我也沒必要騙你,對吧?」Scor揉揉他的腦袋,想讓氣氛輕鬆些,「何況,我決定親一個人的時候,肯定會得到對方的同意,我可沒那麼粗魯,」而剛才他為Doherty做了一次登徒子。

  於是Albus的僵硬放鬆了些,但還是不滿,「…她要你這麼做的?」

  「恩?」

  「就剛剛那個,」Albus皺了皺眉,他不喜歡Scor為別人這樣犧牲。

  Scor心底一陣暖意,知道Albus這樣問的意思,「是我臨時起意,別怪她。」

  Albus抿了抿唇,「沒有下次。」

  Scor眉開眼笑,「好,沒有下次,陪我坐坐?」

  他伸手扯了扯杵在他身前的Albus。

  這次Albus乖乖地坐到了Scor身邊。

  兩人停下說話之後,才發現中庭竟是這樣安靜,只有遠處隱隱傳來舞會的音樂、夏天微涼的晚風、以及月光陪著他們。

  半晌後,Scor抬頭看看月亮,「以後我就不在學校了,你得好好跟同學相處。」

  「恩。」

  「對Nilsen跟Costa耐性點,他們會是好朋友。」

  「…知道。」

  「可惜你沒有球隊,不然我就跟卡斯帕過來幫你加油。」

  「…我可以報名。」

  「你的飛行課差點就不及格,Albu。」

  「…」

  「到底是為什麼呢,我們明明一起跟Papa學飛的。」

  「哼。」

  「想想時間過得好快,一眨眼竟然就要畢業了,而你,印象中你還這麼小。」

  Scor比了一個差不多腰部的身高。

  「你那時也不高,」Albus反擊。

  「但現在你是個帥氣的男孩兒了,」Scor轉頭笑。

  Albus不自在地動了一下。

  「以後,有喜歡的人,要寫信告訴我,」Scor再笑。

  「…不會有,」Albus顯得有些生氣,但也可以解釋為困窘。

  Scor挑眉,「怎麼會?再過幾年,肯定會有的。」

  Albus眼底閃過怒氣,撇過眼,改盯著草皮。

  「如果想親對方,也要像我這樣,得先取的對方的同意喔。」

  「做什麼說這些…」,Albus不耐地抬眼,卻奇異地打住。

  月光下,Scor的微笑,似乎充滿魔力。

  「因為,我想問問,」Scor眼底有奇異的光,「我能夠親你嗎,Albu?」

  Albus突然站起身,下一秒,站到Scor身前,捧起Scor的臉,毫不遲疑地印上一個吻,

  「…我原想等再長高一些的。」

  說完,他們相視一笑。

  通往幸福的路,已經鋪在他們眼前。

──【全書完】──

題目 : 哈利波特★同人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HP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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