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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放大愛情(又名:L爹縮小記) BY 聆渫(LMSS)

搜索關鍵字:主角:盧修斯.馬爾福,西弗勒斯‧斯內普 │ 配角:HP眾人 │ 其他:BL,LM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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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放大愛情(又名:L爹縮小記) BY 聆渫【完結】(LM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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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One

  漫長的一天。

  盧修斯踏著優雅的步伐,不緊不慢的跟在父親身後。不時有人擦肩而過,道一句“恭喜”,盧修斯點頭示意,覺得自己連假笑都要僵硬。

  ‘嘖,虛偽的貴族做派。’

  他突然想起許久之前西弗勒斯給他送來魔藥時附贈的不屑話語,竟在此刻才覺得分外貼切:巫師的交通工具自然不可能只有雙足而已,然而為了所謂禮儀,他不得不放棄幻影移形的便利——馬爾福的驕傲不容許有絲毫差池——所幸他們要經歷的路途不過一小段而已。

  熟悉的白色建築物就在眼前,盧修斯眯起眼睛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開了視線。沒有人會比他更熟悉這棟建築物,它的每一塊磚石上都銘刻著馬爾福家族的印記,徹徹底底的,馬爾福出品。當然,也許扎比尼夫人對此同樣有著不輸於他的熟稔,畢竟她正是在這裡朗誦了數遍的婚禮誓詞——雖然那些婚姻的結果只會讓她更加痛恨這裡而已。無論如何,作為貴族之首的馬爾福家族的第一繼承人,他曾無數次坐在那裡,以貴賓的身份觀看典禮——次數多到足以讓他把流程深刻在腦海里。

  只是這一次,一成不變的事物終於有了些不同。

  “盧修斯,”大門前,Abraxas腳步一頓,語氣冷硬的開口,“我假設,你足夠清楚今天來此的目的。”

  “……是的,父親。”

  “不要忘了你的姓氏,盧修斯。我不希望聽到任何有損家族顏面的事情。”

  “我不會忘。”盧修斯平靜的回答,話落的瞬間,卻恍惚的辨不清自己想要銘記的到底是什麼。

  灰色的眼睛緩緩合上,努力將某個黑色的身影鎖進深處的迷霧,再睜開時,眼底已沒有了多餘的情緒:這一刻起,他只是馬爾福,家族利益至上的馬爾福,而不再是盧修斯。

  掛著高傲微笑的面具,盧修斯伸手推開了紋路繁複的大門。

  房內的人齊齊看向這邊,盧修斯注意到穿白色婚紗的那人抿著唇朝自己微笑,他下意識的回禮,這才想起來那是他的新娘。‘小失誤,能夠彌補。’他想著,然後勾出常用的假笑表情:“我想牧師已經等了太久了,願意和我一同前往神聖之地嗎,布、納西莎?”

  ——嘖,黑魔王手下兩大家族的聯姻,走向的,怎麼可能是黑暗以外的地方。

  “我的榮幸。”納西莎矜持的微笑,把手放在了對方手心。

  腳下的紅地毯踩得殷實,品質材地自不用懷疑。盧修斯牽著新娘的手,步伐沉穩的行進,逐漸縮短著與牧師的距離。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盧修斯分神辨別了下——噢,庸俗的玫瑰,這味道可比魔藥的氣味還要糟糕——在進一步的走神之前他及時把思路扯了回來。

  和所有婚禮的儀式一樣,盧修斯側過身和納西莎相對而立。余光掃過底下端坐的人群,布萊克家的家主緊張的看向這邊,似是害怕他突然反悔一樣——這點完全沒有必要,任何一個馬爾福都不會在重要的事上出錯,更何況即使他想離開,也無處可逃——所有需要聯絡的貴族悉數到場,倒是讓後續的交易方便了很多。

  將底下的情景盡收眼底,盧修斯扯了扯嘴角,低頭對上納西莎的視線。【為了家族的利益。】他看見對方嘴唇無聲的開合,眼神裡帶著掙扎後的堅定。

  ——瞧,他們都無從選擇。

  根據牧師的示意,盧修斯伸手和納西莎交握,看著咒語在兩手周圍旋出七彩的光路。

  【是的,一切為了家族的利益。】他同樣回答。

  “各位來賓……今天……將在這裡……宣告……”

  牧師已經開始誦念誓詞,語調節奏和之前聽過的沒有任何不同。盧修斯聽著年邁的牧師用勻速碎碎念著據說神聖的話語,腦海中卻莫名浮現另一個偏於低沉的嗓音,朝自己氣急敗壞的怒吼。【我說過只用攪拌兩圈!而不是該死的四圈!……加熱的溫度是67℃……雛菊根的切法嚴重錯誤!……】

  ——事實上他的魔藥學並沒有那麼糟糕。

  盧修斯在心底為自己辯解:我只是沒有太多時間研究那個,一個馬爾福需要掌握的東西太多了。

  “……你願意……無論……愛她……”

  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喜歡看著西弗勒斯對魔藥的精確度過分執著的樣子,也熱衷於看到一向面無表情的好友臉上惱怒的神色——這一點即使在以後他也沒打算改變。

  “……直到永遠嗎?”

  回過神的瞬間牧師恰好念完一段,正用充滿期待和鼓勵的眼神正直直的盯著他——像極了老蜜蜂開始鼓動演說前的表情。盧修斯眉梢一跳,心想著也許這年邁的牧師亦是在憑眾多經驗告誡他“前方惡鬼攔道,小心慎行”。

  “盧修斯?”身旁的納西莎輕聲喚道,聲音幾不可聞。盧修斯猛的從另一段回憶中驚醒,乾巴巴的回答:“……我願意。”

  婚姻的意義,不過是又一個牢不可破誓言。當你說出“I Do”的剎那,誓約便開始執行,無論願不願意,都沒了迴旋的餘地。

  所謂家族的利益。

  之後的事情再簡單不過,盧修斯只需稍稍分出些許精力跟著老牧師念誦古老的誓詞,然後替納西莎帶上婚戒就好。

  親吻的瞬間,盧修斯依稀想起曾經縈繞在鼻尖的淡淡的魔藥味道。他從不曾擁有,卻刻骨銘心……

  ——也許……是時候放棄。

  ——嗤,多麼有趣的念頭,他可從來不屬於你。

  腦海中的另一個聲音無情的揭穿事實。盧修斯微晃了晃頭,將雜念請出腦海,微笑著領著新娘退場——夜幕降臨,晚宴上的對談才是正戲的開始。他有太多事要做,忙到沒有時間空想。

  ***

  “納西莎?”盧修斯看著擋在書房門口的人影,不確定的問。

  納西莎聞聲一僵,纖細的手指緊攥成拳。“馬爾福少主。”她盡可能讓自己鎮定的開口。

  “我想我們的關係並沒有陌生到需要稱呼身份的地步,納西莎。”盧修斯示意對方跟自己走進書房,“更何況你已經是我的妻子。”

  “不,我並不是用你的學妹或好友的身份,而是以布萊克家的二小姐的身份想要和你交談——更確切的說,是交易。”

  “所以,這就是你在新婚之夜走到書房的原因?”

  “是的,沒錯。”納西莎有些尷尬的紅了臉,卻還是挺直了上身回答,“那會是個互利的交易——我確信你同樣需要它。”

  “……請坐吧,布萊克小姐。”盧修斯順勢改變了對對方的稱呼,示意談判的開始。

  令盧修斯頗有些驚訝的是,納西莎來的目的竟然是為了最大化的淡化婚誓條約——按照納西莎的大致意思,即兩人在完成必須的子嗣任務之後不再有其他義務,在不危害家族利益的前提下放任自由——幾乎是明晃晃的表達出“我要找情人”的意願了。結婚後另找情人的例子在貴族中並不稀奇,只是很少會有人的新婚當天直接說清。不過對盧修斯而言這一條件倒的確幫了大忙。

  “我不反對這個提議,但請原諒我看不出這一條約對我的必要性。”盧修斯以全然商人的口吻說道,“一旦出了差池,馬爾福的聲譽將嚴重受損。”

  納西莎靜靜的看了盧修斯半晌,突然綻開一個勢在必得的微笑,溫柔的嗓音也即刻響起:“你確定不需要我的主意嗎,盧修斯?我記得那位黑髮的學弟可彆扭的很呢~”

  盧修斯面色一僵,眼神頓時變得危險起來:“我想我不是太明白你的意思,布萊克小姐。”

  “放心吧,這事情只有我知道而已。”納西莎的表情反而徹底放鬆了下來,朝盧修斯擺擺手,“經你同意之前我不會告訴第三個人——或者你更相信牢不可破誓言?”

  “……我相信你不會外傳,當然我同樣認為一個約定是必要的。也許明天我們可以再具體規定協議內容。”一個牢不可破誓言需要第三者的見證,盧修斯自不可能同意,於是可行的辦法就是紙質的具有魔法傚應的文件了。

  “我可以把這當做交易成立嗎?”納西莎笑問。

  “在不違反家族利益下,是的。”盧修斯也放鬆了神經,挑眉跟這個同院的學妹戲謔道,“我倒是想知道,是哪個幸運男孩摘下了我們斯萊特林小公主的愛情玫瑰?”

  納西莎頓時羞紅了臉,轉身就朝門外走去。“敬愛的學長,今晚還請麻煩您另找睡處吧!我想你也不會那麼不紳士的打算跟一位女士同住的。”

  ‘等下納西莎那是主臥……’盧修斯看著納西莎儀態高傲的離開,不由得抽了抽嘴角。難道他這個少主人還要去睡客房?!

  宴上飲酒過多的後遺症似乎也在此刻終於顯現出來,盧修斯習慣性的打開抽屜想要拿一瓶醒酒魔藥,卻發現本該放置藥瓶的位置空空如也。‘該死的糟糕……’盧修斯用手指按揉著額頭,試圖找到一個合理的解決方案。

  主臥顯然不會對他打開,當然他也同樣不打算進去;原先自己的臥室也因為新婚的緣故而被禁止進入,直到第二天早晨才會開放;客房必然是被排除的——事關馬爾福的尊嚴;書房,在沒有醒酒魔藥的前提下他不覺得自己能在沙發上堅持多久(變形術的咒語撐不過一個晚上);……

  推算到最後,竟然只剩下一個地方而已。或者說,他從開始就知道他渴望去那裡,但他也從一開始就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該出現在那裡,尤其是今晚。

  腦子裡紛亂的暈眩感多少阻礙了盧修斯的思考,每次他嘗試著讓思路走遠些的時候總會莫名的被酒精扯回蜘蛛尾巷的最深處。

  “我會為此詛咒梅林的……”盧修斯含糊不清的低聲抱怨了句,猛的起身連通了飛路網。

  ***

  ‘雛菊的根、縮皺無花果……’斯內普在腦中背誦著縮身藥劑的配方,邊小心的在坩堝中加入這些元素。自從畢業以後他就開始為黑魔王做事,偶爾也會替翻倒巷的店鋪完成某些訂單以賺取費用。

  不過今天實在有些閑的過分,畢竟食死徒們也不是每天都需要無盡的藥劑。在絕大多數情況下斯內普都會為此感到愉悅,除了今天。按照他的想法,他甚至希望偉大的黑魔王能夠預見到他卑微的僕從的小小無聊從而立刻、馬上召見他並給予繁重的任務量——能忙碌到昏倒是最佳選擇——無奈的是,梅林從來不曾眷顧到他這一邊。

  ——嘖,也許我可以給自己一個‘鑽心剜骨’然後暈過去?

  ——愚蠢至極,你不能錯過黑魔王可能的召喚,哪怕遲到一秒。

  於是他只能把大部分時間都花在座椅上,無所事事,然後詛咒那該死的脫離控制的思路。空盪的寂靜將他的煩躁進一步擴大,他不得不再一次意識到,距這棟房子唯一的客人最近一次的來訪已過去了整整一周。而更無奈的是,他知道其中的原因——即使他再不關心時事,也不可能錯過占據《預言家日報》整個版面的圖文報道。在這個粉飾太平的魔法界,平凡人家生個孩子都可能出現在報紙一角,更何況是黑魔王手下兩大貴族的聯姻。

  混血的自己自然不可能收到請帖——也許看在同為黑魔王服務的份上他們會遞出邀請,不過他也絕不會去的——但這不妨礙他猜測婚禮進行的步驟。

  會面——進入禮堂——入場的音樂聲——牧師的開場祝福——誦念誓詞——婚戒——然後親吻……

  ‘去他媽的我願意!’

  ‘我反對!我不同意!那傢伙他媽的是我的你給我滾開……Oh,shut up……’斯內普再次把瘋狂的吼叫聲壓回腦海深處,清楚的意識到他們本就該在兩個世界。他總會有那麼一場婚禮,無論和貴族中的誰,然後離開他的蜘蛛尾巷。他不可能一直是他的學長——從離開Hogwarts起他就明白這一點,於是加入食死徒就變得更加理所當然,為了知識、能力、黑魔法,以及見到他的機會——今天不過是分離終於到來而已。

  貓頭鷹撲騰著翅膀飛進,丟下一個信封遠去。斯內普拆開一看,是翻倒巷新的訂單。為數不多,對他而言卻已是雪中送炭了。他倏地走進地下室,架起坩堝熬煮起來。

  複方湯劑、吐真劑、縮身藥劑、美容藥劑……

  許是心緒不穩的原因,斯內普這天的效率低的可怕,好幾次差點向格蘭芬多的“坩堝終結者”進化。多數的失敗品都被銷毀,只有幾個功效不明的未知液體被保留了下來。斯內普把它們裝瓶然後放進常用的櫃中,打算日後再作分析。

  正當斯內普把完成的藥劑寄出之後,壁爐裡突然響起另一個人的聲音。他下意識的轉身,就見鉑金貴族一手撐著壁爐的邊沿走了出來。

  “咳咳,西弗勒斯,我說過你該定期清理壁爐的,咳咳……”盧修斯順手給自己一個“清理一新”,毫無形象的側坐進沙發裡。

  “盧修斯?”斯內普有些不確定的詢問,“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該在的地方是馬爾福莊園。”

  “……所以你知道?”盧修斯猶豫的說。

  “什麼?婚禮?”斯內普扯動嘴角,“很抱歉我不是不識字的文盲,而《預言家日報》的頭條從來讓人難以忽視。”

  盧修斯沉默。“我不會為我的隱瞞道歉,西弗勒斯。”

  “我知道,也同樣不需要。”斯內普乾巴巴的說道,“現在,告訴我婚禮當晚新郎逃家的原因是什麼?”

  ‘為了你。’盧修斯在心裡應答,嘴上卻是把納西莎提出的交易講了一遍——自然是略去部分的——以及最後的趕人宣言。

  “所以,”盧修斯支著頭總結,“收留我一晚吧,西弗勒斯~”

  “我沒有多餘的客房招待馬爾福的少主了。”斯內普沒什麼好氣的扔出一句。

  盧修斯有些迷糊的眨了眨眼,在酒精的驅使下口不擇言的說:“我不介意一起睡,西弗勒斯……”見對方瞪大了黑瞳,回過神的盧修斯忙轉移話題,“我是說,介意幫我拿瓶醒酒魔藥嗎?我似乎喝得有點多了。”

  “……自己去拿。”斯內普噴了口鼻息,轉身甩上了浴室的門——Anyway,他需要冷靜一下。

  盧修斯挑了挑眉,搖晃著站起來走到置藥櫃前,眯著眼睛在往常放醒酒魔藥的位置摸索了一陣,拿出一個玻璃瓶來,看也不看的喝了下去。

  ——奇怪,味道似乎不太對勁?

  還沒來得及多想,盧修斯就眼睜睜的看著周圍的傢具一倍又一倍的在眼前放大、放大、放大,最終變到了他仰頭都望不到頂的程度才停止。


☆、Chapter Two

  ——梅林的臭腳襪!這見鬼的是怎麼回事!

  盧修斯忍不住眨了好幾次眼睛,抬起頭一一掃視過去。

  ——難道他的酒力已經墮落到這種地步了嗎?竟然開始幻覺了?

  正胡思亂想的猜測著,盧修斯突然感覺神經一痛,攤開手看才發現原是手下意識收緊時,被魔杖杖柄的紋路刺痛。

  ——痛覺,所以不是夢境?

  習慣性的用杖身輕敲手心,盧修斯努力讓自己擺脫驚嚇的情緒,開始思考起因。‘手上的魔杖依舊還是原來的比例,所以也許是由某種強效致幻劑帶來的效應?可是自己明明只喝了一瓶醒酒魔藥,西弗勒斯的魔藥水平不可能出現問題——呃,等等!’眯縫著的灰眸倏地張開,盧修斯突然想到了那個致命的錯誤,‘西弗勒斯出品的魔藥當然不可能有問題,但是、如果,他拿的那一瓶不是醒酒魔藥呢?那時候他的確是順手就在以往的位置拿了個瓶子,可是也許西弗勒斯突發奇想的整理了藥櫥?或者因為醉酒導致視覺錯位所以他伸手的位置根本不是他認為的方位?’

  ‘梅林啊!’鉑金貴族懊惱的撫額,‘等我清醒以後一定要把所有的酒都扔去澆莊園的玫瑰花!……不不不,那樣太浪費了,還是全都丟到西弗勒斯這邊好了,也許還能充當魔藥材料?……’

  幾絲冷風從窗戶的縫隙中溜了進來,盧修斯腳下一個踉蹌,絆倒在地,沒形象的打了個寒戰。‘梅林的鬍子!西弗勒斯怎麼又沒關窗!……不對,馬爾福的特質長袍上從來都有保暖避雨擋風的符文,他不應該感覺的到寒冷……等等,他的衣服……’盧修斯機械的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然後更加僵硬的轉頭看著周泉某一大坨——偉大的先祖啊,原諒他用了這個不雅的詞彙吧——疑似他的衣物、應該說他曾經的衣物的東西。

  ——梅林啊你在耍我嗎!

  難怪他會覺得冷,什麼都不穿站在那裡怎麼可能不冷!該死的他又不是天體營愛好者或者加了三層脂肪的北極熊(魔法界有嗎?不管了)!

  艱難的熬過大腦空白期之後,盧修斯終於認清了悲慘的事實:他既沒有做夢也沒有產生幻覺,只是不•小•心變的【小】了一點而已。雖然不知道他的魔杖為什麼也會等比例縮小,不過至少這也算個好消息——可以考慮增加奧利凡德魔杖店的資金支持。

  試了下簡單的熒光閃爍,發現魔杖依舊能夠使用的盧修斯立馬給自己的衣物施放了一個縮小咒。

  ……毫無反應。

  “Reducio!Reducio!Reducio!……”盧修斯不死心的又念了無數次。

  終於,在某一聲“Reducio”喊完之後,最小的那件衣服——用不貴族的說法可以稱作底褲或是內褲——回應了鉑金貴族的期望,“啾”的縮小到了合適的程度。其餘的衣服卻仍是保持著原先的模樣,嚴格的體現出身為馬爾福家族的服飾應具有的優良品質——抵抗力上等。

  盧修斯無奈的先把唯一的衣服穿了上去,好歹也比果體好些。他大概能猜到是身體縮小使體內的魔力施放受限——受限制是最好的可能性了,如果是完全的……他寧願早點去見梅林!

  目前的魔力狀況似乎已經不允許他再多試幾次,盧修斯無奈的看著自身的“慘狀”,看來只能等待西弗勒斯幫忙縮小一下衣物了。

  浴室的門“呯”的開合,調整好心態的斯內普大步朝客廳走去。“我希望你沒有糟蹋我的魔藥,盧修斯。”

  ‘遺憾的是命運總喜歡意料之外。’盧修斯在心底默默垂淚,整個人卻以避開魔咒的快動作把自己埋進了那堆衣服裡,只冒出頭開口:“西弗勒斯。”

  斯內普在看到空無一人的客廳時眯起了眼睛,低沉的聲音裡帶著些惱怒的情緒:“我不覺得這遊戲很有趣,盧修斯。”

  “西弗勒斯!”盧修斯加大了點音量喊道。

  斯內普仿佛毫無所覺,臉上帶著謹慎的神情,小心的舉著魔杖一點點探測著。在經過壁爐的時候他甚至蹲下去看了看飛路粉的殘留,確定對方沒有經壁爐離開。如果不是盧修斯進來時撐著邊沿,在灰塵上留下的手印還在那裡,斯內普幾乎都要懷疑之前的事情只是自己的幻覺了!

  見對方依舊無動於衷,盧修斯這才意識到身體縮小連帶的副作用自然也包括嗓音。他忙給自己加了個“聲音洪亮”,再次喊著西弗勒斯的名字。這回的聲音比之前大了許多,雖然比原來的還是輕些,對斯內普而言確是足夠了。他猛地旋過身來,緊盯著發聲的方向,惡狠狠的開口:“盧修斯!停止你所謂的貴族遊戲!現在、立刻、馬上!出現在我面前!”

  “咳,西弗勒斯,事實上我一直在你面前……只是出了點小意外……”盧修斯尷尬的回答。

  “什麼意思?”

  “……我假設你注意到了我的衣物?”

  “顯而易見。”斯內普拐過沙發,挑眉看著仿佛凌空墜落疊成一團的衣服——角度的問題,之前他直奔向壁爐,所以並沒有看到它們。“所以你是在告訴我你突然對天體營的活動興趣大增決定效仿?”

  “不,那有違馬爾福的形象。”盧修斯想也不想的回拒,卻在怎麼解釋自己現在的狀況上犯了難:該怎麼說?難道要說自己喝錯了魔藥所以變小了請幫忙把衣服也變一下不好意思浪費你一瓶藥劑我會補償的?噢,他可不想被斯內普冷嘲上半個小時然後當小白鼠解剖!

  噢收起你驚訝的表情,沒人規定貴族不可以在腦子裡大叫——適當的發泄有利於平靜心態!。他當然知道這狀況除了西弗勒斯沒人可以解決,只是潛意識不願意讓西弗勒斯看到他毫無貴族形象的悲慘狀態罷了。

  “西弗勒斯,咳,我想我需要請你幫個忙。”

  “什麼?”斯內普不解。

  “給這堆衣服用一下縮小咒。唔……大概到羽毛筆的長度、不,更小一點。”

  斯內普嘴角抽了抽。“你在開玩笑?”

  “事實上,我也希望它只是個玩笑……”盧修斯的聲音顯得有些悶悶的。

  雖然依舊看不見盧修斯的身影,也不明白出了什麼事,斯內普還是黑著臉念了幾句“Reducio”,成堆的衣服迅速的開始縮小,與此同時,一個小小的類似玩偶模型的物體從布料當中逐漸顯現了出來。
  在看到“玩偶”精緻得和好友無差的面容以及鉑金色的長髮之後,西弗勒斯•面癱功底有待鍛煉的•斯內普徹底的化成了石膏像。

  在所有的衣服都縮到了恰好的尺寸之後,盧修斯努力用最快的速度把它們全部套在了自己身上,雖然不可避免的在那些繁複的紐扣上浪費了大量時間。穿戴完畢之後,盧修斯最後拍了拍下擺的灰塵,攏了攏發絲,確定形象大致完美,然後才拿著魔杖,乾咳了聲。

  “咳,西弗勒斯……西弗勒斯?”

  “恩、恩?”斯內普猛的回過神,單膝跪地緊盯著聲音的發源處,不確定的問道:“盧……修斯?”

  “的確是我沒錯。”盧修斯向後退了好幾步,直到不需要仰頭看著西弗勒斯才停下來,“只是出於某些意外因素——確切的說是一瓶未知的魔藥——我的世界被放大了幾倍。”

  “未、知、的魔藥?”斯內普的眉頭緊鎖起來,怒火在黑眸中醞釀,“所以智慧的貴族先生是在告訴我你喝了一瓶魔藥——在完全不知道它的作用效果之前?我是否應該慶幸梅林對你的喜愛還不夠強烈到把你帶走?又或者你其實是在遺憾自己只是變小而沒有少個肺缺個心臟?……”

  “西弗勒斯……”

  “不、要、對我說話!”斯內普低聲的咆哮,兩根手指抓過縮小版盧修斯的腰把他提到了書桌上,然後繼續噴灑毒液,“我現在終於確信你們這些貴族的眼睛除了向天翻白眼之外沒有任何用處。不然你為什麼至少施捨一眼給你拿到的東西?”他把半空了的藥瓶撿起來,標籤一面對著盧修斯,“‘待檢測 3號’而不是什麼該死的醒酒魔藥!well,唯一值得高興的一點,我不需要花費幾個加隆買隻老鼠了,畢竟我們——或者說我——已經有了一個完美、絕佳的實驗品不是嗎?哦它甚至還能說話!”

  盧修斯被好友強大的氣場震得半天沒能插話,直等到對方的訓斥告一段落才把自己的聲音放得更大了些開口:“冷靜點,西弗勒斯,我們都知道憤怒無濟於事,”斯內普的右眉向上挑起,想要說話卻被盧修斯搶了先,“我很好,除了身形問題,一切都很正常。”

  “哼,誰知道呢。”聽出話語中省略的意味,斯內普深呼吸一口氣,慢慢從盛怒中冷靜了下來,聲音也變回一貫的平淡——當然,即使知道魔藥沒有其他副作用,也不意味著他能就此原諒這一荒謬的舉動。“我不覺得喝醉了的人有任何可信之處,盧修斯。我需要拿殘餘的液體進行分析,另外,如有異狀記得及時告訴我,那會是個不錯的實驗數據。”

  “我會注意。”盧修斯隨意的點了點頭。莫名的他對自己目前的狀況絲毫不覺得恐慌,反而隱隱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大概是因為相信西弗勒斯會解決?所以在解決問題的這段時間內,以目前的狀況為由留在蜘蛛尾巷,聽上去會是個不錯的主意。至少這意味著他不需要(哪怕是暫時的)考慮家族榮譽、子嗣傳承,以及黑魔王。

  ***

  當斯內普把待研究的液體放到實驗室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了這樣一幅詭異而搞笑的場景:

  迷你版的鉑金貴族身形筆挺的“浮”在空曠的深色桌面上,面容嚴肅的思考著什麼,整個人像一根羽毛一樣在桌面上方歪歪扭扭的飄動。

  斯內普嘴角抽了抽,拿出魔杖對著窗戶念了句“Colloportus(速速禁錮)”,然後滿意的看著某人慢慢飄回到桌面上,晃了晃停穩。

  “怎麼,你終於意識到童年生活缺失的遺憾所以打算趁現在彌補了嗎,盧修斯?”斯內普扯了嘴角,皮笑肉不笑的戲謔道。

  經歷了幾年的相處,盧修斯的臉皮已經磨練到足夠抵抗基本的毒液侵襲了。面對西弗勒斯的諷刺,他也只是整整衣襟,面不改色的說道:“適當的放空自己有利於思維的展開,智慧的羅伊納•拉文克勞女士也會認同這一點的。”

  “也許梅林會同意的。”斯內普嗤笑。

  “好吧,我承認我是在確認外力因素對我的影響,”盧修斯無奈的攤手,在桌子邊沿坐了下來——當然是相對優雅的姿態而不是格蘭芬多的粗魯式坐姿,“事實證明現在的我脆弱的不堪一擊——我簡直不能相信有一天我會把這個詞放在自己身上——但的確是,哪怕一陣微風都可能把我吹到幾英里以外去。”

  斯內普看著盧修斯少有的落寞情緒,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他從來都不習慣安慰,而曾經唯一可能需要他安慰的人也早已不需要了。薄唇幾番開合,終還是沒有把那句“我很抱歉”說出口。

  “斯萊特林為自己負責,西弗勒斯。”

  斯內普驚訝的看著盧修斯帶著假笑的表情——說實話要看到這比例的盧修斯臉上的表情真不是件簡單的事——聽出對方暗示的“無須自責”,斯內普帶著幾分尷尬的轉開頭去。“很明顯,不是嗎?喝醉了拿錯魔藥的那個人可不是我。”

  盧修斯突然有種學波特“失意體前屈”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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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藥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完成,”斯內普皺著眉,“所以你打算怎麼瞞過去?”

  “關於這一點,我想我們需要納西莎的配合——我記得麻瓜的婚禮有一項是蜜月旅行。”

  “看起來你跟你的……妻子已經達成了共識,”斯內普乾巴巴的說,“一樁,啊,完美的婚姻。”

  “對兩個同樣厭惡婚姻關係的人來說,這場聯姻的確有其益處,”盧修斯輕描淡寫的把這個話題揭了過去,“明天早上我們可以跟納西莎說明——鑒於今晚我已經被‘拒絕’訪問。至於現在,我想我們該回到最初的目的了,西弗勒斯。”

  “恩?”斯內普挑眉。

  “良好的睡眠。這正是我來找你的原因不是嗎?雖然出了點偏差但結果可不能改變。”

  斯內普把盧修斯提在手裡,眯縫起眼審視,拖長了腔調說道:“值得高興的是我不需要為擁擠的空間憂慮了,盧修斯。一個寵物籃子足夠滿足你的需求了。”

  “嘿!你不能這樣對待你的學長兼好友!”小人揮舞著魔杖喊道,“我要求滿足受害者的合法權益,其中必須包括共枕的權利!”

  “你確定明天早上我不會在某個地方發現被壓扁的鉑金色紙片?”

  “相信你自己,西弗勒斯,”盧修斯抬了抬下巴,“你的睡相沒那麼糟糕。”

  斯內普臉色一黑,幾步跨進臥室把手上的小人扔上了墨綠色的枕頭,“該死的沒人在問你這個!”

  “梅林啊,還好以前送了全套床具……”盧修斯喃喃自語,然後突然想起了什麼,忙起身叫住斯內普:“西弗勒斯!我需要小型的浴池,唔,以及合適乾淨的睡衣。”

  斯內普的臉更黑了。

  無論如何,斯內普還是沉著臉用變形術把皂盒改成了浴缸,然後拿出盧修斯今年送的因為太華麗而被自己摒棄的睡衣縮小了放在一邊,最後提著迷你貴族丟了進去。

  ‘也許明天該去麻瓜商場購物一趟。’斯內普揉著眉心想。變形術畢竟不是長久之計,更何況他這門學科的成績一直不算高。‘但是麻瓜的商場會有那麼小的東西嗎?以前莉莉買的娃娃似乎都要比他大些……’

  ‘實在不行就交給納西莎訂做吧。’斯內普最終決定還是先見過納西莎再說——雖然他莫名的為這個想法感到心煩。

  ***

  “時間不早了,西弗勒斯,”盧修斯拍拍身下的枕頭,“我認為我們應該休息了,完美的馬爾福不會允許黑眼圈的存在的。”

  “晚安,盧修斯。”斯內普熄了燈,腦中走馬觀燈的掠過無數畫面,反而竟很快就這麼睡著了。

  盧修斯在心裡嘆了口氣——突然變成現在的狀況,說不著急是不可能的,不過……明天再說吧。他拉了拉身上小小的被子,換了個舒適的姿勢,慢慢的合上眼睡去。腦海中閃過最後一個念頭:

  西弗勒斯今天果然洗頭了……


☆、Chapter Three

  蜘蛛尾巷最深處的小屋裡,盧修斯和斯內普坐在餐桌的兩端——確切的說,有一個人是站在桌面上——眼神相對,卻同是沉默。

  許久之後,耐心耗盡的斯內普先一步有了動作:伴隨著清脆的一聲響指,一個家養小精靈立刻出現在了兩人的面前。盧修斯心情極好的勾了勾唇角,雖然家養小精靈的外貌大同小異,枕套上隱晦的標記卻不會錯認——因為看不過西弗勒斯糟蹋身體的作息而把家養小精靈送過來的決定果然是明智的——本質上依然隸屬於馬爾福家族的家養小精靈,將會聽從他的所有命令。

  “一份早餐,萊利。”斯內普淡淡的吩咐了句。小精靈安靜了點了點頭,“■”的消失不見,幾秒鐘後便端著餐盤冒了出來。

  ‘一份?這麼快就分食一餐是不是進展的快了點?’盧修斯看著西弗勒斯在麵包上涂醬的動作,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了然於胸的自信。耐心的等著西弗勒斯流利的涂完了醬,緊接著蒼白的手緩慢的把麵包遞到了嘴裡——‘額?不是給他的?’盧修斯眨了眨眼睛,突然覺得假笑有些碎裂的預感。

  “然後?”他抬頭看著斯內普。

  黑色的眼睛漫不經心的掃來,“然後?我不覺得我遺落了什麼。”

  盧修斯不覺握緊了手中(迷你版的)魔杖,頭一次覺得慣用的詠嘆調竟能引起如此強烈的、用拳頭和對方的面頰問候的衝動。‘嘖,冷靜點盧修斯,這可不是兩遍家規就能解決的問題。’組織了下語句,盧修斯開口:

  “用空氣來招待一個紳士似乎不該是應有的待客之道。我假設你不是忘了我的存在,西弗勒斯?”

  “恩,早餐?”斯內普終於施捨了個眼神給盧修斯,“那麼告訴我,盧修斯,我要準備多小的麵包才能保證你那副【小】身板不至於被撐死?”

  盧修斯眼角一跳,“萊利!我的早餐。”

  家養小精靈聽話的離開,一冒出就拼命的拿腦袋撞墻,不停的抽泣:“萊利是壞精靈!萊利找不到小主人的餐具!萊利準備不了小主人的早餐!太沒用了沒用了!……”

  “……”

  “嗤。”斯內普向後靠在了椅背上,嚼著麵包,似笑非笑的看著盧修斯。

  盧修斯被這眼神一激,手一揚魔杖指著斯內普手上的半塊麵包,“四分五裂!”。受限的魔力恰只讓麵包分成了幾小塊。又是一個飛來咒,小塊的麵包邊如期飄入了盧修斯的手心。

  “哼,看上去馬爾福先生對現在的身體適應良好啊。”斯內普挑挑眉,倒也沒太大的怒氣——斯萊特林的小玩笑,順便判斷藥劑對性格的影響罷了。

  當然,不可否認的是,這的確娛樂到了他。

  畢竟現在站在他面前、被縮小了無數倍的那個人不是衝動的格蘭芬多、研究狂的拉文克勞抑或遲鈍的赫奇帕奇,而是盧修斯。那個傲慢不可一世的盧修斯•馬爾福,斯萊特林最尊貴席位的擁有者(Lord除外),現在卻不得不仰視著和他對話,體內的魔力充其量只夠切碎一片麵包!哈,這可比跳塔朗泰拉舞的四人組有趣多了!

  盧修斯憤憤的轉過身去背對著西弗勒斯。

  ——梅林的鬍子!他怎麼會做出這樣不貴族的舉動?難道魔藥順道也把他的成熟度給壓縮了嗎?

  不用轉頭盧修斯都可以想像出西弗勒斯此刻臉上的表情,七分嘲笑八分鄙薄加上九分的戲謔,顯而易見。尖銳的外殼以及隨時準備反擊的利刃算是他迷上他的原因之一,但現在他開始明白這毒液只有噴灑在死對頭--比如格蘭芬多——身上才更顯得美麗萬分。

  “也許魔藥的副作用還包括性格的低齡化,盧修斯。”斯內普不無惡意的開腔,“看看你現在的姿勢,也許過幾年我就能收到你的Hogwarts入學通知書了?”

  “這是污衊,西弗勒斯!”盧修斯轉過身來,揚著下巴,語氣一如既往的驕傲,“即使在幼兒時期,一個馬爾福身上也不可能出現不貴族的事情。”

  “不包括例外情況,我想。Anyway,”斯內普敲了敲桌子,一張羊皮卷和一隻羽毛筆“呯”的冒了出來,“告訴我你的食量大小,盧修斯。”

  “令人厭惡的實驗項目,”盧修斯低聲抱怨了句,不怎麼情願的給出了回答,“正如我的身體所顯示的,絕對合乎比例。”

  沾了墨的羽毛筆自動在羊皮卷上滑動起來。

  “我不可能很快研究出解藥,我想你知道。”斯內普慢慢說道,“如果,我是說萬一,你覺得……情緒……”

  “我們是斯萊特林。”盧修斯沉默的回道。安靜了幾秒,他重新開始了話題。

  “差不多了,西弗勒斯,我們得在納西莎出門前趕回去。我想她應該快發現我不在這一事實了。”

  “布萊克女士想必不會到處大喊大叫,雖然我不保證她是否有隱形基因。”斯內普拿長袍的動作頓了頓,“或許我該稱呼她為……馬爾福少夫人?”

  ——見鬼!這種怨婦的語氣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盧修斯下意識的駁回了這一稱號,然後才想起來這有些失禮,尷尬的補充,“納西莎。延續我們在Hogwarts時的稱呼就好。什麼都不用改變。”

  “沒什麼會一成不變,盧修斯。”斯內普低頭系上繁多的衣扣。

  ——我決心改變我們的關係,哪怕機會只有萬分之一。

  扣上最後一顆袖扣,確認魔杖處在最熟悉的位置。

  ——也許你曾有過最後逃離的機會,在你放棄她之前。而現在……

  斯內普最後提過盧修斯牌小人偶放在胸前的口袋裡。

  ——唯一的結果,你會屬於我。

  “等等,西弗勒斯!”在斯內普正打算抓一把飛路粉的時候,盧修斯連忙叫住了他。

  “恩?”

  “我假設你不打算就這麼直接過去?”

  “我不認為這有什麼問題,”斯內普皺眉,“同在Lord手下共事的友人的婚禮的第二天,僅以訪客的身份會見,這有問題?”

  “當然,”盧修斯正色,“這太不符合禮儀了。”

  “……”

  “咳,我是說……飛路網的另一端所相連的,並不是一個適合隨意出入的地方。更何況,我該如何解釋客人來訪我卻閉門不見的舉動?”

  斯內普思考了下,確實如此,且不說他無故出現在馬爾福莊園大廳引起的反響,盧修斯遲遲不出現就足夠可疑了。“所以你的建議是……”腦中想到最可能的方案,斯內普頓時黑了臉色。

  果真不出斯內普所料的,盧修斯極為肯定的吐出了幾個單詞:“複方湯劑。”

  “以你的身份?”

  “恩。”小小的鉑金貴族緊繃著臉,“只有這樣才不會引起別人懷疑。我不能冒險讓其他人知道我的現狀。”只有幾寸大小的馬爾福少主——他完全可以想像娛樂版的頭條會變成什麼樣子。而他決不能讓家族榮譽因此受損。

  “我的確有多餘的複方湯劑——除了時間之外它的熬制並不困難,但是有個問題,盧修斯,”斯內普低頭眯起眼,“我們該選擇什麼來完成藥劑?”

  “顯然,我們只需要在其中加入我的頭髮就……”話到一半,盧修斯突然想到某個恐怖的後果,不由得消了聲。

  “我想你同樣想到了關鍵,盧修斯。”斯內普唇角扭曲了弧度,“聯繫到你現在的身材……你怎麼保證我喝下去的後果不會是出現兩個鉑金色迷你人偶?”

  盧修斯張了張口,愣是沒能反駁什麼。

  “你最好開始祈禱昨天有在沙發上掉下幾根頭髮。”斯內普板著臉在室內搜索起來。

  “……馬爾福高貴的鉑金髮怎麼可能會有脫落這種不華麗的事情?”

  “哦?那麼我想你該辭退那個恭維連篇的傢伙了。”斯內普拿著手中的絲發嘲諷,“髮膠的過度使用容易造成中年脫發,我很奇怪竟然沒有人提醒過你這個。”

  “……”

  無論如何,複方湯劑的事情算是解決了。複方湯劑一般的作用時間為一個小時左右,考慮到今天的大致任務,斯內普又在櫥櫃裡拿了幾瓶帶在身上,匆匆喝下一瓶之後就走進了壁爐。

  ***

  一陣旋轉之後,斯內普成功到達了目的地。踏出壁爐的那一刻,他才意識到這地點跟他預料的有多大的偏差。

  “盧修斯!”

  “恩哼?”

  “見鬼的它為什麼會直連著你的臥!室!”斯內普控制不住的低聲怒吼道。

  他以為不過是大廳、偏廳一類的地點,卻不想連通的竟然是臥室!

  “你不認為這是最方便的位置嗎,西弗勒斯?”盧修斯不在意的說道,“在各個方面來說。”

  斯內普壓低了聲線,嘶嘶的吼著:“我不覺得‘突然出現在馬爾福少主臥室的黑衣青年’這一新聞有什麼方便之處、完全不!”

  “咳,先不說那個。我想你該換身衣服,西弗勒斯。”

  “該死的麻煩。”

  鑒於盧修斯所謂的“每一點都必須做到完美”,斯內普不得不黑著臉按照盧修斯指示的方位挑出衣物,給全身都換了個套。這才走出了臥室。

  “盧修斯?”剛踏出房門,一聲輕柔的叫喚就將斯內普成功的釘在了原地。‘見鬼的運氣!’斯內普轉過身快速的點了點頭,“納西莎。”

  【你應該說“早安”,西弗勒斯。】被施了隱身咒坐在斯內普肩上的盧修斯附在斯內普的耳朵——為了穩住身形他‘不得不’拽住了對方的耳垂——上建議,斯內普在心底翻了個白眼,沒有理會。

  “看上去你昨晚享受到了不錯的睡眠,盧修斯。”納西莎戲謔的眨了眨眼睛,“以至於做出錯過早餐這樣失禮的行為。”

  【西弗勒斯等一……】

  “鄧布利多恐怕不是一個合適的學習扮可愛的模板,納西莎。”

  【噢不……梅林啊……】盧修斯無力的撫額。很好,至少他不用糾結如何跟納西莎描述的問題了。

  納西莎的表情呆滯了幾秒。

  “既然你已經猜到了原因,為什麼還杵在這裡扮演石膏像。”西弗勒斯•大概從沒打算過扮演的•斯內普雙手環胸,不耐煩的朝書房比了比。

  納西莎了然的微笑,邊往書房走去。

  “昨晚辛苦斯內普學弟了,盧修斯還在休息?”

  “……”莫名的覺得納西莎話中有話的斯內普想了想,決定先保持沉默。解釋前因後果從來不是他擅長的。

  納西莎把對方的沉默理解為了默認,眼睛一轉,用扇面遮住嘴唇,輕笑:‘盧修斯的效率還挺高的……只是沒想到他竟然願意屈居下位麼?……’心下便將斯內普的重要性提高了幾個等次。考慮到先前跟盧修斯的約定,納西莎決定為了自己的幸福著想,委婉的表達出自己的態度。

  “西弗勒……”

  “請注意你的用詞,納西莎。”斯內普用眼神示意周圍的隱藏的耳朵。

  ‘糟糕!果然吃醋了。我就知道這場婚禮沒有利益可言。’納西莎暗暗抱怨,更為小心的斟酌了下措辭,“昨天的婚禮我很抱歉。”

  “……家族的利益高於一切。”斯內普總算聽進了盧修斯的一句話,乾巴巴的複述著。

  ‘聽語氣,原來已經認同為家人了麼?這麼說盧修斯的效率比我想的高多了。’納西莎無奈的苦笑:“我們都沒有選擇,但請相信我不會造成妨礙。”

  斯內普像是被話中的內容詫異到,轉身深深的看了納西莎一眼,似乎在判斷話語的真實性。納西莎坦然的微笑回視。

  半晌,斯內普繼續朝目的地走去,淡淡的回答道:“我假設你還是一個斯萊特林,納西莎。”

  “啊,當然。”納西莎呼了口氣,輕鬆的微笑。‘斯萊特林從不輕易違背誓言。’

  肩膀上,縮小了的盧修斯微眯起眼睛。他可以確定這兩個人定下了某個約定,雖然不清楚內容,但感覺告訴他這不是件壞事。

  斯內普仔細在每個角落布下了警戒咒等一系列咒語,又在盧修斯的提醒下特別關照了幾個相框,這才稍微放了下心。

  “我們還是盡快進入談話的主題吧,納西莎。”

  “好。”納西莎有些好奇的坐到了沙發上。

  “事實上,我需要跟你討論的事情,關乎盧修斯。”

  ‘盧修斯?’納西莎更奇怪了,“關於這一點,我以為我們剛剛已經達成了共識。”

  “……不,”斯內普皺眉,“首先我承認昨晚盧修斯的確在蜘蛛尾巷——鑒於某位夫人在新婚之夜將丈夫驅趕出境——但這並不是我代他出現的原因。”

  “哦?”

  “事實上……”斯內普猶豫了下,伸手把盧修斯從肩上拿下來放在了桌上,然後抽出魔杖解除了咒語。

  “……”

  “……”

  “……”←一時無語的三人。

  納西莎死死的跟桌面上一臉郁卒的鉑金貴族相視,扇子微遮的眼角可疑的抽搐著。

  “……想笑就想吧,納西莎。”盧修斯陰郁著臉說道。

  話音剛落,一陣狂烈的笑聲瞬間充斥著整個房間。納西莎毫無公主形象的笑倒在了沙發上,一根青蔥玉指點著盧修斯的方向顫個不停。

  盧修斯的臉色更加難看了。(斯內普默默的轉開了臉。)

  “所以……噗哈哈哈……你是去、那邊……特地換了個、噗、身體來、追……噗嗤……”納西莎笑的快緩不過氣了。

  “……那只是個意外。”盧修斯咬牙。盡可能用最簡潔的語言描述了一遍昨晚發生的事情,期間納西莎笑的完全說不出話來,只那手懸在空中晃啊晃的。

  好不容易終於笑夠了之後,納西莎總結道:“所以,你們希望我幫忙掩飾……也許還有購物?”

  “……啊。”這回應的是斯內普。

  “咳,我不反對這個建議——正好我有好些個打算遊玩的國家,”納西莎整了整禮服,右眼一眨,“但是我可不負責開銷哦~”

  “當然。”

  “我會帶上我【身體略有不適不願會客】的【丈夫】的。”納西莎微笑。

  ‘那個摘下玫瑰的勇士?’盧修斯挑眉。

  ‘如何?’

  ‘……成交。’

  “那麼……我們出去逛街吧,親愛的盧修斯~”納西莎笑著輓上了斯內普的手臂。


☆、Chapter Four

  對角巷一如既往的熱鬧。而當納西莎輓著僵硬的“盧修斯”出現在對角巷時,自然不可避免的引來了眾多的關注。

  魔法界的新鮮事本就不多,像馬爾福跟布萊克家族的聯姻這等新聞經過《預言家日報》的渲染更是早已人盡皆知。新婚的第二天夫妻兩人便攜手到對角巷,這對於不習慣親自購物的貴族們而言本就是夠稀奇的了,再加上平日高傲的“公主”此時卻輓著丈夫的手臂,笑的甜美,而俊美的馬爾福少主雖依舊冷著臉聽著對方的話語,眼底卻透著幾分溫和。親昵而美好的氛圍怎能不讓圍觀的女性心生羡慕。當然,對更多的商家來說,馬爾福和布萊克的同行必然意味著大量的購物及加隆收益,這才是他們關心的重點。

  【我不認為這次的出門有什麼必要,納西莎。】坐在斯內普肩膀上的盧修斯壓抑著怒氣說道。

  “啊哈?你說什麼,盧修斯?”納西莎用小扇遮了唇,藉著輓臂的姿勢故意將頭靠向斯內普的肩——在外人看來只覺得是少婦的嬌嗔般的動作——輕輕的說道。

  盧修斯盯著納西莎的姿勢,眼睛幾乎都要噴出火來。【納、西、莎!】

  “恩哼?你在對我說話嗎,親愛的~?”納西莎心裡偷笑著,視線順勢轉向了斯內普的側臉,一臉無辜的問道。

  “注意你的儀態,納西莎,”斯內普用眼角淡淡的瞥了巧笑倩兮的納西莎一眼,“我是說過我不會參與你那無聊的遊戲,但這不意味著我會無條件配合。”

  聞言,納西莎“哀怨”的看了眼斯內普,動作卻收斂了許多。“真是無趣的學弟呢。品味也真夠獨特的。”

  ‘什麼?’斯內普有些不解:“我想那跟你無關,納西莎。”

  【你過界了,納西莎。】盧修斯平靜的開口。

  納西莎奇怪的朝盧修斯眨了眨眼:‘你還沒講明?’

  盧修斯用魔杖簡單的比劃了一下:‘意外。’

  ‘啊,糟了!’納西莎在心裡輕呼——她這才回想起來,根據盧修斯之前的描述,昨晚在他有所動作之前就被縮小了,也就是說,她之前的判斷全部出了錯,這兩人根本還沒講開!那她早上對西弗勒斯說的話豈不是……問題是西弗勒斯並沒有反對啊……

  腦海里將早上的對話徹底回想了一遍,終於想通了的納西莎在心裡無形象的撫額捶墻嘆息--搞了半天,這兩個分明就是自己知道卻以為彼此不知道的傻瓜吧!梅林在上,這真的是我們院最斯萊特林的那兩個人嗎!

  雖然這一結論的得出歸因於大部分的女性直覺而顯得不那麼可靠,但是“激憤”中的納西莎對自己的猜測堅信不疑,因此華麗麗的無視了這一點,頭疼的在腦中修改對策去了。

  走到半路,斯內普突然停了下來。“納西莎。”

  “恩、恩?”納西莎回過神,有些尷尬的問道,“出了什麼事,盧修斯?”注意到周圍的人數,她明智的隱去了本來的稱呼。

  “……地址。”

  納西莎眨了眨眼,忙低了頭掩飾嘴角的笑意——她都忘了這位學弟不曾仔細在對角巷逛過,更別說是貴族常去的店鋪地址了。“這邊,跟我來就好。”她附在斯內普的耳側輕聲說道,輓著的手不著痕跡的變換著力度告知對方要去的方位,表面上卻顯出一副被帶路的模樣。

  斯內普倒是不太介意納西莎的靠近,對他而言這一切只是為了不穿幫而已。畢竟在Hogwarts的時候三人的關係就還不錯,原本以為是情敵的誤會也已經被解釋,既然她不打算跟盧修斯跟進一步,那他就沒什麼好介懷的。

  不過呆在斯內普肩上被隱身的人可不那麼想。自己看中的獵物被別人搶先的感覺的確有夠糟糕——即使他知道這個“別人”對他的目標並不感興趣也不打算奪走,依舊不能緩和愈發陰郁的心情。

  “早上好,尊貴的小馬爾福先生、馬爾福少夫人。”剛走進“脫凡成衣店”的店門,店主恭維的聲音即刻響起,打斷了盧修斯散亂的思緒。“我能為您們做些什麼嗎?”

  納西莎帶著傲慢的表情大致瞥了眼店面,視線轉回自家丈夫身上時立刻變得柔和起來。‘這不是我該先開口的場合。’她用眼神示意西弗勒斯出聲,同時盧修斯貼近西弗勒斯的耳廓開始敘述。

  “也許。”“盧修斯”淡淡的回答,似是對店內所有的展品都不屑去看,直接走到櫃檯前,揚了揚下巴說道,“我希望你不會令我們失望,莫納夫人。若非必要,我們也不希望到對角巷的另一家去——你知道,那邊實在有太多的、麻瓜了。”

  聽出盧修斯話語中的暗示,莫納——成衣店的店主——臉色立刻緊張了些,‘我可不能平白照顧摩金的生意!’這麼想著,莫納決定無論多挑剔的條件也要滿足面前兩位的需求。

  “我相信您的選擇自然是不會有錯的。”莫納笑道,“那麼,請問需要什麼樣的衣物呢?”魔杖一點,數件華美的套裝整齊的飄了出來。“這些都是今年流行的款式,不知道……”

  “哼,你以為我們是好打發的低等家族嗎?”斯內普重複著盧修斯惱怒的話語,眼底不由得顯出幾分笑意,面上卻適時的沉了臉色;納西莎也配合的冷哼了一聲,鬆開“盧修斯”的手,踩著高跟走了幾步,以不遜色的氣勢呵斥:

  “所以你對馬爾福先生(此處指Abraxas)也是這樣隨意敷衍的嗎?記得你的身份,莫納!”

  女店主的眼裡閃過一絲憤怒,但更多的卻是讚許。對這對夫婦的水準有了判斷之後,莫納的表情越發的謙順起來。“我的失誤,小馬爾福先生。這些通用的款式自然是配不上兩位的,原諒我一時的無禮試探。關於兩位今日的訂制要求,還請入店細談。”

  斯內普依舊冷著臉——相比於隨時隨地招蜂引蝶的假笑,他更願意選擇面無表情,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莫納夫人先一步走進內室準備物品。納西莎趁機跟兩人商議之後的行動。

  大致討論完後,斯內普想起之前的對話,不由得皺起眉頭:“所以,這又是一場試探?”

  “啊,是這樣沒錯,”納西莎擺了擺手,興致缺缺的回答道,“莫納夫人畢業於斯萊特林,跟幾位大家族的家長都算交好。而後一輩的子孫則需要得到她的認可,在這店裡才有更多的權利。”

  【比如,適時的沉默與無知。】盧修斯淡淡的補充。

  “嘖,麻煩的貴族。”

  “也許你不得不習慣這個,”納西莎暗示性的說道,“鑒於你和盧修斯目前甚至未來的關係。”

  斯內普挑挑眉,不予置否。‘我會讓他習慣大眾的生活方式的。至於馬爾福家的金庫,還是和貴族聯姻一起消失的好。’

  盧修斯同樣陷入了思索,他當然知道對西弗勒斯而言充斥著規則禮儀的貴族生活的厭惡度堪比波特一家(well,除了那個該死的伊萬斯!),但是他不可避免的將會把他牽扯進來,只要他還渴望他——而這一點短期內絕沒有消除的可能。

  【抱歉,西弗勒斯……我無從選擇。】

  “哼,別軟弱的像個赫奇帕奇,盧修斯。”斯內普不自在的轉開了頭,硬邦邦的說道,“我可沒打算喝上幾個月的複方湯劑。”

  盧修斯起身向斯內普又靠近了些坐下,心情卻是比之前好了一些。‘西弗勒斯的安慰果然與眾不同,’他想,‘也許一直就這樣也挺好?……哦,得了吧,’自嘲性的搖了搖頭,‘你可是一個馬爾福。’

  納西莎早在兩人沉默之跡就悄聲走開,裝模作樣的在最遠的架子上評價起服飾來。直到莫納夫人準備好物品出來邀請時,她才踩著優雅的小步走到斯內普身後,一同跟著莫納走進屋去。

  “那麼,請問是哪位需要訂制衣物呢?”

  “在此之前,我想我們需要一個牢不可破誓言,莫納夫人。”斯內普微眯起眼。

  “哦?”莫納訝異的轉回頭看著“盧修斯”,在第一次見面就向她要求保密的人可不算多。“我想我需要知道理由,小馬爾福先生。”

  “你會知道的,在定下誓言之後。”斯內普回道。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決定。”

  “遺憾的是你只能選擇同意。”

  莫納仔細的審視著男子的神色,突的笑出了聲。“有趣的孩子。你可比Abrac有趣多了,小馬爾福先生……好吧,我同意立下牢不可破誓言。少夫人作為見證人?”

  “顯而易見,不是麼?”納西莎傲慢的說。邊把魔杖拿了出來。

  立誓及之後的購衣過程暫且略去不提,畢竟讓一個馬爾福在同一個早晨重複闡述難堪的經歷實在不是件令人欣喜的事情。只不過莫納夫人因著極高的職業素養並沒有把情緒外露於臉上,至始至終板著的面孔多少讓盧修斯去了些尷尬。

  “我想你沒有忘了遠程購物的存在,納西莎。”出了“脫凡成衣店”的大門,盧修斯再無顧忌的朝惡趣味的好友送去一個眼刀,“給我一個親自來的理由。”

  “恩……”納西莎眼神一轉,無辜的說道,“畢竟我們無法確定衣服的數據,不是嗎?”

  “哦?我怎麼記得某人曾經高興的表示服飾期刊內自帶的捲尺不錯?”

  “……是麼?真糟糕,我似乎有些忘記了呢。”

  “我假設你們還知道第三人的存在,兩位Hogwarts的一年級生。另外,如果你們還稍微記得出行的目的,告訴我下面的地址,納西莎。我的魔藥可沒耐心等到天黑。”

  “抱歉。”X2。兩人沒什麼誠意的回道,卻還是安靜了下來。

  按照納西莎所想的設定,之後的目標應是合適的小屋甚至傢具——然而兩個男人均對此嗤之以鼻。“我以為你早該過了玩扮家家遊戲的年紀,納西莎。”斯內普黑著臉嘲諷,試圖改變她要在自己家裡安個小女生玩的幼稚玩具的念頭。盧修斯更不可能同意:身體的縮小並不在他控制之內,但別指望他能接受作為迷你人偶的人生,更重要的是,他怎麼可能給自己找一個原因搬離西弗勒斯的枕邊!

  見兩人堅決的態度,再看了看自己挑中的冷色調的小屋,納西莎不由得在心裡嘆了口氣,默默劃去拍下【看見玩偶屋裡的鉑金小王子】留念的想法——咳,她的確被嚴格要求著長大,但這並不代表她不曾有過‘喜歡可愛物件’的心情。

  當然,在變了臉依舊嚴肅面癱的學弟的“死亡射線”的威脅下,納西莎終只是簡單的買了些縮小版的必需品,趕在午餐開始之前草草結束了購物之旅。

  下午的時候,納西莎便告知預言家日報的編輯“馬爾福少主攜其夫人蜜月旅遊”的消息,然後迅速離開了英國的地界。

  【請相信我沒有忘記我們的交易,盧修斯。當然我想具體追人的步驟你不會希望我的幫忙,至於最後的關鍵步驟我會用隱形字體寫好寄出。另外,我留下了‘某些’店鋪的地址,我想你會需要它的。

  另:由衷的希望你不打算用在自己身上。】←以上摘自納西莎留給盧修斯的便條。

  *******【另一邊】******

  對角巷。

  Abraxas•Malfoy跟在黑髮男子的身後慢步走著,手中的蛇頭杖被施了忽略咒,過於顯眼的鉑金髮色也被黑色替代——為了前面那人所謂“安靜的出遊”的建議,或者命令。事實上他並不習慣這樣的掩飾,鉑金色的長髮和反射著銀光的蛇頭杖幾乎是每一代馬爾福家主的標識,如非特殊情況他絕不會選擇將其隱藏——在厚重的家規裡,這幾乎等於對家族榮譽的不認同——只是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忽視前面那人的言語,哪怕它可能只是隨口的笑談。

  Lord Voldemort。

  從Hogwarts新生入學的那一年起,他看著他從那個安靜的混血少年一步步走上斯萊特林首席之位,看著他滿眼的欣喜逐漸轉為不見底的深淵,秉承著貴族一貫的本性,他只是靜靜的旁觀,看著那人一點點走近斯萊特林的王座,而後,他俯身行禮,壓下了身後大半貴族的反駁。他曾經以為自己足夠了解這個比他小個幾月的男人,卻發覺自己了解的不過是當年的Tom Riddle。

  “告訴我你在想什麼,Abrac。”前面的人突然停了腳步,語氣平淡的聽不出情緒。

  Abraxas猛的從回憶中驚醒,誠惶誠恐的回覆:“是我的錯,Lord。”

  “我不需要無關的答案,Abrac。我以為你足夠了解我。”黑色的眼睛淡漠的看著他。

  ‘可笑的是我竟曾經也這麼覺得。’Abraxas輕扯嘴角,斂了神色,“Lord的想法不該是屬下可以揣測的。”

  “收起那些貴族的鬼話,Abrac,”Voldemort沉了臉,語氣裡帶了絲警告,“我以為我們之間不需要虛偽的客套。”

  “……不敢。”

  Voldemort緊盯著面前卸去傲慢的馬爾福,驚訝於自己並不為對方難得的謙卑感到欣喜。漆黑的眸底隱隱有怒火翻滾,但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

  “走吧。”他率先邁開步伐。聽著後面那人淡淡的應聲然後跟上,莫名的煩躁。

  走過一個拐角,Abraxas眼角不經意間瞥過某個熟悉的顏色,腳步頓時一停。幾經猶豫,他還是開口詢問:“Lord?”

  “嗯?”Voldemort微上揚了語調,顯然心情因為這聲稱呼而好了些。

  “請允許我暫時的離開,”看著男人瞬間陰沉下去的表情,Abraxas補充道,“不會太久。只是恰好遇見了友人。”

  “友人。我假設我有這個榮幸陪同?”Voldemort陰冷的說道,語氣裡顯然滿是“沒有不同意這個詞語”的意味。

  “當然,”Abraxas略低了頭,“我的榮幸。”

  Abraxas也沒太注意對方的神情,腳步匆忙的朝之前看到的地址走去。

  “脫凡成衣店”的店名在頭頂炫著光亮。Abraxas有些吃驚的挑了眉,揮手消去忽略咒的痕跡便走了進去。
  
  “Abraxas?”剛送走小馬爾福夫婦的莫納驚訝的看著走進來的馬爾福家主,從櫃檯後走出給了對方一個擁抱,“我竟不知道你也有親自來買衣服的一天,哈~”

  “或許得讓你失望了,莫納,我想你不會看到我親自來買衣服的那天的。”Abraxas故作高傲的說,伸手回抱。


☆、Chapter Five

  “我就知道,‘高貴的馬爾福不需要插手傭人的工作’是吧?”莫納學著好友一貫的腔調戲謔,“要是哪天你為了誰來我這兒訂做衣服,我一定會大吃一驚的,哦,我敢說那姑娘一定得到了梅林的眷顧~”

  “嘖,我就說你不該要一個格蘭芬多的老公,莫納,看看你都說了什麼話。”

  “試著收起偏見吧,Abraxas,我記得你妻子的娘家還有一個格蘭……噢!抱歉……”猛然想起那件事對Abraxas和他的妻子而言都不算件無關緊要的事情,莫納吶吶的收了嘴,不停的在心裡責備自己的失禮。雖然Abraxas和她的關係的確不錯,但這依舊不是她可以置喙的話題。

  “所以,這就是你無論如何也要見的友人?”嘶嘶的聲音來自店門處,“哪怕違背我的命令?”

  Abraxas動作一僵,本就蒼白的臉頰血色盡失。他竟然忘了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更甚至,他竟然會衝動到把那個人扔在了身後!他不確定對方會怎麼看待自己疑似背叛的舉動,上一次他為自己贏得了一個鑽心剜骨,而這次……他不敢想像。

  “什、什麼?”莫納疑惑而緊張的看著好友瞬間慘白的臉色,看向Voldemort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Abraxas,他是……”

  ‘敢於向我挑釁的人可不多。’Voldemort暗色的眼睛裡逐漸染上嗜血的氣息。

  “沒什麼,莫納。”Abraxas給莫納投去一個‘不用擔心’的眼神,乾巴巴的說道,“一些誤會罷了。他是、唔、我的……”

  “朋友。如果你想聽到答案的話。”Voldemort走進屋,把玩著他的魔杖,“更確切的說法,我是他的……”所有者。

  “Voldy!please.”Abraxas不得不出聲打斷了最後的話語,為了維持僅剩的尊嚴。

  ——恭喜你擁有了格蘭芬多的勇氣,Abraxas。

  ——哦沒錯,你終於想通了要早點去見梅林了。

  ——也許魔法部該給你頒發梅林勛章,繼無視黑魔王存在後打斷黑魔王的發言,哦,偉大記錄的創造者!

  Voldemort眯起眼看著轉身面對他的Abraxas,此刻的馬爾福家主仿佛認命般直直的看著他,灰藍的眼底有著幾不可見的哀求。他不知道Abraxas為什麼打斷他的說話,因為不承認他屬於自己,還是不想讓那個女人聽到?——但確定的是無論哪種解釋都讓他不怎麼愉快。

  他應該給那女人一個“阿瓦達”,早在他們擁抱之前。

  是的,他該那樣做,給那個觸犯黑魔王威嚴的女人一個小小的懲戒。Voldemort想著。然而那聲“Voldy”卻讓他收了神,原本翻騰的怒火竟是瞬間平息了下來。

  ‘為一個稱呼而情緒不定,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Voldemort皺眉。

  見Voldemort暫時沒有繼續發怒的跡象,Abraxas略微松了口氣,打算等之後再去請罰——嘖,真是不夠馬爾福的作風,但他顧不得那麼多了——現在還是先問清楚比較好。思量過後,Abraxas調整到正常的表情,對莫納說道: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莫納,你剛見過盧修斯。”

  “恩?”莫納為氣氛的迅速轉變愣神了幾秒,索性也忽略室內另一個人的存在,微笑著對答,“小馬爾福先生果然很像你啊,Abraxas,當然我得說他比你可愛多了~”

  “我說過我不希望再聽到這個詞,莫納。”

  “哦,好吧,我會記得的。”莫納故作正式的點了點頭,顯然是打算將“陽奉陰違”進行到底。

  Abraxas不由得再次悔恨當初的交友不慎。

  “那麼,我是否可以被告知,究竟是什麼東西貴重到需要盧修斯親自來領?”他記得他分明提示過盧修斯,身為貴族之首的馬爾福不該隨意降低自己的身份。

  莫納忖度了會兒,意有所指的微笑,“Abraxas,小馬爾福先生會是個優秀的繼承人。我只能告訴你這個。”

  Abraxas沉默的撫上銀製的蛇頭,垂下眼思考片刻。

  “我知道了,莫納。請原諒我之前的失禮。”邊轉身朝外走去。既然盧修斯已經證明了他的能力,那就沒有資格再讓他幫忙善後——當然,也沒有必要就是了。

  “我似乎太過寵愛你了,我親愛的Abrac,以至於你有些忘乎所以了是嗎?”

  “Lord、請原……”臉色蒼白的Abraxas試圖開口解釋,然而Voldemort只是低頭把玩著他的魔杖,周身陰冷的氣場讓Abraxas下意識閉上了嘴。

  “聽起來很有趣:我最讚賞信任的僕人,在我的面前,眼睛裡竟還看得見其他的閒雜人等——那女人是有多大的魅力,Abrac?”

  “馬爾福的情人不可能降格到那個水準,Lord。只是個熟悉的同學罷了。”

  ‘可悲的傢伙,你竟然主動惹火了Lord Voldemort。’Abraxas在心裡苦笑,同時對被自己無辜牽連的莫納表示歉意。也許真是過了太久了,他想,久到他幾乎忘了那人曾經有著怎樣的獨占欲。

  ——嘖,難道這不是你想找的答案嗎,Abraxas?別說的好像你真的閑得無聊跟莫納來個擁抱似地。

  另一個聲音毫不客氣的嘲諷。Abraxas張了張口,竟是無言反駁。

  “同學。”Voldemort似是玩味的重複了一遍,轉瞬間又變回那副嘲諷的神色,“我倒是差點忘了,Abrac,你我也曾是斯萊特林的同級生——令人懷念的時光,不是嗎。”

  “Lord自然和他們不同。”疑似恭維的話語不經思考便已說出,Abraxas微垂了眼,壓下舌尖因回憶而引起的苦澀。

  “我也希望如此。”Voldemort眯了眼睛,嘶嘶的低語。

  他猛地上前一步逼近Abraxas——Abraxas下意識的就想退開,‘該死的這墻是怎麼冒出來的!’——魔杖抵住頸動脈處蒼白的肌膚。

  “Abraxas•Malfoy……我假設你還記得你的身份……”

  Abraxas被迫微仰了頭,這姿勢讓他覺得屈辱,性命被另一個人掌控的感覺永遠不會好過。然而腦海深處的某個聲音卻悲哀而清醒的告知著他,他享受這個——幾乎伸手就可以相擁的距離、近在咫尺的臉龐、纏綿交疊的氣息,和那雙只倒影著自己的黑色眼睛……

  ——如果不是那人眼底顯然的冰冷,他幾乎要以為這是變相的邀請了。

  無論換上其他的任何人站在這裡,Abraxas都確信自己可以在下一瞬逆轉形勢,居高臨下的宣布對偷襲者的審判,或者順眼的話,他並不介意將鬥爭的方式更改為不摻雜利益關係的肉體交流。

  他有絕對的信心成為那個掌控者,而不是像一個要被侵犯的女人一樣困在墻邊!

  ——好吧,事實上他不反對後者,但這同樣沒有實現的可能。

  “My Lord,我是你最忠誠的僕人,這一點不會改變。”Abraxas輕聲說。

  *****【我是要轉變苦逼氣氛的分割線】*****

  在納西莎以“身為一個不幸被愛情拋棄的可憐女子,我迫切需要一位真正的勇士的安慰”為由先行離開後,斯內普和盧修斯商議了下,(單方面)決定順道去趟翻倒巷,鑒於盧修斯的身份在其中確實能夠帶來不少便利。在不需要自己付賬的前提下,藉著研究解藥的名義,斯內普心安理得的購置了大量稀缺藥材,讓店主貓頭鷹到蜘蛛尾巷後,就不再理會店主“奇怪馬爾福少主的住址怎麼更換了”的嘀咕,心情愉悅的回去了。

  ‘果然魔藥才是自己最終的宿敵。’看著一到家就心急如焚的跑到地下室的身影,盧修斯默默的把自己縮進新買的小沙發,反正這個時候沒人會去注意角落一個小小的人偶的坐姿是否標準的,他有些悲哀的想。

  等他把西弗勒斯攻克之後一定要把這個最具威脅的第三者解決掉!盧修斯在心底對那個搶他人的魔藥粉身碎骨,轉身又突然想到按照時間的先後似乎他才是那個插足者?腦子裡不經浮現一株藥草用柔軟的枝葉指著自己大罵狐狸精的景象,詭異的畫面讓鉑金貴族頓時黑線。

  不不不、不對,盧修斯晃晃頭,在西弗勒斯分到斯萊特林的第一天我就先遇見了的,也順勢標記了所有權——雖然只是簡單的拍肩,但貴族一向不拘泥於形式。而斯拉格霍恩那老傢伙的魔藥課是在第一周的周五才出現。恩,也就是說他才是正夫!

  想通了前後關係的盧修斯信心大增,風度十足的打算去跟西弗勒斯討論一下關於“減少和情人見面的次數”的重大問題。但走了幾步之後,盧修斯不得不再次詛咒梅林:該死的這讓他該怎麼下去桌子!

  出於維護夫夫婚姻生活的穩定(?),加上被納西莎故意刺激的結果,盧修斯•一向貴族的•馬爾福難得的衝動了——用西弗勒斯的話說,“恭喜你終於繼承了布萊克家族的隱形基因,成為奔向格蘭芬多的斯萊特林的第二個勇士,啊不,也許是第一人?”

  正當斯內普一心撲在實驗桌前緊盯著即將變化的魔藥時,一隻【】“撲稜撲稜”的拍著翅膀從玻璃的裂口處緩慢的飛了進來,然後以一個完美的360°空翻滑翔著降落在平整的桌面上。(為了不因外界因素干擾實驗的結果,地下室反而是整棟房唯一干淨的地方。)

  “滾開。”斯內普頭也沒轉的說道。

  “我想我會同意這個的,如果我還有力氣的話。”盧修斯消除了阿尼瑪格斯,晃了晃身形才勉強站穩。

  “盧修斯?”斯內普終於向這邊奉獻了個眼神,下一刻臉色就難看了起來,“你確定你的大腦還在控制你的身體嗎盧修斯!”

  “哦,在此之前是的。”盧修斯掛起不甚在意的表情。

  “所以你就這麼把腦子丟給梅林了?”

  “事實上,我想它更希望你能接收,西弗勒斯。”心態調整過後的鉑金貴族徹底進入追妻模式:甜言蜜語永遠是紳士的必修課,而多數情況下它都不會失利。

  斯內普繼續專注的盯著冒泡的坩堝,頭也不回的說道:“停止你的碎碎念盧修斯。不管你在強調什麼,現在、禁止、打斷我的實驗!”

  ——好吧,我得承認,花言巧語並不適合個別人群。

  “我需要換個位置,西弗勒斯,”盧修斯說,“有些材料也許我會更清楚一些。”

  這倒不是說謊,從小被輔導魔藥學的盧修斯對某些因價高而不常用的材料的了解確實要高過斯內普,這一點斯內普不可能反駁。此時的熬制過程即將進入最後一步,斯內普乍一想並不覺得盧修斯的話有什麼漏洞,於是點了點頭將人偶提過來放到肩上。警告了句“不要亂動”之後便緊閉上了嘴。

  盧修斯滿意的挨著對方的耳廓坐下,隱隱覺得耳朵的溫度有些偏高,只當是加熱的蒸汽引起的,也沒有多想。

  ‘月長石粉末、魔藥變色、一滴水蛭的汁液,等待……好了!’見坩堝中的顏色終於變成期望中的模樣,斯內普略松了口氣。接下來就只用裝瓶然後拿小白鼠試驗了,直起身就想拿另一個架上的瓶子。

  ‘糟糕!’盧修斯心裡大叫不好,感覺身體強烈的震動搖晃,一手下意識就想抓住點什麼穩住自己。手指觸摸到絲線狀的物體,盧修斯好不容易松了口氣,卻發現絲線在掌間快速的滑過,同一時間,身體開始墜落。直到“撲通”的一聲,與底下最近的物體親密接觸。

  ‘哦,西弗勒斯,你真該先洗頭的。’

  ‘人生的第一次高空墜落竟然不是魁地奇,果然馬爾福是被梅林眷顧的與眾不同的存在嗎。’

  味道詭異的液體進入五臟六腑,盧修斯第無數次決心勸告(強迫)西弗勒斯改良魔藥的口味。‘如果因為難以忍受治療魔藥的味道而死亡,那絕對是魔法史上最大的悲劇。見鬼的他可沒想過因為這個而被記錄進魔法史!’

  “盧修斯!”斯內普慢了一拍,等反應過來時盧修斯已經徹底被液體淹沒。“見鬼!”他低聲咒罵了句,迅速抓過大號的空瓶,另一隻手正要傾斜了坩堝把液體倒出——僅存無幾的理智告訴他直接翻倒坩堝的後果更可能是某鉑金人偶沒比金色飛賊大的腦袋四分五裂——一隻白皙的手從液體中冒出,幾個呼吸間便放大了幾倍。斯內普幾乎是目瞪口呆的看著盧修斯迷你的身形一點點拉扯伸長,然後……

  卡住了。

  咳,確切的說,盧修斯的身形在伸長到雙腿剛好可以通過坩堝口的時候猛的停止了變化,從而導致了膝蓋堪堪被坩堝卡住的狼狽狀況,就仿佛被人生生拉扯到這個大小然後扔在一邊的模樣。

  “咳咳咳……”盧修斯勉強用手撐著體重,赤裸的背上不時有殘餘的深色藥水順著肌理滴落,“我想、呼、我總算知道、你頭髮、油膩的原因了,西弗勒斯。”

  “該死的這又是怎麼回事!”斯內普對著盧修斯咆哮,“我以為你清楚我所謂‘不要亂動’的定義,然後下一秒你就埋進了那該死的坩堝!”胸膛急劇的起伏,斯內普氣得渾身都在顫抖——或者因為害怕?不,他決不承認自己有那麼一瞬間腦中閃過的恐怖畫面,他拒絕回憶那個。

  “冷靜些,西弗勒斯,你的藥劑不會有錯。”幾經摺騰嗎,盧修斯終於離開了坩堝,抬頭安撫性的說道。

  聞言斯內普的嘴唇又是扭曲了弧度:“啊,當然,不會有錯,幾近完美……你成功的回到了幼兒的身高,不是嗎?我得說這跟我預期的簡直一•模•一•樣!”

  “西弗勒斯……”盧修斯無奈。

  “閉嘴!既然尊敬的馬爾福‘小’先生已經有了足夠行走的能力就請安靜、快速的離開我珍貴的實驗桌,注意不要打翻任何物品以及!在我沒有命令之前,請牢記小白鼠的使命——禁•止•喂•食。”

  “我想我有必要闡述已知的藥效,西弗勒斯。”盧修斯不緊不慢的說著,原本有些抑鬱的心情也因著對方不自覺緊張的表現而轉為愉悅。

  “副作用之一,唔,我想我大概是脫力狀態。”

  斯內普面容嚴肅的在羊皮紙上做下記錄,抬眉示意盧修斯繼續說下去。

  “然後是第二點……”

  “恩?”

  “我迫切的需要洗一個澡,西弗勒斯~”


☆、Chapter Six

  “……”記錄的筆驀地停頓。斯內普抬起頭就是一個眼刀,自然是被某人全盤接收。

  “我以為穿上衣服之後再進行交談才是應有的禮儀,西弗勒斯,”盧修斯偏頭假笑,“還是其實你更希望保持現狀?我可不知道你對我的裸|體這麼感興趣,西弗勒斯~”

  斯內普只覺得某條關聯理智的神經“啪”的一聲在腦海中斷裂,怒極反笑:‘哈!既然你決定玩這遊戲,我不介意隨意奉陪!’

  ——在這種情況下都有閒情調戲,看起來至少沒有生命危險了,嘖。

  斯內普乾脆收了紙筆,雙手環胸由上及下審視坐在桌邊的盧修斯。“顯而易見的事實,”嘲笑性十足的勾了嘴角,“我不戀童,更別說是滿身髒污的小屁孩,盧修斯。”滿意的看著鉑金友人呆滯到失語的表情,斯內普又懶懶的補上了一句:“我想你如果不是以這副身板說這句話或許還有點效果。”

  ——沒有人規定他只能沉默的接受調戲,不是嗎?再怎麼說,他可還是一個斯萊特林。

  斯內普挑挑眉,提起盧修斯的小身板往浴室走去。

  ‘……’盧修斯被斯內普一連串的諷刺聽的一陣呆愣,‘這似乎……跟預想的……有些出入?’

  大腦空白的只剩下‘戀童’‘小屁孩’兩個詞反覆打轉的盧修斯徹底陷入了糾結的狀態,直到斯內普提著脖子把他丟進放滿水的浴缸,赤裸的肌膚被大量溫水浸沒的瞬間他才有些回過神來。

  背靠著缸壁坐在水中,盧修斯低頭看了看伸出的手,雖然比之前不過羽毛筆高度的身形大了些,但從水量險些沒過脖子的情況看,似乎也沒好上多少。看上去像是入學前幾年時的狀態,好在馬爾福即使小時候也絕對是身材完美的典範,當然西弗勒斯的魔藥也同樣精準,沒有使自己出現瘦的只剩骨頭或者肌肉在一處重複堆積的慘狀——聯想到高爾和克拉克從幼時就沒減下去過的腰圍,盧修斯再一次在心裡讚美馬爾福的基因。

  不過顯然的是,即使馬爾福的基因再怎麼完美,縮過水之後的魅力也會大打折扣,更何況,除非是戀童癖誰會把一個小孩的動作當真——即使他已經盡可能擺出‘魅惑’‘性感’的姿勢!

  ——見鬼的也許西弗勒斯有戀童癖還好一點?不不不,這更糟糕……

  盧修斯把手肘撐在支起的左腿膝蓋處,緊鎖著眉繼續思考。

  對比一下西弗勒斯和自己現在的身高就知道,如果現在要發生什麼,很可能他才是被壓的那一個——即使考慮到西弗勒斯的個性,他對上下關係也許並不十分介意,但是客觀因素導致的上下結果顯然屬於“不公平競爭”的範疇(甚至這源頭的魔藥還是來自於西弗勒斯!)。

  ——果然他還是需要盡快恢復才行。

  雖然不是很明白西弗勒斯的打算,但這不妨礙盧修斯得出該有的結論。無論如何,目前他能做的除了守好西弗勒斯之外,還是多研究一下那副詭異的解藥吧。

  “怎麼,你終於發現溺死是最符合馬爾福美學的死法了嗎,盧修斯?”帶著譏嘲的低沉話語響起,盧修斯略偏過頭,看著身後抱肘而立的黑色人影,事實上他嘗試著對上那人的視線,但身體的狀況不得不讓他放棄了這一禮儀。

  “介意幫個忙嗎,西弗勒斯?”盧修斯平靜的問道。適時的忽略西弗勒斯的毒液早已是必備的能力了。

  小小的五指動了動,盧修斯皺眉看著無力的手臂,如果可能的話,他是絕不希望讓西弗勒斯看到自己現在這副狀態的。脆弱的樣子顯露於人前只會徒增傷害,這是他一貫的信念。但從變小之後,他似乎在西弗勒斯面前展現過多次的本性了……這可跟他設想的不太一樣:從Hogwarts的相遇開始,他就堅定的認為他該是給予西弗勒斯強有力的保護的那個,而不是——該死的脆弱無能!

  回應盧修斯的是熟悉的嘲弄語氣以及,落在發上的輕柔動作——一如既往的口是心非,盧修斯微笑著想。

  ——偶爾的示弱也許並非不可接受?似乎……反而能獲得額外的利益也說不定。

  ***

  盧修斯本以為這次的變化算是半解除了藥性,如果真是如此的話斯內普就可以成功劃去“外敷”一詞,進一步確定藥劑的服用含量。但梅林似乎不滿於鉑金貴族過於風流的生活而打算狠狠敲擊一番,端著咖啡悠哉的看著盧修斯糾結的表情。

  意外發生的時間在第二天晚上。

  因為盧修斯身形再度發生變化的緣故,之前定制的衣物全部沒了用處,斯內普只能帶著盧修斯又去了對角巷一趟。這次的任務比之前輕鬆的多,畢竟現在的盧修斯屬於正常孩童的身高範疇。小心起見,斯內斯給盧修斯灌了一瓶(味道未經任何加工的純天然原味)染發藥劑,將顯眼的鉑金髮變成普遍的黑色,想了想,盧修斯自己又變形了一頂帽子稍作掩飾,這才放心的走出門去。

  “喲,斯內普先生!”一位穿著惡俗的紅色——好吧,洋紅色長袍的女巫突然叫住了斯內普。

  斯內普回過頭看了眼,確認自己對這個打扮詭異的女巫沒有半分印象,顯然盧修斯的表情也是如此:

  *那人的頭髮被弄成僵硬而顯得怪裡怪氣的大卷兒,和她那張大下巴的臉配在一起,看上去特別彆扭。更別說她還戴著一副鑲著珠寶的眼鏡——庸俗的炫耀,盧修斯點評。抓著鱷魚皮手袋的手指跟修長差了不止幾英里,指甲有兩寸來長,涂得紅通通的。*

  盧修斯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轉回了頭去。對馬爾福而言,除非必要絕不會讓自己的眼睛忍受審美線以下的物種——他可沒有什麼虐待自己眼球的不良嗜好。

  “果然是斯內普先生,我是麗塔•斯基特,哦我想你也許沒聽說過我,畢竟我在您入學之前就畢業了……哦,小馬爾福先生或許還記得一些的,說起來……”

  “很抱歉這位老夫人,”糯糯的童聲突兀的打斷了斯基特的話語,帽子下的臉皺成一團,“我想馬爾福先生並沒有多餘的閒情記得您。”小包子的盧修斯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所說的話與體型的不符,現在的他一心只想著在西弗勒斯前解釋清楚,馬爾福的審美不會低下到這個地步。

  這是個嚴肅的問題,關係著馬爾福的尊嚴,乃至未來夫夫的家庭地位。

  而他的發言也終於成功的轉移了斯基特的注意力。

  她今天出來就是為了尋找素材——再不寫點爆炸性的文章她就要面臨失業的大問題了!直覺告訴她今天一定會有收穫,所以她特地出了趟門。事實證明她的預料果然是正確的,剛來到對角巷,她就看見了她需要的面孔——她記得曾經在報紙魔藥相關的版面看到過他,發明了什麼魔藥還是改良之類的,不過那都不是重點——魔藥學的新生力量、最年輕的魔藥學大師、斯拉格霍恩教授最優秀的學生……她甚至瞬間就已經構思好了標題!

  ——你說什麼,與事實不符?哦拜託這年頭誰會關心事實是什麼。人們需要的只是無聊生活的添加劑,誰管他是研究出了“殺死地精藥劑”還是“毒死狼人藥劑”,只要他能保證她的飯碗就夠了。

  所以她立刻精神十足的迎了上去:“喲,斯內普先生!”——哦她竟然還記得名字,不錯的開始。

  那人如預期般的轉過身看著她,麗塔整整衣服,自認為完美的走近對方,微笑著打招呼:“果然是斯內普先生,我是麗塔•斯基特……小馬爾福先生……”

  她對自己的開場白滿意極了,清楚的概括兩人的關係順便用小馬爾福先生的名頭拉攏,簡直棒的找不出缺點,她想著。然而下一秒嘴角的微笑就僵在了臉上:一個稚嫩的童聲毫不客氣的打斷了她完美的發言,不僅如此,他竟然還稱呼自己為“老•夫•人”!梅林見證,她才剛畢業!——好吧,離畢業過了幾年——怎麼能說是“老”?!

  帶著些許的怒火,麗塔倏地低頭瞪向了聲音的來源處:

  一個小孩(男孩,她確認)——這沒什麼稀奇的;一個看身高大概六七歲的小孩——這也很正常;一個六七歲有著黑色頭髮的小孩——噢,黑色的頭髮可不算常見;

  麗塔眼角瞄見那男孩右手緊握的另一隻手,又看了看兩人均為黑色的頭髮,心中恍然大悟,也顧不上生氣了,抬頭諂笑著對年長的魔藥大師說道:

  “啊這是小斯內普先生吧?果然跟您很像啊。原來今天是一家人出來購物嗎?不知道斯內普夫人在哪兒呢?”——從來沒有過這位結婚的消息,好歹這也算是獨家新聞吧!麗塔美滋滋的想著。

  被迫成為聽眾的兩人幾乎是瞬間黑了臉色。

  “我不知道是怎樣嚴重的眼部病情導致您產生了如此可笑的視覺錯誤,但據我所知你所認識的斯內普先生沒有任何與某個異性人性生物共同生活的打算。尤其考慮到我面前堪稱糟糕的女性樣品。”斯內普沒有掩飾自己的怒意,本來計劃被打亂就已經足夠讓人惱火的了,更別說攔住他的人自顧自講了一堆不明所以的話,“這位我沒興趣知道名字的女士,很抱歉的告知您的身軀擋住了我們的路,我假設在大街上攔下一個陌生男子並不是淑女該有的禮儀。”

  “你……我……”麗塔半天沒能反應過來。她從畢業就開始為《預言家日報》工作,也自認為見過很多大場面,卻從來沒有連連被尖銳諷刺的情況——而且那還是她的學弟!她竟然被震得說不出話!

  然而驚嚇歸驚嚇,作為一名未來知名的記者,麗塔•斯基特很快就從震驚中回過神並且第一時間抓住了關鍵:“沒有和女性同居的打算?這表示你是未婚先育嗎?請問孩子的母親是被你殘忍的拋棄了還是因為其他原因離開了你?請問您告訴孩子這一殘酷的真相了嗎?……”

  斯內普厭煩的皺眉:“夠了。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這位女士——我不認識你,未來也沒有認識你的打算,所以,麻煩請用你那可憐微薄的腦容量告訴我,我有什麼義務回答你的問題?”

  “這是迴避,還是默認?我說中了真相所以你在逃避嗎?balabala……”麗塔兩眼放著興奮的光芒。

  “我建議你放棄多餘的好奇心,麗塔•斯基特女士。”臉色愈發鐵青的盧修斯輕微的動了動右手,示意斯內普交給自己解決,然後微揚了下巴,傲慢的警告,“如果你明天還希望看到自己的工作的話。”

  被盧修斯切中心態的麗塔在轉頭看見盧修斯的臉時遭到了二次驚嚇。臉上急劇閃過驚訝、憂心、驚悚、頓悟、驚喜……種種神色,最終定格在盧修斯和斯內普始終無法理解的激動上。不等兩人再說什麼,麗塔就帶著臉上詭異的笑容迅速離開了。

  ——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盧修斯和斯內普對視一眼,腦中不由得齊齊出現了上述念頭。

  ——算了,應該鬧不出什麼大問題。

  這麼想了想,兩人就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而在這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背後的某處,一隻小小的甲蟲飄忽的飛著,仿佛受了什麼刺激般上下翻動,不時還會打個轉。

  ***

  擺脫麗塔•斯基特之後,斯內普牽著盧修斯用最快的速度到脫凡成衣店取來衣物,然後就直接幻影移形回到了蜘蛛尾巷。不過連盧修斯自身都忘記了,對他目前的體型而言,幻影移形這一趕速度的方式帶來的後果可不止他習慣的那點頭暈這麼簡單。

  身體被迫旋轉的感覺停下的一瞬間,盧修斯幾乎就要毫無形象的撲倒在地上——事實上的確也差不多了,說是幾乎,不過是因為撲倒的下一秒剛好有另一個身影接住了他而已。

  ——太不馬爾福了。

  盧修斯在被斯內普接住的時候憤憤的想著。連一次幻影移形都無法承受的身體,這在馬爾福的評判指標裡根本和“沒有利用價值”沒有分別,而沒有價值的人……不值得在乎。

  ‘無論如何,還是糟糕透了……唔,雖然西弗勒斯溫柔的樣子很難得……當然他的毒舌程度也高的很稀奇……同居了是好事……但是身高差是大問題……’

  “我假設一次幻影移形不等價於拿走了你的四肢,盧修斯。”頭頂上方是低沉的說話聲。

  盧修斯勉強撐著站直身體——標準的姿勢——眉頭同樣緊鎖著,對自己的情況感到不解:“有些奇怪,西弗勒斯,按理說魔力耗盡的速度不該這麼快。”這兩天他沒有使用過魔法,而除了剛喝下解藥的時候之外,他分明一直覺得精神力良好。

  斯內普定定的看了他半晌,驀地揮杖變出羊皮紙記錄下來。“很好,看來我們又有了新的研究數據——脫力,暫時記為不定期發作。”

  “所以……需要人工搬運服務嗎,小馬爾福先生?”斯內普收了紙,戲謔性的問道。

  盧修斯表情一僵,立馬調成“自信高傲”狀態,率先抬步朝室內走去——步伐略有搖晃,但不足以影響本質的優雅。

  “很顯然,沒有哪個必要。”

  這樣的情形直到了入睡休息的時間都沒有改善的跡象,其間盧修斯難得——確確實實的難得——體驗了一把好友直白而不帶諷刺的關切,這讓他竟有些‘保持現狀其實也不錯’的想法,當然,這種不切實際並且違背家族與個人利益的念頭在下一秒就被他扔去見了梅林。

  ——開什麼玩笑,他可是要站在西弗勒斯身邊向所有(有不軌企圖的)人宣告“他屬於我”的那個人誒!

  ***

  半夜時分。西弗勒斯猛的從睡夢中驚醒,睜開眼的第一時間就下意識偏頭確認對方的存在——他不打算重新回憶方才那段記憶,那等同於承認自己的懦弱——但有些動作似乎是靈長類動物的本能。

  正如意料的,那個身影正靜靜的躺在……斯內普不敢置信的張大眼睛,‘不在?’

  “盧……修斯?”

  沒有回應。

  斯內普有些慌張的撐起上身,開燈在房間四周看了看,依舊沒有找到該有的人影。他下意識把聲音放大了一倍。

  過了許久——也許只是幾秒——他終於聽到了動靜:窸窸窣窣的挪動聲以及輕微的呢喃。聲音的發源地在……

  斯內普沉默了一會兒,面無表情的掀開被子——果然,鉑金友人正靜靜的以規矩的姿態側睡著。但與白天不同的是,不是七八歲的小孩,而是……羽毛筆長度的、小小小……盧修斯。

  (未來)魔法史上最年輕的魔藥大師,只覺得右眼皮劇烈跳動起來。


☆、Chapter Seven

  斯內普沉默的看著突然又回到起始大小的盧修斯,自認鎮靜的大腦竟在此時沒了頭緒。

  ‘所以這藥水是有時效性的……’斯內普胡亂的思考著,‘還需要進一步分析……所以之前驚醒是因為這傢伙要憋死了?——不不,不如說是被被子壓死……明天起來也許又要頭疼……還好那些東西還沒丟掉……訂購的衣服差不多也到齊了……很好不用擔心未來的開銷問題……當然索要的補償是必不可少的……’

  ——要知道他可還只個剛畢業不久的貧窮的倒霉傢伙,你不會愚蠢到相信替Lord熬制批量的魔藥這一任務是有償的吧?哼。

  ‘哦差點忘了……我還得加上住宿費……’

  正亂七八糟的想著,斯內普突然看見緊盯著的人身體動了動,小小的拳頭慢慢收緊,身體也不自覺的蜷縮起來。

  ——唔,明天又有了刺激盧修斯的資本。

  斯內普挑眉想著某個高傲的傢伙一旦聽到自己睡覺時呈嬰兒狀的場景:鉑金色的小小人跳著強調‘馬爾福不會有這種不優雅的睡姿!’這一畫面倏地就冒了出來——詭異而毫不突兀。斯內普為自己過分活躍的想像力抽了抽嘴角。手上卻不由自主的揮動魔杖施放了一個溫暖咒,然後滿意的看著對方再度回歸原先的姿態。

  ——算了,現在考慮這個問題無濟於事。

  天色還沒有亮起,斯內普揉了揉額角,重新躺了回去,順便把小人偶從被子中間提到枕頭處——無視對方因自己粗魯的動作而皺眉(不要問他怎麼注意到的)的舉動。

  第二天早上斯內普從浴室洗漱完出來的時候,盧修斯已經醒來並坐直了身體。

  “早安,西弗勒斯。”盧修斯站起來,平靜的問好。

  沒能看到盧修斯發現自己變回原樣時候的驚悚表情讓斯內普有些小小的失望,但還是象徵性的點了點頭:“早安。”

  “所以……解藥有時效性?”

  斯內普對這種“官方解釋”不屑的扭卷了唇,“我以為那種東西還沒有被稱為解藥的資格。”

  “不可否認的是這樣的說法更能帶來收益效果,不是嗎?”盧修斯假笑。

  “啊,的確如此——如果偉大的馬爾福閣下能夠注意到……需要藥劑的‘病患’在目前、或者說歷史上也只有‘您’而已的話。”

  “……”盧修斯沉默的轉過身背對著斯內普。

  ‘嘖,自作自受的人不值得同情。’斯內普對自己說,將手攤開伸到盧修斯面前,“早餐?”

  盧修斯斜眼看著那蒼白而瘦削的手——指尖發黃,手指修長。‘西弗勒斯需要補充營養才行……唔,還有遠離該死的魔藥!’他慢吞吞的整了整衣襟,下巴略揚,慢步走至對方的手心。“希望不會讓我失望。”

  正當兩人安靜的享受著各自的早餐時,一陣翅膀的撲騰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氣氛,間或夾帶著翅膀與玻璃拍打的雜音。

  ‘你的信?’斯內普朝盧修斯抬眉詢問。

  “馬爾福家所有的信使都經過禮儀培訓。”盧修斯解決掉一小片麵包,答道,“也許是你的信,西弗勒斯,鑒於我們所處的地方。”

  “我是否該慶幸你還記得這是‘我’的家?順便,我假設你還記得我並沒有買過任何寵物。”

  “無論如何,我建議你開窗戶看看,西弗勒斯。把一位紳士(或者女士)閒置在一旁可不是什麼好行為。”

  “如果我沒有理解錯的話,你所謂的‘紳士’指的是……一隻貓頭鷹?”斯內普抽了抽眼角。

  “是的——即使那是一隻貓頭鷹。”盧修斯完美的假笑著回視。

  說歸說,西弗勒斯依舊走去開了窗戶——你不能指望一根‘羽毛筆’幫你開窗——然後看著那頭行為疑似無腦波特類生物的貓頭鷹跌跌撞撞的飛了進來,“■”的墜到地板上,腳上抓著的東西也一併落了下來。

  “很顯然這隻愚蠢的貓頭鷹不可能屬於我們中的一個,”斯內普隨意的說著,拿起地上的一卷紙張展開,“《預言家日報》……你定的?”

  “不,那只會出現在馬爾福莊園並且第一時間由管家接受。”盧修斯喝了口咖啡——縮小版的。

  暫時把對報紙莫名出現的詫異感放到一邊,斯內普拿著報紙走回桌邊。

  “《預言家日報》是巫師界的主流報紙之一,同時也是魔法部操縱下的產物,閱讀的感想如何,西弗勒斯?”

  “收起那自以為是的表情,盧修斯,不要假設我對此一無所知,”斯內普半是惱怒的說,“不久前我已經從Hogwarts畢了業,如果你尊貴的腦子還有哪怕一絲印象的話。而顯然,在我有限的資金範圍內,一份空泛無聊充滿政治家庸俗口吻的報紙完全不能和一份魔藥學月刊相提並論,更何況……”

  盧修斯抬頭看了眼突然消聲的斯內普,驚訝的發現對方的臉色已經於瞬間變得鐵青甚至在向漆黑進化。“西弗勒斯?”

  “嘶啦——”平滑的報紙在斯內普略一用勁的手下倏地被撕成了兩份。

  “西弗勒斯?”盧修斯有些擔心的看著他。卻見黑髮友人陰沉著臉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朝實驗室走去。“不要擅自妨礙我的實驗,盧修斯,我想你不會希望再經歷一次的。”

  盧修斯抱肘思考了會兒,確認西弗勒斯語氣中的怒火與他無關之後,這才放心的叫來家養小精靈,好讓自己能夠看到報紙上的內容。這一看之下,盧修斯徹底石化了:

  【私生子?不為人知的婚姻?最年輕魔藥大師身旁的黑髮幼童】

  文章的內容寫了近滿滿一個篇幅,具體的內容概括起來卻無非就是說魔藥大師——西弗勒斯•斯內普近日帶著一個黑髮大概7歲得男孩上街購物,猜測可能為其子嗣,筆者巧合之下看見孩童的臉,竟然酷似馬爾福少主!鑒於斯內普先生本人否認有過婚姻並坦言對女性毫無興趣,筆者有足夠的理由相信這個孩子可能擁有一半馬爾福血統。這麼一來,之前和布萊克二小姐的婚姻難道只是一個幌子BALABALA……

  盧修斯神情古怪的看完了全文,著重記下了作者的名字——麗塔•吉斯特——那個對角巷遇見的奇怪女人,沒想到竟然是《預言家日報》的記者?見鬼,他應該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第一時間想到的!那個從在校開始就以胡說八卦出名的拉文克勞!

  ‘該死,’盧修斯開始後悔自己還沒有接受輿論方面的家族事務了,聯想到父親看到這份報紙時的情況——‘不不,沒那麼糟糕……父親從不花時間關注它……也許我得立刻通知管家,不對我【應該】還在蜜月期……哦見鬼的梅林……’

  ***

  這一天,蜘蛛尾巷盡頭的小樓裡難得的出現了一位訪客。

  彼時盧修斯正和斯內普一同坐在沙發上享受午後的悠閑,不時交換幾句戲謔和對其他事物的嘲諷。

  毫無徵兆的,久無人用的壁爐突然出現了動靜,緊接著,一個鉑金色耀眼的身影從壁爐裡走了出來,蛇頭杖輕輕揮動,“希望沒有打擾這頓下午茶,西弗勒斯。”

  ‘!’盧修斯猛一驚嚇,差點就把手上的杯子扔了出去。下一秒他想起自己現在堪比羽毛筆的身高並沒有什麼吸引注意的地方,於是稍稍松了口氣。藉著斯內普第一時間換了坐姿的掩護,盧修斯小心的控制著自己挪到西弗勒斯的背後。

  “我假設堂堂馬爾福的家主至少懂得事先告知?又或者其實不告而來才是你們貴族所謂的禮儀?”

  盧修斯沉默的扭過頭去,假裝沒有聽出“你們”中包含的內容。

  “咳,”Abraxas仿佛自動過濾了斯內普言語中的毒液,表情竟是少見的凝重,“我想我們需要一間書房,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眯眼審視著來客,Abraxas坦然的回視。幾秒後,斯內普扭動唇角,率先朝書房走去——盧修斯已經趁著某個時機轉移到了斯內普的外袍口袋裡。

  對於這位馬爾福的家主,斯內普接觸的並不多,除了知道Lord很信任他之外也就僅有“盧修斯的父親”這一概念了。

  不過大概是馬爾福家族一向只有獨子的緣故,Abraxas和盧修斯有著本質上的相似點,這讓斯內普不忍心乾脆的拒絕。

  ——唔……如果非要說的話……得到盧修斯父親的承認也算目的之一?

  ***

  Abraxas看著斯內普施放完警戒咒,然後走到待客的沙發上——一個簡單的變形術讓沙發有一個完美的外觀——坐了下來。

  ‘果然是馬爾福基因傳承的囂張。’斯內普瞥到Abraxas的動作,只覺得額角青筋一陣跳動。

  【咳,西弗勒斯,那是貴族的風度!風度!】小小的盧修斯瞧見斯內普的眼神,不由得辯解道。

  ‘哦得了吧,我可不記得蜘蛛尾巷有過貴族這類生物。’斯內普揉了揉額角,不去管盧修斯的反應,抬頭對Abraxas說道:

  “鑒於我對馬爾福用語的熟稔度,我是否可以認為您的到來有其重要內容而那並不包括坐著發呆?”

  “事實上確實如此,”Abraxas似乎在斟酌言辭,“出於某個原因,我需要尋求一位魔藥大師的幫助,而顯然,你是最好的選擇。”

  “哈,我想我最好不要去知道所謂的‘原因’。”斯內普說。

  “沒錯。”Abraxas以不容拒絕的氣勢說著,“你不需要知道原因,那與你無關。你所需要做的就只是同意我的請求並且保證不對外泄露。”

  “嘖嘖,多麼奇怪的事情啊。您有什麼理由確信我【必定】會答應您的請求而去做那樣一件可能與我毫無關聯甚至有危險的事情?——別忘了我亦是一個斯萊特林。”斯萊特林的守則之一:在未知的利害面前,我們選擇明哲保身。

  斯內普的意味表現的很明確,他不可能在毫無所知的情況下答應他的要求。即使Abraxas是盧修斯的父親也無法改變什麼:他或許會為盧修斯的請求格蘭芬多一次——這想法可不怎麼樣,斯內普皺眉——但那不會是Abraxas。更何況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研製解藥才是最重要的事項。

  Abraxas沉默了許久。

  他自然是明白斯內普的意思,同時他亦在為自己的一時衝動懊悔不已。‘不過是一個日記本……那沒什麼奇怪的……不可能存在‘魂器’那種東西……’Abraxas試著說服自己。為那麼一個見鬼的東西匆匆趕到自家兒子的好友家裡尋求幫助的自己真是……太不馬爾福了。

  他不知道自己這一系列的動作是怎麼回事,似乎從無意間查閱到有關魂器的危害開始他的腦子就在下意識轉動——魂器、靈魂分裂、死亡陰影、修補靈魂、靈魂魔藥、斯內普……這樣的邏輯順序分明詭異卻讓他覺得再合理不過。而後,在清醒的下一瞬間,他已經站在了這裡,開口提出了他的請求——對他而言的確可謂是請求的話語,他相信對方能夠聽懂,鑒於斯內普和他一樣了解盧修斯,甚至更甚——但卻得到拒絕。

  他應該就此打住,在自己進一步被拒前離開,Abraxas這麼想著,腳步卻沒有半分移動的徵兆。

  ‘你好,我名叫湯姆•裡德爾。你怎麼找到我的日記的?’破舊日記上突然顯現的字跡……熟悉的名字和語氣……

  幾番交談,他驚訝於日記中的另一個主人的身份,回去翻遍了整個馬爾福藏書室才找到對這一現象的些許解釋——“魂器”,一個充滿了不詳與危險意味的詞彙。書中對這一詞語並沒有多加解釋,卻也足夠讓他了解製作魂器後的可怕後果。

  “Abraxas,幫我保管好它。別讓我失望。”嘶嘶的命令聲仿佛出現在耳畔,Abraxas下意識的接過手上的物品——一個破舊的日記本——失神般的看著那人泛著紅光的眼眸。

  不……他必須制止……哪怕……

  Abraxas閤眼平復了下情緒,最終仍是向斯內普——不,確切的說是他自己——妥協。

  “我為我的隱瞞致歉,斯內普。我只能說我需要一種魔藥,來輓救一個可能會失去的人。具體的情況我並不十分確定,而我認為謊言沒有跟你說明的必要,因此我省略了它。”

  “起死回生?”斯內普皺眉,“我想你太高估我了,馬爾福先生。”

  “……我只能相信你,斯內普。我不能冒險將他的安危交給一個我不了解的人。”

  ‘嘿,父親,這男人是我的!’盧修斯在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著,‘不過……【他】?除了死去的母親還有誰值得父親關注?……不、不可能吧……’盧修斯晃晃頭把腦中突然冒出的黑髮紅眼的面孔甩出去,‘不不不……不可能的……那太可怕了……’

  斯內普沒有注意到Abraxas的用詞,他只是為Abraxas話語中表現的信任感到驚訝。他和這位馬爾福家主唯一的聯繫就是盧修斯,僅僅是盧修斯的朋友難道就能構成信任的理由?這未免太過荒唐。

  “我以為我們確實並不熟知對方,”斯內普眯起眼,“而‘了解’一詞更是毫無依據。”

  “……並非如此,”Abraxas一手不自覺覆上蛇頭杖,苦笑著搖頭,“也許我比你想像的更清楚你的為人……斯、西弗勒斯。”

  ‘什、什麼!’斯內普和盧修斯驀地張大眼睛。

  “這很驚訝麼?身為馬爾福家主我自然要去了解盧修斯選擇的朋友的為人。”Abraxas思忖了下,還是繼續說了下去,“更何況,在他的愛情和馬爾福的利益之間,我必須做出判斷。”

  盧修斯的臉色變得愈發蒼白。

  【不要忘了你的姓氏,盧修斯。我不希望聽到任何有損家族顏面的事情。】

  婚禮前的那番告誡,原以為是習慣性的教導,卻竟然是讓他遠離西弗勒斯的暗示嗎……

  “所以……”斯內普乾巴巴的說,“那場婚禮……”

  “……正巧布萊克的家主夫人跟我有同樣的想法而已。”Abraxas故作淡定的說著,“好在盧修斯和納西莎相處的不錯。我想他們現在大概是在巴黎了?”

  ‘啊,真抱歉,有一個正在我口袋裡。’斯內普黑線的想著,之前僅剩的感傷情緒在聯想到盧修斯目前的狀態時徹底消失在了腦海。“我以為我們偏離話題有些過遠了,馬爾福先生。”

  “恰恰相反,那正是我選擇來此的原因。”Abraxas一手拄額想了想,“這件事至關重要,我只能交付給你,而你恰好是一位魔藥大師。最完美的選擇。”

  “也許不是我的。”斯內普抱肘靠近椅背,“這理由不足以打動我,馬爾福先生。換句話說,沒有可見的利益,不是嗎?”

  “盧修斯。”Abraxas迅速在腦中建立起“Voldy==自己==馬爾福==盧修斯”的等號關係,然後坦然的接下之前的話解釋,“為了盧修斯的安全。”

  “……嘖。”

  【劇情之外】

  盧修斯在口袋中默默思考:奇怪,我突然不明白他們到底在講什麼……


☆、Chapter Eight

  在坑爹的作者忘記了填坑(忙的!忙的!)的這段時間裡,史上最年輕的魔藥大師依舊在和解藥做著艱難的鬥爭,相對的,名義上正在蜜月期的馬爾福少主也依舊在各式解藥的作用下玩“時大時小”變身遊戲玩得不亦樂乎。雖然依舊沒能找出徹底解決問題的方法,也沒能找出解藥藥效散去的規律,但至少每次體型轉換之後身體脫力疲憊的狀態已經能夠消除了——對盧修斯而言也許會是利大於弊,鑒於目前知道該成效的人並不包括西弗勒斯。

  出於解藥的必要性以及兩人各自詭秘的小計劃,解藥研製的速度可謂相當高效了。盧修斯滿意於在每次喝下藥劑之後裝作無力的“示弱”表現,而西弗勒斯對此自然更是毫無異議。

  生活寧靜的有些不可思議,盧修斯放鬆的滑入躺椅,手上隨意拿過本書,想著。寧靜的就像時間都靜止那樣,黑魔王、父親、家族事務、……什麼都不用考慮的生活,他有多久沒有享受到過了?

  ——這是個不錯的問題。

  盧修斯打開書。‘雖然答案簡單的可笑。’

  作為未來的家主,他沒有任性的權利——Abraxas幾乎是從一開始就表明了他的態度。出於某些原因,盧修斯甚至曾經認為過Abraxas並不期待他的存在,如果不是後來理解了繼承人的責任的話。無論怎麼說,馬爾福現任家主和已故的夫人之間的親密關係都始終是貴族間的佳話,而在這個利益至上的貴族圈的聯姻中能夠恰好遇上愛情的馬爾福夫人也一向是眾人羡慕的對象——即使是盧修斯也不得不感慨這一點。並不是所謂作秀的戲碼,父親和母親的相處無論在莊園內還是對外都是如此,那樣的默契和眼神並不是簡單的偽裝就可以辦到的事情。

  ——只不過現在……

  盧修斯想到父親口中在乎的“他”,不由得皺起眉,事情也許有些複雜了。父親的交誼圈確是很廣,但能夠被劃到“朋友”一欄的人可不算多,更別說是“友情以上”的了。‘梅林保佑不要是那一位就好……’盧修斯用書遮住臉嘆息,‘那一位絕不是什麼好對付的選擇啊父親。’

  ——老實說西弗勒斯也絕不會是個好相處的選擇。

  下意識拿自己(好吧——未來的——他保證很快會成為現在的)戀人做了比較的盧修斯頓時黑線。‘難道這就是馬爾福先祖反覆強調的家族的詛咒麼……不我真是想太多了。’抑制住嘴角抽搐這一不高雅的動作,盧修斯試圖藉手下的文字轉移自己最近因散漫而過分‘活躍’的思維。

  算了,父親的事情不需要他的多嘴,也不必要。盧修斯重新翻起書,他還是先想想怎麼把西弗勒斯抓到手更實際一點。

  【把握住你的男人,這絕不是幾句甜言蜜語就能解決的問題……也許你很難想像,但這是事實——美食的充實感確實有助於拴住戀人的心……BALABALA……】

  文字躍入視野的下一瞬間盧修斯就被華麗麗的以某種——用現代流行詞彙說是‘囧’——詭異的表情僵在了當場。下意識的合上書看了眼封面,上面閃著愛心光芒的字眼幾乎讓人難以忽視——

  《如何抓住你的男人——100個系牢他的小竅門》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一欄放的似乎該是納西莎送來的消遣書?

  ——看不出來西弗勒斯私底下竟然喜歡研究這類書籍。

  ——不、老實說,我還是覺得納西莎寄錯書更可信一點。

  ——也許西弗勒斯是想……

  ——你真的認為這種比老蜜蜂不吃甜食、父親禿頂的概率還小的事情有可能發生嗎?

  ——但……說不定……

  ——說真的,你能想像西弗勒斯用坩堝熬出的午餐麼?

  ——……

  ——……

  ——我怎麼覺得,你最近有越來越像西弗勒斯的口才發展的趨勢?

  ——……

  趁著腦內的小戰場終於告一段落,盧修斯揉揉了額角,趕緊把亂七八糟不貴族的念頭全部清出腦海。‘最近大概真的是太過清閒了?’他眯眼想著,‘閑的自己都快忘記馬爾福的禮儀了。如果戰爭出現在這個時候……’

  ‘這種事情還是等到解藥出來再考慮吧。’頭疼的盧修斯很快拋棄了正事,繼續一邊黑線一邊翻閱著手中的書籍,‘……唔,似乎有些道理?’

  *******【接下來的某天】*******

  “嘖嘖,多麼稀奇詭異的畫面啊。”廚房門口,斯內普抱肘倚著門框,嘴角的戲謔沒有任何掩飾,“我是否可以認為,繼玩偶之後,我們堂堂馬爾福少主的新一任扮演對象選擇了家養小精靈?”

  早在行動之前就已然預料到可能的嘲笑,盧修斯面色如常的轉過身向西弗勒斯打了個招呼,慢吞吞的應道:“顯然馬爾福跟那種生物之間並不存在主僕之外的關聯,西弗勒斯。而事實上,我以為在這種情況下,滿心的感動才是我應該得到的反應?”

  斯內普的表情仿佛被人強迫吞下蟑螂堆,“感動?你的腦子終於如我所願被酒宴糊住了嗎盧修斯?我完全不覺得這個見鬼的詞曾經在我的詞典裡存在過。”

  “是嗎?”盧修斯輕笑,意有所指的說道,“也許我找到了另一個不錯的努力方向。”

  “聽起來我應該接一句‘繼續努力’還是‘祝你成功’?”用著與祝賀截然相反的語氣順口答道。斯內普皺著眉,並不很確定自己該從何理解對方的話——扭曲委婉掩飾真心的話語從來都是斯萊特林的特長,但他不得不承認有時候這一點的確讓人痛恨。

  盧修斯習以為常的將斯內普諷刺的修飾詞從腦子裡過濾出去,繼續轉身面對案板。“很高興得到你的祝福,西弗勒斯,我同樣認為我會得到我所要的。”

  “嗤。”

  “所以,”盧修斯將視線從手中的《變出一桌盛宴!》上挪開,回頭朝斯內普送去一個自信而愉悅的微笑,“為什麼不出去等待王子的晚餐呢,西弗勒斯?”

  “王子”一詞聽在斯內普的耳朵裡,免不了多了幾分心思。雖然明知道盧修斯對他母親的姓氏並不知情,所說的話更不是他所想的調笑意味,斯內普還是下意識挪開了視線,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幾十秒後,斯內普倏地鬆開了握緊的手,臉上帶著明顯的嫌棄神色,大步走到盧修斯身後的圓桌旁倚著,掩去了心中一剎那的悸動。

  “我假設你所謂的晚餐並不是空氣,盧修斯。還是你認為只一心盯著那本書看就能變出一頓晚餐?”

  “……咳,偉大的斯萊特林先祖告訴我們,在做事之前應做好充分的準備,不是嗎,西弗勒斯?”盧修斯不自在的乾咳了聲,微合上手中的書,故作鎮定的開始在萊利提前放置好的一堆食材中挑挑揀揀(至於家養小精靈下去後的撞墻行為,哦,那可不是他關心的範圍)。

  盧修斯本來以為準備晚餐這種事情並不值得他浪費多少時間。即使他曾經對此一竅不通,以他的能力,依照書中的步驟來完成也肯定不是難事。更何況——盧修斯把腦海中熟悉的嘲笑聲忽略掉——他的魔藥學向來不錯。只要像熬制魔藥一樣燒煮晚餐,就差不多了吧。

  ——唔,應該沒有問題……吧。

  ——不……也許有些誤差……

  十幾分鐘後,盧修斯眯著眼看著案板上自己用魔咒切割出來的成果,手腕想也不想的就是一轉,糟糕的泥狀物頓時消失殆盡。

  ‘只是魔力輸出有些偏高罷了……’盧修斯想道,重新漂浮來一個土豆,施放咒語。不規則的土豆很給面子的滾動了一下,堪堪與咒語“擦身而過”,並在反作用下向另一個方向悠悠的“跑”了過去。

  盧修斯死死瞪著再次空無一物的案板,臉上的假笑似乎也隨之一同消失。

  “嘖,不得不說,馬爾福少主的廚藝實在是,令人難以想像。”斯內普嘴角浮現幾絲笑意,毫不掩飾的戲謔道。

  “……咳,只是有些出乎意料。”盧修斯乾巴巴的回道。

  “我以為使用工具是下廚的基本常識,盧修斯。而顯然,魔杖並不是廚房工具的一員。”

  “我們是巫師,西弗勒斯。”盧修斯心虛的反駁。

  “但我的廚房不是,盧修斯。”

  “……”

  看著盧修斯背對著他站在一堆食材面前不知所措的模樣,對於斯內普而言確實是另一番體驗。無論是廚房(蜘蛛尾巷的廚房,斯內普在心裡補充)這個和鉑金貴族絕無關聯的場所,還是盧修斯少見的失了風度的無措感,都讓斯內普從心底感到愉悅。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他打算在原地看戲到底——倒不是說斯內普突然良心發現還是什麼,只不過……

  ——既然梅林都把這人扔到蜘蛛尾巷了,若他還不主動把屬於自己的東西搶到手裡,那當年分院他就絕不會在斯萊特林了。

  眼睛微微眯起,腦中快速閃過盧修斯曾經拿他做對象演示的風流手段。唔,雖然沒有廚房裡可以採用的模板,但大致上無非也就那麼幾個要點罷了。

  斯內普幾步朝盧修斯走近,雙手從對方背後幾乎擦著手臂向前伸出,就著盧修斯的右手握住對方手中的刀具,然後把書本扔在一邊,鎮靜的說道:

  “顯然你需要的不是書本而是實際經驗,盧修斯。”

  盧修斯在斯內普靠近的瞬間驚訝的瞥了他一眼,當手被握住時驚訝的感覺更甚,但轉瞬看到斯內普平靜的並無異常的神色,盧修斯便同樣收斂了情緒。

  ——事情似乎有些……脫離掌控了。

  ——不過,不是壞事。

  “我以為馬爾福少主早在上學之前就已經學會不讓自己的走神表現得太過明顯,”嘶嘶的低音在耳畔響起。因為兩人距離過近的緣故,斯內普幾乎是緊貼著盧修斯耳垂說的話,氣流的溫度讓盧修斯覺得自己的耳朵似乎也有些微微發熱起來。

  ‘太奇怪了。’盧修斯略微不適的側頭遠離了些許,這場景在他的意料之外——不是指動作。

  在他的規劃裡並沒有這一條,確切的說,他沒想過西弗勒斯會有這樣的反應。隱隱有個念頭讓盧修斯覺得,兩人的位置不太對勁。

  “我想對一副廚具而言,四隻手似乎有些多餘了,西弗勒斯。”盧修斯緩慢的說道。有什麼在腦中一閃而過,就快知道答案了,他想。

  “為了我可憐的廚房。”語氣平緩的聽不出分別。斯內普微低了頭,握著盧修斯的手一起處理起需要的食物。

  盧修斯的手在碰到蔬菜的表面時頓住,不滿的皺起眉:“不夠潔淨,西弗勒斯。”

  “這正是我們需要處理的原因。”斯內普故作嚴肅的回答。

  “事實上,我對準備晚餐的渴望並沒有這麼強烈。”盧修斯試圖做最後的努力。

  “我想我也得承認,我對你【親手】準備的晚餐的期待度遠比我想像的高。”斯內普偏過頭,黑色的眼睛直直的對上灰藍色的。

  “……這期間,等待的時間不會太短。”沉默了許久,盧修斯終是先一步開口。

  “你知道的,我們是巫師。”巫師的壽命同樣很長。

  “我以為你更欣賞Lord的魔藥室。”你確信了解我們將會面臨的嗎,西弗勒斯。

  斯內普似是不屑的扭了唇,“我假設你脖子上的部位並不是土豆,盧修斯——也許我最欣賞的是Hogwarts的禁林。”我自然清楚我所需要的。

  片刻的沉默。

  “那麼,隨時歡迎加入馬爾福的族譜,斯內普先生。”

  “雖然我不打算讓那混蛋的姓氏前面再加上誰,”斯內普跳過了那個讓他痛恨的名字,“不過我想,母親不會介意在她下面的族譜裡看到你的名字。所以,願意成為普林斯的一員嗎,盧修斯?”

  “等等,普林斯?”盧修斯難以掩飾自己的驚訝,“魔藥世家普林斯?”

  “如果巫師界只有一個普林斯的話,是的。”

  “我記得普林斯家族沉寂前最後出現過的名字是——”

  “艾琳,艾琳•普林斯,我的母親。”斯內普淡淡的接口。

  終於回憶起艾琳•普林斯的相關資料,盧修斯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輓救這個糟糕的話題——從小參加貴族聚會訓練出的口才在西弗勒斯面前總是輕易丟失——只得生硬的另起話題,“我想我們不該錯過晚餐的時辰,西弗勒斯。”

  “……嘖。”

  也許斯萊特林的對話永遠擺脫不去扭曲的說話方式,更學不會蠢獅子直白的“喜歡”,但這場曖昧的角逐終究仍是在一個月余之後的此時,以斯萊特林特有的方式到達了路途的終點。

  並沒有太大的意外——無論對斯內普還是盧修斯而言都是如此——就像是一場熟悉的劇幕,隱隱猜對了結局,所以,驚喜,卻不過意料之中。

  盧修斯偏過頭準確的吻上另一雙薄唇,緩和了彼此眼角的弧度。

  不需要說清,更無需解釋原因。這似乎是兩人的默契,不言自明的愛情。從同居的那一天甚至更早之前開始至今,所有的事情都那樣自然的發生,沒有任何出乎意料的……

  “呯。”

  ——地方。

  “……”

  “……”

  “我們還是先去研究根治的解藥吧,盧修斯。”斯內普緊繃著臉,神色難明的開口。

  “……我同意。”

  ***

  之後的幾天裡,實驗室幾乎成了兩人除必要食宿外全部的停留空間,盧修斯翻閱了無數的書籍資料,斯內普則在配方的基礎上不斷的嘗試更多的比例。只有當Abraxas定期過來的時候兩人才會稍作休息,整頓好自身再出實驗室接待——由於Abraxas頻繁的來往於蜘蛛尾巷和馬爾福莊園的緣故,盧修斯的狀況並沒能被瞞住,或者說兩人商議之後並不打算隱瞞。所幸的是Abraxas在幾天之後便恢復了原先的態度,除了一心催促斯內普熬制魔藥並以此為“要挾”之外,並沒有多餘的舉動。這讓兩人多少松了口氣。

  而後的某一天,幾乎同時到達蜘蛛尾巷的兩封風格迥異的信函讓斯內普和盧修斯不得不暫停了研究。

  第一封帶著銀色繁複花紋的華麗信封來自久未聯繫的納西莎,滿滿三大頁的內容裡向兩人告知即將回到倫敦的日程,希望到時能夠收到來自年輕的魔藥大師的邀請函。

  另一封信的封面很是普通——如果無視其上引人注目的大紅色蠢獅子標誌的話。

  很顯然這封信來自一個格蘭芬多,而斯內普所認識的格蘭芬多……從來都只有那一個。即使他們曾經決裂。

  這是一封婚禮的邀請函,來自莉莉•伊萬斯的、婚宴邀請。


☆、Chapter Nine

  紅發女孩的心思從來都不難猜,斯內普不用看都知道裡面寫的會是哪些內容。當年的事情,儘管莉莉和他都不認為自己有錯——除了那個詞,他確實為自己一時的口誤而懊悔,但他同樣清楚那不是他們決裂的本質原因——然而女孩終還是先做出了讓步,以這一張邀請函,表明了重歸好友的希望。

  即使已經從Hogwarts畢業,甚至已經到了婚嫁的年齡,莉莉還是太天真了。斯內普在心底苦笑。當年的他或許期望過她的諒解,但時至今日,他早已知道,他們的決裂不過是註定的歸處——從他決心跟隨黑魔王而莉莉選擇信任鄧布利多開始,從她開口向他抱怨他的朋友開始,甚至,從一開始的分院也許就已經註定了,這個結局。

  當年的莉莉主動放棄了唯一可能輓回這段友誼的機會,而現在,一個邀請又如何能改變他們的對立?更別提……

  黑色的眼睛掃向署名的位置,然後因意料之中的名字而扭曲了臉色。

  詹姆•波特

  除此之外顯然沒有其他的選擇餘地。即使斯內普清楚的知道莉莉在Hogwarts最後的幾年裡和那四個傢伙走的很近,而波特對莉莉的追求史亦是斯萊特林多年的笑料之一,但在親眼看到這個名字的瞬間,他依舊覺得胸口的怒火灼熱的幾乎就要燒毀他的理智。

  滿月。狼人。阿尼瑪格斯。

  他的手緊緊攥著,力度之大讓指骨都隱隱泛白。沒人能忘記那種感覺——死亡無限逼近的恐懼,和無路可逃的無措——他幾乎以為——直到現在他都依舊以為——他會死在那個時候。喉中翻滾著的狼嚎仿佛還在附近,尖銳的狼牙在滿月下帶起銀色的反光。醜陋的狼人就那樣揮舞著雙臂朝他衝來,腥臭的氣味越發濃烈的逼近……

  “西弗勒斯?鎮靜,西弗勒斯!”誰的手臂環住他的肩,慢慢收緊。清新的氣息逐漸驅走記憶中的腥臭味,斯內普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將信紙揉的皺成了一團,而盧修斯,他的戀人,正安撫性的抱著他,灰藍色的眸底帶著顯而易見的關切。

  斯內普忽的就這麼平靜了下來。

  盧修斯動作自然的拿過斯內普手中的羊皮紙匆匆掃了一眼,想著對方大概是因為莉莉跟波特的婚禮而不滿,摟著西弗勒斯的手更緊了些,語氣輕蔑的說道:“可以想像的婚禮,獅子和獅子的基因結合,然後共同為製造下一個侮辱平均智商的蠢獅子而努力。我以為你跟她已經沒有聯繫了,西弗勒斯。”

  “顯然你的腦子多少還有思考的能力,盧修斯。”斯內普沒有多想,淡淡的回答,“這是唯一的一次‘聯繫’,而我並不打算接受。”

  “因為劫道組?”盧修斯挑眉。他聽過一些他畢業之後西弗勒斯的情況,對這個從分院開始就沒安分過的四人組自然有些印象。

  斯內普抿了抿唇,沉默了幾秒才回道:“不,因為格蘭芬多。”

  “嘖,真是可惜,”盧修斯用略顯誇張的詠嘆調表達著自己的“傷心”,“在這種情況下難道不該是‘因為我’麼?”

  “你是在鼓勵我給你灌一瓶混亂藥劑嗎,盧修斯?”

  “事實上,我在意的不是灌藥的內容,而是方式。”

  斯內普臉色一黑,狠狠瞪了眼盧修斯假笑的表情,走到沙發上坐下。盧修斯微勾起唇角,知道西弗勒斯已經從之前(不管是什麼原因導致)的情緒中脫離出來,便不再多問,同樣在對方身旁入座,端起咖啡輕抿。

  最終斯內普還是去了莉莉的婚禮現場。當然出於下意識的排斥感,斯內普並沒有出現在一群送禮的格蘭芬多扎堆的地方。他只是趕在了儀式開始的時候到達,藉助隱身咒在偏僻的樹叢處沉默的觀看完這場婚禮,在空桌上放下賀禮,然後旋身離開。同一時間,草叢間傳出窸窣的細小聲響,一隻不起眼的灰色老鼠腳步匆忙的向著某一方向跑去。

  熱鬧的場景從來與他無關,而他對混在一堆麻雀中間聽他們嘰嘰喳喳同樣沒有半分熱情——無論那麻雀身上披著銀青的皮還是染著金紅色顏料。從本質上看,參加婚禮和去對角巷購物同樣沒有分別——後者至少還能夠填充他的魔藥儲存室;而前者,除了讓他更清楚的意識到朋友的離開之外毫無意義。

  ——朋友?

  ——見鬼的梅林!這個甜膩膩的詞到底是什麼時候冒出來的?

  難以想像自己竟然用了這麼一個格蘭芬多式的愚蠢稱謂來形容莉莉,斯內普的臉色更黑了。當然,這種經不起推敲的理由也只能敷衍某個彆扭的人本身而已,即使他同意自己的不滿更多的源於大腦過分活躍的聯想能力——事實上由這場婚禮聯想到不久前的另一場婚禮對任何一個大腦都不是難事——他也絕對不會承認自己的情緒本質上不過是對某鉑金貴族擅自完婚的惱怒。

  雖然時刻黏在一起似乎該是確定戀情不久的兩人最合理的發展情形,不過出於對西弗勒斯的尊重以及對格蘭芬多氣場的天生不合,盧修斯還是忍住了陪西弗勒斯去參加婚禮的念頭,留在蜘蛛尾巷頗有興致的研究著魔藥熬制與食物處理之間的可能聯繫(←對西弗勒斯的解釋)。

  待西弗勒斯出門之後,盧修斯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眼前早已倒好的解藥半成品,在喝下與保持原狀等待之間來回猶豫。就在他決心放棄解藥的時候,“咚咚”的敲門聲響起。盧修斯下意識就把解藥全部吞咽了下去。

  ——咳、咳咳……該死!嗆到了咳、咳咳……

  開門這種事情自然是輪不到他動手的,事實上來者並沒有幾分身為客人的自覺,象徵性的敲了幾下門之後就直接一個開門咒走了進來。

  來人在客廳內匆匆掃過一眼,沒有看到偌大的沙發上略顯狼狽的鉑金貴族——確切的說,她的視線根本沒有在客廳停駐過——嘴角似乎(盧修斯看不真切)勾著詭異的弧度,毫不遲疑的直接朝臥室的方向走去——方向明確的讓盧修斯徹底黑線。

  乾咳了聲,盧修斯放大了嗓音好讓對方能夠聽到,“納西莎。我想一個淑女不該擅闖主人的臥房。”

  前進的腳步一頓,納西莎眨眨眼,以扇面掩唇,轉回身時表情已是十足的無辜,“只不過是想要提醒‘忘我’的王子們別忘了公主的邀約罷了,作為一個紳士,你怎麼能污衊淑女的清白呢,盧修斯?”

  “你的禮儀課導師會哭泣的,納西莎。”盧修斯一時無語。也許真是基因的緣故,分明從小以溫婉示人的納西莎在畢業之後反而越發的遠離了公主的氣質,大有朝貝拉演變的趨勢。一想到那個狂熱的痴迷黑魔王最終竟然神奇的被萊斯特蘭奇這個看似一無是處——他不確定這是不是他的表象,畢竟對大家族而言偽裝都是一門必要的功課——的傢伙收服的——納西莎的姐姐——貝拉特裡克斯,盧修斯就覺得自己的無力感愈發的強烈了。

  納西莎揮手將樸素的木椅變成高貴典雅的王座——當然,考慮到客廳的實際大小,座椅同樣被適當的調整過——然後毫不客氣的坐在了盧修斯的對面,沒有半分身為客人的自覺的行為讓盧修斯眼角抽了抽,努力克制住腦中關於某位摘下玫瑰的勇士未來悲慘生活的無盡聯想。

  畢竟是從小認識的好友,盧修斯也就扔了所謂禮儀規矩,光明正大的在對方眼前走神。忍不住又瞄了眼鐘錶,估算著西弗勒斯回來的大致時間——雖然清楚的知道戀人在不久之前方才出門,而此時最多也不過剛到婚禮現場而已,但相比於未來可預見的糟糕話題,西弗勒斯顯然是一個更好的思維漫游對象。

  “也許我有足夠的理由相信造成馬爾福少主心神恍惚的原因在於某張色彩搭配毫無美感的邀請函?”見半天都沒能引回好友的注意力,納西莎故意擺出“十幾年的交情終慘遭拋棄”的哀怨表情,眼神卻帶著與之相反的戲謔,開口便直戳中要點。

  “我不覺得那東西值得我多餘的關注,納西莎,”盧修斯並沒有掩飾自己的輕蔑,“倒是我以為純血至上的布萊克家族不會允許自己的領域內出現任何格蘭芬多製品——哪怕只是一張邀請函。”

  “噢你徹底傷害了一位淑女的心。”納西莎的表情哀怨的好似沒能搶到心愛的服飾,“作為我親愛的(名義上的)夫婿,盧修斯,你怎麼能夠轉眼便忘記了布萊克族譜上的姓氏。”

  盧修斯不為所動,換了個更為舒適的姿勢坐著,“一個月不見,你的表演功底實在進步的令人驚訝,納西莎。看起來這一個月的蜜月之行收穫頗豐?”

  “……咳,布萊克家和波特畢竟有過聯姻,雖然現在兩家的關係幾近破裂,必要的形式自然還是要走的。”納西莎幾乎是生硬的轉移著話題,臉頰上難以忽略的緋紅讓盧修斯不由得真心實意的微笑起來。而好友嘴角促狹的笑意則讓納西莎更加羞惱了。

  貴族間的人情交際網可不是格蘭芬多式的騎士遊戲,某位波特少爺的念頭固然重要,卻也不足以動搖利益下的家族關係。當然,為了表明家族對斯萊特林及黑魔王絕對的忠誠,多數家族自然是不會予以回應的——比如一臉嫌棄的當場撕毀邀請函的布萊克當家主母,再比如假笑著告訴管家不用拿“無關緊要的小事”打擾自己辦公的Abraxas•Malfoy。

  想通這之間的利害關係之後,盧修斯也就沒有在這些細節上投入更多關注,順著納西莎的話隨意扯著話題:“想必布萊克夫人的臉色不會太愉悅。”

  “是啊,母親氣得當場就撕了那請柬呢。”納西莎眨眨眼。

  事實也的確是如此沒錯,布萊克家族對斯萊特林血統的擁護近乎偏執——這一點早已是魔法界眾巫師的共識——納西莎雖然對此並無興趣,卻也樂得偽裝。至於母親氣的到底是波特家族的自甘墮落、還是自己那個不爭氣背叛家族的弟弟……這又有什麼分別呢?

  盧修斯放下杯子,斟酌了語句,“那位大人那邊……”

  “看母親的情緒,估計暫時是原諒布萊克了吧。”納西莎說,“但也只是暫時罷了。按母親的意思,要讓那位大人對布萊克和馬爾福兩個家族放心的可能只有一個。”

  ——終於還是回到了正題。

  盧修斯心下嘆氣。“繼承人,顯而易見。”一個兩大家族共同的繼承人。更重要的是,一個忠於黑魔王的家族繼承人。馬爾福一向是貴族中的導向者,再加上布萊克家族的地位,下一代斯萊特林的力量自然也就牢牢掌握在那位大人手中了——還有什麼保證比未來的新生力量更有說服力呢?

  如果沒有一個月前的那場意外,或者說沒有和納西莎的交易,盧修斯並不介意接受這場聯姻帶來的附屬品——順理成章的完成馬爾福家族的延續任務,然後得到徹底的自由,這樣的代價不算糟糕。

  但現在的情形,顯然無論是納西莎還是盧修斯都不會同意這一條件。

  ——嘖,好不容易才讓西弗勒斯開口願意嘗試,他怎麼可能幾下子就把西弗勒斯逼回到殼子裡去?

  納西莎的意見與盧修斯相差無幾,雖然從小便已習慣了服從家族的安排,但也只限於自己不在意的事項,而對另一些事情……貴族往往都是妄為的。

  所以,這次納西莎趕到蜘蛛尾巷,無非就是為了和盧修斯確定一個統一的解釋罷了。

  “嘖嘖,難得可以看到馬爾福少主愁眉的樣子呢,”趁著盧修斯在考慮一個合理的解釋,納西莎坐在對面悠閑的喝著咖啡,邊語調輕鬆的說著風涼話。

  相比之下,納西莎的壓力小的幾乎可以說是不存在了。雖然原定的家族繼承人的背叛給家族帶來了不小的壓力,但至少還有雷古勒斯。正如貝拉一樣,她對家族的價值除了出嫁聯姻之外估計也所剩無幾了。

  ——說起來……她現在的身份可是‘馬爾福少夫人’呢。

  納西莎不無玩味的想著。

  “情緒過分外露可不是個好現象,納西莎。”

  “在這樣的難題前面還有精力關心我的禮儀課,你真是讓我欣喜若狂了盧修斯。”

  “難題?”盧修斯仿佛對納西莎的定義驚訝非常,“那種詞彙怎麼允許出現在我的人生裡?”

  “哦?我是否可以認為您已經有了方案呢,馬爾福先生?”

  “嗯哼。”盧修斯不可置否。

  “所以,我想一個紳士是不介意幫淑女解惑的,盧修斯?”

  “我不覺得在我的視野範圍內有淑女這類人群,納西莎。”盧修斯面色不變的在腦中把納西莎眨眼的表情屏蔽出去,“撒嬌的話我建議你換一個對象,眾所周知,馬爾福不具有接受撒嬌的基因。”

  “好吧好吧,”納西莎小幅度揮了揮扇,“我不和沒見過戀人撒嬌的人計較。”

  “……”

  ******

  “納西莎,”盧修斯問,“你查過西弗勒斯的身世嗎?”

  “沒,”納西莎下意識回答,“我記得那時候你特地‘強調’過。怎麼,你的小戀人招惹了什麼?”

  “事實上恰恰相反。還記得普林斯家族嗎?”盧修斯並不直接回答,而是又問道。

  納西莎卻是明白過來了,臉上止不住的驚訝:“你是說……”

  盧修斯點了點頭,“我想你應該還記得艾琳•普林斯被普林斯除名的對外原因。”

  “這麼一來血統的問題就解決了一半,”納西莎皺著眉往更深入想。

  魔藥世家這一稱謂的分量畢竟不是一般的貴族可以比較的,即使是混血,對魔藥的天分感知也比常人要靈敏的多。失去一個布萊克家族的少夫人固然可惜,但若能夠同時收穫一個擁有普林斯(咳,性別不是重點)姓氏的少夫人,這樣的決策沒有人會覺得吃虧。不過……

  “那麼子嗣呢,盧修斯?這個問題還是沒辦法解決。”

  “如果是普林斯家族……”盧修斯漫不經心的說道,“找到一瓶生子魔藥自然不是難事。”

  “噗咳咳咳……你不是打算讓西弗勒斯生吧?”納西莎驚嚇的連貴族專用語氣都忘了,瞪大了眼睛盯著盧修斯。

  盧修斯黑線,“冷靜點,納西莎,梅林知道生子魔藥的配方根本還沒有研究出來。”

  “那怎麼……”

  “也許你該先去翻一下XX月YY日的預言家日報,納西莎。”隻手撐著下頜,盧修斯示意納西莎去看一下某篇目前估計已經人盡皆知的‘馬爾福少主私生子’的報道。“沒有人會在意魔藥存在的真實性,他們只需要一個看似合理的理由。”

  ‘一個並不存在的繼承人……麼?’納西莎愣了幾秒,突的輕笑出聲:“果然不愧是馬爾福呢,我還是太小看馬爾福的惡劣程度了啊。”

  “感謝您的讚美,納西莎。”盧修斯假笑。

  ***

  臨走前,納西莎像是突然想到什麼,旋身問道:“謊言總有被識破的時候,盧修斯,那該怎麼辦?”

  “在那之前,我會讓它變成事實的。”

  “嘖嘖,真是糟糕的性格啊,我已經開始為西弗勒斯感到擔憂了呢~”納西莎笑著離開。


☆、Chapter Ten

  “所以,感想如何?”盧修斯單手支著下巴,半開玩笑的詢問剛踏入家門的斯內普。

  順著對方的提問而再度回想起之前混亂吵鬧的婚禮現場,斯內普嫌惡的皺了眉,“沒什麼可說的,不就是一場純粹格蘭芬多式的婚禮。”

  盧修斯不可置否的挑眉,沒有再細問下去——原本這也不是他所試圖關注的。

  召來家養小精靈要了一杯咖啡,斯內普在盧修斯身旁坐下,黑色的眼睛在對方暫時正常的身形上瞥過,有些疑惑的開口:“馬爾福先生?”這個“馬爾福先生”自然不是指盧修斯。

  通常情況下盧修斯都會保持玩偶大小的模樣,畢竟兩人都知道再有效的魔藥都有一定的副作用,更何況是未成形的解藥——一個馬爾福決不允許有任何事物破壞自己完美的形象,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大廳內某些細節的改動也證明了之前有客人的來訪,而在這個時期會來蜘蛛尾巷並且盧修斯能夠交談的人選,斯內普只能夠想到Abraxas。

  “不,”令斯內普驚訝的是,盧修斯否認了這一可能,“事實上,我假設你還記得另一張拜帖,西弗勒斯。”

  “納西莎回來了?”這倒比他預想的早了很多。

  “嗯哼。我們的公主殿下特地趕到蜘蛛尾巷,為了表達她對這次蜜月之旅的滿意之情。”盧修斯假笑著扯著毫無邊際的謊言。至於納西莎和他交談的真相……那些小事不需要特地說明,不是嗎?

  說謊是一門藝術,而這正是馬爾福與生俱來的本能。

  斯內普沒有接話,左臂傳來的劇烈的灼燒感打斷了他的思路。斯內普撩起長袍的左袖,有些驚慌的發現原本淺淡的黑魔標記竟被燒成了焦黑色——對於那位大人,他始終抱著一定的畏懼,更何況自從他加入食死徒以來,私下被黑魔王召見的情況幾乎不曾出現過。手臂上的灼燒感越發強烈,斯內普強迫自己不去想像那位大人的憤怒究竟積累到了怎樣的程度。不敢有絲毫停頓,他迅速從舒適的沙發中站立起來,穿戴好食死徒的著裝就要幻影移形。

  “等等,西弗勒斯。”

  斯內普不解的回頭,卻發現某鉑金貴族已經動作嫻熟的耗光魔力將自己縮小化然後朝他伸出了雙臂。嘴角不甚明顯的抽了抽,斯內普陰沉著臉用兩隻手指提起迷你貴族隨手甩進口袋,緊接著不等對方發表意見便直接幻影移形到了目的地。

  “紳士。西弗勒斯。你應該試著溫柔一點。”盧修斯晃了晃有些暈眩的頭,嘀咕道。

  “很抱歉那個詞在我的字典裡只等價於龐弗雷夫人的藥劑。”斯內普壓低的聲音回諷。

  另一個人的腳步聲響起,盧修斯和斯內普兩人默契的保持了緘默,任由僕人領路,步入黑魔王所在的房間。

  “Lord。”

  “晚上好,西弗勒斯。”Voldemort的聲音聽上去很是平靜,“很高興你迅速的響應了我的召喚,希望它沒有冒昧打擾你的晚餐時光。”

  斯內普沒有回話。黑魔王突如其來的召喚多少讓他有些不安,在不清楚對方想要表達的含義的時候,他一向選擇沉默。

  盧修斯仰頭看著西弗勒斯,因為變小而不需要刻意保持傲慢的灰眸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在麻瓜界長大的西弗勒斯不比從小接受貴族教育的馬爾福,在言談上本就容易失誤,再加上黑髮戀人原本就尖銳彆扭的個性,就更加離圓滑相去甚遠。此時的Lord和往常相比情緒明顯不穩,如果因為西弗勒斯的話而惱怒就糟糕了。

  “為什麼不回答呢,西弗勒斯?又或者,我親愛的僕人並不想和我過多的交談?”

  黑魔王隨即的話語更是加重了盧修斯的猜測。相比於一向留守後方的西弗勒斯,他直面Lord的機會要多得多,也因此對這位大人的陰晴不定體悟更深。在不恰當的時機裡——比如現在,顯然——沉默只會觸動更深的怒火,而帶來的結果……盧修斯覺得自己無法抑制的想要替西弗勒斯開口解釋,或是、至少是分擔些什麼。

  ——衝動。

  這是個不該出現在馬爾福字典裡的詞語——腦海深處的家規毫不客氣的冷嘲。

  冷靜的判斷、理智的分析、準確的指令以及對利弊的絕對把握,這才是馬爾福教育的理念。作為未來的下一任家主,盧修斯同樣始終認為自己完成的不錯。然而這一論證卻在西弗勒斯出現之後被頻繁打破。

  無論是入學分院時的破例歡迎,還是插手干預和“劫道組”的爭鬥,亦或是和魔藥學教授有意的提議,甚至是現在不顧一切的衝動——這都不該是他應有的舉措——而更見鬼的是他覺得那該死的不後悔!

  “能與您交談是屬下的榮幸,Lord。”讓盧修斯稍稍鬆了口氣的是,西弗勒斯總算想到了回應,即使語氣因不習慣逢迎的姿態而顯得乾巴巴的。

  這樣的回答顯然並不讓Voldemort覺得滿意。

  “哦?我還以為你並不想要這個榮幸。”Voldemort泛著紅光的眼睛死死盯著斯內普,眼神中的危險讓盧修斯一陣心驚。片刻之後,Voldemort收回了視線,慢聲說道:“事實上,有人跟我提供了一個不錯的笑料……他竟然告訴我,我最欣賞的魔藥大師,出現在了一個、格蘭芬多的婚禮現場。”

  斯內普僵直了身體。他分明記得自己並不曾出現在眾人面前,而知道他前去婚禮的人也只有盧修斯而已——這一點顯然可以排除——是有人跟蹤,還是故意陷害?也可能是自己在給出賀禮的時候不小心泄露了行蹤……

  “很有趣的消息,不是嗎?一個沒落貴族和一個、哈,泥巴種的婚禮。”

  “Lord請允許我解釋……”

  “Crucio(鑽心剜骨)!”Voldemort猛的抬手給出一道鑽心咒,嘲笑般的語氣也隨之變得森冷可怖,“你該看清自己的立場,西弗勒斯,我很早就提醒過這一點。”

  沒有回答。斯內普近乎用了全部的力氣才沒有在受到鑽心咒的瞬間大叫出來——那樣簡直太狼狽了——即使如此,疼痛還是讓他的身體不自覺的抽搐著,僅能靠著跪地的姿勢勉強支撐。

  本就空曠的房間裡頓時安靜了下來,只聽得斯內普間斷性的喘息。幾秒鐘後,一聲輕微的嘆息伴隨著一句“Lord”響起,盧修斯這才注意到Voldemort座位旁陰影處的角落裡還站著另一個身影,慵懶的聲調不能再熟悉。但此時的他已全然沒了研究“父親為什麼會在這裡”的心情。小小的人偶在黑袍口袋裡焦慮的來回走動,幾次三番想要出去擁抱他的戀人,卻因為目前的情形不得不抑制自己的衝動。

  “Abraxas,”Voldemort這才看向早就站在一旁的人影,眉梢上挑,神情卻是冷漠,“你終於打算說點什麼了?”

    Abraxas有些詫異於Voldemort平靜語氣下包含的怒意——細說來參加格蘭芬多的婚禮並不是什麼嚴重的錯誤,畢竟食死徒多是貴族,而貴族間的關係一向說不清楚。因而Lord在這一點上從不細究,更別說用上鑽心咒了——無由的憤怒……果然還是魂器的問題嗎?

  “您的意願是我們前進的方向,My Lord。”Abraxas微低下頭,將心底的擔憂壓下,“我只是以為這類錯誤並不需要Lord屈尊懲戒。”

  “貴族用語。所以你還是決定用這副語氣跟我說話嗎,Abraxas?”

  Abraxas微帶惶恐的回答:“抱歉,My Lord,請原諒我的錯誤。”

  “……哼!”沉默幾秒,Voldemort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一句冷哼,“為了一個混血,你倒真是盡心盡力。”

  斯內普和盧修斯猛的抬了頭驚訝的看著Voldemort。

  起初處於上位的兩人壓低了聲音交談,而他又因鑽心咒的劇痛而心神渙散,因此並沒有注意到前方兩人的對峙;直到Voldemort提到“混血”時不自覺加重了音量,這才讓他回過神來——入耳的第一句話就讓他瞪大了眼睛。

  【梅林的吊帶襪!父親你到底跟Lord說了什麼!】小小的鉑金貴族在戀人肩上(哦別管他怎麼換了個位置)氣的跳腳,【你明知道西弗是我的!我的!】

  “馬爾福的形象,盧修斯。”斯內普不解的皺起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噢……再顯然不過了,】盧修斯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懨懨的,【我敬愛的父親終於得到了Lord的賞識——我的意思是,你不覺得父親來蜘蛛尾巷的次數的確有些頻繁了嗎?】

  “你是說……Lord和……馬爾福先生……”斯內普不可置信的再次看了眼上方的兩人,艱難的暗示著盧修斯的深意。人偶帶著一臉陰郁不甘願的點了點頭:【如果我沒想錯的話】

  ‘所以……我的錯誤不在那場該死的婚禮!……’年輕的魔藥大師深吸了口氣,突然覺得自己的鑽心咒挨得有些多餘。

  沒有注意到底下的私語,Abraxas在聽到Voldemort的質問時便是一愣。混血。顯然他指的只會是斯內普,Lord是在暗示對斯內普身份的不滿?
細想起來,Lord最初組建食死徒時的目標正是源於“血統至上”,而那也是多數貴族選擇加入的原因之一。但自從盧修斯將斯內普拉入這一方以來Lord都並未表現出明顯的拒絕,怎麼會突然因為這個而發怒?
  由於斯內普和盧修斯的關係以及某些藥劑還需要斯內普熬制的緣故,Abraxas不得不由Voldemort的一句話延伸的更多了些:斯內普畢竟是盧修斯引入的食死徒,如果有人故意利用身份陷害,難免對方會借此打擊馬爾福家族——而這正是他需要極力避免的。
  幾番思索下來,保住斯內普的性命這一結論便輕易得出了。

  Abraxas握著蛇頭杖杖柄的手略微收緊,語調卻是平靜的開口:“一切為了Lord的利益。”

  “很好聽的理由。繼續,Abrac。”Voldemort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戰爭不能缺少魔藥,Lord。我們需要一位魔藥大師。”

  “是的,沒錯。我需要一位魔藥大師,”Voldemort淡淡的說著,“但我卻不需要一個和馬爾福結黨的魔藥大師。”

  “Lord?”Abraxas隱隱有些不詳的預感。

  “Crucio(鑽心剜骨)!”指骨分明的修長手指執著魔杖再次輕點,咒語的方向卻是向著下方的斯內普。

  ——父親你又說了什麼?Lord你吃醋真的搞錯對象了啊!

  猝不及防間,反而是盧修斯先反應了過來,來不及細想,一咬牙便控制著小小的身軀落了下去。

  隨著鑽心咒的光芒閃過,盧修斯只覺得身體被重重的摔落在地,刺骨的疼痛向著四肢蔓延,與此同時卻還帶著另一種更為熟悉的感覺——在蜘蛛尾巷的這一月反覆體驗的、嘗試解藥後的感覺。

  從Voldemort揮杖到盧修斯墜落在地僅僅不過一瞬時間,等斯內普的思維能夠控制行動的時候,盧修斯已經從人偶變回了正常的身形——一如在家中多次的實驗,他下意識就解下外袍丟了過去——只顯然可見半跪著的身軀輕微的顫抖著。

  ——梅林的髮膠!這年頭不可饒恕咒都能當解藥使用了嗎?

  “盧……修斯?”這邊的劇烈動靜不可避免的引來了Voldemort的注意。斯萊特林的王者皺眉看著突然出現的下屬,遲疑著開口,“也許你能向我解釋一下,為什麼會有第四個人出現在這裡,西弗勒斯?”

  斯內普和盧修斯對視一眼,乾巴巴的解釋道:“事實上……”

  ===================【我是告一段落的分割線】===================

  “這麼看來,之前的試劑的問題在於魔力的不足。”回到蜘蛛尾巷後,斯內普第一時間就招來之前做記錄的羊皮紙攥寫起來,“配方沒有問題……不還是調整一下……變異縮小劑(導致盧修斯變小的藥劑名稱)的熬制方法也大致了解了……”

  盧修斯眯眼看了一會兒,見西弗勒斯完全沒有和他交流的打算,心下嘆了口氣,只能主動出擊。

  一手按住羽毛筆,另一手拿走羊皮紙,“親愛的西弗勒斯,你不認為我們需要一些適當的‘慶祝’活動嗎?”

  “慶祝?”斯內普撇嘴,“慶祝我失去了一個有趣的實驗品嗎?”

  盧修斯•臉皮隨著身形一起放大的•馬爾福找準機會摟過對方的腰深吻,“不,慶祝我們終於能有更深入的交流。”

  “盧修斯•馬爾福!現在還沒到孔雀發情期!!!”

  ……

  【End】

題目 : 哈利波特★同人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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