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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HP之又一場魔藥事故 BY j112233(HPDM)

搜索關鍵字:主角:哈利.波特,德拉科.馬爾福 │ 配角:HP眾人 │ 其他:BL,HPDM,男男生子,OOC

攻:德拉科.馬爾福
受:哈利.波特

副CP:SSLM

【文案】
五年級的魔藥課發生了魔藥事故。
事故後德拉科變得XXX,哈利被迫OOO,於是他們就OOXX了。
老梗就是醬,具體請見內文:)
HD文。HE保證。
特技小貝比,說的就是德拉科!
※警告:生子,OOC,嚴重偏離原著,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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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HP之又一場魔藥事故 BY j112233【完結+番外】(HPD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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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暗夜中偶遇

  德拉科走在陰暗的長廊,學院皮鞋踩在硬質的石磚地板上,『喀喀喀』地回聲特別響亮。

  現在是晚上十點,早過了霍格沃茨的宵禁時間,長廊外的魔法路燈已自動熄滅,中庭的大樹不同於白天提供的翠綠,現在是阻擋月光的最大凶手,還附帶令人胡思亂想的沙沙聲響與黑影幢幢。

  德拉科決定他還是討厭黑暗。

  雖然父親說過厭惡黑暗是種不理智的行為,最危險的時候,黑暗會是自己的好朋友。但他只是『討厭』,並非『害怕』,喜不喜歡跟理智這種東西根本是兩個不同領域的事,父親有時就喜歡挑他的錯,在父親眼中,他或許不是個那麼合格的兒子,父親才老對他嚴厲。

  想到這,德拉科心情有些沮喪。上個學期他的學科分數又輸給那個念書蟲格蘭傑,她明明是個格蘭芬多,怎麼能拿到六個O,還抱走書卷獎!?這實在太不合理!當父親知道這個的時候,自己忍不住迴避了父親的目光,也所以,五年級一開學,他不得不自願在課後的某些天晚上;比如像是今天,留在魔藥室幫忙斯內普處理魔藥材料或者洗刷坩鍋,以便取得考試以外的加分成績。

  而即便斯內普答應盡量幫助自己的成績,但他就是狡猾地不肯免費提供這個。好了,看著一個堂堂的馬爾福家繼承人,弄得像只小精靈一樣洗洗這切切那,他不知道斯內普為何會覺得開心,斯內普明明是自己的教父!難道,是父親要求他這麼做的?……說到底,這是否也是父親的主意?父親是不是覺得自己還是不夠努力?

  越想德拉科的心情越是低落,外頭的黑暗不再能影響他的心情,因為德拉科現在有了更糟糕的。

  因為他只要一想到,要是父親還知道自己竟然……

  或許馬爾福家下一代的繼承人就不是自己。他沒有兄弟,母親也早早過世,但父親在一怒之下,也許會讓他有個新母親再加上個新弟弟。這不無可能,父親依然相當健康英俊,接著,自己就得收拾包袱到或許是『破釜酒店』裡頭,租一間陰暗又破爛的小房間,渡過悲慘的餘生,這麼一來,現在多多練習魔藥會是明智的,以後他說不定得靠這個養活自己……

  德拉科小小地嘆口氣,臉上的表情不同於白天被同學們圍繞的那樣神氣,有些憂愁。這時他走出了中庭,來到被月光染成銀色的開闊前庭,淡淡的月光潑灑在德拉科鉑金色的頭髮與白晰的皮膚上,似乎也把他整個人踱上了一層銀光。

  德拉科的五官其實長得挺像父親盧修斯,但臉上的稜角還沒顯現,五官偏向精緻更多,加上四肢慢慢抽高;就像小鹿般修長而非健壯,稚嫩中滲入成熟的不穩定氣習,憂鬱的德拉科有種連他本人也不知道的奇異美麗;當然,這僅限於德拉科獨處的安靜時刻,平常在校園生活中,總是豎著眉毛的德拉科(他得讓自己看起來強勢)倒不會太讓人關注他的外表變化。

  腦中的胡思亂想,讓德拉科抬頭對著月亮又發了一會兒呆。直到一陣冷風吹過,讓他哆嗦了一下,決定離開,這時,安靜的中庭竟傳出一個小小的『啪搭』聲響;就像有人踩斷乾枯的樹枝,立刻引起德拉科全部的注意!他可沒忘記這兒應該只有自己一人,而他剛剛還在嘀咕令人厭惡的黑暗。

  立刻的,德拉科警戒地抽出魔杖,「誰在那!?」

  但周圍只有微微的風聲跟搖曳的樹影回應他。

  德拉科很確信自己沒有聽錯,他吞了吞口水,指著剛才聲音的方向,再次厲聲說道,「我聽到了!!是誰在那!?快出來!?」

  前庭依舊沒有動靜。

  下一秒,德拉科決定無差別攻擊。「統統石化!!」「昏昏倒地!!」「除你武器!!」「雙腿鎖死!!」「塔朗泰拉跳!!」德拉科可不敢轉身離開這;雖然他很想,但這會讓自己的背暴露在危險之中,當然,他絕對不承認他『或許可能』有些腿軟。

  一連串的魔咒閃光後,果真,前庭邊的樹叢突然飛起了幾片樹葉及樹枝;就像是有某種物體從裡頭竄出來般地,德拉科緊張地瞪大眼,卻沒有看到任何人!!

  這是什麼鬼!?德拉科心頭大驚,更發現被月光照得銀亮的前庭石磚上,竟有一道黑影!?他想也不想,立刻就朝那兒補上個「四分五裂!!」

  「住手!!馬爾福!!」空氣中突然傳出一個低吼。

  德拉科還沒來得及辨別這個聲音以前,原本空無一人的前庭竟冒出了個人影!!非常快速地朝他衝了過來!!

  德拉科只覺一團黑影中帶著些一絲紅光快速接近,當他可以看得更清楚後,驚訝地瞪大眼,「波特!?你在那搞什麼鬼!?」

  「你才搞什麼!!做什麼亂丟魔咒!!這很危險!!四分五裂!?你瘋了不成!?」波特顯形後,翠綠的眼睛裡閃著怒火,怒氣衝衝地問。四年級的暑假過後,波特也抽高不少,甚至比德拉科還高上半個頭,配合他逐漸剛硬的臉部線條,看起來竟頗有氣勢。

  「那也是你活該!!你不鬼鬼祟祟,我不用如此!!這是正當防衛!!」德拉科毫不猶豫地反擊,同時注意到波特手上似乎拿著一件奇怪的東西,「說!你躲在那兒做什麼!!?你怎麼能夠隱形!!?你手上是什麼!?危險的魔法物品得交出來給教授沒收!!」

  「關你屁事!」波特防衛性地把手上的斗蓬往後藏,臉色不善地說,「如果不是你胡亂動手,我才懶得理你,是你先惹我的!!」

  德拉科表情有些不自然,隨後嗤了聲,「不關我的事?哼,你那顆不漂亮的腦袋顯然也不怎麼靈光,需要我提醒?我可是級長,你明顯違反宵禁夜遊,我當然有權扣…」

  德拉科才要繼續,波特竟整個人撲過來,一把捂住德拉科的嘴。因為只要德拉科一說出口;這算是個正當的扣分理由,城堡魔法就能夠感應到扣分指令,立即扣下格蘭芬多的學院分數。

  「混蛋,你自己也違規!!竟還有臉扣我的分!?」波特忿忿地低叫。

  「放開!!做什麼!?」德拉科立刻掙開,順帶推了波特一把,「我才不是你!!你這個打破規則的格蘭芬多!!我可是有…」

  但波特第二次撲上,用力捂住德拉科的嘴,「噓!!閉嘴!!」德拉科憤怒地想要扳開,但波特捂得更緊,「安靜!!聽,好像有什麼人來了!?」

  波特一臉大事不妙的表情,讓德拉科直覺安靜下來,跟著波特側耳傾聽。

  果真,一個隱隱的聲音從前庭邊的長廊那兒傳了過來,聽起來似乎是某個人喃喃自語的回聲,接著,原先黑乎乎的角落,也隱隱透出些黃色的燈光,德拉科跟波特忍不住直直地瞪著那裡。

  「肯定是費爾奇,只有他才會在夜裡拿著燈,」這次德拉科倒是先反應過來,他拉下波特的手幸災樂禍地說,「這次不用我扣分,會有更悲慘的命運等著你,波特,好好享受吧,」邊說,竟也沒有減低聲量。

  波特不可置信地怒視著德拉科,因為遠處的費爾奇也聽到了他們的說話聲,「誰在那!?出來!!」達達達地腳步聲變得急促凌亂,顯示費爾奇往這兒衝了過來。

  這時德拉科咧咧嘴,他才不怕費爾奇,他有斯內普給他的正當理由;一份可以對抗費爾奇追捕不當夜遊的教授證明,得意地說道,「怎麼,害怕了吧?求我,說不定我還可以……」

  可波特沒等德拉科說完,粗魯地把德拉科拖到樹叢邊的陰影下,德拉科一個踉蹌,「嘿!?做什麼!?」下一秒,波特竟朝他丟了個「統統石化!」,把斗蓬往他們倆身上一蓋,整個人緊貼著德拉科,似乎打算這樣應付費爾奇的搜查。

  輪到德拉科難以置信地瞪大眼,他沒想過波特竟然用魔咒攻擊他!!

  然後該死的還靠他這麼近,近得他甚至能聞到波特身上的味道!!

  混蛋!!波特以為他在做什麼!?

  德拉科很想怒吼,並用力推開這個臭格蘭芬多!!但他不能做得更多,就算波特為了探看費爾奇,一直朝他這邊擠,一些頭髮還掃過德拉科的鼻尖,德拉科甚至打不出噴嚏。只是,再強的咒語也阻止不德拉科幾乎要跳出胸口的心跳。

  這時,費爾奇已越來越近,他仔細地在前庭搜索著。蓋在德拉科他們身上的斗蓬似乎是個非常強力的魔法遮蓋,連費爾奇的貓竟也沒發現他們的蹤跡,好幾次,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費爾奇堪堪擦過。

  德拉科心驚肉跳地忍受這一切;包括波特噴灑在後頸上的呼吸,終於費爾奇搜索無果後,不甘不願地往另一個方向找去。

  波特謹慎地多等了一會兒後,才安靜地掀開斗蓬來到德拉科面前,威脅地低語,「現在我幫你解咒,但如果解咒後你又叫,或者扣我分,我會把你石化在這直到天亮,附帶個一忘皆空,了解?」

  德拉科想要憤怒地瞪他,但奈何辦不到,當然他也沒法同意。

  好在波特沒有蠢得要他回答,波特再威脅了聲「記住我說的!」,小心翼翼地解開德拉科身上的咒語,但持續把魔杖對著德拉科的鼻尖。

  接著波特揮揮魔杖,就像對待犯人一樣地繼續指揮,「現在,安靜轉身離開,我在這看著你走。」

  德拉科憤怒地嘶嘶,「為什麼我要!?」

  「你真想試試白天在這兒被人發現,是麼?」波特一臉不耐,「別廢話,我辦得到,我也會,如果有必要的話!」

  這次德拉科如願地瞪他,只是這個狀況沒令人高興多少,幾秒後,忿忿轉頭,「說得好像誰想跟你待在一塊兒似的,還用你說!」說完重重地跺著腳步走了。

  波特忍不住在後面嘶嘶提醒,「安靜點。」

  「我沒答應這個!」德拉科憤怒地嘶嘶回去,之後扭頭自己走自己的。

  而他知道波特一直在後面看著自己,或者說,一直用魔杖指著自己。所以德拉科直到轉身走遠,並確信波特不可能看到後,才讓臉上的表情由憤怒轉向委屈。

  但為了什麼?

  德拉科絕不會說,他該死的又因為靠近波特而心跳!

  他明明告訴自己不要的!!

  可是今晚他們真的好靠近,他們從沒這麼靠近過。他甚至聞得到波特身上的沐浴精是柑橘的味道,他也能清晰地回憶起波特在笨拙鏡片後的睫毛,那令人意外的有些翹,也很濃密……

  等等,混蛋!他又在想什麼!?停止這些!!

  而波特就像以往般地討厭自己!!甚至更多!!

  事情簡直太棒了!!

  德拉科第一百萬遍沮喪地反省,為什麼他會喜歡上自己最大的敵人……

  作者有話要說:前面會更比較慢:)


☆、事故發生了

  真要說,德拉科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喜歡上哈利的理由。

  只是在某一天,德拉科突然就發覺一直注視著的哈利看起來閃閃發亮,很難讓他移開視線,如此而已。

  當然在此之前,德拉科關注哈利的程度早已超出正常範圍,即便德拉科自己並不知道。那時哈利是他的敵人,理由自然是一年級波特愚蠢地拒絕自己友誼的手。而給予敵人關注,在德拉科認為是天經地義的事。

  所以德拉科也沒想過會喜歡上哈利,完全沒有。

  德拉科發現哈利在自己眼裡的異狀後,原先還以為自己有了眼病,因為某些時候的波特,看起來雖然閃亮,同時讓他心情糟糕。

  直到大半個學期經過,德拉科發現令自己心情不佳的,總是哈利與別人笑鬧的畫面,而自己在當時,不再只是懷疑他們是否正談論著自己的壞話,竟還猜測著,如果自己也能跟哈利這樣說話,事情會是怎樣……

  不過那是不可能的,德拉科提醒自己,並從早餐桌邊偷偷地看了眼遠處的哈利;哈利也在吃他的早餐。

  而理所當然的,哈利看起來沒有任何異狀。他正心情不錯地跟臭鼬與泥巴種說話,沒有給自己任何關注,就像昨晚他們深夜的相遇對哈利而言完全不值得一提。德拉科悶悶地詛咒這個發現,接著回到餐桌上,試圖加入扎比尼正宣布著他的母親又給他寄了什麼最新出品的魔法香水的這個話題。

  ……能夠增加魅力的香水?噴了真會有用?!

  德拉科趕緊打量了下扎比尼,猜測他今天是否也使用了香水。但扎比尼看起來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同;甚至聞起來也是,餐桌邊只聞得到奶油炒蛋跟火腿的味道。德拉科暗自皺了下眉,決定這個聖誕假期他也該買一罐回來仔細研究,或許扎比尼用錯了方法,又或者連香水也救不了他。

  這時,一陣陣翅膀拍動的聲音跟啼叫聲傳來。

  又到了早餐後的例行貓頭鷹放行時間,每個學生無不引頸期盼。

  德拉科放下食之無味的麵包,試圖像父親一樣淡漠而非眼巴巴地等待自己的貓頭鷹。父親每周都會寄給他一封信,雖然德拉科寫回家的更多,但德拉科已經感到滿足,只要父親在忙碌的生活中別忘了自己,一周一封書信是非常足夠的。

  果然,帶著馬爾福家家徽的貓頭鷹乖巧地停在德拉科面前,伸出爪子讓德拉科取走腳上的信筒。德拉科摸摸它的頭,挑了片盤子裡的臘肉給它作為獎勵,接著迫不及待地拆開了信上的封印蠟。

  隨著被展開的羊皮紙,先是一個繡著金線、沉甸甸的小布袋掉了出來。

  德拉科捏了捏,知道裡頭又裝著金加隆,父親偶爾會用這種方式多給他零花錢,但他明明已經有花不完的錢了;在他名下的拱頂裡,所以德拉科沒有打開袋子,首先關注父親這次寫了些什麼給他。

  ******

  德拉科:

  展信悅。希望你一切都好,學習順利。

  我非常期盼你這個學期的成績,馬爾福家沒有人遺漏了書卷獎,你也應該。

  如果不,或許你該考慮聖誕假期裡留校繼續努力,你已經五年級,時間不多。

  為此,你可能會需要些額外的花費,如隨信附寄。

  父親 盧修斯

  PS 平時別太打擾你的教父,他也很忙。

  ******

  看完後,德拉科忍不住揉了眼睛再看一次。

  沒有書卷獎,聖誕節就不能回家!?為什麼!?

  德拉科幾乎低呼出聲。

  雖然父親總會過問他的成績,但父親從沒因為這個理由懲罰過自己!

  而不能回家!?這意味著自己將有整整一年的時間沒法跟父親見面……

  但他們家就只有兩個人,他與父親就只有彼此。他們應該一起渡過所有的節日,更何況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聖誕節!!

  父親怎麼能這樣……!?

  德拉科咬咬唇,有些不敢置信,但接著表情一凜。

  難道、難道父親知道了自己的秘密!?而成績只是個藉口?

  德拉科有些緊張,努力回想自己有沒有在父親面前露出馬腳。他已經很小心地都挑與哈利吵架的事說,也極力想要稱讚帕金森漂亮,這些努力還是瞞不過父親銳利的眼睛?

  他知道父親遠比自己聰明許多,也所以父親或許對自己不太滿意。如果父親真的知道,那麼,這封信裡頭的意思,是否代表著父親決定丟棄不夠優秀的自己,重新開發新的繼承人?頓時,一些父親數落自己的畫面,紛紛浮現腦海,德拉科不想回憶這些,但父親勾勒在信上的剛硬語句,無一不暗示著他這個糟糕的可能性。

  失落參雜著驚慌,閃過德拉科有些蒼白的臉,所以他沒發覺遠處一道視線,很不經意地閃了過來,並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幾秒。直到扎比尼搖了搖德拉科,問他怎麼了?因為德拉科震驚地忘記擺出那副『一切都在控制之中』的表情。

  德拉科不得不抬起頭,勉強扯了下嘴角,慢吞吞地解釋父親可能又得遠行;因為家族廣大的事業,而這個聖誕節,父親承諾帶他去羅馬尼亞看龍的計劃將會有變……

  這樣的藉口,立刻引起長桌上一陣羡慕的討論,但德拉科的嘴巴卻有些發苦,而他的心底更苦。他已經很努力了,從今天起,他得要更努力才行。

  儘管父親可能不只有一個兒子,他總是只有一個父親的。

  ******

  今天下午的第七、八堂是魔藥課。

  五年級的魔藥課是斯萊特林與格蘭芬多合上的,也是一周之中德拉科曾經最期待的課程。不止是因為授課教授斯內普是教父的關係;這可以給他許多小特權與小方便,另一個理由,也是因為課堂中規定好的坩鍋位置,他的就排在哈利後面,距離很近,還可以盡情地偷看哈利。

  只是今天不了。

  父親的信提醒了德拉科他的處境,德拉科決定把自己莫名其妙的心思斷掉。

  為了父親,他決定再嘗試第101,不,或許是第1001次也說不定。

  馬爾福家之前從來沒出現過同性伴侶,德拉科很早之前就偷偷翻過了家譜,所以即便同性伴侶在巫師界不是那麼稀奇的事,在馬爾福家很可能就是項不能被打破的傳統。這也是德拉科察覺自己喜歡上哈利之後,遲遲不敢跟父親提的原因。

  現在,父親的信高度證實了父親可能是反對的,自己唯一的僥倖不再存在,加上毫無希望的戀情;昨晚哈利甚至還對他施咒,自己有什麼理由繼續這些……?

  德拉科再一次說服自己,強迫自己專注於課堂上。

  此時,斯內普剛剛完成了板書,要大夥兒把黑板上的魔藥材份量詳細記下。

  德拉科厭厭地抄著,抬頭再次核對藥材份量時,視線忍不住瞥到了前方依舊跟臭鼬韋斯萊興致勃勃地聊著什麼的哈利;他們老是在材料說明的階段不專心,才會整個學期下來意外這麼多。

  而這看得德拉科眼睛很痛,但他剛才決定不再為了這些生氣,於是又悶頭回到自己的筆記,倒忘了藥材份量的筆記才確認到一半。也所以,德拉科沒發現板書上的『火焰鳥的尾巴』3/4根,被自己寫成了3.4根。

  今天他們製作的魔藥是『改齡湯劑』,那與『複方湯劑』運用了相似的原理,只不過『複方湯劑』變成了別人,而『改齡湯劑』變成了不同時期的自己。但人們不可能取得自己10年後的頭髮;如果你想變成10年後的模樣,所以必須憑藉其他材料來控制基因變化,正巧,倚靠的就是『火焰鳥的尾巴』這個。

  只是即便筆記出錯,德拉科倒很機靈;他對魔藥的敏感度不是假的,製作途中,一將尾巴放入坩鍋,他馬上就發現坩鍋內的顏色不對了。

  他的筆記其他部分都正確,只有尾巴的份量出錯,所以筆記中表示這時魔藥應該呈現綠色,但在坩鍋裡卻是藍光更多,德拉科才想跟同組的扎比尼核對一下筆記;雖然可能用處不大,扎比尼整堂課都忙著與隔壁的帕金森討論他的香水,這時他們的坩鍋前就傳來了聲響。

  「你們的材料出錯,毫無疑問,」斯內普已經站在坩鍋面前,黑著臉說。

  德拉科一頓,嚅囁地說,「是的,所以我們正想確認材料……」

  「確認早該在動手製作前完成,而不是現在這個階段,」斯內普嚴厲地說,「這是個最低級的錯誤,德拉科,以你的程度不應該犯這種錯誤才對?」

  「我很抱歉,」德拉科放下手中的筆記,知道自己這時只能道歉。隔壁的扎比尼也安靜地像只綿羊。

  但斯內普毫不留情地繼續,「上課一開始,我已經再三強調過,今天使用的魔藥藥材非常危險,你們務必注意份量!錯誤的份量跟處理,將造成難以預期的後果,我非常失望你沒有更注意。」

  「……抱歉,教授,」德拉科也只能重複這幾個字。

  「道歉無法解決一切,就像它不能輓救今天被你們浪費的魔藥材料,」斯內普冷酷地看了眼臉色蒼白的德拉科,「現在,立刻停手,這堂課你們不用繼續,下課後留下整理所有人的坩鍋。」

  德拉科被斯內普說得臉頰發熱,羞恥地垂下視線,感覺全部的同學這時都盯向自己,但他沒法反駁,今天他確實是粗心了;不管理由如何。所以他應了聲,努力維持著面無表情,安靜地開始收拾起桌面上的道具。

  不過他能理解斯內普的用意,讓他們留下來幫忙,將會成為一個不扣分的理由。雖然這會讓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可分數對於自己很重要;尤其在父親的信之後,德拉科心底甚至有些感激。

  至於同組的扎比尼從頭到尾都只能聽德拉科指揮,他沒有能力糾正,更不敢指責,稍後德拉科叫他去清洗區清洗試管,他也聽話地去了。

  於是,當坩鍋前只剩下德拉科一人忙碌的時候,前方的紅髮韋斯萊立刻轉過身來幸災樂禍,「嘿,臭雪貂,你也有今天?嘖嘖,材料不先確認不行啊,上課怎麼能不專心?」

  德拉科怒視了他一眼,惡狠狠地嘶嘶,「很快你就會收回這句話,臭鼬,你連錯誤在哪兒都不知道,無知才是真正的愚蠢!」他故意不看也跟著轉頭的波特,他不想在波特臉上看到同樣的表情。

  「噢,我好怕,但誰才是犯了低級錯誤的那個?要我說,或許你父親這個月忘了給斯內普好處,所以斯內普決定實話實說?哈,天知道,他之前誇讚你的理由總是讓人想笑!」韋斯萊為了難得的上風,得意洋洋。

  一聽,德拉科反倒高傲地抬起下巴,「確實,跟你們比起來,馬爾福們更可能遭受這種不公平的懷疑。只是另一方面我們也得猜想,斯內普教授特別寬容你在魔藥上的蠢笨,肯定也已經體恤了你在經濟上不允許練習?」

  一扯到這個韋斯萊立刻就怒了,「你說什麼!?」

  德拉科扯扯嘴角,「沒說什麼,就是個猜想,跟你剛才做的一樣?」

  「混蛋!!收回你的話!」韋斯萊似乎想衝上前揍德拉科一頓,但哈利即時抓住他的手臂,引得紅髮男孩不服地低叫,「做什麼拉住我!?你也聽到了!!這隻臭雪貂又說這些!!他欠揍!!」

  這時德拉科的視線不得不移到哈利身上,而哈利雖沒有同樣的笑,卻顯得挺不耐煩,「我們還有魔藥得做,做什麼跟他浪費時間!?」

  哈利稱不上友善,所以德拉科也決定不,「沒錯,快滾回你的坩鍋前,臭鼬,時間就是金錢,我誠心地建議你至少得該好好把握這個,你們的財富不多。」

  「你還說!?」一聽,韋斯萊生氣地用力掙脫,「放開我,哈利!」

  而這一用力,還真的讓他從哈利的箝制中掙脫出來。

  只是,意外獲得的自由接著就讓韋斯萊使力過度,掙脫的手臂還來不及停下,下一秒竟揮上了後方他們自己的坩鍋!

  頓時『框當』響亮地一聲!

  韋斯萊與波特的坩鍋就這樣狠狠摔在地上!

  這個小意外頓時讓在場三人都愣了下。

  還好前方只有講台,鍋裡未完成的魔藥沒潑上任何人,實在幸運。

  不過輪到德拉科不懷好意地鼓掌,「精彩的表演,韋斯萊,弄翻自己的坩鍋?這種事無疑適合你的智商!」

  「混蛋!!這都是你的錯!!!」韋斯萊當然惱羞成怒,氣憤地把手邊抓得到的所有藥材,一股腦兒就往德拉科身上丟,反正他們接下來也不用煮藥了,一副豁出去的模樣,完全不管正黑著臉大步衝過來的斯內普。

  德拉科一邊閃躲卻也不忘奚落,韋斯萊氣得更怒,有些材料因此掉進德拉科的坩鍋內,引發一陣陣異樣的光芒。

  哈利不得不也加入戰局,「閉嘴!!馬爾福!你就不能少說一句!?」邊說他還記得抓住身旁抓狂的好友。

  「別擋著我!!他真的欠揍!!」韋斯萊怒吼。

  「我只是實話實說,」德拉科惡劣地火上加油,「這種蠢事可不是普通人能夠辦到!」

  「別亂丟!羅恩!這很危險!!」哈利低喝著斯內普剛剛警告過的話。

  但韋斯萊早已喪失理智,他使盡力氣再次推開哈利,哈利似乎沒預料到這種力道,被這樣奮力一推,竟一個踉蹌,失去平衡,右手直覺往右邊一扶,這一扶剛好扶在了德拉科的坩鍋上!

  當然坩鍋不可能支撐哈利的重量,下一秒,坩鍋倒向了德拉科。裡頭泛著不詳光芒的液體,全數潑到了猝不及防的德拉科身上!

  頓時嘶嘶聲大作,當藥水碰觸到德拉科身上時,竟沁出劇量白煙!瞬間吞沒整間魔藥教室!!

  斯內普在濃霧中怒吼,「怎麼回事!!?」

  但事情已經來不及了。

  當煙霧散去、斯內普用長袍袖子捂著口鼻趕到時,德拉科的人影,已經消失在他原先待著的地方。

  而同樣的地方,竟積著一堆似乎是德拉科身上原有的衣物……

  斯內普又驚又怒地推開完全傻愣住的哈利跟韋斯萊,彎腰撥開那些衣物,找著了衣物下方一動不動的一小陀物體。

  他小心翼翼地連同衣物,抱起它們,面色恐怖、但手腳異常輕柔地弄開衣物。

  一張小小白嫩的貝比臉蛋,竟從衣物下方顯露出來。


☆、魔藥的影響

  德拉科再睜開眼時,首先感覺到的是床單有些粗糙,跟自己床上鋪的又滑又柔軟的絲綢被單相當不同,弄得他的臉有點不舒服。

  德拉科皺皺眉,動了動腦袋,才發現自己原來是趴著的。扭著脖子睡不是他慣常的姿勢,他決定調整回來,卻發現全身軟綿綿,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

  這讓德拉科更清醒了些,再次嘗試起身,接著發現蓋在身上的被子異常沉重,而軟乎乎的床墊讓他深陷其中,他就像被埋在巨大的棉被包裡,一時之間竟然掙脫不開!?

  唔,怎麼回事……?

  德拉科迷糊地閉閉眼,決定先休息一下。在某些早晨裡,比如魁地奇比賽的隔天,睡醒後全身酸軟的情形也是有的,只不過,他還從沒感受像今天這樣無力,就好像使盡力氣卻指揮不動肌肉一樣……德拉科呆了呆,試圖回想前一次清醒的最後,腦袋裡卻一片空白。

  這時,越來越大的爭吵聲,從德拉科視線的正前方、白色半掩著的帷帳縫隙中,傳了過來。白色帷帳?怎麼看起來有點兒像『醫療翼』?德拉科疑惑。

  「……退學!我堅持……材料非常危險……那蠢貨明知故犯…」

  「噢,韋斯萊當然有錯,毫無疑問,但……並非故意,我會給出合理的處分,我保證……」

  「我希望這次足夠合理!如果你依然……我會……這次我不會退讓!」

  「冷靜,西弗勒斯,我得說你有些憤怒過了頭,我們也等……德拉科的情況,魔藥的成分……」

  「……我蒐集了殘……但裡頭混合許多……那蠢貨根本不記得他丟了……」

  「……魔藥效力……什麼影響?」

  「……分析完成以前……我無法肯定……」

  德拉科馬上認出了這是斯內普跟鄧布利多的聲音,並且,在聽到『魔藥』這個單字後,記憶就像被按上的開關,全數被喚醒。

  對,魔藥!!坩鍋裡失敗的魔藥!!

  他好像、似乎、應該是被魔藥噴上了!?

  下一秒,德拉科完全嚇醒,知道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他立刻扭動四肢,奮力地想確認自己的身體狀況。而全身無力已經讓他驚疑不定,在他把注意力放到視線所及的畫面時,……那是一隻白胖的小手掌,短小的指頭兒就像玩具一樣排列,手背上還有貝比才有的肉窩兒!?

  德拉科瞪大眼,翻了翻那只好像是自己又不應該是自己的手。

  他試著縮起五指,驚恐地看著那五根小指頭也笨拙地縮了起來,低叫出聲。

  「嘛哈!!?」我的手!!?

  !?

  「瞎依--!?渣啊-!?」聲音!?怎麼會!?

  德拉科臉色大變,咂咂嘴,發現嘴巴的肌肉也不怎麼受控制,甚至他原先趴著的被單上還有些一攤潮濕,他從不流口水的!德拉科更驚慌地掙扎。

  「嘩■!!」混蛋!!

  「匹■OX%*!!」別開玩笑!?

  接著,帷帳『刷--』地一聲被用力拉開。帷帳後出現斯內普憂慮的臉,他大步上前,彎下腰,把在棉被裡撲騰地很辛苦的德拉科翻了過來,「德拉科??感覺如何?」

  「Sa--!!趴哈---!?」斯內普!!幫我!?

  德拉科驚恐地看向他的教父,發現教父看起來異常高大。灰藍色的眼睛在他的小臉上,顯得又大又驚慌,眼眶裡頭還有些晶亮,就像是要哭泣的前一刻。

  斯內普二話不說抱起德拉科,而這終於讓德拉科能低頭看清自己的身體。只見一雙小胖腿正凌空踢著,尺寸就跟他手上的指頭兒是一樣的,德拉科在心中悲慘地呻/吟。

  斯內普讓德拉科坐在自己的手臂上,視線與自己同高。「試著說話,德拉科,別害怕。魔藥應該只是讓你的身體年齡退化,即便裡面多了些材料,但不應該影響其他,而我們需要知道你的狀況,你現在覺得如何?」

  「科Se……」但斯內普……

  德拉科再次努力地動嘴,狀況只比趴著的時候好上一些,他仍然感到無力控制全身上下的活動;包括他的嘴唇與舌頭,「瞎哈……噗、噗--!」最後挫敗地抓住斯內普的領口,搖搖頭。

  「不行?」斯內普嚴厲地皺眉,大手輕輕扶住德拉科晃得就像要掉下來的腦袋,「別急,讓我們確認清楚,你聽得懂我的話就點頭,聽不懂就搖頭。」

  德拉科趕緊點點頭。

  「今天魔藥教室的事,你還記得?」點頭。

  「很好。頭暈?」搖頭。

  「想吐?」搖頭。

  「有哪兒痛?」再搖頭。

  「我是你教父?」

  德拉科才用力搖頭,又趕緊點頭,但小脖子跟不上,整個腦袋竟因此往後仰,整個身體失去重心竟就要向後翻去。幸好斯內普快手扶上德拉科的後背,把他推了回來,但德拉科小臉浮上更多驚嚇,瞪大的眼傳達著明顯的不安。

  這看得斯內普有些柔軟,他沒有對待過貝比,他直覺收緊手臂,讓軟軟小小的德拉科緊靠在自己胸前,並用手拍拍現在只有成人一個手掌大的小背脊,「好了,別擔心,我會找出解藥,無論如何。」

  而德拉科確實需要一個堅固的倚靠;不管是心靈上還是身體上,他自然地伸手抱住斯內普的脖子;即便他們以前從沒這樣親近過,但斯內普是這個時點下德拉科最能夠信任的人。聽到這樣的保證,德拉科的憂慮稍稍減退,勉強讓自己鎮定地說,「……K(OK)。」

  這時鄧布利多也靠了過來,並從他的老花鏡片後面,仔細端詳斯內普手臂裡的德拉科。

  而那就像是個僅僅六七個月大的小貝比,有著軟軟的脖子,大大的腦袋,稀疏的金色頭髮,加上全身粉嫩白晰、又肉乎乎的嬰兒肥,除了眼神有些驚慌以外,兩頰倒是健康地紅撲撲,加上龐弗雷夫人剛才還幫德拉科換上粉紅色的連身嬰兒服;不知她是從哪兒弄來的,上面還有漂亮的蝴蝶結,15歲的馬爾福家繼承人,看起來完全像個『健康正常』的小貝比。唔哼,非常好。

  鄧布利多還算愉快地摸摸鬍子,笑咪咪地說,「那麼,事情總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德拉科聽得懂我們說的話,這表示他的記憶與智力並沒有出錯,狀況單純很多,我剛利用魔咒通知了龐弗雷夫人,稍後她就會過來為德拉科檢查,你可以稍稍放寬心,西弗勒斯……」

  「但別以為這樣能讓那兩個蠢貨逃過懲罰!」斯內普不客氣地打斷,「鄧布利多,我必須強調,韋斯萊朝德拉科鍋裡亂丟的那些,讓解藥的製作變得更加困難也更不確定!何況,我們還不能確認有沒有其他副作用殘留在德拉科身上,這得經過至少好幾周的觀察!」

  「是的,當然,他們會得到應有的處罰,」鄧布利多的聲音充滿安撫,「無須你提醒,大馬爾福先生肯定也會對此次事故追究到底,我們必須給出一個……,恩,你說的,合理的交代。只是這會需要確定全部的狀況,包括德拉科的狀況以及意外發生的所有經過,才能做出適當的處置,不是嗎?」

  斯內普臉色一沉。因為鄧布利多的話聽起來,似乎開始偏向了他一直寶貝愛護的格蘭芬多們。斯內普才要反駁,德拉科卻從斯內普的懷抱中掙扎抬頭,扯了扯斯內普的脖子,滿臉焦急,「Papa?你、瞎…!?」

  斯內普皺眉,「Papa?……你想問你父親?」

  德拉科點頭,笨拙地指指自己,「瞎瞎、瞎!?」

  你告訴父親這個了!?你說了嗎!?

  「……不,我還沒告訴盧修斯,如果你想問的是這個。鄧布利多堅持等你清醒後,才能告訴他你所有的狀況,」斯內普口氣不好地回答。

  鄧布利多溫和地補充,「噢,這是為了預防因為過度憂慮引起的超出理性的行為。對於一個無比關愛自己孩子的家長來說,這種措施不得不被採取,希望你能理解,德拉科。當然這只是暫時,等龐弗雷夫人過來確認你的健康狀況後,西弗勒斯就會給馬爾福先生寫信……」

  「噗嗚---------!!」

  但鄧布利多還沒說完,德拉科就先叫了起來。

  德拉科焦急地看看鄧布利多又看看斯內普,猛烈地搖頭加上他的小手,「噗! Papa、不-----!!」一些簡單的單字,被德拉科多說幾次之後,似乎比較清晰了些。

  斯內普眉頭皺得更緊,猜測,「你不想讓盧修斯知道?」

  希望的光芒在德拉科的眼底一亮,他用力點頭。斯內普卻冷酷接口,「不可能,這是個嚴重的事故,盧修斯必須了解你的狀況。」

  德拉科扯著斯內普的脖子,「不不!!不!!」努力地懇求著。

  斯內普皺眉,有些疑問,「為什麼?」

  「我……外(壞),Papa……,七(氣)!不!不不!」

  德拉科焦急地想要表達,卻挫敗地只能發出幾個單字。

  而德拉科極力反對的理由,還是因為盧修斯那封信。如果他們告訴了父親,父親肯定也會知道自己出錯在先的事。但他才被父親嫌棄功課不好,是個不合格的繼承人,甚至可能沒有資格回家過節,他不能讓父親知道更糟糕的!

  他還想要努力看看,他還有一些機會,所以他不能讓父親知道這個,加上父親如果看到自己這個蠢模樣,這會毀了一切的可能性!而一想到可能被父親拋棄,焦急地眼淚竟從德拉科的眼眶掉了出來。

  斯內普沒有預料到這個,他詫異地看著那些眼淚,抬手抹了抹它們。「哭什麼?」

  「嗚嗚,Se……,不,」德拉科小臉滿是懇求,「……秋(求)你?」

  斯內普有些動搖,並記起自己似乎從未經歷過這些。

  當盧修斯帶著在國外出生的德拉科來到自己面前請求自己擔任德拉科的教父時,那時德拉科已經七歲,是個有禮貌的小馬爾福。德拉科在他面前,從沒有過這麼柔軟無助的時刻。

  但就在斯內普瞪眼和淚眼汪汪的德拉科僵持不下,一旁傳出了開門聲。

  斯內普與鄧布利多轉頭一看,發現是龐弗雷夫人走進病房;她被找回來給德拉科進行檢查。而她身後,竟還跟著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羅恩‧韋斯萊跟哈利‧波特。

  斯內普的臉色刷地一沉。

  紅髮男孩頓時有些畏縮,但黑髮的那個卻沒有在意斯內普殺人的目光。

  因為哈利的視線馬上就被斯內普手臂中那個不可思議的金髮小貝比抓住了。

  德拉科也察覺哈利的視線,不過他想起自己哭紅的眼睛,以及自己這副蠢模樣,直覺地,他把腦袋埋進斯內普的懷裡躲藏。

  此時哈利的眼底,竟閃過了一抹紅光。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丟地雷的大大,3Q!>_<


☆、補償的代價

  「我的意見就只有一種,退學。」

  當鄧布利多正式詢問魔藥教授針對這次處置的意見時,斯內普冷酷地回答。

  ******

  現在他們都從『醫療翼』移到了校長室。

  剛才在『醫療翼』,龐弗雷夫人已經用醫療魔咒檢查過德拉科的狀況,除了年齡不對,她宣稱小貝比的全身上下都相當健康正常。

  而針對德拉科的行動控制似乎有些異常的這個問題,龐弗雷夫人解釋到,德拉科會有這種困擾是無法避免的,即便他的智能與記憶正常,但行動控制並非只關乎意識,相應的肌肉成熟度也是必要的,而小貝比的身體裡面,還非常欠缺這個。

  換句話說,這同時也表示了德拉科目前的身體機能完全是貝比的標準。他每天得喝上五次牛奶,睡上16個小時,來應付他正處於快速發育的小身子;他跟真正的貝比差異,或許只在於他會知道什麼時候得去廁所,然後要求別人的幫助。

  接著,在德拉科漲紅臉被龐弗雷夫人翻過來又翻過去地詳細檢查了一遍、初步確認尚未發現其他更糟的副作用後,鄧布利多決定盡快處理剛剛加入他們的客人;也就是哈利跟羅恩,他們倆似乎挺自覺地守在『醫療翼』外面,並讓龐弗雷夫人認為他們已經深切懺悔,而願意放他們進來。

  ******

  而事故的細節,早在事故發生後,待在坩鍋附近的學生們馬上就被各別帶開,進行詢問,發生了什麼事大體都被問地一清二處。

  羅恩首先挑釁,德拉科口頭反擊,哈利意外地在這次事故中算是較為無辜的那個。但斯內普堅持哈利竟如此輕易被韋斯萊揮開以致於推倒坩鍋,很可能只是種演技,目的是為了讓魔藥看似『意外地』潑上德拉科而自己能夠逃過處罰。

  「這是種不確定的傷害甚至是致死的意圖,你再問我幾次,我的答案都相同,鄧布利多,退學!不會有第二種意見,」斯內普眯著眼冷酷地說。

  這足夠讓羅恩臉色蒼白,他驚慌地低吼,「不!!我沒有!梅林!!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們可以問問哈利,我們沒有計劃這個!!你們不能這樣冤枉人!!何況要不是馬爾福這麼混……」

  一旁的哈利立刻扯住羅恩,阻止羅恩把事情弄得更糟。

  哈利翠綠色的眼睛強烈地盯著斯內普,「如果您懷疑,斯內普教授,我們願意接受『吐真劑』測試,來證明我們確實不是故意,」接著他把視線移到小貝比身上;德拉科一直趴在斯內普胸前警戒地看著他們,「而我們也想補救這個,為了我們的疏忽,甚至用上牢不可破咒也行,只要我們辦得到,我們願意提供幫助,我跟羅恩就是為此而來。」

  此話一出,羅恩轉頭難以置信地小聲嘶嘶,「牢不可破!?哈利?」

  不能怪紅髮男孩如此驚訝於哈利所說的。因為要是用上牢不可破咒,這表示了如果他們沒有辦到咒語承諾的內容,將會立即死亡。這跟赫敏極力催促他們主動過來懺悔的內容可不一樣!

  就連鄧布利多與斯內普也為了哈利的提議,有些詫異。

  他們不是不知道,進入五年級後,哈利多了些以前沒有的安靜,某些時候甚至可說得上是陰沈。但以往的衝動並沒有消失,它轉為間或煩躁的情緒顯露在哈利身上。

  鄧布利多認為或許這是哈利在四年級末,才經歷過黑魔王死而復活的經驗,恐懼、憂慮與無力感,讓他有這樣浮動不定的表現,不過哈利此時展現的計謀;主動提出遠超出必要的補償讓韋斯萊(畢竟他才是罪魁禍首)避開太過嚴厲的處罰,倒稍稍出乎鄧布利多的預想。

  鄧布利多眨眨眼,微妙地估量著哈利,「很好的建議,我相信它能充分表達你們的決心。但我必須說,『吐真劑』甚至是在傲羅部也被限制使用的危險藥劑,我當然不會考慮把它們用在你們身上。而你們也無須憂慮你們的清白,我確信你們並非邪惡到會以這樣的預謀,意圖傷害你們的同窗同學,我說得對嗎?」

  哈利跟羅恩立刻點頭。但德拉科露出的半張小臉皺了皺,似乎頗不贊同,斯內普同樣忿忿地低聲警告,「鄧布利多,你以為我會允許再次讓他們逃過……」

  「有點耐心,西弗勒斯,我還沒說完,」鄧布利多轉而安撫斯內普,「即便我們可以確信,好吧,請別那種表情,即便”我”可以確信,哈利跟羅恩並非有傷害的故意,但他們違反你在課堂上的警告,就稱不上真正的無辜,當然,哈利在這裡頭或許有些,他曾試圖阻止……」

  「不,教授,我承認在羅恩挑釁時算不上友善,我願意跟他一起受罰,」哈利搶話道,羅恩感激地瞥了他一眼。

  「非常不錯,誠實並有勇氣,」鄧布利多點頭讚許,「可我不得不遺憾地宣布,格蘭芬多,扣125分。」

  說完的同時,城堡魔法傳來一陣魔力波動,為此羅恩的表情一陣畏縮。

  但另一個小小的咕噥聲卻冒了出來,那是一直很安靜的德拉科所弄出的聲響,他的小手甚至配合地揮動了一下,似乎傳達著他的開心。

  鄧布利多繼續說道,「同時,我也贊成單純的道歉或者扣分並不足夠,你們必須對自己的輕率付出實質努力,來填補所造成的傷害。當然,還用不上『牢不可破』這個,它的後果對於一個小巫師太過嚴厲,我只要求你們在德拉科的事故期間,能幫點忙,比如幫他蒐集課堂筆記,又或者在斯內普教授不方便的時候暫時照顧德拉科,來代替一個對學習毫無幫助的退學或停課處分,你們能夠同意?」

  而在哈利與羅恩應聲之前,斯內普卻尖苛地搶話道,「我很抱歉,鄧布利多,你不會是要告訴我,去期待一個曾迫不及待地利用別人的失敗、而嘲笑別人的蠢蛋的幫忙?」並伴隨冷笑,「鑒於之前發生的爭執,我不得不強烈質疑他們將趁機報復,此外我也不認為有需要,我能夠親自照顧德拉科。」

  邊說斯內普邊摸了摸德拉科的小腦袋,自然地就像德拉科總是這樣待在自己懷裡。似乎當金髮小貝比乖巧地依偎在胸前時,會令斯內普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保護欲。

  而羅恩被說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嘴卻無從反駁。被斯內普如此毫不修飾地指責,是個具有正常價值觀的男孩兒,都會覺得自己卑劣可鄙。

  鄧布利多還想繼續勸服斯內普,德拉科這時扯了扯斯內普,憂慮地咕噥著,「……Papa?…K?」

  稚嫩的聲音立刻吸引斯內普全部的注意力。他低下頭,臉色僵硬但卻語調溫柔,「對,你贏了,就依你的要求,我將暫時不告訴盧修斯這個。據我所知,你的父親最近非常忙碌,恐怕無法照顧你,而我總會找到解藥的。」最後斯內普的宣布,跟他平常對於魔藥的保守態度有些相同。似乎在無意識間,讓小貝比放心的這個考量占了上風。

  德拉科一聽,感激地給了他的教父一抹笑容,但不一會兒,小臉隨即失落地垮了下來。聽到斯內普也認為父親會忙碌其他更優先於自己的這件事,讓他有些受傷,剛剛因為蠢蛋臭鼬才被處罰的小小喜悅,立刻被衝得一乾二淨。

  而德拉科全然不知,他現在的一舉一動,無不牢牢牽制黑髮男孩的目光。這時,哈利突然抽出魔杖,二話不說竟直直地對準了德拉科。

  斯內普瞥見這個,立刻防衛地半轉過身,護著懷中的德拉科。「你做什麼?收起魔杖!」

  「我理解您的不信任,教授,當然也無法對此辯解更多,所以即便鄧布利多教授認為不必要,但我想只有施放『牢不可破咒』,才能讓我們真正對馬爾福提供補償,」哈利毫不退縮地說。

  不理會斯內普難以置信地瞪眼,黑髮男孩繼續,

  「因此,我自願在死亡威脅之前,立下牢不可破誓言。我承諾願意提供任何協助,當德拉科‧馬爾福要求,為他隔絕任何傷害並維護利益,」這段文字完全符合『牢不可破』咒的要求格式,哈利一說完,隱隱的金絲立刻盤旋在哈利的魔杖尖端,「只要您願意抽出魔杖擔任咒語見證人,就會看到我們的誠意!」

  一時間斯內普只是狐疑地估量著哈利,而鄧布利多一直溫和的表情到此也浮現明顯的不贊同,「哈利,收回它,這個咒語對你來說太過危險,它也沒有必要……」

  羅恩扯扯哈利握著魔杖的那隻手,也焦急阻止,「哈利!?」

  德拉科同樣瞪著圓圓的眼,不可置信在他臉上變成愣愣的表情。

  只是鄧布利多阻止的話予裡頭似乎刺激了斯內普的某條神經,斯內普陰暗地扯了扯嘴角,「雖然我很難相信你的用意,波特,但別以為我會阻止你,多一個僕人對於德拉科來說,有益無害,」說完後,他快速地抽出魔杖,在哈利魔杖尖端的金光上碰了一下。

  頓時,一陣魔力波動散開,伴隨著一道金線迅速地纏上德拉科與哈利兩人。

  哈利說出口的牢不可破咒,在擁有了第三名巫師的見證,正式締結完成!

  突變的事態,讓鄧布利多就算想要阻止,也為時已晚。在牢不可破咒立下後,沒有任何反咒能夠改變。他有些懊惱地推推眼鏡,很不贊同地看了魔藥教授一眼,引來斯內普一陣挑戰的對視。

  最終鄧布利多只能嘆口氣,「木已成舟,如果這是你想要的,哈利,你確實得到了它。而我想,作為回報,斯內普教授應該也無須再堅持『退學』這個處分,是嗎?」說完他銳利地看了魔藥教授一眼。

  斯內普的表情滲出了些猶豫,但還是簡潔地點了下頭。

  「很好,」鄧布利多也跟著點頭,「我相信斯內普教授會把這個咒語所加諸的責任,控制在合理範圍內。至於年輕的韋斯萊先生,在有了哈利提供超過需求的保證後,你所需做的全部,就是盡力協助哈利,了解?」

  被咒語驚呆了的紅髮男孩,這時才轉醒過來,「當然,教授。」

  之後鄧布利多不可免地又說了幾句柔軟的訓誡;有關魔藥課程中必須具備的謹慎小心之類的,不過,針對本次的魔藥事故,在哈利的『牢不可破咒』之後,鄧布利多似乎決定讓事態就此打住。

  當然心思敏捷的斯內普也沒有提出更多要求,他知道剛剛的咒語已經有些觸及鄧布利多的底線,於是 斯內普把話題轉為對解藥分析的進度報告,以及這中間德拉科作為一名學生,是否該繼續上課以及如何補償課堂成績的這些。

  也所以,這時在場的眾人都還沒有意識到,哈利的咒語內容忘了設定『期限』。

  這是個初學者最經常犯的錯誤,而當它發生在『牢不可破』咒語裡面時,那代表他得用一輩子的時間付出代價。


☆、怪異的動機

  作者有話要說:慶祝生日,偷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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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你什麼毛病!?敏根本沒提到那些!!你完全沒有必要那樣!!」

  在離開校長室,走回塔樓的途中,羅恩拉住埋頭大步走著的黑髮夥伴。

  哈利被拉得腳步一頓,放在長褲口袋裡的左手也被扯了出來,他停步,回頭看向羅恩,此時眼底又閃過一抹紅光。

  羅恩一看,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顯得緊張,「難道、難道又是……?」

  「我的眼睛又紅了?」哈利眉頭一皺。

  羅恩猛烈點頭,「那看起來有些可怕,你現在覺得如何?很生氣?很煩躁?」

  「我很好,心情不錯,」哈利停頓了一下,「我告訴過你,我完全適應那個『變化』,從這學期開始,我一直很好。」

  「不,你不好!你怎麼可能會好!!」羅恩焦急反駁,「你才對個馬爾福立下愚蠢的『牢不可破』咒!這可不是件正常的事!!夥計,你確定不是因為被『那個』控制?噢--我認為我們應該立刻跟敏討論這些,你們都太過輕忽,我早跟你們說過我們該告訴Dumble……」

  哈利有些不耐地打斷,「關於這個,我們討論得夠多了,羅恩,告訴鄧布利多只會讓我的情緒更壞,我正努力尋求跟『它』的平衡,我也做得很好,跳過這個吧,」說完他邁開步伐,又想接著往前走。

  但羅恩不讓,他再次扯住哈利的手臂,擔憂地繼續,

  「那麼你為什麼執意要立下那個咒語!?這完全沒道理!鄧布利多都說了那不需要!後來他也沒有要求我這麼做,他看起來完全不贊成斯內普退學的主意,你原先不需要那樣的!肯定是衝動讓你這樣,你別再瞞著我們,你一定是受到『它』的控制!是不是『它』強迫你!?聽著,我不會放任這種情……」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哈利再次強烈地打斷他,幾乎有些生氣,「我說過很多次,『它』無法強迫我!」

  羅恩有些退縮,不想提醒哈利他眼底又有些紅光出現。這不經常發生,在這個學期裡,一周頂多也只出現過一次,但光是這個下午,紅光就了出現兩次!!

  羅恩忍不住小退一步,「但你真的不正常,夥計!!一個『牢不可破』咒!對象還是個馬爾福!?那混帳應該是這個世界裡你最後一個會考慮的對象!」

  哈利被同樣的論點弄得有些煩,他嘆口氣,不情願地應道,「我猜,我只是希望有些平靜。」

  「平靜?」羅恩更不可置信,「利用一個『牢不可破』咒!?」

  「待在馬爾福身邊似乎可以取悅『它』,我感覺到了,」哈利盡量輕描淡寫地坦承。

  「取悅!?」羅恩扭曲地重複。

  「也許『它』喜歡馬爾福,你知道,它喜歡漂亮的東西,不需要我提醒,這半年來我的臥室有哪些變化,你比誰都清楚。我只想確保有個理由可以待在馬爾福身邊,這樣似乎會讓『它』高興。」

  「但那也不需要……等等,你正在告訴我那個馬爾福漂亮?」羅恩瞪大眼,表情比剛才更不可思議,顯然他的焦點還偏移了。

  「這是『它』觀點,」哈利說得一副不關己事的模樣;他不會笨得承認自己也有些這樣想,「而如果那可以讓我不需要再費神應付『它』帶來的情緒,我會很樂意嘗試,甚至把床單換成絲綢床單的這個我都做了,不是嗎?」

  羅恩皺了下臉,「那確實嚇了我們一跳。」

  哈利聳肩,「某種程度上,我或許受了些影響,但我沒受被控制。要我說,那是個權宜的辦法,幫助你的同時也能幫助我。你可以把這想成是、一些興趣上的轉變。對,敏給的那堆書上也提到過這些,這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

  「但你會有生命危險,你得考慮這個!如果得到機會,馬爾福開口的第一句話肯定就是讓你從塔樓跳下!」羅恩滿口肯定。

  哈利直覺翻了個白眼,「不,他不會。」

  「哈利,」羅恩大吃一驚,「別告訴我你竟考慮信任一個馬爾福!?」

  哈利一頓之後補充,「因為那會需要膽子,不像是馬爾福會做的事。而我的咒語設定在幫助他,我不認為魔法會認為讓我從塔樓跳下能幫他到哪些?你說過,魔法是最誠實的,不是嗎?」

  「好吧,你這樣說也沒錯,」聽哈利用上自己說過的話,讓羅恩稍稍被安撫了些,「不過我還是認為我們該重新考慮,是否該把發生在你身上的事告訴鄧布利多。別那樣瞪我,夥計,很多小地方你自己不知道,但我有種不妙的感覺,你越來越不像你自己……」

  哈利平平地看了羅恩一眼,吞下想衝口而出的反駁。但他決定能更快讓羅恩放過這個話題才是最重要的,於是他推了羅恩一把,「快走吧,敏還等著我們報告,她肯定已經扯掉不少頭髮。」

  「少上那麼幾根,甚至是十幾根,或許對她更好,」羅恩微妙地嘀咕著。在青春情懷出現在某些青少年身上時,故意挑剔自己喜歡的人,是常見的狀況。

  哈利咧嘴,用力拍拍羅恩的肩膀。

  他的腳步輕快,心情似乎真的就像他剛宣布的那樣愉快。

  ***

  另一方面,在校長室欣賞了兩個笨蛋被處罰後(當然還有一些些竊喜,有關於哈利成為自己的僕人這件事),開始『特殊生活』的德拉科需要些時間認真地適應他的身體狀況,在各種方面。

  首先,在他們走出校長室後,接下來的這段期間,德拉科無法回到他的住宿生活,他都得跟著斯內普住。

  斯內普從沒考慮讓斯萊特林學院的同學幫忙照顧德拉科,他知道自己學院裡的生態,一個太過弱小的馬爾福並不適合被暴露在他的同學之間。

  並非是斯內普懷疑德拉科會遭到欺負;他也不容許這種事情發生,他主要是考量這可能會造成恢復後的德拉科的一些交際上的困擾;像是被抓住弱點取笑,所以他得為德拉科避開這個。

  當然德拉科也沒想過讓扎比尼或者Crabbe之類的抱著自己,更別提帕金森;即便她是德拉科少數在進霍格沃茨前就認識的同學之一,那感覺太過彆扭,所以當斯內普宣布要自己跟著他住,縱使那可能意味著24小時都得繃緊神經以避免來自斯內普嚴厲的訓誡,德拉科依舊覺得感激。

  不過狀況有些出乎德拉科意料。

  在自己頂著這付蠢模樣的情況下,斯內普的態度似乎隨著軟化許多,甚至可稱的上有一些些溫柔。

  在斯內普帶著德拉科回到教員宿舍後;那是間擁有書房、寢室、獨立衛浴以及小會客廳的教授套房,斯內普二話不說,立刻用上『清理咒』把所有散落的書籍以及魔藥材料各自歸位,並同時加亮室內每一個角落的魔法燈。

  德拉科並非是個『真的』貝比,但把一個長得像貝比的軟乎乎放在一個可能會有蜘蛛爬行的灰暗又雜亂的房間(以前的斯內普不太在意這個),看來即便是斯內普也會有些罪惡感。

  接著,斯內普一手抱著德拉科;他似乎忘了可以把德拉科先擺在椅子上,一手揮動著魔杖。他精準地將床邊的桃木茶几變成一張標準的貝比床;帶有雕花欄桿的那種,還附帶搖籃功能。上面鋪上舒適的淺綠色棉質床單,跟柔軟的小枕頭。頂端還添加了薄紗似的半透明帷帳,帷帳邊緣甚至帶著美麗的銀色蕾絲。

  德拉科看著斯內普難得展現精湛的『變形術』,小嘴裡發出小小的咕噥聲。除了有些訝異之外,另一個讓他嘀咕的原因,是他不認為自己需要用到欄桿,他才不會蠢得滾下床。但目前他口齒不清地無法抗議這些,德拉科決定稍後當他一個人待著的時候,他得認真訓練說話,這似乎是最優先的一件事了。

  不過斯內普沒有理解德拉科的反應,他一雙鷹眼繼續搜尋著房間,更仔細地檢查還有哪些地方可以改善。他偏過頭問了小貝比,「你會希望有個書架?你可以待在這看書。」

  德拉科一愣之後點頭。

  於是『嘩』地一陣閃光過後,房間牆角低處出現一排矮櫃,高度正好適合一個貝比。

  「稍後我會把你的課本移過來,這樣你無須擔憂進度落後,」斯內普似乎對自己的工作滿意,「然後一些地毯?你可以試著走路。」

  這次德拉科立即點頭。

  又是一陣閃光過後,室內全都鋪上了柔軟的米色長毛地毯,同時斯內普也把自己腳上的長靴變成了室內拖鞋。

  「還有什麼要求?」斯內普繼續搜尋著。

  德拉科軟軟的腦袋又看了一圈,見到了牆邊的衣櫃,接著他扯扯自己的衣服。

  而直到這時,德拉科才想起低頭觀察自己。但這一看,德拉科震驚地瞪眼,粉紅色?!蝴蝶結?梅林!?這是哪來的蠢衣服?!他小小地抽口氣,笨拙地扯著身上的嬰兒服。

  斯內普輕輕制住德拉科的小手,翻了個白眼,「當然,一個適合的衣櫃,你總是個馬爾福,我會讓『麗絲夫人』送來些適當的。」

  「些些,」德拉科抬頭,給了個真正感激的笑容。

  斯內普不承認那有些影響了自己,只是讓他們移動到浴室繼續改造。

  接著,一個貝比浴缸,一個貝比馬桶,一套適合寶寶皮膚的香波,全新的毛巾浴巾,還有一隻黃色的小水鴨(這是玩具)被妥妥地安置在明亮乾淨的浴室裡。

  弄完這些後,差不多已經是晚餐時間。德拉科開始揉著眼睛,他覺得有些累了。斯內普見狀,讓小精靈送來適合寶寶的牛奶,打算喂飽德拉科後送他上床。

  但就在此時,斯內普突然臉色一變,他抱著德拉科的手臂隱隱一抖。

  德拉科才覺得不對,只見斯內普匆忙把自己擺進他們剛剛弄好的貝比床,並把剛才到手的奶瓶放到德拉科身邊。

  斯內普臉色變得嚴肅,「你能自己待著?」

  「唔?」德拉科疑惑地皺眉。怎麼了?

  斯內普下巴縮緊;似乎在忍受什麼,但摸著德拉科腦袋的手勢依然溫柔,「我突然想起有我還個預定,必須立刻離開,你能一個人待著?」

  德拉科憂慮又詫異地仰望斯內普,點了點頭。

  斯內普就像是突然之間不對勁似的,明明前一秒鐘還滿臉輕鬆,是有什麼事發生了?德拉科伸出小手揪住斯內普的袖子,關心地問,「咂咂?」怎麼了?

  這卻讓斯內普有些誤會德拉科的表情。要知道,一個貝比的憂慮表情,在成人眼底通常會被無端地放大,斯內普從沒應付過這些,於是理所當然地以為德拉科確實害怕;以這種身體狀態,畢竟那相當不便。

  斯內普臉上出現了明顯掙扎的表情,最終他有些快速地說,「看來我還是得找個人陪你。我不確定能多久回來,也許是明早,甚至是後天。」

  而會讓斯內普感到焦慮的『預定』,也就只有黑魔王的召喚了。

  因為只要遲到過久,黑魔王為了展現他絕對的控制權,是不吝於讓他的追隨者吃上幾記『鑽心刺骨』。而來自黑魔王的召喚也通常不怎麼考慮時間,要是碰上了週末,斯內普就沒有學校上課的藉口,來擺脫那些陰暗邪惡的聚會。

  而不巧的是,斯內普記起現在正好是周五的夜晚。也許接下來的兩天假日,他都得浪費在黑魔王身邊,奉承他逐漸回覆的力量並被強迫觀賞那些力量的展示。

  於是斯內普快速來到書桌,寫了個紙條喚來學校的貓頭鷹送出。

  期間德拉科一直憂慮地望著他的教父;斯內普的臉色不好,額頭似乎冒著汗。

  「Se」德拉科又擔心地再問了聲。

  送出了信,斯內普過來摸摸德拉科的腦袋,低沈快速地說,「好了,我很抱歉我沒法等到人來,我現在就必須離開,這裡不會有其他人進入,除了我叫來的那個,你可以放心,有什麼事就讓他做,知道?」

  德拉科點頭,努力表達,「單Se…OK?」但西弗,你還好嗎?

  這次斯內普似乎聽懂了。稚嫩的聲音讓斯內普忍不住在德拉科金色的腦袋上揉了一把,簡潔地回,「我很好,但我必須走了。」

  「喔,」德拉科再次點頭,接著拍拍自己的小胸脯,晃晃小手,「掰。」

  意思是他自己可以很好,不用為他擔心。

  斯內普再看了乖巧的德拉科一眼,果斷走向壁爐。在飛路走的那一瞬間,不是很合時宜地想到,盧修斯或許比自己想像中的辛苦,因為他竟能狠得下心對德拉科嚴厲。

  ***

  10分鐘後,斯內普專屬套房的石板門,在一聲通關密語之後靜靜滑開。

  哈利通過了小會客廳,並在寢室門口,看到了一個蹶著屁股的金髮小貝比,正努力地想要爬過搖籃床的欄桿,整個人在欄桿邊上搖搖欲墜。


☆、頭一天陪伴

  德拉科正滿頭汗地爬著欄桿,同時謹慎地目測著如果他將左腿也跨過欄桿的話(現在他的右腿已經在欄桿上面了),下一秒會不會因為手臂無法承受重量,而讓自己整個屁股摔在地板上。

  幸好那上頭現在被斯內普鋪上了柔軟的地毯,德拉科認為看起來還算安全;這也是他願意嘗試這個小冒險的原因,他目前所需的是為『降落』做些心裡準備,接著他就可以打發無聊的等待時間,趁無人的時候練習走路,順便逛逛斯內普的辦公室。而即便他已經呵欠連連,但他不認為他該鑽進棉被睡覺。現在才晚上六點半,他從三歲之後就沒有這個時候上床。

  不過正當德拉科縮起左腿,扭著屁股準備『降落』的當下,視線突然一陣天旋地轉。他無助地感覺有雙手臂粗魯地把自己整個人給抬了起來,還轉了個向,這嚇了他一跳,並讓他頭昏眼花而不得不閉起眼。

  他的小手小腳出於直覺掙扎,接著它們被禁錮在一個有些力道的懷抱裡,比斯內普所給予的更加用力卻更加笨拙。但無論如何,自己似乎是安全的,所以他睜開眼,決定譴責這種魯莽的對待,但眼裡看到的影像,讓他瞪大了眼。

  「Halli!?」哈利!?

  德拉科張嘴,連帶地吐了個泡泡。太過驚訝中他沒意識到自己竟喊了哈利的教名。

  哈利也沒注意,只是皺眉,「你幹嘛?你幾乎要摔了下來!」

  他雙手緊緊圈著懷中呆滯的貝比,一邊調整姿勢。

  而哈利可沒受過照顧貝比的訓練,他無從知道抱著貝比的時候該讓他坐在自己的一條手臂上,他只圈著他,所以有種德拉科直往下掉的錯覺,於是越抱越緊。

  德拉科從震驚中回神;他難以相信斯內普叫來的人竟是哈利,斯內普明明那麼討厭哈利。他立刻開始掙扎,「晃、晃熟!」放手!!他才不需要敵人的照顧,他自己可以很好!!

  德拉科這樣掙扎,哈利更覺得抱不住,「扭什麼,你想我摔了你?」嘴巴裡這樣警告,實際上更緊縮手臂。往四周看了一圈後,他大步走到壁爐前的單人沙發,一屁股坐下,這才覺得安穩。

  德拉科在哈利的大手中推著、扭著,也用上腿踢,想掙開掌控。

  「軸開,我撲需要!!」

  哈利妥妥地把德拉科安置在大腿上,兩手牢牢地圈著他小肚子兩邊,不痛不癢地應付德拉科的微弱反抗。「為什麼?你也有聽見那個咒語,我說了會照顧你,所以斯內普叫我來這跟你待著。」

  然後方便你嘲笑我?休想!!

  德拉科凶狠地怒視他。

  因為他清楚記得昨天晚上,哈利在中庭是如何粗暴地對自己施咒這件事。

  加上魔藥課的不友善,哈利都說與自己談話是浪費時間,這還讓他忍不住再次受傷。所以縱使有了那個莫名其妙的咒語,德拉科相信所有哈利想做的,只會是趁機嘲笑自己;就像韋斯萊一樣。

  他知道哈利有多討厭自己。

  而他最不想的,就是讓自己成為哈利眼裡的笑話。

  哈利似乎有些知道德拉科的抗拒,「當然你肯定不怎麼樂意,只是魔法不會容許我違背誓言,你就算不信任我,也可以信任這個。我來,就只是幫忙,跟我們之前的恩怨無關。」

  德拉科想起魔咒的金光隱沒在他們倆人體內的那一幕,那確實是個真正有效的咒語。「單,為…麻麼(為什麼)?」

  他說得很慢,力求別讓自己的發音聽起來可笑,但他真的想問哈利為何會締結那個咒語。

  哈利聳了聳肩,「你再怎麼討人厭,也不該遭受這個,」然後一頓,補充道,「我跟羅恩真的抱歉,我想我們還沒跟你說聲道歉。對不起。」

  德拉科一聽安靜了下來,但實際上,他一點也不覺得高興。

  哈利的那句『討人厭』讓他的心臟就像被什麼狠狠掐了一下。

  德拉科受傷地抿起嘴,移開了視線。

  他告訴自己,事情沒有什麼不同,幸好自己已經決定不要再喜歡哈利了。

  這會很好。

  ******

  接下來,德拉科的安靜被哈利解釋為『一時休戰』。

  因為德拉科稍後還算老實地接受了哈利的幫助。

  他讓哈利抱著自己走動,來到斯內普的書架邊,從中隨便取了一本書。

  他讓哈利幫他把書放到了地毯上,指揮他把自己安置在大大的厚皮書旁邊。

  然後,德拉科就能夠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在書頁上頭。

  雖然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剛才挑的這本書,到底是什麼樣的標題。

  自從哈利的那句話後,他不想再關注哈利。

  他也不想再因為待在哈利手臂裡的這件事,情不自禁地心跳加快;這額外讓他感到悲慘。

  所以他必須找有些事情來做,想想成績,想想父親。

  想所有一切可以想的,只除了哈利。

  ******

  不過相對於心情不佳的德拉科,陪在一旁的哈利,卻經歷著或許是這幾個月以來心情最放鬆的時刻。

  就如同下午他與羅恩所說的,在吸收了『它』以後,哈利承認自己有了些變化。

  這個變化原先並不明顯,過了好一段時間;也就是上個學期中才漸漸浮現,哈利甚至是被好友提醒了數次之後,才有些察覺。不過與變化同時出現的、他眼睛裡的紅光,一些奇異片段的夢境,還是讓赫敏在一陣努力查找之後,找出了發生在哈利身上的一些線索。

  可即便找出了原因,卻無法改善哈利變得越來越不穩定的情緒。

  明明沒有足夠讓哈利感到生氣的理由,哈利卻會無端地變得暴躁。對此,哈利只能努力對抗,並說服自己別讓行動跟隨情緒走;他還有理智這部分,在情緒以外克制自己的行動。

  堅持了幾個月之後,哈利變得疲累。就像繃緊的橡皮圈,長時間扯得太緊只會導致疲乏。而源自於疲累的暴躁,成了另一種他自發的不良情緒,在上?學期末的時候,他就像顆會走路的不定時炸彈。情況變得不解決不行。

  羅恩跟赫敏曾經勸說哈利去找鄧布利多尋求解決之道,這是最理所當然的選項,但哈利對此卻極端抗拒。他不想讓鄧布利多認為自己與Voldemort間有更多的關連性。

  在發生那件事之後,鄧布利多曾說了『Voldemort把他的一些法術轉移到了哈利的身體裡』。而如果再多了『它』,會不會讓哈利成為別人眼底不得不消滅的怪物?

  這種隱誨的擔心赫敏與羅恩自然也聯想得到,即便他們從沒說出口過。而這正是他們肯為哈利保密的最主要原因;當然,一個附帶的前提,在哈利還是哈利的時候。

  所以當哈利請求赫敏的幫助時,赫敏答應了。在赫敏擁有找出原因的實力之後,哈利說服她也該自信於能找出解決之道。這種信賴與託付讓赫敏眼底燃起了征服知識的火焰,尤其又是對別人有用的知識。

  而羅恩負責的是在哈利無可救藥的暴怒以前,用『昏昏倒地』偷襲他。不過截至目前為止,羅恩還沒有實際執行過這項特權。哈利的怒氣來能控制在適當的範圍下,也就是一些類似他小時候無法控制魔力那樣的魔力爆發;花瓶破了,用紙片刮刮人,這些都是小事。

  之後,敏花了幾周翻閱對照哈利陸續從禁書區偷帶出來的拷貝本,她還沒有找到根本的解決之道,卻先提出了個緩和的方法。

  她的論點是,哈利額外的情緒來源,倘若果真是由於哈利吸收了『它』的關係,那麼把這些哈利認為是莫名其妙的情緒做一個觀察歸納,或許可以得出某些規律。

  就像一個人總是會對某些事物高興或厭惡,假設『它』也會的話,對於哈利來說,就可以事前作一些防禦的心理建設,來緩衝『它』帶給哈利的情緒影響。

  同時,在這個假設下,倘若『它』會另哈利對他原先自己並不覺得氣憤的事情感到暴躁,那麼『它』應該也會讓哈利產生額外愉快或高興的感覺。

  所以敏要求哈利在前一個暑假中,仔細留意什麼會讓『它』感到情緒變化。而那似乎真的有些規律可循。現在哈利已經知道『紅色』或『別人在附近竊竊私語』會讓『它』暴躁,而『蛇』、『精緻帶有亮光的東西』會讓『它』愉快。

  好比說,他發現絲綢被單可以讓他在睡前有段愉快的心情。

  即便他不知道原來的自己是否也會如此感覺,畢竟在這學期開學以前,他沒有接觸過絲綢這種東西。他是在開學前一次『麗絲夫人』長袍店的采購,偶然之間摸到了,情緒中一些些跳動的『愉快』讓他有了一次相當成功的嘗試。

  於是接下來,他傾向發覺更多讓『它』愉快的事物。

  雖然敏曾經警告過他,這種作法也算是種無形中的人格變化。

  不知不覺中,他可能讓哈利不再分的清什麼是自己喜歡的、而什麼是『它』喜歡的。他可能讓哈利變得不像自己,就像哈利之前一直擔心暴躁的情緒會讓他成為陰晴不定的人一樣。

  但哈利已經疲於應付那些怒氣,時刻去分辨暴躁的理由是否是合理的,那就像是時刻在懷疑自己。這對他來說,是種逐漸累積的壓力。

  所以他告訴自己,只要不傷害別人,一些興趣上的改變何須管它是否與自己原有的相同?甚至,自己如果也喜歡上『它』喜歡的東西,那又有什麼關係?只要這可以有效減緩『它』的暴躁帶給自己的影響。

  而後面這個是敏提出的第二個理論:只要讓『它』保持愉快,或許暴躁對於哈利的影響就會緩和。這個理論基礎出自於麻瓜的正向心理學,愉快的心情有助於減緩煩躁情緒的頻率與強度。聽起來並非沒有道理。

  也因此,他不介意『它』挑上了馬爾福;雖然執行上讓他稍稍付出了代價。

  但只要跟馬爾福待著能讓『它』愉快,他就願意會去做。

  直到狀況不再允許,那時,他總會找出新的取代馬爾福。

  而現在,他心情愉快,也沒有傷害任何人。

  哈利愜意地眯了眯眼,視線再回到金髮小貝比身上,卻發現馬爾福竟軟軟地趴在比他整個人還要大的書頁上睡著了。

  哈利沒發現自己露出了個真正的微笑。

  他從沒對馬爾福的存在感到純粹的愉快,但眼前的一幕會讓任何人會心一笑。

  他起身把小貝比搬回剛才的貝比床,然後環顧一周,熄了燈,並加強房間內的溫暖咒,接著離開了斯內普的宿舍。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丟地雷的大大,3Q!>_<大概還要兩周更新才會恢復,但也沒法每日更就是了TAT


☆、黑魔王動向

  同個晚上,斯內普依照左手臂上的灼痛,憑藉黑魔標記上的定位魔法傳送到了黑魔王面前。

  依照慣例,他淡漠但恭謹地為遲到提出簡短的理由,並右手按胸彎腰行了個尊敬禮,之後他抬起頭,不著痕跡地打量四周,有些詫異於這裡竟似是馬爾福莊園地底下的地窖。

  「我想我還樂意給予這次寬容,我忠實的僕人,」Voldemort怪異的嘶嘶聲響起,心情似乎不錯,「雖然你們先前犯了些錯,但你們總是會得到機會補救。」

  Voldemort兩側已排排站的兩列黑袍食死徒們一聽到這個,立刻紛紛彎腰行禮,喃喃地各自表述惶恐與感激,即便Voldemort說話的對象不是他們。

  而這些反應是想當然爾的。在Voldemort幾個月前取得血肉復活之後,這些被召回的食死徒們已經籠罩在『拋棄主人』與『意圖背叛』的罪名下好一陣子,並無一倖免地都承受到了Voldemort所展示的力量與怒火;甚至是斯內普之前也吃了幾次『鑽心刺骨』的苦頭,以致於Voldemort現在所透露出的寬恕之意,該是食死徒們間求之不得的恩惠。

  斯內普同樣令自己看起來感激地回答了句「感謝吾主,」然後眼光一掃,打算尋找他總是在這種聚會中固定的位置歸隊。

  只不過今晚那個老位置;也就是馬爾福家主的隔壁,卻讓斯內普心底有了一瞬間的猶豫。但立刻,他看不出任何遲疑地,還是以平穩的步伐走往這裡唯一擁有鉑金髮色的食死徒身邊,站定,即便那個位置那與Voldemort僅有三步之隔。一切不必要的改變都是危險的,這是雙面間諜的最高指導原則之一。

  不過期間斯內普心底迅速思索著,從聚會地點、以及盧修斯今晚被容許的位置來看,似乎Voldemort在豎立威信之後,開始著手分配食死徒之間權力的高低?而依照十幾年前Voldemort的統治習慣,好處不會憑空而得;即便懲罰可以不附帶任何理由,在獲得Voldemort分配的權力以前,Voldemort通常要求食死徒們提出某種實質貢獻。那麼,這是否意味著盧修斯已經受命幫Voldemort完成了某些任務…?

  斯內普在心底皺眉,不著痕跡地瞥了眼盧修斯。

  此時的食死徒面具同樣覆蓋在盧修斯臉上。從姿勢上看來,盧修斯依舊是那副下巴微揚的倨傲姿態,從斯內普第一天認識他開始,盧修斯的一舉一動總是帶著這種自矜,所以斯內普看不出他是否對於今晚的『位置』感到自滿或得意。畢竟,最靠進Voldemort的位置也意味著最靠近全力中心…

  盧修斯似乎察覺斯內普的視線,冷漠的灰藍色眼睛移了過來。

  斯內普也不掩飾,朝他略微點頭;這可被解釋為恭賀又或者單純的招呼,盧修斯看起來沒有懷疑地回了個禮。只不過接下來沒時間再讓斯內普進一步刺探,他得假裝關注於Voldemort再一次的力量展示,那多半伴隨著一些被抓補過來、並拒絕順從的巫師們的嘶心尖叫與哭嚎。

  潮濕、冰冷以及陰暗、恐懼的氣氛下,斯內普不由得想起前幾個小時還抱在懷中的那團軟乎乎,那是個如此極端的對比。

  斯內普暗自慶幸自己沒有立刻通知盧修斯昨天發生的那起魔藥事故。在他取得更多情報以前,讓德拉科與盧修斯;或者說是馬爾福莊園,保持一些距離該是適當的。

  ***

  周六早上的霍格沃茨大廳,有別於星期一早上總帶有的沈悶,充斥著輕鬆活潑的喧鬧聲。

  不僅因為這周是Hogsmeade周的緣故,一到假日上午,學生們在大廳用完早餐後,是被容與自由地待在這做些討論與交流,加上小精靈無限供應的熱南瓜汁與杯子蛋糕,這裡比學院的休息室更加受到歡迎,只是缺少些安靜及隱私。

  當哈利打著哈欠坐到格蘭芬多長桌邊時,羅恩兩頰早已塞得鼓鼓的。

  「早啊,夥計。昨晚沒睡好?」

  「早,」哈利連灌了幾口南瓜汁,似乎想藉此醒神,「還好,沒事。」

  「昨晚你幾點回來的?在馬爾福那待得很晚?他沒有為難你吧?!」羅恩滿嘴火腿的狀態下,艱難地連提了幾個問題。昨天在哈利回房間以前,自己就不省人事了。

  「也不是,是你太早睡,」哈利偏了頭,閃開那些由羅恩嘴裡噴射而出的火腿屑,「看到你床上有個人,蒙頭抱著Umbridge的書乎乎大睡,嚇了我一跳。我以為只有敏會做這種事。」

  羅恩不知聯想到哪,頓時滿臉通紅,「胡、胡說什麼!?」為此火腿屑噴得更遠。

  哈利聳肩,左右看了下,「說到這,敏呢?她先走了?」

  依照往例,只要是Hogsmeade周他們都會一起出遊,就算沒有什麼想買的東西,他們也會到處逛逛,而後在『三把掃帚』裡喝上杯黃油啤酒。

  羅恩同樣左右張望,「不知道,還沒看到她,但我很早就來了。」

  他昨晚天不到九點就入睡了,都拜了那本教科書之賜。全是因為赫敏說要是他再不把第六章從頭看過一遍,今天就不…

  「喔,」哈利無所謂地說,「那你們今天會去『蜂蜜公爵』?有的話幫我帶些糖,床底下那些差不多吃光了。」在有魁地奇練習的那天晚上,不管晚餐吃的多飽,男孩們睡前不吃些零食會餓得沒法睡覺。

  羅恩咬著食物的嘴巴一頓,「你不去?」

  「斯內普也許還沒回來,我等會兒得再去馬爾福那邊看看。」哈利拿起另一塊麵包,這才開始吃了起來。

  「呃,那多無聊,」羅恩的聲音顯然不是那麼真心,惹得哈利瞥他一眼。

  羅恩見到哈利的視線,心虛補充,「是…是不是馬爾福要求你的!?」

  這種話題總是讓羅恩口齒清晰,他吞下嘴裡的食物,開始批哩啪的提問,

  「是吧!?他開始找你麻煩了,對不對!?我就知道!!我總是對的!他肯定想用這個理由阻止你出門,因為他自己不能,所以也不讓你好過!對吧?!話說昨天他到底有沒有找碴?有沒有哪裡需要我…」

  「哈利!」

  『碰!』地一聲,書籍重重摔在長桌上,震得餐具茶杯『框當』一響,桌邊某些還有些睡意的學生都醒了,也打斷了羅恩的饒舌,但始作俑者毫無所覺,繼續指手劃腳,「我想我有些頭緒了!關於最根本的問題!!我把它們連貫起來了!!同調與融合!!就是這個!!」突然衝來的褐發女巫,喘都沒喘口氣地說了一場串。

  哈利眨眼,似乎也醒了,卻只應到,「敏,早。」

  「呃,早,」赫敏一愣,「但這不重要,重點是同調與…」

  「停下,敏,拜託別在『這裡』提起你的期末報告,今天明明是週末!」哈利看似無趣地打斷了她,指了指周圍,「你想讓我們以為是周一?」

  赫敏跟著哈利的手指左右看看,並與旁邊的幾個格蘭芬多對上了眼,他們友善地對她道了早,同樣開了些有關『24小時活動圖書館』的玩笑。

  赫敏不好意思地回應幾句,接著一臉抱歉地坐進哈利與羅恩的對面,傾身向前低聲說道,「噢,抱歉,哈利,我只是太高興了,急著想告訴你。就等會兒,魔藥溫室後的草坪,行嗎?」

  「沒關係,」哈利對她笑笑,「有什麼新發現?這麼興奮,」一頓,微微抬高眉毛,「你不會昨晚都沒睡?」他指了指自己的眼下,意示赫敏有套明顯的黑眼圈。

  「當然,」赫敏興奮而低聲地宣布,「我的新發現可以讓任何人都睡不著!我越想越合理,雖然沒有任何書面記載來支持我的推論是正確的,但我認為沒有第二種解釋…」她幾乎又要開始了。

  「嘿,等等,」一旁的羅恩卻有些不樂意,「難道你們今天都不去Hogsmeade?一個月只有一次耶!」

  赫敏眨眨眼,意外地問,「是這周?」

  「對,就是今天!」羅恩板起臉。

  赫敏臉上明顯一陣猶豫,「好吧,那我可以在去Hogsmeade的路上做些簡略的說明,雖然我覺得能用我整理出的筆記本解說應該會更清楚…」

  「我不去,我還有斯內普給我的『工作』,」哈利搖頭,「你跟羅恩去就好。」

  「那我也可以…」赫敏開口。

  聽到這,羅恩突然『刷』地一聲站了起來,抓下他規矩地圍在脖子上的餐巾;這是Molly要求韋斯萊家小孩兒都必須遵守的餐桌禮儀,更大的目的性在保持衣物整潔而可以不用更多次的清洗。

  「很好,你們聊,」羅恩僵硬地說了句,「我去追Dean他們,」接著轉身跑著去『追』早在半小時前就出發的Dean與Seamus。

  赫敏小嘴微開,愣愣地瞪著羅恩快速離開的背影。

  哈利認為在這一瞬間『書』什麼的真的離赫敏很遠很遠,他咳了聲,用一臉不怎麼期待地表情說,「不管我腦袋裡有什麼,我想我還活得過今天晚上,來聽聽你那個小發現。」

  赫敏猛地轉頭,臉頰紅紅地瞪他,然後有些粗魯地把桌上那些書用力推給哈利,佯怒地說,「看完折頁的那些,回來我們討論!」

  接著她果斷起身,也朝大廳門口奔去。因為她剛剛的下半句話其實是『那我也可以先跟你說了再走,順便吃點早餐』。好了,她現在又餓又累,還得運動。她怎麼會喜歡上這個氣死人的笨蛋!

  而哈利在赫敏轉身的那瞬間,終於忍不住小小咧了嘴。他滿意於自己的表情控制,他可是清楚,如果自己露出了一點取笑,肯定會讓處於微妙曖昧的好友們硬生生轉為彆扭與賭氣,那時候的自己夾在中間會更辛苦。

  這麼一想來,情緒控制在其實任何時刻都是需要的,不管有沒有『它』的存在,為了各種理由。以前他沒有注意;如果注意了也許在德思禮家的日子就能好過一些,這幾個月他有了很多機會練習,已經熟練許多。所以,想想事情也並非全是壞的一面…

  心思轉到這,哈利突然感到一陣輕鬆,就像卡著的石頭被拿掉一樣,也像昨晚抱著那團軟乎乎那樣平靜舒適。

  對了,馬爾福不知道醒了沒?貝比都該睡多久?

  希望斯內普還沒回來,他說不定可以再偷捏馬爾福肉嘟嘟的臉,昨晚趁馬爾福睡著後小小地他滿足了這種衝動。為此哈利加快了往嘴裡塞早餐的速度。

  不過就在哈利結束早餐的前幾秒,他飄移的視線遇上了另一雙一直有意無意瞥過來的眼睛黑色眼睛。

  哈利沒什麼停頓,自然地朝眼睛的主人點了點頭,卻再也沒有去年邀請她參加舞會那時不穩定的心跳。即便那雙黑色的眼睛裡面,就如同去年哈利曾經盼望的那樣,閃爍著羞澀及一些不明的熱切。

  但現在的哈利沒法發現,又或者說沒有那個心思注意。

  他只是不負責任地想著,他真的不能抱著個貝比去逛Hogsmeade?那似乎會很有趣。

  ******

  只是,哈利的念頭在再次看到那個金髮小貝比之後,就消逝無蹤。

  因為那時的德拉科,額頭上正頂著一個怵目驚心的淤青,縮在床邊的地毯上,抱著他的小毯子瑟瑟發抖。

  「馬爾福?」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丟地雷的大大,3Q!>_<(D:些些!)更新速度沒法很快,2-3日一更,完全可以養肥再殺XD完結前不會V的


☆、不適任保姆

  哈利緊抱著金髮小貝比,飛快地奔跑在去醫療翼的路上。他從地毯上抱起馬爾福時狠狠嚇了一跳,雖然貝比的體溫都是比較高的,但馬爾福軟軟的腦袋現在就像個剛出爐的南瓜蛋糕,燙的嚇人。

  他忍不住搖了搖馬爾福,叫喚他幾聲,這似乎讓馬爾福清醒了一陣。

  馬爾福半睜開了灰濛濛的眼睛,皺眉看他一眼,小手抗議似地打上他的鼻子,弄歪了眼鏡,接著卻又軟軟地攤回他的手臂裡,沒有昨晚的僵硬與抗拒,顯然神智不是很清醒。加上馬爾福額頭上那個很明顯的淤青,這個狀況可以嚇壞任何負責照顧貝比的人。

  於是哈利所有能做的,就是手忙腳亂地抱起馬爾福;一秒後他撈起那條小毯子,胡亂地裹住那團軟乎乎,大步奔跑在城堡的長廊上衝往『醫療翼』。

  ***

  「他怎麼回事?」哈利喘著氣問。在龐弗雷夫人同樣震驚的視線中,他笨拙地把馬爾福放在診療床上,才退開忍不住就問了。

  龐弗雷夫人沒有理會哈利,她臉色難看地抽出魔杖,快速在小貝比的身上弄出一圈柔和的綠色光圈,接著輕撫德拉科額頭上的淤青,像是在確認那裡是不是也腫了一個包。她在那上頭丟了個淡黃色的魔咒,為此原先大片的淤青似乎減退了些,變成一小塊淺綠色留在上頭。

  哈利在旁看著,動了動嘴皮想再問一次,最終還是按耐住性子;他的耐性最近很有進步。

  稍後,龐弗雷夫人又丟了幾個魔咒,這才轉身,憤怒而低聲地說,「我也想問你這個問題,哈利。馬爾福怎麼會弄成這樣?不管你們之前的關係有多不好,他還是個貝比,我以為你昨天表現的懊悔是真的。」

  「不,不是我,」哈利立刻否認,沒時間生氣龐弗雷夫人的誤解,快速解釋道,「吃完早餐後我去斯內普教授的房間找他,就看馬爾福沒有在他的小床裡,昨晚我明明送他上床的,他整個人縮在地毯上,額頭也青了。我趕緊抱他過來,我也不清楚到底怎麼回事。他還好,對吧?」

  「他在高燒,我剛才已經先用魔咒給他降溫,顯然是睡在地板讓他著涼。至於額頭上的傷比較麻煩,我可以確定是摔傷,但我們還是得知道他怎麼摔的,因為我得判斷是否該用更強力的診療咒來診斷他的腦袋,我必須說,非是絕對必要,我不想把那些太過強力的咒語放在一個貝比身上,」龐弗雷夫人臉色不好地回答,接著補充,「請去讓斯內普教授過來一趟,我得弄清楚狀況,他應該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斯內普教授?」哈利一頓,領悟到剛才自己沒有說的更清楚,「但斯內普教授昨晚有事離開學校,所以才讓我照顧馬爾福。他現在還沒回來,我想他不會知道昨晚的事。」

  龐弗雷夫人聽完後,難以置信地豎起眉毛,「所以你是在告訴我,你讓一個貝比單獨度過了一整個晚上!?」

  「我離開的時候,他已經好好地睡在他的小床上頭,」哈利有些遲疑,「這會有什麼問題?」

  「依照梅林法典,單獨讓三歲以下的小巫師獨處在一個房間是種犯罪!」龐弗雷夫人的聲調拔高,生氣地指指她的病人,「而你認為這不會有問題的話,為什麼馬爾福會這樣躺在床上?」

  「但他又不是真的貝比,」哈利忍不住惱怒,辯解道,「他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這不是重點!」龐弗雷夫人抖著下巴,顯然更生氣了。「重點是不管馬爾福是不是真的貝比,他確實需要幫助!我們該慶幸他能辨別事理,但這不意味著他隨時能正確判斷!他現在沒法很好地控制動作,也沒法應付意外,以前對他來說是件無比簡單的事,現在不再允許被單獨完成!假設他昨晚睡醒了想喝放在床頭上的牛奶呢?貝比的饑餓感是成人的三倍,而他就算起床拿杯牛奶都會是件極端危險的事!」說到這,她喘了口氣,「你該有為他準備好牛奶,在睡前,對吧?」

  「我…」哈利張口,支吾地說不上來。

  龐弗雷夫人領悟似地噴了噴氣,「顯然,你是個不合格的保姆。斯內普教授也是,他竟會選擇讓你來負責這項工作?噢,當然,即便是他自己也沒有實際照顧貝比的經驗。這也算我的錯,我太過信任你們,沒有更仔細地想到這些,」她轉過身,再次摸上金髮小貝比的腦袋。

  而小貝比在他們說話之間,臉色由剛才病態的潮紅好轉為粉嫩。他安穩地睡著,呼吸平穩,眉頭間的小縐折也打開了,就像所有的傷害都被隔絕在外一樣。而那本該是的。

  哈利看向德拉科,聲音裡有了些懊惱,「我很抱歉,以後我會更注意的。」

  「也許我該跟斯內普教授討論,由我來負責照顧小馬爾福先生,這會更適當些,」龐弗雷夫人幫金髮小貝比拉了拉被子。

  哈利一愣,「不,我可以…」

  龐弗雷夫人轉向哈利,「別擔心,哈利,這不是個責備。你雖然也有疏忽,但不是故意,你只是不知道,我能夠理解。你先回去,馬爾福就讓他待在這,斯內普教授回來請他過來我這裡一趟。」

  「不,該注意什麼跟我說我會記下!」哈利心中突然湧起一股煩躁,忍不住往前一步,「或者有書,我可以找來看,我不會再犯相同的錯誤。請讓我來,這是斯內普教授吩咐給我的工作。」

  龐弗雷夫人安撫地笑笑,「噢,哈利,我當然會跟斯內普教授解釋,他不會為此責怪你的。我想你也有很多事要忙,今天還是Hogsmeade周,不是嗎?你完全可以跟同學外出放鬆一下,鄧布利多教授更不可能因此加重對你們的處分。」她以為哈利擔心的是這個。

  不過龐弗雷夫人的安慰讓哈利的煩躁瞬間轉變成暴躁。

  「不!我真的…」伴隨哈利第三個『不』字,突然『框啷』一聲,床邊的茶几上原先放置著一套玻璃制的水壺與水杯,應聲碎裂。

  龐弗雷夫人驚訝地看向那些碎裂的玻璃,有些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好在它們距離診療床還有段距離,玻璃碎屑沒有飛到小貝比附近。

  而哈利的臉色為此更加難看,因為這是他的魔力失控了。他這幾個月努力節制怒氣的訓練,在剛剛竟就像是完全不存在一樣,暴躁的魔力就這麼輕易突破控制。要是讓龐弗雷夫人察覺自己是具有危險性的,他就更不可能要求待在馬爾福身邊。

  「這不是、我…」哈利吞了吞口水,嘗試給出另一種解釋掩蓋真相。

  此時由診療室大門傳來的呼喊解救了哈利。

  「龐弗雷夫人!!請幫幫忙!!Cauldwell跟 Whitby受傷了!」

  龐弗雷夫人立刻把注意力放到進門的四名學生身上。他們兩兩攙扶,被攙扶的學生的大腿側邊殷紅一片,似乎有個不小的傷口在上頭。

  龐弗雷夫人狠狠皺起眉頭,快步迎上,走開前哈利聽到她咕噥到,「又是切割咒陷阱?怎麼最近這麼多惡作劇,太糟糕了。」

  哈利認出他們好像是小自己幾年的赫夫帕夫,只是名字哈利並不清楚。他們的視線也看了過來,沒受傷的似乎注意到哈利的存在;畢竟哈利是個名人,尤其在三強爭霸賽之後。

  哈利見他們的眼神裡出現了好奇與刺探,針對自己身後的馬爾福。出於直覺,哈利起身『刷』地拉上了自己這床診療床的帷帳,阻絕他們的視線。

  然後他看了看床上的小貝比,又聽了下外頭的動靜。龐弗雷夫人正在詢問他們事情的經過以及治療,一時半刻間似乎不會結束。哈利抽出魔杖,低聲念了個修復咒,先把茶几上的碎裂玻璃恢復原狀;他希望這可以讓龐弗雷夫人忙碌過後忘記剛剛那段意外,接著他踢掉鞋子,也爬上診療床。

  他輕輕地移動了馬爾福的位置,讓自己可以側躺在小貝比旁邊。他沒有掀開蓋在馬爾福身上的棉被,而是直接壓在上頭,接著一手環過小貝比暖乎乎的身子,閉眼思考他還有什麼理由可以向龐弗雷夫人主張。

  在不知不覺沈入夢鄉以前,哈利最後一個模糊的念頭是,

  誰也不能把他手裡的搶走。誰都不行。

  ***

  德拉科從又熱又悶的惡夢中驚醒,全身上下似乎黏乎乎的,出了一身汗。他不舒服地皺了下眉,慢慢睜開眼,看到白色的天花板之後,忍不住打了個呵欠,一瞬間搞不清楚自己在哪。

  此時耳邊傳來微熱的氣流,一陣陣的,弄得他癢,他縮了脖子,想躲開那些。但才一動,身上另一股帶著溫度的重量更壓緊了他,似乎抗議他的掙扎。

  一來一往間德拉科更清醒了些,他往古怪的地方一看,發覺自己的肚皮上橫壓了一隻手臂。德拉科困難地順這手臂望去,才確認手臂的主人哈利正把下巴抵在自己的腦袋邊呼呼大睡。

  德拉科眼睛瞪得更圓了些,四處看看,確認自己又回到醫療翼;這裡有白色的帷帳與白色的天花板,非常好認。但為了什麼?難道魔藥真有什麼副作用,現在終於被檢查出來,所以他再次被送回這裡?

  這麼一想他有些擔心,也許他該找龐弗雷夫人問問,順便脫離現在這個位置。哈利離他太近,這不應該。德拉科忍不住再看了眼哈利放鬆平靜的睡臉,強迫自己回想哈利昨晚殘酷的話,才試著推開哈利的手。

  但哈利的手臂很沈,他沒法推開,於是他改變主意鑽出棉被。經過昨晚的練習,現在他對於手腳的控制比頭一天好上許多…喔,對,他昨晚似乎還摔了跤,應該沒事吧?他摸摸腦袋,發覺那裡已沒有昨晚的疼痛,於是丟開這個問題,努力爬動到床邊。他伸長手企圖構到帷帳,想打破這個密閉的空間。

  嘖,還差一點點。

  德拉科縮回手,低頭觀察病床與帷帳的距離,他不想像昨晚那樣狼狽。

  這時,他的腰上突然環上一個力道,把他整個人用力往後一拖。德拉科還沒來得及驚嚇,沙啞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你又搞什麼,昨晚還摔的不夠?」

  接著德拉科發覺自己被粗魯地拖進哈利的懷抱裡,他仰起頭,撞上哈利一臉睡眼惺忪但頗不樂意的視線。德拉科微愣,因為哈利臉上沒有眼鏡,他從沒這樣看過哈利的眼睛。

  哈利沒得到回應,皺眉摸上德拉科的額頭,「摔笨了?」

  德拉科回神,撥開哈利的手,惱怒地否認,「麼(沒)有摔。」

  反正哈利不可能知道,他也沒有理由關心。

  「那你頭上的包哪來的?這裡青了一塊,」哈利不客氣地抬手按了下還有些輕微痕跡的地方。龐弗雷夫人說療愈咒用在貝比身上不能太重,所以淤青沒有完全被治好。他這麼一按,讓德拉科畏縮了下。哈利馬上放手,「還痛?」

  德拉科懊惱地摸上隱隱作痛的地方。

  真的?上面有個淤青?那看起來得有多蠢?

  「到底怎麼回事?好好的為什麼下床?怎麼摔的?」

  哈利縮緊手臂,一副非問出不可的模樣。

  德拉科不耐煩,再次扭著掙扎,「晃手,又不光(關)你事…」

  他才不跟哈利說,他拒絕跟任何人說那種丟臉的事。

  而事實也不複雜。

  昨晚德拉科睡到一半,就被一陣尿意弄醒。他晚上才喝了一大瓶牛奶,雖然那有點難喝,但饑餓的感覺讓他全部喝光光。接著哈利到來,直到入睡以前他都沒有去過廁所,他甚至也沒有刷牙跟洗臉(雖然他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牙),所以當然他得在半夜裡上廁所。

  當他好不容易爬出了小床,柔軟的地毯沒有弄傷他,他在地毯上搖搖晃晃地走了幾步,確定自己扶著床邊或是牆壁還是可以走的,他迫不及待地就想去廁所解決。

  但今晚沒有月光,半夜的房間非常黑暗,哈利離開之前多事地熄滅了所有的魔法燈。德拉科只能依靠斯內普還放在書櫃上、一些半夜會發光的魔藥材的微弱光線,辨識著通往廁所的路徑。

  就這樣,德拉科磕磕絆絆地摸到目的地門前,但黑漆漆的廁所讓德拉科有些躊躇,因為光線已達不到那個角落。他考慮過請求小精靈的幫助,但馬爾福家的不行,也許父親會因此問出他的狀況,所以只能是學校的。而廚房以外的工作,霍格沃茨的小精靈只有教授使喚得動,現下,他似乎不可能讓它們過來。

  最終,急迫的需求讓他不得不繼續前進。無可避免的,他在堅硬的浴室磁磚上摔了兩三次,還因為跟身上的嬰兒服奮鬥,額頭狠狠磕上了馬桶邊緣,德拉科挫敗地幾乎要像個真正的貝比一樣放聲大哭。

  但不幸繼續眷顧著他。當他千辛萬苦地解決人生困境,想回頭睡覺時,就發現他爬不進他的搖籃床了。

  從搖籃床裡頭,他可以攀著欄桿滑下來,如果是從外頭,他是不可能爬上去的,搖晃的床面更加深了這個困難度。而德拉科剛摔傷的地方還突突地痛著,他惱怒地嘆口氣,把小毯子從欄桿間隙中扯出來,就地繼續他的睡眠。房裡還有些溫暖咒的餘韻,他希望這能幫自己撐到早上。

  只是初冬的夜晚已足夠冰冷,由地窖石板上傳遞出的寒意,不是地毯可以阻隔,於是哈利就在隔天一早發現瑟瑟發抖的德拉科,只不過德拉科那時已經燒得迷糊,他想不起今天早上哈利把他送往醫療翼的那段記憶。這就是事情的全部。

  但無論如何,因為上廁所摔倒這個,即便對普通貝比來說算的上是件壯舉,就德拉科來看,還是被歸類為他自尊所不容許透露的。

  當然,接著來自龐弗雷夫人的追問,德拉科在說了句「跌倒」後,同樣緊閉嘴巴,一聲都不吭。即便德拉科想起他的手肘與膝蓋也該檢查後,在龐弗雷夫人與哈利更陰沈的表情下,也沒人能改變他的主意。

  為此龐弗雷夫人的怒火又燒回哈利身上,提醒這都是哈利的疏失。哈利臉色難看地發誓,以後他肯定會24小時盯著馬爾福。同時,他固執地主張龐弗雷夫人應該再給他第二次機會。

  此時,另一波拜訪醫療翼的受傷學生,打斷了龐弗雷夫人與哈利之間的僵持。

  她最終同意讓哈利把馬爾福帶回去照看;附帶馬爾福該喝的魔藥,而稍後等她忙完,她會寫一份注意事項貓頭鷹給他。

  哈利點頭,抱起德拉科往廚房前進。

  德拉科剛才不滿地告訴他們,他覺得餓了。

  作者有話要說:有些BUG不得不修往後看文若覺得跟印象中不同,肯定是我回去偷改了前面ZZ


☆、默契與妥協

  早上德拉科被丟了一記退燒魔咒,睡得很沈。哈利因為昨晚睡眠不足,剛才的回籠覺也睡得意外香甜,直到德拉科率先醒來以前,龐弗雷夫人都沒有吵醒他們。於是當哈利抱著德拉科離開醫療翼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

  前往廚房的路途中,他們沒遇上什麼學生。也許是午飯時間剛過,大夥兒正在休息,但另一個理由,是哈利無意間挑著偏僻的路走。做為『隱身衣』及『活點地圖』的主人,哈利利用了很多個夜晚熟悉城堡每一個角落,尤其是當他想逃避夢境的時候,他就會出來夜遊。

  哈利想逃避的夢境,並非是Voldemort給他的那些會讓腦袋頭痛欲裂的夢,不過這麼說也不完全正確,因為那還是跟Voldemort有關。哈利想要避開的,是Tom Riddle;也就是Voldemort的前身,透過日記本裡的魂片帶給他的。

  二年級下學期,在被打開的石室裡,哈利用格蘭芬多寶劍毀了日記本。

  當下,一股紅光衝破黑煙與尖嘯,打進哈利的身體,當時虛弱的哈利無力閃避,但他看得非常清楚,他完全不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心中隱隱擔心會有什麼問題。

  只是接下來,與鄧布利多的談話告訴他,自己與Voldemort之間早已有更多的連結,鄧布利多卻沒有說得更清楚那些是什麼。出於直覺;也許還有一些些害怕,哈利決定自己在出現任何異狀以前,這個『不重要』的小插曲毋須逐一跟鄧布利多說明。在這點處理上,哈利所表現出的『忽略規則』的性格暫時蓋過了『忠誠』,他會被分院帽歸類為具有斯萊特林特質,並非沒有原因。

  而這個事故在哈利身上造成的影響,過了挺長一段時間才出現,長到哈利幾乎忘了這件事。

  四年級開始,伴隨三強爭霸賽的進行,哈利的睡眠裡逐漸出現另一種夢境。很多時候那都是些不連貫的畫面與片段,但奇異的是,睡醒後哈利還算清楚地記得它們的內容。它們不會像另一種哈利厭惡的夢境會讓他頭痛,只會讓他心情陰郁,所以哈利起先並沒有注意。

  與此同時,哈利的脾氣開始發生變化。他逐漸在一些奇怪的地方難以控制怒氣,並且,憤怒的時候眼底隱約會出現紅光。他的好友首先發現了這個問題,赫敏好幾次詢問哈利他是不是有些不對,而哈利都以為這是因為當時跟羅恩的關係不佳所導致。

  不過,一次決定性的夢境讓哈利知道事態嚴重。因為哈利竟然在夢境中看到『自己』的手,在某張羊皮紙的末端,簽下了一個他絕對不會弄錯的名字,Tom Riddle。

  於是,之前出現的那些夢境片段;被一群小孩兒欺凌、暗中藏起不允許被擁有的小玩意兒、偷偷畜養野生的蛇類並跟它們說話……

  這些在隔天哈利清醒過後,全都連貫了起來。一年多前打進他身體裡的紅光,與他的夢境,全部都與Tom Riddle有關。

  哈利不得不感到害怕。他想起Tom Riddle在石室裡對他說過的話。

  Tom Riddle說過他們很像**。他們都是混血,他們都是孤兒,他們都聽得懂蛇語,他們都被麻瓜扶養長大,甚至都在被扶養的過程中遭受過欺凌。哈利回憶起先前的夢境,出現的似乎就是他與Tom Riddle經驗類似的場景;那就像是蓄意要挑起自己記憶陰暗的角落一般。所以,這些意味著什麼?難道他想藉此奪取自己的身體,就像是奪取Ginny的鮮血那般復活?

  懷疑不斷地啃噬哈利的心,他開始有意識地把『它』區隔出來,無論是夢境,還是現實生活中不應該屬於自己的脾氣,他必須防衛自己,即便『它』在哈利的腦袋裡,其實沒有出現過任何獨立的意識。

  但也許自己不知道呢?也許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受到它的控制?這種自我懷疑最終還是讓哈利向他的朋友求助;他也就只有赫敏跟羅恩了,而他還是抗拒去找鄧布利多。他不敢。

  不過令哈利稍稍鬆口氣的是,截至目前為止,他所有的異狀似乎僅限於難以控制的喜怒;這個問題只要意志足夠堅定就能解決,而沒有其他。於是,就算依照赫敏的推測,跑進哈利腦袋裡的東西,極可能是哈利夢境中出現過的『魂片』這種東西;那聽起來非常嚇人,哈利決定直到出現無法解決的危害以前,能拖一天就是一天。

  此外哈利也有個相對樂觀的想法。他想,只要有了方向,或許某天他與他的朋友們能夠找出徹底解決『它』的方式。自從事情發生,他已經成了禁1書區的常客,不僅是供赫敏研究,他自己也看了不少奇怪的書。甚至,夢境中如果出現任何Tom Riddle研究過的魔咒片段,他會在隔天記載下來,作為調查的對象,因為或許那就是答案的根源也不一定。

  而今早赫敏不也說了她找到了某種方法?雖然哈利極度好奇赫敏取得的新進度,但她與羅恩之間的戀情進展也很重要,她已經幫了自己很多,他可不能耽誤好友的幸福。何況,他手臂裡還有個小貝比,他承諾龐弗雷夫人會時時刻刻盯著馬爾福,這次他會很好地辦到。

  所以他想,那個答案可以再等等也沒有關係。

  ***

  「不--」德拉科皺著眉頭扭過脖子。

  「你不是說餓,怎麼不喝?」

  哈利一愣,拿著奶瓶再試了一次,這次被馬爾福的小手撥開。

  現在他們都待在霍格沃茨的廚房裡,周圍全是忙碌的小精靈。有些忙著準備教授們的下午茶,有些則是準備晚餐,蛋糕與烤肉的味道,詭異但協調地充斥在這個空間。

  哈利對這裡熟門熟路,為德拉科向小精靈要了張適合貝比的餐桌椅,讓他們坐定在餐桌邊,接著哈利點了適合貝比的牛奶跟自己的午餐,但牛奶卻被馬爾福拒絕了。

  「拿(難)喝,」德拉科做了個厭惡的表情,「不!」

  「但你又沒有牙,你只能吃這個,」說完哈利突然有些好奇,他捏上小貝比的下巴,歪頭想看看他嘴裡的小牙。

  「晃熟,」德拉科不滿地撥開他的手,太沒禮貌了!

  「我得看看你的牙,」哈利想了想,「還是你可以吃布丁?」

  不知為何,在離開『醫療翼』後,哈利發覺自己能以更偏向朋友的方式跟馬爾福相處,而不只是像昨晚那樣保持距離地待著。

  也許是因為剛才在自己與龐弗雷夫人的僵持當中,馬爾福站在自己這邊,他沒有要求讓龐弗雷夫人照顧。如果馬爾福這麼說,哈利知道自己完全沒有機會。這種微妙的立場一致;不管原因為何,讓哈利挺高興,也讓馬爾福總是不滿的表情看起來不全是惡意的,甚至帶著有趣的彆扭。

  德拉科惱怒地閃過哈利的手,指指擺在哈利面前的午餐,「當(湯)!」

  「你想喝湯?」哈利一頓,理解了。

  德拉科肯定點頭,瞪著眼一副『你說了會聽我的』的表情。

  哈利拿起湯匙撥撥湯裡面的東西,今天小精靈準備的是馬鈴薯蕃茄濃湯,裡面除了一些鬆軟的馬鈴薯塊,就是煮爛的蕃茄跟毛豆泥,佐以牛骨熬的湯底跟胡羌等香料,聞起來香濃可口,應該也不會有什麼梗到貝比的喉嚨。

  「好,我們試試。」

  哈利把一塊馬鈴薯塊用湯匙壓碎後,舀了點泥跟湯汁送到小貝比面前。

  但德拉科在湯匙面前遲疑了一下,對於讓哈利喂食有些抵抗。他伸出手要接過湯匙,湯匙卻被哈利拿得穩穩的。

  德拉科往上瞪了哈利一眼,哈利搖頭拒絕,「你拿不穩,龐弗雷夫人說的,我得幫你。」

  幾秒後,德拉科惱怒嘆氣,決定放棄。力量不對等的對抗,只會讓自己看起來悲慘。他張開小嘴,讓哈利把湯匙往他嘴裡送,但下一秒,德拉科整個小臉卻皺了起來,「呸呸!」

  「呃,」哈利也嚇了一跳,「怎麼回事?」

  他放下湯匙,用手拍著馬爾福的背部。

  「宕(燙)!」

  德拉科含著眼淚抗議,顧不上禮儀吐了小舌頭散熱。

  哈利扶起小貝比的下巴,真心懊惱,「抱歉,我沒想到這個,你沒事吧?」說完想也沒想地對著小貝比微開的嘴,呼呼吹氣。

  德拉科滿臉通紅,雖然燙傷的刺激早讓他的小臉發紅,但現在多了另一個理由。熱辣辣的傷口烙印在他舌尖,而哈利的呼氣像是吹在他心頭上。德拉科被弄得無處閃躲,但哈利沒有發現,同時端起一杯冰涼的南瓜汁靠近德拉科的嘴巴,「要不要喝點涼的?」

  德拉科這次沒有掙扎地就著哈利的手喝了幾口,想趕開剛才的不自在。

  「好些了?」哈利持續拍著德拉科的背,低頭問道。

  德拉科無言點頭,彆扭地把視線固定在南瓜汁上頭。但眼眶裡剛剛被燙出來的眼淚,讓他看起來委屈極了。

  接著哈利再拿起湯匙,這次自己呼呼地吹了好幾口,甚至用嘴唇碰了一下湯汁的溫度,再放到小貝比面前,討好地說,「好吧,這次應該沒有問題。」

  德拉科瞪著湯匙,又看看哈利。這他剛剛喝過,對吧?

  哈利以為小貝比仍然懷疑,一臉保證,「我都試過了,肯定沒事。」

  德拉科表情一陣古怪,掙扎著要不要提醒哈利問題不在這。因為哈利從沒有這樣對待自己過,即使是在昨晚,哈利也多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但現在的哈利語氣裡有些殷勤,這讓他看起來很…友善。

  而自己之前無數次幻想著,如果他們能夠和平相處,那會是什麼樣的感覺?

  如果自己現在挑剔,會不會破壞這個和平相處的機會?

  然後,恩,這該算間接KISS吧…

  德拉科臉皮又是一陣熱度,眼睛裡閃爍不定。

  最終他想,好吧,雖然他決定不再喜歡哈利,但他還是可以嘗試跟哈利做朋友,這…這並不衝突,而哈利肯定會發現當初選擇韋斯萊是錯的,這很重要!

  於是德拉科微微張開嘴,哈利立刻把湯匙送進德拉科嘴裡。

  美味的食物與周到的服務,讓德拉科眯了眯眼,好喝。

  哈利似乎受到鼓勵,第二口湯很快地就準備到了德拉科嘴巴前。

  於是一口一口地,哈利邊咬著自己的麵包,邊喂完了德拉科大半碗湯。

  最後德拉科還指了指哈利的飯後甜點,小精靈捧出來的蜜桃冰淇淋。

  哈利讓他舔了好幾口,然後德拉科扭捏地看著哈利吃完剩下的。

  而這兩個人都還不知道,7、8月的嬰兒不太能喝湯的;因為太油膩,更別說冰品。

  不過這得到今晚德拉科開始拉肚子的時候,他們才會醒悟。

  作者有話要說:*這文的設定主要是,二年級哈利第一次碰上魂片,消滅日記本的時候鄧布利多不在現場,如果哈利消滅的方式不對怎辦?**回頭看了第2集,Tom Riddle說過他跟哈利長的有點像0.0意思是說哈利也挺帥的羅?頭一次注意到orzPS 我是存稿箱0.0/


☆、貝比洗香香

  當哈利與德拉科還算愉快地解決他們的午餐,被抱回斯內普寢室的德拉科又有了新的苦惱。

  因為酒足飯飽之後,德拉科又想到了衛生問題。

  沒錯,他覺得髒,他想要洗澡了。

  昨晚他沒有洗澡,甚至擦個臉都沒有,感覺已經相當糟糕。今早因為發燒,還出了一身汗,雖然冬天偏低的溫度不至於讓他到現在還黏乎乎,但他就是覺得身上不乾淨。加上剛剛在廚房又吐了口湯汁,衣服難免沾上些味道,這些更加讓德拉科忍無可忍,他覺得自己身上都要長出跳蟲。

  可他現在有個大問題,就是在眼前晃蕩的哈利。

  剛剛發生的那些,都告訴他現在的哈利肯定不會放他一個人進浴室,他也很不願意讓哈利看到自己光溜溜的蠢模樣;即便自己的任何地方看起來就像個貝比(這也算是種偽裝),所以自己得想個辦法,先讓哈利離開。

  德拉科心理建設了一番,最終抬起小臉,嚴肅地宣布,「我想我的珠(書)!」

  哈利指指才放到德拉科身邊的厚皮書;他如同昨晚般地把小貝比放在地毯上,自己也坐到馬爾福身邊,還拿了書過來。「我幫你拿來了,昨晚你看的那本。」

  「不,」德拉科搖頭,「我要各(課)本,也(寫)作業。」

  哈利一臉懷疑,「寫作業?」

  「對,」德拉科不理會哈利的質疑,「你拿,我珠包!」

  哈利差點笑出聲,趕緊咳了一聲。德拉科簡短的話雖然越說越溜,但一些破破的音還是令人想要微笑,「如果你堅持,不過在哪?斯內普也帶過來這裡了?」

  「我黃(房)間!」德拉科立刻回答。

  他略微計算過,如果哈利從教授宿舍走到斯萊特林地窖,加上被自己同學刁難的時間(他希望他們會),等哈利拿到自己的書包回來時,他起碼可以洗個戰鬥澡,雖然他更想舒舒服服地泡個泡泡浴。

  「你房間?我可進不了斯萊特林宿舍,你要告訴我通關密語?」哈利微微詫異。

  德拉科不耐地提醒,「找Blai(Blaise),他給!」

  「喔,但今天是Hogsmeade周,也許他不在,」哈利想了下,聳肩說道,「不過好吧,我們總會抓住個人幫你,我們走。」

  「不,」德拉科卻躲開哈利伸過來要抱起自己的手,「我這,你去!」

  「為什麼?我答應龐弗雷夫人不能讓你一個人待著,要不我們一起去,要不就等羅恩回來後,我貓頭鷹他去跟扎比尼拿。」邊說,哈利依舊把金髮小貝比抱回手臂中。剛剛馬爾福一離開自己的手臂,他就覺得有些涼意。小貝比真是冬天裡最好用的暖爐。

  「我不要,被按(看),」德拉科不樂意地扭了一下。這也是部分的實話。

  哈利低頭微笑;因為馬爾福不小心流露出的彆扭,他縮緊手臂,就像要阻隔所有視線似的,說道,「不會,他們不會有這個機會。」

  德拉科沒抗拒哈利的力道;他已經被粗魯地抱習慣了,只是微微困惑於哈利的反應。「所以,你去?拿珠包?」

  迷惑裡帶著期盼的眼神讓哈利心中微微一頓,突然湧起想咬馬爾福一口的衝動,但他沒有。「你會乖乖待著看書?」

  德拉科眼底一亮,知道哈利同意了,熱切點頭,「會。」

  「好,信你一次,別再讓我挨罵,」哈利故意揉了下小貝比額角上的淤青。

  「恩,」德拉科眼神閃爍,迫不急待地從哈利的手臂中爬出,附帶揮手,「拜拜!」

  哈利翻了個白眼,馬爾福不管是少年還是貝比,使喚別人這種事都做得毫不客氣。不過哈利還是一骨祿地起身,揉了下小貝比的腦袋後,就出發去完成自己的使命。

  而德拉科盡量讓自己別太高興地看著哈利離開。當宿舍的石門關上後,他謹慎地等待哈利的腳步聲遠離了好幾分鐘,才敏捷地從地毯上爬起。

  ***

  現在是下午,窗邊灑進了些陽光,讓城堡裡的房間不再那麼陰暗。哈利還點起了宿舍內所有的魔法燈,室內每一個角落非常明亮。

  德拉科搖搖晃晃地來到斯內普為他準備的貝比浴缸邊,努力踮起腳,想構著牆壁上的水龍頭,但距離過遠,他沒法很好地使力打開水龍頭,他原本的力道就已經不怎麼大。

  不得已,德拉科爬進浴缸,打算繼續嘗試,但此時他一頓,想起如果衣服全濕了也不行,起碼哈利回來後自己會沒有換洗的衣物可以蔽體。於是德拉科轉而剝光自己身上的嬰兒服,昨晚他摸索過,所以沒花幾分鐘,他就讓自己光溜溜的,然後把衣服往浴缸外丟。

  接著他雙手扶上水龍頭,使盡吃奶的力氣,努力想轉開。幾次之後,水龍頭終於被轉開了一些些,但德拉科還來不及高興,就被冰冷的水溫凍得幾乎摔了一跤。因為他先開了冷的那邊。

  接下來,在德拉科的計畫中,他應該還要打開熱的那個,但這個部分卻不可能被執行了。因為貝比的身高讓他只能在水龍頭下使力,而現在哪裡正流淌著冰冷刺骨的洗澡水,德拉科只要一靠近就冷得哆嗦,他沒法一邊淋著冰水一邊轉開熱水。

  在試了幾次之後,德拉科挫敗地放棄,因為他沒有更多時間可以浪費。他退而求其次地用小手接了冷水,先抹了抹自己的小臉。

  這中間,打在手上及浴缸上的小水珠不停地潑濺在他身上,即便德拉科沒有真的待在水龍頭下淋著,但浴缸裡的溫度卻越來越低,德拉科不一會兒就冷得從背脊發抖。

  可洗過臉後的清爽感,讓他還是抖著小身子繼續。接著,他就著水又搓了脖子,手臂,跟一部份的小腿,但水溫實在太冷,他實在不想往自己的身體上潑。

  不過,屁屁總該洗的吧…

  他已經穿著那條小褲褲(在嬰兒服裡面他還有條小褲褲)兩天,也許等斯內普回來以前他都得穿著,不洗實在太不乾淨,但是好冷…德拉科正這麼苦惱的時候,竟心驚肉跳地聽到宿舍的石板大門隆隆滑開的聲音!

  什、什麼?

  難道哈利回來了!?

  果然,下一秒德拉科就聽到哈利的喊叫。

  「馬爾福?馬爾福!?」「該死,人呢!?」

  德拉科立刻白了小臉,絕望地看了眼不遠處散落的衣服。以自己笨手笨腳的程度,是絕對不可能在哈利發現前穿回它們的。

  哈利似乎聽到了浴室的水聲,腳步快速地朝這裡過來。

  「你在浴室?!對嗎!?馬爾福!?」

  德拉科不敢回答,心底焦急地想著有沒有理由可以解釋這一切?

  他們才剛氣氛友好地吃完一頓飯;沒有詛咒也沒有惡言相向。他不想讓哈利認為自己依舊要跟他對著乾,而任何人都不會太高興發現一個新朋友對自己說謊…這個時候,德拉科竟沒想起自己最初的擔心:他還光著身子。

  但該來的總是會來。

  哈利一踏進浴室,立刻看到了瑟瑟發抖的小貝比;他正蹲坐在浴缸裡,雙手環抱著曲起來的雙腿,全身光溜溜,可憐兮兮地看著自己。

  哈利踏前一步,臉色更是猙獰,因為在浴缸外都能感受到冰涼的水溫。

  「笨蛋!!你又搞什麼!?」

  德拉科侷促地等待著哈利的反應,就像個真正做錯事的小貝比。

  即便哈利還不是他的任何人,連朋友都算不上。

  「…冷,」德拉科諾諾地伸出雙手,試探著哈利會不會抱起自己。

  好在哈利沒有拒絕,他臉色雖然不善,但立刻彎下腰,也不管會不會被還開著的水龍頭弄濕衣服,一把抱起冷得打顫地小貝比。

  德拉科立刻把自己埋進哈利溫暖的胸口,悄悄地松了口氣。

  「你摸起來就像塊冰雕!」哈利大手用力地搓著德拉科光裸的背部,氣急敗壞,「你就硬要跟我作對?你想龐弗雷夫人詛咒我?我得說,你這計畫夠蠢的!!」

  「哈啾!哈啾!」德拉科連打兩個噴嚏,腦袋埋在哈利的長袍裡悶悶地說,「惹(熱)水…打不開。」

  這提醒了哈利繼續完成補救措施,他抱著德拉科大步來到另一邊的成人浴缸,把熱水冷水到最大。接著他扯過牆上橫掛著的浴巾;現在也沒空想斯內普會不會介意,一個勁兒的裹住德拉科繼續搓揉。三強爭霸賽的黑湖比賽過後,龐弗雷夫人就是這樣幫他回溫的。

  哈利粗魯地揉著德拉科的肩膀及肚子,語帶威脅,「如果接下來你又發燒,你就真的要倒大霉了,馬爾福,我會把你這蠢樣告訴全世界!」

  德拉科原本固執地往哈利懷裡鑽;這順便可以遮一點視線,聽到這終於有些惱羞成怒,「Pomfi(龐弗雷)麼(沒)事,我費說,」反正你就擔心挨罵,我怎麼樣對你來說都是笑話而已。

  德拉科不高興的小臉讓哈利似乎也聽懂了沒說出口的那句,頓時有種牙癢癢的感覺,這次他不打算壓抑,他低下頭,竟不算輕地在馬爾福肉嘟嘟的右臉頰咬出了個牙印!

  「咱!?」什麼?!

  德拉科一痛,嚇呆了。

  哈利噴了噴氣,只說了句「你活該!」沒有其他解釋。他回頭看了下浴缸裡的水,差不多七分滿,於是停住水,腳步卻轉向外頭,把德拉科先放回了小貝比床。

  德拉科摸摸被咬的臉頰,瞪眼搞不懂哈利想要做什麼。

  此時,哈利竟開始扯□上的長袍,襯衫,跟長褲。

  德拉科眼睛越瞪越圓,直勾勾地看著哈利修長矯健的身材一寸寸地露了出來。

  當哈利把自己完全剝光後,動作大喇喇、沒有一絲羞澀地彎腰抱起德拉科,同時也剝掉德拉科身上裹著的浴巾,走往浴室。

  德拉科呆滯地隨哈利擺弄;他還沒有從『偷』看到的影像中回神,直到嘩啦一陣水聲,溫熱的水讓他冰冷的肌膚一陣刺痛,德拉科才發現他們都泡在溫暖舒適的熱水裡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丟地雷的大大,3Q!>_<


☆、動搖的決定

  泡在暖乎乎的熱水裡,幾分鐘前冰冷的地獄就像是假的一樣。

  實際上,德拉科也忍不住懷疑自己是否依舊在夢中。

  因為現在的他正坐在哈利盤起來的赤1裸大腿上,背靠著哈利赤1裸的胸膛,哈利赤1裸的手臂一隻扶著他的腰側,另一隻不斷地舀起熱水往他露在水面上的小肩膀上澆灌。他不是故意要強調『赤1裸』這件事,但此時此刻,全世界真的找不出比這個更值得他關注的了。

  而哈利的肌肉似乎比他發達…德拉科偷偷地回想剛才看到的。

  明明他們都參加同樣的逵地奇訓練;德拉科不認為格蘭芬多會比斯萊特林花上更多時間進行課外練習,但為什麼哈利的手臂跟大腿上的肌肉線條就是比自己的好看?

  哈利甚至還有逐漸成形的黃金倒三角腰身;平常它們都藏在長袍底下,平坦的腹部肌裡分明,跟自己單純不長肉的模樣都不一樣,而這讓再往下的小哈利看起來尺寸剛好,它倦伏在深色濃密的毛髮裡,沈甸甸,就像蟄伏的…

  「你故意支開我的,對吧?」哈利的話從後方冒出來,德拉科一驚,心虛地低頭地摸摸鼻子,小貝比應該不會流鼻血的,對吧?

  好在背對著哈利心理壓力比較輕,德拉科不自在地動了動,「…不是。」

  「你不要你的書包,你要我離開,好一個人洗澡,」哈利用肯定的聲音說。

  德拉科模糊地哼了聲當作回答,轉過腦袋問,「那,珠包?」

  「我找了鄧布利多,他會讓小精靈幫忙送來,」所以他才能這麼快回來,不然事情肯定會變得更糟,想到這哈利陰沈了臉,「別想轉開話題,我討厭這樣,我討厭別人騙我,尤其…」

  說到這哈利聲音突然一頓,而德拉科也發現了異狀。

  因為浴室架上的一些瓶瓶罐罐突然震動了起來,『康康康康』的撞擊聲就像發生了輕微的地震。

  此時德拉科聽到哈利大大深呼吸的聲音,接著撞擊聲竟轉而變得輕微。

  德拉科猛地領悟,回頭睜大眼,「你弄?」(你弄得?)

  哈利再用力地調整幾次呼吸,「對,我最近脾氣不太好。」

  他咬著牙說話,似乎在忍耐什麼。

  德拉科歪頭瞪著哈利,「你,眼睛…?」

  「紅了?」哈利摸了摸自己的眼皮。

  「那,砸?」(那是什麼?)

  德拉科不由得好奇,他似乎看過這種紅光,只是忘了在哪。

  哈利沒有回答,突然問,「覺得害怕?我看起來像怪物?」

  「你不費,」德拉科沒什麼考慮就答。

  「不會什麼?」哈利繼續問,魔法波動漸漸平復,對話似乎有助於他控制怒氣。

  剛剛『它』對於馬爾福的不誠實相當憤怒,即便哈利自己也有些不高興,但哈利能夠理解馬爾福的動機,所以他把『它』壓製了下來。而令哈利有點奇怪的是,這做起來似乎比以往輕鬆很多。

  德拉科看他一眼,「不費,傷害我。」

  哈利挑眉,「喔。」

  德拉科見到哈利詫異的表情,轉開腦袋補了句,「因為,咒語。」

  可德拉科自己知道,即便沒有『咒語』,他也早就相信哈利不會輕易地傷害別人;即便他擁有令很多巫師懼怕的強大魔力。他在喜歡上哈利的同時就有這種莫名的信任,只是哈利不會知道這個。

  「那為什麼你不用咒語『命令』我?所有你想做的一切?你可以辦得到。」哈利突然問。

  如果馬爾福想要獨自一個人洗澡,就算自己硬要阻止,馬爾福還有『咒語』可以用。他可以對自己提出請求,只要指令夠明確,也符合馬爾福的利益,那時自己就不得不聽他的。

  德拉科一愣,同樣在心底問自己一聲,為什麼?

  而答案早就在他心中,他早該察覺的。

  因為…因為他還是想跟哈利好好相處。

  哈利如果想照顧他,不管理由為何,他就願意讓他照顧。

  他不想拒絕哈利的好意,不想哈利因為自己的拒絕而跟自己衝突,所以他從沒想過用咒語強迫哈利這樣那樣。他直覺地繞了個大圈,讓自己出糗只為了維護他們之間難得的友好氣氛。

  說到底,他還是有些喜歡哈利。

  即便他決定了不要,即便他列了很多很多理由說服自己不要。

  但如果喜歡可以控制,也就不是真的喜歡了。

  所以,不要喜歡哈利的那個決定,能不能等到自己恢復之後?

  「怎麼不說話?」

  哈利低頭,湊到突然安靜的小貝比面前。馬爾福原先正背對著他。

  德拉科複雜地看他一眼,然後轉身一把抱住哈利,讓自己全身光溜溜地貼著也光溜溜的哈利。

  況且無論如何,現在都是難得的機會,他所有該做的就是好好把握,別管以後會變得如何,不是嗎?

  「洗香香,幫我!」德拉科開口指揮。

  聽到這,哈利低笑了幾聲;因為馬爾福的語氣就像他以往的一樣。

  他腦袋裡突然浮現少年版的馬爾福,喔,當然他不可能光溜溜地跟自己擠在一個浴缸,不過,唔,哈利不著痕跡地瞥了眼小馬爾福的部位,…好吧,想像不能。

  「快,」德拉科催促似地扭動了下,剛好把屁屁蹭上了小哈利。他正坐在小哈利的上方。

  哈利突然一臉古怪,下一秒撈起扭動的貝比,『刷』地一聲從浴缸起身。

  接著他們找到了斯內普準備的貝比香波組。

  哈利依照金髮小貝比的指揮,把他從頭到尾洗得乾乾淨淨,當然,因為德拉科時不時的『滑倒』,也弄得哈利一身泡沫,最後哈利乾脆也洗了一次澡。

  10分鐘後,他們身上都帶著清爽好聞的柑橘香味走出浴室。

  哈利腰部圍著小毛巾,大毛巾則用來包住全身濕答答的小貝比。

  不過當哈利擦乾了德拉科全身下上,德拉科卻皺著臉不想穿回剛剛脫下的髒衣服。

  這時正巧有隻小精靈送來了德拉科的書包;裡頭用了空間擴大咒,齊全地裝滿德拉科這學期所有會用上的筆記與教科書,甚至是德拉科還寫到一半的作業。哈利趕緊拉住小精靈,「請再幫我帶件貝比可以穿的乾淨衣服,呃,如果這需要教授同意,你可以問問鄧布利多教授。」

  就聽小精靈尖聲說道,「Poky知道!鄧布利多教授告訴過Poky,波特先生所有關於幫助馬爾福先生的請求都會被執行!」

  德拉科想起原先那件古怪的蝴蝶結,害怕又來一件同樣的,立刻扯扯哈利的頭髮,「買,衣服。郵購,目錄!」

  這時的德拉科乖乖趴在哈利肩膀上。自從想通某個關卡後,他就不介意與哈利有更多親近的接觸。這原是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有的機會,他甚至該感謝笨韋斯萊造成的這次意外。而即便回覆正常後他又可能將與哈利形同陌路,但那只是回到生命中原有的軌道,可起碼,他擁有了這段誰也拿不走的回憶,這是他的寶物。

  「你要買衣服?」哈利一臉訝異,「我以為斯內普教授能很快做出解藥,也許你明天就能恢復正常了?」

  德拉科一僵,板起臉,藏起有些受傷的感覺。「馬爾福,不能,沒有,衣服。」

  哈利翻了個白眼,吩咐小精靈,「好吧,請幫我們再弄本貝比用的郵購目錄,就是能用貓頭鷹隨訂隨送的那種。」以前Dean有拿給他看過『麗絲夫人長袍店』的,在選擇萬聖節舞會禮服的時候。

  德拉科滿意地點頭,又偎回哈利胸前。

  「會冷?」哈利縮緊手臂,「衣服送來之前,你將就一下舊的?我剛用清潔咒清潔過了。」

  「不要,溫暖,」德拉科躲進大毛巾裡,舒服地打了個呵欠。奇怪,他又想睡了。

  哈利摸摸小貝比的額頭,應該沒有發燒,接著扯過貝比床上的小毯子,再裹了一層,然後想想,又在周圍補了個溫暖咒。他還走到有午後陽光照進來的窗邊,在那兒坐了下來。

  於是,溫暖的陽光,與午後的靜謐包圍著他們。

  窗外透著一些鳥鳴與樹梢間的沙沙聲,讓德拉科眼皮逐漸沈重。

  而哈利抱著德拉科,一隻手無意識地拍撫著他的背;就像理所當然該這樣似的,竟也不覺得無聊或者不耐煩。

  哈利抬頭看了看窗外,自他11歲來到這裡就喜歡上霍格沃茨所在的森林與湖泊,那跟他小時候待著的女貞路;一個靠近工業區的廉價住宅區,非常不同。清晨的鳥鳴甚至晚間遠處的狼嚎,都讓哈利驚喜不已。

  而他很久沒有靜下來好好感受這些。他也很久沒有這麼放鬆,這麼安靜;在格蘭芬多塔樓甚至半夜兩點還能聽到隔壁房間的動靜。也許再加上泡了澡讓身體有了舒適的疲軟,聽著小貝比規律的鼻息,哈利不一會兒也跟著一同墜入夢鄉。

  就像早上那樣,再一次的,沒有任何夢境來干擾哈利。

  ***

  當德拉科再睜開眼的時候,黃昏的夕陽餘暉照耀在他們身上。

  冬天的太陽比較早下山,他們不用等到七八點才看的到夕陽,現在應該是五六點的時候。

  哈利正在研究Poky送來的目錄,甚至他的手邊已經有了些乾淨的棉織品,看起來嶄新、乾淨。

  哈利興致勃勃地要德拉科穿上,這是他先訂購的一些基本款,也就是保暖用的一些貼身衣褲。德拉科沒有拒絕,因為上面沒有花朵兒也沒有蝴蝶結,但接下來,他就開始跟哈利爭執哪些貝比外袍更適合自己。

  哈利挑了些鮮艷明亮的顏色,雖然不全都是紅的,但誰會把亮綠色的披風穿在一個嬰兒身上!?德拉科憤怒,就算是個天生的斯萊特林也不會做這種蠢事。

  但哈利也對德拉科選的那些墨綠與灰暗色系的衣服皺眉,也許它們穿在一個成年人身上會很高雅,但那絕對不適合一個貝比!貝比就得看起來明亮、健康!

  最終他們選了兩邊都還勉強同意的粉綠色與灰色偏藍的淺藍色;這會很襯小貝比的金髮與灰藍色的大眼睛。從小毛帽、絨毛耳罩、連身罩衫或者連襪褲,到滾毛邊披風以及小手套一應俱全。

  郵購商品的服務也很快,因為這些都不是定製品,只要送出訂單不一會兒商品就由貓頭鷹送了過來;當然,連同帳單,不過哈利可以在五日以內的任何時候,準備好金加隆再寄過去就行了。

  於是接下來他們投入了新活動,試穿衣服。反正他們都沒事,德拉科也暫時忘了他的作業與書包。直到悲慘的命運再一次襲擊德拉科。

  是的,過了一會兒之後,德拉科終於開始拉肚子。

  因為中午的那碗濃湯與冰淇淋。

  兩個小時中間,德拉科由健康活潑的小貝比變成焉在哈利手臂裡哼哼的倒楣蛋。

  哈利一口咬定這是德拉科偷洗冷水澡的關係。德拉科沒精力跟他爭辯,他的肚子又是一陣絞痛,扯扯哈利的手,要他抱著自己去廁所,然後把哈利趕出門外。

  又折騰了幾次,直到德拉科小屁屁都紅腫了之後,哈利決定他們還是得再去一趟『醫療翼』,頂著龐弗雷夫人發飆的風險。

  當然龐弗雷夫人的臉色是黑極了,在聽完哈利的報告之後。

  她不再肯讓哈利把德拉科帶走,她把德拉科留在『醫療翼』裡度過這個晚上。

  即便德拉科其實不需要治療,嚴格來說這是種消化不良,並不是病,龐弗雷夫人不願意在貝比身上用上過多藥物,破壞貝比體內逐漸建構的自我防禦機制。她開出的處方,就只是適時的補充鹽水而已。

  至於哈利,作為照顧不周的懲罰,他被命令留下來陪床,睡在擁擠又不舒適的病床邊的小空間。

  哈利對此沒有任何異議,他根本沒想過離開表情痛苦的小貝比。那都是他的錯。

  看著馬爾福有氣無力的小臉,這次哈利真正地打從心裡感到抱歉。

  夜裡,哈利又起床幾次帶著小貝比去廁所;馬爾福堅持不肯『使用』他實際已經穿在身上的尿布。一個晚上睡睡醒醒,但他知道馬爾福只會比自己更難過。

  隔天清晨的時候,迷糊之間,哈利被一股粗魯的力道推醒。

  他揉了揉鼻梁勉強睜開眼睛,抓起一旁的眼鏡戴上後,就看到臉色略微蒼白、但陰沈更多的魔藥教授斯內普。

  他就擋在自己與小貝比的中間。

  就好似自己不再被允許接近馬爾福了。


☆、L爹的計畫

  星期一早上,一陣輕拍在臉頰上的力道不斷地騷擾德拉科。他轉著腦袋,想躲開那個輕柔但執拗的干擾。昨晚肚子的鬧騰接近清晨才好轉,所以他直到那時才算真正入睡,今天早上八1九點正是好眠的時候。

  伴隨著輕拍,一個低沈的聲音從上方隱約傳來,「醒醒,德拉科。」

  「找(吵)…」德拉科閉著眼,惱怒地揮動小手想趕走它。

  但低沈的聲音非常堅持,臉頰上的力道也沒有離開。

  「起來,把鹽水喝下再睡,我得去上課。」

  沈睡中的德拉科感到生氣又困惑;從沒有人這樣喚他起床,他異常痛苦地讓眼睛打開一個縫隙,不過才睜眼看到些光,下一秒,睡眠就像只妖怪般地又把他拖回無盡的黑甜世界。

  小貝比臉上掙扎的表情,配上一整晚折騰後的青白臉色,讓斯內普心情又壞上幾分。

  斯內普嚴厲地抿起嘴,無比後悔自己太早驅趕波特離開,他應該先聽完龐弗雷夫人的報告,無論那時是否是清晨六點,還不到龐弗雷夫人工作的時間。

  「別睡,德拉科,起來喝水,」斯內普怒火中燒,但聲調依舊低沈沒有起伏。

  很矛盾的,他明明打算叫人起床,卻又沒有放開聲量。

  小貝比咿咿唔唔地掙扎了一陣,還是沒有睜眼。

  斯內普最終抱起德拉科,在手臂裡輕輕搖晃,另隻手拿起玻璃瓶湊上德拉科緊抿的嘴巴,「張嘴,喝下。」看著小貝比有些乾裂的嘴唇,斯內普決定讓它們碰碰水也好。

  小貝比似乎也發覺嘴邊一陣濕潤,小小的唇舌咂了下,自動動作起來。昨晚的腹瀉讓德拉科有些脫水,龐弗雷夫人8點過來複診時,判斷德拉科早上得再補充些水分,才好繼續回頭補眠。

  而或許水分帶來的舒適大過了睡眠,德拉科啜了幾口水之後,意識逐漸清醒。他沈重的眼皮眨了眨,半晌後終於認出了人,「…Se?」

  斯內普拿高手裡的玻璃水瓶在德拉科眼前晃動,「再多喝些水,龐弗雷夫人說你得喝完全部。」

  德拉科表情先是一陣迷惘,眼珠兒往四處看了下,似乎正回憶自己的處境,最後視線回到斯內普臉上。「…肥來?」

  「是,我回來了,」斯內普回答;對著貝比他的耐心提升許多,「喝完這些你可以再睡一會兒,我得去上課。你在這,龐弗雷夫人會陪你。」

  「那… OK?」德拉科困頓地扯扯斯內普的長袍。

  斯內普原有些不解,見到小貝比遲鈍地打量著自己時,才想起自己離開前德拉科的擔心。突然,這周發生在身邊的黑暗暴力與血腥,被這個小小的問候衝淡了一些。斯內普的聲音更低;很少人知道他高興的時候聽起來更像是生氣,「我很好,起碼不用躺在醫療翼。」

  德拉科露出了困頓的笑,配合斯內普的動作再喝了些水,閉上眼,似乎又要沈沈睡去。

  這次斯內普沒有打斷,他安靜地放下手裡的水杯,又讓手臂搖晃起來。

  遠處的魔法鈴聲響起,通知著周一第一堂課的開始。

  鑒於教授們一直以來都擁有遲到的權利,斯內普沒有因此慌張。他很手行使這種浪費別人生命的特權,但他現在還不想放手,他想讓小貝比睡得更沈一些再說。

  因為斯內普想起,盧修斯在這個週末中在黑魔王面前所做的宣言,恭敬卻又自信滿滿。

  『…毋須主人詢問,依循馬爾福一族的榮耀使命,我的兒子;德拉科,也將成為主人最忠誠的僕人,就如同他的父親一樣,忠心不二…』

  『…但馬爾福不容許任何笨拙的後代阻擋主人肩負的重任,我已經給出我的命令,德拉科將在這個學期末取得無與倫比的榮耀成績,作為侍奉主人的最低考驗…』

  『…是的,主人,德拉科必能達成目標。他具有馬爾福的純正血統,是個無可置疑、優秀的斯萊特林,聰明、狡猾,懂得隱藏實力,他之前的表現僅是為了不引起更多不必要的關注…』

  『…而我相信,也完全具有信心,在我給出新命令之後,德拉科必定能以斯萊特林首席學生的地位,率領新一代的高貴純血,盡心盡力效忠主人…』

  但德拉科其實不是那樣的孩子。

  斯內普低頭凝視手臂裡呼吸沈穩的小貝比。他聰明、努力,稍稍欠缺自信;這可能是源自盧修斯嚴厲的教導。德拉科或許會使些小計謀,但狡猾與算計從來不是他的中心特質,別說領導慾望,德拉科甚至是個有些心軟的人。

  而斯內普不認為盧修斯會不清楚他自己的兒子。盧修斯對於德拉科的關注,完全稱得上是一位合格的父親,只是,這兩天下來盧修斯對於他在黑魔王前的新地位,顯而易見地滿意。所以,這是否有些讓盧修斯衝昏了頭,竟敢在黑魔王面前如此誇口?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讓自己似乎有了機會阻止這些。

  因為盧修斯這麼宣布後,假設德拉科沒有達成學業上的目標,盧修斯先前誇下的海口,反將會成為德拉科在黑魔王面前的阻礙。或許那無法構成一個決定性的障礙,但一定程度地擺脫黑魔王的關注卻是可能的…

  而前一次,他曾試圖阻止降臨在某個人身上的厄運,卻沒有成功。

  這一次,他是否該再次嘗試輓救另一個人?

  斯內普輕輕把貝比放回病床,仔細地拉上毯子,總是誨暗不明的眼底流露出掙扎與溫柔。

  它們最後一次同時出現,還是在Liliy在世的時候。

  ******

  同一天上午。

  迴盪在校園的魔法鈴聲,宣告早上的課程終於結束。

  「哈利!等等,你去哪!?」在一片針對作業的抱怨與收拾東西的嗡嗡聲中,赫敏喊住哈利;他早把課本胡亂地塞回書包,急匆匆地跑開兩步。

  「敏?」哈利回頭笑笑,「我還有事,我剛跟羅恩說了,你們去大廳就好,不用等我。下午見!」

  「嘿,我可沒有同意!」羅恩收拾的動作一頓,立刻喊道,「為什麼我得幫你外帶午餐!?你根本沒必要去找馬爾福!明明斯內普都讓你回來了!你該跟我們待在一起!」

  赫敏一聽,急道,「等等!星期六早上我跟你說的那些,還記得嗎,哈利?我們應該找個地方立刻討論!!」赫敏不得不提高聲量,因為哈利竟沒有停留地跑向教室門口。

  哈利回頭擺擺手,「那些不急,我先走了,掰!」

  「哈利!?」赫敏瞪眼,再喊了聲,但完全被忽視。她怒氣衝衝地轉頭,「哈利到底有什麼事那麼急!?」

  「還能有什麼?肯定是馬爾福利用咒語想支使哈利,毫無疑問!」羅恩同樣惱怒地撇嘴,「他已經指使哈利對我們隱瞞!瞧,早餐的時候哈利不就不肯說清楚這兩天發生的事?現在馬爾福又想控制哈利的行動!哈利說他中飯的時候『必須』去找馬爾福,我聽得很清楚,是『必須』!!有什麼理由哈利得『必須』!? 哈利都說斯內普今早讓他回來了!!我就說…」

  「那時哈利的眼睛看起來如何?」赫敏突然打斷。剛才她坐在他們前一排的位置,沒能知道。

  羅恩一愣,「我沒看見,我們在課堂上偷偷說的。」

  赫敏咬著唇,沉吟了一下,「也許我該看看哈利跟馬爾福相處的情形,哈利對他自己的一些變化總是粗心大意。」

  羅恩皺眉,「有什麼不對?」

  「我不能確定,」赫敏搖頭,「我得看了才知道,我去確認下筆記!」

  「嘿!?什麼!?」

  不可置信的羅恩張大嘴,瞪著在這周六才新出爐的女友匆匆地拋下自己跑走。

  ******

  另一方面,哈利正疾步走在通往『醫療翼』的長廊上。

  這兩天之中,這條走廊被他橫衝直撞了好幾次,熟悉無比。

  奔走的同時,他盡量控制自己的情緒,以免再次發生今天早上的意外。

  哈利回想起今天清晨斯內普突然出現在病床邊,傲慢地命令自己立刻滾回塔樓的時候(當然斯內普的原話不是這樣,但哈利認為斯內普的表情就是這個意思),他握緊拳頭才能讓魔力收斂,沒把一旁的水瓶當場爆破;第二次的。

  原因當然是因為『它』…噢,連同哈利自己也相當生氣。

  可如果哈利讓自己弄破水瓶,甚至弄出過大的魔力波動,斯內普可不是個好糊弄的巫師。哈利知道斯內普對任何異狀都有追根究柢的敏銳度,就像只貪婪饑餓的蛇一樣,他肯定會把這個告訴鄧布利多,這是哈利目前還不希望發生的事。

  當下哈利一陣警醒,不敢爭執地立刻離開了『醫療翼』,即便全身上下的細胞都在告訴他,他想留下。因為他必須知道馬爾福有沒有恢復健康;這跟有沒有『它』的存在其實沒有關係。

  馬爾福昨晚的悲慘遭遇,在哈利認為大部分是自己的錯。格蘭芬多式的忠誠讓哈利覺得他本該留在馬爾福身邊直到馬爾福清醒,他本有責任確保小貝比的兩頰已恢復健康的紅潤。

  而斯內普的驅趕更加讓哈利心心念念於這個。他不是刻意要與斯內普對著乾,但基於『習慣』,斯內普說的話,很多時候都能激起哈利無意識的對抗。也就是他說東,哈利就想往西。

  於是早上的四節課下來,哈利腦袋裡反覆想著的就只有這件事。

  連跟羅恩與赫敏的談話,哈利也回得漫不經心。一直挨到中午,哈利決定他必須得去看看馬爾福,親眼的,並且變得迫不及待。哈利從來就不是個有耐心的人,他的後天訓練偶爾會有失靈的時候。

  而如果再碰上斯內普,哈利已經做好準備,這次他會很好地壓製『它』以免出現任何紕漏,當然,能夠繞過斯內普最好,所以哈利沒去大廳尋找可能會出現在教授席上的斯內普。他首先的目標是『醫療翼』,他希望馬爾福還待在『醫療翼』的病床上,並由龐弗雷夫人陪著他。

  不過當哈利氣喘吁吁地到達醫療翼後,他撲了個空。龐弗雷夫人告訴他斯內普剛剛把馬爾福抱回了宿舍。哈利腳根一轉,衝向這兩天已經熟悉的區域。

  不一會兒哈利來到宿舍門前,才要喊出通關密語,硬生生地停頓下來。他想起這肯定會招來斯內普一頓嚴厲的責罵,如果斯內普正在裡面的話。哈利轉而禮貌地敲了石門上的雕刻;那是個蛇身盤旋起來的圓環,人們可以拎起圓環在石門上敲出清脆的聲音。

  但『喀喀喀』了一陣,石門內還是一片平靜。哈利忍不住用上密語;已經不管房間主人會不會生氣,但謹慎的斯內普早就更換了它,石門依然沒有回應。

  哈利忍不住猜測,是斯內普又把馬爾福帶走了?還是斯內普沒有聽見自己?雖然後面這個選項似乎不太可能。

  而兩趟徒勞無功的奔波,讓哈利的耐心所剩無幾,他等不住又衝往他下一個想到的地點;斯內普在地窖的辦公室,不過還是沒人。

  最後哈利不得不回到大廳,他原先的第一個猜測。但哈利記起馬爾福曾說過他不想被看見的這件事,一想到這,哈利眉頭夾得更緊,希望斯內普不要蠢得讓馬爾福出現在那,否則哈利無法信任自己能平靜地靠過去談話。

  幸好哈利又了一次撲空,他沒能在大廳裡看到斯內普與貝比的身影,雖然鬆口氣,但他也忍不住惱怒地扒了扒頭髮,不想理會於來自周遭同學們的招呼。

  現在,哈利決定回塔樓拿出他的秘密武器:『活點地圖』。

  他就不信他找不到人!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丟地雷的大大,3Q!>_<目前陪著小D感冒ing


☆、同調與融合

  德拉科記得在他六歲的時候,曾經對懸浮積木非常有興趣。

  懸浮積木是小巫師最普遍的啟蒙玩具,彩色的積木上面涂了一層特殊的魔藥,只需小巫師有意識的碰觸;那通常會引發微弱的魔力,就能把積木懸浮在半空中幾分鐘,進而堆積出短暫、但立體美麗的各種模樣。

  德拉科最擅長的是龍跟城堡。這兩樣東西總是一起出現在他那時最喜歡的故事書裡,所以他擁有很多小骨頭或小磚頭形狀的積木,用來堆積挪威背脊龍、冰島火蜥蜴,或者歌德式城堡及希臘古神殿。

  德拉科第一次完成積木作品時,得到了父親的稱讚。他還記得父親從手裡的文件中抬頭;他總是在父親的書房裡玩兒,因為他們家只有兩個人,略帶驚訝地摸摸自己的頭。德拉科印象深刻,因此喜歡上了堆積木這個活動。

  不過之後不管他怎麼努力,完成了如何複雜又漂亮的積木,父親依然只是稱讚個一兩句,沒有更多。但德拉科那時最大的希望,是父親能因為這個把他抱起來轉圈,或者親吻;就如同某次德拉科在宴會上,偶然看到帕金森的胖父親對她做的那樣。

  很多次期望落空後,德拉科覺得自己堆的積木也許並不是那麼好,漸漸的,他喪失了堆積木的興趣。這樣的狀況,陸續出現在他的魔藥學習、魔咒訓練以及語言練習上。

  久而久之,德拉科也有了自己的體悟。努力並非都能達到期待,有些事就是再怎麼努力也完成不了。那時他大概九歲。不過為了父親的幾句稱讚,他依舊願意當個努力的孩子。

  ******

  所以當德拉科在『醫療翼』的病床上醒來後,就決定不要對哈利的缺席太過失落。

  斯內普回來了,所以哈利回去了。公事公辦,理所當然。

  而他們兩天的相處,輕微地不足以讓哈利多留下來幾分鐘等待自己清醒。

  斯內普那時說了他得趕著去上課,那就表示哈利其實還能多待一會兒。

  實際上,在德拉科發現自己對哈利莫名其妙的好感之後,不是沒想過改善他們之間的關係,即便那時全校都知道他們是死對頭。

  他已經不主動挑釁,只是哈利身邊那隻臭鼬很多時候逼得他不得不反擊。他想方設法地要與哈利有交集,比如在魁地奇訓練時偶遇,又比如在教室拐角撞上,但不知為何,他所有的努力似乎只把事情越弄越糟。

  就好比是中庭相遇的那個晚上。

  德拉科並不是要引費爾奇注意他們的夜遊,而讓哈利受到處罰。如果哈利沒有這麼快石化他的話,他其實是想用自己取得的教授許可來幫哈利掩護;這會是改善他們關係的一小步,但他沒有那個機會,他總是把哈利越推越遠。

  德拉科很想擺脫這種無力感;似乎他做的任何事,都無法讓他的戀情出現一絲曙光,而他也知道,在自己真正放棄哈利以前,那只會是個奢望。

  想到這,德拉科晃了晃腦袋,決定別再胡思亂想,把注意力回到手邊的筆記。

  直到窗邊的一陣『■■■』的聲響打斷了他。

  ******

  哈利依舊是在斯內普的教授宿舍裡找到小貝比的。

  在他挖出了枕頭下的『活點地圖』後,發現馬爾福竟好好地待在宿舍裡,而斯內普則遠在幾百公尺外的校長室。哈利有些高興他可以避開斯內普,但又想到斯內普竟讓馬爾福一個人獨處,立刻讓他不滿了起來。

  而他剛剛才去敲過宿舍的石門,如果只有馬爾福在,哈利能夠理解馬爾福沒法替他開門這件事,於是哈利拿過衣櫥裡的掃把,腳一蹬,從塔樓的窗邊直衝宿舍的方位。哈利記得貝比床旁邊的那扇窗,他或許可以從窗戶邊看看馬爾福的情形。

  ******

  「馬爾福!這裡!!」

  今天窗戶沒有打開,哈利把掃把停在窗戶邊,用力敲著玻璃叫到。

  聲音果然吸引了房間裡的小貝比;他正坐在地毯上看書。

  馬爾福一臉驚訝,張了嘴似乎說了什麼,但哈利聽不到。接著小貝比屁股一撅,手撐著地笨拙起身,搖搖晃晃地朝窗邊靠了過來。馬爾福身上穿著昨晚哈利幫忙穿上的粉綠色貝比服,褲子連著襪子一起,上頭綴著幾處毛滾邊,看起來非常保暖。

  看著小貝比蹬蹬蹬地晃了過來,哈利奔波的躁動就像是被什麼安撫了一樣,平靜很多。但他還想要更貼近些,手掌貼上了窗戶玻璃,開始察看有什麼方法可以打開窗戶。只是他四處推了推,窗戶依舊聞風不動,哈利臉上有些氣惱。

  德拉科走近窗邊,仰著頭(他的身高遠遠構不到窗戶),有些難以相信地看著一副想要進來的哈利。哈利毛毛躁躁的,而德拉科發覺自己的心跳有些加快。

  德拉科趕緊左右看看,想著有沒有東西可以讓自己墊腳。然後他拖過了幾本後厚皮書,接著是自己的書包,東弄西弄之後,總算讓自己爬上窗戶下方的矮櫃,這個高度正好讓他抬高的下巴能夠抵在窗框下邊。

  哈利看著窗框上卡著的那張小臉,忍不住微笑,「你肚子好些了嗎,馬爾福?」他也把額頭貼在玻璃上說話,說話時氣息讓玻璃起了層霧氣。

  小貝比搖搖頭,拉拉耳朵,似乎表示聽不清。也許房間又重新被施放了靜音咒什麼的。

  哈利放大了聲量,再問一次,同時用沒握著掃把的那隻手,指指馬爾福再摸摸自己的肚子。

  馬爾福這次似乎懂了,點了點頭。

  但那很個動作很小,因為他現在的下巴卡得死死的。

  哈利又笑出了聲,覺得馬爾福的動作異常可愛。但那不是種視覺上的感覺,而是馬爾福願意『這樣』跟他『說話』,是個很有趣的發現。

  他指了指馬爾福,比了個『1』的手勢,繼續問,「你一個人待著?」

  馬爾福歪了下頭,表情出現困惑。

  哈利又多加了個陰沈的鬼臉;他盡力模仿了斯內普的表情,然後兩個指頭比了個走路的動作,再指指馬爾福比了個『1』,希望德拉科能懂他問的。

  鬼臉讓馬爾福小小地笑了下,他點點頭,小臉旁邊多出了一個小指頭,也比了個『1』。

  哈利挑眉,立刻比了個大胸部的姿勢,然後學龐弗雷夫人生氣。

  這次小貝比嘴巴咧得更大,酒窩隱隱約約,接著突然轉頭對空氣說了什麼,一隻眼熟的小精靈出現在半空中,哈利認出那應該是Poky。難道斯內普認為交代了小精靈幫忙,就可以讓馬爾福一個人待著?

  馬爾福這時指指窗戶,但小精靈搖頭,似乎拒絕的樣子。馬爾福一臉失望地轉回哈利這邊,嘴巴開開闔闔。

  而哈利知道自己同樣失望。

  不知怎地,他強烈地回憶起馬爾福待在自己手臂裡的感覺,溫暖、重量,柑橘香味,以及小手抓著自己的感覺,隔著玻璃比手劃腳讓哈利感到一陣不滿足。

  這時,原先還一臉奇異地看著哈利的小貝比,突然轉開了臉,望向應該是宿舍大門的地方。當馬爾福又回頭的時候,哈利知道自己該走了,也許斯內普現在正開啟著宿舍石門。

  哈利遺憾地揮揮手,比了個手勢表示自己得回去。不過他沒打算馬上就走,他想待在窗外,先看著馬爾福平安地回到他原來的位置。

  馬爾福也點頭,表示理解。有種奇怪的默契讓他們竟能溝通得不壞。接著馬爾福轉頭對一旁的小精靈說了幾句,只見小精靈竟拎起小貝比的後衣領,努力扇動翅膀,就像個吊帶包裹似地運送馬爾福回地毯上。

  哈利在窗外瞪大眼,幾秒後爆出一陣大笑。馬爾福似乎也有所感,回頭看了下哈利,見到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原先還算愉快的小臉隨即變得通紅以及惱怒。

  哈利只是笑得更開心,差點在掃帚上失去平衡。

  但他還記得再次揮手,並決定有空的時候一定來找馬爾福玩兒。

  ******

  之後整個下午,哈利的心情都非常愉快。即使是枯燥的占卜課,哈利偷偷看完了龐弗雷夫人稍為遲了些寄給他的『寶寶照顧注意事項表』,也覺得頗有意義。

  這天的晚餐過後,當大夥兒都回到公共休息廳打發時間時,哈利想了想,打算回寢室拉上帷帳,看一下『活點地圖』裡馬爾福正在幹嘛。剛剛他突然想到,現在是洗澡的時間了,難道馬爾福也會讓斯內普幫忙?想到這,哈利首先為馬爾福的遭遇感到遺憾,接著心底閃過些古怪的不樂意。

  只是在哈利還沒想得更清楚以前,赫敏衝出來攔住了哈利去路,她抱著一疊書,恕著眉毛說,「好了,哈利,現在起可以分給我一些時間了嗎?」

  哈利眨眨眼,收回步伐,「當然,我很期待你的新發現。」

  聽到這赫敏的不滿稍稍減退,抬起下巴點點頭;那看起來跟麥格教授有點像,接著她抓住哈利的手,來到休息廳角落的一個沙發,快手快腳地施了一個靜音咒後,興奮地低語,「你肯定會的,我有了一個決定性的發現!」

  哈利配合赫敏的聲量,一副交頭接耳狀,「毫無疑問,那是什麼?」

  赫敏快速翻開手裡一本破破爛爛的筆記,舔了舔唇說,「還記得我跟你提過,如果你想讓『魂片』不那麼影響你,最好找出它的喜怒變化,對吧?」

  哈利點頭,「我想我最近做的不錯,它似乎挺喜歡馬爾福。」

  赫敏看他一眼,模糊地說,「我認為不止如此。」

  「什麼?」哈利沒聽清楚。

  「無論如何,我們重頭開始。」赫敏擺擺手,「首先,我們復習一下,我原先的理論基礎是,預防跟緩和。也就是說,當你找出它的好惡的話,你可以事先避開它可能煩躁的原因,來維持情緒,又或者,經常性地讓它感到愉快,可以緩和它給你的煩躁!」

  「對,我記得,那你的新發現?」哈利問。

  「但我在進行期末報告的研究專題時,查指到底是靈魂帶有魔力還是血液帶有魔力這個的時候,我翻到了梅林七世的著作。喔,他不是梅林的直系子孫,是個旁封的貴族巫師。根據梅林七世提出的理論,他破除傳統派的意見,強力主張靈魂還是有魔力的,而非只是血液裡才有,」赫敏的手比畫著密密麻麻的筆記中的其中一行。

  哈利歪頭,覺得赫敏應該還沒說到重點,「恩,然後?」

  「雖然他提出的實驗方式備受批評,但如果這個理論得到證實,那就表示靈魂也會帶有魔法波動!!」赫敏呼吸急促,滿臉地興奮看著哈利。

  「呃,白話點?」哈利抱歉。

  赫敏噴了口氣,豎起眉毛,「也就是說,靈魂也跟血液一樣,是會產生同調跟融合的!!」

  「同調跟融合?」哈利遲疑。

  「對,你知道男巫的生子魔藥是如何運作的?」赫敏聲音突然變得又輕又快;她緊張時總是這樣說話,「它是利用藥物媒介,暫時改變受孕男巫血液裡的魔法波動,讓波動跟另一名男巫的完全相合,來製造巫師寶寶。這個時候,兩者血液中的魔法波動必須調整成完全同調,才能在…呃,過程中凝聚出足夠強力的魔力胚胎,讓男巫受孕。而那個魔力胚胎,普遍被認為是血液魔法波動同調的果實,是一種魔力融合!」

  哈利牴觸地問,「這跟我腦袋裡的,有關係?」

  「當然!」赫敏眼睛發亮,「如果就像梅林七世認為的,靈魂也有魔法波動,那麼要是兩個靈魂波動可以同調呢?同調產生融合的效果,我猜測這時應該不會出現另一個新靈魂,因為原本它的強度與你的差距過大,你甚至從沒感受過它的意識。所以,最有可能的結果,就是把那個魂片同化成跟你一樣,也就是說,你可以吃掉它!」

  「吃掉它?」哈利終於覺得驚訝。

  作者有話要說:設定看看就好0.0


☆、魂片大解謎

  「對!」赫敏匆忙再翻開另一本筆記,裡頭夾著幾張羊皮紙,「瞧,這是你從禁1書區拷貝出來的『巫師靈魂探索』第九章,這裡頭雖然沒有提及靈魂擁有魔法波動這個,但它卻認為靈魂是可以被同化的。他提出最主要的理論依據,在於當親世代吸血鬼在改造一個普通人變成他的後代時,後代部分的靈魂會與親世代同化。這裡產生一個最明顯的特徵,也就是我們都學過的,後代吸血鬼不能傷害或殺死親世代,它們被一種強制性的忠誠所束縛,直到永遠,無法違背。因為它存在在後代的靈魂裡!」

  哈利湊過去看赫敏手裡的筆記,試著理解,「所以你認為,靈魂既然可以被同化,除了吸血鬼的轉化以外,也可以有別的途徑?就像你剛說的,魔法波動的同調?」

  「沒錯,如果靈魂同化是一個『現象』,那麼就不排除能有數種方法達成!」赫敏用力一拍哈利的肩膀,表示嘉許。

  其實哈利帶給赫敏的那些書,自己也都閱讀過;畢竟那是自己的切身問題,只是他沒有赫敏那麼多的理論基礎;那需要長年的閱讀養成,把所有線索都連結起來。「但你如何確定靈魂的魔法波動?它們要如何才能同調?」哈利立刻問出關鍵。

  「這確實是最困難的部分,」赫敏變得有些不確定,「沒有人可以肯定,甚至梅林七世也不行,他光是證明靈魂擁有魔力波動這個,花費了一輩子的時間仍被所有人質疑。」

  「我不認識梅林七世,但我認識你,」哈利突然說。

  赫敏一愣,聽出這句話裡面的讚美,頓時有些臉紅,「喔,哈利,我也只能盡量。」

  「說說看,我知道你已經有答案,對吧?」哈利鼓勵地笑笑。

  赫敏紅著臉,清了下喉嚨,

  「我首先想到了就是你的情緒,那是魂片帶給你最顯著的影響。最初的時候,你無法控制它的喜怒,同樣的我們推測它也不能控制你的。所以我要你去找出它的好惡,避開或者迎合。但我也告訴過你,它的好惡也可能會影響你,讓你的好惡逐漸變得與它相同。」

  「或許,」哈利想了想,不情願地點頭,「有些事我不確定我喜不喜歡,但如果它喜歡,我做得多了,自然也會變得習慣或者喜歡。但那也僅限於我不排斥的,如果我討厭的,無論如何我都會抗拒,」最後幾句哈利說得有些防備,他不樂意聽起來像是被魂片牽著走。

  「那麼馬爾福呢?」赫敏突然問,「我以為你相當討厭他,但你之前還下了牢不可破咒,只為了接近他,甚至今天中午,還把我們丟下,即便不是馬爾福強迫你的?」哈利今天下午回來後,他們就問清楚哈利去找馬爾福做什麼了。

  哈利一愣,反駁道,「我不認為一個咒語能代表什麼,即便它的效果聽起來恐怖,但只要我不違背,那就是無害的,而今天中午…」他聳聳肩,「只是去做個該有的確認,那裡面有我的錯。」

  「老實說,我認為你在馬爾福這件事上面,情緒反應有些不正常,」赫敏語氣顯得小心翼翼。

  哈利扯了下嘴角,「我哪時候正常過?」

  「不,哈利,」赫敏古怪地盯著他,「你有沒有想過,你喜歡的可能跟魂片不一樣,但也可能有某些是一樣的呢?」

  「什麼意思?」哈利稍稍困惑。

  「這麼說吧,遇上它喜歡你討厭的,你可以壓製。遇上它討厭你喜歡的,你可以照你自己的意思做。但如果是它喜歡你也喜歡的?又或者,它討厭你也討厭的?這個時候,你等於有了兩份情緒,你會變得如何?」赫敏緩慢地說。

  「…」哈利沒察覺自己正瞪著赫敏,他心中正快速比對赫敏的話。

  他突然想起『醫療翼』裡爆破的水杯,他在這幾個月裡明明已經能很好地控制情緒,但在龐弗雷夫人請他離開的那一刻,魔力幾乎不受控制地衝了出來。這種情形也出現在斯內普趕他回塔樓的時候,只是那次他起碼有了個心理準備,他在看到斯內普出現時,就隱約有了猜想。而照赫敏所說的,這會是自己與魂片情緒加疊後的結果?

  同理,今天中午自己到處找人的這個,難道也算是個『衝動』?

  甚至回到更早以前,那個『牢不可破』咒也是?

  再換句話說,難道自己是想…接近馬爾福?

  哈利表情顯得有些微妙,沒有正面回答,「你說得我有些混亂,敏,很多時候,我只關心我有沒有胡亂發怒,只要沒有,其他的我並不怎麼注意。」

  赫敏看哈利這樣,也沒有深究;這個觀察她自己也不太能相信,她只點點頭,「但無論如何,這就是我所想的同調方法。如果有任何事能讓你高興它也高興;這個時候你的情緒反應該會更強烈些,這個時候,某種程度也許會讓你們的靈魂步調相同,就是我所說的同調,」說到這,她一頓,「當然,我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這個理論,我只是猜測,靈魂不同則魔力波動不同,然後靈魂不同帶來情緒不同,那麼,魔力波動與情緒之間是否有某種關連?支持這個推論還有一個理由,那就是極端憤怒是可能爆發強烈魔力的這個觀點,所以,我想你或許可以試試看。」

  哈利安靜了好一會兒,似乎在思索著什麼,赫敏則靜靜等待哈利想出他的結論。即便赫敏看了再多的書,真正的『實踐』還是在哈利身上,如果她提出的推論有任何不符現狀的地方,那也需要哈利給她提醒。

  不過在哈利開口之前,一個陰影籠罩了他們。

  赫敏首先發現站在沙發旁邊的人,「羅恩?」見羅恩一臉古怪,才醒悟自己還沒取消靜音咒,她抽出魔杖,「咒立停。」

  羅恩滿臉複雜地看了眼他的女友,再看看哈利。

  他們倆就這樣躲在隱密的角落,彼此靠得很近,腦袋幾乎都要撞在一起,雖然中間還放著赫敏的筆記,羅恩能夠知道他們是在討論魂片的事,但他還是無法開心起來。抽高後的哈利現在走在校園中都有些女孩兒回頭,這種情形在他還願意嘗試絲綢襯衫之後,更加明顯,羅恩覺得四年級那時的心情似乎又回來了。

  羅恩罕見地擠到赫敏那邊的沙發,而不是哈利這邊。「你們談完了?」

  赫敏點頭,開始收拾筆記。

  哈利從思緒裡回神,也沒多說;因為靜音咒被取消了,「算是。」

  「那好,有件事我也得跟你說,」羅恩說完,抬起手臂攬住坐在隔壁的赫敏。赫敏一愣,臉更紅了些卻沒有掙扎。

  「老天,真的假的?」哈利挑眉,大大地咧嘴,「我等很久了!」

  這終於讓羅恩心情好很多,也記得害羞了。他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也沒什麼,這是我女友,介紹給你認識!」說完拍拍赫敏的肩頭。

  「胡說什麼…」赫敏尷尬地咕噥了一聲。

  「我猜猜,不會是這個禮拜六吧?好傢伙,恭喜!」哈利用力拍了羅恩一下。如果知道放他們單獨度過Hogsmeade周,可以捅破最後一層紙,哈利肯定會更早這麼做。

  「嘿嘿,你沒去,」羅恩抓抓臉,「太無聊了,就…」

  『啪』地一聲,輪到赫敏狠狠打了羅恩,「無聊?」

  「呃,不是,那啥、」羅恩慌亂了一下,「就我們走回來的時候不是沒事?剛好就說說這個啊…」

  「喔?聽起來像是打發時間?」赫敏抱胸,瞪著想充硬派的男友。

  「當、當然不是!你知道、我那個…」羅恩焦急地結巴,但又因為在哈利面前,彆扭地說不出安撫女友的甜言蜜語。

  「我勸你老實道歉,單是朋友都敵不過,更何況你現在身份卑微?你該向Dean多學點,」哈利壞笑地提醒。在他們寢室,因為Dean與Patil的戀情,他們都笑Dean是Patil最卑微的僕人。而羅恩總是在那時大聲嘲笑,說自己以後肯定不會被女友騎在頭上,不過現在看來前景不佳。

  「見鬼的,別笑!很快你也會這樣!」羅恩脹紅臉,把怒氣轉移到哈利身上。

  哈利摸摸下巴,「我挺懷疑,我可不是在寢室偷偷練習告白的那個。」

  因為這句話,羅恩決定認真地幫哈利找個女友。

  ******

  接下來的晚上,哈利跟羅恩鬧了一陣,又被赫敏逼著勉強把藥草學的作業完成。當他爬上床、一個人安靜下來之後,再一次思考赫敏稍早說的那些。

  哈利雙手撐著腦袋,思緒無可避免地飄回馬爾福身上。

  他不能肯定自己剛才的結論是否可信;有關於自己想接近馬爾福這個,不過他知道,自己對於馬爾福或許有些好奇。

  因為哈利還清楚記得在魔藥事故的前一個晚上。

  那時馬爾福一個人站在中庭發愣,心情似乎不好,但卻不是平常那樣的虛張聲勢,倒像個小老頭似的苦著臉,意外順眼很多。哈利好奇地躲在暗處看了好一會兒,甚至猜測什麼理由能讓馬爾福這樣,即使稍後馬爾福又表現個像個混蛋,不過他也石化了馬爾福,又讓馬爾福怒氣衝衝地離開,哈利覺得就算是扯平了。

  而現在想想,那時的馬爾福倒像是變成貝比後的模樣,表情鮮明,而非死板地斜眼瞪人。那其實挺好,哈利在黑暗中微笑。

  只是話說回來,即便馬爾福或許能讓自己與魂片擁有相同情緒;實話來說斯內普也可以,他可以讓哈利跟魂片同時憤怒,不過這樣真的就可以使靈魂同調?那聽起來似乎過於簡單了些,哈利有些懷疑。

  而這個懷疑不能說不合理。

  即便赫敏是個聰慧又努力的學生,她的智識程度與涉獵範圍,依舊不可能比得上幾百年來專研靈魂這個領域的偉大巫師們。這些巫師們究其一生無法達成的結論,自然也不是赫敏經過幾個月的閱讀就可以弄得清楚。

  只不過赫敏倒是抓到了一個正確方向,也就是靈魂確實是可以被同調或者吞噬,不管這裡用上了哪一個字眼。而這種狀況,實際上早已發生在哈利身上。也就是15年前,哈利的父母親被殺害的那個晚上,Voldemort『不小心』分裂到哈利身上的魂片。

  要知道,Voldemort所選擇的魂器,有日記、戒指、冠冕之類的無生物體,但也有像納吉妮這樣的生物,可無論如何,Voldemort都不曾考慮選擇一個『人類』作為魂片的寄宿地。

  有關靈魂的研究,Voldemort不是第一個或者是最後一個,但肯定是其中之一。所以他也知道人類的靈魂複雜,靈魂同化的說法在很多書裡被提出來討論,雖然無法證實,但Voldemort絕不會冒著這樣的風險,把一個可能被消滅的魂片,長時間地丟到另一個人身上。

  而正如Voldemort想避免的,Voldemort無意識之間分裂到哈利身上的魂片,經過漫長的15年間,伴隨哈利的成長,歷經不斷反覆的意識波動交相作用之後,可以說已經被哈利的靈魂完整消化。哈利甚至因此取得『蛇腔佬』的特殊能力,而哈利自小較常人強大的魔力,根據梅林七世的理論,或許也跟消化魂片有關。

  於是,存在於Tom Riddle日記本裡的魂片,在被銷毀的當下會衝進哈利體內,其實是感應到哈利身上熟悉的『氣息』,而寄附於哈利身上。但這裡要說寄附也有些誤差,或許該說是種黏合的作用。也就是,被哈利完全消化的那片魂片,現在倒成了新魂片與哈利本身靈魂之間的重要媒介,讓兩者得以更迅速的方式交融。

  所以即便哈利突然多了些莫名其妙的情緒,但他其實無需太過擔心,那只是融合中間引發的外顯反應,讓他不太好受而已。在哈利本身靈魂相當強固的條件之下,他還擁有一片已經完全被消化的魂片,並臣服於他,哈利毋須做其他的努力,新的魂片被吸收也只是時間問題,當然,吸收以後這樣的情緒反應大部分會逐漸淡去。

  至於赫敏所提出的方法;讓情緒同調這個,只是讓哈利比較好過的一種適應方式。它或許對於正在進行中的靈魂融合有些幫助,但那卻不是絕對關鍵且必要的。畢竟靈魂不僅止情緒,還包含智識、精神、能量或者潛意識等很多複雜的層面。

  不過,這個晚上哈利不會知道這些。

  他只是額外知道,他有更多的理由得接近馬爾福,而他完全不覺得困擾。


☆、貝比的僕人

  隔天,哈利的第一堂課是古代魔文研究。這堂原是選修時間,哈利沒有對古代魔文特別感興趣,但因為赫敏要來,所以他跟羅恩也都跟著。有赫敏罩著的學分總是可以比較輕鬆。

  只是他們才坐定沒多久,教室後門的方向就傳出了一陣嗡嗡聲。哈利一轉頭,竟發現是斯內普帶著馬爾福出現在教室後方。

  馬爾福的全身上下都被一件大大的黑色斗蓬覆蓋;不是他們從目錄上選購的,只露出一個小下巴,用來遮蓋其他同學探詢的視線。斯內普手上還拿著一個書包,正在最後一排的位置上,利用變形術幫忙小貝比調整適當的座位。

  而斯內普臉上的嚴肅表情,讓一些斯萊特林的學生;也就是馬爾福的同學不敢靠近,只是用視線好奇地瞄著,不過這可不包括哈利。哈利想也沒想,從座位上站起來大步走了過去,忽略羅恩在背後小小疑惑地叫喚。

  「教授,馬爾福也來上課?」哈利一站到旁邊,檔在人最多的那個方向的視線上,同時低頭看了眼被放在椅子上的小貝比,「嗨,馬爾福。」

  小貝比仰起頭,從大大的斗蓬下對他微微點頭。

  斯內普陰沈地說,「這裡沒你的事,波特,回去。」

  「你要他一個人這樣待著?」哈利卻不怕,「我知道接下來教授得去上低年級的魔藥課,我可以陪他。」

  「好讓你繼續虐待他?」斯內普冷笑,「不勞尊駕,我會另外找個更可以信任的人。斯萊特林們毋須咒語就能確保他們的忠誠,並且不是虛假的。」

  這句話明確地指控哈利的陽奉陰違,就是借照顧之名義行虐待之實;即便『牢不可破咒』的存在讓哈利其實辦不到這個。而哈利體內翻騰的不滿,卻是因為聯想起另一名學生抱著馬爾福的畫面想。

  果然斯內普也能幫他同調情緒,更立即有效,哈利自嘲地想。

  哈利努力平穩不安分的魔力,半垂下眼;以免眼底的紅光被發現,「我無法否認發生過的,我道歉,但我不認為一個沒有準備的學生會做得比我更好,」哈利從口袋掏出龐弗雷夫人給他的那張注意事項表,遞給斯內普,「這個我已經讀得很熟了。是龐弗雷夫人給我的。」

  斯內普顯然懷疑哈利的恭順,他接過羊皮紙粗暴抖開,幾秒後,竟把那張羊皮紙給收進自己口袋,「很好,我會把這個交給下一任照顧者,你已經完成任務,可以滾得越遠越好。」

  「你!」哈利忍不住抬眼,幸好他的雙手早放進褲袋裡,否則握緊的拳頭會讓他看起來挑釁。

  這時小貝比出聲了。

  他用小手拉拉斯內普的袍角,要求斯內普的注意。「Se--v,不。」

  斯內普低頭,狠狠皺眉,「不?你要他留下?」

  馬爾福從斗蓬下露出小臉,仰頭看看兩人,最後大眼睛定在斯內普臉上。

  斯內普眯起眼,「但波特能把所有事搞砸,他與生俱來的偉大天賦。」

  小貝比點頭同意斯內普的話,卻說,「他笨,好玩。」

  哈利微微挑眉。

  他的情緒在馬爾福一開口的時候,已好上很多。

  「為了不讓你自己看起來太過愚蠢?挺明智,」斯內普哼聲。

  德拉科小臉熱了熱;昨晚斯內普同樣責備德拉科的粗心,再補了個理由。

  「我說的,他懂。」

  「當然,我們可以溝通得很好,」這時哈利踏前一步,同樣爭取,「我還知道馬爾福不喜歡被他的同學觀察,我可以為他做到這些。」

  這確實踩中了斯內普還在猶疑的重點。

  他原就不傾向找斯萊特林的學生幫忙;德拉科也排斥這個主意,但如果要自己每堂課都來『接送』,這會太浪費時間,他還有德拉科身上的魔藥問題需要靜下心來解決。

  於是沒多久斯內普還是同意了。這天上午,他第二次把德拉科交給哈利。並約定哈利得依照德拉科所要求的『行程』進行;不管那堂課是不是格蘭芬多該上的課,否則,哈利就該立刻把德拉科送回他這邊。然後當第八節課結束後,哈利必須把德拉科送回斯內普的宿舍。那時斯內普會檢查德拉科全身上下,如果有任何不對,哈利就該倒大楣了。

  ******

  斯內普離開後,哈利立刻收拾書包搬到馬爾福隔壁坐著;在羅恩不贊同以及赫敏懷疑的眼光中。而哈利也沒有讓小貝比坐在斯內普幫他弄的座位上,他是把小貝比抱到腿上,用手臂以及面前的長桌,把小貝比整個人圈了起來。

  鼻尖聞著小貝比身上的柑橘香,哈利不滿地問,「你說我笨,恩?」

  「笨。蠢事,一堆,」德拉科毫不遲疑地點頭。

  但上看的眼角彎彎,應該有的敵意不知哪兒去了。

  哈利眨眼,「那好玩?」

  「掃帚,西弗v,很像,」德拉科也眨眨眼。

  哈利想起吊帶飛天小貝比的那一幕,揉了下馬爾福的腦袋,「你可沒資格說我,是說你怎麼來上課?我以為斯內普同意你可以休息。」

  德拉科扭動了下,把自己更舒服地靠在哈利身上,「出席,成績。」

  今早斯內普突然告訴他,雖然教授們對於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故表示遺憾,但昨日的教務會議上,教授們還是認為德拉科既然智識正常,容許他長期缺課似乎就有些太過。於是投票表決的結果,德拉科仍然必須正常出席,至於他目前的體力可不可以負荷,就留待每堂課做具體觀察。當然,這個決議聽起來有些矛盾,也比他想像中的苛刻,但見著斯內普同樣一臉不滿,又想起父親的那封信,德拉科即便不想用這付模樣見人,也得乖乖遵從。

  「但我懷疑你能清醒多久,你的任務該是吃完就睡,睡起來再吃,」哈利想著龐弗雷夫人給他的秘笈。這個時候的寶寶,兩餐中間必定會有一段小睡。

  德拉科不樂意地哼了聲,但無法否認最近自己真的挺愛困。

  「筆記,寫,給我。」

  「稍後我幫你要敏的筆記,整學期的。那比任何人的都完整,」哈利立刻賣了好友,摸摸小貝比軟軟的金髮,「你可以想睡就睡。喔,你應該還會餓的挺快,斯內普有幫你帶吃的嗎?」說完開始翻找被斯內普一起留下的書包,哈利不自覺地賣弄最近學到的保姆知識。

  德拉科也轉頭,見哈利挖出一瓶蘋果泥。眼睛微微發亮,那是甜的。

  昨天喝了一整天沒什麼味道的寶寶牛奶,讓德拉科挺沮喪,可在斯內普面前,他不敢挑剔這個。於是即便現在是早上九點,他才剛喝完牛奶,還是說了聲,「餓。」

  哈利很滿意馬爾福的反應,因為馬上就有用得上自己的地方。

  他興衝衝地把蘋果泥罐頭放在桌上,又從書包裡找出一把小小的銀色湯匙。不得不說,斯內普為小貝比準備的確實仔細,哈利還在書包裡發現一條小毛毯跟一個小枕頭、一條小圍兜兜、一個小水壺兒、跟幾條乾淨的手帕。

  哈利沒有理會圍兜兜;他想馬爾福應該不會在這個場合用上它,但拿出了手帕。接著他正想打開蘋果泥罐頭的時候,不經意地一抬眼,發現整個教室的視線都集中在他們身上。只是因為上課鈴聲幾分鐘前已經響過了,授課教授隨時會進教室,所以暫時沒有學生離開座位、走近這個偏遠的角落加入他們。

  哈利眯起眼,抽出一本笨重的教科書,『砰』地一聲立在桌子前方,阻隔所有視線。接著他喂了小貝比幾湯匙的蘋果泥(這次他不敢貪多),看著小貝比吃得眼睛彎彎,哈利感覺整個情緒正愉快地哼著歌。

  加疊效果?那其實挺不壞。

  以至於教授來了授課開始了厚皮書讓他們看不到板書等等這些,反正有敏的筆記,不是嗎?

  ******

  不過上課時德拉科還能躲在教室後面,但下課就沒有辦法了。

  斯萊特林的學生們在事故後第一次遇上德拉科,這時當然找了過來。

  可首先過來的卻是Theodore Nott,他並不是德拉科在斯萊特林交情最好的學生。而Nott後面還跟著Vincent Crabbe與Gregory Goyle倆個大塊頭,從Nott帶頭行動的這點,似乎德拉科缺席的這兩三天當中,Nott某種程度取代了德拉科在斯萊特林的地位。

  而這並不讓人意外,Nott家是繼馬爾福家發展得第二好的純血家族。

  只不過馬爾福家歷經前次大戰的重創後,近十幾年來專注於財富累積。從高級的龍血寶石到普及的魔藥材均有涉獵,以雄厚的財力傲視整個巫師界。此與Nott家著重政治人脈的經營,方向不同。但要說哪個方向才是正確?或許表面上看起來政治更有權力主導一切,不過政治的背後,真正掛勾的還是利益這兩個字。

  也因此,在斯萊特林們通常都有『審時度勢』的性格下,入學後德拉科即便沒有特別爭取同儕間的『領導地位』(主要的理由還是因為父親也不在意,德拉科通常只關心父親關心的),但從德拉科的吃穿用度顯著地帶著一股精緻奢華,加上他還熱衷模仿父親冷淡的菁英模樣,本身也足夠努力以及優秀,以及馬爾福再純正不過的純血背景,自然而然,德拉科還是成為了某種指標。

  而德拉科自然不想自己現在這付軟綿綿的模樣,破壞他已經經營五年、很接近父親的『形象』,所以在吃完蘋果泥,昏昏欲睡之際他嚴正地叮囑哈利,要他務必在下課前10分鐘把自己叫醒。

  哈利照辦了。

  於是現在,德拉科正挺直著小背脊,板著小臉等待Nott接近。

  「嗨,馬爾福,週末都沒見到你,」Nott雙手插在褲袋,慢吞吞地點頭招呼,「我們都很遺憾事故的發生,我們也很想知道你現在是否還好?」Nott連用了倆個『我們』,似乎在區隔馬爾福,也似乎在強調自己的代表性。

  德拉科才抬起下巴,但哈利突然站起身。看起來就像是德拉科指揮了哈利。

  此時哈利的手臂還抱著德拉科。剛才下課前德拉科堅持要從他身上下來,坐到一旁的座位上,但哈利不讓。德拉科很不高興地說他得應付他的同學,現在哈利終於有些理解。他決定讓德拉科可以與他的同學平視。

  果然德拉科沒有反對,自然地對Nott點點下巴,簡潔地說,「謝謝,關心。」

  「你這樣…」Nott再開口,看了眼哈利,「很多地方肯定不方便,斯內普教授應該讓我們幫助你,而不是外人,何況他還是事故原凶之一。難道你已經給出了你的原諒?」

  而過於輕易地原諒敵人會被斯萊特林們解釋為軟弱。

  德拉科立刻理解這個陷阱,冷淡地說,「波特,是我的,僕人。」


☆、羅恩的道歉

  「僕人?」哈利重複,同時感到有趣以及一陣怒氣;『它』傳遞著明確的不滿,但手臂裡依偎著的軟乎乎,讓哈利可以輕而易舉地掐滅那陣怒意。

  此時馬爾福也把視線調回哈利臉上,大眼睛裡浮現出警告。肉嘟嘟的小嘴無聲做了個『咒語』的口型,提醒哈利那個咒語的存在。

  哈利挑眉,略帶挑戰地與小貝比進行視線溝通。

  現在馬爾福臉上已沒有他們獨處時的輕鬆與鮮活,繃得硬梆梆的小臉就像少年版的馬爾福之前一直帶著的表情。哈利原以為這幾天接觸到的馬爾福,因為是貝比的緣故看來較為順眼,但真正的原因,其實是斯萊特林都喜歡這種表裡不一的做派?

  就像是…現在看起來倨傲強勢,但私底下對著蘋果泥眼睛發亮?

  又比如,口頭上宣稱自己是他的僕人,卻從沒動用過『牢不可破咒』這個?

  想起這些落差,哈利的心情突然又變得愉快。

  最後一點不滿消散,他又想咬他了。

  於是哈利正經地點頭,「您忘了說,是『最忠誠的僕人』,我親愛的主人。」

  當然,小貝比警告的視線立刻轉為古怪。

  Nott驚疑不定地來回看著原來是死對頭的兩人。

  哈利好心地向Nott解釋,「毫無疑問,這得歸功於斯內普教授。他用盡所有方法;非常殘忍,非常邪惡,你完全無法想像,來確保我的忠誠。所以,是的,我現在是馬爾福先生最忠誠的僕人。」

  小貝比表情轉為不贊同,伸出小手扯了下哈利的耳朵。

  哈利聳聳肩,「當然,斯內普教授是絕對不容許被詆毀的,」才怪,「我只是稍稍宣揚他的強大與深不可測,我的主人,沒有任何不敬的意思。」

  小貝比小小翻了個白眼,轉回頭面對Nott他們,不過卻喊了,

  「Vince(Vincent),Grey(Gregory)。」

  聽到自己的名字,Nott身後倆個大塊頭直覺地大腳一跨,越過Nott來到小貝比前面。這樣的肢體語言無意間昭告著對德拉科的服從。也所以,Nott才營造的領頭地位,瞬間被瓦解,Nott的臉色變得更為難看。

  德拉科逕自對倆個大個兒交代,「事故,別說,我父親。」

  Vincent跟Gregory同時眨眨眼,有些迷惘。哈利在旁翻譯,「馬爾福的意思是他不想讓大馬爾福先生擔心,要你們別說出去。」

  見小貝比點頭,倆個大個兒抓抓腦袋同意,「好的,我們不會在家書裡提到這個的。」

  「床頭,糖果,你們拿,」德拉科繼續吩咐。

  哈利想了想,「做為獎勵,我床頭上的糖果就打賞給你們。」

  德拉科忍不住瞪哈利一眼;明明是很恰當的收買人心,卻被解釋的粗俗不堪,不過只換來哈利自得的微笑。

  倆個大塊頭才不會介意這個,挺開心地問,「真的?全部?」他們覬覦德拉科的糖果罐很久了。

  「喔,不,」哈利越說越順,「你們還得留一點兒給我,現在我也是馬爾福的麾下之一了。」

  「好吧。但只能四分之一,其餘歸我們,」Vincent忍痛地說,「你是新來的。」

  聽到這,德拉科忍不住又翻了個小小的白眼,以為哈利還想藉此取笑Vincent跟Gregory的跟班地位;以前韋斯萊總是攻擊這點,說自己沒有真正的朋友。

  但實際上哈利這樣說,卻是把Vincent跟Gregory與自己拉到了一塊兒。

  這會讓待在哈利身邊的馬爾福依舊擁有與斯萊特林的聯繫,間接對馬爾福原有地位的鞏固有一定的助益。而如此細微的操作;可說是相當斯萊特林的做法,哈利完成得太自然,甚至德拉科也沒能察覺。

  談話的最後,Nott完全被晾在一邊,連Vincent跟Gregory這倆個被公認的木頭也無法控制。自然,Nott原想在斯萊特林們面前宣傳並確保他新地位的這個野心,被打得落花流水,只能匆匆結束對話回到座位。

  其餘的斯萊特林們在旁觀望了這個情況,也知道如何表態。

  Blaise跟Pansy接著過來找德拉科說話,問問他的現狀,以及有沒有需要什麼幫忙之類的。稍後Pansy同意幫忙德拉科蒐集斯萊特林課堂的筆記,而Blaise會幫德拉科向六年級的魁地奇隊長請假,並且保養德拉科的掃帚;掃帚通常一周得清理一次的。

  這中間,哈利抱著馬爾福坐回了座位;依然在自己腿上,讓小貝比像個王子般地接受來自同學們的問候。

  而如果以不同角度來欣賞馬爾福硬梆梆的表情的話,哈利認為自己有咬上一口的衝動還是相當正常的。

  ******

  當斯萊特林的拜訪終於告一段落,哈利從書包拿出小水壺,把吸管靠上小貝比的嘴巴邊,「喝點水,你該多喝水。」

  德拉科眨眨眼,順從地喝上一口,接著卻小小地打了個冷顫。

  「很冰?」哈利彎腰。

  即便現在是大冬天,教室內的溫暖咒並沒有太強力;這是為了不讓學生們昏昏欲睡。因此這個溫度下水壺裡的水溫對小貝比來說還是過於冰冷。

  德拉科抿抿嘴,不認為這是個大問題,還想繼續喝,吸管卻被移開。就看哈利拿著水壺的右手掌下,此時竟微微閃出橘色的光芒。

  「好了,現在應該沒那麼冰,我弄熱了些,」哈利又把吸管移了回來。

  德拉科微微瞪眼,「無杖…魔法?」

  「練習中,不是很熟,」哈利不在意地說,「試試溫度,我沒弄的太熱。」

  德拉科小眉頭都皺了起來,他想起書本裡有關『無杖魔法』的記載。

  『無杖魔法』是很多巫師們畢生追求的夢想,幾百年來也只有寥寥幾位巫師能夠達成;即便是號稱當代最偉大的白巫師鄧布利多也不行。它的達成條件不明,有人認為是魔力強大到某種程度後自然而然地學會,但有些巫師則堅持這是種遺傳性的天賦,無法靠努力達成。而之所以眾說紛紜,還是因為案例太少,沒有人可以歸納出一個定論。

  也所以,現在也還存在著專門研究『無杖魔法』的研究院,由魔法部全額公費資助。如果他們知道哈利會,肯定把人抓去徹底研究,不管他是不是救世主或者未成年。

  「怎麼…」辦到的?德拉科有些發愣。

  哈利聳肩,「我不太清楚,偶爾試試,有一天它突然就成功了。」

  德拉科小小抽口氣,像是看著個巨怪一樣地瞪著哈利。『偶爾試試』?

  「別人,知道?」德拉科忍不住追問。

  「羅恩跟赫敏知道,」哈利把吸管往前遞了遞,堅持,「再喝幾口。」

  德拉科撥開躲開吸管,狠很皺眉,「別人,不能,知道。」

  哈利手一停,「我知道,敏提醒過我。」

  德拉科更古怪瞪著哈利,臉上的表情明顯是『那你剛剛是在做什麼?』

  哈利趁機一把把吸管塞進德拉科的小嘴吧裡。

  德拉科惱怒又迷惑地瞪眼,不過還是乖乖地喝了幾口。

  這時另一個聲音打斷了他們,「哈利!」

  哈利一抬頭,只見羅恩挺不滿的表情跟赫敏一直往小貝比身上飄的視線。

  「喔,嗨,你們也來跟馬爾福打招呼?」

  「哈利,」羅恩的聲音就像被什麼掐住一樣,「你…斯內普另外對你又做了什麼!?難道除了那個咒語還不夠?他會不會太過份了!!」他們剛剛同樣注意著哈利這邊的情形,一直等到斯萊特林都散去後才過來。

  聽到這個,德拉科的表情立刻武裝起來,吐出吸管張嘴就要吵架了。

  哈利相當熟悉這種模式。他輕捏了把小貝比的臉頰,趁著德拉科驚訝之際,趕緊對羅恩解釋,「那只是個藉口,這總比公開那個咒語更好。」

  德拉科打開哈利的手,不滿地轉頭,「所以,你說,西弗,壞話?」這有點不太格蘭芬多。

  「但我認為他會挺高興,」哈利不以為然,「讓所有學生害怕是他的興趣,想想第一堂的魔藥課,以及接下來的,你不認為很明顯?」

  德拉科微微困惑,重新思考起為何哈利會如此輕易地配合自己的說辭。

  同樣困惑地還有羅恩。

  他不平地說,「既然如此,哈利,你也沒必要讓馬爾福占你便宜!馬爾福,我警告你,如果你想以…」

  哈利翻了個白眼,「羅恩,停下,這是我自己的決定。」

  「我相當懷疑,」羅恩有些惱怒,「你剛剛才承認自己是馬爾福的笨蛋跟班之一!」

  事故發生後,哈利一個勁地偏向馬爾福,這不正常。

  德拉科立刻眯起眼,「笨蛋,遠比,你好。」

  「說得好像我會在意你的評價似的?」羅恩氣哼哼。

  德拉科語調平平地說,「你,永遠,躲在,哈利後面。」

  這句話就像顆炸彈一樣,讓羅恩立刻脹紅了臉。

  哈利則是微微一愣。

  而羅恩當然知道,這次事故,歸根就底是自己的錯。但哈利陪自己一起擔負責任,陪自己認錯,甚至下了個可怕的『牢不可破咒』,雖然也有其他目的,羅恩相信那還是為了讓自己不用受到過重的處罰更多。而之後,真正為馬爾福奔波的,還是哈利,自己這個罪魁禍首確實像馬爾福說的,躲在哈利身後,沒有付出任何努力。

  然後,還有很多次與馬爾福之間的爭執,羅恩知道大部分是自己挑起,但多半的時候,不知怎地爭執就轉到了哈利與馬爾福之間。如果他們動手;又或者被扣點處罰,羅恩這個不那麼受人關注的角色反而往往被忽略。或許在馬爾福看來,他也像是躲在哈利後面。但有沒有人想過,被忽略才是最難堪的?

  這是羅恩最不想承認的事;也是去年他跟哈利起矛盾的原因之一,現在卻被馬爾福這樣挑開來說。

  「我…我不是、我根本就…」羅恩羞憤地臉都要燒起來。

  哈利抬眼,遇上羅恩看過來複雜難明的視線。

  不過哈利給了羅恩一個理解的微笑,又搖搖頭,「羅恩,我已經向馬爾福道過歉,我想你也應該,這件事我們確實都有錯。」

  聽到這,羅恩更是倍感複雜。

  即便是現在,哈利依舊幫他擔下一半的責任。而哈利其實不需要,他們都是當事人,都知道事情的真相。

  而對照哈利的義氣,自己的表現確實難看,不是嗎?

  自己有什麼好不平衡?因為事實如此,而將來,他也要繼續如此?

  思及此,羅恩深深吸口氣,突然瞪向馬爾福,僵硬地說,「我很抱歉,馬爾福。我不是有意要打翻魔藥,我…我也對那天我說的話感到抱歉。」

  接下來幾秒是僵硬的沈默。

  沒有人說話,只有羅恩稍稍急促的呼吸聲。

  大夥兒似乎都等待小貝比的宣判。甚至哈利也沒有表示什麼。

  直到德拉科面無表情地點了下頭;那就像神仙教母的魔杖一點,空氣頓時明亮很多。

  哈利鬆口氣地摟緊小貝比的身體。

  而從剛剛就一直沒加入談話的赫敏,這時突然伸出手,緊握了下羅恩的手。

  羅恩回頭,臉還是紅的,對赫敏笑了笑,但卻更自信了些。

  哈利低頭看著德拉科似乎還有些不滿的小臉。

  這次他順從衝動,真的咬了一口。

  「痛!」德拉科驚愕地轉頭看?他。

  哈利湊到小貝比的耳邊,「你真棒,德拉科。」

  德拉科的臉紅了些。哈利叫他德拉科?

  「你做到了我沒法做到的事,我想我們會是不錯的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決定不黑羅恩聖誕快樂0.0/


☆、小貝比旋風

  接下來的一周,救世主男孩抱著金髮小貝比上下課的風景,成為霍格沃茨一年級到七年級所有女孩們每天務必爭相一睹的。

  不知何故,當高大的黑髮男孩單手抱著金髮小貝比、另一邊的肩膀背著保姆包、大步走在走廊上的時候,波特看起來硬是英挺帥氣了好幾分。而他熟練地照看小貝比吃喝與添減衣物的模樣;就像是個年輕爸爸似的,感覺溫柔又強大,甚至比七年級的學生展露更多沈穩。

  當然,也有女孩兒不被波特近期的魅力所迷惑,但她們可抵擋不了波特手臂裡待著的那個金髮小貝比。

  雖然小貝比多數時候被哈利的手臂擋著,但只要看到那個圓圓的鉑金色後腦杓軟軟地依偎著、又或者白嫩的小指頭揪著波特的衣袍,就足以讓母愛高漲的女孩們興致勃勃地討論好一陣子。

  能跟小貝比上同一堂課的女孩們(斯萊特林們擁有最多的機會)更是幸福,她們有幸能夠在下課短短的十分鐘,盡情地觀察更多小貝比細微的活動。比如用小指頭指著書包要波特幫他拿東西,又比如皺眉躲著波特硬要他喝的牛奶,又比如揉著眼睛昏昏欲睡的模樣……

  但她們只敢遠觀,卻不敢隨意接近。

  傳言在某堂課中,有位以大膽好奇著稱的女格蘭芬多試圖以同學的交情靠過去找波特及小貝比說話。她先是被坐在前面的韋斯萊與格蘭傑給攔了下來;後面還檔著Crabbe與Goyle(現在波特總是挑最後一排的位置坐),接下來波特隨即把小貝比裹得連一根頭髮都看不見,明確表明馬爾福不想受到打擾。

  大膽的女格蘭芬多於是主張教室的任何地方是任何學生都可以待著的,波特當即『刷』地一聲站起身,扭頭就走。無言的動作傳達了強烈的氣勢與主張,絲毫不留情面。從那時候開始,大夥兒就有了種共識,也就是偷看可以,但接近免談。

  距離造就更多美感,越不讓看就越想看,不久小貝比莫名地成了某種『吉祥物』似的存在。

  在第四天的下午,一隻飛往哈利的貓頭鷹送來了來自小貝比狂熱粉絲的第一份禮物。一件用銀色絲線繡著美麗花邊的精美貝比服,並依照純血巫師的傳統,在胸前手工繡上了代表平安健康的祈願圖騰。

  那時德拉科正在午睡,哈利拆了封也沒多想地就塞進保姆包裡。哈利偶爾會收到來自球迷的禮物(禮物署名是送給哈利的),所以他覺得沒什麼,德拉科清醒之後也沒多提,德拉科自然誤以為是斯內普幫他準備的衣服之一。而那件審美確實符合斯萊特林的標準,於是隔天德拉科就選了它穿在身上。

  接下來當然在暗地裡引起一陣騷動。

  越來越多的貓頭鷹送來各式各樣的貝比用品,收件人寫的都是哈利。

  原先哈利還開心這些東西都挺實用,外觀又無可挑剔(女孩們費心準備的自然精緻又貼心好用),但沒多久哈利就發現有女孩們成群結隊地擠在教室外,雙眼放光地偷看著小貝比上下,然後低呼,「噢,梅林!他穿了!!他今天穿了!好可愛!!怎麼辦…」之類的。

  小貝比的視線總是被哈利有意無意地擋著,還沒察覺,但哈利立刻收回了全部。接著,黑色斗蓬又回到小貝比身上,只在課堂上才拿下。女孩們打扮小貝比的遊戲,也不得不暫時告一段落。

  「你真的要把它們全丟掉?」

  周六,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裡,赫敏拿起一頂有著兔耳朵的絨毛帽,摸了摸上面柔軟溫暖的布料,惋惜地感嘆,「它們很可愛,還都是新的。」

  「我不得不,它們讓德拉科差點變成觀賞動物,」哈利不滿地說,他一手正抓著個大布袋;就像聖誕老人的標準配備,一手不斷地把地上堆積如山的各式嬰兒用品往裡頭塞,「這裡不知道有沒有像麻瓜倫敦一樣的育幼院,或許我可以捐給他們?」有些是魔法物品,他沒法捐給麻瓜。

  「育幼院?」羅恩窩在沙發嚼著巧克力蛙,看著哈利忙碌,「像是幼兒園那樣?」

  「不,我想哈利指的是收留那些沒有父母的小巫師們的地方,」赫敏把手裡的絨毛帽遞還給哈利,「我稍後幫你查查,這是個好主意。」

  「但就算是沒有父母的小孩兒肯定也有親戚在,他們該幫忙照顧小巫師,」羅恩轉為困惑,「怎麼會需要那個…什麼育幼院之類的?」

  赫敏跟哈利同時一愣,互看了眼。赫敏接口,「但總有找不到親人的小巫師在?那些小巫師如何安置?」

  「怎麼可能找不到?」羅恩眨眼,更是疑惑,「只要一個『血緣魔咒』就能知道父方與母方的家系,巫師們的聯姻都不遠,肯定找的到,這時親等最近的親屬就有照顧小巫師義務,難道你們那邊不是?」

  哈利手下的動作一頓,想起自己的情形,扯了下嘴角,「顯然沒那麼理所當然,」說完加快收拾東西的動作。

  赫敏小小瞪了下羅恩,「好吧,稍後我會去查查幼兒園。」羅恩也摸摸鼻子,「我也可以問問爸爸,或許某些部門可以利用這些做做救濟或公益。」

  「好,拜託你們了,」這時哈利用力把袋口綁緊,直起腰,用個『縮小咒』把布袋縮小,「希望不會有更多的送來,不能拒收貓頭鷹包裹這個真不方便。」

  「那接下來我們幹嘛?」羅恩趕緊移轉話題,「今天是周六,天氣也不錯,要不要去飛一下?」

  「你應該先把占星學的作業完成,羅恩,」赫敏皺眉提醒,「還有你也是,哈利,作業截止日雖然是下周五,但這次白金週期的日曆算法很複雜。」

  「不,等會兒我想去找德拉科,」哈利把那個小巧但依舊沈重的布袋推到公共休息室角落的空地,那裡有時候會被用來暫時堆放大型雜物。

  「為什麼?今天又不上課!斯內普也沒外出,」羅恩瞪眼,微微不平地叫,「我可不想週末還得跟馬爾福待在一起!」羅恩在道歉之後,雖然勉強能跟馬爾福和平相處,也願意幫點小忙,但要他選,他還是會選沒有馬爾福存在的假期。

  哈利看羅恩一眼,「我同樣不想在週末繼續當個燈泡。老實說,如果你們想要牽個手,其實不需要避開我的。」

  羅恩跟赫敏同時都紅了臉。

  「我們又…那才不是…那只是、」羅恩結巴之後轉為惱怒,「嘿,我是在說馬爾福,別扯到我們身上!我得說,你真的花太多時間在馬爾福身上了!」

  「是的,哈利。馬爾福現在看起來確實可愛又無害,」赫敏忽略羅恩在旁抗議的聲音,憂慮地提醒,「但總有一天他會恢復成原來的樣子,先不說魂片會讓你感覺如何,你們的相處肯定發生變化,現在你看起來太過期待…」

  最後赫敏說得有些遲疑,哈利乾脆打斷她,「我知道你的意思,敏,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德拉科…一直就是德拉科而已。」

  赫敏不解地瞪眼,「說清楚些?」

  意思是說,即便小貝比一直被他抱在手臂裡,但哈利總能想像出貝比德拉科的每個表情或每句話,由少年版的德拉科做出來是怎麼樣的。這種奇妙的『既視感』從一開始就一直存在,與視覺上的貝比對比後,有另一種樂趣。

  哈利張了嘴,發現這很難解釋。

  他聳聳肩,「好吧,他是個不太成功的貝比。」

  赫敏覺得被敷衍了,皺起眉想繼續追究,但哈利作勢看了眼牆上的鐘,擺了擺手說自己該走了,隨即乾脆俐落地拋下兩名不滿的好友,溜了。

  羅恩喊不回哈利,在原地氣呼呼,「這不正常!敏,難道你說的情緒同調就是這樣?!他整個就像是被馬爾福迷住了!」

  「現在我也不確定了,」赫敏煩惱地說,「情緒同調應該只是加大哈利『當下』的情緒反應,不會影響哈利的想法,畢竟哈利一直說『它』辦不到…」

  「無論如何,這足夠怪異了,」羅恩噴了噴氣,「哈利說過魂片對馬爾福有興趣是因為『精緻』,雖然我相當懷疑,但我們或許可以用同樣的理由引開哈利的注意?」

  赫敏一頓,警戒地問,「什麼意思?」

  碰上馬爾福的事情羅恩常會有些餿主意。

  「哼哼,哈利去年曾經想約秋做舞伴,我想她夠格了,」羅恩自信地說。

  赫敏微微睜大眼,「你是說…」

  「我決定幫哈利製造更多的機會!」羅恩拍拍胸脯,「這肯定會占據哈利所有的注意力!看我的!」畢竟,他現在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

  另一方面,哈利剛敲了斯內普宿舍的石門,並對門口石像報上自己的名字。幾秒後,石門緩緩滑開,哈利有些詫異開門的是小精靈Poky,而不是斯內普。

  哈利在門外遲疑,「斯內普教授不在?」通常斯內普在的時候,他不會讓哈利進門。每天哈利接送小貝比上下學,都只到送門口而已。

  Poky尖聲回答,「斯內普教授正在魔藥室分析魔藥,斯內普教授請波特先生進門。」

  「喔,」哈利看了眼相連魔藥室的門,隨即轉往寢室,小貝比通常待在那,「德拉科?我來…」

  「噓,波特先生必須保持安靜!」Poky立刻焦急地說。

  哈利一愣,眨眨眼,然後知道原因了。

  只見小貝比在散落著羊皮紙與課本的地毯上…睡著了。

  小貝比的小嘴微張,口水一些些流到了羊皮紙上,有些弄胡了筆記上的墨水。自動羽毛筆懸浮在小貝比的腦袋上,似乎因為沒有指令而中斷了工作。德拉科睡著前似乎嘗試著寫作業?

  哈利四處看了下,找到保姆包拿出手帕,然後熟練地抱起小貝比輕輕幫他擦擦臉。小貝比睡得很熟,轉了下腦袋但沒有被這些動靜弄醒,哈利於是繼續抱著他輕拍。

  哈利再把視線回到四周,不禁微微好笑。原來不止自己那裡多了很多貝比用品,連斯內普的寢室裡也多了很多一周前沒有的東西。

  一旁有個顯然多出來的衣櫃。衣櫃邊整齊地排著好幾雙軟皮小鞋,哈利認出其中幾雙是德拉科上學時穿過的,顯然這個衣櫃是屬於小貝比專用。衣櫃旁還堆著些剛拆開的紙盒,哈利走過去好奇地翻看了下,忍不住咋舌,裡頭是更多的新衣服與新斗蓬。

  而另一邊的矮櫃上,貝比用的大大小小不等的水瓶以及毛巾,整齊地被擺放著。

  裡頭可以找到幾瓶德拉科喜歡的水果口味的罐頭,已經被食用了大部分,顯然小貝比對它們非常熱愛。

  欄桿小床已經不再;德拉科對它似乎印象不佳,而斯內普的雙人床被擴大了很多,盡頭一直延伸到另一面的牆壁。

  靠牆的床面上擺放著一套淡綠色的小枕頭及小棉被,還散落好幾個小龍形狀的抱枕,哈利微微一愣,難道德拉科晚上是跟斯內普睡在一起?哈利原想把德拉科放到床上,這時卻有些不樂意。

  「別吵醒他,」斯內普臉色不善地出現在門口,輕聲說。

  哈利微點頭,見斯內普朝自己這邊走了過來。

  把貝比交到他手上又或者放到床上去,哈利選了後者。

  當哈利幫小貝比拉好棉被,輪到斯內普上前抓過一旁的抱枕放到小貝比旁邊。

  哈利才想說這會不會有些占空間,就見小貝比蠕動了一下,小手自動摸上了綠色的小龍抱枕,一個翻身,緊緊抱住它。

  哈利挑眉,突然有些不平衡。

  要是他晚上也跟德拉科睡,他也會知道這些的。

  此時斯內普回頭,「出來,我得跟你說一下製作解藥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丟地雷的大大,3Q!>_<


☆、解毒劑配方

  接著他們安靜地來到起居聽,在兩張沙發上坐下。

  斯內普的臉色一直沒好轉,哈利忍不住問,「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幫忙?現在這些多虧你們的幫忙,」斯內普嗤一聲,接著切入正題,「我已經確定潑在德拉科身上的魔藥是由哪些成分,精確的,我也計算出完全的解毒劑需要哪些材料,但問題出在材料上面。」

  哈利點點頭,決定安靜是避免衝突的最佳辦法。

  「別以為這是走進禁林拔個草就能夠完成的事,波特,仔細聽清楚你們都乾了什麼好事,」斯內普不滿地嘶嘶。

  哈利壓下了翻白眼的衝動,「請說,我非常認真聽。」

  他又忘記了,斯內普是任何情況都能帶有攻擊性的;只要他願意。

  斯內普眯眼;似乎在猜測哈利的誹腹似的,「解毒劑的其他部分並不複雜,但最重要的地方,卻是必須取得德拉科父母的鮮血,作為中和,才能完全讓德拉科吸收,褪去留在他身上的魔法傚果。」

  「德拉科的父母?」哈利終於感到驚訝,「但…」

  「但德拉科的母親早在十多年前就去世了?」斯內普歪了下嘴角,「沒錯,很高興你能夠理解問題在哪,」那語氣就像哈利是個笨蛋。

  「那怎麼辦?難道沒有其他可以代替?」哈利衝口而出。

  「如果有,我會坐在這裡跟你廢話?跟你說話是件很傷大腦的事,」斯內普聲音危險。

  哈利沒理會斯內普的評語,幾乎要從沙發上跳起來,「那意思是,難道德拉科永遠沒法恢復?」

  「德拉科?」斯內普終於發現哪裡不對,微微訝異,「你叫他德拉科?」

  「重點!教授!」哈利急躁地說,「這不可能!!肯定有辦法讓德拉科恢復!你告訴我這個,是有什麼要讓我做,對吧?!」

  斯內普的視線轉為估量,最終慢吞吞地點頭,「沒錯,我們需要你去取得德拉科的母親,也就是納西莎 馬爾福的血液。」

  「這辦的到?」哈利瞪眼,詫異地說。

  「利用『時光器』,一個用來進行時空旅行的魔法道具。」斯內普不再廢話,「我已經向鄧布利多取得使用許可,它能夠傳送巫師到過去的某個時點上,我們必須用這個取得馬爾福夫人的血液,然後,必須由你過去。」

  「我去?」哈利一愣,接著眼睛一亮,「十六年前?沒有問題!」

  斯內普危險地眯眼,「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波特,想藉機去看看你的父母?」

  「為什麼不?」哈利隨即警戒,「我不會做什麼的,我只想跟他們說說話而已。」

  斯內普嗤了聲,「我得提醒你,為何決定讓你去,最重要的原因就在於『時光器』有它的限制,它不是個用來改變未來的道具。如果你期望能利用它讓死人逃過厄運,你不會是第一人,而這世界也早就亂了套。即便魔法再怎麼奇妙,也不可能有這種道具存在。所以,如果你在過去的時空即將做出任何會引發『蝴蝶效應』的事,甚至只是一句話,那麼『時光器』會立刻把你傳送回原來的世界,並且不在允許做第二次相同的旅行。」

  「蝴蝶效應?」哈利問。

  「初始條件的微小?化將帶動長期巨大的連鎖反應,」斯內普背出書裡面的定義,也不管哈利聽不聽得懂,「所以我沒法親自過去,甚至鄧布利多也不行,盧修斯跟納西莎會認得我們,只要我們說了任何一句多餘的話,都可能引起他們做出不同的決定,而那個決定極有可能改變未來,這是『時光器』所不允許的。」

  「因此你們讓我去?因為…那時沒有人見過我?」哈利失望之餘有些理解。

  斯內普看哈利的表情變化,點頭之後板起臉說,「而即使你嘗試尋找你父母,恐怕也不得其門而入。據我所知,那時波特家已經設置保密人,你甚至沒有接近的機會。」他才不是要安慰波特,他只是要讓波特確實死了這條心。

  哈利一愣,終於不甘地點頭。

  「所以,你能夠被信任嗎?波特,」斯內普轉為嚴厲,「如果你還想著你父母,我寧可讓一隻小精靈去嘗試,也好過讓你搞砸一切。」

  哈利也變得嚴肅,點頭,「當然,我會確保德拉科得到他的解毒劑。」

  斯內普看了看哈利,「希望你做得到你承諾的。」

  「那我什麼時候去?我要怎麼找到馬爾福夫人?」哈利問出了重點。

  「這個我必須再跟鄧布利多討論一下執行細節。」斯內普揉揉鼻梁,「我的記憶中,在納西莎懷孕初期,馬爾福們就搬去了法國。為了讓納西莎更好地休養,那時她的身體狀況似乎不佳。不過法國那邊的狀況不明,風險更大,最可能的結果,是把時點設定在他們去法國之前的時點,只是那就必須穿過馬爾福莊園防衛魔法,納西莎總是待在莊園裡的。」

  「Lu…、我是說馬爾福先生沒法幫忙這個?」哈利疑問,但隨即皺眉,「喔,不過德拉科不想讓馬爾福先生知道…」

  斯內普輕輕嗤笑一聲,沒有說什麼。

  實際上,他幾乎可以確信盧修斯早就知道這個消息;在大半個霍格沃茨都知道的情況下,以盧修斯的手段,他不可能錯漏這個。

  原先斯內普還能夠把德拉科藏起來幫忙德拉科隱瞞盧修斯,但比起德拉科擔心盧修斯的責罵,阻止德拉科在這個學期表現的太過優異而成為食死徒這個,顯然更為重要。

  所以在教授會議上,斯內普沒有為德拉科的事故說上任何話,甚至暗地讓鄧布利多推波助瀾,要求德拉科正常上課,成績也照常計算。如此一來,斯內普不認為他能幫德拉科隱瞞盧修斯更久。

  只是,假設盧修斯早就知道了這個消息,卻遲遲沒有質問自己有關德拉科的狀況,是不是有其他考量?他希望這不會是跟盧修斯在Dark Lord面前為德拉科所做出的保證有關,否則,那實在是…

  斯內普越想臉色越沈重,此時隔壁隱隱傳出一陣鈴鐺聲,斯內普一聽警覺地站起身,大步往寢室走。哈利聽不出那是什麼,但也急忙跟在後面。

  而進入寢室,就見床上的小貝比已經清醒,正扭著屁股要爬下床。

  這時哈利才注意到,床單的下緣綴著一排小小的可愛鈴鐺,被這樣扯動之後,微微發出聲響。

  斯內普一個大步上前,撈起小貝比,「聽不懂我的話?要做什麼讓小精靈幫你,別亂跑。」

  「噗(不),我可以走…」小貝比似乎還挺困頓,小臉就像小貓般地擦著斯內普的肩頭,他沒有看到哈利也在。

  哈利跟在斯內普身後頓時不是滋味。

  他從沒看過小貝比這麼親近別人,而即使斯內普是德拉科的教父,那也太過了!德拉科甚至沒發現自己!哈利稍微用力地喊了聲,「德拉科,午安!」

  小貝比頭髮亂亂地探出頭,眨眨眼,「哈利?」

  斯內普背對哈利,嘴巴上嘲弄小貝比的短腿,手下卻順著小貝比軟軟的頭髮,因此沒看到哈利眼裡亮起的紅光。但德拉科從這個角度卻看到了,他的小眉頭疑問地皺了皺。現在他知道哈利生氣的時候會出現這種異狀,難道哈利剛剛又跟斯內普吵架?

  哈利對小貝比伸出手,臨時找了個理由,「來,我來接你的,敏說你提出的那個問題,藥草學的那個,她找到另一個理論來解釋,我以為你會想知道。」

  他轉到斯內普身前,把手直直伸向斯內普;一副就要從斯內普的懷裡挖出小貝比的模樣。

  斯內普直覺閃了邊,頗不贊同地皺眉,「別告訴我,你想帶他去格蘭芬多塔樓?」他知道德拉科上課時曾經遇過騷擾,而那正是個格蘭芬多。

  「不,」哈利的聲音有些咬牙,「圖書館,我們會去圖書館。」

  德拉科看了看哈利,感到些許疑惑,但他不想看哈利跟斯內普吵架,於是咕噥了聲「好」,然後對哈利伸出手,這是同意他可以抱過自己。

  哈利動作很快,一見德拉科伸出手,立刻把雙手圈住小貝比的腋下,俐落地把小貝比從斯內普的手臂裡『拔』出來。

  此時輪到斯內普感到些許異樣,一直理所當然的存在就這樣突兀地被搶走。但畢竟是德拉科同意的事,斯內普再不樂意也沒有理由發作,只是沈下臉對小貝比說,「你不餓?你睡了大半個早上,現在該吃點東西。」

  「我會帶他去廚房找吃的,之後再去圖書館,」哈利立刻接口,還退了一步,雙手緊緊抱著小貝比,就怕被搶走似的。

  德拉科自在地倚在哈利手臂裡,乖巧地點頭,「恩,西弗忙,要休息。」

  最近他太麻煩教父。今天是假日,讓西弗有些獨自的空間休息是應該的。

  斯內普眯了眯眼,最終略為不滿地說,「那去把包包整理一下,帶上該帶的,記得斗蓬,」然後一頓,「太陽下山前回來!」

  哈利心裡莫名一松,用下巴蹭了下小貝比的腦袋,接著手腳麻利地收拾東西,帶著小貝比迫不及待地離開了斯內普的宿舍。

  ******

  「母親…血?」小貝比含著湯匙,驚訝地瞪大眼。

  「別咬,」哈利從德拉科的嘴巴裡輕輕抽出小湯匙,再挖了一匙水蜜桃果泥,「你真的吃這個就夠了?真的不要來點牛奶?」

  現在他們又來到了霍格沃茨的廚房,最近他們是這裡的常客。

  比起讓小精靈送吃的到教室裡,如果時間允許,哈利更傾向抱著德拉科過來,教室裡太多窺視的視線。

  「不餓,」小貝比搖頭,扯扯哈利的長袍意示他繼續說。

  「剛剛斯內普確實是這麼說的,我想稍後他也會跟你說明。他說『時光器』不允許人們改變未來,所以由我過去影響最小,也最保險,」哈利解釋。

  「時光器,我知道,」小貝比皺了下眉,「但母親?怎麼找?」

  「也許鄧布利多能找出克服莊園魔法的辦法,」哈利想了想,「不過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接近你母親,又不影響其他,我倒已經有了辦法。」

  小貝比的視線隨即移回哈利臉上,催促著他說。

  「隱形斗蓬。我有件隱形斗蓬,披上後可以不讓任何人看見,」哈利有些得意,「我可以用它來接近你母親,也許趁她午睡的時候,偷上一點血。」

  「隱形斗蓬!?」德拉科瞪大眼,一頓,補充到,「那、惡作劇…!?」

  哈利知道德拉科質問的是先前發生在他們之間的一些惡作劇,訕訕地說,「恩,那挺好用的。」

  「太過份惹!!」德拉科憤怒地揮揮小拳,發音難得不標準,「這噗公平!!」

  哈利把大腿上的小貝比摟緊一點,哄著,「以後不會了,下次我拿來借你玩?」

  「當然,」德拉科才惱怒瞪他,不過之後卻眼睛一亮,「等,我跟你去!!」

  「什麼?」哈利聽不懂。

  「我、跟你去,找母親!!」德拉科呼吸急促,語帶興奮,「我能過,莊園魔法!!我想看看,我母親!!」

  「什麼!?」哈利意義不同地再喊了聲。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丟地雷的大大,3Q!>_<恭賀大家新年快樂,明年見0.0/"


☆、出發去旅行

  德拉科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他除了能夠以自身血統幫助哈利通過莊園魔法以外,還能幫哈利帶路。畢竟女主人的臥室在莊園深處;就在父親的隔壁的隔壁,要是由哈利一個人亂闖的話,即便披著隱形斗蓬,一旦誤闖進設有魔法陷阱的某些角落,還是非常危險。

  思及此,德拉科的眼睛都亮了起來,忍不住跟哈利介紹起馬爾福莊園的一些細節。在德拉科變成小貝比之後,很少像現在這樣滔滔不絕。他討厭別人取笑他的發音,總是言簡意賅,但一聊起自己的家,那就像是骨頭裡的熱切全被擠出來一樣,現在他是個眉飛色舞的小貝比。

  「莊園,很複雜,很大。主要、H型!」

  「左右兩一(翼),內外兩排,中大門,面南…」

  「主臥,左上角。客人,總是右邊。所以你要左邊,但有玫瑰園,小心…」

  「一個假門,白色的,真正的入口,是圍籬…」

  哈利挑眉看著小貝比口沫橫飛地說了一陣,也不知有沒有聽進去,最終捏了下德拉科嘟起的臉頰;當他說話時它們特別園鼓鼓,「你好像很開心?」

  德拉科彎彎眼睛,沒計較哈利的動作。他指指桌上的南瓜汁,意示自己口渴了,「恩。我們,什麼時候,去?」

  哈利服侍德拉科喝了幾口,揉了下小貝比高高的額頭,「鄧布利多還沒同意,當然,你還有斯內普得說服。」

  哈利沒發現,自從見到小貝比待在斯內普手臂裡的模樣後,自己對小貝比動手動腳的頻率,在無意之間變得更多了些。那就好像是跟看不見的對手競賽一樣,誰是那個最靠近小貝比的人?誰又是那個被小貝比容許,可以隨意『冒犯』他的人?

  「我?你該,幫我。」德拉科皺起小眉頭。

  「我不確定,我得先弄清楚那個『時光器』對你有沒有害處,龐弗雷夫人似乎很反對把任何魔法傚果放到你身上,」哈利拿出手帕,同時幫小貝比擦了擦嘴。

  「不--,你必須,」德拉科有些焦急地抓住哈利的手,搖了搖。

  「我得維護你的利益,」哈利一頓,突然低下頭『啾』地一聲親在小貝比的腦門上,「所以,不行。」

  德拉科瞪大眼,生氣之中又臉紅心跳,「你…」突然不知道該繼續前一個話題,還是問清楚哈利做什麼親他…哈利從沒親過他,只咬過他的臉。但那就像是個以大欺小般的戲謔把戲,德拉科縱然有些心跳,也沒像現在這般快。

  而德拉科當然也有感覺,這幾天哈利與他越來越親近。

  在哈利開口叫他德拉科之後,哈利不止像個盡責的保姆『照顧』他,也開始更多地跟他聊天,就像他們是真正的朋友一樣。

  過去的一周,除了作業,哈利已經跟他抱怨過塔樓的宿舍太亂而Seamus要負大部分責任,魁地奇隊長給他的練習不怎麼有效用而他還是必須完成,還分享不少拉文克勞與赫夫帕夫的笑話。即便在與格蘭傑他們聊天時,哈利也會突然低頭問問自己的意見,就像是想要讓自己加入他們的對話裡一樣。

  又或者,當他們出席斯萊特林的課堂(有些課是學院各自獨自上課的),哈利會主動找Crabbe跟Goyle聊天,一副德拉科的朋友也是他的模樣。以德拉科的立場來說,他其實不太想找Crabbe跟Goyle說話;除非有事交代,那讓他感覺好像暴露了自己的弱點。

  這得提到,Crabbe跟Goyle是在一次宴會中,父親介紹給德拉科認識的。

  那時他們八歲多,Crabbe跟Goyle已經長得異常高壯,在同齡的孩子中非常醒目,而德拉科還是瘦瘦小小,甚至有些過於秀氣。因此,聽著父親說你可以考慮跟他們成為好朋友,德拉科就想,難道父親喜歡這樣的?所以一開始,德拉科對他們並不好,因為他有一些些嫉妒,接下來德拉科爭取成為他們之間的首領,為的也是想證明自己可以比父親喜歡的更好。當然,時間一久,德拉科發現也許父親的意思不是他想的那樣;這倆個大個兒甚至可以說有點笨拙,但那時他已經是他們的首領,他就一直『照顧』他們直到現在。

  而透過哈利,以小貝比的模樣跟Crabbe與Goyle聊天,卻沒有德拉科想像中的彆扭。德拉科甚至有些開心Crabbe與Goyle依舊跟以前一樣,理由不是自己的地位不見動搖,而是他們的始終如一讓德拉科了解,有些可以暴露弱點的朋友,原來令人如此輕鬆愉快。

  能有上面那些,都是因為哈利。過去一周,德拉科過得意料之外的自在又愉快。哈利肯定是個比自己更擅長交朋友(指真正的)的人。

  德拉科忍不住摸摸被親的腦門,所以這個也是某種友善的表達?

  而自己這樣,是不是可以算的上是哈利的朋友了?

  哈利似乎沒想過一個親吻會讓小貝比糾結,他收拾了東西,一把抱起小貝比,興致勃勃地說,「今天天氣不那麼冷,我們去球場曬曬太陽,別理作業了。」

  小貝比的大眼睛揪著哈利,點了點頭。

  而哈利會喜歡跟我待在一起嗎?

  如果自己恢復正常,如果自己不是這個模樣,他們的相處會一樣嗎?

  德拉科把腦袋靠回哈利溫暖的肩膀上,心底升起小小的遺憾。

  ******

  德拉科同行的計畫,在幾經鄧布利多與斯內普的辯論之後,終於通過了。

  贏的人是鄧布利多,這名老巫師說服了斯內普接受德拉科時空旅行。

  理由之一,是『時光器』對於人體的影響,理論上就如同『移形幻影』一樣,只是它是個更強力的空間魔法,那個空間還包括了時空。因此,鄧布利多認為現有對貝比使用『移形幻影』的研究,應該可以套用於『時光器』身上。也就是說,即便普遍認為過於經常的使用對寶寶不好,不過當寶寶在急病的時候,父母們依然被容許利用『移形幻影』送寶寶就醫。安全性上面並沒有太嚴重的問題。

  理由之二;也是最主要的,還是鄧布利多原先讓哈利混入馬爾福莊園的計畫,並沒有德拉科同行的這個完美。鄧布利多原想讓哈利披著斗蓬守在馬爾福夫人的家庭治療師身邊(斯內普還記得那是誰),當治療師利用壁爐飛路往馬爾福莊園診療的那一刻,要哈利跟著也衝進壁爐潛入,這是最保險、影響也最小的作法。不過有個風險是,哈利必須得等上一段時間,畢竟治療師具體的出診日期是他們沒法取得的資訊。而時空旅行拖得越久,變數無可避免地將隨之增加。

  也所以,斯內普主張德拉科的生理年齡不適合過於冒險的這個理由,在哈利迭聲保證他絕不會讓德拉科離開自己身邊(哈利還找來一條可以把貝比背在胸前的保姆袋)之後,顯得有些薄弱。

  而事情拖得更久對德拉科並不會更好,在沒有更完美的方案之下,斯內普最終不得不點頭。所有人於是進入緊鑼密鼓的準備階段。

  *******

  首先,他們擬定了傳送的時點。

  時點設定在馬爾福夫人懷孕五個月左右,也就是德拉科出生那年的一月份中旬,因為那時的馬爾福夫人據斯內普所知,似乎已經得長時間在床上休養,而這會讓哈利的取血活動更方便些。

  其次,鄧布利多抓緊時間教授哈利一些應急的重要魔咒。比如他們這個年紀還不被允許使用的『一忘皆空』以及『移形幻影』。令鄧布利多暗自驚訝的,是哈利對於自身強大魔力的掌握似乎比以前更好,無論是哪一種困難的魔法,哈利不需要幾次練習竟就能夠運用自如。鄧布利多已經開始盤算在哈利回來後是否該為他增加更困難的魔法課程;當然,這得在Umbridge的眼皮之外。

  而斯內普則是為了本次任務,準備了帶有麻醉效果的螫人試管,方便哈利在短時間內無痛且迅速地取血,而不會留下任何痕跡。那其實相當於麻瓜的針筒,但無需受過醫護訓練就可以使用。

  然後,為防萬一,還有一劑改變哈利發色及眸色的藥劑。喝了藥的哈利擁有金褐色的頭髮跟灰色的眼睛,這會讓他看起來跟小貝比的色系相近,就像對父子。

  當然,全套的小貝比寒防裝備甚至是尿布,以及吃的喝的都在斯內普的檢查下,一一收進哈利的空間口袋。德拉科也事先畫出了馬爾福莊園的完整方位圖,讓哈利帶在身上。『時光器』理論上將會傳送他們到馬爾福莊園外圍的座標,但誤差是非常有可能發生的。

  完成上面這些後,再下一個星期六下午,鄧布利多、斯內普、德拉科與哈利齊聚在斯內普的辦公室。『時光器』已經被搬過來這裡,並完成了傳送細節的設置。

  哈利穿著十五年前流行的長袍樣式,頂著金髮褐眼,讓斯內普親自把小貝比『綁在』哈利胸前的保姆袋裡,並確認足夠牢固。

  斯內普拉了最後一次背帶,後退一步,用力揉了小貝比的腦袋,「萬事小心。」

  「恩,」德拉科掛在哈利胸前鄭重點頭。

  斯內普更嚴厲地看向哈利,「萬一有什麼,安全第一。被強制送回都比讓德拉科受傷更好。」

  如果哈利他們不幸在馬爾福莊園被發現,很可能會遭受立即攻擊。律法上,莊園主人對於私闖者雖然不允許動用私刑,但純血家族的巫師們私毫不在意這個,他們有太多方法可以瞞過魔法部的視線。

  哈利感受來自斯內普的壓力,同樣嚴肅地說,「我會的,我一定帶德拉科平安回來。」

  斯內普簡潔頷首,不再說什麼。接著是鄧布利多的叮嚀,「記住我說的,哈利,不要嘗試任何多餘的事,不要離開影形斗蓬之下,甚至有人倒在你面前,也不能幫助他,知道嗎?」

  「我知道,否則我們會立即被傳回來,」哈利點頭。

  「而你們也毋須太過緊張,」鄧布利多和藹地笑笑,「旅程如果順利,你們應該只會碰上馬爾福家的幾隻小精靈以及馬爾福夫人而已。」

  哈利點點頭,然後低頭對小貝比說,「準備好了嗎?」

  德拉科眼睛明亮地仰頭回望,「恩!」

  鄧布利多於是轉身,正式啟動了『時光器』。金色的魔法光芒從形狀奇異的魔法道具中射出,在空氣中凝成一陀光團。

  哈利左手環抱上小貝比,深吸口氣後,右手緩緩伸向光團。在他觸碰到的那一剎那,一陣強光閃過,斯內普與鄧布利多不得不閉起眼。等他們再睜開,房間裡已經沒有兩人的蹤影。

  鄧布利多再確認了一次道具運轉的魔咒文字,滿意地摸摸鬍子。當他回頭見到斯內普的表情,拍了拍魔藥大師的肩膀,「毋須太過擔心,西弗勒斯,哈利是那種在危難之中越能發揮的人。」

  斯內普縮緊了下巴,似乎是對『危難』倆個字抗議有些意見,但最終沒有說什麼。

  直到鄧布利多離開了辦公室,斯內普依舊在房裡待著,他早已決定守在這裡直到他們回來。

  不過20分鐘後,斯內普卻迎來了意想不到的賓客。

  是另一個馬爾福;臉色鐵青的盧修斯‧馬爾福。


☆、祖父與父親

  德拉科記得,在他學會掃帚不久、開始在天空橫衝直撞的時候,父親曾跟他說明過莊園防禦魔法是如何運作的。

  依照父親的說法,只要是與馬爾福現任家主為三親等以內的血親,他們都是被莊園魔法允許,能夠自由進出莊園的成員,無需家主個別同意。如果他們想帶著其他人進入莊園;比如他們的配偶又或者朋友,也非常簡單,只需心裡想著同行者的名字,防禦魔法就能感應他們的意志,開放更多權限。

  這種機制在防禦上看來似乎有著挺大的漏洞,不過在莊園剛建成的那個年代;大約是中世紀左右,巫師們正遭受來自於麻瓜的迫害。為了能更迅速地保護前來投靠的旁系家族;馬爾福一族的人丁原就不是很興旺,特別開了這道缺口。而這種保護同樣基於對家族成員的信賴,在那時,馬爾福是個相當封閉,但團結緊密的家族。

  時至今日,馬爾福家的族人口更為凋零。德拉科曾聽父親提過祖父也是獨子;就跟父親相同,現在,若說要列出與父親是三親等內的血親名單,就德拉科所知應該就只剩下自己。於是這個防禦上的缺口,反倒因為人員稀少而被補足了。

  也所以,德拉科對於自己能帶著哈利進入莊園,完全沒有絲毫疑慮。

  而實際上,他們也順利進來了,在『時光器』傳送後的40分鐘之後。

  ******

  德拉科緊抿著嘴,安靜地指揮哈利朝他心中預定的方向而去。

  在進入莊園前,他們達成了共識,也就是進去後最好別隨意說話,他們的說話聲可能會被任何在附近的小精靈聽見,即便哈利可以無聲無杖地施放靜音咒(為了這次旅行哈利特訓過這個),但靜音咒是定點魔咒,可沒法隨著他們移動。

  同樣的,腳步聲也是個問題,尤其莊園內的地磚是相當堅硬、鑲嵌著美麗圖樣的大理石,哈利這時在鞋底上套上了層緩衝的火蜥蜴皮,但他還是得放輕腳步。

  而15年前的莊園,比德拉科以為的更為熱鬧。

  他們剛才經過的長廊與玫瑰園中,不時有小精靈忙碌地打掃擦拭又或者收集花卉,德拉科猜測,或許接下來的幾天,這裡將會有個大型宴會。通常只有在宴會前,德拉科也才看得到這麼多小精靈,平常它們不會隨意離開廚房,要打掃也會選擇動靜最低的方式。

  可照理說,賓客應該只會出現在右翼那排建築,而他們現在身處左翼,這兒並不會開放給賓客進入,難道,是有更重要的客人即將到來…?

  就像是主書房的側邊,就設置了一個小型但異常豪華的會客室。父親說只有對家族最重要的客人,才能夠被邀請到那兒談話,所以他禁止德拉科在那裡午睡,以免弄亂了什麼。不過德拉科後來發現只要帶著本書去,聲稱他喜歡那兒的午後陽光,父親會允許他爬上柔軟又舒適的沙發閱讀。至於自己有沒有在書本後面小睡,父親是不會察覺的,他總是很忙。不過那兒的陽光真的很暖和,他從來沒因此感冒過。

  而等等會不會也有機會見到父親?德拉科心跳加快了些。

  比起對母親的好奇,年輕時候的父親才是會讓德拉科心情起伏的那個。

  或許感情的基礎還是在於相處,德拉科對母親的印象很淡很淡。不只是母親早早過世的緣故,即便是在他的成長過程中,也很少聽父親提及母親。他記得小時候曾經吵著父親追問過這個,但這立刻會讓父親變得沈默,甚至不理會自己,幾次之後,德拉科自然不敢再提。母親在他的成長過程中,從沒有比一個代名詞更多。別提母親的照片或者遺物了,德拉科在法國的家又或者後來的馬爾福莊園,甚至都不是很能確定母親到底住在哪個房間…

  想到這,德拉科的手突然一扯,意示哈利停止。

  哈利疑問地低頭用視線詢問,德拉科指了指牆邊表示自己有話要說,哈利移了過去,在靜音咒之下低聲問,「怎麼?」

  「我忘了,有問題,」德拉科小小地懊惱,「父親,還不是主人,很可能。」

  「什麼意思?」哈利趁著這個時候摸進口袋拿出了水瓶,讓他們都喝上幾口。緊張容易讓人口乾舌噪。

  德拉科沒有拒絕,潤了潤唇。

  「如果祖父在,我的圖,就不對。母親,不是,女主臥。」

  「那她會在哪?可以猜的出來嗎?」哈利嘶嘶。

  德拉科跟他解釋過,莊園雖然擁有數不清的房間,但哪個房間給哪個身份的人使用,其實大致上是固定的。這涉及了樓層條件、靠窗或向陽與否、面不面湖、以及距離書房或大門遠近等等條件。哈利認為明明擁有這麼多房間還不給自由選擇,是件非常古怪的事。

  「我們,先去,主書房,」德拉科想了想,「書房,可以確定,主人。」

  「好,等會兒走廊底左轉,對吧?」哈利早就把德拉科的圖背下來了。

  德拉科點點頭。哈利摸摸小貝比的頭髮,「累不累?」從今早的準備確認、出發、到現在,已經經過五六個小時,小貝比從沒有清醒這麼長的時間。

  德拉科抬頭搖了搖,但眼睛周圍有些紅,顯然剛剛揉過的樣子。哈利知道他得加快腳步了,莊園內部比他想像的還要大得多,於是他以比剛才更大膽更迅速的步伐,在長廊上無聲的移動。

  但途中差點就出了差錯。

  正當哈利急急經過走廊某處時,兩隻小精靈突然移形幻影地出現在他們右前方,哈利只差一秒就直直撞了上去!

  所以哈利驚得腳步一個踉蹌,為了閃躲竟因此失去平衡,就要重重跌倒!

  哈利沒有時間猶豫,立刻鬆開抓著斗蓬的雙手,掌心向下對著雙腳施放最強力的輕量咒,同時祈禱斗蓬不會因為自己的動作滑落。

  而突然出現的兩隻小精靈,似乎正忙著爭執讓主人不滿意的花瓶到底是不是哈利身旁的這個,並沒有察覺斗蓬下的魔法波動,哈利讓自己無聲地在地板上穩住重心,慢慢退到安全的角落後,驚魂未定地低頭查看,才發現小貝比正伸展著小手,揪著斗蓬左右各一處,努力把斗蓬固定在他們身上。

  哈利忍不住微笑,輕輕抓住德拉科的小手;同時也是意示他放開,在他耳邊贊了聲,「乾得好,」小貝比不贊同地瞪他,似乎是叫他小心,但那張有些發白的小臉,顯然剛剛也嚇得不清。

  哈利於是停下來調整斗蓬,順便平復他們都不穩的心跳;用揉捏小貝比的方式,這才重新出發。這次, 哈利更小心地繞過所有傢具及裝飾,25分鐘之後,他們終於來到書房門口。

  ******

  由於這塊區域已經是莊園之內的重地,沒有家族以外的人員可以接近,所以書房的門並沒有費事地被關上,而是大大地敞開著。

  哈利小心翼翼地接近,還沒走到門口,從裡面隱約流出來的對話聲,讓哈利與德拉科剛才緊張的心情,重新又被提了起來。

  「…很好,這次你表現得相當不錯。如果能與Campell 搭上線,主人肯定會非常高興。下次會議我會帶你一起出席,屆時,主人可能詢問細節,你必須好好準備。」

  「是,父親。只是我有些好奇,那位先生為何會想要…」

  德拉科眨了眨眼,馬上認出這個冷靜的聲音是屬於父親。那麼,另一個更蒼老的聲音顯然屬於祖父。

  蒼老的聲音;也就是Abraxas這時稍稍嚴厲地打斷了盧修斯,「他也是你的主人,盧修斯,說話必須精確,主人不容許任何語言上的冒犯,尤其那涉及忠誠!」

  「抱歉,我會更注意,」即便道著歉,盧修斯的聲音似乎比Abraxas更欠缺起伏,「不過,父親,Campell是麻瓜事務司的副司長,我難以想像主人對於這部分有何計畫。」

  「別妄想猜測主人的意圖,」Abraxas有些不滿,「主人畢生致力於維護純血家族的利益,這表示了即使他極端厭惡接觸混血與麻瓜,主人還是得做他該做的事,你只需要順從指令即可,」

  「我僅是對下次的會議感到憂慮,」盧修斯平靜地解釋,「如果我無法事先揣摩主人的立場,也許報告中會惹他不快。」

  Abraxas思考了一陣,半晌後才說,「你是我兒子,我才敢透露,所以接下來你聽到的,絕對不能對外泄露…」

  對話進行的期間,哈利也抵達了書房門口。

  就見一位金髮的年長者坐在豪華桃木桌後方的牛皮高背椅上,而年輕的盧修斯則姿勢端正地站在桌前報告;他看起來比哈利印象中的更俊美些,但同樣冷漠,顯然冷漠不是歲月給他的痕跡。

  而不用德拉科解釋,哈利也知道以這樣的相對位置,現在的馬爾福家家主肯定是德拉科的祖父,而非盧修斯。哈利於是低頭看了下德拉科,想詢問德拉科接下來該怎麼走,但小貝比的注意力似乎全被父親引走了,他正一眨不眨地看著盧修斯,小拳頭不自覺地緊握在胸前,似乎正壓抑著某種情緒。

  哈利能夠想像,他四處看了一圈,決定更冒險地踏進書房,讓德拉科更近點觀察。這麼做的另外一個理由是,或許書房才是這時最安全的地方,主人談話時,小精靈總不會大喇喇地進來打掃。

  不過書房裡的空氣,這時突然凝重了起來,就見Abraxas降低了聲量說道,「主人已經有區隔麻瓜與混血的計畫,」他一頓,「手段更為直接的。」

  盧修斯聲音聽不出喜惡,「父親知道更具體的?」

  「絕對的力量,這是主人的優勢。」Abraxas輕聲地說,「利用魔力製造些自然異樣,甚至不排除傷害,逼迫麻瓜首領同意制裁任何意圖與巫師接觸的麻瓜。至於混血,主人打算畫出一個特定的地方讓他們待著。」

  「什麼意思?」盧修斯聲音微不可察地一變。

  「這是為純血淨空地盤的計畫。主人想要在議會及魔法部內取得更多支持,制訂律法,讓混血們遠遠地待在某些特定的範圍,不會更多地『污染』我們。」

  Abraxas語氣中的惡意讓哈利相當不快,他直覺低頭地看向德拉科。但德拉科沒有注意哈利更多,他同樣皺眉關注著對話,似乎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家族竟曾經跟食死徒扯上關係。Abraxas嘴裡的主人,哈利毫不懷疑那指的是Voldemort。

  「這是個」盧修斯措辭謹慎,「很龐大的工程。」

  「而對你來說似乎過於龐大了?」Abraxas也在估量盧修斯的想法,「我注意到你沒有表示贊同。」

  「恕我直言,」盧修斯一個停頓,顯得有些遲疑,「我們產業的三分之一倚靠混血,這個計畫的最終,我懷疑馬爾福家能獲取更多利益。」

  Abraxas隨即眯了眼,「我要求你管理產業,並不是讓你變成市儈的商人,盧修斯,難道你忘了純血世家的榮耀?」

  「當然不,父親,我時刻謹記於心。」盧修斯微微欠身,之後聲音又恢復淡漠,「只是為了另一個理由,我恐怕無法參與這個計畫更多。」

  「什麼意思?」Abraxas語氣變得嚴厲。

  盧修斯搖頭,「不,是納西莎的身體。治療師強烈建議她得轉移到更溫暖的地方休養,她又有身孕在身,接下來的幾個月,我打算帶她到法國待產,」他一頓,補了句,「治療師上周診斷出,納西莎懷得是個男孩。」

  「是個男孩兒?非常好,」Abraxas一聽,臉色和緩不少,「不過有這個必要嗎?」

  「法國那邊不比這,」盧修斯點頭,「我不想出任何差錯。」

  Abraxas沈吟了一下,擺擺手,「好吧,謹慎一點也是好的。我沒料到納西莎的身體會變得如此糟糕,要不是她家族血統,你該值得更好的。」

  「謝謝父親,」盧修斯沒有回應後半段,只欠了□,「如果父親沒其他事,我這就去交代。」

  德拉科這此時終於抬起頭,跟哈利快速交換了下視線。

  哈利點點頭,敏捷地溜出書房,在門口稍遠處等待盧修斯出來。

  接著,他們遠遠跟在盧修斯身後,希望盧修斯接下來要去找的就是納西莎。

  而德拉科突然覺得,年輕時的父親,走路速度倒比現在的慢。


☆、就是這麼巧

  盧修斯並沒有直接去找納西莎,而是將哈利他們帶進了一個房間。

  那是個陽光充足、寬敞又溫暖的房間。

  裡面鋪上了粉藍色的壁紙、米色的地毯跟淡黃色的窗簾,顏色粉嫩的讓人一忘即知,這該是間貝比房。房裡還沒有擺設足夠的傢具,只有一張簇新的貝比床;上頭蓋著繡花細緻的帷帳,跟上方懸浮著的旋轉裝飾;那是用來哄貝比睡覺的,除此之外,沒有更多,房間的主人看來並不急切,想要慢慢添購其他。

  盧修斯慢慢走進貝比房後,卻突然轉過身。

  這時的哈利因為挺好奇於房內的狀況,跟得比較近一些,為此狠狠嚇了一跳,他感覺幾乎與盧修斯冷漠的視線對上眼,不過哈利立刻敏捷一閃,讓他們先鑽進房內,果然盧修斯下一個動作,竟是關起了門。

  不同於書房對話的謹慎,哈利看得有些莫名其妙,這裡明明什麼都沒有,做什麼關門?他低頭看看小貝比,德拉科也正好奇地觀察這個房間,小腦袋轉著東看西看。

  就見盧修斯慢慢走到貝比床邊,抬手整了一下帷帳的薄紗,又撥了下旋轉玩具,一陣輕柔的叮叮咚咚響起,房間的氣氛更柔軟了些,似乎連射進房間的陽光也更溫暖了。

  但逆光中盧修斯的側臉,卻讓哈利直覺有什麼不對。

  靜靜站著的盧修斯,看不出喜悅,也看不出期待,他盯著旋轉玩具的眼睛陰晴不定,似乎在思索著什麼,也像是正在心中掙扎。

  哈利下意識地放輕了呼吸,不是為了躲藏形跡,而是直覺,這是個不該被打斷的時刻。他胸前的小貝比也似乎是,他們降低了一切不必要的動靜,幾乎是摒息地看著發生在眼前的事。

  半晌過後,盧修斯閉了閉眼,突然從長袍的口袋裡取出兩樣東西,一卷羊皮紙,跟一瓶深紅色的魔藥。然後他移動了。

  這次他的步伐比剛剛快了些許。他移動到壁爐前,抽出魔杖在壁爐裡點起了火。

  哈利無法自己地靠近,這一連串動作,都讓他聯想到:盧修斯肯定是想燒掉手裡的那兩樣東西,而它們很可能不該被發現。否則,無人的貝比房不需要升火,而盧修斯也不會把謹慎地把門關上。

  強烈的好奇心讓哈利忍不住把腳步移得離火爐更近,盧修斯這時已經把魔藥瓶丟了進去。頓時,一陣凶猛的火舌竄出,映照著盧修斯的表情,看起來竟有些嚴厲,接著,輪到了羊皮紙,與剛剛不同的,盧修斯先是打開了它,似乎想要確認裡面的內容。

  哈利抓住空檔探頭看了一下,卻臉色一變,但這時盧修斯已經卷起了它,也毫不猶豫地丟進壁爐。

  接著盧修斯面無表情地看著它們在壁爐中焚毀,確定它們都融化成片片灰燼之後,他才轉過身,大步離開貝比房。哈利知道自己不能多想,隨即跟了上去。

  不過哈利特意分出一隻手臂,緊緊圈住胸前的小貝比。

  他想他們都看到了,那張羊皮紙上,寫了一個可怕的單字:

  『墮胎魔藥』。

  ******

  「德拉科在哪?」

  從壁爐走出的金髮男人開口第一句話就問,語氣嚴厲。

  斯內普沒有為此退縮,他打量著盧修斯,猜測他的來意,「我想你或許已經知道了德拉科的狀況?」

  「廢話,」盧修斯厲聲,「但我現在要知道,他的人呢?」

  斯內普皺眉,有些不懂盧修斯的怒氣,他謹慎地說,「他很快就可以恢復,如果你擔心他沒法達到『那位』的要求。」

  盧修斯竟一步上前,用力扯住斯內普的胸口,低吼,「回答問題!德拉科在哪!?」

  盧修斯的焦急讓斯內普心生狐疑。

  如果盧修斯擔心德拉科的狀況,必定會更仔細追問自己的第一個問題,但盧修斯看起來卻只是急著知道德拉科的行蹤,而那模樣是自己從不曾見過的急迫。斯內普壓下疑惑,保留地回答,「解毒劑需要一些必要的材料,他去取了。」

  這個答案似乎讓盧修斯身形一晃,隨即咬牙切齒,「能讓他們回來嗎?現在!」

  「回來?你知道他跟波特回到15年?」斯內普詫異,也警戒起來。

  解毒劑的配方目前應該就只有自己跟鄧布利多知道,他也還沒有寫信給盧修斯要他那份鮮血,難道以盧修斯的手段,他已經可以刺探到這些?

  「回答我!」盧修斯第二次憤怒地說。

  斯內普狐疑,但還是搖頭,「『時光器』一旦啟動,除非他們激活手裡特製的『門鑰匙』回來,又或者被強制送回,否則我們不可能中斷旅行。」

  盧修斯臉上閃過一陣難以置信與絕望,半晌後鬆開手,退了一步,「你怎麼就不來問我,難道你以為我手中沒有納西莎的血?」

  斯內普解釋,「不,解毒劑需要新鮮的血液,即便你手邊保存著一些,但作為中和劑它們不夠新鮮。」然後一頓,決定說得更多一些,「而波特帶著比『幻身咒』更能消滅形跡的魔法道具,讓他們回去取血,安全性並沒有太令人憂慮的地方。」

  「要多新鮮?」但盧修斯卻問了奇異的問題,「血液。」

  斯內普疑問地看他一眼,「最好不超過五天。」

  這時盧修斯突然看到斯內普桌上的一雙貝比手套。那是稍早哈利他們出發前,重新確認行李時被淘汰的。嫩綠色的手套上有兩顆毛茸茸的圓球,非常可愛,盧修斯抄起它們,緊緊捏在手中,低聲問,「他們什麼時候出發?」

  「兩點,」斯內普了解盧修斯的憂慮;因為他剛剛也是的,「順利的話,他們可以在一個小時內回來。時光器裡的另一頭跟這裡的時間,並不平行。」

  「那麼…時間不多了,」盧修斯說。

  那聲音低得斯內普聽不清,「什麼?」

  也所以,斯內普沒有防備。下一秒,盧修斯竟抽出魔杖攻擊自己。

  ******

  另一端的時空中,哈利跟德拉科正待在納西莎的臥室裡,看著盧修斯正告訴她,父親已同意他們的法國之旅。

  病弱的納西莎這時躺在精緻豪華的床上,被厚重的羽毛被嚴實地覆蓋著,淡色金髮圍繞著的臉龐,沈在白色的枕頭中更顯虛弱。安靜的房間裡,似乎連窗外的陽光也掃不去這兒的沈重;就像早早被死亡籠罩一般。

  床上的納西莎偏過頭對盧修斯笑,有氣無力地說,「太好了,我喜歡法國的陽光,寶寶…也會喜歡的,對吧?」納西莎身上的棉被有了些動靜,她似乎正摸著自己的腹部。

  盧修斯頷首,輕聲說道,「會的。你只要好好休養,身體重要,搬家的事交給小精靈準備就好。」

  「恩,」納西莎應了聲,但蹙眉問,「不過治療師真的確定寶寶很健康嗎?都四個月…為何我的肚子…」

  「你太瘦,」盧修斯冷靜又肯定地打斷,「記得嗎?治療師說你的身體再不養壯一點,就得把寶寶轉移到更健康的孕母身上。」

  納西莎表情一陣迷惘,最終搖頭,「不,我會努力,到了法國我會好的。」

  「那很好,」盧修斯聲音和緩,「藥吃了?」

  納西莎困頓點頭。盧修斯再交代幾句,就離開了房間。

  哈利直到盧修斯離開,才敢把注意力移到德拉科身上。就見小貝比咬著唇看著床上的金髮女人,兩手的小指頭兒絞在一起,似乎非常憂慮。

  哈利隨即退到房間角落,放了一個靜音咒,「別想太多,」同時握住那些小指頭,制止德拉科無意識之間的動作。。

  「父親…因為母親,所以…」德拉科壓抑不住疑慮,憂慮地低語。而哈利知道,從那張羊皮紙之後,德拉科的情緒就很不對。

  「但他最後沒有,你在這裡了,」哈利用力摟了下小貝比,提醒。

  「但她這麼,虛弱…是我…」德拉科嚅囁地說不出『害死她』這幾個字。

  他從沒想過這個可能,他只知道自己剛出生沒多久母親就過世了。父親從沒提過這個。

  哈利揉揉小貝比的腦袋,想揉掉他的不安,「也許她到法國之後就康復了呢?」

  德拉科咬著唇,小聲地說,「…騙人,」而他看向納西莎的眼神逐漸變得難過。

  床上臉色蒼白的女人讓德拉科感到很抱歉很抱歉,但同時,他還是忍不住想,父親一直沒有很滿意自己,真正的理由會不會是因為這個?倘若果真是自己害死母親…自己是不是再努力,其實也不會有用…

  看到德拉科此時的表情,哈利突然捂住小貝比的眼睛,強勢地說,「別想了,我們該辦正事,辦完就走。」

  德拉科掙動了一下,但哈利捂著沒放。他走到一個視線的死角,用另一隻手舉起魔杖,撩起斗蓬,「昏昏倒地!」

  接著,他手腳俐落地依照斯內普的教導使用螫人試管,順利地取了血,然後果斷掏出斯內普給的『門鑰匙』,準備激活。

  德拉科見狀,趕緊扯住哈利似乎想請求再多待一些時間,但哈利假裝不知德拉科的意圖,一陣拉扯著肚臍的疼痛把他們從那個壓抑的房間帶走。

  當他們身形出現在時光器的光旁邊,定睛一看,確認這兒是斯內普辦公室裡附設的實驗室無誤,德拉科才想回頭指責哈利,隔壁傳來的爭吵聲吸引了他們更多的注意力。

  哈利覺得疑惑,他從沒聽過斯內普怒吼,只有憤怒地嘶嘶,他直覺地走向門邊窺探。

  而從半開的門縫中,他看到斯內普背對著門,左手臂一道似乎是切割咒造成的傷口,正泊泊地流著血。從斯內普的聲音可以充分知道他的憤怒,「為什麼!?為什麼不讓我知道!?難道你也打算瞞他一輩子!?」

  房間中另一個隱怒的聲音,來自於一個金髮男人;他拿著魔杖直直對準斯內普。

  「當然,他本來就不應該知道!也『將』永遠不會知道!」

  「理由呢!?我不懂你這麼做的理由!!我也不懂你為何巴巴送他來要我當他的教父!!」

  斯內普吼出這句話,讓哈利忍不住低頭看德拉科一眼。

  只見小貝比又繳著指頭兒,比剛剛更為不安。

  「不說話?是沒什麼可說的?」斯內普看起來幾乎是狂怒了,「那麼讓我猜猜,因為我是個混血!而你想他『當』是個純正的純血!!對嗎!?」

  盧修斯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他握緊魔杖,僵硬地說,「一切不需要改變,他現在很好,這就夠了。一忘皆…」

  「盔甲護身!!」斯內普更是猙獰,「你休想,盧修斯,德拉科應該要知道,我也會讓他知道,他不只是你兒子,也是我的孩子!!」

  聽到這,甚至連哈利都驚訝地踢到了門版。

  這讓原本激烈爭執的倆人,突然停下一切動作,猛地轉頭。

  然後他們都看到了哈利,以及哈利手臂裡臉色蒼白的小貝比。

  作者有話要說:原本想讓他們玩久一點的


☆、混血小王子

  盧修斯臉色劇變,整個人狠狠一晃,但他同時鎮定地伸手,「過來,德拉科,我能解釋。」

  德拉科白著臉,搖搖頭,這是他頭一次拒絕父親的請求。

  斯內普也是臉色大變,「德拉科…」

  剛才他是那麼不顧一切,但所有他想做的,絕對不是在這種情況下讓德拉科知道。

  德拉科茫然的視線移到自己的『教父』身上,聲音顫抖地說,「Poky…」

  『碰』地一聲,半空中突然出現了最近一周德拉科很熟悉的小精靈。

  小精靈自動把手握上小貝比的,就像訓練有素的僕人一般,「馬爾福先生這次想去哪兒?」

  「走,遠遠的…」

  下一秒,小精靈連同小貝比,乾淨俐落地在哈利的手臂裡不見了蹤影。

  「德拉科!?」

  「德拉科!」

  「德拉科!?!」

  ******

  德拉科有種世界在腳下崩塌的感覺。

  他不想見任何人,不想跟任何人說話,他想一個人躲起來不管怎麼樣都好。

  因為即便是再親近的人,也可能充滿謊言跟欺騙,並不顧意願地干涉他的人生,他有些受夠了。

  所以他讓Poky帶他到禁林入口。

  Poky是霍格沃茨的小精靈,似乎有種禁令讓Poky無法帶著自己出學校範圍,德拉科唯一的想到的也只有這裡而已。

  但Poky只要一被召喚回去,它肯定會立刻交代自己的行蹤,於是接下來,德拉科轉而召喚馬爾福家的其中一隻小精靈,做了另外幾次的移動,他希望父親稍後才會想到這個方式;這還需要花點時間調查,而這段期間中,自己應該能在禁林內移動得更遠。

  德拉科還算順利地完成他的計畫。

  現在他正用著小短腿,一步步在禁林深處走動。

  曾經他很害怕這裡,這裡有凶暴的火蹄山豬、吃人的蜘蛛跟教授們嘴巴裡最喜歡用來恐嚇學生們的迷幻瘴氣,而到了晚上,這裡肯定也非常黑暗;現在他不用假裝自己只是不喜歡黑暗而已。

  不過,自己還有什麼好怕的?

  作為一個父親討厭到曾打算殺死自己的混血,世界上沒有比這個更令人絕望的事。

  有些事即便再怎麼努力也完成不了,這便是其中之一。

  原來父親老早就想這麼告訴他,而他竟笨得沒有發現。

  德拉科抹了抹眼淚,它們一直冒出來,阻擋自己的視線,這有些煩。

  他停下腳步,想喘上一口氣。但實際上他已經哭得打嗝,感覺有些腿軟。

  而蹣跚的腳步終於讓德拉科踢到一個樹根,噗地一聲摔倒在地。

  頓時,所有憤怒、委屈以及受傷的心情,全都像掙脫束縛的洪水,一湧而上。

  德拉科終於忍不住,趴在地上傷心地大哭,就像個真正的小貝比,也不管這會不會引來喜歡吃貝比的野獸。當然,成為野獸的晚餐或許會讓他很痛,但他不認為還有任何疼痛,能比得上現在他心裡的。

  ******

  哭了一陣之後,德拉科發現有個溫溫的東西一直碰著他的背。

  剛好德拉科也哭到一個段落,轉為抽噎。他頭昏腦脹地從地上爬坐起來,轉過腦袋後竟見到一匹白色的獨角獸,正好奇地低下腦袋用鼻子碰著自己的背。

  要是平常,德拉科肯定會興奮地手舞足蹈;為了這個只有在傳奇故事中出現的生物,但現在德拉科只是努力睜開哭腫的眼,抽噎地說,「嗨…嗝!你好…」

  獨角獸歪了歪頭看了他一會兒,這時前膝一彎,龐大的獸身突然跪坐到德拉科身邊,然後繼續用它的鼻頭拱著德拉科的背。

  德拉科被它拱得重心一歪,軟軟倒向獨角獸溫暖的軀體。他有些搞不清楚狀況,吸吸鼻子說,「…嗝…抱歉…」掙扎著要站起來,但獨角獸繼續拱著他,似乎要把他拱到背上。

  德拉科再打了一聲嗝,有些驚訝,「你要…我騎?」

  獨角獸沒有回應,只是固執地想要完成它的工作。德拉科於是嘗試爬上獨角獸的背,他想著,如果它反對的話,頂多也就滾下來而已,這個高度並不會讓他摔斷脖子。

  接著德拉科扭著屁股開始攀爬。

  而這是一隻成年的獨角獸,特徵是它擁有銀白色的獸角,體格也比一般騎用馬略為修長,約莫有一人半這麼高,因此馬背上的空間還算大,德拉科能坐得很穩,但他的腿太短,似乎沒法把自己固定在上面。

  所以當獨角獸突然站立起身時,德拉科一陣緊張,雖然他剛剛似乎傷心地不介意死亡,但現在回過神,求生本能又冒了出來,人就是這麼奇怪的動物。德拉科只有緊緊抓住獨角獸的鬃毛,企圖穩住自己,期望能有點用。

  不過奇異的是,當獨角獸邁開步伐飛快地奔跑起來時,待在上頭的德拉科只感覺到穩定與舒適,就好比獨角獸身邊有股奇異的魔力圍繞著他。

  迎面而來的風,不斷撲打在德拉科臉上。兩旁快速飛略的景物,呼嘯地往身後飛去。獨角獸的奔跑讓德拉科有種就像在掃把上飛行的錯覺,很快,也很有暢快感。

  這時,如果他又有了眼淚,肯定很快就會被吹不見了吧。自己小小的傷心,似乎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影響。甚至,剛才的聲嘶力竭,也沒有倒下任何一棵樹砸中自己。

  所以自己該做的事,是一直哭泣下去嗎?父親說過,遇到障礙只有兩種方法,一種是想辦法除去障礙,而另一種,適用於無法完成前一個目標的,就是適應它。

  即便這個時候,自己想著的還是『父親說過』,德拉科不由得嘴巴裡泛起苦澀。

  他無法否認,他的一切都是父親給的,甚至是思想。

  所以他該怎麼辦?

  父親又想要他怎麼辦?

  ******

  另一方面,盧修斯不想要怎麼辦,他只想找到德拉科。

  他快瘋了,見到德拉科那樣消失在他眼前,他的心不比德拉科少痛多少。

  德拉科幾乎可以說是盧修斯這十幾年來生活的重心,他的事業、家庭以及人際關係,全都讓著德拉科轉,但德拉科不會知道,原因就在於他一直隱瞞的身世。

  德拉科是盧修斯與斯內普之間的兒子。現在該知道的人都知道這件事了。

  但在16年前,盧修斯想都沒想過有這種可能。

  他跟斯內普是霍格沃茨同學院的上下幾屆,畢業後最大的交集,在於他們都屬於Voldemort徽下效力的巫師。那時的Voldemort意氣風發,表面上打著追求巫師最大利益的口號,吸收很多純血與混血的有能人士。盧修斯作為馬爾福家的效忠者,與斯內普以優異的魔藥能力被食死徒吸納,他們的關係頂多算是更有些交情的同事而已。

  但一些年輕、能力優異、傾向忽視規則的巫師們聚集在一起,集會很多時候就會擦槍走火,比如迷幻藥,又比如催情劑,這跟麻瓜的社交其實沒有多少差別。尤其,Voldemort當年進行的秘密活動,吸引了許多本質上喜歡追求刺激的巫師。

  盧修斯被父親要求必須廣泛地拓展在食死徒之間的人脈,某個晚上他也參加了這種聚會,卻不小心中招了。盧修斯禁慾又冷漠的外表,即便已婚,似乎依然是某些巫師眼裡最高等的獵物。

  當晚盧修斯只來得及逃離現場,權衡之下,不得不選了他還能容忍的斯內普來解除他身上催情劑的藥性。權衡的最重要理由,是他知道斯內普無望地心系另一個女孩兒,一晚的『救援』不會衍生更多牽扯。而斯內普會同意,則是他深知這種魔藥的特質,如果他不幫忙,盧修斯只會更悲慘。

  所以那晚也就只有這樣,過後,他們還是同事,沒有更多,至多在最初幾次見面有些不自在。而他們沒有消除那晚的記憶,是為了給自己一個教訓。那樣的疏忽不能發生第二次。

  不過,三個月後,盧修斯竟發現自己懷孕了。

  他那時扯著治療師低吼,他能確信他從來沒有喝過生子魔藥,那杯被他誤喝的催情劑裡面肯定也沒有;據他所知,生子魔藥是不能跟酒精放在一起的,而那杯催情劑就是藏在火焰威士忌裡。

  一個個治療師被他叫來又被一忘皆空。

  直到其中一個治療師找到了答案,來自於生子魔藥的原理。

  前面也曾略微提過,生子魔藥是利用藥物媒介,暫時改變受孕男巫血液裡的魔法波動,使其波動跟另一名男巫的完全相合,才能在互動中聚出足夠強力的魔力胚胎。每個人來自於血液的魔法波動不一,想擁有後代的巫師們之間,波動相和的幾乎沒有,只能靠藥物改變來輔助。

  但世界上就有那麼千萬分之一的情況,讓盧修斯撞上與自己魔法波動完全相合的斯內普,換句話說,他們之間無需藥物,就能繁衍。最終這個結果,被盧修斯偷取過來的斯內普的血液證實了。接著,盧修斯就必須決定他要不要留下這個孩子。

  當時,盧修斯的父親Abraxas的態度,對於盧修斯的影響巨大。即便盧修斯並非都能認同Abraxas的作法或者想法,但他深切地知道,如果與父親作對,他現有的一切很可能被剝奪,自己毫無反擊能力。

  而這個孩子是混血,是Abraxas最厭惡的混血。在Abraxas眼中,是不該存在的存在。盧修斯不能說沒有受到父親的絲毫影響,打掉這個意外,曾經是盧修斯的第一選項。

  不過,納西莎的身體狀況卻暫時阻止了盧修斯的衝動。

  那時納西莎的治療師才正式宣布,納西莎的狀況又更虛弱了,至於懷孕,幾乎是不可能的事。納西莎被診出有嚴重的心病,後發急性,連跑個步都可能有生命危險,縱使仔細調養,頂多隻能撐個幾年。

  這對盧修斯來說,當然是個不幸的消息,即便他與納西莎是奉父母之命結婚,感情基礎淡薄,但納西莎是名安靜的小姐,他與她相敬如賓,至少是和諧冷淡的婚姻生活。如果納西莎沒有留下子嗣過世,父親勢必會要他迎娶另一名還不知模樣的馬爾福夫人,直到他們的繼承人出世。

  可明明已經有一個繼承人在自己的肚子裡,他有什麼理由要捨近求遠?

  盧修斯知道若非這個意外,自己是不可能擁有一名『親生』的繼承人,而孩子正與自己同體同心,將來也會是自己最親近的人,由其他女人生下的子嗣,難道就比自己的這個更應該存在?

  油然而生的保護欲,激起了盧修斯的反叛。留下寶寶的這個選項,在盧修斯心中明亮了起來。他開始思考,有沒有可能讓父親在最大限度內,承認並接受自己的繼承人,即便用上所有謊言。因為如果孩子出生,無論他是男是女,盧修斯知道不會有其他孩子能抵得過這個。他得讓他得到全部。

  只是前方的道路充滿荊棘。除了父親,也還有隱瞞及偽裝的困難性,甚至,盧修斯也考慮過他的孩子將來或許會懷恨於心;為了自己的隱瞞,那時,一切還會不會值得?

  不過最後的最後,盧修斯分不清是什麼讓自己下了決定。

  幾個月後,他有了個混血小王子。

  他會好好藏起他,不要他出彩,遠離父親、祖先畫像、跟那些血統偏見者的視線。

  他也會為他鋪平所有道路。即便將來有人發現了真相,他的勢力必須足夠強大到可讓所有人閉嘴,而不敢輕易嘲笑。

  至於他的小王子,只要平安快樂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我好勤快ORZ明天沒有更了


☆、父親的心情

  落日餘暉下,幾波人安靜快速地在禁林裡穿梭。

  中間偶爾伴隨隱約的魔咒光芒,他們似乎在邊走邊探測著什麼。

  距離德拉科消失在禁林入口,已經經過整整53個小時。

  德拉科是在黃昏前失蹤。負責尋找的人,迎來了第三個日落。

  由盧修斯組織的幾個搜救小隊;包含專業的追跡者、熟悉森林的獵人、魔法動物專家、以及保護這些人的戰鬥巫師,他們負責德拉科失蹤定點以東的區域。

  另一邊,由斯內普帶領部分教授及前來支援的傲羅們;協尋失蹤的未成年人屬於傲羅的工作項目之一,進行地毯式的搜索。

  不過昨晚開始鄧布利多不得不考慮組織另一個。

  依據韋斯萊的報告,哈利自昨天午餐後就不見了蹤影。鄧布利多惱怒地差點拔掉了鬍子,在他們多次阻止哈利參加搜救行動後,他毫不懷疑哈利會失蹤到哪兒去。但他現在實在撥不出人手應付哈利的魯莽。他只希望哈利的自衛能力能確實比一個小寶寶高,雖然智商這方面顯然沒有。

  於是,安靜的禁林這幾天非常熱鬧。

  魔法生物們似乎都知道這陣騷動,它們聰明地隱藏在陰暗處,或者躲避,又或者伺機而動。

  ******

  確定德拉科身處禁林的這個訊息,其實經過一些波折。

  當Poky帶著小貝比消失的那一瞬間,爭執這件事立刻被丟到所有人腦後,斯內普強制把Poky召回,命它帶他們到德拉科最後的落腳點,也就是禁林入口。那時與德拉科幻影移形的時間差,前後不超過幾分鐘,所以幾個大人(包含跟上的哈利)抓緊時間仔細尋找,卻發現方圓幾五十公尺的範圍內,尋無小貝比的蹤跡。

  這顯然不合理,以貝比的移動速度,德拉科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消失蹤影。除非德拉科又做了一次中長程的移動。而他能夠利用的方法,就只剩下馬爾福家的小精靈。於是,事情果然如德拉科預想,當盧修斯真正找出到底是哪只精靈帶走小主人的時候,時間又經過了更多一些。

  而得知德拉科第二次移動的落點,依舊是禁林深處,盧修斯的臉色頓時蒼白不少,甚至有些憤怒。

  因為他覺得痛心,也很失望。

  他自認做足很多努力,讓德拉科在知道真相時不會自他身邊走開。

  他從不在德拉科面前提起純血與混血的爭論;在Abraxas過世以前他拒絕帶德拉科回馬爾福莊園定居。

  他在每場無法缺席的家族聚會必定陪在德拉科身邊,小心翼翼地與德拉科維持著就他所知『父子』間的距離;而非『母子』的。

  他不要讓任何人懷疑,不會給任何一個人機會,或者玩笑或者懷疑地把血親魔咒突然打在德拉科身上;某個時期,那曾是純血間炫耀或介紹彼此的一種方式。

  他甚至幫德拉科選擇木訥的朋友,以便在入學後,不會被斯萊特林的同學們太過影響而破壞他一直以來的努力。

  這些之外,他真的疼他,捧在手心裡疼。

  德拉科能擁有他所有想要的東西,能做他所有想要做的事,只要沒有危害。

  而難道,這些都抵不過謊言的重量?

  讓德拉科決定這樣傷害自己…來懲罰他?

  所以盧修斯原先難以相信德拉科真的獨自進入了禁林。他還想繼續盤問,想確認是否還有其他精靈給了德拉科門鑰匙之類的物品,讓他離開了那兒。

  直到哈利陰郁搖頭。

  哈利想起旅行中看到的一切,也想起德拉科的不安。

  他把Abraxas的質問,盧修斯的回答,以及墮胎魔藥,通通轉述給盧修斯聽。

  盧修斯幾乎是疵目欲裂地瞪著哈利,眼底泛起血絲。

  接下來,他深吸口氣,拿起雙面鏡,聲音不穩地開始召集搜救隊。

  ******

  現在,他們已經換了兩批人。

  因為即便是日落後,尋找的行動仍然沒有停歇。

  盧修斯跟斯內普兩天沒有閤眼,他們跟著最前線的小隊,隨時接收回傳的情報。

  昨天夜裡又下了場雪,地上積了厚厚一層,潔白乾淨,對搜救行動帶來很大阻礙。

  斯內普憂心忡忡地看著天色,接連兩天都在傍晚時分開始飄雪,看來今晚也是。

  冬季的低溫,讓呼出的氣息立刻在空氣中凝結成霧,搜救隊的巫師人人身穿厚重的長袍,隨時補充著溫暖咒。而斯內普沒有,只要想到德拉科或許正在雪地發抖,他的魔杖就怎麼也提不起來。

  曾經在手臂裡打著呼嚕的小貝比,是那樣的溫暖安全,斯內普無比悔恨自己那天衝口而出的話。

  或許過去兩周他讓自己過於習慣手臂裡的小貝比,過於貪心那樣的滿足與陪伴,當乍然知道自己完全有理由參與德拉科的成長,卻被徹底剝奪與排除在外時,斯內普才會那樣忿忿不平。

  但冷靜下來,他不會不理解盧修斯的做法。如果他擁有盧修斯那樣的父親,處在黑魔王興盛的背景,他或許會跟盧修斯做同樣的事,為了保護自己的兒子。

  而即便是現在,自己成為德拉科的父親只會帶來負面影響。

  縱使那並非正確,但來自同學間的議論,肯定只會讓德拉科不好受。

  作為彌補,他卻也沒法具體給德拉科更多。他沒有累積很多財富,他也沒法時刻照顧德拉科,他還有一個無法推卸的間諜任務,那甚至與馬爾福家的立場對立…

  突然間,斯內普想起自己的父親。酗酒,暴力,毆打母親。

  自己不止一次地假想過,沒有父親的世界是不是一個更好的世界。

  那時他的答案總是肯定的。

  對於德拉科來說,是不是也是?

  斯內普緊咬下巴,強迫自己再度專注於搜索行動,此時懷裡的雙面鏡響起通聯的聲音;這是他與盧修斯約好的進度會報。

  「沒有線索,你那邊?」盧修斯簡短地問。

  自德拉科消失後,盧修斯不再跟斯內普有任何交流,除非那個搜救有關。

  「沒有,」斯內普答。

  而他知道盧修斯下一秒就會切斷通聯,趕在這前開口,「等等。」

  另一側一片寂靜,似乎連詢問幾個字都不想開口。

  斯內普一個停頓後,簡潔地說,「德拉科安全後,我會接受一忘皆空。」

  之後沒等盧修斯回應,斯內普就切斷了聯繫。

  接著他大步趕上傲羅的小隊長,重新加入禁林的搜索。

  周圍再次飄起了雪,卻抵不過斯內普心中的荒蕪。

  孤獨是他早已選擇的路。

  從沒有什麼,是他可以真正擁有的。

  即便現在這個夢,真的很美很美。

  ******

  同一時間哈利也在禁林裡。

  如同鄧布利多猜測的,他還是沒腦的來了,但幸好還不至於太過愚蠢地一個人獨闖禁林,哈利這會兒正悄悄地跟在盧修斯的隊伍後方。要知道,在禁林頭,就算哈利擁有號稱可以矇騙死神的隱形斗蓬,在某些生物的鼻子中,那根本掩藏不了任何蹤跡。

  昨天中午,哈利抓準搜救隊午交班的時間,跟上最新出發的搜救隊的尾巴,找到了盧修斯所在的小隊。

  搜救隊是騎著夜麒移動的(他們都是身經百戰的巫師,沒人會有看不見夜麒的困擾),因為夜麒的方向感極好,可以在接下來的搜索中不至於迷失以及幫巫師們保留體力,所以哈利也才有機會利用隱形斗蓬跟掃帚,悄悄跟著他們後面與盧修斯會合。

  而這次德拉科的消失,讓哈利深刻地體悟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對於德拉科來說,什麼都算不上。

  德拉科就這樣消失在哈利手臂裡。

  他拒絕哈利陪伴的這個意思,再明確不過。

  接下來,大人們也沒空理會哈利想幫忙的主張。

  他們甚至不相信哈利的好意是單純的,以為他另有所圖。

  為此,哈利找不出可以為自己辯駁的理由。

  他確實不是德拉科的什麼人,他沒有理由為德拉科如此著急。

  但哈利確實很焦急,比他自己原以為的還要多更多。

  同時『它』也很暴躁;它在被否認與輕視時,總是如此。

  最終結果來說,這讓哈利與『它』的情緒,很長時間一直處於同調之中。

  那讓哈利感覺心跳隨時都是快的;就像跑步過後的那種模樣,氣息也無法平穩;就像是隻困在籠子裡的野獸。而哈利就要壓不住異樣,他幾乎可以感到魔力在皮膚上跳動,所以他必須出發,否則他極可能會在赫敏的追問中爆發,一發不可收拾。

  但哈利知道自己可能真的無法幫上什麼忙。他目前擁有的比較特殊的能力,斗蓬與活點地圖,在這次搜索中都派不上用場。即便是蛇腔佬,在蛇群都進入冬眠的現在,也無法提供任何幫助。

  於是,哈利決定更冒險一點,在他聽到最新消息之後。

  這天夜裡,由斯內普那邊傳回人馬族給的情報。

  它們說,兩天前曾經見過一個人類的幼年比與一隻獨角獸待在一起。

  而哈利知道,Voldemort的魂片中肯定擁有追蹤獨角獸的知識。

  一年級的時候,Voldemort不正在禁林裡追逐著其中一隻?

  既然他曾經夢過魂片要他夢見的片段;屬於Tom Riddle的。

  為什麼他就不能主動去魂片的記憶中尋找?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丟地雷的大大們,3Q!>_<


☆、貝比的遭遇

  好幾個月以來,哈利一直能感受來自魂片的情緒。他對赫敏這麼講,並請求赫敏的幫助,但表述的同時,無意中還是作了些自我保護。

  他知道無論是誰聽到他的遭遇,第一個疑問肯定是:他會不會被控制或影響?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哈利知道即便是他的好友們也會強迫他找鄧布利多解決,他不想這樣,所以他一直對赫敏強調、同時也對自己強調,『它』影響不了自己,他能夠分辨這些,而『它』也沒有思想,他的腦袋還是他自己的。

  但真正來說,情緒何嘗不是一種意志的型態?感到憤怒或覺得高興,都是理解、感受等思想作用後的結果。如果哈利能確實感受這些,那麼他的腦袋就不能說只有他一個在用。

  實際上,被哈利吸收的魂片,之前待在日記本裡尚能引誘Ginny 韋斯萊為它開啟密室,到了哈利的腦袋裡,也不會突然就變成棉花糖般無害。只是剛跑進哈利的那會兒,魂片知道自己不能弄出動靜,它還很虛弱,如果讓敵人(也就是哈利)察覺是很危險的,於是它伺機而動,只出現在哈利的夢境裡。

  不過隨著時間經過,它知道事情有點不對。它發覺自己的力量正一點點消逝,就像慢慢被溶掉一般。這個過程中,它再也沒法很好地隱藏自己,一些情緒波動逐漸讓哈利感受到了。接著,每當情緒與哈利同調,那種融化的速度竟又加快了些。它驚慌於此,卻沒有辦法脫離。它越來越著急,急著想找出反撲的機會。

  而這兩天哈利的情緒,讓魂片的危機感到達了顛峰,但也讓它感受到機會。

  哈利正為其他事急迫焦慮著,他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專心防衛自己。接著哈利竟還突發奇想,想接近它尋找那些記憶,它能夠感受到哈利的試探,所以它知道,自己反撲的唯一機會來了。

  記憶形成思想、形成意志,也涉及靈魂力量的一環。既然哈利想要,那麼它就給。一次性地給,毀滅性地給,給到足以淹沒哈利自身的,然後趁著削弱哈利的那瞬間,爭奪這個身體的主導權,接著,它也才能倚靠外界的一些魔法幫助,把哈利的靈魂封印起來。

  於是當哈利再次試探時,魂片不再隱匿,它猛力把哈利拉向自己。

  這麼做的後果是,哈利立刻從掃帚上摔了下來。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就像被一隻無名的手猛力地扯進一個黑洞裡,措手不及。

  之後,殘暴的戰鬥、血腥的凌虐、悲慘的童年,一幕幕飛掠而過的畫面伴隨劇烈的頭痛,衝進哈利的腦袋裡,讓他只能抱頭打滾,痛苦□。

  而哈利緊閉的眼皮後面,紅光閃閃爍爍。

  一場寂靜的鬥爭,在禁林深處毫無預警地展開了。

  ******

  大家都在忙,那麼這時候的德拉科呢?

  他正在跟獨角獸玩耍,這是他的工作。

  那天那隻成年的獨角獸要德拉科騎上來之後,飛奔了不知多久,就把德拉科送到一個靜謐的小湖邊。湖畔稍遠處有個隱密的洞穴,裡頭德拉科發現了另一隻更小的獨角獸。

  小獨角獸只有大的三分之一,一見到媽媽(或者爸爸?)回來,立刻從窩裡爬起,一拐一拐地走到大獨角獸身邊蹭著,接著它好奇地研究德拉科,聞聞這又碰碰那,最後熱情地舔了德拉科滿臉口水。

  大隻的獨角獸於是趴下了身軀,似乎意示德拉科下來。德拉科看看大的又看看小的,判斷自己應該不是作為『食物』的存在,但可能是某種『玩具』,於是就在這待了下來。

  果然,大獨角獸每天都會出去一段時間,似乎是給行動不太方便的小獨角獸找吃的,並讓德拉科留下陪著小的。德拉科仔細注意過小獨角獸的腳,不自然的地方似乎不是個傷口,而是天生有些畸形的模樣。但幸好小獨角獸還能走,並一定程度地跑動,只是可能無法像它媽媽那樣快速。

  所以這幾天,德拉科就跟著小獨角獸喝著湖裡的水,吃著大獨角獸帶回來的奇異果實,晚上就窩在兩隻獨角獸的肚子中間,暖乎乎的睡覺。

  作為回報,德拉科決定在大獨角獸不在的時間,好好『照顧』小的。說是照顧『照顧』,其實他也辦不到什麼,只能用他的小短腿跟在小獨角獸身邊跑,或者在小獨角獸趴下的時候在它肚子上翻滾;小的似乎很喜歡他這樣。

  而德拉科很喜歡它們,無論是大的或小的。

  不只是因為自己受到了它們的幫助,它們還讓他想起父親。

  德拉科無法不注意到,每當小獨角獸奔跑時,大的如果在附近,它總會停下動靜,在遠處抬起頭靜靜地看。小的跌倒了,大的並不總是靠過來,它只會用視線關注,然後等待小的最終回到它身邊,再幫它舔舔傷口;如果有的話。

  那就像父親一樣,一直陪著自己。

  這時德拉科終於想起來了。當他跟著不同的巫師學掃帚、學游泳、甚至練習魔藥的時候,父親總是待在附近。

  父親或許一開始會關注自己,之後多半會專注回他手上的文件,可德拉科總是希望得到父親更多的關注,於是他老是失望,因為父親沒有。所以德拉科有些忘記也忽略了,父親一直陪在旁邊的這件事。

  而在此之前,那是那麼的理所當然,無需懷疑的事。

  但莊園很大,房間很多,父親可以在任何一個房間安靜地做事,沒有理由老是待在自己的視線內…如果父親真的厭惡自己的話,不是嗎?

  德拉科蹲在湖邊,羡慕地看著獨角獸一大一小依偎著,心中這樣說服自己。

  因為他決定最終他會回去的,回到父親身邊。

  不管有沒有那些隱瞞,也不管父親如何看待自己,他永遠會是父親的兒子。

  只是那不再是毫無疑慮的事,那是他的選擇,即便最後發現的,很可能是父親很早就隱藏在冷淡之下的厭惡。

  但縱使如此也不要緊,他已經很擅長喜歡著不喜歡自己的人。

  就像對哈利那樣,只要保持沈默,他的喜歡就只是他自己的。

  所以當他攢足勇氣後,他會召喚小精靈回家的。

  只要再給他一點時間。

  ******

  德拉科來到湖邊的第四天早上,大獨角獸出去沒多久竟又就回來了。

  這次它沒帶回德拉科很喜歡的那種軟軟甜甜像櫻桃般的紫色果實,反而嘶鳴一聲,喚回湖邊的小的,然後一口刁起德拉科的領子把小貝比甩到背上,急匆匆地就要離開。

  獨角獸的異樣讓德拉科不免有些緊張。就他所知,獨角獸在沒有被偷襲之下,是足以對抗龍的強大生物,難道有什麼更強大的威脅正在靠近?

  移動的途中,德拉科緊抓著獨角獸的鬃毛,腦袋不停地轉著觀察。但周遭一片平靜,這襯得大獨角獸的異狀更為不詳。只是無論它再怎麼著急,小的那隻卻也沒法跑得很快,它們還必須走走停停。

  就這樣,它們在禁林裡跑了一整個白天,德拉科頂著全身要像被震散的骨頭不敢吭聲,當太陽漸漸西下時,小獨角獸似乎撐不住了。它拖著怪異的右腳在原地慢慢跪了下來。

  大的那隻長長地嘶鳴一聲,連德拉科都聽得出它聲音裡的憂慮,於是他滑下馬背(這幾天他們已經可以用動作溝通了),過去查探小的腳上的傷勢。只見它原先不自然的右後腳下踝,現在正腫的像顆小球,並散髮著高熱,而腳部的傷勢如果不好好處理,遺留下的後遺症非常可能導致死亡,畢竟物競天擇。

  德拉科憂心忡忡地看著,然後想,他可以幫它們的。只要他提前結束這場流浪。

  他可以召喚小精靈,回去請求父親…不,或許是哈利找個可以治療獨角獸的治療師過來。

  但大的那隻的噪動依然繼續著,這表示了它感覺到的危機仍然在。如果這時丟下它們回去,也許當他再回來時它們早已再次移動,又或者,直直撞上那隻即將系襲擊它們的可怕怪物。

  所以至少他得等那個威脅過去,甚至,如果有必要,他可以嘗試命令小精靈直接把獨角獸幻影移形回莊園也是個辦法,當真的有龍攻擊它們的時候!

  而現在,大獨角獸已經停下噪動,抬頭直直望向他們原先的後方。

  顯然那個『威脅』從今天早上一直跟著它們。

  森林中依舊像是這幾天一樣的平靜無波,只是視線前方的樹叢此時竟響起了沙沙聲。

  確實有什麼在樹叢的後面移動!

  德拉科忍不住緊緊偎向小獨角獸,呼吸跟著大隻的急促起來。

  當樹叢被撥開,一個黑影從裡面竄出。

  大獨角獸擺出了攻擊的姿勢,而德拉科大叫了一聲,

  「哈利!?」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都地雷的大大,3Q!


☆、東西別亂吃

  從樹叢竄出的哈利卻是像沒看到德拉科,他呼氣粗重,雙眼泛紅地只專注於眼前的大獨角獸,手裡的魔杖竟緩緩舉起,直直地對準它。

  與之對抗似的,大獨角獸的獸角這時泛起了強烈的銀色光芒,周圍升起一陣強烈的魔法波動,同時它的腳蹄噪動地擦著地面,一副隨時就要衝刺攻擊的模樣。

  但最先衝出去的卻是短手短腳的德拉科,他搖晃地跑到獨角獸與哈利之間;他以為哈利沒有看到自己,「哈利!」

  而直到這時德拉科才注意到哈利的臉頰上竟有些血液噴濺的痕跡,身上也像是幾經戰鬥般,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大獨角獸在德拉科身後警告地嘶鳴著,它的頭低下,一邊警戒一邊企圖把小貝比刁回來。

  但德拉科掙脫了那個,因為哈利眼睛裡的異樣更讓他憂慮。「…哈利?」

  那很不正常,哈利以前也這樣過,但從沒像現在這樣散髮著殘暴與血腥的氣息。

  他不知道那是怎麼回事,但他直覺他該『打斷』這個。哈利會出現在這裡肯定是為了尋找自己,就算自作多情也罷,他還是有些感動;他不以為哈利有必要為他冒險,所以他不該讓哈利有事。

  「哈利?」德拉科又喚了聲,忍著害怕走近幾步。

  這時哈利終於像是發現了德拉科。他降低視線瞪著小貝比,甚至降低了手中的魔杖,就像是德拉科不該存在,又或者他同樣是敵人一樣。

  「哈利!!」德拉科焦慮地呼喚,「笨蛋哈利!哈利‧波特!!」

  如果受到迷幻瘴氣的影響,一直呼喚他的名字是會有幫助的。巫師的名字帶有魔力,呼喚的同時能強化巫師的自我意識,某些人相信這可以幫助他增強力量。德拉科焦慮地回憶學生守則裡的禁林注意事項,他記得他看過的。

  而哈利的呼吸又粗重了些,紅著的眼開始明明滅滅地閃爍。

  那看起來就像是哈利的掙扎。

  德拉科不由得暗喜,想著學生守則裡的方法真的有用,自己的呼喚似乎喚醒了哈利什麼。而這裡除了他,沒有人可以幫助哈利。他不能讓哈利傷害獨角獸,也不能讓情況反過來。他該更努力一些的,他一直受到他們的幫助。

  思及此,德拉科一咬牙,不顧哈利直直對準的魔杖,他衝上前,把自己往哈利身上丟,「接住!」

  喊完這句,德拉科的胸前泛起一道金光,那同樣連結到了哈利胸前!

  以這個再簡單不過的指令,德拉科頭一次啟動哈利曾經立下的牢不可破咒,因為他想用這個束縛扯出哈利,他要哈利記起一切,他要待在哈利的手臂裡,他要…

  德拉科還沒想完,一股衝擊的力道隨即撞上了他。

  那不是落地時的疼痛,卻是兩條幾乎讓他窒息的手臂!

  哈利還是接住他了!德拉科大大鬆口氣,才想確認更多,但哈利的手臂越縮越緊,緊到他無法抬頭,接著他感到哈利整個人跪到了地上,腦袋深埋在自己的頸窩,從那裡傳出不穩的聲音,「…德拉科?」

  德拉科暫停了掙動,「哈利…你還拗?」

  他的臉被壓在哈利胸前,發音悶悶的。

  「…德拉科…德拉科…」哈利像是確認,但又像是痛苦的呢喃。

  德拉科擔憂地又掙扎起來,「哈利?」

  「…德拉科…不…別想!」哈利全身一僵,突然發出怒吼,「不!!!滾開---!!!!」

  這時一陣強烈的波動從哈利周身並射而出,四周樹林隨著一陣顫動。鳥類被驚擾的振翅聲、獨角獸的嘶鳴、跟一些不明動物的逃竄聲,同時響起。但德拉科沒有感到什麼,他被緊緊護在哈利懷中,只聽得到哈利的粗喘。

  直到德拉科感覺哈利稍稍鬆開了手,頭也抬了起來。德拉科努力把手抽出來,碰碰哈利緊閉的眼,嘗試地再問,「哈利?」

  此時哈利緩緩睜開眼,眼睛已經恢復美麗的翠綠色,沙啞地說,「我找到你了。」

  德拉科依舊憂慮,「你,受傷?」他看向哈利臉頰邊乾涸的血。

  哈利動作一頓,再次把腦袋埋回德拉科的頸窩,摟緊了小貝比,「沒有,我只是,腦袋不清楚了一會兒。找到你真好,你才是逃家的笨蛋。」

  德拉科不自在地推了推;哈利就像在聞著他,可他好幾天沒有洗澡了。

  「你怎麼,來?」

  「別動,」哈利聲音一低,「讓我再抱一會兒。」

  那聽起來似乎比以前更強勢一點,不過德拉科可沒在意,他無法不擔憂,「你真的,還好?那到底,什麼?」邊問他邊笨拙地拍拍哈利的腦袋。

  哈利感受著這些撫觸,低聲地說,

  「我…不小心吃了不該吃的東西,看到很多很多幻覺,」那應該是屬於Tom Riddle的記憶,「感覺很不好,我有些受影響,」不,實際上他幾乎被那些記憶壓倒了,「這時突然有隻毒爪豹跳出來攻擊我,」因為那些動靜,野獸發現了他;或者該說『他們』,「我殺掉了一些想攻擊我的動物,」不,是很多,而且用了很殘暴的手段,「於是我感覺更糟了,」這讓他更無法擺脫那些血腥記憶,而追擊獨角獸的慾望,也是來自於魂片的邪惡意圖,「但無論如何,我找到你了。」

  德拉科聽完依然困惑,覺得沒聽到重點,「那你,恢復了?」

  哈利抬頭,此時突然笑了下,「恩,找到你就好了。」

  而所有的敘述,只有這句是最真實的。

  在德拉科撲過來的那瞬間,金色的咒語能量確實幫他衝破了魂片給他的影響。而下一秒抱入懷裡的柔軟,瞬間將所有快樂與美好的回憶,全都勾回哈利的腦袋裡,不只限於與小貝比有關的;雖然那是近期以來最強烈的,那成為哈利對抗魂片的重要能量。

  加上德拉科正擔憂地叫著他的名字,很多次的,他在掙扎中間都聽到了。他想要回應,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他,他要用『自己』回應,所以他回喊了德拉科的名字,就像那個名字是個『盔甲護身』,祈求這個帶給他力量,驅逐所有見鬼的一切。

  最後的最後,他腦袋裡就像有個氣球被刺破。

  『波』地一聲,就什麼都沒有了。

  現在,他感覺很好,非常好,甚至不再有所謂的兩份情緒。雖然他依然可以想起那些不屬於他的記憶,但他似乎又『全部』都是他自己的了,這次他很確定,因為這種輕鬆的感覺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出現過。

  哈利感激地揉了下德拉科的腦袋,他真的該謝謝他這樣幫他,雖然事情該反過來才對。而那其實很危險,他不確定還有誰會願意在自己是那種情況下,接近自己。「你的咒語很有效,非常有效,它幫了很大的忙,謝謝。」

  而德拉科的視線因為最後這句話,終於不再這麼狐疑。他點點頭,算是接受哈利的感謝,不過不忘提醒,「東西,不能,亂吃。」他以為哈利是吃了禁林裡的古怪蘑菇什麼的。

  哈利這次笑出了聲,忍不住摟緊懷中的貝比,再次感到柔軟與滿足,但不久後又皺起眉頭,「而你不該亂跑,還跑來禁林這,所有人都要急瘋了。」

  德拉科一個停頓,有些嚅囁,「…那父親?」

  「你得答應我以後絕不做這種蠢事,」哈利強烈地說,「要做也得帶上我!」

  德拉科皺眉,「這又,不關…」還沒說完,就被哈利在臉頰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哈利眯起眼,「很早之前就跟我有關了,以後也會是,你不同意?」

  德拉科小臉忍不住發熱,哈利越來越經常使他誤會,這不太好。他不情願地點頭,跳過這個繼續問,「父親到底…」

  但哈利沒有回答,他突然站起身,抬起魔杖,對空喊了聲『螢光閃爍!』

  只見接連三團有著像慧星一樣的長尾巴的魔咒光芒,從哈利的魔杖尖端並射而出,咻咻咻地直直衝向已經昏暗的天空!

  德拉科被這個絕對是強化版的『螢光閃爍』弄呆了一秒,回過神,哈利滿意地點頭,「現在你父親…不,是父親們就會過來了,你自己問。」

  德拉科一聽,表情有些慌亂,「但我,還沒…」準備好..

  接下來哈利倒是沒什麼緊張感地看向一直都在場的獨角獸們。「它是怎麼了?那隻小隻的?」大的緊緊護在小的面前,因為小的可憐兮兮地坐在地上不能動的樣子。

  德拉科這時才想起他還有新朋友,他推推哈利的手想要下地,但哈利搖頭,「別想我會放手,你有不良紀錄,你要做什麼你說就是。」

  德拉科有些惱怒,「它腿,不舒服,你不行,它害怕。」

  「我抱著你,你可以叫讓大的過來,摸它的前額,就是獸角下面那邊,想著你不會傷害他,而我會治療咒,它會懂的,」哈利篤定地說。

  「真的?」德拉科轉為懷疑。

  哈利笑笑,「你可以試試,如果它不讓人這樣接近它的寶寶,就沒人能幫它了,獨角獸防衛生人,卻也相信同伴。」

  德拉科沒有遲疑多久,知道哈利有一點說對了,要讓獨角獸接受治療,前提是獨角獸肯讓自己以外的人接近才行。

  於是他在哈利懷中,對大獨角獸做了個招呼的手勢,「過來,拜託?」

  大獨角獸噴了一口鼻息,小小不安地踢踢蹄子後,還真的慢慢地靠了過來。

  其實在哈利造成那波魔法波動之後,獨角獸就已經沒那麼噪動,就好像它知道它擔憂的邪惡已經遠離,不過那時德拉科忙著注意哈利所以沒有察覺。

  德拉科伸長小手,構到了獨角獸的下巴,努力照哈利說的做。

  獨角獸低低嘶鳴一聲,用臉擦了擦德拉科的腦袋,就像這幾天它總是做的那樣。

  然後它慢慢讓出了路,似乎真的同意讓德拉科與哈利接近它的寶寶。

  德拉科眼睛一亮,但開始擔憂另一個問題。他轉頭問,「治療咒,沒問題?」

  哈利蹲下,正研究著小獨角獸的腳,「放心,我知道動物的,但這隻腳好像不太自然,看起來不像單純的扭傷?」

  德拉科憂慮地點頭,「恩,原本,長不好。」

  「那會需要更複雜的魔咒,我只能先讓它恢復原狀,」哈利說完沒有魯莽,倒是意示德拉科『轉達』給獨角獸寶寶知道。

  「而如果它願意,以後你再帶個更高級的治療師過來幫它看看,」哈利繼續建議。他感覺得出獨角獸似乎發覺有越來越多人朝這裡過來,它們又開始不安了起來。

  德拉科也發現了這個。而他很抱歉造成它們的傷害,這其實都是因為他。他同樣抱過小獨角獸的頭,誠心懇求它可以給他一個機會,在今天以及今天以後讓他繼續幫助它。他真的喜歡他們。

  德拉科純淨的意志很好地傳達出去了。小獨角獸接下來乖乖接受哈利的治療。在哈利治療之後,小獨角獸一躍而起,親昵地湊過來舔了舔德拉科的臉,並用它小小的獸角,點了德拉科的額頭一下,一個小光點隨即沒入德拉科腦袋,就像個記號一般,接著在大獨角獸的催促下,它依依不捨地離開德拉科他們。

  而德拉科看著它們一大一小的身影,相伴消失在樹林深處。

  他想起自己的問題,也想起自己的決心。

  但無論如何,他想念父親了。

  這時,德拉科熟悉無比的呼喚在他身後響起,

  「德拉科。」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丟手榴彈的大大,3Q!>_<


☆、父子談談心

  德拉科在哈利手臂裡的小身子一僵,扭過腦袋,就見到臉色蒼白的父親,緊抿著唇站在十幾公尺外。當然,盧修斯身邊還有其他許多巫師,但那都不是德拉科現在看得見的。

  德拉科的嘴巴蠕動了下,似乎想要喚人,又沒有勇氣。他沒發現自己抓在哈利長袍上的小拳頭松了又緊,緊了又松。哈利見他這樣,邁開腳步主動朝盧修斯走了過去。

  但這時小貝比突然像是醒了過來,扯扯哈利小聲地說,「放下,」察覺哈利並沒有鬆手的意願時,竟語帶請求地補了句,「拜託。」

  聽到這,哈利不得不把小貝比放回地面上,不情願地理解有些事是自己沒有立場…還沒有立場干涉。

  就見小貝比一下地,立刻站直姿勢,還拉了□上的斗蓬,然後用他的小腿,試圖規矩地一步步走到盧修斯面前。

  盧修斯沒有動,甚至表情也沒有變化:那看起來蒼白卻也有更多嚴厲,他緊緊盯著德拉科的一舉一動。

  終於德拉科來到盧修斯的三步前,抬頭仰望,吸了口氣,

  「我很,抱歉。父親。」

  盧修斯低頭,深深注視他的兒子,用視線仔細確認他的完好無缺。

  「為了什麼?」

  德拉科稍稍不安,「我沒有,留下。我沒有,等父親。」的解釋。

  「你願意聽?」盧修斯的問句聽起來有些嚴厲。

  德拉科畏縮了下,小小點頭。

  「無論你將聽到什麼?這次你會留下?」盧修斯繼續問。

  小貝比的表情轉為謹慎,再次點頭。「我會聽,父親,安排。」

  盧修斯半晌沒有說話,直直盯著德拉科的眼睛,那裡面多了以前沒有的閃躲。

  但這裡不是解釋的地方。這裡有危險潛伏,又有這麼多不相干的外人在。

  盧修斯只能點頭,「我接受道歉。無論如何,你不該讓自己陷於危險。」

  「以後,不會了,」德拉科垂下腦袋。

  「很好,我們先離開,這裡危險,」盧修斯言簡意賅。

  小貝比像個小大人似地贊同點頭,但卻在所有人的視線中,遲疑了一下。

  他的小手剛才一直很規矩地擺在身側,這時候想要抬起來,卻又放了回去。

  他抬頭對父親不確定地笑了下,轉頭對哈利說,「我們,跟父親,回去。」

  而這意味著他要哈利過來抱他。

  也意味著,他不認為盧修斯會想抱他。

  德拉科的心思在盧修斯眼前就像水晶一般的透明。

  所以盧修斯當然知道,德拉科的開口道歉,只是種傷心的偽裝。因為德拉科表現的就像,他的身世只是個無關痛癢的故事。父親說,他就聽。父親隱瞞,他也不想追究。就像是他沒有那個權利一樣。

  同樣的,德拉科的順從,則傳達了他的不安與懷疑;懷疑他是不是不再有資格作為盧修斯‧馬爾福的兒子,如果他從此表現的不夠好的話。

  而這些傷心與懷疑,讓盧修斯心痛,但都不會超過德拉科對他的隱瞞。

  什麼時候,他已經把德拉科推得這麼遠?

  遠到德拉科受傷,還得在他面前假裝?

  見到德拉科甚至不敢對自己伸手,盧修斯終於一個跨步,撈起小貝比緊緊抱入懷中;他應該在一開始就這麼做。

  他在小貝比耳邊,一字一句地說,「你是我兒子,德拉科。我一生做過最正確的選擇,就是留下你。」

  德拉科全身一僵。

  他的腦袋緊緊被壓在盧修斯肩膀上,卻沒有掙扎。

  盧修斯就像要把貝比揉進自己身體裡一樣,縮緊手臂,「有任何問題,你該像個真正的兒子,對我生氣,對我吼叫,不是這個時候對我笑。」

  「…我沒有,生氣,」德拉科的小肩膀傳出了些抖動。

  「你該在我面前哭,不是躲起來,」盧修斯的手撫上了小腦袋。

  這換來一聲明確的,小小的哽咽。

  「記住,你可以在我面前做所有你想做的,只除了跑開,我會擔心。」

  小貝比把腦袋鑽得更深了,嗚咽聲再也壓不住。

  作為回應,盧修斯低聲說,「永遠別懷疑這些,我是你父親。」

  接下來德拉科唯一有記憶的,就是在父親的肩膀上哭到睡著的這件事。

  而一直站在遠處的斯內普,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甚至沒有走近,因為他知道那裡沒有自己的位置。

  ******

  隔天早上,德拉科在一個不熟悉的房間裡醒來,父親正撐著腦袋側躺在他眼前。德拉科以為還是在夢中,整個人鑽了過去,但逐漸發現體溫跟味道非常真實,他想起昨天發生的事,終於清醒過來。

  「早安,父親,」德拉科抱著棉被,困窘地往後挪了挪。一部份是為了昨天的發泄,他已經很久沒有像個寶寶在父親面前大哭。

  「早,」盧修斯摸摸德拉科這幾天消瘦下來的臉蛋,「餓不餓?」

  「餓,」德拉科承認,扭了下,「但我想,洗澡。」

  「好,」盧修斯俐落地抱起貝比,就往浴室走。

  德拉科腦袋轉了轉,發現這裡不是他這兩周居住的西弗的宿舍(但格局很像),終於想起另一個重要的問題,「父親,西弗…」

  盧修斯正彎腰調整熱水,動作一頓,「弄好一切,我會解釋清楚。」

  但德拉科的疑問已經憋了很久,在湖畔煩惱父親的問題時,他多少也會想到西弗,只是沒像父親的那麼令他傷心,「西弗真的是…」

  「是的,他是你另一個父親,」盧修斯也不逃避,正眼看向兒子。

  突然德拉科的表情有些複雜,他又開始像昨天一樣不確定。

  盧修斯眉頭一皺,「有什麼就說,」即便他已經決心要與兒子親近,但幾年的說話習慣不是說改就改。

  小貝比的大眼睛懷疑地揪著父親,支吾地問,「你們…吵架了?」

  盧修斯伸手開始脫起小貝比的衣服,「什麼?」

  德拉科正為脫衣服的這個動作,有些臉紅,不過倒沒有掙扎就是了。「西弗…不知道我,你們吵架,所以,分開?」雖然他也看不出父親跟西弗之間,曾經是戀人的任何跡象。

  這麼一說,盧修斯立刻反應過來德拉科誤會了什麼。

  確實,魔法世界的巫師都知道,男巫之間要有寶寶必須倚靠生子魔藥,那肯定是『蓄意』的,沒有人會認為是『意外』。『意外』的機率低微到已經被眾人遺忘。

  也所以德拉科自然會誤會,自己的出生,肯定是父親們之間有過相處,然後吵架、分開。

  盧修斯沈默了幾秒,不確定該不該讓德拉科知道自己是個單純的意外,但他不想這時再對德拉科編織謊言,於是反問,「無論我跟西弗曾經發生什麼,我留下你,就不介意混血,如果你覺得困擾,比如在學校,我可以…」

  「不,」德拉科搖頭,難得打斷父親的話,「父親不,我就不。」

  盧修斯點頭,滿意於他跳過了這個話題。

  這時熱水好了,他潑了點到準備好的德拉科身上。溫熱的水讓小寶寶舒服地眯眯眼,一臉想鑽進浴缸的表情。這時盧修斯做了跟哈利相同的事,他也脫了衣服,撈起貝比一起下水。

  不一會兒,他們同樣光溜溜地泡在溫暖的水裡。盧修斯輕搓著德拉科的頭皮,肌膚的親近迅速拉近父子間的距離;他們其實沒有真的遠離彼此。

  「…為什麼,媽媽,那麼說呢?」

  德拉科玩著水,問到了他跟哈利在馬爾福莊園看到的那些。

  「為了隱瞞你爺爺,否則我無法離開英國。」

  「喔,…爺爺討厭,混血。所以他,討厭西弗?」

  盧修斯手下一頓,轉過兒子,「你到底想問什麼,德拉科?」

  話題又繞回來了。

  德拉科一頓,眨眨眼,老實問了,「西弗,曾經欺負,父親?」

  依照德拉科的想法,能讓父親氣得生了自己卻不說,肯定西弗有錯。

  「這很重要?」盧修斯微微挑眉。

  德拉科變得小心,「我跟西弗,說話。父親,會生氣?」

  「他是你教父,你覺得我會生氣?」

  盧修斯故意扭曲德拉科的話,他有些了解德拉科的意思了。

  德拉科流露出一些些期盼,「他是,父親,」接著有些失望,「…不好嗎?」

  「你希望嗎?」盧修斯揉揉小貝比的腦袋,嘆口氣。

  他原想等德拉科復原後,再處理這個問題。無論是不是要西弗讓一忘皆空,最後他都會尊重德拉科的意思。他瞞了他一次;為了當時的條件不允許,但現在這個時候,他已經為德拉科做好準備,德拉科只需要選擇他想要的就好。

  「西弗,對我,很好,」德拉科點頭,「他又,一個人。」

  盧修斯忍不住提醒他,「但你準備好了?或許接下來你得面對你的朋友或同學,關於這個。」

  德拉科看了眼盧修斯,困窘地承認,「我只在意,父親而已。」

  盧修斯滿心柔軟,把小貝比拉近,讓他們額頭貼著額頭。

  「我永遠站在你這邊,兒子,做你想做的吧。」

  ******

  半個小時後,德拉科香噴噴地坐在床邊,讓盧修斯喂著不傷腸胃的湯。

  似乎德拉科變成貝比以來的遭遇盧修斯都了然於心了,甚至連德拉科討厭無味的牛奶這點也是。

  這時,門外傳出守門石像的通報聲,在盧修斯給出進入許可後,石門緩緩滑開。

  這裡原是霍格沃茨用來招待賓客的客房。在德拉科復原以前,鄧布利多同意盧修斯暫住於此照顧。

  而進門的是面無表情的魔藥大師斯內普,他今天依舊一身黑袍滾滾。

  見到德拉科清醒,斯內普微微一愣,似乎以為這時還是貝比的睡覺時間。不過他沒說什麼,只對盧修斯點頭,公事公辦地說,「我來說明解毒劑的事。」

  但德拉科自從西弗一進門後,就用新奇的眼光看著他的『教父』。他覺得心情很奇妙,這跟對父親是不一樣的感覺。他們沒有這麼親近,但卻又比以前更近了。

  於是他開口了。

  「Papa?」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丟地雷的大大,3Q!>_<明天沒有更了,暈倒。


☆、陣營換一換

  斯內普的表情就像結凍一樣,突然變得空白又僵硬。

  軟軟的叫喚,讓斯內普腳步一頓,他不得不用上所有意志力,才能把自己定在原地。但即便如此,斯內普仍無法阻止自己看向滿臉期待的小貝比,只是表情就像大理石般堅硬。

  「…Papa?」德拉科沒有得到回應,小臉浮起憂慮。

  他終於想起,就像自己誤認父親討厭混血而逃開一樣,西弗也可能認為自己討厭西弗是混血而轉身跑開。德拉科才經歷過那種心情,難過憤怒又有深深的無力感,那個重量足以改變任何事。

  思及此,德拉科扭了下屁股,滑下床邊,搖搖晃晃地走向斯內普,小手扯住他的長袍下端,仰頭試圖解釋,「我不是,不喜歡。… 西弗?」他把稱呼又改回來了。

  盧修斯的視線在小貝比跑向斯內普那瞬間變得嚴厲,意示斯內普應該回應自己的兒子。但斯內普不需要更多指令,他在德拉科扯住自己時,建築起來的防禦立刻潰散,他忍不住彎下腰,抱起小貝比讓他坐在自己手臂上,無法注意其他。

  而這兩周以來無比熟練的動作,現在他眼眶發熱。這是他的孩子。

  斯內普控制著喉嚨的緊縮,沙啞地開口;他必須說點什麼,「不喜歡什麼?」

  德拉科就像過去兩周一樣,在被抱起來的瞬間自然地依偎了過去,兩隻小手理所當然地抓住斯內普胸前的長袍。

  德拉科急著說明,「我很高興,西弗是,Papa。我沒有,討厭。」

  「…你叫我Papa?」斯內普的聲音更是動搖,嘆息似地問。

  「父親是,父親,你是,Papa,」德拉科點頭,眼睛亮起希望,以為自己解釋清楚了,「不會,弄錯。」

  斯內普卻沒有回應,他只貪婪地看著德拉科,接著伸手仔細摸上他的小腦袋、小耳朵,跟小肩膀…就像要用觸感記憶所有一切,即便這些記憶不是他該保留的。

  而遲遲沒有得到回應,德拉科不安地動了動,「難道,西弗,不想了?」

  聽到這,斯內普無法自己地把小貝比壓入懷中,下巴貼著德拉科軟軟的腦袋,掙扎非常。他明明已經想好了一切,也做好準備,知道什麼才是對德拉科最好的,但現在,德拉科就像個美夢一樣難以拒絕。

  斯內普停了好久,稍稍鬆開手,困難地開口,「我恐怕…」

  德拉科小臉一白,似乎預感到什麼,小手急切地攬上斯內普的脖子,「我真的,抱歉。我只是,害怕,我不是,故意。Papa,不要…」

  就要被推開的一瞬間,德拉科感到真切的慌張。一股油然而生的依戀,讓德拉科有些醒悟,這從來不是西弗對他好不好的問題,而是待在西弗身邊,就是一種安全與溫暖;他老早就感受到這些。

  此時盧修斯突然站起身,朝向斯內普走了過來,似乎打算把小貝比帶回去。

  斯內普卻防衛性地退了一大步,半轉過身,把小貝比抱得更緊。不是現在,他還不想放手…不,他永遠不可能放手。

  突然間,他湧起一股決心。有什麼能比遺忘需要更大勇氣,除了這個,他能辦得到一切。他嘶啞開口,「我能保證,德拉科會比失去的得到更多,我辦得到,」他直直盯著盧修斯,眼底同樣祈求,「絕對。」

  盧修斯腳步一頓,與斯內普對視了一陣。接著原先嚴厲的表情竟稍稍和緩,他點了下頭,像是認同了,「德拉科會需要的。」

  驟然的轉折讓斯內普一呆,難以置信的驚喜只帶來懷疑,他忍不住確認,「這意味,沒有一忘皆空?」

  小貝比立刻警覺,「一忘皆工(空)?」

  盧修斯淡淡地看斯內普一眼,「如果你遵守你的諾言。」

  「什麼…?」小貝比擔憂地來回看著兩位父親。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

  但斯內普又把小貝比壓回懷中。「…謝謝,」他閉起眼低啞地說,「謝謝,」就像對命運謙卑著,他把臉埋進小貝比的馨香裡,很長一段時間用緊緊的擁抱傳達自己的激動。

  德拉科只好乖乖地待在斯內普手臂裡,甚至伸出小手拍了拍,像是在安慰他似的。

  過後,斯內普平復情緒,德拉科感覺斯內普松了手,腦袋也從斯內普的懷抱裡探出來。

  德拉科扯了下斯內普的領口,眼睛彎彎地說,「父親,原諒了,你們,要和好?」

  這是他剛剛想出來的結論。

  頓時,盧修斯的表情有些古怪,而斯內普則是莫名。

  但德拉科實在太開心;他們家終於『完整』了,所以不會注意到。

  ******

  之後,一家三口移到沙發區。斯內普報告了他過來的另一個目的,解毒劑的進度。

  用雙親的血液製作的解毒劑將會在一周後完成,斯內普仔細確認了裡頭即將使用的魔藥材,有無德拉科曾經過敏的;畢竟這次用藥比較強勁。而德拉科喝下解毒劑後,可能出現一些藥性的反撲,比如說畏光或者畏寒之類的,但可以保證這只是暫時性的。

  盧修斯接著細問了德拉科這四天的冒險細節,包括吃了什麼又睡在哪裡。

  德拉科告訴了他們有關獨角獸的幫助,兩位父親都承諾會幫忙尋找懂得醫治獨角獸的治療師,但決定稍後還是請龐弗雷夫人過來確認一下德拉科的健康。同時,他們鄭重警告德拉科絕不能再獨自進入禁林,比如去找他的獨角獸朋友。

  德拉科被訓了一頓,肚子飽飽加上身體被熱水泡的酸軟,又窩在斯內普的肚子上睡著了。德拉科這四天的歷險,雖然萬般幸運地平安度過,但跟平常更舒適的生活比起來,也算是吃不好睡不好了。

  談話中間,斯內普的手一直捨不得離開小貝比身上,也捨不得送他上床。他拍撫著德拉科的小背脊,摸摸他的小腦袋,有些體會什麼叫恨不得把全世界送到孩子眼前的感覺。而為了這個,他該做的還有很多很多。

  首先,就是Voldemort。

  確認德拉科傳出穩定的鼻息,斯內普悄聲說,「莊園那邊,你打算怎麼做?德拉科…絕對不能回去。」現在他可以看清盧修斯的用意,盧修斯在黑魔王面前說的那些,肯定是拖延之法,用來應付Voldemort多次詢問馬爾福下任繼承人的忠誠在哪裡的這個問題。

  德拉科身上的秘密,讓斯內普幾乎確信盧修斯的忠誠並不在Voldemort身上。以盧修斯如此保護德拉科的態度下,他不可能去依附一個對混血有偏見的巫師。而斯內普也想起來了,前次大戰,盧修斯因身處法國而避開了這些。那時馬爾福家的代表是Abraxas,也由於Abraxas的忠誠,Voldemort復活後才會選擇暫居於馬爾福家。

  但對於斯內普的問題,盧修斯竟回道,「他已經不再莊園,我請他出去了。」

  「請出去?」斯內普心裡一驚。

  「他是個多疑的人。馬爾福莊園最令他不滿意的,就是防禦魔法,因為他無法控制,莊園的防禦魔法不會聽從他。所以,我只要送他一座新莊園,讓他可以完全按照他自己的意思來,他沒有理由留下,」盧修斯輕描淡寫地說。

  邊說盧修斯邊抽出魔杖,施了個溫暖咒在小貝比周圍。德拉科身上雖然蓋著毛毯,但看著有些單薄。

  「一座新莊園?」斯內普一愣,搖頭苦笑,「也只有馬爾福能做出這種事。」

  斯內普深知,會讓Voldemort接受的莊園不可能是間小屋子,那必須還容納的下他所有的親信。Voldemort在這次復活後,或許因為前次的失敗,他變得更為殘酷與自尊自大,這或許是另一種自卑的表現。

  「而我知道你真正的忠誠在哪,西弗,」盧修斯看了他一眼,「這是我不阻止德拉科認你的理由之一,如果你仍然是個忠誠的食死徒,就只會是德拉科的敵人。」

  斯內普一凜,倒不是說他現在還想隱瞞,而是這表示了他的間諜工作仍不算完美。他只點點頭,承認了盧修斯說的,「是的,我的忠誠屬於鳳凰社,自從上次大戰結束後就是。為了德拉科,我猜測你正在考慮轉移忠誠,雖然我知道你的從來不屬於他。」

  這時盧修斯倒是嘆口氣,顯露出嚴肅以外的無奈,「你以為我前陣子忙得沒時間過來阻止時空旅行這件蠢事,是為了什麼?」

  斯內普表情有些訕訕,接著轉為懷疑。他想起一些盧修斯不該知道的情報,而那只有…

  「猜的沒錯,」盧修斯見到他的表情,說道,「我也跟鄧布利多搭上線了,在Voldemort問起德拉科之後,我不得不加快腳步。所以我忙著把Voldemort請出門,為此,鄧布利多在他給我的密報裡『好意』地提供我一些你們『沒告訴』我的事,只是我沒來得及阻止。」

  不過斯內普卻皺起眉頭,聽起來盧修斯轉換陣營的過程太過順利了些,「但肯定有條件,對嗎?鄧布利多不會也要求你做雙面間諜?」倘若如此,他會要求鄧布利多收回這個打算,他們之間該有人安全地照顧德拉科。

  盧修斯扯了下嘴角,「他是個連斯萊特林都比不過的老狐狸,他非常知道哪些人該做哪些利用。所以不,我不適合拿來當雙面間諜,我的角色是金主。」

  斯內普立刻有些明白了。

  戰爭需要錢,這個放在無論是巫師界還是麻瓜世界,都是千百年來不變的鐵律。

  馬爾福家的投靠,代表著戰爭資金的充裕。盧修斯這十幾年間跟Abraxas時代的策略不同,以廣泛的產業類別累積財富的速度驚人,若稱他為英國巫師界的首富,相信沒有人敢提出質疑。

  斯內普乾巴巴地說,「確實,連莊園都能當禮物送,用金加隆砸死Voldemort似乎是個不錯的主意。」

  「你認為砸不死?」盧修斯無機質的眼裡突然有些狡獪,「我送他的莊園,是蓋在洛巴德爾的礦脈上頭。」

  斯內普瞪眼,自然知道洛巴得爾水晶是所有巫師又恨又愛的寶石。它非常美麗,擁有像鑽石一樣的光澤,非常適合裝飾,但一靠近巫師卻容易破壞魔法磁場,造成魔法陣或施咒的不穩定,「Voldemort難道查不出?」

  「我提醒了他,我特意在莊園醒目的裝飾上用了一些,這讓莊園看起來甚至比馬爾福的更美,他很滿意,」盧修斯眯眯眼,「而以他的強大與自信,他不會太介意這種小干擾,並且他會認為,如果造成阻礙,除去這些就好,如此一來他就防不到底下的。」

  「而那會讓他設置的防禦魔法歸零,在新月那天、礦石磁波最強的時候?」斯內普乾澀地接著說。

  盧修斯把視線落到小貝比身上。「當然,所有德拉科的阻礙,都該除去。」

  斯內普啞然,搖了搖頭,「我懷疑我能做得更多,你為德拉科做了一切。」

  盧修斯抬起眼,突然說,「不,還有一件事,倒是非你不可。」

  ******

  而這天的同時,哈利正被羅恩與赫敏押著去找鄧布利多。

  禁林裡面發生的『意外』,哈利回來後沒有瞞著他的好友。因為他不認為這會對自己造成威脅,所以無需隱瞞,再者,他覺得弄清楚魂片的下場會是比較好的。

  但被魂片控制的這件事嚇壞了羅恩與赫敏。特別是羅恩,他一直有這種擔憂。而哈利的情況超出赫敏的研究結果,也讓赫敏不得不贊同該是他們去找鄧布利多的時候了。

  哈利想了想,決定這也是告訴鄧布利多還有其他魂片存在的好機會。現在他擁有了Tom Riddle的記憶,利用這些來消滅Voldemort自己,會是個大快人心的主意。

  當然,下場是他又被鄧布利多告誡了一遍又一遍,有關他們的隱瞞與魯莽。

  不過哈利奇異地不在乎這些,在他吸收魂片…不,根據鄧布利多的說法,那看起來像是哈利的靈魂碾碎了Tom Riddle的,讓那塊魂片就像粉末一樣溶在哈利裡,也所以哈利會取得Tom Riddle的記憶,但無論如何,哈利在這之後變得…更自信了些,畢竟很多問題他可以利用新得到的記憶找到解決。

  只是到了隔天,哈利立刻知道人生還是無法盡如人意的。

  上午,當他尋著『活點地圖』敲了現在是盧修斯與德拉科暫住的客房石門後,過來開門的盧修斯淡淡地告訴他,德拉科現在不需要上課,哈利可以請回,以後不用再來接人。

  下午,午休時分,他又過來敲了石門表示想找德拉科聊聊天;他們是朋友,他強調。開門的斯內普奇異地穿了件淺色襯衫;而不是黑漆漆的長袍,他輓著袖子,身上有些水痕。斯內普眯著眼告訴他,德拉科正在忙,要哈利去跟別人待著(在哈利率先找到小貝比之後,斯內普算是對他客氣很多)。

  再隔天,哈利收到同樣的拒絕後,不得不再次拿出掃帚跟隱形斗蓬。

  他希望德拉科正待在套房靠窗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先轉陣營,再來談情說愛~


☆、還是朋友嗎

  哈利沒細想過為什麼他非得見到那個金髮小貝比不可。現在他沒有所謂的情緒問題必須解決,但找德拉科對他來說,就像是件天經地義的事。

  或許是因為他們這兩周已經相當親近,當然他會關心朋友的狀況,尤其分手的最後德拉科又哭成那樣(完全把自己遺忘到一邊),他自然得知道事後他好不好。再加上他們才共同經歷了一場冒險,哈利永遠記得禁林裡德拉科撲過來的那一瞬間。也許在德拉科看來沒有什麼,但當時的哈利卻是在痛苦無助的深淵中掙扎,而德拉科帶來希望的光。單單為了這個,哈利認為羅恩一直指責他過於在意馬爾福這點,吃味倒是吃得沒錯,因為德拉科現在對他而言也是有過命交情的朋友了。

  而現在,哈利騎著掃帚,頂著寒風,正在客房某扇窗外徘徊。

  他已經找到小貝比的身影了;德拉科似乎很開心,一直在房裡跑來跑去,但另外倆個大人也在。哈利苦惱地懷疑他們是否會有讓小貝比獨自待著的時候,他已經在外頭等了兩個小時,馬上就要到晚飯時間了。

  哈利太過習慣於斯內普不待見自己,所以他猜測連帶盧修斯也是;他們可能依舊認為自己得為魔藥事故負責,自然有想要避開這兩位父親的念頭。

  但其實,第一天早上哈利被盧修斯拒絕在門外那次,是因為德拉科已經不用出席課堂來確保成績,盧修斯的拒絕完全合情合理。而接下來哈利來找都遇上了斯內普,但斯內普正無比珍惜著與德拉科相處的每分每秒;畢竟貝比狀態在一周以後即將解除,斯內普急於填補他錯失的那些,所以他當然拒絕任何外人的打擾,倒不只是針對哈利。

  也所以,當哈利終於抓準一個空隙,發現倆個大人先後離開了德拉科待著的房間時,他抓□上的斗蓬,衝上前去敲了敲玻璃。就算稍後被發現也好,他總可以跟德拉科說上一兩句話。哈利是這樣打算的。

  不過與前次不同,小貝比這次大喇喇地指揮小精靈開窗,招了招小手讓哈利進屋,歪頭有些困惑地說,「哈利,你可以,走門。」

  哈利嘴角一歪,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盧修斯這時又走回了房間,自然也看到哈利。他同樣詫異地挑眉,哈利正站在窗邊,拿著掃帚,一副準備逃跑的可疑模樣。

  哈利突然有些緊張;也不知為了什麼,他鎮定地打了招呼,「晚安,馬爾福先生,我剛好路過這,」他讓自己自然地指指窗外。

  小貝比轉頭對父親笑笑,「哈利,來找我,玩兒。」

  盧修斯點了下頭,「請關上窗,波特先生,有風,」然後皺了下眉,「還有,請脫鞋。」

  哈利臉一熱,有些侷促地照辦。房間裡就像斯內普房裡布置的那樣,也鋪上了米白色的長毛地毯;看起來還高級許多,哈利看看被自己踩黑的那塊,脫了鞋後自動地施了個『清理一新』。

  這時一隻穿著精緻圍裙的小精靈『碰!』地出現,接過了哈利的鞋,再把他引到壁爐的沙發邊入座,送上了茶跟點心,裡頭還很貼心地有條淨手的濕毛巾。哈利心下乍舌,想著馬爾福家的小精靈果然更專業。

  這時盧修斯也撈起了小貝比,抱著德拉科坐進對面沙發。他把手邊的毛毯蓋在德拉科身上之後,開口,「我還沒有正式向你道謝,波特先生,非常感謝你在禁林的幫助。」

  哈利於是端正了姿勢,「應該的,畢竟我也有些責任。」

  「不,德拉科本該為自己輕率的行動負責,這次多虧你的幫助。」

  盧修斯這麼說的時候,小貝比嘟了下嘴,盧修斯發現了,揉了他腦袋一把。小貝比不好意思地笑笑。

  而看著德拉科在盧修斯面前,展現更多任性私密的表情,他們之間似乎沒有矛盾了。哈利有些放心,但又突然覺得無趣。眼前父子情深的畫面他自然羡慕;他從沒有機會試過,但這跟看到羅恩被Molly媽媽大力擁抱時又不同,他說不出哪裡讓他更不樂意。

  這時盧修斯正繼續說道,「作為回報,馬爾福家允諾一個幫助,在你將來有任何需要的時候,可以提出。」

  哈利直覺看向小貝比,德拉科也笑咪咪地對他點頭,似乎贊同父親說的。

  只是金髮父子這時的立場一致,讓哈利不知怎地有種隔閡,就像他領完賞後就可以滾蛋似的。他皺皺眉,丟開這個想法,盡量讓自己禮貌地說,「謝謝您的慷慨,不過不用了,我更想跟德拉科說說話,」一頓,眨眨眼補充道,「更輕鬆自在一些的。」

  盧修斯微微挑眉,為了自己被隨意推開的提議;現在很少人敢對他這麼做了,不過他還是低頭看了下兒子,像是詢問德拉科的意見。見小貝比眼睛亮亮地點頭,盧修斯倒是大方地把房間單獨讓給兩人。

  一等盧修斯離開了視線,哈利立刻蹭到小貝比旁邊,一把抱進懷裡。從肢體上感受德拉科跟以前一樣的信任與依偎,哈利剛才的浮躁安定很多,像是解釋也像是嘀咕地說,「你父親看起來挺嚴肅,讓人有些緊張。」

  聽到這,小貝比的眼睛稍稍黯了下,只說,「父親,很好。」

  哈利以為他不喜歡聽盧修斯的壞話;雖然剛才那句也稱不上,隨口附和,「是,對你最好,那麼你們沒事了?這兩天你有沒有挨罵?斯內普教授呢?他真的也是你『父親』?」重新抱回小貝比,讓他興致又高昂起來。

  德拉科揪揪哈利,心底告誡自己別再對哈利的舉動做過多的解釋。

  就像剛剛,哈利想單獨說話這個並不是因為其他,只是因為父親嚴肅。而他喜歡抱著自己,肯定也是因為自己這副模樣而已…但他馬上就要變回來了,這些都不代表什麼。

  德拉科有些失落,簡單回答,「恩,西弗是Papa。」

  「他對你不好?」哈利立刻皺眉。

  「很好,」德拉科不解地抬頭,「怎麼?」

  哈利捏了下小貝比的臉蛋,「你的表情看起來可不像。」

  德拉科有些憤慨;哈利才是讓他心情不好的那個,他也回手捏了下哈利的,「以後,輪到,我捏。」

  哈利咧嘴,皮皮地把臉湊上來,「好,隨你。這麼說,解毒劑也差不多了?這次應該沒有問題了吧。」

  德拉科盯著哈利的笑,想著除了自己心裡期望的那塊,哈利其實對他很友善了。他今天還特意過來問問自己的情況,不是嗎?

  德拉科點頭,「星期三,會好。」

  「星期三?」哈利眨眼,比想像中的快,「那不就只剩三天?」

  今天已經是禮拜天了。

  德拉科眯眯眼,狀似威脅,「你,當心。」

  「噢,我是有些懷念『那個』德拉科,」哈利晃晃腦袋,「你有些批評確實挺毒辣。」

  德拉科小小哼了聲,之後卻無法阻止自己問,「…還是,朋友?」

  哈利覺得心裡一熱,「不,這次換我了,」接著他把右手空了出來,擺到小貝比面前,清了清喉嚨說,「我是哈利‧波特,很高興認識你。」

  小貝比做了個小小不以為然的白眼,小手指頭兒卻還是抓住哈利的食指地晃了晃。

  德拉科心裡想著,他是該滿足了。

  ******

  接下來的三天,德拉科以最後貝比的型態在兩位父親之間彩衣娛親,而霍格沃茨也發生了一些不大不小的事。

  首先,就是總是陰沈不修邊幅的魔藥教授,竟然換造型了。

  某天早上,斯內普頂著俐落整齊的短發造型出現在課堂上,驚呆了一堆學生。當然斯內普依舊是言語犀利扣分毒辣的,但對於女學生們來說,被一個現在可以稱得上是性格有型的高大教授責罵,奇異的有些以往沒有的情趣。而男學生們就有些因人而異。

  甚至德拉科在剛看到Papa的新造型時,也是瞪圓了眼睛,接著他咯咯咯地笑了好久,還伸長小手好奇地摸了下斯內普後頸刺刺的部分。斯內普由著小貝比在自己身上胡來,德拉科的笑聲讓他著迷。即便他仍在忍受著別人狐疑的眼光,但有了這個足以彌補一切。

  別說,斯內普確實是為了德拉科做這些改變。

  盧修斯提醒他,德拉科不會避開在其他人面前叫他『Papa』,雖然德拉科可以;這對他來說也會比較輕鬆,但盧修斯知道德拉科不會,也不會如此要求德拉科。否認了斯內普等於也否認了部分的德拉科,盧修斯不會笨得打自己嘴巴。

  但盧修斯還是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輕鬆一些,他之前的想法是只要自己足夠強大,或多或少可以喝阻些聲音。斯內普也贊成這個,於是他不止做了些外表的改變,他正在整理近十幾年的魔藥研究成果,打算在魔藥發展協會做一個系統性的發表,取得一些獎項。以前他從不認為這是必要的,但目前他無法為德拉科具體做些什麼,他只能讓德拉科至少有另一個令人敬重的父親。

  而最後,盧修斯與斯內普認為他們還可以為德拉科做一件最容易的事。

  那就是結婚。

  於是在德拉科的解毒劑完成的前一天,『預言家日報』的頭版上,大幅登載了盧修斯‧馬爾福與西弗勒斯 斯內普即將成婚的消息。

  這是近來霍格沃茨第二顆八卦炸彈。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丟地雷的大大,3Q!>_<


☆、貝比復原了

  當德拉科聽到結婚這個消息時,驚訝之後立刻皺起了眉,隨即變得有些生氣。他自然懷疑兩位父親決定得太快太不自然,而他們會這麼做唯一的理由,只可能是為了自己。最顯著的效果是,沒有任何人會懷疑自己開始叫西弗為Papa真正意味著什麼。

  但德拉科不想這樣,他雖然很希望父親們和好,但那必須是真的,不是為了他勉強。而這些天,他從沒見過父親跟Papa有任何親近的跡象,牽手、擁抱,甚至像是他有時會對哈利臉紅的這種狀況,他們也都沒有。

  「你們,還沒有,和好,」德拉科小臉皺了起來,「為什麼,結婚?」

  今天是他貝比的最後一天,他原打算像前兩天一樣讓父親們快樂,把煩惱都留在明天以後。但父親跟Papa竟不告訴他就自己先決定了這個,他感覺又被隱瞞了一次。

  盧修斯把報紙折上,靠了過來;德拉科今天依舊待在斯內普的手臂裡,揉了貝比的腦袋一把,「你怎麼知道我們沒有,你反對?」

  「我當然,希望。」德拉科滿臉擔憂,「但你們,沒有,親親。別為了我,那不對。」

  盧修斯灰色的眼,冷靜地瞥向斯內普。於是斯內普伸出空著的那隻手,主動握上盧修斯的,面不改色地配合,「我們只是,不習慣表演。」

  「不要,騙我,」德拉科倒是精明地皺眉,「不用,擔心我。你們好,我才會好。」

  這種話立刻讓新手爸爸斯內普臉上浮起小小異樣,他收緊手臂,才想要解釋些什麼,但盧修斯卻嘆了口氣,把斯內普還握著自己的手扯動了下,意示斯內普靠近。

  斯內普不明所以,但還是配合地移近,接著盧修斯抬起另一隻手,毫不遲疑地壓過斯內普剪得清爽的後腦杓,閉起眼竟就朝斯內普吻了過去。斯內普一僵,隨即反應過來地闔上眼,可盧修斯並不僅止於讓他們純潔地碰觸,他撬開斯內普有些笨拙的唇,讓他們表演了一場熱辣又冗長的舌吻。

  德拉科頓時被弄呆了。

  他還在斯內普手臂裡,近距離看著成人版的嘖嘖嘖,小臉爆紅。

  直到盧修斯氣息不穩地退開,退開時他的嘴唇有些腫,上頭還閃著水光。斯內普的狀況更狼狽些,臉上還有層薄紅。盧修斯淡淡地看了眼兒子,沙啞地說,「還想繼續看?」

  德拉科雙手忍不住遮著發燒的臉,猛烈地搖頭。

  「很好,」盧修斯低頭親了下德拉科的腦袋,「你會是我們的伴郎,有沒有意見?」

  德拉科乖巧地繼續猛搖頭。

  三周後的婚禮於是就這樣被決定了。

  ******

  隔天,醫療翼的特別病房裡,在斯內普最後一個緊緊的擁抱後,德拉科喝下了紫色的解毒劑。

  隨之而來的酌燒立刻席捲了德拉科全身上下,他在病床上痛苦地翻滾著。在旁的盧修斯與斯內普雖然明知這是可能會有的反應,依然忍不住捏緊了掌心。

  接著,被單下的小小身軀,逐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原有的體態,但德拉科的呻/吟聲變得更痛苦了些,短短的幾分鐘煎熬著病房中的三個人。

  直到德拉科的聲音終於轉弱,整個人無力地趴在被單下發抖。斯內普決定是時候靠過去了,他輕輕撥開德拉科已經變回原樣的髮絲。

  就見德拉科微微腦袋一動,露出他15歲該有的端正五官,無力地笑笑。

  「Papa,父親…」

  兩位父親才鬆口氣,他們的貝比終於變回了王子。

  ******

  解毒劑作用在德拉科身上的之後兩天,德拉科的畏光跟畏寒反應有些嚴重。盧修斯跟斯內普輪流待在病房裡看著,順便讓龐弗雷夫人追蹤德拉科的各項生理數值,沒有同意其他同學的探望。當然,那個所謂的同學指的就是哈利,他是最了解德拉科復原進度的一個。

  第三天開始,德拉科的畏光反應褪去很多;病房裡厚重的窗簾終於可以拉開,不過還剩下畏寒。但德拉科不願父親們繼續跟自己委屈地擠在病房中,這晚都把他們趕了回去。反正他就只是睡覺,窩在棉被裡抱緊掛著發熱咒的抱枕,一切都不會有問題的。

  也所以,這晚哈利終於找到機會摸進來探病。

  前兩天他不是不想進來看看,也曾試圖用隱形斗蓬混進病房,但德拉科的畏光症讓病房裡面一片黑乎乎,看不到什麼,哈利不敢魯莽地弄出光線,只好摸摸鼻子又退了出來。

  而今天,他驚喜地發現活點地圖上,特別病房裡只剩下德拉科。

  哈利立刻就摸了過來。

  晚上十點,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把病房染成一片銀白。

  房裡唯一的病床上,只看得到一個鼓鼓的棉被包。

  「…德拉科?」

  哈利溜到床邊,對著從剛才就一直悉悉夙夙響動的棉被,輕喊了一聲。

  他猜測德拉科還沒有睡著,不然不會有這種動靜。

  果然羽毛被下冒出了一顆金色腦袋,凌亂的金髮、形狀優美的額頭、跟兩隻漂亮的灰眼睛,「哈利?」他的聲音悶悶的。

  「嘿,你好嗎?」哈利眼睛一亮,立刻鑽出隱形斗蓬靠了過去,「你真的變回來了,感覺如何?斯內普說你有些難受的反應,一直不讓我進來,」說完一隻手就像對待貝比時的德拉科一樣,自然地摸上金色的腦袋。

  「…還好,」德拉科灰色的眼睛眨了眨,沒有閃躲,嘴巴悶在棉被下不是很認真地指責,「你又違反宵禁。」

  哈利想再把金髮男孩看得更仔細一些,卻沒等到德拉科把被子拉下。「做什麼裹這麼緊?讓我看看你啊,」他伸手扯了扯棉被,發現德拉科棉被底下似乎還抱著一隻綠綠的…像是小龍玩偶。

  德拉科立刻抓回被子,撇了下嘴,「我冷。」

  「喔,我看到了,你還抱著龍寶寶,」哈利咧嘴取笑,「多麼可愛,你現在是個大貝比。」

  「笨蛋,」德拉科有些惱怒地說,「這是暖爐,我會發冷。」

  哈利一愣,「噢,那怎麼不用溫暖咒?」他抬頭感受一下,發現這房間其實已經很溫暖了。

  「沒用的,我感覺就像是從骨頭裡冷出來,抱著溫暖的東西才會好一點,」德拉科又往被子裡縮。

  哈利皺眉,「所以你才睡不著?一直翻來翻去?」

  「我已經比前兩天感覺更好,下周就可以回去上課,」德拉科悶聲回答。

  哈利想了想,卻開始脫掉他的外套跟毛衣,上半身只留下一件長袖的棉衫。

  「…你做什麼?」德拉科微微睜大眼。

  「你不知道,麻瓜電視劇裡有種取暖方法很管用,」哈利動手伸手掀開德拉科的棉被,抽出那隻小龍抱枕丟開,換他鑽了進去,「就是人體取暖。」

  「嘿,什…」德拉科手忙腳亂了一下,「你想幹嘛!」

  「別亂動,床挺小,」哈利一把抱過亂動的金髮男孩,用雙腿夾住他,「瞧,我肯定比抱枕有用,我能包著你。」

  德拉科緊張地吞吞口水,試圖拉開他們,「不、不用你多事,這樣根本不能睡!」

  「害羞什麼,我們又不是沒一起睡過,我們還一起洗澡呢,」哈利提醒他。

  德拉科臉蛋更紅,露出凶惡的表情,「如果你敢告訴別人…」才說了一半,哈利偏頭咬了過來;依舊在德拉科的臉頰上,「你知道我不會。」

  德拉科一愣,隨即滿臉複雜。但哈利沒有注意這個,他正把一隻手繞過德拉科的腰,探到德拉科的睡衣下撫上光裸的脊椎,同時哈利試著把溫暖咒掛在手上;就像他上次熱水壺那樣,「這樣有沒有好點?我小時候生病,姨媽總是挺晚帶我去看病,我知道這裡熱熱的會比較好過。」

  德拉科瞄了眼表情認真的哈利;他似乎真的只是幫忙,德拉科有些不甘地移開視線,把腦袋擺好在哈利這時伸過來的手臂(哈利正調整他們的位置),「…還不錯。」

  哈利見德拉科配合,也滿意點頭。「好,那睡吧,我待到早上再走。」

  「龐弗雷夫人會發現的,」德拉科咕噥,半心半意地推就。

  「沒事,我知道她幾點巡房。我倒比較怕你的新Papa,他當父親之後脾氣更暴躁了,」哈利抱怨。

  德拉科一聽,吃吃地笑,「Papa說現在一堆人還老看他,他覺得煩。」

  「老實說他變帥了,這很不可思議,Colin甚至打算偷拍他的照片,是因為馬爾福先生的關係?」哈利咧嘴,「大家都非常驚訝他們要結婚了。」

  德拉科立刻想起那個吻,不自在地動了動,最後決定翻身,「或許。」

  哈利也沒阻止,等德拉科動作靜止後又自動貼了過來,「婚禮是什麼時候?報紙上只說他們訂婚了。」

  「兩周以後,」德拉科答完,以漫不經心的語氣問,「你要不要來?」

  「好啊,我還沒參加過巫師婚禮,」哈利一口答應,興致勃勃地貼到德拉科耳邊說,「我需不需要準備結婚禮物?下周就是Hogsmeade周,也許我該提前準備。」

  德拉科兩秒後點頭,「你應該的,被邀請參加婚禮的都要。…我或許可以幫你選。」

  「就這麼說定了,下周我們一起上街,」哈利大大地咧嘴,隨後縮緊手臂,「那時你該好些了吧?」

  德拉科模糊地說了聲,「當然,」不好也會好的。

  接著他們又聊了下這周德拉科沒去上課時,課堂上發生的大小事。

  哈利似乎與Crabbe及Goyle倆個大塊頭一直有互動,他們不再跟著Nott,上課時跑來坐在哈利附近,就像哈利是德拉科的代理人一樣,不過他們老是問德拉科什麼時候回來,這讓哈利答得有點煩。

  接著哈利抱怨赫敏擔憂O.W.Ls考試的癥狀更為嚴重了。這次她還搞了個讀書小組,要求他們每周得撥出兩個下午或晚上學習。成員不只他們三個,還多了拉文克勞的秋,赫敏說這會有助於取得秋去年的筆記。哈利表示也許以後德拉科可以加入他們,否則他會持續在讀書會上打瞌睡。

  此外德拉科也無需擔心他的筆記。羅恩依照承諾,很好地把德拉科課表上的(無論選修或必修)都蒐集齊了,哈利也讓赫敏拿出她整理的那份,哈利保證德拉科無需憂慮筆記不完整的問題,他只需要擔心看不看得完全部。

  ******

  隔天早上,哈利被斯內普狠狠掐醒;因為這樣的動靜最小,不會吵到一旁熟睡的德拉科。

  斯內普眯起眼,嘶嘶地說,「你,在我兒子床上,做什麼?」

  一副他想掐的應該是哈利的脖子的模樣。

  哈利原是睡眼惺忪,被斯內普加大的手勁弄得清醒過來。他立刻低頭,確認金髮少年依然在自己的手臂裡睡得兩頰紅撲撲,突然有些得意,「我得幫他取暖,他昨晚有些冷。」

  「立刻,給我,下來!」斯內普臉色黑極,但聲音依然是輕柔的。

  哈利知道斯內普的顧慮,有恃無恐地搖頭,「不,這會弄醒他。」

  斯內普狠毒地眯眯眼,當下暫時離開了病房。

  之後課堂上哈利遭受的『欺凌』就不提了,但讓哈利不滿的是,之後幾個晚上,『活點地圖』裡顯示著德拉科都跟斯內普/盧修斯整晚待在一起。

  難道他們也用了跟自己同樣的方法?可惡。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丟地雷的大大,3Q!>_<


☆、巧合與預言

  「哈利?哈利,」一個無奈的聲音響起,「我能請求起碼這個時候給我多一點注意力,我的孩子?現在又不是在課堂上,」最後一句聽起來像是咕噥。

  哈利回過神,聳聳肩,「星期一早上,你知道。抱歉,鄧布利多教授。」

  「也許我該修改一下我們小會議的時間,」鄧布利多癟癟鬍子底下的嘴,「看來你有個瘋狂的週末,我懷疑我會想知道那是為了什麼。」

  哈利微微咧嘴,「請放心,絕對正當,我只是迫不急待想去大廳吃早餐,」今天是德拉科回到學校的第一個早上。

  鄧布利多特意看了眼擺在哈利面前的餐點。大大的盤子裡有幾塊黃油松餅;上頭淋上厚厚的蜂蜜,除此之外,還有煎得油亮香酥的巧克力可麗餅,熱乎乎剛出爐的藍莓杯子蛋糕,跟一壺香濃的奶茶。「唔,這些不合口味?」

  「人不對,」哈利語氣裡聽不出抱歉。

  「…好吧,」鄧布利多皺了下臉,端起自己這杯奶茶享受地啜了一口,「那麼我盡量長話短說。除卻Voldemort本人,你提到的六個魂器,日記本,戒指,冠冕,金杯,掛墜盒跟那條蛇,我在上周新取得了冠冕;它意外地與我們相當接近,加上你消滅的日記本,跟我之前獲得的戒指,現在只有金杯及掛墜盒不知去向,而納吉妮我們都知道它在Voldemort身邊。」

  自從哈利在鄧布利多承認自己『吸收』了日記本裡的魂片後,鄧布利多就不再對哈利隱瞞任何重要資訊。之前他自己的隱瞞造就了哈利對他的隱瞞;鄧布利多不會不知道這個,加上以哈利目前腦袋裡所知的,鄧布利多不認為繼續瞞著他會有利於他們的溝通與合作。

  「很高興能聽到這個,」哈利點頭,但還是有些漫不經心,「不過這兩周以來,我已經把我能『回憶』到的部分都說了。包括魂器的製作、戒指上的詛咒跟那些食死徒名單,我有些懷疑這麼占用教授時間,我還能夠幫上些什麼…」

  這句隱諱地表達了哈利似乎認為他們這樣的討論沒有必要。鄧布利多眨眨眼,想著哈利的說話技巧確實比他一年級剛到這兒的時候,有長足進步,當然,耐性也是。如果不去仔細思考造成這些的真正理由,這是個好現象。而幸好那個理由自己反覆確認過無需擔心,所以也該是他們進入下一個『階段』的時候了。

  「但事情總是與你有關,你的父母、魂片,哈利,你不認為這些過於巧合?」

  鄧布利多嘆口氣,語氣一轉。

  哈利的表情先是有些不解,稍後轉為謹慎,「教授認為不是?」

  「是的。接下來,我要說一個預言…」鄧布利多轉為嚴肅,「它或許是這些的原因,也是或許是結果,端看我們怎麼想。」

  見哈利的注意力現在全在自己這裡了,鄧布利多一字一字地說。

  「擁有征服黑魔頭能量的人走近了……出生在一個曾三次擊敗黑魔頭的家庭……生於第七個月月……黑魔頭標記他為其勁敵,但是他擁有黑摸透所不了解的能量……一個必須死在另一個手上,因為兩個人不能都活著,只有一個生存下來……那個擁有征服黑魔頭能量的人將於第七個月結束時出生……」

  ……

  最終,哈利還是沒有趕上大廳的早餐。

  ******

  德拉科復原後的第一天上學,情況比他預想的要好的多。由於盧修斯與斯內普公布婚約的關係,斯萊特林學院的學生對於德拉科這個『轉正』的教職員子女;重點還是院長大人的,態度謹慎許多,一些可能會有的調侃幾乎沒有發生。

  當德拉科出現在大廳的斯萊特林長桌邊時,也不用Crabbe與Goyle額外做些什麼,大夥兒屁股挪一挪,德拉科以前的首座位置立刻為他空了出來,一副乾淨齊備的餐具隨後也被學生們接力地傳了過來,布置妥當。

  於是,德拉科很順利地回覆以往的形象,大夥兒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跟德拉科聊著最近這一個禮拜發生了些什麼。雖然也有幾位女學生好奇地想打探斯內普教授的婚約到底是怎樣的故事,不過德拉科提醒了幾句跟尊重隱私有關的話之後,她們也就安靜了。

  接下來的一二堂課,若不是Goyle還提到了一句分給波特的糖果,德拉科變成貝比的這件事就像是不曾發生過似的,一切都恢復了原狀。只是到了三四堂課與格蘭芬多合上的藥草學,這個假象立刻被哈利破壞殆盡。

  因為當德拉科才走近魔法溫室,視線還被前面走著的Crabbe與Goyle擋住大部分時,門邊出現另一股力道,下一秒德拉科就發現自己被扯進了哈利的手臂裡。

  「你好些了?」哈利低頭問,右手理所當然地撫著他的背。

  德拉科再次發現他們的身高差距;有半個頭那麼多,但另一個更該關切的點是,德拉科敏銳地察覺周圍很多斯萊特林正眼帶狐疑地觀察他們。

  德拉科退了退,不希望別人誤會什麼;因為他知道哈利不是的,「非常好,如果你能更禮貌一…」還沒說完,哈利卻扣住了他的肩,「我們一組,這邊,」就像是想把德拉科架走似的。

  今天藥草學的課程預定是繼續觀察噴氣漿果桔梗的根部構造,這個上周就預告過了。兩兩一組,Sprout教授要求他們交出連續兩周的觀察日記。

  為此德拉科意外地看了眼哈利,卻發現哈利與平常不同的,竟沒什麼輕鬆笑意。

  德拉科壓下疑問,朝Crabbe他們擺擺手,沒什麼掙扎地跟著哈利走。途中德拉科快速地看了下四周,發現韋斯萊跟格蘭傑在不遠處有些擔憂地望著哈利,卻沒有過來;他們似乎已經就定位在他們的藥草前了。

  「就這,」哈利拉著德拉科來到最角落的一株矮桔梗邊,一把拉下德拉科坐進旁邊事先鋪好的軟墊。由於他們得在兩堂課之間,用顯影魔咒不斷確認根部的生長構造,坐在地上會是比較好操作的。

  德拉科順著哈利的力道坐下,哈利隨後坐在自己的側邊稍後處,一隻手撐到自己背後。這個動作對他們的關係而言過於親密了,德拉科退開了些,哈利卻也跟著調整位置,「怎麼,坐墊不舒服?」

  德拉科決定放棄提醒哈利這個,放低聲量問,「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哈利抬眼。

  德拉科側過身,仔細搜尋哈利的臉,「你不開心?」

  哈利沒有退開。這讓他們的姿勢就像對情侶,坐著似乎下一秒就要接吻,可惜兩人之間的氣氛可沒有這麼甜蜜。

  在灰眼睛的注視下,哈利沈默了一陣,臉上流露些許表情,慢吞吞地說,「只是有些煩。有人叫我非得做一件『我該做的』事,就像被一腦袋砸中,我有些受夠了那些,為什麼總是我。」

  德拉科沒想到哈利真的願意對他說。他估量地盯著哈利,思考自己可以怎麼幫他,「很討厭的事?你看起來像爆炸牌輸了想賴帳的那個。」

  「我像嗎?」哈利挑眉。

  「挺像,」德拉科點頭。

  「或許我確實是,」哈利撇嘴,手裡開始胡亂轉著魔杖,他們應該要開始觀察植物的。「為什麼非得是我?這毫無理由,只要這樣想我就會特別不甘心,我明明什麼都沒做,就成了被霉運選中的那個。什麼都得我來,有誰想過我的意願?」

  德拉科皺眉,認真地開口了,「父親說…」

  「父親說?」

  這時哈利忍不住咧嘴打斷,德拉科的表情跟貝比時的很像。

  德拉科警告地看他一眼,「父親說,萬事可以預測就不是人生了,你該做得就是排除,無法排除就得適應,如果它是你的困難的話。」

  「聽起來就像句標準的好寶寶守則,你真該離你父親遠點,」哈利咕噥,見德拉科又瞪他,「好吧,怎麼算是適應?我不認為我能排除它。」

  德拉科不滿地哼了聲,「我的話,會想想它帶來的獎賞。如果你必須忍受一些,或者更多,你可以嘗試讓獎賞最大化。」

  「雖然那是件好事,但我不認為這會讓我的生活得到什麼改…」哈利說到一半打住。

  「肯定有的,對吧?」德拉科有些滿意,「凡事不可能毫無關連,即便是世界上最無私的犧牲,其中肯定有某些部份是為了自己。」

  「…你父親有沒有跟你提過任何跟黑魔王有關的事?」哈利突然問。

  見德拉科的表情突然變得謹慎,哈利補充道,「我們都在莊園裡看到那些了,我可沒告訴任何人。難道你後來就沒問過你父親?」

  德拉科轉頭看了下周圍,哈利領悟地放了一個靜音咒。

  「你說的事,跟黑魔王有關?」德拉科視線繞回來,反問。

  「可以說是,」哈利聳肩,決定先坦承,反正這也不是秘密,「救世主男孩,這個名頭不能讓我免費掛著,我似乎必須得做些什麼。」

  德拉科思索地盯著哈利一會兒,最後點頭,「問過。父親說,我們即將不是了,」邊說,德拉科的右手不自覺地轉著左手上的一枚戒指。

  「什麼意思?」哈利也發現了德拉科的動作,低頭問,「這是什麼?」他握住德拉科帶著戒指的手,摩娑著那個戒指。以前沒有印象見過這個。

  現在哈利還是撐著一隻手在德拉科背後,所以他低下頭時下巴是靠在德拉科肩上。如果再加上一隻手握著德拉科的,幾乎是整個人把德拉科抱在手臂裡一樣。但或許是他們現在聊的話題,讓德拉科沒有意識到這些,他需要這種安全感。

  「…這是個隱藏的門鑰匙,上面還附著追蹤咒,」德拉科垂下眼,低聲說,「以防我被任何食死徒攻擊時,可以用來逃命。」

  哈利手一緊,抬頭,「你會?」

  「不是沒有可能,」德拉科為了哈利顯露的詫異有些得意,「不久之後,父親會正式脫離食死徒那邊,他說他計畫很久了。而Papa也不得不,雖然他一直為鳳凰社工作,但婚禮之後,他們的立場得一致。」

  「你不怕?」哈利的手更緊,沒有放開。

  「害怕不能阻止你做正確的事,」德拉科彎彎眼睛,輕快卻堅定地說,「無論如何,這對父親跟Papa更好,我會照顧好我自己。」

  哈利突然無比羡慕,他似乎看到了支撐在德拉科背後的;他的父親們,而自己會想要逃避自己該做的事,是不是因為他始終欠缺了這些?

  沒錯,哈利知道他是該為他自己的父母復仇。

  但老實說,父母在他的生活裡,只是一個偉大犧牲的故事,他從沒有那些懷抱與關愛的記憶,復仇之於他,極端來說,就像是件教授發派的作業,完成之後,他的心裡或許會比較平靜;至少他肯定西里斯會,但他的人生並不會更圓滿,已經失去了的不會回來,復仇之後,他還是一個人…一直只有一個人,有什麼會讓事情不同呢?

  「嘿,別忘了我,」哈利有些寂寞地說,「我可是你最忠誠的僕人。」

  德拉科一愣,之後咧嘴,「這句話你可別想再收回去。」

  哈利看著手臂裡的金髮男孩,想著這是不是足夠成為理由之一。

  作者有話要說:扯到V大就嚴肅了


☆、閃躲與追逐

  之後哈利反覆問了幾次德拉科剛才提及的安全問題,一副非常關心的模樣。德拉科忍不住翻了白眼,解釋起碼在婚禮以前自己都沒事的,因為父親那邊還不會有動靜。不過德拉科還是感到心裡泛甜,整堂課心情挺好,嘴角都掛著小小的笑,連帶著哈利的心情似乎也從預言的衝擊中恢復過來。

  不過到了下午的自習時間,狀況就有了變化。

  德拉科第一次參加哈利口中所說的讀書小組,心情蕩到了谷底。

  ******

  下午兩點,哈利帶著德拉科來到他們約定好的圖書館側邊的學生自習室。

  這裡專門開放給學生們會議討論用,設置著舒服的沙發、地毯跟抱枕,也容許學生們利用變形術或靜音咒來確保他們的學習空間更符合個人需求,而赫敏表示,最方便的是圖書館的書是被容許帶過來這裡的,是個非常貼心的空間,只是不能飲食而已。

  哈利他們到達的時候,小組成員羅恩、赫敏跟秋早就在座位上等著他們,並且知道今天會有新成員,表情沒有太大訝異。德拉科疏遠但禮貌地朝他們點頭招呼,之後選了張還沒有人坐的沙發坐下。

  哈利跟著德拉科落坐,「嗨,各位,今天我們進行什麼主題?」這句算是為德拉科問的,哈利不是在讀書小組裡會主動發言的那個。

  赫敏眼睛揪著哈利,眼底有探詢,「真高興看到你出現,哈利。午飯時你沒來大廳,我們以為你又到處去『晃晃』了。」

  早上鄧布利多說的那些哈利也告訴了他的好友們。自己之前吸收魂片的那段時間,他受到他們的幫助很多,所以他沒有隱瞞他們鄧布利多口中所謂的真實。而根據哈利的前科,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喜歡夜遊之類的失蹤遊戲。

  「沒事,」哈利擺擺手,「我只是跟德拉科一同去了廚房找Poky,之前它幫忙照顧德拉科很多,我們帶了糖果去謝謝它,就順便在那邊吃飯了。」

  赫敏一聽眼睛一亮,「感謝小精靈?這聽起來有點…呃,不符巫師習俗?」

  「因為它不是馬爾福家的小精靈。」德拉科接口解釋,「即便Papa指派它照顧我,那也稍稍超過教授的權限,這裡頭有它自己的意願,而馬爾福有恩必報。」

  「恩恩,我了解!」赫敏立刻翻開她不知第幾本筆記簿,快速寫著,「小精靈獨立意志的範圍對於任務分派的影響…太好了,我正擔心寒假的研究主題,這似乎挺適合!」

  赫敏這模樣眾人早已習慣,所以羅恩略過了女友,直接問,「那你感覺好些了,夥計?我說心情?」羅恩抬手比劃了一下。剛剛哈利的話他聽起來覺得古怪,但又說不出是哪裡。

  哈利咧嘴點頭,「挺好,不用擔心。」

  上午在德拉科面前耍賴(這是德拉科的說法)之後,他覺得心情平衡很多。顧忌羅恩之前的情節,以及赫敏強烈的正義感,他沒法在好友們面前任性地宣些那些。但德拉科很好,他不會打破沙鍋問到底,自己也無需在他面前當個好孩子。他們能很輕鬆自由地談話,這裡頭還有一種奇異的安全感。哈利想那或許是德拉科曾經是貝比的緣故,他們握有彼此的秘密,而他們都有默契絕不會對外說這些。

  一直很安靜的秋這時關心地問,「哈利怎麼了,是生病了?」

  德拉科不由得把視線調到她身上。

  秋是個文靜漂亮女孩兒。柔順黑亮的頭髮,金黃蜂蜜色的皮膚;沒有雀斑,跟大大的杏眼,與西方的女孩兒比起來,線條精緻乾淨許多。而她也非常知道如何打扮自己,即便是統一樣式的制服,秋也能穿得讓自己的肩線與腰圍看起來優美纖細,…唔,也許她改了一些制服上的針腳?

  看到這裡,哈利扯了德拉科一下,小聲問,「看什麼?」

  哈利才回答完秋的問候,回頭就發現德拉科仔細打量秋的視線,這讓他有些不高興。

  「沒有,」德拉科聳聳肩,讓他們回到主題,「你們怎麼進行?說說看吧。」

  於是赫敏愉快地宣布了今天下午的研究主題:O.W.Ls考試的『魔法史』-中世紀部分。而讀書小組的進行方式,就是各自閱讀筆記之後,每人各出一題挑選小組成員用三分鐘的時間簡短回答。這是赫敏流的用功法,她認為實際做過歸納的工夫後,記憶才會比較深刻。對於德拉科來說這種方式也不錯,他可以趁此讀熟哈利為他蒐集的筆記。

  不過這個主題一出,羅恩跟哈利立刻痛苦呻/吟,而秋在旁捂嘴吃吃地笑,補充表示她最後會提出考古題讓大家做加強復習,要男孩們撐住。

  聽到這,德拉科腦袋裡閃過一個困惑,這種事不是只要寫在羊皮紙上就好,又何須讓秋陪他們念書?

  而德拉科的疑問接下來就有答案了。

  因為只要哈利開始對著筆記抓頭髮又或者嘆氣,秋就會關心地探頭過來詢問有哪裡需要幫助。哈利似乎見怪不怪,也沒推究地指出他的疑問。

  顯而易見,秋喜歡哈利。

  德拉科以前不知道,這時再沒感覺就是個蠢蛋了。

  …但縱使知道,他又能做什麼?德拉科在筆記後面咬著唇。

  他不能表現出任何不對,因為他知道哈利不是自己的。

  吃醋只會讓自己難堪、莫名其妙、無法下台,最後,還會讓哈利與他好不容易培養的友誼,產生隔閡。怎麼想他都不該輕舉妄動…他也不敢。

  可是他很難過,非常難過。

  即便哈利沒有忽略自己,在跟秋討論的時候,總會轉過頭來跟自己搭一兩句話。

  不過德拉科此刻深切地知道,這不是他要的。他想要哈利的眼睛只看著他,只對他笑,吸引哈利全部的注意力。

  但德拉科終究不敢告訴哈利自己喜歡他。或許越是喜歡,就越害怕。

  而他們之前已經如此親近;哈利還抱著他睡。所有哈利表現出來的,都沒有超過友誼那條線,這意味著什麼?德拉科知道有些男孩兒天性就不會對另一個男孩兒感興趣,哈利或許就是這種人…這個答案也比較不那麼傷人。

  所以他以為他可以退而求其次當哈利的朋友。

  他曾經認為這是最好的辦法,這樣他就可以一直待在哈利身邊。

  只是他不知道,看著哈利與不管是秋還是哪個女孩兒相處,會讓他這樣難過。

  眼前格蘭傑跟韋斯萊正在另一張沙發上,愉快地偷瞄著哈利與秋的互動。

  德拉科領悟到,這裡其實一開始就沒有自己的位置。於是他闔上手中的筆記。

  哈利轉過頭來驚訝地問,「你念完了?」

  德拉科讓自己的表情自然,搖搖頭,「筆記有個地方不清楚,我去查一下書,」說完他站了起來,打算離開這裡。

  哈利立刻也站起來,「我跟你去?我差不多要打瞌睡了。」

  德拉科垂下眼,彎腰撈起書包,「不用,找完書我得去找Papa,我忘了下午他叫我過去一趟。」

  「噢,」哈利有些失望。

  德拉科看了看他,輕聲地說了句,「掰掰。」

  接著轉身離開了這裡。

  *******

  「德拉科?最近很忙?」

  星期四中午,格蘭芬多與斯萊特林合上的魔法史結束後,哈利氣勢洶洶地抱胸攔在教室門口。

  這兩三天,德拉科算準時間才進教室,有時甚至會遲到個幾分鐘。因為如此,德拉科不再坐到哈利隔壁,即便哈利一在他進教室時就跟他招了手。一到了下課,德拉科也是匆匆離開,理由不是Papa叫他就是教授要求他補交作業之類的。

  但幾次之後,哈利發現德拉科並非總按照著他嘴裡說的目的地去。

  別忘了,哈利手裡還有活點地圖可以無恥地監視別人的活動。

  哈利感到疑惑,也有些氣悶,不知哪裡出了問題,德拉科顯然在避著他。毫無理由的,他甚至問不出原因。而他們之前輕鬆自在的氣氛也像是突然之間就消失了,德拉科一面對他變得比以前禮貌,卻顯得疏離,就像現在這樣。

  「午安,哈利,」德拉科對他點頭,「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你的話,我會盡量在下午挪出點時間完成的。」

  哈利皺眉,「你接下來有事?下午是自習時間,我們說好去赫敏的讀書會。」

  「恐怕我不能,」德拉科一臉遺憾,拍拍旁邊還跟著的倆個大個兒,「我得幫Vincent跟Gregory補習,他們就快被當了。我總不能只顧自己,是吧?」

  哈利掃了一旁很不情願的倆個人,「你們可以跟我們一起。」

  「程度不同,」德拉科搖頭,「而且他們不能待在不能吃東西的地方,你知道。」

  「去廚房的話,我們會更樂意一些的,德拉科,」Gregory補充。

  Vincent附和,「噢,這是個美妙的主意,這樣我們肯定不會睡著。」

  德拉科翻了個白眼,「那只會補到你們的肚子而不是腦子。」

  哈利眯眯眼,似乎在估量德拉科,最終他沒頭沒腦地說,「好,再給你一次機會。」

  德拉科聽不懂這句,但沒有追究,他只希望快快結束與哈利的談話。

  幸好韋斯萊這時遠遠喊著哈利去吃飯了,於是他們順利地各走各的。

  中午這個插曲德拉科沒怎麼放心上。下午,說好的他得幫Vincent跟Gregory補習這件事,因為這兩頭豬實在意興闌珊,德拉科也覺得勉強無趣,自己抓了掃帚就想出去飛飛。這是他用來調適心情的方法之一,起碼在天空的時候,他的心情會開朗一些。

  不過在通過長廊、就要往球場拐彎的某個角落,德拉科被一個半路殺出的力道一扯,一陣眼花後,就發現自己被壓靠在旁邊的石牆上,掃帚因此甩落在不遠處的地上。

  而壓著德拉科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哈利。

  此時哈利把雙手撐在牆上,用身體壓著德拉科。

  接著他低下頭,對著被鎖在兩隻手臂中間的金髮男孩,危險地說,

  「好了,我們來討論一下你最近的不誠實。」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丟地雷的大大,3Q!>_<


☆、誰是男朋友

  「我們先該討論一下你的禮貌,」德拉科微微撇開頭,躲開哈利的氣息,「我不是貨物,能這樣被甩來甩去,這很痛。」

  聽到這,哈利的一隻手降下來,摸上了德拉科的後腦杓,皺眉,「我弄痛你了?抱歉,我明明有注意的。」

  「你先讓開,好好說話,」德拉科想把哈利推開,但哈利卻紋風不動,反而雙手都移到了德拉科身上;一隻放在後腦杓,一隻放在腰上,左右制住了德拉科的掙脫,「不要。你老是逃走,我知道。」

  「我沒有,放手,」德拉科又扭動了一下,但哈利的雙手立刻收得更緊,下半身更把德拉科往牆上壓。德拉科立刻感受到他們緊貼的大腿,心跳漏了幾拍,全身一僵,乖乖不敢再動。

  這時耳邊傳來哈利的嘆氣。

  「德拉科,我很抱歉,無論如何,我就是抱歉,如果這會讓你開心點。」

  德拉科終於抬頭,看到哈利臉上明顯的困惑與無奈,「為什麼道歉?」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在避開我,為什麼?」哈利英俊的臉浮現受傷與不平。

  德拉科覺得自己又要動搖了,有些乾澀地說,「我沒有躲你,只是最近比較忙。」

  「說謊,又一次,你說的都不是你忙的,」聽到這,哈利不滿地把臉逼近德拉科的,「記得嗎?我有活點地圖,我能夠知道你人在哪裡,我可以確信過去三天你對我說了不止一次謊話,就為了打發我,我不懂,德拉科。」

  「你,」德拉科張嘴,半晌後才擠出辯駁,「你竟用那個監視我?」

  「我很早就這麼做了,」哈利眯眼,「現在我要聽你的理由。」

  「我…」德拉科一噎,沒想過會被哈利這樣固執地逼問。

  這對斯萊特林來說是難以想像的粗魯,不符合交際藝術,哈利應該配合他的暗示,共同保持一個禮貌的距離,畢竟他又沒有像以前那樣對他口出惡言,而朋友又有那麼多種…

  但他忘了哈利是個格蘭芬多,這奇異地讓他心跳加快。更重要的是,哈利對他的關注,讓德拉科再度搖擺在『失戀』與『放手一搏』的兩個選項中間,有些心慌意亂。

  只是德拉科的吞吞吐吐讓哈利以為他又在想著藉口,於是哈利按照慣例地,咬了下德拉科的臉頰警告,「老實點,別搪塞我,我能感覺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

  「…我不喜歡你咬我。」

  德拉科怔怔地,突然就冒出了這句。

  哈利表情愕然,顯然沒想到會聽到這個。他稍稍退後,難以置信地瞪著德拉科。

  德拉科舔舔唇,「我也…不喜歡你抱我。」

  這次哈利臉色變了,立刻鬆開雙手,大大退了一步。

  德拉科垂下眼,「你老是動手動腳,又阻止不了,那讓我感覺很不尊重…」

  「我沒有!」哈利有些急地打斷德拉科說的,「不,我不是!我只是、有些習慣?我猜。你知道,你之前、很可愛、軟軟的,抱起來很舒服。如果你不喜歡,我可以…」說到這哈利卻奇異地打住了。

  但德拉科沒等哈利說完,因為他已經想好後面要說什麼了。

  「我決定只讓男朋友這樣接近我,你又不是。」

  「男朋友!?」哈利立刻忘了剛剛,抓住德拉科的肩膀失聲吼到,「你有男朋友!!??」

  德拉科憂鬱地看向哈利的手。哈利又『嗖』地一聲收了回來,轉而扒著自己的腦袋,火急火撩地問,「男朋友!?那是誰!?我怎麼從沒聽你說過!?」

  德拉科仔細觀察著哈利的著急,「你又沒問。」

  「我…,但、但這不可能!!」哈利聲音有些混亂,「你是貝比的時候,他在哪裡!?我沒有看到任何人!斯內普又變成你爸了!那還會有誰!?」

  「因為…我還沒追到他,」德拉科表情變得小心翼翼。

  「你還沒…」哈利吼一半哽住,瞪眼,「說!!是誰!?」

  「你知道這個做什麼?你想幫我追他?」

  德拉科無所謂地聳聳肩。但只有德拉科自己知道這時他的心跳有多快。

  「我…」哈利突然一陣不甘,又有很多氣憤湧上,「我想知道誰是那個混蛋!見鬼的!!他、他都沒有過來關心你!!照顧你!!你個笨蛋為什麼會喜歡那種人!?你該重新考慮!」

  「你怎麼知道他沒有照顧我?」德拉科聽起來很防衛地說。

  「我一直都在的!!」哈利不甘地吼,「是我在你旁邊!!一直是我在照顧你!」

  德拉科眨眨眼,之後臉熱地點頭,「恩,謝謝。」

  莫名其妙的回答,讓哈利整個人警戒起來,「什麼意思?」

  他腦袋裡有什麼一閃而過,但太快了他沒抓住。

  德拉科視線飄了一下,清清喉嚨,「我說,謝謝你的照顧,雖然是你應該的。」

  「別想轉移話題,」哈利反應過來,惱怒地說,「我們是在討論你喜歡的那--」

  這時又一個火花在哈利腦袋裡炸開。

  等等!

  德拉科之前從沒厭惡過自己的接近!他知道的,不是從德拉科的嘴巴上,而是每次接觸傳遞過來的感覺,哈利很有自信他不會弄錯。

  而德拉科是在讀書會之後變得奇怪!讀書會裡有什麼?就只有秋比較不同,而秋還對自己有意思他是知道的,他沒有明言拒絕是不想讓邀她過來的好友們難為,他想讓秋久了之後知難而退。

  所以德拉科不高興了!?他不開心秋對自己好?!

  而眼前的德拉科正複雜又期待地看著他;那就像說了什麼、又像什麼都沒說…

  這時,哈利的心怦怦怦地亂跳了起來。全身發熱,就像所有的細胞都活了過來!

  他突然想起魂片那時的情緒加疊;他總想待在德拉科附近。

  他又想起德拉科失蹤後的焦急,那種無論如何都得見到德拉科的心情,甚至幫他戰勝了魂片。

  而在鄧布利多告訴他預言之後,凌駕於復仇之上的,他只想到了有沒有可能幫到德拉科,所以他才問了德拉科陣營的問題…

  不知從何時起,德拉科已經對他有如此巨大的影響。

  他的快樂,他的著急,跟他的希望,全都繞著德拉科轉。

  而他的直覺早就告訴他如此!

  一見到德拉科他就想碰碰他,確認他在自己身邊待著。

  一發現德拉科想逃開了,他就氣急敗壞地想把人抓回來。

  還有什麼能說明這些?

  還有什麼,除了喜歡,能夠說明這些?

  尤其他現在幾乎要飄了起來,在知道德拉科可能喜歡的是自己之後…

  這時輪到哈利有些呼吸不穩。

  他吞了吞口水,緊張地、小小聲地問,「…是、是我?」

  這一問,只讓德拉科臉色更不安了些,也更紅了。

  但卻沒有意外與嘲笑!

  哈利忍不住走進一步,眼睛異常明亮地問,「你喜歡的…是我?」

  德拉科垂下腦袋,像是在掙扎,「…我沒這麼說。」

  但哈利沒耐性了,他的耐性不可能用在這!

  激動的心情讓他捧起德拉科的臉,直接說了,「我喜歡你,你呢?」

  德拉科立刻瞪大眼,就像被哈利的話砸到一般,但哈利可以感覺德拉科的臉蛋隨即熱燙了起來。

  這讓哈利心情開始飛揚,固執地又問了一次,「我喜歡你,你呢?回答!」

  德拉科的臉蛋確定是紅通通了。他在哈利的手掌裡微微一個點頭,但漂亮的灰眼睛一直往別處飄,就是回不到哈利臉上。

  「那我現在是你男朋友了?」哈利著迷地看著,不死心地追問。

  灰眼睛帶著喜悅飄回來,小小哼了聲,「你的榮幸。」

  那可愛的把哈利弄懵了。

  他只能低下頭,一嘴巴堵上德拉科的。

  德拉科似乎有些驚訝,不知所措地掙扎著,但哈利完全被衝昏了頭,他只是急切地、本能地吸吮那處潮濕柔軟,並想要更深入、更徹底。不知何時,他捏上了德拉科的下巴,哄著德拉科打開它們,然後成功地入侵更甜蜜的巢穴。

  下一秒,哈利的喉嚨發出了粗野的呻/吟,配合著德拉科不穩的抽氣聲,他們聽起來痛苦又快樂。

  哈利收緊了早擁抱上金髮男孩的手臂,緊得想把德拉科揉進自己體內。他也無比歡迎德拉科扯著他的頭髮,捏著他的頸項,就像自己是他的所有物一樣。

  哈利享受著德拉科在他懷裡每一次的抽氣、扭動、迎合、甚至掙扎,那感受如此美妙,他遲遲不想放開。而這些都是他的,他的。一想到這哈利的動作更加狂野,他吻得更深,手甚至鑽進了德拉科的襯衫底下。

  終於德拉科不得不扯痛哈利的頭髮阻止這些,因為他快喘不過氣了。

  「Ha、rry…停…停一下,呼…」

  哈利轉而啃咬德拉科的頸項,似乎不想停止,「唔,…我是、男朋友了…」

  一雙手也越來越不規矩,其中一隻還揉上德拉科的屁股。

  「這裡…走廊…」德拉科急得一拍哈利的腦袋,哈利終於抬頭看他。

  但這時德拉科的嘴唇被親得腫腫的,眼底也浮著水光,配上亂糟糟的金髮(他剛揉的),暈紅的臉頰,跟如同貝比一樣的無助,哈利被迷惑地又親了上去。

  德拉科只能再次淹沒在哈利的熱情裡。

  當第二次推開時,他的膝蓋發軟,大半靠哈利支撐。德拉科把腦袋歇在哈利肩頭上喘氣,小小咕噥,「…我懷疑…你是不是只想找個人親吻…」

  哈利同樣調整著呼吸,雙手舒適又占有地摩娑著德拉科的背,「你讓我忍不住,是你的錯。」

  德拉科害羞地動了動。這其實是他的初吻,他沒想過會是這麼猛烈的。這也是他的初戀,所以對甜言蜜語沒什麼免疫力。不過正因為哈利的霸道與激烈,把德拉科長長暗戀下來的不安,吹開很多。

  「你好像,很熟練?」但德拉科還是有些不滿的。

  哈利低下頭,保證地說,「第一次。」說完舔了舔德拉科的唇。

  德拉科微微彎了眼睛,覺得自己也該說明,「我也是。」

  而德拉科不知道這會如何刺激一個剛從激情之中勉強平復的男朋友。

  於是他吃了點苦頭。這大半個下午,德拉科都必須躲在沒人的走廊,等著像臘腸一樣的嘴唇消腫。

  ******

  這天晚上,在大廳用完晚餐後,德拉科跑去教授宿舍找斯內普。

  他知道Papa在他恢復後,為他顧忌很多。

  Papa不再像是恢復前那樣、老是抱著自己捨不得放開。但從Papa關切的視線,德拉科知道這不是Papa不想,而是怕自己彆扭。畢竟一個15歲的男孩兒不喜歡家長的擁抱,似乎是理所當然的。

  但他們已經失去了過去很多年,德拉科不會介意這個。他還有種自然的彌補心理,想著過去他還能與父親相依為命,但Papa只有孤單一個人,他該要對Papa好一點。

  因為這個理由,德拉科總是主動親近的那個。

  而即便感到害羞與不自在,德拉科也會盡量跟Papa分享秘密。

  所以這晚德拉科老實交代了,

  「Papa,我交了一個男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丟地雷的大大,3Q!>_<


☆、爸爸VS男友

  星期五的魔藥課上,哈利覺得渾身不對勁。

  其中一個理由是他的新戀人;怎麼看怎麼漂亮的金髮男孩兒就坐在自己後面一排,而自己卻不能光明正大地把人抱進懷中親吻。他們說好在盧修斯陣營確認變更以前,必須隱瞞他們的戀情。否則黑魔王座下第一大將馬爾福的兒子竟然跟哈利‧波特談戀愛?這個消息必定會帶給盧修斯麻煩,為此德拉科嚴肅地叮嚀他很多次。

  但另外一個理由…哈利警戒地看了眼講台上面無表情的斯內普。

  今天斯內普並沒有特別找他碴;比如要他詳細背出藥材生長地點之類的,斯內普只是把原先預定要做的『嘔吐減輕魔藥』改成了『鼻塞治療魔藥』,顧名思義,這是用來治療感冒鼻塞的有效魔藥之一。但它有個不太美觀的副作用就是,會把使用者臉上的鼻子變成像豬鼻子那樣,如此才有助於通氣。這是個非常簡單的治療原理。

  不知怎地,哈利隱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他不知道德拉科會不會告訴他的新爸爸有關他們的事。如果說了,哈利知道自己肯定不會太好過,斯內普之前就對他存有偏見,即便最近好了一些,但他會贊成自己跟德拉科交往肯定是件奇怪的事。

  可哈利又希望德拉科還是得說清楚才好,因為他想做德拉科公認的男友,這樣德拉科就無法輕易反悔了。哈利依舊對於昨天下午的好運有些難以置信,還有那個吻。只要一想到金髮男孩兒從此屬於他,哈利全身不由自主地竄過一陣熱度。為了這些,哈利決定無論任何刁難,他都會克服!他是不可能放棄德拉科的,即便要求他現在就去把Voldemort掛了也行!!

  有了這個無所畏懼的想法,果然魔藥完成後,斯內普點人試藥就點到了他,哈利二話不說走上講台,接過魔藥,第一次毫無抵抗地『咕嚕』一口喝光。在斯內普閃爍的視線下,哈利還揚了揚空魔藥瓶,表示自己的決心!

  不過立刻地,一陣吃吃的笑聲從教室各個角落傳出。這種魔藥對於五官越端正完美的人來說,其實殺傷力越大。哈利沒有鏡子確認自己的臉,但聽到同學的取笑聲,他反而莫名地感到安慰。斯內普確實就是要他難堪,沒關係,這就只是塊蛋糕*,沒事,他忍!

  當斯內普冷淡地在講台上說明藥效會持續十二天、但不影響日常生活時,回到座位上的哈利忍不住偷偷回頭看了德拉科一眼。就見德拉科抖著肩膀,也憋著笑,哈利對他苦了下臉,德拉科笑得眼睛更彎,還移開了視線,哈利立刻覺得有些寂寞。

  「…波特先生」「波特先生!」

  旁邊的羅恩用手肘撞了哈利一下。

  哈利莫名地回過頭,就見斯內普黑著臉,早已站過來自己的坩鍋前。

  「剛剛我說的,明白了嗎?」斯內普眯起眼,嘶嘶地說。

  不明白。哈利嘆口氣,「能請教授再說一次?」

  「下周我們將示範解除這種魔藥的幾樣衝突性草藥,以避免同學們在治療過程誤食,所以,你願意慷慨地為我們維持這種狀態,直到下周?」斯內普難得沒有刁難,斯文地重複。

  教授裡這時又是一陣竊笑聲。

  「當然,如你所願,教授,」哈利決定逆來順受,摸摸鼻子回答。

  「非常好,」斯內普滿意地哼聲。一個俐落地轉身,在黑板上開始交代下周的作業。

  羅恩用憐憫的眼光看了看哈利,湊過來小聲說,「你又惹到他哪了?你們之前不是沒事兒了?」

  哈利瞥他一眼,突然有些得意地咧嘴,「沒什麼,只是偷走了他的寶貝。」

  羅恩卻一副眼睛挺痛的模樣,拍拍哈利的肩,「等會兒我弄副口罩給你。」

  「真這麼糟?」哈利立刻捂上鼻子,靠過去嘶嘶追問。這時候他的背不知被什麼砸了一下,哈利轉頭,發現德拉科怒視著他。

  哈利有些疑惑,做了一個『什麼?』的詢問手勢。

  德拉科才要開口,一旁的羅恩這時卻用手臂勾回哈利的脖子,提醒他斯內普又在注意他了。哈利不得不轉回頭去,德拉科眯眯眼,很不滿地低下頭,接下來竟不再理會哈利。

  ******

  魔藥課一下課,德拉科扭頭就走。哈利鑒於德拉科之前的保密警告,不敢公然追上去糾纏,再說,他決定先去找副口罩戴著,以免嚇跑了男朋友。

  而這天除了魔藥課以外,格蘭芬多都沒有與斯萊特林共同的課堂了。好不容易熬到七八堂課結束,明天就是周六,也是Hogsmeade周,哈利這才想起他們約好一起上街,難道自己真的得頂個豬鼻子出門?

  於是哈利又拿出他的兩樣聖物;『活點地圖』跟『隱形斗蓬』,等著德拉科從斯內普的教授宿舍走回地窖的途中(最近晚飯後德拉科都會去晃晃,哈利自然注意到了),攔截他的男朋友。

  「德拉科!」

  哈利輕拉了下男友的長袍,這次他不敢再把德拉科粗魯地扯到牆上。

  德拉科腳步一頓,自動走到牆角隱蔽處,雙手抱胸等著哈利從斗蓬鑽出來。不過在看到哈利臉上的口罩時,臉上原有的不滿被笑容破開一些,似乎又想起哈利白天的模樣。

  「德拉科…」哈利立刻上前把人摟住,用臉頰蹭了一下,悶悶地說,「別笑,你Papa又欺負我。」

  「才沒有,那是正常的教學,」德拉科不滿地推哈利一下,「總得有人示範。」

  哈利沒有被推開,只是追問,「你是不是告訴你Papa我們的事了?」

  「說了,難道我不該說?」德拉科有些防衛。

  「不不不,說了最好,我才不算白白吃虧。」哈利嘀咕,「但明天我們的約會怎麼辦?我們約好一起上街的。」還是他先暫時解了臉上這個、再弄回來?他其實知道解法的,只是不想公然違背斯內普的話…因為那可能是他將來的Papa!

  德拉科看看他,突然低下腦袋,「誰跟你去,明天我有事。」

  「有事!?能有什麼事?」哈利立刻有些焦急,抬起德拉科的下巴,又把人抱得更緊,「是你先跟我約的!!你該把所有的事推開啊!不是嗎!?」

  德拉科頓了頓,解釋道,「Papa剛才通知我獨角獸的治療師找到了,他明天會過來學校一趟。除了了解狀況,也想看看我,獨角獸在我腦袋裡弄了個光,雖然或許不是惡意的,但Papa說還是要查清楚一點比較好。」

  「不能改時間?」哈利狠狠皺眉,摸摸德拉科漂亮的額頭。他臉上的口罩不敢脫下,不然他就親上去了。

  「不行,治療師也很忙的。」之後德拉科有些不高興地撇嘴,「明天你跟韋斯萊去就好了,既然你跟他那麼好。」

  「什麼好?」哈利一臉糊塗。

  「上課時你總是跟羅恩交頭接耳,到底有多少事讓你們得這樣?難怪你總是弄錯魔藥,」德拉科想起來又覺惱怒,撥開哈利放在自己身上的手。但不知不覺中,哈利早已把德拉科整個人圈在牆角。

  哈利莫名奇妙,「羅恩提醒我該找個口罩戴著,就這樣而已啊…」邊說又把手擺回德拉科身上,這次換到了腰際。

  「不只今天,你們一直都這樣,」德拉科又掙扎了下,「我注意很久了,或許就因為這樣Papa才點你,是你們不守秩序在先。」

  哈利沈默幾秒,突然低下腦袋觀察德拉科,「…你吃醋?」

  德拉科的兩頰立刻升起漂亮的紅暈,但理直氣壯,「不行嗎?」

  哈利露在口罩外的眼睛眯了起來,忍不住把德拉科的腦袋整個壓入懷中,狠狠揉了幾下,「德拉科…你怎麼…見鬼的,這很甜蜜,」今天所有的不滿在這一刻都蒸發光了,「我明明還掛著豬鼻子,連羅恩都嫌棄我…」

  德拉科掙扎著探出腦袋,強調,「你就算變成頭豬,也只能是我的。」

  哈利突然嘆了口氣,接著大手就蒙上德拉科的雙眼。

  德拉科一愣之後動了動,「做什麼?我看不到…」

  但下一秒德拉科就無法說話了,因為熟悉的熱切氣息又堵上了他的嘴。

  哈利緊緊壓著德拉科的眼睛,熱情又急切地親吻著他。這次他同樣舔過德拉科每一個牙齒根,然後找到那柔軟濕潤的小舌狠狠地摩蹭著,當然,他的手早占有地來回撫著德拉科的肩匣、腰際跟弧度美妙的翹挺。德拉科在這種攻勢下也忘了其他,緊緊揪著哈利的長袍扭動,即便哈利的手稍後離開了他的眼皮,他也只能緊閉雙眼,陶醉在哈利帶來的激情裡。

  不過接下來,倆個男孩有些擦槍走火了。

  哈利不知何時已把德拉科架在自己的大腿與牆壁之間,他們大腿貼緊著大腿,最敏感的地方自然不可能安然無事,它們逐漸發硬發燙。哈利立刻感受到了,直覺用更強勁的力道讓它們互相摩蹭。甜美的感覺直直衝向德拉科的脊椎,他抽口氣,顫抖地承受著,但太過淫1靡感覺稍後還是讓德拉科冒出小小拒絕,「停…停下,拜託…」

  德拉科的緊張與顫抖傳遞到了哈利這邊,即便這幾乎讓他內傷,哈利仍喘著氣停下所有動作,因為心中憐愛的感覺大過一切。他摟回德拉科;就像貝比一樣把德拉科的腦袋壓進自己懷裡安慰,親吻著他的頭髮,「噓--,好的,我停下了,我很抱歉…」

  德拉科逐漸在哈利的懷裡放鬆,腦袋乖乖待在哈利懷裡。他沒有指責哈利的侵略,倒像是在困窘自己剛才的緊張。等他終於願意抬起頭,就見哈利又帶回了口罩,不過綠眼睛裡的關切藏都藏不住。

  德拉科心裡頓時暖暖又癢癢的,跟剛才的熱情不同。他伸手拉下哈利臉上的口罩,主動在哈利醜陋的鼻子、跟嘴唇上,各親了一下。

  一切盡在不言中。

  哈利只覺得這一生他沒可能回頭了。

  ******

  走廊上親得火熱,斯內普則待在宿舍裡又一次錯漏了『敵人』的攻擊。

  昨晚他幾乎一口氣接不上來,在聽到寶貝兒子緬腆地對他說,他交了『哈利‧波特』這個『男朋友』。一時間,斯內普無法決定哪一部分更讓他憤怒,最終只能確定這肯定是所有所有裡面最糟的情況。

  而他還不能反對!斯內普幾乎捏碎沙發的扶手。

  因為德拉科正滿臉信賴又安心地說著,他終於有勇氣承認這些,他之前一直擔心父親會反對同性伴侶;因為馬爾福家以前似乎沒有,而好在父親要跟Papa結婚了,他就不會讓父親們傷心與生氣。最後,德拉科還嘿嘿地補了句,「父親還不知道呢。」

  這席話,讓斯內普默默吞回就要衝口而出的反對。

  他的兒子,他這個錯過多年、貼心還願意跟他分享秘密的兒子,沒有什麼事物值得讓他們之間產生一絲絲矛盾,即便是波特也不行!

  所以斯內普當下採取的第一個戰術,就是拖延。

  他依依不捨地摸摸兒子的腦袋,說他們才相處不久,聽到這個消息他實在有些捨不得。德拉科立刻保證這絕對不會占用父子相處的時間,斯內普於是追問,即便在畢業之後?他們甚至還沒有共享過家庭生活…德拉科毫不遲疑地點頭,接著斯內普抓過德拉科的手,惋惜地感嘆如果他們能早10年相認就好了,如此一來他們會有更多時間,雖然他懷疑自己可能永遠都覺得不夠。自然,乖兒子德拉科立刻保證接下來的10年他都會待在Papa跟父親身邊,要他不用擔心。至此,斯內普首先取得德拉科十年內不結婚的承諾。(哈利稍後才知道這個噩耗)

  而拖延之後就是破壞。

  但怎麼破壞才不會讓德拉科傷心;這點是最重要的,斯內普決定他該謹慎行事。

  關於這個,他得跟盧修斯好好討論,因為德拉科也沒有要求他對盧修斯保密。

  於是當天晚上,斯內普飛路到馬爾福家書房的壁爐,開口就進入重點。

  「盧克,德拉科說他交了個男朋友。」

  盧修斯優雅的眉毛挑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丟火藥的大大,3Q!>_<


☆、父親們出招

  自從在德拉科面前的那個吻之後,斯內普與盧修斯之間發展出一種『同事』的氣氛,指的當然不是食死徒這部分,而是在德拉科面前扮演感情複合的好爸爸們。

  即便這對於德拉科來說似乎又是一個謊言,但盧修斯與斯內普之間倒有一種默契,就是誰也不認為他們的『複合』與『婚姻』稱的上是種謊言。因為他們都沒有興趣再找尋愛人;之前十幾年的時間是這樣,自然之後也是。而他們的生命中,也已經出現了最重要的人;就是他們的兒子,這足夠讓他們寄託不多但專注的情感。婚姻之於他們,就像個理所當然的選擇,甚至沒有像真的婚姻那樣帶來猶豫或擔憂。

  在這種想法之下,倆人的相處沒有尷尬,反而有種認定的自在。而為了說服德拉科他們之間必須得出現的一些牽手摟腰的接觸;包括稱謂的改變,也越來越自然。最近,為了婚禮及陣營轉換的一些事,他們得經常交換意見以及情報,斯內普招呼不打地突然夜訪盧修斯的書房,早就是見怪不怪的事。

  「抱歉?」

  盧修斯放下手裡的文件,點頭讓斯內普重複。

  斯內普抹了把臉,自動坐進書桌前的位置,「是波特。德拉科剛才告訴我,波特是他的男朋友!」最後幾句有些咬牙。

  盧修斯把背靠近高腳椅背,看了看斯內普,「那有什麼問題?」

  斯內普一頓,抬起頭詫異於盧修斯的回答,「你不反對。」

  「在我們就要結婚的時候?」盧修斯反而怪異於斯內普的問題。

  「但那是波特!哈利.該死的. 波特!!」斯內普微微提高聲量。

  盧修斯歪過身子,單手撐著下巴;近來他也習慣在斯內普面前放鬆,畢竟以後他們得一起生活。「那麼說說你反對的理由?」

  「不勝枚舉!」斯內普狠狠皺眉,「波特是個衝動、粗魯、做事不經大腦的笨小子,德拉科跟他在一起肯定會受到傷害,更何況他還是黑魔王的首要目標、陣亡也不太令人意外的救世主。」

  盧修斯微微點頭,「最後一個理由成立,德拉科跟他在一起或許會讓自己更危險。」

  「而你沒有贊成其他?」幾句話立刻讓斯內普抓住重點。

  盧修斯笑笑,「那也是德拉科自己挑的,不是嗎?相信我,從他這幾年寄給我的信裡面,絕對不比你少批評波特多少。」

  「我只是闡述事實,」斯內普皺眉澄清,「但即便你這麼說,我仍然不太贊成,德拉科值得更好的另一半,不管那是男是女。」

  盧修斯態度輕鬆地反問,「那你打算怎麼做?」

  斯內普一頓,在沒有獲得預期中的支持之下,轉為謹慎,「我想我暫時打消了德拉科跟波特發展過快的念頭,德拉科答應十年內不結婚,結婚前自然不能夠親…」

  「西弗,」盧修斯打斷,見斯內普又轉為防衛,讚賞地補了句,「乾的不錯。」

  斯內普終於有一些笑意,但仍保留地說,「接下來就是分開他們。而我以為我能獲得你的建議,有關於後半段這部分?」

  「我還是部分贊成你的,西弗,為了安全理由,」盧修斯覺得斯內普正努力做一位充滿保護欲的父親,看著其實還挺有趣,「所以你當然會有我的建議。」

  「那麼是什麼?」斯內普有些放心。

  盧修斯用手指敲敲桌子,「原本,我會支持德拉科的所有選擇,他只要挑他喜歡的就好。但他卻選擇了最不安全的一個…或許我們該幫他確定,他的選擇不是一時衝動,而真的值得他冒這個險。」

  「什麼意思?」在對待德拉科的問題上,斯內普非常尊重盧修斯的意見。這也是他會在這兒的原因。

  「這個年紀的孩子容易受到迷惑跟引誘,我們沒法確定德拉科是不是也是,畢竟他只有15歲,」盧修斯指出,「理由可能是因為外貌、能力或者外在形象,形成某種迷戀。不得不說,波特確實有一副不錯的外表、魔力強大,又有非常特殊的名聲,完全符合這樣的條件。」

  「所以你的意思…是拿掉這些?」斯內普猜測著盧修斯的意思。

  「不,這個部分我們其實能做的不多,畢竟條件就在那兒,我們即便可以『短暫』改變這些,卻無法『永久』改變它們,」盧修斯搖頭,「我們只能提醒德拉科還有其他該注意的,比如波特的脾氣、價值觀、跟是不是個能夠溝通的人,如果波特表現的不盡人意,德拉科自然會從表麵條件中清醒,如果他是因為那些跟波特交往的話。」

  「但這些都需要些時間,我們似乎難以插手?」斯內普沉吟著。

  「一帆風順的戀情可能如此,但發生危機的就不是,」盧修斯提醒道。

  「危機…」斯內普自語了一陣,之後有些明白,「你的意思是,讓德拉科身邊出現更多追求者?」畢竟他們絕對不想讓德拉科傷心,所以如果感情得要發生危機的話,那麼就鼓勵德拉科變心?

  「正確,」盧修斯滿意點頭,跟西弗談話總是輕鬆的,「正巧,德拉科請求我們幫忙尋找的獨角獸治療師我找到了。他倒是個不錯的人選,我有他學生及畢業後的所有資料,基本是個誠實的人,有些過於專注於研究,但或許德拉科跟獨角獸的關連,會引發他的狂熱。」

  斯內普一聽,又覺得哪裡不對,皺眉說,「但那個治療師真的足夠好?如果德拉科真的放棄波特而轉向他,這…」

  盧修斯又笑了,因為斯內普問的標準傻爸爸問題。

  「西弗,你要有個覺悟,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找到完全令我們滿意的人,百分之百甘願地把德拉科交給他。所以是波特還是治療師都無所謂,重點是德拉科怎麼想而已。」

  聽到這句,斯內普突然理解了盧修斯的態度,並再次感嘆自己的不足。

  盧修斯根本就是看誰都不可能順眼,他向著德拉科的程度已經到達某種高度。

  這麼一想,斯內普突然覺得挑剔波特似乎也不怎麼必要,不過基於安全,他決定還是試試盧修斯的法子,「那麼把治療師的資料給我吧,我這就來聯繫時間。」

  於是盧修斯從書桌上的一疊疊文件中,找出其中一疊羊皮紙遞了過來。不過在斯內普就要接過的當下,盧修斯突然開口,「老實說,我懷疑這真的能夠成功。」

  斯內普忍不住挑眉,「原來你如此看好波特?」

  「不,」盧修斯有趣地看看斯內普,「德拉科這部分很像你,他是個固執又長情的孩子。」

  斯內普為了這個答案一愣,有些不自在。他當然知道盧修斯指的是自己前一段感情,但不知怎地,斯內普突然有種說清楚的衝動,而他也說了。「對我而言,現在沒有什麼會比德拉科…以及你更為重要,我會守著這一切,永遠。」

  說完斯內普不等盧修斯回應,轉身匆匆離開,就像在逃跑一樣。

  而盧修斯的眉毛再次因為斯內普的話而抬高,不過眼底的有趣遲遲沒有離開。

  ******

  兩位父親的陰謀,現在哈利還是不知道的。但在熱戀初期的蜜月期間,哈利自然不可能丟下德拉科一個人出門逛街,於是禮拜六德拉科與治療師的會面,哈利強烈要求在場。畢竟那關係了德拉科的健康,哈利也想知道獨角獸對德拉科的腦袋到底做了些什麼。

  地點約在斯內普的教授辦公室裡,哈利頂著豬鼻子跟德拉科一起來了;當然,戴著口罩。斯內普見狀,冷淡地瞥哈利一眼,引得哈利渾身警戒,他想牽過德拉科,但眼角發現有位面生的青年已經待在壁爐邊的沙發,只得生生打住,德拉科警告他對外依舊得保密。

  「Papa,今天哈利也一起,他看過獨角獸的腳的,還幫忙治療過,」德拉科自然地湊過去讓斯內普摟著肩膀。

  「你認為適當就好,」斯內普低頭,沒特別招呼哈利,摟著德拉科就往沙發那邊走,「治療師已經到了,這位就是莫雷蒂先生,目前任職聖芒戈附屬魔法生物中心的研究專員,獨角獸是他獲得梅林學術獎章的研究主題,他對這方面相當熟悉。」

  斯內普簡潔地為雙方介紹,並在簡短的一陣握手致意後,讓他們都坐進沙發。因為德拉科的緣故,斯內普坐在德拉科的一邊,哈利選了德拉科的另一邊,形成一對三不太均衡的分布。

  而莫雷蒂是個身材消瘦的青年巫師,大約22歲上下,褐發褐眼,膚色有些黝黑,看來是長年在陽光下照顧動物的緣故。這顯得他的牙齒很白,配上雖然不是挺帥但分布均勻的五官,氣質斯文乾淨,臉上拘謹的笑倒也頗有幾分魅力。

  莫雷蒂似乎也是個不擅交際的人,在聽到哈利的名字時只多看一眼,沒有其他評論,轉頭就進入正題,「那麼,斯內普先生提過小馬爾福先生近來有跟獨角獸接觸的經驗,可以為我從頭說說經過嗎?」

  德拉科點頭,接著把他與獨角獸親子相遇的狀況詳述了一遍。

  那個奇異的過程斯內普與哈利之前都讓德拉科說過了,沒覺得意外,但莫雷蒂似乎越聽眼睛越亮,原先拘束的表情逐漸變得熱切。

  「梅林,這是我第一次聽過獨角獸主動接近人類的案例,何況它還願意你帶到它的孩子面前,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獨角獸非常保護他的後代,沒有特殊原因,它在覓食的時候會把小獨角獸妥善地藏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不讓任何生物接近,更何況是心思複雜的人類!」聽完莫雷蒂首先感嘆。

  當然,這句話的另外一個意思可以被解釋為他認為小馬爾福先生也是屬於『複雜』的,這其實有些失禮,不過莫雷蒂一臉沒有注意到的模樣。

  德拉科眨眨眼,似乎覺得莫雷蒂這人挺有趣,「或許是因為那時我的狀況比較特別?」

  莫雷蒂興奮地追問,「什麼狀況?」

  「我誤食魔藥…外表成了個大概七八個月的貝比模樣,」德拉科解釋;這個事實過於理所當然差點被他忘了,「我遇見大獨角獸的時候就已經是那樣。」

  「貝比?」莫雷蒂詫異地睜大眼,「但…但你說你是一個人進入禁林?是我剛才漏掉了什麼?」

  在德拉科回答以前,斯內普接過了對話,反問,「客觀狀況確實如德拉科所說,原因似乎不是重點。所以,獨角獸在傷好離開以前,小的那只把獸角往德拉科頭上點這部分,莫雷蒂先生有沒有概念那會是什麼?」

  莫雷蒂一臉好奇的模樣,但仍先答道,「我很意外你們會知道如何跟獨角獸溝通,並且竟然成功了,這部分的知識即便是擁有執照的動物治療師都不一定會學習到。而依照小馬爾福先生所說,獨角獸接受了治療,如果也願意再度接受小馬爾福先生後續的幫助,那個魔咒說不定就是傳說中的『連結咒』。」

  「連結咒?」斯內普忍不住問,「連結什麼?」

  「噯,我真恨不得也在現場看看,」莫雷蒂抓了抓臉,語速稍稍加快,「遙遠的過去,精靈跟巫師關係還非常良好的時候,獨角獸也曾經是巫師的朋友。依照古記載,願意與巫師親近的獨角獸,會把一個類似心靈感應的魔法傚果放在巫師身上,如此一來它可以隨時來到巫師身邊,也可以回應巫師的召喚。」

  「但我並沒有感到任何不同,」德拉科有些懷疑,「我也試過在禁林入口呼喚獨角獸…」

  「什麼時候!?」「你一個人!?」德拉科的左右兩邊立刻冒出問句。

  下一秒,斯內普跟哈利頗有火花地對視一眼。

  德拉科左右看看,安撫地說,「我沒有超過Hagrid的小屋,我有聽話的。」

  「然後呢?」莫雷蒂急著問後續。

  「我試著呼喚,但無法感受獨角獸的任何回應,原先我也以為那個光是作為聯繫用,但我能確定我這邊沒有,」德拉科皺著眉頭回憶,「難道那是個片面的?」

  「可這就跟記載的不同…除了治療系魔法,我的記憶裡沒有其他魔法是跟獨角獸與人類有關啊,」莫雷蒂喃喃地說,「你那時也沒有受傷,對吧?」

  「除了貝比狀態以外,沒有,」德拉科肯定地搖頭,他被獨角獸照顧得很好。

  「這就怪了…」莫雷蒂苦思著,之後突然抬起頭,「我能看看那時的記憶嗎?」

  「記憶?」德拉科詫異。

  「有這個必要?」斯內普皺眉,直覺反對。記憶是很私密的事。

  「當然,我想看看那實際上是怎麼發生的,也許我能從中找到答案,」莫雷蒂積極說服,「再者,你們剛才提到腳部畸形的問題,我沒親眼見過,光聽敘述實在難以理解真實的情況,除非我們現在就去找獨角獸?」

  德拉科有些遲疑,看了眼莫雷蒂一臉熱切的模樣。如果不確定真的能夠治療獨角獸,他其實不希望任何人去打擾它們,尤其是研究人員。再者,即便去找,它們也不見得會出現在自己面前。

  而德拉科早先的想法是,如果能讓治療師教授自己治療的方法,他一個人…好吧,再稍上哈利(畢竟他們見過),去找獨角獸報恩的機率會更高一些。但這就非得讓治療師先確定有效的治療辦法,看來拿出記憶是不可避免的了…

  思及此,德拉科才要點頭,一旁的哈利卻截口說道,「等等,要看可以看我的,我在場仔細看過,也親手摸過獨角獸寶寶,這足夠作為研究資料了?」

  「當然,你的也行,」莫雷蒂沒有反對。

  斯內普自然更贊同這個,只要不去看德拉科腦袋裡的,他就沒有理由反對。

  於是接下來,哈利抽出了治療獨角獸那個片段的記憶,放進了冥想盆。莫雷蒂進去觀看的同時,斯內普也同樣進去看了。

  只是等到他們再出來,莫雷蒂竟熱切地補了一句,

  「小馬爾福先生…很可愛。」

  哈利的眉毛為此豎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丟地雷的大大,3Q!>_<


☆、消失的情敵

  不能怪莫雷蒂輕浮;面對一個15歲的男孩當面說他可愛肯定是輕浮的,實在是哈利給的記憶殺傷力有些大。

  貝比與動物的互動,這種畫面無論是在巫師或是麻瓜世界都讓人難以抵抗,無法不被勾起心中一片柔軟。何況是一個長相精緻可愛的貝比,以及會引發莫雷蒂狂熱的獨角獸寶寶,加上小貝比擔憂著獨角獸寶寶的這個主題,充滿善意、溫暖與純淨,讓人覺得就該為它們排除世界上一切邪惡,即便是斯內普在看完後,也忍不住伸手揉揉兒子的腦袋,這些因此點燃莫雷蒂心中某些額外的情緒,也不是件奇怪的事。

  「咳,我的意思是說,」莫雷蒂終於發現周圍的人表情奇異,立刻回過神來,「我完全理解獨角獸為何願意主動接近小馬爾福先生的原因,這是個非常非常標準的示範。純淨與善意,毫無疑問,獨角獸當然能感應到小馬爾福先生美麗的心靈,所以我懷疑,獨角獸寶寶為小馬爾福先生給的光,其實是一種綁定!」

  「綁定?」見莫雷蒂越說越靠近,用詞也有些脫離專業,哈利心中不喜,直覺擋在德拉科與莫雷蒂中間。現在他們早已離開沙發區,都站在冥想盆旁邊。

  「沒錯,」莫雷蒂甚至沒有瞥向問話的哈利,仍目光熱烈地盯著德拉科,「獨角獸是非常神秘的生物,但它們有個習性是被很多古書籍肯定過的,那就是報恩。原先我以為,既然小馬爾福先生讓波特先生幫助了獨角獸,獨角獸給的那個光自然不可能帶有惡意,最有可能的就是『連結咒』,讓它願意認小馬爾福先生為友。但我忘了竟有可能是『結盟』這個!」

  斯內普皺眉,「說重點。」

  莫雷蒂依舊沒有給斯內普額外的視線,「而綁定是我們觀察獨角獸時,發現的一個特殊現象。我們都知道,獨角獸到了現在數量已經非常稀少,即便如此,它們也有所謂的地盤,一個廣大的區域裡獨角獸不會太多,頂多兩至三個小家庭。不群居的理由到現在我們也沒弄明白,只是知道,有些獨角獸直到成年、死亡,甚至沒有機會遇上家族以外的。而如果遇上,是伴侶的它們就會在一起,伴侶以外的同族,相處好的它們就會用獸角互相接觸,進行『結盟』這個動作。」

  「效果?」這才是斯內普關注的重點。

  「效果就是,」莫雷蒂用視線搜尋著德拉科的臉,喃喃自語,「將來倘若其中一方生命發生危難的時候,另一方的獨角獸就會被瞬移過來解圍。這跟連結咒不同的是,這是個帶有強制效果的魔法限制!不過依照記載,這明明只會發生在獨角獸之間,沒有紀錄獨角獸與巫師之間也有過,而我剛剛注意到了,獨角獸寶寶是把魔法點在…」

  莫雷蒂就要伸手指向德拉科的額頭,立刻被哈利一把扣住。

  哈利警戒地說,「我們都知道位置。」

  莫雷蒂一呆,像是醒過來般地撤手,「對,就是額頭上方,那也相當於獨角獸獸角的位置。所以,我懷疑這是不是個結盟?也許獨角獸寶寶把小馬爾福先生認為是同族,於是給了這樣的認可…」

  「那是否意味著,如果將來獨角獸有危難時,德拉科也會被瞬移過去幫忙?」斯內普忍不住問。果真如此,他們得為德拉科做些準備。

  「不,我懷疑這會是雙向的,」莫雷蒂沉吟了下,「畢竟小馬爾福先生不是獨角獸,這種源自生物天性的魔法,可能只單方面限制了獨角獸寶寶而不及於小馬爾福先生。很可惜,目前還沒有巫師針對『結盟』這個找出任何探測性魔咒,所以我也只能猜測,無法確定。」

  「但如果我幫不了它們,」德拉科皺眉,有些遺憾地摸摸額頭,「我寧願這是個連結咒,這樣我還能去看看它們…所以莫雷蒂先生的意思是,除非我再次發生危險,否則我將無法再度碰上它們了?」

  「小馬爾福先生被選中果然不是沒有理由,」莫雷蒂眼底泛起欣賞,「你毋須這麼失望,這種結盟是種獨角獸魔法,或許會讓你也帶著獨角獸氣息。你一出現在附近,它們也可能會循著氣息找到你,我相信它們會很願意見到你的。」

  德拉科確認,「只要到附近?」

  「是的。甚至,當然目前都只是推論,平常懼怕於獨角獸能力的生物,也該會與你繞道走,你要再次進入禁林,應該安全很多,畢竟大多數的生物都能感應獨角獸的強大,」莫雷蒂親切地補充。

  「但你還是不該一個人嘗試,德拉科,」斯內普低頭強調,「我會跟你父親陪你去。」哈利插嘴,「還有我。」

  德拉科保證似地對兩人點頭,接著問,「那麼莫雷蒂先生有看清楚獨角獸寶寶的腳踝了?」

  「噢,這倒是件小事,」莫雷蒂輕快地說,「那是個不多見的先天性腳踝畸形,普遍發生在馬蹄類的動物身上,但也不是那麼罕見,目前已經有特定的魔咒被開發出來解決了。」

  德拉科眼睛一亮,「先生能寫給我那個魔咒?」

  「就不能帶我一起去嗎?小馬爾福先生,」莫雷蒂卻這樣要求,「我非常想看看那對獨角獸。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傷害它們,我可以用『忠誠咒』保證這個!我只是為了研究想觀察它們!」

  但觀察就代表著蹤與打擾,德拉科看著莫雷蒂越來越熱切的表情,難以相信如果帶他去了第一次,他會不會想辦法再去第二次。

  見德拉科考慮,莫雷蒂不死心地說服,「如果你不信任我,我們可以先通信聯絡?你在信裡告訴我獨角獸的進度就好,然後有空,我們就像今天這樣,見個面,讓我看看你的記憶?這樣你可以保護它們,我也能一起看著,並幫你更好地照顧它們!」

  「你還想看?」哈利臉黑地抗議。

  「當然!這會是非常重要的資料,或許可以說是史無前例的!」莫雷蒂這次沒有退讓,振振有詞地說,「即便是剛剛看到的那些,也足夠我們研究中心完成一個了不起的生物發現!我真沒想到這次出診會有如此好運!」

  莫雷蒂說到這,連斯內普也微微皺眉。這次請莫雷蒂過來諮詢並沒有特意締結『忠誠咒』保密,是因為這種付費諮詢原則上內容都是不該被外泄的。如果莫雷蒂還打算研究德拉科的狀況,這已遠超出他們請他過來的目的。

  不過莫雷蒂對研究的熱情似乎讓他遺忘這些,「小馬爾福先生,獨角獸已經為我們證明你的心靈就如同外表一樣美麗,請你務必配合這個重要的研究!而我們還能成為很好的朋友,我看得出你非常關心你的獨角獸朋友,你是我見過最…」

  只是莫雷蒂還沒說完,突然從旁伸出一隻手,突兀地按住莫雷蒂的額頭,接著一陣白光就自手掌下泛起。

  在輕微的『啪』地一聲過後,話說到一半的莫雷蒂突然眨了眨眼,一臉莫名地看著眼前三個人,「…抱歉?」

  事情發生的突然,斯內普還沒意識那代表了什麼,戴著口罩的哈利卻先答道,「莫雷蒂先生,感謝您今天過來幫忙治療『鷹馬』,我們很高興它已經完全康復,就不繼續占用您的時間。」

  哈利一開口,莫雷蒂似乎無法自主地盯著哈利的眼睛,愣愣地說,「呃…好,那就好,那我這就離開?」

  「是的,今天非常感謝您的幫助,」哈利手一比畫,指著不遠處的壁爐。

  到這斯內普跟德拉科也知道哈利乾了什麼,臉上均有些異樣。

  在送走莫雷蒂以後,斯內普立刻回頭質問,「你修改了他的記憶?」

  而那種方法令人毛骨悚然,因為斯內普甚至沒有看到哈利舉起魔杖以及唱咒,哈利只是舉起一隻手,就完成了一切。令人無法設防。「你何時學會無杖跟無聲魔咒?」

  德拉科同樣皺眉看向哈利,理由不太一樣。「那不太好,哈利,莫雷蒂先生才為我們解說那麼多,你怎麼就這樣消了他的記憶?」

  哈利臉上有些困惑,首先對著德拉科解釋,「但他會因為這個糾纏你,我知道你不願意帶他去獨角獸那,我也不願意。現在他忘記了,這比任何『忠誠咒』能更有效地確保獨角獸的秘密,不是嗎?」

  斯內普一聽,狠狠皺眉,「即便莫雷蒂逾越他今天過來的目的,但那還是別人的記憶,波特,你應該更慎重對待。這稱得上是種攻擊行為,甚至比攝魂取念邪惡,你將永遠破壞別人腦袋裡的東西。」

  哈利不服地辯駁到,「但冥想盆裡的原本就不是他的,那是我的,我只是把它們取回來,我並沒有動到其他。何況他還想跟德拉科要更多,這很過份。」

  「是我的記憶,我能判斷該不該給,」德拉科皺眉,「哈利,你該先問問我。」

  哈利扯過德拉科,也不顧斯內普在場,「我只是想保護你,德拉科,難道你反對我這麼做?你想接著跟他通信?你會贊成他提議的那些?」

  「我沒這麼說,」德拉科有些困惑,「我只是覺得你該更尊重我的意見?」

  哈利盯著德拉科一陣,最後點頭,「我會的,只要沒人想動你。碰上這件事,我會做所有我該做的,即便那讓你討厭或害怕。」

  斯內普眯眼,「包括傷害德拉科?」

  哈利回視,卻只說,「我永遠不想傷害他。」

  聽到這個,德拉科知道他或許該感到憂慮,哈利似乎變得有些陌生,現在哈利的回答只說了『他不想』而非『他不會』。但不知何故,德拉科卻生不了氣,只想安慰哈利,就像安慰一隻受刺激的野獸。

  他主動抱住哈利的腰,感覺哈利立刻環上了自己。

  德拉科重新感到安全與溫暖,咕噥地說,「白痴,我好不容易追到你,誰都拉不走的。」

  這句話讓哈利收緊手臂,低低笑開,似乎又回到那個大家都認識的格蘭芬多黃金男孩。


☆、重點在哪裡

  作者有話要說:上一章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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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改記憶?」盧修斯詫異地挑眉。

  「老實說,那令人驚訝,」斯內普的表情並不輕鬆,「不僅只是波特使用魔法的方式,無杖、無聲,還有他對德拉科的獨占欲,就像野獸守著地盤,直覺對威脅採取攻擊。即便德拉科抗議,但任何人都能看得出,哈利並不覺得自己哪裡有錯。」

  斯內普趁著隔天盧修斯過來霍格沃茨辦公室討論婚禮細節、順便看看德拉科時,將昨日與莫雷蒂會面的情況詳細說了。

  盧修斯沉吟了一會兒,「不能說波特完全做錯,以當時的情形,修改記憶確實是最保險的。是我輕忽獨角獸的獨特性,沒料到發生在德拉科身上的竟稀有的足以作為研究資料,」畢竟盧修斯自己也曾想對斯內普『一忘皆空』,來保護秘密,「我挺意外波特竟能做出這種判斷,這不太像個格蘭芬多?」

  「他一直遠比看起來的模樣狡猾,老波特甚至不及他,」斯內普皺眉批評,「總能利用優勢逃過一切,還能表現的無辜,德拉科肯定也受到了矇蔽。我只擔心德拉科會不會太過輕易地放過這件事,」說到這斯內普一頓,乾巴巴地補了句,「…而德拉科似乎還是先追求的那方,真希望是我聽錯了。」

  「噢,真的?」盧修斯有了些笑意,接著想起德拉科恢復前哈利從窗戶造訪的那天,他從隔壁的房間偶爾可以看到他們的互動,德拉科對哈利的親近確實有些不尋常,認同地點頭,「那麼德拉科或許比我們想像中的更能適應,畢竟馬爾福也不習慣分享。德拉科從小,就沒有人跟他搶東西。」

  其中的某這句話讓斯內普一頓,看向盧修斯,不知怎地,那聽起來另有所指,但盧修斯平靜的表情卻看不出其他。

  斯內普才想仔細回憶自己說過的,這時傳來石門滑開的聲音,斯內普還沒轉頭,就被個力道一扯,接著熟悉的氣息撲來,盧修斯靈巧的舌頭已經探進自己嘴裡。

  斯內普氣息稍稍不穩,但立刻自發地攬上盧修斯的腰。

  這段期間他對盧修斯的體溫與味道已相當熟悉,不過這樣的親近卻是從上次『表演』後就不再有的。斯內普古怪地察覺,直到它再度發生,他才領悟到自己似乎隱約地期待著這個…是因為這種感覺太過奇妙的緣故?斯內普閉著眼,無法自己地勾畫著盧修斯柔軟的舌,即便只是表演,他希望盧修斯跟他一樣舒服。

  果然一旁傳出第三個人的聲音,是德拉科的,「噢,他們在忙…嘿,做什麼遮著我?」

  這時竟有第四個聲音,「別看,影響不好,」是波特的聲音。

  盧修斯為此稍稍推開了斯內普,卻仍待在斯內普的手臂裡。

  斯內普眯眼瞪向波特,突然有些理解那種心情,他也想抹掉德拉科以外所有見著盧修斯現在這模樣的人的記憶。

  盧修斯卻不為自己凌亂的金髮及紅腫的嘴唇感到尷尬,只稍微調整了下坐姿,說道,「歡迎,哈利,德拉科告訴我他邀請了你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這是德拉科公開他的男友後,與父親第一次見面。而盧修斯這時自然地叫了哈利名字,一副很是親近的模樣,讓德拉科擺脫了不確定,愉快地拉哈利過來沙發這邊坐下,「是的,父親,所以我想哈利也該參與婚禮的討論,一定有他幫得上忙的地方。」

  「馬爾福先生,午安,」哈利不同於前次見面,挺拘謹地打了招呼,「教授。」

  「怎麼戴著口罩,身體不舒服?」盧修斯有些疑問,之後看德拉科一眼,後者正偷笑著。

  「現在他有個豬鼻子,」德拉科咧嘴,「Papa的魔藥示範,非常適合他。」

  哈利為此轉頭用腦袋撞了德拉科的腦袋一下,表示抗議卻又展示著親昵。

  盧修斯同時發現哈利的手直到現在都仍緊緊抓著德拉科的,德拉科似乎也很自在於哈利的動作。

  盧修斯快速地回想了遍剛剛聽到的訊息,迅速擬定自己該有的角色,拍了拍擺在自己腰上的斯內普的手,說道,「別介意西弗的惡作劇,那完全是名父親該做的,我個人認為相當可愛。」

  斯內普低頭看了眼盧修斯,雖然有些疑問,但在盧修斯這樣坐在自己手臂裡的時候,他不可能提出相反意見,只配合不滿地哼了聲。

  哈利口罩上的綠眼睛滑過斯內普,挺言不由衷地說,「當然不,…應該的。」

  盧修斯笑了笑,「而我剛才也聽完了昨天的故事,令人驚訝的魔咒能力,哈利,但你的第一個失誤是,你是否該等莫雷蒂寫下魔咒之後再修改他的記憶?」

  哈利微微睜大眼,似乎沒預料盧修斯這麼說,接下來語氣放鬆很多,「既然莫雷蒂說那是不種罕見疾病的話,總會有其他治療師知道的。我這次抽出了腳部畸形的一小段記憶,看不到獨角獸也沒有德拉科,我相信這能安全地找出那個魔咒。」

  「很好,那不是個單純的衝動,」盧修斯點頭,接著笑容淡了淡,「只是你的第二個錯誤是,如果德拉科不想見到你,哈利,我能保證,你這輩子永遠別想找到德拉科,無論你是個多優秀的巫師。懂嗎?」

  聽到這,哈利臉色一變,全身立刻緊繃起來,連德拉科都有些不安,「…父親?」

  「別擔心,相反的,只要能你讓德拉科的眼睛停留在你身上一天,你就會有我絕對的支持,無論那是什麼。」盧修斯盯著哈利,「現在,知道重點在哪了,哈利?」

  哈利幾乎一窒,幾秒後大大吐口氣,「…知道。」

  反應過來的德拉科倒有些不樂意,「父親,我會跟哈利溝通好,不用你嚇他,」他不是個寶寶,談戀愛可不要父親幫忙。

  「只是提個醒,」盧修斯隨意擺擺手,「畢竟婚禮之後,我們就得讓哈利多看著你了。」

  德拉科一愣,立刻追問,「父親已經有決定了?關於轉換陣營的?」他們說好轉換陣營之後,他在學校裡絕對不能單獨行動。

  哈利被一驚一乍地嚇過一陣,這時也回過神來,「什麼意思?」

  「婚禮隔天,我們預計轉換陣營的消息就會公開,學校裡雖然有Hgowarts的防護魔法,鄧布利多也承諾這學期已加強門鑰匙的管制,但誰也無法預料會有什麼意外。你如果願意,哈利,就多待在德拉科身邊,Crabbe跟Goyle也會在的,他們兩人能夠信任,」盧修斯又恢復和平的語氣,彷彿剛才的氣勢不曾存在。

  不過盧修斯才證明了自己是絕對不能被輕忽的,哈利自然慎重點頭,「沒問題,我會牢牢守著德拉科。」

  「但你們打算怎麼讓黑魔王知道這個?會不會有危險?」德拉科皺眉,直覺問了重點。

  盧修斯與斯內普對視一眼,決定他們不可能告訴德拉科,在婚禮舉行的同一天晚上,黑魔王的新莊園裡面也會舉辦一場宴會,恭賀兩大食死徒的結合。

  而那天正好是新月,傲羅與鳳凰社的成員們都有一個重要任務,就是利用莊園防禦魔咒的暫時失效,潛進莊園獵殺Voldemort身邊的大蛇納吉妮,以及追捕其他重要的食死徒幹部。

  因為鄧布利多認為,在確認了Voldemort的籌碼(也就是魂器)之後,與其放任Voldemort躲在莊園吸收巫師壯大聲勢,造成恐慌,倒不如早早削弱其勢力。

  加上馬爾福倒戈後的影響力,讓魔法部部長Fudge無法再鴕鳥地否認Voldemort二次復活的事實,要求傲羅部的支援變得理所當然,而毋須倚賴私情。即便他們還有掛墜盒尚未找到(金杯被確認是在Bellatrix的拱頂裡),但只要不把目標訂在Voldemort身上,這項遲延並不會對其他工作造成太大影響。

  換句話說,鄧布利多更相信預言的真實性了;在確認哈利徹底吞噬了魂片之後(甚至不是一片、而是兩片)。所以在鄧布利多的計畫中,他沒有疑慮地把Voldemort留給了哈利,並為此積極訓練哈利該有戰鬥技巧。哈利表現的也出乎他預料的優秀,或許梅林七世的理論是正確的,更強的靈魂帶來更強大的魔力。於是在決戰之日以前,鄧布利多需要做的就是為哈利消滅所有魂器。

  但無論如何,新莊園的攻擊計畫,兩位父親不會讓德拉科知道,鄧布利多也沒有告訴哈利,畢竟還不是哈利出場的時候。哈利與德拉科在這天手牽手離開斯內普的辦公室時,臉上還能掛著輕鬆的笑意。

  只是德拉科他們離開後,斯內普還是忍不住問了,「難道你就這樣無條件支持波特?」

  盧修斯平靜地看他一眼,「…我並沒有承諾不會給波特另外找些競爭者。何況還有十年的時間,在此之前借用一下波特的武力,會是相當方便的。」

  「…」

  斯內普於是滿意地沈默了,並決定從此得跟盧修斯站在同一戰線。

  ******

  婚禮前的一周,德拉科跟哈利的新戀情依然是保密的。

  但課餘時間中,哈利仍舊忍不住對德拉科動手動腳;他的理由是他們不是戀人的時候也早就這樣的。德拉科眯了眯眼,慢吞吞地表示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非常舒適,他考慮課堂以外的所有時間都待在那兒,聽到這個,哈利於是乖了不少。

  不過禮拜四下午的讀書會,德拉科是不可能放任哈利單獨出席,因為秋也在。

  所以現在哈利正跟德拉科窩在一張沙發裡,抱著枯燥無比的黑魔法防禦課本愉快地『復習』。他的鼻子在周日已經被恢復成原有的模樣;這要感謝盧修斯,此時藉著課本的遮檔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摩蹭著德拉科的臉頰。

  這時一個德拉科最不願意聽到的聲音開口了,

  「哈利,能過來幫我一下嗎?我有個魔咒演練上的問題。」


☆、快樂的回憶

  秋柔柔的聲音讓德拉科跟哈利均是一頓,德拉科不樂意地皺起眉,退後了些,哈利悄悄捏了下他的手,放下眼前厚重的教科書。這一看,才發現不止秋直直地看過來,連格蘭傑跟韋斯萊也有些譴責地瞪著哈利。

  但真正不滿的是德拉科,他老早要求過哈利別出席這次的讀書會,畢竟他還不能讓別人知道哈利是他的,他沒法幫哈利趕走秋。現在秋果然又企圖接近哈利,哈利最好表現的如他所說的那樣,讓秋知道他心有所屬,否則…德拉科眯眯眼,思考著什麼樣的處罰對哈利才是最嚴厲的。

  「不好意思打擾你看書,」見哈利的視線終於放到自己身上;這幾個小時以來的第一次,秋羞澀又複雜地笑笑,「但我想或許你正看得有些累,活動一下會更好。正好我的『呼神護衛』一直沒法很順利,也許你能教我一些訣竅?」

  「噢,沒錯,哈利的『呼神護衛』幾乎百發百中,非常強大!」羅恩從沙發裡彈坐起來,熱切贊成,「這裡面肯定有書裡沒提過的訣竅,哈利,你可不能把它藏起來,秋最近在讀書會裡還幫了你這麼多。」

  「沒問題,」哈利爽快點頭,「不過這裡並不適合練習,要練習的話我們該換個地方,」之後轉頭問,「德拉科,你應該還沒學過『呼神護衛』對吧?要不我一起教你?」

  『呼神護衛』原來是六年級才該學習的魔咒,對低年級來說它太過複雜。因為之前的攻擊事件,盧平才提前私下教授了哈利。

  「誰說我不會。父親老早教過我這個,這可是很重要的防禦魔法,」德拉科卻慢吞吞地說,「如果學姐願意,我也能一起幫忙找找問題在哪,我同樣感謝能有考古題幫助學習。」

  這麼一說,羅恩才張嘴想要反對,卻應生生地卡住。畢竟德拉科正好用了剛剛羅恩自己說的理由。

  「你也會?太棒了,我想看看那是什麼樣的。」哈利眼睛一亮,「好,走,我們現在就找個地方試試!」說完積極地開始收拾書包。德拉科被激起了興趣,他也沒親眼見過哈利的守護神,於是心情轉好地收拾起來。

  秋稍稍一愣,有種事情被偏移了的感覺。她眨眼問,「那我們該在哪兒練習?Umbridge禁止我們在課堂外練習,說那很危險,不是嗎?」

  提到Umbridge,這學期Umbridge雖然成為了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但因為盧修斯打點轉換陣營的最初,就打通了魔法部裡面的關係跟人脈,Fudge派無法否認黑魔王復活的事實;這也算幫了鄧布利多一把,於是Umbridge即便能過來任教,職位也只停留在一個單純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沒有更多。

  「別擔心,我知道一個挺棒的地方,」哈利愉快地說,「那裡不用擔心失敗的魔咒會失控地傷到人,我經常在那練習的。」而那裡還是鄧布利多最近幫他補習魔咒的地方,哈利特別問過鄧布利多是否該保密,這名老巫師只摸摸鬍子說,那就是間教室而已。

  「噢,哈利,既然如此,」赫敏終於也有些忍不住,眼睛發亮地問,「也能順便教教我嗎?我之前就一直很想學…」說到這,她被羅恩扯了一下,「敏!」後者正用眼神狠狠暗示他們該讓哈利跟秋獨處!他正打算解決馬爾福呢!!

  「但難得有這個機會…」赫敏抱歉又期待地看著男友。

  「來吧,敏,你其實可以更早跟我說的。」

  哈利咧嘴,大手一揮,接著就把所有人帶近了『萬應室』。

  ******

  「我從不知道這兒還有間教室,哈利,」赫敏雙眼發亮地摸著書架上的課本,「『防止魔咒失敗的100個訣竅』、『精通魔咒高級手札』、『黑魔法與白魔法的演練比較』,還有參考書…這是個專門用來練習魔咒的魔法空間?」

  「倒不是專門。你只要在我剛才站的地點,心底默念著你的需求來回走三遍,就能得到任何你想要的房間,」哈利解釋道。

  「真假!?」羅恩驚訝地瞪大眼,「任何房間!?包括魁地奇練習場!?好樣的,夥計,你該更早帶我們過來的!這樣我們就可以秘密特訓!」

  「就是怕你這樣。話說在前面,我可是擠不出做更多時間練習,」哈利翻了個白眼。他最近要應付鄧布利多的補習,更重要的還有約會!

  所以哈利沒發現秋正注意著他自然接過德拉科的書包及長袍外套的動作。而哈利還有另外兩位更好的老朋友在這兒,他們可沒這種待遇,這讓哈利的照顧作在秋眼裡特別明顯。

  而或許是貝比的時候被照顧的太過自然,德拉科也沒察覺這個。他把手上的東西都丟給哈利之後,雙手插著褲袋輕鬆地在房間四處晃著。

  現在這里幾乎有半個大廳那麼大,除了一邊的書架外,還有一大面鏡子,德拉科有些好奇這能對魔咒練習提供什麼幫助。鏡子旁邊還放置了些魔法道具,德拉科認得其中一些水晶球是用來檢測魔力強度的,他伸手碰了碰,另外奇形怪狀的德拉科就不認得不多,而他知道在弄清楚以前,最好別輕率地使用它們。

  這間『萬應室』哈利之前也帶他來玩兒過,畢竟這是隱密約會的好地方。每次進門時房間的設置都不太一樣,他們之前最常利用的,是擁有溫暖爐火、沙發、地毯、甚至還擺好一些小點心的舒適空間。

  滿足了其他人的好奇心之後,哈利把德拉科叫了回來,沒什麼彆扭地開始他的授課。因為羅恩跟赫敏都沒有正式學過,所以哈利從頭說起。

  「『呼神護衛』,依照盧平教授教我的,是一種倡導希望、快樂及生命的正面能量。所以在吟唱咒語的同時,你必須竭盡全力回憶某一個快樂的畫面,又或者是一種愉快的感情。否則,魔法無法凝結成帶有能量的型態,也就是我們會看到的銀色的守護神。」

  說完,哈利首先做了一次示範。他幾乎沒有停頓地喊出「呼神護衛」,之後魔杖尖端並出強烈的銀色光芒。下一秒,光芒在半空中逐漸凝結成一頭成年牡鹿的模樣,靈巧地跳躍至哈利身前。牡鹿的軀體修長有力、一對獸角就像美麗的珊瑚般地往兩旁展開,全身泛著銀光讓它看起來強大又聖潔。

  「它看起來似乎比之前見著的更漂亮了,」赫敏讚嘆著,「這跟熟練度有關嗎,哈利?」

  哈利歪頭,摸摸牡鹿乖巧蹭過來的腦袋;雖然它不是實體的,但碰上的話會感受到像小小電流般的魔力流動,「我沒注意這個,不過也許是吧。盧平並沒有跟我說明守護神的型態會依照狀態變化,他只說每個巫師自己的都不同。」

  羅恩也被迷住了,「哇喔,它竟還能這麼聽話,我以為它就只是個防禦咒。學會了這個,也許感恩節的惡作劇我們就能贏過Fred跟Geoge了?」

  「你不行的,羅恩,」赫敏自動切換成課本模式,「你可以指揮守護神做所有關於正面的事,防衛、拯救甚至是傳遞訊息,但你無法指揮它做一個單純惡意的攻擊,我想惡作劇也算,因為那違背了魔咒的根本能量,守護神會因此消散。」

  赫敏才說完,哈利的守護神這時竟奇妙地走到幾步遠的德拉科身邊,也像剛才蹭著哈利般地乖巧伸出腦袋。德拉科的注意力自然都在牡鹿上,他興致勃勃地伸手摸了摸,牡鹿為此更親昵地舔了舔德拉科的臉。

  「噯,不試試怎麼知道?」羅恩躍躍欲試,「守護神可不一定知道那是個惡作劇,假設我只讓它蓋了塊布在走廊上跑跑?」

  「魔法當然能感應你的心,笨蛋,」赫敏不滿男友的質疑。

  羅恩決定不理會這個,轉頭問哈利,「來,你說這該怎麼做什麼的?一個快樂的想像?一件就好,還是很多?」這會兒他完全忘了自己原想湊合哈利跟秋的打算。

  「不是快樂的想像,是快樂的回憶,不需要多,但必須足夠強烈,」哈利提醒道,「如果某個不行,就試試另一個。多試幾次。」

  「OK!」接著羅恩立刻「呼神護衛」地「呼」個不停,赫敏也抽出魔杖,熱心練習起『呼神護衛』。

  這邊學得熱烈,秋卻是不由自主地盯著牡鹿跟德拉科的互動好一會兒;德拉科正摸著那對美麗的獸角,直到視線被哈利阻隔,「那麼你是哪個部分不順利,秋?」

  秋視線移到哈利臉上禮貌的笑,心跳跳快幾下。五年級初期哈利有陣子變得不常笑,整天繃著個臉,就像隨時隨地心情都不好的模樣,這陣子似乎恢復了過來,而恢復之後笑容雖不總是像以前那般直率,但秋敏感地察覺那有另一種魅力在;就好像男孩兒變成了男人。

  「我之前的成功率還有七成的,但不知怎地,最近越練習越是糟糕,」秋垂下睫毛,讓自己顯得煩惱,「我想問問你是否也曾發生過這種情況?」

  「你都是用同一個記憶來施咒?」哈利歪頭問。

  秋輕點下頭,手指玩著垂肩的長髮,「恩,我之前試過很多,似乎其中的一個成功率最高,之後我就都以那個記憶為主了。」

  「那麼也許你該考慮換一個,」這時一旁聽著的德拉科突然開口,「記憶的強度並非都是固定的。如果事後發生了某些事,原先快樂的記憶也會變得不那麼快樂。」

  秋眨眨眼,卻沒接口,只是看向德拉科之後又把視線投向哈利,似乎仍在等待哈利的答案。哈利最後不得不接口,「是的,我的懷疑也是如此,德拉科說的很對。」

  而德拉科剛才好意地回答沒有被當回事,心底的不滿又回來了,他面無表情地撇過頭去專心跟牡鹿玩兒,心底詛咒著哈利言行不一。說什麼要讓秋知難而退,但為什麼還這麼熱心的幫她?混蛋。

  只見秋雙頰微紅,更有暗示性地問,「你的意思說,哈利,如果我最近有了更快樂的記憶,就可能蓋過其他的?」

  這句話說的不明白但又沒法更明白。連一旁練習的羅恩跟赫敏都忍不住停下魔杖關注著這邊;他們一直都拉長耳朵聽著的。

  德拉科幾乎要控制不住地豎起眉毛,哈利這時卻爽朗地回答,

  「當然,我自己就是這樣。最近我都改用初吻的那個,非常甜蜜有效!」

  「什麼!?」「什麼?」

  羅恩跟赫敏的脖子幾乎要扭傷。


☆、白天的婚禮

  哈利眨眨眼,看著好友們衝過來質問。

  「初吻!?你談戀愛了!!?」「你怎麼沒跟我們說!?太過份了!!」

  「見鬼的!那會是誰!?」「我竟然一點頭緒都沒有!?」

  秋則是身體狠狠一晃,瞪著杏眼也等著哈利的回答。

  甚至是德拉科也有一瞬間的驚訝。他可沒想過哈利一開口就是『初吻』這個,這…這不是就告訴別人他們親過了?德拉科忍不住臉上發熱,有些惱怒地瞪向哈利,當然裡面還是有一些些開心的。這副表情倒也挺配合其他觀眾,是個完美的偽裝。

  「我現在不是說了?」哈利無所謂地聳肩,用眼角偷偷觀察德拉科的反應。

  德拉科有些臉紅了,非常漂亮,但好像也有些生氣,哈利想他或許可以猜到理由。而牡鹿正從後方咬上了德拉科的頭髮,德拉科還沒察覺,那有些可愛…

  「是誰!?」「名字!?」羅恩惡狠狠地問。他已經一手臂扣上哈利的脖子。

  「為什麼還隱瞞我們?哈利,你太不夠意思了,」赫敏皺眉抗議,「我們的事都告訴你了,不是嗎?」

  「之前我們還沒在一起,當然我不能說。現在,我們約好過幾天一起對我們各自的朋友公布,我這可是先偷偷告訴你們了,但不能更多,所以沒有名字!」哈利明亮又欠揍地宣布。

  赫敏惱怒地瞪哈利一眼,之後眼珠兒一轉,「不說難道我們就猜不著?這種推理遊戲我挺拿手的。」

  「喔!沒錯!」羅恩興衝衝地開始點名,「是哪個學院的?格蘭芬多?還是赫夫帕夫?我猜猜,Parrati?Bones?還是拉文克勞的Brocklehurst?噢,不會是盧娜吧!?夥計,說對了可要給我點個頭!」

  哈利只是咧咧嘴,「我答應過不能說的。」

  這時秋卻幽幽地丟了個問句,「那麼,那是位女孩兒…還是男孩兒呢?」

  她的聲音一出,倆個好奇的格蘭芬多立刻安靜下來。羅恩跟赫敏這才想起,他們還有秋得安慰。秋會被他們拉來讀書會,其實也是羅恩跑去跟秋說哈利或許還對她有好感。現在確定這應該是個誤會了,毫無疑問地,他們是讓秋傷心的幫凶。

  羅恩跟赫敏明顯不安起來,倒忘記驚訝秋的問題。但秋卻固執地又問了一次,「是位女孩兒、還是男孩兒呢?」杏眼直直盯著哈利,稍後竟奇妙地飄到德拉科身上。

  這時牡鹿依舊蹭著德拉科的金髮,看起來親密非常,德拉科感受到秋懷疑的視線,突然有些理解哈利的用意。

  哈利說了初吻,應該是想避免透露那是個「他」還是「她」。除非哈利說謊,否則一旦說了「他」,最近跟哈利變得親密的男生似乎就只有自己而已,這會連猜都不用猜…

  這麼一想,德拉科也警覺起來。他清清喉嚨,讓自己看起來不以為然,「不管那是個男孩兒還是女孩兒,我挺佩服那個人的勇氣,作為哈利‧波特的情人肯定得像只動物被圍觀,真是辛苦他了,」實際上,他差不多有這種感覺了。

  「不會,我會保護他!」哈利堅定地說。

  「噢,那麼真的是個男孩兒?」德拉科故意瞪大眼,代替另外三個人詢問。羅恩跟赫敏猛地驚呼,「真的!?」,秋的視線則是從懷疑轉為不確定。

  「我可不會上當,德拉科,我只是配合你說的而已。你剛說了『他』,我注意到了,」哈利抬抬下巴。見鬼的,他好想揉揉德拉科的腦袋…

  德拉科嘖了一聲,略帶不滿地說,「好吧,既然你堅持遵守你們的承諾,自然不能勉強。不過你至少可以透露一點兒訊息讓大夥兒猜猜,公布之後,我們對個答案?」

  哈利眨眨眼,知道德拉科企圖把話題引到不那麼危險的方向,於是聳聳肩,更狡猾地以退為進,「這有什麼好猜的,過幾天就知道了,他就是個普通的…學生。」

  「噯,猜猜也挺有趣,我實在太好奇了!」羅恩立刻接受了這個誘餌,按耐不住地問,「說說看,是金髮、褐發還是黑髮?」

  「我可不說具體的外表,那太容易猜,」哈利想了想,「只能說,…他是個聰明的人。」

  「功課很好?有拿過書卷獎?」赫敏眼睛一亮,忍不住也被這個遊戲吸引。雖然對秋有些不好意思,但這也是秋先開頭問的。

  「功課挺棒,但書卷獎的範圍太小,不能說,」哈利挑眉。

  「性格能說麼?熱情還是文靜?」

  這時秋似乎也拿回了衿持,狀似自然地問。

  哈利摸摸下巴,瞥見德拉科也好奇地聽著,他忍不住咧嘴,「說不出來,我就覺得…那很可愛,非常非常可愛!」

  德拉科立刻有些臉紅,不自在地動了動。哈利見狀又補了句,「還挺害羞!」

  「可愛又害羞,那肯定是個女孩兒!」羅恩的結論。

  「可愛害羞,功課又好,那就不會是格蘭芬多了?」赫敏刪減範圍中。

  「…恭喜你了,哈利,」秋幽幽祝福。

  ……

  鬧了半個小時之後,哈利揮了個『報時咒』,大方宣布他該去約會了。

  在忿忿不平的羅恩與赫敏的抗議聲中(秋在猜謎遊戲進行不久後就離開了萬應室),哈利愉快地用隱形斗蓬消失在大夥兒的視線內。

  再15分鐘後,哈利抱著他可愛又害羞的戀人,投身於熱情的擁吻中。

  這可是他今天的獎賞。

  ******

  兩天后,迎來了盧修斯與斯內普的婚禮。

  就德拉科所知的,這是場星期六在馬爾福家的玫瑰園所舉行的婚宴。從上午十點開始的締結儀式,到黃昏四點結束的派對舞會。其實,按照往例馬爾福家的婚宴該是持續到午夜,並由馬爾福莊園招待所有賓客的住宿,但盧修斯宣稱這是自己的第二次婚姻,於是這場婚禮比以往的都要短暫些許。

  不過即便時間縮短,該有的排場還是一樣不少。

  潔白的玫瑰與翠綠的桔梗葉裝飾著馬爾福莊園裡的每一個角落,即便現在的時節仍是冬天。銀綠色的鍛帶搭配上純銀的燭台,貴氣典雅,是一場非常斯萊特林的婚禮。

  德拉科因為在學中,準備期間沒有幫上婚禮什麼忙;兩位爸爸也不讓他幫忙,頂多事前參與一下討論,並試試伴郎該穿的長袍禮服而已。不過畢竟他的身份是家眷;屬於婚禮主人這邊,星期六的招待工作他可不能不幫點忙。起碼一些父親們認為重要的賓客,在盧修斯跟斯內普簡短的招呼後,有自己這個下任繼承人陪著多說幾句話,會讓他們更感覺被主人重視的。

  而德拉科也知道馬爾福家即將轉換陣營,白巫師人脈不能輕忽,早早認真清自己的任務。為了這個,從一兩周以前開始,每天晚上德拉科都仔細閱讀『預言家日報』及重要雜誌的文章,並把所有能用上的話題整理起來,預備作為閒聊的材料。他還花了些時間辨認重要賓客的魔法照片,以免叫錯名字更顯失禮,不過這個難度挺大,他們多半都有著白花花的鬍子,相似極了。

  至於哪些賓客不能跟哪些賓客混在一起;因為兩者間的黨派或者職業的衝突,這種安排則是盧修斯在分配觀禮花棚時,就會處理好的了。

  哈利這次雖然受德拉科邀請參加婚禮,但卻不是以德拉科舞伴的身份;這會讓德拉科與哈利的關係看起來太過密切,所以哈利只能跟著鄧布利多等霍格沃茨的幾位教授,坐在同事好友席的那個花棚。

  表面上看起來,就像鄧布利多帶著哈利來開開眼界。至於鄧布利多的理由?也挺簡單,既然他是擺明著的白巫師陣營的領頭,帶著救世主來拓展一下關係,也是理所當然。

  也所以,整場婚禮上,德拉科與哈利反而沒什麼機會說話,至多在哈利抵達時做了個簡單的問候而已。甚至婚禮後的派對,德拉科一直陪在盧修斯及斯內普身邊幫忙招呼,忙得連跳支舞的時間也沒有;即便有,他們也無法共舞。

  哈利有些遺憾這種安排,但知道不得不如此。

  他只能遠遠看著德拉科與他的父親們待在一塊兒,那是一副很美很好的家庭畫面,即便偶爾會令哈利難受,因為那就好像是自己被摒除在德拉科的世界以外。不過今天帥氣非常的德拉科每隔一段時間,總會把視線不經意地對上哈利,再給個微笑。

  這很好地安慰了哈利,也是哈利整場婚禮上最大的娛樂。而觀察德拉科的其餘時間,哈利則都花在了想像上面。也就是把婚禮上的兩位新郎,代換成德拉科跟自己。

  尤其,當聽著宣誓台前被復頌著的誓言,哈利盯著德拉科的背影,同時也在心底念著…

  『我哈利‧波特,選擇你德拉科‧馬爾福,做為我生命中的伴侶,我唯一的真愛。我承諾會愛護我們的愛;無論是現在,將來,還是永遠。…』

  『不論逆境或佳境、不論艱困或安易,我將忠誠愛你。…就像我的手讓你緊握一樣,我將我的生命交付於你;你到哪裡我就會在那裡,你若是停留,我也會停留…而你的死亡之所,將會是我埋骨之處,我承諾與你生與相隨。』

  誓約之後,德拉科投過來的第一個微笑,讓哈利想立刻飛奔到他身邊。

  ******

  最終哈利還是忍不住了。

  看著婚禮派對即將結束,鄧布利多帶著哈利跟盧修斯他們正式道別、招呼教授們得回霍格沃茨時,哈利拿出了空間口袋裡的隱形斗蓬,決定不要到一個德拉科的吻他是不會回去的。就像是某種迷信又或許是個許願,在婚禮上親吻自己的情人,那麼下一隊新人肯定就會是自己。

  這種又笨又浪漫的想法一跑出來,哈利立刻說服鄧布利多讓自己施放幻影移形,而不用教授帶著他,下一秒,哈利竟披了隱形斗蓬消失在鄧布利多眼前。鄧布利多自然知道兩者間的差異,但察覺後也很難把人揪回來了;散場時的賓客挺多,惱得鄧布利多原地吹鬍子瞪眼睛。

  不過哈利還是挺乖地在遠處喊了,「我跟德拉科聊個天就回去!馬上!」這時哈利已經隱形,也不怕被看出與德拉科的關係。

  鄧布利多擺擺手,生氣地回喊,「快去快回!不能遲過晚餐!」

  哈利應了一聲之後,閃著人潮就朝德拉科那邊鑽去。不過用上的時間比他想像中的要多挺多,經過了一個多小時,德拉科陪著父親們送客才送的差不多。

  大約五點半的時候,德拉科終於也要被父親們趕回霍格沃茨。對此德拉科自然沒有異議,畢竟今天是他們的新婚之夜,就算要自己待在莊園裡,他肯定也是會胡思亂想的…

  這麼想著的德拉科有些臉紅地告退,才走出書房(剛才他們在這裡一起用了些點心填填肚子),沒幾步就被空氣中的某個力道扯了一下。德拉科眼睛一亮,知道是哈利,但不懂他為何隱藏,於是隨便選了個空房間讓哈利出來見他。

  「你怎…」德拉科還沒問出聲,就被一個熱情急促的吻襲擊。

  德拉科無法不熱烈回應。今天一整天他都能感受哈利熱烈的視線,也很抱歉不能讓哈利站到自己身邊,但不要緊,過了今天一切就會更好。思及此,他嘆息地張開嘴,雙手攬上哈利的脖子,放任並回應著哈利對自己所有的掠奪。

  幾分鐘後,他們氣喘吁吁地分開。哈利沙啞地說,「我想你了。」

  「這有點肉麻,」德拉科氣息不穩地笑,親親哈利的下巴,「我們明明一個小時前才互道再見。」

  「不,今天我一定得親親你,其實我更想在宣誓台前親,」哈利又吻了下,「這表示下一次就是我們了。」

  德拉科的臉頰早因為親吻而泛紅,有沒有更紅無法得知。只見德拉科的視線飄了下,「…宣誓台明天才會拆。」

  哈利心頭一熱,幾乎想把德拉科揉進體內,「那我們現在去?」

  德拉科的腦袋才小小地動了下,就被哈利拉往婚禮舉行的玫瑰園那方向衝。

  接下來,這對戀愛中的笨蛋又做了很多蠢事。

  比如把桔梗葉拔下來做成戒指交換、又比如把誓言小聲地對著彼此說了一次、然後是很多很多的親吻…而這些都只能躲在斗蓬底下進行,顯得更蠢了。躲藏的理由是,如果他們被整理環境的小精靈們發現而告訴父親的話,德拉科肯定會被取笑很多年。

  也所以,當他們終於玩夠而打算回霍格沃茨時,竟在莊園內遇上了表情嚴肅的傲羅們。

  前一刻幸福喜悅的心情,都變成了懷疑與擔憂。

  作者有話要說:剪一下隔壁的誓言XDD


☆、V大莊園內

  『啪』『啪』『啪』三聲,德拉科忍著幻影移形後噁心感,迅速打量他們周遭。

  但除了濃密的樹林以外,德拉科只能確認自己站的這兒似乎是條通往高處的上坡小徑,前方用石板層層疊疊地堆積成階梯,蜿蜒消失在樹林深處。兩旁點上了幾盞微弱的魔法燈,排列的不很密集,無法提供充足照明,好似它們的主人不希望路人更注意這條小徑。加上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沒有月光,小徑顯得更幽暗陰森。

  父親跟Papa現在正走在自己前面,德拉科加快幾步跟上他們。他們似乎對這裡非常熟悉,腳步沒有因為黑暗而放慢速度,所以德拉科跟的有些辛苦。但他可不能抱怨,自從幻影移形後,父親與Papa就沒有對話,默默拾級而上,德拉科能夠感受到他們的嚴肅與緊張。

  三人安靜前行了約末10分鐘後,小徑幾個拐彎,一棟甚至超越馬爾福莊園的宏偉建築,就像施了魔法似地突然出現在眼前。而與剛剛的幽暗顯不相同的,建築物的各處打上了美輪美奐的燈光,還有些看起來非常剔透的像是水晶般的裝飾,搭配繁複華麗的雕刻,深淺層次分明,讓建築物整體看起來氣派華麗。

  這肯定是他見過最花俏的莊園了,德拉科才這麼想的時候,還不到門口以前,就有一小隊穿著黑色斗蓬、帽沿幾乎遮檔五官的巫師們迎上前,「馬爾福先生、斯內普先生,晚上好。就等你們到了。」

  盧修斯微微彎腰致意,「有勞。主人的盛情美意,我們可不敢耽擱。」

  「我們才托了先生們的福,主人為了這個心情不錯了好一陣,」帶頭的巫師回禮道,「噢,您身後的這位可是小馬爾福先生?跟您果然非常相似。」

  「也該是時候讓他正式拜見主人及一些長輩們,德拉科,」盧修斯微微側身意示,德拉科默契地上前一步回個禮,「先生們好,我是德拉科‧馬爾福,請多指教。」盧修斯的視線才移到德拉科身上,淡漠的視線隨即變得有些疑惑。

  帶頭的巫師才點頭,給了同行的認可,下一句話卻令盧修斯提高警戒,「另外,主人特別交代,為了今晚的慶典能順利進行,主人希望在進門前,所有人都必須交出身上的『門鑰匙』,以免有任何不愉快發生。」

  「門鑰匙?不愉快?」斯內普挑眉,把訝異明顯地擺在臉上,接著壓低音量,「但之前的聚會主人可沒提過這種要求。… Davis先生,能告訴我們是發生了什麼事?」

  這種小道消息的交流,在食死徒之間還算尋常。在喜怒無常的Voldemort的面前,即使想要鉤心鬥角,保命還是最優先的。而如果有一倆個人惹得Voldemort不快,全體食死徒都不會太輕鬆。基於這種連帶效果,食死徒們願意私下互通信息來維持主人的愉悅心情,也就不奇怪了。

  帶頭的巫師沒沉吟多久,隨即小聲地說了,「前陣子,這裡的魔力磁場有些怪異,幾周前有人的魔法會突然不怎麼靈通,主人魔力強大自然沒有感覺,但已經有好幾個人都這麼說,主人不得不查。」

  盧修斯跟斯內普表情空白地對視一眼,果然Voldemort開始懷疑起莊園的秘密。

  這也是盧修斯贊成鄧布利多提早發動攻擊的重要原因。魔力干擾這個,對於天天使用魔法的巫師們來說,不可能被隱藏得太久。當初盧修斯留下陷阱時也不期待它必定能發揮作用,在當時,他最重要的目的在於把Voldemort請出莊園,這個只是轉換陣營以前順手下的套。事實證明Voldemort的疑心不容小覷。Voldemort正式進駐這座莊園也才兩個多月,中間經過了一個新月,就足夠引起他的警戒。

  盧修斯狀似憂慮地問,「難道主人懷疑…」

  「不好說啊,馬爾福先生,」帶頭巫師語氣奇妙地回答著,「被接進莊園的巫師越來越多,誰知道裡面混了些什麼。」

  盧修斯附和地憤怒幾句,確定自己該有的反應都做足了,才讓檢查巫師對自己丟了『門鑰匙』的確認咒,並逐個檢查每個人的空間口袋,為此,盧修斯跟斯內普交出了兩把門鑰匙,而德拉科身上則沒有發現。

  最後,檢查的巫師還把『咒立停』打在每個人身上,盧修斯再次挑眉表示了詢問,巫師聳聳肩說,「主人的第二個要求,抱歉。」

  經過這陣嚴密的檢查,三人終於被放行進入更華麗的大廳。

  這時雙眼血紅的Voldemort已高高坐在他的寶座上,閒散又危險地與屈膝躬腰圍繞在旁的食死徒們談話。

  而傲羅們的目標之一;納吉妮,也盤據在Voldemort腳邊嘶嘶吐信。

  ******

  「馬爾福,斯內普,我最忠誠的兩名僕人,歡迎,」Voldemort手一揮,周圍的食死徒們立即退開。

  「主人。」「主人。」盧修斯與斯內普上前屈膝行禮。德拉科依樣畫葫蘆地學著行禮。

  「恭喜,」Voldemort的笑容在扭曲的五官上仍顯得詭異,「想當年你父親Abraxas的婚禮也是由我主持,未想多年後我還有機會主持你的。」這話顯示了白天的婚禮在他眼裡並不做數,僕人的婚禮得要他同意才行。

  「這是馬爾福家無上的榮耀,」盧修斯低頭,再次躬身答道。

  今天由於是慶祝聯姻,Voldemort允許食死徒們不用穿戴著面具與斗蓬出席,除卻賓客們的交談普遍壓抑,沒有任何宴會上該有的音樂及說笑聲,乍看之下就像個普通的貴族宴會。只不過大廳內唯一一把椅子就是Voldemort坐的這張,其他人都只能站著,尊卑非常分明。

  Voldemort坐在寶座上嘶嘶地獰笑幾聲,漫不經心地說,「雖然我一度懷疑這個,馬爾福,不過很高興見到你終於把繼承人帶了過來。」

  為此盧修斯跟斯內普同時心中一凜,盧修斯誠惶誠恐地問,「不知主人所指為何?倘若屬下有任何的地方不周到,懇請主人開釋。」

  「你確實需要解釋,」Voldemort調整了下坐姿,腥紅的雙眼眯了眯,「馬爾福,你給了我你的承諾,要你的繼承人達到標準後接受黑魔印記,但我怎麼聽說,在斯內普的課堂裡發生了事故?」

  盧修斯的『政敵』之一,Bartemius Crouch Jr.*故做不解地問,「難道事故會影響馬爾福繼承人的優秀?把他變得蠢笨?」

  Voldemort摸了摸盤據在旁的納吉妮,獰笑不語,似乎等待著解釋。

  而盧修斯跟斯內普手心都滲出了汗,因為那真的就只是個該死的巧合。盧修斯在Voldemort面前做了承諾,即便不希望完成承諾,但他可不會笨得用如此明顯的方式阻擋。只是這種情況下,真正的實話聽起來只顯的空洞。加上Voldemort竟會挑在這個時候發難,甚至可能有殺一儆百的用意,這裡頭肯定有其他原因讓Voldemort對自己不滿…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遺漏?

  但更糟糕的是,這對十幾分鐘後即將發動的傲羅獵捕計畫,會有嚴重障礙。

  依照傲羅們原先的計畫,在今晚九點27分新月正盛的那刻,莊園的防禦魔法會因為礦脈影響暫時失效10分鐘,利用這個空檔,傲羅及鳳凰社社員將全員進入莊園範圍,並著手清理周遭巡邏的巫師;以隱密的方式。

  接著,會由一隊變裝成巡邏食死徒的鳳凰社社員,進入大廳引走納吉妮。作為讓納吉妮離開的理由,是他們將運來一條同樣巨大的莽蛇放入莊園地窖,作為納吉妮獵捕或征服的對手。與此同時,盧修斯他們必須在大廳裡確保Voldemort不會同行。當納吉妮確定進入地窖,在地窖裡埋伏的鳳凰社社員會與包圍大廳周圍的傲羅,會同時發動攻擊,避免一方支援另一方。

  而計畫運行裡很重要的一個前是,Voldemort還非常信任盧修斯他們。倘若Voldemort早已盧修斯對生有疑心,引開納吉妮的理由將變得異常可疑且很高的機率不會成功…如此也就算了,現在他們可都沒有門鑰匙得以脫身,才是最棘手的。

  盧修斯強抑住驚疑不定,腦筋轉了數轉,決定不得不拿身後的德拉科重新取得Voldemort的信任,此時德拉科竟先一步主動上前,「偉大的先生,父親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允許我一同過來拜見。我深知自己未能達到一名優秀的食死徒應有的條件,但我依舊厚顏希望先生能考慮提前賜予我黑魔標記,以表馬爾福們的立場。或許現在我仍舊不足,在不久的將來,我肯定不會使先生失望。」

  盧修斯一頓之後,立刻接上口,「是的,我的主人,過於巧合的事態肯定會使『有心人』誤會,我無法辯解更多。唯有將德拉科帶過來讓主人親自考驗,由主人全權決定德拉科是否該當接受黑魔標記的資格。」

  「喔?」Voldemort臉上浮起一些興味,「你是為此帶他過來的?」

  「自然,能夠在如此聚會裡讓德拉科正式成為我們的一員,是我衷心…」盧修斯還沒說完,就聽Voldemort竟是一聲,「鑽心刺骨!」

  接著一陣紅光閃過,毫無防備的德拉科立刻痛苦地倒地翻滾。

  「啊啊啊啊-----!!!!」

  盧修斯跟斯內普的臉色立刻一變,即便知道這個德拉科是由傲羅利用『複方湯劑』喬裝改扮,跟他們一同進入大廳是為了多一個護衛在旁,但看著他用德拉科的模樣受苦,依舊令兩人心驚肉跳。

  盧修斯立刻上前一步求情,「主人,德拉科他還年輕…這…」

  他得表現的像個慈父,既然Voldemort已經開始懷疑他們。

  Voldemort桀桀怪笑,「你當然相當了解,馬爾福,作為一名食死徒,首先就得承受普通人不能承受之苦,才得以成為戰士。」

  地板上的德拉科五官因為劇烈的疼痛扭曲著,全身抽蓄地顫抖,「啊啊----!!不、不要--、別…Ha、別--啊啊---!!求你--」他就像已語無倫次般地乞求著什麼一樣。

  「…看起來小馬爾福先生的耐性不是很好呢,」Voldemort毫無仁慈地說,「我一直認為你們的下一代太過安逸,他需要更多真正的磨練,來認清這個世界,」抬起魔杖似乎又要下另一個咒語。

  斯內普見狀上前擋著,屈膝跪下,低聲懇求,「我的主人,德拉科才成為我的兒子,懇請看在屬下多年苦勞,請您…」

  「但斯內普啊斯內普,你怎能阻止一個男孩兒長大,」Voldemort憐憫地搖頭,「這可是小馬爾福先生自己的意志。」

  「我…可以的、父親…誰也、任何…人,哈阿、都別…阻止,拜託…」這時德拉科艱難地抬起頭,氣喘吁吁地說道。他的金髮已經因為剛才的掙扎散亂,額頭也布滿冷汗,顫抖的呼吸看似已逐漸適應了痛苦,但他十個指頭的指甲因為忍耐,甚至在地板上摳出了鮮血。

  Voldemort慢吞吞地說,「勇氣可嘉,小馬爾福先生,也許我該認同你的努力。」又過了幾秒,才魔杖一點停住魔咒,德拉科無力地攤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盧修斯就要上前扶起德拉科時,卻聽見Voldemort又說了,

  「而你第二個試煉是…納吉妮。」

  作者有話要說:*Bartemius Crouch Jr.=小巴蒂?克勞奇


☆、以真亂假?

  Voldemort話一說完,盤據在他腳邊的大蛇立刻興致勃勃地挺起上半身,扭動它醜陋又邪惡的身軀,吐著蛇信游向地板上虛弱又無助的金髮男孩。其實從德拉科一出現在大廳開始,這條大蛇就有些不安分,只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Voldemort身上,倒沒人特別發現這個。

  盧修斯抓不準Voldemort的真意,暫時不敢違命讓Voldemort更有理由虐待,只得生生停住想上前攙扶的打算。

  而見到巨蟒緩緩爬行而來;帶著股腥氣,德拉科終於有些慌亂。

  因為剛才的『鑽心刺骨』再如何痛苦,短時間內並非能馬上取人性命,而德拉科卻讀過書上敘述莽蛇是如何把巫師絞殺致死,如果納吉妮凶性大發弄死自己,甚至還能提供Voldemort一個不小心的藉口。思及此德拉科腳底不禁冒出絲絲涼氣,撐在地板上的手也忍不住往後挪。

  可這一退,卻撞上了空氣中的某樣事物,那就像某個人的腳。而德拉科後方明明看不到任何人站立。但德拉科心中卻是一定,立刻想起自己不能讓事情變得更糟,否則哈利肯定會忍不住提前發難。而倘若如此,父親跟Papa的處境將會更加危險,而這會是自己的錯,因為是他先違背了自己與哈利的承諾在先。

  是的,因為哈利現在正披著隱形斗蓬,就守在德拉科身邊。

  從他們一抵達這座莊園開始,全程陪同。

  ******

  白天婚禮過後,德拉科跟哈利在馬爾福莊園裡撞上了集結過來的傲羅們。

  平常的日子裡德拉科或許會認為那該是黑魔法物品之類的抽查,但這種例行公事絕不會安排在婚禮當天,所以肯定是有什麼事發生了。於是德拉科拖著哈利跟隨傲羅們的腳步,來到了莊園內的某個房間,併發現裡面集結了更多的傲羅。

  他們甚至見到了原該回霍格沃茨的鄧布利多,跟哈利的教父西里斯,還有盧平以及許多鳳凰社社員。(西里斯在盧修斯轉換陣營時,就因為Peter Pettigrew確認生存罪名被洗清,只是沒有公開)

  藉由偷聽房間內進行的任務前最後一次核對;有關任務步驟、暗號與時間,德拉科與哈利終於了解鄧布利多與傲羅部竟打算就在今晚,利用盧修斯與斯內普最後的食死徒身份(過了明天他們就不是了),執行一次清掃食死徒與獵殺納吉妮的重大任務。

  而盧修斯與斯內普兩人的任務非常危險。他們得在一間充滿食死徒的大廳內,拖住Voldemort的時間而不引起懷疑;在總攻擊發動的那一刻,他們也相當有可能成為Voldemort首要報復的對象。所以傲羅們甚至準備了一名假德拉科,做為護衛。前提是那名傲羅絕不能露出馬腳,而一個小時必須補喝一次的『複方湯劑』,是最有可能漏陷的線索。

  因此德拉科不得不感到憤怒與焦急,他能夠體會父親們對他的隱瞞,但他人就無法就這樣默默看著父親們去冒險。理智與可能變成孤兒的掙扎,不一會兒後者就完全占了上風。

  因為如果食死徒的大廳裡有三個自己人待著會比兩個人更加安全,為什麼不把傲羅換成自己!?如此一來傲羅漏陷的風險也沒有了!那也會更安全!撇開武力不談,但德拉科認為自己絕對可以比擔心任務失敗的傲羅,更加果斷地啟動『門鑰匙』把爸爸們帶走,在事情有任何不對的時候。

  所以德拉科轉頭懇求了哈利。因為哈利完全陰沈的臉色,德拉科知道那已經傳達了哈利一千萬個反對。

  他對哈利幾乎說破了嘴,他承諾會把門鑰匙(也就是那枚戒指)時時扣在手心裡可以發動之處,他也不會讓自己受傷,事情一有不對他就會立刻讓他們離開,甚至,他還有兩位爸爸在身邊,以及哈利的暗中幫忙,他知道他不可能排除哈利的同行。而世界上有哪個地方,會比待在他們三人身邊更加安全?

  只是這些理由似乎都沒有說動哈利。

  哈利聽完後,只是抬起手,默默地摸上了德拉科的臉頰。

  德拉科不由得想起哈利把莫雷蒂一忘皆空那幕,他沒有閃躲,只是心底發涼,「我不是去犧牲,哈利,我只是幫忙。今天你不讓我去,我不會用『牢不可破咒』讓你無法阻止我,但我肯定會記著這件事很久很久,或許是一輩子。這不是對錯的問題,我只是失望你信我不如我信你的那麼多。」

  見哈利臉上浮起一種決絕的表情,德拉科更失望地說,「當然你也可以讓我遺忘這些,我知道你辦得到,但從此以後我只會變成你的娃娃,就像貝比那樣,完全照你想的來…因為不喜歡的你都會讓我忘了,而這會是你想要的?」

  德拉科才說完,哈利臉上卻出現一股怒氣,他粗魯地改抓住德拉科的下巴重重在嘴巴上咬了一下,咬牙切齒地說,「我從沒想過這個!」

  德拉科心裡一松,抱歉地回抱了哈利一下,隨即推開問到,「那你答應我了?」

  哈利低頭看向那雙急迫又滿是懇求與信賴的灰色眼睛,想起自己曾對德拉科說過,沒有人可以動他,如果有,自己會做所有該做的,阻止一切,即便那讓德拉科討厭或害怕。

  …但什麼才是該做的?

  是害怕失去德拉科,而以此限制他的一切?

  還是拼上所有,讓德拉科永遠以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禁林裡的那一撲,德拉科沒有保留地,把他貝比的小身子往自己這邊丟。

  而自己又在保留什麼?如果拼盡全力,難道他就護不過德拉科一個晚上?

  哈利定定地看著德拉科,傲氣陡升,終於點頭。

  而見著德拉科的臉龐被感激與希望點亮,稍後哈利還是忍不住補了句,

  「…只有這次,以後都聽我的。」

  ******

  讓故事再回到現在。

  德拉科承受鑽心刺骨之後,見著納吉妮朝向自己爬來,知道自己不能再受到更多傷害,讓哈利失控地從隱形斗蓬下衝出來擋在自己面前。

  於是德拉科改坐為跪,就像斯內普為他求情那樣,「尊…尊貴的先生,」他的聲音顫抖;因為還沒從鑽心刺骨緩過來,而這正好令他聽起來戰戰兢兢,「父親在家無數次讚揚先生的睿智與公正…恕我斗膽,但父親從沒提過別人的試煉還包含鑽心刺骨…那、那不是都用於懲罰?倘若是我能力不足,自該領受,但先生若對父親還有其他誤會,我、我真會為父親抱屈,」最後幾句德拉科說的支吾與害怕,而實際上他跪坐的姿勢足以讓他隨時一躍而起。

  「誤會?」Voldemort聽完竟咧嘴大笑,「小馬爾福先生,你忍耐力不足,可膽量倒是挺大…嘶,也好,我所有的僕人都聚集在此…就讓你們父子均無話可說,」說完魔咒一甩,目標卻是朝向了盧修斯,「血親速顯!」

  盧修斯臉色微變,用盡意志力才沒有讓自己直覺閃躲。因為閃了就表示心虛,Voldemort對他的信任會立即破滅,而如果不閃…或許接下來他還能提出些辯解,比如德拉科是被傲羅暗中掉包之類的。如此一來,還能為外頭埋伏的傲羅們多爭取幾分鐘。不過事情演變到這,盧修斯跟斯內普垂在身側的手也早捏緊了魔杖,隨時準備戰鬥。

  可下一秒,當Voldemort的魔咒打在盧修斯身上後,一條紅色的魔法絲從盧修斯胸前心臟處延伸而出,以美麗的弧線,竟穩穩地彈跳到了跪在地上的德拉科身上。

  這個景象,讓在場很多人都是一愣。

  首先當然是盧修斯與斯內普這兩位父親,他們幾乎沒法維持該有的表情,雙雙瞪向了德拉科,而他們咬緊的下巴通知著德拉科他們現在非常非常憤怒。但德拉科也只能心虛又抱歉地眨眼,接著乖巧地垂下了腦袋。

  但另一邊驚訝的人也不只一個。

  Voldemort難得有些困惑,轉向Bartemius嘶嘶,「或許你願意解釋一下,Bartemius?有關你提醒的馬爾福的忠誠問題?」

  Bartemius臉色顯然比剛才更白,他惶恐地躬腰回道,「啟稟主人,屬、屬下提供的資料都是千真萬確!有關於德拉科‧馬爾福在魔藥課裡發生的事故,以及麗絲夫人長袍店的裁縫告知馬爾福近期定制了兩套的伴郎禮袍…」而那正是德拉科現在穿在身上的,「這些都是異於常情的信息,屬下不得不為主人的安危做最壞的打算!」

  這麼一說盧修斯跟斯內普都回過神,盧修斯立刻擺出隱怒的表情,「包含在主人面前誣陷與你意見不同的那方?」

  Bartemius竟也不示弱,轉頭振振有詞,「不只這些,馬爾福,你近來跟白巫師的交往過密,那些買賣與利益,實在難以令人相信你會對主人完全忠誠!還有這座莊園,也有很多怪異之處,有些巫師甚至曾發生魔咒不穩定的狀況,誰知道這裡有沒有設下陷阱!?」

  「果真如此,你如何解釋魔咒不穩定是直到前幾周才發生?我清楚記得那時你剛好帶了批來路不明的巫師進駐這裡,或許你該回頭先好好『問問』他們?」斯內普狀似憤怒地踏前一步,剛好擋在德拉科與Voldemort之間。

  只可惜納吉妮仍舊待在德拉科右前方,沒有回Voldemort身邊。剛才的對話期間,它一直嘶嘶地對德拉科吐著蛇信,間或不安分地拍打蛇尾,就像在忍耐著什麼一般,這讓站在左側的盧修斯與斯內普看著擔心,卻是鞭長莫及。

  Voldemort見屬下這樣爭吵,卻也不制止,只是眯著紅眼陰沈地看著兩方你來我往,似乎習以為常,也似乎兩邊都無法信任。

  這時大廳入口的大門隆隆地被推開,大步走進一隊五個人的巫師小隊。

  他們長長的黑色斗蓬遮蓋著五官,就像剛剛在門口遇上的那些巡邏巫師們。就見其中帶頭一人走到德拉科身前站定,屈膝報告,「尊敬的主人,我們在地窖發現了一些狀況。」

  帶頭的巫師以外,其他四名隊員就像雁字形在後面排開。他們的站位巧妙地阻隔在食死徒與盧修斯他們中間。

  德拉科依照他與哈利偷聽到的暗號判斷方式,注意到他們左手上的戒指,果然五個人總共戴有三金二銀,金色最接近他們的上頭有顆藍寶石,這表示傲羅們與鳳凰社已確實清理完外面的巡邏巫師,也完成了大廳埋伏,接下來就是把納吉妮引出大廳,並拖住Voldemort了。

  但大廳上正進行的對話似乎不太樂觀。

  Bartemius見Voldemort沒有阻止自己質疑盧修斯,猜測主人心中肯定也有些存疑,於是更加放膽地質疑,「地窖有巨蟒!?哈,只要莊園防禦魔法有效的一天,這種巨型動物的入侵就該引起警訊,怎麼我們一點動靜都沒有收到?這不合理!」

  帶頭巫師看了Bartemius一眼,沒有回應,向Voldemort繼續報告,「屬下不知,只是據實以報,懇請主人指示。」

  「誰知道這會不會又是莊園裡的另一個陷阱,」Bartemius嗤笑一聲,「與其去處理那條蛇,還不如仔細檢查莊園是否另有古怪!」

  「是麼?」輪到斯內普眯眼,「我倒懷疑在明知莊園裡存有危險之後,卻主張無需去除的人,究竟是何居心?要知道,隱藏自己背叛的偽裝之一,就是誣指別人的背叛。」

  「你…!?」

  這邊還爭執得不相上下,一直待在德拉科右前方的納吉妮此時卻突然狂暴!

  它猛地一彈,大半個蛇身竟瞬間卷住了德拉科的身子!

  「呃!?」德拉科沒有防備,突然被撲倒在地,但總算能在第一時間用手臂護住自己的脖子,以免窒息。

  「德拉科!」「德拉科!?」盧修斯跟斯內普這次立刻舉起魔杖直直對著納吉妮,視線卻是驚疑地看向Voldemort,質問,「為什麼!?」

  Voldemort卻也是意外挑眉,就像納吉妮的攻擊不是他意示似的。可倒在地上的德拉科這時已經看到哈利露出了他的鞋,知道哈利下一秒就要衝出斗蓬。

  德拉科急中生智,想著即將發生的情勢與傲羅的計畫,決定大喊一聲,「回!」

  接著竟就啟動戒指上的門鑰匙,讓自己連同大蛇消失在眾人眼前!!

  與此同時,哈利的身形突然出現在眾人眼前,但在所有人反應過來的前一秒,哈利用了最大魔力猛轟Voldemort寶座上方繁複又沈重的巨型石雕裝飾。

  頓時「轟隆!!!」一聲,煙陳彌漫!!

  哈利毫不耽擱地把自己的門鑰匙塞給最近盧修斯,吼到,「回去幫他!」

  盧修斯心神領會,抓過斯內普立刻啟動。

  因為只有他們能順利進入馬爾福莊園,那是德拉科的門鑰匙的最終目的地。

  同時間,爆裂魔咒弄出的動靜讓一直戒備著的那五名『偽食死徒』;也就是鳳凰社社員有充足的時間反應。他們迅速背對背圍成一圈,大喊「包圍大廳!!」

  立刻地,潛伏在外的數十名傲羅們『框啷一聲』也破窗而入同時大喊,「傲羅!!大廳包圍完畢!!」這樣的口號聽起來或許無謂,可它有個很重要的目的在於分散大廳裡食死徒們的注意力,避免他們過於集中在中間的少數人身上。

  於是下一秒,原先安靜的大廳頓時兵荒馬亂了起來。

  只是這些都不是哈利關心的。

  他的魔杖直直指向閃過沙塵、但仍輕慢地彈著衣袍的Voldemort。

  哈利以整個晚上聚集的憤怒說道,「你的對手是我,混球!」

  作者有話要說:也許下章就結局了,喵0.0


☆、以後我會乖

  消失在眾人眼前的德拉科被直接傳回馬爾福莊園的某間密室,這是設定用來躲避外敵的處所,隱密而防護堅強,也禁制了所有人的幻影移形。納吉妮此時同樣察覺周圍的環境竟突然改變,主人的氣息不在,性情卻是更為凶暴,張大血口竟狠狠地就往德拉科的右肩上咬!

  「呃啊啊---!!」德拉科痛得又是一聲哀嚎,險些松掉了手裡的魔杖,但求生意志還是讓他撐了過來,抓緊間隙在蛇身上猛丟所有學過的魔咒。

  可不一會兒德拉科就發現許多控制型的攻擊魔咒對納吉妮都不起作用,比如石化咒麻痺咒又或者昏昏倒地,但像是螫人咒切割咒這類偏向物理系的攻擊,倒是可以引起納吉妮的痛感。

  現在德拉科又放了個『烏龍出洞』,召喚出一條跟納吉妮體型不相上下的灰蛇,而這個效果最好,果然納吉妮的注意力立刻全移到了灰蛇身上,畢竟動物天性中的一環,就是在用餐前得清理周遭的威脅。

  接著德拉科暫時被納吉妮丟下,可納吉妮竟聰明地知道擋在門前,德拉科只能攤在密室一角,企圖先治療好自己的傷勢。只是療愈咒似乎無法阻止肩上泊泊流出的血,德拉科想著或許傷口有毒,頭昏眼花之際,決定回頭指揮灰蛇,把攻擊轉為逗弄;現在他可清楚灰蛇或許無法對納吉妮造成致命性的傷害,他得撐到父親們過來。

  而這也是德拉科突然啟動門鑰匙(哈利偷偷塞回給他的)的最主要目的。

  既然哈利即將顯形大廳掀起一場戰鬥,與其讓自己在旁使父親們跟哈利綁手綁腳,倒不如由他把納吉妮帶走,而父親或哈利肯定會隨後追來。如此一來,不僅可以讓他關心的人脫離危險戰區,也能讓大廳中的其他傲羅更專注其他…只是德拉科沒想到這條蛇這麼難弄,他原先以為食死徒們害怕納吉妮的原因,是因為它背後的主人。

  幾分鐘之後,盧修斯與斯內普利用哈利的門鑰匙(那設在了霍格沃茨的校長是),果然尋了過來。

  「德拉科!?」「你怎麼樣!?」

  兩位父親看到牆邊血淋淋的金髮男孩時,臉都白了。

  納吉妮見到第二、第三個威脅,立刻轉頭凶狠地對他們嘶嘶威嚇。

  德拉科被擋在納吉妮後面,知道如果自己試圖往前,肯定將再度被咬;而他根本躲不掉,於是原地還喊道,「只是被咬了一口,還好。」

  「用手或長袍緊壓傷口,德拉科!」斯內普深知納吉妮的毒性雖不至於馬上致命,但會使得血液無法凝結;而一般的治療咒沒法治愈這個,「蛇毒會讓你流血不止!你得撐到我們解決它!」

  盧修斯這時已經憤怒地發出「四分五裂!!」「爆裂咒!!」等魔咒攻擊。他似乎也知道納吉妮的特性,全都挑物理系的魔咒。斯內普隨即加入戰況,兩人一左一右夾攻已經狂暴化的納吉妮。

  但幾分鐘的戰鬥過去,原是堅固的石磚密室被魔咒與蛇尾打的斑駁且煙陳彌漫,而納吉妮全身也是遍體鱗傷,卻仍然頑強地做困獸之鬥。即便盧修斯與斯內普的攻擊顯然占了上風,但納吉妮依舊緊緊護著後面的德拉科不讓任何人接近,動靜更大的魔咒又怕波及後面的兒子,急得兩位父親都把密室的門打開讓路了卻也趕不走它!

  而或許花上個幾十分鐘慢慢磨,最終納吉妮精疲力盡、血盡蛇亡的結局將是十拿九穩的,可它後面的德拉科卻等不了這麼久。德拉科的臉色已經越來越白,從他肩膀流下的血液甚至在牆邊積成了一池不小的血水窪。

  這時的德拉科倒是真的沒有力氣了。

  他覺得渾身越來越冷,心跳聲卻越來越清晰,耳邊傳來父親們焦急的呼喊,聽起來挺遙遠…而他竟有點想睡?德拉科都想稱讚自己的臨危不亂,沈重的眼皮慢慢闔了起來,舒緩與安寧的睡眠正引誘著他,就好像他還是貝比的時候,安全地待在Papa、父親或者哈利的懷抱…

  「德拉科!!別睡!!睜開眼!!」

  …甚至連父親們的怒吼聽起來也像是美妙的搖籃曲…

  就在德拉科幾乎要喪失意識的前一課,伴隨著一聲凄厲的蛇鳴,德拉科已經完全闔上的雙眼突然感受到一陣白光閃過,那甚至透過眼皮強烈地穿透進來,驚擾了原先寧靜的黑暗。為此德拉科好奇又勉強地睜開眼,竟看到一隻全身泛著銀光的獨角獸,就像第一次見面那樣,在自己的臉頰邊聞聞這又碰碰那。

  「…嘿,你好嗎?」

  德拉科迷糊地笑笑,他一眼就認出了小獨角獸寶寶;即便它現在長大許多,但德拉科想抬起手來摸摸它卻辦不到…

  小獨角獸低低地嘶鳴一聲,接著用獸角輕點上德拉科的傷口上。

  下一刻,德拉科感到一陣溫暖的能量流入身體,接著肩上的疼痛竟就這樣消失了!德拉科掙扎地眨眼,用盡力氣抬起下巴,蹭了下小獨角獸的鼻頭,「總是你幫我…下次該換我了…」

  小獨角獸這次歡快地噴了噴氣,熱情地拱了德拉科好幾下。

  接著德拉科還想找到父親跟Papa,確認他們的平安,並告訴他們自己很好…

  但他實在撐不住了,頭一歪,整個跌入真正安全又寧靜的黑暗裡。

  ******

  當德拉科再度睜開眼,已經是三天后,而世界完全不同。

  哈利在那個晚上,一怒之下竟就滅了『那位連名字都不能說』的Voldemort。

  現在大夥兒就愛連著稱號跟姓名一起叫他,頗帶有些嘲諷之意。

  不過過程卻是不輕鬆的。

  那晚大廳的戰鬥,所有人都見證了哈利與Voldemort的對決。絕對強橫的魔力,與詭奇古怪的艱深魔咒,看的在場所有巫師們嘆為觀止。

  要不是食死徒們還忙著擔心被傲羅逮住,肯定也想停手觀戰。不過他們的門鑰匙在進門前無巧不巧地被沒收,加上莊園內又無法幻影移形,如同被折了翅膀的麻雀般插翅難飛。某些食死徒見大勢已去,甚至乖乖束手就擒,戴上魔力手銬瞪眼看著自己主人的殞落。

  即便是鄧布利多也只有旁觀的份。他原先的任務是在繳清行動全面開始後,拖住Voldemort以免他造成白巫師一方過多的傷亡,可那晚他的任務被哈利替了,只能忙著擔心要是哈利不小心殺了Voldemort那剩下的魂器該怎麼辦。

  鄧布利多可從沒想過自己有機會擔心這個問題,但看著正與Voldemort你來我往的哈利,源源不絕的強勁魔力從哈利周身輻射而出,甚至不再需要魔杖,鄧布利多決定他是該認真想想了。

  最後是哈利徒手甩出一道金色的攻擊咒(他的魔杖先前被Voldemort用計打飛);沒人認得出那是什麼,金色光芒直直打向Voldemort眉心,甚至穿透了Voldemort施放的防護咒,緊接著,伴隨Voldemort驚愕又凄厲的嘶叫聲,Voldemort竟就像被焚燒的紙片一樣,徹底地灰飛湮滅。

  而在煙霧過後,突地竄出一道紅光!

  情況那完全像當初哈利毀滅日記本時一樣。

  這時在旁戒備很久的鄧布利多終於出手了!

  鄧布利多迅速打出另一道魔咒,捕捉了那道紅光。他可不能讓哈利接受更多魂片,哈利不見得有運氣消化完所有的。於是在哈利跟他報告完魂片的故事後,鄧布利多一直研究著當哈利殺死Voldemort或者消滅魂片那瞬間,所有可能會發生的情況,以及預防這些情況的方法。而鄧布利多之前已經順利處理了戒指與冠冕裡的魂片,所以這些已經不是個問題。

  而趕明兒個、不,就等會兒好了,鄧布利多還得趕緊跑一趟古靈閣找到金杯,盡速消滅另一個魂器。至於掛墜盒…唉,決鬥完後鄧布利多忍不住攔住討到門鑰匙就要離開的哈利。

  才戰鬥完、周身噪動的魔力還沒平息的哈利至時只看了他一眼,「他活一次,我殺他一次,」接著人就消失在眼前。

  留鄧布利多在原地眨眨眼,又摸摸鬍子,「唉,什麼時候才能忙完,真是,」咕噥一聲之後就轉頭去處理其他的了。

  不過鄧布利多確實擔心的太多。

  在消滅金杯的兩周後,霍格沃茨祭出高額的懸賞(附上掛墜盒詳細的圖片解說),掛墜盒,這個被指明是深具歷史意義的斯萊特林創辦人的紀念物,竟是由西里斯與盧平一起送到鄧布利多手上。

  起因是大戰後的下一個月圓夜,變化為狼人的盧平不小心衝出Black家的客房,闖進了Regulus Arcturus Black的房間。事後盧平萬分抱歉地堅持親手整理,一看就看到了那個掛墜盒。而在前一周,盧平還忙幫鄧布利多到翻倒巷貼過懸賞廣告,自然不會錯過。也因此,鄧布利多樂呵呵地給了盧平獎金,盧平倒是有筆意外之財得以買下一座用來應付月圓的小莊園了。

  不過上面這些是都不是剛清醒的德拉科所會關心的,甚至已完全被救世主光環所籠罩的男友哈利也不是,因為在他好不容易清醒後,兩位父親都不理他了。

  德拉科知道自己這次的冒險肯定會讓兩位父親很生氣,但他沒有想過他們會這麼生氣。

  盧修斯面無表情,說了很重的話,「如果你連命都不要,那我也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而斯內普完全配合盧修斯的演出,在這句話之後,對德拉科完全不聞不問,即便德拉科那時還沒能獲得許可離開聖芒戈的病床,而臉色因為盧修斯的責備白得就像床單一樣。

  接下來的一周,德拉科待在病床上苦苦等不到父親與Papa。他寄了無數封的道歉信,卻盼不來一隻回信的貓頭鷹。他當然也想過去找他們,但若是這時再不聽治療師的指示擅離病房,德拉科知道自己肯定別想再踏進家門了。

  而被盧修斯與斯內普冤枉為最大共犯的哈利,倒是沒有被禁止探病。

  或許兩位父親都知道他們要讓兒子反省的期間中,德拉科肯定會不怎麼好受,所以退而求其次地放過哈利,讓他幫忙陪伴在德拉科身邊。

  哈利聽完德拉科的驚險遭遇後自然也生氣德拉科的胡來,但看著在病床上白著臉垂著頭反省的德拉科,哈利是最快原諒的那個。似乎德拉科的愉快與傷心對哈利而言有著無與倫比的影響力,所以哈利之前甚至扛不住德拉科的請求,同意他們潛入莊園。或許可以這麼說,如果全世界都與德拉科為敵,哈利將會是站在他身邊的那個,無論對錯。

  也所以,哈利初始還暗暗自喜於兩大障礙終於消失,但接著發現德拉科心情沈重地連親吻都無動於衷,哈利無奈又不滿之下,也不得不幫忙德拉科修復跟父親之間的關係。

  終於,到了出院那天,來的竟還是只有哈利。

  德拉科沮喪地幾乎紅了眼,感覺自己就像個被丟棄的孩子。即便哈利再怎麼告訴他盧修斯跟斯內普還是會趁他睡著的時候偷偷過來探望,德拉科也不再相信了。

  回到霍格沃茨的隔天,德拉科決定鼓起勇氣去敲開斯內普辦公室的門。

  他捏著哈利借他的活點地圖,確認父親跟Papa現在都在裡面。

  在敲了一個多小時的門之後,石門終於隆隆滑開,德拉科不再被拒在門外。

  只是他一進門,父親跟Papa依舊各自做著自己手邊的事,沒有人搭理他。

  「…父親,Papa…」德拉科弱弱地開口。

  盧修斯跟斯內普為此猛地回頭瞪眼。

  就見一個七八個月大的金髮小貝比,穿著嫩綠色、胸前繡著一匹小獨角獸的貝比服,站在門邊,絞著小手指頭兒懇求又不安地看著他們。

  「…以後,我會乖的。」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又一篇完結:)非常感謝各位大大支持~~也感謝丟火藥的大大們~~V大滅得這麼快,是因為實在不想研究他各種死法,之前已經寫過兩種ZZ魂器在這只是個陪襯,主軸的梗用完就差不多羅:)之後番外會有的,十年的妻奴的黑化H的父字輩的,有梗的話就盡量~於是明天休息,提前預祝各位新春愉快:D


----☆★ 番外 ★☆----

☆、番外1

  貝比型態的德拉科讓新手爸爸斯內普首先投降,他一個箭步上前,撈起貝比,大手輕柔地摸上德拉科的腦袋,卻口氣嚴厲,「你哪來的藥?」斯內普想起辦公室裡就有一瓶上次事故的樣本,德拉科不會蠢得…

  「自己,做的,」德拉科小手急急地抱上斯內普的脖子,整個人依偎過去,「三天,恢復。不用,解藥。」

  斯內普有些安心,這表示德拉科恢復的時候不會再吃一次苦頭,但接著抓過德拉科的小手掌揉了揉,那因為用力拍門有些紅,皺眉,「胡鬧什麼,你才剛出院。」

  盧修斯在旁冷笑,「你以為這樣,就可以讓我們原諒?」

  德拉科狠狠畏縮了一下,「我知道,錯了。以後,不會。」接著他哀傷地看向盧修斯,稍後才鼓起勇氣遲疑地伸出小手,「父親,抱…」

  可即便如此,盧修斯的表情依舊沒有改變,只冷酷地盯著德拉科。

  德拉科的小手變得有些不穩,眼眶也有些紅了,「抱…?」

  這看得連斯內普都有些難受,「盧克…」

  幾秒後,盧修斯終於伸手把貝比德拉科接過,小貝比就像害怕被丟掉般地腦兒地往盧修斯的懷裡鑽。盧修斯收緊手臂,忍不住嘆口氣,似乎表示了原諒,但嘴裡依舊訓誡,「你的傷心不及我們的萬分之一,好好記著現在的心情。」

  德拉科小手揪著盧修斯的長袍,腦袋緊緊埋在盧修斯胸前,用力地點了點頭,用以掩蓋這時終於冒出的眼淚。有些人很奇妙地,在最委屈傷心的時候並不會哭泣,反而是放鬆或找到依靠的那一刻,才願意脆弱。

  盧修斯大手拍撫著德拉科的小背脊,安慰哭泣的兒子,抬頭遇上斯內普的視線,也只能無奈地笑笑,而笑容裡找得到更多寵愛與心疼,只有在德拉科不注意的片刻才會顯露。

  而這樣的盧修斯讓斯內普心臟一個收縮。

  就像是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

  ******

  沒過多久,父親的懷抱跟Papa的關切馬上就讓德拉科破涕為笑。一家三口摒除其他事,擠在辦公室的會客沙發裡聊天,即便現在應該是德拉科的上課時間。

  兩位父親首先追問德拉科的傷勢。

  當然他們都從治療師那得到了最完整的報告,也曾在德拉科睡著時探過病,可總是沒法仔細。現在他們終於能好好摸摸德拉科的傷口處,有沒有留下疤痕?舉手時會不會酸?遇上冷熱是否會感到異狀?甚至使用魔法時有沒有障礙?一堆問題德拉科都乖巧回答了。

  接著就是追問德拉科到底是怎麼跟在他們身邊進入莊園的。在莊園會戰後,他們先顧著給兒子教訓,從哈利口中問來的故事又或許是經過修飾的,所以他們得讓德拉科從頭說一次。

  不過在德拉科提及對哈利懇求的那段,兩位父親還是嗤之以鼻。他們嚴厲指出哈利根本就該打暈任何喪失理智的人;即便德拉科是他的男朋友,這次哈利的處理徹底不合格。這讓德拉科有些著急地補充,不會不會他答應以後也會聽哈利的話;一副完全向著男友的模樣,聽在兩位父親耳裡,又更為複雜了。於是斯內普忍不住提醒德拉科他還與自己有個十年約定,可別忘了,德拉科點點可愛的大腦袋,強調他沒有的。

  談話期間,小貝比的小水瓶兒跟小毛毯又被斯內普從某個皮箱中翻了出來。

  盧修斯跟德拉科都挺意外斯內普還留著這些。在馬爾福家,用不上的東西會即刻被淘汰;他們只用新的,盧修斯上次用來照顧貝比德拉科的一些用品也都讓小精靈處理了。

  但斯內普摸摸質地細柔的毛毯,只簡潔地說,這些都是紀念,惹得德拉科不得不爬出父親的懷抱,趴回Papa的肚子上,並仰頭告訴Papa他有個好主意,也就是在每年生日那天,他可以變回以往的模樣;明年就是1歲、後年就是2歲…而15年後,Papa就不再錯過他生命裡的任何階段了。

  為此,德拉科得到了Papa的一陣亂揉,得意地嘿嘿直笑,因為Papa確實喜歡這個天才主意。而盧修斯也沒有嘲笑,撐著腦袋懶洋洋地提醒斯內普道,你該換個大一點的皮箱,以後肯定有許多東西要裝。

  頓時,斯內普心中覺得被某種情緒漲得滿滿。

  他緊抱著貝比德拉科,伸手拉過盧修斯無法自己地在他唇上輕輕一吻。

  「我很期待。」

  ******

  莊園會戰大獲全勝,並不代表所有食死徒們都已束手就擒。莊園裡聚集著的僅是重要幹部,即便傲羅們幾乎沒有漏網之魚地抓住了那些,接下來他們還是得清理其他游離在外的,那數量並不算少。

  不過Voldemort以那樣的形勢敗亡在眾人眼前,傲羅部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振奮人心的消息,莊園會戰後幾天,救世主當天的英勇表現隨即被鉅細靡遺地刊登在各大報上,用以威嚇並勸服其他在逃的食死徒盡速投降。只可惜報導上欠缺了魔法照片佐證,少了些震攝力,傲羅部正考慮要不要破例抽出某位傲羅的記憶,召開記者會以冥想盆的方式展示。而這種宣傳方式以往可沒有人用過。

  但無論如何,救世主的這個名號現在確實名符其實了。也所以,即便哈利待在校園裡,也受到了來自同學與朋友們不斷地詢問或騷擾,看得鄧布利多都不得不想辦法讓哈利好過一些,比如幫他舉辦一場校園說明會,一次性地滿足所有人的好奇,又比如提供一間獨立宿舍,避免爬上床後仍被挖起來簽名。不過後者哈利還沒有接受。這會讓他顯得更特別,他有些受夠了這些。

  於是戰後的幾天,哈利大部分時間都躲到了德拉科的病房。只有這裡才有平靜,以及一如往昔的對待…好吧,哈利承認自己還有些被德拉科忽視了。他無微不至的照顧與好聲好氣的哄勸,都沒法讓德拉科露出一個完全開心的笑容。哈利對此有很多不滿,卻又挺喜歡德拉科對著自己傷心的感覺。因為這時的德拉科更像是他的了。而哈利喜歡待在病床上,圈著德拉科這樣想像。

  不過最終哈利還是幫德拉科出了個主意,就是變回貝比這個。他可是非常清楚貝比的殺傷力的,旁觀者清,而哈利自然也注意到,其實從一開始,斯內普對著貝比德拉科就沒有任何的抵抗力。

  果然,在德拉科變成貝比的那天下午(德拉科堅持自己一個人去找父親們),哈利就接到了德拉科聯絡的貓頭鷹。紙條上簡單地寫著,「OK!明早Papa這,接我。」字跡歪歪扭扭,語帶命令,但哈利可以想像出彎著眼睛開心拉畫著羽毛筆的小貝比。

  哈利忍不住咧了咧嘴,把羊皮紙珍而重之地收藏起來,好心情地回到與好友們的對話。他們正聊到西里斯與盧平交回魂器的這個不可思議的過程。

  「誰的信啊?你笑得真開心。」

  羅恩聲音模糊地說,趁著哈利看信他又吃了一隻巧克力蛙。

  「是德拉科,明天叫我接他上學,」哈利笑咪咪地答道。

  赫敏很熱心地接口,「噢,這次我也幫他收集了筆記,很齊全,你可以要他別擔心這個。當然也有你的,哈利。」

  「謝謝,敏,你真好,」哈利拍拍赫敏的手臂道謝。

  「只可惜我們沒有在場,」赫敏惋惜地嘆了口氣,「我看了所有的報導,但上面對於魔咒的敘述實在太模糊,這可是一場世紀之戰,難道沒有人認為是魔咒實踐裡相當重要的研究資料嗎!?也許O.W.Ls會考呢!?」說完她盯著哈利眯了眯眼,似乎在打算著什麼。

  哈利警覺地搖頭,「嘿,別問我,我那時忙著躲,可沒空分辨。」

  「噯,連爸爸媽媽都參與了圍剿行動,他們竟沒有告訴我!」羅恩也很是不滿,「甚至還寫信跟我炫耀他們親眼看到一切!!真是過份!」

  「你要是也偷偷跑去的話,現在肯定會像德拉科這樣,」哈利失笑。事後能說得輕鬆,但德拉科在大廳上痛苦翻滾時的悔恨焦急與擔憂,哈利想他很久很久都不會遺忘。

  「不過變成貝比這招真妙,我想沒人能拒絕貝比任何請求的,那真的有些可愛,」赫敏吃吃地笑,「所以明天開始你又要做全天候的保姆了,哈利?」

  哈利咧嘴點頭,「當然,我保姆包都準備好了。」

  這時羅恩突然一頓,狐疑地說,「那你不用約會了嗎,夥計?為何不讓你的女友幫個忙呢?之前你說過幾天你們就要公開,雖然Voldemort完全能夠做為延期的理由,但現在也差不多是時候了吧?」

  哈利眨眨眼,「也是。好,明天介紹你們認識。」

  ******

  隔天哈利抱著金髮小貝比來上課時,又是一陣騷動。

  由於這次是德拉科自己喝藥變小的,所以斯內普可沒有給兒子特權,該出席的課堂還是得出席。至於硬要跟著德拉科跑來斯萊特林課堂上課的救世主保姆…他可管不著,那是麥格教授該擔心的事。

  自然大家也會好奇,又沒有事故,怎麼馬爾福又變小了?哈利嚴肅地胡謅著,這是清除蛇毒最後一劑解藥的後遺症之一,過三天就會恢復。而現在的哈利指黑為白也有人信的,所以大夥兒毫不懷疑地接受這個理由,畢竟報導裡也說了馬爾福可是會戰成功的重大英雄之一。

  附帶一提,這次德拉科機智英勇的參與戰鬥,同樣被記者們提了大大一筆。

  評論家們認為,若不是德拉科陰錯陽差地堅持把那個假的德拉科換成自己,第一,馬爾福與斯內普肯定扛不住Voldemort的懷疑,接下來獵殺納吉妮的行動就會發生無法預料的阻礙(納吉妮被鄧布利多宣稱為是Voldemort取得強大魔力的媒介之一,非殺不可)。第二,德拉科利用門鑰匙將納吉妮帶離混戰大廳獨自解決的這個決定,也是相當果斷正確,不僅可以避免自己成為人質,又能阻斷食死徒對納吉妮的幫助,充分展現了判斷局勢的優異天賦,完全不輸其父盧修斯的英明睿智…(以下省略200字)而讀到這兒,德拉科也不再那麼愉快,顯然開始有人想藉機拍父親的馬屁了。

  不管怎麼說,會戰後的兩個禮拜,戰後效應在霍格沃茨裡還沒有這麼嚴重,在大夥兒的好奇視線中,斯萊特林們熱情地圍過來歡迎屬於他們學院的戰爭英雄回歸;即便那看起來很小,但他們與有榮焉。一些禮貌的慰問與探詢,都被控制在熱切但不失禮的範圍裡。而這次所有人對於德拉科待在哈利手臂裡的這件事,也覺得理所當然。

  就這種氣氛下,羅恩左右轉了一下腦袋,按耐不住地問,「你的女友呢,哈利?」

  頓時,教室裡所有學生的目光同時凶猛地集中過來。

  因為即使沒有在附近的學生,他們的耳朵也是放在這兒的。

  小貝比眨眨眼;他正咬著哈利剛喂給他的麥麩餅乾,也學羅恩左右看了一下。

  哈利大手壓了下德拉科的腦袋,「看什麼,」說完抬頭對羅恩咧咧嘴,

  「是了。跟你介紹,我的男朋友,德拉科‧馬爾福。」

  幾秒的靜默後,

  「什麼!?」「什麼!?」「什麼!?」「什麼!?」* N

  就像是在教室練合唱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碰到番外我就爆發啦0.0


☆、番外2

  會戰後沒幾周就是聖誕節,整個巫師世界因為雪季變成了銀白色,似乎也像在慶祝黑暗與威脅遠離一般。

  霍格沃茨進入了期末報告周的衝刺期,學生們大多神情緊繃,情緒焦躁,筆記成為這個世界裡唯一重要的事物,於是對於那些甜得發膩的戀人們,也不再有時間抗議他們妨礙風氣又或者太過刺激依舊寂寞的芳心。其中被抗議得最嚴重的一對,便是在讓大夥兒狠狠吃了一驚之後,想想也覺得理所當然的波特與馬爾福。

  哈利在公布他與德拉科戀人的身分後,雙手幾乎沒離開過德拉科,在所有能遇得上德拉科的時間。

  不得不提,哈利之前給人的印象,『對談戀愛沒怎麼開竅的大男孩兒』肯定是其中之一,但現在哈利的表現完全跌破大家眼鏡,摟腰、擁抱、親吻(幸好只限於臉頰)這些,毫不避諱地怎麼想怎麼來,就像德拉科是他好不容易獲得的心愛玩具一樣,全然地愛不釋手與熱情洋溢。

  原是以淡漠形象經營學生生活的德拉科,讓大夥兒緊接著跌破了第二副,因為他對於哈利做的這些,不僅毫無制止,他自然地讓哈利喂食又或者配合哈利的親昵廝磨,表現的就像哈利是他最愛的寵物一樣。

  不過斯萊特林們對此倒有一些額外的解釋。畢竟馬爾福家可是最善於判斷情勢的純血家族,而哈利剛成為了日盛當中的救世主,光是這些足以說明一切。馬爾福在戰後立刻把波特抓得緊緊的,不得不說,非常之高明。

  但其實,德拉科與哈利就只是單純享受著終於可以公開戀人身份的這件事。德拉科非常滿意於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瞪走所有想要接近哈利的女孩兒或者男孩兒,而哈利只要待在德拉科身邊,心情就會很好。直到羅恩某天脹紅臉地請他別再那麼激情四射以前,哈利倒沒有意識到自己有些動作早已超出了15、6歲的純情青少年所能接受的範圍,比如舔弄耳朵或手指之類的。因為哈利跟德拉科單獨待著的時候,尺度可是遠遠超過了這些。

  所以哈利更喜歡跟德拉科獨處,他幾乎後悔拒絕鄧布利多之前想提供給他的單獨宿舍。不過換個角度想,也許這樣也好,畢竟德拉科對於更深一層的接觸似乎還有些害羞…那有些可愛,而他需要些煞車來阻止自己。

  不過明日他跟德拉科就要出發至禁林尋找獨角獸,必須過夜,思及此哈利有些心癢難耐了起來。前一個晚上,他在床上翻了無數個身,直到深夜才朦朧睡去。

  ******

  這得說到,聖誕長假即將來臨,也代表著深冬腳步的接近,所以德拉科希望能盡快回報獨角獸的恩情,讓它有個更舒適安全的冬天。即便全校的學生們都在為期末忙碌,德拉科決定還是報恩重要。反正這個學期下來,自己已經斷斷續續地缺課近兩個月,書卷獎確定無望,他只要確保及格就好,而這個目標對他來說還是輕而易舉的。

  而這次尋找獨角獸的計畫,斯內普與盧修斯原也想一起同行,他們自然有些不放心寶貝兒子再闖禁林,即便有魔力強大的哈利陪同。

  不過德拉科擔憂人數過多獨角獸可能不願意現身,而他非常希望這次能夠成功,他已經接受了獨角獸的幫助兩次,冒上一點風險與獨角獸的恩情比起來,實在微不足道。更何況,他還有門鑰匙,也有哈利在,基於上次戰鬥的經驗,德拉科認為他已經證明自己能在關鍵時刻做出正確判斷,他希望父親們能夠相信他。(…好吧,除了他替換假冒德拉科的那部分。)

  聽完德拉科的主張,盧修斯沈默了好一會兒後竟然同意了。一旁的斯內普有些擔憂但到底是尊重了這個。事後斯內普追問了原因,盧修斯倒是皺了眉說,或許因為自己之前過度的保護欲,讓德拉科偶爾顯得不自信,而他不會一錯再錯,德拉科面對危機的表現不俗,這是個好的契機,所以或許他們該嘗試放手。加上事實已經證明,德拉科面臨危險的時候會有獨角獸幫他。而現在他們都了解了,德拉科與獨角獸的連結並非僅是一次性的。

  上面的解釋的理分明,但盧修斯冷靜的表情裡,卻找得到些許失落。

  斯內普遲疑了一下,主動握住盧修斯的手;那感覺乾燥、有力以及溫暖。為此盧修斯沒有詫異或掙脫,只是略帶疑問地回視著。

  而斯內普沒有回答,將自己緩慢而謹慎地移近盧修斯,就像是只要盧修斯有任何動靜,自己就會立刻退開一樣。接著斯內普幾乎是摒息地、緩慢地低下頭,試探性地在盧修斯的唇上輕印了一個吻。

  這是他們之間,第一次,沒有德拉科在場的親吻。

  其實斯內普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他的腦袋就像是停止了運轉,只是突然想感受盧修斯的氣息。當他稍稍從盧修斯的唇上移開,瞥見盧修斯也緩緩睜開了眼,無機質的灰眼沒有什麼變化,斯內普有些緊張又有些欣喜,因為自己無法解釋的衝動,也因為盧修斯沒有拒絕。

  當斯內普才想開口解釋些什麼,下一秒,盧修斯卻主動扣住了他的後腦杓,緊接著熱烈的氣息襲來,立刻奪走斯內普的呼吸與思考。而盧修斯的吻就如同他的個性一樣,淡漠的表象下是熾熱、掠奪、充滿侵略性。

  斯內普呼吸一抖,只能順從,甚至攬近盧修斯的腰,讓他可以更予取予求。

  而此時斯內普也意識到,其實自己願意給出更多,如果盧修斯想要。

  即便那可能只是因為寂寞。

  ******

  另一方面,取得父親同意的德拉科沒多久就拉著哈利興衝衝地出發。

  醫治獨角獸的魔咒在德拉科住院期間,已經練得非常熟練。而進入禁林的準備工作,在跟父親報告之前他都弄好了。

  藉由Poky的幫助,他們幻影移形到上次德拉科哭泣的地點,然後循著記憶中的方向,用掃帚飛了幾個小時後,終於在黃昏時分找到上次德拉科待著的湖邊。

  連續幾周的雪讓禁林裡也是一片銀白,所有的危險似乎都被覆蓋了起來。

  但這座小湖奇異地沒有結凍,也許底部有些地熱,讓湖水得以全年維持著常溫。

  德拉科找著了原來他們待著的山洞,但裡頭已經沒有獨角獸出沒的痕跡,顯然它們更換了據點。德拉科不氣餒地沿著湖邊往外找了好幾圈,依舊沒有收穫。

  此時天色已經昏暗,也不再適合找尋。哈利把德拉科給他的魔法帳棚搭在了山洞裡面,並在洞口設置幾個範圍廣大的防護咒。它們能通報任何生物的接近。

  帳棚裡豪華的就像座宮殿一樣。從客廳、書房、寢室、浴室到遊戲間一應俱全,看來看去似乎只有帳棚中央嗶嗶波波升起的營火,是比較符合野外露營的這個主題。

  吃著馬爾福家的小精靈準備的烤肉(小精靈也懂得配合情境提供食物),德拉科指指地圖說,「明天我們到東邊一點的地方找找吧,」這份地圖是上次盧修斯請來的獵人之一所畫的粗略方位圖。

  「我倒覺得可以在這兒多待幾天等等看,莫雷蒂也說過,你出現在附近的話獨角獸或許會找來,如果我們一直移動,兩邊說不定就錯過了,」哈利再切一塊野雁肉喂給德拉科。

  德拉科頭一偏,斯文地刁過叉子上的肉,「好,就等幾天。等會兒我跟父親聯絡一下。」

  哈利點頭,「我覺得它們應該不遠,即便我們今天沒有找到什麼,但剛剛繞了一大圈後,附近並沒有遇上太過凶猛的動物,表示這兒應該還是獨角獸的活動範圍之一。」

  「有道理,」德拉科眼睛一亮,「是說,你上次是如何找到我的?甚至比父親他們都快。」

  哈利眨眼,不想說明是因為魂片沾染過獨角獸血液的味道,他那時還能依靠這個尋找,但現在已經辦不到,於是隻答道,「只是運氣好,我想。」

  大戰那天納吉妮會突然攻擊德拉科,哈利事後回想或許是因為魂片的衝動。德拉科身上有獨角獸的氣息,應該多少刺激著納吉妮體內的魂片,就像當初自己那樣。不過這些都再不重要了。

  面對德拉科不甘願地咕噥著「你運氣一直很好,」哈利笑笑轉開話題,「聖誕節你有什麼計畫,都待在家?」

  德拉科愉快點頭,「當然,這次還有Papa,你呢?」

  而哈利看著德拉科的笑臉突然有些失落;但他不可能阻止德拉科回家,於是低頭轉開視線,順手收拾了下餐盤;他們都吃飽了。「我大概是去我教父那,今年開始我不用回姨媽家了。」

  今年是西里斯逃出阿茲卡班的第三個聖誕節,哈利對他還不是很親近。

  除了相處時間不多,主要的原因還是在於西里斯在他面前總是不停地提及自己的父母親。最初的時候哈利聽得津津有味,但重複了幾遍之後,哈利有種錯覺以為自己只是個觸發回憶的媒介。哈利無法打從心底喜歡那些,因為他沒有參與,西里斯嘴裡的事跡如何精彩也引不起他感情的共鳴。不過他還是很感激西里斯的存在,西里斯對他很好,也能讓他擺脫德思禮家更多的惡意。

  所以沒有人知道哈利已經開始打算未來。

  在最邪惡的威脅去除後,留在聖芒戈那兒陪伴德拉科的那會兒,哈利想了很多。他不用暗自擔憂自己是否會死在Voldemort手上,他的人生似乎可以繼續下去,而那一定得有德拉科參與。

  所以他不由得開始思考,他該做什麼,才能讓盧修斯與斯內普願意把德拉科交給他。德拉科就像是城堡裡的王子,而自己即便是英雄,那也是流浪的。加上盧修斯曾說過,如果他想,他可以讓自己完全找不著德拉科。哈利對於這個警告印象深刻。

  於是傲羅變成了哈利人生規劃的首選。哈利也知道自己的優勢在這,毫無疑問,加入傲羅可以將他現有的名聲與能力發揮到最大值。會戰後,Shacklebolt因為一些報告跟他接觸過幾次,每次都提及讓他破格加入傲羅訓練的計畫。那麼或許他可以早些開始課程,也許幾年的時間他就能成為一名比較高階的傲羅隊長,工作穩定、也沒那麼危險,那時,他就可以買一棟小公寓向德拉科正式求婚。接著以後數十年,他們都能像這樣每晚擠在壁爐前,並理所當然地渡過所有聖誕節…

  想到這,哈利心情好了些,並決定回去就聯絡Shacklebolt,這個寒假也別浪費,乾脆用來訓練。

  就在此時,卻見一隻手突然闖入哈利低垂的視線裡,手裡拿了個小紙盒,小紙盒上打著鍛帶。

  哈利疑問地抬頭,見德拉科有些不自在地說,「其實這該是聖誕禮物,但我想提前給或許更方便。」

  「是什麼?」哈利接過那個盒子,挑眉搖了搖,「我能現在拆?」

  德拉科點點頭,接著卻輪到他開始收拾餐具。平常他可不做這些,這時似乎是為了掩飾什麼。哈利看了眼德拉科的奇異反應,有些期待地拆開了禮物。

  但所有跟德拉科有關的,總是超出他的意料。

  「…戒指?」哈利微微瞪眼,說不出心裡的感覺,慎重拿出盒子裡面的。

  那是枚跟德拉科手上戴著的那枚門鑰匙有相似設計的戒指。

  德拉科彆扭地轉轉自己手上戴的,「咳,就是枚設定在馬爾福家裡面的門鑰匙,方便你來我家玩,而且如果有什麼事,我們各自傳送到不同的地方,那也很不方便…」

  哈利捏緊戒指,眼睛亮亮地盯著德拉科,「就只是枚門鑰匙?」

  那為什麼一定得做成戒指的模樣?

  又為什麼看起來還跟德拉科自己手上戴的很像?

  德拉科抿抿唇,有些惱怒地說,「上次那個草,太不牢固了。」

  「噢,德拉科…」哈利扯過德拉科,抱緊了又忍不住親了又親,「這該死的甜蜜。」

  德拉科彎彎眼睛,「這樣你就跑不掉了。」

  但哈利快樂得無法言語,只把戒指塞回德拉科手裡,「幫我戴上?」

  於是德拉科低頭拉過哈利的左手,想都沒想地把戒指套進哈利的無名指。

  接著哈利又脫下德拉科原先戴的,自己在幫他戴了一遍。

  「很好,」哈利嘆息地說,「我同意你的求婚。」

  德拉科也欣賞著,同樣嘆口氣,「是啊,真遺憾我們還得等上十年。」

  「………抱歉?」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丟地雷的大大,3Q!>_<


☆、番外3

  「十年!?什麼意思?為什麼我們要等上十年!?」

  哈利瞪眼叫道,還不小心捏痛了德拉科的手。不過對於一個突然從天堂掉到地獄的人來說,哈利的反應可以說是冷靜的。

  德拉科一頓,想起哈利還不知道自己答應Papa的事,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噢,我答應過Papa十年之後才會結婚。你也知道,Papa從沒有跟我們一起生活過,我想要跟父親多陪陪他。而十年後我們都25歲,那時候生寶寶還是很健康的。」

  「寶、寶寶?」哈利喃喃重複,滿心不知道是該甜蜜還是該氣憤。太過遙遠的婚期讓他著急,但德拉科卻一副從沒想過事情會有變化的模樣又很…哈利甩了下腦袋說,「當然我們會有寶寶,不過我們可以更提早一點的,不是嗎?我原打算是20歲,但其實畢業後就可以,而斯內普永遠是你Papa,結婚後你依然可以陪他,這跟我們結婚有什麼關係?」

  德拉科似乎有些訝異哈利的反應,困惑地說,「可是你會願意住到馬爾福莊園?我以為你不會想跟Papa一起生活,你們似乎經常吵架…」

  「不,我當然願意!」哈利立刻丟開他的甜蜜小公寓計畫,肯定點頭,「我還可以跟你一起陪他,我以後一定跟他好好相處,不用擔心!」才怪,他要氣死那個混蛋Papa。哈利一百萬個肯定那個莫名其妙的十年必定是某種陰謀!

  德拉科顯得為難,「可我已經答應了…」

  「你也答應過以後什麼都聽我的,」哈利氣勢洶洶地反駁,「而我認為我們該一畢業就結婚!」

  德拉科竟一臉遺憾地搖頭,「我答應Papa在前,你是後來的。」

  哈利一哽,不放棄地繼續哄誘道,「但德拉科,你還忘了一點,Papa很喜歡貝比的,記得嗎?他老是抱著你,我們反而應該盡快生很多很多像你的貝比,讓Papa陪著他們長大,Papa一定會非常開心。」

  一聽,德拉科的臉似乎紅了些,有些惱怒地說,「你來生?」

  而哈利卻大大地微笑。因為德拉科一副『你說得輕鬆』的模樣,反過來解釋的話,這意味著德拉科早想好要當寶寶的『媽媽』。

  德拉科這時也領悟自己的語病,顯得更彆扭些,哈利忍不住湊過去咬了他臉頰一口,「如果你介意,就我來生,我會盡量生得像你這麼可愛的。」

  德拉科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於是哈利把德拉科整個拉進懷裡,讓德拉科的腦袋能舒服地枕著自己的胸膛,他用手指梳著德拉科細柔的金髮,輕聲說道,「但說真的,德拉科,我一直想要有一個家,很想很想。我從沒有過我自己的,我簡直迫不及待。」

  「…哈利,」德拉科聽起來有些抱歉,他用力回抱著哈利。

  「我想要在自己的屋子裡烤麵包,不是因為被指使,我想隨手丟著脫下來的外套,沒人可以罵我,然後有個安寧的地方,可以躲開所有問題跟簽名…」哈利低頭,遇上德拉科的視線,「但如果屋子裡沒有你,那些都不是真的安寧與放鬆。」

  「因為我的心被你抓著,德拉科,你在哪它就在哪,」哈利認真極了,「十年二十年,我都等。但你永遠別想擺脫我,誰叫你拿走了它。」

  而回答他的是一個主動又熱切的吻,滿載著愛意與承諾。

  哈利同樣熱情回應,接著他們就在營火邊的地毯上糾纏了起來。

  嗶嗶波波的營火聲,是整個寧靜的雪夜裡,除了喘息與呻/吟以外唯一的動靜。

  橘色的火光中,哈利膜拜了他美麗又青澀的戀人全身上下的每一處細節。白晰溫暖的肌膚、修長的四肢、平坦的小腹、胸前的敏感、甚至是卷曲毛髮間挺翹的精緻。德拉科對他舒展了四肢,也開放了一切,緊張又信任地迎合哈利的所有探索;就像表明自己也是他的一樣。而那副神情在哈利眼中,比什麼都動人與美麗。

  直到最後一步。

  德拉科突然抓住哈利害羞地咕噥,「那是結婚禮物,你的…」

  哈利狠狠一喘,接著狂暴地在德拉科柔韌的軀體上蹭了幾下,一/泄如注。

  這個晚上,不知道究竟是誰說服了誰。

  ******

  接下來的兩天,德拉科與哈利又在湖邊待了兩個晚上。

  每個晚上都像第一晚那樣,他們會在營火邊聊天,親吻,然後是一連串難以停止的激情與探索。即便德拉科總算遵守了跟斯內普的承諾,但在哈利的時而強勢時而脆弱的迷惑下,德拉科早被哈利摸得徹徹底底。甚至是最後那處,哈利也曾用手指讓德拉科哭喊著達到極樂。

  要是斯內普知道了,肯定咬碎了牙。正是因為十年之約這個,讓德拉科覺得自己竟沒考慮哈利的心情就先答應了,那似乎有些不對,於是對哈利放任很多。但真要這麼說也有些不正確,畢竟好奇心旺盛的德拉科同樣也很樂於探索哈利身上的一切,而賠罪是個剛剛好的藉口。

  但無論如何,現在擔心十年之約還是過早。不多久,這兩人就回復了甜蜜的情侶生活,在風景優美(但有些冷)的湖邊,聊著過去的生活跟未來的打算。而聽到哈利打算在寒假進行傲羅訓練之後,德拉科瞪大眼,有些不服輸地表示自己也會開始跟在父親身邊幫忙。哈利於是知道,德拉科對於繼承父親管理馬爾福家產業的這個人生規劃,沒有絲毫存疑。但哈利忍不住就問了,那你真的喜歡?德拉科轉頭看向哈利反問,你也很喜歡當個傲羅?哈利眨眨眼,最後答到,那我們得趕緊生個兒子幫你,而後得到一陣踢打跟很多親吻。

  第四天中午,就在他們認為是該換個區域尋找時,小獨角獸跟它的媽媽竟真的出現了。

  小獨角獸看似非常高興地衝過來拱著德拉科,又是一陣東聞聞西聞聞,弄得德拉科吃吃直笑。於是德拉科拿出了利用這幾個白天在附近找到的奇異果實;也就是上次獨角獸媽媽帶給他們的,當作是小小禮物之一,小獨角獸立刻就著德拉科的手掌吃得乾乾淨淨,末了還咬了下德拉科的金髮,似乎想跟他玩兒。

  德拉科大大地咧嘴,往小獨角獸身上一撲,就像他還是貝比那樣,小獨角獸應聲而倒,讓德拉科可以在他的肚皮上翻滾。這看得哈利有些不滿,獨角獸媽媽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在旁警告地踢了踢蹄子,哈利馬上舉雙手投降,乖乖地站在一邊欣賞。

  不過那個畫面確實讓哈利久久難忘。

  純淨與美好,哈利無比慶幸只有他一個人獨占這些。

  玩鬧過後,哈利提醒它們得趁天黑以前辦好正事。

  於是德拉科用了上次哈利教導的溝通方式,詢問小獨角獸願不願意試試治療魔咒。因為這時的小獨角獸已有德拉科的肩膀這麼高,它似乎也找到了方法適應腳踝上的不自然,跑起來靈活很多。可德拉科一這麼說,語氣甚至沒有很篤定,小獨角獸竟想也沒想地趴跪下來、伸出腿,一副完全讓德拉科嘗試的模樣。它黑漆漆的眼瞳裡充滿信任,德拉科感動不已,而哈利則是很不適當地想起晚上營火邊的德拉科。

  幸好德拉科無法察覺哈利腦袋裡的胡思亂想,他開始認真地唱著魔咒。這種魔咒得重複施放很多次,緩慢地把變異的骨頭跟肌肉矯正過來。接下來,紫色的魔咒光芒一次次地照亮了德拉科認真的臉龐,耐心、專注、謹慎,哈利靜靜欣賞戀人甜蜜以外全然不同的一面,那同樣美好。

  當德拉科終於完成治療,他站起身、狠狠一晃;這是魔力消耗過度的癥狀,哈利趕緊過來扶著他。但德拉科不以為意地比了個手勢,有些興奮地讓小獨角獸站起來走看看。

  小獨角獸嘶鳴一聲,躍身而起,卻輪到它狠狠一晃,差點摔倒。獨角獸媽媽立刻靠了過去,用鼻頭碰了碰那隻腳踝,小獨角獸站穩後卻只是踢著蹄子,讓德拉科由喜悅轉為擔憂,難道會痛?但治療師說應該不會的。

  十分鐘後,小獨角獸終於改踢為走,沿著湖邊繞圈。原先是慢慢地一拐一拐地走,順暢之後,竟小跑步了起來。獨角獸媽媽一直跟在身邊,間或高低地嘶鳴著,似乎在指導著什麼,當進入第四圈之後,小獨角獸大膽地邁開腳步跑了起來,連帶著獨角獸媽媽也是。

  德拉科看得眼睛一亮,拿出掃帚咻地一聲跟上,哈利自然也是。

  而當他們追到了獨角獸身邊,小獨角獸開心地嘶鳴一聲,更加快了速度,那幾乎就像是最初德拉科被獨角獸媽媽帶來這兒的速度,德拉科不得不催快掃帚跟上!

  他們在湖邊繞了幾圈,然後越跑越遠,甚至在禁林裡追逐了起來。

  小獨角獸輕盈地跳過了所有枯枝、巨石與小溪流,似乎欲罷不能,德拉科追在後邊同樣地開心大笑,哈利從沒有見過德拉科如此無拘無束的暢快模樣,又有著完全不同的帥氣。

  最後的最後,小獨角獸慢下腳步,把他們又帶回湖邊。它慢慢跺向德拉科,用腦袋親昵地蹭著德拉科,似乎是道謝也是道別。德拉科抱著它的脖子摩蹭,又親又拍,有很多高興但也有很多不捨。但天色已經昏暗,它們不得不分離。德拉科回到了哈利身邊,與第一次同樣,一起目送小獨角獸跟著媽媽消失在禁林深處。

  德拉科喃喃地說著,希望他們一切都好。

  而哈利覺得,當德拉科收回視線給自己的笑容,那才是最動人的。

  作者有話要說:年前最後一更:)


☆、番外4

  斯內普盯著手裡印製精緻的羊皮紙,裡頭寫著他之前提出的魔藥論文,已獲選本年度梅林學術獎章的最高榮耀藍帶勛章,而年後將有一場正式的表揚會,希望獲獎者務必出席,並準備好謝辭。

  即便這個消息比自己原先預估的好上一些,斯內普的心思依舊沒有在這上頭更多。他的視線由羊皮紙移到了牆上的古老大鐘,時針這時指向了22點,底下搖晃的鐘擺就如同自己現在的心情。

  剛剛德拉科來了個雙面鏡聯絡,興衝衝地報告他已經找著小獨角獸並治好了它,他與哈利今晚會在山洞再待上一晚,明天就能回霍格沃茨,一切平安。斯內普皺眉,才要開口詢問為何不馬上回來,但德拉科卻切斷了雙面鏡聯絡,就像在逃避著什麼似的。斯內普有些無奈地想,德拉科果然被波特帶壞,以前德拉科可不敢這麼無禮地片面結束對話,但這又有些任性,也更像個對父親胡賴的15歲男孩兒,斯內普決定他可以縱容這個。畢竟在第一天德拉科的雙面鏡聯絡過後,兩位爸爸們的諸多詢問,大致上能確定他們在禁林裡布置的住處,是足夠安全的。

  花了幾分鐘分神思索任性的兒子,斯內普忍不住再次瞥了眼大鐘,最後他放棄地嘆口氣,丟下手裡的羊皮紙,開始收拾起東西。

  搖擺之後,他決定今晚還是跑一趟馬爾福莊園。

  ******

  三天前,也就是德拉科出發的那天,斯內普跟盧修斯有了一個斯內普不知該如何定義的進展。他們滾了床單,在盧修斯火熱的引誘下。

  那天盧修斯的吻令他頭暈,主動摸進襯衫下的一雙手令他喘息,當盧修斯沙啞地開口說,「到寢室去,」斯內普沒有拒絕,也沒有蠢得問為什麼。他早就有種預感;在他們決定結婚之後,他會給盧修斯所有他想要的,無論是什麼。至於原因,盧修斯的他不會管,但斯內普知道自己的,某部分或許包含了歉疚。

  斯內普其實忘了十幾年前他與盧修斯待著的那個晚上。

  那時他的心還在莉莉身上,當時莉莉的新婚與之後的死亡,一連串的變化讓他沒有心思抓著那晚的記憶不放。

  於是在知道德拉科的身世之後,斯內普心中對盧修斯的感受複雜了起來。為了那個甚至沒留在記憶中的夜晚,盧修斯辛苦隱瞞一切而養育德拉科十餘年,即便理智上知道盧修斯不需要,斯內普除了感激以外,依舊莫名感到虧欠。

  之後他們結婚。

  縱使那是為了德拉科,但斯內普是個觀念傳統的人,加上他不會對任何人言明的、對家的嚮往,斯內普知道他會盡最大努力守著這個牽絆。他之前曾對盧修斯如此說過,那並不是個對盧修斯的承諾,而是對自己的。

  婚後,他在馬爾福莊園裡有了專用書房以及魔藥室,甚至一間小魔藥圖書館。至於寢室,斯內普知道盧修斯為了不讓德拉科疑惑,把他們的寢室安排在了一起。

  學期中間,斯內普理所當然地住校,長假來臨如果得跟盧修斯同一個房,也無需擔心,馬爾福莊園的主臥室足夠豪華寬敞,他自可找個角落變出張床,這對他們的關係來說算不上是困擾。自婚禮;也就是會戰過後,斯內普一直遵守上面的原則。

  也所以,斯內普從沒想過會跟盧修斯達到現在這層關係。

  德拉科出發的那天,他會吻上盧修斯,是因為盧修斯臉上的落寞。

  斯內普能夠體會盧修斯對德拉科的愛。他只當了幾周父親,就曾盼望過德拉科永遠不要長大,永遠這樣待在自己眼前。更何況盧修斯已灌注了十幾年的愛護。

  做為一名父親,盧修斯為德拉科做的所有都讓斯內普動容。更微妙的是,當盧修斯照顧德拉科的時候,斯內普竟有種錯覺,就好像是那某一部分也是對著自己。

  德拉科是他們共同的孩子。德拉科好了他們也就好了。無法打破的聯繫與邏輯,讓斯內普忍不住這樣自作多情。於是當盧修斯為著兒子的獨立失落,斯內普就想提醒他,還有我陪在一旁。

  就這樣,感激、動容、歉疚、以及無以為名的牽絆,那一刻都融在了一處。

  斯內普親吻了盧修斯,並得出他的結論。

  他會給所有盧修斯要的,只要盧修斯想要。

  *****

  而今天是第四個晚上。

  斯內普捏著信,腦袋裡心煩意亂地想著的,還是自己該在哪兒過夜這個。

  是馬爾福莊園?還是像前幾周那樣,待在霍格沃茨就好?

  與盧修斯共渡的那晚過後,隔天早上盧修斯發了一點燒。所以當天結束霍格沃茨的課程後,斯內普利用壁爐回莊園探望了盧修斯,而盧修斯的體溫仍然偏高,斯內普自然留下來照顧。那是第二個晚上。

  第三個晚上,斯內普告訴自己有義務回莊園確認盧修斯已完全康復。當晚結束手裡的作業批改,斯內普在晚上十點左右飛路回馬爾福莊園。他其實稍微掙扎了一陣,因為早上離開時,盧修斯的體溫已經正常。不過最後斯內普決定,如果盧修斯已經入睡,他就去探探他的額頭。若是還沒,他自該詢問一下盧修斯今天覺得如何。這應該不會造成打擾。

  只是當斯內普一踏進主臥室,就見盧修斯已身著絲綢睡衣,躺靠在床頭,手裡拿著本書,就著昏黃的床頭燈讀著。

  斯內普呼吸稍稍一頓,昏黃的燈光在盧修斯身上似乎鍍了層溫暖,而那像是在等著誰,又像只是睡前消遣。斯內普遲疑地上前,詢問盧修斯的狀況,盧修斯淡淡地回答了問題,接著竟閡起書,準備就寢。這讓斯內普硬是愣在原地,不確定自己是否該立即告辭,又或者,他該像前兩個晚上那樣,換上睡衣留下來…

  不經意間,他瞥見自己那邊的床頭上,整齊地疊著一套睡衣。斯內普突然忘了前兩天他是從哪得出睡衣的,所以他無法判斷這是小精靈原本就會如此準備,還是盧修斯特意讓小精靈備上的…這時床上傳來輕微動靜,聽起來是盧修斯在床上翻了個身。

  不知為何,斯內普就下了個決定,他該留下來…他也想留下來。

  而今天是第四個晚上。

  斯內普在辦公室裡完成了掙扎,依舊回到馬爾福莊園的主臥室。

  一邊轉達著德拉科今天雙面鏡的內容,斯內普看似自然地換上睡衣,把自己安置在絲綢大床的另一邊。其實他跟盧修斯的睡相都挺好,前兩個晚上同睡在一張床,彼此相安無事,沒有發生誰搶誰的位置又或者羽毛被。

  而更早就爬上床的盧修斯這時轉身拿過床頭上的一瓶魔藥,喝下。

  斯內普見狀,忍不住皺眉問,「你依然覺得不舒服?」說完他的手也探了過去,摸摸盧修斯的額頭。

  盧修斯沒有躲開,看他一眼說道,「只是避孕藥。」

  斯內普手一僵,突然有些無措。

  同時間,盧修斯熄滅了臥室的魔法燈,視線陷入一片黑暗。

  由床墊傳過來的震動,讓斯內普知道盧修斯翻身睡下了。所以自己是否也該自然些,就像前兩晚那樣就寢…而避孕藥這個問題只是…突然斯內普腦中閃過些什麼,黑暗中他開口,「那得24小時以內喝下,不是嗎?」

  「預備而已,」盧修斯靜靜答道。

  斯內普呼吸幾乎一滯,忍不住重新點亮了魔法燈,看向一旁已經拉好羽毛被的盧修斯;盧修斯的視線這時也移了過來,似乎帶著疑問。

  而金髮男人舒適地枕在膨松棉軟的枕頭上,懶散的表情讓斯內普依舊讀不出他的心思。但斯內普卻心跳加快了幾下,緩緩俯下/身,輕吻了下盧修斯柔軟的唇,低聲說,「你才恢復…」

  只見盧修斯單手扶上了斯內普的下巴,微微張了嘴,似乎要斯內普主動再印上第二個、第三個吻。斯內普直覺地照做了,就像被催眠似的。

  在親昵的親吻聲之中,盧修斯閉上眼命令道,「關燈。」

  於是室內一暗,斯內普再次跌落在盧修斯的氣息裡。

  這次他同樣頭暈目眩,但他發誓會用上所有的溫柔與疼惜,照顧盧修斯的一切。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愛,只知道盧修斯讓他心裡發燙。

  ******

  隔天清晨,斯內普感受著盧修斯溫暖的肌膚醒來。

  他們赤/裸著的四肢纏繞,在激情褪去之後,有另一種親昵與暖意。

  斯內普微微退後貼上盧修斯的額頭,測著他是否有任何不適。

  而盧修斯眉頭微皺,長長的睫毛顫動,就要醒來。

  只是這次斯內普沒有移動,甚至將懷裡的溫暖更攬緊了些,等待那雙淡漠的灰眼睛再度回復清明。

  就見盧修斯有些睏頓地眨了幾次眼,在斯內普安靜的等待之中,像是終於弄清了目前的處境。接著盧修斯頭一低,竟又蹭了下斯內普的臉頰,似乎打算找回剛剛舒適的位置。

  斯內普於是調整了位置,讓盧修斯更好地枕在自己的手臂上,而另一隻擺在盧修斯腰上的手,緩慢而輕柔地揉著,他想幫忙放鬆那兒的肌肉。

  盧修斯閉著眼,鼻音濃重地說,「幾點?」

  斯內普微微轉頭看了下牆上的鐘;他不想分出任何一隻手揮動魔杖。

  「七點二十。」

  「八點叫我,」盧修斯聲音又低了下去。

  斯內普親了下盧修斯的頭髮,輕應了一聲好。

  接著盧修斯的鼻息又變得輕緩、平穩。

  而斯內普想,事情這樣就夠了。

  他們之間無需說些什麼。

  直到生命的盡頭,一切就會明白的。

  作者有話要說:新年快樂:D


☆、番外5

  從禁林回來後,德拉科與哈利之間的感情更見親密,只是在外人面前倒是收斂很多,僅維持著朋友程度的接觸。因為現在哈利一碰德拉科不小心就會過火,而他不希望任何人看見德拉科濕潤的眼眶與臉上漂亮的紅暈。

  不過他們手上的那對戒指還是昭告了很多,很多人以為他們訂婚了,『預言家日報』上甚至也有過相關報導,但身為長輩的盧修斯或斯內普從沒公開承認過這個,也讓這則八卦隨後被附加了許多利用與陰謀的故事。

  而即便兩位爸爸想冷處理這個消息,德拉科準備的戒指還是向爸爸們要來的(畢竟那上面附著門鑰匙),對於德拉科來說,把哈利當作家裡的一份子已經是理所當然的事。會戰後緊接著的那個聖誕節裡,德拉科甚至把馬爾福家分享烤火雞的這個傳統過節儀式延後,直到稍晚哈利參加完韋斯萊家的派對(西里斯決定跟韋斯萊家一起過節比較熱鬧)趕過來後才進行。

  因為德拉科對爸爸們轉述了哈利的話。哈利說,我在的地方才是他的家,我自然該等等他的。為此,盧修斯跟斯內普在心中如何暗罵救世主的甜言蜜語德拉科是不得而知,但表面上爸爸們還是配合了,只要兒子開心就好。反正他們的『提供選項計畫』重點放在了德拉科畢業後。在校期間,能送過來的人選總是有限。

  不過由這件事上面,可以看出德拉科確實把哈利放在心裡很重很重的位置。

  進入六年級後,德拉科採納哈利的建議接受級長這個工作;原先德拉科覺得麻煩,但哈利說如此就能擁有單間的級長寢室,於是德拉科聽了。甚至德拉科也沒阻止哈利對Vincent與Gregory的威逼利誘,容許他們向哈利報告自己的行蹤或者平時的交際狀況;當處於哈利視線以外的時候。而在他們私下相處時,除了最後那條線,德拉科從沒有拒絕過哈利的親吻與愛撫;偶爾那會因為過度的熱情而帶有一些勉強,像是羞恥的姿勢,或者是寢室以外的求歡,但德拉科依舊容任了他的男朋友很多。
  所以哈利有些被德拉科寵壞了。

  他越是感受德拉科對他的好,就越想控制德拉科的一切。就像貪心的流氓,想劃地為王,越占越多,因為從沒有人這樣全心全意地對待他。

  加上戰後這幾個月哈利無比的意氣風發,無論是在學校或者是傲羅訓練裡,他走到哪兒都是那個實力與名氣兼具的救世主,所有人都讓他三分,這種背景渲染下,哈利不知不覺中就有些過份了。

  到了六年級下學期,德拉科與哈利之間終於有了一次衝突。

  ******

  因為父親曾經的信,讓德拉科鐵了心要在六年級取得書卷獎。即使盧修斯事後解釋那只是應付黑魔王的藉口,但德拉科知道父親甚至是Papa確實都拿過書卷獎這個榮耀,所以德拉科決定他也該努力看看。

  於是六年級下學期,德拉科變得格外認真,他也告訴哈利他的目標。

  但哈利卻是有些不願的,因為這會讓更多人把視線放到德拉科身上。

  或許是家庭與愛情都很圓滿的關係,德拉科學著父親的形象不再讓人感到冷漠,而是優雅衿持更多,加上六年級抽高的身材,德拉科站在名聲大噪的哈利身邊完全不減其存在感,依舊非常吸引人的眼球。而根據Vincent與Gregory的報告,有越來越多的學長姐或學弟妹,包含斯萊特林學院以外的,會在課餘時間以各種理由請求德拉科的協助(哈利非常後悔自己竟會勸說德拉科接受級長這個)。

  哈利也知道自己想阻止的想法有些自私,可心中被寵壞的那部分時不時地蠱惑哈利說,沒關係,這是由於太過喜歡的緣故,最後德拉科會理解的。所以哈利還是試著阻止了。

  不過他不敢明著來,卻是利用了每晚跟德拉科相處的時間,與課本及報告爭奪著德拉科的注意。而期末前的兩個禮拜,哈利變本加厲地要求與德拉科廝磨歡/愛;他天天都能用『隱形斗蓬』拜訪德拉科的級長寢室,沒人能知道或阻止這個。為此德拉科不得不更早起床,縮短每天的睡眠時間,以完成他自己制訂的復習計畫。換句話說,德拉科還是沒有拒絕哈利的任何要求。

  所以一考完試,德拉科就倒下了。

  連續兩周的睡眠不足,讓抵抗力低落,一旦壓力解除,身上累積的疲勞一起反撲,德拉科在床上病了兩天。

  斯內普做為Papa第二次對兒子發了脾氣,讓現在已經很大一隻的德拉科坐在病床上,無賴地學著貝比抱著斯內普的腰請求原諒。但斯內普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做什麼兒子都不會怕(反過來說,兒子怕的他做不來),只對兒子嘶嘶了一句,去跟你父親說吧,於是德拉科才真的急了。

  但無論接下來的暑假自己會遭遇哪些教訓,那是稍後的事,在斯內普離開病房時,德拉科自然看到了同樣守在一邊,滿臉懊悔的哈利。

  德拉科靠坐在床頭,眼下還是青的,突然開口道,「以後別再碰我了,哈利。」

  哈利的懊悔變成焦急,竄上來抓過德拉科無力的手,急急道歉,「是我錯了,德拉科,我不該勉強你,我以後會更注意…」

  「不,」德拉科搖頭,卻拉開哈利的手,「我知道你更希望格蘭傑拿到書卷獎,那天下午,我聽到你們說話了。」

  哈利臉色一白,頓時找不出辯駁。

  「我聽到你要她多努力些,而你說你會拖住我,」德拉科有些憤怒也有些受傷地說,「但我跟你親近,只是因為喜歡,我有些生氣你竟然不是。」

  「不是的,我只是…」哈利心底一陣發涼,可德拉科似乎不想聽,撇開頭繼續說道,「原先你開心我也就開心了,我是這樣想的,但我發現我還是會失望,只要一想到你沒同樣這麼對我。如果你認為這不是真的喜歡,我恐怕…」

  「不--!」到這哈利終於忍不住俯身堵住德拉科的嘴,用急切又粗暴的吻。

  他急著舔過德拉科嘴裡的每一處敏感,想讓德拉科就像以往那樣融化,以挽回什麼。

  可德拉科只是由著哈利動作,沒有任何回應,雙眼甚至沒有閉上。

  哈利終於有些心慌意亂,雙手不自覺緊扣上德拉科的肩膀,

  「不,德拉科,我不會離開你,我也不會讓你離開,我說過的!我只是不想別人看見你,你…很好很好,我怕更好的話會有人跟我搶你…我就是忍不住這樣想,你對我太好,從沒人這麼對我,我只是想把你藏起來,牢牢看著。」

  德拉科聽完後卻只皺起眉頭,沒有一絲軟化的跡象。

  哈利不由得渾身發冷,無法想像一直以來陪在身邊的溫暖,那些甜蜜,那些縱容,如果抽空之後,自己還剩下什麼?「但以後我會改,真的。我什麼都依你,只要你留下。拜託,你不能丟下我,德拉科,求你了,別說那些,我、我這就去把教授們的記憶改掉?」

  為此德拉科卻開始掙扎,想要擺脫哈利的箝制,但哈利緊扣著不敢放,只焦急地懇求,「求你了,德拉科?」

  「混蛋,」最後德拉科放棄掙扎,怒得張嘴咬他一口,「不用改我肯定也能拿O的!你就這麼看扁我?」

  哈利被這個動作弄得一愣,「當然沒有,但你生病了,肯定…」

  「還不都你的錯,」德拉科又咬一口在下巴上,似乎還不解氣,哈利趕緊湊上前,「對,都是我,你多咬幾口?」

  德拉科再咬,這次在哈利的臉頰上留了個深深的齒印,「你就這麼不信任我?白痴,我對你很壞?」

  「我剛說了,就太好太好…」哈利不確定德拉科的意思,喃喃地說。

  「那麼你為何老是想著我會跑掉?」德拉科深深皺眉。哈利一直都有挺明顯的獨占欲,近來似乎更嚴重了些。小的德拉科會認為甜蜜,但大的;像是莫雷蒂那次,有時會讓德拉科擔憂。

  哈利鬆開箝制,摸上德拉科蒼白的臉色,固執地先反問,「所以你不會離開我,對嗎?」

  「我又沒這麼說,」德拉科怒視著哈利,「等會兒我們需要討論一下我跟格蘭傑哪個更重要,但你該先回答我的問題。」

  哈利心裡一松,甚至來不及笑,就兩手一張熊抱過德拉科;緊緊的,就像拿回失而復得的寶物。

  德拉科的腦袋被壓在哈利胸前,掐了哈利的腰一把,「回答我。」

  哈利感受著德拉科的體溫與味道,最後悶悶地說,「…如果不是我照顧貝比時候的你,而是別人呢?」他腦中閃過佩妮姨媽挑剔他是個陰暗小孩的那幕,而達力總是嘲笑他是個怪異的,甚至與羅恩跟赫敏的第一次見面…他們都注意到了自己的疤。

  「也許你就不會喜歡我…我們之前關係很差,我只是搶到了機會。貝比的模樣讓我們親近,而你說你喜歡那個照顧你的,但你不再是了,我沒法像那時那般照顧你,或許某天你突然想清楚了,又或者,碰上更好的讓你想清楚了,那我…」

  哈利的聲音從沒這麼不確定過,說到後來甚至有些語無倫次,但德拉科都聽懂了,他沈默了一下,反問,「那你呢?你才是那個會對我施咒的混蛋,在我變成貝比以前,現在我不是了,也許你哪天也想清楚了?」

  哈利收緊手臂宣誓,「真的你比貝比更甜蜜,以前你只是把他們藏了起來。」

  德拉科動作一頓,下一句的聲音突然就模糊了。

  「…以前…我就喜歡。」

  「…什麼?」哈利稍稍推開了德拉科,低頭瞪他。

  德拉科固執地不看他,怪聲怪氣地說,「早在貝比以前…我就喜歡了。」

  哈利花了好幾秒消化這個,顯得有點傻,「…為什麼?」

  「因為我是另一個笨蛋,」德拉科豎起眉毛。

  「…德拉科,」哈利突然低下腦袋埋進德拉科的肩膀,「你這樣…我永遠不會放開你,即使你想趕我走,我也不會走的…」

  德拉科把手臂環上哈利的腰,咕噥道,

  「我一直這樣努力,你顯然做得沒我好,你該好好反省。」

  哈利一時間又想哭又想笑,為了德拉科的純粹與寬容。

  因為他明明才傷害了他,而德拉科竟還願意給他這個禮物。

  半晌後哈利抬頭,真心誠意地說,

  「我很抱歉,德拉科,原諒我,以後我會改的。我也絕對會趕上你。」

  德拉科看了一會兒哈利,點頭,「好,」接著揉了揉眼睛,「我又想睡了。」

  治療睡眠不足的魔藥就是讓病人睡上一整天。

  哈利立刻把身子移開病床,討好地幫德拉科拉了拉被子,「我在這兒陪你。」

  德拉科卻伸手扯了哈利一下,「上來陪我。」

  哈利心裡一熱,有種即便是現在,自己依舊是被安慰著的感覺,於是他悶悶地應了聲,接著放大病床,踢掉鞋子鑽進德拉科的被子裡。他輕手輕腳地讓德拉科枕著自己的手臂,以德拉科喜歡的方式攬著德拉科,並讓他們的雙腳/交纏。

  弄好一切,哈利忍不住輕吻了下德拉科的額頭,以漲滿的情緒說,「我愛你。」

  德拉科一頓,回親哈利的下巴,「我也是。」

  哈利再次攬緊德拉科,體會著比以前更多的安心與感激。

  ******

  而經過這次,王子倒是把他的流浪英雄,訓練成了初級騎士。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丟地雷的大大,3Q!>_<原想教訓一下小H的,結果去了奇怪的方向0.0


☆、番外6

  七年級開學的時候,哈利又抽高了點,整個人也變得更成熟穩重。

  戰爭英雄這個身分帶來的浮躁從哈利身上褪去,應付開學新進的低年級生爭相靠過來表達的崇拜與興奮,哈利也能不見煩躁地應付得很好。

  羅恩跟赫敏認為這大概是前個暑假的傲羅訓練讓哈利又是一個大變化;聽說訓練比以往都要嚴苛,似乎是個菁英傲羅的訓練營,他們寄給哈利的信偶爾還會被原封不動地退回來。

  哈利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訓練是很辛苦,但真正讓他靜下心的理由只有德拉科。在哈利生日那天;也就是7月31日,哈利待在訓練營沒法出來,接到了德拉科給他的貓頭鷹說,畢業後他們就訂婚,父親們同意了,要他去跟西里斯說一聲。

  哈利想到那封信還是忍不住微笑。德拉科裡面寫的是『告知』而不是『詢問』,一副事情不可能有第二種意見的模樣,當然哈利也不會讓它有。而信裡用端正的字跡及中性的字眼要求哈利辦好這件事,但哈利讀起來卻是該死的甜蜜極了。他想德拉科肯定是為了六年級期末他們之間的小小衝突,又給自己準備的生日禮物。哈利發現德拉科很喜歡禮物,不是送,而是做為送的那個,對於他在意的人。當知道德拉科對斯內普的那個15年計畫的時候哈利不否認自己非常不平衡;這表示德拉科的生日他都無法為他單獨慶祝了,不過現在看看自己收到了的,德拉科等於把自己送給了他。

  每一想到這,哈利突然就不怎麼排斥十年這個主意了。

  這個暑假,他反省很多,也認識到自己的盲目與欠缺;尤其在勉強德拉科這件事上面,他忽略了很多細節,而那來自於自己還難以克服的衝動與弱點。之前他有些自大於魂片帶來的那些海量的記憶,卻忽略性格上的稚嫩只能經由時間歷練而成熟,這不是單純的記憶能夠幫的上忙的,所以他需要一些時間,成為一個更好更成熟的人,才配的上站在德拉科身邊。

  這種心境上的轉變,讓哈利沈淀下來。

  他能更虛心地接受訓練,而不是仗著自己所知而輕視一切,他也能更專注地從基礎做起,不被已經存在的名聲與眾人的吹捧所惑。

  有一種愛情,可以讓人奮發向上。哈利似乎就遇上了這種。

  救世主的幸運光環,似乎也在這個層面上眷顧了他。

  不過暑假過去,當哈利在霍格沃茨特快上找到德拉科,把他拉進自己預先占好的空車廂裡親親又摸摸了一番之後,還是忍不住問,「你怎麼讓他們同意的?」

  哈利的結訓時間離開學太近,所以直到開學才有時間見到德拉科。

  德拉科以估量的眼光上下打量著哈利,反問,「你好像變高,也變壯了?」

  哈利又柔柔吻他一下;現在他也領悟親熱不光激情就好,把喜歡的心情溶進去更重要的,「2英寸,快說,別吊我胃口。」

  哈利在之後的信裡問過,但德拉科卻老是沒有正面回答,他猜測這裡肯定有些波折。雖然盧修斯與斯內普從沒開口反對過他們,但他們也從沒正面支持過。哈利有種很強的直覺,知道德拉科的爸爸們並不全是贊成他們的。

  果然德拉科臉上浮起了小小不滿,「他們說如果我畢業時還堅持的話,訂婚可以,但不能公開。」

  哈利卻有些訝異,「就這樣?」

  德拉科又噴了口氣,「他們也不會讓莊園魔法先承認你,我們只能交換戒指。父親說我們年紀還太輕,得幫忙留個變卦的機會。」

  之前他跟哈利私下雖然也算交換過戒指,不過那是沒有任何法律束縛的。其一是那時他們還未成年,沒有法定監護人的同意不能做數;其二是依照梅林法典,正式婚約的交換戒指得在雙方族長前進行。

  當然,以哈利的情況來說,他不算是有族長,即便西里斯是他的教父也無法代表波特這個姓氏。在哈利滿17歲正式成年後,西里斯這個教父身份對哈利而言只有倫理上的約束,而不涉及法律了。

  哈利對德拉科說的早有預感,倒只是笑笑,「聽起來還好,你沒跟他們吵架吧?」

  「你好像早就知道了?」德拉科皺眉地看向他,「我以為父親跟Papa都很贊成我們。我們都在一起這麼久了,我就不懂怎麼他們突然一副我們是鬧著玩兒的模樣。」

  魔法世界的巫師們其實都挺早婚,畢業後馬上結婚的大有人在,要不是十年之約,德拉科提出訂婚的這個時點本該是他們結婚的時點。

  「我一聽十年就不對,」哈利輕捏了德拉科的臉,「就你會信你Papa寂寞。」

  德拉科不滿地皺了下臉,「如果Papa真是這個意思,那個十年我會想辦法。」

  「讓他們去瞎忙,」哈利用力親了下男友,「反正最後我們一定會結婚的。」

  「當然,」德拉科彎彎眼睛,很滿意哈利這麼說。

  ******

  升上七年級生後,德拉科他們的課程其實不多。這原是為了讓學生們有更多時間準備七年級期末的N.E.W.T.s考試,以及尋找並確定畢業後的出路。

  不過這兩件事對德拉科與哈利來說都不需要擔心。

  德拉科在六年級期末得償心願地抱回了書卷獎,同月底他想既然都溫習熟了,就提前參加了那年的N.E.W.T.s考試,反正七年級該學的新內容不多,很多都是復習與應用。於是原該是七年級期末的N.E.W.T.s考試,在六年級期末德拉科就通過了,成績不算拔尖,不過德拉科也只要求合格而已。他可不需要依靠這個考試分數來謀職。關於出路這個,德拉科已經開始在盧修斯身邊學習產業管理,前一個暑假,他跟著父親把散布在英國各處馬爾福家的產業據點都跑了一遍,算是先摸個概況。

  而哈利的傲羅之路早已是妥妥的。

  魔法部最近還開出了參加並完成傲羅初級訓練課程得以免試N.E.W.T.s取得同等資格的優惠條件,企圖吸引更多具有專長(而非光會念書)的巫師加入傲羅。不過哈利之前接受的訓練可不是這個,以哈利的條件,Shacklebolt早在六年級的寒假就把他丟到了菁英訓練計畫裡。而那張免試N.E.W.T.s證書也很早就開給了哈利。

  所以或許可以這麼說,整個七年級就他們兩個最閒。不過這並非意味著他們很樂於招待七年級上學期來訪的布斯巴頓教學使節團。

  「教學使節團?那是什麼?」哈利一頓,撥著巧克力馬芬的手停了下來。

  赫敏以七年級的級長身分解釋道,「布斯巴頓*這次來了兩位魔藥教授、兩位助教,以及八位優秀的學生,想在課堂上觀摩我們的魔藥教學。為期兩周,她們今天早上到的。」

  現在是例行的讀書小組時間。因為天氣好,他們移到了湖邊。自從秋退出後,成員就只有哈利、德拉科、赫敏及羅恩四人。一直持續至今的原因是哈利既然有了男朋友,兩人一對的活動讓赫敏及羅恩反而無需擔心會冷落哈利。

  「噢,那Gabrielle*有沒有來?」羅恩眨眨眼,隨口問了下親戚。芙蓉跟比爾今年夏天結婚了,婚禮挺熱鬧,但媽媽似乎不怎麼高興。

  赫敏翻了個白眼,「她今年一年級,才剛剛翻開魔藥課本。」

  「我今早也見到她們了,在Papa的辦公室,」德拉科皺了下眉,「教學觀摩或許只是個藉口,來找Papa才是真的。她們一來就圍著Papa嘰嘰喳喳,都想問Papa的新魔藥,Papa被煩的發脾氣了。」

  哈利隨即低頭問,也順手喂了德拉科一口蛋糕,「沒人纏著你,對吧?」

  德拉科吃得臉頰鼓鼓的,眯眯眼湊過去親哈利一下,「我能應付。」

  這種程度的親昵對其他兩名旁觀者來說早見怪不怪,不過這時赫敏卻有些不自在,扭動了一下後開口,「其實我也想問,斯內普教授的魔藥開發…還缺不缺研究員。」

  「敏?」羅恩立刻怪叫,「你告訴我你想去考魔法部的!」

  赫敏有些無辜地看看男友,「但那好像挺無聊,…就坐在辦公桌後面蓋蓋章?」

  「我不知道你對魔藥研究也有興趣,格蘭傑,」德拉科也有些訝異,「如果你想,我可以跟Papa說說,你的話應該沒什麼問題。」

  「真的?」赫敏眼睛一亮,「噢,那拜託了!能參加斯內普教授的新研究實在是太棒了,又可以繼續念書,我覺得這個工作更適合我。」

  「但這可跟我們說的不一樣,敏,」羅恩急了,「你說你會當公務員,而我就可以去『黃蜂隊』了!」

  「為什麼我非得當公務員?」赫敏立刻變得氣勢洶洶,「『黃蜂隊』不也是馬爾福家贊助的球隊,你有什麼理由阻止我?」

  「但我們之間總要有人不是吃馬爾福家的飯啊!」羅恩也很大聲,「這叫分散風險,懂不懂!」

  一說完赫敏就臉紅了。羅恩的意思明白透露著以後他們要一起生活。

  「這簡單,」德拉科慢吞吞地說,「我去跟『黃蜂隊』的教練講講,要他別收姓韋斯萊的好了。」

  「嘿!!你別胡來!!」羅恩緊張了,「我可是通過初試了,我全憑實力進去的!」這又不小心影射了赫敏走後門,而他剛剛還詛咒了馬爾福企業不可靠。羅恩的口才一直令人擔憂。

  哈利咧嘴,「要不以後羅恩一輸球赫敏就罰他不能上床,那就…」不過他還沒說完就被兩名好友丟課本丟筆記,「嘿,幹嘛丟我?」哈利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就像我罰你那樣?」德拉科撐著下巴,突然接了一句。

  一說三個人都安靜了下來,接著赫敏與羅恩狠狠脹紅臉。

  而哈利一愣,抓過德拉科重重揉了好幾把。

  他的德拉科。

  他的。

  ******

  說到斯內普的新研究,這可是戰後數一數二的大事。

  在德拉科五年級下學期的時候,斯內普受頒了梅林學術獎章的藍帶勛章這個榮耀。獲獎論文的研究主題是有關於長期使用魔藥改善血液中魔法濃度的可行性的這個。更淺白一點的說,就是治療啞炮的慢性處方魔藥(這裡得提一下,巫師口中的啞炮指的是魔法強度不足以施放魔咒的人,而非連一丁點魔法痕跡都沒有的麻瓜)。也所以,這個報告裡提出的研究模型,足以一舉拿下那個最高榮譽的藍帶獎章。

  而在一年多以後;差不多是德拉科六年級結束後的暑假,斯內普的魔藥研究進入了實用階段。不過實際運用的進度並沒有理論那麼完美,斯內普找出的魔藥配方只夠讓啞炮們暫時將魔力『儲蓄』幾個小時,以支應幾發簡單的魔咒。但這足以讓心如死水的啞炮們群情激動。在他們的一生當中,只要能有施放魔法的機會;即便只是一兩發,也足以讓他們脫離『二等公民』的身份。並且,既然有了第一代魔藥,第二代、第三代更優秀的魔藥是非常值得期待的。

  所以引起的震撼是想當然爾的,而這副配方斯內普沒有拿去學術界發表(反正他已經公開了研究模型),而是轉到馬爾福旗下的制藥部門,以逐次定制的高額方式販賣。在斯內普自己的定位裡面,這個算不上治療藥劑,它不完美的只能稱之為啞炮的『玩具』。

  不過這樣的成果依舊令各國眼紅,但所有不管是試探還是合作的聯繫,都被馬爾福家制藥部門的經理給擋了下來,那是一名頑固又堅守崗位的老巫師;他把工作做的很好。另一方面的盧修斯‧馬爾福也早說了關於新藥他完全尊重伴侶的決定,而沒人敢勞煩他做為傳話的傳聲筒,於是隻能把腦筋動到斯內普本人身上。

  可斯內普又都躲在霍格沃茨裡,現在看起來那是座完全沒必要防禦得這麼堅固的魔法學校,於是法國這邊,就撈出了布斯巴頓與霍格沃茨之間的友誼校關係,硬是選了幾名魔藥教授與優秀學生,組成教學使節團來訪,美其名是觀摩魔藥教學,但真正的任務在於說服斯內普同意新藥在法國的合作製造。

  這種作法當然瞞不過斯內普,不過鄧布利多最來已經幫斯內普擋下了很多不必要的應酬與聯絡,這件事上面,斯內普不介意配合一下學校行事。

  不過對方似乎準備了常規外的手段,在魔藥課上,第二起事故發生了。

  而這次受傷的是斯內普。


☆、番外7

  盧修斯接到德拉科的雙面鏡聯絡時,人在南非,急匆匆地結束手邊的會議後,幾個跨國的通關及魔法傳送,來到霍格沃茨已經是晚餐時候。

  他風塵僕僕地來到『醫療翼』的病房前時,就看到一名褐發的漂亮少女在一床拉起帷帳的病床前與德拉科對峙,病房裡面還有哈利,他在德拉科身後陪著。

  「都是我,斯內普教授是因為我才…,本來該是我受傷的,但教授太好了,竟為我擋下了那些,所以該是由我來照顧教授的!我真的抱歉,請務必讓我有這個機會償還我的過失,否則我實在無法安心回國,求您了,各位先生…」

  褐法少女淚眼汪汪地說著。她約末16、7歲,有著法國女性纖細苗條的身材,心型的臉蛋,無暇的皮膚,玫瑰色的雙唇,跟一雙藍得挺漂亮的眼睛,是個會讓任何人眼睛一亮的女孩兒。而女孩帶著法國腔的英語,軟綿綿又可憐兮兮地懇求著,幾乎能軟化半數男性的心。

  「不用,安德森小姐,您的歉意我代父親接受,」但德拉科的聲音僵硬,似乎在忍耐著什麼,「而剛才我也說明了很多次,事故無論起因於多麼愚蠢的理由,只要涉及教室裡的安全問題,父親都會將其視為他的職責,您無需想像過多。現在,父親最需要的是安靜休息,如果您能慷慨地結束您的拜訪,我們將會非常感激。」

  「但教授還沒有醒,即便您這麼說,我依舊心有不安,無論如何我都想親自跟教授道歉以及道謝,求您了,就讓我留下…」被稱為安德森的少女還是不依不饒。

  聽到這裡,盧修斯推開半掩的門,大步走進病房。德拉科見到盧修斯,眼睛一亮地上前,「父親,您來了。」

  盧修斯經過少女身邊時瞥了她一眼,冷淡與銳利的打量讓安德森忍不住一個瑟縮。哈利見狀,走到安德森身邊,一手虛扶上她的背,低頭說道,「來吧,我送你出去,你也該去大廳跟你的教授會合。」

  「但我還沒…」安德森臉頰浮起紅暈,似乎從沒跟男性這麼接近過。

  哈利對她笑了笑,手臂上更用了點巧勁,硬是把安德森轉了身,「教授總會醒的,不差這點時間,」接著他回頭跟德拉科打了聲招呼,半推半拉地把少女拉離了病房。

  少女一離開,盧修斯一把拉開帷帳,坐上斯內普的病床邊。床上的黑髮男人倒是立刻張開了眼,漆黑的眼睛微微發亮,「盧克?」

  盧修斯皺眉,抬手摸摸斯內普臉上的紅痕,那似乎是治療魔藥留下的痕跡,從臉側一直延伸到脖子、左肩上,就像被潑上什麼似的斑斑駁駁,看著有些可怖。

  盧修斯沒有回應斯內普的問題,只是沈下臉問,「怎麼回事?」

  德拉科不滿地接口,「是那些來觀摩的布斯巴頓笨蛋弄出的意外,在魔藥課上,有位小姐因為會拍動的蝙蝠翅膀尖叫了一聲,然後附近的嚇了一跳,而附近的碰到了她隔壁的,隔壁的手上的魔藥就潑了出來,Papa剛好在旁邊,多事地拉了那位小姐一把,」說完也湊了過來,寶貝地摸摸斯內普的臉,「還好沒弄傷眼睛。」

  「我當然知道該如何應付意外,」斯內普挑眉,卻沒有拒絕兒子的手,「笨蛋很多,你也曾經是其中之一。」

  德拉科立刻抗議,「嘿,別把我跟那些會尖叫的歸在一起。」

  盧修斯推開斯內普身上的被子,繼續察看他因為傷勢赤/裸著的胸膛。白晰修長的手指就像怕碰痛什麼似地輕輕撫過,「怎麼還有痕跡,會痛?」

  德拉科解釋道,「這次魔藥裡有些腐蝕性的成分,不嚴重,但治好了會留疤,不過用上另一劑護膚藥劑就可以恢復的。這個我會做。」

  斯內普握住盧修斯游移的手;這弄得他有些…反應。「下午塗的藥,傷已經好了,剩下的疤可以慢慢來。」

  盧修斯卻掙脫斯內普的手,繼續摸著,淡淡地對德拉科說,「去弄一副護膚魔藥來,盡快。」

  「喔,」德拉科眨眨眼,這才發現父親心情似乎挺差,這是生氣的前兆,「不過最快也得一個禮拜,」他同情地看了看Papa,想著Papa終於也有這天了。

  這時病房的門再次開啟,就見哈利表情古怪地拎著一小瓶魔藥走了過來。

  「你拿著什麼,哈利,」德拉科想要接過,「龐弗雷夫人又開了藥給Papa喝?」

  剛剛的診療中,龐弗雷夫人還宣布斯內普有些血壓的問題。她說是長期疲勞所引起的,建議斯內普該順便休養幾天。

  哈利卻把魔藥遞給了斯內普,「教授,我想你大概能確定這是什麼?」

  斯內普狐疑地接過魔藥一聞,臉色微微一變,「愛情魔藥?」

  盧修斯一愣,接著也像是猜測到了什麼,表情變得嚴肅,「這哪兒來的?」

  「從剛剛那位小姐身上搜來的,」哈利大方回答,絲毫不介意自己的違規搜查,「我剛看著她就一直覺得疑惑,如果要道歉,為何只有她一個人這麼積極?她的故事裡面提到了三個人,而另外兩個竟心安理得地在大廳等著吃飯,我就想看看她有沒有什麼古怪,然後在她的口袋裡找到了這個。」

  德拉科皺眉思索了一會兒,「難道她想趁著這個機會讓Papa喝下這個,然後問出新魔藥的配方?但愛情魔藥的效力很顯著,一有不對我們就可以察覺的啊?」

  斯內普再細聞了下魔藥,補了一句,「這是劑漸進式的魔藥。一次喝上一些,可以讓人看起來像是漸漸陷入了愛情。」

  盧修斯眯了眯眼,「如果加上德拉科剛才說的,護膚藥劑的製作需要用上一個禮拜,那麼安德森就有合理的時間可以『爭取1』愛情?」到這他一頓,又問,「事故當時製作的魔藥,是由布斯巴頓指定的?」

  斯內普沈默了一下,點頭,「觀摩期間,要製作哪劑魔藥確實是由他們指定。」

  「簡直太惡毒了,竟利用別人的善意設計陷阱!」德拉科立刻豎起眉毛,「哈利,這可以逮捕吧?這明顯是個邪惡的傷害計畫!」

  哈利攬過氣憤的男友,為難地拍拍他,「但如果魔藥不是直接往教授身上潑,教授受傷看起來只會是個自願行為,而愛情魔藥也還沒真的用在教授身上,上面那些只限於我們的猜測而已。」

  「但一切都太過巧合,這裡面肯定有問題,絕不能就這麼放過她們,」德拉科忿忿不平,「要不你把愛情魔藥再偷偷還回去,我們就等她下藥,抓個正著?」

  「不,我會查明安德森的背景,懲罰得針對真正的源頭,」盧修斯面無表情地說完,接著開始把棉被往斯內普的身上捆,「德拉科,這幾天自己小心點。哈利,看著他。」

  「什…」而德拉科還沒搞懂父親的指示,接下來盧修斯的手裡一亮,下一秒,病床上的斯內普與盧修斯竟一同不見了。

  德拉科眨眨眼,對突然的狀況有些愕然,最後他下了個結論,「好吧,Papa被綁回家了,他要糟糕了。」

  哈利倒是挺開心;因為盧修斯的吩咐。「你父親叫我看著你呢,德拉科。」

  德拉科笑咪咪地轉身抱了下哈利,做為獎勵,「恩,這次你真棒」,接著問到,「但你是怎麼從那女孩兒身上拿到藥劑的?你又給人家一忘皆空?」

  哈利趕緊搖頭,「沒有,是傲羅訓練裡教的,有種魔咒可以打開別人的魔法口袋,接著你只需要引開那人的注意力,就可以進行秘密搜查了。」但哈利的搜查程序可說是完全不合法令的。

  這時德拉科卻眯了眯眼,「等等,你是說…你把手伸進安德森大腿邊的口袋裡,秘密搜查?還有,剛剛我注意到了,你扶著她的背,而她還對著你臉紅?」

  哈利一愣,沒想到還得應付這個,最後只能用上老招數,吻住德拉科甜蜜的嘴。

  頭暈目眩之際,哈利想著,他要注意的地方,還有很多很多。

  ******

  另一方面,馬爾福莊園裡。

  盧修斯把傷患領到寢室,默默地幫斯內普除下/身上的衣物(斯內普的長褲跟襪子還是事故發生時穿的),為他換上舒適寬大的睡衣。這弄得斯內普有些臉紅,他很久沒有像寶寶這樣地被照顧過。「…我能自己來。」

  盧修斯冷著臉沒回應,繼續幫斯內普拉上睡褲,說道,「躺床上去。教學團離開以前,都待在這。」

  斯內普拉住盧修斯的手,也知道盧修斯有些不高興。「我很清楚今天那些魔藥,盧克,被潑上以前我已計算過風險,你無需太…」

  而他還沒說完,就被盧修斯堵住了嘴。

  盧修斯今天的吻□且獨斷,也隱含了怒氣,但平常用來控制斯內普的那雙手,卻輕柔地像是羽毛般來回撫摸著斯內普的臉側與頸項。這種屬於盧修斯的在意與保護,斯內普感受著,也被迷惑著,不知不覺間人就被推上了大床。

  當盧修斯離開斯內普的唇上時,剛好能扯過羽毛被往斯內普身上蓋。

  弄好後,盧修斯俯下/身,再問了次,「真不痛?」

  「不痛,」斯內普沙啞地回答,之後補了句,「對不起。」

  盧修斯沒有問斯內普為了什麼道歉,只盯著斯內普臉上的疤,湊過去親了親,又舔了舔,以一種更直覺的方式確認那兒好不好。

  斯內普的手忍不住揉進盧修斯柔軟的髮絲,扶著金髮男人的後腦杓,嘆息,「我真的很好,對不起,」忍不住再道了一次歉。

  盧修斯為此輕咬了下斯內普,之後又像是撫慰般地舔了舔,

  「記住,你不是你一個人的。」

  聽到這,斯內普猛地一個翻身,瞬間把盧修斯反壓在身下,黑亮的眼睛搜尋著那雙總是看起來淡漠的灰眼睛。盧修斯靜靜回視著,斯內普突然有很多想說,卻又覺得什麼都不用說了。

  「恩。我要你,盧克,」斯內普最後只應了這句。

  接著他狂野地吻上身下的金髮男人,並抽開他們之間的棉被以及所有衣物。

  盧修斯任由斯內普在他白晰的胸膛上啃咬、揉捏,修長的手指埋沒在斯內普的黑髮裡糾纏、並鼓勵著。於是斯內普一路向下,在肌裡分明的腹肌、精緻的肚臍、與平坦的小腹留下一串潮濕的吻痕,直到毫不遲疑地含上那跳動著生命力的火熱。到這,斯內普轉為執拗地卷著、吸吮著,他已經很熟悉它的形狀與味道,知道如何仔細地照顧所有皺摺與敏感處,因為斯內普非常喜愛盧修斯為此發出的喘息與難耐的呻/吟。

  但斯內普覺得今天他可能支持不了多久,盧修斯剛才所展現的珍惜、保護與占有,讓他情/欲高漲,隨時都可能爆發。所以斯內普略顯著急地用了潤滑咒開始準備著盧修斯,甚至沒能像以往一般,用唇舌讓盧修斯先有一次釋放。

  為此盧修斯只氣喘吁吁地配合,即便斯內普先前的努力已經讓他的前端濕了,但他仍扭動地配合著斯內普擴張的手指,似乎更樂於接受斯內普接下來要做的。直到斯內普靈巧的手指找到了那一點,盧修斯全身小小一震,閉起眼喘息地說,「…要我,西弗。」

  那就像回應著斯內普的索要;在告訴斯內普他也是他的一樣,因為盧修斯從沒說過這句話。這換來斯內普更狂熱的吻,同時,他滿頭大汗地將身下的堅硬推進盧修斯火熱的體內。盧修斯的長腿無比配合地環上了斯內普的腰,同樣催促著。斯內普再也忍不住這種鼓勵,腰部用力一沈,換來了盧修斯一聲嘶嘶,斯內普於是抽開嘴,喘著問,「…抱歉…很痛?」

  盧修斯打開有些淚意的眼,小小搖了頭,「動。」

  斯內普困難地喘了口氣,抓住盧修斯的雙手,挺腰開始擺動起臀/部。為此盧修斯難耐地呻/吟一聲,微微闔上眼。斯內普卻低聲要求了,「看我,盧克。」

  盧修斯再次打開了眼,渲染上情/欲的灰眼睛這時竟顯得脆弱,斯內普緊緊地盯著,身下的火熱一下下重重地撞擊。

  然後他看著盧修斯漸漸蹙起了眉,呼吸越來越粗重,牙齒甚至輕咬上了唇瓣,壓抑的呻/吟從鼻腔冒了出來…

  而在最頂端的那點,盧修斯失神地喚了斯內普的名字。自然,這激得斯內普也同時攀上頂點,全身一顫,在盧修斯溫暖的體內釋出所有愛意。

  作者有話要說:請低調些0.0 被鎖找郵箱


☆、49番外8

  如果不是因為失望或背叛而離異,當一個人生養了另一個人的孩子,對於那個人,會有著什麼感覺?

  除了秘密被察覺的憂慮與緊張以外,一些好奇、一些關切還是會在不知不覺中滋生。尤其,那個孩子又是個可愛又乖巧,打從心底讓人疼愛的。盧修斯對於斯內普就是如此。

  在生下德拉科以前,盧修斯沒有想過自己會變得比想像中更在意另一位父親。他以為自己可以切割得非常清楚。斯內普就是斯內普,而自己做的決定就是自己的,完全與斯內普無關。

  可是當真的貝比抱在了懷裡,軟軟嚅嚅地吐著泡泡的時候,盧修斯總是會在德拉科身上的一些小地方裡,頻繁地找到斯內普的影子,比如眉頭上的小皺摺,又比如薄薄的嘴唇。這種切不斷的聯繫就像座無形的橋樑,無時無刻懸在盧修斯的心底。

  所以即便盧修斯深知斯內普心底有一個重要的女孩兒,而自己也當然沒有愛上他,可待在法國的期間,盧修斯依舊會關注斯內普的狀況。透過偶爾但從不間斷的書信聯絡,盧修斯離開英國七年回來後,讓斯內普依舊肯一口答應當德拉科的教父。

  大膽選擇斯內普做為德拉科的教父的理由,是盧修斯知道,即便機關算盡,德拉科的身世秘密在德拉科成年後,還是很難守住的。

  血親魔咒在純血巫師的交際裡,被使用的太過輕易與頻繁,也許在隨便一次關於親戚的閒聊中,就可能暴露這個被埋藏已久的秘密。所以盧修斯想要為德拉科早做準備,當真相大白的時候,他想德拉科可以知道,自己真正的父親早就站在自己身後很久很久。

  而這個讓德拉科『認父』的必要理由,掩蓋了盧修斯心中還存在的另一些微妙。

  畢竟如果為了某個原因、持續多年地暗中關注一個人,即便那個人再不特別,也已經變得特別。何況盧修斯原就挺欣賞斯內普。他是自己所挑選的人;在中招的那晚。而那晚,也是盧修斯第一次跟別人共享一張床。

  不過盧修斯是個理性大於感性的人。

  在所有條件都不指向他該喜歡上斯內普的時候,盧修斯就能切斷所有不需要的情緒。是的,盧修斯會承認自己或許在意斯內普,但他不會允許自己對斯內普擁有更多感情;在他還想盡力為德拉科隱瞞身世的時候,而斯內普也擁有自己心中的百合。

  所以,盧修斯能自然地帶著七歲的德拉科去拜訪斯內普。

  當聽著德拉科乖巧地叫喚斯內普為教父時,盧修斯也能面不改色。

  所有的情緒,盧修斯在心底有個盒子,把它們都關得好好的。

  從沒有人懷疑過。

  直到一場魔藥事故,打破了盧修斯一直以來的努力。

  而衝突與擔憂過後,德拉科叫的那一聲「Papa」,也改變了一切。

  ******

  看著眼前鼻息穩定地熟睡著的黑髮男人,盧修斯枕在斯內普的手臂裡,難得地發呆。

  平常盧修斯不會如此浪費生命,可他才有了次激烈的性/愛跟片刻小睡,現在他全身暖乎乎也軟綿綿,不想動的後果就是躺著發呆,順便思考自己與斯內普之間的關係。

  與斯內普上/床,其實也在盧修斯的計畫以外。

  即便他們之間發生過幾個為了應付德拉科的親吻,而那感覺意外地令人沈迷,但盧修斯原沒打算把與斯內普的關係弄得太複雜。因為沒有交心,就沒有裂痕。他們為德拉科在形式上鞏固的家,就可以長久一些。

  可或許是斯內普愧疚的眼神太過專注,又或許是他偶爾流露出的遺憾又過於孤單,這些不停地敲擊著盧修斯心底被封鎖的那些在意。盧修斯總忍不住,替斯內普想得更多一些。比如在轉換陣營的那會兒,他利用他們結婚的藉口,強硬要求鄧布利多也讓斯內普脫下間諜這個身份。又比如他也從沒阻止過德拉科對斯內普的親近,他原該有些對抗意識的;在新舊爸爸之間,可看著他們相處,他只覺得滿意與安心。所以當斯內普繃著臉,對著自己承諾會把德拉科與自己擺在所有事物之前,盧修斯頭一次動搖了自己的計畫。

  之後他們結婚。也有很多次的肢體接觸,為了應付兒子的懷疑。

  直到德拉科出發尋找獨角獸的那天,斯內普首次在德拉科的視線外,主動親吻了自己。

  那麼遲疑與不確定的吻,盧修斯竟無法讓自己躲開。

  突然間,盧修斯的思緒就清楚了起來。

  他其實是想要這個人的。因為他已經注意了他如此之久。

  他固執地封鎖心中的在意,只因他無法不妒忌斯內普心裡那名女孩兒。

  於是盧修斯沒有讓機會流逝,他扣住了斯內普,這一扣就扣上了床,利用了斯內普對他存有的一些莫名愧疚。而有一就有二,持續至今,他們已經共渡了一年多的伴侶生活。

  直到今天,盧修斯不會後悔他用了最原始的方式,讓斯內普把心思放到自己身上。可他也避免去想,在斯內普午夜夢回之中,他心中的那名女孩兒與自己是誰勝誰負的更多。

  但無論如何,能如此碰觸這個人的,從今以後就只有自己。

  盧修斯再移進了斯內普一些,垂下眼思索著該如何對付法國來的那些人。

  『愛情魔藥』…他不會輕輕放過這個的。

  這時的斯內普似乎察覺了盧修斯的動作,逐漸轉醒。

  當斯內普睜開眼,朦朧了一會兒之後,額頭就靠了過來,「有沒有燒?」

  盧修斯懶洋洋地回答,「沒,不冷。」

  經過一年,兩人都知道盧修斯的體質算是敏感。在歡/愛過後的早晨,盧修斯偶爾會發著低燒。盧修斯之前利用這個藉口取得不少斯內普的注意,所以斯內普被訓練的很好。

  就見斯內普的手再次摸上盧修斯的額頭,皺眉,「被窩裡待著不準,起來量,溫度咒比較正確,」說完就要轉身找魔杖。

  盧修斯在棉被下拉住他,「麻煩,別動。多躺躺就好。」

  斯內普順從地停下動作,把金髮男人拉回原位,「可以,只要你多吃一些。」盧修斯低燒的時候,胃口就顯得不好。

  輪到盧修斯不太情願地點頭,但看著黑漆漆的眼底閃爍著關切,而以往偶爾會有的愧疚淡的幾乎找不著了,試探的話就這樣冒了出來。「下次讓我試試。」

  「試什麼?」斯內普沒聽懂。

  「讓我上你,也許我就不會發燒,」盧修斯一臉平靜無波地說。

  「…」斯內普全身一頓,半晌後閃開了視線,「如果你想,全都能拿去。」

  盧修斯沒有調笑,摸上斯內普的心窩後,再問,「全部?」

  斯內普自然感覺到了,他的手按上盧修斯的手,沙啞地說,「當然。」

  他突然有種感覺,他等著這個問題很久了。

  盧修斯垂下視線看看他們交疊的手。

  「很好,」接著他翻身壓上斯內普,狂野又熱烈地吻著他的伴侶。

  呼吸粗重之中,盧修斯說道,「下次你再讓自己受傷,就讓我上。」

  ******

  第三天,德拉科聽到了Papa竟然請了兩周長假的這個消息,當晚就用門鑰匙回家探病。

  「Papa,你還沒好嗎?龐弗雷夫人說的血壓問題很嚴重?」德拉科擔憂地圍著斯內普身邊轉。

  「血壓不是問題,我很好。」

  這麼回答的斯內普肩上搭著睡袍,很隨意地坐在壁爐邊閱讀,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松了螺絲的玩具,懶洋洋的確實沒有以往的精神。

  「但Papa看起來很累,難道是因為父親的緣故?他生氣了?罰你了?」

  德拉科湊了過去,心有戚戚焉地小聲問。

  即便是斯內普也是會臉熱的,在想起這幾天不太有節制的親熱之後。他咳了聲,轉開話題,「沒事,這幾天,身邊沒什麼事吧。」自己不在,希望對方不會蠢得把目標轉移到德拉科身上。

  德拉科才搖頭,這時加入了盧修斯的聲音,「他們現在應該沒空理會這個。」

  盧修斯從書房的方向走了過來,剛剛他過去接一通似乎挺重要的雙面鏡聯絡。斯內普休假的這幾天,盧修斯也多在莊園裡陪著。

  「父親查出了什麼?」德拉科立刻問。

  盧修斯手裡拿著一卷羊皮紙,遞給德拉科。

  「拿去看看。安德森的父親是法國『綠葉』魔藥制藥局裡的一名藥材管理師,這次『綠葉』透過布斯巴頓想跟西弗接觸,剛好選上了安德森隨行,有些人就開始動起了歪腦筋。」

  德拉科翻了翻羊皮紙,皺起眉問,「所以父親的意思…是安德森想取得配方讓自己的父親升職,所以才設計了這次事故,而這些都跟『綠葉』無關?」

  「要說與『綠葉』全然無關,也不可能,」盧修斯搖頭,「但『綠葉』是法國數一數二的制藥局,若要設計,他們也不會留下惹怒我們的把柄,切斷後面的合作可能。整件事如果查起來,也許就只是有人在老安德森的耳邊煽動,讓他私自決定了自己的女兒或許有機會偷取配方」

  「但哈利也說我們抓不著安德森,」德拉科不滿地說甩甩羊皮紙,「難道就這樣放過他們?」

  「當然不,我已經收購了『綠葉』,」盧修斯淡淡地說,「讓可能參與這次計畫的那些人該滾的滾,有債還債,再爆幾樁醜聞,他們永遠拿不回原來的生活。」

  「喔,」德拉科眨眼,「父親動作真快。」

  盧修斯又指指羊皮紙,「而你畢業後,『綠葉』就讓你放手去管,正好當個練習。即便倒了也算是個復仇。」

  德拉科微微瞪大眼,「為什麼?那在法國,好遠…等等,你們不會又想阻擋我跟哈利?哈利明明才幫過你們的,怎麼可以這樣!」

  斯內普這時也反應過來,立刻幫腔,

  「法國只要一個通關跟幻影移形就可以到,這點距離都無法適應,你們結什麼婚?」

  德拉科隨即眯了眯眼,抱胸說道,

  「所以我不用陪Papa十年也沒關係了?既然你們都想把我丟到法國。」

  斯內普果然有些被揭穿的尷尬,盧修斯倒是點頭了。

  「五年,法國五年,回來之後如果仍然想,會有一場婚禮等著你的。」

  可德拉科還是小小的不樂意。

  因為他看到了父親脖子上的吻痕,他們肯定是嫌自己礙事了。

  「混蛋,回來我還要有個弟弟!」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丟地雷的大大,3Q!>_<


☆、50番外9

  ---六年後。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迴盪在長長的走廊上。

  「先生,Olsen顧問上午已經貓頭鷹確認,財務組給的現金數字沒有問題。」

  「好,結果先別給監察組,等他們查。」

  「另外南區庫存組的組長說盤點還需要一些時間,要今天以前結束可能有困難。」

  「我給的期限就是今天,出不來也要出來。」

  「他們的理由是業務昨日接了霍克公司的急單,從昨晚到今天早上還在不斷下單,變動統計會有誤差。」

  「每天都有單,難道要我等沒單的那天?告訴他們,我要在下班前看到數字。」

  「是,先生。還有土地及投資項目的部分也完成盤點,投資組那邊回傳說剛出的報告被Gallo先生要去了一份。」

  腳步聲微微一頓,「Gallo?各部門的報告他都先要了一份?」

  「不,Gallo先生就只先要了這份。」

  「…算了,」腳步聲又響起,「我會讓Liam多注意下。」

  「另外人事組對Gallo先生帶來的團隊已安排好職位,先生想要看嗎?」

  「動到哪些?」

  「兩位主秘,投資組副組長,跟研究組副組長。」

  「投資組?Gallo對投資真有興趣,我們開的可不是銀行。」

  「那先生的意思是…?」

  「把副組長的資料發給Liam看看,讓他最終決定。還有其他的?」

  「沒有…不過先生,您晚上真的不來?先生不來就沒有意義了。」

  「…開完會再說。」

  ……

  話說從霍格沃茨畢業後,德拉科真的聽從了盧修斯的建議,來到法國接管『綠葉制藥』。

  雖說德拉科至今依然懷疑這是個意圖拆散他與哈利的邪惡計畫,畢竟他一過來,盧修斯就以各種名義派遣了許多年經有為的男巫女巫,過來指導兼幫忙,他們清一色都是五官端正、家世清白、年紀相當以及未婚無伴侶,搞得哈利總是間歇性緊張,不過盧修斯給德拉科的理由倒也難以反駁,畢竟德拉科需要磨練,並確認對於經商這部分他確實有興趣(照盧修斯的說法,德拉科無需為了興趣以外的理由勉強接管這些),而待在盧修斯身邊,即便是集團外的客戶多少會奉承德拉科,直接把人丟到千里以外的法國,才能看得出真相。

  加上那一陣子哈利一頭栽入傲羅任務中,也常忙得不見人影,德拉科在幾次約會被放了鴿子之後有些不滿,於是點頭答應了盧修斯的提議。下一個月,他就帶著盧修斯撥給他的一名老顧問巫師,空降到已經屬於馬爾福企業旗下的『綠葉制藥』,風光地當了一次太子爺。

  只是那時的『綠葉制藥』才剛換主一年,雖然換主當初好一陣的沸沸揚揚,可經營權的紛爭到底沒有延燒到下面的員工太多,加上盧修斯在買下『綠葉』直到德拉科接管的這段期間,就像是為德拉科準備考題一般,沒有太花心思管理,即便德拉科掛的是最高負責人,接手『綠葉』後也忙亂了好一陣。更不用說對外業務貨源等的接洽,『綠葉』原有的優勢與人脈喪失很多。於是接下來的幾年,取消約會的人變成了德拉科,哈利就只能每個週末跑來德拉科法國的小公寓裡,哀怨地蹲點等人。

  不過五年的奮鬥,足夠讓毫無經驗的職場新手成長為不再動輒被輕侮的經營者,跌跌撞撞之後,德拉科還算表現得不錯。『綠葉制藥』的營業總額在法國同業集團裡,從換主前的第三,一路滑落到十名以外之後,又逐漸爬回了第六名,並可預見在下一年度會晉升至前五名。這裡頭,『綠葉』的體質好是理由之一,不得不說,盧修斯派過來的那些優秀人才也是很大助力,而德拉科在知人善任這部分,正巧是做得最好的地方;即便德拉科同時還得花上不少時間安撫有時暴躁的哈利。

  而今年十一月,德拉科答應盧修斯的期限到了,換句話說,他終於可以返回英國。至於『綠葉』,即便德拉科有些待出了感情,但接下來就會交由新派來的經理人接手。最近一個月,德拉科就忙著經營權交接的這件事。

  ******

  在開完下午的最後一次業務會報,德拉科利用做為『綠葉』總執行長的最後幾個小時,抓緊時間批了幾封重要客戶來的聯絡;畢竟客戶可不管你老闆換不換,然後快速掃過所有該有的移交報告。當完成一切後,德拉科吐了口氣,轉轉脖子,發現牆上的鐘早就指向了八點半。

  而八點是Freya他們為他在『麗塔酒館』舉行的歡送會,可九點以前哈利會到…

  德拉科忍不住揉了下眉頭,想著他已經連續三個週末沒怎麼陪著哈利,而哈利不止一次對Freya他們有不良反應;畢竟他們都是盧修斯送來的年輕巫師,但最後德拉科還是抓起長外套出門赴會。反正哈利如果因此發脾氣,那也是最後一次了。

  ******

  八點四十分,德拉科抵達酒館。

  在雙眼適應昏暗的燈光之後,德拉科找著了被Freya他們完全占據的角落。

  只見角落的幾組沙發上約末有八/九名年輕男女,小桌上擺滿啤酒與食物空盤,似乎已經鬧過一陣,正輕鬆愉快地聊著。而他們各個面貌端正,氣質與服裝品味不俗,引得酒吧裡其餘客人視線不斷地往角落飄。

  「嘿,德拉科,這裡!你還真晚。」

  下午還在公司裡規矩地叫著『先生』的漂亮金髮女巫,這時熱情地招手。

  「Freya,」德拉科點頭朝角落過去,眾人立刻讓出沙發組裡最中心的位置。

  或許都是年輕人的緣故,即便公事上有職位高低,私下相處時德拉科不希望擺出太強烈的上下之分。只是他知道期待完全的朋友對待有些矯情,所以口頭上德拉科與他們開開玩笑,一些優越的禮讓待遇德拉科倒不會推辭,就像他在斯萊特林裡享有的一樣。而這也讓德拉科在他們之間,顯得比實際年齡更老成一些。

  「不晚不晚,能這麼光明正大地在老闆下班前喝酒,意外地令人愉快,」左邊一名褐法男巫Alex揮著啤酒杯說。

  德拉科接過Freya遞給他的啤酒,謝了聲,才挑眉道,「原來我還來錯了,不然你可以更自由點。」

  「那可不行,凡事就得有對照,」Alex擺擺手,「你不來今天的酒可就不香了。」

  德拉科斯文點頭,「我會記得的,等我明早睡到自然醒、早午餐的時候一定通知你。」

  「別理他,」另一名紅髮女巫推開才想抗議的Alex,插口道,「這時候你肯定還沒吃吧,德拉科,要不要來一點披薩?」

  德拉科笑笑搖頭,「不了,等會兒我就得離開,」順便看了下手上的表。雖然巫師的報時咒挺方便,但哈利送他的這塊表用久了也挺順手的。

  Freya瞪眼,「都這個時候了,別告訴我你還有報告要看?」

  又一名美麗的紅髮女巫Eve接口,「今天是星期五,Freya,你忘了,這個晚上德拉科總是沒空的。他得跟他的神秘戀人約會。」

  「但今天可是你在『綠葉』的最後一天,至少也該留個晚上給我們吧,德拉科?」Freya立刻不滿地抗議。

  德拉科慢吞吞地說,「我可不知道你這麼捨不得我,白天你明明躲我躲得挺遠的啊?」

  一聽Eve吃吃地笑,「Gallo把你惹毛了,我們自然都知道閃的。」

  說到Gallo;他就是預定接棒的新任經理人,德拉科倒是皺了眉。

  「我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一來只要了資產報告。不過父親說了他有他的理由,你們接下來多少盯著些,有事貓頭鷹我。」

  「這個我會的,」Eve熱切點頭,「需要每月報告?還是每周?細度如何?」

  見德拉科認真思索起來,Freya噴噴氣,「停,今晚不提公事的!」

  角落一直沈默著的男巫突然開口了,「回去後記得也給我們寫封信,或許不久之後我會回英國,會去找你的。」

  話題這麼一轉,眾人之間突然有了個小沈默。

  因為每個人都知道這個扎著馬尾的男巫Stanley對於德拉科的追求還沒放棄。

  這得提到,當他們這些年輕人被挑選到德拉科身邊工作時,盧修斯自是不會說上任何有關鼓勵追求年輕繼承人的話題,只是任憑自然發展。很多人見著德拉科已有伴侶,原本有意也多半變得無意,苦苦糾纏的挺少,可Stanley就是其中之一。

  對此德拉科只點頭微笑,「自然是要聚的,到時就換我盡地主之誼了。」

  禮貌的回應暗示著僅限於禮貌的招待。

  「不過都這麼久了,我們竟都無法知道那個神秘戀人是誰,至少今晚可以稍微透露一下吧,德拉科?那個吻痕的主人是什麼樣的,我可好奇極了,」Alex不懷好意地比比自己的脖子問到。

  這麼一問,大夥兒的八卦之心紛紛湧上,七嘴八舌地說。

  「肯定是位女巫,對吧?就只有女孩兒這麼會吃醋啊…」

  「還有小餅乾!每周一出現在辦公桌上的鐵盒餅乾,那是英國名產,肯定是她帶來的!」

  「但哪個女孩兒忍心咬得這麼用力,我看德拉科脖子上的不是吻痕,算淤青了。」

  「笨蛋,一直加疊上去的啊。每周五早上最淡,每周一最深,都同一個地方…多有心機啊。」

  「唉…德拉科會這麼妻管嚴,倒也不是沒有理由的。」

  德拉科則是乖乖喝著啤酒。

  每次遇上這種逼問,德拉科就只是保持沈默。

  且不說這裡面的年輕人並不全都是英國來的,即便是來自英國,德拉科畢業後就沒有公開承認過跟哈利有任何關係。這是遵照與父親們的約定;想訂婚,就得保密。久而久之,人們也就以為德拉科與哈利在學校建立的戀人關係已不復存在。

  「詭異的是這麼多年了,都沒見個人影,要不是一直有吻痕,我還以為是假的。」

  「不,其實是假的吧?德拉科,那個吻痕是你自己弄的,然後戒指是戴著玩的!」

  德拉科頭一次聽到這種說法,咧嘴說,「我這麼累做什麼?」

  「為了避免糾纏啊,」說這話的被狠狠地扯了一下。現場就坐著一個糾纏的。

  果然Stanley幽幽接口,「所以我一直不服氣,在沒親眼見到那個人之前。我自信絕對可以比他對你更好,無論那是男是女。」

  「見到了,你就放棄?」

  突然一個不屬於他們的聲音這麼說到。


☆、51、番外10…

  眾人一愣,就見一名高大、披著長斗蓬的男巫,不知何時站在他們這區的前方,竟沒有人察覺。角落這光線昏暗又有些背光的關係,沙發上的眾人一時間沒法看清楚他的模樣。

  只有德拉科微微翻個白眼,知道哈利又偷聽了。這真是個古怪的習慣。

  在場的這些人其實哈利都見過,在得知他們被派遣到德拉科身邊時,哈利就曾披著隱形斗蓬潛進辦公室好好觀察過他們。最初德拉科自己還被嚇過,幾次之後,他把這個當作例行公事了。甚至有新人來,他會叫哈利去看看,因為主動招認可以讓哈利的心情恢復得更快一些。

  但無論如何德拉科很識時務地起身,語帶討好地說,「你怎麼來了,我正要回去。」

  因為這時哈利已經直直伸出手,對德拉科討要著他的手。

  德拉科自然把手交給了哈利,哈利輕輕把人拉過來後,很不滿地捏了一下。德拉科趕緊湊上前在哈利的嘴角上親了親。他來這之前雙面鏡給哈利說他或許會晚一點回家,但可沒說要在這個月第四次放哈利鴿子。看哈利這副氣乎乎的模樣,肯定又誤會了。

  不過德拉科主動親近的動作,讓眾人瞪大眼又是愣住了好一會兒。畢竟德拉科從來都對他的戀人保密到家,絕口不提,大夥兒以為德拉科非常重視感情生活的隱私;有些古老家族對這方面的表達是挺衿持的,但現在看起來又不太像…怎麼人一到,老闆就湊過去親了呢?

  而或許就是因為這種落差,Freya忍不住開口,「既然都來了,閣下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聊聊?」

  身為秘書的她突然就換上了最高等級的敬語。這名面貌不清的男巫氣勢強大,還能讓老闆主動湊過去親啊啊啊啊。Freya在內心尖叫著。

  「當然,前提是德拉科也不介意的話。畢竟我們都是德拉科的好朋友,德拉科自然會知道怎麼做才是適當的,」Stanley突然挺起了胸,挑釁地說。這話可暗示著哈利可能不夠格以戀人的身分被德拉科介紹給朋友們,於是Stanley一說完就被旁邊的人打了一拳,「客氣點,笨蛋!」

  但立刻的,德拉科感覺到哈利下巴都緊繃了起來;這肯定是學Papa生氣的模樣,不得不暗中捏了下哈利的腰要他冷靜。哈利立刻低頭,也攬緊德拉科嘶嘶地說,「你想待著,我們就待著。」

  德拉科瞥了下眼巴巴觀察著的眾人,低聲問,「你會表現良好?」Stanley的話讓他也有些生氣,不過最後一晚,他可不想與大夥兒不歡而散。

  哈利移到他耳邊,故意讓他們看起來更親昵,「我、會、乖、的、像、隻、貓。」

  而惱怒的語氣反倒讓德拉科忍不住彎了彎眼睛,湊上去再親了下哈利。畢竟哈利會生氣,還是來自於爸爸們的無理取鬧,要求他們保密。哈利已經為他們做的很好,他該得到獎勵的。德拉科笑咪咪安撫,「那就多待一會兒。最後一晚了,以後我的時間都是你的。」

  最後一句話雖然不怎麼實在,不過還是把哈利的火氣澆滅很多,於是在德拉科轉頭對Freya表示他們會多待一會兒時,一邊的哈利脫下了長斗蓬,也不掛牆上,隨手就往他們站的地方一丟。在斗蓬落地前,突地一陣閃光,原地就出現了一張舒適豪華的沙發椅。

  期間沒有唱咒,沒有魔杖,只是手揮了揮就一氣呵成完成一切。眾人第三次被眼前的景象弄得發楞。他們都是優秀拔尖的巫師,自然知道這看似簡單的動作是需要多麼強大與精準的魔力。

  當哈利把他們都安置在沙發上,一隻手也繞過德拉科的後腰與德拉科另一側的手交握,Eve的抽氣聲才打破了沈默,「您、您是那位波特閣下,對嗎?」

  坐下的哈利終於讓燈光打到他的臉上。

  英俊的五官深刻分明,濃密的黑髮與碧綠色的眼睛,還有脫下斗蓬後顯眼到不行的傲羅總隊長制服,任何偶爾關注英國報紙的人,即便不用找到額頭上的疤,也能一眼認出哈利的標準模樣;最近幾年哈利實在出現了太多次。

  哈利點頭,扯出個微笑,「幸會,Costa小姐,很榮幸見到您,以及Ricci小姐、Greco先生、Farkas先生、Simon先生…,」哈利的視線掃過眾人,準確無誤地念出在場所有人的姓氏,「我是哈利波特,叫我哈利就好,既然你們都是德拉科的朋友。」

  Freya也回過了神;她同樣來自英國,拍了拍胸脯道,「梅林,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波特先生會這樣坐在我面前,這、這實在…」太神奇但完全合理啊!難怪老闆會湊上去親啊啊啊啊啊,Freya在內心第二次尖叫。

  「哈利,謝謝,」哈利友善地訂正了Freya,「而我非常抱歉打斷你們的閒聊,請務必繼續先前的話題,讓我也能有這個榮幸洗耳恭聽,」最後這句話配合著哈利露出潔白牙齒的笑容,突然讓在場眾人有些發毛。

  果然Stanley稍稍坐立難安了起來,不過倒也氣硬地說,「當然,我們才聊到德拉科的感情生活,我們都非常關心這個。德拉科是位傑出的領導者,也是位很好的朋友,他值得全世界最體貼的照顧,而不是被任意標記成某些人的附屬品。」

  他是名意大利來的巫師,說話誇張了些,雖然也知道哈利波特這個名字在英國代表了什麼,但現在他覺得德拉科或許是被外在條件所惑;畢竟波特確實英俊又強勢,可要比細心浪漫,自己還是很有機會的。

  「附屬品?」哈利立刻眯了眯眼,才準備反擊,德拉科突然拍了他一下,「我餓了,你餓不餓?」

  哈利一頓,眨眨眼,「喔,那點些東西來吃?」

  見德拉科同意後哈利轉頭叫了侍者,要過菜單,發現上面都是法文就又塞給了德拉科。(而聚會是用英文交談的,畢竟大夥兒的國籍都不同就用上了英語)

  接著德拉科開始翻譯起菜單來,並詢問哈利今晚想吃什麼。他挑了幾樣哈利或許會喜歡的,又點了兩杯濃湯跟伯爵茶;他們還是習慣喝茶,哈利在旁只負責點頭或搖頭,沒理會大夥兒正用奇異的眼神瞪著他們。

  …剛剛好像有人準備吵架了,怎麼轉頭就研究起菜單來了?

  這口氣卡得他們這些觀眾有些不上不下的,當然Stanley的表情就更古怪了。

  德拉科見自己要的效果達到了;哈利總是會先顧著他的,於是在哈利的手臂裡又懶洋洋了起來。

  靠近哈利的氣息會讓德拉科不自覺地放鬆,而他今天還真的有些疲倦。哈利也察覺了這個,歪了下脖子用臉頰貼上德拉科的額頭,「很累?」德拉科的體質跟盧修斯有些像,過度勞累的時候會有些低燒。

  德拉科只「唔」了一聲,這時Eve卻噗嗤一笑,在眾人疑惑的眼光中指了指哈利說,「原來哈利的脖子上也跟德拉科一樣,掛著個吻痕哪。我猜這一掛也好多年?」

  於是所有人的火眼金睛全集中在哈利的脖子上。

  德拉科慢吞吞地回答,「這是個不好的習慣我知道,但我就喜歡在我的東西上做記號。」

  Stanley的臉色立刻變得難看,而哈利滿意地蹭了一下手臂裡的男友。

  『原來那個吻痕是…』眾人心中不約而同地滑過這個念頭。

  突然間,剛才哈利強勢登場的形象,整個就顛倒了過來。其實,哈利‧波特才是被管得好好的那一個吧,國王與奴隸什麼的,老闆不愧是老闆啊啊啊啊啊,Freya第三次在內心裡尖叫。

  然後詭異的,大夥兒對於哈利原先的敬畏消散很多,做為同被德拉科收服(廣泛的意義上)的一員,他們突然就對哈利親近了起來。

  尤其接下來哈利還動作熟練地服侍著德拉科用餐,剝蟹殼、挑魚刺、剔骨頭,只差沒湯匙一遞直接動手喂了,完全就是一副經過良好訓練的模樣,看得Eve與Freya兩眼放光、嘖嘖稱奇,最終下了結論是,德拉科管理男友跟管理公司同樣很有一套的。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一群年輕人逐漸熱絡地打成一遍(當然就不算上Stanley了),哈利說了幾件有趣的破案經過,把大多都綁在辦公桌前的這些研究巫師,唬得一愣一愣。

  直到德拉科在哈利的手臂裡小小打了個呵欠,讓哈利決定是該起身告辭了。大夥兒非常惋惜時間短暫,並約定以後一定會去英國找他們玩兒,德拉科臨行前竟又拋下了一顆震撼彈。

  德拉科輓著哈利的手臂,走到店外時說道,

  「很快會有機會的,兩個月後歡迎來英國參加我們的婚禮。保重了,各位。」

  接著沒等女巫們尖叫,德拉科拉著哈利立刻幻影移形離開了那。

  就連哈利也是一臉震驚。

  幻影移形後還沒站穩,哈利就抓著德拉科的手臂大叫,「婚禮?兩個月!?」

  「安靜點,公寓的隔音可不太好,」德拉科轉頭噓了聲,接著用魔杖敲開了大門;他們幻影移形的落點就是德拉科的公寓大門前。

  哈利手忙腳亂的進門,關門,再踢掉鞋子,然後把金髮男友抓住急問,「你父親他們同意了!!??兩個月!?沒有其他條件!?」

  德拉科彎彎眼睛,湊上去親了下哈利的下巴。「這是爸爸他們的禮物,我昨天才知道的。」

  「…真的?」哈利喃喃地說,滿臉的難以置信。

  他與德拉科已經被阻擋了這麼多年,還想著回英國之後要怎麼應付接下來的新障礙。

  「真的,」德拉科愉快地點頭,但隨後轉為小小不滿,「不過你今天還沒親我,怎麼回事?你要是還吃醋這就有些過…」

  當然哈利不用等他說完,捧著德拉科的臉獻上了熱烈的吻,這換得德拉科積極的回應,他們都很想念彼此的氣息了。熟悉的溫度、心跳與味道,讓情人親吻由熱切急躁逐漸轉為纏綿與溫情。

  冗長的氣息交融之後,他們的長袍亂了,德拉科被壓在門板上吻得全身酥軟,而哈利氣息不穩地沙啞抗議。

  「不過你就不能給次機會讓我先求婚嗎,德拉科?」

  德拉科一愣,咧了咧嘴,「好吧,我有些著急?」

  「噢…混蛋,」哈利再次低下頭,含住了甜蜜的戀人。

  心心相印。

  很俗的話,但哈利覺得就該套在他們身上。


☆、52、番外11…

  德拉科回英國後第三天,哈利就對外公布了他們的婚約,以及兩個月後的結婚日期。看起來急了點,但間隔兩個月的婚禮通告還算是恰當的,畢竟新人們得讓被邀請的賓客有時間定制出席的禮服以及結婚禮物。

  而想當然爾,這個消息立刻在英國巫師界引起一陣震動。

  畢竟那代表著財界、學界以及政界的結合;『預言家日報』是這麼評價的。

  財界指的是盧修斯。馬爾福家在英國巫師界的首富地位,經過六年後依然沒有動搖,可預見接下來的十幾年第二名也難以望其項背。

  學界則是斯內普。他領導的研究,已經讓他成為梅林學術獎章的評審巫師之一。而斯內普的『啞炮治療魔藥』還是理論與應用完美結合的代表案例。現在魔藥已經推出第三代的改良配方,『錢』景光明,研究巫師們無不趨之若鶩。

  畢竟大部分的學術研究還是想化為實體應用的;更簡單的說,就是把研究報告變成金加隆。斯內普與盧修斯看到了這個,於是利用先前的經驗,成立了一家以斯內普為院長、並與馬爾福企業結合的研究院,提供所有研究巫師將理論化為應用的機會。這讓斯內普在學術這個領域,有著比單純的研究巫師說話更有份量的地位。

  不過即便如此,斯內普依舊就沒有推辭霍格沃茨魔藥教授的職位,他對霍格沃茨有一份特殊情感在,只不過外務繁忙,現在他只教授高年級的魔藥課程。

  至於政界,說的就是哈利了。

  哈利在畢業後五年的時間,絲毫不耽誤地爬到了傲羅總隊長這個職位。

  傲羅總隊長又是什麼概念?那是得以支配傲羅系統下所有人力的最高指揮官,再上一層就是傲羅部副部長與部長;他們由議會指派,並隨著選舉變動,不過部級的工作內容較偏向政策決定,真正動員人力的實權,還是掛在總隊長身上。以一個麻瓜國家來說,總隊長就好比是將軍,而將軍掌握了調度士兵的權利,一旦不聽司令官的命令,非常輕易地就能變為自主政權的軍事強人。

  而哈利靠著原有的名聲、強大的魔力、奇異廣泛的見識、以及強烈的意圖與拼勁,短短五年內就爬到了這個地位。當然哈利能升的這麼快,背後也得利於盧修斯的暗中幫助。所以即便總隊長只是個行政職,但所有與哈利關係良好的官員或議員;不管是看上哈利手上的資源還時他未來的前途的,隱然成為一股勢力,要說哈利與政界無關,那肯定只能當笑話聽聽。

  也因此,波特與馬爾福的聯姻,讓很多人眼紅了。

  在哈利公布婚約之後,某個下午,盧修斯與斯內普單獨把哈利叫來眼前特意提醒了一下。

  在盧修斯認為,肯定會有人不希望哈利與馬爾福家走得過近。

  舉個極端的例子來說,倘若哈利參選了下屆魔法部部長的選舉(假設。哈利其實還沒到達最低參選年齡),想要當選並非是天方夜譚。以哈利現有的名氣與形象,加上馬爾福家的資源,單是這兩樣就足以把哈利拱上魔法部部長的寶座,何況是幾年之後,哈利又更成熟之後。所以波特與馬爾福的聯姻,當然是某些勢力的巨大威脅。

  於是接下來一些對哈利仕途的阻礙,與對馬爾福家的壓制,將會逐漸顯現。樹大招風,當一方勢力過盛而可能破壞目前的勢力平衡時,就會有人想要打壓,甚至是很多人聯合一起。

  而對於馬爾福家來說,現在他們求穩就好,能否更上層樓並非是他們在意的。但如果哈利想要繼續高升,就得小心新的敵人,尤其在破壞哈利與德拉科的這部分。

  聽到這裡,哈利突然問到,「這跟你們要求訂婚必須保密,是否是同一個意思?」

  盧修斯挑眉,反問,「你說呢?」

  哈利想了想,鄭重地說了聲,「謝謝。總隊長其實已經是我的最終目標。」

  盧修斯微笑,「不想從政?」

  「不想,」哈利搖頭,「除非有必要。」

  盧修斯點頭,知道哈利的意思,有時候一些決定是被環境逼出來的。

  「那很好,不從政你們的生活會輕鬆些,也安全些,行政職至少可以保持中立。」

  「謝謝,我會好好照顧德拉科的,」哈利更鄭重了些。

  「我們相信,所以我們也會好好照顧你,」盧修斯再度微笑,「以後遇上什麼難處,找我們問問,我們即將是一家人了。」

  「恩,」哈利心裡熱熱的,忍不住看了眼在盧修斯旁邊一聲不吭的斯內普。

  斯內普也察覺哈利的視線,不冷不淡地說了聲,「…歡迎加入。」

  說完盧修斯捏捏斯內普的手,斯內普對他露出了個『我已經努力了』的表情。

  哈利突然領悟斯內普也是被盧修斯管得妥妥的那一個。

  而想想德拉科對自己的。

  哈利無比期待他們的婚後生活。

  ******

  於是德拉科從法國回來後,就忙著準備婚禮。也趁著通告婚約的機會,讓盧修斯帶著他在重要客戶之間繞了一圈,算是為接下來的工作熱個身。

  依照德拉科自己的意思,接手父親的工作還算有趣,即便他自知不是個敢於冒險與創新的繼承人,不過穩紮穩打之中求成長,正是馬爾福家發展到這個地步後最需要的特質。

  不過在德拉科與哈利看來,兩人的婚禮算是水到渠成,但外人眼中可是非常突然的事,並完全將此視為政治聯姻。當他們聽到波特與馬爾福的年輕一代即將聯姻這個消息,第一個反應都是讚嘆著盧修斯的手段高超,竟然能夠利用兒子成功拉攏救世主。

  同樣的,很多女巫團體們也惋惜不已。她們似乎領悟了救世主近幾年汲汲營營於傲羅地位的提升,原來竟是為了更大的野心,不少人猜測哈利現在已經在為將來的魔法部部長選舉鋪路。原先熱血奉獻的救世主英雄形象,現在被認為頗有心機,畢竟他連婚姻與愛情都可以一起賣了。

  而奇妙的,這種輿論倒讓哈利身邊的桃花,一時之間多了起來。

  兩個月後的婚期就像是個最後期限似的,許多男巫女巫不管是真心還是另有目的,無不卯起來對哈利示好。他們試圖讓哈利重新考慮這件決定得過於倉促的婚姻,以追求人生中更重要的意義(或利益)。畢竟哈利還這麼年輕,他肯定是一時受到誘惑,沒想清楚,才會犯下大錯。

  德拉科有一次去探班的時候,還真的碰上了這個。

  ******

  在他們結婚前一個月,大大小小需要德拉科親自忙碌的事項(比如試穿禮服或親自遞送邀請函)大多告一段落,盧修斯也給了德拉科一個長假,讓他暫時別忙事業接手的事,反正婚禮後還有兩周的蜜月,現在熟悉了稍後又得放手,倒不如等一切都安定之後再開始。

  德拉科因此得到了一段小空檔,趁此,他聯絡了下在霍格沃茨的老同學,追蹤他們現在都在哪兒,也去了Papa的魔藥研究所晃晃;在那還碰到了格蘭傑。她已經跟韋斯萊結婚,有了個小寶寶,進度快他們很多。其餘時間,德拉科就是等著哈利下班,一起逛街。婚後哈利會住進馬爾福家,盧修斯撥了西側翼給年輕人去利用,兩人決定去逛逛有哪些傢具是自己喜歡的。

  而那天是星期五,下午哈利來了個雙面鏡聯絡說他得加班,必須把約會延後。

  德拉科對此並不意外,他知道哈利很忙,蜜月長假以前他手邊的工作得告一個段落才行,所以德拉科在雙面鏡裡應了聲好,但結束通話後,他想著既然哈利總是突襲自己的辦公室,要不他也來突襲一下?

  哈利的職位是傲羅總隊長,坐上這個位置之後已不需要經常出任務;除非有特別刁鑽的,所以去傲羅總部應該是可以找到哈利的吧?德拉科想了想,又買了些外帶的熱食做為晚餐,決定今晚就在哈利的辦公室約會。至於哈利要加的班…唔,那就以後再說。

  只是在傲羅總部一樓的服務櫃檯,德拉科就遇上了障礙。

  「請問您找哪位?」櫃檯後的女巫抬起頭,之後眼睛就瞪得大大的。

  德拉科抱著牛皮紙袋,歪頭看了下桌邊放的一些填寫單,「我找哈利‧波特先生,謝謝。」

  話說他從沒來政府機關的窗口前這樣找過人,不知會有什麼手續?

  「請問您有事先預約嗎?」果然女巫問了,接著頗有敵意地補充,「沒有的話,波特先生並非是任何人都能想見就見的。」

  德拉科微微挑起形狀美好的眉毛。當然女巫說的非常合理,但他看女巫似乎也不像是不認得自己;這幾周以來,他跟哈利同進同出的照片可是填滿了各報的頭條。…所以是辦公時間不開放約會?但再過五分鐘就是下班時間了。

  不過德拉科也想弄清楚以後怎麼找人,於是接著問,

  「那麼請問要如何預約?是直接跟本人約,由他通知櫃檯?」

  女巫狀似不耐地嘆口氣,「我們這兒當然不會直接收到波特先生的聯絡,波特先生是如此忙碌!您必須透過他的秘書預約,預約後秘書會交給我們一份拜訪的時間表,我們將依照時間表,確認訪客身份,然後放行。如果有計畫外的拜訪,也必須經過同樣流程的。」

  「噢,所以我不能用雙面鏡聯絡,讓波特先生直接跟你對話?」德拉科好奇地問。

  「這不合規定,」女巫振振有詞,「我們也無法確認雙面鏡的另一頭是否是真的波特先生!」

  「挺合理,」德拉科點點頭,有些遺憾不能突襲了,不過人都來了,他還是掏出雙面鏡,接通之後說道,「哈利,請讓你的秘書傳一份時間表給櫃檯的…」他瞄了下桌上的服務員名牌,「Davis小姐,說我將在兩分鐘後拜訪你的辦公室,我需要取得預約。」

  女巫的臉色立刻變得有些僵硬,而德拉科則是對她微笑,似乎不知她的刁難。

  其實,計畫外的訪客是可以利用櫃檯邊的通聯魔法陣,直接接通各辦公室取得拜訪許可的。這名女巫見德拉科似乎不怎麼熟悉,竟也就不主動提供這項服務。

  一分鐘後,櫃檯後方的厚重大門被推開,大步走出了個滿臉驚喜的哈利,直衝德拉科面前,「德拉科,你怎麼來了?」一靠近,哈利直覺接過德拉科手裡的東西,「這什麼?這麼大袋。」

  「我們的晚餐,」德拉科彎彎眼睛,「所以你的時間表足夠排進一個私人拜訪?」

  「什麼時間表?」哈利一愣,攬過德拉科的腰就要往裡面走。

  德拉科指指櫃檯女巫,「他們得依照時間表確認訪客身份的,」接著對女巫笑了笑,「我是德拉科馬爾福,需要證件做登記嗎?」

  女巫在哈利出現的那一刻已經在櫃檯後面立正站好,生硬地搖頭。

  「不、不用,既然波特先生下來了…」

  哈利也對女巫笑了下;但眼神明確地意示著他知道她為何緊張,所以女巫更緊張了。不過經過櫃檯時哈利只湊到德拉科耳邊說,「以後別這麼麻煩,等會兒我開飛路給你。」

  德拉科滿意地點頭,「這樣方便我查勤。」

  哈利親了下德拉科的耳朵,「天天歡迎。」

  而女巫見他們卿卿我我地消失在眼前,大大地鬆口氣之後,依舊懊惱。

  她的力量太微薄,實在阻止不了可憐的波特先生失足墮落啊…

  不過接下來,依舊有更多同志為此努力著。

  因為德拉科在哈利的辦公室裡,連續碰上兩名來送晚餐的女傲羅。

  那顯然不是外送服務,而是精心準備的飯盒。

  晚飯後又碰上多泡一壺咖啡的、多買一塊蛋糕的,以及牽著警犬來邀請飯後消食的。不得不說,那隻警犬真的讓德拉科困惑了,哈利解釋到那名女隊長是把自己的寵物送去完成警犬訓練,所以那隻既是寵物也是警犬。

  但無論如何,德拉科最終決定不止飛路,哈利以後還得貢獻出隱形斗蓬。

  哈利以前用在自己身上的,似乎很有必要用回哈利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小言的橋段(櫃檯)啊~一定要用用看XDD


☆、53、番外12…

  德拉科與哈利的婚禮在2月份舉行。

  一個冬天的婚禮要比其他季節的麻煩上一些,得照顧賓客的舒適與健康,不過在魔法世界裡這都是小問題,幾個溫暖咒與乾燥咒的魔法陣,就能就解決。

  於是婚禮仍選在上次盧修斯與斯內普結婚的玫瑰園;這也是德拉科希望的,賓客們頭頂上飄著細細白雪,周圍被玫瑰園裡潔白的玫瑰與翠綠色的枝芽圍繞,應景地配上冰雕與冰晶狀的水晶,較之前一場婚禮,倒有更多夢幻與神秘的氣氛。

  德拉科與哈利身上穿著墨黑的結婚禮袍,上頭綴滿晶亮的銀色寶石,與周圍白藹藹的雪景映照,是這天最耀眼的存在。

  即便賓客們或許還誤認這是場政治聯姻,在見著英俊的救世主與俊美的馬爾福繼承人並肩站立之後;兩者各有光華,相得益彰,腦袋裡竟也想不出比這眼前更適合的畫面。

  這場婚禮,幾乎所有英國巫師界的重要人士都被邀請出席,比盧修斯與斯內普前幾年的那場還要盛大許多,也所以,兩位新人就更忙碌了,自婚禮開始,就不得不在曾經的教授同學現在的同事客戶或是未來的合作夥伴間團團轉,只能利用偶爾的視線交會,傳遞著些許無奈與很多喜悅,獨獨屬於新人的時間,竟就只有走在紅坦上的那一段了。

  而當音樂響起,哈利牽著德拉科一同走上紅坦的那一刻,即便是所有賓客的焦點,德拉科與哈利依舊忍不住對視一眼。

  因為他們都想起七年前,他們披著隱形斗蓬,偷偷摸摸地來到無人的宣誓台前,小聲念著誓言,拔草交換著戒指的那一幕。

  那時他們都還沒有現在這麼高,對未來有迷惑有隱憂,還需要擔心著課業與報告,而唯一能確定的,就是知道待在這個人身邊,自己就會無比快樂,整個世界就像明亮了起來。所以那時他們期盼著能有一輩子,永遠不分開。

  想到這,德拉科與哈利會心一笑。

  而看著對方的笑容,他們也問著自己,現在,那種心情還是一樣的嗎?

  這幾年,為對方快樂,為對方氣怒,為對方憂慮,為對方傷心…他們都嘗過了。

  他們也體會,生活不止有美好,還有懷疑跟爭吵,很多很多。

  但不變的是,他們都知道對方不會輕易走開。

  有些體悟,是無法提早的。

  現在他們更了解這些。

  這時,見證巫師的誓詞在耳邊響起,要他們跟著復頌。

  德拉科與哈利的手緊緊交握著,「生死相隨。」

  ******

  婚禮隔天德拉科就與哈利出發去蜜月了。

  婚假有限,他們可不想浪費。

  蜜月地點選在太平洋上的某個小島,安靜但離附近熱鬧的大島不遠。除了躲避視線以外,最主要是為了氣候。2月份的歐洲哪裡都冷,而他們希望渡假起碼該有陽光。

  住宿甚至行李事先都安排好了,獨立的渡假別墅與沙灘、躺椅,老早等著新人們。

  不過德拉科一到,還是倒在大床上呼呼大睡了大半天。

  畢竟婚禮前幾天開始,新人們就陷於忙碌的高峰,而為了承接現有的人脈資源,德拉科還得背熟所有賓客的姓名,整個頭昏腦脹。甚至是昨晚,原該是新婚之夜,一送完客之後德拉科就累的趴下。也直到昨天德拉科才懂得驚訝,父親竟能在婚禮過後,當晚接著去突襲黑魔王,那是怎麼樣的一種概念。

  也所以,當德拉科心滿意足地在大床上睜開眼時,橘色的夕陽已掛在床邊整片的落地窗外,配合著海面上的波光映照,與遠遠的浪潮聲,寧靜,也令人心情舒暢。

  於是德拉科決定多賴一會兒床。他卷了卷被子,把一邊被哈利弄亂的枕頭拖過來抱住,上面有淡淡的味道;是哈利的,德拉科懶洋洋地蹭了下。

  這時一雙大手從後方摸上了德拉科的腰,脖子也被親了一下,「醒了?餓不餓?」

  德拉科扭過頭,就見哈利站在床邊溫暖地微笑。哈利已經換上了麻瓜的T恤與休閒短褲,打著赤腳,似乎在屋子裡轉了一圈。

  德拉科咧嘴,「餓,」伸手拉了下哈利,「但我想吃你。」

  哈利忍不住笑了聲,順著力道撲倒在德拉科身上,咬了下德拉科的鼻尖,「我問真的,我得喂飽你再慢慢吃掉。」

  德拉科卻開始親著哈利的下巴,「飯後激烈運動不好,還是說這其實不激烈?」

  哈利立刻把自己擠進德拉科的長腿間,聲音微惱,「我會讓你收回這句話!」

  德拉科扭動了下,讓自己躺得更舒服點,彎彎眼睛,「快,我等好久。」

  「你總是這麼急,」哈利不由得咧嘴,隨即吻上了德拉科。不過不是急切激情的,卻是執拗纏綿的。

  他們確定心意後的這幾年,雖然沒有到最後一步,但對於彼此的每處細節,早已探索了很多很多。

  而終於到了這天,兩個人反倒不急,一次緩慢、深刻的交融是他們期望的,所以哈利不緊不慢地推開德拉科身上的夏季睡衣,也丟開自己的。然後用彼此溫暖的肌膚,相互磨蹭著、愛-撫著,慢慢加溫這支原始的舞蹈。

  夕陽餘暉暖融融地打在他們身上,橘中帶紫的光線,讓哈利想起德拉科第一次為自己打開身體的那一晚,在帳棚裡,火爐邊。而現在的德拉科,眼底也同樣閃爍著溫暖的光芒,就像那晚一樣充滿愛意與信任。

  哈利嘆息了一聲,再次吻上德拉科的唇瓣,得到德拉科甜蜜地回應。

  他們在舌尖上戲謔,雙腿交纏,呼吸早因為充滿愛意的撫觸而粗重,下-身也在溫暖的擠壓中高昂熱燙著,但哈利遲遲不想加快進度,他還想再多感受一些,多體會一些。現在德拉科全是他的了,從裡到外,全都跟自己綁在一起。而感受著德拉科撫摸自己的指尖,勾纏著自己的長腿,還有小小的咕噥;裡面夾雜著自己的名字,哈利知道德拉科也是這樣想。

  然後在很多很多個親吻之後,他們就像從身體裡面熱燙了出來,肌膚跟所有感官變得無比敏感,哈利終於不捨地稍稍移開了些,呼吸不穩地揉向了德拉科後方的最後之處。

  德拉科為此小小地喘了幾口氣,熾熱的呼吸噴灑在哈利的脖子上。但無需多久,德拉科就在哈利仔細的潤滑與擴張下,變得柔軟、放鬆。這幾年哈利花了很多個夜晚讓他適應、享受這些,不過想起等會兒即將到來的結合,德拉科還是微微顫抖了。

  「噓--、放鬆…」哈利耐心地哄著,伴隨著細吻。

  「…夠了,」德拉科額頭布滿薄汗,低低的聲音有些緊繃,「哈利…進來…」

  哈利憐愛地吻上德拉科,原想撫慰那些,但德拉科持續在他身下不安的扭動,讓他不得不提前中斷了親吻,因為他實在忍不住了。重重喘了幾口氣之後,哈利喃喃地說,「忍忍…一會兒就好…」邊說的同時,他更壓開德拉科的腿,把自己堅定地推入德拉科體內。

  為此,德拉科眉頭皺了起來,呼吸也重了一些,但抱著哈利的手卻更陷進了哈利的皮膚,似乎極力配合著,這時小小的咕噥聲轉為了呻/吟,哈利聽著又更興奮了些。

  當終於哈利完成了旅途,到達最深的那處,兩人都有著些微失神。哈利只覺得陷在無邊的緊/緻與溫暖裡隨時都要爆發,德拉科因為毫無縫隙的漲滿裡被抵上的某處突突地跳著,痛苦中又有難耐。

  幾秒的喘息後,哈利稍稍壓製噪動的慾望,才想詢問幾句德拉科的狀況,可小小一動,立刻就讓兩人爆出呻/吟,「喔---」「嘶…」

  「…很痛?」哈利沙啞地喘著問。「…繼續,」德拉科扭曲地回應。

  哈利無法顧及更多了,按耐不住地微微一挺腰,換來德拉科第二聲「恩、繼續…」,就像是怕他擔心一樣,無比甜蜜。哈利頓失所有自制,無法自己地擺動起腰部來,但他沒有大動作抽/出;他捨不得遠離,只想更釘入德拉科體內,一下一下,由輕至重,全都擊中了德拉科體內的那處,酥麻、顫動、每每拉扯著心臟上的某條神經。

  德拉科沒有想像過結合竟是這樣親密無間,與單純的快感不同,只覺全身就像被哈利包裹住,充斥著哈利的氣息與溫度,無法逃開也無法閃避,痛苦與極樂,昏眩與喘息,哈利的每個動作,似乎都燙到了他心底。他想要壓抑,卻只能無助呻/吟。

  而當所有的感覺都到達了顛峰,德拉科難耐地咬著唇,在哈利重重的撞擊中悶哼一聲,全身顫抖地釋出了快樂。連帶著哈利也低吼了幾聲,幾乎是掐住德拉科似的,猛力地頂動幾下,也爆炸在德拉科的身體裡。

  這時星星已爬滿了夜空。

  一閃一閃的,就像為剛才甜蜜的結合羞怯似的。

  ******

  接下來兩周,他們迷上了這種活動。

  別墅的每一處,陽光下,沙灘邊,都有這兩個笨蛋肆無忌憚的情/事。

  德拉科喜歡從後面來,這樣哈利可以緊緊貼著自己,粗重的呼吸噴在耳邊,會讓他興奮。但哈利偏好從前面,如此才可以欣賞德拉科失神的表情,而德拉科為他打開的模樣更是滿足哈利古怪的占有欲。

  也所以,蜜月過後回復正常生活的兩個月後。

  某天,盧修斯不得不惱怒地抓著哈利的領口搖晃,「德拉科怎麼會懷孕!?你讓他喝藥!?你們不是才結婚!!」

  哈利有些不安,脹紅著臉嚅囁,「治療師說…是魔力太強大的緣故…」

  斯內普瞪眼,乾巴巴地說,「生子魔藥的例外還真多。」

  德拉科嘆口氣,有些憂慮又挺開心,「那怎麼辦?我跟父親得同時請產假了。」

  作者有話要說:請低調些0.0被鎖找郵箱


☆、54、番外13…

  盧修斯是打算懷孕的。

  因為第二個孩子或許可以分擔德拉科將來的工作,也能讓德拉科擁有一名同樣身世的兄弟或姊妹,以及,給斯內普再一次做父親的機會;在與斯內普心意相通之後,這個歉疚在盧修斯心底逐漸擴大。

  但即使理由充分,盧修斯不希望德拉科因此感到被冷落;縱使德拉科已經成年,德拉科永遠是他最特別的孩子,所以盧修斯一直等到德拉科婚後,多了另一個家,才考慮懷孕這件事。

  只是德拉科的突然懷孕打亂了盧修斯的時間表。現在他們不僅只懷孕期間重疊,將來小貝比出生後,頭幾年的忙亂時間也重疊了。以盧修斯現在的工作量,沒有足以信任的幫手,很難兩邊兼顧。幾番思索後,盧修斯決定把手下的業務類別精簡。現在德拉科有哈利在,身世問題已無需擔心,也沒有必要犧牲與家人的相處時間賺取更多金加隆;他們已經有了足夠多的,於是盧修斯留下藥草(含制藥)、礦業、貿易通路這三大產業,把其餘相關性低微的做了次轉賣的清理。而在德拉科的堅持幫忙下,盧修斯總算能沒有顧慮地當個孕夫。

  而為了照顧兩名孕夫,也急壞兩位黑髮的新手爸爸(斯內普可以算是新手)。

  即便盧修斯屬於有經驗的,不過前次他的敏感體質就沒有讓他太好受,加上年紀的因素,盧修斯這次算是很辛苦的。他食慾不振,噁心,暈眩,嗜睡等癥狀都挺嚴重,斯內普恨不得把盧修斯關在莊園裡,並燒掉他手上所有的業務報告。

  與之心有戚戚焉的哈利也沒有幸運到哪去。德拉科雖然年輕,但反應也算是全有了,而父親的狀況又令人擔憂,德拉科就想接過父親手上的大部分工作(但仍然需要盧修斯指導),沒有時間逐步摸索的情況下,幾個月下來德拉科也累得夠嗆。這看得哈利幾乎要辭職來幫忙,不過沒人信任他的數字能力,他只好繼續當個常請假的總隊長。

  所以這段時間,哈利與斯內普算的上是同仇敵慨。

  因為他們都有共同的煩惱,就是一個抓著工作不放的懷孕的伴侶。

  「德拉科,今天有沒有午睡?」哈利一下班就黑著臉問。

  德拉科乖乖坐在壁爐前的沙發裡,顧左右言他,「橄欖口味的多味豆呢?你買了沒。」

  哈利遞給德拉科一個紙袋,卻瞥了眼一邊的桃木桌;上面堆著卷曲的羊皮紙顯然是工作到一半,哈利轉頭就往隔壁的書房喊,「西弗,德拉科今天有沒有午睡?」

  「沒有,」裡面悶悶地回了一聲,「東西買了嗎?」

  「買了,」哈利不滿地瞪著德拉科回喊到,「但德拉科已經兩天沒有午睡,我記得你答應過會提醒他?」

  這時隔壁書房走出一個心情也不好的斯內普,他穿著襯衫,把袖子挽到了手腕上,哈利猜他正在給盧修斯按摩小腿。盧修斯最近幾天水腫的厲害。

  「盧克說這兩天他們會多忙一陣,但下不為例,」斯內普臉色也很臭,但無法為自己的管理不力找到藉口,「東西?」

  「吶,無花果的多味豆,」哈利拿出一個紙袋遞過去,「真的下不為例?」

  斯內普眯眯眼,點頭,「再有的話直接昏睡咒,他們都同意了,」接過紙袋,又走回隔壁書房。

  哈利轉頭,見德拉科已經打開紙袋臉頰鼓鼓地嚼著豆子,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咬了口德拉科的臉頰,「到底忙什麼,連治療師的話都不聽?」

  德拉科討好地眨眼,「這次最後一波產業整理,完成之後,我們甚至可以去渡假了。」

  哈利如同斯內普一樣眯眯眼,「什麼時候完成?」

  「再三天」,德拉科又塞了一顆豆子進嘴巴裡。

  「很好,」哈利嚴肅點頭。

  於是第四天,哈利二話不說拉著其他三人去小島渡假。

  他知道德拉科很喜歡他們蜜月的小島與沙灘,但現在氣候不合,所以哈利在愛情海周邊又找了一個類似的,還是麻瓜世界。

  因為哈利決定把人關到這裡好好休息,只留下雙面鏡,貓頭鷹可飛不過來。沒有書信及報告往來的話,那些公事肯定能減少一半。斯內普非常贊成哈利這次的計畫,在無法得知那是個怎麼樣的說服過程後,盧修斯最終也同意了這個。

  ******

  不過海天一色、潔白的沙灘,以及哈利特意買斷的別墅,立刻收服所有人的心。

  尤其是盧修斯與斯內普。

  他們的人生中似乎沒有過如此悠閒的空檔,自畢業後,他們就為了各自的理由奮鬥至今,結婚時也沒有蜜月,所以一到了這裡,眼底的輕鬆愉快並不比年輕人少。

  而每天早上,盧修斯會讓斯內普牽著去海邊散步;下午,搭個陽傘、拿著本閒書曬曬太陽;晚上,在斯內普的按摩與浪潮聲下入眠。或許是心情舒暢的緣故,來到這裡盧修斯的癥狀立刻減輕很多,斯內普一直皺著的眉頭也終於鬆開了一些。

  至於哈利與德拉科則是很樂於逛逛附近的小鎮,買些稀奇古怪的食物回來。現在的德拉科與盧修斯約末是懷孕第六個月,有了個不明顯的肚子,口味也發生了嚴重變化。什麼樣的食物現在德拉科都很有興趣嘗試,而這裡有種醃橄欖,成了德拉科的最愛。

  不過因為哈利可沒買下整座島,所以他們還是有麻瓜鄰居的。

  某天下午,因為衝浪而偶然發現這塊私人沙灘的年輕女孩兒,就看到了躺椅上的盧修斯。

  那時的盧修斯穿著麻瓜的簡單休閒衣褲,肚子上蓋了條薄毯,一個人悠閒地在大陽傘下的躺椅上發呆;斯內普才進別墅裡去為他拿些飲料以及零食。即便海風吹亂了盧修斯的長髮,也把他身上的棉衫弄的凌亂,但仍掩蓋不了盧修斯的成熟優雅。

  所以從海里走上來的女孩兒,一見到盧修斯立刻雙眼發亮,「嗨,帥哥,午安。」

  女孩兒穿著三點式的泳衣,身材姣好、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年紀約莫也有二十幾歲,性格自信開朗。

  盧修斯則是一愣,他可沒有被這麼不莊重地叫過,但還是點頭招呼,「你好。」

  「我是Isla,之前沒見過這裡有屋子呢,你們是新來的?」Isla露出排列整齊的牙齒。

  盧修斯笑笑,並沒有移動姿勢,「算是。」

  Isla眼睛亮亮地問,「是來渡假的吧,這裡很多人夏天會來,我也是。」

  「很高興認識你,」盧修斯簡短回答,也沒有介紹自己,這通常暗示著對話該結束了。一位女孩兒穿得這麼少讓他有些看不習慣。

  可Isla似乎頗有興致,「就你一個人?還是跟女友?太太?」

  盧修斯還沒為了她的刺探皺眉,後方就冒出了淡淡的聲音,「盧克。」

  就見斯內普手裡端著個托盤;上面有杯冰涼的果汁跟幾塊三明治,臘臘的海風吹得他雙眼微眯,「這位是?」

  哈利說了他已經在通往別墅的小徑及沙灘上施放了麻瓜驅逐咒,照理說不該有人靠近。

  盧修斯指指海的方向,「從海裡來的女士。」

  斯內普理解地點頭,把手上的托盤放到一邊的小桌子上。

  Isla看了眼斯內普,似乎更高興了些,「跟朋友來玩兒的?那正好,介意多幾位嗎?我跟我朋友,也是名女孩兒,每年夏天都會來這渡假,或許我們可以湊個派對熱鬧一下,也介紹附近的環境給你們認識?」說完興致勃勃地看向盧修斯。

  顯然海風更大了,因為斯內普的眼睛眯得更細。

  但斯內普只端起托盤上的果汁移近盧修斯嘴邊,似乎要他現在就喝,盧修斯配合地接過喝了一口。斯內普趁此空檔代為答道,「聽到這個消息真令人遺憾,明天我們會離開這裡,逛逛這個國家,」一頓,「幾周以內都不會回來了。」

  Isla一聽滿臉的失望,但仍然積極建議,「要不就今晚?這裡BarBQ挺有氣氛的,我看你們的後院剛好適合,又離海這麼近,肯定很棒,要不要試試?」

  「那麼,」斯內普皮笑肉不笑地說,「今晚六點恭候您的大駕?」

  「沒問題!」Isla給了個大大熱情的笑臉,「我這就回去聯絡我朋友!」她開開心心地回到海里,回去前還給了盧修斯一個飛吻。

  斯內普臉色不善,一個跨步擋在兩人中間。

  盧修斯突然說,「那我得叫德拉科買些海鮮回來,適合麻瓜的。」

  斯內普轉身,拿開盧修斯手裡的果汁,放下,接著一口吻上一臉無辜的金髮男人,並把他半壓在躺椅上,表現出一絲絲不滿。

  不過熱切的唇舌交纏,與帶著熱度的擁抱,很快就讓斯內普忘了其他。直到斯內普終於捨得離開盧修斯的唇,他沙啞地保證,「她找不著我們的。」

  盧修斯低笑,「所以我們明天也不用去『旅遊』了?」

  斯內普偏頭再把盧修斯細細吻了一遍,沒有回答,「你喜歡這裡。以後我們常來?」

  「恩,」盧修斯半闔著眼,舔了舔唇,「這裡女孩穿的少,」

  斯內普抿起唇,盧修斯回親了下,「看你吃醋挺可愛。」

  斯內普憋了幾秒,接著一把拉起盧修斯,「走,你該『午睡』了。」

  盧修斯愉快地笑,讓斯內普把自己拖上床做任何他想做的。

  而幾個小時後哈利很倒楣地被指揮著到別墅周遭施放麻瓜驅逐魔咒,甚至包括海上。

  哈利嘀咕著斯內普的龜毛,但看了眼正津津有味地嚼著章魚切片佐萊姆汁的德拉科,決定他可以用掃帚在海上繞個幾圈,施放驅逐咒的同時,順便也抓幾隻章魚?

  『飛來咒』應該挺好用的。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會貼個好幾年前的舊文,不是新文0.0感謝丟手榴彈的大大,3Q!


☆、55番外14

  同年11月底的最後一個禮拜,馬爾福莊園預定的兩名新成員一前一後的報到了。

  他們是Scorpius以及Ophiuchus。

  前者是德拉科的兒子而後者是德拉科的弟弟。

  他們的生日相差不過三天,Scorpius還是先報到的那個,這造就了兩個小子從此互不相讓的局面,不過此時,他們只能乖巧地在各自的爹地懷裡咬著奶瓶。

  Scorpius是個金髮綠眼的小貝比,五官就跟德拉科之前變小同一個模樣,哈利抱在懷裡是又懷念又開心,寶貝地捨不得放手。

  而Ophiuchus則是個黑髮藍眼睛的小貝比,五官雖也偏像盧修斯較多,不過他的鼻子有些像到了斯內普,看起來更男孩子氣一點。德拉科看著也無比奇妙,一直想戳被斯內普緊緊抱在懷裡的弟弟。

  或許是生日太過相近,又或許是從小他們就被放在一起照顧,兩個貝比之間似乎有著奇妙的聯繫。
比如一隻餓了另一隻也吵會著要喝奶,一隻睡了另一隻不久之後也會打呵欠。即便雙親不同,但兩對雙親早把他們視為兄弟,一個弄完就弄另一個,帶著一個去哪另一個也不會落單。所有的東西都是雙份,所有的愛也是雙份。

  不過偶爾還是會有區分的。比如貝比打架(?)的時候。

  當七八個月他們都會爬行時,大人們自然把他們放在一塊玩兒。而這兩隻一取得自主活動權,立刻前往探索自己已經看了好幾個月、卻又碰不著的同伴。你摸摸我,我推推你,搖搖晃晃又依依唔唔,兩個肉團不一會兒就撲在一起。

  德拉科這時只會為自己的兒子加油,因為明明都喝著同樣的牛奶,Ophiuchus硬是比Scorpius大隻了一些,Scorpius因為這點差距陷入了苦戰,他經常被壓在地上,然後哇哇大哭。

  於是當兩隻進階到你丟我撿的階段時,Scorpius就像要復仇似的,所有抓到的東西一定都往Ophiuchus身上丟,畢竟天蠍座的總是比較記仇。不過Ophiuchus倒是會收下所有Scorpius丟過來的東西,然後站起來往Scorpius身上撲去,似乎更崇尚於肉搏。不過幾個月的成長之後,Scorpius可以更好地反擊了,扭動掙扎的結果,最終他們會累到一塊兒睡著。

  也因為互相有伴的緣故,兩隻貝比在自己會走路之後,並沒有非黏著雙親不可的習慣。只要把他們擺在一起,貝比們就能找到他們想做的事。

  但這並不意味著大人們能更輕鬆,因為他們總是一起在房間裡亂竄,一起趴爬著沙發,一起抓下襪子往嘴巴裡送,要是單獨看顧這兩隻無辜又可愛的惡魔,通常半個小時後就會直不起腰。

  ******

  當貝比們滿一歲之後,大人們想著是時候可以讓他們逛逛馬爾福後花園以外的地點。於是隔年春天,他們又回到地中海的小島上;畢竟自然的陽光與蔚藍的海洋,是再偉大的魔法也無法模擬的。

  而這兩個小不點果然也喜歡寬闊的沙灘跟乎乎的海風。

  除了剛抵達的第一個小時還緊抱著爸爸的脖子不放以外,之後立刻在白色的沙灘上滾了起來。鬆軟的細沙,讓小貝比們走起來歪歪扭扭,樂此不疲地重複著撲倒與爬起來的活動,咯咯的笑聲不斷。

  不過對於海水,Ophiuchus適應的比Scorpius好很多。Scorpius一踩到水就開始緊張,在哈利手裡慌張的撲騰(哈利抓著他),即便由德拉科牽著也不願意接近,反觀Ophiuchus卻老喜歡往海水跑。所以之後,沙灘上的躺椅就多由哈利一家佔據,而斯內普與盧修斯更多是牽著Ophiuchus踩在上岸的浪花前端散步。

  於是,躺椅上的哈利一家---

  「房子,那是房子,」德拉科看了眼Scorpius指著的。「黃~」

  「房子。」「黃指~」

  「前面是海,海。」「海~」

  「很好,地上是沙子。」「渣~」

  「沙子。」「渣指~」

  「OK,我們擦擦口水。」「溝隨~」

  「對,口水,你的。」「伊的~」

  哈利忍不住笑,低頭親了親兒子的腦袋。

  現在他們都擠在一張被放大的躺椅上,Scorpius跨坐在哈利的肚子上,讓一邊的德拉科教著他說話。
Scorpius卷卷的睫毛眨阿眨,大大的綠眼睛骨轆轆地看著四周,小手指忙碌地指東指西。Scorpius的「Pa」跟「Da」已經說得很好,「Osi」這個不準確的版本也學會了,而盧修斯是「Lu」,斯內普則是「Se」,而他需要更多單字。

  哈利抱著兒子,攬著德拉科,聽著一個教一個學,只覺無法再更心滿意足。

  「Scor學得很快,現在你不能隨便罵我笨蛋了。」

  德拉科把腦袋靠在哈利肩上,顯得懶洋洋的,「為什麼不,他或許會有需要。」

  「你要讓他打架打輸的時候用嗎?」哈利想像了下那個畫面,咧嘴,「但現在我們Scor很少輸了!」說完驕傲地揉揉金髮小貝比的腦袋。

  小貝比聽到同伴的名字,眼睛一亮,小手往遠處一指。

  「Osi!」中氣十足。

  哈利點頭回應,配合地隨Scorpius的指頭看過去,嘖嘖地評論,「我得說,你Papa跟父親真是越老越甜蜜。」

  德拉科扭了下頭,也看過去。只見遠處的盧修斯與斯內普肩並肩坐在遠處的沙灘上;把黑髮小貝比夾在中間,正甜蜜地接吻。

  德拉科彎彎眼睛,回過頭摸上哈利的下巴,「我們也不能輸。」

  「當然,」哈利笑著低下頭尋找德拉科的唇,但不斷冒出的快樂泡泡讓他更想跟德拉科嬉鬧,於是只細碎地啄吻著,直到德拉科的舌頭不耐地找過來了,哈利小小呻/吟了一聲,調整角度後收緊手臂,全心全意地投入。

  只是肚子上的Scorpius這時可不安分了,他不懂PaPa跟DaDa為何突然安靜下來;,他們老是這樣,仰頭左看右看之後,瞪著小腿拍打著哈利抗議,「Pa!Da!」

  德拉科依依不捨地斷開吻,低頭親親兒子,「乖,Scor,我們親親的時候要安靜。」

  「唧唧!」Scorpius自然不懂,見有人理會自己了,又開心了起來。

  眉眼彎彎的模樣,與德拉科就一個樣,哈利轉而用親吻攻擊兒子。他發出「啾啾」的聲響,用力地親著小貝比的腦袋跟他怕養的脖子及耳朵。果然Scorpius咯咯笑地尖叫起來,德拉科於是也加入這個遊戲,一家三口親成一團。

  鬧了一陣,盧修斯與斯內普牽著兒子也散步回來了。

  這時Scorpius扭動了起來,哈利知道他又想找Ophiuchus玩兒,於是把金髮小貝比放下地。

  只見Scorpius蹬蹬蹬地跑向Ophiuchus面前,然後嘟起嘴,竟豪不猶豫地就撞向比他高一點的黑髮小貝比的嘴巴,親完還回頭要求表揚似地大叫,「唧唧!」

  哈利抹了把臉,趕緊抓回兒子,「噯,這個物件不對。」

  斯內普立刻把兒子抱起來,拍了拍黑髮小貝比的背;似乎給他壓驚似的,翻了個白眼,「你們亂教些什麼?」

  可黑髮小貝比眨了眨漂亮的灰藍色眼睛,似乎頗有領悟,之後抱住斯內普的脖子也大大地「啾」了一聲,就親在嘴上,然後嘿嘿傻笑。斯內普無論如何都掛不住嚴肅的表情了,立刻回敬了好幾個,換成他們一家親了起來。

  而Scorpius被哈利抱在肚子上,小指頭兒指指面前親得很開心的人,轉頭不滿地告狀,「Osi,唧唧?」我也要…。

  「好歹你搶了第一,」德拉科揉了把兒子的腦袋,小小地壞笑,「回去我就把記憶抽出來,以後你可以用這件事欺負Ophi很久很久!」

  哈利乾巴巴地說,「我倒覺得Scor應該是比較後悔的那個。」

  而很多年以後,當兩個十幾歲的男孩兒終於可以使用冥想盆時,看到了這段記憶,倒底是誰的臉色更差,其實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們有娛樂到爸爸們就好。

  ******

  十年後---

  「Scor,隱形斗蓬收好了吧?」一名黑髮少年湊到金髮少年耳邊嘶嘶。

  「當然,Papa說不能帶,但爹地偷偷給我了。」金髮少年得意地彎彎眼睛。

  「那活點地圖?」黑髮少年看了眼走在前面的爸爸們,繼續小聲問。

  「喔,爹地說這個他要收著...」金髮少年小小地抿抿嘴。

  「那有隱形斗蓬也沒用啊,」黑髮少年「嘖」了一聲,「德拉科肯定會拿給Papa監視我們的...」

  「但爹地說兩樣只能選一樣,」金髮少年皺起好看的眉毛,「隱形斗蓬應該比較好吧。」

  「你怎麼不先來問問我,笨Scor,」黑髮少年不滿地噴噴氣。

  金髮少年疵了下牙,「上次聽你的馬上被爹地罰了,這次該輪到我!」

  「但我是你舅!」

  「我比你大三天!」

  「...」「...」

  德拉科翻了個白眼,回過頭。「別踢了,你們兩個,霍格沃茨特快進月臺了。等會兒得有人先上去占位,另一個留下來推行李,誰去?」

  「我去!」「我去!」

  兩名少年對看一眼,突然挺有默契地一同往火車那邊衝。

  德拉科無奈地噴氣,「這兩隻小鬼。」

  隔壁推著行李的哈利滿臉懷念,「他們也到了上學這天。」

  盧修斯親了下斯內普做為告別,「看著他們點。」

  斯內普也推著兒子的行李,難得滿臉不確定,「如果我辦得到。」

  這時耳邊傳來開啟車門的氣笛聲,四人不約而同的轉頭。

  兩名少年爭相鑽進列車裡,然後隔著車窗與爸爸們興奮的揮手。

  所有人也跟著揮手了,心中既欣慰又失落。

  接下來,他們會擁有更寬廣的世界。

──【全書完】──

題目 : 哈利波特★同人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HP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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