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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重塑愛情 BY 蒙面大俠(SSHP)

搜索關鍵字:主角:哈利.波特,西弗勒斯.斯內普 │ 配角:HP眾人 │ 其他:BL,SS重生,SSHP

攻:西弗勒斯.斯內普
受:哈利.波特

【文案】
這是一個——
彆扭、霸道、佔有欲極強的自未來重生而來的教授,
追求年輕、衝動、有點小腹黑的格蘭芬多黃金獅子的故事。
戰爭結束的幾年後,哈利‧波特經歷千辛萬苦終於追求到西弗勒斯‧斯內普,過上幸福生活。
卻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斯內普因為一場意外帶著記憶重生回戰前哈利四年級的時候。
斯內普不想改變什麼,他只想默默地守護他的愛人,直到對方再次愛上他。
但是當他面對愛人的疏離,面對愛人無意識的誘惑,
甚至在自己面前與初戀情人卿卿我我,他真的能夠忍耐嗎?
幾年來相處的親密、習慣、感情又是那麼容易改變、抑制的嗎?

——重生前——
哈利:我愛你。
斯內普:我知道。
哈利:為什麼你從來不說愛我?你真的愛我嗎?
斯內普: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波特,還需要我哄你嗎?

——重生後——
哈利:教授?
斯內普:格蘭芬多扣十分,因為你的言行不端。
(該死,你怎麼敢在我面前邀請別的女人做舞伴!)
哈利:……教授,我只是在尋找舞會的舞伴,並沒有言行不端!
斯內普:頂撞教授,格蘭芬多再扣十分。
(該死的波特,你的未來是我的,你的現在也只能屬於我!)
“I love you…Harry……
Please,love me once again……”

本文CP是SS/HP,依然強攻強受,少虐,結局HE。

內容標籤:HP 強強 魔法時刻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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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重塑愛情 BY 蒙面大俠【完結】(SS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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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夢十年

  “我愛你。”

  “我知道。”

  “為什麼你從來不說愛我?”

  “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波特,還需要我哄你嗎?”

  “……你每次都這樣敷衍!我小孩子的時候也沒見你哄過我!”

  “夠了波特,睡覺!”

  “……西弗,你真的愛我嗎?”

  “……睡吧…哈利。”

  ……

  即使是在夏天,蜘蛛尾巷的溫度依然十分陰冷,西弗勒斯‧斯內普的體質本就偏寒,幾年來已經習慣有愛人溫暖的身體當抱枕,才能睡得安穩,今天卻不知怎麼因為無孔不入的寒氣驚醒了。

  斯內普摸索著身旁的位置,冰涼的。他驀地睜開眼睛坐了起來,原本還有些朦朧的雙目逐漸凝實,他偏頭望著墨綠色的大床,身旁沒有其他人睡過的痕跡。

  哈利呢?難道昨天的對話讓他想不開離家出走了?斯內普甩了甩頭將這個荒謬的想法甩出腦袋,怎麼可能!黃金獅子的抗打擊能力他瞭解不是一天兩天的了,從當初對方不畏毒舌和冷酷追求他的態度就可以看出對方究竟有多麼的……死皮賴臉。(其實他更想說不知廉恥,考慮到畢竟現在是自己的愛人,還是留點口德的好……)

  “波特?”斯內普下床推開浴室的門,沒有水汽的痕跡,當然,魔法也可以做得到——但是有一種不安的預感逐漸冷卻了他的體溫,“哈利?”他皺起眉,幾步跨出臥室,廚房、書房、客廳,沒有,都沒有。

  斯內普立刻出了一身冷汗,怎麼可能?!明明是他們的家,為什麼到處都沒有哈利的痕跡?浴室裡沒有他的毛巾牙杯牙刷,廚房裡沒有他慣用的廚具,書房裡沒有他專用的靠椅,客廳裡沒有他的咖啡杯……甚至——斯內普抬頭,原本掛在臥室裡哈利強行拉著自己照的照片也沒了。整個世界就好像回到了幾年前他獨自一個人默默承受一切的孤寂中……

  為什麼?難道真的是因為自己從來不說愛?斯內普面無表情地坐回床沿,仿佛有什麼東西一點一點揣緊心臟,麻痹的感覺蔓延至全身——人,果然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直到左臂的刺痛逐漸清晰。他抬手,猛然驚呆了——黑魔標記!自從伏地魔被消滅後,已經完全消失的黑魔標記居然再次清晰可見,那種疼痛的感覺不似假的,絕望的、恐懼的……他有一瞬間慌亂,難道伏地魔復活了?哈利被抓走了??不,不可能!就算是這樣哈利絕對不會走得那麼乾淨……

  客廳的壁爐突然傳來聲響,斯內普立刻衝了過去,卻只看見一個銀髮老人閃著眼睛微笑:“早上好,西弗勒斯,請到我的辦公室來一趟。”

  斯內普的腳步戛然而止,鄧布利多!哈利六年級時被自己親手殺死的鄧布利多!難道伏地魔復活了連鄧布利多也復活了?!他究竟睡了多久?為什麼整個世界突然陌生起來……

  手指滑過空氣,“1994.8.19 8:19a.m.”他頓了頓,揮散空氣中的數字再次用魔杖試了一遍,沒有錯誤……所以說,自己一覺醒來回到了十年前?斯內普嘴角抽了抽,他不是沒聽說過回到過去這種事情,他甚至特別研究過時間。

  時間是一種神秘而難以參透的事物,從古至今有許許多多人想征服時間、駕馭時間,永生即是一個實踐的例子,然而強大如伏地魔,通過分裂靈魂來達到永生的目的,卻喪失了理智;睿智如尼可勒梅,利用煉金術延長自己的生命,作為代價的卻是逐漸消失的五感。

  與追求永生相對的就是所謂的重生,即回到過去的時間線上,讓一些事提前發生或者延後發生或完全阻止它發生,以此來改變未來既定的命運。然而人類終此一生只研究出了時間轉換器,經實驗發現它依然無法超脫於時間之外,依然沒能擺脫命運的束縛,依然沿著既定的生命軌跡前行。

  斯內普表情恍惚,顯然他現在的情況不會是時間轉換器造成,這麼說自己竟然無意識超脫了時間,回到過去時間線上的某一點?但他從來沒想到事情會發生在他頭上——僅僅只是睡一覺而已!梅林閒得發慌魔杖一揮把自己的時間撥回了十年前?所以他就必須再經歷一次過去?伏地魔復活、鄧布利多死亡、厚臉皮波特的追求……所以他就必須失去曾經擁有的一切?平靜的生活、他的愛人、他的家……

  開什麼玩笑!!斯內普咬牙切齒地差點捏斷自己的魔杖,憑什麼自己要再經歷一次那些痛苦?他用力來回踱步,思緒從來沒有這麼混亂過,究竟是什麼,究竟為什麼,究竟憑什麼!

  左臂上隱隱的刺痛提醒他沒有多少時間了,鄧布利多活著,代表伏地魔活著,伏地魔活著,代表麻煩還很多,斯內普不得不強制清空自己的大腦,再拖下去鄧布利多會懷疑,時間太緊,他還沒考慮好到底應該怎麼應對那些已知的命運,他不想在這位有一定疑心的老人面前表現出任何蛛絲馬跡。幾乎是立刻的,他先換上黑袍飛路到校長室。

  鄧布利多正坐在他專屬的顏色怪異的靠椅上,撫摸著鳳凰福克斯,久違的畫面再次讓斯內普產生了一種不真實感,一種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覺,究竟自己是從未來靈魂穿越到過去,還是有人強行塞給了他一堆關於未來的記憶?

  斯內普空洞的眼神掃過那只代表了重生的鳳凰,順手把他的位置變成墨綠色帶著淡淡華麗花紋的靠椅。鄧布利多沒有開口,斯內普也不想說話,這麼多年過去,他已經淡忘了這次私下談話的內容。

  福克斯一雙鳳眼滴溜溜地打著轉兒,好奇地歪著腦袋將斯內普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抖了抖翅膀似乎想飛到他身邊,直到後者用處理魔藥材料的目光剜了它一眼,才條件反射地扭過頭,清啼一聲落在一旁的鳳凰木上。

  似乎在發呆的鄧布利多回過神來:“啊,西弗勒斯。最近有什麼反應嗎?”他掃過斯內普的左臂。

  斯內普抿了抿唇,冷冷地反問:“什麼反應?”

  鄧布利多笑呵呵的補充,“關於魁地奇世界盃,有什麼活動嗎?”

  魁地奇,哈利最喜歡的運動,世界盃,哈利絕對不會錯過……哈利一定會去,去了一定能見到哈利……斯內普低頭皺著眉,樣子像是在思考,事實上他一時只能想到哈利,他滿腦子裡都是哈利——如果,如果這裡真的是過去,那麼哈利是不是也回來了?這種可能性讓他幾乎想立刻就幻影移形去見他的愛人。

  “食死徒不會放過這次機會——韋斯萊一家決定去觀看世界盃,哈利會跟他們在一起。”鄧布利多的聲音仿佛冷水一般澆醒了斯內普。

  不…如果哈利回來了,以他的個性絕對會先一步幻影移形,而不是到現在都沒動靜。斯內普的心又一次冰冷了,試圖找到一個充滿希望的藉口:或許他在韋斯萊家裡不方便?或許他遇到了什麼麻煩?或許他只是偶爾任性想要自己主動一次?

  ‘……西弗,你真的愛我嗎?’充滿不安的嗓音猶在耳邊迴響,斯內普不由得捏緊拳頭,他對哈利說的最後一句話,居然只是‘睡吧’……

  “西弗勒斯,我希望你暗中保護他——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那好,就交給你了!”鄧布利多難得語速飛快,等斯內普反應過來,對方已經拍板。等等,94年的自己似乎沒有接下這個荒謬的任務?有盧平以及哈利的狗教父在,需要自己幹什麼?但是他依然沒有拒絕,因為他想利用這次機會證明他的猜測,或者說,讓自己死心……

  望著斯內普消失在火焰中的身影,鄧布利多用抓過蟑螂堆的手去蹂躪他的鳳凰,“西弗勒斯今天有點怪怪的……”鳳凰呱叫了一聲,咬了他一口。

  斯內普回到蜘蛛尾巷,他告訴自己要忍耐,世界盃不遠了,不用等太久……他揮動魔杖,將壁爐旁的靠椅換成哈利最喜歡的那個款式,允許自己的坐姿難得不嚴謹。全身陷進椅子裡,好像這樣就能感覺到哈利的味道,好像一切都沒有改變……

  他撫摸著左手臂上醜陋的標記,甚至產生了一種消除掉標記就直接帶著哈利遠走高飛的想法……是的,黑魔標記在未來的斯內普眼裡只是個麻煩而已,並不是不能去除,當初為了策反更多食死徒,他曾經研究過一段時間,雖然還沒成功伏地魔就被消滅了,標記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斯內普嗤笑自己幼稚的想法,如果擁有未來記憶的只有自己,他將以什麼名義帶走哈利?哈利‧波特,魔法界的救世主,並不像幾年以後那樣,是屬於他一個人的。想到他必須和整個世界分享哈利,他就忍不住升騰出一種無法壓抑的煩躁。如果擁有未來記憶的只有自己……


☆、2、夢醒不識夢中人

  1994年8月22日

  哈利‧波特正在做夢,五感模糊,輕飄飄的,但他清楚地感覺到這是一個夢。

  這是一間墨色與綠色交織的臥室,他好像是站著、或者飄在門前,臥室裡有一張大床,紗質的帷幕將裡面的身影遮掩得朦朦朧朧,他模糊地聽見有一個低啞的聲音在呢喃:“你真的愛我嗎?”

  哈利漲紅了臉,幾個月前他剛剛跨入青春期的門檻,他還沒來得及體會什麼是一種能夠麻痹大腦溶化心臟的感情——但僅僅因為一句話,情人之間的低噥耳語,就騷動了他的心尖,他下意識地開始想像帷幕中是個什麼畫面,兩個赤/裸的糾纏的身影?所以才會在動情之時不由自主地溢出柔情蜜語?

  沉默持續了半晌,久到哈利以為另一人睡著了,然後仿佛是貼著他耳畔,男人宛如最上等的紅酒一般醉人的嗓音輕聲回答,“……睡吧…哈利。”

  那一瞬間,他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哈利睜大了眼,這是一個夢,他這麼告訴自己,可是輕拂過耳垂的呼吸卻如此清晰,令他酥軟無力,他看不到對方,但他感覺自己深深陷入了恍惚的幻境裡去,被保護著,被寵愛著,只要長夢不醒,他終將幸福到世界盡頭……

  “哈利,哈利!親愛的哈利,該走了。”莫麗‧韋斯萊夫人搖醒了哈利,就走開來去叫她的另一個孩子。

  哈利神經緊繃地彈坐起來,心虛地瞄了眼被子底下,鬆了口氣。他發呆般坐了一會兒,朦朧的視線和昏暗的夜色小小地勾起那些夢中記憶,直到羅恩嘟噥著爬起來,他才摸索著戴上眼鏡。

  他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主角是兩個男人的夢了,儘管他知道這是不正常的,可是如果有哪個女孩能帶給他安全感,他也不願意讓自己又一次“非同尋常”。他很累——所有人看著他、對待他都是基於一個救世主的頭銜,包括他最尊敬的老人鄧布利多。所有人都要求他的一切必須符合救世主的身份,但是他不想,他真的不想承擔任何責任,他也沒有力量能擔起所有人的希望。

  每當被充斥著綠光尖叫的噩夢驚醒的那一刻,他的世界是崩塌的,絕望不可抑制,有誰知道他的虛弱無助?哈利想起了夢中的那個聲音,令人迷醉的耳語,從來沒有人能帶給他如此安心的感覺,仿佛能夠為他撐起整個世界……

  天還沒亮,哈利就跟著韋斯萊一家踏上通往魁地奇世界盃的路程。大概因為睡得太晚,他的精神依然有些恍惚,不過很快賽場熱鬧的氣氛就把他從低迷的心境裡拉了出來。

  世界盃既有世界盃的特殊性——哈利這輩子還從沒見過這麼多外國人,各個國家各個人種的人齊聚一堂共赴盛事。

  韋斯萊一行浩浩蕩蕩地登上高層,位置還沒坐熱,就見魔法部部長帶著幾位外賓招呼來哈利,寒暄了幾句,又被當成文物一樣任外賓過足眼癮,這讓哈利感覺很尷尬。與此同時,他們又看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啊,盧修斯!”福吉熱情地向身旁的外賓介紹,“這位是盧修斯‧馬爾福先生。”

  哈利擔心地注意著亞瑟,他可沒忘記他們曾經在麗痕書店當眾互毆過。但是很快一道視線轉移了他的注意力,灼熱的,仿佛要看穿人的,讓他感覺渾身不自在的視線。哈利皺眉望去,終於發現隱蔽在鉑金貴族身後的高大身影——斯內普?!

  他的目光直直撞進對方深不可測的眼中,渾身不由自主地一激靈,後退了一步。那道視線包含了太多東西,很沉重、很沉重,壓得他動彈不得直冒冷汗。他很早就知道斯內普討厭他甚至憎恨他到了仇人的地步,但對方從來沒有用過這樣複雜的眼神——激不起他的任何反抗意識。他想挪開眼睛,卻好像被牢牢吸引了一樣,然後他的記憶就不受控制地翻湧開來……

  同樣在注意亞瑟的赫敏第一個發現了哈利的異常,少年直勾勾盯著某個角落,似乎被勾走了魂。她順著那方向看到了她根本沒想到的人,是斯內普教授!赫敏同樣嚇了一跳,她不認為教授會來看這種吵鬧的比賽,但他的確出現在這裡,而且似乎加了忽視咒。

  “哈利,哈利!”赫敏推了推哈利,把對方從恍惚的狀態下驚醒。

  “什麼?”哈利茫然地反問,轉頭回視赫敏。

  “那是斯內普教授……”赫敏看見他揉了揉額頭,擔憂地道,“你怎麼了?傷疤在痛?”

  “不,沒有。”哈利的眼睛恢復清明,隨即像想起什麼似的迅速抬頭,然而只看到了鉑金貴族與斯內普的背影。

  “他真討厭!”羅恩嘀咕著坐回位置開始擺弄他的望遠鏡,剛才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亞瑟和盧修斯身上,並沒有注意到使用過忽視咒的斯內普。赫敏顯然也明白格蘭芬多永遠和老蝙蝠不對盤,也不想再提出來掃大家的興。

  哈利的腦中揮之不去那個怪異的目光,斯內普究竟是什麼意思?他看不懂裡面有多少情緒,在魔藥教授的眼底,他向來只見識過厭惡的憎恨的、或者鄙視的嘲諷的、又或者完完全全看不出情緒的空洞,但至少不像今天這樣讓他毛骨悚然,就好像他成為了一條毒蛇的獵物,將要被對方剝皮割肉。

  哈利不知道斯內普為什麼這麼討厭他,又是為了什麼明明恨不得殺了他還偏偏要保護他。是的,自一年級時連被伏地魔附身的奇洛都親口承認是斯內普在保護自己,哈利就一直在偷偷觀察這個男人。鄧布利多說是因為自己的父親救過斯內普一命,但三年級起哈利從盧平那裡得到了一些關於父輩年輕時產生的矛盾,並且斯內普不著餘力地要置小天狼星於死地,哈利就覺得這其中必有什麼更深的隱情。

  不可否認,當盧平變成狼人時,斯內普毫不猶豫地將格蘭芬多三人組擋在身後的行為讓哈利產生了一點點感動,不過不管對方救了自己多少次,這個黑漆漆的老蝙蝠都是一個不擇不扣的混蛋!不分青紅皂白胡亂扣分惡毒無比的混蛋!哈利神情忿恨。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大家來到魁地奇世界盃總決賽!”隨著盧多‧巴格曼的聲音,總決賽終於拉開了帷幕。哈利拋開一切思緒,把精力集中在賽場上。

  首先出場的是保加利亞隊,在亞瑟先生的驚呼聲裡,一群媚娃滑入場中翩翩起舞。霎時宛如天地間的光華都凝聚到了這飛揚的金髮、月白的肌膚、柔美的身段上,哈利只感覺剛才堆積的怒氣隨著這些漂亮的妖精煙消雲散了,大腦一片空白,整個身體輕飄飄的,仿佛置身於天堂,誘惑著他去靠近去追逐……

  “波特!”

  突然一聲怒吼像炸雷一樣驚得哈利跳了起來,一種美夢被打斷的惱怒使他脫口罵道:“誰?吵什麼吵?”他轉頭,鼻子直直撞上一堵黑色的牆,不祥的預感令他瞬間沒了底氣,他不著痕跡地後退一步,強行壓下捂住臉這種掩耳盜鈴的行為,視線向上,最終停留在斯內普比坩堝底還黑的臉上。哈利幾乎要呻吟了。

  “斯內普教授。”原本就沒受什麼影響的赫敏開口,暗中掐了哈利一把。

  吃痛的哈利總算回過神來,“教授……我……”血氣湧上頭部,他又羞又惱,磕磕巴巴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乾脆閉口不言,等著蛇王罵人不帶髒字的毒液。然而他意想不到的是,對方竟然只是沉默,沉默地盯著他,甚至連最初的怒火都不見了,只剩下純粹空白的表情。

  四周的人群依然沉浸在世界盃熱鬧的氛圍中,這個黑色陰冷的身影顯得與整個世界格格不入。

  “哦,斯內普先生。”亞瑟終於也注意到了斯內普,後者點點頭,接著毫無留念地轉身就走,袍角帶起一個完美的弧度。

  “怎麼了孩子們?”亞瑟衝哈利擠擠眼,“千萬別錯過愛爾蘭隊的出場啊!”

  哈利聳了聳肩,把魔藥教授的異常拋之腦後。


☆、3、動盪的世界盃

  比賽十分精彩,但對於斯內普來說,他永遠不會誇讚這項肌肉遠遠重於大腦的嘈雜的運動,哪怕是違心的一次。

  從見到哈利的第一眼起,斯內普就明白眼前的少年絕不是自己那已成精的愛人,青澀的神態讓原本就因為魁地奇而愈發煩躁的他,生出一股剝下對方乾淨外表的衝動——他的愛人,絕對不會如此輕易陷入他的攝神取念,更不會癡迷地盯著那群做作的媚娃移不開視線!

  在證實了哈利並不是像他一樣重生的後,斯內普躁動的心卻出奇地冷卻下來,抑或說又一次沉寂了,絕望的沉寂。如果從來沒有得到過,那他或許就把眼前的畫面當作一場冥想盆的回憶。可是梅林給了他所有的滿足,在他已經沒有什麼可追求的東西時,又諷刺地剝奪了他的一切——劇情可笑地回歸了原點。但他能反抗什麼?除了默默地再走一遍劇情,等著他的哈利長大成熟,打敗伏地魔,然後再一次追求他這個陰險的、油膩的老蝙蝠?

  觀眾們正為了場上激烈的比賽而歡呼,斯內普卻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個神情專注的少年身上,他會等,也必須等到少年再次愛上他的那一天……

  “金色飛賊!”德拉科‧馬爾福對魁地奇有著和救世主一樣的熱情,雖然他們從一入學起就成了對手。

  金色飛賊懸浮在哈利等人面前,如此近的距離,好像伸出手就能抓住它,與賽場上幾乎看不清的人影形成巨大的反差。緊接著兩隊找球手都發現了它,如同兩道閃電疾射而來,短短幾秒已經貼近觀眾席的防護罩。

  斯內普眼皮一跳,與眾多觀眾一樣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解說員只來得及喊出一句“金色飛賊!”——不知是哪道閃電刹那撞上了金點,頓時“轟隆”一聲巨響,天地間爆發出一片刺眼的白光,劇烈的震動使得猝不及防的人群東倒西歪,並在最後的能量衝擊波中亂了陣腳。這得有多大的力量才把防護罩給震碎!

  “大家不要慌!這是意外!”司長用了聲音洪亮,讓不明真相的觀眾們一片譁然。

  然而緊接著又是幾聲爆炸在賽場的各個角落響起,尖叫聲珊珊來遲,一下子讓場面再度失控起來。各種咒語、喊叫交織成了雜亂無章的噪音,人群如沒頭的蒼蠅開始向各個出口湧去,任憑剛反應過來的官員們喊破了嗓子也無濟於事。

  哈利呢?!塵土飛揚中,斯內普找不到哈利等人的身影,可是他分明看見那金色飛賊當初就是停在對方不遠處,如此大的威力,哈利怎麼樣了?!想也不想他先給自己加上些防護,衝進一片混亂中,向那個總是被麻煩上身的小鬼靠近。

  這時候已經沒有人有心思注意身旁的一切了,能坐上頂層的大部分都有一定身份,然而他們在不時冒出的爆炸聲與噪音面前也無法保持冷靜,有些用門鑰匙先行逃離,有些則直接幻影移形,在剛開始的慌亂後,立刻用最快的方式離開了事故現場,所以頂層的人群反而散得最早。

  斯內普沒走幾步便看見韋斯萊一家狼狽的身影,他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卻發現在他們身邊找不到哈利。他的臉色更難看了,幾步上前攔住羅恩:“哈利‧波特呢?!”

  他突如其來的質問讓暈頭轉向的紅頭髮少年結結巴巴:“我…我不知道……”

  “斯內普先生?”此時亞瑟護著金妮和赫敏也上前來,“哈利呢?難道他走散了?!”他臉色一白,隨即想返身尋回走丟的孩子。

  “你帶他們走,我去找救世主。”斯內普咬牙切齒地把羅恩推進對方懷裡,轉身沖進煙塵中。

  “不!我要去找哈利!”赫敏焦急地回過頭,隨即被亞瑟一把抓住。

  他難得嚴厲地訓道:“別過去!這種情況不是靠格蘭芬多的衝勁就能解決的!”雙胞胎已經先一步幻影移形了,他摟緊羅恩,確定金妮正死死拽著自己的衣角後,牢牢握上赫敏的胳膊,“相信我,孩子,有斯內普在哈利不會有事的,快走!”顯然亞瑟十分信任斯內普,赫敏遲疑了半晌,最終還是緊跟年長者奔向出口……

  斯內普知道格蘭芬多那群小獅子不會拋下同伴,那麼就是哈利自己走散抑或是——在看到救世主閣下艱難地扶撐著一個不成人形的高大生物後,斯內普的嘴角抽了抽,果然救世主的熱血身為斯萊特林的自己是永遠也無法理解的——見鬼的他真把自己當成無所不能的救世主了嗎?!

  “波特!你這個無可救藥的白癡!!”

  哈利抬頭,看到了離自己不遠處咆哮的男人,他愣愣張大了嘴:“斯內普?!”還沒等斯內普開口,他馬上驚喜地介面,“太好了教授!你有很多魔藥嗎?請你快救救他!他受了很嚴重的傷!”邊說邊拖著那被炸得不成樣子的人上前幾步。

  斯內普深吸了口氣,總算鎮壓下直接給這團生物連同救世主一個消隱無蹤的衝動,用漂浮咒毫不心疼地接過那個看不出面目的人。

  他知道哈利是那種認為自己是對的、且熱血過頭就會固執得十條龍都拉不回來的獅子——除非鄧布利多出馬,當然後來自己也就變成唯一能鎮得住他的人了——這沒什麼好炫耀的,自己給他擦屁股的速度還及不上他惹禍的速度,正所謂虛心接受屢教不改。當然也有被救世主這一光環吸引過來的麻煩,而面前這位才十四歲的少年,則是麻煩中的麻煩!

  “他沒事吧?”哈利臉色蒼白,顯然受到不小的驚嚇,不過好歹還活蹦亂跳的,看來那能量在炸開防護罩後已經被消耗掉太多,構不成什麼威脅,這非人生物顯然就是兩個倒楣的找球手中的一位了。

  “死不了。”斯內普沒好氣地擺弄著地上焦黑的身影,“你的魔杖呢?難道只有大難臨頭了你才知道動動你那根成為擺設的樹枝嗎?”哈利尷尬地抓抓頭髮,去拔他的魔杖,但幾乎是同時,他的臉色一變,斯內普立刻有了不祥的預感:“不要告訴我你把你的命根子給丟了。”

  哈利的雙手胡亂摸索著身上所有口袋,就是找不到他的魔杖,然後他用懷疑的目光看向男人:“呃,教授……”

  “你這是什麼眼神?難道你能從我身上瞪出你的命根子來?”斯內普瞇起眼,“不,我想你不會希望用你的命根子接觸我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

  哈利顯然沒聽懂斯內普的雙關語,自認為很小心地隱藏了眼中的不信任:“教授,我的魔杖不見了。”

  “很好!非常好!”斯內普被氣樂了,也不知是因為對方真的無知到丟了自己的魔杖,還是對方肆無忌憚的懷疑的目光激怒了他——他記住了!這些他以後會加倍向對方討回來!“哈利‧波特的魔杖飛來。”一連兩次,沒有任何反應,斯內普緊蹙起眉,忍受著少年探究的視線,顯然,如果連飛來咒都沒用,就不該是慌亂中不小心丟掉那麼簡單的事情了。

  突然,尖銳的聲音自幾十米開外響起:“Morsmordre!(屍骨再現)”瞬間,一個幽綠的骷髏在陰霾的天空中舒展開來,長長的蛇頭蠕動著像是要將人拖入地獄的鎖鏈。

  斯內普的左臂頓時一陣刺痛,他條件反射地抓住小臂,但很快又鬆開,魔杖對準了煙塵,卻緊抿著唇,遲遲沒有念咒。食死徒,伏地魔,魂器,復活……一些被他下意識忽視了的問題一股腦湧上心頭,沉重得令人窒息。重生的他,究竟該做什麼?該怎麼做?他真的應該眼睜睜看著一切按歷史的軌跡走下去,然後回歸他所熟悉的現實?或許……

  “哈利!哈利你在哪裡?”斯內普聽見了狼人萊姆斯‧盧平的聲音,他渾身一震回過神來,看了眼因為額上傷疤劇痛而弓起身體的哈利,他掙扎了一下,最終還是快步往黑魔標記出現的方向追去。


☆、4、躁動的青春期

  待盧平扶起哈利,斯內普早已消失無蹤,然後一眾傲羅終於珊珊來遲。

  把保加利亞隊的找球手維克多爾‧克魯姆交給聖芒戈的醫護人員,在巴蒂‧克勞奇神經質的指責下,哈利找到了他的魔杖——在一隻名叫閃閃的家養小精靈手中。

  “你說是斯內普?那個食死徒?!”巴蒂的表情十分扭曲,但哈利卻顧不得旁觀了,他聽到了什麼?斯內普是食死徒?!雖然曾經猜測過,但真正得知這個真相時他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是前食死徒,巴蒂。”鄧布利多的聲音悠悠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身為霍格沃茨的教授,他有義務保護學生的安全。”

  哈利在接到老人安撫的眼神後,緊繃的神經總算輕鬆許多,但腦中卻不由自主地閃過斯內普是食死徒這一事實。鄧布利多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慮,強調道:“西弗勒斯在很早之前就已經成為了我方的間諜,關於伏地魔(他刻意停頓了一下,有些人瑟縮起來),還有食死徒的很多情報都是他冒著生命危險傳出來的,他是我見過的最勇敢的人之一。”

  哈利的精神有些恍惚,他無法把斯內普這樣的人與一位優秀的、隱忍的、堅毅的間諜聯繫到一起,反而食死徒的身份更適合這個陰沉的男人。他皺眉心不在焉地聽著幾個人的談話,眼前仿佛又浮現出那雙深邃複雜、帶有強烈感情的黑曜石眼睛,或許…或許對方真的不是他以前所認為的像行屍走肉般沒有任何屬於人類氣息的老蝙蝠?

  這次的世界盃總決賽讓主辦方英國魔法界陷入了相當尷尬的境地,原本是熱鬧異常的盛會,最後竟然演變成了一場鬧劇,可恨比賽還未結束就夭折了。世界盃的總負責部門不得不重新選擇場地再舉辦一次,但大家都沒了以往的熱情和激動。

  關於斯內普的事情哈利始終沒有告訴羅恩他們,在黑魔標記出現後,斯內普就丟下他消失了,此後他再也沒看到這個男人。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他甚至刻意迴避了小天狼星的疑問。

  反倒是因為這次的意外,使得哈利與克魯姆交上了朋友,在假期的最後幾天有了些書信來往。克魯姆是德國的德姆斯特朗魔法學校的學生,身材高大健壯,看上去性格沉穩而有些悶騷。但事實上他是個十分開朗健談的人,或許是因為有著共同的愛好,以及不需要面對面的尷尬,他和哈利幾次通信下來就幾乎無話不談了,他告訴哈利今年將會有三強爭霸賽,到時候他會作為學校代表來霍格沃茨參加比賽。

  在陋居的假期比女貞路好太多,雖然亞瑟先生因世界盃的意外而變得緊張忙碌,不過這跟幾個未成年小巫師們沒有關係,大家依然過著補補作業,打打鬧鬧的日子,哈利也很快拋開大部分的負面情緒,盡情享受這得來不易的假期,他幾乎快遺忘假期伊始的頭痛以及噩夢了。

  令哈利比較糾結的是,過去除了噩夢就幾乎從不做夢的他,最近隔三岔五地總是做一些赤/裸的、纏綿的春/夢,他看不清夢中的人是誰,但感覺到了對方強有力的擁抱、衝撞,還有永無止歇的喘息、呻/吟。

  夢醒,下半身粘膩的感覺讓他茫然而無所適從。難道梅林都在催促著他去談場戀愛麼?用手臂擋住眼睛,長長籲了口氣,或許他該找個女朋友,說不定就能打消自己對同性不正常的渴望。

  將身子浸入滿浴缸的溫水中,哈利發呆般地仰頭望著天花板,夢裡朦朧的真實感一路暢通無阻地順著記憶蔓延到下半身……

  柔軟的皮毛磨蹭著裸露的皮膚,加重了酥麻的敏感度,溫熱強健的身軀覆了上來,緊緊貼上他的胸膛,有力的心跳通過彼此的體溫傳達出同一個頻率,全身充斥著難以言喻的滿足和喜悅,在汗水、熱量與激烈的性愛中昇華、佔有對方……

  “哈利……”男人會歎息一般呢喃他的名字,溫柔而帶有灼燒他的熱量。情欲無法控制,生理性的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他看不清對方的樣子,唯有兩點黑耀的光華,包裹著他的身體。很熟悉,又似完全陌生,但那又如何,他要的只是夢中這一刻的放縱,沒有人看得見,也沒有人能阻止的放縱……

  快感自四面八方湧來,男人略帶薄繭的大掌、溫軟的唇舌,落在他身上的每個角落。還有男人的黑髮,仿佛輕柔的羽毛般拂過他的脖頸,帶起一陣戰慄,他的五指插/進那柔滑堅韌的髮中,無意識地拉扯。欲望叫囂著肆無忌憚地索取、糾纏,一遍又一遍,堆積到探不盡的深處,盤旋,盤旋,直至雲端,而後猛地釋放出全部激情,從天堂落回現實……

  他張開口,喉嚨裡哽咽著一個名字,反復咀嚼、醞釀,最終沒能出口的名字。然後夢醒,就什麼也記不清了……

  哈利無聲地粗喘著,手從頹軟下來的分/身上移開,胡亂搓了搓身體,就起身用浴巾擦乾了水漬。換上衣服站到鏡子前,拍拍不知是被欲/望還是蒸氣熏紅的臉頰,強迫自己緒亂的心跳平穩下來,才走出浴室。

  美好的假期總是短暫的,很快,哈利他們在亞瑟先生等人神秘而興奮的笑容中又一次登上霍格沃茨特快,查理透露,今年的霍格沃茨將會特別熱鬧,勾起小巫師們心中的好奇後就不負責任地溜走了。哈利抓了抓頭髮,才猛然記起克魯姆說過的三強爭霸賽,因為糾結於那些不好說出口的夢,他壓根忘了告訴同伴們,算了,反正大家遲早都會知道的。

  “哈利,我總覺得你最近精神有些恍惚,是不是又做噩夢了?”包廂中,赫敏仔細打量著哈利淺淺的黑眼圈,眼角瞥見昨晚因為趕作業差點通宵、現在正趴桌子上補眠的羅恩,氣不打一處來,用力搖醒他,“喂!我說你好歹關心一下自己的朋友!”

  “嗯?什…什麼?”羅恩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這麼快就到了?”

  哈利的神經緊繃了一下:“不,不是的。”他不可能告訴她自己是因為春.夢做多了而有點頹靡吧?“我去買些吃的。”他心虛地站起來打開車廂門,卻迎面撞上了人,重心不穩中,後腦“咚”地一聲重重磕到門框上,痛得他倒吸一口氣。

  “哎呦。”

  女孩子的低呼聲讓哈利顧不得疼痛馬上道歉:“對不起,你沒事吧!”他頭昏腦脹地對著坐倒在地的女生伸出手,緊接著感覺到一些絲線拂過手背令人心癢難耐,然後他的心神瞬間被對方烏黑的長髮吸引了。

  “我沒事……”女生抬起頭,那雙黑色的瞳孔仿佛要將哈利整個人吸進去。他愣愣地任由對方柔軟的手握住自己的手掌,微微用力站了起來,“謝謝你。”似乎被哈利呆滯的目光盯得很不自在,女生有點羞澀地垂下眼瞼後退了一步。

  “呃……”哈利的心跳加快,臉立刻漲得通紅,他把手背到身後緊緊拽成拳,好像要留下前一刻深入心臟的麻癢。

  “打擾一下孩子們,你們要買些小零食嗎?”售賣零食的女巫推著小車走過來驚醒了手足無措的少年。

  “啊,不…不需要。啊,我是說,對不起,我……”哈利閃身讓過推車,正巧對上女生好奇的黑眼睛,頓時說話又不成句了。直到對方因為他的失態輕笑起來,他幾乎是落荒而逃地閃進身後的包廂重重拉上門。

  “她是拉文克勞五年級的秋‧張。”赫敏的聲音嚇得哈利驚慌地轉身,差點又一次撞上門框,尷尬、窘迫讓少年臉上的熱度不見消退反而有增長的趨勢。赫敏瞥了眼幾乎快燒起來的同伴,勾出一個了然的微笑,“她的性格很溫柔,而且學習非常好,哈利,你的眼光不錯嘛。”

  一臉困頓的羅恩驚弾起來:“什麼?什麼?出什麼事了?又到霍格沃茨了?”

  “砰!”赫敏女王將手中的書重重砸在對方的頭上,然後氣呼呼地坐回原位把書本翻得嘩嘩作響,已經懶得再教訓對方什麼了。

  被黑色的長髮拂過的手背還在顫抖,哈利面向窗外,這一瞬間,那黑髮黑瞳仿佛和夢中的影像重疊……


☆、5、如何抑制

  今年霍格沃茨的開學遇到了少見的雷雨天,當然,這和斯內普一點關係都沒有,就算是暴雨,他也不認為它們能夠澆滅那群喜歡四處點火的小鬼的“熱情”。

  不,或許今年特別一點……斯內普瞇起眼,視線跟隨那群濕透的格蘭芬多移動。身為救世主的哈利‧波特與其他人一樣狼狽,原本雜亂的頭髮就算被水凝成幾縷也安分不下來,一些緊緊地貼著額頭,一些像黑色的羽毛不羈地翹起。少年拿下被雨水打濕的眼鏡,翡翠綠的雙目蒙上了一層水氣,讓斯內普不由自主地拿出記憶裡更為深沉的綠色來對比……他垂下視線,交疊的十指緊扣在一起,然後微微闔上眼瞼,仿佛在沉思什麼。

  “……我算到了今天要雷雨,可惜來不及告訴這群可憐的孩子……”特裡勞妮的聲音像催眠一樣鑽進斯內普的耳際,“哦,瞧瞧,可憐的波特先生,千萬別發燒了……”

  斯內普煩躁地睜開眼,想給自己一個閉耳塞聽,有人的地方就有波特,他是不是被下了一個叫“波特無處不在”的詛咒?他銳利的目光射向格蘭芬多長桌——哈利對別人的注視十分敏感,通常這樣的情況下都會條件反射地望過來——而他想得到的只是視線交匯那一刻不帶一絲雜質的感情……

  不過今天哈利似乎被什麼吸引了,吝嗇於回復他哪怕一眼。少年原本蒼白的臉色浮現出一抹不自然的粉紅,難道真如特裡勞妮所說的,哈利生病了?斯內普皺了皺眉,隨意掃過哈利面朝的方向,卻只看見一堆拉文克勞說笑的女生。

  此時,大門打開了,新生隨著麥格的引領魚貫而入,並被分院帽分配到適合自己的學院。格蘭芬多長桌的雜訊總是最大的,斯內普聽著那肆無忌憚的喧鬧完全沒有胃口——尤其是其中夾雜著救世主崇拜者的聲音。

  如同一個世紀那般漫長的晚宴終於即將結束,鄧布利多站起來開始宣佈關於三強爭霸賽的事情,但是才開了個頭就被足以媲美雷聲的開門聲給打斷了。

  閃電照亮了駝著背的身影,來人那張佈滿疙瘩的臉,其醜陋程度對斯內普而言僅次於毀容後的伏地魔——今年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禦學教授,瘋眼漢阿拉斯托‧穆迪,或者應該說,這是喝過複方湯劑的小巴蒂‧克勞奇。

  斯內普冷靜地看著鄧布利多像老朋友一樣拍了拍對方的背,他承認自己過去的確沒有認出穆迪會是小巴蒂,甚至因此懷疑救世主又一次偷了自己的魔藥材料。但是他並有沒揭露對方身份的打算。

  在世界盃的那場意外中,斯內普追進煙塵看到一閃而過的背影就遲疑了,縱然直接抓住小巴蒂可以阻止伏地魔這次復活,可是誰能保證黑魔王不會有另外的途徑?深深的無力感一直折磨著他的神經,最初他只是想默默地守護他的愛人,直到一切回歸他所熟悉的未來,然而歷史已經改變,隨著他的重生,原本慶典結束之前十分順利的魁地奇世界盃在中途便戛然而止,破壞更加巨大。想起當初打敗伏地魔的艱難,斯內普無意識地收攏十指,如果說重生代表著黑暗以幾倍速度蔓延,這一次還會如此順利嗎?

  隨著鄧布利多對三強爭霸賽的介紹結束,學生們三三兩兩地散去,待斯內普站起身,整個大廳的學生已經只剩下哈利一行人了。身為斯萊特林學院的院長,現在他應該去給一年級的新生一些訓示,從邊門走無疑是最便捷的,但身體比神智更快一步,已經悄無聲息地靠近哈利。

  “哈利,難道三強爭霸賽還不如一位女生來得有吸引力嗎?”赫敏調侃著對羅恩等人的話題顯得有些興趣缺缺的少年。

  “什麼?別胡說!”哈利臉上原本褪去的粉紅又開始蕩漾,急急辯解,“我只是認為教授們不會讓我們那麼容易混過火焰杯而已!”

  “什麼?小哈利有喜歡的女生了?!”韋斯萊家的雙胞胎喬治、弗雷德迅速圍了上來,“告訴哥哥們是哪個女孩子這麼幸運?”

  “哦哦~嫁給格蘭芬多黃金男孩!”

  “王子和公主!”

  “幸福的生活!”……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念叨得哈利面紅耳赤,“別開玩笑了!”他連退了幾步試圖避開他們的手,卻撞進了斯內普的懷裡,“啊,對不起。”哈利道過歉,轉頭才發現對方的身份,“斯內普……!”

  “教……教授?”有人弱弱了接上了敬語。

  斯內普扯出一個諷刺的扭曲表情,也不知道是對哈利還是自己——可笑他真的以為對方是淋了雨而感冒,“你們應該小心。”他拽著哈利的領子推離自己,聲音沉重地透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嘶啞——原來只是因為救世主情竇初開,他克制不住嘴角那個自嘲的弧度,乾巴巴地念著應該在這種場合下出現的臺詞,“別人可能會以為…”黑曜石的雙目對上哈利倔強而鋒芒畢露的視線——那種令他不由自主地產生踐踏對方可笑的所謂尊嚴的視線,“你們在打什麼壞主意。”

  斯內普鬆開哈利,硬生生自幾個少年中間分開一條道路,大步走出大廳。

  身後還能聽見格蘭芬多們小聲的抱怨:“哼!”

  “什麼人啊……”

  他的手下意識地伸進黑袍握緊一瓶魔藥,腳下越走越快,直到魔藥瓶終於承受不住壓力而破碎,碎片紮進了他的手心裡,混合的液體染濕了胸口。

  他一直知道哈利曾經喜歡過一位女生,那個名叫秋‧張的拉文克勞女生。似乎戰爭前還交過一個女朋友,是韋斯萊家的小女兒,哈利曾經把這些當作有趣的學生時代回憶向他嘮叨過,而他曾經真的把這些當作笑話來聽過……該死的他當時是怎麼維持那種不以為意漫不經心的境界?!

  斯內普幾乎無法思考太多,至少他還知道該往哪裡走,當他怒氣衝衝地闖進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小蛇們在他的瞪視下幾乎快縮成團了,只有德拉科一驚,隨即目光移至他的胸口。斯內普睨了對方一眼,然後冷靜地揮動魔杖迅速處理好一切痕跡,把救世主踹出自己的大腦。

  完成斯萊特林院長應盡的責任,斯內普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時間。

  越是壓抑煩躁的感覺越強烈,他沒有回地窖,那裡封閉的空間只會讓他想起過去,過去那裡的每一寸都留有某個無賴的格蘭芬多的痕跡,視線所及之處皆是過去的回憶。他不止一次滿上兩杯紅酒,他不止一次在沐浴完多盛了滿浴缸的水,他不止一次在半夜驚醒時摸索身旁的位置——冰冷的,就像他冰冷的四肢,冰冷的心臟。

  斯內普漫無目的地遊蕩在霍格沃茨昏暗的走廊上,像是沒有必要去思考的幽靈,表情空白地遊蕩。

  “斯內普。”一個黑影擋住了斯內普的去路,“這麼晚了你在外面做什麼?我記得今天不是你巡夜。”

  斯內普無焦距的目光終於凝集到一點,他看到了那顆不停轉動的藍眼,小巴蒂,真是不錯的驚喜:“穆迪……教授。這麼晚了你在外面做什麼?我記得今天也不是你巡夜。”

  穆迪輕哼一聲,舌頭幾乎是習慣性地伸縮,“啊,為了防止一些人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來……我需要保證救世主的安全——斯內普,我該相信你不會是那個破壞規則的人?”他上前幾步,貼著對方耳語,從喉管裡擠出一串怪異的悶笑,“嘿嘿嘿嘿,痛嗎?”

  一種毛骨悚然的危險直覺讓斯內普條件反射地揮動魔杖跳離原地,五感仿佛在瞬間放大,疼痛幾乎要撕裂左臂的黑魔標記。

  穆迪閃過了對自己構不成威脅的魔咒,一邊揮出幾個沒什麼殺傷力的咒語,一邊一反常態地大聲斥責:“斯內普你竟然攻擊我!難道你還對著你的前主人戀戀不忘?!”

  斯內普本能地感覺不對勁,但這條黑洞洞的走廊根本沒有半條人影,“我奉勸你好好想想誰才是你該效忠的人,不要以為蒙蔽了鄧布利多你就能高枕無憂了!”

  他能聽出對方是在警告自己,但這不痛不癢的攻擊已經讓他很不耐煩,望著對方閃爍著譏笑的目光,所有的煩躁終於在下一刻爆發出來:“Sectumsempra!(神鋒無影)”

  穆迪險險地折過腰,危險的光芒擊穿了他飛揚的衣擺,緊接著黑暗中傳出一聲慘叫——“啊!”

  斯內普的身體瞬間僵硬起來,如此熟悉的聲線……是……

  “哈利‧波特!”穆迪望著那個跌出隱形衣的少年,聲音透著濃濃的驚訝,在斯內普聽來卻如此諷刺,“你怎麼在這裡?!”


☆、6、誰更可疑

  仿佛被無數把刀子切割著皮膚,哈利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疼痛。身體的熱量隨著血液湧出,密密麻麻的黑點跳躍著壓下所有光線。他想保持清醒,眼前卻越來越模糊。耳邊的嘈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空曠得好像從遙遠的地方飄來的咒語聲:“VulneraSanentur(速速復原)……VulneraSanentur……VulneraSanentur……”

  疼痛麻木,冰冷的身體逐漸回暖,他好像躺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裡,他在做夢吧?否則怎麼會聽見夢中男人低沉的嗓音?“哈利……”他想抓住眼前的那個黑影,卻沒有一絲力氣,只得眼睜睜地任由黑暗侵襲……不,不行!他必須抓住他!手緊緊地拽著掌心的布料,直到失去意識,他的腦中依然殘留著一個念頭——不能鬆手。

  ……

  “斯內普你這個叛徒!”詭異的藍眼睛瘋狂地在黑暗裡轉動。

  黑色的背影回過身來,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視線對上哈利的目光。

  哈利握著魔杖的手顫抖著,空間內回蕩著穆迪惡狠狠的聲音——叛徒!叛徒!叛徒……他背叛了鄧布利多?他是食死徒?他要説明伏地魔復活?有人在哈利的心底呐喊,你應該舉起魔杖對準這個叛徒!另一個聲音卻在不停呼喚:“哈利,哈利……”

  閉嘴!通通閉嘴!!哈利捂住耳朵用力搖著頭,他看見斯內普輕飄飄地轉身,黑袍翻出一個波浪,緊接著綠光大盛,巨大的骷髏頭瞬間將這個黑色的身影吞沒……

  “不——!咳咳……”哈利彈坐起來,帶出一陣猛咳,隨著劇烈的震動,他的身體有些輕微的鎮痛。

  “哈利,你醒了?”鄧布利多的聲音及時挽回了他混亂的思緒,然後嘴唇觸及到一個冰冷的東西,一隻手粗暴地將魔藥灌進他嘴裡。

  “咳……”哈利慌亂地咽下去,又咂吧咂吧嘴,唔,好像嘗出了巧克力的味道?還沒等他多想,鼻子上一沉,眼前的景象清晰起來。

  “波特,鬆手!”斯內普咬牙切齒的聲音讓哈利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他茫然地環顧四周,這是一間以墨綠色為基調的臥室,他明明不記得自己以前來過這裡,卻感覺格外熟悉。一手揪住身下的床墊,軟綿綿的,他嗅了嗅鼻子,有一股淡淡的魔藥清香縈繞在鼻尖。銀白鬍子的老人坐在床沿微笑,眼底有著擔憂。

  “我說鬆手,波特!你的耳朵成擺設了嗎?”男人近在咫尺的咆哮震得哈利的耳朵隱隱作痛,他愣愣地轉頭,才看見斯內普就站在離他不到一英尺的地方。隨著對方的視線向下,他尷尬地發現自己的手居然死死抓著對方的袍角。

  “抱…抱歉……”哈利自己也嚇了一跳,但是他的手顯然因為長時間保持著拽握的姿勢而變得麻木,他想鬆開,神經卻不受他控制,就好像它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呃,對不起,教授……”哈利呐呐著用另一隻手去掰自己的手指頭,好不容易才在對方咄咄逼人的瞪視下解放了那一角的黑袍。

  他甩了甩因為血液開始迴圈而有些刺痛的手,接著在鄧布利多若有所思的目光下記憶回攏——他披著隱形衣夜遊,然後看到穆迪和斯內普決鬥,穆迪說斯內普欺騙了鄧布利多!哈利大聲脫口而出:“鄧布利多教授!斯內普他……”他猛然想起身旁站著誰,立刻往後縮了幾下,“斯內普?!”

  “對教授無理,格蘭芬多扣十分。”斯內普冰冷的眼刀掃過哈利,後退幾步雙手環胸倚上身後的書櫃。

  “我知道,我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鄧布利多推了推眼鏡,安撫受驚的少年,“只是兩位教授的切磋誤傷到了你,我很抱歉,哈利。”

  “切磋?!”哈利瞪圓眼,顯然不相信老人的解釋,“但是穆迪教授說斯內普……”

  “我知道。”鄧布利多打斷他的質疑,“穆迪教授以前就對西弗勒斯有些誤解,(斯內普重重哼了一聲。)他的性子比較急,對於他認准的事不肯輕易鬆口,即使他是錯的。”

  哈利對這樣的說詞仍舊有些違和感,他不知道為什麼鄧布利多如此信任斯內普,這位魔藥教授看起來就不像好人!雖然穆迪長得也不怎麼樣。他用眼角餘光偷偷打量一旁的斯內普,對方仿佛察覺到他的視線,惡狠狠地瞪了回來。“教授!”他急急地想向鄧布利多表達自己的心情。

  但老人只是眼角帶笑摸了摸他的頭:“哈利,你應該學會透過表面看到事物的本質。其實斯內普教授是個很害羞的人呢。”

  “阿不思!”斯內普在哈利詭異的表情下怒吼,“帶上你的小崽子滾出我的臥室!”他掀開哈利的被子,提著對方的領子拖到地上。

  “瞧瞧……”鄧布利多嘀咕著什麼,扶住踉蹌的哈利,“一點都不知道體諒老人,現在的年輕人啊……”斯內普的動作像是在驅趕地精,鄧布利多剛剛帶著哈利出了地窖,身後的門就轟然關閉。

  哈利轉頭還想再看一眼給他熟悉感的房間,結果那門差點撞上他的鼻子。他燦燦地摸了摸鼻樑,依然沒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但是馬上門又在他面前打開了,黑著臉的斯內普將幾瓶魔藥塞進他懷裡,“晚飯後全部喝光!”下一秒關門的轟隆聲差點沒嚇得他丟落那些個魔藥瓶。

  鄧布利多叨念:“這孩子關心人的方式總是那麼激烈……”

  哈利為這所謂的“關心”打了個哆嗦,“好了,這是你的東西,以後小心點。”鄧布利多不知從哪裡翻出了隱形衣,他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囑咐道,“你的身體要過兩天才能完全康復,最近不要再玩魁地奇了。”

  “哦……”哈利悶悶地應聲,轉頭就丟掉了所謂想不明白的熟悉感。

  因為哈利一夜未歸,格蘭芬多們都十分好奇,鄧布利多笑咪咪地解釋哈利受了點傷,一直都待在醫療翼裡,最後對哈利眨了眨眼睛就離開了公共休息室。哈利自然明白老人的意思,更何況他也不想告訴大家自己其實是在地窖幾乎睡了一整夜。發現沒有什麼好玩的八卦,小獅子們也就散去了,只有赫敏產生了懷疑。哈利沒想過瞞著好朋友,就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她和羅恩。

  “斯內普果然是食死……!”羅恩的叫嚷被赫敏用手堵在嘴裡。

  聰明的女巫左右掃視周圍,確定離他們最近的人都在遙遠的幾十步之外,又加上一個靜音咒,才慢條斯理地開口:“所以說,哈利你懷疑斯內普瞞著鄧布利多教授什麼?”看見同伴點頭,她皺起眉,“可是我認為鄧布利多教授說的應該是事實。你們想想,如果斯內普真的要殺了哈利,早就已經動手,何必等到現在?而且一年級時他還救過哈利。”

  “或許哈利對黑魔王的復活能起到什麼作用呢?”羅恩變相道出了真相。

  對於他反駁自己的言論,赫敏白了他一眼:“我就奇怪了,你們為什麼不懷疑今年才出現在霍格沃茨的瘋眼漢穆迪,反而懷疑已經做過十多年教授的斯內普?”

  哈利保持沉默,羅恩倒是理直氣壯:“穆迪是個傲羅!他抓了很多黑巫師!而且開學前我爸爸去幫過他,鄧布利多教授還是他的朋友!”

  “好吧,如果你們真的懷疑斯內普教授做了什麼,那晚上我們在霍格沃茨四處逛逛不就好了?總會有人露出馬腳的!”赫敏很女王地敲定了行動計畫。

  哈利與羅恩交換了一個驚奇的眼神:向來把校規掛在嘴邊的她什麼時候有了這樣的魄力?羅恩立刻腦補出了原因:“你是不是也覺得我說得很有道理?所以你認為斯內普的確很可疑?”他的目光閃閃發亮,為了自己難得能說服被譽為“迷失在格蘭芬多的拉文克勞”的赫敏而興奮。

  “誒!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們懷疑斯內普就不允許我懷疑穆迪嗎?”赫敏賭氣似的跺了跺腳,“我告訴你們!今晚必須把作業做完,否則誰都不准出去!”

  好不容易熬完作業,哈利才想起那幾瓶魔藥,他一口氣灌下去,差點沒被各種詭異的味道嗆得眼淚橫流,太可怕了!這不是治病這是在謀殺!他開始懷疑當初喝下那瓶巧克力味的魔藥時是不是還在夢中。

  時間早就過了禁宵。黑暗的走廊上,似乎傳來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響。

  “好了!你們輕點!”赫敏左右掐了一把兩個同伴,隱形衣很難完全遮住三人的身體,手忙腳亂了好一會兒,他們總算找到平衡,向地窖潛去。

  通往地窖的走廊十分陰冷,三個少年擠成一團也止不住不時的冷顫,氣氛倒是很適合做些小偷小摸的事情,尤其這裡少有地沒掛什麼畫像,白天就少了許多生氣,黑夜中更像墓地了。

  “那裡好像有光!”眼尖的羅恩發現了前方幽暗的光線。

  “噓!”赫敏試圖把聲音壓得更低,“是魔藥儲藏間的位置吧,我從沒見它開過……好了,別出聲了。”

  三人更加小心翼翼地靠近,先是模模糊糊地看見一個弓著背的身影,接著逐漸清晰——瘋眼漢穆迪!為什麼他會在這裡?哈利等人有著同樣的疑惑,但出於赫敏的警告,他們縮在陰暗的角落裡一動不動,沒有人出聲。

  穆迪背對著他們,在魔杖幽暗的光輝下對著頂到天花板的櫃子挑揀,那些瓶瓶罐罐被他挑出來又放回原位。哈利分辨不出他到底拿了什麼,連一點玻璃碰撞的聲音都沒有,死一般的寂靜中他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空氣壓抑而沉重,危險的直覺讓他不由自主地繃緊身體。

  忽然,穆迪側過身體,微弱的光線使得他的臉份外猙獰,他的嘴巴咧開了一個似乎是微笑的弧度,然後拉下左手的袖子,伸出舌虔誠地舔過小臂,唾液反射著光芒映出了模糊的醜陋標記。

  “唔……”羅恩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嘴,但是來不及了,穆迪那顆藍眼已經轉了過來。沒有任何聲響,濃重的殺氣就蔓延開來,魔杖對準了隱形衣下的少年。

  他能看穿隱形衣!這是哈利的第一個念頭。

  “Impedimenta!(障礙重重)”幾乎是在對方的杖尖閃出綠芒的瞬間,身後響起急促的咒語聲,緊接著哈利只覺得有人用力拉下他的袍子,他重心不穩地向後倒去,慌亂中抓住了赫敏和羅恩,三人頓時摔成一團。

  那道障礙重重只擋住綠光不到一秒就被撕裂,然後危險擦過幾人的頭頂沒入黑暗。

  “哎呦!”隨著急促的呼痛,哈利終於發現自己身下還壓著一個人——視線向下,鉑金色的頭髮閃到了他的眼睛。


☆、7、被改變的歷史

  斯內普是接到了斯萊特林學生特殊的求救信號才趕出門的,他沒想到竟然有人會在地窖附近出事。他一眼就看見穆迪面目扭曲地舉起魔杖,他甚至沒有注意對方攻擊的是誰就直接一打黑魔法過去打亂了對方的計畫。

  “教授?!”無疑,他聽到了不止一個人的聲音——這幫該死的小鬼!斯內普大步上前擋住穆迪的視線,硬生生接下幾個惡咒,不由得倒退一步,天煞的他當然不能躲!

  “快走!”頭也不回地往後丟出門鑰匙,斯內普沒時間看是誰接住了它,一道危險的光束就擦過他的臉頰帶出一道血痕。

  “誰都別想!”穆迪的拐杖用力敲擊地面,魔力在下一刻猛地爆發開來,能量衝擊得斯內普搖晃了一下,緊接著身後傳來門鑰匙落地的清脆響聲。

  “還不快滾!”斯內普儘量在身前撐起一道屏障,他甚至不知道身後幾個孩子的位置,只得盡可能阻擋有所惡咒。

  “門鑰匙飛來!”赫敏急中生智的咒語聲反倒讓他繃緊了神經,這代表著哈利‧波特也在這裡!“哈利?!”果然不出他所料,急促的叫嚷似乎昭示著他內心的不安。他感覺到門鑰匙的啟動,但下一刻,有人撲到了他的背上,巨大的衝力讓他重心不穩。

  “AvadaKedavra!(阿瓦達索命)”綠光趁機而來,斯內普下意識地翻身將那人摟進懷裡,就地一滾躲過綠光。“Diffindo!Reducto!Crucio!AvadaKedavra!……(四分五裂!粉身碎骨!鑽心剜骨!阿瓦達索命!)”

  完全不給他們喘息的餘地,一道接一道魔咒緊跟而來,斯內普不能停止翻滾,直到暈頭轉向之際身體終於撞上了一排櫃子。刹那,無數魔藥瓶形成幕簾傾瀉而下,有些接觸到魔法直接爆炸,引發了一系列連鎖反應,頓時各種混雜的液體四濺、玻璃碎片飛射。斯內普披風一揚遮住自己及懷中的人,把皮膚與藥物的接觸面降到最低,與此同時,魔杖揮動間將液體與碎片聚集起來,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然後瞬間向前推散。

  “轟隆”一聲巨響蓋過了慘叫,比他想像中更強烈的力量震得整個城堡幾乎都在顫抖,斯內普條件反射地弓起身體,還沒來得及施展防護咒,後背已經直面爆炸的力量,立刻一陣火辣辣的疼痛侵襲了神經,造成短暫的暈眩。

  然而時機不允許自己有哪怕一秒的疏忽,斯內普抬手一個繳械咒丟向那聲慘叫的方向,重物撞到石壁的聲響證明他的魔法並沒有落空,緊接著他聽到了鳳凰的鳴叫,鄧布利多珊珊來遲。

  待斯內普終於站起身,校長的魔杖正戳著一身狼狽的穆迪的臉。

  “呱——”隨著鳳凰福克斯的聲音,一些因過多的力量而凝結在頭頂上空的液體嘩啦啦像雨一樣落了下來,斯內普立刻給自己加了盔甲護身,但那位從頭到尾被他保護著的少年反應卻沒有那麼迅速了,低叫一聲被淋了個徹頭徹尾。

  “你們沒事吧?”鄧布利多定住穆迪,轉頭掃過斯內普,最後把目光駐留在他身後側的地方,“哈利?”

  斯內普狠狠皺起眉,顯然當初門鑰匙啟動時有人落單了,而這個倒楣鬼正是救世主哈利‧波特。他側過身發現了渾身濕透還在滴水的哈利,習慣性地抬起下巴冷哼。少年甩了甩頭,伸出舌舔過嘴角的水珠:“我沒事。”

  看到哈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自己,斯內普的瞳孔不易察覺地縮了縮,喉嚨有些發緊,少年卻毫無所覺地繼續舔掉滑入嘴角的液體,動作近乎於挑逗。

  突然左手臂上的黑魔標記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與此同時哈利扶住額頭呻/吟,然後在兩個成年巫師的面前,他的身體開始產生變化。“怎…怎麼回事?”他顯然也不明白發生了什麼,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雙手拉長,視野更加開闊,然後因為不適應,一把坐倒在地,綠眼睛中透著迷茫——

  哈利!斯內普差點驚呼出聲,是的,這是他記憶中的愛人,年齡、身高、長相……他有些恍惚,仿佛時間從沒變化過……不,這是增齡劑的效果!大腦還在理智地思考,想起對方剛才舔唇的動作,斯內普幾乎要咒駡哈利愚蠢——他居然就這麼愚蠢地把這些不明成分的東西吞進去了!

  “發生了什麼事?”麥格等人也陸續抵達現場。然後哈利和被門鑰匙轉移到斯內普辦公室的德拉科、赫敏、羅恩,一起被龐弗雷夫人壓去了醫療翼。

  穆迪——小巴蒂終於完全暴露了。鄧布利多在黑魔法防禦教授的辦公室裡找到了被囚禁起來的真正的瘋眼漢穆迪——其實在那次誤傷了哈利的決鬥後,雖然兩人沒有明確交談,但是鄧布利多應該已經猜到對方有詐,只不過一直不動聲色,也不知在算計什麼,而這一次顯然無法再繼續隱瞞。

  鄧布利多跟魔法部周旋去了,斯內普總算回到自己的地窖,當一切放鬆下來,他才發覺後背的疼痛,他都快忘了自己受了傷。

  脫掉上衣,斯內普赤裸著上身,艱難地觀察自己的傷勢後找來幾瓶傷藥。但背後的傷實在太難處理,折騰了一會兒始終沒能找到一個容易的方法。哦不,他當然不會去醫療翼,尤其目前那群小崽子們可能還待在那裡。想到服下了增齡劑的哈利‧波特,斯內普揉了揉眉心,不耐煩地把只抹了一點的藥重新按回桌上,開始在櫃子裡尋找內服的魔藥。

  歷史已經改變了。手指掠過整齊的瓶子,斯內普不由自主地開始思考。過去是小巴蒂將哈利的名字投進了火焰杯,才引發後續伏地魔的復活,如今小巴蒂已經被揪了出來,救世主自然不會再參加三強爭霸賽,那伏地魔又要用什麼方式……

  “誰?!”察覺到門被打開的瞬間,斯內普的魔杖驀地出現在手中,對準了大門,這個動作直接扯痛了背後的傷,但是他神色未變。

  “我…我敲過門……”哈利‧波特筆直的身體僵在門口,“對不起,教授……”

  他應該把對方趕出去。斯內普這樣想著,然而望著自己未來的愛人,以未來的相貌出現在他面前,他遲疑了,魔杖微微壓低,門外冰冷的空氣湧進來,使得上身赤裸的他很不舒服,“進來,或者滾出去。”視線緊緊鎖定那張臉,斯內普乾巴巴地命令。

  哈利如臨大赦,迅速閃進屋並關上了門,不過仍然緊緊貼著門板,緊繃身體,如同一頭警戒的獅子。

  他已經多久沒見過哈利面對他露出如此戒備的表情了?收回魔杖,斯內普回過身以此來掩飾自己的失神,他知道對方毫無掩飾的目光正掃視他的後背,一種燥熱隨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傷口擴散開來。扣緊幾瓶魔藥,斯內普關上櫃子轉頭對上哈利震驚的視線:“有事?”他的語氣因為壓抑而變得暴躁。

  “那個…謝謝你救了我們……”哈利偏過頭,聲音微低,看上去有些不甘不願。

  “重點!”斯內普顯然不相信對方會因一個小小的道謝而“迫不及待”地來找他這位向來不對盤的魔藥學教授。

  “呃……龐弗雷夫人說,我現在的狀況不能按普通增齡劑的方法解決,所以……”哈利彆扭地說出來意,但是不等斯內普回應,他突然像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迅速抬頭,“你,你背上的傷是救我的時候……?”

  斯內普抿起唇咽下即將出口的諷刺,沉默不語地盯著哈利的眼睛,直到對方不敢再與他對視。他面不改色地喝了幾瓶魔藥,然後走了幾步坐回椅子,左手手臂撐著腿,掩住一直隱隱作痛的黑魔標記,右手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桌子上的傷藥瓶。

  “你……你不去找龐弗雷夫人看一下嗎?”哈利先熬不住沉默,忍不住開口。

  斯內普眼底一閃而過莫名的光芒,對著拘謹的格蘭芬多揮了下手:“過來。”對方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沒有動彈,“波特,你中了石化咒嗎?我命令你過來!”

  哈利渾身一顫,眼裡有些許怒氣,不過他依然磨磨蹭蹭地走向男人,直到他認為比較安全的五步遠的距離停下,但馬上被男人不耐煩地一把扯到身邊。

  斯內普將傷藥塞進哈利手中,語氣不容置疑:“塗在傷口上。”

  “什麼?”哈利張大嘴目瞪口呆,顯然沒料到他要自己做的事居然是幫他上藥!

  “怎麼,別告訴我你聽不懂一年級學生都知道的單詞。”斯內普挑了挑眉,“容我提醒你,現在是你——有、求、於、我!”他一字一頓地拋出警告,然後轉身背對著對方,不再去看對方的表情,他知道這頭年輕的獅子會妥協的。

  身後沉默了半晌,斯內普終於感覺到藥物滋潤傷口帶來的冰涼,麻癢隨著那雙手的碰觸一點點擴散,一點點蔓延。他的雙拳不由自主地越拽越緊,直到身體克制不住輕輕顫抖。

  為什麼你明明就在我面前,你卻不知道,你曾經愛過我。


☆、8、逐漸偏移

  對於斯內普這種把自己當成僕人的行為,哈利顯然應該生氣,可是只要一想到對方是因為保護自己而受傷,他滿腔的鬱悶就發洩不出來,反倒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煙消雲散。好吧,畢竟是我引起的。哈利認命地去鼓搗傷藥。

  指尖上的藥膏看起來晶瑩剔透,斯內普後背的傷口卻十分醜陋猙獰,有些還往外滲著血,光是想像疼痛的感覺哈利就有些毛骨悚然。克制住手指的顫抖,他把藥塗抹在那些傷口上,手腳不由自主地放輕,生怕弄疼對方似的——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產生這樣的想法,對方根本不會因為自己的動作而領情。

  可是……斯內普背對著他,沒有往日那種咄咄逼人的架勢——把後背交給其他人,這是一種變相的信任吧?哈利的思緒變得有些複雜,這樣的場景,就好像戰爭中戰友之間互相療傷一樣,很熟悉也很怪異。他信任他?開玩笑……想到自己從一開始便懷疑對方的身份及所作所為,哈利感覺仿佛虧欠了對方什麼。這位教授,雖然討厭他,處處妨礙他,見面就諷刺他,但對方的確是在保護自己……

  看著傷口隨藥效緩慢消失,哈利聯想起斯內普幾次救過他的場景。不可否認,斯內普的身影對他而言十分高大,那懷抱也沒有他想像中的冷硬,反而是溫暖的。就算只有一個背影,都給人異樣的安全感。

  那是為什麼?一邊恨著,一邊又竭盡全力保護?哈利咬住下唇,他應該是厭惡斯內普的,正如對方憎惡他一樣。但最近他總覺得對方變了,儘管依舊空洞依舊不讓別人讀出任何情緒,偶爾會流露出的憎惡卻不曾出現過了,取而代之的是他讀不懂的複雜。如同現在,以前那種一靠近對方就透不過氣來的感覺也消失不見。

  哈利近乎出神地胡思亂想,等他回過神來,卻發現手指碰到的軀體正輕微顫抖。“教授?”他緊張地停下來。

  “繼續,藥效而已。”斯內普乾啞著嗓子回答。

  被這麼一打斷,哈利再也不敢神游了,集中精神處理剩下的傷口。

  或許是拋去雜念的結果,或許這魔藥有著寧神的作用,浮躁的思緒隨著一呼一吸間淡淡的藥香沉澱下來。很快,斯內普猙獰的後背恢復了平滑。男人不是渾身肌肉的那種人,甚至是瘦削的,但那成熟有力的脊背與身體的比例十分完美。哈利不由自主地按了按那些長出的新肉,依然硬邦邦的,怪不得撞上去後像撞到了石頭。

  “你在做什麼?”斯內普幾乎是瞬間翻身擒住了哈利的手腕,下一刻男人把愣住的格蘭芬多壓在了身下的沙發上。

  “呃,我……”哈利驀地紅了臉,這個叫他怎麼解釋?他傻傻地望著對方逼近的臉,那鷹鉤鼻差點就碰到他的鼻尖了。因為距離的縮短,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沉重的喘息,像是一頭發怒的野獸,還有那雙眼睛,犀利的、仿佛能直接窺視自己大腦的黑曜石,把他牢牢釘在原地,甚至無法轉頭躲避,一刹那哈利以為自己要被吸進去了。

  斯內普捏痛了他的手腕,讓他的大腦無法混沌,因為疼痛而異常清醒。對方另一手壓在他的脖頸上,冰冷的涼意使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可是臉上的熱度卻越燒越旺,就連心臟都無法負荷這巨大的壓力,跳得急促而短暫。現在的他明明是成年人的身體,卻沒有任何反抗對方的力氣。

  哈利看見男人瞇起眼,掩住了眼底莫名的光芒,兩人的距離無法再近了,幾乎——他是說幾乎——斯內普的唇幾乎擦過他的,他甚至以為對方要吻他,可是男人貼著他的臉頰湊到了他耳邊:“Potter。”這一姓氏的爆破音帶出的氣流噴灑在他的耳垂上,令他忍不住輕顫,“Becareful。(小心)”男人低沉絲滑的嗓音似乎要抽乾他全身的力氣,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產生了某種不該有的變化。

  再這麼下去……不,不可能!哈利終於開始掙扎,這一回斯內普卻順勢放開了他,身上一輕,那迫人的氣息總算離開頭頂。他暈乎乎地坐起來,看見斯內普背對著他穿上了一件黑色的長袍。他用拳頭錘了錘額頭,身體平靜下來,他寧願相信剛才的蠢蠢欲動只是錯覺。

  尷尬是不可避免的,哈利的目光不知該往哪放,他需要有什麼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左右遊移了一會兒,最終停留在那瓶因為激烈的動作不知何時被打翻的魔藥上:“……教授,我可以走了嗎?”哈利站起來,聲音比自己預想中的要冷靜清晰。

  斯內普轉回身,長袍被他穿得像是風衣,沒有扣上扣子,胸膛仍舊是赤裸的,顯得隨性而粗野,但開口就又變成了課堂上那位沒人敢惹的魔藥學教授:“你體內的魔藥被混合了很多成分,以後每天晚上7點來這裡報到,直到你的身體能夠符合你幼稚的言行。”

  “哦……”哈利不願再多說什麼。無論是身體或者思想,他今天已經遭受了太多,他需要在天亮前躺一會兒,哪怕只有三四個小時。

  “波特。”當他邁出門時,斯內普的聲音再次響起,“不要用成人的身體幹些連一年級新生都不會幹出的蠢事來。”

  哈利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了,“砰”地一聲關上門。

  從地窖出來,他直接往格蘭芬多塔樓而去,醫療翼現在大概還沒能靜下來,羅恩的父親,以及盧修斯‧馬爾福因為這個意外再次齊聚霍格沃茨,兩人的恩怨不是誰救了誰的兒子能算清的。想起德拉科‧馬爾福近乎得意的表情,哈利頭痛地歎了口氣,今天究竟倒了什麼大黴,前後被兩個他最討厭的斯萊特林給救了。

  輕手輕腳地回到宿舍,縱使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沉睡的霍格沃茨依然沒有醒來,大家睡得很沉,唯一的聲響就是呼嚕聲或偶爾幾句夢囈。

  踹掉鞋,哈利鬱悶地倒在床上,衣服都沒脫就拉上被子,他可以想像明天又將有怎樣的新聞流傳,一個成年的救世主和一群未成年小巫師一同坐在格蘭芬多長桌上——哦不!

  時間不可能因為一個人的意願而停止,哈利感覺自己才剛睡著沒多久就被一些嘈雜的聲音驚醒,原來是羅恩回來了。待解釋清楚事情的經過,已經到了早餐時間,他用冷水洗了把臉,便跟著同伴們走向大廳。

  “所以說你也不知道會這樣持續多久?”眾人七嘴八舌地交換自己的看法。“我覺得這樣更有救世主的風範了!”

  “啊,我也好想喝增齡劑!”

  “哈利,你看上去也不是很高啊,等我長大後一定比你高!”

  ……

  此時正是用餐高峰,對於一路上眾多好奇、震驚的表情,哈利很尷尬,只好目不斜視地緊盯前方,眼神沒有焦距,直到在餐廳前迎面碰上了德拉科‧馬爾福。

  “呦,波特!想不到你還活著!”熟悉的斯萊特林式諷刺語調打斷了一眾格蘭芬多的喧鬧,“瞧瞧,像不像一頭傻大熊帶著一群傻熊仔?”他的話得到了身旁兩個保鏢會意的大笑。

  原本有些頹靡不振的羅恩立刻像喝了興奮劑一樣跳出來:“馬爾福你有完沒完?誰叫你多管閒事的!我們根本不需要你來救!”

  “怎麼,身為一個格蘭芬多,被斯萊特林救了你感覺很沒面子嗎?”德拉科犀利地指出羅恩的不平,然後冷笑著掃過哈利,“別忘了救世主的小命還在我們院長手上。”

  “誰說的?!等藥效過了哈利完全可以自己好起來!”羅恩對他怒目而視。

  一直沉默不語的赫敏終於不耐煩地開口:“羅恩,你還能再幼稚一點嗎?”一句話咽得紅髮少年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赫敏揚眉盯著小鉑金貴族臉看了半晌,“你知道嗎?你有黑眼圈了。”她煞有介事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下方,“這裡。”然後下巴一抬抱著書器宇軒昂地走進大廳。

  “怎麼可能?我明明對著鏡子看過了……”德拉科原本高傲的表情頓時垮了下來,也不理會面前的格蘭芬多了,轉身大步往回走,“這該死的鏡子……”克拉布和高爾呆滯地互相對視一眼,只好也跟了上去。

  “怎麼回事?”面對羅恩的疑問,哈利聳了聳肩,不知為何,他突然覺得馬爾福有點……可愛?哈,開玩笑!


☆、9、成年救世主

  成年相貌的救世主真的十分引人注目,尤其當對方呆在一群小屁孩中間,讓斯內普總是無意識地想起未來成為黑魔法防禦教授的哈利‧波特,與一幫小鬼混在一起打鬧的場景。

  他低下頭用叉子撥弄盤子裡的食物,今天淩晨哈利剛離開沒多久,鄧布利多就來找過他,在簡單瞭解哈利目前的身體狀況後,才提及了今年黑魔法防禦術課該請哪位教授。總之穆迪是不可能再待下去了,所以老人希望由斯內普代上到十月底,等另兩個參加三強爭霸賽的學院代表團來了再另行安排。

  換作以前,應付這群完全不瞭解魔藥魅力的未成年們魔藥學,斯內普已經足夠心力憔悴了,如今再加上黑魔法防禦課,可想而知那將是雙倍的工作量。不過或許鄧布利多是幸運的,正巧趕上斯內普心情最煩躁的時候——面對哈利的那張臉,他差點控制不住自己,只要稍微清閒,眼前就不斷重播那些誘人的場景,所以他必須要忙碌,直到榨乾自己所有精力。

  然後還有每天晚上七點的“約會”……斯內普看著被戳得七零八落的食物沒了胃口,他真是自找麻煩,如果哈利繼續肆無忌憚地頂著成人的身體在他面前晃悠,難保他會克制不住,更何況要對付這個根本沒接觸過幾次黑暗的少年太簡單了,只需一忘皆空,就沒有人會知道……不,該死的他究竟在想什麼?!斯內普猛地皺眉,將那些邪惡的念頭徹底拋出腦外,然後聽著鄧布利多宣佈完代課任命後底下小動物們的哀嚎聲,淡然地換了份早餐。

  早上四年級的格蘭芬多與斯萊特林有一節共同的魔藥課,最糟糕的是馬爾福又和波特挨在一塊兒了。

  斯內普敲了敲講臺,整齊的板書出現於黑板上,他簡潔地佈置下任務就開始在教室裡來回巡視。學生們忙碌而安靜,但這樣的狀況持續了沒多久,就被一聲爆炸給打破。

  “哈利‧波特!連溫和的增智劑你也能造成爆炸?!果然救世主的智商與人類不在同一個水準嗎?”斯內普惱怒地大步上前處理了魔藥臺上的殘渣,仔細打量過哈利,確定對方除了滿臉焦黑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揮動魔杖直接往對方那張成熟的臉上丟出清水如泉,緊接著再來一個清理一新。

  “這不是我做的,是馬爾福!他往我的坩堝裡扔東西!”哈利大聲反駁。

  “你開玩笑嗎波特?”德拉科保持著假笑,“別忘了你現在是成年人,而我還未成年。”附近的幾個斯萊特林一致附和。

  “夠了!”斯內普無法忍受成年相貌的救世主在其他人面前丟如此大的臉,這讓他面上無光,“格蘭芬多扣二十分!下課前如果沒有完成,就再扣二十分!”他不滿的視線掃過德拉科,後者也知道什麼叫見好就收,立刻收斂了笑意,認真盯著面前的坩堝。

  “波特,收拾你的東西滾到教室最後去!”從一開始他就該以對方的身高作為藉口分開這兩個麻煩!斯內普挑起眉和閃爍著怒火的綠眼睛對視,他就是條偏心的毒蛇又如何?如果救世主還有點眼色就該知道按他的要求去做。

  最終,哈利還是沒有公然違背他的命令,把氣全撒到了桌子上的物品,各種東西磕磕碰碰下發出一些難聽的噪音,然後在到達斯內普忍耐的底線前把課本甩到桌面:“我的書完全破了!……教授。”

  魔藥教授將魔杖對準殘缺的書面,強效的恢復如初也沒有效果,看來的確是徹底糟蹋了。他揚起下頜比了比角落裡的舊書櫃:“最底層壓著一本,用完後還回去,畢竟破舊的課本不符合救世主高貴的身份,不是嗎?”他陰冷的目光掃過緊隨著救世主的背影移動的學生,“你們很清閒嗎?下課前沒有完成的一人扣五分,作業多加五英寸。”立刻,大夥兒連眼神都不敢再歪一下了。

  斯內普轉眼發現哈利蹲在地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去抽一本書卻怎麼都抽不出來,他又好氣又好笑,直接飛來咒輕而易舉地從正與書櫃拼命的格蘭芬多手中奪過課本。突然消失的著力點讓哈利一下子跌坐在地,一直用眼角餘光偷瞟的德拉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

  “砰!”斯內普舉起手中的書用力甩上鉑金少年的桌面,把對方嚇了一大跳:“馬爾福,晚上七點,勞動服務。”這位向來養尊處優的少年頓時愣住,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瞪著從來沒有在魔藥課上懲罰過他的教授。整個教室鴉雀無聲,連馬爾福都受到懲罰了,其他人自然不敢再去觸這位教授的黴頭。

  斯內普沒有解釋什麼,屬於他的東西就算再怎麼可笑,也輪不到其他人來指手畫腳。他面無表情地把書塞進神色複雜的哈利手中:“記住,下課之前完成,否則格蘭芬多再扣五十分。”

  “不是二十……唔……”羅恩剛出聲立刻被赫敏捂住了嘴。斯內普冷眼掃過對方忿忿不平的眼神,冷哼一聲轉身走回講臺。

  上交最後的成品時,或許是因為沒有其他人的干擾,哈利難得獨立完成了一瓶成色不錯的增智劑。事實上斯內普知道這其中的大半功勞都出自對方懷裡抱著的那本書——霍格沃茨的教材或許該有些改革了,用過二十幾年都沒變。

  晚飯過後,波特和馬爾福準時來到地窖,正好一前一後。

  “來解決你身高與智商成反比的老毛病嗎?波特。”德拉科的語氣總能讓格蘭芬多產生心理厭惡。

  哈利並沒有就此反駁,顯然幾次以後他已經掌握了對方發難的規律,只是輕飄飄地模仿著斯內普的口氣:“勞動服務,馬爾福。”

  斯內普知道鉑金少年一直想成為救世主的朋友,只不過他在為人處世方面還沒有他父親那樣圓滑,加上蛇院與獅院向來氣場不和,兩人就這麼背道而馳越行越遠,現在可以說是習慣性的針鋒相對了。身為一個斯萊特林,用挑釁的方式來吸引對方的注意力,是格蘭芬多永遠也無法理解的,他們真正厭惡一個人時,向來不會做過多無益的行動,而是乾淨俐落地置對方於死地。

  斯內普從那堆亂七八糟的作業中抬起頭來,瞥了兩人一眼:“把那些材料處理乾淨。”德拉科不情不願地走向角落,“還有你,波特,你也一樣。”

  “可是為什麼……”哈利不滿地瞪著他,顯然他認為自己不是來勞動服務的。

  “我沒有義務浪費時間單獨為你做解藥,救世主閣下——想要得到請先學會付出。”斯內普扯了扯嘴角,便不再理會對方。反正有德拉科看著,哈利就必須保證自己不會出錯,否則這個記仇的斯萊特林可是會不著餘力地開口諷刺對方的水準。

  等批改完部分作業,斯內普揮手放過了兩位少年,然後單獨留下哈利:“波特,去洗手。”他馬上想到洗漱室在臥室裡,索性拉過對方的手魔杖一揮直接了事。

  “你幹什麼?”哈利似乎有些排斥他的碰觸,第一時間掙扎了,但又沒能掙脫。

  “別動!”斯內普捏住對方的手掌,扯著救世主成年的身體坐到沙發上招來一個空的魔藥瓶,簡短地解釋,“取血。”還沒等當事人反應過來,他已經一刀在對方的中指上割開了一道口子。

  “嘶……”因為疼痛,被自己掌握的手抽搐了一下,斯內普輕輕擠壓著那根指頭,緊盯著血連串準確地滴進窄小的瓶口中,直到那些腥紅的液體滿過半瓶,然後迅速為對方癒合傷口。

  發現自己的指尖也沾上了一點血跡,斯內普條件反射地抬起手皺眉舔去它,沒能嘗出什麼藥劑的成分來,假如說一開始出於私心他想讓哈利保持這樣的狀態更久一點,現在看來事情本身就已經很複雜了,恐怕還真不是一天兩天能夠解決的。

  拿上魔藥瓶,斯內普起身幾乎是習慣性地揉了揉身旁那顆雜亂的腦袋:“乖乖待著……”兩秒鐘後,他驀地反應過來,動作僵在了那裡,哈利似乎也被他的行為嚇到了,睜大眼傻傻地抬頭望著他。

  斯內普的手緊握成拳,咬牙敲了對方的腦袋一記,粗聲斥道:“你可以滾了。”他反手提起對方的後領,往大門的方向推了一把,“快滾!”

  哈利向前踉蹌了幾步,再次回過頭來時,目光複雜:“……教授,你透過我看到了誰?”

  當地窖的門被關上,斯內普感到一陣暈眩,身體搖晃了幾下,倒退著靠上壁爐——看到了誰?呵,我怎麼可能告訴你,那是未來啊……這樣下去,他還能夠忍受他們之間如此敵視的關係幾年?幾個月?還是幾天……?不,他甚至連幾分鐘都不願忍耐,如果可以,如果能讓對方相信……

  “混蛋!”斯內普將手中的魔藥瓶狠狠摔到了地上,血的腥味彌漫開來。


☆、10、他透過我看到了誰

  哈利背倚著地窖的門,低頭望著自己的雙手,中指指腹已經看不出曾經割開的口子。大概是被姨媽他們養成了看大人臉色行事的習慣,他從小就對別人的態度非常敏感,斯內普的改變太大,他自然能看得出來。當男人的大手落在他的頭上時,那種溫暖而安心的感覺讓他忍不住顫抖,但他知道對方的溫柔不是為了自己……

  溫柔嗎?哈利自嘲地冷笑,誰都無法想像斯內普溫柔的樣子,可是這一回雖然沒有看見微笑、甚至對方依然板著面孔,他卻從中讀出了寵溺與包容。包括在今天的魔藥課上,斯內普居然破天荒地懲罰了馬爾福,原因是馬爾福笑話自己,由此看來,對方之前的行為已經不是因為厭惡而挑釁侮辱他,反倒像是下意識地偏袒斯萊特林。

  那麼是什麼改變了這位以陰沉聞名的魔藥學教授?他試圖冷靜地思考,從世界盃開始他便有所察覺——或許可以再往前推一點,小天狼星的逃離。不過斯內普幾乎失控的行為則出自那場增齡劑的意外。鄧布利多說自己的父親曾經救過斯內普,盧平也提到過父輩年輕時代的恩怨。難道一切都是因為他的父親——詹姆斯‧波特?

  哈利咬住唇,自從他進了霍格沃茨,斯內普就從來沒有公平對待過他,所有的憎惡、諷刺、侮辱,直到現在莫名的改變、寵溺、包容,統統不是因為他,對方只是透過他在看某個人而已!為什麼會這樣?他挫敗地抓亂頭髮,就算別人總把他當作救世主,也好過於被當成某個人的替身啊!

  【嘿!小子,要進去就敲門,別擋著我的視線!】門把手上的石蛇不滿地發出嘶嘶聲。

  【啊,對不起。】哈利這才發現自己還杵在斯內普的門前,頓時像觸電一樣一下蹦出老遠。不對,他為什麼要糾結斯內普的問題?反正從一開始對方只是一位討厭的魔藥教授而已,他也已經對這樣的關係習以為常了。或許他還應該感謝那個佔據了斯內普心神的人,因此緩和了斯內普的脾氣——不,只要一想到那個人很可能是自己的父親,哈利就沒來由地一陣惡寒。

  【瞪什麼瞪?再瞪也瞪不出美女來!】如果能翻白眼,這條石蛇一定已經翻了。

  臨近禁宵時間哈利才回到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壁爐前的沙發上只坐著赫敏一個人,這位勤奮的女巫還在翻看著什麼,發現哈利進來,她立刻揚了揚手中的書:“哈利,你今天做的魔藥是按上面的筆記來的嗎?”

  哈利定睛一看,原來是斯內普給他的那本舊魔藥學課本,裡面密密麻麻的筆記幾乎晃花了他的眼睛,但是這些擠進行距的小字總比平板的印刷體來得搶眼,而且實踐證明了它們更有效果。“嗯。怎麼?”

  “我只是想知道它們的可行性。”赫敏皺眉翻了翻書,“你最好還是去買本新的吧,就算這個署名混血王子的擁有者看上去很認真,但他的有些步驟也太駭人聽聞了,比如生死水的改良,我不認為一個四年級的學生有能力修改沿用了幾十年的教材,小心總是最好的,萬一因為他的步驟產生什麼爆炸後悔就來不及了。”

  “哦。”哈利有些不以為然,他還沒有仔細翻看過這本書,甚至是剛從赫敏口中得知它曾經的擁有者,當初為了格蘭芬多的五十分,他緊趕慢趕才在下課前完成了魔藥的製作,哪有功夫琢磨這些?他從赫敏手中接過課本,“等海德薇回來我就讓她去對角巷郵購一本新的。”

  “不過真奇怪,誰會在自己的課本上簽一個綽號的?”就算是格蘭芬多女王也無法擺脫女生們天然的八卦體質,“你說會不會這個人就是斯內普教授?”

  哈利一愣,隨即煩躁地甩頭就走:“煩死了!你能別提他了嗎?!”留下被他的語氣沖得莫名其妙的赫敏。

  哈利撲到床上翻滾了幾下,睨了眼被自己帶進房間的課本,眼前又浮現出斯內普把書遞給他的情景。心裡總有個梗在那裡使得他完全睡不著,他需要一些藥劑助眠,但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自己失眠的原因——竟然是因為斯內普。

  等等,赫敏剛才說了什麼?生死水?哈利猛地扯過一旁的魔藥學課本,迅速從目錄上找到了那一頁,它是這學年額外的附加內容,過去三年斯內普都沒有教過他們這種提高類的魔藥製作,原因不用說,自然是對方認為他們沒有那份實力。上面的步驟看上去不難,加上混血王子的筆記,如果哈利照本宣科,說不定能夠成功……也許,也許他可以自己做做看?他仿佛看到了曙光。

  但接下來又有一連串問題接踵而來,比如魔藥材料,比如工作室……剛鼓起來的勁頭很快被現實打壓下去。一切的癥結都在斯內普,不行,他必須問清楚!抓過羊皮紙,哈利寫了封信給小天狼星,詢問當年他們那群格蘭芬多和斯內普有什麼過節。然後他想到對方那衝動的性格,沉吟了半晌又提筆給盧平寫了另一封信。

  同樣的問題,兩個不同性格的人來回答,最後綜合一下應該能更接近事實。哈利為自己的嚴謹點了點頭,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過去發生的事情,但海德薇給小天狼星送信還沒歸來,他得去貓頭鷹棚屋找兩隻貓頭鷹去。

  披上隱形衣,哈利躡手躡腳地溜出公共休息室,他才回到霍格沃茨兩天而已,就連續兩個晚上夜遊,昨晚的那場意外還歷歷在目,今天應該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他這麼想著,不由加快腳步,一不留神卻在拐角的地方撞到了什麼人,對方懷裡的一疊書重重砸上他的腳背:“啊……”他急忙把一聲痛哼咽進嘴裡,但沒有用,他的隱形衣已經落了一半,緊接著他看到了被他撞倒的女生——秋‧張!

  “你……”兩人幾乎異口同聲。

  哈利的心情不由自主地輕鬆起來,咧嘴笑了笑:“對不起。”他發現對方正用略帶驚疑的目光望著自己,才猛地反應過來現在的他大半身體還在隱形衣裡,“抱歉。”脫下隱形衣掛在胳膊上,許是擁有了共同的秘密,他沒了第一次碰面時的緊張,反倒變得興奮起來,向對方伸出手,“這麼晚了你也在外面?”他沒想到對方竟然也會夜遊,雖然應該是為了學習。

  “嗯……你是哈利‧波特?”秋好奇地打量面前這位成年男子。

  “是的,我也知道你是拉文克勞的找球手秋‧張。”哈利彎下腰幫助對方拾起那些書籍,她似乎與赫敏一樣,都喜歡看大部頭的書,全部壘起來還很有分量,看封面是煉金相關的東西,“你要回公共休息室?需要我幫你嗎?”

  秋搖了搖頭:“不,我想去的是……”她忽然沉默了。

  哈利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太過熱情,而且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們剛剛認識,他尷尬地摸了摸頭:“呃,如果你不想說就算了。”心裡自然十分失望,還是太快了一點。

  “不是的……”秋遲疑了片刻,終於抬頭望著他,“我想去的是有求必應室。”

  哈利知道霍格沃茨是一個很神奇的地方,從韋斯萊雙胞胎那裡他瞭解到很多密道,同時也明白這座古老的城堡裡隱藏著更多的秘密等待人們來發掘。而現在秋‧張即將與他分享一個秘密——有求必應室。

  “顧名思義,它會在你最需要它的時候出現。”小心翼翼地警惕著任何可能暴露他們存在的生物,兩人並肩走向目的地,一路上秋壓低聲音為哈利解釋,“它在八樓的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掛毯對面,只要集中精神想著你需要的東西來回走上三次,它就會出現在你面前。”

  兩人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八樓,秋做了一遍示範,果然有一道門代替了原本空蕩蕩的牆壁。

  “歡迎。”秋笑著打開門。這是一間十分溫暖的圓形的屋子,有壁爐、有桌子、還有沙發,看上去有些像公共休息室,只不過比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多了很多巨大的書櫃,旁邊還有類似魔藥製作台的東西,讓哈利不由自主地聯想起斯內普的辦公室,那裡有同樣高大的擺滿了魔藥瓶的櫃子,也有專門給勞動服務的學生處理魔藥材料的臺子。

  “拉文克勞經常有人通宵學習,所以有時候公共休息室過於擁擠了,高年級的學生通常會自己找地方,把空間留給低年級,我就經常到這裡來。”秋示意哈利把書放到桌子上,那上面還擺著一座被紅色絨布遮掩起來的像是雕像的東西。

  “這裡真是個好地方!”哈利驚訝地環顧四周,他想他找到秘密製作魔藥的地點了。不過為什麼秋會把它拿來跟自己分享?

  “哈利,我想請你幫個忙……”秋從懷裡掏出一個漂亮的魔藥瓶,裡面裝有透明的液體,如果不仔細看,會以為它是空的,“你能不能幫我把它交給斯內普教授?”不等哈利詢問,她繼續道,“你知道,他這個人很嚴肅,我們都有些害怕他。今天魔藥課上他好像為了你懲罰了德拉科‧馬爾福,所以我認為,或許你能夠幫我這個忙……”

  哈利不知為何突然覺得血液湧上了臉頰,怎麼一天之間所有人都知道了?而且都以為斯內普是因為他……這應該也不算什麼吧……一時間他只顧著糾結而根本沒想過重點不在這裡。暈乎乎地就這麼答應了對方——只是一瓶魔藥應該不算什麼。

  等他轉回公共休息室,才發現自己居然忘了正事,他應該去貓頭鷹棚屋寄信!拍了拍貼身的兩張羊皮紙,哈利歎了口氣,只好反身又出去了一趟。


☆、11、內心深處的渴望

  又是繁忙的一天過去了,斯內普頭痛地揉著太陽穴,面對霍格沃茨混亂不堪的黑魔法防禦學教程,需要花費的功夫肯定更多於魔藥課。好在上學年有盧平稍微梳理了一下學生們的知識體系,雖然他厭惡當年的劫掠者,但也不得不承認對方是有那麼一點實力的。

  時間指向七點,哈利‧波特準時出現在地窖前。關於昨晚的那個問題,斯內普不打算作出任何回應,如果對方足夠聰明,就不該再繼續糾結下去。而當初他一時衝動摔碎了魔藥瓶,裡面的血液全部浪費了,所以今天還得再取一次。

  “教授,秋…張同學讓我把這瓶魔藥交給你。”哈利一進門首先摸出一個魔藥瓶放到斯內普的辦公桌上。

  秋‧張?一聽到這個名字男人就不由自主地緊蹙眉頭,胸腔壓抑著一股氣蠢蠢欲動。哈利什麼時候和她這麼熟悉了?他記得過去對方可是連邀請她做舞伴都緊張了幾天結果還是沒能成功——他真的沒有幸災樂禍的意思。“為什麼叫你帶來?”斯內普沒有瞥魔藥一眼,雙目依然緊盯著哈利的眼睛。

  “呃,因為他們有些怕你……”哈利小聲地開口,在其他教授面前這種解釋或許是最蹩腳的,但魔藥學還真是個特例。

  手指敲擊著桌面,斯內普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我問的是,為什麼,叫‘你’。”他再次重複了一遍,並且加上重音。他不知道兩人是什麼時候認識的,但按時間來算現在不該有這麼熟悉,難道哈利未來坦白的時候隱瞞了什麼事?一種遭到蒙蔽的怒火逐漸堆積起來。

  “因為我們是朋友。”哈利回答得十分順溜。

  斯內普從對方的眼睛裡沒有看出什麼不該有的情緒,他也就暫時將目光轉移到那瓶魔藥上:“繼續。”

  “什麼?”頂著成年身體的少年愣了愣。

  “這瓶藥拿給我做什麼?”他看到對方傻傻地搖了搖頭,“不知道?那名字呢?藥效?誰做的?配方呢?從什麼地方得到的?現在的擁有者是誰?”哈利已經被他的一連串問題繞暈了,“波特!”斯內普猛地拍著桌子站了起來,嚇得對方縮了縮脖子,他傾身湊近對方的臉,逼著對方與自己對視,“你在拿我尋開心嗎?告訴我,除了秋‧張,你到底還知道些什麼?!”

  “我…我……”顯然,對方什麼都不知道。

  “很好。”斯內普的聲音越發低柔,卻令哈利汗毛直立,“什麼都沒問清楚你就敢答應……非常好,看來發情已經佔據了你的全部思想……”你究竟看上了那個女人哪點?!他將最後一個疑問生生咽了下去,手指向門口,“帶上你的魔藥,讓她自己來找我,現在,給我滾出去!”

  “可是教授……”哈利似乎有些為難,“那個,要不我去問清楚再……”

  “波特!你當自己是家養小精靈嗎?!”斯內普真的怒了,“你究竟有什麼義務幫她?她是缺胳膊少腿殘廢了還是發瘋腦袋不清醒?!抑或說她是你的——女人?!”

  哈利呆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他話裡的意思,霎時漲紅了臉:“不,不是的……我們不是……”

  “不是這種關係?”斯內普冷笑著幫對方接下話頭,情緒恢復到那種憤怒後的平靜,他拿起魔藥瓶推給對方,“那就叫她自己來找我,救世主的‘友誼’價值真高,不是嗎?”

  然而不知哪來的衝勁,或許是因為現在成年的身體讓哈利擁有了與斯內普地位平等的錯覺,總是憋著一股子氣的他終於忍不住吼了出來:“你說話能不能別總是帶刺?!”他用力撥開斯內普的手,“那你說你為什麼總透過我在看我父親?!”

  “呯!”魔藥瓶在這樣的推擠中掉到地上摔了個四分五裂,頓時所有液體揮發到了空氣裡。

  “你說什麼?我透過你在看你父親?”斯內普根本顧不得那瓶魔藥,他只認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難道不是嗎?”眼見著疑問被擺出來,哈利索性把事情一股腦攤開了講,“那你說為什麼我一接觸增齡劑你對我的態度就改變了?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從來沒有正視過我——什麼波特,什麼救世主,什麼詹姆斯!”他不甘示弱地拍著桌子,“我告訴你——我只是哈利!只是哈利!!”

  一時之間,兩人互相瞪視著陷入了沉默,唯有粗重的喘息壓抑著氣氛,然後隨著逐漸的平息完全回歸寂靜。

  “……哈利…”最終,斯內普神色複雜地開口,仿佛不是呼喚,只是在反復咀嚼著這一名字。

  哈利渾身一顫,似乎想起了什麼,猛地後退一步,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緊接著轉身衝出了地窖。

  斯內普一下子癱坐進椅子裡,剛才差一點,差一點他就忍不住告訴對方所有的秘密,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對方甚至懷疑他和詹姆斯波特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系!該死的他到底該怎麼做?是,或許從一開始他的確是透過哈利看著莉莉,但是他從來沒有把他們當成同一個人,莉莉與哈利相差太多……

  在他被蛇怪納吉尼咬傷後,他以為自己就快死了,他按照鄧布利多的要求把記憶留給了哈利,望著那抹最鍾愛的綠色閉上了眼睛,那一刻他終於放下了所有的包袱,從此莉莉對他而言只是一場美麗的童話,童話中公主與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而他,僅僅是童話的旁觀者,如此而已。

  但是他沒有死,當他清醒過來時,魔法界正在慶祝黑魔王的覆滅。救世主活下來了,莉莉也已經遠去,他的腦中一片空白,不明白自己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就在那時候,哈利終於真正走進了他的世界——是的,只是哈利。

  食死徒有幾次反撲,都被這位成長起來的救世主冷靜地抵擋回去,斯內普站在對方的身後,沉默地執行對方佈置給他的任務,看著對方指揮若定,在因為一些小衝動而引發的危機中拉對方一把。不知不覺兩人形成了一種默契,不需要言語,他已經習慣把危險的救世主拉回身旁,而對方也已經習慣了他關鍵時刻悄無聲息地出現。

  當一切平息,兩人不約而同地回到霍格沃茨擔任教授。第一年開學晚宴後,救世主敲開了地窖的門,笑著對他說:“我好像愛上你了。”……

  斯內普又一次漫無目的遊蕩黑夜下的霍格沃茨,任憑記憶無序蔓延,或許他的心中有一點小小的奢望,奢望著能夠碰上夜遊的哈利,那個在未來眼底只能容下他一個人的哈利,那個會笑著喚他一聲西弗勒斯的哈利,那個會委屈地問他到底愛不愛自己的哈利。

  自重生以來,他一直是碌碌無為的,儘管未來已經改變,他也從未主動做過什麼。他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麼,渴望得到什麼,可是幾十年來養成的性格註定了他不會主動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但現在秋‧張的出現讓他產生了危機感,距離哈利愛上自己還需要幾年,他已經無法控制未來的劇情了,誰又能保證哈利不會在愛上他之前先愛上其他女孩?畢竟他知道,救世主並不是一個純粹的GAY。

  當斯內普第三次經過八樓的走廊時,牆壁上突然出現了一扇門,他從來不知道這裡會有一間密室,不過既然它和鄧布利多的辦公室待在同一層,想必不是什麼普通的地方。他不該好奇,但是他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推開了大門。

  這是一間空蕩蕩的屋子,正中放著一面巨大的落地鏡,一直頂到天花板,鏡子前擺放著一張舒適的靠椅,椅墊的布料和他的床墊是同樣的款式,帶有紋路的墨綠。氛圍安靜而祥和,斯內普沒有習慣性地甩上幾個檢測咒,而是漫步靠近,瞇起眼讀出了上面的單詞:“I show not your face but your heart desire。(我所顯示的不是你的臉,而是你心裡的渴望。)”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它是厄裡斯魔鏡?鄧布利多所謂的收起來就是放在這裡?

  有一個聲音鼓動著斯內普站到鏡子前,他的心臟跳動得越來越重越來越急促,鏡子裡反射著他的倒影,連同身後的座椅,他的手指碰觸到鏡面,與對方的指尖重疊,就好像它只是一面普通的鏡子。

  然後他看到了哈利,綠眼睛的格蘭芬多燦爛地微笑,手搭上他的肩膀,仿佛有一股力道引領著他坐上靠椅。斯內普一眨不眨地注視著鏡中的青年,他不敢看向身邊,他知道這只是一個幻覺,卻寧可墮落不醒。

  哈利站在他的身後,俯下/身來雙手環住了他的脖頸,他似乎能感覺到對方溫熱的鼻息噴灑在自己的皮膚上。哈利抬起眼挑出一抹調皮的笑意,接著伸出濕漉漉的舌輕舔他的耳垂。雙手緊緊扣住扶手,斯內普渾身放鬆地陷進椅背裡,任由對方含住耳朵敏感的部位,舒服得幾乎要歎息了。

  挑逗完男人的耳朵,哈利的唇落上頸部裸露的線條,輕輕吮吸,與此同時,手指靈活地解開男人的扣子,伸進了黑袍裡。

  微涼的手掌貼著滾燙的胸口,令斯內普下意識地顫抖,他想仰起頭更好的享受對方的服侍,卻不願讓對方的臉離開視線:“哈利……”他不由自主地呢喃,然而,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哈利拉下了他的黑袍開始啃咬他的肩膀,雙手沿著他的肌肉線條來回撫摸,從胸膛一直到小腹。鏡中的他已經半身赤裸,哈利一手環住他的胸膛,他曝露在空氣中的肉體得到了對方的體溫,另一手在他的腹部上打轉,燃燒的熱量不受控制地湧向下半身,欲望不知何抬頭,頂起了黑色的長褲。

  然後斯內普看見對方的手伸進了他的褲子裡,一種自尾椎竄上的酥麻快感使他呻/吟出聲,他看到鏡子中的自己瞇起了眼,哈利上揚唇角,挑逗地眨了眨眼睛,握著手中的炙熱輕巧地轉身在他腿邊半跪了下來。他的長褲隨著對方蠕動的唇退下,昂揚驕傲地抬起,在對方的手中脹大。

  他能夠清晰地望著哈利的側臉,哈利的表情,哈利的舌——從根部向上長長地舔過欲望的表面,最後落在頂端的開口上來回舔舐。斯內普的手快將扶手給掰斷了,他必須用力才能克制住按下對方的頭的衝動,他想要那張嘴含住他的陰莖,他想到對方的喉嚨夾緊他的頂端——下一刻哈利似乎看穿了他的渴望,張開口一點一點地往下吞咽。

  濕熱的口腔仿佛緊致的甬/道,一緊一縮之間帶來無盡的快感,斯內普終於忍不住抬起臀部頂進了對方的咽喉,低吼一聲攀上了高峰。

  高潮後的空白讓他思緒混沌,感到一陣暈眩,斯內普扶住額頭,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不知何時已經伸進長褲裡。他搖搖晃晃地撐著扶手站起身,給了自己一個清理一新,狼狽地離開鏡前,眼角餘光最後收入了鏡中的他與哈利擁吻的場景……


☆、12、太弱

  從地窖出來,哈利一路衝回寢室,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只有那聲熟悉的呼喚。無視了幾個格蘭芬多的招呼,他把自己摔到床上,用被子蒙住了頭。

  不可能,不可能……怎麼會那麼像……心臟依然不受控制地跳動,“哈利……”男人低沉的嗓音仿佛猶在耳邊,與斯內普的聲音重疊到了一起。他叫他哈利,他第一次叫他哈利……為什麼會是斯內普,怎麼可能是斯內普?難道這樣的夢代表著他……不!絕對不可能!這一定只是巧合,又或者他聽錯了!斯內普怎麼可能會叫他哈利?對方不是一直透過他看著其他人嗎?

  哈利拽緊了枕頭,他已經幾天沒有過那樣的夢境了,對此他應該是鬆了口氣的,這證明他並非完全不正常。他放縱自己對秋‧張產生朦朧的感情,也完全是為了擺脫不該有的性向的困擾。可是今天,他突然想再次進入那個夢境,他強烈地想知道那個男人是誰——證明對方不是斯內普。

  如果以前有人告訴哈利他夢遺的對象就是魔藥學教授,他絕對會當場吐給對方看,那油膩膩黑漆漆的老蝙蝠?開什麼玩笑!而現在,當他真正將夢中的那個男人與斯內普聯繫到一起時,他沒有感覺噁心,只是覺得驚恐,他想不通,斯內普有那部分吸引他了?一旦羅恩他們知道了,一定會以為他瘋了吧!

  哈利做鴕鳥狀把臉悶進枕頭裡,如果就這麼憋死該有多好!

  攪合的思緒讓他又一次失眠了,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本魔藥學舊課本上,或許應該趁這個機會去有求必應室做生死水?格蘭芬多的行動力總是最快的,念頭剛起,哈利就把課本塞進懷中,披上隱形衣溜出了公共休息室——這是他回到霍格沃茨的第三天,也是第三次夜遊,難道整個學年他都將在夜遊中度過?

  當他鬼鬼祟祟地靠近目的地,正巧撞見通往校長辦公室的兩頭石獸悄無聲息地移動,銀白頭髮銀白長鬚的鄧布利多身穿並不是很正式的長袍走了下來。哈利差點條件反射地向這位校長打招呼,但他馬上掐了自己一把,他披著隱形衣,對方看不見他,而且現在是禁宵,就算這位老人一直很偏袒自己,他也不該如此明目張膽——話說回來,這麼晚了鄧布利多是要去哪?

  鄧布利多臉上的表情比平時要淡很多,他點亮自己的魔杖與哈利擦肩而過,走向走廊盡頭。哈利好奇地跟在對方身後,沒走出幾步就聽見輕微的轟鳴聲,緊接著有求必應室的門出現在牆壁上,一個黑影撞了出來。是秋嗎?哈利緊張地瞪大了眼。

  “西弗勒斯?”這是校長略帶驚奇的聲音。

  “……阿不思。”斯內普熟悉低沉的聲線緩慢而略顯沉重。

  斯內普?!哈利不得不用雙手死死壓住自己的嘴,才能避免不合時宜地發出一些聲響。斯內普也知道有求必應室?他緩慢地移動腳步,在保證能聽見所有對話的前提下儘量離兩位成年巫師遠一點,他明白隱形衣不是萬能的。

  鄧布利多的視線瞥過那道逐漸消失的門,表情沒有改變:“我一直在等你自己來找我,孩子。”

  “我不是你孩子!”斯內普條件反射地反駁,他深吸了口氣,近乎自嘲地冷笑,“你想知道什麼?你明白我根本不會對你說謊。”他的語氣令哈利很不舒服,就好像鄧布利多逼著他做了些他厭惡的事情一樣。

  鄧布利多專注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對方的眼睛,話語中有些說不出的深沉:“關於哈利的所有。”哈利微微一顫,忍不住又上前一步。“還不到三天,西弗勒斯。我感覺得出來,你對哈利的……感情,”老人說,“越來越強烈。能不能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

  哈利瞬間把視線轉移到斯內普的臉上,對方卻只是緊抿著唇,神情未曾有過任何波動,冷硬地回答:“你想多了。你沒別的事了嗎?站在這裡閒聊有助於睡眠?”

  鄧布利多好像並不在意,只是重新開始了新的話題:“小巴蒂死了。你認為現在伏地魔身邊還會有什麼人?”

  “你心裡已經有了答案為什麼還要問我?”斯內普因想起什麼憎恨的事情而狠狠地皺眉。

  “彼得‧佩迪魯。”鄧布利多的自問自答得到男人的一聲不屑冷哼,“不過他太過懦弱,只憑他一個人興不起什麼大浪來。那你看如何才能逼出伏地魔?”

  斯內普幾乎是立刻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盯緊老人:“你什麼意思?”

  哈利的心也同時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為何會突然想起鄧布利多曾經說過斯內普是間諜的事情,難道對方要斯內普再次回到伏地魔身邊……?

  鄧布利多的神色嚴肅起來:“哈利太弱了,根本無法承擔這樣的責任。以他現在的成長速度,就算伏地魔復活,他也及不上對方的三分之一,倒不如由我們逼出還未完全恢復的伏地魔,想辦法徹底消滅。”

  “你在開玩笑?!”斯內普十分震驚於他的說辭。

  然而鄧布利多卻沒有繼續解釋,只是歎了口氣:“我想我們需要更多的時間詳談,到我的辦公室來一趟吧。”話音未落他就轉身往回走,斯內普緊跟了上去。

  哈利仿佛被施展了石化咒,無法動彈,直到兩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線裡,支撐他的最後一點力量終於也被抽空了,他重心不穩地抵上牆,雙手於黑暗中掩住了臉。

  是因為,自己太弱了嗎……

  哈利幾乎一夜沒睡,第二天頂著黑眼圈來到餐廳,豐盛的早餐完全不能勾起他的食欲,就好像有一塊石頭一直壓著他的心臟,連同胃一起下沉。

  當送信的貓頭鷹們成群結隊地俯衝下來,有三隻同時落在哈利面前。海德薇高傲地擠過另兩位同伴,把叼在口中的信給了哈利。

  哈利倒出一些貓頭鷹糧安撫了小公主,才拿起另兩封信。不出所料,一封是盧平的,其他則是小天狼星的。捏著三封信,他暫時拋掉了亂七八糟的思緒,打算一件事一件事解決。他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把信收回懷裡,找了個藉口先離開了大廳。

  走廊上沒有多少人,他乾脆邊走邊拆開信來。

  從小天狼星好幾次快把羊皮紙戳破的筆跡中可以看出對方明顯十分討厭斯內普,通篇都是羅列斯內普的“惡行”,仿佛在描述一個十惡不赦的壞蛋。哈利一目十行看下來,只看出當年的格蘭芬多四人組是從一年級起就與斯內普結下怨的。他的視線停留在一句話上,“斯內普妄想和尖頭叉子搶莉莉”,怎麼回事?難道自己猜錯了?斯內普其實是透過他在看自己的母親?可是不管有沒有服下增齡劑,眼睛的改變也不會太大,不是嗎?

  哈利又打開盧平的信,比起小天狼星的簡潔得太多,除了開頭詢問他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所有回答只是一句“過去的都過去了,別想太多”。

  好吧,看來不能從這兩人身上挖出什麼秘密來了。哈利有些失望,他開始考慮向其他人旁敲側擊,比如給過他相冊的海格(雖然以這位半巨人的粗神經而言很難發現什麼),或者其他教授們……但是他該怎麼解釋自己為什麼想知道當年的事情?難道實話實說因為他認為斯內普在透過他看著某個人嗎?

  “哈利。”秋‧張的聲音自不遠處傳來。

  哈利把信揣進懷裡:“秋,早上好。”他猛地想起那瓶魔藥,糟了!他完全忘了!當時他和斯內普衝突的時候好像摔碎了它!“呃,對不起……那瓶魔藥它……”望著映在對方黑眸中的自己,哈利完全不知該怎麼表述,發現對方依然十分耐心地等他說完,他才結結巴巴了又接了一句,“它…它碎了……”

  “碎了?”

  看到秋詫異的目光,哈利幾乎想在地上挖個洞鑽進去,對方第一次拜託他幫忙,結果他第一次就搞砸了!“對不起……”

  “波特!”突然,斯內普大步向他們靠近。魔藥教授犀利的目光掃過兩人,“秋‧張……是吧。”在秋略帶怯意的點頭下挑起眉,“沒有人教過你…請人幫忙應該由當事人親自出面嗎?”說完這句話,斯內普顯然沒有過多停留的打算,冷冷地睨了哈利一眼,黑袍一甩,步履匆匆地離開了這條走廊。

  “那個…那瓶魔藥很重要嗎?”哈利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是做什麼用的?有配方嗎?要不我幫你做一瓶?”

  “啊,沒什麼。”秋好像這才反應過來,笑容顯得很輕鬆,“不是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哈利你別介意。要上課了,我們的動作必須快點了。”

  “好。”雖然對方這麼說,哈利仍舊有些過意不去,他已經開始思考耶誕節要送對方什麼禮物了,不管怎麼樣也該有所補償,畢竟是自己的錯。


☆、13、即將展開的三強爭霸賽

  哈利‧波特最近似乎有了些改變,開始變得勤奮起來。相比現在,之前的他看起來更像是得過且過地混日子。

  從魔藥課上就可以看出他的改變,每次上課他會直接坐到教室最後,接著按照那本舊課本上的筆記完成製作。德拉科挑釁了幾次都沒能成功,加上斯內普不時提高對斯萊特林的要求,最後也沒了針鋒相對的興致和精力。不得不說,少了德拉科的攪合以及斯內普有意的挑刺,哈利的魔藥學成績終於開始正常起來,在混血王子的筆記的幫助下,可以說是突飛猛進,只不過斯內普一直吝嗇一句讚賞。

  救世主仿佛一下子變成了書呆子,最經常去的地方就是圖書館,原本占了很大比重的魁地奇成了偶爾的放鬆項目。晚上7點的地窖之行也變得十分平淡,斯內普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他不會再去質問斯內普透過他看到了誰,有時候甚至只在到來和離開時開口,其餘時間總會保持沉默。

  幫助哈利恢復身體的魔藥斯內普一直沒能研製出來,除了真的十分複雜,或許裡面還存有一些私心。每一次哈利站在台前處理材料的場景,總會勾出那些未來的記憶。斯內普經常無意識地掃過角落後就再也移不開視線,四周安靜得仿佛超越了時間,直到對方有轉頭的跡象,他才驚醒過來繼續批改作業。

  這樣的改變代表了什麼,斯內普不知道,他想起那天晚上與鄧布利多的談話,那時走廊上的言辭並不符合老人的處事風格,然後下一刻有些混亂的他意識到了第三個人的在場——披著隱形衣的哈利‧波特。鄧布利多是借此刺激這位依然懵懵懂懂的救世主嗎?而現在看來,對方似乎成功了。

  不得不說,老人相當敏銳,幾乎是第一時間便看出了他的改變,但斯內普並不想就這樣將一切和盤托出,關於未來、關於對哈利的感情……不過逼出伏地魔卻是必須做到的,不管最後會由誰來解決,他們必須扭轉敵暗我明的形勢。所以鄧布利多對此做出了一些佈置,在斯內普看來十分荒誕的佈置,但他依然保持沉默,不得不承認,他待在對方身邊的這幾年,對方所做的決定幾乎不曾出過差錯。

  有了哈利帶頭,格蘭芬多竟然安分了許多,可是一段平靜的時間過去,斯內普卻開始不習慣,不習慣救世主的安靜,不習慣格蘭芬多不去惹麻煩,雖然他一直以為是戰後那個改掉了很多缺點的哈利吸引了自己,如今少年正不斷接近未來成熟的救世主,他應該感到高興,可是他卻產生了一種違和感——哈利才四年級,沉穩和冷靜不適合這個年齡階段的少年。

  他明明應該已經厭倦了給對方擦屁股的麻煩生活,為何卻開始想念起那些衝動的吵吵鬧鬧的日子?

  斯內普慢慢找到了答案——戰爭中,哈利依賴於自己在危險來臨時的拯救,戰後,大膽的救世主直接對他展開了追求。從最開始一直到最後的親密無間,他對哈利來說永遠是不可或缺的一個。而現在,戰爭還沒開始,沉穩的、不再惹麻煩的哈利就完全不需要他了。未來的哈利‧波特寵壞了斯內普,導致重生的他已經不習慣沒有無處不在的救世主的世界。

  除了哈利目前的身體狀況,斯內普再也沒有藉口把對方留在地窖,強烈的自尊不允許他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男孩)做出什麼挑釁的幼稚行為,只為了使對方更加關注自己。

  每天下意識的觀察,也讓他發現了越來越多女生的目光集中到這位因為頂著成年的身體,看上去越來越穩重而富有安全感的救世主身上。好在大概是哈利終於打算奮發圖強,生活充實又忙碌,反倒讓正處於情竇初開年齡的對方完全顧不得額外的感情——包括關係已經很好的秋‧張,似乎也不再深入。

  時間一晃就過,十月三十一日,兩個學院代表團抵達霍格沃茨。然後斯內普看到了德姆斯特朗的校長伊戈爾‧卡卡洛夫,一個熟人。

  “鄧布利多!好久不見!”卡卡洛夫顯得十分熱情,但那樣的熱情沒有到達眼底。對方冷酷的視線掃過一眾教師,在斯內普身上頓了頓。斯內普皮笑肉不笑地挑了下嘴角,算是打過招呼,接著把目光轉移到對方的左臂。

  卡卡洛夫幾乎是肉眼可見地抖了一下,立刻掩飾性地向自己的學生群裡招了招手:“這兒也有點冷,不是嗎?維克,過來暖和一下……你不介意吧,鄧布利多?”雖然是疑問句,但他已經自顧自地攬過那位走出來的年輕人,接著他們寒暄著走進了城堡。

  斯內普還能聽見霍格沃茨的學生中發出一些竊竊私語的驚歎聲:“梅林,是克魯姆!”

  “世界盃上的那個找球手!”

  “聽說那次意外其實他已經抓住那個金色飛賊了,可是金色飛賊爆炸了……”

  “這不算什麼新聞!後來他帶傷出戰的那場才叫厲害呢!”

  “啊——難以置信!我一定要找他簽名!”……

  斯內普坐上教授席,卡卡洛夫就在他身旁與鄧布利多交談著什麼。他看到那群女生為之尖叫的找球手克魯姆衝著格蘭芬多長桌笑了笑,要知道對方從剛才開始就保持著一種嚴肅的表情。哈利對他點點頭,而一旁的羅恩顯得特別興奮,動作誇張地招手,就差沒大聲喊出來了。

  救世主認識的人還真夠多的。斯內普不找痕跡地皺了皺眉,他不記得救世主與對方有過什麼交集……他想起世界盃的那場意外,是了,大概當初那個看不清人形的生物就是這位倒楣的找球手。他望著德姆斯特朗一行學生坐上斯萊特林長桌安頓下來,就放空了目光。

  “各位,請安靜一下。”鄧布利多敲了敲面前的杯子等著所有嘈雜聲消失,他先是介紹了兩個學院的校長以及代表團,然後話鋒一轉,“大家都知道今年的黑魔法防禦學教授因為種種原因提前離開了崗位,之前都是由斯內普教授代課的。現在我要宣佈一件事情——從今起直到三強爭霸賽結束,德姆斯特朗學院的校長卡卡洛夫教授,將接受霍格沃茨的邀請,傳授給所有學生黑魔法防禦術知識!”

  他的話音未落,底下頓時一片譁然,甚至是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們也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當初斯內普在得知鄧布利多的安排後同樣不敢置信,且不說德姆斯特朗是一所相當有名的黑魔法學院,更何況卡卡洛夫當年和他一樣都是食死徒——如果當時不是對方供出小巴蒂‧克勞奇,對方現在應該待在阿茲卡班裡。

  ‘西弗勒斯,你不是說過要防禦黑魔法,就必須先瞭解黑魔法嗎?’老人當時是這麼回答他的。卡卡洛夫的性格看起來並沒有表面上那麼強硬,只要一到生死攸關的地步,就會軟弱下來。斯內普對這種人不屑一顧,他不知道對方究竟有哪點值得鄧布利多利用的地方,但他無法左右這位二十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的思想。

  “正如鄧布利多所說的,我願意在教導德姆斯特朗學生的同時分出點精力幫忙帶帶霍格沃茨。”卡卡洛夫陰鬱的嗓音響起,整個大廳鴉雀無聲,“我會讓你們真正瞭解黑魔法……以及如何防禦它們。”後面的那句話聽上去像是勉強加上的。斯內普一直知道對方標榜著應以黑魔法對抗黑魔法,進攻便是最好的防守,他倒是要看看如果對方真的在霍格沃茨普及了黑魔法的運用,鄧布利多打算怎麼辦。

  “好了,女士們先生們!”鄧布利多略帶笑意的聲音打破沉悶的空氣,“現在請大家不要客氣,盡情吃喝吧!”豐盛的菜肴隨著他的話音出現在各個長桌上。

  斯內普慢條斯理地咀嚼著他的那份羊排,忽然有只手伸過來為他滿上了一杯酒,他微偏過頭,正好對上卡卡洛夫的視線。兩人的目光一觸即離,並沒有交談下去的意思,這裡也不是可以談話的地方。

  將注意力轉移到格蘭芬多長桌上,布斯巴頓一位似乎有著媚娃血統的女生正走向哈利等人,一路上吸引了很多男孩的目光,韋斯萊家的紅頭髮也望著她陷入了呆滯,令斯內普感到滿意的是,哈利並沒有受到影響。

  晚宴接近尾聲,最後的重頭戲終於到來了。

  神情顯得有些呆板的巴蒂‧克勞奇以及盧多‧巴格曼來到場中,宣佈完比賽規則,鄧布利多將火焰杯擺了出來:“火焰杯的四周將被畫上一條年齡分界線,任何不足17歲者將無法跨越。”他的視線掃過有些躍躍欲試的格蘭芬多長桌,“最後,我要提醒你們,請大家在投放名字前仔細考慮清楚是否真的想要參加,一旦被火焰杯選中,魔法契約會約束你們把比賽進行到底。”

  與韋斯萊那對喜好四處惹禍的雙胞胎相比、與雙目閃閃發光興致勃勃的格蘭芬多們相比,救世主盯著火焰杯的神色過於冷靜了。斯內普不由自主地瞇起眼,一種難喻的不安逐漸蔓延開來……


☆、14、為了變強

  “嘿,我們可以用增齡劑!”弗雷德韋斯萊與身旁的兄弟一起發出了詭異的笑聲,“只要過了17歲!”

  “哈利!克魯姆是你的朋友吧,那我們可以邀請他到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嗎?鄧布利多沒有說過德姆斯特朗的學生會睡在哪裡!”羅恩踮起腳尖張望,他對這個找球手的興趣似乎比三強爭霸賽要大得多。

  哈利的注意力依然在火焰杯上,喬治韋斯萊眼尖地發現了什麼:“嘿,哈利!你也想參加對嗎?你瞧,你連增齡劑都不需要!”

  “誰說的!”赫敏翻了個白眼反駁,“鄧布利多怎麼會給你們鑽這麼大的空子?我說,17歲以下的未成年禁止參賽的確是個十分好的措施,三強爭霸賽可不是鬧著玩的,你們不知道之前為什麼會暫停嗎?就是因為死了太多人!總之你們誰都別想參加!”她狠狠地輪番瞪了唯恐天下不亂的雙胞胎,然後偏頭望著自己的同伴,“哈利,你不會想去參加的,對不對?”

  哈利終於轉移了視線,他衝著赫敏安撫地微笑,回答:“不,我會參加的。”不等幾人的反應,他轉身就向大門走去。

  “我就知道你不會……等等,你說什麼?!”赫敏的表情猛地僵硬起來,她大概完全想像不到最近變得如此穩重的同伴居然也有過分衝動的時候。

  “哦哦,我們聽到了什麼?”

  “格蘭芬多的黃金男孩……”

  “準備參加三強爭霸賽!”雙胞胎你一言我一語地詠歎,簇擁著赫敏往哈利的方向而去,至於羅恩?看到克魯姆接近大門的同時他已經追上去了。

  “哦,謝謝。”對於哈利給自己讓道的行為,卡卡洛夫漫不經心地看了他一眼,但馬上驚愣在了原地,不可思議地打量他。

  “哈利。”克魯姆上前擁抱哈利,“好久不見!你的身體還沒恢復過來?”

  “維克,歡迎來到霍格沃茨。”對於卡卡洛夫過於直白的視線,哈利沒什麼感覺,他已經越來越習慣四周人的注目,只是自顧自與克魯姆打招呼。一旁的羅恩也十分興奮,在兩人擁抱後立刻迫不及待地握住克魯姆的手,語無倫次地歡迎,把對方嚇了一跳。

  “維克,我不知道原來你和大名鼎鼎的救世主關係這麼好,不介紹一下嗎?”卡卡洛夫對著哈利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哈利‧波特?”

  “是的教授,在世界盃上就是他救了我。”克魯姆的表情恢復嚴肅。

  “將來你會有很多機會見識到救世主的神奇,卡卡洛夫。”斯內普絲滑的嗓音讓原本有些不友好的氣氛變得更加沉悶了,“現在,我想你並非故意造成道路的堵塞?”卡卡洛夫心有不甘地再次掃過哈利,才帶領著德姆斯特朗一眾浩浩蕩蕩出了大廳,克魯姆對哈利點了下頭,跟著其他人離開。

  斯內普在經過哈利時頓了頓:“波特,我是否能相信你不會試圖做一些自不量力的事情?”好像這只是一句警告,他沒有等待哈利回答就與他們擦肩而過。

  哈利若有所思地望著魔藥教授的背影,對方這是在關心自己嗎?最近為了變強,他已經把所有事情都放到了一邊。斯內普對他的態度確實是變了,以前在魔藥課上總會冷嘲熱諷讓他無法專心完成任務,導致對魔藥學產生了心理上的厭惡。可是現在對方則完全無視了他,仿佛教室裡不存在這個人似的。但是時間的緊迫感讓哈利沒有精力再去試探對方的態度,三強爭霸賽就要開始了,而他還有缺少很多知識。

  第二天是星期六,哈利一行早早就來到大廳,顯然有很多學生擁有跟他們一樣的想法,三五成群地於火焰杯附近轉悠。

  他們來得剛剛好,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們在卡卡洛夫的帶領下剛剛投完名字。克魯姆看見哈利等人,匆匆與卡卡洛夫交談了幾句,然後離開隊伍走向他們。

  “哈利。”這位又高又壯的年輕人吸引了大廳中絕大部分人的目光,“昨天來不及仔細談,這位是格蘭傑小姐吧?”他的視線直接落在格蘭芬多精明的女巫身上。

  “是的是的,她就是赫敏!”羅恩興高采烈地猛點頭,“我是羅恩!”

  “你好,格蘭傑小姐,哈利跟我提到過幾次,你是年級最優秀的學生,認識你我感到很榮幸。”克魯姆向她伸出手,“既然你們都是哈利的朋友,你們也可以像哈利那樣叫我維克。”

  “謝謝。”赫敏有些臉紅地輕輕握了握,“很高興認識你,你可以叫我赫敏。”

  “好的,赫敏。”克魯姆難得露出一絲笑意,“對了哈利,你真的準備好參加三強爭霸賽了?什麼時候投名字?”

  這麼一提,赫敏終於再次想起昨晚被卡卡洛夫打斷的話題:“哈利,你不會真的想參加吧?”

  “我會參加。”哈利的語氣仍然很堅決。

  “什麼?哈利你要參加比賽?”羅恩驚訝地看著同伴,“你準備增齡劑了嗎?啊不,我忘了你不需要增齡劑……或許我應該向喬治他們要一點,那可是一千金加隆!”紅頭髮的格蘭芬多仿佛預見了自己奪得冠軍後的風采。

  “你開玩笑嗎羅恩!”赫敏怒氣衝衝地瞪著對方,“錢比你的命還重要?!”她吼完才猛然想起身邊還有一個克魯姆,頓時面紅耳赤地扭過頭,所有氣勢都消失了。

  克魯姆看起來並不介意,反而接過她的話題:“三強爭霸賽其實並非像過去歷史中記載的那樣危險,不過哈利的年齡的確小了點,經驗沒有成年巫師豐富,當然如果可以的話,比賽時我會幫忙照應他的。”

  “我們格蘭芬多黃金男孩實力絕對超乎你的想像!”韋斯萊家的雙胞胎和李喬丹也出現了,“既然重新開始舉辦了,自然會有保護措施,小赫敏你就別多想了。”

  “就是就是,你太膽小了,別忘了我們是——”

  “勇敢的格蘭芬多!”三人興奮地擊掌。

  “哈哈,你們說得是。”克魯姆忍俊不禁地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我先走了,加油吧哈利,希望我們能一起參加比賽!”哈利點了點頭,他原本就不是很緊張,只不過在這樣的氛圍裡他的確很難不繃起神經。

  克魯姆一走,格蘭芬多的節目終於正式登場。

  “來吧,傳說中的年齡界線!”喬治昂首挺胸第一個跳了進去,那金色的細圈沒有一點反應,弗雷德緊跟其後。“看吧,我們成功了!”一旁的觀眾們掌聲譁然一片,然而就在兩人開始跳起草裙舞時,樂極生悲的事情發生了,金線猛然爆發出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兩人拋出圈外,緊接著他們的臉上長出了長長的鬍子,登時整個大廳爆笑開來。

  “哈哈哈哈,其實剛才已經有兩個人幹過這件蠢事了!”一旁有人幸災樂禍地開始描述當時的場景,“但是笑話看幾遍都嫌不夠,不是嗎?”

  “看吧,哈利,這是行不通的。”赫敏欣慰地鬆了口氣。

  但是哈利的目光依舊十分堅定,顯然喬治弗雷德的遭遇並沒能打擊到他:“我說過,我必須變強,你們之前也很支持我的想法。”他指的是這一個月來赫敏為他制定學習計畫,羅恩願意忍受馬爾福的挑釁,“我的目標就是這次比賽。”他坦然地道,“什麼錢我不在乎,我要的只是一種磨練,如果連三強爭霸賽我都過不了,那將來面對伏地魔的時候怎麼辦?我不認為與伏地魔戰鬥會比參加比賽更安全。”

  “可是你也不必這麼急於求成啊!除了三強爭霸賽,我們還有更多方法能夠提高實力,哈利……”看到哈利已經掏出了寫有姓名的羊皮紙,赫敏十分焦急。

  “赫敏,你不是說實踐是最好的教授嗎?”哈利站了起來,他的目光停駐在火焰杯上,“更何況如果霍格沃茨有比我更厲害的學生參賽,火焰杯自然不會選擇我。”他穩步向年齡界線走去。

  “不過你打算怎麼混過那條線,看看喬治他們的樣子。”羅恩有些不以為然地用拇指比了比兩個老頭。哈利沒有回答,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他相信連斯內普都解決不了的問題這條界線同樣無能為力。

  大廳中的學生們終於有人發現了哈利的行為,他們屏息注視著成年的救世主走向火焰杯,這樣的舉動又感染了附近的人,接著整個大廳一片連一片安靜下來。偶有幾聲斯萊特林們不屑的冷笑,也因為無人附和最終歸於寂靜。

  哈利跨進了年齡界線,不知是不是他的神經太過緊繃,他似乎感覺自己穿過了一堵無形的牆,他沒有過多停頓,抬起手將手中的羊皮紙湊近火焰杯熊熊燃燒的火焰。

  “請仔細考慮清楚,”鄧布利多深沉的嗓音打破沉默,老人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走進大廳,所有人,包括哈利都停下動作望向他,“一旦被火焰杯選中,任何人都不可能中途退出,魔法契約不會管你的身體年齡究竟是意外還是真實。”老人別有深意地注視著哈利。

  哈利卻從對方的眼睛中看出了鼓勵,他努力使自己的笑容輕鬆一點,然後轉回頭專注地望著寫有自己姓名的羊皮紙鬆了手。

  燃燒的藍白色火焰在吞噬了羊皮紙的瞬間變成了紅色,一秒後恢復過來——成功了!哈利後退幾步,雙手拽成了拳。

  不知是誰帶的頭,大廳裡的人歡呼起來,尤其是格蘭芬多,那勁頭就好像哈利已經贏得了比賽。

  “哈利‧波特!!!”突然一聲怒吼打斷了人群的雀躍,魔藥教授出現在大廳門口,表情異常猙獰。


☆、15、勇士與課程指導

  斯內普難以相信自己的不安竟然會演變成現實——哈利‧波特頂著成人的身體將名字投進了火焰杯!

  鄧布利多終於老到實力退化了嗎?他怎麼能讓明明才14歲的哈利越過年齡分界線?!還有哈利‧波特,以為身為救世主就能擁有一切榮耀!為什麼沒有了小巴蒂,對方還會傻兮兮地去湊這份熱鬧?!

  “冷靜,西弗勒斯。”鄧布利朵拉住了怒火中燒的斯內普,“或許我們應該聽聽哈利的解釋。”老人看向鎮定的哈利,“請到我的辦公室來一趟,孩子。”他姿態強硬地按下斯內普,示意對方跟上,然後走出眾人的視線。

  哈利異常安靜地跟著兩位教授來到校長室。鄧布利多讓他們都坐下,又有條不紊地拿出些小零食,為所有人滿上三杯茶,才注視著哈利開口:“我相信你已經考慮了很久。”

  “阿不思!”斯內普根本沒有心情坐在這裡開茶話會,他現在只想敲開救世主的腦袋看看那裡面究竟搭錯了幾根筋!

  “西弗勒斯,如果你無法忍耐,可以先離開,等我和哈利談完,我再告訴你所有談話的內容。”鄧布利多贏了,斯內普不得不緊抿住唇,繼續用不知嚇哭過多少小動物的目光狠剜哈利。

  哈利似乎已經習慣了斯內普這樣的視線,回答依然很流利:“鄧布利多教授,之前我一直在學習相關的知識努力變強,可是沒有什麼實戰經驗我總覺得缺了什麼,我認為三強爭霸賽是一次很好的機會……不過我知道霍格沃茨實力強的人還有很多,所以其實我對火焰杯會不會選中我不抱什麼希望的……”

  聽到這裡,斯內普已經冷靜了下來,救世主說得沒錯,以對方目前的實力的確很難比得過那群七年級的老油條,當初哈利之所以能成為第四位勇士,也完全歸功於小巴蒂。對於哈利現在的實力,他真的不屑一顧,但如果火焰杯是依照潛力來挑選勇士的話,恐怕目前的霍格沃茨沒有人能抵得過救世主。

  在斯內普晃神的時間裡,話題已經進展到了另一個方向,哈利顯得有些激動地注視著鄧布利多:“所以,您能夠教我一些戰鬥經驗?”

  “不,哈利,我不能。”鄧布利多直接回絕,望著哈利沮喪下來的表情,又微笑道,“因為我年紀大了,沒辦法陪你們這些年輕人做劇烈的運動——讓斯內普教授來教你怎麼樣?”

  “什麼?!”兩個年輕人幾乎異口同聲,下意識地轉向對方。

  自最初詫異的對視後,反應應該最激烈的斯內普卻保持了沉默,這樣的安排對他而言是最好的結果了,把這頭魯莽的格蘭芬多獅子拴在自己視線所能及的範圍之內顯然是必須的,交給任何人都不能使他安心,而且他也不相信除了自己還有誰能壓制得住救世主。

  “可是……”哈利好像有些不情願。

  “哈利,斯內普教授的實力不容置疑,尤其在魔藥學與黑魔法防禦術這兩方面。”鄧布利多推了推眼鏡,沒有給對方猶豫的機會,“那就這麼說定了,你們以後可以商量一下授課時間。好了,你先回去吧哈利,可別錯過了萬聖節晚宴。”

  目送著哈利離開校長室,鄧布利多把冒著熱氣的杯子捧在手心裡,放鬆地靠進沙發中:“我以為你起碼會推託一下,西弗勒斯。”斯內普將空洞的目光駐留在面前杯中的液體上,選擇了沉默,老人睿智的眼睛染上了一點咄咄逼人,“你打算告訴我什麼了嗎?我不願逼你,但是你現在的狀態使我無法放心地把哈利交給你。是什麼,讓你開始正視伏地魔的名號而不再顫抖?”

  斯內普明白,這已經是對方最後的底線了,而逐漸偏離的未來令他不能不產生不安,他一個人負擔不起那些沉重的後果,他也不曾擁有鄧布利多或者伏地魔的決斷力,正如伏地魔對他的評價,他是一把刀子,但只有正確的大腦才能使他用在正確的地方——而鄧布利多正是這樣一個大腦。

  斯內普終於下定了決心,他抬起頭接觸到老人的視線,道:“我需要一個冥想盆。”

  當銀色的絲線在淺淺的石盆裡沉浮,仿佛胸口上的那塊巨石也隨著記憶抽出,斯內普感覺渾身輕鬆了很多,就好像把這個沉重的包袱轉移了出去,從現在開始,他只需要聽命於鄧布利多的安排,慢慢地等待他的哈利長大,就足夠了……

  一直到萬聖節晚宴即將開始,鄧布利多和斯內普才走出校長室。霍格沃茨的大廳籠罩在一片歡騰又緊張的氛圍中,今天的晚宴顯得十分漫長。

  這是斯內普第二次經歷這一屆的三強爭霸賽了,但與之前的漫不經心不同,他意外地體會到底下學生們的心情——他同樣迫切想知道霍格沃茨的勇士是誰。火焰杯藍白色的光芒晃花了他的眼睛,他卻不願意眨一下眼瞼。

  德姆斯特朗與布斯巴頓的勇士先後被挑選了出來,接下來將是霍格沃茨。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發現火焰杯猶豫了很長一段時間,至少比前兩個學院要長得多,然後一張羊皮紙拖著長長的火光疾射而出,鄧布利多伸手抓住了它。

  全場陷入窒息般的靜,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校長蒼老的手上,鄧布利多瞇了瞇眼睛,“霍格沃茨的勇士是,”他的聲音中氣十足異常清晰,“哈利‧波特!”

  什麼?斯內普希望鄧布利多能再重複一遍,至少給他一點思考的空間,此時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但格蘭芬多們爆發出的巨大歡呼聲差點掀翻整個城堡,他們發瘋一樣拍著桌子跺著腳,緊接著“砰砰”幾聲脆響,五顏六色的禮花於飄浮的蠟燭上方炸開,濺起的火星有的重新點燃了蠟燭,照亮魔法天花板上倒映的星空。然後,表情顯得有些空白的哈利在眾人的推擠下走上台。

  救世主從教授們之間穿過,麥格既高興又擔憂,她的手需要抬起來才能拍到擁有成年身體的哈利的肩膀,但她依然這樣鼓勵了這個意外事故下混過年齡界線的年輕人。鄧布利多欣慰地點了點頭,或許在他心目中哈利就應該是最優秀的那一個。還有弗利維、斯普勞特……

  斯內普臉色蒼白,他們,沒有一個人能夠理解他內心的恐慌,沒有一個人比他更瞭解這一屆三強爭霸賽會是怎樣的黑暗,沒有一個人……

  在哈利與他擦肩而過時,不知是不是意外,救世主的手擦過了他冰冷的手背,一種更像幻覺的溫暖久久不散……

  “真不尋常!以波特先生的年齡竟然也入選了!”巴格曼跟著一眾教授走進房間,還在不停嘀咕著,“火焰杯也不是萬能的,哦,鄧布利多也不是萬能的……”

  “哈利,你真的成功了。”克魯姆高興地拉過哈利,一旁布斯巴頓的勇士芙蓉‧德拉庫爾正毫不掩飾地打量這位明明還不到15周歲的救世主——斯內普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眾人就哈利的年齡和最高決策者巴蒂‧克勞奇交換了看法,最後的結論自然是火焰杯的選擇無法更改。哈利必須參加比賽,並且擁有與另兩位勇士相同的約束,而第一關將在十一月二十四號舉行。

  “波特,你的課程從今晚開始。”當一切散夥後,斯內普在鄧布利多之前握住了哈利的胳膊,“跟我來。”他以不容置疑的姿態拉著對方大步走出房間。相比他匆忙的腳步,哈利踉蹌幾步,好一會兒才習慣了他的速度。

  “……斯內普教授?”面對魔藥教授讀不出意義的盯視,哈利不由自主地往爐火邊靠,仿佛這樣就能更暖和點。

  “我不知道這一個多月裡你自學了多少,”斯內普抽出魔杖,“現在,讓我們來檢測一下……Expelliarmus!(除你武器)”

  “砰——”哈利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擊飛出去,重重砸在身後的牆壁上。

  “太弱了。”斯內普冰冷的視線望著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的救世主,“握緊你的魔杖,波特,”這樣的哈利怎麼能於伏地魔的攻擊下堅持哪怕一分鐘?“像個男人一樣站起來!”

  哈利依然沒能從突如其來的戰鬥中回過神來,花了在斯內普看來已經足以被阿瓦達無數次的時間,才掙扎著舉起魔杖對準他,然後下一刻,被等得不耐煩的男人繳掉了武器。

  “Expelliarmus!(除你武器)”斯內普不停重複這一個咒語,他盼著對方躲過哪怕一次,但是讓他失望了,哈利自倒地起就再也沒能站起來。

  “停止!”終於,撞翻了椅子、桌子、沙發,讓無數卷羊皮紙作業滿天飛後,狼狽的哈利忍不住叫道,但回應他的是斯內普的又一個咒語,他本能地一躲,危險的光束擊中了桌腿,在他的瞪視下“哢嚓”一聲折成了兩斷,上面的墨水瓶與書本沿著傾斜的桌面砸落,墨汁飛濺,漫天的書頁遮蔽了視線。

  “Diffindo!(四分五裂)”斯內普的下一道魔法再次擊中了哈利的身體。


☆、16、靠近

  瞬間的麻木後是難以忍受的疼痛,黑袍被撕裂了幾個口子,並且在皮膚上留下道道血痕。“魔杖飛來!”血腥與傷痛刺激了哈利的神經,被壓抑的怒氣竄上腦門,他抓住魔杖的瞬間就地一滾閃到坍塌的辦公桌後,驀地長身而起,幾乎不需要對準,“Expelliarmus!(除你武器)”

  “滋啪”斯內普僅僅抬了抬手就擋住了他的攻擊,然後兩人突然沉默下來,誰也沒有再動手。

  哈利瞪著對方劇烈地喘著氣,如果戰鬥繼續,他還可以再堅持一會兒,反倒動作一靜止,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了,他甚至能感覺到血液正不受控制地溢出傷口,身體好像不屬於他了,沉重而無法移動半步,舉著魔杖的手都是僵硬的。但是他不能輸,更不能在斯內普面前倒下!如果對方不是一開始就給了他一個措手不及,他也不會毫無反抗之力。

  斯內普放下了魔杖,有了前車之鑒的哈利卻依然緊繃著神經,更何況他懷疑自己一旦鬆懈,說不定會直接攤到地上。“波特。”男人不帶一絲感情色彩的聲音意外地點燃了哈利體內的火藥桶。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他粗暴地打斷對方的話,儘量扯開乾澀的嗓子,“我太弱!我不自量力!你只需要動一動指頭就能打倒我更別提伏地魔是不是?!”疼痛讓他表情扭曲,每一個單詞似乎都用盡了他的全部力量,可是一切的不安、掙扎、壓抑、憤怒都在這一刻爆發開來,“我一直在努力!為了那些我還沒有記憶時就已經強壓到我頭上的責任!可是我不是你們心中的救世主,我不是那個揮揮魔杖就能打倒伏地魔的救世主!我成功了,那是理所當然,我失敗了,那是決不允許!無論成功還是失敗,為什麼你們沒有人願意張開眼睛看一看我為此付出了多少?!”

  視線是模糊的,哈利看不清斯內普的表情,或許對方根本只當他是一個笑話,但不管怎麼樣,發洩出來感覺好多了,不管斯內普會說些什麼,他完全可以轉身就走,把對方甩在身後。然後他會狠狠甩上門,聲音自然越大越好,他不需對方這種自以為是的教導,他可以去求教麥格教授、弗利維教授等等,沒有實戰經驗他完全可以跟著高年級一起學習……總之,他的世界就算缺少了斯內普還是一樣能過!

  不知何時,一身漆黑的男人已經走到了他面前,他的魔杖直直戳著對方的胸膛,他應該念出什麼咒語報復對方剛才的行為,可是當真正沒有了任何阻礙,他卻退縮了,他告訴自己,這是因為格蘭芬多不屑對沒有反抗的人動手,是男人就該堂堂正正地決鬥,他不需要任何形式的退讓!

  “坐下。”斯內普用聽不清任何情緒的聲音命令。

  “不!”哈利固執地打算抵抗到底,但他忽視了自己目前的身體狀況,在被撞擊過數次,又承受了一個四分五裂後,他的身體已經不在他的掌控範圍之內了,所以斯內普的手只是搭上他的肩微微用力,他雙腳一軟,就這樣跌進柔軟的沙發裡。而他混亂的大腦還在思考剛才這附近似乎沒有沙發的存在。

  “Diffindo。(四分五裂)”斯內普低沉的咒語聲差點沒使哈利再次跳起來——實際上他試著動了動筋骨,但除了疼痛就什麼也感覺不到了。

  哈利艱難地抬起頭瞪著俯下身的斯內普,他才知道原來四分五裂可以在不傷害人的情況下撕裂衣服,對方究竟是怎麼把握力道的?緊接著傷口上冰涼的觸感使他忍不住縮了縮,他遲鈍地發現斯內普居然在幫他上藥!他產生幻覺了嗎?還是對方被什麼人複方湯劑了?!

  “閉上你的嘴,如果你不想有什麼骯髒的東西飛進去的話。”斯內普似乎永遠也溫柔不下來的嗓音近在咫尺。

  哈利條件反射地照做了,隨即不經大腦思考地脫口而出:“為什麼?”

  “……我不會給你任何偷懶的藉口,就算是鄧布利多也無法改變我的授課方式——不要動,波特!你找死嗎?!”

  “你能不能別總是用這種方法刺激我?激將法對我沒用!”哈利討厭對方的行為看上去明明是妥協了,卻非得占占口頭便宜。

  “需要我給你一個鎖舌封喉你才知道什麼叫閉嘴嗎?”

  被戳痛傷口的哈利忍不住齜牙咧嘴,在斯內普看不見的地方翻了個白眼,對方正檢查他的背部,前面的裂口有些向後延伸,現在的姿勢就好像對方把下巴靠上了他的肩膀,曝露在空氣中的皮膚仿佛能感覺到那悠長的鼻息。

  安靜使得哈利的注意力又一次集中回傷口上,疼痛慢慢消失了,一種麻癢隨著藥效蔓延開來,他終於明白了當初他給斯內普上藥的時候對方為什麼會顫抖——新生的皮肉快速生長的滋味真的像有無數隻螞蟻亂爬一樣,他很想用什麼蹭一蹭已經抹好藥的傷口,什麼都可以,只要能讓那些螞蟻似的藥膏安分一點……

  “別動。”斯內普的大掌抓住了哈利的肩膀,止住他不由自主前傾的姿勢。或許是裸露在外太久,他的體表溫度有些低,這顯得對方的手越發溫暖熾熱。男人的黑袍因為動作的幅度不時擦過他的身體,緩解了少部分的瘙癢,也因此更加大了他的不滿。

  “你快點!”哈利催促道,下一刻斯內普放開他後退了幾步,“誒?”他摸了摸胸膛,奇怪地低頭打量了一下幾乎已看不清的傷口,為什麼現在沒感覺了?

  就在這時,一件衣服飛過來蓋住了他的頭。“穿上。”斯內普簡潔地留下這句話,哈利便聽見對方腳步匆匆離開的聲音。他很快套好了那件黑袍,抬起胳膊嗅了嗅,淡淡的魔藥味道,這是斯內普的衣服。雖然他現在是成年的身體,不過穿著還是有些大,好在它足夠溫暖,抵得上他剛來時套的那三四件。

  “離開這裡,禁宵之後不要讓我再看見你。”斯內普頭也不回地收拾著一片狼藉的辦公室。

  哈利認為自己應該說聲謝謝,但又想到根本是對方害他傷成這樣的,心裡不平橫之下連聲招呼都沒打就出了地窖。

  其實擁有壁爐的地窖還算暖和,走廊上涼意襲來,哈利縮起脖子裹緊黑袍,這身裝扮不太能抵禦寒冷了。腳步匆匆趕往公共休息室,他祈禱著別遇上什麼人,不然他該怎麼解釋這身明顯不屬於格蘭芬多風格的衣服?

  偏偏梅林聽不到他的聲音,自走廊盡頭拐出了德拉科‧馬爾福,對方那顆鉑金色的腦袋即使昏暗裡依然顯得十分閃亮。哈利往旁邊一躲,但他高大的身體很難讓人忽視。“波特?”德拉科的腳步頓了頓,花了幾秒才認出他來,神色怪異地打量著他。

  “馬爾福。”哈利乾巴巴地、相比於過去的語氣友好了一點地回應對方,他當然不願意跟對方過多糾纏,生怕這個敏銳的斯萊特林看出什麼,明天霍格沃茨又要流傳出“救世主成為勇士後高興得瘋了結果把自己的衣服撕了最後總算被魔藥教授救活過來”之類的傳言。

  “動作不要這麼猥瑣,波特,你現在代表霍格沃茨。”德拉科皺眉諷刺了一句,“真不知道火焰杯為什麼會選你……還有,如果你敢輸了比賽——準備好你的腦袋當鬼飛球吧。”比起過去的挑釁,這樣的程度真的不算什麼,而且對方確實也希望霍格沃茨能夠得到冠軍。

  這一個月來的忍讓,讓哈利開始讀懂了斯萊特林那些扭曲的言辭底下隱藏的真正含義。他撇撇嘴沒有回應,打算繞過鉑金少年,就算讀懂了他也不會應和對方,畢竟他現在是個成年人,不該跟小孩子計較。

  “波特。”通常情況下德拉科就會因為無趣放棄繼續挑撥的打算,但今天對方卻出人意料地再次開口,語氣好像有些猶豫不決。哈利頓住腳步沒有回頭,直到他等得不耐煩的時候,才聽清一個輕飄飄的聲音:“如果我是你,我會小心龍。”接著對方的底氣又變充足了,“還有,你連一個忽視咒都不會用嗎?哼!”

  哈利的臉有些漲紅,如果是一個月前,他好像的確不記得這個咒語……他快步穿過這條走廊,確定德拉科看不見他後,才對著自己施展了忽視咒。

  即使快到禁宵,興奮的格蘭芬多們仍舊睡不著,還在不知疲倦地歡慶。哈利悄悄閃進去,趁著大家的注意力沒被轉移,他打算避開人群直接溜進寢室,至少得把這身衣服換了。

  “哈利?”納威一把抓住了鬼鬼祟祟的黑影,“真的是你?”

  “噓!”哈利沒想到向來粗線條的納威竟然發現了他,好在對方一直容易被其他人忽視,“小聲點,我累了,先去休息。”

  “哦……”憨厚的少年並沒有多想,馬上鬆手。哈利鬆了口氣的同時,正巧聽到對方的嘀咕:“奇怪…這件衣服我好像看見斯內普教授穿過……”

  哈利一個踉蹌差點被絆倒。


☆、17、勇士的舞伴

  斯內普本能地揮動魔杖收拾著房間,他的雙目並非使用了大腦封閉術的空洞,而是純粹的迷茫。

  這不是第一次了,也不會是最後一次,他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和感情。既然歷史已經改變,那麼他是否可以期盼著對方早點愛上自己?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忍耐多久,或許某一天他會被欲火燒毀理智,直接上了救世主也說不定……

  斯內普明白這次的試探的確太心急了,他已經習慣了未來哈利敏捷的身手與豐富的戰鬥技巧,而現在的救世主還未成年,雖然擁有成人的身體。他開始冷靜地制定課程方案,課程暫時圍繞三強爭霸賽展開,但如果伏地魔依然選擇利用火焰杯復活,那時間還是太緊了。

  男人頭痛地皺皺眉,望著恢復乾淨的地窖,坐進剛才哈利待過的沙發上,陷入了沉思。

  ……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還算平靜,包括卡卡洛夫這個所謂的黑魔法防禦教授,除了喜歡向學生演示一些黑魔法,倒是沒有明目張膽地教過什麼。斯萊特林的謹慎、格蘭芬多的不屑、赫奇帕奇的膽小,都無法助長對方的氣焰,唯有拉文克勞那強烈的研究欲能夠激起幾個小波浪,但很快弗利維巧妙地利用幾個課題轉移了這群閒不下來的小鷹的注意力。

  救世主的課程正有條不紊地進行,大的衝突倒是沒有了,除一開始會被斯內普的諷刺方式激怒以外,為了變強,哈利也在慢慢習慣。隨著兩人接觸的時間變長,一直困擾著斯內普的問題也逐漸加大,他發現自己越來越難以壓制住發自內心深處的感情,很快,每一晚的課程都成了一種煎熬。

  這樣的狀態十分不對。他產生了警惕,假設之前偶爾一兩次的爆發可以當作壓抑後的發洩,那現在時不時控制不住——直白一點就是發情——的行為又該怎麼解釋?他瞭解自己,他對哈利的感情還遠遠沒達到超越底線的階段。難道他一不小心喝下稀釋的迷情劑了?

  斯內普瞇起眼,對於自己身為魔藥大師的水準他從來不曾謙虛,而以他謹慎的性格自然不會給任何人下藥的機會。他仔細回憶了一遍開學來的種種,唯一一個可疑的地方就是哈利‧波特曾經幫“初戀情人”送來一瓶不知名的魔藥。他明白秋‧張沒有那麼大的膽子算計任何人,這只可能是一場意外,或許對方一開始就想拜託自己研究研究這瓶魔藥,結果不小心被打破了。

  斯內普敲擊著扶手試圖推斷出藥效,可能有些類似於迷情劑,擴大人內心深處的欲望?他想起那天晚上面對厄裡斯魔鏡的失態。但哈利同樣在場,卻沒有受到什麼影響……不,不對,哈利當初最大的渴望大概就是變強!所以一向懶散慣了的救世主才會在鄧布利多一句話的刺激下真的改變了那麼多……

  他下意識地鬆了口氣,幸好那時哈利對秋‧張的感情仍舊太過朦朧,如果真的進展到喜歡的地步,那麼後果不堪設想……他感覺事情越來越複雜了,這種魔藥的效果好像持續的時間很長,而且欲望越強烈藥效越深。

  斯內普問過秋‧張,對方與其他學生一樣對他畏懼要比尊敬多一點,按她的解釋,這是從拉文克勞高年級書架上的某個角落找出來的魔藥,因為沒有任何記載,她們不敢擅自研究,一直放在那裡直到她突發奇想交給教授。

  斯內普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資訊,最後只好暫時用一些鎮靜劑或者其他什麼魔藥來中和這詭異的藥效。當然,哈利也一樣。有了魔藥的輔助,那些不該沸騰的欲望總算被壓制了下去。

  第一關即將來臨前,救世主腦袋裡的念頭除了變強,終於有了其他情緒,腳步不再匆匆,開始學會對關注自己的人微笑這種在斯內普看來更像是搔首弄姿的行為——因為那絕大部分是女生。

  哈利不知從哪得知第一關的比賽內容是對付一條龍,斯內普沒有針對這個給出什麼建設性的意見,如果救世主連這一關都過不了,那對方乾脆就這麼死了算了,畢竟被一條龍咬死,總比被伏地魔折磨死來得幸運。

  相比有驚無險的比賽,斯內普更在意的是預言家日報上關於救世主的那些八卦新聞。又是麗塔‧斯基特,他從來不會相信這個女人報導上的每一個單詞,但就算是假的,哈利‧波特喜歡誰、哈利‧波特和誰搶女人、哈利波特有多少女性崇拜者等等,類似的新聞總是時不時跳進他的視線。

  而且,隨著聖誕舞會的臨近,原本上課已經變得十分認真的哈利又開始心不在焉起來,三強爭霸賽的勇士必須領舞,所以對救世主來說選擇舞伴成了當務之急。

  斯內普不記得當年的哈利有那麼受歡迎,但至少對方現在已經到了走在走廊上都能寸步難行的地步——救世主成了最熱門的舞伴候選人。或許正是因為對方成人的身體,甚至適合比自身年齡高上兩三個年級的女生。隨著一次又一次拒絕,更多靦腆一些的女孩開始期盼自己能夠得到救世主的青睞,一時間,霍格沃茨的男巫們就暫時只能選擇被救世主拒絕過的了……

  僅僅不到一天,哈利在這些鶯鶯燕燕的環繞下就顯得更加紅光滿面,刺痛了斯內普的眼睛。其他教授都能體會學生們鬆懈的學習狀態,但斯內普不能,準確地說他對幾乎快成為花花公子的哈利無法釋懷,魔藥學又一次成了整個霍格沃茨的噩夢。然而救世主依然毫不知情地我行我素。

  今晚哈利遲到了,時間已經過了七點。斯內普煩躁地來回踱步,這是哈利第一次遲到,因為那些瘋狂的女生?還是因為……對方去邀請舞伴了……他猛地拉開地窖的門走了出去,沿著救世主應該走過的路線,然後他很快停住了腳步——走廊上,哈利‧波特,還有秋‧張。

  “……我是想問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去參加聖誕舞會?”救世主背對著他,但他聽清楚了對方的聲音,那種略帶著期待又緊張的聲音。

  斯內普不自覺地邁開腳步,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只是心裡有個聲音告訴他不能像個傻子一樣呆立原地,他的愛人——就算只是未來的——翹掉了和他的約會——就算只是單純的課程教導——此時,正背著他邀請別的女人做舞伴!!

  “好的……”

  什麼?他聽到了什麼?秋‧張答應了?!不可能!她應該是拒絕的!怎麼可能答應……?!

  “真的嗎!那……誰?!”被斯內普培養出的本能讓哈利在男人靠近時迅速轉過身來抽出了魔杖,並條件反射地將秋‧張護於身後。當看清他的臉,救世主愣了愣:“教授?”

  斯內普氣勢洶洶地在對方面前站定,從秋驚恐的目光中,他可以猜出自己的表情有多麼扭曲:“格蘭芬多扣十分,因為你的言行不端。”該死,當著我的面你竟然敢維護其他女人!

  顯然沒想到他會以如此無厘頭的理由扣分,哈利嘴巴開合了幾下,終於回過神來:“……教授,這毫無道理,我只是在尋找舞會的舞伴,並沒有言行不端!”

  “頂撞教授,格蘭芬多再扣十分。”斯內普幾乎是馬上介面,此時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該死的波特,你的未來是我的,你的現在也只能屬於我!

  “咦?哈利,西弗勒斯,你們怎麼在這裡?”鄧布利多及時出現打斷了兩人的對峙,“哦,還有張小姐,你們這是……?”老人好奇的視線緩緩掃過眾人。

  斯內普深吸了一口氣,冷靜下來:“阿不思,身為校長,我想你應該管管你的學生,波特先生居然曠掉了我的勞動服務,只為了散發他該死的荷爾蒙!”最後一句他是死瞪著哈利咬牙擠出來的。

  “呃……”沒想到他的理由變得那麼快的哈利跟他大眼瞪小眼了幾秒,才鬱悶地回答,“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只是遲到……”

  在斯內普繼續發飆之前,鄧布利多先開口了:“嗯,這種行為當然不好。不過聖誕舞會上勇士們必須領舞,我想,為了霍格沃茨的榮耀,哈利你需要一點時間與你的舞伴磨合。這樣吧,今天就放你一個晚上的假,下次可別遲到了,不然斯內普教授會把格蘭芬多,當然還有拉文克勞的寶石都扣光的。”

  “可是……”小小地興奮了一下後,哈利為難地斜了眼黑著臉的魔藥教授。

  鄧布利多握住了斯內普的手臂,笑咪咪地道:“沒事,快去吧,當心我馬上就改變主意。”

  望著兩人迅速消失在視線裡,斯內普立刻用力甩開對方的手:“鄧布利多,你到底想幹什麼?!”

  相比較他的憤怒,老人的平靜愈發明顯:“西弗勒斯,請仔細問問你自己,你還能夠忍耐多久?”

  斯內普張了張口,最終什麼都沒說。他緊緊盯著鄧布利多,腦中卻不由自主地猜想老人究竟是秉著什麼態度,對方是在警告他越界了?變相制止他對哈利的感情?他成了消滅伏地魔的阻礙?是了,一個愛著救世主的間諜,怎麼可能成為一位合格的間諜?

  “別想太多,你早就已經改變了未來。”鄧布利多的目光意味深長,“如果你再不主動,哈利就要被搶走了哦,西弗勒斯。”


☆、18、意外

  哈利一直以為經過這些天的相處,他已經算十分瞭解斯內普那扭曲的個性了,可是今天對方的扣分行為又一次讓他猜不透對方究竟想幹什麼。如果說課堂上斯內普的發怒是因為恨鐵不成鋼,那剛才就算真正的怒火了,好像自己背叛了對方似的,不過遲到了一次,犯得著一副苦大仇深的“你居然背著我做了什麼什麼”的表情嗎……

  “他真可怕……”當秋‧張的聲音傳進哈利的耳朵裡,他才發現剛才顧著胡思亂想而完全忽視了他的舞伴。

  “嗯?斯內普?”他抓抓頭髮,“還好吧,其實如果你習慣他的諷刺,或者乾脆無視他的諷刺,你會發現他根本沒辦法拿你怎麼樣,最多也就扣扣分。”哈利聳了聳肩,“你知道,他是教授,不可能真正傷害我們,至少我沒見過他體罰學生——呃,實戰課程除外。”

  他心有戚戚焉地還想抱怨,秋卻轉移了話題:“我們現在去哪?”

  “我猜今天可能是我唯一的一個假期,還好之前已經知道有舞會,所以學了一些,就趁現在趕快配合好吧,以後又有得受了……”哈利一想到明天還有斯內普的課程就頭痛,“不知道斯內普又會換什麼方式折騰我,你說他那些折騰人的想法都是從哪來的?難道因為……”

  “哈利。”秋打斷了他的叨念,“我們可以不提斯內普教授了嗎?我有點害怕他……”

  “哦,抱歉。”哈利也覺得提那個男人會破壞心情,“那麼我們去有求必應室?”

  兩人的配合還算順利,兩三個小時下來起碼能做到不丟人了。本來和秋在一起,哈利應該能夠開心放鬆一點,但大概心裡總惦記著斯內普的懲罰,他沒有辦法完全靜下心來。好在秋的姿勢十分標準,很多時候她都會幫哈利帶過去。

  告別自己的舞伴後,哈利回到寢室,拿著第二關的那枚提示金蛋想了想,反正還有些時間,乾脆去把這個謎解開。

  第一關是搶走龍守護的金蛋,哈利很早就接到了克魯姆的報信,後來又有海格帶他去看了龍,所以準備時間還算充足——呃,如果硬要說的話,德拉科‧馬爾福的那句“如果我是你,我會小心龍”也可以算作提醒……但這個也太模棱兩可了!如果不知道答案,他怎麼猜得出對方指比賽的內容?果然斯萊特林扭曲得一句話都不肯說清楚!

  而第二關哈利就不需要任何人提醒了。斯內普給他上課的時候曾經講到過黑湖裡需要注意的生物,比如格林迪洛、巨型烏賊、人魚什麼的。他記得一些好玩的現象,例如人魚的歌聲在水底十分優美動聽,一脫離水體就會變成可怕的能夠刺破耳膜的雜訊,這枚金蛋發出的聲音顯然令哈利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人魚,他可以先去試驗一下。

  抱著金蛋,哈利又一次來到有求必應室,他要了一間擁有足夠大的浴池的屋子,然後脫光衣服泡了進去。金蛋在水下打開,人魚的歌聲就回蕩開來。

  記清楚歌裡的內容,哈利靠著浴池邊沿閉上了眼睛開始思考。第二關是要到黑湖底下找人魚要回屬於自己的珍寶?他的珍寶是什麼?隱形衣?火箭弩?唔,應該不會是人吧……且不管珍寶,首先要考慮的是如何在水裡呼吸,咒語或是魔藥,如果問斯內普的話……不行,還是自己先查查看,不能總是依賴別人,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

  在溫水的包裹中,哈利原本疲憊的精神逐漸放鬆下來,慢慢地開始暈暈欲睡……

  他騎著火箭弩掠過夜空,地面上是熊熊燃燒的霍格沃茨,一群穿著黑斗篷帶著面具的食死徒正在圍攻一名格蘭芬多的女生。他控制著掃帚的方向俯衝而去,撞散了包圍圈,擋在女生面前。

  食死徒的攻擊兇狠而狡詐,為了保護身後的紅髮少女,他無暇自顧,傷痕一道接著一道,體力流失得飛快,他數不清自己中了多少咒語,不是致命的,卻一點一點地堆積,他只知道不能丟下對方不管,就算……

  突然,圍攻他的食死徒倒下了一個,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黑色高大的身影躍入他的視線,他瞇起眼,來人逆著火光站定,看不清臉……

  然後周圍的場景變了,這是一間荒廢的房屋,不遠處,被肢解的桌椅堆成了火堆,他赤裸著上身,從地上的影子他看到男人坐在他的身後為他上藥。一種源於內心的酥癢隨著膏藥以及男人的雙手蔓延至下腹,火燒得太旺了,所以他感到熱氣逼人,包括對方噴灑於皮膚上的鼻息,也是灼熱粗重的。

  終於,他忍不住轉過身摟住男人的脖頸,他閉上眼不願去看對方的表情,只是仰頭用自己的唇覆上對方的,冰涼、有些像薄荷糖的味道。對方僵硬了一會兒,終於用雙手環抱了他,接著那個吻猛地激烈起來……

  火光、汗水、壓抑的呻吟,當身體被男人撕裂、貫穿,那種痛苦幾乎窒息……

  哈利猛地驚醒過來,水流灌進了他的口鼻裡,他迅速躥出水面,自己居然就這麼睡著了!幸好還沒被嗆死。他狼狽地用力咳嗽,就好像只有把整個肺都咳出來才能證明他還活著。

  他已經很久沒做夢了。戰爭,戰友,療傷,直到最後純粹的發洩。是的,那應該是不帶任何感情的發洩。為什麼他會做這樣的夢?是因為三強爭霸賽讓自己太過緊張了嗎?還有夢中的那個男人……他猜想這個夢的結局不會是好的,所以他也分不清他究竟該感到遺憾還是慶幸。

  哈利起身換上衣服回到寢室,他困頓地倒頭就睡,無夢到了天亮。

  第二天,哈利又一次明白了自己永遠也猜不透斯萊特林的思想。斯內普並沒有像他認為的那樣因為他遲到的事情而暴怒,相反,對方居然明確表示直到聖誕舞會前,晚上的課程都取消了,這使得他突然空閒起來,一時間茫茫然想不出有什麼事情可以做的。

  晚飯後習慣性地往地窖走,到門口又猛地停下腳步。哈利摸了摸鼻子,他才知道原來自己也可以這麼好學。

  【嘿,小子,教授不准我放你進去。】門把上的石蛇嘶嘶地開口。

  【什麼?為什麼?】哈利準備敲門的手定格在半空【斯內普會蛇語?】

  【不,他是這間房子的主人,他的話對我有約束效應。】石蛇伸縮著信子【不過如果你命令我的話,我會開門的,因為我不能拒絕能夠與我交談的巫師。所以其實你的命令比他更有用。那麼,如果你想進去,你知道口令的。】

  【不,算了……】哈利糾結地放下手臂,這算什麼?斯內普對他的另一種懲罰?【他有說為什麼不能讓我進去嗎?】

  還沒等石蛇回答,地窖的門就被打開了,哈利只覺得眼前一花,鼻子撞上一團黑色,有些柔軟,散發著熟悉的清香和溫熱的濕氣。“唉?”他後退一步微抬頭,斯內普沒有情緒的臉就出現在他面前。

  對方穿著一身黑色的質地厚重的浴袍,胸膛處開了個V型的領口,顯然剛剛沐浴過,黑髮凝成幾縷往下滴著水,水珠有些染濕了肩頭,暈開更深沉的黑色,有些則順著胸口的線條往下流淌,直到沒入縫隙……

  “波特,你這麼喜歡我的門板嗎?”斯內普雙臂環胸,倚著門框斜睨哈利。

  哈利立刻回過神來,這不能怪他,他以前從來沒見過洗澡後的斯內普,不,應該說他們這些格蘭芬多從來不知道斯內普也會洗頭,畢竟對方總是如此油膩膩的……“為什麼不讓我進去?”

  斯內普黑色的瞳孔定定地凝視著他,一直沉默到他以為對方不會回答了,男人才冷笑了幾聲:“波特,你不會知道,我有多想把你永遠鎖在地窖裡。”“砰”話音未落,斯內普已經轉身進房,並且甩上了門。

  留下哈利繼續瞪著門把手上的石蛇,無意識地自言自語:“他是什麼意思?”

  【人類真是一種難懂的動物,不進去就不進去,吵死了……】石蛇把頭貼回門把手,一動不動。

  沒有課程安排,哈利猛然發現原來夜晚的時間如此難熬,他又開始泡進圖書館,查找第二關的資料,秋‧張得知後有時也會去幫他,現在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舞伴了。

  聖誕舞會那天,哈利才發現克魯姆邀請了赫敏,至於羅恩,最後關頭終於找到了一個格蘭芬多的女生。

  三位勇士需要領舞,女士挽著男士的手,他們排著隊走入場中。哈利的眼睛被那些華麗的裝飾晃花了,還有各種華麗的禮服,大家都努力表現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他不知道該把目光往哪兒放,只好目視前方的教授們,明明各個都打扮得十分正式,他的視線卻唯獨被一個人吸引了——他們的魔藥學教授,西弗勒斯‧斯內普。

  一身黑色的禮服襯托出男人挺拔的身材,但也不是純黑的,領口、袖口、胸膛都纏繞著一些漂亮的銀色紋案,甚至胸口別著一朵他叫不出名字的銀色的花,顯得高貴而優雅。男人的頭髮不再油膩,看上去順滑地垂在兩旁,表情也沒有平時那樣冷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漫不經心,仿佛沒有什麼能夠吸引他的注意力。

  似乎察覺到哈利的視線,斯內普的目光飄了過來,哈利慌忙低下頭假裝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禮服,不知為什麼有些心虛,再也不敢往那裡瞧了。

  他把精神完全集中到跳舞上,他覺得他和秋‧張配合得很完美,秋微笑的表情顯然很享受舞蹈,但是他卻沒什麼感覺,可能在所有人面前跳舞所帶來的壓力太大了,他認為自己就算不小心踩到了對方一下都會被底下的人嘲笑很長一段時間——好在他的確沒有。

  當選手們靠近主桌的時候,哈利能夠清晰地看到每位教授臉上的表情,但他就是不想掃過斯內普哪怕一眼。

  突然,一聲鷹鳴以強勢的姿態劃破悠揚的舞曲,然後,一團黑影不知從哪飛了進來,盤旋了幾下,最後俯衝向哈利。秋驚叫一聲連連後退,哈利還沒來得及抽出魔杖,就感覺到肩膀上一重,有什麼東西刺破了他的禮服,幾乎嵌進他的肉裡,可能流血了——這是一隻白隼,口中銜著一封信的白隼。

  除了未停的音樂,一時之間所有喧鬧都停止了。

  哈利只覺得尷尬萬分,他不知自己應該趕走它還是接過那封好像是給自己的信。他該怎麼解釋他不是有意打斷舞會?有人會相信他嗎?

  “哈利,那是你的信。”

  鄧布利多的話讓哈利不得不拿下了那個墨綠色的信封,他直接往懷裡塞,可是肩上的那只隼立刻啄了他一口。“啊!”望著馬上淌出血的傷口,他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結果得到了更兇狠的瞪視。好吧,他妥協了。哈利鬱悶地在眾目睽睽下打開什麼署名都沒有的信封,抽出一張卡片。

  這張有著古老羊皮紙紋路的卡片上,用墨綠色的墨汁寫下了兩行蒼勁有力的字體:

  “I love you,Harry

  Please,love me once again

  ——S.Prince”


☆、19、追逐的開端

  哈利‧波特的臉在眾人的注目下,從尷尬快速變紅,那雙翡翠綠的眼睛緊緊盯著卡片上的字——所有人的位置都看不清上面寫了什麼。有人好奇地想湊上前,哈利肩頭的白隼突然叫了一聲,被驚醒的救世主立刻本能地將卡片按回胸口。他一副心虛的模樣掃過在場眾人,臉更紅了,緊接著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轉身跑出大廳。

  眾人相顧茫然,誰都不清楚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啊,看哈利的反應,似乎收到了一封情書呢?”鄧布利多笑咪咪地打破沉默,不著痕跡地睨了眼斯內普,“那麼,舞會還是應該繼續的。”發現沒什麼熱鬧可看了,人群三三兩兩地成堆散開,不管他們的話題是圍繞什麼展開,起碼大廳又恢復了喧鬧。

  “西弗勒斯,你說這人啊,只要一爆發出來就不分時間場合了嗎。”鄧布利多拿起桌上的小蛋糕塞進口中,“味道不錯,來一塊?”老人兩眼放著光,對身旁的魔藥教授推薦。

  “不。”斯內普嫌惡地後退一步,目光若有所思地望著大廳門口,一邊整理著領子,他在考慮究竟是現在離開還是……

  “哦,張小姐,今天打扮得真漂亮。”鄧布利多忽然與看上去十分迷茫的秋‧張交談了起來,“你看,今天斯內普教授也沒有舞伴,不然你們去跳一支舞如何?”

  “什…什麼……”秋有些驚恐地望著老人。

  斯內普也猛地轉過頭來,黑色的瞳孔縮了縮,卻一言不發。

  “咦?或者你想去追哈利?”鄧布利多一副替秋感到惋惜的樣子,“丟下自己的舞伴,這可不是什麼紳士的行為。相信我,你應該等著他親自過來道歉,而不是因為他放棄了整個舞會——要看清哪一個更重要,孩子,舞會才是正事。”

  這些話在斯內普聽來卻意外地刺耳,對方是變相提醒他做事之前應該考慮更多的後果?他承認他的確有一種向全世界宣佈救世主是屬於他的衝動,把所有窺覬哈利的人的眼睛全部摳下來的衝動,但這些只是衝動而已。他知道現在的哈利沒有接受如此大的衝擊的能力,更不可能接受自己的魔藥教授在向自己求愛的事實,所以他選擇了匿名,拋棄過去,以一個對方完全不瞭解的陌生身份滲透進對方生命的每個角落,讓對方慢慢習慣他的存在,直到完全離不開他。

  斯內普計畫好了每一步,可是正如鄧布利多所說的,眼下究竟哪一個更重要——他完全把伏地魔給忘了。不得不說,擁有重生身份的他,骨子裡不知不覺生出了一種不屑,對徹底失敗了的黑暗君主的不屑。雖然他一直提醒自己伏地魔的強大、剷除黑暗勢力的艱難,但這些都無法改變對方曾經完敗過一次的事實。或許,他的確過於自傲了。

  “我能請你跳支舞嗎?張小姐。”斯內普用最標準的禮節向秋‧張伸出手,這個舉動可以看成他接受了鄧布利多的提醒,不過無論如何,哈利是屬於他一個人的,就算他的對手是全世界,他也不可能放棄應該屬於自己的東西。

  “去吧,孩子。”看見秋手足無措地望著自己,鄧布利多摸了摸鬍子,笑容可掬。

  就算只是完成一個並非他心甘情願的任務,斯內普認為自己也做到了完美,從周圍那群目瞪口呆的圍觀者可以看出,這樣的場景超乎他們的預料。比起哈利一板一眼的拘束的舞步,斯內普顯然要高明許多,到了最後,他甚至讓對方忘記了自己是在和素有霍格沃茨最恐怖的教授之稱的魔藥教授跳舞。

  當最後一個動作完美地落幕,斯內普在掌聲中離開了大廳。今晚,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至少他不需要忍受哈利跟其他女人跳上一整夜的舞,並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

  緊挨著雪地的走廊上,傳來一個怒氣衝衝的聲音:“……你究竟怎樣才肯走?我說了我不認識你的主人,你再胡攪蠻纏下去我就攻擊你!——Protego!(盔甲護身)Shit!你又咬我!!”

  “波特,我猜他是在等你回信。”斯內普走出陰影,望著救世主跟對方肩頭那只不肯飛走的白隼,“想不到,救世主的追求者擁有如此大的膽子。”他一邊冷笑一邊盯著對方的眼睛,“被追求有什麼感想,波特?”

  “你怎麼知道這封信的內容……”哈利的臉色紅一陣青一陣。

  “不,我當然不知道。”斯內普挑起眉,“但你現在不是承認了嗎?”他又靠近了幾步,把手伸向哈利的肩頭,白隼刷地展開翅膀落到了一旁的欄杆上。他的動作不停,直接按住哈利的肩膀。

  “嘶……”哈利吃痛地避開他的碰觸,感到不可思議地看了看那只白隼,又看了看他,“你是怎麼辦到的?”

  斯內普沒有回答,只是收回手搓了搓指腹上的血跡:“流血了。”在哈利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傾身探向對方的頭髮,“你回去應該好好洗個澡,波特。”他攤開手掌,一隻甲蟲在他的掌心中掙扎。

  哈利立刻低頭扒拉那一窩亂髮,確定不會再有什麼後才尷尬地重新直起身體:“呃,謝謝……”

  “如果你不想傷上加傷…”斯內普掃過一旁的白隼,揮動魔杖,將哈利禮服的左邊半截袖子變成了護臂,對方條件反射地抬手剛想看清楚,白隼卻更快一步,呼啦一下飛起來落在護臂上,似乎還滿意地挪了挪爪子,抖抖翅膀不動了。“假期結束以後,課程繼續。”斯內普跨步與哈利擦身而過。

  “等等,教授!”哈利不知出於什麼思想叫住了他。他停住腳步看似隨意地轉身等待對方開口。向來雷厲風行的格蘭芬多卻猶猶豫豫了半晌:“這封信……呃,我是說……我該怎麼…回信……”

  斯內普詫異地挑了挑眉:“我沒聽錯的話,你是在詢問我如何回覆一封求愛信?”他好笑地微勾起唇角,嗓音低柔得讓哈利打了個哆嗦,“波特,它是你的問題——而這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不再理會呆立原地的救世主,斯內普大步離開了走廊。

  回到地窖,斯內普將那只甲蟲丟到地上,一個反阿尼瑪格斯咒語下去,看著十分淒慘的麗塔‧斯基特就出現在他面前。他舉起魔杖對準了她:“Imperio。(魂魄出竅)”……

  當他做好一切,地窖壁爐裡燃燒的火焰突然變了顏色:“請來一趟校長室,西弗勒斯。”

  斯內普皺眉換回黑袍,舞會應該才剛結束,鄧布利多又要找他談什麼?如果只是舞會上那個提醒,他以為自己已經回應得很清楚了。

  他出現在校長室裡時,鄧布利多正背著手立於掛滿了歷代校長畫像的牆跟前。“你來了。”老人還穿著舞會上的長袍,走近辦公桌,“你沒有去找剩下的魂器吧?”

  “當然。”斯內普皺起眉,他敏銳地察覺到有什麼脫離掌控了,“你打算開始行動了?”他下意識地掃過對方的雙手,很好,沒有遭到詛咒。

  “關於有求必應室。”鄧布利多轉過身望著他,“有人在我們之前,轉移了拉文克勞冠冕。”

  ……

  由於聖誕舞會的意外,哈利‧波特又一次成了熱門話題,其中最引人遐想的八卦就是預言家日報上登載的有關“救世主收到求愛信”這一說法,以驚人的速度壓過了之前各種緋聞女友的傳言。

  聖誕假期結束的第一天早上,斯內普來到大廳用餐,一旁的斯普勞特正跟麥格談論著什麼。不一會兒,格蘭芬多三人組也走進大廳,立即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斯內普把注意力集中到早餐上,突然,又一聲鷹鳴響起,那只白隼——救世主八卦的源頭再次映入眾人眼簾,在一片嘈雜的議論聲中旁若無人地盤旋於哈利的頭上,直到對方伸出戴著護臂的手,才落到上面,放下一封信和一串藍色的小花。

  “那是什麼?”麥格的聲音自身旁傳來。

  斯內普懶洋洋地抬起眼掃過再次面紅耳赤的救世主,乾巴巴地回答:“翅莖補血草。”

  另一邊的鄧布利多呵呵樂了:“西弗勒斯總是如此沒有情調,怪不得這麼多年還是單身。”這句話引來了男人惱怒的瞪視。

  斯普勞特解說道:“的確是補血草,但這種花又叫勿忘我,寓意永恆的愛、永不變的心,當然,正如它的名字一樣,也有‘不要遺忘我’的意思。年輕人啊……”

  “如此大膽的求愛,會不會是一個格蘭芬多女生?”麥格打量著格蘭芬多長桌,但顯然什麼都看不出來,“難道是已經畢業的?”

  “秋‧張不是哈利‧波特的女朋友嗎?”弗利維一直盯著那只鷹,“這白隼真漂亮。”

  斯內普不由自主地冷哼了一聲。

  “啊,你們不覺得,這種強勢的打斷、霸道的強迫、彆扭的匿名,很有斯萊特林的作風嗎?”鄧布利多的一句話直接使整個教授席冷場了。


☆、20、悸動的心

  哈利迅速往口中塞了些吃的,然後拿上那封信對同伴們說了句“我先走一步。”就帶著白隼匆匆離開大廳。

  “又是她寄來的?哈利不是已經拒絕了嗎?”羅恩瞪著他離去的背影,“而且他都有秋‧張了。”

  “秋不是哈利的女朋友好不好。就算做不成戀人他們也可以做朋友啊!”赫敏與長桌上的其他女生一樣一臉羨慕,“那是勿忘我誒!好浪漫!什麼時候才會有人送我花呢……”

  “哼,想要就叫克魯姆送你唄。”羅恩用力切著盤子裡的煎蛋。

  “……羅奈爾得!如果不是某人總不開竅的話!”赫敏憤怒地砸下叉子,抱著她的書衝了出去,留下一頭霧水又鬱悶無比的羅恩。

  哈利自然沒有讓他的朋友們看到那張卡片,這樣的字體和作風,怎麼都不像一個女生,他害怕因此暴露自己的性向,他不想再給任何人一種救世主如此特別,連性向都特別讓人噁心的感覺。

  不得不說,在那只白隼強行打斷舞會使得他又一次成為眾人的焦點的時候,哈利即尷尬又惱怒,他甚至以為這是一個惡作劇,為了抹黑他的惡作劇。可是當他看到卡片上的內容,他只覺得大腦轟地一下全部空白了,緊接著心跳加速血液上湧——他不是沒有收到過情書,而女生們的情書都是十分溫婉的細水流長的曖昧,或者一些大膽的格蘭芬多會直白一點,但也沒有像這封求愛信,第一眼就給了他如此強烈的衝擊。

  其實仔細想來並沒什麼特別,哈利並不相信一見鍾情的,可內心深處好像被打上了什麼記號,他竟然讀懂了文字中沉澱的極深極致的感情,仿佛經歷過幾年、十幾年的坎坷,最終在這一刻爆發開來。不知為何,它令他想起了夢中的那個男人,在他的耳邊呢喃低語:“I love you…Harry……Please,love me once again……”

  然後,斯內普突然出現在他面前,恍惚的哈利憶起了那聲似曾相識的呼喚,不由得開口詢問對方應該怎麼回信,雖然他當時馬上後悔了。

  所以最終,他只是回了一句:‘Who are you?’

  接著便是幾天的空白。沒有白隼,沒有回信,也沒有夢。除了鋪天蓋地的八卦新聞,就好像那天只是一場幻覺。哈利不願承認自己在等待對方的回復,即使第二天他就去圖書館專門查找了護臂的變形咒語——他告訴自己,這僅僅是不想讓流血意外再次發生而已。

  哈利把信藏到了十分隱蔽的地方,他甚至不敢拿出來看看,因為他不知道那個叫麗塔的女記者究竟是從哪得知的那些似真似假的八卦,雖然外界傳聞一直用的是“她”,那就代表這封信還沒有洩漏出去。

  每當聽見鷹鳴,哈利總會下意識地抬頭,而結果自然是失望的。難道這個署名S.Prince的人寄錯信了?一開始它其實就不是給自己的?他開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亂想,是啊,卡片上寫的是“再愛一次”,而明顯他根本不曾談過戀愛……一種無法言喻的負面情緒不停翻湧,這算什麼?這個人打破了自己平靜的生活後就這麼不負責任地消失無蹤了?!

  直到赫敏提醒他應該去向秋道歉,他才發現自己冷落了舞伴很久。啊,該死!還有第二關在水底下呼吸的方法他也沒有找到!什麼Prince,什麼王子,狗屁!!

  當假期結束,老實說哈利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可是他沒想到那只白隼居然又一次在眾目睽睽之下飛向了他!他祈禱當時沒有人發現自己臉上那一瞬間閃過的驚喜表情,接著就好像演練過無數遍一樣,他給自己戴上護臂,白隼俯衝下來,捎來了他期盼已久的回復……

  哈利靠在欄杆上,猛地甩了甩頭跳出回憶,他放下微酸的胳膊,白隼飛起來落到他的身旁,歪著腦袋望著他的側臉。哈利的手微微顫抖著拆開信封,他無法想像如果對方這次回信只為了告訴他上次寄錯人了,那他該怎麼辦。

  卡片依然延續了對方簡潔有力的風格:

  “Harry

  Forget me not

  ——S.Prince”

  他說:‘不要遺忘我。’哈利仰頭舉起那串藍色的小花,陽光為它鍍上了一層金邊,仿若散發著幽藍的光芒,也許,他們真的已經相識了很久……在夢中?

  白隼低鳴了一聲催促他回信,他掏出筆和羊皮紙:‘謝謝你的花,它很漂亮。但是我們真的認識嗎?’他沮喪地看著那張卡片上的字體,又看了看自己的狗爬,覺得不管他寫得有多認真,都抵不過對方的一個字母。

  哈利揉掉這張羊皮紙,重新工工整整地寫了一遍。他望著黑色的墨蹟發了會兒呆,突然將最後那句疑問給劃掉了,又拿出一張新的羊皮紙。他有很多很多疑問,可是他不願因為任何一個疑問失去這樣愛著自己的男人,就算這是一場誤會,就算他知道他不能給對方回應,他也想自私地繼續下去,自私地將夢中的那個男人與對方重疊在一起。

  “Thank you

  ——Harry”

  終於,他只寫下了這一段文字,讓白隼帶回給它的主人。

  隨著課程的開始,哈利浮躁的心逐漸沉澱下來,隨即他發現,假期的作業還沒做完!其他教授也就算了,原本就因為三強爭霸賽對他的作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有一門是必須完成,那就是斯內普的魔藥學。哈利的魔藥學論文通常是直接在晚上的課程時交給對方的,對方會當面批改,並指出問題。

  而斯內普明確說了,假期結束後課程繼續。哈利迅速抽出課本,翻了翻,發現自己完全可以用混血王子的筆記組合篇論文,於是下午的魔法史課上,拼拼湊湊之下總算完成了魔藥學的作業。忽然,餘光掃過扉頁上的簽名,他愣了愣,同樣的Prince,他仔細辨別上面的字體,好像有些相似,也可能是錯覺,況且混血王子的縮寫應該是H而不是S吧……

  “哈利,那枝勿忘我你打算怎麼處理?”眼見著哈利總算忙完了,赫敏急忙問道。她今天之所以陪著他坐到教室的最後,就是為了這個問題。

  “啊?什麼?”哈利呆呆地轉頭。

  “你不會不知道吧?就是今天你收到的那枝花的名字叫勿忘我!”望著他臉上茫然的表情,赫敏翻了個白眼,“梅林啊,你還能更沒情調一點嗎!”

  聯想到卡片上的那句話,哈利恍然大悟,原來這串藍色的小花竟有這麼一個美麗的名字。他聽到赫敏自言自語:“雖分離,勿相忘……多浪漫的名字,落在他手裡真是糟蹋了……”哈利聳了聳肩,全當自己沒聽見。

  晚上哈利來到地窖,忐忑不安地交給斯內普那篇論文,緊接著他的注意力就被魔藥臺上的那一大把藍色小花給吸引,這…這不是……?!

  “你,先去把那些補血草處理了。”斯內普表情空白地閱讀哈利的論文,頭也不抬地揮手比了比魔藥台。

  “什麼?”

  “耳朵沒帶?”魔藥教授不耐煩地抬起頭,“聽清楚了,把那些翅莖補血草晾乾。”

  這…這花竟然是魔藥材料?!哈利目瞪口呆地杵在那裡,張口反駁:“它不是叫勿忘我嗎?”

  斯內普將視線轉回手中的論文:“波特,舟形烏頭和狼毒烏頭有什麼區別?”

  “沒有區別,它們是同一種植物,也統稱烏頭。”哈利條件反射地回答。

  “很好,那麼,把那些補血草晾乾,不要再讓我重複第三遍。”斯內普慢條斯理地拿起羽毛筆,在論文上鉤出一個字母。

  哈利渾身僵硬地走向魔藥台,半晌才反應過來對方這是在告訴自己勿忘我也叫翅莖補血草。他的視野被這一大把藍色的小花填得滿滿的,他抓起一把,卡片又一次浮現在眼簾“Forget me not——S.Prince”——見鬼!他的確忘不掉了!

  他傻傻地又站了片刻,然後磨磨蹭蹭地回到斯內普面前:“那個……教授,它們怎麼處理……?”

  斯內普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波特,難道你在收到那封求愛信的時候沒打算順便保存好那個人送給你的定情信物嗎?”一句話問得哈利迅速漲紅了臉,“你的任務就是把它們捆成束,頭朝下掛在架子上。”沒有理會快要惱羞成怒的救世主,斯內普拿起另一卷作業,一邊懶洋洋地回答,“記住,是冷涼、通風、避光的地方,否則毀了你的定情信物我可擔待不起。”

  哈利知道自己永遠也說不過對方,只得咬著牙往回走,他相信對方一定是故意的,故意安排這種工作就是為了讓自己難堪!就算對方告訴了他正確的處理方法。儘管內心鬱悶無比,他還是沒有把怨氣發洩在這些美麗的花上,當然不能因為斯內普就糟蹋它們。

  這些工作並不複雜,很快哈利就完成了所有任務,當他重新面對斯內普,對方把他的論文推了過來,十指交疊表情不變地盯著他:“說說看,你這篇論文是怎麼完成的?”

  “呃……”哈利直接卡殼了,這種感覺就像考試作弊結果一不小心被抓到……他不敢望著對方的眼睛,只好低下頭,正好瞥見羊皮紙上那個鮮紅的字母“O”,他長大了嘴——就算是成績年級第一的赫敏,斯內普也能從她的論文裡找出一大堆毛病,更別提他了,他還從來沒有自對方手上得到過A以上的成績!

  “論點很新穎,角度很獨特,論據很謹慎,可以看出進行過無數次實驗……”從斯內普口中難得說出的誇獎卻令哈利不由自主地發抖,“但是,”魔藥教授驀地站起來,雙手撐著桌面,略微傾身,“波特,沒人告訴過你,抄之前起碼應該先弄清楚作者是誰嗎?”黑曜石的雙目微微瞇起,“I’m the Half-blood Prince。”


☆、21、夢境

  “I’m the Half-blood Prince。”斯內普低沉而清晰的聲音在地窖裡回蕩。

  等哈利消耗完這句話中的資訊,震驚得倒退了一步:“教…教授……”

  “是,你所用的那本課本屬於二十年前的我。怎麼,不敢相信?”斯內普惡劣地勾起一個嘲諷的笑意,“波特,不勞而獲的東西永遠不可能屬於自己。作為懲罰,在禁宵前,你必須將這篇論文完整地背下來。”

  “可是教授……”

  “或者當著我的面重新寫一篇,二選一。”看著沮喪下來的哈利拿走論文縮到一旁背書,斯內普滿意地點點頭。

  以救世主的智商而言,他自然不會指望對方能把兩個Prince劃上等號,他這麼說的目的不過是為了給哈利提個醒,完成任何任務都別想應付了事,尤其是戰爭中,走錯一步都可能萬劫不復——當然,他還有一些小得意,哈利離不開自己,他正一點一點融入對方的世界。

  批改完作業,斯內普瞥了眼還在埋頭背書的哈利,起身走進臥室帶上門。立於架子上的白隼輕鳴了一聲,哈利的回信被它放在床頭櫃上。他打開那張羊皮紙,望著上面的單詞沉思了片刻,然後拿上浴袍來到浴室。

  水蒸氣逐漸彌漫,斯內普抬起右手,觸摸左臂醜陋的標記,蠕動的、噁心的觸覺,時刻提醒著自己它是活著的。突然他猛地握緊拳,那種仿佛在腐蝕靈魂的劇痛自黑色的紋路爆發開來。斯內普的眉頭沒有鬆開過,他強忍著疼痛草草擦乾身體,浴巾隨意圍住下.身準備去找幾瓶魔藥,可是他剛打開門,卻見救世主正杵在他的房間裡,兩眼發直地盯著前方。

  “波特!”他忘了地窖的門是擋不住會蛇語的救世主的。

  “它……那只鷹……?!”哈利受到巨大驚嚇似的轉過頭直視他,下一刻,對方原本蒼白的臉色慢慢爬上紅暈。

  “什麼?”斯內普漫不經心地往架子望去,那裡什麼都沒有,他上前幾步,“你看見了什麼,波特?”

  哈利渾身一抖回過神來:“就是鷹!白隼!那隻……”可是當激動的格蘭芬多指向窗臺時,又僵住了,“呃,我剛才明明看到它在那裡……”

  斯內普挑起眉:“事實證明那裡什麼都沒有,波特。這才幾天,你的腦子已經被那個求愛者給占滿了?”他又靠近了一些,“你的行為活像被灌下了迷情劑,需要我給你解藥嗎?”

  哈利終於冷靜下來,不過似乎還存有些許困惑地打量四周,但斯內普很快擋住了對方的視線,“你闖進我的房間做什麼?”

  “我敲門了。”哈利條件反射地反駁,卻又在他的瞪視下亂了思緒,“呃,我想去見鄧布利多教授……我做了個夢……那個傷疤……”

  斯內普聽明白了這些隻言片語,可還不等他開口,重重的敲門聲不合時宜地傳來:“斯內普!”那力道仿佛要把整個門砸碎,“斯內普你給我出來!”

  “該死!”他低咒一聲,推著哈利出了臥室,招來一件長袍披上,然後氣衝衝地拉開門,一臉慌張的卡卡洛夫出現在他面前。

  對方從袍子裡伸出左手,聲音顫抖而透出濃濃的恐懼:“你感覺到了嗎?就是剛才,那個人的怒火!你一定已經注意到……”那雙陰鷙的眼睛突然盯住他的身後猛地噤聲了,接著像觸電一樣把手縮了回去。

  斯內普轉身表情不變地掃過哈利:“波特,背你的書去。”倔強的救世主始終用複雜的目光直視他的臉,他皺眉轉移視線,拍了下卡卡洛夫:“我們以後再說。”而後迅速關上門,目前最需要關注的是這頭喜歡胡思亂想的獅子究竟又聯想到了什麼。

  沉默使得整個氣氛變得格外沉重,斯內普大步上前抓住哈利的胳膊,不顧對方的掙扎跨向壁爐:“校長辦公室。”

  “哈利,西弗勒斯,晚上好。”正寫著什麼的鄧布利多愣了愣,隨即微笑著抓了一把黑漆漆的東西,“來點蟑螂堆?”

  “不。”斯內普下意識地拒絕,而後推了推哈利,“他找你。”

  “怎麼了,孩子?”鄧布利多打量著有些木訥的救世主。

  “我…我做了一個夢……”哈利用眼角餘光瞄了瞄斯內普,才在老人鼓勵的目光下繼續道,“伏地魔正在發怒,還有彼得‧佩迪魯承受著他的鑽心剜骨。”哈利閉上眼,揉著傷疤痛苦地回憶,“伏地魔說有人已經開始行動了,責備彼得的動作太慢,如果被對方搶先一步他就要把他餵給納吉尼……”

  “你知道他指的是誰嗎?”鄧布利多面沉如水,起身走出辦公台。

  “他什麼都沒說……教授,為什麼我總是做這樣的夢?暑假的時候就曾經……每一次傷疤都會痛,這些代表著什麼?它們是發生過的?”哈利求助地望著老人,“如果只是噩夢,為什麼那麼真實??”

  “哈利,冷靜下來,聽我說。”鄧布利多安撫地拍了拍哈利的肩膀,“你的傷疤和伏地魔有著某種特殊的聯繫,黑魔標記也是——西弗勒斯,方便讓我們看看嗎?”老人忽然把注意力轉移到斯內普身上,男人緊蹙眉頭,排斥地捂住左臂,又在哈利的注視下鬆開,最終還是卷起了袖口,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的手臂讓這個醜陋的記號看起來像在蠕動。哈利不由自主地伸手想去觸摸,但斯內普立刻收了回去。

  “你們擁有同樣的感覺,哈利,當伏地魔情緒波動的時候。”聽著鄧布利多的解說,救世主的眼睛明亮了許多,斯內普知道老人並不想太早揭露一些事情,比如魂器,“當然,這裡面也有不同,食死徒接受召喚是通過黑魔標記,這是伏地魔單方面的一種主動連接。而你的傷疤,則是被動地將你跟伏地魔的思維連接到了一起,所以你能看到一些畫面。”

  “你的意思是他也有可能看到我的?”哈利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放鬆點,孩子。”鄧布利多不知從哪端出一杯熱可哥塞進對方手中,“我們先一步發現了這個連接,就能提前做好準備。這變相說明伏地魔的力量還不夠強大,所以他的大腦在情緒激動的情況下對你不設防。”

  斯內普對這半真半假的忽悠冷笑了一聲,他認為這種解釋根本無法讓救世主重視起來:“我以為,波特的大腦更加不設防。”

  “啊,當然,所以哈利,你必須開始學習大腦封閉術了。”鄧布利多順著他的話解說了大腦封閉術的效果,最後總結一句,“斯內普教授是個中大師,由他來教導你是再好不過的了。”

  “可是鄧布利多教授,不能由你來教我嗎?”哈利似乎開始恐慌起來,“記憶是一種很私密的東西……”

  鄧布利多眨了眨眼:“相信我,孩子,斯內普教授比我們想像中的都要瞭解你。你的小秘密或許在他眼中已經不算什麼秘密了。好了,早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上課,千萬別遲到。”這句話就是暗示著哈利該走了。

  格蘭芬多明瞭地將杯子放回桌面,然後走向門口望了眼兩位成年巫師,才轉身離開。

  “關於消失的冠冕,我想我們已經有線索了。”鄧布利多坐回椅子,別有深意地開口,“西弗勒斯,你認為第二關哈利的珍寶應該選擇誰?”

  “除了韋斯萊家的那個小崽子,你還有什麼人選?”斯內普銳利的視線集中到對方身上,“別告訴我是秋‧張。”誰都可以,就只有她能使他產生威脅感,他當然知道評委組選擇出的珍寶一定是能讓勇士去拼命的人。

  “為什麼不呢?”鄧布利多笑了。

  ……

  接下來的幾天,哈利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斯內普知道對方一定是在擔心大腦封閉術課程,每次來地窖報到都十分警惕,直到他佈置下當晚的任務,發現與大腦封閉術無關才放鬆下來。相對於對方的提心吊膽,他反倒坐享其成,因為救世主完全沒有心思去準備什麼情人節的活動,儘管對方收到了許多禮物和巧克力。

  而應該與情人一起度過的夜晚,哈利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斯內普的地窖。

  “從今天開始我們來學習大腦封閉術。”斯內普整理著辦公桌上的卷軸。

  站在他對面的哈利頓時僵硬起來:“教授…我……”還沒等他說完,熟悉的鷹鳴由遠及近,一團白色的影子從打開的窗戶疾掠進屋子裡,穿過斯內普與哈利之間,放下一大包東西,就落在用來晾過魔藥的架子上,拍打著翅膀又鳴叫了一聲。

  兩人同時低下頭望著桌面——一大把藍色的已經被處理成乾花的勿忘我,一個包裝精美的禮品盒,還有一張直接曝露在空氣中的卡片:

  “Happy Valentine’s Day

  I like your smile,Harry

  ——S.Prince”

  兩人幾乎同時抬頭,視線交匯的刹那,眼底只留下了彼此。


☆、22、情人節

  完了!這是哈利腦中的第一個想法,S怎麼會在這種情況下寄信過來?!他盯著斯內普的眼睛,裡面什麼情緒都沒有——可是對方一定看到了……啊?!看到了!!他掩飾性地伸手按住了卡片,但這只是心理安慰而已。

  “我全部看到了……波特,你沒有什麼想說的嗎?”斯內普的聲音聽不出起伏。哈利不知道這是不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他搶佔似的將所有禮物圈進自己懷裡,眼睛一眨不眨地瞪著男人,無論怎麼樣,他不能讓對方收走禮物!

  “波特,我對任何人的求愛禮物都沒有興趣,我需要的是一個解釋,為什麼、此時此刻、它們會出現在——這裡!”斯內普瞇著眼逼近,“你不應該為此道歉嗎?”

  哈利不由自主地把頭往後靠了靠:“我…我不知道他會在這個時候寄過來……”他緊緊盯著男人的動作,迅速將禮物和卡片收進長袍,然後把那束勿忘我背到身後,悄悄地後退了一步。

  “那麼你的意思是這是我的錯?”斯內普冷笑,“我是否還應該對你說一句‘Happy Valentine’s Day’?嗯?情人節快樂,波特。”

  哈利只感覺渾身發毛,他不知該怎麼回答,最後只好呐呐著擠出一句:“呃,你也快樂,教授……”

  “砰!”大掌用力拍上桌面的聲音驚得哈利的心七上八下,哈利死死抓著勿忘我直勾勾瞪著對方。“我給你十分鐘的時間,不要再讓我看到任何不屬於地窖的東西……”斯內普近乎寬恕的話使哈利不敢置信地睜大眼,“聽到沒有?!”格蘭芬多立刻又在男人的咆哮中跳起來直接衝出地窖。

  他抱著花向前猛衝了幾步,然後停下腳步心有餘悸地瞥了眼身後。望著懷裡滿目的藍色,哈利突然不知該往哪裡藏了,他自私地不願意與任何人分享這個秘密,包括赫敏和羅恩,他不能告訴他們其實這位不停追求自己的求愛者是個男人——斯內普一定看出來了,但對方什麼都沒說,沒有驚訝、沒有鄙視、甚至沒有諷刺。難道正如鄧布利多所說的,自己在對方面前根本沒有秘密可言?

  哈利情不自禁地抖了抖,他特地查找過關於攝神取念和大腦封閉術的資料,有些攝神取念的大師可以通過眼睛的對視在不知不覺中得到對方的記憶。他與斯內普對視過不知多少次了,難道就是那些時候……

  一種秘密被偷窺的無處發洩的不安、煩躁、憤怒憋得哈利血氣直往腦袋上湧,可是他什麼都不能做……他陷入了一種思想的惡性循環中,如果不學大腦封閉術,那他的所有秘密都沒有保障,可是如果學習大腦封閉術,斯內普又會知道他的秘密……他沮喪地垂下頭,勿忘我讓他的心情愉快了一些,其實反過來想想,斯內普既然已經知道,卻沒有因此蔑視他,這說明對方並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混蛋……

  哈利不知不覺爬上八樓的有求必應室,他盯著那條掛毯,突然有些心虛地左右看了看,確定沒有人後才來回走上三遍,心裡默念“哈利與S.Prince的房間”,下一刻望著逐漸浮現的門,他的臉更紅了。好吧,自己的行為真像那些陷入熱戀中的花癡……什麼房間……什麼兩個人的房間……梅林啊,他一定是不小心喝了迷情劑!

  儘管哈利很糾結,他依舊推開了門。墨色與綠色互相纏繞交織著占滿他的視線,屋子裡有一張被帷幕遮掩起來的大床,溫暖而充滿了低調的華麗,這個畫面,像極了夢中的場景,除了……

  哈利不由自主地上前撩開帷幕,裡面什麼都沒有。他坐在柔軟的床墊上,分不清那些複雜而混亂的思緒裡有沒有失望。他閉上眼仰躺著,藍色的勿忘我鋪滿他的胸口,耳邊仿佛有一個男人的耳語:“I love you,Harry……”

  “糟了!”哈利猛地直起身體,把禮物盒、卡片、勿忘我全部掏出懷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奔出有求必應室——斯內普只給了他十分鐘的時間!最糟糕的是,當時他只記得帶上禮物,而忘了送信的白隼!當他氣喘吁吁地拉開地窖的門,眼前的一幕讓他驚呆了。

  斯內普坐在辦公桌前批改作業,這不算什麼新鮮事,問題是——那只白隼正立在對方的左肩上,還親昵地用喙叼起對方的一縷黑髮。“別鬧。”男人頭也不抬地伸手用羽毛筆尾部的毛拂過它的背羽,白隼抖動著羽毛輕鳴了一聲。這樣的畫面太過和諧,好像男人就是它的主人……

  “你遲到了。”斯內普停下筆若無其事地掃向哈利,肩膀微微一動,白隼就自覺地飛走落回架子上站好,“它在等你回信,波特。”

  哈利杵在那兒,他曾經在對方的臥室裡看到它,難道,當時並不是幻覺?他脫口而出:“你知道S.Prince嗎?”出口的下一秒他就後悔了,幾乎想抽自己一個耳光,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對方他很重視那個性別為男的求愛者嗎?!

  斯內普沒有焦距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身體,盯著某個點在思考什麼,手指敲擊桌面的聲音令哈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然後低沉的聲音回蕩開來:“Prince家族曾經是巫師界最有名的魔藥世家。”男人沒有繼續解釋,只是起身拔出了魔杖,已經被訓出本能的哈利還來不及細想,幾乎是瞬間進入了備戰狀態,“波特,你的大腦封閉術課程從現在開始。”

  “坐過去。”斯內普微抬下頜示意了一下那張單人靠椅,哈利感覺自己猶在夢境中一般,握著魔杖的手有些顫抖,咬牙聽從了對方的命令。“我想你應該對大腦封閉術有了一定的瞭解…”魔藥教授一步步走近哈利,“在課程中,我會設法侵入你的大腦去探測你的記憶,而你所要做的就是,抵抗它。”

  這種居高臨下的姿勢使哈利更加緊張了,魔杖根本沒有一點用處,他身體緊繃起來,眼睛更是不敢眨動一下,嗡嗡的耳鳴混雜著斯內普的聲音:“清空你的大腦,即使抵擋不住,也不要讓入侵者看到任何東西……準備好了——Legilimens!(攝神取念)”

  哈利猛地拽緊雙拳,仿佛有無數條無形的冰冷的觸手瞬間鑽進他的大腦探向每一個角落——什麼?他措手不及,就只看到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記憶一幕接著一幕回放、流逝。暑假夢中那條蛇、倒下的屍體、小天狼星的擁抱、秋‧張的微笑、奇洛腦袋後的伏地魔、厄裡斯魔鏡……還有那個房間,墨色和綠色……不!不行!!

  他用力閉上眼睛,好像這樣就能讓一切恢復黑暗,神經緊繃到了極限,割裂一般的痛苦撕碎了所有畫面,“啊——!!”哈利忍不住張口尖叫,也不知是入侵者自己退出的還是他把對方踢出了大腦,他終止了記憶,但是也痛苦地抱住了頭恨不得有人給自己一個昏昏倒地。而後有人按住了他,冰涼的東西觸到他的嘴唇,一些液體擠進口腔,辛辣的味覺從喉嚨一直燒到胃部,大腦的疼痛卻逐漸緩解下來。

  哈利喘著氣,出了一身冷汗,他睜開眼注視著緊蹙起眉的斯內普,後者的表情意味不明:“還有不到十天的時間是第二關,我不希望因為這個課程導致霍格沃茨的勇士缺賽。第二關結束後重新開始,到時候別再讓我失望了,波特。”斯內普轉身回到辦公桌前,“今天的課程先到這裡,現在,帶上你的隼離開。”

  哈利全身發軟地站起來,他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有力氣用了個簡單的變形咒,招了招手讓白隼落在自己的肩頭,拉開地窖的門,他聽見斯內普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你記憶中的房間,很有斯萊特林的風格,波特。”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任由雙腳帶著自己走出地窖,漫無目的地不停地行走,什麼都不願思考,直到白隼輕輕地啄了啄他的耳朵,才在有求必應室前驚醒。

  哈利進屋踹掉鞋撲上床,很快睡著了。

  第二天一覺醒來,他發現白隼不見了,可是他還沒有回信。他將那一大把勿忘我插進花瓶裡,然後拆開禮品盒。這是一塊巧克力,四四方方沒有一點修飾的黑巧克力,不像其他女生送給他的那樣擁有各種各樣的形狀和不同的口味不同的贈語,這只是一塊簡簡單單的巧克力。

  哈利啃著巧克力提起羽毛筆回信:“Happy Valentine’s Day——Harry”他把這張羊皮紙放在桌面上,希望或許只是出去覓食的白隼回來以後能夠將它帶回給它的主人。

  少了大腦封閉術課程的折磨,哈利精神了許多,正如斯內普所說的,第二關已經臨近了,但是他還沒有什麼頭緒。克魯姆告訴他自己會使用鯊魚頭咒,但他考慮到這樣會影響他施放魔法,最後還是身為拉文克勞的秋‧張找到了一個更合適的咒語。

  時間在哈利不停練習泡頭咒中飛快渡過,二月二十四日,當所有選手並排站在岸邊面對著黑湖時,那只白隼——或許真的是很喜歡搶風頭的白隼,又一次當著所有人的面飛向哈利。哈利無奈地接過連信封都省略了的卡片:

  “Relax,my love

  ——S.Prince”

  他淺淺一笑,自好奇的雙胞胎手中借過登記賭注的筆,草草於背面寫下“Thank you”,目送著白隼飛離。

  炮響過後,縱身躍進黑湖。


☆、23、消失的冠冕

  斯內普在翹首以盼的人群中不著痕跡地握緊左臂,自從哈利跳進水裡,他就有些心神不寧,黑魔標記不時抽痛幾次,卡卡洛夫也頻繁轉頭望向自己,難掩恐懼的神色。

  哈利的珍寶依然選擇了秋‧張,雖說就算是羅恩也可以,但鄧布利多卻告訴斯內普,秋知道有求必應室——暗示著對方懷疑冠冕的消失跟她有關。在水下、單獨的空間、沒有其他人群,假設魂器已經甦醒,以哈利為誘餌,這是再好不過的機會了。按老人的說法,哈利需要鍛煉,正好一舉兩得。

  對於鄧布利多鍛煉哈利的想法斯內普是認同的,可是現在的哈利怎麼有能力單獨對付魂器?如果魂器日記本是伏地魔16歲的記憶,興許行為還有些幼稚,那之後才分裂出的冠冕顯然要成熟很多,對黑暗世界還懵懵懂懂的哈利,怎麼鬥得過老成精的伏地魔?

  面對斯內普的質疑,鄧布利多妥協了,同意他也下水在一旁看著哈利,但不到真正危機的關頭不得出手幫助對方,而且下水的時間必須由自己來決定。所以現在,他只能按捺住情緒,不動聲色地坐著,目光卻不敢離開老人,生怕錯過了對方的提醒。

  當芙蓉德拉庫爾被救援人員拉出水面時,斯內普發現連鄧布利多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對方臉上的表情異常嚴肅。是什麼讓這位總是胸有成竹的老人坐立不安?左臂黑魔標記的騷動越來越劇烈,他猛地繃緊了神經,終於忍不住站起來向評委席上的鄧布利多靠近,就在這時對方側過頭向他點了點。

  得到肯定的斯內普隨即擠過那些人群,盡可能快地離開現場,然而有人更快一步攔住了他:“斯內普,你要去哪裡?”卡卡洛夫的臉因為怒氣而猙獰,“你一直避開我,為什麼?你害怕了嗎?是的,那個人要復活了,你心虛了,因為你始終是鄧布利多的間諜!”他語無倫次地拉開袖子露出黑魔標記,“黑魔王復活後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找你!折磨你!殺了你!!”

  “讓開!”斯內普沒有時間與這個瘋子糾纏,沒人知道現在的魂器有多大的力量,而哈利還傻傻地尋找它、從人魚手裡奪走它、試圖保護它!自黑魔標記傳來的疼痛落井下石地猛然加重。

  卡卡洛夫發出一種在極度恐懼中爆發的大笑:“哈哈哈哈,感覺到了嗎?他來找你了!他來找你了!!”

  斯內普的瞳孔縮了縮,他用力握緊魔杖推開對方,大步走向目的地,身後還回蕩著瘋狂的斷斷續續的笑聲,漸漸地越來越低沉越來越微弱,最終回歸寂靜……

  一到達合適的地方,他就迅速潛入黑湖,飄浮在二月冰冷的湖水中等待魔藥起效後,立刻找准了人質的方向遊去。

  斯內普用了最快的速度,甚至靠近時還做了些防止被發現的措施,可是他趕到那兒,三個人質都已經不見蹤影。連比帶劃下,那群激動的人魚告訴他兩位勇士違反比賽規則多帶走了一名人質,並指出方向。斯內普一邊焦急地追上去,一邊低咒,該死!格蘭芬多該死的同情心氾濫!他寧願相信哈利現在已經平安浮出水面了,而左臂火燒火燎的疼痛與這個魂器沒有一點關係!

  突然,面前一股急流衝來,斯內普條件反射地在身前施展障礙重重,就見一條小型的鯊魚一頭撞上透明的障礙墜向深處,緊接著兩個仿佛人偶一樣一動不動的女孩躍入他的視線,一左一右飄浮——不,不對,那鯊魚是用了變形咒的克魯姆!

  鯊魚頭的勇士張開血盆大口再次向斯內普撲來,與此同時一道紅光衝破水流的阻礙猛地擊散了障礙咒,斯內普翻身避開克魯姆,並在下一刻揮動魔杖連續施展三道魔法,試探出未知敵人的方位,雙腳用力一蹬借著前衝的力道擋在三個少年面前對上了未知的敵人。聰明的克魯姆馬上反應過來,會意地一左一右架住人質往戰圈外圍潛去。

  這邊的斯內普卻正面對上了救世主——剛才發動攻擊的人居然是哈利‧波特!不敢置信的他在對方的攻擊下一時只有躲閃的餘地。哈利像是被什麼東西控制了一般,綠色的眼睛空蕩蕩的沒有焦距,下手卻犀利而迅速。無論是曾經與之並肩戰鬥過幾年抑或這幾個月的課程訓練,斯內普對對方的攻擊方式都無比熟悉,想要制服哈利並不難,但他在等,等著那個用某些手段控制了哈利的人出來。

  斯內普一邊與救世主纏鬥,一邊警惕四周,他相信那雙躲在暗處的眼睛就在附近。忽然一股撕裂般的疼痛自小臂襲來,再強的意志力都無法控制身體對這突如其來的疼痛產生本能地抵抗,但也就在這一瞬間,眼前一花,一個人的魔杖已經抵住了他的心臟,幾乎是同一秒,他的魔杖也頂上對方的額頭。

  戴著拉文克勞冠冕的秋‧張嘴唇蠕動,不屬於少女的沙啞陰狠的聲音鑽進耳膜:‘你認為我們兩人的速度誰會更快一些?西弗勒斯。’

  斯內普緊抿著唇,魔杖卻不曾放鬆,反而更堅定地緊了緊,他沒有把握全身而退,可是起碼在臨死前能拉上對方做墊背!

  ‘哈利‧波特。’對方試圖從他的表情看出什麼,不過註定要失望了,‘他願意為他內心深處的欲望做任何事,你明白嗎,斯內普,你眼前的這個小女孩,就是他渴望得到的……’那陰鷙的聲音一轉眼變成了銀鈴般的笑聲,‘哈利,請幫我殺了他。’

  哈利……斯內普看到他未來的愛人握著魔杖出現在對方的身後,他盯著他,緩慢地遊近。泡頭咒的效果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消失,哈利張開嘴,吐出的氣泡幾乎擋住了他的表情,少女的臉上因為感覺到男人魔杖的顫抖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在救世主的杖尖冒出光芒的刹那,斯內普閃電一般用左手抓住少女的手腕掰偏對方魔杖的方向,緊接著無聲的粉身碎骨擊中了拉文克勞冠冕!——然而原本應該射向他的另一道魔法卻在同時沒入秋‧張的後背,沉重的力道連帶著他也被撞得向後退了一大截。

  斯內普之所以選擇無視哈利的咒語先解決被拉文克勞冠冕控制的秋‧張,是因為他知道現在的哈利不會阿瓦達索命,不可能一擊就殺了他。所以他已經做好承受攻擊的準備,利用魂片的鬆懈心裡先解決了魂器。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哈利攻擊的竟然不是自己!

  斯內普迅速將魂器收起來,警惕地望著繼續向自己靠近的哈利,應該已經沒有了攻擊性,但從那雙空洞的眼睛中可以看出對方還是被某種東西支配著,不是魂片,可能類似於上次那瓶魔藥的效果,究竟是什麼?哈利內心最渴望得到的……

  沒有逃遠的克魯姆遊過來,似乎也十分擔心哈利,斯內普把秋推過去,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退遠一點。

  哈利靠得更近了,嘴唇開合,卻只冒出一連串的泡泡,聽不見任何聲音,斯內普注意到對方已經沒了氧氣,他掏出懷裡的魚鰓草,準備找一個機會……唔……?!下一秒,他的思緒就被迎面貼上來的唇給打斷了——哈利在吻他!

  哈利的手抓住他的領子,依著本能伸出舌頭往他微啟的嘴裡塞,翡翠綠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空蕩蕩的眼底反而平添了幾分懵懂的乾淨和好奇。冰冷的湖水與柔軟的舌頭灌進他的口中,那一瞬間,一種被壓抑了許久的衝動炸開了腦子,斯內普用力摟住對方的腰,低下頭加深了這個吻。

  他用牙齒輕啃著哈利的舌,在對方本能地縮回去以後,侵入對方的口腔,近乎粗暴地佔有每一個角落,牙齒、牙齦、粘膜,甚至去頂脆弱的喉嚨,那溫暖的、沒有任何抵觸的、很久很久不曾擁有過的觸覺,熟悉得吻疼了他的心臟,哈利…這是他的哈利……

  直到環住自己脖頸的雙手幾乎完全沒了力氣,始終不肯移開的綠眼睛慢慢地合上,斯內普才猛地想起這是在水中。他迅速把魚鰓草塞進哈利嘴裡,並且不得不嚼碎了幫助對方咽下去。

  終於能夠呼吸的哈利仍舊習慣性地攀著他,眼底的空洞漸漸恢復了神采。救世主抬頭愣愣地與他對視,兩人的唇淺淺地貼在一起。一秒,兩秒,三秒,哈利的瞳孔因為驚恐而收縮,緊接著一掌用力推開斯內普一下躥出老遠。

  斯內普黑曜石的雙目黯沉下來,他面無表情地望著對方驚恐地指著自己,嘴巴開合不停吐著氣泡。他微瞇著眼,伸手掩住嘴唇,明顯看到對方的臉色又驀地炸紅了。

  克魯姆艱難地拖著三個人質遊過來,拍拍哈利,指了指上方。

  斯內普飄浮在原處,望著兩位勇士浮向水面。


☆、24、坦白

  哈利的腦子依然混沌不堪,他感覺自己只是做了一個夢,夢裡他終於抓住了那個男人。他情不自禁地親吻對方,而對方也回應了他,當他沉醉其中忘記一切時,這個夢突然醒了。他發現自己抱著的人居然是斯內普!——這絕對是噩夢!他親了斯內普?!而且是嘴對嘴……?!

  等等,他現在應該是比賽!斯內普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儘管斯內普一言不發,哈利卻明白自己完了,以後他該怎麼面對對方?告訴對方這是場誤會?望著魔藥教授若有所思的目光,哈利感覺前途一片黑暗。

  他渾渾噩噩地任由眾人七手八腳地把自己撈上來,然後裁判宣佈他與克魯姆獲得同樣的加分。他不停顫抖著,也不知是因為冷還是想到那個吻。視線不曾離開水面,但他沒有看見斯內普浮上來,對方不是下來救援他們的嗎?

  實際上,在找到被人魚集中起來的人質,並發現裡面有秋‧張時,哈利還有些微愣,條件反射地想帶走赫敏,結果克魯姆搶先了一步,他才知道原來自己的珍寶是秋。帶上芙蓉的妹妹是他的主意,因為他正好看到救援人員幫助芙蓉脫困的場景。幸好有克魯姆的幫忙,人魚在追了他們一段時間後便放棄了。可讓他沒想到的是,秋突然清醒過來攻擊了自己!緊接著他的意識就開始模糊。

  望著正在發抖的秋‧張,哈利實在看不出什麼不對來,難道那也是一場夢?就像他吻了斯內普一樣……他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那個名叫麗塔的女記者不失時機地強擠到他身邊:“哈利‧波特先生,請你來談談第二關珍寶的選擇,為什麼會是秋‧張這位女生?在你心中,她和那位求愛者相比誰更重要呢?張小姐,你又是怎麼看待自己的男朋友被追求的事實呢?”

  “讓開!誰允許你到這裡來的?”儘管同樣渾身濕透,赫敏依然不減女王氣勢。

  “其實我也想知道……”羅恩輕聲嘀咕著,隨即被耳尖的赫敏狠狠瞪了一眼。與此同時,秋一臉茫然,她似乎記不得很多東西,其中就包括和救世主之間的種種糾纏。

  仿佛還嫌不夠亂似的,芙蓉為了自己被救的妹妹激動得親吻兩位勇士,哈利下意識地避開,結果瞥見了鄧布利多身旁的黑衣教授——斯內普不知何時已經回到場中,低聲與老人交談著什麼,一身乾爽,就好像從沒下過水。哈利多麼希望第二關從頭到尾都是一場夢,即使再重新比一次他也願意!只要他沒有親過斯內普……他親了斯內普……他親了斯內普……梅林啊……

  被他注視著的兩人忽然同時抬起頭來看向他,哈利只敢盯著鄧布利多,儘量無視斯內普的存在,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他覺得他必須找老人談談,但他又不知該從何談起,比如秋‧張?比如斯內普?其實他什麼詳細的經過都想不起來,可是總覺得不對勁。

  “哈利,一會兒我們單獨談談。”克魯姆留下一句話,就起身被德姆斯特朗的學生簇擁著去換衣服。而向來以克魯姆為榮的卡卡洛夫、一副慈父神態幾乎萬事以克魯姆為主的卡卡洛夫居然不在現場。

  當哈利一身暖和地走出來,克魯姆立刻單獨把他拉到一旁:“哈利,你別想太多,我明白的,當時你的意識似乎很不清醒,所以你才會……”向來有話直說的克魯姆難得猶豫了一段時間,望著哈利仍舊有些茫然的表情,咬牙繼續道,“我看到是你主動……親上去的。你……當時是把他當成別人了嗎?”

  哈利現在對“親吻”這個詞相當敏感,他驀地漲紅了臉震驚地後退一步:“你都看到了?!”他忘了當時對方的確在場,所以才會在他手足無措時拍醒他讓他回過神來。

  “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但是你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麼那女生會在當時襲擊你?然後你就像中了奪魂咒一樣開始攻擊我,這不應該是第二關的內容。你們那位教授顯然是來救我們的,但岸上的所有觀眾甚至是評委都好像不知道他下過水,不知道他的存在,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問個清楚。”克魯姆沉著臉思考。

  之前哈利的思緒都被斯內普占滿了,自然沒有想到那麼多,此刻想來這一關的確有很多疑點,難道又是跟伏地魔有關?“這樣吧,我去問問鄧布利多教授,那個……水下的事情你能不能先……你知道的……”

  “哈哈,我又不是那些喜歡嚼舌根的女人。”克魯姆錘了下他的肩膀,“哈利,其實……”這已經不是對方今天第一次遲疑了,“你的那個求愛者是男人?”

  哈利嚇了一跳,白隼飛過來的那時候身為勇士之一的克魯姆就站在他身旁,的確有可能看見。他強裝鎮定地盯著對方:“為什麼這麼說?”

  “啊,看作風挺像的,從最開始的告白,強硬地打斷舞會,甚至命令寵物讓你必須當眾讀完信,鬧得你和你的舞伴不歡而散,可以看出他強烈的佔有欲。幾乎每一次都當著所有人的面,大概就是為了宣告他對你的所有權。這麼有魄力的一個人,要是個女人那還了得。”克魯姆把雙手枕在腦後,迎著陽光瞇起眼,聲音有些遙遠,“哈利,如果你只喜歡異性,就趕快拒絕,你已經有些陷進去了……”

  哈利緊了緊拳頭,乾脆承認了:“沒錯,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是個男人——我並不是只喜歡女生……”坦白的感覺沒有像他過去想像的那樣緊張、恐懼,而是長鬆了口氣,他終於說出來了,不用總是憋在心裡擔驚受怕。他終於說出來了,自從他知道自己比起異性來說更喜歡同性,尤其在收到求愛信後,他就感覺自己與整個世界格格不入,無論他有多少朋友,他一直是孤單一個人……

  “這很正常,我們球隊裡就有一對公開的同性戀人,比起女性,男性更適合魁地奇,所以球隊裡男女比例向來十分懸殊,大家一起訓練多了,共同生活多了,自然會產生不一樣的感情。當然,除了感情,有些也只是肉體上的關係。”克魯姆聳了聳肩,“不過我還是更喜歡女人。”

  “你喜歡赫敏?”放下了包袱的哈利居然也開始調侃起來。

  “她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子。但是你們格蘭芬多三人組總讓我有一種無法介入的感覺……咦,赫敏?”話到一半,克魯姆忽然驚訝地望著不遠處的大樹。

  褐髮女巫尷尬地從樹幹後走出:“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偷聽你們的談話……大家找不到哈利,所以叫我來……”

  “嗯,我知道了。”哈利仔細分辨她臉上的表情,想知道她究竟聽見了多少。

  “快去吧。”克魯姆推了他一把,“別讓你的朋友們等急了。”

  兩個格蘭芬多沉默無語地走向城堡,哈利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赫敏大概一下子接受太多東西而沒有反應過來。“你……”

  “哈利……”兩人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然後不由自主地發笑。

  “還是你先說吧。”哈利深吸了口氣,不管聽到什麼,至少他應該保持冷靜。

  “我認為通過信件無法真正瞭解一個人,我覺得,你們應該見見面。”赫敏認真地說。

  “啊?”哈利完全沒料到對方思考的居然是這個。

  “我感到很抱歉,哈利,身為你最好的朋友之一,我們居然一直沒有發現,也沒有仔細考慮過這個問題……連維克都看出來了,我卻只會去想什麼浪漫不浪漫。如果那個人正好是你所喜歡的…類型,而且正好適合你,那也不錯。可是對方是個男人的話,就更應該小心,你的身份比較特殊,我們不能排除……哎呀,我到底在說些什麼!”赫敏氣急敗壞地跺了跺腳,“總之哈利,在完全陷進去之前,你們見個面吧。”

  無論赫敏的反應究竟有多麼出人意料,這個提議倒是讓哈利恍然大悟。是的,他也想見見對自己說“我愛你”的男人,他想看看對方的樣子,他想更多地瞭解對方,他甚至有一種奢望,奢望S.Prince就是他夢中的人……

  一路走到格蘭芬多塔樓,向來心思縝密的女巫自剛才的一番言論後就沒有再發表什麼,而是給了他獨立的思考空間,進公共休息室之前她終於再次開口:“哈利,有什麼心事你可以和我們說說,唔,羅恩就算了,你還是跟我說吧,我會儘量幫你的。”

  “謝謝。”哈利笑了,他突然發現,其實事情沒有他想像的那樣糟糕,他一直有朋友,而他的朋友們總是理解他的。

  “嘿,哈利,你終於回來了!”

  “這只鳥已經等你很久了!”

  “這玩意兒簡直太過分!”

  “我們不過想讓它休息休息,”

  “它居然抓我們!”韋斯萊家的雙胞胎迅速湊上來抱怨,哈利驚訝地發現那只白隼正趾高氣揚地在壁爐前的桌子上蹦蹦跳跳,口中叼著一封信,幾個好奇的格蘭芬多圍著它指指點點卻不敢靠近。

  掃過雙胞胎慘不忍睹的手背,哈利有些幸災樂禍:“你們是想去抓它吧?”他現在已經能理解對方那異於常人的送信時間、地點、方式了——為了宣告他對我的所有權嗎?不知為何,哈利的內心暖洋洋的。他招手讓白隼停在自己的手臂上,“一邊玩去。”推開雙胞胎吹著口哨就往寢室裡鑽。

  “切,鄙視你!”

  將眾人的聲響拋到身後,哈利窩上床拆開信,信封裡除了卡片,竟還裝著一張海報,他隨手翻了翻,是霍格莫德咖啡店的宣傳海報,於3月14日的白色情人節那晚將舉辦一場活動。而卡片上是他所熟悉的字跡:

  “I want to see you,Harry

  ——S.Prince”

  哈利的心狂跳起來,他說他想見我?!


☆、25、是否攤牌

  從第二關來看,哈利最渴望得到的東西顯然不是秋‧張,斯內普卻沒能鬆口氣,如果說之前最有威脅的是她,那如今這個隱藏在哈利內心深處的人又是誰?他明白當時對方看到的不是自己,對方只不過是把自己當成了別人。他回憶了半天,也沒想到還有誰能夠成為哈利內心最渴望得到的。

  一開始,斯內普是打算利用大腦封閉術課程瞭解哈利對自己或者對S.Prince的看法,可是從對方的排斥反應來看,這個方法暫時行不通。最後那一閃而過的房間讓斯內普的心猛揪了起來,它像極了未來他們的臥室。這是經過了哈利一點一點改變的,難道,哈利就是因為曾經見過這樣的房子才突然變得有品位起來?——問題又回到了原點,哈利內心深處的那個人、擁有這間臥室的人是誰?

  面對看不見的敵人,斯內普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那樣暴躁、害怕失去,他甚至認為哈利背叛了自己,從一開始,哈利的心中就一直有其他人的存在,對方追求他只不過是因為對方無法跟那個人在一起,所以才找到他做替代品?不,這不可能!

  斯內普一身冷汗地坐在靠椅中,突然從抽屜裡抽出一張卡片,寫上了他混亂思緒中唯一能夠理清的——I want to see you,Harry……

  等白隼帶著信飛出地窖,斯內普逐漸冷靜下來,或許是他多想了,或許那個人只是哈利腦中幻想出來的人物,他瞭解對方,身為格蘭芬多的救世主沒有斯萊特林如此擅於偽裝和隱藏,如果那個人真的對哈利如此重要,他不可能十多年了都沒發覺……不管怎麼樣,他們都必須見上一面,至少他需要知道哈利對S.Prince的求愛究竟抱著一種什麼樣的態度。

  他還有時間,包括大腦封閉術課程也會繼續,就算那個人真的存在又如何?難道他就應該放棄嗎?當然不!他倒要看看,究竟有誰能從他手中奪走哈利!

  白隼很快帶回了哈利的回信,上面只有寥寥幾個單詞:“Me too——Harry”

  ……

  鄧布利多曾經透露過,解決了魂器拉文克勞冠冕後,接下來的目標是布萊克家的斯萊特林掛墜盒,所以小天狼星‧布萊克的回歸被提上了日程。

  對於這位在哈利五年級時跌入帷幕連屍體都沒能留下的曾經的仇敵,斯內普已經漠然了,但是他沒有想過要改變對方的命運。說他冷血也好,殘忍也罷,布萊克的存在對他和哈利的關係而言無疑是個巨大的威脅。對方是哈利的教父,哈利最依賴最親近的人,斯內普為了得到哈利,需要潛移默化地改變哈利的想法,而對方只用三言兩語就能否定全部、毀掉他的一切努力……

  最近斯內普上校長辦公室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他推開門,意外地發現這裡還有另一位訪客,哈利‧波特。成年模樣的救世主在看到他的一瞬間臉頰立刻染上了尷尬的紅色,對方馬上低下頭掩飾自己的情緒。斯內普後知後覺地想,是因為那個吻?

  “西弗勒斯,你來得正好,坐。”鄧布利多讓水壺自動續上一杯水,“這幾天哈利晚上的課程由我來安排,我需要向他解釋一些與魂器相關的東西。另外,哈利,你不是有話對斯內普教授說嗎?哈利?”

  “啊!”不知在想什麼的哈利驀地回過神來,“呃…教授……”格蘭芬多求助地望著老人,似乎很難出口,老人堅持地點點頭,沒有給對方迴旋的餘地,“是這樣的斯內普教授……”哈利還是不敢與斯內普對視,“我想請假,3月14日晚上……”

  “理由?”斯內普平板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感情。

  “一個約會。”哈利終於抬起頭,非常堅決的,不過從緊扣杯子的雙手可以看出對方依舊十分緊張。

  “和那個男人?”斯內普挑起眉,輕描淡寫地介面,“你是準備回絕他,還是準備答應他?”

  “不是的,我們只是見面而已!”哈利有些急了,“這跟你又沒關係!”

  斯內普嗤笑一聲:“只不過通過幾次信,你就把自己賣出去了嗎,波特?一個陌生的男人,一個你不知道任何底細的男人,你要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和對方單獨見面?你究竟是被迷情劑沖昏了頭腦,還是以為不管面對什麼人——即使那個人心懷不軌,你也能依靠救世主的光環安全離開?”

  哈利被他的話咽得與他瞪了半天眼,才擠出一句:“我相信他!”

  雖然是牽強的辯駁,但不可否認,一聲“相信”,就足夠讓斯內普的心跳慢上半拍。不等他繼續開口,一直沉默不語的鄧布利多卻插話道:“哈利,我贊同斯內普教授的看法。”不僅僅是哈利,這一回連斯內普都吃了一驚,老人明知道信是他寄的,明知道哈利不會有危險,為什麼還……?“你一個人的確太危險了,我們誰都不能保證對方不是懷有一種目的在追求你,別忘了你的身份比較特殊。哈利,冷靜想想看,你的信任不代表他的忠實。”

  “為什麼,就因為我是救世主?所以所有接近我的人都是有目的有問題的,就像秋‧張一樣,被控制或者被奪魂咒?!”哈利憤怒地站起身,“那您一個個攝神取念好了!赫敏、羅恩、喬治、弗雷德……所有格蘭芬多先輪流來一遍,看看他們接近我是為了什麼!!”

  一時間,屋子裡除了哈利重重的粗氣,沒有人出聲。鄧布利多安靜地注視著被觸痛的格蘭芬多,神情一如既往的平和。

  斯內普瞭解哈利只不過是借此機會發洩出來,現在對方需要的是冷靜,而不是任何形式的諷刺或者激將。

  “……對不起。”最終,哈利頹靡地跌回座位,不再堅持什麼。

  鄧布利多十指交疊,眼睛在半月形的鏡片下閃了閃:“哈利,我知道你的壓力很大,這樣吧,到3月14日之前,你的課程都由我來安排,至於那天的約會,如果你堅持要去的話,我希望你能帶上斯內普教授。”

  “什麼?!”兩位年輕人不敢置信地異口同聲。

  斯內普已經猜不透對方究竟是什麼意思了:“阿不思,你開玩笑……”

  哈利更是直接脫口而出:“教授,你要我帶著一個男人去和另一個男人約會?!你開什麼玩笑?!”

  “但是哈利,除此以外你還有什麼能讓我們放心的辦法?”鄧布利多的語氣仍然不急不緩,“目前知道他是個男人的成年巫師只有我和西弗勒斯,還是說,你想告訴麥格教授?弗利維教授?其他教授?”眼見哈利無話可說,老人輕鬆地微笑,“而且,我的要求只是讓西弗勒斯看著你,至於你們怎麼安排行程,這我就管不著了。”

  待救世主心不甘情不願地離開,鄧布利多單獨留下斯內普:“西弗勒斯,說說看,你是怎麼想的?你仔細考慮過了嗎?在這種情況下向哈利攤牌?”老人的言辭中透著不易察覺的責備。

  “不,我只是想知道事情進展到了什麼程度……”斯內普明白寫那張卡片的時候自己的確太過衝動,他當然不會現在就告訴哈利,可是,他只是想知道哈利對自己的感覺,不含任何偏見的感覺……

  “既然如此,我相信你能處理好,西弗勒斯。”

  ……

  沒有夜晚額外課程的時間變得意外地漫長,斯內普開始研製能夠消除黑魔標記的魔藥,等待白色情人節的到來。鄧布利多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關鍵在於伏地魔試圖復活、魂器大半沒有消滅,所以此時還不是告訴哈利真相的最好時機。

  哈利並沒有為了行程安排來找過他,這讓他開始猜測對方是不是打算直接用隱形衣偷偷溜出去。3月14日下午放學,救世主敲響了地窖的門,總算打消了他的疑慮。

  哈利換下了一身代表霍格沃茨的校服,黑色的皮褲完全勾勒出那雙修長的腿,斯內普甚至能聯想到那緊俏的臀部。微敞的灰色風衣中可以看到露出的黑色夾克,紅黃相間的圍巾鬆鬆垮垮地圍裹著脖子。或許是心情愉快,那雙綠眼睛顯得更加明亮乾淨,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時仿佛在誘惑他去親吻。

  斯內普轉移視線,揮動魔杖為兩人加上忽視咒,拉著哈利直接用飛路粉飛路到了霍格莫德,暈乎乎的救世主幾乎是被他拖著走向唯一的那家帕笛芙咖啡店,直奔一張情侶桌。

  “啊!”才反應過來的哈利發現桌上花瓶裡插著幾枝勿忘我,驚訝地輕叫了一聲,顯然,其他的都是紅玫瑰,只有這張最為特殊。

  斯內普把哈利按坐下來,將菜單推到對方面前,俯下身低聲在對方耳邊警告:“待在這裡別動,別做出什麼有損霍格沃茨名聲的傻事,我會一直看著你,波特。”然而當他剛回過身,卻見一個陌生男人抱著一大把紅色玫瑰面帶微笑地走向這裡,他頓時有了種不祥的預感。

  原本打算離開的斯內普站住了,他打量著來人,一頭垂肩的棕色捲髮,長得十分英俊,嘴角還帶著點勾引的弧度。一身華麗的巫師袍,看上去十分有貴族的派頭。但他就是看對方的眼睛不順眼,狹長的,有些奸詐的感覺,儘管因為笑容微微彎出了一個弧度,卻難掩眼底深處的陰霾。對方徑直向這兒走來,完全沒有受到忽視咒的影響。

  他是誰?有什麼目的?

  “哈利。”陌生男人在桌前站定,無視了斯內普,直勾勾盯著哈利。

  “你……你是?”哈利微仰起頭,聲音略帶顫抖。

  對方臉上的笑意更濃:“S.Prince。”


☆、26、不是S.Prince?

  哈利分不清究竟是緊張多一點還是失望多一些,他一直知道自己不應該把S.Prince當成夢中的那個男人來看,可是他克制不住。就在今天,他的奢望破滅了,這樣一個閃亮的人,怎麼會是他的夢中情人?

  望著對方溫柔的微笑,哈利原本七上八下的心出奇地冷卻下來,他站起身,對方向他捧出懷裡的玫瑰:“哈利,初次見面,你可以叫我普林斯。”

  很響亮有力的聲音,卻沒有帶給哈利溫暖和安全的感覺,裡面仿佛缺少了一些愛。他不由自主地瞥了眼身旁的魔藥教授,對方正緊皺著眉審視普林斯。他想起對方唯一一次喚過自己教名,他聽成了夢中男人的聲音,而眼前這個普林斯,連斯內普都不如。哈利的嗓子有些乾澀,他下意識地認為這些玫瑰紅得太刺眼了,一大把還比不上花瓶裡的那幾枝勿忘我好看:“我比較喜歡勿忘我,先生。”

  普林斯的笑臉僵了僵,把花放到桌子上,輕咳了兩聲:“當然,下雪了,沒有太多新鮮的。”

  “這位先生,你的白隼呢?我很好奇,它叫什麼名字?”斯內普低沉的聲音更襯托出對方的清亮,就好像黑夜與陽光的差別,但是哈利顯然偏愛前者,他輕輕地往魔藥教授身旁挪了挪,開始慶幸自己沒有反抗鄧布利多的要求而是選擇跟著教授,如果沒有斯內普,他根本不知道該跟對方談什麼。

  “哦,只是一隻送信的鳥而已。”普林斯漫不經心的語氣讓哈利心裡很不舒服,難道白隼不是對方的寵物嗎?僅僅是一隻鳥?他想像了一下,發現自己無法想像白隼站在對方肩頭的畫面,那大概會弄髒對方漂亮的巫師袍吧,的確不合適。相比起來,斯內普更像是白隼的主人,當魔藥教授用羽毛筆的羽毛輕輕梳理白隼的背羽,哈利仿佛能感覺到它舒服的歎息,當時的場景與斯內普素有霍格沃茨最恐怖教授之稱的名號格格不入。

  “Vincent。”斯內普輕飄飄地吐出一個單詞,“我認為,他應該叫Vincent,”似乎察覺到哈利的視線,魔藥教授黑曜石般的眼睛對上了他的綠瞳,“寓意著——征服。”他的呼吸有片刻凝滯,當斯內普重複這個單詞時,他以為自己成了對方想要征服的獵物。不過,那種壓迫感卻激起了他的反抗意識,他不自覺地挺起胸瞪了回去,但對方已經轉移視線。

  “哈利,我認為我們應該單獨談談,不是嗎?”普林斯略帶不滿的聲音喚回哈利的注意力。

  他還沒回答,斯內普已經嚴厲地插口:“抱歉,這位先生,只要哈利‧波特呆在霍格沃茨一天,霍格沃茨的教授就是他的半個監護人,而他,甚至還未成年,我不可能把一個未成年人交到陌生男人的手中——更何況,”魔藥教授輕蔑而懷疑的視線上下打量著對方,“你真的是S.Prince嗎?”

  “什麼?你憑什麼懷疑我?!”普林斯猛拍了一下桌子,那一瞬間,哈利看到了一閃而過的狠毒猙獰,但轉眼對方依然保持著看似紳士的怒容,錯覺?

  “那麼,你憑什麼說你是?”斯內普不緊不慢地反駁,“或者你可以拿出波特寄給你的回信?”

  “那是我們之間的秘密。”普林斯溫情地望著哈利,哈利同意地點了點頭,他的確不願意給任何人看到他們來往的信件,儘管只是些隻言片語,連克魯姆不經意瞟到的那一段內容都讓他在面對對方的時候不自在了好幾天。不過他卻避開了普林斯的視線,這種好像已經認定自己是他的人的目光令他異常尷尬。

  “你真的愛他嗎?”斯內普好像有些妥協了。

  對方也回答得很快,自信滿滿:“當然,我愛他!”

  哈利的第一個反應竟然是有些丟臉,他左右看了看有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雖然不至於滿座,不過也有不少客人,可是這個角落似乎已經自成一體,即使鬧得再大,人們卻吝嗇於偏一下頭。

  “我感覺不到你對他的愛。”斯內普看上去已經開始強詞奪理。

  “先生,您能重複一遍第一張卡片上的內容嗎?”哈利用希冀的目光注視普林斯。斯內普提出的那個假設——對方根本不是S.Prince的假設讓哈利有些意動,雖然知道今天這場約會的除了斯內普和鄧布利多,就沒有別人了,當然,克魯姆勉強可以算一個。

  普林斯微微一懵,狹長的棕色眼睛默默地與哈利對視半晌,仿佛在醞釀情緒,許久才開口:“我愛你,哈利。”事實上,那樣深情款款的詠歎調一般的語氣,很有情書的意味,應該能博得許多女生的陶醉。

  但哈利的內心卻十分平靜,好像被告白的物件不是自己,他只是一個旁觀者。沒有感覺……怎麼會沒有感覺?第一次收到那張卡片時的怦然心動究竟從何而來?哈利漠然地盯著對方,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還有呢?”

  普林斯輕輕搖頭,瞥了眼斯內普:“有些話不適合在這裡說,哈利,我們真的不能單獨談談嗎?”

  “哈利!”一隻手搭上哈利的肩膀,他迅速回頭,S.Prince?對上的卻是斯內普表情空白的臉,“Look at me……”哈利望著近在咫尺的教授睜大了眼睛,他看到那雙總是空洞的黑瞳中唯有自己,“I love you,Harry……”

  喑啞而令人迷醉的嗓音拖著哈利身墜夢境,他的手在顫抖,下意識地拽緊對方胸口的長袍,是的,應該是這樣,這才是他所迷戀的聲音,這才是他所迷戀的人,這才是他要的告白……

  有力的手臂摟住了哈利的腰,男人湊到他耳邊吐氣:“哈利,你更喜歡誰?”

  當然是……“哈利!”有人用力扯過他的胳膊把他拉出那個溫暖的懷抱,哈利條件反射地甩開那人的手,眨了眨有些模糊的眼,將筆直地站在原地沒有動作的斯內普收入視線,突然反應過來,斯內普…斯內普……剛才是斯內普?!他的臉頰越來越熱,等等……剛才斯內普在對他告白?!斯內普對他說……

  魔藥教授雙手環胸,沒有再看哈利一眼,好像不過是演完了一場戲,男人對著哈利身後的普林斯挑了挑眉:“你追人的手段似乎還不夠高明,這位先生。”

  只是為了演戲嗎?男人輕描淡寫的口吻莫名讓原本狂跳的心臟暴躁起來,燥熱轉化成了怒氣,當初有多少心動,哈利此時就有多少憤怒,斯內普故意模仿他心目中的S.Prince,竟然僅僅為了打擊普林斯不著調的告白,那一刻他真的以為…真的以為那個一直愛著他的人,就站在他面前……

  “先生,我們單獨談談吧。”哈利握緊拳頭,轉身對普林斯道。

  “波特!”斯內普上前一步,“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嗎?他不是真正的S.Prince!”

  “那你告訴我誰是?”哈利垂眼望著普林斯伸出的手掌,對方在等待著自己,那是被保養得很好的手,嬌生慣養的、不牢靠的,“教授,他對我而言真的非常重要。”我寧可他從來沒有出現過,一直活在我的夢中,我的想像裡,“我當然,不會允許任何人模仿他——任何人。”目無焦距地掃過斯內普,哈利似乎要握上去手頓了頓,中途改變方向抽走了花瓶中的勿忘我,大步走向門口,與普林斯擦肩而過。

  兩位成年巫師同時愣了愣,普林斯很快反應過來:“等等我,哈利!”但是哈利在出門的同時,已經抖出隱形衣披了上去。

  哈利慢悠悠地晃著,也沒有理會留下的那一串腳印,霍格莫德不大,不知怎麼的,走著走著又轉回帕笛芙咖啡店門口,他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重新邁入店中。

  斯內普和普林斯都已經不見了,剛才的位置空蕩蕩的,連枝玫瑰都沒有。哈利情不自禁地靠近,呆呆地坐上原位,環顧四周一對對的情侶。將隱形衣丟在一邊,他摸出懷裡的小禮盒,裡面有他親手做的巧克力,這是他的回禮,現在,卻不知該送給誰。把勿忘我置於禮盒的上方,哈利左手托著下巴無聊地數著店裡的人數。

  忽然,左邊的窗戶傳來“咄咄”響聲,哈利側頭,看到了一團模糊的白影——白隼?是S.Prince的信?!他抑制住激動,迅速拉開窗戶,那只白隼蹦蹦跳跳地跳進來,將一張卡片用爪子推到哈利面前,然後立在花瓶邊上不動了。哈利雙手顫抖地拾起卡片:

  “I’m sorry,Harry

  But I love you

  Forever

  ——S.Prince”

  強勁有力的字跡莫名給哈利帶來了安全感,對方為什麼道歉,因為今天不能來了嗎?他立刻在卡片背後寫下:“Where are you?”

  當白隼叼著回信離開,哈利想起那個閃閃發光的普林斯,這樣的人怎麼會是他的S.Prince?還捧著玫瑰,真可笑。待他回過神,被歪著頭盯著他的白隼嚇了一跳,它不是飛走了嗎?怎麼還……他定睛一看,那卡片已經換了一張新的。

  “Always be side you

  ——S.Prince”


☆、27、就在你身邊

  I’m always be side you,Harry……

  斯內普隱於角落的陰影中,望著哈利抓住卡片四處張望的緊張驚喜的表情,深深地閉上眼睛,指甲幾乎陷進手心裡。對方根本不會相信他就是S.Prince,今天的試探說明了這一問題。哈利迷戀他——匿名的、陌生的他,而現實和虛構之間的那層薄膜,僅僅只需要一句話就能捅破,卻相隔如此遙遠,好像天空與大地的距離,明明抬頭即是彼此……

  至少有一點是值得高興的,哈利並沒有傻乎乎地被那個冒牌貨牽著走。那個普林斯究竟是誰?究竟從何得知關於信件的內容?可以肯定這絕對是複方湯劑,對方的目的不可能單純,斯內普直覺地感應到了相同的氣息,徘徊於黑暗與死亡之間的氣息,追著哈利而去,又與哈利一樣完全消失。好在救世主又重新出現,說明對方暫時放棄了原定的計畫。

  “波特。”斯內普大步上前,“原來你還知道回來。”哈利望向他的目光有一閃而過的失落,顯然沒能等到自己想等的人。“我已經陪你浪費了足夠多的時間,我們馬上就走!”

  “等一下,教授!能讓我單獨待一會兒嗎?”雙手握住禮盒,哈利的語氣難得帶上了點懇求的味道,“不需要太長,給我回一封信的時間就好。”

  斯內普明白對方只是盼著能真正見到S.Prince。他黑袍一揚,直接在哈利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魔杖敲了敲桌面,兩杯熱騰騰的咖啡就出現於各自面前。哈利詫異地抬起頭,欲言又止。“注意時間。”斯內普提醒了一句,就垂下眼開始專注地攪拌咖啡。

  明白這已經是他最後的底線的哈利無聲地歎了口氣,提起羽毛磨磨蹭蹭地寫了些什麼,眼睛不時掃視四周,有時警惕地盯著斯內普幾秒,似乎有點擔心他會偷看。

  靜謐充滿了空氣,連白隼都開始不耐煩地來回輕跳,它盯准了哈利的禮盒,一喙啄了上去。“嘿,別急,好了好了!”哈利終於將卡片塞進禮盒的間隙,刻意壓低聲音,“把這個帶給你的主人。”白隼歪著頭抬起一隻爪子按在禮盒上,它展開翅膀象徵性地扇了扇,帶起一陣勁風,把哈利額前雜亂的瀏海吹得再次翹起來,就收回翅膀和爪子,盯著哈利不動了。

  “怎麼了?快走啊!”哈利把禮盒往它面前推了推,白隼扭過腦袋蹦到花瓶的另一邊,轉動著眼珠子,仿佛對這個沒有插花的瓶子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就是不理會哈利,“是餓了?還是累了?”茫然的格蘭芬多自言自語地猜想。

  “或許是因為,”雖然斯內普與哈利面對面坐著,但他飄忽的聲音聽起來悠長而遙遠,“他的主人就在這裡。”

  “什麼?!”哈利倏地站起身,帶倒那杯沒有動過一口的咖啡,傾倒而出的液體讓白隼條件反射地縮起爪子,跳到了斯內普的肩膀上。

  “你就不能安穩一點嗎,波特?”斯內普皺眉清理一新了桌面,白隼卻賴在他肩頭不走了。

  “你知道他?你認識他?告訴我他在哪裡?!”哈利激動地傾身隔著不寬的桌面拽起他的領子。

  斯內普拍掉對方的手,臉上依然沒什麼表情:“依靠別人找出你的心上人,你不認為這是一種恥辱嗎?”眼看著救世主呐呐地呆住,他動了動肩膀,讓白隼飛回去,“動動你的腦子,波特,It is ‘to see’,not ‘to meet’。他只是想‘看看你’,而不是‘與你見面’。”哈利張了張口,卻無話反駁,最後只能失魂落魄地跌回原位。

  最終,哈利把禮盒放在桌上,嚮往美好的格蘭芬多相信,當自己離開,S.Prince會坐上自己的位置,一邊悠然地攪拌一杯咖啡,一邊反復閱讀那張卡片……

  回到霍格沃茨,這次的約會就這樣不了了之了,看似經歷了一整天那樣的漫長,其實不過幾個小時,城堡甚至還沒到禁宵時間。

  斯內普交代對方要記得從明天開始的課程,臨走時哈利突然開口:“教授,我去查過普林斯這個姓氏……幾十年前,霍格沃茨有一位名叫艾琳‧普林斯的魔藥天才,後來因為嫁給了麻瓜而被普林斯家族除名,從此就再也沒聽說過這個家族有傳人——教授,她是你的母親嗎?”

  斯內普整理羊皮紙卷軸的手頓了頓,直接無視了哈利的問題。而哈利顯然已經認定了,沒有在乎他的回答,只是遲疑著留下自己的困惑:“斯內普教授,其實你認識他的,對吧?”對方並不指望他開口說什麼,轉身打開門。

  “波特。”斯內普低沉的嗓音出人意料地響起,深沉得幾乎聽不清,“或許,他一直在你身邊……”

  “砰”格蘭芬多關上了門。

  斯內普待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站了一會兒,直到大腦完全空白,才向校長辦公室走去……

  第二天夜晚,哈利準時來到地窖。面對大腦封閉術課程,救世主不再顯得排斥,大概是認為自己最大的秘密已經被斯內普知曉,沒什麼可隱瞞的了。這樣的變化應該是好的,但斯內普卻感覺他更加看不透對方究竟會想到什麼,也可能只是他太敏感了。

  前兩個晚上,他仍然謹慎地教了哈利一些理論性的知識,但他開始變得急躁,他需要更加瞭解對方,而不是讓對方越來越脫離他的掌控——只有在戰爭中成長起來的救世主才給過他這樣的感覺,如今哈利的成長速度超乎了他的想像,這使得他突然想重新開始分析對方體內藥物的成分,四年級的哈利,起碼會比一個成年模樣的哈利給他的壓力小一些?不過鄧布利多卻暗示他讓哈利保持原狀,一直到三強爭霸賽結束。

  斯內普暫時打消了馬上恢復對方身體的念頭,畢竟成年的身體素質能更好地應對各種突發情況。而且伏地魔想要復活就需要哈利的血,說不定正是這樣的變化,會讓黑暗君主的復活計畫功虧一簣。

  “波特,我已經給了你充足的準備時間,但不可能因為你的大腦塞進一大堆理論知識就擁有足夠的防禦力。”斯內普嚴肅地盯著看上去並不是很緊張的救世主,“我需要你集中精神,從現在開始,攝神取念會持續到你能夠保護好你的大腦。”

  “我明白了。”翡翠綠的眼睛直視斯內普的黑瞳,“開始吧,教授。”

  “Legilimens!(攝神取念)”

  連斯內普都必須承認,哈利‧波特的魔法天賦很高,只要對方能夠認真起來。

  在他的幾次侵入下,原本有些慌亂的救世主很快耍起了小聰明,知道用一些無關緊要的記憶來掩蓋真實,但這樣的反抗並不算真正的大腦封閉術,一旦魔力輸出加強,被拉扯出來的這些記憶根本抵不過攝神取念魔力延伸的速度。

  “停。”斯內普皺眉審視著看上去已經很疲憊的哈利,可是自課程開始,時間還不到半個小時,“波特,你走進了一個誤區。就算你的腦子轉得再快,你也快不過我的精神力。你需要做的是清空你的大腦,而不是拿其他記憶來構成盾牌,它們連最基本的魔咒都抵擋不了多久,更何況以後更強勁的魔力輸出?就算你不會因為記憶的錯亂變成瘋子,也會燒壞你的大腦。”

  “可是人的記憶太多了,怎麼可能完全清理乾淨?”哈利並不相信他的說辭,思維活躍的格蘭芬多眼珠一轉,“如果用冥想盆呢?把那些重要的記憶放在冥想盆裡……”

  “波特!我說過,不要自作聰明!”斯內普咬牙切齒地逼近兩步,救世主永遠不懂得什麼叫腳踏實地,“且不說冥想盆放在哪裡才足夠安全,抽出記憶只會讓你下意識地遺忘、無視它們,直到徹底失去它們。你是打算把你所謂的‘重要’全部清空,然後留下一個幼稚癡呆的腦子嗎?你以為冥想盆的原理那麼簡單?抽出記憶前,你必須在大腦裡刻入一個關鍵點,當引發這個關鍵點時……”

  “我知道了教授!我會試著清空大腦的!”哈利撇撇嘴打斷了有滔滔不絕架勢的斯內普。

  話雖這麼說,在接下來的訓練中,完全無法清空大腦的救世主又一次氣急敗壞地開始拿其他記憶搪塞,斯內普認為剛才的解釋對方根本一句都沒聽進去,他必須給對方一個教訓,好讓對方牢牢記住他的每一次警告!

  瞬間加強的魔力如利箭一般直接穿透了一連串的場景,最終一頭撞入一片墨綠的溫暖……

  斯內普眼前的畫面是哈利的眼睛曾看到的場景——那間臥室——他和哈利的臥室,每一個角落都如此熟悉,熟悉得他屏住了呼吸,生怕任何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聲響破壞了整個記憶。

  被紗幕籠罩的大床上,隱約能看到兩個身影,仿佛在他的耳邊回蕩了幾個世紀的對話尖銳地刺痛他的耳膜,“你真的愛我嗎?”

  哈利?所有的話語都哽咽於他的喉嚨裡,他發不出聲音,好像他正身處於一場默劇。

  “……睡吧…哈利。”

  不……不!他當時不應該這樣回應!他必須告訴哈利,他必須告訴哈利……

  “轟”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的精神力完全彈出這段破碎的記憶。斯內普連連後退,直到撞上身後的櫃子,他甚至分不清究竟是他入侵了哈利的大腦,還是他的大腦被對方入侵……他愣愣地望著癱進靠椅中的哈利,對方的臉色慘白目光空洞,顯然是被攝神取念的後遺症。但很快,救世主雙目凝實,面對斯內普意味不明的視線,蒼白的臉頰浮上了不自然的紅。哈利尷尬地撐起虛軟的身體,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乾脆逃也似的溜出了地窖。

  斯內普背靠著櫃子,全身不由自主地顫抖,怎麼會這樣……為什麼哈利會有應該屬於未來的記憶片段……?

  難道……


☆、28、兩個Prince

  哈利捂著狂跳的心臟沖出地窖,一口氣跑到八樓。

  好吧,斯內普都看到了……還好不是那些尺度更大的夢。他一手撐著牆努力緩下呼吸,臉上的熱度總算退了下來。其實他不該這麼不冷靜的,既然斯內普已經知道他喜歡男人,看到這樣的夢也不奇怪不是嗎?他猶豫了一會兒,始終沒有回去,不管怎麼樣,這還是太尷尬了。

  他乾脆進了有求必應室,哈利與S.Prince的房間,這裡就是剛才記憶中的地方。仰躺到床上,哈利將寥寥幾張卡片擺在面前,一張張細細端詳。

  自從赫敏知道了他的秘密,他就算擁有了一位軍師。認真到不允許出一點差錯的女巫最喜歡做的便是考據,普林斯這個姓氏被她翻來覆去研究了好幾遍,從混血王子的筆記推斷出斯內普的血統。這說明S.Prince與他們的魔藥教授有某種血統關聯,而且兩人很有可能相識。

  難怪斯內普總是一副洞悉一切的姿態,而且可以和那只高傲的白隼(哈利永遠無法忘記它咬傷自己、抓傷自己的事實)那麼親密——Vincent,它真的叫Vincent嗎?是為了征服什麼?哈利在床上翻滾了一下,覺得自己的思緒又歪了。他的鼻子頂到了那一大把勿忘我,難道斯內普當時叫他處理勿忘我就是S.Prince授意的?只是為了讓自己知道該怎樣處理他們的…呃…定情信物?

  如果兩個Prince的關係真如所猜測的那麼要好,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哈利又一次回憶起斯內普在自己耳邊呢喃“I love you”時的聲音,對方一定十分瞭解S.Prince,模仿得肯定不錯,那他是否可以期待S也擁有如此令人沉醉的聲線?

  可是想著想著,哈利感覺到嫉妒,為什麼斯內普與S的關係如此親密?親密到對方的很多資訊都要通過斯內普來傳達?這兩人之間不會有什麼吧……

  對於哈利玩笑般的假設,赫敏卻顯得十分嚴肅,仔細想想,斯內普都三十多了還是單身,的確很有同性戀的傾向。但如果他們在一起,為什麼S還要來招惹哈利?

  “哈利,我查了所有能查的資料,誰都無法跟S.Prince對上號。”當時赫敏一臉苦惱,她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難題,“和斯內普教授同輩的學生裡沒有魔藥學優秀,並且名字或姓氏的首字母是S的人,在他之後,也沒有符合條件的學生……哈利,”聰明的女巫將聲音壓得更低,儘管沒有人會聽到他們的談話,“魔藥學、男人、普林斯家族血統、首字母是S……目前完全符合這些條件的,只有斯內普教授一個人……”她似乎在暗示著什麼。

  但哈利卻提出了另一種假設:“難道他不是霍格沃茨的學生?”這讓赫敏微微一愣,顯而易見,她的確沒往這方面考慮過。

  其實哈利並非毫無保留地把關於S.Prince的一切告訴赫敏,比如他們之間通信的內容,他隻字未提。如果要加上第一張卡片上寫的“Love me once again”想必赫敏會更加頭痛。哈利搜刮了自己所有的記憶,也沒想出來有誰符合S的個性。他們顯然應該是認識的,還很有可能發生過什麼,否則也不會用上這種單詞。

  哈利真的沒轍了,現在只有斯內普這一條線索,如果想知道S的真實身份,就必須旁敲側擊,斯內普可是出了名的嚴厲古板啊!明明對方與S的關係應該不錯,對方還能面不改色地諷刺……等等,其實斯內普還真沒諷刺過S,只是總喜歡為難一下自己而已——這分明是吃醋的表現吧?難道斯內普真的喜歡S.Prince?!

  哈利為自己莫名其妙得出的結論嚇得坐了起來,幾個月前他曾經懷疑斯內普透過他看著什麼人,難道就是S?所以對方處處為難他,卻又不顧一切地保護他,一切都是為了S?一種怪異的情緒逐漸取代了接近真相的興奮,哈利突然感到很悲哀。斯內普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S——他現在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嫉妒什麼了,是嫉妒S與斯內普之間的親密,還是嫉妒斯內普對S投入了太多感情?

  糾結地狂抓頭髮,哈利不願再去思考兩人的關係了,實在不行他可以當面問斯內普!——雖然他猜到對方肯定不會回答。斯內普似乎從來沒有欺騙過他,哪怕是一個善意的謊言,要麼強勢地回避問題,要麼毫不留情地揭開傷疤。他開始覺得最恐怖的魔藥教授其實也不錯……啊!不對,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愛屋及烏?因為他喜歡S.Prince所以順帶改變了身為對方朋友的斯內普的印象?這到底是個什麼邏輯啊……

  哈利開始回想斯內普跟誰走得更近,結果讓他失望了,魔藥教授向來獨來獨往,目前和對方走得最近的恐怕就是哈利自己了……想從斯內普這兒順藤摸瓜太難,偏偏對方又是唯一一個突破口,而S.Prince從那天約會後就好像人間蒸發了,再次了無音訊。

  怏怏地用手指撥弄著一張張卡片,哈利歎了口氣,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本書來。如果說赫敏是哈利的軍師,那克魯姆就算戀愛指導專家了,看不出這傢伙正直的外表下有一顆如此悶騷的內心。

  對方給了他一本同性傾向戀愛厚黑學,裡面提到的理論讓哈利很是受用,比如喜歡一個人不能表現得太急躁,這樣會顯得自己很沒身價,變得越來越被動。再比如先愛上的那一個總要付出更多,想要保持這種優勢就應該在對方的攻勢下保持自我的主見,不能被追求者牽著鼻子走。

  克魯姆甚至直言不諱地提到了性的問題。很多同性戀者都是先有性再產生愛的。性是一種享受,但對剛接觸的人來說也可能是個十分痛苦的過程。所以圈子裡通常會出現導師這一角色,即是由經驗豐富的圈裡人來教導新人如何在性愛中得到享受,這種關係並非建立於愛情之上,所以很少有人能在教學中找到自己的伴侶,通常會演變成普通的床伴關係。

  對於這種做法,哈利表示無法接受,他認為面對一個自己不愛的男人,怎麼做得起來?克魯姆也不知該怎麼解釋,只能說是思想觀念的不同。

  哈利認定了S.Prince會是他的第一次,但是他的內心卻很矛盾,假如對方同樣剛接觸,那做愛會變成一種折磨吧……假如對方不是,是否就說明對方曾經有過克魯姆所說的導師關係,這算是背叛吧?以及——S和斯內普做過嗎?

  哈利發現自己的思維偏轉到了詭異的角度。他甩了甩頭,這才到什麼地步啊,他就開始考慮做愛的問題了!他為自己的想法臉紅,卻又不由自主地幻想,曾經的夢…夢中的纏綿……他把手悄悄地伸進了褲子裡……

  ……

  第二天是星期六,白天沒有課程,大概是昨晚的大腦封閉術訓練抽空了他的經歷,哈利睡到中午才起床去享用今天的第一頓正餐。

  自從收到S.Prince的求愛信以來,哈利的思緒總是圍繞著對方轉,什麼三強爭霸賽反倒成了生活中的點綴品,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徹頭徹尾變成了一個同性戀,原本他想利用自己對秋‧張的悸動來改變的,卻被S的一封信完完全全擊垮了,加上秋已經脫離魂器的控制,兩人突然變成了陌生人,偏偏第二關中對方是他的珍寶,這份尷尬就像永遠解不開的結,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快點,多拿些烤雞!”赫敏指揮著羅恩偷偷摸摸地從餐桌上偷渡東西,她抽空瞥了眼有些傻傻的救世主,“哈利,快動手啊!你沒忘了今天下午小天狼星就回來了吧?”

  “啊,當然……”他沒忘!這背包還是他帶來的,只不過在赫敏動手前他一時沒想起背包的用途而已……

  當他們來到禁林的約定地點,小天狼星變成的黑狗又帶著他們往裡走了一段。

  他的教父看上去比逃走時更糟糕了,望著對方狼吞虎嚥的模樣,哈利有些愧疚和酸澀,開始反省自己因為一個男人的求愛而忽視了教父的事實:“小天狼星,鄧布利多教授有說過什麼時候能恢復你的身份嗎?”聽說布萊克家族留了一棟房子,裡面藏著魂器斯萊特林掛墜盒,對方這次回來的絕大部分目的就是為了找出並消滅它。

  “嗯,我先吃飽,更能精神一點去見校長。”小天狼星咧嘴一笑,“不用擔心我,我很好。”他忽然掃過一旁的報紙,“對了哈利,那是怎麼回事?關於你的追求者。”

  “還裝著神秘呢!”羅恩略帶酸意地介面。

  哈利不知道該解釋什麼,他與赫敏對視一眼,最終選擇一言不發,好在小天狼星顧著填飽肚子,並沒有再次追問。

  當哈利以為對方已經放棄這個話題的時候,對方突然憂鬱地抬頭:“哈利長大了,是該交個女朋友了……不過,溫柔點的女孩子比較適合你……這個有點…太過強勢。啊,當然,如果你喜歡,我們都沒意見……不過她長得怎麼樣?性格怎麼樣?人品呢?還有家庭?混血還是麻瓜出身?哪個學院的?……”小天狼星開始陷入一種教父情節,不需要其他人回答,就自己一個人在那自言自語。

  哈利無奈地聳了聳肩,儘管禁林的空氣十分冰冷,他卻感覺到了溫馨,或許他可以向教父坦白,對方一定能理解他的……

  突然,小天狼星猛地噤聲,變成黑狗警覺地弓起背,銳利的目光來回掃視禁林,喉嚨裡滾出幾聲低沉的咆哮,一旁的鷹頭馬身有翼獸巴可比克也開始煩躁地踱步。

  “誰在那裡!”

  “是誰?”哈利的魔杖指向黑暗的同時,另一個聲音伴隨著一道咒語疾射而來,已經初步精通決鬥的哈利不費什麼力氣就擋住了這道魔法。黑暗中冒出了一個人影,是卡卡洛夫!

  “哈利‧波特?”卡卡洛夫詫異地盯著他們,目光冰冷而陰森,“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卡卡洛夫教授。”赫敏機智地舉起一隻燒雞,“我們喜歡禁林的動物,所以經常會帶些吃的餵他們。”她不著痕跡地擋住小天狼星。

  對方眼中的懷疑更加濃烈,並不相信赫敏的措辭:“這是什麼?你們的寵物黑狗?還是……阿尼瑪格斯?”衝動的小天狼星已經打算撲上去了,哈利握緊魔杖,無論如何,小天狼星的身份不能暴露。一時間,眾人不再言語,只是瞪著彼此,心裡各有算盤。

  在這劍拔弩張之時,又有一人閃出陰影,魔藥教授無起伏的聲調打破了凝滯的空氣:“這裡發生了什麼?”


☆、29、信任

  “嗚…汪——!”毫無徵兆地,小天狼星後腿一蹬,驀地撲向男人。

  “不!”在救世主驚恐的聲音響起的同時,斯內普已經揮動魔杖將黑色的阿尼瑪格斯擊飛出去。

  “Siri……”哈利猛地咽下尾音,衝上去抱住掙扎著想再次發動攻擊的小天狼星,憤怒地瞪向斯內普,“你為什麼攻擊他?!”

  “波特,你的眼睛長到腳板上了嗎?是他,先攻擊了我。”斯內普面無表情地掃過場上眾人,隱藏於長袍下的手扣緊了魔杖,果然,無論在不在理,哈利永遠維護的是自己的教父。他嘲諷地勾了勾唇角,“違反校規,格蘭芬多扣五十分。”

  “斯內普,你跟蹤我!”卡卡洛夫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臉部肌肉猙獰地抽搐。

  斯內普挑起一邊眉,別有深意地反駁:“哦?那你的意思是,你在跟蹤波特這群小鬼?卡卡洛夫…教授。”望著無話可說的卡卡洛夫,他瞇起眼。

  是,他的確跟蹤了對方。如果能確定哈利是在重生的過程中丟失了大部分記憶,那他可以做一些相應的措施幫助哈利恢復,但在此之前,他必須先消除一些潛在的、可能會影響他計畫的隱患,比如假冒S.Prince的人。

  依靠那個普林斯的氣息判斷,對方也是食死徒,但對方是如何知道這封信件的?不可能從鄧布利多那裡透露出去,那就只有通過救世主的朋友們了。顯而易見,德姆斯特朗的克魯姆擁有救世主的友誼,知道也不算奇怪。而身為德姆斯特朗校長的卡卡洛夫,克魯姆不會去刻意提防,要從中作梗就異常簡單。由此可見卡卡洛夫最為可疑。

  只不過斯內普實在想不出對方的目的是什麼,明明如此怯懦怕死的一個人,為何會突然變得聰明起來?難道也是被魂器控制了?不,不可能,他推翻自己的假設,赫奇帕奇金杯在古靈閣裡,斯萊特林掛墜盒在布萊克家族手中,回魂石戒指在岡特老宅,而對方也沒有被主魂附體的跡象……思來想去,他只得先跟蹤對方,如果不是半路殺出個救世主,說不定他已經找到答案了。

  “波特,還不帶著你的蠢狗滾出去,再讓我看到你們,格蘭芬多一人扣五十分。”斯內普如是命令,眼睛卻緊緊盯著卡卡洛夫,後者的目光毫不掩飾地陰狠。在小天狼星瘋狂的犬吠聲中,救世主等人拖著那隻大型犬,加上一頭鷹頭馬身有翼獸,動作飛快地離開斯內普的視線,即使相隔很遠依然能聽見隱約的犬吠。

  “你背叛了他……”卡卡洛夫的表情開始扭曲,“他越來越強了…越來越強了……他回來了……他馬上要回來了!”

  斯內普當然明白對方指的是誰:“那麼你打算怎麼做?”他的語調不急不緩,與普通的問候語一般無異,給人一種悠哉閒聊的錯覺。

  “我要把哈利‧波特獻給他!我要告訴他你背叛了他!他會原諒我的…主人會原諒我的!啊哈哈哈哈……只要哈利‧波特……他會原諒我……他會原諒我……”卡卡洛夫狀似癲狂,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時而大笑,時而恐懼,時而歇斯底里,臉上的表情在不停變換中扭曲到可怕的幅度,仿佛是地獄裡承受酷刑的魔鬼,只能靠咆哮宣洩痛苦。

  斯內普藐視病態的瘋子,但這樣的對手往往是最可怕的,誰都不知道他們會在何時突然脫離常態做出什麼超乎想像的事情,比如眼前的卡卡洛夫,看上去不足為慮,但只要想想對方為了達到把救世主獻給伏地魔的目的,竟然知道利用S.Prince的身份,的確不可小覷。

  但是對方戳痛了他的軟肋。斯內普後退一步,舉起魔杖,索命咒在唇齒間反復咀嚼,他很想就這樣解決了對方,不過後續一系列的問題卻不是他能負擔得起的。最終,他沉默著轉身,離開了禁林。

  讓斯內普感到滿意的是,夜晚的課程哈利並沒有遲到,他以為救世主會因為狗教父的存在而忽視了一些東西,比如自己。

  “呃,斯內普教授,那個……”哈利的視線不知該往哪裡放,似乎還沒擺脫昨晚的尷尬,“我們今天還是大腦封閉術課程嗎?”

  斯內普放下手中的羽毛筆,若有所思地凝視著擁有成人修長身體的救世主:“看著我。”直到對方抬起頭來,他將那雙翡翠綠的眼睛緊緊收入視野,“Potter,Harry……Do you trust me?”(你信任我嗎)

  哈利的瞳孔微微收縮,仿佛受到蠱惑一般,點了點頭,但隨即又回過神來,有點口不擇言:“啊,教授……我的意思是……其實我……”

  斯內普沒有理會對方拙劣的解釋,他只需要知道對方潛意識裡是信任他的,這就足夠了:“波特,大腦封閉術其實是一門十分私密的課程,想必昨天你也見識到了(哈利的臉又一次不由自主地泛紅),越是到了後面,暴露出來的記憶就越多,但是過於急躁的反抗只會造成無法預料的後果,例如很早之前的第一次訓練。”原來那個房間也是哈利殘存的記憶,果然一開始他多想了。

  斯內普揮揮手示意對方坐到他對面:“想要真正學好大腦封閉術,就必須信任你的導師,為了阻擋對方看到你的記憶而拼命的行為是絕不可行的,”所以那時五年級的救世主根本只學了個半吊子,“你必須在被侵入的同時保持清醒的理智聽從導師的指令,憎惡與仇恨會更容易讓你的大腦漏洞百出。”只有哈利徹底信任他,他才能通過這個課程誘導出對方隱於最深處的記憶。

  “那我不是完全沒有秘密了嗎?”哈利臉上的表情介於不安與不情願之間。

  “理論上來說,的確如此。所以實際上,很少會有人深入學習大腦封閉術,因為同樣很少有人能在不知不覺或者一瞬間侵入你的記憶——但是,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幾乎沒有一個食死徒能抵擋得住黑魔王的攝神取念。”斯內普仔細觀察著對方的臉色,“那麼,你的意見?”

  “可是,”哈利咬咬牙直視斯內普,“我認為我們對待某些事情上的思考模式相差太多了……”他又猶豫了一會兒,“教授,信任是互相的,那你信任我嗎?”

  斯內普快速而小幅度地點了下頭,儘量心平氣和地深入這個話題:“斯萊特林與格蘭芬多的確有很大不同。”他頓了頓,跳過習慣出口的嘲諷,“前者的謹慎和後者的……果斷,”他必須努力回憶鄧布利多的優點才能擠出一個比較中性的辭彙,“其實可以互補。”

  “那麼……今天在禁林裡,我們也是迫不得已……你不會告訴任何人的對吧?”哈利略帶警惕地盯著坐在辦公桌前的男人,“這是鄧布利多教授允許的,而且小天狼星的確是被陷害的……”

  “夠了。”斯內普冷硬地打斷對方的話,他沒料到對方提出的第一個話題竟然是他們之間最大的分歧,“不准在我面前提他,波特,如果你不想看到那條蠢狗重新被丟進阿茲卡班。”這是他唯一無法退讓的,除了學生時代劫掠者那些惡劣的事蹟之外,他仍舊對哈利在自己面前維護小天狼星耿耿於懷,他不願意承認目前哈利的心中這條蠢狗要比自己重要得多。

  救世主的表情開始僵硬,顯然沒料到斯內普變臉的速度那麼快:“你說過你信任我,而他是我的教父!”

  “我信任你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他的心中早已安排了計畫幫助哈利恢復記憶,不料小天狼星的出現很可能使所有計劃泡湯,望著救世主倔強而不解的眼神,斯內普狠狠皺起眉,果然,對方又開始維護所謂的教父了,“波特,不要讓我以為,你和他一樣懶惰,狂妄,自以為是。”

  “他才不是這種人!”哈利憤怒地站了起來。

  斯內普冷笑著拉動唇角勾出一個嘲諷的弧度:“是嗎?你以為他是什麼人?勇敢的,頑強的,完美的教父?”他靠進椅背,以一種悠閒的角度注視哈利,“你什麼時候才知道透過表像看透一個人的本質,波特?在沒進阿茲卡班之前,在霍格沃茨上學期間,他,還有你的父親,就是個下三濫!”

  “不!我父親是個偉大的人!”固執的格蘭芬多根本不會妥協。

  “砰!”斯內普驀地拍案而起,驟然逼近哈利的臉,兩人的鼻尖幾乎要頂到一塊兒,“波特,當你記事時,他就已經死了。對於一名——死人,你憑什麼如此理直氣壯,就憑他是你父親嗎?真是幼稚,可笑!”盯著渾身顫抖的救世主,他拉開距離,“任何一個讚美的辭彙用在他身上,都會讓我感到噁心。”

  “那你又憑什麼?就憑你過去的記憶嗎?!”哈利猛地後退一步,下一刻舉起了魔杖,“你讓我怎麼信任你,斯內普!你什麼都不告訴我,只是一味的指責他們!那你讓我看看啊,看看他們究竟是什麼樣的人——Legilimens!(攝神取念)”

  斯內普完全沒有料到——大概連哈利都不清楚自己做了什麼——救世主猛然爆發的精神力刹那穿透了大腦封閉術大師似乎毫無防備的記憶。

  眼前的一切突然消失不見,無數破碎的畫面飛快地閃過,最後定格在一面高大的鏡子前,鏡子倒映著魔藥教授蒼白的面孔,在他身邊,綠眼睛的青年親昵地倚靠著他,親吻他的耳垂,舔咬他的肩膀,把手伸進他的長袍……


☆、30、西弗勒斯•斯內普

  鏡子中的兩個人哈利再熟悉不過了,一個是斯內普,而另一個就是他自己……但是他不明白,他們在做什麼——不,其實他都明白,這場景就像最正常的春夢,唯一不正常的是,夢裡的主角是他,在誘惑——確切說是服侍——斯內普。

  眼前的畫面如同它剛出現時那樣毫無徵兆地破碎消失,兩人同時跌跌撞撞地後退,哈利第一次從對方空白的臉上看到了如此清晰的表情,震驚而慌亂。哈利的思想還停留在之前的畫面上,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想些什麼,或者表現出什麼,他只是渾身僵硬,睜大眼睛與斯內普對視——這究竟是什麼?斯內普的記憶?斯內普的夢境?

  然後他的大腦終於開始思考,這不是幻覺,鏡子中的另一個青年就是他,為什麼他會出現在斯內普的夢境裡?為什麼那個自己還…還……當哈利仔細回憶鏡中青年那些挑逗的動作,他感覺自己的體溫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上升,尤其是腦袋,都快燃燒起來了。他當然,沒有對斯內普做過任何類似的事情!可是他甚至能幻想出掌下男人溫熱的身軀,強勁有力的心跳,以及那若有若無的回應……

  哈利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抖動,這種感覺就好像躺在床上自我安慰的時候有人掀開帷幔看到了他所做的一切……他不知道自己保持了這樣的心情多久,但他最終把混亂的思緒理出一條線:不對啊,他看到的明明是斯內普的記憶,而它們和自己沒有一點關係,就算裡面的另一個主角是他,那也不過是對方幻想出來的——等等,斯內普幻想他?!

  似乎經歷了漫長的幾個世紀,哈利總算找到重點,他不敢置信地又後退了幾步,將身後的椅子撞倒在地,“砰”的聲響打破了安靜到詭異的氣氛,和他面對面的男人仿佛才從那些記憶中掙扎出來,緩慢地抬起手中的魔杖。

  經過一次次與斯內普的對戰,令人不寒而慄的危險直覺已經養成了哈利的本能,他根本不需要思考:“Expelliarmus!(除你武器)”

  如果是在平時,這種程度的魔咒不可能對男人造成任何傷害,可是當對方的後背狠狠地撞上石壁,又軟軟地垂下頭癱倒在角落裡時,哈利的身體還條件反射地緊繃著。

  望著一動不動的黑色身影好一會兒,他終於回過神:“教…教授……?”他一點點地靠近,卻不敢放鬆警惕,斯內普曾經給了他多次教訓,就是為了讓他記住,永遠不能小看任何一個敵人,敵人越是虛弱,更應該集中精力——但是現在,對方似乎真的……

  “教授?”哈利緊緊盯著對方虛握在手中的魔杖,斯內普理智到毫無感情的教導在這一刻被哈利發揮得淋漓盡致,他還沒能擺脫那份震驚,他的身體卻強迫割離了感性上的所有控制,僅僅是機械地重複一切動作。他迅速抽走了斯內普的魔杖,把它插進長褲後的口袋(每次進行晚上的課程,哈利都會換上一身容易活動衣褲),如果面對的是敵人,他應該先扔幾個統統石化或者速速禁錮。

  “教授?斯內普教授?”哈利已經能確定對方是暈過去了,他從來不知道這位向來強悍無人敢逼視的男人也會有如此脆弱的時候,一個繳械咒而已,對方到底傷在哪裡?他猶豫地看著那緊貼著石壁的背部,決定好歹先把對方轉移到溫暖一點的地方。

  哈利一手扶著斯內普的腰,讓對方的一隻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艱難地撐著男人站了起來,他的膝蓋有些顫抖,半邊身體必須承受對方的全部重量,舉目望去,除了被他們撞倒的桌椅,沙發的距離幾乎遙不可及,中間還隔著一堆東西,“該死……”他應該先把一切準備好的。

  緊了緊有滑落趨勢的斯內普,哈利知道如果再把對方放回原位,他肯定沒有第二次撐起對方的力氣了。他轉頭發現幾步遠的地方就是臥室,索性攙著斯內普往那裡挪去:“祈禱你的臥室沒鎖吧教授,否則我就直接把你扔在門口!”哈利忿忿地自言自語。

  斯內普的黑髮蹭著他脖子裸露在外的皮膚,麻癢的感覺消磨著他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力量,對此他毫無辦法,好在那頭髮沒有想像中的油膩,甚至散發著淡淡的清香,有些像魔藥,難道對方是用魔藥來洗頭的嗎?哈利為自己的想像僵了僵,而後他們已經站在臥室門前,他不需要騰出手,只是對著門把手上的石蛇嘶嘶了聲打開,那扇門就自動給他們讓出道來。

  這不是他第一次進入這間臥室了,他記得上次因為那個與伏地魔相關的噩夢,他慌不擇路地闖進來,結果看到半裸的斯內普——哈利的臉有些燒紅,他至今還能回憶起那些沒來得及擦乾的水珠滑過對方身上淺淺的疤痕,將並不強壯的身軀襯托得別有一番力感。緊接而來的是斯內普的記憶,他突然很想知道鏡中把手伸進對方黑袍中的青年究竟觸摸到了什麼……再然後他遲鈍地反應過來現在他扶著的就是斯內普。

  哈利差點因為想起這個事實而直接把對方丟到地上,就好像他的那些齷齪想法都被對方發現了一樣。他加快動作挪到床邊,站在那裡卻遲疑了,斯內普傷的是後背,那他應該把對方背朝上。他弓下身,傾向大床,小心翼翼地讓對方的半邊身體先接觸床墊,但就在他抬起那只壓在自己肩上的胳膊時,腳一軟,整個人直挺挺地撲到床上,斯內普沉重的身體隨著重力又壓住了他的半邊身子。

  哈利重重喘了口氣,他差點脫力了,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變得安靜的空間使他的感官更加敏銳,身下這張柔軟的大床令他有一種趴在有求必應室裡的感覺。哈利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婆娑著上面的紋路,低調的墨綠色花紋隱在一片黑暗裡幾乎看不清楚,他轉頭,正好對上斯內普沉睡的側臉,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感覺到對方的鼻息。

  哈利的臉頰被對方悠長的氣息熏紅了,就是這個男人,雖然總喜歡打擊他、諷刺他,但卻一直毫無保留地保護他,或許,從今天看到的記憶中他明白了原因——因為斯內普喜歡他?可是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一點都沒有察覺……

  只要一想到斯內普幻想著自己,甚至可能在某些夜晚低聲喚出自己的名字,哈利就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興奮,是的,他沒感覺噁心,沒感覺羞憤,他反倒是興奮。斯內普喜歡他?而且還把他當成意淫的對象……這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

  “啪啪”,就在這時,拍打翅膀的聲音打斷了哈利的思考,他艱難地把被斯內普壓得有些麻木的半邊身體移出來,脫離那個溫暖的體溫,他立刻感覺到涼意,打了個哆嗦,他開始活動麻木的胳膊,視線一掃,卻看到了立於窗臺邊的架子上的白隼。

  他張了張嘴,隨即記起斯內普是S.Prince的朋友。他一直以為是因為對方喜歡S才處處為難他,現在看來,對方嫉妒的對象其實是S?他想起克魯姆送給他的書中寫到,有些人為了吸引自己喜歡的人,會利用相反的行動來加深對方的印象——這種行為被評價為“有些幼稚”。

  呃,哈利臉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這樣一個詞根本不適合用在斯內普身上。他將目光轉移向那只目光炯炯地盯著他的白隼,試探性地喚道:“Vincent?”白隼低鳴一聲拍了拍翅膀,似乎在回應他。

  哈利忽然覺得現在的場景莫名地有些違和,想想看,S.Prince幾乎已經是他認定的愛人,但他才剛發現斯內普對他也抱有幻想,而這兩個人又恰好是關係親密到共用一隻寵物的朋友——難道,他曾經的猜測是錯誤的?他們根本不是朋友?

  白隼安靜地飛過他的頭頂,落在床頭櫃上歪著頭睨著他。哈利下意識地走過去,熟悉的信封映入他的眼簾。他的心臟猛跳了幾下,不由得掃過依然昏迷不醒的男人,他感覺自己正在接近一個巨大的秘密,或者說,他終於能揭開某個真相……

  伸出去的手遲疑地僵在半空,直到白隼不耐煩地叼住他的手指往信封上扯,哈利不得不拾起那封信,一樣的質感,比起之前卻沉甸甸的,這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信封並沒有密封起來,他從中抽出了一小疊卡片。

  第一張“Who are you”,第二張“Thank you——Harry”,第三張“Happy Valentine’s Day——Harry”,第四張,第五張……他快速抽換著卡片,每一張卡片上都是他的字跡,每一張卡片上都有他的回復……為什麼,為什麼它們會在這裡!?

  終於,哈利的視線定格住了,蒼勁有力的筆跡躍入他的眼簾,這是S.Prince寄給他的第一封信,一模一樣的內容:

  “I love you,Harry

  Please,love me once again”

  唯一不同的是落款上那三個被墨水劃掉的署名,哈利瞇起眼,仔細分辨,最底端的是最清晰的S.Prince,第二個被劃了兩個橫杠,應該是H.Prince。而第一個,也是最模糊的一個——他舉起手中的卡片,對著光源抬起頭,光線為它鍍上了一圈金邊,而後,他艱難地讀出了那個名字

  ——Severus Snape


☆、31、在想什麼

  “波特。”斯內普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哈利身後,後者嚇了一跳,手中的卡片頓時散落一地。

  救世主轉過身,臉上還保持著那近乎於看見梅林的表情:“你…你……”

  斯內普表情空白地上前一步,原本就沒什麼距離的兩人的胸膛立刻貼到了一起,在對方條件反射地後退時,他一手摟住對方的腰,另一手從對方的褲後袋裡抽出自己的魔杖。就著這樣的姿勢揮動魔杖將那些卡片聚集起來重新裝回信封。

  他原本並不想那麼快讓哈利知道自己的身份,那一瞬間甚至閃過了一忘皆空的念頭,但最終,他只是假裝昏迷過去,給對方單獨思考的空間,是選擇留下來,或者離開,或者攻擊他……這是一場賭注,如果哈利就此跑出去跟他的教父、他的朋友、鄧布利多等人傾訴,那他之前所做的努力就全完了。

  幸運的是,哈利留了下來,而且態度曖昧不明,斯內普無法模擬身為格蘭芬多的救世主的思維,所以他乾脆順其自然地任由對方打開了那個信封。

  收拾完這些,斯內普並沒有鬆手,他貪戀著懷裡的溫暖。

  哈利似乎還沒能回過神來,只是任由他抱著,安靜而柔順,恍如隔世……

  白隼不合時宜地輕鳴一聲,驚醒了兩人。哈利開始微弱地掙扎,聲音悶在斯內普的肩頭:“放開我。”

  斯內普將手臂收得更緊,低下頭幾乎就能吻到對方的耳垂:“魔杖不要放在這裡,”他的手覆上對方的臀,把自己的魔杖重新插入那個因為臀部的曲線而緊繃的口袋,引起懷中人的輕顫,“容易被人抽走。”他的聲音依然沒有起伏,只是動作跟隨著話裡的內容,將杖尖緩慢地貼著那緊俏的肉體再次抽出,“記住,下次應該放在這裡,”他的魔杖沿著對方腰部敏感的線條插進鬆緊帶之間,至此,哈利已經虛軟得快站不住腳了,本能地伸手攀住了他。

  “當然,面對敵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將它們折斷。”斯內普冰冷的聲線卻無法冷卻這一室的旖旎,“不要讓任何人靠近你,尤其像我們現在,波特。”

  “教授……”哈利沙啞的嗓音近乎呻吟,似乎為了掩飾什麼,極力想掙脫他的懷抱。

  “哈利!哈利你在哪?!”隨著門外傳來的聲響,小天狼星的大嗓門破壞了一切氛圍。抱在一起的兩人同時後退一步,就在這時,地窖的不速之客闖了進來:“哈利——”

  “滾出去!”斯內普收回魔杖,將哈利拉到身後,抬手就是一道無聲的攻擊咒,但立刻被對方敏捷地躲過。白隼尖銳地嘶鳴著撲向小天狼星,亮出了利爪,“Vincent,回來!”他皺眉低斥了一聲,不甘心的白隼在小天狼星頭頂上空盤旋了幾圈,才落到主人的肩頭。

  “冷靜!兩位,我們需要冷靜地談談。”鄧布利多的出現使氣氛緩和下來,“西弗勒斯,放下你的魔杖。小天狼星,我們可以出去談。”

  斯內普冷哼一聲,死亡射線一樣的目光緊逼著小天狼星,直到對方在校長的勸說下不情不願地退出門外,這才拖著救世主大步跨出臥室甩上門。

  “哈利!”小天狼星一個箭步衝上去搶回自己的教子,斯內普並沒有阻止,雙臂環胸等著聽對方能說出什麼來,“為什麼你會在他的臥室?斯內普沒有把你怎麼樣吧?你怎麼會想到跟他學大腦封閉術?他根本不值得信任!”

  褪去不自然的紅色的救世主眨了眨眼睛,偏頭卻是習慣性地對上斯內普的視線,又迅速收了回來,十分認真的望著自己的教父,“我也可以教你……實在不行萊姆斯也好!總之你別再跟他學了!”

  “小天狼星,我說過,這應該由哈利自己選擇——而且你們的大腦封閉術……”鄧布利多微笑著搖了搖頭,斯內普根本就沒打算給這隻蠢狗面子,直白的冷哼中流露出濃濃的不屑,連同他的白隼也嘲笑似的鳴叫一聲。

  “他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小天狼星惱羞成怒,“校長,我可以學,學好了我來教哈利!我不能把詹姆斯的兒子交給他!”

  這個名字讓斯內普條件反射地皺了皺眉:“布萊克,以你的智商而言,等你學會了大腦封閉術,波特的腦子早就成了伏地魔的後花園。”

  聽到他的諷刺,小天狼星一反常態地沒有與他針鋒相對,而是用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似乎存在著某些困惑。

  “那麼哈利,我們要看的是你的決定,你願不願意繼續跟著斯內普教授學習大腦封閉術?”鄧布利多注視著哈利。

  “哈利!沒什麼可怕的,你儘管說!”仿佛剛才的反常只是錯覺,小天狼星又恢復了那跳脫的個性。

  哈利堅定地與對方對視:“教父,我信任他。”

  小天狼星頓時一副被噎住了的表情,最後挫敗地歎了口氣,揉了揉哈利一頭亂髮,哈利目前的身高讓這個動作顯得有些困難:“好吧,既然是你的決定,我希望你是對的……”頓了頓,這位還沒擺脫逃犯身份的格蘭芬多轉身緊緊盯著斯內普,“鄧布利多信任你,哈利也信任你,我希望你能對得起他們的信任,斯內普。我不知道是什麼改變了你,但是——”對方臉上的表情猙獰起來,“如果你敢背叛我們……我會讓你看看,在阿茲卡班的這幾年我都學到了什麼。”

  或許正是這十多年的囚徒生涯磨平了小天狼星的棱角,卻在同時增添了一些狠戾,斯內普好像從對方身上看到了瘋子貝拉的身影。他當然不會忘記,布萊克是古老的斯萊特林式家族,儘管對方已經被除名,儘管對方畢業於格蘭芬多,但那些潛伏於骨髓中的本源卻是無法流失的。

  “布萊克,在威脅對方之前,你應該好好擦亮你的眼睛看看,這是誰的地盤,我衷心地希望你能記住,我隨時可以把你丟回阿茲卡班。”斯內普似乎對小天狼星的那番話無動於衷,目光落在對方身上,卻空洞而沒有焦距。

  “好了,你們兩個都少說兩句。”永遠必須得有鄧布利多出面才能止住兩人無休止的對峙,“小天狼星,你也看到哈利過得很好,就讓哈利安安心心地在這裡學習大腦封閉術吧。另外,有些細節問題我們需要回去再談談。”老人沖哈利擠了擠眼,就半強迫地推著小天狼星走向壁爐。

  “哈利!他如果敢欺負你就告訴我!”小天狼星回頭惡狠狠地瞪了斯內普一眼,斯內普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當地窖重新恢復寧靜,兩人陷入了漫長的沉默,就像誰也不知道該怎麼打破這場尷尬。

  白隼懶洋洋地拍著翅膀飛到哈利身旁的架子上,哈利伸出手想去摸它的背羽,卻被不知為何心情不是很好的白隼給狠狠啄上一口。“嘶……”哈利將流血的指頭放進口中吮吸,靈動的眼珠不時轉動著,好像在偷偷觀察斯內普的臉色。

  最終,斯內普斟酌了一下用詞,一邊將那些倒下的桌椅重新回歸原位,一邊漫不經心地開口:“我不否認,住了幾年監獄,你的狗教父那微小的腦容量的確有了些長進,但我依然堅持,你父親他們在學生時代都是些不擇不扣的下三濫!”感覺到救世主一閃而過的怒氣,他的視線回到對方身上,語速飛快而輕飄地道,“我可以回答你的一個問題。”

  舔了舔手指,哈利翡翠綠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教授,我們什麼時候開始上課?”

  斯內普的目光還停留在那輕啟的唇上,幾秒後才聽清了對方的問題,不由得愣了愣,他以為對方會問他究竟是不是S.Prince,而他也想好了答案,他確定對方一定已經看出來了。但是出人意料的,對方表現得什麼都不知道似的,看上去十分平靜。

  見斯內普沒有回答,哈利繼續提問:“信任的問題解決後,接下來我們應該做什麼?”

  斯內普審視著對方,卻什麼都看不出來,這與剛才在臥室中掌控一切的感覺截然不同,:“波特,信任不是你想當然的……”

  “你知道了我的秘密,而我也知道了你的秘密,這還不夠信任嗎?”哈利露出一抹微笑。

  “……今天的課先到這裡,你可以回去了。”斯內普揮了揮手,示意對方離開。

  哈利也沒有反抗,直接走向門口,最後又回頭掃了一眼斯內普:“教授,我給你信任,你會給我什麼?”

  斯內普僵直地呆在原地半晌,才緩慢地回到辦公桌前,翻出一張卡片提起了羽毛筆:

  “Everything you want

  ——S.Prince”


☆、32、記憶

  “Everything you want

  ——S.Prince”

  握著白隼送來的卡片,哈利倚著牆用手臂擋住眼睛,原來一切都那麼簡單,S.Prince就是斯內普,當時赫敏查到最後也提醒過自己了,只不過他一直不敢相信——直到現在他也不敢相信,斯內普在追求他!梅林啊,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了,如果不是無數線索都指向對方……

  哈利的臉又開始發燙,拋卻一切偏見,斯內普的身份的確很合理,還總是明裡暗裡地提醒他,之前他怎麼就沒想到呢?他低下頭輕輕婆娑著那張卡片,白隼已經飛走了,顯然不需要他回信,斯內普只不過是在回答他離開時的問題而已。

  任何我想要的嗎?哈利想像不出對方用那種平板的表情說出這句話——這可怪不得他一直胡思亂想,這種方式、這種風格……斯內普究竟是怎麼一邊追求他一邊還能裝作若無其事地嘲諷他像個戀愛中的傻瓜的!

  “呿。”哈利不由自主地笑起來,好吧,他現在的確有點像傻瓜。但是他還有些疑惑,斯內普為什麼會愛上自己?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還有第一張卡片上的那句“再愛一次”——不安的所有來源,就仿佛對方真正愛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在透過自己看著誰。所以哈利的內心保持著警惕,在一切還未真相大白之前,他不能完全陷進去,即使他已經迷戀上了這種被對方彆扭地愛著的感覺,即使他已經控制不住了……

  把卡片塞進口袋裡,哈利慢悠悠地晃回公共休息室,與最近晚上回來時總能看到的赫敏打了聲招呼。

  “哈利,你今天發生了什麼事?”敏銳的女巫很快發現同伴的變化,哈利矢口否認,但她似乎認定了什麼,環顧四周,確定所有人都離得比較遠後,一把將哈利拉坐下來,一針見血,“你知道他的身份了?”

  “啊?”哈利詫異地瞪著對方,她從哪裡看出來的?!

  “他真的是……斯內普教授?”最後這個名字幾乎聽不清楚,但哈利從她的口型中判斷了出來。果然赫敏早就猜到了,是自己太笨嗎?“果然是他嗎……哈利,你想過沒有,你們相差了二十歲。”關於這一點,哈利從頭到尾沒有考慮過。“他是教授,而你是學生。”等畢業後就不是了。“他曾經是食死徒,而你是救世主。”斯內普明明是鄧布利多安排在伏地魔身邊的間諜。赫敏認真地凝視著他的臉:“……哈利,你認定他了?”

  “不。”仿佛剛剛被從個人世界中喚醒,哈利迅速而肯定地回答,“當然不是。”看到赫敏鬆了口氣的樣子,他得意洋洋起來,“書上說,要牢牢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若即若離才能讓對方欲罷不能!”

  “梅林……”赫敏痛苦地捂住了額頭。

  回到寢室,哈利放下帷幔,將自己的床變成一個封閉的空間。其實他有認真地考慮過關於“認定”的問題。在斯內普對他的態度沒有太大的改變之前,在斯內普還沒有明確地開始追求他之前,那些纏綿的夢就已經出現了,將對方的特徵與夢裡的那個男人一一對應,那張模糊的面孔就逐漸清晰起來——原來他的內心早就妥協了,原來斯內普一直是他的幻想……

  哈利有些疲憊地閉上眼睛,沉沉地睡了過去。

  ……

  在兩人都心知肚明的情況下,S.Prince很久沒有寄過卡片了,大腦封閉術課程由於三強爭霸賽第三關的臨近也暫時停止。

  哈利和斯內普的關係變得十分微妙,他莫名地覺得斯內普所說的每一句諷刺都別有深意,更多的時候像是調情。他們之間的肢體接觸也開始頻繁起來,僅僅是對方的手指不經意間擦過手背,都能帶起挑逗般的麻癢。對方喜歡在他被要求幫忙處理魔藥材料時俯下身湊近他的耳朵說話,或者索性站到他身後,胸膛貼著他的背,雙臂繞過他的兩側親自演示,並且當他因此而無法集中注意力時指責他的不是。

  久而久之,哈利已經從最初的面紅耳赤變成現在的泰然處之。而小天狼星也會每天一封信,生怕哈利被斯內普給怎麼了似的。

  第三關是迷宮,哈利認為自己在斯內普的指導下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但是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斯內普卻顯得越來越煩躁和心不在焉,當哈利告訴對方他在占卜課上因為伏地魔的夢境引發傷疤的疼痛後,對方竟然丟下他一個人飛路去了校長室。

  哈利無聊地在斯內普的辦公室裡走來走去,白隼的眼睛跟著他小弧度地轉動,他不知道對方什麼時候能回來。他新奇地坐上魔藥教授批改作業專用的椅子,拉開第一個抽屜,裡面放著一壘非常面熟的卡片,他會心一笑,摸了幾張放進自己的口袋裡,他又拉開第二個,頓時,銀色的光斑晃花了他的眼——這是冥想盆?

  哈利盯著這些不停變換的銀色介質,難道是因為那天自己無意中突破了斯內普大腦的防禦,所以對方特地取出來以防被自己看到的?逐漸濃烈的興奮感使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有什麼東西是對方必須隱瞞自己的?比如……他想到了那面鏡子,鏡子裡的青年和男人,以及後面沒能看到的,但他想像出的畫面。

  小心翼翼地把冥想盆端出來,哈利隨手用魔杖撥弄裡面的介質,其實他不願偷窺斯內普的記憶,對方一定是因為信任他才會讓他一個人待在這裡的,他不想因為這件事讓兩人的關係又一次回到過去三年的僵局——所以他只是看看斯內普的記憶都發生在哪些場景,他這樣告訴自己,減輕了一些心理負擔,望著銀色介質的表面逐漸變得透明,他探過頭,從上方看到了一間臥室,一間他似乎很熟悉的臥室。

  哈利把臉湊近,但這樣的視角依然看不清楚,他努力睜大眼,一邊翻找著自己的記憶,究竟是哪裡?黑色或者墨綠色的,中間似乎有一張大床,床上躺著一個人,是斯內普嗎?他不得不站起來,雙手撐著桌子,幾乎要把整張臉都貼上冥想盆,垂直的角度讓眼鏡開始滑落,哈利伸出左手往上推了推眼鏡,可是右手一打滑,他的整個腦袋就栽向桌面,頓時,眼前的一切都傾斜起來,他頭朝下掉了進去。

  慘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哈利欲哭無淚地在一片黑暗中下墜,直到他眼前一花,他發現自己進入了那間臥室。然後他終於知道那熟悉感從何而來——這分明是他夢中的場景、有求必應室裡哈利與S.Prince的房間!——他一時分不清,這究竟是誰的記憶?是斯內普還是他自己?

  哈利呆立著,他看到斯內普身著黑色的浴袍,悠閒地半躺在床上翻看一本不知名的書。緊接著浴室的門被打開,除了一條遮住下半身的毛巾,青年就這樣赤裸裸地走了出來。這是……他自己?黑髮碧眼的青年正是這幾個月來哈利在鏡子中最常看到的長相,不,有些不同,對方身上和斯內普一樣,都有淺淺的傷痕,像是經歷過戰爭。

  青年爬上床,抽走了斯內普手中的書:“時間論與空間論…這是什麼東西……”輕輕讀了一遍書名,他隨手往地上一扔,發現斯內普的目光隨著那本書遊移,就是不看自己,他擺正對方的腦袋逼對方與自己對視,“西弗勒斯,難道我還沒有那本破書有吸引力嗎?”

  斯內普挑了挑眉,拉下他的手腕:“要學會節制,波特。”接著對方揮了揮手,光線瞬間黯淡下來,整個房間陷入一片朦朦朧朧的暗色。

  哈利上前幾步,只能看見兩個平躺下來的黑影。

  他聽到青年——成年的自己的聲音:“我愛你。”

  “我知道。”仿佛經歷過無數次這樣的對話,斯內普的回答十分迅速,而且隱隱透著不耐煩的意味。

  “為什麼你從來不說愛我?”哈利能感覺到話語中的委屈,甚至,好像源自身體裡的,一種不應該屬於他的心酸湧動開來;甚至,他不自覺地張開口,好像就是從自己的喉嚨中滾出的聲音,“西弗,你真的愛我嗎?”

  “波特,你多大了,還需要我哄你才能睡著?”斯內普聽不出那話裡的意思,抑或說聽清了卻不願做出任何回應。

  哈利恨不得上去踹對方幾腳,這個彆扭的傢伙怎麼就不知道坦承一點?!但是他什麼都做不了了,因為一隻手已經拉住了他的胳膊。他驚悚地回過頭,對上了斯內普面無表情的臉。“教…教授……”哈利心虛地縮了縮脖子,“呃,我不是……我真的是不小心跌進來的……”

  “……睡吧…哈利。”

  “哈利。”斯內普低沉的呼喚與床上的那個聲音重疊到了一起,哈利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他認為自己將會聽見什麼,聽見那個成年的自己沒能聽見的……可是對方停頓了半晌,最後只是說:“回去吧。”


☆、33、準備

  重新回到辦公室,斯內普鬆開哈利,他將這段記憶放進冥想盆裡就是等著有一天對方能夠發現,這是哈利唯一能記住的片段之一,他希望用完整的場景來刺激對方埋藏在深處的記憶。但哈利的反應並不像想起了什麼。

  “教授……我們做了相同的一個夢嗎?”救世主對這段記憶充滿好奇。

  斯內普僵硬地點了下頭,他當然不能告訴哈利關於重生的事情。望著對方略帶興奮的笑容,他覺得這樣的的解釋或許是目前最好的。

  “愛了卻不肯說出口,只會讓機會白白流失。”對方的語氣莫名變得像深有同感的感慨,不著痕跡地睨了眼斯內普,“而且,對於一些缺乏安全感的人來說,得不到回應會讓人不安。”

  斯內普皺了皺眉,他聽出了那些含沙射影,不過,哈利什麼時候學會說出這種話了?“你從哪本書上看到的?”

  救世主無辜地聳了聳肩:“隨口編的。”然後又目光灼灼地盯著他,語氣帶有吊兒郎當的調侃,“教授,那三個單詞雖然容易,為什麼組合在一起我就聽不懂了呢?您能把它們連起來讀一遍嗎?”

  “波特!”這小子究竟打哪學來的?斯內普有些微惱,大手一伸,用力攬過對方的腰按向自己,另一手鉗住對方的下頜,危險地瞇起眼,“哪三個單詞。”

  “I、LOVE、YOU。”哈利一眨不眨地與近在咫尺的男人對視,仿佛在念沒有任何情感的板書一樣,一字一頓。

  “So do I。(我也是)”斯內普貼著哈利的唇,讓對方承受每個音節出口的氣息與顫動,看到哈利猛然收縮的瞳孔,他染上些許惡劣意味的唇角上揚,“你要的‘三個’單詞,波特。”他鬆開對方拉出距離,此時此刻不適合擦槍走火。救世主呆呆地愣在原地片刻,才後知後覺地紅了臉色。斯內普將冥想盆收了回去:“坐,今天課程暫停,我們需要談談……”

  “談什麼?”哈利似乎正在用格蘭芬多那異於常人的思考模式猜測他的用意,看上去越來越不自在。

  他挑了挑眉,大概知道對方幻想到了什麼,可惜……“關於維克多爾‧克魯姆,他是你的朋友?你什麼都告訴他?”

  “嗯?”哈利茫然了好一會兒才消化掉這個問題,立刻條件反射地解釋,“我沒告訴他你的身份,而且他說過他更喜歡女生,你放心好了,我和他沒什麼關係……”

  “波特!”斯內普頭痛地揉了揉太陽穴,為什麼救世主總是分不出輕重?他不得不直接拎出話題的重點,“你應該知道,卡卡洛夫是個食死徒,而克魯姆是他的學生,他可以有無數方法從克魯姆手中得到所有對方知道的消息,並且是在沒人察覺的情況下,你明白我的意思?”

  終於明白自己想歪了的救世主神色頓時尷尬起來,敷衍地猛點頭:“嗯,嗯,我會小心他。”

  斯內普看不出對方目前的狀態有多少說服力,儘管他一次又一次提醒自己歷史已經改變,但他還是擔心這中間會出什麼差錯,尤其是哈利額上傷疤的疼痛依然沒能減輕。逼得他直接找上鄧布利多重新確認獎盃的情況,就算老人再三保證獎盃絕不會被動手腳,仍舊沒能消除他內心的不安,他必須讓哈利重視起來。

  “你知道當初假扮S.Prince的人是從哪裡得到的消息嗎?沒錯,就是克魯姆。”斯內普冷酷的目光緊緊鎖定救世主,令他比較滿意的是,每次只要一接觸這些惡意的視線,格蘭芬多野獸般的直覺就會使哈利本能地繃緊神經,“你知道當初假扮S.Prince的人是誰嗎?”他發現對方的眼神終於不再含糊不定,“——卡卡洛夫。”

  哈利的表情從最初的驚詫一直變換到噁心,就仿佛吞了一隻巨大的鼻涕蟲。

  斯內普繼續警告:“伏地魔正在尋找復活的機會,你大概會是他所需要的材料,綁走你的最好方法就是一把門鑰匙,我希望你牢牢記住,比賽中不要跟克魯姆有任何肢體接觸——任何。”見對方想反駁什麼,他迅速介面,“只要奪魂咒生效,即使再忠誠的人也抵抗不了,更何況是以黑魔法著稱的德姆斯特朗校長對上還沒畢業的小毛頭。”

  “我知道了……”哈利悶悶地回答,格蘭芬多向來都是毫無保留地相信朋友,然而,這種性子通常會釀成大禍,例如彼得‧佩迪魯。斯內普由衷地希望他的警告能深深刻入對方的腦袋中。

  ……

  三強爭霸賽最後一關那天,勇士的家人會被邀請觀看決賽,斯內普倚進角落的陰影,望著哈利與韋斯萊一家其樂融融的畫面,一些不該出現在他身上的心酸感悄然蔓延開來。他低下頭,伸進黑袍裡的手婆娑著一張卡片。

  “斯內普教授。”哈利的朋友,赫敏格蘭傑走了過來,“鄧布利多教授要您去一趟校長辦公室。還有,教授……”

  斯內普直起身,用最慣常的表情——沒有表情,面對這個格蘭芬多女巫,他能感覺到對方微弱的懷疑的目光,“您對哈利……”見他收攏眉頭,赫敏語速飛快而激動,“您真的能給他所需要的嗎?他需要幸福……”對方的勇氣隨著斯內普沒有溫度的視線迅速低迷下來,到了最後幾乎聽不清楚。

  斯內普跨步與大膽的格蘭芬多擦肩而過,黑袍帶動的氣流揮散了殘存於對方耳邊的聲音:“他更需要我。”

  對於這幾個小鬼之間的友誼,他不做任何評價,有些聰明人為哈利出謀劃策也好,就是有時太過聰明了……難道哈利的某些改變就是他們慫恿的?他快步走進校長辦公室,沒想到哈利的狗教父也在這裡。斯內普沒有理會那聲冷哼,目光直直落在辦公桌上那個他記憶深刻的東西——斯萊特林掛墜盒。雞蛋大小的盒體反射著光線,璀璨而奪目。

  “這魂器實在很好解決!”小天狼星略帶挑釁意味地斜眼看著他炫耀道,“它現在已經不是魂器了……嘿!我說過它已經不是魂器了!”

  斯內普沒有理會對方的吼叫,自顧自丟上一打檢測咒語,的確什麼都沒檢測出來,他朝一旁的鄧布利多點了點頭,後者十指指尖相對,隱於鏡片下的藍眼睛掃過兩人:“小天狼星打算把它做成門鑰匙讓哈利戴上,危險時它可以送哈利回來。你認為呢?西弗勒斯。”

  “這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了……”對於鄧布利多徵詢斯內普的意見,小天狼星不滿地嘀咕。

  斯內普考慮了半晌,的確,既然哈利有可能被門鑰匙送走,那自然可以用門鑰匙回來:“……我沒意見。”

  “鄧布利多教授。”這時,哈利也進來了,對方原本就為韋斯萊一家能作為家人來觀看決賽而紅光滿面,在看到小天狼星時更加激動,“小天狼星!”救世主高興地擁抱自己的教父,“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嘿嘿,怎麼可以不來?今天我要親眼見證你拿回冠軍!”小天狼星似乎更想像過去那樣抱起對方轉一圈,但對方目前還是成年的身高,“來,看看你教父我解決了什麼!”將斯萊特林掛墜盒塞進哈利手中,小天狼星神采飛揚,“它會被做成門鑰匙,到時候遇到你解決不了的問題,就馬上用它飛回來,不要猶豫,一場比賽而已,別急著拼命。”

  “謝謝。”哈利把掛墜盒握於手心,有意無意地瞥了眼斯內普。

  “待會兒我會用複方湯劑,就坐在……”小天狼星的臉部表情扭曲了一下,“嗯,斯內普旁邊。”

  “阿不思!”看見老人笑咪咪地點點頭,斯內普知道這又是對方的擅自決定,轉頭對上哈利期待的視線,他怎麼都無法硬下心來拒絕,只得冷哼一聲默認了。

  “那就這麼定了。哈利,別消失得太久,你先去準備吧。”鄧布利多最後總結。

  當一切準備就緒,決賽終於開始,斯內普安安穩穩地坐於看臺之上,俯視三位勇士,所有能檢測的他都親自檢測過了,唯一不足的是他不能對克魯姆搜身——不過好歹哈利帶著門鑰匙,相信遇到意外的情況也有了保障,前提是哈利不會去逞個人英雄主義……斯內普懊惱地發現,他的確無法保證這種情況。

  巴格曼清了清嗓子正要發話,一聲鷹鳴又一次劃過天際,耀眼的白隼攪亂了眾人的視線,丟下了一張卡片。

  哈利敏捷地接住它,讀完上面的內容,微笑著把它收回懷裡,示意巴格曼繼續。

  一旁的小天狼星認出了那只白隼,驚疑不定地緊盯斯內普:“你給了哈利什麼?”

  斯內普的話音被淹沒在一片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聲中:“Nothing。”

  “Waiting for you

  ——S.Prince”


☆、34、兩個門鑰匙

  哈利走進樹籬圍成的迷宮,四周一片寂靜,濃重的昏暗籠罩了整個場地。他順著指路咒指引的方向腳下不停,很快迷失在大片荒蕪的墨綠中。

  哈利能夠體會到幾位成年巫師對此次決賽的重視,尤其是鄧布利多、斯內普和小天狼星,並不是為了冠軍,而是認定了其他什麼……他想到鄧布利多也承認伏地魔的力量正在恢復,甚至他們為他準備了門鑰匙,他可不認為一個小小的迷宮會有什麼危及生命的東西存在,更何況還可以發送求助的信號彈——除非他們認為自己會遇到連發射求助信號都無法解決的困難。

  想想斯內普警告自己要小心克魯姆,哈利觀察了幾天,看不出克魯姆有被奪魂咒的特徵,就在剛才,他收到卡片時對方還沖他擠了擠眼。當然,其實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判斷誰被奪魂咒,只是憑著直覺。相比起克魯姆,他認為罪魁禍首是卡卡洛夫,只要一想到對方曾經假扮過S.Prince,他就覺得胃部泛嘔,複方湯劑真是一種近乎作弊的存在。

  這個迷宮對哈利來說並不算什麼大麻煩,如果有人能跟斯內普對戰上幾天,就會發現,最可怕的敵人往往不是那個逼得你打個照面就得馬上逃跑的人,而是只要碰上了就能讓你無處可逃的那個人。從巨型蠍子手底下逃脫的哈利緩緩吐出一口氣,理了理有些糟糕的造型,繼續向迷宮深處探去。

  那麼卡卡洛夫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哈利撇了撇嘴,身為一個食死徒,除了復活黑魔王,還能有什麼目的?難道鄧布利多他們認為伏地魔會利用第三關復活嗎?他的內心有種荒誕的感覺,雖然傷疤經常疼痛,雖然總是能看到他不想看到的畫面,雖然他也曾經猜測過伏地魔復活的場面——可是他依舊認為這一切離他很遙遠,或許在這樣安穩平靜的環境下待太久了吧。

  哈利用守護神咒逼退一隻攝魂怪。夢境裡伏地魔所處的地方陰森而黑暗,與霍格沃茨溫暖的氛圍簡直就是兩個世界,所以說對方離自己十分遙遠也不是沒有依據的。而對方如果選擇在第三關做手腳,那完全是因為它的封閉性與獨立性,誰都不清楚勇士在迷宮裡出了什麼情況,一把門鑰匙,就能讓一個人自世界上消失得無影無蹤不留痕跡。

  哈利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這時,他聽到了芙蓉的尖叫,他揣緊魔杖前衝幾步,穿過前方的迷霧後,卻看到克魯姆正用魔杖對準坐倒在地的芙蓉。“Expelliarmus!(除你武器)”哈利想也不想就甩出繳械咒,克魯姆立刻被擊飛出去——難道正如斯內普所說的,對方已經被奪魂咒控制了?

  他緊繃神經小心翼翼地靠近,猶豫著要不要再補上一個昏昏倒地。“你沒事吧?”哈利移動到芙蓉身旁,半蹲下身扶著對方的手臂幫助對方站了起來,但他的眼睛仍然牢牢盯著不遠處那個抽動的身影。還沒等他做什麼,突然,對方反手拉住他就往後跑。

  “誒!等等,等等!你要帶我去哪?!”一時不查的哈利被那股力道拉得踉蹌了幾步,這算什麼?一個女生哪來那麼大的力氣?

  “快…快跑……”芙蓉氣喘吁吁,不知該怎麼拒絕的哈利只得順著對方的力道跑了幾條道、拐了幾個彎,不一會兒,前方出現了一團光亮,他睜大了眼,獎盃立於一條死胡同的盡頭閃閃發光。

  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哈利遲疑地盯著獎盃,又看了看芙蓉:“這…這就是終點?”沒有驚喜,也有沒即將得到冠軍的興奮,這是一種恍惚如夢的感覺,他好像並非經歷了很多困難,一切都顯得那麼簡單,簡單到太過虛幻——冠軍就這麼唾手可得了?!

  “你去拿吧,是你救了我。”芙蓉對他點了點頭,很疲憊地靠著樹籬,看見哈利猶豫不決,她再次鼓勵道,“快去吧,快點結束它,我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

  哈利慢慢地走向獎盃,他記得斯內普所說的,越是接近勝利,越是應該保持警惕,或許獎盃旁就有什麼陷阱在等著他,但是三面都有樹籬,會有什麼東西藏在那裡?迅速伸出藤蔓纏住自己?飛出一隻極具攻擊性的野獸?

  哈利再怎麼警覺,他還是跨入了獎盃光芒的範圍,一步又一步,卻什麼都沒有發生。他緩慢地彎下腰,左手伸向獎盃,右手緊握的魔杖依舊保持著隨時能向四周施放魔法的姿勢。

  “Colloportus!(速速禁錮)”就在此時,克魯姆急促簡短的咒語聲響起,他轉過頭,正好看見芙蓉倒下的身影,“別碰它!那是假的——”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緊張之下,哈利條件反射地握住了獎盃。

  頃刻間,他覺得有一股力量托起身體,手被緊緊貼上獎盃,眼前的景象一花,呼嘯的狂風穿破了無數畫面,最後,他的腳重重地接觸到地面,腦袋暈眩了片刻才完全反應過來。他鬆開獎盃,狐疑地環顧四周,他到了哪裡?

  這是一座遠離霍格沃茨的巨大的墓地,於黑夜中直透著一股陰森森的寒意——它帶給哈利似曾相識的感覺,但他確定自己從沒到過這裡。獎盃變成了門鑰匙,不,這不是真的獎盃,很明顯它已經超出比賽的範圍了,這就是卡卡洛夫的用意?起碼他在最後一刻明白了,克魯姆沒有被奪魂,他應該提防的是芙蓉。

  有人在窺視他!哈利的身體繃得更緊,他神經質地一圈圈掃視四周,左手悄悄伸進口袋裡握住了掛墜盒,他現在就可以離開,不過他很想知道對方把他帶到這裡的目的。

  黑暗中,一個黑影穿過一堆堆墳墓向他靠近。哈利瞇起眼睛,抱著什麼的矮小的黑衣人躍入他的視線,緊接著他額上的傷疤毫無徵兆地爆發出撕裂般的痛苦。

  哈利不由得慘叫一聲跪倒在地,他本能地不肯鬆開魔杖,即使魔杖就快被他掙扎的痛苦給折斷。疼痛使他眼前發黑,他感覺到有人靠近:“哈利‧波特!”陰冷而尖銳的聲音像一把尖刀一樣割著他的耳膜,疼痛卻慢慢減輕了。

  他仰起頭:“Stupefy!(昏昏倒地)”似乎根本沒料到哈利還能反抗,那道魔咒毫無阻攔地擊中了離他幾步遠的黑影,他沒有力氣站起來,只得撐著地面後退,這道魔法幾乎抽空了他的全身力量,但是矮個子黑影卻僅僅站立不穩地晃了晃,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制服他!快!”那個又冷又尖的聲音再次響起,哈利聽見黑影念了一句什麼,他掙扎著側過身體,一股看不見的力量重重抽打上他的身體。

  不能再等了……哈利咬牙止住一聲呻吟,握緊了掌心裡的掛墜盒,在黑影伸手抓向他時,念出咒語:“Portus!”

  又一次,穿越空間的暈眩感包圍住了他,他仿佛聽見一聲憤怒的尖叫,緊隨而來的是劇痛,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到達的終點,只是用雙手抱住頭在地上翻滾,好像為了擺脫那無數隻正踐踏他的腦袋的腳,痛苦幾乎令他窒息。

  “哈…哈……”哈利粗喘著,他以為自己就快死了,但他或許只是從地獄那兒轉了一圈,在疼痛終於逐漸消失,他的神經還因為慣性而抽搐著,太陽穴一跳一跳地如同針刺。冷汗讓襯衫緊緊貼著他的身體,上面應該有厚厚的灰塵和泥土——灰塵和泥土?

  哈利總算回過神,視線模糊一片,昏暗中一些物品影影綽綽,但他明白這裡絕不是校長室,他在地上摸索到自己的眼鏡,胡亂擦了擦,才看清了這個屋子。

  破敗的,似乎很久沒人收拾過的房間,破舊的桌椅、沙發、軟墊、玻璃碎片等等雜物堆積如山,至少他的目光所及範圍之內沒有門窗。哈利握緊魔杖,他不能放鬆下來,儘管他已經很累了,儘管這裡沒有人存在的痕跡。他疑惑地盯著掛墜盒,它明明應該通往校長室,而且這可是小天狼星親手交給他的。

  忽然,他聽到喀嚓一聲輕響,他猛地一驚,掛墜盒的小金蓋在他眼皮底下自動彈開,兩扇小玻璃窗發出了微弱的光芒,與此同時,他發現那些雜物的一角也有什麼與它相互輝映著。哈利不打算再碰掛墜盒了,誰知道這東西會不會把他重新帶回那片墓地?不過他對另外那個被它挑起的光源更為好奇。

  哈利從一堆木頭中翻出了一個同樣發著光的黑色小錦盒,他打開來,一枚戒指映入眼簾。戒指上鑲嵌著黑色寶石,不知為何,讓他想起了斯內普的眼睛。他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拿,碰觸到的一瞬間,有什麼東西自大腦中炸開……

  “……梅林見證了這一對新人的相識、相知、相戀……今天,他們將在所有人的見證下,結為終生伴侶……”

  哈利似乎身處於教堂之上,他看到一黑一白兩個熟悉的身影,是誰?

  “哈利‧波特,你是否願意成為西弗勒斯‧斯內普的伴侶,無論是順境或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你都將毫無保留地愛他,對他忠誠,直到永遠嗎?”

  “我願意。”他聽見自己的聲音。

  “西弗勒斯‧斯內普,你是否願意成為哈利‧波特的伴侶,無論是順境或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你都將毫無保留地愛他,對他忠誠,直到永遠嗎?”

  “我願意。”男人低沉的嗓音一如既往地醉人。

  台下的掌聲不多,卻十分熱烈,哈利看不清都有誰,突然,視角一轉,他的目光陷入一片黑耀的溫暖之中,嘴唇無意識地開合,“西弗勒斯……”面前的男人拉起他的手,將一枚戒指堅定地套進他的無名指。

  “你們經歷了磨難,經歷了戰爭,經歷了許許多多的分分合合。

  從今以後,你們不再孤獨,因為你們擁有彼此。

  從今以後,你們不再恐懼,因為你們互相扶持。

  從今以後,你們不再分離,因為你們的靈魂緊緊相依。

  從今以後,你們不再是兩個人,

  因為你們共同分享一個生命。”

  ……


☆、35、戒指的詛咒

  “哈利——?!”

  被籠罩於一片濃密黑霧中的哈利‧波特緩緩倒了下去,斯內普不顧一切地衝上前接住對方,瞬間,他的呼吸一滯,他看到那些黑暗的紋路正以詭異的速度從哈利左手無名指的戒指上向全身蔓延!

  “哈利!”這算什麼?!他的聲音不受控制地顫抖,大腦一片空白,伸手用力去拔那枚戒指,但“啪”的一聲,仿佛有強烈的電流侵襲而上,彈開了他的同時,一股劇痛麻痹了整條胳膊。

  “等等!”鄧布利多疾步上前對著那枚戒指丟了幾個咒語,黑光終於黯淡下來,最後完全陷入死灰,“哢嗒”戒指應聲斷裂,滾落在地。

  “哈利?哈利!”斯內普甚至不敢檢查對方的身體,只是將一瓶瓶魔藥灌進對方灰白的唇齒之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哈利會戴上這枚戒指?!他竭力控制著顫抖,不願浪費一滴魔藥,他的思維已經亂成一團,鄧布利多死時的那一幕不停在他腦子裡重播,那只焦黑的手,那張生無可戀的面孔——不,哈利絕不會變成這樣!哈利會一直活下去!一直!!

  “我把詛咒封鎖進哈利的左手……西弗勒斯,你知道,目前我們還沒有辦法解決……”鄧布利多沉重地道出事實,“這是永久的黑魔法傷害。”

  斯內普一言不發,只是緊緊抱著昏迷不醒的哈利,他一點點地拉開對方的袖子,原本修長的五指、因訓練魁地奇而磨出了繭子的手掌、靈活的手腕、一直到小臂,都被一種可怕的焦黑給包裹了,像腐朽乾枯的枝幹,沒有一絲生氣……哈利……原本強制壓抑的恐懼又一次爆發開來,他的手臂越收越緊,連同被他抱在懷裡的人都隨著他輕顫。

  是的,恐懼,經歷過重生的他自然知道馬沃羅岡特戒指的詛咒有多麼強大,連二十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鄧布利多都無能為力,加上身為魔藥大師的他用盡渾身解數,也只勉強撐過一年,望著老人的身體機能一天天衰減,必須親手殺死對方的日子一天天逼近,所謂的魔藥大師根本就是個笑話,他什麼都做不了……如今輪到了哈利,他怎麼可能眼睜睜地……

  “阿不思,他們逃跑了!”小天狼星衝了進來,一眼就發現斯內普懷中昏迷不醒的人,“——哈利!哈利怎麼了?!”

  ……

  這一屆的三強爭霸賽決賽可以說是一場最大的鬧劇,誰都沒想到勇士芙蓉會把救世主引到假的獎盃那裡,雖然克魯姆在最後關頭揭穿了對方的詭計,哈利卻已經被傳送走了。料到事情不妙的克魯姆立刻發出求助信號,比賽被迫終止,沒有人知道那個門鑰匙通往哪裡,最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這個芙蓉竟然是卡卡洛夫用複方湯劑假扮的!

  卡卡洛夫瘋了,從一個瘋子嘴裡挖出所要的情報幾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不過鄧布利多從斯內普的記憶中推斷出了伏地魔復活的地方,就在岡特老宅附近的墓地。加上斯內普和小天狼星,三人悄無聲息地到達了那裡,反應最快的小天狼星去追抱著伏地魔的小矮星彼得,卻在此時,岡特老宅傳出的魔力波動混雜著一種不祥的預感吸引了另兩位巫師的注意。當他們找到源頭,等待他們的卻是被詛咒包圍的哈利……

  救世主遭到詛咒的消息第二天就瘋傳了整個魔法世界,甚至連聖芒戈的大夫們都對詛咒束手無策,所有的結果最終歸結到一句話——哈利‧波特活不久了。但是由於魔法部的壓制,結論並沒有公開。

  “怎麼可能?!什麼叫毫無辦法?!只不過是詛咒而已,他們怎麼會毫無辦法?!”小天狼星在病房裡大聲咆哮,斯內普不得不再確認一遍哈利身旁的靜音咒有沒有失效。

  “冷靜,小天狼星,別忘了你目前的身份。”鄧布利多提醒這位失控的教父。

  “可是這怎麼可能?門鑰匙明明應該通往校長室,我們試驗過這麼多遍了!還有誰會動手腳?”小天狼星焦躁地來回走動,“難不成是你——斯內普?!哈利出發前你讓那只鷹給了他什麼?!”他紅著眼拽起斯內普的領子,然而面如死灰的斯內普仿佛只是一個木偶,也不作反抗,空洞的雙目從來沒有離開過昏睡中的哈利。

  “不是他,小天狼星。”鄧布利多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直到對方鬆垮下來,“岡特家族是斯萊特林的唯一後裔,那枚戒指象徵著岡特家主、斯萊特林的血脈,所以應該是它和斯萊特林掛墜盒產生了某種同脈同源的共鳴。墓地與岡特老宅離得太近,當哈利啟動門鑰匙時,這種共鳴就強行打斷了傳送,導致哈利被帶到了那件房子裡。”

  小天狼星雙手抱住頭,痛苦地蹲在地上,他知道鄧布利多的解釋並沒有錯,他現在十分後悔,當初為什麼要選掛墜盒?其他什麼東西都能做成門鑰匙,為什麼非得用掛墜盒?!他寧願遭到詛咒的是他自己,也不願看到病床上了無生氣的哈利。對方年幼的時候,他沒有盡到身為一個教父的職責,當他終於有能力補償和付出,竟然又得到這樣的消息——怎麼可能呢?哈利才那麼年輕,哈利還未成年,哈利還沒有從霍格沃茨畢業,哈利怎麼可以就這樣失去生命?!

  “西弗勒斯能夠保證哈利一年的生命,也就是說,我們可以有一年的時間來尋找解決方法。西弗勒斯?”鄧布利多的聲音僅僅換來了魔藥教授輕微的點頭,“我會想辦法儘快讓哈利出院,暑假這段期間我恐怕哈利必須住進地窖。”老人頓了頓,“一年的時間,沒有什麼是解決不了的。”

  “唔……”忽然,床上的人動了動,好像觸動到了某根神經,一直沒有動彈的斯內普大步跨到病床前,緊跟著小天狼星也迅速靠近另一邊。

  “哈利?你醒了?感覺怎麼樣?”小天狼星握住了哈利的右手。

  救世主的視線無焦距地盯著天花板,好一會兒才逐漸清醒:“……我怎麼了…?”嗓音乾啞,聽得人一陣揪心。斯內普沉默地將一瓶魔藥移至對方的唇邊,慢慢地滋潤有些乾裂的嘴唇。

  “你昏過去了。”小天狼星支支吾吾地回答,“是一個詛咒……啊!你放心,也沒什麼大問題的,就是可能有一段時間你不能使用你的左手了,不過這不影響右手拿魔杖或者寫字……”

  “嗯……”哈利似乎花了很大的功夫在思考對方的話,久到那瓶魔藥慢悠悠地被抿乾,再開口時聲音好多了,“我比較喜歡巧克力味的。”

  小天狼星還沒聽明白這是什麼意思,斯內普已經公式化地介面:“巧克力刺激性過大,薄荷有助於滋潤嗓子。”

  “哈…哈利,你還有哪裡不舒服嗎?比如頭?比如手?比如身體?”

  “不。”哈利艱難地扭過脖子,卻是面朝斯內普的方向,“我不喝了。”魔藥教授皺了皺眉,將第二瓶魔藥收了回去,難伺候的救世主這才重新轉向教父,“哦,我很好——可是我感覺不到我的左手。”

  “正常反應。”斯內普的回應很簡潔。他審視著哈利,他敏銳地發現對方的反應似乎有些怪異,如此鎮定和…理所當然,“波特,你還記得你遇到了什麼嗎?”

  哈利在小天狼星的幫助下半坐起身,茫然地環顧四周:“是的,不……好像是禮堂…有人給我戴上戒指……然後……我不知道了,我現在腦子很亂……那枚戒指呢?”

  “什麼戒指!根本就是詛咒!”小天狼星的怒火再次燃燒起來。

  “時間差不多了。”鄧布利多用魔杖敲了敲掌心,打斷他們的談話,“小天狼星你迴避一下,非常時期,別惹出事端。”

  在對方依依不捨地離開後,救世主的兩個同伴外加克魯姆被允許來探望哈利一會兒。霍格沃茨的學生並不知道事情嚴重到什麼程度,他們都樂觀地認為哈利很快就能出院——不瞭解情況的同樣還有當事人。望著哈利有些迷糊地與自己的朋友們聊天,無法抑制的絕望正一點一點地侵蝕斯內普的情緒。

  “沒有什麼是解決不了的。”鄧布利多走過他身邊,走向哈利,“哈利,這裡有一些當時你帶在身上的東西。”老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片。

  哈利似乎一時沒想起來它是什麼,隨手接過去,三個同伴好奇地湊近,格蘭芬多清亮的嗓音顯得十分清晰:“Waiting for you……”

  “是那個一直追求你的人寫的!”羅恩興奮地介面,赫敏第一時間抬頭望向斯內普,克魯姆也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來。

  真的,有什麼不同了……

  斯內普緊緊盯著哈利,對方咬著指甲緊蹙眉頭,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視那張卡片,好像看了一遍又一遍,半晌才困惑地環顧身邊的夥伴:“Who?Who is S.Prince?”他的心臟猛地被攥緊,不由自主地倒退一步,“哐當”撞翻了一堆醫療器械。

  哈利被這些聲響驚得轉過頭,對上斯內普的視線,隨即放鬆了眉結:“哦,我知道了……”格蘭芬多恍然大悟地眨了眨眼,“是斯內普教授。”


☆、36、混亂的大腦

  “哈利!”赫敏不贊同地拔高聲調,羅恩一臉迷茫地用力思考,似乎一時沒能把S.Prince跟斯內普聯繫起來,克魯姆微微一驚,接著狐疑地在哈利與斯內普之間掃來掃去。

  “是斯內普教授……”哈利仿佛強調一般重複了一遍,聲音卻低了很多,染上莫名的不確定。混沌和混亂阻礙了思考,一切行為僅憑著本能。他感覺有什麼東西被塞進了大腦,一大段記憶?或者不同的思維?還是……靈魂。

  腦袋被太多的東西撐得脹痛不已,哈利呻吟一聲,用頭去撞牆,就好像這樣能敲出多餘的東西。“砰砰”詭異的動作和聲響讓他的同伴們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但立刻堅硬的牆變成了柔軟的物體。哈利眼前一花,他已經被重新按回床上,一隻冰涼的手掌緊貼著他的額頭,清爽的涼意舒緩了脹痛。

  “……教授?”哈利睜大雙眼仰視斯內普僵硬的表情,混亂的思緒不受控制,一股力量引導著他的思考方向。如果斯內普是S.Prince,那對方為什麼要追求他?僅僅是因為對方喜歡他嗎?一位教授愛上小他二十歲的學生,這怎麼可能?難道對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是了,斯內普以前可是個食死徒,一旦自己完全陷進去,對方就能不費吹灰之力把他獻給伏地魔!

  “好了孩子們,哈利需要休息,你們先回去吧。”鄧布利多及時出聲,哄走三個搞不清狀況的小巫師。

  哈利依然沉浸於自己的思維裡,或許伏地魔還會要求斯內普當眾羞辱他,會是什麼?當著所有人的面硬生生撕裂他心中的幻想,讓他陷入絕望?眾目睽睽之下強奸他,無力反抗的他只能在對方身下掙扎、哭喊,周身還有無數嘲笑、指指點點的食死徒……

  “哈利?能告訴我你的感覺嗎?是傷疤疼痛,還是整個頭脹痛?”

  鄧布利多坐到病床邊沿,斯內普收回了手,老人給哈利帶來一種難言的壓迫感,“感覺腦袋裡多了很多東西?”比起斯內普,哈利總想離老人越遠越好,可是在病床上他什麼都做不了,只得將自己儘量縮成一團。

  脹痛的感覺越發明顯了,哈利也有些奇怪自己的反應,以前鄧布利多能帶給他很舒服安心的感覺,今天卻總有一個思想左右著他警惕、遠離對方。

  在對方伸手去接觸他的額頭時,他的全身汗毛瞬間炸起,反應激烈地彈起來:“別碰我!”

  鄧布利多的手僵在半空,難得嚴肅地板起面孔:“哈利,放鬆,我們不會傷害你。仔細想想你內心真正的感覺,不要被任何情緒控制你。”

  什麼意思?鄧布利多是指有什麼東西控制了我?哈利毛骨悚然地繃緊身體,可是沒有,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頭、手、腳等等,他也能扭轉脖子,他很好,根本沒有人在控制他!

  “聽我說,哈利,你之前戴上的那枚戒指是一個魂器,我也曾經為你介紹過了,馬沃羅‧岡特的戒指,上面佈滿詛咒。當然,它已經被銷毀了,但是當時你戴著它,所以我懷疑,魂片可能跟隨詛咒進入了你的身體。”鄧布利多的聲音十分沉重,“我想,我們需要用攝神取念檢測一下……”

  “什麼?你在開玩笑嗎?”哈利只感到這種說法荒唐可笑,他暴躁地盯著對方,腦袋一陣陣脹痛,一些未經大腦思考的話脫口而出,“不!我拒絕!攝神取念是黑魔法!它會觸犯到我的隱私!你們這麼做是違法的!”他發現兩位成年巫師互相交換了一個令他非常不安的眼神,但是他無處可逃,甚至連魔杖都不在身邊。

  “哈利,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我和西弗勒斯,你選一個。”鄧布利多咄咄逼人。

  斯內普!當然是斯內普!哈利條件反射地看向魔藥教授。

  “我來吧。”斯內普緊蹙起眉,若有所思。鄧布利多站起身讓出了位置。

  斯內普,你應該知道要怎麼做!哈利死死盯著對方,試圖傳達一些資訊,儘管他自己也不知道能夠拿什麼來威脅對方。

  “Harry……”他聽到對方的呼喚,以一種他從未體會過的、想像出的方式,深沉而…纏綿的……仿佛來自夢境,挑撥著他內心深處的某個角落,異樣的電流隨著那低柔的嗓音充斥到身體的每個部位,讓他無法自控地陷入一片柔軟,“Look at me,Harry。”

  哈利情不自禁地對上黑曜石低調卻醉人的光華,他甚至伸出手想要去抓住那抹難以觸碰的亮色,中途卻被另一隻手給掌握了,對方微低下頭,視線不曾離開過他的眼睛,淡色的薄唇輕觸他的指關節,濕熱的溫暖不可思議地湧向腦袋,臉頰頓時充血似的炸出兩抹紅色。“Give me yourself……”(把你交給我)

  心臟的節奏越來越快,兩人的距離被拉得更近,男人溫柔卻強勢地捏住他的下頜,哈利以為對方要吻自己,可是下一刻,觸及到大腦防線的精神力刹那引發了連他自己都難以想像的排斥和抗拒。

  劇痛猛地爆發,海量的資訊好像要在此刻全部擠出大腦,被固定住的頭部甚至連擺動的權利都沒有,那雙黑曜石的眼睛仿佛擁有可怕的魔力,把他牢牢地禁錮在深潭之中,無數畫面飛快閃過眼前,痛苦得他想要尖叫。

  ‘……骯髒的、低賤的血統……’

  ‘Avada Kedavra!’

  ‘殺了他們!我要殺了他們!!哈哈,哈哈哈哈……’

  ‘啊——!!!’

  “啊——!!!”如同那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哈利緊繃到極致的身體終於崩潰地回落,癱軟在床上,仿佛全身力量潰散後的平靜,空洞的雙目直勾勾盯著天花板,沒有焦距,除了那起伏的胸膛,就像一具死屍一般。

  “好孩子…乖,沒事了……”有人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他的額頭、亂髮,男人低沉的嗓音不停呢喃。全身空蕩蕩的,連同那脹痛的腦袋似乎也被抽空了,除了疲憊,什麼都沒有……

  “果然嗎?戒指裡的魂片進入哈利的身體,激發了他腦中伏地魔原本殘留的靈魂碎片……”蒼老的聲音並不清晰,“不,這個魂片並沒有產生自我意識,只是本能地把哈利當成了容器……因為哈利的大腦不足以吸收魂片攜帶的那麼多資訊,所以這些東西會浮於表面,通過他下意識的行為表露出來……”

  “嗯,我用一忘皆空銷毀了大部分資訊,只要魂片沒有甦醒,他目前的狀況就還是穩定的……”

  陰影遮住了哈利頭頂空白的天花板,而後,溫軟的物體落在他的唇角,一隻手覆上了他的雙目,輕輕地抹下眼瞼。

  黑幕降臨。

  ……

  “什麼?我說過這些話嗎?我不記得了。”面對羅恩關於求愛者身份的追問,哈利懶洋洋地側過身下意識地想用左手拿點吃的,又猛地意識到現在自己是傷殘人士,不得不換成右手,姿勢彆扭地拖來一包巧克力蛙,“你聽錯了吧?”

  “真的嗎?那赫敏呢?你應該也聽到了!還有那個克魯姆當時也在這裡!”羅恩疑惑地看了看赫敏,後者一副專心致志的樣子盯著哈利用牙齒咬開包裝,在巧克力蛙跳起的同時,張嘴咬住它的頭。得不到任何回應的羅恩只得自言自語:“好吧,可能我真的聽錯了,斯內普教授什麼的都是我聽錯了!可能我漏聽了中間幾句,也可能是哈利睡得迷糊了……”克魯姆已經跟著德姆斯特朗代表團離開了霍格沃茨,失去了校長的他們回到德國後肯定十分繁忙。

  “你們考得怎麼樣?”哈利含含糊糊地抱怨,“哦,我忘了成績還沒出來,待在這裡都快憋死我了!那群醫生非得我住到霍格沃茨放假才肯讓我回去,只是左手動不了而已,就當骨折好了,有龐弗雷夫人在,再不濟還有斯內普,他們有什麼可擔心的!”

  “哈利,暑假你就住霍格沃茨了?”赫敏似乎隱含擔憂,“你不覺得奇怪嗎?霍格沃茨暑期從來不留學生……”

  “波特!”斯內普硬邦邦的聲音嚇得哈利“哢嘣”一下把巧克力蛙咬成兩截,“你們的時間到了。”魔藥教授厭惡地揮動魔杖遙遙對著床單清理一新,冰冷的視線掃過兩個小巫師,下了逐客令。

  “哈利……”赫敏站起身小聲地開口,“你中的詛咒可能不簡單,每次我們來的時候,那些聖芒戈的醫生望著我們的眼神總是很奇怪……”

  “放心吧,除了感覺不到左手,我都很好,魔力也很充足。”哈利打斷對方的話,安撫地微笑,他對別人的態度和視線總是很敏感,所以早就察覺到了,那是一種憐憫的、同情的,還混雜著一些恐懼的目光,就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赫敏,你別說不吉利的話好不好?”羅恩翻翻眼睛,“你搞得好像他們都很無能,所以哈利只得回霍格沃茨等死似的!”

  一抹精光同時閃過另兩人的眼底,哈利笑著說:“放心好了,我不會有事的。”他的視線移到那個站在角落裡的高大的身影上,“我相信他。”


☆、37、拯救哈利

  從聖芒戈出院後,救世主住進了地窖。除了斯內普,暑期留在霍格沃茨的還有龐弗雷夫人,以及行蹤不定的鄧布利多。小天狼星對這樣的安排很不滿,但為了教子的生命,再不滿也得忍受。目前最大的問題是,地窖裡沒有多餘的客房。

  “其實你的房間挺大的,足夠再放一張床了。”鄧布利多笑咪咪地提議,立刻引來小天狼星的抗議,“那麼哈利睡辦公室?當然,肯定沒有臥室暖和。”溺愛教子的教父頓時糾結了,老人用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嘀咕,“其實那張床就足夠大了。”

  斯內普的嘴角抽了抽,視線掃過身為當事人的救世主,後者漫不經心地拍拍身下的沙發:“沒事,我睡這裡好了——斯內普教授不喜歡被別人打擾。”

  心裡有一瞬間的不舒服,雖然明知道即使哈利同意,自己也必須拒絕,他不由得冷哼一聲:“不要自以為是地揣摩別人的思想,波特先生。”魔杖一揮,沙發變成了一張舒適的臥床,被挪動到壁爐邊上,“你的位置。另外,我只警告你一次——不要碰不屬於你的東西,否則那後果不是你能承擔得起的。”

  打發走炸毛的小天狼星,安排好一切,斯內普匆匆跟著鄧布利多回到校長室密談。哈利對地窖也很熟悉了,連臥室都進過幾回,所以他很放心地把對方單獨留在那裡。

  密談的內容自然是哈利目前的身體狀況——詛咒加上兩個魂片,哦,還應該算上過了一年對方還沒恢復正常年齡的身體。儘管救世主此時魔力充沛活蹦亂跳,除了那隻左手幾乎看不出什麼異常,但前景依然不容樂觀。

  由於重生前斯內普曾經研究過一段時間的靈魂藥劑,可以暫時阻止兩個魂片產生自我意識,所以現在的首要任務是解除詛咒。詛咒的原理是蠶食生命力,雖然鄧布利多把大部分詛咒封閉在哈利的左手上,但哈利體內還潛伏著一些無法挖掘出來的殘存力量,它們才是最大的威脅。

  最初是從鳳凰眼淚入手,這種擁有神秘力量的液體能夠使焦枯的手臂恢復生機,卻快不過詛咒的蠶食速度,對詛咒無能為力。

  “如果能夠把詛咒的力量逼出來,或者完全抽空,只要哈利還活著,我們就能靠鳳凰的眼淚使他的身體機能完全恢復。”就算這樣,兩人一時還想不出有什麼東西能夠做到徹底摧毀詛咒。

  撥弄著冥想盆裡的銀色記憶,鄧布利多換了另一個思路:“西弗勒斯,你怎麼看待哈利曾經中了伏地魔的索命咒卻能活下來的事實?傳說中,集齊三件死亡聖器,就能夠操縱死亡。回魂石戒指、長老魔杖、隱形衣,我們都擁有了。”

  “你相信這種不靠譜的傳說?”斯內普狐疑地盯著對方,“我親手殺死你的時候……(他不自在地頓了頓)我們同樣擁有這三件死亡聖器。”緊接著,明白對方在暗示什麼的他乾巴巴地回答,“我不會拿哈利的生命作為賭注。”

  “是的,但那是‘我’自願迎接死亡。”鄧布利多出神地望著冥想盆中浮上來的畫面,斯內普重生前的記憶,“不過傳說畢竟是傳說,回魂石並不能真正讓人起死回生,召喚出來的只是某種類似於幽靈的存在。長老魔杖的力量的確很強大,但強大並不代表能夠阻止生命的流逝,這一點伏地魔已經親自證明過了。更不用說隱形衣。我認為,哈利能活下來,主要是因為索命咒作用在靈魂上,而哈利體內有兩個靈魂,咒語意外地奪走了伏地魔的魂片……”

  “它們之間有什麼關聯嗎?”斯內普有些焦躁地打斷對方,說來說去,思緒仍然是混亂的。

  鄧布利多把魔杖對準了太陽穴,抽出一條記憶絲線,銀絲輕飄飄地落進冥想盆中,浮現出哈利焦黑的左手:“索命咒最初創造時針對的是一個人,正常情況下每個人只有一個靈魂,當它奪走一個靈魂,咒語就完成了它的使命。假設,詛咒也是同樣的原理,當它認為已經沒有生命力提供給它蠶食,它是不是就會自動終結?”

  斯內普豁然開朗:“沒錯!如果我們能把哈利的生命力封印起來,造成生命力完全枯竭的假像,那詛咒也不會存在了!”

  老人依然面不改色,語速不緊不慢:“所以,我們需要一個咒語,可能是黑魔法,也可能是禁咒……”斯內普最先想到的就是馬爾福家族,鄧布利多別有深意地道:“或許,我們需要一些同盟……”

  通過這次談話,他們總算理出了思緒,但接下來還有與馬爾福家族的談判,斯內普頭痛地皺起眉。當他滿懷心事地回到地窖,入眼的卻是救世主和盧修斯‧馬爾福對峙的場面。

  “波特!”斯內普上前拉過這只對敵人齜牙咧嘴的獅子,不動聲色地擋住盧修斯能夠攻擊到對方的大部分路徑,“你打算對馬爾福先生做什麼?他是我的客人。”

  盧修斯理了理領子,臉上的假笑不變,高傲而帶著點俾睨的色彩,顯然並沒有把對方放在眼裡。

  “馬爾福是伏地魔的人!”哈利掙開斯內普的掌控,不依不饒地瞪著那位鉑金貴族,且不說德拉科向來跟自己不對盤,二年級的那本日記也足以說明馬爾福陰險邪惡的用意。

  斯內普不想糾正格蘭芬多那一條腸子通到底的善惡觀,推了推對方:“夠了,這裡不需要你多事,記住,我才是這裡的主人。”不理會哈利的掙扎,他強硬地把對方推進臥室裡,迅速關上了門。“砰!”房門被救世主洩憤似的重重捶了一下,最終還是回歸了平靜。

  “坐。”斯內普示意看熱鬧的盧修斯,轉身倒了兩杯酒,“有話直說。”

  盧修斯灰色的眼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地審視著他:“你應該感覺到了,那位的力量正在變強。”對方拖著那緩慢的貴族腔調,仿佛在拖延時間,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什麼。

  “是,他需要復活,而復活,需要哈利‧波特。”斯內普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雙手握著酒杯。

  盧修斯的瞳孔縮了縮,不著痕跡地瞥了眼臥室的門,似乎沒料到他會如此直接,尤其是完全沒有防備救世主的情況下:“西弗勒斯,我越來越看不透你了。”

  斯內普空洞的視線投注到杯中紅色的液體:“伏地魔永遠不會成功。”

  對方的手一抖,表情有刹那的變化:“……你究竟在想什麼?”鉑金貴族倏地起身逼近他,聲音壓得很低,沙啞而急促,“你知道的,哈利‧波特活不長了!我們只需要把他獻給那位,只要那位復活……”

  “盧修斯,”斯內普打斷對方近乎無聲的發言,“你應該知道,那位已經不是我們當初追隨的偉大的黑暗君主了,你認為一個靈魂殘缺、喪失理智的瘋子最後能得到什麼?他不是你所需要的庇護,他無法讓馬爾福家族站到更高……”

  “我明白我想要的!”盧修斯拔高聲調,掩蓋了斯內普的尾音,“我更好奇……”那聲音似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鄧布利多給了你多少好處?一間全世界最好的魔藥工作室嗎?”

  斯內普沒有理會對方的嘲諷,自顧自道:“如果我能保證伏地魔的死亡,戰爭後馬爾福家族的地位至少不會動搖,你又會做出什麼選擇?”

  盧修斯愣了愣,表情變得古怪,好像聽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話:“哈哈哈哈,好了,西弗勒斯,別跟我開玩笑了,你的玩笑沒有一點水準!”鉑金貴族放鬆地勾住他的肩膀,“你準備拿什麼來保證?你的命嗎?還是鄧布利多那被糖醃壞的腦子?”

  “未來。”斯內普用一個平板的單詞止住了對方的聲音。

  發現他並不是在開玩笑的盧修斯身體慢慢繃緊,目光緊鎖住他:“那麼你,究竟想要什麼?”他並沒有回答,視線越過對方的肩膀,那身後,只有通往臥室的門。對方猛地瞇起眼:“我一直以為你接近救世主是為了那位……難道你從一開始就是認真……”

  斯內普森寒的雙目重新凝實,眼底冷酷的殺意竟逼得盧修斯猛地握緊蛇杖倒退一步,仿佛從地獄而來的嘶嘶聲隱含著無法撼動的力量:“伏地魔必須死,也只能死。”

  盧修斯神色複雜地望著他,沉默了半晌:“……我給你一次機會,三天後,馬爾福莊園。”鉑金貴族轉身走向壁爐,抓起飛路粉時頓了頓,“……我不認為你能說服我。”

  “放棄你的計畫,馬爾福。”斯內普神色未變,“He is mine。Only mine。”(他是我的。只是我的。)


☆、38、開誠佈公

  被斯內普趕進臥室的哈利十分煩悶,他實在想不明白斯內普跟馬爾福的關係為什麼看上去那麼要好,對方是鄧布利多的間諜,而馬爾福是伏地魔的死忠,難道因為對方偽裝得太好了,連一向精明的馬爾福都沒看出來?他不屑地撇撇嘴,這樣看來馬爾福也不怎麼樣,好吧,為了斯內普,他應該學會忍受。

  哈利發了會兒呆,開始無聊地在臥室裡轉悠,最後忍不住踹掉鞋撲上那張大床,翻滾了幾圈,突然覺得鄧布利多的那個提議也不錯,這張床的確夠大了,想不到來斯內普還挺懂得享受生活。視線一掃,他又一次看到床頭櫃子上的那個信封,熟門熟路地拖過來將裡面的卡片一張張擺上床,失去左臂知覺的他偶爾會掌握不了重心,動作顯得有些笨拙。

  望著這些熟悉的自己,哈利的思維開始天馬行空地亂竄,他反省自己,究竟有哪點能夠讓這位高傲冷漠,甚至有些惡毒的魔藥大師看上眼,正如赫敏所說的,對方大他整整二十歲,究竟是什麼促使一個人愛上小自己二十歲的未成年學生?哈利努力換位思考,如果他是斯內普——哦,那彆扭的個性,心口不一的言行,不行,他完全無法想像!

  放棄關於對方的猜想,他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那麼他對對方又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大概是依賴吧,他貪戀這種溫暖的安全感。而且正如那些纏綿的夢境毫無徵兆地出現,他也毫無徵兆地被對方吸引……

  翻了個身趴在床上,哈利的手指劃過卡片上的字跡“once again”,那些近乎回憶的真實夢境、斯內普的記憶、重疊的片段……就好像他們在夢中相識、相遇、相知,經歷過一段感情,然後一覺醒來,夢境只是夢境,現實回歸了原點。斯內普是不是正因為擁有與他相同的想法,所以用上“once again”?啊,這真是……太過於浪漫的想像……

  哈利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角,甩甩頭壓下所有不真實的幻想,這個古板的男人怎麼可能會被一些莫名其妙的夢牽著鼻子走?他自然不相信這種虛幻的愛情,但是,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溫柔與獨佔欲,也足以使哈利越陷越深,忍不住想將對方緊緊抓進手裡……所有的,別人所不知道的一面——都獨屬於自己。

  就在這時,不輕不重的一掌拍上哈利的臀部,驚得他彈了起來,迅速轉身。“波特,你弄髒了我的床。”斯內普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立於床邊,抓住他的手臂微微用力,“起來!”他不情不願地就著對方的力道坐好,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還是不肯下床,“哈利‧波特!”

  發現對方的火氣上來了,哈利才慢悠悠地道:“教授,我想我們需要談談。”他撿起一張散落的卡片,用自以為咄咄逼人的目光直視對方的眼睛,“關於這些——S.Prince先生。”

  斯內普猛地抿住唇,黑曜石的雙目亮得怕人,直勾勾盯著他,似乎想直接看透他的想法。

  哈利毫無畏懼,他認為的確到了開誠佈公的時候,明明兩人心裡都明白,還非要這樣彆彆扭扭地掩飾下去,簡直太憋屈了!——他想要聽對方親口念出卡片上的話語,而不是只能閱讀一串串冰冷的文字。

  兩人沉默地對視了片刻,斯內普抬手指向浴室:“把你自己洗乾淨。”

  “What?”哈利不怎麼明白這句聽起來完全不相干的話是什麼意思,他順著對方指出的方向望去,突然靈光一閃,把對話的意思銜接到了一起,霎時漲紅了臉,目瞪口呆地轉回來,“教…教授,這、這也太快了!我們不是……我是說我們還沒有……我們不應該……”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模糊。

  “你在胡思亂想什麼?”斯內普眼神古怪地睨著他,“我說,不要用你骯髒的衣服踐踏我的床!如果你還打算繼續賴在上面。波特,究竟是誰塞給你那滿腦子的色情思想?”

  “哦哦。”哈利萬分尷尬,火燒火燎地衝進浴室迅速關上門隔絕了斯內普的視線,“Shit!”他用頭撞了撞牆,他怎麼知道自己的思維總是歪到那個地方去?而且明明是對方的話誤導了他!他嘀咕著艱難地脫下衣服開始洗澡,等泡進浴缸裡又猛然清醒,為什麼他要斯內普的命令?習慣真是太可怕了……

  他已經很久沒泡澡了,在聖芒戈總是幾個清潔咒,從頭到腳包括衣服都能頃刻間一乾二淨,不過那種乾燥真的很不舒服。所以,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觀察自己焦黑的左臂。與右手對比,它顯得恐怖而噁心,哈利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原本急不可耐的心情慢慢地變得了無生趣,如果詛咒繼續蔓延,如果詛咒無法停止,這種焦黑會不會爬滿他的肩膀,他的胸膛,他的全身……

  “砰!”關門聲驚醒了噩夢一般的想像,哈利隨手加熱水溫,把左臂沉入水中,眼不見為淨,而後他撇到門口剛剛出現的一件灰色睡袍,才想起自己沒帶衣服。

  一種反胃的感覺消磨光他放鬆的心情,胡亂擦洗了一下就完事了。由於之前比較少活動,他能用右手解決一切,喝藥、吃飯、看書、寫字,除了費事一些,還是能夠獨立完成的。不過目前,如何把自己的雙手都塞進兩根袖子裡成了他面臨的第一個難題。

  “哦不!”斯內普給他的衣服有些大了,挫敗地瞪著又一次掉落地面的睡袍,哈利彎腰重新撿起來,打了個噴嚏,只穿一條內褲光著身子在這裡站上半天,即使現在已經是夏天也會感冒啊!“啊欠~!”他又打了一個噴嚏。

  “波特,一旦你淹死在裡面,請馬上轉告我,我好給你收屍。”斯內普涼涼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

  哈利索性沒有回答,總不能告訴對方他穿不上衣服吧?他繼續折騰那件睡袍,然而他低估了對方的耐心。

  “波特?”浴室的門被打開了。

  哈利傻傻地看著闖進來的男人,任由對方赤裸裸的視線來回上下掃描了他幾遍,尷尬的燥熱升騰起來,“教授……”

  斯內普臉上依然沒什麼表情,反手關上門,接過哈利臂彎裡的睡袍,展開:“左手。”哈利聽話地抬起左臂,但對方似乎受不了這樣慢騰騰的動作,袖子套上去之後,緊接著就抓起他的右手塞進另一隻袖子,這回總算把睡袍掛身上了。“看來,我懷疑你的智商並非沒有道理。”斯內普挑起一邊眉,“你不知道先把左手塞進去再去考慮你的右手嗎?”

  “如果你不進來,我剛才就打算這麼做了……”哈利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低頭收攏睡袍,至少腰間的帶子他單手是繫不上的。

  忽然,一具溫熱的軀體貼上了他的背,哈利僵硬了一會兒,感覺肩膀增加了些重量,他立刻回頭,結果差點吻上斯內普放大的側臉。男人微垂著頭,雙臂繞過他的腰,將帶子打上一個漂亮的結,而後直起身後撤一步,大步走出浴室。哈利抓了抓頭髮,呆了半晌才跟了出去。

  白隼不知從哪飛回來的,哈利最先看到的畫面就是斯內普坐於床沿,正輕柔地梳理停在櫃子上的白隼的背羽,過長的黑髮垂下來遮住了對方的表情。“你想跟我談什麼?”耳語一般低沉的聲音打破寧靜,斯內普收回手,白隼拍打著翅膀飛回架子。

  “教授。”哈利駕輕就熟地爬上床盤腿坐下,好像他才是這間臥室的主人,“你就是S.Prince?”

  “……”斯內普的目光一直駐留在他身上,卻久久不曾開口,他無法看出一個大腦封閉術大師究竟想了些什麼,對方似乎不是很樂意這樣的交談,直到他以為這次的談話沒辦法進行下去時,對方才沉聲回答,“是。”

  哈利漸漸有些興奮起來:“你在追求我?”

  “……顯然。”斯內普依舊用著那毫無起伏的聲調,但每一個單詞都能讓哈利全神貫注。

  他迫不及待地追問:“為什麼?我哪一點吸引了你?”

  “衝動,魯莽,愚蠢,懶散,狂妄,自負,惹麻煩,自作聰明,多管閒事……”斯內普輕飄飄的視線對上哈利越瞪越大的眼睛,“Whatapity……Allofthese。”(真是可惜……所有的一切。)

  好半天救世主才從一堆糟糕的形容詞中回過神來,頓時惱羞成怒:“我問的是我哪裡吸引了你!”

  “是的,我回答了。”斯內普輕描淡寫地挑了下眉,“下一題,波特。”

  “……”哈利在精神上狠狠踹了對方一腳,這究竟是誰追求誰?“不管怎麼樣,我還沒有答應你!”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使自己心平氣和,“那麼,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幫救世主穿衣服,餵救世主吃飯,陪救世主睡覺,替救世主擦屁股。”

  “噗——”哈利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他咳得滿臉通紅張牙舞爪,“我說了我自己會穿衣服!”

  斯內普站起身,看上去有些不耐煩了:“最後一個問題,波特。”

  哈利抬頭仰視近在咫尺的男人,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那麼……你真的愛我嗎?”


☆、39、交談

  “那麼,你真的愛我嗎?”翡翠綠的眼睛定定地凝視著男人,斯內普從那裡看見了被綠色柔和了的黑色身影。對方在等待著那句遲到十幾年,抑或說提前十幾年的答案。“你愛我嗎?”等了太久的哈利跪了起來,不願妥協地重複。

  斯內普傾身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他盯著那雙綠色的眼睛,忽然之間,所有複雜的、強烈的感情通通遠離了他的思緒:“是的。”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清晰而堅定。

  “是嗎?”哈利歪著頭笑了,完好的右手攀上他的肩膀,唇湊到了他的耳邊,柔軟的氣息近似挑逗,“那就證明給我看——你愛我。”

  斯內普的呼吸的頻率變得急促,救世主的行為像貓一樣撓癢了他的心臟,扯痛了他的下身:“哈利……”嘶啞的嗓音有些遲疑,這算是邀請嗎?下一刻,他的自制差點崩塌,對方居然緊緊貼上他的身體不老實地扭動!“波特!”斯內普倒抽一口氣,下意識地拽住對方後背的睡袍,兩個念頭在腦中交戰:拉開距離或者按向自己?

  哈利亂蓬蓬的腦袋埋進他的肩頭悶笑:“哦,你對我有欲望!”他半勃的欲望正擠壓著對方的小腹,耳畔是輕佻的、玩笑一般的問句,“教授,你的第一次給了誰?”

  眼見著話題越來越離譜,斯內普終於選擇用力推開對方,蹬蹬後退幾步,望著救世主重心不穩地倒在床上,從牙縫中擠出聲音:“你不需要知道!”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房門,“出去,波特!”

  哈利用右手撐起身體:“你不覺得這不太公平嗎,教授?”救世主輕巧地跳下床,一步步走向門口,露出苦惱的表情,“我還什麼都沒做過,這麼說起來,我吃虧了啊!”斯內普心生警惕,一把抓住打算離開的哈利,沒等他開口,對方已經偏過頭睨著他:“我正考慮是不是應該先找個導師學習學習某些技巧……”

  “不需要!”斯內普牢牢握著對方的胳膊,“如果你沒忘記,我才是你的導師,你想學什麼我都可以教你——波特,春天已經過去了,你不覺得你現在發情有些晚了嗎?”

  “嗯?”哈利無辜地眨了眨眼睛,“我覺得我應該學一些能夠用單手獨立生活的技巧,我受夠了連穿衣服都那麼麻煩——教授,這和春天有什麼關係?”

  斯內普表情空白地立在原地,直到救世主不緊不慢地離開他的臥室,並好心幫他關上了門,他仿佛才回到現實,空洞的目光沒有焦距地盯著地面,他不禁疑惑自己所做的一切究竟是對是錯。

  從一開始,他的目的就是明確的,為了挽回哈利的愛情,而他也順利贏得了對方的關注,甚至事情攤開以後對方並沒有什麼過激的反應。照理說,這是好事,可是如今他發現對方的表現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範圍,他看不出救世主那跳躍性的思維究竟想到了什麼,就好像對方只是在看一位教授用拙劣的手段去追求他的學生,然後把這些當作茶餘飯後的談資。

  不,哈利不是這樣的人。理智告訴他,這樣的不安是毫無根據的。事實上斯內普對救世主所說的如何證明‘你愛我’毫無頭緒,他不知道哈利想要什麼,他對哈利而言又算什麼……如果能繼續大腦封閉術課程……不!該死!他目前應該費心的是怎麼將救世主自梅林的手中搶回來,而不是胡思亂想患得患失!

  斯內普煩躁地來回踱步,最後決定去一趟校長辦公室,三天後的談判,他的確沒有把握說服馬爾福。走出房間,哈利已經在屬於自己的床上睡著了,側身安靜地蜷成一團,似乎剛才那個狡黠的小混蛋只是他的幻覺。斯內普彎下腰幫對方蓋好薄毯,即使是夏天,地窖仍然略顯陰冷。

  當他準備離開這裡,突然有人拉住了他的黑袍,他垂頭對上一雙明亮的綠眼睛,眼睛的主人開口問道:“你要去哪?”顯然對方根本還很清醒。

  “校長室。”他簡單地回答。

  “這麼晚了,明天再去吧。”救世主沒有鬆手。

  “如果你想死得更快一點,我可以成全你。”斯內普習慣性地諷刺,但隨即他意識到對方並不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他猛地頓住,張了張口,卻不知該說什麼來補救。哈利安靜地鬆開了他,仿佛沒有聽出他話裡的意思,只是重新把手縮進薄毯閉上了眼睛。

  斯內普暗自歎了口氣,也罷,還有三天,足夠了,不差這一個晚上。他輕輕坐上床沿,盯著壁爐裡微弱的火星出神,沉默使得空氣異常沉悶。

  直到哈利嗡嗡的聲音響起:“……我要聽故事……”

  “什麼?”有那麼一瞬間,斯內普以為自己睡著了,對方又重複了一遍,他才反應過來,“波特,你當自己是三歲幼兒?還需要我給你餵奶嗎?”

  “我還未成年,我還不到十五。”哈利‧成人身體‧幼兒智商‧波特再次拉住了他的黑袍,擠出一副可憐的被遺棄的寵物的表情,讓他的嘴角不由抽了抽,“我要聽睡前故事——斯內普教授,教授,西弗勒斯,西弗……”

  “夠了!”斯內普真想給對方一個鎖舌封喉,不,或許昏昏倒地更便捷一點,但是他告訴自己,哈利目前的身體狀況已經足夠遭了,任何咒語都不應該被丟到對方身上。他惡聲惡氣地拒絕:“波特,睡不著嗎?我這裡有五年級的魔藥課本,你可以拿去背一遍,如果你沒能在OWL考試上拿到O(優秀),我會向校長申請讓你成為霍格沃茨第一個留級的學生。”

  哈利似乎並不把他的威脅放在心上,不過明智地放棄了這個話題:“那講講詛咒?”對方抬起焦黑的左手,“我做好心理準備了,我要聽所有的。作為交換,我可以告訴你戴上戒指之前我看到了什麼。”救世主笑著誘惑他,“而且其實還是我吃虧,由聖芒戈那些醫生的態度可以看出來很多東西,比如,我快死了?”略帶自嘲的語氣聽起來十分怪異。

  “不,你不會。”斯內普迅速反駁,“我們已經找到清除詛咒的方法,只缺少一個時機。所以,丟掉那些毫無根據的猜測,波特。”他沒有給對方反應的機會,直接問,“你看到了什麼?戴上戒指之前?”他自然知道這枚魂器戒指會利用幻境來誘使人戴上它,連鄧布利多都不能倖免,這是怎樣強大的誘惑力!

  “好吧……”哈利好像不滿意他的回答,不過斯內普如此堅決的否定也在一定程度上放寬了哈利的心,“當時我在教堂上,然後有人給我戴上了戒指。”

  儘管救世主說得又快又簡短,他依然敏銳地從中察覺出了什麼:“婚禮嗎?是誰?”

  哈利牢牢盯著他,目光卻顯得很邈遠,仿佛回到了那個場景,輕聲呢喃:“……無論是順境或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斯內普不得不俯身湊近,才能聽清對方說了些什麼,“毫無保留地愛他,對他忠誠,直到永遠……”

  “波特?”這種失神的狀態令他開始擔憂對方是不是又被什麼東西控制住了。

  “哈利,叫我哈利。”救世主的視線凝實,沒有離開他的眼睛,“至於是誰……我沒看清楚。”斯內普聽出了對方的敷衍,教堂、婚禮、交換誓言……究竟是誰能夠讓哈利順從地戴上戒指?他不該問的……“別猜了,教授。”哈利的眼神特別古怪,忽然轉移話題,“其實我是個雙性戀。”這句話難道暗示著那場婚禮的另一位主角是個女人?他驀地繃緊了神經。“教授,你以前喜歡過女生嗎?”

  對上對方好奇的綠眼睛,斯內普瞬間想到了莉莉:“你拿什麼情報來交換?你‘沒看清楚’的那個人?”哈利猶豫了片刻,終於點頭。他滿意地勾起唇角,不知出於什麼心理,狀似輕描淡寫地回答:“是的,我曾經喜歡過你的母親,莉莉‧伊萬斯。”

  “啊?”顯然這個答案對救世主而言無異于一場爆炸,對方直接坐了起來,“你說什麼?!”

  斯內普用緩慢的、回憶的語速:“她在我童年最黑暗的時候進入我的生活,她是我唯一的朋友,唯一的……”他停頓了一下,思考應該用什麼辭彙,“陽光……後來我們決裂了,我加入了食死徒。她和你父親結婚,並生下你。”

  “那…那麼你……?”哈利不敢置信地指著他,臉色不停變換。

  “難道你認為我將你當成了莉莉?”斯內普挑起眉,“你應該先去照照鏡子,波特,之前我說得夠清楚了,你的無知、魯莽、不分輕重,怎麼比得上你的母親聰明、能幹、善解人意?”救世主混亂的表情愉悅了他,他伸手揉了揉對方的亂髮,“哈利,莉莉於我,只是一個童話,我早已過了嚮往童話的年齡。”

  他專注地望著哈利,正如對方專注地望著他:“而你於我,卻是最真實的……存在。無論是現在,還是未來。”

【被卡掉的片段:

眼見著話題越來越離譜,斯內普終於選擇用力推開對方,蹬蹬後退幾步,望著救世主重心不穩地倒上床,從牙縫中擠出聲音:“你不需要知道!”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房門,“出去,波特!”

哈利用右手撐起身體,神情意味深長:“你說過,你會給我任何我想要的東西。”救世主跳下床,一步步走向他,“那麼,我要你的忠誠——從身體到心臟——獨屬於我的忠誠。”

…………這絕對是被黑魔王附身的小哈…………】


☆、40、哈利的煩惱

  當男人磁性低沉的嗓音將哈利拖入那令人迷醉的深潭,哈利覺得自己在這一刻沉淪了,一種無法言喻的感情滿溢出來,溫暖而粘稠……

  “告訴我,是誰為你戴上的戒指?”斯內普握住他的右手,手指有意無意地婆娑著他的無名指,黑曜石的雙目離他越來越近。

  哈利終於從恍惚的狀態中清醒,卻因為指骨傳來的酥麻不由自主地顫抖,他想掙扎,對方已經不動聲色地掌控了禁錮他的力道。見鬼!他又被斯內普誘惑了!不行,他不該這麼快就妥協,太過掉價了!他用力咬了咬下唇,以便能冷靜地思考,張嘴急速吐出一個單詞:“你。”

  斯內普一時還沒反應,哈利趁機抽回手勾住對方的脖子:“刻板的、油膩的、陰險的、卑鄙的、彆扭的、口是心非的,”他不知道這些詞夠不夠抵得上之前對方那一長串糟糕的形容,最後又加了一個,“可惡的——老混蛋!”緊接著,身體比他的神智快上一步,唇印上對方的臉頰,一觸即離——哦不!這不在劇本範圍之內!哈利迅速躺倒,把薄毯拉起遮住有些發燙的臉。

  等了半天,對方似乎沒動靜,被子裡的空氣實在不好,他甕聲甕氣地加上一句:“我睡著了!”豎起耳朵的同時,好像聽到了一聲輕笑,他相信這是錯覺!

  男人俯身,一大片陰影籠罩著他,他幾乎能透過薄被感覺到對方的呼吸,他不自在地動了動。“晚安,哈利。”長袍劃過床沿,帶起一陣風。

  哈利緩緩鬆了口氣,掀開被子環顧四周,屋子裡只剩下他一個人。他愣愣地盯著天花板,晦暗的色彩讓他聯想到那個黑色的身影:“你完了,哈利。”他挫敗地又一次將薄毯拉過頭頂。

  這一夜哈利睡得極不安穩,昏昏沉沉的夢境折騰得他翻來覆去,第二天醒來,他痛苦地拍打自己的額頭,極不耐煩地衝著那粘膩的短褲連施幾個清理一新。

  餐桌上放著一份溫熱的早餐,斯內普並不在地窖。哈利胡亂塞了幾口,開始著手給他的朋友們寫信,並隱晦地求助,關於自己的感情問題。

  他知道自己在這段莫名起頭的感情當中越陷越深,卻不太甘心,他怎麼就把斯內普當成最理想的伴侶了?明明一年前他們還水火不容!這麼一個硬邦邦、油膩膩、黑漆漆、陰森森的大男人,究竟有哪點值得他幻想?!——哦,那該死的迷人的嗓音,該死的彆扭的浪漫,該死的隱含的溫柔……該死的所有的一切!哈利病怏怏地把下巴擱到桌子上,光是回想那些夢境就足夠使他重新硬起來。

  去醫療翼例行檢查後,哈利一回地窖就收到了克魯姆的回信,只有簡單的幾句話:‘兄弟,我也不知道你看上了他什麼,他挺……嗯,有安全感的……(有這樣一個情人你完全不必擔心他會出軌我確信沒什麼人和你一樣擁有如此獨到的眼光好吧請你無視括弧裡的話)感情這種事情不好說,不如你先試試他的技術再做決定?’

  洩憤一樣將羊皮紙揉成一團丟進壁爐裡,哈利再次確定了這傢伙就是一腦子裡堆滿黃色思想的悶騷!好在赫敏謹慎的來信給他理清了雜七雜八的思緒,聰明的格蘭芬多指出,除了斯內普經常保護使得他產生依賴之外,還可能是因為對方是他確定性向以來唯一接觸的Gay,同時也是第一個追求他的同性,這份特殊的感情很難有人能替代,不過等他未來接觸到更多的圈裡人,說不定他會找到更合適他的伴侶。

  哈利覺得赫敏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是信的末尾卻讓他再次尷尬起來:‘既然鄧布利多教授特地讓他留下來照顧你,說明他是可信的。他很關心你,也一直在保護你……其實我是想說,他也許能教你一些技巧,關於那個方面……你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我查過資料——當然我不是刻意去查的——幾乎所有相關資料都指出,第一次那個技術不好會很痛苦的,尤其是被進入的那一方(哈利你是的吧?哦,這個問題你不用回答)。’

  無力地捂住臉,哈利看了看羊皮紙,又看了看壁爐,最終還是把信揣進口袋裡。夢中他只記得享受,他完全想不起來,唔,是怎麼做的……不!現在的主要問題根本不是這個,他怎麼就被他們的想法帶著跑了?

  哈利糾結的時候,做什麼事都不安穩,他偷偷摸摸地把克魯姆寄給他的書看了一遍又一遍,還必須時刻警惕著斯內普的突然出現。不過他的擔心是多餘的,斯內普這幾天總是早出晚歸,連魔藥都是龐弗雷夫人給的,即使對方回到地窖也只是獨自一人關進書房裡研究著什麼。

  不過儘管對方在他面前出現的頻率驟減,哈利依然擺脫不了過於甜美的夢魘,反倒因為整天被對方占滿了大腦,以至於睡夢也難以消停。對未知領域的好奇和幻想加重了某些原本青春期就經常冒出來作亂的執念,很快,天天為他檢查身體的龐弗雷夫人就看出來了。

  “哈利,你交女朋友了嗎?”望著救世主茫然的表情,她換了一種說法,“那麼你有喜歡的人了?”藏不住心事的格蘭芬多目光遊移,“是那個追求者嗎?最近你睡得不是很安穩?哦,別擔心親愛的,這很正常……不過你目前的病情比較特殊……那麼,試試生死水如何?”

  “嗯,是的,夫人……呃,我是說好的,謝謝……”哈利拿上藥逃也似的衝出醫療翼,大步流星走向地窖,仿佛帶起的風能吹涼他臉上的熱度。

  “馬爾福,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一打開地窖的門,哈利就發現德拉科正坐在沙發上看書。

  好像很不滿被人打擾,鉑金少年皺眉抬起頭:“哦,波特。”視線掃過哈利焦黑的左手,露出一個假笑,“你還活著?”

  “肯定活得比你長。”隨手關上門,並沒有發現斯內普回來的蹤跡,“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我算是這裡的半個主人。”

  “真不錯,睡在壁爐邊上的主人。”德拉科揶揄地斜了眼那張床,“至於為什麼,自然是為了來點綴救世主餘下的生命!”誇張的詠歎調讓人不由恨得牙癢癢。

  “德拉科。”在救世主發飆之前,斯內普走了出來,男人的臉色看上去不是很好,這幾天對方幾乎沒有休息過,但氣勢依然十足,高傲如馬爾福,也得乖乖喊一聲教授,“馬爾福先生這兩天會在這裡做客——我警告你,波特,如果我知道你又惹出什麼麻煩,我有足夠的能力讓格蘭芬多的寶石永遠墊底!”

  發現自己的老對頭正沖著自己挑釁地竊笑,最近被折磨得煩躁萬分的救世主那一肚子的氣頓時變成怒火:“我從來沒有惹過他!都是他在惹我!你總是不分青紅皂白把責任往我身上推,你為什麼從來不看看他都做了些什麼?!”

  “我都看到了。”斯內普面不改色地反問,“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哈利難以相信地抬高聲調,“你既然知道不是我的錯為什麼還要指責我?!”一旁的馬爾福正悠閒地觀察他變換的表情。

  斯內普的目光仿佛在看白癡,答案似乎理所當然:“因為你是格蘭芬多,而我是斯萊特林。”哈利後退一步,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怒氣使得他的額頭不停抽痛,強烈的委屈讓他不甘心地瞪著對方,希望對方能改變說法,可是對方的態度仍舊不以為然,“我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麼恩怨,記住我的警告,波特。”

  “請放心,教授,我會儘量看好他。”馬爾福行了個標準的貴族禮,斯內普滿意地點點頭。

  這一幕對哈利來說異常刺眼,那個口口聲聲說愛他的男人居然當著他的面偏袒外人?馬爾福難道比他還重要?!既然這樣那乾脆他們湊成一對好了!

  “波特,你的表情十足像個怨婦。”德拉科嘲笑著,“你吃醋了嗎?那你以為你算什麼?”

  瞬間,哈利像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雄獅一樣炸毛了,他剛拔出魔杖,斯內普立刻上前按下了他的手,半成型的咒語在地板上擊出一些火花。“夠了,德拉科,少說幾句!”斯內普牢牢抓住救世主的胳膊,德拉科不屑地撇撇嘴,地窖一時陷入靜默。

  哈利緊繃的身體還在顫抖,他喘了幾口氣,突然轉頭直視斯內普的眼睛,平靜的語調中醞釀著風暴:“那你說,我算什麼?”

  抽走他的魔杖,男人有些安心了,望著他異常銳利的目光挑了挑眉:“什麼?”右手被制,左胳膊還是能用的,救世主輕哼一聲,抬手壓下對方的肩膀,一口啃上對方的唇。

  斯內普錯愕地僵在原地,哈利索性連同掙脫出來的右臂都環了上去,瞇起眼用力咬破那雙薄唇,吮吸血的味道。直到對方微張開口,他立刻把舌頭擠了進去,亂攪一通,竟也製造出了一些淫靡的水聲,並且故意溢出一兩聲呻吟——他就是要讓德拉科‧馬爾福看看清楚,對斯內普而言究竟誰更重要,馬爾福又算什麼?挑釁前也不知掂量掂量自己的實力!


☆、41、人體試驗

  斯內普無聲歎息,他不知自己應該為哈利吃醋感到高興,還是頭痛對方不計後果的個性。懷裡極具攻擊性的獅子注意力根本不在這個吻上,還斜著眼試圖觀察德拉科的表情。但這種毫無章法的報復性的挑逗行為,卻無意中引發了他蠢蠢欲動的征服欲。他乾脆摟緊了對方的腰,另一手按住那雜亂的後腦勺,加深了吻。

  “唔……?”救世主似乎沒想過會得到這樣的反應,愣住的結果就是戰場轉移到了自己的口腔。

  斯內普的舌席捲而上,擠壓掃蕩任意的角落,攫取哈利的味道、唾液、氧氣,然後追逐著嘴角溢出的液體向下舔吸。哈利失神地仰起頭,任由他在頸間脆弱的皮膚上留下斑駁的紅紫印記,他一口咬上那滾動的喉結,得到一聲本能的呻吟。他的手向下掌握對方的半邊臀,揉捏推擠著讓兩人的下半身緊密貼合到一起,磨蹭彼此因激情而燃燒的欲望。

  “砰”,書掉落地面的聲音拉回斯內普的理智,同時哈利也回過神來,原本虛軟無力地攀著他的手條件反射地推開他,下一刻又重心不穩地腳一滑跌向地面,幸好斯內普放於對方腰間的手一收,再次把對方禁錮在懷裡。

  “放手!我站穩了!”哈利臉色通紅地錘上他的胸口。

  斯內普眉梢一挑,順從地鬆開了對方,拇指撫過被對方咬傷的唇,視線轉向那個失去了所有貴族形象瞠目結舌的鉑金少年:“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男人深沉而犀利的雙目凝固於德拉科身上,後者本能地繃直脊背,“馬爾福。”

  姓氏的警告使少年立刻反應過來,慢慢地收回不符身份的表情,眼睛卻只是盯著地面,彎下腰撿起那本書,故作放鬆地回答:“我,什麼都沒看到,教授。”

  “很好。”斯內普瞪了一眼從牙縫中噴氣的救世主,又略帶安撫意味地對德拉科道,“德拉科,我相信你懂得這裡的規則,我不在的時候,你可以進書房和工作室,不要試驗過於危險的咒語或魔藥。今天你可以回去了,你的課程從明天開始。”德拉科欠身告退,通過飛路網回馬爾福莊園,臨走前有意無意地掃過兩人,神色有點古怪。

  地窖安靜了一會兒,斯內普轉身走向臥室,頭也不回地命令:“波特,到我房裡來。”

  這些天由斯內普牽線,鄧布利多與盧修斯進行了幾次長談,這位精明狡詐的純血貴族的立場依舊曖昧不明,或許是因為對方不想把所有雞蛋放進同一個籃子裡,盧修斯答應幫助哈利‧波特找到解除詛咒的方法,“看在斯內普的面子上暫時不打救世主的主意”,不過又有誰能猜透對方不失禮節的微笑下究竟算計了什麼?

  但斯內普認為馬爾福是偏向霍格沃茨的,對方懂得審時度勢,在鄧布利多已經掌握了伏地魔的把柄,且黑魔王的確不再是那個強大的能夠帶給馬爾福更多利益的君主,盧修斯很難像過去那樣忠誠了,不然也不會以補課為藉口把德拉科送到地窖來,看樣子對方是想重新交好救世主。

  “教授。”哈利在門邊站定,不願靠近斯內普,好像對剛才發生的事情心有餘悸。

  斯內普沒有耐心跟救世主玩躲貓貓,跨步上前一把抓過對方的左胳膊,空洞的眼睛盯著那些焦黑。

  目前最接近要求的只有馬爾福家族流傳下來的一個封印魔力的黑魔法,它的效果是把巫師變成啞炮。這不是一個實用的黑魔法,施法者的力量必須遠遠大於被侵入者,否則無法將對方體內的魔力驅趕到一起囚禁起來,而一旦魔法生效,因為沒有反咒,幾乎是不可逆的,所以與其說是封印,不如說是毀滅。

  他的視線沿著哈利的左臂一點點掃視全身,魔力和生命力畢竟不同,後者是更高級別更敏感更抽象的事物,而且,它們幾乎是無形的,它們滲透於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如何鎮壓?如何驅趕?

  哈利被他盯得很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教授,我有什麼問題嗎?”

  “躺到床上去。”斯內普開口的同時,索性親自把對方推上床,“仰躺。”一邊按住哈利的肩膀阻止對方坐起來,“放鬆,用你自認為最舒適的姿勢,完全交給我。”通過初期動物的試驗,他發現魔力能夠引起生命的震動,當自身魔力附著於生命體的體表,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流動的血液、跳動的脈搏,以及言語無法形容的勃勃生機。不過動物缺少巫師體內蘊含的魔力,他需要人體試驗,在確保不會傷害對方的前提下,救世主自然是最佳的試驗品。

  “等等!可是我還沒準備好!”哈利紅著臉掙扎,“你…好歹提前跟我說一聲,今天太突然了——而且不是應該先洗個澡嗎……”

  “洗澡?”斯內普有些麻木地皺了皺眉,他的思緒還停留於試驗的操作步驟上,“不用了,你乖乖躺著,什麼都不需要做。”

  哈利不掙扎了,但身體一直緊繃繃的,他想了想,用咒語把對方的四肢固定在床上,“別擔心,這只是為了防止你亂動。”畢竟這是對生命力的探索,容不得一點差錯。

  哈利目瞪口呆地望著他:“你……你打算用這種姿勢來做?!可是我很不舒服!”

  “你不放鬆怎麼舒服?”斯內普伸手來回撫摸對方的腰側,他知道這裡是敏感點之一。

  “別這樣……”哈利的身體輕輕顫抖,軟綿綿地陷進床墊裡,聲音變得微弱,“這個進展太快了,我明明沒有答應過你什麼……”

  “快?難道你不明白拖一天你的小命就多一天危險?”斯內普對著哈利的上衣施了個消隱無蹤,隔著一層布料始終沒有最原始的感覺來得清晰,忽然,他意識到什麼,“波特,我們說的是同一件事嗎?”他狐疑地掃過那些過於豐富的表情,立刻明白對方的思想歪到哪方面去了,瞇起眼打量著對方赤.裸的上半身,因為缺少陽光照射顯得很白皙,適量的運動讓身體線條十分勻稱,當然,手感也是不錯的……

  “你到底在研究什麼!”似乎同樣意識到自己會錯意的救世主又在斯內普毫無掩飾的盯視下異常窘迫。

  男人收回目光,平板的面孔配上無起伏的聲調,就是一副研究的姿態:“我需要你配合我做一個試驗。”他攤開右掌,控制著魔力在掌心凝聚成薄薄的一層能量,散發出柔和的光芒,“放鬆。”

  清空大腦,斯內普小心翼翼地將手掌貼近哈利的胸膛,但隨著手掌的靠近,對方的身體卻越繃越緊,他甚至感覺到了魔力的騷動。“放鬆,哈利。”他不得不懸在半空,另一手摩挲著對方的腰際,耐心地等待身體變軟,才繼續下壓,“你做得很好,繼續放鬆……不要抗拒我,你知道我不會傷害你……”

  終於,當斯內普溫熱的掌心貼上裸露的皮膚,好像貼上一個強烈的發光體,心臟、血脈,還有澎湃的魔力,通通融入了他的感官,一刹那,他們仿佛融合成一體,共用整個身體,一種從未體會過的,源於生命、源於靈魂的戰慄蔓延而上……與此同時,哈利驀地挺起脊背,似乎忍受著什麼難耐的感覺,緊咬住下唇溢出一聲呻吟。

  斯內普猛然從那玄之又玄的境界中掙扎出來,但是他的手卻無法收回,他只能先一點一點地抽離魔力,這致命的吸引力才慢慢減弱。

  當一切回到他的掌控中,他仔細觀察著哈利的表情,對方失去焦距的綠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不知盯著哪一點,脫力地喘息著,在他的魔力感知下,過快的心跳與沸騰的血液並沒有超出警戒,魔力很活躍,當然,離魔力暴動還有很大一段距離——目前的情況是安全的。他鬆了口氣,剛才那種詭異的幻境,是因為魔力輸出過多了嗎?

  “哈利,現在的感覺怎麼樣?”手掌貼著赤裸的皮膚移動,很健康,很有活力的軀體,但是他隱約能察覺到左臂隱隱傳來的壓迫感,這一詛咒不容小覷。

  “很…很奇怪……”哈利的聲音沙啞而顫抖。

  “哪裡不舒服?”斯內普皺起眉,除了左臂他不敢貿然觸及,其他地方都沒有阻礙。

  “…下面……”輕得幾乎聽不清楚。

  他馬上將手掌移向小腹,頃刻間他感覺對方的血液流動得更快了,掌心下的軀體也在發顫。“的確有些不對勁……”他低喃著,手掌在哈利的小腹上徘徊,又一次謹慎地將魔力回收一些,但似乎沒能阻止對方身體的發熱,這種反應有些熟悉……他下意識地瞥了腰部以下,隨即了然地挑起眉,另一手直接握住了某個鼓脹的部位。

  “啊!”哈利幾乎彈了起來,緊接著又攤成一團,隨著斯內普刻意的揉捏哆哆嗦嗦。

  “嘖,原來還會產生這種生理反應。”斯內普調侃的話語令哈利難堪地掙扎。“別動。”他握著對方脆弱的手增加了些警告的力道,頓時讓對方僵住了身體。他收回小腹上附著了魔力的手掌,俯身湊到哈利耳邊,唇惡劣地輕觸耳垂:“怎麼,需要我幫你嗎?哈利。”


☆、42、解咒

  “怎麼,需要我幫你嗎?哈利。”

  男人蠱惑的嗓音抽空了哈利的全身力氣,他渴望那溫暖的觸摸,又羞於迎合。理智和自尊告訴他應該拒絕,離這個男人越遠越好,不能讓對方看了笑話;身體的反應卻相當誠實,渴求著更高的享受。兩種矛盾的心境使得他不知所措,最後乾脆咬緊牙關閉上眼睛,選擇沉默。

  “不回答?嗯?”伴隨微揚的尾音,那只手隔著並不厚重的布料從根部的雙球往上描繪著整個火熱的形狀,以一種磨人的速度來回撫摩。

  黑暗讓哈利的感官更加敏銳,令人戰慄的酥麻順著脊椎竄上神經中樞,然後回饋到下腹,激起某個部位近一步膨脹。但就在此時,溫熱的手掌離開了他。終於……他長長吐出口氣,似乎同時帶走了很多東西,失落和空虛莫名使他焦躁起來,尤其是下身沒能舒緩的欲望撕扯著他的理智。

  “放開我……”哈利睜開眼,正對上斯內普異常深沉的雙目,仿佛要將他拖入深淵,拆吞入腹,他啞著嗓子試圖表現得更強硬一點,“放開!”

  “你打算自己解決?”斯內普瞇起眼,言辭直白到色情,“波特,當你用手撫慰你的陰莖,直到高潮,你的腦中幻想的是誰?那些柔軟的女人?還是……強勢的、讓你無力抗拒的……男人?”一隻手貼著他的小腹滑進兩層褲子裡,如同蛇一般冰冷的滑膩的觸感攀上了他的肉體。

  哈利倒吸著氣,大腦一片空白,全身血液霎時湧向下半身,冰冷沒有消磨他的欲望,反而放大了感官,他甚至能感覺到經絡突突的跳動、沸騰、脹痛,以最原始的節奏……

  “你幻想著有人能用濕熱的口腔包裹著它,加上一條靈活的舌,蜿蜒向上,”手指在脆弱的表面繞著圈,“最後落於頂端,”指腹嵌進開口,“一遍遍舔過、摩擦、吮吸……”悄無聲息地磨蹭,帶來甜美的責罰,“如果生澀一些,牙齒偶爾的碰撞,”指甲輕輕地撓過柱體,“快感、疼癢、酸脹,完美的情趣體驗……”男人的唇貼著他的唇角,出口的每一個單詞都擁有無法抗拒的誘惑,“那麼,如果加上魔力呢?”

  刹那,一股電流自掌心遍佈整根堅挺,過度的刺激使腰部顫動著痙攣,哈利無意識地從喉嚨中溢出一聲嗚咽:“……什…什麼……”

  “魔力。”斯內普修長的五指執拗地重複著之前話語裡露骨的動作,“舒服嗎?哈利……與你自己動手相比?第一次被其他人愛撫的感覺如何?那種被玩.弄、侵犯的羞恥感,是不是讓你更敏銳,更強烈?”

  “別、別說了…啊……”哈利無法抑制地喘息,手緊緊拽著身下的床單,頭皮發麻的愉悅從下/身氾濫到每一個部位,浸入骨髓。

  斯內普輕撫著他的額頭、流海,悠長的鼻息從未離開過他的臉頰:“哈利,或許我應該給你一面鏡子,給你看看你現在的模樣,被欲望浸染的紅色,誘惑的喘息,連表情都迷離得惑人,還有它,在我手中跳動、顫抖、堅硬,多麼誠實的反應……並且為了我,”五指突然收緊,“高/潮。”

  哈利瞬間繃緊身體,快感麻木了整個身體,眼前一片花白,全身的力量終於完全渙散。

  高潮後的疲憊使他的眼皮不停往下掉,有人溫柔地幫助他清理乾淨那些淫/靡的痕跡,而後溫暖的被子覆上他赤/裸的身體。“好好休息。”低沉暗啞的嗓音伴隨灼熱的呼吸貼著耳畔響起,接著,他昏昏沉沉地陷入黑暗……

  哈利難得睡了一個無夢的好覺,他從床上坐起來時已經是傍晚,因為沒吃午飯,肚子餓得咕咕直叫。

  揉了揉腹部,他遲鈍地發現這裡居然是斯內普的臥室!剛清醒時的低氣壓混沌了一段時間的記憶,他呆坐半晌,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他、他……斯內普……!?哦不……他們都做了些什麼?!他把臉埋進被子裡,梅林啊,這讓他以後怎麼面對斯內普?!

  好容易平復了一點情緒,將那些誘人的情話,刺激的動作,強烈的快感通通埋進記憶深處,哈利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屋子裡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他糾結著穿好衣服,外面的桌子上擺著一份變成晚餐的午餐。

  他吃了兩口,就見斯內普從一旁的工作室中走了出來,冷漠地向他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又匆匆進了書房。哈利還沒來得及臉紅,那個黑色的身影就消失在視線裡。他呆愣地盯著緊閉的門板,我靠,這是什麼意思?對方是怎麼做到如此面不改色、若無其事、坦然得好像真的只是做了一個普通的實驗研究?!

  從那以後,斯內普漠然的態度還是同往常一樣,就好像那一切只是哈利幻想出的春夢,這讓哈利面對對方時不再那麼緊張糾結,但內心卻有很多無言的失落,他並不討厭對方的觸碰,甚至,對方的技術的確是……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哈利決定忘掉它們,當作什麼都沒發生,既然連斯內普都毫不在意了,那他何必矯情地天天糾結?——斯內普這個老混蛋!!

  “波特,羽毛筆得罪你了嗎?”德拉科坐在離他最遠的位置上,睨了眼滾落到自己腳邊的被折斷的羽毛筆,抬手一個恢復如初。

  忿忿地拿起另一支筆,哈利懶得回答對方,繼續塗他的假期作業。最近斯內普經常找他試驗,不過開始之前總會先讓他灌下一瓶生死水,然後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藥效的作用讓他很久沒再做夢,按理說,春夢的煩惱消除了,他應該高興,可是他只感到莫名的空虛,缺了一點什麼。

  斯內普十分繁忙,兩人呆在一起的時間唯有進行試驗的時候,而這當中的大部分他都在生死水的作用下昏睡,每天跟德拉科鬥嘴都比和對方說話要來得多。

  “你說,為什麼斯內普教授為了你的小命奔波的同時,你卻能那麼悠閒?”德拉科似乎看不慣救世主的懶散,“你不覺得你很欠扁嗎,波特?”

  “閉嘴。”哈利有氣無力地將羊皮紙上一行不知所云的字跡塗掉。

  “你知道事情進展到什麼情況了嗎?你就這樣把自己的性命交給了別人?而且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難道因為你是救世主大家都必須圍著你轉?”德拉科冷冰冰的語氣透著濃濃的嘲諷,“為了讓你活著,他們就活該為你付出一切?”

  “閉嘴。”哈利抬起頭,怒氣上湧。

  德拉科冷笑一聲繼續刺激他:“看看所有人浪費了那麼多時間、精力,想方設法救的人,除了一個沒用的頭銜,如此軟弱,無能——波特,你難道從來沒想過自己努力一下嗎?我看你乾脆死了算了,真是懦夫。”

  “我不是懦夫!”哈利驀地站起身,拔出魔杖指向對方。

  鉑金少年毫不示弱地同樣用魔杖對準了他:“不是?那你說說看你這幾天都做了什麼?吃喝拉撒等死!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把性命當作賭注都壓到了你這個救世主的身上?你知不知道等待未知命運的那種痛苦絕望?!你他媽真應該被刻上黑魔標記!”

  哈利猛然後退一步,最初的憤怒後,他卻發現自己無力反駁,正如馬爾福所說的,他所做的一切的確像是等死,等著鄧布利多、斯內普、小天狼星等人拯救自己,等著重生或者死亡,他仿佛已經不屬於這個世界,失去了三強爭霸賽時緊迫的壓力,那個急切地想要變強的格蘭芬多,那個鬥志昂揚的救世主,不知被什麼東西消磨得一乾二淨。捫心自問,從聖芒戈出院後,他都做了些什麼?學了些什麼?跟斯內普調情嗎?

  “你們在做什麼?!”魔藥教授跨出壁爐,迅速擋住兩人,按下哈利的魔杖。

  “年輕人真有活力啊,呵呵,別擔心,西弗勒斯,切磋也是一種活力的表現嘛。”鄧布利多笑咪咪地跟在斯內普身後。

  “德拉科,注意你的禮節。”盧修斯‧馬爾福的聲音緊隨而來。德拉科應了一聲,順從地收回魔杖。鉑金貴族不著痕跡地掃過哈利:“好了,你先回去,今晚帕金森會來做客,你知道該準備什麼。”

  “是的,父親。”德拉科轉身離開地窖。

  “到時候了嗎?”哈利敏銳地察覺到氣氛的凝重。

  “別緊張,孩子,我相信過了今天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鄧布利多拍拍他的肩膀,四人走進斯內普的臥室。

  接過斯內普遞給他的魔藥,哈利抿了抿唇:“我想清醒著。”

  “你的反應會增加過程的難度,產生無法預料的後果。”魔藥教授面沉如水地拒絕。

  “但這是我的生命!我甚至不知道你們要做什麼!”只要一想起剛才那番質問,哈利就沒有辦法平靜。

  “這一次將由我來動手。還是說,”斯內普的臉色陰沉下來,“你不信任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哈利沒料到對方會誤會,無語輪次地解釋,“我是說,什麼都有你們來解決,我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什麼都做不了……我不想這樣!”

  “哈利,”鄧布利多揉了揉他的頭髮,“我理解你的感受,可是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專長——正如你不能要求斯內普教授去教魁地奇一樣,現在你只需要做好分內的工作——配合我們,這就是你最大的幫助了。當然,除此之外,以後還會有更多的地方需要你。”

  老人的解釋讓哈利心裡好過了點,他暗暗下定決心,等詛咒的問題解決,他必須抓緊了,被誰瞧不起也不能被馬爾福瞧不起!喝下生死水,他又一次陷入昏睡……

  半夢半醒之間,恍惚地有什麼湧入心臟,哈利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越來越短暫急促,好像負荷了太多的事物,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四周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見,墳墓一般的寂靜……他死了嗎?恐懼悄無聲息地蔓延,仿佛連心跳都不安地預示了即將降臨的東西……

  突然,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侵襲而來,撕扯著他的靈魂,他從來沒有體會過這樣的痛苦,他沒有身體,甚至不能尖叫,他被困在這黑暗的牢籠中,無處可逃。

  黑暗中,兩點紅色閃爍著幽暗森寒的光芒——伏地魔!是伏地魔!


☆、43、靈魂年齡

  除了心臟與頭部,哈利赤/裸的身體由於生命力的缺失呈現焦黑,詭異而可怖。

  斯內普卻沒有時間心疼,此時他掌控著救世主的絕大多數生命力,向心臟集中凝聚,一邊還要護住頸部以上。昏睡的哈利手腳不自然地抽搐,緊皺的眉頭仿佛承受了很多痛苦。他不知道對方的心臟能夠負荷多少,當初之所以沒有選擇頭部,就是怕造成魂片的提前覺醒。然而現在他已經無法收手了,無論發生什麼,除非消除詛咒,否則決不能……

  “那個傷疤!”盧修斯略帶懼意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斯內普視線向上,哈利額頭上的閃電疤痕不知何時變得又紅又腫,似乎還在突突跳動,難道他們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魂片產生了自我意識?!瞬間的變故使他的精神力微微一緊,過大的壓力差點傷害到哈利的心臟。

  “別分心,目前的首要任務是消除詛咒,我們應該相信哈利!”鄧布利多沉穩地命令。

  哈利……斯內普強制自己冷靜下來,過度緊繃的神經與焦慮讓他一瞬不瞬的雙目充滿了血絲,他不敢再看哈利的臉,鄧布利多說得沒錯,他必須相信哈利,哈利絕對不會屈服於魂片!

  “護好它們!”隨著最後一點生命力聚攏,鄧布利多果斷下令,斯內普咬牙傾盡全身魔力形成了密不透風的屏障,護住哈利的頭部和心臟,下一秒,詛咒被釋放,一股無形的力量衝撞結界,他眼前一黑,差點就此暈厥。

  “快!魔藥!”鄧布利多急促的聲音在他聽來夾雜著巨大的嗡嗡耳鳴,他什麼都看不見了,卻依舊有一種信念支撐著他。“很好,慢慢引導哈利的生命力重新回去……西弗勒斯?”斯內普下意識地按照對方的命令,一點點放鬆控制,掌下的軀體慢慢地恢復生機,當他撤回最後一絲魔力,終於再也無法支撐,緊緊握著哈利的手墮入黑暗……

  沉眠中,驀地撐開一雙泛著血色的眼,濃重的死亡氣息撲面而來,斯內普渾身一顫,猛然驚醒。哈利……?他坐起身,過度疲勞的精神讓他頭痛欲裂。哈利在哪?

  “你醒了,西弗勒斯。”鄧布利多總是擁有令人迅速平靜下來的能力,“哈利很好,他和你一樣需要休息,小天狼星還有萊姆斯正在照顧他。”當初因為小天狼星衝動的個性,老人並沒有告訴對方這次事關重大的解咒。

  斯內普皺了皺眉,對於哈利的狗教父長時間呆在地窖而不滿,可是哈利的確需要有人照顧,不在月圓期間的狼人勉強比這條蠢狗可信一點。

  “昨天的過程還算順利,雖然我們誰都沒想到,寄主生命力的流失會導致魂片產生危機,本能地反抗,不過哈利最終壓制了它們。”鄧布利多強硬地按下想要起身的斯內普,“你需要休息。這是波比給你開的魔藥,哦,還有盧修斯臨走時留下的。”

  斯內普習慣性地檢查一遍就直接灌了下去,清涼滋潤了大腦,頓時清醒很多:“魂片的情況怎麼樣?”半坐於床上跟別人交談讓他很不自在,他不習慣這種弱者的姿勢,不過鄧布利多的固執不是他能拗得過的,只得儘量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哦,這個問題不需要擔心,暫時是安全的……”對方的語速又輕又緩,仿佛正斟酌著什麼,“西弗勒斯,你想過沒有,哈利的身體年齡為什麼到現在都不能恢復?”

  斯內普愣了愣:“是你要求我暫停解藥的研究。”

  “你應該比我清楚,增齡劑是直接作用於身體年齡的一種短時性的表面變化,它無法改變靈魂與生命力,哈利目前的狀況顯然不是用簡單的增齡劑就能夠解釋,那麼我們可以假設身體並不是關鍵。起初我認為是某種混合的藥物催長了生命力,身體為了適應額外的增長不得不被迫成長,如果能抽離這些,哈利就應該能恢復。所以我沒有讓你繼續研究解藥。”

  斯內普似乎隱隱察覺到了鄧布利多的想法,沉聲介面:“但是昨天的結果卻推翻了你的猜想?”

  “不,還要更早。”老人若有所思,“哈利中了詛咒的時候,那只被我封印的左手理應恢復到他的真實年齡。”

  想像一下成年的身體上長著一隻少年的手臂,斯內普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對方好像在刻意引導他思考:“排除了身體和生命力,僅剩一個選擇……”

  “靈魂。”當意識到自己吐出的單詞,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是的。”鄧布利多盯著他的眼睛,“其實我早該明白……火焰杯周圍的年齡界線針對的就是靈魂年齡——哈利通過了它。”魔藥教授不由自主地繃直身體,“西弗勒斯,這是不是意味著,哈利很可能跟你來自於同一個時間段?”

  斯內普曾經猜測過,甚至也認定了哈利只是在重生的過程中喪失了記憶,可是當真正有力的證據擺到他面前,他發現一些原本就抑制得很艱難的東西開始蠢蠢欲動,他突然產生了馬上就將一切告訴哈利的衝動。

  一年,還不到他的生命的四十分之一,對他而言更像經歷了整個世紀,他的內心無數次向對方咆哮著“你屬於我”,卻從來沒能出口。偏偏對方整天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或許哪一天他就借著酒勁直接……

  ……

  經過三天的靜養,救世主終於再次活蹦亂跳了,一狼一狗也被趕出地窖。有“兩個魂片越來越難以壓制”為藉口,哈利剩下的假期生活仍然沒能離開斯內普的眼皮底下。

  當哈利鬥志滿滿地提出繼續格鬥訓練時,斯內普索性叫上了德拉科,既然馬爾福想交好救世主,那他就給對方一個機會——事實上對方真正的作用卻是斷絕他不該有的念頭。

  經過貴族式專業訓練的德拉科並不比斯內普親手帶出的救世主差,兩人一時鬥得不分上下(這還得算上哈利成年身體的優勢),加上原本就是對頭,反而在彼此的促進下飛速成長,敵對關係無形中弱化了很多,甚至哈利生日時,還收到了來自鉑金少年的禮物,儘管很明顯的,那禮物只是一個惡作劇。

  充實而忙碌的日子讓斯內普無暇顧及其他,但每每獨自一人,沸騰的感情就會不受控制。而哈利的注意力好像完全被德拉科吸引了,每天訓練到精疲力竭,偶爾有閒下來的時間,也只顧著絞盡腦汁地從他的書房裡尋找冷僻的、能夠擊敗對方的方法。為此,他竟然產生了嫉妒。

  他想過再次用上白隼Vincent,可是他們兩人明明都在地窖,抬頭不見低頭見,有什麼話還不如當面說。其實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把德拉科送回去,不過他絕不會拿哈利的生命開玩笑,畢竟多一份實力就多一份存活的機率,不得不說,擁有一個旗鼓相當的同齡人對哈利的成長更有效果——難道他就應該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淡出哈利的世界?

  “教授,我們今天沒課程嗎?”哈利困惑地環顧空蕩蕩的地窖,原本這時德拉科應該已經坐在沙發上了,然後才發現斯內普的一身麻瓜西裝打扮,嚇了一跳。

  “我要去引導新生。”斯內普冷笑著自嘲,對方第一眼看到的居然不是他。他按捺住煩躁,整了整領子,掃了哈利一眼,救世主這身襯衫長褲倒是不需要換了,“過來,抓住我的手,直接幻影移形。”

  “什麼?我也去?”哈利驚訝地指了指自己。

  斯內普瞇起眼,除了剛當上教授的那一兩年,此後他就相當乾脆地拒絕了所有引導新生的任務,他實在無法忍受那一群鼻涕流到嘴裡才懂得擦掉的小鬼,但是今年,他破例了,原因自是不用多說。他懶得解釋,不耐煩地大步上前抓住對方光潔的左臂:“Disapparate。(幻影移形)”

  第一次幻影移形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好歹哈利是成年人,強忍著沒吐出來,不過還是臉色發白腳步虛浮。

  “哦,我忘了你是第一次……”斯內普懶洋洋地伸手攬著對方的腰,湊到對方耳邊,“沒準備什麼魔藥,你自己忍著。”他一手按上門鈴,語調陡然變冷,“我警告你,波特,不要丟了霍格沃茨的臉。”這家人好像專門在等他們似的,門鈴響了一聲立刻有人打開門,哈利臉色一變,掙扎著站好。

  “你們是……?”一位看上去還比較年輕的棕髮女士帶著些詫異地望著他們,眼角餘光掃過哈利腰間的手,一個漂亮的小男孩從她身後探出頭。

  斯內普很自然地鬆開哈利,臉上沒有表情,冷淡地挑了挑眉:“西弗勒斯‧斯內普,霍格沃茨魔藥學教授。”

  “啊!斯內普教授,你好你好!快請進!我家傑米已經興奮了很多天都沒睡著!傑米,快,快向教授問好!”難掩興奮的年輕母親拉出身後的孩子,“這是我的兒子,傑米‧貝克。”

  小男孩很羞澀地低聲應了,然後在斯內普嚴厲的目光下又縮了回去。斯內普腹誹,這大概又是一個赫奇帕奇,唔,還有一個似乎很格蘭芬多的媽媽。

  當他們落座以後,興奮的貝克女士這才注意到了哈利:“實在抱歉,這位先生也是霍格沃茨的教授嗎?”


☆、44、如此約會

  幻影移形的後遺症還沒完全消失,哈利遲鈍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自己:“呃,不,我……”

  “不,他需要一個人時刻看著他。”斯內普漫不經心的回答讓哈利不舒服地皺起眉,自己又不是小孩!“那麼,您還有什麼問題嗎?關於霍格沃茨。”斜了眼救世主,魔藥教授有些不耐煩地把話題轉移到正軌。

  一提到霍格沃茨,貝克女士再次激動起來,語速也飛快(哈利注意到這裡並沒有男主人,是一個單親家庭),幾個常規性的問答後,由於貝克女士有急事,就把那個叫傑米的小男孩暫時託付給了他們(她似乎對斯內普嚴謹的態度很放心)。

  這家人離破釜酒吧並不遠,他們無需乘坐麻瓜的交通工具,步行幾分鐘就能到達目的地。斯內普仿佛在趕任務似的步履匆匆,根本不顧小男孩是否能跟上——大概這個強勢的男人認為沒有直接幻影移形已經算讓步了。哈利不得不暫時擔起照顧小孩的任務,心裡暗自嘀咕前幾年斯內普引導的新生究竟是怎麼跟上對方的?還好擁有赫奇帕奇個性的傑米十分乖巧聽話,令他省心不少。

  不得不說斯內普的效率的確很高,沒多久便將通知書上的東西都買齊了,甚至還在哈利的要求下去了寵物店,儘管對方從頭到尾都黑著一張臉。但是成人的效率相對而言就使得孩子疲憊不堪,傑米十一歲的身體就有些吃不消。

  “反正都買完了,我們去那裡坐坐吧。”哈利一手牽著傑米,一手指向不遠處的咖啡店,“如果你有什麼事需要處理,我們可以邊休息邊等你。”

  斯內普看上去很不樂意,但不知為何保持了沉默,依舊選擇跟他們一起傻傻地坐進咖啡店。

  哈利點了兩個霜淇淋和一杯咖啡,剛咬了一口屬於自己的那份霜淇淋,斯內普略帶嘲笑的眼神就飄了過來:“波特,你多大了?”那雙黑曜石的眼在他與傑米之間來回,言外之意就是他跟這個毛都還沒開始長的小鬼一樣幼稚。

  之前大部分時間都和同齡人相處的哈利並不感覺有什麼不對,可是看見連自己的胸口都不到的十一歲的傑米,他忽然意識到他現在是個成年人,好吧,跟一個小孩並排坐著舔霜淇淋,聽上去的確很愚蠢……他握著霜淇淋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只能鬱悶地瞪向斯內普,自己明明才十五,大了四歲也一樣是未成年!

  氣氛一時詭異起來,原本就不多話的小男孩似乎也受不了這份沉默,很快就吃完了一個霜淇淋——哈利面前的早在剛才就直接被斯內普清理一新。

  迅速把傑米送回家,哈利總算鬆了口氣,跟斯內普出來引導新生簡直太累了!早知道待地窖裡做一天作業也好過出來一趟,哦,他忘了對方根本沒有給他選擇的權利。想想幻影移形的滋味,他又是一陣反胃。

  “披上。”斯內普不知從哪拿出兩件斗篷。

  “還有其他新生?”他真的不想再經歷一遍!

  “這樣的強度遠遠不及格鬥課程的訓練量,別告訴我不到半天你就退化到了十一歲。動作快點!”包裹嚴實後,斯內普為兩人加上幾個防禦性咒語,直接幻影移形。

  第二次的感覺好多了,哈利有點暈眩地打量四周,他們身處於一條陰暗狹窄的小巷,即使是夏日臨近正午,也感覺不到溫暖,密集的、年代不小的房屋投下的陰影使這裡的空氣變得十分冰冷,涼意從腳底竄上身軀,一種毛骨悚然的直覺讓哈利不由自主地緊繃身體,迅速握住了魔杖,他感覺到一些不懷好意的視線。

  這時,斯內普攬過他貼近自己,當他條件反射地掙扎時低聲警告:“保持安靜,只要你不獨自亂跑,沒有人能傷害到你。”男人別有深意地頓了頓,“這裡是翻倒巷。”哈利驚訝地張大嘴,二年級時他曾經不小心闖進來一次,至今他還對那種舔食在身上的陰毒視線記憶猶新,不由得緊了緊斗篷。

  斯內普帶著他進了一家門面看上去破破爛爛店,不大的空間中擠滿了高大斑駁的黑色書櫃,這裡所散發的氣息使哈利聯想到霍格沃茨圖書館的禁書區——還要更森冷一些——翻倒巷的書店果然很特別。

  斯內普幾步上前,推給櫃檯內枯瘦得像樹幹一樣的老女巫一張卡片,也沒做交談,又拉上哈利走到一排書櫃前,堂而皇之地施展了靜音咒:“看中了哪本就告訴我,不要自己動手,這些書基本上都附有禁制或詛咒,我假設你已經受夠了失去左手的生活。”斯內普雙臂環胸,後退了一步,似乎把主導權全部交給了哈利。

  “呃,你沒有什麼要買的嗎?”哈利奇怪地問,既然不買東西,怎麼還進來?對方抿著唇,並沒有回答他。

  哈利迷茫地在各個書櫃之間轉了幾圈,斯內普也跟著他轉了幾圈。他提不起興趣,根本不知道該買什麼,地窖的書房裡還有一堆書沒讀完。相比起選書,他更好奇斯內普究竟是什麼意思,明明之前引導新生時還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怎麼現在居然耐下心來陪自己閒逛?不不,這男人分明是在逼自己閒逛!

  臉部肌肉扭曲了一下,他開始推測對方的意圖,對方想考驗他的眼力?還是說那句警告就是提示?提示他找出所有含有詛咒的書本?哈利越想越覺得可能,立刻集中精力去感知櫃子上的書本。幾分鐘後,他都快變成圈圈眼了,這些本堆砌得雜亂無章,或強或弱的能量交織在一起,他根本對不上號,只得頭痛地望向斯內普,欲言又止。

  “沒有喜歡的?”斯內普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那就走吧。”

  哈利愣了愣,沒想到對方這麼好說話,不該諷刺幾句嗎?這也太反常了。他馬上拽住準備離開的斯內普:“教授,我們來翻倒巷是為了做什麼?”

  男人停住腳步,眉頭微攏,盯著他的眼睛片刻,才高傲地略抬下頜,臉部線條好像變得僵硬,冷冷地吐出單詞:“約會。”

  大腦空白了半晌,哈利呆滯地與對方對視:“約會?你和誰約會?”

  “波特,你的眼睛長到屁股上了嗎?你能找出第三個站在我面前的人?”斯內普惡狠狠地扯過他的胳膊,“你是否還記得,我、在、追、求、你!”

  哈利任由對方將他拖出書店,腦袋裡一團漿糊——約會!斯內普帶著他進翻倒巷約會?!是梅林瘋了還是他瘋了?!

  等他完全回過神,他們已經到達今天的第二站——魔藥店。耳邊響起熟悉而低沉的聲音:“閉上你的嘴,不要給我丟人。”哈利努力控制著臉上的表情,但還是忍不住抽搐。對方的口氣刻意地兇狠:“別浪費時間,想要什麼自己拿!”

  哈利好像明白對方的目的了,斯內普在追求他,所以他們目前是在約會,所以對方帶著他逛商店,所以他想要什麼對方就打算給他買什麼……但是現在,他應該怎麼回應???

  “……”店主瞇著渾濁的雙目不動聲色地掃視他們,指甲在桌面上劃來劃去,發出刺耳的雜訊,一下子驚醒了哈利。

  斯內普睨了哈利一眼,食指關節敲了敲桌面:“一捆翅莖補血草。”店主一言不發地轉身進了里間,很快抱著一大卷像報紙一樣的東西走了出來,斯內普推出一枚金加隆,拿上紙卷拖著哈利離開這間陰森森的店鋪。

  哈利目瞪口呆地看著對方撕開外面的包裝,一大把藍色的勿忘我瞬間被釋放,仿佛淨化了周身骯髒的空氣。男人把花塞進他懷裡,冷著臉道:“不要就扔掉。”

  哈利低下頭,滿眼的藍色霎時穩定了他的情緒,他抱著勿忘我主動握住對方的手:“接下來我們去哪?”瞥過魔藥店搖搖欲墜的招牌,不由自主地彎彎嘴角,翻倒巷似乎也沒那麼可怕,連花店都有了。

  “你會知道的。”斯內普空洞的目光盯著前方。

  今天的第三站既是哈利二年級誤入的博金—博克魔法店,他的笑容有些僵住了,如果說之前的書店可以給他提高實力的書本,而魔藥店有新鮮的花束,那這裡又算什麼?精品屋嗎?環顧四周,裝在玻璃盒子裡的乾癟的手,染血的撲克牌,萎縮的骷髏頭,天花板垂掛下沾有疑似風乾的血跡的鐵鏈、尖刺,還有一隻時刻跟隨你轉動的眼球——正常人會喜歡這些嗎?!——當然,他相信喬治、弗雷德一定會喜歡的……

  哈利緊跟斯內普走向櫃檯,那裡還有另一位同樣全身包裹在斗篷裡的客人,正與頭髮膩得流油的老闆交談,發現他們進來,那位客人微側過頭,似乎並不在意,將一個沉甸甸的袋子甩到桌上,指了指一旁黑色的大櫥櫃:“修好它,這是訂金,一周後我過來拿。”

  “但如果只是單方面的修理,我們並無法驗證究竟有沒有成功……”老闆搓了搓手掌,語氣猶豫,下手卻非常快,那袋金幣轉眼就不見了。

  “無妨。”客人乾脆俐落地轉身就走,很快就出了門——這是哈利見過的唯一能與斯內普的氣勢匹敵的背影。


☆、45、斯內普的禮物

  這是…消失櫃……鄧布利多應該已經處理了有求必應室裡的另一個,但現在要求修理的這個人又是誰?斯內普無焦距的雙目掃過黑色的大櫥櫃,對方內斂的氣息讓他看不出深淺,不過這並不是他需要管的。

  從博金那裡交易了幾天前訂的兩個錦盒,斯內普轉頭就發現哈利正好奇地伸手去碰一副大張的骷髏牙,結果差點被突然閉合的牙關咬到——果然,他不該因為救世主在之前兩個店鋪裡呆傻傻的表現就以為這頭獅子變異了!

  “走!”拖上披著成人皮的低智商問題少年,斯內普直接鑽進幾步遠的小餐館。這裡的每張桌子都擁有一個獨立的包間,非常適合地下交易。

  從狹長的走道中找到他訂下的包間,斯內普警惕地丟了一打檢測咒,才打開門。房間不大不小,整個都是密封的,唯一的光源就是靠牆擺放的桌子正中的三角蠟燭,任由外面的世界日出日落,這裡永遠都是黑夜。

  把每個角落檢查一遍並布上厚厚一層魔法防禦,斗篷放到一旁,兩人面對面落座。斯內普將救世主手中的花插進一旁的花瓶裡,用魔杖敲了敲桌面,午餐被擺了上來。

  “教授,這…這裡是吃飯的地方嗎?”已經沉默了大半天的哈利終於猶猶豫豫地開口,動作很僵硬,沒什麼血色的臉在昏暗的燭光下蠟黃蠟黃的。

  “吃不吃隨你。”斯內普的聲音沒有一點波動,優雅地舉起刀叉,專心致志地切割盤子裡還帶有肉眼可見的血絲的牛排,他好像聽見對方發出很怪異的咕嚕聲。不緊不慢地享用午餐,偶爾輕抿一口紅酒,這樣的步驟重複三四次後,對面的人總算開始動手了,此外,除了餐具碰撞的聲音,氣氛沉默得詭異。

  十多分鐘後——“教授……下次約會地點由我來定行嗎?”哈利的聲音悶悶的,面前的食物其實沒動幾口,斯內普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表情空白地睨著他,對方有些心虛地別過眼,乾笑了兩聲,“哈哈,我是說,今天的行程比較適合萬聖節……”

  “你在邀請我?”擦拭根本沒有殘漬的嘴角,斯內普有條不紊地清空了桌面,接下來是餐後甜點。

  “呃……”對方一下子被他的問題噎住了,然後目光下沉,頓時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霜淇淋?!”沒錯,桌子上擺著的就是一盤餅乾,以及救世主曾經心心念念的霜淇淋。

  十指交疊,斯內普面不改色地用眼神示意:“給你十分鐘的時間。”

  哈利掃過霜淇淋,又看了看斯內普,一直繃緊的面部神經忽而鬆開了:“教授,其實約會不一定要逛街,逛街不一定要買東西,買完東西不一定要吃燭光晚餐——哦,我忘了這是燭光午餐。”救世主眨著綠眼睛,滿臉都是揶揄的笑意。

  “閉嘴,吃你的東西。”斯內普抓起霜淇淋直接往對方嘴裡塞,結果躲閃不及的哈利被印上了一圈白色冰沫,霜淇淋“啪”地砸到桌面上,徹底報銷了。

  “你真浪費!”哈利伸出舌仔細舔乾淨嘴唇,食指抹下沾在臉上的那些,含進嘴裡吮吸,水漬於燭光下異常淫靡,畫面該死地色情。

  “波特!”斯內普倏然起身,帶翻了身後的椅子,救世主舔著手指茫然地抬頭,立刻被他用力捏住了下頜,傾身吻了上去。

  哈利口中已經融化的糖汁還未來得及咽下,被唾液稀釋了的甜膩感正對了斯內普的胃口,霸道地攫取他想要的每一滴液體,卻隨著掃蕩越溢越多,最後滿出口腔,往下流淌。他的另一隻手追逐著那條水漬抹過哈利白皙的脖頸,又向下滑進寬敞的領口,捏住了對方胸口的一邊凸起,哈利哼出無意義的呻吟。

  斯內普就著姿勢繞過礙事的桌子,身體剛貼上對方,卻在此時一陣頭重腳輕,過度傾斜的椅子往後倒去,兩人瞬間跌成了一團。“哎呦!”哈利的脊樑磕上了椅背,痛得齜牙咧嘴。

  “Shit!”斯內普迅速爬起來順手拉上哈利,臉色十分難看。

  救世主揉了揉後背,洩憤似的踹了一腳椅子,抓起桌上的一塊餅乾狠狠咬了一口,好像發現味道不錯,又抓了一把,含著一塊抱怨:“這究竟是什麼鬼地方!”

  “十分鐘到了。”斯內普湊上前咬下曝露在空氣中的半截餅乾,把斗篷重新披上。

  臨走時哈利順走了那一盤餅乾,大概是因為之前一路走來太過平靜,哈利已經完全放鬆,像身處於對角巷一樣輕鬆自在,一邊抱著一團勿忘我,一邊悠閒地吃著零食。這麼囂張的做法連斯內普都有些看不過去了,但他卻不願破壞目前默契的氛圍,兩人在一起那麼多年,算起來這是他們第一次正經的約會。

  不動聲色地給對方加上大把忽視咒,他們把翻倒巷裡的各個店鋪都轉了一圈。斯內普知道翻倒巷不是一個合適的約會地點,不過卻能給人留下最深刻的印象,對很少接觸黑暗世界的救世主來說,這裡的每一個角落都充滿緊張和新奇,格蘭芬多永無止盡的冒險精神不會使這頭獅子退縮。

  “咦?等等,那個人好像在哪裡見過……”哈利指著兩個從魔藥店裡走出來的身影拉住了斯內普,斯內普還沒來得及警告對方不要多管閒事,救世主已經認出什麼人,興奮地衝上去:“維克!”

  一直保持著低調的維克多爾‧克魯姆視線飄移了一會兒才鎖定哈利:“哈利?”顯然對方被救世主那古怪的造型給震了一下,“我以為這裡是…翻倒巷?”青年怪異的目光掃過哈利又落到斯內普身上,“斯內普先生?”

  “這裡當然是翻倒巷!你怎麼到英國來了?”哈利好奇地望著維克多爾身旁面相有幾分相似的中年人。斯內普也不著痕跡地打量對方,對方的表情有德國人特有的嚴肅,穿著一身筆直整齊的黑色巫師袍,不知為何帶給他莫名的熟悉感……

  “哦,他是我的養父,路易士‧克魯姆(Louis Krum)。”維克多爾低聲介紹了雙方,然後繼續回答哈利的問題,“本來想開學再給你們一個驚喜的,養父申請了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我是他的助教。”

  原來這就是今年的黑魔法防禦教授……斯內普今年並沒有提交黑魔法防禦學的申請,自從戰爭結束後哈利‧波特當上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他對這個位置的執念就弱化了很多,更何況隨便找一個人來接替他的魔藥學,也不是他願意看到的。過去他並沒有注意到克魯姆這個家族,鄧布利多又會算計什麼?

  “啊!你打算退出保加利亞魁地奇隊了?”哈利抬高聲調,換來斯內普警告的瞪視,原本就沒有人會像他們一樣站在翻倒巷裡閒聊,救世主還唯恐別人沒發現。

  “是的,我想嘗試一些別的事情。而且,聽你們喊我助教的感覺一定很不錯啊!”維克多爾玩笑地道。

  “維克。”一旁的克魯姆先生收回了駐留在斯內普身上的視線,聲音並不冷,卻帶有淡淡的疏離,“我們該走了。”維克多爾順從地與哈利告別。

  盯著兩人的背影直到消失,斯內普終於意識到熟悉感從何而來,如果他沒看錯的話,這位路易士‧維克多,就是訂下了消失櫃的那個人。

  時間差不多了,他抓過哈利的手臂幻影移形,直接回到地窖。待哈利自暈眩中恢復過來,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錦盒,當著對方的面打開來,露出一枚銀戒:“拿去。”

  詭異的寂靜立時彌漫至整個地窖,斯內普的手保持著伸出的姿勢托著錦盒,一動不動地等著對方接過去。

  哈利微低著頭緊緊注視那枚戒指,時間仿佛定格了。

  可能只有幾秒,也可能是幾分鐘,救世主緩慢地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的麼?”見他仍然一言不發,格蘭芬多終歸缺乏耐心,狐疑地脫口而出:“你這是在向我求婚?”

  斯內普挑了挑眉,反問:“你渴望我向你求婚?”對方一下子被說紅了臉,惱羞成怒地一把奪過那枚銀戒,賭氣一般直接塞進褲袋裡,轉身就走。“波特。”沒有起伏的聲調又一次拉住了對方的腳步,救世主興沖沖地回頭,斯內普卻抖出一張羊皮紙,送到對方眼前,生怕對方聽不清楚似的,一字一頓:“這是使用說明書。”

  哈利深吸了幾口氣,咬牙切齒地撥開他的手:“抱歉,教授,我沒長眼睛,能請您讀一遍嗎?”

  魔藥教授表情不變,乾巴巴地回答:“第一,兩枚戒指能夠互相傳達寄主的身體情況,越是接近死亡,溫度會越高,原理近似於陋居的那個反應家庭成員簡單行程的時鐘。”他的態度就好像在課堂上講解一劑魔藥的製作,“第二,它們擁有類似門鑰匙的功能,傳送的終點就是彼此。第三,如果你不想讓你的名聲更上一層樓,我建議你把它穿起來掛在脖子上——因為,我不希望你將它戴在除了左手中指或無名指以外的其他指頭。”

  當哈利呆滯了片刻後,眼睛突然睜大,斯內普明白對方已經讀懂了最後一句話的話外音。

  他拿出另一個錦盒,裡面同樣安靜地躺著一枚銀戒,他伸出左手,緊緊盯著對方:“現在,我需要你幫我戴上它。”


☆、46、開學

  哈利愣愣地凝視著錦盒,仿佛被裡面銀色的光輝蠱惑了一般,伸出手握住了它。入手冰涼,掌心的體溫一點點暖化了過於冷淩的觸感,他抬起頭,對上斯內普深沉的視線:“我可以拒絕嗎?”

  “不可以。”男人幾乎在他尾音還未落下時就強勢地回答。

  哈利不由自主地輕笑出聲,好吧,這個將引導新生作為藉口約他出門的人,這個把約會地點選在翻倒巷的人,這個連買束鮮花都得上魔藥店並用上專業術語的人,這個帶他去比鬼屋還像鬼屋的餐館吃燭光午餐的人,這個甚至為戒指寫了一份使用說明書的人——梅林啊,他還能要求對方做什麼?

  無可奈何地抓過斯內普的手,哈利將那枚銀戒迅速套進了對方的左手中指,想想又覺得太過便宜對方了,反手握住那根手指,氣勢洶洶地命令:“既然戴都戴上了,從現在開始,任何時間、任何場合,都不准你用任何方式隱藏它!”只要一想到霍格沃茨黑漆漆的魔藥教授某天身上突然多了一個銀閃閃的東西,哈利就掩飾不了嘴角惡劣的笑意。

  斯內普似乎看出了他的惡趣味,並沒有表示什麼,目光意味深長,上前一步拉近兩人的距離,手插入他的褲袋。“嘿!”哈利立刻按住了對方的手。

  “你必須貼身帶著它,波特。”兩人之間的距離更近了,男人的手指夾出戒指,鑽進他的襯衫裡貼上了他赤裸的腰側,突如其來的涼意讓他打了個寒顫,“貼身,像這樣……”對方衝著他的耳廓溫熱地吐息,另一手摟住了他的腰,溫度逐漸向體溫靠近的戒指緊貼著肌肉的線條向上攀爬,直到停留在左胸口心臟的部位,“哈利……”悠長的歎息仿佛吞咽下了許許多多未出口的話語,四周靜得僅剩心跳,隨著被掌控了的節奏一點一點地沉淪……

  突然,海德薇的叫聲突兀地響了起來,小公主撞進半敞的窗戶,飛過哈利的頭頂時扔下一封信,然後劃出一道優美的斜線降落在斯內普的辦公桌上。翅膀帶起的氣流吹亂了羊皮紙,紙片紛紛揚揚地鋪了一地。

  哈利猛然驚醒,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戒指“叮”的一聲掉落地面,他迅速彎下腰去撿,另一隻手也同時躍入他的視線。“呃……教授?”他尷尬地望著對方搶先一步面無表情地收起戒指,馬上又意識到不對,“教授,那是我的戒指!”

  斯內普沒有回答,手一抹,一條銀色的鏈子已經穿過銀戒,男人沉默著為哈利戴上項鏈,接著招呼都不打一聲轉身走進工作間,“砰”地關上了門。

  哈利握住垂在胸口上的戒指,愣愣地呆立原地,直到海德薇無聊地飛落到他肩膀上,他才回過神來,手無意識地撫摸海德薇喃喃:“這是……害…羞?”他立刻甩了甩頭,神色詭異地撿起地上的信封。

  沒過幾天,霍格沃茨就開學了,哈利第一次坐在大廳裡等待其他人的到來。僅僅過了一個暑假,再見赫敏等人時卻恍如隔世,或許應該說,他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光潔的左手再也看不出焦黑的痕跡,誰能想像它曾經遭受了無解的詛咒?所以哈利擁抱許久不見的朋友們時特別用力。

  “好了,哈利,你太熱情了!”赫敏推了推他,向教授席努努嘴,他轉過去時,斯內普的視線好像剛剛收回。

  哈利聳了聳肩,羅恩忽然指著偏門低叫道:“梅林,我看到了誰?是維克!”維克多爾跟著他的養父走進大廳,坐上了鄧布利多身旁的兩個空位,底下頓時一片譁然。

  還未等哈利解釋,鄧布利多已經請麥格教授領著新生進了禮堂,分院開始了。他注意到那個名叫傑米‧貝克的小男孩最後進了赫奇帕奇,對方似乎也發現了他,衝格蘭芬多長桌露出甜甜的笑容。

  “哈利,你認識他?”敏銳的赫敏立刻注意到他們之間的互動。

  “嗯,他是斯內普引導的新生,當時我也跟著去了。”哈利簡單地解釋。

  “什麼?斯內普接引導新生的任務?他不會把人嚇哭吧!”羅恩同情地盯著那個小男孩,後者正與赫奇帕奇的學長學姐們談論著什麼,時不時瞟瞟這裡,小臉興奮得發紅。

  “哈利……”赫敏壓低聲音,“你注意到斯內普教授的左手了嗎?”

  哈利不以為意地瞥向那位黑衣教授,對方中指上的銀戒在一片漆黑的對比中顯得格外明顯,他瞪大了眼,不會吧?斯內普還真的一點都沒隱藏?一種興奮直衝大腦,他不假思索地開口:“那個好像是訂婚戒指!”

  “什麼訂婚戒指?什麼?”羅恩順著兩人的視線望去,身體僵硬了幾秒後誇張地尖叫起來,“哇靠!斯內普訂婚了?!”

  一年級的新生們剛剛分院完畢,這聲不大不小的尖叫正好填補了片刻的安靜,聲音清晰地回蕩於大廳中,詭異的寂靜蔓延了相當長一段時間,只見魔藥教授冷冷地掃過底下眾人:“公共場合無故大聲喧嘩,格蘭芬多扣二十分。”

  一石激起千層浪,終於反應過來的小巫師們瞬間製造出各種各樣的聲音來表達自己或驚恐、或困惑、或好奇的心境,儘管他們面對的是霍格沃茨最恐怖的教授,依然不能阻止眾人的求知欲。哈利倒是笑咪咪地聽著大家各抒己見滔滔不絕,如果他們知道斯內普是在追求自己,又會有什麼表情?虛榮心莫名其妙地開始膨脹。

  “安靜!”等鄧布利多出聲制止,那些話題都不知發散到什麼地方去了,“現在我很高興地為大家介紹今年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路易士‧克魯姆教授,以及他的助教維克多爾‧克魯姆先生!”

  顯然維克多爾成為助教的消息並沒有斯內普一個暑假間就訂婚了要來得勁爆,所以邊吃著豐盛的晚宴,大家的話題還是不離斯內普。“你們說什麼樣的女人才受得了他?”

  “我猜應該是個老女人吧,大約很有錢!斯內普一定是看中了她的錢!”

  “我知道有很多珍稀的魔藥材料都要花錢的!”

  “而且那女人一定很醜,漂亮的女孩子誰會看中他啊?”

  “就是就是!”……

  “說不定是個男的呢?”哈利饒有興趣地接上一句,頓時把話題扭曲到了新的方向。

  “哈利!”赫敏擔憂地扯了扯哈利,目光在他的雙手間遊移,“你……?”哈利神秘地朝她眨了眨眼,小心地拍了拍胸口,示意對方戒指在這裡。

  格蘭芬多女巫借著一堆嘈雜聲的掩護哭笑不得地問:“你真的決定了嗎?他或許是個好情人,但如果你想要的是一輩子,我覺得他不適合你……”

  哈利表現得很隨意:“只是一枚戒指而已,也不算定下來了。”

  赫敏急了:“我不相信你不瞭解斯內普教授這個人!他能為了你戴上戒指還毫無掩飾任由別人評說,這意味著他向所有人宣佈他已經有愛人了!他已經認定你了哈利!認定你是他的人!如果你拒絕了他,那就等於是背叛,我們誰都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來……哈利!你究竟有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什麼嚴重性?斯內普訂婚了!嗯嗯,真是太嚴重了!”羅恩一手一根雞腿,邊啃邊聽著四周的談話,偶爾還要插上一兩句。

  “他愛我,而我對他也有好感,這樣就足夠了,赫敏。”哈利不緊不慢地切著他的牛排,忽然想起那天翻倒巷約會的餐館裡,斯內普面前那份看上去血淋淋的牛排,不由得噎了一下,決定轉移目標,伸手插了根香腸。

  赫敏不贊同地扳起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怎麼知道他是愛你?我倒是覺得他那種感情更像是佔有欲!”她用哈利幾乎快聽不清的聲音嘀嘀咕咕,“我說你需要幸福,你猜他怎麼回答我?他居然說你更需要他!”

  “噗——”哈利被嗆到了,咳了半天又咽下一整杯南瓜汁才順過氣,下意識地望了眼斯內普,後者正維持著一零一號表情優雅地用餐。回轉視線,他聳了聳肩,表示贊同:“我覺得他說得沒錯。”

  “哈利!”女巫不可思議地抬高聲調,嚇得羅恩一愣一愣的,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吃你的吧!沒你的事!”旋即又一次壓低聲音,“你中毒了?還是斯內普給你下藥了?”

  “我很好,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聽我說,赫敏。”哈利歎了口氣,放下刀叉,決定開導開導他的朋友,“他是最適合我的人,我們且不提什麼愛不愛的問題——他理解我,而我信任他,他能夠教給我很多東西,這一次的詛咒之所以能解開,他起了非常關鍵的作用。我不需要一輩子,赫敏,我也不知道我還有沒有一輩子——別反駁,你明白這是事實,誰都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會死,甚至因為這個詛咒,當時連聖芒戈的醫生都放棄了,不過你看,我還是活下來了。”

  哈利懶洋洋地活動了一下手腳:“我不想說什麼喪氣的話,我覺得我現在就很過得很幸福,很充實!所以赫敏,比起那些虛無縹緲的一輩子的幸福,你不認為我更應該把握現在嗎?”他隔著袍子握住胸口的銀戒,“所以,請你們祝福我吧……”

  不過,書上說,越是難以得到的,越是令人珍惜——要他這麼快就投降,未免有些過早了!


☆、47、新任黑魔法防禦教授

  面對眾人不著邊際的猜測,斯內普沒有放在心上,他目前比較擔心的是新任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之前的幾年,無論是奇洛或者洛哈特還是卡卡洛夫,鄧布利多都會要求他暗中警惕他們的行為,甚至身為狼人的盧平也離不開他的狼毒藥劑,但奇怪的是,今年老人卻沒有與他談論過這位克魯姆教授的任何資訊,要嘛這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要嘛就是連向來謹慎的校長都十分信任對方,而且這種信任起碼達到了與自己平級的地步。

  顯然,一位黑魔法防禦教授,怎麼可能無足輕重?可是,斯內普卻從來沒聽說過這號人物。

  整場開學晚宴,坐在鄧布利多身旁的路易士‧克魯姆一直保持著貴族紳士的風度,高傲冷漠,老人不時會低聲與對方交流幾句,而對方少言寡語,臉上也沒什麼表情,倒是同斯內普的性格有些相似。斯內普能從對方身上感覺到一種只有長期浸淫黑魔法的人才擁有的、已經融入骨髓的刺骨的陰冷寒意,這讓他想起伏地魔。但矛盾到詭異的是,對方周身縈繞的黑魔法氣息並不濃厚,甚至比自己的兒子維克多爾‧克魯姆都不如,這又說明對方很少使用黑魔法。

  不過既然是鄧布利多決定的,他就不必再多管閒事,當然,這個前提是對方的存在不會威脅到哈利的生命。或許他應該找個機會仔細研究一下這位新教授。

  讓斯內普沒有想到的是,這樣的機會很快便到了,晚宴一結束,剛回到地窖,他就迎來了輕易不上霍格沃茨的鉑金貴族:“哦,我親愛的西弗勒斯!好久不見!”

  “我來猜猜看,你是為了新任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斯內普斜眼睨著對方。

  “真令人傷心,我只是來看看你最近過得好不好——瞧瞧,多漂亮的戒指啊!愛情的滋潤使你容光煥發!”盧修斯拖著長長的詠歎調,在斯內普不耐煩地輕哼出聲時話音一轉,“當然,你應該體諒一位父親渴望瞭解新任教授的急切心理。”

  “鄧布利多沒有讓我插手。”斯內普坐下來,不需要他招呼,對方也施施然地坐到了他的對面,“我相信你知道得比我更多。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不是食死徒。”

  盧修斯掛著慣常的假笑,拇指摩挲蛇杖蛇頭,聲音因思考而變得緩慢低沉:“是的,克魯姆家族原本是德國的一個古老的純血家族,是當年名盛一時的黑巫師蓋勒特‧格林德沃的追隨者,但不知為何,格林德沃在與鄧布利多決鬥之前,親手殺掉了跟隨他多年的得意助手,其中就有克魯姆家族當時的家主。你說他這麼做是為什麼?”

  “我對鄧布利多的風流史不感興趣。”斯內普冷漠地打斷對方不知偏離到什麼方向去的思維。

  “當時由於他們現任家主路易士‧克魯姆太過年輕,這個家族就暫時淡出了所有人的視線。所以我沒有太多關於此人的資料,反倒是他的兒子維克多爾‧克魯姆比較活躍……”

  “等等,”斯內普想到了什麼,猛地皺起眉,“維克多爾是他的親生兒子?”

  “是的,這點有什麼可質疑的嗎?”盧修斯奇怪地瞥了他一眼,顯然認為那不是重點,繼續道,“一直以來,路易士這個人都十分低調,幾乎從不參加上流聚會,好像整天關在莊園裡,就流傳出了各種關於他古怪脾氣的傳言。比起他自己申請成為黑魔法防禦教授,我更傾向於是鄧布利多邀請的他——我推測,這和格林德沃擺脫不了關係,當初鄧布利多就贏得有些莫名其妙。”

  斯內普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或許……”因為格林德沃嗎?

  他並沒能給盧修斯提供更多的資訊,不過他答應保證德拉科的安全。送走鉑金貴族,他的心裡隱隱有了些猜想,更多的卻是看不透,鄧布利多所做的肯定都是對方認為對局勢有利的,那麼路易士‧克魯姆的出現究竟對目前的局面有什麼幫助?

  罷了,他永遠都無法理解格蘭芬多老狐狸的思維模式。

  今晚斯內普需要巡夜,禁宵後,他漫不經心地走過一條條走廊,通常開學的第一天很少會有學生出來夜遊——而救世主總是喜歡做少部分中的一個——斯內普在三樓的走廊上看到了哈利熟悉的身影,以及身旁新任黑魔法防禦學教授。

  “波特!”他大步上前警惕地掃過路易士‧克魯姆,然後盯著哈利,“夜遊,格蘭芬多扣二十分,勞動服務,波特先生。”

  “斯內普教授。”沒想到先開口的竟然是克魯姆,對方平靜地注視著他,“我已經定下波特先生未來一個星期的勞動服務。”

  斯內普頓了頓,怎麼,這是鄧布利多的意思?救世主的勞動服務通常是額外課程的掩飾性說法。“哦,那麼您請便。”他看似不以為然地挑了挑眉,仔細觀察哈利的表情,自從他出現以後,救世主的視線依舊黏糊在對方身上,帶著某種莫名的興奮和躍躍欲試,這讓他很不舒服:“波特,還不快滾回你的獅子窩!”

  “明天晚上七點,波特先生。”克魯姆並沒有受到他的影響,微一頷首,就這麼當著兩人的面走進身後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辦公室,並關上了門。

  被嚇了一跳的哈利似乎現在才注意到斯內普的存在,茫然地對上了他的視線:“教授?”

  一股怒火竄了上來,哈利從來沒有這樣無視過他!斯內普粗魯地抓過對方的手腕大步向地窖走去。

  直到他用力甩上地窖的門,救世主終於回過神,開始掙扎:“喂!你幹什麼!”

  斯內普把對方按坐到沙發上,居高臨下地捏著對方的肩膀:“你又想幹什麼?深更半夜跟一個不知底細的男人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暢所欲言?嗯?”

  “我剛從辦公室出來的!”哈利瞪著他反駁,“而且他不是陌生人,那是克魯姆教授!”

  “很好!”斯內普咬牙切齒地逼近對方,“你還知道他是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波特!每一年坐上這個位置的人有哪一個目的單純?有哪一個沒有因為你而生出事端?又有哪一個善始善終最後還能完好無損?!你能保證他不是為了某些原因例如你身為救世主的頭銜而接近你?你想過沒有?對方只要一個攝神取念、奪魂咒、阿瓦達索命,或者門鑰匙——就能讓你萬劫不復!”

  他迫使哈利與自己對視,救世主應該聽進去了,但眨眼對方卻冒出一句:“你在吃醋嗎?”

  “哈利‧波特!!”

  “嘶……教授,你捏痛我了。”哈利難受地扭動,“他會無杖魔法!”

  斯內普頓了頓,對方趁機推開了他,揉著自己的肩膀,“我親眼看到他用了無杖魔法,他在那間辦公室裡,所用的魔法全是無杖無聲的!維克告訴我他根本沒有魔杖!”哈利逐漸興奮起來,“你不用擔心,維克也住在那裡的,我可以利用這幾個勞動服務好好摸清他的底細!”

  “波特。”斯內普對格蘭芬多那膽大妄為的冒險精神頭痛不已,“你連無聲咒都還沒掌握,你就開始打無杖魔法的主意?究竟是什麼讓你以為才學了四年魔法的小毛孩能夠鬥得過一位精通無杖魔法的教授?!”

  說實話,真正強大的巫師絕不會允許失去魔杖這種情況發生,或許無杖魔法是一個人實力的體現,但它所需要的精神力與魔力輸出相對而言要大上很多,戰場上時間和魔力就是最寶貴的東西,無杖魔法自然變成了一塊華而不實的雞肋,用它來炫耀實力無疑是白癡才會做的。所以在他看來這並沒有什麼了不起,根本不值得對方那麼興奮。

  哈利也安靜了下來,低垂著腦袋,眼睛不知盯著哪一點:“為什麼我總是擺脫不了他……”仿佛只是自言自語,“我好像就是為了伏地魔而出生的,他殺了我父母,給我留了個疤,還把一片靈魂塞進我的腦子裡,連每個人所擁有的獨一無二的魔杖,都能是兄弟魔杖……我討厭這種感覺,我不想和他有任何關係……”哈利迷茫地拔出自己的魔杖,“究竟有什麼是獨屬於我的?”

  斯內普神色怪異地盯著對方:“所以你認為伏地魔應該有兩個格蘭芬多出身的父母,應該有一個阿尼瑪格斯是條蠢狗的教父,應該交一群整天咋咋呼呼的狐朋狗友拖拖後腿出出鬼主意?相信我,波特,連我都不屑的東西,伏地魔絕對看不上他們。”

  “難道你想告訴我,”斯內普右手勾起哈利的下頜強迫對方與他對視,嘴唇輕觸中指上的銀戒,聲音驀地冷了下來,“它也屬於他?”

  如同一頭黑豹一般,男人瞬間將哈利撲進沙發裡,危險地瞇起眼,伸手一用力,“撕拉”一聲把對方的上衣撕成了兩半,赤裸的胸膛完全曝露於空氣中,微冷的手掌覆上垂在胸口的那枚銀戒,“還有它……”斯內普緩緩地壓低身軀,直到他的影子占滿了對方的視線,“哈利…告訴我,它屬於誰?”

  “我……”被蠱惑了的哈利無意識地開口。

  “不。”斯內普挑起唇角,“它是我的——還有你,你的一切都屬於我!”


☆、48、反應

  緊隨著斯內普暗啞的嗓音,那雙強有力的唇就襲上了哈利微張的嘴,如同狂風暴雨的侵略壓制了他的呼吸,那只手掌——按著戒指覆上心臟的手掌,傳遞而來的熱量掌控了他的心跳以及血液的每一次湧動……哈利睜著眼,任由對方將他禁錮於一方黑色的沼澤,逃不得,唯有一點一點地淪陷,最終窒息……

  當空氣重新灌進鼻腔,哈利感覺肺部都緊縮得疼痛,他大口喘著氣,手無意識地推拒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白癡!你不會呼吸嗎?”斯內普拍了拍他的臉頰,扯著他的衣領坐了起來。

  哈利有些混亂地揉著充滿濕氣的眼睛,低頭發現被對方撕破的衣服還掛在身上,事情怎麼會演變成這樣?他不過是稍微發洩了一下對於自己擺脫不了伏地魔這個宿敵的怨念,可是只要一面對斯內普……他下意識地偏過頭盯著對方因為剛才的激吻而略顯紅腫的薄唇,就什麼都煙消雲散了。

  “你在看什麼?”斯內普再次放大的唇嚇得哈利條件反射地後退,緊接著他的臉貼上了一個冰冷的東西——那是他的魔杖,“魔杖是巫師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不要試圖擺脫它,波特先生。”

  “我知道……”哈利悶悶地收回魔杖,一直沒有去看斯內普的眼睛,攏了攏被撕開的衣服,又瞥了眼對方包裹得整整齊齊嚴嚴實實的黑袍,忽然有些奇怪,每一次擁抱、接吻,甚至對方曾經幫他達到過高潮,每一次動情的似乎都只有自己,這個男人卻沒有一點反應……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瞟向對方的兩腿之間,他真的從來沒感覺到……是他的身體不夠吸引人?還是……

  “你在想什麼?”斯內普第二次扳起哈利的臉,皺眉緊盯他躲閃的目光,“如果你是在想怎樣才能擺脫我,”男人冷笑著湊近他耳邊,“別白費力氣了,波特,你永遠、不可能、逃出我的掌心!”

  低啞的嗓音熏紅了他的耳朵,哈利的心跳又開始加速,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子悶氣,斯內普憑什麼一副篤定的樣子?他明明沒答應對方任何事情!

  我要是喜歡其他男人你管得著嗎?心裡嘀咕著,他反手抓上斯內普捏著他的手腕,微偏過腦袋,斜眼瞪了回去:“教授,過度自信就是自大了,不知道您的這份自信能保持到什麼時候?”他用力扯下對方的手,迅速起身後退幾步,“禁宵已經過去很久,我先回去了,斯內普教授。”說著轉身就走,連那身已經合不攏的破衣服都頗有幾分瀟灑的味道——當然,這是他的自我感覺。

  斯內普就這麼任由他離開,這讓他莫名覺得有些失落。自己在期待什麼?雙手插進褲袋裡,哈利慢悠悠地行於空蕩蕩的走廊上,期待斯內普喪失理智地撲倒自己?開什麼玩笑……他承認,每次他有反應而對方卻還能如此冷靜時,他就有一種挫敗感,也不知道是自己太毛躁,還是對方忍耐能力過強……或者斯內普的身體有什麼問題?哈利猛地甩了甩頭,加快了腳步。

  “哈利?我以為你不回來了。”赫敏居然還在公共休息室裡,發現哈利頗顯狼狽的形象,她立刻緊張起來,“你這是怎麼了?是…斯內普教授做的?”

  “啊,是。”哈利愣了愣,“不,不是!我的意思是說…是的,但不是你想的那樣……”他皺著眉,不知該怎樣解釋為好,“其實他好像從來沒對我產生過反應……你說這是為什麼?”

  “哈利。”赫敏的表情有些古怪,“或許你應該當面問問?”眼見哈利開始認真思考她玩笑般的提議,赫敏急忙轉移話題,“我總覺得你們的關係有哪裡出錯了,你知道嗎?現在赫奇帕奇正流傳你和斯內普教授的相關話題。”

  “我們?關於什麼?”哈利好奇地望著她,“我就不信有人會認為斯內普的訂婚戒指和我有關。”

  “那可不一定,紙是包不住火的,尤其是聯想能力豐富的赫奇帕奇,什麼稀奇古怪的念頭都有。”經常有遇到難題的赫奇帕奇們會找上這位熱情的格蘭芬多,所以這位聰明的女巫十分瞭解他們,“還記得那個叫傑米‧貝克的新生嗎?你跟斯內普教授一起去接他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他似乎認定了你們之間的關係很親密,八卦的源頭就是他。”

  “不會吧?我不記得有什麼值得胡思亂想的地方。”哈利撓了撓頭發,他的腦子裡全是後來斯內普帶他去翻倒巷的記憶,“算了,這種傳言很快會消失的,太荒謬了!”說實話,如果他自己不是當事人,他也絕對不會相信斯內普訂婚會和他有任何關係!哈利打了個哈欠,不以為意地與赫敏告別,就回寢室休息了。

  無論斯內普有多不屑於無杖魔法,哈利還是對這個領域很好奇,他自己也嘗試過最簡單的螢光閃爍,但沒有魔杖的引導,他的身體就仿佛變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魔力在皮膚下流動沸騰,卻始終無法溢出體表。他想起斯內普曾經把魔力附著於手掌上,看來對方也是會無杖魔法的。

  這麼說的話,其實他可以去請教斯內普,但哈利知道對方最討厭他不切實際的魯莽探索,按照斯內普所說的一步步來,不知得等到什麼時候了,所以哈利想學無杖魔法就只好從新任黑魔法防禦教授路易士‧克魯姆入手。

  第二天晚上,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開始他在克魯姆教授手下的勞動服務,而這位教授也沒有讓他失望,當他提出自己的困惑時,對方為他解答了所有問題。

  “想要學習無杖魔法,首先必須瞭解魔力暴動的概念。即‘肉體不足以承受魔力的爆發而產生能量外溢現象,又因為精神力不足導致魔力失控。’”克魯姆的聲音不似斯內普那種陰沉冰冷的平板,而是像一灘死水一樣毫無波瀾,顯得有些機械,“無杖魔法的關鍵在於控制那些外溢的能量。你甚至可以理解為,學會無杖魔法就是學會時刻製造在你控制範圍內的魔力暴動。”

  哈利完全被這個新鮮的事物吸引了,腦子轉得飛快:“所以能否用精神力掌控魔力是它跟魔力暴動的唯一區別?可是怎麼讓魔力溢出體內?”

  克魯姆似乎讚賞地看了他一眼:“魔力的爆發必須強於肉體的束縛。為什麼年齡越小就越容易產生魔力暴動?除了他們沒有足夠的自控力,最大的原因便是身體不成熟。精神力往往同年齡增長成正比,年齡增長又是身體成熟的標誌,偏偏與無杖魔法的要求產生了不可調和的矛盾,這就是制約無杖魔法成型的最大難題。為了成就無杖魔法而抑制身體的成長自然是不可取的,我們只能另闢蹊徑。”

  “首先應該找到能夠替代魔杖的東西,例如手指。”克魯姆抬起右手,一個光團就出現在他的指尖,“簡單地說,巫師的皮膚好比一張紙,而魔力就是一根針,如何使魔力外溢,既是研究怎樣把這根針穿透這張紙。事實證明,針的一頭越尖細,越容易穿破紙,所以我們需要做的便是將儘量多的魔力凝成儘量細的針尖刺破皮膚的束縛。”克魯姆隨意一指,一束光疾射而出,擊中壁爐彈出些許火星。

  哈利的眼睛瞬間亮起來,他終於明白自己應該往哪個方向努力了!之後,克魯姆又教了他一些濃縮魔力的技巧,這需要大量的精神力控制。

  因為過度興奮的試驗,勞動服務結束後哈利的精神力就有些透支了,他暈乎乎地走出辦公室準備回格蘭芬多塔樓,精神雖然疲憊內心卻異常充實,興沖沖地想要與其他人分享喜悅,結果一個沒留神撞上了什麼。

  一隻手拉住了他的胳膊防止他往後跌倒,熟悉的略帶諷刺意味的聲音響起:“夜遊,格蘭芬多扣二十分。”

  哈利總算站穩了,還沉溺於探索新領域中的他心情很好地頂了回去:“教授,現在還沒禁宵!”

  “預支。”斯內普不滿地打量他,“波特,眾所周知你很傻,但是請別如此明目張膽地把你的傻氣擺在臉上影響霍格沃茨的聲譽。”

  “教授,”哈利認為今天晚上他非常幸運,所以他要利用這些幸運多做一點事情,比如——他上前一步貼進斯內普懷裡,學著對方最喜歡的挑逗動作衝著對方的耳朵吐氣,“眾所周知你愛我,但是我更喜歡你明目張膽地表達出來……”一手攀住男人的肩,一手蜿蜒而下,迅速覆上對方的兩腿之間。

  完全沒預料到的斯內普瞬間繃緊了身體,立刻伸手抓住他的後領,但早有準備的哈利幾乎是同時用力收緊了五指命令:“不許動!”聽到對方倒吸一口涼氣,他狡猾一笑,安撫地輕揉掌握的部位,“別緊張,教授,我只是幫您檢查一下某項功能是否健全。”

  “哈利‧波特!”斯內普從牙縫中擠出單詞,“放‧手!”

  但哈利根本無視了對方,甚至加重搓揉的力道,靈巧的手變著法子討好他手中的欲望,直到那團火熱逐漸開始膨脹,他滿意地舔了舔唇邊的耳垂:“原來還是很正常的啊,之前我一直以為您有某種障礙來著……”


☆、49、懲罰

  兩種火焰立時燒斷了斯內普的理智,沒有理會那只作怪的手,他側身直接把哈利壓到石壁上,下半身更緊地貼上去,索性遵從自己的欲求有意識地擠壓,嗓音嘶啞而飽含情欲:“波特,你想用你的身體親自體驗體驗它的能力嗎?”真是不知感恩的小兔崽子,他一次又一次的忍耐究竟為了誰?

  原本被他的動作驚得停頓的救世主再次不知死活地繼續搓揉,聲音因興奮抑或害怕而顫抖:“我很期待!”

  “很好……我會成全你,並且給你選擇的權利……”輕啃著對方有些通紅的耳朵,斯內普的左手沿著哈利的脖頸往上,拇指摩挲著對方的唇,“你是想用上面的嘴,”右手向下捏住對方的臀貼近自己,“還是下面的嘴?”僅是想像就足夠讓他堅硬起來,更何況他幻想的人正無知地挑逗著他。

  這一切完全是救世主自找的,原本他想等到對方恢復記憶……

  “什麼人?!”突然,斯內普警覺地拉開距離抽出魔杖對準黑暗的拐角。

  哈利也被嚇了一跳,收回手後背緊貼著牆壁。

  “出來!”被偷窺的惱怒讓斯內普迅速冷靜下來,的確,是他太不謹慎,雖說已經禁宵,夜遊的小巫師們也是屢禁不止,斯內普皺眉逼近兩步,一忘皆空的咒語隨時可以脫口而出——如果對方對他們之間的關係表現得太過歇斯底里,他就不得不違反教授的準則,相信鄧布利多也不願意現在就看到他和哈利的關係暴露。

  “對、對不起……”終於,在斯內普快要不耐煩地親自動手時,一個小小的身影扶著牆探了出來,雙腳不停發抖,臉色慘白眼神驚恐萬分,顯然是嚇壞了。

  “傑米?”哈利低聲喚道。

  這個孩子竟然是當初他們去引導的新生,斯內普微微壓低魔杖,冷冷地盯著小男孩:“夜遊,赫奇帕奇扣三十分。費爾奇先生會安排你接下來一個星期的勞動服務。”走廊裡的光線太過昏暗,如果只是一個十一歲的小巫師,加上又是較為平庸的赫奇帕奇,他不認為對方有能力看清剛才發生的事,更別提把兩人之間的關係聯繫起來,霍格沃茨的每個學生都應該知道,與救世主最不對盤的既是魔藥教授。

  望著對方幾乎快哭出來的表情,斯內普厭惡地揮了揮手:“開學第二天就因為夜遊扣分,你大概是赫奇帕奇的第一人。還不快滾!”小男孩如臨大赦,扒著牆壁溜回拐角消失在視線裡,一時間又只剩下了他和哈利。

  經過這一鬧,什麼性致都沒了,看了眼顯出疲態的救世主,斯內普無聲地歎息,他知道自己無法阻止哈利對無杖魔法的好奇心,對方必定在克魯姆那裡學到了很多東西。儘管鄧布利多信任那個人,但斯內普對於把哈利交到別人手中這種事相當排斥。如果不是考慮到這個勞動服務很可能是鄧布利多的安排,他連一個星期都無法忍受。即使是這樣他依然放心不下,這是他今晚第六次下意識“路過”克魯姆的辦公室與格蘭芬多塔樓之間的必經之路了,才等到一副心滿意足表情的哈利——相當刺眼,雖說後來對方熱情的表現讓他放心不少。

  “你該回去了,波特。”如果沒有中途的打斷,或許他們就會順理成章地做下去,可是現在……遺憾嗎?斯內普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記住你剛才答應過的,總有一天你必須兌現它。”

  或許是因為哈利對路易士‧克魯姆有別於他人的態度,讓斯內普對這位新任黑魔法防禦教授產生了莫名的敵意。他會不自覺地去找對方的過錯,暗自評估對方的作為。客觀來講,克魯姆做事一板一眼,所有的一切都符合一位教授的標準,但也沒什麼特別突出的地方,似乎一直用著二手魔杖,並沒有特別展現出無杖魔法,哈利對此人的好感應該都來自於夜晚的“勞動服務”。

  斯內普曾經旁敲側擊地試探過鄧布利多,但都被後者圓滑地擋了回去,他知道這就代表著老人不願回答他,否則也不會自從哈利的詛咒消除以來還從沒找他談過一次話。

  他一直密切關注著哈利的動向,哈利待在克魯姆辦公室的時間從來不會超過禁宵,救世主對無杖魔法的學習興致很高,每一天課程結束後看上去都會更疲憊一些,但對方總能保持著同等的興奮,兩三天後,斯內普開始擔憂對方的身體狀況,尤其是如此頻繁地使用精神力,很可能會對哈利腦中的兩個魂片產生影響。

  忙於新領域的哈利很少會把注意力分散到他身上了,整天鬼鬼祟祟地跟他的一幫子朋友們計畫著什麼,斯內普甚至產生了一種與對方的生活格格不入的感覺,可有可無的存在嗎……無焦距的雙目落在左手中指上的銀戒,不,很快了,再忍耐一段時間,哈利的夜晚又將獨屬於他。

  入夜,即使不是輪到他巡夜,斯內普仍舊會在禁宵以後遊蕩於空曠的霍格沃茨,夜深人靜的城堡總隱藏著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一些密道悄無聲息地打開又閉合,似乎擁有生命的古堡在荒蕪的夜裡自娛自樂,誰也不知道那些無處不在的畫像究竟是真的睡著了還是偷偷窺視著你的行動,偶爾還有不知疲倦的幽靈們的細聲低語被風吹來,夾雜著不和諧的細微的聲響——斯內普驀地瞇起眼,消無聲息地靠近紀念杯陳列室。

  “……我以為你又要臨陣脫逃!”這個聲音來自韋斯萊家的小崽子,永遠不知道收斂。格蘭芬多集體夜遊嗎?斯內普思索著待會兒應該一人扣二十分還是三十分,一邊迅速靠近,但接下來的聲音都消失了,顯然五年級的他們已經知道先放上幾個防禦性咒語。

  斯內普施施然地揮動魔杖,就憑這幾個未成年小巫師,還別想阻止他想聽的。但是他聽到的第一句話卻是救世主急促的聲音:“不好!外面有人!快走!”警戒咒嗎?不錯,有點進步。眼見自己的行蹤已經暴露,斯內普乾脆一腳踹開了門,房間裡一群團團轉的小巫師還沒來得及落跑,就驚愣在原地。

  格蘭分多三人組、德拉科、維克多爾‧克魯姆?斯內普冷漠的眼神掃過一干人,再看哈利與德拉科劍拔弩張的架勢,心中已然猜中一半——又是一場無聊的決鬥?他的聲音低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前人的榮耀讓你們感動到睡不著,以至於不得不前來頂禮膜拜上一個通宵?我以為您身為救世主的名聲要比這些昔日的榮耀璀璨多了,您認為呢?波特先生。”

  “教授……”哈利硬著頭皮解釋,“我和馬爾福……是在進行一場公平的決鬥……”

  “公平。”斯內普皮笑肉不笑地打斷對方,“三個格蘭芬多,和一位斯萊特林?”他掃過維克多爾,“哦,還有救世主的朋友,維克多爾‧克魯姆…助教,真是公平啊。”

  哈利似乎不解他為何要糾結於這個單詞——哼,當然不可能理解,“夜遊,格蘭芬多扣二十分,每個人。”如果在平時,德拉科絕對不會參加這種決鬥,那麼,又是為了交好救世主嗎?

  “那斯萊特林……”不甘心的羅恩剛開口就被赫敏捂住了嘴。

  斯內普斜了兩人一眼,繼續道:“私下決鬥,格蘭芬多扣二十分,每個人。”接著對上忿忿不平的救世主,“波特先生,你有什麼異議嗎?”

  哈利深吸了口氣,甕聲甕氣地回答:“沒有,教授。”

  “很好。”斯內普挑了挑眉,“既然救世主閣下如此欣賞這些榮耀,那就留下來把他們擦乾淨,其他人可以滾了。”眼見這幾人沒有反應,他又冷冷地重複了一遍,“快滾!”

  當周圍安靜下來,哈利眼珠一轉,不知想到什麼笑瞇了眼:“教授,如果你想單獨跟我待在一起,可以讓Vincent捎張卡片約我出來嘛,不用特意支開他們。”

  斯內普奇異地睨著對方:“請將這裡的獎盃擦洗乾淨,波特先生——禁止使用魔法。”緊接著一塊抹布就劈頭蓋臉地被甩到救世主頭上,“我會監督你,一個小時內全部擦乾淨,否則格蘭芬多再扣五十分。”一串綠瑩瑩的時間浮現在空氣中,“現在開始倒計時,動作快點。”

  哈利不敢置信地拿下抹布,仔細觀察他的表情,但顯然什麼都沒看出來:“你是認真的?”

  “你在質疑我的命令?”斯內普抬起魔杖,將一張桌子變成了一把舒適的靠背椅,放鬆地坐了進去,又招來家養小精靈端上一杯紅酒,安頓好以後,救世主還傻傻地僵立原地,“你還有五十分鐘,波特先生——你可以選擇動手,或者直接扣五十分。”

  哈利的表情扭曲起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拽緊抹布轉身開始擦獎盃。斯內普在對方看不見的角度掀起唇:“等一下,我想我改變主意了。”慢條斯理地抿了口杯中的酒,才在救世主瞬間亮起來的目光中開口,“你不用擦獎盃了——”晃了晃左手,指向腳下灰漆漆的地板,“擦地板。”格蘭芬多黃金獅子瞪圓了眼,幾乎快炸毛了。斯內普輕搖著杯中的液體:“或者扣五十分?”

  “算、你、狠!”哈利把抹布甩向地面,背著他跪下來開始死命地搓地板,那力道仿佛要把它穿個洞。

  魔藥教授一手支著腦袋,盯著救世主的屁股出了神。


☆、50、食死徒越獄

  哈利用力地搓著地板,就好像他搓的是斯內普的臉。這個見鬼的沒有情調的男人到底想做什麼?!還說什麼追求自己?可惡!以為老子好欺負嗎?!

  發洩了一會兒,他就氣喘吁吁了,動作慢了下來。為了學無杖魔法,這幾天他一直不間斷地鍛煉精神力,緊繃的神經偶爾會間歇性地抽痛,每回如果不是克魯姆教授喊停,他就有可能精神透支,這樣的日子很累卻也很充實。

  哈利並沒有隱瞞羅恩等人,嗜學習如命的赫敏對無杖魔法同樣很感興趣,兩人的話題整天圍繞著無杖魔法,即使羅恩不樂意也只能加入他們。同時加入的還有維克多爾,這位黑魔法防禦助教對自己養父所研究的無杖魔法興致缺缺,不過對方的學識以及實戰經驗都很有用。哈利發現維克多爾與克魯姆教授的關係並不像普通父子那樣融洽,當然,這是別人的家事了,和他無關。

  相比看上去跟一塊木板似的克魯姆教授,哈利遇到一些小問題時更願意跟朋友們一起探討,畢竟他的問題在教授眼裡可能很幼稚,他不想留給對方幼稚的印象。

  關於維克多爾提出的無杖魔法不適用於真正的戰鬥中,哈利認為這要看怎麼運用了,如果右手拿著魔杖,左手無杖魔法,是不是就可以同時攻擊兩個敵人?對於他如此大膽的想法維克多爾表示佩服,卻並不看好,畢竟一心二用十分困難,也從沒聽說過有人能把魔力精神力一分為二同時施放。羅恩贊同維克多爾的觀點,赫敏則與哈利一樣堅持努力試過了才知道,四人時不時會為此爭論,倒也相當熱鬧。

  然後哈利收到了來自德拉科的挑戰書,對方要求來一場正式的決鬥,因為他們暑假還未分出勝負,並邀請維克多爾作為裁判。由於一年級時德拉科騙過他們一次,羅恩認為這又是一場惡作劇。但是經過大半個假期的相處,哈利已經很瞭解對方了,馬爾福如果想整人,絕對不會留下如此明顯的證據,更何況這次還涉及了黑魔法防禦學的助教。

  一開始是很順利的,德拉科來得比他們還早,當一切都準備好時,沒想到半途殺出了個斯內普,哈利也曾想會不會是德拉科告密,但對方那時一閃而逝的驚慌並不像假的。

  哈利不知道自己擦了多久的地板,他好像一直擦著同一個地方,不過既然斯內普沒有開口,那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他很累,連日來亢奮的精神似乎在這種情況下慢慢開始鬆懈,他有一下沒一下地拖著抹布,腦袋變得混沌,眼皮不停往下掉。他是跪著的,久了應該會膝蓋酸痛,可是仿佛提前麻木了一般,他的身體只是機械地運動,就好像接管它的不是自己的靈魂……

  冰冷的涼意通過地板蔓延而上,凍住了他的血液,哈利感覺自己擁有了一副粗長光滑的身體,向前滑行……四周是陰暗的,身下是骯髒的長滿青苔的磚石,一種腐爛的味道彌漫在空氣裡,還有金屬摩擦碰撞的聲音,以及一些壓抑的咆哮嘶吼,他的血液為此興奮地沸騰。滑過長長的走道,盡頭有一團模糊的黑影,鐵欄杆擋住了他的去路,他緩慢地直立起來,吐出舌頭辨別氣味。

  忽然,“嘩啦”一聲轟響,一雙慘白枯瘦的手用力扣緊了鐵欄杆,仿佛要把這些鐵條給生生撕開。一張臉,一張被雜亂的捲髮遮掩大半的臉躍入他的視線,他對上了一雙充血的瘋狂的眼睛,他不由自主地把頭靠得更近,是活人的氣息。捲髮被氣流吹開了,露出乾裂沒有血色的嘴唇,顫抖著開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尾部纏上了鐵欄杆,澎湃的力量拉扯它們,脆弱得任由他塑造成他想要的形狀。接著他聽到那個活人低啞的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似乎被壓抑了很久,在這一刻完全爆發出來。

  他通過變形的鐵條之間的空隙遊了進去,密封的空間讓他沒來由的煩躁。他抬起粗壯有力的尾巴,凝聚了魔力狠狠地甩在石壁上,整個空間隨著碰撞而顫抖,牆壁出現了龜裂,一下又一下……

  終於,石壁完全坍塌了,外面是一片黑漆漆的海,海風兇猛地灌進來,幾乎快把那個人類給掀翻。陰沉的天空中,飄著很多黑色的影子,像一個個腐爛的布袋飛舞。他見過的,他應該知道那是什麼……那是——攝魂怪?!

  當哈利意識到這一點,瞬間一股熟悉而令他恐懼的劇痛猛地在額頭上爆發開來,即使經歷了那麼多次,他都無法習慣。他強迫自己睜開眼睛,耳邊還回蕩著海浪的轟鳴、刺耳的尖笑,冷汗流進眼睛裡,模糊刺痛。他艱難地眨動,最終,他看到斯內普模糊的面孔,耳鳴取代了那些真實到可怕的聲音,麻木的身體不停顫抖。冰涼的魔藥瓶接觸嘴唇,但是疼痛使他無法放鬆緊咬的牙關,只要一張開口,他就有一種嘔吐的衝動。

  剛才他變成了一條蛇,連同動作、思考模式都變成了一條蛇……在阿茲卡班——小天狼星逃獄的那年他在報紙上看過,大海、懸崖、飛舞的攝魂怪,那是阿茲卡班!還有囚犯……瘋狂的囚犯……

  “哈利!哈利!喝下去!”

  疼痛慢慢減輕,他的聽覺終於恢復正常,斯內普低沉的嗓音讓他有些安心了,他搖著頭拒絕任何魔藥,只是拽著對方的袍子不停顫抖:“一條蛇……一條很大的蛇……在阿茲卡班……那不是夢,我看見了,那條蛇撞裂了牆壁……”

  四周安靜了一會兒,而後斯內普異常冷靜的聲音響起:“你看到的,通過蛇的視角?”哈利猶豫著點了點頭,男人緊緊盯著他,“有人受傷嗎?比如其他巫師、傲羅?”

  “不,沒有。”他快速回答,隨即驚恐地瞪向對方,“你是什麼意思?你是說我會變成一條蛇……然後咬人嗎?!”不可能!他不會變成這樣!那只是一個——不,不是夢,這是真實的,他不可能想像得出來——哈利慌亂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看見這些畫面,反胃的感覺再次變得強烈。

  “不要胡思亂想,那條蛇很可能是伏地魔的寵物納吉尼,它也是魂器之一,所以你會連接上它的視角。”斯內普寬大的手掌覆上哈利的額頭,“哈利,你太累了,你必須停止繼續透支精神力。但是休息之前,我們需要去見校長。”

  額上乾燥的溫暖令哈利安靜下來,他總算能咽下那些魔藥,只要他不去想自己會變成一條蛇,他就感覺自己好多了。

  跟隨斯內普來到校長室,鄧布利多還沒有休息,他們意外地發現了路易士‧克魯姆。哈利察覺到斯內普面對這位黑魔法防禦教授時臉色更加陰沉了。

  哈利把他看見的一切儘量描述完整,即使他回憶時十分噁心反胃。鄧布利多立刻讓幾幅前校長的畫像去探查情況,鳳凰福克斯也被派遣了出去。“那麼,那個囚犯應該是貝拉特裡克斯。”老人擺弄著一排哈利叫不出名字的儀器,“因為彼得的無能,伏地魔開始著急了嗎……”

  現場只有儀器的叮叮作響,幾位巫師都不開口了,哈利也只好保持沉默。直到畫像帶回阿茲卡班遭遇襲擊、部分食死徒越獄的消息,氣氛再次緊張起來。

  “阿不思,我想你還欠我一個解釋!”哈利很少看到斯內普這種壓制著怒火的情緒,魔藥教授銳利的目光瞥過克魯姆,“關於路易士‧克魯姆教授,你是不是應該解釋一點什麼?”

  鄧布利多眼睛閃爍,沒有回答。克魯姆教授怎麼了?哈利莫名其妙地掃視三位成年巫師。

  斯內普冷笑著:“以無杖魔法為藉口消耗哈利的精神力,別以為我會相信他不知道哈利腦子裡有兩個魂片的事實——阿不思,我猜不透你又算計了什麼,因為我信任你,所以我忍到現在——今天的情況完全是這個見鬼的無杖魔法引起的,你究竟想達到什麼目的?直到救世主的大腦被魂片侵佔你才甘心嗎?!”

  什麼意思?克魯姆教他無杖魔法是為了讓魂片有機可乘?哈利倒吸了一口氣,思緒一片空白,他望著克魯姆,後者依舊是一副平板的面孔,沒有任何反應,就好像三年級時準備對鷹頭馬身有翼獸巴可比克行刑的劊子手,死亡已經麻木。

  “我希望你能繼續信任我,西弗勒斯。”鄧布利多推了推眼鏡,那些歷代校長畫像假裝熟睡著,卻在眼皮底下偷偷打量他們。

  “我不知道該怎麼信任你。”斯內普深深皺著眉,緊抿住唇。

  哈利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旁觀者,仿佛他們討論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鄧布利多是在跟斯內普交談,但那雙湛藍的眼睛卻帶著意味不明的色彩看向了哈利:“西弗勒斯,你對哈利的感情足以影響你的判斷……”

  “所以你聯合陌生人越過我,來宣判我的愛人的生死?!你怎麼敢——!?”斯內普用力握住哈利的手腕,臉因憤怒而扭曲,那強烈的感情幾乎捏碎了哈利的骨頭,讓哈利沒來由地生出一種暈眩,從對方口中吐出的那個單詞,愛人,是指自己?他偏過頭凝視男人的側臉,他應該思考兩人談話的內容,但是他的注意力卻被這無關緊要的單詞吸引了。


☆、51、哈利的決定

  “冷靜,西弗勒斯,你瞧,你現在的樣子正是我所擔心的。”面對斯內普的咆哮,鄧布利多依然面沉如水,“我並沒有刻意隱瞞你,當然,路易士的身份暫時不能公開,不過只要你對他的行為有疑問,你可以來問我。”

  對方不冷不熱的語氣讓斯內普有氣沒處發,沒錯,他的確只是旁敲側擊了克魯姆的身份。眼角餘光瞥見哈利閃爍的雙目,斯內普的心臟不由自主地一緊,鄧布利多會不會對他和盤托出他不在乎,老人若是想瞞著他,他根本察覺不到。他唯一在乎的是哈利的生死:“我以為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要伏地魔死,哈利就必須活著。”但是目前鄧布利多的做法根本就是把哈利推向地獄!一旦魂片控制了哈利的身體……斯內普完全不敢想像。

  “是什麼讓你認為我打算犧牲哈利?”鄧布利多略帶驚訝的視線掃過斯內普,最後落到哈利身上,“哈利,你也這麼覺得嗎?”

  救世主的注意力好像不在他們的談話上,仍舊盯著斯內普愣了一會兒,張口卻是一個沒頭沒腦的問題:“教授,你能重複一遍剛才的話嗎?”

  “什麼?”斯內普皺眉睨著一臉希冀的哈利,他想不出剛才自己說了什麼以至於使對方露出這樣的表情。

  “沒什麼。”救世主揚起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才把目光轉向鄧布利多,幾乎沒有思考,“我相信鄧布利多教授是為了我好。”那自信不知是從哪兒來的,但又不似盲目崇拜。

  對於哈利的信任,鄧布利多只是輕笑著點了點頭,隨即又對上恢復面無表情的斯內普:“西弗勒斯,告訴我,你打算怎麼解決哈利腦中的魂片?用魔藥?你的研究進展到什麼程度了?還需要多少時間?你認為哈利等得起嗎?”

  幾個犀利的問題直接戳中斯內普的軟肋,如今除了壓制魂片,他的確找不到有效清除它們的方法,但他還是不能理解:“難道你這麼做就能解決問題?”

  鄧布利多搖搖頭,示意一直保持沉默的路易士‧克魯姆發言。這位黑魔法防禦學教授用毫無波瀾的聲調回答:“波特之所以會受到伏地魔的影響(又一個毫無顧忌地念出伏地魔名字的人,斯內普不由自主地瞇起眼),是因為魂片與他的靈魂產生了融合,十幾年來不間斷的噩夢就是徵兆。”

  聽到這個結論,哈利猛地繃緊了身體,緊張地插口:“你是說我到最後會變成另一個伏地魔?!”

  “不。”克魯姆永遠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語速,就好像沒有什麼能影響到他,“靈魂融合有一定的限度,每個人的靈魂都是獨一無二的,會產生融合的只是部分相同的介質,而主導身體就要看哪一方的意識更為強大。融合又分為有意識與無意識,有意識的融合稱之為吞噬,無意識的融合則指被吞噬,波特的情況屬於後者,當年伏地魔留在他體內的魂片被他的靈魂吞噬了一部分,從而與主魂有一定的意識鏈結。意識的強弱最直接的體現就在於精神力的大小,精神力決定了哪一方可以控制身體。”

  對方解釋了那麼多,得出的結論還是沒有脫離之前斯內普所擔心的情況,由於過度訓練無杖魔法,哈利的精神力降低到足以使魂片反撲的地步:“那麼你消耗他的精神力究竟打著什麼主意?”

  克魯姆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波特腦袋裡的魂片之所以難以清除,就是因為他們的靈魂有了一定的融合度。如果不及時清除新增的那個魂片,最終將是三個靈魂牢牢地互相糾纏,到時候波特就必須服用壓制魂片的藥劑一輩子——而我們誰都不知道這中間還會出現什麼不可挽回的意外。消耗波特的精神力,就是為了使戒指魂片產生自我意識,它的力量比波特腦袋裡的那一個要強大得多,由於它們同根同源,它必定選擇先吞噬對方來增強自己的實力,才會一舉奪取波特的身體。”

  斯內普轉念一想立刻明白了克魯姆的意思,對方是在利用這一魂片來解決哈利的靈魂與伏地魔的魂片局部融合後無法分離的問題!這麼說來的確有幾分道理……可是他緊蹙的眉頭卻沒有放鬆:“你的出發點是不錯,但我不贊同用這種方法消耗哈利的精神力。魂片擁有足夠的力量之日便是我們必須解決這個麻煩之日,且不說到時應該用什麼手段銷毀它,一旦哈利沒能及時恢復精神力,魂片控制了他的身體,我們就無計可施了。”

  “這點沒什麼可擔心,我有一瓶強效的恢復藥劑。現在既可以讓波特學習無杖魔法,又可以達到消耗精神力的目的,難道你還能想出更好的方法?”克魯姆的語氣終於有了些鬆動,略帶上了嘲諷,“我之所以反對阿不思主動告訴你,正是因為你很可能會心疼你的救世主因為精神力下降導致頻繁的頭痛與伏地魔視角的鏈結而反對這些決定——斯內普,感情用事不是一位合格的斯萊特林會犯的錯誤。”

  當兩人四目相對,一種壓迫感自克魯姆身上擴散開來,斯內普的瞳孔驀地縮了縮,這種感覺只有在面對曾經的伏地魔以及鄧布利多時才有過,不是因為魔壓,也不是因為強大的力量,而是一種久居上位的氣勢。他的表情更加凝重,沉聲反駁:“既然我擁有利用魔藥給魂片造成精神力弱化的錯覺的能力,為什麼要選擇風險更大一些的消耗?”

  “因為我們需要波特從伏地魔的視角取得情報,這是他身為救世主的義務。”

  克魯姆理所當然的直白回答助漲了斯內普的怒火,原來對方從一開始打的就是這個主意!即使沒有第二個魂片的干擾,對方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消耗哈利的精神力!“鄧布利多,這也是你的意思?”斯內普憤怒地瞪向老人,他們把哈利當成了一個工具嗎?!

  “事實上,如果你能保證魔藥可以產生相同的效果,我更贊同你的說法,西弗勒斯。”鄧布利多平靜地注視著他,“如果只是為了消除哈利體內的魂片,路易士的做法的確有些冒險,精神力的過度消耗對一位巫師來說是非常危險的,一不謹慎後果不堪設想,尤其是哈利的身體狀況十分特殊。”

  沒想到對方會突然改變的斯內普狐疑了,他知道這位格蘭芬多出身的校長甚至比斯萊特林更注重利益,很明顯克魯姆的方案更能把利益最大化……然而沒等他想明白,一直安靜地聽著他們談話的哈利突然開口:“我贊同克魯姆教授的做法。”

  “你說什麼?”斯內普難以置信地抓住哈利的領子,“波特!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哈利笑咪咪地拍了拍他的手,“教授,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專長,正如你不可能讓我去教魔藥學,而我也不能要求你去打魁地奇世界盃一樣,我的這個專長是我獨有的,沒有人能取代,我只是在做我分內的工作而已。”

  玩笑一般的無賴回答讓斯內普不由得愣住,原本即將脫口而出的教訓也噎在喉嚨裡。鄧布利多倒是沒有說笑的意思,難得嚴肅地望著哈利:“你想清楚了?”

  哈利的手覆上斯內普的手背,轉頭堅定地直視鄧布利多:“我知道食死徒的越獄產生了很多不確定因素,如果能夠保持跟伏地魔的鏈結,我們就不會那麼被動。雖然救世主這個頭銜不是我想要的,但我不會就此逃避責任,因為這是我的義務。”

  斯內普簡直氣炸了:“你這個自以為是的…唔……”他才剛罵了個開頭,馬上被哈利的嘴給堵上了,救世主當著另兩位巫師的面在吻他!他驚愕地任由對方吮吸自己的唇,近在咫尺的綠眼睛微微瞇了起來,閃爍著不願妥協的璀璨光華……不願妥協…該死……他狠狠地反咬回去,哈利吃痛地退縮,隨即被他按住了後腦勺。斯內普用牙齒撕開對方嘴唇上的皮,汲取裡面的鮮血,仿佛激發了凶性的野獸,揉捏著對方的骨頭,一點一點地把對方拆吞入腹,直到滿嘴都是血腥味兒,才鬆開了手。

  “嘶——你這個變態!”哈利用力推開他,皺著眉抽氣,被咬狠了的唇因為不停滲出的血液顯得異常鮮豔,又紅又腫。

  斯內普伸舌舔了舔沾上自己唇瓣的鮮血,校長室裡的畫像們此時已經裝不下去了,各個一眨不眨地盯著哈利猛瞧。

  救世主漲紅的臉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抬手抹了把血不解氣地繼續罵:“瘋子!混蛋!”

  斯內普勾起一抹假笑:“多謝誇獎。”

  “西弗勒斯,該說的都說了,我相信你分得輕重,既然這是哈利自己的決定,我們也不好干涉。”這種氣氛下鄧布利多竟然生生轉回了話題,“哈利,在我們找到銷毀魂片的方法之前,你不要隨意糟蹋精神力,關於伏地魔那一方的情報急不得,你的安全最為重要,想必西弗勒斯也不會讓你亂來。”老人原本平靜的眼底浮現出些許深深淺淺的笑意,“至於其他問題,我看你們兩個還是回地窖解決吧。”


☆、52、冷戰

  剛出了校長室,哈利就措手不及地被斯內普摁到牆上,顯然魔藥教授一腔的怒火還沒完全發洩出來。

  可是哈利在對方的臉貼上他之前及時伸手抵住對方的嘴,他的唇還沒止血,受不了這種粗暴的蹂躪:“教授,請尊重我的選擇!”他有點受不了對方總是做出一些自認為對他好的安排。

  “我以為你根本沒有把我這個教授的身份放在眼裡,波特先生。”就著哈利的推力斯內普頭微後仰,拉開臉部的距離,但身體依舊保持著將哈利禁錮在一個狹小的範圍裡的姿勢。

  “當然,幾乎沒有人能平靜地接受被自己的教授追求的事實——如果我真的那麼在意你的身份的話。”哈利全神貫注地盯著對方,試圖從那張很少流露出真情實感的臉上看出什麼來,雖然他知道這樣的調侃根本不值得對方流露出什麼特別的表情。

  有時候他真的很難想像斯內普對他的感情,他眼中的魔藥教授應該是一個冷酷倨傲的混蛋,任何人類該有的正面情緒套用於對方身上都是違和的,不過偏偏又有些蛛絲馬跡會在不經意間帶給自己小小的心動,例如之前對方失控時脫口而出的那個單詞,愛人。

  果不其然,斯內普面不改色地哼了一聲:“你可以給你接受它的時間,不過容我提醒你,你永遠沒有拒絕的權利!”

  哈利的眼皮突突跳動,他單純不滿對方的自負:“你憑什麼不准我拒絕你?”

  “就憑我是你的教授。”斯內普目光炯炯。

  “抱歉,斯內普教授,請不要把你的思想強制灌輸給我。”哈利忽然煩躁起來,“我是一個人,而且並非弱智,我有自己的思想,能夠獨立思考。您教導我、保護我,所以我尊重您。我承認我對你還存著一份特殊的感情,但這些並不代表我是你的所有物,我的人生就必須按照你鋪好的路來走——請您先分清楚獨佔欲與愛情的區別好嗎?”

  他推開僵硬的男人,疲憊地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頭:“今天我就把話全部挑明了,我受夠了你這種拐彎抹角的表達愛情的方式,我不清楚你究竟想要什麼,你能不能像個男人一點直白地說出來?你不累我累!”哈利有些語無倫次了,原本只是不滿對方自以為是的代替他做決定,卻引發出更多的委屈,望著對方仍然維持空白的表情,他感到挫敗和絕望,“我想我們都需要冷靜一段時間,”他遲疑地頓了頓,嗓子乾澀地低聲道,“或許我們不適合走到一起。”

  哈利沒有等斯內普回應,直接轉身就走。越是心煩腦中的記憶就越是雜亂,第一次收到勿忘我與卡片時內心深埋的羞澀喜悅,夜半火熱激情的夢境,在地窖裡無數次教學訓練,每一個奪人心魄的吻,還有戒指……他隔著袍子握住那枚戒指,將它貼近心臟,他們真的不適合嗎……

  這幾步遠的距離卻意外地漫長,哈利還能感覺到斯內普的目光駐留於他的後背,針刺一樣難受,他失魂落魄地轉過拐角,走出兩步就撞上了什麼。他停下腳步皺起眉,目無焦距地掃過兩個小巫師——格蘭芬多的科林‧克裡維,以及緊緊抓著一架照相機的傑米。望著兩人驚慌的表情,哈利思緒混亂不願思考,只是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錯步與他們擦肩而過。

  他回到寢室,從抽屜裡翻出上回沒用完的生死水,一口氣喝光了倒頭就睡。兩三個小時後他就被羅恩叫醒了,扶著隱隱作痛的頭跟著大家一起去吃早餐,面對赫敏等人的關心,他敷衍了幾句,他實在不願去回想昨晚的事情。

  好在今天早上斯內普並沒有到大廳用餐,哈利一邊聽著羅恩抱怨這場決鬥一定是馬爾福跟斯內普聯合起來的陰謀,一邊戳著盤子裡的南瓜餅,自言自語地呢喃:“我想交個女朋友……”

  “什麼?”耳尖的羅恩聽清楚了,用放大了一倍的聲音重複了一遍,“你想交女朋友?!”瞬間,他們附近的格蘭芬多們好一陣沉默,沉默過後是興致勃勃七嘴八舌的求證。面對這些雜亂的詢問,哈利一言不發,仿佛說這句話的不是他一樣。

  身為知情人的赫敏頓時愣了,下意識地瞥了眼教授席上那個空位:“昨天發生了什麼?你們吵架了?”

  “你應該高興,你不是不贊同我們在一起嗎?”哈利的口氣有些冷,隨即他意識到自己是在拿別人出氣,“對不起。”他繼續悶頭戳南瓜餅,半晌才擠出一句,“正如你說過的,他可以是個好情人,但他不適合我一輩子……”

  “哈利……”赫敏猶豫著想說什麼,但哈利已經被熱情地出謀劃策的格蘭芬多們圍住了。

  羅恩不停往嘴裡塞吃的,含含糊糊地發言:“唉!我說那個猛追你的人呢?你可以考慮她……啊!”話音未落就被赫敏一拳砸到頭上,立刻噎住了。

  就在此時,一聲熟悉的鷹鳴響起,哈利眉心一跳,猛地拽緊了拳頭。白隼矯健的身姿吸引了整個大廳的注意力,學長學姐們開始興奮地向新生解說被演化出各種版本的救世主執著的追求者的愛情故事。

  白隼經過哈利時丟下一封貼著一枝藍色的勿忘我的信,帶出的氣流打翻了沿途一些食物,然後悠悠然落到哈利身旁,一副俾睨的表情環顧盯著自己猛瞧的小巫師們。

  所有人都在等哈利的反應,然而他的動作僅僅定格了幾秒,就繼續戳南瓜餅,一下又一下,無視了白隼及那封信。詭異的氣氛讓熱情逐漸冷卻,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沉默下來,只剩叉子穿過南瓜餅碰到盤子時的咄咄聲。

  直到白隼不耐煩地跳過來用喙去啄哈利的手,但被他躲過了,他終於拾起那封信,複雜的視線落於墨綠色的信封上,伸手順了順白隼的背羽,氣悶地把信封送回對方喙邊:“還給你的主人,讓他有話自己來找我說!”他當初就是傻了才會覺得這種方式浪漫!哈利決定了,如果斯內普不親口將這些卡片上的話一句句念出來,那就讓他們之間的關係徹底完蛋吧!

  白隼歪頭睨著他,大概是沒聽明白他的意思,順著他的手臂跳上了他的肩頭,沒有加肩墊的哈利痛得抽了口氣,揮手去趕白隼,白隼不屑地鳴叫一聲飛走了,臨走前還啄了他的耳朵一口。

  捂著流血的耳朵看了看一臉八卦的眾人,哈利本想對這封信來個四分五裂,最終下不了手,只得把它塞進袍子裡,不管怎麼樣,他是不會拆開來看的!推開盤子,哈利乾脆起身向教室走去。

  “哈利,等等我!”赫敏緊跟而上,羅恩愣了一會兒才匆忙抓起一個麵包胡亂抹了把嘴追了上去。哈利什麼都不想跟他們解釋,大步跨出大廳。

  “波特先生,請等一下,波特先生!”一個顯得有些怯弱的聲音緊追著他們。

  哈利正想甩掉對方,赫敏卻一把拉住了他,他不得不停下來,正對上傑米大大的棕色眼睛,也不好對一個一年級的新生擺臉色,只好緩和了表情:“有什麼事?”傑米為難地瞥過羅恩與赫敏,“你說吧,他們是我的朋友。”看到他皺眉,傑米更慌張了,左顧右盼了一會兒才遞給哈利一疊卡片,嘴唇哆嗦著卻一言不發。

  “什麼東西啊?神神秘秘的……”羅恩湊過來,哈利將卡片翻了一面,突然臉色大變,手一鬆,這些卡片——照片輕飄飄地落到了地上——每一張上都是黑袍男人把身著格蘭芬多院袍的青年壓在牆上的畫面。儘管都是靜態的,不過這些連續的系列動作的相片十分高清,加之校長室旁明亮的燈火,把當時的場景演繹得非常詳細,有些聯想力的人都能想像出那樣的情景。

  三位巫師全部僵立原地,最後是赫敏率先反應過來,迅速蹲下身手忙腳亂地把散落一地的照片收拾起來。“你……”哈利慘白著臉瞪著那個身高還不到自己胸口的男孩。

  “對…對不起……”傑米低著頭,右腳在地面上劃來劃去,“科林教我使用相機拍夜景,我們是不小心……”

  “還有其他照片嗎?你們還告訴了什麼人?”

  赫敏嚴厲的聲音嚇得傑米一哆嗦:“沒有了,沒有了!全部都在這裡……我們沒有告訴任何人……”男孩偷偷地拿眼睛觀察哈利,低聲喃喃,“其實…其實我之前有看到你和斯內普教授……嗯…就是在走廊上接吻……你、你們是不是……”聲音越來越低,到了最後完全聽不清楚了。

  哈利緊緊地抓著這疊照片:“夠了!”他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不准,告訴任何人!”

  “嗯嗯,我不會說的!”傑米閃亮的眼睛睨著哈利,“那個,其實我覺得,你們挺配的……”

  然而哈利卻沒有心思跟對方說笑,一種隱私被曝露在公眾面前的羞恥感使他不知所措,他咬著唇幾乎把手中的照片捏得變了形。

  忽然,哈利最不願於這種情況下聽到的聲音響起:“你們在做什麼?”照片上的另一個主角——斯內普眼疾手快地在哈利將照片收回去的時候捏住了他的手腕,去拔那疊照片,“鬆手波特!”


☆、53、還欠一句我愛你

  哈利蒼白的臉色讓斯內普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那些卡片被對方抓得很緊,好像他一用力就會撕破它們。“波特!”隨著上課時間臨近,走廊上已經出現三三兩兩的學生,再這樣僵持下去不到幾分鐘事情就要鬧大了。

  “那是一疊照片,斯內普教授。”赫敏緊盯著他,表情複雜,“是你和哈利的……”

  斯內普的呼吸微微一滯,他掃過男孩傑米,還有羅恩下巴快脫臼的樣子,馬上意識到什麼,與此同時,哈利默默鬆開手,他終於拿到了照片。

  “……”匆匆睨了眼照片,斯內普冷硬的目光落到傑米身上,直把男孩瞪得快縮成團,他面不改色地將照片收進懷裡,“夜遊,赫奇帕奇扣五十分。”語氣未變,仿佛只是針對對方違反校規的舉動做出最平常的懲罰,然後轉身離開走廊。他相信傑米等人沒有那個膽子四處宣傳這件事情,否則這些照片早就流傳出去了。

  至於正與自己冷戰的救世主……斯內普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對方的脾氣發得莫名其妙,也許他該給對方一些時間冷靜下來仔細想清楚。他下意識地忽視了哈利對另一方面的質問。

  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轉眼又到了晚上。意料之中的,哈利並沒有來地窖。斯內普批改完作業,準備解決在門外徘徊了快半個小時的三個小鬼。他乾脆俐落的拉開地窖的門,把羅恩與赫敏嚇得跳起來,維克多爾倒是比較鎮定。

  “我假設,我的門板被噴上了迷情劑,以至於你們打算站在這裡跟它談一個晚上的戀愛?”斯內普雙手抱胸斜倚著門框。

  維克多爾率先開口:“斯內普教授,您看到哈利了嗎?午飯後他就不見蹤影,現在都快禁宵了。”

  又是救世主。斯內普輕輕皺眉,自早上走廊的那次相遇他就沒再看到哈利。想必他們是真的找不到救世主了才決定來地窖碰碰運氣,霍格沃茨那麼大,還有很多不為人知的密道、密室,要藏一個人說難也不難……

  羅恩就直白多了,不停往門縫裡瞅:“哈利呢?你把哈利藏到哪裡去了?我就說他肯定是被騙……”在赫敏的拉扯下羅恩還算知道不該把罵人的話說出來

  “抱歉,我沒有囚禁救世主的嗜好。”收拾好心情,斯內普挑起眉,露出一個惡意的笑容,“雖然我的確很想這麼做。”

  羅恩肉眼可見地抖了抖,又退了一步,一副看到變態的表情。“怎麼,難不成他告訴你們要到我這裡來?”斯內普冷淡地掃過三人,“還勞煩你們拉著克魯姆助教親自找上門來要人?”

  赫敏定了定神,困惑地直視他的眼睛,似乎想讀懂什麼:“教授,您知道嗎?哈利說他想找一個女朋友。”

  斯內普毫不避諱地與她對視,聲音低滑而輕描淡寫:“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赫敏不敢相信地重複了一遍,在確定自己沒聽錯後,言語中都憋著一股子怒氣,“可是你們不是……”她才說了一半就被維克多爾攔住了,她咬了咬下唇,“斯內普教授,雖然我們無法理解哈利的選擇,但我們尊重哈利,會替他保守秘密,不過如果你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我們會直接告訴鄧布利多教授!”

  “你這是在威脅我?”斯內普冷笑,“放心,即使我做了什麼,也不會讓你們抓到任何把柄——需要我提醒你們嗎?還有五分鐘禁宵,如果你們打算繼續站上五分鐘,我可以考慮把門板拆下來成全你們的癡迷。”他用力甩上門。

  三人的出現讓他不得不重新重視之前被敷衍過的問題。自從他寫下第一張卡片,斯內普就明白總有一天自己追求哈利的事情都會被曝光。不過只要他們是相愛的,那暴露就暴露罷,他不在乎別人怎麼看自己,他只要有哈利就足夠了。但他沒想到會這麼快,他和哈利剛剛開始冷戰,正處於關係最為僵硬的階段……

  情書寫過了(如果那些卡片算的話),花寄過了,約會過了,戒指也送出去了,哈利為自己戴上戒指的那一刻,斯內普以為他們已經定了下來,即使兩人什麼都沒說,卻默契地把對方當成自己的伴侶。沒有言語上的承諾,也不曾明確地表達出誰是誰的愛人,他們之間關係的這最後一層紙並沒有捅破,那是因為斯內普覺得目前還不是挑明的時候,而且他挺享受如今的狀態,他也希望這樣的狀態會保持到解決伏地魔。

  在他的計畫中,起碼得等到哈利腦中的魂片解決他們才會無後顧無憂。所以他忍耐著,梅林知道他忍得有多辛苦,偏偏不懂事的救世主還總是有意無意地挑逗他,如果不是顧及到對方不穩定的靈魂……

  斯內普坐在壁爐旁心不在焉地翻看手中的照片,那晚的場景又一次浮現在面前。承認他的確喜歡把屬於他的東西完全掌控在手中,或許斯萊特林都有這個毛病,控制欲太強——可是他所做的一切也都是為了對方好,對方卻因此而鬧脾氣。

  他自然是厭惡對方那鮮明的格蘭芬多特性,格蘭芬多有強大的趨凶避吉的本事,他們喜歡給自己找麻煩,直到把自己的小命玩完!但他愛的就是這個倔強的、把勇氣當飯吃的、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小子,尤其是對方憤怒時、對敵時散發出的異常璀璨的氣勢,引誘著他去征服。或許,他當時在戰場上就已經被哈利‧波特吸引了,否則戰爭中也不會以發洩為藉口,不止一次和對方發生關係。

  這樣想想,他多少能接受哈利把自己置身於危險中的愛好了,過去也都是他在為對方善後,把對方從死亡邊緣拉回來,現在自然是一樣的。當然,能接受是一回事,不阻止又是另一回事,儘管他的阻攔除了惹怒對方以外,完全改變不了對方的主意,到頭來還是得他來給救世主擦屁股。

  跟過去一樣,這次的冷戰他本來並不屑去辯解什麼,以前兩人爭吵到最後都是在床上解決問題,可是跟目前有很大的不同的是,當時的哈利愛著他,而現在……拇指摩挲著照片上的那個身影,斯內普無聲歎息,他一直以為愛一個人只需用自己的行動表達,所以直到他以失去作為代價,才明白了一句“我愛你”的重要性。

  在寄給哈利的第一張卡片上他寫下了這句話,不過寫出來和說出來的心境畢竟不同,他竟然…竟然感覺自己沒有面對哈利說出口的勇氣……想想過去哈利對自己鍥而不捨的追求,再看看自己如今做過的一切,他忽然感到自己很幸運,當初對方花了一年的時間他都沒有鬆口,面對石頭一樣軟硬不吃的他,哈利究竟是抱著怎樣的心態來追求他的?將心比心,換做是他,早就絕望了吧。

  ‘我想我們都需要冷靜一段時間,或許我們不適合走到一起……’哈利的聲音仿佛就在他耳邊迴響,斯內普瞇起眼,僅僅因為他不夠坦率就想否認之前發生過的一切?從第一個吻開始,對方就不曾拒絕過他,甚至會因為自己偏袒德拉科而吃醋。他攤開手掌,又握緊了,好像還能感覺到曾經炙熱的脈動,在他的手中達到高潮……

  其實已經沉淪了罷,他轉動著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只是還欠一句……

  “I love you……”斯內普近乎呢喃地低語,這是他欠他的,三個詞而已,沒什麼了不起。

  他望著那枚銀戒若有所思,哈利想找女朋友,是為了跟自己撇清關係?簡直是妄想!戒指都收下了還奢望全身而退?或許,他應該好好讓對方認清楚目前的形勢……斯內普啟動了戒指上的門鑰匙。

  當他看清所在的地方,不由得呆了呆,他在這個房間住了十幾年,這裡的每個細節他都記得一清二楚——他們的臥室——未來的。一刹那,他以為自己身處夢境。

  哈利蜷著身體躺在墨綠色的大床上靠近床沿的地方,只要翻個身就會跌落地面,懷裡抱著一個枕頭,眉頭微蹙,似乎睡得很不安穩。身旁還散落著一大把勿忘我,幾張卡片隱藏在藍色的小花之下。床頭櫃上放著一個空了的魔藥瓶,斯內普一眼就看出那是生死水。他把哈利朝裡推了推,得到一聲無意識的低吟,以及皺得更緊的眉頭。他伸手去揉對方的眉心,直到它們慢慢鬆開。

  不知何時一件寬大的睡袍出現於床頭,斯內普盯著它,終於確定這裡是有求必應室,是它挖掘出了哈利內心深處的記憶?抑或者……思想難以抑制地沸騰,他想到剛重生的那段時間他曾經在厄裡斯魔鏡中看到的畫面……他的眼睛黯沉下來,揮動魔杖幫對方換上睡袍。

  哈利白皙的皮膚於黑色的睡袍下若隱若現,斯內普傾身,手指不可抑制地撫過哈利閉合的眼瞼、挺立的鼻樑,又往下摩挲著昨天被他咬破的唇,拇指擠進微啟的口中,輕攪著濕熱柔軟的口腔,逗弄因主人沉睡而略顯遲鈍的舌。睡夢中的哈利本能地吮吸著他的拇指,溫暖了他的指頭、手臂、心臟,然後一股腦湧向下半身。

  沒有思考,也不想思考,斯內普順應著身體的渴望翻身上床,扔掉哈利懷裡的枕頭,拇指依依不捨地抽出時拖起銀絲,淫靡的水漬隨著手指的推移從嘴角拖到脖頸,接著他的手就沒入睡袍,覆上溫暖的胸膛,搓揉著某一點,它很快硬了起來。哈利的臉泛出紅暈,眼皮動了動。

  斯內普的另一隻手臂撐在哈利的耳邊,右腳擠進對方的雙腿之間,他深沉的視線舔舐著身下的軀體,最後落到胸口處那枚銀色的戒指上。他低頭不帶任何情色地吻上銀戒,那一瞬間,沉澱了所有的情感,凝聚成一個吻透過戒指傳遞開來。

  “嗯……”哈利微弱的呻吟引發了胸腔的震動,斯內普直起身,正對上哈利茫茫然睜開的眼睛,在水汽的沖刷下猶如最上等的綠翡翠,迷人而耀眼。

  他忍不住越靠越近,鼻尖抵在一起,嗓音輕柔喑啞:“Harry…I love you……”


☆、54、說你愛我

  “Harry…I love you……”

  低柔的嗓音拂過心尖,哈利的眼前是模糊的,沒有焦距,宛如無數個夢裡曾經出現過的情景,男人醉人的情話猶在耳畔,溫暖的氣息包裹著他的身軀,每一次火熱的索取,都讓他像溺水一樣,死死抓著對方才能得到一絲生機。

  夢裡,他總是看不清男人的面孔,只是一味汲取著那些幸福和溫暖的味道,儘管現在,他已經知道他是誰。從沒有像這一刻,他渴求凝望著那張面孔,渴求那從未流露出的溫柔,當他們密不可分地擁抱,水乳交融地親吻,當他們的身體毫無阻礙地貼合在一起,這個男人,還能維持那事不關己的漠然嗎?

  哈利伸出手,推起壓在自己身上的斯內普,而後緊緊地抓住對方那嚴謹的黑袍領口,他要看著男人為了自己失去自制的模樣,即使現實遙不可及,在夢中也好……

  時間仿佛定格了,斯內普沒有動,哈利的視線慢慢凝聚,當他意識到自己第一次主導了夢境,他興奮起來,這是不是說明夢中的一切都聽從他的,他想讓對方做什麼就做什麼?他一手攀上男人柔和的臉部線條,對方黑曜石的眼睛散發著炙熱的光華,蒸騰了他眼底的水霧。

  “…西弗勒斯?”哈利遲疑地喚出了那聲鮮少出口的名字,如此真實的觸感,真的是夢嗎?他混沌的大腦竟還記得自己睡在有求必應室裡——當然是夢!否則刻板的魔藥教授怎麼猜得出開啟這間屋子的密語?他這樣告訴自己。

  “嗯?”斯內普無意義地應了一聲,伸舌舔了舔離嘴唇最近的拇指。

  哈利觸電一般縮回手,馬上又忿忿地用雙臂勾住對方的脖子,清醒的時候被欺負也就算了,既然是在夢裡,他就要加倍討回來!他瞇起眼,盯著似乎真的不會有任何反抗的斯內普,一字一頓地命令:“說你愛我!”

  “我愛你。”不假思索的,男人卷起唇角,用哈利無法抗拒的磁性嗓音回答,擠進他兩腿間的膝蓋頂住了他的胯下,輕輕地擠壓。這使某些方面還很純情的救世主倏地紅了臉,他不停地提醒自己這只是一個夢。還沒等他從羞澀中掙扎出來,斯內普的臉猛然放大,強制撬開他的口,兩人柔軟的唇舌立刻糾纏到一起,互相纏綿。哈利渾渾噩噩地想,自己沒有這麼命令過吧?算了……反正也挺舒服的……

  “唔……不!等…等……!”但是隨著吻逐漸深入,哈利在這個夢即將發展成限制級時,用力拉扯男人的頭髮,暫時分開兩人的唇。與那雙因為情欲而愈發迷人的黑曜石對視,哈利差點再次淪陷,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貼著自己小腹的那個硬物,還有不安分地挑逗著自己下半身的膝蓋。該死的,怎麼現實中就沒見斯內普這麼坦誠過!

  趁著哈利失神的片刻,男人已經把手伸進他的睡袍中,在腹股溝之間徘徊,卻不碰最關鍵的部位,引得他不停哆嗦,“先停…先停下……”他下意識地扭動腰部,試圖逃離那只作惡的手,然而斯內普好像沒聽見似的,仿佛找到了好玩的玩具,變本加厲地用小指指甲刺激著敏感的部位,哈利的扭動反倒使他自己的欲望因為貼著對方的膝蓋磨蹭而甦醒,一切的反抗更像是欲拒還迎,“停…啊……”

  斯內普只是用略顯疑惑的無辜眼神望著他,動作頓了頓,突然毫無徵兆地握住了哈利半勃的脆弱。

  “不要動!”哈利近乎呻吟地尖叫。

  男人終於聽從了他,只是依然沒有把手鬆開,就這麼握著,一動不動,安靜的房間裡僅剩下哈利緒亂的喘息。

  可是他的欲火並沒有減少,繼續在對方的手中蠢蠢欲動。他深吸了口氣,別過頭不去看對方的眼睛,右手伸向床面,胡亂掃了一把,從那些勿忘我底下撥出幾張卡片,抓到斯內普面前:“我要你一張張念給我聽!”

  斯內普微挑眉,直起身,一手擒住哈利的手腕,緩慢而堅定地將它壓到它的主人的頭頂,結實有力的身軀再次覆了上來。

  哈利感覺有些不對勁了,夢應該是由自我意識來主導的……還是說,他內心深處其實渴望這些?想到這些,後續的命令嗚咽在喉嚨裡,他索性放鬆下來,享受對方若有若無的挑逗。

  男人並不水潤的唇掃著他的臉頰和耳垂,略帶粗糙的觸感增添了更多的酥麻,緊接著像一頭啃食獵物的野獸兇惡地咬住哈利的嘴唇,痛得哈利彈起來,卻又被男人狠狠地鉗制於身下。

  輕舔著鮮血,男人繼續戲弄著受傷的獵物,被疼痛刺激得有些萎縮的欲望在斯內普有技巧的套弄下再次復甦。

  哈利的大腦混亂了半晌,疼痛、疼痛……他也渴望這個?不!不可能!這根本不是夢!

  終於意識到不對的哈利震驚地閃躲斯內普的唇,開始掙扎:“你…你是怎麼進來的?!”男人的力量顯然要比他大得多,更何況對方掌握著他的某個部位,他的掙扎沒有一點效果,反而惹得對方不耐煩地收緊五指,“痛!鬆手!”哈利的身體僵硬著不敢再亂動。

  斯內普懶洋洋地挪動頭部,吻了吻哈利胸口的銀戒:“你需要仔細讀一讀使用說明書。”

  門鑰匙!見鬼,他忘了還有這個見鬼的戒指!“你到底想怎麼樣?”他啞著嗓子質問。戲弄,是的,對方絕對是在戲弄他!哈利咬緊牙關,當他軟下來的部位又一次被輕柔地對待,他抵抗著這種快感,生怕一放鬆又從天堂跌入地獄。

  男人沒有回答,執拗地重複著愛撫的動作,張口含住哈利的耳垂,含糊地攪動著舌頭,水漬聲混合著深沉的話語:“I’m sorry,Harry。But I love you……Forever。”哈利不可遏制地勃起了,他永遠無法抵抗男人的嗓音,尤其當粗重的呼吸如此明顯,對方同樣反應激烈的部位正頂著自己,這簡直是世間最美妙的催情劑,足以抵消任何負面情緒。

  “I’m always be side you……Waiting for you……”舔舐和吮吸從臉頰蔓延到脖頸,再蔓延至鎖骨、胸膛,男人含住了一邊的凸起,用牙齒輕輕撕咬,甜美的刺痛帶來意想不到的刺激,哈利忍不住挺身,把自己更多地塞進對方口中。

  不知何時斯內普已經鬆開了他的手腕,大手伸進他挺起的腰下空隙中,撫摸著脊骨以及腰間的肌肉:“Please…Love me once again……”男人的每一句低語,都在挑撥著哈利每一條敏感的神經,他顫抖著拽著床單,臉色潮紅,意亂情迷。

  男人的唇放開了胸膛,引來哈利不滿的扭動,但隨即,小腹上濕熱的溫柔讓他忍不住一抖,男人火熱的舌鑽進肚臍,淺淺地戳刺,而後拖著淫靡的水漬向下舔去,埋入稀疏的黑色毛髮當中,直到舌尖頂住了被大手握住的脆弱根部,緩慢地抵著柱狀體的表面盤旋,最後磨蹭頂端滲出液體的開孔。前所未有的快感讓哈利瞬間繃緊了身體,喉嚨裡不由自主地溢出一聲長長的舒服的呻吟。

  “I will give you……”唇貼著佈滿敏感經絡的表面,隨著每個單詞的出口而震動,“Everything you want。”男人的氣息像磨砂一般帶著顆粒的質感包裹著哈利的下半身,那裡彙集了他的所有感官,磨人地挑逗著神經,緊接著,一隻手托住了他的臀部,然後他的肉體進入了一個柔軟溫熱的天堂。

  哈利猛地仰起頭,世界頃刻間天旋地轉,所有的快樂仿佛全集中到了那裡,熱切地擠壓著、吮吸著、吞咽著,“Plea…se……”他的聲音顫抖而虛弱,微不可查,本能地把腿張得更開,甚至無意識地配合著收縮的口腔往上頂,更深地擠進更緊窒的地方,還有什麼濕熱的東西會夾緊頂部,極致的陶醉感刺激得他流下淚來。

  他的喘息越來越尖銳,卻在即將達到臨界點時,這一切欲罷不能的甜美折磨停止了,炙熱再次被曝露於微冷的空氣中,令原本敏感的肉塊更加躁動。

  隨即,斯內普有力的手臂把哈利拉起來翻了個身跪趴在床上,男人將他鬆鬆垮垮的睡袍抽走,溫熱的手掌來回撫摸著他光滑的脊背,過分陰柔的力道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體位的改變使得哈利有些清醒了,當一個火熱的硬物抵著他的後面試探地摩擦,他意識到了什麼,害怕、亢奮、期待……複雜的思緒令他渾身顫抖,他緊緊地閉上眼睛,感受著沾有冰涼液體的手指緩慢地擠進了他的後穴,他條件反射收縮肌肉,咬住下唇抑制住因顫抖而上下打架的牙齒。

  擁有著同樣緒亂心跳的胸膛貼上他的後背,熟悉的嗓音安撫著他:“Relax,My Love……”就在哈利放鬆的瞬間,原本已經離開的手指突然用力沒入他的後穴。

  “嗚……”火辣辣的疼痛迅速冷卻了之前被快感麻痹的神經,理智回籠,哈利倒吸一口氣,差點咬破自己的嘴唇,“你…拔出去!”他知道剛開始會痛,但沒想到僅僅是一根手指就那麼痛,想想馬上會有更大的傢伙擠進來,冷汗就刷刷下來了。

  “呵呵,”沙啞的笑聲讓哈利不寒而慄,男人輕描淡寫地拒絕,“晚了。”手指以強硬的姿態在乾澀的甬道中旋轉淺插,最初那些冰涼的液體開始滋潤內壁,“乖,馬上就舒服了。”

  哈利狠狠地轉頭瞪著他:“滾!你舒服你讓我上啊!”他的話音剛落,又一根手指擠了進來,他慘叫一聲,開始撲騰著掙扎。

  “別動!”那個硬物又一次頂住了穴口,“我真的不介意現在就插進去,相信我,我已經迫不及待了。”陰森森的威脅僵住了哈利的身體,斯內普揉了揉扭頭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的格蘭芬多獅子,“乖孩子。”

  “……你、你這是強/奸!”哈利忍受著兩根手指不停開合擴張後面,一種難言的麻癢隨著手指的搔撓蔓延開來。

  “不。”斯內普的聲音裡透著顯而易見的愉悅,“我更希望你把這稱之為——迷/奸。”

  “感覺到了嗎?除了手指,還有一種仿佛從靈魂深處彌漫上來的瘙癢,讓你渾身發熱,身體異常空虛,渴望著更多東西去填滿……”斯內普在哈利耳邊呢喃,第三根手指毫不費力地探進有些鬆懈了的後/穴。

  “你…你做了什麼……啊……”救世主下意識地扭動身軀,令斯內普覆上脊背的手不需要移動就能享受到那細膩的觸覺。

  “一種迷藥,能夠麻痹痛覺刺激欲望,增強感官上的享受,是非常好的潤滑劑。最重要的是,如果沒有足夠的東西摩擦排解的話,根本沒有人能忍受這種麻癢……”斯內普的忍耐力已經快接近極限,額頭上的汗不停往下淌,滴在哈利光滑的背上,他低頭一顆顆舔掉晶瑩的汗珠,引得哈利的肌肉越繃越緊。

  “你這個…變態!嗯…夠了!”哈利哆哆嗦嗦地試圖逃離他的舌頭,“……進來!”

  斯內普愣了愣,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進來!你不是要做嗎?快點!”哈利轉頭嘶吼,臉紅得快滴出血來了。

  “再等等。”手指繼續摸索著灼熱的甬道,兩人的喘息逐漸融合,不分彼此。若不是為了給對方的第一次留下噬骨銷魂的記憶,斯內普是不屑於使用任何藥物的,他當然能夠保證對方在這場性愛中享受到快/感……

  “嗯啊——”一直強行抑制的哈利忽然繃直了背。

  斯內普滿意地按壓能夠產生劇烈反應的那個點,直到對方幾乎快撐不住四肢,才抽出手指。

  手掌包住哈利完全勃/起的欲/望,沾滿潤滑劑的堅挺抵著收縮的入口,惡劣地輕笑:“哈利……想要嗎?”

  “……”被藥效蠶食著理智的哈利除了喘息,擠不出一個單詞,用往後擠的身體回答了他的問題。

  “想要什麼?”斯內普不依不饒地扣住對方的腰,握著對方分身的手挑逗著滲出液體的開口。即使他僅僅只向那緊窒的天堂擠進半截頂端,銷魂的快感就讓他差點把持不住,但要比忍耐程度,救世主永遠也極不上他。

  “要你——你這個變態!”哈利帶著哭腔怒駡,似乎快被那麻癢折磨瘋了,“給我!快點……”

  斯內普將熾熱的胸膛完全貼上哈利的後背輕輕摩擦,充血的喉音特別低啞:“哈利,說你愛我。”

  “我…我愛你……啊——”

  “唔……”當斯內普完全頂入渴望已久的甬道,那一瞬間欲望充斥了大腦,他等這一刻仿佛等了有一個世紀那般漫長,他不知道這無數個夜晚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僅僅用手怎麼排解得了被愛人養刁了的身體。

  是的,這種感覺才是他所追求的,深深地埋進哈利的身體裡,感受著摩擦過敏感點時肉體的痙攣,緊緊地包裹著他,舔食著他。

  哈利在他身下扭動、抽泣、呻/吟,動情時顫抖地哭喊著他的名字,那種上升為靈魂的愉悅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擺動腰部,狠狠地把愛人釘在身下,狠狠地佔有,以彌補無數個空虛的日日夜夜,讓絕頂的快/感將他淹沒……

  床頭出現了一面巨大的鏡子,把黑色大床上兩個糾纏的身影攝入其間。斯內普伸手拽起哈利的頭髮,強迫對方望著鏡中自己迷亂的表情,一邊抽插一邊伸舌舔過哈利的脊背,閃爍的黑曜石眼睛與鏡中那雙迷離的綠眸對視:“Don’t forget me。”

  他要哈利即使是重生也離不開他、忘不了他,他要他親眼看到兩人契合的身體,悱惻的纏綿。即使是重生也不能磨滅他們的愛情,他們永遠都會在一起,直到生命的盡頭……

  穿透、入侵、佔有,斯內普重複著他的動作,精神的亢奮使饑渴永無止盡,儘管他知道這是哈利的第一次,他卻已經食髓知味,不願停止。黑色的床單沾染了白色的體液,分不清是誰的呻吟喘息,瘋狂地撕扯,糾纏,直到精疲力竭……

  ……

  生物鐘準時喚醒疲憊的身軀,斯內普揉緊懷裡溫熱的軀體,睜開眼睛,注視著哈利熟睡的面孔半晌,才完全清醒過來,喚起昨晚那瘋狂的記憶。他緩慢地抽出還埋在對方體內的欲/望,夢中的哈利若有所覺地皺了皺眉。

  坐起身扶著有些暈眩的頭,斯內普的目光掃過哈利赤/裸的身體上那些紅紅紫紫的印記,大腿、床單上乾涸的白濁,甚至由於他的抽出又有些液體流了出來……“Shit!”他頭痛地低斥一聲,抱起哈利邁入一旁剛剛出現的浴池中,開始為對方清洗。

  大概真的是累壞了,任由斯內普怎麼折騰哈利都不曾醒來。給自己一個快乾咒,又用柔軟的浴巾為哈利擦乾淨身體,他輕手輕腳地把對方放回清理一新的大床,蓋上被子迅速回地窖取了一些魔藥,他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讓哈利重新恢復成神采奕奕的救世主,今天不是休息日。

  給暈睡中的救世主灌下幾瓶魔藥,又抹掉對方身上明顯的印跡、傷痕,斯內普輕拍著哈利的臉頰:“哈利,醒醒!”

  藥效很快發揮了作用,哈利迷茫地驚醒過來,遲鈍地對上斯內普的臉:“……呃?”以斯內普預想中要快很多的速度想起自己的處境,霎時漲紅了臉,“那個…你,你昨天……”

  “上了你。”斯內普面不改色地介面。

  “我靠!你……哎呦!”哈利還沒跳起來就苦著一張臉扶著腰重新跌回床上。

  “別亂動,如果你不想曠課的話。”拿過一個枕頭塞到哈利的腰後,斯內普用外敷的藥推拿對方酸痛的腰部,“還有四十分鐘,我建議你回大廳吃早餐。”

  “……為什麼你總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哈利怒瞪著他,伸出手扯著他的兩邊臉頰,“因為被上的不是你嗎?!”

  “哈利。”斯內普沒有阻止對方的行為,被扯開的臉頰使得話語有些變調,“我曾經為鳳凰社工作,成為潛伏於伏地魔身邊的間諜。伏地魔是多疑的,只要稍有不對,落到你身上的不是攝神取念就是鑽心剜骨。所以我的身份註定了我不能隨意將表情寫在臉上,而我,已經習慣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哈利呐呐地鬆開手,垂下頭:“對不起……”

  “好了。”斯內普將對方拉起來,拍了拍那富有彈性的臀部,“去把衣服穿上。”

  剛意識到自己渾身赤/裸的哈利猛地跳到一旁捂住下/體,臉色又青又紫,眼角瞥見床邊的袍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過來遮住身體:“你這個變態!”

  斯內普上下打量著救世主防狼一樣的姿勢:“我知道。你昨晚在床上說過兩次。”

  “滾!”惱羞成怒的格蘭芬多抄起枕頭把魔藥教授轟了出去。

  當斯內普神清氣爽地從側門步入大廳,旁若無人地坐上教授席,原本有些鬧哄哄的大廳忽然安靜下來,下一刻,敏銳的他感覺有越來越多的視線集中到了自己身上。怎麼?他不動聲色地掃過底下表情詭異的小巫師們,有哪裡不對?

  “西弗勒斯•斯內普。”麥格推過來一份報紙,語氣比訓斥違反校規的學生還要嚴厲,“請你解釋一下。”

  斯內普斜了眼預言家日報上的內容,突地皺起眉頭,幾秒之後已經明白了目前的形勢,旋即冷漠地回視過去,聲音依舊毫無波瀾:“解釋什麼?”

  麥格深吸了口氣,似乎不想讓底下的學生聽到他們的談話,刻意壓低聲音:“上面說你對哈利有……(她的臉色變了幾變,可能是想到那些不堪入目的形容詞)有不好的想法,多次想要……(她的臉色更難看了)沒有成功……”斯內普挑起眉示意她繼續,她審視地盯著他,“還說那個通過白隼送信告白的追求者就是你。”

  “哦。”斯內普慢條斯理地抿了口咖啡,仿佛對方談論的不是他一樣。

  等了半天沒等到他再次開口的格蘭芬多院長實在忍不住了:“你倒是說句話啊!這已經不是保持沉默便能輕鬆揭過的了!誰都能看出上面那張照片裡的就是你們!你就算解釋這是複方湯劑也好過默認啊!”

  偏偏在這時,哈利走進大廳,剛坐下就被神色慌亂的朋友們圍住了。困惑的救世主在讀完那張預言家日報後,立時驚慌失措地看向教授席上的斯內普。

  “我不曾強迫波特做過什麼。”斯內普衝對方安撫地點了點頭,接著穩穩地放下杯子,發現周圍幾位教授狐疑的目光在他們之間遊移,輕描淡寫地嗤笑道,“但是我的確是在追求波特。”


☆、55、曝光後的混亂

  “我不曾強迫波特做過什麼。”斯內普並沒有刻意壓低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中非常清晰,“但是我的確是在追求波特。”

  刹那,全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就算是哈利都不敢相信他親耳聽到的,斯內普說了什麼?!他震驚地對上男人過於平靜的黑瞳,這位刻薄恐怖的魔藥學教授轉動著左手中指上的銀戒,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扔下了一枚怎樣的重磅炸彈,強調似地重複:“是的,我在追求哈利‧波特。”

  哈利的臉驀地炸紅了,他沒想到斯內普竟然會公開挑明這層對這位高傲的男人來說幾乎難以啟齒的關係,等於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向自己示愛!他們只是上過一次床而已,斯內普究竟哪來的魄力?哈利不是傻子,自然料得到對方將會面臨怎樣的壓力,教授與學生的身份本身就是一種禁忌,再加上他是被全魔法界關注的救世主,預言家日報僅憑猜測就能把一堆罪名安到斯內普頭上,如今對方又當眾承認了裡面的部分事實……

  越來越多人從這震撼的話語中回過神來,大廳一片轟亂。無數猜想在哈利腦中糾成一團,沒有一個是對斯內普有利的。

  眼見著喧鬧聲幾乎快掀開霍格沃茨的天花板,斯內普正神色自如地回應氣急敗壞的麥格教授什麼,似乎完全沒有把即將出現的麻煩放到眼裡。

  哈利頓時怨念了,為什麼自己為對方乾著急的時候對方卻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斯內普成不成眾矢之的和他有什麼關係?對方可是在幾個小時前剛剛強…不,迷/奸了他啊!他腦子睡糊塗了才會擔心斯內普!

  嘴角抽了抽,哈利索性轉移視線不再看斯內普,耳朵嗡嗡作響,自動遮罩了四周的聲音,眼觀鼻口觀心,一言不發,這場混亂已經不是他能管的了,如今大概只有鄧布利多出現才能控制住場面。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鷹鳴憑空而至——不是吧,這種時候還來!大廳仿佛被下了靜音咒,眾人不約而同地噤聲。果真不負眾望,一道熟悉的白影以極為高傲的姿態俯衝向哈利,丟下一個粘著藍色勿忘我的信封,緊接著一刻不停地在眾目睽睽之下飛落到斯內普肩頭。

  這只白隼早已被大家稱作“救世主的追求者的信使”,羅恩目瞪口呆地瞪著魔藥教授給白隼餵食的嫺熟動作:“它、它真的是斯內普的寵物?!”此時白隼與斯內普親昵的互動顯然證實了預言家日報上的猜測,整個大廳再次炸成了一鍋粥。

  哈利幾乎想把臉埋進餐桌裡,斯內普究竟在發什麼瘋?難道對方就從沒想過一旦他絲毫不給面子地拒絕,或許接下來就是萬劫不復……還是說,斯內普對他已經勢在必得……

  哈利複雜地瞪著那封信,他一直以為斯內普不是那種喜歡出風頭的人,所以在感情方面總是很低調,也使他產生了很多不安全感——男人從來不在人前表現什麼,沒有人知道那平板的表情下隱藏著什麼思想,更別提看出對方的真心了。而且哈利的內心其實一直存在一個疑惑,斯內普究竟看上了自己哪一點?剛入學那幾年,對方總喜歡把他貶得一無是處,怎麼就突然改變了?

  如果說斯內普是為了玩弄自己的感情,他也是不信的,畢竟他能從一些點點滴滴中體會到被愛的感覺,包括昨天那場突如其來的性/愛……哈利咬住下唇,只是一篇報導、一張照片,他不信這位斯萊特林會找不出平息風波的辦法,但他沒想到對方居然借此公開了這個秘密,斬斷了所有退路,把自身放到絕對的弱勢中。斯內普既然為他做到了這一步,那就絕對無法回頭了,由此可見對方已經孤注一擲。

  兩人之間的親密其實應該說是自夢境開始的,儘管哈利當時看不清夢裡的男人是誰,但他感覺到自己似乎連呼吸都溺在對方濃厚的愛裡。後來無意中撞進冥想盆看到了斯內普的記憶,他才知道原來對方也做過類似的夢境,所以當他因為一場意外年齡猛增時,對方的改變會這麼大,以至於他以為對方是透過他看著什麼人。

  想必斯內普一定在夢境和現實之間掙扎過一段時間吧,因為不敢相信長大後的哈利就是那夢中與自己相愛的人?就像哈利一開始也總是把斯內普重疊到夢中那個愛他的男人身上,才真正摒棄之前結下的怨。而不知從何時起,那些夢已經漸漸淡忘出他的生活,取而代之的是斯內普的身影。

  哈利不知道對方是因為什麼下定決心開始追求他,斯內普寄過求愛信,會保護他、拯救他的生命,並且坦誠曾經喜歡過他的母親,甚至昨天晚上,對方真的將那些卡片上的內容親自說出了口,而且還是在那種情況下……

  按理說兩人的關係應該可以有個定論了,可是哈利總覺得缺了點什麼……缺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或許是因為幸福來得太快?最初的相知太過虛幻?幾場夢境,竟能將兩個原本互相厭惡的人緊密聯繫到一起,的確很不可思議……

  哈利捏著信封半晌沒有打開,他猶豫不決地瞥了眼斯內普,後者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境,他拆開了信封,卡片上只有一句讓他摸不著頭腦的話:

  “The first surprise

  ——S.Prince”

  第一份驚喜?這是什麼意思?

  正當哈利困惑不解時,梅林好像還嫌棄這場面不夠亂似的,忽然從大廳外闖進兩條人影,最前面那一個卻被後面的人撲倒在地。

  “西裡斯,冷靜!”

  “放手!讓我殺了他!我.操.他.媽.的斯內普——竟然敢對哈利——啊啊啊啊啊!讓我殺了他!!!”

  “砰!”猛然爆發的魔力居然把鉗制著他的人給生生震飛了出去,兩旁長桌也被狂暴的魔力波動劈出了裂痕。這場的變故一下讓全場墜針可聞,麥格教授猛地站了起來,哈利在看清那兩個人時臉色大變,羅恩更是驚呼:“小天狼星?!”

  此刻的小天狼星雙目赤紅,強大的魔力鼓吹著長髮、下擺,渾身上下散發出驚人的戾氣,仿佛地獄走出來的惡魔,惡狠狠地鎖定了教授席上那個似乎完全把他當成了空氣的黑袍男人,一步步逼近:“你竟然敢……你竟然敢……我要你死!!”

  每逼近一步,氣勢就增強一分,除了斯內普以外的在場的所有教授都神色凝重地舉起魔杖,一位成年巫師魔力暴動,還是留有意識的魔力暴動,其本身的危害力足足是正常時的翻倍!

  “他是那個逃出阿茲卡班殺人不眨眼的囚徒!”終於有人認出了他,頓時恐懼的尖叫聲連成一片,小巫師們全亂了。

  “西裡斯‧布萊克,退下!”卻在這時,一個威嚴的聲音如同千鈞雷霆瞬間震碎了那強大的氣場——是鄧布利多!隨著老人的斷喝,小天狼星的動作突然定格了,就好像中了石化咒。

原本提心吊膽的哈利暫時鬆了口氣,他相信老人能處理好這件事。

  “布萊克!他是布萊克!?”同樣走進大廳的魔法部部長康奈利‧福吉神色恐懼地後退一步,隱隱把鄧布利多當成了擋箭牌。他們身後的那幾個傲羅正要出手,卻被鄧布利多攔下了。

  “一個逃犯為什麼會出現在霍格沃茨?鄧布利多,請你解釋一下!”福吉身邊還站著一名矮胖的、穿著一身粉紅的女人,聲音尖銳地訓斥,“你可是霍格沃茨的校長!竟敢縱容教授猥褻學生,還包庇阿茲卡班的逃犯!你這個校長是當膩了吧?!我要讓董事會撤了你!”

  “烏姆裡奇女士,請注意你的身份”鄧布利多輕描淡寫地掃了那個女人一眼,哈利明顯能感覺到他隱藏的怒火,“你以為你是魔法部部長?這裡還輪不到你發言。”

  女人原本就不好看的臉頓時扭曲:“你…你說什麼?!鄧布利多你這個……”

  “閉嘴!”大概確定小天狼星的確被禁錮住了,福吉上前一步與鄧布利多並肩,不滿地打斷烏姆裡奇的發言,牢牢盯住老人,“魔法部需要你對此事做出解釋,窩藏重犯,就算是你鄧布利多,這個罪名也足以把你打入阿茲卡班!”福吉眼中閃爍的絕對是不懷好意的目光,又指著小天狼星對幾個傲羅命令,“把他抓起來!”

  “等等!小天狼星是無辜的!彼得‧佩迪魯才是當年的背叛者!”哈利怒氣衝衝地站出來擋在小天狼星面前,全場一片譁然。

  “波特先生,”福吉肥胖的臉堆上了自以為友善的笑容,“哈利,你不要被他騙了,就是因為他是個說謊的高手,你的父母才會輕信了他的謊言而遭到神秘人的毒手。你放心,魔法部會負責你的安全,一旦你在霍格沃茨受了什麼委屈,我可以替你做主!是斯內普對嗎?他本來就是個食死徒,如果不是鄧布利多當初力保他,他不可能還站在這裡。他對你做了什麼?告訴我,我馬上把他關進阿茲卡班!”

  “你放屁!”哈利被對方那顛倒是非黑白的發言激怒了,想也不想脫口就罵,“就是因為你們胡亂抓人才放跑了害死我父母的真正兇手!還把我的教父關進阿茲卡班十幾年……”

  “哈利!”鄧布利多按住因憤怒而不停顫抖的哈利,制止了他接下來的話。

  福吉的臉色變了幾變,最終扯出一個並不好看的笑容正想開口,卻有聲音憑空插入:“波特先生,你說布萊克是被冤枉的,那麼證據呢?”登時,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向唯一穩坐教授席的黑袍男人身上。

  哈利怎麼也沒想到出聲的人居然會是斯內普,他知道對方總是與自己的教父不對盤,但是保持沉默就算了,為什麼還落井下石!“你想要什麼證據?”他緊握拳頭,死死盯著斯內普,就像有一塊沉重的巨石狠狠地壓在他身上,使他的心臟不停往下沉,這種感覺比之前在場所有人對小天狼星的誤解還要難受。

  “比如一隻缺了根手指的老鼠?”斯內普微瞇的眼睛越過哈利直視福吉,唇角揚起嘲諷的弧度。忽而,棲息於男人肩膀上的白隼長嘯一聲,如同一道白色的閃電直沖向大廳的一角,緊接著急促的“吱”聲慘叫響起,當白隼再次躍入眾人的視線,利爪之下竟抓著一隻老鼠!

  斯內普起身揮動魔杖,一束光芒直直擊中了老鼠,接下來,在場眾人親眼目睹這隻老鼠變成了一個人!

  “彼得‧佩迪魯!”不止一個聲音驚叫。


☆、56、對峙

  終於回過神來的彼得還未習慣變回人形,保持著老鼠的姿勢動作,縮成一團恐懼地環顧四周:“我…我可以解釋……”

  “當然,你必須好好解釋。”鄧布利多隨手禁錮住似乎還打著什麼主意的彼得,對一旁走來的斯內普伸出手,“吐真劑。”

彼得絕望地看著老人打開一個綠色的瓶子,然後就在這強力的藥效下——當著大廳中的所有學生、教授、魔法部部長、幾個傲羅的面全部招了。

  福吉並沒有因為找到真凶而驚喜,反而臉色更加難看。小天狼星的平反等於打了魔法部一個耳光,且不說之前越獄時鬧得沸沸揚揚卻依然沒能抓住對方,單是前幾天從阿茲卡班逃出的幾個食死徒被福吉自欺欺人地把罪名推到小天狼星身上,足夠讓人質疑魔法部的辦事能力了。而現在做什麼都晚了,在場那麼多雙眼睛盯著,魔法部部長的權利再大也無力回天。

  小天狼星的身體由於魔力暴動受傷,被送往聖芒戈治療,之後還有一系列例行公事的重審、判決,畢竟這是一件長達十幾年的冤案。

  斯內普原以為這件事足夠令福吉焦頭爛額,從而忘記他們來霍格沃茨的真正目的,不曾想那個烏姆裡奇竟還一直惦記著:“部長!我們來這裡是為了霍格沃茨的教授失德的問題……”

  “烏姆裡奇女士,請注意您的言行,我可以以誹謗的罪名把你告上法庭。”斯內普低沉而強勢的辯駁像蛇的聲音一樣冰冷,“你有權不保持沉默,但你必須為你所說的每句話負責。你可以親自向波特先生求證,我是否強迫他做過什麼?”因為擔心小天狼星的傷勢卻不能離開這裡的哈利,正心不在焉地往兩個傲羅抬走教父的方向張望。

  “波特先生!”烏姆裡奇尖細的嗓音喚回了哈利的注意,“斯內普是不是強迫你做了什麼?比如把你綁起來,用鞭子抽打你,以考試的分數威脅你做一些你不想做的事情?”哈利連連搖頭,她顯然不相信自己會找不出把柄,越來越氣急敗壞,“真的沒有嗎?你再仔細想想!他是不是還撕破你的衣服,逼你給他口.交,或者直接上了你……”

  “烏姆裡奇!”鄧布利多憤怒地打斷了對方更加污穢不堪的話語,“這裡是霍格沃茨,請你放尊重點!”

  哈利聽清楚那些話裡的意思後更是面紅脖子粗:“你神經錯亂了嗎?!斯內普從沒有逼我做過什麼,他比你這個只會胡亂編排他人是非、不分青紅皂白的小人好多了!”

  連當事人都指著她的鼻子罵了,烏姆裡奇急促地喘息,氣得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大廳裡聽見他們對話的學生都對著她指指點點交頭接耳,斯內普也不急著解釋,自顧撫摸白隼的背羽,冷眼看著對方小丑一般的表演。

  忽然烏姆裡奇眼睛一轉,指著斯內普肩頭的白隼高傲地揚起頭:“那它呢?誰都認識它!三天兩頭給救世主寄求愛信,你敢否認嗎?!”

  “我不否認。”斯內普斜睨著對方,“不過,你準備拿什麼指控我?霍格沃茨的校規裡有規定教授不能追求學生?還是說魔法部制定的法律中記載了這一條?”

  “部長,請管好這位……魔法部的成員,如果她再胡亂誹謗霍格沃茨的教授,我不介意我們法庭上見。”鄧布利多強硬地下了逐客令,“你目前的正事應該是為一位被冤枉的戰爭英雄平反,而不是以無聊的名義干擾霍格沃茨正常的教學秩序。費爾奇先生,送他們離開!”

  “我們走!”福吉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不再理會任何人,轉身向門外走去。

  “等等部長!我申請留在霍格沃茨監督這裡的教學秩序,以防一些教授猥褻學生!”烏姆裡奇意有所指地瞪著斯內普。

  “隨便你。”福吉正為如何向公眾解釋自己的過失滿頭大汗,根本沒有心思理會這種莫須有的八卦了,頭也不回地帶著剩下的傲羅消失在視線裡。

  面對留下來的烏姆裡奇,鄧布利多只是向麥格吩咐了一聲:“找個地方讓她住下。”然後環顧在場的所有小巫師,“今天上午的課程取消,下午別遲到了,就這樣吧。”

  斯內普跟在老人身後離開大廳,直接進了校長室。

  鄧布利多一言不發地拿出冥想盆,用魔杖抽出些許銀色絲線放入淺淺的石盆當中,片刻後才長歎了口氣:“我以為身為斯萊特林的你不需要我強調什麼就能很清醒地認識到目前的局勢——今天你的做法太冒險了。”

斯內普並不打算解釋,他知道鄧布利多能夠明白他的想法。

  一開始僅憑猜測他們就認定了彼得‧佩迪魯已經重新潛伏進霍格沃茨,畢竟那幾個越獄的食死徒一旦回歸伏地魔,彼得也就沒有價值了。對方急需證明自己,就只能利用阿尼瑪格斯收集情報。可惜這只耗子太過小看身為霍格沃茨校長的鄧布利多,鄧布利多很快掌握了對方的行蹤,之所以隱而不發,是為了利用彼得傳回一些“需要給伏地魔知道的資訊”,以便更好的控制局面。

  說到底還是斯內普有些放鬆警惕,那張照片應該就是彼得偷出去的。昨天晚上從麗塔‧斯基特那裡得到這一消息時已經無法阻止報紙的發行,因為鄧布利多威勢的強大而產生恐懼的魔法部必定會緊緊咬住這個把柄不放,試圖以此為切入點滲透霍格沃茨。

  可是鄧布利多也不是那麼好相與的,這種八卦新聞根本動搖不了他的根基,反而能夠增加伏地魔對彼得的信任度,讓彼得無意間成為鳳凰社的半個間諜,借由彼得“透露”出的情報干擾伏地魔的視線。

  而只要哈利站到自己這一邊,魔法部就沒有證據,也動不了他西弗勒斯‧斯內普,他需要做的僅僅是在關鍵時刻反駁幾句就足夠了,但電光火石之間,他卻做出了另一個決定。

  斯內普何嘗看不出哈利對這段感情的猶豫?他們之間或許只差一層紙了。人一旦得到就很難再滿足,他得到了哈利的身體,所以要求對方完全屬於自己的欲望越來越強烈。他大膽地當著所有人的面公開了自己追求哈利的事實,向哈利證明自己的決心,斬斷了所有退路的同時,也變相逼迫哈利正視自己的感情。同時,社會輿論就像一把雙刃劍一樣,無論好壞,產生的壓力都能敦促哈利更快地做出決定。

  當然,斯內普並不願意把自己捲入麻煩中,既然決定打亂計劃,索性抓了躲在一旁檢驗成果的彼得為小天狼星平反,當作給哈利的一份禮物。小天狼星被冤枉的事實會狠狠地扇魔法部一個耳光,讓福吉無暇顧及再找自己的麻煩,明天的報導自然會把公眾的注意力轉移到這件事上。至於留下的烏姆裡奇,那個狐假虎威的女人根本不足為懼。

  “如果有彼得存在,便能夠減少哈利的壓力。”鄧布利多手指敲擊著冥想盆,語氣中有些許無奈,“之前我們談過關於消耗哈利的精神力來促進魂片的融合,在此期間伏地魔遲早會發現他與哈利之間的鏈結,無論是他製造幻境偽裝真實的意圖,還是我們選擇性地透露我們的‘佈置’,這場沒有硝煙的戰鬥,其戰場只有一個,那就是哈利,哈利的眼睛、大腦、思想。這些,你想過嗎?”

  斯內普的眉頭越皺越緊,鄧布利多搖了搖頭:“罷了,既然事情無法改變,也沒什麼可說的。只要哈利腦中的魂片存在一天,我們對抗伏地魔就永遠處於弱勢。消耗哈利的精神力勢在必行,現在最關鍵的是如何保證哈利的安全。西弗勒斯,我想就這一點來說,我們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做得比你更好了。”

  鄧布利多目送著斯內普離開校長室,緊接著有人從高大的書架後走了出來:“阿不思,你已經失去了作為一名決策者應有的冷酷。”

  “……我本以為紐蒙迦德的這幾十年足以磨平你的一些意志……你還是不明白……我累了,蓋勒特。”

  ……

  氣勢不減地行於走廊上,斯內普回想著鄧布利多的話,如果彼得還潛伏在霍格沃茨,那的確能夠對哈利有所幫助,但是他並不後悔,以伏地魔的多疑,彼得得到的情報最多只能干擾對方的判斷,卻不可能左右對方的決策,與其留著這個廢物,倒不如給哈利去掉一塊心病。他沒記錯的話,重生前伏地魔曾經製造小天狼星被俘的幻象把哈利引誘到魔法部神秘部門,最後還導致小天狼星的死亡,這次平反應該能避免悲劇的再次發生。

  霍格沃茨的小動物們看到斯內普都紛紛避讓,魔藥教授追求救世主的八卦大概要流傳很長一段時間了。

  “斯內普教授!”斯內普條件反射地停下腳步,哈利‧波特趕超上他,撓撓一頭亂髮,“那個……我教父的事情……謝謝你。”

  “如果你以為我就此改變了對他的看法,那你就錯了。”斯內普冷哼一聲挑起眉,“他在我眼裡仍然是個下三濫!”

  “你……!”哈利臉上的表情瞬間扭曲,但顯然習慣了他的說話方式的救世主深吸了口氣馬上冷靜下來,“他是我的教父!”

  “如果他不是,你以為我會管他的死活?”斯內普扯出一抹假笑,“我和你教父之間的怨恨並非是‘我在追求你’就能夠解決的。”他一字一頓的強調令周圍躲在一旁探頭探腦的學生們整齊地響起一片抽氣聲。

  就在此時一個尖銳的女聲插進他們的對話:“斯內普!大庭廣眾之下你想對哈利‧波特做什麼?!”一身粉紅的烏姆裡奇像只驕傲的癩蛤蟆,快步走到兩人面前。

  “我從來不知道,霍格沃茨的教授教訓學生還需要一個外人來指指點點。”斯內普輕蔑地掃了她一眼,繼續盯著哈利,“波特,別忘了你的勞動服務已經排到明年,遲到的後果不是你能承擔得起的。”

  烏姆裡奇還在一旁囔囔:“我是魔法部駐霍格沃茨的代表!我懷疑你會體罰學生,波特的勞動服務我需要全程監督!”

  與哈利默契地對視一眼,斯內普無所謂地回答:“隨便你。”


☆、57、餘波

  斯內普的公開追求所引發的麻煩是哈利之前從沒想過的。身為霍格沃茨最恐怖的魔藥教授,沒有哪個學生敢拿這個話題去追問斯內普,所以麻煩事全堆到了另一位當事人哈利身上。

  許多人理所當然地認為斯內普對哈利做了什麼人神共憤的事情,於是同情、憐憫、甚至對梅林發誓要為救世主討回一個公道的人不在少數,任哈利磨破嘴皮子解釋斯內普並沒有出格的舉動(當然,嚴格意義上昨晚的事情已經出格了),大家依然將信將疑,堅持斯內普對哈利下藥的人也不在少數(羅恩就存有這種想法)。幸運的是,大部分人只是虛張聲勢,往往被魔藥教授冷眼一掃,鼓起的勇氣又全癟了。

  不過還是有小部分人的反應與眾不同,撇開早已知道真相的赫敏和克魯姆,韋斯萊家的雙胞胎對此反應詭異,“我們格蘭芬多黃金王子的魅力真是太大了!”

“折服了斯萊特林蛇王!”

“喔喔!沸騰吧!把蛇王壓在身下!”

“全世界終將屬於你——”

“偉大的哈利王子殿下!X2”……

  一個早上過去,霍格沃茨地下已經流傳了無數個版本,詛咒版、威脅版、毒藥版、淩虐版,其中最讓人感到既荒誕又不可思議的是照片拍攝者傑米的愛情版本,曾經兩次直面現場的他按照自己發現的細枝末節把兩人的八卦編織成了一場轟轟烈烈的禁忌之戀,偏偏還寫得像模像樣的——如果忽略裡面的主人公的原型。

  小天狼星被平反風波糾纏著,掙扎了幾次都不能從魔法部及鄧布利多安排的法律顧問中脫身,暫時無法找斯內普麻煩,加上哈利午飯時匆匆見過自己的教父一面反復安撫,才暫時穩定了對方的情緒。

  “哈利,這件事是斯內普教授引起的,其實你不必管那麼多,全部交給他就好了。”赫敏擔憂地望著走神的哈利,她身旁的羅恩已經因為心神不寧炸掉幾根羽毛筆。而快下課了,哈利還是沒對桌子上的羽毛筆練習過一次,要知道下課前如果他不將它變成小啄木鳥,課後論文長度就得增加幾英寸。

  “波特先生。”麥格教授走到他們桌前,輕聲對哈利道,“如果你有什麼煩惱,我的辦公室隨時歡迎你。你不需要懼怕任何人,我,還有鄧布利多校長都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被赫敏推醒的哈利有些哭笑不得,他剛才是在考慮如何減少斯內普跟小天狼星之間的怨恨,看來就連麥格等幾位教授都不怎麼信任斯內普。他心不在焉地笑了笑:“我明白,麥格教授。”

  哈利舉起魔杖正準備對羽毛筆變形,麥格教授顯然看出他的心思不在這裡,皺眉壓下他的魔杖:“算了,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變形,容易產生爆炸,回去多練練就好。”她頓了頓,“下節魔藥課也是,我可以准假給你。”

  “不用了,謝謝。”哈利搖搖頭,真誠地道謝,他當然知道幾位教授是真心為他好,只不過他們的關心偏頗了方向。眼看著就到下課時間,哈利左手一抹,準確地念出咒語,一隻小啄木鳥立刻出現在掌下,“教授,我們先走了。”他鞠了一躬,趁著對方不敢置信地愣住時抽回握著魔杖的右手,抱起書本走出教室。

  “哈利,剛才那是無杖魔法!?你是怎麼辦到的?”赫敏拉著仍舊很茫然的羅恩追上他。

  “呃…就像平常那樣……”哈利一時不知該怎麼解釋,他只是為了使麥格教授放心才隨手一試的,也是第一次成功,不過這個魔法讓他原本就因為幾個小時內一連串的突發事件而有點疼痛的腦袋更不舒服了,他甩了甩頭,“巧合而已,你現在再叫我做一遍我絕對沒有精力。”

  這時,迎面走來的德拉科‧馬爾福截斷了他們的話題。“呦,波特,你是擔心死得太快才拼命綁上我們院長的嗎?”鉑金少年挑釁地假笑,“就你這種實力,只會給我們院長拖後腿。”

  “你胡說!明明是斯內普自己倒貼過來的,哈利根本沒有表示!”一對上德拉科,肯定少不了羅恩的份。

  “哼,綁上一位實力高強的魔藥大師,他心裡暗爽著呢!如果不是教授,他早就沒命了。”

  儘管德拉科的語氣很難聽,但哈利知道裡面的確有部分事實,同時也是他極力想改變的事實——比起斯內普,他的實力真的很弱。不過他並不承認自己會是斯內普的累贅,他的進步是顯而易見的,從最開始的被動挨打,到如今同等條件下能撐過十分鐘,他相信總有一天他們能夠並肩站在一起,甚至是——超越對方。

  哈利拍拍正與德拉科唇槍舌戰的羅恩:“跟馬爾福有什麼好說的?直接打得他沒話說才是正理。”

  “哈利?”赫敏驚訝地睜大眼,顯然發現了他話裡邀戰的意思。

  “我們比一場,如果我贏了,我希望你收回之前說過的話——我有能力擔起我的責任,更不會給任何人拖後腿!”他不想被以德拉科為首的斯萊特林瞧不起,被斯內普的學生瞧不起。為了擺平如今混亂的局面,他雖然收服不了這群高傲的年輕貴族,但他可以用實力得到對方起碼的尊重。

  “好!等的就是你這句話,我很早就打算教訓你了!”德拉科滿意地點點頭,戰意高昂,一旁看熱鬧的學生們也唯恐天下不亂地跟著起哄。

  “擾亂公共秩序,格蘭芬多扣十分。”沒等大家沸騰多久,幽靈一樣的魔藥教授已經悄無聲息地冒了出來,過於淩厲的目光立刻嚇退了一大群小巫師,“赫奇帕奇扣十分。”機敏的拉文克勞早在第一時間躲得遠遠的,至於斯萊特林,斯內普的偏心總是毫無道理。

  “哎?斯內普究竟是不是在…追求你啊,我看他一點誠意都沒有,居然還扣分!”羅恩望著那個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裡,才低聲抱怨。

  “習慣就好。”哈利聳了聳肩。

  指望斯內普改變對格蘭芬多的態度簡直是癡心妄想,就算這位教授正追求身為格蘭芬多的救世主也一樣,更別說改變魔藥學的上課模式了。

  當大門轟然打開,魔藥教授乘著一團黑風飄進教室,學生們頓時大氣都不敢出一口,但與往常略有不同的是,他的身旁跟著一個穿著品味古怪的粉紅色服飾的女人。

  “翻到課本第131頁。”斯內普手中的魔杖敲了敲黑板,列出今天藥劑的製作要求及注意事項。

  “咳嗯!”烏姆裡奇清了清嗓子,有人好奇地瞥了她一眼,又迅速低頭翻課本,全場安靜得只有書頁摩擦發出的沙沙聲,“咳,咳咳!”似乎不滿沒人搭理,烏姆裡奇加重了力道。

  “今天製作的不是咳嗽藥劑,女士。”斯內普頭也不偏地在黑板上加了幾個單詞,“或許你可以去醫療翼尋求施捨。”底下的幾個斯萊特林發出細微的嘲笑聲。烏姆裡奇鐵青著臉想說什麼,卻被斯內普冰冷的眼神凍住了,魔藥教授陰森的嗓音在森寒的地窖裡顯得格外滲人:“妨礙正常教學秩序者,滾!”

  哈利慢吞吞地翻著書,一邊欣賞烏姆裡奇驟變的臉色,他敢保證斯內普手下留情了,不然這女人肯定會連滾帶爬地滾出去。

  “翻到課本第131頁!”斯內普僅僅是斜了哈利一眼,救世主面前的書就“刷拉”一下被定格在131頁。

  隨著製作開始,斯內普一如既往地遊蕩於教室之間,時不時停下腳步用帶刺的言語糾正釀藥過程中的錯誤。緩過勁來的烏姆裡奇趾高氣昂地緊跟在飛揚的袍角後,儼然將自己當成了視察的領導,可惜哈利看來更像綴在大人身後的小屁孩。

  “波特,你的眼睛歪到了哪裡?”斯內普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旁,指著石臼裡大大小小的碎塊,“格蘭芬多扣兩分。抬頭看清楚,黑板上寫的是月長石粉末。”男人以一個他無法掙脫的力道捏起他的下巴,儘管知道對方的本意是讓他看講臺,可是他卻盯著那雙黑曜石有些出神了。

  “斯內普!”烏姆裡奇的尖叫驚醒了哈利。

  斯內普鬆手哼道:“滾一邊去!”話裡的涼意連哈利前面的赫敏都忍不住一抖,想回頭看熱鬧的小巫師們立刻僵住了脖子。烏姆裡奇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敢怒不敢言。

  “看來,你需要重新學習粉末與顆粒的區別……”斯內普沉聲命令,“握住杵。”熟悉的氣息就在哈利耳邊,讓他無法集中精神,只得乖乖照做。然後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覆上了他的,溫熱的胸膛貼住了後背,胳膊禁錮腰際,用一種令他戰慄的力道握著他的手在石臼裡攆著圈。

  “你以教學為藉口調戲學生!”自以為抓住了把柄的烏姆裡奇再次跳了起來,那能刺破耳膜的聲音順利地分開了貼在一起的兩人,前面的學生終於忍不住偷偷向這裡張望。

  “那好,你來教波特。”斯內普乾脆地扯著哈利的領子往旁邊一站,雙手環胸輕蔑地掃過架在火上的坩堝。

  烏姆裡奇望著桌上的工具憋綠了臉,在眾人看好戲的目光下,猶豫著捧起石臼,將裡面的月長石粉末一股腦往沸騰的坩堝裡倒了進去!

  “轟——”

作者有話要說:

BB,生日快樂!本來想寫觸手系的續篇,既然你不是很感興趣,就讓教授吃了兔耳朵哈利吧(本來這個小劇場沒打算寫這種情節的……)。


☆、58、一場決鬥

  “轟——”

  早知道會有這種結果的斯內普已經連揮了幾次魔杖,將爆炸的範圍禁錮在有限的空間裡,真正受到波及的,顯然只有烏姆裡奇一個。

  當滾滾濃煙過後,臉都被熏成黑色的烏姆裡奇躍入眾人的視線,那頭捲髮一根根直指天花板,幾乎成了碳,還不停向上冒著青煙。烏姆裡奇張口吐出一個煙圈,兩眼一翻,面朝地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不知是哪個膽大的學生率先笑了出來,立刻引發出無數爆笑聲。斯內普面不改色地將這仿佛是從非洲逃難回來的女人用漂浮咒隨意往門外一放,再回過身時眾人也發洩得差不多了,被他的眼睛一掃,便恢復安靜,繼續手頭的工作。

  哈利有些不滿地將面前一團亂的東西收拾乾淨,斯內普站到救世主身旁,望著對方重新開始製作,他沒有動彈,只是安靜站著,但哈利卻因為他的存在一直緊繃著神經生怕出錯,效率又低了不少,以這種速度大概無法在下課之前完成了。

  “教授,你別盯著我好嗎?”哈利忽然幽怨地開口,“你就算什麼都沒做我也緊張。”

  “怎麼,難道你希望我做點什麼?”斯內普的聲音沒有刻意壓低,因為他們之間的談話只有離得最近的赫敏能聽見,這從女巫原本順暢的動作忽而停滯了一秒可以看出來,“波特,你很好啊,竟然主動提出和別人決鬥,看來幾天沒有操練讓你精神頭十足呢。”他還記得昨晚的瘋狂,就算他相信自己的魔藥效果,但加上這麼多事情都集中到短短的半天裡,竟也沒見這救世主露出疲態,還想著決鬥,可見格蘭芬多那見鬼的過剩的精神力!

  “我和德拉科的事情,我不希望你插手。”順手熄了火,哈利轉身盯著他,難得語氣強硬地道,“不過,教授你可以作為裁判。”

  斯內普微微蹙眉,他何嘗不明白哈利的想法?但是在他看來目前還有些操之過急,等哈利的實力再提升一些,能夠做到完全壓制德拉科,這才能使利益最大化。最好是等到哈利腦中的魂片解決,這樣搖擺不定的盧修斯才會更傾向於他們。

  用靜音咒隔絕了他們的談話在課堂上洩露出去的可能,斯內普希望儘快打消哈利的主意,推遲兩人決鬥的時間:“波特,你應該明白,馬爾福作為古老的純血貴族,其繼承人在很小的時候就必須接受訓練,雖然沒有戰爭的威脅,貴族們通常養尊處優。不過像德拉科這樣的年齡,格鬥訓練也持續五、六年了,而直到我開始教你的這一年,你才真正算得上接觸正規訓練,或許你們的實戰經驗相差不大,但在對戰鬥技巧的熟悉程度上你肯定會吃虧。當然,如果再過幾個月,我可以保證你能勝過他。”

  哈利沉默了一會兒,仿佛在仔細考慮斯內普的話,可是半晌後還是搖了搖頭:“我忍不了那麼久。”救世主眼神堅定地與他對視,“我只是想證明自己的實力。他們說我是個累贅,換做是你,你能忍得了嗎?”

  眉頭越皺越緊,看來他的確無法改變對方的主意。斯內普呼出一口氣:“時間,地點?”

  “越快越好吧,今晚有求必應室?”快下課了,哈利索性將還未完成三分之一的藥劑直接清理一新,略帶徵詢意味地回答。

  太快了。不過……目光一閃,斯內普撤掉靜音咒:“不要擅自行動,等我通知。”接著大步走回講臺,檢查這堂課學生們的進度。

  下午的課程結束後,斯內普又去了一趟校長室。

  “你是說利用這次的決鬥一舉解決魂片?”鄧布利多推了推眼鏡,起身在校長室裡來回踱了兩步。

  “我反對。”似乎永遠都那麼陰沉的路易士‧克魯姆直言不諱,“我們不能保證戒指魂片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順利吞噬波特腦中的魂片。”

  “難道你真打算等到魂片擁有自我意識才想辦法消滅它們?”斯內普輕哼道,“現在時機正好,只要哈利的精神力降低到一定程度,魂片就會依靠本能吞噬弱小的一方,我們只需掌握好時間強行將它們剝離,就能夠徹底消除隱患。擁有自我意識和僅剩下本能的東西,我想不需要我說,克魯姆先生也分得出哪個更好對付吧?”

  “斯內普先生,別忘了當初波特選擇消耗精神力的方法是為了什麼——掌握主動權。”克魯姆並不著急,“如今敵暗我明,我們只能依靠波特與伏地魔的思維連接才有機會扭轉局面,當然,如果你有更好的辦法,我不介意放棄這一管道。”

  該死,難道對方眼中除了利益就只有利益嗎?!是否是一件合格的工具既是對方衡量一個人的方法?斯內普強忍怒氣硬邦邦地道:“只要解決了魂片的隱患,我們會有辦法!”

  “在你眼中,波特的生命永遠擺在第一位。”克魯姆的目光略帶嘲諷:“所以說,你並不是一位合格的斯萊特林,斯內普先生。”

  “安靜!”鄧布利多及時阻止了這場即將升級的對峙,“好了,你們都少說兩句。”校長似乎有些猶豫不決,繼續踱著步,“西弗勒斯,你有剝離魂片的方法?”

  “馬爾福家族記載了一種酷刑,其作用是撕裂靈魂。”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其實斯內普也不願去想這種東西,“據說,就是這一事例給了伏地魔創造鑽心咒與索命咒的靈感,我們只要讓哈利的靈魂與魂片暫時奮力,就可以用索命咒消除它。”

  “你要知道,哈利一歲時伏地魔留在他腦子裡的魂片其實已經與他的靈魂有了部分融合,強行剝離可能會對哈利的靈魂造成傷害。”鄧布利多停下腳步,意思是要他說服自己。他遲疑地瞥了克魯姆一眼,老人卻說:“你說吧,該知道的他都知道。”

  深吸了口氣,斯內普慎重地陳述:“你曾經推測,哈利與我來自同一個地方。我剛重生的時候,94年的記憶就如同過去了十幾年一樣並不清晰,這說明我的靈魂自動替代了過去的靈魂。但是哈利的情況跟我不同,必定是發生了什麼錯誤導致他只有關於未來的零散記憶,不過從靈魂年齡推斷,他同樣重生了,那麼那個魂片必定要重新與他的靈魂融合。所以我發現,跟過去相比他頭痛和噩夢的頻率相對而言減少了很多,除了之前因為精神力消耗過度,他幾乎沒有同伏地魔的思維連接過。”

  “所以哈利腦中的魂片可能只是兩個獨立的個體?”鄧布利多鬆開眉頭自言自語,“是的,因為哈利沒有未來的記憶,我們慣性地以為他沒有改變……如果在戒指魂片進入他的身體之前先意識到了這點,哈利腦子裡的魂片就容易解決了,可惜……”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斯內普開始急躁起來,時間不早了,他並不能保證哈利不會瞞著他單獨找德拉科決鬥。

  “既然我們很難阻止他們的決鬥,那就試試看你說的方法。”鄧布利多拍板決定。

  一旁的克魯姆顯然不滿意這個結果,冷笑了一聲:“好吧,鄧布利多,隨便你!你愛怎麼做是你的問題!”說著轉身就走,抓了一把飛路粉消失在壁爐裡。

  斯內普根本不在乎克魯姆的表現,雖然不知道哈利是不是已經與德拉科約好了時間,但為了以防萬一,他們乾脆直接到了有求必應室。略一思索,斯內普默念著“我需要一個決鬥的地方”,在掛毯前來回走了三趟,一扇門就出現在他們面前。

  推開門,他馬上感覺到熟悉的魔力波動,這場決鬥居然已經開始了!

  “鄧布利多教授?!”赫敏首先發現兩位成年巫師,在場的還有興奮的羅恩,以及同樣興奮地捧著一架攝像機對準場中的傑米‧貝克。而作為他們之中年齡最大的巫師維克多爾,正一臉緊張地微弓著身體,緊握魔杖隨時可以出手。鄧布利多搖頭示意不要打擾場中正打得難解難分的兩人,招手讓赫敏過來。

  “多久了?”斯內普抽出魔杖,雙目牢牢盯著不停挪動身體的哈利。

  “有十幾分鐘了。”小心翼翼地觀察他的表情,赫敏低聲回答。

  一直保持著全力輸出的兩人並沒有注意到斯內普和鄧布利多的到來,由於勢均力敵,高強度的戰鬥使他們顯出疲態。各色光芒來往交織,偶爾能聽見急促的咒語聲,激鬥時爆發的魔力形成扭曲的氣流,讓場面變得有些模糊。這裡沒有障礙物,迫使他們必須依靠身體的靈活度躲避對方的攻擊,體力的消耗令攻擊頻率越來越低,直到他們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

  “該分出勝負了。”哈利氣喘吁吁的聲音響起,身形搖搖欲墜。

  德拉科現在的樣子也好不到哪裡去,咬牙回答:“好!”

  斯內普能看出哈利已是強弩之末,若不是鄧布利多握著他的手臂,恐怕他就忍不住衝上去了。

  場中兩人再次打起精神用魔杖指向對方,幾乎是同時念出了同一個咒語:“Expelliarmus!(除你武器)”刹那,兩道魔法猛烈相撞,閃爍的能量電花伴隨著劈裡啪啦的聲響讓人毛骨悚然,一時竟在兩人的杖尖架起了一條長長的光帶,進退不得!

  炫目的光芒照亮了兩人因用盡全力而有些猙獰的面孔。不到三秒,始終注視著哈利的斯內普發現了不對,原本還能硬撐的救世主臉上突然現出痛苦的神色來,那雙對敵時鋒芒畢露的眼睛時而空洞時而瘋狂,四肢開始大幅度地抽搐,豆大的汗水不停滾落,僅僅一眨眼,代表德拉科魔力的光帶已經逼近哈利!

  “糟了!”鄧布利多臉色大變,龐大的魔力驟然爆發,驀地切向光帶,“給我斷!”被強硬切斷的鏈結發出轟然巨響,卷起的氣流瞬間將哈利、德拉科擊飛出去。與此同時,斯內普飛身上前穩穩地把哈利摟進懷裡。

  “哈利!哈利!?”

  儘管被斯內普死死禁錮著身體,哈利仍然在劇烈顫抖,表情痛苦而扭曲,全身青筋暴起,額頭上的閃電疤痕竟生生裂開,皮肉外綻,有潰爛的趨勢。“殺…殺了我……”從青白的嘴唇中斷斷續續地吐出單詞,哈利用力抓著斯內普的袍子,“請…你……”

  “不……”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傳來的死亡氣息預示著另一方生命垂危,斯內普感受到窒息一般的疼痛,死亡陰影壓得他喘不過氣,他的精神力猛地通過攝神取念沉入哈利的腦中,頓時,濃重的黑暗侵襲而來,如同沸騰的液體劇烈翻湧,下一刻一張扁平的蛇臉迎面撲向他,斯內普渾身一震,被彈了出去!

  “殺了…我……”哈利眼中的綠色變得死灰,隨後湧出了幾絲腥紅。

  “不!”斯內普的魔杖對準了哈利的額頭,“相信我!哈利,相信我!”仿佛即將得到解脫一般,哈利閉上了眼睛,斯內普的聲音在顫抖,杖尖抵著閃電疤痕,

  “Harry…Trust me……Avada Kedavra!(阿瓦達索命)”


☆、59、改變

  “Harry…Trust me……Avada Kedavra!”

  哈利的眼前是一片黑暗,密密麻麻的黑暗,無數雙閃爍著恐怖紅光的眼睛在盯著他,蠶食他最後的意識,伺機而動。是的,死了吧,死亡比起這樣的痛苦來說算得了什麼?他不能讓伏地魔控制自己的身體,他無力反抗,但是他可以選擇與對方同歸於盡!

  正當哈利等待解脫之時,劇痛消失了,濃密的黑暗被綠光撕裂、消融,最後只剩下空蕩蕩的死寂。

  他死了嗎?哈利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那些緊迫的視線也已全部消失,隨之不見的還有什麼東西——他發現自己缺少了什麼,似乎是一些很重要的東西,比他的生命還要重要。儘管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必須找回它們。

  突然,前方出現了一團白光,白光逐漸擴散,一股巨大的吸力擒住了他,將他拖向那片空白的深淵。不!我不能走!我需要找回我的東西!哈利無力地呐喊,他掙脫不了白光的束縛,只能眼睜睜看著黑暗被白色吞噬。卻在消失的最後一刻,拳頭大小的黑暗瞬間凝成了一點,如流星一般衝撞而來,融入了他的意識。仿佛有重物壓著他不停往下墜落,最終猛地一震,五感重新回歸身體。

  “哈利?!”他聽到斯內普的聲音,身體像是被冰塊重重包裹,不停顫抖。

  “你…你殺了他?!”羅恩的尖叫刺痛了他的耳膜,“你…你居然……用阿瓦達索命咒殺了哈利?!”

  “夠了!他沒死!哈利還沒死!”哈利從未聽過鄧布利多如此淩厲的聲音。

  艱難地睜開眼睛,模糊的人影在眼前晃動,還未等他看清楚,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大腦深處爆發開來,頃刻間侵佔四肢百骸,巨大的膨脹感似乎要將他生生撕裂,身體在這股能量的衝擊下發出可怕的劈啪聲,整個人劇烈抽搐起來。

  哈利不由自主地張開嘴,頓時,無處宣洩的力量瘋狂地湧向開口,“啊啊啊啊——!”伴隨著聲波擴散的魔力無差別地轟往四面八方,圍在哈利身旁的幾人除了緊緊抱著他的斯內普,都猝不及防之下被衝擊出了很長一段距離。大地因此而顫動,有求必應室的牆體悉悉索索地開始脫落。

  在哈利把壓抑著靈魂的沉重全部發洩出來後,全身的力氣也被抽得一乾二淨,他艱難地喘著粗氣,完全癱軟了下來。

  “結束了,都結束了……”斯內普安撫著他,耐心地將幾瓶魔藥喂他喝下。

  “你還好嗎,哈利?”鄧布利多蹲下身,仔細觀察他的臉色。

  “是的。”沒有了疼痛,又發洩過一番,哈利感覺輕鬆很多,可能是斯內普的藥真的很神奇,體內的魔力正以可怕的速度重新恢復,不一會兒全身又充滿了力量,“也許……”不過也可能是被衝擊出了問題,他此時的大腦十分混亂,細微的思考都會導致暈眩。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其他幾位小巫師狼狽地拍著身上的塵土圍攏過來。

  “你們不需要知道。”斯內普硬邦邦地頂了回去,“格蘭芬多扣五十分——每個人。赫奇帕奇扣五十分。”隨後又斜了眼灰頭土臉的德拉科,“斯萊特林扣五十分。你們的勞動服務將排滿整個學年,沒有假期。”

  哈利在男人的攙扶下站起身,近乎條件反射地反駁:“西弗勒斯,這事沒那麼嚴重吧……你看,我們再商量一下?一個學院扣五十就足夠了。”

  “閉嘴,波特!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扣光格蘭芬多的寶石!”

  “你敢?!你這個該死的老混蛋!”哈利炸毛地瞪著對方,此言一出,他意識到有些不對勁,就見周圍一干眾人皆是一副見鬼了的表情,再對上斯內普的眼睛,登時大眼瞪小眼,心裡一陣陣發虛,語氣軟了下來,“呃…教授,我剛才……說了什麼了嗎?”

  魔藥教授的雙目中翻湧出無數複雜的情緒,直盯得哈利渾身不自在,但最終又回歸平靜:“沒什麼。”可是那聲音明明在顫抖,逐漸收緊的手臂令他呼吸不暢。

  “嘿嘿,那就好……”哈利打了個哈哈,假裝沒聽出對方聲音裡的不自然。輕輕挪動了一下位置讓自己更舒服。他的腦子堵得慌,什麼都不想思考,一切行動僅憑身體的本能。唔,他需要一個能夠轉移注意力的東西,尤其是轉移鄧布利多那高深莫測的視線。瞥見角落裡的德拉科,哈利眼睛一亮:“對了馬爾福,這場決鬥我們握手言和如何?”他向著臉色並不好看的鉑金少年伸出手。

  經歷了這一系列突如其來的變故,德拉科的修為顯然還不到山崩於面前仍不改色的程度,狐疑地打量他,慢慢靠近,卻沒有任何握手的意思:“你真的沒事?”

  “當然。”哈利微笑著自顧自拉起對方的手,體內活潑的魔力開始沸騰,“不過如果你不滿意這場決鬥的結果,我們可以找時間再比一次。”原本臉上就有些蒼白的德拉科更白了,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察覺對方想要縮回去,哈利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語氣顯得十分歡快:“那麼,你還認為我是累贅嗎?”

  “不!”德拉科的眼神中染上些許驚恐。

  “很好。”樂呵呵地上下搖晃對方的手,直到面前這張慘白的臉有向醬紫色發展的趨勢,哈利這才鬆開對方,心裡萌生出一種欺負小孩的感覺,索性揉揉低了自己將近一個頭的鉑金色,露出一口白牙,“我相信以後我們會相處得很愉快!”

  “哈利,你還好嗎?”鄧布利多問了與之前相同的問題。

  “大概吧,我想我需要去一趟醫療翼。”抓亂頭髮,哈利的眼皮聳拉下來。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轉向維克多爾:“克魯姆助教,請將幾個孩子安全送回他們的公共休息室,哈利交給我們就好。”

  一路上三人竟都無話,直到步入醫療翼,龐弗雷夫人馬上接手了哈利,一打檢測咒後,臉色陰沉下來:“你們搞什麼?這孩子明明健康得不得了!隨便弄了一身灰就來浪費我的時間?”

  斯內普和鄧布利多都愣住了,倒是哈利很淡定地回答:“夫人,我的頭只要一思考就會脹痛。還有身體,”他遲疑了一會,“總想打架。”

  “哦?”龐弗雷夫人又仔細檢查一遍,總算發現不同,“奇怪,你的魔力和精神力怎麼突然漲了那麼多?”她的眉頭越皺越緊,神色凝重地看向鄧布利多,“這孩子目前的力量起碼不弱於西弗勒斯——你們到底做了什麼?要知道一旦他的身體恢復成少年,這些魔力足夠撐爆他!還有過於龐大的精神力,必定會使一個未成年巫師變成白癡!”似乎越想越後怕,龐弗雷夫人的表情變得兇狠起來,指著兩人怒吼,“梅林啊!你們到底對這個可憐的孩子做了什麼?!”

  “波比,你冷靜一點。”鄧布利多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們什麼都沒做,只是剛才銷毀了哈利腦中的魂片,”老人若有所思地睨著一副乖巧模樣的哈利,“可能因此刺激到了什麼。”

  “靈魂領域我接觸得不多,這可難辦了。”龐弗雷夫人急得直打轉,“如果哈利真的是成年人,實力增長或許是件好事。但他還未成年啊!我們誰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變回去,到時候他的身體絕對負荷不了……”

  “變不回去了。”一直沉默不語的斯內普出聲打斷她的不安。她用疑惑的眼神向鄧布利多求證,後者肯定地點頭。

  “好吧,我不管你們是怎麼想的,總之不准拿哈利做實驗!什麼黑魔王,什麼神秘人,人最重要的是活著!死了還能做什麼?!”一邊乒乓作響地在一堆魔藥裡翻找,龐弗雷夫人一邊怒氣衝衝地念叨,轉身面對哈利時語氣又輕柔下來,“好了,孩子,你只是身體一時無法適應突然增加的力量,過一段時間就會好的。來,把這些藥喝下去,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可以隨時來找我。”

  哈利好奇地聞了聞魔藥,腦中自然而然地冒出藥劑的名字,這是穩定劑,他放心灌下,又因為藥的味道把臉皺成一團,勉強笑了笑:“我沒事了,夫人。”

  就在他想站起來回寢室休息時,一個陰影擋住了光線,“波特,你有想起什麼嗎?”斯內普緊抓著他的手臂,雖然對方並沒有流露什麼表情,哈利依然能感覺到其中的緊張。

  “啊?我需要想起什麼嗎?教授。”他迷糊地望著男人,“我現在只想好好睡一覺。”

  “斯內普,你別再逼這個孩子了!”龐弗雷夫人護崽一般地將哈利拉到自己身邊,“好了好了,你們都回去!今晚哈利就在這裡休息,誰都不准打擾他!”

  順從地躺到床上,哈利拉上被子蒙頭就睡,儘管他發現一道揮之不去的視線始終緊隨著自己,卻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天大地大睡覺最大,更何況總有一個聲音讓他多晾對方一會兒。

  一覺睡到大天亮,哈利覺得這是他幾年來最好的一次睡眠了,發脹的腦袋也舒服很多,就是腦中好像多了很多東西,仔細想想又什麼都想不起來。

  與龐弗雷夫人打過招呼,他晃晃悠悠地走向大廳去吃早餐,沒想到最先碰上的卻是德拉科‧馬爾福。“早上好,德拉科。”哈利笑咪咪地招手,德拉科的臉色卻變了變,加快腳步與他擦肩而過,顯然打算無視他的存在,結果慌裡慌張地撞上了拐角處冒出來的人。“唉?”哈利不動聲色地拉了德拉科一把,而沒人幫忙的粉紅色身影“哎呦”一聲摔倒在地。附近看到有好戲即將上演的學生們停下腳步往這兒探頭探腦。

  “誰撞我!?”烏姆裡奇狼狽地爬起來,一眼對上了哈利。

  “我不知道。”哈利聳了聳肩,暗自奇怪對方昨天被炸得不輕才送去了聖芒戈,還以為起碼得有一個星期才能康復,怎麼今天就生龍活虎了?

  “你撒謊!波特先生,是誰教你對教授說謊的?是斯內普對不對?!”這個女人似乎是被昨天的意外氣得越發歇斯底里了。

  德拉科搶在哈利開口前上前一步,不屑地斜眼看著她:“是我撞的。那又如何?”

  “斯萊特林?很好,又是斯內普教出的好學生!我倒要替他好好管教管教你們!”烏姆裡奇面目猙獰,伸手抓向哈利,卻被他躲過了,“你竟然敢躲?!”她二話不說抽出魔杖,“Incarcerous!(速速禁錮)”

  在被瞄準的那一刻,哈利的身體驟然繃緊,瞳孔猛地一縮,遭到挑釁的魔力瞬息間爆發開來,就快要擊中自己的魔咒幾乎沒有半秒的停頓霎時反彈了回去,但魔力顯然不滿足現狀,如同脫韁的野馬撞上烏姆裡奇,把這團粉紅色拋上半空轉了幾圈,又狠狠地砸向地面。

  哈利眉頭一皺,陡然爆發的魔力一轉眼又悉數收回,而他仍舊一動不動地立於原地,仿佛那些魔力與他沒有一點關係,而除了站在他身旁的德拉科,在場眾人的確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這一切實在是太快了!


☆、60、記憶與實力

  就在附近的斯內普第一時間發現了哈利熟悉的魔力波動,他立刻趕到現場,但除了似乎已經暈過去的烏姆裡奇,圍觀的一群學生顯然與他一樣茫然。“怎麼回事?”目光掃過杵在那裡的哈利和德拉科,斯內普的視線最終定格到救世主淡漠的臉上。

  “她對我施咒,結果自己飛出去了。”哈利無辜地聳了聳肩,一旁的德拉科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看了對方一眼,也猶豫著點頭。

  斯內普皺起眉,略微思考就大體明白了真相,顯然烏姆裡奇因為某些原因對他們動手,卻被救世主體內強大的魔力給反彈了回去。

  自哈利腦中的魂片被解決以後,對方發生了很明顯的改變,原本兩人的相處模式更接近於師生,如今卻產生平起平坐的感覺,哈利的口氣、說話方式、以及一些小習慣,無不顯示對方恢復了未來的記憶,只是……他別有深意地直視那雙翡翠綠的眼睛,為什麼對方會揣著明白裝糊塗?這小子究竟想幹什麼?

  “教授,我們可以走了嗎?我餓了。”救世主毫不避諱地望著他,眼睛依然閃亮。決定以不變應萬變的斯內普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離開,然後把烏姆裡奇飄浮起來。哈利在經過他時忽然開口:“對了教授,龐弗雷夫人說我最近幾天要好好休息,所以勞動服務必須暫停。”

  “砰”,烏姆裡奇因為鬆懈的精神力又被砸到地上,斯內普瞬間改變了主意,轉身對著哈利的背影命令:“站住,波特。”

哈利不解地回過頭,斯內普挑眉道,“這個週末你應該不忙?”這是一句肯定語氣的疑問句,他根本不需要對方回答,相當自然地繼續,“那好,我們約會吧。”

  躲躲藏藏地關注著他們的學生們聞言立時東倒西歪,德拉科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身為當事人的哈利一時也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半晌才反應過來:“呃,你說什麼?約會?”

  斯內普高傲地昂起頭:“我很高興你的聽覺還算正常。沒錯,就是約會,我和你,兩個人。”他不耐煩地抖了抖長袍,“具體時間我會讓Vincent通知你。”也不管哈利的反應,他從容地穿過圍觀的學生。等走出很遠後,他總算想起忘了處理昏迷不醒的烏姆裡奇,罷了,總會有人拖走她的。

  “西弗勒斯,聽說你準備跟哈利去約會?”教授席上,鄧布利多啃著甜甜圈,一邊好奇地問面無表情的魔藥教授,這才十幾分鐘的功夫,好像整個霍格沃茨都知道了。老人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我說孩子,以後邀請心上人約會千萬別用罰學生勞動服務的語氣啊!”

誰是你孩子?!斯內普已經懶得糾正老人的說法,“對了,你們打算去哪裡約會?霍格莫德?對角巷?還是麻瓜世界?”

  瞥見同席的幾位教授都八卦地豎起了耳朵,斯內普抑制住翻白眼的衝動,乾巴巴地回應:“禁林。”

  “哎呦!”特裡勞妮一叉子戳中了弗利維的手。

  “禁林,禁林好啊,我以為你們會去翻倒巷。”愣了片刻的鄧布利多哈哈乾笑。

  斯內普優雅地用餐巾拭了拭嘴角,推開面前的餐具長身而起:“我們去過了。”然後留下一幫石化的教授,轉身離開大廳。

  烏姆裡奇的生命力遠比斯內普想像中來得頑強,半天不見又活蹦亂跳了,聽說還假公濟私地懲罰德拉科與格蘭芬多三人組禁閉,時間正好在週末。不過對方既不是教授也沒有魔法部的政令,她所說的話不具任何約束力,所謂的禁閉只是個笑話。所以斯內普一點都不擔心哈利會選擇去“禁閉”而推掉他的約會。當然,除非救世主故意避著他。

  ‘星期六,火螢草盛開的時候。’在卡片上寫下這句話,斯內普無意識地撫摸白隼的羽毛,這是一次試探,擁有未來記憶的哈利一定明白它的意思。白隼輕啄他的手指,他回過神來,將卡片裝進信封裡,打開窗戶:“去吧。”白隼叼著信飛上天空。

  目送白點消失在視線裡,斯內普主動去了一趟校長辦公室。

  “你認為哈利恢復記憶了嗎?”鄧布利多開門見山。

  “他下意識的反應很像。”斯內普儘量客觀地回答,“也有可能他還沒想起來,但身體的本能已經回歸,再過一段時間記憶會慢慢恢復。”

  老人點頭接受他的說法,此時,克魯姆出現在辦公室裡,斯內普立刻起身告退,對方卻出聲警告:“斯內普,你應該小心你們的約會。”他聽出了譏諷的味道,卻不以為然地將它拋之腦後。

  接下來的幾天,霍格沃茨開始流傳一段錄影,正是那天德拉科與哈利決鬥時觀戰的傑米貝克錄下的,很少接觸麻瓜世界的斯內普當時並沒認出對方手中的東西,還以為只是普通的照相機,好在後來被爆發的魔力波及到,決鬥中斷的後續並沒有拍下來,缺少證據自然沒人相信斯內普曾經對哈利用了索命咒,不然這將是個大麻煩。

  錄影以決鬥中兩人相連的魔力鏈結斷開而結束,正是給人最大震撼的結尾,它的流傳讓處於和平時期的小巫師們歎為觀止,畢竟同平時的小打小鬧相比,這樣高強度的戰鬥是他們從未見過的,也在這群處於熱血青春期的少年們之間掀起了一股決鬥熱,一時間醫療翼的病患成幾何式增長,幾位教授更加忙碌起來。

  因為星期天哈利必須出庭小天狼星的重新審判,所以斯內普把約會定在了星期六。隨著時間的臨近,患得患失的感覺使他的心情越來越沉重,斯內普打發了勞動服務的學生,避開人群提早進入禁林。

  斜倚著粗壯的樹幹,他望著搖曳在月光下那一大片閃爍著紅色微光的草,當吸收了足夠的月光,火螢草就會盛開,散發出火一樣的光芒,如同夏夜裡的螢火蟲,這正是它的名字的由來。

  紅光逐漸照亮了空曠的黑暗,斯內普已經站了許久,四周依然安靜得可怕,甚至沒有蟲鳴。他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難道哈利真的沒有未來的記憶?那如何解釋對方的改變?

  忽然,一種說不上來的心悸感令他不由自主地拽緊魔杖,緊接著,一聲充滿威壓和憤怒的咆哮從遙遠的地方傳來,斯內普知道禁林裡並沒有能夠發出如此巨大聲響的生物,那這又是……?腦中驀地冒出一個想法,他深吸一口氣,迅速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

  “斯內普?你也在這裡?”一匹馬人追上了他,“上來。”馬人略微屈膝,斯內普也不推遲,直接翻身而上。

  “那裡出什麼事了?”

  “是獅王!”即使是在急速奔跑,馬人的聲音依然很清晰,言語間流露出些許敬畏,“果然,星象上說的就是他!”

  “說清楚一點。”盯著黑暗的前方,斯內普的眉頭越皺越緊。

  “一年多前霍格沃茨曾經出現過一場時空亂流,撼動了這裡的防禦,使守護結界出現裂痕。原本鄧布利多以為還能再撐上兩三年,沒想到現在卻提前崩潰了——其實幾天前我們從星象顯示中看出了徵兆……”斯內普安靜聽著,馬人所說的這些,似乎都與他和哈利的重生有關。

  很快,他們靠近了禁林邊緣,一些模糊的聲音隨風飄來,危險的直覺讓斯內普毛骨悚然,他強穩住劇烈跳動的心臟,將身體調整到最佳狀態,蓄勢待發。就在他們衝出禁林的那一刻,緊張的場面躍入視線。

  那是一頭成年雄獅,張著血盆大口衝一條至少有四米長的巨蛇低吼。巨蛇盤起身體,頭顱高昂,不斷吐著信子,一雙陰森的瞳孔直勾勾盯著雄獅,伺機而動。

  這是斯內普第二次見到這頭獅子,第一次是在戰場上,他親眼看到對方被五隻變身了的狼人圍攻,最終咬死了兩隻,重傷三隻,救下兩個麻瓜小孩,體力不支倒下後,在他面前變回了人形——此後,他再也沒見過哈利用阿尼瑪格斯形態解決戰鬥。

  他絕對不會認錯——它就是哈利‧波特!

  突然,巨蛇一躍而撲向雄獅,眼前一花,蛇與獅子刹那糾纏到了一起。巨蛇長長的身體發出幽幽綠光,用力勒住了雄獅。於此同時,金光浮現在雄獅的毛皮之上,他那雙明晃晃的利爪在月光下揮出了大片銀光,狠狠地抓向蛇皮。

  巨蛇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迅速鬆開了雄獅後退,雄獅沒有貿然追趕,堅守原地,銳利的雙目虎視眈眈地盯著對手,喉管裡的低嗚逐漸加重,驀地,他張大口,一團無形的能量急速聚攏,向著巨蛇轟去。巨蛇同樣不甘示弱,周身綠幽幽的光芒大盛,與能量團衝撞到一起,霎時,震天的聲波蕩漾開來,飛沙走石,地動山搖,禁林週邊的樹木左搖右擺,落下的樹葉竟被能量攪成了粉末!

  伏在地上的巨蛇猛地竄起,從利牙中噴射出的兩股毒液如同利箭一般疾射向雄獅的眼睛,誰知雄獅不退反進,機敏地壓低身軀後腿一蹬一頭撞向巨蛇,“滋”一聲輕響,毒液堪堪擦過他的皮毛直入地面,兩縷青煙冒出,把地面腐蝕出了兩個窟窿。

  面對欺近身前的雄獅,巨蛇倉促之下咬向對方的脖頸,然而早有防備的雄獅卻一巴掌扇中蛇頭,順勢對準巨蛇的七寸將其按向地面,利爪嵌進蛇肉,鮮血飛濺,痛得巨蛇瘋狂掙扎,正殺到興頭上的雄獅哪裡能讓它如願?張口就衝著那七寸咬下去!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紅光自禁林射來,雄獅本能地後躍躲避危險,巨蛇逃過了一劫,緊接著,接二連三的魔咒逼退了雄獅。

  斯內普衝上前,魔力傾瀉而出,形成屏障與那些攻擊同時消散,緊接著龐大的魔力自他們身後升騰而起,擋住了下一波攻擊的後,又開始狂轟濫炸地反擊——鄧布利多等人終於趕到了!

  當禁林裡不再亮起光芒,眾人也停止了攻擊,就見幾個食死徒現出身形,他們身後跟著那條有些頹靡的巨蛇。

  退到斯內普身旁的雄獅衝著他們低聲咆哮,巨蛇條件反射地繃直了身體。雄獅不屑地噴出口氣,濃密的金光將他包裹其中,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待金光散去,修長的身影映入眼簾——哈利‧波特!


☆、61、來自未來

  “哈利‧波特!?”女人尖銳而驚訝的聲音響起。

  “是我。貝拉特裡克斯,好久不見。”哈利懶散地將手塞進口袋裡摩挲著魔杖,他需要喘口氣,剛才的搏鬥消耗了太多體力,只可惜沒能一舉把那條巨蛇納吉尼咬死,“羅道夫斯、格雷伯克、阿米庫斯、阿萊克托……不錯不錯,都來了……”他近乎自言自語地一一道出這些食死徒的名字,“伏地魔呢?哦,我忘了它現在還不成人形,真是可憐啊!”

  “閉嘴!!”瘋女人貝拉魔杖一甩,紅光瞬息便至,卻被斯內普上前一步擋了下來,一時間全場的氣氛再次緊繃,兩邊的魔法光芒紛紛亮起,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食死徒立刻陷入了苦戰,有鄧布利多坐鎮的霍格沃茨根本不是這幾個人能撼動的。

  鄧布利多抬起手,霍格沃茨一方停止了攻擊,伏地魔隱於暗處,現在殺了他們就會陷入僵局,而食死徒顯然也料定這一點,才會如此肆無忌憚。

  “鄧布利多,你囂張不了多久了!你就等著為你的救世主陪葬吧!哈哈哈哈……”貝拉高聲尖笑,魔力自食死徒之間升騰而起——是門鑰匙!

  “想跑?人可以走,蛇留下!”哈利眉梢一揚,魔杖揮動間數道光芒狠狠切向狼人芬裡爾‧格雷伯克碰觸納吉尼的手。

  皮糙肉厚的狼人並沒有將這些倉促形成的魔法放在眼裡,第一道與護身咒同時消散,第二道只刺痛了他的皮膚,然而第三道、第四道……一眨眼所有的魔咒竟然接二連三準確無誤地集中割向同一點!如若全挨中了,別說是受傷,就算整只手臂被斬斷也不是不可能!格雷伯克大駭,在帶走納吉尼與挽救自己的手之間遲疑了幾分之一秒,然而也就是這微不足道的遲疑,危險的直覺已讓他的身體本能地縮回了手,門鑰匙啟動的同時,納吉尼也被拋下了。

  “哈哈!回去告訴伏地魔,讓他儘管放馬過來——我能殺死他一次,就能殺死他第二次、第三次!”也不管幾名食死徒究竟能不能聽到自己的發言,哈利的聲音回蕩在天地之間,充斥著強烈的自信,加上聲音洪亮的效果,令眾人耳畔隆隆作響,震耳欲聾。

  活捉了已經是強弩之末的巨蛇納吉尼,還算圓滿地解決了這次食死徒入侵事件,鄧布利多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哈利,幹得不錯,下回你要注意控制阿尼瑪格斯的狩獵本能,別試圖去咬蛇,尤其是毒蛇。”

哈利點頭,撓撓亂糟糟的頭髮,不解氣地踹了腳納吉尼,“西弗勒斯,這條蛇先放我那裡了,如果你想研究可以來找我。”鄧布利多又對著不知在想什麼的斯內普道。

  哈利目光微閃,握住了斯內普藏在披風下微微顫抖的左手:“……很痛嗎?”男人仿佛才剛回過神來,沒有焦距的黑曜石瞳孔對上他的眼睛,“你還沒想到去除它的辦法嗎?伏地魔發怒的時候,這種疼痛會影響你的戰鬥力。”

  “哈利。”斯內普側過身,右手插進他蓬亂的黑髮中。

  “嗯?”順勢歪著頭,救世主眼底有點過於得意洋洋的笑意下一刻就被扯痛的頭皮抹去,“嘶~~你幹什…唔……”話音未完,對方便惡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唇,狂風暴雨一樣的吻使他陷入暈眩,粗暴的動作攆破了脆弱的口腔黏膜,血腥的鐵銹味擴散。哈利難受地呻吟一聲,一手同樣伸向對方略帶油膩的後腦勺,但卻不是拽離,反而用力按向自己。

  那壓抑過久的瘋狂猛烈地爆發開來,哈利感受到了對方的恐懼,得到後又失去的撕心裂肺,以及失而復得的喜悅。男人為他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裡,換作自己,或許無法做得更好了。曾經的委屈、隔閡在他恢復記憶的那一刻起便煙消雲散,他知道對方是愛他的,而且那些愛不少於自己的,這就足夠了。相處過十幾年,相愛過十幾年,還有什麼爭吵是無法冰釋的?他們所要做的,只是緊緊地相擁,把對方牢牢地與自己束縛在一起,他們還能做的,僅此而已。

  “咳咳,年輕人,注意一下影響。”鄧布利多乾咳了幾聲分開即將擦槍走火的兩人,再這樣下去醫療翼今天就該接收無數下巴脫臼的巫師了——要知道學生們有得是方法呆在安全的城堡裡並時刻關注著這邊發生的一切。

  將臉皮暫時忘卻的救世主慵懶地倚著斯內普白了鄧布利多一眼,拉上愛人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向城堡:“下次約會別選禁林了,難道在你眼裡一邊殺怪一邊談情說愛才叫情調嗎……”

  兩人的聲音漸行漸遠,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鄧布利多藍色的眼睛裡溢滿溫暖的笑意,年輕人啊……“都醒醒!”老人拍手喚回其他幾位教授的注意力。

  “他們……”麥格糾結了半晌,卻不知該怎麼發問,最後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哈利怎麼突然變得那麼厲害?”

  “啊,”鄧布利多漫不經心地回答,“因為他來自未來。”

  ……

  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裡一片歡騰,當混亂伊始,雖然教授們第一時間把所有小巫師們禁錮在城堡中,但依然有些人擠到窗邊,通過魁地奇比賽專用的高倍望遠鏡看清了事態的發展。在巨蛇被俘虜後,人們已經開始歡慶,所以反倒沒有多少人看見救世主與魔藥教授激吻的畫面,尤其是耐心不足的格蘭芬多們。

  “哇靠!哈利,你太猛了!你還是人嗎?!”幾位男生對著哈利又掐又捏,似乎想從他的外表中看出什麼與獅子相同的地方來。

  “那是阿尼瑪格斯吧!”金妮欽羨地望著他。

  哈利開始後悔當時應該接受斯內普的邀請直接去地窖避避風頭,就算被對方上一次也好過目前舉步維艱的局面。他求助地瞥向赫敏和羅恩,他們因為擔心他的安全而把事情從頭看到了尾,此時表情古怪,沒有參合進熱鬧的人群中。

  “各位,各位聽我說!”發現哈利可憐兮兮的視線,赫敏歎了口氣,站出來為他解圍,“哈利消耗了那麼多體力,大家就讓他好好休息一下吧!”

哈利適時裝出一副疲憊的樣子——事實上他也的確很累了。英雄的需求即是大家的需求,眾人理解地讓出一條道,哈利得以回到寢室,至於熱情還未散去的人群自然繼續呆在公共休息室裡狂歡。

  羅恩赫敏趁人群沒注意,跟著哈利進了寢室。幾乎算得上同哈利朝夕相處的兩人自然明顯地感覺到了救世主這幾天的變化,之前哈利還推說是消滅了魂片的原因,但從今天看來這一點已經不足以解釋他暴漲的實力了。

  “哈利,你的實力有些不對勁,你該不會是被神秘人……唔……”喜歡直來直去的羅恩一下子被赫敏捂住嘴。

  哈利微微一愣,馬上明白他們在擔心什麼:“你們放心,魂片真的完全被清除了,那個索命咒可不是白挨的。說出來你們也許不信,我的實力之所以變得那麼強,是因為——”他拖長語調,直至兩位聽眾明顯開始焦急,才繼續道,“我來自未來。”

  “What?”兩人傻傻地瞪著他,羅恩甚至掏了掏耳朵。

  “看吧,我就說你們不會相信。”哈利笑瞇著眼,可是較真的赫敏在呆愣後卻沒有將它當作一個玩笑,而是低頭開始沉思。

哈利暗歎對方的敏銳,他並不想解釋關於未來的任何事情,於是換了另一話題轉移他們的注意力,“巫師們一直有一種共識,魔法界最安全的地方莫過於霍格沃茨和古靈閣。除了因為鄧布利多的存在,霍格沃茨還有非常嚴密的防禦體系,所以心懷不軌的人無法強行進入霍格沃茨,然而今天食死徒卻堂而皇之地深入到門口來了,這意味著什麼?”

  “霍格沃茨已經不再安全?”羅恩與赫敏面面相覷,從對方眼中讀出了震驚。

  “沒錯。”哈利的語氣十分嚴肅,“霍格沃茨的防護體系已經崩潰,雖然鄧布利多校長依然對食死徒起到震懾作用,明著來他們不敢,但是暗著呢?校長只是一個人,他沒有三頭六臂,不可能顧得上所有學生……”

  赫敏了然地介面:“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必須學會自己保護自己?”

  “可是現在卻沒有人意識到這一點,看看外面無憂無慮的學生們,他們完全無法體會到時間的緊迫感。”哈利長歎了口氣。

  “那就快點告訴大家啊!還等什麼?”衝動的羅恩想做就做。

  不等哈利解釋,赫敏已經拉下他狠敲了他一記:“你白癡嗎?你想造成整個霍格沃茨的恐慌?一旦我們內部亂起來,就更容易被食死徒偷襲了!”

  “所以我們要想出一個萬全之策,既不能公開目前危險的處境,又要讓大家自覺地提升實力。”果然跟聰明人談話就是方便,有赫敏在哈利就不需要多費口舌了。

  赫敏眼睛一亮:“這麼說的話,之前你和馬爾福的決鬥錄影不是正好帶動了一個熱潮嗎?我們只需要利用這一點再多多煽動,那不就成了!”

  “我的意見是,我們可以組建一個社團。”總算引入正題,哈利提了提神,“現在的決鬥都很鬆散,沒有固定的地點,也沒有裁判。隨著範圍的擴大,霍格沃茨越來越混亂,教授們為了抑制這種趨勢便開始加重懲罰,扣分、禁閉都不是大家想要的,這時候如果有一個組織能夠把決鬥規範起來,那將是學生教授都願意看到的。”

  “哇!那以後我們就有固定的決鬥地點,還可以請教授做裁判——那乾脆弄個挑戰賽,贏的人可以得到多少分,最後按積分排名,看看哪個學院最厲害,誰又是全學院第一,全年級第一!”羅恩興奮地跳起來,“哇哈哈哈,學習成績算什麼!誰會打誰才是老大!”

  “除了打打殺殺你就不能想點別的嗎?”赫敏不屑地撇撇嘴,“只要能有效地組織大家,高年級可以教低年級,各個年級之間又可以互相學習、切磋,這的確是個好辦法。加上哈利你的實力名號,可以吸引很多人……”她喃喃了一會兒,接著又想起什麼,“那我們的組織該叫什麼名字呢?”

  哈利微笑:“就叫D.A.如何?Defense Association(防禦協會)的簡稱。”

  “這倒是很符合我們的初衷。”挑剔的女巫點頭表示同意,“回去我擬個文案出來,我們要儘快施行這個計畫。”忽然她盯住哈利,目光複雜,壓低了聲音,“你能告訴我,你現在究竟有多強嗎?”

  “我啊,足夠做你們的黑魔法防禦學教授了。”哈利看了眼還沒消停的羅恩,“赫敏,早點回去休息吧,別累著自己。”

  赫敏前腳剛走,納威後腳就進來了,神情有些沒落:“咦?哈利你還沒睡?”哈利指了指又蹦又跳的羅恩,很快得到了理解。

  在納威第五次望著自己欲言又止後,哈利實在忍不住了:“你有什麼事可以直說。”

  納威尷尬地漲紅臉,又沉默得哈利以為他快睡著時,才小心翼翼地問:“我看到,最後你和斯內普教授…呃,你們是在做什麼……?”

  哈利眨了眨眼睛,誠實地回答:“他咬了我,於是我咬了回去。”


☆、62、魔法部風雲

  儘管知道哈利今晚不會來了,斯內普並不打算休息,他沒有用魔藥壓制左臂上疼痛不止的黑魔標記,因為它能讓他保持清醒。那些過去的“未來”已經變成了一場夢,重生的經歷卻比它們更像是夢,他一直活在夢裡,直到哈利恢復記憶,仿佛才真正走出夢境回歸現實。

  是的,他害怕一閉上眼,又會沉入夢境,所以他必須保持清醒,給自己的大腦找點事兒做。

  伏地魔、魂器目前都是次要的,接下來斯內普要面對的問題是小天狼星,不出意外,明天以後救世主的這位教父就將完全恢復自由身了,這是一個絕對的大麻煩。

  作為救世主唯一的親人,哈利肯定希望教父能夠承認兩人的關係,但那幾乎是不可能的,設身處地的想,斯內普也絕不會把自己的教子交給布萊克這條蠢狗,所以他能夠預見對方的過激反應——不然也不會在看到預言家日報的報導後,連暴露身份都不怕了,昏頭昏腦地衝進霍格沃茨大廳當著眾師生的面來找他算賬,甚至情緒波動過度引發魔力暴亂。

  除了伏地魔,小天狼星將成為斯內普與哈利之間最大的障礙。他和小天狼星最好的狀態莫過於彼此無視對方,可是只要涉及到哈利,對方什麼瘋狂的舉動都做得出來,斯內普也不是好相與的主,更不可能退讓,最後只有看哈利幫著哪一方了。

  如果是未重生前,斯內普可以肯定哈利最在乎的人是自己,不過那時小天狼星甚至是盧平都死了,他無法用這些來判斷以後的情況,他明白失去後又得到必然更懂得去珍惜,所以如今小天狼星在哈利心中的地位很可能跟自己相差無幾。

  斯內普發呆一般思考了半天,想著想著竟睡了過去。等他再次清醒時,發現自己身上多了一條毛毯,哈利來過?他起身活動在椅子裡睡了一夜而酸痛的關節,瞥見辦公桌上有一份熱騰騰的早餐,盤子底下壓著字條。匆匆掃過內容,原來哈利去陪他的教父了。小天狼星一案是晚上開庭,必須出庭作證的斯內普只要按時到場就行,完全可以等太陽落山再出發,他不想過早面對布萊克的臉添堵。

  經過一夜,黑魔標記的鎮痛並沒有減輕,顯然伏地魔被氣得不輕,也不知這回倒楣的會是誰。沒有多想,批改完所有作業斯內普很快沉浸於魔藥研究中,直到鄧布利多提醒他不要忘了出庭。

  距開庭還有五分鐘時斯內普到達魔法部,正巧遇上了剛從升降梯裡出來的盧修斯‧馬爾福。

  “西弗勒斯,你的氣色看起來不錯。”盧修斯掛著慣常的假笑,十分熟悉對方的斯內普卻察覺出些許僵硬來。鉑金貴族沒有停留,與他擦肩而過,一邊還低聲自語,“看來今天是個不錯的日子,我們的‘老朋友’都來了。”

  斯內普眼皮一跳,和幾位趕時間的巫師們進了升降梯,盧修斯是在提醒他什麼?難道有食死徒混進了魔法部?他們昨天剛大敗而回,今天還會有精力製造麻煩?而且僅憑這麼幾個人,難道還能大鬧法庭全身而退嗎?但除了食死徒,他還會有什麼老朋友?

  滿腹疑問地來到威森加摩,身為證人的他只有在法庭傳喚時才能入庭,在庭審結束時不能離開這個房間,這是為了防止串供。不知是不是被盧修斯沒頭沒尾的話給影響了,斯內普感覺左臂的疼痛有加強的趨勢,他按捺住逐漸升騰的焦躁,拇指無意識地摩挲中指上的銀戒,空洞的雙目將守著門的護衛盯得汗毛直立。

  終於輪到斯內普出庭作證,冷汗連連的護衛大大鬆了口氣,把這座大神給請了出去。

  斯內普在眾目睽睽之下大步走上證人席,他迅速掃視在場所有人,很快發現哈利並不在觀眾席,鄧布利多身旁的座位是空的。老人察覺他的視線,表情並不輕鬆,向他搖了搖頭,他的心臟驟然一緊,哈利居然缺席了?再看小天狼星,沒見到哈利的他正悶悶不樂,甚至懶得瞄斯內普一眼。

  言簡意賅地回答完所有問題,在斯內普退出法庭時,鄧布利多對他做了一個口型,他的瞳孔微縮,立刻明白了這個無聲的單詞——Mysteries,神秘事務司!預言球和救世主,好一個一箭雙雕!斯內普腳下不停,回到原來的房間後立刻給了毫無防備的護衛一個統統石化,隨即直奔九層神秘事務司。

  擁有未來記憶的救世主有著不弱於他的身手,並不是那麼好打發的,從至今毫無動靜的戒指可以看出哈利並沒有危險。不到萬不得已,斯內普不會去使用戒指的傳送功能,一旦對方處於戰鬥狀態,貿然傳送可能會將兩人同時害死。

  神秘事務司。斯內普站在泛著幽蘭光芒的圓形房間中,四周的牆壁鑲著數扇一模一樣的門。他揮動魔杖,數道光芒向四面八方疾射而出,牆面上閃著藍光的蠟燭瞬間熄滅,整個房間陷入一片黑暗。緊接著,那十多扇黑色的房門上慢慢浮現出閃光的白字,他伸手打開其中一扇,大步穿過各式各樣的鐘,無盡的滴答聲形成了無形的壓力,房間盡頭既是他的目標。

  最後一扇門悄無聲息地劃開,與之前相比,這裡靜得詭異。頂到天花板的架子整齊地擺滿了小玻璃球,似乎很久沒有人碰過它們。

  斯內普向前邁出一步,腳步聲清晰地回蕩,“啪”,好像觸動了某條看不見的神經,驀地,連綿不絕的架子後亮起了兩道危險的光束,左邊一道射向了他,右邊一道卻是沖著左邊而去。斯內普擋住攻擊右撤一步卸掉氣勁,緊接著右邊的光擊中了一排架子,頓時,無數顆玻璃球如瀑布一般傾瀉而下。

  一條黑影幾步衝到斯內普身旁,不由分說拉起他的手衝出門,以最快的速度穿過鐘海,魔杖往後一揮,門砰地一聲關閉了。

  黑影——喜歡自找麻煩的救世主從懷裡掏出一個玻璃球遞給斯內普:“看看這個,賣相還不錯,送你了。”斯內普沒有心思欣賞,隨手收起來,看哈利雖然氣息不穩,卻一副玩得非常盡興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一巴掌用力拍上對方的臀部。

  “啊!”哈利條件反射地想躲,斯內普的另一隻手已經攬過他的腰將他死死禁錮在懷裡。

  男人一聲不吭,大掌揮起往對方結實的臀部“啪!”又是一下。

  “你變態嗎?放手!”驚覺事情開始脫離自己掌控的哈利拼命掙扎,但一秒後就變成了軟骨頭,“混蛋,你用魔法作弊!”

  “啪啪啪!”沒有理會對方的咒駡,斯內普繼續一掌接著一掌用力擊打哈利的臀部,只有這樣才能把他內心堆積的憤怒、焦躁、恐懼完全發洩出來,直打得哈利沒了脾氣,窩在他懷裡隨著落下的每一掌顫抖。如果不是顧及到這裡隨時會有危險,斯內普早就脫光了救世主的褲子好好教訓一頓,隔著這麼多層衣褲,手臂都揮酸了恐怕對方也沒感到多少痛覺。

  終於,他不再抬手,手掌覆上重點打擊的地方輕揉,平復急促的喘息,嗓音嘶啞,“知道錯了嗎?”不久前還對著一群食死徒意氣風發地叫囂著要幹掉他們頂頭上司的格蘭芬多獅子,此時乖得像隻貓咪,討好地蹭了蹭他的肩膀,哼出一個鼻音,也不知是在回答他還是舒服地哼哼。

  “自己站穩了。”解開哈利身上的魔法,斯內普推開對方,讓某個開始活躍的小東西遠離自己,“你解決了幾個?”

  哈利頗為委屈地揉了揉臀部:“除了剛才那個,還有四個,我把他們關進不同的房間了。”救世主得意洋洋地用魔杖點了點周遭那些黑色的門。似乎要回應他的動作,空曠的屋子裡響起了一陣骨碌聲,四周牆壁開始極速旋轉,幽藍的蠟燭形成的長長光線晃得人頭暈目眩,當一切平靜下來,正對著他們的一扇門被粗暴地踹開。

  根本不需要看清是誰,雙方代表魔法的光芒幾乎是同時碰撞到一起,“轟”一聲巨響,衝出來的人連同房門一起倒飛了回去。沒等他們喘一口氣,又有三個不同方向的門轟然而啟——他們被包圍了!本能的戰鬥意識使得斯內普與哈利霎時選擇背貼著背,微弓起身魔杖指向敵人。

  “波特!把預言球交出來!”羅道夫斯面目猙獰,額頭破了個口子,鮮血如幾條蚯蚓一樣蜿蜒爬滿了臉。

  “背叛者都得死!呀哈哈哈哈!”直對上斯內普的貝拉發出刺耳的腔調。

  斯內普左手一翻,五指已經抓住了哈利給他的玻璃球。三個食死徒眼睛一亮:“Accioproph——”然而沒等咒語念完,“砰”一聲脆響,預言球居然被他捏碎了!

  趁三人呆愣的機會,斯內普用魔法撞開大門,把哈利推向走廊:“升降梯!”

  “Avada Kedavra!(阿瓦達索命)”“Crucio!(鑽心剜骨)”

  他避開一道綠光,又硬生生擋住兩道紅光,且戰且退迅速佔據相對狹窄的大門,強迫食死徒的攻擊集中到一面,讓他不至於腹背受敵,但同時也不得不硬憾硬,加大了正面防守的壓力。

  為了給哈利足夠的時間,斯內普的魔力不要錢似的瘋狂傾瀉,遍佈門口,防止遺漏咒語。可是隨著三人的逼近,攻擊越來越頻繁,即使他想堅守原地,也被這些狂轟濫炸產生的蠻力推著踉蹌後退。純粹消耗而沒有任何技巧的戰鬥對他來說十分不利,他完全是被壓著打,放不開手腳,不到幾秒食死徒們也相繼進入走廊。

  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斯內普毫不戀戰,立刻啟動了戒指上的門鑰匙,在防禦被突破的那一刻消失於原地。

  “他們會追過來嗎?”哈利盯著升降梯裡代表大廳的按鈕舔了舔唇,戰鬥欲望熊熊燃燒,整個人躍躍欲試,“雖然預言球沒了,不過如果他們沒有門鑰匙,就必須通過大廳的出口。”

  斯內普沉默地調息,爭取多恢復一些魔力,直覺告訴他今天的事恐怕沒那麼簡單,儘管越獄的食死徒並沒有多少,但他們只是伏地魔的核心力量,他們還有數名手下,這些人只要混進一小半,就足夠魔法部喝一壺的了。

  如此看來昨天食死徒襲擊霍格沃茨,除了試探、示威,很可能也是為了掩人耳目,畢竟誰能想到他們幾乎出動精銳,花了大力氣突破霍格沃茨的防禦,甚至搭上伏地魔的寵物,第二天還會有精力發動對魔法部的攻勢?

  九層到大廳所需要花的時間並不長,無形的壓力如同即將降臨的暴風雨,在這短短的十幾秒中籠罩下來。


☆、63、愛人

  升降梯的門打開了,門外混亂的世界躍入視線——食死徒!果然有食死徒!

  平日多半養尊處優的巫師們面對突如其來的襲擊措手不及,自顧不暇四散而逃,根本沒有人能組織起有效的反抗。各種魔法光芒在密集的人群裡亮起,大部分卻沒有擊中目標,甚至不小心攻擊到身旁其他無辜的巫師。食死徒的人數並不多,但他們勝在出人意料神出鬼沒,他們不旨在傷人,而是製造混亂,詭異的笑聲、咒駡夾雜於尖叫咒語聲中,更放大了人內心的恐慌。

  “小心!”斯內普拉得哈利一個踉蹌,躲過被咒語擊飛而來的人影。通往外界的各個出口都被擁擠的人潮擋住了,兩人走出升降梯環顧四周,隨手揮動魔杖擋住了一些流彈,異於常人的冷靜,仿佛只是這場災難的旁觀者。

  雖然魔法部有幻影移形的限制,卻對力量強大的巫師來說形同虛設,哈利並不想就這樣離開,可以說是戰爭中養成的習慣所致,他不能放任不管。頭痛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如果是未來,依靠戰時累積下來的威勢或許可以組織起有效的反擊。但如今他拿什麼讓所有人聽話?一個徒有虛名的救世主嗎?當生命遭到威脅,誰還記得這個僅是被捧起來的名號?

  哈利揮出一道魔法擊中一名不長眼地闖進警戒範圍的食死徒,斯內普又補上一記,對方抽搐一下不動了。

  無法善了的事情通常都是靠實力說話,但那些食死徒滑溜得像泥鰍似的,專挑薄弱的下手,四面八方的玻璃、雕像被他們四分五裂,地上佈滿了殘片石塊,一不留神就會絆倒。假如大廳裡全是食死徒,哈利有把握聯手斯內普將他們清理得一乾二淨,可是無辜的人顯然要比敵人多得多。話說回來魔法部有那麼弱嗎?這才幾分鐘而已……

  “走吧,我們去找鄧布利多。”也不知道威森加摩現在的情況如何,小天狼星他們如果得到消息一定不會坐視不管。

  “升降梯壞了。”斯內普冷靜地道。

  “見鬼!”哈利眉頭一皺,驀地察覺有可怕的殺機鎖定了自己,霎時汗毛直立,本能地就地一滾,幾道魔法貼著他的身體沒入地面,將長袍劃出了口子。

  “滾!”斯內普高大的身影及時擋在哈利身前,魔力驟然爆發,頃刻間清出了一片空地,腳下一地的碎片竟被能量震成了粉末。卻在這時,紅光自斯內普的斜後方瞬息而至,哈利大驚,一把將男人拉向地面,兩人頓時摔到了一起。

  “放開哈利!”隨著熟悉的怒吼,咒語接二連三地襲來,兩人不得不滾作一團,使得對方辨不清目標,不敢再輕易動手。

  趁著這一空擋,哈利跪立起來:“住手小天狼星!你打錯人了!”沒有多想直接徒手抓住對方已經近在咫尺的魔杖,將杖尖對準自己。

  小天狼星不敢置信地瞪大眼,手用力往外拔魔杖,卻拔不出來:“你別被他騙了!斯內普就是個混蛋!”

  “西裡斯!Impedimenta!(障礙重重)”

  “Avada Kedavra!(阿瓦達索命)”尖銳的咒語聲幾乎與盧平的聲音同時響起。

  哈利條件反射地護住自己和斯內普,那綠光被透明的屏障阻擋了一下,卻直直射向一時沒能反應過來的教父,“不!!”眼前一花,小天狼星仿佛被絆倒一般身體一矮,綠光削下了他幾縷飛揚的頭髮——這千鈞一髮之際是斯內普扳倒了他的腳腕。

  憤怒點爆了哈利,他差一點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教父第二次因索命咒死在自己面前!“Crucio!(鑽心剜骨)”魔法準確地擊中了貝拉特裡克斯,對方原本掛著瘋狂笑容的臉垮了下來,全身開始痛苦地抽搐。

  “去死!”她的丈夫羅道夫斯攙扶著她,紅著眼睛不顧一切地攻擊哈利,卻無法突破哈利的防禦。

  “Silence——!”(肅靜)威嚴的聲音自空中回蕩開來,震得人耳膜生疼,地面的碎石碎玻璃紛紛竄上天空,被震懾的人們僵直了身體,好像每走出一步都會被這些鋒利的碎片割成重傷。只見一身銀白的老人飄浮於半空,密密麻麻的碎片在魔杖的指引下如一朵巨大的烏雲黑壓壓盤踞頭頂,強大的威壓讓人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喀嚓”,有人動了,老人猛地揮動手臂,碎片分成了數條閃亮的巨龍向四面八方疾射進人群,仿佛找到了傾瀉口,壓抑的尖叫此起彼伏,而那些巨龍似乎被賦予了生命,有目的地尋找任務目標,把食死徒們一個個包圍起來,尤其是貝拉等人更是被捲入龍卷一樣的碎片流之間,外界完全看不清他們的身影。

  老人的魔杖在身前揮出一個圈,魔力鼓起長袍,銀白的鬍鬚亂舞,巨龍受到召喚飛身而回,將它們的目標重重砸到大廳中央,待一切塵埃落定,幾乎所有食死徒的全身都被禁錮住了,不過哈利他們面前的龍卷卻逐漸消失,裡面蹤影全無。

  此時,傲羅終於珊珊來遲,隨之而來的還有魔法部部長福吉,“這是怎麼回事?!”他的臉色黑得像坩堝底,好像也經歷了一場大戰,滿身狼狽。

  “部長,你上當了。”鄧布利多緩慢降落地面,“我說過不要輕信沃爾頓‧麥克尼爾,這只是伏地魔的調虎離山之計。”

  “這不可能!他們明明那麼難纏,我又調了幾隊傲羅……”福吉的聲音卡殼了,顯然明白了什麼,表情十分扭曲。

  鄧布利多搖了搖頭,走向哈利。眾人的神經總算放鬆下來,呻吟聲、抱怨聲越來越大,還有記者開始抓拍鏡頭。“回去吧。”老人拍拍哈利的肩膀,大家默默跟在他身後離開一片狼藉魔法部。

  ……

  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裡,小天狼星的魔杖正指向面無表情的斯內普,後者似乎篤定了對方不會真正動手,並沒有對那根魔杖做出什麼反應。

  “哈利,你讓開!”發現哈利毫不猶豫地擋在他們中間,小天狼星咬牙切齒瞪著他身後,一雙眼幾乎快噴出火來。

  一旁的盧平緊張地望著他們,唯有鄧布利多穩穩當當地坐進沙發裡,瞇著眼喝他那杯加滿蜂蜜的茶,仿佛一點都不在意這群孩子的小打小鬧。

  “你不能這樣!他剛才救了你!”說實話,哈利寧可面對伏地魔也不想處理教父與自己的愛人那近乎死敵的關係。瞥了眼盧平,這位一向待人溫和的狼人似乎也很懷疑斯內普。

  “誰知道他打著什麼鬼主意!”正如他所想的,小天狼星根本聽不進去,“哈利,你別相信他,他是想糟蹋你!利用你滿足他變態的思想、骯髒的報復心態!”

  “永遠也別試圖跟一條見人就咬的瘋狗解釋任何東西,因為他永遠不明白一些顯而易見的道理。”斯內普用柔滑的嗓音火上澆油,“梅林不可能永遠眷顧一個對敵時會發呆的人,下一次你就沒那麼好運了,布萊克。”

  “你聽到了嗎?哈利!看看,斯內普的本性暴露出來了!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油膩膩的老變態!”小天狼星上前一步,魔杖杖尖毫無徵兆地迸出光芒,斯內普頭一偏閃過了這道咒語。

  哈利的呼吸猛地一滯,伸手狠狠按下對方的手臂:“西裡斯‧布萊克——你居然真的敢攻擊他!”他深吸一口氣,幾近抓狂,“我告訴你,他是我的愛人!我們曾經在戰場上並肩作戰,我們曾經在戰後圍剿食死徒,我們曾經在霍格沃茨共同擔任過教授,我們曾經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相愛了很多年!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更瞭解,你根本沒有資格這麼說他!!”

  小天狼星有些懵了,半晌反抓著他的肩膀:“你說什麼?哈利,你說什麼?什麼很多年?你才十五歲!斯內普對你做了什麼?!”

  “十五歲?你看我現在只有十五歲?”哈利緊緊盯著對方的眼睛,“對,不是什麼增齡劑,這是我真正的樣子,我和西弗勒斯因為意外,從十年後的未來重生到了這裡。”

  鄧布利多終於開口,“哈利……”

  “讓我說完!我的教父有權知道真相!”他高聲打斷老人的發言,拂下小天狼星僵硬的手,哈利退到斯內普身旁,“很多人在與伏地魔對抗的過程中死了,你、鄧布利多教授、萊姆斯、弗雷德……鳳凰社的核心成員死傷過半,雖然伏地魔已經被我們消滅,剩下的食死徒卻依然興風作浪,我跟羅恩他們經驗不足,經常游走於死亡之間,是西弗勒斯一次次救了我們,幫助我正真成長為鳳凰社合格的領導者,我慢慢瞭解他,直到最後愛上他。”

  哈利悄無聲息地握住斯內普的手,“戰爭完全結束後,我們收到霍格沃茨的邀請,我擔任了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西弗勒斯則重新執教魔藥學。呃,接下來我主動追求他,最終我們走到了一起。”掃過好像在聽著天書的兩位成年巫師,他撇了撇嘴,“我們重生以後只有西弗勒斯保留了關於未來的記憶,所以就有了預言家日報上關於他在追求我的傳言——當然,這也是事實。”戲謔地睨了眼男人。

  “哈利說得沒錯,事情的大體經過就是這樣。”鄧布利多總結道,“因為西弗勒斯重生後表現出了對哈利特別的感情,我找他談話過,他告訴了我未來的一些事情,當時的記憶還存放於冥想盆裡。我相信他們是真心相愛的,小天狼星。”

  “不可能…這不可能……”小天狼星渾身顫抖,“哈利,你清醒一點!這一定是斯內普胡亂塞給你的記憶!你怎麼可能……”

  “該清醒的是你。”無奈地歎了口氣,哈利嚴厲地反駁,“你需要時間冷靜一下,教父。你必須清醒地認識到這是現實!你仔細看著——”他右撤一步,拉起斯內普的左手,摘下對方中指上的戒指,堅定地把它套進無名指,還微側過身體以便眾人看得更清楚,“這對戒指是西弗勒斯送給我的禮物,它們同時也是門鑰匙,它們的終點既是彼此。”他從懷中掏出屬於自己的那一枚,抬眼對上那雙黑曜石,“西弗勒斯,為我戴上它。”

  斯內普的眼底閃過柔和的光華,勾起一抹不含任何雜質的微笑,接過戒指將它緩緩地套上哈利的左手無名指。


☆、64、向全世界宣告

  或許哈利心裡分不清小天狼星和他比誰更重要,但面對質疑他們愛情的聲音,斯內普知道哈利永遠不會妥協,這就足夠了。

  哈利不依不饒地給小天狼星囉嗦了一個晚上他們曾經的愛情故事,顯然是想對自己的教父潛移默化。儘管無所事事地陪著哈利通宵了,不過看著小天狼星那張糾結的臉,斯內普的心情前所未有地愉快起來,一直到第二天不得不去上課,小天狼星落荒而逃,兩人還有些意猶未盡。

  既然哈利最親密的人都知道了他們之間的關係,他們索性不再遮遮掩掩,而是結伴同行——當然,即使這樣做了,霍格沃茨的師生們也不知什麼時候才會聯想到那層關係上去。

  與哈利在一起通常是斯內普聽著對方說,對方永遠不缺乏新話題。

  “對了,還記得星期六你約我出去的那一天嗎?路上我被烏姆裡奇逮去勞動服務,沒想到地點就在禁林,我本想看看她能折騰出什麼來,結果她自己先溜了,然後我就碰到了納吉尼。”哈利壓低聲音,話題忽然變得嚴肅,“我總覺得那天食死徒入侵霍格沃茨,跟她脫不了干係。”

  斯內普仔細回想能夠假扮烏姆裡奇又足以讓伏地魔放心的巫師,最後皺了皺眉:“不會是複方湯劑。”

  “嗯,她最近離開霍格沃茨只有在聖芒戈治療的那段期間,這麼幾個小時,除了複方湯劑,那就只能是奪魂咒了……”

  這時,赫敏和羅恩迎面走來,羅恩發現斯內普,立刻用眼神向哈利打了個招呼,頭一低本想繞道,結果被赫敏拉住了,從來不怕任何教授的格蘭芬多女巫衝他們招手:“哈利!”又禮貌地對斯內普行禮,“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哼出一個鼻音以作回應,韋斯萊永遠也不會有格蘭傑的眼色,不過下一刻他馬上推翻了這句有點褒獎性質的言辭——這位女巫自以為他看不見似的在他眼皮底下和哈利眉來眼去!握緊哈利的手臂,斯內普陰森森地俯視她:“格蘭傑小姐,您也許需要去醫療翼請龐弗雷夫人看看眼睛?”赫敏尷尬地垂下頭,“佔用公共走道,格蘭芬多扣十分。”

  他正想繞過杵在面前的兩位小巫師,赫敏卻驀地跳起來抓起哈利的手腕,盯著對方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你…你們……?”她下意識地掃過斯內普毫無遮掩的左手,頓時睜大眼猛退兩步,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好像生怕尖叫出聲。

  “怎麼了?”羅恩茫然的目光來回遊移。

  哈利瞇著眼對赫敏露齒一笑:“如你所見。”

  斯內普雙手環胸,略帶威脅意味地挑眉:“格蘭傑小姐,你有什麼意見嗎?”很快從震驚中回過神的女巫迅速冷靜下來,目光裡有著擔憂,她張了張口,最終一言不發地搖頭。“很好。”斯內普回以假笑,不再理會兩人,大步離開原地。

  他以為哈利會留下來陪兩個朋友,不曾想對方又跟上了他:“西弗勒斯,你要小心盧修斯‧馬爾福。他作為伏地魔的左右手,貝拉等人恐怕第一時間就找上了他,以他的心機必定只會選擇對自己有利的,你不要太相信他,最好少接觸他,想知道什麼完全可以通過德拉科旁敲側擊……”

  “波特先生。”斯內普頓住腳步打斷對方的滔滔不絕,“你什麼時候見過一位感情用事的斯萊特林?我做什麼不需要你來教。”

  “可是你對我……”被他拿眼一瞪,哈利立刻把後面的話吞了回去,嘀嘀咕咕地換上一句,“好吧,我知道我是特別的……”

  “波特,滾去上你的課!相信我,如果你敢遲到,我會扣光格蘭芬多的寶石。”斯內普面不改色地拍了下哈利的臀部,救世主瞬間躥得比兔子還快。望著對方消失於視線裡,他摩挲著屬於自己的戒指,表情幾不可覺地柔和下來。

  隨著時間流逝,聖誕假期即將到來。

  最近幾天,恢復記憶的救世主開始變得極不安分,大概是和平了太多年,當年那個領導鳳凰社大戰食死徒的哈利‧波特不甘寂寞開始組建自己的團隊。哼,說什麼為了規範決鬥、堵不如疏、給霍格沃茨的學生們一個交流實力的平臺、增長實戰經驗,不過都是藉口罷了,鄧布利多居然還樂呵呵地答應了,甚至慫恿教授們去做學生的裁判,並讓各個級長負責登記分數,決鬥勝利的積分可以適當地增加各學院的寶石。

  沒錯,斯內普非常不爽,原本以為隔閡消失了,見過家長了,結婚戒指都戴了,他們的關係更近了一步,起碼要有一段時間哈利會粘著自己,彌補一年多的怠慢,結果哈利反倒更忙了。

  最可氣的是,從來不吝嗇微笑的救世主成了名副其實的大眾情人,那幫子小女生整天把哈利堵在走廊上假惺惺地問一堆“課上沒聽懂的地方”,偏偏救世主來者不拒,簡直比對方當上了黑魔法防禦學教授還要繁忙——似乎所有人都選擇遺忘了恐怖的魔藥教授曾經公開自己正在追求救世主的宣言。

  越是臨近聖誕假期,斯內普的脾氣越是暴躁,不僅僅因為那些女生越來越肆無忌憚,還由於這是小天狼星平反後的第一個耶誕節,哈利決定去格裡莫廣場十二號度假。對方異常堅定的話語讓斯內普知道事情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但這同樣是哈利恢復記憶後的第一個耶誕節啊!去年那場聖誕舞會,他甚至是和對方的緋聞女友跳的舞。

  哈利或許也有些愧疚,索性邀請斯內普平安夜去格裡莫廣場做客,本著既然過不了二人世界,也不能使小天狼星好過的想法,他答應了。

  假期前的最後一節正好是魔藥課,全霍格沃茨最為鐵面無私(同時也是最為假公濟私)的魔藥教授讓五年級的格蘭芬多們渡過了一節最為難忘的魔藥課。課後哈利被順理成章地留下來勞動服務,短短幾分鐘內,經常有一兩個女生有意無意地“路過”教室門口探頭探腦。

  熟能生巧的哈利動作很迅速,不一會兒就收拾得連斯內普都挑不出毛病來了,不過能夠決定勞動服務的時長是教授們擁有的特權,他當然可以帶著救世主回地窖繼續勞動服務。可是早就打探清楚哈利不會跟他們一起乘特快回國王十字車站的那幫女生卻等不了了,霍格沃茨特快不可能因為救世主的勞動服務沒有結束而延遲。

  最終,一名格蘭芬多女生鼓足勇氣攔住了剛走出教室的斯內普與哈利:“對不起,斯內普教授,我能和哈利說幾句話嗎?”

  “我可以給你時間。”魔藥教授的嗓音低柔得令人不寒而慄,“但這是以波特先生的遲到為代價,每一分鐘格蘭芬多扣十分,現在你可以開始了。”

  “我…我……”女生在斯內普冷酷的目光下緊張得顫抖,一個勁兒盯著自己的腳尖,根本不敢要求他迴避。

  “呃,你有什麼事嗎?”等了一會兒,哈利不得不開口解圍,然而對方也著急,就是說不出口。

  “你已經浪費了三分鐘,格蘭芬多扣三十分。”

  斯內普的聲音仿佛觸動了對方緊繃的神經,女生豁出去一樣大聲喊道:“我喜歡你!”走廊裡頓時響起一片口哨聲,躲在一旁偷看的小巫師們為這名勇敢的女生喝彩,有人甚至激動得顧不得隱藏,跳了出來。眾人的反應霎時給了女生巨大的勇氣,一改剛才的膽怯,她驕傲地抬起頭等待哈利的回答。

  果然,沒有人能阻擋偉大的愛情,斯內普冷眼旁觀,這一刻,他真想向全世界宣告——哈利‧波特是屬於他一個人的!

  沒有出乎他的意料,哈利微笑著拒絕:“對不起,我有愛人了。”

  “我看到你戴著代表結婚的戒指……”女生好像也做足了心理準備,並沒有太過失望,反而追問,“能告訴我她是誰嗎?”

  哈利無意識地偏頭,正好對上斯內普的視線,救世主眨眨眼模棱兩可地道:“啊,你可以找找誰戴著同樣款式的戒指。”

  魔藥教授終於忍無可忍地把左手伸到對方面前:“看清楚你要找的答案!如果你的眼睛還能工作的話。他屬於我——他的愛人——就、是、我!”也不管對方有沒有消化他的話,斯內普轉頭惡狠狠地瞪著哈利,“另外,波特先生,因為你不夠誠實,格蘭芬多扣五十分。”

  救世主卻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西弗勒斯,你只有在這種情況下才會變得誠實一點。”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哈利的雙手攀上男人的肩膀命令,“說你愛我。”

  “我愛你。”斯內普毫不回避地回答。

  “很好,我是你的了。”哈利笑了,主動吻上他,柔軟卻有力的舌撬開他的口,勾引他的舌頭。

  盯著他們的無數雙眼睛頃刻間成了激情的燃料,斯內普用力摟著哈利的腰,將對方緊緊貼向自己。唇舌放肆地糾纏,火熱燃燒理智,他恨不能直接上了對方,以此來證明對方的所有權——哈利‧波特是他的,他不允許任何人窺探!

  “啪啪啪!”傑米‧貝克孤零零的掌聲回蕩於走廊中,沒有人附和,因為大家通通石化了。

作者有話要說:

1、女生:哈利,我課上沒聽懂

2、哈利:哪裡不懂?

3、女生:這裡不懂,那裡不懂(陰影狀教授)

4、女生:還是不懂,一直不懂(陰影狀教授放大)

5、教授:尼瑪不會去問教授嗎!!!!!!!


☆、65、醞釀的風暴

  “哇哦!真是過癮!”哈利興奮地舔著唇,一想到剛才他們的舉動引得眾人跌碎一地下巴,他就神清氣爽——圍觀也是要付出代價的!“西弗勒斯,後天晚上記得去格裡莫廣場,從校長室的壁爐過去吧。”在小天狼星一臉便秘的表情下吻了吻自己的愛人以作告別,哈利依依不捨地離開了霍格沃茨。

  12月24日傍晚,哈利心情愉快地哼著歌著手做一頓大餐,這將是他的家人第一次齊聚一堂。

  “哈利……”小天狼星看著忙碌的救世主,在廚房門口磨磨唧唧。

  “你還想再聽我們的故事?”頭也不回地堵住對方即將出口的“勸說”,哈利滿肚子的“想當年”可比對方翻來覆去只有那麼幾條理由要有說服力得多,“嫁出去的兒子潑出去的水,我可警告你,今天誰都不准再提掃興的事情,誰先開口挑釁,這個聖誕假期就別想再見到我!”淺嘗了口鍋裡的湯汁,他像只滿足的貓咪一樣瞇起眼。

  小天狼星的神經被某個詞戳中了,登時炸毛:“嫁?為什麼不是斯內普嫁過來?!”

  “無所謂了,反正波特這個姓我不會換掉的。”好笑於自己教父糾結的地方,哈利忽然感覺左手上的戒指微微一震,隨即男人挺拔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他身旁,“咦,怎麼不用壁爐?”見斯內普漠然斜了眼心虛地扭過頭的小天狼星,他立刻明白了,對方肯定是擔心某人提前動了什麼手腳,“你先去坐一會兒,我馬上就好。對了,把這些帶走。”將五六個盛滿食物的盤子堆到男人面前,對方抽了抽嘴角,最後用漂浮咒帶著它們走出廚房。

  餐桌上,哈利與斯內普的相處模式一如既往,兩人大半時間是安靜的,偶爾會低聲交談幾句,但僅僅是這樣,他們之間的氛圍就給人一種無法融入的感覺。原本小天狼星拉上盧平決定整場保持沉默以此來給斯內普一個下馬威,不曾想如今不自在的反倒是他自己。

  小天狼星不停向盧平打眼色,溫油的狼人不得不硬著頭皮尋找話題:“哈利,你們真的認為這時候暴露你們的關係合適嗎?預言家日報這兩天都是你們的新聞。”

  “不用擔心,那個很會編排是非的記者麗塔‧斯基特早就被西弗勒斯奪魂了,從最開始報紙上報導有關救世主的追求者的傳聞,其實就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下。”哈利撇撇嘴,有些好笑地睨著斯內普,“話說回來,你倒是很懂得為自己創造有利的輿論空間啊。不僅讓大家遺忘了我和秋‧張的八卦,還變相為自己宣傳,使得一些愛慕我的人知難而退。”

  “過獎。”斯內普保持著不變的表情,“還有波特,別把自己看得太高,以為自己魅力十足,你不過是個徒有虛名的救世主而已。”

  “砰!”小天狼星拍案而起:“你嫉妒啊?我家哈利就是這麼厲害!你怎麼配得上他!?”

  斯內普嗤笑一聲:“我不配,誰配?動動被你荒廢的腦子,布萊克,你還能找出比我更優秀的巫師?擁有足以匹敵魔藥大師的頭銜,並能夠在決鬥中勝過我,學識足以教導霍格沃茨的未來?”

  看著小天狼星剛剛想脫口而出鄧布利多又馬上被咽住,抓耳撓腮最終也擠不出一個名字來,哈利忍不住笑了:“西弗勒斯,我以前怎麼從沒發現你這麼自戀的?”

  “我更希望你將它稱之為自知之明。”斯內普不緊不慢地切下一塊羊排往嘴裡送,就在這時,他的左手猛地一抖,叉子掉到桌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怎麼了?”哈利立刻緊張起來,斯內普皺起眉用力握緊了拳頭,然而指骨都泛白了,那只手依然不受控制地顫抖,顯然僅憑意志力無法阻止身體對過於劇烈的疼痛的本能,沒幾秒冷汗已經佈滿了額頭。

  “是黑魔標記?伏地魔又發什麼瘋?”哈利輕輕安撫對方幾近痙攣的肌肉,“你打算什麼時候消除它?它肯定會影響你的戰鬥……”忽然他驚訝地抬起頭,“難道你就是為了感應伏地魔的情緒才對藥劑的研究停滯不前?你根本不需要這樣做!”

  斯內普不置可否,似乎不想深究這個話題,任由哈利在他袍子裡翻找魔藥:“這次伏地魔的怒火不弱於當時火焰杯第三關你通過門鑰匙逃跑結果功虧一簣,奇怪,除了與你有關,到底還有什麼能夠讓他產生那麼大的情緒波動?”

  “大概是魂器吧,別亂想了,先喝了它。”哈利幾乎是強行給對方灌下。

  銳利的光芒一閃即逝,斯內普站起身:“是納吉尼!走,我們去找鄧布利多。”

  “喂喂!我們的晚飯!”

  撇下小天狼星等人,哈利和斯內普飛路到校長室,這裡空無一人,鳳凰福克斯一聲啼鳴,飛到一扇緊閉的門前,用喙啄著門板。兩人對視一眼,打開房門,一副陰森森的畫面映入眼簾。

  但見屋子正中擺放著一張石桌,一條巨蛇被扭成S型禁錮在桌面上,血盆大口大張,卻少了一顆尖銳的毒牙。仔細看它的表皮,比之前與哈利對決時要黯淡很多,原本泛綠的油光變成了灰黑色。巨蛇好像早已掙扎得脫力,只有尾巴偶爾會抽搐幾下。

  白大褂、白口罩、白手套的高大男子一手握著刀片割開了巨蛇七寸處的表皮,另一手用空瓶接著溢出的血液,左手旁的架子上也放置著幾個盛滿了各色詭異液體的魔藥瓶以及大大小小各種刀具,甚至還有冥想盆。鄧布利多的魔杖正對著蛇頭,時不時從中抽出一絲銀線放入冥想盆中,表情嚴肅。整間屋子裡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但光線充足。

  哈利目瞪口呆地望著這條肯定被折磨了很久的蛇,幾乎不敢相信它就是當初與自己大戰過的納吉尼:“你…你們這是……”仿佛察覺到陌生的氣息,巨蛇無力地吞吐著蛇信,然而下一刻鋒利的刀片威脅似的湊近,它馬上條件反射地垂下信子。

  鄧布利多疲憊地招手,兩人對視一眼,走到老人身旁。他們這才發現,巨蛇的頭顱居然被打開了一個小口,裡面有一團像是蛇腦的東西,它的一對眼睛一動不動地睜著,失去平時的狠毒,只剩下空洞,簡直生不如死。

  手握刀片的男子蓋上充滿蛇血的瓶子以後,在七寸處豎著劃了一道,正好與之前的那一刀呈十字。他用鑷子剝開表皮,一顆微微跳動的肉塊曝露於空氣中。研究欲暴增的斯內普開始一瓶瓶仔細觀察裡面的物質,哈利只覺得頭皮發麻,恨不得立刻拉走自己的愛人,以免對方以後的工作室裡堆滿了這類試驗品。

  男子後退一步用沾滿血的手套拉下口罩,露出克魯姆那張平板的臉:“有事?”

  哈利苦笑著揉揉眉心:“你們這是在幹什麼?研究魂片會被塞到哪個部位?”

  “研究魂片和主魂之間的聯繫。”鄧布利多的魔杖撥動著冥想盆表面,“怎麼,感覺到伏地魔發怒了?”雖然是疑問句,卻十分肯定。

  “他毀了我們的聖誕大餐。”歎了口氣,哈利認命地跟老人一起觀察那些記憶,“你們發現了什麼?”

  “伏地魔準備取回古靈閣裡的赫奇帕奇金杯。”鄧布利多緊蹙眉頭,“這是一個明面上的陷阱,如果我們派人去搶,肯定會被圍攻,但如果不搶,就得眼睜睜看著魂器被轉移到我們夠不著的地方。”

  “我們不可能放棄這次機會。”盯著那對蛇眼的哈利同樣在思考,“但要派什麼人、派多少人卻是一個問題,畢竟目前霍格沃茨已經失去了一層防禦,如果鎮守的人員太少,食死徒很可能趁機侵入。對了,他們選擇什麼時候?”

  “霍格沃茨的年終考試。”

  ……

  耶誕節應該是開心的,但漸臨的暴風雨卻讓人輕鬆不起來。兩人在校長室待了一整夜,斯內普是與克魯姆研究納吉尼,哈利則是同鄧布利多商量對策。第二天疲憊地回到格裡莫廣場,聖誕樹下堆積如山的禮物又令哈利頭痛起來,他決定暫時不去理會它們。洗去一身腥氣的斯內普走上前和他交換一個深吻:“哈利,聖誕快樂。”

  哈利瞬間輕鬆很多,把所有煩心事通通拋到腦後,他攀上男人的肩膀:“如果說小天狼星的平反是你給我的第一個驚喜,那第二個、第三個呢?”

  “沒想到你先恢復了記憶,已經沒有比這個更讓人驚喜的了。”斯內普搖頭道。

  “怎麼沒有?如果你跟我一起去做D.A.的導師,那就是一個驚喜!”在對方拒絕之前他迅速插話,“那可是將近全校的學生,我一個人教不過來,更何況你比我權威多了,斯萊特林一定只聽你的。”

  “你為什麼總喜歡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你以為克魯姆這個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是來霍格沃茨混吃等死的?”

  “你非得我直白地說出來嗎?你沒發現我們很少有時間在一起嗎?”哈利哀怨地伸手去掐對方的脖子,換來臀部上不輕不重的一巴掌。

  斯內普挑了挑眉,拖著樹袋熊波特挪到禮物堆旁,從中挑出了一個:“你的第二份驚喜,打開看看。”


☆、66、暴風雨前的寧靜

  坐進一旁的沙發裡,哈利好奇地拆開這個沒怎麼包裝的盒子,從裡面拿出了一本相冊:“這是?”斯內普斜靠著椅背,一手搭上對方的肩膀,傾身望著對方翻開相冊。

  第一頁是他們在走廊上擁吻的照片,明亮的火焰輕輕跳躍,溫暖了整個畫面,仿佛定格了千年,一直纏綿到永遠。第二頁,綠眼睛的青年倚坐著長廊的欄杆,低頭安靜閱讀手中的卡片,一隻白隼落於他的肩頭梳理羽毛,陽光為他們鍍上了一層金邊。

  第三頁,第四頁……學習的哈利,舞會上的哈利,三強爭霸賽上意氣風發的哈利,與朋友探討問題的哈利……這裡的每一張相片都代表著哈利的回憶,每一個不經意的瞬間活躍在相冊中,變成了永恆。

  哈利震驚地撫摸著相冊:“這都是什麼時候……?”

  “有些是麗塔‧斯基特通過阿尼瑪格斯潛伏於霍格沃茨時偷拍的,我抓住她後搜了出來。有些是從你的仰慕者手裡沒收的。還有就是你也知道了,傑米‧貝克等人拍到我們在一起的照片,我用藥水處理過。”別過臉儘量無起伏地回答,斯內普越說越覺得自己的行為點像偷窺狂。

  不過哈利顯得十分興奮:“你居然把它們都整理出來了!我從來不知道你會在乎這些,我以為你只重視結果不計過程。那總讓我感覺你不懂得如何去經營一段感情。西弗勒斯,這是你做過的最有情趣的一件事——比起用那只會咬人的鳥送情書、送給我我自己處理過的勿忘我、去翻倒巷約會吃燭光午餐好太多了!這絕對是你給過我的最好的禮物!可惜我們在一起的照片太少,等回了霍格沃茨我一定叫傑米多幫我們拍幾張!”救世主似乎沒發現他臉上的尷尬,攬過他用力親了一口,“親愛的,我等著你的第三份驚喜!”

  斯內普就著姿勢摟住對方的腰,輕貼上對方的唇:“那麼你給我準備了什麼耶誕節回禮?”哈利裝傻地眨了眨眼睛,加深了這個吻。

  “哈利!”小天狼星緊隨而來的尖銳叫喊令哈利不小心咬到了他的舌頭,他卻沒打算停止,反而變本加厲地把手伸進對方的衣服裡……

“Expelli…萊姆斯放開我!我要救哈利!”

“你冷靜一點,哈利是自願的!”

“不對!是那個老混蛋在強迫他!”

……

  縱使外界再吵鬧,也無法阻止斯內普認定要做的事情,事實上他不介意繼續表演全套,如果這麼做能使小天狼星接受他們的關係的話。“我們去你的房間?”

  哈利含含糊糊地介面:“補眠?走吧。”兩人相擁著在小天狼星的叫嚷聲中上了樓。可以想像今年的耶誕節會是多麼熱鬧了。

  接下來的幾天仿佛真的變成了休假,他們暫時推掉一切瑣事,好好玩轉了一遍麻瓜世界的倫敦,當然,他們都選擇性無視了身後的兩條尾巴。

  “西弗勒斯,快看!那不是德拉科嗎?”哈利指著廣場的長凳上如同雕像般坐著的鉑金少年,即使對方穿著一身麻瓜衣服隱沒在人群中,眼尖的救世主仍然一眼就認出了對方。斯內普不著痕跡地皺皺眉,他從來不知道一個馬爾福會有這樣的興致,除非……

  “嘿,躲人呢?”哈利拉著他悄無聲息地靠近,猛拍了下對方的肩膀,手條件反射地鉗住少年拔.出魔杖的手,吊兒郎當地嬉笑,“放鬆,別那麼緊張,我就隨便問問。”

  德拉科用力甩開救世主的手,整了整衣領,向斯內普點頭致意:“教授。”然後才斜了眼哈利,“波特,我們很熟嗎?”

  哈利毫不在意地咧開嘴:“讓我猜猜,是不是你家莊園來了什麼貴客,所以你被趕出來了?”

  搭上救世主的頸子,斯內普威脅似地摩挲對方的後頸,止住對方漫無邊際的調笑,一邊上下打量面前的鉑金少年,目光在一旁那個不起眼的小箱子上駐留了一會兒:“準備去哪裡?”馬爾福莊園究竟發生了什麼,才會讓這位養尊處優的少爺寧願混進麻瓜世界也不願多待一兩天?要知道霍格沃茨馬上就開學了。

  德拉科表情一變,隨即微垂下頭掩飾,嗓音沙啞:“開學之前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我在哪裡,是任何人。”斯內普沉吟片刻,這麼說的話麻瓜世界的確是最合適的,就算蜘蛛尾巷也不夠安全(他這些天因為哈利一直住在格裡莫廣場),更別提破釜酒吧等公共場所了。“那我先走了,教授。”很快,德拉科提著箱子離開了他們的視線。

  “我還以為他會很樂意加入……”哈利嘀咕著,顯然還記得未來曾經發生的那些事。

  明明只是短暫的巧遇,卻為原本輕鬆的氛圍蒙上了一層陰影,好像突然之間被他們拋棄的壓力又重新降臨,而且比之前更加沉重。兩人再也沒心情閒逛下去,索性草草結束行程回到格裡莫廣場。

  晚上吃過飯,哈利就開始伏在桌子上寫所謂的D.A.訓練計畫書,這個假期赫敏等人還製作出D.A.通訊徽章,並貼心地送給斯內普一個,儘管魔藥教授對此毫無興趣。

  “對了西弗勒斯,我打算帶他們去取金杯。”哈利頭也不抬地道。

  “什麼?”斯內普狐疑地挑起眉,他聽到了一件多麼荒唐的事情?

  “我是認真的。”救世主放下手中的羽毛筆伸了個懶腰,“你知道,那時也是我們自己獨自行動,那裡會有什麼危險,應該怎麼應對我都心中有數,正適合給他們鍛煉的機會,才不會等到戰爭來臨時慌作一團——我們曾經有過搶奪預言球之戰作為磨合,而現在這個麻煩已經被我和你提前解決。”

  看著對方仿佛想到什麼露出了輕鬆的微笑,斯內普知道預言球的解決代表著對方的教父不會再重演死亡的杯具,但這不代表著對方就必須帶著那幫聒噪的小鬼以身試不知是否有必要的險,他不贊同地反駁:“之前我們研究過,它明顯是個陷阱。”

  “是的,但如果我們把時間提前呢?那個金庫並非只有伏地魔才能開啟,”哈利瞇著眼似在回憶,“想當初一切都是靠我們自己啊……你就當我這個黑魔法防禦學教授給學生們上了一堂實踐課,來檢測他們掌握知識的程度吧。當然,在那之前我會利用這段時間好好給他們補補課,更何況還有我帶隊,這也是我跟鄧布利多一起討論的結果。”想了想又補充一句,“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跟著我們。”

  “……波特,你為什麼總能生出那麼多事?”

  正如救世主所想的,一回到霍格沃茨,這位閒不下來的格蘭芬多立刻以當初的D.A.的核心成員為中心,投入進緊湊的教學當中。斯內普並不想理會太多,他現在一門心思都撲到了對毒蛇納吉尼的研究上,這種毒液對未來的戰爭或許會有所幫助。

  德拉科看上去並沒出什麼差錯,好像與過去沒什麼區別。而自那次魔法部匆匆打了個照面後,盧修斯就再也不和自己聯繫了,斯內普幾乎可以確定對方已經回到伏地魔身旁。

  假期前那次成功宣告救世主所有權的言論早已深入人心,哈利收到的情書在斯內普視線可及範圍之內銳減,至少他的隨意掃視就能令靠近哈利的居心不良的小動物們退避三舍。不過隨之而來的是烏姆裡奇這個大麻煩。他走到哪對方就跟到哪,哈利戲稱“她愛上了你”,然後自己先作嘔起來。斯內普利用上課的那些意外爆炸教訓了對方幾次,卻很快又能看到這只生龍活虎煩不勝煩的粉紅蛤蟆,再這樣下去他都準備用對方來試驗他新研究出的毒藥了,至於會不會被毒死——他有無數種方法令其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好景不長,沒過幾天就從鄧布利多那裡傳來消息,D.A.的發展終於惹來魔法部的側目,自小天狼星平反案中緩過勁來的部長福吉擔心鄧布利多準備組建軍隊推翻他,開始介入霍格沃茨的管理,烏姆裡奇終於有了名正言順的藉口在霍格沃茨實行她的統治。D.A.猶如曇花一現,即將被迫解散。

  哈利有些發呆地攤到沙發裡,最近地窖幾乎變成了救世主的辦公室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找不到救世主可以去地窖,當然,沒有多少人願意面對斯內普那張黑臉。

  剛洗去一身巨蛇腥臭的斯內普瞟了對方一眼:“怎麼?是不是你們的非法地下組織過早被取締,以至於那群屢教不改的笨蛋們達不到你的要求?”

  “不,恰好相反,他們都做得太好了,進步太快,我正愁該繼續教什麼……有時候我都以為自己看到了未來的那些傢伙。”哈利惆悵地歎了口氣,“所以心理上產生了一種極大的落差,好像他們已經不需要我了。你能想像嗎?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真不好受。”

  “他們不可能總是依靠你,哈利‧救世主‧大眾父母‧波特先生。”對於哈利只要一遇到霍格沃茨這幫小鬼的事情就會忽視愛人這一點斯內普總是無法釋懷,那群讓人累死累活也得不到預期效果的小鬼們簡直是在浪費他們的時間。比起魔藥研究的美妙,他無法想像這種事也能使救世主投入得忘乎所以。

  哈利又歎了口氣:“這些道理我都明白……”

  “不,你不明白。”斯內普拽上對方的領子拖進臥室,“我來教你什麼才是更重要的,我們可以上床詳細探討……”他把哈利摔到床上,開始有條不紊地解自己的衣扣,居高臨下地盯著對方,“我會讓你忘卻所有,除了苦惱該不該呻吟出聲,你不會再有任何想法。”

  “可是我現在沒感覺。”哈利無辜地瞪起眼,正如言語中所指的那樣清明,“我說,你打算強奸我嗎?”

  然而斯內普並沒打算停止,在對待對方的衣服上顯然沒自己的耐心,一個咒語下去直接四分五裂,接著俯下身,兩人赤裸的皮膚毫無阻礙地貼到了一起。救世主的身軀比他要涼上些許,他無聲地吐息,湊近對方耳畔命令:“我要你享受它,哈利。”


☆、67、萬事俱備

  第二天,哈利還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聽到一個聲音嘶嘶叫喚著有人在敲門,他把頭縮進被子裡決定無視它繼續休息,那聲音卻開始模仿人類的語調【斯內普教授,哈利在不在?】這讓哈利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一把操起枕頭砸上盤於床頭柱的石蛇,總算安靜了。

  然而就在此時,斯內普沙啞的嗓音從身邊響起:“找你的。”緊接著哈利就被對方一腳踹下了床。

  “靠!”瞌睡蟲立刻被踹走了,哈利扶著腰爬起來,隨手抓過一旁的睡衣披上,“吃乾抹淨就翻臉不認人……”他搖搖晃晃地去開門,躍入視線的是赫敏和維克多爾。打了個哈欠,他懶洋洋地問:“這麼早,有事?”

  “還早?你怎麼跟羅恩一副德行?納威怎麼叫他都不醒!”赫敏的語氣有些氣急敗壞,似要把自羅恩那受的氣全推給哈利。

  “嘿嘿,不愧是哥們。”哈利若無其事地扯了扯嘴角,忽然發現維克多爾古裡古怪的目光正盯著他的胸口,赫敏也察覺到了,跟隨對方的視線往下,頓時面紅耳赤。

哈利低頭一看,原來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還留有昨晚瘋狂的痕跡。他不以為意地收攏好袍子,緊接著就有一股力道抓著他的胳膊往後拖。

  “波特,去換衣服。”斯內普皺眉命令。

  哈利睨了眼對方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黑色睡袍,抓抓一腦袋雞窩頭磨蹭著走向臥室:“切,你自己不也沒換……”緊接著臀部挨了警告的一巴掌。

  等他穿戴整齊地出來,但見來訪的兩人正拘謹地坐在沙發中,與魔藥教授相對無語。“出什麼事了?”哈利撚熟地倒了幾杯咖啡,把沒加糖的推到斯內普面前,示意其他人自便。

  “我剛接到通知,烏姆裡奇要求我們解散D.A.,說這是魔法部的命令。”維克多爾回答。

  赫敏介面道:“烏姆裡奇現在是魔法部駐霍格沃茨的高級官員,專門負責監督教學工作,已經不是那個有名無實的傢伙了。她不僅得到魔法部的指令,還擁有校董會的批准,現在正趾高氣昂,估計她很快就會來找你的麻煩,哈利。”

  她的話音剛落,又有人敲響地窖的門,比起之前赫敏等人的急促,它顯得很有規律,敲了三聲,幾秒過後再敲三聲。“是烏姆裡奇。”斯內普面不改色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去開門,波特。”

  “那我們……”赫敏有些慌亂地環顧四周,想找一個可以躲避的地方。

  “待在這裡。”哈利起身打開門,一手撐住門框,堂而皇之地擋住了對方的去路,“哦,是烏姆裡奇教授啊。”他嘲諷地拖長了教授這個稱呼,“我們正在討論解散D.A.的問題。你有什麼事嗎?”

  “很好,這種非法組織就應該解散!不要再讓我看到你們打打鬧鬧,你們的素質呢?霍格沃茨的制度呢?”烏姆裡奇不著痕跡地伸長脖子,試圖越過哈利比她高出一個頭的身軀偷窺屋裡的情景,但是哈利哪能讓她如願,隨著她轉的方向晃動身體,直到她終於忍不住推了他一把,“讓開!你堵在這裡做什麼?難道裡面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呱!”回答她的是腳底奇怪的叫聲。兩人同時低下頭,就見一隻十分眼熟的癩蛤蟆不知何時蹦到了他們面前,又呱叫一聲,後腿一蹬蹦上烏姆裡奇粉紅色的鞋子。“啊——”烏姆裡奇尖叫著甩腳,癩蛤蟆登時被她甩飛出去。

  “吹寶!”隨著納威焦急的聲音,這位身形微胖的格蘭芬多以前所未有的敏捷衝上前接住了蛤蟆,“太好了!終於找到你了!”然後他總算後知後覺地看到哈利他們,愣在原地,“呃,哈利?”

  烏姆裡奇臉色鐵青:“你這個……”可是沒等她說完,納威的寵物就掙脫了主人的雙手再次撲向她!“別讓它靠近我!”她跌跌撞撞地後退幾步,總算避開蛤蟆,“帶著它離開我的視線!”眼看著納威死死抓回蠢蠢欲動的寵物,火燒屁股一樣跑遠,烏姆裡奇也沒心思再理會哈利了,擱下一句“別讓我抓住你的把柄”便離開地窖。

  自那以後,D.A.就由明轉暗。烏姆裡奇幾乎不允許學生使用魔法,她的聲勢嚇到了一些沒怎麼見過世面的小巫師,加上兩個巫師等級考試的臨近,呼啦一下子很多人都退出了D.A.。墨守陳規的赫奇帕奇除了傑米‧貝克之外全部離開了,與世無爭的拉文克勞本身就很少參與到決鬥中,所以最後也只留下與格蘭芬多三人組關係很好的盧娜‧洛夫古德。至於斯萊特林,之前要不是跟學院榮譽掛鈎,他們根本不會理會由格蘭芬多主創的D.A.。

  所以除了D.A.的核心成員,最後留下的就是幾個不滿烏姆裡奇統治的格蘭芬多叛逆期的少年,好在D.A.好歹創辦了一段時間,所有人的實力或多或少都有提升。也正是因為這次解散風波,核心成員們更加密不可分了。哈利安慰大家這樣也好,因為有求必應室根本塞不下那麼多人。

  當萬事俱備,哈利終於把奪取金杯的任務交代下去,他決定在四月四日帶著大家去一趟古靈閣,最後的人選是赫敏、羅恩、盧娜、納威以及喬治、弗雷德,金妮被韋斯萊們一致認為應該留下來為大家作掩護,加上身為黑魔法防禦學助教的維克多爾,應該足以應對烏姆裡奇了。

  “這將是最後一個魂器,也是唯一一個掌握在伏地魔手中的魂器,雖然情報表明他們打算於霍格沃茨年終考試時再取出,但這期間的防禦力量肯定不弱,而且古靈閣的妖精們只識金庫的主人,根本不管你屬於哪一方。因此,我們的敵人除了食死徒,還有那些妖精——想想魔法史課本中關於妖精叛亂的描述,它們可能會比食死徒更難纏。”哈利客觀地描述了即將面臨的困難,嚴肅地掃過眾人,“這次的行動甚至會有生命危險。”

  “怕什麼!都來好了!一起解決!”羅恩興奮地拍案而起,“讓他們瞧瞧我們的厲害!”

  眾人雖然認真聽著,但哈利總覺得他們並沒有把警告放在心上,連向來謹慎的赫敏都有點神遊天外,他正想繼續說什麼,眼睛四處亂轉的雙胞胎突然指著牆角拔高聲音:“呦!納威,那是你的寵物吧!”

“咦?怎麼還有一隻?”

  “吹寶?!”坐立不安的納威馬上衝了過去,“我以為你又不見了!”“呱”“呱”角落裡蛤蟆的叫聲此起彼伏。

  “這只肯定是母的!”比起聽哈利開會,雙胞胎顯然對多出來的那只蛤蟆更感興趣。“哈哈,快看!吹寶不想離開它的小情人!”

  “是發情期到了吧,母蟾蜍要五六月份才產卵的。”赫敏也圍了過去。這對癩蛤蟆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沒有人再去聽哈利講什麼了。

  原本是一次重要的會議,結果就這樣不了了之,哈利鬱悶地回到地窖,他還得向並不支持他這次行動的斯內普彙報他的安排。沒想到斯內普一言不發地聽完他的話就後直接推給他兩瓶魔藥,一瓶是加入了貝拉頭髮的複方湯劑,還有一瓶卻是罕見的金色。

  “福靈劑!?”哈利驚訝地晃動手中的魔藥瓶,裡面的量很充足,他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可是,這有必要嗎……”他要的是鍛煉眾人的實力,而不是依靠自身的運氣。

  “你以為伏地魔會毫無準備?”總是表現得過分冷漠的魔藥教授看來還是很在乎這群小鬼們的,“你們前腳進去,這群妖精後腳就會通知伏地魔。收起你那不切實際的想法,如果不是阿不思堅持,我不會讓他們任何一個踏入古靈閣一步。”

  哈利苦笑:“我知道你的擔憂,但你也要答應我,不到萬不得已,你們不要插手。有些事情是必須發生的,如果伏地魔不復活,我們根本無法完全消滅他。”他隱晦地提出了自己的打算。

  ……

  四月四日這天是星期四,夜晚,D.A.的核心成員全體精神飽滿地在有求必應室集中,除了金妮因為不能跟大家一起行動而顯得悶悶不樂。

  一邊檢查該帶的東西,哈利一邊囑咐眾人:“飛天掃帚都準備好了吧?納威,你可以跟我一起。”

  “不用麻煩,我會騎的……”納威雙手緊緊抓著自己的飛天掃帚,弱弱地回答。

  “我們可以乘夜騏。”盧娜提議。

  “夜騏的體型過於龐大,不好隱藏。”哈利搖搖頭,“走,去塔樓,我們該出發了。”

  望著眾人一個個飛上夜空,金妮惱怒地跺了跺腳,她曾經拿父母威脅過哥哥們,但好像料定她不會告密的大家皆無視了她的發言。

  “別擔心,他們會安全回來的。我聽說斯內普教授給了哈利足夠的福靈劑。”維克多爾站在她身旁安慰道。對於這位變相留下來監視自己的助教,金妮不高興地甩頭轉身就走,不去理會對方一直吊在自己身後。

  “這什麼鬼任務……”眼見著金妮進了女盥洗室,維克多爾尷尬地自言自語,“她想去就讓她去唄,我看她實力也不錯,有什麼好擔心的。”想起韋斯萊們接二連三地拜託他看好自己的妹妹,他很不以為然。其實他也想跟哈利一起行動,但多了幾年閱歷的他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看著捧著攝像機的瘦小身影鬼鬼祟祟地鑽進女盥洗室,維克多爾露出一抹邪惡的笑容:“呦,小小年紀學什麼不好……”突然他臉色一變,“不好!”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室內,果然屋子裡空蕩蕩的,只見一扇敞開的窗戶,“金妮!”他伸出頭,天空中兩個人影漸行漸遠,“見鬼!他們是白癡嗎?!”他黑著臉回去拿自己的飛天掃帚,內心卻暗自鬆了口氣,匆匆追了上去。

  與此同時,校長室裡——

  克魯姆突然皺了皺眉,低聲咒駡了一句:“那個蠢貨。”

  “哈利他們應該離開了。”望著把杯子捏得死緊的斯內普,鄧布利多若有所思地開口,已經坐得不耐煩的魔藥教授聞言倏然起身,“別急,西弗勒斯,我們可以再等等,反正小天狼星他們也準備好了,哈利拿到金杯還需要一段時間。”


☆、68、奪取金杯

  哈利一行人在對角巷找了個隱秘的地方降落,赫敏喝下複方湯劑變成了貝拉特裡克斯,與其他人一起披上能夠遮掩相貌的斗篷。用隱形衣包裹住掃帚,哈利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掏出斯內普準備的那瓶福靈劑:“一人一小口,應該能支持一個小時了。”

  分了福靈劑,赫敏突然轉身望著他:“哈利,你呢?”哈利搖搖頭,他不認為戰爭中靠運氣就能活下來,要不是擔心會發生意外,他甚至不想讓其他人喝這東西。“可是我總覺得你應該喝一點。”頂著貝拉相貌的女巫皺起眉。

  哈利安撫地衝對方笑笑:“放心好了,不會有問題的,你要相信我的實力。而且的確已經用光了。”

  “我們走吧!我現在充滿了力量!”不僅是羅恩,服下福靈劑的眾人雙目都閃爍著自信的光芒。赫敏也揮散之前蹦出的小小擔憂,一馬當先走向古靈閣。

  守在入口兩側的妖精用一種怪異的目光盯著這群斗篷人,盯著他們如同烏雲一般捲入古靈閣。

  無視零零散散的其他顧客,赫敏逕自走向櫃檯正中的老妖精,她抬起頭,以便對方能看清她的面孔:“我要去我的金庫。”

  老妖精猛然一抖,震驚地喊道:“萊斯特蘭奇夫人?!”頓時大廳裡的所有生物齊刷刷向他們行注目禮,哈利有一種背如針刺的感覺,眼角餘光瞥見有人從門口溜了出去。老妖精縮著脖子,似乎想仔細打量赫敏,又畏縮著:“萊斯特蘭奇夫人,您不是說過6月底才會……”

  當對方毫無掩飾地喊出這個名字時,事情似乎就已脫離他們的預想範圍了,但赫敏依然鎮定地學著貝拉傲慢拔高的聲調:“我做什麼還需要過問你?”此時,哈利的魔杖也悄悄伸出斗篷對準老妖精念出奪魂咒。

  “哦,是的,當然……”老妖精拍手喚來一隻年輕的妖精,“把鑰匙拿來。請稍等,萊斯特蘭奇夫人,我馬上帶您去金庫。”

  衣擺被輕輕拉扯,哈利不著痕跡地後退幾步,就聽喬治壓低聲音:“哈利,我們發現有人去通風報信了,你們的動作必須快點,我和弗雷德留下來儘量拖住他們。”他心中一驚,按原定計劃應該是大家一起下去,然後乘那條巨龍逃走。“別忘了我們有福靈劑!它告訴我們應該這樣做。”弗雷德的聲音裡滿是自信。

  哈利不敢小看福靈劑的效果。正當他舉棋不定時,老妖精已經拿到一袋叮噹作響的鑰匙:“請跟我來,萊斯特蘭奇夫人。”

  突然,一道光束自大廳的角落射向赫敏。“小心!”羅恩瞬間撲倒了她,魔法越過他們擊中了一隻妖精。“Protego!(盔甲護身)”D.A.成員第一時間加上防護,與此同時,大廳中的所有“顧客”都掏出魔杖對準了他們。

哈利大驚,再也顧不得隱藏,扒開影響行動的斗篷,魔杖揮動間匆匆擊散疾射而來的咒語。就算伏地魔有所防備,怎麼可能那麼快組織起如此多的攻擊?就好像這些人是專門等著他們送上門來……

  被施了奪魂咒的老妖精自顧自走向大廳盡頭的其中一扇門,而只有這個方向沒有出現敵人,顯然這是一個陷阱!但無論是最初的目的,還是現實的突發狀況,他們都已無路可退。“掃帚飛來!”隨著雙胞胎的聲音,被隱形衣包裹的飛天掃帚飛出兩把,“快走!我們攔住他們!”雙胞胎俐落地跳上掃帚,不知從哪裡摸出幾個爆彈往地面扔去。

  “轟轟!”這些惡作劇用品僅僅是聲音大了點,不明所以的巫師們卻紛紛躲避,生怕受到什麼傷害。喬治、弗雷德交叉來往於半空,忽左忽右毫無規律,大廳頓時亂作一團,食死徒再也組織不出有效的攻擊,哈利等人終於有驚無險地跟著老妖精衝進那扇門。

  哈利對著緊閉的大門扔上一打咒語,赫敏的手還死死抓著羅恩,儘管他並沒有大家想像中的衝動,而是黑著臉皺著眉。“這是一個陷阱。”盧娜輕飄飄的聲音帶著一絲涼意,“我們要怎麼做?”

  老妖精一聲呼哨,一輛小推車沿著軌道自黑暗中駛來,不料之後還跟著一輛,裡面站著幾隻面目猙獰的妖精,為首的用醜陋的手指指著老妖精尖叫:“柏格!你在幹什麼?!”老妖精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反倒是納威先抬起魔杖:“Expelliarmus!(除你武器)”

“砰!”這只妖精竟生生被擊飛出去!

  “留下一個!”哈利一聲令下,福靈劑使身後眾人默契地將攻擊集中到其中兩個妖精身上,而在小推車接近他們時,唯一剩下的妖精已經懵了。“Imperio!(魂魄出竅)”哈利命令兩隻妖精操控兩輛車,帶著眾人駛向未知的黑暗……

  另一方,金妮和小心地護著攝像機的傑米正好趕到對角巷。她不耐煩地等著傑米鼓搗他的寶貝攝像機,一邊探頭探腦地窺視古靈閣。天已經很晚了,對角巷份外冷清,周邊的商店都已經關門,唯有古靈閣散發著幽幽的光芒,但原本守門的兩隻妖精不知溜到哪裡去了。金妮咬著指甲,她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傑米卻毫無知覺地扛著攝像機走了出去:“等等!”

  “Petrificustotalus!(統統石化)”急促的咒語過後,傑米以一種詭異的姿勢被定於原地。兩條黑影躍入視線,“瞧瞧我們抓到了什麼?”

  一絲涼意竄上金妮的後頸,她本能地轉身:“Expelliarmus!(除你武器)”

  然而她的聲音剛響起的同時,另一根魔杖也對準了她:“Incarcerous!(速速禁錮)”金妮無力反抗地被捆了起來。

  “嘿嘿,還有一隻小貓。”被對方提著扔到傑米身旁,“道格拉斯這個白癡,居然被一個小女孩幹掉了。我們該如何處置我們可愛的客人?”嘶啞的嗓音令金妮毛骨悚然,但此時她動彈不得。

  “把他們交給我。”有些熟悉的聲音冷冷地道,“我們在霍格沃茨有些過節。”金妮艱難地抬起頭,只看見代表食死徒冰冷的面具,她的瞳孔猛地一縮,她想起來了!這是德拉科‧馬爾福的聲音!然而不等她開口,對方已經把一團布塞進了她的嘴裡。

  “你?小馬爾福,別跟我們耍花招!”另兩人明顯不怎麼相信對方的言辭。

  德拉科轉移視線,若有所思地掃過傑米肩上的攝像機:“霍格沃茨不可能只派他們幾個,你們的任務是繼續留在這裡埋伏他們的援軍,或者小心有人從古靈閣裡出來,今天可是將救世主一網打盡的時候,別忘了黑魔王的命令。”

  “你憑什麼命令我們!你甚至還沒得到黑魔標記!”其中一個人尖銳地嘲諷。

  “你想違背黑魔王的命令?”德拉科一改之前的低沉,驟然厲聲斥道,“擅離職守!”把兩人呵得全身一抖,便不再理會他們,飄浮著被囚的金妮、傑米沒入黑暗。剩下兩個食死徒面面相覷,最終沒有阻止他。

  “Shit!”隱藏於金妮他們剛才那條巷子裡的維克多爾握了握拳,轉身換走那個昏迷不醒的食死徒身上的所有裝備,洩憤似的補上一記惡咒,然後小心地隱藏起來……

  載著哈利等人的小推車衝出顯真瀑布,複方湯劑的效果被去除了,哈利也不得不給兩隻妖精重新補上奪魂咒。在盧娜的建議下大家都騎了飛天掃帚,在離地面不高的空中緩緩前行。

  一路行來哈利神經都是緊繃的,既然大廳裡埋伏了那麼多人,伏地魔肯定會在這裡動什麼手腳。他們很快見到了那頭守衛著金庫的極具震撼的巨龍,老妖精柏格晃動著袋子裡的鑰匙,巨龍疼得後退。空曠的空間中回蕩著鑰匙的聲響,大家都憋著一口氣,看著柏格把手掌放在木門上,幾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裡,唯獨納威面帶懼色盯著那條纏住巨龍的鐵鏈。

  當大門一點點消失,金燦燦的洞穴映入眼簾,眾人不由自主地發出驚歎聲,卻在此時,幾聲淩厲的咒語突然響起——“Expelliarmus!(除你武器)”柏格手中裝滿鑰匙的袋子脫手而出!“Diffindo!(四分五裂)”袋子應聲而碎,叮叮當當,各種各樣的鑰匙滾落滿地。

  “嗷——!!!”原本頹靡的巨龍瞬間直立,巨大的翅膀驀地張開來,張嘴就對著地面掃蕩一般吐出一長串火焰!飛天掃帚的速度此刻發揮得淋漓盡致,眾人飛向天空四散而逃,哈利只來得及抓起柏格,而另一隻沒有反應的妖精隨即被燒成灰燼!

  “嗷!”發狂的巨龍微弱的視力根本看不清螻蟻一樣的眾人,狂暴地向四面八方吐著火焰,龐大的身軀重重踩踏地面,頓時天搖地動,無數碎石紛紛而落,被石頭砸得越發暴躁的巨龍不停扭動身軀,鐵鏈發出刺耳的呻吟。哈利等人不僅要躲避火焰,還要閃過碎石,根本沒有機會進入金庫。

  然而有人就是要他們不死不休,一道魔咒火上澆油地射向鐵鏈:“Relashio!(力鬆勁泄)”

  “Protego!(盔甲護身)”一直對這條鐵鏈有著強烈危機感的納威第一時間擋住了咒語。

  緊接著就聽盧娜高喊:“Imperio!(魂魄出竅)”光束直入巨龍的眼睛,巨龍停止噴火,搖頭晃腦地在原地打轉。

  “哈利!快去搶金杯!”赫敏的話音剛起,哈利已經把柏格丟給納威,就如利箭一般射向裝滿金銀的洞穴。

  “找死!”隱藏在暗處的敵人終於顯形了,同樣騎著掃帚的幾條黑影急速追來,試圖攔住哈利,羅恩赫敏卻默契地一左一右攔住了他們,爆發出超乎平常的力量,只一個照面就擊退了兩個敵人!

  “嗷——!”巨龍很快脫離了控制,怒吼再次響徹天地,盧娜身形一晃從飛天掃帚上掉了下來,納威迅速接住了她。哈利趁機衝進洞穴,大門轟然堵住了去路,機敏的食死徒們除了被制服的幾個,全部原路返回不知隱到哪去了。然而羅恩等人卻不能逃,因為哈利還在洞穴裡!

  空中落起石塊雨,石塊的體積也越來越大,納威的飛行能力並不強,本來帶上昏迷不醒的盧娜更是勉強,如今還有老妖精柏格,他不得不果斷棄了掃帚降落地面,一邊護住兩人,一邊險象環生地躲避砸下來的巨石。他恐懼地望著裂縫越來越大的天花板:“這裡快塌了!”可是因為轟隆巨響,徒勞地躲避巨龍攻擊的羅恩赫敏根本聽不到他的聲音,他急中生智用上了聲音洪亮,“這裡快塌了!”

  總算聽見他的聲音的兩人卻無計可施,他們偶爾反擊的咒語根本無法對皮糙肉厚的巨龍產生什麼有利的影響,反而因為疼痛越發激起了巨龍的瘋狂。

  就在大家的體力即將耗盡時,一聲響亮的啼鳴蓋過了轟鳴,但見一個紅色的影子拖著長長的紅光自走廊飛射而來,有什麼東西砸到了羅恩身上,這是……分院帽?!他鬼使神差地將手伸進癟癟的分院帽裡,竟從中抓出了一把劍。霎時,原本枯竭的體力回歸了他的身體,就好像喝下福靈劑的那一刻,所有的自信、力量、勇氣充斥全身!

  紅影——鳳凰福克斯尖嘯著用鋒利的喙去啄巨龍的眼睛,巨龍噴出的火焰完全對它沒有影響,它在火焰洗禮下的身軀越發壯大。

  眼見著代表羅恩的那個黑影夾雜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疾射向巨龍,仿佛心有感應一般,赫敏的魔杖對準巨龍:“Imperio!(魂魄出竅)”她只覺得體內僅剩的精神力和魔力通過魔杖瞬間噴湧而出,能量透支的劇痛讓她差點暈厥了過去,然而巨龍只懵了一秒。

  不過這一秒的時間就足夠了,就在巨龍的動作驀然定格時,羅恩舉著格蘭芬多寶劍刹那出現於巨龍的頭頂:“去死吧!”

“噗嗤——”長劍立時沒入被福克斯淩虐過的眼睛,他一用力,幾乎暢通無阻地直至劍柄!

  “嗷——!!!”巨龍猛地揚起脖頸,痛苦的嚎叫回蕩在整個空間裡,耗盡了最後一絲力量,終於雙爪一曲,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

  羅恩喘著粗氣降落地面,因用力過度的手臂不停顫抖,再也握不住手中的格蘭芬多寶劍。“結束了?”納威望著巨龍喃喃。這時,老妖精柏格似乎接到了什麼指令,走到洞穴前,把手掌印上大門,當璀璨的金光再次充滿視線,哈利‧波特握著他的火箭弩走了出來,福克斯輕啼一聲飛過來落在了他的肩頭。

  “哈利!”赫敏幾乎要喜極而涕了,但接著她的全身馬上變得僵硬,一根魔杖頂住了她的身體。她分明看見癱軟的羅恩、呆滯的納威、昏迷的盧娜身邊都出現了食死徒!

  “咯咯,你們的幸運時間過咯!”隨著貝拉特裡克斯刺耳的笑聲,小矮星彼得抱著畸形的伏地魔在幾個食死徒的簇擁下現身了。

  哈利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那雙翡翠綠的眼睛此時透著濃濃的殺意,被他的目光掃到的食死徒們不由腳底發涼。他鬆開火箭弩上前一步,昔日來壓抑於體內的龐大氣勢沖天而起,竟完全不弱於眾食死徒無形中造成的壓力!


☆、69、最後的決戰【大結局】

  “伏地魔,你想復活?”哈利直勾勾地盯著被黑布包裹著的畸形嬰兒——那位連名字都不能提的黑暗君主,努力抑制著趁對方弱小時直接丟過去一個索命咒的衝動。

  “閉嘴!你怎麼敢直呼主人的名諱!?”貝拉憤怒地尖叫。

  “貝拉。”伏地魔乾啞的嗓音透著不容違背的警告,貝拉忿忿地低下了頭,“哈利‧波特,別再做無用的掙扎,你沒有與我平等說話的資格,更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父親的骨、僕人的肉、仇敵的血。”哈利平淡的聲音打斷了伏地魔的發言,“需要我提供一口足夠把你煮了的坩堝嗎?”聽見他直接道出黑魔王即將復活的形式,眾食死徒神色一變,不約而同地上前一步做出了攻擊的姿勢。

  “退下!”伏地魔低喝一聲,示意抱著他的萊斯特蘭奇往前邁出兩步,“既然你知道我想要什麼,波特,只要你聽話一點,或許我會考慮給你留個全屍,還有你那些朋友——”他刻意拉長聲音。

  “別答應他哈利!嗚……”赫敏才剛開口,腹部就中了一拳,疼得她弓起身子,卻死死咬著唇不願發出一聲呻吟。鉗制著她的食死徒嘿嘿冷笑著拿掉臉上的面具,那是狼人芬里爾‧格雷伯克!狼人抓著她的頭髮猛地往後一提,張開令人作嘔的大口,獠牙閃爍著尖銳的光芒,一邊對著赫敏的脖頸比劃,一邊挑釁地斜眼瞥向哈利。

  已經脫力的羅恩不知哪來的力量開始拼命掙扎:“放開她!不准碰她!!”幾乎要掙脫開去。他身旁的食死徒低頭警告了什麼,羅恩才僵住身體安靜下來,皺起眉狠狠瞪著格雷伯克。

  哈利抖了抖肩膀,鳳凰福克斯飛落到一塊巨石上。接著他把魔杖放在地面,踢進一旁的角落裡。他一步步走向伏地魔,攤手示意自己已經沒有武器,眾食死徒將信將疑,更加警惕地盯著他靠近。“別耍花招,波特!”反應過來的貝拉一個咒語親自把他捆了起來,“Crucio!(鑽心剜骨)”緊接著竟然毫不猶豫地揮出鑽心咒!

  “唔……”哈利身形一晃,勉強撐著雙腿直立原地,汗水滲出額頭往下流淌,隨著他微垂的頭不停滴落地面。伏地魔也不出聲,仿佛在欣賞他痛苦的表情,等待他堅持不住而對自己求饒。有人從背後推了哈利一把,他往前踉蹌了幾步,硬是重新站穩了,一聲不吭。場中靜得墜針可聞,直到伏地魔終於不耐煩了,揮手撤了咒語。突然放鬆的肌肉一陣痙攣,冷汗浸濕衣袍,哈利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不知何時,一口巨大的缸鍋出現於空地之上,缸鍋下燃起了火焰。伏地魔迫不及待地咆哮:“Doit。Now!(快動手!)”眾食死徒虔誠地向黑魔王躬下身,連同看管羅恩他們的食死徒也不例外。

  兩個食死徒一左一右按住哈利,哈利眨了眨被汗水模糊的眼睛,面不改色地望著萊斯特蘭奇將伏地魔放進缸鍋,先是加入大約是從墳墓挖出來的白骨,接著貝拉搶先上前以一種狂熱的姿態砍掉了自己的手指。

  萊斯特蘭奇又握著匕首走向哈利,在他的右臂上割開一道長長的口子,又兇狠地瞪了他一眼。哈利瞇起眼,嘴唇開合無聲地回應:‘Come…to die(去死)。’萊斯特蘭奇眼皮一跳,臉部抽搐了一下,隨即轉移視線走回缸鍋旁,將血液滴進沸騰的液體中。

  頓時,幾縷黑霧相互糾纏著升騰至半空,即使在這昏暗的空間裡,仍然肉眼可見。食死徒們更加激動了,甚至有人跪倒在地,嘴裡不停稱頌著他們的主人。

  黑霧逐漸形成了高瘦的輪廓,青白的軀體越來越清晰,伏地魔高昂著扁平的蛇臉,張開雙手,眼底一抹嗜血的紅光一閃而逝——他回來了,黑魔王復活了!

  哈利挺直脊背,冷冷地直視對方的眼睛。他感覺有人解開了他的禁錮,而後伏地魔揮了揮手,他身旁的兩個食死徒立刻退開。“哈利‧波特,偉大的…”黑魔王勾起一抹嘲諷至極的笑容,“救世主。過了今晚,這個頭銜將不復存在。”蒼白的手指用力捏住了哈利的臉頰,“過了今晚,只會有向黑魔王求饒的救世主,求我仁慈地…殺了你。”

  危險的直覺讓哈利瞬間扭過身體,魔法貼著他沒入黑暗,在腰際劃出一道血痕!哈利毫不遲疑地側身就地一滾,單手撐地一躍而起,一個後空翻再次避過幾束光芒。

  “誰都不准動手!我要親手殺了他!”伏地魔拔高聲音命令,這使得哈利有了後退的餘地。

  “魔杖飛來!”角落裡的魔杖幾乎是下一刻就回到了哈利手中,時機剛好,堪堪擋住伏地魔的又一個殺招,“我說過,我能殺死你一次,就能殺死你第二次、第三次!”龐大的魔力自哈利體內猛烈爆發而出,“Avada Kedavra!(阿瓦達索命)”

  伏地魔同樣面目猙獰地揮出了咒語:“Avada Kedavra!”

  與其說是兩道魔法,不如說是兩股力量,甚至沒有人看到綠光,兩個恐怖的能量團刹那衝撞到了一起!“轟——!!!”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憑空升起煞白的刺目光芒,驀地向四面八方擴散,場中眾人頃刻間被擊飛出去,運氣不好的直接撞上巨石,不死也重傷!原本被巨龍蹂躪得搖搖欲墜的天花板更是不堪一擊,巨大的石塊再次砸向大地,地動山搖,動盪不安!

  “哈利‧波特!”咒語穿過重重落石迎面撲來。

  哈利條件反射地硬抗著後退一步,怒吼一聲揮動魔杖控制著周身的落石向不遠處那兩點猩紅疾射而去。“砰轟!”又是一聲巨響,兩條巨大的石龍狠狠迎頭撞上,能量、衝力一轉眼將兩人之間的落石絞成了碎片!

  “Avada Kedavra!”

  “Avada Kedavra!”

  不等碎石落下,兩人不約而同地再次舉起魔杖,瞬間,強大的力量攪成一團,互相侵蝕碰撞,竟生生迸出了電光!在一片劈裡啪啦令人不寒而慄的聲響中吞噬著空氣裡的所有物質,壓抑的氣場使所有人的呼吸不由一窒,嘈雜的轟鳴聲隨之遠去,但見四面巨石紛飛,唯獨救世主與黑魔王對峙的地帶只有細碎的石沫,仿佛不受地心引力的控制,逕自懸浮在半空,形成了一個獨立的空間,和外界格格不入。

  突然,一條黑影出現在哈利身旁,打破了能量的平衡,場中的空間霎時扭曲,一股恐怖的吸力將四面八方的落石捲入其中,殘破不堪的天花板終於完全塌陷,黑壓壓一片傾倒而下,頓時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哈利與斯內普對視一眼,魔杖同時對準頭頂上方:“Impedimenta!(障礙重重)”刹那,兩道驚人的魔力光柱沖天而起,原本仿若世界末日般的黑暗被破開了一線白光,緊接著範圍越來越廣,直至肉眼無法直視,滿目皆是慘白。

  當五感再次回歸身體,所有人都木然地仰頭呆立,頭頂是一片烏雲密佈的夜空,沉悶的雷聲隱約翻滾,紫色的閃電如蛟龍遊轉,肅殺之氣悄然充斥於天地,即將傾盆的大雨壓得人喘不過氣。

  古靈閣?古靈閣已經成了一片廢墟!

  鳳凰福克斯忽然啼鳴一聲,幾道白光憑空而至降落地面,為首的是讓人永遠無法忽視的銀白——阿不思‧鄧布利多!還有小天狼星、盧平、穆迪、唐克斯……數位鳳凰社的成員此時戰意滔天,與疲憊不堪的食死徒們形成強烈的對比。

  “湯姆,好久不見。”鄧布利多頗有風度地微笑。

  伏地魔長袍獵獵,絲毫不見狼狽:“鄧布利多,你就不擔心你的小崽子們?”除了已經趁亂逃到哈利這邊的赫敏,納威等人顯然還在食死徒手中。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忽見看押羅恩的食死徒抓下了臉上的面具,露出一張哈利十分熟悉的面孔:“抱歉,讓你失望了。”維克多爾‧克魯姆咧了咧嘴,帶著羅恩迅速轉移到原本就不遠的哈利身邊,另兩個抓著納威、盧娜的食死徒緊跟身後,“哦,只是兩個小小的奪魂咒。”維克多爾好心地解釋了一句。人數較弱的鳳凰社一方已在氣勢上隱隱壓過了食死徒。

  然而就在此時,鉑金貴族帶領著一群食死徒出現在鳳凰社身後,轉眼,原本漸好的形式急轉直下,他們被包圍了!

  “很好!盧修斯。”對於這雪中送炭的行為,伏地魔的臉上透著無法掩飾的喜悅,可是還沒等他高興多久,盧修斯‧馬爾福竟然把蛇杖對準了身旁的同伴,以迅雷之速接連放倒數名毫無防備的食死徒!

  以為形式一片大好的伏地魔有些愣住了,反應過來後頓時震怒:“盧修斯,你竟然背叛我!?”狂暴的氣息縈繞周身,將黑色長袍吹鼓得颯颯作響,他高舉魔杖,憎恨的咆哮響徹全場,“給我殺!全部殺光!!!”

  一時間,光芒四射,危險無處不在!眾人各自找到了自己的對手,哈利、斯內普對上了伏地魔,小天狼星對上貝拉,盧平對上格雷伯克,鄧布利多則陷入包圍……甚至之前消耗了許多體力的羅恩、赫敏等人都衝了上去!

  把盧娜安頓好,納威顧不上休息,儘管他的身體異常疲憊,精神卻十分亢奮,因為他看到了那兩個害得他的父母沉睡至今的仇敵!現在,他終於可以為父母報仇了!

  戰鬥一開始,他想也不想就攔住了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近乎不顧一切的攻擊讓對方不得不直面鋒芒,然而仇恨雖能激發人體的潛能,卻也蒙蔽了理智,原本所剩無幾的魔力不一會就揮霍一空,萊斯特蘭奇幾乎是瞬間便取得了壓倒性的優勢!

  “來啊!繼續,讓我看看隆巴頓夫婦能教出什麼樣的兒子!”萊斯特蘭奇戲耍一般在納威身上添加一條條傷痕,既不殺死他也不制服他。

  儘管憋著一腔怒火,納威卻只能徒勞地躲避攻擊,身旁的人群都陷入了苦戰,此時根本沒有人能騰出手來幫他。直到他一個踉蹌跌坐在地——不,他必須靠自己,他要為父母報仇!他的手碰到了冰涼的劍柄,沒有遲疑,雙手握住了不知何時出現的格蘭芬多寶劍,體內的潛能再次被激發,納威舉劍就向萊斯特蘭奇刺去!

  萊斯特蘭奇閃身躲過,眼神終於開始認真起來:“這才有趣……”

  “我們來幫你!”韋斯萊雙胞胎騎著飛天掃帚趕到了,配合著納威雜亂無章的砍刺,時不時抽冷子來上一個咒語,直把萊斯特蘭奇逼得手忙腳亂。

  一旁的羅恩、赫敏正聯手大戰體型高大的食死徒兄妹阿米庫斯、阿萊克托,即使大塊頭們的力量不可小覷,卻行動緩慢不夠靈活,兩人不停移動,互相配合互相幫助之間倒是與其鬥了個旗鼓相當。可是這樣一來體能的巨大消耗也使原本就已倦怠的身體不堪重負,接近體力極限的羅恩忽而一陣暈眩,腳下一曲就要癱倒!機不可失,阿米庫斯竟放棄了魔杖,趁著赫敏被阿萊克托纏住的當頭,捏緊拳頭對著羅恩的臉部就是一拳!

  “羅恩!!”赫敏失聲大叫,甚至顧不得對手,就想撲上去幫對方抵擋。

  說時遲那時快,阿米庫斯的拳頭即將撞上羅恩的鼻子時,一道光芒突然撞進他懷裡,他的身體被巨大的力量猛地擊退了幾步,差點一屁股摔在地上。下一秒,有人拉著赫敏的胳膊躲過了阿萊克托的魔法,絕對不該出現在此地的兩人躍入眾人的視線——“金妮?!”“馬爾福?”

  金妮自信地沖著自己的哥哥微笑:“我說過了,我已經擁有保護自己、保護大家的力量!”她將羅恩擋在自己身後,對上了惱羞成怒的阿米庫斯。

  “馬爾福!你們背叛了黑魔王!”阿萊克托雙目圓瞪。

  德拉科把赫敏推給羅恩,整了整衣領,丟出一句:“別在這礙手礙腳。”就對著阿萊克托舉起魔杖。留下兩人猶如身處夢中一般面面相覷。

  此時戰鬥已經白熱化!場上不時有人倒下,不時有人奮起,喊殺聲、呻吟聲交織成地獄的樂章,眾人在生死中徘徊,顧不上倒地不起的傷患,也顧不上大難臨頭的戰友,唯有戰鬥!戰鬥!永不停息地戰鬥!!

  小天狼星與貝拉你來我往甚至不曾閃躲,招式全是硬碰硬,衣服被割出了數道裂口,分不清是血液還是汗水將布料緊緊黏糊在身上。盧平和格雷伯克上升為肉搏,盧平的左手臂被狼人咬下了一大塊血肉,而格雷伯克的右眼只剩一個恐怖的血洞。穆迪的假腿斷成了兩截,卻越發激起他的兇狠,僅僅站著不動,也能硬憾兩三個食死徒……

  而最兇險、也是最從容的當數鄧布利多,原本食死徒的數量就比鳳凰社要多,加上他本身的名號,食死徒們為了得到殺死二十世紀最偉大白巫師的名號,贏得主人的親睞,不畏生死前赴後繼,除了被鳳凰社成員硬拖住的幾個,鄧布利多身邊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食死徒!

  各種惡咒魔法閃爍著死亡的炫目光芒,卻無法撼動那抹銀白的身影。鄧布利多衣袍翩翩,遺世獨立,甚至未曾染上血跡。長老魔杖劃出一個個圈,擋住攻擊的同時,居然還反彈了一部分,讓他周圍的敵人手忙腳亂,直欲後退。而後頭被功勳沖昏了頭腦的食死徒還不停往前擠,人群登時不攻自亂,鄧布利多真正受到的攻擊立減!

  “去,幫助其他人。”老人揮手讓鳳凰福克斯投入戰場,同時把目光投向正與伏地魔纏鬥的哈利和斯內普。

  毫無疑問,伏地魔是強大的,儘管他剛剛復活,儘管他還需要適應新的身體,但竟能在兩個擁有重生經驗、實力強大的巫師的圍攻下保持不敗!

  雖然對方已顯狼狽,但哈利還是大吃一驚,他不是第一次對戰伏地魔了,過去對方的實力一直深深印在他的腦海中,他原以為自己足夠單挑對方並獲得完勝,不曾料到對方比記憶中的還要難纏!就算他和斯內普為了破開古靈閣消耗了大量魔力,也不該久戰不下。

  望著那雙泣血一般的雙目,伏地魔周身那與生俱來的邪惡氣息令人難受不已。仿佛預見到自己的失敗,黑魔王的攻擊又狠又毒,甚至很多時候都想以命換命的方式殺了哈利,使冷酷的魔藥大師一時不敢放開手腳。

  “別管我!”眼見斯內普再次幫自己擋下了一道致命攻擊,哈利不得不出聲命令。只要能殺死伏地魔,就算受點傷又何妨?伏地魔詭異一笑,忽然將矛頭對準了斯內普!“你!卑鄙!”正如斯內普不可能丟下哈利不管,哈利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愛人陷入危險,他咬牙不再言語,攻擊越發淩厲,配合越發犀利,勢要在伏地魔身上刻下永不磨滅的印記!

  為了最後的勝利,為了堅定的信念,為了魔法界的未來,拋卻了自身安危的英雄們越戰越勇,原本囂張的黑暗君主與他的僕從們逐漸陷入劣勢,只剩下殘垣斷壁的古靈閣仿佛預示著他們走向滅亡的命運。

  伏地魔的心越來越沉,他第一次體會到什麼是絕望,面對自己曾經不屑一顧的救世主、呼來喚去的魔藥大師,他驚駭莫名,他怎麼也想不到,眼前這兩人即將終結自己飛離死亡的神話!

  第一個食死徒倒下了,就有第二個第三個……張狂的入侵者貪婪無度,勝利的天秤卻早已為鳳凰傾斜。確認了消息的魔法部派出了傲羅,還有那些曾經被迫害的、敢怒不敢言的、富有正義感的巫師們紛紛湧向古靈閣,無數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騎士公交的售票員斯坦桑派克、破釜酒吧的湯姆、預言家日報的巴拿巴斯古費、聖芒戈的治療師戴盧埃林……

  包圍、蠶食,食死徒四面楚歌逃無可逃!

  “Expelliarmus!(除你武器)”

  當伏地魔手中的魔杖最終被擊飛出去,這位史上最強大的黑巫師已經失去了一切,孤零零地接受最後的審判。他平靜地與自己不死不休的敵人對視,那雙血色的瞳仿佛透過哈利看到了什麼,是地獄,是仇恨,是他一生追逐的榮耀,還是他即將失去的生命……

  這一刻,那個高高在上的黑暗君主,腳下的路走到了盡頭,他是湯姆‧裡德爾。

  “It’s over。”哈利舉起魔杖——

  “Avada Kedavra!(阿瓦達索命)”

  綠光。

  死亡。

  倒下的身影。

  ……

  萬籟俱靜。

  ……

作者有話要說:

——尾聲——

傑米‧貝克(攝像機鏡頭對準眾嘉賓):歡迎參加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與哈利‧波特先生的婚禮,以下是真心話時間!

西裡斯‧布萊克:哈利,你和斯內普相愛對我來說是一件比當我在神秘事務司中了貝拉的索命咒後,睜開眼卻發現自己重新回到1994年更加不可思議的事情!一直到現在我還覺得它像一個夢……上一次我不該死那麼早啊!怎麼就讓斯內普把你搶走了TAT(內牛滿面地抓住哈利的手)哈利,這婚別結了,你就算愛上羅恩、納威,都好過斯內普啊!什麼?你說我同意了?不!我現在後悔了!我後悔了!!!(被盧平拖走)

阿不思‧鄧布利多:重生前錯過了一次,今天我終於能親眼看見你們結合,多麼令人欣慰啊!我親愛的孩子們,自我從西弗勒斯的記憶中看到他殺了我以後你們的未來,有人重新得到了幸福,也有人永遠失去了幸福,我無法看著不幸再次發生……最後我想說的是(推眼鏡),不管我是不是重生的,我喜歡甜食的心是永遠不變的——你們那個五層的結婚蛋糕,記得給我留一半。

盧修斯‧馬爾福:西弗勒斯,其實經歷過一次的我自然明白那位不能給我想要的,而當我聽到你直言那位的名諱時,我就知道只有跟救世主在一起那麼多年的你才能真正擺脫他的影響,我的朋友,你不知道當時我有多麼驚喜,我一直苦惱如何幫你擺脫曾經的命運啊!原諒我之前沒有說出口,你知道,斯萊特林的友誼永遠不是停留在口頭上。作為賠罪(湊近壓低聲音),那些XX用品我已經寄到地窖了。

德拉科‧馬爾福:我告訴自己這一回絕對不能再加入食死徒,那種絕望我不想再體會一次了。(高傲地睨著哈利)所以我要逼著你成長,波特,那時的你太過弱小,直到最後,我發現你和我一樣,回來了——還有,(咬牙切齒)如果你再敢像你剛恢復記憶時那樣調戲我……你會發現教授那裡多了幾套S.M道具!

赫敏‧格蘭傑:哈利,當我發現斯內普教授很可能也是重生的並開始追求你時,我曾經擔心他只是把你當成未來的你的替代品,直到你恢復記憶,我才發現我的擔心是多餘的。(鄭重其事)不過對於你們在還沒消滅伏地魔前就公開你們的關係,直到現在我還是認為你們當時不夠理智!

羅恩‧韋斯萊:赫敏,別那麼嚴肅嘛!(搶鏡頭)哈利,好兄弟,我以為我好不容易有一項比你特別的東西了,沒想到你也是……你和斯內普之間我基本採取無視態度的,剛開始我沒猜到追求你的人是誰,但我肯定TA是重生的。後來發現是斯內普,(偷笑)我承認我只要一想到是他在追求你就暗爽!(在斯內普冷酷的視線下瑟縮)話說回來,赫敏也太不夠意思了,居然一直瞞著我她也有未來記憶的事實!

維克多爾‧克魯姆:重生前其實我很羨慕你,沒想到梅林給了我第二次機會,我試著接近你們,當格林德沃找上父親時,我才會要求一起來霍格沃茨參與你們的冒險。事實證明我的選擇是正確的,它們的確給我的人生增加了很多色彩!哈利,你們一定要幸福!(總算有一個正常點的了)

……

掛掉N次的‧伏地魔:此人已死,有事燒紙。想知道他會說什麼?請自己下去問他,謝謝合作。

蒙面‧穿越的‧大俠:這個世界其實是個重生氾濫的世界,或許某一天,當你從睡夢中驚醒,你猛然發現自己回到了十年前。哈哈!說不定作者本人也是重生的呢?其實你們正在看的就是作者“借鑒”了未來的某些小說“寫”出來的?WOW~~梅林知道!——但他就是不告訴你^_^

——THE END


★☆——小劇場(一)——☆★

第一幕:當救世主追求魔藥學教授(片段一)

  氣場強大的西弗勒斯•斯萊特林院長•魔藥學教授•斯內普黑袍滾滾氣勢洶洶地跨進教室,然而入眼的景象差點使他被自己的長袍絆倒。

  這是什麼地方?這絕對不是他的魔藥學教室!

  原本陰森黑暗的地窖此時被一片粉紅色包圍,窗簾是粉紅的,講臺是粉紅的,桌椅是粉紅的,牆壁是粉紅的,地板是粉紅的,甚至連學生身上的袍子都被染成了粉紅色!底下一群五年級的正襟危坐的小獾小鷹們,正用一種無比詭異的表情望著他們的魔藥學教授。

  還沒等西弗勒斯發飆,教室裡突然回蕩開一段陌生的音樂(結婚進行曲),緊接著身著白色禮服的哈利•救世主•黑魔法防禦學教授•波特(胸口別著一朵粉紅色的玫瑰),手捧一大束粉紅色的玫瑰,出現在教室盡頭。

  看著紅光滿面的格蘭芬多用閃閃發亮的綠眼睛盯著自己,一種少有的恐懼讓西弗勒斯繃緊了身體,他應該立刻——馬上——給對方一個封舌鎖喉——但是來不及了——

  “西弗勒斯•斯內普,請你嫁給我吧!”


★☆——小劇場(二)——☆★

第二幕:無處不在的盟友(一)

  ——校長室——

  “砰!”魔藥教授的大掌用力拍在校長室的辦公桌上咆哮:“米勒娃——你就不知道管管那頭不分時間不分地點發情的獅子嗎?!他嚴重影響了魔藥學正常的教學秩序!如果你不知道叫他收斂一點——或者直接把他踢出霍格沃茨——你想讓他在三強爭霸賽上丟臉丟到國外去嗎?!”

  “啊,當然,我相信波特教授能夠區分輕重。”米勒娃•麥格完全繼承了前校長鄧布利多的淡定,無視對方強大的氣場,優哉遊哉地抿著茶,“我會嚴肅地警告他——那麼,西弗勒斯,你同意了嗎?”

  有氣沒處撒的魔藥教授好不容易壓下砸掉校長室來洩憤的衝動——尤其是鄧布利多畫像正不停沖他眨眼睛——“同意什麼?”

  麥格吃驚地斜睨他:“嫁給哈利啊!”

  “……”

  ——馬爾福莊園——

  “我聽說哈利‧波特向你求婚了?”盧修斯動作優雅地翻著書頁。

  “砰!”西弗勒斯捏碎了手中的杯子,咬牙切齒地開始詛咒救世主的祖宗十八代,直到口渴了終於停下來喝茶潤潤喉嚨。

  “是啊,波特真是個白癡。”盧修斯繼續動作優雅地翻著書頁,“怎麼能說讓你嫁給他呢?”

  “哼,波特的大腦裡面裝著的都是*讀物!”

  “是啊。”盧修斯最後動作優雅地合上那本——上面皆是身材姣好的赤裸的不停拋著媚眼的媚娃的照片——的書,介面,“再怎麼說也應該是他嫁給你啊!”

  “……”


★☆——小劇場(三)——☆★

第三幕:當救世主追求魔藥學教授(片段二)

  三強爭霸賽第N屆將在霍格沃茨舉辦。10月31日布斯巴頓與德姆斯特朗代表團如期而至,總算轉移了近來對於“救世主哈利‧波特向魔藥學教授西弗勒斯‧斯內普求婚”越演越烈的討論勁頭。

  斯內普黑著臉試圖無視那個坐在自己身旁正托著頭望著自己發呆的蠢獅子,試圖把注意力集中在大廳的門上。然而某人強烈的視線讓他額頭上青筋暴起就沒沉下去過,“啪”地一聲又捏折了一把叉子。他仿佛聽見了底下小動物們發出吃吃的嘲笑聲,臉色更陰沉了。

  “讓我們歡迎布斯巴頓代表團的師生們!”隨著麥格校長莊重的宣讀,一群漂亮如媚娃的女孩子邁著妖豔的舞步步入大廳,為首一個好像和當年那個名叫芙蓉的媚娃有著血緣關係。

  賞心悅目的舞蹈舒緩了斯內普的鬱結,霍格沃茨的幾乎所有男性生物像幾輩子沒見過美女一樣盯著那群身材姣好的少女不肯轉移目光,為她們的表演拼命鼓掌喝彩。

  斯內普象徵性地拍了幾下手,然而沒等掌聲平息,身旁突然有人用力拍上了餐桌,“砰”地一聲巨響把所有人嚇得一愣一愣的,無數道視線齊刷刷集中在教授席——斯內普身旁——一副抓狂模樣的救世主身上。

  “……波特,你又想做什麼?”斯內普咬牙切齒地擠出最後一個問號,就見雙眼燃燒著怒火的哈利瞪向他,然後掐住他的脖子狠狠吻了上來。

  轟地一下,斯內普的腦子一片漿糊,他對上救世主耀眼得懾人的綠眸,愣愣地任由對方在自己的唇上又啃又咬洩憤一通,然後仿佛力氣終於被耗盡,雙臂纏上他的脖子,委屈地貼著他的唇呢喃:“你怎麼能當著我的面看著別的女人流口水TAT”

  斯內普的頭一個反應竟然是想反駁對方“我沒有流口水!”他為自己的想法頭痛地呻吟,實在不知該怎麼回答,最後索性用手按住對方的後腦重重地咬了回去。


★☆——小劇場(四)——☆★

  我只想告訴你們,歡笑的背後總隱藏著不為人知的辛酸。

第四幕:救世主的日記(片段一)

  第一頁:

  哈利•波特?西弗勒斯•斯內普

  ……

第五十頁:

  我送酒、送秘方、送魔藥材料……我投其所好,你卻沒有給我任何回覆……

  這已經是第五十天了,你沒有任何改變,我像個小丑一樣,在你面前表演,提供娛樂,偶爾不夠入戲,得到幾聲咆哮的指責……

  才五十天而已,我知道,我不該那麼急躁,反正你收下了所有的東西,我的東西。

  我的酒在你的唇齒間流轉,我的書在你的五指下翻動,我的魔藥材料被你專注地凝視……足夠了,它們代替我享受著你的溫柔,足夠了……

  ……


第一百頁:

  所有人都知道我愛你,可是你如何無視了我的感情?明裡暗裡表白過無數次,得到的卻只是一聲冷哼,或者不以為意的諷笑。

  你用斯萊特林的高傲,踐踏著格蘭芬多脆弱的尊嚴。

  你讀懂了嗎?我笑容下的疲憊……


……

  第三百六十四頁:

  我決定做最後一次努力,放手一搏,如果你不愛我,請狠狠地推開我,最後一天,我要逼你,是接受,還是放手。

  第三百六十五頁:

  你可知道這荒誕的粉紅只是為了掩飾我忐忑的不安?

  你可知道當著如此多學生的面只是為了給自己壯膽?

  如果你知道了,你一定會笑話我:“波特,格蘭芬多的勇氣被你當成腦子給丟了嗎?”

  呵呵,請不要奇怪,沒有人能夠回到過去,把這三百六十五天的勇氣一點一點重新拼湊起來。

  西弗勒斯•斯內普,請你嫁給我吧。

  ……

  第三百七十頁:

  我渴望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能得到你的目光停留,哪怕只有厭惡、憤怒、不耐煩。

  可是僅僅只是一群媚娃,就輕易奪走了你的視線。我所有的努力好像成了一場天大的笑話。

  我不顧一切地吻了你,當著所有人,當著三個學院的師生,絕望不可抑制。

  可是……

  然後……

  你吻了我。

  ?

★☆——小劇場(五)——☆★

第五幕:當救世主追求魔藥學教授(片段三)

  斯內普後悔了,他不該一時衝動反過來吻救世主,否則現在就不會有一頭獅子學狗一樣整天搖著尾巴跟在自己屁股後頭!

  走廊——

  “波特教授,難道你不需要批改作業?不需要備課?不需要看著那群四處惹禍的小鬼?!”斯內普停下腳步,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問題,順便後退幾步避開對方蹭上來的行徑。

  “西弗勒斯,做我的舞伴吧!”哈利目光灼灼地盯著男人,赤.裸.裸的視.

  “我說過,我不參加…這種無聊的聚會!”斯內普不雅地翻了個白眼,轉身大步離開。

  餐廳——

  “西弗勒斯,做我的舞伴吧!”

  斯內普剛剛坐下來,就看到救世主那張笑容燦爛的臉,頓時像吞了只蒼蠅一樣摔掉叉子摔門而走。

  地窖——

  當斯內普饑腸轆轆地回到地窖,拍了拍手召喚家養小精靈:“給我拿一份晚餐。”

  “啪”隨著家養小精靈出現的聲音,救世主恬著臉出現在他面前:“西弗勒斯,做我的舞伴吧!”

  “咳咳……”斯內普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見鬼!你是怎麼進來的?!”他提溜著對方的領子把對方掃地出門,“滾!!”

  浴室——

  踹走救世主,斯內普頓時沒了胃口,批改了會兒作業終於忍不住內心的煩躁,起身走進臥室,脫掉上身的衣物打開浴室的門,頓時大團水蒸氣撲面而來。

  “西弗勒斯,做我的舞伴吧!”格蘭芬多赤裸著身體斜倚著牆,下半身鬆鬆垮垮地圍著一條浴巾,那雙修長的腿若隱若現,線條硬朗的臉在水氣的蒸騰下變得柔和起來,翡翠綠的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層霧一樣迷離,然後,在男人逐漸燃燒的視線下,哈利伸出舌挑逗地舔過唇瓣,沖著對方勾了勾手指。

  對於送上門來的食物,斯內普終於忍不住撲了上去。


★☆——小劇場(六)——☆★

第六幕:無處不在的盟友(片段二)

  ——地窖——

  地窖正門上的蛇:“嘶嘶~怎麼樣怎麼樣?他們進展到什麼地步了?”

  浴室門上的蛇:“在親在親!”

  臥室門上的蛇:“他們怎麼不在床上做啊?我看不到看不到!”

  浴室門上的蛇:“啊啊,別出去啊別出去啊!”

  臥室門上的蛇:“哦哦,上床了上床了!脫了脫了!”

  工作室門上的蛇:“一瓶潤滑劑飛出去了飛出去了!”

  床頭柱上的蛇:“嘶嘶~嘶嘶~~”

  臥室門上的蛇:“嘶嘶~”

  床頭櫃上的蛇:“嘶嘶嘶~~”

  ……


——走廊——

  洛麗絲夫人優雅地步行在霍格沃茨古老的石板上,她對著從牆縫裡爬出的小蜘蛛道:“喵,告訴阿拉戈克,波特已經被斯內普壓了,他猜晚了一個星期,叫他明天把賭注捎過來。”

  望著小蜘蛛爬走,洛麗絲夫人舔了舔爪子,想到校長室裡的那只鳳凰,她不由得歎了口氣:“果然還是老大最厲害,居然一天不差!”她鬱悶地用爪子撓撓地面,“波特也太不爭氣了!虧我壓他聖誕舞會那天才被吃呢!”

  ——廚房——

  “閃閃!快點拿些龍鞭過來!”家養小精靈多比在灶台前分身乏術,幾乎忙不過來了。

  “你在做什麼啊?”閃閃“啪”地一聲出現在多比身旁遞上盤子。

  “給哈利‧波特做補品啊!你不知道,他和斯內普先生終於在一起了!等他醒過來我要第一時間為他慶祝!”多比兩眼發光地盯著鍋裡沸騰的湯,表情虔誠地把盤子裡的東西倒了進去。

  “哦~~”閃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轉身也開始忙活。

  等多比做完這道菜心滿意足時,回頭頓時被滿桌子的菜晃花了眼——狗鞭、羊鞭、牛鞭、驢鞭、鹿鞭、虎鞭……

  一旁的閃閃還在繼續忙活著……


——第二天,格裡莫廣場——

  “啊啊啊啊啊啊——為毛!為毛!!為毛哈利你是下面的那個!???”


★☆——小劇場(七)——☆★

第七幕:救世主與斯內普的靈魂交換之旅(片段一)

  一覺醒來,哈利發現自己的靈魂穿到了斯內普的身體裡,他決定幫自己的愛人改變在學生中最可怕的教授的形象。

  “斯…斯內普教授……”一年級赫奇帕奇的小獾縮頭縮腦地來到地窖完成自己的勞動服務。

  哈利眼前一亮,就從這裡開始吧!

  計畫一:“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儘量讓斯內普式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能夠放輕並帶上一點溫度,“看著我。”他說,然後瞬間被自己的嗓音給迷住了——不,不行!這樣的聲音應該獨屬於他哈利‧波特的!不能和其他人分享!幾乎是下一秒,他就改口狠聲命令:“看著我!”

  頓時一直盯著自己腳尖的小獾被嚇得抬起頭來,整張小臉都快憋哭了:“對…對不起……”

  唉,不是說要改變西弗勒斯在學生中的形象嗎?哈利在精神上踢了自己一腳,馬上開始他的計畫二:微笑。

  他努力,努力帶動自己的臉部肌肉上揚嘴角,露出一個大大的燦爛的格蘭芬多式的笑容,然而斯內普從沒做過如此大幅度表情的臉頰立刻承受不住這樣的動作,頓時面部肌肉抽筋了,整張臉糾結成了一團!

  “嗚哇~~~!”沒見過世面的小獾瞬間被嚇哭了,眼淚像不要錢一樣往下掉。

  哈利頓時慌了神,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乖,別哭了……(不行,西弗勒斯迷人的嗓音是獨屬於他的!)聽到沒有!不准哭!!(小獾被嚇得表情呆滯,止住哭聲。)呼……(鬆口氣繼續扯僵硬的微笑,下一刻小獾再次被嚇哭)……乖,別哭了……(不行,西弗勒斯迷人的嗓音是獨屬於他的!)聽到沒有!不准哭!!(小獾被嚇得表情呆滯,止住哭聲。)呼……(鬆口氣繼續扯僵硬的微笑,下一刻小獾再次被嚇哭)………………”

  “………………哈利‧波特——!!!你究竟在拿我的身體做什麼!!!???”


★☆——小劇場(八)——☆★

第八幕:救世主與斯內普的靈魂交換之旅(片段二)

  一覺醒來,斯內普發現自己的靈魂穿到了哈利的身體裡,索性明天是雙休日,他有足夠的時間研製解藥。

  他打開門,卻正好撞上一個沒有穿學院袍的女生。

  “波特教授,我有問題想請教您!”女生長得很漂亮,眨了眨大眼睛認真地望著斯內普,“我們能進去說嗎?”

  斯內普下意識地皺起眉,對方是空著手的,起碼也該帶個筆記本吧。他面無表情地讓對方進門,也沒有坐下來的意思,就這麼站著道:“說。”

  “教授……”女生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羞羞答答地貼了上來。

  斯內普向旁邊一躲,對方卻不依不饒地繼續往他身上蹭,他一把拽住對方的後領不讓靠近:“您需要一瓶醫療翼的生骨水才能好好站著說話嗎?”

  “哈利……”

  軟軟的呼喚聲頓時讓斯內普一陣惡寒,幾乎是立刻把對方推了出去,這女人究竟是怎麼回事?!他眼睜睜望著對方雙目含淚開始解扣子,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開始想像哈利和其他女人上床的場景,怒火瞬間達到了最高點。

  “我知道你一定是禁欲太久了,所以才會想要斯內普這個惡毒的男人,所以……我願意把自己獻給你……”女生含情脈脈地又向前邁了幾步。

  他終於忍不住憤怒地大吼:“滾出去——!!!”

  斯內普剛把女生掃地出門,就看見哈利頂著他的身體自壁爐走了出來。“波特!”他上前一步抓住對方的手臂,一陣頭暈目眩,兩人的靈魂換了回來。

  “呃,西弗勒斯?”哈利茫然地望著莫名其妙發怒的愛人,下一刻就被男人粗暴地推倒在地,“怎麼了?……誒?等等……唔……不要…………你輕點,啊…………”

  ……

  “效果怎麼樣?”

  “時間太短,而且碰到對方就會換回來。”

  “不管怎麼樣我們的目標達到了。”

  “噗,斯內普教授的醋勁好大啊!還說不喜歡哈利,哈哈哈哈,果然就應該刺激一下!”

  “吃醋的男人神馬的最可怕了,可憐的哈利,嘿嘿嘿嘿嘿……”


★☆——小劇場(九)——☆★

第九幕:斯內普與退化的救世主(片段一)

  一覺醒來睡在身旁的哈利‧波特變成了一個不滿周歲的嬰兒。

  有那麼一瞬間斯內普以為自己還在夢中,直到這個閃著一雙水汪汪的綠眼睛的軟軟的嬰兒爬過來抓住他的睡袍,口齒不清地喚了一聲:“Papa……”

  “What?!”

  他頓時愣在了那裡,脖子僵硬地扭了個角度,不敢置信地望著那個孩子噗嚕噗嚕地把口水全部往他身上蹭:“Papa…Papa!”呵呵傻笑著拍打他的胸膛,“Ya…Papa!!”

  “閉嘴!”他拉扯了一把對方寬大的像浴巾一樣睡袍,小小的男孩抵擋不住這樣的力道頓時仰面倒在床上,然後傻乎乎地翻身,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再次坐起來。

  男孩歪著頭望著斯內普陰沉的表情,突然再次咧開嘴笑,高興地拍著小手繼續軟軟地叫喚:“Papa!Papa!!”

  “閉嘴!不准叫我爸爸!我不是你爸爸!!再叫,再叫你的爸爸也不會從墳堆裡爬出來拖你下地獄!”斯內普惱羞成怒地咆哮,這一回可把對方給嚇哭了,扯著嗓子“哇哇”乾嚎。

  聽著那撕心裂肺的哭聲,斯內普的心裡有一處地方就這麼被哭軟了,對方只是個嬰兒,他跟一個心智還沒開始長的嬰兒計較什麼?欺負一個嬰兒算什麼男人?他皺眉頗不自在地把男孩抱出那堆衣物,摟進了懷裡:“乖,別哭了。”

  小男孩立刻止住哭聲抓住了他胸口的袍子,開心地扭動:“Papa!Papa!”好像剛才哭得要死要活的不是他一樣。

  斯內普已經無力了:“不准叫Papa,叫斯內普。”

  “si…sisi……”小男孩好奇地仰望他的臉,小手抬起來磨蹭他的下巴,然後被鬍渣刺得癢癢的,又開心地笑了。

  斯內普歎了口氣,顯然他的姓對於這個小鬼來說還是太複雜了,他只好換了個稱呼:“西弗勒斯。”

  “Se…西弗……西弗!”小男孩瞇起綠眼睛,“Ya!西弗!”

  他張了張口,最終還是默認了對方的稱呼,罷了,總比Papa來得好!


★☆——小劇場(十)——☆★

第十幕:斯內普與退化的救世主(片段二)

  房間裡一旦有了一個連心智都還沒開始長的嬰兒,就會陷入混亂。

  救世主小鬼的魔法天賦顯然是強大的,在某天早上醒來,發現某個花瓶裡的水被不知不覺轉化成自己屁股下的“地圖”時,斯內普已經意識到了得把所有易於移動的東西都加上幾層防護。

  當發現沒有什麼能夠移動的東西能讓自己糟蹋後,小哈利就會在房間裡鋪滿地毯的地板上爬來爬去,他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來回穿梭於斯內普椅子底下的四個洞——鑽來鑽去,鑽來鑽去,仿佛每探出一次頭,都能發現一個嶄新的世界。

  成人永遠無法理解小孩子的思想。

  赫敏等人來看小哈利時帶了些禮物,比如有嬰兒的頭那樣大的毛線團,是小哈利最喜歡的玩具,他立志於把它編織成一件衣服,用長長的毛線往自己身上掛,等斯內普回過頭來,毛線團已經消失了,而小哈利則變成了毛線人,還邊往外噴著口水邊呵呵傻樂。

  小天狼星送給哈利一隻肥嘟嘟毛茸茸的比哈利本身還要大的玩具狗,小哈利非常高興,抱著蹭著不放手,等小天狼星心滿意足地離開後,沒過半天,那只玩具狗身上的毛已經被拔得差不多了——綠眼睛的小惡魔將自己的勞動成果往自己身上堆,似乎也想擁有一身毛似的。可憐那玩具狗成了禿頭,正蹲牆角畫圈圈。

  斯內普只好哭笑不得地一遍遍恢復如初、清理一新,小哈利卻依然樂此不疲。

  這個無憂無慮的小鬼每天的工作就是推著毛線團在斯內普的椅子底下爬來爬去,然後把解出來的毛線往自己身上掛,接著開始拔玩具狗的毛堆成小山一頭栽進裡面打滾,直到一撮撮的毛貼滿毛線,做成一件厚厚的“羽絨服”,最後坐在那裡傻兮兮地呼喚“西弗!西弗!!”等著斯內普有氣無力的清理一新與恢復如初。


★☆——小劇場(十一)——☆★

第十一幕:斯內普與退化的救世主(片段三)

  幾次雞飛狗跳的試驗後,斯內普做出了傳說中的解藥,哈利‧波特終於從嬰兒一夜之間長成了成人。

  然而當對方依然用乾淨而好奇的眼睛打量自己長大的身體,然後逐漸變得驚恐,最後終於哇地一聲大哭起來時,斯內普明白,他的解藥失敗了。救世主恢復了成人的身體,但顯然智商還停留在嬰兒的階段。

  望著成年的愛人像個嬰兒一樣哭得傷心欲絕,斯內普竟然沒心沒肺地噴笑了出來,隨即他立刻咳嗽一聲止住自己幸災樂禍的思緒,上前熟練地揉了揉對方雜亂的黑色鳥窩頭:“好了,乖,別哭了。”

  哈利在看到男人的第一眼時,就習慣性地撲進對方懷裡,但這樣的動作直接把對方撲倒在了床上。他翡翠綠的眼睛瞪得老圓,裡面乾淨而沒有一絲雜質,在淚水的映襯下特別明亮:“西弗?”他歪著頭睨斯內普驚愕的表情,然後開心地笑了,“西弗!西弗!!”他習慣性用原本應該是磨蹭胸口的臉磨蹭著對方的臉頰,試圖把整個身體拱進對方懷裡。

  “Shit!”幾乎是立刻,斯內普翻身將哈利壓在了身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咬牙切齒地瞪著身下胡亂點火的救世主。

  哈利好奇地望著他放大的臉,然後高興地雙手環上他的脖子:“Ya!西弗!”一口咬上了他的唇……

  ……

  “嗚~~西弗……痛痛……Q_Q”

  “好了,乖……插進去就不痛了……”

  “Ya!痛!!TAT”

  “……乖…再忍一會兒……馬上就好了……”

  “嗚嗚~~TAT不要!”

  “別動!該死的…你……”

  “啊啊~~Sev!”

  “好了好了!抽個血而已!”斯內普不耐煩地把盛了血的魔藥瓶放到桌子上。

  “痛痛~~Q_Q”因為身體的成長已經學會幾個簡單單詞的哈利裹著棉被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團,然後將手伸向斯內普,“西弗,吹吹Q_Q”

  斯內普無奈地拉著對方的胳膊,對著已經看不出的傷口吹氣。

  哈利這才開心了:“呼呼~痛痛飛去^_^”


★☆——小劇場(十二)——☆★

第四幕:斯內普與退化的救世主(片段四)

  給智商退化的救世主洗澡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當哈利還是個嬰兒的時候,斯內普必須防止對方因為玩水而把自己玩死。綠眼睛的小惡魔會抓著玩具水鴨子努力拍打水面,奮力製造水花,立志於抹勻斯內普身上的水漬,然後望著男人濕漉漉的造型咯咯直笑。

  還有他最喜歡的那些泡沫,他把它們聚集起來遮住全身,包括整個頭都埋進泡沫中,在斯內普轉過身來愣了一下沒找到他而靠近浴缸時,他就會猛地躥出來撲進對方懷裡,順便把對方的黑袍用泡沫染成白色。

  斯內普以為哈利現在擁有成人的身體應該可以鬆一口氣了,可是只擁有嬰兒智商的對方還是不懂得怎麼洗澡,甚至認為浴缸變小了而嚎啕大哭,直到他將浴缸變成更大的小型游泳池對方才算高興了,但馬上,他知道了什麼叫自作孽不可活。

  嬰兒版的哈利喜歡水,喜歡跟斯內普玩捉迷藏,心智沒有成長的救世主自然沿襲了過去的愛好,游泳池般的水域給了對方更大的空間,原本斯內普只需隨手一撈就能把這個小惡魔撈出來抹肥皂、沐浴液,現在不行了,他的手就算再長也長不過躲在最角落裡沖他眨眼睛的搗蛋鬼波特與他之間的距離。

  斯內普乾脆脫了上衣準備展開長期作業,池裡的水漫到他的腰部,哈利卻弓起身子只在水面上露出鼻子和那雙狡黠的綠眼睛。望著斯內普靠近,哈利轉了轉眼珠子不知又在打什麼鬼主意,然後整個人埋進了水裡。

  斯內普依舊不緊不慢地靠近,他以為對方憋久了自然會出來,可是過了一會兒卻連泡泡都不見一個,他開始擔心了,嬰兒時期的哈利從沒呆過這麼長的時間,該不會是把自己憋死了吧?他疾走了幾步,水流的阻力卻讓他邁不開步子,接著突然有什麼東西從他面前躥了出來將他撲倒進水裡。

  “咳咳……咳咳咳……”毫無防備的斯內普被嗆到了,他就知道一定是哈利這只小鬼,他緊緊摟著對方浮出水面,然後直接往泳池邊沿拖,靠上邊沿後他才有時間抹了把臉。哈利正笑嘻嘻地摟住他磨蹭。

  “夠了,你這個大麻煩!”斯內普招來沐浴液,倒出一些不耐煩地往對方赤裸的身體上抹,後背抹完翻個身繼續抹前面,哈利順應身體的本能舒服地呻吟、扭動,並在那雙大掌下逐漸發熱起來,明明只是抹一個沐浴液,卻不知不覺中染上了色情的味道。

  是個正常的男人都不可能無動於衷,斯內普的動作開始不安分起來,落在哈利小腹上的手逐漸往下握住了某個開始產生反應的部位,完全沒有羞恥心的哈利毫不吝嗇呻吟,這讓他更加興奮,以前在床上對方總會為了一個男性的自尊而壓抑,除非完全動情的時候,他還從未聽過如此激情的聲音。

  不知何時他已經把哈利壓在了池沿,雙手揉捏著對方的臀部,在對方本能地尋求快感的扭動中互相擠壓摩擦著欲望。

  “西弗……還要……”哈利拉起他的一隻手伸向自己難耐的部位,斯內普細緻的搓揉使他舒服地揚起了頭,翡翠綠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嗯……快點……”

  斯內普低頭含住對方的喉結,然後在對方即將達到高潮時掐住了根部,柔滑磁性的嗓音伴隨著吐息湊近哈利耳邊:“波特,你還想裝多久?”

  “唔……你……!啊…………”

  ……

  就這樣,沒了╮(╯▽╰)╭

  請心平氣和地跟本大俠一起喊出口號:河蟹萬歲!河蟹V5!將河蟹進行到底!


★☆——小劇場(十三)——☆★

第十三幕:假如詹姆斯‧波特沒有死(片段一)

  興奮的詹姆斯:“哦,哈利,我親愛的兒子,打扮得那麼帥是去哪裡?約會嗎?”

  “是的,爸爸。”

  更加興奮的詹姆斯:“哪個女孩子這麼幸運?什麼時候帶回家給我看看?”

  “嗯……不是女孩子……”

  驚慌失措的詹姆斯:“什麼?你說什麼?!”

  “……爸爸,你會歧視我的性向嗎……?”

  兒控的詹姆斯:“……呃,當然……我是說……當然不會……唔,如果對方是個好人的話……”

  “當然,他對我很好,好幾次都是他救了我,我很愛他,他也很愛我。”

  粗線條的詹姆斯:“哦哦,這樣很好……究竟是誰呢?羅恩?喬治還是弗雷德?哪個格蘭芬多男孩?”

  “不,他不是格蘭芬多的。”

  糾結的詹姆斯:“神馬?!難道德拉科‧馬爾福嗎!?不可以!哈利,這個傢伙太壞了!他一定是在欺騙你的感情!我可憐的小哈利……”

  “不不,他不是學生。”

  恢復希望的詹姆斯:“哦哦,不是他就好,那是誰?”

  “嗯……是——斯內普。”

  XXOO的詹姆斯:“#$%^(@#¥^$%^$*(%@#¥!&*^%#……”


★☆——小劇場(十四)——☆★

  人物嚴重OOC(崩壞)警告!

第十四幕:假如詹姆斯波特沒有死and救世主的日記(片段二)

  第N頁:

  今天我帶著西弗勒斯去見爸爸了,他顯得很激動。

  【詹姆斯的批註:我激動得想阿瓦達他!】

  媽媽也是,她激動得猛敲爸爸的頭。

  【莉莉的批註:兒子,這個單詞是錯的,是雞凍不是激動。】

  媽媽說是雞凍。

  【詹姆斯的批註:莉莉,你有雞嗎?!哎呦!】

  媽媽又雞凍地敲了一下爸爸的頭。西弗勒斯面無表情,但我能讀懂他看著我時眼底的溫柔,媽媽說這是獨屬於我們兩人的激情。

  【莉莉的批註:兒子,錯了,是基情。】

  嗯,是基情。然後爸爸要他開口叫岳父,西弗勒斯的臉色終於變了,他沒有說話,但是也沒有開口諷刺,我形容不出他的表情。

  【詹姆斯的批註:啊哈哈哈哈!兒子,這叫蛋疼!】

  爸爸說,這種表情是蛋疼。

  【莉莉的批註:不,他如果真的叫你岳父,我也會蛋疼的。】

  還好西弗勒斯沒有叫爸爸岳父,不然媽媽也會蛋疼。

  【詹姆斯的批註:莉莉,你有蛋麼?!哎呦!】

  媽媽又雞凍地敲了一下爸爸的頭。

  【莉莉的批註:親愛的,你不是說你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嗎?那麼,請你把你的蛋掰給我好嗎?】

  爸爸也露出了蛋疼的表情。

  晚飯後,爸爸偷偷拉過我,他說,男人就像遙遠的東方國度的一種硬幣,正面是1,背面是菊花,前面可以插,後面可以*,所以他鼓勵我要學會用前面*瞭解地點了點頭,然後用純潔的45°角仰望爸爸:“那你後面*過了嗎?”

  爸爸又一次露出了蛋疼的表情。

  【詹姆斯的批註:55555555~~~斯內普!把我純潔可愛的兒子還回來啊啊啊啊啊!!!】


★☆——小劇場(十五)——☆★

第十五幕:角色扮演(片段一)

  No.1殺手與目標

  “你是誰?!”

  “來殺你的人。”

  “為什麼要殺了我?!”

  “有人花錢買了你的命。別問了,我不會告訴你是誰。”

  “我知道了,一定是伏地魔……如果我給你更多的錢呢?你能幫我殺了他嗎?”

  “可以,我會先殺了你,然後再殺了他。”

  “……無論如何我都必須死嗎?”

  “是的,無論如何。”

  “……”

  “你還有什麼遺言嗎?波特先生。”

  “有……請幫我轉告西弗勒斯,我愛他。”

  “嗯,我也愛你,哈利。”


  No.2法官與罪犯

  “姓名?”

  “哈利‧波特。”

  “性別?”

  “和你一樣。”

  “老實一點!年齡?”

  “比你小個20吧——這句話絕對沒有隱含你比我老很多的意思——好了好了,你別那麼火爆啊!我已經到了能讓你上的年齡,這足夠了吧!”

  “……本法庭宣判,你,先到阿茲卡班關個十五天出來再說。”

  “什麼?你還沒問我犯了什麼錯誤!”

  “偷竊,而且不止一次。”

  “喂喂!然後呢?然後你應該問我偷了什麼!”

  “……不必麻煩,你的罪行足夠你親吻攝魂怪十五次了。”

  “斯內普——你犯得著那麼記仇嗎?老子不就是偷了你的內褲嗎?!”


★☆——小劇場(十六)——☆★

第十六幕:角色扮演(片段二)

  No.3醫生與病人

  “醫生,我是不是快死了?”

  “怎麼?”

  “每次只要一面對某個人,我就會臉紅、心跳加速、全身顫抖,整個人好像要被火燒起來一樣。”

  “哦?然後就像你現在這樣下意識地鬆開領帶並開始脫衣服麼。”

  “是的,我是不是快死了?——先生,你身上冰冰涼涼的好舒服。”

  “我們應該仔細檢查檢查……首先,把舌頭伸出來,讓我們來測試一下它的靈活度。”

  “啊——”

  “很好,舔它。”

  “嗯……”

  “很好。現在張大你的嘴,儘量把它塞進你的口中——乖,用喉嚨夾緊。”

  “唔……”

  “夠了,現在脫下全部褲子轉過身去——沒聽明白嗎?我說的是全部。”

  “是的,先生。”

  “嗯,讓我們來檢查一下它的容量——現在,每多出一根手指你就必須報數。”

  “1……2…………3…………4………………別拔出去,求你!”

  “不不,我們需要更大的……”

  “啊……是的…就是這樣……”

  “唔…再夾緊一點……非常好……”

  ……

  ——一個小時後——

  “醫生,我會死嗎?”

  “不,如果你堅持每天來複診,自然不會。”

  “好的,謝謝醫生!”


★☆——小劇場(十七)——☆★

第十七幕:爭寵(片段一)

  “西弗勒斯?”溜進地窖的哈利‧波特環顧整個房間,沒有找到自己的愛人,他一眼發現了立在架子上正小憩的白隼。他緩慢靠近,想像著愛人修長的五指溫柔地梳理對方的羽毛,不由一陣氣悶。

  “都怪你!西弗勒斯的溫柔都被你搶走了!”哈利不滿地戳著對方雪白的腹部絨毛,被驚醒的白隼驚叫了一聲拍打著翅膀飛了起來,發現是哈利,瞪了他一眼,又落了回去,挪動著爪子移到架子的另一邊。

  “可惡,你竟然敢躲!”哈利伸長手,迅速用食指拇指抓住一小把毛用力拔了下來!

  白隼痛得跳起來,出離地憤怒了,猛地一口啄上他的手背,登時啄出了一個血口子。

  “該死!你又咬我!!”哈利抽出魔杖,受到威脅的白隼立刻飛離他的視線,在天花板上盤旋,不時鳴叫兩聲,仿佛在嘲笑對方的無能。

  身為救世主,連一隻鳥都對付不了,說出去還不被人笑死?哈利瞇著眼,單足蹬椅躍起,另一腳往牆壁上一撐,借著力道撲向半空:“Petrificustotalus!(統統石化)”當咒語準確地擊中白隼,他又一個漂亮的空翻輕巧落地,順便接住了硬邦邦的鳥,“嘿嘿,落到老子手上了吧!”

  “波特,你在幹什麼?”還沒等他高興多久,斯內普從壁爐裡走了出來。

  哈利立刻條件反射地將手中的鳥藏到身後:“呃,沒什麼……”

  男人瞇起眼:“是嗎?你身後藏著什麼?”

  “它咬了我……”哈利委屈地嘀咕著,最終還是掐著白隼的脖子提了出來,“你看,都流血了!”

  “你這個白癡!”斯內普氣衝衝地接過他的鳥,揮動魔杖恢復了它的自由。白隼悲鳴一聲落在他的肩頭蹭了蹭他的臉。斯內普伸手撫摸著它的羽毛安撫它。

  “西弗勒斯。你愛我還是愛它?”哈利縮在沙發裡可憐兮兮地望著對方。

  斯內普哭笑不得:“波特,你和一隻鳥較什麼勁?”

  “我不管!有我沒它,有它沒我!”綠眼睛的格蘭芬多扭過頭,“你看看,你每次都那麼溫柔地撫摸它,到底誰才是你的愛人?”

  “……溫柔?”讓白隼飛回架子,斯內普走近哈利,溫熱的手掌覆上哈利的臉頰,“像這樣?”然後沿著脖頸逐漸往下伸進他敞開的領口,“還是……這樣?”

  “唔……”哈利忍不住呻吟一聲雙臂環住了男人的脖子吻上對方的唇,“下次不准那麼*地摸它!”

  摟住他的腰,斯內普另一手已經伸進了他的長褲:“放心,我只會這麼*地摸‘它’。”

  ……


★☆——小劇場(十八)——☆★

第十八幕:爭寵(片段二)

  “波特?”斯內普打開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辦公室,掃視整個房間,沒有找到自己的愛人。一大早醒來他只看到床頭櫃上的那張字條,上面寫著‘我去教那群小鬼魁地奇。哈利’。但是整整一天了,魁地奇能讓哈利瘋玩一天都沒回來?

  忽然,斯內普一眼發現了放在桌子上的一個長條狀盒子,他抽了抽嘴角,如果沒猜出的話,應該是最新款的飛天掃帚?他揮動魔杖拆開包裝,這把線條優美的飛天掃帚擁有他最討厭的火焰一般的顏色。

  斯內普皺起眉,他很想丟一個粉身碎骨下去,看著它變成碎片,但是他知道不能,波特絕對會因此大發脾氣,把自己的魔藥工作室糟蹋得面目全非。他撇了撇嘴,從懷裡掏出一瓶還沒來得及試驗效果的、弗利維拜託他研製來黏貼自己搖搖欲墜不堪重負的書架的、無色無味揮發較慢但一沾即牢的——強力膠。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打開瓶蓋,將裡面的液體均勻地倒在了掃帚隱形坐墊上,他正想拿張椅子來試試效果,門突然被打開了,哈利‧波特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

  “咦?西弗勒斯,你怎麼在這裡?”救世主一身風塵僕僕,驚喜地望著男人,但很快對方的視線就被飛天掃帚吸引了,“梅林啊!終於寄來了!我的火箭弩終極號!!!”幾乎是無視了斯內普,哈利興沖沖抓住掃帚。

  “等等……”在斯內普阻止對方前,對方已經坐了上去。

  哈利貪婪地撫摸著掃帚,就差沒流口水了。

  斯內普扶住額頭,現在只能祈禱自己的魔藥會失效了……不過,他為什麼有點幸災樂禍的感覺?

  興奮的格蘭芬多壓根沒察覺出什麼不對勁,甚至在辦公室狹小的空間裡做了幾個簡單的動作,直到斯內普受不了地命令他停下,他才依依不捨地打算站起來。

  “嗯?”哈利發現隱形的座椅好像和他的身體連為了一體,“怎麼回事?”他努力了幾次還是無法下來。

  斯內普歎了口氣,上前抓住飛天掃帚的尾部:“你握住前面。”習慣聽從對方命令的哈利立刻照做了,“我數123,我們一起用力往下按。一、二、三——”

  “撕拉——”

  ……

  ……我是請大家自行想像的省略號……


★☆——小劇場(十九)——☆★

第十九幕:角色扮演(片段三)

  No.4教授與學生

  “波特!你在下面偷看什麼?”

  “呃,我也不知道,教授,它一開始就放在我的抽屜裡的,我只是好奇……”

  “哦?……呵,它的形狀讓你聯想到了什麼,波特?”

  “唔……它比魔杖短一點,但是要粗很多,呃,有點像…有點像縮小的擊球手的球棒!”

  “嗯,讓我來教你它的用法。轉過身去脫下褲子,波特。”

  ……

  “全部放進去了,感覺怎麼樣?”

  “有…有點漲漲的……可…可以把它拿出來嗎教授,我現在知道它是做什麼的了……”

  “不,我們的課程還沒結束,拿著這個,把按鈕推到第一格。”

  “啊……它…它開始動了……嗯…教授……”

  “這是一種震動*棒,能夠深入全面*,舒展身心,有效緩解緊張的神經及舒緩欲望。它擁有速度調節功能……往上再推一格,波特。”

  “嗯…變…變快了……它在轉,啊……”

  “擁有可自行調節的*速度,並能夠以一定角度靈活轉動,快速摩擦前列腺,產生更強烈的快感。其流線形設計修長美觀,充分考慮了人體工程學的特點。並在末端擁有流線形手柄,方便輕鬆地*……”

  “啊啊……別動,求你……”

  “還可以在上端施加額外壓力,以達到更深入的、不曾探索過的位置……”

  “啊——!”

  “……嘖,射得真快。”


★☆——小劇場(二十)——☆★

第二十幕:爭寵(片段三)

  海德薇發現自從主人和一個黑漆漆好上以後,自己失寵了。

  主人經常會用黑漆漆的那只沒有禮貌的白隼來寄信——你說他究竟哪點好呢?除了個頭比自己高以外,那傢伙的脾氣特別暴躁!經常把主人的手啄出血!

  還有還有,對方的審美觀異常地爛,居然把一身白色的衣服都噴上了黑色的點點,實在是太難看了!連主人在黑漆漆的身上噴的白點點都不如!

  海德薇不爽地飛到主人肩頭,希望主人能幫自己順順毛,那只脾氣暴躁的白隼則一副驕傲的表情斜睨著她,仿佛在無聲地鄙視她的無能。

  嬌生慣養的小公主怒了,尖叫一聲跳到了主人的頭頂拍打著翅膀:‘哼,顯擺神馬顯擺!不就是黑漆漆的肩膀比主人高嗎?看,我現在就比你高了!有本事你也跳到頭上去!’

  “嘿!海德薇,你怎麼了?”哈利被頭頂上的重量壓得低下頭。

  ‘主人,快看看,我比他高!我比他厲害!!’海德薇興奮地撲騰著。

  “波特,管好你的鳥。”斯內普不耐煩地瞪著哈利。他肩頭的白隼展開翅膀飛回架子上。

  ‘比不過我就跑!你還是不是公的!’海德薇立刻追了上去,像一道白色的閃電一樣疾衝而上,沒料到對方真的會撞過來的白隼與刹車不及的海德薇撞成一團滾到了地上。

  “o(╯□╰)o西弗勒斯,他們在做什麼?”

  “夜深了,哈利。”

  ……

  等到兩隻鳥好不容易分開,白隼終於懶洋洋地伸出翅膀比了比兩條糾纏的身影:‘白癡,你的敵人應該是黑漆漆。而我的敵人,’它扭頭瞪著哈利,“該死的綠油油!”


★☆——小劇場(二十一)——☆★

第二十一幕:獅子與蛇(片段一)

  哈利決定學習阿尼瑪格斯,小天狼星教了幾天後,他就能夠感受到自己的阿尼瑪格斯形態是一頭獅子了。夜晚,他坐在沙發上翻看小天狼星給他的介紹動物的書,以便能更快地熟悉和瞭解自己的阿尼瑪格斯習性。

  忽然,哈利抬頭看了眼正在批改作業的斯內普:“西弗勒斯,你的阿尼瑪格斯形態是什麼?”

  “你認為?”斯內普頭也不抬,隨口回答。

  “該不會是蛇吧?”哈利好奇地打量對方,然後賊賊地笑起來,“你知不知道雄獅的欲望是很強的哦!可以在一個星期內每天和母獅交配50次以上,最高紀錄超過了100次!”

  斯內普終於把注意力從羊皮紙上轉移開來,他不動聲色地望著格蘭芬多得意的笑容,挑了挑眉:“那你知不知道雄蛇擁有兩個生殖器?”打量著愣住的格蘭芬多,他冷笑了兩聲,“知不知道蛇的持久力有多強?讓我來告訴你,蛇交配一次可以長達20個小時以上。”

  哈利不服氣地鼓起臉,把書翻得嘩嘩作響,然而斯內普還沒打算放過他,站起身用一貫低沉絲滑的嗓音繼續道:“波特,你說獅子為什麼每天能交配如此多次?平均一小時五次,也就是說一次十二分鐘,這不是傳說中的——早、洩、嗎?”

  “砰!”哈利用力砸下手中的書,氣衝衝地大步上前隔著辦公桌抓住了對方的領子:“你才早洩!你天天早洩!!”

  斯內普瞇起眼,面不改色地與他對視:“波特,我說的是獅子。”

  “但我說的是你!”炸毛的獅子想都不想就介面。

  “哦?看來我們需要實踐來證明證明……”斯內普鉗住對方的下巴,“究竟早洩的是誰…哈利……”


★☆——小劇場(二十二)——☆★

第二十二幕:離家出走的救世主(片段一)

  哈利‧波特離家出走了,原因自然是和斯內普吵了一架。

  哈利走在倫敦的街上,入眼的到處都是成雙成對的情侶,因為今天是情人節,可是有愛人的他卻孤身一人。

  空氣裡彌漫的粉紅泡泡讓哈利更加憋屈,他蹲下身抱住雙膝,任由一對對情侶從他身旁經過,有些人會好奇地瞄他一眼。

  忽然,一枚硬幣丟在他面前的雪地上,他抬起頭,一個帶著墨鏡身著黑色風衣的陌生男人映入他的視線。“什麼事?”他沒好氣地瞪著對方,想到自己的愛人就喜歡一身黑色,他更鬱悶了。

  “你不是乞丐嗎?”莫名有點熟悉的嗓音響起,男人在墨鏡下審視他。

  哈利揉了揉凍紅的鼻子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你見過像我穿得這麼高檔的乞丐?”

  “哦,抱歉。”那人的語氣中沒有一點抱歉的意味,他抬起看上去十分溫暖寬大的手比了比哈利身後,無名指上的戒指反射著光亮,“那麼,公共廁所在那邊。”

  哈利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對方的意思是他在隨地大小便!“你……”可是他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對方,氣得他撿起地上的硬幣用力甩到對方身上,“還你!”接著轉身就走。TMD今天怎麼如此晦氣!

  “等等。”那個男人的腿比他長,跨了幾步就追上了他,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對方拉過他的手把硬幣塞進他手中,“下次沒有零錢上公共廁所,別蹲在那裡。”

  哈利瞪大眼,一口氣差點沒接上來,卻在這時,一個賣玫瑰花的小女孩怯生生地靠近他們:“先生,請買朵玫瑰吧。”哈利用力深吸了口氣,勉強壓下憤怒,乾脆將手中的硬幣遞了過去。“謝謝先生!”小女孩興高采烈地舉起一朵玫瑰。

  可是途中卻被另一隻手劫走了,緊接著他身旁的男人抽出一張英鎊:“……我要全部。”在小女孩目瞪口呆中捧起那一籃子玫瑰塞進哈利懷裡,一邊教訓他,“這麼寒酸,你竟然拿得出手?”然後男人不再理會他,大步離開他的視線。

  哈利傻傻地抱著滿懷玫瑰站在雪地裡,想起對方那只在自己面前晃來晃去的手——還有上面的戒指,鼻子有些酸酸的衝動,燈光刺得他的視線模糊一片。

  有人擋住了光亮,哈利抬起頭望著去而復返的男人,將手中的玫瑰狠狠推回給對方:“西弗勒斯,你覺得用複方湯劑調戲我很好玩嗎?!”


★☆——小劇場(二十三-二十六)——☆★

第二十三-二十六幕:耶誕節禮物(全)

  今年的耶誕節,人緣很好的哈利‧波特依然收到了非常多的禮物。有家養小精靈事先歸類了,只將一些重要的人送的禮物堆在聖誕樹下。

  哈利高興地哼著歌拆禮物,趁西弗勒斯還沒回來之前先把好東西藏起來。

  莫麗夫人今年送給他一件雙面都是金黃色絨毛的風衣,披上去就像一頭黃金獅子,祝賀他成功學會阿尼瑪格斯變形。赫敏送了他三本書,第一本是美食菜譜,第二本叫《反攻手冊》,第三本居然是……哈利翻看著裡面會動的圖案,臉色越漲越紅——咦!居然還可以這麼做?梅林啊!這樣也可以?這個柔韌度不夠做不起來的吧?啊!這種有聽過,原來是這樣的啊……

  低頭看了看被撐起來的褲子,哈利對天花板歎了口氣,當初純潔的赫敏現在到哪了去了啊啊……忽然,他發現一個長長的盒子,頓時眼前一亮,隨手把書往旁邊一推,難道是飛天掃帚?撿起賀卡掃過署名,德拉科‧馬爾福送的!這傢伙不是通常只會寄給西弗勒斯就當作兩人共同的禮物了嗎?今年怎麼單獨送?難道有陰謀?

  哈利丟了幾個檢測咒語,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他拆開來,一把擁有漂亮曲線的棕紅色飛天掃帚躍入他的眼簾。哈利拿出來,好像和普通的沒什麼區別,他的手摸到隱形坐墊,結果發現坐墊末尾有一根表面帶著顆粒的不是很長的棍棒狀物體。

  這是什麼?他好奇地上下搓了搓,突然覺得這個動作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他甩了甩頭,伸手探向箱底,摸出了一本冊子和一個裝著粉紅色膏藥的又扁又寬的魔藥瓶。

  冊子是使用說明書,扉頁上寫著“情趣飛天掃帚”。

  居、居然還有這種東西?!雖然屋子裡一個人都沒有,哈利依然心虛地環顧了一遍四周,想把這件禮物藏起來,但又難掩好奇。他打開那個魔藥瓶,嗅了嗅鼻子,粉紅色的膏藥散發出一種誘人的香味。這是附贈的潤滑劑?他從頭看了一遍薄薄的使用說明書,那些描述了功能、效果的文字不知為何,鑽進他的腦子裡就自動轉換成一個個羞人的場景。

  燥熱感越來越明顯,身體仿佛能想像出那樣的快感,欲望不由自主地抬頭,哈利重重喘了口氣,時間還早,西弗勒斯應該不會那麼快回來,或許他現在可以試一次?呃,一次就好,他實在太好奇了……

  他將那件毛茸茸的風衣墊在地毯上,脫光褲子跪了上去,半勃的欲望無意識地摩擦過長毛,酥麻的戰慄感讓哈利舒服地瞇起眼,乾脆連衣服都脫了,渾身赤裸地趴在上面磨蹭,梅林啊,這種感覺太完美了,他覺得自己不需要動手就能直接達到高/潮。

  不行,他想測試的是情趣掃帚不是嗎?哈利懶洋洋地抬起身體,頂端吐出的液體依依不捨地沾著長毛,拉出一條色情的絲線。他拿來那瓶潤滑劑,抹了一點在手指上,然後探向後/穴。

  “唔……”被身為魔藥大師的愛人養刁了胃口的哈利能夠很快分辨出這瓶潤滑劑相當高級,當然,還比不上西弗勒斯製作的。哈利翹起臀部,手指在身後進出,藥效的出現讓他全身癢癢的,尤其是後面。一根根增加著手指,他滿足地蹭了蹭身下的風衣,誘人的香味彌漫於空氣中,使他的身體更加敏感。

  準備得差不多了,哈利拖過飛天掃帚,往那根隱形的棍棒上也抹了些潤滑,而後跨上去一點一點地往下坐。“啊……”表面的顆粒令這個過程折磨人地漫長,他皺眉感受著冷冰冰的道具的形狀,但很快全身又熱起來。他緩慢地俯下身,隱形的坐墊隨之改變著體內硬物的角度,最後真的形成了比賽時衝刺的姿態。

  哈利的雙手緊緊握住掃帚柄,突然,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什麼按鈕,整個座椅開始震動起來。“嗯啊……”硬物上的凸起毫不留情地戳刺著他的前列腺,震動的坐墊力度適中地拍打著他腫脹的陰/莖,他甚至不需要撫慰自己,只要牢牢抓著掃帚柄,就有無盡的快感衝擊而來。

  “唔……”生理性的淚水片刻就模糊了他的視線,他咬著唇,不願洩出一點呻/吟,他不要,不要沉醉在一個道具上,可是,可是真的太……“啊啊——”體內的硬物驀地伸長了一截,一直頂到最深的敏感處,哈利仰起頭,近乎失聲,一切震動瞬間停止了,硬物毫無徵兆地旋轉起來,頂著他最敏感的地方,仿佛要將他頂上天堂……

  就在這時,幾根手指拂過他緊繃的脊背,酥軟從尾椎蔓延到頭皮,哈利本能地呼喚:“嗯……西弗勒斯……!”男人的大掌捏開他的下頜,傾身吻了上來,同時,隱形的坐墊重新開始震動,硬物一伸一縮地抽/插,就好像男人的陰/莖在開墾著他的身體……

  隨著接吻的姿勢,哈利不得不坐直了身體,握著掃帚柄的手緊緊拽住了男人胸口的黑袍,所有的呻吟被對方的唇舌吞咽到最深處,直到他即將窒息,男人終於放過了他。

  “哈利……”磁性沙啞的嗓音伴隨著濕熱的舌舔過他的耳垂,帶起一陣戰慄,“原來我還不足以滿足你?”

  “不…不是……”哈利從中聽出了某些危險的信號,可是還沒等他解釋,一個堅硬灼熱的東西就頂住了他的唇。

  “張嘴。”男人拍了拍他的臉頰,哈利條件反射地張開口,下一秒,對方勃發的欲望貫穿了他的口腔。“唔……”男人按住他的後腦勺,頂端頂入他脆弱的咽喉,溢出一聲享受的呻/吟。哈利本能地反嘔,卻將對方的陰/莖帶入更深的地方,那顫動的火熱又脹大了一圈,使得他的臉部肌肉有些酸痛。

  男人開始在他的嘴裡抽/插起來,哈利的雙手無意識地握住對方兩個晃動的陰囊,對方寬大的手掌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頭皮,仿佛在獎勵他的乖巧。身下的還在震動的掃帚顯得索然無味起來,那被設定好程式的道具只會按著同一個規律律動,完全沒有男人的陰/莖那種生命的感覺。

  哈利不滿地扭動著臀部,試圖起來,可是男人卻強硬地按住了他的肩膀,陰莖撤出了他的口腔:“哈利……要我,還是要它?”

  “你……西弗勒斯……”

  男人按下哈利的頸子,令哈利的胸膛幾乎貼住了掃帚,大手握住尾部,開始緩緩往外抽。“啊……”還在震動的座椅加大了這一動作的難度,硬物表面的凸起摩擦體內的敏感點,帶來強烈到疼痛的快/感。哈利的後/穴本能地收縮,試圖挽留。

  “怎麼,我看你的身體似乎更喜歡它……”男人猛地將已經抽出一小節的坐墊重新按了回去。

  “啊啊!”哈利哆哆嗦嗦地喘息著,整個人都快癱成了水,“西弗……”男人把他的雙手拉過頭頂往後扳,一手握住了他的兩個手腕。再次坐立的姿勢使硬物更深地埋進他的屁股裡,頭不由自主地後仰,水氣模糊了他的視線。男人貼上他赤/裸的胸膛,冬衣粗質的布料不經意間摩擦著他的乳頭,麻癢責罰著兩點。

  對方湊到他耳邊:“哈利,自己站起來……”什、什麼?哈利遲鈍的大腦幾乎無法思考,男人的唇舌把玩著他的耳垂,酥軟了半邊身子,如果不是對方提著他的雙手,他甚至無法坐正身體。

  “自己站起來。”男人有些不耐地咬了口哈利的耳垂,兩人的身體貼得更加緊密,彼此的欲/望互相擠壓、摩擦著。

  哈利試圖依靠膝蓋的力量撐起自己,然而卻在此時,濕熱柔軟的東西迅速從他的喉結舔到他的胸口,瞬間抽空了他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體力,重新跌落,“啊——”體重加重力的效果就是讓硬物重新探回了深處,“你……”哈利羞怒地睨著對方,在對方重新湊過來的唇上咬了一口,但這樣的力度更像是調情般的邀請。

  “哈利……”男人呢喃著他的名字,鬆開他的手用力將他揉進懷裡,然後漫不經心地按過掃帚上的某個鍵,震動的硬物驀地自動縮了回去。

  “唔啊……!”瞬間摩擦過內壁所有敏感點的極致快感直接把哈利推向高/潮。

  接著,男人揮開掃帚,握住他的臀部微微一抬,陰/莖貫穿了他的身體。

  ————————END————————


★☆——小劇場(二十七)——☆★

第二十七幕:離家出走的救世主(片段二)

  哈利‧波特又一次離家出走了,原因自然是又一次和斯內普吵了一架。

  一大清早,哈利坐上了倫敦的地鐵,任由列車駛過一站又一站,他不知道自己要到哪裡,如果他想離開了,他會離開的。他窩在座位上睡了一覺,等他睜開眼睛,正巧列車停止,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乾脆走下車去。

  哈利覺得自己倒楣透頂了,本來就是想遠離巫師界,居然轉著轉著跑國王十字車站來了……他看到一個黑髮的瘦小的男孩推著行李,頂上的貓頭鷹籠子裡有一隻和海德薇長得很像雙胞胎的貓頭鷹。他瞇起眼,今天不是9月1日吧?

  男孩迎面向他走來,透過鏡片他看到了一雙綠眼睛。哈利抓抓頭髮,感覺對方非常面熟。男孩茫然地左顧右盼,看上去似乎是霍格沃茨的新生,不過對方有些瘦小了,11歲的孩子長得跟8、9歲一樣,大概營養不良吧?

  仿佛察覺到哈利的視線,男孩轉頭望著他,很拘謹地笑了笑,顯得有些緊張。哈利頓時對對方產生了好感,他主動走上前:“你是霍格沃茨的新生?”

  男孩的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是的先生,您知道霍格沃茨?”

  “當然。”哈利勾起唇角,“我是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禦學教授。”

  “啊……教授您好!”男孩似乎更加緊張了,他推了推眼鏡,“您知道九又四分之三月臺怎麼走嗎?我問了很多人,都沒有人知道……”

  “當然,他們是麻瓜,怎麼可能知道魔法世界的入口?”哈利笑著揉了揉男孩雜亂的黑髮,唔,和自己很像,他伸出手,“看到了嗎?穿過那面牆,就到九又四分之三月臺了。如果你害怕,你可以閉上眼睛小跑過去……”

  “波特!”斯內普低沉的聲音突然打斷了哈利的解說。

  “西弗勒斯?”哈利驚訝地轉過身,發現身著麻瓜西服的男人就站在他身後,但隨即意識到自己現在是離家出走!他冷哼一聲甩過頭:“你來做什麼?我說過我不會回去!”他感覺到男孩被斯內普的氣勢嚇得瑟縮了一下,立刻摟住對方的肩膀,放緩聲調,“別怕他,這個傢伙是你們的魔藥學教授,嘴巴狠毒,但是除了扣分,他拿你們沒轍的……”

  “波特!”

  “怎麼,我說錯了嗎……唔……”話音未落,斯內普已經強硬地抬起他的頭吻了下去,舌擠進他的口腔,侵佔每一個角落。反應過來的哈利立刻開始反抗,試圖擊退入侵者,但他的目的在逐漸失控的吻中被拋到腦後,最後不由自主地將雙手攀上男人的肩,索性享受起來。

  直到兩人因為窒息不得不分開,待哈利喘勻了氣,他才想起那個男孩。他環顧四周,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再也找不到男孩的身影。


★☆——小劇場(二十八)——☆★

第二十八幕:離家出走的救世主(片段三)

  哈利‧波特再一次離家出走了,原因自然是再一次和斯內普吵了一架。

  哈利實在奇怪斯內普為什麼能一次又一次找到自己,這一回他學聰明了,離開之前往斯內普身上丟了個小小的監測咒,只要對方靠近他五十米之內,他手中的小球就會震動起來,並標出對方的位置。他惡劣地寫了張字條壓在床頭櫃上,“等你學會了說對不起,我就回來。”

  在一番喬裝打扮後,哈利走進倫敦的一家大型超市,他隨手摸走一個蘋果,突然感覺口袋中的小球震動起來,呦,速度挺快的啊!哈利笑瞇了眼,瞟了瞟上面的綠點,在電梯裡?他啃著蘋果悠閒地走進另一部電梯,關上門的同時,恰好聽見對方到達目的地那聲“叮”的輕響。哈利聳了聳肩,為西弗勒斯感到惋惜,就差這麼一點,而他已經下來了。

  哈利走在大街上,小球停歇了片刻又開始震動,他漫不經心地步上天橋,低下頭望著自己正下方四處張望卻找不到目標的男人偷笑。當對方總算想起天橋這種東西時,他已經蹦蹦跳跳地衝向地鐵。

  斜倚石柱,哈利掰著手指數上車的人數,等他從一到十來回數上幾遍,他看到男人的身影出現在檢票口。他優哉遊哉地擠進那些等車的人群中,當對方通過檢票時,他已經擠上了列車,透過透明的車門沖那個衝過來的男人微笑,列車疾馳而去。

  但小球沒有停止震動,哈利掏出來一看——靠,這傢伙作弊!居然用幻影移形!好在離自己還有幾節車廂,但願這個擁擠的程度能擋住對方一站的距離。望著綠點越來越近,他心裡有些著急了,就在對方終於擠到這節車廂遙遙與他相望時,列車總算停了下來。憑藉正好處於門邊的優勢,哈利迅速衝出去直接幻影移形——哈哈,你作弊,我就不會作弊嗎?

  目前他所處的地方是遊樂園,哈利走向過山車,直接一個混淆咒,根本不需要排隊。這一回斯內普的動作更快了,他才剛剛坐上最末節車廂系好安全帶,就發現了對方的身影——與此同時,過山車衝了出去。

  在爬坡的過程中,哈利興奮地轉頭沖男人揮手,就算最後被那些雜七雜八的設備擋住了視線,他依然試圖透視它們想像男人沮喪的表情。

  “你很高興?”身旁傳來一個聲音。

  哈利止不住笑容地回答:“當然!誰讓他總是連句對不起都不肯……呃……”他猛地想起之前他身邊根本沒人,僵硬地扭過脖子,斯內普面無表情的臉出現在他面前,“西…西弗……”

  過山車終於爬上了最頂端,斯內普沉默著轉移視線抓緊了扶手,然後,一種失重的刺激感侵襲而來,哈利好像飛上了天空,但是在那幾乎蓋過一切聲音的呼嘯的狂風之前,他似乎聽見了一句什麼——

  “I’m sorry,Harry。”


★☆——小劇場(二十九)——☆★

第二十九幕:離家出走的救世主(片段三後續)

  “下次不准再逃了,聽到沒有?!”斯內普咬牙切齒地把哈利壓在床上。

  “下次不准惹我生氣,聽到了嗎?”救世主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表情,“嘿嘿嘿嘿,怎麼樣?追得累不累?我可是有寶貝的!”他從口袋中掏出那個還在震動著的小球,斯內普伸手奪了過去,“給你也可以,反正我有得是!”哈利得意洋洋地揮了揮手,不知從哪裡又飛出了三個來,“來來,都給你!”他料定對方拿他沒辦法。

  “波特。”斯內普把玩著手中的小球,這震動的手感還不錯,“只要我一靠近就會震動嗎……”

  哈利的大腦有些遲鈍,突然感覺全身一涼,他已經赤裸裸地躺著對方身下:“斯內普你做什麼?!”他驚訝地望著就壓在他上方的男人,對方通常不會這麼著急。斯內普低頭盯著他,那古怪的眼神讓他有些毛骨悚然。

  哈利還未等來回答,一個冰涼的東西就貼上了他的脖頸,還附帶震動,令他不由自主地跟著輕顫。“我該說你創造了一種很好的情趣用品麼,哈利……”斯內普醇厚的嗓音隨著那震動的小球挑撥著他的耳垂。

  “別……”哈利伸出手,但下一刻他的兩隻手腕都被對方用什麼咒語固定到頭頂。

  “不喜歡這裡?”斯內普不緊不慢地貼著他的皮膚移動小球,一直轉移到乳尖。

  “唔……”在震動觸及乳尖的刹那,哈利的身體條件反射地彈起,理智叫囂著躲避,欲望卻想要更多,他憤怒地瞪著男人,咬住下唇不願發出聲音。

  “不要…誘惑我。”斯內普俯下身含住另一邊,修長的手指握著小球在那個敏感的部位打著圈圈。

  哈利終於忍不住張開口,唇舌的溫暖及震動的冰冷帶來從未有過的異樣快感:“不…不要了……”

  滿意地感覺到他越來越緊繃的身體以及逐漸抬頭的欲望,斯內普獎勵似的親了親硬起來的乳/頭,終於準備轉移陣地。


★☆——小劇場(三十)——☆★

第三十幕:離家出走的救世主(片段三後續)

  滿意地感覺到哈利越來越緊繃的身體以及逐漸抬頭的欲望,斯內普獎勵似的親了親他硬.起來的乳.頭,挑逗地將震動的小球沿著身體的曲線向下遊移,平坦的小腹、大腿內側、沉甸甸的雙球,就是不碰那個高昂的部位,哈利本能地打開雙腿,難耐地扭動,試圖享受更多。

  斯內普拿出另一個小球塞進哈利口中:“叼著它。”又拖過枕頭墊在他的腰下,手指開始擴張他的後/穴,一邊不急不緩地透露自己的意圖:“我會把它放進你的後面……讓我們來看看你能吞進去幾個?”僅僅只是言語上的刺激就讓哈利無意識地收縮後/穴,一雙泛水的綠眸無聲地控訴,卻因嘴裡的東西只能發出支支吾吾的音節。

  準備得差不多了,男人把小球一點點推進他的甬道,哈利皺起眉,搖著頭,想抗拒這種異物的入侵,但對方牢牢按住他的大腿,使他逃無可逃。“進去了。”斯內普滿意地套弄他的勃/起作為獎勵,舒適的快感讓哈利的腰挺了起來,後面猛地一縮,竟將小球吞進更深的地方。

  “唔…嗯……”內壁的敏感更能體會到那一刻不停的震動,哈利甚至能想像出被肉體包裹著的小球正艱難地跳動著,代表自己和斯內普的光點還在裡面閃爍。

  “第二個。”斯內普的話音令哈利開始顫抖,緊接著第二個震動的球體就貼近了開口,隨著指尖的力道擠進後/穴,與此同時把前一個小球推得更深。

  “唔……”哈利不知道這算舒服還是難過,兩個圓滾滾的、震動著的球體卡在甬道中,就仿佛口腔裡被塞進兩個巨大的糖葫蘆。

  “第三個。”不!這絕對進不去了!哈利驚恐地掙扎,斯內普還沒玩夠嗎?兩個已經是極限了!“乖,放鬆……”男人俯下身含住了那個有些頹靡的欲望,輕輕地吮吸,靈活的舌頭有技巧地摩擦頂端,溫暖的刺激讓哈利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前面,目光迷離地提起臀部,但是當他沉醉其間時,有什麼東西又頂著體內的小球擠了進來。

  “唔唔……”刹那,他感覺那些孜孜不倦的震動擠壓上了某個點,強烈的喜悅被這些小球完全引誘了出來,唾液從無法閉合的嘴角流出,哈利的腰最大限度地挺起,欲望的頂端同時擠進斯內普的咽喉。男人體貼地夾緊喉嚨,淫/靡的快/感席捲了他的整個身體,他哆哆嗦嗦地痙攣著,爆發了。

  ————————射出來就告一段落了,遠目,至於還會不會寫下去……————————

  祝大家元旦快樂!!!


★☆——小劇場(三十一)——☆★

第三十一幕:假期生活(斯內普版)

  04:10半夜驚醒,本能地摸索身旁的位置,把人形抱枕摟進懷裡繼續睡。

  06:30生物鐘準時清醒。

  06:35洗漱完畢後回來看到還在沉睡的救世主,低頭偷了個吻。

  07:00把昨晚製作的魔藥裝瓶,欣賞一遍櫥櫃裡滿滿的珍貴魔藥。

  07:05回到客廳,發現救世主赤著腳穿著睡衣揉著眼睛走進廚房。

  07:06坐進椅子裡翻看魔藥材料百科全書。

  07:20救世主神采奕奕地端著早餐來到餐桌前。

  07:22一邊欣賞敞開的睡袍露出的風景,一邊訓斥對方馬上洗漱換好衣服。

  07:30邊看預言家日報邊用餐。

  07:35就上面的某篇報導與救世主爭論。

  07:45被毒液噴得惱羞成怒的救世主摔了餐具離家出走。

  08:05慢悠悠地吃完早餐,收拾乾淨,一把飛路粉到陋居。

  08:08從金妮口中得知救世主正與羅恩玩魁地奇。

  08:30站在樹下看著救世主玩累了降落下來休息。

  08:32把人直接綁走。

  08:35回到家,用嚴密的邏輯推理,開始舉例證明之前爭論的話題。

  08:50繼續舉例證明中。

  09:00還在舉例證明中。

  09:05發現救世主睡著了,不爽地去吻對方,直到對方因窒息驚醒。

  09:20救世主接到一封飛鷹傳書急衝衝出門。

  09:30開始研究新魔藥。

  11:30沉浸在研究中,忘了午飯。

  12:30被匆匆趕回來的救世主拉出來吃午飯。

  13:00繼續關進魔藥工作室研究新魔藥。

  15:55門被踹開,嚇了一跳結果多放了點東西。

  15:57抓住救世主的領子唾沫橫飛噴毒液。

  15:59坩堝炸了。

  16:00把救世主護在身下結果衣服被魔藥侵蝕得面目全非。

  16:05懲罰救世主給自己換衣服。

  16:10懲罰救世主給自己換褲子。

  16:50換了一條乾淨的褲子。

  17:00打發救世主去做飯。

  17:20開始吃飯,被勒令不得看預言家日報,換成魔藥雜誌。

  17:30狂噴上面的謬論,顧不上吃飯。

  17:35雜誌被抽走,只好吃飯。

  17:45吃完,坐在壁爐邊上看書。

  18:30靈光一閃,去試驗魔藥。

  20:30狂熱地研究魔藥中。

  22:00被救世主拉出來洗澡。

  22:10兩人一起洗澡。

  22:30洗到床上去。

  23:45完事,抱上救世主重新洗澡。

  0:00相擁而眠。


★☆——小劇場(三十二)——☆★

第三十二幕:假期生活(哈利版)

  06:35睡夢中感覺有人偷親自己,咂咂嘴翻個身繼續睡。

  07:00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發現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

  07:05不情不願地起床,搖搖晃晃走進廚房。

  07:20折騰完早餐終於清醒,精神飽滿地開始新的一天。

  07:22被斯內普訓斥一頓才想起來還沒洗漱換衣服,重新衝回臥室。

  07:30不爽斯內普只顧著看預言家日報卻不看自己,開始找碴。

  07:35指著某篇報導開始強詞奪理,博得了對方的注意力。

  07:45被對方的毒液噴得啞口無言委屈萬分,一氣之下摔了餐具離家出走。

  07:47一把飛路粉到陋居,順便搶了羅恩的早餐。

  08:00興致勃勃完魁地奇,把斯內普拋之腦後。

  08:10發現斯內普,打定主意讓對方等著,不下去不下去就是不下去。

  08:30斯內普的身影總是閃過視線,玩得越來越不盡興只好降落。

  08:32被綁回家。

  08:35目瞪口呆地發現對方還惦記著之前的爭論,並開始滔滔不絕地舉例證明。

  08:45繼續目瞪口呆地聽對方滔滔不絕。

  08:55暈暈欲睡地聽對方滔滔不絕。

  09:00睡著了。

  09:05被對方的吻窒息而醒。

  09:20接到傲羅司的一封飛鷹傳書急衝衝出門。

  09:30到達魔法部,從可憐巴巴的負責人手中接過一堆任務。

  10:30解決一批食死徒。

  11:15解決一批食死徒。

  11:55解決一批食死徒。

  12:15解決半批食死徒,突然想起斯內普還沒吃飯。

  12:16幻影移形!

  12:30打包午飯回家,拉斯內普出來吃飯。

  13:00吃完飯,幻影移形!

  14:15解決半批已經分散到各處的食死徒。

  14:30回到家洗完澡無聊開始翻斯內普的書。

  15:00從書中猛然發現早上斯內普其實也在強詞奪理。

  15:10憤怒於對方耍了自己,開始腦補把對方暴菊。

  15:30繼續腦補暴菊。

  15:40還在腦補暴菊。

  15:50換了一條乾淨的褲子。

  15:55興沖沖踹開工作室的門,準備把腦補付諸行動。

  15:57被斯內普的毒液噴得暈乎乎。

  15:59坩堝炸了。

  16:00因斯內普保護自己差點受傷而良心不安,忘了本來的目的。

  16:05主動為對方換衣服。

  16:10主動為對方換褲子。

  16:50給對方換上一條乾淨的褲子,去浴室刷牙。

  17:00開始做晚飯。

  17:20開始吃飯,不准斯內普看預言家日報。

  17:30聽斯內普狂噴魔藥雜誌上的謬論,開始思考對方究竟有哪些是強詞奪理的。

  17:35不耐煩地抽走。

  17:45吃完,坐在壁爐邊上看書。

  18:30發現斯內普走了,拿上火箭弩出去玩魁地奇。

  20:30興奮地玩魁地奇中。

  22:00一身疲憊地回來,順便把斯內普拉出來洗澡。

  22:10兩人一起洗澡。

  22:30因疲憊反攻未果,洗到床上去。

  23:45完事,昏昏沉沉被清理乾淨。

  0:00相擁而眠。


★☆——小劇場(三十三)——☆★

第三十三幕:夢境(片段一)

  “伏地魔,你完了!”哈利緊緊盯著一生的宿敵,“食死徒已經被我們剿滅乾淨,你認為你一個人還能做到什麼?”

  “哈利‧波特。”蛇臉伏地魔緩慢地轉身,“你錯了。”

  望著對方虛抬的魔杖,一種毛骨悚然的危險直覺讓哈利條件反射地繃起身體。突然,數道黑霧憑空出現,化作了一個個帶著面具的食死徒,把他孤零零地圈禁在原地。他倒吸一口氣,怎麼可能?!斯內普明明已經帶領鳳凰社引走了剩下的食死徒,為什麼這裡還有……難道說……“你把他怎麼了?!”

  “誰?你親愛的教授?”伏地魔扯開嘴角,飄忽的聲音驀地凝實,“萊斯特蘭奇!”

  哈利的心臟猛地一縮,他看到熟悉的黑色身影被一個高大的食死徒押了上來。“叛徒!叛徒!!哈哈哈哈哈!”貝拉瘋狂的笑聲回蕩在他耳邊,有人上前抓住斯內普的頭髮,迫使對方抬頭,那雙黑曜石閃爍這憤怒與憎惡。

  “夠了!”伏地魔示意圍在斯內普身旁的食死徒散開。

  “西弗勒斯!”哈利上前一步,但立刻有無數根魔杖對準了他,“伏地魔,你到底想怎麼樣?!”他咬牙切齒地拽緊魔杖,全身顫抖著,不知是因為壓抑、憤怒、還是恐懼。

  “波特,你說,你還有什麼能夠拿來交換的籌碼?”伏地魔假笑著,“這個世界,只能屬於黑魔王!”

  “放開他!”哈利心疼地注視著那個低垂著頭的身影,再次逼近一步。

  “我要你的魔杖,波特。”伏地魔伸出手,“快點!”

  “Crucio!(鑽心剜骨)哈哈哈哈哈……”一道光芒擊中了斯內普。

  “貝拉!”伏地魔驚怒的聲音響起的同時,那個瘋狂的女人已經飛了出去。

  “我說過,不要留著她。”低沉的嗓音隱含不耐煩的怒意,這是哈利最為熟悉的聲音。

  “是…是的……都是我的錯……”他看到了什麼?伏地魔在向著誰恭敬地道歉?!

  原本跪在地上的黑色身影站了起來,黑曜石的雙目漫不經心地掃過哈利,活動著手腕:“你搞砸了一切,湯姆。”這是哈利最熟悉的身影。

  “對…對不起……主人……”伏地魔幾乎快趴下來了。

  哈利呆呆地望著那個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向自己的男人:“西弗勒斯……?”

  “哈利。”男人在他面前站定,這是哈利最熟悉的溫柔,“滿意嗎?我為你準備的禮物。”

  “咚!”哈利掉下床,猛地驚醒了。


★☆——小劇場(三十四)——☆★

第三十四幕:夢境(片段二)

  “怎麼?”斯內普被哈利掉下床的動靜給吵醒了,他看了看時間,現在是淩晨三點,“噩夢?”將重新爬上床的愛人摟進懷裡,試探地問。

  帶著濃濃的鼻音,哈利回答:“嗯,我夢見伏地魔叫你主人,你才是真正的黑魔王……”

  “……”斯內普啞然失笑,他收緊手臂,“壓力太大?但是最近殘存的食死徒安分了很多。抑或是你懷念之前過於刺激的生活?”

  “大概吧……”救世主的聲音已經開始含糊了,閉著眼用唇自他的鼻子一直摸索到他的唇,親了親,“晚安。”

  “晚安。”

  第二天醒來,日子還是一樣過,那個夢境已經被拋之腦後。

  今天好像有些特別,他們的早餐進行到一半,赫敏匆匆從壁爐裡冒了出來:“哈利!我們抓到了一個食死徒!”斯內普眼睛都懶得抬,只是皺了皺眉,對方那興奮的語氣就仿佛抓到了一隻伏地魔。

  “一個食死徒而已。”哈利十分好奇地盯著這位向來很冷靜的格蘭芬多女巫。

  “這次不同!”赫敏喘了口氣,依然十分激動,“你應該也注意到了,最近食死徒的蹤跡突然變得飄忽不定,雖然他們安分了很多,但我們懷疑他們正計畫著什麼更大的陰謀——今天抓到的這個食死徒證明了這一點!你知道嗎——”她深吸一口氣,“他們找到了另一個主人,竟然出現了新的黑魔王!”

  “What?!”這個消息讓在場的另兩位巫師通通愣住了。花了一段時間消化其中的資訊,哈利緩慢地站起身,在戰場中浸染多年的肅殺氣勢自然而然地散發開來:“那個食死徒還交代了什麼?”

  “可能被下了限制,我們問不出東西來了,你自己去看看吧。”赫敏聳了聳肩。哈利和斯內普打了聲招呼,拿上外套趕去了魔法部。

  斯內普獨自一人吃完早餐,讀著預言家日報,但空洞的雙目總是不時瞥向壁爐裡的火焰,忽然他放下手中的報紙,抓起一把飛路粉就到了魔法部。問清了哈利的去向,斯內普快步穿行在走廊裡,審訊室前的兩個守衛都曾經是他的學生,加上他與救世主明朗化的關係,只是隨口問了兩句就讓他進去了。

  這裡十分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斯內普悄無聲息地走向最深處,途中清除了幾個哈利特製的咒語,終於聽到一些聲響。

  “……主人,求求您……我不是故意的……主人……”恐懼的,絕望的。

  斯內普的眉頭越皺越緊,他還聽到了額頭觸及地面的聲音。

  “……廢物!”低沉的話語莫名有些熟悉,“如果我再晚來一步,你認為你會暴露多少?”

  他機械地靠近,大腦一片空白。

  “對不起…主人……對不起……”

  “砰!”他猛地打開門,房間裡的一人看也不看就甩出一道咒語,在他躲過之後,轉過頭來。

  “西弗勒斯?”哈利‧波特驚詫地望著他,眼中還有未褪盡的殺意,另一個人還跪在地上,額頭滿是鮮血。

  斯內普猛地坐起來,從夢中驚醒了。


★☆——小劇場(三十五)——☆★

第三十五幕:誰的孩子(片段一)

  睡夢中的哈利‧波特感覺身上異常沉重,壓得他喘不過氣,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推,手掌陷進一片絨毛中,他立刻清醒過來,登時被一個巨大的玩具熊嚇了一跳。

  “哎呀?”哈利坐起身的同時,稚嫩的童聲響起,有什麼東西從胸口掉了下去,他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不在夢中,然後,一顆小腦袋從躺倒的大熊的肩頭冒了出來,“Papa?”小女孩漂亮的綠眼睛清澈乾淨,柔順的黑色長髮一直垂到床上,露出一小塊粉紅色的睡衣。

  “……?”哈利再次揉了揉眼睛,並且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真的不是夢?

  “Papa!”小女孩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看上去只有兩三歲,她拖著的大熊比她還要大上幾倍。

  她叫他什麼?哈利嘴角抽了抽:“西弗勒斯!”他高聲呼喚自己的愛人,眼睛還死死盯著面前的孩子。

  “Papa!”小女孩對於他的不回應似乎有些生氣了,鼓著臉踩在柔軟的床墊上走向他。叱吒戰場的救世主竟然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一直到整個背貼上牆——呃,不對,他為什麼要怕她?!“Papa!”對方忽然丟開玩具熊撲進他懷裡,使勁蹭。

  “波特,你鬼叫什麼?”斯內普跨進房門看到的第一個畫面就是,救世主懷裡趴著一只有像小貓一樣的東西,男人大步走上前提起未知生物,結果對上小女孩水汪汪的綠眼睛,頭痛地皺起眉,“解釋,波特。”

  “Daddy!”小女孩並不懼怕斯內普陰沉的臉,瞬間拽住對方的衣領,指著哈利嘟起嘴,“Papa欺負我!”

  頓時,兩個成年巫師僵在原地,咀嚼了那些稱呼的含義,兩人視線相對,異口同聲:“她是你和誰生的孩子?!”


★☆——小劇場(三十六)——☆★

第三十六幕:斯內普的植物園

  斯內普不知從哪裡弄來了一種植物,專門種植在一個大棚裡,並且警告哈利不得靠近:“這種植物極具攻擊性,我事先提醒你了,波特,到時別來向我哭訴你被一株植物爆了——我再說一次,最後一次——不得靠近它們!”

  然而對方越是警告,哈利就越是好奇,一株植物而已,難道他堂堂一個救世主還鬥不過一株植物嗎?實在不行一把火燒了它們!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夏日午後,哈利開始了他的斯內普植物園半日遊。儘管對斯內普的警告不屑一顧,他還是小心翼翼為自己加上幾個防禦咒語,昂首挺胸踏入植物園。

  密密麻麻的綠色藤條從泥土裡鑽出,沿著透明的屏障向上伸展,幾乎把整個頂棚塗成了綠色。幾縷陽光艱難地透過縫隙灑下來,在地面上印出無數不規則的光斑。哈利發現這種植物十分奇怪,光禿禿的,連片葉子都沒有,也不見分岔,都只有指頭般粗細,但有的會互相纏繞,形成更粗壯的藤條。這綠壓壓的一片倒是很有氣勢。

  究竟哪裡有攻擊性了?哈利好奇地觀察四周,沒有風,藤條也一動不動,他還能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放鬆了他的警惕心,低聲嘀咕:“看上去也沒什麼……唔……怎麼感覺有些乏力……”全身的力氣仿佛被一點點抽空,哈利軟綿綿地癱倒在地,糟糕!中招了!

  頭頂上的綠色並沒有動彈,但他感覺到有什麼溫熱的東西攀上了他的腳踝,鑽進那鬆鬆垮垮的褲管裡,貼著他的皮膚緩慢地蜿蜒而上,是藤條嗎?他現在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聳拉著眼皮,視線一片模糊。但是戰爭多年培養的本能直覺卻沒有感覺到惡意。

  藤條似乎對人類的身體十分好奇,細細地滑過每一寸皮膚,從小腿到大腿,在大腿內側細嫩的皮膚時激起了哈利本能地顫抖,又繼續往上……當哈利終於意識到不對時,藤條已經抱著大腿探入了內褲,並纏上了某個還疲軟著的部位。

  “啊……”與被人類的手接觸的感覺不同,這種柔軟的溫熱的感覺,就好像被包裹進口腔裡,從根部到頂端,甚至連下面的兩個陰囊都涵蓋磨人一般地吮吸了進去,被刺激的性器自然而然地勃起了。

  隨著欲望的膨脹,藤條不得不略微放鬆才能適應柱狀體的大小,仿佛一收一縮的臉部肌肉,蠕動吞咽著肉塊,帶來甜美的刺激。

  “唔…啊……”喉嚨裡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些輕微的呻吟,藤條終於攀到最頂端,尾尖好奇地舔過開口,換來哈利更高的聲調。尾尖好像找到了玩具,輕輕戳著敏感的開孔,吻一般的試探挑逗著快感的神經,情.欲使得他整個身體都快燃燒起來,透明的液體溢出頂端,又被藤條磨蹭著抹去。

  然而,欲望的深入讓抹不完的液體源源不絕,藤條乾脆趴上開口,來回旋轉扭動,似乎要把這些從未接觸過的粘液塗滿整個軀幹。包裹著陰/莖的部位又開始盤旋上升,揉搓過細薄的皮膚下密集的血管筋絡,形成更激烈的快/感,奪走了哈利的所有理智

  “啊啊……”性器從未被如此細緻地疼愛過,隨著藤條愉悅的動作,即將高潮的感覺竄上大腦,原本癱軟的身體也本能地弓起,忽然,塗滿了滑膩液體的尾尖發現了什麼,往那緊縮的後/穴擠去。

  “不啊……”指頭粗細的藤條非常順利地頂了進去,黑暗中不停往裡鑽,仿佛想找到光明的出口,深入到了難以想像的深度,最後被壓迫得不得不停止。藤條不甘心地扭動著,在脆弱的甬道裡撲騰,摩擦擠壓著前列腺,因為這樣的動作帶動了整根藤條的蠕動,過於強烈的喜悅從大腿內側、根部、陰囊、陰莖,以及整個甬道火熱酥麻的快感迅速蔓延開來。

  急劇收縮的甬道令藤條更加興奮,無意識地推擠著四面八方敏感的內壁,一而再再而三刺激著前列腺。

  “啊啊啊……!”近乎窒息的快感貫穿了哈利的身體,強制他達到了高/潮。然而這持續的愛撫不會停止,絕頂的愉悅繼續壓迫著神經,無限延長了整個射精的過程,直到他筋疲力盡……


★☆——小劇場(三十七)——☆★

第三十七幕:誰的孩子(片段二)

  “Daddy!”小女孩並不懼怕斯內普陰沉的臉,瞬間拽住對方的衣領,指著哈利嘟起嘴,“Papa欺負我!”

  頓時,兩個成年巫師僵在原地,咀嚼了那些稱呼的含義,兩人視線相對,異口同聲:“她是你和誰生的孩子?!”

  “她叫你Papa(Daddy)!”怒視對方的兩人再次異口同聲。

  “需要我提醒你嗎,波特!她剛才趴在你懷裡!”斯內普冷笑著把手中的小鬼甩到床上,正好跌進那只大熊軟軟的身體。

  “嘿!那麼粗魯做什麼?她還是個孩子!”哈利確認小女孩沒有受傷後,又重新瞪向斯內普,“我根本不認識她,是她把我壓醒的,我還想問你哪裡拐來的孩子!”

  斯內普自然知道對方不會欺騙自己,但是當這個來歷不明的小鬼用純潔的四十五度角仰望著他,那雙眼睛該死地像哈利‧波特,完全不懼他嚇哭過無數小動物的陰森表情時,他就沒來由一陣煩躁:“既然你不認識她,就把她丟出去!”他再次提起小女孩的後領,比了比窗戶,“從那裡。”

  “什麼?!”哈利立馬上前奪過孩子,“你開玩笑嗎?現在是冬天,而她才兩三歲!”

  “Daddy!吃醋!吃醋!”小女孩笑瞇了眼。

  “滾!”斯內普怒氣衝衝地伸手去抓。

  但哈利搶先一步把孩子塞到了大熊的後面——至少還有有東西擋擋——然後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你說你一個大男人和一個小女孩吃什麼……”後半句話直接被斯內普欺上來的唇給堵了回去。

  “Papa不乖,Daddy咬!咬!”小女孩興高采烈的聲音中斷了整個熱吻,“運動!運動!嗯嗯啊啊!嘿咻嘿咻!!”

  兩位成年巫師的臉都綠了——我靠!這是誰教出的孩子?!


★☆——小劇場(三十八)——☆★

第三十八幕:誰的孩子(片段三)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這個名叫Bady(貝蒂)的、還不到三歲的小女孩居然真的跟他們有血緣關係!鄧布利多畫像認為,小女孩大概來自未來的某個時間段。儘管斯內普不願意相信這是他和哈利的孩子,但救世主閣下顯然已經認定了這層關係。

  “生子魔藥不是不可能。”面對哈利質疑‘男人也能生孩子’這個問題,斯內普非常專業地下了結論,然後他立刻就後悔了。

  “那你說她會是誰生的?”哈利十分好奇地望著在大熊懷裡蹭來蹭去的孩子,“我可不會生孩子!”

  “波特先生,你的意思是說我會生?!”斯內普冷笑著斜睨哈利,怎麼說被進入的也是對方,毋庸置疑的,要多出一塊肉肯定也是從對方身上掉下來。雖然,他無法想像對方腆著個大肚子是什麼樣子——梅林!還是降一道雷劈死他吧!

  “小Bady,告訴Papa你是誰生出來的?”救世主倒是很有身為人父的自覺,自稱得非常順溜。

  小女孩歪著頭,一邊高興地拍打大熊毛茸茸的身體:“熊熊!熊熊肚肚裡!”

  “哦,西弗勒斯,原來你和一隻玩具熊有染!”哈利仿佛發現了新大陸一般,“你高潮的時候射在裡面了嗎?”

  斯內普不在意地挑了挑眉:“波特,你想說明你的阿尼瑪格斯是一頭玩具熊嗎?”他上前兩步,貼上對方的唇,惡劣地勾起唇角,“別告訴我你不知道,我只會射在你的臉上、身上,當然,我更喜歡你的嘴巴以及屁股。”

  哈利被他過於直白的表述羞紅了臉:“在孩子面前你胡說什麼?”

  斯內普無所謂地摟著對方:“晚上了,孩子該睡了,我們也休息吧,哈利……”

  救世主急急地推開他:“你搞定她,我先去洗澡。”馬上躥進浴室,留下他與床上的小女孩大眼瞪小眼。

  斯內普把小女孩抱到一張小床上,按著她躺下,表情僵硬地命令:“你,馬上睡覺!”但是小女孩根本不怕他,那個精神樣,讓他恨不得拿瓶生死水給她灌下去。

  “Daddy講故事!”小女孩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抱著大熊的一隻毛茸茸的圓掌,“聽故事,再覺覺!”男人聽著浴室裡的水聲,又瞪著執著的小女孩,緊抿著唇一言不發。“Daddy講故事!”小女孩彎起眼,“沒故事,要Papa陪Bady覺覺!”

  他被威脅了……斯內普臉部肌肉抽了抽,權衡了一下,基本上可以肯定,哈利一定會選擇對方,他只好妥協,僵著一張臉開始給對方講故事:“從前有個小孩,她不愛吃飯,”小女孩認真地望著他,他清了清嗓子,“有一天,她睡著了……”

  好像找到了靈感,斯內普越說越快:

  “從前有個小孩,她不愛起床,有一天,她睡著了……”

  “從前有個小孩,她不愛刷牙,有一天,她睡著了……”

  “從前有個小孩,她不愛洗臉,有一天,她睡著了……”

  “從前有個小孩,她不愛上課,有一天,她睡著了……”

  ……(省略N+10086)……

  “從前有個小孩,她不愛學習,有一天,她睡著了……”

  “從前有個小孩,她不愛看書,有一天,她睡著了……”

  “從前有個小孩,她不愛洗澡,有一天,她睡著了。”

  “從前有個小孩,她不愛睡覺,有一天,她睡著了!”

  ————————————————————————

  從前有個小孩,他不愛更新,有一天,他睡著了……

  冷不冷?我好冷…………


★☆——小劇場(三十九)——☆★

第三十九幕:交錯的時空(片段一)

  睡夢中的哈利感覺到了寒冷,他本能地摟緊了身旁的熱源,還下意識地蹭了蹭,淡淡的清香讓他的神經更加放鬆,他醒了,卻不願睜開眼睛,他已經很久沒有那麼舒適的睡眠了,連床墊都軟得不可思議,抱枕也分外暖和。

  難得的沒有吵吵嚷嚷的小鬼們的假期,斯內普通常會睡到自然醒,但他的想法永遠敵不過理性的生物鐘,可是今天奇跡般的,他醒了,身體卻還混沌著困頓,因為比過去溫暖嗎?他無意識地抱緊懷裡的東西,汲取對方身上的溫度。

  哈利舒服得幾乎要呻吟了,他的“抱枕”足夠大,把他包裹在裡面,不長不短的絨毛(浴袍)輕舔著他赤裸的皮膚,酥麻的感覺蔓延至全身,激起了清晨正常的生理反應。順應著身體的本能,他把一條腿搭上“抱枕”,擺動腰部在絨毛上來回磨蹭著勃起,以一種他最舒適的速度。

  斯內普感覺到懷裡細微的“掙扎”,不由得將手臂收得更緊,掌下的軀體越發溫暖,這讓他更捨不得鬆手,近乎於挑逗般扭動的“掙扎”帶來異樣的快感,尤其集中在下半身,他的欲望隨著那些有意無意的摩擦而抬頭頂起了浴袍,他不動聲色地享受著,就仿佛有人會服侍著他直到高潮。

  哈利的呼吸開始緒亂,動作也逐漸加快,他把整個身體嵌進“抱枕”裡,使每一寸肌膚都能享受到令人頭皮發麻的快感。緊接著他發現勃起摩擦的部位變得火熱起來,這讓他的感官更加敏銳而興奮,動作幅度越來越大,直到那片絨毛不堪重負地錯開了位置,一個同樣炙熱的物體瞬間貼上了他的炙熱。

  時間好像定格了,斯內普沒有動,懷裡的東西也停止了“掙扎”,這是肉體與肉體毫無阻礙的接觸,前所未有的熱度灼燒了靈魂,互相傳遞著源自內心深處的戰慄。終於,他忍不住翻了個身,將懷裡的東西壓在身下,許久不曾出現過的激情爆發開來,他用下半身狠狠地撞擊、擠壓、摩擦身下同樣膨脹的欲望。

  哈利緊緊地攀著他的“抱枕”,在快感的浪潮中起伏,任由它們熱烈而急切地舔舐他的全身,還有一頭野獸侵犯著他蓄勢待發的欲望,把他推向最高的浪尖。從心臟到靈魂的愉悅使他的身體越繃越緊,張口咬住了他的“抱枕”,刹那,大腦一片空白……

  斯內普嘶吼一聲攀上了巔峰,身體完全放鬆地回落,壓到了什麼,他清醒了,睜開眼睛,對上了一雙蒙著水霧的綠眸……

  ——————————————————————————

  看懂了嗎?一段一個視角。沒看就懂不關我的事了╮(╯▽╰)╭

  捂臉,老子剛開始真沒打算讓他們一穿過來就刺激一把的……在這麼冷的三更半夜寫這種東西……老子是正經人啊掀桌!


★☆——小劇場(四十)——☆★

第四十幕:交錯的時空(片段二)

  斯內普清醒了,睜開眼睛,對上一雙蒙著水霧的綠眸,莉莉?不!莉莉的綠色沒有那麼深,也從來不曾對他如此動情過……一種莫名的衝動蠱惑他去親吻那雙眼睛,輕柔的,仿佛是一場夢境,用力一碰就會破碎的美夢……

  哈利的眼前模糊一片,身體猶在高潮的餘韻中飄蕩,有什麼東西輕觸他的睫毛、眼瞼,癢癢的,像羽毛一般的吻。他懶洋洋地把頭埋進黑色的絨布中蹭了蹭,溫暖的氣息讓他不願思考,有人抱緊了他……有人?有人!他猛地驚醒,喉嚨裡壓抑著一聲尖叫,身體已經先一步行動——他一腳向對方踹去,然而他忘了自己正被此人抱在懷裡,一陣暈頭轉向,兩人一起滾到了地上。

  後背重重砸向地面(好在有地毯),斯內普悶哼一聲鬆了手,緊接著他感覺到懷裡的小野貓迅速逃竄了出去,他瞬間握住魔杖,蓄勢待發地指向對方——那張英俊的臉、雜亂的頭髮以及下巴快落地的表情——詹姆斯‧波特?!不,不對,眼前這個赤身裸體的青年的臉部線條更為柔和一點,而且那雙被情欲洗刷得惑人的綠眼睛,此時看上去像受到驚嚇的小動物,顯然不是那個下三濫能夠擁有的,這樣看來,對方更像是成年版的——哈利‧波特?!

  哈利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斯內普,那是斯內普!?這個斜臥在地上用魔杖指向自己的男人居然是斯內普?!大腦一片空白,雙腳發軟,他往後退幾步貼上了冰冷的牆壁。男人與平時不太相同,原本油膩膩的頭髮變得十分順滑,剛睡醒的一份慵懶柔和了那些僵硬的肌肉,寬大的黑色浴袍因為動作幅度露出大片胸膛——剛才,壓在自己身上的就是這具身體,哈利的臉不由自主地燥熱起來,視線往下看到那黑絨布上沾染的白色液體,臉驀地完全炸紅了,緊接著他意識到自己沒穿衣服,幾乎是本能地用雙手捂住下面,蹲下身把自己縮成團。

  起初斯內普以為對方是複方湯劑,但對方現在居然擺出了一副被流氓調戲了又無法反抗的模樣,這讓他嘴角有些抽搐。他緩慢地放下手臂,越來越感覺到不對,這裡是他的房間,但細節上的擺設又有些不同。撐著地面的手感應了房屋的魔力,這裡有些他親手布下的防禦魔法,又有更多更複雜的他一時分辨不出用途的防禦——這是怎麼回事?他站起身,望著那團幾乎快縮成球的人試探性地開口:“波特?”

  “……斯內普?”哈利聲音微弱地回應。梅林啊!他們都做了些什麼?!他和斯內普睡同一張床、抱在一起、甚至他們……大腦混亂的時候,一塊布罩在了他的頭上,他迅速用這塊布料包裹住全身,噌地跳起來躲到房間的最角落:“你別過來!”他警惕地盯著對方,對了,他的魔杖呢?念頭剛起,手中一涼,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沒錯,這是他的魔杖。

  【波特,你一覺醒來智商退化了嗎?】熟悉的聲音離哈利很近,把救世主給嚇得跳到一旁,然後兩個巫師都發現了牆壁上的一張半身畫像,畫像中的男人穿著一身精緻黑色的禮服,別有一番味道。

  【怎麼了?他們又怎麼了?】同樣熟悉的聲音響起,身著同款式的白色禮服的青年擠到男人身邊,綠色的眼睛好奇地眨了眨。

  ————————————待續————————————

  畫像好像只有在巫師死後才會產生自我意識?為了劇情需要,大家就當作這幅畫很特殊吧……“【】”中的代表畫像說的話。


★☆——小劇場(四十一)——☆★

第四十一幕:交錯的時空(片段三)

  費盡一番周折,哈利和斯內普終於從這幅畫像口中得知這裡是未來。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我跟波特……結、婚、了???”斯內普控制著臉部抽搐的肌肉望著這張所謂的結婚相——這絕對是一場噩夢!

  “怎麼可能?!別開玩笑了!我才十四歲!”哈利炸毛一樣跳起來。

  【不不,請看右下角的日期,你是二十多歲才結婚的。】畫像哈利笑咪咪地搖了搖手指,【好歹我追了西弗一整年呢!】兩位意外穿越的巫師的臉色頓時變得古怪。

  【準確地說,你現在姓斯內普,波特先生。】畫像斯內普冷淡地介面,【看看你們的左手。】

  兩人這才發現他們的左手無名指上戴著相同款式的戒指,臉上的表情更加豐富多彩。“這絕對是個惡作劇!”哈利的臉色青一陣紅一陣,“我姓波特!我永遠都是一個波特!!”他試圖拔下戒指,很顯然失敗了,他怒氣衝衝地瞪向斯內普,“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件事絕對和對方脫不了關係!

  “我可高攀不上你,救世主閣下。”斯內普表情僵硬,“斯內普家族永遠不會出現一個姓波特的,永遠不可能!”

  畫像斯內普用研究魔藥的目光上下掃描著兩位智商一夜之間退化了十幾年的巫師:【你們昨天吃錯什麼東西了嗎?兩個人的記憶同時倒退,這種情況幾乎不可能發生。】

  “你是說我們失去了記憶?”斯內普勉強撇開這層駭人聽聞的關係不談,把重點轉向專業的角度,“難道我們就不能是從某個平行空間穿越而來的?”

  畫像斯內普愣了愣,才若有所思地道:【這種可能也不是沒有……】

  【西弗,我看他是在逃避責任,如果只是穿越,那他就不需要擔起婚姻的這層責任!】畫像哈利忽然緊蹙眉頭,銳利的雙目死死盯著對方,【我警告你斯內普先生,你要是敢始亂終棄,老子就去集結一堆人馬揍你丫的——哎呦!你敲我幹什麼?!】他憤怒地沖身旁的男人怒吼。

  後者面無表情地活動活動手腕:【哈利,你該吃藥了。】

  【你又拐彎抹角說我有病!你才有病!你…嗯……】

  畫像中的兩人旁若無人地吻到了一起,然後就在畫像外的兩人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小劇場(四十二)——☆★

第四十二幕:交錯的時空(片段四)and救世主的日記(片段三)

  所有接觸的人都認為他們兩個是失去記憶了,開始立志於幫他們尋找恢復記憶的方法。

  十年,整整十年,一夢十年。

  哈利的思緒還停留在四年級,他正準備跟韋斯萊一家去觀看魁地奇世界盃,那裡鄧布利多活著、小天狼星活著、盧平活著……雖然他和斯內普不對盤,但他難得贊同對方的想法——或許他們只是穿越了,有一天他們總能回去的。

  哈利花了幾天的時間都沒能完全消化掉畫像一股腦倒給他的記憶,長長的十年的空白記憶。他聽著畫像的敍述,從最開始時不時炸毛、不敢相信地怒吼幾聲,到最後的沉靜,他感覺自己只是一個歷史的旁觀者,閱讀著一本主人公與他同名的小說。他暫時搬回了空蕩蕩的格裡莫廣場,那裡只有小天狼星、盧平等人的畫像,在與伏地魔的對抗中,他們戰死於戰場之上。

  在畫像的指引下,哈利找出了過去的幾本日記。他隨手翻看一本,立刻被那裡面密密麻麻的滿滿的表述自己對斯內普愛意的語句給嚇得迅速丟到一旁,畫像哈利賊笑著告訴他這本日記可以稱作史上最完全的斯內普追求攻略。哈利打了個冷顫,暗自下定決心,堅決不去碰這本日記了。

  他翻開了另一本。這個本子看上去是最為破舊的,不是因為它年代最久,而是它經歷過戰爭,上面甚至還留著些乾涸的血跡。這本書與其說是日記,倒不如說是戰爭中的傷亡記錄冊,它記錄了鳳凰社與伏地魔勢力最激烈的幾年戰鬥,有時候只是最簡單的隻言片語:

  “199X年10月7日Amber Stock一位美麗的女孩,死於索命咒。Mackintosh Brown重傷,若干人輕傷。

  199X年10月8日Mackintosh Brown不治身亡。

  ……

  199X年12月2日Sailsbury Cotton、Spencer Sharp死亡。

  ……

  199X年12月27日三天前聖誕快樂。食死徒大規模襲擊,抓獲間諜一名。死亡名單:Austen Reed,Joseph Longman,Neil Hill,Austen Reed,Joseph Longman。

  ……

  199X年1月17日死亡不計其數,我們找不全所有的屍體。Bertram Short,Ruskin Macadam,Occam Field,Lawrence Brook,Derek Carter,Luke Kent,Quentin Hawk,Marion Brain,Charles Finger……另有Rossetti Thomas,Tyler Robert失蹤。

  ……

  199X年2月14日昨天晚上金妮執行任務時被一群食死徒困在霍格沃茨,我騎上火箭弩前去救援。情況比我想像中要糟糕,我們差點喪命,最後是斯內普趕到救了我們。讓金妮先回去,我和斯內普留下清理剩餘的食死徒。淩晨,我們在一間破舊的房子裡,他為我上藥,然後,我們做了。是我主動的,純粹發洩的做愛。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選擇他,這是我跟同性的第一次做愛,沒有快感可言的疼痛,可是它卻舒緩了那些鋪天蓋地的壓抑。我是變態嗎?

  199X年2月15日昨天金妮送了我一枝玫瑰,我才想起那是情人節。我和斯內普的關係好像並沒有改變,我們默契地沒有再提那件事,戰爭還在繼續。

  ……

  199X年3月2日我們為之前幾個月犧牲的英雄們舉辦了一場簡單的葬禮,我看到他們死時的樣子,血色塗滿了墓地,他們從墳墓中站起來走向我,我伸出手,卻抓不住任何一個……

  199X年3月3日我執意把自己的臨時住所搬到了墓地旁的房屋中,因為每一次透過那扇窗戶,我都能看到那些死去的英雄們進進出出,我能聽到他們死前的慘叫、呻吟。還有小天狼星、塞德里克、鄧布利多……那些曾經活著的人,那些已經死去的人……赫敏說這是我因為壓力太大而產生的幻覺,她不明白,她和羅恩都不明白,我不會離開,因為只有我知道它們都是真實存在的。

  ……

  199X年3月19日我已經記不得這是第幾個人勸我離開了,但是我不會妥協,我依然堅守著我的墓地。每次戰鬥結束,我都會回到這裡,因為這裡是那些英雄們的家,我要陪著他們。

  199X年3月20日今天Warren Brown死了,像他的哥哥一樣,找到他的屍體的是斯內普。我看著他入葬,就在他哥哥身邊。斯內普留了下來,我們又上了一次床。

  ……

  199X年4月1日躺在床上,我對斯內普說‘我愛你’,他那張冰山臉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我第一次從他的表情中讀出了驚詫,我該感到榮幸嗎?然後我老實地告訴他,今天是愚人節。

  ……

  200X年9月1日今天是值得紀念的,由於食死徒餘黨已經清洗得差不多,我終於接受了米勒娃的邀請,來霍格沃茨擔任黑魔法防禦學教授。同行的還有教古代魔文的盧娜、草藥學的納威、以及幹回老本行的斯內普。開學晚宴後,我敲開了地窖的門,笑著對那個男人說:‘今天不是愚人節。’他挑了挑眉,我繼續道,‘我好像愛上你了。’”

  ——————————————————————————

  “199X年2月14日”這天的日記就是“正文第十八章意外”中小哈做的那個夢。


★☆——小劇場(四十三)——☆★

  第四十三幕:交錯的時空(片段五)

  面對眾人立志於為他們尋找恢復記憶的方法,斯內普不屑一顧,他始終認為是他們的靈魂穿越到了另一個空間,而不是所謂的失去記憶。他查找了無數的書籍,卻找不到任何有幫助的東西。

  這個空間的人都是不可理喻的,無論是那群唯恐天下不亂的格蘭芬多,還是身為斯萊特林的馬爾福一家,抑或者那張所謂結婚畫像。

  赫敏‧格蘭傑,不,現在應該叫韋斯萊了,挺著個大肚子經常來找他聊天,仗著自己孕婦的身份肆無忌憚,任憑斯內普臭著一張臉,硬拉著這位魔藥大師回憶“想當年”他與哈利的愛情故事。畫像哈利經常會來打擾他的工作,一日三餐、洗澡刷牙、穿什麼衣服……嘮嘮叨叨像個更年期的老女人。至於畫像斯內普,畫像哈利告訴他對方正在研究恢復記憶的魔藥。甚至連盧修斯都會隔三岔五跑到蜘蛛尾巷誇兩句其實波特這個人不錯——這是在還戰後哈利幫助馬爾福洗脫罪名而欠下的人情。

  不知是誰宣傳出去兩人失憶分居的消息,全魔法界都知道了,頓時鋪天蓋地的信件從四面八方飛來,斯內普不得不把窗戶關得嚴嚴實實,輕易不出門,反正有家養小精靈多比的義務勞動,雖然他每一次都得忍受對方尖叫著撞牆說自己沒有照顧好他們害得他們失去了記憶。

  原本被畫像哈利等人蒙在鼓裡的畫像小天狼星氣衝衝跑到那張結婚相裡,大聲囔囔著如果斯內普敢對哈利始亂終棄就集結一群傲羅把蜘蛛尾巷給平了,最後還是被畫像斯內普給攆回去的——小天狼星還真的說到做到,第二天就找了幾個人守在蜘蛛尾巷門口還是輪流值班。

  不到一個星期,斯內普就確定這個世界的人都瘋了,他甚至無法安下心來研究如何穿回去,他終究因為這不是自己的世界而不好對這群瘋子做些什麼,他感到絕望,所有人都在把他跟波特湊成一對,確切一點說,所有人都在偏袒哈利‧波特。

  等一下,既然源頭是波特,如果波特開口讓他們不要來騷擾自己呢?斯內普靈光一閃,沒錯,救世主是和他一起穿過來的,想必對方也不願意與他這個陰森的魔藥教授湊成一對,他們應該同仇敵愾!

  想了半天,斯內普給哈利寫了一封信,就關於如何回去的事情約他出來聊聊。哈利很快回信答應了。

  斯內普也不得不承認,波特的皮相的確很好,當救世主通過壁爐出現在破釜酒吧,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所有人?!Oh,shit!這個白癡難道不知道偽裝出門嗎?!看波特不知所措地被那些瘋狂的人群所包圍,斯內普不得不硬著頭皮往裡擠——根本擠不進去!

  終於忍耐到極限的他猛地爆發出魔力把身旁的人統統推了出去,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抓起哈利的胳膊直接幻影移形。兩人出現在霍格莫德咖啡店裡,斯內普及時為他們加上了忽視咒。

  落座以後,哈利才反應過來,傻傻地望著斯內普:“呃?”

  額頭青筋暴起,斯內普有一種敲對方一記的衝動,就在這時,服務員送上了餐點:“情侶套餐,請慢用。”

  “等等,我們並沒有點餐。”斯內普皺眉攔住對方。

  服務員微笑著回答:“沒錯的,斯內普教授,你們每次來這裡點的都是這些,請慢用。”這一回不等他開口,對方就退了下去。

  “算了,教授,我們還是談正事吧。”哈利搖搖頭將一旁兔子形狀的霜淇淋拉到面前。

  斯內普嘴角抽搐地瞥了眼啃霜淇淋兔子的哈利,轉移視線,語氣嚴肅地將自己關於穿越時空的猜想陳述了一遍,等他說完,哈利正好解決了霜淇淋,舔了舔嘴角的白色印記,明亮的綠眼睛注視著他眨啊眨。斯內普收回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對方唇上的目光:“波特,你這幾天都在做什麼?”

  “我看了幾本日記,從戰爭開始到現在的。”哈利伸手撓著頭髮。

  面對這位迷糊的不求上進的救世主,斯內普更加堅定了自己絕對是穿越的猜想——他要是真喜歡上這個白癡,他下半輩子就姓波特!“除了這個?你難道沒有仔細考慮過該怎麼回去嗎?”

  “呃……”哈利繼續撓著頭髮,似乎心不在焉“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都知道些什麼?!”斯內普開始懷疑跟波特談正事就是在對牛彈琴。

  哈利皺起眉,雙手撓著頭髮,冒出一句不相干的話:“我的頭很癢。”

  “什麼?”斯內普愣了愣,忽然發現對方那頭亂髮中冒出了兩簇白毛,在黑髮的映襯下格外晃眼,緊接著那白毛越來越高,雪白的、毛茸茸的——這個世界果然瘋了——哈利‧波特、魔法界的救世主,竟然在他眼皮底下長出了一對兔耳朵!!!


★☆——小劇場(四十四)——☆★

  第四十四幕:交錯的時空(片段六)

  好吧,長著兔耳朵的哈利‧波特,長著兔耳朵的救世主……儘管已經面對著這副模樣的哈利幾個小時,斯內普依然很不習慣,他伸手拉起哈利聳拉著的一邊“耳朵”,豎起來大概有一英尺長,完完全全的兔耳朵,手感很不錯……

  “教授……”哈利虛弱地閃躲他的手。

  “不許動!”他的眼睛依然盯著那對兔耳朵,嚴厲地命令,救世主果然聽話地不敢妄動。

  斯內普伸手撥開哈利的黑髮,又摸了摸對方正常的人類耳朵,完全沒有退化,這對兔耳朵好像只是從那堆亂髮中長出來的附屬品,似乎不起任何作用。

  斯內普給了哈利的人類耳朵一個閉耳塞聽,湊近那只兔耳朵:“聽到我說話了嗎?”他仿佛感覺到手中的白毛顫抖了一下,“你抖什麼?”他低頭望著哈利,卻猛地被那雙水汪汪的綠眼睛鎮住了。

  哈利可憐兮兮地睨著他,滿臉通紅,受了什麼委屈似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癢……”被斯內普掌握的雪白又抖了抖。沉默了半晌,被斯內普炙熱的視線盯得渾身不自在的哈利目光遊移著不敢再和他對視,“教授?”斯內普渾身一震驚醒過來,瞬間鬆手後退了一步。哈利不解地歪著腦袋,摸了摸剛才被斯內普蹂躪了半天的那只兔耳朵:“有辦法讓它們消失嗎?”

  因為哈利的身份,兩人甚至不敢去聖芒戈,只得暫時回到地窖由斯內普自己研究。蹊蹺的是,那個給兩人上餐的服務員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找不到任何蹤跡。

  “暫時……”清了清沙啞的嗓子,斯內普皺眉回答,“暫時沒有。”

  “那我現在怎麼辦?”哈利有些急了。

  瞇起眼盯著那對聳拉的兔耳朵思考了一會兒,斯內普給出一個答案:“待在這裡,別出去。”不知為何,他覺得這樣的救世主乖多了,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揉了揉那團白毛。

  “教授?”哈利觸電一樣往後跳,剛剛平息的臉色又紅了。

  “我需要研究研究。”魔藥教授沉著臉為自己的行為做了解釋,忽而拔下一根白毛,引得哈利痛叫一聲,“它們比你的身體要敏感很多?”斯內普瞥了眼僅僅因為一根毛就差點逼出眼淚的哈利,輕輕撫摸那對兔耳朵喃喃,“真奇怪……按理說額外長出的東西通常很少會連接神經,甚至不會有痛覺……”柔軟的白毛竟使他捨不得松手,仗著有研究為藉口,變著方法、角度去揉捏它們。然後身上一沉,哈利急促喘息著軟倒在他懷裡。

  【我說……你這是在調/戲他吧?】畫像哈利古怪的聲音讓斯內普立刻回過神。

  【……復議。】畫像斯內普不知何時也出現在畫框裡。


★☆——小劇場(四十五)——☆★

  第四十五幕:交錯的時空(片段七)

  1月9日是斯內普的生日,這是哈利從那些日記本中得到的資訊。

  這段時間他都住在地窖,原因當然是他頭上長出的那對兔耳朵,他看得出斯內普為了它們費盡了心思,儘管好像沒有什麼進展。

  所以哈利打算借此機會感謝對方,並且希望接下來的治療裡那些魔藥的味道能夠好一些——那些可怕的味覺每每整得哈利淒淒慘慘熱淚盈眶,而斯內普似乎就是想逼出他的眼淚,非得盯著他含水的眼睛直到乾燥了才不甚滿意地肯轉移視線。對這種惡趣味哈利表示深惡痛絕卻毫無辦法。

  在畫像哈利的提點下開始做咖啡味的含糖量比較低的蛋糕,哈利花了將近一個下午終於完成了這件比較滿意的作品,但是斯內普還關在魔藥工作室裡不知鼓搗著什麼。

  哈利端著蛋糕敲了敲門,不出所料沒有人回答。他不死心地繼續敲,但是對方根本不理他。哈利怒了,自己好心好意做了個蛋糕給對方過生日,居然被拒之門外?這算什麼道理!他乾脆抽出魔杖對準大門來了個四分五裂,然而門上一片流光閃過,魔法竟然以更快的速度反彈了回來!哈利只是條件反射地給自己一個盔甲護身,但那沉重的力道依然擊倒了他,更倒楣的是,蛋糕飛起來反扣到了他的頭上,頓時,他的頭髮以及那對雪白的兔耳朵沾滿了咖啡色的奶油。

  哈利愣愣地坐在地上,任由蛋糕緩慢地順著他的臉滑落,強烈的委屈令他的鼻子泛酸,腦中除了委屈什麼都沒有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工作室的門被拉開,面無表情的斯內普出現在他面前。哈利仰頭呆呆地望著對方靠近。男人半跪下來,伸手用拇指抹下他臉頰上的奶油,皺眉舔了舔,不怎麼習慣地給出一個比較中肯的評價:“味道不錯。”

  “你……”從那雙黑曜石眼底讀出了些許笑意,哈利才反應過來對方這是在嘲笑他!胸中一股怒氣正待發洩,轉眼想到今天是對方的生日,又生生憋住了,他咬牙切齒地爬起身轉頭走進浴室。

  望著鏡中自己狼狽的樣子,哈利抹了把兔耳朵上的奶油,卻沒能抹乾淨,他用手背揉了揉泛起水霧的眼睛,也沒想到用清理一新,直接打開水龍頭,把手伸向冰冷的水流。卻在下一刻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握住了手腕。

  “用熱水。”斯內普拉著哈利來到不知何時已經被水填滿的浴缸前。

  “放手!我的事不用你管!啊——”哈利話音未落就被一股溫水從頭淋到腳,“咳…咳咳……斯內普你幹什麼?!”他用力甩頭,忽然有人伸手抓住了他的一隻兔耳朵,他馬上僵在原地,通過這段時間的研究,他已經知道它們要比身體的很多部位敏感,疼痛也是其他地方的好幾倍,他憤怒地瞪著男人,“放手!”

  “別動!”斯內普警告地捏了捏濕漉漉的絨毛,強硬地按下哈利的頭湊近浴缸,把那兩隻沾著奶油的兔耳朵浸到水裡。

  哈利無法抵抗對方的力量,只得暫時靜止不動,任由那雙手以不可思議的溫柔力道輕輕搓揉髒兮兮的絨毛。斯內普在幫他……洗耳朵?!表情有些扭曲,他甚至以為對方是複方湯劑的,沉默了很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喂……”

  “……魔藥的製作不容許出任何差錯。”男人的嗓音近在咫尺,哈利甚至能感覺到對方說話時噴出的氣息——斯內普這是在向他解釋門上的咒語?“……以後有事可以讓畫像通知我。”男人長歎了口氣,抬起哈利已經洗好的頭,招來毛巾開始擦他臉上的奶油,“你真是個小笨蛋。”

  “你才是個大混蛋!”哈利想也不想就反駁回去,搶過毛巾胡亂擦了把臉,好在這毛巾上附著有清潔功效的咒語,僅僅抹了幾把就弄乾淨了。

  “坐下!”斯內普按住想溜掉的救世主,又拿了條乾淨的毛巾覆上哈利的頭頂,頓時遮住了哈利的視野。

  “誒!你幹什麼?!”好動的格蘭芬多左右搖晃著腦袋,甩掉毛巾,他就是要搗亂,就是不讓對方省心!

  “哈利‧波特!”斯內普不耐煩了,張口咬住了那只已經被擦得雪白蓬鬆的兔耳朵。

  刺痛引發哈利的尖叫:“啊——!你竟然咬我!?”

  面對救世主的反抗,斯內普又啃了一口那顫動的雪白,最後乾脆刁在嘴裡,隨時可以懲罰不聽話的小孩。果然,哈利不敢再亂動了,乖乖地任由斯內普擦乾頭髮。等到斯內普滿意地鬆口,他立刻委屈地想掙脫對方的魔爪,但對方顯然沒有打算放過他,先一步抓住了另一隻聳拉的兔耳朵:“你似乎還欠我一句什麼?”

  “什麼?”哈利忿忿地瞪大眼睛。

  斯內普威脅似地把玩著雪白的絨毛,挑了挑眉:“你說呢?”

  “…生日快樂……”


★☆——小劇場(四十六)——☆★

  第四十六幕:交錯的時空(片段八)

  由於兔耳朵事件,斯內普暫停了穿越時空藥劑的研究,全心投入到消滅那對耳朵的工作當中。兩人的關係不知不覺間有了些微妙的改變,這種改變自然是他們身邊的眾人願意看到的。

  今天是情人節,已經被悶在地窖很長一段時間的哈利無聊了,把兔耳朵藏進帽子裡,偷偷溜出門去倫敦玩。然而望著街上一對對情侶,他感覺更悶了,情人節,自然要和戀人在一起,實在不濟也有單身的朋友結伴出行,哪像他孤孤單單的一個人。

  他下意識地想到了斯內普,那傢伙現在應該關工作室裡研究魔藥吧,將來誰嫁給他誰倒楣!顯然某人已經忘記他們之間的關係。

  哈利不知不覺中走到女貞路,這裡早已物是人非,當年的德思禮一家不知搬到了哪兒,連附近供孩子們玩樂的器具都換了一批新的。雖然僻靜,卻有人先他一步搶佔了一架鞦韆。那是一位小女孩,懷裡抱著一籃玫瑰。

  哈利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小女孩抬起頭驚訝地望著他眨了眨眼,還未等他打招呼,就出人意料地開口:“先生,是你?”

  “呃,我們認識嗎?”哈利狐疑地皺起眉,這個可愛的孩子如果他見過一面絕對不會忘記的。

  “嗯,去年的情人節我們見過的,另一位先生買走我的所有玫瑰送給了你。”小女孩有些害羞地低頭整理籃子裡的玫瑰。去年?哈利隔著帽子抓了抓頭髮,去年的這個時候他還沒有穿越過來……那另一個人又是誰?“先生,你們吵架了嗎?”小女孩好奇的詢問打斷了他的思考。

  “誰?”哈利條件反射地問,隨即產生了一種窺探了別人秘密的尷尬,“我是說我不太記得了……”

  “當時你好像叫他……西弗勒斯?”小女孩用腳尖撥拉著雪地。

  她的回答讓哈利一下子噴了出來:“西弗勒斯‧斯內普?!”近似於吼叫的聲音嚇得小女孩膽怯地睨著他。“呃,對不起,我只是有些不敢置信……”他懊惱地上前一步想要安撫對方,卻使對方更害怕地蜷成一團,“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嚇你的。”他脫下帽子行了個紳士禮。

  小女孩偷瞄著他,忽然眼睛一亮:“好可愛!”

  “嗯?”哈利感覺頭頂癢癢的,就見對方正小心地觸摸一隻雪白的兔耳朵。他懊惱地揉了揉另一隻,這東西除了討好小孩,好像沒什麼用處了,索性半跪下來任由對方摸個夠。

  見他沒有反對,小女孩放開膽子上下其手地開始研究這團手感很好的白毛:“這真的是兔耳朵嗎?”一直探向髮根,“好像是長出來的呢!不是道具嗎?”她好奇地扯了扯,“我也好想有一對!”

  哈利想了半天只能這樣回答:“這是一個魔術。”

  “波特,你把自己當成玩具了嗎?!”突然巨大的影子遮住了路燈的光線,陰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緊接著一隻大手握住他的胳膊用力把他拉了起來。

  哈利踉蹌著跌進一個硬邦邦的懷抱,轉頭看到男人冷峻的側臉,瞪著他的黑曜石眼睛閃爍著惱怒的火光,他的心臟下意識地一緊:“斯內普!”

  男人冷笑著握住那對掃過臉頰的兔耳朵,被掌握的溫暖觸覺令哈利驀地炸紅了臉,酥麻的感覺蔓延至全身,手撐著對方的另一隻胳膊才穩住身體。奇怪,為什麼小女孩碰它們時他一點不良反應都沒有,斯內普一動手他就提不起力氣?

  “跟我回去,”男人一手禁錮著他的腰,哈利感覺到對方的唇幾乎貼上了那柔軟的絨毛,“波特。”每一次吐息都能帶起一陣雞皮疙瘩似的戰慄。

  “等等。”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定了定神掙脫斯內普的懷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英鎊遞給小女孩,然後抱起那一籃子玫瑰,伸手摸摸對方的頭:“情人節快樂。”下一刻,有人扯過他,眼前的畫面瞬間模糊,等他暈乎乎地站定,人已經回到地窖。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鬆開哈利的胳膊:“波特,我從來不知道你有戀童癖。”

  哈利猛地皺起眉,把裝滿玫瑰的籃子重重放到桌上,轉身走向屬於自己的房間,開門時腳步頓了頓:“她說,在去年情人節的時候,一個叫西弗勒斯的人買下了她的所有玫瑰,送給了我。”

  “砰”房門關閉,留下桌上的玫瑰,還有站在桌旁的黑色身影。


★☆——小劇場(四十七-四十八)——☆★

第四十七-四十八幕:交錯的時空(完結)

  ‘波特,我從來不知道你有戀童癖。’

  想到斯內普冷酷的話語,哈利的胸中就悶著一股子氣,他突然開始羨慕這個身體的原主人,儘管他從來不敢想像西弗勒斯‧斯內普會成為哈利‧波特的伴侶,但如果是在這個世界的話……他願意相信他們是相愛的……

  當哈利抬起埋進枕頭裡的臉,枕套有些潮濕了,他脫光衣服走進浴室,用熱水包裹全身,然後暈暈沉沉地睡了過去……

  斯內普盯著那一籃子玫瑰,不願去思考,畫像裡的哈利正絮絮叨叨地講述去年情人節的那段歷史:“……那天他們吵架了,他離家出走,你就去找他……後來你把小女孩的所有玫瑰都買下來塞進他懷裡……最搞笑的是你當時用了複方湯劑,他居然一時沒認出來……”

  手指摩挲著一朵玫瑰上嬌嫩的花瓣,那觸覺就好像哈利長出的那對毛茸茸的兔耳朵。斯內普的表情不由自主地柔和下來,提起整籃玫瑰打開哈利的房門,卻沒有發現任何人影。他望了眼浴室,把籃子放到床頭櫃上。

  等了半個小時,哈利還在浴室裡。出事了?斯內普側耳傾聽裡面的動靜,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打開浴室的門。

  大團水蒸氣迎面撲來,斯內普穿過朦朧的迷霧,終於發現哈利泡在水中熟睡的身影。

  “這個笨蛋。”斯內普搖頭從水裡撈出赤裸的哈利,招來浴巾裹住對方,放到床上。沉睡的哈利本能地蜷起身體,斯內普忍不住伸手揉揉雪白的絨毛,哈利發出一聲無意識的輕哼,抖了抖耳朵。

  將浴巾抽走,正想幫對方蓋上被子的斯內普忽然發現了什麼。他的手沿著哈利的脊背往下滑,最後握住了股間的那團絨毛,梅林……真的是尾巴!他俯身湊得更近,手指戳了戳短短的尾巴,軟軟的,甚至沒有軟骨,很…可愛。

  另一手再次搭上了一隻兔耳朵,嗯,手感都是一樣的,這尾巴是不是也一樣敏感?他加重力道,哈利立刻皺了皺眉挪動身體,似乎在躲避他的手。

  斯內普安撫地放輕動作,討好般輕揉、撫摸柔軟的白毛球,一聲甜膩的呻吟從哈利的喉嚨裡溢出。他的呼吸猛地一滯,一股熱流直衝下腹。仿佛不滿他的停止,哈利修長的大腿互相蹭了蹭,帶動尾巴摩擦著他的掌心。

  斯內普深吸了口氣,複雜的目光掃視著哈利結實白皙的身軀,望著那雙腿間的分身在他搓揉尾巴的挑逗下顫顫巍巍地抖動。他的身體已經不受控制,握著尾巴的同時開始搔撓那對同樣毛茸茸的耳朵,雙重的刺激使哈利本能地迎合著他的動作,臉頰逐漸被情欲熏紅,甚至不需要碰觸,分身就如同斯內普被長褲禁錮著的欲望一樣完全硬了起來。

  他有一種衝動,將身下的人一點一點地拆吞入腹。不捨地鬆開手,他粗魯地扯掉自己上半身的束縛,至於褲子,他怕自己只要一掙脫就會控制不住地穿透這具美味的軀體。

  粗重的呼吸使得吸進肺裡的都是過熱的氧氣,深沉的黑瞳掃過籃子裡的玫瑰,靈光一動,他抽出一枝火紅的玫瑰去掉杆上面的尖刺,如同情人最深情的吻,細膩的花瓣親吻上雪白的兔耳朵,滑過緊閉的眼瞼,高挺的鼻樑,水潤的唇,白皙的脖頸,誘人的鎖骨,胸前的凸起,平坦的小腹,然後繞到後背,輕刷著柔軟的尾巴。

  念起,一瓶潤滑劑出現在斯內普手邊,他細細地將手指塗滿滑膩的粘液,用玫瑰挑起雪白的絨毛,手指緩慢地擠進尾巴下方一點的緊閉的後/穴。

  “嗯……”哈利難受地扭動,斯內普手中的玫瑰滑過腰際舔上了敏感的勃/起,花瓣柔和的棱角輕戳著頂端滲出液體的開口,將火一樣的紅色染上淫/靡的晶瑩。

  食指摩挲著玫瑰枝幹上的節點,斯內普邪惡地勾起唇,靈活地掉了個頭,把枝幹在潤滑劑中旋轉,確認塗滿了後,拔出手指,將長長的枝幹送入了緊窒的甬道,刹那,哈利猛地繃直身體,溢出不知是痛苦還是快樂的呻/吟,茫然地睜開了眼睛。

  “嗚……?”哈利的雙目沒有焦距,身體很熱很奇怪,好像有什麼東西騷擾著他的兔耳朵,還有後面……細長的異物向體內戳刺,異物上粗糙的凸起在抽送過程中或輕或重地摩擦著脆弱的內壁,仿佛小貓抓撓著他的心臟,有些難受,又帶著欲罷不能的麻癢。

  接著,又有一根異物插/了進來,哈利的後/穴只是稍微收縮了幾下立刻適應了這種變化,然後莫名的空虛一點一點地加重。不夠……他還想要更多……

  “看來你的身體被很好地調/教過……”男人磁性的嗓音讓哈利意識到這裡還有其他人的存在。

  “不……”一種羞恥的感覺衝上大腦,哈利下意識地抬起身體,忽然,原本就不夠清晰的世界天旋地轉,他感覺一雙手撐著自己的腋下將他托坐了起來。

  插進體內的異物頓時戳向更深的地方,上面的凸起不知攆到哪一點,瞬間,快感麻痹了整個身體,他本能地伸手攀住面前同樣火熱的身軀,全身僵硬無力動彈,除了喘息,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臀部下細微的挪移帶動了體內異物的磨蹭,電擊一樣的酥麻令哈利頭暈目眩。男人略帶薄繭的手掌貼著他的腰部,有力的舌從他微啟的口中勾出他的舌頭糾纏舌尖,隨即,有什麼東西壓上敏感的勃/起頂端,反復研磨。前後同樣強烈的刺激讓他不由自主地落下淚來,終於攀上巔峰,痙攣著完全釋放。

  高/潮幾乎榨乾了哈利的全部力量,他軟綿綿地攤進對方懷裡,男人安撫地撫摸著他毛茸茸的兔耳朵,曲起大腿抬高他的下半身,伸手去拔兩根細長的硬物。

  “嗯啊……”摩擦帶來的享受讓哈利條件反射地收縮後/穴。“啪!”但下一刻,他的臀部就被用力拍了一巴掌。

  “啊!”在哈利的痛哼聲中,異物終於完全抽離。可是體內無法排解的空虛再次蔓延開來,使他難耐地扭動,發洩過一次的他精神反而更加亢奮,就像禁/欲過久突然放縱似的,他還想要第二次、第三次……

  他的不滿並沒有持續多久,幾根手指就迫不及待地擠進他的身體,有些粗暴地快速抽插開合了幾下,又迅速拔了出來,接著一個更炙熱的東西頂住了那裡。

  “看著我。”男人強行扳過哈利的頭,他對上了一雙冒著刺目光芒的黑曜石眼睛,“哈利,叫我的名字。”

  莫名的情感從胸腔噴湧而出,駕馭了舌頭:“西弗勒斯……”刹那,火熱填補了空虛,“啊——”身體仿佛要被撐得爆炸……

  當最原始的律動取代了理智,整個世界只剩下呻/吟、尖叫、喘息、碰撞,以及高/潮。

  ……

  “哈利,或許他們是對的……我們只是失去了記憶。”

———————————小劇場交錯的時空,完結———————————


★☆——小劇場(四十九)——☆★

第四十九幕:生病了(片段一)

  斯內普生病了,身為一位魔藥大師,居然會生病!這簡直是一件不可饒恕的事情!

  當他試圖在不停的噴嚏下製作一瓶感冒藥劑而炸了N次坩堝後,他終於感到挫敗,他不該因為其製作簡單就沒有多做幾瓶備用啊!什麼?去藥店買?不不不,讓一位魔藥大師去藥店買這種低級的魔藥簡直比身為一位魔藥大師居然生病了更加不可饒恕!

  “那麼你想怎麼辦?”哈利哭笑不得地望著自己的伴侶,都這種時候了他就不能把那骨子裡的傲氣收斂收斂嗎?

  “你來做!”斯內普擤了擤鼻涕。

  “好好好,我做就我做。”無奈的哈利不得不跟著斯內普走進那間大部分時間都被列為他的禁區的魔藥工作室——梅林知道自從戰爭結束後自己就沒親手釀造過魔藥了!

  其實斯內普也不放心,但想想在自己的口述以及監督下,波特就算再笨也能把這瓶簡單的感冒藥劑做出來吧?於是開始指揮對方找出材料,又心驚膽戰地看著對方笨拙地按要求處理好,這第一步總算是邁出去了。

  斯內普抱著一堆紙巾指指點點:“……小火(擤鼻涕),順時針五圈,逆時針(擤鼻涕)三圈,把切割好的甘草放進去(擤鼻涕)……”

  “全部?”哈利的手頓了頓。

  “全…全部——啊—欠——”斯內普打了個大大的噴嚏,救世主的手一抖一股腦倒光了所有甘草,“——全部你個頭!!!”

  “轟!!!”坩堝爆炸了。

  “波特你把耳朵也倒進去了嗎?!(擤鼻涕)”

  “明明是你說全部的……”

  “誰叫你不聽完我說的話!?(擤鼻涕)”

  處理完殘骸,兩人不得不重新開始。

  “……放甘草的同時一邊順時針攪拌(擤鼻涕),當藥劑呈淺藍色,小火加到大火,繼續勻速攪拌,直到藥劑呈深藍色——唉!動作別(擤鼻涕)別那麼快!”眼見著就快做好了,斯內普唯恐出一點差錯,急忙上前握住哈利的手,“要慢慢來!”

  “我知道了,你還是坐到一邊去吧,不然等一下一個噴嚏又炸了。”哈利斜了他一眼。

  斯內普不耐煩地哼了一聲:“我自會控制,還需要你來…啊—欠——”

  “轟!!!”坩堝又爆炸了。

  “我‧操——波特你這個烏鴉嘴!!!”


★☆——小劇場(五十)——☆★

第五十幕:種子(片段一)

  今年的耶誕節,畫像鄧布利多送給哈利和斯內普一件禮物,據說是從偉大的煉金大師尼可‧勒梅手中要來的。

  哈利拆開這個只有巴掌大小的包裝精美的禮品盒,露出了一個像裝戒指一樣的錦盒,下面壓著一張字條:“打開它,兩人共同往裡面輸入魔力。”

  從雪白的絨墊裡取出一顆綠色的種子,哈利對著光源照了照,似乎只是一顆普通的種子。斯內普不耐煩地伸手握住對方的手:“快點,今天有很多安排。”一大清早小天狼星的畫像就聒噪個不停,提醒他的愛人一定要去格裡莫廣場,這讓他有些不爽。哈利倒是有一個好心情,興致勃勃地將魔力凝聚到手中,斯內普也做了同一件事。

  種子真的開始吸收他們的魔力了,暖暖的溫度緩慢於手心裡膨脹,如同生命旺盛的小草,撐開狹小的空間,使原本緊握的手不由自主地張大,在兩人驚歎的目光下變成了一個綠色的光球,越來越大,最終脫離了他們的掌握,然而有一股吸力始終將他們的手牢牢依附光球表面。

  斯內普不安地皺起眉:“你有沒有發現……”他的話音剛起,光球突然加快了魔力吸收的速度,開始瘋狂地抽出他們體內的魔力,兩人頓時大驚,對視一眼想要抽身,不料由光球上傳來的巨大吸力令他們一時動彈不得,無能為力地感覺力量迅速流失,光球越來越亮,最後到了無法直視的地步。

  哈利瞇起眼,似乎看到種子裂開了一個口子,然後能量猛地爆發,把他衝擊得站立不穩。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發現斯內普正以一種彆扭的姿勢抱著一個光溜溜的七八個月大小的嬰兒,臉色並不比他好看。

  “咿呀~”嬰兒睜著一雙漂亮的綠眼睛開心地手舞足蹈,卻弄得男人手忙腳亂,哈利忍不住噴笑出聲。

  斯內普瞪了他一眼,像扔燙手的山芋一樣把嬰兒塞進哈利懷裡:“抱著它,波特!這是你生的!”

  這下輪到哈利手忙腳亂了,他不願妥協地大聲叫道:“你說什麼?!它明明也有你的一份!”嬰兒被嚇得哇哇大哭。

  當他們好不容易安撫了嬰兒,把對方安置在床上蓋好被子,兩位成年巫師盯著它無語了半天,斯內普開口打破沉默:“波特,去看看它是公的母的。”

  “喂!那是牲畜的形容詞!”哈利不滿地翻了個白眼,還是動手掀開被子,他也很想知道答案,“它是母的——啊呸!我是說這是個女孩!”

  “嘻嘻~”小嬰兒咬著小拳頭蹬了蹬小腿,突然一股黃色的液體噴到了哈利的胸前——她尿了。


★☆——小劇場(五十一)——☆★

第五十一幕:種子(片段二)

  於是從那以後,救世主和魔藥大師的生活裡多出了一枚種子——他們共同的小女兒Bady(貝蒂),是Baby(寶貝)的諧音。

  大概是吸收了太多的魔力,小女孩長得很快,一個月下來已經有了兩三歲大小,之後才慢慢緩下勁來開始正常成長。她非常聰明,正如之前吸收他們的魔力一樣瘋狂地吸收知識,已經能夠流利地跟他們交流了。

  仿佛繼承了兩個父親的實力,小女孩的魔力異常強大,一點情緒波動都會引起魔力的暴動,所以大家向來都會寵著她,包括以刻板聞名的斯內普。好在她十分乖巧,倒也不會吵鬧,更不會提一些讓人為難的要求。但正因為聰明,她遇到什麼不懂的總喜歡問上個為什麼,而且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非要弄個明白不可,往往哈利或者斯內普的一天就在回答他們的女兒的問題中度過了。

  這天,哈利正在給Bady講睡前故事:“……孩子們跟著幽藍的光團走過一條條空蕩蕩的走廊,最終打開了一扇門,門後是一間堆滿了雜物的屋子,破舊的豎琴,落滿灰塵的水晶燈,橫七豎八的櫃子……光團繼續向前飄移,轉過一件被塵土打灰的白色禮服後,消失於一副巨大的畫像前。畫像上是一位美麗高貴的女子,孩子們卻震驚了,那畫的分明就是他們的媽媽!”

  “Papa,那我的媽媽呢?”Bady好奇地打斷哈利的陳述,“好多故事裡的小朋友都有媽媽,我的媽媽在哪裡?”

  哈利愣了愣:“你沒有媽媽,但是你有兩個爸爸,不好嗎?”

  小女孩歪著頭,似乎在思考兩個爸爸和一個媽媽哪一種更好:“可是什麼是媽媽呢?”

  一旁批改作業的斯內普頭也不抬地回答:“媽媽(mom)是母親(mother)的口語化稱呼,表達一種親昵的態度。母親,是親屬關係稱謂的一種,是子女對生育自己的雙親中女性一方的稱呼。也用於比喻養育人的某一群體或事物,有時是一種敬稱。”

  裡面的專業術語直把小女孩說得暈乎乎,她嘟起嘴繼續問哈利:“Papa,那我可以叫你媽媽嗎?”

  哈利確信自己聽見了斯內普的嗤笑聲,他對著男人齜了齜牙,才回答:“不可以,爸爸是男人,媽媽是女人,不能亂叫。”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那男人和女人有什麼不一樣呢?”

  哈利再次卡殼了,片刻後靈機一動:“你看赫敏阿姨和羅恩叔叔有什麼不同?”

  “赫敏阿姨比羅恩叔叔漂亮!嗯,還有……”Bady繼續苦思冥想,忽然抬起頭純潔地望著他,“我知道了!赫敏阿姨前面有兩個軟軟的包包!”說著還用手比了比自己的胸前。

  “噗。”哈利轉過頭用力咳嗽。

  她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胸部:“那Bady是男人嗎?”

  “不!當然不是,你是小女孩,等你長大了就會變成女人。”

  “為什麼我不是變成男人呢?我可以不要兩個包包,我可以和Papa一樣!”Bady似乎有些不高興。

  斯內普插口道:“女性是人類兩種性別之一,以骨骼纖小、音調尖細、皮下脂肪豐富和具陰.道、子.宮及能產生卵.子的卵.巢為特徵。簡單的說,你不可能變成男人,因為你在生理上不具備男性的生.殖系統。”他的語速非常快,這讓Bady完全記不住那麼多專業術語,急得她的魔力又有暴動的趨勢。

  哈利幾乎想給斯內普一個鎖舌封喉,急忙補救:“你不想變漂亮嗎?想想赫敏阿姨可以穿那麼多漂亮的衣服還有裙子,男人不能穿這些,你看過Papa或者是Daddy穿過嗎?。”

  “對呀~”Bady睜大了眼睛,“可是這是為什麼呢?”

  梅林啊!哈利都快吐血了,他愁眉苦臉地對斯內普做了個救命的口型,後者聳了聳肩,示意他自己惹的麻煩自己解決,就不再理會這對糾結的父女了。

──【全書完】──

題目 : 哈利波特★同人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HP同人 重生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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