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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HP之教主駕到 BY 只留給我天空(東方不敗X LM)

搜索關鍵字:主角:東方不敗(Lord Voldemort),盧修斯‧馬爾福,西弗勒斯‧斯內普│ 配角:HP眾 │ 其它:HP,笑傲江湖穿越時空

【文案】
上一世,他是睥睨天下的東方不敗,因情所困,殞命在黑木崖之巔。
這一世,他是大權在握的黑暗公爵,再次面對情愛江山,又將何去何從?
且看教主再世黑魔王,演繹不一樣的坎坷人生。

內容標籤:HP 穿越時空 無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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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HP之教主駕到 BY 只留給我天空【完結】(東方不敗X L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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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再世√

  靜置了一夜的池水依舊在魔法的作用下升騰出帶著濃郁暖香的霧氣,沉浸在水中的男性身體突然彈動了下,然後不著絲縷的標準身材被完整的映照在魔法鏡子裡,伴隨著空氣的低鳴聲,瓷器和玻璃碎裂的聲音在整個浴室裡轟鳴起來。

  關於穿越的開頭有很多種,但是大多數穿越的結果卻是雷同的。誰也無法預料到,當英國魔法世界最顯赫的掌權者之一,斯萊特林唯一繼承人,食死徒的主人,黑魔王殿下在又一次身心俱疲後從浴缸中醒來,這個梅林預設的命運軌跡就開始走上了岔路。

  今天食死徒沒有開例會。鄧布利多攪拌著黏稠的甜甜圈燕麥粥聽著屬下的回報,暴虐無常的黑魔王在今天早晨幹掉了自己的總管,現在伏地魔莊園聚集了所有惶惶不安的食死徒,也許我們應該趁機偷襲,把他們一網打盡。

  「我希望能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弗蘭克。」鄧布利多把勺子丟回盤子裡,注視自己忠誠的下屬,「黑魔王殘暴,冷酷,他的失敗是注定的,但是我們最近的傷亡也很嚴重。」

  「可是——這正是個大好時機——」

  「我有份文件想要您看看,鄧布利多校長。」戴著一副黑色邊框眼鏡的女巫出現在樓梯上,麥格毫無起伏,帶著一點蘇格蘭口音的語調打斷了這場爭執。

  「你想來份甜麥粥麼,弗蘭克?」鄧布利多從鏡片後面看了眼走進來的女巫,她就像平常一樣一本正經的繃著面孔,平靜的臉上讓人看猜不出是事有湊巧,還是她刻意打斷弗蘭克的據理力爭。

  「不用了,我想艾裡斯還等著我回去。」年輕的隆巴頓先生不好意思的揉揉頭髮,消失在壁爐裡。

  「我想讓你看看這份賬單,鄧布利多校長,聖芒戈剛剛發過來的——」

  「我知道——我知道,麥格。」老巫師有些疲憊推開盤子,終於卸下了一成不變的笑容,「我們早就付不起聖芒戈的醫療費了,這也不是新聞——我會想辦法的。」

  「如果魔法部突然想起審查霍格沃茨的經費怎麼辦?」麥格顯然是很瞭解老巫師所謂的「想辦法」是什麼辦法,「數目相差太大了——」

  「那是未來的需要擔心的,麥格。但是鳳凰社的巫師必須得到妥善的醫療,這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我們可以向聖芒戈賒賬,卻不能給失去了丈夫和兒子的家庭寫欠條,鄧布利多默默歎了口氣,「我會請福克斯盡量多給我們一些眼淚救治重傷患者,這樣可以節約很大一部分費用。」

  米勒娃•麥格,一個年近40的單身女巫師。即使是在流行晚婚的麻瓜世界裡,40歲的女人也早應該結婚生子了,鄧布利多打量了一會眼前這個盤著頭髮,把自己打扮的老氣橫秋的女巫,疲憊的揉揉眼角,「謝謝你,米勒娃,把文件放在我的辦公桌上就行了,我會抽空看的。對了,昨天埃爾芬斯滕發來請帖,希望霍格沃茨派代表出席——」

  穿著一襲古板墨綠色長袍的女巫挑了挑眉毛,掃了眼早就堆積成山的文件,把手裡的文件夾放在最上面,在鄧布利多說出信件內容前,沉默的轉身離開了。

  綠色的布料消失在盤旋向下的走廊上,鄧布利多只能無奈的推推眼鏡,把羊皮紙塞回最下面那個幾乎要裝滿的抽屜裡。埃爾芬斯滕•厄郭特,魔法部審查實務科科長,米勒娃•麥格的前上司,也正是這個和自己有過幾面之交的拉文克勞說服了自己聘請麥格作為變形術教授。厄郭特對於這個幾乎只有他年齡一半的下屬懷有某種莫名的情愫,也正因此,自己才能夠有恃無恐的挪用霍格沃茨的經費來填補鳳凰社的虧缺。

  但這也不是長久之計,隨著食死徒隊伍的壯大,不少非斯萊特林畢業的魔法部官員都選擇了提前退休,更何況厄郭特已經快到了合法退休的年齡。裝著甜麥粥的盤子消失在辦公桌上,鄧布利多深深的吸了口氣,伸手翻開貼滿了聖芒戈賬單的文件夾。

  而此刻,在極盡奢華的伏地魔莊園中,富裕的食死徒們遠比債務纏身的鄧布利多更加焦慮不安,尤其是那具慘白的屍體正被安置在大廳一角。

  「萊斯特蘭奇,你昨晚一直在這裡值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那是一個挺拔的中年人,就在前幾天他才剛剛得到了自己的第二個兒子,但是現在這種喜悅被沖刷的無影無蹤。

  「昨晚我陪同主人和魔法部的幾個官員參加宴會,回來之後,索奈爾已經替主人準備好一切,於是我就回我自己的房間休息了。」萊斯特蘭奇的視線停留在慘白的屍體上,不是索命咒,也不是鑽心剜骨,而是兩片碎玻璃精準的穿過眼球射進了腦子裡。看起來這是主人新發明的虐殺手段,比起悄無聲息的索命咒和直接作用於靈魂的鑽心剜骨更具有視覺衝擊力和恐怖感。

  「之後發生了什麼?」馬爾福壓著嗓子提醒似乎還沒有從恐慌中鎮定下來的萊斯特蘭奇,悄悄的握緊垂在腿側的右手,他的指尖上扣著一瓶福靈劑。

  「之後什麼也沒有發生。大概是早上五點——至少不會是六點,我突然聽到了巨大的碎裂聲,好像有無數個玻璃瓶子在同時炸開。」萊斯特蘭奇的喉結上下蠕動了幾下,艱難的接下去,「我穿上衣服找到四樓浴室的時候,主人已經離開了,只剩下索奈爾躺在那裡,整個浴室都炸掉了,到處是碎片,血就從他眼睛裡噴出來——」他哽咽了一下,「就像噴泉一樣——」

  大廳裡響起幾聲輕微的抽氣聲,在場的每個人都親眼見過索奈爾屍體上深深凹陷的恐怖雙眼,萊斯特蘭奇的描述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冷戰。

  「卡卡,出來。」盧修斯想起了浴室裡到處都是的血跡,悄悄的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打了個響指召喚伏地魔莊園的家養小精靈。主人不喜歡家養小精靈,所以也極少讓它們出現在視線裡,對於伏地魔莊園的家養小精靈,他知之甚少。卡卡是他唯一記住的一個名字,在一年前的某個晚上,正是這個家養小精靈突然出現,才避免了醉眼朦朧的自己誤闖伏地魔莊園的魔法陣。

  一隻戰戰兢兢的家養小精靈出現在大廳裡,顫抖著的綠色頭顱幾乎要貼在地板上,最靠近的幾個食死徒下意識的屏住呼吸後退了幾步。卡卡低垂的額頭上有個很深的傷口,手掌和手臂上也滿是狼藉的血污,加上他身上那件沾滿了油污的枕巾,散發著讓人窒息的氣味。

  「我命令你告訴我,剛剛發生了什麼事,主人現在在哪裡?」撲面的詭異氣味讓盧修斯的臉色蒼白了幾分,但是他僅僅皺了皺眉,依然站在原地。

  「尊貴的馬爾福先生——偉大的主人,偉大的主人正在臥室裡,偉大的主人在——壞卡卡,不守規矩,偉大的主人不允許家養小精靈和尊貴的先生們說話,卡卡竟然偷窺偉大的斯萊特林繼承人,壞卡卡,卡卡必須懲罰自己——」尖利的聲音從家養小精靈的喉嚨裡擠出來,但是很快消失在另一串快速的嘟囔裡,卡卡用力的在地板上撞擊著自己的腦袋,很快額頭上的那個傷口就變得鮮血淋漓。

  「主人在臥室裡做什麼?」盧修斯從卡卡血肉模糊的臉上移開視線,努力壓抑蠢蠢欲動的反胃感,「主人現在做什麼,房間裡還有沒有其他的人?」

  「偉大的主人一個人,在,在——」卡卡突然停下來狠狠的在地板上砸著自己的腦袋,「壞卡卡,這不夠,卡卡竟然議論偉大的主人,卡卡必須把自己的耳朵放進烤箱裡——」

  「等等,卡卡——很好,你下去吧,準備一些飲料和點心送來,記得安靜--另外,把索奈爾先生從這裡弄走。」盧修斯看了眼搖搖欲墜的家養小精靈,只能放棄繼續審問。顯然繼續問下去,卡卡很可能就會在廚房的砧板上剁掉自己的腦袋。對於現代巫師社會來說,家養小精靈算是一件價格不菲的奢侈品,隨著煉金術的沒落,生命煉金術早就成為了傳說。即便是尼克•勒梅也做不到將一隻妖精煉製成家養小精靈,或許他想過,但是妖精們掌控著古靈閣,這就等同於掌控了半個魔法界的經濟命脈,他還不至於瘋狂如此。所以現在的家養小精靈都是名副其實的「家養」,除了極少數自由家養小精靈,它們只能存在於古老強大的魔法建築裡,通過生育後代來繁衍生息,是否擁有家養小精靈就是判別老牌貴族和新興貴族的最簡單條件。

  為此,食死徒甚至還不得不放棄了新建伏地魔莊園的打算,只能從一個落魄的赫奇帕奇家族手裡買下現在這座莊園改建成食死徒的總部。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只能屈居於一個改建而成的莊園,或許這才是主人不喜歡家養小精靈出現在眼前的真正原因吧。

  盧修斯慢慢的吐出肺裡的濁氣,看著那一灘黑紅的血漬慢慢消失在地板上,然後環顧了一眼食死徒們,「我想需要有個人去看看主人有什麼需要。」

  毫不意外,回應他的是一張張惶恐抗拒的面孔。年輕的馬爾福族長昂起了下巴,嘴角勾勒出一個不屑的笑容,「我想,沒有人介意我獨佔這個殊榮吧?」

  「當然,主人一直都寵愛你,馬爾福,你不會有事的。」穿著一套褶皺外套,看起來昨晚並沒有睡在自己的床上,早晨也來不及整理儀表的麥克尼爾遲疑了一下,但是盧修斯的目光剛好停頓在他臉上,於是這個勞累了一個晚上的男人不得不打起精神討好這個魔法界新秀。

  「我希望能夠給諸位帶來好消息。」盧修斯最後整理了一下衣領,拎著那把家傳的華麗蛇頭杖輕巧的走上樓梯,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落大口的吞下扣在掌心的福靈劑。

  這是一招險棋,盧修斯按著自己的左胸口力圖讓心跳平靜下來。父親的逝世給馬爾福帶來了不少影響,至少馬爾福不再能夠作為和主人並肩的存在了。的確,主人對於自己比任何人都縱容,至少到現在為止自己還沒有受到過鑽心剜骨的懲罰,也許是由於對於父親的懷念,也許是自己足夠優秀謹慎,但是無疑,這種毫無道理的寵愛並不會持續太久,特別是主人變得越來越冷酷無常。父親的選擇讓馬爾福毫無退路的站在了食死徒的一方,想要維持馬爾福的榮耀和財富,自己還需要一些東西,一些和主人更緊密,更親近,更息息相關的聯繫,讓馬爾福家族成為一種特殊的,不能輕易捨棄的存在。

  「茜茜,祝我好運。」盧修斯親吻掛墜中心愛未婚妻的照片,然後重新把項鏈塞回衣領裡,深吸一口氣,快步的走上樓梯。

  四樓除了浴室和主臥室就只有一間書房,而眾所周知,主人一向喜歡在早晨起來後直接在書房裡接見下屬,臥室和書房之間的那道門是向來不鎖的。盧修斯給自己釋放了一個悄無聲息,然後小心翼翼的踩上書房的地毯,這裡看起來依舊保持著上一次的樣子,看起來主人今天並沒有來過這裡,那道隱蔽的小門當然也沒有鎖,但是卻被隨手掩起來,只剩下一道細縫。

  我們可憐的馬爾福族長環顧了下空無一人的書房,不得不放棄自己的驕傲,撅起屁股撐著膝蓋彎腰把自己的眼睛貼近那道縫隙。在日後回憶起轉折性的一天,盧修斯曾不止一次的感謝梅林,那一天自己身上剛好有斯內普新製作的黃金福靈劑,如果不是自己鬼使神差的提前釋放了一個靜音咒,如果不是梅林保佑那隻貓頭鷹剛好衝進臥室——

  好吧,讓我們重新回到現場,盧修斯正不雅觀的貼著門縫偷窺自己的主人。

  黑魔王殿下只是披著一條半濕的浴袍奇怪的盤腿坐在床上,從門縫這裡只能看到他蒼白痛苦的臉色,毫無血色的唇瓣肉眼可見的顫抖著,似乎在承受極大的痛苦。然後,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的黑魔王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冷酷淡然的血色雙眼,似乎肉/體上的痛苦絲毫不能達到他的眼底。

  盧修斯考慮也許應該召喚自己的家庭醫生,但是黑魔王的下個舉動卻徹底打消了他的念頭。

  英俊健美的黑暗公爵脫掉了唯一的浴衣,因為姿勢的改變,盧修斯終於看到了黑魔王手指間金光閃爍的物體,那是一小把縫衣針。然後黑暗公爵殿下似乎頗為惋惜的掃了一眼房間裡巨大的穿衣鏡,將一枚純金的縫衣針插/進自己的胸口,緊接著是後頸,耳後,小腹……一小把縫衣針很快詭異的消失在皮膚下面——

  房間裡上演著詭異的一幕,十幾枚縫衣針消失在蒼白光滑的皮膚下面,除了星點的血珠,黑暗公爵表情冷酷的審視著鏡子裡的影像,平坦光滑的肌膚看起來沒有絲毫異樣,但純金的縫衣針確確實實消失在身體裡了。

  也許是在檢查縫衣針的位置,黑暗公爵的手指緩慢推進著觸摸小腹上的傷口,然後——

  在一切塵埃落定後,盧修斯曾無數次思索,如果當時自己沒有見到這一幕,結局又會是怎麼樣。然而,梅林的意志從不因為個人而轉移。

  黑魔王修長的手指終於停留在了胯間,顫抖的手指猶豫片刻,緩緩的移動起來。黑色的髮絲披散著遮住了大部分表情,蒼白唇瓣微微喘息著,繃緊的身體線條顯示出一種讓人神秘意亂的美感。

  就如同被惡魔誘惑一般,盧修斯不由自主的將眼睛更加貼近門縫,手裡的蛇頭杖不經意的碰到了木門,整扇門微不可查的晃動了一下。盧修斯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扶住晃動的門把手,在靜音咒的作用下,這個短暫的過程沒有發出半點的聲音。

  也許這僅僅是魔藥造成的錯覺而已,年輕的馬爾福族長無聲的拍打著自己的臉頰,終於決定鼓起勇氣再偷看一眼,但是不遠處地毯上鮮明的污漬徹底打破了盧修斯的期望。

  雖然靜音咒持續的起著作用,但是門內的黑魔王殿下還是敏銳的側頭朝書房看過來,攏著浴衣站了起來,似乎準備親自過來查看。盧修斯努力的屏住呼吸,無比痛恨伏地魔莊園先進複雜防禦體系,如果我能立刻消失在空氣中就好了,哪怕是出現在鄧布利多的辦公室裡。

  福靈劑的效用終於出現了,一隻貓頭鷹順應梅林的旨意出現在天空中,一往無前的向書房的木門撲來,轉移了黑魔王的注意力。盧修斯慶幸的給自己釋放了三四個疊加的靜音咒,以平生絕無僅有的速度飛奔下樓。

  作者有話要說:修文完畢


☆、第2章 休養生息

  高貴的主人因為最新的魔法研究,需要閉關一段時間,在此期間,食死徒所有對外活動暫時停止,內部活動由尊敬的馬爾福先生統籌。當偉大的主人完成這個研究後,會依照每個人的表現予以獎勵,或者懲罰。在此期間,主人不見任何巫師。

  這是家養小精靈帶給大廳中諸位先生的答覆,對此大部分人抱有懷疑態度,但是盧修斯•馬爾福的臉色增加了可信度。鉑金貴族向來容光煥發的面孔此刻籠罩著蒼白的驚異不定,看起來就像是過度攝魂取念或者鑽心咒的後遺症。

  「鳳凰社已經是強弩之末,鄧布利多已經撐不了多久——我們一鼓作氣,一定能佔據優勢地位,主人怎麼會在這種時候宣佈停止對外戰鬥?」食死徒們面面相覷,最終把疑惑的視線投向盧修斯。

  「主人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我們不應該質疑主人的決定。」盧修斯深深的吸了口氣,冠冕堂皇的扯扯嘴角。

  黑魔王剛剛在伏地魔莊園的主臥室裡僅僅是用幾枚縫衣針把貓頭鷹狠狠的釘在門板上,就好像布萊克家走廊上的家養小精靈腦袋一樣牢固,最深的一枚針尖離自己的眼睛僅僅只有用毫米來計算的距離。回想起這一幕,盧修斯感到自己再度產生了想要哽咽出聲的衝動,恨不得現在就能對自己釋放上幾百個一忘皆空。但是另一個惡魔的聲音卻在腦子裡低喃,抓住它,抓住它,盧修斯,你掌握了黑魔王最不可見人的秘密,你就擁有了最有力的工具。

  「雖然主人要求停止食死徒所有的對外活動,但是,主人並沒有限制斯萊特林家族的對外活動。」盧修斯清了清嗓子,開始履行自己統籌整個食死徒組織的光榮使命,「我想在場的諸位也都察覺到了,這段時間的戰鬥對於英國魔法經濟的影響比我們預期的更加嚴重。經濟衰退,藥品價格飛漲,而鄧布利多校長的偽善嘴臉讓一大批原本傾向我們的中立家族倒向了鳳凰社,他們給鄧布利多提供了很大一部分資助。」

  「那些搖擺不定,貪婪嘴臉的混蛋,他們一定會為自己的選擇後悔的!只有主人才能開創魔法世界的新時代,才能帶引我們復興魔法的榮耀。鳳凰社,哼,一幫恨不得能夠去麻瓜世界領救濟金的笨蛋。」克拉布大聲的咆哮起來,這是典型的黑魔王理念,不是盟友,就是敵人。雖然盧修斯並不完全認同,但是自己的大部分同事的確是把那些中立家族直接歸為敵人的範疇,即使那些古老的中立家族其中不乏牽涉到血緣和姻親的關係。

  「你應該把問題看的更深入一些,克拉布。就我所知,鳳凰社已經連聖芒戈的醫療費都付不起了,鄧布利多除了不斷挪用霍格沃茨的經費拆東牆補西牆,根本沒有固定的資金來源。」盧修斯的眼睛瞇了起來,聯想起上個月街戰中遭遇的亞瑟•韋斯萊,這個曾經輝煌一時的家族似乎已經落魄的不像樣了。就在上個月他才娶了普維特家族的小女兒,但是顯然除了給鳳凰社增加了一個強有力的富裕盟友,他的家庭生活倒是沒有絲毫改善。

  「鳳凰社的人數很快就會是我們的幾倍,考慮到格蘭芬多家族的子孫向來和地精一樣容易養活。除了戰場,在經濟上,我們佔據更大的優勢,掌控住鳳凰社的資金來源,就相當於扼住了鄧布利多的脖子!」

  「我們也許可以從魔法部入手,米麗森•巴諾德有點古板,但是總有辦法對付。」【米麗森•巴諾德時任魔法部部長】

  「當主人完成這個研究後,會依照每個人的表現予以獎勵,或者懲罰。」盧修斯最後重複了這句話,「我們依照慣例,下週四早晨再見,先生們。」

  幾乎是在一夜之間,食死徒從英國巫師們的面前消失了。在接下來的幾個星期裡,對角巷慢慢恢復了戰前的熱鬧,翻到巷入口也不再有小規模戰鬥導致的流血衝突,甚至就連那些招搖的面具和黑袍都徹底消失在燦爛的陽光下。充滿火藥味的日子戛然而止,那些激烈戰鬥就像是一場漫長的噩夢,大部分人都幾乎要懷疑是否有食死徒和黑魔王的存在,但是翻到巷揮之不去的血腥味和塞滿了聖芒戈病房的傷員卻冷酷的否定了他們的猜想。

  黑魔王意外失蹤或者死亡的謠言從鳳凰社中流傳出來,在一部分巫師中傳播開來,衍生出了各種不同的版本。唯一相同的是,這個消息只是在私下傳遞,除了鄧布利多,依然沒有人敢於吐出Lord Voldemort這個名字。

  沒有任何一個巫師能夠幸運的察覺到,在伏地魔莊園最深的地下室裡,莫名晦澀的強大魔壓慢慢的擴展開來,籠罩了整個莊園,暴虐的魔壓使得家養小精靈們瑟瑟發抖。

  「東方不敗既然落敗,也不會再活在世上。」

  「請你饒了楊蓮亭一命,將他逐下黑木崖去便是。」

  隨著魔壓漸漸的消減下去,一直盤膝坐在密室中的年輕男巫終於緩緩睜開了有如血色的冷酷雙眼。

  一個月來的閉關讓東方不敗的臉色有些慘白,即使內功再深厚,這具身體依舊是肉/體凡胎並沒有經受過伐骨洗髓,一個月的時間僅僅只能大致打通這具身體的脈絡,至於受傷的經脈則需要更多的時間來休養,磅礡的內力尚不能完全運轉,真正能夠發揮的功力也不過前世的十分之五六。

  但是東方不敗的雙眼越格外的清亮,這一個月足夠他大致理清腦子裡屬於另一個人的回憶,也足夠他摸索所謂的魔法力量,最主要的是,雖然並沒有修煉過功法,但是這一世的軀體遠比看起來的強韌,足夠承受住丹田中雄厚的內力壓迫。

  東方不敗舒展下/身體站起來,全身骨骼發出爆豆般的清脆聲響,指尖下意識的拂過小腹,不由的微微勾起唇角。上一世自己不得不自殘換神功大成,但是這一世,暫時捨棄五成功力,卻能夠換一個完璧之身。

  「偉大的主人,您終於醒了。」卡卡畏畏縮縮的出現在密室的角落裡,「馬爾福先生已經在莊園中等待您一周了。馬爾福先生請求您能夠在公眾場合,至少在食死徒聚會上露面,讓鳳凰社的謠言不攻自破。」

  東方微微的挑起眼角審視眼前的綠色生物,記憶中被煉金法則束縛不得不忠於巫師的家養小精靈。這讓東方很滿意,雖然家養小精靈被契約規定不能傷害巫師,但是強大的魔力和無視任何魔法陣的瞬移讓這個小東西在家務之外能夠發揮更多的用處,並且還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本座要沐浴。」東方甩了甩袖子,原本乾淨柔軟的浴袍經過一個月的閉關沾染了一層薄薄的灰塵,顯示出一種晦暗的白色,在上一世他已經很多年沒有穿過這樣素淨的顏色了。

  「卡卡這就為主人準備。」家養小精靈深深的彎腰鞠躬,額頭撞在了地板上,然後消失在空氣中。

  東方試探的伸出手指,但是手指只是穿過了綠色的殘影,並沒有觸碰到實物的觸感。無論看幾次都覺得很神奇,東方緊了緊自己的衣袍推開密室的石門踩上狹長的樓梯。

  「螢光閃爍。」東方試探的按照記憶裡的方法抖了抖手腕,魔杖頂端噴出一串綠色的火光來,這同樣讓他覺得很神奇。裡德爾的記憶給東方不敗提供了作為一個黑魔王所需要知道的,從魔法常識到上古咒語事無鉅細的各種知識,當然我們的東方教主沒能逃脫封建思想的局限性,他想當然的認為,自己只是恍然頓悟,參悟了自己的前世今生而已。至少這種觀點讓東方不敗能夠心平氣和的看待自己前世對於楊蓮亭的感情,自己最大的錯誤就是明知蓮弟根本不通政務,還是專寵蓮弟,甚至把教主大權交由他處置,這才落得雙雙慘死黑木崖的結局。如果當年的自己能夠斬草除根,在一開始就捨棄虛名,殺了任我行和任盈盈,或許一切又會不同,只是人是物非,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意義呢?

  漫長的樓梯一直延伸到三樓的走廊上,那個幾乎被炸成廢墟的浴室已經修繕一新,浴池中的熱水不斷的繚繞著玫瑰花的香味,東方解開浴袍的帶子,踏入水中。

  「您真是梅林創造的奇跡,偉大的黑魔王殿下。您英俊的身姿,健美的身材一定是梅林的眷顧,所有的女巫都會為您癡迷——」

  「閉耳鎖喉。」東方抖了抖魔杖,按照記憶裡的方法處理掉這面魔法鏡子滔滔不絕的讚美。鏡子裡的男人優雅高貴,即便赤/祼著身體,依然有一種凌然的氣度,注視著雙腿之間那個失而復得的器物,東方緩緩的把自己沉入水中。也許是上一世自宮的經歷,讓再世為人的自己顯得有些*淡泊,但是,能夠彌補唯一的缺憾,讓東方的心情愉悅起來,這是一種陌生的心情。

  隨著池水的波動,東方閉上雙眼,任由自己沉入水中,內力夾雜著魔力開始在經脈中運行起來。這是東方不敗對於這個世界最大的不滿,偌大的英國魔法世界,竟然連一本魔力的修煉功法都沒有,這就好像一個習武者從不修行內功心法,僅僅靠著娘胎裡帶出來的那點先天真氣就妄圖武學大成一樣可笑。但是魔法世界還真的從來沒有過修煉功法,更別提秘籍了,無奈之下,東方只能嘗試著按照葵花寶典的功法來修行魔力。

  魔力在內力的帶動下運行了一個大周天,進入丹田之中,雖然不太明顯,但是東方敏感的察覺到體內的魔力變得更加精純一些,有了細微的增長,這是一個好現象。

  「埃拉朵拉•布萊克,你想違背主人的命令嗎!」盧修斯頭疼的注視眼前的兩個女巫,埃拉朵拉•布萊克和貝拉特裡克斯•布萊克,如果不是因為納西莎也姓布萊克,他真想讓這兩個聒噪的女巫嘗嘗石化咒的滋味。

  「盧修斯,今天我必須見到主人!你沒有權利霸佔主人!主人也許不會接見別人,但是一定會接見布萊克,布萊克家族是主人最忠實的僕人!」貝拉神色狂亂的哀求著,「讓我見見主人吧——你一定也聽到那個傳言了吧,難道主人真的受了重傷嗎?」

  「不要胡思亂想,貝拉。」盧修斯的面孔古怪的扭曲了一瞬,立刻恢復禮貌的微笑,「主人的身體很健康,只是忙於試驗研究。你想因為打斷主人的研究而受到懲罰嗎,貝拉特裡克斯?」

  「盧修斯,如果你堅持阻止我見主人的話——」埃拉朵拉從長裙的下拔出了自己的魔杖,「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但是魔咒的綠光並沒有擊中盧修斯,埃拉悶哼了一聲摀住自己的手腕,魔杖失去控制的掉落在地上,在精美的地毯上燒出一塊焦黑的印記。

  「感謝梅林!您終於結束試驗了,偉大的主人。」盧修斯看了眼地毯上的焦黑印記,吞下口水,如果不是黑魔王及時出手,毫無疑問,這個熱忠於用家養小精靈腦袋裝飾客廳的瘋女人是想把那個魔咒直接丟到自己的臉上。

  「召集所有食死徒到這裡來。」東方微微掃視了眼伏拜在地上的兩個女人,「我說過,沒有我的召見,我不想見到任何人,也包括你,盧修斯•馬爾福。」

  盧修斯微微顫抖了下,連忙伏拜在地毯上,「您忠誠的僕人只是希望能夠第一時間聽從您的召喚,主人。」

  「在明天日出之前,替我招攬一個魔藥大師。」

  等待中的鑽心剜骨並沒有落到身上,盧修斯謹慎的壓低身體,「我一直想為您引薦一個魔藥天才,主人。只不過——他是個混血巫師。」

  「天亮之前帶他來見我。」

  今天的主人意外的好說話,他曾經向主人稍微提及西弗勒斯加入食死徒的請求,但是只換來一個警告的眼神。食死徒是不招收混血巫師的,自己當然清楚,但是在明天之前招攬一個魔藥大師,這顯然是強人所難。魔藥協會裡的魔藥大師全部都是中立派,既不加入鳳凰社,也不加入食死徒,在這一點上,他們似乎達成了共識。誰都知道為了躲避食死徒和鳳凰社的一再騷擾,魔藥協會在半年前就組織大部分魔法師前往阿爾巴尼亞森林採集珍惜材料了。就他所知,現在還留在英國的魔藥大師只剩下霍拉斯•斯拉格霍恩一人,自己絕無可能深入霍格沃茨,在鄧布利多的眼皮下偷走他的魔藥教授,所以他不得不冒著巨大的風險再一次提起西弗勒斯,所幸,這一次他成功了。

  當盧修斯再次抬起臉來,黑魔王殿下早已經不知去向。

  作者有話要說:修文完畢


☆、第3章 西弗勒斯•斯內普

  「馬爾福學長?」斯內普驚訝的審視眼前這個披散著華麗鉑金長髮的男巫,蜘蛛尾巷破舊的街道和骯髒的牆壁無一不是證明著這個男人的格格不入。

  「整個暑假你就住在這?」盧修斯挑起眉毛打量西弗勒斯背後破舊不堪的客廳,夏天垃圾發酵的臭味在蚊蠅嗡嗡的噪音裡瀰漫,這讓鉑金貴族皺起了鼻子,「你不請我進去嗎,西弗勒斯?」

  「鼎鼎大名的馬爾福學長親自來麻瓜世界,有何貴幹?」西弗勒斯側過身子讓盧修斯走進客廳,然後毫不客氣的甩上了門。

  「我想把你引薦給主人,西弗勒斯。」盧修斯猶豫了片刻,還是在看起來並不是很乾淨柔軟的沙發上落座,「這是一個天大的機遇,西弗勒斯,主人臨時需要一個魔藥大師,而你——我知道,你恰恰是個魔藥天才。」

  「我還不是魔藥大師,盧修斯•馬爾福,如果你稍微認真的思考下,就能發現,我只是個連霍格沃茨都沒有畢業的混血巫師,魔法歷史考試的成績還是個T。」

  西弗勒斯的嘴唇顫抖起來,加入食死徒,這對任何一個斯萊特林來說都是最高的榮耀,他同樣也憧憬過。然而,現實又輕而易舉的打破了斯內普的夢想,黑魔王推崇純血至上的理念,食死徒大多都是優秀的純血巫師,擁有深厚的家族背景,比如盧修斯•馬爾福。

  「用不了幾年你就會成為魔藥大師的,西弗勒斯,更何況你是普林斯家族的唯一繼承人,主人喜歡有天賦和潛力的年輕巫師。另外我和主人稍微提起過,他並不介意你是個混血巫師,西弗勒斯。這是一個絕無僅有的好機會!」

  西弗勒斯陷入了沉默的猶豫之中,盧修斯看了看自己的鉑金懷表,拄著從父親那裡繼承的鉑金手杖從沙發上站起來,「不管怎麼說,主人都希望在今晚見到你,還有半個小時聚會就要開始了。加入,還是不加入,我需要你的回答,西弗勒斯•斯內普。」

  「佩妮烤了蘋果派,我給你帶了一塊。能把你的魔藥論文借我看看嗎,西弗?」門並沒有鎖上,所以穿著一襲綠色裙子的莉莉•伊萬斯剛剛推開門就察覺到了房間裡詭異的氣氛。盧修斯和西弗勒斯沉默的對視著,雖然食死徒和鳳凰社的矛盾隨著黑魔王的消失慢慢淡化下去,但是突然面對一個食死徒,莉莉•伊萬斯有些不知所措。

  「晚上好,伊萬斯小姐。」盧修斯對紅髮的女孩點點頭,依舊注視著自己今晚的目標,「我希望你能夠接受我的邀請,西弗勒斯。」

  「我從詹姆那裡聽說,黑魔王已經被鄧布利多校長殺死了——」莉莉謹慎的挪動步子,把盤子放在破舊的茶几上,小聲的提醒斯內普,「你最好別和食死徒來往,西弗,這樣不好。」

  「莉莉——我——」西弗勒斯猶豫的握緊手指,注視眼前美麗的女孩,「那只是波特的誇大其詞,對角巷到處是像他這樣誇誇其談的傢伙——」

  「詹姆才不會騙我!」莉莉瞪著眼睛看西弗勒斯,「我知道你不喜歡詹姆,可是,你不能這麼固執己見,西弗——」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西弗勒斯。」盧修斯輕咳了一聲,從口袋中摸出一把鑰匙遞過去,「你得留出時間洗個頭,換套衣服。」

  「我討厭你,西弗勒斯•斯內普,最討厭你了!」

  指尖搭上鑰匙的瞬間,西弗勒斯第一次體驗到書本上描寫使用門鑰匙的感覺,就像有只鉤子從肚臍後面勾著你,天旋地轉一般,莉莉的叫喊聲就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扭曲而又飄渺。

  「我們到了。」盧修斯率先落地,伸手扶住搖搖欲墜的西弗勒斯,「第一次總是這樣,我記得第一次使用門鑰匙的時候,我吐了。」

  「歡迎您的光臨,馬爾福先生,米米為您效勞。」家養小精靈恭敬的將盧修斯的外套掛在衣架上。

  「帶這位先生去客房,另外給他找一套合適的衣服,我想伏地魔莊園裡應該有客人的更衣室。」

  「米米一定會完成您的吩咐的,馬爾福先生。」家養小精靈使勁的鞠躬,然後轉過身子向西弗勒斯行禮,「請這邊走,尊敬的先生。」

  「我沒必要——」

  「你不會希望以後回憶起第一次見到主人,自己穿著便鞋,而且頭髮還是油膩膩的。」盧修斯阻止了西弗勒斯的推辭,「我也不希望自己第一次引薦的斯萊特林是個不修邊幅的巫師。聚會開始前,我會來接你。」

  「請跟米米走,尊敬的先生。」家養小精靈飛快的帶著西弗勒斯穿過一條走廊,「請您現在這裡沐浴,米米會為您準備好換洗衣物。」

  極盡奢華的浴室,斯內普捲起嘴唇打量著自動翻滾出水花的浴缸,最終還是開始脫掉衣服。即使自己是格蘭芬多口中的鼻涕精,是斯萊特林眼中的邋遢鬼,但是自己的確不能就這樣隨隨便便的去覲見主人。

  「見鬼!」西弗勒斯低叫一聲,終於注意到了盤踞在浴缸裡的巨大蟒蛇,覆蓋著銀色鱗片的身體緩緩蠕動,翻滾出一大片就像是魔法效果的銀色水花。銀白色的巨大蟒蛇,淡黃色的眼睛表明這是一條蛇怪的後裔,西弗勒斯緊張的繃緊身體,赤/祼的後背緊貼著浴室冰涼的牆壁。毫無疑問這就納吉妮,黑魔王最鍾愛的寵物,關於銀色巨蟒一口吞掉一個鳳凰社成員,或者鳳凰社不得不使用了三四滴鳳凰眼淚才解除了傷員身上的毒素,這樣的傳聞不勝枚舉。

  巨蟒吐了吐舌頭,漫不經心的掃視了一眼羊羔一般瑟瑟發抖的年輕巫師,舒展開自己的身體游出了浴缸,順著敞開的窗戶蜿蜒的游出了浴室。堅硬鱗片刮過地面的噪音就好像是一把鋸子,幾乎要鋸斷斯內普脆弱的神經,長長的蛇尾貼著西弗勒斯的腳腕滑過,細小又堅硬的鱗片在皮膚上刮出一大片泛紅的痕跡。銀色的巨蟒很快消失在花叢中,除了一閃而過的紅色衣擺,視線所及之處只剩下塞滿了整個花園的鮮花,絢爛的色彩讓人頭昏目眩。

  「西弗勒斯,你準備好了嗎?」盧修斯輕輕的敲了三下門,「我們該走了,主人希望在聚會開始前見你。」

  「就來。」西弗勒斯慌張的朝門外喊,來不及看一眼隱隱作痛的腳腕,匆匆的打開淋浴噴頭弄濕自己,然後穿上那套全新的陌生衣物。

  「哦,你看起來——還不錯。」盧修斯已經換上了華麗的魔法袍,嘴角勾勒出不滿的神色,抽出自己的魔杖對著西弗勒斯的頭髮施展了幾個生活魔咒,「主人在等你,跟我來。」

  「我還沒有想好——盧修斯——」西弗勒斯猶豫的邁開步子,「也許主人需要的是真正的魔藥大師——我們不該冒這個風險。」

  「主人自己就是英國最偉大的魔藥大師之一,西弗勒斯。」盧修斯不以為然安慰自己緊張的學弟,「放輕鬆點,這並不是一次正式的會面,我僅僅是想讓你在聚會前覲見一次主人。如果順利的話,主人就會在聚會上賜予你那個標記。」

  隨著伏地魔莊園格外絢爛的花園展現在面前,盧修斯不由自主的放輕腳步,儘管軟底的龍皮靴子在卵石鋪就的小路上原本就沒有任何聲音。

  「聽我說,西弗勒斯,在見到主人的時候你需要伏跪在地上,盡量壓低你自己,直到主人要求你抬頭。你也許會見到納吉妮,你要鎮定,它也許會對你感興趣,但是主人不會讓斯萊特林列上納吉妮的菜單。」

  「我應該說什麼,怎麼稱呼他——是主人,還是斯萊特林殿下?」近在咫尺的長廊讓西弗勒斯手足無措起來。

  「你不必說話,放輕鬆點,我會一直在的。」盧修斯用力的拍拍西弗勒斯的肩膀,「我們到了。」

  和斯萊特林男生口中流傳的斯萊特林繼承人不太一樣,這是西弗勒斯的第一感覺。這是一個依舊算是年輕的男人,在黑色的華麗衣袍外面披著一襲大紅的長袍斗篷,鮮艷的紅色讓周圍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我有幸為您引薦一個魔藥天才,主人。」盧修斯單膝跪在地上,繃緊了嗓音,「請允許我介紹,西弗勒斯•斯內普,霍格沃茨六年級學生,一直以魔藥世家著稱的普林斯家族唯一繼承人。」

  「抬起頭來。」東方不敗將最後一把魚食撒入噴泉下的水池裡,撣乾淨手指,將注意力放回這個伏跪在自己腳前的斯萊特林男生身上。

  西弗勒斯努力的克制不由自主的顫抖,撐起身體,然後第一次親眼見到了自己崇拜的主人。那是一張令人相形見絀的英俊面孔,淡色的唇瓣顯出斯萊特林貴族偏愛的蒼白,但是血色的眼睛卻又輕而易舉的表明了這個男人的冷酷無常,這是一個天生的領袖人物。

  「要比預想的年輕。」東方不敗漫不經心的掃視過少年緊張的神色,「任何一個魔藥天才在成為魔藥大師前,時間都很可能毀掉這個可能性。」

  「我正在研究狼毒藥劑——已經有了一些頭緒,我一直希望能夠為您效力,主人。」西弗勒斯握緊了雙拳,盡力爭取自己的最後一絲希望,哪怕等待自己的很可能是鑽心剜骨的懲罰,「一旦狼毒藥劑成功,食死徒就會握有最大的砝碼,英國至少有十幾個狼人家族,幾百個狼人。」

  但是東方並沒有給予西弗勒斯任何回應,僅僅是整理著自己艷紅的衣袖。

  「主人,聚會的時間到了。」這種慢條斯理的氛圍幾乎要逼瘋兩人,盧修斯終於大著膽子開口。

  「本座有更重要的任務交給你,西弗勒斯•斯內普。」東方從長廊的座椅上站起來,冷冷的掃視了一眼盧修斯,「但是,本座不需要自作主張的下屬,僅此一次,盧修斯•馬爾福。」


☆、第4章 聚會

  東方不敗坐在奢華舒適的高背椅上,俯視著伏跪在地板上的食死徒。這一切熟悉而陌生,就像是回到前世坐在黑木崖的最高處,俯視日月神教教眾一般。只是這一次,再也沒有那個帶領眾人高呼「日月神教,千秋萬載,東方教主,一統江湖」的蓮弟,自己也不再是「日出東方,唯我不敗」的東方教主。

  清一色的斯萊特林貴族,東方不敗不動聲色的提起真氣,內力如同潮水一漲一退掃過所有的食死徒。這幫斯萊特林巫師的修為參差不一,大多數只能算是三流的魔力,但比起伏地魔莊園地牢的那幾個鳳凰社巫師來,食死徒的魔力明顯精純的多。這就是曾經的自己一力推行純血理念的真實原因嗎?

  「主人,您離開的時間裡,鳳凰社卑鄙的放出了謠言——請您允許我們戰鬥,鳳凰社根本不堪一擊!」貝拉終於忍耐不住,揚起下巴請求。

  但是就在剛剛一漲一退的巨大魔壓還是讓剩下的食死徒們謹慎的保持沉默。食死徒並不能分辨內力和魔力的區別,因此雄厚連綿的內力真的嚇到了他們。僅僅是一個月,主人變得更強大了。

  「本座自有主張。」東方掃視了一眼貝拉,記憶裡給出了明確的答案,貝拉特裡克斯•布萊克。一個愛慕自己,死忠於自己的布萊克家女兒,這讓東方的眼神稍微溫和了些,貝拉精緻蒼白的面孔讓他聯想起來雪千尋。上一世自己有過七個小妾,但惟獨千尋是不同的。即便已經再世為人,自己依然不能確定是否愛過千尋,千尋的癡愛太過於執著,對於這種無法回應的感情,自己抱有一種莫名的傷感和內疚。

  「貝拉,本座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給你來做。本座閉關一月有餘,想必那幫趨炎附勢的家族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改弦易張,投靠鄧布利多了吧?」對於千尋的回憶讓東方的語調溫和了一些,「本座要你把他們找出來,一個不漏!」

  「是,我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背叛您的叛徒,主人!」貝拉蒼白的臉頰染上了幾絲紅暈,驕傲的揚起下巴挑釁的瞥了眼盧修斯,「布萊克永遠是您最忠實的僕人!」

  「很好,待事成之後,本座會重賞布萊克家族。」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是東方不敗還沒有放權楊蓮亭前的一貫理念。只可惜,這個世界還沒有三屍腦神丹,否則——

  東方不敗把視線移到西弗勒斯•斯內普身上,跪了一地的斯萊特林貴族中,油亮捲曲的黑色髮絲對比所有人精心打理過的髮型,醒目的很,「西弗勒斯•斯內普,你上來。」

  「西弗勒斯•斯內普。你可願意加入食死徒,誓死效忠本座?」

  「我願意,主人。請您賜予我榮耀的黑魔標記,標記我成為一個正式的食死徒。」西弗勒斯的聲音抑制不住的顫抖起來,就連同被兩個食死徒用力按住的□左臂都跟著顫抖起來。

  按照記憶裡的方法,東方不敗控制著自己的內力包裹住魔力,讓魔力凝聚在魔杖最頂端,形成如同針尖一般尖銳的形狀,只不過比起記憶力來的更細更小。比起細小的繡花針,魔杖無疑更好控制,更何況黑魔標記黑白分明的構圖對於東方不敗來說,甚至只能算是舉手之勞。

  魔力形成的針尖一觸即走,在皮肉上發出灼燒的輕響,西弗勒斯甚至沒來得及從緊張興奮的情緒下感覺到疼痛,整個過程就已經結束了。清晰順暢的黑魔標記出現在微微紅腫的皮膚上,一條吞吐著分叉舌尖的巨蟒不斷穿行在巨大的骷髏頭裡,暗黑色的蛇鱗上甚至還有流光閃過。

  比自己身上的黑魔標記漂亮的多,盧修斯在心裡不無嫉妒的評判,鬆開了西弗勒斯的手臂。

  「三日內,本座要在莊園的實驗室裡看到你,西弗勒斯•斯內普。」東方不敗微頓了片刻,捕捉到了記憶裡黑魔標記完成後將會出現的反饋魔力。這是一種玄妙的感覺,透過這一絲若有似無的魔力,自己能夠順籐摸瓜的觸動西弗勒斯的魔力,如果技藝純熟,甚至能夠控制一部分魔力的運轉。記憶裡的自己就曾經通過黑魔標記來懲罰和召喚食死徒,相較和三屍腦神丹各有利弊,東方不敗一抖手腕,將魔杖收回袖子裡。可惜的是黑魔標記無法殺人,並且以自己現在的功力也僅僅能控制不過百十個黑魔標記。

  「遵命,主人。」西弗勒斯遲疑了一下,但是被盧修斯掐緊的皮肉驚醒了他,黑魔王的命令絕對不容置疑。

  「很好。」東方不敗最後掃視了所有的部下,「本座向來賞罰分明,貝拉,三日後,本座要看到所有的名單,忠於本座的以及——背叛本座的。」

  「布萊克家族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背叛主人,背叛斯萊特林的巫師。」貝拉壓抑著興奮的語調,深深的伏倒在地,看著紅色的衣擺消失在走廊深處。

  「恭喜你了,貝拉。」伊戈爾•卡卡洛夫掛著斯萊特林式的假笑,將手裡的酒杯遞給貝拉。貝拉特裡克斯•布萊克,一個加入食死徒沒有多久的小女孩,輕而易舉的得到了主人的傾昧,這讓卡卡洛夫有些不是滋味。

  審核所有的食死徒,看主人的口氣,甚至還要算上那些原本親斯萊特林的中立派系,這是一個艱巨的任務。布萊克家族被放在了一個風口浪尖的位置,但是其中好處絕對會讓所有斯萊特林貴族眼紅到發狂。

  背叛還是忠誠,那些底蘊深厚的魔法家族可不是格蘭芬多的莽夫,即使是改投鳳凰社勢力,他們也不會明目張膽的留下證據。很多時候,其中的微妙區別就要看布萊克家族如何把握了。以黑魔王的冷酷手段,貝拉特裡克斯手中的羽毛筆就足以決定一些小家族的生死。

  大廳中大部分人的臉色都不怎麼好看,伊戈爾•卡卡洛夫能夠想到,別的食死徒當然也能夠想到。不同於卡卡洛夫家族真正的根基遠在德國,英國魔法家族錯綜複雜的血緣關係使得所有人都可能被牽連進這場清洗之中。縱然此刻貝拉熱血沸騰,也被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犀利目光刺激的有些毛骨悚然。

  「明天開始,我們會一一拜訪諸位。希望所有人能配合貝拉的工作,畢竟時間有限。」埃拉朵拉•布萊克輕咳一聲,打破了詭異的氣氛,貝拉還太年輕,作為長輩她必須站出來表明布萊克家族立場。在所有人看來。布萊克家族的確是黑魔王的狂熱信徒,除了小天狼星那個背叛者,整個家族都是忠於斯萊特林血統的瘋子,但也不表明布萊克家族就有和半個英國上層社會對抗的勇氣。

  一個晚上的時間足夠一個英明的家主考慮清楚自己的選擇,也不至於觸怒主人。這就是埃拉朵拉的妥協,當然,布萊克家族也需要足夠的時間羅列謀劃如何抓住這個時機打壓自己的宿敵,拉攏自己的盟友。

  「看起來今晚你不得不住在馬爾福莊園了,西弗勒斯。」盧修斯漫不經心的抿著葡萄酒,目送食死徒們在兩個布萊克之後腳步匆匆的離開伏地魔莊園。以貝拉對於純血統的執著,絕對不會讓西弗勒斯好過,如果自己不在場——也許會生吞了未來的魔藥大師吧,盧修斯勾勾唇角,給西弗勒斯的杯子裡添滿葡萄酒,「這是伏地魔莊園的珍藏,就算馬爾福莊園都不會超過十瓶,幸運的是,今晚我們可以獨享。」

  西弗勒斯沉默的抿著杯子裡的液體沒有說話。盧修斯的引薦,黑魔王的懷疑,自己的據理力爭,西弗勒斯挽起袖子凝視手臂上黑魔標記,這短短的幾個小時有種做夢的不真實感。

  「對了,想去偷偷看看伏地魔莊園的實驗室嗎?」西弗勒斯的情緒不高,這讓盧修斯有些疑惑,今晚對於西弗勒斯來說絕對是個幸運日。原本自己預計作為第一個加入食死徒的混血巫師,西弗勒斯今晚肯定會受到排擠,自己能夠擋下一些,不過幾個老牌貴族還是要靠西弗勒斯自己撐過去的。不過現在嘛,恐怕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貝拉特裡克斯•布萊克身上了,西弗勒斯暫時逃過一劫。

  「沒必要,三天後我就能正大光明的進去了。」西弗勒斯搖了搖頭。謝絕了盧修斯的好意,擅自在伏地魔莊園閒逛絕對不是明智的選擇,即使黑魔王不追究,那些防禦魔法陣也能夠兩人喝一壺的了。

  「這是好事,西弗勒斯,顯然主人很重視你。」作為一個斯萊特林佼佼者,盧修斯很快猜出了西弗勒斯的心事,「不過,我恐怕你得從霍格沃茨退學了。以你現在的水準,霍格沃茨已經給不了你更多的知識了。無杖魔法,不可饒恕咒,那些比禁/書區還要神秘的圖書,早已消失的煉金術,這些只有在伏地魔莊園才有可能接觸到,他是斯萊特林繼承人,魔法史上最偉大的黑巫師之一。」

  「更何況,從此格蘭芬多四人組即便是想要挑釁,也沒有膽量闖進伏地魔莊園。」盧修斯輕佻的眨了眨眼睛,遺憾的發現自己蠱惑人心的勸說沒能改善西弗勒斯的情緒。

  「我們該回去了,盧修斯。我還要給鄧布利多校長寫一份合情合理的退學申請書。」西弗勒斯勉強的勾勒出一個笑容,搭上盧修斯手裡的門鑰匙。

  三天後,自己就將美夢成真的回到伏地魔莊園。這也意味著五年的霍格沃茨求學生涯到此為止,在未來的兩年裡自己再也見不到恨入骨髓的格蘭芬多四人組,以及莉莉•伊萬斯碧綠的雙眼。就莉莉對鳳凰社的好感來看,下一次見面就會是在戰場上了。自己和莉莉在進入分院儀式那一刻就背道而馳,終究是越走越遠。


☆、第5章 畢業(上)

  鄧布利多依舊喝著一大盆甜麥粥,隨著鳳凰社的財政緊張,霍格沃茨的赤字也越來越嚴重,在挪用了三個月的採購資金後,即使貴為霍格沃茨的校長也不得不委屈自己的口腹之慾。

  一隻鉑金色的貓頭鷹撲扇著翅膀飛進校長室的窗戶,姿態優美的降落在辦公桌上,高高的抬起下巴,伸出左腿。

  毫無疑問這肯定是一隻斯萊特林的貓頭鷹,只有那幫斯萊特林貴族才會勞民傷財的訓練貓頭鷹做出這種一邊仰著腦袋,一邊金雞獨立的困難的姿勢,鄧布利多把自己的手指從貓頭鷹糧的盒子裡收了回來。斯萊特林家族馴養的貓頭鷹可不像自己這麼不挑食,與其用八個納特一包的貓頭鷹糧換來不屑一顧的動作,還不如讓它回莊園去抱怨格蘭芬多的吝嗇。

  鄧布利多在貓頭鷹催促的咕咕聲中解下信件,同樣是鉑金色的信封,墨綠色的字跡,典型的斯萊特林風格。自從伏地魔消失的說法愈演愈烈,自己每天都要收到十幾封這種樣式的信件,信件內容從癢癢粉到邪惡詛咒無奇不有,包容萬象。老巫師漫不經心的把信封放到桌子邊緣,抽出魔杖隔用切割咒語打開信封。沒有任何魔力波動的跡象,也沒有明顯的魔藥氣味,鄧布利多挑了挑眉毛,伸手抽出信紙。

  有著犀利筆觸以及纖瘦字體的署名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鄧布利多推了推眼鏡,意料之外卻又是情理之中的名字。自己沒有記錯的話,他的全名應該是西弗勒斯•普林斯•斯內普,霍拉斯不止一次的提起過這個男孩,甚至暗示過他的魔藥學天分遠遠超過站在斯萊特林最高處的那個男人。

  想當然,在一百年以前,普林斯家族還是英國魔法界最偉大的魔藥世家之一,如果不是唯一的繼承人死於一場由爭風吃醋引起的無謂決鬥,僅剩的女兒又迷戀上一個麻瓜的話,這個盛極一時的家族還不至於這麼快就沒落。

  這才是自己真正的憂心所在,魔法貴族們太執著於血統的純正,而純正的血統必然導致繁衍的艱難,麻瓜的科學早就論證了這一點。

  偉大的斯萊特林家族本身就是最好的證明,頻繁的近親繁衍終究給這個家族留下了一個瘋子和一個近乎啞炮的女巫。如果不是梅洛普•岡特愚蠢的用迷情劑愚弄了一個血統優良的麻瓜,今天的斯萊特林繼承人如果不是僥倖的繼承了那一小部分麻瓜血統,也許就會因為過於純正的血統導致的基因病而淪為一個徹底的啞炮,以至於斯萊特林的後裔不得不完全泯滅在歷史的長河裡。

  這種血統執著的荒謬觀點使得巫師越來越少,但是麻瓜卻越來越多,到最後,魔法世界將再也不可能隱藏在麻瓜的視線下。這才是食死徒和鳳凰社最根本的分歧點,殺戮麻瓜來維護魔法的神秘,還是接受麻瓜,讓麻瓜文明參與到沉寂了百年的魔法世界之中。

  伏地魔主張維護絕對的血統純正,與國外的純血統巫師通婚,以血統的純正來保證魔力的強大。為此,食死徒甚至不惜杜絕任何的「泥巴種」存在。

  而自己則主張混血巫師的生存,提倡純血巫師與麻瓜中自然覺醒的巫師,甚至麻瓜本身通婚,以數量來取代質量,通過全新的血統來創造新的家族體系。可惜,就連鳳凰社內部的大多數純血巫師都不能接受這個理念,自己不得不換一種更為溫和委婉的借口,以此博取巫師們對於麻瓜的憐憫和同情來驅使他們和食死徒戰鬥到底。

  貓頭鷹不耐煩的「咕咕」聲,終於喚回了老巫師越發飄散的思緒。鄧布利多默默的歎口氣,蒼老的手指展開信紙,同樣纖瘦尖銳的墨綠色字跡浮現在眼前。

  這是一封有著深厚斯萊特林風格和文學底蘊的畢業申請書,特別是恰到好處的斷句,以及辭藻華麗不易察覺但是又細緻入微的統一韻腳,從通篇詠歎調一般的節奏來看,其中斷然少不了盧修斯•馬爾福的功勞。

  最近霍格沃茨申請畢業的學生越來越多了,特別是斯萊特林的五年級學生,顯然效忠至高無上的斯萊特林繼承人遠比在學校消磨剩下的兩年時間更讓年輕人熱血沸騰,也更符合斯萊特林的逐利心理。

  鄧布利多的手指動了動,但還是沒有拿起桌上的羽毛筆。如果這份畢業申請出自於其他任何一個純血斯萊特林之手,又或者斯內普真的如同畢業申請書上所說,僅僅是想要遊歷魔法界獲得更多的實際經驗,自己都可以毫無顧慮的批准申請。雖然斯內普是個混血巫師,但是他是百年難得一遇的魔藥學天才,而這封申請書中又充滿了馬爾福的特色,這就讓人難以決斷了。

  最重要的是,斯內普手上還掌握著狼毒藥劑的配方,也許從現在看來,這個配方還不完善,但是斯內普還年輕,只要幾年,甚至幾個月,他的才華就足夠完善出最基礎的狼毒藥劑。英國有幾百個狼人,其中至少有一半是無辜感染狼毒的善良巫師。如果能夠製造出狼毒藥劑,鳳凰社毫無疑問就能獲得他們的武力支持。況且,詹姆遠還沒有成熟,雖然在自己的教導下,詹姆•波特的戰鬥天分和領導才能不斷的在被挖掘出來,但是如果沒有名為西弗勒斯•斯內普這塊磨刀石來不斷挫平他的銳角,以詹姆的性格終究難成大事。

  當鉑金色的貓頭鷹帶著一張輕薄的便條,飛回馬爾福莊園的窗沿,以低沉的「咕咕」聲喪氣的抱怨霍格沃校長先生的吝嗇時,遠沒有未來沉穩的盧修斯和西弗勒斯對視了一眼,不由的咒罵出聲。

  稍後詳談,這是鄧布利多對付斯萊特林的一貫策略,至少西弗勒斯和詹姆•波特之間的無數次大小衝突都是通過無限期的拖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好了,來吧,西弗勒斯,我們要好好吃一頓早餐,這樣你才有足夠的精力應付接下來的事情。」盧修斯把便條揉成一團丟進壁爐裡,扯著自己的憤怒的好友離開書房,「但願鄧布利多不要派麥格教授來。」

  「我根本不需要老蜜蜂簽發的畢業證書,主人也不會因為沒有霍格沃茨的畢業證書就除名食死徒。」西弗勒斯感覺自己滿腔的抱負都被辜負了,急於衝進伏地魔莊園實驗室報效主人的激情這麼一張輕飄飄的便條所阻擾,就像一團烈火被憋回胸腔裡,即使是少年老成的魔藥天才也無法輕易平靜。

  「別傻了,我親愛的西弗勒斯。誰會在乎畢業證書上那串甜甜圈簽名,只是別忘了,沒有這張廢紙,魔法部就不會輕易撤銷你的蹤絲。沒有人會希望自己像螢火蟲那麼閃閃發光的,特別是食死徒,西弗勒斯,除非你願意一直躲在伏地魔莊園直到你成年。」

  西弗勒斯握緊了雙拳,默默的在餐桌邊坐下。是了,蹤絲,這才是鄧布利多有恃無恐的真正原因,即使離開了霍格沃茨,但是沒有鄧布利多的簽署的畢業證書,魔法部仍然能通過蹤絲掌握未成年巫師的一舉一動。想要成為一個合格的食死徒,這是自己不得不邁過去的一道坎。

  豐盛的早晨陸續的出現在餐桌上,培根煎蛋的濃郁香味喚醒了西弗勒斯飢腸轆轆的腸胃。長期獨居的少年斯萊特林毫不客氣的大快朵頤,口中的美味食物不由的更加堅定了他加入食死徒的決心,總有一天,自己也會擁有一座城堡,在每一個早晨享受家養小精靈準備的美味早餐。


☆、第6章 畢業(下)

  「老爺,霍格沃茨的麥格教授來訪。」家養小精靈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餐桌邊,把折疊整齊的預言家日報放在桌上。盧修斯和西弗勒斯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挑起眉毛,杯子裡香濃醇正的咖啡變得有些寡淡無味了。

  「在畢業後依然能見到您真是讓我驚喜萬分,麥格教授。」盧修斯審視的打量著端坐在會客室沙發上的女巫,古板的髮髻,古板的表情,古板的姿勢,古板的墨綠色魔法袍,一如十年年前一樣,這個年輕的女教師就像霍格沃茨的雕塑一樣一成不變。

  「鄧布利多校長應該已經寫信答覆過斯內普先生,我是為了他的休學申請而來的。」麥格的視線掠過盧修斯剪裁新穎的斯萊特林風格長袍,停留在西弗勒斯身上,犀利的視線緊緊的盯著西弗勒斯的左臂,就好像看能夠透過厚厚的黑色布料看到下面那個嶄新的黑魔標記一樣。

  「我以為斯拉格霍恩教授才是斯萊特林的院長。」西弗勒斯冷哼了一聲,有些不自在的抱著手臂在麥格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我在申請書裡寫的很明白,我不認為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

  「事實上,如果我沒有記錯的,我很肯定我記得西弗勒斯寄出的是一份畢業申請,而不是休學申請。也許您需要向鄧布利多校長求證一下。」

  盧修斯在沙發的另一邊坐下,敲了敲茶几,一壺飄散著熱氣的大吉嶺紅茶以及用同一套精緻茶具裝著的蜂蜜和牛奶出現在桌子上。父親的早逝讓他經受了更多考驗,在這種時候他顯得比西弗勒斯更加沉穩,更加謹慎,「任何一個五年級生都有權利申請畢業——梅林知道,西弗勒斯的才華似乎都體現在了他的魔藥學科上,即使是斯萊特林曾經的級長,霍格沃茨歷年的優等生也沒有辦法拯救他的魔法史成績了。」

  盧修斯注意到麥格的雙唇動了動,但是他沒有留給麥格說話的機會,年輕的鉑金貴族勾了勾手指,精緻的骨瓷茶杯踩著華爾茲舞步把飄著淡淡熱氣的紅茶送到了麥格面前,「您應該試試,這是今年第一批採摘自喜瑪朗雅山的茶葉製作而成,據說這個茶園是所有茶園中最靠近珠穆朗瑪峰的一個,所以產出的茶葉也是所有大吉嶺紅茶中最獨特的。」

  麥格遲疑了下,不得不嚥下關於斯內普成績的建議,伸手端起正對著自己彎腰行禮的茶杯,「你應該珍惜在霍格沃茨學習的機會,斯內普先生,這是一個巫師一生中最寶貴的時光之一。霍格沃茨是整個英國魔法的搖籃,誰也沒有第二次回到霍格沃茨學習的機會。」

  西弗勒斯冷哼了一聲,抿了抿嘴唇想要反駁這個格蘭芬多女巫天真到可笑的說法,斯萊特林的排斥,格蘭芬多的敵對,自己和波特之間一再的戰鬥,如果這就是她所指的人生中最寶貴的時光之一的話,事實上,除了母親的逝世,他找不到比在霍格沃茨日復一日的煎熬還要更糟糕的事情。

  但是盧修斯的眼神阻止了西弗勒斯的反駁,盧修斯遠比自己更擅長與人交涉,而自己陰沉的性格只能把事情弄的更糟。深有自知之明的年輕斯萊特林隨意的拎起面前的紅茶,不顧杯子抗議的掙扎,大口的嚥下昂貴的茶水把不吐不快的反駁順著喉嚨重新沖回肚子裡。

  「雖然這麼說有些不禮貌,但是我認為西弗勒斯通過N.E.W.T.s的機會小的可憐,除非他能把整本《變形咒理論》熬成魔藥喝下去。」盧修斯慢條斯理的給自己的杯子裡添滿了茶水,但是並沒有喝,「事實上,我希望能夠推薦西弗勒斯去德國學習,您知道,德國還存在一些非常古老的魔藥世家,他們基本上都秉持著口口相傳的學徒教育,西弗勒斯天賦過人,但是他同樣需要好幾年才有可能回到英國來。」【N.E.W.T.s 終極巫師等級考試】

  「馬爾福先生,我從不認為斯萊特林有助人為樂的美德。」麥格懷疑的審視面前的兩個年輕人,一個是馬爾福家族最年輕的族長,一個是需要獎學金才能勉強度日的混血斯萊特林,以她對於斯萊特林的認識,除了斯內普加入食死徒的理由以外,她實在找不到任何可以讓這兩個斯萊特林坐在一起的理由。

  「斯萊特林向來欣賞有能力的巫師。」盧修斯漫不經心的把玩著一塊餅乾,餘光審視著麥格臉上最細微的表情變化,「您應該聽說過普林斯家族,英國久負盛名的魔法家族之一。西弗勒斯是這個家族的唯一繼承人,只要通過家族考驗,重啟魔法陣,整個普林斯家族歷代所積累的財富是普通人無法想像的,不僅僅是如此,更為珍貴的是那些失傳的魔藥配方……霍格沃茨幫不了西弗勒斯,麥格教授,他需要的是德國的精英教育,只有這樣,他才能通過嚴苛的家族考驗,而不是碌碌無為的成為一個普通巫師。」

  「我會據實向校長匯報,鄧布利多校長會考慮的。」麥格的表情有些鬆動了,盧修斯為斯內普描繪了一個功成名就的未來,作為一個正統的教育者,她做不到為了一己私利將斯內普的輝煌扼殺在自己手裡,即便這樣的輝煌意味著食死徒將又多了一個盟友。

  「你的借口真是冠冕堂皇,樂於助人的馬爾福先生。」目送著麥格在馬爾福莊園外移形幻影,斯內普冷哼一聲,伸手摘下一片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樹葉,「整個莊園的中國桂樹,恩?要知道,就連聖芒戈也不得不從黑市上高價求購少的可憐的幾盎司斯里蘭卡肉桂粉末了。也許馬爾福先生應該每天從你的牙縫裡節約出幾盎司肉桂粉來發揮你的仁愛精神。」【肉桂是常用的食用香料,也是常用的魔法素材。肉桂被認為具有「啟發」的力量,在許多魔法中都會用到,作為魔法的主要素材或者用來增強魔法效能。隨身攜帶肉桂有助於增強抵抗力,可以保護人防禦基本的忌妒系黑魔法。】

  「對於你,西弗勒斯,我向來是樂於助人的。馬爾福莊園的肉桂樹永遠對你開放。」盧修斯看了眼好友眼神中壓抑的興奮,不得不改口提醒,「我會讓家養小精靈把肉桂樹皮送到你的實驗室的,西弗勒斯。這些中國肉桂可不便宜,你至少要讓花園裡的這幾顆保持體面的樣子。」

  西弗勒斯的嘴角扯出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轉身向馬爾福莊園的實驗室走去,「為了你的樂於助人,盧修斯,我會手下留情的。在中午前把肉桂和午飯一起送到實驗室來。」

  黑色的袍子在種滿了魔法玫瑰的小道上翻滾著,盧修斯有些無奈的看著西弗勒斯永遠不符合斯萊特林從容的步伐,「其實——那並不是個借口,西弗勒斯。」其實,在一開始,馬爾福家族未來的族長決定向一個落魄的斯萊特林混血巫師做自我介紹的那一刻,我看到的真的就只有普林斯家族的財富而已——

  但是已經走遠的西弗勒斯沒能聽到這句低語,盧修斯苦笑的看了眼茂盛的肉桂樹,拍拍手掌召喚家養小精靈來採集樹皮。原本,他只是看中西弗勒斯身上屬於普林斯的血統,而現在,卻對他視如知己,這一切,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在斯內普肆意妄行的揮霍著馬爾福莊園昂貴的肉桂粉末時,鄧布利多卻正為他頭疼不已,斯萊特林的院長,霍拉斯•斯拉格霍恩,這個一向討厭盤旋樓梯的斯萊特林巫師不請自來的拜訪了校長辦公室。

  「你來了,霍拉斯,我正準備派人去找你。」鄧布利多看了眼氣喘吁吁的巫師,和自己一樣,霍拉斯•斯拉格霍恩也已經老了,這體現在他的日漸隆起的肚腩上,日漸稀疏的頭髮上,更體現在他的越發圓滑狡詐的為人上。與其說霍拉斯熱衷於提攜後輩,不如說他熱衷於收集人才,那些參加過「鼻涕蟲俱樂部」的學生從霍格沃茨畢業,然後被另一批參加過「鼻涕蟲俱樂部」的學生所接納,他就是這樣年復一年的建立起自己龐大的人際網絡的。也正是這樣巨大的力量才保證了霍拉斯處在斯萊特林院長這個位子上竟然還能在食死徒和鳳凰社之間保持著中立態度。

  「哦,鄧布利多,校長辦公室實在太高了。」霍拉斯一邊掏出手帕擦著自己大汗淋漓的額頭,一邊拔出魔杖把高背椅變形成舒適的沙發椅,「我聽說西弗勒斯•斯內普提出了畢業申請?真可惜,普林斯家族的血液裡都流淌著魔藥的氣味,如果那個孩子不是個混血——他在哪?我得和他談談,也許我可以托人給他在聖芒戈裡找份工作,免得埋沒了他的魔藥才華。」

  「我拜訪了馬爾福莊園,盧修斯•馬爾福正打算送斯內普去德國學習魔藥,然後在斯內普繼承普林斯家族後分一杯羹——」麥格看了眼打斷自己匯報的霍拉斯,挺直了肩背繼續剛剛的話題,「為此斯內普要離開英國幾年,我認為這對他有好處,鄧布利多校長。等斯內普回到英國的時候,戰鬥英國早就結束了,英國正好需要大量的醫療人才和魔藥來處理戰後事宜。」

  鄧布利多默默的歎了口氣,盧修斯•馬爾福的借口毫無破綻,但是也只有麥格這樣單純正直的巫師才會相信食死徒會在最重要的時刻把一個優秀的魔法人才送出英國。馬爾福也許確實期望斯內普繼承普林斯家族,但是關於學習魔藥的事情則未必屬實,特別是裡德爾本人就是一個魔藥大師。

  麥格的話太過直白,這讓霍拉斯感到不自在,他輕咳了一聲,幾絲極淡的魔藥氣味從麥格身上飄過來。霍拉斯轉身審視的看了眼麥格,「高山大吉嶺紅茶,這種香味我永遠不會忘記,可惜我從沒有在英國買到過這種茶葉。上一次喝到這種茶葉,還是在生日的時候,馬爾福送給我的。」

  「顯然,今年的生日,盧修斯•馬爾福也會送給你同樣的禮物。」麥格不耐煩的打斷了霍拉斯的回憶,斯萊特林的富裕對比鳳凰社的窘迫總是讓她心煩氣躁。

  霍拉斯摸了摸長袍口袋,沒有計較麥格的語氣。大吉嶺紅茶的香味經過了好幾個小時早就不足以引起他的注意,即使是優秀的魔藥大師也不會隨時注意這麼微弱的氣味,真正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的是麥格身上淡淡的迷迭香味道,以及被掩蓋在大吉嶺紅茶氣味下更加淺薄的歡欣藥劑的氣味。迷迭香在很多上古魔藥筆記裡被稱為「魔法之針」,具有通往心靈的力量,經常作為心靈魔法的藥引。心靈魔法早就失傳了,但是迷迭香加上歡欣劑卻可以產生一種類似的作用,這種魔藥的效果很微弱,不易察覺,作用是引導服用者的思想按照自己的期望產生改變。這種魔藥的氣味可以很好的融合在茶葉的香味裡,大劑量的使用會造成魔藥傷害,但是微量的使用在談判中能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這個小秘訣他僅僅透露過一次,是在「鼻涕蟲俱樂部」的畢業聚會上。霍拉斯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件事的特殊性,他只是從斯萊特林的學生那裡聽說斯內普沒有回到學校,但是並有收到任何消息,現在看來,顯然是鄧布利多越過了自己,直接派麥格來處理這件事情。斯內普的畢業好像並不是單純的學業問題,而是食死徒和鳳凰社的勢力角逐。

  「說到這個,鄧布利多,我已經第三次提交了退休申請,而且現在我的長袍袋子裡還裝著第四份。我已經老了,鄧布利多,今年的生日以後,我想要回到自己的莊園裡安度晚年。」

  霍拉斯從口袋裡摸出捲起來的羊皮紙推到鄧布利多面前,但是他的思緒卻回到了昨晚的和某個學生的交談上去了。神秘人消失的傳言有一陣了,但是昨晚一個曾經的學生突然拜訪了自己,透露了一些重要的消息。黑魔王並沒有消失,而是隱居在伏地魔莊園裡,當昨天早晨他再度出現在食死徒面前時,他的魔力變得更加強大了。這段時間的隱居讓不少小家族開始動搖,有些開始投靠鳳凰社的勢力,顯然這一次,黑魔王不準備容忍這樣的背叛了,他命令布萊克家族清查所有的家族名單,準備肅清食死徒內部所有的不可靠的因素。

  這種敏感的時刻,霍拉斯覺得自己應該幫斯內普一把,至少這可以作為一種向食死徒示好的手段,他不想加入食死徒,但是也不希望作為食死徒的敵人。

  「我們的年紀差不多,霍拉斯,只要我還坐在這個辦公室,我就不會放走一個優秀的魔藥教授。你要我找誰來管理斯萊特林呢,霍拉斯,我想不出比你更合適的人。」鄧布利多沉默了片刻,選擇了妥協,他放棄了斯內普,選擇留下霍拉斯,畢竟斯內普想要達到霍拉斯這樣的高度,他還有很多路要走。霍拉斯擁有的人際網絡,擁有的魔藥水平對於任何一個勢力都至關重要,自己承擔不起把他交給食死徒的風險,既然他不願意加入鳳凰社,就只有把他囚禁在霍格沃茨,讓他能夠一直保持著中立的態度。

  「這張是西弗勒斯•斯內普的畢業證書,這份是給魔法部的證明。」鄧布利多有些無可奈何的抽出羽毛筆在兩張羊皮紙上簽下自己的名字,蓋上印章,推給霍拉斯,「我想還是由斯萊特林的院長轉交給斯內普更合適。」

  「如果你執意如此的話。」霍拉斯把兩張羊皮紙塞進口袋裡,從椅子上站起來,「我這把老骨頭還可以為霍格沃茨服務幾年,但我更希望能夠躺在莊園的躺椅上欣賞歌劇。」


☆、第7章 名單

  鄧布利多賣了一個大大的人情給霍拉斯,在他看來霍拉斯會一如往常的用這兩份羊皮卷從馬爾福手裡搾取不菲的謝禮。但是霍拉斯並沒有這麼做,一隻霍格沃茨的公共貓頭鷹帶著兩卷羊皮紙造訪了馬爾福莊園,輕描淡寫的結束了兩個勢力的拉鋸戰。這正好是西弗勒斯加入食死徒的第三天,也正是布萊克家族公佈名單的最後期限。很顯然,這位消息靈通的斯萊特林院長很清楚今天兩個年輕的斯萊特林巫師不會有閒暇和心情來和他共進早餐。

  「披上你的外套,西弗勒斯。」盧修斯第六次整理了自己的長袍衣擺,才終於願意從鏡子前走開,「時間還有些早,但是我們最好早點到。今天可是個大日子,西弗勒斯,喝完你的黑咖啡,然後打起精神!」

  西弗勒斯大口的喝著杯子裡摻了精力藥劑的咖啡,然後看了眼角落裡的座鐘,指針正指向早晨7點整。自從麥格教授的造訪後,馬爾福莊園奢華先進的實驗室以及塞滿了架子的昂貴材料使他幾乎忘記了坩堝以外的一切。直到今天早晨5點,盧修斯揮舞著兩卷羊皮紙,把自己從實驗室裡拖了出來。正如盧修斯所說,今天是個大日子。對於自己來說,從今天起,伏地魔莊園將是他唯一的歸屬,對於食死徒來說,一次徹底的肅清則意味著新的勢力瓜分,更多的財富和權力。

  房間裡的壁爐已經點燃了,家養小精靈正忙碌著往裡面添加著小塊的木材。平時馬爾福莊園的壁爐是絕對不會點燃的,魔法莊園不會受四季的影響,壁爐的煙塵卻會毀了精緻奢華的裝修。但是今天不同,因為所有的食死徒都會在伏地魔莊園聚集,在這樣擁擠的空間裡頻繁使用門鑰匙是件極為冒險的事情,這也是新建的伏地魔莊園有史以來第一次開放了飛路網。

  「希望飛路網的爐灰不至於毀了我的長袍。」盧修斯伸手拉下披風上的帽兜,率先抓起一把飛路粉走進壁爐,「伏地魔莊園會客廳。」

  「如果鄧布利多知道霍格沃茨的壁爐能連上伏地魔莊園,他一定樂的派整個鳳凰社從壁爐了擠過來。伏地魔莊園——」西弗勒斯大口的吞下最後一點咖啡,抓起飛路粉邁進壁爐裡,飛揚的衣擺揚起一陣爐灰,他下意識的吸了口氣,但是還沒來得及嚥下去的咖啡也隨著進入了氣管,引起一陣劇烈的咳嗽。

  飛路網是推動整個魔法世界發展的最偉大也是最重要的公共設施之一,無數的壁爐通過魔法鏈接在了一起,只需要一隻壁爐和一罐飛路粉,任何巫師只需要一瞬間就能夠達到自己想要去的地方。這很大程度上彌補了魔法世界相較於麻瓜世界在交通上的不足,遍佈整個世界的飛路網就是巫師的火車,飛機,遠洋輪……僅有一點小小的不足,飛路網的魔法系統只能識別明確清晰的地名,如果沒有念對整個地名,巫師就很可能被甩到億萬個壁爐中的一個,然後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西弗勒斯很幸運,當他被甩出壁爐的時候首先出現在眼前的是銀綠色的地毯,至少是某個斯萊特林家庭,而不是鄧布利多的辦公室。

  「抬起頭來。」這是一種讓人印象深刻的語調,帶著一丁點柔軟的口音,比英語輕柔卻又比法語硬朗,聽起來有一種漫不經心的冷酷。

  西弗勒斯戰慄了一下,緩緩抬起頭來,然後注意到了銀綠色地毯盡頭的那雙精緻龍皮靴子,繡著繁複花紋的長褲被束進靴子裡,靴子的主人正坐在一張舒適的搖椅上,膝蓋上攤開著一本筆記本。毫無疑問,他闖進了一個斯萊特林的書房,不幸的是,書房的主人正好在場。

  「西弗勒斯•普林斯•斯內普?」東方看了眼匍匐在腳下的男孩,把筆記本隨意的塞進手邊的書架,從搖椅上站起來。

  「是的,主人。我只是,飛路網——」

  「偉大的主人,貝拉特裡克斯•布萊克求見。」

  家養小精靈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書架邊上,一匹整潔的白布掛在它身上。西弗勒斯微微睜大了眼睛,盧修斯不止一次提起過伏地魔莊園的禁忌,絕對不能在主人面前召喚家養小精靈。主人不喜歡家養小精靈,或者說,非常討厭這種綠色的生物出現在自己眼前,曾經就有個自視甚高的食死徒因為在聚會上自己的家養小精靈送來珍藏的火焰威士忌而觸怒了主人,這個傢伙至今還在伏地魔莊園暗無天日的地牢成天和家養小精靈為伍,負責裡看守囚犯。

  東方從袖子裡抽出魔杖,這讓西弗勒斯繃緊了肩膀,他幾乎已經能感覺鑽心剜骨的劇痛在心臟上抽搐起來,但是想像中的懲罰並沒有出現。主人只是揮了揮魔杖,書房的大門隨之打開了,貝拉特裡克斯出現在門外。

  「請允許我為您講解這份名單,主人。布萊克家族傾全族之力,詳細排查了所有的斯萊特林家族——」西弗勒斯和家養小精靈的存在讓貝拉意外了一下,但是她仍然跪伏在地上,把沉重的羊皮卷高舉過頭,黑色的華麗裙擺在身下鋪成一圈,就像是盛開的曼陀花。

  「很好,我會獎賞你和你的家族,貝拉。」東方點點頭,家養小精靈恭敬的捧下貝拉特裡克斯手上的羊皮卷放在書桌上,「你可以下去了。稍後我會主持這次的會議。」

  「是的,主人。布萊克家族永遠效忠於您。」貝拉特裡克斯咬了咬下唇,主人的目光並沒有應為今天的華麗裝扮而多停留在她身上一秒,但是主人叫她貝拉,這是以前從未有過的殊榮。貝拉優雅的行禮,在轉身的瞬間留戀的掃了眼椅子上的男人,這種冷酷淡然卻又強大的氣勢讓她難以自拔的癡迷其中。

  貝拉特裡克斯留在地毯上的濃郁香水味已經從前調的馬來西亞胡椒和鈴蘭肉桂組成的刺激氣味過渡到了中調,桔花蜜、黑醋栗、卡他夫沒藥水的濃郁氣味縈繞在西弗勒斯鼻尖,這樣充滿了挑逗性的氣息讓他焦慮的神經越發惶惶不安起來。

  銀綠色的手工地毯質地柔軟,但是西弗勒斯卻不敢放鬆自己的肌肉,繃緊的肩背很快產生了酸脹的感覺。在馬爾福莊園的魔藥研究已經搾乾了他的體力,精力藥劑的效果因為過度的緊張開始失效了。也許主人已經遺忘我的存在了,西弗勒斯能夠從視線範圍裡看到那雙精緻的龍皮靴子,房間裡只有細瑣的羊皮紙摩擦聲,毫無疑問,主人正在查閱那卷名單。也許我該安靜的離開這裡,他不止一次的這樣想,但是顫抖的手臂依然沒有離開地毯,年輕的西弗勒斯好缺乏面對神秘人勇氣。

  「V,餓了——」在一陣摩擦聲後,納吉妮從地板上蜿蜒而入,盤踞在書桌下。

  伺立在一邊的家養小精靈甚至沒有移動一下/身體,偉大的主人對於寵物極其溺愛,納吉妮能夠隨意的出現在任何地方,甚至包括在主人工作時溜進書房撒嬌。

  但是從西弗勒斯的角度來說,納吉妮巨大的身軀和沙啞的嘶嘶聲具有強大的震懾力,跪伏在地上的視角讓他更能清楚的注意到巨蟒遊走時肌肉的強勁運動,特別是那雙紅色的豎瞳更是讓他不寒而慄。納吉妮的瞳孔收縮起來,直直的注視著自己,就好像如果有任何的反抗,下一刻就可能葬身蛇口,西弗勒斯第一次感受到大部分食死徒都曾經親身體會到過的恐懼感。

  這也是東方放縱納吉妮的原因之一,相比起各有心思的食死徒,納吉妮更單純也更容易控制。在記憶中,這條巨蟒曾經給自己的學徒生涯帶來了莫大的好處,真是憑藉著納吉妮的威懾力,身無長物的自己才真正在家世顯赫的斯萊特林中站穩了腳跟,而自己所付出的不過是一些從餐桌上偷拿的肉食而已。

  「這可是未來的魔藥大師,納吉妮,你暫時還不能吃了他。」東方伸手摸了摸巨蟒擱在自己膝蓋上的下巴,「給他安排個房間,帶他去會議室。」

  「斯內普先生,請跟我來。」

  當西弗勒斯能夠從恐懼中抽回自己的理智時才發現主人和納吉妮都已經離開了書房,長長的羊皮卷軸從書桌上滾落下來,拖著長長的羊皮紙一直滾到了自己面前。

  「斯內普先生,請跟我來。」書房裡的座鐘敲響了九下,寄養小精靈不得不又催促了一遍,西弗勒才控制著自己僵硬的四肢站起來,蹣跚的走出房間。

  「西弗勒斯,謝天謝地,你在這裡。」在踏進房間的一時間,西弗勒斯就聽到了盧修斯華麗的腔調,「我還以為你被困在了飛路網裡。」

  「我沒事,盧修斯。」西弗勒斯看了眼坐在會議桌最左邊的貝拉特裡克斯,看起來她並沒有告訴盧修斯在書房見到過自己,於是他抿了抿唇,輕描淡寫的回答道,「我只是走錯了壁爐。」

  「感謝梅林,你差點錯過了會議時間。」盧修斯打量了一眼自己的好友,壓低了嗓音,不著痕跡的抽出自己的手帕塞進西弗勒斯手裡,「你的額頭上都是冷汗,西弗勒斯。普林斯家族是傳統的中立家族,你也是一個斯萊特林,這次肅清不會波及到你,你要保持冷靜。」

  盧修斯•馬爾福,聽起來就像一個無所不用其極的名字。西弗勒斯用手帕擦了擦額頭,深深的吸了口氣,一種舒適愉悅的感覺莫名其妙的滋生出來,然後他察覺到了手絹上淡淡的福靈劑氣味,很顯然他辛苦熬製的黃金福靈劑被窮奢極欲的馬爾福族長當做香水使用。西弗勒斯挑起眉毛,隱晦的瞪了那個肆意揮霍自己珍貴作品的鉑金貴族,但是後者只是若無其事的抽回手帕,轉而和如日中天的布萊克家族長女,他未來的小姨子聊起鳳凰社最近的新聞。

  貝拉特裡克斯的面孔有著鮮明的斯萊特林特色,線條清晰,膚色蒼白,五官精緻,這是一個典型的斯萊特林美人。一絲淡淡的龍涎香和巴黎玫瑰的混合氣味從西弗勒斯鼻尖飄過,貝拉特裡克斯身上的香水味大概已經進入了尾調。龍涎香,又稱灰琥珀,由抹香鯨消化系統所產生,在海水中經過幾十上百年的漂洗而形成的特殊香料。麻瓜世界通常把龍涎香作為奢侈的香水材料來使用,但是在魔法世界,優質的龍涎香一直是受到各個人魚族群壟斷的昂貴魔法材料,一旦這種蠟質的香料被融化後就會形成一種很穩定的薄膜結構,這種結構能夠承受強大壓力,並且持續長達數月,很多高級的魔法藥劑中都需要龍涎香作為穩定劑來緩和藥劑的劇烈反應。

  貝拉特裡克斯所用的龍涎香氣味純正,絕對是純白色的極品龍涎香,這樣一盎司的香水就足以買下一家對角巷的店舖。西弗勒斯不由的想起從桌上滑下羊皮卷軸,羊皮紙上零星的有主人用紅色墨水圈出的幾個名字,但是讓他印象深刻的確是名單最後一行,那個字跡潦草的名字,小天狼星•布萊克。


☆、第8章 早會和秘籍

  最先傳入耳中的是無數鱗片滑過地板的細碎聲音,就像是用生銹的鈍刀一點點的鋸著所有人的神經,然後是一襲紅色披肩的神秘人出現在走廊盡頭,就連最靠近門邊的食死徒也沒能捕捉到龍皮靴子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都坐吧。」東方看了眼整齊站立在房間兩邊的食死徒,在會議桌的最前方唯一的那個位置上坐下,納吉妮蜿蜒的游了上去,把大半個身子盤踞在自己的主人身上。

  貝拉特裡克斯最先在主人左手邊的位置坐了下了,盧修斯則選擇了右邊的位置。西弗勒斯遲疑了一下,顯然今天的座位順序具有特殊的意義,來之前盧修斯並沒有和自己提起過這一點,食死徒們依次坐滿了長條會議桌,他不太確定自己是否有資格在面前的位子上坐下。

  「這裡。」一個年輕的紅髮巫師扯著西弗勒斯的袖子把他拉到身邊的座位上,「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

  「西弗勒斯•斯內普。」西弗勒斯點了點頭,低聲交換了名字。他認出了這個矮胖的紅髮巫師,萊斯特蘭奇的長子,盧修斯曾經提起過艾德溫•萊斯特蘭奇老來得子的新聞。艾德溫似乎不看好自己的長子,更熱衷於培養還是個嬰兒的次子成為家族繼承人。

  「本座曾經說過,會一一衡量你們的表現,賞罰分明。布萊克家族替本座考察了你們是否忠於本座,是否忠於食死徒,是否還有存在的價值。那麼,在座的諸位,有誰認為自己擔當得起這份殊榮?」

  東方不敗的開場詞讓所有的食死徒都沉默了,會議室裡呈現出一種凝重緊張的氣氛。在座的大部分巫師都絞盡腦汁的思索這番話的內在含義,企圖通過斯萊特林的修辭方式剖析出主人的真正意圖。

  在會議開始前誰也沒想到主人會拋出這樣一個出人意料的問題,布萊克家族的秘密名單已經呈交上去了,誰忠於食死徒,誰背叛了食死徒,主人應該一目瞭然,或者說有膽量坐在會議室裡的巫師至少都是自信不存在背叛者名單上的食死徒。但是主人又何必多此一舉的提出這樣一個顯而易見的問題呢?

  「馬爾福家族永遠是您最忠實的僕人,偉大的主人。」盧修斯最先打破了沉悶的氣氛。父親和主人在霍格沃茨結下的友誼給了盧修斯足夠的底氣,阿布拉克薩斯在世時,馬爾福家族可以說是和主人並肩而立,這樣的背景下,除了食死徒,馬爾福也沒有比的選擇。

  「很好,本座對於忠於自己的屬下從不吝嗇。」東方不動神色的敲敲桌子,家養小精靈立刻顫顫驚驚的把一本薄薄的冊子放到盧修斯面前,所有人都不由的把視線聚焦到了盧修斯身上。作為斯萊特林的繼承人,主人從來不缺乏財富,但還是第一次把書籍作為賞賜獎賞給屬下,可見這本小冊子的珍貴。

  「布萊克家族也願意為您獻上忠誠,偉大的主人。」貝拉特裡克斯看了眼自己的父親,後者輕輕的點了點頭。

  「本座記得名單上有一個姓布萊克的背叛者。」東方看了眼貝拉特裡克斯,她蒼白的面孔瞬間染上了血色,但是並沒有表現出無措的神情。

  「是的,小天狼星•布萊克背叛了斯萊特林,也背叛了布萊克家族。他玷污了布萊克的血液,我為自己有這樣一個血親感到恥辱。我的弟弟雷古勒斯•布萊克將會代替他成為第一順序繼承人,而這個背叛者已經從家族裡被永遠除名。如果您下達命令,我願意親手殺死他,來證明布萊克的忠誠。」

  西弗勒斯感到身邊的羅道夫斯搖晃了一下,他強壯的身軀使得椅子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顯然布萊克家族廢長立幼的做法戳到了他的痛處。在西弗勒斯看來,以貝拉特裡克斯為代表的布萊克們已經失去了理智。斯萊特林的純血巫師們繁衍困難,每一代通常只有一到兩個子女,而布拉克家族竟然願意殺死唯二的兩個繼承人之一來證明對主人的忠誠。這種極端的做法讓人毛骨悚然。

  「小天狼星•布萊克暫時還不需要逐出家族,我留著他還有其他的用處。」東方點了點頭,家養小精靈小心翼翼的把另一本用複製咒製造出來的冊子送到貝拉特裡克斯手裡。

  「我,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永遠效忠於您,我的主人,斯萊特林殿下。」羅道夫斯深深的吸了口氣站起來,椅子搖晃了下在落地前被西弗勒斯扶了回來,他繞過幾個位子跪伏在東方面前,看起來像是要輕吻東方的袍子下擺。這是一個古老的效忠禮,但是男巫緊張僵硬的動作吸引了納吉妮的注意力,巨蟒可怕的豎瞳讓羅道夫斯僵直的收回手臂,讓他看起來滑稽可笑。

  巨蟒吞吐舌頭的可怕嘶嘶聲就在耳邊,羅道夫斯緊張的嚥了口唾液,這個角度他能夠更清楚的看到家養小精靈手裡捧著的冊子,冊子是用絲綢做成的,白色的封面上描繪了三個古樸的圖案,看起來就像一種神秘的文字。這應該是斯萊特林古籍的紡織品,羅道夫斯有些失望,這本冊子看起來和盧修斯他們拿到的是一樣的,這樣一來它的價值就降低了不少。他看了眼裝著古籍的盒子,裡面起碼還能裝下五六本這樣厚度的冊子。

  羅道夫斯為了自己的魯莽感到後悔了,盧修斯和貝拉特裡克斯都有一個強大的斯萊特林家族在背後,但是今天自己的所作所為難免不會在事後受到斯萊特林的打壓,斯萊特林等級森嚴的內部結構決定了萊斯特蘭奇這樣的小家族還不足以爬上更高的地位。

  「效忠只是一個單詞,羅道夫斯,本座更想要看到實際的東西。」東方漫不經心的調整了下坐姿,納吉妮的身體也跟著晃動了下,猩紅的舌尖幾乎要貼上羅道夫斯的臉頰。

  「我願意為您做任何事,偉大的主人。」納吉妮剛剛在廚房吃掉了一整塊生牛肉,血腥的氣味讓羅道夫斯顫抖了起來,「我願意成為您最忠實的僕人。」

  「很好,羅道夫斯,我記得你在魔法部任職。」東方側過臉看了眼盧修斯,後者恭敬的點了點頭,羅道夫斯正是他的屬下之一,「我會讓盧修斯協助你,我需要一個忠臣的巫師進入魔法交通司為提供情報。」

  盧修斯恭敬的答應下來,在心裡為羅道夫斯默哀了幾秒。魔法交通司雖然是魔法部七大部門之一,卻只有飛路網管理局,飛天掃帚管理控制局,門鑰匙辦公室,幻影移形測試中心這幾個下屬部門,實際工作就是處理各種交通投訴和幻影移形考核而已,其中的大部分巫師都畢業於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主人讓一個部長辦公室的下屬員工去交通司臥底,恐怕是對羅道夫斯這種不自量力行為的懲罰。

  「這本冊子裡記載了洗髓經中較為淺顯的內容,本座曾經說過,會獎賞為食死徒做出貢獻的巫師。」東方看了眼依然跪在地上的羅道夫斯,家養小精靈把盒子放在他面前,「洗髓經意為易經洗髓,練到大成時即能脫胎換骨,即使是啞炮也能夠改變魔法體質使用咒語。當然,你們拿到的這本暫時還只記載了一些粗淺的入門。」

  「斯內普先生,主人在實驗室等你。」

  當家養小精靈的聲音響起的時候,食死徒們才如夢初醒的注意到主人早已經消失在了會議室外,鱗片磨擦的沙沙聲越行越遠。

  「西弗勒斯,稍後我在莊園等你。」盧修斯最先反應過來,把輕薄的小冊子放進自己的空間袋,拎著蛇頭杖大步的衝出了會議室。

  與其說是洗髓經的出現震撼了食死徒們,不如說是東方不敗的解說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巫師的魔力由血統和魔力發育決定,純血巫師的血統能夠保證後代的魔力強大,啞炮的產生則是源於魔力的發育不良,又或者遭受到嚴重的魔力傷害。巫師的魔力是天生的,這是魔法界已經公認的事實,有不少巫師曾經嘗試過使用黑魔法提高巫師的魔力上限,有成功的,也有失敗的,但無一例外,這些實驗品都沒有活下來。

  能夠通過鍛煉提升魔力,甚至改變啞炮的體質,這簡直是梅林的遺跡,對於任何一個家族而言都是值得傾其所有換取的東西。

  羅道夫斯緊緊的抱住眼前的盒子,連滾帶爬的從地上站起來。事實上,原本可以放下六七本小冊子的木盒裡只剩下了最後一本,出於防潮美觀的原因,家養小精靈在盒子下面墊上了一個厚厚的絲綢手枕。

  「羅道夫斯,你想要獨佔所有的好處麼?」卡卡洛夫冷哼一聲,毫不避諱的直視他手裡的木盒,「作為同僚,我們的忠誠並不比你的廉價。」

  「如果你真的這麼忠誠的話,主人就會獎賞你應得的賞賜,伊戈爾•卡卡洛夫。」羅道夫斯畏畏縮縮的樣子讓貝拉特裡克斯心生反感,她站起來,挽著父親離開了會議室。

  「盒子裡只有一本洗髓經,如果你擔心主人的怒火,卡卡洛夫,我很樂意把它和你分享。」羅道夫斯把盒子重重的放在會議桌上,當著所有人的面取出那個手枕塞進卡卡洛夫懷裡,「不過我想主人不會介意你保留這個紀念品。」

  卡卡洛夫鐵青的臉色讓羅道夫斯鼓起了勇氣,他小心翼翼的把冊子塞進外套裡追著貝拉特裡克斯華麗的裙角而去,至少在布萊克家族面前,食死徒們還不至於動手強搶。只要回到了萊斯特蘭奇莊園,父親一定會對自己有所改觀。


☆、第9章 魔藥事故

  伏地魔莊園的實驗室建在花園後方,這是考慮到安全性和實用性的原因。西弗勒斯跟著家養小精靈穿過花團錦簇的卵石小道,終於第一次見到了在伏地魔莊園奢華的實驗室,純白的建築只有兩層樓高,緊挨著實驗室還有一個巨大的玻璃溫室。

  「斯內普先生,主人就在植物園裡等您。」卡卡恭敬的鞠躬,然後側身為西弗勒斯打來了溫室的大門。

  西弗勒斯深吸了口氣,踏入用不知名寶石鋪成的小道,這條綠色寶石鋪成的小路一直從綠色植物叢中延伸出來,就像是通往一個未知的世界。靴子踩到了凹凸不平的地面,除了一陣微風挾帶著濃郁的草藥味吹過,幾乎要讓人誤認為這是某個精心養護的魔法森林。濃郁的草藥氣味刺激了魔藥愛好者的神經,西弗勒斯快步的走進溫室,幾乎是貪婪的審視著自己面前的一切。

  「以前,索奈爾負責打理植物園。」

  突兀的聲音讓西弗勒斯緊張的差點跳起來,一顆巨大的魔鬼網蠕動起來,紅色的布料最先閃現出來,然後主人從那後面走了出來,手裡還拈著一朵金紅色的花朵。西弗勒斯感覺自己的眼皮抽了抽,在他眼前是的一棵十米高的魔鬼網,只有這種起碼生長了十年以上的魔鬼網才會開花。一般這種大小的魔鬼網只存在鮮有巫師涉足的森林深處,它們甚至可以輕易地絞死一頭大象。

  「今後這裡也交由你負責管理。」東方環視了一眼自己的植物園,已經月餘沒有人來打理這些珍惜魔法植物,不少藥材看起來萎靡不振,奄奄一息。

  西弗勒斯感覺自己的臉頰開始發燙了,這是激動過度,大腦充血的表現。這個巨大的溫室裡幾乎涵蓋了一整部魔藥大辭典裡所提及的珍惜物種,甚至有好幾種只有非洲才能存活的魔法藥材,這裡簡直是就像是為他定制的天堂。雖然主人只是交由他管理這個植物園,但是修剪,枯萎的花葉也足夠自己完成好幾種新的設想。

  「當你的能力足夠時,本座也會考慮讓你使用這裡的材料。」東方的視線在西弗勒斯潮紅的面孔上停留了一會,但是這個男孩依然沒有從激動的情緒中清醒過來。這讓他覺得有幾分好笑,沒想到不久之前那個謹小慎微,戰戰兢兢的斯萊特林男孩,一旦面對感興趣的事物時候就會陷入這樣癡迷的境地,甚至無法掩飾他流連在魔藥材料上的貪婪眼神。

  東方的聲音就像一道劃過夜幕的閃電,在帶給西弗勒斯一絲光明的同時也讓他不由的感到恐懼。差點失去理智的西弗勒斯終於意識到自己未免太過於明目張膽,只能抿了抿下唇,困難的把自己的視線從一株純種的伍德蘇鐵上移開。這是世界上最稀有的植物之一,幾乎看不到野外生存的伍德蘇鐵。實際上,這種植物已經不可挽回的走上了滅絕的道路。因為這是一種雌雄異株的植物,而現存在世界上的伍德蘇鐵都是雄性植株,巫師們只能使用伍德蘇鐵和其他植物雜交產生的新苗來作為魔藥材料。即便是這樣,作為具有成癮至幻作用的夢幻藥劑的主要原料之一,雜交蘇鐵也是有價無市。

  「跟上。」東方掃了眼突然又變得戰戰兢兢起來的西弗勒斯,轉身向植物園深處走去。紅色的寶石小路一直延生到一條白色的走廊,停在一尊栩栩如生的魅娃塑像腳下。

  「月見草。」東方吐出口令,塑像就像活過來一般舒展著身體挪到了一邊,讓出了入口的位置。能夠感覺到身後的呼吸明顯的加重了起來,顯然即便這只是一座魔法石雕,對於西弗勒斯這樣血氣方剛的年輕巫師來說也能夠輕易的煽動*。東方不敗停下腳步側身又打量了一會赤/祼的女體雕塑,這是一具完美的身體,體態優雅,線條纖細,兼具著純潔與魅惑的氣質,然而自己依然對此毫無所感。是了,即便是再世為人,自己依然沒能忘記那個採蓮冬亭的男人,即便是再世為人,自己依然不能抹去任我行留下的仇恨。

  主人突然停下來欣賞那座魔法塑像,緊接著又突然失去了興趣,大步的向前走去。西弗勒斯茫然不知所措的跟上了上去,眼前依然停留著剛剛的畫面,主人精緻蒼白的側臉上抿起的嘴角以及微微收緊的雙眉,這是一個厭惡不快的表情。

  「我只需要一個月,不,兩個星期,我就能夠完善狼毒藥劑的配方——」

  同樣是白色的實驗室,各種型號的坩堝從黃銅材質到龍蛋材質的一一羅列在架子上,各種材料從最普通到最昂貴都被貼上標籤,妥善的陳列在櫃子裡,特別是休息室裡塞滿了三個書架的魔藥筆記,簡直要奪走西弗勒斯的心神。他還注意到在隔壁的實驗室傳來魔藥煮沸的聲音,顯然主人還有很多的選擇餘地,而他只有證明自己的能力,才有可能被挑選出來。

  「我不需要你製作狼毒藥劑,這件事暫緩。」東方看了眼西弗勒斯狂熱的表情,決定還是誘之以利,「本座需要一種特別的魔藥,固定劑量就能夠在限定時間裡使人痛苦死亡,必須在時限內服用解藥才能夠緩解。」

  西弗勒斯臉色微變了一下,能夠符合這種定義的魔藥只有一個種類——高危致命藥劑。就像三大不可饒恕一樣,這種藥劑的配方也被魔法部嚴格控制著,並不允許在普通的課堂傳授,一旦被查處到製造使用這種藥劑致人死亡,魔法部有權不經過威森加摩把製造者送進阿茲卡班關押。但他立即反應過來,任何一個食死徒,甚至任何一個合格的斯萊特林都曾經學習過三大不可饒恕咒,即使是排斥黑魔法的格蘭芬多巫師也大多知道這幾個咒語。隨著鳳凰社和食死徒的日益壯大,魔法部的條令法規早已經名存實亡了。

  「你不需要考慮那些已有記載的配方,本座需要的是全新的,在魔法歷史上從未出現過的配方。」東方隨手從架子上取下一隻玻璃球把玩著,「我需要一種不可複製,不可破解的魔藥。家養小精靈可以給你一切你想要的材料,只有一個條件,除了你之外,沒有其他人能夠熬製出這種魔藥以及解藥。」

  西弗勒斯的雙唇張了張,但是沒能發出聲音。這樣嚴峻的挑戰讓他滲出了一身的冷汗,創造一種前所未有的高危致命藥劑,還要保證這種藥劑複雜到沒有人能破解,這早已經超出了自己的能力範圍。

  「本座給你一周的時間證明你自己有足夠的能力主持這個實驗室。」東方揮了揮手掌,分割著兩個實驗室的百葉窗也隨著捲起來,引入眼簾的是六七個正在忙碌的巫師,「或者成為這群廢物之中的一員。」

  西弗勒斯深吸了一口冷氣,他很確定自己認識佔據了最前面實驗桌的那個巫師,那正是消失已久的克勞迪•溫德姆,一個可怕毒藥聞名翻倒巷的黑巫師。此時這個年邁的黑巫師正躊躇的在實驗桌前來回踱步,不時的拿起一些材料,卻又在加入坩堝前一刻否決了自己的想法。

  「我願意傾盡全力證明自己的才華足以匹配這個實驗室,偉大的主人。」聲音不由自主的從舌尖跳了出來,西弗勒斯感到自己正在一步步的踏入深淵,他很清楚七天的時間絕對不足完成這個驚人的壯舉,但是,如果我成功了呢,如果我僥倖成功了呢——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一連串的大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克勞迪突然大把的抓起桌上所有的材料,毫無顧忌的直接丟進沸騰的坩堝裡,幾乎是同時坩堝裡開始了劇烈的反應。

  「這次一定能夠成功——你們必須相信我!」克勞迪大把的撓著頭髮,信誓旦旦的向自己身邊的同僚承諾到,「我很確定——」

  克勞迪的赫赫威名讓已經抽出魔杖準備清空坩堝的同僚們猶豫了一下,但也僅僅是這麼幾秒鐘的猶豫,濃烈的煙霧已經在實驗室裡瀰漫開來。一種不祥的預感從西弗勒斯的心裡滋生出來,他看了東方,但是後者依然不動聲色的關注著試驗的進程。

  「記住,本座只給你七日時間。」東方看了匍匐在地上艱難喘息的西弗勒斯,眼神中的殺機一閃而過,但是他終究只是拔出魔杖甩出了一個鑽心剜骨,快步的離開了已經一片狼藉的實驗室。

  「你還好嗎,西弗勒斯?剛剛奧羅小隊在翻到巷發現了克勞迪•溫德姆的屍體——」盧修斯的面孔出現在雙面鏡裡,從衣領的花紋上可以推斷出這是一套家居服,顯然消息靈通的馬爾福族長在奧羅中也有可靠的消息提供者。

  「下午魔藥實驗室發生了一場魔藥事故,死了六個人。」西弗勒斯抿了抿嘴角,實驗室裡那讓人反胃的血腥場景再次浮現在腦海裡,「克勞迪的屍體——比較完整而已。」

  「你看起來不舒服,西弗勒斯。你知道,如果你需要任何幫助,馬爾福永遠是你的朋友。」

  「我很好,盧修斯。與其浪費時間揮霍你的友誼,不如好好研究主人賜給你的冊子,卡卡洛夫就快要去拜訪你了。」西弗勒斯勾了下嘴角,在盧修斯說出下一個單詞前合上了雙面鏡,再次把自己深深的埋進柔軟的床墊裡,等待著鑽心剜骨引起的強烈眩暈慢慢消退。

  克勞迪大概早已經瘋了,這也解釋了為什麼翻倒巷時常會發生小型的爆炸。但是這一次克勞迪身上的護身符沒能留下他的性命,而周圍的六個巫師直接被炸出了碎片,毫不客氣的說,這些碎片遠比霍格沃茨餡餅裡的肉餡細膩的多。能夠解釋自己之所以完整無缺的躺在這裡的原因只有一個,當危險來臨的那一刻,自己下意識的攔腰撲倒了不遠處的主人。斯萊特林繼承人,當今魔法社會首屈一指的黑巫師之一,神秘人身上的護身符替兩人抵擋了大部分的傷害。

  「記住,本座只給你七日時間。」

  主人冷酷的聲音回想在耳畔,西弗勒斯絕望的抬起自己的冰冷的手指摀住了額頭。他很確定當時自己左手觸摸到的形狀,也很確定當時脖子被扼住的窒息感,那一刻,主人確實是想殺了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這算不算肉渣渣啊……教授九死一生的活下來了啊……吃東方的豆腐是很危險很危險的


☆、第10章 財政危機

  「偉大的主人,古靈閣把布萊克家族,馬爾福家族,萊斯特蘭奇家族,還有卡卡洛夫家族的禮金送來了。」卡卡在書房外面深深的鞠了個躬,隔著房門大聲稟報。

  「本座知道了。」東方不敗勾了勾手指,書房的木門隨之打開來,經過幾天的練習,這個無杖無聲咒語他已經運用的爐火純青了。

  「斯萊特林殿下,這裡一共是五千個金加隆,請您簽收。」古靈閣的妖精把變形蜥蜴做的空間皮箱放在地毯上,從制服口袋裡掏出一張契約,「請在這裡簽名。如果您有需要,我也可以為您把這些加隆存入您在古靈閣的戶頭。」

  東方不敗端詳了一眼和家養小精靈差不多大小的妖精,後者看起來明顯聰明體面的多。他勾了勾手指,抽屜裡的私人印章自己飛出來在契約上摁出一個印子,雖然已經有段時日了,但他還是沒有用慣羽毛筆,以及以前世的審美看來和鬼畫符無異的蝌蚪文。

  「斯萊特林殿下,如果您願意把這筆加隆交給古靈閣保管——」

  「卡卡,把禮金送去金庫清點,然後送這位先生離開。」東方不耐煩的扯扯嘴角,盡量不失禮數的下了逐客令,「稍後本座要見到莊園的賬冊,還有賬房——財務主管。」

  家養小精靈客客氣氣的把古靈閣妖精送出了伏地魔莊園,與此同時,記載了伏地魔莊園所有收支的明細賬本也被送到了東方不敗面前。

  「莊園的財務一直由索奈爾先生掌管,偉大的主人。」卡卡瞪著乒乓球大的眼睛水汪汪的盯著腳下的地板,遲鈍如家養小精靈也可以察覺的到東方的心情算不上好,「索奈爾先生離世後,暫時由馬爾福先生負責。」

  東方不敗揮了揮手,家養小精靈深深的鞠了個躬消失在空氣裡。深吸了口氣,東方才坐下來重新翻開手邊的賬冊,準確的說,這只是若干份禮單和若干份賬單的合訂目錄而已。看得出盧修斯•馬爾福的記錄比索奈爾清楚詳細的多,但也更加容易從他的賬目上發現伏地魔莊園正處於一個瀕臨破產的地步。

  這簡直讓東方有些難以置信,從記憶來看,他一直以為自己身家豐厚,但從帳面上來看,伏地魔莊園沒有任何收入,完全依靠食死徒貢獻的禮金來維持運作。光是去年一年,整個莊園在酒水飲料以及食材上的支出就已經超過了1萬加隆,這還沒有算上莊園裡每天消耗掉的魔法蠟燭,支撐溫室植物園的魔法陣能源,以及自己高達四位數的置裝費用。差不多去年賬面上的禮金和支出互相持平,如果不是今天剛剛收入的五千加隆,伏地魔莊園幾乎就要處於入不敷出的狀態。大概這也是盧修斯藉機把上繳禮金的時間提前了三個月的原因吧。

  其實伏地魔的身家的確深厚,斯萊特林位於古靈閣的金庫裡積攢著歷代斯萊特林家族的秘寶,霍格沃茨的斯萊特林密室裡也一定有著不少斯萊特林本人的收藏,即便是一本上古魔法時代的學生筆記本,在經過數千年的歲月後也會價值連城。甚至,如果能夠佐證《霍格沃茨一段校史》裡的記載,那麼毫不客氣的說,東方完全可以繼承整個霍格沃茨城堡,控制整個學校,驅逐鄧布利多和鳳凰社。

  只是,這一切的可能性都隨著斯萊特林家族的沒落而消逝了。這具身體的母親是個啞炮,舅舅是個瘋子,父親是個麻瓜,而這具承載著魔法世界所謂高貴血脈的身體在11歲前一直流落在麻瓜孤兒院中飽經飢餓和鞭打的折磨,毫無疑問,這一代的斯萊特林家族肯定已經遺忘或者丟失了古靈閣的金庫鑰匙。莊園收藏室裡那些五花八門,稀奇古怪的收藏品,斯萊特林的吊墜,赫奇帕奇的金盃之類的,一定也是自己過去為了尋找金庫鑰匙做出的努力。至於霍格沃茨的斯萊特林密室,童年最初植根在記憶裡對於鄧布利多的恐懼和敬重,以及對於霍格沃茨的歸屬感依然在影響東方不敗的感情,更何況有鄧布利多坐鎮的霍格沃茨並非那麼容易進入。

  「偉大的主人,盧修斯•馬爾福先生求見。」

  「不見。」家養小精靈小心翼翼的聲音在書房外傳過來,東方不由的挑了挑眉角,今天他並沒有召喚盧修斯,最近也沒有給食死徒佈置什麼任務,盧修斯不在莊園裡好好修習《洗髓經》,跑到伏地魔莊園來做什麼?

  「馬爾福先生堅持要見您,偉大的主人。」家養小精靈消失了片刻,又出現在書房外,這一次卡卡的身體整個的趴在了地上,從家養小精靈的姿勢上就能夠衡量出它所承受的精神壓力。

  「讓他進來。」東方不敗遲疑了下,抬手斥退家養小精靈。

  自古以來御下之術所注重的無非兩點,恩威並施和分庭制衡。馬爾福家族和布萊克家族原本就是食死徒內刻意培植起來的兩股制衡勢力,只是阿布拉克薩斯的過世打破了這個平衡,自己才不得不扶持盧修斯•馬爾福上位。一方面來說,馬爾福家族的財富確實足以匹配這個地位,另一方面來說,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確實是個良師益友,自己也並不是個寡情薄義的人。但是顯然這個年輕的馬爾福家族族長最近有點得意忘形了。

  「請寬恕我未經您的允許擅自求見,我仁慈的主人。」盧修斯在綿軟的地毯上跪下,看了眼東方不動聲色的表情,從口袋裡摸出一封羊皮紙,雙手呈上,「魔法部已經撤銷了西弗勒斯身上的蹤絲,並附上了幻影移形測試中心的考試通知。」

  東方不敗看了眼盧修斯灰藍色的雙眼,雖然看起來是畢恭畢敬的眼神,但是卻透入出掩飾不去的狡黠算計。幻影移形測試是這幾年才出台的考試,只有通過測試的巫師才能夠使用幻影移形,測試的年紀限制在17歲以上。魔法部官方的說法是為了避免未成年巫師出現生命危險,譬如幻影移形的過程中失去一部分/身體或是著落地點錯誤導致殞命。西弗勒斯•斯內普剛剛讀完五年級,還不沒夠上測試的條件。

  「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在昨天獲得了魔法交通司副司長的職位。」盧修斯的補充解釋了這張測試通知的由來,也解釋了上一次的任務的結果。原本即便是在自己的人脈運作下,憑借羅道夫斯的資歷還不足以就任副部長的職位,但是老萊斯特蘭奇這一次出了很大的力,疏通了最重要的幾個關節。大概是《洗髓經》的出現讓萊斯特蘭奇改變了主意,決定暫時保留長子的繼承權。

  「本座允許西弗勒斯•斯內普參加測試,在實驗室修復前他無需回來。」

  西弗勒斯•斯內普這個名字讓東方一再聯想起了兩天前的意外,即便是上一世難以啟齒的缺憾已經不復存在,但是他依然厭惡任何身體上的接觸。下/體被手指用力按壓住的輕微痛楚和奇怪感覺就在這幾天裡一直揮之不去,讓他好幾次都後悔當時沒能殺了這個男孩。

  「感謝您的仁慈,偉大的主人。」盧修斯這麼回答著,卻感覺自己的眼皮跳了起來,房間裡突然陰沉下來的氣氛讓他猶豫是否要打消接下來的計劃。盧修斯努力的回想著自己的言辭,沒有涉及到任何敏感話題,最終只能把主人的喜怒無常歸於實驗室的爆炸,畢竟現在莊園的財政緊張,自己剛剛籌集的五千加隆絕對不夠修繕伏地魔莊園奢華的魔法實驗室,這樣的推測讓盧修斯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點。

  「你可以退下了,盧修斯。」

  「我無意冒犯,偉大的主人。」盧修斯僅僅遲疑了幾秒,立刻做出了自己的決定,「就在不久前,家養小精靈向我索要了存放莊園賬冊的鑰匙——」

  盧修斯站起來向前走了幾步,書桌上翻開的賬冊意料之中的出現在視線裡,「您一定已經發現了問題的所在,食死徒的供奉已經不足以支持莊園的開銷。相比起去年,今年在您宣佈停止對鳳凰社戰鬥之前,我們與鳳凰社的戰鬥次數增加三成左右,聖芒戈的治療費用,實驗室的研究費用以及您對部下慷慨的賞賜都比去年增加了六成左右。即使今年食死徒的規模仍然在壯大,但是新吸收的成員大多數都來自於已經加入的斯萊特林家族,因為供奉並不會增加太多——」

  「你盡可大膽直言,本座恕你無罪。」東方不敗看了眼欲言又止的盧修斯,剛才這席話數據詳實,條理明晰,至少證明了盧修斯對此早就有過什麼想法,只是介於什麼原因一直沒有提起,而最近入不敷出的境地是最好的時機。

  「想要突破這種情況,您就必須有自己的產業,並且是一個能夠長期發展的產業。」盧修斯看了眼東方不敗不動聲色的表情,深吸了口氣,「維持莊園和食死徒運作的資金是個巨大的數字,絕對不是經營普通的產業可以輕易獲得的。所以,您的產業不能夠建立在對角巷,也不能夠建立在翻倒巷,甚至不能建立在整個英國魔法社會。這樣巨大的收益不僅會擾亂英國魔法社會的金融秩序,鑒於對角巷有八成的產業都屬於斯萊特林家族,這樣的做法更可能會導致食死徒隊伍的崩潰。還有古靈閣妖精的斂財天性,它們不可能放過這筆巨大的財富,最後一定會以商業戰鬥結尾。」   「依你之見,本座應該把產業建立的哪裡?」東方不敗舒展了一下/身體,在椅子上換了一個姿勢,好整以暇的等待著盧修斯的回答。這個答案他當然知道,整個英國魔法社會的營生差不多有六成在斯萊特林家族手裡,他自然不會做這種殺雞取卵的行徑。除了人口數百倍於魔法世界的麻瓜世界,沒有別的什麼地方能夠在短時間裡輕鬆獲取自己需要的巨額利益。困擾東方唯一的問題上如何在不引起古靈閣警覺的前提下,把麻瓜世界的貨幣兌換成加隆,重新流入魔法世界。

  東方不敗的語氣讓盧修斯的身子顫抖了一下,主人憎惡麻瓜,憎惡麻瓜世界,這一點所有食死徒都很清楚。作為阿布拉克薩斯的兒子,盧修斯比別的食死徒都要瞭解眼前這個站在斯萊特林最高處的男人是如何在經濟大蕭條的倫敦掙扎著活下來,又如何一步步的爬上了權利的巔峰。他很能夠理解主人對於麻瓜的憎惡之情,但是為了巨大的利益,為了馬爾福家族更輝煌的未來,盧修斯依然決定冒著鑽心剜骨的風險吐出那個自己醞釀已久的單詞。

  「倫敦!英國麻瓜世界的首都,倫敦。」


☆、第11章 偶遇

  倫敦的春天遠比黑木崖的春天來得晚,即便是細如牛毛的春雨也透著一股子殘冬的寒意。東方撣了撣已經沾染了細密水珠的大衣,微微揚起下巴仰望著並不清明的天空,這是他第一次涉足所謂的麻瓜世界,也是這幾個月來他第一次親身體驗到雨水。伏地魔莊園的魔法陣每個月要耗費掉一千加隆的材料費用,其中的三百加隆用以維持是莊園裡幾乎沒有四季區別的溫度和天氣,就連雨雪也很容易屏蔽在莊園之外。

  雨越發的大起來,街上的路人也漸漸的稀少起來,只剩下雨滴敲打著樹葉發出沉悶的振動聲。若是在從前,這樣的天氣裡,蓮弟總是會在東亭裡備上一壺暖酒,伴著自己聽琴賞景的。突如其來的回憶讓東方不敗原本平靜的心情泛起了一絲漣漪,他原以為再世為人,自己早已經能夠心平氣和的忘卻自己的前世,但此情此景之下,自己的心底依然滋生出幾許淒涼之情,終究,沒有了蓮弟相伴,還是覺得寂寞了啊。

  「一場寂寞憑誰訴。算前言,總輕負。」那些海誓山盟,生生世世的大願終究還是一場空。

  亞瑟•韋斯萊穿過格裡莫廣場的時候看到的正是這樣的一幅畫面。一個黑髮巫師站在麻瓜車站站牌前認真的仰視陰雨密佈的天空,輕聲念叨著一句神秘的咒語,甚至沒有在身上施展一個避水咒,濕漉漉的黑髮服帖的垂在白色的羊毛大衣上,甚至就連濃密纖長的睫毛上都掛著幾滴晶瑩的水珠。

  亞瑟不由的停下了腳步,遠處的背影看起來寂寞冷清,以至於他覺得如果自己不做點什麼,也許這個巫師在下一刻就會隨風而逝。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可以邀請您去附近的咖啡店避雨。」亞瑟把手裡的雨傘讓過去一些,擋住了黑髮巫師的頭頂,「我還沒有自我介紹,我叫亞瑟•韋斯萊。我有幸知道您的姓氏嗎?」

  「韋斯萊,鳳凰社家族的嗎?」黑髮巫師似乎在回憶什麼一般緩緩的轉過頭來,血色的雙眼在雨水的濕潤下越發的妖媚冷酷,淡漠的聲音輕鬆的挑動了亞瑟緊張的神經,「哦,本座姓斯萊特林。」

  亞瑟戰慄了一下,下意識想要抽出魔杖的手腕感到了一陣劇痛,然後才注意到那雙血色雙眸中的戲謔神色。

  「既然韋斯萊先生如此盛情,本座也不好推辭。」東方微微的勾了下唇角,鬆開了亞瑟的手腕,「正好,這裡就有家咖啡店,本座聽說不錯。」

  亞瑟微微瞪大了眼睛,大抵相比較起搭訕神秘人的驚嚇,恐怕還是從神秘人口中對於麻瓜咖啡店的評價更讓他驚悚。他只是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跟著神秘人走進了那家看起來金碧輝煌的咖啡店,神秘人暴虐無常,雖然他是一個正直的格蘭芬多,但也沒有膽量當面忤逆這個可怕的黑巫師。

  咖啡店裡的正播放著老式的黑膠唱片,神秘人正坐在桌子的另一邊慢條斯理的看著他的那份酒水單。如果不是自己的手腕依然脹痛,亞瑟幾乎要以為坐在對面的只是一個普通的麻瓜,因為即便是自己這樣熱衷於麻瓜世界的巫師也很少會有這樣的閒情逸致走進麻瓜的咖啡店。

  「兩杯藍山咖啡,謝謝。」看著神秘人久久沒有下單的意思,亞瑟估摸了下自己錢包的重量,點了一杯價格偏高的咖啡,心裡不由的哀悼自己這個月的伙食費。

  「一杯冰水。」東方看了眼訝然的亞瑟,把手裡的酒水單放回了托盤裡,緩緩的靠回椅子上。基本東方不敗已經開始習慣這個世界肉食為主的飲食習慣,但是他依然不能習慣入口苦澀的咖啡和甜膩濃郁的奶茶,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上一世價值千金的葡萄美酒在這裡倒是唾手可得。

  「一杯藍山,一杯冰水。」亞瑟注意到了服務員偷偷瞥向神秘人的視線,不得不重申了一遍點單,「謝謝你的服務。」的確斯萊特林的血統大都長的不錯,靠在椅子裡閉目養神的神秘人掩飾掉那雙冷酷的血色雙眼後看起來就像一個英俊成功的年輕人。但是他很清楚,三年前就有個赫奇帕奇出身的女巫不過是在對角巷多看了幾眼神秘人,就因為對斯萊特林繼承人不敬的理由而失去了雙眼。

  「抱歉,兩位的咖啡和冰水。」臉色漲紅的女服務生很快的跑開去,把飲料放在桌上,又戀戀不捨的回到吧檯裡。

  「鄧布利多最近好嗎?」東方不敗漫不經心的端起杯子,在魔力的作用下杯子裡的冰水慢慢的被染上了酒紅的色澤,映襯著眼前的那雙血色雙眼越發的妖異起來。

  「鄧布利多校長身體很好。」亞瑟猶豫了一下,沒只能含糊的回答。最近魔法界沒有發生什麼大事,霍格沃茨也一樣正常,他想不出神秘人提到這句話的深意。事實上,這樣的最近好麼,這種有標準答案的問句在普通巫師之間不過是一種寒暄。但是他實在是沒有勇氣當著神秘人的面回答,托您的福,鄧布利多校長身體健康這樣的寒暄。

  「那就好。」微澀的酒水入喉,東方只是看了眼對面侷促不安的巫師,漫不經心的應了一聲,「最近魔法部還好嗎?」

  亞瑟頓時有些欲哭無淚起來。我只不過是一個魔法部的普通職工而已,這樣無厘頭的問話,神秘人到底只想要從自己這裡知道什麼,而且既然能夠用無聲無杖咒把冰水變成葡萄酒,又何必一定非要到這家價格昂貴的咖啡店裡來喝啊!

  「最近,好像有幾個副司長的變動——聽說交通司還加了一次工資——」看了眼對面的神秘人,亞瑟只能硬著頭髮回答,「但是也有小道消息說,魔法部長要提前退休了,下任部長競選的提名選舉就會提前進行——」

  「你在這裡,亞瑟。會議快要開始了,鄧布利多校長要我來找你。」咖啡店的玻璃門再次被推開了,弗蘭克•隆巴頓大步的走進來,「如果不是你身上的護身符還有魔法波動,我們還以為你已經被食死徒劫走了呢!」

  「我並不認為食死徒的品位已經下降到願意綁架紅毛鼬的地步了。」服務生拉開了門,穿著一身麻瓜西服的盧修斯走了進來,西弗勒斯落後了一步,手臂上掛著一套紅色的大衣。

  「你在這裡幹什麼,馬爾福!」弗蘭克緊張的繃緊身體,手指放在了自己的魔杖上,「你跟蹤我們!」

  「愚蠢的格蘭芬多。」西弗勒斯冷哼了一聲,視線在弗蘭克的腰帶上掃過,「如果你不想收到麻瓜事務司的通知書,最好把你的手指收回去。似乎韋斯萊先生就是麻瓜事務司的職員吧,我想魔法部長一定很樂意看到自己的員工一貫如此的『盡忠職守』。」

  「盧修斯,事情安排好了麼?」東方看著眼前的鬧劇,仰頭喝下杯子裡最後一口酒水,終於站起身來。

  「已經安排妥當了,偉大的主人,隨時都可以出發。」盧修斯看了眼亞瑟和弗蘭克,「這兩個鳳凰社成員——」

  「無妨。」看了眼既然警惕的弗蘭克,勾起唇角,「既然今日是韋斯萊先生邀請本座,作為客人,我們也不可對東道主太過失儀。」

  盧修斯哽咽了一聲,在弗蘭克眼睛裡看到了同樣難以置信的神色。他絕對不認為亞瑟•韋斯萊有勇氣和膽量邀請掌控著整個斯萊特林和食死徒隊伍的黑巫師喝咖啡,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主人竟然還真的跟著進來了。

  「如果你的大腦裡還存在一丁點理智,就應該意識到比起浪費時間在這裡發呆,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西弗勒斯刻薄的提醒拉回了盧修斯的神智,紅色的衣擺已經在拉開的車門裡一閃而逝。盧修斯抖了抖手指,給自己施展了一個避水咒,快步的走了出去。

  「謝謝您的招待,韋斯萊先生。」西弗勒斯的嘴角勾勒出一個惡意的笑容,視線從弗蘭克懷疑的表情上掃過,轉身走出了店門,鑲嵌著金色邊框的玻璃門在身後緩緩的合上了。


☆、第12章 血族親王

  麻瓜汽車在街道上飛速的行駛著,窗外的建築和行人都只是一晃而過,東方不敗瞇起眼睛打量了一會窗外的景致,微微勾了下唇角,乾脆閉目養神的靠在椅背上。或許第二次經過這幢大樓的時候自己還不能確定,但是現在已經可以確定這的確是第三次經過同一個地方了,直白的說,開車的那個血族只是單純的在同一條路上繞圈,只是過快的車速和陌生的麻瓜街道不容易被察覺到而已。

  雨已經漸漸停了下來,血紅色的夕陽慢慢的順著地平線沉下去,隱沒進鱗次櫛比的建築物後面,只有幾縷昏黃的光線透過茶色的車窗照射進來,在駕駛座上投射出一小片光斑,在對方慘白的皮膚上折射出微弱的反光。

  在盧修斯提出要涉足麻瓜世界的第二天,東方已經預料到了可能出現的情況。英國巫師不可能在幾百年來都對麻瓜世界每天所能產生的巨大財富無動於衷,麻瓜世界裡必然是存在著一些魔法世界無法掌控的力量。

  比如吸血鬼,或者禮貌的稱之為血族。這是家養小精靈整理金庫時偶然的發現,在一本破舊的手札上提到了血族十三氏族這個概念,然後東方驚訝的發現伏地魔莊園那個龐大奢華的圖書室裡關於血族的記載竟然寥寥無幾。最後是卡卡建議了芬裡爾•格雷伯克這個名字,家養小精靈漫長的生命,以及為了更好服務巫師而能夠世代相傳的記憶有時候比文字記載的更為可靠,只是巫師們對此從未善加利用過。

  東方不敗的記憶裡沒有芬裡爾•格雷伯克這個名字,可見這一世的自己在招收了這個異族部下之後就把這件事拋之腦後了。芬裡爾•格雷伯克是個高大的純血狼人,這個名字顯然來自於諸神黃昏中毀滅眾神的那只巨狼。這樣的名字一般只出現在歷史悠久的純血家族中,正因為如此,格雷伯克才能夠提供了一份全面詳細的宿敵資料。

  十三氏族是血族中最主要的幾個血統分支,但是在血族內部始終紛爭不斷,分成三大派系,還有更多的小家族和賤民隱藏在麻瓜世界之中。而這一次真正可能有交涉的只有喬凡尼,梵卓,辛摩爾這三個氏族。從格雷伯克的闡述裡不難看出,梵卓家族似乎其中一個派系的領導者,負責維護著派系的基礎,在遭遇危險的時候指揮成員們度過難關。每個城市都會大多都會由一個梵卓家族的親王統治,倫敦也不例外。

  而辛摩爾氏族的存在,大概能夠解釋巫師世界對於血族避而不談的最大原因。辛摩爾氏族最初的成員是一群追求永恆生命的巫師,他們通過煉金術,魔法以及某個強大血族的血液得到了血族的能力,長生不老,以血為生,以及憑借於血液力量的黑魔法。辛摩爾氏族氏族的傳承必須依賴於強大吸血鬼的血液,並且他們也更偏愛吸食巫師的血液。永恆的生命,強大的魔法是所有巫師夢寐以求的東西,恐怕正是杜絕更多的巫師成為辛摩爾氏族的一員,魔法世界才隔絕了與血族的一切聯繫,甚至放棄了麻瓜世界的利益。

  格雷伯克特別提到了喬凡尼族,這個中立家族獨立於大多數血族之外,由企業家或死靈法師構成,相比起一般的血族他們更樂忠於玩弄麻瓜商品與經濟,攫取巨大的權力和財富。或者說,盧修斯在麻瓜倫敦的所作所為有極大的可能會侵佔到喬凡尼一族的利益。

  「我們到了,斯萊特林閣下。」在最後一絲餘暉消失在天際,車速緩緩的慢下來,最後滑到了一家餐廳的門口,「親王殿下正在包廂裡恭候您。」

  「主人——」

  「無妨,盧修斯。」東方不敗看了眼分列兩邊的下屬,微微舒展了下久坐的身體,詫異的注意到西弗勒斯表情僵硬表情,不加掩飾的恐懼感使得他的眉毛在眉心擰出了深深的皺紋。看起來即便是實力不濟的西弗勒斯也捕捉到了迎面的血腥氣息,大概這就是普林斯家對於魔藥的天賦吧。

  「歡迎您的光臨,斯萊特林閣下。那麼請允許我為您引路。」隨著血腥氣息的越發濃郁,一個黑色髮絲的年輕男人出現在光線昏暗的前廳裡,血色的雙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有勞了。」東方不敗只是錯愕了一瞬間,隨即勾了勾唇角,週身的魔力一漲一收間驅散了壓迫著盧修斯和西弗勒斯的魔壓。

  血色的雙眼,無論在麻瓜世界還是在魔法世界都是不常見的瞳色,甚至可以毫不誇張的說,血色雙眼就是斯萊特林的代名詞。西弗勒斯深深的吸了口氣,被冷汗濕透的襯衫緊緊的貼在後背上產生了一絲寒意。剛剛的魔壓顯然是衝著主人去的,自己和盧修斯只不過是被波及而已,但是其中濃烈的血腥暴虐氣息依然讓兩人動彈不得,西弗勒斯望著走在前方不遠處那個坦然自若的紅色背影,這就是主人凌駕於整個斯萊特林之上的實力麼?

  「J,即使想要考校自己的孫輩,也不必這麼興師動眾吧。」絲滑低沉的聲音從掩著的門後傳出來,這是一種溫和帶著笑意的語調,但是莫名的讓人覺得森冷起來,「你知道的,倫敦的吸血鬼獵人們就像嗡嗡作響的蒼蠅那麼糾纏不休啊——」

  「我會處理好的。」被稱作J的血族冷哼了一聲,最後看了一眼東方不敗,血色的雙眼裡閃過一絲壓抑的神色,伸手推開了包廂虛掩的房門,「進去吧。」

  「看起來J的心情不是很好,請諸位不必介意。」依然是那個絲滑低沉的溫和聲音,遠比意料之中明亮寬敞的多的包廂裡,穿著一身老式燕尾服的男人從沙發上站起來,「穆爾格拉芙•梵卓,倫敦的管理者。」

  「Lord Voldemort。」東方不敗微微揚起下巴自我介紹,「幸會,親王閣下。」

  「盧修斯•馬爾福。」

  「西弗勒斯•斯內普。」

  穆爾格拉芙金色的瞳孔閃爍了幾下,既然會邀請這個斯萊特林繼承人前來,對方的身份他自然是早已調查清楚。但即便是一貫高傲的梵卓族親王殿下也沒有意料到對方會這麼囂張的報出Lord Voldemort這個名字,身為一個親王,他自然不可能自降身價的對一個巫師吐出Lord這個單詞。

  「J曾經向我提起過你的事情,裡德爾先生。」穆爾格拉芙挑釁的勾了勾唇角看著在沙發上落座的巫師,「我為您的努力和成就感到驚歎,我們一度以為斯萊特林家族的傳承已經失去了星火。」

  「巫師沒有血族不朽的生命,自然需要在短暫的歲月裡實踐自己的目標。」記憶裡關於這具身體父親的記憶突如其來的從腦海裡浮現出來,血族的讀心術似乎作用於靈魂的層面上,即使是大腦封閉術也無法阻止這種類似第六感的能力。東方不敗不為所動的勾了一下嘴角,壓抑住內心滋生出來的厭惡感,率先做出了妥協,「梵卓親王的邀請,本座很意外。幾百年來,血族和魔法界之間沒有任何交集。」

  「我以為這應該是你意料之中的,幾百年來,畢竟幾百年來魔法世界從來不涉足倫敦的麻瓜世界。」穆爾格拉芙從茶几上拎起酒瓶倒滿了自己的杯子,這是很不合禮儀的舉動,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注意到了西弗勒斯掩飾的很好的刻薄視線。巫師一貫認為血族是貪婪,瘋狂,褻瀆神靈的黑暗生物,反之,血族對巫師的評價是保守,懦弱,狂妄自大的生物,這樣互不待見的兩者能夠坐在一起,想必長老團得知的話,又會給自己套上什麼可怕的罪名。

  穆爾格拉芙晃了晃手裡的高腳杯,把視線停留在盧修斯鉑金色的長髮上,「產自法國的羅曼尼•康帝葡萄酒摻入四分之一的處子鮮血,口感柔和細膩。斯內普先生,想要來一杯試試麼?」

  「本座以為倫敦的人口是血族的幾百倍,梵卓親王未免太過操勞了。」東方不敗掃了眼西弗勒斯,年輕的斯萊特林遠沒有盧修斯的老練,即便努力掩飾著厭惡的表情,眉心的皺紋還是越發的深了。

  「確實如此,我對於麻瓜世界的財富沒有絲毫興趣。但是作為這座城市的管理者,我需要給喬凡尼家族一個合理的解釋。」穆爾格拉芙喝了一口杯子裡的液體,摻和著血液的紅酒使得血族蒼白的皮膚染上了些許的生機,「相比之下,我對於魔法世界更感興趣,我聽說美國的魔法界通過一項法案,批准巫師向血族出口新鮮的獨角獸血液。」

  「本座很樂意與喬凡尼家族合作經營麻瓜企業,想必喬凡尼家族對麻瓜世界的經濟更為瞭解,他們缺少的只是其中的竅門,而本座不介意提供足夠支持他們野心的魔藥。」東方不敗和穆爾格拉芙對視了幾秒,斟酌著做出了決定,「關於具體的合約,本座希望邀請梵卓親王到伏地魔莊園詳談,本座自然會好好款待親王閣下。」


☆、第13章 獲救

  「我從來沒有在英國聽說過穆爾格拉芙這個名字,主人。親王級別的血族姓名通常由七到八個名字組成,也許他刻意隱瞞了自己的常用名。」高大的狼人單膝跪在大理石的地板上皺眉思索了許久才肯定的回答,「三十年前我曾經見到過梵卓派到倫敦的血族親王,凱瑟琳娜•卓凡,是個紅髮碧眼的女人。」

  「退下吧,格雷伯克。」東方不敗揮了揮手掌,再次陷入了自己的沉默之中。

  「我願意為您親手獵殺穆爾格拉芙•梵卓,偉大的主人。」東方不敗的沉默讓芬裡爾•格雷伯克感到一絲不安,缺乏思考能力的狼人用最簡單的方式表達了自己的忠誠。芬裡爾很清楚魔法世界對於狼人絕不抱有好感,眼前這個斯萊特林的上位者接納了他,但也只是把他作為一種威懾食死徒的工具,任何一個斯萊特林都不希望自己的繼承人變成狼人。

  純血狼人的生存已經到了舉步維艱的地步,事實上,除了自己領導的這一小支純血部落,其他的純血狼人大多隱匿在魔法世界環境最惡劣,最人跡罕至的幾個角落。不同於被人狼咬傷而變化成為狼人的巫師,純血狼人的外貌即便在月圓之夜以外的時候也能夠被輕而易舉的辨別出來。過盛的毛髮,藍色的錐形瞳孔,遠比大多數巫師強壯的身體以及更偏向於野獸的粗獷五官。這樣的外貌讓巫師對純血狼人的恐懼遠在那些在月圓之夜輕易失去理智的巫師狼人之上,相比較起狼人巫師,純血狼人更難以在魔法世界獲取生存所需的資源。他們被迫徘徊在巫師社會的邊緣地帶,靠偷竊、殺戮來獲取食物,隨時都要冒著被奧羅小隊和黑巫師獵殺的風險。

  但事實上,在巫師開始肆無忌憚的捕殺純血狼人之前,他們對於巫師的血肉毫無興趣,或者說,在巫師威脅到他們生存前,純血狼人只對自己的宿敵——血族瘋狂殺戮。那個年代的純血狼人部族依然旺盛,彼此之間的關係密切友好,以至於巫師肆無忌憚的挑釁率先引發了戰爭,在退出主流社會前,他們製造出了大量無法自控的狼人巫師作為對於魔法世界的報復。這些被咬傷從而成為狼人的巫師承載了狼人一族的詛咒,在月圓之夜完全失去理智,瘋狂的攻擊一切生物,只有在瀕臨死亡的前一刻才能恢復理智,被迫正視自己所造成的一切罪惡。

  「暫時,這位神秘的梵卓親王還是本座的客人。」東方不敗不由莞爾的看了眼狼人猙獰的表情,這種直白簡單的思維方式倒是意外有幾分率真可愛,「退下吧,格雷伯克。這幾日你暫且回部族裡去,把血族的資料整理一份出來交給盧修斯。這一次你立了大功,本座自然會好好犒賞你。」

  「感謝您的仁慈和慷慨,偉大的主人。」芬裡爾注意到一直保持沉默的盧修斯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張支票,狼人優秀的動態視覺讓他第一時間捕捉到了古靈閣支票上四位數的數字,這已經足夠維持部落三個月的生活所需。

  芬裡爾小心翼翼的接過支票放進口袋裡,盡量放輕腳步退出了放間。

  「美國魔法部在一周前剛剛通過了獨角獸本地貿易條例的草案,計劃綱要中的獨角獸人工飼養基地才剛剛動工沒多久。法國黑市上曾經有獨角獸製品出手,但是沒聽說有獨角獸出售,我派人去過法國黑市。當地的黑巫師大都對獨角獸來源含糊其辭,聽說是從非洲偷獵的。法國魔法部對魔法生物的管制嚴格,我推測他們可能在非洲建立了基地。」目送格雷伯克消失在走廊裡,盧修斯才壓低了聲音向東方匯報這幾天的收穫,「我已經著手聯繫美國的幾個黑巫師家族,美國的巫師一向唯利是圖——」

  「直接派人去非洲,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會知道怎麼做的。本座要在三日內看到一匹完整無缺的獨角獸出現在莊園裡。」東方打斷了盧修斯的解說,伸手翻開一本印刷粗糙的小冊子,這是前幾天造訪麻瓜世界的意外所得,誰也不會想到吸血鬼獵人協會會在當街散發宣傳冊。

  「是的,主人。請允許我告退。」盧修斯遲疑了一下,合起手上的文件夾退出了房間,盤算起派遣去非洲的食死徒小隊人選。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能夠用加隆從美國巫師手裡換取獨角獸血液是最好的選擇,鄧布利多一直致力於推動的《神奇生物保護條例》是一方面的麻煩,最主要是問題是任何巫師都不可能輕易的承受殺死獨角獸的詛咒,更何況他實在不能確定那樣充滿了詛咒的血液是否真的可以飲用。但是東方不敗的決定很快讓他意識到在被血族戲弄了的惱怒情緒遮蔽了雙眼。美國的貿易條例還只是魔法部部長辦公桌上的一紙草案,他也是運用了不少人脈才得到確切的消息,穆爾格拉芙透露了這個消息絕不僅僅是為了為難主人,而更像是想要展示血族的實力並且試探食死徒的實力,畢竟英國的獨角獸差不多都在霍格沃茨禁林裡養著。

  被派到非洲的食死徒小隊很快就回來,在羅道夫斯的幫助下,這一小隊巫師成功的帶著昏迷的獨角獸通過一個廢棄多年的秘密壁爐回到英國。這是一匹健康的成年獨角獸,金色的瞳孔,銀色的毛髮,點綴著黑色花紋的犄角足足有十英吋長。單從體格和犄角的長度來判斷,這匹獨角獸很可能是馬達加斯加島上獨角獸群落的首領,為了捕獲這匹獨角獸食死徒們幾乎人人帶傷。

  「雖然獨角獸看起來和麻瓜童話故事裡一樣純潔高貴,不過西弗勒斯,相信我它可以輕易的頂穿你的胸口。」盧修斯把玩著幾顆晶瑩剔透的魔法櫻桃,這樣一顆高品質的櫻桃在市面上的售價不會低於十個金加隆,所幸伏地魔莊園的植物園裡就有這麼一顆魔法櫻桃樹正在結果。

  「不要隨便浪費藥材。」西弗勒斯艱難的把自己的視線從獨角獸身上移開,伸手奪下盧修斯正往嘴裡送的櫻桃丟回圈養著獨角獸的圍欄裡,在食物和魔藥的作用下,惶惶不安的獨角獸已經安靜下來,「直接食用魔法櫻桃不會對你寶貴的鉑金髮絲產生什麼好處,如果我沒有記錯,在一周前我已經接受某人的委託熬製了整整兩個坩堝的美髮魔藥。如果馬爾福族長鍾愛緩和劑慢燉櫻桃的口味,我不介意下一次親自為您熬製一大鍋作為下午茶。」【緩和劑(DraftofPeace)成分:嚏根草的精華效果:使人產生平靜安詳的感覺。】

  「西弗勒斯——」盧修斯無奈的抿了抿嘴角,側過臉審視著好友敷衍的表情,「魔藥實驗室已經快要完工了,如果你願意分享主人交給你的任務,我可以——」

  西弗勒斯愣了一下,挑揀著櫻桃的手指停頓在了圍欄上。「本座需要一種特別的魔藥,固定劑量就能夠在限定時間裡使人痛苦死亡,必須在時限內服用解藥才能夠緩解。」主人的要求依然清晰的銘刻在記憶裡,西弗勒斯不知道主人需要這樣的高危致命藥劑做些什麼,但他至少明白這種魔藥的聳人聽聞,無論自己是否能夠創造出這樣一個配方,這件事都只能永遠被隱藏在自己的記憶裡。

  「西弗勒斯?」

  「主人只是希望我盡快完善狼毒藥劑的配方——怎麼,學識廣博的馬爾福家族終於願意屈尊對坩堝產生興趣了?」西弗勒斯挑了挑眉毛用一貫的態度回應,但是盧修斯灰藍色眼睛中明明白白的懷疑讓他不自在的揮動了下衣袖,似乎想要甩開鉑金貴族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視線。

  「西弗勒斯——」盧修斯呆滯了一下,立刻拔出自己的魔杖指向獨角獸。

  西弗勒斯下意識的揮動了下自己寬大的衣袖,熏染著濃郁魔藥氣味的布料隨之飛揚起來,這使已經在緩和劑的作用下謹慎踱到圍欄邊自己取食的獨角獸受到了驚嚇,發出一聲尖利的嘶鳴。尖銳的犄角刺穿了結實的布料,在西弗勒斯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前已經被牽扯著翻過低矮的圍欄摔倒在可以鋪上的草皮上。

  「西弗勒斯,冷靜點——脫掉外套!」盧修斯的魔杖對準了獨角獸卻並不敢真正的使用魔咒,他很清楚獨角獸對於魔咒的抵抗力,否則七個人的食死徒小隊也不會人人帶傷。魔咒不能重傷獨角獸,卻會讓它更加暴怒。

  「我脫不掉。」西弗勒斯臉色蒼白的撕扯著自己的外套,魔藥熬製過程中液體的飛濺或者是意外的事故都可能對巫師產生傷害,因此大多數巫師在熬煮魔藥時都會穿著布料厚實包裹嚴密做工精良的魔法袍,他也不例外。從下頜一直綿延到小腹上的扣子基本是在平時都需要花費幾分鐘的時間來解開,在獨角獸癲狂的奔跑中袖子纏的越來越緊,西弗勒斯好幾次都是勉強扭動脖子躲開獨角獸的蹄子,在這樣的奔跑中如一旦被踩中要害,恐怕就無法避免死亡的命運。

  「統統石化!」盧修斯斟酌了一下,終於找到了一個時間對獨角獸釋放了一個魔咒。馬爾福這一刻的行為提醒了他隱藏在華麗辭藻和燦爛笑容下最本質的斯萊特林特性。統統石化僅僅能讓獨角獸遲鈍了幾秒鐘,卻不會對獨角獸產生任何實質性的傷害。一個馬爾福可以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向朋友提供幫助,卻永遠不會損害自己的利益。明天的這個時候,梵卓親王就會達到伏地魔莊園,主人希望展現給客人一批完整無暇的獨角獸,剩下的時間絕對不足以捕獲另一匹獨角獸來代替。

  盧修斯深深的看了眼狼狽的西弗勒斯,抖動魔杖把放出了一個加強版的石化咒。他已經竭盡全力的為西弗勒斯創造了逃生的機會,如果西弗勒斯不能把握,那麼他也能選擇放棄這個前途廣闊的普林斯家族繼承人。

  一道紅色的身影飛快的從眼前閃過,盧修斯下意識的回頭,注意到了站在遠處的貝拉特裡克斯•布萊克以及她身邊的一個黑髮男孩。

  「主人——」西弗勒斯遲疑的睜開眼睛,幾縷淒慘的髮絲被血污貼在額頭遮住了視線,他只能盡量睜開腫脹的左眼注視那個站在自己身前的男人。紅色的護肩隨風飛揚起來,東方只是那樣隨意的站著,單手抵住了獨角獸脆弱的咽喉,幾乎是在千鈞一髮的情況下從人立而起的獨角獸鐵蹄下扯出了西弗勒斯。

  「不要做力所不及的傻事,西弗勒斯•斯內普。」東方不敗冷眼看著搖晃著站直身體的男孩,把獨角獸/交給聞訊趕來的食死徒們。西弗勒斯的魔法袍出自馬爾福訂購的卓凡成衣店清單,昂貴的價格確實體現在結實的材料上,即便是東方強行拖開了斯內普,魔法袍也僅僅是崩掉了從領口開始的大步衣扣,然後從腰線的縫紉處撕裂開來,祼/露出了西弗勒斯大半的身體。

  西弗勒斯祼/露的皮膚呈現一種細膩的月白色,胸口和後背細密的傷害讓東方不敗下意識挪開了視線,隨手解下自己的披風甩到西弗勒斯身上,「實驗室已經修復了,記住本座只給你七日時間。」


☆、第14章 晚宴

  關於主人交代的任務,西弗勒斯很顯然沒有說實話,盧修斯抿了口咖啡,視線掃過窗外已經暗沉下來的天色。自從兩天前那件事情後,西弗勒斯就有再也沒有從實驗室裡出來過,就連慶祝雷古勒斯•布萊克加入食死徒的宴會也沒有出席。

  雷古勒斯•布萊克比西里斯•布萊克還小了兩歲,今年剛剛當上斯萊特林魁地奇球隊的找球手。雖然說斯萊特林的孩子自立的向來很早,但是雷古勒斯怎麼看都還是個沉溺父母寵愛的男孩,與其說主人破例接受了雷古勒斯加入食死徒,還不如說是接受了布萊克家族的再一次效忠。

  幾可預見西里斯•布萊克在學校見到自己的親生弟弟已經烙上了黑魔標記時暴跳如雷的樣子,盧修斯勾勾唇角,把空了的杯子隨手放在窗欞上,最後一縷夕陽已經消失在地平線上,他站起來整理了下衣擺向外走去。

  「歡迎兩位的光臨,主人已經恭候多時了。」盧修斯的視線停留在穆爾格拉芙•梵卓身後,但是馬車已經離開了,站在伏地魔莊園門外的只有血族親王和代號J的斯萊特林血族,喬凡尼家族並沒有出現。

  「魔法世界的空氣確實比麻瓜世界清爽的多,你說呢,J?」穆爾格拉芙調侃的打量了一眼身邊繃緊了身體的斯萊特林血族,「那麼就勞煩你帶路了,馬爾福先生。」

  「這是我的榮幸。主人為兩位在花園準備了晚宴,請跟我來。」盧修斯感覺自己的眼角抽了抽,魔法世界的空氣自然比麻瓜世界的清新乾淨一些,但是代號J的血族臉上那種掩飾不下的壓抑表情明顯透露出所謂的「清爽」絕對不會是字面上的意思。比起麻瓜的血液,巫師的血液具有更強大的力量,也更為吸血鬼所偏愛,恐怕正是這一點撩撥了兩個血族吧。

  「這是從麻瓜世界引進的紅衣主教培育出來的魔法玫瑰,在和魔法月季嫁接後這種玫瑰花期可以延長到6個月,並且花瓣顏色也能夠產生更多變化。」盧修斯注意到了身後兩人的視線,不得不停下腳步為兩個血族作介紹,「稍後我們還會經過一片彩虹薔薇的花牆,這是荷蘭魔法界新培育出來的品種,每一朵薔薇的花瓣都呈現出不同的色彩,至於培育的技術至今還是一個秘密。」

  「產自非洲的熱帶紅睡蓮,斯萊特林家族還是一如既往的熱衷於享受生活。」經過彩虹薔薇裝飾的花牆,漂浮著魔法蠟燭的宴席被設置在佔據了大半個花園面積的小型人工湖畔,穆爾格拉芙審視了一會湖面上盛開的紅色睡蓮,不得不發出由衷的感歎,看了眼身邊的男人。

  J在法國的莊園裡也有幾顆熱帶白睡蓮,這大概是自誕生黑暗以來自己第一次在血族的花園裡見到睡蓮。睡蓮這種水生植物並不名貴,世界各地都有分佈,但是正如它的別名子午蓮一樣,這種華貴的花朵大多只能在陽光下綻放,所以被排擠出了血族的花園。非洲熱帶睡蓮是唯一一種在日落後開花的睡蓮,花香濃郁,花形華貴,在緯度40°以上的法國想要在溫室外種植,所花費的魔法成本大概足夠養活一個平民窟的麻瓜。

  「埃爾——」

  「J先生。」東方不敗腳下微微一側讓開了眼前蒼白的手掌,嘴角帶出了一絲不快的弧度,儘管對方的動作並沒有任何殺意,但是身體依然本能的厭惡旁人的接觸。

  「斯萊特林先生。」血族原本就僵硬的身體僵直了片刻,慢慢的放鬆下來,淡然自若的手回了自己的手臂,「晚上好。」

  「這是喬凡尼家族擬定的合同。」穆爾格拉芙從口袋裡拿出一疊紙張打破了尷尬的氣氛。

  「盧修斯。」東方不敗僅僅是掃了前幾頁就丟到了盧修斯手上,指尖扣了扣餐桌,兩杯紅色的液體出現在桌面上,「1787年拉斐酒莊葡萄酒摻入少許處子血液。」

  「主人。」盧修斯仔細的研讀了兩遍,終於用眼神向東方示意這份合同沒有問題。這份合同基本上和三天前寄出去的合同一樣,盧修斯挑著眼角偷偷看了一眼正品嚐了昂貴紅酒的血族親王,這份合同僅僅是修改了一些可有可無的細節,約定倫敦以外的經營由喬凡尼家族經營,收益三七分成,這甚至是有利於食死徒一方的改動。

  「敬合作愉快。」東方微微抬手喝下杯子裡的美酒,「盧修斯,準備好下個月的魔藥,與契約一起交給喬凡尼家族。」

  「請允許我的暫時失陪。」盧修斯禮節性的喝了一口杯子裡的酒水,帶著合同離開了桌子。雖然不知道血族出於什麼原因同意簽署這份偏向於食死徒的合同,盧修斯依然急於回到伏地魔莊園的書房裡把這份不具有魔法效力的麻瓜合同轉印到羊皮紙上成立魔法契約。

  「穆爾格拉芙。」有著血色雙眼的血族突然輕咳了一聲,打破了沉默的氣氛。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四處看看。」穆爾格拉芙的語氣帶著幾絲無可奈何的包容,放下手裡的杯子站起來。

  「獨角獸就在花園後面,梵卓親王可以提前看看今晚的禮物。」任何一個貴族的魔法莊園裡都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不要隨意探索他人的莊園,這是魔法世界的常識。東方不敗的視線在兩人之間游移了幾秒,點頭同意了有些突兀的要求,「卡卡,為親王領路。」

  餐桌上終於只剩下兩個人,隨著紅睡蓮的盛開淡雅清幽的花香慢慢的瀰漫開來,東方微閉起雙眼靠在椅子裡。明亮的月夜蓋過了魔法蠟燭的光亮,清透的月光灑在東方的側臉上如同鍍上一層淡淡的銀光。按照英國貴族的禮儀晚上八點以後的會客需要身著晚禮服,雖然巫師們大多以魔法袍示人,但是考慮到血族的舊式禮儀,東方今晚還是穿上了一套脫凡成衣店定制的老式晚禮服。白色的豎領襯衫服帖的包裹著頸部,一個精緻的黑色領結鮮明的對比出雪白的襯衫布料,裝飾銀綠花紋的禮服腰封勾勒出禮服下線條勻稱的腰身,一條裝飾性的黑色緞帶沿著褲線的一側延伸到褲腳,在月色下折射出淡淡的光澤。

  「穆爾格拉芙•梵卓想要什麼?」家養小精靈小心翼翼的出現在桌邊,給冰桶裡添加上新的冰塊,東方終於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喬凡尼家族並沒有出現,也就是說血族對於食死徒在麻瓜世界所獲取的財富並不上心,甚至可以大膽的推測,喬凡尼家族僅僅是穆爾格拉芙能夠找到的一個合理借口而已。

  「斯萊特林先生為什麼覺得我會知道?」一直沉默著把玩杯子的血族輕輕的笑了一聲,把視線投注到了東方身上,「在我自黑暗誕生那一刻,就已經拋棄了斯萊特林這個姓氏以及這個姓氏所代表的一切。」

  「那麼,J先生,你又想要什麼?」東方不以為忤的抿了口紅酒,側過臉審視對方和自己神似的面孔,「既然J先生從來沒有介紹過自己的姓氏,想必也不是代表辛摩爾家族同本座接洽的,那麼你又是想要從中得到什麼呢?」

  「斯萊特林先生——」J似乎是繼續說些什麼,但是一種壓抑的表情突然出現在他臉上,使得他不得不中斷自己的聲音,仰頭喝掉了杯子裡的液體。

  「那麼,你想要什麼?」東方耐心的重複了一遍,在他的想法裡血濃於水,這種傳統的東方理念對他的影響遠比斯萊特林對於血統的執著來的深刻。

  月亮已經上升到了最高處,明亮的月光透過莊園的魔法陣灑落在花園裡,如同一場淡銀色的霧氣。幾滴摻和著血液的葡萄酒從嘴角滑落下來,在雪白的襯衫皺領上留下鮮明的污漬,襯衫的主人卻如同沒有察覺一般,向眼前的男人伸出了雙手,「埃爾——埃爾斯沃恩•斯萊特林,我親愛的弟弟——」

  「J先生,還請自重。」東方晃動了下上身躲過了蒼白的雙手,但是血族的速度遠比預計中的快,僅僅是一眨眼的時間,對方的雙手再次觸碰到了自己的臉頰,東方不得不被迫直視眼前的雙眼。

  黑色的髮絲隨著後仰的脖頸垂落下,白色的襯衫扣子被解開來,衣領敞開著露出形狀優雅的鎖骨,穿著精緻晚禮服的巫師如同沉睡般靠在血族的臂彎裡。袖口上昂貴的蛋白石袖扣也被扯開了,袖子被隨意的捲了上去,白皙的手腕此刻被另一隻蒼白的手掌握住,淡淡的血色順著手臂流下來染紅了白色的布料。

  盧修斯和西弗勒斯到達湖邊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震驚的場面,兩人幾乎是同時拔出了魔杖對準眼前的血族。

  「盧修斯,西弗勒斯,本座無妨。」東方似乎掙扎了一下,血色的雙眼游移了一會才找到焦距,「盧修斯,替本座送客。」

  「主人——」盧修斯遲疑了一下,不得不收回自己的魔杖,「J先生,請允許我送您出去。想必梵卓親王已經欣賞完獨角獸了。西弗勒斯——」

  「我知道。」西弗勒斯點了點頭,謹慎的目送兩人離開,這才回收自己的魔杖,把注意力轉移到東方不敗身上。

  「西弗勒斯,補血劑。」東方不敗有些懊惱的皺眉看了眼自己手腕上鮮明的兩個血洞,把握在手裡沾染著暗沉血液的匕首隨手扔在桌上,伸手撿起落在椅子上的領結重新繫了回去。格雷伯克只提到過巫師的血液遠比麻瓜血液對於血族的誘惑強烈,倒是自己低估了血緣關係對於血族的影響力。看得出斯萊特林血統對於J的強烈吸引力,即便是面對純銀製品的威脅仍然不能完全保持清醒。


☆、第15章 私生活

  「鄧布利多,你不能繼續再派人去麻瓜世界了!」

  「哦,你來了,米勒娃。」鄧布利多放下手裡的羊皮紙,從眼鏡後面審視站在自己面前的麥格,墨綠色的魔法袍上帶著不太明顯的水漬,這並不是麥格一貫的作風。

  「斯多吉•波德摩已經失蹤三天了,埃非亞斯•多吉自從昨天中午以後就失去了聯繫,我們已經失去了兩個鳳凰社巫師了!」麥格看了眼坐在一邊的弗蘭克,後者疲憊無奈的點了點頭證實了麥格的猜測,「埃菲亞斯最小的兒子才只有兩歲,鄧布利多——」

  「我知道,米勒娃,這超出了我們的預計,誰也不會想到食死徒會找上血族。」鄧布利多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茶水,升騰的熱氣恰好掩飾了透明鏡片後擔憂的眼神。

  不久之前亞瑟•韋斯萊在麻瓜世界遇到裡德爾的時候他就隱約感到有什麼不對勁。裡德爾對麻瓜世界的厭惡由來已久,能夠迫使他親自踏入麻瓜世界的理由,必然是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對他來說不能假手他人的事情。而埃菲亞斯最後寄回來的羊皮紙使得答案呼之欲出,一個有著相似面孔以及斯萊特林血色雙眼的吸血鬼,這應該就是裡德爾必須前往麻瓜世界親眼證實的事情。

  「但是,鄧布利多,吸血鬼只是一個傳說。我們都知道吸血鬼在三百年前就已經消失了,純血狼人的最後一戰——不僅僅是英國魔法史上這麼記載,德國和法國的魔法史上也——」

  「我們都知道吸血鬼不可能從世界上消失,米勒娃。吸血鬼很難被殺死,特別是那些生活了漫長歲月的吸血鬼,即使放乾他們的血液,刺穿他們的心臟,他們也僅僅是陷入沉睡中。就像純血狼人一樣,他們僅僅是暫時從我們的眼前離開了——」鄧布利多輕而易舉的打斷了麥格接下來的爭辯,「早在五十年前,魔法部就宣稱英國的純血狼人已經滅絕了,所有狼人巫師都在魔法部的控制下。但是萊姆斯•盧平甚至還沒有成年,米勒娃,那孩子已經被狼毒困擾了十幾年了。」

  「我很擔心,食死徒會和吸血鬼完成什麼交易,也許會對整個英國魔法界產生威脅。」麥格的沉默讓老巫師停頓了一會,麥格是個優秀忠誠的巫師,如果不是她固執刻板的性格的話也許就是鳳凰社最好的下任領導者,「食死徒有什麼特殊舉動麼,弗蘭克?」

  「這正是我擔心的,鄧布利多校長。」弗蘭克•隆巴頓抓了抓自己凌亂的頭髮,咳嗽幾聲,「自從傳出神秘人要肅清斯萊特林的消息後,大部分中立家族都傾向於食死徒,現在已經有八個中立家族不再為我們提供資助了。聽說布萊克家族羅列了一張家族名單,但是神秘人在收到名單後並沒採取特別的行動。還有就是——西里斯的弟弟,雷古勒斯•布萊克前幾天出現在神秘人的莊園外,貝拉特裡克斯•布萊克陪著他。」

  「米勒娃,我希望你可以讓西里斯去見見小布萊克,畢竟那是他的弟弟。我擔心雷古勒斯身上已經有了那個標記了。我不會再派鳳凰社的成員去麻瓜世界了,如果有必要,我會親自去拜訪裡德爾的。」鄧布利多摸摸自己的鬍子,注意到隆巴頓欲言又止的表情,「還有什麼別的事嗎,弗蘭克?」

  「其實也不是什麼特別的事情——」隆巴頓疲憊的神色略顯尷尬起來,猶豫的看了眼麥格,「只是一件小事——」

  「我就像信任你一樣信任米勒娃,弗蘭克。」鄧布利多漫不經心的掃了眼繃緊表情的麥格,「如果沒有米勒娃,鳳凰社就沒有辦法支撐到現在。」

  「我並不是那個意思,只是——」鄧布利多的安撫讓隆巴頓漲紅了面孔,啞著喉嚨吐出自己原本已經準備嚥下去的語句,「監視神秘人莊園的巫師小隊在報告裡提到,提到,已經有三個月,那輛銀色馬車沒有出現在莊園外圍了。」

  「我會把西里斯和雷古勒斯見面的結果向你匯報的。」麥格一直繃緊的面孔上染上了一層淡淡的血色,撐著椅子扶手站起來,大步的離開了校長辦公室。

  「謝謝你,弗蘭克。」鄧布利多輕咳了一聲,摘下自己的眼鏡在衣角上擦了擦,「你想要和我一起喝下午茶嗎?」

  「抱歉,鄧布利多校長,我還要去一趟魔法部。你知道魔法部最近有很多傳言。」隆巴頓在甜點出現在桌子上以前就踏進了壁爐,火焰很快遮蔽了他的視線,除了一直沉默的福克斯,誰也沒有注意到鄧布利多陰沉下來的臉色。

  銀色馬車只是一個代稱,食死徒們通常會挑選年輕貌美的年輕女巫甚至男巫用銀色的馬車送入伏地魔莊園,有些會在第二天由馬車送出莊園,有些則再也沒有出現過。雖然魔法界從來沒有公開過這些年輕巫師的存在,但是這卻是一個心照不宣的秘密。一些古老的貴族家庭還遵循著一百多年前的傳統,收養落魄家族的子女或者流落麻瓜世界的小巫師,其中的一些優秀的巫師被挑選出來為家族效力,剩下的一小部分相貌俊美的小巫師則被訓練成為貴族的玩物,用來作為昂貴的禮物交換或者贈送。

  裡德爾一直以來都致力於追求長生不老,Voldemort這個名字就是取自於法語VOLEDEMORT,意為「飛離死亡」。在裡德爾得知了魂器之後,他在已經在這條不歸路上愈行愈遠,正如同自己所預計的那樣,靈魂分裂的傷害能激發斯萊特林血脈中蘊含的強大魔力,而這種自殘換取的力量最終會把裡德爾引入死亡的結局。但是斯萊特林血族的出現使得自己的計劃出現了變數,裡德爾曾經考慮過魔法石,雖然最終可能是因為煉金法則換取的生命需要付出沉重的代價而放棄了這個方法。但是那並不代表裡德爾會因為血族對於陽光的恐懼而放棄另一個擁有長生不老的機會,特別是對方還是一個擁有斯萊特林血統的吸血鬼。

  誕生於黑暗,作為人類的身體死亡之後的復活,雖然吸血鬼和人類一樣「活著」,甚至也擁有心跳,但是畢竟他們的軀體已經喪失了大部分機能,並不能真正像人類那樣活著。銀色馬車已經有三個月沒有出現在伏地魔莊園了,這使得自己的擔心又增加了一分。

  鳳凰社注意到了神秘人私生活的異常,食死徒自然也注意到這一點。暫時就任伏地魔莊園主管的盧修斯最先意識到了這一點,雖然主人召喚「床伴」的時間並沒有規律,但自從他加入食死徒後,主人的臥室從來沒有持續空虛過這麼長的時間。

  「主人,萊斯特蘭奇家族請求為您獻上今晚的禮物。」盧修斯的視線在西弗勒斯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後者雖然臉色蒼白,搖搖欲墜,但是看起來還並沒受到鑽心剜骨的懲罰。

  「本座的耐心有限,西弗勒斯•斯內普,希望你不是空口無憑。」七天的期限裡西弗勒斯只構想出了將詛咒和魔藥結合的框架,這讓東方不敗清楚的認識到魔法的存在使得三屍腦神丹這樣的東西並不是那麼容易能夠研製出來。

  「我一定會盡快開始實驗研製。感謝您的寬容,偉大的主人。」西弗勒斯深深的吐了口氣,感覺到背上的冷汗已經浸濕了貼身的襯衫。

  「主人,萊斯特蘭奇家族的禮物——」

  「把禮單留下,你可以下去了,盧修斯。」東方挑眉看了眼依然站在身側的鉑金貴族,盧修斯一直都善於察言觀色,區區一份斯萊特林家族進獻的禮物絕不至於讓他如此失態。

  「這份禮物,需要您親自欣賞,主人。」盧修斯遲疑一下,不得不婉轉的暗示東方這份禮物的與眾不同,「這份禮物已經送到了您的臥室,偉大的主人。」

  其實這已經算得上是直白的提醒了,盧修斯繃緊了自己的嘴角,餘光注意到西弗勒斯的臉上肉眼可見的浮現出一層血色。整個房間裡的氣氛沉默下來,顯得有些詭異的安靜。

  「盧修斯,本座賞賜給你的《洗髓經》修習的如何了?」

  一片紅色的布料從眼前晃過,盧修斯猶豫了幾秒才意識到這個突兀的問題,「《洗髓經》很神奇,不愧是斯萊特林的遺產,偉大的主人。經過這段時間的練習,我的魔力已經有所增長了。」

  「《洗髓經》脫胎於東方佛經,講究天人合一。」東方掃了眼盤踞在房間角落的納吉妮,「修行者必須清心少欲,忌恣情縱慾。」

  「那麼,要把那隻魅娃送回萊斯特蘭奇莊園嗎?」東方的話讓盧修斯哽咽了一下,他很想辯解自己已經和納西莎訂婚,絕不會像老萊斯特蘭奇那樣沉迷於女色。

  「不必了,西弗勒斯•斯內普,既然你在七日內完成了任務,這隻魅娃就賞賜於你。」接受手下進獻的女色大多數時候並不代表縱慾無度,更多的是對於進獻者忠誠的肯定。萊斯特蘭奇家族已經意識到了《洗髓經》的意義,急於以這種形式來向自己投誠,前世自己登上教主之位後,並不缺少如此獻媚的教眾。若是輕易回絕了這份大禮,未免寒了屬下的赤忱之心,東方不敗漫不經心的看了眼臉色微紅的西弗勒斯,決定了這份禮物的命運。


☆、第16章 格蘭芬多四人組

  散亂的黑色髮絲垂落在椅背上,白色的襯衫扣子已經解了開來,衣領敞開著露出形狀優雅的鎖骨,精緻的側臉上上呈現出一種掙扎卻又愉悅的複雜表情。血色的雙眼在朦朧的月光下好像蒙上了一層水霧,洗去了平日裡的冷漠,流動著如同寶石般溫潤的光澤,櫻色的唇瓣緩緩張合著似乎低聲念出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西弗勒斯猛的從眼前的幻覺裡驚醒過來,幾縷金色的髮絲從手掌中滑落,媚娃不同於人類的皎潔皮膚在昏暗的房間裡熠熠生輝。

  「我對與動物發生關係沒有任何的興趣,如果不想成為魔藥材料的一部分,你最好給我滾回籠子裡去!」

  「西弗勒斯——」半靠在高背椅上的魅娃無辜的歪了一下脖子,唇瓣張合了幾次,說出了今晚的第一個單詞,清冷的聲音顯得冷酷無情,卻又帶著些許雌雄莫辯的慵懶,西弗勒斯遲疑了一下,終於確定這個熟悉的聲調模仿的是斯萊特林的掌權者,在這座莊園的主人。

  這隻魅娃是用巨大的鳥籠送進自己房間的,也就是說,在此之前她根本沒有機會見到主人。西弗勒斯戰慄了一下,深深的看了眼椅子上的媚娃,巫師們至今沒有弄懂媚娃強大誘惑力的根源,一方面是純血媚娃太過稀少,另一方面也是能夠飼養這種奢侈寵物的貴族在這種誘惑力面前大多缺乏研究精神。

  「西弗勒斯——」紅色髮絲在椅背上傾瀉下來,藍色的雙眼漸漸開始染上翠綠的色澤。

  神似莉莉•伊萬斯的面孔再次出現在眼前,如果不是確定自己身處伏地魔莊園最深處的話,幾乎要以為出現在眼前的就是11歲時的莉莉,西弗勒斯深吸口氣默念著大腦封閉術的要訣,抽出自己的魔杖,「昏昏倒地。」

  媚娃發出一聲尖利的鳥鳴,從椅子上躍起來,撞開窗戶消失在了房間裡,剩下幾片白色的羽毛飄落在地毯上。西弗勒斯撣了撣被火球燒焦了的衣袖,皺眉打量窗外突然亮起的火光。

  「你看起來很疲憊,西弗勒斯,昨晚沒睡好嗎?」盧修斯打量了一眼恢復原形被塞回鳥籠子裡的可憐媚娃,月白色的羽毛上沾著星點的血色,幾根折斷的尾羽刺眼的耷拉著,「你應該學會溫柔的對待女士,西弗勒斯。」

  「閉嘴,盧修斯。」西弗勒斯瞪了眼籠子裡的媚娃,後者惶恐不安的在鳥架上蜷成一團,「我對斯萊特林人獸不分的博愛沒有興趣,事實上,我很樂意嘗試某些新的魔藥材料。」

  「媚娃可是梅林最美麗的造物,純血媚娃可是有價無市的。」盧修斯在地板上敲了一下自己的蛇頭杖,一隻家養小精靈憑空出現在兩人面前,「多比,把媚娃帶到馬車上,給她喂點東西,照顧好她。」

  「那麼,現在我能夠知道是什麼原因驅使你不顧現在還是凌晨五點的時間,把一個馬爾福從他溫暖的臥室中召喚出來麼,我最親愛的西弗勒斯?」

  「你會知道的,盧修斯。」西弗勒斯一夜未睡顯得狼狽暗沉的臉上閃過了鮮明的笑意,「現在,跟我去地牢。」

  「我以前不知道你有這麼多可愛的小寵物,艾伯特。」盧修斯擰著眉毛打量柵欄後面焦躁不安的巨大黑狗和麋鹿,魔力被壓制的沉重感讓他空空如也的腸胃產生了輕微的絞痛。

  「普通的動物不可能通過莊園的魔法陣,馬爾福,我正在懷疑他們是未經過登記的阿尼瑪格斯。我很苦惱,馬爾福,既然我親愛的客人們不願意恢復原形,那麼,我是不是應該讓家養小精靈替他們準備一些寵物口糧作為招待呢?」被稱為艾伯特的年輕巫師伸手拎起管著一隻淺褐色老鼠的籠子在被拴住的黑貓眼前晃動,時不時的讓黑貓的爪尖透過柵欄夠到老鼠的皮毛。伏地魔莊園的地牢奢侈的使用大量妖精生產的秘銀鑄造,在地牢的範圍內,任何一個巫師的魔力都會被壓制到只剩下三成左右,即便是最擅長阿尼瑪格斯變形的巫師也不可能在這樣的環境下恢復原形。

  「如果你願意承擔主人的怒火的話,我不介意你把他餵給你的貓咪做早餐,我聽說阿尼瑪格斯狀態下的巫師和普通老鼠的口感並無區別。」盧修斯看了眼沉默的西弗勒斯,終於弄明白了他在凌晨五點召喚自己的原因。自從因為擅自召喚家養小精靈而觸怒主人,被派到暗無天日的地牢裡來看守囚犯以後,這個原本就放蕩不羈的斯萊特林巫師越發的自暴自棄,最有力的證明就是地牢裡不斷減少的鳳凰社俘虜的數量。很顯然,西弗勒斯知道,至少是能夠猜到這幾個阿尼瑪格斯的身份,但是卻礙於身份無法阻止艾伯特的行徑。

  盧修斯的及時出現挽救了幾個可憐的格蘭芬巫師。作為一個合格的斯萊特林,盧修斯對於政治的敏感性遠比算計著報復格蘭芬多巫師的西弗勒斯高的多,因此在霍格沃茨的貓頭鷹送來鄧布利多的名帖時,東方不敗已經在餐桌邊見到了兩個興致昂揚的斯萊特林巫師。

  「在我發現媚娃被困在植物園附近的魔法陣裡之前,這兩個愚蠢的阿尼瑪格斯突然出現在花園裡。」西弗勒斯謹慎的觀察一眼坐在眼前的主人,後者只是喝了一口牛奶,並沒有計較本應該在西弗勒斯臥室的媚娃被困在魔法陣裡的原因。

  「和他們在一起的巫師,我絕對不會看錯,萊姆斯•盧平,是格蘭芬多的巫師。」西弗勒斯的聲調僅僅提高了一點,盧修斯卻從中聽出了包含惡意的語氣,「隨後家養小精靈又捉到這隻和媚娃困在一起的老鼠。所以,我大膽的推測,這幾個阿尼瑪格斯巫師應該就是鄧布利多麾下,備受寵愛的格蘭芬多四人組。」

  「鄧布利多還不至於派幾個乳臭未乾的學生來刺殺本座,不過是幾個不成氣候的小毛賊,就交由艾伯特審訊。」東方掃了幾眼家養小精靈遞上來的名帖,注意到了西弗勒斯掩飾不住的表情,「西弗勒斯,本座允許你在他們身上試藥,但是別都弄死了。」

  阿尼瑪格斯的出現並沒有給伏地魔莊園帶來太大的影響,但是格蘭芬多四人組的失蹤卻在鳳凰社裡引起了一陣恐慌。

  波特家族是一個典型的格蘭芬多老牌貴族,每年提供的資金占鳳凰社資金的四成以上。波特家族的唯一繼承人,鳳凰下任領袖的候選人詹姆•波特和他的朋友們一起在霍格沃茨城堡裡失蹤了,這讓所有人都感覺吞了十幾顆耳屎味的比比多味豆一樣難堪。

  「昨晚西里斯•布萊克在斯萊特林地窖外見到雷古勒斯•布萊克,之後就和三人一起回到了格蘭芬多塔樓。伊萬斯小姐在昨晚11點左右還在雙面鏡裡見過詹姆,因此可以推斷四人是在昨晚11點後到今天早晨第一節課開始前的這段時間裡失蹤的。」

  「我想也是這樣,米勒娃。」鄧布利多扯了扯自己的魔法袍,上面還帶著今天早上聽說四人失蹤時打翻燕麥粥留下的痕跡,「昨晚西里斯曾經向你提起過要離開霍格沃茨,或者要去什麼地方嗎,小布萊克先生?」

  「校長先生是懷疑我和格蘭芬多的失蹤有關嗎?」雷古勒斯的嗓子有些發緊,但是依然挑著眉毛直視桌子另一邊的老巫師,「我想我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據證明我自己的清白,昨晚11點之後我一直留在斯萊特林的宿舍裡,我的室友可以為我作證。」

  「放鬆點,我的孩子。我並不是魔法部的奧羅,我之所以讓你來校長室,只是希望你能為我們提供一些幫助。你是西里斯失蹤前接觸過的最後一個小巫師,我們只想知道,你哥哥和你聊了些什麼,然後推斷出他可能會去的地方。」鄧布利多安撫的看了眼坐立不安的弗蘭克,後者撓了撓頭髮,大步的離開了校長室。

  「西里斯•布萊克已經被家族除名了,所以現在我是布萊克家族的長子,他再也不是我的哥哥了。」雷古勒斯的臉色陰沉下來,這種對於西里斯的強烈失望和憎惡的情緒甚至壓倒了他對於鄧布利多的恐懼感,「西里斯對於被從家族除名感到榮幸,並且認為擁有純粹的布萊克血統是一種恥辱。他認為我,我的父母,以及斯萊特林所有的巫師都是邪惡黑暗瘋狂的黑巫師,並且認為背叛自己的家族有助於增強他那些愚蠢的格蘭芬多友誼。如果這些就是你們想知道的內容的話,我希望我可以回到課堂上去了。西里斯和他那三個愚蠢的格蘭芬多狐朋狗友認為他們可以闖入神秘人的莊園,找到證明食死徒是世界上最邪惡生物的證據。如果那些威士忌沒有讓他們失足消失在黑湖裡的話。」

  「鄧布利多校長——」

  「他們恐怕是去了那裡,米勒娃。」鄧布利多鏡片後雙眼閃過一絲沉重,攝魂取念得知的記憶證明雷古勒斯沒有撒謊。但是雷古勒斯不成功的頑強抵抗證明他的魔力比起幾個月前增加了不少,這個年紀的小巫師早已經過了魔力發育的階段,正常情況下絕對不會有這種正常的魔力增加。

  「我會親自去把詹姆他們帶回來的。米勒娃,這件事暫時不要告訴弗蘭克,我不希望大家太過擔心。」


☆、第17章 弟控

  「弗蘭克•隆巴頓一個小時前就離開了霍格沃茨。」東方不敗看了眼在家養小精靈身後從容走來的老巫師,把裝著麵包屑的罐子遞給身後的盧修斯,「我倒是沒有想到您會一個人親自光臨伏地魔莊園,鄧布利多校長。」

  「時間過的真快,裡德爾,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鄧布利多鏡片後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臉上依然維持著一片祥和的笑容,吐出裡德爾這個單詞的聲調卻刻意的加重了幾分。

  這倒是鄧布利多誤會了東方不敗,或許伏地魔本人會出於對於鄧布利多的忌憚而給鄧布利多準備一個下馬威,但是東方骨子還是有很幾分尊師重道的傳統想法的。如果不是因此,當年他也不會把留下任我行的性命,改為囚禁在西湖之下,甚至還把任盈盈推上日月神教聖姑的位置。但是鄧布利多的回答卻很明顯的是一種挑釁了。斯萊特林唯一的繼承者,純血理念的推行者本人,食死徒的主人本人卻是一個真正的混血巫師,一個由啞炮和麻瓜生下的孩子。這個秘密並不是沒有人知道,但是知道這個秘密的巫師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對此閉口不談。

  「本座要和鄧布利多校長敘舊,你先退下,盧修斯。」東方撣了撣袖子,把手裡的最後一點麵包屑拋入幾隻爭食的惡婆鳥之中,率先向不遠處的涼亭走去。

  惡婆鳥是一種原產自非洲的魔法鳥類,以其艷麗多姿的羽毛和足以讓巫師喪失理智的可怕歌聲聞名於世。但事實上,只需要一個精湛的沉默咒,就能夠杜絕這種危險。惡婆鳥的尾羽是製作世界頂尖羽毛筆的材料之一,這種羽毛筆動輒數百加隆的價格最主要的原因就在於為了保證巫師世界的公共安全,飼養惡婆鳥需要獲得魔法部的特別許可證。

  伏地魔莊園的這一小群是在麻瓜世界投資獲得第一筆收益後由盧修斯一手操辦的。有著粉色,橙色,以及檸檬綠羽毛的一小群惡婆鳥不僅可以裝點花園的景色,這些不常見的艷麗羽毛更會成為源源不斷填滿伏地魔莊園金庫的加隆來源之一。

  鄧布利多的視線在幾隻環繞著他索食的惡婆鳥身上停留了一會,輕輕的歎了口氣,這才踩著卵石鋪成的小路向涼亭走去。有時候,他不得不承認作為一個合格的領導者,自己仍舊需要為鳳凰社的赤字問題負大部分責任。

  「鄧布利多校長今日到訪,想必不是真的來與本座敘舊的吧?」東方親手沏了一杯紅茶推到鄧布利多面前,高山大吉嶺紅茶的清冷香味隨著淡淡的霧氣蒸騰了出來,頗有幾分前世的聽琴烹茶的意境。

  「霍格沃茨有四個格蘭芬多的高年級學生失蹤了。」鄧布利多看了眼清亮的茶水,桌子上並沒有準備裝著方糖又或是蜂蜜的罐子。老巫師只能舉起看起來就非常昂貴的骨瓷杯輕輕呷了一口。

  「布萊克家族的長子,波特家族的獨子,佩迪魯家族的獨子,如果鄧布利多校長指的是他們的話,確實有三位格蘭芬多學生在舍下作客。」

  東方坦誠的回答顯然出乎老巫師的意料之外,鄧布利多的手腕輕顫了一下,一口滾燙的茶水沖進嘴裡,讓他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我是來帶他們回去的。」灼痛的感覺順著喉嚨流了下去,鄧布利多不動聲色的吸了一口冷氣,把杯子放回桌子上。萊姆斯•盧平並不在伏地魔莊園,這有點在意料之外,但裡德爾既然已經承認了波特三人的存在,就沒必要隱瞞扣押了盧平的事實,更何況盧平對食死徒而已並沒有多大的價值。

  「本座若是不放呢?」東方送到唇邊的杯子停了停,嘴角勾出一個諷刺的弧度,「鄧布利多校長,莫非當真以為伏地魔莊園是霍格莫德那等任人來去之地?」

  「他們還都是未成年的學生,裡德爾。鳳凰社和食死徒之間的鬥爭不應該牽涉到無辜的學生。」東方的語氣並不堅決,鄧布利多的表情也微不可查的放鬆了一些,「不管怎麼說,他們都還是霍格沃茨的學生,你應該知道魔法部和霍格沃茨簽訂的魔法契約,任何一個英國巫師都有義務保護在校的未成年巫師。霍格沃茨是每個孩子最安全的港灣,你曾經也在那裡生活,那裡也是你曾經生活了七年的家,裡德爾。」

  「霍格沃茨現在依然是屬於斯萊特林的財產,當通過繼承人考驗後,霍格沃茨就將成為現任斯萊特林族長的城堡!」突兀的聲音打斷了鄧布利多的演說,一隻黑色的蝙蝠出現在空中,幾乎是眨眼的時間裡變成了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年輕巫師。

  「血族?你應該知道血族擅自進入魔法世界,一旦被發現會導致什麼後果。一旦最終一戰的簽訂的契約被違反,新的戰火就會重新被點燃。」鄧布利多按在魔杖上的手指遲疑了一下,如果不是對方比斯萊特林慣有的蒼白皮膚更加慘白的臉色,他幾乎要以為這是薩拉查本人出現在面前,血色的眼睛,慘白的膚色,神似裡德爾的五官,除了最近出現在伏地魔莊園的神秘吸血鬼以外再無別人。

  「那麼,你就應該遺忘今天自己見到的一切,為了守護你們的魔法世界。」J漫不經心的看了眼鄧布利多,視線依然放回到了東方不敗身上,「血統傳承高於一切,作為一個斯萊特林,我有權利和義務引導斯萊特林的下一任繼承人。」

  「現在是白天,J先生。」任憑是誰被這樣焦灼的視線注視著都會覺得不舒服,即便是定力極好的東方不敗也只能開口提醒,這樣風和日麗的天氣不是血族應該出現的時間段。

  「我知道。」但是回應他的只是對方蒼白唇瓣上更加愉悅的弧度,「叫我喬伊斯,Voldy。」

  這個自作主張的暱稱讓東方哽咽了一下,很快就意識到J自然不可能和食死徒一樣稱呼自己,Voldy應該是從Voldemort轉變而來的暱稱。

  「卡卡,帶J,帶喬伊斯先生先去會客室稍事休息,本座稍後就來。」東方不敗看了眼在恭恭敬敬的等候在涼亭不遠處的盧修斯,又深深的看了眼鄧布利多,終於放下了那杯一直沒有機會入口的高山大吉林紅茶,「我一直視霍格沃茨為家。你無須擔心,鄧布利多,本座還不至於喪心病狂的斷絕整個魔法界的血統傳承。」

  「我今天造訪伏地魔莊園的目的僅僅在於帶回霍格沃茨的學生。」鄧布利多沉默了一會,詹姆•波特對鳳凰社的重要性暫時超過了吸血鬼對於魔法世界的威脅,「血族是一種貪婪可怕的生物,你應該知道這一點。裡德爾,相信我,這個世界上並沒有什麼力量能夠真正的超越死亡。我很久以前就告訴過你,只有愛是比一切事物都要強大的力量,只有你真正的去愛這個世界,你才能夠擁有它。」

  「本座自有分寸。」東方不敗眼角的弧度略彎了彎,最後一絲耐心終於在鄧布利多的胡言亂語下用盡了,「盧修斯會帶你去見那三個學生,恕本座失陪。」

  「鄧布利多校長!」

  「我很高興你們沒事,孩子們。不過你們實在太魯莽了,擅自進入任何一座貴族莊園都是違反法律的行為。」鄧布利多在原本飼養過獨角獸的柵欄後面發現了自己的憔悴的學生們,還是盧修斯用了三個反阿尼瑪格斯咒語才讓他們強制變回原形。

  「謝謝你的幫助,馬爾福先生。」鄧布利多掃了一眼垂頭喪氣的男孩們,「回到霍格沃茨後,我會讓麥格教授懲罰他們的擅自外出以及曠課。」

  「這要歸功於西弗勒斯。如果不是西弗勒斯猜測到了三位的身份,恐怕他們現在以及被當做誤闖魔法陣的野生動物處理,或者成為今天午餐的一部分了。」盧修斯的視線在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萊克之間徘徊了幾秒,勾著燦爛的微笑,語氣越截然相反的陰森。

  「那麼,請你替我謝謝斯內普先生。」鄧布利多不動聲色的維持著那張笑臉,但不代表另外兩個格蘭芬多男生能夠同樣淡定,所以老巫師只能放棄了自己繼續逗留在伏地魔莊園試探斯萊特林血族的打算,「波特先生,布萊克先生,以及佩迪魯先生,麥格教授讓我轉告你們,由於你們擅自離開霍格沃茨,這個學期剩下的時間都將用來勞動服務。包括你的魁地奇訓練時間,波特先生。」

  來時的飛天掃帚早已經變成了碎片,伏地魔莊園並不能移形幻影,霍格沃茨也不能使用門鑰匙,盧修斯更不會善意的提供伏地魔莊園的壁爐,因此早已經在艾伯特的審訊和西弗勒斯的魔藥中精疲力盡的三個格蘭分鐘只能拖著無力的雙腿徒步離開。

  相比起詹姆•波特得知失去魁地奇的痛苦,在莊園的另一邊,身處陰冷昏暗會客室中的斯萊特林血族顯得愜意的多。

  「喬伊斯先生,有何貴幹?」東方環顧了一眼房間裡拉上的天鵝絨窗簾,視線停留在血族身上,以他出眾的視力能夠很輕易的發現對方蒼白的顴骨上有幾點被灼傷的痕跡。

  「傷口好了嗎?」喬伊斯抬了抬手臂,但很快有放了下去,轉而拿起桌上的紅酒喝了一口,「手上的傷口應該好了吧?」

  「不勞費心。」東方越發的疑惑起來,不過是兩個血洞而已,對於巫師而言不過是幾個醫療咒語和補血劑的時間,斯萊特林巫師出身的喬伊斯不應該不知道。冒著被陽光灼傷的風險出現在伏地魔莊園,應該有更重要的事情。

  「我聽說你在找斯萊特林金庫的鑰匙。」喬伊斯的視線隨著東方的表情變化閃爍了一下,微微的側過臉去,「那把鑰匙在幾百年前被我封存進了斯萊特林莊園,只有通過斯萊特林的繼承人考驗才能夠拿到。只是,那個儀式的魔法陣已經荒廢了幾百年,對於現代巫師來說太過危險。」

  東方抿了口杯子裡的紅酒沒有說話,尋找斯萊特林的金庫鑰匙是在自己頓悟前世以前的目標,已經在麻瓜世界獲取了穩定的經濟來源,現在他對此並不是十分熱衷。

  「這是我的金庫鑰匙,雖然比不上斯萊特林金庫豐厚,但已經足夠你買下任何你想要得到的東西了。」喬伊斯從懷裡摸出一隻黑色的首飾盒放在桌上,「如果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在古靈閣給我留言,Voldy。」

  「本座不需要——」

  「小心穆爾格拉芙。我會再來看你的,Voldy。」

  「本座不需要你的遺產。」東方抿了抿嘴角,看著已經化作蝙蝠消失在窗外的血族,無可奈何的拿起桌上的首飾盒。


☆、第18章 魔法部長競選

  萊姆斯•盧平在不久之後由被巡邏的奧羅小隊在翻倒巷入口發現,除了幾處嚴重的傷口外並沒有遭受魔法咒語的痕跡。雖然有奧羅懷疑傷口上不規則的撕裂很像是狼人所為,但是在阿拉斯托•穆迪和鄧布利多的擔保,以及盧平本人的堅持下,奧羅們最後並沒有把盧平送入聖芒戈接受檢查。

  格蘭芬多四人組的平安歸來僅僅讓鳳凰社的巫師們輕鬆了幾天,緊接著就從魔法部傳來了魔法部長競選提前的消息。

  相比起前幾任在職時間動輒幾十年的巫師,這僅僅才是米麗森•巴諾德上任的第十年,顯然這個拉文克勞出生的巫師已經精力憔悴,急於擺脫身上的重擔。鄧布利多和格林沃德之間的決鬥為鄧布利多贏得了巨大的聲譽,卻讓英國失去每年數百萬加隆的貿易。鄧布利多一意孤行的以自己的聲望抵制黑魔法的同時也把整個德國的皮毛生意拒之門外,隨之而來的是德國魔法部對於英國貿易的制裁。緊接著是食死徒和鳳凰社的對峙,這一次是法國的商人對英國巫師關上了大門,除了幾個老牌的商業家族依舊能夠維持著正常的貿易,英國魔法界的經濟處於一個極大的逆差位置。   真正讓巴諾德感到焦頭爛額的是霍格沃茨每學期巨大的赤字。霍格沃茨是英國巫師共同的精神家園,整個英國魔法界的小巫師都在這座城堡裡生活,霍格沃茨的伙食費,維護費,取暖費,教學材料費,教授的工資,霍格沃茨特快的運營費用,甚至特困學生的獎學金,零零種種的費用累計起來變成了一筆可怕的負債,即便每年英國的貴族們都為此繳納一筆不菲的資助,魔法部的預算收支還是從來沒有平衡過。

  鄧布利多不斷挪用霍格沃茨的經費資助鳳凰社的活動,這一點巴諾德並非沒有察覺,但是在幾次的審查令後,埃爾芬斯滕•厄郭特,魔法部審查實務科科長遞交的報告書上霍格沃茨的賬目卻是顯示一切正常。斯萊特林貴族每年向神秘人進獻大筆的加隆,這筆加隆顯然削減了一部分原本應該給霍格沃茨的資助,但是每次會議中這幫貴族都會以魔法部的政績不作為,英國貿易的不景氣為理由要求進一步削減資助的金額。總而言之,下一任的魔法部長需要面臨的就是一個兩難的局面,要麼對抗掌控整個斯萊特林的神秘人以及德高望重的鄧布利多,要麼苟全在兩人的夾縫中,備受財政問題的煎熬。

  「隆巴頓正籌備著提名鄧布利多。」盧修斯抽了抽嘴角,掃了眼帶著濃郁魔藥氣味走進書房的西弗勒斯,翻過一頁報告繼續自己的匯報,「另外,魔法部內部可能獲得提名的巫師還有巴蒂•克勞奇,康奈利•褔吉。」

  「巴蒂•克勞奇?本座記得在上一次聚會上安東寧向提起過這個名字。」東方不敗掃了眼西弗勒斯,後者謹慎的低頭站在一邊等待盧修斯的匯報結束。

  「安東寧向您推薦的應該是小巴蒂•克勞奇,主人。」盧修斯稍微回想了一下,從自己的記憶裡找到了那個消瘦的年輕人,「小巴蒂是巴蒂•克勞奇的兒子,去年剛剛從斯萊特林畢業。巴蒂•克勞奇為人古板,不過小巴蒂對於您十分崇拜,一直期望加入食死徒。在霍格沃茨的時候我曾經見過他幾次,是個優秀的斯萊特林巫師。」

  「下周的聚會前,帶他來見本座。」東方不敗略微思索了一下,隨即首肯了小巴蒂的加入,「倫敦的公司進展如何?」

  「倫敦的公司這個月的財務報表已經送過來,這個月的收益除去喬凡尼家族的份額以及魔藥和麻瓜藥物的成本,大概是四十五萬英鎊左右,按照古靈閣的匯率換算加隆是十五萬加隆左右,比上個月的收益略低。不過這筆資金不可能全部通過古靈閣兌換出來,從黑市兌換的匯率會略低於古靈閣,實際上能夠到手的現金應該在十四萬七千加隆左右。另外算上莊園裡的出產以及您在對角巷買下的幾個店舖,預計這個月莊園的收入更夠達到十六萬加隆。」

  「這筆錢撥出一萬加隆給西弗勒斯作為實驗室的經費,剩下的先不要動用,本座另有打算。」東方看了眼欲言又止的鉑金貴族,不得不重新強調一遍。盧修斯對於加隆有一種莫名的執著,以至於上個月的收入還沒有進入莊園的金庫就變成了對角巷的五家店舖,以及惡婆鳥之類零零種種能夠產生更多加隆的東西。

  以前的伏地魔對於英國魔法世界的物價一無所知,但是在盧修斯的熏陶下,東方對於普通英國巫師的收入水平還是有所瞭解的。英國意外身亡風險最高的魔法部法律執行司的打擊手每個月的薪水在700加隆左右,這差不多已經是僅次於魔法部長的薪水水平了。最新款的光輪系列飛天掃帚的標價大概在500加隆左右浮動。這就是說,這五家位於翻到巷的店舖這個月的收入相當於十八個打擊手的薪水或者26把飛天掃帚的售價總和,而整個魔法部只有五個打擊手,光輪系列最新款每年的總銷量也不會超過100把。這一萬三千加隆的收入,其中食死徒和斯萊特林家族貢獻了多少水分就可想而知。

  「魔法部在今天早上特別派貓頭鷹送來了部長競選的候選人申請文件——」盧修斯的沒有說完,讓神秘人親自填寫候選人提名申請表未免太過寒磣了一點,但是言下之意就是詢問東方是否要參選。如果東方有這個意向,接下去自然會有某個斯萊特林自然而來的聯名推選出新的候選人,而那個人又恰好就是斯萊特林的唯一繼承人。

  「本座沒有興趣。」東方沉吟了一下,否決了這個提議。魔法部長的位置看起來位高權重,但是這個位置對於已經坐擁整個斯萊特林的自己而言有百害而無一利。

  「主人,詛咒藥劑有一組起效了。」盧修斯的腳步消失在門外,西弗勒斯重新確認了關緊的房門,壓抑的聲音裡透出緊張和興奮的顫抖,展開被攥的有些模糊的字條,「藥效完全起效用了一周的時間,這比我預計的推遲了很多,就在剛剛我的命令收到了反饋。我當時下的詛咒是在藥效發揮的第一時間用貓頭鷹向我留在貓頭鷹郵局的地址寄送一張寫有名字的羊皮紙。紙條是昨晚到貓頭鷹郵局的,剛剛轉寄回來。」

  「哦,你控制了哪個巫師?」東方感興趣的接過紙條,模糊的字跡上潦草的寫著一個名字,「彼得•佩迪魯。」

  「他的阿尼瑪格斯形態是一隻老鼠,算是詹姆•波特的跟班。用在波特和布萊克身上的藥劑都沒有成功,我想可能和魔力多少有關係,佩迪魯雖然是純血格蘭芬多家族出身,但是他的魔力並不出色。」

  「很好,讓雷古勒斯盯著他。你可以繼續實驗詛咒藥劑,需要的材料和加隆可以直接向盧修斯要,就說本座特許你了。」東方打量了幾眼面前不修邊幅的斯萊特林男孩,眼眶下面濃重的陰影使得原本就顯得陰沉的五官越發的陰鬱幾分,大概是魔藥熏蒸的頭髮油膩粘連的貼在臉頰上,黑色的魔法袍上濺滿了各種污漬。斯萊特林一向注重儀表姿態,能夠這樣不修邊幅的闖進書房,還能夠毫無所動的站在自己面前的大概也就只有西弗勒斯一個人罷了,也難怪貝拉特裡克斯一再的在自己面前彈劾西弗勒斯。

  「感謝您的慷慨,偉大的主人。」西弗勒斯正沉浸成功的興奮之中,十幾個新的配方正在腦子裡打轉,急於衝回自己的實驗室去揮霍那些昂貴的材料,但是他還是注意到了東方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您還有什麼吩咐嗎?」

  「一個合格的斯萊特林需要注重自己的儀表,西弗勒斯。」西弗勒斯眼中明顯的魂不守舍讓東方不由的露出一個淺笑,「本座會讓家養小精靈在下一次聚會前給你準備好新的魔法袍,但是你必須記住,本座不希望自己的魔藥大師以這樣不修邊幅的形象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感謝,感謝您的慷慨。」西弗勒斯愣了一下,正停留在惡婆鳥蛋上的思緒遲鈍了很久才反應過來,鼻尖縈繞的濃郁魔藥氣味立刻讓西弗勒斯缺乏血色的面孔染上了一層血色。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但是又找不到適合的單詞,最終只能憋出一句模式的感謝,攥著那張牛皮紙跑出書房。

  「你不會希望以後回憶起第一次見到主人,自己穿著便鞋,而且頭髮還是油膩膩的。我也不希望自己第一次引薦的斯萊特林是個不修邊幅的巫師。」盧修斯的警告還清晰的存在於記憶裡,儘管已經習慣了被斯萊特林叫做黑蝙蝠,被格蘭芬多成為鼻涕精,但那一天他還是聽從了盧修斯的建議走進了浴室,甚至還穿上了一身其實不太合身的奢華禮服。他唯一的期望只是能夠拋棄自己卑微的過去,能夠成為一個食死徒,成為一個體面的優秀巫師。

  「本座會讓家養小精靈在下一次聚會前給你準備好新的魔法袍,但是你必須記住,本座不希望自己的魔藥大師以這樣不修邊幅的形象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清冷淡漠的聲音迴響在耳畔,這讓西弗勒斯懊惱的咬緊了下唇,把自己埋入深深的熱水中。而這一切的一切都在今天,被自己親手化作了泡影,一個邋遢骯髒,頂著油膩頭髮和骯髒魔法袍的鼻涕精,自己就以這樣讓人唾棄的形象走進了主人的書房。

  溫暖的熱水淹過了頭頂,一種窒息的灼熱感在肺部炸了開來,這讓西弗勒斯一向冷靜謹慎的大腦變得模糊起來,以至於他忽略了清冷中帶出的一絲笑意,甚至沒有察覺到這是東方不敗第一次承認了他作為「魔藥大師」的身份。


☆、第19章 布萊克兄弟

  雷古勒斯很苦惱,自從主人交給自己監視彼得•佩迪魯的任務以後,他不得不接近格蘭芬多,這樣一來和格蘭芬多的摩擦就日益增多了。

  「惡毒的食死徒崽子!你在這裡做什麼!」

  「我從來不知道什麼時候霍格沃茨城堡已經成為格蘭芬多的財產了。」雷古勒斯估摸著堵住走廊的三個格蘭芬多高年級的實力,這種挑釁的回答迎來的必然是一場惡戰。事實上,除了這樣挑釁的回應,他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回答,畢竟一個斯萊特林無論如何也不應該出現格蘭芬多走廊裡。他之所以出現在這裡只是為了等格蘭芬多四人組出現,每個週三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課程就會截然相反,因此也無法在課堂上觀察佩迪魯,只能在格蘭芬多走廊上跟蹤他們一行人。

  「披著隱身衣,鬼鬼崇崇的,果然是陰險的斯萊特林!」對方被雷古勒斯的回應噎了一下,確實霍格沃茨也沒有一條校規寫明了不允許斯萊特林出現在格蘭芬多地盤上。

  「想要找茬的話就來吧。」雷古勒斯抿了抿唇,握緊了自己的魔杖。也許是由於修習《洗髓經》之後的魔力增長,也許是西里斯的背叛,又或許單純的是生活的磨礪,在雷古勒斯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時候,這個被盧修斯認為還只是個躲在大人身後的孩子的斯萊特林男生已經變得比一般的斯萊特林都要暴力了。

  「倒掛金鐘!」面對一個在格蘭芬多地盤上氣焰囂張的低年級斯萊特林,顯然這邊的三人都有些氣急敗壞,甚至不顧教授隨時會經過走廊的風險率先發出了魔咒。

  「統統石化!昏昏倒地!」一道火焰熊熊擦著雷古勒斯的左肩膀過去,雷古勒斯甚至沒有停下來查看自己傷口,趁機放到了兩個格蘭芬多,把魔杖指向剩下的那個男生。

  「芬威克,你在做什麼!」格蘭芬多四人組的身影出現在走廊那頭,走在最前面的黑髮男生衝了出來,一把推開擋住唯一站著的格蘭芬多。

  「西里斯,你們來得正好,這個不知好歹的斯萊特林——」

  「你為什麼在這裡,雷古勒斯?」西里斯環顧了一下,兩個格蘭芬多躺下了,這場以一敵三的戰鬥中顯然是雷古勒斯佔據了上風,但是雷古勒斯肩膀上模糊的傷口讓他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看起來像是火焰熊熊的造成的燒傷,這種傷他自己以前和斯萊特林決鬥的時候也受過,火焰烤焦皮肉的感覺可不好受。

  「我憑什麼不能在這裡。」雷古勒斯的表情鬆動了一下,隨即換上了一副更加冰冷的斯萊特林笑容,「我倒是很好奇,你怎麼還會有閒情逸致去練習魁地奇,西里斯。還是說,鄧布利多已經替你申請了下學期的特困生獎學金?」

  「我怎麼過日子不關你的事情,雷古勒斯!」西里斯的眼角抽了抽,下意識的吼回去,但是雷古勒斯肩膀上猙獰的傷口突兀的橫在視野裡,他不由的壓低了聲音,「如果你只是為了來找我說這些的,你現在可以去醫療翼了,雷古勒斯。我已經和布萊克家族沒有任何關係了,即使沒有布萊克家族的財富,我也會自己掙錢養活自己的。」

  「這群白癡愚蠢的格蘭芬多到底有哪裡好!?你是一個斯萊特林,不管你承認也好,不承認也好,你流著布萊克的血,西里斯,你身上只有最高貴純粹的布萊克血脈,難道你還要像泥巴種那樣去麗痕書店那種地方打工,去破斧酒吧那種地方買廉價的麵包嗎!」

  「西里斯,我們先去醫療翼了。」布萊克家族的兩兄弟每次的相遇都會以這樣的怒吼收尾。盧平習以為常的拉住了蠢蠢欲動的波特,三人連同滿臉不甘願的芬威克用漂浮咒抬起地上的兩個格蘭芬多離開了走廊。

  「你跟我來。」西里斯深深地歎了口氣,轉身走回去,拉著留在原地的雷古勒斯鑽進通往城堡外面的密道。

  「格蘭芬多就教會了你怎麼鑽老鼠洞嗎?還是鄧布利多告訴你NEWTs的考試內容就是和費爾奇捉迷藏?」【終極巫師資格考試】

  「雷古勒斯,你以前不是這樣的。」西里斯突然轉過身來,雷古勒斯只來得及停住自己的腳步,兩人的鼻尖幾乎撞在一起,西里斯幾乎能從對方眼睛裡看到自己的倒影。

  「一切都不一樣了。難道你天真的以為布萊克家族的長子背叛了斯萊特林,一切都還會和以前一樣麼?」雷古勒斯退後了幾步,似乎感到疲憊的輕輕歎了口氣,「你加入格蘭芬多之後,一切就變了。我們都以為那是分院帽的失誤,父親甚至已經替你在德姆斯特朗安排了入學名額,西里斯。媽媽偷偷的哭了好幾次,是克利切告訴我的,茜茜和盧修斯的婚禮也延後了。布萊克到底有什麼不好,西里斯,為什麼你一定要背叛我們?」

  「我並沒有背叛你們,我只是——只是覺得在格蘭芬多更好一點。我已經受不了斯萊特林的虛與蛇尾,受不了那些純血至上,受不了家裡壓抑的氣氛,難道你就沒有感到快要窒息了麼,雷古勒斯?每次看到牆壁上的家養小精靈頭顱,看到父母,你不會覺得從骨頭裡發冷麼?」西里斯撓了撓頭髮,在一塊台階上坐了下來,苦惱的望著自己的弟弟,「格蘭芬多和家裡不一樣,完全不一樣,我喜歡和詹姆還有萊姆斯他們在一起,不像斯萊特林那麼複雜。」

  「我們從小就在布萊克老宅長大,西里斯。」雷古勒斯的雙眼微微睜大了一些,這讓他冰冷的表情顯得有些無辜迷茫,「你就是這麼看待爸爸媽媽的嗎,西里斯?對你來說,布萊克家族的成員都讓你覺得從骨頭裡感到寒冷的厭惡嗎?」

  「不,不是這樣的。你,還有納西莎,你們是不一樣的——」

  「你和波特他們一起闖進主人莊園的時候,也是這樣想的嗎?」雷古勒斯的聲音很輕,與其說是質問不如說是一種自言自語,但是在安靜的密道裡就連字句間輕微的哽咽聲都清晰可聞,「你從來沒有擔心過主人會遷怒布萊克家族嗎,西里斯?走進格蘭芬多的時候,加入鳳凰社的時候,闖進主人莊園的時候,你就從來沒有考慮過我們嗎?」

  「別叫他主人!」西里斯沉默了許久,終於從咬緊的牙縫裡擠出一句命令。

  「他是所有食死徒的主人,也是斯萊特林的主人。」左肩上的傷口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發越嚴重起來,雷古勒斯嗤笑了一聲,挽起已經燒焦的殘破衣袖把鮮明的黑魔標記湊到西里斯面前,「這原本是屬於你的命運,是你的責任,西里斯•布萊克,你才是布萊克家族的長子,父母的期望。而你,背叛了我們,你是個懦夫,西里斯,你不配姓布萊克。」

  「抱歉,斯內普學長,今天佩迪魯被麥格教授留堂了,我沒找到機會。」

  「我希望明天你不至於犯這種低級錯誤,否則我就要建議主人考慮你是否能夠勝任這個任務了。」西弗勒斯瞇著眼睛打量了一下雙面鏡中的背景,應該是斯萊特林的寢室,雷古勒斯已經換了外套,左肩的傷口很好的被掩飾在雙面鏡的範圍外面。

  「明天我一定會完成任務。」

  「如果這樣最好。」西弗勒斯撇了撇嘴角,伸手扣上了雙面鏡,鬼使神差的沒有戳穿雷古勒斯的謊言。事實上,今天是約定好試驗再次給佩迪魯下命令的日期,也許是為了能夠抓住機會,從一開始,雷古勒斯就忘了扣上雙面鏡的蓋子。

  即便是模糊的對話也足夠一個斯萊特林推測出整件事情的過程。西弗勒斯低著頭,直到那襲紅色的衣擺離開了視野的範圍,才深深的吐出一口濁氣,至少主人並沒有因為擅作主張而懲罰自己。

  「寄養小精靈不允許進入魔藥實驗室,趕快給我出去!」西弗勒斯伸手耙了耙特意洗乾淨的頭髮,注意到突然出現在坩堝旁的家養小精靈。

  「偉大的主人讓卡卡給斯內普先生送上這盒魔法髮帶,偉大的主人說:一個合格的斯萊特林,能夠在細節上體現優雅。」

  略微有些枯燥的髮尾掃過了後頸,西弗勒斯的臉上再次浮現出鮮明的血色,但是這一次他終於能夠從牙縫裡擠出流利的單詞,「放下盒子,滾。」


☆、第20章 正義

  在雷古勒斯第四次頂著龐弗雷教授的怒火離開醫療翼後的第二天,推遲了幾個月的食死徒聚會終於再一次在伏地魔莊園舉行了。

  「小巴蒂•克勞奇。」

  「西弗勒斯•斯內普。」

  「主人要見你,現在跟我來。」西弗勒斯審視著眼前這個皮膚白皙,留著一頭淺黃色短髮的斯萊特林,清楚的從對方的眼睛看到了隱晦的憎惡。事實上,如果不是身處伏地魔莊園,也許對方更樂意用「黑蝙蝠」這樣的外號來稱呼自己。

  「五百加隆一盒的鉑金髮帶,恩?即使穿著脫凡成衣的定制禮服,你依然是只卑賤的混血蝙蝠,斯內普。我不知道盧修斯是用什麼花言巧語說服主人讓你加入食死徒,但是你最好認清楚自己的身份,西弗勒斯•斯內普。」

  「你是在質疑主人的決定麼?」西弗勒斯的腳步停頓了一下,低沉的聲線如同一條嘶嘶作響的毒蛇一般噴灑出致命的毒液,「我當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克勞奇。無論是作為一個斯萊特林,還是莊園的首席魔藥大師,又或者,作為你的前輩。」

  「鬆開卡卡,納吉妮。」隨著窸窣的草木聲,一抹紅色的聲音從花牆後緩緩轉了出來。

  「請允許我自我介紹,小巴蒂•克勞奇,去年畢業於斯萊特林學院。」東方的出現讓兩人都慌亂了幾秒,但是小巴蒂很快的冷靜下來,「請允諾您最忠實的僕人的願望,偉大的主人,我願意為了您的事業獻出一切,哪怕是我的生命。自從我加入斯萊特林的第一天開始,就堅定了成為一個食死徒的目標。」

  「本座聽說過你,克勞奇先生正是當下炙手可熱的部長人選。本座想知道,你加入食死徒的理由,是什麼理由讓你不惜背叛自己的家族,追隨本座。」東方掃了眼終於從納吉妮蛇吻下餘生的家養小精靈,又把視線放到了西弗勒斯身上。剪裁上乘的魔法袍服帖的勾勒出了略顯單薄的身材,在布料下微微後挺的肩胛骨倒是營造出幾分不可一世的驕傲來,東方勾了勾唇角,很難想像這個謹小慎微的斯萊特林魔藥天才也會有這麼牙尖齒厲的一面。

  「為了——正義,偉大的主人。」小巴蒂猶豫了許久,顫抖著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正義?」出乎意料的回答使得東方挑了挑眉毛,斯萊特林追求自己的理由不外乎榮耀,財富和力量之類,而「為了正義」這樣的答案倒是更貼近鳳凰社「為了最大的利益」這樣道貌岸然的理由。不得不說,即便是再世為人,東方已經很自覺的把食死徒定義在邪教這個位置上了,而魔法史上最偉大的白巫師率領的鳳凰社則當仁不讓的坐上了名門正派這個位置。

  「黑魔法的沒落,魔法部的腐朽,純血巫師的墮落,我能夠理解您的追求,主人,我願意追隨您的腳步重鑄純血巫師的榮耀,我願意追隨您的腳步見證魔法世界的重生,這就是魔法文明的正義,這個世界上最大的正義。」小巴蒂的視線有些散亂的盯著一個方向,白皙的面孔上浮現出一種病態的潮紅,「麻瓜世界正在不斷的蠶食著魔法文明,他們用龐大的人口基數佔據那些曾經屬於我們的土地,他們用所謂的科學文明褻瀆著魔法輝煌,那些珍惜的魔法植物被麻瓜的農藥成片殺死,那些稀有的魔法生物因為麻瓜的騷擾而瀕臨滅絕……所有人的雙眼都被蒙蔽了,魔法部除了一忘皆空被無他法,鄧布利多甚至愚蠢的要保護那些手握屠刀的麻瓜!只有您,偉大的主人,只有您能帶給我們救贖的希望,只有您擁有這種正義的力量,我願意成為您的劍,您的魔杖,為您掃清這條道路上的一切阻礙,堵上我自己的性命和榮耀!」

  克勞奇家族世代都是最公正廉明的政治家,哪怕在最黑暗的時期,也不為任何人,任何組織服務。一個克勞奇永遠只會追隨正義,而不是財富和聲譽。這是銘刻在族譜上第一頁上的格言,也是世代的克勞奇秉持的人生理念。

  「父親選擇了他的正義,而我,選擇了您,我的主人。」小巴蒂深吸了口氣,按捺下自己激動的語氣,「一個克勞奇永遠只會追隨正義,而非財富和聲譽。請允許我成為您的僕人——」

  「就如你所願。」東方不敗的神色淡然的揮了下衣袖,「本座今晚將在宴會上標記你成為一個真正的食死徒,暫且下去準備吧。」

  「西弗勒斯,你對小巴蒂•克勞奇先生怎麼看?」看著小巴蒂的背影消失在樹影中,東方微不可查的抽了抽嘴角,伸手拍拍在腳下撒嬌的納吉妮。

  「我願意追隨您的腳步,主人,您劍之所至,吾之所向。」西弗勒斯的目光遲疑的從小巴蒂離開的方向收回來,搖晃了一下肩膀,單膝跪在卵石鋪就的小路上再一次做出自己的效忠,「我願意成為您最忠實最卑微的僕人。」

  「西弗勒斯——」西弗勒斯深深的埋頭跪在地上,鉑金色的髮帶在陽光下襯著微卷的黑髮帶上了溫潤的光澤。恍惚間,眼前幾乎要浮現出已經被封存的記憶,身著一襲黑衣的男子同樣這樣的伏跪在地,深秋的落葉飄零下來,他卻抬起臉來綻出溫潤的笑意。斯萊特林巫師向來執著於魔法文明的榮耀,這樣海市蜃樓一般的豪言壯語自然能鼓動大多數斯萊特林巫師,東方不敗無可奈何的歎了口氣,看了眼漸漸點亮燭光的主宅,「記住你今日的誓言,西弗勒斯•斯內普。」

  隨著魔法蠟燭的燃起,連接著大廳的走廊裡傳來窸窣的鱗片摩擦聲,這種讓人毛骨悚然聲音意味著斯萊特林繼承人的到來,預示著這場宴會的開始。

  「請允許我向您推薦一個優秀的斯萊特林畢業生,偉大的主人。」安東寧看了一眼盧修斯,後者微微的點了點頭,「我舉薦小巴蒂•克勞奇加入食死徒。」

  「我認為克勞奇不配擁有食死徒的榮耀!」貝拉特裡克斯尖利的反駁響起的時候,小巴蒂已經走出了人群,此時不得不又尷尬的收回了腳步,嘴角依然維持著禮貌的弧度,但是握緊的雙拳卻洩露了少年的怒意。

  「布萊克學姐是出於什麼誤解才認為作為一個效忠主人的斯萊特林,我不能夠擁有這份榮耀?」

  「就在昨天午後,巴蒂•克勞奇先生在對角巷偶遇鄧布利多,兩人在破斧酒吧的二樓密談三個小時之久。」貝拉特裡克斯一手搖動著裝飾用的折扇,犀利的視線直視著小巴蒂的雙眼,「一個兢兢業業的魔法部長候選人為何會在工作時間秘密會見霍格沃茨校長?」

  「克勞奇司長的選擇並不能代表我的選擇,我以為布萊克學姐能夠明白,今晚我站在這裡就是最好的證明。」小巴蒂眼中閃過幾分動搖,但是依然挺直了肩膀,「如果克勞奇司長真的投效鳳凰社,我自然會親自去魔法部簽署血緣斷絕契約。」

  盧修斯張了張嘴,沒有吐出來的語句又被嚥了回去,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小巴蒂•克勞奇身上。血緣斷絕契約幾乎是魔法約束力最大的幾個契約之一,通常只有在繼承人遭受了不可逆轉的變故,類如變成狼人之類的情況下族長才會在魔法部官員的見證下簽署這份契約。簽署血緣斷絕契約也就意味著這個繼承人不僅僅是失去家族的繼承權,家族的庇護,甚至失去自己的姓氏,最可怕的是契約的魔法力會奪走這個巫師的繁衍後代的能力,這才是最徹底的斷絕。除非梅林的奇跡,否則老克勞奇這個年紀斯萊特林巫師絕不可能再擁有新的繼承人,如果小巴蒂斷絕了克勞奇家族的血液,也就意味著克勞奇家族將永遠消失在魔法史上,這對於任何一個純血家族而言都是不能承受的噩夢。

  「就在兩周之前,西里斯•布萊克先生造訪過莊園,帶著他的格蘭芬多夥伴,闖進了我的實驗室魔法陣。」西弗勒斯看了眼臉色漲紅的小巴蒂,儘管對於任何自視甚高,驕傲自大的斯萊特林缺乏好感,但是不可否認,不久之前小巴蒂在花園的豪言壯志,此刻的果斷決絕都讓自己對他另眼相看,「一個純正的布萊克和格蘭芬多巫師為伍,甚至結伴闖入食死徒的總部,你對此怎麼看,貝拉特裡克斯?」

  西弗勒斯尖刻的反駁讓貝拉特裡克斯的臉色難堪的陰沉了下去,同為純血家族,布萊克家族卻遠非克勞奇這樣的小貴族可比,即便是馬爾福也不敢這樣直白的挑釁。西里斯•布萊克是布萊克家族最大的軟肋,但即便是布萊克的孽子,斯萊特林的背叛者,除了把他逐出家族,斷絕他的資助,布萊克家族卻沒有實質上傷害過自己的繼承人,甚至還有幾個家族成員在暗中資助西里斯。

  「西弗勒斯•斯內普,你越矩了。」東方撫摩著納吉妮冰冷的鱗片,輕描淡寫的結束了這場鬧劇,「本座允許小巴蒂•克勞奇加入食死徒,此事不用再議了。」

  「如果西里斯•布萊克加入鳳凰社,布萊克家族也會在梅林的見證下簽署血緣斷絕契約!」

  酒杯撞擊在地板上的清脆聲音打破了這種詭異的安靜,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侷促的看著自己腳下的碎片,葡萄酒鮮艷的紅色在貝拉特裡克斯的裙擺上暈染出一片紅葉。

  「我想萊斯特蘭奇族長很樂意重新教導長子一個斯萊特林應有的禮儀。」貝拉特裡克斯臉色蒼白的幾乎要泛出青色來,但是仍然高高的昂著下巴,視線在西弗勒斯臉上停留了幾秒,伸手拉起自己的裙擺,「由於萊斯特蘭奇先生的不謹慎,請允許我提前告退。」


☆、第21章 苦艾酒

  當黑魔標記最後一筆描繪在小巴蒂•克勞奇手臂上後,這場不歡而散的宴會終於送走了最後一位客人。

  「雷古勒斯•布萊克,你在這裡做什麼?」西弗勒斯審視這個擋在走廊上的男孩,深色的晚禮服把男孩包裹的密不透風,但是他還是捕捉到了淡淡的魔藥氣味,「小布萊克先生是想效仿你那位愚蠢的兄長,親自驗證魔法陣的防禦魔法?」

  「格蘭芬多的那個泥巴種給你的信。」雷古勒斯用兩指夾著薄薄的羊皮紙信封遞到西弗勒斯面前,但是卻沒有鬆手,「誠如你所說,西里斯和格蘭芬多交往過密,我希望你不會犯同樣的錯誤,斯內普學長。」

  「雷古勒斯•布萊克,與其多管閒事,不如好好練習你的治療魔咒。」淡黃色羊皮紙上莉莉•伊萬斯的簽名躍入眼簾,西弗勒斯瞇著眼睛用力從雷古勒斯手裡抽走信封,「怎麼,還需要我這個卑微的混血斯萊特林送您回霍格沃茨嗎,布萊克少爺?」

  「最近霍格沃茨流傳著一條有趣的傳聞。」雷古勒斯微微低頭打量一直拎在手上的禮盒,語氣裡充滿了玩味的諷刺,「關於,波特家族繼承人向泥巴種求婚的傳聞,緋聞女主角姓伊萬斯。就在兩天前,一個泥巴種闖進地窖,央求我把這封轉交給她最忠誠最親密的斯萊特林好友,對此,你又有什麼看法呢,斯內普學長?」

  「我說過了,別多管閒事,雷古勒斯•布萊克!」走廊裡傳來由遠而近的腳步聲,西弗勒斯下意識的拎著雷古勒斯的衣領把他推出大廳門外,「監視彼得•佩迪魯,記住你自己的任務,別做任何多餘的事情。現在,立刻回霍格沃茨去!」

  「這是布萊克家族的珍藏,貝拉準備獻給主人的禮物,不過——」雷古勒斯踉蹌了一下,幾點深色的血漬出現在胸口上,但是小貴族毫不在意的施展了一個清理一新,把手裡的禮盒放到了地上,單手啟動了門鑰匙,「不過,我想今晚你更需要它。」

  「我討厭你,西弗勒斯•斯內普,最討厭你了!」

  離開蜘蛛尾巷的那一天還清晰的刻在記憶裡,莉莉的聲音卻恍如隔世。西弗勒斯深吸了口氣,顫抖的手指撕開了羊皮紙上的封蠟,熟悉的字體再一次展現在眼前。

  「我不知道應該向誰尋求幫助,親愛的西弗。我還不想把這件事告訴爸爸媽媽,也沒有辦法和佩妮提起,你知道的,她不喜歡和巫師有關的一切。我能求助的只有你,親愛的西弗,我希望你能夠替我保守這個秘密,因為你是這個世界上我最信賴的朋友之一。就在昨天,詹姆向我求婚了。

  我還沒有考慮好是不是要答應詹姆的求婚,所以我希望得到你的建議。斯多吉認為我和詹姆的感情不會受到祝福,即使是鳳凰社家族,波特家族也不會接受一個來自麻瓜世界的女主人。這讓我覺得很不安,西弗,斯多吉的建議讓我覺得自己不屬於這個魔法世界。」

  「西弗勒斯•斯內普。」東方皺眉打量著眼前這個失魂落魄的斯萊特林,幾個小時前還盡忠職守的魔法髮帶已經不知所蹤,黑髮凌亂的披散在肩膀上,原本精緻挺括的魔法袍在經過樹枝的拉扯,湖水的浸泡後面目全非。事實上,如果不是今晚皎潔的月色勾起了自己的興致,此刻伏地魔莊園的魔藥大師恐怕已經是蓮池中的一縷孤魂。

  「本座倒從來不知道你是個如此嗜酒之人,西弗勒斯。」

  回應他的是一個響亮的酒嗝,西弗勒斯的眼神迷離恍惚,很顯然早已經被酒精奪走了理智。東方挑了挑眉毛,伸手攔下西弗勒斯正準備往嘴裡灌的酒瓶,一小縷祖母綠的液體順著西弗勒斯的嘴角滑落下去,慢慢的消失在衣領裡,隨著皮膚溫度的蒸騰,一陣濃郁苦艾氣息瀰漫開來。

  這種苦澀的氣味,清透的寶石色澤,以及純淨白水晶雕刻的華麗酒瓶都彰顯出了其中液體的珍貴,由瀕臨絕種的魔法苦艾釀製的草藥酒。英國僅存的關於草藥的古籍中都提到了這種珍稀的魔法植物,在黑魔法盛行的時代,魔法苦艾經常被用於某些愛情魔法。當時的巫師似乎認為魔法苦艾能夠開啟黃泉之門,具有溝通亡靈或者活人的靈魂的能力,借由魔法苦艾和咒語的力量能夠召喚來自地下的力量來成全巫師的愛情。

  只是黑魔法的時代早已經沒落,越是強大的力量就擁有越是苛刻的制約。在失去了古老法陣和高深咒語的現代,這些珍稀魔法材料能夠發揮的效果甚至不足十之一二。但即便是麻瓜世界最普通不過的苦艾酒也需要加上三至五倍的冰水來調和苦艾酒本身的酒精濃度和苦澀口感,而非西弗勒斯這樣的開懷暢飲。

  「主人——」入夜的寒意漸漸的滲進濕透的布料裡,刺骨的涼意多少帶回了幾分理智,西弗勒斯微微顫抖了起來,掙扎的撐起疲乏的雙眼注意到眼前紅色的布料,以及布料上清晰可見的水漬。雷古勒斯留下的苦艾酒此刻僅剩下淺淺幾分還留在水晶瓶裡,另一隻盛滿翠綠也液體的水晶杯子正握在主人的手中。苦艾酒的濃郁苦澀氣息裡摻入了非洲熱帶睡蓮清甜的氣味,隨著晚風飄散,此時誰也沒有預料到雷古勒斯無心的饋贈帶來了如何的命運。

  「既然醒了,就回去睡吧。」東方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狼狽的西弗勒斯,斜依在涼亭的柱子上,一手支著曲起的膝蓋,一手微抬,翠綠的液體帶著幾分月色的明媚流入口中。短短半年時間,原本及耳的黑髮已經在魔力的滋養下長到了超過肩膀的長度,這也從一方面證明了這半年來魔力的快速增長。苦澀的液體順喉而下,東方看了眼纏繞在指尖的幾縷髮絲,都說相由心生,又或者,這僅僅只能證明自己對於黑木崖,對於那個男人的難以忘懷吧?

  這樣的月色一如當年的清亮,卻再也沒有那一壇醇厚的女兒紅,也再也沒有那個對酒當歌之人——

  散亂的黑色髮絲垂落在椅背上,白色的襯衫扣子已經解了開來,衣領敞開著露出形狀優雅的鎖骨,深紅色的披肩滑落了大半,堆疊出繁複的陰影。血色的雙眼在朦朧的月光下好像蒙上了一層水霧,洗去了平日裡的冷漠,流動著如同寶石般溫潤的光澤,櫻色的唇瓣緩緩張合著似乎低聲念出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熟悉的畫面開始慢慢浮現在眼前,這是魅娃按照記憶中的畫面捏造的幻覺,自己甚至能夠分辨出哪一部分來自於真實,哪一部分又來自於捏造。現在自己應該回到臥室的床上,用一瓶一飲生死水來結束這個荒唐的夜晚,但是酒精如同燃燒起來一般的灼熱在隨著血液流動蔓延向四肢,即便是意志堅定的魔藥大師也無法控制自己的視線焦灼。

  「請讓我成為您最卑微的僕人,偉大的主人,請允許我成為您的劍,您的魔杖,什麼都好——」西弗勒斯似乎猶豫了,但是低啞的聲音依然不受控制的從口中流瀉而出,「除此之外,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母親也好,家庭也好,莉莉也好,我已經,什麼不再奢求了——請讓我追隨您的腳步,哪怕只是最卑微的僕人也好,我什麼都不需要了——我只是厭惡這樣的自己,厭惡身體裡流淌著的麻瓜血液,厭惡了貧困窘迫,厭惡了格蘭芬多的鄙夷眼神,我只是想要成為一個真正的斯萊特林而已。」

  「西弗勒斯,本座允許你退下。」東方微微的歎了口氣,但是回應他的是西弗勒斯帶著涼意的手指,稍嫌粗糙的指腹貼著布料移動的細瑣聲音。

  魔力也好,財富也好,權利也好,斯萊特林表達忠誠的方式有很多種,但最直白卻又最難以抉擇的便是在身體的誠服。年輕斯萊特林之間的逢場作戲並非罕見,但選擇如此卑微的雌伏於另一個斯萊特林身下,無疑是對於斯萊特林向來視如性命驕傲的冷酷折損。記憶裡,即便是在建立食死徒伊始,自己最為冷酷的歲月裡也不曾親自做出過這樣的事情。

  但是卻不覺的討厭,即使很清楚西弗勒斯當下的舉行只能算作是酒後亂性的範疇,即使很清楚此刻內心滋生的那幾分躁動,恐怕同樣出於半年多的清心寡慾以及苦艾酒的催情效力,甚至覺得西弗勒斯生澀猶豫的手指不由讓人心生憐愛起來。

  或許是同樣的出身,或許是同樣對於力量的渴求,或許是西弗勒斯所表現出來的才華,又或許僅僅是這個年輕斯萊特林身上不經意流露的不諳世事,每每總是勾起自己的思緒。也正是如此,自己一再縱容了西弗勒斯越矩。

  月光下顯得幾分暗淡的膚色隨著布料的滑落一點點展現出來,東方勾了勾指尖,最後一顆扣子也隨之滑落開去,帶著濕意的胸膛上滿是細瑣淺淡疤痕,兩點淺淡的櫻色在月光下幾近蒼白。手掌下未經人事的身體微微的戰慄著,肉眼可見的淡淡血色從臉頰一直蔓延下來,因為緊張而不斷冒出來的雞皮疙瘩使得原本就不太光潔的皮膚摸起來呈現一種有如細沙的質感。

  「退下吧,西弗勒斯。」東方輕輕的喟歎了一聲,解開自己的披肩蓋住了少年侷促不安的身軀,視線西弗勒斯攥緊的手指上停留了片刻,終究是放緩了語調,「本座允許你退下。」


☆、第22章 訂婚

  「尊敬的馬爾福族長想要知道您是否能夠抽出時間,斯內普先生。」

  「告訴盧修斯,我就去——」家養小精靈尖利的聲音出現在房間裡,西弗勒斯從喉嚨裡擠出沙啞的回答,習慣性的伸手去夠床邊的睡袍。

  帶著潮意的絲滑布料從指尖滑落下去,嫣紅的布料上漸染著幾點濁白的污漬,西弗勒斯呆滯了幾秒,混沌的思緒才意識到這並非是自己千篇一律的白色棉布睡袍。這樣奢華濃艷的色澤材質,除了那位大人,整個英國魔法界也沒有第二個巫師能夠駕馭。

  西弗勒斯掙扎的坐起來,隨手從桌上打開一瓶增智劑灌入口中,質量上乘的魔藥消除了宿醉過後的劇烈頭痛,混沌的大腦逐漸清醒起來,隨之而來的還有昨晚荒唐的記憶。被揉成一團的羊皮紙依然躺在書桌下的角落裡,西弗勒斯遲疑了一下,還是彎腰撿了起來,睡袍擦過肩胛引起一陣刺癢的疼痛,使他努力展平信紙的手指顫抖了一下,羊皮紙再次飄落在地毯上。

  因為宿醉顯得零碎的記憶片段慢慢的拼湊了起來,莉莉的來信,雷古勒斯的饋贈,苦艾酒濃郁的苦澀,昨晚清亮的月色,以及,那一聲壓抑的喟歎。自己選擇了斯萊特林最古老的方式向主人投誠,卻又選擇了最為懦弱的方式逃跑。

  身體依然能夠忠實的回憶起昨晚的愉悅,鼻息掃過肩窩時的輕癢,指尖劃過皮膚時的戰慄,手掌緊握時的灼熱,屬於另一個人的溫度,似乎全身血液叫囂著想要傾瀉而出的衝動。但在最後一刻來臨之前,自己卻如同一個赫奇帕奇那樣懦弱的退縮了,如同被灼熱的液體燙傷了一般,惶恐不安的逃回了自己的臥室。

  「西弗勒斯,你起來了嗎?」

  「馬爾福先生什麼時候也像格蘭芬多一樣毫無禮貌,還是說,在你眼裡,我這個卑微的斯萊特林甚至不需要擁有最後一點私人空間?」房門被從外面叩響,鉑金貴族華麗的聲線打斷了回憶,西弗勒斯深吸了一口氣,裹緊睡袍,正視推門而入的盧修斯。

  「哦,西弗勒斯,你的誤解真是讓我傷心。」盧修斯的視線在房間裡掃了一圈,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要知道,你的寄養小精靈已經讓我在走廊裡徘徊了半個小時,作為你的摯友,我只是擔心你的安全——它們在湖邊找到了你的外套。」

  「我很好,如果沒有別的事,我想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擔心,盧修斯。」西弗勒斯抿緊了唇瓣,伸手拉開浴室的房門。

  「當然,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告訴你,西弗勒斯。」盧修斯不以為然的撣了撣自己的衣角,在房間裡唯一的椅子上坐下,目送著西弗勒斯的背影消失在門後,一直燦爛的笑容消失在嘴角。房間瀰漫著淡淡的緋糜氣味,曾經以風流不羈著稱的自己甚至能夠清晰的捕捉到那種細微的腥味,一抹不易察覺的嫣紅從被子的縫隙裡露了出來。

  「西弗勒斯——」盧修斯對著浴室低低的喊了一聲,但是西弗勒斯並沒有回答,嘈雜的水聲掩蓋了這樣微不足道的的聲音。盧修斯眨了眨眼睛,拋開突如其來的模糊心情,伸手扯了扯被子,蓋住了那一絲不經意的嫣紅,在水聲停下之前離開了房間。

  「盧修斯,我以為發生了足夠重要的事情,以至於你不顧禮儀的闖入別人的臥室。」西弗勒斯在倉庫外找到盧修斯時,後者正忙著指揮家養小精靈把成箱的金加隆堆砌成金字塔。

  「當然,我有重要的消息要告訴你,西弗勒斯。」盧修斯的視線在西弗勒斯一直扣緊到下巴的領子上一掃而過,把家裡的賬冊交給一邊的家養小精靈,「下周的今天,我就要和茜茜訂婚了。」

  「納西莎•布萊克?」西弗勒斯很快回憶起了那個有著一頭燦爛金髮的斯萊特林女巫,比起貝拉特裡克斯,溫柔甜美的納西莎甚至不像是布萊克家族的巫師。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誠懇的邀請你作為我的伴郎,西弗勒斯。除了納西莎,我不認為還有別的女巫有資格成為馬爾福家族的女主人。」盧修斯摸了摸掛在胸口的吊墜,裡面鑲嵌的正是納西莎的照片,「如果不是西里斯•布萊克,也許現在馬爾福莊園已經迎來新的繼承人了。」

  「如果你還有一點腦子,就應該知道有比我更合適的人選。」訂婚這個詞讓西弗勒斯的心臟狠狠的抽動了一下,莉莉的笑容恍惚的浮現在腦海裡,「至少在你的承諾裡,我現在應該在德國古老的魔法家族中學習高深的魔藥配方。」儘管鄧布利多校長和大部分斯萊特林都知道自己藏身伏地魔莊園,也約定成俗的此絕口不提,但馬爾福家族和布萊克家族的婚約卻會把這個秘密曝光在整個鳳凰社面前。

  「你是我最親密的朋友之一,西弗勒斯,即使是嚴謹刻薄的德國巫師也不會阻止你回國參加摯友的訂婚典禮的,相信我。」

  盧修斯皺著雙眉移開額頭上的魔杖,如同水銀一般的記憶隨之流入冥想盆,泛起幾絲漣漪後又重歸平靜。鉑金貴族鬆了口氣,收起魔杖,對著房間裡巨大的穿衣鏡最後一次整理著白色的晚禮服,準備迎接道賀的賓客。西弗勒斯確實不適合出現在馬爾福家族和布萊克家族的訂婚儀式上,任何一個純血巫師都不會願意邀請一個混血斯萊特林作為自己的伴郎。比西弗勒斯更適合這個角色巫師比比皆是,但是盧修斯依然固執的選擇讓這個混血巫師站在最靠近自己的位置上。

  馬爾福家族還需要一些更重要的東西,一些和主人更緊密,更親近,更息息相關的聯繫,讓馬爾福家族成為一種特殊的,不能輕易捨棄的存在。而那一天,他在西弗勒斯身上看到了這種可能,一種借由西弗勒斯來維繫馬爾福家族和主人之間的可能性。

  「感謝您的到來,偉大的主人,這是馬爾福莊園前所未有的榮耀。」即便是鳳凰社和食死徒之間也不乏存在著血緣關係的家族,馬爾福莊園此時聚集的巫師除了斯萊特林之外還有不少拉文克勞和格蘭芬多的純血家族。消失了半年的神秘人第一次出現在馬爾福莊園,引發了一場輕微的騷動,盧修斯挑眉掃了一眼繃緊臉頰的西弗勒斯,彎腰拉開了馬車的廂門。

  「阿布拉克薩斯會為你感到欣慰,盧修斯。」東方的視線在西弗勒斯低垂的額頭上掃過,最終停留在馬爾福莊園華麗的雕塑上。那是一座美人魚的魔法噴泉,很難想像一個斯萊特林純血家族的莊園裡會堆砌著一座以麻瓜童話角色為原型的噴泉,但是阿布拉克薩斯不僅這麼做了,甚至還把這座雕塑擺放在了莊園的必經之路上。

  但是另一位貴客的來訪很快打斷了盧修斯的寒暄,在一聲輕微的爆鳴之後,穿著一襲淡粉色巫師袍的霍格沃茨校長出現在馬爾福莊園門外,在他身邊的是顯得侷促不安的西里斯•布萊克。

  「我沒想到你會親自出席馬爾福家族的訂婚典禮,裡德爾。」鄧布利多的眼神閃爍了下,臉上依然掛著一成不變的笑容。

  「馬爾福和布萊克均是本座最得力的屬下,本座自然要來道賀。」東方不敗不以為然的看了眼老巫師,率先踏入了莊園,「倒是鄧布利多校長出席兩個斯萊特林家族的訂婚典禮,出乎本座意料之外。」

  「不管是格蘭芬多還是斯萊特林,盧修斯和納西莎都曾經是霍格沃茨的學生。」鄧布利多環顧了一眼在場的巫師,注意到幾個格蘭芬多巫師眼中的詫異,顯然自己和裡德爾的偶遇並不是出於盧修斯人為的安排,「另外,我也可以順路送西里斯來參加典禮。」

  「我只是想見見納西莎,盧修斯,在貝拉發現我之前,我就會離開。」西里斯輕咳了一聲,尷尬的表情甚至略略帶上了幾分懇求的神色。一旦自己加入鳳凰社,布萊克家族就會簽署血緣斷絕契約傳聞已經在霍格沃茨裡流傳開了,雷古勒斯的冷漠態度也證實了傳言的可信度。

  這讓西里斯陷入一種矛盾的痛苦之中。在霍格沃茨特快上結識詹姆,違背父母的意願加入格蘭芬多,這樣叛逆的行徑一開始僅僅是源於對於布萊克家族保守刻板規則的厭惡反抗,他是布萊克家族的長子,未來的繼承人,從一開始他僅僅是想要享受七年無拘無束的自由而已,從未想到過真正的背叛布萊克,背叛斯萊特林。但是,儘管他於格蘭芬多為伍,斯萊特林與生俱來的驕傲依然不允許他向一封在整個格蘭芬多面前朝自己嘶吼的羊皮紙屈服。

  被驅逐出布萊克家族,失去繼承家族的權利,甚至失去了身為長子的身份,事已至此,除了微笑著咬牙堅持著自己最後的一絲驕傲,他已經沒有其他的選擇。

  「本座想看看阿布拉克薩斯的畫像,盧修斯,你留在這裡。」作為男主人的盧修斯自然是要留下來迎接賓客的,紅色的衣擺從眼前閃過,西弗勒斯遲疑了幾秒才跟了上去。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家族的前一任族長,傳說中神秘人的摯交好友,他的畫像就掛在馬爾福莊園的書房裡,正對著房門的方向,迎接每一個到訪的客人。


☆、第23章 受傷

  「主人,典禮還有半個小時。」書房的大門從裡面推開來,西弗勒斯微微低著頭,注意到了一雙精緻的龍皮靴子踏了出來。

  「西弗勒斯,抬起頭來。」賓客都被安排在了裝飾一新的花園裡,此時的住宅空無一人,東方反手關上了書房的大門。

  西弗勒斯張了張嘴,沒能找到合適的字句,只能沉默的抬起脖子。

  「詛咒藥劑試驗的如何了?」

  毫不相干的提問讓西弗勒斯遲疑了一下,才斟酌著給出了答案,「彼得•佩迪魯一直都處在控制之下,但是魔藥的效果正在消退,預計只能持續到明年11月前後。我會盡快改進配方。」

  「沒必要躲著本座。」東方饒有興趣的審視著西弗勒斯漲紅的面孔,微微的翹起嘴角,「本座還不至於做出霸王上弓這等苟且之事。」

  或許是考慮到戶外的溫度,今天東方並沒有披著慣用的綢緞披肩,而是換上了一襲繡著斯萊特林紋章的修身禮服。暗紅色的天鵝絨面料帶著一種歷史的滄桑感,在陽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暈,黑色的長髮同樣用紅色的天鵝絨髮帶束著垂在背後。西弗勒斯的心跳停頓了一下,眼前的巫師唇角微挑,帶出幾分調侃的笑意,在馬爾福莊園復古的裝飾中又有幾分放浪不羈的輕佻來。這樣的神秘人,似乎隱去了久居高位的威嚴和冷酷,一如從畫冊中描繪的那些古老的貴族子弟,漫不經心的等待著情人的出現——

  「既然如此,給西里斯•布萊克也用上吧。」

  唇瓣上淺嘗輒止的暖意消散在空氣裡,指腹蹭過睫毛的清淺□,被遮住的雙眼再次感受到陽光。西弗勒斯難以置信的抿了抿嘴角,預示著典禮開始的禮炮在空中炸開了第一朵燦爛的焰火,他只能快步的向外跑去,甚至沒有注意到拐角上散落的白色花瓣。

  新娘和新郎交換了訂婚的戒指,朗誦了誓言,這樣簡單的儀式耗費巨資,訂婚的過程卻僅僅耗費了幾分鐘。馬爾福家族和布萊克家族的聯姻早在去年已經成為定局,奢華昂貴的訂婚儀式無非是再一次彰顯兩個家族的高貴富有。剩下的時間無非是魔法權貴之間的拉幫結派,試探排擠,在魔法部長換屆在即的當下,巫師們的討論就越發的激烈起來。

  一抹黑色的影子從精心修剪的灌木後面閃過,西弗勒斯掃了眼周圍的巫師,悄無聲息的摸出魔杖跟了上去。

  「你跟著我想要幹什麼!鼻涕精。」西里斯嘗試了幾次依然沒能甩掉西弗勒斯,不得不恢復到人類的形態,握著魔杖敵視眼前的巫師。

  「如果你想要接受魔法部的警告,大可揮揮你的魔杖。」西弗勒斯冷笑了一聲,伸手拔出自己的魔杖,「不過,在念出咒語之前,你最好先算算是不是有足夠的金加隆保釋自己,又或者現在提前向波特先生搖尾乞憐。」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西里斯焦躁的揮動了下魔杖,但是並沒有發出任何咒語。在沒有畢業前,魔法部可以通過蹤絲查到任何一個巫師的魔力波動,這裡已經離開了馬爾福莊園的範圍,他確實不能夠輕易使用魔咒攻擊。更主要的是在和納西莎告別的時候,自己遇到了貝拉,這個瘋狂的女巫隨時都有可能追上來,比起落到貝拉手裡,他寧願回到伏地魔莊園的地牢去。

  「我只想要贈予你一份小禮物,作為五年來你多加關照的報答。」西弗勒斯慢條斯理的從口袋裡摸出密封的水晶瓶,一手用魔杖指著西里斯的胸口,「想必一個格蘭芬多巫師不會畏懼斯萊特林黑蝙蝠的毒藥吧?」

  「莉莉•伊萬斯已經答應詹姆的求婚了。」西里斯深吸了口氣,很清楚的意識到自己在劫難逃,但是斯內普絕對沒有膽量在馬爾福莊園附近殺掉一個格蘭芬多巫師,特別是鄧布利多校長在場的情況下。

  「如果你覺得這樣拙劣的謊言能夠起作用的話,恐怕是格蘭芬多那幫愚蠢的巫師同化了你的大腦,西里斯。」西弗勒斯諷刺的呲笑一聲,向前走了幾步,堅硬的魔杖直接頂到了西里斯的胸口上。

  「你一直暗戀莉莉吧,鼻涕精?」西里斯晃動了一下/身體,惡意的繼續著這個話題,「你在奢求什麼呢,鼻涕精?難道你覺得莉莉會看著一個陰沉骯髒的邪惡食死徒嗎?即使是個泥巴種也不會喜歡你的,斯內普!」

  「鄧布利多校長會親自說服老波特的,莉莉•伊萬斯,不,莉莉•波特,不是你這種斯萊特林能夠妄想的!」

  西弗勒斯的手腕顫抖了一下,一小口液體流進了西里斯的喉嚨,但是大部分魔藥還是順著手腕濡濕了整個衣袖。

  「西弗勒斯•斯內普,你在做什麼!」鄧布利多的查看了一下西里斯的傷勢,除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劃過右臂,剩下的傷痕並不嚴重。在發現西里斯失蹤的第一時間他就準備追出莊園,但是裡德爾卻擋在了自己面前。鄧布利多的臉色並不好看,那個繳械咒打飛了西弗勒斯手裡的魔藥,但是老巫師並沒有預料到有人會在自己面前膽大妄為的繼續攻擊。

  「鄧布利多校長用魔杖對準一個未成年巫師,未免有失風度。」東方挑眉審視了幾眼西弗勒斯的臉色,除了略顯蒼白外並無異常,反倒是西里斯的鮮血很快染紅了鄧布利多的衣袖,「不過是年輕人之間的切磋罷了,年輕氣盛,一時錯手也是難免的。」

  「我必須帶西里斯回霍格沃茨接受治療。福克斯。」鄧布利多深深的看了一眼西弗勒斯,伸手握住了鳳凰的尾羽,兩人如同出現時一樣突兀的消失在空氣中。

  「如果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霍格沃茨的大門隨時為你打開,西弗勒斯•斯內普。」鄧布利多的聲音突兀的浮現在腦海裡,西弗勒斯呆滯轉過身,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貝拉特裡克斯的魔杖正對著自己,鑽心剜骨的強烈痛楚如同一隻巨大的魔抓捏緊了心臟,眼前籠罩上了一層血色的薄霧。

  西弗勒斯搖晃的抬起自己的魔杖,然後聽到了另一個冷酷的聲音念出了相同的咒語,在女巫刺耳的尖叫聲中,終於忍不住吐出了那口一直壓制在胸口的鮮血。

  西弗勒斯,他聽到有人這樣喊著自己的名字,觸手可及的是柔軟的天鵝絨布料,腥紅的鮮血噴濺在暗紅的禮服上,染出了層層疊疊的紅色。

  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母親也好,家庭也好,莉莉也好,我已經,什麼不再奢求了。除了我的生命,我的忠誠,和我的身體,我已經一無所有,除了追隨您的腳步,我已經無處可去了,我唯一的主人——

  「斯內普的傷勢並不嚴重,這樣程度的魔力混亂只需要魔藥的調養就能夠恢復。」

  「茜茜,親愛的,要知道西弗勒斯是我為數不多的摯友之一。」盧修斯的腳步停頓一下,轉身吻了吻納西莎的嘴角,「作為我的未婚妻,你忍心讓我這樣食不下嚥的承受內心的煎熬嗎?」

  「你心裡的那個人是誰,盧修斯?」

  「親愛的茜茜,我可愛的未婚妻,是什麼讓你誤會了我和西弗勒斯的友情?」盧修斯遲疑了下,伸手理順了納西莎頰邊的一縷金髮,「我心裡的那個人只有你,馬爾福莊園未來的女主人。」

  這樣輕飄飄的答案終於讓納西莎臉上最後的一絲笑容也消耗殆盡,只有這樣嚴肅冷漠的表情才真正讓人意識到眼前這個迥然不同的金髮女巫身上也留著布萊克家族純粹的血液。

  「我不得不走了,茜茜。在貝拉特裡克斯真正惹惱了主人之前,我必須去拯救你的家人。」

  「是那位大人吧?」納西莎的聲音很輕,但卻很堅定,盧修斯卻不得不收回了已經邁出房間的腳步。

  「你太累,納西莎。一定是西里斯和貝拉的事情嚇壞了你,我讓多比給你送一杯牛奶來,你需要好好睡一覺。」

  「你沒有察覺到嗎,盧修斯?你停留在神秘人莊園裡的時間越來越久,你停留在神秘人身上的視線越來越專注,你自己沒有察覺到嗎,盧修斯•馬爾福?神秘人抱著斯內普離開的時候,你的眼神,你的表情,和貝拉越來越像——」

  「喝了牛奶,好好的睡一覺,我會向布萊克先生解釋你的缺席。我也會把貝拉特裡克斯平安的帶回布萊克家。」盧修斯微微壓低了嗓音,像是蠱惑般的把散發著濃郁魔藥氣味的杯子遞到納西莎面前,甚至溫柔的用指腹拭去她嘴角沾上的液體,只是笑意遠未達眼底。

  一飲生死水的效力很快讓納西莎陷入了沉睡,盧修斯伸手給嬌小的女巫蓋上了毯子,轉身離開了房間。


☆、第24章 下嫁

  「羅道夫斯,你在這裡做什麼?」

  比大多數斯萊特林都要粗壯的巫師徘徊在伏地魔莊園的門外,盧修斯不得不放緩了匆忙的步子,停下來應對這個根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男人,「我記得令尊缺席訂婚宴會的理由是你弟弟拉巴斯坦的生日湊巧也是今天?」

  「是的,我,我是來懇請主人出席晚宴的。」羅道夫斯手足無措的撓了撓頭髮,「我聽說,訂婚宴會上發生了意外——」

  「恐怕今天不行,羅道夫斯。我還有事要辦,失陪了。」盧修斯挑了挑眉毛,宴會邀請顯然是一個借口,任何一個斯萊特林都不至於愚蠢到邀請神秘人屈尊參加一個四歲男孩的生日宴會,更何況還要冒著被主人遷怒的風險。

  「貝拉特裡克斯應該是在地牢裡,我在半個小時前看到艾伯特匆匆忙忙的進了莊園。」羅道夫斯輕咳了一聲,把一直攥在手裡的水晶瓶遞到盧修斯面前,「如果方便的話,幫我把這個交給貝拉特裡克斯,只要喝下去就可以。」

  盧修斯感覺自己的眼皮跳了跳,喉結微不可查的蠕動了幾下,最後還是伸手把帶著汗濕的瓶子放進了自己貼身的口袋裡。雖然不能夠肯定魔藥的確切種類,但是這種變幻的霓虹色澤就表明這是一種煉金藥劑。魔法煉金術早就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只有消失已經幾百年的尼克•勒梅還保存著一小部分煉金術的傳承。任何與煉金術扯上一丁點關係的東西都是有價無市,即便是歷代馬爾福族長的收藏裡也僅僅有一瓶用途不明的煉金藥劑。

  「我會轉交的,羅道夫斯,貝拉特裡克斯也是納西莎的姐姐。」盧修斯深深的看了一眼羅道夫斯冒著淺淺汗珠的鼻尖,毫無疑問,他還客串了一次內賊,老萊斯特蘭奇是絕對不會同意讓這樣貴重的魔藥離開藏寶室的。盧修斯輕咳了一聲,繞過羅道夫斯走進莊園大門,「我還會為暫時你保守這個秘密,羅道夫斯,只要你現在離開這裡,即時的出現在你弟弟的生日宴會上。」

  「謝謝你,馬爾福學長。」

  「多比,立刻準備一個小一號的古靈閣水晶瓶。」目送羅道夫斯啟動了門鑰匙消失在空氣中,盧修斯打了個響指,把煉金藥劑交給家養小精靈,轉身向莊園裡走去。

  伏地魔莊園一如既往的沉默著,盧修斯猶豫了片刻,踩著鬆軟的地毯踏進二樓的走廊。

  「進來吧,盧修斯。」如同未卜先知一般,在盧修斯的指節扣上書房大門之前,清冷的聲音就已經傳了出來,「安靜些。」

  「主人。」盧修斯從善如流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臂,側身閃進書房,注意到了正躺在沙發上的西弗勒斯,厚實的毛毯幾乎要淹沒並不算矮小的魔藥大師。從沙發的樣式,以及毛毯上的花紋,身為莊園主管的自己都很確定兩者均是主人臥室傢俱的一部分。而這些傢俱的原主人正坐在沙發一頭的搖椅上,從膝蓋上的文件夾不難看出,握在手裡的正是食死徒每日的報告和文件之一。

  「有什麼事,盧修斯?」東方不敗揚了揚眉毛,伸手探了探西弗勒斯額頭的溫度,將膝蓋上的文件夾放回書桌上。

  「我只是擔心西弗勒斯的健康,主人。」除了為貝拉特裡克斯求情,這種時刻還能有什麼理由驅使自己出現在這裡。在來之前的計劃裡,自己可能要面對主人的冷酷,遷怒,甚至可能要忍受鑽心剜骨的懲罰,但是正在迎接自己的確是這樣風輕雲淡的問話。盧修斯握了握手指,無可奈何的把原本已經打好腹稿的說辭嚥了回去,「既然西弗勒斯堅持不願意去聖芒戈,我或許可以說動一位聖芒戈的醫師為他出診。」

  「無妨,只是鄧布利多的繳械咒引起了西弗勒斯體內的魔力混亂而已。」東方不敗的視線在西弗勒斯臉上停留了片刻,之前自己按壓通天穴的力道此時應該已經醒了,可見西弗勒斯平日裡積勞甚重。魔力混亂不同於小巫師的魔力暴動,前者更像是走火入魔的一種。繳械咒的威力雖說不大,但是畢竟鄧布利多魔力深厚,恐怕是西弗勒斯勉強壓制繳械咒的影響,調動太多魔力施展另一個攻擊咒語才導致了魔力混亂。

  「既然如此,對於貝拉特裡克斯的處置——」盧修斯謹慎的壓低了額頭,終於回到自己最關心的問題上,「布萊克家族是斯萊特林最古老的幾個家族之一,除去西里斯•布萊克,大部分布萊克巫師都是優秀的食死徒。」

  「你看來,本座當如何懲治布萊克家族?」

  盧修斯戰慄一下,餘光裡注意到東方不動神色的表情以及微微挑起的眉角,讓人揣測不出這句問話的用意。但是鉑金貴族敏感的捕捉到了語句了細微的差別,主人提到的是布萊克家族而不是貝拉特裡克斯。很顯然,如果不是主人有意放過貝拉,就是布萊克家族一再的意外和挑釁終於觸及了斯萊特林最高掌權者的底限。

  「布萊克家族歷來都是瘋子,貝拉特裡克斯自然也不例外。」

  西弗勒斯帶著幾分沙啞的嗓音讓盧修斯繃緊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微微抬眼審視正掀開毯子從沙發上坐起來的巫師。

  「布萊克家族向來近親通婚,從血緣關係上看,布萊克現任族長就是和他的堂姐結為夫妻。」西弗勒斯伸手摸了摸額頭的髮際線正中位置,並沒有明顯的外傷,但卻一直隱隱作痛,「與其擔心貝拉特裡克斯,我認為你更需要擔心馬爾福家族的繼承人。」

  盧修斯哽咽了一聲,不由的握緊了手裡的蛇頭杖,冰冷的寶石刺激著鉑金貴族巍巍可及的自制力。西弗勒斯恰如其分的給自己找個一個台階,純血家族最大的弊端就是血統太過純粹導致的繁衍困難和毫無規律可循的精神問題,在麻瓜世界裡甚至有個專門描述這類情形的名詞,麻瓜們稱之為基因病。

  布萊克家族的巫師向來儀表堂堂,魔力雄厚,但是一直以來卻都是扮演惹人生厭的角色。比如菲尼亞斯•布萊克,能夠成為霍格沃茨的校長,幾乎就代表著能夠與鄧布利多比肩的實力,但是卻被評選為霍格沃茨歷史上最不受歡迎的校長。這就可以佐證了自己接下來關於貝拉特裡克斯暗戀主人,一時無法控制對於西弗勒斯的嫉妒的說法。但並不代表,自己能夠輕易的接受西弗勒斯拿自己和納西莎的孩子,馬爾福家族的下一任族長來轉移話題。

  「誠如西弗勒斯所說,主人,貝拉特裡克斯也許只是出於衝動,攻擊了西弗勒斯。貝拉向來是最忠實的食死徒之一,她絕不會毫無理由的攻擊同僚。」盧修斯掃了眼東方無動於衷的表情,稍微壓低了聲音,「可能是在典禮之前發生在書房外的一幕刺激了貝拉,之後有巧遇了西里斯,才使得貝拉完全失去了理智。」

  西弗勒斯輕咳了一聲,沒有說話。東方不敗挑了挑眉,當時走廊裡並沒有任何畫像和家養小精靈,盧修斯對於莊園的掌控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除去西里斯以外,布萊克家族確實是忠誠的食死徒。特別是布萊克家族還擁有為數不少的珍惜魔藥材料,魔藥的效果消退的比我預料的早,可能正是因為人工種植的魔藥材料效力不足的原因。」書房裡的空氣沉悶起來,西弗勒斯終於忍不住開口。盧修斯和納西莎的成婚已成定局,很難說兩人之間是政治原因居多,還是確實存在著愛情,但是如果布萊克家族受到主人的懲罰,就此退出斯萊特林權利的高層的話,盧修斯的這一次婚姻無疑也將走向完結。最主要的是英國魔法世界可沒有離婚一說,無論是反悔婚約,還是納西莎「主動」離開,馬爾福家族以及盧修斯的聲譽都會蒙上一層陰影。

  「既然如此,貝拉特裡克斯就交由你處置,盧修斯。」東方玩味的勾了勾唇角,審視著西弗勒斯漸染上血色的耳垂,後者依然揉著自己的額頭,帶著幾分尚未退去的睡意,這讓原本嚴肅尖刻的五官也顯得無辜可愛起來。

  「感謝您的仁慈,偉大的主人。」盧修斯愣了一下,幾乎要忍不住懷疑自己的雙耳,事實上,就連西弗勒斯也用眼神在向自己確認剛剛神秘人的答覆並非幻覺。

  「但是,本座向來獎懲分明,布萊克家族不可輕饒。」西弗勒斯難以置信的神色取悅了東方,後者伸手將已經站起來的魔藥大師按回了沙發上,「布萊克家族歷來沒有過魔藥大師,待西弗勒斯痊癒之後,你陪他去布萊克家族的藏寶室,免得糟蹋了那些材料。另外,本座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這件事終於以一種圓滿妥協的方式解決了。布萊克家族和萊斯特蘭奇家族的婚禮預定3個月後,也就是7月15日舉行。沒有訂婚儀式,也沒有訂婚後長達一年的準備時間,這在斯萊特林貴族史上都是鮮見的記錄。在此之前,西弗勒斯掃蕩了布萊克家族的大半個倉庫,一個古老貴族家族歷代積累的財富幾乎要讓魔藥大師失去引以為傲的自制力而成為一個格蘭芬多一樣的土匪。

  萊斯特蘭奇家族對於長子羅道夫斯迎娶貝拉特裡克斯的計劃並不支持,也不反對。相比起布萊克家族高不可攀的地位,貝拉只能算是下嫁羅道夫斯。儘管新娘對這樁婚姻並不滿意,甚至再三的想要謀殺自己的未婚夫,儘管布萊克家族給出的理由僅僅是為了避免近親結婚的弊端而在斯萊特林純血家族中,也只有羅道夫斯的好脾氣能夠忍受得了這位易怒的布萊克小姐,儘管盧修斯交由布萊克家族轉交回萊斯特蘭奇家族的煉金藥劑莫名的小了一圈。

  作者有話要說:教主已經開始有寵妻一族的特質了嗎?


☆、第25章 福吉投誠

  英國五月的天氣已經開始轉向溫暖宜人的溫度,但是魔法部政壇上的硝煙不斷,注定了這是一個喧鬧的季節。

  「找到小巴蒂•克勞奇的下落了嗎?」西弗勒斯正挽著袖子在水槽裡漂洗一大塊龍涎香,布萊克家族暴遣天物的做法,從貝拉特裡克斯曾經使用珍貴的龍涎香調製香水就不難看出,這讓從小貧困的魔藥大師恨不能搬空布萊克家族的整個倉庫。

  「不外乎是被囚禁在莊園裡,或者被鳳凰社巫師逮住了。小巴蒂不會出什麼事,如果克勞奇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唯一的血脈斷絕,也就不至於因為一紙契約就被氣的送進聖芒戈了。」水槽裡的魔藥散發著一種濃郁的刺鼻異味,淺褐色的液體更是染上了西弗勒斯原本就不怎麼光潔的手臂,深淺不一的顏色顯得斑駁窘迫。

  「沒想到鄧布利多竟然能說服克勞奇部長,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克勞奇家族如果不是一直秉承中立正義,也不會有現在的聲望了,這一次竟然會主動替鳳凰社出頭。」盧修斯挪開了視線,伸手從桌子上揀了一支甘草叼進嘴裡,他沒有辦法理解克勞奇部長作為一個純血斯萊特林投效鳳凰社的想法,正如他沒有辦法理解主人專寵西弗勒斯的想法。

  很難說清楚,克勞奇家族對於斯萊特林的背叛是因為老克勞奇先投效了鳳凰社,小克勞奇才申請簽署血緣斷絕契約,還是因為小克勞奇申請血緣斷絕契約的事情敗露,老克勞奇才會一怒之下投效了鳳凰社。一直到預言家日報突然刊登出克勞奇部長怒斥食死徒干擾麻瓜經濟的新聞時,巫師們才發現,這個一直以來秉持中立的斯萊特林家族已經倒向鳳凰社,或者說,在鄧布利多的支持下,克勞奇家族注定要一躍成為政治舞台上的新星了。

  「尊敬的馬爾福先生,尊敬的斯內普先生,康奈利•福吉先生已經到了。」家養小精靈悄無聲息的出現在空氣中,恭敬的把手裡的名帖遞給盧修斯,照片上是一個粗壯的矮個巫師,穿著細條紋的西服和黑色斗篷,黑色的禮貌搭配著一條鮮紅的領帶顯得有幾分侷促可笑。

  「走吧,西弗勒斯,我們去見見這位魔法部的未來主人。」盧修斯只掃了一眼,就把名帖丟回進了裝滿了廢棄藥材的鐵桶中,「不過,在此之前,你最好先打理打理自己,西弗勒斯。」

  在東方不敗縱容下,西弗勒斯足足花費了半個月的時間來和自己的魔藥材料親密相處,這也導致了魔藥大師不得不臨時熬製了一整坩堝的清潔藥劑才能勉強祛除自己身上可怕的魔藥氣味,而不至於失禮的像是一鍋能夠移動的地獄湯劑一樣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清潔藥劑額外花費了一個小時的時間,當兩人走進休息室的時候,福吉正不安的扒著窗戶往外張望。

  「福吉先生,這是西弗勒斯•斯內普,食死徒首席魔藥大師。」盧修斯不動聲色的勾了勾唇角,忽略了福吉慌亂的腳步,逕直走到沙發上坐下。

  「你好,斯內普先生,很榮幸見到你。康奈利•福吉,我想我們在霍格沃茨見過。」福吉輕咳了一聲,盡量做出從容不迫的表情,但是後者只是輕輕的掃了他一眼,走到了房間的另一邊坐下。這讓福吉的臉色不由的尷尬了幾分,確實,自己已經不再是當年的赫奇帕奇級長,斯內普也不再是當年落魄的斯萊特林新生了,物是人非,作為食死徒首席魔藥大師的斯內普自然有資本對自己不屑一顧。

  「主人還在處理別的事務,在此之前,我想我們可以先談談這次合作,福吉先生,你想要從斯萊特林得到什麼,又準備付出什麼?」盧修斯伸手輕叩了下桌面,幾杯淡紅色的醋栗糖酒出現在桌面上,「不必這麼緊張,康奈利,坐下來。」

  「你知道的,盧修斯,我出現在這裡的理由。」福吉遲疑了一下,但是醋栗糖酒的熟悉氣味安撫了他緊張的神經,這讓他覺得眼前的盧修斯更接近魔法部秘書處的那個馬爾福會長,而不是格蘭芬多口中惡名昭彰的食死徒權貴。

  「我當然知道,康奈利,但是你也應該知道,斯萊特林對於血統的苛刻。」盧修斯輕咳了一聲,看一眼毫無所動的西弗勒斯,「當然,西弗勒斯是個例外,他的才華足以征服最固執的斯萊特林貴族,就連偉大的斯萊特林繼承人也為西弗勒斯的天賦驚歎。」

  康奈利•福吉,一個赫奇帕奇的混血,曾任赫奇帕奇的年級級長,時任魔法部魔法法律執行司副司長,對於一個赫奇帕奇來說,這已經算是一段傳奇的人生經歷,但是對於斯萊特林來說,這樣的資歷卻稍嫌平淡中庸。事實上,這樣的人生履歷根本不足以支持他參與進魔法部長競選,如果不是鄧布利多和神秘人雙雙拒絕了參選,恐怕米麗森•巴諾德也不會無可奈何的把福吉推上政壇。

  克勞奇家族一貫中立,聲望顯赫,又是一個傳統的斯萊特林家族,而福吉是一個混血的平民巫師,通過不懈的鑽營努力以一個赫奇帕奇的身份躋身於貴族林立的魔法部長重要部門。巴諾德選擇了一個和克勞奇截然相反的巫師來參與競選,不得不說,如果不是克勞奇突然背叛了斯萊特林,這的確是一個明智的選擇,食死徒和鳳凰社都會得到合適的代言人,巴諾德也可以置身事外。

  但是克勞奇的意外之舉顯然打破了這種平衡,無論這顆名為康奈利•福吉的棋子出於自願還是被迫,現在都陷入一種進退維谷的地步,除了自願退出競選,就此親手毀掉自己的政治前途,他只能選擇投誠斯萊特林,儘管,斯萊特林向來不待見任何出自於赫奇帕奇或者出身混血的巫師。

  「我需要的並不多,盧修斯。」福吉喝了一口醋栗糖酒,冰冷的液體緩解身體上的緊張感覺,「至少不會比克勞奇要求的多。我可以效忠於斯萊特林,以及效忠於那位大人,正如赫奇帕奇的徽章,赫奇帕奇就像獾一樣忠誠。」

  西弗勒斯從鼻子裡冷哼了一聲,敲了敲杯子,把醋栗糖酒換成了一杯清水。如果福吉真的如分院帽所說,赫奇帕奇正直簡單,那麼鄧布利多也應該像一個真正的格蘭芬多,而不是進化成一隻能夠和斯萊特林分庭抗禮的格蘭芬多獅子。

  「我聽說你得到了神秘人的賞賜,盧修斯。」福吉舔了舔下唇,沒有理會西弗勒斯諷刺意味明顯的舉動,雙眼緊盯著盧修斯的面孔,「我只需要那本筆記,盧修斯,相信我,只要拿到這本筆記,我就可以輕而易舉的壓倒克勞奇。我聽說過上面的內容,據說只是一些淺顯的入門,對於馬爾福,對於神秘人來說,這根本不算什麼,斯萊特林巫師的魔力原本就比混血巫師雄厚,即使別的家族擁有這本筆記也不可能逾越這道鴻溝。」

  「那麼,你能夠回報給本座什麼?」房門被推開來,發出輕微的響聲,東方不敗清冷的聲音突兀的打斷了福吉的聲音,「把秘籍給魔法部,甚至鳳凰社,你認為怎麼樣的回報才能彌補斯萊特林的損失,康奈利•福吉?」

  福吉顫抖的從沙發上站起來,左手彆扭的握著自己的帽子,看起來就好像東方再多說一句話,他就會忍不住奪門而逃。他深深的吸了口氣,才遲疑的把帽子放回沙發上,眼前的神秘人看起來優雅高貴,只是隨意的走了進來,嘴角甚至還帶著淡淡的笑意,並沒有傳言中的那麼冷酷可怕。這種強烈的恐懼感應該是來源於神秘人強大的魔壓,很難想像,一個巫師身上能夠蘊含如此巨大的魔力。

  「康奈利——」盧修斯遲疑了一下,拍了拍福吉的手臂,魔力遠在福吉之上的兩人雖然也能感受到東方強大的魔力,但是還不至於因此心生恐懼。。誰也不知道,剛剛的那一瞬間,在未來的魔法部長,康奈利•福吉心裡留下了如何深遠的恐懼,甚至一直影響到了十幾年之後。

  「攝魂怪!我願意把攝魂怪的控制權獻給您,斯萊特林大人。」福吉幾乎是想要喊出來,但是在最後一刻又壓低了音量,氣流在喉嚨裡振動了一圈,產生了咳嗽的欲/望,他只能憋紅了臉,盡量忍住的自己的呼吸。

  「本座不需要這類東西。」東方挑了挑眉毛,攝魂怪能夠搾取人類記憶中的正面感情,放到負面感情,甚至能夠奪走人類的靈魂,有幾分類似前世傳說中惡鬼的存在。英國僅剩的一群攝魂怪被魔法部圈養在阿茲卡班,與其說是讓攝魂怪看守囚犯,不如說是讓囚犯充當攝魂怪的糧食,以此保證攝魂怪不至於在這個時代滅絕。

  「如果——如果,我能夠掌握魔法部的話,」福吉咬了咬牙,認命的低下頭,「我願意交出神秘事務司。」神秘事務司一直都是魔法部甚至整個魔法世界中的最高機密組織,位於魔法部的最底層辦公室,受到各種強大魔法陣的保護。正如同這個部門員工的別稱——緘默人,這個部門甚至不需要向魔法部長負責,他們的任務是絕密級別的,從來沒有人知道他們在做些什麼。但是在歷代的魔法部長努力下,至少還是知道了一個大致的內容,神秘事務司發現了一種與生俱來的魔法,它存在的形式顯然難以解釋,甚至無法控制,上百年來,他們一直試圖揭秘這種力量的來源。

  「盧修斯,把《洗髓經》交給福吉部長。」東方挑了下眉毛,神秘事務司掌握著很多難以預料的魔力,每一代的魔法部長最大的夢想就是能夠控制神秘事務司為自己服務。不論是否能夠做到,至少福吉做出的犧牲倒是顯示出幾分破釜沉舟的決心來了。

  「請允許我暫時告退,主人。」盧修斯的眼神亮了亮,轉身帶著福吉離開了房間。主人絕不會毫無道理的收回對於馬爾福家族的賞賜,這也就意味著,作為補償,自己能夠得到另一本秘籍,比如比入門級別更高一些的內容。

  「今晚七點,來找本座,西弗勒斯。」掃了眼一直沉默的西弗勒斯,東方勾了勾唇角,轉身離去,全然沒有想到這語意模糊的命令,在魔藥大師心裡產生了如何矛盾的糾結心情。

  作者有話要說:今晚的稍後放上……請允許我捂臉退下


☆、第26章 授課

  「今晚七點,來找本座,西弗勒斯。」

  這樣輕描淡寫的命令不斷翻滾在腦海裡,直到暗紅色的衣角消失在了視線裡,西弗勒斯遲疑了的看了眼會客室大塊玻璃窗上映著的巫師,尚算整齊的五官,整齊的黑髮,以及毫無特色的身材,比起那個在霍格沃茨窘迫求學的黑蝙蝠體面,甚至高貴的多,但這也只是一個普通不過的斯萊特林巫師而已。

  「西弗勒斯,以主人的身份,容貌,強大的魔力,任何一個巫師都會為之傾心,但主人卻從未長久的留戀過任何人。時至今日,沒有一個巫師能夠和主人並肩而立,即使是我的父親,被神秘人稱之為摯友的巫師也沒有做到。你是那個幸運兒,西弗勒斯。」記憶裡盧修斯的聲音透過坩堝上蒸騰的水汽傳過來,鉑金貴族華麗的聲線裡也帶上了幾分濕意,聽起來有了一種低沉的悲傷,「這是一把雙刃劍,西弗勒斯,主人的寵愛能夠成就一個斯萊特林,也能夠毀滅一個斯萊特林,而這一切的關鍵僅僅在於你的選擇。普林斯家族的財富,魔藥大師的榮譽,這一切都觸手可得,復興普林斯家族,成為一個真正的斯萊特林,這正是你一直以來追求的目標,不是嗎?」

  西弗勒斯深吸了口氣,玻璃上的巫師也搖晃了一下,嘴角帶出幾分蒼白的笑意來。想要復興普林斯家族,想要成為一個真正的斯萊特林,想要在馬爾福莊園那樣華麗的城堡裡迎娶莉莉•伊萬斯成為普林斯家族的女主人,這一切自己曾經都是遙不可及的愚蠢夢想。

  當年的馬爾福級長拔出魔杖,從波特四人組手上拯救了遍體鱗傷的斯萊特林混血巫師,卻只是微笑搖頭,否認了後者最大的理想。

  「當你擁有前者的時候,就會發現後者是多麼愚不可及。」盧修斯當時整理著自己的長袍,漫不經心的給出了一個並不清晰的答案。

  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之間的宿願,貴族家族和麻瓜巫師之間的宿怨,血統傳承和愛情婚姻之間的矛盾——想要得到什麼就必須為此付出什麼,這是任何一個斯萊特林最先學會的一課,想要從一個混血巫師一步步的登上斯萊特林權貴的頂端,自己遲早都必須捨棄莉莉•伊萬斯的存在。

  「尊敬的斯內普先生,請問您有什麼吩咐?」家養小精靈順應西弗勒斯的召喚出現在房間裡,低著額頭恭敬的接過飄落的羊皮紙。

  「我回到實驗室的時候,這些藥材必須出現在操作台上。」

  西弗勒斯沒有出席午餐和晚餐,甚至封閉了實驗室的大門,不允許任何進入,這並不像他一貫的風格。盧修斯勾了勾手指,顯時咒在空氣裡幻化出鉑金色的數字,七點整還差五分鐘,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看了眼魔藥實驗室明亮的燈光,轉身向二樓走去。

  神秘人披著一襲素白的袍子,低頭看著一卷羊皮紙,盧修斯則正襟危坐在書房左下方的位置,雙腿盤坐在厚實的地毯上。眼前的景象讓西弗勒斯微微睜大了雙眼,扶著門框的手臂不自覺的顫動了下,木門吱呀的發出輕微的□,慢慢的在身後合上了。

  「西弗勒斯,你來遲了。」東方微微詫異的看了眼走進來的西弗勒斯,把手裡的羊皮卷丟回桌上。今晚的西弗勒斯看起來帶了幾分舉止無措,不太像平日裡無論是謹小慎微還是尖酸刻薄的魔藥大師。

  「有個試驗耽擱了,我對此萬分抱歉,主人。」西弗勒斯掃了眼書房,沙發被挪到了角落裡,在右下方的地毯上放著一本薄薄的冊子。「洗髓經。」西弗勒斯瞇起眼睛,注意到了冊子上神秘圖騰一般的古老字跡,和盧修斯得到的那一本一模一樣。

  「坐下吧,西弗勒斯。」東方隨手指了指右下方的位置,「《洗髓經》不過是幾分皮毛,你先自己參悟,稍後本座自將傳授你們下一層的心法。」

  「請允許我浪費幾天的時間研讀《洗髓經》,偉大的主人。」西弗勒斯的手指在絹布做成的封面上停留了一會,並沒有翻開頁面,「恐怕您高估了我的能力,主人,即使是馬爾福族長也無法在幾個小時之內參悟這本筆記。」

  「西弗勒斯——」盧修斯詫異的側臉審視自己的摯友,事實上,《洗髓經》的高深之處僅僅在於如何掌控巫師體內自由分佈的魔力,使其按照特定的軌跡移動,這本冊子裡寥寥幾百字所闡述的無非是對於移動軌跡的描述,即使是霍格沃茨的一年級新生也能夠瞭解字面上的含義。

  一絲淡淡的櫻紅從眼角閃過,盧修斯挑了挑眉毛,注意到西弗勒斯衣領下蔓延出的不正常紅潤,在短短的幾分鐘裡,西弗勒斯的呼吸顯出一種掩飾不住的急促來。這讓盧修斯的眼角跳了跳,即使是自認風流不羈的鉑金貴族也從沒有想到過,魔藥大師會在這種毫無旖旎的狀況下動情。

  「你先出去,盧修斯。」東方不敗的聲音壓低了一度,盧修斯能夠輕易察覺到的異常,他自然也是察覺了。

  盧修斯幾乎是如獲大赦一般跨出房間,小心翼翼的帶上了房門。如果不是確定主人是否會再次召喚自己,他甚至想要在整個走廊上施展上一打的驅逐咒。

  「西弗勒斯,本座該拿你怎麼辦才好?」房門在眼前輕輕合上,東方彎下腰審視地毯上的年輕斯萊特林。淡淡的魔藥氣味從西弗勒斯身上飄散出來,卻和平日裡的複雜刺鼻氣味大相逕庭。杏仁,丁香,草麻子,白礬非子的氣味清晰可辨,雖然前世自己從未懸壺濟世過,但修煉葵花寶典隨時都需要服用特殊的藥物,自己確實好好鑽研過一番藥理。這些隨手可得的材料,只要配上一兩蟾酥,細細的磨成了粉,再用蜂蜜煉製之後就能是一副烈性的春/藥。方錄上稱為旱苗喜雨露,服此藥者,如旱苗喜得雨露,兩情歡洽。

  「萬分抱歉,主人,恐怕,恐怕我一時之間沒辦法讀懂——」溫熱的呼吸隨唇瓣的開合掃過自己的額頭,燥熱的身體幾乎是下意識的戰慄了起來,西弗勒斯咬著下唇,克制著自己蠢蠢欲動的欲/望,只想要盡快逃離這個尷尬的房間。

  「無妨,西弗勒斯不懂之處,本座自將親自講解,無需擔心。」西弗勒斯眼角染著著一層淡淡的血色,許是因為兀自強壓*的緣故,黑色的雙眼蒙上了厚厚的水霧,即使是隔著一層布料也能夠感受到下面火熱的體溫。

  「主人?」西弗勒斯正努力的克制著自己不由自主貼近東方的衝動,不得不用所剩無幾的理智來思考這句話的深意。就算無所不能的神秘人有作為導師的自信,自己也絕無信心繼續這次的珍貴的求學機會。

  「這裡,是丹田,又稱之為下丹田,是貯存魔力之所在。」東方靠著西弗勒斯的肩膀坐屈膝坐下來,一手扶著魔藥大師的肩膀,一手順著胸口滑下停留在小腹上,「丹田是魔力運行的起點,也是魔力運行的終點,閉上眼睛,想像魔力如同一條源源不斷的溪流,引導魔力進入丹田。」

  略帶涼意的手掌順著胸口滑落到了小腹上,使得身體越發的燥熱起來,西弗勒斯深吸了口氣,很想要拍開東方的手指,但是後者只是安靜的停留在丹田的位置上,除了一開始輕輕的按壓幾下,提示了丹田的位置外並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魔力自任脈而出,流經丹田,途經氣海穴——」東方的手指順著魔力流動的路線在布料上滑動著,最終停留在西弗勒斯的胸口上,「當魔力到達這裡時,初學者大多會感到精力枯竭,無以為繼。」東方不敗停頓了幾秒,勾了勾手指,低聲念了一個單詞,西弗勒斯袍子上嚴密繁複的扣子隨即散落開來,籠罩著淡淡血色的胸膛呈現在視線下。

  「這就是中丹田的所在,即為膻中穴,魔力流進任脈到達這裡時,已經後繼無力,此時就需要集中精力控制魔力繼續向前,衝過中丹田。如果勤加練習,以你的魔力而言需要一年左右的時間,而在這之後,魔力又會經此向上,流進督脈到達泥丸宮,轉而下行,重新回到任脈之中。」東方的手指不經意的劃過胸口的兩點,引起了另一波難以自制的顫抖,這使得血色的雙眼顏色越發濃郁起來,指尖輕點了下西弗勒斯的額頭,指腹微微施力順著脊椎而下,停留在尾椎骨上,「這裡就是督脈穴,只要魔力能夠順暢的在任督二脈之中流轉,就能夠不斷的滋養丹田之中的魔力,進而剔除之中的雜質,也能夠刺激身體產生更多的魔力。」

  東方的手指在尾椎上停留了幾分鐘,似乎等著西弗勒斯緩解因為急促呼吸而產生的輕微窒息感,隨即滑了下去——

  「主人,不——」西弗勒斯猛的戰慄了一下,掙扎著想要逃離東方的控制,但是虛軟的身體絲毫不受到意志力的影響,只能徒勞的向後倒進了東方不敗的懷裡。

  手掌微微的分開了穿著挺括長褲的雙腿,東方不敗的手指順著臀縫一帶而過,微微用力的按在前面的位置上,「此處,就是會陰穴,任督耳脈的交匯之處。」

  「西弗勒斯,可聽懂了?」東方不敗抬了抬手臂,讓西弗勒斯能夠依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扣子自衣領散開,黑色的袍子鋪散在西弗勒斯身下,僅僅包裹住了肩膀上的小塊皮膚。僅著著長褲的身體清晰的展現著年輕的生命力,肉眼可見的濡濕痕跡在神色的布料上擴散開來,略帶腥澀的氣味掩蓋了空氣裡瀰漫的甜膩杏仁蜂蜜氣味。

  「主人,請——請接受我的誠服和忠誠——」西弗勒斯的身子動彈了一下,發出一聲低低的愉悅歎息,放棄了眼底的最後一絲遲疑,伸手握緊了東方的衣擺。

  作者有話要說:不要問我昨天去了哪裡……我被冥王星人綁架了……所以沒有更新【捂臉退下】


☆、第27章 喬伊斯

  視線裡最先出現的是純白色的枕套,西弗勒斯下意識的皺了皺眉,然後注意到了某種難以啟齒的鈍痛。這提醒了魔藥大師幾個小時前所在這個房間所發生的一切並非來自於自己的夢境,催情魔藥甜膩的味道依然瀰漫在口腔裡,地毯上狼藉的衣物,房間裡揮之不去的緋糜氣息,以及纏繞在自己手指上的幾縷黑色長髮——

  西弗勒斯的眼角跳了跳,在枕頭上挪動了一下脖子,終於發現了這幾縷黑髮的主人。東方不敗已經梳洗妥當,正坐在房間的另一邊翻看著一卷羊皮紙,手邊的盤子上還有一些食物的殘渣。

  「換洗衣物在床邊,既然醒了,就起來吧。」細微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的清楚,東方抬起頭看了一眼窗簾縫隙中微亮的天色,開口揭穿了西弗勒斯的鴕鳥行徑。

  「我——請您——」西弗勒斯張了張嘴,沙啞的聲音吐出幾個詞不達意的單詞,只能掙扎的從鬆軟的床墊上坐了起來。微涼的空氣掃過赤/裸的皮膚,光滑的綢緞被面順著上身滑落下去,層層疊疊的堆在腰間,西弗勒斯遲疑的看了幾眼連接著書房的小門,實在無法表達出想要反客為主,把神秘人驅逐出這個房間的企圖。

  「本座記得告誡過你,西弗勒斯,不要做力所不及的傻事。」東方不敗的視線在介於男人和男孩之間的身體上停留了幾秒,佈滿傷痕的蒼白皮膚上如今又添上了幾處青紫的痕跡,顯得越發可憐起來。西弗勒斯坐著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似乎在忍受著身體的不適,這讓東方的嘴角緩和了一些,伸手把魔藥瓶放到床頭櫃上,「不要隨便使用不能掌握的力量,魔藥也一樣,特別是把它用在自己身上。」

  「感謝您的教誨,主人。」西弗勒斯的視線在魔藥瓶上轉了一圈,下意識的哽咽了一下,啞著嗓子承認自己的錯誤。那是一小瓶紅色的液體,隱隱帶著一點金色的光澤,毫無疑問是用火龍最精華的血液熬製而成的魔藥。由於鄧布利多力推的《神奇動物保護條例》,這樣一小瓶龍血藥劑在黑市的價格被哄抬到高達百萬英鎊,而更諷刺的是,鄧布利多本人卻因為發現了龍血的十二種用法而榮獲梅林獎章。龍血用途廣泛,但是火龍血液最古老,最簡單的用法則是——壯陽。在黑魔法盛行的那個年代,貴族巫師習慣於按照傳統的方式屠殺巨龍,然後用取自巨龍心臟內的鮮血熬製魔藥,用於治療縱慾過度導致的身體虛弱,又或是先天發育導致的生理問題。

  「喝了魔藥。」東方挑了挑眉毛,毫不意外的從西弗勒斯眼神裡發現了對於龍血的渴望,這讓他不經莞爾,伸手拉開了通向書房的木門,「不准私自把魔藥帶回實驗室,本座回到這裡時要看到空了的魔藥瓶。」

  這幾乎算得上是一個甜蜜美滿的清晨,如果不是某個不恰當的角色,在不恰當的時間,出現在不恰當的地點的話。

  「喬伊斯。」東方不敗微皺著眉心打量門後的男人,挪動了一步,用自己的肩膀擋住了血族的視線,「本座以為你至少應該遵從斯萊特林的禮儀。」

  「埃爾,哥哥早就告訴過你,不要相信那些混血巫師。」喬伊斯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似乎沒有注意到東方的言辭,走近了一步,手臂從東方的肩膀邊上擦過,用力推開了後面的房門。

  「J先生如此行徑,未免有些失禮了。」東方不敗勾了勾手指,幾乎在同時反手關上了房門,施展了一個鎖門咒,「本座今日還有要事,恕不接待,請早回吧。」

  自從上一次偶遇鄧布利多之後,喬伊斯對於伏地魔莊園的拜訪已經稀疏平常。這個曾經屬於斯萊特林的血族似乎摸清了東方不敗早起的習慣,每次都選擇在日出前的清晨拜訪。東方不止一次的讓家養小精靈修改過進入莊園的魔法陣,但喬伊斯依然視其為無物,在魔法世界來去自如。

  但今日的喬伊斯看起來與平時溫文爾雅的樣子很是不同,東方不動神色的在指尖扣住了幾枚銀針,審視著眼前的血族,緊縮的血色瞳孔和外露的獠牙都顯示出了這一點。

  「埃爾隆德•斯萊特林,你天生就是魔法世界的領導者,你天生就是一個高貴的純血巫師,你不需要那些廉價的友誼。」喬伊斯的視線在房門上停留了片刻,握了握拳頭,轉身用一種語重心長的表情注視著東方的面孔,「你難道看不出來,他們只是在利用你嗎,埃爾?他們只是在利用你啊,我可愛的小埃爾,你忘記上一次的教訓了麼?」

  東方不敗的嘴角抽了抽,最終停留在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上,毫無疑問,喬伊斯再一次把自己誤認為埃爾隆德•斯萊特林。作為依賴血液而生的血族來說,擁有同樣血統的人類對他們而言具有一種難以抵抗的誘惑力,其中又以直系血親最甚。在血族的歷史中,甚至有不少顯赫的家族因為某個投身黑暗的成員難以自持,最後搾乾了整個家族的最後一滴血液,使得這些顯赫的姓氏最終消失在了世界上。而通過煉金法則成為血族的黑巫師則更像接近於魔法世界的幽靈,他們並不像普通的血族那麼渴望血液的滋養,但是作為煉金法則必須遵守的等價交換原則,喬伊斯更加執著於仇恨,更加執著於迫使他投身黑暗的理由。從他三番兩次的誤認來看,這個理由必然也和他口中的弟弟,埃爾隆德•斯萊特林脫不了干係。

  「埃爾,看著我,你不需要那些貧賤的友情。你是一個最純粹的斯萊特林,你只需要爸爸媽媽,你只需要哥哥就足夠了!」

  「喬伊斯,看清楚站在你眼前的並不是埃爾隆德。本座應當如何,不應當如何,不需要你來多言。」東方抖了抖手腕,將銀針射向喬伊斯的左肩,轉身想要離開書房。無論如何,喬伊斯依然算是自己的長輩,傳統的孝道倫理依然約束著東方的思想,不到迫不得已,他並不想真正和這個僅剩的斯萊特林血族反目成仇。

  「喬伊斯,我來接你了。」一道黑色的身影突兀的出現在房間,穆爾格拉芙看了眼自己胸口上的幾枚銀子,毫無誠意的勾了勾唇角,「晚安,或者說,早安,裡德爾先生。」

  「早,穆爾格拉芙親王。」東方不敗的聲線微不可查的壓低了一度,這兩個血族對於魔法陣的視若無物讓他感到隱隱的不悅和擔心。

  「太陽就要升起來了,這種時候,不乖乖的待在床上,可不是好孩子呢,喬伊斯。」作為一個以執行規則為宗旨的梵卓親王,血族上位者的威壓輕易的控制了喬伊斯的行動,「下次再也不許趁我不注意的時候調皮的離家出走了。」穆爾格拉芙就像是對待年幼的男孩一樣,揉了揉喬伊斯的頭髮,伸手攬著眼神懊惱的斯萊特林血族消失在了空氣中。

  「主人,魔法部的候選人選舉就定在今天。鄧布利多在魔法部做了手腳,候選人選舉被提前了整整一周時間,我昨晚才接到了這個消息。康奈利•福吉已經連夜做了一些準備,我也已經安排好了魔法部的巫師,相信勉強能夠應付鳳凰社。」盧修斯疑惑的掃了眼書房,地上還殘留著一些家養小精靈來不及清理的痕跡,連接臥室的小門看起來緊閉著,西弗勒斯還沒有回到自己的臥室,那麼顯然還停留在那扇門背後。

  「本座知曉了。」東方看了眼盧修斯遲疑的表情,抖了下手腕,把指間沾血的三枚銀子射進了書房的牆壁裡,「想必鄧布利多屆時也會出席,替本座安排車馬。還有什麼事?」

  「這是波特家族的消息,今早剛剛傳出來。」盧修斯猶豫了幾秒,還是說出了最新的消息,「鄧布利多可能做出了什麼許諾,原本態度堅決,反對繼承人向泥巴種求婚的老波特,就在昨晚突然改口,同意詹姆•波特迎娶莉莉•伊萬斯了,婚期就定在下個月,正好趕在萊斯特蘭奇和布萊克家族的婚禮之前。」

  「波特家族,也給西弗勒斯發了請帖——」盧修斯停頓了一下,用餘光揣測了幾秒東方不敗不動神色的表情,這才從口袋裡摸出格蘭芬多特色鮮明的金紅色卡片,「西弗勒斯和那位泥巴種女巫,在入學前——一直是青梅竹馬的關係,我想這份請帖應該是伊萬斯以私人名義發的,並沒有涉及鳳凰社的陰謀。」

  「鄧布利多還不至於算計屬下的婚禮,請帖留在這裡,本座會轉交西弗勒斯的。」東方掃了眼書桌上金紅色的請帖,上面娟秀的字體顯然出自於女巫之手,「你可以退下了,盧修斯。」

  鉑金貴族擔心的看了一眼依然緊閉的臥室房門,視線從深深陷入牆壁的銀針上掃過,某些被深埋於心底的記憶片段在腦海裡一閃而過。

  「請允許我暫時離開,為您準備出席魔法部選舉的事宜。」東方不敗的視線依然停留在請帖上,初升的陽光透過玻璃照射在側臉上,使得原本表情淡漠的面孔蒙上了一層迷離的光影,黑色的髮絲還沒有梳起來,順著傾斜的角度遮掩了小半的面孔,一如記憶裡那個清冷的早晨——

  心跳的節拍突然亂了一拍,盧修斯深吸了一口氣,繞過地毯上不太清晰的濁白痕跡,大步的衝出了書房的大門,消失在走廊上。

  作者有話要說:求留言,留長評,留收藏……

  給我雨露陽光,我還能再長大!


☆、第28章 你是我的

  魔法部的候選人競選結果毫無懸念。正如第一次出現在食死徒面前時所來帶的震驚,《洗髓經》神奇的功效再一次震驚了整個魔法世界,神秘人親自出席競選也從側面證實了福吉手裡那本筆記的可信度。下一屆的魔法部將會把這本筆記的複製品作為獎品贈送給為英國魔法世界做出重大貢獻的家族,當然這一舉措的前提是掌握著《洗髓經》的康奈利•福吉成功就任魔法部長一職。

  「如果你願意把這本筆記交給霍格沃茨,作為小巫師們的必修科目——」鄧布利多拍了拍弗蘭克•隆巴頓的肩膀,親自繞過中間的演講台走到斯萊特林的坐席位置,「相信英國魔法世界,甚至整個魔法世界都會記住你的名字的,裡德爾。你的名字會被銘刻在霍格沃茨的獎盃上,讓每一個英國巫師見證你的貢獻,這一點我可以向你保證。」

  「本座沒有收回贈出之物的習慣,鄧布利多校長,這番話你應該對福吉先生去說。」東方的視線在鄧布利多嘴角一成不變的弧度上停留了一會,從位子上站了起來,「更何況,那個本座已經捨棄的名字,不是早已經銘刻在霍格沃茨的獎盃上了嗎,鄧布利多校長?」正如同丟棄那個卑微的姓名,銘刻著同樣名字的特殊貢獻獎盃在離開霍格沃茨時就被丟棄在了斯萊特林地窖的角落裡。

  「我聽說魯伯•海格最近收到了霍格沃茨的聘書,鄧布利多校長。」盧修斯拎著自己的蛇頭杖走過來,正好接過了東方的話題,「我曾經聽父親提起過,關於八眼蜘蛛殺死霍格沃茨女生的可怕事實,當年發現這個秘密的斯萊特林也因此獲得了霍格沃茨的特別貢獻獎。我建議您謹慎考慮對於海格的聘用,鄧布利多校長,任何一個巫師都不喜歡希望自己的子女和一個殺人犯生活在一起。」

  「當年我已經向魔法部做過擔保,我想你只是誤解了你父親的話,馬爾福。魯伯•海格只是一個無辜牽連的孩子,我信任他就像信任任何一個霍格沃茨的師生。」鄧布利多推了下自己的眼鏡,「確實有一個斯萊特林男生在那一年獲得了特別貢獻獎,如果你想要瞭解這方面的歷史,裡德爾,當時你就是斯萊特林的級長吧,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本座不記得了。」東方不敗不為所動的勾了勾唇角,從盧修斯手裡接過自己的披肩,「本座只記得,你向魔法部提出的擔保條件是保證那個半巨人此生不再使用魔杖,如果違背這個條件,那麼,你就要親手把海格送回阿茲卡班,鄧布利多。」

  「我會嚴格履行擔保人的自責,裡德爾。」鄧布利多的嘴角抽了抽,但還是停留在微笑的表情上,「我想現在我也應該回到學校裡去了,已經到了午餐的時間。關於把《洗髓經》交給霍格沃茨作為教材的提議,我希望你能謹慎的考慮,裡德爾。」

  鄧布利多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東方唇角的弧度彎了彎,也帶著盧修斯離開了會場。魯伯•海格是無辜的,對於這一點,即便是鄧布利多也沒有自己來的肯定,即便是那個死於海爾波視線之下的幽靈女孩也無法回憶起真正的兇手。

  福吉的當選給斯萊特林帶來了巨大的利益,隨著換屆空閒出來的魔法部職位,福吉上台後必須重組的智囊團,因為巴諾德退休而多出來的那個威森加摩空缺。食死徒們蜂擁而上,使勁渾身解數,想要從這塊的牛排上分享到肉質最鮮美的那一部分。

  「西弗勒斯,換上。」

  西弗勒斯遲疑了一下,動手熄滅了坩堝下面的火焰,視線轉移到走進魔藥實驗室的東方不敗身上。東方很少涉足魔藥實驗室,並且眼前這個俊美高貴巫師正穿著一身中規中矩的黑色燕尾服,這對於已經習慣了把神秘人和紅色聯繫在一起的西弗勒斯來說有些不同尋常。

  西弗勒斯摘下被魔藥腐蝕的坑坑窪窪的龍皮手套,伸手抖開實驗台上的那疊黑色布料,同樣是一套黑色的燕尾服,剪裁精緻,材質奢華,顯然出自於同一家成衣店。

  「盧修斯已經準備好了馬車,西弗勒斯。」東方滿是調侃的催促了一聲,帶著鮮明的笑意,勾了勾手指,魔藥實驗室的大門隨之關上。

  「我知道了。」眼前的男人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西弗勒斯認命的解開外袍的扣子。沒必要為此違逆眼前的男人,在過去的一個月裡,自己已經親身驗證了這個男人的旺盛精力和細緻耐心,比起鑽心剜骨,主人更熱衷於在床上懲罰自己。

  自從離開伏地魔莊園後,馬車已經行駛了足足半個小時,窗外是一條完全陌生的道路,西弗勒斯疑惑的瞇起眼睛眺望前面出現的莊園,波特家族的徽章隱約的出現在眼前。

  「主人,這裡是——」

  「波特莊園。」馬車的速度慢了下來,東方伸手挑起窗簾看了一眼,肯定了西弗勒斯的猜想,「波特家族今日舉行婚禮。」

  裝飾著玫瑰和百合的魔法莊園越來越清晰出現在窗戶裡,波特家族的徽章清晰在莊園的大門上閃爍著金紅色的光芒,表明這是一個純粹的格蘭芬多家族。馬車輕輕的抖動了一下,通過了莊園外圍的第一道魔法陣,西弗勒斯的臉色也隨著蒼白起來。

  莉莉寄到了蜘蛛尾巷的請帖早在第二天早晨就出現在了自己的臥室裡,和那封被揉皺後又展平的羊皮紙放在一起,盧修斯甚至體貼的讓家養小精靈給自己準備了一份德國產的新娘花冠作為賀禮。歡快的鼓點聲隱約的從莊園裡傳出來,西弗勒斯深深的吸了口氣,用餘光打量東方不動聲色的側臉。

  是了,主人自然是知道這件事的,盧修斯絕不可能瞞著主人把波特家族的信件送到自己的臥室。事實上,即便是主人沒有對此發表過任何意見,自己也早已經讓家養小精靈把花冠送到了貓頭鷹郵局,根本沒有親自參加婚禮的打算。

  「西弗勒斯。」馬車顫抖了一下,經過了第二道魔法陣,東方側過臉看了一眼西弗勒斯的臉色,伸手握住了魔藥大師帶著微微汗濕的右手,「本座聽說莉莉•伊萬斯,自小和你一起長大。」

  「莉莉,她——」西弗勒斯的思緒遲鈍的轉動了起來,揣摩著東方的深意,「在進入霍格沃茨前,我一直生活在麻瓜世界。伊萬斯家就住在附近,莉莉是附近唯一擁有魔力的麻瓜,主人。」

  東方不敗的視線在魔藥大師皺緊的眉心上停留了片刻,「昔日好友嫁入豪門,你應該為她感到高興才是,西弗勒斯。即便波特家族投身鳳凰社,卻也是格蘭芬多少有的純血貴族之一了。」

  馬車終於停了下來,一個鳳凰社巫師拉開了車門,然後發出了一聲抑制不住的低呼。波特家族的婚禮已經快要開始,神秘人突然孤身一人出現在這個塞滿了格蘭芬多和鳳凰社的莊園裡,使得現場的氣氛沉重起來。

  「西弗勒斯,我真高興你能來。」穿著婚紗的女巫從人群裡衝了出來,躊蹉了片刻,還是停留在離開東方不敗稍遠的距離上,「你從德國送給我的花冠真美,我會在婚禮上帶著它。你能夠趕回來參加我的婚禮,真是太好了。」

  「祝你永遠幸福,莉莉。」紅色的長髮盤了起來,在精緻花冠的襯托下如同童話裡的天使,西弗勒斯努力的彎了彎嘴角,扯出一個艱難的笑容,「儘管我對於詹姆•波特並無好感。」

  「歡迎你來參加婚禮,裡德爾,當然也歡迎你,西弗勒斯。」鄧布利多從人群後面走了出來,揮了揮手臂讓鳳凰社成員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你和莉莉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如果不是分院帽把你送去了斯萊特林的話——」老巫師輕佻的眨了眨眼睛,「或許,你就是今天的新郎了。」

  東方的嘴角的笑意停頓了一下,隨即勾了勾唇角,把手上的禮單遞給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的格蘭芬多巫師,帶著表情沉重的西弗勒斯向裡面走去。

  神秘人親臨波特莊園,即便這種拜訪更類似於孤身前往鴻門宴的類型,但是依然繃緊了在場格蘭芬多的神經,直到兩個斯萊特林觀禮完畢,回到自己的馬車上。

  「西弗勒斯,希望你也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甜美的新娘挽著一臉不自在的新郎,踮起腳尖把作為回禮的蛋糕遞給車上的西弗勒斯。

  「與其擔心別人的事,不如先擔心你自己,莉莉。」西弗勒斯皺了皺眉,最終還是把視線從詹姆•波特一臉桀驁不馴的表情上挪開了,「伊萬斯先生和夫人,你準備如何解釋?」

  莉莉的笑容僵硬了片刻,終究是沒有回答西弗勒斯的問題,目送著馬車離開了莊園大門。

  「詛咒藥劑的實驗已經有了進展,只需要在進行幾次試驗,我有把握找到最合理的配方。」魔法車廂隔絕了外面的聲音,車廂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氛圍。西弗勒斯把蛋糕放在另一邊的位子上,謹慎的打量東方不敗略顯的陰沉的表情,努力的找到了一個話題。作為一個斯萊特林巫師出現格蘭芬多與麻瓜巫師的婚禮,無疑是一種挑釁,如果不是礙於神秘人在場,恐怕詹姆•波特會甩掉身上華麗的新郎袍子,直接拔出魔杖和自己幹上一場。

  「西弗勒斯。」

  「主人?」西弗勒斯恭敬的低下頭,但是並沒有等到預料之中的命令,於是又疑惑的抬起臉來。

  「西弗勒斯,你要記住。」東方不敗的手指用力的扣住了魔藥大師的下巴,周圍的皮膚很快泛出淡淡的青色,「西弗勒斯,本座不喜歡背叛,你生是本座的人,死亦是本座的鬼。西弗勒斯•斯內普,你要給我牢牢記住,你,是我的。」


☆、第29章 懷孕

  萊斯特蘭奇和布萊克家族的婚禮如約舉行,貝拉克特裡克斯陰沉恐怖的表情幾乎能夠染黑身上的白色婚紗,但羅道夫斯依然堅定的讀完了自己的誓言,將銘刻了萊斯特蘭奇徽章的戒指戴上貝拉的無名指。

  這段時間的英國魔法世界平靜詭異,就像是暴風雨之前最後的寂靜。鳳凰社沒有對福吉就任魔法部長發表異議,甚至沒有阻止過斯萊特林在魔法部的大肆經營,鄧布利多自從出席波特家族的婚禮後,再也沒有踏出過霍格沃茨。

  西弗勒斯看了眼狼狽的小巴蒂•克勞奇,微微的放鬆肩膀,讓自己陷入鬆軟的沙發裡,酸痛的腰背使得魔藥大師的眼神也越發不耐煩起來。

  「幾個月以來,我一直試圖離開克勞奇莊園。但是我還是強迫自己留在了那個腐朽的地方,主人,因為我發現,只有留在克勞奇莊園,我才能為您效勞。」小巴蒂此時只穿著一身睡袍,赤腳站在伏地魔莊園冰冷的大理石地磚上,狼狽不堪的就像一個剛剛結束變成的狼人,「克勞奇先生收走我所有的衣物,帶走了我的魔杖,他以為僅憑如此就可以阻止我追隨您的決心。但他錯了,我潛伏在克勞奇莊園,只是因為能夠發現鳳凰社的陰謀!」

  「鄧布利多用一個神秘的原因說服了克勞奇家族投效鳳凰社,我想他同樣是用這個理由說服波特家族同意接納一個泥巴種。但是寄養小精靈無法說出這個秘密,顯然鄧布利多和克勞奇家族簽訂了赤膽忠心咒語,所以家養小精靈才無法說出來。這絕對是一個陰謀,一個巨大的陰謀,主人!我不相信老波特願意讓波特家族的純粹血統裡混入麻瓜的血液,鄧布利多一定是對他承諾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一個小時後,本座會在書房接見你,小巴蒂。」東方不敗揮了揮手,讓盧修斯帶他下去稍事休整。不難看出逃離克勞奇莊園,絕非是小巴蒂所說的尋求家養小精靈的幫助那麼簡單,眼前的年輕巫師搖搖欲墜,無論是體力還是精力都已經瀕臨崩潰邊緣。

  「西弗勒斯,你也退下吧。昨日芬裡爾獻上了幾盒藥材,本座會讓家養小精靈送到實驗室。」東方不經意的側過臉,正對上了魔藥大師的視線,儘管西弗勒斯在下一個呼吸前就挪開了雙眼,但是其中隱晦的埋怨之色依然取悅了東方不敗。

  「感謝您的慷慨,偉大的主人。」西弗勒斯抿了抿唇瓣,咬牙彎腰行禮,然後離開了房間。純血狼人比巫師更強壯,更敏捷,自然也能進入巫師無法涉足的地方,因此芬裡爾總是能夠弄到珍貴甚至歷史上已經滅絕的魔藥材料,前提是那個就連腦子裡都長滿了肌肉的純血狼人能夠記住以他的力道必須謹慎溫柔的對待那些草本植物。

  「西弗勒斯。」

  「盧修斯,你在這裡做什麼?」西弗勒斯看了眼應該帶著小巴蒂離開的巫師,後者正站在自己的必經之路上,手裡還托著一個巨大的木盒。

  「我給你送來狼人族群上供的魔藥材料,西弗勒斯。」鉑金貴族的眉梢微微的挑著,嘴角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笑容,讓人捉摸不出他話裡的深意。

  「我倒是不知道馬爾福家族什麼時候已經成為莊園裡的家養小精靈了?那麼,請把盒子送到魔藥實驗室。」

  「莉莉•波特的貓頭鷹今天早晨出現在了馬爾福莊園,西弗勒斯。」盧修斯微微歎了口氣,不得不屈服在摯友的毒液之下,「你應該知道的,西弗勒斯,你現在的身份。你不應該再留戀那個格蘭芬多女巫了,西弗勒斯,主人對你——那個女巫已經不姓伊萬斯,改姓波特了。」

  「我知道,盧修斯。」西弗勒斯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伸手奪過盧修斯手上的盒子,一封淡黃色的羊皮紙信封安靜的躺在藥材的最上面,沒有任何拆封或者檢驗過的痕跡。這讓西弗勒斯鬆了一口氣,看了眼盧修斯不只是刻意還是真心的擔憂神色,手指扣上了沉重的盒蓋,「謝謝你,盧修斯。」

  「如果你能說服波特家族的女主人不要再一意孤行的往馬爾福家族派送格蘭芬多貓頭鷹的話,西弗勒斯,那只該死的貓頭鷹簡直要毀了整個鳥舍。」

  盧修斯的抱怨被厚重的實驗室大門擋在外面,西弗勒斯抽出魔杖在實驗室裡釋放了幾個咒語,從盒子裡取出了信封。淡黃色的羊皮紙上,莉莉•波特的署名清晰可見,他深吸了口氣,隨手拿起一把切割用的銀刀挑開了蠟封。

  「西弗勒斯,我親愛的摯友,我有一個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訴你。那就是,我懷孕了!聖芒戈的醫生剛剛離開莊園,我就動筆給你寫信了。真不敢相信,我這麼快就將迎來梅林的恩賜,你呢,一定也感到驚訝吧?」

  「我有一件事想要拜託你,西弗勒斯。上一次你離開後,我和詹姆曾經回到過女貞路的家,把我們結婚的事情告訴了爸爸媽媽。我感到很悲傷,西弗勒斯,爸爸媽媽對於我擅自結婚感到生氣,佩妮也不願意和我說話,詹姆的表現也不好。」

  「佩妮寫信說爸爸媽媽最近的身體很不好,我想也許是因為我的關係。但是詹姆和波特先生都不允許我離開莊園,這對緊張的父子似乎認定我離開波特莊園就會帶走他們的孫子一樣。西弗勒斯,我知道你是個魔藥天才,你能替我去探望爸爸媽媽麼,如果可以的話,為他們熬製幾瓶魔藥。」

  「另外,最近詹姆的行為很奇怪,我能感覺到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卻說不出哪裡奇怪。波特先生也很反常,他最近總是盯著我看,這讓感到害怕,西弗勒斯。不過,波特家族的人都對我很好,也許只是因為懷孕產生的錯覺吧。祝你也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西弗勒斯。」

  羊皮紙在坩堝的火焰下變成了一小堆灰燼,時鐘剛剛敲響了第九下,這個時候主人應該正在書房處理事務,接見食死徒,盧修斯也會留在書房裡。西弗勒斯猶豫了幾秒,抽出魔杖給自己的長袍施展了一個變形咒,大步的向外走去。

  莉莉一定是往馬爾福莊園派遣了數量龐大的貓頭鷹,也只有如此才能僥倖衝破馬爾福莊園的魔法陣,甚至於毀了鳥舍,否則以盧修斯的謹慎絕對不會收下波特家族的信件,更遑論隱瞞主人轉交給自己了。

  西弗勒斯摘下外套上的一朵白色薔薇,隨手丟進水槽,疲憊的在椅子上坐下來。當他到達女貞路時,佩妮•伊萬斯正哭暈在一個健碩男人的懷裡,另一個蹣跚的男孩惶恐不安的看著憑空出現的自己,手指緊緊攥著母親的裙擺。

  老伊萬斯夫婦已經在一天前與世長辭了,在生命的最後幾天,佩妮嘗試著用所有能夠想到的辦法聯繫莉莉,但是老人們終究帶著對於小女兒的思念離開了這個世界。

  「斯內普,你,你一定能夠救活我的父母!你一定能的!是莉莉讓你來的吧,你們都是巫師啊,莉莉不是經常說你是魔藥天才嗎!那就用魔藥救活他們,不管付出什麼的代價都可以,書上都是這麼說的吧!巫婆都是能看到人類的靈魂的!」

  那個痛哭流涕的女人歇斯底里的跪在自己腳下哀求,甚至毫不顧忌在場所有麻瓜的目光。這使得自己不得不給她灌下一整瓶的鎮定藥劑,才能平心靜氣的向她說明基本是巫師也不可能違背生死的法則,或許足夠強大的巫師可以,像主人那樣,像鄧布利多那樣,甚至像尼克•勒梅那樣的,但是絕對不是自己可以做到的。莉莉曾經告訴她關於幽靈的存在,也僅僅基於某種執念而殘存於世的強大巫師靈魂,這些靈魂還必須被禁錮在某個古老的建築物裡,否則就會隨著時間消失。麻瓜脆弱的靈魂是絕對無法經受法則的考驗殘存於世的,即使強求,能夠召喚出來的也只能是麻瓜傳說中的惡鬼。

  「莉莉呢?她在哪裡!為什麼只有你來!莉莉•伊萬斯她在哪裡!」失去了最後一絲希望的女巫咆哮著質問自己,然後很快又被惶恐不安的丈夫壓制在懷裡。

  「斯內普先生,我的妻子是個普通人,和她的妹妹不一樣。」弗農•德思禮輕咳幾聲漲紅的臉上綻出幾根青筋,「她只是暫時因為父母的逝世悲傷過度,失去了理智。我們和你們不一樣,我們不用那種木棍,也不會憑空出現,我們和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如果可以的話,麻煩你轉告莉莉•伊萬斯,佩妮已經不再姓伊萬斯,所以請她不要再打擾德思禮家的生活。她不是已經嫁給那個什麼魔法貴族了嗎,就請她好好的生活在那個世界裡,永遠不要再出現在佩妮面前了。」

  「親愛的莉莉,我很遺憾,伊萬斯先生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德思禮一家表示能夠理解你現在的狀況,畢竟一個孕婦難以承受葬禮這樣悲傷的場面,所以希望你可以留在波特莊園好好休養。」西弗勒斯甩了一下手腕,一滴墨綠色的墨水綻開在衣袖上,「另外,波特家族的貓頭鷹無法通過斯萊特林的魔法陣,如果你需要任何幫助,都可以寫信到蜘蛛尾巷的斯內普宅。我每週都會去查看一次你的來信。」


☆、第30章 預言

  「西弗勒斯,你回來了。」

  「是——是的,主人。」淡漠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身後,西弗勒斯猛的一驚,貓頭鷹已經掙脫了雙手飛出窗外,「我剛剛麻瓜世界回來,主人。處理了母親遺留在麻瓜世界的賬務——」

  「晚飯後,你去檢查小巴蒂•克勞奇的情況。」東方不敗的視線掃過還在搖晃的窗戶,伸手撥開西弗勒斯耳邊的一縷亂髮,「你的臉色不好,西弗勒斯。本座今晚會動身前往德國,在德國待上兩周左右的時間。盧修斯會留下來,這段時間你在莊園裡好好休養。」

  「我會的,主人。」東方言辭之間的調侃讓西弗勒斯的臉色紅潤了一些,下意識的側過臉躲開了耳邊的手指。確實,無論被怎樣用心的對待,依然沒有辦法改變這是一具男性身體的事實。每次的床第之歡後,那些尷尬的酸軟疼痛就連魔藥也無法徹底治癒。

  「西弗勒斯——」東方的眼中帶著濃濃的暖意,從善如流的收回來自己的手指,不再逗弄眼前的懊惱男孩,「本座不在英國的時候,出門讓盧修斯陪著。」

  西弗勒斯皺緊了眉毛,但是疑惑的視線只捕捉到了東方一閃而過的紅色衣擺。作為一個斯萊特林,再加上修習了那種神秘的功法,即便自己的魔力不如盧修斯那樣的純血巫師雄厚,但是熟練的魔咒已經足夠抵抗大多數的襲擊。小巴蒂到底帶來了什麼樣的秘密,才會讓主人決定留下盧修斯來守護伏地魔莊園。

  西弗勒斯的疑惑沒能得到解答,在得到小巴蒂•克勞奇雖然狀況不佳,但是決無大礙之後,神秘人便應英國魔法部部長的邀請前往德國進行國事訪問。一向作為神秘人左右手的馬爾福族長被留在了英國,出乎所有人意料,神秘人選擇了芬裡爾•格雷伯克作為隨從。

  「德國向來崇尚黑魔法,據說有幾個古老的純血狼人氏族隱藏在德國。」盧修斯輕描淡寫的解釋,然後饒有興致的勾了勾唇角,「偉大的主人臨行特別叮囑可憐的莊園主管務必保證魔藥大師的作息正常,而不是徹夜不眠的熬製魔藥。」

  「你越來越像合格的家養小精靈了,馬爾福族長。」西弗勒斯挑了下眉毛,不動聲色的把坩堝裡的魔力補充藥劑裝進水晶瓶,「轉告小巴蒂先生,我不是聖芒戈的兒科藥師,如果想喝草莓味的魔力補充藥劑,請他回克勞奇莊園去向克勞奇先生哭訴邪惡的食死徒虐待了他的纖細味覺。」

  盧修斯的嘴角抽了抽,習慣性的過濾摯友的毒液後結果了散發著可怕氣味的魔藥瓶,「我會轉告他的,西弗勒斯,我希望這不會加劇小巴蒂的病情。」

  「我保證,多添加的三份黃連對魔藥的成分不會產生任何影響。」西弗勒斯的聲音包含著惡意,在水槽裡沖洗了自己的雙手,拿起一邊的外套,「我必須去一趟麻瓜世界,三個小時後回來,希望小巴蒂先生不會再一次糟蹋我的魔藥。」

  「或許我應該補充一下,主人臨行前的命令裡還包括了魔藥大師應該好好在伏地魔莊園休養身體,等待主人的再一次『臨幸』?」盧修斯調侃的笑起來,但是笑意卻只是淺淺的浮在臉上,「卡卡洛夫碰巧發現你從主人的臥室離開,這件事已經沸沸揚揚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西弗勒斯?貝拉特裡克斯恨不得現在就能衝進伏地魔莊園阿瓦達了你,如果不是沒有主人的召喚任何食死徒不能擅自進入莊園的話。」

  「我必須去麻瓜世界親自給彼得•佩迪魯下達命令,盧修斯。」西弗勒斯不屑的勾了下唇角,「詛咒魔藥的效力越來越弱,雙面鏡已經無法起效了。或者,你願意親自探尋小巴蒂先生臆想之中的鳳凰社陰謀,我親愛的金光閃閃的鉑金貴族。」

  「路上小心,西弗勒斯。」盧修斯沉默了片刻,帶著魔藥瓶離開了實驗室。確實,這樣機密的事情只能由西弗勒斯一人去做。西弗勒斯至今從未參加過與鳳凰社的戰鬥,除了格蘭芬多四人組之外熟悉這個落魄斯萊特林學生的巫師也並不多,任何一個食死徒的同行都只能給他增加風險而已。

  初秋的蜘蛛尾巷充斥著*的惡臭,西弗勒斯擰著眉毛踩過堆積的落葉,摸出鑰匙打開了斯內普宅破舊的大門。厚厚的一疊舊報紙塞滿了信箱,除了幾封催繳水電的信封和廣告紙,沒有任何貓頭鷹或者麻瓜光顧過的痕跡,也沒有莉莉的回信。西弗勒斯在佈滿灰塵的客廳了環顧了一圈,又重新關上了大門,抽出魔杖在破舊的房子上施展了一個麻瓜驅逐咒,最後看了一眼蜘蛛尾巷陰沉的天空,選擇了幻影移形。

  「彼得•佩迪魯。」西弗勒斯好整以暇的審視著眼前惶恐不安的矮小巫師,這讓後者更加的戒備起來,坐立不安的打量著麻瓜咖啡廳裡來來往往的服務員。

  「坐下,佩迪魯。」西弗勒斯低呵了一聲,「安靜點。」

  「你想要做什麼,斯內普。你——你對我做了什麼?」彼得遲疑了一下,但是身體卻像擁有自己的意志一樣重重的摔進座位裡,「你和雷古勒斯,你們想要幹什麼?」

  「告訴我,鳳凰社在計劃什麼?」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斯內普。我什麼都不知道,你根本不可能從我這裡得到任何消息。」彼得的表情詭異的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咬牙繃緊了自己的嘴角,「我不知道你們對我做了什麼,但是我絕對不會出賣波特的。你難道還不明白嗎,斯內普,莉莉為什麼選擇詹姆,而不是你?斯萊特林的陰險狡詐,反覆無常,只有格蘭芬多的忠誠才能經受最終的考驗。」

  「這個計劃和波特家族有關嗎?」西弗勒斯的語氣陰沉了幾分,把手裡的咖啡杯放回了桌子上,瞇起眼睛直視彼得的雙眼,聲音卻反常的輕柔起來,就像是臨睡前的呢喃,「告訴我這個陰謀,我就解除你身上的魔咒。你也很困擾吧,彼得,背叛和忠誠,榮耀和友情。永遠被籠罩在布萊克和波特的光輝之下,你堅持的忠誠又有什麼意義呢?你也看到了吧,鄧布利多選擇了波特成為鳳凰社的接班人,而你呢?你永遠只能被稱為格蘭芬多四人組之一,你永遠只是波特的跟班,就像世代侍奉馬爾福家族的克拉布家族和高爾家族,你褻瀆了自己的姓氏,彼得•佩迪魯。你也出自於純血格蘭芬多家族,你願意自己的子孫和你一樣成為波特的附庸嗎,日復一日,代復一代的生活在別人的光輝之下。只要說出來,你就會感到輕鬆了,彼得。」

  魔藥的作用影響了彼得的神智,西弗勒斯的聲音如同來自靈魂深處的迴響,這讓他的表情鬆動了下來,如同夢遊一般恍惚的搖了搖頭,「不,我不想這樣,我不想褻瀆佩迪魯,我不想只是這樣一個平凡的格蘭芬多。」

  「說出來,彼得•佩迪魯,我命令你說出鳳凰社的陰謀。」

  「我曾經偷聽過詹姆和西里斯的談話,他們說——他們說了那個預言,鄧布利多校長聘請了那個偉大的預言家的後代——她做出的預言,擁有征服黑魔頭能量的人走近了——出生在一個曾三次擊敗黑魔頭的家庭——生於第七個月月末——」彼得•佩迪魯的表情很矛盾,但是詛咒魔藥的作用下,他還是掙扎的給出了西弗勒斯想要的答案,「黑魔頭標記他為勁敵,但是他擁有黑魔頭所不瞭解的能量——一個——」

  「說下去。」西弗勒斯的握緊了自己的雙拳,這個爆炸性的秘密幾乎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但是他依然用繃緊的喉嚨催促著彼得,「說出來,都說出來,這是命令。」

  「一個,一個必須——」彼得漲紅了脖子,肉眼可見的青筋在額頭上抽動,如果不是事先的忽略咒,咖啡廳裡的麻瓜很可能會以為這是一個瀕臨窒息的心臟病患者,他從位置上戰了起來,舉起魔杖似乎想要幻影移形離開,但是詛咒魔藥的效果限制了他的身體行動,這使得他的身體詭異的扭曲著,「一個必須——」

  「斯內普,你這個該死的食死徒!」

  「布萊克,還有,波特先生。」咖啡廳的大門被猛的撞擊開來,一道綠色的咒語急射而來,西弗勒斯皺眉掃了眼化為焦炭的咖啡桌,放棄了對彼得•佩迪魯的控制,把注意力集中到來者身上。

  「你對彼得做了什麼!」西里斯焦躁不安的扶起在地上抽搐不已的格蘭芬多巫師,抖了抖魔杖給幾個正要衝出咖啡廳的麻瓜施展了遺忘咒。

  「你認為呢,西里斯•布萊克,一個陰險的食死徒能夠對格蘭芬多做什麼?哦,看起來你已經加入鳳凰社了嗎?」西弗勒斯看了眼彼得,後者已經清醒了過來,惶恐不安的望著自己,很顯然已經回憶起剛剛洩露的一切,看起來已經不可能得知接下來的那段預言了,「你已經簽署了血緣斷絕契約了嗎,西里斯先生?」

  「我絕對不會讓西里斯去簽署那種東西的!你們妄想逼他這樣做,我是詹姆•波特是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朋友簽署那種的東西的!」剛剛晉陞為準父親的男巫咆哮了一聲,揮動魔杖再一次向西弗勒斯進攻過來。

  「西弗勒斯,本座以為,你會乖乖的迎接本座的回歸。」一聲含著些許不滿的笑聲突兀的出現在空氣裡,隨即一片紅色的布料遮住了西弗勒斯的視線。

  「歡迎您的歸來,主人。」西弗勒斯掙扎了一下,沒能躲開東方環住自己的雙臂,「請您懲罰我未能按照您的命令,在莊園迎接您的歸來。」

  「本座,自然會好好懲罰你,西弗勒斯。」東方的心情似乎不錯,輕笑的撫平西弗勒斯因為剛剛微不足道的掙扎而皺起的衣領,「本座會好好懲罰你在這兩周來所做的一切,西弗勒斯,本座會好好讓你反省自己的錯誤的。」

  「斯內普——你——你們——」很顯然,神秘人對於西弗勒斯的溫柔舉止遠比神秘人本人出現在戰鬥現場來的震撼,詹姆•波特揮動了一下魔杖,猶豫著是要繼續攻擊,還是趁此機會帶著彼得逃走。

  「我們走,詹姆。」西里斯深深的看了眼西弗勒斯,這種特殊的關係在斯萊特林並不常見,也非罕見,但是神秘人會選擇一個混血巫師,這讓西里斯感到意外。神秘人看起來並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西里斯咬了咬牙,伸手拉起彼得,「幻影移形。」


☆、第31章 試探

  「要不是萊姆斯說你最近很奇怪——」三個巫師在波特莊園的地毯上摔作一團,詹姆悶哼了一聲,伸手推開壓在身上的另外兩個巫師,「你沒事幹嘛跑去找那個鼻涕精,你難道不知道他是一個食死徒嗎!我最近煩的要命,你就不能不要給我添麻煩了嗎?」

  「彼得,你去見斯內普做什麼?」一直沉默的西里斯突然開口,「你對斯內普說過什麼?」

  「你是什麼意思!西里斯,難道你以為我會背叛鳳凰社嗎?你覺得我會背叛格蘭芬多,我會出賣詹姆嗎!」彼得整理衣服的手指頓了一下,血液突然湧上了面孔,梗著脖子大吼出來,「如果說叛徒,你不是更像食死徒的臥底嗎!西里斯•布萊克!你為什麼不加入鳳凰社,其實你還是在乎布萊克家族的財產的吧!你幹嘛不乾脆回到布萊克家族,去做一個食死徒好了!」

  「你給我閉嘴!彼得•佩迪魯!」西里斯的臉色陰沉下來,隨手抽出魔杖直直的指著眼前歇斯底里的格蘭芬多巫師,「我的事,不需要多嘴!」

  「西里斯,彼得——你們都冷靜一下點,詹姆,波特先生在找你。」眼前的對峙讓萊姆斯•盧平呆滯了幾秒,從樓梯上飛奔下來伸手按住西里斯的手臂,「到底出了什麼事?」

  「彼得,西里斯是我的兄弟,我不允許你這樣污蔑他。今天的事情就算了,如果下一次,再讓我發現你接觸那個鼻涕精,我就告訴鄧布利多校長。」詹姆深深的看了眼渾身發抖的彼得,轉身向樓上走去。

  「如果你真的出賣詹姆和莉莉,我是不會饒過你的。」西里斯掙扎了一下,但是狼人的力量輕易的壓制住了他的手臂,他只能狠狠的瞪了彼得一眼,收回魔杖轉身向外走去,「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會親手殺了你。」

  「彼得,你看起來不太好。」萊姆斯猶豫了一下,沒有去深究西里斯的恐嚇,伸手撿起地上的魔杖還給彼得,「西里斯和詹姆最近的壓力都太大了,鄧布利多校長交給他們很多事關重要的任務。我相信,西里斯不是真的懷疑你的,彼得。我們都是格蘭芬多,都是詹姆的朋友,我們都是一樣的,我們四個人一直是最好的朋友,沒有任何人會背叛鳳凰社。」

  「我和你們不一樣,我和你不一樣的,萊姆斯。」彼得虛弱的搖了搖頭,伸手抽過自己的魔杖,看了眼萊姆斯霎時蒼白下去的臉色,轉身離開。我和你們不一樣,萊姆斯也好,西里斯也好。一個無家可歸的人狼,一個被斯萊特林驅逐的巫師,除了波特莊園,除了鳳凰社,你們根本沒有其他的選擇。而我,彼得•佩迪魯,我還肩負著一個家族的傳承,我還肩負著祖母的殷殷期望,而我——已經背叛了鳳凰社,已經出賣了最好的朋友,即使你們從來沒有把我當成最要好的摯友。

  但是彼得的嫌疑很快得到了洗脫,在三人發生爭執後的第二天,波特家族的現任族長,老波特先生的屍體被人在離波特莊園很遠的一處森林深處發現了。除了被狼人殘忍撕咬過的整個胸膛和肩膀,這個一生立志於維護格蘭芬多榮耀的老巫師面帶笑容,安詳的就像是在睡夢中無疾而終。

  老波特的整個大腦都已經被毀掉了,魔法部的奧羅小隊經過檢驗認為這是大腦封閉術無法抵禦過於強大魔力侵入大腦的結果,某個黑巫師強制獲取了老波特的記憶,然後肆無忌憚的魔力絞碎了老波特的神智,即便老波特能活下來也會成為智障。但是真正讓老波特選擇死亡的應該是狼人的撕咬,屍體的四肢上已經出現了黑色的長毛,這是狼毒侵蝕身體的表現,為了避免淪落到一個混血狼人,這個老巫師最後向自己施展了一個阿瓦達索命咒,結束了這段痛苦的經歷。

  「擁有征服黑魔頭能量的人走近了,出生在一個曾三次擊敗黑魔頭的家庭。生於第七個月月末。黑魔頭標記他為勁敵,但是他擁有黑魔頭所不瞭解的能量。一個必須死在另一個手上,因為兩個人不能都活著,只有一個生存下來。那個擁有征服黑魔頭能量的人將於第七個月結束時出生。」這段預言從斯萊特林裡流傳出來的時候,所有鳳凰社成員都理所當然的以為,這個秘密來自於老波特的記憶。

  但是這個秘密也僅僅在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內部流傳了開來,鳳凰社對外宣佈老波特死於狼人襲擊,直指食死徒勾結狼人,威脅魔法界安全。而食死徒則惡意揣測鄧布利多先是一心拉攏波特家族繼承人,而後逼迫波特家族迎娶麻瓜巫師,最終嫁禍食死徒害死老波特,意圖侵吞波特家族財產填充鳳凰社財政。

  「主人,鳳凰社已經轉移了波特家族的成員,所有知情人都被施展了赤膽忠心咒和保密契約。」盧修斯掃了眼低頭站在一邊的小巴蒂,輕咳了一聲,「最近有幾個純血家族都很惶恐,應該和這則預言有關。」

  「小巴蒂•克勞奇,你認為本座會懼怕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東方不敗不耐煩的停下手裡的羽毛筆,挑眉打量畢恭畢敬站在桌前的兩個斯萊特林,「你認為呢,盧修斯?」

  「您自然無所畏懼,偉大的主人。」盧修斯哽咽了一下,無可奈何的回答,「但是,這樣有損斯萊特林的榮耀,主人。無論這個預言的真假,鳳凰社和食死徒最終都會開戰——」

  「不過是幾句不著調的騙人把戲。」東方冷哼了一聲,終於把羽毛筆插回了墨水瓶裡,「這一代的特裡勞妮也不過爾爾。既然鄧布利多要戰,本座就應戰,何須這種子虛烏有的借口。」

  「我調查了聖芒戈的出診記錄,除去赫奇帕奇,拉文克勞家族,參與過上一次鳳凰社戰鬥的格蘭芬多家族之中,只有隆巴頓家族在一周前預約過聖芒戈的婦科醫生。」小巴蒂瞪了眼臨陣變節的盧修斯,挺直了自己的肩膀開口,「此外,波特家族和穆迪家族都還沒有繼承人,韋斯萊家族雖然已經擁有了四個兒子,但是並不排除是預言裡的家族的可能性。」

  「小巴蒂•克勞奇,這件事本座自有主張。」東方不敗警告的看了眼臉色蒼白的斯萊特林巫師,即使是鑽心剜骨的懲罰也沒能讓小巴蒂學會變通,他只能揮了揮手讓兩人退下。在西弗勒斯從彼得•佩迪魯口中得到預言的第二天,這個狂熱的斯萊特林巫師就攛掇芬裡爾意圖兩個單槍匹馬的衝進波特莊園綁架彼得•佩迪魯。如果不是盧修斯即使趕到,恐怕棄屍荒野的就是兩個食死徒了。

  「盧修斯,主人並不會因此遷怒你。預言很明確的指出是三次擊敗黑魔頭的家族,馬爾福家族一直是純粹的斯萊特林家族。」西弗勒斯皺眉攪拌著坩堝裡的魔藥,再一次的提醒自己的摯友,「這種魔藥對納西莎的傷害很大,我不得不提醒你,這並不值得。」

  「我知道,西弗勒斯。」盧修斯看了眼坩堝裡灰色的黏稠液體,艱難的扯了扯嘴角,「我當然知道,主人不會遷怒馬爾福家族。主人不願意相信預言,或許主人是對的,這只是鳳凰社的陰謀而已,希望我們自亂陣腳。特勞理妮家族的血統早已經稀薄了,那個女人除了胡言亂語,從來沒有做出過什麼真正的預言。但是,西弗勒斯,戰爭注定要開始了,我能感覺到,我怎麼能放心讓德拉科出生在這種時候?納西莎已經太虛弱了,根本無法承受長時間的旅行。」

  「服用完全部魔藥後,孩子可能會提前三到四個月出生,你必須時刻留意,盧修斯。」西弗勒斯揮動了一下魔杖,一排乾淨的水晶瓶飛進坩堝,自動裝滿了魔藥,「一天三次,間隔八個小時,必須嚴格的按照時間服用。」

  「我由衷的慶幸有一個魔藥大師作為摯友,西弗勒斯。」盧修斯把尚帶餘溫的魔藥瓶揣進自己的口袋裡,掃了眼西弗勒斯嚴肅的表情,扯出一如往常的燦爛笑容,「如果你能把用剩下的那一點獨角獸犄角粉末還給我的話就更好,要知道那可是馬爾福家族歷代收藏的總和。」

  「我也很慶幸有一位財富過人的鉑金貴族作為摯友,盧修斯。」西弗勒斯從鼻腔裡冷哼一聲,拒絕了盧修斯的提議,「你可以走了,盧修斯。」

  「西弗勒斯。」鉑金貴族無可奈何聳聳肩,放棄了討要自己的收藏,但是灰藍色的瞳孔卻微微的縮緊了,「西弗勒斯,上一次,莉莉•波特給你的信裡提起過什麼?」

  「只是請我代為探望伊萬斯夫婦。」西弗勒斯愣了一下,下意識的繃緊了下巴,「我去的時候伊萬斯夫婦已經過世了。」

  「波特家族已經隱居起來了,西弗勒斯。你說——那個女巫會不會,也懷上了波特家族的繼承人呢?」盧修斯審視的打量著西弗勒斯繃緊的表情,視線最終停留在西弗勒斯黑色的雙眼上,「預言——」

  「莉莉結婚才不過幾個月,盧修斯。」西弗勒斯握緊了雙拳,強自壓抑下劇烈的心跳,「不是每一個男巫都像你一樣放浪不羈,親愛的,未婚先育的,馬爾福族長。」


☆、第32章 決心

  「主人,您召喚我?」西弗勒斯謹慎的彎腰行禮,把手裡的魔藥瓶放到了書桌上,這才注意到角落裡的另一個男人,同樣穿了一身紅色絲絨禮服的血族親王,兩襲紅色的華麗服飾相得益彰,艷麗的顏色幾乎佔據了整個書房的基調。

  「本座聽盧修斯說,你今天又離開莊園了。」東方掃了眼西弗勒斯帶著濕意的黑髮,一道細小的血痕從鬢角延生耳下,血色的雙眼越發的暗沉了幾分,「一個合格的斯萊特林應該省事多度,西弗勒斯。本座不希望自己的魔藥大師成為鳳凰社的俘虜。」

  「好久不見,斯內普先生。」穆爾格拉芙掃了眼西弗勒斯,別有深意的勾勾唇角,把話題又轉到了東方不敗身上,「巫師的血液真是神奇,你說呢,斯內普先生?比如說在那個黑魔法盛行的時代,巫師從來不輕易做出承諾,因為他們認為語言是具有魔力的。那些斯萊特林稱之為言靈,認為巫師之間所承諾的一切語言都受到梅林的見證,大概這就是赤膽忠心咒的雛形,畢竟那時候的巫師魔力比現代強大的多。」

  西弗勒斯側了下/身子坐下來,注意到東方略帶不耐煩的表情,有些捉摸不透梵卓親王的真實意圖,「是的,據說巫師的魔力來自於血脈的傳承。」

  「當然,巫師的魔力存在於血液之中。這就是為什麼一旦巫師重生於黑暗之中後就不得不放棄魔法力量,在轉變成為一個血族的過程中,他們放棄了自己的血脈。」穆爾格拉芙看了眼西弗勒斯,嘴角的弧度越發的詭異,偶爾閃出的白色尖牙讓人感到一絲毛骨悚然,「這種力量只存在於最古老的血脈之中,比如那個能做出預言的特裡勞妮家族,比如曾經最純粹的斯萊特林家族——但是,如果能夠打破這個界限,血族的本能粹取出血液中的本源,一個強大的血族巫師,這將是另一個時代的變革。」

  「本座對於投身黑暗毫無興趣,穆爾格拉芙親王。」東方挑了挑眉梢,對於血族親王不遺餘力的遊說感到意外,「至少現在,本座沒有拋棄人類這個身份的打算。」

  「魔法世界真是個讓人流連忘返的樂園,不是嗎?」穆爾格拉芙若有似無的輕歎了一聲,把一直拈在指間把玩的血腥棒棒糖放回盒子裡,從沙發上站起來,「我期待你隨時改變心意,斯萊特林先生。作為一個年長的合作者,我很樂意提醒你,改變預言的辦法有很多,最簡單的一種就是在它發生之前扼殺它。」

  「日後沒有本座允許不要隨意離開莊園。西弗勒斯,退下吧。」血色的蝙蝠消失在窗外,東方下意識的伸手按壓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掃了眼一直恭候在門外的盧修斯,「鳳凰社又發生了什麼新聞,盧修斯?」

  西弗勒斯沉默的行禮,轉身和盧修斯擦肩而過,從後者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擔憂神色。

  蜘蛛尾巷依然沒有莉莉的回信,雖然信裡沒有明確提到懷孕的時間,但是按照大致時間推算很可能是在八月前後,和預言裡的時間很接近。這讓魔藥大師的心情越發的焦躁不安起來。最近神秘人的健康似乎受到了魔力的困擾,從對待盧修斯和血族親王不耐煩的態度,以及對於魔藥的需求上就不難推測出來。這已經是這周以來的第三瓶緩和藥劑,主人隨時都會召喚自己熬製緩和劑,也使得自己根本沒有辦法再去查看蜘蛛尾巷的信件。更令人擔心的是,緩和劑似乎根本無法恢復主人的健康,原本每天清晨的修習時間被調整到了晚飯後,最近半個月來,主人甚至再也沒有召喚自己進入臥室,書房的燈火總是一直點到日出。

  「盧修斯,什麼事?」

  東方微微挑著眉梢,仰起脖子灌下最後一口魔藥,緩和劑酸澀辛辣的口感讓他不由的繃緊了下顎,淺淺的鬍渣在白皙的皮膚上蒙上了一層淡青色。一滴淡棕色的液體從嘴角溢了出來,消失在厚實的紅色衣領裡,只在下巴上留下一絲不顯眼的顏色。西弗勒斯熬製的魔藥一貫的口味可怕,很顯然,即使是神秘人也沒有得到特殊優待,盧修斯的喉結滑動了幾下,終於把視線從東方不敗微微泛出濕意的眼角上挪開。

  「就在剛才,貝拉特裡克斯和羅道夫斯找到了隆巴頓夫婦。」已經習慣了伺候納西莎喝魔藥的盧修斯一邊回答,一邊下意識的接過東方手裡的魔藥瓶,從最近才出現在書房的糖盒裡挑出幾塊糖果剝開糖紙遞了過去,換來東方的冷冷的詫異一瞥。盧修斯愣了一下,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坐在自己面前的這個巫師不是馬爾福家族的未來女主人,而是掌握整個斯萊特林的神秘人,自己如此的行徑也未免太折損主人身為黑魔王的威嚴。

  「隆巴頓夫婦。鳳凰社已經落魄到就連鄧布利多的副手都要上戰場了嗎?」東方掃了一眼盧修斯尷尬的表情,勾了勾唇角,伸手拈了一塊軟糖含入口中,「鳳凰社對此有什麼感想?」

  「羅道夫斯聯繫我的時候,他們才剛剛追蹤到隆巴頓夫婦的線索,估計現在還沒有發動攻擊。」帶著涼意的指尖從掌心劃過,盧修斯的身體繃緊了幾秒,又慢慢的放鬆下來,「羅道夫斯想要知道,您是允許萊斯特蘭奇家族親手殺死這兩個隆巴頓。畢竟隆巴頓家族參加過上一次的戰爭,據說萊斯特蘭奇有一任族長就是死在了隆巴頓手裡。」

  「隆巴頓夫人懷孕了?」東方的指尖在書桌上敲了幾下,終於弄明白萊斯特蘭奇家族冒險謀殺鄧布利多副手的原因。老萊斯特蘭奇依舊健在,隆巴頓和萊斯特蘭奇的世仇最晚也要發生在百年之前,斯萊特林可不是赫奇帕奇那樣堅忍的家族,即便是有什麼過節,百年的時間也足夠了結一切了。貝拉特裡克斯這樣的選擇,無疑是和預言的出現有關。

  「預產期在今年七月下旬。」盧修斯低下頭,證實了東方不敗的推測,「今天,西弗勒斯遭到鳳凰社襲擊了,五個格蘭芬多巫師埋伏在莊園外面,西弗勒斯恰巧遇上。其中的一個巫師正好是隆巴頓家族的保密人。」

  「既然如此,那就殺了吧。鳳凰社其他的家族,就交給小巴蒂•克勞奇去調查。」東方深深的看了一眼盧修斯,後者依然維持著低頭的姿勢,但是身子卻繃的筆直。這種姿勢幾乎是明目張膽的在表示萊斯特蘭奇家族的選擇少不了他的暗示,並且未來還會有更多這樣的意外復仇發生。

  「那些斯萊特林稱之為言靈,這種力量只存在於最古老的血脈之中,比如那個能做出預言的特裡勞妮家族,比如曾經最純粹的斯萊特林家族。改變預言的辦法有很多,最簡單的一種就是在它發生之前扼殺它。」

  穆爾格拉芙的勸說言猶在耳,桌上的糖盒已經悄無聲息的被填滿了。如果當年早知道結局如此,如果沒有殺父之仇,如果沒有任我行,如果沒有葵花寶典,自己是否還會是那個「日出東方,唯我不敗」的日月教主,自己的生命裡又否會走進那個採蓮東亭的男人呢?如果最開始,如果自己當年就殺了任我行,殺了令狐沖,殺了任盈盈,是否就能改寫蓮弟的命運呢?

  口中最後一點草莓軟糖融化在舌尖,酸甜的味道掩蓋了魔藥殘餘的辛辣味道,隱約的酸楚從小腹瀰漫開來,東方揮手斥退了盧修斯,盤膝在地毯上坐了下來。

  正如盧修斯和西弗勒斯所猜測的,東方正遭受著魔力問題的困擾。隨著時間的流逝,身體裡魔力和內力的存在終於日趨平衡,這也是東方一直以來想要達成的目的。但是魔力的急劇增加也使得一直被壓制在丹田內的五成內力蠢蠢欲動,這才是導致東方心神憔悴的罪魁禍首。

  在丹田里衝撞的內力終於被壓制了下去,東方緩緩的睜開眼睛,疲憊的勾了勾手指,咒語拉扯著窗簾滑向兩邊,月光透過巨大的魔法玻璃灑滿了整個房間。

  緩和劑的藥力越來越弱,這也就意味壓制內力越來越困難了。東方微微的歎了口氣,起身走進浴室,擦去額頭上逼出的冷汗。任何一個習武之人都明白強行壓制內力的風險,但此時確實不是一個能夠讓自己安心閉關調養的時機。誰也不能確信預言的真假,與其錯殺一百不可放過一個,盧修斯很明白的代表了食死徒對於這件事的態度。

  「卡卡,去看看西弗勒斯傷的如何。日後你就留在西弗勒斯身邊。如果西弗勒斯遇襲,立刻告知本座。」東方不敗瞇著眼睛注視家養小精靈消失在空氣裡,嘴角勾勒出一個冷酷的弧度。無論預言真假,這一世,本座絕不會心慈手軟。

  「隆巴頓夫婦被鳳凰社救走了。」卡卡洛夫從壁爐裡走出來,甩開身上被咒語灼焦的斗篷,「我去的時候晚了一步。我早就跟你說過,盧修斯,你不該派貝拉特裡克斯那個女瘋子去。」

  「隆巴頓的孩子如何?」盧修斯感覺自己的眼角跳了跳,微微提高了嗓音打斷了卡卡洛夫的抱怨。

  「即便活下來也是個啞炮了吧?貝拉特裡克斯那個瘋子,用鑽心剜骨折磨了隆巴頓夫婦整整一個小時,我趕到的時候,那兩個格蘭芬多都已經瘋了。我原本想想殺了那個孩子,如果不是貝拉特裡克斯浪費了那麼多時間的話,鄧布利多也不至於趕到!」

  「我想知道結果,伊戈爾•卡卡洛夫。」盧修斯不耐煩的再一次打斷卡卡洛夫,轉身向外走去,「今晚你留在莊園值班,卡卡洛夫,我必須親自去追查這件事。」

  「出生了,那個孩子。隆巴頓家族的繼承人,在鄧布利多趕到前就早產了。」卡卡洛夫灌下一大杯咖啡,終於大聲的喊出最重要的內容,「我聽說比預產期提前了一個月的時間。」

  盧修斯的腳步停頓了一下,慢慢的轉過身來,幾個小時以來繃緊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掌心裡黏稠的觸感提醒了鉑金貴族,幾個小時來的緊張握拳,即便是魔法糖果也開始開始融化了。盧修斯揚了揚嘴角,把兩顆已經黏在一起的水果糖塞進嘴裡,酸澀的檸檬味和甜膩的草莓味立刻在口腔裡蔓延開來,交織出一種矛盾卻又和諧的口感。


☆、第33章 嫉妒

  「昨晚卡卡洛夫和多洛雷夫被捕了,鄧布利多想要說服威森加摩法庭以濫用不可饒恕咒的罪名,判處他們囚禁阿茲卡班五十年。」

  盧修斯輕咳一聲,合上了手裡的文件夾,「自從部長選舉失利後,巴蒂•克勞奇控制住了大部分威森加摩的長老,福吉畢竟只是一個赫奇帕奇的混血巫師——不過攝魂怪受到魔法部的控制,卡卡洛夫和多洛雷夫並不會受到太大的傷害。」

  「讓他們去德國吧。」東方思考了片刻,伸手扯過一張羊皮紙寥寥數筆的信件輕易改寫了兩個食死徒的命運,「芬裡爾•格雷伯克會負責接應他們的。」

  「另外,主人,波特家族的繼承人已經出生了,已經從從鳳凰社俘虜那裡確定了出生日期就在7月的最後一天。」盧修斯華麗的聲線壓低了一度,帶出了幾分肅穆莊重的語氣,「小巴蒂認為,波特家族的繼承人就是預言中提到的人選。只不過鳳凰社把波特夫婦保護的很好,兩周來,我們一直沒能查到隱藏的地點。」

  「西弗勒斯,你可以退下了。」東方不敗的手腕停頓一下,墨綠色的墨水在羊皮紙上暈染開幾點墨點,但他僅僅是隨意的把羽毛筆插回了墨水瓶裡,側過臉審視西弗勒斯越發憔悴的臉色,隨著戰鬥的加劇,對魔藥的需求也在日益加劇,顯然這對西弗勒斯的健康造成了困擾。

  「不,我沒事,主人。」西弗勒斯的身體搖晃了一下,努力的繃緊表情,「我很好,請允許我留在這裡,隨時為您效勞。」

  「你看起來隨時都會暈倒,西弗勒斯。」盧修斯略帶疑惑的審視著眼前的神色疲憊,臉色憔悴的摯友,嘴角勾勒出一個詭異的弧度,「你需要休息,西弗勒斯。相信我,我們會找到波特夫婦的,鄧布利多不可能再把他們藏太久了。」

  確實西弗勒斯負責著食死徒的大部分魔藥需求,但比起鳳凰社的巫師,食死徒們更習慣於隨身攜帶自己購買或者製作的魔藥,而非等到受傷後再次回到伏地魔莊園接受治療。西弗勒斯是一個魔藥大師,這不僅僅體現在他對於魔藥的天賦,更體現在他在魔藥熬製上的高超技藝,區區十幾坩堝治療魔藥絕對不會讓西弗勒斯浪費太多的精力。

  「莉莉結婚才不過幾個月,不是每一個男巫都像你一樣放浪不羈,親愛的,未婚先育的,馬爾福族長。」

  不久之前,西弗勒斯是這樣一貫漫不經心,言辭刻薄的回應了自己的試探,但從小巴蒂的調查來看,莉莉•波特在當時早已經懷有身孕。那個泥巴種轉寄給西弗勒斯的信件裡到底提到了什麼,又或者說,除了伊萬斯夫婦的死亡,西弗勒斯對自己隱瞞了什麼——比如說關於那個預言,關於波特家族繼承人的消息。

  「如果您允許的話,我聽說西弗勒斯能夠控制彼得•佩迪魯。小巴蒂的報告裡曾經提到,詹姆•波特偶爾出現的幾次,身邊一直都有另外三個格蘭芬多陪同,彼得•佩迪魯正是其中之一。」

  低沉陰冷的聲音從唇舌間流淌出來,迴盪在書房裡,盧修斯首先注意到了西弗勒斯停留在自己臉上的視線,隨後才發現,這樣的聲音原來是來自於自己的喉嚨。不知何時開始,一種隱晦的感情在心裡慢慢滋生出來,如同小惡魔在耳邊的低語,一點一滴的磨滅了自己的理智,終於,在這一刻說出了無可挽回的建議。西弗勒斯,這樣的混血斯萊特林,這樣一個平凡的,執著於泥巴種的食死徒,配不上主人的寵愛,這樣墮落的斯萊特林,配不上佔據著主人的視線——

  「盧修斯,你沒有發現嗎,你的表情,越來越像是貝拉,那種欲求不可得的欲/望,醜陋的嫉妒——」

  納西莎的聲音莫名的浮現在腦海裡,盧修斯側過臉注視西弗勒斯瞳孔裡自己的倒影,披散著鉑金色髮絲的年輕巫師依然高貴優雅,「如果您能夠允許我代替西弗勒斯控制他的話,我相信彼得•佩迪魯或許能夠為我們解開這個謎團,主人。」

  「誰在那裡?」心煩意亂的西弗勒斯大步的衝下樓梯,無視家養小精靈驚慌的躲避,一路衝回自己的臥室,房間裡濃郁的血腥氣息讓他的理智清晰了一些,下意識的伸手去抽自己的魔杖。

  「我無意傷害你,斯內普先生。」

  房門在沒有外力的作用下輕輕的扣上了,窗簾也遮蔽了所有的光線,西弗勒斯謹慎的走近幾步,瞇起眼睛打量不斷散發著血腥氣息的黑色人影,「J先生?」

  「我冒昧的請來尋求你的幫助,斯內普先生。」

  「巫師的魔藥對於血族恐怕不起作用。」西弗勒斯握緊魔杖的手指放鬆了幾分,眼前的斯萊特林血族狼狽不堪,一個巨大的傷口貫穿了他的左肩,濃郁的血腥氣味正是來源於此。血族無法像人類一樣從自身補償血液,因此大量失血對於任何一個血族而已都是可能導致死亡的原因,從眼前這張青白蒼老起來的面孔不難看出這樣的失血量已經對他造成了很大的傷害。

  「那個,預言。特裡勞妮家族的預言,只不過是鳳凰社的陰謀,我相信特裡勞妮的血脈已經稀薄至此,那個預言只是鄧布利多的借口,隱藏著不可告人的陰謀。」喬伊斯忍耐不住的咳嗽了幾聲,濃稠的血液從摀住傷口的指縫之間滴落下來,在地板上灼燒出幾個焦痕,「鄧布利多想要阻止斯萊特林的輝煌,斯萊特林最後的血脈傳承,必須阻止這件事。」

  「J先生是出於什麼理由認為我能夠阻止這件事呢?」西弗勒斯自嘲的勾勾嘴角,「神秘人無所不能,無所不知,我這樣卑微的混血巫師又怎麼能改變主人的意志?」

  「他寵信你,斯內普。」陰冷的聲音從血族青白的雙唇中吐露出來幾乎有種擇人而噬的可怕氣勢,「他寵信你,斯內普,只有你能夠做到。這瓶魔藥無色無味,能夠壓制任何一個巫師的魔力,這樣一小瓶能壓制住他的魔力三個小時,在服用後立刻起效。」

  無色無味,能夠壓制巫師魔力的魔藥,這樣的秒速從未在任何書籍傳說裡出現過。魔力是巫師賴以存在的根本,沒有任何一個魔藥大師願意研製出這樣可怕的魔藥。桌子上的魔藥瓶很小,看起來僅僅只有一口的份量,這樣小的劑量甚至無法分出多餘的一份作為試驗樣本。

  如果真的如斯萊特林血族所言,預言根本就不存在,所謂的預言,就只是鄧布利多的借口用來掩飾他對付食死徒的巨大陰謀呢?如果莉莉的孩子根本就不是預言裡的主角,如果主人對於預言的反應正中鄧布利多的下懷,如果這一件事,真的是鄧布利多引領斯萊特林,引領食死徒走向毀滅的陰謀呢?

  水晶瓶裡的魔藥隨著手指的晃動流動著,與其說這是一種液體,不如說它更像是介於液體和氣體之間的形態。斯萊特林血族在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後就消失在了房間裡,除了這一小瓶魔藥和地板上黏稠的血液,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曾經有一個血族造訪過伏地魔莊園。

  西弗勒斯看了眼兩指之間的小巧魔藥瓶,手腕卻開始變得沉重起來。預言的真假,莉莉的生死,血族的勸誡,錯綜複雜的選擇讓魔藥大師的思緒一片混亂,他只能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小心的把魔藥鎖進書桌的最下面一層施展了重重魔咒保護的抽屜裡。

  莊園大門開啟的沉重摩擦聲從窗外傳來,西弗勒斯伸手拉開窗簾,穿著一襲紅色披風的身影一閃即逝的消失在了視野裡。顯然在卡卡洛夫和多洛雷夫的事情上福吉辦的並不順利,主人不得不親臨阿茲卡班牽制鄧布利多的勢力。

  阿茲卡班的範圍內限制任何形式的魔法,乘坐馬車的來回至少還需要好幾個小時。西弗勒斯最後環顧了一眼房間,抽出魔咒在地板上施展了幾個清理一新,拎起床頭上早就準備好的一打魔藥消失在房間裡。

  「盧修斯,本座聽說不久之前,你派人去非洲狩獵了獨角獸?」一張羊皮紙突兀的出現在車廂裡,東方不敗若有所查的看了眼空無一物的車廂角落,突然打破了車廂裡的寂靜氛圍。

  「是的,主人。」馬車搖晃了一下,進入了阿茲卡班的範圍,陰冷的感覺慢慢滲進了車廂,盧修斯戰慄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的抬起頭來。

  「馬爾福莊園應該不缺少獨角獸尾毛來編織地毯了。」

  「納西莎服用的魔藥需要用到野生的獨角獸犄角粉末。自從《魔法生物管理條例》實行後,英國就難找到一頭野生的獨角獸了。」盧修斯不解的回答,「剩下的犄角粉末,我都送給了西弗勒斯。如果您需要獨角獸,三日內,我就會為您準備好,主人。」

  「本座不需要。」東方不敗的臉色微微陰沉了幾分,伸手挑開車簾望出窗口。阿茲卡班的天空永遠是陰沉昏暗的,一圈陰冷的海面出現在前方不遠處,上百隻攝魂怪如同颶風中飄蕩的破布一般盤旋在阿茲卡班上空。東方微微抬起頭凝視伏地魔莊園的方向,一大片陰沉的烏雲遮住了地平線。

  「西弗勒斯•斯內普。」

  盧修斯遲疑了一下,沒有分辨出剛剛消散在空氣裡的低語,主人的聲音低沉沙啞,似乎呢喃著一個熟悉的名字。

  「阿茲卡班到了,盧修斯。」紅色的衣擺出現在視野裡,一股平和的魔壓籠罩了兩人周圍的空間,驅散了攝魂怪帶來的陰冷,「要跟緊本座,盧修斯。」


☆、第34章 魔藥

  「彼得,我有話對你說。」

  「什,什麼事,西里斯?」矮小的格蘭芬多巫師哆嗦著,扭過脖子看身後的巫師。

  「我決定讓你來當保密人。」西里斯伸手按住彼得的肩膀,透過破舊木板的縫隙觀察著外面的動靜,「我們不可能一直躲在這裡,彼得。必須有人回去保護詹姆和莉莉。」

  「不,不,我不行,西里斯。」彼得愣了一下,惶恐不安的用力搖晃自己的腦袋。之前斯內普控制自己的那種可怕力量又再一次出現了,甚至他懷疑之所以連續幾天來,西里斯和自己一直受到食死徒的追蹤,也是那種神秘力量在引導食死徒的原因。

  「聽著,我很抱歉之前懷疑你,彼得。但是你偷偷和鼻涕精見面,實在是太可疑了,不是嗎?」西里斯貼著彼得的耳朵壓低聲音,伸手摀住彼得的嘴阻止他出聲驚動外面的食死徒,「這幫食死徒已經跟蹤了我們好幾天了,萊姆斯現在又不在英國,必須有個人去保護哈利,他才剛剛出生。我想這幫可惡的食死徒之所以緊追不捨,一定是知道了我是保密人。所以,如果我把保密人的資格交給你,由我出去引開他們,你就可以趁機離開這裡了。」

  「你必須答應,彼得,不然我們遲早都會死在這裡。不過,你要記住,如果你膽敢背叛詹姆的話,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會親手殺了你。」

  「西里斯——」魔咒灼燙的感覺慢慢褪去,彼得捂著自己的左臂欲言又止,最終只能目送西里斯撥開木板悄悄的潛伏到了另一個方向。很快火光和腳步聲響了起來,食死徒追著西里斯向相反的方向離開了。彼得哽咽了一會,試探的伸手掀開了一塊木板,探出身子。

  「晚上好,彼得•佩迪魯。」

  馬爾福家族特有的鉑金髮色在月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澤,俊美優雅的面孔綻放著冰冷的笑容,彼得顫抖了起來,跌坐在一堆廢墟上,沉默的抬手摀住了自己的雙眼,淚水不斷的從指縫裡滑落下來。

  「波特夫婦藏身在高維克山谷,鄧布利多在房子外面施展了咒語,即使知道了地址,非格蘭芬多巫師也無法進入。鳳凰社準備在萬聖節當晚,也就是明天晚上,把孩子和母親遷移到別下一個藏身地點。」即使身處在斯萊特林繼承人的書房裡,伏地魔莊園的地牢看守人依然放蕩不羈的穿著他那身沾染了鮮血的白襯衫,艾伯特慢條斯理的稱述完剛剛得到的口供,慢條斯理的抽出胸口的手帕擦著手指上凝固的血跡。

  「我認為我們可以在萬聖節當然發起突襲,主人。雖然鳳凰社肯定會為了遷移加派人手,但是鄧布利多並不知道我們已經知道了高維克山谷的秘密,這是最好的機會。」盧修斯抿了抿嘴角,壓抑下剛剛在地牢裡產生的嘔吐欲/望,走近幾步,在書桌上展開隨身帶來的高維克山谷的地形圖。

  「又或許,這只是一個陷阱,主人。」西弗勒斯輕咳了一聲,從沙發上站起來,「特裡勞妮是否真的做出了那個預言,還是鄧布利多自己編造的借口,以掩飾他的陰謀?高維克山谷地形複雜,鳳凰社很可能會在附近隱藏埋伏,甚至設置魔法陣,又或者毒藥呢?也許根本就沒有什麼預言,鄧布利多只是想借此機會重創食死徒!莉莉•波特只是個泥巴種,波特家族的繼承人還只是一個剛剛出生幾個月的嬰兒——您不覺的荒唐嗎,偉大的主人?黑暗主人懼怕一個麻瓜巫師和嬰兒的威脅?」

  西弗勒斯的言論使得房間裡突然寂靜下來,在場的三個斯萊特林巫師都感覺到了強烈的恐懼感,一股強大的魔壓從東方不敗身上噴湧出來,佔據了整個書房,首當其衝的盧修斯甚至感到了窒息的痛苦。

  「西弗勒斯•斯內普。」

  「是的,主人。」在魔力的作用下東方的聲音低沉幽遠,就像是來自另一個時空,西弗勒斯的心臟抽痛了一下,從牙縫裡擠出艱難的回應。

  「西弗勒斯,本座不喜歡背叛。」魔壓揚起的氣流使得窗簾飄動起來,東方不敗的表情被隱藏在陰影裡模糊難辨,修長的指尖扣了扣桌面,一小打被捆綁在一起的魔藥瓶出現在西弗勒斯眼前,「告訴我,我的魔藥大師,這些魔藥用來做什麼?」

  西弗勒斯的瞳孔縮進了,不同於伏地魔莊園的水晶魔藥瓶,這一打魔藥瓶是德國出產的石英石魔藥瓶。三個月前,他曾經在黑市上高價買下了同樣的一打魔藥瓶,僅僅是為了讓莉莉以為自己依然身在德國。

  「這些魔藥出現在蜘蛛尾巷一幢普通的麻瓜住宅裡,大門上刻著斯內普的姓氏。西弗勒斯,本座在問你,這些魔藥,你準備用來做什麼,或者,你準備要交給誰?」

  「莉莉•波特,主人,我準備把魔藥交給波特家族。這些魔藥裡添加了野生獨角獸犄角粉末,能夠通過調節魔力而延遲胎兒的出生時間。」西弗勒斯握緊了雙拳,忍耐著攝魂取念在大腦中攪動的痛苦,用顫抖的聲音回答,「我希望能夠阻止您親自前往高維克山谷,主人,我希望阻止鳳凰社的陰謀。」

  「本座決定在萬聖節當夜突襲高維克山谷,你也要參加戰鬥,西弗勒斯。」

  「是,主人。」巨大的魔壓如同出現一般突兀的消散了,腥鹹的血液舌尖蔓延開來,劇烈的疼痛喚回了模糊的神智,西弗勒斯顫抖著抬起頭來,閃爍的眼神從東方微微沁出冷汗的額頭掃過,「請允許我為您準備魔藥,主人。」

  東方深深的看了一眼表情恍惚的黑髮巫師,終於點了點頭,「本座累了,改日再議。西弗勒斯,把緩和劑送到臥室來。」

  「西弗勒斯?」盧修斯和艾伯特都已經離開了書房,東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混亂的內息,挑眉打量依然留在書房裡的魔藥大師,「還有何事?」

  「我最近改良了緩和劑的配方,主人,普通的緩和劑已經難以壓制您的魔力了。」西弗勒斯握緊了雙拳,低頭躲開東方的視線,「或許,或許在前往高維克山谷之前,服用改良後的緩和劑有利於您的魔力平穩。」

  「你還有20個小時熬製你的新配方,西弗勒斯。」

  冰冷的手指貼上了下顎的皮膚,西弗勒斯戰慄了一下,視線對上了那雙血色的雙眼,血色的瞳孔裡映出一張惶恐不安的表情,這讓他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溫軟的觸覺從唇角滑過。西弗勒斯遲疑了一下,伸手觸碰了一下自己的唇角,才意識到剛剛忤逆了神秘人的親密之舉。

  「你是我的,西弗勒斯。不要背叛本座,只要你記住這一點,你就無需害怕。」西弗勒斯茫然懷疑舉動取悅了東方不敗,無論經歷多少情愛,眼前的這個男孩始終表現出一種青澀的茫然,這讓東方的聲音柔軟了下來,「明天晚上,你跟在本座身邊,西弗勒斯。現在退下吧,替本座熬製你的新配方,若是有效,本座自然會好好獎賞你。」

  「主人,魔藥準備好了。」深深的看了一眼手裡的魔藥瓶,裡面的魔藥依然呈現出優質緩和劑才有的柔和色澤,西弗勒斯猶豫了片刻,伸手推開了書房的,走進站滿了食死徒的房間。

  「主人,魔藥準備好了,請您盡快飲用。」

  盧修斯挑了下眉毛,詫異的注視西弗勒斯手裡的魔藥瓶,看起來是緩和劑的色澤。離襲擊高維克山谷的時間還剩下不到3個小時,以西弗勒斯的效率,不可能在緩和劑上耗費這麼多時間。

  「西弗勒斯——」水晶瓶和桌面輕磕的聲音遲遲沒有出現,東方不得不從高維克山谷的地形圖上抽出注意力放到自己的魔藥大師身上。西弗勒斯的臉色很蒼白,就連捧著魔藥瓶的左手都在難以克制的顫抖著,眼神裡卻閃爍著堅持的光芒。東方無可奈何的勾了勾唇角,順從了西弗勒斯的願望,微微仰頭灌下了瓶子裡的魔藥。

  「這一次的口感——越發的特別了,西弗勒斯。」魔藥詭異的口感讓東方的表情糾結了幾秒,但是體內魔力的緩和很快讓他露出一絲笑意,「改良後的功效很好,待本座大敗鳳凰社後,自會好好獎賞你。」

  西弗勒斯眼神空洞的點了點頭,選擇在書房的角落坐下,避開了其他食死徒的視線。這是他第一次使用大腦封閉術,在魔力的作用下恐懼,不安,焦慮這類的感情被壓制到了最低的程度。一旦服用就會起效,那個斯萊特林血族是如此說的,主人的評價也證明了這一點。用不了多久,神秘人就能夠察覺到體內的魔力無法調動,等待自己的就將是鑽心剜骨甚至是阿瓦達索命。

  主人寵愛你,西弗勒斯。盧修斯不止一次的這樣提醒自己,甚至,除了鉑金貴族自己以外,任何一個斯萊特林巫師都能夠輕易察覺到他眼底的不滿。西弗勒斯神吸了一口氣,抬眼凝視著書桌後面的男人,黑色的長髮披散在身後,俊美的面孔和血色的雙眸,這是一個完美的斯萊特林巫師,一個天生的領導者,整個斯萊特林的主人。

  那個預言一定只是鳳凰社的借口,特裡勞妮的血脈已經稀薄至此,在高維克山谷等待食死徒的一定是一個巨大的陰謀。莉莉不過是無辜的犧牲品,鄧布利多想要阻止斯萊特林的輝煌,斯萊特林最後的血脈傳承。西弗勒斯在心裡反複的默念著,在東方不敗察覺在自己的注視前移開了目光,沉默的繃緊了自己的肩膀。


☆、第35章 高維克山谷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空曠的山谷裡除了那幢孤零零留在正中央的木屋還透出火光,整個高維克山谷都沉浸在詭異不安的沉默裡。

  「穆爾格拉芙?」東方微微抬手阻止食死徒衝進木屋的準備,審視著站在門外的血族,一縷黑髮從門邊閃過,喬伊斯拖著惶恐不安的女巫出現在眾人面前。

  「西弗勒斯,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濃郁的血腥味從打開的門扉後湧了出來,女巫長長的裙擺在地上拖出一道濃稠的血痕,不難想像那些原本應該守護在入口的鳳凰社巫師去了哪裡。西弗勒斯的雙唇張合了幾次,莉莉•伊萬斯的名字幾乎就要脫口而出,但是東方不敗冷冽的視線很快讓他清醒過來,握緊了自己的拳頭轉過臉,避開了莉莉的哀求的表情。

  「梵卓親王可是想要插手魔法界的事情?」東方不敗突然停頓了片刻,抿緊了雙唇,不動神色的用餘光打量了一眼西弗勒斯,但是很快有恢復了平時的淡然表情,「還是說,親王閣下想要打破契約,挑起戰火?」

  「你也感覺到了吧,身體裡的魔力不受控制。」喬伊斯掃了一眼食死徒們草木皆兵的表情,伸手把抱著男嬰的莉莉丟到了西弗勒斯腳邊,「哥哥早就告誡過你了,埃爾,不要相信那些貧賤的混血巫師。埃爾,只有哥哥才是真心的愛著你,只有哥哥才是唯一不會傷害你的人。我們流著一樣的血液,回到我的身邊來,埃爾,這一次,我不會再縱容你的任性,讓他們有機會傷害你了,我的埃爾,我的弟弟。」

  「本座,不是你的弟弟,喬伊斯,看清楚。」東方不敗的聲音依然沉穩,但是額頭上不斷沁出的冷汗卻證明了喬伊斯的猜測。體內的魔力完全失去了控制,原本已經趨於平穩的內力也因此騷動起來,夾雜著內力的魔力在經脈裡毫無章法的橫衝直撞,如果不是這具身體經過了洗精伐髓,恐怕此時早已經經脈寸斷而亡了。

  「主人,門鑰匙失效了。」喬伊斯的暗示很清楚,食死徒隊伍的混血巫師只有西弗勒斯一個人,現在想起來西弗勒斯最後才熬製出來的那瓶緩和劑顯得詭異不合時宜。事到如今,已經不是計較背叛或者懲罰的問題了,暫且不說兩個血族出現在這裡的打算,相信鳳凰社很快就會得到消息增援而來。

  「主人,請允許我先送您回莊園——」

  「阿瓦達索命!」一道綠色的光線從身後射出來,盧修斯下意識的閃開,魔咒擦著他的肩膀直指西弗勒斯。

  「貝拉特裡克斯,本座沒有允許你動手。」

  東方不敗的手腕抖了抖,貝拉特裡克斯悶哼了一聲,伸手拔下肩膀上的金針,沉默的收回魔杖,但是憤恨的視線依然緊緊的盯著西弗勒斯。

  「主人,請允許我先送您回莊園。鳳凰社禁止了門鑰匙,但是我想幻影移形還可以使用。」盧修斯一邊伸出手臂,一邊謹慎的打量的兩個血族,穆爾格拉芙甚至好脾氣的伸了伸手臂,做出一個請慢走的姿勢。

  「西弗勒斯,過來。」東方掃了一眼盧修斯焦躁的神色,卻有理會眼前的手臂,只是抬眼直視扶著格蘭芬多女巫躲閃到遠處的西弗勒斯,「西弗勒斯,本座命令你,過來。」

  「不要過去,西弗勒斯——求求你——不要。」長時間的掙扎和恐懼早已經耗盡了莉莉最後一絲精力,狼狽的女巫只能依靠著西弗勒斯的手臂勉強站立著,一手緊緊抱著自己的孩子,一手扯著西弗勒斯的衣袖哀求,「西弗勒斯,求求你,救救我們,詹姆已經——已經——現在,只有你了,西弗勒斯,幫幫我——」

  「埃爾,難道你還不明白嗎?你一味寵信的魔藥大師背叛了你,你一直都學不會教訓嗎?愛上一個泥巴種的混血斯萊特林,哥哥早就告誡過你的,埃爾,不要相信貧賤的混血巫師,怎麼你一直都記不住呢?」喬伊斯的眼神有些許空洞,似乎在回憶很遙遠以前的記憶,但是他很快甩開了這段記憶,伸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巧的魔藥瓶,「感覺到痛苦麼,埃爾,一定覺得很疼吧?不要害怕,埃爾,只要喝下去就會好了,只要喝下去,你就能回到哥哥身邊來了。哥哥會保護你的,埃爾,再也不會有人能夠傷害你了。乖乖的,喝下去,就不疼了。」

  「主人——」盧修斯掙扎了一下,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單詞,但是喬伊斯身上散發出的血腥魔壓很快就讓他疲於應對,只能用咬牙和剩下的食死徒一起承受著這種可怕的威壓。

  「西弗勒斯,過來。本座說過,生是本座的人,死亦是本座的鬼。」東方不敗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幾分,但是蓬勃的內力從體內噴湧出來抵消了一部分喬伊斯的魔壓,他掃了眼身後狼狽的眾人,緩緩的抬起手臂,紅色的衣袖在內力的作用下獵獵作響,「西弗勒斯,過來。」

  「不要——西弗勒斯——不要!」女巫的哀求的聲音縈繞在耳畔,西弗勒斯猶豫了一下,還是放開莉莉向東方不敗走了過去,幾絲火光出現在遠處的山谷入口,鳳凰社的增援終於姍姍來遲了。

  「莉莉,放開我,我不想傷害你。」西弗勒斯的腳步遲疑了一下,不得不低頭凝視那只攥緊了自己褲腳的左手,「我是一個斯萊特林,莉莉,我不想傷害你,也不能背叛斯萊特林。」

  「保護我的孩子,西弗勒斯,求求你,你必須發誓,你要保護我的孩子!」女巫的表情突然扭曲了起來,幾乎是猙獰的嘶吼著,「你必須保護我的孩子,西弗勒斯,血緣魔咒——否則,你會後悔的——不要,不要讓神秘人傷害他!絕對不要——」

  「西弗勒斯•斯內普。」東方不敗輕咳了一聲,星點的血色染上了唇角,「西弗勒斯,你說,這一次,本座該如何懲罰你?」

  「請您懲罰我的背叛,主人。無論是索命咒,地獄湯劑,阿茲卡班,攝魂怪——我沒有任何怨言,請您,放過這個孩子——」西弗勒斯哽咽了一聲,低頭跪在地上,鹹澀的淚水順著鼻翼滑落下去滲進了唇角,他顫抖著繃緊了肩膀,伸手從莉莉僵硬的手臂裡扯出已經陷入昏迷的男嬰。

  血緣魔咒,他曾經不止一次的在伏地魔莊園的古籍裡看到過這個名詞,這個古老的黑魔法。使用血親的生命和魔力作為獻祭,用來守護繼承人的生命,任何抱有傷害意圖的巫師都會受到魔咒的反擊。這是一個高深的黑魔法,絕對不是莉莉能夠得知的,西弗勒斯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咬緊了下唇等待東方不敗的懲罰。

  「西弗勒斯——」

  「埃爾——」

  「不——」西弗勒斯猛的坐起來,引入眼簾的是破舊陰冷的房間裝潢,床頭上的檯燈忽明忽暗的閃爍著,使得房間裡鬼影幢幢,勉強的映出房間角落裡的綠色身影。

  「卡卡。」西弗勒斯無力的喊出了家養小精靈的名字,伸手摀住自己的面孔,在被子下面蜷縮成一團,記憶再次不受控制的回到了那個晚上。

  「西弗勒斯——」

  沒有想像中的鑽心剜骨,淡淡的歎息從頭頂傳來,綠色的光線從紅色布料的縫隙裡閃過,鄧布利多已經帶著鳳凰社趕到了。

  「埃爾——」

  他聽到有一個聲音這樣喊著,然後綠色的爆炸佔據了整個視野,身體似乎被一股力量托著高高的拋棄,沉重的砸在了地上失去了神智。

  神秘人沒能殺死哈利•波特,神秘的力量保護了救世主,反彈的索命咒殺死了神秘人。預言家日報是這樣說的,沒有任何詞句提到那兩個血族,就像是他們從未出現在高維克山谷。鳳凰社取得了最後的勝利,他們在屋子裡發現了一個倖存的格蘭芬多巫師,雖然他死在了前往聖芒戈的途中,但是在臨死前說出了食死徒的叛徒,一個愛上格蘭芬多的混血斯萊特林,那個名為西弗勒斯•斯內普的食死徒。

  「卡卡,離開這裡,你自由了。」強烈的眩暈再一次襲來,這是連續宿醉引起的結果,西弗勒斯悶笑了一聲,伸手想要拎起床下的酒瓶,但是家養小精靈提前一步奪走了酒瓶。魔藥大師只能艱難的挑了挑眉毛,伸手抓過自己的外套丟給家養小精靈。

  「偉大的主人命令卡卡留在斯內普先生身邊,如果斯內普先生遇到鳳凰社襲擊,卡卡必須立刻稟告偉大的主人。」卡卡凸出的眼睛在外套和西弗勒斯之間游移了一下,堅定的奪走了西弗勒斯手裡的另一瓶威士忌,「卡卡必須遵守偉大的斯萊特林繼承人的命令,照顧斯內普先生。」

  寄養小精靈粗糙的手指慢慢的扳開自己無力的手指,抽走了酒瓶,語氣認真的確認著曾經被命令的內容。西弗勒斯呆滯的任由卡卡擺弄著,被扶起來坐在斯內普老宅破舊的沙發上,看著家養小精靈唸唸叨叨的在茶几上擺放上冒著熱氣的咖啡。

  「鄧布利多先生在您睡著的時候曾經來拜訪過您,留下一封信給您,斯內普先生。」卡卡甚至把熱咖啡塞到了西弗勒斯手裡,但是後者只是呆滯的端著溫暖的杯子,沒有任何動作。卡卡遲疑了一會,把一封羊皮紙的信封放到西弗勒斯眼前,「馬爾福族長已經被那群該死的格蘭芬多送進了阿茲卡班,卡卡沒有經過莊園主管的允許就收下了格蘭芬多的信件,卡卡是個壞精靈,卡卡必須懲罰自己。鄧布利多校長竟然妄想讓偉大的主人最看重的魔藥大師去擔任魔藥教授,卡卡決不能允許主人最看重的斯內普先生去教授一群白癡的格蘭芬多小鬼——卡卡——」

  咖啡杯砸在破舊的牆紙上,褐色的液體在地板上濺開,就像是一朵褐色的蓮花綻放在地板上。一直沉默不語的西弗勒斯站了起來想要離開這個房間,但是長期酗酒的身體無法承受這樣突然的動作,越發消瘦的身體搖晃了幾下,摔倒在沙發裡。

  尖酸刻薄的食死徒,卑鄙無恥的叛徒,棄暗投明的斯萊特林,預言家日報的黑色字體橫亙在視野裡,西弗勒斯顫抖了起來,自從母親去世後第一次蜷縮在沙發裡,像個驚慌失措的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第36章 魔藥教授

  「西弗勒斯•斯內普。」

  「你是誰?」陽光從大門裡射進來,稍微驅散了房間裡濃郁的酒精味,西弗勒斯艱難的撐起浮腫的眼皮,恍惚的看著眼前的女巫,「你有事嗎,納西莎?」

  「西弗勒斯•斯內普。」納西莎一貫精緻美麗的面孔第一次蒼老起來,「雷古勒斯失蹤了,盧修斯被捕了,食死徒如同喪家之犬一樣四處逃散,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的錯。西弗勒斯•斯內普,是你背叛了斯萊特林,背叛了主人!」

  西弗勒斯張了張嘴,乾渴的喉嚨感到了一陣疼痛,他只是悶哼了一聲,沒有反駁納西莎的指責。血族的欺騙也好,鳳凰社的誤解也好,但事實上,的確是自己親手釀造了那瓶魔藥,也確實是自己背叛了主人,是自己這樣一個低賤的混血斯萊特林,一步步的爬上了斯萊特林的頂峰,然後——親手毀掉了斯萊特林的榮耀。

  「馬爾福夫人,偉大的主人會生氣的,主人不會允許您這樣對待斯內普先生。」卡卡端著一盤麵包出現在客廳裡,遲疑的看了眼西弗勒斯嘴角的血水,注意到了納西莎紅腫的手掌,立刻伸出手指給西弗勒斯施展了一個治癒咒語。

  「西弗勒斯•斯內普,這一切都是你的錯。你以為鄧布利多庇護你,你以為你躲在麻瓜世界,你就能逃避這一切嗎?」納西莎掃了一眼卡卡,隨手甩了一個鑽心剜骨,家養小精靈淒厲的聲音響起來,卻又被一個靜音咒終結,卡卡綠色的身體掙扎的在地板上扭曲滾動。

  「我,還能做什麼?」西弗勒斯遲疑了一會,伸手摸出魔杖打斷了納西莎對於家養小精靈的折磨,伸手摸到了一瓶精力藥劑灌進嘴裡。魔藥的苦澀口感讓他清醒了一些,眼前這個蒼白憔悴的巫女看起來就像又一個貝拉特裡克斯,但她還不至於在這種敏感時期跑到食死徒叛徒家裡拿一隻家養小精靈撒氣。

  「把我的丈夫,德拉科的父親,盧修斯•馬爾福從阿茲卡班救出來。」納西莎的眼神犀利的直視著西弗勒斯狼狽的不堪的樣子,臉上的表情顯得冷靜卻又透著幾分瘋狂,「這是你虧欠馬爾福家族的,西弗勒斯•斯內普。」

  馬爾福家族女主人的願望終於早一周後讓西弗勒斯第一次離開了蜘蛛尾巷,卡卡顫抖著熨平了西弗勒斯現下唯一一套算是體面的魔法袍,目送著背影蕭瑟的魔藥大師消失在空氣裡。

  昔日繁華奢華的伏地魔莊園僅剩下依稀的殘垣斷壁,西弗勒斯沉默的伸手推開斑駁的大門,原本鑲嵌在上面的銀綠色水晶已經被人為的撬了下來,只剩下一些細碎的水晶灑落在地上。被搜刮一空後的莊園顯得空曠蕭瑟,幾乎所值錢的東西都已經被搬走,花園裡的魔法玫瑰一如當初的怒放著,燦爛的顏色映襯著沒落的莊園,格外的諷刺。

  西弗勒斯深吸了一口氣,大步的衝進自己的房間,書架上的魔藥筆記幾乎都不見了,剩下的幾本七零八落的散落在地毯上,幾瓶龍血墨汁打翻在地毯上,墨跡把筆記上的字句糊成一片。這讓西弗勒斯的臉色更難看了一點,他謹慎的掃視了一眼房間,伸手抽出魔杖往書桌上甩了幾個咒語,伸手拉開了一個小小的暗格,幾張羊皮紙和幾個小巧的魔藥瓶出現在暗格裡。西弗勒斯稍微鬆了口氣,把羊皮紙和魔藥瓶都塞進自己的口袋,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巧的門鑰匙,念出了啟動的口令。

  門鑰匙帶來了一陣短暫的眩暈,西弗勒斯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坐在一把木質的高背椅上。他掙扎了一下,挺直肩膀坐起來,然後毫無意外的對上了鄧布利多鏡片後的天藍色雙眼。

  「我很高興你願意來霍格沃茨任教,西弗勒斯。」鄧布利多審視了一會眼前的斯萊特林巫師,但是沒有從西弗勒斯的臉色上得到更多信息,於是敲了敲桌子,召喚了兩杯檸檬蜂蜜茶,「熱飲會讓你感到舒服一些。斯拉格霍恩向我推薦過你,他認為你的魔藥天賦足以勝任任何一份魔藥教授的工作。我很高興你最後能選擇正義,西弗勒斯。正視自己的曾經的錯誤,並且糾正它,並不是任何巫師都有這個勇氣的。」

  「我很樂意接受霍格沃茨的聘任。」西弗勒斯舉起杯子,但是杯子裡黏稠的色澤讓他猶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我——」

  「你想說什麼,我的孩子?」鄧布利多眨了眨眼睛,注意到西弗勒斯掙扎的表情。

  「我,很後悔自己曾經所做的一切。」西弗勒斯停頓了一下,說出了第一句台詞,一直徘徊在喉嚨裡的聲音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我很後悔,是我害死了莉莉,這些都是我的罪孽。」

  「不,你必這麼自責,我的孩子。」鄧布利多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在衡量西弗勒斯的話裡有幾分真假,「你已經盡力了,西弗勒斯,你為此背叛了食死徒,不是麼?我們都知道你冒著多大的風險給神秘人下毒,你比任何一個鳳凰社巫師都要勇敢,西弗勒斯。你還保護了莉莉的孩子,哈利•波特。是的,你保護了魔法界的救世主,這也是莉莉的願望,不是麼?」

  「事實上,並不是我一個人做到的。盧修斯——他交給我魔藥的配方,但是馬爾福家族是斯萊特林家族,可能沒有人會相信,其實,盧修斯一直都厭惡戰鬥。主人,不,神秘人利用黑魔標記控制了他,為了馬爾福家族,他才被迫——」西弗勒斯抿了抿唇角,沒有說下去,伸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個裹著羊皮紙的魔藥瓶放在桌上,「這是狼毒藥劑的配方。盧修斯一直很內疚,食死徒造成了很多無辜的巫師感染狼毒,所以,他幫助我一起研製出了這種魔藥。」

  鄧布利多的視線在魔藥瓶上停留了一會,然後深深的看了眼西弗勒斯陰沉的表情。狼毒藥劑,這是他一直都希望西弗勒斯能夠交出來的配方,但是他始終沒有鬆口。西弗勒斯離開霍格沃茨的時候,狼毒藥劑就已經接近成功了,如果說盧修斯有什麼貢獻,也無非是提供了金錢和藥材而已。

  「馬爾福先生的審判就在一個小時後,我可以向威森加摩法庭擔保馬爾福先生,如果你願意出庭作證的話,西弗勒斯。」鄧布利多猶豫了幾秒,摘下眼鏡擦拭了一會,終於做出了妥協,「只要馬爾福先生真的是受到了黑魔標記的控制,我想英國魔法世界是不會拒絕一個善良的巫師改邪歸正的。」

  西弗勒斯勉強的勾了下唇角,沒有說話。求助於鄧布利多,作為污點證人出現在威森加摩法庭,除了進一步佐證他作為斯萊特林叛徒的身份外毫無意義,或者說,除了加入鳳凰社,成為一個真正的叛徒以外,自己已經別無選擇。

  「只要你說出一個食死徒同犯的名字,就可以證明你的清白,盧修斯•馬爾福。」克勞奇敲幾下法槌,讓所有人的注意都集中起來。事實上,以鄧布利多的威望親自為馬爾福做擔保,基本上就已經決定了盧修斯•馬爾福的命運。但是當天參加襲擊的斯萊特林巫師並不多,為了逮捕更多隱藏的食死徒,每一個被捕的斯萊特林巫師都要求提供出食死徒的名單。

  阿茲卡班的生活讓伯爵貴族看起來憔悴不堪,但是他依然挺直了肩膀,直視著克勞奇。

  「這是規矩,盧修斯•馬爾福,你有義務回答法庭提出的問題。」

  「當然,我很樂意回答您的問題,法官大人。」盧修斯看了眼鄧布利多,把視線依然放回到克勞奇身上,嘴角勾勒出燦爛的惡意笑容,「我很樂意履行作為一個善良公民的義務,我要告訴諸位一個隱秘的食死徒,他一直負責神秘人的機密信息,負責窺視格蘭芬多家族的秘密,當然也包括在座的諸位。高維克山谷的襲擊也是出自於他的計劃。」

  「他是神秘人最忠誠最狂熱的信徒,是最心狠手辣的食死徒之一。我很樂意提供自己的記憶,或者服用吐真劑作為證據,那個巫師的名字是——」盧修斯停頓了一下,伸手拿起法庭上一直準備著的吐真劑一飲而盡,似乎吐真劑冰冷的口感讓他感到舒適,伯爵貴族嘴角的笑意又加重幾分,恍惚飄渺的聲音吐出了一個名字,「小巴蒂•克勞奇。」

  盧修斯出乎意外的舉動使得這場審判又拖延了三天,在嘗試過攝魂取念,吐真劑,魔法契約等各種方法後,克勞奇似乎放棄了這種徒勞的挽回,簽發了小巴蒂•克勞奇的通緝令,然後辭去了威森加摩最高法官的職位。

  「西弗勒斯•斯內普先生,多謝你的幫助。」盧修斯虛偽的勾了勾唇角,走出魔法部的大門,但是視野內只有西弗勒斯黑色的身影。

  「納西莎——在一周前。」西弗勒斯深吸了口氣,沒敢去看盧修斯的表情,「一周前,納西莎來找過我,預言家日報上說,那天鳳凰社和食死徒巫師在對角巷發生了激烈戰鬥,有十幾個巫師受到波及,三個巫師在送往聖芒戈的途中不治身亡。德拉科當時被留在莊園裡,納西莎開啟了馬爾福莊園的魔法陣,除了馬爾福家族的成員,誰也進不去。」

  「謝謝你告訴我,斯內普先生。」盧修斯沉默了一會,依然是勾著唇角客氣的道謝,拎著自己的鉑金手杖,轉身向馬爾福莊園的方向走去。

  「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猛的抬起頭來,但是鉑金貴族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一輛馬車後面。

  「西弗勒斯——黑魔標記——還沒消失。」車輪壓過路面的隆隆聲掩蓋了盧修斯的聲音,很難辨別出鉑金貴族刻意壓低含糊的句子,西弗勒斯伸手摀住了自己的左臂。黑魔標記還沒有消失,盧修斯想要說明什麼——是諷刺即使自己投身鳳凰社也依然無法拋棄食死徒的身份,還是提醒自己曾經背叛了斯萊特林的罪惡?

  西弗勒斯感覺自己的心跳突然停頓了一下,下意識的擼起左手的袖子,黑色的標記清晰的印在皮膚上,除了巨大的蟒蛇不再游動,一如剛剛被刺上去時一樣的鮮活。黑魔標記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魔咒,這也是大部分食死徒都借口受到黑魔標記控制而逃脫審判的原因。黑魔標記沒有消失——盧修斯想要暗示自己的,是否就是指,主人依然活在這個世界上。


☆、第37章 馬爾福莊園

  萬聖節當晚的真相被層層掩埋在正義戰勝邪惡的故事下,萊姆斯•盧平退出了鳳凰社,不知所蹤。彼得•佩魯迪在一次巨大的爆炸與一整條麻瓜街道和幾十個麻瓜一起化作了碎片,罪魁禍首的西里斯•布萊克在不久之後被奧羅逮捕。作為保密人的西里斯在謀殺彼得•佩迪魯後偕同身為食死徒的弟弟企圖潛逃出英國,因此佐證了出賣波特夫婦的罪名,未經審判就和雷古勒斯一起被投入了阿茲卡班。

  一夜之間,神秘人消失了,除了預言家日報上的連篇累牘,以及高維克山谷上的廢墟,誰也沒有確切證據證明這個顯赫一時的斯萊特林繼承人真正的離開了這個世界。如果不是對角巷告示牌上每天都增加的通緝令,英國巫師們都要懷疑神秘人的死亡,是否只是鳳凰社放出的流言,就像一年前那樣,短暫的蟄伏後又會迎來更激烈的報復。

  英國魔法世界像是經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是認真審視,卻又什麼也沒有改變。一大批真正的食死徒以及無辜牽連陷害的斯萊特林巫師被投入了阿茲卡班,但是其中最顯赫的一部分很快又被釋放了出來。霍格拉斯曾經傾力打造的「鼻涕蟲俱樂部」在此時發揮了舉足輕重的作用,純血家族之間聯姻的歷史悠久,既然鄧布利多能夠走進威森加摩為馬爾福辯護,更多拉文克勞已以及赫奇帕奇,甚至格蘭芬多的巫師在短暫的慶祝過後,不得不為兒女的幸福考慮,向法庭提出擔保。

  食死徒的土崩瓦解削弱了福吉的政治後台,但是將《洗髓經》無償贈送給霍格沃茨作為教材的政舉讓他依然穩坐在部長的寶座之上。在這種關鍵時期,康奈利•福吉甚至表現的更像一個斯萊特林政客。這個頗有自知之明的赫奇帕奇部長在鄧布利多面前表現出一種膽小甚微的態度,任由鳳凰社的巫師被一批批的送進魔法部謀求職位,甚至還在鄧布利多的建議下擴大了幾個部門的編制來容納這些格蘭芬多巫師。但另一方面,福吉仍然保持著與斯萊特林的聯繫,在巴蒂•克勞奇辭去威森加摩職位後,他在法庭裡擁有了更多的話語權。收取巨額罰款和保證金來贖回繼承人這樣的暗箱操作也在鄧布利多的默許下愈演愈烈,畢竟鳳凰社的巫師們需要撫恤金,魔法部添加的編制需要工資,霍格沃茨的預算需要經費,斯萊特林家族佔據了古靈閣大半的金庫,鳳凰社和魔法部能夠查封莊園裡的財富,卻無法從古靈閣虎視眈眈的妖精手裡奪走哪怕一枚銅納特。

  「我很榮幸能夠為魔法部盡力。」盧修斯挑了下嘴角,在古靈閣的協議上簽下一串數字,伸手把羊皮紙推到坐在桌子另一邊的福吉面前,「能夠為霍格沃茨捐獻經費是我的榮幸,畢竟未來的馬爾福家族繼承人也就就讀霍格沃茨。」

  「納西莎的事情,我很遺憾,盧修斯。」福吉看了眼契約上的數字,依然是一筆巨大的金額,他伸手捲起羊皮紙放進自己的上衣口袋裡,拿起桌子上的醋栗糖酒喝了一口。阿茲卡班的經歷,食死徒的潰敗,鳳凰社的刁難,甚至妻子的過世都沒能打垮眼前的這個鉑金貴族,除了眼角掩飾不去的疲憊神色,盧修斯就和自己第一次走進伏地魔莊園時見到的一樣,從容不迫,盛氣凌人。

  「或許這對納西莎更好。」盧修斯沉默了一會,視線透過玻璃窗凝視著書房外狼藉的花園,馬爾福莊園已經第三次經歷了奧羅的搜查。格蘭芬多為主的奧羅小隊致力於找到馬爾福窩藏食死徒的證據,幾乎把整個莊園都翻了過來,這讓馬爾福莊園的家養小精靈每天都疲於奔命,甚至沒能空出時間來修整被踐踏過的花田。

  「納西莎最喜歡這片紅玫瑰,布萊克莊園曾經也有一片紅玫瑰的花海。」盧修斯伸手扶著桌沿站起來,推開了書房的窗子,「如果看到自己親手打理的玫瑰被一群格蘭芬多踐踏,納西莎一定會很傷心。」

  「如果你願意的話,秘書處長的位置,我還給你留著,盧修斯。」鉑金色的長髮遮住了盧修斯的表情,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福吉遲疑許久,終於打破了悲傷的氣氛。對於盧修斯,他抱有一種隱晦的感激,即使食死徒的潰敗給他帶來了很大的麻煩。但是當克勞奇成為鳳凰社代言人參加部長競選,自己不得不四處碰壁的尋求援助時,盧修斯是唯一一個沒有拒絕自己的貴族。如果不是盧修斯暗示自己拜訪伏地魔莊園,康奈利•福吉這個名字只能一個魔法部政壇上永遠的笑話。不久前鄧布利多建議自己留任早已經過了退休年齡的實務部審計科長,甚至想要把亞瑟•韋斯萊安插進秘書處,這種得寸進尺的做法讓他感到了威脅。斯萊特林巫師依然佔據著魔法部的半壁江山,但是自己還缺少一個領頭人物,一個能夠帶領魔法部的斯萊特林巫師抵制鄧布利多的貴族巫師。

  「我很樂意重新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康奈利。」盧修斯的口氣緩和了一些,聽起來甚至有些疲憊,「但是這種時候,我不能把德拉科一個人留在莊園裡,他已經失去了母親,我不能把他留給家養小精靈照顧。德拉科提前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出生,我必須隨時陪伴在他身邊,康奈利。他的魔力很不穩定,即使是嬰兒普通的魔力暴動也會傷害到他自己。奧羅的搜索經常會驚嚇到我的孩子,如果我不在莊園裡,又有誰來保護他呢?」

  「我會約束奧羅的。」福吉瞇著眼睛,伸手把悄無聲息出現在桌子上的另一張古靈閣契約收進口袋裡,「你隨時都可以回到馬爾福莊園,我不會介意我的秘書長偶爾消失幾分鐘。」

  「你會在辦公室見到我,既然你如此說的話。」盧修斯挑了挑眉角,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弧度,目送福吉消失在壁爐裡,轉身看著書房門外的巫師,眼前不由浮現出昨晚的可怕場景,「芬裡爾,主人醒了嗎?」

  神秘人並沒有像鄧布利多宣稱的那樣消失,也絕不會像預言家日報宣稱的那樣輕易死亡,盧修斯一直堅信這一點。主人身上有著某種神秘的力量,能夠輕易的用縫紉針殺死一個斯萊特林巫師,甚至能夠單手制服發狂的獨角獸,即便在無法使用魔力的情況下也絕不至於死於阿瓦達的反彈,更何況,只是一個血族親王使用一次性魔法道具釋放的索命咒。

  但是當昨晚本應該在德國整合純血狼人的芬裡爾•格雷伯克出現在馬爾福莊園裡時,自己依然感覺到幾乎要凝固血液的恐懼感。

  僅僅是自己接到多比報告,從臥室衝下樓梯的幾分鐘裡,狼人腳下的地毯就被染紅了一大灘。一道巨大的傷痕從芬裡爾的右肩劈下來,一直延伸到左腹上,幾乎要把狼人劈成兩半,很難想像要經歷怎麼的戰鬥才能讓一個純血狼人重傷到這種程度。而被芬裡爾勉強抱在懷裡的巫師如同一具沒有生命的精緻人偶,紅色的布料裹著著蒼白到透明身軀,垂落的頸側有兩個觸目驚心的血洞,卻沒有任何血液滲出來。如果不是親手確認了這具身體依然存在著微弱的呼吸,他幾乎就要以為自己的主人已經被血族吸乾了最後一滴鮮血。


☆、第38章 德拉科

  「主人,您醒了。」

  盧修斯在門外踟躕了一會,才確定沙發上那個正抱著馬爾福家族繼承人的巫師確實是神秘人本人。看得出主人醒來並沒有多久,剛剛梳洗過的黑色長髮帶著濃重的水霧披散在肩膀上,原本沾染了血污的紅色外袍已經換成了一襲點綴著墨綠色花邊的白色晨袍。盧修斯眨了下眼睛,注意到了晨袍上那個精緻的馬爾福族徽,很顯然這套晨袍應該來自於上一任馬爾福族長的衣櫃。雖然父親早已經用不到那個龐大奢華的更衣室,但是他依然讓家養小精靈在更衣室裡掛上了自己的畫像。白色的綢緞在水汽的暈染下幾近透明,誠實的勾勒出了身體的線條,盧修斯輕咳了一聲,把自己的視線從衣服的下擺上挪開。

  「小馬爾福很可愛,盧修斯。」東方不敗只是隨意的點了點頭,示意盧修斯和芬裡爾走進房間,動作輕柔的把自己的頭髮從德拉科嘴裡拽了出來。

  「謝謝您的讚美,主人。」盧修斯的眼角抽了抽,很想阻止東方不敗下一刻把食指塞進德拉科嘴裡逗弄嬰兒的舉動,只能打了個響指召喚家養小精靈,「德拉科餓了,替他準備牛奶,多比。」

  「波特家族的繼承人還活著,鄧布利多帶走了那個孩子,誰也不知道他把哈利•波特藏到了哪裡。鳳凰社堅持西里斯•布萊克是食死徒送到格蘭芬多的間諜,現在布萊克家族的繼承人都被關押在阿茲卡班。所幸福吉還掌握著魔法部,巴蒂•克勞奇下台,不少斯萊特林巫師得到了保釋。如果您願意,我隨時可以召集這些家族,重新建立食死徒。」

  房間裡的氣氛顯得沉悶詭異,芬裡爾遠遠的坐在角落裡,顯然是害怕驚嚇到德拉科。純血狼人身上掩飾不掉的殘暴氣息,這些天來已經不止一次的嚇哭過馬爾福家族的繼承人。盧修斯掃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小傢伙正窩在東方的臂彎裡吐著口水泡泡,看起來自得其樂。

  「西弗勒斯,現在如何了?」東方不敗微微擰著眉心聽完了盧修斯對時局的講解,卻只沒有回應鉑金貴族關於重整旗鼓的建議。

  「多虧了斯內普先生的證詞,我才能逃脫阿茲卡班十五年的監/禁。」盧修斯看了眼東方的表情,感到一種強烈的不滿開始在心裡滋生出來,「您的魔藥大師徹底投靠了鳳凰社,在鄧布利多校長的庇護下成為了霍格沃茨的教授,史上最年輕的斯萊特林院長。史上最年輕的魔藥大師,為了愛和正義,迷途知返的斯萊特林巫師,這是預言家日報給斯內普樹立的新形象。如果不是斯內普先生言辭刻薄,我想現在已經有不少貓頭鷹帶著求愛信飛向霍格沃茨了。」

  「福吉把《洗髓經》交給鄧布利多了?」

  「是的,福吉把筆記交給鄧布利多作為霍格沃茨的高年級教材——聽說鄧布利多還想讓斯內普先生兼任這門課的導師。」

  盧修斯的尾音略略揚起,刻薄皺了一下鼻尖。但是東方不敗僅僅是點了下頭,伸手接過家養小精靈遞上的奶瓶塞進了德拉科嘴裡,專注的捏著袖子一角不斷擦掉了嬰兒嘴角溢出來的牛奶。大部分牛奶都順著德拉科的嘴角流出來滲進了東方的衣袖裡,小貴族只能瞪著大大的藍灰色眼睛,憋紅了小臉用力吮吸著奶瓶。

  「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您的手腕需要放鬆一些,奶瓶只需要微微向上傾斜就足夠了。只需要輕輕的扶著嬰兒的脖子,他們就會自己吮吸奶瓶的。」盧修斯看了眼奶瓶絕對錯誤的傾斜角度,無可奈何的把事關斯萊特林存亡的重要對話變成一場馬爾福育嬰培訓。

  東方調整了一下手腕的高度,略略停頓了幾秒,記憶回到了萬聖節的那一晚。

  「請您懲罰我的背叛,主人。無論是索命咒,地獄湯劑,阿茲卡班,攝魂怪--我沒有任何怨言,請您,放過這個孩子--」

  西弗勒斯顫抖著扳開女巫僵硬的手臂,把已經昏迷的男嬰抱在懷裡,啜泣著哀求自己放過莉莉•波特的兒子。這種卑微的姿態讓東方感到了一種莫名的憤怒,西弗勒斯•斯內普應該是記憶裡那個言辭刻薄,卻又處事謹慎的男孩,而非眼前這樣的懦弱無助。

  「感到心痛,憤怒,這種被背叛的心情了嗎,埃爾?」喬伊斯的聲音猶如毒蛇一般從脖子上蜿蜒而上,從耳朵裡鑽進了身體,狠狠的咬在了東方的心臟上。東方深吸一口氣,壓制住體內亂竄的內力,但是蛇爬語陰冷潮濕的感覺卻在耳邊揮之不去。

  「無論你付出多少,都得不到回報。埃爾,你看到了嗎,這個男孩,他愛著那個泥巴種。他愛著別人的妻子,愛著別人的兒子,只要為了實現那個泥巴種的願望,他輕易的背叛了你,甚至願意付出自己的生命。」喬伊斯微微的張開雙臂,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回到我的身邊來,埃爾,殺了那個孩子,回到哥哥身邊來。我會照顧你,保護你,引導你,我們流著一樣的血液,生來就是應該這樣在一起。」

  「不,不要,求求你,主人——」

  「西弗勒斯——」東方近乎呢喃的歎息了一聲,伸手撥開西弗勒斯汗濕的黑髮,凝視著那雙淚眼模糊的黑色眼睛。事已至此,喬伊斯的企圖已經不難猜測了。這個斯萊特林血族從未放棄過說服自己加入血族的打算,仇恨,憤怒,背叛這樣的負面感情,加上男嬰無辜純潔生命的獻祭,輔以高級血族的鮮血,這就是傳說中用煉金術和黑魔法轉變成為血族的方法。

  「埃爾——」

  索命咒的綠色閃光襲來的那一刻,東方只來得及用內力震開了西弗勒斯,這樣輕率的舉動隨即引發了體內的新一輪內力混亂。索命咒擊中了被拋在地上男嬰,就如同點燃了一個巨大的火藥桶,強烈的魔力波動開始震盪起來,隨時都會引發一場劇烈的爆炸。

  東方強壓下胸口湧動的血氣,轉身向後急退,餘光不經意的掃到了穆爾格拉芙手裡的精緻魔杖。血族無法使用魔杖,這是常識,東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認出了上面的商標,來自己德國的黑魔法道具,能夠儲存並施展魔咒的一次性用品。不久之前的德國之行,這正是德國魔法部贈送的禮物之一。

  「埃爾斯沃恩•斯萊特林,我親愛的,弟弟--」

  溫熱的液體濡濕了身上的布料,東方恍惚了一下,隨即從回憶中清醒過來。懷裡的男嬰蹬了幾下腿,在晨袍的胸襟上留下一個淡黃色的潮濕腳印,然後露出一個甜蜜的舒心笑容,拽住了一縷黑髮。東方輕笑了一聲,側頭看了眼兩個尷尬不已的斯萊特林巫師,微微的挑了下自己的眉毛,「盧修斯,小馬爾福先生該換尿布了。」

  盧修斯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伸手從東方懷裡抱過自己的兒子,熟練的解開了德拉科身上的繩扣,扯下濕透的尿布,擦乾淨男嬰白淨的皮膚,換上新的尿布,一氣呵成的完成了整個步驟。

  東方不敗的嘴角微挑了一下,不難看出盧修斯對於這樣的工作已經駕輕就熟,很難想像華麗高調的馬爾福族長一直以來都是親手料理這樣的小事。德拉科在盧修斯懷裡側了個身子,攥緊了盧修斯胸口的一顆扣子,隨即打了個哈欠,閉上了雙眼。嬰兒特意的圓潤臉頰上帶著兩個淺淺的酒窩,如同一隻幼貓一般蜷縮在盧修斯胸口上,發出低低的呼吸聲。這讓東方不敗的表情越發的柔和起來,上一世對於擁有一個自己的血脈的渴望仍然隱藏在心底,但是他也很清楚無論前世今生,自己都不可能迎娶一個女子,更遑論生兒育女。

  「那麼,芬裡爾帶回來的那具棺材,您希望如何處置?」盧修斯眨了眨眼睛,把德拉科交給家養小精靈送回育嬰室,強制的奪回了東方的注意力。

  「暫時——留著吧。」家養小精靈送來了新的替換衣物,東方斟酌了一下,在兩個斯萊特林巫師離開房間前終於做出決定,「待日後,本座在做打算。」

  盧修斯疑惑的表情消失在了門後,東方伸手挑開晨袍的帶子,光滑的布料順著肩膀滑落下去,指尖清晰的觸碰到了脖子上那個尚未痊癒的傷口。

  「埃爾斯沃恩•斯萊特林,我親愛的,弟弟--」

  穆爾格拉芙悲憤交加的表情在漫天的火光下顯得恐怖陰森,接著魔力爆炸的力道,東方提身急退出十幾米的距離,下意識的接住了撲面而來的物體。

  沙啞陰冷的嘶嘶聲停留在「弟弟」這個單詞上,血族冰冷有力的手臂禁錮住了自己的動作,獠牙刺透了皮膚,裂開肌肉,最後刺進了血管。

  東方不敗的回憶起那張乾枯腐朽的面孔,儘管吞嚥血液的聲音不斷的響起,但是喬伊斯的容貌依然快速的枯敗下去。喬伊斯的擋住了大部分血緣魔咒的反擊,當芬裡爾趕到時,斯萊特林血族的手臂深深的插在了土層之中,即便是以狼人強大的力量也不得不用盡全力才能扳開血族的手臂,解救出已經瀕臨失血而亡的神秘人。

  「有鳳凰社的巫師在昨晚見到了芬裡爾,盧修斯。」

  東方不敗繫著腰帶的手指停頓了一下,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相比起平日裡的低沉絲滑更加低沉沙啞了幾分,似乎難掩其中的疲憊。

  「那麼,偉大的鳳凰社臥底,斯內普先生是準備親自搜查馬爾福莊園,好再一次成為預言家日報的主角?」盧修斯不動神色的掃了一眼身後的房門,把手裡的魔藥瓶塞進口袋裡。

  「補血藥劑。」西弗勒斯看了眼鉑金貴族掩飾的動作,沉默的吞下了對方噴灑的毒液,「芬裡爾不應該出現在英國,任何一個食死徒都不會在這種時候回到英國,除非——」

  「那個人——他,還活著,對嗎?」西弗勒斯的聲音被壓的很低,就像是用盡了全力才從喉嚨裡擠出了幾個單詞。

  「我沒想到你會如此擔心這件事,西弗勒斯。」盧修斯退後了一步,肩膀靠著房門,審視著魔藥大師帶著幾分猶豫,幾分期望和恐懼的表情,「你在害怕什麼,西弗勒斯?害怕他還活著,害怕他會回來?害怕他會殺了你最愛的百合花的血脈,還是害怕他——會親手殺了你自己?」

  「他回來了——就在這裡,盧修斯,他回來了,對嗎?」西弗勒斯的身體搖晃了一下,忽略了盧修斯字句裡的諷刺和恐嚇,只是不斷重複著同一個問題,「主人,他,真的回來,對嗎?」

  「你沒有資格稱他為主人,西弗勒斯•斯內普。」西弗勒斯臉上的哀慟讓鉑金貴族的表情鬆動了一點,微微的側過臉,「你在奢求什麼,西弗勒斯?期待主人饒恕你的背叛,還是期待主人對於你的懲罰?西弗勒斯,即便他就在馬爾福莊園,也不會願意見到斯萊特林的背叛者,你這樣骯髒低賤的叛徒根本不值得玷污主人的雙手。」

  西弗勒斯顫抖著張了張嘴,從喉嚨裡發出幾個沙啞音節,想要反駁盧修斯的聲音,卻又發現自己無以對。馬爾福莊園的鐘聲敲響了第六下,夕陽已經沉入了地平線之下,西弗勒斯最後看了一眼盧修斯,後者面無表情的靠在房門上,不願意做出任何妥協的回答。

  「我可以為你提供魔藥,盧修斯。」魔藥大師遲疑了一會,顫抖著解下自己的空間袋,「補血劑,緩和劑,遺忘藥膏,什麼都可以,只要你寫信告訴我——」

  「真是感人至深的表演。」

  突兀的聲音出現在房間裡,盧修斯猛的抽出魔杖指著走廊的角落,一隻紅色的蝙蝠盤旋了幾圈,很快化作一個俊美的年輕血族。

  「穆爾格拉芙,馬爾福莊園不歡迎任何血族。」盧修斯謹慎的用魔杖指著這個血族親王,貼在房門上的後背不由的沁出了一層薄汗。

  「真是讓人心寒啊,我親愛的盟友。」穆爾格拉芙環顧了一眼空蕩蕩的走廊,注意到了盧修斯繃緊的肩膀,輕笑了一聲,伸手拔出腰上的長劍,「那麼,告訴我,那個狼人在哪裡?」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不久之前,一個純血狼人襲擊了我,趁我不注意帶走了你的主人,還可恥的偷走了我重要的寶物。你知道他們把寶物藏在哪裡了嗎?」盧修斯抖動手腕甩過去一個試探的鑽心剜骨,但是血族很容易就躲開了,咧開雙唇對盧修斯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西弗勒斯的表情越發陰沉了幾分,難以置信的望著血族指向盧修斯的長劍。穆爾格拉芙的話證明了主人確實回到了魔法世界,但是更直接的證明了,正是自己魯莽的舉動,帶著這個血族找到了馬爾福莊園。或者說,是自己再一次把主人和馬爾福家族推入了無路可退的境地。


☆、第39章 戰鬥

  「馬爾福莊園出來沒有出現過任何一個狼人,無論是純血狼人或者是混血狼人。」盧修斯握緊了手裡的魔杖,微微抬高聲音,「任何一個體面的斯萊特林都不會允許狼人出現在自己的莊園裡。」

  「斯萊特林巫師向來喜歡撒謊,這樣的不坦率,沒有絲毫可愛之處。」穆爾格拉芙翻轉了一下手腕,轉身把長劍指向西弗勒斯,「你也是這麼想的嗎,斯內普先生?」

  「盧修斯或許會救濟一個純血狼人,但是絕不會在自己的莊園裡收留一個不受控制的狼人。」西弗勒斯的喉結蠕動了一下,努力的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冷靜可信,「任何一個斯萊特林都不會把自己的繼承人置於這樣的威脅之下。」

  穆爾格拉芙扯了扯嘴角,對於西弗勒斯的台詞露出一個鄙視的微笑,尖利的獠牙隨著笑容伸出了嘴唇外面,這讓血族親王原本英俊的面孔顯得扭曲起來。

  「你在害怕,我親愛的盟友。你很聰明,你用魔法切斷了狼人身上留下的線索。但是,你忘了一點,盧修斯,這裡到處都瀰漫著狼人骯髒的臭味。」穆爾格拉芙放緩了聲音,「你知道食屍鬼嗎?食屍鬼可是比最低等的吸血鬼還要低賤的生物,他們只能生活在墓底裡,沒有意識,沒有理智,只能躲在陰暗的角落裡啃噬腐爛的屍體。儘管如此,食屍鬼依然是血族的一員,他們的天性會驅使他們順著狼人的臭味找到自己的宿敵。你想試試看這種感覺嗎,盧修斯?」

  「我很遺憾,但是——」盧修斯斟酌著尋找著合適的借口,但是視線裡閃過一個高大的身影從走廊裡飛奔出來。這讓鉑金貴族的眼角跳動了一下,甩出一個鑽心剜骨逼退眼前的血族。狼人和血族是自古以來的宿敵,很顯然兩個斯萊特林巫師高估了芬裡爾的智商和耐心。一直沒有等到盧修斯帶回答覆的狼人直接扛著棺材衝進了走廊,幾乎在奔跑的過程中就完成了變身。

  「骯髒的狼人。」穆爾格拉芙冷哼了一聲,認出了這個正在變身中的巫師,鋒利的劍刃斜劈向芬裡爾的肩膀。劍鋒從狼人的肩膀上劃過,帶出一片血花,然後深深的砍進了華麗的棺木裡,隨著輕微的破碎聲,狼人肩膀上的棺材在地板上砸出了一個凹陷的痕跡。

  這使得穆爾格拉芙的動作遲疑了一下,視線停留在棺木上,芬裡爾趁機完成了變身,鋒利的爪子揮向血族的胸口。

  「愚蠢的狼人。」穆爾格拉芙冷哼了一聲,向左滑動了一步,躲開了西弗勒斯射來的索命咒,反手把長劍橫在胸口擋住了狼人的手臂。

  「主人——」房門被打開的輕微摩擦聲突兀的打斷了緊張的氣氛,穿著一襲白色長袍,披散著及腰黑髮的背影站在自己面前,西弗勒斯哽咽的呢喃了一聲,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掌狠狠的握緊一般,產生了一種劇烈的窒息和疼痛。

  「我來帶你回家,J。」穆爾格拉芙伸手推開已經鬆動的棺蓋,躺在裡面的枯敗屍體展現在所有人面前。如同被烈火焚燒過的屍體,手臂似乎被折斷了,以一種奇怪的姿勢擺放在身體兩側,即使穿著華麗的魔法袍也難以掩飾布料下面已經碳化的皮膚顏色。

  「我知道這樣一定很疼,不過不用擔心,我會治好你的,J。」穆爾格拉芙的彎腰抱起碳化的屍體,如同一個慈愛的父親哄著心愛的孩子入睡一樣低聲的保證,「對你來說,只是睡一覺,做了一個很長的噩夢而已。等你醒過來的時候,我保證,一切都會好的。」

  「穆爾格拉芙。」東方不敗掃了一眼重新被血族親王輕柔的放回棺材裡的屍體,冷冷的審視著血族的長劍,「本座今日不想動武,留下喬伊斯,離開這裡。」

  「儘管有著神似的容貌,這樣虛張聲勢的表情卻一點都沒有喬伊斯可愛呢。」穆爾格拉芙感歎了一聲,嘴角的笑容越越發的冷酷起來,「現在你身體裡的魔力,大概也只能給施展幾個石化咒了吧?這樣不自量力的巫師,真是讓人生厭。」

  「我啊,一直覺得你非常礙眼,明明是一個混血巫師,卻長著一張和埃爾斯沃恩一樣的面孔。」穆爾格拉芙慢條斯理的抖開一塊手帕,擦乾淨長劍上沾染的狼人血液,「如果不是這張臉,J就不會來到倫敦,如果不是這張臉,他也不會回到魔法世界,如果不是這張臉——都是因為你,把我最心愛的孩子帶壞了。」

  「當然,也不能把責任都推給你。」穆爾格拉芙悶笑了一聲,雪白的長劍在空中劃過一個弧度,直指東方不敗的喉嚨,「我原本以為只要讓你像預言裡那樣消失就可以了,不過,現在看起來,大概是我太縱容J了。現在,遊戲結束的時間到了。」

  血族漫長的生命意味著時間磨礪的強大實力,東方挑了下眉毛,看了眼自己染紅的衣袖,長劍甚至沒能沾到衣角,但是依然在手臂上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魔力根本沒有恢復的跡象,東方閃身避開又一輪的劍花,勉強壓制著內力,抬手射出幾枚銀針。

  內力灌注下銀針的巨大力道震偏了穆爾格拉芙的長劍,一枚銀針穿過劍花直直的刺向血族的眉心。血族冷哼了一聲,後退了一步,長劍順勢劈向另一邊的西弗勒斯,矮身躲過了飛來的銀針。

  「阿瓦達索命!」血族的速度遠比巫師脆弱的肉/體來的強大,盧修斯揮動手臂甩出一個索命咒,卻只擊中了穆爾格拉芙身後的位置,在牆壁上留下一個深深的痕跡,長劍依然勢不可擋的劈向魔藥大師。

  一聲響亮的哭聲響徹了馬爾福莊園,盧修斯愣了一下,才意識到充斥著整個走廊的狂暴力量。很顯然,正是這個力量驚醒了熟睡的德拉科。

  「主人——」

  西弗勒斯戰慄的注視著眼前的背影,並不是魔壓,但是這種強大的力量從神秘人身上爆發出來,壓迫的他無法正常呼吸。

  東方不敗微微的側過臉掃了一眼西弗勒斯,一道淺淺的血痕滑過他的額頭,鮮血筆直的順著額頭留下來,在西弗勒斯的鼻尖上凝成了一顆血珠。內力如同衝破堤壩的洪水一般從身體裡噴發出來,幾乎能夠聽到經脈被衝擊破碎的聲音,東方咬著牙翻轉手腕,硬生生的折斷了握在掌心裡的劍刃。

  鮮血從掌心裡湧出來,染紅了整個衣袖,在地上積成了一小灘暗紅色的液體。阿瓦達索命的咒語已經衝到了嘴巴,盧修斯幾乎是下意識的揮動著手臂,但是絲毫沒有延緩血族伸直手臂刺出長劍的動作。

  狼人低沉的嘶吼了一聲,撲過去用後背擋下了這可怕的力道,即使沒有了劍鋒,長劍依然憑藉著血族驚人的力量刺透了芬裡爾的肩胛骨,從胸口露出白森森的一截金屬。狼人搖晃了一下,最終用手臂撐住了地面,承受下了這樣巨大的衝擊力,半跪在地上的高大身形依然擋在穆爾格拉芙和東方不敗之間。

  「骯髒的狼人。」穆爾格拉芙冷哼了一聲,抖了下手臂想要抽出長劍,重新刺入狼人的心臟,但是芬裡爾卻握住了刺透胸口的劍身,用這種自殘的行為阻止了血族的再一次攻擊。

  「你——」

  血族的手指還握在劍柄上,臉上卻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半截劍刃穿過了狼人的另一邊肩膀,在上面留下一個透明的血洞,然後刺進了自己的胸口。隨著金屬刺破心臟的劇透,血液如同噴泉一般難以抑制的噴濺出來。

  「芬裡爾——多比,立刻把醫療箱帶到這裡來。」穆爾格拉芙化作成百隻血色的蝙蝠四散的逃竄開去,盧修斯揮動魔杖擊落了幾隻,最後只能徒勞的放棄了攻擊,召喚家養小精靈救治重傷的狼人。

  「請您懲罰我的背叛,主人——」西弗勒斯深深的伏在地上,視線裡只有被染紅的那一截衣袖,血水順著手指留下來,在指尖凝聚成一顆飽滿的血珠,染紅砸落在地板上。

  「西弗勒斯——」東方不敗的輕咳了一聲,始終被壓制在喉頭的那口鮮血似乎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噴濺而出的猩紅色液體染紅了西弗勒斯的視線。

  「主人,或許——西弗勒斯雖然不是聖芒戈的醫生——」

  「本座命令你退下,盧修斯。」

  盧修斯遲疑了片刻,順從了東方不敗的命令,快步的離開了房間,從外門鎖上了房門。

  「盧修斯?」

  「主人,不想見到你,西弗勒斯•斯內普。」盧修斯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時已經掛上了一個虛偽華麗的笑容,「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必須去照顧可憐的純血狼人了。否則,在你通知鳳凰社逮捕芬裡爾之前,他就會回歸梅林的懷抱。我想奧羅們一定不願意看到一個邪惡的食死徒這樣逃避阿茲卡班的懲罰。」

  「我會再來的。」西弗勒斯沉默了一會,意識到自己長時間的停留無疑會給馬爾福莊園帶來巨大的麻煩。他斟酌了片刻,最後只能留下自己的空間袋,在盧修斯出口拒絕之前逃離了這個莊園。

  西弗勒斯狼狽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盧修斯沉默了一會,勾了勾手指,房門被用力的關上了。鉑金貴族猶豫的拉開抽屜,捧出一枚透明的水晶球,魔力順著指尖緩緩的輸入水晶球裡,朦朧的煙霧在水晶球裡瀰漫開來,最終形成一幅清晰的畫面。

  房間裡到處散落著凌亂的碎片,唯一保持了完整的床墊上,黑髮的斯萊特林巫師盤腿而坐,黑色的長髮無風自動的飄散在空中,緊閉的雙眼和嘴角不斷溢出的淺淡血色都顯示了他所忍耐的巨大痛苦。

  盧修斯戰慄了一下,曾經被深深的埋在記憶深處的片段浮現在腦海裡,同樣蒼白的臉色,同樣的姿勢,甚至同樣的痛苦表情,這讓他產生了一種強烈的不安。

  一直靜止的畫面似乎晃動了一下,隨著血色雙眼緩緩的睜開,似乎某種力量被收納回到了身體裡,黑色的長髮緩緩的落下,散亂的遮住了整個赤/裸的胸膛。

  一抹血色突兀的閃過,盧修斯下意識的戰慄一下,手指離開了水晶球,畫面隨之化作煙霧消散開去。桌子上的水晶球慢慢的回復了剔透的光澤,盧修斯艱難的移動腳步把自己安置在一把舒適的靠椅裡,抬起雙手摀住了自己的眼睛。

  噴濺的血色如同花瓣一般開放在純白色的床單上,儘管血色的雙眼冷靜的如同泛著冷光的紅寶石,但是劇烈顫抖的身體和下唇上深深的牙印依然洩露了身體主人承受的劇烈疼痛。盧修斯低低的啜泣了一聲,猛的站起來衝向莊園裡的酒窖,濃郁的酒精麻醉了神經,停留在記憶裡的最後畫面是一把純金的拆信刀,純白色的床單上,鮮血順著鋒利的刀刃流下,一如杯子裡醇紅的液體。


☆、第40章 離開

  東方緩緩的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狼藉的房間,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幾天,衣擺上的血跡已經乾涸成了黑色的痕跡。他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感受到了久違的輕鬆感,枯竭的魔力已經開始恢復起來,和內力交織成一股在體內溫順的運行起來。

  這也算是因禍得福嗎?東方苦笑的牽動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或許是破而後立,失去了控制的內力衝破了最後瓶頸,前世無論停滯不前的神功終於練到了第四層。

  「盧修斯,進來吧。」

  或許是花瓶的破碎聲驚動了一直守候在門外的巫師,東方舒展了一下/身體,從床上走下來,隨手施展了一個清理一新,房門緩緩的搖了開來。

  「這一次,本座閉關了幾日?」

  「已經過去五天了,主人。」盧修斯的環顧了一眼房間,失去了大部分傢俱的房間此刻空蕩蕩的,潔白如雪的床單上沒有絲毫曾經存在過的血跡,白色的長袍長長的垂下來,只露出了一小截蒼白的腳踝。原來神秘人的身材遠沒有看起來高挑,起碼比父親矮了幾英吋,盧修斯盯著眼前腳踝下赤足,有些恍惚的想到。

  「芬裡爾的傷如何了?」

  「狼人的身體要比巫師的身體強悍的多,如果不是鎮靜劑對於狼人和巫師同樣有效,恐怕我們現在必須去阿茲卡班探望純血狼人首領。」東方不敗的聲音打斷了鉑金貴族發散性的思維,後者輕咳一聲,打了個響指召喚家養小精靈送來一雙便鞋。事實上,純血狼人的恢復能力驚人,在足夠的魔藥治療下,芬裡爾身上的傷口在兩天前就已經痊癒。如果不是自己再三保證主人絕對不會有危險,狼人已經焦躁的想要踹開客房的大門,又或者準備衝進聖芒戈不顧一起的綁架一個醫生回來。

  「本座需要沐浴更衣,讓芬裡爾在會客室等候。」東方不敗掃了眼盧修斯掩飾在恭敬表情後面的詭異神色,停頓了片刻,「盧修斯,還有事?」

  「西弗勒斯在三天前來過一次。」盧修斯遲疑了片刻,很想提醒東方在傷口徹底痊癒以前,即便是清水淋浴也很可能造成感染。鉑金貴族的視線隱晦的停留在東方不敗的腰間的繫帶上,猶豫再三,還是沒有拿出口袋裡那瓶昂貴的治癒魔藥,最後只能選擇換了一個話題。

  「本座會離開英國一段時間。」東方淡然的表情微微停頓了一下,在嘴角扯出了一個淡淡的弧度,「這件事稍後再談。」

  「主人,您終於出來了!」

  東方不敗在沙發上坐下,微微挑著眉角審視拽著魔杖從沙發上跳起來的狼人,後者看起來生龍活虎,一道傷痕從狼人沒有扣住的襯衫領口裡閃現了一下,又隨著芬裡爾的動作消失在了布料下面,「坐下,芬裡爾。」

  狼人悻悻然的摸了下鼻尖,重新坐回沙發上,但是依然握著自己的魔杖,「您更強大了,主人,我感覺的到。請您帶領我們重組食死徒,這一次,我一定會率領我的族人殺掉所有的鳳凰社巫師!我們一定能打到鄧布利多,卑鄙的格蘭芬,哼!我一定會親手殺掉波特家的那個小崽子!」

  「主人,雖然奧羅逮捕了不少斯萊特林巫師,但是斯萊特林的根基仍未動搖。」盧修斯無可奈何的看了眼芬裡爾,自從在家養小精靈的幫助下第一次認全了預言家日報上的單詞後,這個純血狼人一直處於這樣高昂的情緒中。芬裡爾對於預言家日報上誇張失真的故事情節深信不疑,即使血族留下的傷口還沒有痊癒,狼人一根筋的腦袋依然堅持鄧布利多是陰謀殺害神秘人的罪魁禍首。

  「只需要幾年的蟄伏,斯萊特林隨時都能再一次崛起,聽從您的召喚。」盧修斯抿了抿唇角,尋找著適當的字句,「鳳凰社,這一次的決戰已經耗盡了格蘭芬多巫師的精力財力,鄧布利多恐怕再也不能從霍格沃茨裡壓搾更多的加隆來供養那幫巫師了。您沒有必要離開英國,主人。雖然伏地魔莊園已經,破敗了,但是斯萊特林依然忠誠於您——」

  我依然忠誠於您,主人。只要馬爾福莊園屹立不倒,只要鉑金家族的徽章依然高掛,這裡就永遠是您的棲身之處,我願意用自己的生命來庇護您——

  盧修斯伸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黑咖啡苦澀的口感讓鉑金貴族的哽咽了一下,冰涼的液體把始終徘徊在舌尖的字句再一次沖回了喉嚨裡。

  「本座要前往德國一段時間。」東方不敗沉默了一會,拒絕了盧修斯的挽留。

  喬伊斯沒有真正的死亡,但是血族依然會在漫長的沉睡中失去靈魂。對於這個斯萊特林血族,東方抱有一種複雜的感情。不管喬伊斯出於怎麼樣的動機,都一手造成了斯萊特林的失敗,但另一方面,喬伊斯寄托於自己身上的親情使得東方難以忘懷,不管是前世幼年失牯,還是今生流落在孤兒院,他都曾經渴望過一個這樣血脈相連的親人出現。在芬裡爾把喬伊斯裝進棺材時,血族幾乎已經被灼燒成了一具焦炭,但是依然維持著那個姿勢,使得狼人不得不折斷了他的手臂才能蓋上棺蓋,這使得東方不能不為之動容。

  穆爾格拉芙只是暫時的離開而已,只要喬伊斯沒有甦醒,相信血族親王遲早會再次攻擊。馬爾福莊園絕對不是最好的藏身之所,無論是血族還是神秘人出現在馬爾福莊園都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相比之下,崇尚黑魔法的德國魔法世界對於黑暗生物的態度更融洽一些,想必這也是穆爾格拉芙能夠從德國魔法部得到那個一次性魔法道具的原因。

  「但是——鳳凰社控制著英國聯繫德國的所有方式。」盧修斯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只能掙扎的找到一個借口,做出無力的挽留,「羅道夫斯入獄後,鳳凰社就接管了交通部。請您等待幾天的時間,讓我安排安全的路線。馬爾福家族在德國還有幾處產業,相信福吉不會拒絕一筆豐厚的稅收。我們可以以貿易會談的借口離開英國,只需要兩瓶復方湯劑——」

  「不過是離開英國罷了,本座自有辦法。」東方不敗抬手打斷了盧修斯的計劃,注意到了抱著德拉科出現在門外的家養小精靈。不久前的戰鬥後,混亂的魔力波動影響到了小貴族的健康,雖然盧修斯即壓制住了德拉科的魔力暴動,但是一旦從睡眠中醒來找不到熟悉的面孔,小貴族依然會產生強烈的不安全感。

  「你留在英國,盧修斯。」東方伸手把德拉科抱緊懷裡,已經稍微能夠認人的小貴族眨巴了幾下眼睛,認出了眼前的黑色頭髮,伸出細嫩的手指拽住了一律黑髮。

  「可是,主人——」盧修斯下意識的反駁,「我不認為芬裡爾能夠妥善的料理德國的事務,他甚至都不能讀出英國的地名,更何況是奢望他能夠分辨出德文和英文的區別。」

  「該死的馬爾福——」狼人握緊了拳頭跳起來,但是盧修斯手裡的預言家日報讓他又悻悻然的坐了回去,缺乏底氣的反駁,「至少我比你強壯,我絕對能夠保護好主人!德國的天氣可不像這裡那麼溫和,一陣颶風都能把你刮上天,盧修斯。」

  狼人粗啞的聲音讓德拉科不滿的揮動了一下四肢,拽著頭髮的右手猛的向下一拉,東方不敗不得不遷就的低頭,只能側臉看了一眼芬裡爾。後者姍姍的收回自己的拳頭,僵硬的在沙發上坐直了身體。

  「德拉科很像你,盧修斯。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拔掉了阿布拉克薩斯一小把鬍子,那時候英國還流行蓄鬍子。阿布拉克薩斯第二天只能刮掉留了好幾個月的鬍子去魔法部上班,引領了一陣子的新潮流。」東方不敗伸手點了點德拉科的鼻尖,這引得小貴族張開還沒有乳牙的小嘴露出一個傻乎乎的笑容,鬆開了手裡的髮絲,揮舞的雙手去拽眼前晃動的衣袖。

  盧修斯哽咽了下,伸手接住了東方遞過來的男嬰,第一次意識在這個站在斯萊特林頂端的男人其實足以作為自己的父輩。

  「當年,我第一次在馬爾福莊園見到你的時候,阿布拉克薩斯忘了給你包尿布。」東方不敗看了眼盧修斯尷尬的表情,勾勒出一個調侃的笑容,肯定了盧修斯的猜測,「你還欠本座一套脫凡成衣店的手工外套,盧修斯。」

  雙面鏡輕微的蜂鳴聲響起來,德拉科不堪其擾的扭動著身子,從盧修斯腿上滾到了沙發上,家養小精靈手忙腳亂的看護在一邊,防止馬爾福家族的繼承人滾下沙發。盧修斯看了眼在沙發上玩的不亦樂乎的兒子,站起來走出了房間。

  「盧修斯,主人——不,神秘人的情況怎麼樣?」書房的壁爐已經點燃了,西弗勒斯憔悴的表情出現在火焰凝聚的面孔上。

  「那個人,已經,離開了。」回答西弗勒斯的是一個同樣華麗卻略顯蒼老的聲音。

  盧修斯看了眼牆壁上父親的畫框,裡面的老巫師對他眨了眨眼睛,做出一個神秘的笑容,於是鉑金貴族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對著火焰裡的面孔露出一個冰冷的微笑,「主人,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

  壁爐裡的火焰扭曲了一下,黑色的身影幾乎要衝出火焰,幾顆火星蹦出來燒焦了壁爐前面的地毯。壁爐的另一邊似乎傳來敲門的聲音,火焰掙扎了一下,終於慢慢的恢復了原本的顏色。

  「一個合格的馬爾福永遠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什麼,盧修斯。」畫框裡的老巫師輕咳了一聲,認真的審視著自己的兒子,「在你像德拉科那麼大的時候,我就告誡過你。機遇永遠只眷顧那些果斷的巫師,優柔寡斷不應該出現在馬爾福身上。」

  盧修斯的視線在畫像光潔的下巴上停留了一會,勾勒出一個惡意的笑容,「在我像德拉科那麼大的時候,您也留著長長的鬍子,就像是鄧布利多那種樣子嗎?」


☆、第41章 紐蒙迦德

  不得不說,盧修斯的擔心並不是多餘的,對於一個崇尚暴力美學,並且對於德國文化的認同感僅僅停留在大杯啤酒和大塊豬肉上的狼人而言,紐蒙迦德這個無數德國巫師心中的聖地只等同於一片遠離市郊,人跡罕至的森林。以德國人的一貫嚴謹作風,紐蒙迦德城堡被建造在整片森林的正中,城堡唯一的主臥室也位於城堡的正中央,於是兩人毫無疑問的在深夜造訪了前任黑魔王的臥室。

  眼前飛逝的扭曲景物慢了下來,幻影移形強制衝過了魔法陣的爆鳴聲在空曠的房間裡產生了巨大的回音,東方不敗微微擰著眉心環顧了一眼身處的環境。毫無疑問,這並非是芬裡爾所形容的人跡罕至的森林。

  「J」蓋勒特瞇著眼睛看了眼陰影裡的血色雙眼,鬆開了手裡的魔杖,「我從來沒有聽說過血族和狼人已經握手言和的消息。」任由誰在睡夢中被驚醒,睜開雙眼正對上一雙亮黃色的錐形瞳孔都不會感到輕鬆愉快,如果不是下意識的盔甲護身,很顯然自己也會成為重力加速度的犧牲品。

  「你認識喬伊斯?」

  對方的聲音遠比血族來的清亮,平靜的語調在黑暗的房間裡顯得有些悠遠。蓋勒特疑遲了幾秒,揮動魔杖點亮了房間裡的蠟燭,看了被魔咒擊飛的狼人,從已經被砸的凹陷下去的床墊上站起

  「Voldemort?」隨著光線的明亮,陰影裡那張神似斯萊特林血族的面孔也越來越清晰起來,蓋勒特的眼神閃爍了幾下,注意到被豎立在一邊的棺材,上面的銀綠色的裝飾似曾相識。

  「主人,這是哪裡?」狼人揉著眩暈的額頭站起來,隨即認出了遍佈德國小街小巷海報上的老巫師,低吼了一聲,衝過去擋在了東方身前,「我要把你變成狼人,蓋勒特•格林沃德!陰險狡詐的鄧布利多一定想不到自己的老情人會變成一個混血狼人,我一定會讓他嘗到復仇的痛苦!」

  「歡迎光臨紐蒙迦德,斯萊特林繼承人閣下。」狼人的咆哮讓蓋勒特的嘴角難以自主的抽搐了幾下,終於把魔杖塞回了睡袍口袋裡,「我想我們可以坐下來慢慢聊。」

  東方不敗微微的點了點頭,側臉看了一眼芬裡爾,後者只能悻悻然的瞪了一眼蓋勒特,收回了自己的拳頭。

  「久仰大名,格林沃德先生。」房間裡的椅子遠沒有伏地魔莊園或者馬爾福莊園的柔軟舒適,東方挺直了肩膀坐下,看了眼杯子裡清淡的白開水,打破了沉默。

  蓋勒特•格林沃德曾經是德國巫師的精神領袖,即使眼前這個年邁的老巫師看起來更像一個清貧安樂的落魄貴族,但不可否認,這個名字曾經代表過一個時代的輝煌。

  黑魔法和魔法陣才是魔法世界最精湛最強大的力量,麻瓜正在侵蝕著巫師的領地,麻瓜科技正在褻瀆著魔法的榮光,任何一個巫師,無論你是純血巫師,混血巫師,又或者是狼人,妖精,我們必須拿起手裡的武器,守衛我們最後的家園!

  當年自己還是一個斯萊特林的學生,阿布拉克薩斯慷慨激昂的在公共休息室裡朗讀這份來自德國的報紙頭條,聖徒的目標,蓋勒特的主張都讓他不由的心生嚮往,想要親眼見到這個德國巫師。然而當他真正走出霍格沃茨的那一年,等到的確是聖徒解散,格林沃德自囚紐蒙迦德的消息。

  「喬伊斯•斯萊特林在投身黑暗前有一個弟弟。」蓋勒特看了眼桌邊的兩人,伸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清水,「埃爾斯沃恩•斯萊特林,我想你已經聽過這個名字了。喬伊斯是斯萊特林家族的最後一任族長,在埃爾斯沃恩死後,他投身了黑暗,純血斯萊特林的血脈就此斷絕。」

  「在離開解釋聖徒後,我曾經很長一段時間都通過書信向他學習魔法陣的知識。雖然血族不能夠使用魔力,但是曾經存在過的經驗並不會因此失色。」蓋勒特看了一眼房間角落裡的棺材,沉思了一會,「大概是在兩年之前,在紐蒙迦德的生活讓我對時間不太在意。我記得是春天的時候,喬伊斯在書信中提到他即將回到英國,並且帶回自己的弟弟。他曾經詢問過我一些關於東方神話中的輪迴轉世,喬伊斯似乎認為東方神話的很多故事都是麻瓜對於巫師的形象加以塑造而成的。」

  「喬伊斯認為我是埃爾斯沃恩的轉世,畢竟我和他的容貌神似。」

  「事實上,我並沒有親眼見到過喬伊斯本人,我們之間的交流大多依靠貓頭鷹。但他曾經提到過埃爾斯沃恩的一些事情。那個時代的巫師大都選擇通過戰鬥和流浪來增強自己的實力,埃爾斯沃恩在一次歷練中受傷,並且受到了一個麻瓜公爵小女兒的救助,兩人之間產生了愛情。要知道,在幾百年前,巫師和麻瓜之間的關係絕對算不上友好,甚至殺死一個麻瓜對於巫師而言就像殺死一隻地精一樣簡單。」對於輪迴轉世之類的概念,東方遠比蓋勒特預計的接受良好,老巫師看了眼坐立不安的芬裡爾,繼續自己的話題,「喬伊斯並沒有提到這段感情的結局,但是他在書信中提到他殺死了那位公爵和那個家族的大部分成員,親手給自己的侄子餵下了毒藥。他提到那個家族的時候,用了裡德爾這個姓氏。」

  「不久之前,喬伊斯寄給我一張魔藥配方,希望我重新配置這種能夠抑制魔力發育的魔藥。」

  失去了哥哥庇護的埃爾斯沃恩在那個混亂的年代為了保護這對母子而亡,又或是因為巫師的身份暴露被教會處決。無需蓋勒特的進一步解說,東方不敗就能夠推測出故事的結局,失去弟弟的喬伊斯借由這樣強烈的悔恨和痛苦,在穆爾格拉芙的幫助下通過煉金術成為一個血族,並且離開了英國。

  但是埃爾斯沃恩的兒子卻活了下來,光陰流轉,裡德爾家族依然一代代的傳承了下去,而失去了財富和榮耀的斯萊特林家族卻默默的消亡了,最終只剩下岡特家族的這三個巫師。命運的軌跡再一次重疊,這一次,岡特家族的女巫愛上了裡德爾家族的兒子,但是迷情劑無法製造真正的愛情。失去了家族庇護和丈夫寵愛的女巫最終只能留下腹中的孩子,獨自離開了這個世界。

  「血族和巫師之間的關係已經僵持了幾百年,雖然血族在德國受到禮遇,但並不代表德國的巫師能夠坦然接受自己死於血族之手。」

  「所以?」老巫師話裡有話,東方不敗正準備告別的字句停留在嘴邊,又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鳳凰社就在幾天前向德國魔法部照會了關於血族在高維克山谷屠殺數十個鳳凰社巫師的消息。」蓋勒特看了眼依然不動神色的東方不敗,伸手給芬裡爾空了的杯子裡重新倒上了開水,「血族是一個體系森嚴的族群,他們對於規則的重視程度遠遠高於巫師和麻瓜,任何違反了血族規則的成員都會受到嚴厲的懲罰。最近德國關於血族和狼人的戰鬥新聞突然多了起來,我想應該是血族正在四處搜捕違反了避世法則和魔法契約的成員。」

  「你想要從本座這裡得到什麼,格林沃德先生。」東方不敗微微瞇著眼睛直視蓋勒特的雙眼,老巫師天藍色的雙眼清澈明亮,很難想像這雙眼睛的主人已經經歷了百年的滄桑風雨。

  「關於那瓶魔藥——價值數百萬加隆,差不多耗光了我幾十年的收藏。」蓋勒特突然眨了一下眼睛,嘴角勾勒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我,和喬伊斯之間做過一個交易。我幫助他找到他的珍寶,而他,也必須幫助我得到我的。我並不介意,由你來繼承喬伊斯的債務。」

  「本座並不是埃爾斯沃恩•斯萊特林。」東方看了眼桌子上的契約,反駁了蓋勒特關於兄債弟償的建議,卻沒有拒絕遞到手上的羽毛筆。

  「伊戈爾•卡卡洛夫,我親愛的朋友,芬裡爾•格雷伯克在哪裡呢?」

  當盧修斯終於踏出德姆斯特朗的壁爐時,鉑金貴族英俊面孔上掩飾不掉的殺意使得時任德姆斯特朗新一任校長的卡卡洛夫不由的戰慄了一下。很顯然,在聯繫上自己並且確認神秘人安然無恙之前,芬裡爾已經不止一次的在被馬爾福族長詛咒過了。

  「芬裡爾暫時不在這裡。」卡卡洛夫微微的挑了下眉毛,到了一杯威士忌讓盧修斯驅趕德國寒冷的天氣,「或者說,很長一段時間裡,你都無法見到他。」

  卡卡洛夫停頓了一下,等待鉑金貴族嚥下了嘴裡的那口酒水,伸手指了指辦公室牆上的海報,以一種滑稽可笑的語氣回應了盧修斯揚眉疑惑的表情,「芬裡爾被主人賣給了格林沃德陛下。」

  「我想,以芬裡爾的體格,必然賣出了一個好價錢?」盧修斯臉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輕咳了幾聲才嗆出氣管裡火辣的液體。卡卡洛夫雖然刻薄了一些,但畢竟是一個嚴謹的德國巫師,絕不至於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盧修斯伸手蹭了蹭嘴角,審視著海報上的巫師。很難想像主人會和格林沃德做出這種交易,黑魔王需要純血狼人做什麼,為了縮短實驗狼毒藥劑的週期嗎?

  「確實。」盧修斯的失態讓卡卡洛夫得意的勾了勾唇角,語氣越發的歡快起來,自從回到德國,這裡嚴肅刻板的氛圍多少讓已經習慣了英式幽默的巫師感到枯燥乏味,「主人用一個純血狼人換回了聖徒。」


☆、第42章 感冒

  神秘人把自己的屬下賣進了紐蒙迦德,作為報酬,前魔王羅列了一份聖徒核心成員的聯繫目錄。盧修斯挑了下眉毛,審視拘謹的坐在桌子另一邊的芬裡爾,這當然只是卡卡洛夫編纂的冷笑話。

  從卡卡洛夫對於德國的簡單介紹中不難看出現在的局勢,血族借口搜捕喬伊斯和穆爾格拉芙出動了大量的成員,很難推測這一舉措背後的真實目的。但可以肯定的是,德國的大部分狼人部族這一次選擇了退避三舍,蓋勒特此時把芬裡爾扣押在紐蒙迦德,確實有幾分扣押人質的意味。挾制芬裡爾至少能控制住大部分純血狼人部族,斯萊特林的勢力絕不可能越過鄧布利多的控制潛入德國,東方不敗在德國真正能夠控制的力量也僅剩下芬裡爾手裡的狼人部落而已。蓋勒特雖然願意把聖徒交給東方不敗使用,卻不見得願意讓曾經並肩的戰友歸入食死徒的帳下。

  而另一方面,在紐蒙迦德的安靜生活讓蓋勒特終於擁有了足夠的時間和精力致力於自己的學術研究,使得他在探索魔力本質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喬伊斯選擇委託該蓋勒特熬製一份幾百年前的魔藥配方並非偶然。按照卡卡洛夫的推斷,德國魔法世界每年都有數十乃至上百個巫師和狼人發生衝突,他們偉大的格林沃德陛下很顯然正致力於研究一款魔藥,就此改變混血狼人的生存現狀。

  「混血狼人最大的痛苦來源於每個月變身時強行改變身體的骨骼和內臟結構,正是這種痛苦讓他們失去理智。而純血狼人則沒有這種困擾,他們可以隨時按照自己的意願轉換身體形態,既不受到月圓的影響,也也不會失去理智。格林沃德陛下正著力於研究純血狼人和混血狼人的區別。」卡卡洛夫微微停頓了一下,摸了摸剛剛蓄起來的鬍子,「格林沃德陛下希望能夠讓混血狼人擺脫這種痛苦,能夠按照自己的意志隨時變身。」

  「我聽說英國魔藥大師協會也正在進行狼毒藥劑的研究。」蓋勒特輕咳了一聲,打斷了卡卡洛夫的介紹,「我很好奇他們的研究進展,如果不介意的話。」

  「西弗勒斯確實配置出了一款狼毒藥劑。」盧修斯的眼角抽了一下,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能深刻認識到德國巫師和英國巫師的區別,「不過,這款魔藥的主要作用僅僅在於減輕混血狼人變身時的痛苦,在月圓時使他們陷入沉睡從而避免傷及無辜。這款狼毒藥劑配方並沒有保密,但是因為熬製條件苛刻成功率依然很低,在鄧布利多校長的大力推廣下,混血狼人都可以從鳳凰社設在對角巷的辦事處裡購買到。如果格林沃德先生感興趣的話,我很樂意為您提供一些樣本。」

  「那麼,我就期待你的貓頭鷹,馬爾福先生。」鄧布利多的名字讓蓋勒特嘴角的笑容微微停滯了片刻,但是老巫師很快就恢復了長者風範的溫和表情,目送卡卡洛夫和盧修斯消失在紐蒙迦德長長的陰暗樓梯上。

  「主人已經離開莊園一段時間了,我想應該在最近幾天就會回來。」卡卡洛夫率先跳下馬車,慇勤的扶住了鉑金貴族的手臂,避免了盧修斯摔倒在及膝厚的雪地上。

  一如德國巫師簡潔風格的馬車遠不如馬爾福家族裝飾著柔軟靠墊的車廂來的舒適,在幾個小時的顛簸後,盧修斯幾乎是迫不及待的送別卡卡洛夫,衝進家養小精靈已經妥善打點好的浴室。無論是德國寒冷的天氣,亦或是長途跋涉的疲勞都讓他想要洗一個熱水澡,然後好好的睡一覺。

  「把行李裡的鉑金色帶銀色花邊的家居服送進來。」舒適的水溫緩解了盧修斯的疲憊心情,家養小精靈按照慣例為客人準備的浴衣很顯然不符合斯萊特林的一貫的奢華享受,鉑金貴族微微抬高了音量朝門外的腳步聲吩咐道。

  隨即是箱子被打開的聲音,片刻的翻找後,家養小精靈似乎終於從那個一人高的巨大行李箱裡找到了鉑金色銀色花邊的家居服。

  「我假設家養小精靈不能夠分清銀色和銀色帶蕾絲花邊的區別——」浴室的門被打開了一道縫,鉑金色的布料被遞了進來,盧修斯哽咽了一聲,注意到了布料掩蓋下的修長手指,這是屬於人類的手掌,而非家養小精靈醜陋扭曲的綠色手指。

  家居服被擺放在門邊的櫃子上,紅色的衣袖一閃而逝,浴室的門再一次被關上了。盧修斯下意識的從浴缸裡跳了出來,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前,寒冷的空氣很快帶走了皮膚上的溫度,這使得他不得不顫抖的伸出手臂,換上了櫃子上的衣物。

  「本座並沒有召喚你,盧修斯。」東方伸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視線從床上巨大的行李箱上一掃而過,最終停留在盧修斯的表情上。或許是因為剛剛沐浴過的關係,鉑金貴族的皮膚泛出淡淡的血色,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了一些,鉑金色的長髮潮濕的貼著頭皮露出了飽滿的額頭,看起來更像是阿布拉克薩斯畢業前的樣子。

  「我很抱歉擅自進入德國,主人。」盧修斯尷尬的環顧了一眼房間,客房裡並沒有第二把椅子,他只能在靠近壁爐的床頭坐下,「我只是想要確認您確實到達了德國,而非迷失在某個不知名的森林,或者是被囚禁在某個可怕的古堡裡——」

  「是本座考慮不周,讓你擔心了。」東方不敗沉默了一會,終於回憶起離開英國前鉑金貴族特意準備的昂貴雙面鏡,這個昂貴的魔法道具已經在到達德國的第一時間成為格林沃德臥室垃圾的一部分。

  盧修斯哽咽了一下,張了張嘴,沒能發出聲音。在失去聯繫的幾個月以來,他一直飽受焦躁不安的心情困擾,自從聯繫上卡卡洛夫後,他至少耗費了一個星期來想像見面的場景,醞釀自己的質問,又或者揣摩東方的回答。但在這種種的推測中,無論是阿布拉克薩斯還是盧修斯都沒有料到神秘人會如此坦率的承認自己的錯誤,此刻已經溢到了嘴邊的辛辣諷刺卻被這樣一句風輕雲淡的道歉給堵了回去,這讓盧修斯感覺到一種如鯁在喉的痛苦。

  「卡卡洛夫已經帶你去見過蓋勒特了?」東方不敗看了眼沉默的盧修斯,幾顆水珠正順著鉑金色的頭髮滴落下來,消失在胸口的布料上。

  「格林沃德先生對狼毒藥劑很感興趣。」盧修斯注意到了東方的視線,毫不在意的伸手撣了撣濡濕的長袍,半透明布料越發的朦朧一些,清晰的勾勒出胸口的形狀。

  「本座知道了。」鉑金貴族的舉動使得東方不敗略微詫異的挑了下眉毛,視線在盧修斯的濕透的上衣和赤/裸的雙腳上停留了一會,離開的腳步緩了一緩,「德國的氣候沒有英國溫暖,盧修斯,你要注意身體。」

  房門輕輕的被扣上了,如此不解風情的叮囑讓盧修斯的嘴角狠狠的抽了抽,壁爐裡的木柴發出一聲響亮的爆裂聲,盧修斯不由的戰慄了一下,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馬爾福族長無法適應德國寒冷的氣候,在踏上德國領土的第13個小時終於身染重病,不得不倉促回國的消息因為卡卡洛夫的冷笑話傳遍了整個聖徒。卡卡洛夫帶著鉑金貴族前往東方不敗駐聖徒組織的辦公室告別,一路上德國巫師略帶調侃的慰問使得盧修斯因為高燒不退而緋紅的雙眼越發的殷紅,隱隱有了幾分斯萊特林血色雙眼的風範。

  「盧修斯•馬爾福?」東方不敗不得不瞇起眼睛,才能從厚實的貂皮帽子下面分辨出盧修斯通紅的鼻尖,鉑金貴族抑制不住的咳嗽讓他下意識的微微擰起了眉心,抽出魔杖往壁爐裡丟了幾個火焰熊熊。

  「請允許我獻上一份禮物,偉大的主人。」房間裡驟然升高的溫度讓盧修斯感到輕鬆了一些,在一陣歇斯底里的咳嗽後,終於啞著嗓子說明了自己的來意,「我曾經讓家養小精靈搜查過伏地魔莊園和方圓幾公里的範圍,並沒有發現納吉妮的蹤跡。幾天前,我在伏地魔莊園附近的森林裡發現這條巨蟒,應該是黃金蟒蛇的變異品種。」

  「既然鳳凰社沒有遭遇到納吉妮,本座相信,她僅僅是離開了莊園。以納吉妮的實力,本座並不擔心她會陷入危險之中。」東方不敗審視了一眼卡卡洛夫手上的籠子,一條鉑金色的巨蟒盤踞在籠子裡。正如盧修斯所說,這是一條變異的黃金蟒蛇,像這樣體型的巨蟒,在英國,即便是一條普通的黃金蟒蛇也能夠拍賣出上百萬加隆的價格。

  「本座不希望再看到你擅自的舉動,盧修斯。」東方側臉看了眼牆角,示意卡卡洛夫把籠子留在房間裡,伸手召喚家養小精靈送上一瓶散發著刺鼻氣味的魔藥來,「德國釀造的提神劑比霍格沃茨那種讓人雙耳冒煙的飲料有效的多,本座會吩咐家養小精靈把配方抄給你。」

  黏稠的黑色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辛辣苦澀的複雜口感使得盧修斯不得不屏住呼吸把噴湧的而出的液體重新嚥回喉嚨裡。

  卡卡洛夫輕咳了一聲,忍耐住了喉嚨裡的笑聲,伸手把抄錄著配方的羊皮紙遞了過去,目送頂著一頭爆炸髮型的鉑金貴族走進壁爐。壁爐裡的火焰閃動起來,綠色的火焰模糊路盧修斯的表情,這使得他臉上的笑容看起來竟然有幾分甜蜜溫馨,卡卡洛夫眨了眨眼睛,火焰猛的竄動了一下,鉑金貴族的身影消失在了壁爐裡。


☆、第43章 九年後

  對於封閉的魔法世界而言,九年的時間並沒有帶來太多的改變。高維克山谷的那一戰早已經被埋進了記憶的深處,對於大多數巫師而言,神秘人也好,食死徒也好都已經成為了另一個時代的縮影。

  「勒克斯,你醒了。」陰冷低啞的蛇爬語在房間裡響起,九年的時間同樣沒有在東方不敗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跡,除了眉眼之間越發冷冽了幾分的氣質,穿著一襲紅色火龍皮鞣制大衣的巫師一如當年主宰著整個斯萊特林的男人。

  一條鉑金色的蟒蛇蜿蜒的從房間裡游出來,密集的鱗片在地毯上刮擦出長長的花紋,似乎對於身下柔軟的觸感不滿,蟒蛇微微揚起腦袋,藍灰色的豎瞳直視著東方血色的雙眼。

  「本座倒是好奇,盧修斯到底是從哪裡找到這麼一條笨蛇。」東方微微的挑了一下眉毛,放下手裡的羽毛筆,伸手掐著蟒蛇的七寸拖到了自己面前,「縱使本座兩世為人,也還是第一次見識到你這樣愚鈍的傢伙。」

  勒克斯,在拉丁語中的解釋是光耀,盧修斯的名字就是來源於古老的拉丁語單詞。鉑金蟒蛇光潔耀眼的鱗片一如馬爾福家族的鉑金髮色,這個名字來自於卡卡洛夫的建議,很顯然,當年盧修斯關於家養小精靈卡卡的調侃讓這個德國巫師始終銘記在心。

  神秘的聖徒斯萊特林領袖能夠使用蛇爬語,並且飼養著一條奇怪的蟒蛇,這在聖徒內部已經不算是新聞了。儘管九年來,勒克斯大部分的時間都消耗在了漫長的冬眠中,但是鉑金色蟒蛇盤踞在暗紅布料上的場面依然讓曾經見過它的人難以忘懷,特別是那雙藍灰色的豎瞳中的鮮明的冷酷,與其說這是一條蟒蛇,不如說這更像是一雙黑巫師的眼睛。

  「主人,魔藥大師協會向德國魔法部分發來了照會,希望能夠會見格林沃德陛下。」卡卡洛夫謹慎的敲了敲開著的房門,在門外解釋自己的來意。

  「勒克斯很喜歡你,卡卡洛夫。」東方注意到卡卡洛夫謹慎的表情,微微挑了下嘴角,無可奈何的伸手按下勒克斯高高揚起的腦袋。鉑金蟒蛇對於卡卡洛夫很感興趣,這種興趣就像是當年納吉妮對食死徒抱有的好奇,即便是這種試探遊戲的行為經常會引起一些誤會。

  「格林沃德陛下關於狼毒藥劑的研究被刊登在新一期的魔藥大師內部刊物上,很顯然,這份英國來的照會少不了鄧布利多的推動。」卡卡洛夫僵硬的扯扯嘴角,沒有否認關於東方對於勒克斯的錯誤判斷。事實上,這條鉑金蟒蛇每個月能從冬眠中清醒過來的時間也不過幾天,除去盤踞在神秘人身邊的時間,九年來,自己和勒克斯單獨相處的那幾個小時絕對稱不上愉快的體驗。

  「既然如此,就如他們所願,讓他們去紐蒙迦德吧。」東方不敗一手撫摩著勒克斯冰冷的鱗片,一手翻開桌面上最新一期的《魔藥大師》,署名G•G的標題排列在目錄的第一行。這樣囂張的行徑一反老巫師幾十年來低調的做派,想當然,以蓋勒特在德國的影響力,沒有格林沃德陛下自己的授意,這篇研究筆記絕不會出現在任何一本雜誌上。

  「關於十年前的那個預言——」卡卡洛夫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從口袋裡摸出一封羊皮紙信封,「關於波特家族的繼承人,最近有消息說曾經有幾個巫師在麻瓜世界見到過疑似哈利•波特的男孩。」

  「之前英國魔法界也曾經傳言過鄧布利多把那個男孩隱藏在麻瓜世界,但大部分巫師都認為是以訛傳訛。直到最近,一個剛剛結束遊歷回到英國的斯萊特林在女貞路附近遇到了姓波特的男孩,當時哈利•波特正被幾個男孩追打,魔力暴動炸碎了大半條街道的玻璃窗,當時他正好在場。」卡卡洛夫的聲音停頓了幾秒,這使得一直沉默盤踞在東方膝蓋上勒克斯扭動著豎立起來,盯著卡卡洛夫的灰藍色豎瞳收縮成一線,使得後者下意識的退後了幾步才能繼續剛剛的話題。

  「那個男孩額頭上正好也有一道閃電形狀的傷痕,與鳳凰社公佈的細節一致。」東方不敗微微側著頭,這使得卡卡洛夫無法揣測神秘人對於這件事情的態度,於是他只能壓低了聲音給出自己最後的推測,「奇洛,那個斯萊特林還在現場遇到了西弗勒斯,事實上,西弗勒斯就住在離女貞路不遠的地方,中間只隔了一條街道。鄧布利多不可能不安排一個可靠的巫師保護他的救世主男孩。」

  西弗勒斯這個名字,卡卡洛夫用帶著德語口音的英語念出來,聽起來顯得有幾分陌生。東方不敗依然撫摩著掌下的鱗片,冰冷堅硬的紋路刻進指腹裡略帶幾分刺痛,一如當下的心情。那個身著黑袍哭泣著哀求自己放過懷裡孩子的身影依稀還在眼前,九年前,即便是西弗勒斯自己也還算是個孩子吧。

  「主人?」卡卡洛夫重重的咳嗽了一聲,打斷了東方不敗的思緒,「德國魔法部——」

  「帶他們直接去紐蒙迦德,本座暫時還不想見到鳳凰社巫師。」勒克斯似乎已經失去了耐心,東方伸手安撫的拍拍自己的寵物,在羊皮紙上隨意簽下一兩個字母,「本座最近會留在夏宮。蓋勒特會知道怎麼做的。」

  卡卡洛夫沉默的點了點頭,視線掃過鉑金色鱗片上顯眼的幾絲血痕,伸手接過文件消失在了壁爐裡。

  夏宮修建在離開紐蒙迦德幾公里遠的森林邊緣,受到嚴密的魔法陣保護。雖然名義上修建夏宮是為了方便日益年邁的蓋勒特在紐蒙迦德範圍內避暑休養,但這座戒備森嚴的兩層小樓和夏宮這個名字扯不上任何聯繫。在五年前血族突然造訪紐蒙迦德後,喬伊斯的棺木就被轉移到了新建的夏宮,兩代黑魔王親自設計完成的魔法陣有效的杜絕了血族的氣息,除非喬伊斯從沉睡中醒來,否則沒有任何人能夠察覺到他的存在。

  九年來,血族的本能正在緩慢的恢復著。原本華麗的棺材裡已經被放滿了鮮血,在充足的鮮血滋養下,蒼白柔韌的皮膚已經取代了原本碳化的身體,就連被嚴重灼傷的內臟也在慢慢地復原。東方伸手探了探喬伊斯的胸口,一如往常一樣的安靜,沒有任何恢復心跳的跡象。

  東方不敗擰了擰眉心,任由血族僵硬的軀體再一次沉入棺木之中,幾滴鮮血飛濺出來,沾染上了寬大的袖子,也在勒克斯的鱗片上留下幾縷血色。

  「勒克斯,過來。」即使夏宮只是一個借口,但是為了掩人耳目,卡卡洛夫依然在屋子後面建造了一個巨大的游泳池,在魔法陣的作用下水溫常年恆定在40度上下,這也使得整個夏宮都籠罩在一片薄薄的水霧裡。

  「洗乾淨了再上岸,否則,本座很樂意讓你嘗試普通蛇類的晚餐,勒克斯。」東方不敗看了眼在池邊猶豫徘徊的鉑金蟒蛇,微微挑了下眉毛,穿著外套步入了池水之中,並沒有注意到灰藍色豎瞳中越發深沉的顏色。對於愛好人類食譜的鉑金蟒蛇而言,活老鼠的主餐顯然很具有威脅力,勒克斯猶豫的扭動了一會,還是緩緩的爬進了水池裡。

  身著一襲紅色大衣的巫師盤腿坐在水池裡,池水剛剛莫過巫師的肩膀,紅色的衣擺在水中鼓蕩起來,顯得飄散在水面的髮絲更加的黑亮。東方不敗的葵花寶典已經練到了第四層,這也使得接下來的修煉越發的困難,用水流的阻力來錘煉內力和魔力,這是東方最近做出的嘗試。或者說,這個念頭由來已久,然而身體的殘缺一直讓他下意識的抵制著這種嘗試,直到夏宮的修造,紐蒙迦德和魔法陣的存在都保證了沒有任何一個巫師能夠闖入這裡。

  「本座倒是不知道,你還能笨到如此田地。」充斥著整個泳池的內力猛的鼓蕩起來,東方緩緩的睜開眼睛,看著被水流翻捲到面前的鉑金蟒蛇,後者正無辜的扭動著身體想要從水面上游開,絲毫沒有溺水者的自覺。

  德國寒冷的天氣並不適合蟒蛇的生存,雖然勒克斯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沉睡,但是依然表現出遠比普通蛇類聰慧的意識。如果除去他少的可憐的本能常識,這條普通的蟒蛇甚至比身為魔法生物的納吉妮都要聰慧的多。很多時候,勒克斯甚至更像是一個驕傲的斯萊特林巫師,比如對於飲食的挑剔,對於居所的挑剔,又或者對於家養小精靈的態度都和卡卡洛夫如出一轍。

  「本座一直沒注意到,九年來,你一直都沒有怎麼長大。」長長的蛇身在水面上舒展開來,鉑金色的鱗片在池水裡翻滾出一片刺眼的水花,東方不由的微微歎口氣,伸手扯著勒克斯的尾巴把他拽回到自己面前。幾絲淡淡的血漬依然頑固的留在腹側的鱗片上,東方不敗漫不經心的用指腹蹭了蹭,用手掌一寸寸的丈量著勒克斯的身體,確定九年的時間裡,這條黃金蟒蛇沒有長大哪怕一星半點。東方遲疑了一會,圈著手指握住勒克斯的下腹,手掌來回套動了幾次,驚訝的發現,九年來,勒克斯的粗細依然同剛送來時一樣,恰好是盈盈一握,這明顯違背了生物生長的規律。溫暖的指腹貼著腹部的鱗片緩緩挪動著,猶如被魔咒擊中一般,勒克斯的身體猛的顫抖了幾下,伸展開來的尾巴僵直的橫在水面上。

  「勒克斯,不舒服嗎?」東方詫異挑了挑眉毛,伸手托住幾乎要沉下去的蟒蛇,不得不在單詞貧乏的蛇爬語裡找到了一個類似生病的形容詞。

  鉑金色的蟒蛇掙扎了幾下,沉默的順著東方的手臂纏繞上去,或許是水溫又或者是水霧的關係,蛇類向來冰冷的雙眼裡隱約的帶著幾分迷離的水光。


☆、第44章 再回首

  正如卡卡洛夫推測的那樣,英國魔法部的照會背後少不了鄧布利多的推動,唯一出乎意料的是西弗勒斯的到訪。

  「我希望你一路上順利,鄧布利多校長。」卡卡洛夫的視線從鄧布利多肩膀上的污漬上掃過,扯出一個虛偽的假笑,回應了一下老巫師的擁抱,視線越過肩膀對上了魔藥大師黑色的陰沉雙眼,「多年不見了,西弗勒斯。」

  「我只是受到魔藥大師協會的委託來拜訪格林沃德先生。」九年時間變化最大的也許就是西弗勒斯,很難把眼前的這個巫師和十年前的那個食死徒聯繫起來。昔日的食死徒首席魔藥大師已經不再是一個單薄的少年,高大的身材和厚實的肩膀都表明了這一點。即便沒有皺著雙眉,眉心依然能夠看出淺淺的痕跡,可以想像這九年來的生活對西弗勒斯來說過的並不輕鬆,以至於這個穿著一身及地長袍的巫師就像籠罩在一層陰騖之中。

  「格林沃德陛下正在紐蒙迦德等候兩位,馬車就在院子裡,隨時都可以出發。」卡卡洛夫看了一眼西弗勒斯,轉身帶著兩人向大廳走去。

  鄧布利多和西弗勒斯比預計的時間晚到了整整一個小時,這固然有德國和英國之間飛路網輾轉的原因,恐怕還要算上德國交通部的刻意刁難。事實上,鄧布利多的以英國魔法部照會的身份拜訪德國,至少也應該由德國魔法部官員接待,而不是直接把飛路網的出口連接到了德姆斯特朗的校長室。

  「我們在路上耽擱了一會,雖然我很樂意留給你們年輕一些敘舊的時間,不過恐怕要在從紐蒙迦德回來之後了。」鄧布利多不動神色的給自己施展了清理一新,率先向外走去。

  德國巫師不待見自己,這一點鄧布利多很清楚。蓋勒特選擇自囚紐蒙迦德的理由很複雜,但終歸是為了當年最後一戰做出的約定。幾十年的愛恨情仇糾葛其中,兩人之間早已經分不清楚對錯。記憶裡的那個德國巫師已經在沉重的歲月中變得模糊不清,就像自己辦公桌上那個永遠空白的相框,已經記不清有多少年沒有再見到過蓋勒特。

  「現在出發,大概經過三個小時的路程,我們能夠在晚飯前趕到紐蒙迦德。」

  大廳沉重的木門被拉開來,德國戶外的寒冷空氣讓兩人長途跋涉的疲憊精神振奮了一些,鄧布利多裹緊了外袍,果斷的甩開腦海裡不斷浮現的回憶,跟在卡卡洛夫身後坐進了車廂。

  一行人走進紐蒙迦德城堡的時候晚餐已經開始了,按照德國人的飲食習慣,酸辣濃稠的雞肉通心粉酸黃瓜濃湯最先被送上了餐桌。

  坐在餐桌另一邊的高大巫師讓西弗勒斯的腳步遲疑了幾秒,芬裡爾•格雷伯克,這個純血狼人毫無理由的出現在了紐蒙迦德,並且和前任黑魔王同桌而食。如果當年盧修斯所言非虛,為了避免鳳凰社巫師褻瀆主人的遺體,芬裡爾應該在第二天就帶著遺體離開了英國。現在既然芬裡爾在這裡,那麼那個人——又在哪裡?

  鄧布利多走進大廳的時候,蓋勒特正切著一塊烤牛肉,挑著眉毛審視芬裡爾哭喪著臉怒視著濃湯上的酸黃瓜片,純血狼人對蔬菜,特別是德國人一貫喜愛的酸黃瓜深惡痛絕,這算是紐蒙迦德僅剩不多的娛樂項目之一。從這一點上來看,當年大多數巫師認為格林沃德和鄧布利多暗通曲款也並非沒有根據。

  「阿不思--」儘管早已預料到鄧布利多的到來,這一刻蓋勒特還是覺得自己的聲音乾澀起來,正準備調侃狼人的聲音又被憋回了喉嚨裡,在舌根轉了幾圈,最終只能掙扎的喊出一個含糊的名字。

  「我們有多少年沒有見面了,蓋勒特。」鄧布利多的視線在芬裡爾和蓋勒特之間游移了一瞬,鏡片後的眼神閃爍起來,「這是西弗勒斯•斯內普,英國最年輕的魔藥大師,霍格沃茨的魔藥教授。」

  「我聽說過你,斯內普先生。」鄧布利多的聲音平靜溫和,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這讓蓋勒特的心臟抽搐了一下,伸拿起桌子上的清水喝了口,敲了下桌子,示意家養小精靈重新送上三人份的晚餐。

  「西弗勒斯•斯內普!你怎麼會來這裡!」芬裡爾的視線在西弗勒斯和鄧布利多之間游移了幾個來回,猛的撐著桌子站起來,盤子裡的濃湯濺了出來濕透了桌布。

  「我很好奇,什麼時候英國巫師進入德國,除了需要經過魔法部的審核外,還需要向你申請了嗎,芬裡爾?」西弗勒斯冷哼了一聲,側身避開了濺開來的濃湯,「還是說,狼人已經統治了德國魔法世界?」

  「芬裡爾,坐下吃飯。」蓋勒特不動神色的伸手往桌子上丟了一個清理一新,伸手把自己面前的盤子挪到了狼人的位子上,「我邀請斯內普先生來德國商討狼毒藥劑的事宜。」

  「你這個該死的叛徒,你以為鄧布利多能夠庇護你一輩子嗎?」芬裡爾掃了眼面前的盤子,上面還帶著切割的痕跡,終於收回了拎著西弗勒斯領口的左手,「西弗勒斯•斯內普,你最好像燕尾狗一樣緊緊咬著鄧布利多的褲腳,否則,終有一天,我會親手殺了你。」

  「如果梅林保佑你的大腦裡除了肌肉還能剩下哪怕一丁點理智的話,就應該知道招惹一個魔藥大師的下場。」西弗勒斯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有理會鄧布利多安撫的眼神,「我是否背叛了斯萊特林,不需要你來評論,芬裡爾。」

  「我會折斷你的四肢,撕開你的胸口,我會讓你看到自己的心臟,看到你骯髒的血液從一點點的流乾,西弗勒斯。」芬裡爾攥緊了拳頭,從牙縫裡擠出低啞的威脅,轉身離開房間,「我不會輕易的殺死你,西弗勒斯,我要你在主人腳下哭泣,哀求,悔恨你曾經做過的一切,直到流乾你的最後一滴血液。」

  「我原本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踏進紐蒙迦德。」鄧布利多輕咳了一聲,伸手挪開了面前的餐具,「我以為你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直到我得到了魔藥大師協會的新聞。這麼多年來,你依然執著於錯誤的方向,你已經在這條路上迷失了自己嗎,蓋勒特?」

  「你還是一樣喜歡強詞奪人,這一點也依然沒有改變。」蓋勒特扯扯嘴角,看了眼芬裡爾離開的背影,終於還是伸手端回了自己的烤牛肉,切了一塊送入口中。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蓋勒特?」鄧布利多的視線在牛肉上停留了幾秒,微微壓低了聲音,「通過煉金藥劑把混血狼人轉變為和純血狼人一樣的生物,你想要做什麼,蓋勒特?巫師花了上百年的時間才能夠把狼人驅逐出社會,才能夠杜絕狼毒的威脅——」

  「你是想要違背你的誓言嗎,蓋勒特?」

  「斯內普先生,我希望能夠和鄧布利多單獨談談。」蓋勒特的聲音拉回了西弗勒斯的理智,後者看了眼點頭同意的鄧布利多,大步的衝出了房間。

  「西弗勒斯,我要你在主人腳下哭泣,哀求,悔恨你曾經做過的一切——」

  狼人的聲音如同魔咒一樣反覆的迴響在耳邊,房間的大門在身後關上,西弗勒斯緊緊的貼在紐蒙迦德陰冷的石牆上。

  主人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當年馬爾福是這樣回答的,但是鄧布利多突然的拜訪,打斷了自己進一步的追問。當自己終於從鳳凰社漫長的魔藥清單裡抽身時,馬爾福莊園裡早已裝修一新,再也沒有留下那個人曾經存在過的任何痕跡。

  為了避免鳳凰社褻瀆那個人的遺體,芬裡爾已經在一周前帶著棺槨離開了英國,即使是盧修斯也無從得知狼人的目的地。當自己提出哪怕遠遠的看一眼那個人的墓碑時,鉑金貴族優雅蒼白的面孔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微笑這樣解釋,自己甚至無法透過那雙冰冷的眼睛揣測事情的真相。

  如果——如果,那個人還活著呢?一滴露水順著石牆滑落下來,滾進了西弗勒斯衣領裡,他微微的顫抖了一下,抬眼望向傳來腳步聲的方向,積聚起全身的力氣握緊了魔杖。無論結果如何,他都想要從芬裡爾嘴裡得到最終的答案。

  然而這樣勇於面對結局的勇氣並沒有受到梅林的眷顧,當最後一聲腳步消失在前方不遠處的時候,西弗勒斯不得不承認因為自己的不謹慎,他在紐蒙迦德城堡裡迷失了方向。不同於永遠燈火璀璨,掛滿了肖像的霍格沃茨城堡,深夜的紐蒙迦德早已經陷入深沉的黑暗之中,除了幾隻飛快跑過牆角的老鼠,在沒有任何生命的痕跡。

  一個男人的身影籠罩在夜色裡,如果不是落葉上閃過的鉑金色光澤,甚至很難注意到那裡還站著一個巫師。西弗勒斯猶豫了片刻,終於握緊魔杖,翻身跳出了窗戶,放輕腳步靠近過去。

  「勒克斯,本座說過,你必須學會自己走路。」東方不敗揚了下手臂,魔力輕柔的托著鉑金蟒蛇回到不遠處的起點,側臉看向陰暗的角落,「誰在那裡?」

  但是沒有傳來任何的回應。西弗勒斯能夠清楚的看到那個身影停頓了幾秒,開始向自己走了過來,隨著角度的變化,幾縷月光從密林的縫隙裡漏下來,照亮了一小片紅色的衣角。似曾相識的陰冷蛇爬語,似曾相識的艷麗布料,就連踏過落葉的破碎聲都顯得記憶猶新,西弗勒斯緊緊的握緊了自己的雙拳,卻感覺不到掌心的溫度。

  作者有話要說:

  再回首 往事如夢

  再回首 我心依舊


☆、第45章 梵卓親王之死(上)

  「你是誰?」

  腳步聲停了下來,紅色的披風在夜風的吹拂下獵獵作響,東方不敗冷冷的直視著前方,伸手舉起了自己的魔杖。

  「本座不管你如何進入這裡,現在,離開這裡。」

  西弗勒斯的肩膀抽動了一下,難以置信的審視著這個無數次出現在夢境中的男人,無悲無喜的面孔上那雙血色的雙眼一如他的聲音一樣冷酷無情。如果,那個人還活著——如果我能再一次見到主人,我願意付出自己的一切,索命咒也好,鑽心剜骨也好,地獄湯劑也好,無論什麼樣的懲罰我都願意交換,不久之前,自己還是這樣卑微的向梅林祈求。

  「否則,本座不介意親自動手殺了你。」

  但是,自己從沒有預料到這樣的結局。那個人,已經——忘了自己,甚至不屑於記住一個叛徒的名字,那樣徹底的抽離了所有的記憶。這種強烈的痛苦幾乎抽離了西弗勒斯全身的力氣,他感覺到一滴冰涼的液體從眼角滲了出來,昏暗的月色使得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朦朧起來。

  我就是那個投靠了鳳凰社的食死徒叛徒,我就是那個一手毀掉斯萊特林榮光的混血巫師,我就是在高維克山谷親手把你推向死亡的人——這樣的聲音幾乎是想要咆哮的衝出西弗勒斯的胸口,哪怕是憎恨我,厭惡我,我也不希望被您這樣徹底的拋棄。但是他什麼都說不出來,東方不敗冷酷的視線如同噤聲咒一樣堵住了自己的喉嚨,西弗勒斯只能艱難的低下頭,準備離開這裡。

  「當然,你已經認不出我來了。」

  嘶啞低沉聲音突兀的出現在耳邊,一種冰冷的觸感隔著領子貼在脖子上,西弗勒斯猛的抬起頭,正對上一雙金色的雙眼。那是一張枯朽蒼老的面孔,無數燒傷的痕跡從額頭開始遮住了大部分面孔,只有幾塊白皙的皮膚突兀的留在下巴上。

  「拜你們所賜,我的樣子現在已經大不一樣了。」嘶啞的聲音艱難的響起來,就像是每一個單詞都在撕扯著聲帶,「不過,除了我,還能有誰呢?血族,吸血鬼獵人,德國巫師,他們都無法真正的殺死我——你知道我的名字,埃爾斯沃恩•斯萊特林。」

  「穆爾格拉芙。」東方不敗的嘴角勾出了一個弧度,握緊了手裡的魔杖,「本座就站在你眼前,你大可放開西弗勒斯。」

  「你看到我臉上的傷痕了嗎,埃爾斯沃恩?就在一月前,一群倫敦吸血鬼獵人協會的骯髒背叛者把我綁在一個壁爐裡,你知道那種滋味嗎,火焰吞噬著你的身體,卻並不能真正讓你死去。火焰透過皮膚,透過骨頭,身體裡的血液在沸騰,蒸發的痛苦——」

  「但我並不憎恨他們,相反,我還非常的感激這些骯髒的背叛者。」穆爾格拉芙扯了扯嘴角,猙獰的面孔上露出一個扭曲的表情,「如果不是他們談起格林沃德的新發明,如果不是他們無私貢獻的鮮血,我也不會出現在這裡。當然鄧布利多也幫了一點小忙,還有斯內普先生,謝謝你替我支開了那個骯髒的狼人。我只是想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埃爾斯沃恩。我不在乎格林沃德和鄧布利多之間的陰謀,也不在乎你和格林沃德之間的交易,我只要帶喬伊斯離開這裡。」

  「喬伊斯依然在沉睡之中,只要你放開西弗勒斯,本座允許你帶走他。」東方不敗微微的擰起眉心,注意到血族露出唇外的獠牙,血族建立的爪子已經刺破了西弗勒斯的皮膚,新鮮血液的氣味顯然在衝擊穆爾格拉芙的理智。

  「當然可以。」穆爾格拉芙冷笑一聲,鬆開了搭在西弗勒斯脖子上的手指,但是並沒有放開他,「你也看得出來,我現在還很虛弱。我需要一些實質性的保證,確保我和喬伊斯都能夠安全的離開這裡。」

  「本座可以擔保,無論喬伊斯或者你,本座都會放任你們離開。」

  「我說了,我需要一些實質性的保證。」血族的沙啞的聲音略微的抬高了幾度,甚至能夠從他的聲音裡聽出殘酷嗜血的味道來,「比如,折斷你的魔杖——」

  「本座答應你。」在西弗勒斯掙扎出聲阻止之前,魔杖折斷的聲音已經響起,東方不敗毫不在乎的扭斷了手裡的魔杖,隨手拋到了穆爾格拉芙腳前。

  「我忘了,對你這樣強大的巫師而言,魔杖並不是唯一的武器,沒有魔杖,你同樣能夠施展無杖咒。」穆爾格拉芙僅僅的看了眼腳下的魔杖,折斷的鳳凰尾羽從紫杉木裡露了出來,他用力的握緊了西弗勒斯掙扎的肩膀,微微彎腰,惡意的把下巴放在魔藥大師的肩膀上,幾乎是貼著西弗勒斯的臉頰說出了更冷酷的要求,「既然如此,我覺得還是吸乾斯內普先生的血液更能夠保證我們的安全,埃爾斯沃恩,在我記憶裡,你並不是這樣天真的巫師。你知道在幾百年前,契約還沒有簽訂的時候,我是怎麼囚禁被俘虜的巫師的嗎?我們折斷他們的雙臂,這樣他們就沒有辦法施展魔咒,也沒辦法使用魔法道具了。」

  「別擔心,西弗勒斯。這個要求並不算過分——」血族的冰冷腥臭的氣息停留在西弗勒斯的皮膚上,就好像安撫著掙扎的魔藥大師一般低聲耳語,「這樣的傷害對一個巫師來說並不嚴重,我想你自己就能夠輕易的治好你的主人。你唯一需要擔心的是——你在他心中的價值,我親愛的斯內普先生,你這樣背叛者,到底值不值驕傲的埃爾斯沃恩先生折損自己的驕傲呢——我真的很好奇,上一次,為了一個啞炮,一個斯萊特林願意跪在地上向我祈求,這一次,他又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呢?」

  「勒克斯,你留在這裡,本座稍後就回來。」東方不敗低頭看了眼已經艱難的遊走到身後的鉑金蟒蛇,後者已經做出了隨時都要發動攻擊的姿勢,這讓東方的眼神稍微放軟了一些,勾勾手指把蟒蛇石化在了這個姿勢上。

  東方不敗的左手握住右邊的肩膀,微微施力,手掌下立刻傳來清晰的骨骼碎裂聲,但他僅僅是皺了皺眉,抬頭直視穆爾格拉芙。

  「我說了,是雙臂,埃爾斯沃恩。」血族的審視了幾眼東方不敗無力下垂的右臂,鬆開了鉗制在西弗勒斯喉嚨上的手指。

  「不,求求您,主人——」西弗勒斯踉蹌幾步,竟然掙脫了血族非人的力量,吸血鬼尖利的爪子在他的左肩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血液飛快的湧了出來,浸透了半邊的魔法袍。但他只是渾然不覺的跑了幾步,然後才被穆爾格拉芙重重的踢倒在地上。

  「我這樣卑微的叛徒不值得您折損斯萊特林的驕傲,我已經背叛了整個斯萊特林,我所期待的僅僅是您的懲罰,哪怕是索命咒也好,那都是對於我而已最仁慈的解脫——」骨骼碎裂的聲音再一次響起,血族踏在後背上力道終於挪開了,西弗勒斯掙扎的捂著肩膀站起來,眼前一閃而過的只有紅色的披風一角。

  「西弗勒斯——」東方不敗的腳步停頓了一下,像是想要訴說什麼,卻最終選擇了沉默,「跟上本座,穆爾格拉芙。」

  「西弗勒斯,你還好嗎,我的孩子?」鄧布利多大步的跨過盤根錯節的地面,蹲下/身查看西弗勒斯的傷勢,「這裡發生了什麼,西弗勒斯?」

  「應該是血族。」格林沃德帶著芬裡爾從後面趕上來,老巫師的視線環視了一眼周圍,冷冷的給出答案,「剩下的時間並不多了,阿不思,在血族面前,普通巫師就像是一盤可口多汁的小羊排。特別是英國的巫師,很顯然,精湛的變形咒沒辦法把血族變成一隻無害的小蝙蝠。」

  「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夠把血族作為借口,蓋勒特。」鄧布利多猶豫的看了陰暗的樹林深處,猶豫自己是不是應該把魔藥大師留在這裡,去追蹤逃竄的兇手,「西弗勒斯,你看到他們離開的方向了嗎?」

  「是的,那是一個黑髮的血族,我最後的一個火焰熊熊擊退了他。」西弗勒斯伸手從魔藥袋裡找出一瓶白鮮藥劑撒在肩膀上,強烈的刺激讓他的表情糾結了幾秒,隨即恢復到了往日的陰森表情,「他變成一隻黑色蝙蝠飛走。」

  「所幸這只是吸血鬼的抓傷,他並沒有把你變成血族的打算。」鄧布利多審視了一會西弗勒斯的表情,最終放棄了追問,「我很抱歉,蓋勒特,我們必須離開這裡,西弗勒斯需要妥善的治療。」

  「當然,馬車就在外面。我讓家養小精靈送你們出去。」蓋勒特深深的看了一眼西弗勒斯,但是後者只是沉默的點了下頭表示感謝。

  「這是主人的魔杖!」兩人的背影終於消失在了森林裡,芬裡爾終於按捺不住的衝過去撿起草叢裡折斷的魔杖。狼人的視力遠比老眼昏花的巫師犀利的多,幾處不清晰的腳印出現在視野裡,一直延伸到了森林深處。

  「他們去了夏宮。」蓋勒特看了一眼折斷的魔杖,魔杖從正中間折斷,斷口平整,絕對不是在戰鬥中損傷的痕跡,這裡甚至沒有血族戰鬥後特有的黑暗氣息,很顯然,魔杖的主人曾經受到脅迫,不得不折斷了自己的武器。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寫出了半章,我去外婆家吃飯,回來繼續下半章……

  東方啊,你這樣不動神色的自廢雙臂,是為了證明自己很在乎教授麼…真是一點都不考慮盧修斯的心情啊……


☆、第46章 梵卓親王之死(下)

  「喬伊斯•斯萊特林,我的摯愛,我的孩子——」穆爾格拉芙伸手抱起浸泡在鮮血中的身體,鮮血滲透了他的袖子,又很快的滲進他的皮膚裡,灌滿了整個棺木的液體幾乎肉眼可見的快速消失下去,血族猙獰的面孔也慢慢的恢復起來。

  「你一定感到擔心了吧,J。抱歉,我來晚了。」最後一滴血液消失在穆爾格拉芙指尖,血族親王露出了一個蒼白的笑容,低頭吻了吻喬伊斯的額頭,「我這就帶你回家,一個可以讓你安心沉睡的地方,誰也不能傷害你,我的摯愛。」

  「你只有十分鐘時間,穆爾格拉芙。」東方不敗看了一眼穆爾格拉芙懷裡的身體,離開血液的滋養似乎讓喬伊斯感到了不適,他的睫毛微微顫動著,卻依然沒有醒來。無法使用魔咒,自然也無法解開魔法陣,他不得不指點血族打破了魔法陣的幾處薄弱點,才強制進入夏宮裡。失去了魔法陣的封印,血族的黑暗氣息就像是夜幕中的燈塔一樣指引著所有人的方向。

  「我會陪著你一起進入夢鄉,J,直到你再一次醒來。」穆爾格拉芙抱著懷裡的身體站起來,但是他還沒有來得及邁出第一步,一陣強烈的痛楚襲擊了血族的心臟。穆爾格拉芙的身體劇烈的抽搐起來,喬伊斯的身體從手臂上滑落下去,重重的砸在了大理石的地磚上。

  「主人!」芬裡爾咆哮著最先衝了進去,但是血族淒慘的呻/吟讓狼人呆滯了片刻,甚至沒有完成自己的變身。

  「阿不思暫時帶著斯內普離開了。」蓋勒特的視線在東方不敗的雙臂上停留了片刻,伸手抱起喬伊斯的身體重新放進了棺材裡,伸手召喚家養小精靈重新灌入新鮮的血液。

  「以阿不思的性格,他們很快就會回到這裡。」蓋勒特的掃了眼地板上的魔法陣,幾顆破碎的寶石散落在四周,「你最好快點處理好剩下的事情。」

  「本座自會處置。」東方不敗審視了一眼蓋勒特略有幾分焦躁的神色,「鄧布利多想要從你這裡得到什麼?」

  「只是理念的衝突而已。」蓋勒特的臉色陰沉了幾分,伸手蓋上棺蓋,轉身離開了房間,「芬裡爾,送你的主人回去。」

  「主人,您帶回來的血族已經被關押進了地牢裡。」卡卡洛夫的視線掃過東方無力垂落在身體兩邊的手臂,猶豫了幾秒,把一瓶魔藥留在書桌上,轉身退出了房間。

  血族不允許吸食同類的血液,這不僅僅是出於維持血族內部的聯繫,更大的原因是由於血族的血液在積聚了強大力量的同時也積聚了更多的毒素。血族無法像人類一樣正常的代謝,漫長的生命和進食都會在血族體內積聚下致命的毒素,這也解釋了越是強大年長的血族越容易陷入自我毀滅的瘋狂之中。

  穆爾格拉芙吸食了吸血鬼獵人的血液,即使吸血鬼獵人大多是已經背叛血族,僅僅以人造血液生存的混血血族,他們的血液中仍不可避免的存在大量的毒素。穆爾格拉芙最終將在這種漫無止境的痛苦中陷入瘋狂,最後結束自己的生命,這是蓋勒特的結論。

  「勒克斯,你醒了。」

  腳邊細瑣的摩擦聲打斷了東方不敗的回憶,石化咒的時效已經過去了,鉑金色的蟒蛇蠕動了幾下,慢慢的昂起頭來直視著眼前的巫師。灰藍色的豎瞳正在快速的放大,勒克斯的身體似乎遭受到了無形的折磨,不斷的扭曲膨脹起來。

  「盧修斯•馬爾福。」巨大的衝擊力使得東方不敗的身體被重重的壓在地毯上,肩膀上產生的痛苦讓東方悶哼了一聲,瞇起眼睛審視眼前的面孔。鉑金色的長髮垂落下來,遮住了盧修斯的側臉,只能給看到一雙藍灰色的雙眼,一如勒克斯的瞳色。

  「我的主人,我的君主,斯萊特林繼承人殿下。」石化咒和阿尼瑪格斯變形帶來的不適感覺從身上消失了,盧修斯僅僅是挪開了壓在東方肩膀上的左手,卻沒有鬆開對於身體的禁錮。

  「放開本座,盧修斯!」或許是因為剛剛恢復原形的關係,鉑金貴族的體溫很低,這種涼意清晰的透過布料貼在皮膚上,這樣親密的身體接觸導致的強烈厭惡和恐懼感使得東方不敗難以抑制的顫抖起來。

  「為什麼,您一直庇護著,縱容那個背叛者,甚至不惜傷害自己的身體?」血色雙眼裡毫不掩飾的怒火讓盧修斯下意識的退縮了一下,但是另一種強烈的情緒很快佔據了鉑金貴族的理智,「他只是一個卑微的混血巫師,一個除了魔藥天賦一無是處的斯萊特林而已——貝拉也好,小巴蒂也好,您明明有更好的選擇,為什麼要一再的容忍西弗勒斯的背叛——」

  「這是本座的私事,馬爾福。」

  「可是——我愛著您啊,我的主人。」盧修斯低低的歎息了一聲,如同委屈的孩子向母親哭訴一樣呢喃著,「我愛著您啊,我的主人。我一直都站在您的身後,我一直都追隨著您的腳步,我比任何人都要忠誠於您,可是,您的視線永遠都只停留在西弗勒斯身上——」

  「為什麼,您不願意回過頭看著我?為什麼,您選擇的那個人——不能是我呢?」

  魔藥冰冷苦澀的味道順著唇縫滲進口腔裡,盧修斯灰藍色的雙眼裡蒙上了一層水霧,淡紅的血色從眼角蔓延來遍佈了整張面孔。

  「求求您,我的主人——」這是一個最簡單的親吻,鉑金貴族冰涼柔軟的唇瓣輕輕的貼著,然後反覆呢喃著吐出哀求的單詞,微微顫抖的身體就像是一隻失去母親的幼獸,哪怕是最溫柔的拒絕也會打破這樣的脆弱維持的平衡。

  「求求您——我的主人。」

  一滴微涼的液體滴落在自己的眼角上,這樣鹹澀的液體滲進右眼裡產生了輕微的刺痛。東方不敗輕輕的歎息了一聲,終於閉上了自己的雙眼,默許了盧修斯的哀求。

  「斯萊特林,格蘭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勞,這四個家族曾經創造了整個英國魔法世界。可是,現在他們消失了,只剩下斯萊特林的血脈。」

  「我已經看到了自己的命運,卻看不透你的。代替我守護喬伊斯,這一次,你必須守護自己的哥哥,埃爾斯沃恩。煉金術和魔法石,喚醒沉睡的血族。」

  「時間已經不多了,一千年的契約即將迎來終結的那一天。血族和巫師,血族和狼人,麻瓜和巫師——一切都會重寫,這個世界都必須被重新排列——」

  「陰謀——格林沃德和鄧布利多——」

  東方不敗背著雙手站在地牢裡,牆上用古老的拉丁語潦草的刻下了這幾句缺少聯繫的預言,地牢裡向來緊閉的窗戶不知何時被打開了,除了一具焦黑的屍體,這個地牢裡已經找不到任何血族留下的其他東西。

  「主人。」

  微微低啞的嗓音從地牢外傳過來,東方不敗隨手往牆上甩了幾個清理一新,瞇起眼睛打量背光而來的巫師,鉑金色的髮絲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色澤,使得他籠罩在一層淡淡的光暈裡。

  「盧修斯,你該回英國了。昨晚的事,本座可以當做沒有發生。」東方不敗的眼神閃爍了下,微微側過臉,沒有回應鉑金貴族灼熱的視線。

  「感謝您的仁慈,偉大的主人。」盧修斯微微睜大了雙眼,艱難的從喉嚨裡擠出聲音,目送著東方不敗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外,嘴角卻勾勒出了一個淡淡的弧度。

  對於昨晚的事情,主人並沒懲罰自己,甚至沒有質問原因。有些事情,一旦發生了,就會在記憶裡銘刻下深深的痕跡,有怎麼可能輕易的抹去。我已經等待了九年的時間,我有足夠的耐心來等待更多的時間,一個馬爾福永遠都會得到他想要的東西。我,終究會得到您的,我自欺欺人的斯萊特林殿下。


☆、第47章 回歸

  一陣短暫的眩暈過後,鉑金色的裝飾出現在眼前,盧修斯環顧了一眼房間,伸手把脖子上掛著的門鑰匙摘了下來隨手扔進抽屜裡。

  換洗的衣物被整齊的擺放在床頭上,盧修斯伸手拎了一套浴衣走進浴室裡。家養小精靈早已經在浴缸裡裝滿了熱水,玫瑰精油的氣味瀰漫了整個房間。英國濕潤溫暖的空氣讓盧修斯微微的歎了口氣,伸手解開了襯衣的扣子,一個清晰的傷口隨著布料的滑落清晰的出線在胸口上。

  溫暖的熱水淹沒了身體,同樣也是濕潤了胸口的傷口,盧修斯伸手戳了戳自己的傷口,輕微的刺痛感使得鉑金貴族的嘴角不受控制的翹了起來,記憶又回到了昨天晚上。

  略微顯得單薄的雙唇一如自己想像中的柔軟,身下的巫師閉著雙眼,纖長的睫毛隨著呼吸顫動起來,掃出一片淺淺的陰影。盧修斯的舌尖微微的探入對方口中攪動了幾下,確定最後一小口魔藥也已經被吞嚥下去,這才抵著一直含在舌下的軟糖渡了過去。甜膩的口感讓東方抗拒的抿了一下唇角,但是鉑金貴族固執強硬的動作最終讓他屈服的張口吞下了已經有些融化的軟糖。

  「您是如此的完美——主人,您是梅林最完美的作品——」淺色的雙唇蒙著一層淺淺的水光,這讓東方的單薄冷酷的唇形看起來溫潤了幾分,魔藥作用下骨骼重新生長的痛苦使得東方的鼻尖沁出一層冷汗,就連臉頰也因為這樣的忍耐顯得紅潤了幾分。

  「我的主人——」盧修斯深吸了口氣,感覺自己的血液已經不受控制的湧向某個部位,他不得不壓抑著自己的衝動,用一種近乎膜拜的動作小心的避開受傷的肩膀,解開東方的上衣扣子。展現在眼前的是一副比想像中強健一些的胸膛,白皙的皮膚下肌肉條理清晰,從指尖傳回的觸感能夠準確的推斷出其中蘊含的強大力量。淺褐色的兩點若隱若現的被遮掩在布料下,因為寒冷的空氣而挺立起來。

  這是一具成年男人的身體,盧修斯微微的瞇起眼睛,指尖準確的隔著布料掐住了下面的突起。自己愛上的人,是一個男人,這一點他早已經在心裡確認過很多遍,但此刻卻依然緊張起來。斯萊特林貴族之中也不乏這樣的逢場作戲,以風流不羈聞名的盧修斯自然也不缺乏經驗,但此刻被壓在自己身下的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是食死徒的主人,是自己朝思暮想十幾年的男人——

  「盧修斯,你真以為本座不會處置你嗎?」幾絲酥麻自胸口生出來混入了骨骼生長引起的疼痛裡,東方不敗的身子震顫了一下,血色的雙眼緩緩的睜開來,不得不啞著嗓子開口警告盧修斯的得寸進尺。

  「我願意任由您處置,我親愛的主人。我願意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您,我的忠誠,我的身體,我的靈魂,只要您想要,無論什麼,我都願意交給您。」這差不多是赤果果的*了,盧修斯壓低了身體,每說出一單詞,就在胸口落下一個啄吻。

  「您,不想要嗎,我親愛的斯萊特林殿下。」或許是處於氣憤,眼前的面孔越發紅潤了幾分,盧修斯呆滯了幾秒,不得不承認自己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已經瀕臨崩潰,「您已經有十年沒有紓解過了,真的,不想要嗎——」

  東方不敗的表情僵硬了幾秒,眼神閃爍的審視著盧修斯的表情。這些年來,卡卡洛夫並非沒有往自己的臥室裡送過年輕男女,自然,以阿尼瑪格斯形態留在自己身邊的盧修斯當然也目睹過這些混血巫師的死狀。即使已經失去了作為男人的資本,但並不代表自己*淡薄到如此,但就算如此,他又如何能容忍如此不堪的秘密為人所知。

  「請允許我為您服務吧,我親愛的主人——」盧修斯停頓了一下,把東方的沉默理解為默認,於是更加囂張的壓低了聲音誘惑起來,手掌貼著溫熱的小腹緩緩的向下滑去,「我保證,會很舒服——非常的舒服——」

  盧修斯的身體突然僵直起來,灰藍色的瞳孔猛的放大了,低啞誘惑的聲音被縮在了喉嚨裡,難以置信的掙扎了一下,滾落到地毯的另一邊。

  「統統石化。」魔藥的作用下,雙臂終於恢復了自由,東方不敗從地攤上站起來,伸手拉攏了胸口的衣服,往鉑金貴族身上甩了一個石化咒,大步的離開了房間。

  「老爺,斯內普先生已經在會客室等候您一個小時了。」家養小精靈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打斷了盧修斯的回憶。

  「我知道了。」浴池裡的熱水早就涼了下來,盧修斯低頭看了眼胸口依然清晰的牙印,感受了胯/下不受控制的灼熱,不由的苦笑一聲。他能夠感覺到主人的動搖,幾乎就要成功了,自己能夠感覺到掌心下皮膚的溫度,但是——誰又能想到堂堂斯萊特林繼承人竟然會張嘴咬人,更讓自己難以自信的是,這樣輕微的疼痛刺激,竟然打破了自己引以為傲的抑制力。

  「papa——」浴室大大門被撞開來,鉑金色的小包子撒腿衝進來,直接撞進了盧修斯的懷裡。

  「德拉科,我告訴過你多少次,一個合格的斯萊特林——」盧修斯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一手攬著兒子的腦袋,一手往浴池裡丟了一個清理一新,漂著幾縷渾濁液體的池水打著旋消失在空氣裡。

  這個澡顯然洗的相當久,盧修斯穿著一身繡著鉑金徽章的家居服出現在會客室時,西弗勒斯的臉色陰沉的就像外面的天色。

  「西弗勒斯,我記得你已經好幾年沒有踏進馬爾福莊園了。」盧修斯無視西弗勒斯焦躁不安的神色,慢條斯理的在沙發上坐下,品嚐起熱氣騰騰的咖啡。

  「那個人——怎麼樣了?」西弗勒斯猶豫了片刻,並沒有理會盧修斯的寒暄,直奔主題的摸出一大瓶還原藥劑放在茶几上。

  「我並不清楚你在說什麼。」盧修斯挑了下眉毛,但是並沒有拒絕桌子上的魔藥。還原藥劑價格昂貴,製作困難,更何況是這麼一大瓶的劑量,恐怕整個對角巷的魔藥店也湊不出這麼一瓶來。

  「哈利•波特,今年就要入學了。」西弗勒斯掃了眼盧修斯的表情,沒有追問,既然盧修斯能夠安然自得的坐在這裡,很顯然主人已經脫離了危險,更何況穆爾格拉芙並沒有戰鬥的意思。

  「哦?」這個消息顯然挑起了盧修斯的興趣,「鄧布利多終於準備把藏了十年的波特繼承人交出來了嗎?」

  「每個巫師年滿十一週歲都必須進入霍格沃茨學習,鄧布利多剛剛在職工會議上宣佈了這個決定。」西弗勒斯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語句,然後壓低了嗓音,「鄧布利多派了魯伯•海格去接引新生。這並不常見,我要求過這份差事,但是鄧布利多依然堅持讓那個半巨人去接引哈利•波特,並且還要求半巨人在回來的路上替他去古靈閣取一件包裹。」

  「我需要證據,西弗勒斯。」盧修斯沉默了一會,放下杯子緩緩的開口,「給我一個相信你的理由。」

  「就在不久前,我在霍格沃茨見到了尼克•勒梅,昨天的職工會議上,鄧布利多提到會在霍格沃茨寄存某個重要的東西,要求每個教授都在密室裡設置一個關卡來保護這份珍寶。」西弗勒斯深深的看了眼盧修斯,扶著膝蓋從沙發上站起來,「你認為那個包裹裡會是什麼?」

  盧修斯張了張嘴,看著西弗勒斯的背影消失在壁爐裡卻沒有發出聲音。那個包裹裡會是什麼?這個答案已經呼之欲出,除了魔法石,還有什麼東西值得隱居多年的尼克•勒梅出現在霍格沃茨?

  「盧修斯,本座記得警告過你——」

  東方不敗握著手裡的杯子,有些頭疼的看著突兀出現在房間裡的巫師,不由的後悔沒有毀掉盧修斯身上的門鑰匙。對於鉑金貴族,他現下的心情有些複雜。盧修斯已經追隨了自己十幾年,若說沒有發現部下的那點愛慕之意,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東方從未想過,這份暗戀在盧修斯心裡隱藏了十幾年最終會醞釀出這樣瘋狂的感情,甚至他沒有預料到,以盧修斯的驕傲能夠堅持以阿尼瑪格斯的姿態陪伴自己這麼久。

  如果換成任何一個巫師,以他昨晚的所作所為,現在早已經成為孤魂野鬼了。但盧修斯畢竟追隨了自己多年,更何況,德拉科還小,阿布拉克薩斯一共就只有這麼一個兒子——

  「主人,我得到了魔法石的消息。」

  盧修斯的聲音讓東方不敗愣了一下,地牢牆壁上的預言隨即閃過腦海。

  「斯萊特林,格蘭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勞,這四個家族曾經創造了整個英國魔法世界。可是,現在他們消失了,只剩下斯萊特林的血脈。」

  「我已經看到了自己的命運,卻看不透你的。代替我守護喬伊斯,這一次,你必須守護自己的哥哥,埃爾斯沃恩。煉金術和魔法石,喚醒沉睡的血族。」

  「時間已經不多了,一千年的契約即將迎來終結的那一天。血族和巫師,血族和狼人,麻瓜和巫師--一切都會重寫,這個世界都必須被重新排列--」

  「陰謀--格林沃德和鄧布利多--」

  血族和魔法世界簽訂的契約即將到期,按照穆爾格拉芙的預言,這必將引發一場腥風血雨,而格林沃德和鄧布利多絕無可能置身事外,他們兩人必然在籌劃什麼。穆爾格拉芙已經消失了,能夠解釋這一切的只剩下喬伊斯。

  魔法石,東方不敗的眉心微微擰緊了。這個消失來的太過於湊巧,巧合的讓人不得不懷疑魔法石的背後隱藏著更多的秘密。

  「主人,我已經著手安排這件事情了。」盧修斯抿了下嘴角,幾乎想要撫平東方眉心上淺淺的皺紋,於是他也這麼做了。

  「本座即日就回英國,你和卡卡洛夫安排準備下。本座不希望有第四個人知道這件事。」東方不敗挑眉看眼盧修斯莫名其妙舉起的手腕,嘴角勾勒出一個冷酷的笑容,隨手把手裡的杯子放到了鉑金貴族手裡,大步的離開了房間。

  紅色的披風下擺隨著步子搖曳起來,修身的剪裁精確的勾勒出了柔韌的腰身,穿著白色長褲的修長雙腿在布料之間一閃而逝。杯子裡的開水還冒著熱氣,玻璃杯的邊緣上隱約可見一個模糊的唇印,盧修斯不由的抿緊自己的嘴角,詛咒日益薄弱的自制力,壓制著蠢蠢欲動的燥熱,喝了一大口開水。


☆、第48章 救世主

  「德拉科,一個小時後去對角巷採購,準備好你的目錄清單。」盧修斯板著臉走進會客室,視線德拉科手上精巧的草編兔子上停留了一會,注意到東方不敗指尖細長的幾片蘭花葉子,狹長的鉑金色葉子上有著精巧的墨綠色斑點,毫無疑問,這些原料來至於自己書房那盆昂貴的魔法蘭花。

  「盧修斯什麼事?」東方漫不經心的看了眼鉑金貴族,依然低頭編著手上的葉子。德國和英國的聯繫依然受到管制,因此聖徒的事務暫時全部都交給了卡卡洛夫處置,英國的生活又交由盧修斯一手打理,除了蝸居在馬爾福莊園,偶爾指點德拉科的練習,東方不敗確實無所事事。

  「找到魯伯•海格的蹤跡了。」盧修斯揚了下手臂,把剛剛收到的羊皮紙放到茶几上,「鄧布利多派了這個混血巨人作為哈利•波特的引導者,回倫敦的路上半巨人卡在了地鐵入口,正好引起了一個派遣到麻瓜世界工作的混血巫師的注意。」

  東方不敗掃了眼羊皮紙上的字跡,潦草傾斜,顯然是匆忙寄出的。穆爾格拉芙和喬伊斯成為血族追緝的對象,食死徒在麻瓜世界經驗的生意也受到了很大的衝擊,想當然失去了梵卓親王的制約,喬凡尼家族不止一次的想要吞併斯萊特林這邊的利益。

  身邊的重量使得沙發又下陷了幾分,東方不敗微微側臉看了眼靠在沙發上的盧修斯,兩人之間的距離被縮短到了讓他足以看清楚鉑金扣子上的精緻花紋,而盧修斯的右手邊還留著大塊的空餘位置。鉑金貴族的眼眶下泛著淡淡的青色。

  「鄧布利多不一定會把真正的魔法石留在霍格沃茨之外。」東方微微的歎了口氣,放棄了和盧修斯計較關於座位的問題,「魔法石的事大可從長計議,盧修斯,你太衝動了。一個合格的斯萊特林,不會寄期望於幸運女神的眷顧。」

  「我只是急於把魔法石獻給您,我親愛的主人。」盧修斯微微勾了下嘴角,伸手悄悄桌子召喚了一杯咖啡,「我願意把所有的一切都獻給你,只要您想要的,只要是我能得到的,即使是整個世界,我也想要親手捧給您,主人。您知道的,我的忠誠,我的靈魂,我的生命,只要您想要,無論什麼,我都願意交給您。」

  溫熱的咖啡順著喉嚨嚥下去,盧修斯的聲音變得有些含糊不清,「在--之前,我不會輕易把靈魂交給攝魂怪--」

  「本座已經數十年沒有涉足對角巷了,不知道奧利凡德是不是健在。」東方不敗深深的看了一眼盧修斯,最終站起來離開了房間。

  「能與您同行是我的榮幸,主人。」紅色的衣擺消失在門外,盧修斯仰頭灌下最後一口咖啡,視線掃過留在自己手邊的草編。那是一條鉑金色的小蛇,墨綠的斑點點綴在小巧可愛的蛇身上就像是鱗片上的花紋,這讓鉑金貴族的眼神越發溫柔起來,伸手撿起這份被遺落的作品小心的揣進上衣口袋裡。

  「教父,您也要和我們一起去對角巷嗎?」德拉科穿著一襲黑色的斗篷,襯著白皙的面孔越發的精緻三分,小貴族自認為矜持的期待眼神讓東方不敗不由得莞爾。

  「本座的魔杖需要一些修理。」東方伸手揉了揉德拉科的頭髮,小貴族和阿布拉克薩斯有八分相似,特別是這一頭神似的鉑金色的柔軟短髮,要比盧修斯的髮色更淺一些。在阿布拉克薩斯的堅持下,他默認了教父的身份,儘管從年紀上他足以做德拉科的祖父。對於阿布拉克薩斯,東方始終抱有一種遺憾的心情,當年正是這個斯萊特林選擇了站在自己身邊,可以說沒有阿布拉克薩斯就沒有神秘人,也沒有食死徒,然而阿布卻沒能親眼目睹斯萊特林的輝煌就離開了這個世界。

  「戴上你的兜帽,握緊手杖,德拉科。」盧修斯看了眼兒子凌亂的髮絲,閃爍的眼神讓德拉科下意識的繃緊了肩膀,窘迫的伸手握緊了蛇頭杖。

  「古靈閣。」東方不敗聽到盧修斯念出了這個名字,下一刻三人出現在古靈閣裝修奢華的大門外。

  「請進,陌生人,不過你要當心貪得無厭會是什麼下場,一味索取,不勞而獲,必將受到最嚴厲的懲罰,因此如果你想從我們的地下金庫取走一份從來不屬於你的財富,竊賊啊,你已經受到警告,當心招來的不是寶藏,而是惡報。」一個黑髮男孩正小聲的念出第二道門上的警句,甚至不小心念錯了幾個拉丁文單詞的發音,半巨人小聲的叮囑著關於妖精的禁忌。

  「我想要為我的兒子開一個新的金庫,作為霍格沃茨入學的禮物。」盧修斯看了眼被斗篷籠罩著的德拉科,旁若無人的敲了下櫃檯上的響鈴,把一小袋子金加隆放在大理石上。

  「嘿,是我們先到這裡的,馬爾福!」海格左手裡攥著一封羊皮紙信封,右手裡還攥著一把貓頭鷹口糧。

  「請保持安靜,海格先生。」五花八門的雜物堆滿了半巨人面前的櫃檯,甚至還有幾隻聖甲蟲掙扎著想要爬下櫃檯,很快又被半巨人塞回來口袋裡。幾顆貓頭鷹糧從半巨人的指縫裡撒了出來,掉進一架正在稱量紅寶石的天平裡,精細的天平劇烈的傾斜起來。一個戴著眼鏡的妖精咳嗽了幾聲,伸出手指碾死了一隻漏網的聖甲蟲,不滿的警告。

  「找到了,這是波特家金庫的鑰匙。還有,這是鄧布利多校長給古靈閣主管的親筆信,關於713號金庫裡的那樣東西。」

  「拉環,帶他們去金庫。拉鈴,替小馬爾福先生開設一個新的金庫。」妖精仔細的檢查了羊皮紙上的字跡,又把信封換給了海格,犀利的視線透過鏡片打量著半巨人,「713號金庫的物品非常貴重,我們有義務確定它被提出後立刻被妥善的送到霍格沃茨。」

  「鄧布利多校長沒有對我提起過——不過,也許我可以等送哈利回去之後再來一趟古靈閣,順便把——」海格側過臉看了眼盧修斯,一大一小的兩個巫師籠罩在黑色的斗篷下面,說不出的詭異,這讓海格警惕起來,沉默的吞下了嘴裡的單詞,「來吧,哈利,我們先去你的金庫裡取一些金加隆。」

  救世主和半巨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裡。713號金庫。盧修斯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魔法石顯然被存放在713號金庫裡。但是妖精的提醒打亂了盧修斯的計劃,按照原本的計劃,從翻到巷招募的黑巫師已經埋伏在了古靈閣外,他們會跟蹤半巨人離開古靈閣,在合適的時間劫走魔法石。

  「馬爾福先生,請在這裡簽名。」

  「我還有別的事情要辦,德拉科。」盧修斯隨手在妖精推過來的契約上簽了名字,把一袋子金加隆和新建的金庫鑰匙遞給德拉科,「聽從教父的話,我會在魔法店等你。」

  父親的缺席讓小巫師感到興致闌珊起來,德拉科側過臉看了眼坐正在幫挑選布料的東方不敗,不耐煩的扯開身上的尺子,但是遊走的魔法軟尺很快又貼到了他的手臂上。

  「歡迎光臨,我有什麼可以幫助你們的嗎?」摩金夫人把手裡的別針扣回衣袖上,抖了抖魔杖,幾匹被選中的布料飄進了工作室裡。

  「是,是的,我想要買霍格沃茨的校服,目錄上說,在這裡可以買到。」黑髮碧眼的小巫師緊張的從門縫裡擠進來,好奇的環顧著店裡的樣子。

  「當然,到這裡來,孩子。你一定是霍格沃茨的新生。我們只需要丈量一下尺寸,記錄下你的姓名,我會把製作好的校服貓頭鷹到你的莊園,或者如果你願意的話,幾個小時候來取也可以。」摩金夫人隨手指了指帷幕邊上的矮凳,幾條軟尺正爬在窗台上向蛇一樣扭動著身體。

  「你好,你也是霍格沃茨的新生嗎?」哈利彆扭的踏上矮凳,幾條軟尺飛過來纏住了他的脖子和腰部。雖然旁邊的男孩已經脫掉了黑色的斗篷,但是很顯然是和店裡那個穿著黑色斗篷的男人一起來的。

  德拉科看了眼站在另一把矮凳上的男孩,凌亂的黑髮,破碎的眼睛,以及邋遢的麻瓜衣著,這讓他感到毫無興趣。他只是勉強的點了點頭,依然將視線投注到坐在房間另一邊的黑袍巫師身上,一抹紅色從斗篷的衣袖裡漏出來。對於這個神秘的教父,德拉科遠非東方不敗想像中的陌生,黑髮血眼,一如馬爾福莊園客房牆上的那幅畫像,只是畫像裡的巫師並沒有靈魂。

  每個月總有幾天父親會神秘的消失在客房裡。終於有一天,自己忍不住偷偷溜進那個房間裡,除了一副巫師的畫像,這個房間和別的客房並沒有什麼不同之處。那是整個斯萊特林的主人,也是馬爾福莊園未來的主人,祖父是這樣告誡自己,並且禁止自己再去那個房間。

  那個巫師是父親深愛的人,他從祖父的聲音裡得到了這樣的暗示。那個俊美非常的斯萊特林主人,是父親深愛的人,那麼,母親呢?馬爾福莊園裡沒有任何有關於母親的畫像,也沒有任何關於母親的線索,就像是從來都不存在於這樣的一個女巫。

  你的母親是布萊克家族的女巫,儘管這個家族的輝煌已經泯滅在歷史裡,但是她依然是一個強大優秀的巫師。在你出生後沒有多久,發生了一場意外,納西莎死在了鳳凰社巫師手裡。在那之前,他們甚至還沒有來得及舉行婚禮,年輕的女巫也沒有在任何一幅畫像上留下自己的記憶。父親所能夠給予自己的就是這樣輕描淡寫的解釋,然後重新埋頭到工作之中。

  「他是你的引導者嗎?我是說,我是被海格帶來的,你也是被那位先生帶到對角巷來的嗎?」

  「他是我的教父。只有泥巴種才需要引導者。」德拉科輕哼了一聲,毫不掩飾的鄙視語氣讓哈利哽咽了一下,「我是和父親,還有教父一起來的。我聽說過那個半巨人,霍格沃茨的鑰匙保管員,聽說他經常燒掉自己的房子。」

  「海格才不會——」哈利提高了音調想要反駁,但是卻發現找不到理由,事實上,他並不比德拉科更加瞭解自己的引導人,他看了眼窗外,半巨人正把自己的面孔在玻璃上壓作一團,手上提著一隻貓頭鷹的籠子,「反正,反正海格才不是你說的那樣!」

  「德拉科,該走了。」東方不敗把一小把金加隆丟在桌子上,側過頭看了眼窗外,深深的兜帽遮住了他的表情。半巨人平安無事的離開了古靈閣,甚至還安然無恙的買了一頭雪梟。這種貓頭鷹體型較大,生活在北極附近,全世界也不過剩下幾千隻的族群,這恐怕要讓半巨人背上一筆不小的負債。

  東方不敗的視線掃過海格外套上不匹配的一個徽章,是霍格沃茨的校徽,嶄新的光澤和半巨人破舊骯髒的外套格格不入。很顯然,這是一個回到霍格沃茨的門鑰匙。這樣他的眉心擰緊了幾分,半巨人在送回哈利•波特後絕不會在對角巷長久停留,盧修斯肯定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教父,父親已經到了魔杖店了嗎?」德拉科匆匆忙忙的從矮凳上跳下來,披上自己的斗篷,跟著東方走出服裝店。

  「本座希望如此。」東方不敗伸手牽著小巫師的袖子,遠遠的看了眼古靈閣的方向,給出了一個模糊的答案。


☆、第49章 魔杖

  這是一家狹小破舊的商舖,門上的招牌已經斑駁不堪,上面寫著奧利凡德——自公元前三百八十二年即製作精良魔杖。塵封的櫥窗裡,褪色的紫色軟墊上孤零零地擺著一根魔杖。

  德拉科皺了下眉,但是東方不敗已經先一步推開了大門,從店堂的後面傳來一陣清脆的鈴聲,在幾千字排慢了架子的盒子中間發出空洞的迴響,讓人感到毛骨悚然。除了幾乎堆滿天花板的盒子,店裡只有一張簡陋的桌子和一張長椅,沒有任何盧修斯來過的痕跡。

  「你們好。」一個低啞柔和的聲音突兀的響起來,德拉科下意識的退後了一步,才意識到眼前的老巫師有一雙淡色的眼睛,瞳孔的顏色非常淺,以至於在昏暗的光線下就像是在直視一雙沒有瞳孔的可怕銀白色雙眼。

  「奧利凡德先生。」東方不敗從腰袋裡取出一隻盒子放在桌子上,黑色的木盒在厚厚的灰塵上留下一個清晰的印記,「本座聽說你能夠維修損壞的魔杖。」

  「當然,只要這支魔杖是從我這裡賣出去的。」奧利凡德對德拉科眨了眨眼睛,伸手挪過盒子,「我賣出的每一根魔杖我都記得,只要是我親手製作的魔杖,我都能夠修好它們。」

  老巫師的手指顫抖了一下,黑色的盒蓋掉落在地板上,砸起來一小片灰塵。盒子裡躺著一支紫杉木的魔杖,杖心已經被折斷了,鳳凰尾羽從木料裡祼/露出來。他記得自己賣出的每一根魔杖,十三英吋半長,紫杉木的,鳳凰尾羽來自己鄧布利多的辦公室。很多年前,正是鄧布利多帶著一個霍格沃茨新生從自己這裡買走了這支魔杖,後來,那個男孩成為了——神秘人。

  「需要多少時間能夠修好?」

  「杖心完全損壞了,如果想要修復的話,我必須找到新的鳳凰尾羽。這根羽毛原本是來自鄧布利多校長的鳳凰,如果更換了杖心,或許效果就不會像原來那麼好--」,奧利凡德打了個冷戰,昏暗的光線,一雙血色的眼睛在兜帽的陰影裡隱約可見,「我必須知道這支魔杖是怎麼折斷的,這樣才能找到修復的辦法。」

  「意外而已。本座可以給你足夠的時間,在此之前,小馬爾福先生需要先找到新的魔杖。」東方輕描淡看了眼盒子裡的魔杖,對於魔杖的修復並不上心。事實上,隨著魔力的增強,這支魔杖已經不太順手了。或許是心理作用,又或許是魔力增強的原因,他始終覺得這支以鄧布利多寵物羽毛為杖心的魔杖在排斥自己的魔力,雖然這種排斥很輕微,甚至不能造成任何困擾,卻依然是存在的事實。

  一陣空洞的鈴聲再次響起,大門被用力的推開了,哈利和海格從門外走了進來,兩隻巨大的冰激凌立刻給店舖裡帶來了一股甜膩的氣味。

  「哦,是的,是的,我知道我很快就會見到你,哈利•波特。」奧利凡德咳嗽了一聲,不動神色的蓋上手裡的盒子,把它塞進了桌子的抽屜裡,「還有你,魯伯•海格,十六英吋長,橡木的,有點彎,對麼?那可是一根好魔杖,可惜他們在開除你的時候一定也折斷了它。」

  「是的,他們折斷了我的魔杖。」海格的臉色變得尷尬起來,冰激凌融化起來,半巨人不得不大口的吞下幾口最頂端的冰激凌球,下意識的握緊了手裡的粉紅色雨傘,「不過,折斷的魔杖我還一直保留著。」

  「你應該保留著它,這是你的第一支魔杖。第一支魔杖總是最適合的魔杖。不過,你不使用它了吧?要知道,隨意只用損壞的魔杖,會發生一些可怕的事情。」奧利凡德的提醒更像是自言自語,在海格能夠回答之前就走了開去,伸手抽出架子上的一隻盒子,「試一試這支魔杖,小馬爾福先生。」

  哈利•波特這個名字讓德拉科的眼神閃爍起來,小貴族看了眼無動於衷的教父,伸手拿出盒子裡的魔杖揮動了幾下,但僅僅從魔杖頂端爆出了幾多火花而已。

  「十一英吋,梧桐木,獨角獸毛,不是最合適。」奧利凡德眨了下眼睛,很快的抽走了德拉科手裡的魔杖,從架子上抽出另一隻盒子,「試試這支,同樣是獨角獸毛製作的杖心,馬爾福家族的巫師從來都偏愛獨角獸。除了你的父親,他是個例外,我還記得他的魔杖,榆木,龍的心臟,十三英吋,是支魔力強大的魔杖,不容易馴服。」

  「每一根奧利凡德魔杖都具有超強的魔法物質,這也就是它的精髓所在。我們用的是獨角獸毛、鳳凰尾羽和龍的神經。每一根奧利凡德魔杖都是獨一無二的,因為沒有兩隻完全相同的獨角獸、龍或鳳凰。當然,你如果用了本應屬於其他巫師的魔杖,就絕不會有這樣好的效果了。」

  德拉科再次揮動了一下手裡的魔杖,但是依然沒有得到奧利凡德的認可。小貴族有些抱歉的側過臉看了眼自己的教父,他對於奧利凡德的惡習早有耳聞,恐怕兩人不得不在魔杖店裡消磨幾個小時。但是德拉科很顯然低估神秘人的威懾力,或者說,奧利凡德銀白色的雙眼太過於詭異,以至於小貴族無法體會出其中隱藏的緊張不安。與神秘人和救世主同處於一個屋簷下,這對於任何一個愛好和平,珍惜生命的巫師來說都不是一個好選擇。

  「十英吋,山楂木,獨角獸毛。」第四支魔杖在德拉科手裡噴射出一道鉑金色的光帶,奧利凡德甚至沒來得及等到魔法消失就宣佈了結果,「這就是你的魔杖,小馬爾福先生。七個加隆,你就可以帶走它了。」

  「在這裡等盧修斯回來。」東方不敗摸出七個加隆丟在桌子上,往長椅上丟了一個清理一新,示意德拉科坐下,依然站在角落裡,沒有任何離開的意思。

  「唔。」奧利凡德鬱悶的低歎了一聲,只能把注意力放到救世主身上,「好了,波特先生,來吧。讓我看看。」

  「那麼,波特先生,試試這一根。山毛櫸木和蛇神經做的。九英吋長。不錯,很柔韌。你揮一下試試。」老巫師看了眼哈利握著魔杖的僵直動作,魔杖沒有絲毫反應,轉身從架子上抽出另一隻盒子。

  「試這根,用黑檀木和獨角獸毛做的。八英吋半長。彈性很強。」但是哈利的手指還沒有握緊魔杖,老巫師就改變了主意,「不,它不適合你,還是試試這支,槭木的,鳳凰羽毛。七英吋長。」

  這一次魔杖有了反應,一串火花從杖尖噴出來射向東方不敗,後者微微側了下/身體,火花打碎了身後的一隻古董花瓶。

  「不,沒關係,不用在意那個花瓶。不要緊,我想,這裡總能找到一款最理想,最完美,最適合你的——讓我想想看」奧利凡德自言自語的隨手抽出幾個盒子,後塞回架子裡,最後似乎做出了決定。

  「非凡的組合,冬青木,鳳凰羽毛,十一英吋長。魔力不錯,杖身也柔韌。同一隻鳳凰的兩根尾羽,一根做了這根魔杖,另一根尾羽做了另外一根魔杖。你注定要用這根魔杖,而它的兄弟——正是它的兄弟給你落下了那道傷疤。」老巫師從櫃子的最下面抽出了一隻黑色的盒子,下意識的抬頭去觀察東方的表情,但是深深的兜帽掩飾了所有的線索。只有德拉科在長椅上挪動了一下/身子,孿生魔杖,這是一個太過於敏感的話題,特別是這個巧合發生在神秘人和救世主之間。

  哈利遲疑的接過魔杖,一道紅光從杖尖噴出來,形成了煙花的效果。這預示著魔杖的契合度達到了要求,奧利凡德把盒子遞給了哈利,伸手抽出一張棕色的包裝紙。

  半巨人似乎受到了驚嚇,退後了幾步撞到了一個架子,幾個盒子搖晃著掉下來,又被他手忙腳亂的塞了回去。

  「十三英吋半長,紫杉木的,作為杖心的鳳凰羽毛來自於同一隻鳳凰。怎麼會有這樣的事,真是太奇妙了。記住,是魔杖選擇巫師——」奧利凡德接過哈利手裡的七個加隆丟進罐子裡,側過臉看了眼角落裡的巫師,放軟了語氣,「我想,你會成就一番大事業的,波特先生。不管怎麼說,我不能提名的那個神秘人就做了大事,儘管可怕——但還是做了大事。」

  這簡直是赤/祼/祼的討好,德拉科冷哼了一聲。但是哈利似乎被這樣的論調嚇住了,可憐的救世主抱著自己的魔杖,匆匆忙忙的和海格離開了魔杖店,破敗的店舖重新回到一片寂靜中。德拉科不耐煩的站起來,想要張望一下窗外的人群,一陣突兀的巨響讓他踉蹌了一下,又跌回了長椅上。

  巨大的爆炸聲從街道上接連不斷的傳過來,就連魔杖店的房屋也搖動起來,灰塵和盒子不斷的從架子上掉下來。東方不敗看了眼窗外四處奔逃的巫師,伸手扯著德拉科的衣服,幾步衝出了魔杖店,隨即身後響起架子倒塌的巨響。

  「教父,發生了什麼事?」德拉科墊著腳尖躲在東方身後張望了一會,但是除了奔逃的人流沒有發現任何的線索,「您看到父親了嗎?」

  「會使用門鑰匙嗎?」東方不敗的聲音很輕柔,但是德拉科卻不由的緊張起來,抱著魔杖盒子用力的點了點頭。

  「現在就回馬爾福莊園去。」東方不敗解下腰帶上的門鑰匙遞給小貴族,伸手揉了揉德拉科的頭髮,「不用擔心,本座很快就會和盧修斯一起回馬爾福莊園。」

  「可是,您的魔杖還沒有修好。」德拉科瞪著灰藍色的眼睛注視著兜帽下面的面孔,事到如今,即便是對於計劃一無所知的小貴族也察覺到了父親和爆炸之間的聯繫。他猶豫了一下,伸手接過門鑰匙,打開了懷裡的盒子,「請用我的魔杖吧,雖然比不上您的魔杖,但應該也能夠使用。」

  「對付幾個巫師而已,本座還用不上魔杖。」東方不敗輕笑了一聲,收回了德拉科頭上的手指,目送小巫師消失在空氣裡。爆炸聲越來越頻繁,很容易分辨出集中的方向,那裡正是古靈閣附近,東方不敗看了眼半巨人的背影,醒目的半巨人正抱著哈利•波特順著人流向對角巷出口跑去,幾個巫師隱晦的跟在四周。

  「鳳凰社嗎?」毫無疑問,這又是鄧布利多安排的陰謀。古靈閣的方向燃起了火焰,戰鬥的聲音變得模糊了,似乎已經突破了包圍圈向北邊撤退了。東方伸手掀開了頭上的帽兜,望了一眼火焰的方向,腳尖一輕,躍上了魔杖店的屋頂,飛快的向古靈閣斗掠去。

  「今天中午一點左右,古靈閣銀行發生了幾百年來第一起大劫案,案件目前仍在調查中。有關人士相信是某些黑巫師團體幹的。古靈閣的妖精剛剛對外正式發言稱這起搶劫案只是一場虛驚,古靈閣並沒有丟失任何東西,並且古靈閣將建立更加嚴密的防禦體系來保護顧客的財產。事實上劫案發時,保險庫裡早就空了。古靈閣的發言人稱:但是我們不會告訴你那裡邊有些什麼,讓我們靜觀事態的發展!」

  德拉科小心的推開門走進來,把貓頭鷹剛剛送到的預言家日報放在桌子上,側過頭看了眼在沙發上沉睡的父親。

  「盧修斯傷的不重,只是累了而已。」東方不敗掃了眼報紙上的新聞,示意德拉科在另一張椅子上坐下。

  一顆璀璨的紅寶石被隨意丟棄在椅子下面,德拉科伸手撿了起來,詫異的挑了下眉毛。這樣重量和品質的紅寶石價值不菲,他不記得馬爾福家族的收藏裡包含這樣的寶石。當然了,教父喜歡紅色,也許是父親新買的禮物,但是為什麼會被隨意的丟棄在地毯上,甚至沒有加上一個首飾盒?

  「盧修斯送給你的開學禮物。」東方勾了勾唇角,漫不經心的把報紙丟回桌上,看了眼依然熟睡的盧修斯。這就是盧修斯千辛萬苦從古靈閣裡打劫的「魔法石」,很顯然,鄧布利多不僅算計了盧修斯,也順便算計了古靈閣。只是鳳凰社巫師並沒有想到,盧修斯真的能夠從古靈閣裡帶走偽造的魔法石,而出於各種考慮,古靈閣並不想承認金庫和巨龍已經無法保證財產安全的事實,為此鄧布利多不得不對於這場鬧劇保持沉默。

  作者有話要說:哀怨啊哀怨,現在是早上4點11分


☆、第50章 斷刃(上)

  難以言喻的酸痛順著腰椎蔓延開去,盧修斯呻/吟了一聲,艱難的翻動了一下/身子。身下略嫌粗糙的質感讓鉑金貴族愣了一下,這並不是天鵝絨床墊應該有的質感。

  「多比——」盧修斯掙扎的睜開眼睛,嘟囔的想要讓家養小精靈送上早餐,但是突兀出現在視線裡的紅色布料,讓他哽咽了一下,聲音又被嚥回了喉嚨裡。

  「既然醒了就起來吧。把藥喝了。」東方翻過了一頁手裡的羊皮卷,勾了勾手指,一瓶魔藥自動浮到了盧修斯面前。

  棕褐色的魔藥散發這刺鼻的味道,盧修斯瞇著眼睛打量了一下羊皮卷的標題,只能認出「魅娃」和「配方」這兩個單詞。但是這已經足以喚醒鉑金貴族昨天的記憶了。

  「盧修斯,你承諾過,事後會保證我們安全的偷渡到德國去!」一個狼狽的巫師瞇著眼睛打量盧修斯抱在懷裡的包裹,「如果你不能履行承諾,至少應該把那個包裹還給我們。」

  「沒錯,我們為了那個包裹犧牲了3個人,既然你不能兌現說好的十萬加隆,那麼就把東西還給我們。」另一個女巫尖利的笑了起來,視線牢牢的粘在盧修斯臉上,「說不定我們逃到德國以後,還能在黑市上賣個好價錢。」能夠讓馬爾福族長不惜以身犯險親自保護的東西,自然價值不菲,在場的巫師都打幾分小心思。他們既然敢於搶劫古靈閣,自然不會害怕再背負上一條斯萊特林貴族的人命,如果不是顧及身後一直窮追猛打的奧羅和鳳凰社,恐怕盧修斯手裡的包裹早已經易主了。

  盧修斯依然維持著臉上不屑一顧的笑容,努力的驅使體內的魔力按照《洗髓經》的路線運轉,指尖緊緊的扣緊了包裹。按照原本的計劃,他只需要在這隊黑巫師搶劫海格後接手魔法石,然後安排這隊巫師通過壁爐潛逃到德國。在壁爐的另一邊,卡卡洛夫早已經準備好了足以殺死一頭巨龍的炸藥,只等到他們踏出壁爐的那一刻,整個房子連同裡面的巫師都會成為比指甲更小的碎片。任何有關於這次搶劫的線索都會消失在這場爆炸裡,沒有任何人能夠將魔法石和馬爾福家族聯繫在一起。

  但是他顯然低估了鄧布利多的謹慎,儘管臨時更改了計劃,但鳳凰社依然派遣了四十多個巫師守候在古靈閣外圍。這樣嚴密的包圍再一次打亂了盧修斯的計劃,他不得不帶著僅剩的搶劫者們突破鳳凰社的包圍,另找一條路線繞回到預定的壁爐入口。

  「乖乖的把包裹交給我們,馬爾福老爺。」女巫僵持了片刻,伸手抓向盧修斯的手臂,手臂上的黑魔標記已經被劃花了,長長的黑色指甲發出讓人作嘔的臭味,毫無疑問,上面浸染過未知的毒液,「即使你的魔力在強大,也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吧。我們這邊可是還有七個人,我不可不想刮花了你的臉,這樣美麗的身體,我會好好的寵愛它的,讓他成為我最珍貴的收藏之一。」

  肩膀上的傷口已經失血嚴重,盧修斯艱難的躲閃了一下,但是沒能躲開女巫的手臂。鉑金貴族愣了一下,一股力道強拉著他退後了幾步,一陣轟鳴後,鮮紅的血液灑落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上。

  「如果你乖乖的把包裹交出來,姐姐一定會好好寵愛--」巫女搖晃了一下,臉上露出迷茫的表情,艱難的抬起雙手摀住自己喉嚨上不斷噴灑血液的傷口,「你--」

  「主人?」隨著空氣的扭曲,一襲紅衣的背影出現在身前,盧修斯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了眼前的巫師。

  「盧修斯,耽擱太久了,德拉科很擔心。」東方不敗淡淡的回應了鉑金貴族疑問,左手的長劍翻了一個劍花,殷紅的血珠順著雪亮的劍身滾落下去。這把長劍原本屬於穆爾格拉芙,即便沒有血族的黑暗能量,無法使用這柄魔法寶劍,以東方不敗的劍術依然輕鬆的突破了女巫重重疊疊的護身符,一劍封喉。

  「神秘人回來了!」

  不知道是誰先喊出了心裡的猜測,剩下的六個黑巫師猛的驚醒過來,紛紛舉起手裡的魔杖對準東方不敗,做好了逃跑的準備,但身後的鳳凰社陸續逼近的腳步聲卻打破了他們的幻想。

  神秘人回來了!這樣尖利恐懼的驚呼幾乎是同時刺痛了跑在最前面的亞瑟•韋斯萊的耳膜,隱約可以看到那個迎風而站的巫師,紅色的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黑色的長絲飄揚在身後,雪亮的寶劍在下一刻毫無呆滯的劃過了一個黑巫師的喉嚨,在空中劃出一道血色的弧線。

  行雲流水的動作,猶如一場沒有伴奏的舞蹈,僅僅在舉手投足間就奪走了五個巫師的性命。殷紅的血液很快染紅了那一小片空地,神秘人就那樣筆直的站在紅色的沙粒上,恍惚間讓人覺得就連他身上的那一襲長袍都浸染了血液。

  「救救我--救命--」

  惶恐的聲音詭異的消失在空氣裡,亞瑟下意識的伸手扶住朝自己撲過來的巫師,隨即意識到了他的喉嚨早已經被鋒利的長劍劃斷,僅僅是依靠著慣性和本能奔跑過來而已。

  「還有誰想與本座為敵?」東方不敗翻轉了下手腕,長劍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線,「還有誰想與斯萊特林為敵?還有誰,想把性命留本座劍下?」

  這樣壓迫的逼人氣勢使得亞瑟不由的戰慄起來,下意識的扭過臉,在穆迪臉上看到了同樣的想法。為了一塊偽造的魔法石,不值得冒這樣的風險。他最後深深的看了一眼盧修斯,視線謹慎的避開了神秘人的雙眼,微微的揚起空著的左手,整個隊伍緩緩的向後退去。

  「主人。」盧修斯沉默的看著鳳凰社消失在地平線下,伸手掀開了包裹著寶石的龍皮,魔法石絢爛的紅色光澤展現在兩人面前。

  「盧修斯--」鉑金貴族如同寵物邀功一般的舉動使得東方不敗不由莞爾,把右手上的長劍交到了左手上,左掌按住了魔法石把魔力灌注了進去,寶石震動了起來,但是沒有任何反應。很顯然,這是偽造的贗品。

  「這樣成色的紅寶石確實罕見,可惜了。」東方不敗微微勾了下唇角,審視了幾秒盧修斯呆滯的神色,長劍斜刺著射進一棵大樹裡,「誰在那裡?」

  「我--我是隆巴頓家族的繼承人--」一個矮小的男孩顫抖的從書上摔了下來,艱難的舉著自己的魔杖,「我,我不害怕你,神秘人!我,我是一個格蘭芬多,我總有一天會親手殺掉你,為我的父母報仇--」

  「弗蘭克•隆巴頓的兒子嗎?」盧修斯嗤笑了一聲,確實這裡離隆巴頓莊園並不遠,這個小巫師應該只是偶爾出現在這裡目睹了整場殺戮,而不是刻意埋伏在這裡的,「傳說隆巴頓家族的繼承人是個啞炮,我倒是很好奇,你祖母是怎麼說服鄧布利多給你一封霍格沃茨錄取通知書的?」

  「救世主--就要回歸魔法世界了,哈利•波特一定會殺掉你的,邪惡的食死徒!就算你殺了我,也會有其他的格蘭芬多殺掉你的,邪惡的斯萊特林!」納威•隆巴頓顫抖著靠著樹幹,如同瀕死的小動物一般瞪大著雙眼目睹東方不敗走近的腳步,卻依然逞強的從喉嚨裡擠出威脅。

  「你,當真不怕本座殺了你嗎?」東方不敗冷笑了一聲,伸手拔下刺入樹幹的長劍,翻手扣在男孩的脖子上,「還是說,格蘭芬多的巫師當真以為本座已經落魄到連你十來歲的孩子都能夠在面前肆意叫囂了?」

  「你還想要躲到何時?」東方的手指停留在納威喉嚨上,視線卻投降不遠處的灌木之中。盧修斯微微挑了下眉毛,審視著搖動起來的灌木叢,很顯然那是一個高超的幻身咒,甚至躲過了鉑金貴族的探查。但是那張熟悉的面孔和黑色長袍很快出現在灌木後面,盧修斯的雙眉不由的擰緊,下意識的側過臉去審視東方不敗的表情。

  「主人。」西弗勒斯停在了幾步之外,深深的跪伏在地上,「我並不知道那是鄧布利多的陰謀,請您懲罰——」

  「西弗勒斯•斯內普。」東方不敗的聲音有幾分低沉,這樣的魔藥大師喚醒了他一直埋藏在心裡的記憶。即使理智上很清楚高維克山谷的那一夜並非完全西弗勒斯的過錯,血族的誘惑,鄧布利多的陰謀,西弗勒斯不過是一顆一無所知的棋子,但是這似曾相識的場景依然在東方不敗心裡滋生出淡淡的怒意來。

  「西弗勒斯,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是我告訴盧修斯魔法石被收藏在古靈閣,也是我告訴盧修斯海格會去引導哈利•波特,這是我引導食死徒走進這個陰謀。」現在想來,那次職工會議,鄧布利多是刻意安排的,自己只是一顆棋子,至關重要引導食死徒走進陷阱的棋子。

  「那個孩子是無辜的。請您懲罰我,主人。」西弗勒斯的聲音哽咽了一下,只能低下頭發出沉悶的回答。隆巴頓家族一直都是格蘭芬多的純血家族,即使這個家族已經沒落到僅剩下一對祖孫。斯萊特林和鳳凰社的爭鬥日趨緩和了,十年前的爭鬥使得大多數純血家族都趨向於休養生息,鄧布利多正缺少一個合理的借口鼓動格蘭芬多貴族重整旗鼓,隆巴頓如果死在神秘人手中,無疑會給鳳凰社找到最好的借口。

  「西弗勒斯--」盧修斯低呼了一聲,想要阻止西弗勒斯撲向隆巴頓的動作,但是魔藥大師的動作更快了一步。金屬刺入肌肉的聲音清晰的響起,小巫師驚恐的尖叫響徹了天空。

  「西弗勒斯•斯內普。一個合格的斯萊特林不會為自己的選擇後悔。你已經長大了,西弗勒斯,你已經--不再是當年的那個男孩了。」東方不敗擰著雙眉審視眼前的巫師,長劍在最後強行改變了方向,從西弗勒斯的右胸口刺穿了過去,淺淺的刺破了隆巴頓的額頭。

  「請您原諒我--我的主人。」西弗勒斯握住洞穿了自己的長劍,咬牙向前走移動了一小步的距離,劍刃輕鬆的撕裂了胸口的肌肉,但是詭異的血色雙眼也僅在咫尺。西弗勒斯抬起的手指猶豫了片刻,最終鼓起勇氣觸碰到了東方的臉頰,指尖輕輕的劃過嘴角,留下幾絲淡淡的血跡,「原諒我,這樣卑微的願望--玷污了您--」

  「一個合格的斯萊特林不會為自己的選擇後悔。你已經長大了,西弗勒斯,你已經--不再是當年的那個男孩了。」

  長劍清脆的斷裂聲從東方不敗掌心傳來,一小股鮮血順著東方的左手滴落在地上,盧修斯沉默的握著東方的手臂,消失在西弗勒斯眼前。

  「如果不希望隆巴頓家族成為歷史,最好看住你們的不自量力的小主人!」魔藥暫時抑製出了出血的情況,西弗勒斯嚥下喉頭的那口鮮血,惡狠狠的把男孩甩給趕來的家養小精靈,轉身消失在空氣裡。

  「西弗勒斯,隆巴頓夫人想要親自感謝你--」並且詢問一下小隆巴頓身上那個強效的遺忘咒——

  「我沒現在沒有空,鄧布利多!」魔藥大師抬腳踹開辦公室的大門,美杜莎抗議的遊走起來,但是他絲毫沒有理會嘶啞的蛇語,隨手拿起桌子上杯子撲滅了壁爐裡的火焰,鄧布利多的面孔和火焰一起消失在了壁爐裡。

  西弗勒斯大步的衝進浴室裡,卡卡一如既往在浴池裡準備了溫暖的清水,他深深的把自己埋進水裡,摸索的拔出了胸口的那截斷刃,暗紅色的鮮血在池水裡蔓延開來,很快就染紅了整個浴池。

  作者有話要說:

  另外獻上幾張十三叔的cos圖……非常的教主風範……


☆、第51章 斷刃(下)

  「父親,教父--」

  「回到你的房間去,德拉科。」東方手掌上的傷口深可見骨,鋒利的劍刃輕而易舉的割開了層層血肉,盧修斯看了眼德拉科臉上惶恐不安的神色,放緩了聲音把小巫師趕出房間,召喚家養小精靈送來醫療器械和魔藥。

  鮮血不斷的從傷口滲出來,濕透了清洗傷口的紗布,盧修斯的臉色也越發的陰沉起來。這並非是主人第一次折斷血族長劍,即使是上一次魔力混亂的境況下,長劍造成的傷口也並不比這一次來的嚴重。毫無疑問,這樣的自殘行為,又是出於對於西弗勒斯毫無道理的眷戀,僅僅是為了避免長劍斷裂時的震動對這個叛徒造成更大的傷害。

  「盧修斯,可以了。」東方不敗擰緊了眉心,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掌,鉑金貴族對於傷口粗魯的處理,即使自認為意志力過人的東方不敗也覺得難以招架。

  「鄧布利多很快就能從得到您回歸的消息。」盧修斯的眼神閃爍了下,伸手解開一卷繃帶,嘗試著包紮東方的手掌,但是不斷湧出來的鮮血很快的滲透了乾淨的繃帶,使得鉑金貴族功虧一簣。

  「本座意料之中。」事實上,即便不是為了替盧修斯解圍出現在鳳凰社面前,相信奧利凡德也會把這個消息透露給鄧布利多。東方的視線停留在盧修斯的膝蓋上,鮮血順著手指肆意的蔓延開去,在鉑金貴族華麗的長袍上濡濕了一大塊紅色的污漬。盧修斯的視線正專注於繃帶上,灰藍色的眼睛裡似乎壓抑著什麼,遠比平日的顏色沉悶了幾分。

  「他--到底有什麼值得您如此眷戀?」紗布再一次被浸透了,盧修斯懊惱的丟開手裡的繃帶,被施加過咒語的魔法標籤自動的從繃帶上滑落下來,提醒主人更換新的繃帶。

  「這是本座的私事,你越矩了,盧修斯。」東方不敗掃了眼鉑金貴族,抽出自己的左手,從沙發上站起來,準備離開這個房間。

  但是從指尖傳來的力道阻止了東方不敗的腳步,溫軟的觸感突然掃過傷口的感覺讓他不由的繃緊了肩膀。幾縷髮梢掃過手腕引起了一陣□,那個溫潤的觸感再一次貼上掌心,試探的舔舐著傷口的邊緣,發出輕微的聲響。

  「西弗勒斯--到底有什麼值得您如此眷戀,到底有什麼值得您如此縱容--」舌尖強烈的血腥味讓人作嘔,這使得鉑金貴族的雙眼泛出淡淡的紅色,「明明,一再的背叛,為什麼,您依然縱容那個卑賤的巫師踐踏您的威嚴--」

  「盧修斯•馬爾福。」

  「為什麼--」盧修斯的雙唇幾乎貼著傷口呢喃出聲,溫熱的氣息使得傷口的疼痛中夾雜了麻癢的難耐,「您明明知道的,您還有更好的選擇--絕對不會背叛您,絕對不會忤逆您,絕對不會傷害您,為什麼,您從不願意正視我。」

  東方不敗微微的歎了口氣,無奈的審視半跪在地上的盧修斯,鉑金貴族近乎啜泣的聲調讓他猶豫了,沒有立刻抽回自己的手腕,後者隨即得寸進尺的霸佔了整條手臂。東方掙扎了一下,竟然沒能甩開盧修斯的手臂,原本就因為戰鬥顯得凌亂的紅色真絲外套終於在盧修斯的拉扯下崩裂開來,紅寶石雕刻的鈕釦在地板上敲打出一連串的脆響,臨近9月的天氣中,艷麗的布料順著東方不敗的肩膀滑落下來,層層疊疊的堆積在腰間。

  「抱歉,主人。」一股不正常的燥熱滋生起來,這種感覺從離開古靈閣後就揮之不去,隨著時間的推移缺乏的強烈起來。即便是親眼目睹主人的身體,也不至於引起這樣強烈的衝動,很顯然那個該死的女巫沒少在自己身上動手腳,聯想起塞滿了對方塞滿整個實驗室的人偶,盧修斯不由的哽咽起來,艱難的從喉嚨裡擠出聲音。伸手摸出腰上的魔藥瓶,一種淡棕色的液體灌滿了小半個水晶瓶,這樣小半瓶號稱能夠接觸一切黑魔法的藥劑價值上萬加隆,價格昂貴的就連一個馬爾福都會覺得肉疼。盧修斯晃了下手腕,權衡了一下魔藥的劑量,猶豫了片刻還是把水晶瓶湊到了唇邊。

  冰冷的魔藥浸潤了嘴唇,鉑金貴族戰慄了一下,一枚銀針擦著他的手臂飛出去,把一隻從窗口闖入的貓頭鷹釘在了牆壁上。銀針在手臂上擦出一道淺淺的血痕,這讓盧修斯的手腕顫抖了一下,受傷的肩膀無法控制手腕的運動,淡棕色的魔藥全都灑在了衣領上。

  「哦,不!」淡棕色的液體轉眼消失在皮膚和布料上,盧修斯哀怨的呻/吟了一聲,哀悼著自己的一萬加隆就這樣消失在了空氣裡。

  但唇瓣上那一點昂貴的藥劑多少還是起效了,淡淡的光暈籠罩著盧修斯的臉頰,灰藍色的雙眼明亮起來,就連鉑金色的髮絲都越發的光澤起來。

  「盧修斯,你--難道--」東方不敗走向貓頭鷹的腳步遲疑一下,記憶裡關於鉑金家族的各種傳言爭先恐後的湧現出來,盧修斯異樣明亮的雙眼讓他聯想起某些似是而非的傳說。

  「我--很,很好,主人。」下巴被手指強硬的抬起來,能夠在血色的瞳孔裡清晰的看到自己的樣子,甚至能夠感覺到近在咫尺的鼻息。盧修斯下意識的想要挪開視線,尷尬的發現,僅僅是這樣的直視就已經讓自己的血液湧向下/身。

  「馬爾福家族,真的擁有媚娃血統嗎?」

  「是的,主人。」莫名其妙的問題讓盧修斯愣了一下,揣摩不透東方不敗的想法,只能坦誠的回答,「馬爾福家族確實擁有媚娃血統。」馬爾福的血脈傳承自媚娃,家族遺傳的鉑金髮色無疑彰顯了這一點,但是任何一個馬爾福都會堅持自己的髮色與血統毫無關聯。在黑魔法盛行的時代,媚娃遠不向現在這麼珍貴,黑巫師們大多馴養媚娃作為性/奴,擁有這樣的血脈絕非一種榮耀。

  「本座,倒是忽略了。」

  「恩--主人,您--」盧修斯微微瞪大雙眼,某個尷尬部位被隔著布料握住的感覺使得鉑金貴族如同炸毛的貓咪一樣弓起後背。

  「安靜,盧修斯。」東方不敗挑著眼角看了一樣盧修斯的表情,指尖加重了幾分力道,「放鬆。」

  盧修斯嗚咽了一聲,從善如流的放鬆了自己的身體,任由東方解開了自己的皮帶,帶著涼意的粗糙指尖順著內褲的邊緣探了進去。

  「請您,請您不要--」手指圈弄著頂端的刺激使得盧修斯不得不大口的喘息來壓抑自己的衝動,臉上染上了幾分血色來。

  「你想要懇求本座什麼,盧修斯,不要什麼?」東方不敗瞇著眼睛審視盧修斯帶著幾分茫然的表情,這樣無辜的表情使得鉑金貴族看起來像是一個茫然失措的孩子。

  「請您不要,不要--」盧修斯悶哼了一眼,手指的動作稍微加快了一些,催促著自己給出答案。但是主人顯然低估了自己的魅力,盧修斯微微側過臉,主人顯然不知道自己微微斂著雙眼,顫動濃密睫毛,從單薄唇瓣裡吐出*字句時是多麼的魅惑人心,以至於--

  「盧修斯,濕了。對於一個成年巫師來說,未免太倉促了。」掌心傳來的黏稠質感讓東方不敗挑了下眉毛,伸手拉開盧修斯搭在自己腰帶上的手指。

  「唔,求您,請允許我,給我--」盧修斯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放軟了聲音哀求,手指依然固執的爬上腰帶,「我會讓您覺得滿意的,主人,請您允許我--」

  「安靜。」

  但是手指再一次的被拉開了,回應他的是東方不敗冷冷的眼神,鉑金貴族不由的戰慄了幾下,微微抬頭的*萎靡了下去。身體猛被翻轉了過來,盧修斯皺了皺鼻尖,聞到了濃郁的腥澀氣味,緊接著是身體強制被擠開的脹痛。身體忠誠的反饋著手指強制擠開括約肌產生的艱澀疼痛,濕滑的手指觸摸著腸道,然後用力的按壓著某個位置,強烈的感覺就像爆炸一般充斥了整個身體。

  「我愛您,我唯一的主人。」

  「我知道,盧修斯,我知道。」在最後恍惚的神智裡似乎聽到了這樣的回答,盧修斯掙扎的張開眼睛,身下傳來尷尬的鈍痛,很難想像昨晚的自己為什麼會做出這樣詭異的春夢。

  魔藥瓶固執的懸浮在盧修斯面前,鉑金貴族抬起頭,挑了下眉毛直視握著羊皮卷的巫師。

  「是抑制魅娃血統的魔藥。」東方看了眼盧修斯,伸手把桌子上的糖果盒推了過去,「本座看著你喝,盧修斯。」

  東方的聲音很輕,盧修斯恍惚的把魔藥瓶送到了唇邊,魔藥苦澀的口感徹底喚醒了鉑金貴族的神智,他眨了一下眼睛,嚥下嘴裡的藥水,終於理解了東方不敗對於魅娃血統的誤解。

  「鄧布利多希望本座去霍格沃茨執教。」東方不敗看了眼盧修斯因為魔藥口感皺在一起的五官,伸手把另一種羊皮紙推到他面前,「你怎麼看?」

  「鄧布利多——」盧修斯被魔藥嗆了一下,咳嗽了幾聲才難以置信的審視眼前的羊皮紙,他重新看了眼羊皮紙上鮮明的字跡,霍格沃茨教授以及聘任契約的字樣赫然在目。當他終於能從震驚的情緒裡解脫出來,東方早已經消失在了走廊外,手邊的糖果盒散發著甜美的氣味,盧修斯拿了一顆裝滿整個盒子的粉紅色軟糖,草莓口味的,這讓他的心情微微放鬆下來。

  「papa,我很擔心你。」

  盧修斯看了眼顯得憔悴的兒子,伸手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我很好,德拉科。」

  「我看到了預言家日報,我很擔心教父會懲罰你。」德拉科的視線在盧修斯身上審視了一圈,稍微鬆了口氣,在沙發上坐下來,「昨晚,我聽到您在哭泣--教父呵斥您,要您安靜。我曾經想要懇求教父原諒您,但是祖父不允許我這樣做。」

  「這不是你應該關心的事,德拉科。」盧修斯的臉色泛出一層紅暈,飛快的打斷了德拉科的解釋,「現在回到你的房間去複習功課,明天這個時候,我會親自抽查關於魔藥學的內容。」

  「是的,父親。」德拉科詫異的看了眼盧修斯的臉色,鼓著腮幫子踢踢踏踏的離開房間,只剩下鉑金貴族把自己深深的埋進沙發之中。

  「馬爾福家族,真的擁有媚娃血統嗎?」

  記憶裡的聲音慢慢的被回憶起來,這是一種帶著無可奈何的憐惜語調,然後是溫柔觸碰著身體的手指。盧修斯輕笑了一聲,聯想起英國巫師之間口口相傳的各種傳聞。馬爾福家族擁有最純真的媚娃血統,鉑金家族能夠變身媚娃,馬爾福家族的巫師會因為深愛的巫師而覺醒,得不到戀人眷顧的媚娃會憔悴的失去生命--

  好像,您誤會了什麼呢,我親愛的主人。盧修斯伸手摀住自己的嘴角,但是笑容還是難以抑制的綻放開來。馬爾福家族傳承了這麼久,魅娃血統早已經稀薄得只剩下這一頭鉑金髮色而已。不過,既然您依然對於馬爾福家族的血統抱有如浪漫的誤解,我又怎麼能打破您的期待


☆、第52章 嫁妝

  鳳凰社意外的對於神秘人的回歸保持了沉默,默認了預言家日報關於古靈閣搶劫未遂的報導,十具黑巫師的屍體在記者和威森加摩法庭的見證下銷毀,成為了福吉從政簡歷裡濃墨重彩的一筆。在追捕結束後沒多久,鄧布利多就召集了參與追捕的幾十個鳳凰社成員參加秘密會議,強效的遺忘魔藥被混合在甜膩的茶水裡,可以想像,這個秘密將會永遠的被囚禁在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繚繞的煙霧裡。

  「我很遺憾,隆巴頓夫人。」鄧布利多疲憊的揉著眉心,站起來送隆巴頓家族的祖孫兩人離開辦公室,「斯內普教授也受到了重傷,正在休養,恐怕不能為我們提供更多的幫助了。」

  「納威是隆巴頓唯一的繼承人,他是隆巴頓唯一的希望--」隆巴頓夫人顫抖的握緊孫子的肩膀,帽子上碩大的鷹頭裝飾搖擺起來,「弗蘭克--要是他知道自己的兒子受到了這樣的傷害--我真不知道--你必須找出兇手,鄧布利多。」

  「龐弗雷已經保證過了,隆巴頓先生只需要好好的睡一覺就能夠好起來。」鄧布利多審視著男孩茫然的眼神,微微的歎了口氣,「他現在需要的是足夠的休息。我希望明天能夠在開學儀式上見到隆巴頓。」

  「馬爾福。」兩個身影順著盤旋的樓梯走上來,一個戴著面具的神秘男人走在馬爾福族長身後,老夫人看了眼鄧布利多眼鏡後的表情,移動了幾步,巨大的裙擺遮掩住了發呆的納威。

  「哦,他們是我的客人。」鄧布利多的視線閃爍了下,「盧修斯先生向我建議了一位優秀的巫師,如果幸運的話,隆巴頓先生在開學的時候就能見到魔力鍛煉選修課的教授了。我認為這門課對隆巴頓的病情有好處,雖然霍格沃茨的學生一般到五年級才選修這門課,不過,我相信裡德爾教授會理解特殊的原因的。」

  隆巴頓夫人沉默的審視了幾眼面具後的巫師,但是面具遮住了大半張面孔,除了形狀優雅的下巴和淺薄的雙唇,沒有任何提示對方身份的線索。魔力鍛煉課程的教材就是鄧布利多從福吉手裡得到的《洗髓經》,傳說能夠增加魔力,雖然霍格沃茨十年來都沒有一個學生成功過,但是對於孫子的期望讓隆巴頓夫人動搖了,老夫人最後看了一眼鄧布利多,伸手拉起納威消失在辦公室的樓梯上。

  聖芒戈的醫師認為納威•隆巴頓遭受了粗暴的遺忘咒攻擊,這種攻擊並沒有傷害小巫師的健康,但是失憶,健忘,注意力難以集中,認知能力降低這樣的問題將困擾他很長一段時間。這個和救世主同齡的小巫師曾經親眼目睹過自己的父母長時間的被鑽心剜骨折磨,一度陷入了惶恐不安的自閉症之中,即便抽離了這段記憶,他依然無法進行正常的生活。為了徹底治癒隆巴頓的心理問題,聖芒戈的醫師曾經對他實施過統統遺忘,這樣直接作用於大腦的魔咒使用在未成年巫師身上有很大的副作用,所幸當時的咒語很成功。但是另一個粗暴的遺忘者引發了這個咒語的副作用,兩個咒語疊加使得病情嚴重起來。

  鄧布利多示意兩位訪客坐下,伸手敲敲桌子,三杯濃稠的蜂蜜茶出現在了桌子上。隆巴頓夫人把這個唯一的繼承人視為珍寶,不惜以三萬加隆的代價交換那個襲擊納威的巫師。三萬加隆對於鳳凰社來說並不是一筆小數目,甜膩的茶水順著喉嚨流下去,鄧布利多看了眼東方不敗扣在臉上的面具,終於打破了沉默。

  「霍格沃茨一直缺乏優秀的選修課教授,孩子們需要一個耐心的教授來講解《洗髓經》的內容。」

  納威被找到的地點離亞瑟他們追捕的目的地並不遠,很顯然,施展了那個統統遺忘的巫師,不是現在坐在面前的這兩位,就只能是依然躺在醫療翼的西弗勒斯。但是無論是其中的哪一個,鄧布利多都無法用自己的推測去交換那筆三萬加隆的巨款。

  「本座以為鄧布利多校長不會相信一個斯萊特林的誓言,還是鄧布利多校長天真的以為區區一紙契約能夠制約本座?」東方掃了一眼契約上的條目,與貓頭鷹寄到馬爾福家族的那一份並無區別,已經蘸滿了墨水的羽毛筆懸停在羊皮紙上。紅色的衣袖滑落下來,遮掩住了指尖,東方側著臉審視鄧布利多,穩健的手腕甚至沒有滴落一滴墨水。

  「霍格沃茨是英國魔法世界的未來,這裡的每一個學生都會創造英國的未來,湯姆。」鄧布利多的聲音聽起來語重心長,這樣祥和慈愛的語調讓人很難分辨其中的真假,「越是強大的巫師就要承擔更大的責任,我一直希望你能夠明白。」

  盧修斯從鼻腔裡輕哼了一聲,伸手挪開面前散發著甜膩氣味的杯子。事實上,如果不是鄧布利多被福吉擺了一道,他絕不會輕易的讓一個斯萊特林成為霍格沃茨教授。從他連續五年駁回西弗勒斯申請成為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申請就不難看出,鄧布利多從來都不信任那張單薄的契約書,更不會希望斯萊特林巫師處於任何於黑魔法有關的職位上。

  《洗髓經》作為霍格沃茨的教材已經有十年,德拉科的書籍目錄上也羅列了這個名字。但是,從麗痕書店購買的羊皮紙冊子對比馬爾福家族收藏的絹布筆記顯然存在很多的缺失。魔法部對此的解釋是《洗髓經》來源於神秘人,而眾所周知,神秘人是黑巫師之中的佼佼者,這本筆記中自然也涉及到了邪惡的黑魔法。為了整個英國魔法界的安全,魔法部不得不刪改了筆記的內容,和諧了其中某些邪惡的詞彙,畢竟誰都不希望創造出另一個神秘人。

  抵制黑魔法,這是鄧布利多一貫堅持的策略,福吉找到的借口讓他無可辯駁,儘管魔法部長的初衷僅僅是為了在貴族中保留最後一張底牌。魔力鍛煉的選修課已經開設了將近十年,這門課的教授卻從未長久過,更不用指望選修的學生在魔力上能夠有什麼長足的進步。他曾經希望由西弗勒斯來教授這門課程,但是魔藥大師毫不留情的拒絕了,此後他也向馬爾福家族發出邀請,但是那隻貓頭鷹再也沒有回到霍格沃茨。

  「我是霍格沃茨的校長,湯姆。」鄧布利多看了眼桌子上的相框,裡面依然一片空白,「在作為一個格蘭芬多,一個政治領袖之前,我首先是霍格沃茨的校長,不管如何,我都希望我的學生能夠更加優秀。」

  「本座希望你能夠做到你所承諾的事。」這樣坦誠的感歎並不像是鄧布利多的作風,東方不敗微微挑了下眉毛,很想反駁鄧布利多當年對於一個斯萊特林新生的防備忌憚,但是老巫師投向相框的視線讓他遲疑了幾秒,伸手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真正的目的是什麼,鄧布利多?」契約書已經成立了,東方不敗放下羽毛筆,直視著老巫師的雙眼,「本座只想聽到實話。」

  「我只是想要保護你,湯姆。霍格沃茨是個安全的地方,是你最後的家。」

  「明天晚上開學儀式前,我會回到霍格沃茨。」東方被這樣出乎意料卻意外誠懇的答案噎了一下,甩了下袖子,站起來離開了辦公室。

  時間在馬爾福莊園家養小精靈的忙碌著飛快流逝,換來的是大廳裡成打的沉重行李箱。

  「盧修斯,本座只是暫住霍格沃茨。」東方把玩著手裡的面具,很難想像盧修斯在十幾個小時裡置辦了這樣龐大的行李。其中的大部分都是衣物和細瑣的日常用品,甚至連面具都準備了足足一打不同款式。

  「確實,您只是暫住霍格沃茨。」鉑金貴族挑了下眉毛,指揮家養小精靈繼續往行李箱裡填充床單和枕頭,「如果您親眼見識過霍格沃茨數十年如一日的裝潢,就會認識到這些準備的重要性。我原本想要為您準備一隻專屬家養小精靈,很遺憾,沒有在黑市上買到自由家養小精靈。」

  「或許,您可以回到馬爾福莊園休息。鄧布利多並沒有充足的理由說服您留在霍格沃茨,您只需要出席每週四次的選修課而已,霍格沃茨的教授隨時都可以離開城堡。」盧修斯無力的抗爭了一句,但是他也很清楚這樣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雖然不知道動機如何,但鄧布利多最後的回答是實話,霍格沃茨對於東方不敗來說確實是最安全的地方。與鳳凰社的那一戰儘管沒有掀起魔法界的風波,但是穆爾格拉芙的長劍卻引起了血族的注意。英國的血族正在不斷的排查著可能的線索,甚至在陽光灼熱的正午出現在對角巷,但是他們絕無可能進入擁有古老魔法陣的霍格沃茨。

  「本座曾經也是霍格沃茨的學生,盧修斯,本座曾經在地窖住過7年。」東方不由莞爾的牽動了嘴角,審視著十幾口巨大的行李箱。盧修斯很清楚自己對於顏色的偏好,各種各樣的紅色布料填充了其中大部分空間,即便是床單和枕頭上也繡滿了精細的紅色花紋。

  這樣的場景勾起了東方不敗前世的回憶,不由又有幾分啼笑皆非的心情。這樣艷麗的色澤,繁多的箱子,貴重的物品,家養小精靈來來往往的穿梭著,在封存的行李箱上貼上了馬爾福家族的封條和清單,盧修斯站在箱子中間,核對著手裡長長的清單,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就像是某個世家總管為了自己小姐的嫁娶準備嫁妝。只有喬伊斯銀綠色的巨大棺木橫亙在一邊,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papa,門鑰匙能夠承受這麼大的重量麼?」德拉科的視線在東方似笑非笑的眼角和盧修斯微微返青的眼眶之間游移了幾次,終於開口提醒自己的父親,「如果,教父帶著我一起用門鑰匙去霍格沃茨,那麼這些箱子也能夠一起帶走麼?」

  盧修斯的動作停頓了幾秒,緩緩的從長長的清單上抬起頭來,注意到了東方嘴角的弧度。確實,門鑰匙能夠承受的重量是有著嚴格的限制的,希望自己的戀人得到無微不至的照顧這樣的心情使得他忽略了這一個常識,而後者則很顯然是早就意識到了這一點,根本就是事不關己的態度欣賞自己徒勞無功。

  「主人--」盧修斯的眼神閃爍了幾下,側過臉直視東方的雙眼,藍灰色的雙眼裡蒙著一層淡淡的水霧,這使得這個成年斯萊特林巫師顯得年幼無辜。

  「準備好行李,本座會帶著德拉科坐霍格沃茨特快。你還有十分鐘,盧修斯。」魅娃血統的徵兆之一便是情感控制趨於脆弱。東方沉默的審視了一眼盧修斯的毫不掩飾的表情,拎著面具站起來,大步的離開了房間。

  「德拉科,照顧好你自己和你的教父。」紅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裡,鉑金貴子勾了下唇角,臉上恢復了嚴肅的表情。

  「我會做到的,父親。」德拉科繃緊了自己的下巴,莊重的點了點頭。我會維護馬爾福的尊嚴,我會守護馬爾福的榮耀,沒有任何人能夠搶走屬於馬爾福的一切,不管是物品還是--巫師!


☆、第53章 霍格沃茨特快

  「9又3/4車站,我們到了。」盧修斯穿著一身博柏利的西裝,指揮著幾個國王十字車站的搬運工把巨大的箱子小心放到地上。縮小咒和漂浮咒能夠輕易的解決行李箱的困擾,但是咒語只能給對非生命體起效,即便是東方這樣強大的巫師也沒有辦法把喬伊斯和棺材一起縮小裝進口袋裡。

  「德拉科,過來。」東方不敗腳下微動了幾步,伸手拉開已經被麻瓜車站喧囂鬧昏了頭的小貴族,一輛手推車呼嘯的從德拉科身後衝過去,消失在一堵柱子裡。

  「謝謝您,教父。」德拉科的臉頰上泛出幾分血色,嘟囔了一聲,鬆開了拽在手裡風衣下擺。今天東方不敗罕見的穿著一套素色格子的風衣,同樣出自於博百利這個英國傳統奢侈品牌。風衣一直是博百利的經典服飾,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甚至被指定為英國高級軍官制服,紅藍灰三色交疊的格子布剪裁出挺括服帖的線條,銀色的面具輕易的遮住了大部分精緻的容貌,只有血色的雙眼和線條堅毅的下巴露出來,這讓東方不敗看起來頗有幾分德國巫師的風範。

  「當然,年年這樣,這裡到處都是麻瓜。你可以跟我們一起,哈利,站台這邊走。」

  「亞瑟•韋斯萊。」盧修斯的眼角跳了跳,握緊了蛇頭杖迎上去,幾百年來,馬爾福和韋斯萊的相處一直不怎麼融洽,這樣的矛盾在這一代的馬爾福族長和韋斯萊族長成為同事後越發的尖銳起來。

  「盧修斯•馬爾福。」亞瑟挺直了身體,握緊了自己的魔杖不甘示弱的回瞪名為盧修斯•馬爾福的天敵,「沒想到你也會出現在這裡,向來鄙視麻瓜世界的馬爾福先生。」

  「我也很意外見到你。沒想到你還買得起新學期的課本,韋斯萊先生。」盧修斯的視線從幾個紅髮男孩臉上掃過,最終停留在哈利•波特身上,「還是說,鄧布利多另外給你的保姆工作發了一份津貼?」

  「如果不希望因為登上麻瓜新聞的頭條而收到威森加摩的傳票,我建議兩位另找個時間決鬥,而不是在這裡阻礙交通。容我提醒,霍格沃茨特快還有十分鐘就要離開站台。」

  「哦,這就是——隆巴頓家的孩子,可憐的孩子——」西弗勒斯刻薄的聲音打破了僵持的氛圍,莫麗•韋斯萊最先注意到躲在魔藥教授身後的男孩,「別緊張,孩子,這是羅恩和哈利,我想你們一定會成為好朋友的。是麼,羅恩?」

  「你好,納威。我們會成為好朋友的。」哈利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真誠,用手肘撞了一下羅恩,後者悶哼一聲,沒有否認。隆巴頓家族繼承人的不幸遭遇在鳳凰社內部流傳甚廣,即便是哈利也從海格這樣不關心時事的巫師嘴裡得到這個新聞。

  「那個可憐的隆巴頓,和你一樣,在剛出生的時候就離開了自己的父母,當時所有人都以為他活不下來了,但是聖芒戈的醫生還是把他從死神手裡搶了回來。就連聖芒戈的醫生都說,這個孩子很可能一輩子都不能使用魔力,誰知道呢,在霍格沃茨開學日之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該死的食死徒!」海格一邊說的時候一邊梳理著自己的鬍子,但是這樣漫不經心的閒聊卻印進了哈利的腦海。納威•隆巴頓,是和自己一樣的巫師,這讓他對納威的好感多了幾分,即便對方只是緊緊的拉著西弗勒斯的長袍,根本不願意做出任何回應。

  「拿好你的行李,德拉科。」東方不敗面具後的眼神閃爍了下,伸手抱起巨大的箱子,率先消失在水泥牆後,德拉科匆忙的拎起自己的行李箱跟著穿過牆壁。韋斯萊家族的男孩們也魚貫的進入了霍格沃茨站台。

  「待會見,納威。」哈利看了眼依然躲在男人黑色袍子後面的男孩,推著車子衝進了牆壁裡。

  「那麼,再見,西弗勒斯。」盧修斯勾著一個詭異的笑容,伸手撣了下自己的肩膀,伸手摸出了門鑰匙。主人的忽略咒技巧高超,在場的大部分巫師都沒有察覺到德拉科身後的巫師,但是忽略咒的效果僅僅是忽略。忽略咒可以蒙蔽格蘭芬多的眼睛,但他不相信,西弗勒斯也會忽略那個角落。

  「那個人——是誰?」西弗勒斯哽咽了一下,還是伸手扣住了盧修斯的手腕,「那位大人——為什麼會——」

  「鄧布利多校長聘請了裡德爾教授作為霍格沃茨的選修課教授。」盧修斯抖了下手腕,甩開了魔藥教授焦黃的指尖,壓低的聲音飽含惡意,「裡德爾教授會成為魔力鍛煉課的教授。你知道的,西弗勒斯,自從你拒絕了這門課,鄧布利多再也找不到合適的教授了——除了,他,還有誰更適合來教授這門課程呢?裡德爾教授的課,你親身體驗過的,不是麼?」

  「斯內普教授——」盧修斯的身影早已經消失在空氣裡,西弗勒斯深深的吸了口氣,瞪了眼打斷自己的男孩,伸手把納威推搡到了牆壁前,但是堅實的水泥牆壁這一次沒有允許兩人通過。國王十字車站的鐘聲正好敲響最後一下,隱約的汽笛聲迴盪在空氣裡,西弗勒斯的臉色越發的陰沉起來。

  在魔藥教授不得不帶著隆巴頓繼承人尋找能夠輾轉到霍格沃茨外圍的壁爐時,東方已經帶著德拉科找霍格沃茨特快找到了自己的包廂。東方親口向德拉科證實坊間流傳的關於斯萊特林貴族包廂的傳聞純屬誹謗,即便是阿布拉克薩斯上學時也不得不提早上車才能佔據一整個包廂,大概這就馬爾福家族選擇高爾和克拉布這兩個強壯的更像是格蘭芬多家族巫師成為附庸的理由。但是霍格沃茨特快上確實存在著那麼幾個特別的包廂,級長包廂以及教授包廂。

  「你,你好,我是奎裡納斯•奇洛。」一個看起來疲憊萎靡的巫師伸手拉開了包廂的大門,視線在德拉科和東方的面具上停留了幾秒,結結巴巴的解釋,「我是,霍格沃茨的教授,黑,黑魔法防禦課——我,我在走廊上,遇到,他們——哈利•波特——」

  「進來,坐下。」東方不敗的視線掃過奇洛身後的兩個小巫師,很顯然外面的車廂已經沒有位子,所以兩個男孩才會遊蕩到教授包廂來。

  「謝,謝謝。」奇洛侷促的招呼兩個男孩進來,在已經堆滿了行李的車廂裡找到了一個空位安置他們。巨大的木箱橫亙在兩個座位之間,他不得不扶著木箱的邊緣擠進座位裡,一絲讓人生厭的氣息從木箱裡溢出來,奇洛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臉上依然維持著弱懦的笑容,嘴角卻勾出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車廂裡陷入了沉悶的安靜,德拉科指揮著自己的騎士向前移動了一步,視線偷偷的飄向坐在另一邊的哈利•波特。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的男孩,很難想像這樣的一個男孩在十年前打敗了教父,成為了英國魔法世界的救世主。

  「德拉科,要專心。」東方看了眼棋盤,德拉科的皇后已經摘下了皇冠。這副棋才下了不到半個小時,這還是在他刻意手下留情的情況下,很顯然包廂裡的另外兩個男孩把德拉科撩撥的心緒不寧。

  「我又輸了。」小貴族癟著嘴嘟囔一聲,鼓著腮幫子,不甘心的伸手戳翻了自己的皇后。這樣的舉動取悅了東方不敗,換來一聲低笑。德拉科一直對自己的巫師棋頗為自豪,以至於難以接受自己接連不敗的戰敗在東方不敗手下,當然以小貴族的經驗還不足以看出,關於他大敗盧修斯的那幾局完全出自於父親同情的放水行徑。

  「需要——買點糖果麼——給孩子們?已經快要到午飯時間了。」包廂的大門自動打開了,推著糖果車的巫女哽咽了一下,躲過兩個成年巫師犀利的視線,收回了還沒扣上木門的手指。

  「我,我帶了。」羅恩有些尷尬的扭過來,把已經被壓成一團的三明治塞回口袋裡。

  「教父。」德拉科瞪著閃了的灰藍色雙眼,馬爾福莊園當然不缺少糖果,但是盧修斯爸爸出於對健康的關注,嚴格限制了小貴族的飲食範圍。

  「什麼,德拉科?」東方不敗彎了彎眼角,伸手從腰袋裡摸出幾枚金加隆,卻依然裝作不明白小貴族的懇求眼神。穆爾格拉芙在馬爾福莊園的那一戰曾經嚴重影響了德拉科的健康,這樣的內疚加上對納西莎的內疚,使得盧修斯的父愛幾乎演變成了一種病態的執著。

  「教父,我想要。」德拉科看了眼車廂裡的剩下的三人,臉色泛紅的扭過頭,從嗓子裡擠出撒嬌的嘟囔,屈服在東方的惡趣味下。他早就明白父親對於教父的感情,只要教父允許的行為,父親從來不會反駁。

  「去挑選你想要嘗試的糖果吧。」東方抖了下手腕,幾枚金加隆劃出一個弧線落入推車上的錢罐裡,德拉科挑釁的看了眼羅恩,走過去挑選推車上的糖果。東方不敗不由的莞爾,看起來盧修斯和亞瑟•韋斯萊的恩怨並非偶然,馬爾福家族與韋斯萊之間天生就存在著這種天敵的關係。

  「剩下的,我們全要了!」哈利看了羅恩漲紅的臉頰,羅恩的窘迫和德拉科的得意成為了鮮明的對比。

  「他是我的教父,只有泥巴種才需要引導者。我是和我的父親,還有教父一起來的。」第一次遇到德拉科時的場景再次浮現在眼前,德拉科高傲的揚著下巴,「我的教父,還有父親都是強大的巫師,我以後也會成為和他們一樣強大的巫師的。」

  一種莫名的嫉妒在救世主稚嫩的世界裡滋生發芽,再也遏制不住的聲音衝出哈利的喉嚨,他下意識的摸出了口袋裡大把的金加隆,這是來自於父母遺產的一部分,「剩下的所有糖果,我們全部都要了!」

  霍格沃茨特快已經離開了麻瓜火車的軌道,列車震動了起來,巨大的轟鳴聲後飛上了天空。甜膩的糖果氣息充斥著整個包廂,羅恩和哈利正熱衷於拆開所有的巧克力蛙搜集巫師卡片。一隻巧克力蛙從包裝盒裡跳出來落到了奇洛身上,他伸手把糖果青蛙捉下來塞回到哈利手上,鄧布利多的卡片朝他眨了眨眼睛,消失在了畫框裡。

  「謝謝您,奇洛教授。」

  「不,不用,不用客氣。」奇洛壓制著體內難以忍受的作嘔感,重新拉下自己的帽兜,縮回座位的角落裡。暮色慢慢的從窗外滲進了車廂裡,帽兜的陰影下,黑色的雙眼凝視著橫亙在包廂中間的木箱。讓人作嘔的血族,他在心裡詛咒了幾聲,慢慢的閉上了雙眼。


☆、第54章 分院儀式

  「在分院儀式開始前,我有幾點要宣佈。一年級新生注意,嚴禁任何學生進入禁林。另外我們的管理員費爾奇先生要求我提醒你們,三樓右側走廊也是禁區,不想慘死的人千萬不要進去。」鄧布利多環顧了一眼大廳,新生們茫然的在米勒娃的指揮下拍成兩隊,大部分的小巫師只是把自己的警告作為玩笑,韋斯萊家的兩個雙胞胎兄弟躍躍欲試的大笑出聲,「現在,分院儀式開始。」

  鄧布利多對了哈利眨了下眼睛,伸手把分院帽放到了矮凳上。在新生們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刺耳的歌聲就響了起來,首當其衝的幾個小巫師下意識的想要去摀住耳朵,但是麥格嚴厲的視線阻止了他們的動作,小巫師們只能忍受著穿腦的魔音直到分院帽盡興。

  「現在,當我叫到誰的名字,你們就走到前面來。」麥格咳嗽了一聲,打開手裡的羊皮卷,「戴上分院帽決定你們要加入的學院。學院就好比你們的家,優秀的表現能為你們的學院加分,反之,違反校規就會為學院扣分。每個學期末,學院的分數最高的那個學院就是學院杯的得主。」

  「我很高興你們能夠重新回到霍格沃茨。」鄧布利多側過臉,看著奇洛和東方的表情。但是那張華麗的銀色面具阻擋了他的窺視,而奇洛只是神經質的勾了勾嘴角。

  「這是本座的榮幸。」東方勾了下手指,取消了自己身上的閉耳塞聽,敷衍的對老巫師點了點頭。

  「看管好你的蟾蜍,隆巴頓先生。」鄧布利多還想說些什麼,但是一陣突兀的腳步打斷了他的思路。魔藥大師的龍皮靴子在地板上敲打出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拖著一個小巫師的衣領把他丟進新生的隊伍裡。可憐的小巫師似乎被嚇壞了,顫抖著抱緊懷裡的一隻寵物蟾蜍,擠在一群新生中間。

  「哦,你們趕到了,西弗勒斯。」鄧布利多點了點頭,示意麥格繼續分院,伸手招呼西弗勒斯坐到奇洛身邊的空位上,「感謝梅林,你們趕上了分院儀式。」

  「你,你還好嗎,斯內普教授?」奇洛看了眼臉色蒼白的魔藥教授,後者正在微微顫抖著,似乎忍耐著極度的痛苦。

  「德拉斯•馬爾福。」

  西弗勒斯看了眼奇洛,挑了下眉毛想要說什麼,但是麥格的聲音打斷了他。一個有著蓬亂頭髮的小女巫從矮凳上跳下來,跑進了格蘭芬多的席位裡。德拉科的視線在教師席位上停留了一會,挺直了肩膀走出了隊伍。

  「斯萊特林。」分院帽甚至沒有碰到德拉科的頭髮就已經給出了答案。教師席上發出了幾聲並不響亮的鼓掌聲,但是卻讓德拉科的臉頰紅潤起來,小貴族昂著下巴,用一種幾乎可笑的高傲步子走進斯萊特林的桌子。紅色的長袍衣袖在餘光中一閃而過,這讓西弗勒斯的臉色越發的蒼白起來,這樣殷紅的布料,向來只有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才能夠駕馭這樣格蘭芬多式誇張濃烈的色彩。

  「哈,又一個韋斯萊巫師。我知道應該把你分到哪裡——格蘭芬多!」

  「哈利•波特。」麥格伸手摘下羅恩頭上的分院帽,念出了這個名字,大廳裡幾乎同時響起了驚呼聲。救世主會就讀霍格沃茨,這是每一個巫師都知道的新聞,但是誰也沒有真正見過這個神秘的男孩。

  「波特,到前面來。」麥格按著男孩在矮凳上坐下,寬大的分院帽很快遮蔽了哈利的視線。

  「嗯,很難決定。」耳邊有一個很小的聲音在說話,哈利侷促的扭動了一下/身體,但是那個聲音就像是從耳朵裡一直穿進了自己的大腦,「你很勇敢,也很善良,看得出,你富有才華。啊,是的,你渴望證明自己的價值,真有意思——」分院帽似乎對大腦裡的記憶感到好奇,哈利感到了一種力量在大腦裡攪動了一下,又很快退了出去,「那麼,我該把你分到哪裡去呢?斯萊特林,還是格蘭芬多?」

  「如果你堅持的話,格蘭芬多!」遮住視線的帽子被拿開了,等待許久的歡呼聲響起來,哈利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分院帽已經宣佈了結果,沖忙的站起來向羅恩跑過去。

  「最後一個,納威•隆巴頓。」麥格輕咳了一聲,示意所有人安靜下來,把分院帽戴在納威頭上。一分鐘過去了,分院帽依然沒有做出判斷,這讓麥格不安的看了眼鄧布利多。納威的情況大家心知肚明,純正的格蘭芬多家族或許會出現一個赫奇帕奇族長,這已經是隆巴頓夫人默認的事實了。但是分院的反應依然讓她擔心起來,在開學日前幾天的那次意外是否會傷害納威的魔力,如果分院帽判定他是一個啞炮,取消了納威的入學資格,又會給這樣已經飽經創傷的男孩打來怎麼巨大的打擊。

  「我要去斯萊特林!」小巫師的帶著怒意的聲音突然從分院帽下面傳出來,讓所有人吃了一驚。

  「格蘭芬多!」分院帽嘶啞的聲音幾乎咆哮的吐出一個名字,佈滿補丁的身體似乎也因為生氣顫抖起來,「納威•隆巴頓!格蘭芬多!」

  納威的脖子漲的通紅,瞪著水汽迷濛的雙眼看了眼教師席上的魔藥教授,抱著自己的蟾蜍跑進了格蘭芬多的桌位。

  「現在,我宣佈晚宴開始。」鄧布利多看了眼西弗勒斯,魔藥大師臉色陰鬱的站起來,冷哼了一聲離開了教師席消失在走廊裡。

  豐盛的晚餐犒勞了飢腸轆轆的小巫師們,當最後一塊布丁從桌子上消失後,鄧布利多敲了敲自己的杯子,「在你們跟著各自的級長回到休息室裡去之前,讓我們用歌聲結束這次宴會。裡德爾教授,請你來領唱。」

  老巫師揮動了一下魔杖,金色的光帶在空中扭曲的拼寫出歌詞。霍格沃茨的校歌具有強大的魔法力量,與其說這是一首校歌,不如說這是一個啟動霍格沃茨魔法陣的儀式。喬伊斯曾經提起過任何一個吟唱了校歌的巫師在離開霍格沃茨前每天提供很少的一部分魔力用以維護霍格沃茨的魔法陣,這個份額少到巫師難以察覺,恐怕鄧布利多也不是真正清楚魔法陣運行的原理,僅僅只是想要更牢固的把自己捆綁在霍格沃茨學校上而已。

  「霍格沃茨,霍格沃茨,霍格沃茨,霍格沃茨,請教給我們知識,不論我們是謝頂的老人,還是跌傷膝蓋的孩子,我們的頭腦可以接納一些有趣的事物。」

  東方微微一笑站了起來,指尖輕叩著桌子打著拍子,應和著老巫師的旋律唱出了第一句歌詞,可以壓低了幾度的聲音在大廳的拱頂裡迴盪出低沉的回音。

  「因為現在我們頭腦空空,充滿空氣——」小巫師們的歌聲響了起來,淹沒了最後一絲回音。

  突兀的,一種奇特的感覺從身體裡衝了出來,東方不敗的身體搖晃了一下,扶著桌子才站穩了腳步。一種難以抗拒的力量突兀的出現在身體裡,幾乎是以壓搾的方式快速的汲取著體內的魔力,這樣的魔力流失很快的就讓東方無力招架,只能放棄抵抗把僅剩的魔力固守在丹田內。

  「裡德爾教授?」

  「本座只是觸景生情,想起當年第一次進入霍格沃茨的情景。」最後一句歌詞終於消散在了空氣裡,隨之消失的是不斷搾取的魔力的古怪力量。東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不動神色的擦了擦沁出冷汗的額角,敷衍的回答鄧布利多。

  「歌聲是一種神奇的力量,不是嗎?」鄧布利多擦了擦眼角,探究的看了一眼東方,但是銀色的面具遮掩住了後者蒼白的臉色,「魔法鍛煉課的辦公室安排在拉文克勞塔樓。」

  「本座認識路。」東方環顧了一眼大廳,學生們早已經離開了,他冷冷的拒絕了鄧布利多的帶路,向拉文克勞的方向走去。

  「裡德爾教授——」奇洛猶豫了一下,在通向拉文克勞的走廊裡追上了東方。

  「什麼事,奇洛教授?」東方轉身審視著眼前的巫師,對方的臉上依然維持著懦弱的表情,但是眼神裡的卻閃過幾絲不符合外表的惱怒。這讓東方不敗的腳步遲疑了下,不動聲色的收回了貼著牆壁的手指。

  「我,我的辦公室,也在拉文克勞——我,希望,希望能夠,和您,同行。」奇洛喘了口氣,結結巴巴的解釋,「拉文克勞,口令,我,我擔心——」

  指尖的那縷若有似無的聯繫消失了,東方漫不經心的看了眼奇洛,轉身繼續向拉文克勞走去。體內的魔力空虛證明了剛剛的奇特力量並非出於幻覺,從剛剛貼著牆壁感受的微弱聯繫來推測,被搾取的魔力也許消失在霍格沃茨的魔法陣裡。是鄧布利多的陰謀,還是霍格沃茨的本能,亦或僅僅是校歌引發的巧合——

  「斯萊特林守則第四十條的內容是什麼?」拉文克勞的學生們已經進入了休息室,拉環上的鷹頭眨了下眼睛審視大門前的兩個斯萊特林巫師。

  「不給任何人第二次背叛的機會。」老鷹的視線明顯是停留在自己身上,東方淡淡的念出答案。斯萊特林守則就掛在斯萊特林休息室的牆壁上,任何一個斯萊特林巫師都能夠流利的背誦這一百條格言。

  「斯萊特林守則第四十三條。」

  「為信仰而戰,我們雖死猶榮。」這樣的問題似乎意有所指,奇洛遲疑了幾秒,回答了第二個問題。大門終於緩緩打開了,東方不敗看了眼依然呆滯在原地的巫師,沉默的走進了拉文克勞的走廊,向二樓走去。

  「裡德爾教授——」腳步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踏出了回音,一個聲音幽幽的從身後傳來,「裡德爾教授,或者說——斯萊特林殿下。」


☆、第55章 契約真相

  「晚安,奇洛教授。」東方不敗微微挑眉審視一眼尾隨在身後的巫師,伸手握住辦公室兼寢室的門把手。

  「斯萊特林,格蘭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勞,這四個家族曾經創造了霍格沃茨。霍格沃茨四巨頭,每一個英國巫師都聽過他們的傳奇,卻從來沒有人聽說過這四個家族的繼承人出現在霍格沃茨--直到,您出現了,神秘人,斯萊特林的唯一繼承人。」

  「本座今晚有足夠的閒暇。」奇洛倉促的聲音讓東方不敗的手指收緊了一下,門把手痛苦的呻/吟起來,大門顫顫巍巍的自動打開了,展現在眼前的是一個完全由銀綠色佈置的房間,奢華的裝飾一反拉文克勞的簡潔風格。東方詫異的挑了下眉毛,示意奇洛走進房間。

  「時間是這個世界上最公平的審判,無數輝煌的家族沒落了,四大家族同樣要接受歷史的命運。本座親眼目睹過岡特家族的沒落境況,對此毫不懷疑。本座更好奇的是,你是誰。」奢華的辦公椅柔軟的皮質支撐著疲憊的身體,東方不敗微微伸展了一下肩膀,雙手交握著扣在桌子上,這是一個聆聽的姿勢。四巨頭離開了霍格沃茨,再也沒有回到魔法世界,這就是故事的結局,所有的英國巫師都聽著這個故事長大,沒有任何人質疑過他們家族為何消失,他們的子孫為何失蹤。奇洛的語氣很堅定,就像是穆爾格拉芙在石牆上留下的字跡,更像是一個故事的開頭。

  「我只是一個麻瓜巫師,斯萊特林的習慣,稱之為泥巴種。」奇洛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微微沉吟了一會,理清了自己的思緒,「魔法界把人類分為麻瓜和巫師,但是這個世界卻不可能僅僅只有這樣兩種人。在麻瓜和巫師以外,吸血鬼,狼人也真實的存在於這個時空裡,還有一個鮮為人知的職業,吸血鬼獵人。」

  「在十歲以前,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英國男孩。我的父母經營著一家私人診所,我們不過是倫敦麻瓜世界中最平凡的一員。吸血鬼,狼人這樣的生物對於麻瓜而言不過是電影裡的角色,或者是小說裡的配角而已。」奇洛的肩膀顫抖了起來,握緊了沙發的扶手,「一隻吸血鬼闖進診所,或許一開始他只是想要偷一些輸血用的血漿,但是他突然改變了主意。我親眼看著他吸乾了父親的血液,母親想要報警,但是很快也被撕裂了動脈,鮮血順著她的脖子噴出來,把整個房間都變成了紅色。」

  「當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手臂上插著輸血用的針頭。」奇洛深吸了口氣,微微放鬆了身體,「一群路過的吸血鬼獵人救了我,他們說是液化氣爆炸點燃了房子,火焰灼傷了吸血鬼,也讓他們發現了我。直到一年後,我收到了霍格沃茨的入取通知書,我才能確定當時炸傷吸血鬼的能力應該是來自於魔力暴動。我在霍格沃茨學習了如何使用魔力,然後再一次回到了吸血鬼獵人組織,使用手裡的魔杖剿滅那些骯髒的吸血鬼。不久之前,我們捉到一個吸血鬼親王,雖然後來他逃走了,還咬死了幾個看守他的吸血鬼獵人。」

  「穆爾格拉芙已經死了。」東方微微的挑了下眉毛,奇洛的闡述很漫長累贅,很顯然這段記憶曾經給他造成過極大的痛苦。比之他悲慘的童年經歷,自己更好奇的是吸血鬼獵人捕捉穆爾格拉芙的方法,血族親王並不是那麼容易制服的生物。

  「當然,吸血鬼不能夠吸食同類的血液,所以我們才會讓吸血鬼來看守他,沒想到--」奇洛抿進了嘴角,握緊的雙拳下意識的敲打了一下自己的膝蓋,「不過,我們還是從他腦子裡弄到了一點東西,一些攸關世界命運的事情,所以,我出現在這裡。」

  「一千年的契約即將迎來終結的那一天。血族和巫師,血族和狼人,麻瓜和巫師--一切都會重寫,這個世界都必須被重新排列--」東方不敗審視的看著奇洛莊重的表情,勾了勾手指,羽毛筆自動在奇洛面前的茶几上書寫出幾行字跡,「但這又與本座何干?」

  「您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唯一的繼承人,您是四大家族唯一的繼承人,是魔法世界的主人。」奇洛流露出驚訝的表情,不知道是意外東方知道契約的存在,還是意外東方對於契約的態度,「一千年前,血族和巫師簽訂了一份契約:一千年以內吸血鬼都會受到契約的制約,任何吸血鬼就不允許進入魔法世界。時間就快要到了,契約的效力正在減弱,所以那兩隻吸血鬼才能夠進入對角巷。」

  東方不敗深深的看了眼奇洛,微微搖了下頭,「本座對成為魔法世界的主人沒有絲毫的興趣。」

  「您不覺的奇怪嗎?您的魔力如此強大,四大家族的繼承人都擁有純粹的血統,強大的魔力,他們為什麼會這樣悄無聲息的消失?吸血鬼總是有一些特異功能,要從他們腦子裡抽取記憶很困難,幾百年來,我們只得到了一些記憶的片段。這些片段拼湊起來,我們推測出來一件事,吸血鬼一直都沒有放棄追殺四大家族的繼承人,直到三百年前,他們突然停止了。」

  奇洛看了眼東方不敗波瀾不興的表情,努力想要表達出自己的意思,「我想,這個時間差不多就吸血鬼正在追捕的那個斯萊特林血族投身黑暗的時間。那一代的斯萊特林罕見的生下了一對兄弟,哥哥喬伊斯,弟弟埃爾斯沃恩。不知道出於什麼目的,吸血鬼殺死了弟弟,卻把哥哥變成了吸血鬼。我們推測,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吸血鬼已經殺光了四個家族的所有巫師,他們安心的潛伏在麻瓜世界等待一千年的截止,沒有新的繼承人重新簽訂這份契約,魔法契約就會自動失效。」

  「您不覺的太過巧合嗎?斯萊特林家族的吸血鬼,斯萊特林家族的繼承人,為什麼格林沃德要研製激發狼人血統的魔藥,為什麼鄧布利多會保護波特家族的繼承人?為什麼四巨頭之中僅剩下斯萊特林的傳承?」

  「本座有足夠的時間聽你解釋。」一種隱隱的不安從內心滋生出來,東方不敗看了眼房間角落的陰影,喬伊斯的華麗棺木已經拆封,被妥善的安置在那裡,看起來就像是一件古老的收藏品。

  穆爾格拉芙愛上了喬伊斯,對血族隱瞞了這個斯萊特林巫師的存在,借由麻瓜的刀子殺掉了埃爾斯沃恩。穆爾格拉芙隱瞞了埃爾斯沃恩的死因,喬伊斯也隱瞞了埃爾斯沃恩留下一個兒子的事實。因為魔藥成為啞炮的斯萊特林繼承人輕易的躲過了血族的眼睛,斯萊特林的血脈隱晦的傳承下去,直到另一個留著斯萊特林血液的啞炮女巫再一次愛上了已經淪為麻瓜的斯萊特林後代,魔力再一次開始在這個家族的血液中激發。

  東方不敗下意識的攪動著咖啡,黑色的液體形成了小小的漩渦,一如他腦海中迷茫的思緒。四個家族中僅剩下斯萊特林的血脈,也意味著僅剩下他能夠重新簽訂這份契約,阻止血族對於魔法世界的垂涎。這也解釋了高維克山谷的陰謀,無論是逼迫他投身黑暗,還是陰謀借由鄧布利多的計劃殺死他,血族都不允許斯萊特林繼承人的存在輕易摧毀他們幾百年來的計劃。但這又無法解釋鄧布利多陰謀殺死自己的原因,老巫師還不至於喪心病狂的為了一個斯萊特林巫師陪葬整個魔法世界。

  穆爾格拉芙的字跡模糊的出現在咖啡的浮起的泡沫上,「陰謀--格林沃德和鄧布利多--」。血族的鮮血已經被陽光蒸發,只剩下幾個模糊的單詞,讓人無從推測其中的含義。

  「關於契約的內容太過古老,除了血族漫長的生命,我想即便是尼克•勒梅也對此知之甚少。」奇洛的聲音更低了一些,吐出一個隱晦的單詞,「賢者之石——這是我們唯一得到的線索,在那個年代,煉金術還沒有沒落,斯萊特林巫師可以輕易的使用魔法石來製作強大的魔法陣。霍格沃茨也好,對角巷的封印也好,最終一戰的契約也好——傳說中,任何強大的魔法陣,都需遵守煉金法則。入侵古靈閣的那群黑巫師,想必,您也有所瞭解——」

  東方不敗的視線閃爍了一下,沒有回答奇洛的試探。魔法石這樣神奇的煉金產物自然能夠支撐任何一個魔法陣,但是為了得到什麼,就必須付出什麼,煉金法則的第一條就是等價交換原則。魔法石能夠換取尼克•勒梅幾百年的生命,但是付出的是幾乎所有的感官,那麼,當年簽訂的契約,或者說,為了重新簽訂契約,需要付出的又是怎麼樣的巨大代價呢?

  「教父,我是德拉科。」小貴族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規規矩矩的敲門聲響了三下。

  「德拉科,你現在應該在斯萊特林宿舍的床上。」

  「我,我,記得,我還要準備明天上課,上課的內容——晚安,小馬爾福先生。」東方看了眼沙發上的奇洛,後者很快恢復了一臉唯唯諾諾的表情,討好的對小貴族點了點頭,離開了房間。

  「我剛剛拿到父親的回信,」隨著奇洛的離開,德拉科臉上繃緊的唇角立刻翹了起來,「父親對於我加入斯萊特林很高興,還答應會送給我一把光輪2000。如果這學期結束,我的成績能夠得到學院第一的話,就給我買一把火箭弩!」

  「霍格沃茨新生不允許攜帶自己的掃帚,德拉科。」東方不敗解下臉上的面具丟在桌上,給德拉科召喚來一杯熱牛奶,打破了盧修斯不切實際的許諾,「喝了牛奶,回到你的床上去,德拉科。」

  「教父——」鉑金小貴族興奮的表情呆滯了一下,哀怨的捧著牛奶坐回自己的位子上,灰藍色的眼睛一下子失去了光澤,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熱氣。

  「如果你加入魁地奇球隊的話。」東方沉默了一會,給出了一個更加不切實際的許諾。阿布拉克薩斯的孫子,盧修斯的兒子,自己親手抱過的嬰兒,又或許還參雜了一些別的什麼感情,東方不敗堅韌的意志力在鉑金小貴族的哀傷表情下向來瓦解的比盧修斯更加迅速。

  「謝謝您,教父。」心願得償的小貴族大口的喝掉杯子裡的牛奶,伸手在東方臉頰上留下一個淺白色的晚安吻,伸手扭開了門把手,「對了,父親說——讓我代他給您一個晚安吻。」

  「盧修斯•馬爾福——」

  這樣的名字似乎從牙縫裡被擠出來,德拉科抱著父親手繪的地圖,快步的穿過拉文克勞的走廊,把那個聲音拋在了身後。


☆、第56章 魔藥課

  「卡卡——」

  一夜宿醉帶來的後果只能是劇烈的頭痛和眩暈,即使是這樣,常年的習慣依然驅使著魔藥大師從昏睡中睜開了眼睛。

  「卡卡,把提神劑拿過來。」西弗勒斯敲了下床頭櫃,沙啞的命令道,但是向來隨叫隨到的家養小精靈並沒有出現,這讓他感到幾絲詫異。

  「斯內普先生。」姍姍來遲的爆鳴聲響起的時候,西弗勒斯已經離開了臥室,打開了魔藥櫃的玻璃門。卡卡的綠色的面孔上有一道傷痕,一些淡淡的血跡還掛在下巴上,但是手上的托盤裡已經放上了準備好的早晨。

  「出了什麼事?」對於這只家養小精靈,西弗勒斯一直抱有矛盾的心態。卡卡是屬於那位大人的家養小精靈,卡卡的存在無時不刻提醒著自己的背叛,當年如果不是卡卡偷偷從斯內普老宅拿走了那一打魔藥的話,也許之後的一切都不會發生——哈利•波特不會按照預言那樣出生,自己不會輕信血族的陰謀,主人也不會——強制驅逐一隻家養小精靈的辦法不多,除了賜予衣物,就是奪走它們的生命,甚至只需要命令卡卡跳進黑湖,它就會把自己溺死在黑湖冰冷的湖水裡。這個命令曾經無數次的徘徊在舌尖,西弗勒斯卻最終又嚥了回去。

  「是霍格沃茨那幫骯髒卑賤的家養小精靈,它們竟然想要阻止卡卡替偉大的斯萊特林繼承人準備早餐。」卡卡念叨著伸手放下托盤,把盤子上燕麥粥和培根煎蛋放到桌子上,「這些卑賤的傢伙,卡卡怎麼能夠允許它們把這些劣質的食物送上偉大的斯萊特林殿下的餐桌——骯髒的——」

  燕麥粥的香氣四溢出來,宿醉後的腸胃忠實的對此作出了反應,其中夾雜的淡淡薄荷清香讓人食指大動,這讓西弗勒斯愣了一下。這不是霍格沃茨慣有的早餐花色,已經在霍格沃茨城堡消磨了十年的魔藥大師對於霍格沃茨的菜單早已經爛熟於心。習慣於在燕麥粥裡加上薄荷葉,習慣於用熟透的煎雞蛋配培根,十年前,自己曾無數次的腹誹過伏地魔莊園標新立異的早餐口味——

  那位大人,是真的回到了英國,真的回到了霍格沃茨,真的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西弗勒斯的手指不由的顫抖起來,精緻的勺子從手指中滑落下來,在地面上撞擊出一連串的輕響。在霍格沃茨的清晨陰冷的地窖裡,陰森刻薄聞名於世的魔藥教授如同孩子般蹲在地板上,抱著自己的肩膀默默的嗚咽哭泣起來。

  而在遠離斯萊特林地窖的另一頭,哈利•波特也正經歷著自己魔法人生的第一個難題。

  「對不起,奇洛教授——」

  「什麼,什麼事,波特先生?」突兀的聲音讓奇洛的魔杖停頓了下,他不動神色的抖了下手腕把魔杖收回袖子裡,掛上唯唯諾諾的笑容轉過身子,「早,早上好,韋斯萊先生。我,我想你們,現在應該,是在課堂上——」

  「我們迷路了。您知道變形課教室的方向嗎,奇洛教授。」奇洛結結巴巴的往外擠著單詞,這讓兩個小巫師都替他感到著急,羅恩不得不打斷了奇洛的聲音,「我們快要遲到了。」

  「如果——是麥格院長的課,課的話,我想,是在左邊,左邊的走廊,一直走,不要拐彎——」奇洛眨巴了幾下眼睛,終於艱難的說完了這句話,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後的走廊。

  「謝謝您,奇洛教授。」兩個小巫師如蒙大赦,匆匆忙忙的向走廊跑去,誰也沒有注意到奇洛眼底一閃而過的探究神色,更沒有人注意到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所站的位置正是三樓禁區的入口。但儘管如此,哈利和羅恩還是遲到了,麥格教授精湛的阿尼瑪格斯變形讓兩個小巫師對於變形術這門課程深感興趣,然而緊隨其後的變形術入門課程很快就挫傷了大部分小巫師的積極性。

  麥格揮動了下魔杖,每個小巫師面前都出現了一根火柴。霍格沃茨變形術課程百年不變的第一課:火柴變成針。

  幾百年來,霍格沃茨一直都把變形術作為新生的第一課,這很大程度上是為了兼顧麻瓜巫師和混血巫師的進度。變形術的最大難點就在於如何掌控自己的魔力,進而細緻的改變需要變形的物體,對於大多數從未嘗試過釋放咒語的小巫師而言,這樣是引領他們真正走進魔法世界的第一步。

  當然這僅僅是對於大部分小巫師而言,斯萊特林的小蛇們輕易的完成了這個挑戰。麥格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德拉科桌子上閃爍著鉑金色光澤的繡花針深刻的揭示了今年斯萊特林新生和格蘭芬多新生之間的巨大差距。在往年的課程上,大部分學生都要在第三堂課上才能夠變形出這樣毫無瑕疵的繡花針。她當然知道其中的原因,以鄧布利多的說法《洗髓經》能夠大大提高巫師的魔力上限同時鍛煉巫師對於魔力的控制力,馬爾福正是最早得到這本筆記的食死徒之一。

  「集中精神,揮動魔杖,念出咒語。」麥格再次強調了一遍,伸手掐滅了納威面前已經點燃的火柴,「你做的很好,馬爾福先生,斯萊特林為此加上2分。」

  「看起來,哈利•波特也不過如此。」德拉科勾了下唇角,繃著下巴朝哈利的桌子看了眼,後者的火柴依然紋絲不動的躺在桌子上,反倒是赫敏的火柴已經鍍上了一層金屬色。

  「該死的斯萊特林。」哈利低聲嘟囔了一聲,但是在麻瓜小學裡的遭遇鍛煉了小巫師的忍耐力,他微微的漲紅了臉頰,用力的揮舞著自己的魔杖,在桌子上炸出了一個小坑。

  這樣的挫敗感一直持續了一整個星期,直到週五下午的魔藥課上終於達到了頂峰。魔藥教室被安排在了靠近斯萊特林地窖的入口處,陰冷昏暗的教室裡點著寥寥幾支魔法蠟燭,隨著魔藥教授大步的走進來,窗簾自動拉緊了,大門也緊緊的關上把最後一絲陰冷的空氣鎖在門外。魔藥教室很快就沉浸在濃郁的藥材氣息裡。

  西弗勒斯環顧了一眼教室裡的新生,視線在馬爾福家族特有的鉑金髮色上停留了一會,最終留在了哈利•波特身上。那是一張神似詹姆•波特的面孔,除了碧綠的瞳孔證實他是莉莉的兒子,哈利的身上甚至沒有任何莉莉的痕跡留下來。根本不值得,不值得為了一個波特家族的繼承人背叛主人,不值得為了這樣一個男孩背叛斯萊特林。西弗勒斯深深的吸了口氣,伸手握緊了自己的魔杖,猛地轉身走上講台。

  「你們到這裡來為的是學習這門魔藥配製的精密科學和嚴格工藝,由於這裡沒有傻乎乎地揮動魔杖,所以你們中間有許多人不會相信這是魔法。我並不指望你們能真正領會那文火慢煨的大鍋冒著白煙,飄出陣陣清香的美妙所在,你們不會真正懂得流入人們血管的液體,令人心蕩神馳、意志迷離的那種神妙魔力……我可以教會你們怎樣提高聲望,釀造榮耀,甚至阻止死亡--但必須有一條,那就是你們不是我經常遇到的那種笨蛋傻瓜才行。」

  這段開場白已經沿用了十年,魔藥大師的聲音陰冷低沉,在教室裡迴響出空洞的回音,似乎能夠深深的銘刻進每個小巫師的腦海深處。德拉科微微瞪大眼睛審視了一眼講台上的男人,斯萊特林的背叛者,他不止一次的聽過這個名字,卻揣測不出父親語氣裡的深意。魔藥教授有一雙黑色的痛苦,在昏暗的燭光下顯得冷漠,空洞,一如他的聲音。

  「德拉科•馬爾福,鉑金家族的繼承人——」西弗勒斯陰沉的調子念著名冊上的名字,幾乎讓人不寒而慄起來,「哈利•波特,當然了,這是我們新來的救世主,鼎鼎大名的人物啊,鄧布利多的黃金男孩——」

  「波特。」西弗勒斯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繃緊了臉頰,這讓他看起來更加陰沉可怕,「如果我把水仙根粉加入艾草浸液會得到什麼?當然,你不知道。那麼我要你去給我找一塊牛黃,你會到哪裡去找?舟形烏頭和狼毒烏頭有什麼區別?」

  「看起來名氣並不能代表一切。」哈利臉上惶恐不安的神色讓西弗勒斯感到了一陣報復的快感,但是魔藥大師很快意識到自己不過是在遷怒於這個無辜的男孩。無論預言,血族,還是背叛,陰謀,都不是當年那個剛剛出生的嬰兒能夠左右的。

  「坐下,格蘭傑小姐。」報復的快感很快的變成了一種自我唾棄的悔恨,魔藥大師側過臉看了眼幾乎要把手臂戳到自己臉上的女孩,「由於你的無知,格蘭芬多扣掉一分。」

  「親愛的父親,我在霍格沃茨已經一個星期了。今天我見到了我們的魔藥教授,斯萊特林的原則,斯內普教授。他是一個陰沉可怕的男人,我想他已經有好幾天沒有洗頭了,因為當他威脅隆巴頓要把他丟出教室的時候,幾縷頭髮甚至黏在他的臉頰上。」

  「另外我們還有了一個可笑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奇洛教授總是結結巴巴的說話,以至於一整節課他都不能順利的念完三頁課本。我已經在教父的辦公室裡遇到過兩次奇洛教授向教父請教咒語了。我很懷疑,鄧布利多校長為什麼要僱傭這樣的巫師,難道關於教父詛咒了這個職位的傳聞是真實的麼?說到教父,魔力鍛煉的選修課被安排在下週一的下午,對此我萬分期待。」

  盧修斯挑了下眉毛伸手翻過一頁羊皮紙,奇洛這個姓氏似曾相識,但他並不確定鄧布利多是否會僱傭一個根本沒有從霍格沃茨畢業的混血巫師作為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兩次出現在主人的辦公室裡,這讓盧修斯的嘴角微微的抿了起來,任何膽敢窺視馬爾福家族珍藏的巫師都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哈利•波特只是一個有名無實的笨蛋,他和那個韋斯萊家族的小跟班甚至都不能變出一根完整的繡花針。下週一的決鬥,我會好好教訓那個背叛了純血家族尊嚴的韋斯萊巫師。最後,教父答應我如果我能夠加入魁地奇球隊就允許我使用光輪2000。一周來我每天都有履行我們的約定,今晚也會向教父去道晚安,所以我也希望能盡快得到約定好的獎賞,這樣才能夠參加魁地奇的選拔賽。愛你的德拉科。」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不止君推薦的視頻……關於教授的感人至深


☆、第57章 選修課

  光輪2000是在週一早晨送到的,由六隻貓頭鷹寄送的巨大禮盒被安放在斯萊特林餐桌上,打翻了幾罐牛奶,德拉科不得不使用了好幾個縮小咒才勉強把禮盒塞進自己的書包。

  「所以,是馬爾福先生承諾你的那件禮物到了?」扎比尼眨了下眼睛,伸手拎起重新出現在桌子上的牛奶罐給自己倒滿杯子。

  「下週四的飛行課上,我可以把它借給你過過癮。」德拉科高深莫測的對一眾茫然的小蛇們勾了勾唇角,側過臉小聲的回答扎比尼,「光輪2000,限量版,全世界最快的飛天掃帚之一。」

  「這麼說,你那位神秘的無所不能的教父已經承諾會親自說服斯內普教授給你出具特許證明了?」扎比尼掃了眼興致高昂的鉑金貴族,換了一個自己更感興趣的話題。關於德拉科的教父,也就是那位始終戴著面具的神秘選修課教授,一直都是霍格沃茨最熱門的話題之一。但是除了開學日的晚宴,這位教授就失蹤在拉文克勞塔樓的辦公室裡,一次也沒有出現過。隨著選修課的臨近,格蘭芬多的韋斯萊雙胞胎甚至已經開下賭局,猜測這位神秘巫師的身份,從傳說中的吸血鬼到媚娃都有涉及,甚至有人猜測他是格蘭芬多本人回歸霍格沃茨。

  「如果你願意對你的摯友稍微透露幾個單詞,德拉科。」扎比尼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格蘭芬多的方向,「我想你會很樂意用格蘭芬多的金幣買一套光輪2000的維護工具箱。那麼,裡德爾教授到底是拉文克勞巫師還是畢業於格蘭芬多?」

  「教父當然出身自斯萊特林,你很快就能見到裡德爾教授,扎比尼。」德拉科摸了摸書包裡的禮盒,站起來離開了餐桌,「當你見到他的時候,你就會明白,這是一個多愚蠢的問題。記得,你還欠我一套工具箱。」

  「斯萊特林。」扎比尼默念著這個單詞,把一小袋金加隆交給紅髮的韋斯萊雙胞胎。這個答案出自於德拉科口中,自然無需懷疑真偽,但他依然難以置信一個斯萊特林巫師會穿上這種比格蘭芬多更加格蘭芬多的魔法袍招搖過市。跟隨母親旅居國外多年的巧克力男孩並沒有注意到,德拉科在斯萊特林這個單詞上的別有深意的短暫停留,他用到了出身斯萊特林,而非畢業於斯萊特林。

  扎比尼的一小袋子金幣對於大多數小巫師來說都是一筆巨款,這樣數目的籌碼直接把賭局推入了一個白熱化的境地,以至於在午餐前,霍格沃茨就沉浸在一種緊張期待的氛圍之中。

  修選課的教室臨時被改到了拉文克勞的圖書館裡,那裡至少能夠容納上百個巫師同時閱讀。任何霍格沃茨的巫師都允許參加魔力鍛煉選修課,無論是學生還是教授,這是霍格沃茨通告欄上新帖出的告示。一隻鳳凰形狀的守護神出現在東方不敗的辦公室裡,後者只是微微一笑,伸手把精緻的鉑金面具扣到了臉上,伸手接過了家養小精靈手裡的紅色披肩,消失在空氣裡。

  圖書館已經重新整理過,成排的書架被歸攏到房間的四個角落,原本分散的書桌整齊的排列在房間中央。講台被安置在房間最前面,在稍微靠後的地方安置了一塊黑板架。當東方不敗突兀的出現在黑板前的時候,引起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霍格沃茨內不允許幻影移形和門鑰匙的使用,這是任何一個巫師的常識,這樣有違常理的行徑使得裡德爾教授的身份更為神秘起來。

  「幾百年來,魔法世界都在探索一個課題。」東方不敗掃了眼塞滿了教室的霍格沃茨師生,隨手又把講台上的名冊丟了回去,走下了講台。四個學院涇渭分明的坐成了四排,各自的院長都被安排在了學生的最前面,唯一意料之外的是鄧布利多並沒有出現在教室裡。

  「幾百年來,無數的巫師都在追尋一個答案。」清冷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在圖書館的拱頂上匯聚起來使得這樣的開場白染上了幾絲神秘悠遠的色彩,輕而易舉的讓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安靜下來,「支撐著魔法文明,支持著巫師傳承的神秘力量,魔力,到底來自於哪裡?」

  「這種讓在座的各位之所以區別於麻瓜的力量,來自於哪裡,又隱藏於哪裡?」東方的腳步停了下來,正好停留在斯萊特林院長的座位前,「你的答案是什麼,西弗勒斯?」

  「魔力,傳承自血脈。」魔藥教授戰慄了一下,握緊了雙拳艱難的從嗓子裡擠出了答案。僅僅是這樣簡單的句子似乎已經耗盡了西弗勒斯積聚的所有勇氣,他哽咽了一聲,低頭躲開了東方的視線。

  「魔力傳承自血脈。」東方不敗的視線在西弗勒斯蒼白的臉色上停留了一會,終於轉身回到了講台上,「對於魔法世界而已,在出生以前,巫師的命運就已經被決定了。純血,混血,麻種巫師,在出生之前,你們的父母就已經選擇了你們的命運。」

  麥格繃緊了肩膀,警惕的推敲著東方不敗的每個單詞,隨時準備打斷這個話題。推崇純血和推崇混血,這一直是食死徒和鳳凰社的爭論點,或者說,這一直是近年來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巫師的爭論,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巫師則一直處於觀望態度。霍格沃茨是一個與世無爭的樂土,是所有小巫師的家園。即使因為食死徒和鳳凰社的對峙,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學生之間的關係越發緊張,霍格沃茨的教授也從來沒有把這樣敏感的話題放在課堂上過。

  「你們會認為這樣的命運有失公平。」東方不敗看了眼麥格,伸手拿起了講台上的洗髓經,輕薄的絲綢冊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絕對的公平。想要得到什麼,就必須付出什麼。勤奮和努力,或許你們的教授,你們的長輩會如此告誡。但是,這只是一個謊言。純血巫師天生就站在魔法世界的頂端,擁有更雄厚的魔力,更雄厚的財富,而他們的血統也決定了他們的子女同樣會擁有更雄厚的魔力和財富。非純血巫師當然也能夠得到這些,只是需要付出的代價遠比純血巫師更沉重而已。」

  「裡德爾教授,我認為——」

  「這本,就是《洗髓經》的原本,來自於某個食死徒家族的珍藏。」東方提高了聲音,沒有理會麥格,「和你們手中經過刪改的課本不同,和魔法部館藏的那本也不同,唯一能夠真正改變一個巫師甚至一個家族命運的機遇,現在,就放在你們所有人面前。」

  「這本唯一的筆記會作為獎賞贈送給本學期選修課成績第一的學生。」在小巫師們灼熱又或者懷疑的視線裡,東方不敗隨手把冊子放到身後書架上,敲了敲講台,「純血巫師坐在左邊,混血巫師坐在中間,麻種巫師坐在右邊,現在就找到你們的位置。」

  「裡德爾教授,這裡是霍格沃茨,所有的學生都是平等的!我決不允許這樣對待他們!」幾個斯萊特林的學生站起來走到了中間的位置,麥格伸手摸了摸魔杖,最終還是沒有抽出來,「這裡任何一個教授都不會允許你這樣做!」

  「想要得到什麼就必須付出什麼,這就是真正的世界,這些孩子遲早會發現這個真相。」東方漫不經心的翻閱著手裡的名冊,微微側過臉看了眼麥格緊張的表情,「任何不願意的巫師都可以走出這個教室,大門就在身後。」

  「珀西,你——」羅恩的聲音突兀的打破了僵持的氣氛。

  一個高瘦的紅髮男生踟躕的在斯萊特林桌位邊緣停留了一會,深深的看了眼東方身後的書架,最終還是坐了下來。珀西•韋斯萊的舉動如同是一個至關重要的開關,赫奇帕奇的院長斯普勞特教授站了起來,這使得不少赫奇帕奇和格蘭芬多的小巫師都站起來離開了教室,剩下的學生都猶豫的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這樣的形式出乎麥格意料之外,女巫遲疑了一下,望向拉文克勞的座位,對上了弗立維同樣猶豫的視線。

  「即使你身上流著妖精的血也算作是純血統巫師,弗立維。」西弗勒斯低著頭站起來,走到拉文克勞後排,「把你的位置讓給我。」

  「稍等下,斯內普。」對於知識的渴望終於讓拉文克勞院長的天平傾斜了,他抱歉的看了眼麥格,站起來抱著自己屁股下面的一大摞詞典把位置讓給了西弗勒斯,「我會照看哈利•波特的,米勒娃,你不用擔心。」

  哈利有些茫然的側過臉看著納威,韋斯萊家的男孩們都坐在了斯萊特林那邊,羅恩漲紅了臉,最終也站起來走了過去。

  「麻種巫師,指的是父母,都是麻瓜——」納威壓低聲音向赫敏說了幾句,女孩漲紅了臉站起來坐到另一邊。

  「隆巴頓先生,回到你自己的位置上。哈利•波特。魔法世界的救世主,波特家族的繼承人。」東方揮動了下魔杖,桌角上很快浮現出使用者的名字,「儘管你的母親是個麻種巫師,但是波特家族的血脈一直純粹強大,你可以和你的朋友們坐在一起。」

  這樣的判定似乎合乎情理又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卻讓哈利鬆了口氣,他有些內疚的環視了一眼身邊的格蘭芬同學,對上了坐在最後的魔藥教授的雙眼,那雙陰沉空洞的黑色眼睛裡似乎映出一種悲愴的神色。哈利晃了晃腦袋,飛快的抱起自己的文具,找到了刻有自己名字的座位,在羅恩身邊坐下來。

  「認識你自己。明確你的目標,明確你將為此付出多少代價。這是今天的第一課。」東方不敗的聲音被大門關在了身後,麥格最後看了眼圖書館厚重的大門,向校長辦公室走去。

  「今天的課到此結束。記住你們自己的位置,這將是未來一個學期的固定座位。」東方掃了眼充滿期待的眾人,給出了一個惡作劇一般的答案,「在下課前,你們有三分鐘的提問時間。」

  「我,我想要知道您是不是畢業於霍格沃茨——」喬治立刻大聲的提出問題,這是唯一支持雙胞胎留下來的理由。

  「斯萊特林。」東方不敗微微一笑,注意到了德拉科掩飾不住得意的眼神不由莞爾,「如果這是你們唯一關心的答案,那麼你們可以離開教室了。這裡只歡迎真正渴望知識和力量的巫師。現在下課。」

  「西弗勒斯,你留下。」

  這樣意外的答案讓雙胞胎受到了巨大的打擊,兩人拖拖拉拉的抱著書包走出教室,只聽到了魔藥教授低沉的回答,那個單詞模糊不清,聽起來更像是「主人。」

  作者有話要說:所以,鄧布利多苦心經營的格蘭芬多三人組或者說四人組被徹底打破了


☆、第58章 決鬥

  「哈利是一個格蘭芬多巫師,米勒娃,這一點並不會因為他的血統有任何改變。」鄧布利多剝開幾顆太妃糖塞進嘴裡,「我相信哈利,他會是個優秀的格蘭芬多巫師的。」

  有些事情脫離了自己的掌握,並沒有按照原定的軌道發展下去。甜膩的太妃糖陷進了齲齒裡,引起一陣輕微的抽痛,鄧布利多伸手召喚了一杯檸檬茶。出於政治目的的需要,長久以來,鳳凰社都把哈利作為一個混血巫師來看待,但事實上,莉莉•伊萬斯是第一個加入波特家族的麻種巫師,按照現代的血統劃分,哈利的父母都是巫師,因此他依然算是一個純血巫師。

  一個親近麻瓜的救世主,這正是十年來自己致力打造的巫師。這樣的救世主更容易被鳳凰社的巫師接受,也更容易對食死徒產生敵意,甚至更容易推動魔法世界對麻瓜的態度。但是自己很顯然低估了裡德爾,當年那個冷酷殘暴的斯萊特林男孩在時間的磨礪下似乎變的更加成熟,也越發的可怕起來。

  純血巫師,混血巫師,麻種巫師。裡德爾輕而易舉的打破了自己苦心經營的局面,用一本《洗髓經》把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矛盾變成了純血巫師和非純血巫師的矛盾,這樣一來儘管並不是處於主動,但幾乎整個霍格沃茨的純血巫師都站在了斯萊特林的那一邊。隨著時間的推移,這樣的情況會越來越嚴重。

  「可是我很擔心別的學生,那些來自麻瓜世界的學生——鄧布利多,你必須阻止這種做法,把學生按照血統劃分,這簡直是封建社會的做法!」

  「我會想辦法的,米勒娃。」鄧布利多苦笑的喝了口茶,沒有親自出席選修課是自己的疏忽,但是裡德爾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更不會給自己挽回局面的可能,在麥格衝進校長室之前,修選課肯定早已經結束了。即便是作為霍格沃茨校長,他也不能夠這樣無緣無故的停辦一門課程,更不願意為此放棄這個唯一能夠得到《洗髓經》的機會,裡德爾自然也是看清了這一點,才會這樣有恃無恐。

  「也許,哈利可以退出這門課程。」麥格審視了一會鄧布利多的雙眼,但是藍色的雙眼被掩飾在鏡片後面,讓人看不清老巫師的想法,「這樣太冒險了,那個人隨時都可能傷害救世主。」

  「西弗勒斯會保護好救世主的,米勒娃。我相信西弗勒斯,哈利畢竟是莉莉唯一的孩子。」老巫師揮了揮手,給這個話題下了定論,「如果不麻煩的話,請你幫我轉告西弗勒斯替我熬製一鍋新的齲齒魔藥。」

  麥格繃緊的表情抽動了下,一言不發的把手裡的文件夾摔倒了老巫師的辦公桌上,轉身消失在盤旋的樓梯上。這當然是鄧布利多想要敷衍打發自己的借口,老巫師向來喜歡用這種借口來結束一些他不願意直言的話題。麥格大步的走過走廊,吩咐家養小精靈從醫療翼取一瓶齲齒藥劑送到校長室,墨綠色的袍子翻飛起來甚至有幾分魔藥教授的風範。

  然而一向為人正派的麥格這一次卻誤解了鄧布利多的意思。比起自己的齲齒,老巫師更擔心把一個前食死徒和神秘人放在同一個房間,這樣的一個借口更多是希望麥格去證實西弗勒斯已經回到了地窖裡。來自醫療翼的魔藥給了鄧布利多一個錯誤的信息,兩個格蘭芬多巫師誰也沒有意識到魔藥大師正在經受的折磨。

  「主人。」大門緩緩的關上了,羊皮紙腐朽的氣味瀰漫著整個教室,西弗勒斯感覺到了一種幾乎窒息的沉默,只能艱難的從喉嚨裡擠出聲音。

  「西弗勒斯,本座以為你沒有必要學習這門課程。」東方看了眼跪在腳下的魔藥教授,油黑粘連的髮絲一如第一次出席在伏地魔莊園的那一個晚上,「這門課所傳授的內容,本座相信你已經掌握了。」

  「鄧布利多要求我——」確實,這門課程早已經由神秘人親身傳授過,在無數過緋靡的夜晚,腦海裡浮現的回憶讓西弗勒斯的臉色泛出了幾分血色,但是觸目所及的鉑金色面具卻又讓心臟驟然刺痛起來,「鄧布利多希望我能夠在課上保護哈利•波特。但是,主人,我能夠成為您的工具,我願意替您奪取魔法石,我能夠接近三樓的密室——」

  「本座不允許家養小精靈擅自進入辦公室。」東方的視線在西弗勒斯倉促哀求的表情停留了一會,卻只是伸手從教案裡抽出了一張羊皮紙遞到了魔藥教授面前,「本座不需要背叛主人的家養小精靈。」

  西弗勒斯愣了一下,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張家養小精靈的贈送契約書,理由是擅自離開莊園。擅自離開莊園,這樣的理由對任何一隻家養小精靈而已都是背叛主人的重罪,西弗勒斯難以自控的顫抖起來。他很清楚卡卡跟隨在自己身邊僅僅是出於主人的命令,絕非是一種背叛。

  本座不需要背叛主人的家養小精靈。這樣意有所指的理由如同一把利刃深深的刺進西弗勒斯的心臟,讓他下意識的攥緊了自己的手指。這樣的決絕的捨棄,即使是廢棄伏地魔莊園最後的一隻家養小精靈,關閉整個魔法陣,您也不能容忍我默默的透過家養小精靈獲知您的生活,即使是廢棄整個伏地魔莊園,您也不能容忍和我這樣卑微的叛徒有任何的一絲關聯嗎?

  「求求您——主人,不管怎麼樣都好——求求您——」西弗勒斯啜泣了一聲,任由羊皮紙飄落在地上,伸手拽緊了眼前的衣擺,掌心的血跡很快在紅色的布料上浸染出暗沉的痕跡,「求求您——主人——我什麼都能夠做到,求求您——」

  「你想要什麼,或者說,你希望本座答應你什麼,西弗勒斯?」東方離開的腳步因為這樣的阻止停頓了一下,但是魔藥教授沒有任何放開的意思,這讓他蹲了下來,伸手抬起了魔藥教授的下巴。這是一張成年巫師的面孔,疲憊和苦悶的生活已經在上面刻下了深深的痕跡,油膩的髮絲可憐的貼在臉頰上,散發著濃烈的魔藥氣味。

  「我——」冰冷的鉑金面具遮擋了所有的表情,西弗勒斯深吸了口氣,感覺到了下巴近乎要捏碎骨頭的巨痛,只能痛苦的閉上了雙眼。我到底想要得到什麼,想要哀求什麼——即使這樣卑微的哀求著,事實上,卻並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得到什麼。主人的原諒,主人的信任,又或者是主人的寵幸,自己還能夠奢望什麼,背叛了整個斯萊特林的自己又怎麼配得上這樣的救贖——

  「一個合格的斯萊特林應該注重自己的儀表,西弗勒斯,作為斯萊特林的院長——」東方似乎歎息了一聲,但是面具隔絕了這樣細微的聲音。他鬆開了茫然的魔藥教授,重新站起來準備離開教室。

  「我可以殺死哈利•波特——」西弗勒斯猶豫的看著紅色的布料一寸寸的從指尖滑走,終於吐出了這個名字。就如同打碎了最後的封印,魔藥大師用力的握緊最後一角布料,「我願意殺死哈利•波特,我願意以此來證明我的忠誠——」

  但是回應他的只是鑽心剜骨的劇痛。

  「好好保護你的救世主。本座不需要你所謂的忠誠獻祭。」

  這樣不耐煩的聲音冷冷的迴盪在教室裡,聲音的主人卻已經消失在空氣裡。刻骨的疼痛從心臟爆炸開來,就連呼吸也變成了痛苦的折磨,西弗勒斯只能用最後的力氣施展出一個靜音咒,緊緊的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鑽心剜骨的折磨其實並沒有持續多久,對於熟知魔藥大師一根筋本性的東方不敗而言這僅僅是一種警告,告誡西弗勒斯不要擅自幹掉哈利•波特,而不是真正的懲罰。但是常年的身心疲憊卻早已經掏空了西弗勒斯的身體,鑽心剜骨成為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當魔藥教授從昏迷中甦醒過來時,霍格沃茨早已經一片寂靜,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你真的準備冒著被費爾奇逮住的風險,去和那個麻瓜救世主,以及他那位連漂浮咒都用不好的韋斯萊跟班決鬥?」

  「佈雷斯•扎比尼。」突兀的聲音讓德拉科嚇了一跳,隨即注意到休息室角落裡的巧克力男孩,「現在是凌晨1點,你在這裡幹什麼?」

  「你該不會不知道決鬥的規則吧,馬爾福先生。我徹夜不眠,當然是為了守護斯萊特林的鉑金王子。」扎比尼抽出魔杖輕佻的甩了一個劍花,「既然羅恩•韋斯萊是救世主的替補,我就勉為其難的充當守護王子的騎士好了。」

  「我對打敗哈利•波特和他的跟班沒有任何興趣。」德拉科的眼角抽搐了下,伸手抽出備用的隱身衣丟給扎比尼,「不過,如果你想要欣賞哈利•波特被費爾奇逮住後的可憐樣子,我倒可以滿足你。」

  「樂意之至。」扎比尼遲疑了一下,隨即意會了德拉科的計劃。確實深夜不眠為了和兩個對魔咒一無所知的格蘭芬多巫師決鬥完全不符合斯萊特林一貫的華麗作風,但是如果是一個精密巧妙的陰謀,讓費爾奇逮住兩個格蘭芬多學生,順便扣掉十幾顆紅寶石,這就另當別論了。

  德拉科的計劃很成功,三個格蘭芬多巫師輕易的被誘導上了移動樓梯,最後只能進入了三樓的禁區,正如他推算的,費爾奇的巡邏路線正好經過三樓。如果能夠更加幸運一點,而不是被自家院長逮個正著的話,那就更符合斯萊特林的風格了。扎比尼側過臉看了眼德拉科,後者微微的揚著下巴,露出一個毫不在乎的笑容。


☆、第59章 萬聖節

  西弗勒斯冷冷的看著慌不擇路直接撞進自己懷裡的小巫師。很顯然這又是一個被費爾奇追趕的格蘭芬多學生,在陰暗的走廊上,穿著黑色外袍的魔藥大師確實難以辨認。西弗勒斯伸手拎著男孩的領子,一手抽出魔杖施展了一個螢光閃爍。

  「太好了,斯內普教授,你逮著了最後一個。」費爾奇氣喘吁吁的推著兩個個格蘭芬多巫師走過來,洛麗絲夫人跟在後面,碧綠的雙眼在霍格沃茨陰暗的走廊裡就像兩盞鬼火。

  「哈利•波特,大名鼎鼎的救世主。」西弗勒斯瞇起眼睛審視著手裡的巫師,這差不多是他第一次肆無忌憚的表達出自己對於哈利的惡意,這種陰森的語氣甚至讓哈利感到了毛骨悚然,「看起來名不副實的榮耀已經沖昏了你的大腦,還是你認為,身為救世主的特權可以讓你隨意違反校規?」

  「這三個小崽子想要闖進三樓的禁區,斯內普教授。」費爾奇用力的推搡了一把羅恩的肩膀,雙胞胎一再從他手上逃脫的恥辱似乎能在羅恩身上洗刷回來,「把他交給我,我一定要好好懲罰他們。把他們用鐵鏈掛在天花板上——」

  「斯內普教授,這是有原因的——」赫敏猶豫了下,但是費爾奇的威脅遠比斯內普的臉色可怕,她倉促的喊出來,「是因為,馬爾福先挑釁,約哈利今晚在這裡決鬥的!」

  「蹩腳的借口。因為欺騙教授,格蘭芬多扣掉十分,因為夜遊,每個人扣掉十分。」西弗勒斯深深的看了眼赫敏,惡意的勾了勾唇角,「把他們交給麥格教授,我想麥格會很樂意把這三個學生交給你處置的。」

  「當然,當然,我會親手把他們交給格蘭芬多院長的。祝您晚安,斯內普教授。」費爾奇恭敬的鞠了一躬,伸手推搡著三個新生向格蘭芬多的方向走去。在四個學院的院長之中,西弗勒斯最受費爾奇的歡迎,原因無他,作為四個院長之中最年的斯萊特林院長,西弗勒斯的值夜巡邏時間最多,對於學生的懲戒也最嚴重。

  「誰在那裡?」費爾奇帶來的火光越行越遠,走廊裡再一次沉浸在陰暗之中。西弗勒斯側過臉審視靠近自己的拐角,他很確信在哈利撞進自己懷裡的時候,正是這個方向傳來了輕微的響動聲。

  但是沒有任何回應,拐角上並沒有任何人。西弗勒斯微微的挑了下眉毛,突然伸手探向眼前的空氣,一片冰冷柔軟的布料觸碰到了手掌,這是隱形衣的材料。

  「馬爾福先生,扎比尼先生。」西弗勒斯微微的鬆了口氣,放鬆了繃緊的肩膀,「看起來區區一把光輪2000就沖昏了你的頭腦,讓你覺得能夠無視霍格沃茨的校規,還是說,馬爾福先生覺得只有校規和救世主決鬥才能體現鉑金家族的榮耀?」

  「現在,立刻回到宿舍去。如果讓我發現斯萊特林的寶石有任何損失,我會親自把你們帶到費爾奇面前!」

  身上的冷汗早已經濕透了襯衫,在陰冷的走廊裡涼意一直滲進骨縫裡,西弗勒斯掃了眼德拉科臉上漫不經心的表情,最終還是把勞動服務的懲罰嚥了回去。德拉科幾乎遺傳了盧修斯所有的優點,只能從五官間依稀分辨出納西莎的影子,這樣毫不在乎的表情與其說是一個馬爾福不如說更像一個布萊克。這樣的聯想讓他感到了輕微的內疚,納西莎的死亡,很大的原因是歸咎於魔藥,但是自己依然無法擺脫責任,如果不是自己背叛了斯萊特林,如果不是自己蝸居在蜘蛛尾巷,如果不是自己拒絕了納西莎的求助——

  第一縷曙光透過走廊上的窗戶射了進來,三個斯萊特林巫師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走廊盡頭。家養小精靈已經開始忙碌起來,誰也沒有發現,一隻不起眼的黑色蝙蝠悄悄的消失在走廊的另一頭。

  格蘭芬多失去了四十顆紅寶石,這樣明顯的變動很難被忽視,關於德拉科與哈利的決鬥的傳言也在有心人的推動下愈演愈烈。在納威•隆巴頓從掃帚上摔下來折斷了一條手臂後,東方不敗拜訪了一次校長室,鄧布利多鬆口允許新生攜帶自己的掃帚,也終於第一次破例允許一年級新生參加魁地奇選拔,但是麥格很快也以哈利在飛行課上驚人的天賦為理由讓救世主成為了格蘭芬多的找球手。

  「感受體內的魔力,魔力應該是一種介乎於氣體與液體之間的形態。」東方不敗看了眼閉著雙眼的德拉科,小貴族的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很顯然是捕捉到了體內的魔力流動,「魔力傳承自血統,也正因如此,魔力分散於血液之中。沒有經過鍛煉的魔力流動不具備任何規律性,只是單純的隨著血液的流動方向運動,當巫師使用魔咒時,通過咒語來強行抽取一部分的魔力,通過調節魔力輸出的結構釋放出不同的咒語。」

  「正確釋放魔咒的三個步驟是什麼?」東方看了眼有著一頭褐色亂髮的女孩,名冊上浮現出赫敏•格蘭傑的名字。事實上,這只是一個設問句,整個教室的學生都在屏息以待接下去的講解,女孩高高舉起來的手臂顯得不合時宜的刺眼。

  「魔杖,手勢,咒語,是正確釋放魔咒的三個必經階段。」赫敏興奮的大聲回答,露出自豪的笑容來。儘管來自於麻瓜世界,但是憑藉著勤奮和聰明她一直以來在霍格沃茨的課堂上無往不利,深受教授的讚賞和加分。只有這門選修課的教授從來不在課堂上加分,從一開始就被劃分進麻種巫師的小組,這讓心高氣傲的小女巫難以接受。

  「那麼,為什麼又會有無杖魔咒的存在呢?無杖魔咒,無聲魔杖,為什麼即使缺少了其中的某個環節,巫師依然能夠正常的使用魔法。又如何解釋魔法陣的運作,譬如在蒙古的成吉思汗墓葬,巫師並沒有發現任何銘刻咒語的痕跡,但是數百年來這個魔法陣依然持續運作。」東方看了眼赫敏,勾了勾手指,三個單詞出現在黑板上,「你可以坐下了,格蘭傑。很簡單,因為這個答案是錯誤的。」

  「可是——課本上說——」赫敏下意識出聲反駁,漲紅了的臉色使得聲音漸漸小下去,「魔咒學第3頁就寫著——成吉思汗只是一個東方歷史上的皇帝——」

  「麻瓜的教科書上同樣否定過巫師的存在。」東方冷冷的看了眼打斷講解的女孩,「魔法,只一種神秘的力量,即使魔法世界已經存在數千年,巫師們依然在探索更多的未解之謎。拘泥於書本,否定所有的未知,這就是麻種巫師最大的弊端。隨意發言,為此格蘭芬多扣5分。」

  「無論魔咒還是魔法陣都只是魔力的一種體現形式,巫師抽取相同的魔力,卻能施展出不同的咒語。」東方看了眼女巫血色的臉頰,伸手敲了下黑板上重新出現的單詞,「結構。只要擁有正確的結構,魔力就能夠施展出相應的咒語。魔杖,手勢,咒語這些所謂的階段只是為了讓巫師能夠更輕鬆的引導魔力形成固定的結構。簡單而言,任何一個魔咒,當一個巫師成功施展它的時候,都是利用自己的魔力構建出了一個簡易的魔法陣,魔力只有按照固定的結構運行才能夠體現出咒語需要的效果。」

  「這個過程經過魔杖,手勢,以及咒語的簡化變得更加簡單快速,但同樣讓現代巫師遺忘了魔法的本源。巫師對於魔法結構的忽視直接導致了新咒語難以被創造,魔法陣和煉金術也漸漸的消失在歷史中。」東方看了眼有些蠢蠢欲動的小巫師們,微微一笑,「在幾十年內,你們其中的大部分人都還不會涉及到這個領域。純血巫師要求在一周內捕捉到魔力流動,混血巫師要求在四周內,麻種巫師不做要求。今天的課程就到這裡。」

  「萬聖節快樂,教父。」為了化妝晚宴,教室裡的大部分學生都忙著往外衝,德拉科眨了眼睛,伸手扯了扯東方的衣袖。刻意的打探魔法石消息,刻意的挑釁救世主,刻意的引誘格蘭芬多闖進三樓禁區,這樣精心策劃的計劃雖然最後因為魔藥教授的出現產生了紕漏,但是確實探明了幾分虛實。一周前,當德拉科驕傲的把這件事顯擺給自己的父親和教父時,卻受到了嚴厲的警告,這讓小貴族驕傲的自尊心受到了嚴重的打擊。

  「德拉科。」東方低頭審視自己的教子,小貴族低眉順眼的樣子並不多見。這讓他不由的歎了口氣,伸手揉了揉鉑金色的柔軟髮絲,「本座並沒有責怪你,德拉科。魔法石也好,救世主也好,德拉科,這些還不需要你來操心。本座還不至於落魄到需要一個未成年來的孩子來保護,你應該把心思放到如何為斯萊特林贏得魁地奇杯上去。」

  「我會努力的,教父,我一定會為您贏得斯萊特林學院杯的!還有——謝謝您。」德拉科哽咽了幾聲,用力的點頭承諾。」德拉科自然是低估了鄧布利多對於東方不敗的妥協。在涉世未深的小巫師看來,能夠讓一向苛刻斯萊特林的鄧布利多破例,自己的教父必然是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只要你還是本座的教子,本座自然會護你一生一世。」學生們陸續的離開了教室,奇洛的身影出現在門外,東方安撫的伸手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你該回去準備了,德拉科。」

  「是的,教父。」德拉科溫順的點點頭,深深的看了眼奇洛,抱著自己的書包向外走去。

  「所以,你父親也會來參加霍格沃茨的晚宴麼?」扎比尼踉蹌了一下,看了眼撞著自己跑遠了的背影,那是一個有著蓬亂褐色頭髮的格蘭芬多女巫。他無可奈何的撣了撣自己的衣擺,伸手撿起地上的書包,「格蘭芬多的麻瓜天才。」

  「當然。我父親會代表魔法部長出席今晚的宴會。」德拉科的眼神閃爍了下,扯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


☆、第60章 晚宴

  「是吸血鬼。」德拉科別有深意的警告眼神讓奇洛無奈的摸摸鼻尖,目送小巫師消失在走廊裡,伸手關上了身後的大門。鉑金小貴族對他抱有某種莫名的敵意,這讓奇洛百思不得其解。

  「找到了?」東方不敗隨手解下面具,臉上全然是一片冷酷,毫無剛剛那個慈愛教父的影子。

  「吸血鬼能夠變成普通蝙蝠。」奇洛疲憊的搖了搖頭,「拉文克勞院長為了今晚的宴會起碼準備了上千隻魔法蝙蝠,除非他們變回原形,否則誰都不可能在成群的魔法蝙蝠裡找到一隻吸血鬼。」

  「本座倒要看看鄧布利多的打算。」奇洛的回答讓東方微微皺了下眉,隨即扯出一抹冷冷的笑意。血族這樣自貶身價的趁萬聖節混入霍格沃茨必然有所圖謀,按照奇洛的說法,血族的黑暗能量一直殘留在三樓走廊附近,那麼他們的目的應該是直指魔法石而非喬伊斯。鄧布利多和蓋勒特對於魔法契約的態度一直撲朔迷離,讓人無從推測,血族的突襲正好能夠打亂老巫師的計劃,帶來更多的線索。

  「那麼今晚的化妝舞會——」奇洛遲疑的看著東方不敗嘴角的笑意,有點揣摩不清這位斯萊特林繼承人的想法,「我想吸血鬼肯定會選擇今晚動手。」

  「你留在拉文克勞。」東方不敗揮了下袖子消失在空氣裡,「本座自然要出席晚宴,好好欣賞這齣大戲。你留在拉文克勞守著喬伊斯。」

  事實上,讓一個吸血鬼獵人在萬聖節追殺血族確實有點強人所難。黑色的魔法蝙蝠黑壓壓的擠滿了大廳的天花板,倒掛在燭台上,甚至停留在餐桌上,按照一貫的傳統,斯萊特林巫師清一色的黑色禮服,精緻的裝扮使得這群小蛇看來就像在舉行一場血族議會,只有高爾和布拉克這樣體型健碩的巫師勉強裝扮成純血狼人,刺眼的擠在整齊的血族隊伍裡。

  大廳裡已經坐滿了,鄧布利多帶著一頂粉紅色的女士尖頂帽坐在教師席上,老巫師的臉上依然掛著一成不變的慈愛笑容,很難揣測他是否已經知道血族的存在。一個不應該出現在教師席上的鉑金貴族吸引了東方不敗的注意力,盧修斯燦爛的笑容讓他的眼角不由抽搐了下,這對馬爾福父子似乎總能挑選不適當的時機出現。

  那應該是神秘人,那樣璀璨的血色雙眸,那樣艷麗的紅色,只有斯萊特林繼承人,只有我唯一的主人能夠駕馭。盧修斯微微瞪大了眼睛注視著從走廊裡緩緩走來的巫師,那是一張莫辨雌雄的面孔,一張神似神秘人卻有截然不同的面孔。血色的布料上繁複的繡滿了金色的蓮花紋樣,黑色的長髮鬆鬆的用一支金色簪子挽起來在腦後紮成一個髻子,隨著腳步的移動,簪子上精緻的鳳凰也隨著晃動發出細微的銀鈴聲。

  「晚上好,盧修斯。」東方不敗淡淡看了眼呆滯的鉑金貴族,伸手拉開椅子坐了下來,瞥了眼杯子裡的倒影。這是自己上一世的容貌,除卻那雙血色的雙眼,這就是那個高坐黑木崖之巔的日月教主,在高超的技巧下變形術能夠短暫的改變巫師的容貌,卻無法改變代表瞳孔的顏色。

  「晚上好,裡德爾教授。」東方不敗清冷的聲音似乎打破這個恍惚的幻境,盧修斯的視線閃爍了下,綻放出一個更加燦爛的笑容。眼前的巫師柔媚的堪比最魅惑的媚娃,但是血色的雙眼裡掩飾不去的冷酷卻足以打消所有綺麗的幻想,無論戴上什麼樣的面具他都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整個魔法世界的主人——屬於我一個人的主人!

  「你來了,裡德爾。那麼,晚宴就開始吧。」鄧布利多輕咳一聲,側過臉打量了一眼坐在自己右手邊的西弗勒斯,但是後者眼神空洞的轉頭躲開了自己的視線,很顯然魔藥大師的大腦封閉術日趨高深。西弗勒斯拒絕了在修選課上保護哈利的要求,甚至沒有為此找到一個合理的借口,這讓鄧布利多感到憂心。

  隨著鄧布利多的聲音,豐盛的萬聖節食物開始陸續出現在餐桌上,一些魔法蝙蝠變成了格式的糖果灑落下來,引起了一陣哄搶。

  「如果不介意的話,稍後的舞會上,我是否有榮幸能夠邀請您跳一支華爾茲,裡德爾教授。」盧修斯眨了下眼睛,慇勤的在東方的杯子裡填滿紅酒,指尖貌似不經意的蹭過東方的手指。不得不承認,即便這樣的女裝未免折損了斯萊特林繼承人的尊嚴,卻意外的有種違和的美感,至少自己蠢蠢欲動的身體本能是這麼認為。

  「德拉科一直很想念他的父親,盧修斯。」東方不敗淡淡的看了眼得寸進尺的鉑金貴族,看起來壓制魅娃血統的魔藥效果很好,盧修斯的魔力依然活躍,絲毫沒有因為自己的離開產生任何衰減。

  「當然,如果鄧布利多校長以及西弗勒斯同意的話,我非常期望能和我可愛的兒子獨處幾個小時。」盧修斯的臉色變了變,領悟到了東方不敗言辭間的暗示,又或者察覺了不正常的魔力波動。

  「我們當然允許巫師探望自己的孩子,特別是在這樣特殊的節日。」鄧布利多樂呵呵的點點頭,往嘴裡塞了一塊南瓜餅,「你們可以借用西弗勒斯的辦公室,我想你不介意吧,西弗勒斯?」

  「那麼稍後見,西弗勒斯。」魔藥教授的眼神空洞無物,除了鐵青的臉色外,看不出同意與否,盧修斯毫不在意的勾了勾唇角,把餐巾扔回桌子上,「我希望在離開前能和您告別,裡德爾教授。」

  盧修斯牽著德拉科的手臂消失在通往地窖的走廊裡,幾乎同時一聲巨響從拉文克勞的方向傳過來,奇洛跌跌撞撞的跑進禮堂裡,觸目驚心的血跡染紅了他的大半個身子。

  「巨怪,巨怪在走廊裡——」奇洛的表情扭曲著摔倒在大廳裡,濃重的血腥味很快掩蓋了糖果的甜蜜氣息,學生們驚慌不安的站起來,推搡著離開座位。

  「安靜。所有學生都安靜下來,級長帶著各自年級的學生回到自己學院去。」鄧布利多不得不使用了幾個擴音咒才讓學生們暫時冷靜下來,「西弗勒斯,我需要你去三樓——米勒娃,你去處理巨怪——」

  「只是失血過多昏迷了。」東方伸手探了探奇洛的頸動脈,後者微微的動了下唇瓣,吐出喬伊斯的名字。這讓東方的眼神閃爍了下,伸手按壓了奇洛脖子上幾個穴位,把呼吸淺薄的巫師交給趕來的龐弗雷夫人,大步的消失在通往拉文克勞的走廊上。

  「西弗勒斯,我很擔心這是他們的調虎離山之計。我需要你去三樓查看密室的機關——」

  「你最好祈禱你安排的巨怪足夠弱智,雖然我很懷疑,即使是一隻剛出生的山地巨怪也能夠一腳踩死你的救世主!」級長們終於已經整理好隊伍,帶著惶恐不安的學生們離開了大廳。鄧布利多不得不出聲提醒神情恍惚的魔藥大師,後者愣了一下,終於收回沒有焦距的視線,惡狠狠的瞪了老巫師一眼,抽出魔杖轉身離開了教師席。

  「哈利會沒事的,我親自檢查過那隻巨怪,西弗勒斯。」鄧布利多低聲的回應了魔藥教授的刻薄指責,遠遠的忘了眼拉文克勞的方向,「我更擔心的是——」

  我更擔心的是血族和裡德爾。最後的幾個單詞被鄧布利多嚥回了喉嚨裡,但是老巫師的擔心並非出自於多餘。

  「埃爾斯沃恩•斯萊特林。」

  「喬伊斯在哪?」安放喬伊斯棺木的櫃子已經被打破了,棺木裡的血液灑了一地,使得整個房間都散發出一種腥臭的鐵銹味。東方環視了一眼房間,並沒有找到聲音的主人,月光從窗口撒了進來照亮了房間,但是空曠的房間裡沒有任何血族的痕跡。

  「埃爾斯沃恩,斯萊特林僅剩的血脈——」尖利的女聲貼著後頸響起來,東方微微側過身子,左肩上的一小片布料被削了下來,悄無聲息的飄落在血染的地板上。

  「本座不是埃爾斯沃恩•斯萊特林。」東方微微側頭看了眼地板,上面只留下一個淡淡的血色腳印,他猛的轉過身,一個臉色蒼白的女人坐在辦公桌後面,或者說,她是維持著坐姿,懸浮在辦公桌後面。喬伊斯如同一個玩具人偶一般被她抱在手中,女人塗著黑色指甲油的手指染著血液在喬伊斯的臉頰上畫出淡淡的痕跡,使他看起來更像一個熟睡的人類。

  「你殺了穆爾格拉芙。」女人輕笑了一聲,聲音類似於某種金屬碰撞的聲音在房間裡迴響起來,「不用緊張,我很欣賞你的壯舉。穆爾格拉芙,我親愛的未婚夫,早就應該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我已經厭倦了,麻瓜血液的味道,厭倦了人造燈光的刺眼,厭倦了麻瓜世界的噪音——」女巫漫不經心的梳理著喬伊斯被血液濡濕的長髮,血液染上了她的手指然後很快就被皮膚吸收了,這讓她發出滿足的呻/吟,「巫師的血液,我幾乎都要忘記這樣甜美的味道了。」

  東方沉默了一會,伸手從櫃子裡抽出一支水晶瓶丟了過去。巫師的血液對血族具有強烈的吸引力,也能夠為血族提供更強的力量,這一點已經無需證明。喬伊斯每個月需要更換的血液就大多來自於巫師,在黑巫師盛行的黑市,每個月失蹤幾個巫師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水晶瓶似乎被一種奇特的力量托住,在空中轉了一個圈,最終緩緩的飄到了對方的手裡。血族鬆開了喬伊斯肩膀上的右手,伸手拔出瓶塞,蘸了一點液體送到舌尖,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斯萊特林巫師總是如此善解人意,熱情好客。」她勾了下手指,原本拜訪在茶几上的高腳杯如同被施展了飛來咒一樣漂浮到了辦公桌上,接住了水晶瓶中傾瀉而下的紅色液體,「但是斯萊特林巫師的慇勤總是不懷好意,你想從未這裡得到什麼,小傢伙?在他們得到魔法石前,我們還有幾分鐘的時間。作為你盛情款待的回報,我很樂意解答你的疑惑,然後親自送你和你的哥哥一起回到梅林的懷抱,你們是這麼說的吧?」


☆、第61章 巨怪

  「喬伊斯已經不是一個巫師,絕無可能重新簽訂契約。」東方不敗側臉看了眼沙發,施展了一個無聲無杖的清理一新,在正對血族的位置上坐下來,身後的大門自動合上。

  「看起來你從那個可憐的小獵人腦子裡找到了一些東西。契約,我對那種東西沒有絲毫的興趣。」血族蒼白的手指不斷的晃動著杯子,血液在空氣裡散發出讓人作嘔的氣味,「只有穆爾格拉芙那些自譽高傲的傢伙才會遵守契約,還異想天開的要取代巫師統治魔法世界。」

  「像巫師這樣天真脆弱的生物,除了美味的血液,根本就一無是處。魔力,魔咒,這些無聊的東西對於我們明明沒有任何用處,不過啊,大概是因為這個傢伙吧,穆爾格拉芙竟然天真的想要變成一個巫師,想要用所謂的魔力玷污最純粹的梵卓血統。」黑色的指尖在喬伊斯的臉頰滑動,如同鋒利的刀刃一樣輕易的劃開了喬伊斯的皮膚,幾顆血族從傷口滲了出來,「真是——讓人作嘔的想法。」

  「魔法石並不在三樓走廊,你的同伴現在應該已經進入了鄧布利多的陷阱。」東方不敗的眉角微挑了下,這樣的語氣讓他聯想起貝拉特裡克斯,相比起巫師,在血族漫長的生命裡,愛情能醞釀出更加病態的仇恨。

  三樓的密室他早已經仔細的查看過,僅僅是鄧布利多精心設計的陷阱而已。地獄三頭犬,巫師棋,又或者是施展了飛行魔咒的鑰匙,看起來更像是適合一年級新生的闖關遊戲,真正用來阻止血族進入的是密室門口的地獄火焰。這種魔法火焰能夠對血族產生巨大的傷害,直接作用於靈魂的咒語由鄧布利多施展出來遠比魔咒辭典定義的效果更加可怕。能夠輕易的蒸騰血族體內賴以為生的血液。想要破壞這個咒語,就必須借由巨大的魔力來打破咒語的平衡,而這恰恰是血族缺少的。

  「低等的血族而已,只是用來製造點萬聖節的氣氛。」水晶瓶裡的最後一滴血液也被倒進了杯子裡,她不屑的輕笑了一聲,揮動了下手臂,架子上僅剩的幾支水晶瓶懸浮著飄到書桌上,「我早就說過,我對魔法石不感興趣。如果那幫老傢伙想要,讓他們自己派人來拿吧。我的任務,就只是親手斷絕最後一個斯萊特林的血脈。刺穿你的動脈,吸乾你全身的血,不過不用擔心,不會太疼的,只是很短的幾分鐘。然後,我會親手挖出喬伊斯的心臟,讓你親愛的哥哥陪你一起離開這個世界。魔法石,救世主——沒有斯萊特林的血脈,即便是梅林再世,鄧布利多也不可能重啟魔法陣。」

  「時間到了。來吧,過來和你親愛的哥哥告別,埃爾斯沃恩。」

  魔法石,救世主,重啟魔法陣。東方的眼神閃爍了下,注意到了這幾個含糊的詞彙,不動神色的握緊了衣袖中的魔杖。奧利凡德還沒有折斷的紫杉木魔杖,雖然這只是一支從德國訂購的普通魔杖,對魔力沒有任何的加成左右,但是出自於德國人對黑魔法的熱愛,這支魔杖依然能夠承受住幾倍的魔壓,在那之後,杖心就會被魔力燒燬。但是比起施展無杖魔咒而言,這種一次性的魔杖使用方式可以使咒語更快速強大。

  「看看你的這張臉,和喬伊斯一模一樣,露出這張讓人憎惡的驕傲。只要看到一次就忘不掉的顏色,這種瞳孔的顏色,讓人克制不住想要親手毀掉的衝動——」

  血族的爪子伸展開來,精心修飾黑色的指甲被醜陋彎曲的手指取代,精緻的女性面孔上滿是猙獰的恨意。

  「這張臉,為什麼,他會愛上自己的孩子——明明說好了,明明已經約定過的——」

  血族的利爪猛的揮動起來,巨大的力道帶起一陣破空聲,東方下意識的側身滑開了一步。但是預料之中的攻擊並沒有出現,血族的爪子突兀的停止在半空中,一種血肉撕裂的清晰聲音從血族身上傳出來。

  她緩緩的低下頭,看到了直直插/進自己胸口的手腕,血液順著蒼白的手腕流下來浸透了華麗的袍子,原本沉睡的血族緩緩的睜開了眼睛,血色的瞳孔裡閃爍著冷酷的光澤。

  「我不允許。任何人都不允許,傷害,我的弟弟。」

  「喬伊斯•斯萊特林!」這個名字從喉嚨深處被擠壓出來,如同來自地獄的□,她猛的收回手臂,血族尖利的爪子刺進了喬伊斯的脖子裡,血液立刻瘋狂的湧了出來。

  「主人!」

  「地獄火焰!」大門突然被撞開,這種巨大的聲音對於血族敏感的聽力不外乎一聲巨雷。東方不敗毫不遲疑的抓住這個破綻,丟開因為巨大魔力炸開來的魔杖,探手在黑色火焰吞沒兩個血族之間搶回了喬伊斯。

  「斯萊特林——喬伊斯,埃爾斯沃恩——」地獄火焰很快就吞沒了血族的身體,從劇烈的掙扎中並不難看出魔咒造成的痛苦。血族掙扎的漂浮起來,在三個人能夠阻止以前撞破了辦公室的窗戶,衝出了拉文克勞塔樓。

  「草坪上什麼都沒有——」盧修斯瞇著眼努力想從昏暗的夜色裡分辨出血族的蹤跡,但是拉文克勞塔樓下依然只有一片整齊的草坪,除了禁林傳來的風聲,霍格沃茨一片安詳。

  「不必追了。」

  東方掃了眼撞破的窗戶,阻止了盧修斯的腳步,伸手把懷裡的喬伊斯放到沙發上。他高估了這支魔杖的承受力,這樣程度的地獄火焰或許會對血族造成巨大的傷害,但既然血緣魔咒也沒有殺死喬伊斯,這樣程度的地獄火焰還不足以殺死一個血族。

  「埃爾,我醒了。」

  血液不斷的從勁動脈噴湧出來,僅僅是幾秒的時間就染紅了喬伊斯身下的沙發,花費了十年時間才恢復光潔的皮膚再一次肉眼可見的枯敗下去。但是斯萊特林血族僅僅是眨了下自己的眼睛,艱難的扯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在充滿了血腥味道的房間裡,這一個笑容詭異而突兀。忽略斯萊特林血族身上狼狽的傷口,喬伊斯就像一個普通的巫師,從午後的淺眠中醒來,淡淡的對自己的弟弟說,「埃爾,我醒了。」

  「抱歉——」血腥味濃郁的刺鼻,盧修斯忍了忍,沒能憋住,踉蹌了一下,打了一個巨大的噴嚏。為化妝舞會準備的龍皮靴精緻輕薄,腳下的血跡使得鞋底打滑起來,鉑金貴族搖晃了一下,扶住了辦公桌。幾聲清脆的破碎聲響起來,桌子的輕微移動似乎打破了血族的能力,水晶瓶摔了下來,血液四濺開來染紅了盧修斯精緻的白色騎士裝。

  「該起床了,喬伊斯。」東方側過臉看了一身血色的鉑金貴族,伸手挽起已經被血液浸透的袖子,把自己的手腕貼到了喬伊斯的唇邊。

  「是我偷偷跟著巨怪追來的。我想以為我自己一個人能對付它——我以為,我已經學到了很多咒語——」

  東方和盧修斯趕到現場的時候,麥格正板著面孔審視角落裡的女孩,很顯然,赫敏•格蘭傑並不在鄧布利多預定的劇本名單裡。

  「哈利用魔杖插/進了巨怪的鼻子,羅恩用漂浮咒砸暈了巨怪。我只是想要證明麻種巫師並不一定就比純血巫師差勁——沒想到——」赫敏紅著眼角偷偷的看了眼東方冰冷的面具,哽咽的小聲解釋。

  「很顯然,血統能夠證明很多,格蘭傑小姐。」東方微微側臉,注意到了麥格責問的視線,淡然的開口,「山地巨怪,是一種具有強大抗魔法能力的魔法生物。儘管巨怪的智商很低,但是巨大的體重和力量能夠輕易的殺死任何一個未成年巫師,甚至一些不夠強大的成年巫師。純血巫師天生具有更大的魔法潛力,這就是今天課堂中的闡述的內容之一。在無杖魔咒上,純血巫師更容易逾越魔咒的限制,譬如在沒有熟練掌握咒語的情況下,純血巫師能夠通過強烈的意志組織出天然的魔法結構,順利釋放出咒語。」

  羅恩的臉色漲紅了一下,不自然的勾了勾唇角。事實上,他確實沒有掌握漂浮咒的咒語,甚至在今晚以前一次也沒有成功過。在魔咒課上,赫敏不止一次大聲糾正過自己的發音,但是這種尷尬羞愧感很快因為東方不懷好意的解說催化成了一種自豪感。

  「因為你魯莽的舉動,格蘭芬多扣5分。因為波特先生和韋斯萊先生的壯舉,每個人為格蘭芬多加上五分。」麥格看了眼東方,不贊同的抿緊了唇角,但是並沒有出言反駁,「感謝梅林,你們竟然都沒事,現在都回到格蘭芬多休息室去。」

  「西弗勒斯,你看起來不太好。」麥格哄著三個小巫師向格蘭芬多走去,盧修斯的視線搜尋了下,注意到西弗勒斯左腿上的血跡。

  「不需要你多管閒事,馬爾福先生。」盧修斯華麗的笑容近乎刺眼,閃爍的眼神裡是鮮明的挑釁,鉑金貴族站在主人身後,僅僅是隔著一步的距離。那個位置——曾經只屬於自己。西弗勒斯繃緊了嘴唇,猛的轉過身,大步的向地窖走去,左腿鑽心的疼痛似乎緩和了心臟的抽痛。

  「奧利凡德依然沒有修復魔杖,如果您允許的話,我很樂意為您定制一支全新的魔杖。」盧修斯望了眼西弗勒斯明顯跛了的左腿,伸手從空間袋裡摸出自己的備用魔杖,「在此之前,如果您不介意的話,可以使用我的——」

  「不需要你多管閒事,馬爾福先生。」低啞突兀的聲音出現在空氣裡,「這樣低劣的魔杖配不上我親愛的埃爾。收起你那點卑微的小心思,埃爾斯沃恩,我親愛的弟弟,我會親自照料。」


☆、第62章 魁地奇

  魔藥教授腿上的咬傷來自於驚慌失措的三頭犬而非垂死掙扎的血族,這讓鄧布利多一直緊鎖的眉頭放鬆了幾分。三具乾枯的屍體被裝進純銀的棺材裡由鳳凰社的成員秘密的從密室裡搬運出來,消失在霍格沃茨的暮色之中。血族還襲擊了拉文克勞,從裡德爾辦公室裡一片狼藉就不難推測出發生過一場激烈的遭遇戰。參與襲擊的血族帶走了那個斯萊特林吸血鬼,同時消失的還有校長辦公室裡妥善收藏的長老魔杖。

  「鄧布利多校長,魁地奇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米勒娃說你想要見我。」

  「魁地奇比賽永遠讓人精神振奮,弗立維。」鄧布利多看了眼走進來的拉文克勞院長,終於打開了層層咒語保護著的首飾盒,一塊璀璨的紅色寶石出現在盒子裡。

  「梅林,這就是——」弗立維深深的吸了口氣,不得不墊著腳尖才能夠看清楚鄧布利多手上的寶石,「這就是賢者之石!」

  「是的,這就是魔法石。」鄧布利多審視了一會流光溢彩的紅寶石,伸手把它從盒子裡取了出來,「煉金術的奇跡,能夠煉製長生不老藥和點石成金。在聖誕節前,我會把它們按計劃當做誘餌留在一個空教室裡,我希望由你來保護魔法石。」璀璨的寶石在掌心裡微微脈動著,如同一顆活著的心臟,鄧布利多深深的吸了口氣,念動咒語把魔法石塞進了身後的厄爾勒斯魔鏡裡。

  「當然,我很樂意這麼做。」弗立維深深的吸了口氣,終於把視線從遮蔽著鏡子的布幔上挪開,「我會保護好它們的。」

  當兩人回到賽場上時,時間已經接近正午,相比起安靜的教師席位而已,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席位上已經一片人聲鼎沸。德拉科如願以償的成為了斯萊特林史上最年輕的找球手,但是就在比賽前幾天一把光輪2000出現在格蘭芬多長桌上,緊接著傳出救世主成為找球手的新聞。鉑金小貴族因為刻苦賽前訓練而迅速消瘦下去的臉頰漸漸褪去了圓潤,越發的神似阿布拉克薩斯,在聽說了這個消息後冷冷勾勒的笑容竟然有了幾分盧修斯的森冷味道。

  擔任裁判的霍琦夫人吹響了哨子,穿著銀綠色袍子和金紅色袍子的選手們騎著掃走魚貫而出,幾個格蘭芬多擊球手甚至揮舞的棍子從觀眾席上越過,掀起了一陣巨大的聲浪。

  「看著這些孩子們,總是讓人感歎時光流逝,不是嗎,裡德爾教授?」鄧布利多側臉看了眼東方不敗,儘管是在立場分明的魁地奇比賽看台上,後者依然穿著一襲格蘭芬多特色的紅色長袍,鉑金色的面具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線。即便從來沒有承認過埃爾斯沃恩的身份,但從他一直把喬伊斯帶在身邊,為了這個斯萊特林血族不惜與整個血族為敵的態度來看,裡德爾顯然還是十分在乎這個斯萊特林血族。自從萬聖節喬伊斯被血族劫持之後,裡德爾表現卻的一如既往的冷靜,甚至沒有任何尋找喬伊斯的舉動,這讓鄧布利多有幾分捉摸不透。除非——裡德爾知道喬伊斯在哪,又或者裡德爾已經和血族達成了什麼協議,但這又怎麼可能?

  東方不敗微微側臉審視了一眼老巫師,沒有對這樣的感歎做出回應。德拉科騎著掃帚環繞了大半個賽場,猛的一個俯衝擠開了哈利•波特,筆直的朝著教師席飛過來,又在瞬間減速懸停在了圍欄上。德拉科在掃帚上的飛行技巧嫻熟,但在心理上依然還是個孩子。東方不敗縱容的扯了扯嘴角,向著他揮了揮手臂,看著小貴族興奮的追著哈利衝回賽場上。

  「我聽說裡德爾教授暫時還沒有購置莊園。」盧修斯擠過人群,挨著東方不敗坐了下來,「如果不介意的話,德拉科一直希望能夠邀請您在馬爾福莊園度過聖誕假期。」

  東方不敗看了眼嗓音沙啞的馬爾福族長,盧修斯穿著一襲嶄新的墨綠色袍子,如果忽略他白皙面孔上點綴著的通紅鼻尖,這套袍子確實把他襯托的年輕俊美。但從布料的厚薄上來看,這襲袍子應該是一套春裝而非冬裝,在11月的天氣裡穿著一襲春裝端坐在魁地奇球場足有六層樓高的戶外看台上,並不是一個明智之舉。

  「裡德爾教授,我想德拉科一定很希望能夠在寒假期間得到您的教導——要知道——」盧修斯咳嗽了一聲,早已經盤算多日的理由流暢快速的從舌尖蹦出來。

  喬伊斯甦醒了,這不算是一個壞消息,他甚至看到了主人繼承霍格沃茨城堡把鄧布利多驅逐出校長室的美好未來。但是眼下的現實卻不太美好,霍格沃茨的繼承權還在喬伊斯手上,這個老不死的吸血鬼在離開英國前,在霍格沃茨裡動了什麼手腳,以至於即使鄧布利多的邀請函也無法讓自己踏進城堡一步。盧修斯只能寄期望於能夠說服裡德爾親自走出霍格沃茨城堡,否則可憐的鉑金族長就只能仰望著拉文克勞塔樓的窗口度過整個聖誕節假期。

  「好。」

  「要知道霍格沃茨在假期會變成一座空堡,無論是家養小精靈還是伙食——」一襲紅色的布料從眼前一閃過而,帶著體溫的柔軟感覺停留在肩膀上。盧修斯愣了一下,微微睜大眼睛看著近在眼前的男人,鉑金色的面具折射的炫目的光澤,但是他剛剛確實聽到了一個帶笑的單詞,「您剛剛說——」

  「本座答應你。」東方漫不經心的回答,視線依然停留在賽場上空,「本座會如你所願,親自教導馬爾福的繼承人。現在,安靜的欣賞比賽。」

  場上的比賽正激烈,看台上充斥著小巫師們的呼喊聲,魁地奇比賽可不是能夠安靜欣賞的比賽——盧修斯扯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攥緊了身上艷紅色的袍子,卻沒有反駁。

  德拉科握緊了手裡的掃帚,繃緊了肩膀掃視著周圍。金飛賊一直不見蹤跡,這並不奇怪,在一些大型的比賽中甚至有連續幾周都找不到金色飛賊的例子,但是一直若隱若現的黑暗氣息卻撩撥的德拉科焦躁不安。

  「德拉科!看波特!」

  一個隊友大吼了一聲,哈利•波特正飛速的向自己衝來,德拉科猛的扭腰,夾緊的雙腿倒懸在掃帚上堪堪躲過了韋斯萊雙胞打過來的鬼飛球,救世主的掃帚擦著他的袍子從身下一閃,追著一抹金色而去。

  是金飛賊!德拉科只覺得血液衝向了大腦,倒懸的姿勢讓他感到一陣眩暈。絕對不能,絕對不能夠讓波特抓住那隻金飛賊,這樣的念頭一經出現就佔據了小貴族的身心,甚至就連一直困擾著他的不安都被拋的無影無蹤。

  「看起來德拉科就贏了。」盧修斯從座位上站起來,德拉科已經領先救世主一個半掃帚,眼見著就能伸手抓住金飛賊。

  東方不敗也站了起來,他甚至走到了靠近賽場的欄杆邊瞇著眼睛凝視德拉科和救世主的戰況,在面具後的眉心卻微微擰了起來。在最早的魁地奇比賽中使用的是一種名為金飛賊的珍惜鳥類,這種鳥類以飛行超凡的飛行速度和詭異的變向技巧聞名於世,想要緊緊的跟住一隻金飛賊超過五分鐘絕非一件容易的事情。儘管由於金飛賊的瀕臨滅絕,現代魁地奇比賽改為使用魔法道具,但這樣的速度也不應該是兩個未成年小巫師能夠駕馭的了的。德拉科咬著金飛賊已經超過四分鐘,但是仍沒有抓住它。每次小貴族伸手就要抓住金飛賊的時候,它都會突然變換一個詭異的角度,但卻不趁機逃脫,甚至還會放慢速度等著兩個小巫師重新跟上去。

  這絕不是金飛賊應該遵循的魔法,它似乎並不擔心自己被抓住,而是安然自得的引誘著兩個找球手衝向某個位置。東方不敗的眼角猛的抽了一下,金飛賊突然加速向禁林的方向衝去,似乎就要衝出魁地奇球場,這樣的變故讓場上的選手都愣住了,只有德拉科和哈利渾然不覺的埋頭緊跟其後向場外衝去。

  誰也沒有看清楚裡德爾教授是如何憑空出現在賽場上的,但是在場的所有人又確實親眼看到這個戴著鉑金面具的男人一躍而起,腳尖輕點一顆飛過的鬼飛球,身影已經掠過賽場。

  「教父——」德拉科的臉色颯白,驚魂未定的攥緊了東方的衣袖。

  「沒事了,乖孩子。」東方的凌厲的眼神放軟了下來,柔聲安慰著懷裡的小貴族,伸手撣去灑了兩人一身的遊走球碎片。如果不是自己即使趕到,恐怕這七隻不知從何而來的遊走球就會直接砸到德拉科的身上。在魁地奇比賽中時有遊走球重傷巫師的新聞,襲擊德拉科的那個人是想要了他的性命。為了防止作弊,魁地奇比賽的所有道具上都嚴格的施展了反操控咒語,在操縱了金飛賊這樣精密的魔法道具後還有餘力操控七隻遊走球的巫師絕不存在。能夠做到這點的人選,東方不敗只想到了一個。

  「你很喜歡這個孩子吧——」一個金屬音色的嘶啞聲音從耳邊滑過,「喜歡的東西,渴望的東西,想要守護的東西——這就是人類最大的弱點——我已經幾百年沒有感覺到過疼痛了,你們,膽敢這樣對待我——這只是一個小小的警告。我曾經多麼仁慈的對待你,埃爾斯沃恩,你卻是一個不知感恩的斯萊特林——我有足夠的耐心,殺死你深愛的孩子,殺死你深愛的人,奪走你擁有的一切,看著你恐懼哀求,懇求我吸乾你的鮮血,奪走你的靈魂——」


☆、第63章 聖誕節

  誰也沒有料到金飛賊會爆炸,儘管弗立維教授對於金飛賊的檢查結果還沒有定論,但是大部分教授已經不對於拉文克勞院長能夠從比指甲更小的碎片中找到兇手抱有希望了。這明顯是一出精心策劃的謀殺,目標正是救世主,德拉科只是被無辜牽連。

  所幸金飛賊的爆炸沒有給救世主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勢,在醫療翼度過了整整兩個星期後,哈利終於能夠趕在聖誕節放假當天獲准出院。大多數師生都已經乘上了回家的霍格沃茨特快,一層厚厚的積雪鋪滿了霍格沃茨的石板路,平整光滑的積雪上甚至沒有半個腳印。曾經喧鬧的霍格沃茨沉浸在空蕩蕩的寂靜之中,曾經擁擠不堪的走廊此刻卻寬敞乾淨,哈利靠著走廊冰冷的牆壁莫名的覺得有些傷感。

  「不,不,我不知道——斯內普學長——這裡是什麼地方——我,我,我錯過了霍格沃茨,列,列車——我,我們,可以,可以出去說——」

  一個結結巴巴的低啞聲音透過牆壁傳遞到了耳朵裡,哈利愣了一下,下意識的站直身體,但是聲音卻又立刻消失不見了。聲音在固體裡傳播的聲音更快速,這是麻瓜小學裡的課程,哈利眨了眨眼睛,又把耳朵貼到了牆壁上,這一次他聽到了另一個聲音。

  「我覺得這裡更適合,奎裡納斯•奇洛,沒有哪裡比密室更適合拷問一個斯萊特林巫師。每年都幾個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莫名其妙的失蹤,即使你永遠消失在某個密室裡,也不會有任何人覺得奇怪的。」這個聲音陰森可怕,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如同一條嘶嘶作響的毒蛇,任何一個霍格沃茨學生都難以忘懷魔藥教授這樣鮮明個人特色的聲音。

  「我,我不知道,不知道你,你在說什麼——」

  「不用擔心,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奇洛。六十毫升高純度的吐真劑一定能夠讓你回憶起來——關於魔法石,或者是那顆龍蛋——」

  「但——但是,斯內普學長——」奇洛教授的聲音似乎因為恐懼而變得含糊不清,即使哈利已經把全身都貼到了牆上也聽不清模糊的單詞。

  在感同身受的救世主看來,斯內普教授陰森的威脅很顯然嚇壞了懦弱的奇洛教授。尚且天真的哈利絕對想像不到一牆之隔的真相卻是背道相馳。黑魔法防禦術教授鎮日掛在臉上的弱懦笑容此刻已經褪去,微微挑起的眉梢和唇角弧度使他看起他看起來像是換了一個人。他已經被斯內普拎著衣領逼到了牆角,幾滴吐真劑濺了出來灑落在他的臉頰上,很顯然這一套對於魔藥教授不起作用。

  「當然,那顆龍蛋是我送給半巨人的,除了好心又懦弱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還有誰願意用一顆價值五萬加隆的挪威脊背龍蛋從半巨人手裡交換一個馴服三頭犬的絕招?但是,斯內普學長,這樣真的好麼?使用吐真劑從我口中逼問那位大人的計劃,然後再去向鄧布利多校長告密。你真的覺得鄧布利多還能夠戰勝那位大人嗎?鄧布利多已經老了,斯內普學長——你覺得當你再一次背叛神秘人以後——鄧布利多還能夠庇護你多久呢?」

  「我,我不是——」西弗勒斯張了張嘴,卻沒有辦法糾正奇洛的誤解。他又能夠辯駁什麼呢?自己並沒有背叛神秘人,還是自己並不會向鄧布利多告密,又或者自己只是想要默默的完成主人的計劃?

  「我不是你那點淺薄的智慧能夠揣測的,奇洛。鄧布利多把魔法石安置在二樓走廊第三間教室的厄裡斯魔鏡裡。」西弗勒斯猛的退後一步,鬆開了拽在手裡的奇洛。用力過度的左腿依然在隱隱作痛,地獄三頭犬牙齒上的毒素並沒有完全治癒。厄裡斯魔鏡是妖精製造的道具,或許要從裡面取出魔法石會有點麻煩,但是輕鬆地帶走一座鏡子遠比壓制一頭地獄三頭犬容易的多。

  魔法石這個單詞讓哈利的眼睛微微睜大,對角巷那場巨大的爆炸還算記憶猶新,預言家日報也曾經提到過那天發生的事情。海格也提起過,是一群食死徒打劫了古靈閣,可是古靈閣的妖精卻不願意承認他們的安全措施已經不管用了,所幸鄧布利多校長先見之明的把金庫裡的東西換成了贗品。但是關於那件寶物的到底是什麼,海格卻怎麼也不願意說。魔法石——食死徒想要從古靈裡奪走的東西正是魔法石!這個單詞和海格曾經說漏嘴的含糊單詞對應起來,一切的謎團就迎刃而解。

  羅恩曾經不止一次的說過斯內普教授是食死徒的一員,無論鄧布利多校長是出於什麼原因讓一個食死徒成為霍格沃茨教授。但可以肯定的是,魔藥教授正準備監守之盜,甚至想要逼迫奇洛教授和他一起做這件邪惡的事情!

  「你在這裡做什麼,哈利•波特。」陰冷濕滑的聲音貼著後脊樑劃過,哈利猛的一顫,從眼角里看到了走廊另一頭走過來的魔藥教授,甚至看到了對方衣袖裡露出的魔杖杖尖。

  「你,你好,哈利。」奇洛稍微快加了幾步,繞到了西弗勒斯面前伸手握住了救世主的肩膀,「我,我有,禮物,禮物要送給你,哈利。」

  「我有禮物要給你,埃爾。」奇洛從魔藥教授手裡解救了可憐的救世主,盧修斯卻不得不強顏歡笑的迎接這位不受歡迎的客人。

  聖誕節還有一周之後,東方不敗勾了勾唇角,卻還是拆開了喬伊斯遞過來的禮盒。包裝精緻的禮盒裡躺著一支魔杖,復古的款式看起來有幾分古樸腐朽,但是光滑的木料依然體現著這支魔杖的強大魔力。杖身上遍佈的環狀年輪以及細密放射狀的白色紋理揭示了這支神秘魔杖的身份,只有古老的西洋接骨木木料才會呈現出這種綠褐色的光澤以及這樣細膩的紋理。

  接骨木向來與死亡和靈魂產生聯繫,甚至在麻瓜的傳聞中被視為靈魂的棲息地,任何焚燒接骨木甚至接觸接骨木的行為都將帶來厄運,這並不是一種適合作為魔杖材料的木料。但是歷史上卻確實存在著這樣一支充滿不不祥意味的魔杖,傳說由死神親手製作,長達15英吋,接骨木為杖身,夜騏尾羽為杖心的神秘魔杖。他一度以為是血族從鄧布利多手裡帶走老魔杖,卻沒有想到是喬伊斯的手段,畢竟這個血族早已經不需要魔杖了。

  「只有長老魔杖才能匹配一個斯萊特林巫師,你會喜歡他的,我親愛的埃爾。」喬伊斯眨了眨眼睛,似乎對於東方不敗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訝感到了滿足,繞過跪在地上的老巫師,伸手從盒子裡取出了老魔杖放進東方的掌心裡,「試試它的手感,埃爾。」

  跪在地上的老巫師早已不成人形,但是卻又刻意的被塞進一套華麗的魔法袍裡,稀疏的白髮和鬆弛的皮膚襯著脖子上那個巨大的禮花有一種違和的恐怖感。想要成為老魔杖的主人就必須殺死它的上一任主人,鄧布利多並沒有殺死格林沃德,傳說格林沃德也並不是老魔杖真正的主人,因此這個老巫師的身份就呼之而出,一個名字從盧修斯的舌尖滾了出來,「他就是格裡戈維奇?」

  「阿瓦達索命。」東方不敗漫不經心的揮了下手裡的魔杖,幾隻家養小精靈迫不及待的衝出來拖著地上的屍體消失在地板上,鉑金小貴族正好出現在門外。

  「教父,父親,斯萊特林先生,晚上好。」德拉科繃緊了肩膀目不斜視的走進來,但是微微顫抖的雙手卻洩露了小貴族的難以自制的恐懼,喬伊斯身上濃重的黑暗氣息幾乎要讓他屏住呼吸。

  「我還有一些事物需要為你準備。開學前我會來接你回家,埃爾。」小貴族強作鎮定,楚楚可憐的樣子使得盧修斯幾乎要拔出魔杖驅逐眼前的這個斯萊特林血族。喬伊斯淡淡的瞥了眼可憐的德拉科,卻只是惡意的勾了下唇角,露出半顆雪亮的獠牙,走出了房間。對於自己的弟弟還不能夠逼迫的太緊,無論是埃爾也好還是Voldy也好,在經過幾百年的分離後,特別是經過高維克山谷的那一戰,自己絕不希望再次重複上一世的悲劇。不管怎麼說,馬爾福家族雖然歷史短暫畢竟還是一個純血的斯萊特林家族,總歸要比那個斯內普家族的混血巫師要好的多。

  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來慢慢改變這些壞習慣,在漫長的未來。守護你,教導你,引領你成為一個真正的斯萊特林,是我身為哥哥的責任和義務,而你,我親愛的埃爾,除了家人,你不會再需要任何的依靠。

  喬伊斯並沒有回到霍格沃茨,所以他並不知道這一刻真正能夠理解他的人並不是東方不敗,而是遠在霍格沃茨的救世主。

  「爸爸,媽媽--」哈利不由自主的用手指撫摩著光滑冰冷的鏡面,鏡子裡的巫師依然微笑著招手,觸手可及的卻只有刺骨的涼意。

  「厄裡斯魔鏡能夠使人看到自己內心深處最迫切,最強烈的渴望,但它卻不能映照出真實,哈利。」奇洛淡淡的歎息了一聲,從鏡子上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可是他們那麼真實,我的爸爸媽媽,我看到了他們,還有其他的家人——」這種強烈的激動之情甚至讓哈利忽略了奇洛流利的語速,「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們,卻一眼就能夠認出他們——」

  鄧布利多當然不會那麼輕而易舉的讓其他人得到魔法石,奇洛對哈利搖了搖頭,伸手展開布幔重新蓋住了鏡子,也輕易的察覺到了拉文克勞院長施展在周圍的警戒魔咒,想必還有更多他無法察覺的魔咒。

  「斯內普教授想要偷走魔法石!」鏡子被遮住了,哈利惋惜的歎了口氣,又想起剛剛聽到的交談來,「奇洛教授,我們必須去告訴鄧布利多校長——」

  「學生,不,不應該,不應該知道魔法石——」奇洛伸手把哈利退出教室,無聲的扯了扯嘴角,甚至無法理解救世主是如何得出這樣可笑的推斷。

  「我還可以來這裡嗎——我是說——如果可以的話——」

  「你隨時,隨時都可以,來看,看你的父母。」

  「謝謝你,奇洛教授。」哈利抬起淚光朦朧的雙眼,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臉上浮現出一種淡淡的悲傷神色,這讓他看起來和平時那個唯唯諾諾的巫師不同,「您在——您在鏡子裡見到了什麼?」

  但是回答他的只是一個走遠的背影,黑色的消瘦背影漸漸消失在走廊裡,寒風揚起了奇洛寬大的袍子,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遊蕩在霍格沃茨的孤獨幽靈。

  作者有話要說:鳴謝月餅君……今天改版以後才發現月餅君給我丟過八個地雷,名列第一啊……


☆、第64章 承諾

  「多比,給德拉科整理行李。你最好現在就回房間去換上一套厚外套,德拉科。」盧修斯擔憂了的看了眼德拉科蒼白的臉色,壓抑下自己想要抱著兒子好好安慰的衝動。德拉科已經長大了,對於斯萊特林的繼承人而言,在踏進霍格沃茨的那一天就已經告別了他們的童年。

  「是的,父親。」小貴族水汪汪的眼神看了眼東方不敗,後者卻只是點點頭示意他的離開。

  壁爐裡的木材發出輕微的爆裂聲,使得房間裡沉默的氣氛越發的凝重。東方側臉審視著盧修斯的側臉,相比起十年前記憶裡那個意氣奮發的少年,鉑金貴族看起來已經成熟了很多,曾經的挫折和窘困都在盧修斯的眉心留下了淺淺的痕跡,儘管保養得宜,他的眼角也開始浮現出細細的皺紋來。盧修斯正盯著壁爐出神,當馬爾福式的華麗笑容從臉上褪去時,這樣淡淡的滄桑感就越發的鮮明起來。

  「盧修斯,你可曾後悔過?」

  「主人?」盧修斯愣了一下,轉過頭的時候已經掛上了華麗的笑容,就好像笑容從未消失過一般,「後悔什麼?」

  「這些年來,你可曾後悔過加入食死徒,後悔過追隨我?」東方不敗低頭把玩著手裡精緻的骨瓷杯,「後悔過為此折損了馬爾福的榮耀,後悔過為此失去新婚的妻子,後悔過,如今就連德拉科都要受到牽連?」

  「我信任您,我親愛的主人。神秘人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巫師,您是德拉科的教父,我相信您就如同我一樣寵愛著馬爾福家族的繼承人。」盧修斯深深的看了一眼深陷在沙發裡的黑髮巫師,華麗的紅色布料鋪展在馬爾福家族銀綠色沙發上營造出了一種陰沉憂鬱的顏色。但是這樣誠懇的語句卻沒有讓沙發上的巫師的唇角有哪怕一絲的鬆動,盧修斯默默的歎了口氣,站起來走了過去。

  「盧修斯?」東方微微詫異的挑起眉毛,盧修斯單膝跪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緩慢卻堅定的握住了東方的手腕把帶著淡淡涼意的掌心貼到了自己的心口。

  「它,是屬於您的,我的主人。我是屬於您的,我的主人。對我而言,性命也好,財富也好,馬爾福家族也好,甚至是繼承人也好,我願意為您獻出一切。我和他不一樣,我親愛的主人。我是如此渴望您的施捨,我的靈魂也好,我的生命也好,馬爾福家族也好,這個魔法世界也好,只要是您想要的,我都只想要親手奉獻到您的腳下。」

  「盧修斯,鬆手。本座不想懲罰你。」盧修斯的表情很虔誠,不加掩飾的灼熱視線使得東方不敗感到了輕微的尷尬,鉑金貴族胸腔裡有力的心跳震動清晰的從指間傳遞過來,使得自己的心跳也不規則起來。這樣激烈的感情對於一隻媚娃而言有害無益,過於激烈的感情會甚至導致魔藥的失效,在這種多事之秋想要重新熬製一副如此複雜的魔藥絕非短時間的可以完成的任務。東方不敗微微搖晃了一下手腕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臂,卻沒有抽出自己的手腕。

  鑽心剜骨的疼痛使得身體僵硬起來,儘管只有短短的一秒種,心臟卻依然在劇烈的抽痛著。盧修斯的眼神黯淡了下去,自嘲的勾勾唇角,鬆開了握緊的手腕。這樣灼熱的感情不知何是何時萌芽,在漫長的時光裡一點點的滋生壯大,在主人一次次縱容西弗勒斯的時候腐蝕著自己的心,在主人一次次忽視自己的時候灼燒著自己的靈魂,終於已經到了就連自己也無法置信的地步。

  「教父,父親?」小貴族微微的瞪大眼睛,隨即捂著嘴角退出房間。

  「唔,主人——」盧修斯愣住了,隨即意識到雙唇上微涼的柔軟觸感來自於何處。下巴被手指強制的抬起來,伏跪在地上的姿勢做出這樣的動作使得整個脖子都感到了強烈繃緊的痛楚,但是舌尖感受到的溫軟細緻卻又安撫了這樣的酸痛。

  「盧修斯,等我。」一個低啞的聲音從耳邊滑過,充滿情/欲的音色使得盧修斯感到身體產生了生理性的脹痛感,「待本座了結了這件事,就給你一個名分。」

  給我一個名分?鉑金貴族遲鈍的從纏綿的深吻中找回自己的理智,下意識的挑起眼角反駁這種可笑的承諾。即便馬爾福族長願意因為愛情折損自己的榮耀也不代表一個斯萊特林巫師願意被當做一個女巫對待!

  壁爐裡的火光搖曳,一絲細細的銀色唾液從主人淡櫻色的唇角滑落下來,在白皙的下巴上蜿蜒出□的水漬,泛著水光的唇瓣上還帶著一個鮮明的齒痕。盧修斯用力的深吸了一口氣,不得不承認自己的意志力越發的薄弱了。

  鉑金貴族在浴室裡磨蹭了足足一個小時有餘,這使得德拉科第一次造訪德國的時候見到的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紐蒙迦德的城堡卻一反常態的燈火通明,卡卡洛夫提著一盞風燈在森林外迎接三人。

  「格林沃德先生已經恭候您的到來,主人。」卡卡洛夫的變化並不大,除了留起一把長長的鬍子,這使得他原本還算英俊的面孔變得滄桑老成起來,「多年不見,盧修斯,這就是你的兒子?」

  「德拉科•馬爾福。很榮幸見到您,卡卡洛夫校長先生。」德拉科已經被裹成了一隻包子,只能艱難的伸出手指碰碰卡卡洛夫的指尖,搖搖擺擺的跟著大人們往城堡裡走。

  「你看起來心情很好,盧修斯。」家養小精靈在前面引路,卡卡洛夫就留在最後照顧步履蹣跚的小貴族,他來來回回的打量個幾眼盧修斯,終於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對於主人這次拜訪紐蒙迦德的原因他也略知一二,即便作為一個早已經習慣了黑暗生物的德國巫師也很難在得知繼承人遭受血族追殺這樣的消息後保持這樣燦爛的笑容。

  「馬爾福家族不懼怕任何威脅,卡卡洛夫。」盧修斯輕咳了一聲,看了眼走在身邊的德拉科,不動聲色的牽起兒子的手指向前走去。

  正如卡卡洛夫所揣測的一樣,東方不敗這一次造訪紐蒙迦德的原因正是神秘血族對於德拉科的追殺。能夠隱身的血族無處不在,想要應對這樣的威脅,小貴族只有一個合適的保鏢,那就是當年被抵押在蓋勒特手裡的狼人首領,芬裡爾•格雷伯克。

  東方不敗微微挑眉審視房間裡的那兩個巫師,格林沃德穿著一襲厚厚的制服長袍,這顯然是準備出門旅行的裝扮,房間角落裡的幾隻行李箱也已經用繩子捆紮起來以便搬運。

  「喬伊斯來找過我。」老巫師咳嗽了一聲,似乎通宵未眠讓他感到疲憊不堪,他揮揮手示意所有人都坐下來,才繼續開口,「我想喬伊斯已經把老魔杖交給你了。」

  東方不敗不動神色的看著眼前的巫師,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本座需要芬裡爾做些事。」

  「只有殺死上一任主人,老魔杖才會真正的認主。我也不是老魔杖的主人,阿不思也不是,有人把格裡戈維奇從地牢裡帶走了,能神不知鬼不覺做到這件事的人並不多。」蓋勒特深深的看了眼東方不敗,似乎能夠從繡滿花紋的紅色布料上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老魔杖的魔力到底有多強大,即使我已經親身使用過它,我也不能夠得出結論。幾百年來,無數的偉大巫師死於老魔杖的詛咒,任何想要掌控這支魔杖的巫師最後都成為了魔杖的奴隸。」

  「偉大的斯萊特林主人絕對不會被一支魔杖控制住的!」芬裡爾焦躁不安的挪動著身子,突然站起來,「主人,請允許我回到英國,我一定要親手殺了鄧布利多,為您報仇!」

  「格林沃德先生?」東方不敗的視線在芬裡爾猙獰的表情上停留了幾秒,微微側過臉徵求蓋勒特的意見。蓋特了和芬裡爾之間必然發生過什麼分歧,芬裡爾向來學不會向斯萊特林巫師掩飾表情的技巧。

  「當然。」老巫師大度的點點頭,指指牆角的旅行箱,「隨時都可以啟程。如果不介意的話,向我這樣年紀的老年人現在應該去好好睡一覺了。」

  「事實上,我還有一個疑惑,希望能夠得到解答。」盧修斯和芬裡爾都已經站了起來,卡卡洛夫已經站在門外點燃了蠟燭。東方不敗撣了撣衣袖,突然側過臉審視著老巫師藍色的雙眼,「當年,你為什麼會自囚紐蒙迦德。你和鄧布利多之間,曾經達成過什麼約定?」

  一陣幽幽的冷風從窗口吹進來使得室內的燭光恍惚起來,蓋勒特疲憊的臉色緩緩的僵硬了,卻還是艱難的從嘴角扯出一個微笑來,「我原本以為,今天你已經不會提出這個問題了,儘管,我知道總有一天,你還是會找到答案。」


☆、第65章 越獄

  「我原本以為,今天你已經不會提出這個問題了,儘管,我知道總有一天,你還是會找到答案。」蓋勒特慢慢的放下杯子站起來,深深的看了一眼東方不敗,「但是我卻不能告訴你。」

  德拉科的安全問題徹底得到了保障,德國之行不僅帶回了純血狼人,還附贈了一位前任黑魔王。有這樣兩位權威的黑巫師坐鎮馬爾福莊園加上堪比雷達的純血狼人,血族無疑需要謹慎考量擅自潛入莊園的後果。

  「盧修斯。」

  「夜安,我親愛的主人。」盧修斯合上手中沉重的羊皮卷,掙扎了一下從搖椅上站起來,「現在是凌晨兩點一刻,我可以斗膽猜測您是需要一位床伴安眠嗎?」

  「本座睡不著。」東方伸手抽出盧修斯手裡的羊皮卷,封面上寫著格林沃德情史的標題,他輕笑了一聲,又把沉重的羊皮卷塞回盧修斯手裡。

  「我想一杯威士忌能夠為您帶來睡意,或者您會需要一杯熱牛奶?」

  盧修斯的嘴角抽了抽,還是沒有開口解釋自己並非是出於八卦,而是想要從中找到格林沃德和鄧布利多那個神秘約定的蛛絲馬跡。畢竟想要從一個意志堅定的德國黑巫師嘴裡挖出他不想說的秘密並不是容易的事情,更別提這個黑巫師是格林沃德本人。盧修斯把羊皮卷丟回桌子上,轉身向書房裡特別準備的酒櫃走去,但是一雙手臂卻阻止了鉑金貴族的腳步。

  「主人?」盧修斯遲疑的想要轉身,但是扣在腰上的手臂卻禁錮了他的動作。濃烈的酒味縈繞在頸側,這並不常見,主人儘管好酒卻很少喝醉。

  「盧修斯,本座累了。」盧修斯遠比看起來的強壯一點,抱在懷裡的身高恰恰好能夠把下巴枕在肩膀上,於是東方不敗淺淺的打了哈欠,就這樣做了,「本座覺得餓。」

  這絕不是一個清醒理智的神秘人應該說的話。盧修斯沉默的歎了口氣,很顯然主人不僅沒有灌醉格林沃德從他口中得到秘密,反而把自己賠了進去。他只能一根根的掰開扣在腰上的手指,把一臉無辜的巫師按回搖椅上。

  椅子上的巫師嚴謹的端坐著,但是剛剛沐浴過後的浴衣卻透出幾分濕意,在燭光下清晰的勾勒出小腹上清晰的線條。盧修斯嚥了口水,敲敲桌子召喚家養小精靈送來一份撒著星星薄荷葉的燕麥粥。燕麥粥很燙,瀰漫出清新的香氣,深諳育兒經驗的鉑金貴族用勺子攪動了一會,才舀起一勺湊到唇邊試了試溫度,最後才把勺子湊到了東方唇邊。

  「本座沒有醉。」東方微微的勾了下唇角,審視的看了一眼盧修斯,卻也順從的張吞下了那勺燕麥粥,「只是喝蓋勒特淺酌幾杯罷了。」

  盧修斯的手頓了一下,但是喝醉的人通常強調自己沒有醉,鉑金貴族審視了一會,還是沒能分辨出眼前的這個巫師是否真的清醒著。

  「本座只是沒想到,蓋勒特竟然會喜歡上一個狼人——」東方忍不住笑了幾聲,搖椅跟著搖晃起來,「鄧布利多的表情,本座真是期待。」

  這樣莫名其妙的話題,很顯然是真的醉了。盧修斯眨了下眼睛,終於確定了自己的推論。搖動著的椅子牽動了黑髮巫師的浴衣,淺淺的鎖骨從布料下面露出來,帶著幾分水汽,鉑金貴族恍惚了一下,卻已經無力自控的俯下/身去。

  「盧修斯?」東方不敗微微詫異的挑眉,盧修斯的唇瓣帶著淡淡的薄荷味,鉑金色的髮絲垂落下來,髮梢在肩膀上引起一陣輕輕的刺癢。

  「我在這裡,我的主人。」酒後亂性這個詞浮現在盧修斯腦海裡,然後就揮之不去的佔據了整個大腦。但是自己深愛著巫師卻是冷酷的神秘人,鉑金貴族不得不猶豫片刻思考著這樣冒失舉動可能產生的可怕後果。

  「盧修斯——你可是想要了?」東方不敗有幾分微醺,但他的神智還很清醒,至少能夠分辨出硬頂著自己下腹的灼熱,以及鉑金貴族情動的表情。媚娃的自制力向來不佳,他還記得書上的描述,媚娃會因為輕微的挑逗而產生強烈的衝動,因此媚娃的血液在上個世紀一度被很多女巫用作迷情劑的材料之一。

  盧修斯能夠感覺在自己的臉色正在漲紅,這種隱晦的*被人用一本正經的聲音問出來,無論是誰都會覺得尷尬。但他卻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微涼的手指已經探入長袍握住了灼熱的證物,他只能深吸一口氣,握緊搖椅的扶手。

  「主人,請允許我離——」請允許我離開一會,盧修斯是想這麼說的,但是卻被一聲悶哼噎了回去。

  東方不敗輕笑了一聲,攬著被扯進懷裡的鉑金貴族坐在自己的膝蓋上,一手已經摸索著挑開了盧修斯的皮帶。鉑金貴族低吟了一聲,順從的隨著東方的手掌張開了大腿。這是一個讓人羞恥的姿勢,被像幼兒一樣抱膝蓋上,維持著雙腿大開的姿勢。

  門外突兀的傳來一陣腳步聲,在寂靜的凌晨裡發出空洞的回音。東方不敗的動作停頓了下,似乎想要收回手指。

  「只是家養小精靈,到了準備早餐的時間。」盧修斯喘息著解釋,伸手握住了東方的手腕,「別停下來,我親愛的主人。」

  盧修斯的眼角眉梢滿是慾求不滿的神色,這樣的鉑金貴族幾乎有種讓人神迷意亂的美感。東方下意識的吻吻鉑金貴族沁出薄汗的額角,隨手往門上甩了一個禁錮咒,然後順從了這樣囂張的指使。

  但是禁錮咒並不是對於任何巫師都有效,起碼對於宿醉的前任黑魔王就缺乏足夠的威懾力。

  「格林沃德先生,本座原以為紐蒙迦德的生活能夠沉澱你的智慧,很顯然,漫長的時間只磨礪了你的禮儀。」大門被推開的聲音讓盧修斯不由的全身一凜,芬裡爾一馬當先的衝進來,東方不動神色的收回手指,任由幾絲濁白的液體滴落在浴衣上。

  「主人——盧修斯,你——」眼前的一幕對於狼人簡單的思維而言有些刺激過大,芬裡爾詞窮的瞪著盧修斯,艱難的組織著自己的語言,「你和主人——你們——」

  這種尷尬的氣氛並沒有持續多久,格林沃德縱容芬裡爾衝進書房的原因也不全是私人因素。一張預言家日報被攤開放在書桌上,首頁紅色的大標題鮮明刺眼:昨晚四個食死徒從阿茲卡班越獄,至今下落不明。

  想要從阿茲卡班越獄對於大部分巫師而言都是天方夜譚,除去鄧布利多,神秘人這樣依靠自身強大魔壓壓制攝魂怪的巫師,大部分巫師都會在攝魂怪的影響下感到恐懼和無力。長期遭受攝魂怪折磨會使巫師漸漸失去理智,最後成為沒有思維能力的行屍走肉,這基本上是所有阿茲卡班囚徒的結局。

  「布萊克家族的巫師?」東方微微挑了下眉毛,除了貝拉特裡克斯和雷古勒斯以外,他聯想不起來還有布萊克家族的巫師被送進阿茲卡班。

  「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和西里斯•布萊克也被逮捕了。」盧修斯翻開了幾頁預言家日報的大幅報導,又把報紙扔回桌上,報導裡大多是冠冕堂皇的安撫民眾無需擔心的內容,沒有任何有用的線索,「彼得•佩迪魯從莊園地牢裡逃脫之後,雷古勒斯負責追捕他。其中發生了什麼沒有人知道,我們能夠知道的只有他們在麻瓜世界發生了一場戰鬥。麻瓜報紙曾經在這天報導過,那條街道發生了天燃氣爆炸。整條街道都炸毀了,以至於除了佩迪魯的一節手指,奧羅什麼都沒能找到。之後奧羅在附近找到了西里斯和雷古勒斯,鳳凰社似乎認為西里斯•布萊克是潛伏的食死徒間諜,因為未經威森加摩審判就將布萊克兄弟送進了阿茲卡班。」

  「已經過了十多年了,貝拉特裡克斯並不像是能夠隱忍這麼久的巫師。」東方聯想起那個有幾分癲狂的布萊克家族女巫,以貝拉的性格,如果能夠越獄,恐怕是絕不能容忍在阿茲卡班多待上哪怕一分鐘的,更何況十幾年的時間。阿茲卡班裡必然是發生了什麼,發生了什麼促使他們不得不離開監獄,又或者什麼使他們能夠擺脫攝魂怪的事情。

  「父親,教父,格林沃德先生,芬裡爾,早安。」小貴族睡意朦朧的走下樓梯在餐桌邊坐下,沒有注意到大人們皺緊的眉心。聖誕節寒冷的天氣對於正在長身體的小巫師而言是個適合睡懶覺的好季節,即使德拉科也不能例外。

  家養小精靈很快就送上了遲到的早晨,盤子邊上一封精緻的羊皮紙信封引起了德拉科的注意。上面用墨綠色的墨水寫著一個熟悉的名字,佈雷斯•扎比尼。

  「是誰給你寫信,德拉科?」德拉科的到來使得成年巫師們暫時停下了關於阿茲卡班的討論,盧修斯終於能夠把注意力放到兒子身上。

  「是扎比尼,父親。」德拉科從信封裡抽出一張預言家日報,看了眼不屑的丟到桌子上,「扎比尼正在埃及度假,並在當地遇到了韋斯萊全家。聽說韋斯萊抽中了預言家日報五百加隆的獎金。」

  預言家日報上登出了一幅照片,一群紅髮巫師穿著傻乎乎的埃及長袍站在金字塔前合影,一隻禿頂的老鼠可笑的趴在韋斯萊家小兒子的頭頂上,就像是一頂過時的帽子上的裝飾品。

  盧修斯的唇角勾了勾,正想對此發表一下刻薄的評論,視線卻突然停頓在那只又肥又醜的灰老鼠身上。這隻老鼠看起來有幾分熟悉,似乎曾經在哪裡見過,或許所有的灰老鼠長的都很相似,但是盧修斯從不懷疑馬爾福家族優秀的記憶力。

  那隻被艾伯特囚禁在籠子逗弄裡的阿尼瑪格斯似乎也有著相似的惶恐眼神,盧修斯緩緩的念出了一個名字,一個早應該死去的巫師:「彼得•佩迪魯。」


☆、第66章 番外一修完

  陽光透過厚重的烏雲照進狹小的窗口裡,在地面上投射出一塊斑駁的光斑,像是在地面上結出一小塊碎裂的冰片。

  西里斯蜷縮在囚室的角落裡,鐵製的柵欄把眼前的空間分割成了等分的狹長細條,攝魂怪黑色的袍子就在這樣的細條裡逐一的閃過。海浪拍打岩石的聲音隱約的從外面傳進來,阿茲卡班的溫度永遠都維持在寒冷的感覺上,這是一個適合保鮮的溫度,無論死人,還是活人,西里斯呵了一口熱氣,看著蒼白的水汽慢慢的在空氣裡消散,莫名的這樣聯想。

  阿茲卡班的空氣似乎也在這種溫度下變得黏稠凝固起來,變成一種類似蟾蜍黏液質感的透明液體,海浪聲透過這樣的空氣傳進來,就變得扭曲詭異,空洞的像是來自另外一個時空,又像是來自大腦裡的幻覺。這樣的空氣通過呼吸鑽進肺裡,順著血液流到身體裡,然後就會變成一種像是冰塊一樣的透明固體留腦子裡,慢慢的把思想都凍結成一塊灰色的冰塊。

  西里斯無聲的咳嗽了一聲,注意到一隻蟑螂從囚室的牆壁上爬出來,那是一道很窄的牆縫,蟑螂就把身體壓成薄薄的一片,艱難的從裡面擠壓出來,像是一滴融化的巧克力醬。一個人如果在阿茲卡班住上十年,就會擁有足夠的想像力,特別是關於食物的方面。這滴巧克力醬又在牆面上膨脹起來,變回了一隻蟑螂。西里斯眨了眨乾澀的眼睛,目送著這只蟑螂跋涉過長長的走廊,鑽進對面的囚室裡。

  對面囚室裡傳來一陣輕微的咀嚼聲,西里斯下意識的有些反胃,但是他的腸胃早已經習慣了空虛,並沒有任何能夠嘔吐出來的東西。羅道夫斯真是個讓人反胃的傢伙,西里斯在心裡嘟囔了一聲,眼神卻又回到了囚室的牆壁上。麻瓜總是說如果你在廚房裡發現了一隻蟑螂,就意味著在你看不見的地方存在著一萬隻蟑螂。但阿茲卡班的蟑螂總是很少,就連蟑螂這樣沒有腦子的昆蟲也不喜歡和攝魂怪作伴。

  西里斯最後巡視了一遍囚房,依舊沒有任何昆蟲活動的痕跡,他只能放棄的閉上眼睛,讓自己陷入百無聊賴的睡眠裡。睡眠在阿茲卡班是最主要的生活內容,也是最奢侈的內容,在攝魂怪常年的影響下,西里斯很容易沉浸在噩夢中,一晚上接連不斷的噩夢能夠耗盡他身體裡所剩不多的力氣。但長期失眠同樣會消耗每天少得可憐的食物和精力。

  嬰兒微弱的哭泣聲,貝拉的呻/吟,羅道夫斯的祈禱,雷古勒斯沉重的喘息聲,西里斯掙扎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再一次陷入了熟悉的夢魘,卻還是沒有醒過來。這是阿茲卡班的第一年,誰也不知道貝拉在入獄前就已經懷上了孩子,就連她本人都一無所覺。阿茲卡班的伙食少的可憐,一片黑麵包,或者是一碗蔬菜湯,這樣的食物就連一隻家養小精靈都養不活,又怎麼可能養活兩個人。那個可憐的孩子就被埋在貝拉囚室的角落裡。

  他趴在柵欄艱難的往外望的時候,貝拉總是艱難的靠在牆上,她的手臂瘦的像是一根乾枯的樹枝,黑色的裙子掩蓋下幾乎看不出肚子的隆起。他並沒有看到過別的孕婦,但即使如此也本能的知道,一個孕婦的肚子不應該這樣平坦。或許那個孩子早已經死了,這對貝拉才是一件好事。但是老萊斯特蘭奇已經死了,羅道夫斯那個沒幾歲的弟弟估計也是凶多吉少,貝拉的臉頰浮腫的厲害,眼神卻很明亮。

  「這是最後一個萊斯特蘭奇,一個純血的斯萊特林。」貝拉的聲音很輕,透過阿茲卡班半凝固的空氣傳過來,聽起來扭曲詭異,像是歌劇裡女瘋子臨死前的哀嚎,又像是貴婦人的尖叫。貝拉不願意拋棄這個孩子,羅道夫斯就更快的消瘦下去,他只吃一圈黑麵包的硬皮,或者只喝一口蔬菜湯上的清水。在貝拉看不到的角落裡,他還吃蟑螂,臭蟲,甚至牆縫裡長出來的灰色苔蘚。他開始大把的脫髮,然後就開始吃自己的頭髮。在貝拉發現自己懷孕的時候,他艱難的用從柵欄裡擠出半截手臂,把食物遞進貝拉的囚室,等到貝拉快要生育的時候,他已經能夠輕鬆的從柵欄裡探出半個肩膀,撫摸貝拉平坦的肚子。

  雷古勒斯的囚室也和他們連在一起,有時候貝拉能夠吃到三片黑麵包,或許是這樣,她肚子裡的孩子艱難卻頑強的活了下來。孩子出生是在一個寒冷的晚上,羅道夫斯已經做了很多的準備,包括撕碎的外套和積攢的清水。孩子出生的時候很小,在清冷的月光下小的可憐,瞪著兩隻巨大的眼睛,看起來像一隻醜陋家養小精靈。

  在阿茲卡班誕生的第一個生命,一個無辜純潔的新生命,一個純血的斯萊特林巫師,除了布萊克家族和萊斯特蘭奇家族,再沒有人知道。但即便把這樣的奇跡宣告天下,又有誰能夠相信?

  計劃是完美的,當時自己貼著柵欄,遠遠的望著貝拉懷裡的孩子。孩子被生下來以後,貝拉的身體就會慢慢健康起來,或許食物會更加拮据,但是自己也可以想辦把黑麵包弄到對面的囚室裡去。甚至自己還可以變成阿尼瑪格斯形態,這樣就能夠節約更多的食物。

  然後他們卻都忽略了一件至關重要的事,這裡是阿茲卡班,他們早已習慣了攝魂怪陰冷恐怖的折磨,早已經拋棄了生命中曾經的歡樂幸福記憶,沒有任何一個巫師允許攝魂怪接近一個無辜的新生命,所以也就從沒有人知道,新生兒的靈魂對於攝魂怪擁有多大的吸引力。

  茜茜,是貝拉給這個孩子取得名字,這讓西里斯聯想起納西莎,聯想起馬爾福莊園裡那個披著白紗的幸福新娘。茜茜死了,貝拉親手掐死了自己的孩子,將這個純潔無辜的靈魂獻祭給了攝魂怪,換來所有人的生命。

  西里斯掙扎了一下,從噩夢中醒過來,阿茲卡班的夜晚來的很早,黑暗已經籠罩了眼前的一切,夢裡貝拉冷酷瘋狂的表情還依稀在目。有時候,他不得不懷疑,這個純正的布萊克家族女巫胸膛裡是不是真的有一顆心臟。冒著生命危險,堅持生下孩子,卻又能夠親手扼殺這樣無辜的生命,她是否後悔過自己的選擇,是否猶豫過自己的選擇。

  如果那個孩子活下來,是不是也會有布萊克家族的黑髮,又或者是納西莎那樣璀璨的金髮,她的眼睛是黑色,還是藍灰色。西里斯艱難的喘息起來,他感到了寒冷和痛苦,雖然看不到外面發生的一切,他卻能夠感覺到,幾隻攝魂怪正悄無聲息的穿過漫長的走廊,帶來一種恐怖低沉的氣味。

  他又聽到了雷古勒斯低沉的喘息聲,貝拉低低的啜泣,這些聲音交雜在一起,像是噩夢又像是真實,扭曲的鑽進他的腦子裡,像一條毒蛇鑽進他的胸口裡。如果,如果我沒有加入格蘭芬多,如果我沒有斯萊特林,如果我沒有加入鳳凰社,如果我沒有成為波特家族的保密人,如果——

  西里斯緊緊的攥著胸口的鈕釦,他不願意去繼續思考這樣的可能性,但這樣的念頭卻像是被強行塞進了大腦裡,徘徊不去。如果,如果,從一開始,我所堅持的信仰,我所守護的正義,如果,從一開始,它們都是錯誤的呢?如果我所作出的犧牲,我所付出的代價,它們都是錯誤的呢?

  長久的折磨裡,霍格沃茨求學時期最歡樂的記憶,波特家族最溫馨的記憶,格蘭芬多四人組最珍貴的記憶都已經淪為了攝魂怪的食物,曾經的愉悅漸漸成為一把磨礪痛苦的利刃,反覆的撕扯著靈魂的傷口。當這些昔日的快樂記憶被一一拋棄,當往日的快樂黯然失色,剩下的就只是那些晦澀陰暗的回憶,那些沉浸在布萊克老宅陰暗角落裡的細節,母親陰冷高傲的語調,家族掛毯上被灼燒掉頭像的名字,空洞走廊上家養小精靈的頭顱,貝拉病態狂熱的眼神,雷古勒斯手臂上的黑魔標記。

  一縷冷漠的光線從窗□進來,在走廊裡投射出一小塊光斑,西里斯眨了眨乾澀的眼睛,恍惚的意識到他又活了一個晚上。他已經活過了無數個這樣煎熬的晚上,還將要活過更多這件煎熬的晚上,他艱難的抬起手臂在一塊風蝕的磚塊上用指甲刻出一條痕跡。每一次陽光從窗□進來,他都刻上這樣一道痕跡,現在已經有三千六百五十道痕跡。

  幾個穿奧羅制服的巫師走進來,西里斯認出了其中一個,魯弗斯•斯克林傑,奧羅辦公室的主任,少數提議過對自己進行審判裁決的巫師之一。阿茲卡班很少有巫師涉足,大多數時候只有在囚犯去世時,奧羅才會進來收斂屍體。他並不清楚這些屍體最後去了哪裡,或許是被隨意的拋進海裡,又或許是用昂貴的贖金交換給曾經的那些純血家族。

  西里斯舔了舔嘴唇,艱難的從喉嚨裡發出沙啞的聲音,他已經有近十年沒有說話,幾乎要忘記如何使用人類的語言。他聽到了一個很古怪的聲音,嘶啞詭異,念出一個模糊的名字,「魯弗斯•斯克林傑。」

  很顯然斯克林傑也聽到這個名字,黑色的龍皮靴子停在了柵欄前面,名字的主人蹲了下來,盡量用和善的聲音開口,「你需要什麼,西里斯?」

  我需要什麼?西里斯的大腦遲鈍的思考著,十年的折磨使得他的記憶和智力都受到了嚴重的傷害,以至於他每天早晨都要重新數一遍牆上的劃痕。我需要什麼呢?西里斯艱難的喘了口氣,終於想起那個名字,「納西莎•馬爾福——」

  斯克林傑沉默了一會,輕輕的歎了口氣,「她已經過世了,就在你入獄之後沒多久,我很遺憾,西里斯。」

  西里斯的怔怔的看著眼前奧羅紅色的髮絲,他艱難的理解著對方複雜的語法,納西莎死了,他清晰的聽到這個句子,卻無法理解其中的含義。他感覺到了自己乾澀的眼睛開始變得濕潤起來,一種酸脹的疼痛清晰的蔓延開來,他又喘了幾口氣,「哈利——」

  「哈利•波特現在很好。他和韋斯萊家族生活在一起——」斯克林傑伸手從口袋裡摸出一預言家日報,這是他早就準備好要帶給西里斯的。他認識西里斯已經很多年,是少數堅信西里斯沒有背叛波特家族的巫師之一,但是當年他的爭議並沒有得到魔法部的重視,這讓他對於西里斯總懷有莫名的內疚。

  報紙上醒目的印著一張照片,韋斯萊家族的孩子,醒目的金紅色頭髮,不用看也知道是亞瑟的兒子。西里斯眨了眨眼睛,一滴渾濁的液體砸在照片上,站在韋斯萊家中間的是一個黑髮的男孩,戴著一副黑色的眼鏡,這是詹姆的兒子,和他小時候幾乎一模一樣,除了那雙碧綠的眼睛。

  西里斯想要牽動嘴角,但他的視線卻凝固住了,他看到了一隻老鼠,一隻又胖又醜的灰老鼠,趴在韋斯萊家男孩的頭頂上,就像一定滑稽可笑的灰皮帽子。他遲鈍的大腦裡突然閃過一絲靈感,他死死的盯著老鼠缺了食指的爪子,他認識這隻老鼠,或者說他認識這個人。

  一種強烈的情緒充斥著他的胸膛,他聽到了攝魂怪盤旋的呼嘯聲,聽到了傲羅們驅趕攝魂怪的咒語,聽到了紙張撕裂的清脆響聲,但他已經無法顧及這些聲音。

  「我把保密人的資格交給你,由我去出去引開他們,你就可以趁機離開這裡了。」

  「你必須答應,彼得,不然我們遲早都會死在這裡。不過你要記住,如果你膽敢背叛詹姆的話,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會親手殺了你。」

  如果,從一開始,我所堅持的信仰,我所守護的正義,如果,從一開始,它們都是錯誤的呢?如果我所作出的犧牲,我所付出的代價,它們都是錯誤的呢?

  他直直的望出去,透過柵欄的縫隙,越過奧羅戰鬥的縫隙,看到了雷古勒斯正望自己的眼神。他已經有九年沒有見過雷古勒斯,自從貝拉的孩子死去的那個晚上,雷古勒斯就再也沒有離開囚室的陰影。眼前的男人消瘦,蒼白,黑色的髮絲散亂的垂到了地上,異常紅潤的雙唇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瀕死的吸血鬼。西里斯突然握緊了拳頭,一陣強烈的痛楚奪幾乎要讓他感到窒息,一滴鮮紅的血珠順著雷古勒斯的手指滑落下來,殷紅的色澤一如他嫣紅的唇瓣。

  雷古勒斯——他無聲的呼喊著這個名字,聲音在胸膛裡炸裂開來,他又開始產生幻聽,他聽到自己的身體裡傳出來破碎的聲音,一滴渾濁的淚水垂在鼻尖上。


☆、第67章 福吉的再次投誠

  四個食死徒從阿茲卡班越獄,這樣驚悚的新聞在英國掀起一陣軒然大/波,惶恐不安的情緒甚至蔓延到了麻瓜世界。從奇洛在信件的描述裡不難看出英國魔法部同麻瓜政治機構之間存著一些隱秘的,若有似無的聯繫,以至於阿茲卡班的四個越獄者被形容為喪失理智的殘暴殺人犯,名列通緝榜單榜首位置。

  這份報紙剛剛被印刷出來就被送到了馬爾福莊園,東方不敗一字一句的讀完了報紙上荒唐可笑的罪行,指尖輕輕的壓著報紙的折痕,又把早報折疊成整齊的樣子。麻瓜報紙上的照片並不會活動,這不過是幾幅從奧羅記憶裡截取出來的人像,阿茲卡班的光線總是暗淡陰沉的,因此畫面就顯得模糊陰暗。

  東方不敗的視線停留在貝拉特裡克斯消瘦蒼白的面孔上,他還能記起貝拉第一次出現在伏地魔莊園時狂熱的眼神,還能記得那一襲意氣風發的黑色長裙,此時呈現在眼前的卻只是一個形銷骨立的女人。畫面很簡單,簡單卻直白的勾勒出一種刻骨的悲哀,一種讓人驚悚的驕傲。

  一層淡淡的油墨染在指尖上,東方不敗抽出桌子上的餐巾沉默的擦拭起來。福吉侷促的坐在餐桌前,他在半個小時前剛剛親自把這份報紙送到馬爾福莊園,他甚至還特意穿上了十二年前的第一次拜訪伏地魔莊園時的那一套細條紋西服和紅色領帶。他急於說些什麼,做些什麼來表達自己的忠誠,但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殿下卻只是專注的擦拭著自己的手指,福吉又尷尬的扭頭望向坐在另一邊的鉑金貴族。鉑金貴族向來容光煥發的臉色顯得疲憊睏倦,只是輕輕的放下手裡的咖啡杯,沉默的搖了搖頭並沒有說話。福吉只能艱難的回過頭來,繼續忍受著內心的煎熬,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接下來的應對上。

  神秘人重新回到了英國,對於身處權利漩渦的巫師來說,這並不是一個秘密,鳳凰社的巫師也從來保守不住秘密。他甚至還隱晦的察覺到了食死徒和血族,食死徒和聖徒之間的一些隱秘聯繫。鄧布利多從來沒有承認過霍格沃茨那位神秘裡德爾教授的身份,但是很多人卻都已經猜出了那個不能夠說出來的名字。神秘人的失蹤太過突兀,突兀的讓所有人措手不及,突兀的讓他不得不一再對鳳凰社做出妥協,從對食死徒的審判到魔法部的人員編制,從《洗髓錄》的處置到霍格沃茨的教學經費。自己的手臂上並沒有黑魔標記,鳳凰社就像是刻意忽略了自己曾經對於斯萊特林的投誠,但福吉知道鄧布利多從未真正的放過自己。魔法部依然是斯萊特林佔據半壁的機構,鳳凰社卻急需一個利益的代言人,急需一個人去收取戰勝之後那些難以言明的好處,斯萊特林當然不會允許一個鳳凰社巫師佔據部長的寶座,鄧布利多更加不願意為此玷污幾十年來的盛名。他就像一隻沒有生命的木偶,變成了兩方勢力的傀儡,隨時忍受著頭頂達摩克利斯之劍的煎熬,在無數個深夜裡被噩夢驚醒,回味著自己的無助,惶恐著神秘人可能給予的懲罰,想像著自己被鄧布利多投入阿茲卡班的畫面。

  時鐘敲響了第九下,魔法時鐘的渾厚鐘聲迴盪在莊園的每個角落,東方終於開口問了一句話,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種冷峻的威嚴,不同於往日的淡漠,也區別於平日裡的漫不經心,「克勞奇現在如何?」

  「克勞奇先生現在是國際魔法交流合作司司長——」福吉下意識的回答,隨即意識到神秘人關心的絕不會是鳳凰社的老克勞奇,他的聲音顫抖起來,輕輕的補充,「小巴蒂已經在阿茲卡班自殺了,我曾經探望過他——他一直堅信您即將歸來,誰也猜不到他會——」

  東方不敗握住咖啡杯的手指頓了頓,依然把溫熱的褐色液體送到了唇邊,他向來討厭這種苦澀寡淡的飲料,這樣的口感讓他情不自禁的聯想起前世從些痛苦的記憶,為了修煉葵花寶典而不得不飲用的藥方,一步步的把自己逼到了退無可退的境地。他注意到盧修斯擔憂的視線,微微的勾起唇角安撫的鉑金貴族的擔心,咖啡的苦澀在舌尖蔓延開來,東方不敗最後看了一眼麻瓜日報上的貝拉特裡克斯蒼白的照片,「你想要從本座這裡的換取什麼,或者說,你還有什麼價值值得本座再一次幫助你,魔法部長先生?」

  福吉的臉色蒼白的可怕,十多年前的衣服顯得緊張侷促,這使得他的呼吸也變得艱難起來,只能斷斷續續的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單詞,「神秘魔法事物司,那個秘密——」

  「這個承諾早在十年前你就已經做過,福吉先生。」東方漫不經心的打斷了福吉的掙扎,「本座對於這些虛無縹緲的空言並不感興趣,如果這就是你的誠意——」紅色的衣袖在眼前一閃而過,英國並沒有端茶送客的禮節,但是福吉卻看懂了斯萊特林繼承人無聲的動作。

  他很清楚自己的處境,阿茲卡班從未有過越獄的先例,從來都沒有囚犯從攝魂怪的守衛逃脫。然而現在就在自己的任期裡,這樣的事情發生了,他還不知道這樣的事情是如何發生的,甚至不知道未來是否還會有更多的食死徒逃離阿茲卡班。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更糟糕的事情是鄧布利多一意孤行的利用魔法部安插的鳳凰社人手將這個消息傳遞給了麻瓜首相。老巫師對此的解釋是脆弱的麻瓜更需有權知道即將面對的危險,並且麻瓜的人口基數也更利於發現四個食死徒的蹤跡。但是對於魔法部來說,他從不擔心喪心病狂的食死徒屠殺十幾甚至上百個麻瓜,現在他甚至不擔心布萊克家族的那個女瘋子衝進霍格沃茨,他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威森加摩的起訴函。任何一個巫師未經長老院通過向麻瓜世界的官方機構透露英國魔法世界的重要機密都將被視為叛國罪論處。

  鄧布利多不會向他伸出援手,神秘人則已經拒絕了提供庇護,那麼等待他的就只有阿茲卡班的命運。福吉壯碩的身子搖搖欲墜的站起來,遲鈍的接過家養小精靈遞上的禮帽,這是一頂陳舊的黑色禮帽,十年前他走進伏地魔莊園的時候戴著就是這頂帽子,只是那一次,神秘人接受了自己的投誠。

  莊園裡的氣氛顯得凝重而蕭瑟,東方不敗已經站起來離開了房間,盧修斯輕輕的咳嗽了一聲。一切都如同主人預料中一樣,福吉手裡的權利已經被鄧布利多壓搾徹底,除了這些虛無縹緲的許諾再也交不出別的東西。自然,無論是馬爾福還是斯萊特林都不會需要這樣空洞的許諾,他在需要的只是一個時機,一個把福吉逼的到無路可退的時機,一個讓他清楚認識到除了斯萊特林別無選擇的時機,一個能夠讓這個十年來一直苟且妥協的巫師忍無可忍奮起反抗鄧布利多的時機。

  「當年決定把布萊克投入阿茲卡班的人並不是你,福吉。」盧修斯斟酌了片刻,終於找到了一句適合的開場白,「把小巴蒂投入阿茲卡班的人也不是你,福吉,主人的離開太突然,以至於你我都沒有足夠的時間來準備這場沒有硝煙的戰鬥,鄧布利多就已經佔據了威森加摩上的絕對席位。很多斯萊特林的古老家族都因為準備不足失去了自己的繼承人,這並不是你的過錯,福吉,我想主人也並不會因為懲罰你。」

  盧修斯喝了一咖啡,溫暖的液體濕潤了他的嗓音,使得華麗的聲線聽起來更加親切溫柔,「任何一個理智的巫師都能夠理解你的處境,斯萊特林選擇了蟄伏,等待主人的歸來。你也選擇了蟄伏,儘管鄧布利多一再的想要控制魔法部,但是你仍然恪守這最後的底限,並沒有讓他成功。」

  福吉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看到桌子上出現一杯糖醋栗酒,這並不是早晨應該出現的飲料,但是鉑金貴族總是能體貼的照料客人的需求。盧修斯的聲音很輕,福吉的眼眶卻泛出淡淡的紅色來,十幾年來,自從成為魔法部長的第一天開始,他就沒有享受過一天舒暢的心情。斯萊特林的譴責,鄧布利多的威逼,財政上的重擔,大部分人都認為他不過是鳳凰社和食死徒拉鋸時的鬧劇產物,所有人都認為他的政績糟糕透頂,卻從沒有人像盧修斯這樣陳懇的理解他所承受的痛苦和為難。

  「鄧布利多已經老了,福吉。」眼前的男巫流露出動搖的表情,盧修斯不動聲色的勾了勾唇角,繼續引誘著可憐的赫奇帕奇魔法部長一步步走進精心編製的陷阱,「鄧布利多或許在曾經是個偉大的白巫師,但是他已經老了,自從和格林沃德一戰後,你也看到了,他給英國帶來了什麼?經濟大蕭條,內戰,就連霍格沃茨,這個巫師最後的家園都已經在他的控制下淪為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戰場。鄧布利多已經把他自己和格林沃德之間的矛盾變成了一德國和英國的矛盾,變成純血巫師和混血巫師的矛盾,變成了巫師和麻瓜的矛盾。我們決不能再縱容他這樣做了,福吉,你還記得我們出生的時候,英國魔法世界是如何的繁華,麻瓜世界是如何的蕭條,而現在呢?鄧布利多是個偉大的巫師,但他從來不是一個合格的政治家。」

  「可是——」福吉猶豫的望向盧修斯,鉑金貴族保養得宜的年輕面孔顯得高貴英俊,他的年紀並不比盧修斯大,但生活的壓力卻已經在多年前使得自己陷入謝頂和發福的困擾中。

  「如果,鄧布利多並不像他表現這麼高尚,如果鳳凰社的正義並不是標榜的這麼公正——」盧修斯敲了敲桌子,家養小精靈恭敬的捧著一份報紙放到福吉面前。

  這只是一份普通的預言家日報,韋斯萊家族在相片笑的福吉心煩意亂,他早已經看過這份報紙很多次,在四個食死徒越獄前這份報紙就出現在阿茲卡班過,但除去西里斯•布萊克對於救世主的仇恨,他實在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促使這些食死徒在沉寂了十多年後還要冒險離開阿茲卡班。

  「如果我告訴你,這隻老鼠就是彼得•佩迪魯的阿尼瑪格斯形態,你會聯想起什麼?」

  盧修斯的聲音壓得很低,低的福吉不得不絞盡腦汁的去揣測那些模糊的字句。彼得•佩迪魯已經死了,死在對抗西里斯•布萊克的戰鬥中,現場只找到一節手指的遺骸,兩個布萊克家族的繼承人未經審判就直接投入了阿茲卡班。但是現在盧修斯告訴他佩迪魯還活著,不僅是活著,並且還有鳳凰社的中堅家族照顧保護著,如果,他真的活著,為了要放棄應得的榮耀,以寵物老鼠的身份卑微的苟活在角落裡——

  福吉瞇著眼睛湊近報紙上的照片,又禿又胖的灰老鼠掙扎的想要從韋斯萊家小兒子的頭上跑開,抬起的爪子上鮮明的少了一節爪尖。如果,這真的是彼得•佩魯迪——

  那麼西里斯•布萊克真的是背叛了鳳凰社的巫師嗎?那個預言,真的是從特裡勞妮口中做出的嗎?鄧布利多,真的還是昔日那個站在正義之上的白巫師嗎?

  盧修斯目送著蹣跚的魔法部長爬上魔法部的馬車,黑色的馬車沉默的駛離了馬爾福莊園的大門。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在痛苦煎熬的土壤裡,用不了多久就將蓬勃的滋生出陰謀的籐蔓。


☆、第68章 韋斯萊被捕

  魔法部的奧羅和鳳凰社的成員都在四處搜捕越獄的四個食死徒,但同樣都是一無所獲。英國魔法世界並不大,但這四個食死徒就像是徹底消失了,他們就像是不需要食物,不需要藥物,甚至不需要休息,沒有任何一個巫師見到過這三男一女,他們謹慎的就連半點蛛絲馬跡都沒有留給搜捕者們。

  福吉正坐在魔法部長辦公室寬大的辦公桌後,桌子上一如往常的堆滿了永遠看不完的文件,他甚至沒有去翻看的衝動。每天魔法部都會收到各式各樣的文件,其中真正重要和緊急的文件早已經被截留在秘書辦公室裡,這些文件會在每個下午三點時由盧修斯親自送到他的面前,而他所能夠做的就只是在鉑金貴族字體華麗的批復後面簽署自己的名字。辦公室大門輕輕的敲了三聲,福吉幾乎是從椅子上跳起來,伸手拉開了沉重的大門。

  門外站著的是魯弗斯•斯克林傑,奧羅辦公室的主任,這是一個有著紅色髮絲的中年男人,奧羅的巫師制服穿在他身上顯得挺括而精神,這套制服他已經穿了二十年,並且還將要穿更多年。斯克林傑卻並不像平時那麼精神,他的臉色透露出一種疲憊茫然的心情,張了張嘴,最後只是沉默的對福吉點了點頭。對於西里斯•布萊克的憐憫成為了這個鳳凰社巫師的噩夢,作為食死徒越獄前唯一接觸的對象,所有的證據都直指斯克林傑參與並且策劃了越獄。在這樣的形勢下是福吉站出來為他提供了擔保,不管有多看不起這個碌碌無為的魔法部長,他都不得不俯首聽命於福吉。

  福吉長長的舒了口氣,快步的走回辦公室給自己倒了一杯火焰威士忌,大口的灌進喉嚨裡,又重重的坐回到了椅子上。十幾年來,福吉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心理上的舒暢,魯弗斯•斯克林傑這個鳳凰社裡的中堅成員現在正站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正等待聆聽自己的命令。這無疑是對鄧布利多反抗最有利的證據,一直以來由鳳凰社所控制的奧羅辦公室已經倒戈相向了。

  福吉揮了揮手,讓斯克林傑離開辦公室,把自己深深的埋進舒適的辦公椅裡。他已經第一次嘗到了權利的滋味,並且深深的陶醉其中。斯克林傑帶領的奧羅小隊已經秘密的逮捕了剛剛回國的韋斯萊一家,當然,最重要的是他們已經逮住了阿尼瑪格斯形態的彼得•佩迪魯。很快,韋斯萊家族被捕的消息就會擴散開來,鄧布利多或許會質問自己原因,又或許不會,但那已經毫無意義。

  昔日的鳳凰社英雄才是真正的背叛者,西里斯作為無辜的替罪羊在阿茲卡班度過了十多年的刑期。無論鄧布利多願不願意承認當年一手主導了這起冤案,無論西里斯是否會歸案,這個事實都會像一個響亮的巴掌打在鳳凰社甚至鄧布利多的臉頰上。

  時鐘已經敲響了三下,福吉依舊沉浸在幻想的愉悅之中,他甚至沒有注意到這一天的下午,向來準時的鉑金貴族並沒有帶著文件出現在辦公桌前。盧修斯正陪著東方不敗走在阿茲卡班陰暗寒冷的走廊裡,長長的走廊延伸到濃重的黑暗之中,迴響出兩人空洞的腳步聲。

  在東方的魔力壓迫下攝魂怪遠遠的被逼開,卻依舊不甘心的在入口徘徊。陰冷的感覺揮之不去,盧修斯悄悄的伸手牽住了一片眼前晃動的紅色布料,東方不敗的腳步頓了頓,緩緩的握住了盧修斯冰涼的手指又向前走去。但這一次另一隻手掌握住了東方的衣擺,一隻消瘦的幾乎像是骷髏的手掌艱難的從柵欄的縫隙中伸出來,緊緊的握住了紅色的布料。

  盧修斯透過昏暗的光線艱難的辨別出了柵欄後面的男人,「安東寧•多洛霍夫?」這曾經是一個英俊高大的巫師,但是阿茲卡班十年的時光卻像是在他身上刻下了五六十年的痕跡,使他顯得蒼老遲鈍。安東寧並沒有回應盧修斯的詢問,每天一小片黑麵包所能提供的力量已經開始從手臂上消退,但是他顫抖的手指依舊艱難的攥緊一寸寸從指尖滑落的布料。攝魂怪已經奪走了他大部分的記憶和思考,但是他依然能夠記住這種明亮的紅色,紅的就像是最純粹的血統顏色,曾經代表了站在斯萊特林最高處的那個男人的顏色。

  東方不敗的雙唇繃緊了,他能夠回憶起十年前的那個安東寧•多洛霍夫,那是一個崇尚黑魔法,同樣崇尚純血的年輕人,但眼前的巫師卻沒有只是一個暮暮垂老的老人。阿茲卡班的空氣寂靜的幾乎凝固,安東寧的乾裂的嘴唇艱難的蠕動著,吐出了一個模糊的單詞,十年沒有震動的聲帶發出的是一種嘶啞詭異的聲音,但東方不敗卻聽懂了這個支離破碎的單詞,「主人」。

  東方不敗沒有回應多洛霍夫的疑問,一種突如其來的強烈疼痛在他的胸腔裡炸開來,像是要撕裂這具皮囊,但這種疼痛甚至不是作用於肉/體,而像是直接來自於靈魂。盧修斯的眼角抽了抽,被握在東方不敗手中的手指感覺到快要折斷的疼痛,近在咫尺的就是主人蒼白精緻的面孔,一絲淡淡的血色正從唇角蜿蜒而下。

  自從福吉的拜訪之後,主人就一直沉浸一種低落的情緒中,這並不奇怪,盧修斯甚至為此感到幾分欣慰,任何一個斯萊特林巫師見到阿茲卡班裡的那些食死徒都會感到悲傷,至少斯萊特林繼承人殿下的仁慈並不只針對西弗勒斯一個人。但他很快察覺到了不對勁,主人向來都是一個克己內斂的斯萊特林,但此紅色衣袍下的身體卻在劇烈的顫抖著,這並非是對於安東寧的憐憫,更像是——盧修斯的臉色蒼白起來,這樣的東方不敗讓他聯想起那個高維克山谷的夜晚。

  鉑金貴族的呼吸急促起來,他親眼見過東方為了一那次失敗所付出的代價,雪白床單上的血跡依稀還在眼前。他急於帶著忍受疼痛煎熬的斯萊特林繼承人離開這個可怕的監獄,但阿茲卡班強大的魔法陣打破了他的奢望。東方是心血來潮決定造訪阿茲卡班的,鉑金貴族甚至沒有通知福吉,自然也就只有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殿下才有能力帶著兩人離開阿茲卡班。

  阿茲卡班的白天總是珍貴而短暫,暮色很快就從窗口裡蔓延進來,黑色的陰影已經投射到了鉑金貴族的靴子前。體內的疼痛依舊清晰而強烈,東方不敗擰著眉心看著漸沉的天色,體內的魔力和內力早已混為一體,他實在想不通這一次引起魔力暴動的原因,但他很明白當最後一絲光亮消失,自己和盧修斯將要面臨的威脅。攝魂怪一直蠢蠢欲動的躲在陰暗的角落裡,一旦它們意識到魔壓的威懾依舊消失,貪婪的食慾就會驅使它們肆無忌憚的進行攻擊。

  鉑金貴族的臉色還很鎮定,眼神裡卻有幾分掩飾不了的擔憂,一絲鉑金的髮絲被冷汗貼在盧修斯的額角上,東方不由的伸手撥開了那縷髮絲,放緩了聲音,「別想,也別怕,本座會護著你。」

  東方不敗的聲音很低,很柔和卻帶著忍耐的輕顫,阿茲卡班寒冷的溫度已經滲進浸透了冷汗的衣物裡,盧修斯的胸口卻熱了。

  鳳凰社昔日的英雄才是真正的叛徒,彼得•佩迪魯在威森加摩法庭上的照片被刊登在預言家日報的首頁上,十二年前的那個神秘可怕的夜晚再一次被提起。

  「眾所周知,鄧布利多校長作為鳳凰社的發言人宣傳了神秘人的失蹤,並且承認鳳凰社內部洩露了有關於救世主的秘密,以至於食死徒對高維克山谷發動了最後一次襲擊。」麗塔•斯科特在文章最後一段寫道,「但是有備而來的食死徒為何卻會慘敗於毫無準備的鳳凰社之手,對此鄧布利多校長從未做出過正面回應。至今為止,鳳凰社從未公佈過任何有關高維克山谷的資料,以至於魔法部都無法參與調查這個案件。鳳凰社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對此守口如瓶,又是出於什麼原因拒絕了魔法部的調查?小天狼星•布萊克越獄,彼得•佩魯迪復活,這似乎為我們揭露了巨大陰謀的冰山一角,鳳凰社和食死徒,我們所聽到的,見到的,是真相,還是謊言?」

  麗塔•斯基特的報導直指鳳凰社欺騙了英國魔法世界,甚至已經把一封措辭激烈的採訪申請書遞交到了霍格沃茨的校長辦公室。福克斯扇了下翅膀,把腦袋埋進羽毛下小睡起來,麥格教授繃緊下巴把牛皮紙信封摔到了老巫師的辦公桌上,鄧布利多卻只是慢條斯理的擦著自己的眼鏡,半晌才輕輕的歎了一口氣,「我會出庭為亞瑟一家辯護的,他們都是鳳凰社最忠誠的成員,絕不會窩藏彼得•佩迪魯。他們不會有事的,米勒娃。」

  麥格的臉頰繃的更緊了,她張了張嘴,卻沒有問出心裡的問題。確實,韋斯萊一家絕不會窩藏小矮星,但是西里斯呢?這多麼年來,無論鳳凰社的經歷多少風雨,眼前的這個老巫師總是能在關鍵時刻力挽狂瀾,鄧布利多校長,在格蘭芬多巫師的心裡,這個老巫師就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代表。鄧布利多活著,鳳凰社就永遠活著,但是西里斯呢,當年,就連你也不知道西里斯是無辜的嗎?當年,就連你也不願意站出來為小天狼星辯護過嗎?

  彼得•佩迪魯畏縮的在預言家日報上蜷縮著身子,麥格墨綠色長裙消失在盤旋的走廊上,鄧布利多的臉色漸漸陰沉下來。他已經猜到了麥格沒有問出口的問題,萬聖節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參與戰鬥的鳳凰社巫師和食死徒都已經死在了最後的大爆炸裡,知道真相的就只剩下少倖存者,有鳳凰社,也有食死徒,但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

  血族,這是一個魔法世界不能觸及的禁忌。英國魔法世界正在面臨著巨大的危機,但是血族的存在一旦從自己口中得到承認,在危機來臨之前就會引發更加可怕的後果。


☆、第69章 守護神咒

  陰冷的海風從高高的窗口鑽進來,呼嘯的穿過長廊,揚起一小片塵土,最後一縷夕陽就消失在塵土之中。阿茲卡班的夜晚真正的開始了,攝魂怪並沒有實體,也沒有聲帶,但此刻他卻恍惚聽到了攝魂怪那陰森可怖的低語,空洞沉悶的腳步聲,盧修斯握緊了手掌中冰涼的手指,瞇著眼睛凝視著眼前血色的雙眸。東方不敗的肩膀依然在輕微的顫抖,從繃緊的雙唇和額角上不難看出這具身體所承受的巨大痛苦,但這樣的痛苦並未延伸到血色的雙眼之中,眼神依然顯得冷靜而沉穩,就像是這個世界再沒有任何事能夠在其中蕩起一絲波瀾。

  盧修斯不由自嘲的勾了下唇角,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日會再一次回到阿茲卡班,更沒有想過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竟然感到些許的安慰。上一次從高維克山谷被投到阿茲卡班的時候,他的心裡充滿了絕望,這種絕望並不完全出於對自己命運和馬爾福家族的擔心,更多的是無法忘懷那個站在斯萊特林最高處的男人。曾經他難以自拔的迷戀著主人的強大,冷酷,無所不能,祈求梅林得到主人的垂憐,而現在,這個人正站在自己的身邊,淺淺的鼻息正拂過自己的臉頰,那個曾經只屬於西弗勒斯的位置,那些被掩蓋在冷漠之下的脆弱和細膩感情。

  一隻攝魂怪盤旋的從走廊盡頭呼嘯而來,盧修斯轉動手腕,亮銀色的液體從手杖頂端傾瀉而出,漸漸匯聚成了一條巨蛇的形狀,巨大的蛇口撕裂了攝魂怪的身體。對抗攝魂怪的方式並不多,最行之有效的就只有守護神咒語,他的守護神咒語形態曾經是一隻白鼬,但現在卻發生了變化。

  巫師的守護神咒形態並不是與生俱來,守護神咒的來源有很多種,最官方的說法是出於一種強烈的感情,這種感情可以是愛情,也可能是親情。只有當巫師產生了強烈想要守護某件事物的願望時,才能夠施展出最完美的守護神咒。《洗髓經》確實能夠提高巫師的魔力上限,巨蛇在撕裂了攝魂怪之後並有向普通的守護神咒語一樣開始崩潰,銀光流轉的鱗片照亮了漆黑的長廊,巨大的蟒蛇盤踞著怒視著走了盡頭的黑暗。

  攝魂怪是一種可怕的生物,但是與這種可怕聲名齊名的就是攝魂怪的珍惜程度。攝魂怪的繁殖十分困難,魔法世界甚至還沒有發現這種生物是如何進行繁殖生育的。整個英國魔法社會的攝魂怪種群不過百頭,每一頭都價值上百萬加隆,這些國寶級的可怕生物現在全都囚禁在阿茲卡班。與其說攝魂怪是阿茲卡班的守衛,不如說阿茲卡班是攝魂怪的圍欄,而其中的囚徒則是攝魂怪的飼料。

  但是這數十億的加隆此刻卻給盧修斯帶來了無盡的壓力,上百頭攝魂怪的襲擊應該如何應對?任何一趟決鬥課程或是黑魔法防禦課程都不會給出書面的答案,歷史上也從沒有一個巫師需要解決這樣的問題。他已經毀滅了數百萬的金加隆,如果兌換成現金,大概能填滿整個阿茲卡班,巨蛇已經崩潰了三次,但夜晚才剛剛開始,盧修斯咬著牙從身體裡壓搾出所剩不多的魔力修補著暗淡的鱗片。攝魂怪離的太近,已經超過了維持安全的最後距離,陰冷和可怕的感覺開始侵擾他的理智,一直被壓在心底深處的記憶開始蠢蠢欲動。盧修斯深深的吸了口氣,握緊了冰冷的手杖。他還不想死,也還不能死,他已經耗費了十幾年的時間來經營這段感情,就絕不願意將自己的靈魂連同這樣甜美的記憶一起消失在攝魂怪的口中,更不會願意身後那個渴求至極的男人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東方不敗的情況確實很糟,這種直接作用於靈魂上的折磨正在消磨著他的理智,這樣使得攝魂怪對於靈魂的印象更加清晰。東方繃緊了唇角,強烈的疼痛和恍惚感使他產生了嘔吐的欲/望,盧修斯的手掌裡滿是冷汗,這樣頻繁的使用咒語對於巫師魔力的消耗可見一斑。但他卻什麼都做不了,守護神咒語的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的浮現在腦海裡,但無論如何嘗試,他都無法釋放出哪怕是模糊的光帶。記憶裡曾經的自己無法做到,現在的自己依然無法做到。一隻攝魂怪突破了巨蛇的阻礙,幾乎衝到了東方不敗的面前,他甚至已經聞到了那種腐朽腥臭的氣息,巨蛇猛的抬起尾巴橫掃而過,撕裂了這只攝魂怪,付出的代價則是半截崩潰的蛇尾。

  東方的眼角抽動起來,他突然看到了一盞燈籠,這是一盞紙糊的燈籠,大紅色的宣紙上用金粉勾勒著朵朵的佛蓮。這並不是魔法世界裡能夠看到的東西,東方不敗的肩膀越發顫抖起來,他記得這盞燈籠,就像他記得燈籠的主人。那個親手糊出這盞宮燈的男人,卻早已經在黑木崖之巔化作了纍纍的白骨。

  眼前的畫面又恍惚起來,這一次浮現的是高維克山谷,西弗勒斯顯得單薄的背影,穆爾格拉芙眼中的森冷。主人——他看到西弗勒斯張嘴說出這個詞,卻並沒有聽到聲音,這並不是一張英俊的面孔,甚至因為疲憊和困擾顯得微微扭曲,這樣的表情清晰的就像是近在咫尺,卻有遙不可及。

  這些不過都是記憶,因為攝魂怪影響所浮現的記憶,強烈的嘔吐感揮之不去,東方不敗不由的抬起手臂想要揮散這些惱人的畫面。但手臂上的力道卻受了阻礙,阻礙的力道並不大,卻顯得固執而強硬,死死的桎梏住了他的肩膀和雙臂。攝魂怪並沒有實體,自然也不能束縛巫師的身體,東方不敗猛的咬破舌尖,鮮血和疼痛打破了這種幻想,他艱難的眨了眨眼睛,望進一雙灰藍色的瞳孔裡,以及遮蔽了整個走廊的灰色生物。

  盧修斯的魔力已經耗竭了,手杖被隨意的甩在一邊,恐懼和痛苦扭曲了盧修斯的面孔,永遠高傲優雅的馬爾福族長此時狼狽的就像一個真正的阿茲卡班囚徒。護身符的光芒在這樣濃密的晦暗裡像是即將熄滅的蠟燭,苟延殘喘的支撐起一小方天地,像是隨時都要熄滅,但盧修斯依然固執的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攝魂怪的衝擊。

  「我的主人。」盧修斯的聲音很輕,他的唇正貼在東方的唇瓣上,這樣的聲音就像是一聲輕輕的歎息,融進了舌尖的血腥裡,然後流進了東方的胸膛裡。鉑金貴族的嘴唇很冷,盧修斯的身子總是溫暖的,就像他毫不掩飾的渴求欲/望,但此刻這樣柔軟的雙唇卻冷的像是一個死人。他已經經歷過太多的生離死別,反目決絕,這樣的認知像一隻巨大的手掌握住了東方不敗的心臟產生了一種強烈的痛楚,他並不恐懼死亡,無論前世還是今生,但此刻卻開始害怕盧修斯的死亡。

  「Expecto Patronum ——」嘶啞的聲音響了起來,這樣的聲音並不像是東方不敗一貫的聲音,但卻像是從身體的深處掙扎而出,他下意識的握緊了手裡的老魔杖,一道銀光噴湧而出吞噬了整個視野。

  「鄧布利多準備親自為彼得•佩魯迪做辯護擔保。」盧修斯嗤笑一聲,丟開預言家日報,拎起杯子喝了一口濃郁甜膩的熱巧克力,「我已經開始期待偉大的霍格沃茨校長被自己的擔保人指控犯罪時的表情了。」

  老魔杖的最後一擊挽救了兩個斯萊特林巫師的命運,不僅如此,強大的魔力還橫掃了大半個阿茲卡班,幾乎殺死了全部的攝魂怪。所幸阿茲卡班是寥寥可數歸屬於福吉掌控之中的部門,英國魔法世界對於攝魂怪的恐懼和對於阿茲卡班的忌諱,使得預言家日報還沒有發現一個多億金加隆的財政損失。這當然還要歸功於福吉對於權力的渴望,這要大規模的攝魂怪死亡足以導致英國整個攝魂怪種群的滅絕,也當然能夠輕而易舉的把他送上威森加摩的審訊席。他已經在這個位子上困窘了十幾年才初嘗權力的甘美,絕不願意輕易放棄這樣的甘美。

  東方不敗也在喝一杯熱巧克力,他並喜歡這樣濃郁的口感和甜膩的口味,但攝魂怪的影響確實還未消退,熱巧克力一直是魔法社會公認的治療方案。深色的液體沾染上了略顯蒼白的唇瓣,東方的眉心微微擰著,像是難以忍受口中的甜膩,這樣的表情使得這個站在斯萊特林最高處的冷酷男人顯露出幾分孩子氣的不滿。

  「我的主人——」神秘人無法使用守護神咒,這是英國魔法世界公開的秘密,也正是鄧布利多指責食死徒殘暴冷酷的證明。盧修斯輕輕的呢喃著這個詞組,簡單的發音就像是一個神秘的咒語使得鉑金貴族略顯疲憊的英俊面孔上洋溢出燦爛甜蜜的笑容。


☆、第70章 威森加摩

  威森加摩選擇在週二的下午三點開庭,這幾乎是每週工作最繁忙的一個時間段,但魔法部地下七層那個巨大的長老院裡依然坐滿了聞訊而來的巫師和記者們。繼西里斯•布萊克越獄的新聞之後,再度爆出彼得•佩魯迪「復活」這樣奪人眼球的新聞,沉悶的魔法界已經很久沒有接二連三的出現這樣爆炸性的報道了。

  十幾個奧羅押送著彼得•佩迪魯緩緩的走上受審席,大廳裡立刻充斥著人群嘈雜的低語聲和魔法相機鎂光燈燃燒的刺鼻氣味。這是一個矮小猥瑣的中年人,稀疏凌亂的頭髮使得他看起來和十一年前預言家日報上的那個鳳凰社英雄截然不同。

  很少有巫師能夠長期使用阿尼瑪格斯形態,這無關於巫師的咒語技巧或者魔力大小,僅僅是因為在阿尼瑪格斯形態巫師作為人類的理智會被壓制到最低,取而代之的是動物與生俱來的習性。這樣的天性至今無法消除,比如阿尼瑪格斯形態屬於貓科的巫師自然而然的會對於老鼠,又或者貓尾草產生興趣,而長期維持阿尼瑪格斯形態的巫師大多無法抗拒這樣的衝動,最終選擇了吞食本不應該作為人類食物的骯髒老鼠。彼得•佩迪魯已經維持了十多年的阿尼瑪格斯形態,英國魔法史上沒有任何一個巫師敢於做出過這樣的挑戰,十年的寵物鼠生活也在他的身上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痕跡。無論是惶恐轉動的雙眼,還是微微抽動的鼻尖,亦或是下意識抬手撓動臉頰的動作都讓人聯想起那只臃腫醜陋的老鼠。

  難以想像曾經發生過一件如何恐怖的事才能夠讓一個巫師淪落到這樣的地步,甚至甘願放棄一個做人的權利。鄧布利多從大門外走了進來,及腰的鬍子以及亮藍色的魔法袍使得這個偉大的白巫師看起來就像一個熱衷馬戲的戲謔老頭。但事實上,這個年邁的老巫師在英國魔法世界擁有著無以倫比的影響力和無比崇高的聲名,隨著龍皮靴在大理石鋪就的地板上敲打沉悶的響聲大廳裡漸漸寂靜了下來。鄧布利多緩緩的走上了辯護席,向長老席上的眾人點頭示意,福吉下意識的鬆了鬆領帶,挪開了視線,望向了旁聽席上的馬爾福族長。

  魔法部長和霍格沃茨校長不對付,這也是最近的魔法部新聞之一。在食死徒越獄後不久,魔法部長突然一改昔日對鄧布利多言聽計從的態度,表現出激烈的反抗。這個表現的第一步就徹底肅清了奧羅辦公室,奧羅一向是鄧布利多的籠絡對象,幾乎所有鳳凰社的奧羅都被開除或者借調出了辦公室,緊接著就傳出了秘密拘捕韋斯萊家族的消息。這也使得威森加摩的長老們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這個矮胖禿頂的魔法部長,謹慎思量推動這個傀儡部長做出這樣激烈行為的背後勢力。

  福吉望向盧修斯的動作並不明顯,但是對於大部分有心觀察的巫師而言這樣的眼神就足夠了。盧修斯•馬爾福是少數從阿茲卡班逃脫的食死徒,馬爾福家族更是少數在那場對斯萊特林而言的浩劫中保存了財富的純血貴族之一,甚至盧修斯•馬爾福本人就是由鄧布利多親自做擔保從阿茲卡班無罪釋放的。還有人推測馬爾福家族私藏了很大一部神秘人遺留的財產,這幾乎是一個梅林的奇跡,但馬爾福家族就在這樣不可思議的幸運下爬上了英國魔法世界首富的位置。但在崇尚個人武力的魔法世界裡,財富還不足以主導一切權利決策。長老會的席位上寂靜無聲,所有人都望向盧修斯身邊的男人,這個男人的面孔上戴著一副面具,但是這樣艷麗的紅色魔法袍已經足以讓經歷過那段歷史的老巫師們聯想太多事。

  神秘人回來了,就在英國,就在霍格沃茨,這樣的空穴來風突然變得真實起來。盧修斯當然不足以對抗鄧布利多,但是如果,神秘人真的回來了呢?福吉原本就是食死徒扶持的傀儡,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強大巫師當然能夠命令他這樣明目張膽的對抗鳳凰社。

  鐘聲敲響了第三下,福吉看了眼坐在審判席最正中的克勞奇,克勞奇的神色有幾分恍惚,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時間。他用力的咳嗽了一聲,伸手推了推克勞奇的肩膀,老克勞奇這才驚醒過來,宣佈了審判的開始,「彼得•佩迪魯,你是不是能夠向梅林發誓,你今日在法庭上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屬實?」

  彼得的肩膀和手指都在難以抑制的發抖,這完全並不是源於恐懼,而是對於燈光聚焦和人群的緊張不安。他縮了縮脖子,惶恐不安的扭動著脖子,似乎想要把自己蜷縮成一團,但他視野裡突然閃過一個坐在人群之中的老婦人。這是一個滄桑疲憊的老婦人,佩迪魯的家族徽章正在她的胸口閃閃發亮,她的手裡正緊緊的握著那張十年前的預言家日報。對於一個失去唯一繼承人的老人而言,孫子昔日的榮耀已經成為了唯一的慰藉。

  彼得怔怔的望了一會,突然艱難的挺直了肩膀,他的身體早已經在長期的阿尼瑪格斯形態下變形,但是他還是用盡了全力繃緊了自己的肩膀,沙啞的回答,「我發誓。」

  「你是否能夠向所有人解釋十一年前發生的一切?」

  「我很樂意向法庭坦誠當年發生的事。」彼得•佩迪魯又轉頭看了眼旁聽席上緊張的老婦人,一直畏縮惶恐的眼神突然變得堅定起來,他已經很久沒有說話,但依然用嘶啞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咬著每一個單詞,「這個秘密已經在我心裡隱藏了十一年,我曾經欺騙了英國社會,為此我也付出了應有的代價。十一年前我放棄了作為巫師,甚至作為一個人類的權利,只為了苟且偷生。但現在,我願意在梅林的鑒證下,公開這個可怕的秘密,我願意把十一年前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訴在這裡的每一個人。」

  「十一年前,我背叛了鳳凰社。」現場響起了一片驚呼聲,彼得深深的吸了口氣,「十一年前,是鄧布利多校長命令我把波特一家的地址洩露給食死徒。」

  老克勞奇的手腕猛的一震,法槌在桌子上撞擊出巨大的響聲,大廳裡一片寂靜,所有人的視線都震驚的聚集到了鄧布利多的臉上。就連鄧布利多的臉上也是一片震驚,他是史上最偉大的白巫師,是霍格沃茨的校長,鳳凰社的領導人,他是一個足智多謀的決策者,精確的執行每一個步驟,但他並不是一個合格的政客。他強大的魔力和巨大的聲望就足以解決大部分問題,但他自己連鳳凰社的財政都無能為力,他的謀更多偏向於光明正大的陽謀,而非這樣卑鄙無恥的誣賴。

  「尊敬的法官先生,尊敬的陪審員,我願意為佩迪魯先生提供證明。十一年前,佩魯迪先生是波特家族的保密人,也正是他向食死徒提供了波特家族隱匿在高維克山谷的地址。」盧修斯的聲音流暢華麗,眼角上甚至還帶著隱晦的諷刺笑容。老克勞奇幾乎想要跳起來宣佈佩魯迪簡直一派胡言,早就和盧修斯串通一氣,他甚至大聲命令奧羅立刻逮捕眼前這個漏網的食死徒,但福吉又重重的咳嗽了一聲,提醒他必須尊重威森加摩的法律程序。他只能艱難的從喉嚨裡擠出聲音,「你可以坐下了,馬爾福先生。還有沒有人能夠證明?」

  盧修斯微微彎腰行禮,坦然的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舉止優雅得體,但在寬大袍袖掩蓋下的手指卻並不是那麼得體的爬上了別人的手掌。東方不敗不得不側頭看了眼膽大妄為的馬爾福族長,盧修斯的眼神依然認真的關注著法庭上的情況,但唇角上若有似無的笑容卻越發明媚起來。強硬扣著自己掌心的手指溫暖乾燥,東方遲疑了片刻,終究是握緊了盧修斯的手指,在面具下帶出一抹淺淡的笑容。

  西弗勒斯繃緊了嘴唇,這使得他的表情看起來比平時更加陰鬱可怕,也使得坐在他身邊的哈利•波特緊張的縮緊了自己的脖子。鄧布利多安排自己保護救世主旁聽審判,他本不想遵從鄧布利多的安排,他既不想在不得不出現的魔藥課以為的時間裡多看救世主一眼,更不想旁聽小矮星的懺悔,回憶起那段痛徹心扉的過去。但他還是來了,或許那位大人也會出席審判,只要能夠見到那人,哪怕只是遠遠的看一眼也好,自己抱著這樣的懦弱心態終於坐在了威森加摩的旁聽席上,再一次親眼見到了那一襲血般嫣紅的魔法袍。但此刻他卻後悔自己的懦弱,盧修斯和那位大人之間的關係,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他早已經知道盧修斯對於那人所有抱有的感情。他甚至不得不承認,只有盧修斯這樣俊美強大的純血巫師才足以站在那人身邊,但當真正親眼見到這一切的時候,嫉妒和痛苦卻像是一條毒蟒撕咬著自己的胸膛。

  「還有沒有能夠為佩魯迪先生提供證明?」克勞奇又重複了一遍。

  西弗勒斯用力的握緊了手指,長期接觸魔藥而變得枯黃堅硬的指甲深深的刺進了掌心,這樣的疼痛似乎給他帶來了新的勇氣。魔藥大師看了眼鄧布利多,猛的站了起來,「我能夠證明!」


☆、第71章 遺產之謎

  「鄧布利多校長承諾,只要我成為波特家族的保密人,並且把秘密地址透露給食死徒,救世主就能夠按照預言殺死神秘人。而隨著神秘人的失敗,食死徒都將被投入阿茲卡班,這樣一來就絕不會有人知道是我洩露的秘密。鄧布利多校長向我保證,只要我按照他的命令做,我就能夠成為鳳凰社的英雄,整個英國魔法世界的英雄。」彼得停下喘了口氣,這段話已經背過上百遍,所以就說得格外流暢,大廳裡充斥著竊竊私語,但他只是用力的低著頭。他既不敢去聽這些人在討論什麼,也不敢去看祖母的表情,他只是在心裡回憶著福吉一遍遍逼迫他背誦的內容,然後斷斷續續的念出來,「但,但我絕沒有想到,鄧布利多校長在救世主身上使用了一個可怕的黑魔法,就是這個黑魔法殺死了神秘人,也——奪走了詹姆和莉莉的生命——我很害怕,那時候,我看到詹姆和莉莉被黑魔法殺死,我應該早點把這件事說出來,但是我實在太害怕了,鄧布利多校長派小天狼星來追捕我。我只把這個秘密告訴了西里斯•布萊克,我們曾經都是詹姆的朋友,他相信了我,幫我詐死逃離。」

  「後來,你們都已經知道。小天狼星未經審判就被投入了阿茲卡班,我害怕奧羅也會找到我,把我送進阿茲卡班,只好一直以阿尼瑪格斯形態隱藏在韋斯萊家族。」

  彼得•佩魯迪吐露的秘密太過驚世駭俗,直指霍格沃茨校長謀劃並執行了十一年那個晚上的慘案,為了打垮食死徒,甚至親手謀殺了自己最得力的下屬。對此,英國社會的反應不一,絕大部分的格蘭芬多巫師依然堅信鄧布利多的清白,畢竟彼得•佩魯迪還沒有經受第二次服用吐真劑後的審判,並不能確保在法庭上所陳述的是真話。但盧修斯和西弗勒斯都已經證實波特夫婦確實死於一種名為生命獻祭的黑魔法,這種黑魔法極為高深,也絕非普通巫師能夠得知。

  盧修斯曾經是神秘人最得力的手下,巫師們或許還能夠懷疑馬爾福族長的動機,但霍格沃茨的魔藥大師卻完全沒有這種動機。當年這個一無所有的斯萊特林巫師,因為守護心中的百合花,毅然放棄了食死徒中的核心位置,冒著生命危險為鳳凰社傳遞消息,並且親手締造了神秘人的失敗,保護了救世主。即使到現在,這個英國史上最年輕的天才魔藥大師依然拒絕舒適的生活,寧願自囚在霍格沃茨陰冷的地下室裡當一個小小的魔藥教授。從斯萊特林院長陰沉的表情和眉心深深的皺紋裡就不難看出,這個可憐的癡情人還是沉浸在十年前的痛苦中無法自拔。

  「我並不懷疑鄧布利多校長的正義,彼得•佩魯迪還需要進行第二輪審判,在此之前,任何人都不能夠對這件事做出定論。」福吉的臉上充滿真誠的笑容,這讓記者們感到不可思議的違和感。聯想到前一段時間魔法部的巨大變動,不難猜出鄧布利多現在所遭遇的尷尬都是魔法部長一手主導的,而這件事的罪魁禍首此刻卻堅定的站在了對手的背後。

  「鄧布利多校長是英國魔法史上最偉大的巫師,我始終堅持這一點。一直以來,我們都將鄧布利多校長作為英國巫師的典範榜樣,放心的將我們的繼承人送進霍格沃茨,我並不贊同社會輿論因為尚未定論的指控懷疑這樣一位偉大的老巫師。」福吉的臉頰有些僵硬,他揉了揉鼻樑,「我堅信鄧布利多校長絕不會違背作為一個巫師,一個教育者,一個領導者的準則。我現在唯一的困擾就是救世主的安置問題,我剛剛發現一個讓人難以接受的事實。」

  福吉的聲音突然消失了,記者們都不由的屏住呼吸等待下文,這是過去十一年從未有過的待遇,讓他心滿意足。福吉可以停頓了一會,才又緩緩的開口,「我們的救世主,哈利•波特先生,在過去的十一年中一直寄住在一戶麻瓜中產階級家庭中,並且遭受了長期的家庭暴力和虐待。在得知這件事後,我立刻指派魔法部工作人員為救世主辦理公證手續,希望哈利能夠盡快繼承波特家族的遺產,擺脫這樣的困境。」

  「這是古靈閣向魔法部出示的資產證明。這份文件證明波特家族委託鄧布利多校長留給唯一繼承人的全部財產總計一萬三千二十五個金加隆,其中包括一萬金加隆的現金,以及兩千加隆左右的珠寶,一千零十五個加隆左右的魔法道具。」

  這確實是一筆不小的資產,以魔法世界的物價而言,足夠救世主衣食無憂的過上一輩子。但波特家族是一個古老的格蘭芬多純血家族。一個尚未沒落,甚至正值巔峰的純血家族在歷史的漫漫長河裡能夠積累多少財富?波特家族的歷史遠遠超過馬爾福家族,甚至要追溯到四巨頭的時代。而這樣一個家族全部所能留給唯一繼承人的遺產就只能裝滿一個古靈閣最小號的金庫?記者們一片嘩然,但古靈閣具有強大魔法力量的標記卻無比鮮明的證明著這個事實。

  「福吉部長,您是否在暗示鄧布利多校長未進救世主的同意,私自挪用了波特家族的遺產?據我所知,鳳凰社並沒有實際收入來源,一直依靠格蘭芬多的大家族捐款運轉,您認為鄧布利多校長是否將波特家族的財富挪動到了鳳凰社的資金缺口中?」麗塔•斯基特塗著血紅指甲油的手指用力的撥開幾個擋路的記者,大聲的提問。這個尖銳的問題讓大部分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鄧布利多偉大公正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並不是任何人都有勇氣問出心裡的這句話。

  「我並不願意去猜測這個可能性。我現在唯一能夠肯定告訴你們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魔法部以及我個人都將堅持不懈的追查波特家族的財產,並且將盡最大可能的為救世主提供舒適健康的生活環境,絕不能放任魔法世界的救世主遭受麻瓜家庭的虐待。」

  福吉沒有回應麗塔•斯基特的問題,這樣的回答很官方,也很體面,但是字裡行間都充斥著斯萊特林式層層疊疊,循序漸進的陷阱。波特家族的財富去了哪裡,救世主過去十一年所經歷的生活,鄧布利多對此的視而不見,句句直指鄧布利多虐待救世主,私吞波特家族遺產。

  連篇累牘的報導出現在預言家日報上,鄧布利多只能苦笑,他很清楚這絕不是福吉能夠設計的陰謀。鳳凰社和食死徒明爭暗鬥十多年,他早已經熟悉盧修斯花樣出新,窮追猛打的作風,在威森加摩他尚且能夠開口否認彼得•佩魯迪對自己的指控,但這一次,他卻只能裝作沒有看到米勒娃欲言又止的表情。他當然能夠證明自己並沒有挪用過任何波特家族的財富,就連古靈閣裡那個小號的金庫事實上也是鄧布利多事後在高維克山谷那片血海中發現的鑰匙。但之後呢?在證明了自己的清白後,他又該如何向威森加摩解釋鳳凰社的資金來源,福吉已經把自己放到一個太崇高的位置上,他如何坦言自己挪用了本應該用在小巫師身上的加隆呢?

  鄧布利多輾轉難眠,東方不敗也夙夜難安。習武之人的五感敏銳,這本是好事,但此刻卻像是一把鈍刀磨著他巍巍可及的神經。

  「我的主人——」盧修斯呢喃著匍匐在床邊,溫暖的鼻息拂過東方的鼻尖,淡色的唇瓣在睡眠中微微抿緊,眉心裡浮現出淡淡的痕跡,像是沉浸在困擾之中。他很想要一遍遍的親吻眼前的唇,直到染上嫣紅的色澤,想要撫平眉心的痕跡,要眼前的男人舒展出愉悅的笑容。東方不敗很少生氣,但同樣也很少願意真正的笑一笑。他的表情總是淡淡的,淡淡的冷漠,又或者淡淡的溫和,總是讓人難以揣測他真實的想法,讓人絞盡心力,只想要換得他的展顏一笑。

  「我的主人,我剛剛做了一個美夢。我是如此的渴望夢到您,渴望您的觸碰,渴望觸碰您,只有在夢裡,我才能夠撫摸每一寸的肌膚,就像最上等的綢緞——」馬爾福族長就像個初出茅廬的□少年,在大半夜摸到心上人的房間,呆坐在床邊欣賞著床上人的睡顏,變態的小聲呢喃著自己的夢境。

  這讓東方不敗感到不自在的尷尬,儘管沒有睜開眼睛,他也敏銳的察覺到了鉑金貴族越來越急促的呼吸。他的骨子依然存在著幾分傳統的倫理道德,這樣光明正大的行徑讓他實在無法巍然不動的假裝熟睡下去。但盧修斯確實是一個健全的成年人,像他這樣年輕英俊的巫師本不應該有這樣的困擾,更不應該做出這樣有駁貴族原則的行徑,若不是——若不是自己——

  盧修斯有點恍惚的看著床上的男人,東方不敗緊閉著雙眼,侷促的翻了個身,發出類似於夢囈的低語。鉑金貴族原本慵懶的小臉瞬時嚇的煞白,小心翼翼的拎著睡衣一角蹲下去身去仔細的擦乾淨自己留在地毯上的那一點污漬。他原本只是想悄無聲息的來欣賞幾眼主人的睡容,再悄無聲息的回到房間憑藉著想像解決正常男人的需求,絲毫沒有計劃過在這樣冒險的嘗試。

  得益於馬爾福家族的奢華,睡袍柔軟而厚實的布料善於吸附液體,污漬緩緩地滲進質地厚實的純棉睡袍裡,沒有留下半點痕跡。鉑金貴族終於鬆了口氣,扭頭去看床上的熟睡的男人。引入眼簾的是一雙血色的瞳孔,盧修斯的臉色白了白,終於從喉嚨擠出乾澀的解釋,「據說,今晚會下雪,我只是來看看您是不是燃起了壁爐。顯然,家養小精靈已經盡到了應有的職責,那麼晚安,我的主人。」

  「謝謝你。晚安,盧修斯。」

  這樣的解釋毫無半點說服裡,血色的眸子裡浮著淺淺的笑意,但眸子的主人還是認真的表示了信任,盧修斯的臉情難自禁的熱了起來,「這是我的榮幸,我親愛的主人。如果您還有任何需要——」

  「本座倒是缺個人暖腳。」

  身邊的床褥微微的凹陷了下去,東方不敗不由自主的繃緊了身體,小心翼翼的維持著兩人之間狹小的距離。時間過去太久,他早已經忘了和旁人睡在同一張床上的感覺,身體上的殘缺使得他本能的想要躲開他人的碰觸,卻又憐惜盧修斯的隱忍。

  身邊的呼吸慢慢放緩了,鉑金貴族濃密的睫毛在眼眶下掃出深深的陰影,許是真的累了,微張著嘴開始打出低低的呼嚕聲。東方不敗憐愛的伸手撥開盧修斯臉頰上的一縷髮絲,突然感到肚子上重重一擊,不由的伸手握住了襲來腳腕子。鉑金貴族咂了咂嘴,嘟囔了一聲該死的韋斯萊,又揚起另一條腿踢在東方不敗的肚子上。

  東方不敗本人的睡相向來是極好的,楊蓮亭和西弗勒斯也從來沒有在床上全武行的習慣。東方扭頭看了眼房間裡的鐘,時針指在凌晨兩點。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馬爾福族長嘴裡的名字已經從韋斯萊變成鄧布利多,東方不敗的眼角抽了抽,終於忍無可忍的抬手點住了枕邊人睡穴。


☆、第72章 小矮星之死

  在福吉日漸成熟的手腕下,鄧布利多只能蝸居在霍格沃茨等待新學期的開始。彼得•佩迪魯的證言使得整個英國魔法社會沉浸在一種錯綜複雜的關係裡,使得大部分巫師都開始回顧昔日的一切,開始重新審視過去十年裡所發生的一切。

  盧修斯喝了一口溫暖的咖啡,流光溢彩的灰藍色雙眼眨了眨,掃了眼面前坐立不安的福吉,「早在十年之前,你就已經承諾過要將攝魂怪和阿茲卡班獻給主人。」

  福吉扭了扭身子,想要開口反駁,但是張了張嘴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神秘人的回歸給予他反抗鄧布利多的勇氣,也讓他嘗到了權利的甜美,但卻不得不將所剩無幾的尊嚴打壓到了可憐的境地。神秘人一舉殲滅了阿茲卡班幾乎全部的攝魂怪,這筆巨大的損失足夠將自己送上威森加摩審判十次,從麗塔•斯基特申請進入阿茲卡班調查的報告剛剛出現在自己的辦公桌上到現在,他已經在魔法部秘書辦公室門外守候了整整三個小時,而姍姍來遲的馬爾福族長甚至沒有要家養小精靈端上第二杯咖啡。

  盧修斯漫不經心的翻閱著桌子上的文件,華麗的羽毛筆在魔力的指揮下偶爾在文件上寫下幾個同樣華麗的單詞。盧修斯的注意力並不在文件上,昨晚甜蜜溫馨的記憶還在他的腦海裡徘徊不去,誰都不會相信,一向矜矜業業的馬爾福族長少有的推遲了上班時間,只是因為貪戀枕邊人的睡顏。東方的作息一直很規律,馬爾福族長昨晚的惡劣行徑無疑打破了規律的生物鐘,以致於一直貫徹早起早睡的東方不敗破天荒的起晚了。

  盧修斯臉上的笑容更加嫵媚多情,鉑金貴族此時此刻看起來就像是個思春的少女,毫不顧忌眼下的緊迫現實,只是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幻想裡。福吉不得不輕輕的咳嗽幾聲,借此提醒鉑金貴族自己的存在。

  一卷牛皮紙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辦公桌上,這是家養小精靈每日例行的匯報,牛皮紙上事無鉅細的標注著馬爾福莊園發生過的任何一件事。畢竟馬爾福莊園裡現在還收容著一位前任黑魔王和一個純血狼人,而唯一可靠的現任黑魔王還飽受魔力失控的困擾,如果不是血族的威脅,任何一個斯萊特林巫師絕不會毫無準備的將自己唯一的繼承人保管在這樣危險的境地下。

  盧修斯的指尖滑過一行字跡,早晨9點整,斯萊特林殿下起床,在臥室停留了半個小時後,選擇在房間用早餐,10點整,斯萊特林殿下選擇在魔藥研究室教導馬爾福少爺的魔藥學操作。盧修斯的唇角勾了起來,他不得不離開臥室到魔法部上班的時候正是九點,也就是說在今天早晨刻意裝睡的並不只有自己一個人。這樣的認知讓鉑金貴族的心情更加愉悅起來,就連福吉一向不討喜的面孔都變得順眼起來,馬爾福族長終於大發慈悲的抬起頭來回應了福吉的求助,「彼得•佩迪魯的第二次審判定在什麼時候?」

  福吉愣了一下,他絕不相信盧修斯會忘了第二次審判就定在這週六的下午,這原本就是盧修斯自己一手策劃的陰謀。福吉的肩膀繃緊了,手指下意識的扣緊了自己的魔杖,現在他甚至開始懷疑眼前的這個人也許並不是盧修斯•馬爾福本人,聯想起盧修斯罕見的遲到,也許眼前坐著的就是一個飲用了復方湯劑的麗塔•斯基特,又或者是某個先天的阿尼瑪格斯,就他所知,鳳凰社就有一個先天阿尼瑪格斯,可以變成任何人的樣子。馬爾福族長本人早已經被囚禁在鳳凰社的地牢裡,也許很快鄧布利多就會以此為籌碼要求無罪釋放韋斯萊一家。

  「或許,你應該約鄧布利多好好談一談,康納利。」盧修斯慢條斯理的攪拌著杯子裡的咖啡,深褐色的液體在杯子產生了一個小小的漩渦,靜靜的等著福吉的回答。

  福吉遲疑的看著這個深褐色的漩渦,盧修斯的話似乎別有深意,他在心裡不斷揣摩著盧修斯的想法,但混亂的思路就像是一個個漩渦在腦海中混亂一片。之前發生的一切早已經證明他已經和鄧布利多徹底鬧翻,盧修斯卻要他同鄧布利多好好談一談,是鉑金貴族依然不相信自己對食死徒的忠誠,還是神秘人有意向鄧布利多校長妥協?又或者,傳說神秘人已經擔任了霍格沃茨的教授,他們之間早已經達成了協議,而這一次神秘人已經不再需要一個赫奇帕奇的傀儡,所以自己就只能是那個替鄧布利多背負所有真實又或者捏造罪名的替罪羊?

  福吉的臉色蒼白起來,比起威森加摩和麗塔•斯基特的威脅,無疑神秘人才是最可怕的那一個。十年前,在伏地魔莊園第一次見到這個斯萊特林繼承人時所感受到的恐怖威壓,能夠憑借一己之力橫掃整座阿茲卡班的雄厚魔力。福吉的腦海裡快速的閃過十年來所經歷的痛苦折磨,他絕不願意再回到那種生活裡去,更何況現在他同鄧布利多的合作關係已經徹底決裂。魔法部長摸出手帕擦著額頭上的冷汗,急切的思考著對策,他必須做些什麼來證明自己的忠誠,來改變盧修斯的建議。

  盧修斯挑眉看了眼福吉鼻尖上一顆豆大的汗珠,魔法部長臉上的惶恐不安太過明顯,鉑金貴族甚至不需要攝魂取念就能夠猜出此刻福吉心裡的想法。這也正是盧修斯想要的結果,魔法部長先生這段時間忙於揮霍自己來之不易的權利,忙於扮演一個合格的政客,以至於太過沉溺其中,忘記了自己傀儡的真實角色。這並不是福吉的錯,任何一個巫師被打壓十年過後都會忘乎所以,福吉是一個合格的傀儡,只是需要時常敲打,盧修斯伸出手指敲了敲桌子,帶著冰塊,溫度恰如其分的糖醋栗酒出現在了福吉面前。

  「或許,或許,我們可以修改彼得•佩迪魯的記憶——」福吉抓起杯子大口的喝下去,急急忙忙的建議,「我可以想辦法讓守衛離開幾個小時,還可以買通威森加摩的藥劑師,或許可以降低吐真劑的濃度——」

  盧修斯的眼神閃了閃,他並非沒有考慮過這些手段,但鄧布利多成名已久,英國魔法社會的大部分巫師幾乎都是聽著鄧布利多的傳奇故事長大,威森加摩的長老們甚至有不少曾經和鄧布利多並肩而戰,將蓋勒特和黑魔法驅逐出了英國。他絕不願意將彼得•佩迪魯交給這些人,一個真正的斯萊特林絕不會將希望寄托於梅林的眷顧。

  一隻貓頭鷹輕巧的從門縫裡擠進來,帶來了一份會議的通知,提醒鉑金貴族十分之後的交通部工作會議在三號的會議室。盧修斯隨手將紙條丟進垃圾桶,站了起來,鉑金貴族的舉動無疑是宣告了這次談話的結束,福吉跟著站起來,遲疑的開口,「或許,今晚你有時間的話,我們可以在馬爾福莊園詳談?」

  盧修斯的腳步頓了頓,唇角上勾出一個神秘的笑容來,「不,今晚不行,福吉。或許你應該考慮我的建議,在週六之前找鄧布利多校長好好談談。」盧修斯的手指已經推開了大門,「另外,彼得•佩迪魯既然已經承認了出賣波特夫婦,即便是受鄧布利多指使,他也需要面臨數年的阿茲卡班監禁。」

  辦公室的大門在眼前輕巧的合上了,門把手上一條精緻的墨色小蛇昂起脖子嘶嘶作響,福吉的心臟猛的一窒,終於明白了馬爾福族長的暗示。

  在週六的第二次審判之前彼得•佩迪魯就被奧羅小隊大張旗鼓的轉移到了阿茲卡班,魔法部對此的解釋是為了彼得本人的意願,出於保證囚犯本人的安全。麗塔•斯基特很快遞交了第二份申請參觀阿茲卡班的報告,這次的報告很快得到了批准。

  但當麗塔•斯基特在奧羅小隊的保護下踏進阿茲卡班時卻沒有見到卻只有寥寥數只瑟瑟發抖的攝魂怪以及彼得•佩迪魯的屍體,這幾隻可憐的攝魂怪遠不像外界宣揚的陰森可怕,就像是受驚的貓咪一樣蜷縮擁擠在牆角里躲避巫師的視線。

  奧羅很快對彼得•佩迪魯的身體進行了檢驗,結果證明他死於腦部的傷害,就在幾個小時前,有一個強大的巫師突破了攝魂怪的守衛,闖進阿茲卡班,企圖強行修改他的記憶。但是威森加摩和魔法部的巫師早已經預料到了這一點,彼得•佩迪魯身上隱藏的魔法道具和咒語開始抵抗作用於大腦的魔力,這直接導致了大腦局部的充血,進而水腫,從解剖的結果看來,兩方魔力的角逐產生的副作用幾乎把彼得的大腦烤熟。

  彼得•佩迪魯臨死前的表情還停留在臉上,瞪大的雙眼顯示出吃驚和強烈的恐懼,但從動作來看,囚犯本人似乎根本就沒有進行過任何抵抗,或許他在見到兇手的時候就已經完全絕望,所以選擇放棄抵抗。

  麗塔•斯基特的報導在英國掀起了一陣軒然大/波,原本囚禁在阿茲卡班的犯人都被暫時關押到了別處,奧羅和記者們很快的蜂擁而至,仔細的搜查阿茲卡班的每一處縫隙,尋找犯人的蛛絲馬跡。在這樣鋪天蓋地的陣勢下,案件的經過很快就被還原出來。一個魔力雄厚的巫師偷偷潛入阿茲卡班,企圖修改小矮星的記憶,但魔法部和威森加摩加諸在小矮星身上的保護措施阻止了他,魔力的巨大波動也引起了攝魂怪的注意。或許是這個巫師首先攻擊了攝魂怪,或者是攝魂怪先攻擊了闖入者,總之兩者之間曾經有過一場劇烈的爭鬥,阿茲卡班的牆壁上到處都留下了魔力肆虐的痕跡。這場戰鬥越來越激烈,最終這個巫師殺死了幾乎所有的攝魂怪,匆匆逃離了阿茲卡班,在接下來的一到兩個個小時裡,麗塔•斯基特就進入阿茲卡班。


☆、第73章 新聞會和意外來客

  彼得•佩迪魯死於謀殺,比這個新聞更聳人聽聞的是兇手以一己之力屠殺了幾乎整個阿茲卡班的攝魂怪。這意味著整個英國魔法世界唯一的監獄已經失去了最有效的防禦手段,那些被囚禁十幾年卻已經保存了理智的黑巫師和食死徒能夠輕而易舉的殺死看守的奧羅,重新回到魔法世界。十幾年的痛苦折磨,毫無疑問這些囚徒會比十年前更加殘暴,更加冷酷。

  所有人的注意都集中在一個問題上,兇手是誰?答案呼之欲出,除了史上最偉大的白巫師,霍格沃茨的校長,阿布斯•鄧布利多,再沒有一個巫師能夠做到。

  麗塔•斯基特的報導意有所指,卻沒有說出這個名字。鄧布利多是英國巫師的精神領袖,巨大的聲譽依舊存在大部分巫師心中。很快就有鳳凰社的巫師提出了另一種推測,彼得•佩迪魯在法庭上的證言純屬編造,為防止第二次審判時在吐真劑下漏洩,神秘人潛入阿茲卡班殺死了小矮星和攝魂怪。

  但這種推測很快就遭到了反駁,反駁的理由甚至無可辯駁。攝魂怪並不是一種善良的魔法生物,恐懼,痛苦,甚至死亡就像是攝魂怪身上骯髒的袍子一樣如影隨形,除了呼神護衛,沒有任何一種咒語能夠殺死這種邪惡的生物。神秘人不能夠施展呼神護衛,這正是當年鳳凰社指控斯萊特林繼承人屬於邪惡正營的主要理由。

  法國的主流日報甚至已經下了定論,「就在不久之前,為了挽救自己的聲譽,以及鳳凰社的中堅家族力量,鄧布利多校長鋌而走險潛入阿茲卡班,企圖修改小矮星的記憶,遭遇了數以百計的攝魂怪襲擊。最終殺死了所有攝魂怪以小矮星,在奧羅趕到前離開現場。」

  福吉推了推自己的眼鏡,輕輕咳嗽一聲,掃視了一眼在大廳裡擁擠成一團的記者,人群鴉雀無聲。在來這裡之前,他剛剛見去見過盧修斯,任何一個霍格沃茨的畢業生在企圖誣賴,甚至拘捕自己久負盛名的校長之前都難免會感到恐懼和不安。但那一瓶來自於馬爾福饋贈的福靈劑已經開始起效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輕鬆和自信佔據了魔法部長的腦海,他又輕輕的咳嗽一聲,「關於今天的新聞發佈,相信在場的諸位都又很多問題需要解答。」

  下面立刻響起一片贊同的回答,福吉低低笑了一聲,揚了揚手裡厚厚的文件夾,「我的秘書辦公室已經通宵達旦的工作了兩天兩夜,準備了足夠的官方答案。其中許多精妙的回答都出自於我的機要秘書,馬爾福先生之手,我相信在場的諸位對他都很熟悉。」

  人群又是一片嘈雜,鉑金貴族詠歎調一般的修辭向來是記者的噩夢,特別是非斯萊特林出身的巫師必須絞盡腦汁才能夠從斯萊特林特意的繁複隱晦表達方式中揣測出真正的答案。福吉沉默的等待著人群再一次安靜下來,隨手把文件夾放了回去,「不過很遺憾,今天我並不準備珍惜秘書辦公室的勞動成果。在過去的十年裡,大部分巫師都認為我是一個無能的魔法部長,不足以帶領英國魔法社會走向強盛。對此,我不能夠也不願意做出辯解,今天我邀請你們到這裡來,不是為了我個人的聲譽做出辯解,而是想要向你們展示當下的現實,一直以來,鄧布利多校長極力隱瞞的真相。」

  幾隊訓練有素的奧羅已經悄無聲息的封鎖了大廳的入口,幾個預言家日報的記者最先察覺到了不對勁。作為官方日報的記者,他們也是當時的知情者,攝魂怪的突然死亡致使魔法部不得不抽掉了大部分奧羅用以押運和看管囚徒。福吉最近的表現可圈可點,甚至在這短短幾個月裡體現出來的政治智慧超過了過去十年裡的總和。這當然不可能是梅林的奇跡,大部分精明的記者們都意識到了這件事幕後的推手,福吉剛剛出人意料的表演顯然也是出自鉑金貴族的授意。斯萊特林巫師一貫謹慎,但在人手如此緊張的現狀下,依然抽調數十個奧羅精英來維持秩序,可見魔法部長所要展示的現實將是多麼的駭人聽聞。

  但福吉並沒有察覺到人群的騷動,他正沉浸在福靈劑帶來的前所未有的享受裡,這使得他的聲音也顯得洪亮自信,「下面我要說的真相,我希望你們能夠真實的傳達給每一位英國巫師,因為每一個巫師都有權利知道他們將要面臨什麼。」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彼得•佩魯迪死於謀殺,兇手在殺死了大量攝魂怪後逃亡。現在倖存的攝魂怪還剩下五隻,遺憾的是我們尚不清楚這種生物如何繁衍,只知道在每個攝魂怪族群需要起碼超過八隻攝魂怪組成。也就是說,魔法世界僅存的攝魂怪族群,這個傳承了千年的物種,在不久的將來會在英國魔法社會,在我們的時代滅絕,阿茲卡班也將不復存在。」

  幾個記者唏噓起來,麗塔•斯基特的報導被證實了,不過巫師們對於這種陰森恐怖的生物並不關心,但福吉很快就打破了這種淡然,「另一個長久隱瞞的真相則是,長期以來,用於修復戰爭損壞的公共設施,支付高大數百萬的撫恤金以及過去十年中的醫療補貼,霍格沃茨逐年增加的運營資金,魔法部的財政早已經不堪重負。」

  他諷刺的苦笑一聲,「相信諸位都不會知道,在過去的十年中,作為一個魔法部長我花費的大部分精力並不是用於辦公,而是周旋於斯萊特林貴族的宴會,消磨在貴族的莊園裡。在過去的十年裡,我厚顏無恥的徘徊在這些貴族之中,一次次忍受羞辱和拒絕,說服他們為了魔法部捐獻更多的金加隆。只有如此,財政部才能夠勉強運作起來,魔法部的員工才能夠得到工資,鳳凰社的英雄們才能夠得到治療,霍格沃茨的學生才能夠得到獎學金——我像一個謹小慎微的麻瓜商人,艱難的維持這種脆弱的平衡。值得一提的是,在德國黑市上每一隻攝魂怪價值數百萬加隆,就在不久之前,阿茲卡班剛剛產生了近一個億金加隆的損失。最困難的時候,我甚至販賣過一小群攝魂怪,德國的黑巫師總是對任何黑暗的物種充滿好奇,這筆加隆被用於霍格沃茨的飛天掃帚購買,儘管許多巫師在此之後都向我們抱怨霍格沃茨的飛天掃帚存在安全隱患。」

  一片竊竊私語,大部分巫師都記得一個月前福吉對於鄧布利多校長貪污波特家族遺產的指控,如今福吉老調重彈,反覆哭窮,都不免要人回味,魔法部到底是出於維護救世主的利益,還是出於財政緊張急於從鄧布利多手裡搾出這筆巨大的財富?

  但福吉並沒有在這個問題是糾纏,福靈劑的劑量並不大,他並不確定在藥效消退之後自己是不是還有勇氣說出盧修斯精心炮製的演講。他忍不住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帷幕,即便誰也看不到坐在帷幕之後的神秘人和盧修斯,但這又增添了他的勇氣。福吉咳嗽了一聲,終於又繼續開口說下去,「為此,我曾經三次委派魔法部審查實務科科長埃爾芬斯滕•厄郭特對霍格沃茨的財政狀況作出審查。三次審查,我得到的報告都顯示霍格沃茨的財務狀況正常,每一筆經費都被用於維護城堡和補貼小巫師,出於對鄧布利多校長的信賴,我接受了這三份報告,並且增加霍格沃茨的經費。」

  「眾所周知,厄郭特現在已經退休,就在一個月前,我邀請他的副手,愛德華先生出任這個職位,並且——」福吉停頓了片刻,「我還從愛德華先生口中得到了一個難以置信的消息,長久以來,厄郭特都在編纂報告上的數據,欺騙掩蓋了霍格沃茨混亂的財務狀況。愛德華先生由於來自於上司和鄧布利多的威脅,不得不保守這個秘密,直到厄郭特離開魔法部。」

  魔法部長的話無疑是直接在指控鄧布利多貪污挪用了霍格沃茨的資金,特別是他剛剛才強調過魔法部資金的緊張狀況,這種行徑就更加難以原諒。傲羅們首先騷動起來,魔法部的精英奧羅大多經歷過十年前的戰鬥,很多人甚至直接隸屬於鄧布利多的指揮,福吉敲了敲桌子,「當然,我並不完全相信愛德華先生的指控。正如我多次重申的,我尊重信賴鄧布利多校長,這樣德高望重的巫師絕不會犧牲魔法世界的未來,以供給鳳凰社的資金缺口。因此本週五的下午,威森加摩向鄧布利多校長提出調查令,要求到庭配合調查。」

  「很遺憾,麥格教授回覆我們,鄧布利多校長當天並不在霍格沃茨,希望推遲時間。」一個威森加摩書記官一本正經的開口,並且打開文件夾出示了回信的原本,「與此同時,我們很遺憾的聽說了阿茲卡班發生的事件,不得不再次推遲了調查時間,所以至今尚不能知道指控的真實性。」

  大廳被籠罩在沉重的氛圍裡,威森加摩的書記官簡直就是公正公開的代名詞,這群人甚至不受魔法部的控制,在魔法部的地位僅次於神秘事務司。鄧布利多的缺席並不能夠證明貪污罪名的成立,但是很多人都聯想到了法國的報導,鄧布利多缺乏有力的不在場證據。

  「萊姆斯,你還好麼?」洛夫古德撓了撓自己棉花糖一樣炸開的白頭髮,伸手拍拍盧平的肩膀。

  盧平勉強的點頭,努力扯出一個笑容。十年的顛沛流離給他的健康造成了嚴重的傷害,特別是為了逃避熟悉的巫師,他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購買過狼毒藥劑,每個月都會在身上增添數道傷口。詹姆斯死了,莉莉也死了,彼得屍骨無存,就連西里斯也被投入了阿茲卡班,鄧布利多校長一度希望自己回到鳳凰社,作為哈利唯一的親人。但遲疑了幾天之後,自己還是拒絕了,沒有哪個巫師會把孩子托付給一個凶殘的混血狼人,就連他自己也沒有信心。如果不是西里斯逃離阿茲卡班的新聞,不是彼得詐死的新聞,自己也許至死不會踏入對角巷——

  「哎,我絕不會把這些刊登在《唱唱反調》上,這簡直是一派胡言。」洛夫古德又撓起頭髮,轉動著脖子審視門口的奧羅,「或許我們該偷偷溜出去——」

  「等等,至少等——」盧平剛想要開口勸阻,聲音卻卡在喉嚨裡,狼人的聽力遠比巫師靈敏,一種尖銳的風聲從門外呼嘯而來。

  「小心!」傲羅們都拔出了魔杖,盧平只來得及喊出這句話,巨大的衝力就撞擊在大門上,大門轟然倒下。


☆、第74章 血族的宣戰

  大門轟然倒地,發出巨大的響聲,第一個奧羅小隊訓練有素的魔咒在同一時間狂風暴雨的砸出去。閃著綠光的咒語卻像是被一面看不見的牆壁擋住,絲毫不能夠傷害到後面的巫師,尖利的獠牙從唇角露出來閃爍著擇人而噬的凶光。更多的奧羅投入了戰鬥,透明的幕牆不斷的顫抖起來,隨時面臨著崩潰的危險。但這個猜想又很快被打破了,門外的女人突然振臂一揮變成了成百上千隻血紅色蝙蝠四散開來越過了奧羅的封鎖線。

  濃郁的血腥氣息幾乎讓人窒息,最靠近門邊的幾個奧羅幾乎惶恐的丟下魔杖,顫抖著從牙縫裡擠出遺忘在記憶深處的單詞,「吸血鬼——」

  這個猜想引起了新一輪恐慌,血族已經在魔法世界消失了近千年,除去少數純血巫師,在場的大多數巫師甚至認為吸血鬼並不存在,而不過是麻瓜捏造出來的生物。在這一刻,那些編造出來的故事情節和恐怖畫面都爭先恐後的從記憶深處浮現出來,渲染出讓人窒息的恐懼。

  福靈劑的效果還在,但這樣微弱的藥效,絲毫不足以掩蓋內心強烈的恐懼。福吉死死的咬住下唇,瞪著惶恐的眼神目睹無數血紅色的蝙蝠落下來,聚集的蝙蝠蠕動起來轉眼又變回了一個女人。他張了張嘴,但是恐懼就像是一塊石頭堵住了他的喉嚨,他所面對的無疑是一個血族,一個理論上已經滅絕的種族。福吉艱難的轉動著幾乎要被濃鬱血腥氣勢凍結起來的思維,顫抖的從領子裡扯出一枚銀色的十字架舉在胸口。

  「讓我看看,多麼讓人作嘔的十字架,一個向仇人尋求庇護的可憐鬼。」血族帶著金屬銀色的嗓音大笑起來,「很多年以前,巫師就是被捆在這樣的十字架上執行火刑。當然,你們一定想像不到,哀嚎,痛苦,恐懼,多麼美麗的篝火,真是美妙的回憶。我記得最美妙的一次火焰,一個斯萊特林巫師被處死,整個城堡都燃燒起來,淒厲的火焰撕裂了整個夜空——」

  「本座不是埃爾斯沃恩•斯萊特林。」一直低垂的帷幕終於升了起來,東方不敗緩緩從帷幕後走出來,殷紅的天鵝絨長袍和血色的雙眼是他看起來就像是另一個血族,「也不想理會埃爾斯沃恩和斯萊特林的恩怨,不過,我倒是很樂意清算你在霍格沃茨的所作所為。」

  「我真喜歡你,可憐的小東西,尤其是你和喬伊斯一模一樣的表情。」血族微微側過身看了眼出現在身後的盧修斯,森冷的低笑了一聲,「只要一想到,這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上會露出惶恐,痛苦,無奈的表情,只要想到這兩雙紅色的眼睛裡會流出悔恨的淚水——我甚至想要感謝你們的梅林,神奇的造物主,多麼美妙的巧合。」

  斯克林傑帶著一小隊傲羅從側面衝了過來,攻擊性魔咒的火花飛濺開來,但仍然沒有灼傷到血族哪怕是一根髮絲。血族的實力遠比在霍格沃茨那一晚來的更強大,東方不敗挑了挑眉毛,抖了下手腕,老魔杖滑落在了指尖上,地獄火焰的咒語脫口而出。

  大廳裡瞬間寂靜下來,蒼白的接骨木魔杖在眾目睽睽下顫抖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魔杖裡掙扎而出。但什麼都沒有發生,除了血族森冷的金屬嗓音,大廳裡一片寂靜。東方的手指緊了緊,老魔杖又緩緩的安靜了下來,看起來像是一支最普通的樹枝。

  東方不敗沉默的抬頭看著眼前的血族,幾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大門外,十幾年前的那一夜,高維克山谷的那個晚上,在這一刻再一次重演了。

  「貝拉特裡克斯,羅道夫斯,西里斯,雷古勒斯,以及奇洛教授。」盧修斯不動聲色的走到了東方身邊,從主人在阿茲卡班的魔力失控開始,血族正大光明的出現在魔法部,現在四個失蹤已久的阿茲卡班囚徒突然挾持著奇洛出現在這裡,鉑金貴族本能的感到了事態的失控。

  「很遺憾在這裡見到你,馬爾福先生。」奇洛側頭看了眼貝拉蒼白消瘦的臉頰,血液已經開始凝固,青紫扭曲的血管浮現出來,使得這個女巫看起來猙獰異常。他的眼神閃爍起來,一柄純銀的匕首突然出現在手心裡逼退了貝拉,那個一直以來唯唯諾諾的奇洛終於消失了,他的聲音低沉而流暢,「你不應該來這裡,克裡斯蒂娜。不經邀請,吸血鬼無法進入有主之屋,我相信你不可能不知道這麼做的代價。」

  血族無法擅自進入有主的房屋,這個詛咒的歷史甚至要比一千年前的契約更加古老,一直要追溯到血族最鼎盛的那個時代。據說,有一位偉大的女巫為了祭奠自己被吸血鬼殺害的女兒,用神秘而古老的黑魔法詛咒了整個血族的後裔。在那之後誕生的血族,一旦觸犯這條詛咒就會七竅流血而亡。

  「魔法部,重建的資金,」福吉握著十字架的手指顫抖個不停,終於絕望的哽咽了一聲,「戰後重建的資金,大部分來自於布萊克家族——」鳳凰社的勝利沒能帶來任何戰利品,隨著大批食死徒入獄,斯萊特林家族的蟄伏,英國魔法社會的經濟就像是黃油啤酒上的泡沫一樣不堪一擊。對於當時的魔法部而言,沒有什麼能比布萊克家族的雄厚財富更加迫切和重要,也正因為如此,在威森加摩的默許下,布萊克兄弟甚至未經審判就直接被投入阿茲卡班。

  「貪婪和愚昧,除了血液一無所長的種族。」克裡斯蒂娜冷笑了一聲,貝拉為首的四個新生血族已經放棄了圍攻奇洛,轉而襲擊在場的記者和傲羅們,「還有你,埃爾斯沃恩,你最好溫順的留在原地,等著喬伊斯到來。不要妄圖做出無謂的反抗,還記得那瓶魔藥嗎?」她看了眼盧修斯蒼白的臉色,「哦,你當然會記得。穆爾格拉芙當然不會把珍貴的鮮血賜予你,除了我,還有誰能夠這樣仁慈而慷慨呢?」

  「主人。」盧修斯一手搭著東方的衣擺,一手扣緊了指尖的門鑰匙,隨時都做好了離開的準備。血族的階級森嚴,無論是自願又或者被迫,無疑現在西里斯和雷古勒斯都受到這個名為克裡斯蒂娜的血族掌控。

  「無妨。」東方不敗低頭看了眼手中的老魔杖,微微的勾了下嘴角,隨手把魔杖插回了衣袖,「殺雞焉用牛刀。」

  克裡斯蒂娜聽不懂中文,但即便是如此,東方不敗語調中的高傲不屑卻並不難懂。血族冷哼了一聲,身影突然消失在空氣裡,鋒利的指尖直刺東方的胸膛。盧修斯不斷施展的咒語只能夠在血族身後拖曳出一道鮮艷的火花,但血族的襲擊沒能得逞,東方不敗就像是未卜先知一般,一柄純銀的匕首早已經抵住了血族的手腕。腥臭刺鼻的血腥味瀰散開來,黏稠的血液順著克裡斯蒂娜的手指流淌下來,很快腐蝕了大理石的地面。

  「戰爭就要開始——」力量飛快的從身體裡被抽離出去,克裡斯蒂娜用力的眨了下眼睛,這絕非是一個凡人能夠擁有的速度和力量,她幾乎要以為眼前站著的是喬伊斯本人。她艱難的觸碰到了東方不敗的胸口,人類的體溫幾乎灼傷了冰冷的手指,另一柄匕首刺入了她的胸膛,巨大的魔力在心臟裡炸裂開來,「這場戰爭,你們,誰也不可能逃脫——」

  克裡斯蒂娜嬌艷的容貌很快腐朽下去,盧修斯小心翼翼的鬆開手裡的匕首,繞到了東方不敗身邊。血族僵硬的身體重重的砸在地上,但這樣的傷害並不能夠真正殺死一個血族,只需要足夠的鮮血和時間,她隨時都能夠活過來,就像是曾經的喬伊斯。

  「這裡並不安全,我們最好回到馬爾福莊園去。」大廳裡的戰鬥並沒有因為克裡斯蒂娜的戰敗而結束,福吉早已經在幾個傲羅的保護下離開了大廳,剩下的傲羅以及普通巫師依然在和貝拉為首的新生血族戰鬥。盧修斯皺了皺眉,他已經預見這場戰鬥的結果,新生的血族不可能抵擋數倍於自己的巫師,但身先士卒的傲羅也免不了數人的犧牲。

  他又看了眼無動於衷的斯萊特林繼承人,「克裡斯蒂娜能夠掌控貝拉他們,未必就不能夠掌握更多的巫師,我很擔心德拉科。即便芬裡爾留在馬爾福莊園,但誰也猜不透格林沃德的想法,就像幾十年來,除了鄧布利多,誰也不知道他自囚在紐蒙迦德的真正原因——」

  這個神似阿布拉克薩斯,又深受盧修斯寵愛的孩子總是能夠打動東方不敗的,當兩人回到馬爾福莊園時,見到的正是小巫師故作鎮定的蒼白臉色,空氣裡掩飾不去的黑暗氣息使得芬裡爾焦躁不安的在會客室裡繞著圈。

  「回到你的房間去,德拉科。」盧修斯施展了一個醫療魔咒,德拉科的身體並沒有受到黑魔法的傷害,這使得鉑金貴族鬆了口氣,「狼人和血族已經不受歡迎,請你保持理智,然後陪德拉科上樓去,芬裡爾先生。」

  「那個血族——」芬裡爾用力的握了握拳頭,拎著德拉科的領子,大踏步的衝上樓去,「該死的血族!」


☆、第75章 魂器

  喬伊斯是在馬爾福莊園不遠處遭到襲擊的,作為殺死一小群血族的代價,他不得不付出了自己的一條手臂。血族回到馬爾福莊園時渾身浴血,衰老枯槁的模樣讓德拉科受到了極大的驚嚇,所幸,只要在足夠的血液滋養下,這樣的傷勢很快就能恢復過來。

  「魔法部的新聞發言人剛剛否認了關於血族襲擊會場的傳言。」盧修斯翻看著貓頭鷹剛剛送來信件,「福吉寫信諮詢您的想法,主人。他期望能夠通過與血族的談判,維繫英國魔法世界和平。」

  「談判——」,喬伊斯冷哼了一聲,從浴室裡走出來,除了蒼白的幾乎透明的皮膚,看起來和平時並沒有太大的區別,「多麼善解人意的提議啊,當然,他們當然很樂意同魔法部談判。坐下來喝一杯紅酒,寒暄最近的天氣,家長裡短什麼的,血族是多麼高貴優雅,正像麻瓜小說裡無數次描寫過的,恪守著禮儀和浪漫主義色彩的生命,在漫長的生命中對於人類飽含著憐憫和歉疚的心情——」

  斯萊特林血族的唇角勾起諷刺的弧度,森白的獠牙閃著寒光,「克裡斯蒂娜當然願意好好聊一聊的,就像麻瓜在一餐豐盛的晚宴前,總是會耐心的祈求禱告。」

  盧修斯無奈的抿了抿唇角,即便已經親耳聽到血族的宣戰,但福吉仍然做出了這樣自欺欺人的建議。並不僅僅是魔法部,幾乎整個英國魔法世界的巫師都已經失去了戰鬥的本能。在鄧布利多一意孤行的把黑魔法驅逐出了英國國境之後,在霍格沃茨取消了戰鬥課程之後,在魔法部已借口封禁了不可饒恕收繳了絕大多數魔咒筆記之後,一再出台神奇生物保護法以後,英國巫師手裡的魔杖就徹底淪為了取悅孩子和指揮家務的工具。

  東方不敗沒有說話。自從進入這個房間後,他就一直保持著沉默,但微擰的眉心卻更緊了些。長老魔杖在掌心裡不斷震動,這使得他心中滋生出不安焦躁的預感。在回到馬爾福莊園後,這種感覺越發鮮明,就像是有人在看不見的角落窺視著一切。他猛的從沙發上站起來,伸手扯開厚重的窗簾,燦爛的陽光穿過玻璃照射進來,在喬伊斯蒼白的皮膚上灼燒出了焦黑色的痕跡。

  但喬伊斯就像是感覺不到這樣的疼痛,他甚至還往窗口邁了一步,想要徹底看清站在外面的巫師。

  站在窗外的是一個少年,銀綠點綴的斯萊特林巫師袍,黑色的短髮,白皙的肌膚賦予了他斯萊特林式的貴族氣質。喬伊斯的瞳孔收縮起來,少年擁有一雙血色的眼睛,宛若最高貴的寶石,他認識這雙眼睛,也熟悉這張面孔,「我的埃爾,埃爾斯沃恩——」他下意識的扭過頭去看東方不敗,這是兩張神似的面孔,因為他們原本都屬於同一個人,但現在——

  喬伊斯的眼神迷茫無措,這使得他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年輕的巫師,而不是一個活了近千的血族。東方不敗抖了下手腕,厚重的窗簾翻捲起來,柔軟的天鵝絨包裹住了血族的全身,也抵禦了陽光的灼燒。翻滾的布料也遮蔽了鉑金貴族的視線,當厚重的窗簾再一次落下時,窗外的少年已經消失了。他就像是一隻鬼魂,一個幽靈,悄無聲息的消失在陽光裡,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在馬爾福莊園過。

  東方不敗抿緊的雙唇輕輕動了一下,慢慢的吐出一個名字,「阿布拉克薩斯——」

  阿布拉克薩斯最大的畫像一直掛在書房正對大門的牆上,當然,出於當年盧修斯年幼繼承家族的顧慮,他還命令家養小精靈將各種大小的畫像掛滿了整個馬爾福莊園。通常這個時候,老馬爾福總是會回到書房的畫像裡,就像每一任老馬爾福,他要負責教導德拉科許多斯萊特林貴族需要知道的常識。

  書房的門微掩著,東方不敗伸手推開大門。阿布拉克薩斯的畫像依然掛在牆上,比如盧修斯更淺淡一些的灰藍色雙眼微笑著,彷彿歡迎每一個人到訪的客人。但他再也不能夠親自迎接客人的到訪了,一道狹長的劃痕撕裂了整幅油畫,甚至漏出了畫布後淺褐色的木製畫框。盧修斯的心臟猛的縮緊,從喉嚨裡擠壓出一聲痛苦的哽咽,轉身衝出了書房。

  東方不敗的臉色陰沉下來,無法控制的魔力席捲了整個書房,幾乎實質化的魔壓讓喬伊斯產生了一種呼吸困難的錯覺。東方不敗鮮少有這樣的憤怒,即使一再遭受斯內普的背叛,喬伊斯的欺騙,即使再一次親手割捨了自己的尊嚴,即使在阿茲卡班見到昔日的部下,他仍然保持著最後的冷靜。

  上一世,他已經承受過太多的苦難和折磨,所以他現在就能夠更加平靜的看待運命的坎坷,更加坦然的承受生活的磨難。但這並不意味著他能夠忍受任何人傷害鉑金貴族一分一毫,盧修斯•馬爾福,是他唯一的軟肋,最後的逆鱗,不容觸碰。

  「剛才的那個孩子,那是我的小埃爾——」突如其來的窒息感驚醒了斯萊特林血族,茫然的表情從血族的眼睛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血色的猙獰,血族尖利的指甲探出了手指,「告訴我,到底是誰,我的埃爾,他們到底對你做了什麼?」

  「你看到的並不是埃爾斯沃恩。」混亂的魔力又慢慢恢復了平靜,東方不敗沉默了很久,久到喬伊斯以為他不會再開口,「那不過是一個魂器。你所看的,不過是曾經的我,一段拋棄的那回憶。」

  鉑金貴族沉重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他慢慢的轉過身,看到了站在身後的盧修斯。

  「我已經檢查過所有的畫像——」盧修斯沒有說下去,但東方已經猜到了答案。魔法畫像所憑借的不過憑藉著魔法的力量,通過油畫保存住巫師留在這個世上的最後一縷靈魂能量。事實上,魔法畫像就像一個簡陋的魂器,只是其中的魂片太過細小,在黑魔法的攻擊下無力自保。阿布拉克薩斯已經回歸了梅林的懷抱,馬爾福莊園裡剩下的不過是最普通不過的麻瓜油畫罷了。

  鉑金貴族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眶和鼻尖上都帶著些許的紅腫,但眼神卻很冷靜。這使他聯想起了阿布拉克薩斯病逝的那天,他踏入馬爾福莊園的時候,剛剛五年級的盧修斯也是這樣強作鎮靜的迎接自己,宣誓了馬爾福家族的效忠。也正是在這一天,他標記了盧修斯。很難想像,一個還未從霍格沃茨畢業的男孩在失去了雙親的庇護後,到底是如何艱難的守護著這個家族,用微薄的力量擔負起了許多成年巫師也難以承受的壓力。

  他不由伸出手指蹭了蹭盧修斯濕潤的眼角,溫熱的液體濕潤了指尖,這樣的溫度一直蔓延到了他的心裡,滋生出了難以言喻的疼痛。他緩緩的低下頭,吻住了鉑金貴族帶著蒼白齒印的唇瓣,用安撫孩子的嗓音呢喃,「不要害怕,我在這裡,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傷害德拉科——」

  東方不敗的胸膛是溫暖的,嗓音也是溫暖的,盧修斯輕輕的喟歎一聲,抱緊了這具身體,「我知道,我一直知道。我的主人,我的愛人。」

  在血族宣戰的當天上午,喬伊斯在莊園外受到了埋伏襲擊,有人在蓋勒特和芬裡爾的眼皮底下,悄無聲息的潛入書房破壞了阿布拉克薩斯的畫像,而老馬爾福甚至來不及逃離。這使得所有人的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而鄧布利多和斯內普隨之而來的拜訪使得蓋勒特的臉色尤其難看。

  「我很抱歉,盧修斯,我聽說了你父親的事。」鄧布利多推了推眼鏡,視線掃了眼蓋勒特以及站在蓋勒特身後的芬裡爾,又不動聲色的回到東方不敗身上,「我早已經提醒過你,湯姆,血族是一種貪婪邪惡的生物。」但這顯然不是一個追究責任的好時機,老巫師遲疑了片刻,「我們需要好好談一談,蓋勒特。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你知道的,我們必須做些什麼——」

  「去看看德拉科。」蓋勒特沉默了片刻,扭頭看了眼焦躁不安的芬裡爾,終於點了點頭,「我們去會客室。」

  「該死的格蘭芬多」,鄧布利多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裡,狼人用力的揮了下拳頭,又把注意力集中到另外一位客人身上。斯內普看起來要比以往更加邋遢,佈滿污漬的黑色長袍,凌亂油膩的頭髮,以及疲憊不堪的臉色,這本應該讓霍格沃茨小巫師望而生畏的陰沉造型,在馬爾福莊園奢華的背景裡,看起來有種莫名的悲涼和寂寞。芬裡爾皺了皺眉毛,斯內普黑色的眼睛裡暗淡無神,空洞茫然,這樣的魔藥教授絲毫激不起狼人的鬥志,他只能用力的哼了一聲,大步的走上樓去照顧小馬爾福。

  「西弗勒斯——」東方不敗看了眼沉默不語的魔藥教授,鉑金貴族的手指悄無聲息的爬上衣袖,他不由的頓了頓,「你看起來需要休息,斯內普。你可以在這裡等鄧布利多下來,家養小精靈會給你需要的一切。」

  「我很遺憾,盧修斯——」馬爾福莊園溫暖的空氣在乾澀疲憊的眼球上產生了酸脹的刺痛,西弗勒斯哽咽了下,艱難的從兩人交纏的十指上挪開視線,「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做的——」

  「只有一件事。」斯萊特林血族低沉華麗的嗓音出現在大廳裡,「告訴我,你的上任,霍拉斯•斯拉格霍恩,現在在哪裡。」


☆、第76章 是別人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在哪裡?沒有人知道這個答案,食死徒和鳳凰社都曾經尋找過他,但都是無功而返。

  很難想像這個曾經熱衷於聚會的老巫師已經徹底消失了十幾年,霍拉斯當然還活著,魔藥大師協會的名單上還記錄著他的名字,魔法部發放的魔藥大師津貼每年都會從古靈閣被領取。但自從十幾年前霍拉斯帶隊魔藥協會前往阿爾巴尼亞森林考察之後,霍格沃茨的學生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們的魔藥教授,就連鄧布利多收到的辭職信也是由貓頭鷹郵局輾轉而來。

  斯內普的眉心緊緊擰著,他當然不可能知道這個答案,「我也許可以去魔藥大師協會調查一下,我可以申請查看那份名單。給我幾天時間,我會盡力找到線索——」

  「此事本座自有安排,無需旁人插手。」東方不敗強硬的打斷了斯內普的聲音,扣緊了掌心裡盧修斯想要抽離的手指。

  「幾天時間?」喬伊斯扭過頭看了眼東方,像是沒有聽到這樣直白的拒絕。他的手上把玩著一枚精緻的雙面鏡,血族蒼白尖利的指甲在純銀的外殼上淺淺的劃痕,「很遺憾,你並沒有這麼幾天的時間可以消磨。三個小時,在天黑之前找到答案,告訴我。」

  斯內普的眉心擰的更緊,魔藥大師協會並不是正式的機構,並沒有專門的工作人員,通常都是有三到五位魔藥大師共同討論作出決定。從提出申請,發起會議,到進入檔案室至少需要兩天的時間,三個小時甚至還不足以聯繫到其中的一位。但他很快明白了血族的想法,魔藥大師協會沒有專門的工作人員,所以任何一位巫師,只要擁有協會的徽章就可以毫不費力的闖入任何地方。

  魔藥協會這樣有恃無恐的原因在於強大的魔法陣,就連喬伊斯也要忌憚的上古魔法陣。這個魔法陣守護這個魔法世界最全面的魔藥配方和最珍貴的魔藥材料,它不阻止任何進入,卻決不允許進入的巫師輕易離開。

  斯內普遲疑的審視盧修斯的眼神,鉑金貴族看起來依然理智優雅,但是臉色有些掩飾不住的疲憊。當年主人的失蹤,食死徒的失敗,納西莎的過世都沒有擊倒這個斯萊特林貴族,如今阿布拉克薩斯的離開也不會讓盧修斯這樣憔悴。

  一些除了馬爾福莊園受襲,貝拉淪為血族之外的事情,一些嚴重到就連喬伊斯這個神通廣大的斯萊特林血族也無法輕易解決的事情,一些即使在這個魔法社會生死攸關的時刻盧修斯也不能夠忽視的事情——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西弗勒斯的喉嚨繃緊了,除了德拉科,這個世界上,鉑金貴族唯一無法忽視的那個人,除了神秘人再沒有別人。霍拉斯是斯萊特林的院長,神秘人的導師,然而卻拒絕了食死徒和鳳凰社的拉攏,甚至選擇在食死徒最巔峰的時候遠走阿爾巴尼亞。這絕不是霍拉斯一貫的做派,除非他做了一些決不能原諒的事情,不得不逃離所有人的視線——

  斯內普下意識的伸出手臂,去接過雙面鏡。他甚至不願意多花費幾秒鐘思考自己需要承擔的後果,被送上威森加摩或者被困死在魔法陣裡,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現在可以保護那個人,他必須保護那個人,這樣的想法使得西弗勒斯的手指顫抖起來,無論是償還幾十年的虧欠還是癡心妄想的守護,這都是他唯一的機會。

  血族蒼白乾燥的手指甚至要比冰冷的雙面鏡更涼,西弗勒斯不由的繃緊了肩膀握住了雙面鏡,但與此同時,另一隻溫暖的手掌也扣住了他的手腕。

  對於一個精通武學的高手而言,魔藥教授的握緊手掌的抵抗沒有起到絲毫作用,雙面鏡落在地板上發出了一聲悶響。

  喬伊斯不贊同的挑了下眉毛,他一直不遺餘力的寵溺自己的弟弟,放縱著東方不敗大部分不符合斯萊特林風格的行徑,但是這其中絕不包括對於魔藥大師毫無道理的眷戀。

  「我想我們應該告辭了,西弗勒斯。」鄧布利多大步的從樓梯上衝下來,很快注意到地板上的雙面鏡,視線在四人之間游移了片刻,最後落在斯內普身上。很顯然,在剛剛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裡,這裡發生了一些爭執,儘管他並不清楚這次爭執的內容,但老巫師還是意識到了矛盾的主要源頭。

  他又轉過身看了眼盧修斯,「關於阿布拉克薩斯的事情,我很遺憾。但是我希望你能夠盡快振作起來,盧修斯,我們都知道英國魔法世界正在面臨一場可怕的災難。明天早上我會出席威森加摩的會議,那之後,我想要和福吉談一談,魔法部需要追加霍格沃茨的經費。我們必須要啟動更多的魔法陣來保護學生們,要知道霍格沃茨馬上就要開學了——」

  「明天下午一點,你會收到便條的。」盧修斯點了下頭,儘管他有很多理由阻止鄧布利多參與魔法部的事務,有很多借口削減霍格沃茨的經費,但卻不能夠拒絕維護魔法陣的借口。在眼前的局勢下,除了古靈閣,確實沒有任何地方比霍格沃茨更加適合沒有自保能力的小巫師們。

  「那麼,明天見。」鄧布利多灰藍色的眼睛在鏡片後閃爍了下,浮現出一份輕鬆,儘管和蓋勒特的會面並不愉快,但今天至少已經得到一個好消息,「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西弗勒斯,我要先走一步。你可以去對角巷採購新學期的魔藥材料,我們稍晚一些在破斧酒吧見面。」

  「我要辭職。」

  魔藥教授低沉的嗓音突兀的吐出了這樣的單詞,鄧布利多舉起的手臂僵硬在半空中,福克斯燦爛的尾羽已經浮現在空氣裡。這是鳳凰瞬間空間移動的徵兆,但是老巫師不得不終止了這次魔法,懷疑的望向自己的魔藥教授。

  斯內普艱難的扯動自己的嘴角,表演出一個僵硬的冷笑,「我要辭職,鄧布利多。我已經厭倦了那些愚蠢無知的小崽子,厭倦了無聊的魔藥清單,我不幹了。」

  「我的孩子,你只是壓力太大,你總是這樣嚴厲的對待自己。想一想哈利,西弗勒斯,哈利很快就要回到霍格沃茨來——我需要你來教導他們,保護他們——」

  鄧布利多下意識的握緊了魔杖,他幾乎要以為裡德爾或者盧修斯給自己的魔藥大師施展了奪魂咒。西弗勒斯並不喜歡魔藥教授這份工作,但毫無疑問他是一個負責任的教授和盡職盡責的下屬,從來沒有放鬆過小巫師們的課程或者拖延過鳳凰社的魔藥清單。

  「我不愛莉莉•波特。」哈利•波特這個名字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魔藥大師的臉頰抽搐了下,僵硬的表情出現了第一道裂縫。就像是堤壩上出現的第一道缺口,長久以來壓抑在內心的苦悶和掙扎終於衝破了堤岸,他甚至找不到合適的字詞來表達自己的感情,最後只能哽咽的吐出幾個單詞,「是別人。」

  西弗勒斯黑色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外,鄧布利多在握住福克斯的尾羽之前,最後環顧了一眼剩下的三人,卻沒有找到意料中的震驚表情。眼前的空氣扭曲起來,鄧布利多突然感到了隱約的不安。西弗勒斯深愛的人並不是莉莉,所謂的背叛食死徒以及守護哈利都不過是一個借口,一個謊言,盧修斯知道這個謊言,裡德爾也知道這個真相。那麼西弗勒斯所做的一切是否就是出自於神秘人的授意,是否就是食死徒的陰謀,斯內普現在離開霍格沃茨的動機又是什麼?西弗勒斯•斯內普真正喜歡的那個人,又是誰?

  這不過是一瞬間的思考,當眼前的扭曲感消失,鄧布利多已經出現在校長室裡。麥格教授抱著一疊文件夾已經等候在辦公桌前,「你終於回來了,阿不思。這些安全設施都需要維修,我已經檢查過城堡裡的所有密道,這筆經費——」

  「哦,別擔心,米勒娃。」鄧布利多在辦公桌後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蜂蜜茶,並沒有去看那一疊厚厚的文件,「我會說服魔法部給我們撥款的。在那之前,米勒娃,我們還需要一個新的魔藥教授。」一隻鉑金色的貓頭鷹衝進了房間,把一卷牛皮紙丟在桌子上,鄧布利多掃了眼墨綠色的字跡,「還有,一個新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


☆、第76章 萊姆斯

  事實上,鄧布利多所面對的困境並不像他所表現的那樣輕鬆,絕大多數成年巫師都會熬製魔藥,但並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成為魔藥學教授。這個職位不僅需要對普通魔藥的熟悉,更重要的是需要為醫療翼熬製各種魔藥,尤其是小巫師們經常會因為擅自嘗試某些危險的魔藥和咒語而惹上麻煩,這些稀奇古怪的魔法效果很多時候就連聖芒戈都會束手無策。

  至於黑魔法防禦術教授,這個傳聞中受到神秘人詛咒的職位,鄧布利多準備自己兼任,他並不認為在短時間內能夠找到一位真才實學的勇士。但生活總是會在無奈時送來一個驚喜,鄧布利多敲了敲桌子,另一杯黏稠的蜂蜜茶出現在桌子那頭的訪客面前。

  「萊姆斯,我的孩子,我很高興你願意回到霍格沃茨來。」鄧布利多湊從鏡片後審視著男人消瘦的肩膀和蒼白的臉色,「有什麼是我能夠幫你的嗎?」

  「是這樣的,鄧布利多教授,不,校長先生。」萊姆斯侷促的開口,伸手挪動了一下杯子,又很快把溫暖甜膩的蜂蜜茶放了回去,「有人告訴我,我聽說,西弗勒斯辭職了,霍格沃茨正在招聘新的魔藥教授。」男人又沉默了一會,深吸一口氣,終於鼓足了勇氣說下去,「我是來申請這份工作的,校長先生,我的魔藥成績一直很不錯,完全可以勝任這份工作。」

  這個突如其來的提議讓鄧布利多翻找蟑螂堆的手指停頓了片刻,沒有立刻給出自己的答案。萊姆斯•盧平是個優秀的巫師,也是個忠誠的鳳凰社成員,唯一的遺憾在於萊姆斯是一個狼人,一個在月圓之夜無法控制殺戮的混血狼人。然而,萊姆斯的忠誠又是不可忽視的,裡德爾把霍格沃茨的小巫師從四個學院分成了純血巫師和混血巫師,麻種巫師,哈利對格蘭芬多的歸屬感並沒有自己預想的強,由於彼得•佩魯迪死前的指控,哈利和韋斯萊家族的關係也日漸疏遠。

  老巫師揮了揮魔杖,一本相冊從書架上飛過來攤在書桌上,「我很高興你願意回來,回到霍格沃茨做一個教授,萊姆斯。我還記得你們第一次踏進霍格沃茨時的樣子,詹姆斯,莉莉,西里斯——」老巫師的語調低沉了下去,含糊的吐出最後一個名字,「還有彼得,你們在霍格沃茨到處搗亂,費爾奇氣的在走廊上大吼大叫——」

  萊姆斯低頭看著相冊,四個男孩擁擠的塞在相片裡,互相推搡著做著鬼臉,這讓他的眼眶濕潤起來,「是的,鄧布利多教授,我經常夢到這些。」他伸手摸了摸相片裡的西里斯,男孩暴躁的躲開了他的手指,黑色的卷髮飛快的生長起來,很快就長過了肩膀,「那時候,詹姆斯死了,莉莉也死了,他們說西里斯是叛徒——難以置信,小天狼星怎麼可能背叛鳳凰社?我一個人離開了魔法世界,到處流浪——我早該想到的,彼得,那時候他一直表現的很奇怪。這都是我的錯,如果我能站出來維護西里斯,他現在就不會——」

  「我很抱歉,萊姆斯。那並不全都是你的錯,我們很多人都犯過錯,最重要的是如何來彌補這個錯誤。」鄧布利多終於摸到一顆蟑螂堆塞進了嘴裡,「我喜歡你能幫助我,我的孩子,我高興你能夠成為新的魔藥教授。」

  隨著開學通知的寄送,新任魔藥教授的消息很快就傳播開來。一直以來飽受斯萊特林院子摧殘的小巫師們都忍不住鬆了口氣,然而成年巫師們的心卻不由的收緊了。當年西弗勒斯•斯內普為了愛情背叛神秘人這件事在預言家日報上大肆宣揚,所有人都以為這個年輕的魔藥大師自囚在霍格沃茨是為了守候救世主的入學,保護他,教導他,彌補當年的遺憾。可是,現在救世主依然留在霍格沃茨,西弗勒斯卻選擇了離開。是因為魔法部不久之間否認的血族襲擊傳言,還是因為——鄧布利多守護著的霍格沃茨已經不再安全?


☆、第77章 日記本和密室

  相比較新任魔藥學教授掀起的輿論風波,另一位選修課教授的辭職則顯悄無聲息,即使霍格沃茨並沒有對外承認,但大部分巫師都猜測到了裡德爾教授的真實身份。擺放整齊的桌椅上還刻著每個人的姓氏,神秘人短暫的教學生涯,就像是一場心血來潮的遊戲。

  但這個短暫的學期確實改變了霍格沃茨的小巫師們,這樣的變化讓鄧布利多憂心忡忡。經過魔法部刪改的《洗髓經》並沒有給小巫師們帶來太多的驚喜,但卻打破了原本以學院為單位的格局,純血巫師,混血巫師,麻種巫師,冷酷,卻又鮮明,這樣的階層分類已經有幾百年不曾出現在霍格沃茨。

  「德拉科,我聽說了那件事,很遺憾發生了這樣的悲劇。」潘西•帕金森仰著下巴審視小馬爾福一絲不苟的髮型,「我父親原本準備送我去布斯巴頓,不過我母親不同意這個建議,事實上,我個人更加偏愛德姆斯特朗,聽說威克多爾•克魯姆在德姆斯特朗上學——」

  「安靜,潘西。」德拉科按了按被包了華麗封皮的筆記本,「開學儀式就要開始了,我們的新魔藥教授就快要來了。」

  「哦,你是說萊姆斯•盧平——」潘西環顧了一眼大廳,側頭壓低了嗓音,「你知道麼,我聽說,有人說其實他是個狼人,我想這只是個傳言,鄧布利多絕對不敢讓狼人當教授——」

  萊姆斯•盧平當然是個狼人,在開學之前,盧修斯還暗示了新任的魔藥教授有些毛茸茸的小問題,不太喜歡月亮。德拉科諷刺的勾了勾唇角,側頭看了眼坐在另一邊長桌上的救世主,「你絕不應該低估阿不思,潘西,絕不要低估鄧布利多的瘋狂。」

  扎比尼用魔杖戳下德拉科的肩膀,充滿八卦精神的湊過來,「你看起來知道不少辛秘,德拉科。盧修斯叔叔終於不再把你當成可愛又無辜的小天使,允許家養小精靈給你講梅林和亞瑟王之外的床頭故事了嗎?」

  德拉科沒好氣的推開扎比尼的手臂,盧修斯當然不會告訴他這些辛秘,就連一向粗枝大葉的芬裡爾都很少提及以前的事情。在這幫陰險狡詐的黑巫師看來,軟萌的小馬爾福還只是一個無辜純真的幼崽,而非馬爾福家族的繼承人。小貴族灰藍色的眼睛掃了眼課本裡的筆記本,微微揚起下巴,「海格,那個住在霍格沃茨外面的守林人,魯伯•海格,是個殺人犯。他被控訴謀殺了一個拉文克勞的女生,後來鄧布利多保釋他,把他帶回霍格沃茨——」

  血人巴羅突然出現在餐桌上,輕飄飄的坐在德拉科身邊,作為斯萊特林的常駐幽靈,他卻很少出現在斯萊特林的餐桌邊。

  「巴羅先生,您一定聽說過這件事,請問魯伯•海格真的是殺人犯嗎?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真的又人死在霍格沃茨裡面了麼?」扎比尼興致勃勃的追問,血人巴羅大多數時候都寧願呆在拉文克勞的天文塔上發呆,但他對斯萊特林的學生並不壞,甚至偶爾會幫助新生趕走皮皮鬼。

  血人巴羅僵硬的扭過頭看了他一眼,消瘦空洞的眼窩和血跡斑斑的外套讓扎比尼下意識的打了個戰慄,然後才聽到嘶啞難聽的回答,「有一個拉文克勞的女生死了,在城堡2樓的盥洗室。」

  儘管這樣乾巴巴的回答,用幽靈陰森森的調子念出來,就像是有一陣陰風從腦後吹過,斯萊特林巫師們集體汗毛林立,但來自於格蘭芬多的歡呼聲很快就打破了這種氛圍。

  「金妮•韋斯萊!」

  「好樣的,我最小的妹妹!」

  作為韋斯萊家族最小的成員,金妮羞紅了臉頰,在雙胞胎哥哥的歡呼聲中慌張的跑進格蘭芬多的座位,甚至在倉促間撞翻了一壺南瓜汁。

  「紅頭髮的韋斯萊。」潘西嘟囔了一聲,又扭頭去看血人巴羅,但這時候斯萊特林幽靈已經消失了,「但願韋斯萊家族付得起明年的學費,自甘墮落的純血叛徒。」

  潘西的態度也代表大多數斯萊特林巫師對於韋斯萊家族的態度,由於裡德爾教授不負責任的短暫教學,純血巫師對血統的驕傲和尊重使得他們不得不承認韋斯萊家族也是其中的一員,然而韋斯萊家族的落魄和困窘總是讓這些高高在上的貴族巫師感到羞愧和不屑。

  金妮•韋斯萊沉默的坐在桌子邊,低頭用力的擦拭著袍子上的南瓜汁,她敏感的察覺到了周圍人的態度。自從被指控窩藏彼得•佩迪魯的事件之後,除了沒心沒肺的雙胞胎,家裡一直都處於沉悶的氛圍裡。特別是珀西,原本驕傲的格蘭芬多級長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自信和驕傲,變得沉默寡言起來。

  萊姆斯目送著小姑娘走進格蘭芬多長桌,終於鬆了口氣,這段時間他一直借宿在韋斯萊家,對於金妮越來越陰冷的眼神,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深怕金妮加入斯萊特林,成為壓垮韋斯萊的最後一根稻草,儘管韋斯萊是傳統的格蘭芬多家族,但布萊克家族不是也出了一個格蘭芬多的長子嗎?正因為如此,他才疲憊的月圓之夜後,拖著傷痛的身體出席分院儀式。

  精疲力盡的狼人並沒有注意到,來自於斯萊特林方向的注視。德拉科挑眉看著日記本上呈現的字跡,不由的抿緊了唇角,心裡有些沉重。斯萊特林密室和蛇怪,這已經不是普通巫師應該知道的辛秘了。

  不久之前,他偶爾在書房裡找到這本麻瓜日記本時,出於好奇偷偷的帶回了房間,偶然發現看似普通的日記本竟然是一個神奇的魔法道具。他原本以為這只是類似於冥想盆的工具,儲存了日記本主人的回憶而已,但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那麼簡單,這本日記,或者說這本日記的主人,一直在想方設法的引導自己去做些什麼——

  德拉科又想起祖父畫像上那道巨大的劃痕,下意識的合起日記本壓在一本魔藥辭典下,好像這樣就能夠抵禦它的傷害。


☆、第79章 火焰杯和霍拉斯

  「德拉科,你還好嗎?」扎比尼咳嗽了一聲,及時阻止了一場坩堝爆炸的悲劇,他壓低了嗓音,「是哪個美人讓我們斯萊特林王子傾倒,徹夜不歸?不是斯萊特林的女生,我問過潘西,昨晚沒有女生出去。」

  「我可不是你,扎比尼。我只是感冒了。」德拉科揉了揉疲憊的眼睛,重新切割一份蜥蜴尾巴。

  「哦,你是害羞了嗎?」扎比尼鍥而不捨的湊到坩堝邊,「我實在想不出,除了這個原因,還有什麼原因能夠讓你連著四個晚上不在宿舍裡睡美容覺。你可別告訴我,你整個晚上都在走廊上閒逛,和費爾奇玩捉迷藏。」

  「我,我每天晚上都不在宿舍?」鋒利的刀刃劃在手指上,尖銳的疼痛讓德拉科猛的一震,甚至來不及掩飾自己蒼白的臉色和惶恐的眼神。

  「當然——」扎比尼嚇了一跳,忙不迭的摸出魔杖給他施展「癒合如初」,懷疑的審視了一眼德拉科的表情,「你難道是在夢遊?今晚我們最好把你綁起來——我曾經聽說有個美國巫師在夢遊的時候移形幻影,結果醒過來發現自己躺在撒哈拉沙漠中心。」

  教室裡陸續有人把魔藥送到講台上,萊姆斯會按照魔藥的品質給出成績。傷口很快在魔法的作用下癒合了,德拉科的心情卻更加糟糕,甚至沒有耐心繼續熬煮魔藥。他敷衍的對扎比尼點了點頭,伸手清理一新了自己的坩堝,拎著書包衝出了教室。

  扎比尼的話讓鉑金小貴族感到恐懼,還有絕望,就像一隻冰冷的大手扼在他的脖子上,讓他無法再自欺欺人下去。每天早晨醒來,沾著蛛絲的外套,蒙滿灰塵的靴子,酸軟的四肢,還有疲憊的臉色——這絕不是僅僅是感冒,也不可能是夢遊,他想到了那本日記本,無論他把日記本藏在哪裡,第二天都會出現在自己的書包裡。

  德拉科下意識的摸出雙面鏡想要向父親尋求幫助,但下一刻,他又遲疑了起來。他想起來祖父的畫像,想起了父親憔悴的神色,教父離開莊園已經很久沒有回來,他膽怯了,他沒有勇氣開口向父親承認自己的錯誤。

  「德拉科,你到底怎麼了?」扎比尼從教室出來,詫異的拍拍小馬爾福的肩膀,「你真的不太對勁。我從潘西和高爾的坩堝裡分了一些幫你交作業,我以為你去醫療翼了。嘿,我說你到底在這裡等誰?」扎比尼漫不經心的順著德拉科的視線,突然注意到了一頭金紅色的長髮,金妮•韋斯萊被幾個斯萊特林女生堵在走廊拐角上,一種不可思議的揣測立刻冒了出來,「你,你該不會是喜歡上金妮•韋斯萊了吧?我的梅林啊,德拉科,是不是她給你下了迷情劑?這太可怕了,我要馬上送你去醫療翼——」

  關於德拉科戀愛的緋聞並沒有持續太久,對於大多數小巫師而言這不過是消遣和玩笑。沒有人相信,馬爾福和韋斯萊家族會產生一對羅密歐和朱麗葉。很快,幾乎整個霍格沃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轟動性的新聞上,英國將要承辦已經停賽多年的三強爭霸賽。

  「在霍格沃茨舉辦,鄧布利多不一定會同意——」福吉用力的擦著手心裡的冷汗,用餘光觀察房間裡的另一個男人,「三強爭霸賽,我是說,你知道的,已經很久沒有學校舉辦它了。」這是個矮胖的男人,稀疏的頭髮被打理的很好,穿著一身考究的條紋西服,看起來神似失蹤已經的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由於血族和戰爭的威脅,魔法部宣佈了宵禁,每晚都有傲羅小隊在對角巷入口巡邏,甚至還放棄了承辦魁地奇杯的計劃,將這個機會拱手讓給了法國。三強爭霸賽的舉辦並不難,馬爾福家族在法國的生意做的很大,和法國政府的關係向來很好,而德國的精神領袖,格林沃德殿下就在隔壁的房間裡,盧修斯甚至已經準備好了詳細的比賽章程。只有一個問題,三強爭霸賽已經有幾百年沒有舉辦了,沒有任何一個國家願意承擔比賽的風險。歷史上死於比賽的巫師幾乎要佔據參賽者的一半那麼多,每一個都是未來最優秀的巫師,現在魔法社會凋零的人口實在承受不起任何損失了。

  「你去說服他。」福吉的猶豫讓喬伊斯失去了耐心,他扯了扯嘴角,露出慘白的尖牙,「或者我親自去。」

  「不,不,我會說服他的。」可憐的魔法部長被嚇壞了,幾乎是跳起來,慌不擇路的衝出去,一頭撞進了西弗勒斯的懷裡。濃郁的魔藥氣味和大魔法師陰冷可怕的臉色讓福吉快要哭出來,他頭也不回的跑開了,甚至來不及注意到西弗勒斯額頭上鮮明的拳頭印。

  這個印子是芬裡爾留下的,據說是無所事事的狼人在魔藥大師協會參觀,偶遇了企圖闖入魔法陣的西弗勒斯,日行一善的敲暈帶回馬爾福莊園。沒人相信芬裡爾拙略的借口,毫無疑問這又是出於斯萊特林殿下對於某個混血巫師毫無道理的眷戀,但盧修斯卻沒有深究,因為另一個更加重要的理由——霍拉斯•斯拉格霍恩自投羅網了。

  「霍拉斯教授,我沒想到你會拜訪馬爾福莊園,尤其是現在這個時間。」盧修斯審視坐在沙發裡的老巫師,霍拉斯向來注重保養,對於一個魔藥大師來說,維持年輕健康並不是太難的事情。但很顯然,花白的鬢角和額頭上的皺紋都暗示這幾年霍拉斯生活的艱難,「我聽說你們決定深入阿爾巴尼亞森林尋找更多的魔法藥材,想必是一段很精彩的旅途,介意和我們分享嗎?」

  「哦,是的,很精彩,也很驚險。」霍拉斯的視線在西弗勒斯紅腫的額頭上停留了片刻,手指不安的搭在自己腳邊的籐箱上,「我在阿爾巴尼亞森林,找到一些東西,一些,一些可怕的東西。」他的視線不斷在兩人之間游移,他敏銳的察覺到了一些不同,盧修斯和西弗勒斯之間一定發生了些什麼。至少在他離開英國之前,這兩個他予以厚望的斯萊特林巫師之間還保持著利益層面的友好關係,而非眼下的劍拔弩張的氣氛。

  「霍拉斯教授,很高興,你能夠出現在這裡。」

  會客室的大門從外面打開來,霍拉斯站起來迎接這個熟悉的聲音,湯姆•裡德爾•斯萊特林,神秘人,黑魔王,斯萊特林繼承人,無論如何,這都是他曾經最寵愛最寄予厚望的學生。紅色的斗篷和黑色的長袍組成了鮮明的對比,他感到自己的喉嚨乾涸起來,艱難的回答,「這是我的榮幸,很抱歉打擾你。」

  「霍拉斯教授不必如此客氣。」尊師重道的傳統依舊刻在東方不敗的骨子裡,他注意到了霍拉斯腳邊的旅行箱,現在正是午飯時間,很顯然風塵僕僕的老巫師沒有來得及回家,「霍拉斯教授可曾用過午飯?不如稍事休息,用過午飯後再談。」

  東方不敗的語調很輕柔,霍拉斯卻打了個冷顫,老巫師並不能夠理解來自於東方人的道德標準,下意識的把這歸類到了斯萊特林委婉的威脅。事實上,在造訪馬爾福莊園之前,他還去了霍格沃茨,在西弗勒斯辭去魔藥教授和斯萊特林院子的職位後,鄧布利多希望他能夠再次回到學校裡。

  「哈利•波特在這裡,霍拉斯。莉莉和詹姆斯曾經都是你喜歡的學生,我保證,你也會喜歡哈利的,他是個聰明的孩子,一定會成為另一個魔藥大師。」鄧布利多是這樣勸說自己的,「由你一手教導的救世主,霍拉斯,還有什麼比這樣的成就更偉大的呢?」打造一個救世主,這樣的成就足夠留名青史,這幾乎是他畢生的追求,如果沒有在阿爾巴尼亞森林遇到士尼可•勒梅的話。

  「我在阿爾巴尼亞森林找到一些東西,或許,換一個更恰當的說法,有人托我轉交一些東西給你,裡德爾。」霍拉斯沉默了一會,終於積攢了足夠的勇氣,「還有一些錯誤,我曾經向我的學生教導了一些錯誤的知識,我希望現在還有機會糾正它們。我很抱歉,裡德爾,我並不是一個合格的教授,我害怕了,逃跑了,你還能夠信任我嗎?」

  很多年前,在霍格沃茨的學生時期,霍拉斯確實給予了他很多的關注,無論是在魔藥學上還是金錢上,這種另眼相看的寵愛和重視甚至於一度彌補了他對於親人的渴望。但也是霍拉斯,在給了他錯誤的信息,引導他走上了分裂靈魂的歧途之後,選擇了遠走高飛,逃離這一切。他沒有辦法信任霍拉斯,就像沒有辦法信任喬伊斯,沒有辦法信任西弗勒斯,他甚至不相信自己的判斷,唯一能夠信賴的就只有忠誠的馬爾福族長。

  「馬爾福莊園裡有足夠的客房,我們可以在你休息之後再談,霍拉斯教授。」霍拉斯的眼神黯淡了,東方不敗沒有給出回答,意味著委婉的拒絕了他的效忠,「帶霍拉斯教授去客房,西弗勒斯。」


☆、第八十章 替罪羊金妮

  韋斯萊一家的日子不好過,彼得•佩迪魯的指證並不能真正動搖鄧布利多的地位,但韋斯萊家族卻是最好的替罪羊人選,即使鄧布利多堅信韋斯萊的無辜,記者們卻已經迫不及待的將矛頭指向了亞瑟•韋斯萊。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源自於韋斯萊太太強硬的態度,這位並不高大的女巫不止一次的用魔杖驅逐想要拍攝陋居的記者,威脅要往預言家日報的大樓裡郵寄食屍鬼。

  作為報復,預言家日報的記者將韋斯萊太太揮舞著魔杖咆哮的照片印在了報紙首頁,他在報導中這樣寫道:「在不久之前,面對記者的採訪,韋斯萊先生曾經表示在被捕之前,他們一家一直認為老鼠斑斑只是普通的寵物鼠,對於隱藏包庇彼得•佩迪魯一事毫不知情。對此,筆者曾認為韋斯萊一家的解釋難以讓人信服,絕大多數巫師即使無法分辨普通動物與阿尼瑪格斯的區別,也能夠清楚的認識到一隻普通寵物鼠是絕無可能在沒有魔藥飼養的情況下生存活到十幾歲的高齡的。但在見到拜訪了陋居之後,筆者認識到以前對於韋斯萊先生的懷疑毫無疑問是個錯誤。」他詳細的描述了庭院裡的地精,造型古怪的陋居以及粗魯暴力,明顯有些歇斯底里的韋斯萊太太,「即使站在院子裡,筆者就能夠感受到這個家庭的髒亂,貧窮,毫無教養。一輛明顯經過魔法改造的麻瓜汽車出現在魔法部麻瓜事務司職員的院子裡,韋斯萊先生似乎完美的為我們詮釋了玩忽職守,監守自盜的定義。」

  更多記者們在被拒之門外後,很快又找到了新的突破點。魔法部財政司很樂意為他們提供亞瑟•韋斯萊先生在過去十年來的薪酬清單,魔法部長本人也不止一次的在非正式場合表示鄧布利多曾經暗示他提拔亞瑟取代盧修斯的職位。這份清單也被刊登在了報紙上,同樣刊登的還有一個普通巫師家庭一年的花銷。在簡單粗暴的加減乘除之後,記者們紛紛表示以韋斯萊先生的財政情況根本無法養育七個子女,除非獲得額外的資助。這筆資助自然只能來自於鳳凰社津貼,或者確切的說,就像福吉所暗示的那樣,來自於鄧布利多挪用的霍格沃茨運營經費。

  輿論的影響也開始出現在霍格沃茨裡,韋斯萊家族的小巫師第一次在格蘭芬多受到了冷遇,直接反應在雙胞胎的惡作劇糖果銷量減少上。雙胞胎原本打算用這筆錢給最小的妹妹買一套在舞會上穿的新裙子,他們已經打聽到因為三強爭霸裡還包含了一場舞會,但現在的銷量讓他們感受到了沉重的經濟壓力。

  不過韋斯萊家的小公主很快收到了更好的補償,一份來自於德拉科的禮物,低調包裝的禮盒裡是華麗禮服裙和精美的配飾。

  「我並不認為這是一種憐憫。」德拉科看著金妮,灰藍色的眼睛在陽光下呈現出接近天空的顏色,「詆毀,冷遇,排擠,在過去的十多年裡魔法世界就這樣看待斯萊特林巫師的,這其中當然也包括韋斯萊家族。」金妮的臉色漲紅,幾乎想要抽出自己的魔杖,但是德拉科沉穩的嗓音安撫了她,「不管怎麼說,韋斯萊家族始終都是純血貴族之一。一個馬爾福選擇的道路,無論如何坎坷,即使跪著也要微笑走完。我父親曾經這樣教導我,從來沒有純血巫師會被可笑的流言擊倒,我希望你不會是第一個。」

  「可是,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金妮遲疑了許久,終於無視了哥哥們再三的叮囑和教導,伸手扯住了德拉科的衣袖,「幫幫我——」

  「你能夠保守秘密嗎?你會告訴你的哥哥們,你告訴哈利•波特,告訴教授——」德拉科審視著金妮哀求的雙眼,彷彿在衡量一件物品的價值,「不,不行,我不會幫助你。我還不能相信你,金妮•韋斯萊。」

  「我會保守秘密的。我可以簽訂赤膽忠心咒。」小姑娘急切的解釋,「我在書上看到過這個咒語,如果不是彼得•佩迪魯——」

  「如果不是彼得•佩迪魯說出地址,食死徒絕對無法得到救世主一家的地址,而鄧布利多也無法實現他的陰謀。」扎比尼做了一個側滑步,從拐角的陰影裡站出來,「據我所知,赤膽忠心咒還需要一位見證人,在下是否有這個榮幸為兩位效勞呢?」

  「記住,這是個秘密。」咒語的簽訂很順利,墨綠色的花紋出現在了兩人的手腕上,德拉科將一個牛皮紙袋遞給金妮,頭也不回的離開。

  「你真的不準備告訴我真相嗎,我親愛的德拉科。」扎比尼追上去攬住了德拉科的肩膀,「你難道真的不能夠滿足下摯友的好奇心嗎?看在我為你做見證人的份上,我可以向梅林發誓,就算是巫師初級考試我也沒有這麼刻苦過——」

  鉑金小貴族的腳步停了下來,轉身認真的看著扎比尼,「忘記金妮•韋斯萊,忘記那個牛皮紙袋,扎比尼。如果我是你,我會給自己施展一個一忘皆空。」

  德拉科的腳步漸行漸遠,扎比尼的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淡。他認識德拉科已經很久,在母親一次又一次的失敗婚姻中,只有這個有著鉑金髮色和蒼白皮膚的小貴族始終留在他身邊。直到回到英國,在霍格沃茨再次見到德拉科的時候,他猛然發現昔日的友誼早已經在內心發酵成了另一種讓人震驚的感情。

  夜色已經籠罩了格蘭芬多塔樓,沒有人意識到金妮•韋斯萊悄無聲息的歸來。禮服裙被妥善的收藏進衣櫃裡,牛皮紙袋也已經被拆開,一本破舊的麻瓜日記本呈現在金妮面前。小姑娘懷疑的審視這件饋贈,磨損的封面同桌上的二手課本風格雷同,這並非是斯萊特林巫師的審美風格,她不明白一本空白的日記本怎麼能夠幫助自己。這或許是斯萊特林的又一次戲弄,或許是馬爾福心血來潮的諷刺,小女巫看了眼衣袖下的魔紋,終於還是拿起羽毛筆在本子上寫下了第一個字。

  墨水從筆尖滲透進紙張裡,又飛快的消失了,泛黃的紙張上浮現出一行華麗的字體,「我是裡德爾,裡德爾•斯萊特林,霍格沃茨的繼承人。」


☆、第81章 真相揭曉

  德拉科謹慎的觀察著韋斯萊家族的小女兒,扎比尼同樣謹慎的觀察著馬爾福家族的獨子。他企圖要找出那個牛皮袋裡的秘密,並非完全出於自己的好奇心,更多的是對於這位室友兼摯友的關心,扎比尼攪拌著沸騰的坩堝,視線在鉑金貴族的衣袖上徘徊。韋斯萊家族依然還處於鄧布利多的羽翼之下,而一個保密咒並不能夠難倒鄧布利多,他十分擔心那個用赤膽忠心咒語保護的秘密會給德拉科帶來不可預料的麻煩。

  扎比尼的擔心並非沒有道理,但是在鄧布利多察覺到之前,德拉科就已經東窗事發,被憤怒的盧修斯爸爸拎著脖子逮回了家。這一切起源於尼克•勒梅的禮物,霍拉斯轉交的箱子裡盤踞著的是一條蛇怪,從鱗片和瞳孔的形狀來看都神似失蹤多年的納吉尼。從尼克•勒梅的書信來看,他曾在阿爾巴尼亞森林偶遇納吉尼,並按照納吉尼的請求將它的兒子卡特拉交到神秘人身邊。曾經淘氣可愛的蛇怪在失去主人的庇護後一路輾轉來到這個神秘的魔法森林,現在已經嫁為人/妻,生兒育女。

  「我在阿爾巴尼亞森林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一些我從未聽聞過的奇妙發現,同時我的身體也出現了一些小狀況。我暫時無法離開阿爾巴尼亞,所以我委託霍拉斯將卡特拉送到你的身邊,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來到阿爾巴尼亞來找我。」尼克在信中這樣寫到,「對於整個魔法世界的歷史而言,巫師的生命總是太過短暫,轉瞬即逝。借助於魔法石,我擁有過漫長的生命,也見證過魔法世界昔日的輝煌,我猜你現在還有許多的疑惑不解,我或許可以解答其中的一小部分。我只有一個小小的要求,在你啟程之前,請不要將這件事告訴蓋勒特或鄧布利多。」

  在卡特拉的引領下,東方不敗在阿爾巴尼亞森林的深處找到了這位傳奇時代的老巫師。情況並不像尼克在信裡描述的那麼樂觀,可以看得出來,作為使用魔法石的代價,煉金術法則在這個老巫師身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傷害,但更可怕的是,即便如此,魔法藥劑的效力正在緩慢消失。簡而言之,生命力正在從活了六百多年的巫師身上流逝,將他一步步拖向死亡——

  「一千年前,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吵了一架,離開了霍格沃茨,再也沒有回來。至此以後,四巨頭也陸續離開了這個世界,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做了什麼。霍格沃茨的校史上是這樣說的吧?」尼克蒼老嘶啞的嗓音浸透了歷史的滄桑,他看著阿爾巴尼亞森林枝葉中漏出的幾分陰沉天空,就像是要用目光穿過時空看到那時年輕的自己,「誰又能想到呢,他們從來沒有離開過,他們一直留在這裡守護著整個魔法世界,就在阿爾巴尼亞森林。」

  「他們建造的不僅是霍格沃茨,還有阿爾巴尼亞森林,他們甚至已經規劃好了整個英國魔法世界。他們設計了一個精密的魔法陣,用來保護所有英國巫師。」尼克用手杖敲了敲滿是枯葉的地面,在地面上畫出一個魔法陣的雛形,「三個魔法節點,對角巷,阿爾巴尼亞森林,霍格沃茨,如果你把它們連起來。看,這是一個三角形,最堅固最穩定的結構,一個完美的獻祭魔法陣。當做完這一切,他們陷入了無盡的長眠,等到被魔法陣喚醒的那一天。先是斯萊特林,然後是格蘭芬多,赫奇帕奇,最後是拉文克勞——」

  東方不敗擰眉審視著眼前這個垂垂暮老的巫師,「你不是尼克•勒梅,你就是拉文克勞本人。」

  「即使是在那個傳奇的時代,他們也是最偉大最博學的巫師,但即使最聰明的人也會犯錯誤。他們犯了一個微不足道的錯誤,斯萊特林在繪製魔法陣的時候,使用了四個人姓氏而非名字。這個微不足道的錯誤帶來了可怕的後果,四個姓氏代表著四個家族,這四個家族中的所有人都陷入了這個詛咒,現在的,過去的,和未來的成員都被捆綁在了這張契約上,一代又一代的獻出自己的靈魂和生命。」尼克•勒梅並沒有承認,他的語氣激烈起來,像是無法停止自己的回憶,飛快的講了下去,「先是斯萊特林,然後是赫奇帕奇,格蘭芬多,最後是拉文克勞,這些家族裡再也沒有一個倖存者。我原本是這樣認為的,直到我感覺到了霍格沃茨的魔力獻祭,有人觸動了霍格沃茨的魔法陣。然後,我找到了你,斯萊特林的子孫,最後的血脈。對了,我注意到那個救世主男孩,他的身上也帶著斯萊特林的血脈,這真是奇怪的現象。」

  最後醒來的拉文克勞曾經以為四大家族的血脈已經斷絕了,所以長久以來他都化名尼克•勒梅,利用魔法石不斷延長著自己的生命,盡自己所能維持著整個魔法陣艱難的運行。他並不知道,年輕的鄧布利多和蓋勒特曾經無意間得知了這個秘密,這個秘密讓兩個巫師憂心忡忡,甚至讓兩個人分道揚鑣,改變了彼此的一生。

  鄧布利多堅持四大家族的血脈並非完全斷絕,至少還有一部分成為啞炮或者被逐出家族的巫師倖存下來,而格林沃德則認為魔法封印並非是最好的選擇,只有強大的咒語和勇敢的戰鬥才能夠保衛魔法世界。

  「現在你已經知道了真相。」尼克平靜的審視著眼前的斯萊特林巫師,「你大概也能夠猜到,鄧布利多想要利用你和救世主的血脈延續魔法陣的運行,而格林沃德更傾向於掌握強大的力量。」

  長久以來的疑惑迎刃而解,作為魔法陣的守護者付出巨大的代價,任何受到魔法陣保護的巫師都不可能傷害斯萊特林的子孫,除了血族,以及斯萊特林本身。所以鄧布利多容忍了喬伊斯的出現,也容忍了救世主身上依附著的一小片魂器,他甚至一力促成了魂器的出現。裡德爾•斯萊特林只有一個,他並不願意把這個珍貴的斯萊特林血脈當做一次電池使用,而魂器無疑是個開源節流的解決方案。

  東方不敗回到馬爾福莊園的時候,見到的就是一隻淚汪汪的德拉科小包子。早熟的馬爾福小少爺憋著兩汪眼淚,紅著一張小臉,被壓在爸爸的膝蓋上——打屁股,可見盧修斯這一次是動了真怒,連這種絕不貴族的教育方式都施展出來。

  「教父——」

  「德拉科年紀尚幼,做錯了什麼,你好好教訓他就是,做什麼體罰。當年你父親也是這樣教育你的嗎?」東方輕手輕腳的把小貴族從盧修斯的魔抓下搶出來,板著一張臉教訓自個的伴侶。德拉科•小肉包•馬爾福悲痛欲絕,羞憤欲死,從嗓子眼裡憋出一聲求救,頓時就把東方不敗從阿爾巴尼亞森林裡帶回來的滿腔憤怒仇恨化成了一腔柔情寵溺。

  盧修斯盯著自個英明神武的斯萊特林殿下磨牙,終於把這口氣憋回了肚子裡,壓著嗓子解釋,「主人,德拉科和韋斯萊家的小女兒簽訂了一個赤膽忠心咒,契約的保密內容和魂器有關。」


☆、第82章 拒絕

  「我很抱歉,教父——」德拉科努力的繃緊臉頰,做出一副堅毅的硬漢表情,但發紅的眼眶還是洩露了小貴族的委屈和軟弱,「我,我只是很害怕。我——我只想要幫忙。」

  「無妨,我並沒有責怪你。」小貴族怯生生的解釋讓人心暖而酸澀。東方不敗想起自己剛剛見到德拉科的時候,小包子嗷嗷待哺,一口叼住了自己的手指。他總是將德拉科當做懵懂的幼童,總想要將這個孩子隔絕在一切危險和險惡之外,卻一再忽視這個孩子也已經長大,無視了德拉科想要守護親人的決心和努力。

  東方不敗側過頭,注意到盧修斯掩飾的並不是很好的黑眼圈,又揉了揉德拉科的頭髮。捨身為國?為了封印的穩固,為了魔法世界的和平,犧牲小我完成大我?前世東方不敗就不曾是個天下己任的俠客,今生再世也不會是一個大愛無疆的巫師,他所珍惜的事物很少,所想要守護的人也很少,統過不過是身邊的這幾個。

  「盧修斯,若是——」東方不敗稍微遲疑了片刻,他想要決定告訴盧修斯,卻又有些擔心這個決定對於鉑金貴族而言太過殘忍,「盧修斯,若是有一日,麻瓜會發現對角巷,血族會襲擊魔法世界,整個英國魔法世界動盪不安,分崩離析的時候,你可會怨恨本座?」。

  馬爾福族長甚至沒有考慮太久,他已經經歷過最難熬的那段時間,無數食死徒被投入阿茲卡班,神秘人生死不明,穆爾格拉芙襲擊莊園。他已經耗費了十數年的時間才贏得此時的逞心如意,盧修斯堅信只要眼前的這個男人還站自己身邊,這世上就沒有任何事情能夠打到一個馬爾福,「無論是在什麼地方,無論是什麼時候,無論是發生什麼事,我都是您最忠實的僕人,我願意成為您的利刃,您的魔杖。」

  東方不敗笑了,鉑金貴族的宣言與其說是善惡不分,不如說是直白露骨的表白,他吻了吻盧修斯的鼻尖,「本座要和鄧布利多談一談,等我回來用晚飯。」

  只是談一談,聽起來像是一場輕鬆短暫的會面,瀰漫著蜂蜜紅茶和手工餅乾的甜香。但這裡既沒有紅茶也沒有餅乾,鄧布利多選擇了高維克山谷的老宅作為見面地點。經過歲月的洗禮,血腥味和戰鬥的痕跡已經徹底磨滅,那些殘破的傢俱和剝落的牆紙讓整個宅子顯得破舊蒼涼。

  「裡德爾,沒想到你想要見我。」鄧布利多坐在一張陳舊的布面沙發上,這種陳舊蒼涼的氣氛浸透了整個宅子,似乎也浸染在老巫師身上,他抬起的手背上皮膚鬆弛,佈滿老年人特有的斑點和皺紋。

  「我去過紐蒙迦德,也去過阿爾巴尼亞,我見過蓋勒特•格林沃德,也已經見過尼克•勒梅。」東方不敗開門見山,單刀直入,「我拒絕。」

  我拒絕,拒絕接替尼克•勒梅守護封印,拒絕分裂魂器,拒絕挽救這個魔法世界?鄧布利多張了張嘴,沒能出聲。見面之前,他已經預料到裡德爾或許會知道真相,他準備了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方案,也準備大打出手的應對可能,卻沒有猜到這樣平靜冷酷的拒絕。

  「你是一個巫師,裡德爾。」老巫師思索了良久,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記憶,「你是魔法世界的一部分,無論你是不是承認,是霍格沃茨塑造了你,是魔法世界成就了你。你享受了這個世界給予你的一切,來自於血緣的魔法,來自於斯萊特林的地位,你理應擔負起守護這個世界的責任。我們逃脫了教廷的迫害,躲過了血族的貪婪,避開了麻瓜的窺視,看看霍格沃茨的孩子們,那是魔法世界的未來,你難道能夠親手毀掉現在的一切嗎?」

  「數千年來斯萊特林家族的犧牲早已經足夠償還這筆債務。我並不虧欠魔法世界,鄧布利多。」東方不敗看著老巫師鏡片後的雙眼,「就像日出日落,潮起潮落,眼下的一切不過是正常的歷史輪迴,魔法世界已經腐朽太久,正是破而後立的時機。」

  「是的,就像他所說的一樣。」鄧布利多蹭了下眼角,他的眼眶有些濕潤,為了掩飾這樣的情緒,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塊手帕低頭擦拭著鏡片,「從見到你第一眼開始,我就知道,你是和他一樣的人。」

  東方不敗沒有追問,這個人或許是格林沃德,又或許是別的什麼人,但這和他毫無關係。

  「或許這就是梅林的安排吧。」鄧布利多苦笑一聲,突然舉起手裡的魔杖低聲唸咒,「以吾之鮮血獻祭,奉獻吾之靈魂,喚醒沉睡的魔法元素——」

  一種灼熱而凝滯的痛楚自腳下蔓延,東方不敗停下來了腳步,他回憶起這種煎熬的痛苦。這是生命獻祭魔法的效果,很多年前,在同一個地方,他也遭受過這樣的攻擊,如果不是喬伊斯,他幾乎就要死在這個咒語裡。

  他發現自己再一次落入了鄧布利多的陰謀,獻祭魔法並不是一個咒語而是一個魔法陣,穆爾格拉芙無法使用魔法,一次性的魔法道具和莉莉•波特麻瓜的血統並沒有發揮出魔法陣應有的效果。老巫師雄厚的魔法和強大的靈魂使得自己深陷在魔法陣中無法自拔,東方不敗幾乎是同時反擊,一抖手腕射出十數枚銀針,兩人都轟然倒下去,帶起一地塵土。


☆、第83章 結局

  鄧布利多失去了呼吸,而神秘人則陷入了長久的昏迷。

  救世主遭受了不明的魔法襲擊,所幸並不嚴重。

  尼克•勒梅放棄再次使用魔法石的消息也傳的沸沸揚揚,這個傳奇色彩的老巫師在逃避了600年後,終於準備迎接自己的死亡。

  似乎已經沒有人知道這一晚發生的真相,就像沒有人知道數十年前的萬聖節,在高維克山谷發生真相。

  兩大巨頭的神秘消失讓英國魔法世界陷入了毫無章法的混亂之中,鳳凰社和食死徒的戰火再一次點燃。一部分人主張老巫師和神秘人兩敗俱傷,同歸於盡的說法,而另一部卻強烈批判魔法部的不作為,堅持這是德國黑巫師的陰謀,聖徒組織甚至明目張膽的偷竊了鄧布利多的遺體。

  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是,在英國魔法社會陷入混亂的同時,血族卻悄無聲息的消失。

  「父親,教父會好起來的。在那之前,您也必須好好照顧自己。」德拉科從盧修斯手裡奪走酒杯,換上了溫熱的牛奶。德拉科小包子突然在一夜之間長大了,能夠一力承擔起馬爾福莊園上下的事務。這樣的特質就像是銘刻在家族的血統裡代代相傳,一如曾經的盧修斯離開霍格沃茨承擔起家族的重擔,在所有人都沒有發現的時候,德拉科也飛快的成長起來。

  「他當然會醒過來,就像十幾年前——」盧修斯舉起杯子喝了一口,「我只是擔心,不知道這一次他要睡多久?」鉑金貴族甚至沒有分辨出酒精和牛奶的區別,他只是大口的吞嚥下杯子裡的液體,就像是要沖刷自己內心的恐懼和焦慮。

  「格林沃德已經回來了。」

  床上的男人穿著一襲紅色的絲綢睡衣,臉色蒼白的像是要透明,德拉科忍不住碰了碰東方不敗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指,冰冷的不像是活人。他深吸了口氣,按捺下內心深深的不安,繼續開口,「現在沒有人能比他更瞭解真相,我想請他來看看教父的情況。」

  隨著血族的神秘消失,喬伊斯在那天晚上也不知所蹤,除了鄧布利多和尼克•勒梅之外,只有格林沃德曾經參與過這件跨越千年的秘密。


☆、第84章 轉生血族

  西弗勒斯站在臥室門外,厚實的魔法袍上浸透了刺鼻的魔藥和污漬,油膩的黑髮貼在蒼白的臉頰上,眼眶下濃重的陰影使他看起來像是一個漆黑的幽靈,只有手腕上的紗布白的刺眼。

  只有魔藥事故造成的傷害無法用咒語治癒,很顯然,蓋勒特和西弗勒斯的實驗進行的並不順利。盧修斯眨了眨乾澀的眼睛,看著眼前這個疲憊的魔藥大師,「靈魂藥劑成功了嗎?」

  「還有最後一種方案——」西弗勒斯的嗓音嘶啞,他並沒有說下去,但盧修斯明白了他的意思。靈魂藥劑的配方複雜,很多魔藥材料都已經消失在歷史長河裡,他們不得不尋找其他的替代品。之前的方案都以失敗告終,就只剩下最後一個機會。如果這個方案也失敗的話,就意味著再也無法醒來。

  「你應該去睡一會,西弗勒斯。」盧修斯深深的吸了口氣,壓抑下內心的惶恐,「你看起來很不好。」

  「我想見他。」

  「西弗勒斯——」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那時他懷著憤怒和嫉妒的心情,毫不猶豫的拒絕了西弗勒斯的請求。但這一次盧修斯動搖,他讓出了房門,在魔藥大師擰開門把前,遲疑的開口,「西弗勒斯,你知道——」

  房門悄無聲息的打開,斯內普在門外凝視著床上的人,卻沒有走進去的打算。盧修斯把他照顧的很好,他的臉色甚至要比三個星期前紅潤了一些。就像是童話故事裡陷入沉睡的公主,等待王子深愛的一吻才肯醒來。

  即便我並不是那個王子,但無論耗費多少時間,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願意守護他,直到他醒來的那一刻。

  「主人會醒過來的,盧修斯。」西弗勒斯再一次在心裡發誓,然後轉身關上了房門,堅定的看著馬爾福族長。

  「我很擔心,西弗勒斯。」盧修斯召喚家養小精靈送來兩個酒杯,三個星期以來,他睡得越來越少,喝的越來越多,似乎只有酒精能夠麻痺他的痛苦,歎息著,「有時候,我甚至希望他不要醒來——」

  西弗勒斯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個憔悴蒼白的斯萊特林巫師,盧修斯的聲音在腦海裡反覆迴響,就像是一柄利刃攪爛了他的理智。

  憤怒和怨恨的火星在魔藥大師的胸膛裡燃燒起來,長久以來的惶恐和絕望都成為了最好的燃料,他握緊魔杖,從胸膛裡擠壓出嘶啞低沉的威脅,「你是個懦夫,盧修斯•馬爾福,卑鄙無恥的懦夫。你想要背叛他,在這種時候!」

  「你擔心什麼?」西弗勒斯的嗓音嘶嘶作響,就像一條毒蛇伺機咬住獵物,「擔心主人失去斯萊特林的權勢,擔心他成為啞炮,擔心喬伊斯的報復?還是擔心他無法庇佑馬爾福家族?我絕不允許你這樣對待他,盧修斯•馬爾福!」

  如果你不願意喚醒主人,不願意守護主人,那麼就讓我守護他,讓我來喚醒他!西弗勒斯握著酒杯的手腕顫抖著,紅酒浸潤了白色的紗布,酒精在傷口上點燃細密的疼痛,就像他內心滋生出的難言奢望。

  「如果有一天你醒來,發現自己失去了一切。你發現自己變成了所有人唾棄的騙子,發現自己失去了魔力,變成了卑微的啞炮,甚至懷疑自己並不是一個巫師的時候——」盧修斯仰頭喝下杯子的紅酒,酒精鬆弛了鉑金貴族繃緊的神經和理智,他終於低聲啜泣起來,「無論他是不是斯萊特林繼承人,我曾經向他宣誓效忠,我曾經許諾以自己的生命和馬爾福家族的榮耀守護他,這樣的決心絕不會動搖。」

  紅酒浸透了紗布,帶著鮮血的色澤從西弗勒斯的手腕下滴落下來,在地板上積聚成一小灘血跡。

  盧修斯低頭看著這樣鮮紅的顏色,不由回憶起許多年前,那人隱忍的痛苦和染血的床單,曾經承受過的痛苦。

  「我只是不能忍受。西弗勒斯,我怎麼能容忍他的驕傲和尊嚴受到玷污,我怎麼能忍心讓他醒來,清醒的承受這一切?」

  「他不必承受。」

  一個聲音突兀的打斷盧修斯,兩個巫師都已經握緊了魔杖,戒備的看著這位不速之客,攻擊咒語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喬伊斯。」盧修斯從那雙血色的眼睛辨認出了血族的身份,對角巷的魔法陣和灼熱的陽光顯然對這個斯萊特林血族造成了嚴重的傷害。「你最好立刻離開。」

  契約的力量和陽光的灼傷使得喬伊斯看起來虛弱而狼狽,但他的眼神依然堅定,「我來帶走埃爾。我會為他進行初擁,他會成為一個血族,擁有新的生命,新的生活。我早就應該這樣做,我親愛的弟弟就不會受到這些傷害——」

  「喬伊斯,埃爾斯沃恩已經去世幾百年了。」西弗勒斯悄無聲息的在身後施展了幾個防禦魔咒,封鎖了臥室的房門。他很清楚喬伊斯對於主人的執著,更清楚魔法世界對於血族的態度,成為血族並不是比成為啞炮更好的選擇。

  一張牛皮紙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茶几上,蓋勒特•格林沃德的縮寫被簽署在紙張的最下方。

  盧修斯退後了一步,慢慢放下魔杖,斯萊特林血族聳了聳肩,並沒有做出攻擊的動作。他深吸了口氣,從茶几上拿起牛皮紙展開。牛皮紙上的字跡有些潦草,幾點墨跡散落在空白處,這並不是德國人一貫的嚴謹風格。

  蓋勒特的便條寫的並不長,盧修斯反覆的讀著這些單詞,直到把每一個字母都銘刻在腦海裡。就在剛才,最後一種配方也失敗了。

  絕望和痛苦幾乎要奪走鉑金貴族的理智,但馬爾福族長並沒有放縱自己的情緒,他抬起魔咒給自己施展了一個無聲的大腦封閉術。

  痛苦和絕望的情緒在魔咒的效果下消散了,理智和鎮定重新佔據了大腦。盧修斯重新折疊好手裡的羊皮紙,他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轉身在沙發裡坐下,仰起下巴看著斯萊特林血族,「現在我們可以坐下來談一談,關於你的建議。」

  西弗勒斯不贊同的抿著嘴唇,但他沒有反駁盧修斯的話,即便沒有看到便條的內容,他也已經猜到了蓋勒特的實驗結果。

  「你可以提出任何交換條件。」喬伊斯嗤笑一聲,並沒有坐下,「但無論你願不願意,我都會帶走埃爾。」

  「我只有一個條件。」鉑金貴族慢慢的喝下杯子的紅酒,冰冷的酒水順著喉嚨流淌下去,在腸胃裡產生了一種令人作嘔的衝動。盧修斯抿緊嘴唇,強迫自己忍耐住了這樣的衝動,嚥下了所有的酒水,「我必須追隨在主人身邊。我也要成為一個血族。」

  「盧修斯,你喝醉了。你考慮過馬爾福家族和德拉科嗎?考慮過你做出這個決定的後果嗎?」西弗勒斯震驚的看著鉑金貴族,在喬伊斯給出答案之前,他飛快的找到一個借口,「在做出決定之前,我認為你需要喝下一打的醒酒藥劑。」

  「西弗勒斯,我很清醒。」盧修斯推開了刺鼻的魔藥,「我是一個馬爾福,馬爾福從不後悔自己的決定。啞炮也好,麻瓜也好,血族也好,我絕不會停下追隨他的腳步。」

  鉑金貴族灰藍色的眼睛直視著魔藥大師的雙眼,像是能夠看透西弗勒斯心裡的卑微,「沒有借口,沒有遲疑,也絕不會背棄,我和你不一樣,西弗勒斯,我永遠不會傷害他,背叛他。」

  「我——」西弗勒斯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清晰的單詞。他曾經傷害那人,背棄過那人,無論是否出於自願,這都是無可磨滅的污點和懲罰。他想要大聲反駁盧修斯的詆毀,想要阻止喬伊斯的腳步,但最終只能無力的垂下魔杖。


☆、第85章 HE

  「日月神教,千秋萬載,東方教主,一統江湖。」

  他低頭看著整齊劃一跪在底下的教眾,所有人都低著頭,或敬畏或恐懼,只有最一排的那人穿著黑衣,挺直肩膀,臉上帶著溫潤的笑意。

  「你在看什麼?」那人的眼神裡不是卑微的討好,也不是鄙夷的恐懼,而是一種讓他惶恐的灼熱,他冷笑起來,「是要本座廢了你這對招子麼?」

  那人屈服了,恭敬的垂頭告罪,「屬下不敢造次。」他的聲音是清亮的,帶著年輕人獨有的爽朗和歡快,並沒有一點惶恐不安的語氣。

  這不過是千百教眾中最普通最尋常的一個,他再見到這個男人的時候已經是隆冬的時間。

  湖水都已經結冰,他坐在東亭裡彈琴的時候,那人正捧著一隻紅泥小爐走進來,爐上暖著一壺青梅酒。

  「你叫什麼名字?」

  「屬下無父無母,無名無姓。」那人還是笑著的,這樣悲涼的事情從他口中說出來,卻並不讓人覺得淒苦,「大家都叫我楊小五。」

  和那人相比,似乎自己所背負的血海深仇,所遭受的痛苦磨難也並不那麼難熬了。

  「從今往後,你留在我身邊伺候。」

  那人跪下去,然後仰起臉來,眉眼間都是欣喜的笑意,他的調子裡也帶著這樣的歡快,「屬下遵命。日後一點盡心盡力的伺候教主。」

  夏天的時候,東湖裡開滿了蓮花。他心血來潮的想要吃一尾糖醋鮮魚,那人就脫了衣褲跳進湖裡去捉魚。蓮葉鋪滿了湖面,那人從一朵蓮花下捉出來,手裡舉著一條鯉魚,濕透的髮絲糊了一臉。

  「我給你改個名字,從今往後,你就叫蓮亭,楊蓮亭。」

  滴答,滴答——

  湖水從那人濕透的髮絲滴落下來,一滴接著一滴,像是砸在自己的心裡,蕩出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東方不敗睜開眼睛,紅色的絲絨內襯呈現在眼前,他抬手推開了棺蓋,注意到窗簾已經被僕人拉開,烏雲遮蔽了毒辣的陽光,開始有雨滴在窗欞上敲擊出清脆的聲響。

  房間裡點滿了白色的蠟燭,兩具並排擺放的棺槨佔據了房間了絕大部分的空間,幾具馬爾福家族特色的棺材上綴滿了璀璨的寶石和奢華的裝飾,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這樣的光芒對於血族敏銳的視覺而言實在太過刺眼,狹窄的棺槨同樣不適合休息。東方不敗無奈的瞇起眼睛,依然縱容了伴侶的驕奢和任性。

  血族的上位者總是能夠感受到下位置的情緒和想法,在他初擁了盧修斯,同樣能夠感知到鉑金貴族情緒波動,不安,愛戀以及決絕。他曾經對於鉑金貴族有著格外的寬容,現在這樣的寬容以及變成了毫無底線的縱容和寵溺。

  「我剛才做了個夢,一個陌生的世界還有陌生的語言。」鉑金貴族在棺材裡坐起來,枕著自己的手臂看他,「夢裡有你,還有別人,一個叫楊蓮亭的男人。」

  盧修斯的發音並不標準,但東方不敗還是聽清楚了楊蓮亭這三個字。他已經放下了那個人,也放下了那些仇恨,卻並不想同盧修斯解釋。上一世的恩怨情仇太過複雜,他不能夠說的清楚對錯,也不願意再讓盧修斯為自己過去所遭受的事情感到心疼。

  但鉑金貴族的醋意總是來這樣迅速而濃厚,東方不敗低低的笑起來,他走過去把盧修斯從棺材裡撈了出來。

  盧修斯有些尷尬的瞪圓眼睛,作為一個成年人,無論是誰被這樣抱在另一個男人懷裡,總是會感到尷尬和羞恥的。

  哦,我最近的得意忘形終於超過了主人的忍耐,惹怒了他嗎?盧修斯在心裡哀嚎著,飛快的思索著對策。

  然後他發現自己被塞進了另一具棺材,再然後他發現自己被圈進了一個懷抱裡。兩個高大的男人擠在一具狹窄的棺材裡,棺槨內壁還裝飾著厚厚的絲絨墊子。儘管不需要呼吸,鉑金貴族依舊感到了快要窒息的痛苦。

  「生同衾,死同槨。」

  盧修斯掙扎了幾下,耳邊傳來低低的呢喃。這是一種陌生的語言,就像夢中那個陌生的世界,婉轉的語調裡浸透熟悉的了纏綿和眷戀。

  「這是一句詩歌。」東方不敗貼著盧修斯的耳邊解釋,「講的是一對戀人,從生到死永遠不會分開。他們活著的時候睡在一張床上,蓋著一條被子,當他們死去,則會相擁著安葬在同一句棺材裡。」

──【全文 完結】──

題目 : 哈利波特★同人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HP同人 笑傲江湖 穿越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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