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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註定為敵( 1 ) BY windvoice(LVHP)

搜索關鍵字:主角:哈利.波特,Lord.Voldemort │ 配角:HP眾人 │ 其他:BL,LVHP

攻:Lord.Voldemort
受:哈利.波特

[HP][BL]註定為敵( 2 ) BY windvoice(LVHP)

【文案】
這是一篇原著向的VH文,CP為LV/HP
鄧布利多死後,哈利勇敢的肩負起鳳凰社的興衰,並與黑暗繼續抗爭。

一般來說,CP在上的那個更強勢,在下則會顯得弱化一些。從前看慣了各種重生、時間旅行的VH、HV文,黑鳳凰社、黑獅院、黑鄧布利多、漂白斯萊特林、漂白食死徒等等非常多(這裡並無特指)……幾乎以為VH就是那樣。十一假期的時候重溫HP第六、七部,忽然發現鄧布利多其實是一個很偉大的領袖,而哈利也絕不是什麼空有幸運、救世主頭銜的一無是處的格蘭芬多。看到校長被從塔樓上死去摔下去的時候,幾乎難過的落淚。
……
所以,很想寫一篇文,讓哈利繼續疼痛的成長,能夠不逃跑、不懼怕、不靠任何人的犧牲,堂堂正正站在Voldemort的面前。
所以,是的,哈利會是一個真正的英雄。
本文不黑任何人,盡我所能原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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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註定為敵 BY windvoice【完結+番外】(LV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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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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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類型:同人-純愛-架空歷史-小說
作品風格:正劇
所屬系列:【哈利波特-同人】相伴永恆之;第一部
文章進度:連載中
文章字數:674173字




----☆★ 黑暗的歲月 ★☆----

☆、第1章 第一章 鳳凰社的新領袖(1)

  鄧布利多鬚髮淩亂地躺在草坪上,半月形的眼鏡破裂開來,只有那雙漸漸失去光澤的藍眼珠似乎在向這邊看來。目光慈祥,帶著歉意,還有微不可察的祈求……

  哈利覺得胸口悶痛,他俯下身來握住老人乾枯的右手:「鄧布利多教授。」他呼喚道。可這位老人再也不能回應他一句:「哈利。」或許還會伴隨著一個調皮的眨眼。哈利強忍住悲傷。

  他不能再讓校長操心了,至少鄧布利多校長接下來的旅途,不應該再有牽掛。

  哈利想著,低聲說道,「鳳凰社的成員都很好,我會和他們一起……」

  ——「哈利!」「醒醒!」

  睜開眼睛,哈利模糊的視線看到赫敏標誌性的卷髮,揉著眼睛摸索眼鏡,他記得睡覺前把它放到了枕邊。

  「赫敏?」很快眼前的世界清晰起來。早晨的寒意激得身上冷冰冰的,這才驚覺自己滿頭熱汗,吐出的氣也變成了白霧。

  「你做噩夢了。快起來,我們今天還得趕路。」赫敏飛快的說完,就開始收拾東西。

  哈利立刻清醒過來。

  是了,鄧布利多死了。他、羅恩、赫敏逃出霍格沃茨已經兩天,現在是在英國東部一個不知名的小山谷裡紮營。早晨清新的空氣也不能忽略他們已無家可歸的事實。赫敏在上個暑假就消除了她父母關於她的記憶,韋斯萊一家在魔法界太有名了,說不定現在就有食死徒在那附近盯梢。

  至於他,哈利苦笑,父母早亡,小天狼星死了,現在鄧布利多也死了……一想到這些,他的胃裡就像是灌了鉛塊一樣沉。食死徒肆虐,Voldemort複生這件事像一座山一樣壓著他。哈利忽然想到,沒有了鄧布利多,鳳凰社怎麼辦?就這麼散了嗎?

  他得做點什麼。

  「我們不去格里莫廣場12號了。」哈利鄭重地說。

  「什麼?!」羅恩正在收帳篷,聽到這句話左腿絆右腿差點摔倒。「我說哈利,咱們昨天不是已經敲定了嗎?」他佈滿雀斑的臉上有些疑惑。赫敏也停下來,一手拿著她的粉紅包包,一手還拿著一塊毛巾,驚訝地看著哈利。

  「我是說真的。」哈利沉默了一會兒,腦子裡的念頭更清晰了。

  「好吧哈利,你得給我們一個理由。」

  意識到他並不是開玩笑,赫敏放下手裡的東西——她的粉紅包包落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讓羅恩有些焦躁地摸摸鼻子——坐在一旁,認真的看著哈利,「說說你的想法。」

  「鄧布利多死了。但是鳳凰社還在。」哈利慢慢的整理思路,「我們現在去格里莫廣場沒有任何作用,而且那裡也不一定就是安全的。記得克利切嗎?布萊克家族可還有貝拉特里克斯那個瘋女人在。」

  他聳了聳肩,扯動嘴角,「雖然小天狼星將房子給了我,但說真的,沒有鳳凰社在那兒,它意義不大。光憑我們是沒有辦法抵擋食死徒的。」

  哈利頓了頓,見赫敏在思考,繼續說道:「現在關鍵是要和鳳凰社的成員聯繫上——」見赫敏蹙眉,立刻補充道,「是可信賴的成員。記得嗎,穆迪給我看過鳳凰社成員的照片,小天狼星也跟我說過鳳凰社後來的新成員。」哈利指了指自己的腦子,說道,「都在這裡記著呢。」

  「天哪,哈利,你真該好好練習大腦封閉術。」赫敏歎氣。

  羅恩長大了嘴巴,也跟著說:「你要是被人攝神取念了,鳳凰社就全完了。」

  「重點不是這個!」哈利站起來,抓了抓頭髮,急促道,「我是說,教授們在霍格沃茨,我們不能聯繫,但其他人裡面,總能找出一個靠譜的。我們去找他,或者她,由對方牽線搭頭,召集鳳凰社的人,與我們一起去格里莫廣場。」

  停下來,哈利語氣堅定:

  「鄧布利多死了,但鳳凰社不能散。格里莫廣場12號還可以作為總部。只要我命令克利切,他就不能透露出去一個字。」他的神色冷漠極了。

  一時之間,安靜極了。

  半晌,羅恩不自然地說:「可是萬一對方把我們的行蹤透漏給神秘人……」

  「不,哈利說的有道理。」赫敏打斷他,盯著哈利,「我想,你應該已經有人選了吧。」

  「是的,當然。」

  「是誰?」

  「尼可•勒梅的兒子,西亞•勒梅。」哈利緩緩說出一個名字。

  高地的山坡上,有一座傾斜的莊園。沒有漂亮的草坪和噴泉,庭院佈滿了奇形怪狀的石頭和金屬柱子。

  當陽光透過雲層,金色的光線裡,有淡淡的古代魔文閃爍。

  這是一座魔法莊園。最偉大的煉金術師尼可勒梅的莊園,當然,現在的主人是他的兒子。隨著劈啪三聲爆響,三個人影憑空出現在附近。

  「赫敏……你定位的真夠准。」羅恩直勾勾的盯著近在咫尺的魔文痕跡——那離他的鼻子尖兒只有一英寸。咽了咽口水,如果他沒記錯,這個魔文是切割的意思……哈利連忙拽他後退。

  赫敏不耐地白了他一眼,「這裡到處都是魔法陣,能到門口已經很不錯了。當然,你的鼻子也該慶幸。」

  羅恩哭笑不得的表情讓哈利忍俊不禁,但看著這座傾斜的莊園,他有些不知所措。

  「看來我們找對了地方。」他乾巴巴的說。

  赫敏簡直要歎氣了,「哈利,我覺得接下來你要重學古代魔文了。」她無奈的走到一個角落,手指在一個仿佛平行線的魔文上點了點。

  「赫敏!」羅恩驚呼聲還沒落,就見魔法陣亮了起來,「那個是門鈴,別大驚小怪!」赫敏解釋道。果然,沒過多久一個頭髮花白的巫師匆匆走了出來。他穿著灰藍色的巫師袍子,身上卻有不少地方髒兮兮的,像是把各種藥水倒在了上面似的。

  「勒梅先生,很抱歉打擾,我是哈利,哈利波特。」哈利自覺地上前,輕聲道。

  他緊張的手心都是汗,哈利不能想像這位鄧布利多好友的兒子,連小天狼星布萊克都稱讚的鳳凰社巫師,是不是會真的幫助他。面龐繃緊,他想露出一個笑容,卻發現辦不到。

  「西亞•勒梅」男巫咧嘴一笑,「我知道,波特先生,我也是看預言家日報的。」

  他說著打開了魔法陣,一股灼熱的氣息風一般從兩邊退開,「歡迎來到勒梅莊園,請進。」

  哈利鬆了口氣。

  至少是個好的開頭,他和羅恩、赫敏對視一眼,心裡同時這麼想。

  傾斜的莊園走在裡面卻沒有一點歪著的感覺。這相當神奇。哈利第一次見識到煉金術的力量,不由大為驚歎。

  「魔法是我們的一切。這是家父說的。」西亞笑了。他的面容有些皺紋,卻很有魅力。

  「是尼可•勒梅先生嗎?他——」

  羅恩的話被赫敏瞪著咽了下去,後者對西亞歉然一笑:「抱歉,勒梅先生。」

  來到客廳,西亞聳聳肩:「沒關係,父親他已經離開好幾年了,我已經習慣了。」他點燃爐火,將遠處的扶手椅召來,「路西。」

  「是的,主人!」

  尖細的聲音從一旁傳來,一個穿著圈圈紋路的茶巾的小精靈,豎著耳朵恭敬地彎下腰。赫敏張了張嘴,這次羅恩瞪了她一眼,他敢說要不是惦記著他們的來意,赫敏肯定又會推銷她那套家保護養小精靈權益的理論。

  見赫敏悶悶不樂的閉上嘴,連哈利都鬆了口氣。

  「我需要三杯果汁,還有茶點。以及豐盛的午餐。」

  哈利紅了臉,連忙道:「先生,這…您太熱情了,我們——」赫敏踢了他一腳,微笑地說,「呃,他的意思是,很榮幸與您共進午餐。」

  西亞忍不住笑了:「我猜,他是不好意思了。」他眨了眨眼,在小精靈消失的劈啪聲中坐下來,也示意他們坐。

  三個沒畢業的少年只好坐下,嚴陣以待。

  然後,西亞的笑容消失了,他神色嚴肅的看向哈利:「讓我猜猜你的來意,是想要我幫助你們對抗食死徒,甚至,神秘人嗎?」他灰色的眼珠帶著些許暖意,並不如馬爾福那樣冰冷。

  作者有話要說:

  十一忍不住開坑,存稿一半以上,所以放心跳坑。

  不強求大家留言,但是你們所說的話,是我的動力。


☆、第2章 第二章 鳳凰社的新領袖(2)

  他的態度讓哈利也不由嚴肅起來。

  「我確實是來請求幫助的,但不是這個,至少不直接是。」

  西亞若有所思,示意他繼續。哈利看著那雙溫和的眼睛,突然就有了勇氣,將自己的計畫和盤托出。

  「鄧布利多教授死了,但顯然這只是一個開始。Voldemort會更加肆無忌憚。鳳凰社本就是為了阻止他,阻止食死徒而建立。以前,校長是大家的領頭人,現在,我們同樣需要一位元領袖。」頓了頓,哈利看著西亞思考的臉說道,「我一直被食死徒所追捕,這一點我們並不否認。小天狼星和鄧布利多教授都非常稱讚您的睿智和能力,我不想看著鄧布利多教授的鳳凰社就這樣散掉,」

  這一刻,哈利緊張的握緊指尖,指甲深深的陷入肉裡。

  「所以,您願意試著做這個領袖嗎?」他說。

  赫敏驚訝的瞥了一眼哈利,似乎沒想到他這樣說。西亞沉默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哈利覺得自己的心臟砰砰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能從嗓子裡跳出來。羅恩不由也屏住了呼吸。

  「不。」西亞緩緩說道。

  「先生?」哈利的心沉了下去。

  西亞平靜的說,「我只是一個煉金師。如你所說,召集鳳凰社的骨幹我可以幫的上忙。但作為領袖——」

  他說了一句驚人的話:「我認為波特先生比我更合適!」

  一時之間,寂然無聲。

  羅恩張了張嘴,忍不住看向哈利。後者也好不到哪兒去,驚訝的看著男巫:「先生?您為什麼會這樣覺得,我……」

  「你覺得你什麼都不會?」西亞輕緩一笑。

  這時候路西出現,帶來濃濃的葡萄汁和烤餅乾。赫敏忍不住對它微笑,顯然想通了什麼,但她不打算說出來。

  哈利點點頭。捧著果汁杯子,有些沮喪。

  「你能找到我這裡來,就足以說明你的能力。並不是指魔法。」西亞搖搖頭,強調著說,「領袖是一個必須有決斷,有眼光的人。我和你從沒有見過面,你卻能下決心來拜訪我,甚至在這樣一個敏感的時候——要知道任何一個人將你獻給黑魔王都會有豐厚的獎賞——你還是來了,向我提出了一個合宜的請求。」

  「原本我並不看好你,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輕輕一笑,西亞示意聽到「要知道任何一個人將你獻給黑魔王都會有豐厚的獎賞」這句後緊張起來的三個少年放鬆,「魔法可以學,魔力可以積累,這些我都能幫你,只要你願意。」

  驚喜來的太突然,哈利直到午餐結束,都沒有緩過神。

  「哈利,他真的會為你召集鳳凰社的人嗎?」客房裡,羅恩有些懷疑,「該不會穩住我們,反而召來了食死徒吧?」

  「這的確有可能。」哈利站在落地窗前,陽光很熱,他卻突然很冷靜,就像是大起大落之後,只等塵埃落定的那一刻一樣,「但這是必須冒的風險。」

  「如果,如果連西亞勒梅這種鳳凰社的人,也不願意幫助我們……那對上Voldemort的勝算就太小了。」

  「鄧布利多不是交代你去尋找……那個?」

  羅恩差點說出魂器這個詞,只得咕噥過去。哈利點點頭,「這兩件事並不衝突。」

  「哈利說的沒錯。」赫敏突然說道,「那個是對付神秘人的,可你們想過嗎?神秘人沒了,食死徒還會在——當然說這個有點遠,但我們確實需要鳳凰社。至少可以讓神秘人的視線凝聚在鳳凰社上面。」

  「不,赫敏,我跟你的想法正好相反。」哈利神色冷漠,「這些人大部分都有親人和朋友,我們不能,也不可能讓他們白白為了我們犧牲。反而要在Voldemort的注意力還在我身上的時候,掩藏鳳凰社重聚的事實。」

  羅恩抓了抓腦袋,迷糊道,「所以其實這件事最重要的還是保密。」他忍不住說,「哈利,你確定名單了嗎?召集的成員的名單。」

  哈利和赫敏對視一眼,同時道,「對,這才是重點。」

  接下來,哈利開始絞盡腦汁想誰足夠忠誠。他也想跟好友商量,但被赫敏阻止了。「要知道你可是握著大部分鳳凰社成員的名單,羅恩說得對,我們都沒練過大腦封閉術,知道這些可太危險了,對我們,對他們都太危險了。」赫敏鄭重的模樣,讓哈利不得不妥協。

  一整個下午,都在為這件事煩惱。

  「赫敏,這樣真的行嗎?哈利的壓力會不會太大?」

  走廊裡,赫敏和羅恩拿了三杯清水回來,小聲地討論著。「哈利如果真的想作為鳳凰社的領袖,這是他必須經歷的。」

  「說實在的,今天他跟勒梅先生的對話,特別讓我驚訝。」赫敏忍不住說,「我自己也不能做的更好了。」快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們果斷停止談話,推開門,就見哈利擰著眉在床邊坐著,用羽毛筆在紙上塗塗抹抹。

  這間客房很大,西亞很貼心的將一個大床改為兩個單人床。赫敏的房間在隔壁。

  ******

  客廳裡滿是沉默的人。華麗的大理石壁爐裡燃著火焰,做工考究的長桌上首,一個穿著寬鬆黑袍子的高瘦男人懶洋洋的說:「已經過去一周了,你們還沒有找到波特的下落嗎?嗯?」輕柔的語聲上揚,就如一場寒風掃過,所有人噤若寒蟬。

  「亞克斯利——!」

  他突然提高聲音,一個戴著兜帽的男巫立刻站起來,深深彎下腰,「主人,」他的聲音誠惶誠恐,「波特逃出霍格沃茨之後,沒有再出現過。我、我也不知道——啊!」一個鑽心咒打在身上,亞克斯利慘叫著撞翻椅子在地上翻滾,嘶聲道,「求您——!我盡力了——啊——!」

  「我要的是結果。」

  過了十五分鐘,Voldemort才停下魔法,他蛇一樣扁平的臉上看不出一絲表情,猩紅的眼眸冷冷地掃過其他人——沒有人敢跟他對視哪怕一秒。

  「鄧布利多已經死了,我們最大的敵人已經沒了……現在——」

  「我要哈利波特,我的朋友們」他輕聲道,「我希望下次集會的時候,你們能給我一個很好的答覆。」他的腳邊,粗壯的大蛇配合地抬起腦袋,張開嘴巴對著一群更為沉默的僕人,嘶嘶作響。

  「你打算怎麼邀請他們?」哈利並沒有直接將斟酌的名單給西亞勒梅。反而在第二天試探著問道。

  西亞微微一笑:「我總有我的辦法。你打算邀請誰?」他灰色的眼珠靜靜地看著哈利。

  哈利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羊皮紙。

  「萊姆斯盧平、魯伯海格、米勒娃麥格……」這名單上大多是眾所周知和鄧布利多關係極好的人,總共七個人。西亞挑眉,似笑非笑地說:「這可不像你昨天的行事作風。」

  哈利覺得那雙灰色的眼睛看透了自己的打算。

  但名單事關重大,他不能不對上面的人負責任。只能抱歉地說,「我暫時只能想到這些了。」西亞勒梅審視的目光變得銳利:「我希望你能給我真正需要的名單。我想我們沒時間在這裡試探來、試探去。」

  「你怎麼保證你不會將名單洩露出去?」哈利一咬牙,坦誠道,「抱歉,我並非不相信你,只是這實在是太嚴重的事情。」

  西亞勒梅不說話了,他皺起眉,有些沉默。

  「呃……哈利,你為什麼不試試牢不可破的誓言?」赫敏突然說道。暗暗對著哈利使眼色。哈利愕然,他完全沒聽說過這個魔法,但還是看向西亞勒梅。男人的目光變幻,最終定定地看著他,微有皺紋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誠摯的笑容:「哈利,我很高興你沒有把名單給我,你說的對,它關係到很多人的生命。而你的謹慎讓我喝彩。當然,我同意——牢不可破的誓言。」

  哈利有些尷尬,「我…我……」他求助似的看向赫敏,後者無奈撫額,「哈利,你只需要說出誓言就好。」赫敏拿出魔杖,西亞沒有了剛才的冷漠,溫和的伸出手來與哈利的右手握住。

  「說真的,這麼小的年齡掌握這個魔法真讓我吃驚。」

  「那你以後吃驚的次數可不少。」羅恩在一旁看著,聞言聳肩道。

  赫敏低喃出咒語,兩分鐘後,她的臉色嚴肅起來:

  「西亞勒梅先生,你願意保證哈利波特交給你的鳳凰社成員名單裡的內容,不被在場以外的人知道嗎?」

  「我保證。」

  赫敏魔杖一甩,一道金紅色的火焰如鎖鏈一樣竄上了兩人交握的手掌纏繞起來——哈利嚇了一跳,西亞勒梅平靜的神色,在女巫說出下一句的時候,生起波瀾。

  只聽赫敏嚴肅地問:

  「哈利,你願意相信西亞勒梅先生對鳳凰社的忠誠並不再懷疑,除非西亞勒梅背叛鳳凰社嗎?」

  「我願意。」哈利回答的很堅定。

  又一條火焰竄上手腕,兩條交錯如兩隻火蛇,漸漸地滲入皮膚消失不見。

  「好了!」赫敏鬆了口氣,擦去汗水。

  哈利重新從口袋裡掏出另一張羊皮紙:「這才是我整理的名單。」

  西亞勒梅接過羊皮紙,他看得很慢,但看完後立刻還給哈利:「燒掉,或者用消失咒。」哈利點頭,「消影無蹤!」對著它用了消失咒,羊皮紙從手中消失了。

  「你挑選的這些人,都很合適。只是我得提醒你,金斯萊沙克爾是個很出色的傲羅,他不太可能會服從你。」

  哈利搖頭:「我從沒想過他們服從我。」

  「但你要盡你最大的力氣說服他們。」西亞歎了口氣,「鳳凰社這些年萎靡不少,也確實需要發展。」思及計畫書裡的內容,西亞心裡也十分佩服。現在只要能讓鳳凰社的人同意,那些可行的事情,就能實施下去。

  誰能想到,這些切實可行的計畫,竟然只是三個孩子制定的呢?


☆、第3章 第三章 鳳凰社的新領袖(3)

  勒梅莊園位於西部高地。

  第一個到達的竟然是阿拉斯托•穆迪。這個神經質的傲羅一見面就笑起來,牽動了臉上的傷疤:「我就知道你沒事!」他滴溜亂轉的魔法眼四處掃視,帶著深深的警覺。

  「穆迪先生。」哈利很高興能見到這位傲羅,儘管他有些敏感。

  壁爐的火焰忽然變得慘綠,穆迪臉色一變,一把抓出魔杖指著壁爐,同時將哈利拽到身後。

  米勒娃麥格從裡面走了出來,她梳著髮髻,面色有些蒼白。顯然在霍格沃茨的日子並不好過。西亞在她身後扶著她走出壁爐。「哦,梅林啊,你沒事太好了。」麥格教授看到哈利的一瞬間,仿佛放鬆下來,差點昏厥。赫敏驚呼一聲,連忙一起扶住她。

  「麥格教授!」哈利吃了一驚,麥格教授神色憔悴的他幾乎難以置信。

  「路西,去拿安神藥劑來!」西亞皺著眉,說,「我找到她的時候,情況很不好。學校裡都是食死徒在巡查,學生們惶恐不安,米勒娃似乎受了打擊。」

  「這些該死的食死徒!」穆迪盯了他們一會兒,仿佛確認他們是正主似的,放鬆了戒備,

  「早晚有一天!早晚有一天——」

  羅恩後退兩步,憤怒的情緒也被嚇沒了——他一直對穆迪有些發怵。和哈利無奈地對視一眼,認命上前安撫這位傲羅。

  麥格教授被西亞送去了客房休息。

  第二天尼法朵拉唐克斯、金斯萊沙克爾到了,不久後萊姆斯盧平也到了——這讓尼法朵拉的頭髮都變成了粉紅色,金斯萊皺眉,銳利地看了盧平一眼,沒有作聲,但顯然有些不滿。「哈利,見到你真高興。」盧平給了哈利一個大擁抱,疲憊蒼白的臉上露出笑容來。哈利有些心酸,爸爸死了,小天狼星死了,彼得叛變了,他父輩的親友,似乎只剩下了盧平一個人。

  咽下心中的難過,哈利這兩天在西亞的指導下,已經學會收斂自己的情緒了。

  「我也很高興,盧平先生。」哈利看著他疲憊的樣子,顯然,沒了狼毒-藥劑他過得不好,但想到這裡就不免想起斯內普,幾乎難以抑制的恨意與悲痛在腦海中翻滾,校長死亡前的一幕,他永遠忘不掉。同樣忘不掉的,還有那個殺死鄧布利多的兇手,那個——不敢承認自己是兇手的懦夫!

  「哦,這可都怪你,看錯地圖害得我差點繞到西北邊兒。」門廳傳來女人的抱怨,一個頭髮烏黑,面頰粉紅——似乎被凍得更紅了——一邊解開圍巾一邊走了進來,在她身後,是拿了兩個飛天掃帚的德達洛迪歌,後者哭笑不得的咕噥,「那也得給我對的地圖啊,明明是你拿倒了。」

  「哦,金斯萊,你到的可真早……」

  客廳裡滿當當的,哈利甩甩頭,和羅恩幫忙變出四把扶手椅,讓這幾位長途趕來的長輩休憩。赫敏請路西送來了紅茶。

  「啪、啪、啪……」

  窗子上傳來貓頭鷹的啄聲,一隻尖耳的貓頭鷹抓著一個信封在外面撲棱。這是海格的貓頭鷹——哈利打開窗戶,它鳴叫著落在了窗臺上,把信封遞給了他。

  這兒風雨真大,可能得遲到了,晚上見

  ——你忠誠的海格

  「這是海格寫的信,他似乎正在趕來的路上,今天晚上才能到。」哈利費力地從一堆潦草的字裡解讀道。

  「嘿,別擔心,海格離開霍格沃茨之後一直住在他兄弟那兒。」尼法朵拉從旁邊路過,悄悄跟哈利說,哈利默然,總覺得更擔心了。希望海格不會把他那個兄弟也帶來吧……羅恩的表情像是吃了鼻涕蟲味的比比多味豆,面色驚恐,顯然是跟哈利想到了一起。

  「不會吧……」幾乎是做夢的語氣。

  哈利肯定地說,「放心,不會的。」

  「咣當!」「砰!」

  劇烈的動盪讓屋子裡的人都警惕了起來,西亞風一般的從臥室裡跑出來:「誰觸動了警戒??」

  阿拉斯托穆迪放下魔杖,在其他人面面相覷的時候,不屑道,「是蒙頓格斯那個傢伙。或許是看上你家的,啊,金屬柱子了吧。」西亞抽了抽嘴角,「他上次碰過一回,怎麼還不長記性?」

  「誰知道,大概以為你開門迎客,會把那些魔法陣停掉吧。」盧平幽默地說。

  西亞可沒時間領會,幾乎是急匆匆地趕出屋外,半分鐘後領進來一個紫色袍子的鬍子拉碴的矮胖巫師,他有兩條短短的羅圈腿,一頭又長又亂的薑黃色頭髮還冒著煙,臉上青一道紫一道,一邊哎哎痛叫:「我說你慢點兒!」他那雙腫脹充血的眼睛掃過一個個同事,看向哈利的時候明顯有些心虛。

  哈利當然知道他把小天狼星的遺物都偷走變賣的事情。但現在可不是計較那些的時候。

  「坐下來休息一下吧。」哈利平淡地說。

  蒙頓格斯有些受寵若驚,扯出一個笑容來,「啊,謝…謝謝。」他的眼珠滴溜亂轉,似乎還是沒有放棄「順」走一兩件東西的想法。

  午飯是路西準備的,有烤肉、南瓜汁、麵包和餡餅。

  簡單吃過之後,天色有些陰沉。

  大家有些昏昏欲睡,窩在壁爐前度過了一個沉悶的下午。

  西亞出去了幾次,總算將海格領了進來。這時候已經下午五點了。這位半巨人彎腰進入客廳的時候,眼睛還是紅腫的。他密密麻麻的鬚髮糾結在一起,似乎很久沒有清理。

  「哈利。」他哽咽著和哈利擁抱在一起,他的悲傷幾乎讓哈利感同身受。

  「海格,沒事了,我們都在這裡。」西亞拍了拍他的肩膀——因為高度不夠只拍到胸口。海格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我只是想起了鄧布利多。」

  這句話,讓整個客廳沉默了下去。先前的輕鬆氣氛被一掃而空。

  西亞歎了口氣,走到中間:「我知道這次是校長離開後第一次聚會,鄧布利多教授在霍格沃茨不幸逝世,是我們最大的遺憾。想必大家都很疑惑為什麼,或者說,在鄧布利多教授之後,還有誰會讓鳳凰社的大家走在一起。」

  「我想說,這個人不是我。是那個十六年前大難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

  他的話音一落,眾人的目光不由轉向沉默的哈利。以往被矚目時讓哈利無措的壓力,這一次卻帶給了他無盡的沉重。他什麼也說不出來,輕輕地點點頭。

  「在三天前,我沒有見過這個男孩,可他卻在逃亡時找到了我,並且對我說,‘不希望鄧布利多一生的心血就這樣散去’。今天到這裡的人都是我們可以彼此信任,亦或是不被食死徒盯死的成員。波特先生一個孩子都可以冒這麼大風險,為什麼我不可以?」

  哈利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知道,該他說話了。

  「鄧布利多走了,但神秘人還在,他的食死徒也還在。我們的戰鬥還得繼續。」他毫不畏懼地迎著眾人的目光,「來的時候,我也在擔心,Voldemort的勢力越來越龐大,」眾人乍然聽到這個名字都打了個冷戰。哈利頓了頓,繼續道,「我不知道勒梅先生能不能值得信任,格里莫廣場似乎已經暴露,我甚至不知道那裡是否有食死徒在等著我自投羅網。但我想著,如果連鳳凰社的人都放棄了抵抗,決定投靠他,那無論我做什麼,勝算也幾乎沒有了。」

  打量的目光漸漸的帶了些尊重,客廳裡一片安靜。

  哈利咧嘴笑了笑,「還好,是我贏了。」「請大家來這裡,當然並不是只是這樣的理由。敵人太強大,我們不能硬抗,但是也不能裹足不前。我也希望能做些什麼。這一次聚會,除了悼念鄧布利多教授,我還希望諸位能討論出接下來的計畫,一起思考,一定能找到好辦法的。」

  「現在對角巷都是食死徒,霍格沃茨、魔法部整個英國,我們又能做些什麼。」蒙頓格斯咕噥地說。被海絲佳狠狠瞪了一眼。

  沉默似乎是最好的尷尬藥劑,至少這一刻而言,哈利緊張得袖子下的手心全是汗水。面上卻很平靜。

  坦然的目光讓人不敢直視。

  西亞也不說話,他冷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第4章 第四章 鳳凰社的新領袖(4)

  幾分鐘後,終於有人打破了僵局。

  「先前,鄧布利多曾經讓我去聯繫中立的,不喜歡咬人的狼人,本來已經談妥,他們也傾向於我們。」盧平慨然看著哈利,目光溫和,「我可以繼續找他們接洽,如果他們因為鄧布利多的死亡動搖的話。」

  有了人開口,接下來似乎容易的多。

  蒙頓格斯不情願地說,「對角巷翻倒巷所有的賊我都認識,流浪巫師、賞金巫師,也都能打聽到消息,我也一直留意這些。」

  阿拉斯托•穆迪銳利地看著哈利:「我的任務是聯繫魔法部之外的傲羅。那些可是厲害的好手,爭取過來可對我們有利極了。」

  「我和尼法朵拉負責魔法部的情報,以及監視食死徒動向。」金斯萊有些硬邦邦的說道

  「我啊,負責聯繫麻瓜裡的政客,一些巫師的活動需要麻瓜方面的支援。」德達洛•迪歌轉著禮帽——那頂帽子已經有些興奮地想從他手上跳下來了。

  「我是新加入進來的。」海絲佳•鐘斯迷人的笑了笑,「大概只接到過保護你的任務。」

  魯伯•海格擦了擦眼淚,嗡裡嗡氣地說,「鄧布利多讓我去找巨人談判,他給我了阿普拉仙火,卻沒能成功。」

  西亞微微一笑,「我負責研究煉金術,很多魔法道具都是我來做的。」

  話說完了。哈利覺得他似乎緊張的過了頭,已經完全沒有感覺。聞言,他點點頭:「鄧布利多教授也給了我們任務,需要去尋找一些東西,具體是什麼,有幾個還不知道,線索極少。」頓了頓,見大家都說完了,哈利站起來,「在這場聚會之前,我也曾準備了一些提議,不管是靠譜還是不靠譜的,我們能想的都想了。勒梅先生覺得有一些還可以,也希望諸位花點時間看一看,如果有可行的辦法,就放在這裡討論一下。」

  赫敏抱著的一堆手寫文件終於有了用武之地。說是檔,其實一份也只有十幾頁紙。

  這正是他們三個人這幾天敲定的計畫。既不是蒙頓格斯以為的小孩子過家家,也不是金斯萊不以為然的攻擊行動。反而是一份完整的發展計畫。其詳盡程度,縝密程度,可以說可行性在百分之八十——是的,這一點連穆迪都能看出來。

  一時間,只有翻閱紙張的聲音。

  內容總體來說,只有幾項:

  第一、在麻瓜界和巫師界的報社各自安插情報收集人員。

  第二、收集所有認識的人——當然並不強求——的資料,並嚴格篩選,經過大家同意後發出入社邀請。

  第三、篩選被食死徒迫害的魔法生物種族,儘量聯合抗敵。

  第四、近海島嶼,有一座金礦,可以進行秘密開採,私鑄黃金,用以經費。

  ……

  第一個閱讀完的,依然是金斯萊。他抬頭看過來的神色,讓哈利有些不舒服。那是一種帶著驚訝、嚴厲、審視的的目光。

  哈利只得對他微微一笑。

  接二連三的人看完後,蒙頓格斯的目光都帶了些許正色,「我不明白,為什麼要在報社安插人員?」

  哈利翠綠的眼眸看著他,反問道,「你覺得什麼樣的人光明正大收集消息不會被懷疑?」

  「是記者。」尼法朵拉•唐克斯脫口而出。

  哈利點點頭:「對,就是記者。魔法界的記者收集魔法界的消息,麻瓜界的記者,收集麻瓜界的消息。有些行動,食死徒會瞞住魔法界,但不一定避諱麻瓜,就算被意外事故司處理了,也會有蛛絲馬跡留下來。但這些消息如果收集起來,將十分龐大,所以我們需要一個甄別消息的情報人員。至少在發展起來之前,我們得謹慎。」

  「可是收集到的消息,怎麼傳遞呢?」蒙頓格斯感興趣地說。

  哈利、羅恩、赫敏對視一眼。哈利說道,「魔法太過扎眼。用密碼,麻瓜所制定的密碼規則十分複雜,需要使用對應的規則才能揭示出真實的內容,赫敏研究出了一種以普通書信掩藏情報的辦法。相信食死徒不會在意這類問候信件的。」

  「這部分我沒有異議了。」

  蒙頓格斯的眼睛亮了,這種隱秘的辦法簡直太和他口味了。

  「發展入社的成員,是否太草率了呢?」金斯萊淡淡地說,「這份計畫最關鍵的地方是保密。」

  「是的,保密是必須的。」哈利並不否認,「但人員也必須擴展。每個人周圍,哪怕除去親朋好友,認識的人也極多,從中找出一個足夠信任的,也許不夠謹慎,但除去其本人,還有在座諸位把關,如果這個人能騙過所有人,那我們真是輸得不冤枉。」

  「而一旦對方是可靠的,那麼我們不但多了一個戰友,也多了一份額外的新人加入的機會。而這個增長曲線,是以2的平方為基礎成倍增長,我們的基數在變大,新血加入的機會也相應變大,反過來影響基數,這是一個良性迴圈。」

  「聽起來很不錯的樣子。」迪哥對著哈利善意的眨了眨眼。

  哈利回以微笑。

  「被壓迫的魔法生物……」海格盯著這句話,有些遲疑,「哈利,雖然我喜歡魔法生物,但是它們,說實話,這些可愛的小東西對人類其實,並沒有那麼友好。」羅恩瞪大了眼睛,海格說這話簡直讓人驚悚。海格旁邊坐著的阿拉斯托•穆迪都有些見鬼似的看著他。

  「……」哈利沉默了一下,說道,「這只是個提議。因為Voldemort對待狼人的態度,可以看出他是個純血瘋子,用到的時候拿利益說話,不用的時候就一腳踢開。這也許是我們的機會。」

  「我是說,謹慎考慮的話,一些友善的種族還是能加入的。」海格因為聽到黑魔王的名字而倒抽一口冷氣,小聲地說。

  對於魔法生物,果然大多數巫師都存有偏見。這一項也是討論的最激烈的,在海格的強烈保證下,只是堪堪保住了這個議題,至於實施,也要等到鳳凰社更為強大一些才可以。哈利都有些不忍看半巨人那水汪汪的眼睛了。

  終於到了最後一項。

  盧平眼中有擔憂閃過,忍不住問:「哈利,這金礦是怎麼回事?」

  「鳳凰社要發展,沒有資金是不可能的。」

  哈利平靜地說:「這是我在我父母留給我的金庫裡發現的,並且在兩天前去看過一次,確實是露天礦,不過是在海水裡。以魔法探測的結果,這些金子,足夠我們的經費了。當然,如果大家有誰想要一同提供資金的,上不封頂。」

  這一次,大家都沉默了。金斯萊複雜的看著這位少年。能毫不猶豫地把這樣誘人的東西拿出來,他自己也不能說有這樣的魄力。這一刻,這位驕傲的傲羅,也忍不住正視起這個稚嫩的少年。

  一直冷眼旁觀的西亞,這時候才出聲道,「我是煉金師,可以幫助提煉黃金。」

  哈利點點頭,「所以我們需要秘密運送礦石,決不能讓食死徒知曉。」蒙頓格斯直勾勾的盯著他,「交給我吧,我保證沒人發現。」

  「這種事情,還是傲羅去比較靠譜吧。」

  「傲羅可被食死徒盯得緊,被發現的概率更高。」

  這一項的爭論可比上面的幾項激烈多了。哈利面上無奈,心中卻是一片冷凝。「別吵了。」見大家的目光刷地凝聚過來,哈利抽了抽嘴角,「這個金礦確實需要不引人注目的人負責。我認為蒙頓格斯先生相對比較合適,迪歌先生在麻瓜世界有門路,不如你們二人合作開採運送,由勒梅先生煉製出黃金後,一半作為日常經費,一半則交給沙克爾先生在魔法部的經費。」

  經過幾分鐘的議論,最終通過了這一提議。

  而後是敲定其他項議題的負責人。這次哈利不再開口,先前能尊重他的意見是因為金礦是他提供的,他選人無可厚非。這種派活的工作,還是內部舉薦吧。經過一番討論,海絲佳•鐘斯負責麻瓜界的情報收集。尼法朵拉•唐克斯負責魔法界的情報收集。二者都使用密碼來刊印文章,並約定好登報的位置。甄別情報的工作,則交給金斯萊•沙克爾負責。

  這位年長的傲羅很無語。財政部長兼職情報局局長,鳳凰社也不給雙份工資啊。

  他忍不住看向哈利,這都能批准,真的這麼信任自己嗎?

  或許他自己都沒注意到,原本的不服氣,在經過了這個會議後,反而下意識的想要得到哈利的認可。

  不止是他,在問及發展成員的新人資料匯總工作時,眾人很自然的看向哈利。哈利思考了半晌,「這件事還是交給穆迪先生吧,他做了半輩子的傲羅,至少食死徒是不擔心會被混進來了。」

  穆迪的那只魔眼轉的更快了,「說得好。」

  「沙克爾先生,還有一件事可能得需要您。」哈利忍著笑意,見金斯萊•已經身兼雙職•沙克爾一臉木然的看過來,「魔法部目前只有您的職位最高,請多多留意食死徒的動向以及魔法部的消息,如果有必要可以去報社轉一圈。」


☆、第5章 第五章 鳳凰社的新領袖(5)

  赫敏把「問候密碼」的規則做了普及。這種新型的加密方式,讓一眾傲羅們十分感興趣。

  「解密最關鍵的是規則,我們解密對照的是《魔法字典》,頁數、行數、字數,都是要通過解密計算得出。這其中,一個係數關係到這一切的準確性。定期更換係數,就可以避免密碼被洩露。」

  而後是公式的計算,枯燥的解說足足有一個小時。

  赫敏說的口乾舌燥,才讓所有人都明白如何操作。尼法朵拉•唐克斯和海絲佳•鐘斯思考得尤為認真,畢竟他們以後也算是訊息源的存在。如果這個搞錯了……那樂子可大了。

  散會之後,金斯萊沉重的離開了。似乎是因為三份工作——如果加上他現在的傲羅身份,將是四份工作壓在身上的緣故,精神有些恍惚。其他人也相繼離開——哈利甚至沒能和盧平教授說上幾句話,但是在門廳附近,卻聽見了他和沙克爾先生的聲音:

  「我想鄧布利多先生是對的,哈利是我們最後的希望。你覺得呢,金斯萊?」「……我可沒說這是錯的。」「那可太好了,我也這麼認為。」

  哈利覺得自己的臉有些發燒,可更多的還是沉重。

  最後的希望啊……

  「哦,我敢打賭,要是麥格教授在,咱們絕對不會被允許參加這樣的會議。」羅恩把計畫書重新一份份親自銷毀,赫敏用魔杖把水杯放到託盤飄走,聞言白了他一眼:「那是麥格教授關心我們,說實在的我們都沒畢業,如果不是特殊時期,肯定不應該摻和進去。」好友的話讓哈利回過神來,皺了皺眉,遲疑道:「那我們的計畫書是否要跟麥格教授透漏?」

  「這還用想嗎?」羅恩有些鄙視,「她比那個沙克爾靠譜多了。」

  哈利搖頭:「不是不信任,而是麥格教授肯定要回到格蘭芬多學院的,她不可能放棄學生的安危。而且我們也需要人在霍格沃茨。」

  「哈利!」羅恩驚訝道,「你不會還想讓麥格教授回去吧?你也看到她的樣子了。霍格沃茨的情況肯定非常糟糕。」

  「正因為糟糕,麥格教授才必須回去。」赫敏走過來不客氣地說,「哈利說得對,麥格教授不會放任格蘭芬多的學生遭受食死徒的迫害。如果她回去,當然是知道的越少越好。」哈利點點頭,「其實不止這些,我們自己也要有所行動。」

  「你看,鄧布利多要找的東西,目前為止,只有筆記本、戒指被毀了。真正的掛墜盒在R•A•B手上,記得我說過嗎,Voldemort得到過赫奇帕奇的杯子,那很有可能也是其中一個。加上Voldemort的那條大蛇就有五件了,剩下兩個必定是四巨頭的某些東西。」哈利壓低聲音說道,「我在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記憶裡看到過,他當時說的是‘7是一個有魔力的數字’。」

  「拜託!哈利,別說那個名字!」

  羅恩咽了咽口水:「哪個正常人,我是說,正常的巫師會把自己切成七個——你知道的,就是那個。」

  「總之,我們手上線索最多的是掛墜盒。」赫敏說到這裡,忽然跳了起來,一拍腦門,「我早該想到的!」

  羅恩和哈利嚇了一跳,就見赫敏懊惱的說:「R•A•B是食死徒肯定沒錯,剛才鳳凰社的人在的時候,我們應該問一下食死徒的名單。」「可你不能解釋我們為什麼需要名單。」

  「比起那些,我是說我們可以找個理由。」赫敏飛快的說,「哈利,或許我們可以試試‘問候密碼’。就是會議上討論的那個。」

  「赫敏,這件事我們該問誰?」羅恩看著赫敏雷厲風行的召來一張羊皮紙、一根羽毛筆,「食死徒的名單我們問傲羅比較合適,金斯萊還是穆迪呢?」

  「一起。」

  「什麼?」

  「我是說一起問!」赫敏不耐的瞥了他一眼,一邊計算數字,一邊快速寫好一封問安信。這時,樓上有腳步聲響起,西亞•勒梅探頭對他們說道:「米勒娃醒了,我想你們得去看看她。」

  三個少年啞然,赫敏立刻說道:「勒梅先生,我想借用一下你的貓頭鷹,可以嗎?」「當然。」得到允許,赫敏對著哈利和羅恩說:「你們兩個先上去吧,我去寄信。」

  看著她風風火火的背影,羅恩翻了個白眼:「原本以為她會第一個沖上去。」「得了,赫敏可不像是感情用事的人。」哈利轉身走上樓梯,踢踏踢踏的響聲接連成片,他們來到了二樓。

  寬大的臥室裡,麥格教授靠著一堆軟墊,捧著一杯熱可哥。她的臉色看上去好了一些,卻還是憔悴的厲害。

  「他們在學校裡也對學生下手。米勒娃已經盡力了,可還是有學生被懲罰折磨。」

  西亞進門前小聲地對哈利解釋道,「她的精神一直緊繃著,幾乎到了極限。」羅恩心中一緊,「那我妹妹他們——」

  「他們沒事。」西亞打斷他,「不過韋斯萊家最近被食死徒盯得很緊,我們不能聯繫他們,也沒法請他們到這兒來,希望你理解,韋斯萊先生。」羅恩聞言放鬆了下來,立刻感覺背後濕黏黏的,十分不舒服。

  哈利的眉皺得很緊:「現在的校長是誰?食死徒嗎?」

  「顯而易見。」

  走近了屋子,他們只好停下交談。

  「麥格教授。」「格蘭傑、韋斯萊……哈利。」當麥格教授仿佛看到希望似的,有些激動地看過來時,哈利的喉嚨裡也似乎有什麼卡在那裡。他放輕了聲音,對她說:「是我。」

  麥格教授抿著唇,似乎極力抑制著什麼,「很高興見到你們安然無恙,我是說,你們不在霍格沃茨,太好了——」她的聲音漸漸哽咽,說不下去了。哈利從沒有見過這樣難過的麥格教授,不難想像霍格沃茨的狀況是怎樣的糟糕。

  羅恩想起自己在學校的妹妹金妮,心情一下子低落了下去。「教授……」赫敏坐在床邊,把手帕遞給她。麥格教授搖搖頭:「謝謝,不,我不需要。一會兒我就得回去了。」「教授!」赫敏一驚,「不,你的身體狀況……」她看向西亞•勒梅,後者靠著門廊微微搖頭。

  「格蘭傑,我知道。」「可我必須回去。學生不能沒有我,那些食死徒……」她的樣子難過極了,「他們竟然對著學生用不可饒恕咒語!僅僅因為犯了校規——新校規!」

  她的牙齒咬得咯咯響,顯然氣怒到了極點。

  哈利瞳孔一縮,奪魂咒、鑽心咒、死咒他都經歷過,沒想到食死徒竟然能對學生這麼殘忍。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麼麥格教授會崩潰成這樣,奪魂咒還好,鑽心咒是成人都受不了的折磨,更遑論一個未成年的孩子?想想那些一年級的學生吧。哈利攥緊了拳頭,深吸一口氣,「現在,霍格沃茨的校長是誰?」

  麥格教授伸手捂住臉,說:「是斯內普,西弗勒斯•斯內普!」

  哈利的腦袋嗡的一聲,一片空白。恨意像是蝕骨的藤蔓攀上心頭,深深的紮根在那裡。當然是他,為什麼不?!多好的進身之階,殺死鄧布利多的,嗯?他聽見自己用極為冷靜的聲音說道:「意料之中。除了他,還有其他的食死徒嗎?」

  「還有阿萊克托•卡羅、阿米庫斯•卡羅,他們是行刑者。」「還有斯萊特林的學生,一部分成為了幫兇,一部分則沉默不語。」西亞替她答道。

  「現在的霍格沃茨,已經不是從前的模樣。」

  麥格教授看著哈利翠綠的眼眸,哽咽道。

  離開房間,哈利的心情變得分外沉重。先前將鳳凰社的人集結成功的喜悅一掃而空。

  「我們不能讓她這麼做。」「如果食死徒知道她這兩天在幹什麼,一定會殺死她。」「可是麥格教授執意要回去。」

  「或許我們可以想想辦法,或許鳳凰社可以幫忙呢?」

  「羅恩、赫敏。」哈利打斷好友的爭執,他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話非常殘忍,可還是必須要說。

  「勒梅先生能將麥格教授請來,他也就有辦法送她回去。我是說不被懷疑地。」「霍格沃茨裡都是小巫師,Voldemort不可能放棄那裡。」羅恩聽到這個名字打了個冷戰,面色煞白——哈利不管不顧地說,「當然,我們能想辦法幫助霍格沃茨暫時擺脫食死徒的控制,但是以後呢?現在鄧布利多不在了,鳳凰社處於前所未有的低谷,在Voldemort正愁找不到鳳凰社的成員的時候,送上門去可不是好主意。」

  「短期內當然不行,」羅恩遲疑著,「等鳳凰社緩過氣來,應該可以吧。要知道巫師界的未來被食死徒掌握著,總覺得連明天的太陽都是黑暗的……這麼看著我幹什麼?」羅恩發現赫敏正用一種奇特的目光看著他,感覺不自在起來。

  「我只是今天才發現,你挺聰明的。」

  赫敏不情願地說。

  羅恩簡直受寵若驚,可是他越想越不對味,「什麼叫今天發現?」

  正如哈利猜測的那樣,西亞•勒梅的確有辦法送麥格教授回霍格沃茨。在晚飯前,他們用飛路粉離開。

  「希望一切順利。」赫敏看著綠色的火焰逐漸熄滅,擔憂地說。

  「我想我們也該離開了。」哈利沉默了一會兒,說,「明天早晨,我們還有任務呢。」

  他們吃著家養小精靈準備的晚飯,氣氛有些沉悶。時間滴答滴答地走著,直到一個多小時後,壁爐裡再次亮起幽綠的火焰,三個人集體站了起來。

  「別擔心。」西亞•勒梅匆匆走了出來。他已經換了一身嶄新的袍子,正裝筆挺,他鬆開袖口,「我辦了一個‘阿尼馬格斯’學術聚會,米勒娃的精神不好,就算提前休息兩天,也不會被懷疑。」見他們實在緊張,解釋地說。

  赫敏、羅恩同時看向哈利。

  「呃……勒梅先生,我想我們明天一早得離開了。」哈利有些尷尬,「感謝您的幫助,只是鄧布利多要求我們做的事情——」

  「我知道,我知道。」

  西亞勒梅微笑地打斷他,「只是哈利,我不認為現在是好時機。」

  「你看,雖然鳳凰社被召集起來了,這並不代表你的任務就完成了。作為領袖,我不得不說哈利你得天獨厚,但欠缺的地方也依然不少。我給你準備了集訓,魔力的、魔咒的……還有很多其他方方面面。」

  「我覺得這可比其他事情重要多了。」西亞•勒梅認真地說,「哈利,你是鳳凰社的希望。從今天開始。」

  直到躺到床上,哈利還在想西亞•勒梅的話。他不止一次聽到「你是鳳凰社的希望」這句話。哈利從沒有覺得自己肩膀上的責任是如此之重,幾乎壓得喘不過氣來。正如勒梅先生所說,如果鳳凰社真的因為自己聚集起來,那麼他當然不能一走了之,哪怕是為了找魂器,也不能對這邊撒手不管。

  他太清楚一個標誌性的依靠是多麼鎮定人心。就像鄧布利多,哪怕他什麼都不做,大家看到他在,就會覺得安心。哈利覺得自己沒有那麼大份量,但在前路一片黑暗的情況下,至少能帶給別人一些信心。

  秋天的夜晚非常冷。嗚嗚的風聲震動得窗戶呼呼直響。哈利翻來覆去睡不著,有些煩躁。他聽著旁邊床上傳來羅恩輕微的咕噥聲,不知道夢到了什麼。

  「或許我們可以先嘗試一個月。」「或者哈利你就留在這裡,我和羅恩去找魂器。」

  他又想起赫敏的話。哈利想,他不能就這麼把事情丟給赫敏和羅恩,這是他的責任。所以還是考慮前一個提議吧。當然,如果能一邊尋找魂器,又不耽誤特訓……哈利抓了抓腦袋,明天問問赫敏,不知道她有沒有辦法。

  隨即曬然,難怪勒梅先生覺得自己需要特訓。沒有了赫敏和羅恩,或許自己什麼都幹不了呢。


☆、第6章 第六章 鳳凰社的新領袖(6)

  「哈利,你知道你和神秘人差在哪裡嗎?」西亞•勒梅問道。現在他們正在一個寬闊的房間裡,大理石柱子支撐著高高的天花板,彩色玻璃窗戶遮擋了這間屋子裡的一切。

  哈利沉思著,慢慢說道:「有很多,經驗、力量、對一切的看法、在乎的東西……」「人人都說我能打敗他,可是……」哈利停住了,他差點將心中最壓抑的地方說了出來。可顯然西亞•勒梅領略了他的意思,不置可否:「他比你大很多,哈利。他活了很久,不及鄧布利多,但比起他,你還只是小孩子。所以沒必要這樣沮喪。」

  他用魔杖在半空中將哈利說的這幾個因素都點亮。明晃晃的單詞飄在半空,看得哈利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經驗。」西亞•勒梅一揮魔杖,這個單詞被拽到最近。「這不是任何的課程可以彌補,它是一個綜合的指標,記得我給你的筆記嗎?那上面的小故事都是我的父親尼可•勒梅在世的時候記錄的。」

  哈利當然記得,那本幾乎翻不到末尾的筆記本上,不但記錄了無數奇特的咒語、魔藥、甚至是煉金術的知識,還有很多非常有意思的故事。比起故事,哈利更感興趣的是魔咒,倒是赫敏對其看的津津有味,哈利表示驚訝的時候,赫敏不客氣地告訴他,這些故事比稀有的魔咒寶貴多了。

  因而聽到勒梅先生這麼說,哈利心中有些明白地點點頭。

  「力量。」又一個單詞被拽到近前,頂替了前一個。

  西亞頓了頓,「這是個危險的話題,波特先生,答應我,你能控制好自己。」他嚴肅的樣子讓哈利心生不祥,「控制自己什麼?」西亞•勒梅盯著他:「控制什麼?是的,你還不知道我要教你什麼……」

  「一直以來,巫師的魔力隨著年齡逐年遞漲,到了巔峰時期,又會慢慢削弱,只有那些魔力高強的巫師,可以維持自己的狀態在一個較高的水準。這是巫師界一直不變的現狀。可是有一種東西,能打破這樣的定律。」西亞•勒梅的目光明亮起來,深吸一口氣說道,「煉金術,遵循等價交換的原則,可以將不可能變成可能。」

  他一揮魔杖,召來三個花園裡的石塊,哈利發誓他看到了地板上流過的金色符文。

  「四分五裂!」

  南瓜大小的石塊被恐怖的裂縫貫穿,並在持續龜裂中。

  「分裂咒語,你應該很熟悉。這個魔咒的效果是不是算比較好的?」見哈利點點頭,西亞笑了,搖頭,「不,這連魔力的十分之一潛力都沒有爆發出來。」

  怎麼可能?!

  哈利盯著石塊上巴掌寬的裂縫,這就算是鄧布利多也不能更好了吧,難道要炸開?

  「不,不是炸開。」西亞扶著哈利的肩膀,後退兩步,舉起魔杖,空氣中,哈利又看到了那種神秘的金色符文。

  「四、分、五、裂——!」

  同樣大小的石塊,在魔咒下突然無聲無息地粉碎。哈利瞪大了翠綠的眼睛,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幾乎和麵粉一樣的碎塊散落一地,完全是說不出話來。

  西亞耐心的等待哈利回過神來,微笑道:「我只用了同樣的魔力。」

  哈利的眼睛瞬間亮了。

  「這涉及到魔法陣、煉金術的知識,是我的父親發明的新型魔法。哈利,沒有人見過的魔法。」西亞•勒梅靜靜地看著他,神色慢慢嚴肅,「所以,答應我,永遠不要迷失在力量之中。」

  哈利也鄭重的看著他,吐出一口氣,「我答應。」

  至此,哈利徹底放下心來。西亞•勒梅的存在畢竟是太過陌生,他可以做到不懷疑,但不能完全信任,他相信,這樣的新式魔法交給食死徒,西亞•勒梅一定能得到更多他想要的,至少比交給他哈利•波特要多。

  可他沒有。只這一點,哈利就決定相信他。

  「再來說說,‘對一切的看法’。」西亞•勒梅將倒數第二個單詞拽住。「要想打敗敵人,必須要瞭解對方。哈利,你對你的仇敵瞭解嗎?」

  哈利本能的皺眉,西亞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道:「他做的舉措、決定、乃至食死徒的動向,你能從中分析出有用的東西嗎?你是不是非常厭惡那些誇誇其談的記者,讚美食死徒的,讚美那些殘酷行為的新聞?但其中的訊息,你能不能很快的抓住重點,得到更有用的?」

  「哈利,你越瞭解他,就越能得到更多的消息。」

  哈利沉默著,他確實對這些厭惡非常,總覺得民眾被蒙蔽,可卻不知道該怎樣還擊。西亞搖搖頭,「作為領袖,必須摒棄自己個人的好惡,客觀看待一切,哈利,這是必須的。」他停下來,留給哈利思考的時間。

  十五分鐘過去。

  哈利抬起頭,平靜地說,「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西亞•勒梅鬆了口氣,最後一個單詞被送到眼前。「那麼,‘在乎的東西’……」他用魔杖一點,將這個詞銷毀。

  「我想,這個你比我更清楚。」

  西亞的話讓哈利心中一緊,「以我對鄧布利多的瞭解,他必定已經將能告訴你的都告訴了你。」西亞的目光意味深長,「所以在這上面,我就不再做指導了。」

  過了好一會兒,哈利才定下砰砰直跳的心,微微點頭。

  他剛剛差一點就以為西亞•勒梅知道了魂器的事情。以至於此刻還有些驚魂未定。他這才發覺他們最近似乎討論了太多這方面的事情,這在勒梅莊園,實在有些明目張膽。哈利不確定西亞•勒梅是否知道,但對方似乎還是向著鳳凰社的,或許,這就足夠了。

  接下來,西亞大概瞭解了哈利各方面的魔法基礎——哈利對此十分不好意思——並沒有嘲笑,而是修改了自己的教學方案,非常耐心地從簡單教起。「哈利,恕我直言,你的基礎想要學習這種新式魔法,最少也要三個月。」這還是摒棄了其他無關緊要的知識後,排出的課表。

  哈利有些鬱悶,他當然知道自己除了黑魔法防禦術,各方面並不是頂好。可是三個月……

  「這當然值得。」赫敏聽了哈利的話,幾乎立刻就贊成地說。

  羅恩有些羡慕:「這下子可就不怕那些食死徒了。」赫敏嚴厲的瞥了他一眼,「按照哈利的描述,我覺得這種魔法……非常危險。」她似乎在努力回憶什麼,「激發潛力……我覺得在哪裡看到過。」

  哈利和羅恩面面相覷,不敢打擾她。

  「我想起來了。」赫敏有些凝重,「記得嗎?哈利,原-子-彈的原理!」

  「切斷原子之間的‘力’,導致多米諾骨牌一樣的物質崩潰,繼而爆發出難以想像的能量。」

  「天哪,如果換成魔力,不行,這太危險了!你很可能把你自己炸成碎片!」

  赫敏臉色發白。羅恩聽得莫名其妙,倒是哈利聽懂了,「應該沒這麼嚴重,勒梅先生不是好好的嗎?」他實在不想放棄這樣好的增強實力的機會。

  「不管怎麼樣,哈利,如果情況不對,一定要停下!」

  赫敏抓著哈利的手臂——後者被她的指甲抓的生疼生疼——哈利只得說道,「好,我會注意的。」

  好半天,赫敏的臉色也沒有緩和。羅恩碰了碰哈利,從旁邊拿起一張報紙。

  「好歹還有個好消息。」他指著預言家日報上面,被擠得只在角落裡的一篇文章說道。

  那是最末尾的幾版,似乎是一些訪談。被採訪的巫師談論著他們的冒險經歷,誇大其詞,空洞乏味。哈利看了兩眼沒太明白。「這沒什麼……等等!」他突然想起一周前的會議上,那個新的情報傳遞方式。

  果然在極邊角的地方,看到這一版的記者是——「尼法朵拉•唐克斯?」哈利有些驚訝,「這麼快?」

  「赫敏發現的時候我也吃了一驚。」羅恩笑道,「而且,記得一周前赫敏寄出去的‘問候’信嗎?好幾天沒有回音,我以為他們沒工夫理會我們這些小孩子,沒想到驚喜在這兒等你著呢。」

  他再次指了指這個文章。

  哈利忍不住細看的時候,被赫敏不留情的抽走了,「你們倆,那邊還有兩份報紙,一起翻譯。」

  兩個男生只得照辦。暴躁中的赫敏可不能惹——彼此達成共識,各自找了個桌子拽來一塊羊皮紙開始寫寫算算。這個公式十分複雜,而且得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算,加上對照《魔法字典》,他們的進度並不快。

  「芬里爾•格雷伯克……拉巴斯坦•萊斯特蘭奇……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小矮星•彼得、安東尼•多洛霍夫——嘿,我記得他,似乎是阿茲卡班的通緝犯。」

  「赫敏,你從哪兒想到的辦法,太好用了。」羅恩傻笑地看著滿滿一篇羊皮紙的名字。

  「這是麻瓜戰爭中用的傳遞情報的方法。他們沒有魔法,只能複雜度方面下功夫。」赫敏把三張羊皮紙並排放到一起,「別廢話,趕緊找,哪個是‘R•A•B’。」

  「我想,我知道是誰了。」哈利的指尖落在最後一個名字上。

  「雷古勒斯•阿爾法德•布萊克!」

  羅恩和赫敏異口同聲。哈利被他們的默契愣了愣,沉默點頭。這個名字讓他想起小天狼星,心情一瞬間沉鬱了下去。

  只是這幾天的訓練,讓他開始控制自己的情緒。表面上連赫敏都沒察覺。

  「就是他。」

  「哈利!」赫敏幾乎跳了起來,「我們得回格里莫廣場12號!」哈利搖頭,不用那麼麻煩。他用魔杖布下隔音咒,提高聲音:「克利切!」

  劈啪一聲,醜陋蒼老的家養小精靈坐在了地板上。看著兩個好友張大嘴巴驚訝的樣子,哈利解釋道,「小天狼星死之前早就將他所有的東西都給我了。」

  「骯髒的血統背叛者!骯髒的麻瓜!玷污了布萊克家族高貴的傳統!」

  小精靈罵罵咧咧的話沒有讓哈利生氣,他平靜的蹲下,盯著克利切瑟縮的大眼睛,攤開手掌——一個翠綠的掛墜盒躺在手心:「克利切,我命令你誠實回答,你是不是見過一個一模一樣的掛墜盒?」

  克利切渾身劇烈的顫抖了一瞬,大眼睛中溢滿了驚恐:「你怎麼會有這個?!」它的聲音尖利極了,如果不是有隔音咒,想必早就驚動了勒梅先生。

  「克利切——」哈利眯起翠綠的眸子,冷冷地看著他,「我命令你回答。」

  「你是不是見過一個一模一樣的?」

  赫敏和羅恩被哈利的臉色嚇住了,他們從沒見過哈利如此陰沉的模樣。

  「是的。」克利切不情願地說,「雷古勒斯少爺讓克利切銷毀它,克利切試了所有的辦法,都沒能辦到!」它低低地抽噎起來,「克利切辜負了雷古勒斯少爺,連他最後的遺願都無法完成……」

  哈利抑制著心中的激動,沉聲問:「那個你無法毀掉的掛墜盒在哪裡?我命令你回答我!」

  「被人拿走了。」

  「是誰?」哈利冷冰冰的問。

  「是蒙頓格斯——那個骯髒的小偷!」

  哈利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克利切逐漸畏懼的大眼睛,「我命令你,去找到蒙頓格斯——。」

  「哈利!」面對哈利看過來的目光,赫敏微微搖頭,「你不能這麼做。」

  哈利猛然驚覺,蒙頓格斯正在為鳳凰社折騰金礦的事情,不可被其他人發覺。因此哈利看著克利切,「克利切,我命令你去找一個叫多比的家養小精靈,告訴他,哈利波特需要它。把多比帶給我。這期間……」他沉下聲音,冰冷地看著克利切的眼睛,「我不需要你做多餘的事情,不需要你見多餘的人,聽明白了嗎?」

  等到克利切罵罵咧咧地幻影移形離開,哈利的臉色才緩和。


☆、第7章 第七章 鳳凰社的新領袖(7)

  陰沉沉的天,灰色的雲。已經有好幾天沒能見到陽光了。

  山坡上,一座宅院突兀地坐落在那裡,高高的閣樓聳立著。這還是一個清晨,突然地,幾個身影劈啪聲中落在房屋四周,彼此看了一眼,舉起魔杖轟然點燃了這座房子。

  「黑魔王可沒說要活的。」縱火者堵住了其他人不滿的目光,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得意的太早了塞爾溫,這裡面沒人!」一個食死徒見房子裡毫無動靜,不耐地甩了幾個魔法,把門口的圍牆、木牌打碎了。

  碎裂的牌子落在地上,上面寫著「德達洛•迪歌的小屋」。

  同樣的情景在各個鳳凰社——早就暴露過的成員家中上演,神奇的是,幾乎每個食死徒都撲了個空。

  這讓主持行動的亞克斯利冷汗直流。「是誰!?誰洩露了行動計畫?!」他暴怒地用鑽心咒折磨幾個手下。原本想著這些鳳凰社的人藏匿了哈利•波特,突然襲擊肯定能得到奇效,到時候他就立了大功。

  可現在——亞克斯利心頭一片冰涼。

  這麼大的行動一點好處都沒撈到,黑魔王過問起來,眼下這些哀嚎的手下,就是他日後的下場,不,甚至更慘!

  不管食死徒們如何暴跳如雷,如何恐懼被Voldemort懲罰。勒梅莊園裡,所有提早撤離的鳳凰社成員,卻都鬆了口氣。阿拉斯托•穆迪更是一見面就給了赫敏一個大大的擁抱,嚇得赫敏完全僵住了。

  「好女孩!你可真行!」

  說起來,這次食死徒能栽跟頭,多虧了那「問候密碼」的傳遞情報的辦法。以前鳳凰社有什麼消息,傳遞起來無非是近距離守護神,遠距離靠人力、魔法等等,必須得藏著掖著,而且非常容易被有心人注意到。

  但這次發現端倪的鳳凰社成員,立刻用這種加密形式,給在預言家日報的聯絡處寄了各種措辭正常的信件。作為新來的人,尼法朵拉正好負責的就是整理信件以及負責一些無營養的板塊充實報紙,不至於讓版面空蕩蕩的。

  因此,一篇空泛的採訪文章,大搖大擺地登了上去。

  而幾乎所有的鳳凰社骨幹成員,通過解密都知道了食死徒的消息,可謂有驚無險地躲了過去。

  「其實這種辦法還是有弊端的。」赫敏磕磕巴巴地解釋,「要是被抓住一個我們的人,逼問出了這個辦法,恐怕會被反過來利用。」

  「的確是個問題,或許這種辦法應該暫時只限於我們這些人知曉。即便如此,也已經比以前好太多了。」萊姆斯•盧平微笑著說。他的住處被狼人襲擊了,顯然也是被暴露的一員。「這次倒是看清了,我們哪些人被暴露了,哪些人敵人還不清楚。」

  「嘿,波特先生呢?」德達洛•迪歌轉著自己的禮帽,笑著問。羅恩揉了揉鼻子:「呃,哈利參加了勒梅先生的特訓課程,應該馬上就能到。」他的妻子在一旁微笑地看著。

  正說著,西亞•勒梅從門廳走了進來,哈利跟在他旁邊,手裡攥著魔杖,身上汗水淋漓。他看到這麼多鳳凰社的成員,有些意外,但神色卻保持平靜。

  漸漸地,大家的談論聲小了下去。

  「很高興你們沒事,或許我應該準備一個晚宴慶祝一下。」西亞•勒梅微笑著說,「另外還有個驚喜在等著。」

  「這可沒什麼值得慶賀的。」穆迪沒好氣的說,「看看我們暴露的人有多少。」

  有多少?看看這裡的人吧,德達洛•迪歌、阿拉斯托•穆迪、萊姆斯•盧平、魯伯•海格、斯多吉•波德摩……幾乎三分之一的骨幹都暴露了。這確實不是值得慶賀的事情。

  哈利了然,大概知道這是怎麼一會事兒了。

  「我想,這沒什麼可沮喪的。」哈利開口道。他一說話,大家都靜下來看著他。哈利內心一緊,表面上卻看不出來,「所有被食死徒抓捕的人都安然無恙,包括親人、朋友,這是我們最大的收穫了。至於是否暴露……」他搖搖頭,「我不認為經歷了一次和黑魔王的戰爭,大家還能保持神秘。」

  哈利的幽默讓眾人會心一笑。穆迪也忍不住笑了——儘管那笑容顯得十分恐怖。

  「其實還有一個好消息,本來打算一會兒飯後說給大家。」哈利微笑道,「我們在麻瓜世界開闢了幾個安全地點。我知道鳳凰社成員是一個高危險的身份,如果有誰覺得自己的親朋好友處於不安全的狀態,哪怕對此感到擔憂,都可以把他們安排到我們的安全地點。這件事多虧了海絲佳•鐘斯小姐的幫忙,這些地點都用了赤膽忠心咒隱匿。保密人——」

  哈利平靜地說,「是我。」

  鳳凰社眾人吃驚地看著他,仿佛看到了巨怪在跳踢踏舞,連萊姆斯•盧平也皺起眉,滿臉不贊同。

  「哈利,你還是個孩子。」

  各種不同的聲音讓客廳變得嘈雜無比,「各位。」哈利抬起手來,雙手下壓,「我知道這看起來很瘋狂。但,是的,我是保密人。」

  嚴肅平靜的神色,讓大家安靜下來,繼續聽他說。

  「首先,安全地點涉及到所有鳳凰社成員的家人、朋友、甚至是後裔的安全。想想看,如果食死徒抓了這些人,用來要脅各位,這種情況是我們誰都不想見到的。」被帶來的鳳凰社成員的家人,有的忍不住擦了擦眼淚。哈利繼續說,「眾所周知,我的父母死于秘密洩露,因為保密人背叛了他們。是的,小矮星•彼得,這個食死徒至今還活著。鳳凰社所有的人,誰也無法百分之百保證,無論如何都不會洩密——包括被迫,亦或者自願。」

  說到這兒,哈利頓了頓,一字一頓:「你們相信,我會投靠Voldemort嗎?」

  眾人為這個名字打了個冷戰,一時之間沒有人說話。但,救世主投靠黑魔王?這真是想像都覺得荒謬的事情。

  「他殺了我的父母,毀了我的童年,現在正到處派人抓捕我。」

  哈利平靜的點出自己目前的處境,「我知道他擅長攝神取念,在一年前,鄧布利多先生就已經在訓練我的大腦封閉術。當然,赤膽忠心咒不是簡單的吐真劑、攝神取念就能輕易破解,那必須我自願說出口才可以。」

  「我會保守這個秘密。這是我的承諾。」

  哈利淡淡一笑,「如果他們抓了誰,真的逼問你們保密地點的事情,完全可以告訴他們,保密人,就是我。」

  那雙翠綠色眼眸深處的堅定的平靜,幾乎讓所有人震撼。

  ……

  哈利有些不知所措,他說完了啊,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克制著回頭詢問勒梅先生的衝動,只得繼續把勒梅先生的話一股腦說完:

  「這件事希望大家各自轉達,有需要去保密地點的家屬,我會和你們一起去。」

  見還是沒有人說話,哈利心中無奈,看來要被信任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只得新心中一歎 「勒梅先生的確為大家準備了晚宴,抱歉,我恐怕得去換一件衣服。」哈利略略欠身。向著樓梯走去。所過之處,大家自覺的讓開。

  羅恩拽拽赫敏,悄悄用口型比著:「酷!」迎來赫敏沒好氣的白眼,當然,她才不會告訴羅恩,自己也是這麼覺得的。


☆、第8章 第八章 鳳凰社的新領袖(8)

  哈利走後,客廳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議論聲。

  「萊姆斯,我還沒老。」「德達洛,我想那是最適合我的去處……」「西亞,這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哈利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與其暴露在食死徒的目光中,不如試一試。」「如果連哈利•波特都投靠了黑魔王,那我們還有什麼指望呢?」

  這一場晚宴,就在忙碌的登記、眾多貓頭鷹來回飛動,滿桌子的羊皮紙信件中度過。

  結束之時,每個人臉上或多或少的顯露出幾分輕鬆。可這些輕鬆全部集中到哈利這裡,就變成了責任,沉重的責任。

  哈利靜靜地看著他們的笑臉,心中發誓,一定要保住這個秘密。

  「結束之時,我想說幾句話。」哈利略微提高的聲音,幾乎立刻讓餐廳內安靜下來。這種效果赫敏毫不驚訝,她露出欣慰的笑容。

  「我相信大家還記得格里莫廣場12號吧。那裡是鳳凰社曾經的總部。我們打算把那裡佈置起來,可以作為另一個集會的場所。因此,如果有信件,或者報紙上稱集會地點在格里莫廣場,請不要以為那是個陷阱。」

  眾人友善的笑聲打消了哈利的忐忑,當然,面上他還是平靜的很。

  雖然來的人不少,但勒梅莊園的空房間還有很多。第一批前往保密地點的人並不多,即將在三天內集結完畢。收拾完餐具,三個少年爬上樓梯。然而驚喜遠不止這些,當疲憊的哈利回到臥室的時候,兩隻正在打架的小精靈正在地板上翻滾。

  「多比?」哈利驚訝的叫道。

  「克利切住手!」

  「發生了什麼?!」聽到動靜趕過來的赫敏,看著兩個小精靈,頓時精神起來。「快停下!」她連忙用咒語將它們分開——雖然聽了哈利的話它們已經沒那麼激動了。

  「墮落的小精靈,骯髒的麻瓜!」

  「不許你侮辱哈利•波特和他的朋友!」

  哈利頭痛的揉揉額角:「克利切,我命令你閉嘴。」「哈利•波特……」多比的大眼睛淚汪汪的看著他,期期艾艾地背著手,「多比聽說,您需要多比。」

  「是的。」

  三個人乾脆坐下來。哈利瞥了一眼克利切:「克利切,你回去格里莫廣場12號,不准離開,沒有我的命令不准讓任何人進去,不許跟任何人聯繫,要盡你所能清掃那所房子,這是命令!」發覺沒有空子可鑽,克利切罵罵咧咧的幻影移形了。

  「說實話,這個傢伙早晚還得壞事兒。」羅恩皺著眉盯著它消失的地方,「得想個什麼辦法,哈利,如果格里莫廣場12號以後要作為鳳凰社總部的話,克利切很有可能洩密。」赫敏點點頭,「我贊同,羅恩說的對,這事兒它已經做過一次了。」

  兩個人一起看向赫敏,後者怔了怔,「看我幹什麼?」

  「赫敏,你不是最在乎這些家養小精靈的權益嗎?」羅恩誇張地做了個鬼臉。哈利沒有說話,表情卻差不多的樣子。氣的赫敏用手上的書拍了他們兩個一下:「現在哪兒還有時間關注那個。我是說,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考慮。」

  「哈利•波特,多比有辦法幫助你。」多比尖細的聲音響起。哈利一愣,「多比,你有辦法讓克利切不洩露我們的秘密嗎?」

  多比拽著大耳朵,點頭。「家養小精靈的魔法對彼此也有效。只是……」它把耳朵蓋在眼睛上,悄悄地偷瞄,「克利切是哈利的家養小精靈,多比沒有權利對它這麼做。」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同意了呢?可以嗎?」哈利追問道。

  多比搖了搖頭,亮閃閃的大眼睛崇敬無比,尖聲尖氣地說:「除非多比也成為哈利•波特的精靈!」

  說完這句話,它把自己的眼睛完全蒙住了。

  哈利愣住。「可是多比,你是自由的,你那麼喜愛自由……」

  「多比願意為哈利•波特服務。」小精靈扭捏地抓著身上的毛巾,「多比相信,等到哈利•波特打敗了那個人,會放多比離開的。」

  小精靈全然的信任讓哈利心中感動,他點點頭:「謝謝你,多比。」「我該,怎麼做?」

  「哈利•波特給多比一件衣服就可以了。」

  哈利為難起來,他並沒有適合多比的衣服。赫敏提醒他:「用縮小咒。」哈利從自己的包裡翻出一身最好的衣服,讓赫敏幫忙縮小到合適的尺碼,親自遞給多比。小精靈欣喜地接過,當即穿上,對著哈利一禮:「哈利•波特主人!」

  「不,多比,你不用叫我主人。」哈利目光柔軟起來,「你可以叫我哈利。」

  「別肉麻了。」羅恩受不了地擦了擦肩膀,「多比,你能幫我們找個人嗎?」他跟哈利使了個眼色:正事兒要緊。

  「沒問題,哈利……」主人。多比還是在心裡悄悄地加上尊稱。

  哈利鬆口氣,連忙將蒙頓格斯的特徵描述了一遍:「找到他後請他到這裡來。順便,先處理克利切的事情。」

  「好的!」

  多比彎腰鞠躬,長長的尖鼻子幾乎觸碰到地面,然後它跳起來幻影移形了。

  「你說,它靠譜嗎?」羅恩有些擔心,「別忘了二年級的時候,它差點把你送進聖戈芒。」哈利歎了口氣,「現在也只能相信多比了。」

  突然,哈利的傷疤火燒火燎的疼了起來。哈利捂著腦袋一頭栽倒在床上,眼前立刻就模糊了、消失了。他站在一個華麗的大理石客廳裡,走在柔軟的地攤上,四周都是影影綽綽的食死徒。

  地上,一個黑袍子的人喘息著:「主人,饒了我,再給我一次機會……」

  「鑽心剜骨!」

  哈利聽到自己嘴裡冷酷地吐出這個咒語。腦袋頓時一清,立刻意識到自己又跟Voldemort的大腦連到了一起。

  「亞克斯利,我說過,這一次要給我一個交代。」

  放輕鬆,清空大腦……哈利努力的撇開Voldemort的情緒,讓自己保持一片空白。

  「啊——!主人,我、我不知道!」亞克斯利的慘叫絲毫沒有取悅Voldemort。他冷笑著開口:「你調集了那麼多人手,卻連鳳凰社一個人都沒抓住。你說,我該怎麼‘獎賞’你呢?」

  說到最後,他的語聲極為輕柔。

  可地上的人在瑟瑟發抖。

  場景開始模糊,哈利甚至覺得這一切的聲音也變得遙遠。直到耳邊傳來羅恩和赫敏焦急的呼喚。

  「哈利!」

  「哈利!醒醒!」

  「嗯?」

  另一邊,馬爾福莊園。

  Voldemort停下走動的腳步,猩紅的蛇一樣狹長的眸子眯起,頗有些意外。原本以為可以故技重施,引得男孩看完全場,然後從那不設防的大腦裡得到他想要的東西——譬如鳳凰社這次漂亮回避的秘密。

  沒想到連接剛剛建立,就被斬斷了。Voldemort感受到男孩那幾乎讓人側目的進步,心情更加不好。

  「誰在幫他……」

  他呢喃地,再次漫不經心地甩出幾個鑽心咒,「亞克斯利,別停,好好反省。」食死徒中傳來此起彼伏的嗤笑。

  「哈利,你沒事吧?」赫敏扶著他,哈利覺得傷疤一陣陣跳動似的疼痛,但已經可以忍受。

  「我昏迷了多久?」哈利咕噥道。

  「不,你沒昏迷,只是疼了大概五分鐘。」羅恩用魔杖召來一杯熱水,說道。

  「謝謝。」哈利接過,喝了一口,熱騰騰的水暖和了冰冷的身體——他感覺到了和以往的區別,首先體力並沒有流逝多少,頭腦也是清醒的。除了傷疤有點疼之外,幾乎沒有不妥當的地方。

  原來這就是鄧布利多在五年級要求我做到的事情嗎?哈利只覺滿嘴苦澀,如果他早點做到,是不是小天狼星就不會死。

  答案是肯定的。

  哈利攥緊了杯子,突然湧上的悲傷讓他幾乎落淚,可這兩個月的磨礪讓他成長的太多,至少這麼洶湧的情緒,依然被他壓制得死死的。

  哈利的沉默讓赫敏不安:「哈利,你又看到什麼了嗎?」她試探著問。

  和黑魔王連通大腦肯定不好受,赫敏無從猜測哈利低落的情緒源於何處。沉默了一會兒,哈利搖搖頭,淡淡地說,「剛剛連接,我就意識到不好,努力的把它斬斷了。」「不過這次鳳凰社的行動,顯然讓那邊的負責人倍受懲罰。奇怪的是,Voldemort似乎並沒有多少憤怒。」

  羅恩聽到這個名字反射地一個激靈,和赫敏面面相覷。

  「哈利,你是說……」羅恩咽了咽口水,「你做到了?」

  「是,我做到了。」哈利平靜地說。赫敏顯然想到了什麼,勉強的笑了笑:「哈利,這是一件好事。」

  「如果我五年級的時候可以做到,小天狼星也不會死。」哈利突然說道。他沒有哭,也沒有憤怒,而是很平靜地說,「因為我背負的秘密太多,情報、密碼、安全地點、甚至鳳凰社的名單……我告訴自己決不能洩露出去。」

  「……然後,我居然輕易地,就和他斷開了。」

  「哈利。」

  「原來這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

  「哈利。」

  「我竟然到現在才學會。」哈利閉上眼睛,淚水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第9章 第九章 鳳凰社的新領袖(9)

  「勒梅先生,安全地點的護送我覺得需要採取第二種方案。」到了第二天,哈利憂心忡忡地找來西亞•勒梅商量。三個少年站在門口,西亞只好讓他們坐下。聽完哈利的話,他有些不解:「不是已經敲定第一種方案了嗎?」

  「那不保險。」

  哈利飛快地說道,「我們這次漂亮的回避了對方的抓捕,食死徒肯定極為惱火。如果我們不謹慎一些,後果必定很嚴重。」「聽著,他們說不定會監視飛路網,哪怕我們只是搭建了一個臨時的。」

  「第二種方案使用門鑰匙,雖然安全,但需要走路到安全地,反而容易出問題。」西亞皺眉,「飛路網的使用時間不會超過半小時,送完人立刻封閉。」

  「勒梅先生,這點我們真的沒法肯定。」赫敏忍不住說道,「飛路網在食死徒手中,他們不可能不監視。我們這次送的都是家屬,完全不能出一點問題。否則哈利的公信力將毀於一旦。」

  「其實還有個辦法。」

  哈利慢慢地說,「魔法部出現足夠的混亂,就沒辦法顧忌一個小小的臨時飛路點了。就算事後發現問題,被關閉的臨時飛路點也不會成為破綻。」

  「越說越離譜了。」西亞•勒梅好笑地搖頭,「哈利,其實你忽略了最簡單的一個辦法。」

  「什麼?」

  「幻影移形。」「我想你應該學過這個。」

  「可是……」赫敏有些擔憂,「幻影移形搞不好會有分體的後果,哈利沒有帶過人,這真的行嗎?」

  以往可都是赫敏帶著他倆到處跑。

  「所以我們要做的是,讓哈利在明天之前熟練幻影移形。」西亞•勒梅替她把話說完。

  忽然,樓下傳來一陣叮叮咣咣的噪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倒了。西亞立刻皺起眉,「哈利,似乎是你的家養小精靈。」頓了頓,「還有蒙頓格斯。」他不情願地說。

  下了樓,就見被驚醒的鳳凰社成員將突然出現的多比和蒙頓格斯圍住,至少八根魔杖指著他們。

  「呃,別動手!」

  哈利連忙跑下去,「多比是我的精靈,是我讓他去找蒙頓格斯的。」

  「哈利,多比把他帶來了。」小精靈得意洋洋的抓著巫師髒兮兮的袍子,蒙頓格斯欲哭無淚,「我說波特先生,你這麼急把我找來什麼事?」他的布袋裡鼓囊囊的,似乎裝了很多東西。

  哈利暗暗皺眉,當著鳳凰社這麼多人,要求單獨談話似乎影響不太好。

  猶豫了一下,哈利從口袋裡拿出精美的翠綠的吊墜盒:「克利切說你從格里莫廣場拿走了這個——一個一模一樣的掛墜盒。現在它在哪裡?」

  在鳳凰社眾多人的目光下,蒙頓格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不是以前日子不好過嘛。從這個月開始,我都沒再做這樣的勾當。」哈利不置可否,「把它給我,我就不怪你。」

  蒙頓格斯苦了臉:「我剛拿到沒多久,就被魔法部的一個女官員收走了。她非說我兜售非法物品。後來還是看上了這個吊墜盒,才沒把我扔到阿茲卡班。」他說著打了個冷戰。

  哈利皺起眉:「魔法部的?是哪個官員?」

  「我哪兒知道,一個矮胖的老女人,穿著粉色的毛衣,戴著蝴蝶結髮卡,說起話來油腔滑調……」

  「烏姆裡奇!」赫敏幾乎脫口而出,她轉身迅速踢踢踏踏的跑上樓,很快又下來,手裡拿了一份報紙,頭版正是烏姆裡奇的照片,「你說的人是不是她?」

  蒙頓格斯立刻點點頭,「對,就是她。」哈利和羅恩對視一眼,這下糟了。

  「哈利,這個東西很重要嗎?」萊姆斯•盧平問道。

  「非常重要。我是說,跟Voldemort有關。」——大家齊齊打了個冷戰。哈利緊皺眉頭,「必須奪回來。」

  「這可不好辦。」穆迪嗡裡嗡氣的說,「這個女人最近跟食死徒廝混在一起,很少落單。我們伏擊她的機會不是很多。」

  「伏擊?」哈利一愣。

  「得了吧哈利,我們不可能讓你自個兒想辦法辦這件事。」斯多吉•波德摩搖搖頭。

  「或許可以試試複方湯劑,我是說魔法部那麼多人,總有可以接近烏姆裡奇的時候。」哈利忍不住建議。

  「不錯的想法。」

  穆迪的魔眼盯著哈利,微微點頭,「說起來,我們這邊是準備了幾個魔法部的人的詳盡資料。」他咧了咧嘴,「金斯萊把他們的生平都寫在了信裡,用那種方法。」

  「交給我吧。」穆迪說道,「有幾個剛加入的,正好一起行動。」

  眾人一起看向哈利。赫敏心中一動,這些鳳凰社的成員,已經在將哈利當做領袖了。至少,越來越有這個傾向。

  哈利點點頭,非常嚴肅鄭重的說:「這件事做不成還能有第二次機會,但是你們不能出事,一定要小心。」穆迪聞言愣了愣,有那麼一瞬間,目光變得有些複雜。隨即這個老傲羅笑了起來,「哈利,你也太小看我們了!」

  善意的哄笑,沒有減輕哈利一點的擔心。他只好將這些情緒壓在心裡。

  一整天很快過去,哈利沒有再提及掛墜盒的事情。他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幻影移形的練習當中。西亞•勒梅的確是一位很好的導師。他用巧克力恢復連續練習流逝的體力,並且引導哈利作出最正確的施法方式。

  「勒梅先生,那種新式魔法,也能用於幻影移形嗎?」練習的間隙,哈利忍不住問道。

  「當然可以。」西亞•勒梅說道,「它更快速,更穩定,更安靜,甚至不需要碰觸身邊的人,都可以將他們囊括進‘始發地’的圈子裡。你的新式魔咒運用自如之後,第二件事就是掌握這種幻影移形的方法。」

  休息完畢,哈利試著第一次長距離幻影移形,西亞•勒梅抓著他的手臂,低聲重複著要領。

  「想著目的地,別太緊張,覺得足夠清晰的時候,彙聚全部意念到‘移動’這個念頭上。」

  「對,就是這樣。來……幻、影、移、形!」

  劈啪一聲爆響,兩個人消失在莊園裡,

  摩天大樓頂部,兩道身影顯現出來,等候許久的海絲佳•鐘斯上前接應。「哈利,出什麼事兒了?突然要改方案?」她身旁還有兩個巫師,愛德格•伯恩斯、愛米琳•萬斯,都是鳳凰社的成員。

  哈利接過她給的熱水,只覺得胃裡一陣陣翻騰。

  「第一次都這樣。」西亞•勒梅笑得和藹,「你完成得很棒,哈利。」

  「抱歉,是之前考慮不周。」哈利對海絲佳說道。後者聳聳肩,「還不算太糟,麻瓜的交通工具還是挺好用的。說起來,要不要我調來兩架直升飛機?」她笑得有些神秘。哈利驚訝的看著她,直升飛機……「太顯眼了,還是低調點好。」

  「好吧。」

  總覺得她的語氣中充滿了遺憾。

  休息了片刻,哈利把杯子還給海絲佳:「明天黎明過後,人就會陸續送來。」

  返回勒梅莊園,已經是下午一點了。

  「哈利,你可以休息一下了。多睡會兒,晚上你可要忙碌的很,」西亞說道。哈利點點頭,真心誠意地說:「謝謝你,勒梅先生。」

  「啊,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我的榮幸’。」說著,他自己都笑了起來。

  哈利走近客廳,赫敏從書本中抬起頭,「我替你留了午餐,就在餐廳。」羅恩在一邊抄寫著晚上的行動方案,抱怨道:「赫敏,我說要不你也一起抄吧,還有好多。」赫敏放下手中的手劄,「……給我。」

  哈利悄悄對羅恩做了個加油的暗示,去餐廳拿了五個餡餅,三兩下吃完,洗乾淨手後,也過來加入了抄寫行列。

  「總共要轉移的家屬有萊姆斯•盧平的父母、德達洛•迪歌的妻子和兒子、海絲佳•鐘斯的祖母……總共大概28個人。其中巫師22人,5個是麻瓜,1個是啞炮。」哈利看著這些,默默計算了一下,每次帶四個人,起碼也得來回七次。

  「是的,為了保證安全,哈利你的任務最重,必須保證集結時間在十五分鐘內。」赫敏一邊寫,一邊反復強調,「到了那兒海絲佳•鐘斯、愛德格•伯恩斯、愛米琳•萬斯會接應你們,並迅速佈置一個短暫防禦體系,五分鐘內要讓大家明白前往的地點——距離那棟大廈大概一個街區。」

  「二十多個人得分批次前往,不那麼明顯。」

  「護送人員分佈在前方,中間和後面。你們必須在半個小時內全部進入安全地點。」

  赫敏不假思索地背誦出來。

  「赫敏,食死徒不一定知道這件事吧,怎麼搞得緊張兮兮的?」羅恩看著這些詳盡的內容,抄的手都酸了。

  「總比狹路相逢死傷慘重要好。」赫敏沒好氣地說,「這邊還有突然襲擊的應對方案。快點抄。」

  她把一份幾十頁的檔放在中間。

  「不是吧!」羅恩頓時哀叫,瞥見那一份比「轉移行動方案」還要厚實的「突然襲擊應對方案」——是的那上面明晃晃幾個單詞讓他想欺騙自己都難——臉色都有些蒼白。

  「赫敏說的對。」

  哈利頭也不抬地說,「現在我們辛苦一點,對應的就能減少一些危險。」

  「我是說,為什麼不能用魔法複製呢?」羅恩不死心地掙扎,被赫敏毫不留情的瞪了一眼,「那是幫你加深印象,用魔法複製的你能記住多少?全抄下來保證你的大腦不至於什麼都沒有!」

  「赫敏……你知道你現在像誰嗎?」羅恩苦著臉,「斯內普。」

  「羅恩•韋斯萊!」

  「好好好,我抄,我抄!」

  一個下午就在和羊皮紙的奮鬥中度過。哈利覺得赫敏說的的確有道理,至少他現在閉著眼睛都能倒背如流了。

  「說實在的,如果不是時間太緊張,我們還能來個模擬演習。」赫敏抱怨地說。


☆、第10章 第十章 鳳凰社的新領袖(10)

  淩晨四點半。

  街上連流浪漢都沒有了。世貿大廈的頂樓,一群黑壓壓的人寂靜無聲,隨著劈啪一聲,哈利和最後四個家屬到了。

  連續的幻影移形讓哈利面色蒼白。但那雙祖母綠的眼眸卻清澈堅毅。

  「快!人到齊了!」

  「超強盔甲護身!」「麻瓜驅逐!」「鎮守平安!」「消匿無蹤!」……就等著這一刻的海絲佳•鐘斯放開她的祖母,跳起來領著接應的傲羅們迅速低喃出一系列的咒語。萊姆斯•盧平、德達洛•迪歌他們總共來了八個人,也一起幫忙。

  「一次七個人。」哈利低聲說著,已經看過行動方案的眾人立刻按照早就定好的分組,第一次先由成年人試探,孩子在中間的分組,最後是年輕人。

  第一組分別是萊諾•盧平、費麗嘉•盧平夫婦、蒙頓格斯的弟弟蒙奇洛斯、德達洛•迪歌的妻子喬•迪哥、愛德格•伯恩斯的父母、以及海絲佳•鐘斯的祖母羅麗爾•鐘斯。大家披著厚厚的羊絨斗篷,滿臉嚴肅。

  揮動魔杖,二十八張寫著保密地址的羊皮紙被挨個發到他們手中,看過後,哈利迅速收回,「消影無蹤」他念道,手中的紙條就消失了。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分鐘,大家配合的非常默契。沒有人說話,孩子也沒有哭鬧。因為誰都知道這次行動很重要。

  「走!」

  萊姆斯•盧平、德達洛•迪歌在最前,愛德格•伯恩斯、海絲佳•鐘斯在後,家屬在中間,迅速下樓。

  「梅林保佑!」哈利聽見他們在祈禱。

  他的胃裡像是放了塊冰,沉甸甸的冷冰冰的,呼吸的空氣都是緊張的。以至於他的臉色冰冷,一言不發地看著幾分鐘後,樓下出現他們的身影,並迅速向著紫羅蘭大道而去。哈利不時地看著手中的懷錶——上面的指標亂七八糟,但左上角有著七個刻度的指標還是0,——顯然第一波到達目的地還要過一會兒。這是穆迪帶給他的,鄧布利多的遺物之一,赫敏為了讓他學會擺弄這個,幾乎忙了一個晚上。

  煎熬的等待中,十分鐘過去,終於指標顫顫巍巍地指向了1——顯然盧平發射了魔發信號。

  哈利正要通知第二組前進,瞳孔驀地一縮,他看見旁邊那個最大的指針正迅速轉動,停在了37的位置,並且這個數字在不斷縮小!

  緊挨著的小的指標則迅速指在了最大的紅色刻度上。

  「我們有麻煩了!」哈利快速的說,神色冷凝,「有食死徒在接近!」他的話讓眾人驚惶起來,哈利不得不提高聲音,「不要慌張!想想身邊的人,請眾位按照‘突然襲擊方案’第四種應對措施行動!」

  「我就知道不能大意……」蒙頓格斯咕噥地說著。

  「斯多吉•波德摩先生、蒙頓格斯先生,拿出飛天掃帚,跟我走!」哈利一把抓起自己的火/弩/箭——這本是最壞的打算,竟然變成了真的!

  「聽著諸位!我去引開食死徒,只要我露面他們一定會來追我!」哈利騎在掃帚上,迅速而冷靜地說著,安撫眾人惶惶不安的情緒,「鳳凰社的信號,金色代表我成功引走他們,拿出魔杖,保持警惕!」

  這個時刻,哈利終於感受到赫敏強迫大家背熟計畫的好處,他顧不得自己年齡小不服眾,厲聲呵斥下,眾人雖然緊張,卻有條不紊。「我希望眾位安全抵達,保重!」三把掃帚沖天而起!向著斜前方四十五度而去——那正是食死徒來的方向。指標指向的數字已經縮小到了25,哈利不敢繼續前進,他們落在一個更大的樓房上——

  「波特,你有把握嗎!?」

  「只要他們知道我在這兒!」 哈利魔杖指天,冰冷的星光讓他的臉色也是冷峻無比,蒙頓格斯突然覺得他現在的模樣像極了鄧布利多。

  「鳳凰涅槃!」

  一個和記憶中一樣的咒語,消失了十六年的咒語從少年口中吐出。帶著無與倫比的堅定與決絕。

  足有二十英尺的火紅光芒出現在十英尺的上空,它變幻著,拉長變得纖細美麗,隨即張開巨大華麗的羽翼昂首長鳴!

  這是鳳凰社建立之初,慶賀時才會打出的標識。

  此刻,火紅的鳳凰如同浴火重生,在上空盤旋,高鳴,美妙的鳳凰之聲回蕩在整個天地之間。撫慰了所有的傷痛、恐懼!

  遠處,看到這一幕的鳳凰社眾人,無不哽咽。這個時候已經顧不上分組,所有人迅速地離開大廈向著紫羅蘭大道前進。

  更遠的地方,食死徒當然也看到了這明顯的鳳凰虛影。

  「主人,在那兒!是鳳凰社的成員!」

  Voldemort如一縷青煙飛在天空上,狐疑地眯起猩紅的眼眸,果然是鳳凰社,剛到這裡就突然顯露痕跡似乎太刻意了。與此同時,另一個方向,同樣一聲鳳凰長鳴沖霄而起。仿佛遍地開花似的,一瞬間四面八方都是鳳凰社的標識。

  「分頭行動!哈利•波特在哪邊?!」冷酷的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主人——」一個拿著一卷古舊的羊皮紙的食死徒騎在飛天掃帚上,滿頭大汗地展開看了一眼,「蹤絲顯示,波特在東面!」

  食死徒瞬間如煙花一樣四散開來,最多的那一股騎著飛天掃帚跟著黑魔王向東而去。

  「我們的人太少,如果食死徒追來絕對不能硬拼,而且一定要用標記引開他們!」

  赫敏的話幾乎完美的應驗了,哈利騎著掃帚在高樓大廈間穿梭,身後幾乎能看清數不清的食死徒追著。蒙頓格斯臉色青白,腿肚子都轉筋了。

  「哈……哈…………利!他他他他……他來了!」

  斯多吉•波德摩的臉色蒼白的跟鬼魂一樣,他的鬍子被風吹到了臉上,卻什麼感覺也沒有,只大喊:「抓緊掃帚!」

  然而他們的掃帚畢竟不是火/弩/箭,飛行技巧也不及哈利靈活,眼看著食死徒越來越近,「他跑不了!」「粉、身、碎、骨!」哈利一咬牙,湛藍色的魔光中有鎏金的符文閃過,轟的一聲打在了一個食死徒的掃帚上——

  砰的一聲炸響,人和掃帚都被炸成了碎片。嚇了所有人一大跳。「剛才那是波特?!」「波特怎麼變得這麼厲害了!」食死徒一時間速度一緩,Voldemort冷冷道,「閉嘴!塞爾溫,你去攔住他!」紫衫木魔杖對著一個食死徒一指,他就像是火箭炮一樣沖了出去,幾乎眨眼間就被拋到了哈利前面。

  哈利嚇了一跳,耀紫色地咒語擦身而過,反射性地回了一道障礙重重。

  那個叫塞爾溫的食死徒頓時大叫一聲再次被彈飛了出去——和掃帚一起。

  「我在後面,你們到前面,加快速度!」哈利大聲喊道。狂風灌倒嘴巴裡,斯多吉和蒙頓格斯顯然聽到了,兩人都緊緊抓著飛天掃帚,速度提升了上來。哈利卻放緩了,落後他們半個身子。

  「障礙重重!」「粉身碎骨!」「神鋒無影!」……

  連續的魔咒將以為有便宜可撿沖上來的食死徒打了下去!哈利看著距離再次被拉進,以至於Voldemort那猙獰的面龐映入眼簾,大吼一聲:「向下!」

  他們的速度已經提到了極快,三把急速飛行的掃帚立刻變向九十度,向下竄去。來不及放緩速度的食死徒一瞬間沖到了前方,和他們錯開了足有二十英尺!

  距離再次拉開,Voldemort氣的大喊:「笨蛋!用幻影移形!給我圍住他,抓活的!」

  這時被鳳凰標記騙到其他方向的食死徒被黑魔王召集回來,他們已經離開了城區,到了平原之上。

  沒有可以躲閃的地方,他們被包圍了!

  但——

  哈利飛快的瞥了一眼錶針,左上角的小錶盤,指標明晃晃地指向了7——成功!他們安全抵達了!

  「任務完成,撤退!」

  幾乎就等著這一刻,兩把掃帚臨近地面的時候減速,蒙頓格斯以不符合他體型的敏捷跳了下去,在半空中幻影移形了!斯多吉•波德摩臉色青白:「那你怎麼辦!?」「快走!」哈利毫不留情地給他了一個減速魔法,斯多吉看著鋪天蓋地沖過來的食死徒,慘白著臉:「幻影移形!」

  他模糊的視線裡,最後看到的就是哈利魔杖中噴出的,耀眼的金色鳳凰!迎著黎明,美麗無比的金色鳳凰張開雙翼,沖天而起!

  這一瞬間,他的眼睛模糊了,仿佛看到了那個鬚髮皆白的老者英朗的背影。

  「哈利•波特!你可,真讓我吃驚。」食死徒的合圍成功,也讓漸漸亮起來的天空蒙上了一層陰霾。Voldemort居高臨下地看著哈利騎著火/弩/箭的身影。他的身影一半還是青煙一樣的狀態,卻可以漂浮在天空上。

  「也太能跑了。可惜現在你哪裡也去不了。」他緩緩地,越眾而出。

  這個時候,沒人能相信哈利•波特可以再創奇跡,包括黑魔王本人。哈利挑起眉,突然笑了。

  Voldemort頓住步伐,眯起眼眸。

  「Tom,我記得你不擅長飛行——」哈利說。

  「什——」

  哈利的動作極快。

  無聲地,冬青木魔杖帶著金色符文的魔咒敲在了掃帚上。刺啦一聲迸射出一連串的火花——那是加速咒和掃帚本身的魔法碰觸導致的反應。

  火/弩/箭的速度最快是什麼樣子?

  在強效加速咒的增幅下,哈利如一發子彈,眨眼間沖向Voldemort!那雙祖母綠的雙眼在鳳凰的光芒下如同燃燒著烈焰,明亮的驚人。

  Voldemort從沒見過這樣美麗的色澤,下意識甩出的阿瓦達索命咒,也在這樣的眼眸下黯然失色——他忘記了哈利是霍格沃茨最年輕的的找球手——不過是遊走球變成了危險的魔咒,哈利敏捷地閃過了綠光,Voldemort吃驚的樣子還在眼前,他們已經撞在了一起。

  烏黑如墨的煙霧急速上升——那是Voldemort的飛行魔法,哈利緊緊扣著他握著魔杖的手臂。哈利的眼中已沒有了笑意,有的,只是無盡的堅定。「阿瓦達——索命!」他的魔杖抵在Voldemort的胸口,金綠色的咒語和銀色的盾牌同時亮起,Voldemort震怒的尖叫一瞬間遠去——

  兩個人在六十英尺的高空,被這咒語撞擊彈開!

  火/弩/箭失去平衡,哈利一瞬間分不清東南西北,憑著本能穩住了掃帚,他的傷疤忽然火辣辣的疼痛起來,憤怒的情緒如毒蛇竄入心底。但哈利知道,那不是他自己的。

  仿佛冥冥中一種奇異的感應,哈利本能地抬起魔杖——

  兩道索命咒正對在了一起,慘綠色的光柱,金綠色的光柱,一邊代表了黑暗,一邊則是黎明。

  直到這時,哈利才真切感受到Voldemort那如淵似海的魔力壓迫。那宛如真正憤怒的大海,驚濤駭浪的藥把他打成碎片!

  而他的魔杖,就像是一根神杖,摩西分海似的,避開了這浩瀚的力量,直指黑魔王本人!可即便如此,冬青木魔杖也如同烙鐵一樣變得滾燙。哈利一瞬間以為它會突然炸開。「到此為止,Tom!」

  他說著,向上高高一挑,掃帚猛然向上一扳,停在了半空。

  「幻影移形!」

  「不!」

  黑魔王憤怒的尖叫,以及那逐漸遠去的突然冒出的黑紅色火焰,灼熱的溫度,也變得不那麼真實。


☆、第11章 第十一章 緊鑼密鼓的戰爭(1)

  幻影移形的感覺並不好。就像是在四通八達的橡皮管子裡穿越,哈利現形到西部的一個小鎮。輾轉了好幾個地方,才確認沒有食死徒跟來。

  「哈利,逃走的時候不要立刻幻影移形到勒梅莊園。否則食死徒很可能跟來。」

  赫敏的話被哈利奉為金科玉律,然而食死徒幾乎完全沖他而來的行為,也讓哈利心生疑惑與警惕。

  「他們好像完全知道我在哪裡。為什麼呢?」

  幾次幻影移形後,哈利現形到了勒梅莊園的花園裡。早就等候多時的西亞•勒梅立刻封閉了莊園的幻影移形許可,「哈利!」羅恩和赫敏沖了過來,撞了哈利一個趔趄。但他還是開心的抱住了他們。

  「我沒事,沒事了。」滿臉汗水的哈利一手拿著火/弩/箭,一邊重複著這句話。

  「我們都聽說了。」赫敏臉色蒼白如紙,她昨天一夜沒睡幫助哈利研究魔法懷錶,擔心了大半個夜晚,看起來非常憔悴。羅恩抓著他的手冰涼刺骨,嘴唇發白,半晌才說:「哈利,回來就好。」

  仿佛放鬆了下來,羅恩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們說你碰上黑魔王了……我就知道你沒事。」

  或許是有了可以依靠的長輩和朋友,此時此刻,哈利才覺得身上發軟,勉強定了定神,「我真的沒事,他們呢,還好嗎?」

  西亞從口袋裡取出一大塊巧克力塞給他,哈利掰開含在嘴裡,感覺一股暖流充斥全身,迅速補充著消耗掉的體力。「大家都回來了。他們送完親友,本來是想支援你去,半路上還跟食死徒交鋒了幾次,看見你發射了金色的鳳凰,就都幻影移形撤退了。」

  聞言,哈利覺得心口也變得暖融融的。於是他笑了起來:「那真是太好了。」

  「走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他們擁著哈利走近客廳,就聽見原本嗡嗡的議論聲突兀地消失不見。哈利一個個看去,頭髮淩亂的盧平、驚魂未定的蒙頓格斯、坐在角落裡披著毯子的斯多吉、禮帽破了個大洞的迪哥先生、愛德格•伯恩斯先生——他的袍子裂開了一個大口子,上面還有血跡。

  哈利心中又有那種沉甸甸的感受了。

  「或許,我應該說聲抱歉。」安靜的客廳裡,只有哈利艱澀的聲音,「他們是沖我來的。正撞上我們的轉移行動,差點連累大家。」

  「不,哈利,你已經做的很好了。」萊姆斯•盧平露出溫和的笑容。

  哈利露出一個苦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好像有我的定位器一樣。」「當然!你說的是蹤絲!」阿拉斯托•穆迪的聲音由遠及近,他大步流星的走進來,身上還穿著一件非常正式的服裝,路過哈利的時候,把一個布袋子扔給他:「如果我是你,就不會拿手去碰裡面的東西。」

  「這是諾多•吉迪翁•普威特、羅伊•費比安•普威特,他們的父母可是我們的老朋友了。」穆迪坐在沙發上,他帶回來的兩個男巫則毫不卻場地揚起笑容,他們有著相似的面容,非常英俊,穿著魔法部職員的裝束像個紳士。

  「大家好,我們是新加入的。」

  「普威特兄弟,這就是吉迪翁和費比安的孩子?」「都長這麼大了。」

  議論紛紛,哈利理解這種被人評論的尷尬,他走近一些對他們說:「歡迎你們。我是哈利,哈利•波特。」

  「啊是的,波特先生。」

  諾多的笑容親切,不像馬爾福那麼冰冷,也不是西亞那種溫暖人心的模樣,不近不遠,恰到好處。「我們都聽說過你,總算是見到了真人。」

  羅伊在一旁沉默不語,目光卻不失禮地打量著哈利。

  這下輪到哈利僵硬了。

  天知道他有多不擅長跟這樣的疑似貴族風範的人打交道。

  「吉迪翁和費比安可是實力高強的巫師,當年食死徒出動了五個人才拿下他們。波特,你的狀態不是很好,需要休息一下嗎?」穆迪突然的話,解了哈利的困境。

  他鬆了口氣,問出了一路上的疑惑:「我沒事。你剛才說的蹤絲是什麼?」

  「簡單來說,就是你在未成年之前在非魔法地帶流了鼻涕,魔法部能知道是誰用魔法給你收拾的。」穆迪的魔法眼盯著哈利,「這東西得你十七歲生日過去了才消失。」

  西亞皺起眉:「是我的疏忽,忘記了這件事。」他用魔杖召來一個金光閃閃的鐲子,在哈利啞然的目光中遞到面前,「這個是遮罩蹤絲的煉金製品,隨身帶著就行。」讓哈利驚奇的是,穆迪這樣一直反對小孩子參與鳳凰社活動的傲羅,都持默認態度。

  他當然不知道早兩個小時回來的蒙頓格斯和斯多吉,已經被迫把細節說了兩遍。

  而作為老資格的傲羅,穆迪也自有他自己的消息管道。因此該知道的,基本鳳凰社的人都知道了。

  包括哈利這次行動的表現,以及戰績。

  「多謝。」哈利抽了抽嘴角,只得接過來,戴在手腕上。西亞咳了一聲:「別那個表情,這是男式的首飾。」

  善意的笑聲頓時讓哈利窘迫了一瞬。連忙放下袖子蓋住手鐲。

  「呃,這次轉移我們算是成功。這多虧了赫敏和羅恩提前準備好的行動計畫和突襲應對方案。」

  赫敏在眾人的目光中羞紅了臉,羅恩傻笑著抓了抓腦袋。

  哈利繼續說:「以後如果有同樣的行動,大概也是這樣的模式。我是說,提前記錄,一起集合,然後統一護送。」「雖然我們僥倖勝了,但是食死徒依然強大,大家一定要謹慎。」哈利覺得杵著飛天掃帚一身汗水在這兒說話挺傻的,只好說道:「不介意的話,我去換一下衣服。」

  踢踢踏踏的上樓,樓下的客廳裡再次響起議論聲。

  「他真的和黑魔王面對面了?」諾多感興趣地問。斯多吉似乎已經緩過來了,這位中年巫師開口:「當然,我親眼所見。幻影移形前,波特先生正在釋放鳳凰標記,一大波食死徒包圍了他,包括黑魔王。」

  「那他是怎麼逃出來的?」

  「不可思議。」

  「是不是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咱們的鳳凰社標記比黑魔標記棒多了?」「附議。」「附議!」

  一群人異口同聲,然後面面相覷笑了起來。

  「真懷念啊。」

  樓上,西亞跟在哈利身後走進房間。然後是一連串的防竊聽咒和靜音咒念叨出來。「第一批金礦已經提煉出來了。」他說。

  哈利慢慢放下火/弩/箭,強打起精神:「那太好了。有多少?」

  「如果要鑄造成金幣加隆,有大概五萬金子。」西亞說道。「目前已經都鑄造完畢,放在了莊園的倉庫裡。我讓路西守著呢。」

  哈利愣住了,這麼多?!

  想想也就釋然了,那是個金礦。難怪蒙頓格斯這個月都放棄了他的老本行,這才是來錢最快的行當。

  「我本打算把第一筆錢給金斯萊•沙克爾先生,作為魔法部的活動經費。但是這個數字,超出了我的預想。」哈利說道。

  「一會兒午餐的時候,你得做出大致的安排。哈利。」西亞點點頭,「我建議你給金斯萊一半,另一半放在會議上討論。」

  「我知道了。」

  哈利下樓的時候,烤肉和布丁的香氣已經到處都是。鳳凰社的成員都在餐廳忙活。「赫敏,說真的我覺得你直接用魔法不是更方便?」「羅恩!」「呃,失誤、失誤!」掌廚的竟然是赫敏。這讓哈利吃了一驚,再看羅恩在一旁忙前忙後,哈利覺得,還是不要過去打擾他們比較好。

  「波特先生。」德達洛•迪歌走了過來,他搬著一摞盤子——用魔杖。

  哈利點頭問好,瞥過那足有半人高的盤子,略有些小心翼翼。「我得感謝你,真的感謝。」他的語氣真誠,帶著深深的感慨,「我的妻子和兒子都只是麻瓜,是的,他是我的養子。但這並不妨礙。波特先生,如果今天不是你引走了食死徒,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哈利看著他,這位男巫年紀已經不小了。他還記得,小時候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迪哥先生年輕的臉上還沒有這麼多的風霜——他當時過來對著自己鞠躬,激動的帽子都掉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哈利說。

  迪哥笑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魔杖頂部的一大疊盤子咣當直響——「波特先生,我相信你。」他深棕色的眼睛深處,有著點點淚光。

  走進餐廳,又收到了大家友善的目光和好幾份感謝。

  哈利不由地心情沉重。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Voldemort的實力有多強了。如果不是他有一根恰好跟對方來自同一個鳳凰的羽毛杖芯,恐怕咒語都無法穿過黑魔王身邊那澎湃的力量,更不會對其產生任何實質的作用。

  幾乎零距離使用索命咒都能被防禦,哈利完全不知道怎樣才能戰勝他。


☆、第12章 第十二章 緊鑼密鼓的戰爭(2)

  午餐結束之後,對於經費的去留,鳳凰社各自展開激烈的討論。

  但每一項都被赫敏記錄下來,包括那一半被送到沙克爾手中的活動經費。蒙頓格斯堅持要購置火/弩/箭,看來這次行動把他嚇壞了——那把掃帚全速飛行時曾經一度幾乎裂開。

  「別說購置火/弩/箭了,現在對角巷的店鋪都關了一半。」

  最終,一部分金子交給穆迪擴充新成員,一部分則作為本月度的生活必須發給大家。畢竟世道艱難,很多沒有進項卻還從事鳳凰社高危險工作的成員,也確實生活窘迫。剩下的則購置煉金材料、魔藥材料……因為哈利提出了一個實質性的問題。

  「食死徒人數太多,我們的人數拼不過,只能從其他地方想辦法。」勒梅先生表示可以研發出一些好用的武器。「很多提案一直擱淺,據說是因為經費的原因。勒梅先生計算了一下所需要的數位,覺得目前還是有希望的。」

  「比如消失櫃,」勒梅先生補充了一句:「可以縮小的消失櫃。」

  「比如哈利手中這塊可以看到食死徒接近的懷錶——當然這個比較難做,產量不會很高。」「再比如各種煉金藥水——」

  「附議!」

  「附議!」

  ……

  沒等西亞•勒梅說完,基本上全員通過了這項議題。

  最後留下一小部分公費應急,金子的提案總算過了。赫敏記錄完畢後,翻譯成信件讓貓頭鷹送去了金斯萊•沙克爾那邊。

  天空中打了一道閃電,抑鬱了幾天的雨終於落下。天昏地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馬爾福莊園。

  Voldemort坐在扶手椅上,手指撫過納吉尼冰冷的蛇鱗。【他變強了。那個男孩。】嘶嘶的蛇語從他口中吐出。

  【我從他的魔法裡,嗅出了古老的氣息。魔文、煉金術、還是魔法陣,嗯?】

  【你的心情不好?】納吉尼蹭了蹭他的指尖。

  【納吉尼,我是不是,魔力有所衰退?】Voldemort陰鬱的臉上不時地閃過猙獰,他並不是承認什麼,但納吉尼是他的寵物,倒是沒有什麼妨礙。

  【不,你還和以前一樣強大。】

  【如果是,我不會讓那個男孩一次次的逃離。】Voldemort閉上眼睛,【魔力源於靈魂,或許,我該試試收回一部分……】

  「戰爭的原因,採購東西也變得困難。尤其是魔杖。」

  客廳裡,哈利扶著椅背,皺起眉,「或許我們可以拜訪一些人,比如奧利凡德、摩金夫人等等……最重要的是——」哈利一咬牙,「我們缺少一個魔藥師。」

  這件事穆迪已經做過,他說道:「奧利凡德還有些猶豫,我們觀察了他幾天,應該不是食死徒那邊的。其他人,也都在觀察中。」

  哈利頓了頓,說道:「我一直擔心一件事。」見大家的目光都在這裡,說道,「我的魔杖和Voldemort的魔杖——」眾人一陣寒噤,「來自同一個鳳凰,福克斯,就是鄧布利多的福克斯。這個原因讓我好幾次從他手中逃脫,我覺得他不會放任這個問題很久。」

  「魔法界的魔杖製作人並不多。奧利凡德是英國最好的。穆迪先生,能否就這個理由,說服奧利凡德先生呢?」哈利問道。

  穆迪沉思了一會兒,「或許可行。」

  哈利點點頭:「我們在麻瓜世界的保密地點還有好幾個,如果這些人想要避難,完全可以支持。這樣不但能保護他們免遭食死徒的危害,還能為我們自己提供方便。」

  諾多舉了舉手,說道:「我認識對角巷出售魔藥的普瑞姆派尼爾夫人,她雖然致力於美容藥劑的開發,但是完全能勝任各種戰時常規藥水的需求。」他微微一笑,「我在她那裡實習過,所以知道的比較多。」

  議題到這裡,基本結束了。

  哈利揉了揉眉心,「誰知道海格那邊如何了?」自從接下去找「較友善」的魔法生物以作備案這個任務,海格已經走了兩個月。隆冬將至,竟然一封信件都沒有。

  「他走之前說要去北部,現在應該快要到了。」盧平說道,「另外,狼人給了我答覆。我是說,中立的狼人。」

  他金棕色的眼眸有些擔憂:「他們想見你,哈利。」

  「不行!誰知道他們是不是投靠了食死徒?」穆迪神色嚴肅地反駁,他的魔眼盯著盧平。

  「不排除這個可能。」德達洛•迪歌有些不安地說,「那可是狼人。他們如果打著傷害波特先生的主意,或者乾脆抓了他交給黑魔王呢?」

  「萊姆斯,」頓了頓,哈利還是不太適應這樣稱呼自己的長輩,「你覺得他們是帶有惡意的嗎?」盧平的臉色有些白,他勉強笑了笑,「哈利,狼人之中有一些並不想傷害巫師和麻瓜,他們過得並不好。或許只是想找你談一談。」

  哈利覺得這是個機會。「狼人是所有魔法生物裡最多的一部分。我們不能讓他們倒向Voldemort。」眾人再次打了個冷戰。

  「我是說,我們或許不指望他們對抗食死徒。至少別成為我們的敵人。」

  眾人不說話了,這是實情。

  「那麼,萊姆斯,你覺得他們需要什麼?或者說,以不援助食死徒為目的,我們需要什麼砝碼嗎?」

  哈利看著萊姆斯有些複雜的目光,疑惑地道,「萊姆斯?」

  「哦,哈利,抱歉。」盧平驚醒似的,歉意地笑了笑,「其實他們只需要房子、食物,以及——」

  他抿唇,吐出一個詞:「狼毒-藥劑。」

  又繞回來了……哈利無奈地擰起眉:「勒梅先生,你能熬制狼毒-藥劑嗎?」後者搖頭,「我的長處在煉金術上。」

  果然。

  哈利看向穆迪和諾多:「看來我們得快些請到這位‘普瑞姆派尼爾夫人’。」「哈利,你想過這些人安排到哪兒嗎?」

  哈利點點頭:「我們可以在麻瓜世界的保密地點單獨劃出一個給狼人。我們提供食物和房屋,以及狼毒-藥劑,可以保證他們月圓時的安全,至於他們……」哈利沉思了一下,「看看這些人有什麼長處吧,我們不需要太勉強他們做什麼。」

  眾人議論了片刻,算是同意了這個議題。

  「只是哈利,你不能單獨去見他們。至少得有鳳凰社成員的陪同,否則太危險了。」穆迪沉著臉說。

  話題又拐到了怎樣護衛哈利的安全——雖然他已經明確表示不需要這樣勞師動眾。

  哈利坐在餐桌前,看著他們討論。羅恩和赫敏就在他身邊,所以當哈利一瞬間白了臉色,冷汗淋漓地支起手肘扶額閉目時,赫敏第一個發現了。

  「別,赫敏。」羅恩做了個噤聲的姿勢,「最好別讓他們發現。」他坐在哈利前方的凳子上,正好擋住客廳眾人能看過來的角度。赫敏則作勢靠近哈利,似乎在說著什麼。

  傷疤前所未有的劇痛,頭暈目眩,差點讓哈利一頭栽倒在地,他用了全部的意志才沒讓自己呻-吟出聲。憤怒,前所未有的憤怒如幽暗的火焰滋生在心底,怒不可遏來形容都不過分。哈利本能地捲曲了指尖,如果有魔杖,他一定會給所有人一個鑽心咒!

  不,這不是他!

  哈利猛然驚覺,眼前是一個陌生昏暗的屋子,地面上唯一的光亮竟然是一把鉑金色的頭髮,盧修斯•馬爾福躺在地上,抽搐著,Voldemort在他身邊走動著:「盧修斯,你太讓我失望了!」他的聲音冷酷無比,也殘忍驚人。

  「鑽心剜骨!」

  哈利強迫自己斷開連接,放空思維,然而Voldemort的憤怒太強烈,他總還能模模糊糊聽到那邊的一些聲音、馬爾福的慘叫,Voldemort的冷笑,以及那在耳邊如同情人的呢喃似的響起的呼喚:

  「哈利……」

  哈利咬牙清空思維,那邊的一切瞬間遠去。

  眼前一片漆黑,過了好半天,先是傳來赫敏輕微的呼喚,然後才有光亮透過來,眼前的一切才漸漸清晰。

  傷疤疼的像是要裂開。哈利感覺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眉緊緊皺起,怎麼會?他上次明明可以擺脫的連接,這次卻好像強烈了很多。還有剛剛……那聲呼喚,絕不是赫敏也不是羅恩的聲音,更不是鳳凰社的任何一個人。

  哈利翠綠色的眼眸平靜如水,心中卻掀起滔天巨浪。

  那個聲音他聽過,就在剛剛。那是Voldemort的聲音,他確定。


☆、第13章 第十三章 緊鑼密鼓的戰爭(3)

  赫敏給了他幾個恢復魔咒,哈利拿出口袋裡的巧克力,卻碰到了另一個布袋。

  腦海中仿佛過了一道閃電。這是……掛墜盒!哈利終於明白為什麼這次的連接這麼難以斬斷了。有這個掛墜盒在,就像是多了一個信號放大器。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哈利對赫敏搖搖頭,「我沒事了。」

  說著,他三口兩口把巧克力吃了下去。體力的回暖中,他無視了好友的欲言又止,哈利暫時不想討論這個事情。

  或許是拒絕的意味太明顯,赫敏壓下了疑惑。

  三個人回到客廳的時候,他們已經討論完了。「嘿,哈利,我們剛剛榮升為你的警衛了。」諾多友善地跟哈利打招呼。

  哈利點頭:「謝謝。」

  「我的榮幸……說起來你的那頭鳳凰標記太漂亮了。我們剛剛決定把它啟用為鳳凰社的標記,意義跟黑魔標記差不多。」諾多笑著說,他的弟弟羅伊站在旁邊,似乎安靜的過分。

  哈利看向其他成員,盧平似乎更疲憊了,他笑著點點頭。

  「哈利,這是真的。」「真不想學那些食死徒們。」

  「至少我們的可以改變顏色。」西亞無奈道,「我可沒想到哈利會把這個咒語這麼用。原本只是普及一下鳳凰社的歷史。」

  「正好,可以討論一下各種顏色的意義。」哈利提議道。「事實上,哈利你已經定了兩種,不是嗎?」赫敏說道。為了儘快結束會議,哈利、羅恩、赫敏三人都加入了討論。最終敲定了一個方案:

  紅色,代表陷入危險,求援

  金色,代表勝利、結束等好傾向的意義。

  紫色,代表死局,鳳凰社的成員最好避退。

  藍色,代表有重要事情,召集成員。

  「這個咒語只有鳳凰社的人才能用,這是當初大家一起發明的。本來只是在慶功宴上當做煙花。」然後西亞詳細介紹了咒語變色的方法,等到大家各自嘗試,被召來的鳳凰虛影在客廳裡消逝後,時間已經到了晚上八點。

  不久,一群貓頭鷹飛出了莊園。每一隻都帶了一封問候信。

  回到房間,羅恩累的沾枕頭就睡著了。哈利雖然同樣疲憊,精神卻是緊繃的。推開門,哈利來到陽臺,坐在籐椅上。冰冷的空氣讓他的腦袋一陣清醒。從口袋裡掏出掛墜盒,翠綠晶瑩的寶石在月光下熠熠發光。

  是你,對不對。

  清冷的月光下,哈利靜靜地看著,或許我應該早日奪回霍格沃茨,密室中蛇怪的獠牙足以摧毀你。

  哈利……

  那毛骨悚然的,溫柔的呼喚,讓哈利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果然,哈利皺起眉,用魔杖在那布袋上一點,它蠕動著把掛墜盒吞了下去。與此同時,黏膩的,魔魅的氣息驟然消失。

  天氣越來越冷。當萬聖節臨近的時候,哈利開始了新式幻影移形的練習——他的魔咒,至少會的魔咒已經基本能用新式魔法釋放。他發現赫敏和羅恩似乎這兩天情緒格外激烈,大概是相互練習大腦封閉術和攝神取念的原因。

  哈利只能默默祈禱,舊賬都過去了,兩個好朋友可別翻來翻去的。

  偶爾哈利會在他們比較平靜的時候傳授一些自己的經驗,「哈利,這感覺太討厭了。」赫敏忍不住抱怨。

  哈利暗暗搖頭,他當初練習了一整個學期,也討厭了一整個學期呢。

  但抱怨歸抱怨,赫敏還是努力慫恿所有鳳凰社的成員都練習這個。雖然成效不大,嘿,誰沒幾個秘密呢。

  預言家日報上依然是食死徒陣營的文章居多,Voldemort似乎劃了一塊保護區專門給巨人棲息——那裡可離巫師的聚集地不遠。這可嚇壞了周圍的人。海格在萬聖節前夕終於來信了,他去了阿爾巴尼亞,並在那裡說服了三個馴龍師。穆迪已經匆匆趕過去處理這件事了,只是他離開前的臉色非常不好看,「幸好他沒有直接領到咱們這兒來,我倒要看看海格整天在想什麼!聽說他還找了個伴兒。」他幾乎咆哮的說。

  有了正事可做的穆迪,已經很久沒有喝酒了,他的神經質也很久沒有再犯。似乎就是哈利請他幫忙取回掛墜盒的事情之後開始的。說起來烏姆裡奇似乎根本沒發現自己丟過一個掛墜盒,這讓哈利不得不感歎這位傲羅的實力。

  真是,幹得漂亮!

  萬聖節的夜晚,南瓜燈被掛滿勒梅莊園。哈利和西亞•勒梅無奈地在週邊使用大型幻影術遮擋——這麼招搖,真當食死徒是瞎子嗎?只是一年一度的節日,哈利總覺得放鬆一下,也是好的。

  「嘿,哈利,親愛的,你要的狼毒-藥劑~」普瑞姆派尼爾夫人並不是一個年紀大的老人,也並不是說她很年輕,她是個很有魅力的女人。結過婚,風韻猶存的寡婦。她塗著指甲油的手白皙美麗,卻毫不匹配地把一個沉重的藥箱遞給了哈利。

  當然,手掌交替的一瞬間,那尾指輕輕騷動掌心的小動作,那眉眼間恰到好處的幽怨,讓哈利倍感無奈。

  「多謝你,普瑞姆派尼爾夫人。」

  「別叫我‘夫人’……」她穿著裁剪得體的巫師袍子,體態婀娜。火紅的卷髮讓她看起來嫵媚非常,「你可以叫我普瑞尼爾,親愛的。」

  大概哈利能面對Voldemort、面對無數尷尬的場面,就是不適應這種火辣直白的調情。或許永遠也不。「您的經費,我已經讓赫敏幫忙記錄了。先前常規藥水的匱乏略有緩解,但恐怕您得忙到耶誕節了。」

  哈利翠綠的眼眸看著她,儘量保持平靜。天知道他的後背都有些冒汗。

  「親愛的,你太見外了~」普瑞姆派尼爾夫人輕笑著,向前一步——哈利立刻抽身後退,「夫人,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失陪。」拎著沉重的要死的魔藥箱,哈利幾乎可以說是落荒而逃。

  「可愛的小傢伙,真以為我會吃了你嗎?」普瑞姆派尼爾夫人忍不住笑了。

  哈利找到了盧平——他正在幫忙矯正裝飾的花環。「萊姆斯。」哈利氣喘吁吁地跑過來,盧平見狀忍不住笑了,「普瑞姆派尼爾夫人又在逗你了?」哈利無奈的點頭:「我就奇怪了,為什麼她每次都……」停頓半晌,也找不出一個具體的形容詞。

  哈利放棄地歎了口氣。「不過她的手藝真不錯,狼毒-藥劑已經做完了。」盧平頓時眼前一亮,「太好了,我這就去通知格列爾。」他說完匆匆去找了西亞•勒梅,在其開放了幻影移形許可後,劈啪一聲幻影移形了。

  格列爾就是中立狼人的隱形首領,是他們之中最有威望的人。

  這一個月中,陸陸續續有兩波鳳凰社的親友前去保密地點,統計在冊的就有二三百人。

  很多人超越了這個範疇,更像是借關係去避難。還好金礦這個月的黃金已經提煉出來,否則這麼多人還真不好安置。及時地,在發現這個苗頭後,赫敏果斷提出非鳳凰社的家屬需要生活自付,這才沒讓財政變成赤字。

  好處也是有的,至少在沒有了生命的危險後,這些巫師們很樂意為鳳凰社服務。

  摩金夫人就在其中,這讓整個鳳凰社都不擔心天南地北地採購衣服了,當然,錢還是要給的。

  食死徒方面,這個月的行動相當稀少,除了一些敗類每天四處游走,正規的行動竟然一次都沒有。哈利腦海裡過著這些事情,提著魔藥箱找了西亞,後者將其儲存到了莊園的倉庫裡。

  「今天是開心的節日,別板著一張臉,哈利。」西亞•勒梅揉亂了他的頭髮。

  「今天之前,我所有的萬聖節都極為糟糕。」哈利忍不住說。「勒梅先生,今天不會有食死徒突然出現吧?」

  「想什麼呢?」西亞•勒梅被他孩子氣的話逗笑了。

  「你又不是黑魔王,怎麼能你說出現就出現呢?」花園裡到處是亮閃閃的小魔法燈,西亞•勒梅特意放了三架豎琴演奏著柔和的音樂。此刻,豎琴的聲音漸漸淡了,幾分鐘後,竟然完全停止。

  西亞•勒梅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哈利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沖了出去。

  天空中,一團瑩綠色的光輝升起,變成一個巨大的骷髏,一條黑蛇從口中游竄出來,嘶嘶作響。

  那是,黑魔標記!


☆、第14章 第十四章 緊鑼密鼓的戰爭(4)

  仿佛按下了暫停鍵,歡樂聲全都消失不見。

  「這裡暴露了!」哈利神色冷峻:「聲音洪亮——所有人,拿起魔杖!準備戰鬥!」

  「鳳凰涅槃!」巨大的火紅色鳳凰隨著咒語飛入天空,昂首長鳴,似乎與黑魔標記交纏在一起!仿佛挑釁!仿佛宣戰!

  今天鳳凰社在場的,就有五六十人。這一次,他們根本不需要逃跑。

  「眾位——!加固防禦!」「保持警惕!」那麼……哈利越眾而出——大家自發的讓開道路,他冷眼看著空無一人的天空,魔杖高舉:

  「消影現蹤!」

  仿佛揭開了一層偽裝,天空密密麻麻都是食死徒——人數幾乎是鳳凰社的四倍。西亞•勒梅臉色冷冽,「我去開啟莊園的魔法陣。」沒多久,在巫師們打出的超強盔甲護身的屏障外,乳白色的防護網籠罩天空。

  「食死徒傾巢而出了嗎?」羅恩喃喃地。「赫敏,想想辦法。」哈利取消了聲音魔法,低聲對赫敏說。後者臉色蒼白,「哈利……」「他不在這兒。」哈利冷靜自若,「我保證他不在這兒。」

  赫敏抿緊了唇,「用魔法陣,莊園的魔法陣!別忘了這裡是勒梅莊園,尼可•勒梅的莊園!」

  「就這麼被動防禦?」哈利皺起眉。「哈利!外面有幾百個食死徒!」赫敏尖聲道,「天哪,是攝魂怪!」

  地面逐漸結冰,呼吸的空氣仿佛帶了腐臭的味道,一切的思想都被凍結,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鳳凰的鳴叫幾乎變得遙遠……

  耳邊是那張狂的大笑,還有女人的尖叫!哈利翠綠的眼眸裡的平靜如冰湖崩裂,燃起冰冷的怒火。

  他舉起魔杖,只聽:「呼神護衛!」

  明亮溫暖的光混合著金色的符文,灼熱的氣浪驅散了寒冷,一頭牝鹿從裡面沖出,踏著虛空,乘著腳下金色的符文,急速沖向黑暗。剿滅了攝魂怪寂靜無聲的恐怖世界。

  仿佛從窒息中清醒。

  鳳凰的鳴叫又能聽見了,眾人如夢方醒。「別愣著!是攝魂怪!用守護神咒語!」哈利冰冷的聲音未落,四處響起此起彼伏「呼神護衛!」的聲音。

  各個守護神在莊園內奔跑,驅散最後一點陰影。

  莊園之外,食死徒的咒語卻沒能讓防護網生出一點波瀾。「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哈利飛快的說,「他們進不來,我們出不去。」「穆迪先生,找幾個人我們主動出擊!」「哈利!」赫敏驚叫。

  「聽著,赫敏,用飛天掃帚,我不會有事。必須在萊姆斯趕回來之前打開戰局!如果他足夠聰明,那時戰鬥就結束了!」

  赫敏瞪大了眼睛,驀地看向天空中耀眼火紅的鳳凰。

  「我知道了,哈利,這兒交給我和羅恩!」「什麼?!」羅恩驚呼,「你瘋了,真要出去會沒命的!」

  「一直在這裡大家都有危險!」哈利冷靜地抬起魔杖:「火/弩/箭飛來!」

  刷刷刷刷——!

  七把飛天掃帚從倉庫中飛射而出——看吧,救助人也是有好處的,至少這種級別的掃帚已經可以量產了。

  哈利騎上自己的,瘋眼漢穆迪很快找出了六個人,諾多和羅伊也在其中「哈利,我可是你的警衛!」諾多毫不遲疑地上了掃帚,羅伊緊隨其後。其他四個分別是斯多吉•波德摩、博爾哈•朵麗絲、愛德格•伯恩斯、艾米麗•科爾,有新加入的,也有老成員。

  「我們不是為了擊敗他們,而是引出一小部分食死徒來消滅,所以一會兒大家一定要緊跟著我!」哈利嚴肅的說,「千萬不能掉隊,知道嗎?決不能超過十英尺!」

  七個人對視一眼,重重點頭。

  七把火/弩/箭沖天而起。直直穿過屏障,向著食死徒沖去。黑壓壓的食死徒似乎有些騷動,隨即四五十人向他們飛了過來,其餘人繼續攻擊防護網。

  隊伍以哈利為尖端,在距離食死徒只有二十英尺的時候,一股前所未有的戰慄充斥了哈利的身體,他感覺到危險,右手的魔杖突然像是磁鐵一樣吸引這他的手臂,然後一股金色的火焰噴薄而出!

  金色的符文在其中翻滾,火焰初時只是一束,隨著扇形噴發——哈利下意識地向前一甩——它就像一道鞭子一樣掃了過去。火焰脫離魔杖後迅速燃燒著,劇烈的高溫讓哈利急急轉向。

  「轟轟爆炸!」

  身後諾多的咒語擊中了火焰,頓時劇烈的爆炸充斥四周,沖過來的食死徒有一大半被炸飛了出去。

  「昏昏倒地!」「粉身碎骨!」

  七人隊伍迅速擦邊轉向,一連串咒語炸的這裡的食死徒人仰馬翻。「是波特!」「抓住他!」有人尖聲怒吼,哈利一瞬間聽出這是那個叫亞克斯利的食死徒。瞬間近百人暴動了起來,他們騎著掃帚飛快地向這邊追來——

  「……這好像引得有點多!」斯多吉一張嘴就被風灌滿了。

  「見鬼!」哈利咒駡一聲,他怎麼不知道自己這麼受歡迎?「跟著我——」七人長蛇隊——是的這就是魁地奇的隊形——「都玩過魁地奇嗎?鷹翼排列!」哈利大喊。幸好英國的巫師都是霍格沃茨畢業的,另外六個人很快依次靠近了他,仿佛兩側多了翅膀。「不要驚慌,減到慢速!快!」

  「他們快追上來了!」

  七個人一齊減速——事實上他們是向著哈利看齊,待到速度合適,後面的食死徒已經只有三十英尺了。

  哈利回頭甩了幾個「粉身碎骨」見他們離得更近,哈利眼中劃過一絲堅定:「幻!影!移!形!!」

  金色的符文形成一個圓圈,瞬間將他們包圍起來,消失不見。

  「什麼!?」

  追來的食死徒頓時傻眼了。「他在你們後面!」亞克斯利的怒吼響徹全場,待這些食死徒一回頭,哈利高舉的魔杖如一個金色的火炬,猛然向前甩落!

  「快快加速!」

  「轟轟爆炸!」

  金色的火球被加速扔進食死徒人群中,劇烈的熱浪和爆炸頓時清空了一個洞。當哈利第三次亮起金色的火焰時,食死徒頓時蜜蜂一樣炸開,「魔鬼火焰!」有人用了一個黑魔法。猩紅猙獰的火焰狂湧而出,化成一條巨大的蟒蛇沖了過來。

  「這是魔鬼火!」斯多吉的驚呼讓哈利心中一緊。

  「幻!影!移!形!——」

  七個人再次出現在另一邊的天空,卻見火焰形成的蟒蛇竟然也跟著轉向,雖然還沒湧過來,卻是遲早的事情。

  「沒用的。」諾多語氣亢奮地說,「魔鬼火會執意殺死敵人,躲避是不可能的。」

  哈利眯起眼眸,看著再次沖過來的魔鬼火,「這個魔法,你們會嗎?」羅伊遲疑了一下,「我會。」

  「很好!」哈利翠綠色的眸子銳利非常,「一會兒我們移過去,你用它攻擊對方的火焰,然後我們繞著食死徒飛。」

  「注意別被他們的幻影移形防止咒纏住。」斯多吉提醒道。

  金色光環再次閃現,七人如一只矯健的雄鷹出現在戰場中間,「魔鬼火焰!」羅伊的魔杖噴射出同樣猩紅的血色火焰,甩落後變成一隻狂奔的馬。這下徹底亂了,同樣的魔法撞在一起,兩隻猛獸發狂似的到處亂竄,巨蛇追著哈利,飛馬追著巨蛇。它們撕咬起來的餘波迸射出恐怖的火花。

  戰場上,火/弩/箭的速度被用到了極致,虛空燃燒的火焰追在身後,很少有食死徒敢正面迎擊,無不一觸而潰。

  一旦潰逃,就成了哈利等人的獵物。「昏昏倒地!」「障礙重重!」「粉身碎骨!」各種咒語甩得手軟,也不知有多少食死徒被打下去。「天哪,這太刺激了!」愛德格•伯恩斯的聲音都有些變形。

  「哈利,又跟來了!」

  巨大的蛇嘴張開,火焰灼熱的溫度幾乎讓火/弩/箭冒煙——

  哈利大喊:「跟緊了!」他們再一次幻影移形了。

  「盔甲護身!」「方向偏轉!」

  這次他們的運氣不好,一道咒語竄了過來,被艾米麗•科爾的偏轉咒語移開,只擦到了博爾哈•朵麗絲,被盔甲咒擋住,震飛了幾英尺。

  「不行,太靠裡了!」哈利驚出了一身冷汗,「我們得到週邊去!」

  「小心!」

  十幾條灰色的繩索一樣的幻影移形防止咒沖了過來,千鈞一髮之際,哈利再次帶著他們幻影移形了。

  這次到了邊緣地區,「繞行!」鷹翼展翅,斜飛繞行,這是魁地奇戰略裡的一個戰術動作。哈利等人雖然參差不齊,還是勉強完成了,他們繞著戰場飛行,不時地魔鬼火會找上門來。「混蛋!快熄滅魔鬼火——!」

  說的好聽,但這樣大的火勢,沒有十幾個巫師是鎮不住的。

  哈利立刻盯上了那群攻擊防護網的一百多人裡,高聲怒駡的亞克斯利——這個人是指揮官,也是黑魔王最信任的手下之一。

  哈利的魔杖上,再次亮起金色的火焰,沿著他們的飛行軌跡如一條彩帶飄飛。「我們到那邊去,幹掉他們的頭!諾多幫我炸開火焰,其他人攻擊最開始火焰指向的人,明白了嗎?!」

  「沒問題,哈利!」諾多大聲喊道。「如果被攻擊分散了,就向下飛,我們在下面集合!」

  「幻!影!移!形!!」

  金色的光環普一露出就遭到了四面八方的襲擊,「昏昏倒地!」哈利等人早就用了盔甲護身,咒語震盪中,陣型徹底亂了。

  哈利的火焰迅速扔向亞克斯利,後者驚呼一聲飛速後退,卻被四五個昏昏倒地給擊中,隨著一聲「轟轟爆炸」徹底被火焰淹沒!

  劇烈的熱浪掃飛了周圍一圈的人。哈利迅速向下直飛,幾乎每一秒停留的位置都會被四五個咒語擊中。這裡簡直是敵人包圍圈正中心!眼看著其他人險象環生,哈利咬牙給火/弩/箭用了加速咒,頓時竄到了最前方,「向前沖,用加速咒!」

  「火焰熊熊!」

  有人點燃了斯多吉的掃帚,哈利聽到了它呻-吟的聲音。此時他們距離地面只有二十英尺——「堅持住!」

  哈利喊得嗓子都啞了,眼看著距離防護網越來越近,哈利咬牙甩出一個魔咒,乳白色的防護網露出七個缺口,正沖著飛速俯衝的幾人。

  其餘六人見狀,立刻速度猛增,趁著食死徒沒有反應過來沖進了防護圈。

  但是他們的速度太快了!「咒立停!」「快快減速!」金色的符文隨著魔杖揮舞一閃而逝,火/弩/箭的速度驟然一緩七個人除了哈利都栽出去了。落在地面的一瞬間,赫敏的咒語及時地大喊了出來:

  「減速防震!」

  六人的鼻子離草叢只有一寸,斯多吉被草尖兒刺得打了個噴嚏。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木子魚的地雷

  感謝鼠小貓的地雷

  文裡的哈利做的事情基本上通過揣測寫出來的,歡迎大家積極討論或者建議。


☆、第15章 第十五章 緊鑼密鼓的戰爭(5)

  亞克斯利死了。其他的食死徒有三分之一被打落到了地上,還留在天上的食死徒也有些騷動,魔鬼火還在肆虐,有十幾個食死徒狼狽的圍繞著它飛,一邊大喊著:「煙消火散!」

  似乎勒梅莊園的防護網隔絕了哈利的氣息,魔鬼火盯上了食死徒,這下樂子大了。

  「落下去!」

  幾十個食死徒壓低掃帚向著地面飛去,想要避開這瘋狂的火焰,三十英尺、二十英尺、十英尺……地面上的雜草都已經可以看得清楚。

  然而迎接他們的,卻是密密麻麻的咒語,憑空出現。空無一人的地面突然喧囂起來,冒出數百個巫師,他們對著空中快速的發射咒語,同時,一頭同樣火紅的鳳凰被發射到了天空,黑魔標記幾乎在兩頭鳳凰中間變得暗淡無色。

  「是萊姆斯!出去接應他們——!」穆迪的魔眼興奮的亂轉,「打開防禦。」

  鳳凰社的人衝出來的時候,戰局已經完全倒向了這邊。食死徒被突然冒出的援軍嚇了一跳,天空上的食死徒剛剛熄滅魔鬼火,見狀無不面面相覷,慘澹無比。

  「亞克斯利那個蠢貨!這些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別管了,快走!」「該死的!」

  莊園裡再次有火/弩/箭升起,這幾個人頓時停下交談,開始死命地催動掃帚逃走。有他們帶頭,剩下的食死徒有樣學樣,紛紛潰逃。

  劇烈的歡呼幾乎震碎了空氣。這是自Voldemort復活、鄧布利多死亡以來,鳳凰社第一次正面擊退食死徒的襲擊,大規模的襲擊!就像陰霾的天空中閃現了一縷陽光,所有人都激動起來。他們相互擁抱——哪怕前一秒彼此還很陌生。

  「格列爾,這比我說什麼都強。」萊姆斯•盧平身上還有被魔咒擊傷的痕跡,他笑著對身邊一樣有些亂糟糟的男巫說道。

  後者有一把絡腮鬍子,緊皺的眉頭放鬆下來:「是的,你說的對。」

  勒梅莊園仿佛一下子變得擁擠,在無數個南瓜燈的照耀下,每個人的臉上都是興奮的。「看到了嗎?剛才一上飛天掃帚,他們就跑了!」諾多大笑著。

  「我敢說,食死徒下次可絕不敢來空襲這一套了!」

  也有人把犧牲者的屍體放在擔架上,整理儀容,蓋上白布,放在花叢中。另一邊,未開始的宴會終於繼續,家養小精靈路西忙壞了,幾十個長桌被擺放在了花園裡,食物的香氣飄蕩著,經歷了大戰,大家都很餓。

  但是當鳳凰社的骨幹和哈利站到檯子上——西亞臨時搭了一個木頭的——哈利被穆迪一把推上前,而其他人只是微笑地看著他的時候,哈利覺得身上的疲憊、傷口,仿佛都消失了,一股從心中湧起的衝動,被他深吸一口氣壓了下去。

  回過頭看著台下看著這裡,漸漸安靜下來的人們。「這場戰鬥,我們勝利了。」數百巫師都在看著他,哈利覺得喉嚨乾澀嘶啞——剛才在天上呼喊時一定傷到了聲帶,「這是一個好的開始,也是所有人努力的結果。每一個人,都是英雄。每一個死去的人,都值得悼念。我想說的是,鄧布利多離去了,但是活下來的人,還要繼續抗爭。能做到這一點,Voldemort帶來的恐怖、殘暴、悲痛,終有一日必能散去。」

  「請牢記它!我們不是為了所謂的勝利去努力,而是為了我們的明天——遠離黑暗!」

  因為聽到黑魔王的名字而恐懼的巫師,這一刻,似乎也覺得不那麼害怕。「同時,也要感謝萊姆斯和他的狼人朋友們!」

  聽到狼人兩個字,底下升起過一小會兒的議論。哈利頓了頓,繼續說道:「是的,不管因為任何原因,想想他們的幫助,我衷心的希望大家能夠放下成見,客觀看待彼此。當你遲疑的時候,請不要忘記,他們曾是你並肩戰鬥過的戰友!」

  ……

  一番發自肺腑的發言之後,晚宴開始。萊姆斯為所有鳳凰社的骨幹引薦了格列爾。後者雖然袍子破舊,卻並不拘謹。「事實上,這和我原本以為的不太一樣。」他有些不自在的說,目光在哈利身上頓了頓:

  「戰爭開始後,我們過得並不好,不願意傷人,黑魔王和那些墮落的狼人容不下我們。每天東躲西藏,我聽說鳳凰社有辦法可以避開他們,所以我們就來了。」他仿佛一鼓作氣的說完,露出一個無奈的神色,「只是,恐怕他們現在已經不願意什麼都不做了。」

  「這是好事,格列爾。」萊姆斯•盧平拍了拍他的肩膀,「早一天結束戰爭,早一天恢復秩序。」

  「前提是,你得確保這裡面沒有混入敵人。」穆迪的魔眼盯著他。

  「我跟他們相處了十幾年了,穆迪先生。」格列爾的臉色不太好,有些強硬,「我想我知道誰是自己人。」

  「別介意,穆迪負責鳳凰社成員加入事宜,對這些事有些敏感。」德達洛•迪歌小聲地說。

  格列爾點點頭:「好吧,我能理解。」

  穆迪不動聲色的戳了戳哈利的後背,他回頭看了一眼,穆迪對著格列爾微微擺頭。哈利神奇的理解了他的想法。「呃,格列爾先生,我們沒有其他的意思。」哈利覺得有些尷尬,「你們需要的狼毒-藥劑,普瑞姆派尼爾夫人今天才完全熬制好,希望沒有因為時間太久而讓你們誤會。」

  「當然,當然……」格列爾重複著,他說,「萊姆斯跟我說了這件事。」

  「我們提供的保密地點也準備好了,我是說,或許您可以儘快把需要去的人統計一下。」哈利儘量說的委婉,「如果有誰想要加入我們,鳳凰社也歡迎之至,當然,這件事都是穆迪先生在負責。」

  格列爾的臉色並沒有變化,他看了哈利半晌,突然說道:

  「我很感謝你,波特先生。」

  他看著外面和鳳凰社的人一起喝酒歡笑的狼人們,他有些沉默,「沒有人接納我們。我是說誠心的,就連那個人也是。」

  這一個晚上,忙壞了普瑞姆派尼爾夫人,很多人受了傷。她的藥水派上了用場,羅恩和赫敏一起幫忙,才沒有讓大家受著傷過夜。當然,死亡的人也被莊重的葬在了這裡。當一切結束,鳳凰社的成員們拿出了積壓的帳篷——這本是常備物資——一直忙活到深夜,才將所有人安置妥當。

  「雖然很累,但不得不說,哈利,你做到了!」赫敏疲憊的靠著廊柱,臉上卻帶著燦爛的笑容。

  羅恩沒有說話,或許是累的說不出來。哈利看著自己兩個最好的朋友,慢慢的放鬆下來,鋪天蓋地的倦意淹沒了他。「會越來越好的……」他說,「羅恩,或許我們可以很快見到韋斯萊先生了。」

  羅恩猛地抬起頭,他的眼睛仿佛直勾勾的:「你是說真的?」

  「是真的。」映著漫天的南瓜燈,哈利露出一個笑容,「就在剛剛,穆迪先生已經讓人去接他們了。」

  回到樓上,羅恩還處在興奮當中,哈利洗了個澡換上睡衣,他累壞了。幾乎是剛躺在床上就睜不開眼睛。

  「哈利,我是說,太好了、太好了……」

  羅恩的咕噥聲模模糊糊,哈利陷入了夢境。

  蒼白的手掌把一個金杯扔在了地上,貝拉特里克斯跪在那裡,一向瘋狂的眼眸裡顯出著迷的神色。「主人……」

  「貝拉,你做的很好。」他轉到桌子前拿起另一個漂亮的冠冕。黑魔王輕聲地說,「比你的堂弟要好的多。」「我以前,的確對那個男孩太執著了,險些誤了大事。」紫衫木魔杖指著冠冕,一縷縷黑煙從中冒出,猙獰地咆哮著,卻被魔杖壓制得動彈不得。「我必須承認,他變得讓我驚訝,不過,我可不會輸給他。是的……現在,聽話——」

  魔杖猛然一揮,黑煙中似乎響起一聲慘叫,然後乖乖地,竄入了Voldemort的身體。突然響起貝拉神經質的輕笑聲,她仿佛貓一樣,慢慢地,無聲地爬到他的腳下……「那個血統背叛者,是不是在地牢?」

  「是的,主人。」貝拉輕輕的親吻他的袍子。

  「看住他,我們的小朋友可是非常喜愛他們呢。」Voldemort輕笑。

  哈利潛意識地驚醒了。羅恩已經不在床上,樓下傳來嘈雜聲音,有誰在說話。「速速禁錮!」「無聲無息!」他揮動魔杖鎖住屋門,急忙扯出脖子裡的一根金屬鏈子,下麵綁著的布袋鬆開了一角,掛墜盒上翠綠色的寶石閃爍著魔魅的光芒。

  「該死!」哈利一拳砸在枕頭上。

  哈利……輕柔到毛骨悚然的呢喃仿佛在耳邊響起。

  ——別那麼憤怒。

  哈利幾乎能感覺到耳邊似乎有冰冷的氣流拂過,那個聲音帶了些許笑意:他可什麼都沒發現。

  從這個聲音出現開始,哈利的臉色就冷漠的可怕。

  「你,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我在幫你……

  「多謝。」哈利冷冷地把布袋系好,頓時那股詭譎的氣息消失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外面下雪了~


☆、第16章 第十六章 緊鑼密鼓的戰爭(6)

  哈利的心情有些糟糕。尤其是發現Voldemort正在收回魂器的情況下,他猜測,或許是自己上次的表現讓他不安了才想要收回力量……哈利慢慢地分析著,因此馬爾福先生受到了懲罰,因為他弄丟了筆記本,就在剛剛,Voldemort融合了赫奇帕奇金杯裡的魂片,還有那個冠冕。如今只剩下納吉尼和這個掛墜盒、甚至另外一個什麼東西。

  夢境裡,Voldemort提到了貝拉的堂弟——肯定不是小天狼星,那就是——雷古勒斯•布萊克。哈利心中一沉,想必他已經知道掛墜盒失蹤,甚至可能在緊密調查它的去處。那麼,這次大規模襲擊,完全沒有一點徵兆的原因也就有了。

  融合靈魂,Voldemort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肯定不希望鳳凰社的人攪擾。

  所以乾脆先下手為強,他能找到這裡,也足以說明食死徒依然強大的事實。順便也能給鳳凰社一些警告。

  看看,一舉數得。真不愧是黑魔王。

  鄧布利多說過,分裂靈魂會讓他理智喪失,如果……他收回了靈魂。一股涼意從心底冒出。哈利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冷透了。

  所以,他要面對一個健全的黑魔王。還有比這更糟糕的萬聖節嗎?

  心情沉重地走下樓梯,發現客廳燈火通明。莫麗•韋斯萊坐在爐火邊,眼圈紅腫。羅恩、比爾、查理、芙蓉正在一旁安慰她,雖然他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兒去。喬治、弗雷德、金妮都在一旁,赫敏正在和他們說話。

  「哈利。」金妮發現了他。然後大家都看了過來。「梅林啊……哈利。」韋斯萊夫人站起來,悲喜交加。

  哈利的心沉到了極點,定了定神:「發生了什麼事情?」視線掃過每一個人,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韋斯萊先生呢?」

  「爸爸被抓了。」金妮難過地說。

  「就在半個月前。食死徒帶著魔法部的人闖進家裡,把爸爸帶走了。」弗雷德補充道。「穆迪先生的隊伍幾乎沒有遇到抵抗,抵達這裡之後,他們又匆匆離開打探消息去了。」赫敏披著衣服,替哈利倒了一杯熱水。

  「我想,我知道韋斯萊先生在哪裡了。」哈利沉默了一下,說道。

  「哈利……」羅恩看著他,仿佛不確定似的,「你,你知道?」哈利看著好友希冀的目光,點頭,「Voldemort把他抓到了地牢裡。馬爾福莊園的地牢。我剛剛……看到了。」「當然,這很有可能是對方的陷阱,具體的,還需要打探。」

  韋斯萊夫人捂住嘴巴,仿佛要崩潰了。過了好一會兒,「他,他還活著嗎?」她說。

  哈利回憶了一下Voldemort當時的語氣,點點頭。

  韋斯萊們頓時鬆了口氣。韋斯萊夫人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一個勁地說「太好了」「感謝梅林」……

  天亮的時候,穆迪匆匆回來了,連同諾多、羅伊他們九個人一起。「有沒有亞瑟•韋斯萊的私人物品?」他大步流星地走進來,仿佛趕了很遠的路,他們九個人身上有著很重的露水。

  穆迪從衣服裡掏出一個古舊的仿佛一碰就碎的羊皮紙。抬頭盯著呆住了一動不動的幾個人。「我說,給我一件亞瑟的東西,他最近碰觸過的!」

  韋斯萊夫人幾乎跳了起來,「用過的…用過的……」她從懷裡拿出一根魔杖——亞瑟•韋斯萊的魔杖。

  「這個,行嗎?」

  穆迪用左手接過,「不能更好了。」他說。魔眼看向羊皮紙,另一隻手用自己的魔杖在羊皮紙上點了點,咕噥了幾個咒語。等了幾分鐘,他把羊皮紙放在桌子上,「在這裡。」一個紅色的小點在羊皮紙上凸顯出來。旁邊寫著:

  24 / 11

  「這是什麼?」哈利驚訝。

  「你以為你手裡的活點地圖是怎麼做出來的?」穆迪解釋了一句,對著走進客廳的西亞•勒梅說道,「莊園三點鐘方向,264英里之外是哪裡?」「發生了什麼?」西亞•勒梅愣住,「那裡……」

  「是馬爾福莊園。」他思考了一會兒,說道。

  哈利一怔,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

  他,竟然沒騙自己。

  眾人看過來之前,哈利放下了手。穆迪皺起眉,「怎麼都看著波特,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兒嗎?」

  「呃,那不重要。現在我們得討論一下,如何營救韋斯萊先生。」哈利冷靜地岔開話題。果然眾人的注意力又凝聚在了這個上面,穆迪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這讓哈利背上冒出一層冷汗。「Voldemort在馬爾福莊園,那裡幾乎是食死徒總部。如果能把他引出來,或許希望更大一些。」他連忙說道。

  「波特說的對。」穆迪的視線移開了,哈利鬆了口氣,「只是依然不樂觀。除非食死徒能像昨晚那樣被派出,僅僅馬爾福莊園就不會比勒梅莊園差多少。短時間攻不進去。」穆迪的話讓大家一陣沉默。

  想來想去沒有什麼好辦法,穆迪轉而說起另外一件事,「另外,昨天有78個狼人決定加入我們,是時候啟用格里莫廣場12號了。這兩天就得安排他們進入保密地點。」他盯著哈利,「波特,振作點,大家還都指望你呢。」

  這是他第一次說這樣的話。

  哈利卻沒有心情高興。勉強扯動嘴角,「我知道。」深吸一口氣,他翠綠的眼眸恢復冷靜,「讓這些要加入的狼人和我們的人一起護送,趁著食死徒昨天的行動失敗,用門鑰匙分批前去,同時銷毀用過的門鑰匙,最後大家去格里莫廣場12號,我讓多比接應。」

  「狼毒-藥劑和地址,到了那兒再發給他們。前幾批去的人不適宜太多——」哈利皺眉,「赫敏,上次的方案略作修改就可以沿用。只是這次時間有點緊。」赫敏打起精神,「用魔法複製,特殊時刻,特殊辦法,希望他們能多記住一些……交給我吧。」

  哈利看向羅恩,後者沉默的避開了他的目光,就見赫敏在一旁微微搖頭。

  「那就這麼說定了。穆迪先生?」

  「我沒意見。你們上次做的很好。我一會兒去通知海絲佳,下午的時候接應你們,波特,先做門鑰匙吧,我們需要不少呢。」穆迪把羊皮紙收起來。

  哈利點點頭,穆迪帶著其他七個人又匆匆離開了。諾多和羅伊留了下來。沒有人說話,氣氛突然有些尷尬。

  喬治和佛雷德上上下下打量哈利,那驚奇的目光讓哈利渾身不自在。

  更讓他不自在的是金妮眼中那奇異的神采。似乎從五年級起就沒再在她眼中看到過的……傾慕?

  哈利覺得更尷尬了。

  「呃,今天可能會比較忙碌,你們聽到了,一會兒有行動。我們需要很多門鑰匙,我是說,你們願意幫忙嗎?」

  「當然,哦,是的。」韋斯萊夫人擦了擦眼淚,已經沒有那麼激動。

  這讓比爾和查理鬆了口氣。

  巫師界似乎非常喜歡用不起眼的東西作為門鑰匙。大概是回收的時候不會那麼引人注目。為此查理和比爾跟著赫敏去了一趟麻瓜世界的超市,買回來了十幾箱啤酒。

  「啤酒罐?」西亞•勒梅體貼的贊助了一個小池子給他們。弗雷德倒空罐子裡面的啤酒,遞給哈利。「門托斯……」見到上面亮起湛藍的光芒,就知道成功了。

  再把空掉的啤酒罐放到另一邊的木頭箱子裡。

  「我說赫敏,你那麼聰明,是不是也能想個咒語,用魔法來幹這件事兒?」喬治倒啤酒倒得手都酸了,赫敏在一旁搬了張桌子,正在忙碌地寫著什麼。聞言掃了他們一眼,「時間還足夠,下午才開始行動呢。」

  哈利覺得手也快沒知覺了……機械地用著咒語,韋斯萊夫人被比爾勸去休息了。查理再次幫他們運來一箱滿滿的啤酒瓶。「加把勁兒,兄弟們。」

  快吃中午飯的時候,赫敏終於改完了方案,「速速分裂!」她一揮魔杖,就複製了幾百份。見他們這邊還沒有完工,也加入了進來。「我覺得哈利你得跟羅恩談一談。」她小聲的跟哈利說。

  「他似乎覺得這是你的錯。我是說,如果你早點建議鳳凰社把韋斯萊先生他們接過來,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赫敏神色無奈。

  「可這不是我的錯。」

  哈利覺得很冤枉,皺緊了眉,「Voldemort一早就打算抓韋斯萊先生,難怪他上次沒抓住我不那麼生氣,因為他知道自己有一張好牌。」

  他一激動,手裡的門鑰匙就失敗了。哈利抿唇把它消失掉。

  赫敏發覺他氣的手在發抖,連忙叫了一聲,「哈利?」「抱歉。」哈利讓自己冷靜,自從他學會控制收斂自己的情緒後,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動怒。

  哈利能理解羅恩,但是還是有些失望。他是真的盡力了。一開始不去聯繫韋斯萊一家,就是怕食死徒找他們麻煩。他以為羅恩明白這一點。剛才穆迪說的很清楚了,與勒梅莊園差不多的馬爾福莊園,要想救人實在太難,況且裡面還有一個黑魔王。

  「難道要扮成食死徒嗎?」哈利低低地說。

  赫敏聽見了,沒好氣地說:「沒有黑暗氣息的食死徒?哈利,他們不是傻子,況且就算混進去了,你想過被發現的後果嗎?」

  「食死徒總部,外加黑魔王在場……」赫敏已經不想說什麼了。

  下午的護送行動,幾乎順利的驚人——如果與上次相比的話。

  哈利一次次跟著狼人來到西北部的一個叫做哈斯克的小鎮上。鳳凰社改造了一個廢棄的學校,連同周圍的校區一起購置了下來。新建的圍牆封閉了這一切,保密魔法讓巫師看不到這裡,麻瓜忽略這裡——就算他們趴在牆頭看也看不見什麼。

  小鎮雖小,但各種設施並不缺失。

  格列爾對此非常滿意。一切妥當之後,他強烈要求鳳凰社留下來參加他們的篝火晚會。

  「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的主意。」圍牆外,格列爾跟哈利說著,魔杖不動聲色的對大門一指——

  撲通、撲通……摔出來好多個巫師。萊姆斯忍不住笑了,他的眼神溫暖而感激:「哈利,你做了一件對他們很重要的事情。大家都很想謝謝你。」

  「呃……格列爾先生,很抱歉。為了你們的安全,除了狼人,鳳凰社的成員是不能進保密地點的。」哈利搖搖頭,說道,「請別介意,這是我們的規定。戰爭時期,保密地點必須絕對安全。」他的神色鄭重,根本不是在開玩笑。

  他身後有二十多個一同參加護送的鳳凰社成員,也都相繼點頭。

  加入鳳凰社的狼人同樣不被允許進入這扇門——除非他們離開鳳凰社,這讓新加入的狼人們頗有些不滿,但哈利沒有給他們解釋理由,直到此刻,聽著這些話,所有人不禁肅然起敬。

  「我知道,就像是自留區一樣。」格列爾怔了怔,終於明白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巫師對鳳凰社的庇護地這麼趨之若鶩。

  哪怕是混進去一兩個食死徒,保密魔法之下,也不能帶更多的敵人進去,他們在裡面起的作用有限,且一旦被發現一定會被憤怒的民眾格殺。就算是鳳凰社護送物資,也只能送到外面。因此,哈利所推行的保密地點幾乎可以算是世外桃源。

  至少就哈利所知,有幾個保密地點內,已經恢復了魔法商店的經營。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親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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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緊鑼密鼓的戰爭(7)

  「哈利•波特,多比按照您的吩咐,把房子打掃好了。」家養小精靈深深的彎下了腰。

  狹窄的走廊被拓寬了十幾英尺,房子裡面還不時傳來微弱的轟鳴。哈利看著這巨大的門廳,有點被赫敏的手筆驚住了。

  七八十人走了進來,幾分鐘後,赫敏拽著不情願的羅恩奔了出來,「哈利,我需要幫忙——」

  這麼多人顯然讓她也愣住了。

  「呃,我介紹一下,這是赫敏•格蘭傑、羅恩•韋斯萊,我的好朋友,」哈利說道。

  「他們就是新加入的成員,還有諾多•普威特、羅伊•普威特……你們見過的。」哈利簡要說了一遍。「好吧,那麼,誰比較擅長空間拓展咒?」赫敏看著這些人,「我一個人有點忙不過來。」

  哈利問詢的視線掃過去,「或許我能幫忙……」「我也是。」立刻就有十幾個巫師走出來。彎了彎嘴角,哈利誠懇道,「太感謝了。」目送他們和赫敏離去,遠遠傳來赫敏的話:「客廳已經擴展的差不多了,你們可以先去那裡休息一下,晚宴多比在做,說實話我覺得克利切在幫倒忙……」

  聲音漸遠,哈利帶著他們走進客廳。所有的畫像都被蒙起來了。原本陰沉的天鵝絨窗簾被卸了下來,明亮的大落地窗足有十幾個,大理石地板旁邊還有一些建築材料——當然你不能指望巫師真的無中生有,擴展了的空間也是需要這些東西填充的。

  哈利幾乎懷疑赫敏要把霍格沃茨的大廳搬進來。

  長桌被拜在四周靠牆,中間一個大大的壁爐燃燒著火焰。側面的餐廳裡,多比和克利切叮叮咣咣折騰什麼的聲音不絕於耳。

  「幹得漂亮,赫敏。」哈利低聲驚歎。

  他拿出魔杖,揮動著召出近百個椅子,「歡迎來到格里莫廣場12號。各位辛苦了,請先休息一下。」「這裡是我教父留給我的房子,也是鳳凰社集會的場所,作為新成員,戰爭期間,請各位就先住在這裡。」

  由於沒有食死徒的攻擊,這些人也就是神經緊繃了一下午。此刻狼人們交頭接耳,「波特先生,有什麼我們能幫忙的嗎?」有人說道。

  哈利暗暗鬆了口氣。

  「當然,不勝感激。」

  最終晚宴在一種巫師的努力下,夜色-降臨之際完成,赫敏也領著狼人堪堪在傍晚之前把臥室擴充得足夠大,幸好房子裡有很多的房間。

  「哈利,你真的要讓他們住在這裡?」赫敏忙完之後拽著哈利小聲問。

  哈利點點頭,「這些新成員總不能一直住在勒梅莊園,勒梅先生已經幫了不少忙。況且現在不是有足夠大的空間了嗎?」

  「可這是小天狼星留給你的。」赫敏猶豫了一下,說道。

  哈利翠綠的眼眸暗淡了下來,淡淡地說:「他們是鳳凰社的成員,如果小天狼星在的話,相信也不會反對。」

  羅恩拿了兩杯果汁,似乎想要過來,但看到哈利的目光掃過,立刻轉身就走。

  赫敏看的直皺眉:「你還沒跟他說清楚嗎?」哈利沉默了一會兒,「你說得對,赫敏。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他說著從長桌上拿了兩杯酒水,徑直向著羅恩走過去。

  「羅恩。」哈利叫住想要避開的好友,翠綠的眼眸平靜而認真,「我想我們需要談談。」

  兩個人來到安靜的門廳,羅恩有些沉默:「你想談什麼?」

  「韋斯萊先生的事。」「如果你想說這個,我想沒什麼可談的。」羅恩打斷他,「我爸爸被食死徒抓走,鳳凰社沒有辦法營救——我這個兒子甚至事發半個月才知道,對,就是這些,沒什麼,對吧?」

  哈利靜靜的看著他把話說完,沒有絲毫火氣。「羅恩,這些我都理解。我只想說,一開始不聯繫你的家人,就是擔心他們被食死徒傷害,畢竟那時候我們還很弱小。」在羅恩想說什麼之前,哈利繼續道,「我很感激你一路陪著我。韋斯萊先生的事情是我沒想到的,或許我的確應該跟你道歉,對不起。」

  哈利微微欠身,羅恩呆住了,半晌神色開始手足無措,「哈利,我不是這個意思——」

  「作為現在鳳凰社的首領——暫且可以這麼說吧,我的確失職了。」哈利平靜坦承的目光注視著他的眼睛,沒有退縮,也沒有不安,「我答應你,一定想辦法救出韋斯萊先生,羅恩,這次,你還願意相信我嗎?」

  羅恩慢慢的停下,他呆呆的看著哈利,眼中似乎有碎光閃爍,「哈利……」他有些哽咽地撇開腦袋,「我一直以為沒能幫上什麼忙,我知道,我一直沒有赫敏那麼聰明。爸爸的事情發生之後,我以為你真的會不管不顧……畢竟那麼危險。媽媽很傷心,我不知道怎麼辦,比爾和查理勸我,我就是聽不進去——」

  「好了,羅恩,沒事了。」哈利伸手將酒遞給他,「你說的,我都知道。如果我是你,大概也會這樣。可我不是你,羅恩,所以我永遠不會怪你。」

  淚水從他的眼睛腫流出,羅恩難過地說:「你真的會幫我救爸爸嗎?」

  「是,我承諾。」羅恩看著哈利翠綠的眼眸中,顯現出的堅定,終於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謝謝!」他只說了這兩個字。

  羅恩擦乾眼淚,不好意思的咧嘴笑了笑:「我,我去看看赫敏。」哈利理解的點點頭,蹬蹬蹬的腳步聲之後,這裡歸於平靜。

  哈利看著客廳裡熱鬧的景象,有些不太想回去。天氣陰沉沉的,連燭火都顯得不夠明亮。忽然眼角有什麼東西飛過,哈利看向窗外,就見無數細微的雪花打著旋兒從天空落下。他的笑容還沒有綻放,就突然一僵。

  那是——

  哈利瞳孔一縮,不,那個人怎麼會在這裡!隨手把酒杯放在窗臺上,他推開房子的大門追了出去。

  那是一個高挑削瘦的男人,似乎有什麼心事,慢慢地走在路上。他穿著白色的襯衣和黑色的針織衫、褲子,外面則是一件長款羊絨外套,短髮略卷,露在外面的皮膚顯得有些蒼白。

  哈利遠遠跟在後面,手裡抓著魔杖,整個神經都繃得緊緊地。

  是鳳凰社的行蹤有洩漏?

  他的腦海裡,迅速滑過格列爾的模樣,然後是一眾狼人,迅速分析著誰最有可能傳遞消息。

  不,不對!哈利終於發現問題,他記得上次見面,對方還不是這個模樣……

  男人走的不快,半個小時後停在了一家叫做「迷醉」的酒吧外面。似乎在品評這家店,哈利緊張地拿出魔杖,打算如果對方要炸了這裡什麼的,他得跳出去第一時間阻止。

  可是,男人什麼也沒做,就這麼走了進去。

  走了進去?

  哈利愣住了,穿著麻瓜的裝束,來麻瓜的酒吧……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待男人進去後,哈利猶疑地上前。

  「抱歉,未成年人不准進入。」兩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在門口攔住他。

  哈利眨了眨眼,不動聲色地用了一個混淆咒。兩個麻瓜迷糊了一瞬,「是的,請進……」哈利心裡說了聲抱歉,推門進去了。

  昏暗的燈光,讓哈利不適應地眯起眼眸,暗叫糟糕,這種環境可不怎麼適合找人。一個個卡座被植物巧妙隔開,舞池裡有幾個人在跳慢舞,音樂柔和,這裡並沒有他想像的樂器聲震耳欲聾,人擠人瘋狂跳舞的情景。

  哈利將這個猜想踢出去,見有人看向自己,才發現已經杵在門口好久了。哈利連忙鎮定地走向吧台。他想掏出懷錶看一看這周圍是否有食死徒,並為自己此刻的莽撞懊惱。瞥見吧臺上有細碎的小燈,哈利不由加快腳步。「嘿,哪裡來的孩子,你可真漂亮。」路過卡座的時候,手臂被人抓住,哈利反射性地咒語被生生憋住,那是一個喝醉了的男人,西裝革履很像哈利曾經在電視上看到過的成功人士。

  他看到哈利回過頭來,翠綠美麗的眼眸驚豔得讓男人倒抽一口冷氣。今天哈利穿的是巫師袍,這是摩金夫人為了感謝他而設計的衣服,貼身又寬鬆,內袖合身,外袖幅度略寬卻不影響戰鬥,收腰設計讓他更顯修長,雙排的扣子、肩部的裁剪都如軍裝似的筆挺而嚴肅。

  哈利的皮膚很白,配上這深藍近墨的衣服顯得更奪目。

  他屢屢無奈的頭髮被赫敏用強力魔咒固定,雖然依舊四處亂翹,至少不會亂的像鳥巢。

  「你可真美……」他癡癡地笑著。伸手就想摸他的臉頰,哈利嚇了一跳,無比後悔為什麼不早點練習無聲咒。不知怎的,男人的手忽然就放開了他,然後哈利感覺自己被人拽到了懷裡,「抱歉,他有主了。」

  哈利的大腦嗡的一聲,條件反射地想要反手給身後的人一個惡咒。然而,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對方鉗著他右手的手臂相當用力,哈利從來不知道這個人有這麼大力氣!他的臉因為用力而脹紅,在昏暗的燈光下,有種少年甘美的氣息,這讓酒吧裡注意到這邊的人蠢蠢欲動。

  「寶貝,鬧得差不多就行了……」溫熱的吐息在耳邊拂過,哈利渾身一僵,差點跳起來:混蛋!他牙齒咬得咯咯響,對方不由分說擁著他走向角落,出乎意料的是,來到一個空著的卡座裡,對方竟然放開了他。

  「抱歉,剛才失禮了,被醉鬼纏上可不好受。」

  當哈利迅速轉過身來時,男人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初次見面,我是拉赫爾•威廉,小傢伙。」

  哈利愣住,男人俊美的面容比昔日的Tom Riddle多了成熟與沉穩,黑曜石一樣的眼睛含著些許笑意,這讓他看起來……該死的迷人極了。

  哈利不敢鬆開魔杖。

  他瞪著這個所謂的拉赫爾•威廉。翠綠的眼眸中是明晃晃的懷疑:「別裝了,我知道是你,Voldemort——」

  「你說誰?」他皺起好看的眉毛,「小傢伙,我可是第一次見你。」

  這下輪到哈利疑惑了,世界上會有這樣相似的兩個人嗎?在這個人身上,他確實沒有感受到Voldemort那駭人的壓迫和張力。而且,想想吧,那個看不起麻瓜的人,會穿著麻瓜的衣服,來麻瓜的酒吧嗎?

  而且黑魔王的那雙眼睛,並不是黑色……

  哈利慢慢的放鬆酸痛的肌肉,他並沒有完全放下警惕,魔杖不離手。「抱歉,我可能認錯人了,你和他,太像了。」

  「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坐下說。」男人輕聲道,「要是你把整個酒吧的人都吸引過來,我可吃不消呢。」

  哈利臉上有點發燒,還是依言坐下了。

  男人熟練地叫來服務生,優雅的伸手,「兩杯冰水,謝謝。」這更進一步打消了哈利的疑慮。

  黑魔王不會跟人說謝謝,更何況是麻瓜。「看來真的是我太緊張了。」

  「看得出來,你剛剛說,我像誰?」男人歉然道,「那個名字有點古怪,我沒記住。」

  「Voldemort,一個——」哈利頓住,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個男人,他不是那種因為個人情緒而扭曲事實的人,即便對方殺了他的父母。想想Voldemort已經收回魂片,很可能恢復理智變得更可怕,他就不由的心情鬱結。

  「怎麼?」男人挑起眉,那目光讓哈利莫名覺得呼吸不暢。

  「沒什麼,他,很厲害。」哈利輕聲說,男人眯起眼眸,笑意更深,「哦,你是指哪方面?」哈利其實不太想談論黑魔王,尤其是在這個跟其長得一模一樣的麻瓜面前,可是除了這個,他們素不相識,還能說些什麼呢?更何況哈利還要確認對方是不是真的是麻瓜。

  他自然地把雙手放到了腿上,「所有的。」他說。當服務生端來兩杯冰水,對方紳士地放到他跟前時,哈利低聲念了一個檢測咒語——這是赫敏從勒梅先生的筆記裡發現的,檢測麻瓜與巫師的區別——中世紀最流行的咒語。

  得來的回饋讓哈利愣住,竟然沒有反應。不死心的又試了一遍,還是沒有。

  哈利不得不承認,這個看上去英俊迷人的男人,真的不是Voldemort。他鬆了口氣的同時,立刻皺起眉,擔憂道,「呃,威廉先生,你是住在這附近嗎?」

  「怎麼這麼問?」男人笑了起來,「抱歉,你還沒成年呢。」

  哈利呆了三秒才反應出他的意思,頓時臉紅透了,「我不是這個意思,」他看出男人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我是說,Voldemort,他是我的仇人,他……殺了我的父母。你長得和他太像了,如果被他發現了,一定會殺了你的。」

  「這麼嚴重?」男人訝然。

  哈利抿唇,憂慮道:「那個人自大極了,總認為自己是獨一無二的,更何況他看不起——」哈利把差點脫口而出的麻瓜憋回去,「看不起我們這樣的人,如果他發現了你,你真的會死的很慘。」哈利是真的擔心,Voldemort折磨人的模樣他可是見過的,生不如死都不算誇大。他握著魔杖的指尖微微發白,不敢回想那個場面。

  男人支著手肘,注視著哈利的眼眸,聽得很認真。

  「你看起來也不簡單,不能保護我嗎?」男人從善如流地接話。

  「我……」哈利張了張嘴。他能保護對方嗎?且不說那張臉,帶到魔法界去幾乎是嫌命長,就算是在麻瓜界,哈利也不可能時時刻刻守護著他。他頹然地搖頭,「我保護不了你。」

  「哦?」

  男人似乎有些詫異,仿佛這個答案出乎意料。

  哈利看著這個麻瓜,勉強笑了笑。「我跟他打架就沒贏過。」男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低沉的笑聲隨著胸膛震動緩緩刺激著耳膜,哈利覺得耳朵發癢,微微皺眉,他覺得自己出門前一定喝了那杯酒,否則怎麼會覺得有些頭暈。

  哈利意識到自己此時的心態不太對勁,懊惱地用起大腦封閉術,把種種情緒沉澱下來,只剩下一片平靜。哈利抬起眼眸,見對方唇畔笑意未去,那翠綠剔透而又透著堅定和疲憊的目光……男人覺得自己被誘惑了。

  「你叫什麼名字?」

  「哈利,哈利•波特。」哈利露出一個公式化笑容,「剛剛的事情,我還沒有對你說謝謝。」

  「那麼,我可以叫你哈利嗎?」男人向後靠著皮革質地的椅背,優雅到了極點。哈利猶豫了一下,提醒自己這不是黑魔王,就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總覺得他倆就是不死不休的那種,除非有奇跡出現。

  所以設計了一個偶遇,真的是偶遇。揣測了好半天,覺得以哈利的性格應該不至於遷怒到一個麻瓜身上,而且他熟悉的大概是那個蛇臉的版本……so讓Voldemort展現了一把曾經的風采。

  所以,希望沒有太突兀……輕拍T T


☆、第18章 第十八章 緊鑼密鼓的戰爭(8)

  「我的確住在這附近,平時不出門,只有晚上會來這裡喝點東西。」

  「別擔心我,哈利。我看得出你有很多心事,覺得煩悶的話,可以來這裡找我。」

  「我總是在的……」

  男人的話一直縈繞在耳旁,哈利在回格里莫廣場的路上,仍然覺得有些微醺。男人很體貼的送他出了酒吧的大門——門口那兩個保鏢正攔著一個中年男人反復強調未成年不許進,哈利內心愧疚,在男人的目光下,竟超常發揮地用無聲魔法解除了他們的混淆咒。

  直到他走出很遠,拉赫爾•威廉那極具實質性的目光都沒有移開。

  哈利站在廣場中間,仰起頭任由雪花飄落在臉上,冰冰涼涼的,澆滅了所有的煩熱。「如果他真的是個麻瓜,我還是少接觸他吧。」哈利下定決心的時候,內心隱約滑過一抹憂慮,那個酒吧,離這兒太近了,萬一被襲擊之類的波及……

  仿佛想起什麼,哈利掏出魔法懷錶,銳利的目光在看見那上面的指針都在0的位置後,緩和了下來。

  「看來真的是巧合。」

  午夜零點的鐘聲響起,哈利覺得有些冷,大步地走向格里莫廣場12號的房門。

  之後的日子變得特別忙。鳳凰社羽翼漸豐,或許是因為家屬都在保密地點進而沒有了後顧之憂,鳳凰社如一台機器全速轉動起來。

  聚會時,第一件事就是籌畫收復霍格沃茨。

  「巫師界的未來目前仍在霍格沃茨,戰爭摧毀一切,但不應該波及他們。」哈利表現得越來越沉穩,當他開口的時候,幾乎沒有人會主動打斷他。「在霍格沃茨,我們有麥格教授和其他的教師,他們早已不滿食死徒殘忍的對待學生。我們出其不意的話,攻下它,並不難。」

  「魔法部的消息,食死徒正忙於整頓魔法部的血統,暫時沒有管霍格沃茨。駐紮在那兒的食死徒十分有限。」穆迪放下預言家日報,他顯然是做了一番調查,「卡羅兄妹、西弗勒斯•斯內普三個食死徒,近三百攝魂怪,以及半數斯萊特林的學生。這就是我們面對的阻礙。」

  「看來黑魔王並沒有太重視霍格沃茨啊。」

  下麵的人議論紛紛。

  哈利聽到斯內普的名字,已經可以做到平靜以對:「所以我們的行動必須快速、隱蔽、一擊即中。我們要的是一座完好的學校,不能讓對方反應過來。穆迪先生,學校的密道還有嗎?」

  「全封了。」穆迪搖搖頭,「不過有個人知道怎麼進去。」

  「我們需要在師生聚集的時候,突然出現,不能給他們,尤其是斯萊特林的學生通風報信的機會。」

  「霍格沃茨應該有自己的防禦,攻下後立刻開啟,就算食死徒反應再快,也沒辦法了。」

  哈利靜靜的聽著底下眾人的討論:

  「大家的想法很好,但我們攻下霍格沃茨,並不是為了將之稱為鳳凰社的據點。」哈利的話讓眾人愕然。

  一片寂靜中,只聽哈利平靜的語聲道:「孩子永遠是未來的希望,霍格沃茨是所有巫師的家,她不應該被捲入戰爭。趕走裡面的食死徒後,我建議與Voldemort談判——」

  「鳳凰社和食死徒,都不能進駐霍格沃茨!」

  「哪一方都不能攻擊霍格沃茨特快列車,九又四分之三月臺,是免戰區域!」

  「17歲以下的小巫師,不管是純血、混血、麻瓜出身,都不可被傷害!違反此條,無論鳳凰社和食死徒,無一例外送入阿茲卡班!」

  寂靜,一片寂靜。

  哈利的語速不快,每一個詞都清晰無比,震動著所有人的神經。

  「哈利,我知道你是好心,但如果這些條款被刻意利用……恐怕對我們非常不利。」有人提出質疑。

  「這的確是問題,我已經考慮過了。」哈利看向赫敏。

  「眾所周知,閃回咒可以檢測魔杖所用的咒語,但不能跟巫師本人對上。不過有一種咒語,類似記錄影像之類的,能夠將魔法磁場變化時的一切影像、聲音、魔法波動記錄下來,傳遞給指定的魔法記錄儀。」

  赫敏解釋著,「簡單來說被攻擊的時候這個魔咒會記錄下所有的東西,並同步在記錄儀上播放。經過勒梅先生的確認,每個巫師的魔法波動是完全不同的,也就是說,不會有兩個一模一樣的魔力波動。這意味著被記錄的兇手,不可能被錯認!」

  底下頓時議論開了,有人問:「這個傳遞有沒有限制?空間?時間?魔法影響?」

  「這個魔咒與巫師的生命唯一綁定,17歲前不可被摘除,利用煉金法則,可以無視任何阻礙。它甚至可以幫助你瞭解一個巫師到底是生是死。」西亞•勒梅站出來解釋道。

  「斯萊特林的那些學生也要保護嗎?他們看著可不像是無害的。」這個問題非常尖銳。

  哈利有所準備,說道:「所有學生當然一視同仁,小巫師故意傷害成年巫師,它同樣能給予回饋,你只需要念一個激發的咒語。」

  這個提案被反復討論了四個小時,把種種可能的後果完善了一遍,才確認通過。

  哈利鬆了口氣。

  然後又是兩個多小時的行動方案制定。經歷了赫敏上次預備充足方案的好處,這個習慣被保留了下來。

  散會之後,大家沖向餐廳。哈利也餓壞了,卻在西亞似笑非笑的目光下,儘量有儀態地解決食物。哈利痛苦地閉上眼睛,他真的好餓。只是最近的課程增加了一項「禮儀」,他從不知道勒梅先生也精通貴族禮儀。

  羅恩同情的看了他一眼,迅速抓起餡餅塞進嘴裡。不,不止是他,鳳凰社幾乎所有的成員都知道這事兒。不由都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誰讓哈利在西亞•勒梅的要求下每次用餐都是最慢,最有風度,最鎮定的呢?

  於是每次過了餐點兒,吃飯的時候,幾乎都能看到這一幕。也算是給大家緊張的生活帶來些許調劑。

  「哈利,說起來今年暑假你的十六歲生日,我們都沒有給你慶賀呢。」飯後,赫敏小聲地說。哈利搖搖頭,「當時我已經收到了最好的禮物,我是說,你們一直陪著我呢。」羅恩受不了的打了個寒戰:「哈利,你最近變得有點感性。」

  「你的錯覺。」哈利揉了揉眉心,「不過說真的,耶誕節快到了。今年都有什麼打算嗎?」已經12月9日了,再過不到二十天,就是每年一度的耶誕節。和家人在一起的節日。赫敏勉強笑了笑,「我的父母都不認識我了,肯定只能呆在鳳凰社了。」

  羅恩的情緒也低落了不少:「爸爸還沒消息,估計家裡也沒想著要慶祝。」

  兩人不由地對視一眼,又迅速觸電似的分開,看的哈利好笑極了。「我怎麼覺得你們兩個一起過節比較合適。」他聳了聳肩,「我成了多餘的那個。」

  「哈利!」「你站住!」

  赫敏惱羞的尖叫也掩不住哈利的笑聲,羅恩的臉幾乎要跟他的頭髮一個色了,帶著傻傻的笑容,看的赫敏又好氣又好笑。最後也跟著笑了起來。

  「不過說實話,食死徒也過耶誕節,或許這兩天能不那麼緊繃。」

  這似乎是實話,當幾天後哈利與羅恩、赫敏以及普威特兄弟把狼毒-藥劑送到格里莫廣場12號的時候,一切都風平浪靜。「今夜可是第一次月圓,咱們要不要在周圍守著,我是說以防萬一。」「好像有道理……」諾多不由皺起眉,「哈利,你覺得呢?」

  「是非常有道理。」哈利沉默了一下,「咱們在周圍看著吧。這裡離麻瓜世界挺近的。」他們找了一個咖啡廳,坐下來,正好能看到格里莫廣場12號。「請問,您要點什麼?」幾個巫師同時看向赫敏。後者抽了抽嘴角:「卡布奇諾,謝謝。」

  「呃,你們……」侍者遲疑的看向其他人。

  「一樣,謝謝!」「一樣。」「跟她一樣。」「一樣。」……赫敏忍住鄙視的目光,她真不能要求一眾巫師少年能對這種麻瓜的飲料有多少瞭解。她站起來,「我去給他們報個信,至少不能以為我們失蹤了。」

  「或者被狼人給撕了。」羅恩聳肩小聲道。

  「嘿,盼著點好吧。」

  哈利一邊攪動著勺子,一邊看向窗外拐角那裡,似乎因為白天的緣故,那個酒吧並沒有開門。

  那天,他是不是從這條街道走過去的?

  如果他們在這裡呆著,會不會也……他們沒見過裡德爾的樣子,大概不會發現什麼異常吧。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安全。

  哈利坐正想拿出懷錶看一看,卻和幾個腦袋撞在了一起。「嘿,哈利,你在看什麼呢?」諾多嘀咕道。

  「沒什麼。」哈利有些緊張,飛快的說。

  「我看不一定。」羅恩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一定有什麼人吧。」

  「沒有。」

  說完哈利才發現自己拒絕的太快了。果然他們的表情非常不相信。哈利無奈,他果然不是撒謊的料。

  「是一個偶然認識的,麻瓜。」哈利強調。

  「哈利,你不會喜歡上她了吧。」兩個少年低聲起哄,羅伊用力地點點頭。哈利有些無力,「怎麼會,我只是擔心他的安全。」

  「他?」

  哈利暗叫糟糕,果然三雙奇異的目光掃過來。


☆、第19章 第十九章 緊鑼密鼓的戰爭(9)

  寒風瑟瑟,哈利站在咖啡廳外,瞪著裡面一起替他加油的同伴。不太明白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說不定有遊竄的狼人呢,今天可是月圓。哈利你可以去那邊逛一逛。」

  只有赫敏忍不住擔憂:「就哈利一個人去會不會太危險了。」「就這麼點距離,有危險哈利一定會發信號的。」

  看著赫敏也叛變了,哈利徹底沒轍。

  天色漸晚,「迷醉」的霓虹早早的就亮了起來。哈利這次穿了一件純黑色的貼身袍子,裡面的褲子,腿部被收在了靴子裡,手腕部分也一樣被絲帶束得牢牢的,魔杖就在手腕上的套子裡——這是戰鬥最方便的裝束。巫師袍外面是同色的外套,圍著一條格子圍巾,顯得比上次成熟多了。

  這次保鏢沒有攔著他。

  哈利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今天月圓,不止要看著格里莫廣場12號裡的狼人朋友,還要兼顧外面是否有流竄的墮落狼人。這裡的確也該巡視一遍,或許只進去看一眼,如果對方安然無恙,正好可以放心離去。

  打定了主意,哈利走了進去。

  依然是昏暗的燈光,或許是時間尚早,人並不多。舞池內的音樂換了一首。他走到吧台旁邊,坐在高凳上,酒保上下打量他,眼中有著一抹驚豔。哈利的氣質沉穩,其實很有成熟的氣息,但他本身從身體到精神都很純潔,所以就形成了一種矛盾的磁場。

  「請你的。」火紅的岩漿從杯底向上冒泡。越往上顏色越白,最後的雪沫仿佛雪花一樣純潔,這杯酒的顏色非常漂亮。哈利困惑地皺起眉:「呃,請我?」酒保噎了一下,這個少年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身旁有淺淺的寒氣撲到皮膚上,然後一隻完美的手放了200英鎊在杯子旁邊,然後一個低沉美妙的聲音響起:「這杯算我的。」

  酒保看了看英鎊,聳聳肩:「隨你。」信手就將錢收起,卻打定主意不再理會哈利。

  「是你?」哈利跳下座位,見男人一幅剛進門的樣子,他換了酒紅色的毛衣,卻襯得肌膚白的透明。「是我,哈利。」他靠近兩步,一手扶著吧台,輕微的吐息竄進耳孔,哈利強忍著突如其來的壓迫感——這不是魔力或力量什麼的,而是姿勢。

  「別亂喝這裡的東西。」哈利發誓他的嘴唇碰觸到了自己的耳朵。「多謝提醒。」哈利僵硬地回答。在男人離開後忍不住揉了揉耳朵。剛剛那一瞬間,他幾乎以為自己面對的是Voldemort……

  「你來的也太早了。」他說。

  哈利搖頭:「我有別的事情。你還好嗎?」男人笑了,黑曜石似的眼眸裡全是破碎的星光:「還好,沒碰上你說的‘殺人狂’。」

  「那真是萬幸。我是說,今天晚上可不太-安全。你最好早些回去。」哈利忍不住提醒。男人好笑地搖頭,「我以為你不會來了,你知道,這麼多天都沒看見你。」他停住,看著那雙翠綠美麗的眼眸,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所以,看到你我很高興,真的很高興。」

  哈利抿唇,神色無奈,這位是不是沒有把自己的話聽進去呢?

  看起來也不像是容易被說服的。哈利搖搖頭,「算了,哪兒都一樣,我就先在這裡呆著吧。」他從懷中掏出那只魔法懷錶,啪地一聲打開,裡面的指標一動不動,全都在0的位置。男人挑眉,「這是,懷錶?」他好涵養地沒有伸頭看裡面的東西。

  「是的,呃……一種工具,可以偵測危險。」哈利不太喜歡騙人,就簡明地說了出來。

  「所以你真的是在保護我?」男人坐在高凳上,哈利也只好坐在他旁邊。「就當是感謝你的這杯酒。」哈利正要伸手去拿,杯子卻被男人先一步移開。「哈利,你還未成年。」滿含笑意的聲音哈利發誓從中聽出了些許幸災樂禍。

  「好吧。」

  哈利無奈,更無奈的是,他沒帶錢,或者說沒帶麻瓜的錢。他覺得沒有比這個更尷尬的了。「不過200英鎊也太貴了,下次我會還給你的。」男人的神色有些玩味,湊近了說:「看樣子你沒帶錢嗎?」

  「你怎麼知道?」哈利下意識地反問。說完他就後悔了,看著男人揶揄的目光,「呃……我、我忘記了。」

  「誠實的孩子。」男人打趣道。「你怎麼想起今天來找我?」哈利有些不自在,就像是他特別期待似的。「今天比較危險,我正好在附近,就過來看看了。」「那可多謝你的記掛。」男人無奈,「我以為你是想念我了,白高興一場。」

  想念……哈利頓了頓,沒有說話,似乎也有這個原因吧。雖然只是很普通的一個夜晚,一次偶遇,哈利還是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鬆。但隨即心頭一盆冷水澆下:是的,你現在可是食死徒的頭號通緝犯?他只是個麻瓜,如果因為你使他被食死徒抓走了……哈利皺起眉,翠綠剔透的眼眸中泛起隱忍。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眼前有手指在晃,哈利回過神來,就聽男人說道:「想什麼呢?愁眉苦臉的。」

  「沒什麼。」哈利低低地說。

  「還說沒什麼,這臉上就差寫字了。」男人失笑,「我好歹比你大一些,有什麼困惑不妨說出來,我也能替你想想主意。」

  哈利看著他,失笑搖頭。

  「怎麼,不信我?」

  「不,」哈利雖然在笑,但眼神卻極為認真,「這些事情我一個人背著就好,你知道的太多,會因此受到傷害的。」

  輕鬆的心情蕩然無存,哈利的笑容漸漸消失。

  「你看,我好不容易讓你開心了,卻因為那些,好吧,所謂的困惑而苦惱。」男人搖頭。「對不起。」哈利抿唇說道,「讓你掃興了。」

  「你約了人嗎?」男人突然問道。哈利一愣,「怎麼這麼說?」

  「你的表。」男人善意的提醒。

  哈利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瞳孔一縮——不知何時,右側錶盤指向15,並且在快速縮小。還好表示危險的指標還在0,應該只是少量的食死徒,哈利的臉色徹底冷了,翠綠色的眼眸中全是凝重。

  現在這個時候,接近這裡的,最大的可能是狼人……亦或者,他抬頭看著拉赫爾•威廉。這個和Voldemort有著一模一樣面容的男人。他們,會是來抓他的嗎?酒吧門口的風鈴響了,哈利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筆記本和筆,在上面快速寫了幾句話後,遞給男人。

  然後,他抓起懷錶,不動聲色地下了高凳。進來的是兩個身材高壯的男人,穿著破破爛爛的袍子,神色嗜血興奮,有一個已經半獸化了。

  哈利心底一沉——

  墮落狼人。

  迅速拿出魔杖,哈利毫不猶豫地對著其中之一「粉身碎骨!」金色的符文一閃而逝,那個狼人興奮的表情凝固了,隨即轟地爆炸開來。哈利一呆,一股酸氣從胃裡升起,他幾乎要吐了。

  人群一瞬間尖叫起來,哈利強壓下嘔意之後,就聽一聲恐怖的咆哮,剩下的那個狼人在月光下變身了。

  「危險!快離開這裡!快走!」

  哈利臉色大變,大聲喊道。兩米高的身軀,鋒利的閃著寒光的爪子,它似乎想抓住身邊跑過的麻瓜,「統統石化!」

  狼人的皮膚只灰化了一瞬間就恢復了過來,哈利又甩了幾個粉身碎骨,才讓這狼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身上。酒吧裡的人都跑光了,狼人堵著門口的位置,咆哮著,雙眼猩紅惡毒。

  對手一瞬間消失了。哈利憑藉找球手的敏感向旁邊一躲,狼人撲了個空,砰的一聲砸碎了吧台。

  哈利迅速拉開距離,放火?不行!那麼——

  他高高舉起魔杖,「阿瓦達索命!」耀眼的金綠色光芒徑直刺中它的胸膛,狼人哀嚎一聲,向前奔的腳步一軟,撲倒在地上。哈利感覺地面都震了震。與此同時,外面響起此起彼伏的狼嚎。

  「什麼!?」

  哈利面色一變,三兩步走到門口推開門走出去。

  屋頂上幾乎能看花眼的狼人四處竄動,天空中,皎潔的月光清晰可見。哈利眼前一黑,這裡幾乎有十六七頭狼人。

  突然房頂上跳下來一頭,足有三米高的狼人。它的爪子裡抓著半個女人的身子,嚎叫著放進嘴巴裡撕咬。哈利面色蒼白,眼中怒火萬丈,燒得那翠綠的眼眸,美麗的驚人!

  「阿瓦達索命!」

  哈利第一次這麼冷酷的念出這個咒語。耀眼的金綠色光芒擊中它的背部,狼人僵硬地倒下,地面震顫。哈利迅速找周圍的房子做掩體,到處都是慘叫聲,突然頭上風聲迅疾,哈利向前一撲,回身就是一道索命咒,一個狼人死了。另一個卻撲了過來——

  「轟轟爆炸!」

  哈利的咒語讓它在半空炸了開——上次食死徒襲擊之後,他特意跟諾多學了這個,好吧,黑魔法。鮮血染紅了大片的牆壁和地面。更不要提內臟之類的。這樣的動靜驚動了它的同伴,儘管哈利立刻更換位置,依然被盯上了!哈利迅速奔跑著,身後至少有五頭狼人在追!

  跑得太久,哈利覺得喉嚨裡火辣辣的,胸口劇痛。

  然而他們的距離還是越來越近……這時候,突然旁邊的巷子裡伸出一隻手,把哈利拽了進去。

  「噓!」淡淡的香水包圍了感官,哈利被男人的雙臂抱在懷裡。

  對方緊皺著眉,面色並不好看。哈利瞪著他,這個巷子又窄又小,他氣急敗壞,「你,你怎麼沒走呢?!」男人苦笑,「我也得能走得了。」

  哈利回過頭,巷子外五頭狼人正圍過來,顯然它們的視力很好。

  「這次真糟了。」

  哈利掙開他的手臂,將男人護在身後,屏住呼吸——五隻狼人,他就算能擊斃一個,另外幾個也會立刻撲上來。

  「抓緊我的手。」哈利冷汗淋漓。

  「阿瓦達索命!」「幻影移形!」

  金綠色的光芒擊中了最近的一隻,果然不出哈利預料,其他人似乎就等著這一刻,咆哮著撲了過來。

  金色的光圈包圍了兩個人,他們幻影移形了。

  小河邊,岸上一縷金色符文擴散開來,哈利放開男人,整個人都有些發虛。「你趕快走!」這裡離襲擊地點足有上百英尺。男人站在夜色裡,看不清表情。

  有那麼一瞬間,哈利覺得危險。

  仿佛連遠處的塵囂都聽不見了,不安如毒蛇一樣纏住了心臟。

  「你沒事吧?」

  哈利面色蒼白,越發襯得那翠綠色眼眸明亮璀璨。

  男人還是不說話,哈利詭異地覺得他在打量自己……是啊,為什麼不呢?對於麻瓜來說,他們這種人大概只存在於想像,經過剛才的事情,大概再也不會有什麼交集了。這不正是他想要的嗎?

  眼中的複雜漸漸沉澱下去,哈利翠綠的眼眸重新冷靜下來。

  這時才發覺肩膀劇痛,一定是剛剛被狼爪迸射的氣流抓傷了……哈利低頭用了幾個治癒咒語,總算是止住血。

  「我得回去了。」

  說完,哈利深深的,最後看了一眼站在陰影中的男人,轉身頭也不回地向著遠處狼嚎傳來的地方跑去——

  大概十幾步之後,金色的符文光圈閃過,他幻影移形了。

  「昏昏倒地!「障礙重重!」「不行,太多了,我們得想想辦法!」諾多咒駡一聲,他們躲在咖啡廳的牆後面,中間的地面上已經躺了一個狼人,碎裂的玻璃渣灑了滿地,在月光下就如同水晶一樣美麗。

  「狼人的抗魔能力很強,必須用強力的咒語——」赫敏突然住嘴。

  一隻毛茸茸的頭伸了進來,暗黃色的眼睛裡血絲密佈,離得這麼近,赫敏幾乎能聞見它嘴巴裡的血腥、臭氣。

  太近了,以狼人的速度,她隨時都會被咬。

  「盔甲護身!」

  「阿瓦達索命——!」赫敏崩潰的大喊中,一個冰冷鎮定的聲音及時響起。狼人來不及哀嚎,就重重地摔倒了地上——兩頭狼人的屍體幾乎堵住了大門,但透過原本的玻璃窗,哈利冷靜的身影讓他們齊齊鬆了口氣。

  「哈利!」赫敏蒼白著臉笑了。

  「用你上次的火焰,那玩意,好像克制黑魔法。」哈利點點頭,一言不發地抬起魔杖:不需要任何咒語,哈利心中升起一絲悸動,金色的火焰仿佛焰火噴薄而出,就像一團金光沖入天空,刺破黑暗!

  「四分五裂!」

  漆黑的夜空驀地一亮,金色的光如雨點一樣炸開——然後沉悶的轟鳴才漸漸傳來。仿佛打雷一樣。「啊——!」「嗷嗚——!」一團團的火花落在囂張肆虐的狼人身上,燃起金色火焰,哀嚎和痛叫此起彼伏,幾乎所有沾上火焰的狼人,無一例外地倒在地上翻滾、掙扎。

  月,剛上中天。

  這個效果,哈利驚呆了。他的朋友也是。然而四周的哭喊和慘叫並沒有減少半點。諾多連忙召喚出十幾條鐵索,將每一個狼人都綁了起來。

  「別管這些了,先去救人。」

  幾百英尺內,都是被破壞的建築,有的還冒著火光,麻瓜驚恐害怕的哭聲、還有臨死的慘叫,讓這裡幾乎淪為地獄。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鼠小貓的地雷~


☆、第20章 第二十章 緊鑼密鼓的戰爭(10)

  當鳳凰社的成員急匆匆趕來時,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十二頭狼人被捆倒在地上,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嚴重的燒傷,倒是格里莫廣場12號十分安靜,並沒有哪個狼人沖出來。

  「哈利,你受傷了?!」穆迪的目光一凝,他的魔法眼直勾勾的看著哈利的右肩。那裡撕裂的衣服下面還能看到血跡。治癒咒語並不是太好用——至少哈利並不是很精通這個。赫敏捂住嘴,「天哪,哈利這是……?」

  「不是咬得,大概被爪子擦到了。」哈利的解釋並沒有奏效。

  赫敏和穆迪的檢測咒語一股腦的砸在了他身上。哈利閉上嘴巴。「你應該慶幸,波特先生。」穆迪盯著亮起的白光,鬆了口氣。

  「被抓傷一樣有危險。並不只是被咬才會變成狼人。」

  哈利一愣,頓時有些遲疑,「那麼,我的傷……?」「你沒事,哈利。」赫敏趕忙解釋,「你看,檢測咒語是正常的。這只是普通的傷口。」

  「多謝。」

  哈利點點頭,並沒有表現出什麼驚嚇。「有好多麻瓜受傷了,我想我們是否應該送他們去聖戈芒?」

  這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倒塌的房屋將人埋在了下麵。用魔法刨出來的大多都是屍體。男人的、女人的、甚至還有躬身抱著孩子的父母、甚至被撕碎的屍體。哈利越是忙碌,越是覺得身體僅有的溫度一點點流逝,緊緊握著魔杖,反而連指尖都是冷的。他不知道下一座建築裡,是否還有活著的人……

  儘管他們是麻瓜,但,哈利有些疲憊的閉上眼,那依然是人命。

  無辜的人命。

  「到底為什麼狼人會出現在那兒?」聖戈芒的院長是阿爾洛斯夫人,她義不容辭地接受了這一批特殊的病患。哈利看著那些罪魁禍首的狼人被分別關進重症監護室——是的,它們也被送到了聖戈芒魔法醫院。

  「或許是我們最近的動作太大了。你知道,狼人的事情不可能被攔住。」羅恩困倦地揉了揉眼睛,哈利卻並不覺得這是事實,他不置可否。「赫敏也這麼認為嗎?」「她?……她嚇壞了。」羅恩苦笑,「你殺的那個狼人差點就咬到她了。」

  哈利沉默了。

  「不過謝天謝地,赫敏沒事,我覺得我們還是先讓她冷靜一下。」他示意哈利看向走廊,赫敏一邊念叨著什麼,無意識地來回踱步。臉色蒼白得就跟這裡的魔法火炬一樣。「看吧,我沒說錯。」

  那個時候確實危險極了……

  「說起來,上次你說的那件事,有、有計劃了嗎?……哈利?」羅恩發覺哈利沉默的有點久,不禁用手肘捅了捅他。

  「……啊,那件事。」哈利面色平靜,「我已經有計劃了,就在剛剛。」

  羅恩聽著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來,他幾乎難掩激動,壓低了聲音,「你說的是真的?!」

  「是真的。」他們走到離人群遠一點的地方,羅恩急切道,「是什麼,我是說,你想到辦法了?」

  「閉耳塞聽……」

  哈利一口氣又用了幾個警戒魔法,才放下心。「記得隱形衣嗎?」他慢慢說道,「食死徒能一眼看出一個巫師是否精通黑魔法,但他們肯定看不穿隱形衣的存在——雖然這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但要我說,用奪魂咒來控制一名食死徒,就說是Voldemort突然下的命令,押送韋斯萊先生。」

  「哈利,這不行……」羅恩打著冷戰,不知是因為聽到了那個名字,還是因為這大膽的計畫。「你忘記了,神秘人也在馬爾福莊園呢!」

  哈利輕聲說:「要是他不在呢?」

  「什麼?」羅恩愣了。「我是說,這怎麼可能呢?」

  「只要有一個他不得不離開的理由……」哈利翠綠的眼眸平靜無比。「那就沒有什麼不可能了。」

  回到格里莫廣場12號時,天已經亮了。

  一群或坐或臥的狼抬起了腦袋,他們似乎正在等人。那黑暗中碧綠的眼眸,驚悚而恐怖。至少鳳凰社的人都僵住了,赫敏低聲的驚呼,讓羅恩下意識地按住魔杖,太多了,這裡的狼群足有二百多條,似乎都集中在了大廳,仿佛正等著他們。

  哈利一驚,面色如常,至少他肯定這些克制住並未參加昨夜近在咫尺的騷亂的狼人,的的確確沒有惡意。

  然後,一頭高大健壯的灰狼在他們面前變身了。

  如同人變成狼一樣痛苦。狼在變成人的過程中,那咯吱咯吱作響的骨骼,一度讓人以為有哪根骨頭將會斷掉。

  「格列爾先生?」哈利疑惑道。

  「是我。」他迅速抓起沙發上的袍子套上,當然那矯健的,傷痕累累的身體,還是完全暴露在了眾人的眼皮底下——羅恩自覺地移動腳步,靠近哈利,這個角度嚴嚴實實地擋住了赫敏的視線。

  一陣混亂之後,狼群讓開了十幾張扶手椅,一起窩在牆邊。鳳凰社的人忍著頭皮發麻坐在上面。穆迪的魔法眼幾乎不停的轉動。

  「昨天晚上是怎麼回事?」格列爾坐下來,臉上的絡腮鬍子更亂了。他神色嚴肅,「要不是我們在一起一定會出大亂子。」狼人的嗜血好不容易被魔藥壓制,但外因太強也會讓其受到騷動,這些常識不僅格列爾懂,哈利也懂,任何一個巫師都明白這一點。

  「我很抱歉,有十八頭墮落狼人襲擊了附近的麻瓜。」

  哈利說著,心頭飛快的滑過拉赫爾•威廉那張酷似Voldemort的臉。「我們已經抓緊時間處理了,幸好你們都沒事。」

  格列爾皺緊了眉也有些無奈。他們這麼大動作地加入鳳凰社,食死徒當然不會不知道。

  「我擔心他們不會放棄,鳳凰社恐怕需要派人加強周圍的警戒,尤其是月圓。」哈利說道,同時徵詢地看向其他成員。議論半晌,倒是對這一點沒有異議。格列爾卻有些說不出話來,他看著這些一個個帶著疲憊,甚至是傷痕的巫師,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

  「我知道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我是說,如果有什麼是我們能做的,是的,我們很願意幫忙。」

  「您過慮了。」

  哈利平靜道,「我們有一件事的確需要你們的幫忙。當然,是非月圓的時候。這次的襲擊想必大家都沒有睡個好覺,鳳凰社今天晚上會有一場聚會,格列爾先生如果不介意,我也想邀請你來參加。」

  正說著話,大門突然被敲響了。

  客廳內頓時安靜了下來。巫師們反射地拿出魔杖,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是誰會在這個時候找上門來。

  「應該是我們的人。」哈利冷靜道,「這裡也是保密的,食死徒應該找不到。」

  「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穆迪咧嘴一笑,魔杖一指,大門砰地一聲攤開了……西亞•勒梅大步地走了進來,對著滿屋子的視線,以及至少十幾根魔杖:

  「哈利,我想你得跟我去見一個人。」他說著一揮魔杖,一頭略小一號的金色鳳凰飛出——「我想你們是想看這個。」緊繃的氣氛在鳳凰遙遠美妙的歌聲中鬆快起來。「看來我們得告辭了。」哈利看著格列爾先生,拿出一早準備好的門鑰匙——一塊不知道何時放到口袋裡的碎石。

  格列爾拿到手裡,點頭說:「放心,我一定會準時到。」

  離開了格里莫廣場12號,就聽見劈啪爆聲接連不斷,鳳凰社成員們相繼幻影移形了。哈利和西亞•勒梅是最早到的。「說實話,我也很驚訝,沒想到他會來這兒……」他的神色有些憂慮。

  「你說的是誰?食死徒那邊的嗎?」

  「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們迅速穿過佈滿魔法陷阱的庭院、寬大的走廊、門廳,轉到客廳的時候,一個人從沙發前站了起來。

  「波特。」鉑金色的頭髮也仿佛黯然了很多,德拉科•馬爾福的眉宇間滿是陰鬱,這讓他看起來沉悶了很多。哈利確實驚訝,但想起那天夢境裡盧修斯•馬爾福的慘狀,又覺得似乎不那麼驚訝了。

  「馬爾福先生。」翠綠的眼眸收起驚異,哈利一副公事公辦的口氣。「請坐。」

  德拉科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對這個六年間一直跟自己作對的死對頭,有了新的認識,他以為對方會忍不住把自己扔出去。就像是……教父做的那樣。他沉默的坐下,組織了一下詞彙,說道:「我知道這有些唐突。但是也只有你們能幫我了。」

  「我想,鳳凰社不需要幫助一個食死徒。」穆迪大踏步的走了進來,行動快速,哈利幾乎以為他要掏出魔杖給馬爾福一個惡咒,然而他沒有。鳳凰社的人相繼到來,這讓德拉科的臉色漸漸蒼白起來。

  「我的確是食死徒。我……我願意投誠,是的,還有我的父親。」

  哈利毫不意外:「那麼馬爾福先生的意思是?」德拉科聞言,深吸一口氣,恢復了一些冷靜:「馬爾福家族願意投誠鳳凰社。條件是,我的父母必須脫離危險,並得到貴方的庇護。」哈利的目光凝在他身上,雖然馬爾福極力保持理智,可他額角的汗珠,眼中深深藏著的焦慮,以及指尖相扣時不時地狠用力道……就知道他說的沒錯。

  他就像是嚇壞了,強打起精神來到這裡。

  說起來這兩天防備著掛墜盒裡的魂片,已經好久沒做那種連接後的夢境了。在眾人議論紛紛的聲音中,哈利幾乎要答應他的話。但他克制住:

  「我能知道,你的父母究竟陷入了怎樣的困境,以至於讓你來找鳳凰社嗎?是被關起來了?還是被狠狠地懲罰,導致生命岌岌可危?」德拉科一驚,幾乎要跳起來。波特說的正是他的父母所經歷的。如果不是波特不可能投靠黑魔王,他幾乎以為遇到了陷阱。

  「是的。」他澀然道,「不過我和媽媽把他救出來了。我父親的情況很不好……」

  何止不好,他們不敢去對角巷,盧修斯•馬爾福的傷根本不能好轉,身邊什麼都沒有。若不是走投無路,德拉科也不會這麼害怕和崩潰了。「我是說,他需要大量靈魂穩定藥劑,我的母親已經幫他壓制了一次魔力暴動——黑魔王用了很高深的黑魔法折磨他。」德拉科難以自抑地伸手撩起袖子,露出有些暗淡的黑魔標記,「沒有誰讓我來這兒,真的!」

  穆迪上前毫不猶豫地用了一打的檢測咒語,他皺起眉,對著哈利微微搖頭。

  「就算他不是奉命前來,盧修斯•馬爾福呢……接納一個食死徒,風險太大了。」「不能排除是陷阱的可能,不過確實有消息說馬爾福一家很久沒露面了。」「我也看到了——」有人警惕地瞥了一眼德拉科•馬爾福,壓低聲音說了什麼。「實在是,沒人能證實黑魔王對他們做的事情。」

  「波特……求你!」與他做對了六年的死敵,這一刻那冰藍的眼眸裡露出祈求。哈利的心底有一瞬間的動容,他仔細地思索了這件事。

  「諸位。」哈利開口了。

  隨著鳳凰社的壯大,他幾乎已經坐實了領袖的位置。因此哈利一出聲,客廳裡迅速安靜了。這幾乎媲美食死徒會議上黑魔王的威儀,讓德拉科驚得一怔。什麼時候,鳳凰社竟然成了波特的一言堂?

  他感到荒謬和絕望。

  「馬爾福先生的事情,我略有所知,至少他的確被Voldemort懲罰了,是的,相當嚴重的懲罰。」哈利說道,「別忘了,我們還有一位成員陷在馬爾福莊園裡。如果有馬爾福先生的情報,我們或許可以減少不必要的傷亡。」他聽見韋斯萊夫人低低地哽咽了一聲。比爾在旁邊小聲安慰她。

  「是的,說起來為了救一個人,而讓大家去冒險,這本來是不值得的事情。就字面意思上來說,不值得。」

  哈利的語聲很平靜,卻一字一句讓人心中震顫。

  「但是在座的各位,沒有人能保證自己哪一天不是今天的韋斯萊先生。鳳凰社不是食死徒,我們不能放棄任何一位成員。我希望大家牢記這點,無論最後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甚至可能死去更多的人。但我們努力了。我們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剩下的,只有交給梅林。」

  「接受馬爾福家族的投誠很危險。黑魔標記,這個東西大家不陌生。」

  直言不諱的話讓德拉科回過神來,心臟一瞬間縮緊了。

  但緊接著,哈利扔下一個炸彈:

  「慶幸的是,勒梅先生已經研製出了淨魂藥水,使用它可以洗去黑魔標記。」

  作為對黑巫師最瞭解的傲羅——穆迪幾乎失態的站起來,連一向警覺的魔眼都呆滯起來,「波特,你說的是……洗去,不、不,是去掉黑魔標記?!」

  德拉科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著這一切。喃喃地:「這怎麼可能……」在一束束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哈利點點頭:「對,黑魔標記作用於靈魂,哪怕你砍了手臂也不可能消除,只有同樣作用於靈魂的藥劑,才能把這個問題解決。慶幸的是,尼可•勒梅先生的筆記裡提到過這種藥劑,勒梅先生和普瑞姆派尼爾夫人一起研究了一個多月,才將其完整地製作出來。」

  「但洗刷靈魂的藥劑,效果非常強烈,同時也會帶來幾乎媲美一打鑽心咒的疼痛。」哈利補充的這句,讓眾人都不禁打了個冷戰。

  哈利給予他們思考的時間,半晌,繼續道:「馬爾福家族的投誠,我建議鳳凰社考慮韋斯萊先生的狀況,以及我們新研製的淨魂藥水,予以同意。」

  「這不僅能夠讓那些僅僅被恐懼震懾住的魔法家族們看到脫離黑暗陣營的希望,也能表明我們的態度。對於某些並沒有斑斑惡跡的,有悔過之心的食死徒,我們願意接納,當然,前提是對方真心投誠。」

  德拉科覺得自己永遠也忘不掉這一刻,哈利翠綠剔透的眼眸深處,那近乎迫人的壓力。

  作者有話要說:

  德拉科在原著裡的確是食死徒,當初寫這裡的時候忘記了,後來在存稿裡已經改正,但發文的稿子在微雲,沒有這部分修改,所以晚上的時候會修一次這個bug,這裡打個招呼,親不要以為是偽更哈~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緊鑼密鼓的戰爭(11)

  廢棄的田埂裡雜草叢生,一間簡陋的小樓在遠處聳立著,這是英國西北部的一個村落。大片的田野,就是全部的風景。這時候正是天亮不久,人們還沒有起床。寒冷的風吹得枯黃的草嘩嘩作響。

  在這荒涼的聲音中,無數細小的金色符文掀起的氣浪,把植被壓得直不起腰。

  如果有誰在周圍,就會突然地發現有十幾個人憑空出現。他們穿著厚斗篷,說話輕聲細語。

  「就是這裡嗎?」哈利翠綠的眼眸滑過一抹銳利和警惕。

  德拉科•馬爾福還沒有從那不必碰觸就能發動的幻影移形中回過神來,聞言猛然看向小樓。

  太-安靜了。

  德拉科看了看四周,沒有打鬥的痕跡,不由放下心:「對,就是這兒。」他當先拿出魔杖,走了過去。

  小樓周圍似乎有一層看不見的東西,讓德拉科小心翼翼地敲了幾個咒語,解除了警戒。「這咒語是為了防止那些人找上門。」德拉科見他們都拿出了魔杖,連忙解釋。既然咒語是完好的,他就有八成把握一切還安全。

  可惜,鳳凰社的人這次來的不多,大部分被哈利強制要求休息。十名警衛,加上哈利自己和一個馬爾福。就幾乎是所有的陣容了。「你離開了有多久?」哈利突然想起一個問題。德拉科動了動嘴唇,說道:「只有一天。上次食死徒攻擊了尼可勒梅的莊園,我就知道你們會在那兒。」

  想來路上花費了不少的時間。哈利並沒有讓大家放鬆,實在是大意的代價太沉重。

  「進去吧。」德拉科並不勉強,他一個人提著沉重的魔藥箱慢慢的走到門口。只見那大門被從裡面打開了,一個高挑的金髮女人走了出來。納西莎•馬爾福的模樣憔悴了不少,她緊緊握著魔杖,「你們來了。」她語聲沙啞,眼底有很嚴重的陰影,想必這幾天都無法好好休息。

  德拉科仿佛一下子放鬆下來,魔藥箱的重量立刻讓他有些吃力。

  盧修斯•馬爾福的情況確實很糟糕。他躺在一張床上,鉑金色的頭髮散亂著,形容蒼白灰敗,時而因為不知名的疼痛而抽搐。看得出,這間屋子裡仿佛發生了一次颱風,所有的東西都錯了位,有的不知道放了幾年的傢俱甚至沒了影子。

  哈利遠遠的看著納西莎忙碌起來,魔藥箱裡有著十支靈魂藥劑,這已經是普瑞姆派尼爾夫人所有的存貨——這可是一種需要熬制半個多月之久的魔藥。她小心又耐心的給已經不省人事的馬爾福先生喂藥,這看得德拉科別開頭去,有些難過。

  他似乎幫不上什麼忙,一直都是。

  「他到底受了什麼傷?」哈利皺起眉,連續三支藥水才讓盧修斯的臉色好看一些,呼吸變得平穩。身上又沒有傷痕,也不像是被鑽心咒折磨。德拉科說過是被黑魔法……哈利有些想像不出,怎樣才能把人折騰的這樣半死不活。

  「我不知道,」

  德拉科瑟縮了一下 ,冰藍的瞳孔一瞬間有些緊縮,「我見到父親的時候,他只來得及交代幾件事就暈過去了。他的靈魂受了很嚴重的創傷。」

  「魔力暴動?」哈利看了一眼屋子,總算明白這一片狼藉是怎樣來的了。

  德拉科不情願的點點頭。

  兩個小時之後,盧修斯•馬爾福終於醒了過來。他的眼睛失神了好一會兒,才在納西莎沉默懷抱裡徹底清醒。

  「納西莎……」

  他吃力地擁住她,目光卻看向同樣一臉驚喜的兒子,最後,緩緩落在面色平靜的哈利身上。

  那灰藍的眼眸仿佛天生冷漠,即使是這一刻,這個一向狡猾的男人依然能沉住氣。

  哈利發現如果克制住自己的脾氣,很多事情他就會看的更清楚。就比如,此刻這個男人打量的眼神。

  「馬爾福先生,需要我們回避一下嗎?」

  大腦封閉術之下,哈利翠綠的眼眸冷靜得近乎冰冷。而觸及這等眼神,盧修斯仿佛驚醒一般,身體僵硬了起來。

  「爸爸……」德拉科擔憂的目光,讓盧修斯強迫自己忘掉腦中的噩夢,忘記那三天三夜的撕裂靈魂的噩夢。「我沒事。你們做的很好。」他重新抬起頭的時候,已經不復剛才的失態,甚至比起德拉科更為老成地看出哈利是他們中間的主導者。

  「波特先生,很感激你的幫助。德拉科跟你談的一切條件,也是我所承諾的。」

  盧修斯勉力坐直了身體,「我可以將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只要貴方能在戰爭期間盡力保護我的家人。」儘管面色蒼白,身受重傷,這位馬爾福家族的族長,依然不願示弱。哈利的目光平靜:「這件事已經在約定範圍之內,同時馬爾福家族要在戰爭期間全力幫助鳳凰社。如果你沒有異議,就請用箱子裡的藥水洗去黑魔標記,我想,這裡不是安全的地方。」

  納西莎一愣:「藥水?什麼藥水?」

  「波特——」德拉科又驚又怒,「我的父親受了很嚴重的靈魂創傷,你竟然讓他這個時候用淨魂藥水?!」

  「黑魔標記能作用於靈魂,那麼被強制洗去後,其中的力量也會被靈魂吸收。」

  哈利不為所動,翠綠的眼眸在德拉科看起來可惡極了,「我必須對鳳凰社的人負責,所以,這件事情沒有的商量!」

  他說的斬釘截鐵。

  盧修斯下意識的捂住右臂,他灰藍的眼眸中閃過驚怔:「德拉科!」他叫住了兒子,然後複雜地看了一眼哈利,「波特先生,原諒我的驚訝。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麼——」

  「交易成立。」

  「父親!——」「盧修斯?」

  德拉科和納西莎擔憂的視線中,盧修斯露出一個平淡的笑容,隱約有著昔日的驕傲。「藥水在哪兒?」

  到此為止,哈利忽然想起這些魔法家族們所謂的驕傲,想必盧修斯一定不希望他痛叫的樣子被自己這些人看了去——哪怕他們剛剛結盟。但是很可惜,他必須看著他們把藥水倒在那作嘔的黑魔標記上。而不是其他什麼他不知道的魔咒遮掩住那一塊,帶著欺騙和虛偽走入鳳凰社的大門。

  於是他只是體貼的和幾個鳳凰社的人站的遠了一些,他們在牆邊找了幾個凳子坐下。

  「為了減少對靈魂的傷害,這個過程可能會持續很久。」他想起勒梅先生的話,哈利平淡的丟下同樣一句,就不再開口。

  很久是多久,哈利不知道,可能是好幾分鐘,亦或是一小時?

  很快他知道自己錯了。那透明無色的液體倒在盧修斯的手臂上,呲呲沸騰起來。馬爾福的額頭立刻滲出了汗珠,他咬緊牙關,就像是忍耐鑽心咒那樣,忍受著這逐漸加劇的痛苦。納西莎抓著魔杖,一會兒看看那幾乎沒有變化的黑魔標記,一會兒又緊緊盯著盧修斯的臉。

  德拉科覺得透不過氣來,因為他自己,也有這個標記——而剛剛他的父親拒絕讓他先嘗試,以至於此刻,看著盧修斯冷汗淋漓幾乎扭曲了臉龐的模樣,德拉科只覺得內臟都在痙攣,他想吐。

  房間裡只有盧修斯沉重的喘息,以及藥水生效的呲呲聲。這聽起來仿佛在腐蝕他的皮肉,但事實上他的手臂完好無損,只是那漆黑的象徵恐懼和絕望的黑魔標記,正在慢慢的變淺。這個過程果然非常的久。哈利等了二十幾分鐘,才看出一丁點端倪。

  於是他有了一個主意。既然盧修斯打定主意維持大家族族長的體面,他為什麼不趁著時間做點兒別的?反正之後還有德拉科做同樣的事情。哈利低聲囑咐身邊的同伴,這些人幾乎大部分是新來的,他讓四個人注意著房子外面的情況,四個人監督馬爾福一家,還有兩個人則呆在哈利身邊。

  靠在帶有發黴氣味的木頭牆壁上,哈利捏捏眉心,整晚的忙碌讓他此刻困倦至極。他把手伸進衣服裡,把那個包裹掛墜盒的布袋掀開了一角。

  一股奇怪的風拂過面頰,在這封閉的屋子裡。這讓哈利身邊的兩個人警覺的站起來。

  「沒事,布朗先生。」哈利的臉色稱不上好看,只有他才能感覺出剛才那陣風拂過耳邊時,那嘶嘶的仿佛蛇語一樣的呢喃。

  哈利……我就知道,真是好久不見。

  哈利覺得自己幹了一件蠢事,在馬爾福一家清洗黑魔標記的時候與黑魔王的魂片交流……但事情已經開始,他只能打消同伴的懷疑,半眯起眼睛,腦海中的念頭狠狠地彙聚成一句話:

  「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輕語如在耳邊回應,仿佛有甜膩的吐息拂過皮膚:「無禮的男孩,難道不是你對我有所求嗎?」

  哈利強忍著不適,冷硬地緊繃了下巴。

  「我需要證明一件事。」

  對方從善如流地低笑:「哈利,通常只有關於他的事情,你才會找我。你不應警惕我,要知道,我們本來能看得更清楚——只要稍微的放鬆你的大腦,它硬的像一堵牆。你累了,男孩……交給我輕鬆得多,嗯?」

  哈利確實困倦到了極點,他開始覺得自己大概剛才做這件事的時候沒有過大腦。極力地運用大腦封閉術——這讓他更累了。

  「你知道那不可能。」

  「真遺憾。」幾近於無的歎息,哈利不想跟他扯別的,二年級金妮被日記本抽取生命力的事還歷歷在目,他幾乎是沒有起伏的想道:「那麼,你的意思?」

  「如果我說不呢?」

  即使只是一部分靈魂,它也似乎感覺出哈利心底的迫切。狡猾的把問題拋還給了救世主。後者翠綠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尖銳:「或許我還是應該拿你去換取更多的利益?」哈利抿緊了唇,有些後悔,或許不應該拿這件事刺激對方,但這是其唯一的弱點。

  然而這微弱的愧疚在耳邊一陣陣低笑中消失的一乾二淨:「哈利啊,哈利……」

  他幾乎能見鬼的感覺到那裡面的愉悅。哈利頓時不高興了:「你笑什麼?」

  「你和鄧布利多有著一樣的特質,但我討厭他。」未竟的曖昧的話語,讓哈利頓時惱了,「我說,你到底要不要幫忙?」

  「當然,當然。」那狡猾的聲音宛如蛇一樣圓滑,「為什麼不呢?榮幸之至,哈利。」

  哈利閉上眼睛,想要緩解眼睛的乾澀。他不止要防備黑魔王發現他的舉動,是的,那首當其衝的就是這片該死的魂片,還得防範掛墜盒裡這部分靈魂窺探他的大腦。雙面的大腦封閉術,嗯?

  逐漸寧靜的黑暗裡,哈利靜靜的等待著,他知道那不會很久。

  就想是隔著幕布一樣,漸漸有聲音遠遠的傳來。然後幕布變得薄透,模模糊糊的,有光線、屋子、還有人。

  作者有話要說:

  實在是抱歉啊親,今天中午匆匆趕去考場考試,忘記放存稿箱了T T,直到現在才回來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緊鑼密鼓的戰爭(12)

  「我記得,我的命令是去尋找你們之中的‘叛逃者’,格雷伯克……」烏黑如雲的袍子輕輕的從身邊滑過,芬里爾幾乎能聞到那裡面的軀體所散發出的,誘人的巫師的氣息。但這個最喜歡撕咬普通巫師,狂笑著看他們墮落的兇狠狼人,此刻卻不得不夾著尾巴壓住自己的本能。

  他甚至不敢讓對方發覺這股子衝動。「主人,偉大的主人!」芬里爾咽了咽口水,「我的朋友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您知道,月圓讓我們興奮。」

  「興奮到,把事情……」袍子的主人停在他身邊,輕微的呢喃如同響在耳邊,卻冷酷無情,「辦砸了?——」

  慘白色的魔杖尖兒抵著他的額頭,「鑽心剜骨!」

  「不——!」

  芬里爾被魔力推得猛然向後栽倒,嘶聲慘叫起來,他疼的滿地打滾。始作俑者卻無動於衷,直到十幾分鐘後,才揮了揮魔杖停下了刑罰。「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主人、主人……我正要向您彙報,他們的氣息確實是在那周圍消失了。我們找不到,直到月亮出現——」芬里爾疼的結結巴巴,那下巴上淺色的鬍鬚一片狼藉。一時間,房間裡只有他粗重的喘息。這一次,Voldemort沉默了很久。

  「這次行動已經驚動了鳳凰社,我要的不是那群會衝鋒陷陣的狼人。而是他們的軟肋,那個保密地點,我們的‘客人’說了嗎?」芬里爾露出嗜血的嗤笑,「是的,他說了。就在麻瓜世界,而且還很大方的告訴了我們保密人的名字。」

  「哦?」

  Voldemort的聲音似乎一點也不驚訝,「我猜,是那個又一次從我手中逃脫的男孩……哈利•波特。」

  似乎為他這句話而感到不安,芬里爾更恭敬地匍匐在地,「主人,您的睿智讓我慚愧。」黑魔王輕輕一笑,除了那個會逞能的小子,他可想不出有誰這麼傻。「龍……格雷伯克。作為懲罰,我要你和你的朋友,去阿爾巴尼亞把龍帶給我。。」

  芬里爾抬起頭 ,臉上的表情由疑惑漸漸變得吃驚,以至於他想露出一個笑容都變得扭曲。

  「主人,馴龍者不同意為我們服務。它們更看重那些野生的畜生。」

  Voldemort的語聲平淡又冷酷:「那就讓他們跟著。說服他們可是你的老手段了,不是嗎?」

  「是,沒錯。」芬里爾舔舔嘴唇,「那個老迪恩,可有個孫子在霍格沃茨。或許我們能抓住他讓老傢伙站在我們這邊。」他一時興奮,目光下意識的看向黑魔王,那張扁平的蛇臉上,狹長的眼睛猩紅冷漠,Voldemort微微點頭,似乎認可了這個方案。

  這讓芬里爾瑟縮了一瞬後,興奮起來。他匆匆對著黑魔王告辭,等他的腳步聲消失了,這個房間裡恢復一貫的安靜。

  哈利……輕柔而嘶嘶的聲音,如羽毛似得滑過耳廓。

  簡陋的小屋裡,哈利坐在一張板凳上,倚靠靠著木頭的牆壁,略有些發黴的木頭氣味鑽入鼻息,仿佛讓那砰砰直跳的心,跳的更加迅速了。血管正轟隆隆的在體內流淌,哈利睜開了眼睛。

  短暫的休憩讓他的精神多少恢復了一點。

  「至少我們知道了他們下一步的行動。」哈利勉強地想著。他幾乎忘記了,就算是建立連接,他也是從Voldemort的視角看東西,除非房間裡有鏡子,否則他看不到對方的臉。耳邊是魂片慢條斯理的話:「你不高興?看來你並沒有確定你想要知道的事情。」

  「顯而易見。」哈利沒好氣的想。

  但他忍不住的猜測,讓掛墜盒親自辨認對方的可能性。拉赫爾•威廉,這個人幾乎是突兀的出現在他的視線裡,又在那天和他一起共患難。哈利不想懷疑對方,但如果猜測正確,那將是災難。

  「男孩,你不能這麼做……」

  他的胃因為這個想法而有些發沉。哈利伸手將掛墜盒的布袋包好——無視對方的抗議。他決定放棄這個想法,如果猜測是真的,那暴露掛墜盒無疑是愚蠢的。哈利有些不情願的承認,至少他不想Voldemort得到掛墜盒。

  或者說,他不希望交出掛墜盒——雖然這裡面住的是那個混蛋的一部分靈魂。這完全和他的初衷相違背,是的,他一開始找不到銷毀這東西的辦法,直到裡面的靈魂忍不住與他對話:

  哈利……我可以幫你。

  哈利知道自己不該受到誘惑。但他猶豫了。承擔著鳳凰社所有人的信任,才十六歲的哈利覺得喘不過氣來,他原本的冒失已經被壓抑得近乎為零,竭盡全力的讓自己謹慎,不能走錯一步,因為對手太強了,錯一步代表著有人因此犧牲。他更不能讓自己被主觀影響,以至於大腦封閉術驚人的突飛猛進。

  鳳凰社已經沒有了「雙面間諜」。西弗勒斯•斯內普正在他主人身邊搖尾討好,哈利部署了所有的情報網,連麻瓜世界也有——

  唯獨食死徒那裡是一個空白。

  哈利做不到讓一個無辜的人潛入對方陣營——他曾經絞盡腦汁的想過彌補這空白的辦法——但想想其中的殘酷,哈利放棄了。他寧可讓鳳凰社的情報甄別更累人,也不想為了這個讓一個不喜歡折磨無辜的巫師親吻那個人袍角。

  哈利是被耳邊的慘叫驚醒的。他下意識的拿出魔杖,才發現並不是襲擊。德拉科伏在他母親的懷抱裡,略顯蒼白瘦弱的手臂上黑魔標記正在一點點變淺,哽咽的痛呼、壓抑的慘叫讓哈利有些不忍。

  示意同伴放下魔杖,無需警惕。哈利的目光落在盧修斯的身上,對方顯然已經因為黑魔標記回饋的力量穩定了靈魂——他已經能下床了。盧修斯灰色的眼睛正看著德拉科抽搐的背影,臉色有些難看。納西莎緊緊抱著德拉科,這給了後者力量,以至於他竟然真的忍受到了最後,而不是中途停止。

  最後是納西莎。

  盧修斯抱著他的妻子,就像是納西莎抱著德拉科那樣,他沒有說話,而是抬起眼睛盯著已經站起來的鳳凰社領袖。那灰色的眼睛沒有什麼情緒,冰冷異常,哈利奇異的明白了他的意思。並毫不懷疑,如果鳳凰社敢食言亦或者對馬爾福們如何,這個男人一定不會讓他好過。

  這算什麼?

  哈利蹙眉壓下心中升起的不悅,他是厭惡馬爾福的,這個家族就像斯萊特林學院一樣不討人喜歡。沒有人逼迫他們承受這樣的痛苦,這一切不正是他們自己選擇的嗎?那麼盧修斯現在這樣一幅受到冒犯的威脅,顯得尤為可笑。

  哈利翠綠的眼眸裡顯出幾分笑意,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這讓盧修斯僵硬了一下……這種不為所動的顯得十分冷酷的眼神。第一次的,這個男人移開了視線。

  中午的時候,哈利讓多比帶來做好的一大摞南瓜餡餅。

  「哈利•波特先生,多比做了六種口味的!只是、只是時間太少了,多比沒有準備足夠的南瓜汁。」小精靈似乎因為看到舊主有些不自在,哈利確信盧修斯•馬爾福為此抽了抽嘴角,深呼吸了兩次才若無其事的在一張清理乾淨的桌子旁邊坐下。哈利才不管他高不高興,翠綠的眼眸顯得平和溫暖,「謝謝你,多比。這些足夠了。」

  小精靈沮喪的大眼睛因為哈利真誠的道謝而亮晶起來。「哈利•波特先生,為您服務是多比的榮幸。」

  說完多比激動的幻影移形了

  盧修斯重重地咳嗽一聲:「或許我們應該商量一下以後的事情。」他明智的沒有對剛才的事情表達看法。哈利點點頭,翠綠的眼眸和煦不再,泛著如索命咒一般冰冷的綠。「馬爾福先生,我想午飯過後就可以轉移了。你們需要補充體力。」

  他坐下來,這個拼湊的桌子上擺了十幾套餐具,南瓜餡餅、麥片粥、土豆泥、蔬菜沙拉、水果、還有小餅乾。他們圍坐在桌前,吃什麼自取,德拉科還有些脫力,他的媽媽倒是適應的很快,用給他魔法拿來了食物,儘管她自己也臉色蒼白。

  盧修斯保持沉默。

  哈利確實有些餓了,他也想抓起餡餅來咬,但是在鳳凰社成員若有若無的目光裡,他不得不妥協。於是德拉科驚奇的發現死對頭的餐桌禮儀變得比自己還好。他像是看見巨怪在跳舞。

  又不是我願意的。哈利心中歎了口氣。

  「馬爾福先生有什麼打算嗎?」哈利的話成功打破了沉默,

  盧修斯挑起眉,他灰色的眼睛裡有些許驚訝:「我以為協議裡已經說得很清楚。」「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哈利組織了一下措辭,「被鳳凰社庇護的是非成員的巫師,所有的成員要做的就是保護、後勤以及戰鬥——籠統的說是這樣。你和你的家人是希望加入鳳凰社,還是僅僅作為非成員被我們‘藏’起來?」

  盧修斯對鳳凰社給出的寬容感到驚訝。

  他以為投誠之後一定會被要求加入鳳凰社。所考慮的不過是鳳凰社承諾不將他的家人送到危險的戰鬥裡。

  這個年長的男巫第一次正視對面的男孩。儘管那雙翠綠的仿佛黑魔法光澤的眸子裡平靜無波,但他能感覺到對方的認真。這不是個玩笑,盧修斯深呼吸了一次,說道:「我當然不希望納西莎和德拉科繼續處於危險的境地,我可以加入鳳凰社,但他們——」「盧修斯,我能跟你一起戰鬥!」「爸爸——!」

  納西莎不贊同的目光,以及德拉科的抗議。盧修斯強硬地繼續說:「他們應該受到庇護。我知道你們的規矩,戰爭期間我不會要求跟他們見面。」他仿佛用了極大的力氣來說這句話,說完後整個人都仿佛脫力,但事實上盧修斯的脊背仍然是筆直的。

  他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對面的男孩。

  哈利猶豫了一下:「馬爾福先生,我不得不提醒你,安全保密地裡還有其他的人,即使有鳳凰社的承諾,但一開始可能仍然對你們存有戒心。」

  這句話,讓那雙露出銳利視線的灰色眼睛裡閃過一絲異樣。

  盧修斯緩緩點頭,用他慣有的傲慢語氣說道:「當然,馬爾福真正擅長的,是交際,波特先生。」

  哈利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這是同意了。

  感歎著斯萊特林說話的不直接,哈利考慮了一下,說道:「既然是你說的,眼下鳳凰社的確有唔,兩件事情。」盧修斯知道重點來了,他示意哈利繼續說。

  「第一件事正是為了營救韋斯萊先生,我們需要地圖,以及穿過馬爾福莊園防禦的辦法。」哈利說道。

  盧修斯皺起眉,知道自己不該說這句話,還是忍不住譏諷道:

  「波特先生,我不想打擊你的信心。但恕我直言,亞瑟•韋斯萊雖然好好的在地牢裡,想救出他卻很渺茫。那裡現在是食死徒的總部。」「這一點我清楚。」哈利平靜道,「但那裡面只有一小部分食死徒的時候,去救人就可能成功。」

  盧修斯沉默了,他用一種奇特的目光看著哈利。這已經是第三次被這個男孩的念頭衝擊到。他識趣地沒有問具體的東西,轉而說道:「只有馬爾福家族的人,和他們的客人才能出入,但我給了黑魔王的最高的許可權,如果有人進入莊園,他能感覺得到。」

  他在委婉的勸哈利放棄這種想法,德拉科瞬間懂了父親的意思,但是……他忍不住心中扶額,波特肯定不會明白的。

  哈利卻在思考這件事,慢慢地說:「如果他脫不開身呢?我是說是否只有他一個人有這樣的許可權?」

  「是的,除了我,只有他一個人有。」盧修斯說道。他算看出來了,波特有一個完整的計畫,缺少的只是其中一環,但絆住黑魔王?盧修斯還是不抱希望。當然如果救世主前去送死或許還有可能。

  「你不會真的這麼想吧?」盧修斯有些懷疑,「去找黑魔王,把他絆住?」

  「過段時間你就知道了,現在還不能說。」哈利坦然道。「至於另一件事,我想你知道,整個巫師界都處於Voldemort的威脅之下,不僅僅是英國。現在周邊的地方有些人有意向跟我們合作,有些正處於猶疑當中。不知道你有沒有把握說服他們?」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緊鑼密鼓的戰爭(13)

  冰涼的雪花似緩實快地落著。似乎從那第一場雪之後,就打破了某種束縛,天氣越來越冷,雪也越來越厚。仿佛為了應承明天的耶誕節,又似乎想要這個平安夜不再寂寞。距離馬爾福一家來到鳳凰社已經有幾天了。按照說好的,過完這個耶誕節,納西莎和德拉科就會前往麻瓜界的保密地點。

  如哈利所料,鳳凰社的人的確不自在一個前食死徒——這在哈利讓他們展示了光潔的左臂,並鄭重要求大家不得再以食死徒的標準去看待他們後,已經好了很多。只是積攢多年的習慣,仍然談不到一起去。當然這只是一開始,盧修斯並不急於哈利給他的任務——這一點已經在會議上宣佈過了。作為一個新人,還是前食死徒,被要求做外交總比被安排到戰鬥小組去安全一點,相對的。

  勒梅先生倒是和盧修斯能談到一起去。原本只是掛個名走在邊緣的馬爾福先先生似乎改變了主意,他變得很忙,最後那張被要求的地圖是納西莎和德拉科一起提供的,同樣的,還有納西莎寫的經過馬爾福施法的邀請函。

  也可以說,是出入馬爾福莊園的通行證。這高興壞了羅恩,連帶著對德拉科也不那麼冷眼了。

  唯一不足的是,哈利在會議上公佈得到的消息,Voldemort派人去尋找強大的龍、包括馴龍師的事情,被大家議論紛紛,都猜測是否只是為了它們的強大。

  「說實在的,龍雖然很龐大,大多數魔法也不管用,但它們脾氣很大,除了馴龍師可以控制它們,在戰場上作用其實很有限,因為你不會知道它會不會轉而攻擊自己人。一旦它失去了理智,亦或者被激怒了,場面將完全失控。」

  赫敏的話讓他們沉思。哈利慢慢皺起眉:「這是一個問題,我想我們應該聯繫海格,讓他早一步去阿爾巴尼亞找那位迪恩先生。」

  「我去吧,那裡我比較熟悉。」查理笑著舉起手。

  「阿爾巴尼亞可是有很多黑巫師。」穆迪沉默了一下說道,「我找幾個老手跟你一起去,當心那裡的人和食物。」

  「你們或許找不到他。」盧修斯突然說道。引來穆迪冷冷的目光,他的魔眼盯過來,「馬爾福,你有什麼根據說這話?」

  盧修斯抬高下巴,瞪了他一眼,看向哈利說道,「鳳凰社有一個人,我記得是叫卡拉多克•迪爾伯恩對嗎?」哈利一震,他想起那張照片裡的一個人,「是失蹤的那位迪爾伯恩先生?等等!迪爾伯恩……迪爾伯恩……迪恩!」哈利目光一凝,盧修斯微微點頭:「他和馬爾福家有點交情,當時我帶著食死徒負責追蹤他,放了她一馬。」

  他說得簡單,但哈利能想像到在食死徒眼皮子底下放人,有多麼艱難。

  「可這麼多年他為什麼不回鳳凰社?」「迪爾伯恩,那可是一位強大的巫師。」

  眾人議論紛紛,哈利揉著額角,「那不重要,Voldemort在找他,要他加入食死徒。」盧修斯打了個冷戰,頂著穆迪滲人的目光,繼續道:「他不回鳳凰社是因為他有一個藏得很好的孫子。我曾經要求他這麼做,否則那孩子可能會受到波及。」

  頂著眾人鄙夷的目光,盧修斯一言不發,只拿灰色的眼珠看著上首的哈利。

  「至少他還活著。」哈利有些頭疼,表面上不動聲色,深深的看了一眼盧修斯,「這次那邊兒去的人是芬里爾,那個狼人。馬爾福先生,看起來也需要你跑一趟了。」

  「可以。」盧修斯目的達到,滿意的點點頭。

  「波特先生,我記得鳳凰社有通過一份提議,可以對新成員提出監督方案,為期兩個月對嗎?」穆迪突然開口。他依舊盯著某個前食死徒。其他人不由安靜了下來。自從哈利成為領袖,這個瘋瘋癲癲的傲羅竟然變得正常了不少,而且從來不怎麼反駁哈利的決定,今天這一出倒是讓他們有些好奇。

  哈利理解穆迪的想法,他平靜的說:「你有具體的想法嗎?」

  盧修斯的面容恢復一貫的冷漠。他看著穆迪,灰色的眼睛裡帶著某種輕蔑。這讓氣氛更加緊繃。只聽穆迪說道:「我可以讓兩個有經驗的傲羅跟著他。」

  盧修斯冷冷道:「我不是你的囚犯,穆迪。」

  哈利也覺得這個提議有些過分。「穆迪先生,或許這次去阿爾巴尼亞可以多加上這兩個人,當然,兩個月內馬爾福先生如果有外出的任務,也可以如此安排。這樣做,不知道你們二位是否認可呢?」

  穆迪沉默的點點頭,瞪了馬爾福一眼。

  盧修斯回以假笑:「我只接受波特先生派來的人。而不是你,穆迪。」

  哈利真的感覺頭疼……

  穆迪的冷笑還歷歷在目,哈利只好請盧平和比爾做這個監督人。當然,哈利讓普瑞姆派尼爾夫人給盧平準備了足夠的狼毒-藥劑。最後比爾、查理、盧平、盧修斯連同三名先前被海格引薦的馴龍師、幾名前傲羅就是這次的外交陣容了。

  那一次的衝突之後,穆迪看馬爾福先生的目光就變得不對味兒。

  但他並沒有反駁哈利的決定。當然哈利也有自己的考量,盧平是不會騙他的,可以保證監督結果的真實性,而比爾作為韋斯萊家的人,一定不會喜歡馬爾福家族,但他是成年人,有理智的成年人,因此可以杜絕偏私、或陷害。而且哈利隱隱覺得,有德拉科和納西莎在,盧修斯不可能幹出背叛鳳凰社的事情。

  當然這一點哈利體貼的沒有說出來,直覺這會給對方帶來麻煩。

  哈利一點也沒發現,自己已經可以冷靜的分析曾經同樣厭惡他們的自己。而這恰恰是領袖必備的素質。

  一陣風吹來,哈利有些冷的握緊了魔杖,有些後悔沒有帶赫敏發明的小火苗。不過要是被麻瓜看見麻煩可不小。而他又不會保暖咒……哈利補習的精力全放在了戰鬥咒語上,他暫時沒有時間複習其他什麼,更不用說勒梅先生會在他學會後,找來更強的咒語教導。哈利發現那些有很多都是黑魔法。

  哈利有些複雜,但最強的黑魔法阿瓦達索命他都用了好幾次,現在想這個就有些矯情了。

  開完會,平安夜的晚宴,鳳凰社•無法與家人團聚的•成員聚在一起,慶祝安然度過一個新年,不止是他們,還有他們在保密地點的家人。最好的聖誕禮物,就是穆迪的傲羅隊伍押送的堆滿房間的信——來自保密地點的信。

  這幾乎讓大家手忙腳亂,拿到一封自己的就急急忙忙拆開,然後發現裡面的日期是幾個月前的某一天,正疑惑的時候有人扔過來一打:「嘿,都是你的,趕緊拿走!」然後他就會發現自己傻兮兮的被信埋了。

  如此情景讓整個大廳都是亂糟糟的。西亞•勒梅微笑地看著這一切:「看吧,我說的沒錯。」

  盧修斯•馬爾福有些震驚,他確實沒想到會看到這樣的一幅景象。保密地點就好像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鳳凰社嚴守這個秘密,並像一個護蛋的龍死死的保護著它。他放下了一半的心,是的,一直懸著的心有一半落地了。

  至少納西莎和德拉科以後會是安全的。

  「那裡面治安怎麼樣?……」盧修斯開口問道。西亞•勒梅微笑:「我又沒進去過。聽說還不錯。經歷了戰爭,想必民眾最厭惡的就是爭端和殺戮,哈利給他們提供了一個最安全的地方,相對而言。唯一要他們承諾的就是——‘彼此不要互相傷害,不要歧視後來的人,只要有人能進入到這裡,就是你們中的一員。’別這麼看著我,這是哈利的原話。」

  「……自以為是的格蘭芬多。」

  盧修斯嗤笑一聲,帶著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心虛。

  「你以為大家為什麼追隨他?哪怕他只是一個沒成年的孩子。」西亞•勒梅收起笑容,正色道,「因為就算他的一舉一動有時候看起來不像話,稚嫩的讓人發笑,但卻完全發自肺腑。」他攤開手掌,「我教他魔法,教他政治,教他如何讓別人信服。但他領導下的決議,可和我沒有關係,我看得出,那每一項都是他真心誠意的想法。我知道在政治上這樣早晚會輸得徹底,哈利永遠也學不會為了利益做什麼,但為了我們這些信任他的人,他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看起來沒有區別對嗎?」

  「不。」盧修斯不情願地,乾巴巴的說,「區別在於,政客會為了利益拋棄原本的籌碼,但波特永遠不會——如果他真的像你說的這樣。」

  他只會為了保護手中的籌碼,拼命的賺取更多的,是的,哪怕賠上那條命。

  格里莫廣場冷清的很,由於平安夜的關係,眼下更是一個人都沒有。

  烤火雞的香氣、歡笑、暖意在空氣中流淌。他只能聞見它的味道,或許永遠也不知道那具體是什麼滋味。

  「阿嚏!」

  哈利打了個糟糕的噴嚏,扶了扶眼鏡。或許他該聽從勒梅先生的提議,用魔藥修復視力。相信普瑞姆派尼爾夫人一定很樂意這麼做,她抱怨說哈利忽略她的美麗是因為那該死的近視。

  這個想法讓哈利有些發笑。他緊了緊斗篷,感覺自己為了保持戰鬥敏感而決定裸手持魔杖的行為太蠢了,尤其是在冬天。是的,巫師都會保暖咒,他想念此刻正在進行的聖誕晚宴。但是不行,他還有其他事情要做。

  照例看了看懷錶,很好,所有的指針都在零。

  他沒有去12號的宅子,而是從門前的街道走過。這裡前不久才遭遇狼人的襲擊,但魔法部顯然處理了這檔子事兒。即使有Voldemort的高壓統治,魔法部該有的職責依然得去做。又不會為工資加薪,那麼擁護他幹什麼?哈利內心腹誹,他當然知道其中的緣由,Voldemort向來不允許別人說不,否則就得交出性命。

  這條街道恢復了原本的面貌。就像是幾天前的襲擊是一場幻夢。

  哈利站在一棵松樹下,看著遠處的酒吧,「迷醉」的店竟然是開著的。還是那兩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在門口,人們進進出出,完全意識不到幾天前這裡死了幾百人。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來這兒。

  所有的勇氣在停下的那一刻崩塌殆盡。哈利想告訴自己那是毫無根據的猜測,但直覺的神經跳動著,咆哮著——

  就是他。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緊鑼密鼓的戰爭(14)

  酒吧裡依然燈光晦暗。

  這次的人明顯多了一些,哈利掃視了一圈,竟然沒有一個是女人。這讓他感到怪異。相比以往,今天是平安夜,竟然酒客不減反增?然後哈利發現他們有的親昵地挨在一起,仿佛兩個個體在這個寒冷的冬天依偎著取暖。

  哈利不由的失神。

  「嘿,男孩你好啊~」侍者過來送酒,路過的時候忍不住靠近他,「你的那位先生不在,不如和我們玩?」

  「玩什麼?」

  哈利聽到拉赫爾不在,有些不知道是失望還是輕鬆的感覺湧上來。這讓他有些難受,語氣卻習慣地保持平和,就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生。

  侍者棕色的眼眸亮了,他近乎貪婪的看著哈利。這一次哈利是剛從宴會上出來,黑白的禮服外面是裁剪修長韻味十分的大衣——完全地能看出那年輕的身材線條有多麼美好,最外層,厚厚的天鵝絨斗篷披散在身上,繡了暗色的紋路,如果完全張開,你會發現那是一捧火焰的圖案。

  這近乎嚴謹的衣服,有的時候只能適得其反。哈利不動聲色的把魔杖放回衣服裡。對自己剛才的一時衝動有些懊悔,他應該回到勒梅莊園的晚宴上去,而不是在這裡應付一名男人的搭訕。

  「我是說,我得走了。」哈利轉身就要離開,卻被那侍者抓住手腕,「別走啊,我保證你會喜歡的。」

  哈利幾乎條件反射地想甩魔咒,然後他意識到這不是戰場,眼前這個人只是個麻瓜。

  這麼一鬆懈,就被拽到了吧台,那裡已經有三個人了。

  「別緊張,小傢伙。我是吉姆、這兩位是保羅和丹尼爾。有個遊戲得四個人,我是說碰巧你來了,不如我們一起吧。」身材高大的男人——哈利懷疑這體格似乎是橄欖球隊員——站起來自我介紹道。他是個黑人,牙齒很白,對著哈利笑的時候讓他無端的想起了狼人。

  好吧,至少狼人的牙齒沒有這麼白。

  哈利強迫自己集中精神,「抱歉,我不會玩。」「嘿,別急著拒絕,贏了錢我們可就發了。」保羅是個看起來很輕浮的男人,穿著考究而隨意。「看到了嗎,那兒有個瓶子,把硬幣投進去,就能獲得兩倍的錢,連中兩次就是四倍,以此類推,男孩,我們可以贏得這家店破產!」說著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哈利向後退一步,躲了過去。

  麻瓜的遊戲?

  皺起眉,哈利總覺得有哪裡不對。是的,很熟悉的感覺,就像剛剛那樣,沒有證據卻直覺對方不懷好意。

  他突然想教訓教訓這幾個男人。如果他們真的是不懷好意的話。

  於是哈利鬆開眉頭,露出一個笑容。翠綠的眼眸帶著冷冽和隱約的輕蔑,漂亮的如同死咒的光芒,那奪人心魄的璀璨幾乎比奪魂咒還能惑人心智,只是看著,就覺癡迷。三個男人相互看了一眼,都覺呼吸急促了一點。

  「好啊。」哈利輕聲說。

  瓶子的確是瓶子,窄口的長頸玻璃瓶放在吧臺上,從長條的檯子另一端投幣。侍者打開了燈光,讓這裡亮堂的整個酒吧都能看到。人們的注意力被吸引過來。哈利這次帶了錢,5便士的銀幣是最小的,他隨意地向著那個瓶子投去。

  叮噹一聲,它從瓶口崩開了。

  底下一陣嗡嗡的議論聲,更多的貪婪的視線掃過來。

  「嘿,加油啊,小傢伙。」

  哈利挑起眉,他確信剛才已經用了點必中的念頭,有魔力被帶動了——只是一丁點,他還不希望硬幣拐一個非物理可解釋的軌跡。從兜裡抓出另一枚硬幣,重量不太對,他看了一眼手裡的東西——是金加隆。哈利不禁一笑,這下子可不能輸了,不然他可真的有點虧。

  翠綠的眼眸平靜的盯著瓶子,魔力沿著奇妙的軌跡流動,一個咒語隱隱約約堵在喉嚨裡。亦或者那不是咒語,是純粹的魔法。白皙的手扔出那金燦燦的魔法硬幣,眾人的目光追隨著那一抹金光,就如同哈利在魁地奇裡追著金色飛賊,然後毫無意外的,金加隆被扔進了長頸瓶裡。

  叮噹一聲脆響,硬幣在裡面震顫著好一會兒才倒下。

  全場鴉雀無聲。哈利皺起眉,他們的目光很奇怪,仿佛自己做了什麼不可能的事情。翠綠的眼眸疑惑地掃了一眼。吉姆長大了嘴巴,像是還沒回過神,另兩個人目光發直地盯著那個瓶子。

  瓶子有問題嗎?

  哈利眯起眼眸,突然問出這個問題。「不,當然不。」吉姆總算回過神來,「小傢伙你真棒!」他勉強的笑著,「不過只能是普通的硬幣,紀念用的金幣可不算。」麻瓜當然不認識金加隆,只當做是某些機構發的紀念金幣。

  他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看走了眼,這個少年真的好騙嗎?不知道有多少男孩因為這個把戲落在他們手中償債,用他們換來大筆金錢和機遇。是的,他只說了贏了如何,可沒說輸了如何?贏與輸本就應該是平等的不是嗎?

  哈利魔力四溢,他看著吉姆的表情,對他在想什麼有點感興趣,然後他的笑容慢慢的消失了。他不會攝神取念,基本的念想配合魔力只有很簡陋的效果,比如聽到對方此刻的想法。

  「那好吧,就用普通的硬幣。」

  哈利徹底冷漠了下來,看起來就像是被冒犯了。他心底氣的發抖,但表面上卻平靜的什麼也沒有,只有那翠綠的眼眸越發冷冽。這是一群人渣,無可救藥的人渣。底下這些,剔透的目光掃過下面偷偷看過來的人,哈利有些作嘔,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著看一個男孩被引向墮落?亦或者在等著他落網,然後一擁而上分食乾淨?

  如何的怒氣也無法影響哈利的理智,他早已發誓不會讓自己衝昏頭腦。

  因此這些人只是看見男孩冷靜、甚至有些冰冷的恍如高高在上地掃視了一圈,那像極了死咒光芒的眼睛美麗得驚人。

  哈利拿出一枚2英鎊的大硬幣,幾乎在收回目光的一瞬間扔了過去。

  魔法讓這硬幣飛速的奔向瓶口——沒有像之前那枚被崩飛,而是優雅從容地落在了裡面。

  「這……這怎麼可能?!」吉姆呆呆的看著哈利不間斷地從兜裡拿出硬幣,不管是什麼面值的,一個個,平靜而冷漠的往瓶子裡扔。叮叮噹當的碰撞聲,表示這些硬幣正跟同類躺在一起,沒有一個失敗,全中!

  「別扔了!別扔了!——」保羅咆哮著撲過去,「男孩!你沒聽見嗎?!」他伸手想抓住對方,哈利冷眼判斷著對方的位置,向後踏了一步,就讓他撲了個空。

  「為什麼不?」他第一次用腳踩住一個人的脊背,就像一個惡棍,亦或者壞蛋。哈利為這個想像而嗤笑,沒有溫度的笑。「亦或者,我應該故意把硬幣扔到外面,好讓你們訛詐我一大筆錢,我猜那是個我償還不起的數字,嗯?」

  「小混蛋!你他媽給我起來!——」

  哈利冷眼看著保羅在腳下掙扎,忽略底下那顯得有些失望的噓聲。胃裡一陣痙攣,這個地方真的讓他作嘔。

  「小子,你最好識相點,輸和贏都是我們說了算。」吉姆和丹尼爾慢慢靠近,「我們只是想跟你玩玩,開個玩笑。」

  哈利微微偏頭,翠綠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情感:「這可不是玩笑,你看,你們自定規則坑騙了那麼多人,現在也應該遵守這個規則不是嗎?」他盯著那鋪滿瓶子底部的英鎊硬幣,「你們該賠多少呢?」

  「操!去死吧你!」

  哈利的呢喃徹底激怒了他們。吉姆咆哮著一拳頭打過來,哈利敏捷的一閃繞到他身後,冷眼看著他與丹尼爾撞成一團。那翠綠的眼眸真真切切地泛起冰冷的光芒。「原來你想死嗎?」

  吉姆扶起保羅怒目而視,然而撞進那一雙眸子裡,一瞬間,腦海一片空白,不知怎麼的,就有一股子冷意滲透心底。一股讓骨頭酥麻發癢的恐懼從四肢百骸奪走所有的溫度。無形的風浮動著,在這封閉的室內。

  那是哈利的魔力。

  他是真的想殺了他們。這群無可救藥的敗類!

  「如果我是你們……」哈利握緊了拳頭,突然開口,他盯著他們,「我就會把我所有的錢用來彌補那些孩子,並從此發誓不再做這種事情。」

  底下有人在噴笑,但似乎有種奇異的魔力,讓他們只能靜靜的聽著,一種力量壓制了他們。哈利慢慢走近,發現對方的眼睛瞳孔收縮到了極限,神色呆滯,他面色不改,依舊冷冷地說:「然後,想死的自己想辦法,想活著的,去警局自首。無論結果如何,為你們所犯下的罪行懺悔吧,混蛋!」

  哈利氣的五臟六腑都在發疼,然而那三個男人仿佛突然打了個激靈,連滾帶爬地沖出了酒吧。

  一陣暈眩襲上腦海,哈利幾乎站立不穩地踉蹌地後退兩步。這是被氣的,也是魔力消耗帶來的後遺症。哈利知道,自己剛才完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壯舉。是的,對自己來說就是壯舉。

  無聲無杖的奪魂咒!

  這可是他第一個無聲無杖魔法。就在今天晚上他還在為學習黑魔法而負疚,現在就能無比熟練地對麻瓜使用不可饒恕咒語。哈利嘴巴裡一陣苦澀。剛才他差一點,差一點就想用另一個更罪無可恕的咒語。

  這讓他難以置信,憤怒之後的負罪感和虛弱,幾乎讓他難以站立。而一隻手掌按住他的肩膀,頓時那下麵的肌肉繃緊了,剛才無聲無杖魔法的成功似乎餘韻未消,哈利眨眼間完成了另一個。

  力鬆勁泄!

  那手掌松了松,另一隻手抓住了他。「夠了,哈利!」淡淡的薄荷香氣從身後的胸膛傳來,男人抓著他肩膀的手極為用力。哈利認出了這個聲音,筋疲力盡。「威廉先生。」他的聲音很輕,仿佛沒有力氣說話。

  哈利被他擁著走進一個角落裡的沙發。然後那些惱人的視線也消失了。植物和櫃子擋住了它們。

  那雙手用力的把他按坐在沙發上。哈利任他施為,面無表情。憤怒之後是無盡的疲憊。「我以為,你不會來這裡了。」他送給對方的筆記本帶有一個魔咒,可以避免被魔法部找到。哈利希望這位先生遠離這裡,遠離他,也即遠離了危險。

  「我哪兒也不去,哈利。」拉赫爾酒紅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其實你沒必要跟他們慪氣,這種人太多了。」

  是啊,氣到無師自通了無聲無杖魔法。

  哈利苦笑:「我只是討厭自己的虛偽。」拉赫爾挑眉,「我不這麼覺得。他們的確該死不是嗎?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

  哈利輕輕點頭:「我聽到了他們的想法……」他頓住,搖頭,「我不會這個,大概只是當時我的念頭太重了才偶然成功吧。現在我就聽不到你的。」哈利虛弱的笑了笑,他知道被人讀心是多麼討厭的一件事,即使那個猜測是真的,至少這一刻,他不想去理會。至少對方現在還是「拉赫爾•威廉」,不是嗎?

  拉赫爾不說話,他仿佛從沒有見過哈利一樣,酒紅色的眼眸是那麼專注。「你為什麼不殺了他,我是說剛才你那麼憤怒,看起來很像是要那麼做。」他的語聲低沉輕柔,仿佛要讓人沉溺進去。

  哈利閉上眼睛,睜開時,那翠綠的眼眸中已將一切脆弱掩埋:「我不想變得和他們一樣。我是人,他們也是,我有什麼資格奪走其生命?誰都沒有這個資格,讓他們接受正確的懲處,才是對的。是的,我差一點,就用錯了方法。」

  這句話仿佛承認了一種不堪,一種骯髒。

  哈利慢慢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那種對黑魔法的厭惡,和對自己竟然使用的如此熟練的驚覺,讓他無比的噁心。

  這種事情隨著年深日久,就更為深刻。在人前哈利不能表現出一丁點的脆弱和破綻,他不能因為殺了一個,哦或者一群食死徒而嘔吐,更不能因為殺死幾個狼人而難過,那不是救世主應該做的事情,他必須是一個標杆,永不倒塌的豐碑。然而那並不代表他無知無覺。赫敏隱約有所察覺,並和他談了幾次,都被哈利敷衍了過去。

  這種事情沒人能幫他,說出來不過是多了一個人煩惱,何必呢?

  人們信任他,他為了鳳凰社,為了那個老人的心血,拋棄了自己的猶豫、膽怯、信條、乃至於自我。哈利悲哀的覺得自己的底線在一步步降低,從不要殺人,不要學黑魔法,變成了無論什麼,能用就好。或許有一天,自己會變成原本最厭惡的人。

  他庇護的每個人輕鬆一分,他的肩上就會沉重十倍。

  而更前方,還有一個Voldemort像一座大山一樣橫在那裡。「哈利……」有那麼一瞬間,哈利以為這是掛墜盒裡那個人的聲音,歎息、帶著那嗓音裡天生的沉美,嘶嘶作響。一雙柔軟乾燥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他渾身的力氣不知怎的就消失了,而對方一點點的揉開他的手指,那掌心裡汩汩冒著鮮血,鮮紅的血,落在那白皙的皮膚上,漂亮的如同玫瑰花瓣兒。

  「拉赫爾?」哈利怔怔的看著他,不知何時男人已經坐在了他身邊,盯著那傷口出神。那酒紅色的眼眸裡似乎閃過什麼……他遲疑地低下頭,修長的手托起那手掌,哈利呆住。

  那形狀漂亮的唇碰觸在手心敏感的皮膚上,輕柔的舌尖掃過傷口,帶著如那人本身的魅惑,看似輕柔的動作卻讓哈利的傷口隱隱作痛,仿佛能感覺到鮮血被吸食的每一個過程。而始作俑者半眯起酒紅色的眼睛,那裡面的慵懶和愜意,幾乎一瞬間和某個人重疊在了一起。

  哈利呆呆的看著他。

  那自心底而生的難過仿佛被施了消失咒,他的思想從那泥潭裡沖出,卻被眼前這一幕驚怔。

  似乎過了許久,他的唇才離開,有些遺憾的說:「原諒我,」他傾身靠過來,那沾著血的唇仿佛讓那呼吸都帶了血腥氣,「實在是你……太誘人了。」虛無混為現實,這曾經哈利想像的一幕,被突兀的拽到眼前,卻發現他低估了那裡面的誘惑。

  那每一個單詞,每一縷呼吸,都在誘惑他。

  直到那聲音,那在戰場聽過、在夢境裡聽過,在掛墜盒的魂片那裡聽過……卻從來沒有一次如此真實。那呼吸拂過耳廓,肌膚從那裡開始,一寸寸的紅透了。哈利簡直要跳起來,前所未有的慌亂打破了他那外表的冷靜,哈利向後躲避著,「威廉先生,你、你喝醉了嗎?!」然後他聽到了男人愉悅低沉的笑聲,那震動的胸膛和呼吸,斟酌詞句,半晌吐出一句話:「你看,這不是變得活蹦亂跳嗎?」

  他倚靠著沙發,漂亮的線條隨著燈光和那裁剪合體的衣服打入眼簾,哈利這才發現對方也穿了似乎是禮服的衣裳,仿佛也從什麼宴會裡避了出來。

  「所以你在開玩笑?」哈利露出無奈的神色。

  「哦?哈利……」拉赫爾挑起眉,酒紅色的眼眸裡全是揶揄的笑意,「或者你希望,那不是玩笑?嗯?」那輕輕呢喃的尾音讓空氣都變得甜膩曖昧。

  哈利的臉完全紅透了,咬咬牙:「不必勞駕,我沒事了。」

  「那可真遺憾。」拉赫爾誠懇的說。

  「你不熱嗎?」

  「什麼?」哈利愣了愣才發現自己身上還穿著斗篷,而經過剛才一連串的事情,汗水幾乎打濕了裡面的襯衣,他皺起眉,抬手解開上面的扣子、絲帶。而這個過程拉赫爾盯著他看,目不轉睛的,那宛如實質的視線讓哈利有些尷尬。只得匆匆把斗篷脫下,那深色的天鵝絨下面是貼身的禮服,少年的腰線幾乎是這套衣服的亮點,漂亮卻不露骨,優雅卻不輕浮。在摩金夫人的手藝下,哈利完全撐得起這套衣服。

  鳳凰社重聚後的第一個聖誕,他們必須確保哈利的形象是最完美的。

  拉赫爾微微眯起酒紅色的眼眸,視線流連在這漂亮的軀體上,「難怪他們敢無視這裡的規矩……」

  「什麼?」哈利沒有聽見他的輕語。

  「不,沒什麼。」拉赫爾否認。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鼠小貓的地雷~

  下章V被扒馬甲……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緊鑼密鼓的戰爭(15)

  「我沒記錯的話,今天是平安夜,是什麼讓你在大街上遊蕩呢?」拉赫爾坐回對面,優雅地交疊雙腿,指尖交叉放在膝上。哈利頓了頓,沒有回答:「或許這句話我也同樣該問你,威廉先生。」

  「狡猾的小鬼。我沒有家人,這一天當然只能自己過。」拉赫爾挑眉道。

  哈利一點都不覺得抱歉,但對方的模樣太具有欺騙性,他只得說道,「那真是抱歉。」「我接受,那麼現在輪到你了。」

  「我可沒說一定要告訴你。」哈利輕輕一笑。

  「那你可把我難住了。」哈利越是隱瞞,拉赫爾就越是想知道,那酒紅色的眼睛盯著他,「男孩,你不知道禮尚往來嗎?」

  這是在隱晦的指責他沒有禮貌?哈利心中歎氣,只好實話實說:「我不知道。」

  「什麼?」

  「我說我不知道!」哈利賭氣的大聲重複。在酒吧外停留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找的那一大堆藉口都是假的,真正的原因,不敢深思,也不能深思。他本是來做個了斷。

  拉赫爾似乎有些驚訝,他看著哈利,而後者避開了他的視線。拉赫爾的眼眸裡慢慢盛滿了笑意,隱約還有一抹得意。「你不知道?嗯?」他為推測到的那個答案而發笑,得意和愉悅淹沒了心臟,以至於也將那一縷異樣埋葬。

  「我猜……是因為我,對嗎?哈利?」拉赫爾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自大。」哈利鄙夷的瞥了他一眼,翠綠的眼眸在這昏暗的燈光下璀璨美麗,「我只是來這附近看看。避免再有敵人奉那個瘋子•恐怖頭子的命令來場恐怖襲擊。」

  但這話沒有打擊到拉赫爾,他笑得更愉悅了。

  「哈利,我真希望你已經成年了。」他攤開手說道,「你看,我都被你迷住了。」

  流暢的話被這種顏色調侃卡住,哈利覺得自己大概永遠不擅長應對這樣的場面。「我想,我該回去了。」

  「的確。」

  大街上,雪已經停了。踩在上面嘎吱嘎吱作響,哈利出了一身汗。被冷風一吹只覺得冷到了骨子裡。剛剛再一次發誓下回要學保暖咒。就聽見拉赫爾緊了緊衣服,不自在的說:「有點冷,不是嗎?」

  哈利點點頭,然後意識到那雙酒紅色的眼眸定定地看著自己,頓時搖頭:「別看我,這咒語我還沒學會。」他確認自己看到對方抽了抽嘴角。最後露出無奈的神色,「好吧。」「別這樣,我已經下定決心了,回去就練。」哈利再次打了個噴嚏。然後就感覺有一雙手拽住他擁進了懷裡,對方大衣下的身體是如此的熱力逼人,哈利眯起眼眸,不客氣地把雙手伸進兩側冰冷地環住他的腰際。

  他聽見拉赫爾倒抽一口冷氣的聲音,然後腦袋頂上響起他咬牙的話:「你真不客氣。」

  「謝謝誇獎。」哈利挑眉一臉傲慢的回應。

  冰天雪地裡,他們擁抱在一起,然而沒有魔咒取暖,靜立一會兒隻會感覺更冷了。「這樣不行,我們還是走走。」哈利咬牙脫開這個仍然溫暖的懷抱。拉赫爾低頭看著他,慢慢的點點頭。

  冰天雪地裡,他們慢慢地走著。

  「這可真夠了。自從學了魔法,還沒有再受過這樣的罪。」哈利嘀咕著。

  「哈利,我說有什麼其他的辦法代替你那個沒學會的咒語嗎?」拉赫爾也冷得受不了。哈利瞥了他一眼,心底有些發笑,好吧他奉陪。「唔,有。不過我控制的不太好。」哈利迷惑的抓了抓頭髮。

  「好吧,或許你是對的。」

  拉赫爾有種不好的預感。他還沒來得及問哈利說的到底是什麼,就見男孩拿出魔杖,

  「魔鬼火焰!」

  一縷暗金色的火焰沖出魔杖,化為一隻足有十英尺的鳳凰,它展翅高飛,作勢俯衝。拉赫爾楞楞地看著這一切,直到哈利一把抓住他的手,「快跑!」那聲音裡飛揚的愉悅,讓拉赫爾回過神來暗暗咬牙。「它幹嘛追我們?!」「我讓它追的,快跑!別說話!」他們在白雪鋪就的地面上奔跑,後面是一頭該死的碰到就會被燒死的火鳳凰,哈利緊緊拽著他的手,寒冷的空氣吸入肺部,化為熾熱的吐息撩起濃濃的白霧。拉赫爾覺得自己從沒有這麼狼狽奔逃的時候。

  大概跑完這個街道,哈利拽著他向旁邊一轉,回頭就用了一個咒立停。

  魔鬼火立刻就消失在了空氣裡。

  緊張的氣氛消失了。哈利覺得渾身熱汗淋漓,拉赫爾也是。「這就是你的辦法?嗯?」耳邊清晰的響起對方咬牙切齒的聲音。「至少我們現在不冷了。」哈利笑得很開心。「擅作主張的小子。」拉赫爾氣的恨不能咬他一口,而他也真的這麼做了。

  在哈利笑得得意非常的時候,抓住他的手臂一把拉進懷裡,這個孩子是這麼的和他契合,不過是低頭間就能吻上那紅潤的嘴唇。他想毫不留情的撕咬,懲罰這個孩子如此的大膽。可碰觸到那柔軟如花瓣的,帶著一點點檸檬汁香氣的吐息,都讓那怒火消失了大半。

  懷中僵硬的身體,無疑說明了其經驗的匱乏。

  拉赫爾眯起眼眸,輕咬吮吸著唇畔,在男孩的戰慄中,舌尖探入那虛合的嘴巴裡,像一條狡猾的蛇,與另一條交纏在一起,它們求歡纏綿,比汗水更熾熱的氣息在唇齒間炸開。哈利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能生澀地想要掙脫,卻被拉赫爾的雙手死死的禁錮住,只得被動地承受著這個侵略十足的魔魅的吻。

  哈利翠綠的眼眸裡泛起複雜,盯著拉赫爾露出愉悅和挑釁的酒紅色眼眸。這仿佛讓對方著迷。那酒紅的眼睛似乎更深沉了,吻被加深了,哈利覺得那舌尖幾乎掃到了嗓子,戲謔著他口腔之中的一切,而另一隻手則伸入禮服,冰冷的空氣吻上年輕的汗淋淋的身體,激靈靈一個冷戰讓哈利回過神來,他開始掙扎,用力地掙扎。

  拉赫爾帶著遺憾退了開來。

  「混蛋!」

  哈利捂著嘴唇,氣憤地瞪了他一眼。迅速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方形盒子,恢復大小塞到拉赫爾的懷裡,然後毫不留情地轉身幻影移形了。

  「你就一直一個人過耶誕節吧!」

  遠處,有午夜的鐘聲敲響。哈利最後的話還在耳邊飄蕩,拉赫爾——不,那是顯露出真實的Voldemort噙著笑意給自己用了一打保暖咒。然後才緊緊抓著盒子,表情漫不經心地打開。

  一個銀色的金屬吊墜,上面雕刻了密密麻麻的字元,看起來非常的醜陋和不起眼。但是Voldemort怔住了。他拿起吊墜的鏈子,把它取出來,在觸及的一瞬間有一股溫和的魔力波動伏在他身體表面,淺淺的、柔和的……甚至是強力的。

  這是一個能夠抵擋惡咒的煉金物品。還能讓佩戴者心生恐懼的時候被傳送到某個指定地點,就效果上可堪稱漂亮。就連死咒都能折射個幾次,是的,並非阻擋,而是折射出去,偏離目標的方式來保護佩戴它的人。奇特的構思,幼稚的製作手法——至少這上面毫無美感的古代魔文,就足以證明這是一個並不精通煉金術的巫師,或者是小巫師做的。

  而最重要的是,這上面帶著一種罕見的白魔法。是一個古老的祝福,讓人們免去災厄、疾病、痛苦,保留幸福、安寧的祝福。

  古老的魔法都與靈魂有關。

  也即是說,心有多誠,這祝福的力量就會多強大。而在他拿到它的時候,就已經不需要保暖咒了。甚至靈魂缺失的暴虐和煩躁,也被這力量輕柔的撫平,就像是暴跳如雷的大海被安撫,獲得真正的安寧。這個魔法做的身體本是沒有多少味覺、痛覺——是的,儘管它們和正常人看起來沒有區別,但Voldemort很清楚,巫師的身體並不是魔法可以量產,他得到無窮的力量,失去一些代價,很公平。

  但這些失去的,似乎在一瞬間都回來了。他能感受到寒風的凜冽,卻可以不受其影響。他能感受到體內咆哮奔騰的魔力,卻仍能體味嘴巴裡男孩津液中絲絲縷縷的檸檬香氣。他可以毫無顧忌的承認Lord Voldemort這個名字,這強大美妙的祝福卻依然健在。

  這不止是送給拉赫爾的,也是送給他的。

  「哈利……」

  幻影移形回到勒梅莊園附近,哈利仍然覺得臉上發燒,他拿出手帕擦著嘴唇,碰到那略紅腫的地方,不由倒抽一口冷氣。

  「混蛋!」他嘗試著召出一面鏡子,看到紅腫的唇上那明顯被親吻過的痕跡,哈利氣的幾乎想甩給對方幾個阿瓦達。他嘗試著用白魔法裡的治癒咒語,手忙腳亂地才把自己整理到看上去沒有什麼奇怪。

  午夜過去,大家興致不減,哈利卻累了。任誰被魔鬼火追了幾千米也會累的。

  他悄悄的避開聊天的馬爾福先生與勒梅先生、依偎在一起的羅恩和赫敏、喝悶酒的穆迪、跳舞的金斯萊和盧平、在休息區坐著的納西莎和德拉科……哈利回到房間裡,疲憊地摘下眼鏡。

  結束了,哈利。

  他這麼對自己說。你們的相遇本就是一個錯誤。他不會只是一個叫拉赫爾•威廉的麻瓜,而你也不會只是一個衝動的巫師。這一切都只是一個命運的玩笑。哈利嘲笑著自己,不想承認心中那不被祝福的感情。

  事實上,回想起一切,對方留了很多的破綻。那一模一樣的容貌就是其中最明顯的。記得嗎?哈利,從前有誰說過名字是帶有魔法的,你沒有放在心上,現在就活該被耍。作為拉赫爾的時候,對方顯然就跟Voldemort沒任何關係,至少不足以讓你這個傻瓜看出來。

  一件一件脫下身上的衣服,哈利拿著睡衣疲累的走向浴室。

  直到今天,他教訓那三個麻瓜的時候,明明沒有注意到有人從門口進來,而侍者也早已說過對方今天不在,那麼顯然只是一個普通麻瓜的拉赫爾怎麼可能悄然進入呢?而他那身衣服,明顯是從宴會上出來的,樣式保守古板,作為老資格巫師的黑魔王,大概不知道現在麻瓜流行的什麼樣的禮服吧……

  熱水順著肌理流下,似乎也把苦澀沖淡。

  第一次的見面過後,哈利是真的以為對方是個普通的麻瓜。並請教了勒梅先生,參考了大量尼可•勒梅先生的筆記,花費好幾個夜晚——只有夜晚才是他的私人時間——製作了那個護身符。為此他特意在麻瓜世界裡單獨設立了一個保密地點,不大,卻非常舒適的地方——他把名字刻在了那個護身符上,並且在第一次顯現給陌生人後就會消失。拉赫爾的善解人意和友善,讓哈利竭盡所能的想幫助他。然而第二次的襲擊,哈利過後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腦海中的直覺讓他煩躁,附魔那個白魔法的時候……他幾乎是跪到膝蓋疼才祈禱成功。

  他已經不敢想像這個白魔法的成功意味著什麼。

  哈利給自己打了個賭,如果拉赫爾真的是Voldemort,以那自大的性格,他一定不會扔掉這個東西。至少會拿在手裡端詳。無數的古代魔文裡,只有一枚才是哈利的意圖。那是一個檢測咒語,雙向檢測咒語。

  明明是不同的兩個名字,卻是同一個人……

  滾滾蒸汽裡,哈利胸前一個一模一樣的護身符閃爍著濃烈的如血的紅光——上面只有一個符文。而在他離開格里莫廣場不久,那上面還是柔和的紫色呢。哈利苦笑,沒有什麼是比這個更加有說服力的了。所以,真的結束了啊……

  你又是一個人了。

  扛起一切吧,哈利,這擔子太重,誰都分擔不起,你就不妨一直拿著,直到死亡。心臟隱隱的痛楚在漸漸增強,哈利壓抑住自己的那份悲傷,平靜的穿著睡衣走出浴室,淚水似乎在那熾熱的水流中清洗乾淨了,他翠綠的眼眸暗淡而平靜。他就像往常一樣,用魔杖揮滅了燈光,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儘量的讓自己蜷縮起來。

  平靜的,入睡。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緊鑼密鼓的戰爭(16)

  寒風吹過身旁,卻褪去了寒冷。

  冰天雪地裡沒有人影,Voldemort酒紅色的眼眸裡有著莫測難辨的神采,他的指尖摩挲著這枚不符合他審美的護身符。幾乎是輕柔的。

  黑魔王一向擅長迷惑人心,掌控一切。

  是的,從來他想接近誰,對方都不可能抗拒的了。直到謎底揭開,他才是那個站在高處看樂子的人。

  黑煙從袍袖中蔓延出來,Voldemort化為一團黑霧沖上天空,沒入雲層。他蒼白的手指抓著那並不名貴的鏈子,金屬的護身符在風力下拍打著他的手背——磕磕碰碰,帶著陌生的疼痛。

  但Voldemort沒有理會,他沒心情。

  ……哈利•波特——他的死敵,為什麼就能屢次逃脫並挫敗黑魔王的計畫呢?

  收回大半靈魂之後,有了足夠的力量、理智、耐心,Voldemort忍不住思考這件從前牽涉了他大半精力的事情。顯然波特從一個喪家之犬,不到半年——確切的說是三個月的時間,不但重聚了鳳凰社,還能讓它發展壯大,甚至……那所謂的保密地點,竟趨之若鶩地成為中立、厭戰巫師們的庇護所——連危險的狼人也在其中。

  說實話這讓Voldemort刮目相看。他開始意識到自己從前的偏頗。

  鳳凰社的人不能進入保密地點,這是多可笑的事情——曾經的食死徒們如此嘲笑著,並不以為然。他們惡意地追殺著那些鳳凰社的成員,並在殺死他們前大聲譏諷。可是Voldemort卻知道,除非能抓住那個男孩兒,否則他絕不可能像十六年前那樣輕易的得到那些被保護的地點。

  鄧布利多從不攬這樣麻煩的事情,基本上也沒有誰會這樣傻乎乎的讓自己成為靶子。

  而那個男孩已經長大了……胸口還留著那冬青木魔杖尖兒噴出死咒的灼燒,與那一起的還有數次出現在他夢裡的,那雙仿佛燃燒著火焰一樣,美麗驚人的翠綠色眼睛。就那樣義無反顧的看著自己,沖了過來,就像要抱著他一起墜落地獄一樣。

  Voldemort不得不承認,那真是印象深刻的一次接觸。

  黑霧落在馬爾福莊園,Voldemort身邊都是見到他跪倒匍匐的僕人。「主人,您回來了。」哪怕他們的宴會只進行了一半,黑魔王匆匆的離席也沒有人敢上前問上一句。是的,從來都是他的情緒影響那個孩子,如今也讓Voldemort體驗了一把,那突如其來的憤怒、殺意,幾乎讓Voldemort捏碎了酒杯。

  沒有理會這些僕人,黑魔王從不需要解釋。

  「繼續,多洛霍夫。」

  丟下這冷漠的話,Voldemort身上黑色的斗篷替代了那件麻瓜外套,他邁著輕盈的步伐,走過人們躬身讓出的道路。

  這裡的空氣都帶著黑魔法的氣息,如果波特在這裡,恐怕已經吐了。就像他不久前看到的一樣。幾乎完美的無聲無杖魔法,完美的奪魂咒。連Voldemort也不禁暗暗叫好。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只是那並非死咒一樣冷酷。

  腳步慢慢的停下,人群窸窸窣窣地保持著恭敬的姿態,擺滿餐桌的花園中間的空地上,是三個被如牽線木偶一樣擺弄的麻瓜,男人、女人、孩子。他們掙扎著,絕望的眼神讓食死徒興奮,Voldemort眯起眼眸,這個男孩兒也有一雙清澈的綠色眼眸,它們現在噙滿了淚水,睜大地茫然著,身體被擺成一個後仰扭曲的形態。

  「求求你們……」

  男孩兒的父母似乎意識到眼前的人身份極高,開始哀求。Voldemort只是一揮魔杖,就讓他們閉了嘴。

  「我是人,他們也是,我有什麼資格奪走其生命?誰都沒有這個資格,讓他們接受正確的懲處,才是對的。」

  腦海裡是男孩兒那雙翠綠堅定的眼睛……Voldemort慢慢的走到了這個麻瓜男孩兒身前。幾乎優雅的,看著男孩緊張懼怕的模樣:「你很害怕?」他輕聲的說。

  食死徒低低地嗤笑,他們不知道黑魔王為什麼會對虐殺麻瓜的遊戲感興趣,但這並不妨礙彼此興奮的情緒。

  男孩顫抖著點頭,他幾乎要哭出來了,那雙碧綠的眼眸顯得怯弱和可憐。

  「想不想回到你媽媽的懷裡?」Voldemort讓他降在自己面前,仍然懸空著,卻恢復了正常的體態。男孩呼吸順暢了,他不敢說話,連忙點頭。

  Voldemort此刻還是那副迷人的模樣,只是沒有笑容。他帶著苛刻的目光打量著這個男孩,身體太軟,太瘦,看起來就不如那鍛煉的恰到好處的肌肉。太矮,恐怕抱起來也不會舒服……最重要的是,「別拿這樣的眼神看著我。」白骨似的魔杖尖兒挑起男孩的下顎,Voldemort慢慢地,帶著命令的語氣說道:「帶點兒勇氣,或者憤怒。你看,我這麼對待你的父母,你不恨我嗎?」

  這雙清澈的眼睛裡,恐懼更深。

  Voldemort不悅的皺起眉。

  「你不照著做,就再也見不到你的父母了。」黑魔王輕柔的說。

  食死徒的笑聲稀稀疏疏,男孩的眼睛裡浮現一抹難堪。他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恐懼,儘量勇敢地直視男人。他呼吸急促,小胸膛起伏不定。孩子的眼睛都很乾淨,但就因為太清澈了,讓Voldemort看的沒趣極了。

  那裡面不會有豁出生死的堅決,也不會有幾乎讓人窒息的壓抑。

  更不會,有那溢滿笑意,卻滿是複雜與掙扎的模樣。

  瞧瞧,才離開一會兒,他就已經開始想念那雙眼睛的主人了。魔杖尖兒從臉頰滑開:「你有著一雙漂亮的眼睛,小傢伙。」

  「可惜,卻不懂得反抗。」

  「真遺憾……」黑魔王意興闌珊地點在他的胸口,「阿瓦達索命。」

  男孩維持著一個凝固的表情,緩緩的倒下了,他的父母瘋了一樣的尖叫,引發食死徒的噓聲與興奮。

  狂歡還在繼續。

  這世上再也不會有第二雙那樣的眼睛,也不會有第二個像波特那樣傻的孩子。黑魔王獨自回到裝潢華麗的臥室,心情中的不快越發濃郁了。「可哥。」他突然出聲。

  「尊貴的先生,您有什麼吩咐!」華貴的地毯上,小精靈劈啪一聲憑空出現,深深的彎下了腰。

  「我要一杯……」抿起嘴唇,Voldemort有些嫌棄的皺了皺眉,「檸檬汁。不能太甜,要清香一點的。」等小精靈消失不見,他才坐進壁爐前的扶手椅裡,袍子就拖曳在地上。他蒼白的手指卷起那淡金色的鏈子,凝視了一會兒,才慢吞吞的往上面扔了幾個咒語。顯然跟他預料的一樣,沒有什麼危害性咒語,說起來……

  Voldemort眯起眼眸盯著其中一個符文。

  「哈利……你可比我想像中的聰明多了。」房間裡,黑魔王輕聲的自語如同呢喃。

  幾天幾夜的雪終於停了。霍格莫德幾乎被一片白色掩蓋著。沒有學生光顧的時候,它安靜的像一位淑女。

  豬頭酒吧大概是開門最早的。幾個穿著厚袍子的巫師敲開了門。昏暗的屋頂,髒兮兮的桌子和吧台,壁爐裡的火呼呼燃燒著,散發的熱力讓進屋子的幾個人歎息一聲。「看在梅林的份兒上,喝點兒什麼?」

  突然出現在吧台的老人有些不耐煩的看著這幾個不速之客,開門的侍者不知所措——那是個年輕的巫師。「五杯蜂蜜啤酒加薑汁,謝謝。」老人有著花白的鬍子和同色的頭髮,一雙湛藍的眼睛銳利無比,正盯著他們中間沒有說話的一個矮個子巫師,「去準備,你聽見了。」他對侍者說道。

  「哦,好的好的……」年輕的巫師放下抹布,從吧台的後面消失了。

  「就你們幾個?」老闆沒好氣的說,「如果真是這樣我勸你們還是回去吧。」「不,阿不福斯,後面的人會陸續趕到。」他們中有人壓低了聲音說道。名叫阿不福思的老人看了他們一眼,「好吧,我希望你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咕噥地說。

  「你們坐那邊兒。」侍者出現的時候,阿不福思正不耐煩的指著一個角落裡的沙發。於是他們默不作聲的走了過去,年輕的侍者只好把飲料也端過去。他們穿著連臉龐沒露出的衣服——當然來這裡的人大多這麼打扮。

  侍者保留了自己的好奇心。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喝酒,過了一會兒在酒吧裡要了個房間休息。

  「他和鄧布利多是——?」一進門兒,矮個子巫師就忍不住掀開遮臉的東西,急切、年輕的聲音從空氣裡漾開。哈利的眼眸發亮,盯著同伴們。他們面面相覷,最後穆迪嗡裡嗡氣的聲音傳出:「他是鄧布利多先生的弟弟,阿不福思•鄧布利多。說實話你指望他的話,可差遠了。」

  「哦,謝謝你的評價,穆迪。」老人嚴厲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這讓哈利有些尷尬,「抱歉先生,我們不是那個意思。」

  「沒什麼值得隱瞞的,我哥哥確實厲害,」不知道為何,哈利總覺得他這話的語氣帶著譏諷,「現在已經把他自己的命丟掉了,又蠱惑你們為他賣命,尤其是你哈利•波特。」阿不福思接著說道。

  哈利愣住,鄧布利多先生的弟弟竟然……他的心裡冒出些許怒氣:「請恕我直言,鄧布利多做的事情值得所有人悼念,請您不要這樣說。」

  「是嗎?」

  阿不福思發笑,「你們又瞭解他多少呢?嗯?你真的瞭解那個為之效忠的人嗎?」他懨懨的一揮手,「算了,隨你們吧。入口在地下室。」

  他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哈利盯著空空如也的大門,面色平靜地壓制住自己的怒氣。他早已不是那個有人護著,能隨意發火的小男孩了。

  另一邊,對角巷的一個破舊旅店裡。羅恩有些坐立不安。「別擔心,哈利保證過了,這次一定能救出你父親。」諾多微笑的說。「我知道,我知道……」羅恩深吸一口氣,「只是有點……有點兒興奮。」亦或者還有些恐懼。哈利坦言告訴了他,如果這次救不了韋斯萊先生,短期內就沒有機會了。

  羅恩沒有告訴任何人,他不想再給哈利添更多麻煩——他的哥們兒已經夠辛苦的了。他從乾癟的沙發上站起來,看著這窄小房間裡的所有人,比爾、萊姆斯•盧平、普威特兩兄弟、斯多吉•波德摩、博爾哈•朵麗絲、艾米麗•科爾……哈利把他所有的警衛都派給了他們,更不用說還有一支狼人隊伍——他們暫時由萊姆斯•盧平指揮。

  赫敏盯著手中的羊皮紙,緊張道:「他們已經就位。接下來第二組。」

  那張羊皮紙上一個圓體的H赫然其上,這還是當年D•A的把戲。原理和黑魔標記一樣,這種隱晦的通信方式,成為戰場計畫預部署的關鍵。一個小時左右,一個O字母突然出現在後面。赫敏鬆了口氣,揉了揉乾澀的眼睛:「第二隊到位——」「你說,他們會不會發現我們。我是說現在不是週末,霍格莫德不會有太多人。」羅恩湊到跟前小聲說。

  「總有不少流浪巫師光顧那兒,之前讓蒙頓格斯調查過這個。我們有金斯萊在魔法部,他會監視意外,盡可能拖住會妨礙到行動的執行小組,只要不是我們大搖大擺的出現在那裡,至少幾個小時——金斯萊保證大概一天時間——是安全的,但我覺得用不了那麼久。這個問題我們已經反復推敲了多次。」赫敏有些無奈,她認真地看著羅恩,「鎮定下來,我們會成功的!」

  隨著太陽越升越高,第三組也到位了。

  同時穆迪那邊也傳來消息,他們在馬爾福莊園附近捕捉了拉巴斯坦•萊斯特蘭奇,他是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的弟弟。這個食死徒的份量可不輕——說實在的,黑魔王去哪兒都帶著貝拉,有她的威懾,還沒人敢輕視拉巴斯坦。這是盧修斯•馬爾福提供的情報。

  終於,十點半的時候,鳳凰社的大網已經完全張開。

  而哈利也帶著人從密道潛入霍格沃茨範圍,並悄然停留在出口——格蘭芬多塔樓公共休息室的一幅畫像後面。沒有人說話,連光也沒有,大家小聲的調整呼吸。畫像外面,格蘭芬多的學生們嘈雜的聲音不如以往歡快,這是當然的,被食死徒入駐的學校,或許哈利該慶幸格蘭芬多的學生依舊健在的事實。

  沒有魔法,沒有光,也沒有說話。

  五十多個人在密道裡耐心的等著。直到一個小時多過去,格蘭芬多塔樓終於安靜了下來。沒課的學生都走了,哈利幾乎能聽見他們去禮堂的腳步是如何走遠的。又過了一會兒,哈利果斷地低聲呢喃「螢光閃爍。」

  他控制了魔力,於是這黑暗的密道裡亮起一絲絲的光芒,這是信號。

  放鬆的神經被重新繃緊,每個人。空氣都變得緊張,哈利率先推開了那扇畫像做的門。格蘭芬多休息室裡果然空無一人。巫師們大汗淋漓地從密道裡走出,烘乾咒此起彼伏。

  「重申一遍,」哈利快速的說,「大家都是霍格沃茨畢業的,這個點兒遇到學生應該幾率不大,但那不是重點。我們要先制服食死徒,第一隊第二隊去禮堂,三隊去教工休息室,四隊巡視走廊。最後才是溫室和禁林。」他翠綠的眼眸緩緩看過每個人,他們不由地也看著他。這四隊都是穆迪新招募的成員,哈利大多不認識,但作為鳳凰社的領袖,沒有人不認識他。

  於是他看到的每個人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清楚了?那麼行動。」

  最後一個人把門關好,然後他們向著禮堂而去。

  耶誕節的假期似乎還帶著慣性,學生們有些精神不佳。格蘭芬多們早早來到了禮堂,他們在斯萊特林近乎挑釁的檢查下——中間免不了幾個拳頭——挨個兒地在餐桌前坐下來。「梅林的鬍子,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迪安忍不住壓低聲音抱怨。西莫緊緊閉著嘴巴,帕瓦蒂•佩蒂爾猛然一聲驚呼。突然有女孩子的尖叫傳來,然後是一聲響亮的把掌聲。

  整個禮堂安靜了。

  克拉布有些訥訥地看著自己肥胖的手,對面蘇珊有些哽咽的捂著臉哭泣:「你,你怎麼能這麼無禮!」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緊鑼密鼓的戰爭(17)

  麥格教授倏地站了起來,她的臉色鐵青。坐在正中央校長位置的斯內普沉著臉一言不發。幾乎沒人能在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看出什麼。站在門口的阿米庫斯就更不可能了。他躊躇了一下,煩躁地喊了一聲,「都幹什麼?想被關禁閉嗎?」他說著不懷好意地拿眼睛盯著蘇珊。

  蘇珊•伯恩斯本來就是個開朗的女孩子,這個時候臉色蒼白,淚珠在眼睛邊兒上打轉:「是他有錯在先,他剛才動手動腳,這裡所有人都看到了。」她是一個格蘭芬多,蘇珊近乎用了所有的勇氣去辯解。

  「抱歉,我可沒看到。」阿米庫斯露出殘酷的笑容。「至於你,我想需要點教訓。」

  「天,他不是想在這裡——」

  禮堂裡一陣譁然,他們都知道阿米庫斯是幹什麼的,而剛剛的確是克拉布攔著蘇珊,借著檢查羞辱她。

  「太過分了!斯內普校長,你就不能說句話嗎?」麥格教授忍不住發怒。她近乎嚴厲的盯著西弗勒斯•斯內普,手也按在了魔杖上面。斯內普勾起唇角,懶洋洋地說:「如果我是你,就不會這麼做。行了,阿米庫斯,適可而止。現在是午飯時間。」後一句卻是對著已經拿出魔杖的食死徒說的。

  阿米庫斯抓緊魔杖忍不住舔舔嘴唇,這兩天學生都學乖了,他好久沒有找樂子了。這一回他不打算聽斯內普的。反正那個人從前也沒管過,不是嗎?

  蘇珊在害怕中敏銳的察覺了他冷酷殘忍的目光,忍不住尖叫一聲,向著敞開的禮堂大門奔去。

  人們的目光追著她,被這變故驚呆了。然後他們意識到什麼,驀地看向阿米庫斯,後者的魔杖已經舉起——

  「不!」

  「阿米庫斯——!」

  在麥格教授的驚呼中,斯內普面色黑沉,幾乎冰冷的站了起來。不止是他,弗立維教授、西比爾•斯特勞你教授……幾乎所有的教工都站了起來。「除你武器!」「昏昏倒地!」

  他們的咒語幾乎不約而同的發出——

  但,太遠了。

  阿米庫斯是一個食死徒,他上過戰場。所以這樣的距離近乎輕而易舉地躲了過去,然後他殘忍地笑了,對著已經跑到門口的蘇珊一揮魔杖,大門吱呀地在她絕望的目光中關了起來。然後他的魔杖再次指著那女孩兒。

  「鑽心——」

  「統統石化!」

  帕瓦蒂•佩蒂爾顫抖著手,尖聲喊道。阿米庫斯僵硬了幾秒,他灰色的皮膚很快恢復正常,然後是他的怒吼,「你這個雜種,你竟敢!抓住她!」

  斯萊特林大多跟著他一起執行各種懲罰,有聰明的後退一步,而更多的斯萊特林學生抬起了魔杖,指著格蘭芬多們,甚至蠢蠢欲動的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餐桌。這一切發生的很快,就在禮堂一片亂糟糟的時候,被阿米庫斯用魔法緊閉的大門砰的一聲,打開了。

  「昏昏倒地。」

  進來的人穿著黑色的長袍,他們的臂彎裡還拿著斗篷,每個人都握著魔杖。最前面的是已經十七歲的哈利•波特——他看到這亂糟糟的樣子愣了一瞬間,然後毫不猶豫地對著愣住的阿米庫斯一個昏迷咒。

  金色的符文微不可察地在空氣中一閃而過,然後一道刺目的紅光,在眾目睽睽之下擊中愕然的阿米庫斯,他就像是一個石頭一樣飛出去十幾米倒在地上,又向前滑動了幾米才靜止。哈利的身後跟著二三十個鳳凰社成員,他們中有人揮了揮魔杖:

  「去跟你哥哥做伴兒吧。」

  然後,一個矮胖的女巫狼狽地被扔到了地上。她僵硬著身體,渾身上下只有眼珠能動,皮膚是不正常的灰白——這是被用了強力石化咒的結果。這可不是學生的玩笑,至少用咒的原主人保證她幾個小時都別想動一根手指。

  除此之外,還有四五個斯萊特林一起進來——他們被魔杖指著,扔到了同樣驚呆了的斯萊特林那邊。

  禮堂裡一時間寂靜無聲。

  鳳凰社的成員迅速沿著兩側散開,他們中一個十人隊伍監視著斯萊特林。其餘人則威懾其他心懷不軌的學生。剩下的一小部分,則隨著哈利一步步從中間的過道走向教工餐桌。他的魔杖還沒有放下,哈利翠綠的眼睛盯著盡頭處——臉色難看的斯內普。

  鄧布利多重重地摔在草坪上……

  四肢扭曲地……完全不像那個老人平時的樣子。

  「你怎麼敢——坐在他的位置上?」哈利冷冷的說。那雙翠綠的眼睛裡終於燃起了沒有溫度的怒火,因為哈利的理智還在。

  禮堂裡回蕩著他的聲音,很輕的聲音,卻在沒有人說話的時候,清晰無比。

  「他是那麼信任你,而你——是如何回報他的呢?」

  「一個死咒。嗯?」哈利輕聲道。

  斯內普的臉上血色盡失,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哈利的臉,眼中似乎閃過波瀾。頭一次的,他對著這個波特無話可說,甚至那雙眼睛幾乎如一根刺狠狠的紮入心底。而哈利還在靠近,就如同要將那根刺紮得更深——

  「西弗勒斯•斯內普!在你殺了鄧布利多之後,你怎麼敢——還站在這裡?!」

  哈利驟然拔高的聲音響徹禮堂,他翠綠剔透的眼睛裡,終於析出了冰冷的殺意。他抬起魔杖,那個咒語就在喉嚨裡滾動,哈利想起鄧布利多那時候奉勸德拉科的話,咬著牙:「昏昏倒地!」

  斯內普反應極快地甩了一個咒語——大概是盔甲護身之類的,帶著淡金色符文的魔咒打在一片看不見的屏障上——沒有像上一學年末時一樣被彈回來。咒語爆出燦金色的火花,轟然炸響震動著禮堂裡的玻璃簌簌作響。怒到了極致,哈利反而很冷靜。

  他又有了那晚在酒吧裡的感覺。禮堂裡有風,沒有溫度的風,這逸散的魔力和霍格沃茨產生共鳴。哈利盯著斯內普黑色的幾乎讓人窒息的眼睛,他似乎有話想說,可哈利沒有給他機會,無聲無息的,一條灰色的繩子憑空出現——反幻影移形咒語。斯內普顯然吃了一驚,迅速用了一個粉碎咒和干擾咒,腳步已經退到了牆根,他用一種難解的目光盯著哈利,所有的教師、學生看著他們。

  甚至鳳凰社的成員都沉默著,沒有幫忙。

  魔力形成的風,掀起哈利的頭髮,那雙翠綠的眸子沒有一絲感情,幾乎是哈利左手抬起的一瞬間,教工桌子自己移到了一邊——弗立維教授瞪大了眼睛。「無聲無杖咒語!」他激動萬分。「好樣的——!波特!」

  於是,沒有什麼東西阻攔在他們中間了。哈利停下腳步。他身後的鳳凰社成員在幾米之前就已經停住了。

  「你怎麼不還手呢?殺我可比殺死鄧布利多容易多了不是嗎?」哈利輕輕的聲音突然尖銳起來,「你這個懦夫!」斯內普兩側的窗戶突然炸裂,金色的火焰從玻璃碎片上燃起——恐怖的高溫幾乎瞬間讓教師們齊齊後退了一步,處在其中的斯內普有些窒息,這火焰——克制黑魔法。他揮動魔杖給自己加了一打的防護,卻還是能聞到髮絲被燒焦的糊味兒。

  是的,這是哈利自己的魔杖創出的魔法。

  他翠綠的眼睛盯著斯內普,想像著他被自己的火焰困住,然後——火焰就真的在地上形成一個兩米半圓的火圈,這一次灰色的繩索再次憑空出現,斯內普這次沒有反抗,學校裡不能幻影移形,而且這火焰……

  斯內普蒼白著臉,繩索被故意綁得很緊,他呼吸困難。隔著火焰扭曲的空氣,哈利似乎看到他微動的嘴角,臉上閃過一個苦澀至極的笑容。

  學生們沸騰了。

  從前有多壓抑,這個時刻就有多歡快。但一直只是普通學生的哈利•波特已經是鳳凰社領袖,無論預言家日報多麼極力地潑髒水,無心戰爭的民眾還是或多或少的知道他做的事情——這多虧了金斯萊暗中經營。

  當霍格沃茨被食死徒隨意玩弄的時候,哈利•波特就像是大家期望的那樣,突然而至解救了一切。但當他們在激動中注視著他的背影,與被困在火圈內的斯內普一起,不知怎的,在尊敬和感激中,就有了幾分畏懼。

  那是力量、地位拉開的距離。

  他們不能遵從心意上前擁抱他,更不能像過去贏得魁地奇之後將他合力拋上天空。

  只能暗含激動地看著他熄滅火焰,吩咐鳳凰社的成員將斯內普帶走。看著他轉過身來,在全校師生面前:

  「很抱歉我們來晚了。」他說。

  「在霍格沃茨,我跟大家一樣,一直在這裡學習。它是一所學校,而不是私人訓練營,不應該因為戰爭而改變什麼。」哈利目光平靜地緩緩掃視每一個人。「我知道這是個在某些人看來,很幼稚的想法。」他的目光落在斯萊特林們身上,他們顯得很不安,話還在繼續,「但為了它,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也希望所有人,在為了你們的私心做些什麼的時候,能夠想起,這裡是學校,只是學校。而你們的周圍,沒有敵人,只有同學。」

  哈利說道:「在這期間,會有鳳凰社的巫師巡邏,我不希望再發生類似的事情。」

  「哈利,你……你會離開嗎?」納威忍不住問道。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禮堂裡分外明顯。哈利頓了頓,「是的,我有我的責任。」在大家露出明顯失望的神色——斯萊特林除外——之前,他說:「但這個問題沒解決之前,我不會走。」

  麥格教授的眼圈兒紅了,她盡力保持儀態地說:「夠了,波特,你做的夠好了。」

  「不。」哈利搖搖頭,翠綠的眼睛看著昔日的同學、教師,說出了自己的打算,「我會邀請Voldemort來這裡,如果他同意這件事的話。」這個名字如一陣寒風刮過禮堂,幾乎所有的巫師都瑟縮了一瞬,然後是如火苗一樣的議論聲,以及教授們震驚的神色。

  「顯然黑魔王不可能同意。」潘西尖細的聲音響起,這個斯萊特林女學生顯得有些緊張——在哈利的注視下。她說:「你別指望我們幫你送信。」

  「波特,這件事——」麥格教授有些生氣,「不,你不能讓他來這裡。」

  「不,我可以。」哈利的目光平靜,「正如我剛才說的,鳳凰社不會強迫要求霍格沃茨的學生做什麼,包括斯萊特林。」

  一連串的事情,讓午飯被推遲了一個小時。正如哈利所承諾的,他們沒有被要求做任何事,只需要如往常那樣上課、學習。唯一的區別就是,斯萊特林們再也不敢像從前一樣囂張,至少科林就說他看見他們偷偷的把那些代表著過去的權力的徽章一起銷毀。

  教工休息室裡坐滿了人,壁爐裡的火焰還在燃燒著。

  哈利坐在扶手椅裡,摘下眼鏡有些疲憊地揉了揉額角。就在剛剛,他花費了不少力氣說服麥格教授。至少Voldemort掌控霍格沃茨以來沒有做出過傷害她的事情,這次不是打仗,而是談判。

  「你別忘了,他一直想抓住你,殺了你,波特。」麥格教授的怒氣還是沒有平復。

  「我想,有理由相信他已經恢復了理智……不會那麼不顧一切。我們可以做好防範措施。」

  哈利心底不大肯定,但語氣依舊平穩,「實在不行,我也有他想要的東西——非要不可的東西。他可以不在意我,但絕不會坐視那東西被毀掉。」

  「學校有自己的防禦系統,可以庇護這裡的學生、教授,我們可以在那時候全部打開。但是——」

  「波特先生,你真的有把握嗎?」弗立維教授的臉上露出嚴肅的神色。哈利翠綠的眼眸注視著這裡所有的人,漸漸露出堅定的神色:

  「有。」

  火焰的劈啪聲喚回哈利陷入記憶的意識,他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什麼,雙腳卻仿佛釘在這個已經人走屋空的地方一動不動。時間已經接近傍晚,血色的紅霞佈滿窗外的天空。哈利歎了口氣,拿出魔杖。他起身在這間屋子裡布下守衛咒語並鎖死了房門。

  猶豫了半晌,他還是從領子裡拿出掛墜盒。布袋子依舊緊緊系著,哈利輕輕解開上面的絲帶。

  作者有話要說:

  哈利還不知道是鄧布利多吩咐斯內普殺了他,而不可否認的是哈利一直想為校長報仇……

  後面幾章V都有出場~

  感謝親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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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緊鑼密鼓的戰爭(18)

  「哈利……」

  毛骨悚然的,又帶了點兒輕柔的聲音在耳邊擦過。這還是耶誕節之後他第一次與掛墜盒對話。這勾起了他平安夜的記憶,那點不自在頓時被翻湧而上的苦澀所淹沒。心臟像是被浸泡在了冰水裡,連帶著說出的話也似乎沒有了熱度。

  「我需要你的説明。」

  詭異的氣流在身邊、甚至是脆弱的脖頸處徘徊,哈利知道他在聽。「我需要通過連接與他對話,現在。」哈利輕輕的說。

  掛墜盒有些沉默。氣流忽然上湧,徘徊在他的額頭上——哈利甚至覺得對方在用手指輕輕的碰觸他的傷疤。「你幹什麼?」「……我聞到了同類的氣息。就在剛剛,男孩兒,你最近做了什麼?嗯?」

  哈利皺起眉,掛墜盒似乎越來越有力氣了。原本只能發出輕微的聲音……儘管每次接觸他用了大腦封閉術,對方還是能吸收到能量嗎?「不,沒有什麼。」閉上眼睛,掩去心頭一瞬間的刺痛與難過。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一片冷靜。

  良久,氣流離開了傷疤,不知道是否錯覺,它滑向下的時候蹭過了哈利的嘴唇,哈利偏開頭:

  「我想這不是今天的話題。」

  魂片低低的輕笑在周圍遊曳:「好吧……男孩,對話可是個力氣活,告訴我,你打算要做什麼?」

  「一個邀請。」哈利平靜的說,「只是我也不知道,會不會成功。」

  「如果那是我,可不會猶豫。」氣流裡傳出輕柔而誘惑的聲音,「哈利,你知道我是誰。我能幫你出主意。」

  騙子……

  ——我好歹比你大一些,有什麼困惑不妨說出來,我也能替你想想主意。

  腦海裡回蕩著另一個更好聽的聲音,哈利忍不住用手掌撐住額頭,思維中傳來一陣陣疲憊。哈利苦笑:「這次我又該付出什麼代價呢?」

  掛墜盒忽然不說話了。接著哈利感覺到了更明顯的腦海刺痛的感覺,他立刻意識到一件事情,一個極大的錯誤。他忘記使用大腦封閉術了!這個事實讓他的心沉了下去,大腦中的屏障迅速閃現出來,把窺探的意識隔絕在外。

  哈利不自覺地抓緊了扶手,他不知道對方剛才看到了什麼,但他有太多不能洩露的……鳳凰社的事情、作戰計畫、營救計畫、甚至是那壓抑的極深的破碎的情感。哈利的呼吸有些波動,溫暖的空氣裡,指尖冷得發青。

  良久,氣流裡傳來一個很輕的聲音:

  「如果你願意給我個身體,我能給你想要的,哈利……」他的語氣裡沒有了誘惑,沒有了戲謔,哈利能想像的出來,如果對方有身體,那雙酒紅色的眼睛裡露出怎樣認真的神色,風一樣的氣流遊曳著,仿佛羽毛般落在他的手背上。

  哈利的臉色有些蒼白:「你知道,那不可能。」

  「哈利,我比他理解你,也能像你期待的那樣做出轉變,我們可以並肩作戰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你連邀請他做一個互利的談判都要如履薄冰。」魂片第一次輕柔的呼喚他的名字,那聲音裡有著輕微的嘶嘶聲,幾乎讓哈利以為那是蛇語。

  「你既然知道了我要做的事情,也應該知道我的打算。」哈利諷刺的說道,「我對他來說不值一提,但是你的存在讓這件事變得可行。我不記得Voldemort什麼時候變得寬宏大量了。你是希望我不要把你交給他,你可以直說。」

  「男孩,別侮辱黑魔王的能力。」那聲音並沒有生氣,反而帶了幾分不可察覺的笑意,「而且你根本沒打算把我交給他,對嗎?」

  過了一會兒,哈利硬邦邦地說:「你會讓他變得更強大。」

  「好吧,好吧……」氣流好笑地重新流動起來——哈利發現自己的手指變得暖和了——聲音顯得從善如流,「那麼,我得告訴你,那個煉金魔法陣可威脅不到黑魔王。你得用更為強大的一種。」

  他果然知道了計畫。

  哈利目光一凝,翠綠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憂慮。「你別耍花樣,或許我該去密室裡把蛇怪的蛇牙拿來。」他威脅的說。

  那聲音歎了口氣:「哈利,你不能這麼防備我。這不公平——我說的是事實。想想吧,如果他不同意,並拿霍格沃茨的一切威脅你,你該怎麼辦呢?我瞭解自己,假如主魂真的收回了更多魂器,那麼,就算你做的煉金魔法陣能壓制黑魔法,對黑魔王本人也起不了太大作用。」

  接著,他用一種更為輕柔,乃至溫柔的聲音說道:「男孩,聽我的,用另一種魔法,保證你能成功。」

  哈利不得不承認,自己有些被誘惑了。

  「黑魔法?」他猶疑道。

  「是的,只要你的意志比他堅定、強大,他就不能走出魔法劃出的範圍。」氣流輕柔的拂過他的臉頰,「它是黑魔法裡的囚困咒,我不得不承認,哈利,你在保護別人的時候,會變得很強大,出乎意料的強大。」

  哈利仿佛感覺到有冰涼的指尖碰觸臉頰,他冷靜的思考這件事,並發現了問題:「如果它真的這麼強大,為什麼別人會拿你沒辦法?」「哈利啊哈利……」那聲音連連歎息,「意志堅定能讓魔法更有效果,這個世界上有幾個人能比我,Voldemort還要厲害呢?」

  鄧布利多!

  哈利幾乎要脫口而出。但對方沒給他機會:「你想說鄧布利多嗎?」那語氣裡頗有些不屑一顧,「他專注于白魔法,就不可能用黑魔法——儘管他應該一樣精通。相信我……哈利,我比你更不希望被主魂收回,我們的立場是一致的,你如果輸了對我可沒好處。」

  哈利冷靜了下來:「我會去驗證你的話,那麼,告訴我,囚困咒怎麼用?」

  「好孩子……」那聲音陡然溫柔起來。「咒語是Ownerprison,要有極為強大的意念。」哈利有些困惑,「就這麼簡單?我以為……」低沉的笑聲在空氣裡震盪,「不是所有的黑魔法都像你想像的那樣恐怖。這個囚困咒淪為黑魔法主要是因為它的使用目的。」

  「目的?」哈利不解。

  那聲音顯得有些愉悅和誘惑:「想想看,你能將男人、女人囚禁在看不見的牢籠裡,任你施為,這不是顯得很邪惡嗎?」

  哈利愣了一瞬,頓時面色通紅:「別把我想的跟你一樣。」他惡狠狠地說。

  「如果這有助於你理解咒語,我不介意被你那樣想。」氣流裡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輕柔的仿佛用羽毛滑過心臟,讓哈利渾身不自在,他眯起翠綠的眼眸,突然笑了:「那可太吝嗇了,不如更大方一點。我直接對你練習的話會更好——鑒於你已經能從掛墜盒裡出來了。」

  魂片頓時沉默了,氣流反射性地飄遠了一些。

  哈利忍不住笑了起來,為他的反應。這笑聲顯然讓魂片極為惱怒,「男孩,你可真會討價還價。」

  哈利很久沒有這麼開心了,他近乎放鬆的靠著椅背,仍然帶著笑容。

  「那你的答案呢,」他翠綠的眼睛戲謔的眨了眨,惡劣的、慢慢的用舌尖兒吐出一個稱謂,「My Lord……」

  氣流的速度猛然一滯,這導致它仿佛一團亂麻。就像把自己打成結的蛇,哈利笑著看他慢慢的恢復成一縷平滑的風,然後一個沒什麼感情的聲音傳出:「隨便你。等你能掌握這個咒語,再談下一步的事情。」

  太陽逐漸消失,夜色降臨。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貼心的把晚餐送到了休息室。鳳凰社的成員們按照一開始的分配,輪流巡視警戒,因此雖然哈利並沒有露面,但一切有條不紊。在徵求了麥格教授——在教授們的建議下她暫代了校長的職位——的意見後,哈利使用了有求必應室。

  「囚籠顯現!」

  練習了兩個多小時,魔力只是波動了一下。哈利皺起眉,氣流像是一條從掛墜盒裡探出頭的蛇,盤桓在前面,嘲諷道,「顯然我高估你了,對嗎?用你的意念,笨蛋!你面對的是敵人,這可不是彼此尊重的時候,跟他決鬥的時候,你也沒這麼有禮貌。」

  「你到底看了我多少記憶!?」哈利的臉色沉了下去。

  氣流搖頭晃尾,聲音近乎呢喃,且得意萬分:「你猜……」哈利眯起那漂亮的翠綠眼瞳,「囚籠顯現!」

  薄薄的霧氣噴湧而出,如絲帶一樣繞著掛墜盒形成了一個圓環。

  「對,就是這樣!」那聲音懶洋洋的說,「意念用點力氣,為什麼不用你心中的渴望來施展呢?那會更有效果。」哈利心底生出怒意,這個混蛋的每一句話都仿佛玷污了那份破碎的感情。翠綠的眼睛裡因為怒火而驚人的剔透,他揚起魔杖,高聲道:「囚籠顯現!」

  燭火映照下,一縷金色的光芒從哈利的魔杖中飛出,耀眼的金色符文在其中翻滾,並迅速形成一個完整的圓,然後圓從中裂開交叉轉動,一個立體的牢籠就這麼形成了。它近乎優雅的轉動著,灼熱的氣息讓裡面的掛墜盒氣急敗壞:「我說了,它的力量在於意志力而不是魔力!」

  那氣流狼狽的躲閃著圓環上面的高溫——那象徵著哈利的怒火。

  「不准你再拿我的感情說事!」哈利一字一頓的說。

  掛墜盒似乎也覺得惹惱了對方,沒有再調侃:「好吧,好吧……你得快點,我們的時間不多,相信明天早上會有大部分的巫師都會收到霍格沃茨的消息。」

  揮動魔杖,反咒取消了咒語的效果。哈利當然知道封鎖貓頭鷹舍不會有多大作用,巫師界聯繫的方法多得很。現在已經七點,而他還沒有掌握好這個咒語。怒氣像是消失了一樣,哈利抿唇,壓制住心底升起的空洞和裡面流溢出來的恐慌。

  一定可以的,哈利。他告訴自己,你沒有退路,身後就是懸崖,掉下去的話不會只是你一個人。想想霍格沃茨,想想這裡的人,想想鳳凰社。

  空洞漸漸被另一種東西掩蓋,哈利鎮定下來,第一次沒有任何情緒的念出咒語:「囚籠——」

  「——顯現!」

  什麼也沒發生,蛇一樣盤踞在掛墜盒上方的氣流猛然飄起,他第一次沒有說話,而是繞著一個看不見的環形遊走了一圈,上上下下。

  哈利有種奇怪的感覺,仿佛在魔法部裡那次Voldemort侵入他的腦海,彼此痛苦不堪一樣,這是意識和意識的衝擊、對抗,哈利知道,如果自己扛不住對方的攻擊,那麼這個咒語就會失效。

  哈利目光平靜,當你沒有退路的時候,守著唯一的通道,誰都能變成一個勇士。

  就像是一個月前哈利背負無數的秘密,第一次輕易地、主動地斷掉與Voldemort在夢裡的連接。

  這次,也一樣。

  過了許久,氣流才輕飄飄的回到了掛墜盒裡面。「你成功了。」他說道。語氣顯得有些虛弱。

  「你……」哈利靠近了些,遲疑道,「你沒事吧?」

  掛墜盒沒有回答,哈利皺起眉,難道這個咒語還能對魂器造成傷害?哈利從地上拿起掛墜盒,搖動了一下,他有些後悔剛才用魔力懲罰對方的失言。「喂?」「無禮的男孩兒!別亂動我很累!」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已經比剛才那種虛弱好了一些。

  哈利用手掌托著掛墜盒,突然覺得皮膚有些刺痛,然後有那麼一瞬間,感覺到極端的疲憊,快得幾乎幻覺。魂器是能夠吸收生命力現形的。哈利清楚這一點,他坐到一邊的軟墊上,卻沒有把它放回那個帶著魔法隔絕效果的布袋子裡。

  「感覺好點了嗎?」哈利忍著某些東西流失的奇詭感覺,輕聲道。

  掛墜盒沉默著,哈利感覺到那股吸力忽然增強了。「喂喂,你別太過分!」他嚷道,眉逐漸皺起,流失生命的感覺並不美好,但哈利就是覺得它並沒有感覺出來的那麼嚴重。越來越嚴重的疲憊傳來,就在哈利忍無可忍想要把它塞進布袋子裡的時候,吸力忽然消失了。

  「梅林的鬍子,我該謝謝你沒有把我殺掉嗎?」哈利覺得自己困乏的仿佛兩天兩夜沒睡覺。「我想,是的。」輕柔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哈利頓時驚醒。

  幾乎是眨眼間,哈利迅速閃開原地轉過身來,魔杖準確無誤地指向聲源。後者挑起眉,有些玩味的看著他驚得一臉緊繃的模樣。「忘恩負義的男孩……」他嘲笑道。這讓哈利幾乎脫口而出的囚困咒咽了下去。

  仔細看去,Voldemort的身體雖然完整,但有些虛無縹緲。

  「掛墜盒?」哈利試探的問。

  「顯而易見。」他說道。慢慢的靠近過來,「這多虧了你剛才的,啊,慷慨。」Voldemort伸手碰觸哈利的臉頰,那並不是虛無的,冰涼的沒有溫度,哈利有些後悔沒有先去密室拿蛇牙,他咬牙道:「你想怎麼樣?」

  「我以為,你看到這個樣子會比較高興。」

  哈利有些疑惑為什麼傷疤沒有疼痛。似乎它很久沒疼過了。Voldemort被他警惕的模樣逗樂了,「哈利,如果我想要你死,剛才就不會停止吸收你的生命。」他酒紅色的眼睛裡顯出一種專注的神采,「我說了,你不用這麼防備我。」

  哈利後退一步,離開了他有些放肆的指尖:

  「我想你也不用這樣,我的確不想將你交給他,也會繼續對抗他。這兩點你不需要擔心。」他的目光平靜,翠綠的眼眸裡沒有什麼波動。對方用一種奇異的目光看著他,突然露出一個笑容,「我以為,你應該站不穩了才對。」

  他慢慢的,以一種優雅輕盈的姿態靠近——渾不在意被指著胸口的魔杖。「哈利,你的精神狀態糟糕的很。」

  說的好像跟你沒關係似的。

  哈利有些無力,生命力的流失讓他累的幾乎兩眼發黑,但眼下詭異的情形卻不得不強撐著。

  「這裡很安靜,沒人打擾,為什麼不睡一會兒呢?」Voldemort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他稍稍用力,哈利便跌坐在一堆軟墊上面,高挑的巫師坐在他旁邊,「睡吧,我在這兒守著你。」哈利一點兒也不信,「要是你拿著我的魔杖幹了什麼壞事兒……」他的聲音在Voldemort不悅的酒紅色眼睛的注視下,漸漸變小。

  「過來。」Voldemort張開左臂,他黑霧一樣的袍袖落在了墊子上。

  「什麼?」

  哈利困惑道,Voldemort懶洋洋的說:「你不是擔心我打什麼壞主意嗎,我抱著你睡,總可以了吧。」那酒紅色的眼眸裡閃過一抹玩味,「或者說,你期待一些更激烈的?嗯?」隨著這尾音的意味深長,空氣似乎變得曖昧。哈利困極了,他的確需要休息,在這個前提下,抓緊這個隨時能溜走幹些什麼的傢伙,似乎是不錯的選擇。

  他遲鈍的腦子轉了一圈,覺得沒有太大的問題。就乾脆的靠近了。似乎是被哈利的生命力溫暖了,魂片的體溫竟然不再是冰一樣寒冷,哈利只想抓著對方的手,但Voldemort很嫌棄他的磨蹭,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攬過來。哈利伏在了他的懷裡,七葷八素之後,完全沒有一絲力氣。

  他緊緊地握著魔杖,還有手掌下面如絲一樣柔滑的袍子,慢慢的睡著了。

  Voldemort沒有第一時間去拿他手中的魔杖,那細長如骨骼的手輕輕的的落在哈利四處亂翹的頭髮上,指尖輕柔的碰觸那圓潤的,每次在這裡吹氣都會變紅的耳廓,慢慢移動,流連在那小巧的耳垂上。

  作者有話要說:

  有點兒事兒沒檢查,要是有口口晚上捉蟲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緊鑼密鼓的戰爭(19)

  哈利許久沒有睡得這樣香甜。

  他做了夢。

  夢境裡自己在飛,騎著心愛的火/弩/箭飛過大片的田地、山坡。天空蔚藍如洗,他近乎無憂無慮地沖上高空,與風賽跑。火/弩/箭的速度很快,忽然地,前方出現了一個人影,黑色的袍子宛如柔軟的黑霧張牙舞爪,那雙猩紅色的眼眸裡,神色不明。

  哈利大吃一驚,太快了,他連忙撥轉掃帚柄,然而還是一頭撞了上去。他們一起摔落雲端,這似乎比火/弩/箭更快更刺激,哈利連忙去拿自己的魔杖——他們會摔斷脖子的——然而Voldemort制止了他,化成黑煙帶著他以更快的速度向遠方飛去。

  真正的風馳電掣。四周的一切扭曲成不知名的線條,哈利被他那修長細瘦的手緊緊攬著腰椎,耳邊的胸膛裡,一聲聲澎湃的跳動轟擊著耳膜,哈利腦海裡一閃而過的念頭,竟然是黑魔王的懷裡居然是暖的。

  有誰低低地笑聲在耳邊回蕩,夢境遠去,哈利睜開了眼睛。

  有一瞬間,他分不清夢境和現實的區別。直到火炬的光芒在眼睛裡顯現成像,他發覺自己靠著一個有力的胸膛,一雙手纏在他的腰部,而他正坐在那人的腿上。彼此的體溫隔絕了外面冰冷的空氣,爐火早已熄滅,發出噝噝的聲音。他呼出的氣都帶著白霧。

  耳邊的笑聲趨於真實,哈利有些發懵。

  「哈利啊,哈利。」冰涼的唇微微碰觸耳廓,而那吐出的氣息如蛇一樣鑽入耳孔,絲絲縷縷的麻癢讓那裡的肌膚一點一點的變紅,「你想讓我帶你去哪兒呢?」Voldemort愉悅的、輕柔的聲音緩慢的響起。

  這句話如驚雷一樣沖入腦海,將哈利炸的完全清醒過來。他猛然坐起,對方從善如流地把收緊的手臂放開,只虛虛的搭在他的腰側。「你、你——!」哈利怒視著Voldemort仍然帶著笑意的臉,「你又窺探我的大腦。」

  「這可是個相當嚴厲的指控。」Voldemort挑眉,狡猾道,「我只是很好奇你在做什麼夢而已。」

  「那有區別嗎?」哈利的臉頰因為怒氣和睡眠有了血色。他氣的嘴唇發抖。

  Voldemort假笑地思考了一分鐘,懶洋洋的說:「就結果來說,似乎是一樣的。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哈利盯著他猩紅色的眼睛,那裡面似乎含著笑意,他從沒看過Voldemort這樣的笑容,那臉上每一塊肌肉、每一個部位都似乎彰顯著愉悅。有那麼好笑嗎?哈利抿緊了唇,心底氣惱的說。

  「不是你想的。」他硬邦邦的解釋,「你知道,我喜歡飛。你創造的那種飛行方式讓我好奇不可以嗎?」

  「可以,當然可以。」Voldemort適時地安撫被激怒的哈利,「那麼,為了避免你陷入深度睡眠被他入侵,我幫你監聽那個連接,或者因此窺看了什麼,需要我道歉嗎?」他說的很調侃,而且半分歉意都沒有。

  哈利一怔,怒氣漸漸消退。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在這個魂片面前,仿佛脫開了某些束縛,更傾向于原本的自己。這非常危險,也非常愚蠢,他告訴自己,然後Voldemort眼睜睜看著那雙活潑的翠綠眼眸漸漸沉澱下來,一堵牆,或者其他什麼,遮掩了那後面的一切。

  「不,或許那是我的錯誤。」

  該死的大腦封閉術。

  那猩紅的眼睛輕輕眯起,裡面滑過一抹嗜血的光芒。

  哈利看了看鐘錶,已經半夜十一點了。不久前疲憊的仿佛要睡個三天三夜的情況好像消失了,他覺得精神前所未有的好。

  「現在是不是可以進行下一步了,我是說,使用那個連接。」哈利說道。他想從Voldemort的腿上下來,後者收緊手臂,「別動,這樣的效果會更好。」Voldemort命令道,「你得離我近點兒。」

  他伸出指尖碰觸哈利額頭上的傷疤,帶著體溫的皮膚似乎讓那裡變得有些癢。哈利抬起頭,而對方有所感的低下頭,猩紅的眼眸陷入了一片翠綠之中,反之亦然。他們太近了。哈利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絲疑惑,如果說Voldemort恢復理智是因為收回了大部分靈魂,那麼這個魂片能如此,又是為什麼呢?他這樣賣力地幫助自己,真的只是懼怕回到主魂手上嗎?

  Voldemort清楚的看到那疑惑的軌跡,他輕輕一笑。「閉上你的眼睛,我會加強它,你應該能感應得到。」

  哈利想點頭,但他們離得太近了,只要靠前一點,就能碰到彼此的唇……他只好閉上眼睛,他清晰的感受到魂片冰涼的力量沁入腦海,他小心翼翼的用大腦封閉術保護著他想要保護的一切,直到那力量遊弋了片刻,攜裹住他的意識驀地沖入一片新的領域。

  這感覺仿佛從熱帶直接跨越到了北極,魂片的力量收束成微不可察的一小股,哈利下意識地將它納入到自己的意識當中——就像它先前做的那樣。哈利無意窺探對方的腦海,他為了談判而來,必須表現誠意。

  於是他肆無忌憚的在這寒冷當中展開了一片陽光明媚的草坪,他坐在上面,等待著對方的到來。

  「波特……?」

  Voldemort警覺的速度非常快,哈利能感覺到對方腦海中的一切都蟄伏了下來,顯然也在用大腦封閉術。

  這一系列動作,堪稱風捲殘雲一般迅速。

  這讓哈利有點好笑。他在內心用力戳了戳意識裡的那片魂片,模仿著他的口氣「你可以不用這麼防備,我這次沒有惡意。」

  Voldemort沉默了好久,哈利只能模糊的感覺,對方似乎是在處理什麼外部的事情。

  好吧,突然的造訪可能非常失禮,哈利毫無歉意的想著。

  「那麼,男孩,你想幹什麼?嗯?」Voldemort竟然好脾氣的沒有計較這個,哈利覺得梅林今天一定沒刮鬍子。

  「我想你應該收到消息了。」哈利答非所問,「關於霍格沃茨的。」

  「波特,你哪兒來的自信?嗯?我承認你最近有所進步,總算能讓我看兩眼,可你要跟我談條件……」Voldemort高傲的聲音冰冷地譏嘲道。

  未竟的話語讓哈利剛剛輕鬆一點的心情蕩然無存。

  心臟如被其緊握在手中,那太狼狽……哈利努力的讓自己忽略對方曾是拉赫爾的事實,用一種平靜的,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某種意義上來說,你是對的。我沒有什麼東西能跟你交換,但這件事對彼此都有利不是嗎?你和我都是從霍格沃茨畢業的,你真的希望她也被捲入戰爭嗎?」

  「你覺得我會放棄巫師界的未來嗎?」Voldemort嘲笑道,「還有,你說錯了一點,畢業的只有我。」

  「如果他們喜歡你的組織,畢業自後也一定會加入。如果不喜歡,你就算強迫他們低頭,日後不算是一種隱患嗎?」哈利只覺得對方所予的壓力極大,他幾乎沒有了信心,「你也看到了巫師界現在的模樣,經濟蕭條、人心惶惶,你想要霍格沃茨也變成這樣嗎?事實上,她已經有這方面的苗頭了。」

  Voldemort沉默了。哈利在煎熬中等待,他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已經離開。

  曾經哈利看過對方在鄧布利多記憶裡的模樣,他們兩個都是孤兒,霍格沃茨大概是一生都難忘的地方,哈利猜測霍格沃茨沒有多少食死徒大概也是出於這一點。Voldemort潛意識的不希望霍格沃茨變成其他的模樣。亦或者只是因為劃歸了地盤,以為無人敢犯。

  如果黑魔王還是那副瘋狂的樣子,他是不會費這個力氣。哈利知道,對方收回了魂器,也恢復了理智。這才是他萌生這個想法的根本原因。

  「當恐慌的情緒過了頭,他們只會離你而去。Voldemort,你想要這樣的一個巫師界嗎?」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哈利只覺得心越來越沉。他疲憊的,近乎無力地說出這句話,心底嘲笑著自己的愚蠢,一切的脆弱被外表的鎮定所掩蓋。可是不能放棄,今天看到的事情,哈利絕不希望再發生。

  「你不想知道鳳凰社為什麼能壯大,甚至存活至今嗎?」

  「反抗你,並不是唯一的理由。因為當每一個被我們幫助的人露出發自心底的感激,都讓我們覺得所有的努力、甚至傷亡是值得的,我相信鳳凰社每個人都這麼想。」哈利平靜的說,「你不覺得你的食死徒太過臭名昭著了嗎?幫助霍格沃茨,你能獲得所有人的感激,我想不出你為什麼會拒絕。」

  「我答應……」

  「他們十一歲加入你的陣營,和十七歲加入,有什麼區別嗎?還是說——」哈利猛然停住……他愣了足有一分鐘,才反應過來。

  「你說什麼?」

  Voldemort不耐煩的說:「你已經聽不懂英語了嗎?現在是半夜十二點,你還要在我的腦子裡呆多久?我說,我同意坐下來跟你談這件事。明天早上我的貓頭鷹會去霍格沃茨找你,假如你知道什麼是公函,我可不想收到一封幼稚的信。」

  哈利覺得自己錯了,Voldemort今天的脾氣比以往都暴烈。

  但發自內心的開心讓他努力的維持住自己的形象,「好吧,我很抱歉。」聽起來像是帶了笑意,好像完全沒有誠意。

  哈利暗暗叫糟,迅速的退出黑魔王的大腦——在對方因為惱怒而反悔之前。

  當然,他也沒有忘記大腦封閉術。睜開眼睛的時候,哈利還是笑著的。比任何時候都開心。

  「哈利……」眼前的魂片睜開有些失神的猩紅色眼睛,幾乎是呢喃的叫著他。

  「嗯?」哈利下意識的抬頭,唇幾乎是擦過彼此。他上身迅速靠後,翠綠的眼眸閃過一絲尷尬。

  「我是說,有什麼事嗎?」

  Voldemort的臉上沒有了笑容,他靜靜的盯著哈利:「你怎麼不告訴他,你有掛墜盒?我想這是個絕妙的籌碼。反正你也沒有打算給他。就算你改了主意,也已經學會囚困咒,現在的我對你沒有威脅。不是嗎?」

  哈利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翠綠的眼眸裡再次豎起那道讓Voldemort惱怒的牆。

  「我說了,那會讓他更強大。我又不傻。」

  「哈利……」Voldemort收緊了手臂,這重新拉近了他們的距離。他的眼神讓哈利有些不安,下意識的推拒:「你……」「記得嗎,我幫了你不少次。我覺得是索取報答的時候了,哈利……」

  哈利心頭警鈴大作,一時間肌肉緊繃。

  「你想要什麼?」

  高挑的巫師湊近他耳邊,說了什麼,哈利有些怔忪:「只是這個?」他翠綠的眼睛裡有點懷疑。Voldemort的唇若有若無的碰觸他的臉頰,這讓哈利有些癢。「是的,男孩。」「好、好吧……」哈利退開了一點兒,唇瓣挨上了對方的臉頰,落在同樣冰涼的嘴唇上。

  哈利不會接吻,他只是單純的吮吸著唇瓣。非常的孩子氣。

  然後,他就覺得一隻手按住了他的後腦,這沒有情-欲的吻變得無比的激烈。Voldemort不容許他逃脫,幾乎是用力的用舌尖抵開他的牙關,逗弄著他有些瑟縮的舌,那極盡力氣的吮吻,讓哈利舌尖發麻,Voldemort比他有經驗得多,原本沒有感覺的哈利也忍不住身體發熱,試探的回應,只換來更熾熱、深入的吻。男人掠奪著他口中的空氣、津液、甚至想要將他吞噬似得。

  哈利覺得呼吸困難,在對方的舌尖兒挑逗地滑過敏感的口腔,一股戰慄從脊椎升起。哈利幾乎如同被抽去了力氣,軟倒在男人早有預料的懷裡——那抱著他的手臂出乎意料的用力。

  心臟急速的跳動著,汗珠滲出皮膚,哈利覺得自己的臉熱的幾乎能煎蛋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當男人不滿足于吻,沿著唇畔向下時,那冰涼的吐息滑過熾熱的皮膚,舌尖和唇吮吻著每一寸,流連在男孩脆弱的脖頸。哈利有些慌亂地推拒:「等等,這和說好的不一樣——」

  Voldemort威脅似的啃咬著他的喉嚨,用力的。哈利感覺到疼痛、麻癢……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咬著紅腫的唇,哈利用手裡的魔杖抵著對方的喉嚨,無聲的威脅讓Voldemort頓了頓,疼痛消失了,柔軟的舌安撫著被咬紅了的皮膚。「放開我。」哈利的語氣有些顫抖。他呼吸不穩,對方也是。

  許久的沉默之後,Voldemort蒼白的指尖撥開魔杖尖兒,在哈利抗議之前,把他抱進了懷裡。

  近乎難耐的身體叫囂著情-欲,激烈的情-欲。「哈利,給我一個身體……」

  他用更輕的聲音許諾:「我願意給你所有……包括……整個世界。」他們交頸擁抱,哈利看不到Voldemort暗沉下去的,幾乎熾熱到可怕的欲望。

  「你知道那不可能……」

  他說著,只是感覺對方冰涼的吐息拂過後頸,呢喃著說:「我不會像他那樣,我會給你最好的。因為你是梅林給我的,最珍貴的禮物。」

  他知道了?

  哈利只覺心底冰涼,他下意識地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那樣說,你心裡很難受不是嗎?」Voldemort微微放開他,猩紅色的眼睛裡,是前所未有的認真,他挑起男孩緊繃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那種感覺,我也能感受到。那個時候我們是一體的。」

  哈利有些想笑:「你是在可憐我嗎?在殺了我的父母之後。」

  「不。哈利,你值得我……珍重。」Voldemort斟酌著詞彙,指尖捧著男孩的臉龐,「我知道,你不喜歡食死徒折磨麻瓜,我可以試著約束他們,你不喜歡戰爭,我們可以通過和平的手段解決,我不會想著殺死你,你也不會。那些你不擅長的,我可以幫你完成……你在意的人不會死,你可以繼續在霍格沃茨上學,甚至我能親自教你魔法。我們一起讓巫師界變得更強大,這樣不是更好嗎?」

  有那麼一瞬間,哈利幾乎被誘惑了。

  這的的確確是他希望看到的一個理智的黑魔王。但他很快回過神來:「你的權力建立在純血的擁護裡,你不可能讓他們改變。」哈利尖銳的說,他翠綠的眼睛裡平靜的不同尋常,「你是他的魂片,你們說到底是一個人。他怎麼做,你大概也會那麼做。」


☆、第30章 第三十章 緊鑼密鼓的戰爭(20)

  初生的陽光,代表希望。

  哈利咬著羽毛筆,有些苦惱的看著已經第九遍修改的羊皮紙。「我說,你就不能直接寫一篇讓我抄嗎?」Voldemort坐在舒適的沙發上,挑眉道:「我打回來總比被他打回來強。至少你不會那麼難過。」

  他的調侃讓哈利有些沉默的低下頭。

  昨晚他拒絕了對方的提議後,有那麼一瞬間哈利以為會遭受到Voldemort的攻擊,向來都是如此,不是嗎?可是沒有,他只是有些失望的看了自己一眼,回去了掛墜盒。哈利只好趁著精神頭,開始撰寫所謂的公函。

  絞盡腦汁寫出來的東西,在第二天早晨Voldemort從掛墜盒裡出來的時候,毫不留情的打了回去,「公函不是論文,哈利。」對方猩紅色眼眸裡的幸災樂禍是那麼明顯,哈利只好鬱悶的重新寫,當然沒忘記給對方變出一組沙發——他有些壞心眼的選了金紅色的花色。

  Voldemort竟然沒說什麼。

  當第十二遍的時候,對方終於勉強滿意了——這讓哈利鬆了口氣。

  「不過你的字真是……」對上他嫌棄的目光,饒是哈利最近能很好的控制情緒,此刻也覺得牙癢癢。

  早餐的時候,一隻黑色的夜梟咄咄地啄動教工休息室的窗子,哈利用魔杖打開窗戶放它進來。「Voldemort的品味……」哈利看著那只夜梟不滿他準備的小點心,抖落幾根羽毛時,有些咕噥的說。同時把早上寫好的公函裝進信封蠟封好,遞給信使。當夜梟抖動翅膀飛出窗戶,哈利連忙將透著冷風的窗子關好。

  同一時刻,另一邊馬爾福莊園的早晨在戰戰兢兢中度過。自從Voldemort變得更強大俊美後,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讓人戰慄了。

  幾乎所有的食死徒都知道,Lord昨晚半夜時分把小巴蒂•克勞奇找來的男孩殺了。那個被寵倖了一段時間的孩子黑髮綠眼,年齡恰恰是十六七歲……幾乎所有的食死徒對此心照不宣。在黑魔王雷霆手段處死了幾個亂嚼舌頭的,幾乎沒人敢再議論這事兒。

  早晨的餐桌上,Voldemort用完早餐後並沒有退席。他耐心的等待著什麼。黑魔王不走,食死徒們也只好坐陪。等到家養小精靈用魔法取走所有的餐具,桌子恢復光潔之後,一隻夜梟箭一樣沖入餐廳,在上空盤旋一圈兒後,落在了上首的男人手邊。

  Voldemort盯著那封信,半晌才拿在手裡——然後才發現忘記用檢測咒語,當什麼也沒發生後,他又忍不住譏諷救世主的高風亮節。

  有些嫌棄地慢吞吞的打開信封,拿出裡面的羊皮紙。

  展開後,一篇文字看上去醜得讓黑魔王皺眉的公函呈現在眼前,Voldemort一邊看一邊忍不住眯起眼睛,「這可不像是他的風格。」

  他以為會收到一篇,啊論文……之類的信件,也已經準備好狠狠的給救世主寄一封吼叫信,但是這並不包括眼前這篇除了字難看點兒,沒有錯漏的,標準公函。黑魔王只覺得昨天被打擾的怒火無處發洩。

  Voldemort勾起一個讓人膽寒的笑容:「貝拉,你帶一隊人留在這裡看著,其他人準備跟我去霍格沃茨。」

  黑魔王的回信比想像中的要快的多。

  「下午一點?」哈利盯著上面華麗的圓體字,不合時宜的想著這字果然漂亮的多。一隻修長細瘦的手抽走了信,Voldemort掃了一眼,眉微微皺起:「時間的確有點緊。」何止是有點,哈利迅速站起來,「你回到掛墜盒裡去,我得通知教授佈置場地。該死的,但願他沒帶太多食死徒。」

  「我想這不太可能……」Voldemort挑眉假笑一聲,消失在空氣中。輕柔的風絲絲縷縷的灌入哈利的領口——掛墜盒正好好的掛在脖子上——這讓他整個僵硬了起來。原本不覺得掛墜盒如何,但是當知道Voldemort的魂片——能現形為人的魂片在裡面的時候,哈利感覺極不自在。

  找到那個有魔法隔絕效果的布袋,哈利連忙把掛墜盒包在裡面,並且絲帶連續綁了兩個扣。

  走出教工休息室,哈利低聲念道:「呼神護衛。」一縷銀色的煙霧噴湧而出,然而並沒有立刻變成肉身守護神,而是滾動了足有十秒才奔出一頭牝鹿。哈利有些遲疑,總覺得剛才它仿佛要變成別的什麼。當守護神親昵的靠過來,他才想起自己還有正事要做。

  「請通知麥格教授對方下午一點到。地點恐怕得更改了,不能是原定的草坪那兒。」上次三強爭霸賽的時候,那裡也是用來迎客——原本哈利不想讓對方進入霍格沃茨,他在公函裡也言明是後天,但Voldemort的霸道還是攪亂了他的打算,哈利不得不跟麥格教授討論,讓對方帶有限的人進入城堡,否則所謂的談判就顯得太不像話了。

  囚困咒讓哈利總算有些底氣。教授們為此忙碌了起來。就見窗戶外面不時的有耀眼的白色強力護甲咒沖上天空。一片透明的護罩如同破碎的海潮一樣各自黏連一體,但霍格沃茨太大了,鳳凰社的成員也一起幫忙。

  整個上午都停課了。教授們勒令學院級長約束學生呆在寢室裡,這並不能阻止他們的緊張、恐懼、興奮、亦或是好奇。少年的血總是熱的。格蘭芬多們擠在窗戶前看著這一切,「你說,真的不會有事嗎?」西莫不禁問道。

  「應該吧,我們有哈利•波特呢。」有人小聲道。

  迪安咕噥道:「其實之前也沒什麼……我是說只有兩個食死徒。這下可好了,神秘人本人都來了。」「哈,迪安,你是沒有感受過鑽心咒才說的這麼輕鬆吧?」拉文德•布朗尖銳的說,「咱們以前什麼樣,現在是什麼樣?至少別在他們努力的時候說這些混帳話。」她指著窗外,人們不禁看去。

  一道道亮白色的沖向天空的咒語中,一道金色的帶有煉金符文的咒語最為璀璨明亮,它是如此熾烈,燃盡一切,也焚燒自己。有那麼一瞬間幾乎刺破了天空中厚厚的雲層。

  「那是什麼——」

  它融入了護罩的浪潮當中,一大片漏洞迅速被淺金色鋪就,正向著整個浪潮彌漫,最終四分之一的空隙被填滿。塔樓裡,格蘭芬多們不禁向著那咒語的來處看去,只有一個小點的人站在草坪上。他們看不清是誰。

  「那是哈利•波特。」盧娜戴著一副眼鏡,語氣依舊空靈飄渺。

  同一時間,拉文克勞的學者用魔法把整座有窗戶的牆壁都變成了透明的——如同禮堂上方的天空。學生們沉默的看著外面的一切,仿佛一下子戰爭的陰影就來到了頭頂,他們還沒有做好準備,就已經幾乎要碾壓在那稚嫩的肩膀上。

  「有的時候,我還挺佩服他。」秋•張注視著外面升起的金色咒語,忽然說道。「現在什麼都沒發生,我就已經緊張的不知所措了。」「其實,我們也不能什麼都不做。」級長厄尼•麥克米蘭說道,「剩下的時間裡,大家複習自己學過的攻擊和防禦咒語,保護好我們自己,必要的時候,拿出魔杖,勇敢面對一切——這一點的確得跟格蘭芬多學學。」

  緊繃的氣氛略有舒緩,大家卻笑不出來,只得從休息室裡巨大的書架上尋找自己所需要的書本,一時間翻動書頁的聲音和羊皮紙的氣味在空氣中浮動,休息室裡再次安靜了下來。

  赫奇帕奇的氛圍大概是最為緊繃的。級長大概也想讓大家拿好魔杖,做點什麼轉移注意力。「可以把平時積攢的魔藥收集起來,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我想那些廢掉的藥水可比正牌的效力強很多。」

  大概魔藥課是赫奇帕奇的弱項,學生們平時都必須私下裡練習才能趕上進度。而做廢的藥水總有千奇百怪的效力,龐弗雷夫人都拿那些倒楣的誤中副車的學生沒什麼辦法。這多少有點效果,大家前所未有的積極。有人還提出了要把盆栽裡的魔法植物也加以利用。

  相比而言,斯萊特林就是最沉默的。

  他們的寢室在湖底。陰冷寬敞的休息室裡沒有人說話。壁爐裡的火焰劈啪燃燒。一面巨大的足有一面牆的鏡子裡面,顯示著外面的一切。

  就算是整天叫囂著黑魔王如何如何,這些沒有畢業的學生,當真要面對真人的時候,反而都沒了那股子勁頭。恐懼壓過興奮,那是連爐火都沒法溫暖的寒冷。他們盯著外面最顯眼的那個金色的咒語冉冉升起,第一次沒有誰嘲諷「聖人波特」。

  「不管是什麼結果,跟我們都沒有關係。」佈雷斯•紮比尼輕聲道。

  這個黑人少年一直是跟在德拉科馬爾福身邊。這些日子沒有了馬爾福家族,他已經開始在尋覓下一個結交的目標。日子總要過的不是嗎?

  沒人回答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身邊的同學真正交心的又有幾個?

  小精靈在十一點半就把所有的午餐送到了四個學院的休息室。禮堂裡空蕩蕩的,學院桌子被移到了兩側,教工席上,斯拉格•霍恩教授坐如針氈,西比爾•斯特勞尼教授第一次沒再穿得像個發光的昆蟲,而是簡潔的一身黑色的教工袍子,沒有人對午餐表示看法,事實上幾乎沒人的心思在這上面。

  哈利和鳳凰社的成員反而最習以為常,戰爭的陰影每天都在擁抱你,任誰都必須習慣。

  這讓麥格教授非常不是滋味。

  十二點過去。教授們把教工桌也送到牆角,空了的禮堂裡,麥格教授一揮魔杖,變出一張極大的會議桌。一圈兒扶手椅圍著它,數量多到足以坐下一二百人。「總得提前預備。」麥格教授勉強說道,「神秘人可不一定會按照你的思路來,哈利。」

  哈利有些後悔沒有在那封信裡說明帶多少人。對方能我行我素的更換時間,想必就是寫了也沒多大作用。

  他們在禮堂坐了一會兒,等到差不多十二點半的時候,哈利站起來,他身邊的鳳凰社成員也跟著站起來。「恐怕得出去等了。否則這陣仗,還以為我們是想開戰。」哈利打破了沉默的氣氛,他平靜的神色似乎也讓冰涼的空氣有所緩和。

  「我會盡力說服他帶少量的人進來。」

  「走吧。」哈利並沒有要讓教授們跟著一起的意思,他一邊走一邊說道,「重申一遍,等會兒別理會任何挑釁。赫敏做的計畫書再回想回想,裡面的備案還是挺全的。」空蕩的門廳裡迴響著哈利有條不紊、平靜乃至鎮定的聲音,儘管那只是一個稍顯稚嫩的少年,卻神奇的讓鳳凰社成員心中的沉重、緊張變得好多了。

  這種心情,一直持續到打開霍格沃茨的橡木大門。

  走下到城堡前的草坪上,極目所見,天邊有濃厚的烏雲滾滾而來。哈利翠綠的眼眸不動聲色,心中卻陡然一沉,這濃重的黑魔法氣息,對方來了多少人他不用看懷錶也能猜個大概。Voldemort真的是來談判的嗎?哈利一直堅定的心一瞬間也有些懷疑。

  他們身後就是城堡的結界防護,鋪天蓋地的冷風中,已經有沁涼的陰冷襲來。「波特先生,他們人太多了,要不然先退回去吧。」

  哈利搖頭,壓下心頭的疑慮。

  「大家保持警惕。還是先看一看。」袍子下面,哈利身上的每一根肌肉已經繃緊了。他不能拿出魔杖,但得確保不到一秒的時間裡可以展開攻擊或防禦。或許是太緊張了,空氣裡的冷意忽然就感覺不到了,有溫暖的風在周圍環繞,那是魔力。

  自從哈利領悟了無聲無杖魔法,每次在這個狀態下,都極為敏銳。哈利感覺到徐徐逼近的黑暗浪花,以及那正前方如淵似海的,Voldemort的魔力正咆哮的掃過來。哈利從沒有以這種狀態和Voldemort正面相逢。這第一次就讓他渾身如同被海浪衝擊,難受的窒息。他翠綠的眼眸閉了閉,想起魂片曾經說的,意志越是堅定,魔法就越能成功。再想想這次決不能失敗的目標,哈利平靜下來。

  「梅林啊……」睜開的眼睛正對上那從天空落下的黑煙。近千個食死徒跟在他後面,他們用了飛天掃帚。不止是他們,還有拿著照相機的記者。

  哈利瞥見身旁的同伴面色蒼白,只好向前走去,越眾而出。似乎這一舉動吸引了Voldemort的注意力,於是那大半的壓力被哈利所承受。骨骼呻-吟,胸口壓抑,這都無法改變哈利冷峻的面龐。

  他一步、一步的走到黑煙落下的附近——只有幾英尺的地方。看著從黑霧中走出的高挑的巫師。

  「Voldemort……」

  那澎湃如海的魔力被身邊的風滌蕩開來,哈利平靜的說。「我可沒準備招待這麼多人。」

  「這可真是失禮,哈利•波特。」輕柔低沉的聲音最先傳出,Voldemort揮動魔杖散去黑霧,第一次以那張俊朗的面容出現。他的身後,正有逐漸落下的食死徒跟隨過來,Voldemort猩紅的眼眸深沉如血,除了那一身的魔力,幾乎與拉赫爾一模一樣——這認知讓哈利心中一陣沉默。

  甚至對方的眼睛裡沒有絲毫的異樣,仿佛那幾次邂逅絲毫不值一提——一個失敗的接近救世主的計畫,不,或者說那幾乎成功了。如今這是在帶著他的手下耀武揚威嗎?哈利壓抑著心底生出的怒氣,繼續說道:「你不覺得該解釋一下嗎?」

  「談判總得讓每一個人都有發言權,不是嗎?」Voldemort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他幾乎如實質的目光盯著哈利的臉頰,就像是那個夜晚一樣專注。卻更有壓迫感,強烈的讓皮膚泛著涼意。

  一陣沉默,冷風讓哈利的情緒冷卻了下去,只剩下冰冷的灰燼。

  他突然在心底嘲笑了自己一聲,哈利啊哈利,你在發誓守護鄧布利多留下來的鳳凰社,甚至你的朋友、相信你的人的時候,不是早已經放棄了所謂的底線嗎?

  你可以眼都不眨地甩出死咒——只要那能讓你身後的人更安全。你學會了控制情緒,控制大腦,放下所謂的只會讓你失去理智的仇恨,一步一步小心翼翼,不露聲色。你學會不再顯示一丁點兒的懦弱、恐懼、悲傷,因為只有你堅強的站在前面——哪怕是個擺設——就能讓其他人依舊擁有希望。

  黑暗中,唯一的希望。

  人們不想去想像那光明有多脆弱,只希望倚靠它,遠離恐懼。你可以勇敢的面對戰爭、食死徒、黑魔王本人、甚至是死亡。難道所謂的一段感情,就難以釋懷了嗎?你應該慶幸發現的及時,至少對方沒有真的把你怎麼樣了。

  那閃爍著怒氣暗火的翠綠眼眸漸漸的,平靜下來,平靜的有些黯淡——就像黑湖的水,深不見底。Voldemort一直注視著他,刺骨的視線只有他自己知道含義。他不知道哈利在想什麼,但黑魔王善於解讀人心,這樣的目光,只有那個男孩壓抑乃至放棄心底的某些東西的時候才會出現。

  放棄什麼呢……?

  陡然滑過一縷異樣,仿佛被尖錐刺了一下,綿延出淡淡的疼痛。Voldemort來不及品味,就聽見對方繼續說道:

  「這麼多的食死徒,你只能帶其中一部分進去。」

  「一部分……」Voldemort頗覺有趣地挑起眉,輕笑道,「波特先生,你的舉動讓我以為你在懼怕。」他猩紅的眼眸落在那包圍在強力防護咒語的城堡上,帶著兩分欣賞、八分不屑:「這麼如臨大敵,說真的讓我受寵若驚。」

  他的臉上可一點驚訝的神色都沒有。

  哈利不理會他的挑釁。反而冷靜地勾起唇角,「如果你不介意吹冷風,我們也可以在這裡談。」這回輪到Voldemort無話可說。他當然不樂意在這裡吹冷風,「看在你這麼堅持的份兒上……如你所願。」

  很快四五十個人聚攏在他身邊,更多的則退到更遠的地方。這讓哈利更加肯定對方早有打算。

  「走吧。」

  食死徒走在一側,哈利和鳳凰社在另一側。隨著金紅色的信號升上天空,城堡大門的防護咒語展開一個稀薄的拱門。

  作者有話要說:

  於是下章開啟新資料片,H和V一起並肩戰鬥~……到時候輕拍T T


----☆★ 血腥的黎明 ★☆----

☆、第31章 第一章 來自布斯巴頓的求援(1)

  「時間到了!」對角巷的一個破舊旅店裡。赫敏盯著羊皮紙上一個逐漸顯現的「Action A」,霍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也驚醒了一眾沉默的行動小組。羅恩一步竄過去抓著赫敏的手,盯著上面那黑色墨水寫出的字母A,忍不住激動起來,「太好了!」

  他咧嘴笑了,鳳凰社擬定了三個方案,對應Voldemort所帶的食死徒數量,顯然現在的局面對他們的營救計畫最有利。

  「我立刻通知格列爾。」盧平匆匆的向隔壁走去,那裡有可以飛路的壁爐。諾多拿出魔杖:「瘋眼漢穆迪應該也收到消息了。不得不說,赫敏你這辦法可太好用了。」

  「多謝,現在我們用門鑰匙去馬爾福莊園附近。」赫敏拿出已經準備好的易開罐遞給羅恩,「只有你去過那附近。」

  「門托斯!」一絲絲藍光從上面顯現出來。羅恩從來沒像現在這麼慶幸小時候跟父親去過那邊。「成了,時間是二十分鐘之後!」羅恩說道。「幹得好,羅恩。」比爾摩挲著魔杖,對弟弟露出一個笑容。

  過了幾分鐘,盧平推門走了進來。「他們已經出發了。我們也得趕快——」

  他們在狹小的房子裡圍成一個圈,在還剩下一分鐘的時候,一起觸摸了那個破舊的易開罐。眨眼間,這個小房間裡的人就消失了。千里之外馬爾福莊園附近的高草地裡,幾聲輕微的劈啪聲響起,他們落在了一片柔軟的荒草上。

  寒冷的空氣浸透了肺部,冷意彌漫全身。「誰?!」「——是他們!」穆迪和四五個年紀差不多的老傲羅已經等候多時,儘管知道來到這裡的只有自己人,卻還是第一時間用魔杖指向了來者。直到赫敏出示了羊皮紙,才放下戒備。

  赫敏鬆了口氣,這個老傲羅真正淩厲起來的樣子,她也有些膽顫。尤其是他旁邊還有一個面無表情雙眼發直的男人,一身黑巫師的裝扮,眼底有很重的陰影。「這就是那個食死徒?」羅恩有些擔憂:「他看上去連人都不認識了。」

  「奪魂咒,韋斯萊先生,我就當是你的誇獎。」穆迪笑了笑。羅恩忍不住打了個冷戰。比爾咕噥了一句「這裡可不止一個韋斯萊。」「說真的他要是能認人,可就不會這麼安靜了。」老傲羅裡,一個留著絡腮鬍子的男人壓低了雄渾的嗓門說道。「我們抓他還挺費事,浪費了一點兒時間。」

  話是這麼說,但就看他們一個人也沒受傷也知道這些穆迪的老夥計們有多厲害。

  羅恩不禁對這次的行動更有信心了。「壞消息就是,留守的是那個瘋女人,貝拉•特裡克斯。」穆迪的魔眼盯著腦袋後面——莊園的方向說道。

  說話間,年輕人們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老巫師們已經迅速抬起魔杖指向另一邊空地——活像是那裡有一群食死徒似的。一秒之後,二十多個狼人有些東倒西歪的隨著門鑰匙出現了。

  「別動手,羊皮紙在這裡!」他們之中有人按照說好的話喊道。

  羅恩張大了嘴巴:「他們怎麼知道……」「空間的波動,這得需要特殊的訓練。」赫敏反射地答道。「說的對。不過那可不太好受。」絡腮鬍子的傲羅訝然看了一眼赫敏,「這事兒知道的可不多。」

  「《傲羅指南》上有寫。我從哈利那兒看來的。」赫敏說道。

  「閒聊結束,隱形衣在我這兒。」

  穆迪拿出哈利借給他的那件銀光閃閃的斗篷來:「一切順利的話,半個小時之後我們在他們押送人質的路上發動襲擊。」

  另一邊。

  霍格沃茨的走廊裡空蕩蕩的。禮堂裡傳來翻閱紙張的聲音。這次的談判早在半個月前就開始準備了,赫敏擬定草稿,鳳凰社的成員們一起完善了四遍。並照例起草了詳細過頭的條款。

  當然,為了彌補哈利匱乏的談判經驗,赫敏又翻了不少書籍,這導致哈利手裡這份談判資料厚度非常的可觀。哈利感激赫敏的用心,硬是背了下來。以至於他現在能夠雙手放在桌前,面色平靜的看著對面的Voldemort。

  他身邊坐著鳳凰社的五十六個人,右邊是霍格沃茨的教授們。對面則是Voldemort和他的食死徒——最終進來城堡的,只有七十個食死徒,他們在Voldemort的兩側坐著,中間空出了很大的席位以示對黑魔王的恭敬。

  「不錯的設想。」Voldemort修長細瘦的手指放下文件,另一隻手拿著那根不離身的紫衫木魔杖。他說話的時候,食死徒相繼放下手裡的東西,規矩地坐直了身子。「只是這一切都建立在所謂的魔法記錄儀上面,如果我記得沒錯,魔法部神秘事務司裡有這項研究,但還沒有成功。恕我無禮,我很懷疑這件事的真實性。」他的聲音很輕,但在只有火把燃燒聲的禮堂裡,卻仿佛有回音似的,讓人聽得非常清楚。

  對方的質疑只是為了讓你退讓更多的利益。這個時候不能讓步也不能緊逼,適可而止。

  條件反射地,哈利想起赫敏總結的《與黑魔王談判突發問題一覽表》第四十一條。「很多東西並不是都是出自魔法部。鳳凰社已經試驗過這項成果,所有的測試報告都在這裡——如果你是質疑這一點的話。」他揮動魔杖,一疊幾乎有十幾個盤子高的羊皮紙出現在桌子上——離它近的食死徒不由上身後仰。它太多了,幾乎顫顫巍巍隨時能倒塌。

  Voldemort看都沒看一眼,猩紅的眼眸只注視著哈利,臉上緩緩露出讓哈利陌生又熟悉的高傲:「波特先生,你要求食死徒不干預霍格沃茨,作為曾經在這裡畢業的學生——我可以答應,但食死徒攻擊學生就要送到阿茲卡班,這樣嚴重的控告,至少我有權利知道那所謂的監控是怎麼一回事。」

  以斯萊特林的多疑,他們不會相信魔法記錄儀的可靠性,一定會抓住這一點說事兒。我們可以公開這項成果,但僅限於Voldemort本人。

  腦海裡幾乎立刻迴響起赫敏誦讀《與黑魔王談判突發問題一覽表》第九十六條。

  「鳳凰社也同樣承諾對霍格沃茨不加干預。」哈利翠綠的眼睛不退讓的盯著對面,「Voldemort,你無非懷疑魔法記錄儀的準確性和可靠性,這東西的研究成果,可以公開,但僅限於你一個人。」

  「這還差不多。」Voldemort挑眉,意外于男孩如此準備充沛。他可不認為那眼都不眨地說出的內容是臨場發揮。忽然Voldemort露出一個有些玩味的笑容:「不過,不准傷害不滿十七歲的霍格沃茨的學生,真遺憾,我記得波特先生應該已經不滿足這個條件了。」他的語氣有些懶洋洋的,食死徒中傳來此起彼伏的嗤笑。

  《與黑魔王談判突發問題一覽表》第七十八條:某種意義上,哈利•波特也是霍格沃茨的學生,但他已經滿十七歲了,對方會抓住這一點攻殲,力求獲得更大的利益。此時就需要當心。最好能爭取到一年的時間。

  哈利卻很平靜地忽略了此條例最後一句。

  「是的,我已經滿十七歲了,不在這保護之內。」他說。

  Voldemort是真的有些意外了,這問題都在準備之中?……但這不正說明了鳳凰社對這次談判的重視。黑魔王突然有些好奇,如果他提出一些其他的條件,是否這男孩還能這樣鎮定地背著那些早已準備好的腹稿?眼角掃過圍繞著會議桌儘量悄聲拍照、寫稿子的預言家日報記者。Voldemort有些遺憾的放棄了這個想法。

  就在這時,禮堂的門再次被打開了,貝拉特里克斯一身狼狽地闖了進來。她身後還有七八個食死徒也都拿著魔杖焦躁不安。貝拉表情怒氣衝衝地推了一把瑟縮的拉巴斯坦,「主人,有件事得向您說明。」她充滿惡意和怨毒地瞥了一眼對面的鳳凰社成員。壓低身體在面露不悅的Voldemort耳邊說了什麼。

  黑魔王不悅的神色漸漸消失,俊朗的面容上沒有了任何表情。哈利原本因貝拉的到來而放鬆的神經又再次緊繃起來。而Voldemort掃過來的毫無感情的目光,也讓哈利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知道這個時刻救出亞瑟•韋斯萊是不是不太明智。但機會只有這一次。哈利努力忽略心中升起火苗一樣的恐慌,告訴自己冷靜、冷靜……他已經交代救完人就離開,所以食死徒的損失應該不大.

  但面對Voldemort陡然尖銳起來的,審視的目光,哈利難得有些發虛。

  他在賭以對方的理智不會突然抽身後退——那只會讓他們的名聲雪上加霜。哈利擔心的是這次的談判可能又要生出不少的變故

  「波特先生,我得說你真讓我吃驚——作為一個格蘭芬多而言。」Voldemort不辨喜怒的聲音響起,「作為談判的發起人,你不應該對這次襲擊和食死徒遭受的損失作出解釋嗎?」食死徒因為這一變故而顯得不安,有一些人悄悄握住了魔杖。

  「我們的成員亞瑟•韋斯萊被你關押了很久,鳳凰社只是去接他回來,並非襲擊。」哈利蜷起冰涼的手指,努力讓自己顯得有誠意。心中不禁閃過一絲擔憂——食死徒死了很多人嗎?是穆迪他們違背了承諾?否則Voldemort怎會變得這麼讓人心驚肉跳?

  但這好像沒有什麼作用,Voldemort露出一個笑容,貝拉臉上扭曲的興奮,看得哈利胃裡有些難受的痙攣。良久Voldemort用一種輕柔的,帶著嘶嘶聲的語調開口:「波特,你知道愚弄黑魔王的下場嗎?——」

  「這並非愚弄。」

  「可我不覺得。假傳我的命令、愚弄食死徒、打傷他們、救走我的犯人。」他一一點明,笑容也越來越深,「如果你還想繼續這次所謂的談判,我想有些東西必須得改變。」

  哈利無言以對,表面上卻只能保持鎮靜。

  「願聞其詳。」

  Voldemort從座位上站起來,漆黑的袍子輕盈的滑過桌沿。「波特,這主意應該是你想出來的吧」他猩紅的眸子眯了起來,「那麼惹怒我的代價……」

  他的目光有些惡意的如實質一樣在哈利身上打轉兒,「抱歉,我實在找不出什麼讓黑魔王感興趣的東西是你能拿出來的。或許……」他蒼白細瘦的手掌攤開,盯著哈利說道:「你。」

  安靜的禮堂裡,哈利能清楚的聽見Voldemort的聲音。心一瞬間沉到底。「你不必如此強調,我知道你想要我的命——」「不、不……」Voldemort的眼睛裡露出一抹嘲諷,「哈利•波特,這世上除了死亡,還有其他的辦法。我可沒想讓你死在我的床上。」

  食死徒們發出曖昧露骨的笑聲。貝拉特里克斯的表情凝固了,就像一個變了質的調色板,驚怒又不敢質疑。

  鳳凰社這邊則一片死寂。

  哈利再也維持不住所謂的冷靜,他翠綠的眼睛因怒意而格外漂亮。Voldemort近乎著迷的欣賞著這一切:「比起你的命,或許我目前更感興趣的是你的身體……波特,你可以考慮,現在。」

  考慮?哈利心底冰冷,那讓人骨子裡發冷的寒意中,麻木了沉沉的鈍痛。這樣徹底的羞辱,只關乎是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都不一定能咬牙忍受,更何況他現在代表了鳳凰社。Voldemort想要把鳳凰社的尊嚴狠狠的踩在腳底嗎?

  哈利的腦海裡閃過老人躺在草坪上的模樣,那無名的怒火徹底燃燒起來。

  「Voldemort——」

  禮堂裡回蕩起少年人沒有欺起伏的聲音。

  他緩緩的站起來,手中的資料輕輕地扔在了桌子上。「恕我不能答應。」話一說完,鳳凰社的成員就繃緊了身體,空氣中莫名的張力漸漸濃郁起來。食死徒的笑聲漸漸小了,他們同樣繃緊了神經。

  沉默不語的教授們也不禁緊張起來。

  哈利眼睛裡的冷峻,讓那翠綠的顏色變得冷漠。像極了斯萊特林的綠色。Voldemort驚異於他的堅決和不留餘地,似乎男孩沒想過在這裡力量對比有多麼懸殊,要知道外面可還有上千食死徒呢。

  他仔細的盯著哈利打量,「不能?」仿佛咀嚼這個詞彙是否有另一個含義。Voldemort挑起眉,正要說什麼的時候。一道海藍色的光芒從禮堂頂部——外面的天空裡墜落在霍格沃茨的守護屏障上,炸開一片海水般迷人的光輝,一條漂亮的海豚張開嘴巴發出刺耳的嘶鳴。

  所有人都不由抬起頭看著這一幕。麥格教授驀地站了起來,失聲道:「布斯巴頓的求救信號!」

  「什麼?」

  哈利一凜,銳利的掃向食死徒那邊,定格在Voldemort一樣有些怔然的面龐上。三秒之後,他回過頭來問道:「麥格教授,這個信號代表什麼意思?」「有布斯巴頓的學生遇到了危險,這是當初三所學校聯盟時啟用的約定——布斯巴頓的極光海豚、霍格沃茨的盾牌、德姆斯特朗的白骨,只有遇到極其危險的情況才能發射這個信號,但凡見到它的,三所學校之人不論是教授、學生、甚至是已經畢業的成年巫師,都必須盡力營救。」麥格教授迅速的解釋了一遍。

  她有些蒼白的掃過對面,卻說不出話來。

  「這麼說,這附近有布斯巴頓的學生陷入危險?」哈利說著,想起那光芒來的方向,猛然抬頭看向禮堂透明的天花板,「是在天上。」憑藉著找球手的敏銳,哈利看到了一個快速接近的小點兒。

  「梅林啊……我們得打開防禦。」「可是……」

  「Voldemort——」哈利盯著已經恢復一派悠然的黑魔王,「這事兒跟你有關嗎?」

  作者有話要說:

  《與黑魔王談判突發問題一覽表》

  表示再次審閱的時候忽然很有喜感……

  好吧,新副本下章正式開荒


☆、第32章 第二章 來自布斯巴頓的求援(2)

  「波特,別把什麼事都扣在我身上。」Voldemort嗤笑一聲,「我對布斯巴頓可沒多少興趣。」

  提到布斯巴頓的時候,他有些厭惡的皺起眉。顯然對那裡沒有好印象。

  亦或者是因為那裡有個混血巨人的校長?哈利有些遲疑,而就這轉瞬即逝的時間,讓那小點兒越來越近——已經能看到布斯巴頓天藍色的絲綢校服血跡斑斑,三個女孩子騎著掃帚飛速地接近著,看到霍格沃茨鐵桶一樣的防禦時,臉上血色盡失。「救命!」她們驚聲嘶喊通過擴音咒傳遍整個校園。

  她們繞著霍格沃茨飛翔,不時的恐懼地看著來時的路。

  在哈利印象中,布斯巴頓的女生最是注意形象,婀娜多姿,他從沒見過她們這樣驚慌失措。「麥格教授……能不能放她們進來?」哈利的臉色有些緊繃,他見過瀕臨絕望的民眾,這三個女孩臉上的表情,絕不是假的。

  「可是霍格沃茨的防禦一經開啟,是絕對的保護。」

  麥格教授瞥了一眼Voldemort,後者正若有所思的盯著外面學生。她們似乎知道這裡的禮堂是透明的,正在上方徘徊。「波特,別怪我沒提醒你。她們身上的傷痕可不一般。按照你一向的做法,如果要放人就趕快。」Voldemort的語氣有些莫測,「貝拉,你去通知外面的食死徒警惕起來。」

  哈利心中一冷,Voldemort的做法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很快,他的預感就成真了。事情發生的很突然,空無一物的天空裡陡然閃過一道血紅的光芒,它刺穿了其中一個女孩的腹部,在天空中張開兩片十英尺長的暗紅色蝠翼,血紅的披風包裹著蒼白的身體,猙獰的獠牙突出嘴唇。它抬起鋒銳的爪子,伸出舌頭舔舐上面的血液。

  女孩發出慘叫聲,隨即被十幾道血光撕碎了身體——大片的血水、內臟、殘肢從天而降,落在禮堂的屋頂上。它們放肆的狂笑著,緊跟著出現的幾十個同類圍住了另外兩個女孩……最先到達的那個,則漂浮在外面,輕蔑的低頭掃視著禮堂,從懷裡拿出一片潔白的絲綢手帕,擦乾淨手裡的血污,近乎挑釁的向著下方扔去。

  禮堂裡一片寂靜。

  哈利的腦海一片空白,血液衝擊耳膜,指尖徹底沒有了溫度。眼前的一切被那血紅所替代——隨即更大的憤怒和自責湧上心頭。如果剛才沒有懷疑Voldemort,而是先將她們接進來,就不會發生這時的慘劇。

  幾乎同一時刻,弗立維教授的咒語聲飄蕩起來——

  「吸血鬼!」麥格教授面色蒼白,眼睛裡已是全然的憤怒。「這些黑暗生物,他們這是要幹什麼!?」

  禮堂裡的所有蠟燭一齊移向兩側,迅速露出天花板。同時那透明的地方開始變得更透明——有風從縫隙裡吹進來,血腥氣味的風。那是一個通道。

  「這咒語比較古老,但能直通防禦之外,據說是千年前留下來逃生用的。」完成了咒語的弗立維教授說道,他抓著魔杖緊緊盯著外面。挪動凳子的聲音此起彼伏,食死徒、鳳凰社、所有的教授們都站了起來。Voldemort揮了揮魔杖,所有的椅子和會議桌消失了,他猩紅色的眼睛看著外面,露出一個帶著殘忍含義的笑容:

  「殺了他們。」他簡單的說。

  他們是誰不言而喻。沒有哪個蠢貨誤以為是鳳凰社。幾乎是帶著興奮的,食死徒幾十根魔杖指向了天空,無數黑暗的魔法沖向穹頂,擊退了越來越多的吸血鬼。「等等,先讓她們進來!」哈利忽然發現那些吸血鬼被擊飛散開後,那兩個布斯巴頓的學生還活著——她們藏身在一個金色的全方位護盾裡面,這看起來像是一個蛋。

  不等Voldemort拒絕,哈利就對自己施展了擴音咒:「布斯巴頓的學生,霍格沃茨禮堂穹頂已經打開,請立刻進來!」

  黑魔王不耐的表情中,他重複了三遍。

  事實上在第二遍的時候,她們已經露出希冀毫不遲疑地發動掃帚沖了下來——嚇了哈利一跳。

  這顯然也讓外面的吸血鬼緊追不捨。

  「接應她們。」哈利拿出了魔杖,這活兒顯然Voldemort不可能去做,鳳凰社的成員早已蓄勢待發。十幾個表情狂熱撲進來的吸血鬼,在布斯巴頓的女孩們尖叫聲中,一縷金紅色的火焰,帶領著幾十道咒語準確擊中了她們身後不足一英尺的吸血鬼。

  灼熱的火焰轟然爆發,熊熊燃燒著。卷起的火舌將周圍的同伴一起引入其中,十四個火團尖聲慘叫著在半空中掙扎撲飛,想要重新回到天空上去,卻在幾秒鐘內被熾烈的火焰燃燒成渣。

  哈利驚呆了。鳳凰社的成員也驚呆了。食死徒的攻勢都有一瞬間的停滯……麥格教授也有些傻眼,哈利回過神來,胃裡真正痙攣起來,他想吐。「你說他們是黑暗生物……」怎麼這麼弱?

  說實話只有Voldemort毫不驚訝:「如果說黑巫師還有一絲的人性,還能稱之為人的話,吸血鬼就只能稱之為野獸。至少我見過的,沒有這樣的智慧。」黑魔王揮動魔杖隔絕了幾乎窒息的高溫——當然這種情況他也明智地放棄用黑魔法。

  說到這兒,他不情願的——仿佛是在做一件不得不做的事情似得:

  「所以,你可以當做宰豬一樣,我不認為他們和我們一樣地位。」哈利難看的臉色,讓Voldemort有些嫌棄,但不可否認對方那火焰真的挺不錯。「是你要求霍格沃茨中立的,別擺出那副蠢樣。」

  不管怎麼說,兩個女孩平安落地——她們在極低的時候才拉起掃帚減速。她們看起來崩潰極了。

  「戴安娜!梅林啊——」

  悲痛欲絕的女孩子抱頭痛哭,而另一個女孩卻一言不發的站起來,盯著天空中那個沒有撲下來的吸血鬼,他身邊還有幾十隻同類。

  「艾麗,站起來!」她低聲吼道。

  「他們血洗了布斯巴頓!」

  「冷靜,你們安全了。」「我立刻去拿魔藥,梅林的鬍子,你們再這麼下去得失血過多而死!」教授們圍了上去,早已到強弩之末的兩個女孩子幾乎戰鬥站不穩了。麥格教授帶她們走到一邊的角落裡,把大片的空地讓給了戰鬥人員。

  然而她們的話卻讓大家的心同時一沉。

  血洗。

  哈利沒時間去想火焰燃盡一個生命的噁心感,天空上越來越多的吸血鬼彙聚成一團血紅色烏雲。這已經不是幾十隻的問題,成百上千的吸血鬼,這讓Voldemort的臉色也有些冷漠:「沃爾頓,發射黑魔標記,讓外面的食死徒開始進攻。」「波特,如果你還想完成你那該死的霍格沃茨中立條約,就把鳳凰社的人召回來,敵人肯定越來越多。」

  「他們要血洗霍格沃茨嗎?!」哈利意識到這個問題,有些難以置信。

  「恭喜你腦子快了一點兒,但這是明擺著的。嗯?」Voldemort冷笑一聲,猩紅的眼睛盯住那個在最前面的、也是最強大的吸血鬼,快速掂量著對方的實力。

  「屍骨再現!」

  綠瑩瑩的骷髏升入高空,恐怖的蟒蛇從那大張的嘴巴裡鑽出……哈利深吸一口氣,「呼神護衛!」銀色的霧氣沖出魔杖,翻滾了十五秒才沖出一頭杜鹿:「去告訴赫敏,霍格沃茨被吸血鬼包圍,他們血洗了布斯巴頓,現在霍格沃茨陷入危機,我們和食死徒一起被困在這裡,需要支援——所有的支援!」

  聽到「和食死徒一起被困」Voldemort不滿的冷哼一聲。但這次不會有不長眼睛的食死徒敢擊碎守護神,它暢通無阻地沖出了霍格沃茨。哈利隨即回擊道:「不介意我加個標記吧?」Voldemort知道他想做什麼,眯起眼睛:「隨便你。」

  現在可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黑魔王不想幫自己的敵人,但這些吸血鬼這樣耀武揚威,已經徹底惹怒了他。哈利看著天空中按兵不動,但數量直線上漲的吸血鬼,再也壓抑不住心底的擔憂:

  「鳳凰涅槃!」

  璀璨的金色符文伴隨著火紅色的光芒急速升起,在半空中化成一隻代表著危險的火紅色鳳凰,沖上天空。

  黑魔標記與鳳凰一起出現,這大概是本世紀最大的新聞了。

  天空中有食死徒乘坐掃帚飛來——那是Voldemort的人。「恐怕我們得有人安撫學生。」麥格教授艱難的說,「這是前所未有的災難。」「我去吧。」斯普勞特教授點點頭,匆匆走出禮堂。

  天空中,血色的雲籠罩了城堡上空,食死徒竟然是勢弱的一方。隨著吸血鬼們震碎窗戶的尖嘯,血色的雲驀地炸散開來,大半沖向來襲的巫師,剩下的一小半——隨著先前那禮堂上方的吸血鬼漫不經心的一指,洶湧地向禮堂撲來。

  血色的洪流——哈利看著它們一個挨一個地擠著,下意識的抬起魔杖。弗立維教授一拍腦門,歎氣道:「哦,我忘記說,他們在外面可看不見我們。」所以也不會看到那十幾個同伴被瞬間燒死的景象。這下連Voldemort都沒有緊張的感覺了,他乾巴巴的放下魔杖:「波特,我假設你不會憐憫他們。」

  莫名的,哈利有些想笑,也有些沉重。

  「那外面的食死徒怎麼辦?」

  「他們可沒那麼弱。」Voldemort面色平靜。

  哈利沒再說話,事實上他已經沒有時間——第一隻吸血鬼沖入禮堂,迎來鳳凰社和食死徒的聯合圍剿,哈利的手心見汗,他從沒用過特別大的威力的咒語。當魔力形成的風沸騰起來,被哈利全部調動的時候,冬青木魔杖自發抖動著——哈利幾乎握不住它——耀眼的光線瞬間刺破空氣!

  「驅逐——」

  那真的非常耀眼。

  「——黑暗!」哈利翠綠的眼眸堅定而驚人。手中的魔杖劍一樣指向天空。

  一隻吸血鬼被光線刺了正著,幾乎瞬間被吞沒,劇烈的高溫中混雜著Voldemort冷厲的聲音,他在高喝食死徒後退。但他自己卻沒動,慢慢的給自己了一打盔甲護身。帶著欣賞的目光盯著那在火焰中哀嚎的吸血鬼們。

  「真美。」

  金色的火光沿著飛進來的吸血鬼沖向天空,一隻前所未有的巨大火鳳撲打著翅膀,每一次煽動,都會有不計其數的吸血鬼死在裡面!這是一條死亡、火焰、鮮血鋪就的光明之橋。它應該只存在於地獄,而哈利現在只有一個感覺。

  既不是噁心、嘔吐,而是虛弱,無與倫比的虛弱從肺腑發出,他竭盡所能地控制著火焰不去燃燒相對薄弱的食死徒……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臉色白的可怕,手卻緊緊握著魔杖。

  耳邊不知傳來誰的嘲諷,然後他感覺自己的魔法一瞬間被打斷了。

  哈利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第一次清楚地認識到,這個魔法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至少他不應該用盡魔力地施展它。有人用手臂拽住自己,似乎靠在了一個冰冷的懷抱裡。有陰冷的氣息從四周的毛孔裡滲透進來,讓哈利耗盡魔力後的身體內部一陣舒適,就仿佛所有的火氣、難受都消失不見,哈利頓時困得眼皮打架。

  不行……還有敵人。

  他艱難地對抗著自己的本能,從黑甜的夢鄉裡掙扎著爬出來,耳邊遠去的聲音漸漸回歸,有人在喊他。

  「哈利!」那帶著嘶嘶聲的話裡,沒了慣有的輕柔,它更有爆發力,哈利迷糊的想道,這個魂片正經起來竟然頗有威嚴。然後他睜開眼睛,看見紛亂的禮堂,快速移動的視野——他在半空,吸血鬼的尖叫嘶鳴、翅膀撲打的聲音……一切亂成一鍋粥。

  他被人緊緊抱在懷裡,周圍是永暗的黑霧——哈利一瞬間清醒了。鳳凰的歌聲還在天空中浮動,一道道不祥的咒語從對面射過來,自己迅速躲閃著——被人帶著躲閃。耳邊是Voldemort快速念咒的低語,它竟然一點不亂。但那急促的呼吸聲表面自己之于對方並非毫無負擔。

  「你是誰?」金發藍眼的吸血鬼在告訴移動之間嘶啞地問,第一次有巫師能讓他狼狽至此。

  回應他的是Voldemort毫不留情的一打-黑魔法。那可比什麼神鋒無影之類的強多了,可吸血鬼的速度極快,咒語大半都沒打中。偶爾也只能擦個邊兒。黑魔王只好轉變成大範圍攻擊的咒語——厲火、空氣炸裂……

  哈利沒時間去考慮為什麼會被Voldemort帶在懷裡飛,他的手裡還緊緊握著魔杖。

  於是,他抬起手裡的魔杖。

  虛弱的聲音帶著無與倫比的堅定:

  「囚籠顯現!」

  作者有話要說:

  於是並肩作戰ing


☆、第33章 第三章 來自布斯巴頓的求援(3)

  囚困咒是哈利對付Voldemort的秘密武器。

  過早的暴露只會讓對方心存警惕,但不知道為什麼,聽著耳邊越來越急促的呼吸、急促卻不慌亂的咒語聲,哈利鬼使神差地對著那只亂竄的——最強大的吸血鬼用了這個咒語。

  就像是在有求必應室演練的那樣,空氣中仿佛無形地多了一個牢籠,它免疫於Voldemort發射的所有魔法,仿佛是虛無的,不存在的。然而這只吸血鬼卻仿佛撞到了牆上一樣猛然彈回。

  「這是什麼?!」

  哈利的臉色更白了,緊緊盯著他。囚困咒縮小成有限的範圍,然後吸血鬼狂怒嘶喊:「這是什麼魔法!你們怎麼敢?!」

  耳邊的咒語聲陡然一停,視野移動也頓住。

  然後就在哈利以為Voldemort會嫌惡地把自己扔出去的時候,他只是甩給那只吸血鬼一個強力昏迷咒、反幻影移形、粗壯的馬鞭草藤蔓繩索。然後任由那吸血鬼失去平衡石頭一樣墜落到地面上。

  他們在迅速下降。黑霧冰冰涼涼的,就像是Voldemort的那只手。解除囚困魔咒的瞬間,哈利的意識一陣疲憊。「我以為,救世主只會喜歡白魔法,或許我看錯你了?」過了三秒哈利才意識到那是Voldemort在說話。他絲毫看不出剛才帶著一個包袱戰鬥過的痕跡,那帶著鄙薄、嘲諷的聲音,總能輕易的挑動哈利的神經。

  「忘記告訴你。」他們落在了地上,兩隻吸血鬼被Voldemort的魔咒解決了。哈利在他推開——亦或是扔開自己之前,半轉身湊近他,盯著那雙低頭俯視過來的,漠不關心的視線,「那是為你準備的。」哈利惡劣的勾起唇角,就像某個人先前做的一樣。感受到Voldemort的身體陡然僵硬的如石頭一樣,翠綠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複雜,「還有……謝謝。」

  他迅速的退離黑魔王的懷抱——那一瞬間他幾乎難受的呻-吟,仿佛從清涼的綠蔭渡入沙漠——乾渴、煩躁,他非常懷念那冰涼的皮膚靠近自己的感覺。哈利嚇了一跳,趕緊甩了一道障礙咒絆住了一隻吸血鬼——他決定拋開那詭異的感覺,沉浸在戰鬥裡。他本能的彙聚鳳凰社的人。這並不難,在戰場上哈利就是一個顯眼的標杆。他不敢再大範圍用那種驅散黑暗的火焰,但小範圍的並不妨礙。

  再次放倒一片吸血鬼,哈利有些疑惑,他記得自己先前虛弱的幾乎死掉。但醒來的時候身體裡的魔力卻充沛的不可思議。

  同一時間,一股龐大的魔力壓迫彌散開來,哈利看過去,Voldemort面無表情地抬起魔杖,蒼白的手很脆弱,但迸發的力量,卻驚心動魄。

  一個小小的空氣爆炸,扔在吸血鬼中間,炸平了十英尺的地面。空氣裡都是血腥氣,哈利確定Voldemort往這邊瞥了一眼,血紅色的煙霧被魔法控制著扔上天空,「啊!啊啊!——」吸血鬼嘶聲慘叫著墜落,他們的翅膀、血肉都在這煙霧中被腐蝕。

  這絕對是一種非常、非常黑暗的魔法。

  哈利敢肯定。接下來的時間裡Voldemort一直用這種辦法對付吸血鬼,哈利憋屈的不敢用驅散黑暗的火焰,他幾乎直覺地知道,那火焰一定會優先Voldemort那邊兒。這讓他訕訕地不得不專注於戰鬥,囚困咒用了一次就有第二次,限制住吸血鬼的速度,強力昏迷咒、石化咒、甚至不可饒恕咒之後,效率高了不少。

  天空中各種爆破聲不斷傳來,隨著遙遠的地方另一聲鳳凰長鳴。近千的巫師騎著掃帚從空中趕來!

  鳳凰社的人不禁歡呼起來。

  密密麻麻的咒語立刻淹沒了天空。第一次的,鳳凰社的成員沒有理會食死徒,而後者也是。

  這場戰鬥持續了一整天。

  當最後一個吸血鬼從半空中哀嚎著墜落。霍格沃茨到處都彌漫著濃烈的血腥氣。

  教授們浴血奮戰,鳳凰社、食死徒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掛彩——包括哈利都是,只有Voldemort顯得最為整齊。地面的碎肉、血液、殘肢斷臂、昏迷的吸血鬼、未死的哀嚎的吸血鬼……禮堂裡的空氣讓哈利窒息。

  天空上的巫師都降落了下來,禮堂在他們落下來之前——幻覺一樣擴大了一倍。「呃……霍格沃茨迎接英雄的場所,一個古老的咒語。」弗立維教授解釋道。

  哈利注意到斯內普也在食死徒陣營,心底似乎有某種壓抑的怒氣。但對方拒絕跟他對視,即使哈利盯了許久也沒讓他抬一次頭。「哈利!」赫敏跳下掃帚沖過來,臉上還帶著蒼白。「你沒事吧?」她似乎想擁抱一下好友,突然想起現在的場合,只得急急刹車。

  「我很好。」哈利點頭,「你們怎麼來了這麼多人?」

  「大家急壞了,我是說英國的巫師幾乎都是霍格沃茨畢業的,所以都是志願者。」赫敏簡單的解釋。哈利知道肯定還有其他的什麼,但赫敏沒說他也就不問。「羅恩……」哈利看著另一位好友,「韋斯萊先生他——?」「他很好。」羅恩的嘴角破了,他露出一個疼痛的笑容,「金妮在照顧他,我和比爾都趕來了,順便說一句,你的警衛可真厲害。」

  將近兩千人的禮堂亂糟糟的,哈利忍不住鬆了口氣,「那就好。」

  「哈利,」羅恩有些不好意思,「謝謝你。我是說,這肯定給你添了不少麻煩——赫敏說的,但我很感謝你。」

  「我接受,但我們之間不用說這些。」哈利也笑了。然後,鳳凰社的傷亡數字報了上來,哈利的笑容消失了。

  他翻看著諾多迅速整理出來的潦草報告,他們有19個人犧牲,33個人受傷,6個人已經被火速送往聖戈芒。這還是在有哈利的火焰魔法克制對方的情況下,比起吸血鬼全滅的結局,已經算是大勝利了,但哈利永遠學不會體嘗這種勝利的喜悅。

  他只覺的沉重。

  「請我們的成員收拾遺體,現在就去。不能讓他們跟這些雜碎呆在一起。」哈利沉默的說。

  「我知道了。」諾多點點頭,交代羅伊等人留在哈利附近,開始安排這些事情。

  「貝拉。」Voldemort突然說道,他的聲音並不高,卻幾乎整個禮堂都能聽見,「這個吸血鬼交給你逼問。」他魔杖一揮,一個昏迷的人影被魔法拖了出來,哈利一眼就看出他是最強的那個。「就在這裡。」Voldemort瞥了欲言又止的哈利。

  人群陡然安靜下來。志願者們意識到黑魔王的存在,頓時踩著血腥的地面退到鳳凰社這邊。露出一片寬敞的縫隙。他們惶惶不安,赫敏推了推哈利,有些擔憂的看著他。哈利知道該自己去穩定人心,用眼神安慰好朋友,轉身向前走去。

  人們為他讓出一條路,以至於哈利能迅速來到最前方。他勉強忽略貝拉這個名字帶來的胃部痙攣。

  「遵命,主人……」貝拉露出興奮的神色。

  「等等。」哈利說道,「我想,得尊重死者。」他一揮魔杖,一片明顯是吸血鬼的屍體被粗暴地被推開了,露出大片平坦的——四周沒有雙方成員屍體的空地。Voldemort竟然沒說什麼,而是將被捆死的吸血鬼扔到了那個圈子裡。

  讓哈利感到神奇的是,預言家日報的記者、攝影師、助手甚至一個都不少,雖然一樣狼狽。

  吸血鬼被叫醒的一瞬間,貝拉就對他用了鑽心咒。還沒出口的罵聲轉為刺耳的尖叫,吸血鬼的蝠翼拍打著地板,扭曲地在地上翻滾。貝拉露出快意的笑容:「說說看,你們的計畫、目的、為什麼襲擊這裡。」

  十幾秒後,她停下了鑽心咒,吸血鬼在地上喘息著:「巫師,你們別得意的太早。這不過是一個開始。」「什麼開始?」貝拉卷起嘴唇,繼續用鑽心咒,吸血鬼慘叫了足足一分鐘才停下:「嘿,等著吧,就算是你們也會成為食物。」他藍色的眼睛裡綻放出貪婪的光芒:

  「你們的小巫師可真是美味,他們的鮮血可是甜美非常。」

  眾人譁然,艾麗激動的站起來:「你這個混蛋!」她尖叫著沖著這個方向甩出咒語,切割咒、粉碎咒直接炸碎了吸血鬼的翅膀——他淒厲地尖聲慘叫起來。貝拉惱怒的回頭對著她呼嘯了一個鑽心咒:「沒禮貌的小丫頭!」

  太快了,艾麗在哈利旁邊不遠處,他下意識地用了無聲無杖的防護魔法,鑽心咒被反彈到地面,沒入了一具屍體。艾麗咬著嘴唇眼淚直流,臉色蒼白憤怒。

  貝拉無趣地嘖了一聲,轉過身對著慘叫不止的吸血鬼用了攝神取念。「新生代練習的時候來臨,你們將在先祖的光輝下,爭得榮譽,洗刷恥辱……」她像是念書一樣念著他腦袋瓜裡的內容,「就像古早的時候將人類驅逐出伊甸園,血族才是萬物的王者,只有上帝是我們的敵人,一切都應臣服。去吧,去尋找——」貝拉頓了頓,「去尋找特殊的,強大的,獨一無二的巫師,我們終將回歸。」

  忽略掉貝拉特里克斯嫌惡的語氣。哈利越聽心中越沉,這些吸血鬼的野心不亞于黑魔王,而且特殊的、強大的、獨一無二的……哈利下意識的看向Voldemort,正好也對上那雙看過來的猩紅色眼睛。

  第一次的,預言家日報上的報導沒有加任何修飾。

  血族的野心、食死徒、鳳凰社抵禦敵人的所有表現躍然紙上。在經歷了一個夜晚之後,迅速被貓頭鷹帶到了無數人的餐桌上。幾乎所有的版面都是跟這件事有關的,第一版上放著兩張大照片,一個是Voldemort那強大的黑魔法,一個是哈利驅逐黑暗的大範圍的白魔法,背面則是鋪天蓋地的吸血鬼俯衝的壯觀景象。

  哈利從不知道這些攝影師竟然在那個時候還有心思拍照。也驚異於這報導的客觀,或許是因為他們親臨現場才不能胡編亂造,哈利想到。他已經很久沒看報紙了——自從它們為食死徒服務後。

  因為昨天Voldemort請了預言家日報的記者,哈利才想起要流覽一下今天的報紙。

  《霍格沃茨保衛戰!兩陣營聯手抗敵》

  《布斯巴頓全軍覆沒!已經法國魔法部核實!》

  《慘劇只是個開始——吸血鬼的入侵》

  ……

  哈利找遍了所有的版面,都沒有見到霍格沃茨中立條例的相關內容。正沉思的時候,Voldemort的夜梟帶來了一份非常正式的檔。

  上面用黑魔王漂亮的圓體字詳述了訂立霍格沃茨中立條例的流程。隨信附上的是一疊條例內容,只需要哈利在上面簽字,就代表鳳凰社同意,第二天的預言家日報會將這件事報導出來,Voldemort同時不客氣的要求哈利把魔法記錄儀的研究成果親自送到馬爾福莊園。並且必須由雙方督造完成。

  「自大的老頭!」

  哈利忍不住嗤笑一聲。但嘴角的笑意卻越來越大。他成功了,不是嗎?霍格沃茨將再也不會受到戰火的襲擾,巫師界已經平靜了一小半。但想到吸血鬼的事情,笑意漸漸消失了。吸血鬼是一種非常黑暗的生物,他們以鮮血為食獵殺人類。黑暗腐蝕了他們的心智,那幾乎和行屍走肉差不多。但昨天哈利看到的,卻是一支指揮得當的軍隊,甚至那個最強大的不知名的吸血鬼,竟然能夠與人類正常交談!

  這正是哈利擔憂的。在麻瓜的傳說裡,吸血鬼的始祖是該隱,他變成蛇誘惑亞當夏娃吃下禁果被趕出伊甸園。吸血鬼能夠使用獨特的黑暗魔法——昨天鳳凰社犧牲的人幾乎都是拜此所賜——只有極強的白魔法才能徹底消滅吸血鬼。

  他們沒有靈魂,有的只是無止境的欲望和貪婪。

  比人類更甚。且繁殖速度相當驚人——一旦對方有意識地發展後裔的話。這些資料就放在書房裡的桌子上,哈利頭疼的捏動鼻樑,還有另一件事困擾著他。按照麥格教授的說法,當時他用完那驅逐黑暗的魔法之後,大概十幾分鐘就昏了過去,但魔法還在繼續,金色的火焰幾乎更為兇猛,是Voldemort頂著鳳凰社的攻擊把自己奪走,並迅速打斷了這個魔法。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哈利喃喃地。

  魔力耗盡之後,魔法會吞噬巫師的生命。這一般是黑魔法的慣例,但白魔法也是如此。哈利不禁想到,黑魔王奪走自己唯一的目的,大概是不允許他死在那等狀態下。他是如此想親手殺死自己嗎?

  哈利想著那近乎冰冷的懷抱、意識模糊時清晰的呼喊。一個猜測突兀地從心底滋生,這讓他的心臟快速的跳動起來。你真傻哈利,黑魔王不是那麼好說話的人,他為什麼答應跟你談判呢?只是因為你闖入他的大腦說服了他?一天以前哈利堅持這個想法,但現在他卻遲疑了。

  心底像是有一個暴躁的小獸,時而快樂,時而多疑。但漸漸的,它失去了活力,哈利安靜的坐在椅子上。

  「哈利。」韋斯萊先生有些驚訝的看著獨坐在書桌後面的哈利,「你起的可真早。」他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天空。

  「韋斯萊先生,你還好嗎?」哈利回過神來說道。

  「是的,我很好,糟糕的都已經過去了不是嗎?」韋斯萊先生手裡拿著水杯,披著外套走了進來,「可你看上去不太好,我在報紙上都看到了——吸血鬼的事情。」他表示關心,「如果你是因為那個——」

  「不。」哈利打斷他,「不是它。」

  「這麼說,確實有什麼困擾了你,哈利……原諒我的無禮。」韋斯萊先生露出一個笑容。這個男人憔悴了很多,但他的眼睛裡卻有著格蘭芬多式的狡黠。他是一個長者,哈利忽然想到,他不知道請教一位長者是什麼感覺,當遇到困難的時候,他只惦記過小天狼星。

  「我……你知道喜歡一個人,我是說,愛,那是什麼感覺嗎?」哈利儘量說的平靜。韋斯萊先生有些驚訝,他露出了然:「這個啊,可說不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感受,我愛上莫麗的時候,只覺得整個人都精力充沛得想沖到她面前表演決鬥。」他的眼睛裡閃爍著只有長者才有的深邃,「只有當你擁有它的時候,哈利,你就不會疑惑,你就會知道,那是愛。」他笑了一聲,「只是它像個混球,左右你的情緒,有時候開心的要死,有的時候卻難過的要死。」

  哈利怔忪地失神片刻,繼續問道:「那麼,你又如何確定對方是愛你的呢?」

  聞言,韋斯萊先生笑了:「哈利,這個問題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啊。」他的目光充滿笑意,「你的父母,赫敏、羅恩,還有你的教父小天狼星•布萊克。被愛是什麼感覺,我想你早就知道了。」

  哈利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是的,我早就知道了。」他澀然道。

  「這些事情很多時候用心就能體會出來,哈利。」韋斯萊先生說完,站了起來,「我想我得回去繼續睡覺了,不然莫麗發現我不在,一定會吵醒不少人——她最近有些不安。」

  「晚安……」

  「晚安。」

  等到韋斯萊先生體貼的關上書房的門,哈利的臉色才一點一點的蒼白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爆字數了……


☆、第34章 第四章 來自布斯巴頓的求援(4)

  天還沒亮,黑沉沉的如墨汁一樣。星星稀少,也沒有月亮。

  天太冷了。哈利披著斗篷,提著一箱子縮小了的卷宗,慢慢走近不遠處那燈火輝煌的莊園。

  這太瘋狂了。

  哈利覺得心臟仿佛被捏緊,每一根神經,每一條肌肉都是緊繃的。他應該帶著警衛、或者是鳳凰社的其他成員在白天的時候過來,而不是半夜三更地一個人跑來食死徒總部。骨子裡的血似乎很熱,也似乎很涼。

  「誰?!」

  門口顯然有食死徒在守衛,他們招呼過來的昏迷咒被哈利的無聲無杖魔法彈開。火光照亮了他的臉。

  「波特?」有人懷疑地說道。

  「是我。」哈利平靜目光掃過他們,「我要見Voldemort,公事。」在他們為這個名字打了個冷戰時,他示意手上的魔法箱子。原諒他的無禮,實在是食死徒大多喜歡戴著面具,當然,這在寒風的夜晚比較保暖——他理解。

  「我們沒有收到通知。」另一個食死徒嘶啞的說。他們警覺的向周圍看著,哈利勾起唇角,「別看了,只有我一個。」

  「讓他進去。」食死徒沉默了一會兒,其中一個讓開了道路。

  「加格森?我們不能讓他進去。」「為什麼不?是他自己送上門兒來,主人說不定很期待呢。」「說的輕鬆,出了事你得負責。」

  哈利很禮貌的等他們吵完。名字叫加格森的食死徒對他說道:「請跟我來,波特先生。」

  在食死徒沉默的目光中,哈利走進了大門。夜晚的露水冰冷膩人,他開始後悔沒穿的更厚。顯然經過昨天的事情,馬爾福莊園巡邏的食死徒多了,防衛嚴密。莊重的林蔭大道,整齊的草坪還有花園裡被魔法拴住的白孔雀。

  這裡的一切都透著馬爾福式的華麗。即使是在寒冬,點點積雪也只會讓它更美麗。

  一路上哈利停下了好幾次,應對食死徒的盤查。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似乎他們對加格森的說法嗤之以鼻,但打量過來的目光卻透著懷疑和……小心翼翼?至少不像從前那樣肆無忌憚。

  哈利不動聲色,在其執意要檢查箱子的時候,說道:「這裡面是魔法記錄儀的卷宗。我僅能保證它在我手裡時的真實性、完整性。」這話非常的斯萊特林,顯然對面的人也被震驚了一瞬,遲疑片刻,「好吧,你們可以過去。」但同時分出四個食死徒跟著。

  當哈利走近溫暖的客廳時,Voldemort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顯然不久之前還躺在床上,身上穿了一件高領的黑色袍子——袖口裡卻露出灰色的絲綢睡衣。他坐在扶手椅裡,壁爐裡的火焰燃燒的很旺,這讓沒有燭光的這裡顯得更影影綽綽。哈利被這裡的昏暗不適應地眨了眨眼,食死徒悄無聲息的退下了,顯然早就已經有人將他的來意告訴了Voldemort。

  「我該說晚上好嗎?」

  「波特,沒人告訴你大半夜的造訪非常失禮嗎?」

  壁爐的暖意讓哈利緩步接近。他看到Voldemort的手放在扶手上,蒼白細瘦,卻沒有拿著魔杖。這讓他不禁有些驚異。Voldemort的聲音不辨喜怒,那猩紅色的眼睛在黑暗裡審視著他,壁爐的火光讓他的臉色莫測,緊抿的薄唇顯示著其主人的不悅。

  「那可真抱歉。」

  哈利把箱子放在他面前的小圓桌上,桌子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這是你要的東西。」他離對方只有兩步的距離,說實話哈利沒有想到能離他這麼近——沒有敵意的。他緊繃的一切都沒有放鬆,只有說出的話顯得無所謂。

  「你的信裡看上去挺迫切,大半夜的讓貓頭鷹吵醒我。」

  是的,那是三個小時前的事情,Voldemort還記得他交代了信使一定要這麼做。現在報應來得可真快。但他可不會承認這一點。「那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這不是理由,或許更急迫的是你。」

  哈利俯視著他——並為這個角度叫好:「我想儘快了結這件事。要知道吸血鬼可能明天會製造出更大的麻煩。」

  「是嗎?我以為你是在怕我反悔。」Voldemort輕聲道。

  他猩紅的眼睛懷疑地看著哈利,「波特,我為你的勇氣驚訝。是什麼讓你以為我不會動手?嗯?鑒於我是如此的恨你。」哈利翠綠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他張了張嘴,只吐出一個詞:「直覺。」

  空氣裡傳出Voldemort的不屑的嗤笑聲:「格蘭芬多的衝動。」

  他雖然在嘲笑,可那雙紅豔豔的眼睛裡,卻並沒有這種情緒。「那麼,黑魔王如此的斯萊特林,為什麼還沒動手呢?為什麼……」哈利近乎挑釁,「要在那個時候救我?」Voldemort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的目光流連在哈利的身上。從他的臉,到脖子、鎖骨……透過斗篷描繪著這具年輕的身體,他記得那腰部摟在懷裡的時候手指觸摸到的有力的皮膚。

  「我想我說過了。」他緩慢的,語調透著狡猾。這讓哈利懷疑這話的真實性,但他不介意:「所以?」

  Voldemort的視線移回到哈利的臉上,正視著那雙在火光之下仿佛祖母綠一般美麗的眼睛。「所以我不想說第二遍。」

  哈利皺眉,他並不知道對方具體指的是哪句話,或者哪個詞語。但這都不重要了,當鋪著毯子的樓梯上輕巧的走下來一個披著床單的少年時,Voldemort顯得非常不悅:「我允許你下樓了嗎?」

  哈利的目光頓住。少年有著不聽話的黑髮,卻不會像自己這樣亂糟糟,他的面容漂亮精緻,一雙碧綠的眼睛美得驚人。床單下的身體佈滿了曖昧的紅痕、青紫。

  似乎是沒想到客廳有人,他低呼一聲,迅速的跑上了樓。

  Voldemort的臉色很差,卻任由那少年磕磕絆絆地跑回了他該去的地方。客廳裡沉默起來。哈利突然覺得自己挺可笑的:「看來我的確打擾了你,我想我該告辭了。」他聽見自己很冷靜的聲音。

  「箱子裡有我簽好的檔。我希望明天的預言家日報會出現我想要的東西。」翠綠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在爐火下美麗而冰涼。「日期確定之後,鳳凰社會遣送一隊人去霍格沃茨,與食死徒一起督造魔法記錄儀,以及給學生施法。」

  他說完這些,起身向著門口走去:「鑒於我們之間糟糕的關係,我不想說晚安——」「或者早安。」打開的門透進冰涼的寒風,凍得人骨子裡發涼。哈利確認自己的確穿得少了。天空還是暗的,但已較之前明亮了些許。

  天快亮了。

  門很快關上了。卻仿佛將屋子裡的溫暖都帶走了。Voldemort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離開的地方。「溫徹斯,下來。」他平靜的呼喚。這聲音傳遍了這棟房子。少年有些瑟縮發抖的披著床單,一步一步走下來,他光著的腳幾次差點滑倒:「Lord……」這幾乎比貓叫大不了多少的聲音帶著恐懼和顫抖。

  「現在知道害怕了?」Voldemort輕聲道。「我以為,你會比上一個聰明一點兒。」

  「主人,饒、饒了我——」溫徹斯軟濡的跪倒在地,不顧床單滑落,以馴服的姿態爬到男人的腿邊。一隻蒼白的手托起他的下巴,Voldemort端詳著他的臉:「為什麼要害怕呢?」手掌下的皮膚顫抖得更厲害了。但那雙碧綠的眼睛卻睜得很大,像以往黑魔王所欣賞的那樣,勇敢地直視著那雙讓巫師恐懼的猩紅色眼眸。

  過了很久,久到溫徹斯的冷汗從背後流下,才聽到黑魔王的命令:「你知道該怎麼做。」他丟開手裡精緻的臉龐,靠在椅背上。溫徹斯心底鬆了口氣,爬得更近一些用嘴含住袍子上面的扣子,靈巧的將它們解開,露出下面的絲綢睡衣。他發白的臉上升起一縷紅暈。Voldemort什麼也沒做,冷眼看著他含住自己早已堅硬的地方,蒼白細瘦的手指穿進那亂翹的黑髮裡,在溫徹斯想要抬頭看著他的時候狠狠地按住:「不許抬頭。」

  他摩挲著少年的頭皮,表情冷淡。

  哈利幻影移形回到勒梅莊園的時候,已經被寒風凍得身體僵硬。有什麼結了冰凍在了那裡,黏連了血肉,他想扔掉的時候才發現是如此的疼。哈利拿出魔杖想點燃壁爐,但這裡待會兒人來人往,他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於是他轉身上樓,儘量輕的回到自己的房間裡。意料之中的冰冷,沒有一絲溫度。

  羅恩昨晚去照顧受傷的比爾,因此這裡空無一人。

  哈利坐在床上,腦子有些空。仿佛從一個小時前一直持續的大腦封閉術還沒解除。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沒有一丁點兒睡意,腦海裡偶爾閃過那個少年的身影。他內心終於忍不住嗤笑了自己一聲,什麼拉赫爾、什麼救助、什麼談判,或許都只是黑魔王的樂子而已,畢竟你和那個他寵愛的少年是那麼像……別傻了哈利,他就希望你被迷惑。

  可是心底惱人的隱隱作痛,哈利不習慣這樣的自己。

  他動了動胳膊,寒冷讓它像是生銹的零件,哈利突然想起來自己一直都沒時間去學保暖咒。一定是的,或許……學會了就不會這麼冷了。

  離天亮還有幾個小時。

  他的課本都已經不在這裡,哈利又不想跑去書房。他猶豫了一下,從衣領裡解開掛墜盒。「Voldemort?」沒什麼反應,他有些失望。只好努力的回想保暖咒的咒語。「呃……warmth?warm?」他實在記不起具體是哪個,拿出魔杖揮動也確實沒有效果。哈利歎了口氣,「難不成是getwarm?」他的話音未落,身邊就有一股暖流環繞。

  「是getwarmth,哈利。」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哈利扭過頭去,魂片Voldemort正倚靠著他的被子,笑吟吟的看著他。「是你?」哈利這才意識到保暖咒不是自己施的。他近乎疲憊的從新拾起大腦封閉術。「多謝。」

  Voldemort坐起來,交疊修長的雙腿,猩紅的眼睛盯著他看:「你看起來很不好,男孩。」「我知道,這就是為什麼我想練練保暖咒的原因。」哈利扯了扯嘴角,「只是我忘記咒語了。」「哈利,你就沒發現一點嗎?」Voldemort挑起眉,「我都快成了你的魔咒教授了。」

  「是嗎?正好圓了你當年做教授的夢。」

  哈利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Voldemort的那張臉在眼前晃著,他開始覺得自己又辦了件蠢事。這讓他的心情更低落了。

  「好吧,就學生而言,你還是不錯的。」他咕噥道,撐起身體靠近哈利,「需要我提醒你嗎?我當初申請的是黑魔法防禦術。」他的氣息拂過哈利的嘴唇,他猛然後退了一步,「你幹嘛?」

  Voldemort頓住,猩紅的眼睛惱怒地眯起:「男孩,想從我這兒學東西可是要付出代價的。」這勾起了哈利今天的記憶,有那麼一瞬間,那翠綠的眼睛裡有著近乎暗色的暴怒閃過,哈利忽然笑了起來,低低的,輕笑慢慢變大,他笑得喘不過氣來。心底那結了冰的不論是什麼,都被一把撕下,連皮帶肉扔了出去。

  「抱歉,我不知道你是這個意思。」他靠著櫃子聳聳肩,心臟有一個地方像是血淋淋的抽疼,可他在笑,「可我無意於此。」Voldemort意味不明的看著他,猩紅的眼睛裡思考著什麼:「你受了刺激。」他肯定地說,「主魂做了什麼嗎?」

  哈利為他的敏銳叫好,只是除了更嚴密的運用大腦封閉術,沒有回答他。

  「不,只是我累了。」他輕聲說著,坐倒在羅恩的床上,陷入柔軟的枕頭——掛墜盒歪在一邊。「在我睡著之前,你會回去嗎?」

  「不。」Voldemort誠實的回答,他的聲音近在咫尺,哈利眨眨眼,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對方已經坐在了這張床邊。他反射性的想要坐起來,卻被一隻蒼白細瘦的手按住肩膀。「哈利,」冰冷的指尖觸碰他的臉頰,那裡的溫度幾乎一樣冷,哈利努力的克制自己心底壓抑的難過,你已經夠丟人的,哈利,別在讓對方看更多笑話了。

  於是他平靜的看著對方。Voldemort的手指落在他額頭的傷疤上,一點點摩挲。哈利再次困惑於傷疤的感覺,沒有刺骨的疼痛,只有一種冰冰涼涼的感覺,不那麼討厭。男人的表情有些空白,就像是出神的想著什麼,

  「你很難過,哈利。」

  「原諒我剛才的玩笑,我只是覺得你生氣的時候比較有活力。」Voldemort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哈利用了幾秒才理解這話的意思。

  「那是你的自由。」他說道。

  「我說過,可以給你一切。」輕聲的呢喃,Voldemort的眼睛裡有著哈利看不懂的東西,「這個承諾一直有效。」

  哈利移開目光,忍不住說道:「可我給不了你要的。」

  「不,哈利。你給我的比你想像的要多。而我無以為報。」Voldemort露出一個笑容,狡猾的、迷人的,「如果你還有精神的話,或許能在天亮前學會你想要的保暖咒。」哈利遲疑的盯著他:「我不會答應你的條件。」

  「我知道。」

  「而且我可不怎麼聰明。」

  「但你有這世界上最好的教授。」

  在Voldemort輕聲細語的講解下,保暖咒本身的拆解、由來、變種這些需要啃書本才理解的知識輕易的讓哈利聽懂並記住,甚至他還講解了無聲無杖魔法的要領。「暖意融融!」哈利揮動魔杖,冰冷的空氣變得溫暖燥熱,Voldemort握住他的手:「你太用力了,放鬆。」他的聲音就在耳邊,哈利按照他的話減少了魔力輸出,於是溫度變得適宜,徹底驅散了寒冷。

  Voldemort心中暗歎,果然男孩對這種白魔法用起來事半功倍。

  哈利露出笑容,Voldemort適時地說道:「你可以試試無聲咒,以及無聲無杖魔法。」等到咒語的力量散的差不多了,哈利嘗試起這兩種,三四次後,空氣再次熱了起來。「不錯,非常不錯。」

  Voldemort也笑了,「你是本世紀第四個這麼快掌握無聲無杖魔法的。」

  「第四個?」

  「鄧布利多、格林德沃、我。」Voldemort忍不住說道,「你是第四個。」這誇獎可有點誇張。哈利瞬間有些尷尬:「因為我有最好的教授,對吧。」

  Voldemort笑意更深,他猩紅色的眼睛漂亮迷人:「是的,哈利。」


☆、第35章 第五章 來自布斯巴頓的求援(5)

  天亮了。

  Voldemort這次竟然主動回到掛墜盒裡去了。哈利忽略心頭滑過的不舍,只覺得保暖咒似乎也不那麼暖和了。

  莊園裡漸漸嘈雜起來,哈利深吸一口氣,確認自己的表情正常,才打開門走了下去。

  「這一趟可夠嗆!」海格的大嗓門震得空氣都在發抖。哈利腳步一頓,有些驚喜的快步下樓,看到客廳裡坐滿了人。

  鬍子糾結的海格、有些受不了地坐在離海格最遠位置的盧修斯•馬爾福正在和西亞•勒梅說話。查理和比爾、羅恩、還有韋斯萊先生在一塊兒。穆迪依舊是獨自一個人,也是他最先發現哈利的身影。

  「波特先生,幸不辱命。」他說道。

  哈利沒有像以往那樣沖過去擁抱海格——儘管他很想這麼做——而是露出笑容:「我知道。」

  海格有些高興:「哈利,我們帶回來了很多人。可惜馬人的首領怎麼說都不願意幫助我們,事實上他們堅持中立。」

  哈利坐了下來。聽著他們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這些路上的事情,直到赫敏踏踏地沖下來,驚喜的問候海格,才發現餐廳裡已經飄滿了早餐的香味。

  「這次去阿爾巴尼亞,我們找到了老迪恩,不過他拒絕回歸鳳凰社。」盧平說道,緊湊兩次行動他都有參加,這讓他顯得有些疲憊。哈利知道他還要忙狼人那邊的聯絡,心裡不禁有些愧疚。

  「不過也不是全無收穫。」穆迪說道,他的魔眼還是懷疑的盯著一言不發的馬爾福先生。

  「怎麼說?」哈利連忙問道。

  「那邊兒的確招攬了一批馴龍師,還有龍。這讓阿爾巴尼亞的馴龍協會很惱火。老迪恩說服了他們,所以剩下的馴龍師帶著他們的龍跟我們回來了。」穆迪簡單的說,「我們把他們安置在了一個空曠的山谷裡——那是個保密地點。周圍都被我們買下了。為了搭建防禦體系,我和我的朋友們忙活了好幾趟。」

  哈利有些皺眉:「那對方招攬了多少人?」

  「三十多個吧,還沒來得及更多就被我們趕走了。」查理插話道,「馴龍師總共也沒多少,兩邊兒旗鼓相當。」

  哈利按下心中的憂慮,看向海格:「海格,你剛才說有很多人跟來,是指什麼?」

  「哦!他們是遷徙中的魔法生物,有獨角獸、馬人、夜騏、鷹頭馬身有翼獸……」他掰著手指數著,神色高興,「他們很多都往英國來了,我在路上碰見,說服他們去我們安排的地方。我是說,反正這裡他們哪兒都不熟悉。」

  羅恩鬆了口氣,咕噥著沒有八眼蜘蛛就行。

  但哈利不這麼想:「這些魔法生物從哪兒來的?他們數量有多少?」他皺起眉,這回穆迪替他回答了:「從法國的保護區過來的,聚在一起有幾千的數量。說實話一會兒我們還得去那邊看看,他們很多都是珍貴的魔法材料。難保食死徒不打主意。」

  「會不會和吸血鬼有關?他們說了是為什麼遷徙嗎?」哈利整理著思路,慢慢說道,「據說這些魔法生物很重視領地,沒有重大事情是不可能遷徙的。而法國應該不比英國動盪。」

  這個問題超出了他們所負責的範疇,餐桌上一陣沉默。

  盧修斯挑眉,「或許這個問題我能回答。」他滿意的看到所有人的目光掃過來,哈利放下刀叉。

  「是法國出現什麼變故了嗎?」

  馬爾福先生驚訝于他的敏銳:「何止是變故,法國已經亂成一鍋粥。魔法部所有的巫師都參加了清剿吸血鬼的行動,民眾的戰鬥力比英國更不堪,我們離開的時候,魔法部的軍隊已經有三天失聯了。」他躊躇了一瞬,說道:「事實上,有幾個家族,原本跟馬爾福家有交情,實力也不錯——」

  穆迪的目光頓時銳利起來。

  「我說服他們幫助鳳凰社,我是說後裔的安全、家族的穩定這些足以讓他們動搖。」盧修斯說道。

  「你應該慶幸沒把他們帶到鳳凰社來。」穆迪冷冷的說。

  「多謝誇讚。」馬爾福先生假笑道。

  哈利有些頭疼這兩個:「有多少人?」盧修斯咳了一聲:「不是很多,大概一百多人。」「作為代價,申請加入鳳凰社的有一百多人。」一片安靜中,馬爾福先生補充道。

  哈利面色平靜:「那家屬呢?」

  「總體在六百之間。」

  餐桌上安靜了片刻,隨即穆迪冷笑道:「原來你接觸那六個家族是這樣的意思,著名的法國黑魔法家族,真是一點兒也不讓人驚訝。你確定他們不是食死徒陣營的?」

  馬爾福先生的臉色漲紅起來,他危險的眯起眼睛:「穆迪,你想跟我決鬥嗎?」

  「停止!」

  哈利忍無可忍,這回他真的生氣了,「打一場不能解決問題。我相信馬爾福先生應該不會拿這件事開玩笑。不過穆迪先生的擔心不無道理,馬爾福先生,這些家族跟食死徒有往來嗎?」

  兩個巫師火氣十足的撇開視線,盧修斯壓著怒氣說:「所有的魔法家族一直保持往來,我不能保證他們沒有跟食死徒來往過,但裡面沒有食死徒,這點我保證。」穆迪沖他露出了一個輕蔑的笑容。

  哈利點點頭,連忙說道:「那麼家屬就送到保密地點。這些申請加入的人在沒有證明是與敵人同夥的時候,我們應該一視同仁。當初能接受馬爾福家族,大家也預料到這一天,謹慎一些沒錯,但……」

  「我明白你的意思,波特先生。」穆迪冷硬的說,「我不會故意阻撓,也不會讓任何心懷不軌者溜進來。」他盯著盧修斯•馬爾福,仿佛在說,看,已經溜進來了一個。

  回應他的,是盧修斯•馬爾福高傲挑釁的目光。

  哈利心中歎氣,這兩個怎麼比自己和Voldemort還要像仇人。他趕緊岔開話題:「剛才說到哪兒了,是的,為什麼魔法生物會遷徙,法國魔法部失聯,是不是意味著那邊的情況糟透了?」

  有貓頭鷹在啄廚房的窗戶,「我去看看。」赫敏放下餐巾,頂著眾人一瞬間聚集過來的目光走進廚房。

  「的確糟透了。」盧修斯生硬道,「就我得到的消息,吸血鬼族群有幾位強者蘇醒了,他們對現狀很不滿,法國、義大利那邊血族為患,已經開始明目張膽的發展後裔、圈禁麻瓜、巫師,他們培養出更優秀的後裔,並對巫師發起進攻。我非常懷疑法國能支撐多久。」

  「恐怕馬爾福先生是對的。」

  赫敏神色沉重的從廚房出來,手裡拿著一封已經拆開的信件,「他們向我們求援了。」

  準確的說,是向鄧布利多教授求援。自從英國巫師界內戰開始,早已封閉了外交。因此校長辭世四個月,法國魔法部竟然還不知道。亦或者他們那時候就已經忙得顧不上了?哈利為這個猜測心驚。

  傳看了信件——這是麥格教授轉發過來的,貓頭鷹寄到了霍格沃茨——的內容,不由面面相覷。

  「或許我們應該告訴他們。」赫敏說道。

  「赫敏說的對。」哈利歎了口氣,「但這上面說有三千多民眾被困在布日。法國魔法部被困在北部,血族兵分兩路繞開了傲羅們,他們分不出人手。就算是要告訴他們,也得為這件事想想辦法。」

  「波特先生,你想要支援他們嗎?」穆迪皺起眉,「我們沒有地方安置這麼多人。」

  「不,我是想確認一件事。」哈利翠綠的眼眸裡有著憂慮和堅決。

  「什麼事?」

  只有盧修斯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語氣不由暗含讚賞:「波特先生的擔憂是,現在的法國,是否會是以後的英國。」

  接下來的兩天,鳳凰社緊急召開了兩次會議,一次是選定去霍格沃茨的督造隊伍。順便肩負著監視食死徒動向的責任。而Voldemort果然在第二天的預言家日報上宣佈了霍格沃茨中立條約,民眾的反應哈利無從得知,倒是魔法記錄儀的建設提上了日程,鳳凰社這邊集結完畢就立刻出發去霍格沃茨了。

  緊接著就是派人支援法國接應民眾的事情。鳳凰社有相當一部分人認為哈利小題大做。

  「一個神秘人就已經把巫師界攪得一團亂,我們現在自顧不暇。那邊的情況或許沒那麼糟糕呢?」

  「法國的情況的確未知,赫敏把所有的情報總結了一遍,就在諸位手上,請認真看完,再決定要不要同意這件事。」哈利壓抑著怒火,他第一次冷了面龐。「或許我們應該呆在英國,直到吸血鬼如同對付法國那樣對付我們。」

  赫敏整理的資料一如既往的詳盡。包括普通的低級吸血鬼、血族、高級血族、血族長老等等這些從古書上翻出來的東西。「他們全盛時期可以佔據義大利、歐洲,巫師都要附庸他們,必須和魔法生物、狼人等種族聯合,才能得到黑暗議會的半數之地。」

  赫敏解說道,「當時最強的長老有十三個,他們沒有姓氏卻下轄十三個族群。中世紀的時候巫師曾與教廷合作,覆滅黑暗議會並絞殺了大半的血族、高級血族。為了殺死血族的長老,巫師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導致教廷趁機發難,剿滅巫師的時候,我們毫無抵抗之力。」她頓了頓,讓眾人消化這些驚人的秘聞。要知道赫敏從尼可勒梅的藏書裡找到這些真實歷史的時候,她也被震驚的足足愣了好長時間。

  「失去了傳承的血族,其力量會消失並淪為低級的吸血鬼,就是我們今天看到的吸血鬼種族。而當其傳承重續,它們的力量、智慧、乃至於經驗都會重新降臨。這就是為什麼霍格沃茨保衛戰中,會有與人交流的血族出現的原因——事實上它大概介於血族和高級血族之間的階位。我們不得不認清一個現實,至少有一位血族長老蘇醒了,而且就情報而言,顯然蘇醒的不止一位。」

  赫敏的語氣緩慢卻嚴肅:「而不幸的是,他們可以幫助其他滅亡的幾支族群,重續傳承——雖然那很困難,但是的確有辦法。」

  「所以,這並不是哪個國家的事情。顯然這些血族認為巫師是敵人,他們會不遺餘力的消滅我們。而且……」赫敏沉默了,她幾乎難以說出後面的話。

  「而且這次只有巫師能拯救自己,不會有誰能幫我們了。」哈利站起來,說出那未竟的話,「如果法國的形式真的很嚴峻,那代表著我們不久的將來也會面對這一切。」哈利的目光一一掃過沉默的鳳凰社成員,「如果情況還好,那證明我們還有機會。我想這大概不是哪個國家、哪個組織能解決的事情了,必要的時候,我們必須團結能團結的,聯合所有的力量——是的,如果情況真的壞到那種地步。」

  哈利並沒有明確指出什麼,但所有人不是笨蛋,他們當然聽出那話裡面的意思。

  這次沒有人再反對什麼,哈利將選人的事情交給了穆迪,這位老傲羅的經驗他十分信任,而穆迪也不負所托地,找來了他的朋友菲德羅•約翰——吸血鬼賞金獵人。這個年老的巫師給鳳凰社這次行動的成員緊急培訓了一天一夜,哈利本是這次行動的領隊,但他並沒有在培訓室裡,而是拜託了赫敏記錄筆記,他自己卻隨著西亞•勒梅來到了地下室。

  「哈利,你現在應該在培訓室。」

  迎著勒梅先生不贊同的目光,哈利沉默了片刻,說道:「勒梅先生,我的火焰魔法能帶給吸血鬼很大的傷害,但是上次大範圍使用後,我昏了過去。」他將那天的事情說了一遍,「這次我們去救人,或者以後的戰鬥,可能還會發生那樣的事情,我不可能每次都得到幫助。所以,你有什麼辦法,能在短時間內提升魔力嗎?」

  西亞•勒梅的神色一滯,他漸漸嚴肅起來。

  「哈利,任何力量想要獲得都必須付出代價。平等交換是魔法的不二準則。」他嚴厲的帶著審視的目光,在面對哈利澄澈的沒有一點私欲的眼睛時,不自覺的歎了口氣:「或許我不該教你那新式的魔法。父親早就叮囑過我的……」

  「很抱歉,我——」

  「不、哈利,這不是你的錯。我其實更希望你說出這個要求是源於渴望力量,那樣我就能毫不猶豫的拒絕。」西亞•勒梅的臉色有些無措。他祈求的看向哈利,「情況真的有這樣嚴重嗎?」

  哈利從沒有見過西亞•勒梅這樣失態的樣子,但一想到那鋪天蓋地的吸血鬼,哈利就沒法安心。金斯萊•沙克爾送過來的魔法部記錄在檔的吸血鬼,僅僅英國、法國、德國這三個國家就有數百萬之多。這些還只是他們週邊的活動區域,那麼作為老巢的義大利,又會有多少?鳳凰社統計過那天攻擊霍格沃茨的吸血鬼,也不過兩萬的數量。他的魔法,在這兩萬的吸血鬼之下都岌岌可危,又怎麼能保證在接下來的戰爭裡,保護鳳凰社,也保護自己的朋友呢?

  你是救世之星,不是嗎?

  哈利心頭一片冰涼。他不想再看到小天狼星死去那樣的事情發生。「我不會拿這件事開玩笑。」那翠綠的眼睛裡一片疲憊和堅定。就像是一座能擋住一切危險的山峰,西亞•勒梅原本因為吸血鬼而沉重的心情,竟然因此而感到安心。

  隨即他更沉重了。連他都這樣,更不用提其他人。

  「哈利……」這個煉金大師頭一次露出無力蒼白的笑容,「你知道你要付出什麼代價嗎?」

  哈利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他不是聖人,他也會恐懼、會害怕、會笑、也會哭。他會懼怕死亡,就像普通的人一樣,也會因為身邊的人逝去而悲傷,他比別人多的,或許只是一點勇氣,能付諸行動並堅持前行的勇氣。

  於是,他最終還是說道:「我不知道,但我願意用我的一切去換。」

  西亞•勒梅的眼睛裡有些水光,他並不是一個感性的人,這個時候卻說不出任何話來。「其實是我太沒用了。」他低喃著,深深的看了一眼哈利:

  「請跟我來,波特先生。」

  他們走在更向下傾斜的木頭樓梯,沉默的氣氛在吞噬哈利的勇氣。他很想說,回去吧,那只是玩笑話。但嘴巴像是被強力黏貼咒合上,哈利用盡力氣也沒能吐出一個字。只能抓緊了魔杖,按照西亞•勒梅教授的辦法壓抑內心的情緒。

  很快,他們停了下來。

  「哈利,你記得我教給你的新式魔法嗎?」西亞•勒梅的聲音在這個地下室裡有些回音,他揮動魔杖點燃火把。陰冷的空氣變得溫暖,這是一個實驗室。大片的書架上堆滿了書籍,長條桌子上擺滿了器皿——很多都是哈利沒有見過的,它們甚至比鄧布利多校長室的那張桌上的銀器還要多。

  扶手沙發裡堆滿了灰塵,西亞•勒梅沒有請他坐下的打算。

  「這是我父親的實驗室,自從他逝世後,我就沒踏入過這裡。」西亞•勒梅解釋道。

  「你的辦法和新式魔法有關,對嗎?」哈利問道。代價的事情佔據了他所有的思維,他不得不承認,這未知讓他害怕,並因此而慚愧。

  西亞回過身來,看著他慢慢點頭。

  「你知道那魔法是怎麼來的嗎?我的父親是一位博學的人,他研究過麻瓜的知識,並創造了這樣一種魔法。他借鑒的,就是現在麻瓜世界裡的終極武器。它們劇烈變化導致爆發出巨大的威力,核能、原子能或者其他什麼的。」

  「魔法操控的能量比那些粒子更活躍,因此改良的新式魔法可以得到更強大的施法效果。但是就像你遇到的情況,魔力才是魔法的根源,是的,我的父親考慮到了這個因素,他試著將新式魔法借鑒的那一套,放在魔力上面。」

  西亞•勒梅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抹驚懼:

  「你知道嗎,他不是死於衰老。不是因為魔法石毀掉了導致死亡。而是因為他在一百年前在自己身上實驗這個理論——」

  年長的巫師動著嘴唇,卻只吐出一個短句:「他成功了。」

  「魔力的裂變讓迴圈加速,並充分利用每一分力量,搭配新式魔法幾乎讓我父親在那時候成為最著名的決鬥大師。他和鄧布利多成為好友,並享譽巫師界。」

  哈利知道,故事不會一直這樣完美下去。他在等著那可怕的代價。

  「這種裂變一經開始就無法停止。它從細微的地方開始,會變得越來越劇烈。即是說,你的魔力會越來越強大,直到……像個威力宏偉的魔法、亦或者是麻瓜那終極武器爆發的模樣。」

  西亞•勒梅的語氣苦澀,「我的父親在幾年前發現了這個隱患,並想盡辦法也沒能解決。於是,當他請求鄧布利多保管魔法石的時候,我就知道,他也沒轍了。」他看著哈利,悲傷難抑,「他用死亡毀滅了那最可怕的後果,哈利,這是一條死路。」

  死路。

  哈利花了好幾分鐘才理解這兩個字。他感覺不到心臟的跳動,感覺不到身上的溫度,仿佛所有的意識都集中在這上面。

  然後他聽見自己冷靜的問:「只有這一個方法嗎?」

  西亞•勒梅搖頭:「增長魔力的確不止這一個辦法,有很多黑魔法都可以辦到,但那都有很大的弊端,而且一旦你使用了,就不可能再去親近白魔法。迄今為止,最成功的例子就是黑魔王,他精通黑魔法,但不一定精通所有的白魔法,不是他不想學,而是他辦不到。」

  他灰色的眼睛裡突然閃過一抹懊惱,一絲亮光:「不,哈利,其實黑魔法也挺好的。你看到Voldemort那天的表現了,黑魔法照樣能消滅吸血鬼。我的父親有很多藏書,相信沒有人比他更喜歡收藏了,你可以從這裡找到你想要的,以你的天賦,一定能學會它們。」

  「哈利,告訴我——你願意成為黑巫師。」西亞•勒梅祈求的看著哈利。甚至沒有注意到自己說出了黑魔王的名字。

  哈利扯了扯嘴角,他想露出一個笑容,但沒成功。

  「我覺得,有Voldemort一個恐怖的黑巫師就夠了。我連鑽心咒都學不會,怎麼可能呢?就算成為黑巫師,大概也是最沒用的一個吧。我不想再看到有誰死在我面前,而我無能為力。況且,有一百年呢。」他努力的說服自己,「說不定到時候有誰研究出辦法了呢。」

  西亞•勒梅再也忍不住,些微皺紋的臉上有淚水滑過。

  「哈利,我覺得你需要時間考慮。」

  「勒梅先生,我們後天就出發了。」哈利努力讓氣氛更輕鬆一些,「或許你更應該擔心的是戰爭結束後,我是不是會迷失在力量裡。說實在的,我原本以為那所謂的‘代價’可能讓我看不到戰爭結束的那一天。」

  「現在已經很好了。」哈利說道。

  西亞•勒梅搖頭,苦笑道:「哈利,沒有一百年。我的父親在五百歲的時候開始做這件事,他那時候的魔力很強,比所有人都強大。因此一百年後才有那個徵兆。你的年齡還不到巫師最強大的時候,因此我推測大概只有二十年。」

  哈利沉默了。

  「我都不知道,我還有預言的天賦。」他自嘲的說。

  西亞•勒梅語氣無措:「哈利,我覺得這事情還是算了,你只是個孩子,很多事情盡力就好。」

  「勒梅先生。」

  哈利咬著嘴唇,語氣平靜:「按照這種辦法,我能有多大的提高?」

  西亞•勒梅張了張嘴,最終說道,「起碼開始之後,你那驅散黑暗的火焰,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無休止?」

  「是的,魔力迴圈會快到你想像不到的程度。每一個粒子消亡後,同伴會立刻複製出一個來,那時間幾乎忽略不計。」西亞•勒梅勉強的說。

  那還真是……足夠了。

  「你能幫我嗎?」

  沉默在地下室蔓延,最終回應他的,是西亞•勒梅有著濃濃鼻音的肯定答覆。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看在爆字數的份兒上

  那個……輕拍、謝謝~


☆、第36章 第六章 來自布斯巴頓的求援(6)

  從地下室出來,哈利有些沉默。

  「所以說,遠古時期的吸血鬼是墮落的人用靈魂交換力量誕生的產物,因此死咒對他們不起作用。這種邪惡的力量依附於血液,他們會更害怕火、光、或者與此相關的詛咒。當然,教廷賜福的器皿也有相當的作用。他們懼怕馬鞭草的香氣和汁液,約翰先生已經把一些抵禦吸血鬼的配方交給了普瑞姆派尼爾夫人。」赫敏連珠炮似的把培訓課上的總結說了一遍,哈利強打起精神仔細聽著,但這些文字好像跟他作對一樣,鑽進耳朵裡後仿佛沒有任何記錄,又偷偷溜走了。

  他的腦海裡不斷的想起勒梅先生的話。「哈利,魔法儀式得在午夜進行,如果你沒有改主意的話,今天晚上我在實驗室等你。」

  午夜……

  「哈利!」赫敏提高的聲音讓哈利猛然驚醒:「什麼?」

  赫敏拿著筆記,臉上的表情有些擔心:「你一直在發呆,恐怕我剛才的話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抱歉,赫敏,我只是……」哈利說不出什麼像樣的理由。

  「這次我們會跟你一起去,我是說,我和羅恩……我們一起面對,一切會好起來的。」

  赫敏以為他在為這次行動擔心,體貼的沒有責怪他:「筆記都在這裡面,我覺得你需要睡一覺,當然,別忘了看。」她說著,將厚厚的筆記本塞到哈利懷裡。哈利知道那裡面一定不止課上講解的那些,一定會有赫敏熬夜整理出來的更詳細的東西。

  哈利輕輕的翻開它,上面的字跡整齊,有的地方就顯得有些潦草——赫敏一向對書本和筆記情有獨鍾,她能寫成這樣一定是累極了。

  好像一直是這樣,赫敏是他們中最能幹的。

  哈利無聲地笑起來,忽然覺得消失的勇氣回來了。這就是他最好的朋友,相信著自己,幫助著自己。哈利覺得自己永遠不能想像赫敏、羅恩死在戰場上的樣子,他不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眨眼間,似乎那個救世之星回來了。哈利把筆記本放在腋下,大步流星地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赫敏說的對,他需要睡眠,不但要好好研究筆記,晚上還有一件大事等著他呢。

  房間裡,羅恩不在,哈利想起自己還沒有去看望過比爾,決定明天完成這件事。躺上床之前,他瞥見一旁落了層薄灰的床,猜測羅恩今晚大概不打算搬回來了。這無疑方便了很多,哈利讓自己陷入羽毛填充的柔軟的枕頭裡。一個小東西從衣領裡滑了出來——

  是掛墜盒。

  哈利拿起它,上面的魔法袋子還好好的,他盯著它看了一會兒。眼睛裡流露出一絲遲疑,過了好一會兒才伸出手解開了上面的絲帶。

  一隻手伸了過來,摘走了他的眼鏡。

  哈利的眼前一片模糊,他不適的眨了眨眼:「Voldemort?」想起剛才瞥見的那只手蒼白細瘦,他坐了起來。「你應該喝點兒近視靈,男孩。」視野裡都是無意義的色塊,哈利一向銳利的翠綠眼睛變得有些迷茫:「把眼鏡給我,我看不到你了。」

  對他的要求視而不見,Voldemort用一種慵懶的語調說道:「那麼,你又有什麼咒語不會了?嗯?」哈利咬著嘴唇,努力的把視線聚焦到一個可疑的人形物體上:「不是咒語。我是說,今天晚上我有重要的事情去做,你能不能一個人呆在這裡?大概需要幾個小時。」

  「這可太讓人感動了。」Voldemort的口氣可沒有半分感激,「從前你可沒這麼客氣,怎麼突然就羞澀起來了?」哈利猜測對方一定挑起了眉毛,「我猜猜,大概是……愧疚?」

  該死的正確。

  哈利有些氣惱,他就不該對這傢伙有一點點同情心,拿出魔杖:「眼鏡飛來!」

  什麼也沒發生。

  「哈利,再專心點兒。」Voldemort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笑意。

  這下子,哈利再不知道誰搗亂就白活了。他乾脆坐倒在床上:「你到底想幹什麼?」他沒有忘記大腦封閉術。然後就聽見Voldemort輕哼一聲:「完美的警惕心。格蘭芬多加十分對嗎?」「免得你隨時在窺探我的大腦——不知道隱私為何物的Voldemort先生。」哈利回擊道。

  感覺到身旁的床單陷了下去,哈利意識到Voldemort就坐在旁邊,他頗為不自在的動了動。沒有眼鏡讓他有些敏感和不安,哈利努力的掩飾這一點。「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鑒於我沒有魔杖,這裡又是鄧布利多——啊,對現在是你的總部,我還能去哪兒呢?」聲音一下子離得很近,哈利反射地耳朵發癢。

  「所以你答應了?」

  「如果我不答應,你會用囚困咒嗎?」Voldemort的吐息碰觸了他的臉頰,哈利知道他們的距離一定很近,而他竟然能隱約看到對方那雙猩紅色的眼睛。這真像小時候的噩夢,哈利想道。

  「我想,大概不會。」哈利慢吞吞的說,不著痕跡的向後仰,「如果你不介意再回到掛墜盒裡去的話。」更為有力的氣流拂過臉頰,對方似乎在笑。「你的威脅可一點氣勢都沒有,男孩。」

  「管用就行。」哈利說道,「現在你能把眼鏡給我了嗎?我想你一定不會想知道自己眼下在我的視線裡是什麼樣子。」「你這麼渴切反而讓我好奇了。」冰涼的手指碰觸他的脖子,哈利有些汗毛直立。

  他徹底討厭了這種繞來繞去的彎子。面無表情地拽起掛墜盒威脅地晃了晃。

  皮膚上的手指似乎僵住了,半晌那冰涼的觸感消失了。

  「好吧,我答應你。」Voldemort的語氣乾巴巴的,「呆在這裡,等你回來。」

  哈利忍住想要露出笑容的衝動,那翠綠的眼睛裡卻不自覺的閃過一絲笑意:「那麼……眼鏡?」

  鼻樑上似乎被粗魯地掛上了金屬框,哈利扶正鏡片,眼前的一切總算清晰起來了。

  最先映入眼簾的依然是Voldemort不太情願的臉色以及,那無論怎麼看都鄙薄的目光。「誰給你挑的眼鏡?」哈利想了想,竟然記不起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似乎很小的時候他就近視,這幅眼鏡也一直壞了修,修了壞,過了好些年。

  「我不記得了。」哈利無所謂的說,「應該是我的麻瓜親戚,或許是他們隨便拿的呢。」

  Voldemort眯起眼睛,沒有說話。但哈利感覺出他在打量自己。「好吧,好吧,如果你這麼討厭,我可以考慮把它拿掉,去喝那什麼靈。」「哈利……」Voldemort突然輕緩了聲音,他的唇角微微翹起,「通常你可不會這麼好說話,你一定有什麼事要問我,或者需要我幫忙。」

  哈利啞然。

  Voldemort氣定神閒的看著他,那雙猩紅色的眼睛該死的漂亮。

  「呃……好吧,的確有一件事。」哈利斟酌詞句,就連Voldemort挑眉露出一個你看我就知道的表情,也沒讓他丟掉謹慎,「我聽說你對白魔法也知道不少。所以,你知不知道怎麼樣在短時間內提升魔力?不是黑魔法的那種。」

  Voldemort不動聲色,猩紅的眼睛卻盯著他:「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哈利覺得就算是Voldemort說了什麼,他大概也不會真的信。可是一想到晚上那近乎可怕的魔法儀式,就覺得自己至少得盡力做點兒什麼。如果有更好的方法,他當然願意多活幾年。

  「好吧,你還不知道這件事……」哈利咕噥著,說道,「吸血鬼與巫師界開戰了。他們正在跟法國幹架,不久前剛襲擊了霍格沃茨。當時有兩萬的敵人。我是說我的魔法對他們挺有效的,就是——」

  「就是魔力不夠用。」Voldemort眼睛裡露出些許幸災樂禍。

  哈利難掩沮喪,說實話他不想露出這樣的弱勢模樣,但在外面哈利必須得堅強,現在他不想讓自己更累。反正眼前的這個魂片早就知道自己的底細,最多被嘲笑一下,哈利早就習慣了。

  「吸血鬼記錄在案的就有上百萬……」

  哈利捂著腦門歎氣。Voldemort毫無同情心的打斷了他的感慨:「那和我沒關係。我還是沒想出告訴你的理由。」

  哈利猛然抬起頭,咬牙切齒:「你到底怎樣才肯說?」

  Voldemort露出一個完美的笑容,語聲輕柔美妙:「哈利,你知道我想要什麼。正如你說的,我知道很多。你想要提升魔力,那完全沒有問題。」哈利懷疑的盯著他:「我聽說這方面的魔法全都是黑巫術,我可沒想成為黑巫師。」

  「黑魔王從不說謊。」

  哈利盯著他看了半天,才慢吞吞的說:「或許這才是最大的謊言。」Voldemort向來最會蠱惑人心,哈利再清楚不過。他還記得一年級時對方誘惑他去拿魔法石的時候,承諾讓他的父母活過來。

  「這是偏見……你可以考慮,我們有很多時間,不是嗎?」 Voldemort猩紅色的眼睛閃過惱怒,他漫不經心的說。

  陡然的,就有些意興闌珊。

  「或許吧。」哈利翠綠的眼睛裡帶著幾分疲憊。他是真的累了。哈利不想去管Voldemort,他需要休息,大概過了今天晚上,他的壽命就可以掰著手指數了。重新躺倒在枕頭上,哈利閉上眼睛。

  他清空大腦的時候,仍能感覺到Voldemort那猶如實質的目光,似乎看了他許久。

  當魔法鬧鐘在施了靜音咒的房間裡響起,哈利睜開了眼睛。天已經完全黑透了。十一點半,他眨了眨眼睛,覺得這一覺好極了。沒有亂七八糟的夢,那個連接也安安靜靜的。他坐起來的時候,被床邊的身影驚了一瞬,他幾乎眨眼間拿出了魔杖。

  然後才根據那高挑的身影認出對方:「Voldemort?」

  「不然還能是誰。」Voldemort坐在床邊,有些懶洋洋的說。

  哈利這才發現房間裡被用了保暖咒、靜音咒並鎖死了房門。哈利把魔杖放回袍子,有些不自然的開口:「我都忘了這些,多謝你了。」

  「我本來就沒指望更多。」

  他語氣很隨意,「這麼晚出去,是約會嗎?」

  「當然不是。」哈利從床上下來,「下午沒人找我吧?」Voldemort嗤笑一聲,「你說的是一個一直敲門的格蘭芬多,還是叫了你好幾聲的女孩?」「那是我的朋友。」哈利不悅的穿好衣服。他感覺到對方的視線在自己的身上打轉。

  「好吧,記得你答應的。」哈利穿上一件外套,走出房間,Voldemort的表情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哈利猶豫了一下,關上門後又在上面下了幾個封鎖咒語。囚困咒在喉嚨裡打滾,卻沒能說出來。直覺的哈利知道如果他用了這個,他們或許就不會再有這麼平和的時候了。歎了口氣,哈利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竟然相信Voldemort的承諾和自製力。在走進地下室的時候,哈利簡直想沖上樓去看看Voldemort是不是還在原位。

  暗淡的火把將哈利的注意力引了回來。他在心底發誓,如果Voldemort敢食言,他就敢燒了掛墜盒。哈利眯起眼睛,實驗室裡已經被打掃乾淨。空地上被用金粉繪製出一個完滿的煉金法陣,它的週邊是圓弧,中間有一條路可以走進中心點。西亞勒梅正將最後一筆勾畫完畢。

  「哈利,你來的挺是時候。」勒梅先生勉強笑道。

  「我需要怎麼做?」

  「這個儀式需要在你的魔力裡種下種子。裂變會在煉金魔法陣中進行,只要時機成熟,你就必須走進去。」西亞•勒梅身邊都是翻開的摞在一起的筆記本、手劄,顯然他在這裡忙活了很長時間。

  「唯一的注意事項就是,你必須保持清醒,並努力感覺體內的變化。」

  哈利點點頭。西亞•勒梅遞給他一塊水晶石,「把你的魔力輸送進去一些。」哈利拿在手裡,作為魔力介質的水晶是傳導的最好材料,他只稍微從手掌吐出些魔力,水晶裡面就出現了一團柔和的白光。

  「純淨的魔力,是的,相當罕見。」勒梅先生歎了口氣。

  「所以,我只需要走進去?」哈利把水晶遞還給他。「當然,種子會融入你的魔力,那會有些難受……」

  哈利點頭,他當然沒指望能舒服的走完這個儀式。「為什麼要選擇午夜?」他看著西亞拿出魔杖,心底有一絲絲恐懼滋生,哈利想說點什麼轉移注意力。「夜晚會壓制它,不那麼……」西亞想了想,用了一個形容詞,「躁動。」

  說完,他的魔杖指向魔法陣。安靜的地下室裡響起怪異的咒語,他有時低沉,有時細微,像波浪一樣引導著他手中的水晶向中心移動。這過程之中,可以清晰的看見水晶裡的白光沸騰起來,越是靠近,就越是活躍。

  西亞•勒梅緊緊盯著它,直到水晶安然無恙的落在魔法陣中心,才繼續下一段咒語。

  哈利覺得大概自己永遠學不成一位煉金大師。這些拗口的咒語想想都頭疼。他看著水晶石在咒語下裂開,魔力的光芒如螢火蟲一樣從中升起,卻被四周的看不見的牆壁攔在裡面。

  哈利覺得他念出的每個詞都聽不清楚。

  「哈利,走進去,現在!」西亞•勒梅在更換咒語的瞬間飛快的說。

  深吸一口氣,哈利快步走上那通往中心的小路。四周的空氣裡有看不見的電力似的,讓汗毛發癢,哈利不喜歡這種感覺,他覺得那種看不見的場似乎穿透了胸口。就像自己被浸泡在什麼東西裡面。

  牆壁只是單向的,當哈利試探著碰觸時,一股刺痛從指尖傳來。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人被拽了進去。

  驚呼聲被壓抑在喉嚨裡,四面八方的壓迫撲面而來,幾乎不能呼吸——就像是混亂的風被限制在了狹小的地方,高溫、壓迫、還有西亞•勒梅所說的躁動,哈利幾乎能感覺到粒子滑過皮膚的觸覺,只是那麼一丁點兒魔力,這麼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竟然已經讓這裡隱約承受不住。

  「堅持住!哈利!」

  西亞•勒梅的第二段咒語一結束,哈利陡然覺得自己的魔力似乎與外界連通了起來,幾乎不能呼吸的情況立時緩解,哈利大口喘息著,肺部隱隱作痛。「勒梅先生?這是怎麼回事?!」

  「感受你的魔力——」

  第三段咒語開始,哈利翠綠的眼睛裡浮現痛楚,有什麼東西正順著那連通往魔力裡鑽……灼熱的、疼痛的,從皮膚一點點的向心臟包圍……汗水如小溪一樣流落,呼吸之間幾乎能感覺那吐息能燃燒起來。

  感受……魔力?

  哈利努力的回想幾次使用無聲無杖魔法時的感覺,漸漸的,他再次模糊的覺察出,有魔力從身體裡滲出。然而和以前不同的是,它不再如風一樣溫和,而是灼熱地如同火焰。「對,就是這樣!」

  西亞•勒梅陡然鬆了口氣,他的頭上全是汗水,卻已經放鬆了下來。

  「你成功了!哈利!放輕鬆,然後呼吸、熟悉它們。」

  哈利覺得自己要被烤熟了,甚至錯覺的認為手裡的魔杖一定已經燃燒了起來。可當他低頭看去,冬青木魔杖還是好好的。他希望周圍的溫度別這麼高,這念頭才剛剛升起,就覺自己的魔力一陣波動——非常微弱的波動。

  哈利正驚訝於自己的感應靈敏,就發覺那一點波動正迅速的擴大,如一個劇烈反應堆一樣,迸發出驚人的力量——地面、牆壁生出厚厚的冰層,西亞•勒梅連忙後退給自己用了一打的保暖咒:「梅林的鬍子,你得學會控制它!」

  停下!

  哈利的腦海連忙制止,然後又是一陣讓他吃驚的波動,冰層瞬間消失不見。哈利覺得似乎沒有那麼熱了。「好像有點效果。」他開始練習一些常用的咒語,西亞•勒梅有遠見地退到了地下室的門口。就見實驗室裡像是有一打的學生在選魔杖……哈利覺得用出去的咒語似乎能讓自己舒服一點,可沒過多久,大概就是一瞬間,那熱力又會回來。

  「這太熱了……勒梅先生,我覺得我快燃燒起來了。」從低級的漂浮,到高級的呼神護衛咒語,哈利把常用的挨個試了一遍,只覺得魔力幾乎只有波動而不見減少。「這種情況得持續幾個小時,等你全身的魔力都被轉換成功,就會好很多。」西亞•勒梅說道,「到時候,最多只是體溫高點兒。我建議你多用用魔法,那會加快這個進度。」

  哈利小心的用魔杖噴出一縷金色火焰,與以前不同的是,它更為暴烈、耀眼,哈利控制著它變成各種形狀。「所以,我現在不能用黑魔法了是嗎?」

  「很高深的那種,是的,不行。普通的或許可以。」西亞•勒梅乾脆坐在了木頭的樓梯上,他說道,「這個煉金法陣偏向白魔法,因此你和黑魔王的情況正好相反。」

  哈利嘀咕著,難怪Voldemort的手每次都那麼冰冷。

  等到天微微亮的時候,哈利才和西亞•勒梅從地下室離開。血管裡的魔力已經沒有那麼熱,它們活躍無比,撞擊得血管微微發麻。哈利汗濕的衣服用了清潔咒、烘乾咒,已經跟來的時候沒有兩樣。

  走廊的窗戶外面還非常黑暗,莊園裡除了換班的巡邏者,都已沉睡在夢鄉之中,西亞•勒梅輕聲道:

  「去休息吧,哈利。」

  哈利一點都不困,至少他現在的感覺出乎意料的好。儘管這代價是近乎大半的生命:「謝謝你,勒梅先生。」「這或許是我最不願意聽見的感謝了。」當哈利轉身上樓的時候,西亞•勒梅低低地歎了口氣。

  哈利聽見了,但他能說什麼呢?他不希望看到西亞•勒梅先生眼中的憐憫,說真的,他沒有那麼偉大。

  安靜的夜晚,只有窗外呼呼的風聲,和火把燃燒的聲音。

  灼熱在血管中鼓動,哈利錯覺的以為那是以自己的生命為燃料。而他的魔力,正在以一個驚人的速度成長,就好像植物的一季花開花落縮短成幾分鐘的錄影,哈利站在房門口,伸出手來,盯著上面的紋路,滿目複雜。

  半晌,他解開房門上的咒語,走進去。

  一瞬間有紫光在黑暗中一閃而過,哈利汗毛聳立,閃到一邊——砰的一聲,咒語打到了走廊的牆壁上。「Voldemort!」哈利憤怒低吼,漫上心頭的,是被欺騙的難受。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更晚了……


☆、第37章 第七章 來自布斯巴頓的求援(7)

  但他繃緊了神經,第二次襲擊卻許久不來。黑暗裡只有自己急促的喘氣聲,然後是Voldemort懷疑的口氣:「哈利?」那聲音裡驚疑不定。一團冷光在他們中間出現,Voldemort的臉色依舊蒼白,猩紅色的眼睛透著濃濃的警惕和懷疑。

  哈利的魔杖指著他,「你在搞什麼鬼?!」

  他已經能聽見房子裡出現了響動,顯然那一下子咒語將人們從睡夢中驚醒。哈利低咒了一聲迅速關上門。「沒有時間了,快回到掛墜盒裡去。」走廊裡傳來逐漸清晰的腳步聲,哈利冷汗直流。

  Voldemort眯起眼睛盯了他一會兒,似乎在暗中估量,在身後的門被撞開的一瞬間,他消失了。

  「哈利!」赫敏披著外套,手裡還抓著魔杖,「發生了什麼!?我好像聽見你——」她警惕地掃了一眼房間,哈利搖頭:「我在練習魔咒,很抱歉,赫敏,看樣子我吵醒你了。」

  「練習魔咒?」赫敏一愣。

  哈利連忙說道:「是的,我睡不著,剛才沒能控制好。」

  赫敏掃了一眼他的房間,見確實沒有什麼問題才放下魔杖,抄起雙手:「你最好像個好點的理由,大家可都被你吵醒了。」

  哈利再次頭疼Voldemort帶來的麻煩。「拜託了,赫敏。」

  他的好友認真的看了他半晌,直到哈利的眼睛裡顯現出些許疲憊,才點點頭:「我去幫你解釋,你自己小心。」

  門被重新關上了。哈利長出一口氣。聽見樓下傳來詢問聲——那是韋斯萊夫人,還有穆迪……他們似乎並沒有打消懷疑,直到西亞•勒梅匆匆下樓澄清。「是我父親調製的藥水,哈利用了還不太適應。」「什麼藥水?聽著,哈利還小,不是你實驗室裡的小老鼠——」哈利已經許久沒聽見過穆迪這樣激烈的語氣了。這讓哈利有些愧疚,他不應該欺騙他們,可是供出Voldemort……顯然也不太可能。

  哈利矛盾的坐在床上,碰觸到掛墜盒的鏈子才猛然一驚。迅速運用起大腦封閉術。

  顯然這個時候讓Voldemort出來不是一個好時機,哈利盯著它看了一會兒,只能暗暗咬牙地放進魔法袋子裡。

  天已經完全亮了。哈利揉揉額頭,乾脆走下樓梯。餐廳裡坐著的人顯然也都睡不著了。哈利歉然的笑了笑:「早上好。」

  「哈利,我告訴過你,練習魔咒——尤其是攻擊魔咒,最好到專用的訓練室裡去。」西亞•勒梅放下手裡的咖啡,掃過來的目光饒有深意。「抱歉,我下次會注意的。」那目光裡的審視讓哈利心中不安。

  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的魔咒打在了牆壁上,該死的自己忘記清理痕跡。勒梅先生看出了什麼嗎?顯然Voldemort用的肯定不是什麼友好的東西,而自己經過儀式也不可能用高深的黑魔法……哈利只能祈禱那個咒語不會是最糟糕的那種。

  「過了今天就是行動的時間,哈利會擔憂也很正常。」穆迪放下手裡的叉子。哈利很訝然他竟然會為自己說話。穆迪沒有看他,倒是韋斯萊夫人她給了哈利一個早安吻,「亞瑟還沒起來,他喝的藥有些生死水的成分——我還是得幫他把早餐拿上去。注意安全,哈利。」她最後叮囑了一句。

  「替我向韋斯萊先生問好。」

  「這裡可有不少韋斯萊。」羅恩和比爾走進餐廳,後者臉色有些發白,哈利看到了他衣服邊緣露出的繃帶。「早,羅恩、比爾。」哈利忍不住笑了笑,「好點了嗎?」他看著比爾,這麼多的繃帶他很難想像那下面是怎樣的糟糕。「放心!我們的哥哥——」「可命硬得很!」弗雷德和喬治一起幻影移形到餐廳,弗雷德壞心眼的想要拍一拍比爾,似乎以為那繃帶都是假的。但被比爾發現了,瞪了他一眼。

  「謝謝關心,我好多了。」

  「說起來怎麼沒有見查理?」哈利遲疑了一下,「還有珀西。」

  這個名字似乎已經成了韋斯萊家的禁忌——在珀西為了前程離家出走,繼續當魔法部的職員時。韋斯萊雙胞胎面面相覷,「哈利,我們的首領,最新的消息——」「珀西成了法律事務司的特別助理!」「這事兒可千萬別在媽媽面前說。」「MY LORD~」羅恩被弗雷德的詠唱語調噁心到了:「我說你們能不要學食死徒講話嗎?哈利又不是神秘人。」

  「我親愛的小弟弟,我們也不是食死徒啊~」喬治笑嘻嘻的用叉子戳了戳他的煎蛋。

  他們似乎總能帶來歡樂。陸續下來吃飯的鳳凰社成員樂得看熱鬧。

  哈利覺得自己一定是累得,竟然有些不適應這種氛圍了。血管中箕張的灼熱魔力,讓比任何時候都喜歡安靜。但哈利早已學會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緒,竟然保持一個速度消滅了早飯,距離培訓課還有一個多鐘頭的時候,哈利把赫敏給的筆記本拿下來翻看——坐在客廳裡。

  這期間,海德薇飛了進來,向哈利討要小餅乾。

  以往溫馴的姑娘卻在落到沙發上後久久沒有靠近他。「海德薇,好久不見。」哈利露出驚喜的笑容,伸出手想碰觸她的羽毛。雪白的貓頭鷹向後跳了跳,有些遲疑的歪著頭,盯著哈利溫和的雙眼,最終低下頭咬了咬他的手指,輕輕叫喚了一聲。

  哈利暗暗鬆了口氣,海德薇的反應幾乎與Voldemort如出一轍。看來這些對魔法敏感的生物——或許加上魂器——能輕易的感受出自己魔力的蛻變。這就解釋為什麼Voldemort那會兒會突然發出攻擊。

  哈利對這個答案有著不明的雀躍。然而另一件事浮上心頭,掛墜盒裡的魂片最開始的時候可一點力量都沒有。他甚至不能現形……讓哈利覺得擔心的是,他現在不但能現形,還能在沒有魔杖的情況下使用魔法。

  而就哈利所知,沒有哪個鳳凰社的成員因為不明流失生命力而垂危。那麼究竟是什麼原因導致Voldemort得到力量呢?

  這個問題困惑著他,以至於哈利不得不在培訓課上強打精神。

  菲德羅•約翰的確是一位幹練博學的老人。哈利幾乎以為見到了一個傲羅版的西亞•勒梅。他對於哈利聞名已久,見面的時候對著哈利露出一個暗中打量的笑容。「波特先生,很高興見到你。要不是我年紀大了,明天一定會跟你們一起去的。」

  哈利回以微笑:「不,您已經幫我們很多了。」

  這位老人已經為鳳凰社上了一天一夜的課。無論如何都讓人欽佩。「我應該向您道謝。」

  他來的不算早,一會兒的功夫就有人陸續的進來。哈利很想坐在後排,但約翰先生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波特先生,領袖一般都得坐在前面。」哈利回頭看向他的時候,老人露出調侃的笑容。

  哈利頓時覺得尷尬。

  等到羅恩、赫敏過來的時候,人基本也到齊了。

  「吸血鬼的特性你們已經基本瞭解,剩下的,就是最關鍵的如何用咒語對抗、甚至消滅一個吸血鬼。」約翰先生神色一整,走到了最前面,注視著被擴充的屋子裡,本次前去救援的所有成員。將近三百人坐在這裡,神色凝重。

  「吸血鬼的體質偏向黑魔法,因此黑巫術對他們的傷害會減弱,威力至少下降一半。只有極為厲害的黑巫師才能徹底消滅對方。注意,我說的是徹底消滅。如果你只是想逃生,那麼並不難。吸血鬼的魔法很有限,他們不會使用魔杖,而是用更古老的方式——本能,比起我們他們更多的是衰弱、腐蝕、黑暗傾向的咒語。因此總體來說,白魔法才是它們的剋星——比如波特先生的火焰,是的,我記得報紙上管它叫‘驅散黑暗的火焰’。」

  約翰先生毫不避諱的讚賞哈利的魔法,這讓後者頭皮發麻,因為幾乎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這邊。

  「但就我所知,這是波特先生自創的魔法,暫時無法總結出一條咒語供大家使用。」周圍響起惋惜的歎氣。約翰先生繼續說道:「辦法還是有的,聖安守護咒可以保護你們自己不被吸血鬼傷害,它比盔甲護身更好。事實上白魔法都會或多或少的削弱對方。」

  赫敏舉起手來:「可是這仍然是防禦,並不能有效的制服敵人。」

  「沒錯,但強力的白魔法中,有一個咒語可以做到。」約翰先生點點頭,「守護神咒語。它源自一個人心中美好的回憶,它是恨高深的白魔法。吸血鬼碰到它會讓自己潰爛,且不能恢復。但這仍然不夠強勢,尤其是當你面對圍攻的時候。」

  「這就要搭配火焰。」約翰先生沉聲道,「守護神的光芒能破壞吸血鬼的防禦力,這個時候使用火焰灼燒,他們將沒有能力自我恢復。但要注意的是,這個辦法不能用黑魔法。一定不能用黑魔法!」

  「當然,它僅僅是常規的方法。我個人建議用馬鞭草,搭配古老的咒語制服它們。當然,還有藥水。」

  「要是你只想逃走,那麼不必要這麼麻煩,用冰凍咒凍結血液,或者更黑暗的黑魔法詛咒鮮血,也能暫時制住它們。」

  ……

  直到午飯時間,課程才完全結束,約翰先生建議他們下午自我練習以及休息。聖安守護和守護神咒語一下子炙手可熱,哈利整個下午都在指導大家如何熟練守護神——鑒於他已經有了一種強大的魔法能克制吸血鬼。羅恩、赫敏也加入了練習,赫敏還額外熟悉了一下約翰先生公開的古老魔法——「厄萊斯驅魔術」,那是一種傳說中可以驅逐惡魔的咒語,在中世紀很流行。

  傍晚的時候,他們將總結的《吸血鬼攻防手冊》、《越境行動計畫》、《突發事件一覽表》複製了幾百份分給每一個人。

  哈利站在原本約翰先生的位置,收起魔杖說道:「各位好好休息,我們今天晚上三點出發,用門鑰匙去法國聖歐班堡,那裡會有法國魔法部的人接應我們。」嗡嗡的議論聲停了下來,人們有序地從他身邊走過。

  「說真的哈利,我們這麼點人,真的能夠去那裡嗎?我是說,現在法國到處都是吸血鬼。」羅恩擔憂地小聲說。哈利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心底似乎隨著羅恩的話壓了一塊秤砣。他忽然不確定自己這樣做是否正確。

  「可這件事是必須做的,你也看到記錄檔案了,吸血鬼與我們早晚有一戰,現在主動一點,將來就能多得到一些情報。」赫敏搖搖頭,遲疑地說,「我只是擔心,在我們離開的這幾天,食死徒那邊……畢竟抽調了一半的鳳凰社戰力。不過在魔法記錄儀修造過程中,應該彼此克制,勒梅先生說過,那東西得修建半個月以上,這代表著我們有緩衝的時間——」

  「赫敏。」

  哈利打斷好友喋喋不休的自語,翠綠的眼睛對上她視線深處的惶然:「我們會沒事的。」這一時刻,他不能表現出來心底的擔憂,說出的話也帶著安撫,「就像我們討論的,食死徒暫時不會有大動作,金斯萊會注意他們的動向,還有我們派去霍格沃茨的隊伍,我們有密碼傳遞消息,記得嗎,上次會議上我們更改瞭解密的係數,我們做好了所有的準備,況且我們不是去戰場,只是救援民眾。」

  「赫敏,說不定情況沒有那麼糟糕。」羅恩試著讓氣氛輕鬆起來,「吸血鬼也不可能一次戰鬥就幾百萬的上,霍格沃茨我們見識過了,這次也一定可以。」

  「是的、是的,上次霍格沃茨的事情,我也寫進《突發事件一覽表》裡了。」

  赫敏勉強笑了笑。見他們倆的視線裡有著擔憂,不由深吸一口氣讓自己變得不那麼緊張。「就像羅恩不喜歡蜘蛛。我只是不那麼喜歡這些到處亂飛的冷血動物。」她說。

  回到房間,羅恩開始收拾床鋪,清潔咒他用的不是太好。「清理一新!」灰塵消失了一半,而另一半飛揚在空氣裡,嗆得他打了個噴嚏。哈利連忙後退:「你還好吧?」羅恩高大的身影在房間裡,哈利莫名的覺得這間屋子有點小。

  「我覺得,我還是去比爾那吧。」羅恩露出無奈的神色,「聽著,要是沒有晚上的行動,我肯定會把這兒打掃乾淨。」

  「我知道,羅恩。去休息吧,這裡我來就可以了。」

  哈利打斷好友的話,當然他明智的沒有用清潔咒幫忙。四年級的時候與羅恩的冷戰讓哈利銘記至今,在被更多人尊敬的時候,他必須小心對待自己的友誼,哈利不止一次的慶幸羅恩、赫敏還在身邊。

  「謝謝……那麼,晚安。」羅恩有些不好意思地咕噥。

  「晚安。」

  盯著羅恩離開的背影,哈利關上門,回過身用魔杖指著滿地的灰塵,有些遲疑——要知道他自己更擅長麻瓜的方式。至於魔咒,哈利輕輕的一揮魔杖:「清理一新!」

  依然是逐漸變強的波動掃過房間裡的東西,一切煥然一新。

  「是挺好用的……」哈利盯著自己一片雪白的床單,哭笑不得。要知道先前上面還有花紋來著。放下魔杖,將自己扔進床裡,哈利抱著仿佛帶有陽光-氣息的被子,心底擔憂的黑洞也似乎緩和了。

  赫敏說得對,這次行動的危機除了吸血鬼就是食死徒。想到後者,哈利輕鬆的心情蕩然無存。他又想起了Voldemort,以及那次糟糕的拜訪。哈利閉上眼睛,讓自己不去想那個黑魔王的情人,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Voldemort身上。巫師界已經有了一小片和平,這說明Voldemort不會一味地製造恐懼。但他肯定也而不會任由鳳凰社做大。龍、巨人、黑巫師,他們的勢力在慢慢恢復。

  這個想法,讓哈利的胃裡難受得痙攣起來。

  哈利放輕呼吸,讓自己脫離這被恐懼和惶然所籠罩的地方。按照他先前的分析,Voldemort能夠在吸血鬼面前放下成見順利簽訂中立條約,這就說明對方也忌憚著這個突然出現的血族,記得嗎,他們說要尋找最特殊最強大的巫師,Voldemort完全能對上號,外表看起來血族可比鳳凰社要強太多。以Voldemort的狡猾,要麼加速行動統一英國,要麼曖昧態度先對付血族。鳳凰社搶先出手——以黑魔王的性格,他應該很樂意有人探路。

  所以,就算食死徒得知鳳凰社空了一半,Voldemort也不大可能會發動襲擊。

  哈利放鬆下來。從沒幹過的這麼精細的思考讓他的每一根神經都隱隱作痛。把這次行動計畫再在腦海中過了一遍,沒有發覺遺漏的地方,才讓自己陷入黑甜的夢鄉。

  夜晚的風溫柔涼爽,草叢滑過袍子,發出嘩嘩的響聲。

  Voldemort無聲無息的來到河畔,圓滑的石頭堆砌在河岸邊,踩上去十分硌腳。然而這裡除了河水的聲音,沒有其他喧囂——當然,還要刨除幾十英尺外赤-裸的在河灘上進行激烈運動的一對男女。

  從這裡可以看到遠處城市裡突出的高樓,尖尖的屋頂。他蒼白的手拿出一根紫衫木魔杖,在空氣中布下麻瓜驅逐咒。

  顯然他的客人並不安分。亦或者就在黑暗裡觀察什麼。Voldemort冷笑,魔杖尖兒一瞬間對準正在親熱的男女。空氣緊繃起來,「好吧,好吧……歡迎來到慕尼克。」男人嘀咕著站起來,他身上神奇地出現了一件袍子,女人撥弄了一會兒自己的金色卷髮,撩人地站起來。身上也出現一件剪裁合體的長袍。

  「如果你們都是這樣的貨色,我覺得自己在浪費時間。」

  Voldemort慢慢的打量這兩個人。月光在他們周圍照亮了空氣。男人舔了舔嘴唇,有些忌憚或者畏懼的站在幾英尺遠的地方。

  「路易士的決定可沒經過我們同意。」

  「里昂只是想試探你。」女人毫不忌諱地點破這一切,「我倒是對你的計畫挺感興趣,說真的,我受夠那些雜種了。」里昂有些不安,無論他們私下裡如何對這位黑魔王品頭論足,當面的時候卻不能放肆。難道安娜沒有感受到對方那幾乎如格林德沃一樣深邃的魔力嗎?

  「這正是我的目的。我假設你們已經商量好了?」

  「我沒意見。」安娜無所謂的笑了笑。

  里昂皺了皺眉,似乎沒打算就這樣答應下來,他不情願的點點頭。「當然,我們已經好多年沒有聚會了——」里昂揮動魔杖在空氣裡畫了什麼。然後劈啪幾聲爆響,冰冷的黑魔法氣息濃郁起來,里昂有些不懷好意的掃過從黑夜中走出的同伴,目光落在不動聲色的Voldemort身上——

  這樣強烈的魔力傾軋,足夠讓普通的巫師難受得窒息。

  更多的人來了。他們穿著黑色的袍子,胸口掛著一個金色的吊墜,三角、圓、線段……那是死亡聖器的標記。

  「路易士,這份見面禮我記下了。」Voldemort輕聲說道。隨即一股無可比擬的強大的魔力壓迫,就像他們做的那樣,海浪似的咆哮散開,以至於這些聖徒竟然不自覺的停住了腳步,強勁的魔法氣流吹飛了他們的頭髮。這些人都不年輕了,他們穿著考究的袍子,互相之間也警惕著彼此。

  「聖徒只追隨強大的巫師。」

  他們中間,一個頭髮花白面容肅整的男人說道。他有著天藍色的眼睛,身姿筆挺,保養極好的臉上竟然沒有多少皺紋。

  Voldemort心底閃過一絲輕蔑,是的,他知道,那個叫做格林德沃的黑魔王。不久前才死在自己手上。

  脆弱的不堪一擊,

  在Voldemort猩紅色眼睛的注視下,這些人無一例外的露出謹慎和打量。「你真的有那個?」路易士的目光微閃。

  「當然。它來自于斯萊特林,我的先祖。」

  Voldemort勾起一個漫不經心的笑容。紫衫木魔杖輕輕的點在手心,「就像我說的,德國也面臨著和法國一樣的威脅。我想你們不會希望面對最壞的局面,而條件,只是你們以前做過的,忠誠於我。」

  一時間,沉默蔓延開來。

  路易士掃視著身邊的同伴,這是個艱難的決定。十三個聖徒裡有老人,也有死去了被後裔繼承的。他們的領袖在過去的幾個月裡死了,吸血鬼暴-亂卻讓他們不得不重新聚集。他們冒著危險深入義大利,死了好幾個人。幾乎肯定的,他們不管這件事,幾個月後,德國也將淪陷。

  他們不在乎Voldemort是不是血族的目標,因為此次傷亡慘重的最有價值的情報,就是吸血鬼們沒想著與巫師和平共處。

  這一切仿佛一座山,壓抑著聖徒,讓他們彎下驕傲的脊樑。

  路易士輕輕地單膝跪在這位強大的黑巫師面前:「我同意。」「路易士?」里昂吃了一驚,怒氣上湧地看向黑魔王,「我以為我們只是合作——」

  「這是你們自己的選擇,唯一的選擇。」Voldemort不為所動,猩紅的眼睛露出冷酷的神色。

  「里昂——」

  路易士皺眉的輕喝讓男巫閉上了嘴巴,急促的吐出一口氣,不情願的也跪了下來。有了他們帶頭,十三聖徒幾乎也無一不順從。

  作者有話要說:

  捉蟲……


☆、第38章 第八章 來自布斯巴頓的求援(8)

  聖歐班堡是個寧靜的小鎮。整齊的草坪在夜色下寂靜著。沒有喧囂,只有亮著影燈的房子顯示出一點兒人氣。天邊成片的黑蝙蝠怪叫著盤旋,就像是一團烏雲。小鎮其中一所房子裡,年僅二十五的傲羅小隊長切裡亞焦躁的來回走著。噠噠的腳步聲空洞而冰冷。呼吸的空氣裡似乎還充斥著作嘔的血腥氣——就像幾天前的噩夢。

  真是夠了,她想。

  無休止的戰鬥,為了營救直到身邊的同伴一個個死去。這個有著銀亮色頭髮的傲羅眼中流露出悲哀,這根本就是個陷阱。至今她還記得埃梅莉他們被拖入教堂時的慘叫,她覺得渾身發冷。

  如果不是今天早上魔法部的信上說有來自英國的巫師增援這裡,切裡亞早就帶著僅剩的幾個人離開了。

  距離三點鐘還有十分鐘。切裡亞給自己煮了一杯咖啡,她不希望自己待會兒因為犯困而失誤。約定的地點在鎮廣場上,她很快就必須踏出這座下了保護咒語的房子,在滿天黑蝙蝠的耳目下去接應所謂的增援。

  還剩三分鐘的時候,切裡亞披上斗篷,走出了房子。一月份的空氣冰冷刺骨,仿佛涼意從肺部蔓延到胸口,要吞噬僅剩的溫度。她用輕得不能再輕的聲音鎖上房門,給屋子下了好幾重保護咒語。女傲羅眯起眼睛看著天邊越來越遠的黑蝙蝠,快步向著外面走去。路過樹籬的時候,她眼角瞥見一抹異樣。麻瓜有很多奇特的發明,她知道有那種在夜晚發出朦朧藍光的彩燈。可是為什麼她會覺得異常呢?

  這個意識的速度仿佛放慢了,她的眼睛裡驀地瞳孔收縮,魔杖颯然指向光源——來不及了,一道血紅的光芒洞穿了她的身體,力氣、溫度都似乎順著這個傷口流逝,切裡亞咬著牙揮動魔杖,熊熊火焰頓時噴湧而出。

  從黑暗中走出的男人仿佛穿著中世紀的禮服,一雙藍的妖異的眼睛盯著狼狽爬起的女人。「女巫,你是最後一個。」

  什——切裡亞陡然瞪大眼睛,視野中的房子周圍閃過無數不祥的黑光,如蛇一樣落在上面。她的保護咒語甚至沒能多撐幾秒就宣告破裂,劇烈的轟鳴聲中,牆壁破裂房屋倒塌,「不——!」切裡亞的驚呼被掩蓋在裡面。

  就在這個高級血族欣賞著她絕望的模樣時,女傲羅迅速甩出一個冰凍咒,整個人迅速後退——這個距離還不足以讓她用幻影移形。火光照亮了她蒼白冷厲的臉龐,在她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它消失了,血腥的魔力從背後湧近,它尖銳的爪子碰撞上盔甲咒發出刺耳的聲音。切裡亞一個趔趄被這股力量推出十幾英尺,不間歇地補上一打的盔甲咒,然而它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她甚至肯定那不是幻影移形——

  見鬼!這是什麼東西?!

  切裡亞匆匆給自己用了止血的咒語,盯著十幾英尺外的生物,它端詳著自己的爪子,蒼白如死人一樣的皮膚,暗紫色的指甲尖銳的如同狼人。它的表情甚至是懶洋洋的,明顯沒有盡力攻擊。無形的壓迫力讓切裡亞不能呼吸,她從沒覺得死亡這麼近。被爪子撞擊的後心還隱隱作痛,如果沒有盔甲咒現在應該已經被掏出了心臟!

  「放下魔杖,我們可以饒了你。」

  它露出興奮嗜血的目光,無數的黑光從房子的廢墟裡升起,落在它身邊,變成一個個目光嗜血的吸血鬼。

  「我知道你們玩的把戲——把巫師圈養起來,嗯?就像是待宰的畜生——」切裡亞心裡一沉,會說話的吸血鬼——高級血族?她舔著乾裂的嘴唇,目光緊緊盯著它,「為了好玩?還是你們心理變態?」

  「你應該放尊重些。」

  它看上去有些發怒,這讓其他低級的吸血鬼有些躁動。「是的,還會有更多的人去陪你。在那之前,得讓我嘗嘗你的血。」它的聲音沙啞得不像人,貪婪的眼神盯著女傲羅,後者勾起唇角,「這可未必。」

  「什——」它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一縷金光從樹木的縫隙漏過來——那正是鎮廣場的方向。切裡亞似乎一直在等待這一刻,整個人如風一樣退後,「障礙重重!障礙重重!」她嘶聲大喊出好幾個障礙咒限制血族的速度,瘋了一樣地向著廣場跑去,「速速凍結!」「速速凍結!」「速速凍結!」一邊跑一邊頭也不回地甩出冰凍咒。

  高級血族眼睜睜的看著她逃得越來越遠,臉色漸漸猙獰:「我看你們能抵抗到什麼時候!」它發出尖銳的不像人的叫聲,刺耳的音波震動空氣,漸漸的聽不見了。可切裡亞的心陡然一沉,她曾經在戰場上聽過這個聲音,血族調集軍隊的號角。魔法部傲羅隊伍的慘敗讓她對此記憶極深。

  空氣裡彌漫起濃重的血腥氣,任何顏色的光都蒙上了一層血紅。這是血族的魔法,禁錮空間——切裡亞有些後悔沒有剛才趁機幻影移形,她咬著牙奔跑,已經能看到廣場上的一片人影,同樣的,也能看到那天邊蜂擁而來的,不祥的黑色蝙蝠!

  「這兒有高級血族!小心敵襲——!在天上!」

  黑壓壓的一片人,似乎因突然的變故騷亂了一會兒,隨即一個響亮的聲音擴散四周:「第二應急方案!」,立刻地,仿佛演練過似的,三分之一的人放出無數銀色的霧氣、守護神,形成一圈閃耀的屏障,又三分之一的人舉起魔杖發射火焰,在頭頂上形成一大片火雲,轟轟燃燒著。如同一堵牆一樣,無數的黑蝙蝠沖入其中,慘叫著落下,又被各種白魔法殺死。剩下三分之一的人在光圈內快速構建起防禦體系,聖安守護、神聖鎮守、驅逐麻瓜、盔甲咒依次如聯結成片——

  「快點過來!」一個女巫急促的喊道。

  切裡亞的眼睛裡亮起光彩,那是希望,然而身後逐漸逼近的血腥氣讓她再次絕望起來,還有四十英尺,她迅捷的大腦已經能計算出自己進入防護網的可能性為零。這讓她的呼吸急促起來。

  「哦!梅林啊!在她身後!」「我們得去接應她!」

  守護神銀白色的光芒下,女巫身後那飛速接近的血光幾乎讓經歷過霍格沃茨大戰的人驚呼起來。哈利匆匆丟下一句「保持警惕!」就帶著應急小隊沖出了防護網——「哈利,他速度太快,我們得限制住才行!」赫敏在急速的氣流中失真的聲音格外尖銳。

  「用障礙咒!我用囚困咒!」哈利大聲回應。

  「快跑,越過我們你就安全了!」這毫無慌亂的話讓切裡亞重燃希望,咬牙給了自己一個加速咒,頓時整個人如遊走球一樣向著鳳凰社成員分開的縫隙沖了過去。身後高級血族的咒駡瞬間遠去了。

  「障礙重重!」縫隙瞬間合攏,二十八道咒語分成扇形攻向撲面而來的血光。透明的屏障砰的一聲將它彈飛,看不清的速度有一瞬間的停滯,哈利敏銳的抓住了——

  「囚籠顯現!」

  灼熱的金色光環如同一縷絲帶堪堪環繞住它,幾乎立刻的,哈利就感覺到精神被一股惡意的力量撞擊著。仿佛鼻息中都是鮮血的氣味,頭暈目眩幾乎作嘔——他死死地抓住魔杖,天空中有大片黑蝙蝠俯衝下來:「羅恩、赫敏!」

  「呼神護衛!」赫敏的魔杖裡竄出一條水獺,銀色的光暈從它身上蔓延出去,它像是在海水中遊動,天上飛撲下來的黑蝙蝠被這銀色的光芒一掃,頓時吱吱慘叫,變得遲鈍。「夥計們!用火!一、二、三——」羅恩提高聲音,魔杖指向半空,「火焰熊熊!」二十八股劇烈的火焰席捲半空,有未被燃燒盡的蝙蝠掙扎著從火焰中落下,赫敏維持著守護神咒語,瞥見哈利面色蒼白,頓時焦急起來:「分幾個人用守護神!」

  「我來吧。」諾多深吸一口氣,「呼神護衛!」一隻巨大的鷹從魔杖中飛出,銀光閃閃地盤旋,羅伊見狀迅速停下火焰,也跟著放出了自己的守護神。當守護神增加到八個的時候,羅恩連忙喊道:「夠了!再多火焰就頂不住了!」

  「赫敏,幫我!」哈利從牙縫裡迸出幾個詞,用力地將半空左沖右突的高級血族拽近。

  赫敏快步走到他身邊,毫不遲疑地用魔杖指著那璀璨的金色牢籠:「呼神護衛!」「火焰熊熊!」銀白色的守護神沖入牢籠裡,頓時毛骨悚然的慘叫聲從裡面傳出,隨即女巫那暴漲的紅色的火焰淹沒了一切。

  精神上那無比噁心的碰觸越來越弱,最終消失不見,哈利兩眼發黑地取消了囚困咒。

  「這真是糟糕的體驗。」哈利苦笑地深呼吸幾次,才堪堪沒有吐出來。

  天空中的黑蝙蝠已經佈滿視線,遮蔽了天空,它們不斷的執行著已逝血族的指令,一次次發起衝鋒。

  救援小隊帶著摔得鼻青臉腫的女傲羅退回防護網的時候,地面已經積了一層厚厚的蝙蝠屍體。「沒用的,我們得儘快離開!血族剛才發出了求援,這些被血族魔法污染的蝙蝠只是纏住我們的雜種。如果它們久攻不下就會退回去搬救兵。」切裡亞苦澀的用英語說。

  所有的鳳凰社成員都在鞏固著防禦圈。應急小隊警惕著其他的危險,他們幾乎是哪裡有漏洞就幫忙補上,只有哈利、羅恩、赫敏三個人有喘息的時間把控全場。赫敏扶著女傲羅,上百人的火焰在半空咆哮著——黑蝙蝠的數量太多了,局面在僵持。

  但半個小時之後,似乎為了印證切裡亞的話,她瞳孔一縮:「快看,它們要去求援了!」她指著已經稀薄地漏出一小塊天空的地方說道。果然有一小片蝙蝠沒有撲下來,而是在半空盤旋,似乎想要離開。

  「聽著,我們得離開這兒!」切裡亞大聲喊道。

  「哈利!快!快用那個!我們不能讓它們離開!」

  赫敏的驚呼聲中,灼熱無比的金紅色火焰沖天而起,混入近百人的火焰魔法中,發生了驚人的變化,一片火燒雲似的火紅中,漸漸彌漫了金色——再也沒有燃燒著的蝙蝠掉下來,它們幾乎一碰觸就會被燒成灰,而黑暗的氣息讓火舌翻滾、追逐——如魔鬼火一樣的白魔法一瞬間燃燒了整片天空!

  哈利終於體會到西亞所說的好處。體內灼熱的魔力如岩漿一樣沸騰著,急速消耗的同時,幾乎眨眼間就能裂變恢復。他自己也仿佛在燃燒著,舒張的魔力讓離得近的羅恩呼吸困難地向後退了一步。

  入目所及,金紅色的火焰傾蓋了所有黑蝙蝠出現的地方。

  這是一場殘酷、瑰麗的煙花——在夜晚升起的黎明。

  赫敏張大了嘴巴,吃驚的看著這一切。鎮廣場上一片鴉雀無聲。人們無意識地放下魔杖,並目不轉睛地看著天空。直到失去了魔力供應的紅色火焰漸漸熄滅,哈利才消除火焰魔法。他的心臟砰砰直跳,一直擔憂的事情總算結束,興奮和緊張讓他有些虛軟。他做到了!哈利覺得這並沒有損耗什麼精力,比起上次在霍格沃茨暈倒,他已經完全能像西亞說的那樣,隨意地使用這個魔法。

  切裡亞茫然地盯著漆黑的夜空,守護神銀色的光芒下,它比天鵝絨還要乾淨。黑蝙蝠都死了……

  顯然這個鎮子已經沒有什麼活人了。整個廣場的一半被蝙蝠屍體堆滿。「我想金妮要是看到這個,可能就再也不想用蝙蝠精咒語了。」防護網還沒有撤離,羅恩的臉色一點兒也沒有變好。他們的身上都有血漬和某些可疑的焦炭,哈利拒絕去想那東西的原本的樣子。「這次領頭的比霍格沃茨那個強很多,我差點困不住它。」

  冷靜下來,喝下療傷藥劑正等著傷口恢復的切裡亞忍不住怪異地打量著這位巫師,她捂著腹部勉強站起來:「所以說,你們就是英國來救援的朋友?」她語聲嘶啞地用英語說,顯然剛才的大喊大叫傷到了聲帶。

  赫敏從衣服的口袋裡拿出一封皺巴巴的信:「是的,本來應該有法國魔法部的人接應我們,我記得有八個人——」

  「不用找了,是我的小隊。」切裡亞露出一個勉強的苦笑,「就在剛剛,已經死的只剩下我了。」銀亮色頭髮的女傲羅深吸一口氣——似乎這個動作牽扯到了傷口,她疼的皺起眉,「正式介紹一下,我是法國魔法部傲羅辦公室第十七小隊的隊長切裡亞•瓊,幾天前部長讓我和我的小隊來這裡接應你們。他說……」她遲疑的看著這些人,「他會儘量請求鄧布利多先生的幫忙——說實在的我不太敢相信——可看樣子他失敗了。」

  「這是我的任命書。」她從衣服裡取出一封被火漆封著的檔交給他們。

  三個年輕巫師面面相覷,哈利深吸一口氣,接過文件,火漆上的確是法國魔法部的標記,他用魔杖打開它,信件在空氣中展開——沒有什麼危險物品或者魔咒,上面是一篇同樣潦草的字跡,與先前他們收到的信件一樣。哈利看向赫敏,後者微微點頭。

  「很抱歉我們來晚了。」揮了揮魔杖,任命書自己飛回了信封裡,哈利說道,「只是鄧布利多先生,他已經過世了。就在四個月前。」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


☆、第39章 第九章 來自布斯巴頓的求援(9)

  一隻黑色的鷹歪歪斜斜地在天空飛著,好似每次煽動翅膀都用了很大力氣,底下掠過了一大群蝙蝠,它頓時受驚似的向上拔高幾十英尺,棕色的鷹眼盯著下麵闖入視野的森林,布日小鎮幾乎是死寂一片,鷹躲過了一波又一波的監視者,直到看見布日大教堂後,才將視線滑向周圍的地面,釘在一座位於小鎮邊緣的墓園上面。

  它像一隻渡鴉似地輕輕落在森林裡——靠近墓園的位置。它注意到這裡幾乎沒有活物,這讓它更小心翼翼。墓園很安靜,許多麻瓜的屍體被垃圾一樣地扔在這兒,鷹踩著小步躲進一座墓碑後面,地面上,它的影子在逐漸拉長變形,在陰影中變成了一個光溜溜的人。幾乎眨眼間又與周圍的景色融為一體,那是幻身咒。顯然他是對的,諾多面色凝重地看了一眼天空中的黑蝙蝠,提著一個書包大小的箱子匆匆來到另一座墓碑前,小聲念了什麼,地面陷了下去,一條長長的石頭階梯出現在裡面。

  巫師走了進去,用魔杖把入口偽裝成屍體堆的樣子。

  「梅林保佑!」諾多抹了把冷汗,這是個很長的地道,而且很久沒有人來過了,流通的空氣揚起灰塵,巫師不想浪費一丁點兒魔力,他放下一直拿在手裡的小箱子,用魔杖在上面幾處魔文點了點,箱子抖動起來,迅速變大成一個櫃子,接近一人高的門上刻畫著複雜的煉金符文。

  他掏出一塊金加隆放進去,關上門等了一會兒,裡面就傳來細微的叩響。諾多連忙打開櫃子,很快,消失櫃裡出來了五名鳳凰社成員。

  「地道很窄,我們得先進去再說。」諾多的聲音有些緊繃,或許是擔心另一邊行動的自己的弟弟。

  天空上血色的陰霾沖入雲層,閃電似的向著聖歐班堡的方向去了。這讓森林裡靜默前進的巫師更加沉默。他們用同樣的方法——多虧了普威特兄弟的阿尼馬格斯——越過了充滿黑暗魔法的死寂森林,距離布日大教堂只有很近的距離。哈利看向赫敏,後者比了個六的數字。

  飛過去六個高級血族。

  哈利皺起眉,才引出這麼點兒,看樣子呆會兒還有場硬仗。吸血鬼、蝙蝠、甚至是血族都對聲音敏感至極,即使用了消聲咒和幻身咒,鳳凰社的成員都謹遵行動方案上的要求,只跟著手裡的水晶石走。

  哈利感覺到袖子被羅恩拽了拽,然後他們看見橫七豎八的汽車廢棄已久地堵塞著公路,血跡、屍體都已經發幹,只有遠處的草坪在夜色下顯出一抹墨綠,映襯著後面恢弘的蒙上了一層血光的大教堂森然詭異。

  哈利連忙用魔杖點了點手中的水晶——

  幾乎所有鳳凰社的成員手裡的石頭都開始發熱,微微地向母石靠攏,於是他們漸漸聚在一起,當哈利的母石也發熱的時候,說明大家都已經到了。

  感謝勒梅先生了不起的發明,他不合時宜地在心裡想道。

  到了這裡反而沒有多少黑蝙蝠,正如切裡亞所說,血族為了羞辱教廷,在教堂建築上用了非常黑暗狠毒的黑魔法,污染了上面的祝福和加持。那層防護網非常麻煩,但哈利並不懼怕。

  當母石冷卻如冰的信號發出,「強力盔甲護身!」「聖安守護!」「呼神護衛!」「黑暗警戒!」一片堅固的削弱部署幾乎眨眼間建立了出來。他們撕去幻身咒,曝露在星光之下。哈利高高舉起魔杖,對著在白魔法照耀下更加鮮紅顫動的防護網——

  「驅散——」

  「——黑暗!」

  安靜的廣場上,響起哈利堅定的聲音。或許是面對著極為邪惡的力量,金紅色的火焰一出魔杖,就爆發出極為耀眼的光芒,它像是一頭猛獸撲向十幾英尺外的大教堂!火舌如電,轟隆隆地打在血色屏障上,引發劇烈的爆響,整個地面都在震顫——

  「所有人一起,火焰熊熊——!」

  羅恩的聲音隨著擴音咒響徹在每一個人頭頂,正在緩慢地蔓延向整個教堂的金色火焰裡,混雜了火焰咒語漂亮的紅色,如流星一樣幾百道火焰——幾乎眨眼間就讓整座教堂的防護網陷入火海!白魔法和黑魔法的激烈碰撞衝擊波讓地面裂開,這時候教堂裡面終於有了反應,大門轟然洞開,一群群漆黑的蝙蝠從裡面湧出,被天空上墜落的火球打中,尖銳的慘叫成為戰鬥開始的號角!

  吸血鬼——無盡的吸血鬼從門裡沖出,它們不比陰屍好多少,卻數量驚人。防護網猛然一塌,「大家不要離開防護圈,保持警惕——!」哈利控制著熊熊燃燒的金色火焰,體內的魔力幾乎開水一眼沸騰起來,突然的抽空和填滿一陣陣難受,他知道這是魔力上限不足的原因,他終究只是個剛成年的巫師。

  哈利努力的忽略這一感覺,火焰從半空墜落,金色火雨咆哮著落在地面,燃燒了三分之一的吸血鬼——更多的沖了過來。哈利的魔法是前線的第一道防線——他收攏火焰,極力阻擋能越過來的黑暗生物,身後無數的咒語攻向敵人。「這只是個開始!鎮子上的人都被他們變成了這種黑暗生物,」

  切裡亞嘶啞的喊聲淹沒在爆炸的轟鳴中,女傲羅生龍活虎地用一個個冰凍咒、粉碎咒、分裂咒剿滅敵人。赫敏則盯著懷錶,其中大錶盤檢測黑魔法的指針已經強烈地擺動在了中間,但又那麼幾次,它一直向右動:「她說的沒錯,這裡面肯定有高級血族,不止幾個,說不定現在正看著我們。」

  「他們最好看著。」

  哈利有些凝重,加大了魔力輸出,未竟的話讓大家心領神會。「加把勁,它們怎麼還不出來……」

  赫敏的水獺撞飛了幾英尺外的吸血鬼,她迅速補上一個乾涸咒,吸血鬼頓時如癟了的皮袋軟了下去:「哈利,你一直保持這麼兇猛的火焰,高級血族會不會——」女巫擔憂的目光讓哈利一愣,趕緊緩慢壓低火焰的高度,整座建築被高溫燒得黑煙四起,繁複的雕刻上到處都是高溫融成的結晶。

  大範圍的收縮防線,果然讓對方有了動靜。

  驚呼聲從兩側傳來,狡猾的血族繞到了兩邊攻擊,但鳳凰社早有準備。枯萎的草坪陡然間開滿鮮花——馬鞭草的鮮花。邊緣一早就被安排警戒任務的巫師一邊念咒,身邊的同伴把藥水瓶子扔了出去。

  血族專用強效迷幻劑!

  這些個看不清人影的高級血族幾乎立刻的呆怔了片刻,立刻就有十幾道魔咒招呼每一個黑暗生物,守護神淹沒了他們。地上的馬鞭草形成藤蔓纏繞而上,在劇烈的火焰淹沒過來後,吐露最後的芳香。

  慘叫聲頓時從四面傳來,尖銳的不像人。這一刻哈利握著母石冷汗淋漓,好在一直沒有說好的危險信號傳來,這說明他們提前訂的方案成功了。年輕的巫師擦了把汗,吸血鬼似乎不知死亡地正面衝擊火焰防線,哈利不得不全神貫注。

  草坪上完全變了樣子,馬鞭草藤蔓困住數百的吸血鬼舉步維艱,但後來者踩著它們掙扎的身體輕易越過大段距離——噴射的火焰無法立刻殺死它們,而血族最擅長速度。每當這時候,巫師就不得不用驅逐咒碾壓過去,將只剩下十幾英尺的吸血鬼群撞飛。

  這時就體現了準備充分的好處,沖在最前面的高級血族似乎想撕裂防線,幾十個巫師見機使用了大型遲緩術,再次用火焰魔法幹掉一大批沖的最快的。局面僵持起來。哈利手心滑膩得全是冷汗,從教堂大門沖出來的吸血鬼仿佛無窮無盡,他甚至不能喘息一口氣去收拾那些高級貨。

  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燒,不知道焚燒了多少個吸血鬼,哈利聞到的全是焦臭的味道,胃部作嘔地痙攣。面前的廣場擠滿了人頭,吸血鬼伸出的爪子似乎就要從金色的火焰屏障對面探過來,可是一直也沒有。

  直到一個小時後,冒然損失了一百多個高級血族也不能建功,它們改變了策略,潛伏在吸血鬼大軍中,在側後方鳳凰社眾人利用火焰阻擋的時候冷笑著竄入人群,在巫師驚魂未定又憐憫的目光裡裝上了連成一片的強力鐵甲咒,整個扭曲成一個怪異的形狀——

  「他們闖進了第三層!」

  哈利感到焦慮,這麼久了為什麼另一邊還沒有信號傳來?早就制定好的防衛系統層層將鳳凰社的人保護起來——藤蔓減速區、火焰防禦區、鐵甲咒屏障區、守護神削弱區,這是為什麼僵持到現在的原因,可距離兩個小時越來越近,哈利的心卻越來越沉。

  「哈利!這兒交給我們幾個!你去幹掉那些高級雜碎!」甩出幾個強力粉碎咒的羅伊突然說道,他的魔杖裡冒出暗紅色的魔鬼火花,一向冷靜的眼睛裡全是暴躁,「我們撐到你回來——!」

  巨大的魔鬼火雄鷹張開翅膀,露出利爪沖入成千上萬的吸血鬼群中,黑煙、暗紅的火花爆閃,犁出一片人仰馬翻的空地,赫敏趕緊把被沖散的守護神再次用出。羅恩與周圍的巫師一起甩火焰咒甩得手都麻木了:「不行啊,他們怎麼會這麼多?!」

  哈利告訴自己決不能慌,他深吸一口氣,果斷地停掉魔力連接,金色的火焰與黑紅色的火焰糾纏在一起,哈利腦海裡猛然迸出一個念頭——如果那邊能順利,大概有更好的辦法能解決這些傢伙。

  金色的符文光圈在咒語的縫隙中爆閃,隨即就是一片灼熱的讓人窒息的金色火流,遲滯術取得效果後,高級血族再也討不了好處,他們即便能沖進去一兩個,也很快被殺死。鳳凰社的傷亡在增加,哈利到處幻影移形解救鳳凰社的成員,他的火焰的確是個大殺器,所過之處迅速解脫被絆住手腳的巫師,這讓防禦力量漸漸扳回一成。

  驀地,整個天空都陰冷了下來,黏膩、恐怖的氣息似乎從呼吸間滲透肺部,這與攝魂怪不同的是你有清醒的頭腦。

  「那是什麼?!」「血族的援兵嗎?」

  天邊有濃郁的血光快速奔來,血色的光輝成百上千,濃重的壓抑與黑暗就是從那裡面傳出。

  血族陣營裡傳出幾百聲尖銳刺耳的叫聲,這讓哈利心頭一沉——腦海中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了。

  沒時間了——!哈利給自己用了擴音咒:「一隊二隊負責防守,三隊所有人準備對著天空上的敵人使用魔鬼火焰——這是命令!」「四隊使用空氣壓縮咒,務必要讓魔鬼火焰圍住敵人,直到你們不能壓縮為止!」

  「再說一遍,這是命令!」

  哈利知道自從羅伊的魔鬼火讓食死徒損失慘重後,鳳凰社裡十分流行這個咒語——儘管它是黑魔法。

  他回到了前線和警衛們會合,赫敏的臉頰蒼白中顯著緊張:「哈利,敵人太多了!」攤開的手裡懷錶的指標已經沖到了最右側,緊挨著最危險的紅□□域。「我知道!赫敏——你知道我想幹什麼,幫我!」

  哈利飛快的說道:「羅恩,我需要一點時間!」

  「沒問題!」幾乎累的氣喘吁吁的紅頭髮男巫給了他一個興奮又恐懼的笑容。赫敏點頭,站在哈利身邊仰起頭看著天上快速俯衝下來的幾乎漫天流星雨一樣的血色光束。「我們會死嗎?」她輕聲問。

  「不會。」哈利瞳孔一縮,堅定從那翠綠色的瞳仁中流溢而出。

  他深吸一口氣:「魔鬼火準備!——」吸血鬼的衝擊更加猛烈,甚至週邊再次響起騷亂,有高級血族的尖叫狂笑,也有鳳凰社成員的慘叫和怒吼。

  「三——二——一!」

  「魔鬼火焰!」

  「魔鬼火焰」

  「魔鬼火焰!」

  ……

  地面上無數黑紅色的魔鬼火沖天而起,黑暗的氣息仿佛霧霾一樣在空氣裡散開——「就是現在,空氣壓縮咒!快——!」

  「氣體壓縮!」

  「氣體壓縮」

  ……

  哈利的目光裡只有天上墜落的血色繁星。魔鬼火像是一朵蘑菇雲一樣大張著口想要吞噬天空的一切,

  空氣壓縮咒仿佛是一個巨大的手,把魔鬼火推向襲來的成千上萬的高級血族。魔力的濃縮讓魔鬼火興奮的嘶吼,火勢以讓人咋舌的速度在空中延展開來,血族的速度竟然還略遜一籌,被大部分囊括在內。

  血族似乎沒想到他們會用黑魔法,特有的腐蝕性暗灰色霧氣沖入魔鬼火只是更增凶威。這時候他們才發覺問題的嚴重性。

  「合圍!」

  哈利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血族這樣輕敵反是好事,近百巫師一起用咒,劇烈的風從咒語縫隙漏出,席捲整個小鎮——高壓線被刮斷,整個地面塵土飛揚:「不行!哈利——!」赫敏焦急的說,「施咒人太多,意識雜亂壓縮咒合不到另一邊!」

  「這一定得成功!你知道他們沖下來意味著什麼!」

  「我有辦法!幫我頂一分鐘!」

  「什麼?!羅伊——!」羅恩的驚呼聲中,單薄的年輕人沖了過來,沒有時間細說,他向來輕聲細語的聲音冰冷無情:「魔鬼火焰!」

  黑紅色的火如優雅的飛鷹繞過合了一半的半球形的空氣壓縮咒,將沖出邊緣的血族趕了回去,一頭紮進咆哮的魔鬼火群中。

  羅伊臉色頓時蒼白,身體搖晃了一下。

  赫敏眼前一亮,急速說道:「我知道了!得有人用魔法引導。但這需要強大渾厚的魔力!」是的,就像是羅伊那樣,哈利覺得冰涼的心臟似乎在回暖,猛然抬頭看著天空——「羅伊,我明白你的辦法了,交給我。」

  停下魔法的時候,羅伊幾乎面頰毫無血色,他棕色的眼睛定定地看了一眼哈利,轉身再次沖進羅恩所在的第一隊

  哈利仿佛再次回到了霍格沃茨一戰中,只是這一次,再沒有一個Voldemort在一邊幫忙了。他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傾盡全力地舉起魔杖——

  「驅散黑暗!」

  劇烈的高溫無聲沸騰地蒸煮空氣,滾滾氣浪與風暴衝擊在一起,彙聚成璀璨熱烈的金色火焰!

  熾熱的金光激射半空,滾滾火焰從中怒放開來——轟鳴著點燃空氣!

  扭曲的火焰海浪一樣沖上天空,繞過合到一半的空氣壓縮咒,進入到魔鬼火焰之內!就如同囚困咒的練習,哈利能感覺到到膠著的咒語如同泥漿沉重,但魔鬼火的黑暗力量是金色火焰最好的燃料!

  「壓縮咒!快——!繼續!」

  事情發生在一瞬間,哈利沸騰的魔力毫不吝嗇的順著連接沖入火海!

  爆發出的金色光爆一瞬間帶領著空氣向內合圍,血族們的路被金色火焰堵死——魔鬼火在半空中被壓成一團幾十英尺的火球牢籠,開始艱難地縮小!

  而僅剩的空隙正漸漸消失……

  哈利壓抑著火焰的威力,儘管它咆哮著想要吞噬周圍邪惡的力量,直到火球被壓縮得更小,顫巍巍地停下時——

  「斷開咒語!全力防禦——!」

  哈利猛然放開壓制,空氣壓縮咒借著斷開的魔力黏連在一起!

  「轟隆隆!」

  首先響起的是悶雷一樣的爆破聲,隨即暗紅色的火球眨眼間被璀璨的金色填滿,熾烈的高溫、激蕩的魔力、驟然消失和膨脹的空氣,讓它如一發炮彈似的,轟然炸開!可見的衝擊波和震碎耳膜的巨響驚天動地!

  鳳凰社建立的強力鐵甲咒被巫師們用魔力連接頂上,颶風鋪天蓋地,掀起脆弱的地面,建築被衝擊倒塌,整個耳邊都是風的怒吼——天空中放射狀的金色火光快速鋪滿整個雲層,灼熱的火流炙烤空氣,冰冷的冬夜瞬間熱的汗流浹背。

  響聲過後,是最後也是最強的熱量衝擊波。

  「頂住!」「堅持住!」

  強力盔甲咒的透明屏障上劇烈波動起來,哈利一瞬間的脫力後,被羅恩扶住,但眨眼間又被裂變的魔力所填滿,而且比上次更快速——鳳凰社已經顧不得外面的吸血鬼了,哈利也加入了魔力供給,盔甲咒如一個泡泡將所有人籠罩在裡面。

  外面的敵人露出恐懼的表情,潮水一樣後退著,似乎想爭搶著退回教堂。

  但遲了——

  可見的高溫扭曲空氣,海浪一樣衝擊過來,草叢枯萎,地面崩裂,吸血鬼一瞬間焦黑成炭,整個廣場數萬吸血鬼全部化為灰燼!


☆、第40章 第十章 來自布斯巴頓的求援(10)

  幾乎同時,赫敏口袋裡的硬幣冒出高溫,燙了她一下。拿出的金加隆上面正顯示著一頭鳳凰。

  「他們成功了。」赫敏鬆了口氣。

  「可是敵人幾乎被我們消滅光了……」羅恩咕噥著說。瞥見羅伊眯著眼看過來的目光,頓時聲音小了。「不管怎麼樣,我們得去跟他們會合。」哈利說道。環顧一切,狼藉的戰場上到處都是屍體,有吸血鬼的,也有鳳凰社成員的。

  難過一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戰爭無法不死人,哈利知道,可他永遠也學不會面對這一切。六分之一的傷亡數字對比吸血鬼來說微不足道,這是一場大勝利。但一切結束後,鳳凰社的成員沒有一個歡呼,切裡亞沉默地看著他們挨個撿起死亡的同伴的魔杖,並將屍首放在一起。

  鳳凰社不能將戰士遺留在異國,吸血鬼是個不會尊重亡者的族群。

  不知是誰開的頭,一頭小的金色鳳凰從魔杖裡飛出,它唱著美妙的挽歌,仿佛在歌頌勝利。然後「鳳凰涅槃」的咒語聲漸漸響起,一隻只金色鳳凰盤旋在戰後的廢墟上,為曾經的同伴送行。

  沒有人說話,哈利沉默地抬起魔杖,金色的火焰帶著敬意和愧疚,迅速地掩埋一切。

  「這不是你的錯,波特先生。」鳳凰的歌聲中,切裡亞沙啞的聲音很細微,可哈利聽見了。他不知道該怎麼回應,翠綠的眼睛裡幾乎讓切裡亞窒息的難過一閃而逝,然後哈利點點頭,「我們得快些和諾多他們會合。」

  金色的符文光圈在黎明中分外顯眼,林地裡佈滿了休憩的人群,髒兮兮的袍子、老人、孩子、男人女人,憔悴的面龐,只有篝火給他們增添了一絲人氣,三千多的帳篷讓這裡變得擁擠,防護圈外面的動靜讓這些巫師緊張,站起來戒備的看著那兒。

  「冷靜,是波特先生回來了!」諾多趕緊說道,鳳凰社參加救援的人有幾十個,這個簡易的營地就是他們搭起來的。

  「普威特先生,那個好像不是幻影移形或者門鑰匙,你怎麼肯定——」用英語說話的巫師張大了嘴巴,愣愣地看著一瞬間憑空出現的近三百人。哈利被這些民眾的營地規模嚇了一跳,這快要趕上魁地奇世界盃了!

  他有一瞬間的怔忪,赫敏趕緊用魔杖戳了戳他的後背,哈利回過神來:「情況怎麼樣?」諾多走出防護圈,裡面的人迅速接應傷者,濃重的血腥氣飄散在營地上空——

  「打穿地道之後,我聽到了你們的動靜,只是出了點麻煩。地牢裡有個厲害的血族,為了防止它逃脫,我們費了很多時間才解決。」諾多苦笑著說。

  「你們那邊呢?」

  「幾十個人死了。」

  諾多沉默了,半晌他深吸一口氣:「我知道計畫被打亂了,這一點參加行動的人會提供當時的記憶——總得打消疑惑。」看到哈利有些不贊同的樣子,他解釋道。

  哈利只得點頭,他們走進營地,收穫了無數的感激和敬佩的目光,甚至有女孩子把用魔法盛開的玫瑰花塞到哈利手裡。「這就是波特先生嗎?」巴斯蒂安有些拘謹的打量著這位年輕的領袖,「我是本•巴斯蒂安——我是說,非常感謝你們的救助。」

  他的英語有些咬字不清,但哈利還是聽懂了。

  「這是應該的,我想換做任何人都會這麼做。」那翠綠的眼睛平靜而疲憊,「只是吸血鬼的數量出乎意料。」女傲羅切裡亞體貼的翻譯成法語,解決了這位巴斯蒂安先生的窘境。「啊,你是——」切裡亞點點頭,用法語自我介紹道:「我是傲羅十六隊的隊長切裡亞•瓊,他們是來自英國的巫師——我想你已經知道了。」

  巴斯蒂安先生是法國魔法部的意外事故司職員,這讓哈利聯想到韋斯萊先生。

  「情況不太好。」他眼角的皺紋顯得有些憔悴,巴斯蒂安說道,「血族就像是突然冒出來,法國淪陷了大半,而就在半個月前,巴黎也失陷了。」他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很多,「魔法部已經退向北部的聖母大教堂,他們找了教堂的神職人員合作,最近在那裡站穩腳跟。」

  切裡亞聞言面色凝重——她在外執行任務很久,還不知道這個消息。

  情況比哈利想的更嚴重,他以為救出了人護送到安全的地方就可以了,顯然這並不簡單,如果連巴黎都失陷了,那麼這些人——

  「這正是我們要說的,」巴斯蒂安先生搓了搓手掌,有些討好的笑了笑,「我聽說英國那邊好過一些,已經說服了一多半的人,給我點兒時間,我一定能讓他們都同意。」

  「鳳凰社沒有地方安置這麼多人,巴斯蒂安先生。」哈利翠綠的眼睛裡顯出銳利的目光,「吸血鬼已經攻擊了英國的霍格沃茨魔法學校,我想你應該知道這個。」巴斯蒂安有些尷尬地點點頭:「你們的人已經透漏了這件事,我是說哪裡也比法國強啊。」

  「你們不是損失了很多人手嗎?」巴斯蒂安謹慎的看了看旁邊,用魔杖施了靜音咒。他小聲說,「我可以勸說他們加入——只要別在該死的落在吸血鬼的手裡,那真是我這輩子最黑暗的時候了!」

  哈利本能的知道這的確是個好主意,鳳凰社付出這麼多犧牲,就算是另有目的——為什麼不得到點兒回報?不、不!他猛然一驚,為自己剛才的念頭。哈利有種陌生的感覺,剛才一瞬間,他好像真的在冷酷的算計著什麼。

  就像是Voldemort……

  腦海滑過這個想法,哈利的瞳孔猛然一縮。瞥見巴斯蒂安先生眼巴巴的看著自己,只好將此疑惑放在一邊,思考半晌,說道:「鳳凰社本身是為了抵抗食死徒。我們不能讓其他不適這個初衷的人加入,其他社員也不會允許。」哈利抬起手打斷巴斯蒂安下面的話,「這個問題得從根源上解決,法國的巫師未必都願意離開故鄉,如果有一個聚居地,我是說安全的聚居地,我相信你們沒有必要非得離開。」

  哈利翠綠的眼睛裡平靜坦蕩:

  「英國巫師避難的地方,是因為那裡保密,法國這裡為什麼不能加一個呢?當你們極盡全力逃避敵人的時候,也失去了與之對抗的勇氣,我建議的是,好好考慮接下來要走的路。」

  說罷,哈利揮動魔杖消除了靜音咒。

  巴斯蒂安先生有些吃驚,他的表情看上去完全沒有想過這個辦法。然後他看見其他的巫師都看向這裡,似乎想知道他們在商量什麼。

  回去之後,哈利輕聲將這件事跟羅恩、赫敏說了。

  「我想我們需要一份公告。」注視著巴斯蒂安微微躲避的,思考著什麼的模樣,赫敏有些遲疑,「我們無法帶他們去英國,也得防止有人不死心地挑唆人群……」女巫似乎是為了自己這樣的猜測而慚愧,「我是說,鳳凰社付出這樣大的代價,不是為了讓人詬病。」

  「我覺得保密地點挺好的,不是嗎,連吸血鬼都進不去。」羅恩聳聳肩。

  「或許這件事我能幫忙。」切裡亞走近他們說道,「抱歉,你們忘記靜音咒了。」她打趣道,幸好這裡靠近樹林,他們的話又很小聲。女傲羅對著有些尷尬和緊張的赫敏笑了笑:「你們已經做得很好了,巴斯蒂安的話我大概能猜出來,我還猜測,你們大概不經常和這類人打交道。」

  「這類人?」羅恩嘀咕地說。

  切裡亞點點頭:「政客。」

  哈利翠綠的眼睛裡滑過一絲厭惡,就算是早就告訴自己必須客觀冷靜的看待一切,他還是無法喜歡這種把一切當做籌碼的傢伙。

  「現在,波特先生,說說你的想法吧。」女傲羅用她沙啞的嗓子說道。

  這個夜晚很不平靜。哈利、羅恩、赫敏以及切裡亞擠在了一個帳篷裡談論了大半個晚上,由赫敏總結的草案給出了鳳凰社所能給予的最大幫助。鑒於英國自己也有一大堆爛攤子,除了保密地點的事情,鳳凰社還可以幫忙研製鑒別吸血鬼的煉金儀器,唯一的要求是在對抗吸血鬼方面結為同盟,共用一切成果。切裡亞的意見是,聚集法國巫師的力量,先把恐慌情緒安撫下去再商討如何反擊。

  「巫師一旦安定下來,就不得不考慮這一點。」

  切裡亞露出苦澀的笑容,很透徹的說道,「他們不會希望失去安全平靜的生活,哪怕是將這種生活遺留給所愛的人。」

  第二天,赫敏複製的帶有鳳凰社火漆標記的公告信,已經發放給了所有的法國巫師。巴斯蒂安走出帳篷的時候,還有人好心的遞給他一封,這讓這位老人的臉色很不好看——在看了信之後。

  「趕快收拾,我們一個小時後出發。」切裡亞正在挨個通知每個民眾。

  巫師們昨日蒼白恐慌似乎消失了,臉上只剩下緊張,那一雙雙灰敗的眼睛裡重新有了希望,巴斯蒂安張了張嘴,看了一眼忙碌的女傲羅,忿忿地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切裡亞以她傲羅的眼光,看中了維爾加河谷,這個地方在冬季是乾涸期,夏季則充滿河水,當然巫師的手段可以毫不避忌地開闢一個聚居地。「吸血鬼只在乎教堂,他們甚至可以放過麻瓜,這樣荒涼的地方,他們是不會去看上一眼的。」

  經歷過保密儀式後——切裡亞堅持讓哈利擔當保密人——法國巫師的幹勁比哈利想像的要強得多,他們分工合作,有負責繪製藍圖的,有負責調配資源的,有負責去麻瓜世界弄物資的,還有的負責永久性變形和建造……哈利和鳳凰社的成員除了在最初的構建大型防禦體系上面完成的很漂亮,剩下的根本插不上手。

  「是的,我是說,你們負責警戒就可以了,波特先生。」巴斯蒂安先生笑得有些複雜。

  他是極其反對哈利充當保密人的,外國巫師聽起來就很不安全,可是面對吸血鬼,他們沒有太多選擇——總之他自己是不會選擇這種危險的事情。一旦被獲知並抓住,他可不相信自己會像這次一樣,安全的在地牢裡度過囚禁的日子。

  哈利啞然,想起赫敏的話,只得道:「這個河谷的地形很好,也便於擴充。祝你們成功。」

  「承您吉言,波特先生。」

  巴斯蒂安先生離開後,哈利繼續自己的巡視。說實話這半個月幾乎沒有多少事情做,瞥見靠近樹林的高坡上,羅恩和赫敏對著自己揮手——哈利輕輕一笑,卻決定換個方向。看樣子兩位好友的進步喜人。

  腳下面是圓滑乾燥的石頭,非常的不平坦。哈利給自己用了一點點漂浮術解決這個小麻煩。體內迸發的灼熱魔力差點讓他把自己升上天空,哈利皺了皺眉,自從這兩次大戰後,身體總是非常酸痛,魔力也膨脹了三分之一。

  哈利有些憂慮,這樣的速度實在是有些快。

  走進樹林的時候,哈利打起精神,遮蔽了陽光的陰影處總是非常冷,他總是得拿懷錶確認那並不是什麼黑魔法的氣息才行。厚厚的松針踩上去非常鬆軟,這一片樹林即將走完的時候,陡然間哈利眼前一黑,心臟急速跳動起來,血液轟隆隆地衝擊著耳膜,一種難受的眩暈感讓他以為自己正在經歷幻影移形!

  仿佛一瞬間和外界切斷了聯繫,他聽見了沉重的喘息、青草、泥土的氣味——

  一連串的破碎畫面湧入腦海,十五個人類一樣的血族突然出現,濃烈的黑暗凝固在他們身上,扭曲空氣,也擊碎了時間。眼前晃動的是蒼白的骨色魔杖,紫衫木中射出一道又一道的咒語。

  撲面而來的血腥氣濃的讓嗓子眼發癢,他彎下腰用拳頭頂住胃部,耳邊是隆隆的鮮血流動聲……

  「哈利!?」

  羅恩的聲音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仿佛被揭開了隔膜,冰冷的空氣順著鼻腔湧入肺部,哈利大口喘息著,另一隻手裡緊緊握著不知何時已經拿出的魔杖——

  赫敏發現了他的異常,緩慢的步伐突然加快跑過來扶住他的手臂:「你還好嗎?」眼前全是黑點,有那麼一瞬間頭暈目眩,過了好久,哈利才嗡裡嗡氣地回答:「我沒事……」

  「你這可不像沒事。」羅恩說道。

  兩個好朋友扶著他坐在用樹葉變得軟墊上。哈利這才意識到,天色已經有些暗,顯然已經過去了不少時間。

  「哈利,我一直想問你……」赫敏有些遲疑,「我聽說霍格沃茨保衛戰裡,你用了那種金色火焰——我一直以為是個普通的厲害點的咒語。我是說就像魔鬼火一樣。但經過這些天,我發現自己的謬誤。」她的神色漸漸嚴肅起來,「哈利,你表現出的魔力,完全不亞於一個強大的成年巫師。」

  「我已經成年了。」哈利打斷赫敏的話,語氣平靜。

  「不——你沒有理解我的意思。」赫敏的目光尖銳,「這並不能解釋你突然增強的魔力。哈利,我是說魔法固然神奇,但不可能憑空提升。通常這類的魔法都伴隨著代價,你做了什麼我和羅恩不知道的事情嗎?」

  哈利有些心煩意亂,剛才看到的事情,還有赫敏的逼問。「聽著,別管這件事了。我剛才……」

  他猶豫了一瞬,說道:「看到Voldemort了。」

  羅恩倒抽一口冷氣,臉色蒼白。赫敏頓時如被掐住脖子一樣,吃驚的看著他。「你的傷疤又疼了?!」

  哈利搖搖頭,把剛才看到的事情緩緩說了出來。不願意承認的是,說到紫衫木魔杖時,他的心底的確有輕微的擔憂。「吸血鬼想要抓Voldemort,我看到了,但不知道戰鬥結果。」他盯著地面的落葉,在好友的沉默中,一個決定越來越清晰。「就像我們當初說的,吸血鬼的野心太大,對於巫師也更加可怕,或許可以跟他合作也說不定。」

  「哈利,你好像……在擔心他。」赫敏突然說道。

  「不,我……我沒有。」

  哈利張了張嘴,頭一次覺得有些無力:「我只是想,如果得到黑魔王能讓吸血鬼們變得更強大,就更沒有希望了。」

  「你們也看到了,就算是我們累死在戰場上,也幹不過一百多萬的吸血鬼。如果那些血族真的有我剛才看到的那樣強大——強大到Voldemort都無法對抗,那麼我們又能支撐到哪一天?」

  哈利翠綠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苦笑,看著兩個聽見黑魔王名字有些蒼白的好友:「比起吸血鬼這類生物,我反而覺得跟Voldemort打交道要好得多。」


☆、第41章 第十一章 心中的珍寶(1)

  漆黑的山洞比起上次的造訪多了不安的黑暗氣息。

  哈利緊緊握著魔杖,胸口處的掛墜盒一點動靜也沒有。似乎那個魔法儀式的晚上之後,掛墜盒就一直很安靜。即便幾個小時前哈利解開布袋向他詢問Voldemort的下落,也無法得到任何回應,沒有聲音、也沒有現形——如果不是腦海裡突然湧入這個山洞的畫面,他幾乎以為它變成了普通的首飾。

  這加劇了哈利的猜測,或許是Voldemort受了重傷?以至於掛墜盒都受了影響……口袋裡的穆迪送的窺鏡正無聲地震動著大腿外側的皮肉,提示著黑巫師的存在。海水腥甜濕冷的氣息讓這裡的氣溫極低,他給自己用了好幾個保暖咒才感覺手腳不那麼僵冷。

  「螢光閃爍。」

  藍白的冷光照耀下,崖壁從前碎石坍塌的洞口不見了。

  「但願還和以前一樣……」

  哈利咕噥著,從後腰拿出一把銀制的匕首——這是赫敏送的聖誕禮物——劃破左手的掌心,尖銳的疼痛讓他皺起眉,按在石壁上。

  哈利感覺到底下的石頭在蠕動,掌心一陣陣發熱——血滲了進去,然後猛地一道讓人渾身發冷的氣息穿透身體,仿佛在確認什麼。哈利繃緊了肌肉,他已經發現魔法與上次同鄧布利多來的時候不一樣。

  「該死的。」

  山洞震顫起來,哈利感覺手掌下的吸力消失,立刻抽身後退。視野裡一塊塊石頭從崖壁上脫落,幾分鐘後,露出原本坍塌的洞口。作嘔的黑魔法氣息和湖水的濕氣從裡面湧出——

  打開了?

  哈利盯著這一切,慢慢走了進去。

  頓時陰冷從腳底竄進身體,黑魔法形成的黑霧代替了寒氣彌漫在空氣裡。哈利聞到了血腥味,魔杖的光芒掃向腳下,這才發現紅得發黑的血跡一直延續到一塊巨大的石頭後面——

  「Voldemort?」

  哈利張了張嘴,過了半天才聽見自己虛弱細微的聲音。血的痕跡已經過去了好久,那麼石頭後面有什麼?重傷的巫師?還是一具屍體?後一個猜測奪去了哈利的呼吸,他只要一想到Voldemort死了,心臟就有一瞬間——像是被懸空了。

  一片寂靜,沒有任何人回答他。

  哈利深吸一口氣,慢慢走到石頭旁邊。血腥氣更濃了,哈利警惕起來——然後他看見了一角黑色的袍子,被鮮血浸泡幹透後的模樣。

  「阿瓦達索命!」

  嘶啞的聲音伴隨著致命的綠光,哈利猛然後退躲過,視野裡的袍角不見了——但他不會錯認這個帶著嘶嘶聲的語氣:「Voldemort?你還活著?」

  「滾!離開這裡!」

  哈利從沒有聽過Voldemort這麼冰冷危險的聲音,對方既沒有回答,也沒有再攻擊。但他打賭,只要自己踏過去,肯定會被一打咒語擊中。

  「你受傷了?」哈利試探地說。

  一片安靜,幾乎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血腥氣更濃了——這讓哈利有些憂慮,他半是威脅的開口說道:「Voldemort,別逼我用囚困咒對付你。」

  咬咬牙,哈利猛然沖了出去——果然一道耀眼的綠光再次襲來,幾乎是狼狽地避開,「昏昏倒地!」哈利毫不留情地回了一個昏迷咒,砰的一聲,只打在了石頭上,只聽見恐怖的裂紋從上面擴散開來,黑暗裡哈利只能勉強看到一個人影,無聲不祥的魔咒接連打過來,「砰!」「砰!」——不停的有石頭炸開,「障礙重重!」哈利不敢停留在一個地方超過一次呼吸——他還記得後面是放滿陰屍的湖水,躲避間更加小心翼翼。

  「你發什麼神經!?」

  哈利高聲怒駡,空氣裡的血腥氣濃重的讓人作嘔,他不禁猜測對方究竟流了多少血。「囚籠顯現——!」

  灼熱的金色光環在黑暗裡炸開,點亮了視野,也照亮了Voldemort慘白扁平的蛇臉,不祥的血紅色的血管突出皮膚,藤蔓一樣的從臉、脖頸延伸到衣服裡面。他猩紅的眼睛暴怒地盯著驚呆了的哈利——

  「鑽心剜骨!」

  血紅色的咒語帶著撲面而來的血腥氣,「方向偏轉!」咒語擦著哈利的手臂掠過,後者驚出一身冷汗。

  「混蛋!」

  哈利毫不留情地收緊囚困咒,翠綠的眼睛裡閃過怒氣,Voldemort顯然受了重傷,魔力更是沒有以前那麼充沛。精神上,兩個人像是在肉搏,哈利感覺到對方的意識在拼命掙扎。

  他們像是兩塊木樁子,好半天才同時動了——

  山洞中連續響起咒語轟炸的聲音,穹頂的石壁坍塌下來大塊的石頭,滾入湖裡。哈利沒有用獨有的火焰魔法,Voldemort也沒有召喚陰屍。直到他們能站的地方越來越少,哈利像一頭豹子猛然撲過去——兩個人撲通一聲倒進冰冷的湖水裡,哈利緊緊扣著他的腰部,另一隻手一把奪過對方的魔杖!

  水下的黑暗中無數雙乾癟的手伸向他們,整座湖裡的陰屍都醒了過來!

  一縷縷鮮血從Voldemort的後背散開,他用力掙扎著,臉上突出的血管被水流扭曲的更為可怕。哈利卻幾乎腦海一片空白。體內的魔力感受到四面八方的湖水裡滅頂的黑魔法氣息,灼熱、躁動的魔力幾乎前所未有的沸騰起來,但很快的,這種沸騰就被熄滅了,懷裡的身體像是一塊冰,絲絲縷縷的寒氣中和了魔力的燥熱。哈利不自覺地抱緊了,在陰屍碰到他們之前,伸出魔杖——

  金色的火焰墜入陰屍群裡,拉扯他們的力道鬆懈了,突然地,Voldemort蒼白的手扼住他的脖子,耳膜的壓力陡然增大——他們在升高,而那細長的手指也在漸漸用力。陡然沖出水面後,哈利臉色漲紅,翠綠的眼睛因為憤怒而更加漂亮,Voldemort的臉上閃過一絲遲疑,他開始搶奪魔杖。

  「!——」

  然而那只拿著兩根魔杖的手猛然高高抬起,他們的魔杖被扔到了更遠的黑暗裡,魔力遮掩了一切痕跡。「波特!你瘋了嗎!?」Voldemort驚呆了,掐著哈利的手一鬆懈,後者迅速地掙脫開來。「我是瘋了!——」寒冷從濕衣服裡向裡滲透,哈利吐出嗆水,怒氣衝衝的聲音在山洞裡回蕩:「我看見你被該死的血族圍攻,我他媽的丟下一切,大半夜幻影移形了一個法國就該死的為了確定你是不是還活著!」

  哈利拽起對方胸口的袍子,這讓他們的距離被拉進:「顯然,你活力十足的還能跟我決鬥!」

  他急促的呼吸在兩人之間掀起氣流。

  Voldemort猩紅色的眼睛怔怔地映入那雙漂亮的翠綠眼睛裡,哈利就像是一頭憤怒的火焰獅子,灼熱年輕的皮膚騰起白色的霧氣,他們離得這樣近,這讓他的心跳有些異樣,他輕聲說:「看到我活著,讓你失望了嗎?」

  「這的確糟糕透了!」

  哈利冷冷一笑,推開他向岸上遊去。Voldemort細長的手指抓住他,「你似乎忘了什麼,」「放開我!」

  低啞的嘶嘶聲仿佛耳語,「魔杖!」

  「上岸再說。」

  「該死的,我假設你知道這水裡面都是什麼。」

  「火焰抑制著它們,我假設你學過游泳。」

  ……

  兩個人狼狽的爬上岸時,哈利已經累得幾乎沒有力氣了。Voldemort也差不多——事實上哈利半路上冷靜下來,才記起對方受了傷的事實。空氣冷得幾乎能結冰。這時候,突然從洞口傳來腳步聲——

  「是吸血鬼?」

  哈利瞳孔一縮,黑暗中他聽到了蝙蝠的吱吱聲。陡然一陣沉默在兩人之間散開,然後Voldemort咬牙切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比那更糟糕,你進來的時候都不知道鎖門嗎?救-世-主——現在,魔杖!」哈利沉默的用飛來咒召回兩個人的魔杖,Voldemort抓著他肩膀的手冰涼刺骨,「是上次圍攻你的敵人嗎?我是說你受傷了,我們得離開這裡。」

  「我們?」黑暗裡,Voldemort仿佛要把這個詞咀嚼出第二個意思。「這裡被用了反幻影移形咒語,這麼點兒時間根本解不開。」「那就想別的辦法!」哈利強迫自己冷靜,「我上次給你的煉金墜子你帶了嗎?」

  「波特,」Voldemort威脅地低聲道,「黑魔王沒有恐懼。」

  「所以你帶了?」哈利冷靜地轉過身,把手伸進對方的領口,Voldemort僵冷的身體頓時硬的像石頭,在他阻止那只放肆的手之前,哈利已經摸到了小小的金屬片,鏈子很短——兩個人呼吸交纏,哈利用魔杖尖兒點了點上面的煉金符文,頓時一個地點清楚的出現在彼此的腦袋裡——金色的符文光圈擴散開來,在洞口的黑蝙蝠飛進來之前,瞬間合攏消失。

  夜深人靜,恩菲爾德一座在地圖上不存在的房子裡亮起了久違的燈光。房子並沒有多豪華,只是普通的裝修,牆壁、窗戶、門上卻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兩位主人的到來讓這裡揚起了灰塵。

  「所以,這就是上面所連接的地方。」

  Voldemort感覺到了不對,強烈的魔法磁場封閉外界感應,也無限壓制魔法的使用。簡單來說,就是禁魔。如果不是知道這墜子的來歷,他幾乎以為是個陷阱。嫌惡地瞥了一眼空氣裡的灰塵,Voldemort用了更多的魔力才讓灰塵清理一新。這讓他的臉色更難看了。

  「害怕了?」

  哈利露出一個挑釁的表情。隨手在漆黑的壁爐裡點燃了火焰。

  Voldemort眯起眼睛,突然意識到一個糟糕的事實。顯然哈利作為設計者豁免了魔力壓制,所以說這間房子的影響只有外來者承受。「有的時候你一點兒都不像是個格蘭芬多。」哈利回了一個冷笑,用了幾個保暖咒、烘乾咒,終於讓兩個人不用濕噠噠的站在這裡。

  可這並沒有讓黑魔王感覺到一丁點兒的放鬆。

  魔力被過分壓制的感覺糟透了。在哈利從櫃子裡拿出一盒子藥水,走過來的時候,他下意識的戒備起來。

  「魔藥。」

  Voldemort面無表情:「我自己來。」

  細長的手指從容地解開巫師袍的扣子,男人的皮膚瘦削而蒼白,看起來就很冷。哈利想起對方觸碰自己的感覺,不動聲色的加強了保暖咒的魔力。「需要我回避嗎?」

  「那可真是再好不過。」Voldemort諷刺的笑了笑,「你會嗎?」

  「不會。」哈利乾脆的說。

  脫下袍子,男人裸-露的背部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從左肩一直到右腰。哈利倒抽一口冷氣:「你怎麼傷得這麼重!?」他頓時有些後悔在山洞裡強迫對方游泳的行為——那一定很痛,而這個該死的斯萊特林一定不會承認。

  Voldemort沒有回答,他似乎想用漂浮咒把瓶子送到身後,但他一動彈,傷口就有血珠流下,「我來吧。」哈利走過去拿起瓶子,Voldemort挑眉打量了他半晌,才勉強點點頭。「他們來了十五個高手。」

  他突然說道。過了幾秒哈利才意識到他是在回答自己剛才的問題。

  「我看到了。」

  哈利低聲用咒語清除傷口裡的穢物,把癒合藥劑倒在手裡按在傷口上——果然如他想像的那樣冰冷。哈利想道。然後皮膚觸碰到血液中的屬於Voldemort的魔力,陡然地,體內一直灼熱躁動的魔力啞火似的逐漸平息,久違的安寧、舒爽幾乎讓他為此呻-吟。

  哈利嚇了一跳,幾乎是用全部的意志力——以及眼前這猙獰的傷口,才讓自己沒有腦袋發熱地抱上去。

  ——就像是在湖水裡一樣。

  哈利忍受著仿佛磁極一樣吸引著自己的皮膚,拼命轉移注意力。他記得在湖水裡他們抱在一起的時候也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想,他不能讓Voldemort看出任何異樣,哈利放輕了呼吸,上藥的動作幾乎不敢用力。而這過程中,Voldemort沒有發出一點疼痛的聲音。

  「結果呢?」

  「我贏了。」Voldemort的聲音有些異樣,仿佛呼吸有些急促,「傷我的那個,被咒語炸成了碎片。」那語氣有點可惜——顯然那並不足以讓他滿意。哈利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翠綠的眼睛裡浮現掙扎,全身灼熱的魔力叫囂著最大限度地觸碰這具身體,哈利滿頭大汗,強迫自己一邊上藥,一邊用念著治療咒語,他灼熱的魔力讓Voldemort繃緊了肌肉,尤其是傷口後面極為靠下。

  「速速復原」的低喃讓附著黑暗力量的傷口緩慢蠕動,哈利沒有發現手掌下的皮膚上漸漸滲出了汗水。

  「波特——」Voldemort惱怒的低吼,卻頓住沒有再說下去。

  「好了。」

  哈利幾乎是立刻的後退了幾步,離開那冰涼的皮膚,體內的魔力重新沸騰起來。視野裡,Voldemort蒼白的手抓起袍子披在身上——那背上的傷口已經癒合了一半——正用一種探究的目光打量著他。

  作者有話要說:

  滿滿一章互動


☆、第42章 第十二章 心中的珍寶(2)

  「怎麼了?」哈利勉強讓自己保持平靜。

  「如果我沒記錯,你是專程來找我——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你總挑選讓人困擾的時候。」Voldemort隨意的攏了攏袍子,猩紅眼睛顯得漠然冷淡,「男孩,你讓我有種錯覺。」男人漫不經心的語氣帶了嘲笑,「就好像你愛上我了。」

  「我沒有。」哈利回答的很快。

  Voldemort像是決鬥那天一樣,慢慢的走近後者僵硬的身體。仿佛蛇一樣優雅冰冷,眼裡的猜疑濃的仿佛要從這具身體裡剖出一個答案,「是嗎?」「我以為,你不懂那東西。」哈利抬起魔杖,翠綠色的眼睛裡閃過濃濃的警告。

  「我猜,是鄧布利多灌輸給你的想法。」Voldemort嗤笑一聲,細長的手指撥開魔杖尖兒,「不需要那種脆弱的感情,卻不代表黑魔王不瞭解。以前的你可不會這樣安靜,小男孩。」他惡意的靠近,「是什麼讓你猶豫?啊,對了,或許你迷戀上了另一個人。他叫什麼來著——」

  「夠了!」

  哈利惱怒起來,翠綠的眼睛裡仿佛有一簇火焰在燃燒:「你就是個混蛋!」

  「多謝讚美。」Voldemort笑起來,扁平的蛇臉上紅色的血管扭曲的更厲害了。「你知道為什麼會有拉赫爾這個人嗎?」帶著濃濃諷刺意味的聲音穿進耳蝸,「我只是想試一試自己的理智能不能忍受一群麻瓜。而你,不過是一個意外的收穫……我以為得費一點兒功夫,可沒想到就跟我從前誘惑的男孩兒沒兩樣,說實話,這挺沒趣的。」

  哈利牙齒咬得咯咯響,突然露出一個笑容:「那麼,為什麼會你會留著一個沒趣的獵物送給你的沒趣的東西,甚至隨身攜帶呢?」他並沒有被對方先前的諷刺打擊得難過,反而坦蕩直視那雙猩紅的眼睛,緊緊盯著不放:「在霍格沃茨,又為什麼救我?我去馬爾福莊園的時候,那麼好的機會,你又為什麼不殺了我?嗯?」

  他受夠了這亂惑心神的感情。受夠了這種仿佛期待著什麼的忐忑。受夠了心底幾乎時刻繃緊的罪惡感。

  敵人就該有敵人的樣子。

  哈利一口氣把心底的疑惑說了出去,翠綠的眼睛在壁爐的火光下泛著翡翠一樣的冷色,他慢慢逼近:「剛才在湖裡,為什麼沒有更用力一點兒?別告訴我你做不到!」Voldemort的笑容消失了,「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冰冷的魔杖尖兒抵住男人的喉嚨,哈利露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容:「或許,你更喜歡吐真劑。」

  該死的禁魔!Voldemort恨恨的想著,語氣變得更輕:

  「我可以理解為,你在威脅我嗎?小男孩兒?」

  「謝謝誇獎。」哈利回擊道。

  黑魔王猩紅色的眼睛裡仿佛閃過什麼,像是一絲微不可察的惱怒,他沉默了很久,慢慢抿起薄唇:「我不知道。」

  「什麼?」哈利一怔。

  「我說我-不-知-道!」Voldemort仿佛一下子憤怒起來,看的出他在努力克制自己,喉嚨裡迸出嘶嘶低吼,「該死的,或許你的確有那麼一丁點兒吸引力!但黑魔王的容忍是有底線的——現在!拿開你的魔杖!」哈利慢吞吞的依言照做,用一種近乎冷靜的目光看著他漸漸恢復成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其實,我這兒沒吐真劑。」

  Voldemort眯起眼睛:「你在揮霍你的信譽。男孩兒,激怒我對你可沒好處。」他靠近了些,用他蒼白細長的手指碰觸哈利的臉頰——就像以前一樣,只是這次不同。冰涼的溫度讓時刻被魔力灼燒的哈利感到無比眷戀,以那碰觸的地方為中心,這效果正在慢慢的擴散全身。相反,Voldemort仿佛被咬了似的,迅速收回了手指。

  哈利有些遺憾的眨眨眼:「你的論調在這裡可不大管用。」

  「所以,你把自己變得像媚娃一樣,是想要誘惑我嗎?」Voldemort露出輕蔑的意味深長的笑容。這讓哈利險些噎住:「我不覺得我和她們有什麼類似,還是說你已經老眼昏花到這個地步了?」

  兩雙眼睛裡同時流露出懷疑和鄙視。他們瞪了彼此一會兒,哈利突然說道:「等等,這麼說不是我一個人有感覺?」他不禁伸出手想要觸摸男人的臉頰,Voldemort突然向後退開,這讓哈利只碰觸到了他的下巴——冰涼的感覺一閃而逝。

  「波特!」Voldemort低沉的語聲裡帶著惱怒。

  這讓哈利有些困惑,只是比較舒服而已,需要這樣氣憤嗎?屬於格蘭芬多的好奇心占了上風,他覺得再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機會瞭解這個問題了。你看,禁魔的屋子裡不允許設計者以外的幻影移形,壁爐沒有飛路魔法……哈利露出一個有意思的笑容:「你看上去可不太好,但我覺得那並不糟糕。」

  「別靠近我。」

  他故意地慢慢靠近,這次Voldemort伸出了他骨色的魔杖,神色厭惡中有些許緊張。

  哈利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對方臉上明顯的厭惡讓他有些傷心。他突然就失去了責問答案的興趣。而徹夜奔波的疲憊這時候湧了上來,「我得走了。」他說。

  那翠綠的眼睛裡,有著熟悉的疲憊和堅定,還有那麼一絲讓人不安的釋然。

  Voldemort覺得有什麼東西脫離了自己的掌控,又或者從來就沒在計畫內的。心跳裡融進去了莫名的不安,比任何時候都來的強烈——Voldemort審視著心中這突如其來的感覺,任由哈利的背影漸行漸遠。

  他低咒一聲,突然說道:「波特——」

  哈利的手停在門把上,半回過身看過來的目光裡,沒有了今天晚上不正常的激烈情緒,那裡面就像是大腦封閉術一樣空無,翠綠的光澤就像它原本的一樣冰涼。Voldemort忽然生出一個隱約的直覺,沒有任何證據地——如果就這麼讓對方離開,那麼他恐怕再也看不到這個會衝動的跑到他的療傷地的男孩了。

  他挫敗地面對此時浮現出的不情願,動了動嘴唇:「過來。」

  哈利遲疑了一瞬,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天色,視線落在黑魔王那摩挲著骨色魔杖的蒼白手指上:「什麼事?」

  「你期待的事。」

  Voldemort抿緊了唇,魔杖一揮,那開啟了一絲縫隙的門瞬間合攏。哈利聽到了鎖扣的聲音——這讓他有些愕然,在禁魔法陣範圍內黑魔王的實力顯然出乎意料。仿佛在他意識到之前,Voldemort已經不耐煩地走到了跟前。哈利後退的腳磕碰到了門上,對方抬起手捏住他的下頷——那細瘦蒼白的手指出乎意料的有力:「Voldemort——」

  哈利的聲音因為皮膚上湧動開來的涼意而有些發虛,男人很高,至少比哈利高出一個頭,這在拉進距離的時候相當有壓迫力,哈利翠綠的眼睛浮現震驚和茫然,漸漸地,他感受到對方冰涼的呼吸有力的拂過臉頰。他們的呼吸甜膩地纏在一起,直到溫涼的嘴唇觸碰到他的,幾乎眩暈的涼意驅散了血管裡奔騰的灼熱——

  哈利的脊椎發麻,Voldemort的舌尖兒抵入口腔,甘美的氣息帶著涼意湧入身體,撲滅了魔力的溫度,卻燃起了更為難耐的火花——哈利難以自抑地抬起雙臂抱緊了對方的身體,指尖陷入那柔軟的袍子裡,近乎急切的回應著。

  Voldemort那張扁平的蛇臉近在咫尺,可哈利此刻毫不在乎。他的心臟從沒有跳躍的這樣急速,鼻息急促得仿佛缺氧,他的手臂環住男人的脖頸,而Voldemort慢慢地回抱著他。陡然的,哈利瞪大了翠綠的眼睛——

  少年年輕的身體與男人是如此契合,小腹隔著衣服緊貼著彼此——男人堅硬的、或者一早就硬的地方宣示著存在,輕輕地摩擦著他的大腿根,Voldemort攬住哈利發軟的腰,吻變得激烈急切起來。

  比起作為拉赫爾那時的熱情和挑逗,Voldemort的吻更為強勢,冰涼的魔力纏繞著皮膚中,男人將他壓在門板上。哈利不甘示弱地回吻著,近乎生澀的挑釁激起了Voldemort的欲望,他開始不滿足於一個吻。唇舌沿著皮膚向下,遺留絲絲縷縷的冰涼,混合著曖昧溫暖的空氣,變成一種戰慄。那細長冰涼的手指探入他的毛衣、襯衫,在那光滑的皮膚上游走,若有若無、時輕時重——他們的魔力糾纏在一起,一邊冰冷沉寂,一邊灼熱躁動,仿佛天生的互補。

  哈利的皮膚痙攣緊繃著,那冰涼的手指幾乎在神經上起舞,一連串的火花一起向著下面彙聚。Voldemort吮吻著他的鎖骨、肩窩——他無聲地用魔法撕裂了礙事衣服。指尖拂過腰側,滑上肋骨繼而碰觸到胸膛——

  哈利倒抽一口冷氣,幾乎被魔力碰觸所激發的火花刺激得失神,但未能被爐火溫暖得更多的空氣還是太冷了,讓他的思維一下子從情-欲中清醒——

  這不對。

  爆炸似得欲望中哈利仰起頭努力保持著清醒,Voldemort剛才的厭惡不是假的,這讓哈利清醒的意識到,對方可以碰觸、寵愛那個叫溫徹斯的少年,卻厭惡著自己的靠近……這個念頭就像是鑽心咒滑過腦海,陡然心臟揪疼無比。Voldemort吻著他的頸側,哈利的胸膛碰觸到對方冰冷絲滑的袍子上——這讓他意識到對方仍然衣著齊整,而Voldemort的手指輕柔卻肆意揉捏著胸口的……由此誕生的快樂只讓哈利越發覺得窒息和狼狽。

  那只冰涼的手從脊柱滑下,似乎想伸進褲子裡——哈利閉了閉眼,狠狠地咬向自己的舌頭,劇烈尖銳的痛楚從口腔沖向大腦,鐵銹味在舌頭麻木後溢滿了口腔,哈利幾乎用了全部的意志力鬆開自己投懷送抱的雙手,顫抖地放在對方削瘦的肩膀上。

  你必須推開他……腦海裡他尖聲警告自己。就在哈利深呼吸幾次想這麼做的時候,Voldemort突然輕哼一聲停下動作,然後他抓著自己的手指像是錐子一樣陷入皮膚,哈利愕然感覺到他在顫抖,甚至小腹那兒的堅硬也在漸漸軟化。「Voldemort?」手掌下的皮膚緊繃的像是石頭,一縷冰涼的吐息滑過肩頸,然後哈利感覺對方張開口狠狠的咬了下去。

  「你幹什麼!」哈利倒抽一口冷氣,舌頭受傷讓他說話不太利索。

  可顯然Voldemort沉默著,或者說他已經疼的說不出話來。這一場情-事本就在意料之外,他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發作——Voldemort近乎強硬地抱緊懷裡的身體,然後踉蹌地後退一步,拉開屋子的門,狠狠的將哈利扔了出去——後者只來得及看清楚他臉上變得鮮紅如血的血管可怕地扭曲著,不遠處的門就砰的一聲關上了。

  哈利倒在地上的時候被無形柔軟的氣墊接住,好幾個月的灰塵被揚起,他嗆得咳嗽,但顧不了這麼多。「Voldemort!?你給我開門!」哈利惱怒又擔憂地拍著門,拿出魔杖用了好幾次解鎖咒也沒能把咒語打開——顯然門內被施了魔法——說不定還有靜音咒。除非他炸掉這扇門,哈利懷疑這是否有用,如果黑魔王打定主意不讓他進去的話。

  顯然這些斯萊特林都一個德行,不想被看到狼狽的樣子。哈利低咒一聲,匆匆用魔咒修復了自己被撕裂的衣服,退後一步,他知道這很冒險,幻影移形到被魔咒保護的地方,尤其是在禁魔的法陣裡面。但Voldemort剛才非常不對勁,哈利努力想著幻影移形的要點,金色的符文光圈在空氣中蔓延,陡然間,他消失了。

  房間裡一點也不像是在門外聽不到一點聲音似的平和。

  劇烈的魔力波動激得牆壁上的禁魔符文艱難地運轉著,燦然金光像是一個美麗的牢籠。哈利從空氣裡現形的時候,Voldemort就靠坐在門前——就像是剛才推他出去用了全部的力氣一樣,他蒼白的手臂在身側揪著地上的毯子,閉著眼仰起的頭微微偏向一邊,側臉上鮮紅的血管泛著不祥的血色,讓哈利覺得作嘔的魔法氣息從裡面擴散出來,陰冷、暴虐……就像是從前的Voldemort帶給他的感覺。

  哈利抓緊了魔杖:「這是詛咒嗎?你到底怎麼了?!」

  他小心翼翼地接近,要知道不久前他們才來了一場決鬥。哈利從沒有見過這麼虛弱的黑魔王。那張扁平的蛇臉上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勉強睜開猩紅色的眼睛,那裡面湧動著哈利陌生又熟悉的,讓他如墜冰窖的目光。

  殘酷又冰涼的殺意,Voldemort喘息著,固執地想要抬起拿魔杖的手,他閉了閉眼,從牙齒裡迸出一個詞——

  「滾!」

  沒有他想像的氣勢十足,事實上它微弱的就像是呻-吟。

  現在的黑魔王非常危險,哈利腦海裡敲響著警鐘,他卻不受控制地挪動雙腿走到對方身邊——Voldemort好幾次地繃緊了手臂上的肌肉,看得出他極力克制著自己扔出個什麼惡咒來。這讓哈利的心中隱隱觸動,他不再顧忌地跑到他身邊跪倒,扶住Voldemort的肩膀,後者因為他們觸碰彼此產生的奇妙感覺顫抖了一瞬,

  「有什麼咒語能幫你嗎?」

  可惜黑魔王又閉上了眼睛,他的嘴巴簡直比蚌殼還要緊。哈利氣的咬牙切齒,對方的衣服幾乎被冷汗浸透了——這顯然是一種非常高深邪惡的黑魔法,看起來就像是反噬……他遲疑著,不敢冒然用什麼治癒咒語。但Voldemort狀態顯然在向不利的方向滑進。

  「梅林的褲子!肯定有辦法,好好想想……」

  哈利強迫自己冷靜,迅速地回憶有什麼眼下能用得上的知識。通常來說魔法反噬是魔法界最危險的事故——如果現在的狀況是的話。魔力會像海嘯一樣怒吼衝擊,給身體造成巨大的傷害,更嚴重者甚至會死亡……一個個照本宣科的文字從腦海中跳出來,哈利猛地甩頭,他果斷地拋掉自己在霍格沃茨的記憶,開始在最近的幾個月裡尋找。「魔法反噬、魔法反噬——」

  「對了!」

  一分鐘後,哈利幾乎是粗暴地扯開Voldemort的領口,後者驚怒地睜開眼睛,那裡面冷酷的眼神還殘留著,冰涼的殺意像是蛇一樣滑過咽喉,如果有食死徒在這裡,肯定會被這樣的目光嚇得腿軟——可是他現在一點力氣也沒有,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哈利冷峻著一張臉捧起他脖子上的金屬墜子。

  「不——!」

  有那麼一瞬間,Voldemort本能的以為哈利會拿走它。他掙扎地想要抬起手,卻被哈利輕易地制住。

  然後,他就聽見一連串的詞句從男孩嘴巴裡緩緩吐出,帶著無與倫比的鄭重與肅穆:

  「我給予魔法的力量,不斷地振動,你也和我一起振動不已。」無色的魔力呼嘯而出,空氣隱約透出金色的浮光……語聲還在繼續,「土地是身體,水是血液,空氣是呼吸,火是精神。我們彼此相連,平衡完美。」

  白魔法本身的性質讓Voldemort本能地厭惡,但他立刻意識到這是最古老最原始的魔法,在還沒有咒語的時候,人們只能用祈禱和強烈的意願作為媒介發揮魔法的作用。它非常的難,也非常消耗魔力,稍有不對就比不上通過咒語產生的魔法——這讓它漸漸被巫師棄之不用,到了現在施法的要領已經大多失傳,很多巫師都不相信幾句普通的話就能產生作用。

  可這類魔法一旦成功也出乎意料的強大。Voldemort血紅色的瞳孔劇烈收縮,他知道哈利在這掛墜上面加持了白魔法,那甚至解決了自己這具用魔法做出的身體缺失五感的缺陷。——這曾經讓Voldemort非常忌憚,因為這是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他猜測那是個強大的祝福法術,卻從未想過有一天能聽到它的內容。

  Voldemort神色莫測地盯著哈利翠綠的眼睛,男孩兒年輕的聲音仿佛言出必踐,體內肆虐的魔力仿佛漸漸安靜下來,暴虐的情緒也從那猩紅色的眼睛裡褪去。然後他看著哈利有些逃避一樣地閉上眼睛:

  「我意圖守護——」

  「願你遠離寒冷,被溫暖護衛。」

  「願你遠離黑暗,不受其所傷。」

  「願你心永不墜落,與我同在。」

  ……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來點兒肉渣……

  然後當著正主,哈利側面的表白


☆、第43章 第十三章 心中的珍寶(3)

  哈利一遍一遍地念著這幾句話,如果是平時,Voldemort一定會不遺餘力地嘲諷對方。他一向以為救世主和其他人一樣,喜歡的是自己偽裝出的假像,抑或只是一時的意亂情迷。一旦揭露下面的真實,要麼恐懼,要麼仇視……啊,對,他們已經是仇人了。

  但魔法不能說謊……金色的魔力嗡嗡震動著,帶動著自己體內黑暗的力量一起,稀薄的空氣裡有什麼湧了進來,試圖壓制靈魂的躁動,與兩個魂片岌岌可危的聯繫慢慢變得穩定,那刺入骨髓的疼痛也漸漸消失。

  不用看也知道臉上的血痕消失了,甚至被血族的魔法擊傷的地方也正在緩緩癒合——那本是極為黑暗的魔法傷害。

  他盯著哈利顫抖的嘴唇,幾乎能感覺到對方露出的那最柔軟最不設防之處。

  Voldemort的心底漸漸生出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情緒,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這不妨礙黑魔王嗅出其中的軟弱。他心中大聲喊著愚蠢,卻還是任由那種情緒漸漸擴大……空氣裡的金色魔力陡然一暗,「波特——」Voldemort忽然驚異的感覺到體內一直分離的靈魂似乎有融合的跡象,與此同時,哈利的臉色瞬間慘白,魔力被快速抽取著,他幾乎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

  在Voldemort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抬手按住男孩兒的後腦,狠狠吻了過去。祈禱的詞句被迫中斷,哈利渾身一軟,驀地睜開眼睛,呆怔了幾秒才開始掙扎。Voldemort眼中閃過不悅,卻只是重重吮吸了一下,放開了他。

  哈利脫力地跌坐在他旁邊,張了張嘴,只說出一句話來:「看起來好多了。」

  的確,靈魂裂開的痛楚已經消失,皮膚上附著的溫暖讓神經得以放鬆,魔力平穩地呆在身體裡,傷勢也正在慢慢地恢復。一切不能更好了。Voldemort抬起拿魔杖的手,他注意到哈利繃緊了身體,可是剛才的魔法恐怕已經讓他連動的力氣都沒有了吧……愚蠢輕信的格蘭芬多,黑魔王這麼告訴自己,骨色的魔杖尖兒輕輕的碰觸哈利的臉頰,猩紅色的目光盯著那凹下去的皮膚:

  「你越界了,男孩兒。」

  沉默片刻,Voldemort低啞著聲音說道。哈利的心沉了下去。近乎自暴自棄地撇開視線:「那又怎麼樣。」他沒忘記大腦封閉術,發出一聲短促的笑聲,「我知道這挺可悲的,但看在我剛剛幫了你的份兒上,別把你心裡的嘲笑說出來。」他自己反而露出了一個自嘲的笑容。

  「你現在應該很得意吧——黑魔王魅力無邊?嗯?隨隨便便就能把救世主耍的團團轉!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他沒什麼力氣大吵大嚷,哈利近乎絕望的意識到,自己無法看著這個男人走向死亡,這一刻巨大的負罪感淹沒了他——

  你怎麼對得起相信你的人?

  你怎麼對得起支持你的人?

  你怎麼對得起死去的人?

  腦海裡一疊聲的責問像是鑽心咒一樣絞痛了心臟,哈利眨了眨翠綠的眼睛,努力的維持著大腦封閉術,亦或者是最後的一點尊嚴。

  那雙翠綠的眼睛變得空洞無神。

  Voldemort無聲地注視著這一幕,他沒有漏看那裡面閃過的痛苦。曾經他做夢都想看到的事情——波特落在他手上,承受著他所給予的過去十幾年裡所遭受的痛苦,在他腳下卑微的祈求他殺了自己,他會在聽膩了對方的慘叫後施捨地給予死亡。

  是的,曾經。

  「波特,」Voldemort的唇緊緊抿著,彎成一個不情願的有些惱怒的弧度,「我沒有要求你這麼做。」他的聲音很輕,卻仿佛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擠,「就像你說的,看在你幫了我的份兒上,我為什麼要嘲笑?」

  「你——」哈利愣住,茫然地盯著他猩紅色的眼睛,Voldemort扁平的蛇臉上似乎想露出一個假笑,「曾經很多人迷戀那副表相,顯然救世主也不能例外。」哈利瞪著他,內心洶湧的難過瞬間被怒火取代,「這不一樣!」他說的咬牙切齒,「你以為誰吻我都會那樣嗎?我可不是同性戀!」

  Voldemort頓時眯起眼睛:「你還吻過誰?」

  秋•張和金妮的名字險些脫口而出,哈利下意識的拐了個彎:「這跟你有什麼關係?」這麼說就是有了?Voldemort覺得一陣不能理解的怒氣,他克制住喉嚨裡的惡咒,心裡記了一筆,然後跳過這個問題,「如果不是迷戀外表,你又喜歡我什麼呢?」

  這次換哈利啞然。他盯著Voldemort那張扁平的蛇臉,蒼白又恐怖,一點兒也不討喜。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動心的,是那個小小的酒吧?還是在霍格沃茨一起並肩作戰的時候?亦或者是跟掛墜盒裡的魂片朝夕相處的時候?

  哈利搖搖頭:「我不知道,說不上來。」Voldemort鬆開緊繃的眉心,看來不是他一個人有這種困擾。他伸出蒼白細瘦的手指,碰觸哈利的臉頰,一股暖流仿佛融入了魔力,流遍全身,一下子把這具充斥著冰冷黑暗魔力的身體變得暖融融的,他仔細打量著男孩:「你的魔力變了……我記得上次還沒有這種效果。」是的,這種讓人眷戀到發瘋的感覺。

  哈利偏頭避開了他遊弋的手指。暖流頓時消失了,溫度從身體裡流失,Voldemort不悅地察覺這一切。他擁有的不多,因此也格外厭惡失去,「看來你做了和我當初一樣的選擇,借助了某些外力。」他放下手,決定不去想抱著男孩兒的時候的感受。

  哈利並不意外,自從發現他們倆都能從碰觸對方的魔力中獲得異樣的感覺,他就沒指望這能繼續保密下去。

  「你說的沒錯。」哈利歎了口氣,不想談論這個——這會讓他聯想到自己所剩無幾的壽命。「那麼你呢?」他問道。

  「我?」Voldemort重複道。

  「你就沒有和我一樣的感受嗎?」哈利幾乎不抱希望的問道。

  Voldemort非常肯定地撒謊:「沒有。」

  哈利有些失望,卻不意外。嘿,想想吧,他已經有了喜歡的男孩兒,怎麼會在意你呢?他疲憊地抬起手推起眼睛揉捏鼻樑,打定主意在這方面還是劃清界限比較合適,他換了個話題:

  「你的傷是因為血族吧,對他們你有什麼看法嗎?」他嘗試轉移話題,Voldemort似乎沒打算深究,也不戳穿他的伎倆,聞言那扁平的蛇臉上難得平和的模樣變了,他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一群貪婪的野獸,哪怕有了點兒智慧。」

  哈利松了口,對接下來的話稍微有了點把握。

  「你看,他們現在已經對巫師動手了,你不覺得他們的威脅有點大嗎?」Voldemort挑眉,盯著哈利的臉,懶洋洋地說:「波特,請別用黑魔王的角度闡述問題。怎麼,覺得那群傢伙不好對付,嗯?想尋求幫助?」

  哈利翠綠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懊惱和挫敗,「我是說,至少在血族這一點上,鳳凰社和食死徒立場應該是一致的吧。你就不能考慮一下停止爭端,先解決這個問題?」

  Voldemort危險地眯起眼睛:「波特,我不需要你的同情,那讓我噁心。當然,這次我是大意了,那些血族的魔法太過古老黑暗,我的確吃了點兒虧——」

  哈利皺起眉打斷他:「我沒有同情你!」

  你也該死的不值得同情。他恨恨地想著,抬起翠綠的眼睛盯著對方。「既然血族是巫師共同的敵人,為什麼我們不能合作呢?」他乾脆在毯子上坐好,昏暗的火光下,Voldemort的那張蛇臉太有恐怖氣息了,他想。

  後者用一種審視、謹慎的目光打量著他,哈利被這眼神看的有點發毛。

  他不太想承認這裡面的確有一點點男人說的因素,更不希望因為觸動對方那敏感的自尊心而讓這件事泡湯。

  「救世主的博愛,嗯?」Voldemort相信自己的判斷,所以他不輕不重地諷刺了一句,就開始思考這件事的利弊。他還記得男孩兒是從法國趕回來的,那麼顯然對方見識過了那邊的災難。這就能解釋通了……跟鳳凰社合作顯而易見能讓食死徒的名聲好一點兒,本來是他計畫的最後一環解決這個問題,但他不介意提前,白魔法是一個優勢,也能減輕食死徒的損失……而且,Voldemort狹長的猩紅色眼睛盯著哈利坦然的目光,他大概不再需要那個冒牌貨了。

  「如果你能約束好鳳凰社那群人。」Voldemort緩緩說道。

  哈利一怔,隨即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那雙翠綠的眼睛裡因愉悅而明亮剔透得驚人。「如果你能管好你手下的食死徒的話。」他回擊道。

  直到幻影移形回到法國的時候,哈利捏著手裡的一卷契約書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成功說服了Voldemort。天色已經開始發亮,營地的帳篷裡還沒有動靜,哈利覺得和滿身的疲憊相反的是精神上的亢奮——他不一定能睡得著,也不想吵醒誰。

  「暖意融融。」

  哈利轉了個方向,走近了林子裡。陰冷的風嗚嗚吹著,他給了自己幾個疊加的保暖咒,踩著凍得硬邦邦的地面慢慢走著。

  其實這樣挺好的。Voldemort能不動霍格沃茨,能放下身段和鳳凰社結盟對抗外敵,以保護者的姿態出現而非破壞者,這是不是意味著,他的想法可能成功呢?哈利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樣思路清晰過。

  他只有二十年的時間,這聽起來很長,其實太短了。

  鳳凰社之所以對抗食死徒,只是因為它帶給魔法界的是不安、戰爭和殺戮。沒有人願意做犧牲品。哈利緊了緊袍子,假如能消弭這一點,是不是意味著可以不用開戰做到和平過渡呢?只要Voldemort願意,以他對手下的約束力絕對可以保證這一點。而鳳凰社的成員哈利太瞭解了,沒有人喜歡戰爭。

  他一點點捋著思路,不能否認自己喜歡拉赫爾,哈利的腳步頓了頓,當然,也包括Voldemort,他願意盡力嘗試這件事,這並不是魯莽或者愚蠢。一條小溪橫在面前,哈利盯著被凍住的湖面,事實上按照勒梅先生這個魔法儀式,自己會變得跟個核彈一樣,哈利想像了一下Voldemort的實力,把握還是挺大的。

  像預言一樣決鬥、殺戮,那是最後不得已的辦法。

  天漸漸亮了,哈利抬起頭看著天邊一線灰藍,那漂亮的色彩在一片黑暗裡顯得十分溫柔。冰冷的溫柔。他想起與拉赫爾在冰天雪地裡被自己的魔鬼火追襲,想起Voldemort抱著自己在天空與吸血鬼打鬥,想起掛墜盒裡的魂片容忍自己拿他練習囚困咒……哈利閉了閉眼睛,警告自己——

  你只是一個沒幾年可活的人,不說Voldemort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就算是沒有,你們能在一起幾天呢?

  作者有話要說:

  我錯了我錯了……又差點忘了……


☆、第44章 第十四章 心中的珍寶(4)

  接下來的日子,陸續有逃難的法國巫師在附近出現,從他們口中得知了幾個吸血鬼盤踞的巫師聚居地。在羅恩和赫敏擔憂的目光中,哈利帶著第一隊成員趕往營救,這一次,哈利放開了所有的顧慮使用金色火焰,在營地的人們都能看到天邊焚燒的火雲,金色的光芒仿佛刺破了所有的陰霾,也帶給所有人希望。

  他必須快速成長——哪怕這代價是縮短生命。哈利在感覺到魔力上限一次次拔高後,反而平靜地笑了。

  因此,這幾次行動,鳳凰社沒有一個人死亡。因為從始至終,哈利的火焰都盤旋在所有人周圍。羅恩、赫敏並不在行動之列,所以鳳凰社的成員眼中,哈利的魔法越來越強,尊敬、佩服、忠誠……這些目光越來越多。維爾加河谷的巫師已經陸續增加到了近萬,他們甚至有的自願加入鳳凰社,這一次,哈利沒有阻止。

  夜晚,哈利拖著疲憊的身體趕到倫敦北郊恩菲爾德社區24號的時候,樓上的燈還是亮著的。他摸了摸口袋裡被縮小的幾個瓶子——那是他跟法國巫師買的魔藥材料。從門廳刻意加重腳步聲,帶著冬日的寒氣,哈利來到二樓還沒有敲響屋門,後者已經向裡打開了。Voldemort逆著光站著,一身永遠不變的黑袍子,與身上蒼白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哈利眯起眼睛,慢吞吞地放下手。

  「你來遲了。」Voldemort扔下這句話就回到屋子裡。

  哈利毫不意外。屋子裡的傢俱都被清空了,只要有一張床孤零零的擺在遠離窗戶的位置。空地中間放著魔藥桌,上面正有一個銀色的坩堝在咕嘟咕嘟冒泡。暖氣流和南瓜的甜香在空氣中飄蕩:「你的魔藥還沒好嗎?」他一邊說著,把口袋裡的瓶瓶罐罐用魔杖放大成原本的模樣放在桌子上。

  「顯而易見,波特。」他頭也不回的說道。Voldemort把那如雲霧一樣的巫師袍的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蒼白瘦削的手臂——他正用紫衫木魔杖攪拌著裡面的液體。「你晚了兩個半小時。」攪拌完後,他才抬頭打量哈利,危險的猩紅色的眼睛流露出強硬的疑問。

  「吸血鬼,救人。」

  哈利言簡意賅。這次行動差不多有幾百個人被救出來了,他忙到了很晚才把他們安置在河谷,Voldemort不感興趣地把注意力放回到坩堝上,「幾個?」

  「敵人嗎?」哈利靠在牆上努力回想那一片密密麻麻的血光的數量……「我是說,有幾個人加入鳳凰社,嗯?」Voldemort輕蔑地嘲笑了一句。

  哈利頓時閉上了嘴巴。咕噥著「這可不能告訴你」。

  同時他用咒語把一個盒子變大,食物的甜香一瞬間充斥空氣。Voldemort皺著眉看過去,「披薩?」

  「嗯,水果披薩。」哈利忍著笑。

  Voldemort厭惡地別開視線,「真是不能更好了。」這麼說著,他還是從空氣裡變出餐桌和椅子。哈利挑起眉,意識到對方一定是餓了。想起剛才那迫問自己的氣勢,哈利半是抱歉半是不厚道地莞爾。

  然後他在Voldemort的對面坐下,難得有些好奇「所以,你到底在做什麼藥劑?」

  回應的只有沉默,哈利看著他一點點吃下那些切好的披薩——連最不喜歡的水果塊一起。好吧,哈利揉了揉眉心,一到這個時候就不配合了,「它真的能讓你的魔力加快恢復嗎?」他換了個問題。

  「算是吧。」

  黑魔王的傷勢在祝福魔法的作用下痊癒得很快,魔力恢復的速度卻不同尋常的慢。哈利完全找不到原因,但Voldemort看上去一點也不著急,反而不客氣地指使他找來一堆魔藥材料,在哈利忍不住拒絕的時候,對方只假笑著回了兩個字:

  「協議。」

  頓時挫敗感縈繞胸口,他忍不住腹誹自己,當初是抽了什麼風先提出了結盟這回事?而且Voldemort看樣子不會在魔力恢復前離開。

  哈利慶幸自己的魔力最近瘋長,已經足以應付每天一次的長途幻影移形。椅子挪動聲打斷了他的思緒,瞥見Voldemort再次回到坩堝前,一陣倦意湧上,哈利推開盤子忍不住趴在桌子上,他大概是想休息一下,但幾秒的功夫就睡著了。

  黑霧一樣的袍子不知道何時靠近了過來,Voldemort注意到男孩兒的肌肉有緊繃的趨勢,顯然哪怕對方哪怕忘記了警戒咒語,也依然不容靠近。「哈利•波特,你還真是放心。」他輕聲道,掃了一眼牆上的禁魔法陣。

  來回長途奔波,還要應付高消耗的戰鬥,哈利的眼下有濃重的陰影。Voldemort注視半晌,蒼白細瘦的手指虛虛地滑過男孩兒的輪廓,強烈的暖意讓哈利舒適地放鬆了下來。黑魔王勾起一個滿意的笑容,試探地用攝神取念。然而,迎接他的是一片空蕩蕩的腦海——甚至夢境也是。Voldemort有些失望,「這可真是不錯的大腦封閉術。」

  哈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三點半,肩頸、脊背都是酸麻一片,他倒抽一口冷氣開始小心翼翼地活動肌肉。壁爐裡的火焰只剩下火苗和焦炭,天色還是黑的,屋子裡一片昏暗。哈利聽見坩堝裡的液體沸騰聲,但那裡沒有人。他有些訝然,然後才像是反應過來似的,視線轉向房間裡唯一的床。

  他當初挑了看起來很舒服的大尺寸四柱床,床單上面簡約的圖案消失了,變成了冰冷的銀綠色。而Voldemort就躺在那裡。

  黑魔王也需要睡覺嗎。

  這個論題翻滾在腦海裡,哈利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好吧,黑魔王也只是一個巫師,一個叫湯姆•裡德爾,現名LordVoldemort的巫師。

  在食死徒不搗亂的情況下,鳳凰社在法國的行動毫無掣肘。整個河谷現在到處都是魔法建造的房子,幾十天內這裡就變成了一個中型巫師村落。巴斯蒂安先生笑得合不攏嘴,他現在是執政人員,地位僅次於切裡亞。

  仿佛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哈利在晨霧中走進營地——鳳凰社的成員徵用了舊帳篷。

  吸血鬼的鼻子比狗靈敏。

  哈利突然想起Voldemort的話,再看這沸沸揚揚的聚居地,頓時感覺不太妙。「赫敏,勒梅先生那邊兒的探測器什麼時候能做好?」他找到女巫的時候,後者正在譽寫一份資料,滿篇法文看的哈利眼花繚亂。

  「大概得下周了。」赫敏放下筆說道,「怎麼這麼問?」

  「這裡聚集了這麼多巫師,吸血鬼不可能一無所知。」哈利翠綠的眼睛裡閃過擔憂,「可這裡一次襲擊都沒有,我不認為是我們的防禦太強的原因。」赫敏目光一凝,有些遲疑:「你說的對,不過鳳凰社的成員有在週邊釋放隔絕氣味的大型幻術,吸血鬼應該聞不到什麼。」

  「聽著,我們昨天帶回來幾百個人,雖然也用了專門的咒語消除氣味,我總覺得不太保險。」哈利說道,「而且他們今天不來,以後也肯定得找上門。」

  兩人對視一眼,赫敏果斷地站起來:「我去找羅恩,今天的巡邏隊他當值。」女巫匆匆地將寫好的羊皮紙塞在哈利懷裡:「這個是宵禁令,正好派上用場,你幫我交給巴斯蒂安先生吧。」

  這事兒哈利記得,聚居地人多了以後不知道是不是精神太緊繃,晚上的時候有不少人出門閒逛、決鬥,前兩天羅恩他們的巡邏隊居然還抓住了兩個野外找刺激的情侶……哈利懷疑這才是赫敏在鳳凰社會議上投贊成票的一個重大因素。

  搖搖頭,哈利緊了緊斗篷,向著河谷中心的尖頂小屋走去——那裡就是臨時的「維爾加」市政廳。

  「波特先生!」

  「波特先生!」

  ……

  一路上有不少人脫帽致敬,哈利的笑容都要僵了才走進尖頂小屋的大門。切裡亞和巴斯蒂安圍著一張桌子正和其他幾個巫師一起統計河谷的巫師數量、身份、背景,歸檔工作煩瑣又煩瑣,女傲羅的表情苦悶無比,倒是巴斯蒂安最先發現哈利的身影,頓時揚起笑容用英語說道:「波特先生,歡迎,您有什麼事嗎?」

  哈利不太適應這種客套,他看著工作的巫師都禮貌地看過來,從懷裡拿出那張赫敏寫的羊皮紙:

  「鑒於晚上大家的安全,鳳凰社建議推行宵禁令。這是具體內容。」他的用詞很委婉,畢竟這裡是法國。「當然。」巴斯蒂安先生下意識地點點頭。哈利懷疑他根本沒聽明白自己在說什麼。

  「我正想說這事兒呢。」切裡亞接過來掃了幾眼,用更流利的英語說道「你們可太及時了。」

  她笑容滿面地給了哈利一個擁抱,後者完全僵住了。銀髮的女傲羅身材漂亮,容貌迷人,哈利頭一回尷尬的臉紅,惹得切裡亞咯咯大笑,神色調侃地說了一句法文。女傲羅的表情讓哈利覺得自己應該不是很想知道這句話的內容,但巴斯蒂安先生顯然不這麼想——哈利連忙抬起手說道:「鳳凰社還有事情,我先走了。」

  他用比平時略快的速度離開這裡,身後傳來善意的笑聲。惹得路過的人探頭探腦。

  冰冷的空氣讓哈利臉上的熱度消退,他走進自己的帳篷。這是一間普通的兩個屋子帶衛生間的帳篷,臥室書房正好齊全。客廳的桌子上放著幾個未拆封的檔袋子。哈利撕開火漆,快速翻閱著,裡面都是從英國寄過來的消息:

  食死徒裡面有外國巫師出現。

  十頭火龍一周前非法出境德國。

  六個法國魔法家族已經接應完畢,其中入新者的背景正在調查審核。

  盧修斯•馬爾福說服了法國魔法部批准鳳凰社特殊時期自由出入境許可證。

  ……

  落款人是阿拉斯托•穆迪。看起來沒有大規模的襲擊,這讓哈利鬆了口氣。然後手裡的檔就開始燃燒——它看上去並沒有傷害哈利的手指——不一會兒就整個兒變成了飛灰,哈利用了清潔咒徹底把檔的痕跡抹去。這是最高等級的魔法密信,火漆只有指定的人才能開啟,否則將受到詛咒,閱讀完畢魔法會讓它進行不可逆的自燃。這些日子都是兩週一次,哈利已經習慣這位老傲羅的謹慎。

  他拿出灰燼裡憑空誕生的一張羊皮紙,斟酌著寫下回信。把法國的糟糕情況敘述了一遍,並要求鳳凰社嚴密監視海峽的動靜。

  羊皮紙在他寫完後自己扭動著折疊好,一個白色的信封出現在外層,哈利在上面簽上自己的名字,看著它扭曲著變為一個HP的火漆——底部還有鳳凰社的銘文。他從稀薄的空氣裡召出一個南瓜大小的木頭櫃子,把信件放到了裡面。

  這是勒梅先生改造的一種消失櫃,專門仿照麻瓜的信箱製作,一天交接一次,能將一對信箱裡的東西互換——當然,鑒於物質的複雜性,目前只能傳遞紙張。

  中午的時候鳳凰社成員——現在有四百個人了,聚在一起用餐。都是些不宜放壞的罐頭、壓縮餅乾。吃了兩個月,赫敏看到這東西都臉色鐵青。但是在這種地方實在沒有辦法找到穩定又放心的食物供給。羅恩安慰道,「我的是鳳梨味兒的,要不換你那個原味的?」哈利忍不住調侃:「羅恩,我的也是原味的。」

  羅恩假裝沒聽見:「赫敏,就這麼定了。」他眼疾手快地跟赫敏的餅乾交換。女巫又好氣又好笑又感動……「我還沒那麼嬌氣。」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瞥了一眼哈利,「要不我跟你換?」哈利趕緊裝作沒聽見,羅恩這才給了他一個算你夠哥們的眼神,兩個男孩子逗得赫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諾多看得有趣,瞥了一眼慢條斯理地吃著壓縮餅乾的弟弟,笑嘻嘻地湊過去:「羅伊,你吃草莓味兒的嗎?哥哥跟你換。」羅伊默不作聲地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陶小貓得瑟的地雷~~

  咳咳,輕拍,戰爭時期的艱苦條件啊……


☆、第45章 第十五章 心中的珍寶(5)

  一直到傍晚,都沒有發生任何事。晚飯後羅恩換班的時候還不忘把赫敏的話重複一遍,羅伊面無表情的聽完,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帳篷裡,哈利一邊啃著壓縮餅乾一邊盯著背寫下來的魔藥材料單子,已經超過了五十種,熬煮時間也有半個月了,「到底什麼魔藥這麼複雜?」

  「是靈魂穩定劑。」

  輕柔的聲音羽毛一樣滑過耳邊,哈利猛然拿出魔杖指向聲源,人也移開了位置。後者挑起眉為他的反應速度拍手,「不到十分之一秒,進步了不少。」

  哈利瞳孔一縮,自從魔法儀式成功後他就沒有再見過魂片現形……他連連揮動魔杖鎖死帳篷的入口,又一連串地下了靜音咒、防竊聽咒……魂片依然是那副英俊的模樣,猩紅色的眼睛仿佛在思索什麼。

  「你前段時間受傷了嗎?」哈利的大腦封閉術高速運轉,可Voldemort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傷的是主魂,不是我。」

  「你說,這是靈魂穩定劑?」哈利問道。

  「當然。」Voldemort輕聲道,「只有靈魂動盪的時候才會需要它。你見過主魂,他怎麼了?」他猩紅色的眼睛緊緊盯著哈利。

  哈利張了張嘴:「你知道,他受了傷。僅此而已。」聞言,Voldemort有趣地重複了一遍,露出一個讓哈利不安的笑容,「你沒說實話,哈利。」

  他緩緩地靠近,燈光照在他身上,那身體就像是一個真正的人。

  「我曾經離他很近。對不對?」

  ——他們現在就距離很近,哈利能感受到Voldemort身上那濃郁的黑魔法氣息像是電流場一樣吸引著自己。

  哈利只好說:「我見過他。在那個山洞裡。」

  Voldemort發現了這點,他笑得意味深長:「哈利,就算你不說,我也能猜出一二。看在我幫過你的份兒上,我想聽你親口告訴我。」美妙低沉的嗓音震動著耳膜,男人向前傾身,唇若有若無地觸碰著耳廓,哈利頓時頭皮發麻。

  魂器是非常黑暗強大的魔法,這比Voldemort本人隔了一層人體的魔力更挑戰哈利的神經。

  他下意識地用手指碰觸口袋裡的掛墜盒,陡然發現那上面的魔法布袋還封得好好地——這個事實讓哈利如被澆了一盆冷水似的,從裡到外都涼透了。

  「發現了?」

  Voldemort的笑容變大,蒼白細瘦的手指刮著男孩的臉頰,「沒有人能困住黑魔王。」他輕柔地說道,像是安慰似的在那耳朵上輕輕吮吻,哈利腰椎一麻,他幾乎是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沒有丟臉地摔倒在地。

  「你怎麼能出來的?!」

  哈利心裡忍不住呻-吟,他現在總算知道Voldemort說的媚娃一樣的吸引算怎麼回事了。

  魂片得意地攬住男孩柔軟的腰,刻意在腰側一按,哈利脹紅了臉,咬牙忍住幾乎溢出喉嚨的聲音,Voldemort顯然很滿意他的狼狽與顫抖,「這可多虧了你。」他一字一頓地在那紅透了的耳朵邊說道:「你愛我,對嗎?」

  那腰側的手緩緩摩挲著,仿佛有一道道電流從魔力交纏中迸發,哈利喘著氣,下定決心這次從法國回去就找勒梅先生問個清楚,這種要命的吸引、要命的快樂——他把牙齒咬得咯咯響,「是。」

  Voldemort驚訝于哈利的誠實——這明顯取悅了他。那漂亮的猩紅色眼睛微微眯起,「這可比什麼生命力都強啊,是不是?就算精通大腦封閉術也不能改變什麼。」他忍不住得意又輕柔地說:「從一開始我就在接收你內心的這種力量,當然,還有一部分生命力。哈利,只要你愛著我,你的一切就任我予取予求。」

  「現在,告訴我,主魂的事情……」

  他終於可以如願地抱著這男孩,就如一條優雅的巨蟒纏繞著它的配偶一樣,Voldemort貪婪地吮吸著男孩兒皮膚上的溫度——

  哈利能感受到他的興奮,這讓他覺得不妙。「是他的魔力……」哈利慢慢地說,腦子飛快的思考如何能擺脫現在的困境,Voldemort的魂片力量顯然媲美二年級的裡德爾,不,比那個十六歲的少年還強。魔杖在袍子內側的口袋裡,他甚至不能伸手去拿,還得祈禱Voldemort在志得意滿的時候忘掉這回事。

  「哦?」耳側傳來對方感興趣的聲音。

  「出了點兒問題……」

  咬了咬唇,哈利讓自己軟倒在男人懷裡,後者輕而易舉地托起他的重量——哦,那手還曖昧地隔著衣服揉捏著他挺翹的屁股「我說這不公平,你,你就感覺不到嗎?」哈利不用假裝聲音就已經發顫。「如果你是指這愉快的感覺的話,我的男孩兒……」他們貼著彼此,男人輕輕地用大腿和膝蓋碰觸他下面硬起來的地方—— 「你在想什麼?嗯?」

  哈利倒抽一口冷氣,右手指痙攣似得蜷縮著抓緊了男人肩膀上的衣服——等等,只有右手?Voldemort頓時警覺起來——

  「囚籠顯現!」哈利一把將偷偷拿在手裡的掛墜盒扔了出去,灼熱的魔力絲帶一樣環繞著它,絲絲金色符文一閃而逝,身上的支撐頓時消失不見,哈利整個人踉蹌地倒在沙發上。幾乎立刻地,腦海裡有強烈的意識衝擊著,哈利死死咬著唇,他的臉頰還殘留著紅暈,但翠綠的眼睛裡卻清明澄澈。

  「囚籠顯現!」他拿出魔杖,啞著聲音再度甩出一道金色的咒語。

  掛墜盒所在的地方,一隻蒼白細瘦的手拾起了它。Voldemort站在滿是金色光暈的光環裡,臉上的表情沒有了剛才的興奮,或者說,他那微微眯起的猩紅色眼睛裡,漸漸浮現的洶湧暗流,讓哈利不禁打了個冷戰。

  「哈利……」那低沉的,耳語一樣的嘶嘶聲繁複地傳遍帳篷。

  「真是漂亮的無杖魔法。」勾起一個譏諷謙卑的假笑,Voldemort向前一步,指尖優雅地拂過金色的牢籠。「那麼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呢?你不能一直維持著這個。魂器不需要休息,但你總會累的。」

  他輕聲說。隨著他的動作,哈利翠綠的眼睛裡浮現隱忍和難受,但他依然用魔杖指著囚籠。「我不能讓你出來。」

  「為什麼呢?你看,你能不顧一切地去他的療傷地——是的,那是個黑魔法充裕的山洞,對於恢復黑巫師的傷勢很管用——而你也沒有送他一個死咒,我猜那時候應該很容易。」Voldemort眼中的冷意似乎有一瞬間如他的聲音一樣變得柔和,「他和我們可不一樣,能對付黑魔王的只有他自己,我想幫你,難道你不希望得到我的幫助?不希望我像剛才一樣擁抱你?」

  哈利沉默著,翠綠的眼睛裡仿佛有些許不確定。

  Voldemort耐心地等待著。他甚至沒有嘗試再次衝擊這個牢籠。

  半晌,哈利放下魔杖,「可我不這麼想。」他的神色有些疲憊,「我是說,你和他,都是Voldemort不是嗎?如果就像你說的,我能任你予取予求的話,為什麼不直接吸幹我的生命力,十六歲的裡德爾能辦到,你就更不在話下了。」

  哈利苦笑道,「我承認,現在已經沒辦法對他下狠手,對你也是一樣。你理解嗎,我不能讓魔法界同時出現兩個黑魔王。」

  腦海裡的衝擊停止了。哈利無聲地歎了口氣。

  「哈利……我知道,我都知道。」Voldemort端詳著男孩兒的面頰,猩紅色的眼睛裡有著哈利看不懂的神色,「你認為我在利用你,或者用語言迷惑你並達到我的目的。哈利,魂器更接近一個人的內心,我無法證明我說的話,而你選擇不相信我。」

  Voldemort似乎在思考什麼,「我只有一個問題。」他的眉心不悅地皺起,嘴唇抿緊成一條鋒銳的弧度。「如果他問起我,你也會像現在這樣做嗎?」他的臉上露出一個介於厭惡和不情願之間的神色。

  哈利一愣,下意識地點頭。然後他僵住了,理智反應過來思索了一遍,他沮喪的發現兩者的答案是一樣的。

  Voldemort開始在金色的牢籠裡踱步,「好吧。」他停下來,「那麼我們各退一步。」哈利拾起警惕,皺起眉:「你又想做什麼?」

  「正如我說的,你不可能一直這樣。」Voldemort勾起唇角,猩紅色的眼睛裡浮現一絲戲謔,「你希望有人進來的時候,我跟他們打招呼嗎?」他走近到金色光暈邊緣,「救世主的禁臠?嗯?我總不能說在關禁閉吧?——或者你更希望我用第一個理由?」

  梅林的褲子,哈利瞪著笑得挑釁的男人:「你不能傷人。」

  「這個有點困難。萬一他們傷害我呢?」

  「這我可一點兒不相信。」

  「那真難辦,雖然我很高興你對我有這麼高的評價,我的男孩兒。」「那是什麼見鬼的稱呼……」「好吧,除了自保,你不能傷人,也不能刺探鳳凰社的情報。」

  「作為一個攝神取念的大師——假如你瞭解這門技藝,我得說情報都是送上門的。」

  ……

  一直到八點,哈利才將一張寫滿文字的契約紙——最高規格的那種——送到Voldemort面前,後者回了一個完美的假笑,用羽毛筆在上面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金色的火焰驀地吞沒了羊皮紙,哈利感覺到契約生效了,才鬆了口氣放開了囚困咒。

  Voldemort穿著他那身烏黑如霧的袍子,緩慢無聲地靠近,哈利忍不住緊張起來,在那猩紅色的眼睛注視下。

  「哈利……」

  又是那種輕柔的帶著嘶嘶聲的語氣。Voldemort攤開蒼白的手,金色的鏈子從細瘦的指間垂落,金閃閃的掛墜盒上墨綠的寶石扭成一個閃耀的S。

  哈利隱約有些動容和遲疑:「你……」

  Voldemort英俊的臉上神色平靜,蒼白的手托起他的右手——磁極一樣的吸引迸發出難以想像的敏感,哈利有些不安的抖了一下,卻被Voldemort不容拒絕的握住手腕,冰涼的掛墜盒被放在男孩兒的手心裡:

  「拿著,不許再扔。」

  作者有話要說:

  剛到家,補完了~

  PS:掛墜盒的意義——珍藏重要的珍寶

  更黑暗一點的理解,隨時可以取走的生命。


☆、第46章 第十六章 心中的珍寶(6)

  哈利到達恩菲爾德社區24號的時候,已經是九點鐘。Voldemort正站在屋子裡端詳牆壁上的符文。坩堝裡的魔藥已經接近尾聲——這從最近他沒有被要求夾帶材料就可以看出。空氣裡彌漫著一股香氣,一種說不上來的氣味,每次聞到都覺得心情愉快。

  「如果不是看著不像,我真以為你在熬福靈劑。」哈利咕噥地說。

  「又去救誰了?」Voldemort瞥了他一眼,毫不意外對方的姍姍來遲。這段時間哈利早出晚歸,他都已經習慣了。

  哈利避開他的目光,嘴唇抿緊。「一點小麻煩。」他說。

  Voldemort輕笑一聲,不知是嘲諷還是什麼,哈利覺得對方似乎根本沒相信這個說辭,他把餐盒放在小圓桌上,塑膠袋摩擦的聲音過後是一陣陣食物的香氣。哈利見男人像是一座雕像似得站著不動,只得說道:「這次不是披薩。」

  說完他很想把這句話吞回去,明明想說的不是這個。哈利懊惱地想。

  「我看見了。」這句話突然在附近響起,哈利嚇了一跳。然後他發現Voldemort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手有一瞬間的痙攣,在拿魔杖的本能中,哈利硬生生停下。「你走路都不帶聲音嗎?」

  「你覺得呢?」

  男人猩紅色的眼睛注視著他,確切地說,落在那抓著塑膠袋的有些凍得發紅的手上。

  哈利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把餐盒打開。烤土豆、奶油蘑菇湯、烤牛肉還有蔬菜和草莓餡餅。「所以,你的魔力有沒有好一點?」

  「正在恢復。」Voldemort突然說道,語氣有些生硬。

  哈利不自覺地鬆了口氣,掛墜盒對主魂虎視眈眈,但只要對方恢復了魔力應該就沒有太大問題吧。空氣中的南瓜香氣更濃了,哈利覺得胃餓的有些難受。他有些無奈地坐在椅子上,看著Voldemort近乎優雅地用餐——對方並沒有很刻意,但骨子裡的感覺是這樣。隨即哈利的目光落在那張蒼白扁平的蛇臉上,竟然有種看習慣了的感覺。

  可是……

  「這是你的新愛好嗎?看著我吃飯?」Voldemort不耐的聲音打斷了哈利的注視。後者尷尬地眨眨眼,脫口而出:「你的臉是怎麼回事?」

  一陣沉默。

  Voldemort握緊了刀叉,臉色不是很好。哈利意識到自己又做了件蠢事……梅林啊,他幾乎想歎氣了,只得盡力補救:「我是說,之前你不是這樣子。」似乎沒什麼效果,對方的臉色更難看了。

  黑魔王乾脆放下了餐具,手指交叉,手臂放在桌子上:「別告訴我你跟那些愚蠢的傢伙一樣,還是說你害怕了?」他輕聲說。

  「我沒有。聽著,我不否認之前那個比較順眼,可重點是你受了傷就變成這樣了。」哈利皺起眉,「是這個原因?」

  「你可以當它是高級變形術。」

  Voldemort不置可否地挑眉:「需要我變給你看嗎?」

  哈利幾乎要驚詫了,想想吧,Voldemort什麼時候這麼客氣——他相當懷疑對方知不知道這個詞。哈利趕緊搖頭。然後看著對方重新拿起餐具,後知後覺地閉上嘴巴。他乾脆站起來走到長桌邊上,有些好奇地盯著那藥水——液體呈現漂亮的銀色,流動的螢光在裡面浮動。哈利的目光有些敬畏,魔藥一向不是他擅長的,更不用說這樣聽都沒聽過的靈魂穩定藥劑——他隱約記得普瑞姆派尼爾夫人說過這是最高端的複雜藥水之一。

  「懂得可真多。」哈利無聲地嘀咕。

  想到Voldemort可能喝了這藥水後就能痊癒,他有一瞬間的不舍,嘴角的弧度也忍不住彎下去。除此之外法國那邊詭異的局勢,也讓哈利感到憂慮。不得不承認吸血鬼的□□比想像的更嚴重,他簡直無法想像這出現在英國,當然——法國的巫師他會盡力去救助,可畢竟比起對方百萬之數太過薄弱。

  他們總不能一直戒備著。哈利想起白天巡邏隊伍的疲憊,升起一些愧疚。

  「我是不是有些神經質了?」

  發了會兒呆,空茫的視線聚焦到了眼前翻滾的藥劑上,哈利歎了口氣抬起頭,就看見一襲柔軟輕薄的黑色袍子——Voldemort站在桌前不知道盯了他多久。哈利悚然一驚,在他急急忙忙撿起大腦封閉術之前,對方開口了:「鑒於你腦子裡昭示著存在感的思維,我得說你的看法沒有問題——僅就防守來說。」

  「你又偷看我的記憶!」

  那狹長的猩紅色眼睛裡收起哈利看不懂的情緒,Voldemort蒼白的手抓著骨色的魔杖,探入藥水中攪拌。「這是你自己送上門兒的。」他的口氣淡漠,最後一句話甚至帶了點兒諷刺,哈利瞪著他,隨即掐滅心裡被對方認同的一點點兒雀躍。「這不對,你的魔力不是恢復的很緩慢,怎麼還能時刻保持著攝神取念?」

  「按照你的說法,我得像個啞炮一樣?」挑起眉,Voldemort扁平的蛇臉上露出一個冷笑,「別忘記,黑魔王無所不能。」哈利幾乎要被他氣笑了,哈,是誰半個多月前癱坐在門口把接吻的對象扔到門外的?「別說的你好像什麼都知道。」他不滿地回擊。

  誰知Voldemort就像是沒聽見一樣,哈利看見在他精准的攪拌下,藥水變得像是半透明一樣淺淡。

  「你剛才說的是什麼意思?」過了一會兒,他忍不住問道。Voldemort露出一個不出所料的表情:「字面意思。」他拿出魔杖,在魔藥沸騰到一定時間後,把一種黑色的粉末扔進坩堝。「你猜的一點都沒錯,吸血鬼的鼻子很靈敏,他們不會不知道巫師聚集地在哪裡。你應該從它們手裡救了不少人吧。」Voldemort肯定地說。

  「的確不少。」大概是現在法國聚集的巫師人數最多的地方了。

  哈利點點頭,在心裡偷偷的補充。

  「不是不少,應該很多。否則我都要懷疑你的火焰是否還管用了。」Voldemort哼了一聲,不在意男孩兒的隱瞞,「吸血鬼的忌憚也正是因為這個。就算是一群只剩下本能的雜種,也會懼怕死亡。」Voldemort露出一個冷酷的笑容:「可一旦你們離開,它們只會對那些巫師報復得更厲害。」

  哈利呆住了。

  「所以它們在等我們……離開?」好半天他才聽見自己澀然的聲音。

  「確切的說,是你。」Voldemort的視線落在男孩兒身上,暗含欣賞,「我不得不說,你的火焰魔法是一切黑魔法的剋星。」哈利一怔,訝然地抬頭對上那興味的目光,不禁大膽問道:「也克制你嗎?」

  Voldemort漸漸露出一絲笑意,在那張扁平的蛇臉上竟然一點兒都不可怕,目光平和中帶點兒挑釁:

  「你可以試試,男孩兒。」

  「那該怎麼辦?我是說如果吸血鬼一直躲著,難道我們主動出擊嗎?」哈利移開目光,強調道,「先聲明,我可沒有趁虛而入的習慣。」Voldemort為此挑眉,忍住喉嚨裡的嘲諷,慢悠悠地說:「這取決於你想要多大的成果。」

  「什麼?」翠綠的眼睛裡浮現困惑,哈利不是很明白。

  Voldemort以一種輕盈的動作無聲地繞過桌子,語聲有些懶洋洋的:「別說我沒提醒你,如果有民眾和你們走失了,你以為那些野獸能忍得住?」

  哈利的表情凝固了。「用誘餌?這就是你的辦法?」他頓時皺起眉,「吸血鬼不一定會出現,就算出現了也只能是一部分。聽你的說法他們學乖了……」哈利說到這兒不禁沉默,開始仔細思考這個辦法。

  「不,那樣太冒險了。」哈利自言自語,「只要讓他們知道我和鳳凰社的人離開了就可以。聚居地有各種防護網,應對起來要更有勝算。只要我們能包抄回去,一定能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他越說越快,翠綠的眼睛頓時亮起來,仿佛那裡面所有的壓抑都被一掃而空。哈利難掩笑容地看向Voldemort的方向:「這的確是個好辦法——」

  他陡然停住——Voldemort就站在不遠的地方,扁平的蛇臉蒼白恐怖,臉上卻絲毫沒有意外的神色,猩紅色的目光專注地凝視著他。哈利確信剛才的一瞬間那裡面閃過了某種欣賞,翠綠的眼睛眨了眨,哈利有些移不開眼。

  黑魔王抿唇,只不情願地吐出一句話:「自以為是的救世主。」

  可哈利竟然沒有計較他的稱呼,困擾很久的問題得到解決,什麼也不能影響他此刻的心情。哈利突然想起一件事,臉上閃過一絲猶豫。「Voldemort……」看見對方重新回到坩堝前,蒼白細瘦的手指拿起另一個水晶瓶——裡面裝著一種月光一樣流動的液體。回應的有些漫不經心:「又有什麼事?」

  哈利忍不住問:「你懂法語嗎?」Voldemort手上傾倒的動作停頓住,不動聲色的挑眉看過來:「當然。」哈利有些躊躇,他不知道應不應該問這個問題————以當時女傲羅的表情來看,可是他的確好奇,尤其是當時市政廳所有的巫師的表情都很……奇特。

  「我有聽到一句話,呃,我不太知道它是什麼意思。」

  哈利在Voldemort的目光下,不自在地說,「不過我記得它的讀音,你能幫我翻譯一下嗎?」

  猩紅色的眼睛微微眯起,Voldemort半晌才說:「說吧。」不知道為什麼,哈利總覺得對方並不是非常平和,微微低沉的語氣裡有種掩飾的……不悅?

  哈利腹誹對方的古怪脾氣,努力回想當時女傲羅的語氣。「好像是……」

  「熱…續衣……阿木賀…德……奪啊……」

  哈利眼睜睜的看著那一向穩重的蒼白的手掌一抖——坩堝裡的藥水呼地一聲沸騰起來,Voldemort猛然拿開輕了一半兒的水晶瓶,魔藥的表面開始出現一層白沫。隨後的一分鐘裡幾種殘留的材料被扔進去,藥水幾乎顫巍巍地變成完全透明的色澤。

  黑魔王的表情有些莫測,既不憤怒,也不嘲諷。

  可怕的沉默在他們中間蔓延。要不是女傲羅不會罵自己,哈利幾乎以為這是一句冒犯的話了。

  「你怎麼了?」他試探地說。

  Voldemort熄滅坩堝下面的火焰,魔藥升起的大量蒸汽中哈利看不清他的表情,那蒼白的手烘乾魔杖上的藥水:

  「你應該回答‘Je ne vous aime pas’。」

  他說了一句不相干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V還在垂死掙扎……

  咳咳,所謂的法文(作者君也是百度之……若有錯請輕拍):

  【女傲羅的話】:我幾乎愛上你了

  我愛上你了(Je suis amoureux de toi.)

  熱續衣阿木賀德奪啊

  【V的話】:你應該回答「我不喜歡您」

  (很疏離的)我不喜歡您(Je ne vous aime pas.)

  感謝「牙草」童鞋的幫助,此處已做更改,然後= =我也不知道怎麼讀


☆、第47章 第十七章 心中的珍寶(7)

  直到幻影移形回到法國,哈利還是沒能知道這句話的意思。在那之後Voldemort拒絕談話,這讓他極為不解。

  淩晨兩點的時候,哈利才滿身疲憊地走進帳篷——沒有驚動任何一個人。空氣裡的濕氣與洗浴液的香氣讓他猛然回過神來,低咒一聲,回身在門口用了一打的封鎖咒語。臥室的門半掩著,有昏黃的燈光從裡面溢出。

  哈利覺得自己一定是累了,否則為什麼會覺得這麼普通的東西會具有誘惑力?

  推開門,不大的房間裡有一張舒適的四柱床——原本是金紅色的,卻被此刻坐在床上的罪魁禍首變成了銀綠色。不止是床,腳凳、扶手椅、甚至壁爐和桌子上的雕花都完全的斯萊特林化。

  每次看到哈利都覺得有些無奈。好歹黃銅還是金色的,他勉強安慰自己。

  「回來了?」

  魂片就像是一個真正的人,穿著黑色的絲綢睡衣靠坐在床頭,被子蓋住了他的雙腿——Voldemort手裡拿著一本書,猩紅色的眼睛用一種實質的目光打量著哈利。「看起來聊得不錯。」語氣非常無所謂。

  哈利頓了頓,又想起Voldemort詭異的反應,遲疑了一瞬。本來只是一點點好奇,但現在……算了,哈利抓抓頭髮——這讓它們都翹了起來,現在可不是在一間佈滿禁魔法陣的房子裡,Voldemort要是真的不管不顧發起脾氣,麻煩可就大了。

  從浴室裡出來的時候,時間已經接近三點。哈利換了一身帶有金色飛賊花紋的睡衣走到桌子前,打開上面的一個木頭盒子,布袋包著掛墜盒正好好的房子裡面。在Voldemort如實質的目光下,哈利拿起它戴在脖子裡。「你會回去嗎?我想我必須得休息了。」他摘下眼鏡,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眼睛,「另外別半夜裡出現,早上醒來挺嚇人的。」

  「你的床可比掛墜盒大多了。」Voldemort狡猾道。

  「所以在你不滿意我的房間之後,打算霸佔它嗎?」哈利咕噥地說。想到掛墜盒確實又小又冷冰冰的。他就相當理解Voldemort的選擇,當然哈利全然忘記了巫師還有一種咒語叫做空間擴展咒。此刻他的腦海裡困意和警惕正在與同情做鬥爭,他慢吞吞地走到床的另一邊——天知道為什麼分給他的帳篷臥室裡會有張雙人床——停在一英尺遠的地方。「上來,我不會碰你。」Voldemort有些不耐煩。

  「你保證不窺探我的大腦。」

  哈利警惕不減。對方的臉色頓時就有些變化,意識到這點哈利立刻打起精神:「你還真打著這主意。」他略提高了聲音。

  Voldemort有些悻悻地哼了一聲:「好吧我保證,僅限於今晚,這下你滿意了?」

  「真是想當滿意!」哈利磨牙道,他怎麼就沒想到把這條跟著不能傷害彼此一起寫進契約裡呢?一定是那張紙太小的過……他氣呼呼地爬上床,鑽進被子裡——裡面出乎意料暖洋洋的,這讓哈利下意識地整個人縮進去,把自己扔進羽毛枕頭裡。

  閉上眼睛一陣陣疲憊湧上,哈利只來得及清空大腦,就迷迷糊糊地陷入了夢鄉。

  他的確太累了。

  男人在另一邊聽著他的呼吸變淺,撐著柔軟的床,蒼白細瘦的手指輕輕撥開男孩兒額前的頭髮——後者有些不安地皺起眉,Voldemort注視了半晌,低頭輕輕地在傷疤的位置落下一個吻。

  「你忘了說晚安,哈利。」

  磁極一樣的魔法場在碰觸的一瞬間漾開讓人怦然心動的刺激,暖意沖入這冰涼的靈魂深處,讓人眷戀得發瘋。Voldemort向來自詡自製力過人,這樣的碰觸卻讓他難耐級了。深深的吸了口氣,才抑制住繼續的念頭。他直起身,思索著來自傷疤裡的靈魂碎片上記錄的內容。看來他猜得不錯,主魂的問題很嚴重,而且或許他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切。那個引出血族的計畫來的正是時候,只要男孩兒不知道這件事,一切都好辦。

  黑暗中,魂片露出一個無聲的志在必得的笑容。

  正如Voldemort所預料的,吸血鬼們仿佛一下子消失在了周圍。巨大的魔法地圖上面,維爾加河谷周圍有著十幾個白色的標記,那是鳳凰社營救民眾的地點。過去的一個月裡東奔西走,維爾加的巫師每天都在增多。哈利盯著那上面大片大片紅色刺眼的戰爭區。應該說麻瓜政府和魔法部的努力還是有用的,維爾加河谷可就在戰爭區邊緣。

  哈利把Voldemort的猜想告訴了兩個好友,羅恩的表情像是被誰打了一拳,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來:「所以,我們跟食死徒結盟了?」他艱難地吐出這麼一句。赫敏深深皺起眉,反而沒有多大反應:「事實上我有這種預感,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哈利這才意識到自己忘記給他們看契約書。

  他連忙從衣服裡拿出那張羊皮紙。兩個人站在松樹下湊在一起快速流覽了一遍,「看起來吸血鬼肆虐的時候我們暫時不用擔心食死徒了。」羅恩半晌才說道。

  「可是國內並沒有消息,我是說,如果對方真的有誠意的話,不是應該公開這件事嗎?」赫敏小聲說,一邊把羊皮紙遞還給哈利。「情況有點複雜,但我保證那應該不會很晚。」哈利遲疑了一下,沒有說出Voldemort的真實情況——這讓他有些內疚。現在的局面是他好不容易爭取到的,如果Voldemort受傷未愈的消息傳出去——當然他不是不信任朋友——很可能會讓這一切都搞砸了。想想吧,一邊是遠在外國的災禍,一邊是觸手可及的勝利……哈利沉默了一瞬,說道:「現在我們來說說接下來的計畫吧。我覺得那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接下來的幾天,羅恩所在的巡邏隊伍依然保持著警惕。鳳凰社加緊出擊,一天內掃蕩了一百英里外的兩個教堂——幾乎在哈利標誌性的金色火焰升上天空的一瞬間,吸血鬼全部潰逃。這讓救援行動前所未有的順利。

  「你是怎麼預料到這個的?」

  哈利十分疑惑地看著坐在扶手椅裡的男人,魂片猜出他們的行動後,給出了相當中肯的建議。應該說不愧是Voldemort嗎?「它們連維爾加河谷都不攻擊,怎麼會正面對抗你的魔法。」魂片嗤笑了一聲,「所以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儘快做出離開的假像佈置陷阱。」Voldemort英俊的臉上露出一個冷酷的笑容,「相反,你應該在他們避讓的時候擴大戰果,當然,這裡面肯定有他們的耳目,你為什麼不作出一幅匆忙的樣子,就好像時間緊迫——離開法國前的時間。」

  「可是我們不能肯定它們的容忍程度——」

  「這個很容易。」Voldemort穿著現形出來的烏黑袍子,幾乎無聲地在臥室裡踱步,「我記得以前法國魔法部記錄的巫師人數有十萬左右——是的包含了混血和麻種,過了這麼些年這差別不太大。」他輕聲地呢喃,「魔法部那裡應該有大部分戰鬥力強的巫師隊伍,我記得是不足兩萬……」

  他陷入了沉思,哈利在一邊兒的床沿坐著,這些事情他完全插不上話,心裡不由對Voldemort有了種微妙……敬畏?他不是很確定那種感覺。好吧,或許稱之為忌憚更合適。這簡直是個再危險不過的人了。

  「吸血鬼投入法國的力量顯然較大,或許聚集到五萬多巫師後,就可以籌畫陷阱了。」Voldemort最後總結道。哈利為這個數字吃驚,「這不可能。」他喃喃地,「吸血鬼裡的高級血族不會坐視不理,任由我們壯大。」

  「確切地說,是法國巫師。」

  Voldemort更正他,輕聲道:「如果我是血族,讓敵人聚在一起比分散出擊要好得多,完全可以畢其功於一役。我假設他們懂得使用策略。」他注視著哈利,後者隱約覺得不對,這最後一句話真的只是諷刺吸血鬼的嗎?

  哈利把這個無聊的猜測從腦海裡踢開,有些遲疑。

  他完全看不出這裡的漏洞,但是這可是Voldemort想的辦法,真的沒問題嗎?哈利掙扎的丟下一句:「好吧,或許你是對的。」他站起來, Voldemort的目光一直跟隨者,直到哈利匆忙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然後他就像是一個幻影一樣,也從空氣中消失了。一道詭異的氣流滑入桌子上的木盒裡。

  哈利跟羅恩、赫敏、諾多、羅伊等鳳凰社成員討論了這個方案。他們為哈利的大膽而驚訝——這讓他有些尷尬,只得給兩位好友一個眼色,他們頓時明白這不是哈利想出來的,而是來自黑魔王。最終這個方案被敲定為分步試探,如果真的順利不妨一直執行到底。

  這讓哈利更加忙碌了。大大小小的行動方案總結出來,諾多、羅伊等人負責給所有成員講解。白天的時候吸血鬼的力量將被太陽壓制一部分——這是掛墜盒裡的魂片的觀點,哈利頓時對當初來法國的夜間行動計畫感到鬱悶。因此行動都被放到了白天,晚上則是開會討論的時間。

  哈利每次都只能擠出一個小時去倫敦看望Voldemort——他的藥水正在冷卻期,必須得靜置一周左右。

  也就是說一周後Voldemort就會痊癒並離開了?

  哈利發現房子裡多了一隻漆黑的夜梟,它帶來了很多書和文件,這讓空蕩的房間裡顯得不那麼寂寞,每次哈利來送飯的時候,都能看到窗戶邊一排書架都佈滿了各種看著名字就很邪惡的黑魔法書本,一張變出來的實木書桌後面,Voldemort坐在的高背扶手椅上,有時候在看書——哈利一點兒也不想知道那裡面的內容跟書架上的那些有什麼聯繫——有時候卻在羊皮紙上寫字。

  爐火永遠都那麼旺盛,哈利只能把東西放在小圓桌上。有時候他發覺Voldemort顯得更加瘦削了。這讓那蒼白扁平的蛇臉更加恐怖。

  哈利心中有種隱約的擔憂。

  「這藥水真的能治癒你嗎?」在離開前,他忍不住問了出來。

  自從幾天前問出那個問題之後,兩個人的交流就變得可憐起來。亦或者說是黑魔王單方面的拒絕。哈利恨恨的發現當這男人想緊閉嘴巴的時候,你簡直不知道怎樣撬開他。


☆、第48章 第十八章 心中的珍寶(8)

  「我不覺得那是個問題。」

  Voldemort的回答總是那麼模棱兩可,直到哈利走近帳篷,還覺得一陣陣懊惱。臥室裡沒有人,掛墜盒完好地呆在木盒裡。一旁卻擺著兩份三明治和一杯熱牛奶。哈利呆住了。魂器是不需要進食的,那麼這東西是給自己準備的?

  「發呆可不會讓你的胃暖起來。」

  Voldemort輕柔的聲音滑過耳廓,肩膀上的手指像是骨頭似的按著,哈利心底湧上暖流,他當然早就厭倦了無休止的罐頭和壓縮餅乾,相信鳳凰社的任何成員回去後都對這兩樣敬謝不敏。可是作為首領他必須以身作則。所以哪怕哈利每天幻影移形到英國,也不會趁機吃點什麼其他的東西。

  「你從哪兒弄到的?」哈利有些好奇。但緊接著感到肩膀上的手指捏了捏,冰涼的溫度隔著衣物陷入皮膚,指尖幾乎循著骨骼的走向摩挲著,麻癢的感覺讓哈利瑟縮了一下,就聽見Voldemort說道:「你太瘦了,把這些吃完。」

  恰好哈利剛剛聽過類似的模糊的回答,翠綠的眼睛立刻眯起:「吃完你就回答我。」

  Voldemort感覺到不好,男孩兒突然變精明了?他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哈利立刻開動,他確實餓極了,第一次把西亞•勒梅的教導甩到腦後,不顧儀態地解決掉所有的食物,看得Voldemort擰緊了眉:「愚蠢,你就不知道在照顧主魂的時候自己買點東西吃嗎?在你每天光顧高級營養餐廳的時候。」他有些厭惡的撇嘴,發覺心底有種酸澀的感覺。

  「我的朋友都在挨餓,難道我就能心安理得地跑去填飽肚子?」哈利搖搖頭,小口地喝著牛奶,Voldemort冷笑尖銳地指出:「他們可沒有每天跨越英吉利海峽。」哈利無奈:「好吧,你是對的,我會照顧好自己。」

  「我相當懷疑這一點。」

  「說起來聚居地的食物很緊張,你是從哪兒弄來這些的?」哈利沒忘記一開始的疑問。法國的戰爭讓食物緊缺,農場大片大片荒廢,巫師也只能弄來不多的糧食。Voldemort移開視線,不情願地說:「我跟人交換的。」

  哈利一愣,「可是你明明……」身無長物。

  他及時刹住嘴,但未竟的話再明顯不過。Voldemort明顯領悟到他的意思,他一邊的眉毛幾乎挑到額前的頭髮裡,從牙縫裡蹦出一句:「我交換的可不是那些物品。」

  然後他就拒絕再吐露更多的事情。

  哈利瞪著他:「你答應要告訴我的。」他總覺得有種不太好的預感。Voldemort露出一個假笑,「我已經告訴你了。」哈利一口氣哽在胸口,一個兩個都這麼不坦誠,說句實話能比阿瓦達索命還費勁嗎?

  他忿忿地喝光牛奶,Voldemort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似的回了掛墜盒。

  沒有時間讓哈利繼續糾結這件事,晚上的會議馬上就要開始。他匆匆處理完殘渣和嘴巴裡的氣味,就趕往市政廳。

  很快哈利就知道Voldemort交換了什麼了。

  「我覺得救人這方面可以稍微放緩。我們的糧食不太夠了。」巴斯蒂安先生笑容滿面地說道:「不過這應該不是大問題,維爾加河谷附近的鄉下有很多麻瓜的農場,我是說巫師已經開闢了一部分,這些閒置的——鑒於它原來是用麻瓜機器,我建議從吸血鬼手裡救一些麻瓜,我是說我們提供住處和安全保障,而對方只需要幫我們操縱那些機器……」

  哈利盯著侃侃而談的政客,只覺得五味陳雜。

  這明顯不是法國人的風格,而且這類論調該死的耳熟——麻瓜為巫師服務。好吧,至少巴斯蒂安先生還扯到了安全保障。難怪Voldemort守口如瓶,哈利的眼前有些模糊,心臟酸澀的難受,他連忙垂下視線讓自己平靜下來。

  那個驕傲的男人……

  後面的會議哈利勉強自己聽完,只將這些跟麻瓜打交道的事情推了出去,鳳凰社繼續營救巫師,而營救麻瓜則被女傲羅指派給了法國的隊伍。會議一結束,大家都疲憊的往自己的住處走去。哈利再也忍不住,跟兩位好友和與會的鳳凰社成員們道了晚安後,快步走向自己的帳篷。

  他覺得自己一定要求證這件事。

  指標指向淩晨兩點,可哈利一點都不困。他熟練地用魔咒封鎖帳篷入口,快速走進臥室。「Voldemort——」他拿起掛墜盒連續叫了好幾聲,可手裡的東西一點反應都沒有,「我說你不會是害羞了吧?」哈利忍不住氣道。

  「我得說,你要在那兒傻站到什麼時候?」身後傳來Voldemort緩慢的,帶了點兒好笑的聲音。

  哈利頓時僵住了。

  「你——」他轉身看去,Voldemort正坐在那張銀綠色的床上,半是嘲笑半是有趣的看著他。哈利頓時有些不自在,他把掛墜盒放回盒子裡,轉身走到男人身前,深吸一口氣說道:「是你給巴斯蒂安先生出的主意。」

  他用的肯定語氣。

  Voldemort乾脆的承認:「沒錯。我猜到你們肯定會為這個發愁。」「可你沒必要這樣幹,這對你沒好處。」哈利輕聲說。好處可都在你的肚子裡呢,小男孩兒。Voldemort暗歎一聲,說道「你怎麼知道就沒好處呢?」

  「巴斯蒂安只是管民生方面,你會冒著被主魂發現的危險去結交一個沒什麼用的人?」

  「況且那主意溫和的不像你的風格——是為了確保它起作用,並得到認可吧。而且你可不會白白做這件事,他一定給了你什麼。」

  是那份晚餐嗎?

  哈利張了張嘴,感覺喉嚨被堵住了似的,問不出來。

  Voldemort笑了起來,近乎優雅地拍了拍手:「你可比想像中的更瞭解我。」那猩紅色的眼睛深深的看了哈利一眼:「你知道我想要什麼。」

  哈利用力的搖搖頭。

  「不,別轉移話題。我想說謝謝。我發誓我一定會照顧好自己。」

  「但願如此。」Voldemort勉強道,他還是不太適應這種格蘭芬多式的交流。「我想你該睡覺了。」他明確的表示到此為止。

  洗完澡,哈利瞥見坐在床邊沉思的男人,頓了頓,有些尷尬地從另一邊爬上床。總覺得那架勢很像他才是床的主人似的……哈利忿忿的想著,被子裡一如既往的暖和,這讓哈利有些好奇,魂片也有體溫嗎?他忍不住伸出手碰了碰男人露在外面的手腕,冰涼刺骨,然後意識到Voldemort低頭看著他,哈利訕訕地鬆開,「我是說,晚安。」

  哈利閉上眼睛後,Voldemort熄滅了所有的燈光。可不能讓男孩知道他在想什麼,他無聲地笑了笑,就算哈利再謹慎,某些舉動還是能暴露太多資訊——自他從主魂那回來之後。耐心等待了半個多鐘頭,Voldemort抬起手指,輕輕的按在哈利的額頭上,輕柔地摩挲。

  魂片記錄的資訊片段快速的閃過眼前,當看到主魂那一副病態的蒼白模樣時,他怔了怔。看上去的確不怎麼好啊。思索間,指尖有些發熱,黑暗中傳來哈利的呻-吟,Voldemort低頭看去,男孩兒正不安地咕噥著什麼,滿頭大汗地。

  Voldemort意識到什麼,他頓時低聲念著睡眠咒語,手指下面緊繃的肌肉逐漸放鬆,呼吸也漸漸變緩。他勾起唇角,以一種輕柔的無聲無息的力氣侵入男孩兒的大腦——那裡面什麼都沒有,完美的大腦封閉術。不過,隱約感知到那連接那邊傳來的劇烈動靜時,Voldemort興奮起來,他完全可以監視著這一切……但隨即他意識到一個問題,就算哈利現在睡著,被他遮罩了連接的感知,可等到男孩兒明天醒來,離開了他一樣會知道這一切。

  沉吟著,Voldemort決定冒險一試,沒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自己的意志力了。有什麼能動搖對方的呢?力量?權勢?亦或是……他的目光落在哈利身上,頭一次地遲疑了。

  內心有個聲音在說,你不想得到這孩子嗎?

  另一個聲音卻勸阻,哈利醒來是不會原諒你的。而且你真的能確保他在這過程中不會提前發現嗎?

  Voldemort左右為難,最終他用了個折中的辦法。

  哈利知道自己在做夢——他記得明明睡前清空大腦了,怎麼還會……他躺在那張被魂片改成銀綠色的床上,細密的吻落在額頭、臉頰,甚至嘴唇。冰涼的手指撫過頜骨,滑過咽喉,在鎖骨上打著圈兒,男人冰涼的身體貼著自己的,明明很冷,哈利卻感到無比的燥熱。Voldemort……他輕叫出聲,卻頭一次驚嚇的發現自己的聲音竟然這麼的讓人臉紅。

  這似乎刺激到了身上的男人,對方捏住他的下顎,吮吸著他的唇瓣,冰涼的手在他身上游走,卻只能點燃燥熱的火花,哈利不由伸出裸-露的雙臂抱緊男人,看不清面目的臉上,只有一雙猩紅色的眼睛灼熱暗沉,他嘗試回應,在男人逐吻的時候偏頭親吻對方的臉頰,依然是冰涼的,哈利低吟一聲,男人冰涼的手托起他的腰,揉捏著敏感的尾巴骨,他聽見了對方急促的呼吸聲,不由張開嘴輕輕咬著男人蒼白的皮膚,吻順著那張扁平的蛇臉,徘徊在那薄薄的嘴唇上……

  Voldemort猛然坐起來,惱怒地盯著懷裡臉紅喘息的男孩兒,他明明在夢境裡設下的是自己,為什麼會變成主魂?

  夢境像是不穩似的迅速空白了一瞬,哈利頓時警惕起來——而後仿佛一股不屬於他的憤怒遠遠的像是隔了一層地傳來。哈利愣了三秒才意識到……

  「Voldemort……」

  失敗了。

  黑暗中,魂片的臉色難看了一瞬,隨即迅速把哈利放回原來的位置,然後整個人消失了。

  旖旎的夢遠去後,是一片空白,哈利向著更遠的地方摸去,他看到了明顯的分界線,一邊白晝,一邊永夜。而此刻,永夜的那一邊像是被掀起了的大海,劇烈的翻滾波動著,他幾乎能聽見那深處傳來的,痛苦的嘶鳴。

  Voldemort!

  他大喊一聲,幾乎不顧一切地衝了進去。

  眼前快速閃過一片狼藉的屋子,倒在地上的空坩堝,各種水晶瓶子……穿著黑袍子的男人蜷縮在床上,指尖痙攣地揉著被子,另一邊空了的瓶子歪倒在床頭,他無聲地喘息著,靈魂撕裂崩潰的疼痛媲美最疼的酷刑,無盡的黑暗中,只有胸口的金屬墜子上傳來撫慰的溫暖,他感覺到舌尖在無聲地揉弄著一個名字——

  哈利……


☆、第49章 第十九章 心中的珍寶(9)

  哈利猛然驚醒。

  翠綠的眼睛失神地盯著天花板。耳邊似乎還有男人壓抑到極限的幾乎只有氣音的呼喚。一種冰冷的寒意從指尖蔓延到全身。哈利幾乎是粗喘著爬起來,完全顧不上自己年輕的情/欲未消的身體,只覺一股恐慌憂慮湖水一樣淹沒了自己。

  他跳下床,迅速扯上一件袍子包裹住自己,穿上鞋拿上魔杖,就急匆匆的衝了出去。

  天色是最為黑暗的時候,濕冷的空氣幾乎讓呼出的氣也結成了冰。幻影移形到倫敦的時候,哈利已經完全麻木了——儘管身體在本能的發抖——他甚至忘記給自己用保暖咒。有意識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恩菲爾德24號的房子門前。

  握著魔杖的手已經冷得沒有知覺了。哈利打開屋門,裡面黑的沒有任何燈光。安靜的就像是屋子裡沒有住著一個人。這讓哈利想起上次Voldemort發作時的樣子,「該死的‘斯萊特林’做法!」他低咒一聲,鎖好房子,打定主意如果門再被魔法禁錮,他就像上次一樣幻影移形進去。

  出乎哈利的意料,臥室的門一擰就開了。黑暗的屋子裡,只有零星的燈光從窗戶外淌進來,一切東西變成了光怪陸離的影子。他聽見床在嘎吱嘎吱地呻-吟,有人在壓抑地悶哼,「誰!」蒼白的手臂抓起骨色的魔杖似乎想要詛咒,哈利大步上前按住了。然後他被男人寒冰一樣的溫度嚇了一跳,甚至無法去理會魔力吸引而迸發的快慰。

  「是我!你怎麼這麼冷?!」

  哈利不禁用手掌碰觸男人的臉頰,一樣冰冷。他在顫抖。哈利不禁心中一沉,只有碰觸的時候才能感覺出皮膚下的肌肉是如何在痙攣,而Voldemort顯然在咬牙一聲不吭。哈利拿出魔杖點燃熄滅的壁爐,熊熊火焰照亮了整個房間。就如他剛才在夢裡見到的一樣狼藉。

  「這樣不行——力鬆勁泄!」

  哈利小心釋放著魔力,用無杖魔法卸掉男人身上的力氣,痙攣立刻緩和了下來。Voldemort喘著粗氣再次掙扎起來,「波特!」他的喉嚨裡迸發出惱怒的氣音,哈利咬牙爬上床,「你不是說藥水能治癒嗎?這就是所謂的治癒?!」他怒氣衝衝地說。

  「哈,說的好像跟你有關似的。」

  Voldemort從牙縫裡迸出這句話。猩紅的眼睛殷虹如血,瑰麗得驚人。「別傻了,墜子呢,我再試試。」

  「我扔了——」

  哈利翠綠的眼睛陡然眯起,「那你手裡的緊緊攥著的是什麼?」Voldemort咬牙沉默。哈利感覺他的體溫在進一步下降,只得壓抑著怒氣,解開男人身上的袍子,「我一定是瘋了。別這麼看著我,再冷下去你確定你還活著?」

  魔咒的威力還在持續,Voldemort絕想不到最終撂倒自己的竟然是個力鬆勁泄。他當然知道這麼下去的後果有多糟糕,也相當瞭解男孩的體溫有多溫暖。可也是真的不想在此刻領略那種讓人發瘋的感覺。他閉上眼睛,幾乎能感受到體內的靈魂碎片在暴動中一點點崩碎,魂器回收比想像中的更加困難,甚至這已經稱得上是事故了。他預料的最壞的情況出現了,靈魂穩定劑不但沒能緩解,甚至刺激了原本脆弱的平衡。最後會發生什麼?

  不、不!魂器能分離,也一定能回收。

  只是假設那實施條件反著來——他根本不可能做到。

  強效的靈魂魔法都不能讓它強制融合的話……強忍著靈魂崩滅的痛苦,Voldemort咬牙思索著這一切。直到一個溫暖無比的身體覆在身上——就像是寒冷的永夜裡暈開一片沁入骨髓的暖意,磁極一樣的魔力相吸隨著肌膚相貼迸發出難以想像的美妙感受。男孩兒的身體修長柔韌,毫無保留的擁抱著他——Voldemort能感受到對方在寒冷的空氣中顫抖,然而那份灼熱卻真真正正的讓他的體溫開始回暖。

  似乎有什麼也跟著一起跟著融化。Voldemort睜開眼,複雜地看著胸口處被凍得發抖的孩子。「這是靈魂崩滅,治不好的。」鬼使神差地,他嘶啞著嗓子說了實話。哈利陡然瞪大了眼睛,翠綠的眼睛在火光下漂亮的驚人。

  「靈魂…崩滅……?」

  哈利驀地抬起腦袋瓜盯著男人的下頜,「是魂器?」Voldemort又緊緊閉上了眼睛,似乎打定主意不再回答。哈利失神地感受到他的肌肉再次繃緊,那慘白的蛇臉微微扭曲著。魔力劇烈波動起來——比上回發作還嚴重。哈利徹底慌了神,手臂緊緊抱著男人蒼白的身體,他根本不瞭解靈魂魔法,這一刻竟然只能眼睜睜看著事情往最壞的方向滑落。

  連Voldemort都承認治不好的傷……

  哈利把心底油然而生的恐懼甩開,這個男人是Voldemort,怎麼會死呢?可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無論人們怎麼懼怕這個名字,對方也只是一個普通的人。

  月光下,男人的身體蒼白的如同蠟像,他一動不動,只餘下淺薄的呼吸。哈利甚至不敢再去試探那是否還存在。他深吸一口氣,昏迷的Voldemort不會給他任何解釋,他只能拼命的想「很好,冷靜,從頭開始——收回魂器,那是一個多月前的事情了,雖然中間出了問題,他剛剛說,靈魂崩滅……」哈利幾乎是顫抖地理解這個詞,「也就是說靈魂重新裂開了嗎?相互影響導致全盤崩潰——」

  哈利倒抽一口冷氣,這就是問題所在了。難怪Voldemort會需要靈魂穩定劑,那東西聽起來挺對症——去他媽的對症!要是有用他現在就不會變成這樣。哈利抱緊了越發冰冷的男人。

  誰會相信這不是一塊冰?哈利忍著牙齒打戰,男人狂躁的魔力甚至讓他有那麼一點點的安心——至少他還活著。

  必須做點什麼。

  哈利覺得自己的大腦從來沒這麼快速地轉動過,他想起鄧布利多說過,魂器是非常邪惡的黑魔法,在斯拉格霍恩的記憶裡,曾提到製作魂器需要殺戮,不提起邪惡程度,為什麼必須得殺人?

  哈利皺起眉,總覺得只差一點,這中間缺了一環——最關鍵的地方。如果以殺人為先決條件,那麼反咒或者反方向回收時不就是個無解問題?你看,死去的人無法複生,因果就不能逆轉。

  哈利咬了咬牙,難道是讓死去的人安息之類的嗎?向神祈禱?他一腳踢開這個不靠譜的念頭,覺得這方向大概是對的,那麼怎麼做才能讓被殺者的亡靈安息?一命換一命?不對,這不現實。哈利覺得以Voldemort的性格,在做這件東西的時候一定考慮過回收問題,如果需要償命,大概他不會想去做——想想吧,那可是在自己靈魂上動刀子。

  腦海裡有一個答案若隱若現,如果是這樣的話……哈利負責的望著Voldemort慘白的蛇臉,他想,他知道那個答案了。

  懺悔。

  必須真心悔過自己的所作所為。

  永夜一樣的意識中,洶湧著劇烈的風暴。那是帶了本能惡意地攻擊陌生的一切——哪怕對面也是自己的一部分。

  憑藉著與Voldemort的連接,磕磕絆絆地沖進來的哈利立刻有種被撕碎的疼痛感。「Voldemort!」他大聲呼喊,卻始終只有風暴在呼嘯。那些惡意的部分似乎發現了他,正狂怒地衝過來,哈利一瞬間被它淹沒了……

  粗糙的石頭走廊上,他被一股大力衝擊,翻滾著倒在地上。這是個強效的魔咒,他只覺嘴巴裡一陣熱流湧上,鐵銹味十足,哦,肋骨肯定是斷了——他勉強站起來,卻再次被一個鑽心咒擊倒,灼燒感從指尖開始,迅速擴散全身,直到每一寸肌肉都因此而痙攣!他大聲慘叫,腦海中才遲遲閃過一襲黑袍的巫師從轉角出現,對方輕聲叫了他的名字:

  「戴倫?」

  他下意識地點頭,而後就變成了現在的樣子。「鑽心剜骨!」冷酷的聲音中,鑽心咒一次次地降臨在身上,他唯有緊緊抓著魔杖,利用喘息的間隙朝著對方使用自己所知的最強的咒語!

  「你就只有這點兒能耐嗎?」

  男人輕而易舉地化解了攻擊,就好像每次都恰好知道他用什麼咒語,恰好知道他什麼時候伸出魔杖!

  大口喘息著,他不記得自己惹過這種人。「你就像是一灘爛泥,太弱了。」那居高臨下的嘲諷刺得骨頭生疼,他憤怒又恐懼,對視著男人如惡魔一樣的血色雙眼:「你是誰?!」

  「我?」

  惡魔紆尊降貴地擊碎了他的魔杖,彎下腰一點點用魔法敲碎了他的骨頭,那難以言喻的慘痛讓他尖聲慘嚎,他從不知自己能叫的這樣淒厲!

  這怎麼可能——

  他的嗓子甚至嘶啞出血,可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不曾看到第三個人。

  「他寧願要你,甚至為此拒絕我,到頭來你卻是這麼個玩意。」那輕柔的聲音大概是在冷笑,他已經沒有力氣再回答,這一切怎麼可能呢?他絕望地看著男人的嘴巴開闔……「你成功贏得了我的注意,Lord•Voldemort將送與你永恆的死亡——」

  這裡是……

  「阿瓦達——」

  霍格沃茨啊!

  「——索命!」

  耀眼的綠光從那骨色的魔杖中吐出,男人蒼白扭曲的臉上露出輕蔑與惡意,在空蕩蕩的走廊裡,如同拿著冠冕的惡魔!

  不!

  看到拉文克勞冠冕的那一刻,哈利陡然清醒過來。

  他不是戴倫,他是哈利!

  骨頭碎裂的痛楚和恐懼還在心頭浮沉,某些意識不甘地在周圍咆哮,靈魂仿佛被什麼拉扯著,哈利幾乎以為自己正在裂開——這太疼了!如果有實體他一定已經疼的蜷縮起來。哈利說服自己這些都是假的……努力地讓自己思考著。顯然剛才是冠冕魂器誕生的過程。那個無辜的巫師成了Voldemort申請黑魔法防禦術教職失敗後憤怒的犧牲品……

  魂器……殺戮……魂片……復生……不能安息的靈魂……

  他覺得自己仿佛抓住了什麼。哈利看著周圍深沉的黑暗,「這裡可是Voldemort的意識中,可為什麼剛才的片段,他確實以被殺者代入呢?」除非那個可憐的靈魂也在這裡,被某種魔法束縛著。

  而這正是魂器無法收回的要害!

  因為Voldemort永不可能懺悔,那個傢伙絕不會向弱者低頭。所以魂器裡的靈魂才會這麼憤怒。一切豁然開朗。哈利後退了一段距離——風暴還在逐漸加劇。「嘿,拿出你的勇氣來,你可是個格蘭芬多!不就是幻覺嗎……」他努力忽略那漫長的幾個小時的折磨,幾乎拿出所有的勇氣,再次沖進周圍的意識流中——

  這次他用了大腦封閉術保持清醒,於是出現在了一條石頭走廊裡。哈利認出這裡是霍格沃茨的某個地方——還發現自己變高了,不用碰觸也能知道,自己又變成了戴倫。

  哈利深吸一口氣,儘量不讓自己聯想一會兒的酷刑和折磨。嘗試著感應真正的戴倫。

  「你能聽見我嗎?」

  戴倫的聲音年輕悅耳,體內魔力充沛溫暖——哈利完全能想像出這是一個怎樣有前途的巫師,至少在被攻擊的時候,對方一直致力於反抗而沒有失去理智,這讓哈利更內疚了——他現在正想盡一切辦法,拯救那個不知悔改的兇手呢。


☆、第50章 第二十章 心中的珍寶(10)

  安靜的走廊裡只有火把呼呼的燃燒聲,這讓一切毛骨悚然了些。

  哈利忽然感覺到有誰在盯著這邊。那種詭異的感覺像是蛇攀爬在皮膚上,一陣寒冷從心底冒出,只有意識的他本能的顫抖——哈利制止了這衝動,讓自己看起來更可信一些。「你好,我是說,你是戴倫嗎?」

  「你,不是,他。」

  一個嘶啞的,仿佛從地底傳出的恐怖聲音緩緩說道。那似乎極為費力,哈利聽見了其中有喘息聲。

  「戴倫先生……」

  哈利呆住了,當猜測變為真實,他突然不知所措起來。

  「我是哈利,不,我是說您的聲音?」

  「離開、這裡。」地面的陰影在流動,它像是活的,蛇一樣的流轉。那嘶啞的仿佛亡靈一樣的聲音細弱了下去。

  「不,別走——」哈利下意識地說,「我想幫助您,有什麼是我能做的嗎?」

  那被注視的感覺頓時強烈起來,如果不是周圍沒有人,他幾乎覺得有誰在圍著自己踱步、打量。

  「你什麼也做不了。」

  這次那聲音近了很多,但周圍的空氣裡仍然空無一人。哈利咬了咬牙,「不,我可以幫你離開這兒。」

  猶豫了一瞬間,哈利還是說道:「我願意代替他贖罪。」

  空氣陡然凝結成冰,寒冷像是抽去了所有的溫度,城堡的牆壁上開始蔓延可見的冰霜,火光暗淡——不用說也能體會到亡靈的憤怒。

  「代替……?」「代替!」「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幾乎不成人聲的咆哮,凝聚成回音一樣的疊聲,震動著窗戶漱漱作響。地面的陰影流動地聚成一個人形,哈利從未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會這樣邪惡——是的,就是邪惡。那是一種強烈到幾乎實質的黑暗。哈利強迫自己站在這兒,用一種清晰的,有些發抖的聲音說:「戴倫先生,我很抱歉他對你做的事情,是的,Voldemort不會贖罪也不會懺悔,因為他是個殘酷無情的混蛋。但是我不能就這麼放棄,您不該被禁錮在這裡,哪怕這十分抱歉,我還是想說,我願意代替他贖罪。」

  陰影在周圍流轉,一種陰冷的感覺如跗骨之蛆,耳邊是陣陣瘋狂的慘叫和冷笑,哈利忍不住頭皮發麻,地板砰砰砰地炸開,長滿鐵刺的黑荊棘伸出地面,拍打著牆壁、天花板,不懷好意地徘徊在他周圍。

  「你在幹什麼!」

  身後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哈利猛然回頭。卻見褐色頭髮的戴倫正面色難看地站在那裡,「你——」耳邊有什麼刺破了空氣,那輕微的嘶聲讓哈利一瞬間汗毛聳立!憑藉著找球手的敏捷往一邊兒閃去,荊棘撲了個空,抽打在石頭牆壁上——大片龜裂花朵一樣綻開!

  男巫咒駡一聲,上前粗魯地抓住他的手臂——那感覺冷得象冰——耳邊轟隆聲炸響不斷,大片大片的陰影洪水一樣倒灌而來,發自靈魂的憤怒咆哮震耳欲聾。

  「快跑!」

  不容置疑的力氣讓哈利不由地被拽著奔跑,充滿怨毒的低語、倡狂的大笑在他們身後緊緊追著,「那是什麼?!」哈利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那邪惡的陰影或許不是正主呢?大片眼花繚亂的場景飛速逝去——那甚至不是霍格沃茨。裡面有舊世紀的倫敦,廣闊的原野,危險的森林……嘩嘩的淌水聲讓哈利難以置信周圍不久前還是霍格沃茨。他們正沿著溪流一腳深一角淺地跋涉。

  森林裡的霧氣讓一切都看不清楚,靜謐地仿佛只有他們兩個。那些古怪的聲音與陰影就那麼突兀地消失了。

  他們的速度慢了下來。「所以,你才是真正的戴倫。」哈利在對方幾英尺外的地方停住,肯定地說。

  剛才飛逝的場景裡,他看到了男巫的身影,他猜測那是對方的記憶。

  少年清脆的聲音讓哈利愣住,這才發現自己變回了本來的模樣。他低頭打量著自己的手,下意識拿出了魔杖。

  「沒錯。」戴倫轉過身來,審視地盯著他,泛白的唇抿成一條直線,他鬆開手。哈利揉了揉生疼的手臂:「我似乎給你帶添麻煩了。」

  「你是活人還是死人?」戴倫問道。

  「為什麼這麼問。」哈利說道。經過剛才那一下子他明顯謹慎多了。戴倫看出這一點卻不動聲色:「你不是問剛才那是什麼嗎?」他淡藍色的眼睛裡浮現嘲諷,「那是另一個我,能來到這裡的只有死人,唯一的活人,只能是他。」哈利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深深的憎惡和冷漠,這讓他一下子無話可說。

  心臟像是被什麼攥住了,哈利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那麼顫抖:「我是活人。」

  戴倫的臉色凝固了,他一瞬間尖銳起來的眼神仿佛要看透他似的。哈利握著魔杖的手指幾乎緊張得痙攣,對方的目光落在上面,才緩和了神色:「你不是他。」頓了頓,又說道,「可你竟然是個活人?」

  這裡是意識的世界,確切的說是男巫記憶中的世界,哈利沒有說謊,他感覺的出來。

  這讓他的眼神變得奇異——帶了某種敵意和興趣,在他問出更多問題之前,哈利搶先說道:「你一直在這裡嗎?我是說,被禁錮之類的?」男巫對此嗤笑一聲:「你不是已經看到了嗎。」

  「為什麼呢?」哈利忍不住問道,「巫師死了之後,不是應該去往另一個世界,繼續下一段旅程嗎?」

  「你讓我想起我的弟弟……」

  戴倫注視著他,淡藍色的眼睛有一瞬間的柔和:「他也總是問我問題。是的,正常來說巫師能去往另一個生者無法觸摸的世界,或者遵從執念留在現世,但前進的路一直觸手可及。你可以把那當做一種短暫的休憩。」

  哈利不禁想起了霍格沃茨的幽靈,他們很多有幾百年歷史了,這也叫短暫?

  或許是他的表情太明顯,戴倫露出一絲笑意,他說:「亡者的時間和生者是一不一樣的感覺。有時候可以很快,有時候也會很慢。至於我,應屬於例外。」這應該是個溫柔的人,哈利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沒了溫度,不禁想到。

  「只有非常邪惡的黑魔法才能打破這個常規。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戴倫抿緊了唇,「它與我緊緊相連,我的意識被那一段記憶壓制著動彈不得——沒錯,就是你之前經歷的那個。」

  哈利瞳孔一縮,意識到對方說的正是無比痛苦的死亡過程。

  「戴倫先生……這正是我的目的,請告訴我怎樣才能幫你?」戴倫搖搖頭:「從我掙脫的那一刻,就一直在思考它的答案。這個魔法大概只有施法者可以解除,」他頓了頓,似乎想讓自己表現的不那麼厭惡,「而那個叫Lord•Voldemort的人,絕不會這麼做。」

  男巫的話讓哈利沉默了,顯然魂器因為某種不知名的原因束縛著戴倫的靈魂,並用其被殺的記憶作為封條,用靈魂魔法將魂片與戴倫的靈魂連在了一起。而懺悔能讓靈魂得到釋放……似乎有哪裡不對,哈利皺了皺眉,Voldemort之前嘗試收回魂器,他一定做了什麼。

  「別說這些了,去我的樹屋坐坐吧,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哈利陡然後退兩步,讓想要牽起他的手的戴倫抓了個空。「怎麼了?」戴倫神色困惑。「我差點被你騙了。」哈利翠綠的眼睛緊緊盯著他,「你看上去就和活著的人沒有兩樣,一點也不像是慘死的亡靈。或許那是因為你心胸開闊,但你不該對外面表現的一無所知。」

  否則Voldemort的意識之中不會亂成那個樣子。魂片在彼此衝擊,這些被束縛的亡靈們,真的不清楚事實嗎?

  才怪吧!

  「精彩的推理——」

  戴倫慢吞吞的收回手,他柔和的神色漸漸冷硬陰鬱。「我沒想到你這麼快就能識破。」森林消失了,他們依然站在霍格沃茨的石頭走廊裡。荊棘叢環繞著他們。「我知道你是來幹什麼的,我不會答應。」 戴倫神色冷漠的站在它們中間。

  「可你知道靈魂崩滅的後果嗎?」哈利毫不畏懼的看著他,「你們都會消失,那才是永恆的死亡。」

  「可我不在乎。」

  戴倫冷笑一聲,「我在這個地方,被他重複殺死了無數次,那樣的折磨從我有意識起就一直存在……記得我說過嗎,亡者的時間有快有慢,那個過程被魔法放大放慢了無數倍,你根本無法想像我是怎樣才能保持住自己的意識不崩潰。」

  他抬手碰觸這些遊動的荊棘:「現在,也輪到他了。」

  「這值得嗎?」

  哈利翠綠的眼睛裡流露出疲憊,「你寧願自己跟一個混蛋同歸於盡。你說你有個弟弟,如果他在這兒一定不希望看到這個結果。」「哦,你幾乎把我說服了。」戴倫露出一個惡意的笑容,「真可惜我沒有弟弟,那是謊言。」

  一陣沉默。

  「我本來不想這麼做的——這樣的罪行本就不應該被原諒。」 哈利勉強扯出一個無奈的苦笑,「可我更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去。」

  石頭花紋的天花板漸漸扭曲模糊,變成永夜似的黑色,劇烈的風暴從外面傳來,氣流呼嘯,整座城堡在搖搖欲墜,戴倫露出吃驚的神色:「你要幹什麼?」

  哈利不為所動:「這裡是意識的世界,你是一個完整的靈魂,我也是。」「你想來硬的?」戴倫的語氣尖銳,「再殺我一次?」

  「當然不。」

  哈利露出一個平靜的笑容,翠綠的眼睛因為堅定而分外明亮。


☆、第51章 第二十一章 心中的珍寶(11)

  意識世界中有紅色的火焰析出,點亮了永夜。它們扭曲燃燒著,仿佛能從中聽到無數詛咒與怨恨——這個變故讓這黑暗意識深處靜寂了一瞬,火焰一團一團地從這些意識流裡沖出,向著某個方向席捲而去。

  就見無數流星雨一樣的火焰墜落在他們上方,城堡的牆壁像是被融化的蠟雕變得模糊不清。

  「你一定是瘋了……」

  戴倫喃喃地看著這一切。那束縛的力量正因此而逐漸減弱。

  火流聚集在他們上空,像是一片巨大的雲朵。哈利的手心裡冒出汗來,「或許吧,我也這麼覺得。」他勉強笑了笑,實在無法讓自己不緊張,或者說——害怕。男巫看出了這一點,不禁問道:「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你知道你這麼做,等於給自己鑄造了怎樣的枷鎖嗎?」

  他想說停下吧,這和你無關,他應該盡力說服這個孩子,而不是……可戴倫發現自己做不到,他在這裡羈留得夠久了,當前進的路再一次出現在眼前,才發現那裡面的誘惑有多大。他可以選擇回去看一看自己的親人,也可以選擇繼續下一程冒險。他被怨恨充斥的意識隨著城堡的消失,徹底的清醒過來。

  「你知道嗎,我應該感激你……」戴倫回過神來,對哈利說道,「但還是那句話,我不會原諒他。」

  「你會離開的,對嗎?」哈利忍不住問。

  「是的,就像你說的,那不值得。」戴倫搖搖頭,咕噥道。

  哈利終於鬆了口氣,咧開嘴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男巫這才發現對方有一雙比任何寶石都要美麗的眼睛,他看著那裡面浮現的霧氣,陡然地有些心軟。

  「對不起,我真的盡力了。」戴倫歎了口氣。哈利搖搖頭,「這不是你的錯。」男巫凝視了他半晌,忽然覺得有些移不開眼。哦,這可不行,他還得回去看看自己的弟弟傑森。戴倫複雜的移開視線:「好吧,好吧,作為報答——」他一瞬間有些躊躇,「我幫你說服史密斯夫人。」他吞了吞口水,「那可是個神經質的瘋女人。梅林的鬍子,祝我好運吧。」

  他的身影漸漸消失了。哈利半晌才意識到他說的是赫奇帕奇金杯裡的靈魂——那個被Voldemort利用家養小精靈赫琪謀殺的赫奇帕奇後代之一。聽起來像是他們很熟?哈利趕緊搖搖頭,艱難地抬眼看著上方幾乎聚集了足有幾十英里大的火湖——它正顫巍巍地從中心下陷。

  「不要逃,哈利,拿出你格蘭芬多的勇氣來——」哈利小聲給自己打氣,在這黑暗的意識世界中,他筆直的站著,呼吸急促地看著整個火湖傾塌下來——紅色的魔法火焰燃燒著虛無中的殺戮之罪,無情地奔流之下,沖向最初召喚它的主人!

  哈利臉色蒼白,咬牙忍著從骨子裡迸發的本能的恐懼,任自己被其吞沒……

  暴-亂的意識亂流不知道什麼時候緩和了下來,戴倫與一位身材肥胖的女士出現在上方,後者心有餘悸地看著那深處岩漿一樣的火湖,「門還沒有打開嗎?我一點兒也不想呆在這裡了!」她的聲音因恐懼而變形,如果說先前還有報復的心思,那麼在失去了那種保護一樣的禁錮後,史密斯夫人只想逃離這個恐怖的地方——鑒於她手上已經沒有掣肘兇手的砝碼。

  「安靜,哈利正在努力。」

  戴倫打斷了她歇斯底里的話,陰鬱地盯著緩緩湧動的火湖,一個人要有多邪惡才能犯下如此之多的殺戮?而這樣一個混蛋又為什麼會有人去愛他呢?

  「哦不!他、他要醒了——」

  黑暗正在變得有序,一切都好像安靜了下來。這個現象讓女巫驚恐萬狀。

  戴倫不耐地說:「那是靈魂在自我修復,你到底是不是巫師?」

  臉色蒼白的史密斯夫人立刻怒目而視,尖聲道:「你敢說這個?!我可是赫奇帕奇的後代!」她氣的臉膛脹紅,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恐懼。她開始歷數祖先的事蹟與赫奇帕奇家族的輝煌,戴倫冷著臉在旁邊一言不發。

  直到一個比黑暗更淵深的洞口在火湖上方開啟,兩個亡者的注意力頓時黏在了上面。

  「快走。」戴倫抓住女人肥胖的手腕,幾乎立刻就來到了那附近,火湖翻湧的熱浪就在腳下不遠處——史密斯夫人的尖叫聲一路刺破黑暗,隨即深沉的轟隆聲在整個意識世界中回蕩起來。

  「閉嘴!你這個蠢貨!」

  戴倫臉色鐵青,「他醒了!你叫醒了他!」

  眼前的一切都在震顫模糊——簡直就像是地震,近在咫尺的入口卻怎麼也抓不到,就像是這條路沒有盡頭……

  兩道冰冷的力量纏住了他們,高高舉起,史密斯夫人的尖叫聲戛然而止,戴倫感到一陣深入骨髓的戰慄,那力量在一點點收緊,他眼睜睜看著自己一點點失去對靈魂的知覺,猛然意識到那未知的魔法力的某個漏洞,如果靈魂死亡為永逝,沒有了債主,那就不存在懺悔與贖罪——那個禁錮效果看上去很殘忍,卻實際上也承擔著保護的角色。

  Voldemort是真的打算殺了他們!

  這念頭絕望地劃過心頭,戴倫的腦海裡一片紛亂,靈魂死亡後會是什麼樣子?未知的恐懼懾住了他,戴倫下意識地想尋求勇氣,眼前飛快地閃過哈利溫暖堅定的目光——

  戴倫猛然清醒過來,靈魂已經有大半失去了知覺,但他還有一個機會——最後的機會!

  「哈利……」

  當戴倫的靈魂震動出這個名字時,那冰冷的力量猛然一頓,他知道自己賭對了,戴倫對著虛無露出一個勝利的、挑釁的笑容,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哈利在看著你。

  然後一切扭曲起來,仿佛扯動了黑暗的袍子張狂飛舞,顯出形體的Voldemort的臉色透著病態的蒼白,冷硬的如同大理石雕塑,與他那微卷的看上去柔軟的黑髮形成鮮明對比。

  戴倫驚愕地發現,比起記憶中扭曲的面龐,男人的臉完全變了樣子。火湖的光芒在那直挺的鼻樑一側留下深沉的暗影,薄唇緊抿,唯有那雙猩紅不變的眼睛裡湧動著讓人恐懼的怒氣和殺意——

  靈魂的失覺頓時停止了。

  「滾!」

  那張可憎的臉迅速在戴倫的視線中遠去,他和史密斯夫人被粗暴地扔進他們該去的地方。在他最後的視線裡,仿佛與黑暗融合在一起的Voldemort正低下頭望著那巨大的火湖。

  張揚的熱浪只是拂過就已灼燙驚人,Voldemort的目光遊弋在湖面上,仿佛在尋找著什麼,「哈利……」直至說出口,才驚覺那其中的軟弱。Voldemort緩緩張開雙臂意圖讓火焰分開,然而在這意識世界中一切都受他控制,唯有眼前的火湖紋絲不動。

  「不……」他輕聲呢喃著。

  他嘗試著用他們之間的連接,同樣失敗了。連接仿佛被遮擋住,Voldemort只能隱約感應到對方的存在,卻不知道在這湖裡的什麼位置。他的視線再次移動著,卻似乎再也沒有什麼能讓他停下,Voldemort無聲的張開嘴,抬頭看著這無邊界的黑暗,一種讓他窒息的感覺漫上心頭……他再次低下頭來,盯著那紅豔豔的火湖,冷笑一聲,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眼前一幕幕閃過的,是曾經死在他手上的生命。

  有巫師,有麻瓜,也有魔法生物。

  火焰灼痛了靈魂——那真的很痛,比靈魂崩滅更甚。Voldemort一下子疼的蜷縮起來,他咬緊牙關無聲地顫抖著,勉強半睜開眼睛看向湖底。到處都是暗紅近乎血液的顏色,就像是他自己的眼睛。

  「哈利——」

  火焰無孔不入地竄入喉嚨,Voldemort悶哼一聲,慶幸的是火焰湖水並不深,很快就落到了湖底。火焰中傳來的是忽冷忽熱的灼痛,耳邊一疊聲的謾駡詛咒,Voldemort踉蹌地站穩身體,絲毫不去理會。

  「哈利……」幾乎用盡力氣的呼喊,傳到耳邊卻無比的細微。

  該死的!Voldemort惱怒至極的皺起眉,讓自己正在痙攣的身體舒展開來,他挺直脊背開始一步一步向前尋找。

  時間似乎在這裡失去了意義,Voldemort能感受到自己被火焰灼燒的傷痕正在被一種溫暖緩和的力量修復,它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隔離了火焰,這讓他心中一動,驀地想起昏迷前被攥在手裡的金屬墜——那個古老的祝福魔法。

  哈利……

  Voldemort急促喘息著,他絕不承認自己會敗給這些從他殘殺那卑賤生命的行為——亦或是罪,他冷冷的想——裡誕生的火焰打敗,而他很清楚哈利沒有被祝福魔法所加持,這讓他空無一物的心臟裡有一種陌生的情緒充斥,Voldemort非常明白一點,他必須找到那個孩子。

  就在這麼想著的時候,視野裡的火焰湖水正在漸漸變得明亮——哦,這代表著接近了中心位置。Voldemort眯起酸澀灼痛的眼睛,盯著那裡面躺在湖底的一個影子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變遲鈍的思維才逐漸意識到那是什麼——

  哈利……

  Voldemort在用積攢的力氣呼喊或者繼續挪步中猶豫了幾秒,咬牙忍著那更加挑戰他忍耐力的痛楚,選擇了後者。

  暗紅的湖水中泛著代表高溫的金色,這讓Voldemort想起同樣色澤的——哈利的魔法。

  好吧,他寧願被施以那樣的魔法,也不想再碰觸這讓他作嘔的火焰。Voldemort臉色蒼白微微扭曲,因為他看清了躺在湖底的身影。

  男孩兒整個人如同一個蜷縮的蝦米一樣抱著膝蓋,淩亂的頭髮在火湖中浮動,他的臉色透著不正常的慘白,唇也是。Voldemort凝視著他緊蹙的眉,抱緊雙臂的指節用力到近乎發白的手——心臟像是被一根長針狠狠的紮了一下,那一瞬間,Voldemort甚至有一段記憶是空白的,感受不到其他。

  「哈利……」

  Voldemort輕聲道,儘管嗓子嘶啞得只餘氣音,他慢慢的俯身觸摸男孩兒的臉頰,蒼白細瘦的手指在火焰湖水中如同白骨,可那上面的力氣卻並不小。哈利顯然已經疼暈了過去,身體被扶起的時候一點動靜也沒有。Voldemort近乎用力地把他摟進懷裡,男孩兒並不健壯,靠在他懷裡的身體柔軟得不可思議。

  Voldemort有些唾棄自己的小心翼翼,一手托著男孩兒的脖頸,另一隻手則穿過膝彎將對方抱起來。

  那重量很輕。

  當他抱著男孩兒浮出水面的時候,整個火湖都亮了起來。Voldemort意識到要發生的事情,整個意識世界都因那突如其來的憤怒而顫抖,而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湖水驀地縮減成一條鎖鏈——上面紅的像是附著了燒紅的鐵水,化為一道光沖向他懷中緊緊抱著的男孩兒。

  「不!」

  他猛然伏低上身將男孩兒護在懷裡,展開的黑色袍子像是要掩藏最珍貴的寶物——

  然而那並沒有什麼用,鎖鏈從他的背後刺入,穿透胸膛鑽進了哈利的身體。Voldemort痛哼一聲,只覺一陣鑽心的灼熱,那溫度幾乎要讓整個意識都燃燒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滿滿一章都是老伏的回應……


☆、第52章 第二十二章 心中的珍寶(12)

  哈利昏昏沉沉醒來的時候,身體還是光裸的。他仿佛抱著一塊冰涼舒適的大理石,從那裡面溢出的莫名其妙的涼意讓他舒服地蹭了蹭,四肢糾纏地摩挲著……然後一隻手輕輕地撫摸那不規矩的頭髮,滑落在脖頸處,輕柔地碰觸——耳邊的心跳聲讓哈利在遲鈍了三秒後,徹底清醒過來。

  哦,這是怎樣的姿勢……且不論他們之間的魔力場交互迸發的刺激,哈利意識到自己的雙臂緊緊抱著Voldemort的腰,雙腿纏著對方的肌膚,臉頰就枕在一個冰涼厚實的胸膛上。他的臉噌地紅了,他還從沒有跟人這樣的親近過。

  然後昏迷前的記憶回籠,哈利發燒的臉頰一點點失去血色。「Voldemort——」

  他驀地抬起頭,撞進一雙瑰麗的酒紅色眼睛裡。Voldemort臉色有些發白,臉卻重新變得英俊,哈利頓時卡殼,下意識地撐起身體,「你覺得怎麼樣?」「非常好。」Voldemort平靜的說。他凝視著男孩兒翠綠澄澈的眼睛,那裡面躥的飛快的擔憂讓他抓住了個尾巴,「我覺得我們需要談一談。」他的手從男孩兒光滑緊實的大腿後側離開,哈利仿佛才意識這一點,整個臉頰再次燒了起來——「哦,我覺得那個可以先放一放……」他磨蹭著後退同時,窘迫地用眼角餘光快速尋找自己的袍子。

  Voldemort微微挑眉,注視了他兩秒,才不緊不慢地說:「我可以認為你在邀請我嗎?」

  他們蓋著的絲綢被子掀開搭在哈利的腰線上,而他撐起身體之後直接跨坐在了男人的大腿根兒,他只顧著遠離這尷尬的一幕,卻忘記了更危險的……一個火熱的東西抵在臀縫間,哈利呆住了:「不、我不是……」他頭一回結結巴巴的回答,梅林知道為什麼這種情況下Voldemort還能臉不紅心不跳說話,哦,語氣還相當平穩:「那就別亂動。」哈利懊惱的僵硬了起來,「我不是故意的。「

  「那真遺憾。」Voldemort哼了一聲。竟然沒有計較。他似乎早就打好了腹稿,「我想我說過不喜歡失去控制的東西。不能否認我為你開了先例。」他頓了頓,抿緊了唇,「好幾次的。」他補充道。

  哈利張了張嘴,無奈的輕笑「是因為我長得很像一個人嗎?」Voldemort有些意外,「不。」他輕聲說道,語氣很慢,似乎在思索哈利話中的意思。然後幾個呼吸之間,他有些明白了:「當然不。」

  「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哈利•波特。」Voldemort有些生硬地說,「是的,一個就夠麻煩的了。」

  「麻煩?」哈利不滿地直坐起身,然後倒抽一口冷氣,那東西整個陷入臀縫裡了,那瞬間從尾椎骨竄上來的戰慄差點讓他失去力氣。哈利聽見了Voldemort輕微的抽氣聲,幾乎是恨恨的想——總算來了點兒正常的反應。

  「你不是一向以為仇敵更合適嗎?」哈利嘲諷道。想要努力抬高腰部,哦,那太燙了。然而稍一摩擦,就被Voldemort伸手鉗住腰部:「所以,你是在折磨我嗎?」他咬牙說道。「我早說了先穿衣服。」哈利深呼吸道。

  「那只會打斷我們的談話。」

  「見鬼的,剛才難道不是嗎?等等——」哈利猛然意識到什麼,安靜了下來,緩慢的用一種愕然的目光看著Voldemort,仿佛不確定地說:「你剛剛說,你為我破例,只是……我?」

  Voldemort不喜歡男孩兒此時眼中的忐忑,他平靜地嘲笑:「我從來不知道你是這麼不自信的人。先前對我叫嚷的勇氣哪兒去了?我記得你是格蘭芬多,不是赫奇帕奇,分院帽知道了你的表現一定會哭。」

  哈利瞪著他,艱難地說:「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嗯?」他的心裡仿佛有什麼快樂地炸開了,哈利對此表示罪惡,一個小聲音在頭腦裡說,你怎麼能這麼高興?想想他是什麼人,想想他做的事情!另一個聲音卻在大喊,你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Voldemort的表情有些不情願,語氣難得不自然:「我以為這是個錯誤——對我來說。但不能否認,這或許是我一生當中最幸運的一件事。」他說著,深深地擰起眉,「但我還是認為那不太可能——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麼。」他厭惡地皺起眉,這種必須等待對方回應的感覺太糟糕了,Voldemort從來都沒有這麼被動過。

  哈利又難過又好氣又好笑,他向前壓低身體盯著Voldemort已經有些向黑色轉變的眼睛,為自己的大膽叫好。男人的手不自覺地撫上他勁瘦的腰——哈利的呼吸因此亂了一瞬:「說出來就這麼困難?」他的嘴唇輕輕挨著對方的,卻不吻下去。

  Voldemort不得不承認這招很絕,他從來沒發現波特對自己的吸引力有這麼大。哈利的臉頰紅暈更甚,哦,就算Voldemort咬緊牙關一言不發,還是有某個更堅硬更粗大的東西出賣他。

  「如果你是說鄧布利多宣揚的——愛?我否認。」Voldemort語氣有些磨牙。

  「如果是我呢?」

  哈利輕聲說,用他們最敏感的地方相互摩擦,Voldemort撫著男孩兒腰部的手忽然收緊,他深呼吸一口氣,「或許——」

  「是。」

  他從牙縫兒裡擠出這個字。懲罰似得捏了捏男孩兒腰部手掌下的軟肉,哈利猝不及防,從鼻腔裡哼出了一聲,Voldemort的眼神瞬間變得深沉,哈利卻笑了。

  他們離得太近,這讓Voldemort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見哈利喃喃的聲音:「可這世界上,沒有如果。我得說,我很抱歉……」

  我只有二十年不到的壽命,早已失去了這個資格。

  哈利離開那柔軟冰涼的唇,翠綠的眼睛裡有著冰晶一樣閃爍的淚光。Voldemort的心裡陡然一沉,突然湧上的酸痛、怒氣揉捏著胸腔裡的心臟,他收緊了手臂不允許男孩兒逃離——他們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Voldemort不容置疑地用手將他的腦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為什麼?」

  Voldemort幾乎完全料定了男孩兒的反應,除了這一件。哦,好吧,對於這個孩子他從來都沒有順利過。有冰涼的淚水從脖子裡滑落,幾乎燙的他心煩意亂。Voldemort翻過身將惱人的男孩兒壓在身體下面,說實話他有些疑慮——波特可是連被鑽心咒折磨的時候也沒有掉過一滴眼淚。他從沒有見那翠綠剔透的眼睛裡析出這種液體,Voldemort覺得自己被誘惑了,他輕輕地湊近吻去那滾落的水珠。

  「告訴我,怎麼了?」

  哈利搖搖頭,幾乎是顫抖的說:「我們是仇人不是嗎?我不能跟你在一起。」Voldemort酒紅色的眼睛眯起,緊緊盯著他,哈利的大腦裡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拾起大腦封閉術。Voldemort根本沒有用攝神取念,他一下子就知道哈利在撒謊。

  「哈利,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在撒謊。」Voldemort陡然低沉下去的嗓音透著危險的嘶嘶聲。這次換他在男孩兒臀縫哪裡摩挲,哈利難過地仰起頭,「看,你有多喜歡我的碰觸……身體可比你的嘴巴要誠實的多。所以,告訴我……」Voldemort把他掙扎的手按在哈利的頭頂,另一隻冰涼的手曖昧地揉捏著男孩兒柔嫩的大腿根,順著那線條將其曲起,哈利驚喘的發現自己正以一個羞恥的姿勢呈現在Voldemort面前——

  「不——」

  磁極一樣迸射的快樂中,哈利死死地咬著唇:「你要強迫我嗎?」Voldemort輕輕吻著他有些蒼白的唇,將男孩兒的無措看在眼中,而讓哈利有些難堪的是,那雙瑰麗的紅色眼睛裡,雖然危險地發暗,卻非常冷靜:「斯萊特林從不做沒把握的事情,我確信你對我有一樣的感情——別懷疑黑魔王的觀察能力。」他微微離開哈利那誘人的唇,「要真是你說的原因,你不會主動去那個山洞。」他動了動身體,哈利某個難以啟齒的地方被就被抵住了入口,「不、你不能……」

  「如果你不說的話。」Voldemort暗紅的眼睛注視著哈利,那東西威脅地往裡面探了探。哈利猛然吸氣,「不,求你——」

  Voldemort低咒一聲,幾乎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克制自己不要狠狠地沖進去。他從來不知道只這麼一句顫抖的話就讓他興奮起來。「有想說的了?嗯?」他呼吸急促地沿著男孩兒的臉頰親吻。

  哈利連呼吸都是顫抖的,心底深處有一絲絲遲疑和害怕。

  愛上敵人這個事實他早就無奈的承認了,哈利冒了極大的風險幫助Voldemort,不過是因為他自己就是最終最強大的武器。這以生命換來的代價太過沉重,他本不打算讓任何人知道。如果是以前他還可以安慰自己Voldemort看重權勢利益,不會在意他的死活,可是現在……

  這不是更應該果決一點嗎?

  想想吧,對方是個多強大的巫師,他會有很多年的壽命。可你呢?

  得到又失去是最痛苦的,沒有人比哈利更深刻。

  而Voldemort說的很清楚,一輩子最幸運的事——是以前沒有人這樣愛過他?這更堅定了哈利的想法,麻木握緊了冰涼的指尖,「如你所想,我的確愛上你了——」

  「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Voldemort怒極反笑,他勾起一個斯萊特林式的笑容:「可惜,一切都已經晚了。」他細膩輕柔的聲音在哈利耳邊響起,「想要我放棄很簡單,我記得情報顯示,你會守護神咒語吧?」

  哈利下意識地點頭。

  「那麼,取悅我,用給我看……嗯?」Voldemort威脅地咬了咬他紅的滴血的耳垂,哈利呆滯地睜大了眼睛……這種姿勢?守護神?他拼命的搖頭,不,這怎麼可以,他一直視守護神為父親的愛的延伸——

  那可惡的東西繼續往裡進了一寸,哈利幾乎是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紅地小聲說:「我、我手裡沒魔杖……」

  「我以為,你應該能很快領悟相應的無杖魔法。」Voldemort輕笑,「鑒於你現在的處境。」

  「你這是強人所難!」哈利又是尷尬又是氣憤,在Voldemort威脅的「嗯?」了一聲之後,只能咬著牙努力忽略那惡劣的在入口處挑逗的東西——男人的手緊緊壓著他的腿,完全動彈不得——

  「呼神護衛……」哈利努力回想自己拿到火弩-箭飛上天空時的心情。

  空氣中有著薄薄的銀色霧氣,非常稀薄,Voldemort嗤笑一聲,「專心點兒,我的男孩兒……」他幾乎甜膩地吮吻舔舐著對方的肩膀,哈利被他故意弄出的聲音窘迫得渾身發紅,「說的好像你完全沒有責任。」他咬牙切齒,「別忘記你說的,我做到你就放棄!」

  哈利自暴自棄地用此刻那甘美的快樂為餌料,再次念出咒語:

  「呼神護衛!」

  空氣中突然誕生出銀亮的霧氣,它翻湧著佈滿了整個臥室。哈利以為肉身守護神必然會比上次出現還要久——最近都是這樣。

  可他這個念頭還沒消失,猛然地,一條銀光閃閃的大蛇從霧中沖出,十幾英尺長的身體環繞著床榻,虛空遊動,最終那扁平的蛇頭停留在他們跟前,溫柔的碰了碰哈利的臉頰——後者受了驚嚇地呆滯地看著它。

  而Voldemort挑起眉,盯著它幾乎標誌性的紅寶石一樣的眼睛,愉悅地大笑出聲。

  作者有話要說:

  晉江嚴打,所以……肉要清新的不像肉……

  V決定接受哈利了。


☆、第53章 第二十三章 心中的珍寶(13)

  陽光滑進窗戶,卻被一把破碎的黯啞呻-吟打碎。

  銀綠的絲被滑落在床上,哈利無力地抱著Voldemort的肩膀,以打開的姿勢嵌在對方懷裡,他的嗓子已經完全叫啞了。可黑魔王雖然動作不粗暴,卻絲毫沒有打算停下來的意思。修長細瘦的指尖揉按著男孩兒高-潮過三次的地方,偶爾也會按一按他們的連接處。佔有意味的細密的吻從頸子延伸到胸膛,Voldemort端詳著紅腫的蓓蕾,遺憾地再次用魔法讓它們恢復原樣。

  「Voldemort……」

  哈利驚喘著,冰涼的魔力讓它更為挺立,仿佛在邀請對方狎玩。「寶貝,別著急。」有黏膩的液體從大腿根兒流下,身體裡再次硬起來的部分讓哈利幾乎有種要死在這裡的感覺。「不行……我…我還得回去——」

  Voldemort不滿地微微用力,把他要說的話頂了回去。這讓哈利弓起了腰背,下巴無力地墊在男人的肩膀上,有些氣憤地咬住那上面的皮膚——那上面已經有好幾個牙印兒了。即便有的滲出血來,Voldemort也不管不顧,哦,好吧,梅林知道為什麼一個老人家會有這麼強的精力,哈利忿忿地放開嘴巴裡的皮膚,「你是算好了我不會真的狠命咬下去嗎?」Voldemort抬起頭挑眉調笑道:「哦,你已經咬得很緊了,把我這個‘老人’可累的夠嗆。」

  哈利氣的咬牙,「我說的是實話,你不能這麼小氣——」

  「我說的也是實話。」Voldemort將他放平在床上,在男孩兒的目光中,低頭舔舐腹部小小的肚臍,哈利的手指腳趾痙攣地蜷縮起來,再次起了反應。「你可真敏感。」Voldemort如實地說。

  「閉嘴!」

  哈利惱羞成怒地低吼。「你這個不講信用的混蛋!」

  Voldemort對著他露出一個彬彬有禮的假笑,「謝謝誇獎。我不覺得我做錯了什麼。」哈利咬牙忍著體內的鈍痛,「我是說真的,今天還有行動……我、我不能缺席。」

  哈利暗暗祈禱掛墜盒可千萬別惹出什麼事情來。

  最終以Voldemort遺憾的表情結束了這場突如其來的性事。「你還能再睡一個小時。喝了它。」Voldemort召出一個水晶瓶,裡面有著銀灰色的生死水。「大概只需要一滴。」「不,我要洗澡——」哈利揉著酸痛的腰,硬邦邦的說。

  「聽話。」Voldemort撥開男孩兒不聽話的額發,在那傷疤上印下一吻,濕熱的吐息讓讓哈利以為傷疤也在發熱。「我幫你洗。」幾乎前所未有的溫柔讓哈利有些懷疑地看著他,「你真的是Voldemort?」

  後者臉色一僵,危險的眯起眼睛:「或許你想再嘗試一次?」

  哈利搖搖頭,明智地奪過那瓶魔藥,迅速在喉嚨裡滴了一滴進去。幾秒鐘之內,藥水就開始發生作用,哈利只覺幾天幾夜的困乏湧上心頭,他努力的揉了揉眼睛,Voldemort注視著那迷糊的樣子,目光漸漸柔和。「睡吧,其他的交給我……」

  男孩兒重重地倒在他的懷裡。

  臂彎一沉,Voldemort骨骼一樣的手指把那姿勢調整得更加舒服一些,然後落在男孩兒佈滿吻痕的胸口,輕輕用力——

  這裡……

  只有他能看得到的不祥的火紅鎖鏈在皮膚下蟄伏,枷鎖著靈魂,等待某種條件喚醒。Voldemort疲憊地在上面落下一個輕吻——壓制這玩意花費了他不少的魔力。好在融合的靈魂讓這一切都在往好處轉變……

  隨即他又想到男孩兒那前後矛盾的態度,Voldemort皺起眉,看來必須得跟掛墜盒談一談。黑魔王沒想到那塊魂片會被哈利得到,事實上如果不是他不動聲色地在哈利高-潮時用微弱的攝神取念,也不會看到另一個自己。而讓Voldemort感到鬱結的是,哈利竟然跟對方相處的極為融洽,而他自己忘記了初衷,只顧著查清這件事,以至於完全沒有明白哈利拒絕的秘密。

  Voldemort微微咬牙,告訴自己來日方長。

  洗澡的時候,男孩兒安靜地呆在他的懷裡,Voldemort滿意極了,尤其是看見浴池的水中沒有鮮血,只有幾許曖昧的白液時就更愉悅了,他無奈地扶額,沒想到自己也像個年輕人一樣不知節制地貪歡——好吧,鑒於是頭一回確實是要的狠了。

  仔細的給男孩兒擦洗乾淨,Voldemort草草給自己收拾了一遍,就披上袍子抱著人走了出去。床鋪早就被家養小精靈恭敬地收拾完畢,黑魔王將懷裡的男孩兒放進柔軟的被子裡,注視著對方安靜的臉龐。

  他撒謊了,實際上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天三夜。

  Voldemort拿出骨色的魔杖,靈魂恢復後幾乎滿溢的魔力隨著咒語噴薄而出,強力的靜音咒週邊因黑魔法防護咒語誕生的暗紅色光暈將整個床榻圍了起來。四周的牆壁上亮起金色的禁魔符文,然而在黑魔王強大的魔力震盪下,無力地黯淡下去。

  走出這座房子,以斯內普為首的食死徒們在街道邊垂首而立。黑魔王的身影憑空出現之後,他們整體又矮了一英寸。「主人。」「你做的很好,西弗勒斯。」Voldemort冷漠地,略帶警告地瞥了沉默的手下一眼,「加格森,我要你做的事情怎麼樣了?」

  「主人,已經通知鳳凰社救世主在您莊園做客的消息。血族的卑鄙獵殺,波特先生在法國受了傷,被主人救下。他們原本不相信,直到我們拿出那些參加襲擊的血族屍體他們才沒話說。」叫做加格森的食死徒恭敬地跪下親吻他的袍子,說道。

  「血族的動向呢?莫爾塞伯?」Voldemort不動聲色,慢慢地走近他們中間。

  「是的,主人。」

  又有一個人上前跪下做了同樣的事情,「如您所料,它們像是聞到血腥的格林迪洛,正聚集在維爾加河谷附近——這給了法國魔法部一點喘息機會,他們正試圖與維爾加河谷聯繫,但哈利•波特三天沒有露面,讓周圍的血族有些蠢蠢欲動。」莫爾塞伯裂開了嘴巴,笑得有些猙獰,「義大利那邊投放過去的傀儡回報了最新消息,血族的長老瑞文因另一位強者格萊德的重傷大為震怒,似乎想要先把苗頭對準我們。」

  Voldemort蒼白英俊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殘酷又不屑的笑容,離他極近的食死徒們頓時垂下眼簾,噤若寒蟬。

  「很好,西弗勒斯?」

  斯內普的臉色有著不同尋常的疲憊,他從容地跪下,隱晦簡短的說:「一切都很順利。」打量他的食死徒中頓時有人發笑,Voldemort卻罕見地沒有計較,「是的,順利就好。」他圍著跪在地上的食死徒走動,「這一次有誰沒聽我的命令?嗯?」

  食死徒中一片寂靜。

  「我記得沒有讓你們去找鳳凰社的麻煩吧。或許是我年紀大了,記錯了?」Voldemort挑起眉毛,暗紅的眼睛幾乎與鮮血同色,那骨色的魔杖輕輕地在一眾人眼前滑過,沒有人說話,加格森伏在地上,更為謙卑地說:「主人,那是芬里爾幹的蠢事,他已經被萊斯特蘭奇夫人懲罰過了,他們沒有喝藥劑,還想牽走幾頭龍……鳳凰社那邊的人數是他們的好幾倍,芬里爾沒有討到便宜。」

  「沒長腦子的蠢貨。」Voldemort目光一沉,如血紅的刀鋒一樣滑過他們每一個人的臉頰,「我再說一邊,在血族沒有清理完之前,鳳凰社和我們是站在同一邊兒的。誰有這樣的精力,哦,我更期待他在法國、德國甚至義大利的表現……」這可比什麼威脅都管用,誰不知道這三個國家基本上都已經淪陷在血族手上。

  「都起來吧。」

  Voldemort摩挲著手中的魔杖,竟然沒有發火,食死徒們隱晦地面面相覷,看起來黑魔王今天的心情很好。他們不由放下懸著的心。

  「安東尼•多洛霍夫,你帶著人去維爾加河谷,那兒不是有一群聚集的血族嗎?」他輕聲道,「我想,我們的魔藥也到了實驗的時候了。小巴蒂•克勞奇,你去跟鳳凰社的人接洽,作為盟友,他們應該是不會拒絕……」他暗紅如血的眼睛盯住一個有著稻草色頭髮的男人,後者原本陰鬱的臉頓時顯出幾分激動,「遵命,主人。」

  「最後一件事。」Voldemort輕笑,「記得禮貌——實際意義上的。」

  ……

  當空氣被陽光溫暖之後,食死徒相繼幻影移形離開。西弗勒斯•斯內普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直到所有人都走完了,他才在黑魔王的注視下拿出一個被縮小的魔藥箱。「主人,都在這裡面。」

  「很好,退下。我假設,你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直到斯內普恭敬地後退並幻影移形離開,黑魔王審慎冷酷的視線依舊沒從他身上移開——這讓魔藥大師緊張之余不由有些怪異。他當然知道那箱子裡有什麼,治癒類魔藥、吐真劑、迷情劑、無夢藥水……想起之前黑魔王本人突然召喚他索要生死水,斯內普就更覺得不可思議,難道就像他猜測的那樣跟黑魔王呆在一起的是波特?

  他為這個猜測擔憂。

  當Voldemort處理完瑣事,回到房子裡的臥室時,男孩兒還在沉睡。

  黑魔王放下魔藥箱,毫無滯礙地走進防護圈內,他爬上床滑進有著男孩兒體溫的被子裡,然後一個暖爐一樣的身體就自發地滾進他的懷裡。Voldemort深知自己因為精深的黑魔法,以至於身體常年都是低溫——好吧,不用魔咒,那幾乎是沒什麼溫度。或許男孩兒的情況跟他相反……Voldemort無聲地笑了,看吧,這孩子跟你是多麼的契合,不論是身體、魔力、靈魂、甚至是……他蒼白細瘦的指尖隔空描繪著男孩兒的臉頰,那不再是意識世界中那種沒有人色的慘白,他的唇還記得吻在上面的感覺。

  這可比罌粟還讓人上癮。

  吐真劑的味道像是乾澀的水,Voldemort輕柔地掰開男孩兒花瓣兒似得嘴唇,輕如蝶翼地吻在上面,舌尖兒將一點點藥水抵進男孩兒的喉嚨,兩個人寧靜的魔力場似乎又要因此生出波瀾,Voldemort只好放棄繼續深入的想法。

  「哈利。你能聽見我嗎?」輕柔的嘶嘶蛇語抵著男孩兒的耳廓吐出。Voldemort的手指伸入對方不聽話的頭髮裡,帶著安撫意味地揉著頭皮。哈利被這番騷擾惹得睡夢難安,但濃縮生死水的效果太強了,看得出他似乎在掙扎著想醒來,可惜失敗了。

  「能。」詭異的嘶嘶聲從男孩兒的口中回應。

  Voldemort下腹一緊,他無奈的發現,就算是一句普通的蛇語,也能讓自己這麼興奮。他幾乎迫不及待想聽男孩兒用他們獨有的語言求歡的模樣了……打住,Voldemort深吸一口氣,用更輕柔的語氣說道:「告訴我,你最喜歡的人是誰?」

  「……」男孩兒遲疑了。Voldemort耐心地等待了一會兒,就聽見對方用蛇語咕噥地說:「爸爸、媽媽、鄧布利多先生、小天狼星、羅恩、赫敏……」一連串的名字從裡面冒出,Voldemort一點兒也沒覺得意外,他出聲打斷之後更多的內容:「哈利,不是他們。告訴我,你心裡愛慕著的人是誰?」

  男孩兒無意識地咬住唇,即使被用了吐真劑,即使在睡夢中,依然不安地皺起眉,Voldemort安撫地親吻他的臉頰、鼻樑和唇角,那聲虛弱的「Voldemort」幾乎像蚊子的叫聲,但他聽見了。Voldemort不自覺地露出更大的笑容,帶著志得意滿和愉悅,胸口有什麼歡喜地膨脹開——這種感覺他很熟悉。

  在他年幼,第一次得到所有斯萊特林承認的時候。

  當他成為最強的黑巫師,食死徒向他臣服,大權在握的時候。

  不,那種時候他還能克制,而現在,Voldemort幾乎克制不住自己的喜悅——這或許能稱為欣喜若狂。那種又柔軟、又得意、又讓人興奮和愉悅,想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的感覺太過陌生。

  「哈利……哈利……」

  他無意識地輕柔的叫著對方的名字,哈利似乎因此放鬆了下來,從鼻腔裡哼出一聲不滿的回應。

  Voldemort忍不住吻了他的嘴唇,非常輕地。

  半晌,他才離開那被吻得水光柔潤的唇瓣,放輕了聲音:「那麼,你願意和你愛慕的人在一起嗎?」

  「願意。」

  視野裡的臉頰慢慢地暈開粉紅,一個更小的聲音回答了他。Voldemort挑眉,沒想到男孩兒在睡夢裡也這麼害羞。他沉吟了一瞬,換了個句式:「那你會答應和你愛慕的人在一起嗎?」

  男孩兒沒有被主觀控制的神色帶了一些不舍,仿佛緩慢地吐出一個詞:「不。」

  不出所料。Voldemort暗紅的眼睛微微眯起,用更低沉、更溫柔的聲音誘哄道:「為什麼呢?」

  「我不能這麼做。」哈利閉著眼睛,呢喃著這句話。Voldemort被男孩兒催眠自己的模樣刺得有些難受,他抿唇,問出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麼不能?」

  他已經做好得到一堆殘酷答案的準備,不是嗎?他殺了男孩兒的父母,對方最後一個親人也被他的食死徒殺了,哦,還得加上對方最敬愛的長輩。Voldemort不情願地加上最後一個,會是這些原因嗎?

  他幾乎是屏住了呼吸,男孩兒掙扎了一會兒,「不能說…不能說……」

  Voldemort用了最大的耐性等著,他知道男孩兒再怎麼意志堅定到能擺脫奪魂咒,也不可能抵抗吐真劑。

  「告訴我,哈利……」他加上最後一個壓彎天平的砝碼。然後,他聽見了男孩兒用一種無奈和平靜的語氣,說出一個讓他的血液都凝固的答案:

  「因為我活不成了。」


☆、第54章 第二十四章 心中的珍寶(14)

  哈利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精神前所未有的好。

  然後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身上乾乾淨淨的,除了密密麻麻的吻痕——哦,哈利的臉頰紅了,腦海中的記憶瞬間回籠,哈利的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白,又是氣憤、窘迫又是哭笑不得。

  那個不講信用的混蛋,先是用施展守護神咒為幌子,然後在強迫了他之後,一遍一遍讓他用這個咒語。在守護神那溫暖的注視下,哈利真的想哭了。更可惡的是對方竟然慢條斯理地在他耳邊描述著這個轉變的原理。

  哈利從枕頭底下摸到了自己的魔杖,他遲疑了一瞬,無聲地揮了一下,燦爛的銀色霧氣迅速奔湧而出,一條森然銀色巨蟒從裡面沖出來,遊弋在他周圍。哈利不禁抬起手,碰觸它銀色的下顎,那雙紅寶石一樣漂亮的眼睛溫柔的看著他,儘管這是個虛幻的場景,但是討厭蛇的哈利竟然一點都不覺得不適。

  所以,是因為情緒劇烈波動才變化了守護神嗎?雖然Voldemort用了一堆更複雜的辭藻,可哈利還是明白那大概說的是愛。

  仿佛感應到哈利複雜的心情,守護神靠近了他,銀色的蛇信輕柔地舔-弄他的嘴唇。

  哈利猛然後仰,捂住嘴唇驚嚇地看著它。

  門口傳來忍俊不禁的輕笑。哈利抬起頭,就見Voldemort靠著門框不知看了多久。那蒼白的在陽光下更顯俊美的臉上,帶著讓人磨牙的斯萊特林式的戲謔笑容,「通常守護神有靈性,能很好地感知你心中的想法。」

  事實上守護神的確有靈性,它還能模仿幻化物的本性,也會觀察周圍的事物。

  Voldemort毫無愧疚地只說了一半兒,滿意地看見哈利瞪著他,臉色困窘極了,「我才沒有這種想法!你肯定在撒謊!」

  說對了。

  「你可以查課本,這些都是常識,我犯不著說這麼低級的謊言。」Voldemort面不改色地從容向著床榻走來。

  「我不知道你這麼,嗯,開放,或許下次我們可以試試。」他斟酌著詞句,狡猾地止步於男孩兒的底線之後。哈利的臉紅的簡直要冒煙兒了,「哦,閉嘴吧。」然後他意識到男人話裡的意思,吃驚的看著他,「你是個蛇類的阿尼馬格斯?」

  「我以為你在看過了自己的守護神之後,應該知道這一點才對。」Voldemort坐在床邊,兩手放在哈利身體兩側,上身壓迫性地向前傾,注視著男孩兒因為精神飽滿而格外明亮的眼睛,輕聲道:「跟它一模一樣。」

  哈利張了張嘴,Voldemort暗紅色的眼睛裡完全沒有了曾經的惡意、冷漠,以一種相當平和的眼神注視著他,明明沒有什麼特別,可哈利還是有些移不開眼。哦不,哈利翠綠的眼睛暗淡了一瞬,避開了他的目光,嘴上說道:「那你可真是失策,我一定會變一個更厲害的,鷹怎麼樣?」

  他並沒有看見Voldemort在他移開視線後目光驀地一沉,卻並沒有說什麼。反而順著他的話題勾起唇角,「我記得你不是拉文克勞。想變成我的天敵,嗯?」危險又曖昧的尾音讓哈利心尖兒顫了顫,「不行嗎?」

  Voldemort不容置疑地靠近他,偏頭在那嘴唇上吻了吻,「榮幸之至。」

  哈利正尷尬的不知如何是好,瞥見窗戶外的天色,目光一凝:「現在是幾點?」他迅速地用魔杖在半空敲了敲,綠色的時間從稀薄的空氣裡顯現,上面的數字讓哈利有那麼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做夢。

  「已經過了四天?——」

  哈利難以置信。

  「沒錯。」Voldemort乾脆的話惹來哈利的瞪視,「你不是說只睡一小時?」

  「你太累了。靈魂上的傷痕不是一兩個小時能恢復的。」Voldemort注視著他,「如果你是在擔心鳳凰社或者救得那些巫師。我已經全都幫你安排好了。」

  哈利幾乎以為自己幻聽了……「你,幫我,安排好了?」他一字一頓地說,仿佛要從中扒拉出另一個意思。Voldemort揉捏著男孩兒的下顎,而後者因為吃驚還沒有意識到,只聽黑魔王悠然道,「食死徒已經去法國實驗對付吸血鬼的魔藥,我建議他們去維爾加河谷。」哈利吃驚的看著他,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那裡?」

  那一瞬間哈利眼中閃過驚惶和自責,他甚至來不及回想是不是自己洩露了秘密。就被Voldemort捏住下巴強硬地抬起了頭,他暗紅的眼睛緊緊盯著他,「你以為那在法國是個秘密?嗯?食死徒有自己的情報,鑒於你一向的作風,」Voldemort忍不住乾巴巴地說,「我想‘慷慨的來自英國的巫師’——符合這個特點的,應該不難猜。」

  哈利慢慢地點點頭,不知道是該鬆一口氣,還是應該更緊張……好吧,至少他在這之前已經把結盟的契約書拿到手了,哈利安慰自己,「那邊沒有出什麼問題吧?」

  Voldemort仔細觀察,見他確實沒有鑽牛角尖,這才緩和了語氣:「血族有些蠢蠢欲動,不過還沒有大規模襲擊。至於你的消息我已經讓人送交給鳳凰社了——我假設你已經把我們的契約書告知了那邊兒。」

  「當然……」

  哈利有些心虛,他只告訴了羅恩和赫敏,雖然提前在會議上打過這個理念基礎,但是突然被擺在明面兒上,哦,希望穆迪先生能諒解一下——哈利不太確定,鑒於來法國後一直有傳遞消息回去,情況這麼惡劣應該反對聲音不會太大吧。

  可是想起食死徒那暴徒一樣的殘忍和性情,哈利又忍不住憂慮和低落,有時候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你會約束他們的,對嗎?」Voldemort一直在注視著他,男孩兒腦子裡的齒輪是怎麼轉的他幾乎能猜到——好吧,鑒於對方漂亮的大腦封閉術。他無奈地點點頭,頭一次妥協,「食死徒會擺出誠意。」

  哈利鬆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正光溜溜得,露著上半身滿是青紫吻痕的身體,而坐著的男人卻衣著整齊優雅得好似紳士,哈利的臉騰地紅了,語氣結結巴巴:「我的衣服呢?」哦,這太尷尬了,他想用被子遮住這窘迫的痕跡,可坐著的男人卻一點不這麼覺得,他微微低頭,用一種欣賞的目光掃過男孩兒勁瘦有力的胸膛,最後定格在中間只有他能看到的不祥的火紅鎖鏈,那暗紅的眼睛閃了閃,近乎輕柔地在那處皮膚上落下一個吻。

  不帶任何情/欲的吻。

  「Voldemort……?」

  哈利疑惑地看著他,有些局促地叫了一聲,實在是因此而心動什麼的,太窘迫了。好在對方似乎並沒有打算做什麼,而是放開了他,「我給你準備了新的衣服。」Voldemort明智的避開了關於男孩兒以前穿的那些東西的品評。然後他發現男孩兒懷疑地打量著他,有些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

  「我覺得,我以前的袍子就挺好的。」哈利謹慎地斟酌詞句。哦,他可不想穿著那輕飄飄的一看就能絆倒自己的袍子回去,更何況那看著就非常冷。哈利趕緊搖搖頭,「你把它們放哪兒了?」

  「我讓家養小精靈拿去清洗了。」Voldemort放棄追究男孩兒的古怪態度,揮動魔杖召來一套黑色的,帶有墨綠色簡單紋路的袍子,除此之外還有看著就柔軟的雪白襯衣、墨綠近黑的毛衣,與袍子同色的褲子、很適合跋涉的軟皮鞋子——哦,還有內褲……哈利覺得更尷尬了。

  他手忙腳亂地把衣服往身上套——在Voldemort欣賞的目光下,幾乎是火速地完成了這一切,讓他臉紅的是,內褲完全合身……哈利幾乎在心裡呻/吟,狠狠地把「他怎麼知道我的尺寸」這個可疑的問題掐滅。Voldemort的笑意加深,深紅的眼睛凝視著哈利修長矯健的身體,這袍子完全是為對方量身製作的,貼身舒適,也不影響戰鬥。

  他站起來,繞過床榻,哈利卻不會再為了對方的靠近而緊繃。

  那翠綠的眼睛看著他,似乎因為穿上了衣服,男孩兒變得自然多了。Voldemort低頭親吻了他泛著紅暈的臉頰,輕聲道,「看看口袋裡有什麼。」哈利遲疑地把手伸進袍子的口袋裡,指尖碰觸到一個冰涼的水晶瓶。

  穿衣服的時候怎麼就沒發現呢?

  「是魔藥嗎?」哈利說著,把它拿了出來。瑩綠色的液體晶瑩剔透,像是某種膠質。帶著隱約的魔性的光芒。

  「這是近視靈。」Voldemort輕聲為他解惑。深紅的眼睛凝視著微微露出不解神色的男孩兒,「感謝你的聖誕禮物,但願我沒有太遲。」

  哈利的心臟仿佛被什麼擊中了,愣愣地看著表情平淡的男人,「謝謝。」他小聲說道。

  哦,這真是瘋了,來自黑魔王的禮物?

  腦海裡充斥著這個聲音,哈利卻不由地打開了水晶瓶,在Voldemort有些怔然的目光中,一飲而盡。有些惱怒男孩兒的不防備,又對這個結果展現出相反的愉悅,黑魔王有些無奈:「你入嘴之前就不知道檢查一下嗎?」

  「你既然這麼說了,應該沒問題。」哈利咧嘴笑了笑,發現眼前的視野變得模糊了。眼睛傳來一絲絲灼熱,哈利眨了眨眼,然後有一隻手抽走了眼前的鏡片——然後一切重新變得清晰了。

  哈利有些不自在輕飄飄的鼻樑,見Voldemort有些詫異的目光,「怎麼了?」

  男孩兒的臉頰已經有了英朗的線條,並不是多麼英俊,卻非常平和,那雙眼睛漂亮的如同祖母綠的寶石,哦,不,那東西簡直不能相比!

  「不——」

  Voldemort抬手撫上對方的臉頰,「我只是發現自己或許送錯了禮物……」他呢喃著,低頭輕柔地吻在男孩兒的眉骨上。

  「那真美。」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甜。

  12月31日,今天是Voldemort的生日~撒花


☆、第55章 第二十五章 心中的珍寶(15)

  維爾加河谷已經看不出一個月前的荒蕪。霧氣中,尖頂的房屋高高低低沿著河灘而建。進入二月份後,溫度總算開是回暖——這讓鳳凰社的人著實鬆了口氣。接連幾場大雪幾乎壓塌了帳篷,儘管有民眾幫忙搶修,當然,這也造成了不少的趣事。可這仍讓他們覺得焦頭爛額。

  但這口氣還沒有松完,這天上午以小巴蒂•克勞奇為首的近百食死徒造訪,讓所有人的神經都繃緊了。這個有著稻草色頭髮的年輕食死徒請一位向維爾加河谷逃難的女巫向鳳凰社的負責人遞送了寫明來意的公文。食死徒並未進入鳳凰社的警戒範圍,而是耐心地——安東尼•多洛霍夫對此頗有微詞——等待鳳凰社的回應。

  在哈利•波特被黑魔王施救這一勁爆消息之後,與食死徒合作就顯得微不足道。誠然鳳凰社的成員——尤其是在前線的戰鬥人員相當理解高層的這一決定,並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英國的時局。在這種情況下,赫敏和羅恩匆匆與警衛們主持了一場會議,「維爾加」方面對食死徒有些疑慮,巴斯蒂安先生倒是相當贊成。

  「要知道吸血鬼可是所有巫師的敵人,我是說,如果他們只是來幫忙的話。」

  「事實上哈利已經與Voldemort達成了協定。」幾乎所有的巫師都在為這個名字打冷戰,巴斯蒂安先生顯得有些坐立不安,赫敏幾乎要為自己的機智叫好了,這個時候拿出契約書不但扭轉了鳳凰社領袖不在的弱勢——他們空出了長桌一端的椅子以表示對其的尊敬——也能在接下來的行動中取得相應的主動權。

  切裡亞坐在長桌另一端的扶手椅上——以維爾加河谷首領的身份。

  「我相信哈利,」她沉吟道,「但是與食死徒的接洽還是交給你們鳳凰社,法國的巫師依舊負責河谷防務,我會派出一隊經驗豐富的巫師專門監察他們。」

  赫敏鬆了口氣,「在確認對方的目的前,我們會減少對外的營救行動,具體的後續還需要跟對方談過才知道,我也相信哈利,不過,在這期間宵禁令必須強制推行——要知道食死徒可不太好相處。」

  「我會負責這一點的。」切裡亞點點頭。

  諾多用手肘撞了一下羅恩的肋骨,對他使了個眼色「她可真有氣勢」他無聲地用嘴型說道,「可別便宜了法國人。」

  羅恩愣了愣,握拳在嘴邊咳嗽了一聲,臉頓時就紅了。

  整個會議持續了不到一小時,之後鳳凰社一陣商量,派出了同樣數量的巫師前往食死徒約定的地點——這實在相當好認,西方的天邊正明晃晃地飄著瑩綠色的黑魔標記。「也不知道哈利怎麼樣了,梅林啊,我到現在都沒緩過勁,我是說之前他們還打得火熱。」羅恩有些擔憂地對赫敏說。

  「哦,當然,字面意義上的那種。」羅恩感覺這話有點不對,咕噥地補充。赫敏緊了緊衣領,聞言沒好氣地說:「羅恩,現在他們也‘打得火熱’,你看過那封契約書嗎?說實在的,它沒有說明時間限制,也就是說只要Voldemort不撕毀協議,鳳凰社和食死徒無限期休戰。」

  羅恩忍住打冷戰的想法,張大嘴半天,擠出一句:「那可真是太好了。可這並不能說明為什麼我們的朋友不在這兒。」

  「哈利是突然離開的,肯定發生了什麼。」赫敏搖搖頭,「很匆忙,否則他不會一句話不留給我們。其實我更傾向於之前食死徒送來的說法,哈利可能受了傷,通信又不安全——他沒有攜帶我們的聯絡工具——看看那些被送過來的高級血族屍體吧。」

  「這我可同意。」諾多忍不住挨著他們回答。「你是沒見到,我們送這些屍體去英國的時候,西亞•勒梅先生幾乎從未有過的嚴肅,他說那上面殘留有非常強烈的黑暗魔法波動——不論是屍體,還是傷口。順便說一句,瘋眼漢•穆迪氣壞了——關於結盟這事兒。」

  他聳了聳肩,露出一個心有餘悸的表情。

  「梅林的鬍子。」

  赫敏和羅恩對視一眼,同時忍不住歎氣……

  「後勤人員掃過這裡的雪嗎?」羅伊忽然說道。視線落在灰撲撲的道路兩側。他們正沿著森林裡開闢的小路走著,兩旁的山丘都被白雪覆蓋,顏色卻像是被什麼翻動過似的。

  「或許吧,這裡是必經的路。」赫敏不太確定。

  跟著巡邏隊久了,羅恩也有些敏感,他說:「我們還是放出守護神吧,我是說只作為偵查,這浪費不了多少魔力。」

  「呼神護衛……」羅伊低聲念出咒語,一頭銀光閃閃的矯健的鷹從魔杖噴射出的霧氣裡誕生,「我說,這應該讓我來。」諾多看著弟弟默不作聲的樣子,有些無奈。但隨即兩側的雪堆在守護神的光芒下翻動起來。羅恩吃了一驚,「敵襲!」

  火紅色的鳳凰焰火從諾多的魔杖中噴射而出,美妙的歌聲與殷虹如火的光芒讓所有人迅速警惕起來。「聖安守護!」「呼神護衛!」「盔甲護身!」大片銀亮的守護神霧氣、各種神奇生物的肉身守護神向著四周迅速擴散與奔跑——

  雪地裡,一個個撲打著翅膀痛嘶的吸血鬼從打破偽裝,遠處的山丘上傳來一道可見的音波,它擊潰了霧氣,如水的漣漪一樣從那兒蔓延過來。吸血鬼們頓時像是得到了指令,竟然不顧守護神咒語給他們的傷害,一個個奮不顧身地向這邊撲來。

  「火焰熊熊!」

  羅恩崩開一個撲上來的,卻見漫山遍野都是沖出雪層的敵人:「我要殺了那幫食死徒!難道他們和吸血鬼合作了嗎?!」他咆哮道。「別傻了!現在還不能下定論!用冰凍咒和粉碎咒!」赫敏理智地提醒。她劈手把十幾個沖過來的吸血鬼凍住,魔杖一揮,就碎成了石頭一樣的冰塊。

  與吸血鬼對戰不下幾十次的鳳凰社經驗相當豐富。他們努力聚集在一起,一部分人用防禦咒語抵擋吸血鬼的物理衝擊,一部分人用守護神咒語軟化對方防禦,最後是各憑本事徹底消滅敵人。通常這是一場消耗戰。

  但今天的情況卻有些不大對勁。

  無聲的音波再次蕩開了霧氣,吸血鬼們化成詭異的烏光以純魔法形態衝擊整個防禦體系,它們如炮彈一樣呼嘯著對付一個位置,很快咒語的保護屏障就被啄出了一個漏洞——瞬間就有幾十個吸血鬼沖進去,幸而臨近的巫師反應快用了守護神咒語壓制,這才沒讓事態進一步惡化。

  「不對!有人在指揮他們——」赫敏猛然看向遠處的山崗。那裡原本鋪著白雪,現在隱隱約約地有一片黑色的岩石地面冒了出來,其中似乎有人……太遠了,她實在看不清楚。「呼神護衛!」

  靈活的水獺隨著赫敏的意願沖了過去,銀色的光芒如利劍一樣……上千英尺的距離很快就越過去,但讓她吃驚的事情發生了,守護神銀色的光芒並沒有如她想的那樣沖進去,而是不停地圍繞著那塊地方奔跑,直到光芒越來越弱,才悲鳴地消失不見。儘管非常微弱,但赫敏還是看到了一個黑色的影子。

  「赫敏!幫幫我——!」

  她猛然回頭,看見五個吸血鬼就要從崩裂的咒語屏障中進來——羅恩正脹紅了臉用障礙咒頂著,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統統石化!」「粉身碎骨!」

  心底不安的赫敏粗暴地解決了它們,「羅恩,那邊兒真的有誰在指揮吸血鬼行動,這對我們很不利!」「我知道,可是那又能怎麼辦呢?」羅恩喘了口氣,「這點兒吸血鬼哈利收拾起來相當輕鬆,可我們不行。哦這群雜碎!怎麼冒出來這麼多,我們的警戒魔法為什麼沒有反應!?」

  密密麻麻的黑蝙蝠和撲打翅膀的吸血鬼、亦或是用魔法形態繼續衝擊防護屏障的先鋒,形成一大片血腥有黑暗的霧霾圍繞著守護神微弱的光芒。

  另一邊近千的血光從虛空中誕生,團團圍住食死徒的隊伍。安東尼•多洛霍夫深陷的眼睛陡然瞪大,「吸血鬼!」小巴蒂•克勞奇毫不猶豫地甩了一個空氣炸裂,轟隆隆的仿佛炸彈似得巨響中,這些個高級血族桀桀怪笑著發動了攻擊——那相當詭異,明明沒有任何跡象,但它們靠近的時候讓你覺得虛弱不堪,小巴蒂•克勞奇尖聲指揮著食死徒,「用驅逐咒!」哦,食死徒可沒有鳳凰社那種令行禁止的習慣——

  「橫衝直撞!」

  諾特手忙腳亂地用成了衝擊咒,一束巨力將面前的高級血族頂出了二百英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小巴蒂的命令淹沒在了咒語的爆炸聲中,索菲力•賴爾大聲念咒裂開了地面——滾滾黑煙從裡面纏上高級血族並將他們拖進去!

  其他食死徒正想效仿的時候,大片的黑影從地面升起,蝠翼拍打的聲音鋪天蓋地,它們用了最得意的速度天賦,巫師立刻就抓不住他們的行跡了。慘叫聲從食死徒裡響起,有個倒楣蛋被兩個高級血族挾制到了半空,似乎想要將他撕成兩半——「吉本!你這個蠢貨!」小巴蒂咬牙切齒地召喚了利刃把這兩個速度慢下來的敵人切碎了,叫吉本的食死徒在摔斷脖子之前讓自己浮起來,但這並沒有緩解什麼,因為他驚恐的發現四周全都是不懷好意的敵人……

  局面正在向不利的地方發展——

  比起鳳凰社那邊有守護神的優勢,這些食死徒反而更加岌岌可危。

  「快撤吧!」有人顫抖地打了退堂鼓。「閉嘴!」就在小巴蒂•克勞奇為此怒不可遏大聲呵斥的時候,遠處的山崗一道熟悉的耀眼的符文光芒刺破了血腥——

  那光芒甚至讓攻擊的高級血族們瑟縮了一瞬……隨後嗡的一聲尖銳的聲波從耳中穿刺而過,所有人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吸血鬼甚至大片大片倒下掙扎著吐血,就連高級血族都露出了驚恐的神色——

  初時那只是一縷金光,隨後擴散成一道金色的符文光圈!

  躲在那裡的指揮者憤怒的尖叫,它揮動著滿是血紋的蝠翼,四肢縮在斗篷裡像是攝魂怪一樣飛速升上天空,帶著腐臭的灰色霧氣滾滾垂落似乎想要先發制人!

  「驅散——」

  「黑暗!」

  澎湃的魔力波動如狂風一樣呼嘯,哈利堅定的聲音隨著魔力的奔流輻射向四面八方!

  在金色光圈消失的一刹那,恍如破殼而出的火鳳凰,金色的光芒如利劍一樣劈開灰霧,嗤嗤的燃燒聲就算離得很遠也能聽見!

  小巴蒂•克勞奇呆了一瞬。

  他立刻反應過來:「是波特!這麼說——主人也來了!」

  他的眼睛裡露出興奮的神色,甚至大部分食死徒都精神一震,魔咒的威力上升了一個檔次。這下子誰也不提撤退的事情了。

  「是哈利!」

  同樣振奮的還有鳳凰社的成員,赫敏簡直又擔心又高興,羅恩徹底鬆了口氣,裂著嘴角大聲喊道:「大家加把勁兒!我們的首領回來了!」

  「是波特先生!「

  「梅林啊!「

  光華微弱的守護神頓時大放異彩,生生將攻勢頹然的吸血鬼驅逐出十英尺。在鳳凰的歌聲下,所有人都感覺到從心肺之間湧出的勇氣和興奮,「我說,怎麼以前沒發現我們這麼幹勁兒十足……」諾多嘀咕著,被羅伊一道衝擊咒掃過鼻樑前一寸,擊飛了偷襲的吸血鬼——這讓他出了一身冷汗。「多謝——」諾多乾笑地說,再也不敢走神。

  沒有了指揮者,被上位者重創的吸血鬼和高級血族瞬間被爆發的巫師壓制下去。一聲聲的尖叫不時地從山崗處向更遠的地方移動——那速度快得只有一道虛影。

  然而空氣中仿佛燃燒起來,足有上百英尺火鳳凰從虛無中顯現,巨大的雙翼向前合攏試圖將潰逃的指揮者阻攔——隨即一道四十英尺長的無形切割咒分開火焰,乾脆地擊中了敵人!

  火焰連天!

  幾乎所有人都能親見那半空中尖聲慘叫的高級血族,隨著音波穿透一切,聽到的人心肺都為之一顫。緊接著像是被襲擊者玩弄似的,一道道帶著刀刃的鐵鍊憑空出現,緊緊地綁縛住這個倒楣的傢伙,而且它還在不斷收緊!

  「那是——」

  「發生了什麼!?」

  羅恩和赫敏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震驚和緊張。羅恩吞了吞口水,「不,不可能是哈利……」「我當然知道!」赫敏大幅度一揮魔杖,把十幾個吸血鬼扔出幾十英尺,然後火焰吞噬了它們——

  「只有黑巫師才會這樣做!」

  赫敏肯定地說,她的臉色有些蒼白,「跟哈利在一起的黑巫師——」

  「黑魔王!」諾多倒抽一口冷氣,「不是吧……」他幾乎呻-吟地消滅了兩個沖進來的吸血鬼。沒了指揮者,這些傢伙就跟無頭蒼蠅一樣好對付。


☆、第56章 第二十六章 心中的珍寶(16)

  Voldemort心情不好。

  哈利能感受的出來。他盯著半空中慘叫的敵人,不忍地別開視線:「你不去幫你的手下嗎?」這兒的確是個非常好的制高點,能將戰局一覽無遺——這讓哈利忍不住心中一沉,吸血鬼的力量在越來越強,如果他們有這樣出色的指揮官,對巫師可真是太不利了。

  「他們知道該怎麼做。」

  黑魔王輕薄的袍子被劇烈的風吹得飛揚,蒼白細瘦的手握著骨色的魔杖,神色近乎冷酷地盯著半空中的景象。視線在他們周圍昂首抱懷的劇烈燃燒的火鳳凰上頓了頓,「去幫你的朋友們。」他輕聲道。

  低頭用那暗紅色的眼睛看著哈利——就像沒有一個被他用魔法折磨的倒楣蛋似的。哈利微微驚醒:「那你自己小心。」他中斷了魔力供給——火鳳凰從半空中消失了。然後Voldemort冷如寒潮的迫人壓力澎湃地彌漫開來。

  哈利忍不住後退幾步,看著對方仍然沒有繞過奄奄一息的吸血鬼的打算,頓時有些可憐那邊兒正被圍攻的食死徒。

  當金色的符文光環暴漲開來,出現在鳳凰社所在的位置時,戰局就已經註定了。

  所有人高漲的情緒如實質一樣撫過皮膚,大片的金色火焰伴隨著歡呼聲,如海浪一樣將吸血鬼們焚燒一空。它點燃了森林,還想向著更遠的地方前進……哈利無奈地趕緊中斷魔咒,「食死徒到底用了什麼魔法?」他心裡不禁嘀咕。

  「哈利!」

  羅恩和赫敏驚喜的看著他,哈利忍不住咧開嘴笑了:「是我。」讓他奇怪的是兩個好朋友的視線在他身邊遊弋了一瞬,哈利眨了眨眼,瞬間明白對方的顧慮,只得點點頭,「他不再這兒。」然後在他們放鬆的時候,指著山崗的位置,「那邊。」

  哈利覺得兩人的表情簡直堪稱精彩,「好了,言歸正傳,我們需要支援,前邊兒還有上千的高級血族正在圍攻食死徒,看在梅林的份兒上,我們必須幫助他們。」最後一句話,他忍不住壓低聲音說道。羅恩的表情像是被噎住,倒是赫敏沒有多少意外,她立刻召喚出守護神,「我猜他們已經在路上了。」她看了一眼天上仍然閃耀的紅色鳳凰焰火,飛快的說,「但是我們得告訴他們具體的情況。呼神護衛!」銀亮的水獺從魔杖裡竄了出來。

  「黑魔標記處——我們與食死徒被高級血族圍攻,警惕!支援!」

  羅恩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我們沒跟食死徒一塊兒啊……」

  「哦,得了。羅奈爾得,你會想去支援以前的敵人嗎?」赫敏做完這一切忍不住說道,「要不這麼說,大家怎麼又幹勁兒?不過我們得快了,要不然這事得露餡兒。」說完,她不好意思地看向一直含笑看著他倆的哈利,「希望我沒太出格。」

  「不能更好了。」哈利忍不住上前給了她一個擁抱,還有羅恩。

  眼看最後一隻吸血鬼被-幹掉,在這股勁兒泄掉之前,哈利給自己用了聲音洪亮咒語,頓時他堅定有力的聲音隨著那標誌性的帶有灼熱的魔力擴散到每一個人耳邊:「所有人繼續前進,警惕四周!我們要以最快的速度到達黑魔標記處,有上千吸血鬼正在圍攻他們,這是一場有預謀的伏擊!重申一遍!在面對吸血鬼時,我希望所有人能暫時放下成見!」

  「眾位,請組成戰時隊伍。這是命令——」

  值得慶幸的一點是,這次鳳凰社沒有傷亡。然後,受傷的人被同伴擁在中間,屬於第一隊的成員與哈利匆匆去了最前方,第二隊的成員則自發向後方湧去,其餘的人自覺居中防守,在短暫的議論聲中,這一切幾乎本能地完成了。

  羅恩在赫敏擔憂的目中聳了聳肩,戀戀不捨地跟著第一隊向前走。包括哈利的警衛也一起向著他們的首領聚集。不過幾分鐘的時間,隊伍再次開始前進。與上次不同的是,雖然所有人都警惕著,氣氛卻完全沸騰起來。

  只出發不一會兒,山崗處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哈利的腳步一頓,連帶著他身後的隊伍也不禁止步。「哈利?」羅恩忍不住問道。表情有些不安,好吧,至少現在只有他們幾個知道黑魔王已經來了——這簡直太他媽刺激了!他都不知道自己現在怎麼還能這麼鎮定,而不是害怕的發抖。

  「沒事,繼續前進。」

  哈利搖了搖頭,心中升起一個奇怪的感覺,似乎Voldemort已經趕了過去……是不想承鳳凰社的人情?

  他隱隱的預感在走出樹林的一刻被驗證了。

  林木大片大片的被燒焦、倒伏、切斷——鮮血迸濺的痕跡到處都是,地面完全裂開了一個兩百多英尺的大洞,吸血鬼挨個兒地被扔在裡面,擁擠著,表情憤怒而扭曲的樣子表明那並不是低等的行屍走肉,它們全都是高級或者接近高級的血族,此刻正用淬了毒的目光盯著站在最前方的男人,其中不乏有想要爬出來的,卻在臨近地面的時候被一層暗紅的不祥光幕腐蝕成灰。

  而他們的魔法也在這光幕前鎩羽而歸,甚至被反噬回來。

  慘嚎聲在寂靜的空氣中此起彼伏。Voldemort不為所動地看著這一切。在他身後,哪怕是受傷的食死徒也恭敬地垂首立著,死去的無人掛念,只有活著站在這裡的人,才有資格體會疼痛。

  即便畏懼著黑魔王一向的積威,此刻這些黑巫師們也本能地流露出狂熱。

  當哈利最先走出樹林,身後的鳳凰社成員因看到Voldemort一片譁然,空氣裡像是有一根張緊的弦,哈利的腳步不停,能緊緊跟上的只有他的警衛,更多的鳳凰社成員在猶疑中拉開了一小段距離,「波特先生,請停下,太危險了!」有人已經握住了魔杖,緊張的看著對面。雖然休戰的契約書已經公佈了出去,但很顯然直面黑魔王的情況讓大多數人都無法安心。

  他們看著自己的首領越走越遠,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追了上去。

  食死徒一方一片沉寂,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發出一點兒聲音。Voldemort始終站在那兒,暗紅色的眼睛注視著腳步不曾猶豫的男孩兒,冷漠的目光中透著微不可察的平和。最終哈利在距離Voldemort十英尺的距離停下。「動作挺迅速。」哈利試圖打破尷尬的靜默。他瞥了一眼陷坑裡的高級血族,那一道道猙獰惡毒的視線實在毛骨悚然,哈利打賭那裡面有靜音咒,哦,他看見了對方張合的嘴巴,卻沒有一點聲音發出。

  「當然。」

  Voldemort輕聲說,視線同樣落在陷坑裡,他抬起骨色的魔杖——這引得鳳凰社的人一陣緊張,「這只是一點誠意。」暗紅色的光幕瞬間沉了下去,哈利的心也似乎沉了下去,他不知道用什麼心情看著這些哀嚎的高級血族被魔法消滅,腐蝕成灰。哈利努力告訴自己,不能去同情這些黑暗生物,否則巫師將易地而處。

  這讓他多少好了一些。當然,哈利沒有忘記大腦封閉術。「暫不論這場襲擊,那個指揮者是怎麼回事?」他翠綠的眼睛注視著Voldemort,並沒有刻意拉開距離,也沒有把兩個人之間的私人關係帶入到這其中來,「我想你應該知道了想要知道的事情,對嗎?」他可不信Voldemort真的只是純粹地折磨那位指揮者。

  為了這大膽的話,食死徒裡有人忍不住微微抽氣。

  Voldemort露出一個笑容,同樣為了男孩兒的大膽:「告訴你也不是不可以,作為交換,鳳凰社必須配合此次合作——平等的。」最後的單詞滾落舌尖時,那雙暗紅色的眼睛掃過沉默緊張的鳳凰社成員,顯得有些譏削。在他的目光下,很多人瑟縮地不敢直視,亦或者臉色蒼白。瞧瞧,他還什麼都沒幹呢。

  哈利翠綠的眼睛裡一片坦然,點點頭說道:「同樣的,食死徒也不能傷害無辜民眾。」

  Voldemort英俊的臉上笑意更濃,在所有人都懼怕不前的時候,也只有哈利敢這樣直面頂撞他,這些條款當然早就寫在了契約書裡,只是顯然男孩兒對此並不安心——鑒於食死徒一向的作為,Voldemort一點兒都不奇怪這一點。

  「我答應。」他輕聲道。

  「我也答應。」

  哈利鬆了口氣,「那麼跟我來。」他示意自己來時的路——鳳凰社的成員自發地讓開去路。「這邀請真是讓人受寵若驚。」Voldemort的語氣顯得非常謙卑,臉上的表情卻並不如此,他挪動腳步——袍子沙沙地拂過草地來到哈利身邊,這讓鳳凰社的成員忍不住拿出魔杖,當然,食死徒也不甘示弱地跟在他們的主人身邊,對鳳凰社一方報以冷漠嘲諷的笑容。

  於是默契地,左右兩邊的巫師各自空出一個十英尺寬的空隙,氣氛沉默又尷尬。

  哈利也不能違心的說自己很愉快,只好換了個話題:「所以它們有多少這樣的指揮者?」Voldemort像是早有所料,說道:「不多,大概幾千個。」然後有趣地發現哈利的臉色有些發黑,「這叫不多?」

  Voldemort越來越覺得這一切沒有自己想像中的糟糕,他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哈利,後者有些懊惱地住嘴,好吧,如果這些指揮者的水準都像今天這樣,黑魔王的確不需要顧忌。Voldemort這次沒有再賣關子,「它們速度很快——大致屬於變種,能用聲波控制吸血鬼,高級點兒血族的也能聽懂,相較而言它們自己反而處於不高不低的階位,是新出現的衍生品。」

  「聽起來像是一種試驗品……」哈利皺眉。Voldemort嗤笑一聲,「血族正視圖創造戰士,別說你沒有看出來。」

  「沒有這麼直觀。」

  哈利誠實地說。

  正當食死徒和鳳凰社的成員糾結于兩位首領「相談甚歡」的氛圍時,哈利陡然停住,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像是蛇一樣嘶嘶地爬上脊背,他能感覺到有誰在注視著自己,只要稍一放鬆,意識就會去往對方身邊。

  來……

  「不——!」哈利猛然回過神來,冷汗涔涔而下。「哈利?」Voldemort暗紅色的眼睛代替了那暗中的不知名的誰。

  「剛才……」哈利張了張嘴。

  Voldemort不動聲色地按住了他的肩膀,蒼白細瘦的手如骨骼一樣,出乎意料的有力,哈利有些心有餘悸地喘氣,「我沒事了。不過你沒有感覺嗎?」「感覺什麼?」Voldemort問道。

  「一種外在的……窺視?」哈利不太能形容這種感覺。他試圖看向四周,可失望的是,再也沒有剛才那種詭異的感覺了。Voldemort抿唇,暗紅的眼睛裡飛快地閃過什麼:「不,沒有感覺到。」

  「這裡不安全,得加快速度。」哈利急促的說。

  Voldemort竟然沒反駁,默認了這句話。食死徒自然不敢置喙什麼,眾人行進的速度立刻緊湊起來。Voldemort暗紅色的眼睛冷酷地掃過東邊的天空,微微眯起。突然地,赫敏發出一聲驚呼,「等等!那是——」

  哈利一怔,隨著女巫的視線,通過乾枯的樹木枝椏看去,遠處的地平線上——維爾加河谷處,一頭閃耀著熾烈紅光的鳳凰焰火沖上高空!


☆、第57章 第二十七章 心中的珍寶(17)

  吸血鬼的襲擊毫無徵兆,甚至是在一部分鳳凰社的成員帶回的民眾接受驅魔術檢查進入河谷的過程中,突然地就有幾百血光從這些巫師的身體裡沖出——那些巫師立刻就變得像是破敗的袋子一樣扁了,血族飛進打開的防護網裡——這讓一切亂了套!

  而後天空陡然一暗,無數猩紅的光芒從雲層降落!

  濃郁的黑色像是墨汁一樣浸染了雲朵,並迅速擴散,變成一大片遮天黑幕,陽光像是被吞噬一樣抹去,黑暗中,一切變得更加可怕。

  鳳凰社和法國的傲羅隊伍付出一定代價才將沖進來的吸血鬼逐了出去。但這並沒有更樂觀。空氣仿佛在腐蝕防護網,整個河谷的防禦體系都在震顫著亮起,民眾抬頭就能看到半透明的魔法保護著他們,但它正在發出不祥的嗡嗡聲——

  「這不可能……」

  市政廳前的空地上,巴斯蒂安呆滯的看著這一切,同樣趕出來的切裡亞的臉色很難看,但還保持著冷靜:「這是一種大範圍的黑魔法,我們不能讓防禦崩潰,否則天知道它對巫師會起什麼作用。鳳凰社的人呢?」

  女傲羅從沒有這麼凝重過,即使正在法國魔法部潰敗的那場戰爭裡,也沒有這樣的陣仗。

  很快情況就彙報到了這裡,鳳凰社的首領剛離開沒多久,有守護神傳信說對方與食死徒一起也遇上了吸血鬼的襲擊。「這看起來真像個圈套——在這麼大規模襲擊的時候,我們最能克制對方的巫師竟然不在這裡!」切裡亞緊緊皺起眉,「我記得鳳凰社有傳訊方法,讓他們試試。」

  事實上就連鳳凰社也沒有辦法了,所有的聯絡辦法,赫敏發明的金幣、羊皮紙在資訊發出去後完全沒有反應,守護神甚至沒辦法沖出這片黑暗就熄滅了。所有人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整個維爾加河谷響起尖銳的警報——這是最危險的訊號,所有人必須拿起魔杖迎戰,一片惶然中,巴斯蒂安仿佛想起什麼,匆匆地離開了市政廳。「巴斯蒂安先生!——」有人喊道。

  「算了,現在他也幫不上什麼忙。」切裡亞搖搖頭。轉身繼續部署一切。

  鳳凰社的帳篷區已經基本空了,所有人在忙著迎戰,巴斯蒂安沖進了其中屬於哈利的那間,「裡德爾先生——」

  魂片的身體已經與真人仿佛,Voldemort稍微幻化了自己的容貌,顯得很平靜:「你來做什麼?」巴斯蒂安的模樣非常狼狽,他急促地看著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出大事了!」

  「我已經知道了。」Voldemort猩紅的視線有些不屑地從巴斯蒂安驚恐的臉上滑過,「你是想問我外面的黑魔法怎麼解除?」

  「很遺憾,只有非常強大的白魔法才能衝破它,亦或者解咒。」

  巴斯蒂安張大了嘴巴,「我知道您相當博學,難道沒有什麼是我們能做的?」他抹了把臉上的汗,顯得相當不知所措。Voldemort注視著這個愚蠢的巫師,有那麼一瞬間暗了眼神,用一種很輕的語氣說道:「我讓你準備的東西呢?」

  儘管他坐著,可巴斯蒂安卻覺得在那審視的目光下自己幾乎無所遁形,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無法想像對方竟然視那些抓到的巫師為「東西」……巴斯蒂安頭一次覺得有些恐懼,「我都安排在地下室。」

  「帶我去。」

  Voldemort站起來,環視了一圈這個簡陋的帳篷,掐滅心底突然升起的絲絲縷縷的不舍。巴斯蒂安別無選擇,儘管這位裡德爾先生沒有魔杖,可一種讓人膽顫的感覺一直讓心臟緊縮。在一片忙碌的河谷中,匆匆走過的巴斯蒂安沒有惹人注意,包括他身後跟著的穿著黑斗篷的人。

  巴斯蒂安的住處是一座二層房子,建築很齊整完全沒有一般巫師住處的新奇。

  而地下室則不同,它密不透風帶著一股黴味兒,被擴充得很大的空間裡幾十張鐵板床擺在裡面——上面都躺著人,亦或是巫師。Voldemort放下兜帽,無聲地露出滿意的笑容。一片寂靜中,巴斯蒂安有些不安,「我說,您要這些巫師做什麼實驗呢?」

  「實驗?是的……的確是個實驗,它已經快完成了。」

  Voldemort穿著漆黑的袍子緩慢地走動著,他輕輕呢喃,靠近巴斯蒂安。「什麼?我是說他們只是沉睡。」巴斯蒂安意識到什麼,勉強地笑了笑:「我想我得出去了,吸血鬼的事情還是不麻煩你了。」

  Voldemort輕笑一聲,用一種輕蔑、懶散的語氣:

  「你覺得你走得了嗎?」

  他只是抬起手,巴斯蒂安的魔杖就飛到了那修長細瘦的手掌裡。後者吃驚地看著這一切,忍不住後退,「裡德爾先生,我、我對你想做什麼沒有興趣,也不會告訴任何人,請、請您讓我離開……」他近乎哀求地望著逼近的巫師。

  「真是久違的感覺。」Voldemort注視著他,抬起魔杖——亮綠色的光芒在巴斯蒂安絕望的目光下擊中了他。男巫痛苦地倒在地上,大腦裡仿佛翻天覆地似的,而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記憶在消失——

  「不!」

  又一道昏迷咒讓他安靜了下來。

  Voldemort無趣地移開視線,近乎貪婪地伸出手,碰觸半空中因為他的到來而呼嘯聚集的生命力。

  它是如此龐大,聚集了幾十位巫師在幻境中敞開心扉而流淌出的力量。Voldemort用魔法現形的軀體開始逐漸發生奇異的變化。他用魔杖封死了地下室的入口,一連下了好幾個惡毒強大的黑魔法。

  漫步在這安靜的地下室裡,Voldemort的身體正在向著真實的肉身轉換,他卻發現自己並沒有多麼欣喜若狂。他注視著手裡的魔杖,體內的魔力正洶湧澎湃著,這他以前迷戀的感覺還比不上抱著男孩兒的身體肆意親吻時的美妙觸感。

  「哈利……」

  他輕聲地,呢喃著。記憶中的滿足感對比此刻的寂靜,顯得越發難以忍受。「我會奪回一切。」

  良久,黑暗裡才響起這句低語。

  維爾加河谷組織巫師幾次衝擊防護網外的敵人未果,反而損失了不少人,敵人簡直無窮無盡,而且黑暗中它們的力量被增強了,圍攻河谷的是數萬速度極快的血族、高級血族,吸血鬼反而沒有多少,巫師的魔法、尤其是白魔法在這無邊的黑暗天幕下幾乎被壓抑到了極致。鳳凰社的成員也相當狼狽,慶幸的是他們多次跟血族作戰,實力影響不是特別嚴重。

  「這麼下去不是辦法!我們必須想辦法求援,通知波特先生!」

  鳳凰社的成員面面相覷,「用焰火吧,只要打得高一些沖出這黑暗,波特先生就能看到!」有人說道。

  「就這麼辦——」

  「一起念咒。」

  「鳳凰涅槃!」「鳳凰涅槃!」「鳳凰涅槃!」……

  這些還帶傷的巫師們舉起魔杖,數十道火紅的焰火成塔形沖上天空,在半路上聚集在一起形成一道豔紅色的火流如啟明星一樣劃破黑暗直直地沒入深處。它雖然越來越遠,卻一直沒有消失……

  「接下來,祈求梅林保佑吧。」

  整個河谷上空的防護網,在明明滅滅數次之後,終於在人們惶恐的目光裡浮現了裂痕,切裡亞深吸一口氣,給自己用了聲音洪亮:

  「所有人,拿起魔杖!——」

  「這裡是我們的家園,身後沒有退路,想想你的家人、孩子、愛人!我們所有人會在這裡奮戰到底,用你的魔法,幹掉這些吸血的雜種!」女傲羅鏗鏘有力的聲音安撫了民眾的情緒,當成千上萬的血光沖進河谷,巫師們集體發出了攻擊!守護神咒語算是最閃耀的光芒了,它甚至能短暫地驅散黑暗天幕產生的影響。

  血光沖進人群,驚呼聲、慘叫聲以及念咒語聲、爆炸聲此起彼伏,轉瞬間這個和諧的聚居地就變成了血腥的戰場!

  入目所及,沖來的血光鋪天蓋地密密麻麻,魔法幹掉一個,會有更多的血族撲上來將巫師撕碎——因此,當一個帶著怒意、冰冷的聲音響起時,幾乎所有人——尤其是鳳凰社的成員,眼睛裡都亮起了希望。

  「驅散——」

  「——黑暗!」

  無盡的黑暗中,金紅火焰如星光一樣閃爍了一瞬,而後瞬間爆散開來,如火海般呼嘯著席捲整個天幕!

  有白色的陽光從縫隙中,隨著墜落的火團一起灑下。

  同樣落下的,還有細密、冰涼的紫色雨水。

  「啊——!」

  天幕下所有囂張的血光猛然一暗,淒厲的慘嚎驟然刺破一切,它們歪歪斜斜地想要落在地上,有的甚至如石頭一樣墜落下去。而正在和巫師戰鬥的血族眼中露出恐懼,想要徒勞地躲避這無孔不入的雨水,然而它們發出的黑暗魔法卻被墜落的火團焚盡,然後巫師們震驚地發現這些血族在雨水中痛苦地慘叫痙攣,它們有的甚至不顧一切地沖進還未熄滅的金紅火焰裡,任由自己被燒死!

  「這是什麼魔藥?!」

  切裡亞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震驚地看著這一切。趕緊用魔法把這詭異的紫色雨水隔離,回過神來的巫師迅速遠離這些中招的血族,退回河谷內部。

  一片沉默中,天幕被火海撕開,一縷縷陽光如薄紗一樣垂落,讓吸血鬼們的狼狽模樣一覽無遺。

  整個戰場竟然安靜的只有黑暗生物的慘叫聲。

  於是,腳步聲在這中間就顯得非常明顯。兩隊,哦,不,是一群巫師涇渭分明地踏著積水走近,偶爾遇到還活著的血族,便會毫不留情地殺掉。哈利的神色冷峻,翠綠的眼睛裡還殘留著憤怒,但此刻看著這數萬血族的慘狀,不由愕然。

  Voldemort看著這塵埃落定的一幕,勾起唇角,「合作愉快,小男孩兒。「


☆、第58章 第二十八章 心中的珍寶(18)

  切裡亞定了定神,立刻吩咐將這些重傷的血族斬草除根。她本人卻強自鎮定地迎了上去。

  「波特先生,這位是——」

  哈利看向Voldemort,這種問題還是本人回答比較好,鑒於黑魔王一向對其威懾力沾沾自喜——哈利為這個想法感到好笑。Voldemort沒能明白男孩兒突然的笑意從何而來,他暗紅的眼睛不動聲色地看向這位法國女巫:

  「我是Lord•Voldemort,我假設你聽過這個名字。」

  很輕緩的聲音,卻仿佛一股寒流讓所有聽到的巫師都僵住了身體。哦,是的,鳳凰社和食死徒暫時合作的事情不算新聞,但這不代表一個活生生的黑魔王站在這裡不會讓人驚訝。仿佛有種無形的力道把人群向後推,法國的巫師們本能地後退著。

  哈利頓時皺起眉,原來巫師界通用的不止是加隆,還有黑魔王恐懼症?

  「我們有理由相信吸血鬼們正在向維爾加河谷聚集,所以接下來還會有更多的戰鬥,食死徒願意作為友方支援我們。當然,這也包括他們的首領。」心底有些無奈,哈利頗感抱歉地注視著面色發白的切裡亞——相比起其他人,想必傲羅出身的切裡亞對Voldemort更為瞭解,也因此更為恐懼。

  Voldemort抿唇,似乎極力抑制滾到嘴邊的嘲諷:「我想你們並沒有抓到使用了‘黑色天幕’這個黑魔法的始作俑者。與其在這裡閒聊,倒不如找出敵人的老巢。」他顯得越發彬彬有禮,蒼白細瘦的指間那骨色魔杖從容一揮,暗紅的血液從死去的、亦或是未死的吸血鬼身上析出——這讓它們的慘叫聲更為尖銳——就像是受到了指引向著東北方向而去。

  Voldemort的語氣相當的無所謂,「跟著走這件事,應該不在話下。」

  切裡亞深吸一口氣,哈利注意到女傲羅似乎在極力冷靜——白皙的手掌因為惱怒而攥住:「多謝閣下的熱心幫忙——」她幾乎從牙縫裡迸出這句話。然後立刻用法語吩咐一個小隊按照魔法指引前去探查,當然,這相當危險——切裡亞還沒被氣昏頭,她指派了河谷裡實力中上的一個小組。

  Voldemort眯起眼睛,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這位看起來漂亮的法國女巫,視線自然地落在哈利身上,只用了一瞬間,就把腦海中那個想法踢掉了。果然不論過了多久,法國還是那麼不討喜,Voldemort輕嗤一聲。

  哈利歎了口氣,「切裡亞,很抱歉這件事沒能提前知會你,但可否讓我們進去?」

  切裡亞看著哈利澄澈坦然的翠綠色眼睛,慢慢地點了點頭:「我相信你,波特先生。」她頓了頓,補充道,「只是你。」切裡亞環視四周靜默的人群,「這裡的所有人都是你,或者你的朋友救得,我想大家也願意相信你。如果你不介意,在鳳凰社的駐地旁邊,我們願意劃出一塊地方給——」她咬住唇,硬生生說道,「Voldemort先生和他的食死徒。」

  雖然這些法國巫師站的很遠,也很猶疑,但竟然沒有一個人反駁。

  ……

  河谷不大,道路也簡單。鳳凰社與食死徒兩方的成員近乎沉默地走在路上,遠遠地,鳳凰社駐地旁邊已經收拾出了同樣大的地方,有巫師正將樹木移送到森林裡,看到他們過來,「波特先生!待會兒我們會將帳篷送來的!」有人遙遙沖這邊行禮,當然對方理智地沒有靠近。

  哈利不禁莞爾。

  Voldemort竟然沒有表示嘲諷,他毫不驚訝哈利在這裡的威望——養傷期間他已經充分理解了男孩兒有多麼的「責任心過剩」,而讓他皺眉的是,一大片白色的簡單帳篷一頂一頂地鋪滿了靠近森林的位置,就像魁地奇世界盃的時候一樣。

  「你們就住在這裡?」

  Voldemort的語氣有些不可捉摸,至少哈利分辨不出那裡面的情緒。只是看對方那皺緊的眉心也知道那恐怕不是滿意的表現。

  「是啊,」哈利點點頭,露出懷疑的眼神,「戰時一切從簡,你不會以為有五星級酒店住吧?嗯?後悔了?」那翠綠的眼睛裡閃爍著半是挑釁半是戲謔的光彩,Voldemort半晌才說道:「我以為能更好……」他輕聲地說。

  不等男孩兒多意見,Voldemort突然說道:「多洛霍夫,你帶人去紮帳篷。」

  哈利看向遠處,果然已經有人將帳篷送到了空地上。

  整個下午就在食死徒忙碌地紮帳篷中度過——在黑魔王和救世主注視下。維爾加河谷的防禦體系在這一戰中崩潰的差不多了,哈利只好請羅恩帶著隊伍前去幫忙,最後在好友擔憂的目光下敗下陣來,只留了屬於自己的警衛。

  Voldemort對此懶得發表意見。

  「你的帳篷在哪兒?」

  「你要幹嘛?」哈利本能地警惕,但隨即想到對方在這裡住著一定會知道,不由猶豫地指向鳳凰社駐地裡一座平平無奇的白帳篷。

  「別那麼緊張,」Voldemort哼了一聲,「我只是不滿你的待客之道。」

  「換做是你也一樣。」哈利不客氣地回擊。

  Voldemort勾起一個假笑:「我竟然不知道你這麼瞭解我。嗯?」哈利瞪著他,以往黑魔王的待客之道可是鑽心剜骨——他還沒健忘。忍了又忍才沒把這話說出口,諷刺道,「你這是自戀?」但那因惱意而更為澄澈明亮的翠綠色眼睛卻暴露了主人的想法。Voldemort忍不住笑了,暗紅色的眼睛一瞬間讓人發虛,「親愛的哈利,你知道我戀的是誰。」他故意用一種甜膩的語氣說話。哈利啞然。他真是沒見過這麼……完全想不出形容詞。

  諾多忍不住捏了把冷汗,那可是黑魔王,他有些慶幸剛才讓羅伊跟著隊伍走了,否則這種程度的魔力壓迫真是太過煎熬。這時有食死徒小心翼翼過來請Voldemort去搭建好的帳篷時,Voldemort看著哈利,語氣不知是嘲諷還是取笑。

  「我可不會這麼,啊,吝嗇。」

  哈利慢半拍地看著依舊等候回復的食死徒,目光移到Voldemort不辨喜怒的臉上,不太確定這是否是個邀請。「那麼就證明它。」他忍不住回刺一句,又慢吞吞地在Voldemort挑眉注視過來的目光裡補充道,「晚些時候。」現在那帳篷裡可什麼都沒有,你當然樂得大方了,哈利忍不住腹誹。

  「美妙的邀請。」Voldemort意味深長地回答。

  他一點兒也不想知道這句話的實際意思。

  哈利有些頭皮發麻地深吸一口氣,仗著鳳凰社的成員在身邊,「我該走了,看上去你們沒什麼問題。」哈利的大腦封閉術下面滑過一絲擔憂,他記得掛墜盒還在帳篷裡,或許趁著Voldemort沒能造訪那兒之前跟對方好好談談。

  「顯而易見。」讓哈利詫異的是,黑魔王竟然不置可否。

  直到哈利走出很遠還能感覺到對方注視的視線。這幾乎讓他心底多出幾分不自在。可那不算壞,不是嗎?直到那視線慢慢消失,他們走出好大一截,哈利才忍不住彎了彎唇角,「麻煩你們先去幫羅恩,我得先回我的帳篷整理一下最近的檔。」

  「不,我們在附近等你,順便盯著他們。」他們面面相覷,諾多對著食死徒那邊擺了擺頭。哈利張了張嘴,只得道:「好吧,別太緊張,夥計。」「放心吧,首領,就算是擦槍走火也保證不會是我們先動手。」諾多玩笑道。博爾哈•朵麗絲是個年輕的姑娘,她眨了眨眼,嚴肅說道:「我們可是你的警衛,首領大人。」

  「嘿——別學食死徒。」哈利苦著臉皺眉,這感覺太奇怪了。

  「是,首領!」

  斯多吉•波德摩竟然也來湊趣,惹得哈利離開的腳步更加快了。身後傳來鳳凰社成員們善意的取笑——哦,哈利一點兒都不想知道他們又說了什麼。他加快腳步,Voldemort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哈利猜測他已經進了搭好的帳篷,這讓他鬆了口氣,趕緊走向自己那邊兒。

  這個時候大家都在忙著戰後重建工作,鳳凰社的營地裡基本是空的,這讓哈利有些緊張,他不知道掛墜盒是不是知道主魂來了,但他只需要一點兒時間不是嗎?沒有燈光的帳篷裡顯得有些昏暗,哈利眯起眼睛,說起來他離開前把掛墜盒放在哪兒了?哈利努力回想,似乎掛墜盒的魂片就睡在床上,至少他離開前還在那兒。

  帳篷裡的一切都沒有變。一組簡單的沙發、茶几,還有半掩著的臥室的門。可哈利再也沒有從前走進來的那一絲放鬆,莫名的不安攝住了心口,哈利屏住呼吸,聽著自己的心跳越來越急促,不安卻越來越大。

  不對,一定是哪裡不對……

  哈利走近那扇門,抬起手輕輕推開它。充沛的陽光灑滿室內,只有書架高高的陰影打在被收拾得整整齊齊的桌子上,扶手椅半拉開,仿佛之前有誰坐在了上面。奢華的四柱床再也不是他不適應的銀綠色,漂亮的金色為底,猩紅的花紋刺眼地繡出熱情美麗的圖案。床單、枕頭……一切都變回了原來的模樣。

  哈利怔怔地看著這一切,心就像是被沉入了湖水——半晌,他慢慢地走到桌子前,打開那個一直用來放置掛墜盒的木盒子。

  裡面只有一個扁扁的魔法袋子。

  掛墜盒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補完了……


☆、第59章 第二十九章 心中的珍寶(19)

  對於維爾加河谷而言,食死徒的加入著實讓民眾緊張了好些日子,等進入到四月份,宵禁令已經被執行得相當完美。至少羅恩說他們的隊伍巡邏的時候再不會有誰在偏僻的地兒找刺激了。說這話的時候羅恩嘿嘿笑著,被赫敏臉紅地用正在譽寫的資料夾子拍了一下。

  貓頭鷹帶來了預言家日報,赫敏往小袋子裡放了點兒錢幣。「說真的,我不覺得那玩意有什麼用。」羅恩咕噥道。

  赫敏沒有理會他,「我可不像你每次都在行動隊,我跟哈利說了好幾次了,他就是無動於衷。」女巫抱怨著將手裡的報紙一目十行地翻看著,他們正站在路邊的草坪上,哦,巧遇總能放鬆心情,尤其是對方是你的愛慕的人。

  「我也不同意。」

  羅恩乾脆的說,「我覺得你在河谷起到的作用更大。」越發健壯的男巫決定巡邏完後再去找哈利談一談,一定確保不能讓赫敏去前線。沒想到赫敏抬起頭瞪了他一眼,頗有些不爭氣的意味。

  看得羅恩有些莫名其妙:「怎麼了?」

  「我說你們能不能加把勁,自己看吧。」赫敏把報紙塞給他。有老調重彈的《鳳凰社與食死徒締結停戰盟約後續》、《兩大陣營蜜月期間的即時報導》、《法國前線快訊》……沒什麼問題啊?羅恩的視線落在一篇報導上:

  《敗血藥劑再次取得成功,食死徒成血族劊子手!》

  咽了咽口水,羅恩乾巴巴的說:「這是好事,他們不是我們的盟友嗎?」「別傻了,那只是暫時的。」赫敏難掩擔憂,「現在維爾加河谷的民眾已經開始漸漸接受他們了,相信過一段時間——或者很長時間,英國的巫師也會對食死徒改觀,這樣一來如果對方毀約,站在鳳凰社的立場上,我們優勢至少會被抹平一半。想想看,食死徒可控制著魔法部,如果他們被大部分巫師接受……」羅恩打了個冷戰,被赫敏描述的前景給嚇住了。

  兩人相顧無言半晌,直到沉默地分開,去做各自的事情。

  比起他們,另一邊拐角處停住腳步的兩個人也同樣陷入尷尬的境地。哈利拿著一杯外帶的黃油啤酒,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剛剛走出來的店面——這是Voldemort命人向切裡亞爭取——或者說索取來商業許可後開設的店面,沒有黑魔法,相當的普通。不止如此,還有很多經營物資的店面——黑魔王儼然把這裡當做對角巷一樣規劃。切裡亞不是看不出這一點,奈何執政方實在沒有這個實力,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把最大的蛋糕分走一大半。

  這僅僅是最近一個月發生的事情,但同時食死徒也派出不少人隨鳳凰社的行動隊伍出穀,當然,他們沒法像Voldemort當日那樣奢侈地用敗血藥劑降雨——哈利惡劣地猜測在那之後準備了半月之久才開始加入行動恐怕是存貨都用光了……但不可否認敗血藥劑確實好用,而且這段時間Voldemort確實用各種理由將他留在河谷。預言家日報掌握在食死徒手上,他們這麼寫,恐怕不是空穴來風。

  這讓哈利既高興於食死徒終於不再單純製造恐懼,又擔憂這只是Voldemort的一時妥協,等到汲取到足夠利益對方就會抽身而退。

  「你怎麼看?」

  Voldemort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哈利,對方出色的大腦封閉術隱約昭示著存在,但那張臉上的表情能說明太多事情了。哈利再克制自己也不會完美無缺,尤其是面對一個察言觀色的老手。

  哈利勉強自己露出一個笑容:「你知道我在擔心什麼。」Voldemort滿意於男孩兒的坦承,他抿緊唇讓自己不露出絲毫笑意,緩緩說道:「那你也應該對我有點兒信心。」他微微靠近,偏白細瘦的手指搭在哈利的肩上——「你在減肥嗎?」他說,捏了捏那幾乎硌手的地方。哈利有些不適地想掙開,「這跟你沒關係。」

  他低聲說。

  「不,當然有。」Voldemort卻用力抓緊了他,靠的更加近,「我已經體貼的給了你一個月的時間,我的男孩兒。」他的語氣很輕柔,卻意外的平和。哈利有些不自在,撇開頭說道:「我不是你的。」「我不介意陪你回憶一下這個事實。」Voldemort早有所料,抬起手,修長細瘦的指尖碰觸男孩兒的下顎,任由那磁極一樣的刺激從那兒迸發。哈利心裡一驚,有些緊張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店門,看得出他極力的掩飾——Voldemort有些無奈地接受了心底升騰的柔軟,看吧,他就知道這種軟弱的情緒沒完沒了。

  他放開手,哈利趕緊後退兩步,翠綠的眼睛警惕的看著他,Voldemort莫名的有些想笑,「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敗血藥劑是怎麼回事嗎?」他悠然道,「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跟哈利•波特先生共進晚餐?」

  哈利瞪著他,看得出正在努力抵抗黑魔王給出的誘惑。「我可不信你突然變大方了——你不是說配方保密嗎?」哈利忍不住露出懷疑的神色,「還是說,這只是個幌子,你在打別的注意?」

  「這個可說不準。」Voldemort露出一個相當迷人的笑容,狡猾地不予正面回應。「另外,我只歡迎你一個人。」該死的,這混蛋是算定了他不可能不去……哈利盯著對方離去的背影,想到那離開前拂過耳邊的一句細微的話,忍不住有些微妙。

  「我想你了,小男孩兒。」

  哈利費了好大勁才壓住心中突然漾開的高興,哦,這種情緒太影響理智,他突然有些懊惱。要是沒有最後一句話,他還能義無反顧地前去,可現在……哈利有些猶豫。說實在的,他有點不知道怎麼面對Voldemort。合作者?情人?敵人?手中暖熱的黃油啤酒慢慢變得僵冷。

  ——哪一個都讓他感到不自在。

  難得一個沒有行動的日子,哈利擔心再遇到Voldemort,刻意放慢速度走回帳篷。鎖好了門,脫下斗篷放在沙發上,原本放鬆的神經在看到茶几上一堆的羊皮紙文件時,忍不住頭疼的皺起眉。

  看來Voldemort猜到了什麼。

  雖然鳳凰社同意與食死徒休戰結盟,但彼此還是忌憚居多。穆迪建議哈利爭取到「敗血藥劑」的購買權,這位老傲羅顯然也認為食死徒不會公開這麼好的東西,尤其是對鳳凰社。除此之外盧修斯引薦的六個法國黑魔法家族申請加入鳳凰社的百來人已經通過了暗中審查,哈利收到的老傲羅的建議——駁回他們支援維爾加河谷的請求。

  尤其是黑魔王也在維爾加河谷的情況下。

  「聽起來好像還不夠亂似的。」哈利咕噥一句,正要同意這一點,突然想到了什麼,食死徒相當狡猾,Voldemort也是,哈利覺得自己能爭取到的很可能得打折扣。猶豫了一下,他再次抓過一張羊皮紙寫下一封信。

  等收拾好一切,距離晚餐還有三個小時。

  他走進浴室洗了個澡。順便也把衣服洗好晾起來。用魔法清理掉水漬,仿佛一眨眼就到了黃昏。哈利擦乾淨泡的有些發皺的手指,拿出一件內襯是猩紅色的袍子。這是摩金夫人仿照校袍為他設計的,非常簡潔貼身,哦好像腰部確實有些松,哈利盯著系好的扣子,不得不同意Voldemort的話,可能最近真的又瘦了。

  「那傢伙是怎麼看出來的……」

  哈利嘀咕著,用魔法把自己還有些濕潤的頭髮烘乾,無奈地看著它們又不聽話地翹起來。做完這些,他在桌子上留下了一張寫好的字條,拿著魔杖和斗篷離開了帳篷。傍晚還有些冰涼的風讓哈利展開這件天鵝絨撒金紋的斗篷披在身上,「嘿,哈利……」切裡亞趕過來的腳步有些急匆匆的,「我說你看到過巴斯蒂安先生嗎?」

  「什麼?」哈利怔了怔,搖搖頭,「沒有,我已經很久沒見到他了,出什麼事了嗎?」

  「哦,我當然相信你。」女傲羅皺起眉,有些遲疑「可能是潔西嘉看錯了吧。」

  哈利說道:「誰?」「哦,潔西嘉,住得離你們挺近的一個未成年小巫師,大戰爆發的時候被鎖在屋子裡了。她說一個月前——就是那場大戰的時候,曾見到巴斯蒂安從這裡出去,好像還跟著什麼人。」

  哈利的心猛然一沉,他想他知道那個人是誰了。好在切裡亞並不覺得這話靠譜,也沒有注意他神色的變化,無奈地道出來意:「找了一個月都沒有找到,恐怕我得需要一個新的執政官了。不過在那之前——你不介意的話——我想暫時請格蘭傑小姐幫幫忙。」

  「哦……這個啊。」哈利回過神來,讓自己平靜地說,「如果赫敏同意,我沒有意見。」

  「那可太好了。」

  銀髮的女巫露出笑容,眨眨眼,「謝謝你,哈利。」她這才注意到後者似乎換了另一件齊整的袍子,「哦,我們的英雄終於想通了,這是要去約會嗎?」她的目光調侃地讓哈利吃不消,「不,當然不……」

  「行啦,我會保密的。」切裡亞笑了兩聲,給了他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就離開了。

  哈利沒有計較女傲羅的誤會,胃裡像是有一塊鉛,一個月前,掛墜盒失蹤,而巴斯蒂安先生可能是最後見到魂片的人,他也失蹤了。哈利很難說服自己二者毫不相關。他不禁握緊了魔杖,不,曾經他們寫下了有魔法效力的契約,在非自衛的情況下,Voldemort不能無故傷害維爾加河谷的巫師。

  可心底有個聲音小聲說道,記得嗎,黑魔王是製造衝突的高手,造成自衛假像可不是很難,只要巴斯蒂安先生攻擊他就可以了。

  夜色的沁涼讓哈利覺得有點冷。

  食死徒的帳篷區幾乎與馬爾福莊園一樣有巫師巡邏守衛。不同的是,他們見到哈利之後並不意外:「波特先生,主人等候多時了。」這次食死徒都沒有戴面具,哈利不認識這位元守門的食死徒,一路走來他還發現了不少新面孔,顯然Voldemort也在擴充勢力。

  一肚子的心思讓哈利顯得心事重重。Voldemort並沒有約定幾點到來,但顯然對方已經在等了。

  帳篷裡的格局本與普通的帳篷一樣,只是被擴大了好幾倍。哈利注意到餐廳對面的壁爐裡還燃燒著火焰,沙發、扶手椅甚至地毯都是非常斯萊特林的銀綠色、灰色、或者黑色。餐廳裡傳來誘人的香氣,這讓吃慣了罐頭的哈利反而真的有些餓了。

  「哈利……」Voldemort從沙發上站起來,他似乎一直在看書,此刻那本很厚的大部頭——哦,很像赫敏喜歡的那類——就被扔在一旁,Voldemort漆黑的袍子滑過地毯,暗紅的眼睛注視著他,「我以為,你會更早一些。」他停在很近的地方,白皙細瘦的手落在男孩兒肩膀上,輕輕的滑過,指尖繞著斗篷的扣子……哈利連忙後退一步,「我自己來。」有些無措地把斗篷脫下。

  Voldemort也不勉強,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男孩兒,這袍子並不緊貼,卻能恰到好處的體現少年特有的挺拔和漂亮的線條。哦,哈利一定不知道他穿猩紅的顏色有多好看。

  「你救得那些人裡,總算是有點用。我猜這是摩金夫人的作品。」Voldemort牽起哈利的手,後者有些僵硬,似乎想瑟縮,卻被那細瘦有力的手指不容置疑地抓緊,交疊的魔法磁場讓哈利體內燥熱的魔力瞬間平息下來,也帶給了Voldemort久違的暖意,剛剛恢復一些的觸覺更為敏感——有一瞬間,似乎這溫度已燙入了骨髓。

  哈利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句話,只好保持沉默。

  任由男人帶著來到餐廳,不長的方桌上只擺了兩套餐具,卻有滿滿一桌子的菜肴。並不是什麼稀奇東西——哈利有種詭異的熟悉感,尤其是看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了一杯南瓜汁之後……

  仿佛看出他的疑惑,Voldemort體貼地解釋道:「我從霍格沃茨借了兩隻家養小精靈。」

  「這怎麼可能?」哈利第一反應是不信,麥格教授作為副校長,在校長職位空懸的時候可以說是代理所有校長職務,她不可能同意借給黑魔王家養小精靈。「作為條件,我暫時解開了黑魔法防禦術課的詛咒。」Voldemort坐在旁邊——這讓哈利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這麼說你真的下了詛咒,曾經?」「我以為你經歷了六年應該很清楚才對。」

  哈利瞥見他臉上的一絲得意,語氣有些無奈:「所以,就為了兩隻小精靈?」

  「這是我的事。」說完這句黑魔王就不肯頭透漏更多。

  「你還在長身體,總吃罐頭可長不高。」Voldemort優雅地拿起刀叉,回給哈利一個戲謔的目光,「別怪我沒提醒你,再這麼下去說不定不用我招攬他們就會來食死徒這邊。」

  「那可太感謝了。」哈利拿著刀叉乾巴巴的說。

  或許等這邊的糧食開始收割的時候,就地購買更合適一些。哈利默默地切著餡餅,「你上午說的是什麼意思?關於敗血藥劑的事情。」

  「那個啊,」Voldemort早有準備,語氣有些懶洋洋的:「那是我從斯萊特林的藏書中看到的殘方,用了些時間修復。我猜鳳凰社對它應該很感興趣。」果然……哈利暗歎一聲,「那你準備怎麼辦?出售?」

  「不錯的主意。」

  Voldemort停下動作,暗紅的眼睛注視著他,「我以為你會要求我公開配方呢,小男孩兒。」

  「我猜這不太可能。」

  「不。」Voldemort輕聲說,「你可以向我要求。以合作者以外的身份。」

  「那不能混為一談。」哈利搖搖頭,拒絕這個誘人的提議。Voldemort有些意外,又似乎意料之中,不能否認這讓他的心情相當好。「所以你同意出售?」哈利皺了皺眉。「沒錯。我還可以把配方給你看。」Voldemort的語氣相當誘惑,「只要你答應幾個條件。」哈利腦海裡頓時響起警鐘,「什麼條件?」

  Voldemort乾脆放下刀叉,「你知道敗血藥劑為什麼威力這麼大嗎?」

  「聽起來跟血液有關。」哈利說道。

  「對,吸血鬼的力量源於血液。敗血藥劑可以讓這種特殊的血液壞死失去活性。這是個漫長的極為痛苦的死亡過程——對於吸血鬼來說。」Voldemort簡短的解釋了一下,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詞彙,「這種藥劑很厲害,但還不夠厲害。吸血鬼的數量太多,和它們對上巫師很吃虧。食死徒正在研究一種新的魔藥,如果能成功,這場戰爭我們就贏定了。我不能不承認,你的魔力非常極端地傾向白魔法。這或許能幫助新藥的研發——」

  Voldemort注視著身旁的哈利,「我需要你定期提供一些魔力給食死徒。」

  他不期然地發現哈利抓著刀叉的手有點僵硬,Voldemort當然知道這時候提出這樣的要求多麼的惹人疑竇——誰都知道哈利的魔法火焰是黑魔法的剋星。他們都小心翼翼地不碰觸中間的線,可是……Voldemort抿唇,這件事非做不可。

  「你說了半天,並沒有講這是個什麼樣的新藥。」哈利也放下刀叉,平靜道。

  Voldemort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說道:「你應該知道吸血鬼轉化需要血族給予初擁,下位者與上位者有血緣上的‘親人’關係,我曾在斯萊特林的藏書裡找到一種很強大的魔藥,它可以通過這種不正常的親緣——」

  「從上位者開始,殺死其發展的所有後裔。」

  哈利瞳孔一縮,幾乎倒抽一口冷氣,震驚地看著Voldemort的面色不變,語氣冷淡地說道:「所以它就叫做弑親藥劑。」


☆、第60章 第三十章 心中的珍寶(20)

  這種惡毒至極的魔藥讓哈利手腳冰涼。更可怕的是,他竟然並不抵觸Voldemort的提議。是的,他固然同情那些死在藥劑下的吸血鬼,但如果不這麼做,結果很可能就會反過來。一隻更涼的手掌覆蓋住他的手指,冰涼的溫度卻讓哈利慢慢鎮定下來。

  「嚇著了?」輕柔的聲音帶著點兒男人特有的諷刺。

  哈利咽了咽口水,「它,正在研製中?」Voldemort摩挲著男孩兒柔滑的手背,處於震驚中的後者完全沒注意到這個細節,「是的,已經接近尾聲,你的魔力或許能讓它發揮更大的威力。」

  「如果是這樣,」哈利有些艱難地說,「我答應。」

  「很好。」Voldemort一點兒都不意外,趁著男孩兒心神不穩,接著說道,「既然我們合作就免不了打交道,你看,我沒強迫你做任何事,而你這一個月給我的感覺卻似乎在回避。」Voldemort循循善誘,語氣輕柔,「哈利,我認為你需要考慮在這方面的態度。」

  哈利看著那一直注視著自己的暗紅色雙眼,心臟不爭氣地漏跳了一拍,哦,是大腦封閉術失效了嗎?

  「好吧,我是說,我會注意的。」哈利努力用正常語氣回應。

  「那麼第二個條件,作為伴侶,」Voldemort微微一笑,著重咬了這個詞,「我希望你今天晚上留下來。」

  哈利下意識地點頭,然後猛地意識到對方的語言陷阱,頓時臉頰紅透了:「你——這兩者根本沒關係!」Voldemort簡直愛透了男孩兒羞澀又勇敢地頂撞他的樣子,不由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那不重要,你已經答應了,我的男孩兒……」哈利張了張嘴,Voldemort仿佛知道他要說什麼似的,悠然道:「這也是條件之一。」

  哈利翠綠的眼睛裡頓時閃過惱火:「我不同意。」

  Voldemort有些意外,男孩兒竟然要放棄他給出的優厚條件嗎?不得不說哈利的拒絕打亂了他的計畫,讓黑魔王有那麼一小段時間的沉默。哈利抿唇,氣的想揍這混蛋一拳,當他是什麼呢,嗯?可是想到那一桌子的檔,哈利又有些洩氣。

  「我只同意第一個條件。」

  Voldemort挑起眉,只要餌不要鉤的行事風格可是相當的斯萊特林,他沒說話,不動聲色地看著男孩兒撇開視線,努力遮掩語氣裡的低落,「如果你想我留下來,我可以答應你。」有一瞬間Voldemort也沒弄清哈利的意思,他的大腦快速消化著這句話,不過呼吸間Voldemort就忍不住露出一個真心的微笑,「抱歉,哈利,這是我的失誤,沒有下次。」

  他握緊了男孩兒的手,笑意卻怎麼也遏制不住。這比他想像的要好太多了,不是嗎?不需要任何的利益捆綁,哈利顯然也非常厭惡這個,Voldemort的腦海裡不由想起上次在霍格沃茨簽中立約定時,男孩兒也是這麼惡狠狠的拒絕他無禮的要求。

  哈利轉過頭認真地打量他,確定Voldemort是真的理解自己的意思之後,才慢慢地點點頭,後知後覺地有點兒尷尬:「你不餓嗎?」Voldemort從善如流地放開男孩兒的手背,「不,我也是。」

  涼意從皮膚離去,哈利體內的魔力再次像開水一樣恢復沸騰,因而他完全沒有注意到Voldemort意味深長的語氣。哈利從新拿起刀叉,感覺到Voldemort也做了同樣動作——心裡不由鬆了口氣。

  不管怎麼樣,敲定了一件事讓哈利的心情好了點兒。Voldemort是對的,熟悉的食物讓哈利有種回到霍格沃茨餐桌的感覺,胃似乎沒有那時候大了,就在吃完盤子裡的餡餅,哈利決定只再吃點兒蔬菜沙拉的時候,「你應該多吃點兒。」Voldemort把一份芝士羊排放在他面前。哈利愣愣地抬起頭,對方露出一個優雅的笑容,「需要我替你切開嗎?」「哦,不用了。」哈利下意識地搖頭,把它放在自己盤子裡之後才反應過來胃部的容量大概不允許……哈利在Voldemort的注視下,不得不硬著頭皮吃下去。

  「我吃飽了。」

  「哦?你想吃什麼甜點?」Voldemort當然看出哈利確實是吃飽了,不由對男孩兒這麼點兒食量暗暗皺眉,想起食死徒收集的鳳凰社在維爾加河谷的情報,哈利該不會一直在吃罐頭和壓縮餅乾吧?腦海裡想著這些,Voldemort漫不經心地說:「家養小精靈做了坩堝蛋糕、巧克力冰淇淋,還有——」

  哈利感覺胃部隱隱作痛,連忙說:「冰淇淋吧,謝謝。」話音一落,桌子尾部的空盤子裡就出現了好大一份巧克力外殼的冰淇淋。哈利頓時覺得胃更疼了……Voldemort忍住笑意,在哈利勉強吃了幾口之後,就藉口晚上吃太涼的東西不好讓小精靈收走了。

  哈利鬆了口氣,看著盤子變得光潔如新。

  然後Voldemort帶著他參觀了這座帳篷的書房和臥室——同樣也都被施展了空間擴展咒。因為有很多書架,哈利吃驚的看著這一切:「你搬過來了一座圖書館嗎?」Voldemort牽著男孩兒的手,「這些只是用來打發時間。」他避重就輕,總不能說是為了解決男孩兒身上那危險的魔力隱患,Voldemort不動聲色地把人往更豐富的藏書那裡帶,一邊輕聲調侃道,「我早就說過我沒那麼吝嗇,小男孩兒。」

  哈利想起一個月前他們的鬥嘴,不由無奈,斯萊特林都這麼小心眼嗎?他只能當沒聽見地四處張望,他看到了各個學科方面的書籍,目光滑過一排變形術書架時腳步不由頓了頓,Voldemort立刻發覺了,順著男孩兒的視線看過去,「對變形術感興趣?嗯?」「我只是想起阿尼馬格斯。」哈利說道。

  「是的,高級變形術。」Voldemort走近書架,白皙細瘦的手指從高處抽取出一本很厚的阿尼馬格斯變形指南。然後非常熟練地從其他地方拿了幾本書。「我記得某個人還打定主意想要變成我的天敵。」

  哈利忍不住臉紅,Voldemort戲謔的語氣讓他有些不服氣,「我肯定可以。」

  「話說的太滿了。」黑魔王哼了一聲,牽著男孩兒走向柔軟的沙發。哈利沒想到Voldemort真的因為他的一句話準備給他講解阿尼馬格斯,他挨著對方坐在旁邊,看著男人拿出一本《變形術詳解》翻開,幾乎不曾猶豫地翻到其中一頁。

  「如果你想學阿尼馬格斯,最好把變形術從基礎到高級熟悉一遍——不是高深的咒語,重點在與廣度。巫師的阿尼馬格斯是跨物種變形,血統、秉性、魔力等一切條件可以匹配出一種最契合巫師的魔法形態。」Voldemort指著其中一段給他看,哈利只略看了幾眼就發現這一整頁晦澀的語句差不多就是Voldemort表達的意思。

  他不由面露驚異,Voldemort回給他一個略顯高傲的笑容,語氣卻不相符的帶著點兒懶散:「這種魔法形態本應是虛無的,要想持續存在,必須依託已有的物種。它沒有特定的變形咒語,是很古老的魔法,施法方式也是,它在於意志——這一點你應該感到熟悉。」

  哈利點點頭,「可是怎麼知道自己所匹配是哪個物種呢?」

  「這就是為什麼必須要熟悉跨物種變形術了,它能提高成功率,因為一旦阿尼馬格斯魔法找到了匹配的物種,可以依靠這些熟悉的變形術如本能一樣施展出來,而不必全程依靠意志。」Voldemort挑眉,「這種倚靠意志的魔法,我想你已經相當瞭解其難度了。」

  哈利面露難色,那祝福魔法可是反復了很多次才成功,天知道阿尼馬格斯不成功會不會多一條尾巴之類的……哦,他可不想跟達力一樣。Voldemort好像還嫌不夠地補充道:「當然,如果你想用這種古老方式直接達到目的,完全可以不做這些準備,但機會就只有一次。」

  「可是……」哈利苦惱地皺起眉,「巫師變成其他物種,豈不是要用人做變形術練習?」Voldemort讚賞哈利的領悟力,卻不會傻乎乎地說出來,哦,雖然當初他就是這麼幹的,而那個供他練習的啞炮恐怕再也沒法變回巫師了。

  「你可以用屍體。」Voldemort委婉地建議。

  哈利的表情更苦惱了,不出黑魔王意料地搖搖頭:「那是褻瀆死者的事情。哦,對了,你當初是怎麼練習的?別告訴我你直接用古魔法一次到位。」哈利的話完全堵住了Voldemort嗓子眼的回答,黑魔王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拖延了一兩秒換了種說法,「我用的屍體,你知道當時戰亂,很容易弄到這些。」

  眨眨眼,哈利有些洩氣地接受了這個說法。可是想想又覺得不對,他的父親就是阿尼馬格斯,當時還是學生的四人組是不可能弄到人的屍體,也不可能拿人做練習……哈利不太確定是不是他們相互練習過。

  「事實上,魔法部提供這方面的服務,不過成功的阿尼馬格斯需要登記,必要時同意魔法部的徵召。」Voldemort見哈利吃驚的睜大了眼睛,補充道,「這不是我下的命令,很早以前就有了。」

  「拿活人練習?」哈利忍不住有些噁心。

  「魔法部與這些貧窮的巫師簽了約定,其中大部分是啞炮。」Voldemort攬住男孩兒細瘦的腰,頗有些安慰之意——雖然他心底著實不屑那些沒有能力的傢伙。哈利頓時對這種辦法興趣缺缺,反而問起阿尼馬格斯古魔法的施法方式。Voldemort微微皺眉,覺得有些失策,「哈利,我可以讓魔法部幫你準備阿尼馬格斯的練習——用一些重罪犯。」他斟酌詞句,「你看怎麼樣?」

  哈利搖搖頭:「不用了,我也不是非要學這個,瞭解一下而已。」

  Voldemort眯起暗紅的眼睛注視他半晌,哈利神色坦然,甚至對他笑了笑,「好吧,你得答應我不能擅自嘗試阿尼馬格斯古魔法,它的反咒極為複雜,出現問題連我都不一定能解決。」

  他湊過去在男孩兒嘴唇上親吻,「說,你保證。」

  「我保證。」哈利一怔,頓時為這個不含情-欲的吻而有些尷尬——哦,去他的不含情-欲……哈利扶住男人傾過來的身體,冰涼的手解開袍子的紐扣,從毛衣下面、襯衣下面滑進去,哈利忍不住抽氣,燥熱的魔力在那指尖碰觸下瞬間平靜下來,然而魔力場交疊,卻帶來更多的刺激,Voldemort輕輕吮吻男孩兒的唇瓣,揉捏著對方敏感的腰側。半晌,輕輕放開紅潤的更為誘人的嘴唇,另一隻手穿過男孩兒的膝彎,在哈利的驚呼聲中抱著他側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作者有話要說:

  我記錯了……下一章是H……


☆、第61章 第三十一章 心中的珍寶(21)

  哈利手忙腳亂地環住男人的脖頸,隨即臉紅羞愧地用袍子蓋住自己有反應的地方。Voldemort輕笑出聲,用無杖魔法從空氣中召來一張柔軟的毛毯蓋在兩個人的腿上。「其實古魔法對意志要求非常高,而且必須意念集中,雜念越多,成功率就越低……」Voldemort竟然真的開始講解古魔法,哈利翠綠的眼睛瞪著他,雙腿有些難耐地動了動,Voldemort用魔法召來桌子上的書本,從裡面翻出他正在講的塞到哈利手中。

  深吸一口氣,哈利只得咬牙聽著。這邪火剛下去一點,就覺冰涼的手伸進衣服裡,輕柔地碰觸敏感的地方,哈利的臉頰浮現紅暈,一半是羞窘,一半卻是氣的。「阿尼馬格斯的古魔法需要先集中意念感應自己的魔法形態,這是最困難的一步……」哈利的手指扣緊了男人頸後的衣服,指尖狠狠地隔著布料刮過皮膚——哦,那只作惡的手解開褲子滑了進去,哈利不禁夾緊雙腿——這並沒有什麼用。

  哈利不禁驚喘一聲,惹來那手指略懲罰地揉捏。

  「專心點兒,小男孩兒。」Voldemort噙著笑意低頭親了親他的嘴唇,「是你要問古魔法的事情,好好聽著。」「你這個混蛋!」哈利翠綠的眼睛因惱怒而剔透驚人,實在羞于啟齒男人此刻做的事情,而被罵的人卻露出似笑非笑的模樣,「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Voldemort湊近他的耳邊,「乖,把腿分開。」

  輕柔的誘哄讓哈利臉頰通紅,並緊的雙腿頓時有些發軟,被那手掌輕而易舉地探入,「真乖。」Voldemort戲謔得意的語聲讓哈利眯起眼睛,露出一個漂亮的笑容,命令道:「那麼,繼續講。」可惜Voldemort沒有看到哈利的模樣,他愉悅地吻了吻男孩兒通紅的耳根,這才稍稍坐正。

  「因為你不知道自己的形態,從一片虛無中感應,會覺得哪個都有可能,這需要長時間的練習,才能知道哪個是真的,哪些是錯覺……」Voldemort的聲音罕見地顫了顫,男孩兒的嘴唇烙在脖頸一側,幾乎是用力地在吮吻之後咬了咬。

  他懲罰似的用指尖在臀縫裡刮過……男孩兒難耐地繃緊了皮膚。

  「當你清楚需要變成什麼之後,最好能與那個物種相處一段時間,瞭解對方所有特徵……」哈利不服氣地把男人推倒在沙發的靠背上,吻輾轉咬住男人的喉嚨,細軟的舌尖打著旋兒地掃拂過,Voldemort第一次卡殼,一股深刻的渴意從嗓子裡湧上,暗紅的眼睛裡沉澱著危險的光。

  黑魔王放開男孩兒的腰,抬手揉了揉對方那四處亂翹的頭髮,帶著點兒寵溺和縱容,「什麼時候你能在腦海裡把這物種勾勒得一模一樣,才算合格……古魔法的變形術跟現在的咒語不一樣,它的要領不是如何揮動魔杖,如何調度魔力,而是感同身受……」毯子下的手指深深地陷入那銷魂溫暖的體內,滿意地聽見男孩兒發出微弱的輕哼——柔軟青澀,連那翠綠的眼睛都顯得失神,嘴唇微微張開,呼吸都是顫抖的。

  Voldemort喜歡哈利因為他失控的樣子。

  哈利脫力地枕著男人的肩膀,死死地咬唇,不服輸地用力拽開男人的袍襟,水晶扣子全部崩開……哈利臉上發燒,熾熱的手碰觸Voldemort冰涼的胸膛——這具軀體削瘦有力,冰涼蒼白,卻讓哈利覺得喉嚨發幹……毫無疑問他對這沒有什麼美感的身體有欲望——

  哈利忍不住伸出手來輕柔地觸摸它,手指順著肌理向下,Voldemort輕輕吸氣,哈利不禁吃吃地笑起來。

  「……當你覺得自己就是那物種中的一個時,古魔法就成功了。」

  Voldemort快速結束講解,把哈利膝蓋上的書本扔到一邊,然後捏住男孩兒的下顎抬起,對著膽大妄為的男孩兒露出一個危險至極的笑容。

  壁爐裡的火焰劈啪燃燒著。

  書房一角,柔軟的沙發裡傳來細微的磕磕絆絆的語聲:「……絕音鳥羽毛一片、馬鞭草籽六個——唔!」幾乎讓人心尖兒發顫的輕呼中,是Voldemort帶著笑意的聲音:「又背錯了?嗯?」

  沙發上,兩具交纏的身體堪堪被一張柔軟的毯子圍著。

  哈利咬著嘴唇,瞪著男人可惡的笑臉,「五十二種材料你就只給我看一分鐘,怎麼可能背過?」而讓他悲憤的是——那全是討厭的魔藥材料。Voldemort顯得相當無辜:「是你說要看敗血藥劑的配方。我不想你以後說我不履行諾言,小男孩兒。」他舒展著修長的雙腿,男孩兒卻被他強按著,跨坐在男人大腿根兒:「自己動,嗯?」Voldemort的目光極具侵略性,那裡面深沉的欲望讓哈利心底顫抖,目光所落之處都有些麻熱。黑魔王勾起一個得意的笑容,他騰出一隻手,指尖戲謔地滑過男孩兒起伏的小腹,「看在你這麼為難的份兒上,射給我看,配方就再讓你多看一會兒。」

  說的真勉強——哈利恨恨地想。

  「我不看了行嗎?」他無力地扶著男人光裸的肩膀,努力讓語氣強硬一些。Voldemort靠近親了親他紅透了的臉頰,語氣近乎溫柔:「不行。」他懲罰似的曲起男孩兒的雙腿,哈利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抱緊了,哦,前所未有的鈍痛讓喘息也變得細膩,聽在男人耳中就仿佛在抽泣……黑魔王幾乎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沒有讓這個遊戲更早結束。詭異地沉默了一會兒,Voldemort才不緊不慢地催促道:「快點兒。」哈利氣憤地咬了他一口,只能用力抱緊男人的臂膀抬高身體……磁極一樣交疊的魔力場與火熱的摩擦讓他死死的咬著唇,腰一軟幾乎是重重地坐了下去——

  「唔……」

  隱忍的輕呼讓哈利的臉頰紅的滴血,Voldemort簡直愛死了男孩兒這羞得連腳趾都蜷縮起來,卻還是勇敢去做的樣子。他輕輕地用臉頰摩擦男孩兒的,熱騰騰的溫度讓Voldemort忍不住露出笑容輕輕地吻著同樣紅透的耳朵。「要我幫你嗎,哈利……?」

  被男孩兒圍在肩膀的指尖狠狠地抓撓了一把——哦,肯定出血了,Voldemort渾不在意地挑眉,面色不變,卻在男孩兒再一次費力抬高自己的時候,惡劣地用溫柔的能滴出水來的聲音對著耳孔吹氣。

  哈利腰眼一麻,幾乎是毫無準備地坐落下去,而Voldemort卻突然用力——

  難以想像的鈍痛狠狠地研磨著體內最敏感的一點,「唔!」哈利咬著唇腦海一片空白,連Voldemort何時放開他的雙腿鉗住下頜都不知道。「真漂亮。」男孩兒翠綠的眼睛裡浮現似痛苦似歡愉的失神,連吐出的聲音都略帶哭腔。

  Voldemort暗紅色的眼睛注視著這一切,只要一想到這些都是自己帶給哈利的,心底就有種難以抑制的情動……他溫柔的吻去男孩兒眼角的濕潤,輕輕地吮吸著對方微張的唇。卻毫不留情地要求男孩兒繼續。

  夜還很長……

  柔軟的大床上寬大的銀綠的絲被一角垂在地上,哈利是背靠在Voldemort冰涼的懷抱裡醒過來的。清醒的一瞬間,他倒抽一口冷氣,身上的酸痛就像是一起蘇醒過來——尤其是腰部。男人的手臂攬著他的小腹,另一隻手臂則由著他枕著——冰涼的溫度讓哈利有些舒適地蹭了蹭,恨恨地想著等Voldemort醒過來一定都麻了。

  而讓哈利尷尬難抑的是,雖然身上明顯被清理過,但私密處依然火辣辣的脹痛。稍一動彈就發現那東西還在……幾乎條件反射地,腦海裡全是敗血藥劑完整的製作過程。他就不該相信Voldemort!哈利不敢亂動,只能瞪著眼睛忿忿地噴氣,難怪一開始他還奇怪為什麼只有材料和份量,原來製作過程這麼複雜被某個狡猾的傢伙拆成了兩半……哦!他討厭魔藥!

  昨晚的情景一幕幕地浮現在腦海裡。哈利的臉頰越來越紅,當記起自己在Voldemort的誘哄下求饒的時候,忍不住為自己發熱的身體暗罵一聲,該死的……

  「你可真精神。」身後的胸膛傳來震動,Voldemort忍著笑意的聲音讓哈利有一瞬間空白。「你什麼時候醒的?!」哈利忍不住拔高聲音。實在是男人的語氣裡可一點兒也而沒有剛睡醒的迷糊,再聯想到對方那毫無道德觀念的攝神取念。

  哈利麻木地拾起大腦封閉術。

  Voldemort擁緊了他,鼻尖埋在男孩兒的脖頸處吃吃地笑著:「就在你回憶起我們美妙的夜晚的時候。」那語氣裡的得意和戲謔讓哈利的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紅,「你先出去!」別以為他沒有發現某個東西正慢慢變硬。

  「哦,這可不是求人的態度。」Voldemort輕聲說,「我記得我昨天教過你,嗯?」說著威脅似的動了動腰。哈利輕吟一聲,「真的不行,我累了。」Voldemort遺憾地親了親他的肩膀,竟然真的乖乖退了出去。

  哈利狐疑地轉過身來盯著神態慵懶的男人,後者的暗紅色的眼睛目光柔和,完全沒有他話裡的輕佻。他抬起放在哈利腰間的手,揉了揉男孩兒不聽話的頭髮:「的確麻了。」看著他仿佛感覺不到難受的樣子,哈利滿心的不忿突然消失了,抬起頭把枕在下面的手臂拿出來——Voldemort輕微的吸氣聲讓他忍不住有點幸災樂禍。「很高興我能取悅你,男孩兒。」Voldemort挑眉。

  哈利差點為這不滿的話笑出聲來:「你可真不吃虧。」

  說著重重地按了按男人麻木的手臂,Voldemort皺起眉,顯然恢復的過程不太好受。但奇異的他不想用魔法。體驗著無數小蟲子一樣的麻癢愈演愈烈,眉頭跳了跳,尤其是哈利不知道是在報復還是幫忙的重重的按摩,早上的那點兒旖旎一掃而空。

  該不是故意的吧。

  Voldemort相當的懷疑。過了會兒,哈利感到疲倦,忍不住打了看哈欠。「現在才六點多,你可以再睡一會兒。」Voldemort輕聲道,看著男孩兒回視了他一眼,然後不客氣地抱著他的手臂靠在肩頭閉上眼睛。

  輕輕地在男孩兒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Voldemort暗紅的眼睛裡才忍不住閃過一絲對自己的不滿。他的小男孩兒意外的可口,一向掌握分寸的自己竟然把持不住,哦,不能再想了,Voldemort深呼吸壓下小腹的情動。

  這相當的不容易,記憶中男孩兒酡紅的臉頰歷歷在目,哦,還有那美妙的情態……Voldemort無奈的用了大腦封閉術,才慢慢把這些綺麗的思想壓住。等到身體的欲望衰退,縱欲的疲憊讓黑魔王也忍不住小憩的時候,身邊一直傳來的平穩的呼吸聲,突然急促紊亂起來。

  做夢了?

  Voldemort睜開眼睛扭頭看去,調侃的心思立刻就沒了。他立刻支起身體,哈利紅潤的臉色變得蒼白,睡夢中眼皮下的眼球似乎亂轉,抱著他手臂的力氣變得出奇的大,似乎……那是唯一的倚靠。

  「哈利……」


☆、第62章 第三十二章 心中的珍寶(22)

  在Voldemort身邊,哈利總是習慣性的使用大腦封閉術,睡覺也是。

  只是這一回格外不一樣。入睡之後一片空蕩蕩的腦海裡隱隱浮現不安。就像是一陣陣冷意翻滾,最終引起痙攣。哈利下意識地用大腦封閉術隔絕了紛雜的念頭——他能清晰的感覺到一陣陣波紋從外面撞擊進來,他拒絕碰觸,那讓他本能地恐懼。

  Voldemort……

  哈利無聲地念著這個名字。他拼命的後退,拼命的躲避這些越來越多的波紋,他的魔法,無論是盔甲咒、障礙咒、守護神咒,甚至是驅散黑暗的火焰……都無法阻擋這無孔不入的東西。

  它就像湖水一樣慢慢地侵吞過來——這麼詭異的魔法,也只有魂器那次經歷可以媲美。哈利瞳孔一縮,他站在那裡,看著這晶瑩剔透的波紋緩緩流過來……會是Voldemort做的嗎?翠綠的眼睛裡泛起讓人窒息的難過。哈利壓抑著心底幾乎抽搐的疼痛,不管怎麼樣他都不能讓對方得逞。

  哈利咬著牙繼續奔跑,下定決心,如果這是Voldemort的算計,出去之後他一定要揍那個混蛋一頓!那翠綠的眼睛因怒火而格外美麗驚人。隨即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沁入肺腑,哈利渾身汗毛直立,仿佛有惡魔在身後呼氣,吐息裡帶著致命的毒氣和芬芳,與無與倫比的誘惑——

  「來……」

  這甚至不能稱之為聲音,四面八法,甚至自己的軀體也都在詮釋著這一個詞,它就像是無形的力量穿透一切。哈利感到自己渾身的骨頭都似乎因這個詞而嘎吱作響,仿佛要違背心意地停下奔走。

  哈利奮力咬住舌頭,劇烈的疼痛讓他混沌是神經猛然清醒!這不是Voldemort!有什麼從心底炸開了,哈利奔逃的速度猛然上升一個臺階,他忍不住無聲地露出笑容——儘管他現在似乎被莫名的追殺?

  「過來……」

  無數的語聲或高或低一疊聲地從四面八法析出,哈利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逃跑的方向是不是正確的,這個念頭還沒有落下,那無形的力量再次穿透一切,哈利一瞬間仿佛被抽去了力氣,腦海嗡的一聲只剩下模模糊糊的感知。

  隱隱約約的,似乎有一雙緋紅的眼睛正在極遠處看過來。

  這感知一出現,恐懼也跟著滋生,哈利從沒有覺得這麼的害怕。他的身體似乎要違背意識似的——他這才發現自己失去了控制權——輕飄飄的想要去往那雙眼睛所在的地方。哈利努力的想要制止自己。

  這有了點兒用,他感受到一股輕微的拉扯力,亦或者是阻力。

  現實中的一切飛快地閃過腦海,床、銀綠的絲被,臉色蒼白的自己,還有被自己抱著手臂的男人……

  Voldemort!

  哈利抓住那一瞬間與現實的交疊,幾乎用盡所有的力氣抱緊對方。他無法說話,卻從未像這樣一般依賴一個人。

  漸漸地,他感覺到那股拉力變強了……但是第三次波紋似乎又要來臨。

  「哈利……」

  「……抱歉…………疼……」

  隱約有誰的聲音斷斷續續,哈利虛弱極了,他的所有感知都在漸漸被這無盡的波紋遮罩,只能聽到Voldemort隱約的一句話。

  哈利來不及思索這是什麼意思,僅剩的感知本能地因恐懼縮成一團。

  「快過來……」

  這一回他聽清楚了,這恐怖的呼喚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柔美、冰冷、嘶啞……無數的語聲疊在一起,變得更為清晰。

  是不是也意味著他離對方更近了?

  哈利有些恐懼。

  他能感覺得出,那是一個黑洞一樣的深淵,比魂器更邪惡,比Voldemort的黑暗力量更為黑暗污濁的地方。

  突然的,心口處傳來一絲尖銳的灼痛,疼的哈利本能地抽搐起來。劇烈的高溫與灼燒從心口蔓延全身,哈利的感知中,從虛無中誕生的火色鎖鏈毒蛇一樣地絞緊了自己,隔離感知的力量似乎一下子被鎖鏈上的火焰焚盡,哈利發現自己又能控制軀體了——這並非好事,無比冰冷又熾熱的火焰讓哈利疼的嘶聲打滾,就像是被無數條火鞭抽打,被燒紅的烙鐵貫入胸口,熟悉的就像是回到了那個可怕的火湖。

  耳邊是無數的謾駡聲,那高高在上的極遠處的緋紅眼眸似乎在漸漸消失。

  這一切哈利都管不上了,被烈焰焚燒也不過如此,哈利緊緊閉著眼睛,他幾乎以為自己會被燒死。鎖鏈惡毒地收緊蛇一樣地灼燙著脆弱的靈魂,一陣陣的慘叫從靈魂中傳出,那是哈利的聲音。

  「哈利!」

  帳篷裡,Voldemort臉色難看地抱緊了懷裡尖聲慘叫的男孩兒,細瘦的手指按在男孩兒痙攣的胸口,那裡,火色的鎖鏈扭曲著閃動熾熱的火光,哈利死死地抓著他的手臂,指甲深深地陷入肉裡,Voldemort卻沒感覺到似的,沉著臉低聲念著咒語,他的額頭冒汗,這是一個極偏門的魔法封印,消耗不大,但男孩兒的慘狀讓Voldemort前所未有的心顫。以至於這個魔法完成後,他幾乎脫力地出了一身冷汗。

  帳篷裡突然安靜了下來。

  男孩兒整個人柔軟的呆在他懷裡,臉色慘白沒有一點血色,嘴唇也泛著不正常的青灰。Voldemort後怕地把哈利緊緊抱住,直到現在他都有點手腳發軟,如果他沒來得及發現……黑魔王不能想像那個後果。他暗紅的眼睛裡最初的慌亂過去,是怒極的近乎殘忍的冷笑。

  一大早斯內普的黑魔標記就火辣辣的灼燒著,顯然黑魔王的心情非常的差。「西弗勒斯,我需要靈魂穩定劑、無夢藥水、營養藥劑……」書房的門是敞開的,可以看出裡面的沙發上很淩亂,唯有臥室的門是緊閉的,空氣裡充斥著非常隱蔽的歡愛的靡靡氣味……黑魔王那漆黑的袍子在眼前晃來晃去,紫衫木魔杖尖端甚至因為魔力劇烈波動而冒出一串憤怒的綠色火花。

  「是,主人,我立刻去取。」斯內普知機地告退。

  如此盛怒之下的黑魔王,沒有甩他一個鑽心剜骨還應該是看在要去拿藥的份上。斯內普退出帳篷後迅速去了自己住的地方,拿了足量的藥水,他一向蠟黃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靈魂穩定劑、無夢藥水、營養藥劑這是靈魂受到傷害的患者在聖戈芒的標準配備組合,魔藥大師看不出黑魔王會有這種需求,那麼就是另有其人。

  而從昨天到現在,進入黑魔王帳篷的,只有某個不讓人省心的救世主!

  砰的一聲,西弗勒斯•斯內普把正在熬煮魔藥的坩堝碰翻了,他目光空洞地盯著這一切,任由這珍貴的魔藥灑到地上,連水晶坩堝都被摔得粉碎,半點看不出之前的重視。隨即他好似驚醒過來似的,幾乎是翻箱倒櫃地把自己所有的存貨都拿了出來,放滿了魔藥箱子,才跌跌撞撞地沖出帳篷。

  「主人,您要的藥劑都在這裡了。」

  可惜的是,黑魔王並沒有讓他留下幫忙的意思。只是在看到滿箱子的藥水後頓了頓,Voldemort若有所思地瞥了男巫一眼,「退下,西弗勒斯。」斯內普不太甘心,但黑魔標記的灼痛提醒著危險。他順從地站起來向門口走去。「等等。」

  Voldemort的面色平靜,語氣輕柔:「我讓你研製的弑親藥劑,做的怎麼樣了?」

  「主人。」斯內普轉身恭敬地跪下,「殘方已經補齊,配比還需要時間嘗試,大概要六個月。」

  「加快速度,你只需要專注這一件事就可以了。」Voldemort近乎實質的目光盯著他。

  「是的,主人。」

  「我想,今天的事情你知道對外面該怎麼說。」Voldemort緩緩靠近他。斯內普神色不變,只沉默了一瞬,說道:「或許主人需要一些調-教方面的藥水助興。」Voldemort陡然眯起暗紅的眼睛,不辨喜怒:「西弗勒斯,看起來你們私底下都在猜測什麼,對嗎?」

  斯內普的背後滲出冷汗,Voldemort卻沒時間跟他打啞謎,他靠近臣服的巫師,紫衫木魔杖尖兒按在魔藥大師的額頭上,「這個理由不行,換一個。」斯內普的神經都是緊繃的,只聽黑魔王輕聲道,「就說我需要助興的藥水。」骨色的魔杖離開,「告訴食死徒,別讓鳳凰社的人發現波特的事情,拖延幾天。」

  丟下這句,Voldemort就拿著魔藥箱進了臥室。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斯內普半晌才露出吃驚的神色,臉色因此而更加蒼白。他站起來,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陰沉著臉走了出去。

  臥室裡,哈利依然昏迷著。Voldemort脫去衣服爬上床,哈利微弱的氣息讓他小心翼翼地吻了吻男孩兒柔軟的唇瓣。隨即他召來魔藥,一口一口地哺喂進去。

  「哈利……」

  男孩兒歪著頭乖順地靠著他的肩膀,Voldemort卻覺得心臟都被捏緊了。他不是沒有見過哈利被鑽心咒折磨的樣子——哦,那仿佛已經過去了很久。Voldemort從沒想到驚嚇這個詞還能出現在自己身上,他揮動魔杖,窗簾自動拉上遮蔽外面亮起的天光,屋子裡一下子暗了下去。

  Voldemort為自己和男孩兒蓋好絲被,哈利的身軀柔韌有力,此刻軟軟的極為契合地被他緊緊抱在懷裡,他們躺在床上,男人的下巴墊在男孩兒的發旋上,也唯有對方身上傳來的灼熱溫度,才能讓Voldemort從盛怒中平靜下來。

  他開始思索如何收拾罪魁禍首。


☆、第63章 第三十三章 心中的珍寶(23)

  初春的溪水剛剛解凍不久,岸邊還是冷的。

  暗金色的束腰長裙如盛開的花朵散在枯草中,鮮紅如血的內襯顯得格外觸目驚心。她優雅地跪坐著,注視著身前一個石頭高腳杯。

  那裡面的鮮血正在乾涸。

  寒風拂動著她從水晶冠垂落的暗金色頭髮,潔白的頸項只簡簡單單地戴著一支猩紅十字架。

  逆十字架。

  陸續有血光落在岸邊,血族沒有一個發出聲音。它們幾乎連收攏翅膀都是小心翼翼的。高級血族壯著膽子來到她附近。階位較低的血族則遠遠候著。至於吸血鬼,哦,那是沒有資格站在這裡的下等生物。

  「兩個巫師嗎……」

  一個很輕的聲音隨風而散,高級血族之中,最英俊的一個上前一步,行禮道:「瑞文殿下,我們是否要繼續襲擊維爾加河谷?」

  「這麼多巫師,的確是個誘人的地方。去找格萊德要增援,我們新實驗的戰士也該出現了。」瑞文站了起來,漫不經心地把石頭高腳杯踢進溪水裡。頓時清澈的河水變得惡臭污濁。

  維爾加營地裡。午飯過後,當羅恩氣喘吁吁地在市政廳找到赫敏的時候,後者被他的話嚇了一跳:

  「你說哈利不見了?」赫敏拉著他走到一個偏僻地方小聲說。

  羅恩點點頭:「早上我去找他,哈利的帳篷裡沒有人,午飯的時候也沒出現。我問了哈利的警衛……」羅恩小心地用了一個靜音咒,「羅伊說他看見哈利去了食死徒那邊。」

  赫敏瞪大了眼睛:「什麼時候?」

  「昨天傍晚。」羅恩說道。

  「哦,梅林……你們都找過了嗎?說不定哈利在別的地方。」赫敏努力思考,「說不定哈利只是去談公事。你知道,兩邊現在在合作中。」「什麼事兒能談一個晚上加一個上午。」羅恩聳聳肩,咕噥地說,「看那邊不像是有大動作的樣子,我是說,」他咽了咽口水,「要是他們宰了救世主,一定不會這麼平靜。」

  赫敏不得不承認羅恩說的有道理。

  「所以我覺得還是先讓鳳凰社這邊留意一下,當然,食死徒那邊也得去問問哈利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帶幾個人?」

  赫敏雖然有些擔憂,卻並沒有羅恩那麼嚴重,或許是女性的直覺,黑魔王與哈利看上去真的有休戰的苗頭,她的意思是,他們兩人之間的那種。想了想,女巫說道:「你又不是去上門打架,我建議你跟普威特兩兄弟過去問問,等等,我跟你們一起去。」

  女巫對男孩子們的交際能力相當懷疑。他們去巡邏隊借走了諾多和羅伊,然後匆匆去往食死徒帳篷區。

  事實上守在門口的食死徒早就等著了。

  「哦,幾位是來找波特先生的嗎?」食死徒的口音有些生硬,仿佛非常不習慣英語。

  正要開口的赫敏愣了愣,「哦,是的,這麼說他在裡面?」羅恩和普威特兩兄弟對視一眼,都有些緊張地拿出魔杖。

  「波特先生正在主人這裡作客,恐怕這兩天都沒有時間。」食死徒回答的相當禮貌。他甚至讓其他警惕的同伴放下魔杖。「給你們帶來的不便很抱歉,具體的事宜還請幾天之後問波特先生吧。」

  赫敏並沒有放棄,尖銳的問道:「我們能見一見他嗎?」

  這位食死徒搖搖頭。「具體得等多久?」赫敏接著問道。食死徒再次搖搖頭:「上面告知我們的時間是兩天,並不能肯定。」

  這些回答並不能讓格蘭芬多們滿意,但赫敏還是拽著男孩子離開了。

  「哦,赫敏,他們該不會把哈利關起來了吧。」一離開食死徒的視線,羅恩就幾乎跳起來。諾多也沒了嬉笑的模樣,「是不太對勁,你們不覺得食死徒對我們有點兒……友好?」哦,梅林,他有點拿不准這個詞。

  赫敏快步走到一個長椅邊坐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圓潤的鵝卵石。「都過來。」她拿出魔杖用了靜音咒,幾個男孩子不明就裡,「韋斯萊兄弟的伸縮耳給了我啟發,我嘗試著用麻瓜竊聽器的原理做出魔法版的遠端竊聽器,勒梅先生給我了一些幫助,應該能聽到大概一百米範圍內的聲音。」赫敏飛快地說完,用魔杖敲了敲鵝卵石,「另一個我剛才扔在那附近了,沒人會在意一個小石頭。」

  「哦,赫敏,這太棒了!」羅恩忍不住笑了。

  諾多也鬆開眉頭,「說不定他們會談論這件事。希望我們能聽到點兒有用的。」羅伊安靜地呆在他旁邊,諾多忍不住把可愛的弟弟抱在腿上,羅伊回頭看著他,諾多給了他一個笑容,「這樣暖和多了。」

  「噓!安靜。」

  石頭裡傳出一些雜音,腳步聲、說話聲,赫敏想了想剛才的位置,調整了一下咒語。聲音漸漸地清晰起來。

  「說起來,最近挺無聊的。」

  「哦,得了吧吉本,我記得你不久前差點兒被吸血鬼撕了。」「閉嘴,杜魯哈!那只是個意外。」

  「好吧,好吧,意外。」那個叫做杜魯哈的食死徒低低地笑了幾聲,「我倒是有些懷念在英格蘭的時候,現在主人明令要和鳳凰社打好關係,連找個麻瓜玩玩都不行。」「我猜這河谷裡有不少麻種。」他們露出心照不宣的笑聲。

  幾個格蘭芬多都露出厭惡的表情。

  「剛才那個鳳凰社的,波特的朋友不就是一個嗎?我記得他叫戈萊傑?」另一個聲音響起。

  「別想這件事。」杜魯哈警告地說。「你應該記得芬里爾的下場吧。」

  「好吧,只是說說。」那人惋惜地歎了口氣。「等主人什麼時候厭惡了波特……還是有機會的。」

  「好像主人一直沒有召見誰吧。」叫吉本的食死徒猶豫道,「上午不是說要開會嗎?」

  安靜了一會兒,然後響起幾個人吃吃的笑聲。

  「誰說沒有,早晨西弗勒斯•斯內普被主人召見了,送去了不少精力藥水。」杜魯哈忍不住曖昧的說,「恐怕為了招待波特先生,這個會議得推遲幾天了。」「哦,真想讓那群鳳凰社的人知道,說不準他們的救世主是怎麼在主人身下承歡的。」

  「諾特——」杜魯哈警告道,「主人禁止我們談論這件事,都閉嘴!」

  石頭裡沒了聲音。

  四個格蘭芬多久久說不出話來。「這群混蛋!」羅恩額頭青筋直冒,「他們怎麼敢這麼誹謗哈利!」男巫氣的臉都紅了,他只是當個小隊長就整天累的跟死狗似的,哈利作為鳳凰社首領每天的疲憊他都看在眼裡。現在羅恩一點兒也不嫉妒哈利的成就。食死徒這麼侮辱人的說法,簡直比他聽見泥巴種三個字還讓人憤怒。

  「先不提這個,至少哈利應該沒事。」赫敏若有所思地制止了羅恩想要給食死徒顏色看看的衝動,她已經比以前成熟了很多,想問題也更深遠——無論這是不是事實,焦點凝聚在上面都不是一件好事。女巫不動聲色轉移話題,「聽起來黑魔王挺在意鳳凰社的合作,這樣推測哈利應該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

  羅伊抬眼看了看赫敏,半晌又垂眸把玩著哥哥的手指。

  「等等,那是小巴蒂克勞奇。」羅恩厭惡地看向遠處正大步流星走向食死徒營區的巫師。對方那稻草色的頭髮相當的有標誌性。羅恩一想到對方裝了一學年的瘋眼漢•穆迪就非常不自在。

  「他看上去挺著急,應該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發生了。」羅伊突然說道。

  赫敏連忙調整鵝卵石上的魔法,給了幾個男孩噤聲的眼色。安靜下來之後,石頭裡傳出腳步聲、呼吸聲,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幾個格蘭芬多等得心焦時,杜魯哈試探的聲音傳來:「你不是帶隊去執行任務了嗎?」「出了點兒意外,我要見黑魔王。」小巴蒂•克勞奇的聲音有些不耐,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和低低念咒的聲音,「沒辦法,老規矩。」半晌才有人說:「好了。」

  「他們進出還需要咒語?」羅恩咕噥道。

  「嘿,能有什麼要緊的事。」

  小巴蒂•克勞奇冷冷地丟下一句:「妖精!」門口的幾個食死徒等了一會兒——直到腳步聲遠去,才有人不懷好意地嗤笑了一聲。

  「現在去找主人,你說他會被丟出來嗎?」

  隨即幾聲心照不宣的笑聲此起彼伏,「自從他幫助黑魔王復活,連貝拉都比不上他了。」「真遺憾不能看到主人賜他鑽心剜骨的樣子……」

  隨後就是一片寂靜。

  赫敏關閉了魔法,羅恩才長出一口氣,厭惡之情溢於言表。「這些食死徒自己都相互扯後腿,真不明白怎麼還有人傾向他們。」「民眾恐怕沒我們聰明。」諾多開玩笑道。試圖讓氣氛輕鬆一些。

  赫敏卻沒有理會,她皺起眉仿佛在思考什麼。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小巴蒂•克勞奇剛剛說了什麼?哦,羅恩別那副表情。」赫敏說道,「就像羅伊說的他行色匆匆,還說了‘妖精’……」女巫的表情漸漸有些吃驚,「哦,我得去證實一下!」她突然站起來,「梅林啊,千萬別是我想的那樣。你們想辦法盯著食死徒這邊,有什麼動靜都記下來!」

  赫敏的神色有些焦躁,這讓幾個男生整齊劃一地點頭。

  直到女巫離開,諾多才放鬆了似的整個趴伏在弟弟背上,感歎道,「羅恩,我真佩服你的勇氣,話說回來,你什麼時候才能把赫敏追到手啊。」

  羅恩不好意思地傻笑著,臉變得跟他的頭髮一個顏色了。

  作者有話要說:

  開會開到這會兒……


  永恆的誓言

☆、第64章 第一章 古靈閣背後的陰影(1)

  「失蹤了?」

  臥室裡,Voldemort抱著昏迷不醒的哈利,輕聲重複。幾乎耳語似的話卻讓門外的食死徒聽得一清二楚。小巴蒂•克勞奇更加恭敬了,蒼白的臉色因激動而泛起淡紅:「主人,佈雷斯夫人碰巧也在那裡,她非常肯定沒有見被安排去地下金庫取金子的食死徒走出大廳。特拉弗斯趕過去的時候,妖精在隧道裡找到了掉落的金庫鑰匙歸還給了我們。」

  Voldemort眯起眼睛:「他去的是第幾號金庫?」

  「6號。」

  「很深的地方……」Voldemort若有所思地摩挲著男孩兒柔軟的臉頰,本能地感覺其中有問題,「很好,僅僅歸還可還不夠。敢打我們的人的主意……」Voldemort勾起唇角露出冰冷殘酷的笑容,語氣更輕,「我記得妖精裡面也有我們的勢力,它們躲過魔法部的懲罰這麼多年,也該是時候付出代價。」「小巴蒂,你回去英國找一個叫庫魯莫克的妖精,如果它識時務,幫它在妖精內部掌握更大的話語權。」

  「這件事情給我保密。」

  「遵命,主人。」

  「古靈閣那邊讓我們的人盯著,這件事想辦法查明白。」

  Voldemort低頭輕輕吻了吻哈利的嘴唇,花瓣兒一樣柔軟的觸感平和了黑魔王心底的戾氣,男孩兒的魔力場因靈魂上的傷痕變得不穩定,而奇異的是,當他碰觸到這個孩子,交疊的魔力場反而能幫助其穩定。

  這個發現讓Voldemort也有些意外,難怪上一次自己融合靈魂之後恢復的那麼快。

  Voldemort閉上眼睛,享受著這個輕柔的吻,男孩兒毫不抵抗的樣子讓他有些情熱,最後輕輕咬了咬哈利被吻得紅潤可愛的嘴唇,Voldemort無奈地將之抱緊,哦,他動情了。絲被蓋著兩個人緊挨著的身體,無論誰來稟報,都被黑魔王隔著臥室的門打發了。

  直到傍晚的時候,哈利的臉色才變得好看一些,Voldemort喂他喝了混合生死水的營養藥劑,然後他靠坐起來,揮動紫衫木魔杖召來書房裡送來的文件、羽毛筆、羊皮紙。

  哈利是在耳邊羽毛筆寫字的沙沙聲中醒過來的。

  橘色的霞光從窗簾的縫隙投入進來,昏暗的室內只有四五個柔和的白色光團飄在床上為處理公務的男人照明。那只白皙細瘦的,曾拿著骨色魔杖的手裡捏著一根墨綠色的羽毛筆,一個個漂亮的圓體字從筆尖流出,賞心悅目。

  然而上面一個個單詞組成的句子讓哈利意識到,這是食死徒內部的事物……他壞心地抬起手抽掉男人手中的羽毛筆,惹來腦袋頂上一聲輕笑。哈利皺了皺眉,發現自己的手臂環著男人的腰身,腦袋正枕在對方的心口——耳邊的心跳聲幾乎震耳欲聾,絲被外的皮膚在已經夜深的環境裡,卻絲毫不覺得冷。

  哦,暖融融的空氣像是坐在壁爐前,這是……保暖咒?

  「怎麼不看了?」Voldemort輕聲調侃,也不在意心儀的男孩兒突然的調皮,事實上幾分鐘前哈利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就知道了。奇異的不想理會對方是否看到這些重要的檔——哪怕這可能會洩露他的計畫。

  身體像是經歷了一場大戰,精神深處有種抹不去的疲憊,可身體卻精神得很。哈利為這種矛盾的感覺而難受,「吵死了……」他小聲地抱怨著撐起身體,暈眩讓哈利難受地皺起眉,哈利召來自己的魔杖想用幾個恢復方面的魔咒。卻被Voldemort按住了手,迷糊地看到男人張開嘴巴說道:「頭暈?」

  哈利點點頭。

  然後瞳孔猛然收縮,因為一根熟悉的魔杖抵到了額上,不祥的骨色魔杖被Voldemort拿在手裡,輕柔地滑過眉骨、額角,臉頰……哈利渾身的肌肉都仿佛帶有記憶性地緊繃起來,如澆了一盆冷水一樣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僵硬地看著黑魔王懶洋洋地收回魔杖,「還暈嗎?」哈利瞪著他,幾乎從牙縫裡迸出一句話:「真是勞駕了!」

  他現在簡直不能更精神了。

  哈利揉了揉眉心,總算把那股昏懵的感覺甩去了。「發生了什麼事?」他的動作停了,想起那個可怕的夢境……或者不是夢。哈利下意識地看向Voldemort,撞入一雙若有所思的眼睛裡:「你不記得了?」

  「不,我當然記得。」

  察覺到Voldemort有糊弄過去的想法,哈利不滿地說道。黑魔王挑起眉,說的相當簡明扼要:「你中了靈魂魔法。」哈利雖然明知道大概不是Voldemort做的,還是對男人剛才的玩笑耿耿於懷。他用一種甜膩的語氣說道:「哦,無所不知的黑魔王閣下,請告訴我這世界上誰比你更精通這類法術呢?」

  Voldemort的眉皺了起來,那表情似乎有點嫌惡:「別用這種語氣說話。」他抿著唇,忘恩負義的小混蛋,嗯?他被這個想法愉悅了,隨即Voldemort看出哈利的臉上並沒有負面情緒,那一點兒不滿立刻就變成了一種他不能理解的暖意:「你說的是事實,但是靈魂魔法也不是誰都學不會,這裡面當然包括我們的敵人。」

  哈利目光一凝:「你是說血族嗎?」

  「第一個蘇醒的血族強者。」Voldemort用魔杖劃拉出一個名字,綠瑩瑩的字母在半空懸浮,「她叫瑞文。」

  「瑞文?沒有姓氏?」

  「沒有。」Voldemort輕聲說,「關於這個我查過資料,巫師界似乎這部分史料被人刻意地毀去,只有麻瓜的教堂還保留一些。」

  「這是他們攻擊教堂的原因嗎?」哈利立刻聯想到。

  Voldemort心裡再次帶著種微妙的心情暗暗讚賞格蘭芬多的直覺:「對。我猜這是原因之一。血族無意與巫師界化解恩怨,幾乎不死不休。」

  「為什麼?」哈利下意識地問。

  Voldemort失笑,他伸出手曖昧地在男孩兒的臉頰輪廓上摩挲,「這也是我想知道的。」哈利按住臉頰上作亂的手,忽略發燒的溫度,「所以那個暗中窺探的人就是瑞文?她……很精通靈魂魔法?」哈利很有些心悸,「那真夠可怕的,你是怎麼把我拽回來的,我記得那有點粗暴。」他斟酌地用了個委婉的詞。

  Voldemort任由男孩兒抓著手,這時候卻反過來十指交疊,有那麼一瞬間,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屬於他的殺戮罪蟄伏在男孩兒的靈魂裡,一旦潛意識妄圖贖罪就會引發劇烈的痛苦。Voldemort從未想到哈利的靈魂魔法天賦不亞於他,那具象化的火焰和鎖鏈,都是男孩兒給黑魔王的靈魂下的魔法。

  ……以我之名,贖你之罪。

  「我想,應該沒有下一次了。」半晌,Voldemort說道。

  好吧,這代表著他得不到答案。哈利有些洩氣。餘光瞥見窗簾縫隙流進來的昏黃霞光,哈利忽然意識到一件不太好的事情:「我昏了多久?」

  Voldemort挑眉,骨色的魔杖從空氣裡召出綠色的鐘錶——有些遺憾地看著男孩兒呆怔了一瞬後幾乎是跳下床……Voldemort揮動魔杖點亮室內的水晶燈,突然灑下的光線仿佛給皮膚增添了光彩,黑魔王欣賞著心儀的男孩兒,帶著點兒笑意。

  家養小精靈已經把衣服洗好了。整齊地疊放在床頭。

  哈利穿好內褲和襯衣,拿起袍子的時候動作一頓,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是怎麼穿著衣服被戲弄,Voldemort直到他背完所有的內容才脫掉他的衣服……哈利忽然覺得而別後的目光別有深意,僵硬地把它穿在身上。

  Voldemort掩住唇角越來越深的笑容,哦,好吧,小男孩兒的思維他簡直能從這肢體語言中看出它是如何運轉的。出乎意料的羞澀和美味。他悄悄來到床邊把毫無所覺的男孩兒拉進懷裡。

  「我改主意了……」

  這帶著點兒命令的話未落,遮蔽窗戶的簾子全部自動拉開,金紅的霞光頓時盈滿室內,刺得哈利一瞬間睜不開眼睛。他靠在男人的懷裡敏感地夾緊雙腿,尤其是對方漸漸危險的氣息……最重要的是,正對著窗戶——

  哈利咬牙,有些氣急敗壞:「Voldemort!放開我!」

  他用力地想要拽開腰上的手臂,男人啃咬著男孩兒頸側的皮膚,「外面看不到裡面。」他含含糊糊地說,本來的玩笑變得認真,他就像是第一次接觸情愛的毛頭小子輕易地被挑起熱意。

  「現在已經是晚上了……就一次。」

  大概黑魔王這輩子都沒這麼好聲好氣地哄過誰,哈利頓時可恥地動心了……他堅持認為是男人的手段太高超。漸漸暗去的霞光之中,哈利翠綠的眼睛有些失神地閉了閉。

  Voldemort好整以暇地——在-他-眼-前——召來手帕慢慢地拭去手上的白液。

  要是這個時候走出帳篷才顯得奇怪吧……哈利用這個理由說服自己惱火又蠢蠢欲動的內心,磨牙地在男人懷抱裡轉過身,用力將對方壓倒在床上。Voldemort發出愉悅的悶笑聲倒進柔軟的絲被裡,「哈利啊哈利……你想做什麼?」Voldemort大方地伸展著自己的身體,英俊的臉上神色戲謔,那雙暗紅的眼睛裡連目光都懶洋洋的。

  就像是一頭慵懶的魔豹……

  哈利危險地俯低身體,他像是被誘惑了似的低頭堵住了對方沒多少血色的嘴唇。哈利確定自己不喜歡男性,但面對這具身體卻總是勾起自己的欲望。

  哈利第一次急切地吮吸吻咬著男人的唇瓣,舌尖探入對方根本不曾設防的地方,只得來某種懶洋洋的回應,比自己更靈巧的舌仿佛戲謔地逗著這個生澀的吻。哈利反而被戲弄的難以呼吸,當他想要離開的時候,男人才伸手按住男孩兒的後腦,回應變得激烈,急促的喘息讓空氣裡的溫度也攀升著。

  哈利不甘示弱地回吻,然而缺氧的窒息感讓他下意識的掙扎,Voldemort翻過身來將男孩兒壓在身下,瘦削高挑的身體投下的影子完全把男孩兒遮住,Voldemort溫柔又殘忍地剝奪著哈利的呼吸,就像是蛇漸漸纏緊了獵物,就在缺氧到極限的時候,男孩兒翠綠剔透的眼睛猛然失神渙散,Voldemort感受到男孩兒身體不同尋常的緊繃,才適時地稍稍離開,安撫地吮吸著男孩兒紅腫的唇瓣。

  「你不知道接吻的時候用鼻子呼吸嗎?」

  略帶笑意的調侃讓哈利漸漸回過神來,然後他意識到什麼,驚呼一聲抬手捂住眼睛,然後空氣裡傳來Voldemort慢吞吞的透著濃濃得意的調笑:「我的男孩兒,你真敏感……」哈利手掌下的臉頰幾乎一寸寸變紅。

  黑魔王似乎還不肯放過他似的,感興趣地問道:「我的吻就這麼讓你興奮?告訴我,是不是很舒服?」他親吻著泛紅的耳廓,對著那小巧的耳孔輕輕舔舐……哈利為此瑟縮了一瞬,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這麼丟臉,他懊惱地拿開手掌。

  「夠了!那是個意外……我不能呼吸了。」

  「窒息讓你興奮?」Voldemort懶洋洋地嘲笑,「我猜是瀕死的感覺。」他輕輕咬著男孩兒紅潤的耳垂,語氣突然變得輕柔,「或是因為,那是我帶來的瀕死的感覺?」他突然頓住,挨著哈利的臉頰再次無聲地笑了。

  「你興奮起來了……所以我又猜對了?嗯?」

  哈利深呼吸一口氣,咬牙切齒:「你給我閉嘴!」

  作者有話要說:

  我去,又被鎖了……就一個吻鎖你妹,掀桌!


☆、第65章 第二章 古靈閣背後的陰影(2)

  出乎意料的是Voldemort並沒有進入他,哈利臉紅地在男人輕聲細語的指導下為對方紓解出來,與此相反的是Voldemort毫不掩飾的在他耳邊發出喟歎,而哈利竟然可恥地因此感到……鼓勵?

  「我可不想你明天起不來床。」黑魔王如是說道。

  他忽然打量著哈利,後者為此感到不安。然後格蘭芬多的直覺被應驗了——哦,到此為止!哈利拒絕回想自己是如何被強迫地自瀆。

  就好像他有多麼饑渴似的……

  哈利早上醒來的時候還有些懊惱地想著。弄髒的衣服再次被家養小精靈洗好,Voldemort已經不見了——這讓他鬆了口氣。枕頭邊有Voldemort留下的字條,上面相當華麗的圓體字只寫了簡單的一句話:

  從正門出去。

  哈利穿好衣服,猶豫了一下,掐了心裡冒出的想法——哦,他還不太想嘗試黑魔王本人加固的防禦魔法,偷偷溜出去應該不是個好主意。想了想,他決定照著字條上的做。

  食死徒營地空蕩蕩的,幾乎沒有碰到任何人。營地入口本來應該有守門的食死徒。等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努力讓自己神色如常地走過去的時候,才發現那裡一個人都沒有。要不是能感受得到營地某處濃烈的黑魔法氣息,他還以為食死徒都離開了。

  事實上,當哈利半信半疑地走出營地時,會議上冷淡著臉的黑魔王忽然露出一個笑容。把中間正在彙報的食死徒嚇得聲音都卡殼了。

  「鑽心剜骨!」

  「啊!主人饒了我——!」

  Voldemort心情很好地賞了他一個鑽心咒。「特拉弗斯,我不太喜歡狡辯。」他輕聲道,「一個晚上過去,你就給我這麼點兒成果?嗯?妖精開鑿更多金庫以至於發生魔法事故……」兩邊躬身站著的食死徒裡傳出隱約的嗤笑,但很快就消失了。Voldemort沒有計較,他不為所動地看著地上翻滾慘叫的男人,在對方的聲音變弱之後,骨色的魔杖再次吐出鑽心咒的光芒。

  一直到十幾分鐘過去,Voldemort才選擇消除了咒語。

  特拉弗斯掙扎地爬過去——他渾身的肌肉都在痙攣發抖,這次的懲罰比任何時候都重。「主人,我能做的更好,求您……」他幾乎是狼狽地親吻著黑魔王的袍角。

  Voldemort輕聲道:「我給你三天的時間查出這件事,我們的人不能白白失蹤。」他露出一個冷酷的笑容,「要是三天之後你還給不出像樣的回答。可就不是幾個鑽心咒的事情了。」「遵命,主人!」特拉弗斯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推回了原位。

  ……

  哈利回到帳篷的第一件事,就是換掉身上這件袍子。站在鏡子前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身上原本密密麻麻的吻痕不知道什麼時候一個都沒有了。「想的還挺周到。」他咕噥地說。從櫃子裡隨手抓出一件袍子,墨綠的模樣讓哈利記起這是從恩菲爾德24號回來的時候,Voldemort提供的衣服。猶豫了一下,太過明顯的斯萊特林風格還是讓哈利放棄了,換了一件深藍近墨的袍子,然後把Voldemort送的衣服還有昨天穿的一起放到了櫃子最裡面。

  雪白的襯衣搭配同色偏灰的無袖毛衣、貼身的褲子,再穿上深藍近墨的修身袍子。

  站在鏡子前,哈利幾乎恍惚地盯著裡面的人影。幾個月前他還從沒這麼整齊過,所有的特訓裡只有著裝讓西亞•勒梅先生很無奈,最終鳳凰社給出的解決辦法是衣服設計出來都是成套的,最初還很貼心的在上面加了使用場合的備註標籤。

  後來才知道那是摩金夫人的小孫子幫忙貼上去的。他是個魔力很低的啞炮。

  哈利抬起手,鏡子裡的男孩兒也抬起手。然後指尖碰觸到了一起,「你會成功的,對嗎?」他的語氣有些不確定,沉默了一會兒,哈利仿佛給自己打氣似的,對著鏡子裡的人說道:「你一定得成功。」

  「哈利!」帳篷外傳來赫敏的聲音。

  「我能進來嗎?」

  回過神來,哈利確定沒有什麼惹人疑竇的地方後,才走出臥室收起帳篷門口的封鎖魔法。赫敏幾乎立刻走了進來,「我聽到有鳳凰社的成員看見你回帳篷了,就跟切裡亞告了會兒假。哦,你還好嗎——」

  赫敏有些卡殼,她的眼睛裡露出奇異的神色,上下打量著哈利。

  「怎麼了?」哈利看了看自己,有些不自在。

  「不,沒事,你看起來非常棒。」赫敏有些遲疑,「哈利,我不知道該不該說,好像自從你摘下眼鏡整個人都變化不少——外在的變化……」女巫的神色有些苦惱,「一開始我還以為是不習慣。」哈利耐心地聽著,並沒有打斷,袖子底下的手心裡卻開始冒汗。

  「那種感覺……好像……」赫敏吞吞吐吐的。

  「赫敏,我們是朋友,你可以直說。」哈利安慰道。女巫似乎是汲取到了勇氣,「哦,我只是打個比方,你可別生氣。」哈利點頭。赫敏豁出去了似的飛快地把話扔了出去,「就好像有種想親吻你的衝動。」

  哈利僵住。

  「哦,梅林!相信我,這不是表白——」女巫尷尬地說。

  哈利閉了閉眼睛,點點頭。「我知道,赫敏。」他勉強地說。赫敏的模樣看上去非常懊悔提這件事。她試著轉移話題:「別放在心上,說不定是我的錯覺。你之前去了食死徒那邊?」說到這兒,赫敏非常的不贊同,「我覺得這太冒險了。」

  哈利不太想對朋友說謊,只得道:「是談敗血藥劑的事情,Voldemort同意把藥劑出售給鳳凰社。」還給了完整的配方。哈利把後半句咽了回去,因為他想起英國鳳凰社傳遞過來的密信——幾乎沒人認為食死徒陣營會公佈這種好東西。

  赫敏長出一口氣,終於露出一個笑容,「那可太好了。這樣一來就算英國出現了吸血鬼,也不至於束手無策。你們談價錢了嗎?」

  哈利搖搖頭。

  赫敏張了張嘴,挫敗地揉了揉額角:「所以,就為了這個,你們扯皮了兩天?」她暗暗觀察哈利的臉色。「本來一天就可以搞定。」考慮了一會兒,哈利決定告訴好友一部分實情,他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告訴了赫敏——當然,其中省略了與Voldemort上床的部分。

  「所以,你精神不濟的時候有人攻擊了你的靈魂,是那個人救了你,然後你昏迷了兩天?」赫敏總結道,神色略微不可思議,「你確定不是黑魔王本人幹的?」哈利有些尷尬,他當然知道這聽起來多麼不靠譜,「很抱歉,因為某種原因我確定不是Voldemort做的,那天回援河谷的路上,我就曾經差點中招。」

  「某種原因——不能說的理由?」赫敏放重了語氣在「不能說」這個短語上。

  哈利點點頭,看著女巫微微挑起的眉毛,感到愧疚:「抱歉,赫敏,這涉及到一些隱私。」赫敏搖搖頭,「我並不是非要知道不可,你有這個權利。只是食死徒那邊恐怕不會有什麼好話。」女巫在心頭掂量了一下,儘量委婉地把昨天下午用魔法竊聽器得到的消息說了一遍。赫敏有些擔心地看著哈利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哈利,別太理會這些,我只是擔心萬一你突然聽到什麼。」她安慰道,「想想六年級的事情,大家都以為你是瘋子,當時的言論比現在還要誇張。」

  好友剛才臉上一瞬間閃過的難過讓赫敏有些不安。

  「謝謝你,赫敏。」半晌,哈利勉強笑了笑。

  「哈利,抱歉……」

  「不,這不是你的錯。」哈利壓下心中的苦澀,平靜的說,「關於敗血藥劑的購買,到時候肯定還得與食死徒那邊的人接觸,我有個想法,那些來自法國家族的巫師前不久剛剛加入我們,你覺得讓他們去談怎麼樣?」

  赫敏沉思了一下,有些不太確定:「他們會不會被食死徒招攬過去?」

  「穆迪先生對他們的評價還算不錯——他也有和你一樣的擔憂。」哈利如實說,「我覺得不如先試試,敗血藥劑這件事合作期間暫時還不算緊急。如果他們有投誠食死徒的打算,早些發現對我們而言也是好事。」

  好不容易送走了赫敏。哈利來到書房,開始處理這兩天堆積的事物。

  穆迪對他的想法回執是挑選少量的人過去,哈利對人選沒有要求,只圈點了外交談判等幾項要求,再次把一天前的密信寄走。直到午飯前,哈利才放下羽毛筆,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剩下的檔用魔法封存起來。做完這些,哈利決定去食堂露面,再不出現還不知道又有什麼流言等著呢。

  走在路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哈利總覺得擦肩而過的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帶著異樣。突然,一聲聽不懂的問候鑽入耳朵裡,哈利待在法國的這段日子大約習慣了他們的日常用語,他驚訝的看著面前淺銀白色長髮的女孩子,她應該還沒成年,面對哈利毫不掩飾的翠綠色眼睛的打量,女孩兒臉頰上浮現淡淡的紅暈卻落落大方地露出甜甜的微笑,她飛快地說了什麼,把手裡的鮮紅的花束塞在對方手裡。

  哈利聽不懂這麼複雜的法語,他看著女孩子說完凝視了自己半晌,笑著走開了。

  看樣子是在表達感謝嗎?哈利遲疑地低頭看了看手裡鮮紅的玫瑰花,又覺得大概不是,他能感受到上面柔和溫暖的魔力,這讓他心情好受了一些,因赫敏的話而生出的氣悶也隨之消散。

  走進一個更大的帳篷,人並不多——因為大家都是輪班用餐,哈利很快找到了兩個好友。「哦,哈利,你從哪兒弄來的玫瑰花?」赫敏驚訝道,現在可是四月份。隨即她想起巫師催生花朵也不是難事,羅恩見狀不由笑道,「肯定是碰上誰了。我說哥們,你不會喜歡上了某個法國的姑娘吧,說實話她們挺好的,就是有點兒瘋。」赫敏挑眉,沒有說話。

  哈利有些好笑,搖頭道,「我不認識,她說的法語。你要是喜歡就送你了。」

  「真的嗎?」羅恩興奮的笑了起來。

  哈利瞥見赫敏猛然眯起的眼睛,有些猶豫地點頭把花遞過去。羅恩一把拿過來,輕輕聞了聞,就在哈利覺得赫敏的臉色越來越冷的時候,羅恩不好意思地把花束塞在赫敏眼前,「我記得你帳篷裡有個空的花瓶。」

  赫敏的臉色很精彩,哈利忍著笑領了自己那份罐頭想悄悄離開。可惜註定無法如願了。「羅奈爾得,玫瑰盛開只是個簡單咒語,找個樹枝很難?嗯?」赫敏沒好氣地一把奪過來塞回哈利的懷裡,「我記得哈利的帳篷裡也有個花瓶,空的!」

  她氣呼呼地說完,連罐頭都沒拿就快速站起來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被鎖,改的我心力交瘁……

  可能下午會刷很多次,都是偽更,大家可以不用理會,明天中午繼續更


☆、第66章 第三章 古靈閣背後的陰影(3)

  哈利與羅恩面面相覷,後者似乎並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別沮喪,赫敏只是害羞了。」哈利安慰道。羅恩歎了口氣,有點惱火「她最近總是這樣。」

  哈利覺得兩個好友之間需要冷靜一下,這只是一件小事不是嗎?「對了,你們的行動還順利嗎?」羅恩很快被轉移了注意力,打起精神說道:「幾乎沒有傷亡——在那種藥劑幫忙下,哦,說真的我都覺得我們快被比下去了。」羅恩歎了口氣,正色道,「這附近清掃過的地方有幾處的警戒魔法被破壞掉了。」

  「被破壞了……我們竟然沒有發覺。」哈利想起夢中那一雙鮮血一樣的紅色眼睛,不由後背發涼神色凝重。這些警戒魔法都是哈利用自己的魔力設下的,對黑魔法敏感至極。他本以為應該不會有問題,沒想到……想到Voldemort說瑞文精通靈魂魔法,哈利覺得自己大概找到警戒魔法不起作用的原因了。顯然那位血族強者已經在河谷周圍暗地裡窺伺。

  ——這些念頭在心底轉了一圈,被哈利壓了下去,不,他還得確定一下,否則難免勞師動眾。

  「要不然下次我也跟著去。」

  「別……」羅恩想到下次是第二隊出去執勤,自己正好和第一隊留在營地,羅恩有些驚恐,「那個人可還在這裡呢。」哈利攤開手,「可是你們要被比下去了。」「那也比跟黑魔王待在一起強。」他小聲咕噥。

  正說著話,一隻黑色的夜梟從窗戶飛了進來,落在哈利胳膊旁邊,傲氣地抬起腳。

  「誰給你寫的信?」羅恩好奇道。

  哈利抿唇,沒有說話,而是拿起被羊皮紙包好的信拆開。似乎對這裡沒有吃的東西相當的鄙夷,夜梟不滿地叫喚了兩聲。裡面只有一張帶著熏香的黑色燙金信紙:

  晚上見,別忘了你的承諾。

  華麗的圓體字清晰的寫了這一句話。哈利一呆,想起前天晚上自己答應的事情,趕緊拿出魔杖在信的反面敲了敲:

  我明天交給你。

  一行字在上面出現。哈利把信封好,交還給不耐煩的夜梟,後者幾乎立刻就飛走了。

  羅恩的表情有些發皺,吞了吞口水,「是……那個人?」哈利點點頭。「哦,你們還通信?」好友的表情非常驚悚,哈利只得說道,「僅限公事。」

  「這我當然知道,只是感覺好奇怪。」羅恩做了個鬼臉。

  哈利說道,「我先走了。」他示意了一下手裡的罐頭,「我還有點事情沒處理完。」羅恩點點頭,看著哈利離開的背影,安靜下來的男巫眼裡流露出一絲擔憂。

  整個下午,哈利都在處理之前積壓的事務。

  赫敏先前拜託鳳凰社在英國的成員調查妖精相關的事情,回饋的消息都被匯總到了哈利這裡。後者看著情報上古靈閣增設金庫的說法,有些本能的疑惑——戰亂期間本就經濟蕭條,古靈閣的金庫不可能不夠用。除非是食死徒那邊……哈利把自己的看法寫了進去。翻到血族的動向,發現英國依然一片平靜,穆迪特別指出的是失蹤人員名單突然減少了。有時候隔好幾天都不會有一個。

  哈利不由露出今天唯一一個放鬆的笑容。

  把處理好的檔用信箱送走。哈利從抽屜裡拿出一塊半透明的水晶石——為了練習驅魔術,他們帶了不少水晶材料。他沒有忘記勒梅先生說的,水晶是儲存魔力的最好介質。摩挲著石頭的棱角,哈利遲疑了半晌,輕輕地放在手心裡,把魔力導進去一絲。

  燦爛的金色就像是中午的太陽,閃爍著無比明亮熾熱的光芒,哈利身體靠後眯著眼睛看著水晶石裡仿佛燈絲一樣亮得驚人的頭髮絲粗細的魔力,他記得上回還是柔和的白光。哈利稍稍加大魔力輸出,手中的水晶石猝然光芒大漲,金色的光束充盈了整個房間,只聽哢嚓數聲,一股帶著熱意的風突然四散,桌子上的羊皮紙被大力掀起,嘩啦啦作響,呼呼的魔力氣流維持了幾分鐘才消失。哈利看著碎成幾塊的水晶石,卻並沒有什麼高興的感覺。

  一點點魔力就無法讓水晶石承受,這裂變的速度……

  哈利歎了口氣,從新拿起一塊操作的更加小心。沒多久,桌子上就多了一塊比燭火還亮的光源。

  然後,他拿起最後一摞不需要回執的檔。穆迪對他的想法勉強同意,已經把他需要的巫師名單列了出來。總共有十幾個,專門協助鳳凰社在法國這邊兒的事務。英國無戰事,這些出自法國黑魔法家族的巫師卻提出了不少賺錢獲取收益的辦法,也不知道他們是如何說服穆迪的,竟然同意和馬爾福一起開闢另一個巫師交易集市。

  狼人們則被普瑞姆•派尼爾夫人指使得忙碌不停,因為西亞•勒梅開了一個新課題,關於徹底治癒狼毒的問題,他在尼可•勒梅先生的筆記裡找到隻言片語,似乎有了點眉目。聽說萊姆斯甚至被失態的尼法朵拉•唐克斯抱住當眾親吻——當然,穆迪提及此事時語氣非常平板,不過哈利能想像出那個滑稽的場面,他由衷地高興這位長輩能找到一個歸宿。

  然後是馬爾福送來的新集市建造的財政規劃與收支明細。最後一頁有著盧修斯•馬兒福、阿拉斯托•穆迪、貝爾加•漢克等人的簽名——看上去進展不錯。哈利其實不太懂這些,還好赫敏這幾天幫助切裡亞處理政務,對於財政有所接觸,當忙碌的女巫被哈利匆匆拽來後快速掃了幾眼,拉過一張羊皮紙用一種讓哈利眼花繚亂的速度快速計算著,不到半個小時她就得出了結果。

  「這上面的金額沒有問題。這部分材料在法國這邊的臨時集市要便宜百分之三十。我們可以在這裡收購統一送回去。就這些了——還有什麼事兒嗎?」

  「謝謝你,赫敏,沒有了。」

  哈利搖搖頭,敬佩地目送好友風風火火地離開帳篷。把這些建議都記下。最後一份檔則是沒有了工作的韋斯萊先生正在協助西亞•勒梅研究麻瓜物品與魔法煉金術結合的課題。韋斯萊兄弟的笑話商店有驚無險地在對角巷開著,比爾和芙蓉結婚了,他們怕干擾羅恩在法國的事情就一直拖到現在沒有通知。查理則去了豢養龍的保密地點,與馴龍師相當熟稔——哦,聽說他已經說服了好幾位加入鳳凰社了。

  哈利看到這兒忍不住想笑。幸好這些馴龍師聽得懂英語,他想道。

  把這些檔用魔法封存起來,天色已經有點發暗。哈利伸了個懶腰,把中午沒吃幾口的罐頭和壓縮餅乾吃完。剛把最近郵購的阿尼馬格斯變形指南放到桌子上,捏了捏鼻樑,哈利決定先去洗個澡。

  說實話,哈利還是很好奇自己的阿尼馬格斯是什麼形態呢。

  只是古魔法似乎特別危險,哈利還是決定多練習變形術,反正他不著急。從衣櫃裡拿出一件白色的睡袍,寬鬆的面料上點綴著雪花花紋——哈利走進了臥室的盥洗室。當他濕漉漉地從裡面出來的時候,幾乎本能地拿出了魔杖——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點著蠟燭的臥室裡,水晶石散發著更為明亮的金光,它在一隻白皙細瘦的手裡把玩著,Voldemort坐在書桌前的椅子裡,似乎在沉思——哈利打斷了這一幕:「你怎麼進來的?!」幾乎難以置信的話脫口而出。

  Voldemort抬眼打量著哈利的模樣,露出一個莫測的笑容:「沒有什麼能擋得住黑魔王,小男孩兒。」詭異的嘶嘶聲彌漫開來,他在說蛇佬腔。

  哈利瞪著他,雖說鳳凰社沒有專門的巫師負責看守營地,卻有巡邏隊穿插,對於一個扎眼的黑魔王這麼容易溜進來,他忽然覺得有點胃疼。說出的話下意識地改成了蛇佬腔:「你來幹嘛?我不是說了明天給你嗎?」「我等不及了。」Voldemort的聲音變得很輕,蛇語也說的很慢。這讓哈利本能地有些奇怪,「所以你就自己跑過來擅入我的書房?」他還是有些不滿,幸好檔都處理完了,否則哈利覺得自己不能用愧疚兩個字形容。

  「我對你們的行動沒興趣。」Voldemort向後靠在椅背上,嘶嘶的蛇佬腔裡帶了點兒嗤笑,若有所指,「就像你對我的公務沒興趣一樣。」哈利慢半拍地意識到對方的意思,大概是沒有翻看過什麼東西,哈利心底呻-吟,什麼時候能該死的坦率一點,這麼猜有意思嗎?嗯?

  哈利的臉色變得好了一些:「我是不是該說聲謝謝。」

  Voldemort站起來,以一種輕盈的步子繞過書桌,水晶石就被隨手扔在書桌上。「不。」他就像是一條蛇一樣圍繞著哈利走動,而後者能感受到對方的目光片刻不稍離,「對於我來說,這是最沒用的詞。」詭異的嘶嘶聲隨著Voldemort的移動而將哈利包圍了,隨著對方越靠越近,冰涼的魔力場靠近後背,哈利有一種被蛇逐漸絞緊的壓迫感,他吞了吞口水壓下這種不適。Voldemort彎下腰——呼吸拂過他的耳朵,「如果你想用那個交差,可不太行。」

  「一個不夠嗎?」哈利皺眉,不想理會對方叵測的行為。

  「不夠。」Voldemort乾脆地從後面把手伸到哈利眼前,修長細瘦的手指已沒了那如骨骼一樣的蒼白,隨即一個、兩個、三個……哈利盯著六個水晶懸浮在上面,「你總不能指望研究一次成功,那可太苛刻了。」

  哈利心中升起一絲無奈,他記得自己的抽屜裡好像就剩下六個水晶。Voldemort的話的確有道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他們來到臥室的沙發邊坐下,這一次,哈利見識到了Voldemort對魔法的精准控制,水晶可是非常脆弱的材料,它無法承受強大魔力的衝擊。而Voldemort卻用魔法在水晶上刻下永固的魔文解決了這個問題。

  原本能承受頭髮絲那麼粗的魔力的水晶石,隨著哈利小心翼翼的注入魔力,呈現出一片燦爛的金光。Voldemort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切,神色中晦暗莫名,尤其是感受到那其中幾近沸騰的灼熱——就像是暖爐一樣吸引著他。

  Voldemort不禁抬手覆上男孩兒的手背,哈利動了動,他們的魔力場交疊立刻讓魔力變得穩定下來,金光驟然收斂了那份燦爛,變得柔和——哈利吃驚地瞪大了眼睛,看見水晶石裡的魔力由燦爛到奪目的金色,變為柔和的淺色。

  Voldemort也有些意外,不動聲色地問:「你原本的魔力是什麼顏色?」

  「白色。」

  哈利不禁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可能和我們魔力之間的吸引有關。」Voldemort給了一個中肯的答案,幾乎眨眼間他做出了一個決定,「哈利,繼續。」隨即Voldemort用另一隻手布下幾個防護咒語,把自己的魔力滲透到對方的手背皮膚裡。

  「停下!」

  哈利立刻繃緊了身體,一股讓脊椎都麻癢的戰慄竄上腦海,激得連腳趾都蜷縮起來,哈利想掙開對方的手,Voldemort卻緊抓著不放,暗紅的眼睛看著水晶石裡的魔力慢慢變成柔和的白色。「哦,這感覺太奇怪了——快、快停下!」哈利握著水晶的手有點發抖,那種從神經末梢向全身傳遞的莫名刺激,讓他脖子上的汗毛都要炸起來了。

  這可比魔力場交疊要火辣多了。

  直到水晶石隱隱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Voldemort才鬆開了手。哈利的身體癱軟在沙發上,他扶著沙發墊子,散發著白光的水晶石狼狽地滾到了一邊。「這還真是意外的發現。」Voldemort意有所指地說,那雙暗紅的眼睛注視過來,讓哈利頓時對自己有反應的身體懊惱不已,他拽過一個鼓囊囊的墊子放在腹部,擋去Voldemort感興趣的目光。

  「這又不能說明什麼……」他咕噥道。

  「不能說明什麼?」Voldemort玩味地輕聲重複,半晌他仿佛想到了什麼,沒有繼續這個話題,重新換回蛇佬腔:「這樣憋著可不好,要我幫你嗎?」對此,哈利硬邦邦地用蛇語回應:「不用。」迅速地把剩下幾個水晶石充滿魔力,一股腦扔給Voldemort。「我要睡覺了。」


☆、第67章 第四章 古靈閣背後的陰影(4)

  惱羞成怒了?

  Voldemort仔細觀察,發現哈利抱著墊子的手指隱忍得發白,「嘴硬的孩子。」他勾起唇角,嘶嘶聲的聲音也變得愉悅,Voldemort識趣地換了個話題:「你準備讓誰來談敗血藥劑的價格?」

  哈利張了張嘴,避重就輕,「你呢?」

  「我會讓加格森全權處理這事兒。」Voldemort了然,看來小男孩兒忘記了這點,恐怕人手都還沒到。

  「我知道了。」哈利點點頭,見Voldemort依然沒有要走的意思,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你還有事嗎?」「我看到你桌子上的書。」Voldemort輕笑,暗紅色的眼睛注視著他,「鑒於你的堅持,我覺得有必要確保你的變形術合格。」

  哈利一愣:「你的意思是……」他瞪大了眼睛,「要給我補課?!」

  「原來你認為自己需要補課嗎?」Voldemort優雅地挑眉,裝出一副驚訝的模樣,哈利看出這點,頓時氣惱,「不用,我自己可以。」

  等得就是這句。

  Voldemort慵懶地靠在沙發的靠背上,摩挲著自己的魔杖,「想必你不介意我檢查一下?嗯?」

  ……

  鳳凰社派來負責談判的隊伍在一個晴朗的天氣裡到達維爾加河谷。他們穿著低調的暗藍色袍子,打頭的主負責人海曼•克拉魯斯在被接入鳳凰社營地的時候臉色相當精彩,哦!梅林的高腳杯,挨著食死徒營地可不在預算之內。

  哈利把營地的事情大概說了,言及敗血藥劑時,克拉魯斯先生才神色緩和了些。

  「所以我們只需要跟食死徒談就可以了?」

  哈利點點頭,「Voldemort把這件事交給了加格森,他會全權負責。」海曼打了個冷戰,「請不要說他的名字,波特先生。」

  「抱歉。」

  好不容易安頓了他們,赫敏那邊也帶來了好消息。維爾加河谷開闢的田地已經開始耕種,七月份就能收割。巫師在此之前單獨劃出一塊地用魔法催熟了一批糧食和蔬菜,好消息就是,鳳凰社終於不用繼續吃罐頭了。哈利為此鬆了口氣,這一整天鳳凰社的營地裡氣氛都極其歡快。

  當然,也少不了食死徒的冷嘲惡諷。

  「卑賤的平民——」特拉弗斯遠遠瞥了一眼,冷笑一聲,大步走進最大的一個帳篷裡。寬闊的客廳裡已經站了不少人,火把的光打在這些人的臉上顯得晦暗不明,而讓他們安靜打量的是一個陌生的法國巫師。

  Voldemort站在壁爐前,絲毫不在意對方的不安。

  「你遲到了,特拉弗斯……」他輕柔的聲音讓帳篷裡迅速安靜下來。「主人。」特拉弗斯立刻彎下腰恭順地跪在地上,「我帶來了您想聽的答案,因此耽誤了一點時間。」「不著急,你沒看見我們正在招待客人嗎?」Voldemort的話讓食死徒的注意力再次回到這位法國巫師身上。

  他明顯非常不安。

  「我的來意也是部長的意思。」

  男巫惶恐地開口,「聖母大教堂聚集了吸血鬼的主力,部長對貴方所擁有的藥劑非常感興趣,希望您能以合理的價格提供給我們。」

  「事實上,我不喜歡這種命令的語氣。」

  半晌,Voldemort輕聲道,空氣裡流淌的危險讓男巫臉上的血色一點點消失,「不、您誤會了……部長沒有這個意思,」看得出,他雖然害怕的厲害,可還是努力讓自己不致失態,「是我太迫切措辭不當——我們是誠意購買這種藥水,還請您考慮一下。」

  「我們並沒有義務這麼做,亞伯恩先生。」Voldemort不為所動。

  男巫不敢對上那冷酷的暗紅色眼睛,他幾乎是鼓起勇氣地開口:「法國雖然封閉外交已久,但魔法部的消息並不閉塞。英國的情況部長很瞭解,為了表示誠意,他……」多倫•亞伯恩吞了吞口水,「他願意支持您的統治。」

  「不出意外。」

  Voldemort的臉色一點都沒有變化,語氣變得高傲起來,「我不需要這種口頭的支援。」多倫•亞伯恩張了張嘴,臉色有些灰敗。Voldemort這才適時地拋出誘餌,「我可以提供藥水給你們,價格可以商量……」暗紅的眼睛看著對方精神一振的樣子,Voldemort勾起唇角露出一個冷酷的笑容,「前提是法國魔法部與英國一樣,同樣臣服於我的統治。」

  多倫•亞伯恩吃驚的瞪大了眼睛,失聲道,「這不可能!」

  「我猜,你們應該已經支撐不了多久。」Voldemort緩步靠近,幾乎窒息的壓力讓男巫微微發抖,「食死徒可不是鳳凰社,有敗血藥劑吸血鬼不敢進犯英國,可法國就不一定了,或許義大利是個很好的榜樣。」

  「不——」

  多倫•亞伯恩只要一想到義大利的慘狀,臉色已變得慘白,「我需要向部長彙報這件事。」

  失魂落魄的男巫被食死徒請出帳篷,Voldemort卻一點兒都不擔心,能在這時候找上門來,戰況必然已經危急到一定程度。血族的高手被吸引在維爾加河谷,法國魔法部卻不知道,加上敗血藥劑——法國魔法部只要留一口氣,Voldemort漫不經心的想著,將來也好爭奪維爾加河谷的統治權。

  他無聲的咧開嘴笑了。

  「特拉弗斯——」Voldemort語氣懶洋洋的,「輪到你了。」暗紅的眼睛看向聞聲走上前跪在地上的巫師,「我假設你帶來了好消息。」

  「是的,主人。」特拉弗斯舔舔嘴唇,咧嘴笑道,「妖精在新造的地下金庫裡藏匿了一些東西,我們沒能進去,但那一定與血族有關。」

  「很好,退下。」

  Voldemort一頓,心中迅速思量起來,半晌他不動聲色地喚道:「小巴蒂。你的任務呢?」

  「主人,」小巴蒂•克勞奇立刻站出來跪倒在黑魔王腳下,親吻他的袍子,「妖精庫魯莫克同意與我們合作。他不滿現任妖精首領定下的為巫師服務的政策——那讓他認為妖精的地位低於巫師,庫魯莫克對流落在外的妖精製作的物品有著難以想像的癡迷,他希望食死徒承諾在成功後歸還這些寶物。」

  小巴蒂迅速將這一次的成果說了一遍。

  食死徒裡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低笑——在他說「妖精的地位低於巫師」這句話時。Voldemort也笑了,語氣輕蔑之極,「看來我們的合作者有著超乎想像的自尊心。」食死徒的笑聲更大了,黑魔王的眼中卻沒有笑意,「特拉弗斯,這件事就由你負責,按他說的做……」他露出一個殘酷的笑容,「只是成功之後,沒有了妖精的服務巫師不會習慣,他必須交出三分之一的妖精給我們處置,做到這一點我們才會歸還寶物。」

  「他還不滿妖精內部與吸血鬼合作,認為那些黑暗生物甚至不如巫師。」小巴蒂忍住激動變得更加順從,最後特意點出了特拉弗斯沒有查到的事情,惹來後者冷漠不滿的一瞥。

  「吸血鬼……」Voldemort輕聲嗤笑。

  「這些卑賤的生物可真不讓人省心。」他假意歎息一聲,「我大概知道他們藏匿的是什麼了。就利用這一點讓庫魯莫克掌控妖精部族,你知道該怎麼做。」

  「是的,主人。」聞言,小巴蒂•克勞奇的眼睛裡露出奇異的光芒,麼多久就轉變為狂熱。

  「退下。」

  Voldemort提高聲音:「加格森。」

  「主人,請您吩咐。」體格結實的巫師走上前來,與前兩位食死徒一樣地跪下,甚至更為謙卑。「敗血藥劑的價格不能太高。」Voldemort的語氣意味深長,「短時期內法國魔法部這裡壓著成本線出售,他們應該需要不少這東西。而鳳凰社這邊價格可以放寬,要比成本略高。」

  「是的,我明白了。」

  「很好。」

  ……

  漆黑的溪水像是毒-藥一樣侵染了土地,剛剛生髮的草叢完全枯死焦脆,兩岸的樹木像是被無數利刃切斷,還有被炸的粉碎的殘骸。腐臭味、血腥味、還有土地被污染後的怪味讓這裡變得讓人作嘔,一片死域。

  「的確是吸血鬼的屍體。」羅伊檢查了這些幾乎腐壞到家的殘骸,摘掉龍皮手套說道。「很黑暗的魔法。」哈利皺起眉,小心翼翼地繞著被污染的地方移動,冰涼的讓人噁心的氣息使得他的胃有些痙攣。

  就在今天中午,哈利感應到在外佈置的大範圍警戒魔法被觸動放下午飯匆匆召集第一隊成員外出探查。然而目的地卻什麼也沒有發生,反而是河谷相反的一邊爆發出無比劇烈的魔法波動,等他們幻影移形過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這幅樣子。

  「這裡有著很濃的吸血鬼氣息,應該都是高級貨。」諾多拿著一個帶有圓盤的煉金器皿,有些凝重。哈利看見上面的刻度指標幾乎停留在很高的區域,心底一沉,不知道那個吸血鬼首領瑞文會不會出現在這裡。他幾乎可以肯定這個猜測,而這裡距離營地只有十英里,這讓哈利心情沉重,這麼近距離被摸到門口,對方的實力顯然非常可怕。

  「哈利,快來這邊。」羅恩趕了過來,氣喘吁吁臉色有些發白。

  「梅林啊!」「這是——」

  當哈利帶著警衛和第一隊的幾十人跟著羅恩來到更遠的一處坡地時,隊伍中發出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將近四十英尺的樹林消失了,黑灰在地上鋪了厚厚的一層,空氣裡還有不祥的灰色霧氣彌漫著,一切都安靜的詭異。

  「這裡經歷了一場大戰。」半晌,哈利聽見自己說道,聲音乾澀的厲害。

  「可是,誰有這麼強的力量。」羅恩喃喃地說。空氣裡傳來劈啪幾聲爆響,遠處似乎有食死徒出現觀望——也對,這樣強烈的魔法波動肯定驚動了Voldemort……他們沒有過來,鳳凰社的成員也不願意跟對方接觸。兩邊各自對這處現場進行評估。

  諾多隻靠近了兩步,手裡的吸血鬼檢測儀器上的指標就已經偏到了最右側,並眼睜睜看著它硬生生向左彎曲,直到儀器報廢。這個結果讓鳳凰社這邊的成員都說不出話來,哈利心底苦笑,「有很強的吸血鬼在這裡出現過,我們的救援行動恐怕得暫停了。」

  「波特先生,事實上周圍大部分地區的巫師都已經被救出來了,戰線已經差不多拉長到了標準幻影移形的極限。」斯多吉•波德摩說的話讓哈利點點頭,「暫停吧,今天就用無線電發佈出去。我會讓克拉魯斯先生儘快談妥敗血藥劑的購買事宜,以後就作為常備藥水。」

  聞言,空氣裡的緊張氣氛才略微放鬆。可是看著眼前這驚人的戰後現場,誰都無法高興得起來。

  「想辦法採集這裡的力量殘留。」哈利想了想說道,「越多越好。」

  最終等食死徒的人也探查完畢,哈利動用火焰將這裡洗滌一遍,徹底將黑魔法氣息焚燒乾淨。而後再次設下警戒魔法,儘管他知道這沒多大用處。

  這件事情一直忙碌到太陽落山,哈利才擰著疲憊的眉走進帳篷。夜梟不滿的咕咕聲從書房裡傳來,哈利一僵,想起昨天晚上被Voldemort強制檢查變形術功課的經歷。比起黑魔法防禦術,他在這門課上的水準並不高,在滿腦子都是決鬥咒語的一年裡,幾乎沒有給它們留下多少的腦容量。可想而知被抽查的後果是多麼尷尬。


☆、第68章 第五章 古靈閣背後的陰影(5)

  哈利推開門,光滑的桌子被脾氣暴躁的信使啄出好幾個坑,只有信是好好的。他忍不住腹誹這只鳥和他主人一樣的脾性。

  夜梟送來的是Voldemort寫好的課程安排和今天複習的要點。哦,這至少代表鳳凰社的營地也不是黑魔王隨意能潛入的,哈利有些酸溜溜的想,突然就理解了羅恩一年級面對學習好的赫敏那種複雜心情。

  處理完檔,哈利拉過丟在一旁的信紙,盯著上面漂亮華麗的圓體字看了一會兒,對阿尼馬格斯的好奇心壓倒了那點兒可憐的彆扭,慢吞吞的拿出魔杖。見到他開始練習,夜梟才撲棱著翅膀飛出窗戶。

  直到晚上十一點多,哈利才成功把一個墊子變成一條蛇——是的,第一次課程安排就是把任何東西變成蛇……由於他的參照物只有自己的守護神,因此這條蛇相當的大,而且同樣有一雙猩紅的眼睛。

  可它不是Voldemort,哈利一滯,解開咒語讓它變回墊子。

  不能否認,他有點兒想念那個男人。這個想法一直延續到哈利走進臥室。黃銅的四柱床上金紅的帷幔下,Voldemort躺在一側,蓋著他的被子仿佛睡著了,露在外面的手指還抓著那支骨色的紫衫木魔杖。

  果然當初不應該放雙人床。

  好半天哈利才反應過來,不由對鳳凰社營地的安全有些無奈。鑒於到現在還沒有人找上門詢問,恐怕沒人知道Voldemort在這兒。懷著複雜又有點小雀躍的心情,哈利放輕動作拿了自己的睡衣去盥洗室。

  等他洗完澡出來的時候,Voldemort還是沒動靜。

  在門口下了幾個封鎖咒語。哈利輕手輕腳地爬上床,滑進他們的被子裡。Voldemort懶洋洋地把他抱進懷裡。「你沒睡?」哈利不是很意外,這麼大動靜黑魔王不可能一點都感覺不到,「等你。」Voldemort抬手揮滅屋裡的燈光,把魔杖放在枕頭下麵簡短地回應。哈利覺得有些不對,他轉過身來,Voldemort已經閉上了眼睛,卻還是感覺到他的注視似的,抬手把男孩兒的腦袋按在懷裡,可他還是看見了對方有些疲憊的臉色。

  「……」

  魔力場的交疊讓哈利體內燥動的魔力平穩下來,舒適的感覺也勾起今天的疲累,哈利本想問問今天發現的黑魔法戰鬥遺留的想法也被踢到了腦海的一角。他就這麼埋在男人的懷裡,慢慢陷入黑甜的夢境。

  清晨,Voldemort的醒來的時候,一動彈,哈利也醒了。突然緊繃的肌肉隨著意識到抱著自己的人是誰而慢慢放鬆,「醒了?」Voldemort的聲音有著剛睡醒的沙啞,哈利揉了揉眼睛,被輕輕吻在額頭:「你可以再睡一會兒,我該走了。」柔軟的吻輾轉在傷疤處,哈利感覺那裡麻麻的十分舒服,聞言他有些不解:「現在才五點?」

  Voldemort悶聲低笑,手指摩挲著男孩兒的下巴,注視著那雙翠綠的眼睛,「你想我從你的帳篷裡走出去嗎?我可是一點都不介意。」

  哈利頓時明白過來,臉上發燒,「我記得你說自己無所不能?嗯?」說完他自己忍不住笑了,帶了點兒挑釁的。Voldemort懶洋洋地挑眉,「當然,你確定要我留下來?」他威脅地貼近了彼此,曖昧地摩擦著……哈利的笑容僵住,「不。」他小聲說,努力遠離這甜美的挑撥,「我今天還得出去。」

  Voldemort遺憾地放開他。在他換衣服的時候,哈利乾脆坐起來,「昨天發生的事情你知道了嗎?」

  「你是指那個發生了黑魔法戰鬥的地方?」Voldemort毫不避忌地在男孩兒面前脫下睡衣,暖融融的屋子裡氣溫頓時仿佛升高了一樣,哈利臉紅地別開視線,「你覺得是吸血鬼內訌嗎?」

  「不太像。」Voldemort穿好袍子,轉身注視著男孩兒,「事實上我有個更好的猜測。」他慢慢靠近,坐在床邊。

  「那裡面不止有血族的魔法,也有巫師的魔法。」Voldemort抬手撫摸男孩兒光滑的臉頰,哈利露出驚訝的神色:「這不太可能,昨天鳳凰社沒有行動,切裡亞也確認河谷的巫師沒有出去過。」

  「那可不是普通的巫師。」Voldemort輕聲道,指尖滑向男孩兒的下巴,「我在那兒聞到了靈魂魔法的氣息,與那天你遇到的一樣。」

  「你是說,其中一方是血族首領瑞文?」

  Voldemort的話證實了他的猜測,「她可是個厲害的對手,在我融合靈魂之前對付起來都有些吃力。而看樣子她在這場戰鬥裡吃了虧。」

  哈利的目光凝固了,能讓Voldemort都覺得吃力的對手卻在另一個巫師手上吃虧了,他心中隱隱有個猜測,這讓他不敢直視Voldemort那雙暗紅色的眼睛,他盯著被子上的花紋。「你知道是誰嗎?」Voldemort笑了,「我的男孩兒,你應該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我猜,你手裡的掛墜盒丟了,對嗎?」

  哈利心裡咯噔一聲,猛然抬頭,正撞上Voldemort了然的目光——被發現了。哈利意識到這點,有些沉默。Voldemort耐心的等待,半晌,哈利才輕輕點頭:「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就像裡德爾——日記裡的裡德爾似的能夠變化出實體,卻沒有吸收任何人的生命。」他有些彆扭地提起這件事,尤其是在知道裡德爾的日記本是Voldemort的魂器之後。

  他看向Voldemort,後者並沒有發怒的意思,反而在沉思。「他有沒有提到過什麼?」

  哈利不知為何鬆了口氣,回想了一會兒:「他說我給了他更好的,只要我愛他,就任由他予取予求。」Voldemort陡然眯起眼睛,「你愛他?」

  「……你明明知道。」哈利不自在地移開視線,小聲說:「他是你的一部分。」

  Voldemort不是很滿意這個答案,但這時候並不是追究的時機,他在心裡暗暗記了一筆,壓下那份惱火,哦,他當然知道自己在有求於人的時候會多麼有魅力,在哈利記憶裡看到的應該還只是一小部分。

  總有一天……

  Voldemort露出一個輕柔的笑容:「所以你對他敞開了心扉,卻沒有被吸取生命力。」那雙暗紅色的眼睛危險地打量著男孩兒,哈利有些本能的不安,「似乎是這樣,有什麼不對嗎?」「不。」Voldemort輕聲說,他的目光停留在哈利額頭的傷疤處。他伸出手指,輕輕碰觸疤痕。麻癢的感覺讓哈利有些異樣,「以前我碰你的時候,它很疼是嗎?」

  哈利點點頭,有些遲疑:「還有你情緒激烈的時候。」

  Voldemort不動聲色,心底卻有個讓他驚訝的猜測。「我大概知道掛墜盒是怎麼得到力量的了。」「唔……」哈利咬住嘴唇,Voldemort撫弄傷疤的手指仿佛突然間有了奇異的力量,麻癢感覺被放大了很多,僅僅是很輕柔的撫摸,卻像是在撥弄神經、觸碰靈魂,哈利漸漸感覺心跳加速,這是比魔力場交疊更深刻的感覺。

  他幾乎能感受到Voldemort複雜的心情,以及對方此刻的想法:

  ——哈利,竟然是我的第七個魂器。

  這個念頭幾乎是在升起的時候就被哈利感覺到了,他猛然瞪大了眼睛,呆滯的看向Voldemort,「我、我是你的魂器?!」

  黑魔王抽離手指,那種奇異的感覺立刻消失了。可哈利的心還是砰砰直跳,那種荒謬的、帶了點兒驚惶的感覺錘擊著心口,「這……這怎麼可能呢……」哈利喃喃地說,他突然回想起鄧布利多教授交給自己的任務——銷毀魂器。哈利翠綠的眼睛裡有些暗淡,他努力說服自己那時候老人一定不知道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可他當時交代事情的時候,太過隱晦和側面,你不是一直奇怪嗎?一個小小的聲音從腦海裡冒出,就立刻揮之不去,哈利惶然地想找個什麼理由反駁回去,而他該死的直覺卻告訴自己,那是對的。

  一種又酸又澀的難過像針刺一樣湧上心頭。

  他低下腦袋,不想讓Voldemort看到自己眼中的熱意和狼狽。

  「……哈利」

  Voldemort歎息一聲,把男孩兒抱入懷中——哈利下意識地掙扎著,被男人強硬地制止。——人體的暖意讓哈利結實地凍在一起的腦海活動起來,耳邊的心跳聲是如此沉穩有規律——對方正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曝露給他。哈利安靜的呆在男人的懷裡,聽著Voldemort慢慢說著推測的整件事情。

  「那時候的我,的確是準備以預言中的孩子作為祭品製作魂器。可是結果你知道,索命咒反彈,我以為魂器失敗了。沒想到分裂出的靈魂竟然附著在了你的身上。」

  「因為魔法中斷,它並不具備意識,弱小的可憐。」

  「這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而現在我知道了。」

  「哈利……」

  Voldemort在男孩兒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輕聲說,「你是我一早就標記的孩子,用我的靈魂。」

  作者有話要說:

  總算圓回來了……


☆、第69章 第六章 古靈閣背後的陰影(6)

  冷清的對角巷裡,百分之九十的店鋪都關門,也只有韋斯萊兄弟的笑話商店還在支撐著這個昔日熱鬧的商業街。古靈閣大概是唯一一個還算熱鬧點兒的建築了。在偶爾的成年巫師當中,一個淡茶色頭髮的少年就顯得比較明顯。

  西莫斐尼甘急匆匆地向著古靈閣而去,胸前亮銀色的金屬球隨著他的快步行走而彈動——他還穿著霍格沃茨的袍子。西莫三步兩步地走進古靈閣的大門,無視上面的警語,從一對巫師夫婦中間擠了進去。

  富麗堂皇的大廳裡兩側的高臺上各自有妖精稱量黃金,鑒別寶石。他進來的正是時候,最後一個人正被妖精帶去地下金庫。

  「你好,我要去658號地下金庫。」西莫連忙過去對著中間坐著的妖精說道。

  對方湛藍的眼睛透過長長的鷹鉤鼻盯著他,半晌,西莫才意識到他是在要鑰匙。他抹了把汗,從兜裡掏出一把精緻的黃銅小鑰匙遞過去。妖精伸手拿過來看了看,點點頭。

  「卡伯。」他叫了一聲,左右看了看,「他去哪兒了?」妖精問身邊的同伴,後者搖搖頭。

  西莫見狀有些著急:「能先帶我去嗎?我有急事!」「請稍等,卡伯——」

  「別叫了。」一個尖銳的聲音打斷了這一切。古靈閣後堂的拱門裡,走出了幾十隻妖精——西莫從來沒見過這麼多一起出現的妖精。

  「庫魯莫克?!」拿著西莫的金庫鑰匙的妖精驚愕萬分,隨即他憤怒地叫道,「你不該來這裡!你沒有這個資格!」

  「說的好像我有多麼想來一樣。」這個叫做庫魯莫克的妖精並不是很老,眼睛是罕見的棕灰色,神色有些陰沉和傲慢。「把他們抓起來!」話音一落,他身後帶來的妖精迅速沖過去,幾個坐在高臺上的妖精被魔法擊落,後來者迅速用特殊的繩索將其綁縛。嗡嗡聲中,桌子上的金加隆全部亮了起來,變得發紅,如炮彈一樣向襲擊者沖去。西莫狼狽地跟其他巫師一起躲閃到了牆根,但他不能跟這些巫師一樣瞅准空子逃出古靈閣,他必須拿到金庫裡的錢,哦,還得換成英鎊。

  騷亂中,這些古靈閣的妖精全部被庫魯莫克帶來的妖精用特殊繩索綁縛起來。

  「你怎麼敢!」妖精激動之下,手裡抓著的鑰匙向庫魯莫克扔去,西莫眼睜睜看著它飛過一眾妖精落在櫃檯後面。他小心翼翼地繞過去,鑰匙就掉在兩個座位中間,但這櫃檯的高度是為了妖精準備的,西莫只能苦著臉趴在座位上慢慢地向前挪。

  「閉嘴!我早就看不慣你們這一套了。」

  庫魯莫克尖銳的說,「耶裡已經被我關了起來,你們還是少費力氣。」「混蛋!你把首領怎麼樣了!」古靈閣的妖精震驚了,庫魯莫克陰沉一笑,「你們要是不聽話,我就撕了他的耳朵。」

  「殘暴者!」

  庫魯莫克對這些譴責嗤之以鼻,就在這時古靈閣的大門外走進一個男巫,他猛然停下腳步,吃驚地看著這一切。「滾出去!今天古靈閣歇業。」庫魯莫克冷冷地說。男巫長大了嘴巴,正想後退的時候,「阿瓦達索命!」

  一道綠光擊中了他。

  這一聲咒語把剛拿到鑰匙的西莫嚇了一跳,渾身僵硬地躲在櫃檯下麵一動不敢動。

  「庫魯莫克先生,您也太仁慈了。」拉長了的語調顯得非常冷酷,一陣陣的腳步聲顯然有不少巫師走了進來。西莫暗自打鼓,連呼吸都屏住了。

  小巴蒂克勞奇帶著近百人的食死徒站在門口,四周的窗戶、門,全部被魔法封閉。隨後個個裝著魔法物品的箱子被抬了上來,裡面的東西無一不是精美漂亮,魔力波動無比強勁。整整三十多個箱子,讓庫魯莫克的眼睛裡閃過貪婪的光芒。

  「這是你們要的魔法物品。我想我們要的東西,庫魯莫克先生也應該準備好了才是。」小巴蒂克勞奇越眾而出,臉上掛著奇異的笑容。他的話讓庫魯莫克有些猶豫,說實話妖精並不是一個數量很多的種族,一下子被要走三分之一,就算是那些不聽話的對頭也讓妖精有些不情願。可這些失傳了很久的寶物們就在眼前,庫魯莫克怎麼也不想就這麼失去,他有些失望對方帶來這麼多巫師,硬搶肯定不行。

  「克勞奇先生,您來的很突然,我並沒有準備好。不如就先把他們交給你,餘下的我下次補上?」庫魯莫克試探地說。

  小巴蒂克勞奇笑了:「這可不好,主人特意吩咐必須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他神色無奈,「我可不想去體會鑽心咒的味道,你說是嗎?」

  庫魯莫克沉默了,黑魔王的鑽心咒他也體會過,當然知道還是不要違逆的好。

  他的神色陰晴不定,最終咬牙點點頭:「卡伯,你去把他們帶過來。」「啊?誰啊?」「笨蛋!關在監牢裡的那些,快去!你們也去!」庫魯莫克惱怒地說。

  大半妖精從拱門離開了。

  小巴蒂克勞奇掃了一眼他的模樣,心底一陣輕蔑。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右側的高臺上:「在那之前,這裡的小老鼠也該清理一下了。」

  櫃檯後面,西莫的冷汗頓時就冒出來了。

  怎麼辦?

  對於自己被迫聽了一場秘密交易,西莫有些絕望,就算霍格沃茨中立條約有效,這些人能放過自己嗎?

  「索菲力,你去把我們的朋友請出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西莫的心也越跳越快,最後他深吸一口氣,悄悄拿出魔杖:「別,我自己出來——」

  腳步聲停了,西莫一咬牙,啟動了胸口的金屬球。

  「我是霍格沃茨的學生,是過來取錢的。」他顫巍巍地站起來,居高臨下正好能看清楚大廳內的一切。食死徒黑壓壓的一片,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掃了過來,西莫頓時有些腳軟。DA的那會兒最多只是面對柏格特的攝魂怪,哪裡像是這麼刺激……

  「學生?」小巴蒂克勞奇重複道,語氣有些遺憾。「你叫什麼名字。」「西莫斐尼甘。」「你是混血啊……」他拖長了口氣,讓西莫的心都提了起來,藏在櫃子下的手佈滿了冷汗,緊緊抓著魔杖,卻特意將胸口的銀色金屬球露了出來。

  「是的,我們不能傷害學生。」小巴蒂克勞奇不懷好意的看著西莫,「可是你已經看到了不該看的。哦,你還是個格蘭芬多。」

  有人嗤笑出聲:「小巴蒂,殺了他算了。」「主人可是命令我們遵守霍格沃茨中立條約呢。」小巴蒂克勞奇警告地看了那個人一眼,轉身重新看著西莫,「看起來你挺幸運的,第一時間打開了它。」他的目光落在對方的胸口,確切的說是那個正在發出嗡嗡響聲的銀色金屬球上。

  「我、我不會說出去的。」西莫吞了吞口水。

  小巴蒂克勞奇笑了笑,「通常我們只放心死人。」他的目光不懷好意的在西莫身上打了個轉,「你說你是來取錢的?」

  西莫僵硬地點點頭。

  「我,我趕時間……」

  食死徒裡頓時傳來一陣陣譏笑,「他說他趕時間——」有人大聲說道,引來更多嘲笑。「庫魯莫克先生,不如你派個妖精下去幫幫這可憐的孩子,他看上去嚇壞了。」小巴蒂克勞奇慢慢的說道。他彎腰從一個箱子裡拿出一個有著秘銀底托的水晶球,「或者我將這其中一件交給他。」

  庫魯莫克陰沉地看了西莫一眼:「巴多,你去。」

  他身邊的一個妖精臉上露出厭惡的神色,他走了過來對著西莫伸出手,硬邦邦的說:「鑰匙。」

  「取多少?」

  「400加隆,我……」

  西莫把鑰匙放在那細長乾瘦的手掌上,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不耐煩的巴多丟在了一邊兒。他看著妖精從地下金庫的入口消失,有些苦惱要不要說自己是來換英鎊的……等待的時間總是很漫長。

  就在西莫有些沉不住氣的時候,巴多回來了,他拿著一個難看的錢袋子。「給你!」妖精嗡裡嗡氣地把錢塞在他手裡。西莫看了一眼時鐘,時間不夠他去別的地方兌換了,只好硬著頭皮開口:「請、請等一下。」

  安靜的大廳裡,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他的身上。西莫頓時心裡一個哆嗦。「我想換成英鎊,謝謝。」

  小巴蒂克勞奇沒有說話,庫魯莫克卻暴躁地對巴多說道,「照他說的做。」「可是我不認識英鎊。」巴多的臉有些發皺。庫魯莫克胸膛起伏,指著被綁縛起來的一個妖精:「你自己問他。」

  一陣磕磕絆絆,總算將一疊紙幣塞到了西莫的手裡。他頓時鬆了口氣。

  「那個——」

  「你還有完沒完!」庫魯莫克頓時怒火高漲。再次被所有人關注的西莫都要哭了,他心驚膽戰地小聲說:「我、我能走嗎?我真的——」

  「趕時間。」小巴蒂克勞奇嗤笑一聲。

  西莫僵硬的點頭。

  「沒問題,放我們的小朋友離開。」小巴蒂克勞奇看時間差不多了,才慢吞吞的說道。他不是很想節外生枝。

  食死徒裡面並不是誰都服他,他們只讓開了一個隻容一個人通過的窄路。西莫深吸一口氣,想到正在等待手術的父親,咬牙忍著恐懼走下高臺,快步向外面走去。突然地上冒出一塊石頭,西莫頓時被絆倒了,頓時引來哄笑。

  ——這可不算是被魔法攻擊。

  西莫意識到這點,立刻爬起來拔足狂奔,身後乒乓掉落的冰錐讓他慌慌張張連滾帶爬地穿過門口的石梯。


☆、第70章 第七章 古靈閣背後的陰影(7)

  食死徒在對角巷的動作哈利並不知道,他正在帳篷裡看著克拉魯斯交給他的報告。

  「這個價格是不是太低了?」哈利有些遲疑。鳳凰社與食死徒的立場相悖,他早已做好敗血藥劑價格被抬高到離譜程度的心理準備,可一個加隆——好吧,雖然還是比一般藥劑貴,卻貴得有限。

  哈利心裡皺眉,Voldemort不像是因私廢公的人,不可能是因為自己的緣故。

  「他們的底線意外的低。」海曼說道,「如果不是向我們示好,就是有了新的更好的藥劑。」

  哈利想起狠毒的「弑親藥劑」對這位巫師的敏銳暗暗點頭,他放下羊皮紙,「這些的確有可能,但敗血藥劑的效用有目共睹,我們需要這些藥劑。」海曼看了哈利一眼,點點頭:「我知道您的意思了。」他拿出第二份採購單。哈利有些意外,這位法國的男巫笑了笑,「鳳凰社的行動備案都相當完善,我也在學習。」

  「顯然這相當有用。」他風趣地說。

  「是的。」哈利忍不住笑了。對這位舉止優雅的客人總算沒有那麼不自在了。他用魔杖在單子上寫下魔法簽名,「這個數額只供給法國這邊?」

  「不,按照您的要求,也包含了鳳凰社在英國的藥水儲備。」

  送走了這位效率很高的談判專家,哈利集中精神處理完今天的事物。疲憊的靠在椅子上,有些壓抑不住心底的紛亂。Voldemort很高興他是魂器這回事,可哈利不是。一方面腦海中不自覺的想著就算毀了所有魂器,自己也得跟Voldemort同歸於盡,一方面又擔憂二十年後——哦,不,是十九年後自己的壽命耗盡,Voldemort的這片靈魂怎麼辦呢?

  這一疊的念頭洪水一樣浸泡在腦海裡,讓人疲累不堪。

  每次想起這個事實,哈利就有些不安——鳳凰社的成員知道他是Voldemort的魂器嗎?顯然不知道,這讓哈利非常愧疚。Voldemort推測這片靈魂沒有意識,可以後呢?哈利覺得有些冷,說得再極端一點,如果哪一天Voldemort讓這片靈魂擁有了意識——哦,那個男人絕對做得出來——那一切都完蛋了。

  哈利沒能想像出一點樂觀的地方。他開始理解鄧布利多教授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他——假如對方知道的話。

  不能這樣。

  哈利驀地站起來,他拿出魔杖、斗篷,快步走出書房。從桌子上扯了一塊羊皮紙寫了幾句話——他不能讓鳳凰社的人以為自己失蹤了。做完這些,哈利穿上斗篷走出帳篷,營地不允許空間類魔法,直到走出這個範圍。

  他找了一個樹叢茂密的地方幻影移形。

  勒梅莊園。

  哈利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心情沉重。西亞•勒梅對哈利的到來相當驚訝,他匆匆從實驗室裡出來,和萊姆斯•盧平一起。

  「哈利!」客廳裡,盧平給了他一個擁抱。

  「我們都聽說了,你幹得很棒!」哈利回抱了他一下,「萊姆斯。」他想像往常一樣笑,可失敗了。「我回來查點資料。」「好吧,我父親的藏書室永遠為你打開。」西亞•勒梅調侃道。哈利詢問了他們解毒劑的進度,西亞•勒梅這才想起實驗室裡還有加熱的藥劑。「我去吧。」盧平拍了拍哈利的肩膀,長者溫暖的微笑讓哈利有些鼻子發酸。

  「哈利,你有事情找我嗎?」他們坐下後,西亞•勒梅臉色一正,揮動魔杖布下了隔音咒。

  「是有兩件事。」

  哈利點點頭,遲疑道:「我發現的魔力碰觸到黑巫師的魔力後,轉變為了原本的白色。這是不是對我有幫助呢?」

  西亞•勒梅一滯,失態地站了起來,「你說什麼?!」

  哈利嚇了一跳,面色不變地把那天的事情說了出來,掩去那個黑巫師正是Voldemort本人的事實。他從沒見過勒梅先生這樣驚愕的樣子,漸漸的,西亞•勒梅露出一個苦笑:「黑巫師……」

  這是他們的盲點。

  哈利靜靜的等待他冷靜下來,西亞•勒梅深吸一口氣,說道:「你猜的不錯,如果這是事實,那麼你的魔力就有救了。」

  哈利翠綠的眼睛裡目光閃了閃,卻沒有意料中的欣喜若狂。「有什麼限制嗎?」

  西亞•勒梅沉吟:「黑巫師的魔力大概起到了中和作用,只要有足夠的源源不斷的這種魔力,一次性地把你身體裡的魔力中和一遍,就能完全解除你魔力中的隱患。只是再想那麼裂變生長也就不可能了。」

  「就是說,我會變成普通的巫師?」哈利反問。

  西亞•勒梅點點頭:「魔力的性質是這樣,但你已經提升的魔力卻不會消失。所以大體的推測是沒有什麼影響。到底需要多少黑巫師的魔力,還需要測算。」他說著,頓了頓,「這件事我來辦,等你什麼時候不需要它的時候,我們就進行逆轉儀式。」

  如果是幾天前聽到這個消息,哈利肯定會非常高興,可是現在,他心底苦笑:

  「第二件事跟靈魂有關,我需要查一些資料。」西亞•勒梅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跟我來。」

  地下室裡,尼可•勒梅的藏書十分豐富,哈利當初所見只不過冰山一角。西亞•勒梅解開魔法幻象,整個地下室的邊界頓時大了好幾倍。他直接把哈利帶到兩個高到天花板的書架前。

  「就是這兒了,跟靈魂相關的書籍。」西亞•勒梅把手提燈放在一張由書本變出來的桌子上。「你可以隨意翻閱。」

  「謝謝。」哈利真心的說道。

  西亞•勒梅複雜的看了他一眼,「抱歉,哈利,我可能無法在這兒陪著你了,我可能需要一杯咖啡。」

  哈利搖搖頭,無聲的看著男巫離開的有些分外悲傷的背影。

  一個中午和下午,就在忙碌的查閱中度過,哈利把自己需要的書本都般下來,著重尋找魂器相關的記載。而不愧是本世紀最淵博的煉金術家,尼可•勒梅的這些書籍有黑魔法也有白魔法,哈利甚至找到了魂器的具體製作過程。他盯著插畫上那個被索命咒殺死的巫師,看著他的靈魂被塞入一個裝有魂器主人靈魂碎片的盒子,而那塊碎片就像是植物的根系一樣把亡魂緊緊包裹,汲取養料。

  哈利打了個冷戰。翻過這一頁去看如何取出魂片。

  「只有魂片的主人才能收回魂器。」哈利盯了這句話好半天,才繼續看下去。可惜的是,這上面並沒有使用活物做魂器的案例,也就不存在如何不傷及宿主的情況下引出魂片的方法。

  哈利合上書本,有一些失望。

  維爾加河谷。

  空氣裡的強烈的魔力壓迫讓小巴蒂•克勞奇收起心裡的自得,恭敬地跪下:「主人,事情已經辦好,這批妖精總共有一萬八千隻,已經被關在了馬爾福莊園。」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Voldemort不辨喜怒的臉色,不知道為何黑魔王的心情如此之差。

  「做得很好。」Voldemort冷硬的抿起嘴唇,揮動魔杖召來一張帶有黑色花紋的羊皮紙,「這是強制契約,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必須讓他們簽下。」仿佛嘶嘶聲的嗓音有著深沉的怒火和戾氣。

  小巴蒂•克勞奇不敢多說什麼,拿起這張輕薄的羊皮紙快速掃了一眼,為上面苛刻的條件而驚喜。原本對於妖精的疑惑立刻解開了大半,他敬服的彎腰親吻男人的袍子:「主人,我一定辦到。」

  「退下。」

  小巴蒂•克勞奇離開後,桌子上的墨水瓶砰的一聲炸開了,Voldemort揮動魔杖擋住濺射的墨汁,自從暗暗加強了魂器與自己的連接後,他能輕易地透過薄薄一層大腦封閉術窺看對方的想法,腦海裡全是哈利不加遮掩的紛湧而來的雜亂思緒。

  銷毀魂器?與自己同歸於盡?故意讓他腦子裡的那片靈魂擁有意識?

  聽聽,這都是什麼。

  Voldemort簡直要被氣笑了。這可真是好建議,他要不要試著執行一次?嗯?黑魔王惱怒的在自己的帳篷裡踱步,直到哈利那擔憂十九年後魂片是否消亡的念頭升起,才讓他的臉色好了一點兒。

  「胡思亂想的小男孩兒。」黑魔王余怒未消地噴氣。

  從連接傳過來的難過和愧疚攪得Voldemort心煩意亂,於是這一整天求見的食死徒都無比小心翼翼。他忍住了甩鑽心咒的衝動,這些手下並沒有犯錯,Voldemort不會無故去懲罰他們。

  即便如此,等過了中午,也幾乎沒有食死徒敢再來嘗試黑魔王恐怖的魔壓。

  食死徒的效率在Voldemort的怒火下變得相當高。在敗血藥劑銷往英國、法國、德國——哦,聽說埃及也派人來購買了一批——的情況下,「這完全是暴利!」食死徒的財務顧問笑得嘴巴都合不攏。Voldemort心裡輕嗤,顯得並不關心,一點小錢不算什麼,他的計畫能成功才算大頭。他有些煩躁地抬手揉了揉眉心,在感應到與哈利的距離猝然拉近,動作一停,驀地站了起來大步走向帳篷門口,修長細瘦的手指在碰到簾子的時候卻停了。

  Voldemort有好一會兒面無表情地盯著上面的紋路,嘴唇抿緊,他現在的情緒不太對,這種狀態並不能保證和哈利的對話心平氣和,他不想讓他們兩個好不容易拉近的距離再次疏遠。硬生生等到天黑,帳篷裡一片漆黑,Voldemort就擺出一副姿態安然坐在客廳的扶手椅上,微微閉著眼。他能感應到哈利的情緒同樣不高,在外出幾次後,就一直呆在——Voldemort皺眉,這個位置是臥室。他揮手抹出一行瑩綠的時間文字:

  晚上七點。

  Voldemort有些坐不住。根據食死徒掌握的情報,哈利最近從沒有這麼早休息過。

  他似乎低估了魂器這件事對哈利的影響。


☆、第71章 第八章 古靈閣背後的陰影(8)

  「雄鷹展翅!」

  一道咒語擊中杯子,頓時變成了一隻灰背鷹隼,它張著嘴巴鳴叫一聲,俐落地撲棱棱飛了起來。

  「看起來還不錯。」

  哈利看著它在臥室裡飛來飛去,心情總算是好了一點兒。他壞心地把變形術指南變成一條花斑蛇,灰黑的鱗片讓它看起來危險級了。但只有手臂長的小蛇一點兒也沒有威懾力,鷹在半空謹慎地觀察了一會兒,就猛然一個俯衝,俐落地把蛇抓在爪子裡,尖尖的喙咬住蛇的要害,二者翻滾在一起,顯得相當狼狽和兇殘。

  哈利微微張大嘴巴看了一眼灑落滿床的羽毛。「好了好了!咒立停!」咒語打歪了,把床單戳出一個洞,哈利有些惱火。他眯起眼睛盯著依然纏在一起的兩隻動物,心中一動:「呼神護衛!」

  魔杖噴射出亮銀色的霧氣,其中最耀眼的銀色大蛇橫空而舞,它低下頭盯著床上兩隻,十幾英尺長的身體在上面投下幾分淺色的陰影。光線突然不足讓兩隻「小」動物莫名地慢了動作,抬頭看去,頓時齊齊僵住。

  銀色的蛇優雅美麗,紅寶石一樣的眼睛危險地看著它們,挨得很近——幾乎一張嘴就能吞下。想笑的衝動就在哈利看見它的眼睛之後,又漸漸消失了。似乎是感應到他的心情,守護神遊動著修長的身體虛空環繞住男孩兒,抬起腦袋優雅地靠近他。哈利感覺自己仿佛被溫水所包圍,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以為守護神是有生命的實體。

  兩隻動物本能地想要逃離,哈利甩甩頭從那種感覺裡脫離,準確迅速地兩個咒立停打中了它們。蛇變回了書,鷹也變回了水杯——上面坑坑窪窪的——滿床的羽毛變成了瓷質的小碎片。

  哈利無語地用魔杖收拾了這一切。皺巴巴的床單重新變得平整。這過程中,守護神一直平和的看著,哈利脫掉鞋爬上床,目光看向也跟著遊動過來的大蛇,「你怎麼還在呢?」他不自覺地伸出手碰觸它溫暖的身體。

  虛無,卻溫暖。

  哈利看到它本已虛幻的身體再次因自己的靠近而凝實,有些來了興趣,他開始持續輸出魔力。銀光猝然亮起,哈利連忙停下。守護神顯得更為細緻逼真了,它靠近過來,鼻子拱了拱男孩兒的臉頰,哈利頓時感覺到臉上被什麼碰觸了一下。

  「是因為我不希望你消失嗎?」

  哈利有些明白了,慢慢躺在床上,大蛇也跟著落下,尾巴輕柔地聳拉在床上。它不會說話,卻安靜的陪著他。修長的身體搭在男孩兒的腰上,尾巴尖兒卷向他的雙腿,哈利躲開了一點兒,它就擠進了中間,溫柔又不容置疑地把他躲閃的腿也勾住。腦袋趴在哈利的肩膀上,靜靜的看著他。

  哈利頓時有些臉紅,更多的卻是溫暖。

  「我不應該沮喪。肯定會有辦法的,是不是?」他小聲的說。長途幻影移形非常累人,沒過多久,哈利就困乏地閉上了眼睛。Voldemort到來的時候,正是男孩兒睡熟的時候。他放輕了腳步,意外的看著被守護神大蛇包圍陪伴的哈利。

  哈利……

  Voldemort無聲的輕喚。緩緩的靠近那張金紅得刺眼的床。守護神也在看著他,半晌,Voldemort才動了動嘴唇,輕聲道:「離開他。」銀色的守護神抬起腦袋,似乎在盯著他。片刻之後,Voldemort來到床的另一邊,脫去袍子放好魔杖,在守護神的注視下變成了一條同樣大小的黑鱗大蛇。每一個鱗片上都浮動著黑色的魔力,反射出幽藍詭秘的光芒。它睜開眼睛,一雙暗紅的蛇瞳顯得非常冷酷,Voldemort藏起毒牙,爬上床,毫不客氣地鑽進被子裡。守護神歪了歪頭,慢慢化作一片銀色的霧氣消失了。

  哈利在做夢,眼前的景色在飛速地後退,風馳電掣一樣不遜於飛天掃帚。他的耳邊聽見了翅膀扇動的聲音,眼前大片的草原滑過,他就像是一片樹葉一樣在低空一掠而過。他想念草叢的芬芳,就猝然落了下去,耳邊又變成了足踏在地面的沙沙聲,偶爾帶了點兒重音,速度卻絲毫不慢。

  吹過的風無法熄滅身上的燥熱,這是源源不斷的力量,註定永遠不能更改。突然地,那種容易讓脾氣也暴躁的熱度換成了絲絲冰涼。有什麼緊緊貼著他的身體——這讓眼前的速度越來越慢,夢境也隨之越來越模糊。

  最後,他低下頭,眼前只飛快的閃過一捧金色飛揚的毛髮,夢就結束了。

  哈利睜開眼睛,低吟一聲按了按額頭,酸痛、疲憊……讓他只想翻身再睡一會兒。然而一種奇異的緊縛感讓他清醒過來,艱難地扭頭看向一側。漆黑的蛇頭就壓在他的肩膀上,紅寶石一樣的眼睛讓哈利抓起魔杖的手頓住,繃緊的身體也漸漸放鬆。

  「醒了?」

  黑蛇吐著漆黑的蛇信,輕柔的說道。

  「Voldemort?」哈利驚奇的看著他,「你怎麼變成這幅樣子?」他忍不住大膽的伸手碰觸黑蛇的鱗片。它光滑又冰冷,哈利心底瑟縮了一下,半晌才適應。「你的心情不好,我以為你會喜歡我這樣的形態。」黑蛇毫不羞澀的讓更多的鱗片挨上男孩兒的手臂,嘶嘶的語氣懶洋洋的。

  「而不是摟著一條虛幻的守護神。」他的尾巴尖兒在男孩兒的小腿上滑動。

  哈利有些尷尬,「你都看到了。」Voldemort咧嘴嘶嘶道,「當然,我來的時候你已經睡著了。」黑蛇抬起腦袋,居高臨下的端詳著哈利,「你還在為魂器的事情不高興?」

  哈利翠綠的眼睛裡輕快的光芒漸漸沉澱。

  「我不知道。」看著Voldemort紅寶石一樣眼睛——他正一錯不錯地盯著他認真聽著,哈利不知是什麼滋味,歎了口氣,「那麼多的巫師選擇相信我,到頭來對他們最危險的反而是我本人……聽起來就像是梅林的玩笑。」

  「哈利,你並不危險。」

  Voldemort低頭碰觸他的臉頰,蛇鱗冷冰冰的,哈利覺得這冰涼的感覺在平復燥熱的魔力之後,也冷得過分了。「活體魂器和物品魂器不一樣,涉及靈魂的領域必須要謹慎,我不喜歡冒險——不可否認我對此感到欣喜。」Voldemort嘶嘶的蛇語顯得暗啞,「它讓我們比這世界上的任何巫師距離都近。」

  哈利抿唇,抬手把眼前只能看到下巴的腦袋按壓在胸口,惹來Voldemort不滿的嘶嘶呵斥。「所以你是沒把握收回它,也不想收回。」

  「我無意讓你不安,我的男孩兒,對此很抱歉。」Voldemort調整了一個舒服的角度,蛇信狡猾地掃過哈利的手心——突然的麻癢讓他立刻縮了回來,Voldemort滑出男孩兒的手掌慢悠悠的仰起頭,保持一個可以平等對視的角度,「哈利,這次我不會利用它做什麼,我保證。」

  哈利看著黑蛇近在咫尺的眼瞳,那裡面的並無玩笑的成分。

  這是來自黑暗的誘惑,哈利想道,他不應該輕信。他伸出手碰觸那冰冷的鱗片,慢慢的移動到頸項——蛇的要害。Voldemort的蛇軀僵硬了,卻並沒有阻止哈利的動作,儘管這非常不舒服。男孩兒的指尖微微用力,大蛇的尾巴本能地難受得擺動起來,Voldemort卻揚起腦袋,「你應該更用力點兒,小男孩兒。這樣可掐不死我。」即使被拿捏著要害,Voldemort依然冷靜,語氣懶洋洋的,沒有一點在意。

  哈利翠綠的眼睛第一次流露出一種極致的認真;「我願意相信你。也希望你,不要騙我。」有一瞬間哈利施加的力氣讓Voldemort呼吸一滯,突然意識到這就是男孩兒的底線了,他從沒見過哈利這麼堅決的樣子。就算是曾經獨自面對自己這樣強大的巫師,被折磨、被死亡威脅也從沒有露出這樣的神態……像是扔出所有籌碼的賭徒——Voldemort向來瞧不起這種人,此刻卻緊緊盯著心儀的男孩兒。

  「我會的。」他輕輕點頭。

  對方的力氣固然很大,還遠遠不到威脅的地步。而讓Voldemort心中動盪的是從魂器傳過來的,哈利的情緒波動。

  決絕、悲傷的,還有細微的……期待。

  Voldemort有些挫敗,他就這麼讓人沒有安全感嗎?堂堂黑魔王還用得著利用魂器、利用感情?喉嚨上的手指慢慢鬆開,Voldemort甩了甩腦袋,就算如此,他還是不願意取出這塊魂片——哪怕有辦法。想想吧,那能繞過男孩兒的大腦封閉術,通過這一點他有把握抓住哈利的心,再不濟——

  Voldemort猛然一頓,暗紅色的蛇瞳微微惱怒地眯起。

  他突然意識到哈利的擔心並不是空穴來風,Voldemort從來都喜歡利益最大化,潛意識也知道哈利作為魂器,鳳凰社將完全不再是隱患。他隱約地抱著這個態度行事,又欣喜于加重與哈利的連接,一切都掌握在手心不是嗎?Voldemort心裡深深地皺起眉,第一次唾棄自己這樣的行徑,並小心翼翼地將那膨脹的自負扔到腦海深處。

  哈利慢慢的鬆開手,大蛇無聲無息的滑過皮膚——冰涼邐迆的蛇軀停下時,下顎萎靡地墊在男孩兒柔軟的肩膀上。


☆、第72章 第九章 古靈閣背後的陰影(9)

  「最近是怎麼了,太平的不像話。」食堂裡,羅恩無聊的用叉子戳著盤子裡的香腸。「吸血鬼突然從世界上蒸發了嗎?」「你覺得那可能發生?」赫敏在他們旁邊坐下,她撿了一堆食物,意面、香腸、土豆泥、蔬菜……還有兩個小麵包。看起來她餓壞了。「逃難過來的巫師並不多——對比法國記錄在案的數位,所以這中間一定有阻礙。」

  「他們也不一定非要來這兒。」羅恩嘀咕地說。

  「看來你沒聽過廣播,羅奈爾得。」赫敏壓低聲音,羅恩忍不住湊過去聽,「切裡亞把這兒誇成了一朵花,原稿我都見過呢。」哈利把盤子放在他們旁邊的時候,兩個靠近的好友立刻扳正了身體,「哈利。」「你今天好像晚了。」心事重重的哈利也對他們倆異口同聲的模樣逗樂了。

  「或許我應該更晚一些?」他開了句玩笑。

  赫敏瞪了一眼傻樂的羅恩。

  「事實上那是有原因的。」哈利看上去沒什麼胃口,他乾脆把盤子推開一點,手肘放在桌上,「今天穆迪先生送來了新的密信。」哈利拿出魔杖揮了揮,在四周用了靜音咒,「關於妖精的事,自從赫敏用貓頭鷹發問候信回去,鳳凰社就開始關注這方面的事情,直到昨天,他們確認古靈閣關停跟食死徒有關。」

  氣氛一下子凝重了。

  羅恩的表情有些難以置信,「難道他們對古靈閣下手了?!」赫敏皺緊了眉,慢慢的說:「我剛來巫師界的時候就奇怪為什麼唯一的銀行被妖精把持,以神秘人的性格他向古靈閣伸手不奇怪。只是妖精的古靈閣是魔法史上遺留的課題——最後一次妖精叛亂後它們與巫師簽訂了契約,巫師承諾不干涉古靈閣運作,但古靈閣必須做到公正,永為妖精持有。這勉強讓妖精仍然留在巫師界——鑒於它們最後一次戰爭敗得有點慘。」

  哈利的魔法史一向不好,赫敏的話要詳細多了。他認真聽著,說道:「這樣一來,Voldemort又能干涉什麼呢?我猜這個契約對所有巫師有效。」

  羅恩聽到這個名字打了個冷戰:「能做什麼?哦,哈利別開玩笑了,古靈閣掌管所有巫師的財產,就算不能侵吞,凍結調查還是可以的。而且古靈閣運作細則並不是不能更改的東西。」

  赫敏驚奇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你們說的都對。」

  哈利有些擔憂:「這項情報是用最高規格的密信送來的,太驚人了,目前還處於保密狀態沒有多少人知道。絕大多數巫師還真的以為是古靈閣內部維修整頓。可這瞞不了多久。」他頭疼的揉了揉額角,「這種事,要麼Voldemort成為所有巫師的公敵,要麼抓住所有人的軟肋獲得更大的支持。」

  「雖然這麼說有點打擊士氣,可後者顯然有可能多了。」赫敏擰起眉。

  「你們的大腦封閉術怎麼樣了?」哈利突然問道。

  兩個好友對視一眼,意識到什麼坐直了身體。「應該還不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羅恩咽了咽口水。

  「古靈閣關停半個月後,妖精的首領庫魯莫克主動找上了鳳凰社。他想見我。」

  這個消息惹來一陣沉默。

  哈利等他們倆消化得差不多了,繼續說道,「密信上說,他的情況很不好——精神上的。他什麼也不肯說。」

  能夠長途幻影移形的目前只有哈利。當金色的符文光環在勒梅莊園門口閃現時,三個身影從稀薄的空氣裡出現。赫敏緩了緩,揮動魔杖顯現出時間,「我們還有兩個小時,最好在那之前趕回去。」

  沒多久,勒梅莊園的小精靈就出現在門口:「波特先生,韋斯萊先生,格蘭傑小姐……請進,主人在客廳等您。」它深深地彎腰行了一禮。哈利忍不住想起多比,對它點點頭,拽著還想說什麼的赫敏一起快步走向客廳。「別忘了,抓緊時間。」羅恩在一邊兒補充道。

  有驚無險地走進門廳,西亞•勒梅正站在壁爐前,看到他們打了聲招呼:「好久不見,兩位。」「勒梅先生。」羅恩咧嘴笑了笑。赫敏挑眉,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哈利。後者無知無覺地走進客廳。發現不止西亞•勒梅在,阿拉斯托•穆迪也難得的在等他們。老傲羅那只魔法眼滴溜溜轉著,最後停下盯著哈利:

  「情況比預想中的要糟糕。」

  聽了這話,沙發上傳來一聲響亮的咳嗽。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叫做庫魯莫克的妖精有著扁長的耳朵,頭髮花白,穿著皺巴巴的多處被撕破了的衣服,正緊緊盯著哈利。他的情況的確不太好,眼睛裡有著明顯的血絲,皮膚不正常的發白,顯得非常虛弱。

  「哈利•波特先生?」他棕灰色的眼睛裡仿佛有著水光。

  「是的,我是。」哈利說道。

  妖精的精神幾乎立竿見影的好了許多。西亞•勒梅體貼的用魔杖為他們召來幾把扶手椅放在壁爐前:「這位是妖精庫魯莫克,也是現任的妖精首領,你們要來點兒紅茶嗎?」「當然,這可能是一場時間較長的談話。」穆迪說道。

  哈利沒什麼異議:「那就謝謝了。」他禮貌的說道。

  「呃……請加點兒薑汁,水溫最好能熱一點,謝謝。」赫敏不好意思的回答。西亞•勒梅對她露出一個友善和藹的笑容,「沒問題,那麼,韋斯萊先生?」「跟她一樣。」羅恩下意識的說。赫敏無語的看向他,西亞•勒梅忍住笑意,「好的,那我就順便加點兒紅糖。」

  羅恩莫名其妙的看著他們,他有說錯什麼嗎?

  哈利心中慶幸,雖然同樣也不知道羅恩說錯了什麼。他挑了一張妖精對面的扶手椅坐下。羅恩和赫敏坐在旁邊。「呃,庫魯莫克先生,我能這麼稱呼你嗎?」

  妖精點點頭。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他的聲音尖銳,卻怎麼也遮掩不了其中的頹然。「我是個徹底的失敗者。」

  「我聽說古靈閣關停了——史無前例地,你能為我解惑嗎?」哈利放輕聲音。

  「關停?是的,當然……我想過不久它就能重新運作了。」 庫魯莫克古怪的笑了笑,「黑魔王騙了我,他是個騙子!」似乎壓抑了很久,庫魯莫克的胸膛劇烈起伏,隨即他回過神來,「我可以告訴你們一切,但我需要幫助,否則我不會說。」

  「你沒有選擇。」穆迪突然說道。

  庫魯莫克冷笑:「我已經一無所有,但你們可不。古靈閣的事情你們比我重視多了。」他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語氣不太對頭,頓了頓,「我並不是想威脅,只是這件事靠我自己根本辦不成。」

  「跟Voldemort有關。」哈利篤定的說。

  客廳因為這個名字而冷場了半晌,庫魯莫克咬牙切齒地點點頭。

  哈利注視著他發紅的眼睛:「我並不能承諾一件不知道的事情,能告訴我,你需要什麼説明嗎?」

  庫魯莫克打量他半晌,說出了一個驚人的消息。

  「我希望你們能向黑魔王施壓,或者談判……讓他停止對妖精的暴行。」

  穆迪神色冷凝的放下杯子。哈利下意識的問道。「什麼暴行?」

  提起這個,庫魯莫克眼睛都紅了。「幾天以前,我們的居住地被一群食死徒控制的妖精襲擊了,他們抓走了我所有的同類。」他盯著自己的手指,語氣有些顫抖,「我看見他們身上有恥辱的魔法烙印,食死徒想把妖精變成卑賤的奴隸!他們已經成功了一半兒,而現在,幾乎所有的妖精被他們抓走,我想過不久他們卑劣的願望就能達成了。」

  妖精的居住地一直隱藏的很好,除了妖精誰也進不去。這一直是他們最得意的地方。因此歷史上那麼多次妖精叛亂,巫師都拿妖精沒有辦法。他們貪婪、有野心又善於發現財富和鑒別礦石,還有卓越的鑄造天賦,這讓巫師捨不得也無法滅絕這一種族。

  羅恩倒抽一口冷氣。

  「他把所有的妖精都抓走了?!」

  哈利張了張嘴,不是猜測的虐殺之類的暴力事件。可他一點也不為此感到欣喜。一股冷意從心底沁入四肢。

  半晌,赫敏艱難的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庫魯莫克沒有說話,而是緊緊盯著哈利。幾乎冷得沒有知覺的指尖蜷起,哈利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的臉色有多難看:「我可以嘗試阻止他,但我無法保證能成功。」Voldemort不是一個能被輕易改變主意的人,如果他蓄謀已久,就更不可能。

  「這的確是個壞消息。」

  穆迪神色凝重,「妖精,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否則我們也幫不了你。」庫魯莫克似乎勉強滿意哈利給出的承諾,這才把所有的經過細細說了出來。

  從幾十年前食死徒派人去接觸他,到黑魔王失勢,再到前不久幫助他成為妖精的首領,哄騙他交出三分之一的妖精,實際上卻把他們變成了強制契約的魔法生物——那是比約束家養小精靈還要嚴厲的魔法。庫魯莫克沒有當上首領幾天,就被這些先前出賣的同類攻破了居住地,將食死徒帶了進去。要知道妖精叛亂已經過去了幾百年,他們已不擅長攻擊性魔法,在經過一場大規模的戰鬥之後,剩餘的妖精也被抓走,所有長老被擊斃。庫魯莫克是利用自己首領的特權逃出來的。

  「雖然我不知道還有沒有希望。但我不想成為妖精的罪人。」庫魯莫克的聲音第一次出現顫抖,「能夠與黑魔王抗衡的,只有你們了。」他跳下沙發,慢慢的走到哈利面前,深深的彎下腰:

  「我乞求你,哈利•波特。」


☆、第73章 第十章 古靈閣背後的陰影(10)

  維爾加河谷。

  食死徒會議上,說的同樣是妖精的事情。小巴蒂•克勞奇在同僚們羡慕的目光下,精神煥發地站在Voldemort下首,彙報著有關事務。黑魔王沒有說話,可越發緩和的魔力威壓還是讓人能察覺出他的心情相當好。

  「做的很好——」

  Voldemort突然停住,暗紅的眼睛看向門口。白色的雪梟撲棱棱的飛進帳篷,優雅的在上方盤桓。小巴蒂剛拿出魔杖就被黑魔王阻止了。

  在眾多食死徒的目光下,海德薇小姑娘落在了Voldemort的扶手椅邊上。一陣詭異的沉默,誰都知道這只雪梟是屬於救世主的。Voldemort勾起唇角,取下海德薇嘴巴裡咬著的信封。

  小姑娘安靜的站在一邊兒,輕悄悄的打量四周,直到一隻夜梟撲棱棱的飛過來,嚇了她一跳。海德薇面向這只同類,眼睛瞪得滾圓。食死徒眼睜睜看著一向脾氣傲慢的黑魔王的信使,小心翼翼又試探地靠近那只雪梟,輕柔的把腦袋靠過去……蹭?

  海德薇跳著腳向後退,可小圓桌的空間是有限的。她的爪子尖兒碰到了桌子邊緣的時候,忍無可忍的拍打翅膀落在另一邊的扶手上。夜梟到底不敢打擾主人,只好停住,眨巴著亮晶晶的眼睛盯著對方。

  關於妖精的事情,我們需要談談。

  信很短,Voldemort卻微微皺起眉。鳳凰社能收到這方面的情報他不意外。他在意的是哈利的看法。不久前從連接回饋過來的情緒波動讓Voldemort在心裡重新把計畫審視了一遍,半晌才拿起一旁的羽毛筆,在信的反面寫下回復。

  晚上見,小男孩兒。

  把信重新裝好,遞到海德薇嘴邊,小姑娘輕輕咬住,毫不留戀地撲打翅膀飛走了。夜梟歪了歪頭,又一陣撲棱棱的聲音後,它也跟著追出了帳篷。

  Voldemort對自己的信使行為並沒有在意,而一旁圍觀了始末的食死徒們好一陣無言。

  「不願意契約的妖精先不要殺掉,」Voldemort沉吟道,「用幻象,想辦法誘導他們簽。」骨色的魔杖輕輕一揮,兩條咒語就在小巴蒂心頭浮現。「剩下的應該不用我教。」「是的,主人。」小巴蒂壓抑著狂喜的心情,在同僚們嫉妒的目光中退回原位站好。

  「加格森,義大利那邊有什麼消息?」

  「距離血族的血誕日還有一個多月,血族正為此籌備一場活動,獵殺了不少魔法生物。它們的領袖瑞文依然不知所蹤,另一位強者克萊德是瑞文的情人,目前仍在養傷。」加格森說到這兒,有些遲疑,還是將最後一則消息說了出來:「只是在它們的老巢裡,有一座地牢被禁止踏入,我們的魔法傀儡也無法靠近。克萊德經常進去,他的傷勢似乎也因此在好轉。」

  Voldemort目光一凝,當初克萊德被自己的魔法傷的有多嚴重他相當清楚,要不是因為對方是血族,恐怕沒命逃走。修復這樣的傷勢的地方,或者東西?——哦,這聽起來可不太美妙。

  「想辦法知道它們的具體行動,這個地牢……」Voldemort的指尖敲了敲副手,「就作為傀儡的第二指令。」

  「西弗勒斯,你的任務?」

  仿佛木頭一樣沉默的西弗勒斯•斯內普走出來,跪在中間:「主人,已經完成了。」Voldemort暗紅的眼睛裡猝然閃過一絲亮光:「很好,非常好。你退下。」接二連三的喜訊讓黑魔王也忍不住露出滿意的笑容,如同狡猾的蛇露出森然獠牙一般危險。接下來的彙報都是小事,Voldemort不由將心思轉到了心儀的男孩兒身上。

  明白了對方的底線讓他的行事自如多了。只是哈利今天光明正大的給自己送信,顯然對於妖精的處理他的小男孩兒相當不滿。不過沒關係,他早就準備好了說服對方的腹稿,還有今天這些好消息,或許哈利知道了會高興一些。

  發覺自己的心思已經不在這上面,Voldemort早早散了會。

  他挑選了一件黑色的長袍,內裡則是灰色的絲綢襯衣墨和墨綠的坎肩,配深黑的褲子和鞋子,修長的手指撫過森白的魔杖,Voldemort對著鏡子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他已經許久沒有這樣的心情,想迷住誰,帶了點兒偏執的。沁著笑意,Voldemort走出帳篷。一路之上,碰到的食死徒無不愣上兩秒趕緊退一側躬身行禮。Voldemort罕見的不與他們計較,等到靠近鳳凰社的營地,才有人猶豫地上前攔截。

  「波特先生在哪兒?」Voldemort挑眉,暗紅色的眼睛注視著這位,啊,勇士。「請您稍等。」布朗先生覺得自己臉龐都僵硬了,硬著頭皮頂著黑魔王面色不改的越發嚴重的魔力壓迫,冷汗淋漓:「朵麗絲,你去通知波特先生。」

  正要走過來的金髮姑娘臉色發白地點點頭,飛快的向著哈利的帳篷跑去。

  Voldemort微微皺眉,目光在那姑娘身上打了個轉,他記得這是哈利的警衛之一。暗紅的眼睛一瞬間有些危險,尤其是在那姑娘進了哈利的帳篷之後。很快,哈利的身影出現在了視野裡,那花瓣兒一樣的嘴唇抿緊,臉色緊繃地向這邊走來。Voldemort稀薄的不悅突然就消失了,他的小男孩兒看上去相當的憤怒呢。

  「謝謝你,布朗先生。」哈利先向已經臉色蒼白的中年巫師道謝。後者對他友好的笑了笑,似乎在遲疑要不要留下哈利一個人面對恐怖的黑魔王。「請不用擔心,是我邀請他過來的。」哈利看出他的為難體貼的解釋道。

  「那就好。」布朗先生乾巴巴的說,「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看上去更擔心了,我的男孩兒。」Voldemort瞥了一眼中年男巫離開的背影,懶洋洋的說。

  「別說的好像跟你沒關係似的。」哈利沒好氣的說。

  Voldemort表現的相當謙卑:「那可真抱歉。」

  這還是Voldemort第一次光明正大的踏入哈利的帳篷。如果刨除身後各種刺人的視線的話,感覺還是相當不錯。

  他們坐在客廳裡,哈利泡了簡單的紅茶給他。Voldemort優雅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微不可察地動作一滯,這個口感……他不動聲色的放下杯子,「關於妖精的事情,你想談什麼呢?」

  哈利揮動魔杖在四周下了靜音咒。

  「應該說你想幹什麼。」哈利皺緊眉,臉色有些難看,「我已經聽說了,強制契約。」

  Voldemort乾脆的點頭:「沒錯,這是我做的。妖精把持古靈閣已經好幾個世紀,說實話我不是很信任他們,這個時候把控制權奪回來,並沒有什麼不妥。」「只是為了奪取古靈閣?」哈利簡直要氣笑了,「你就把整個妖精族群強制契約變成奴隸?」

  「當然不。」Voldemort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妖精可是一個不安定因素,要不是這次我反應快,恐怕英國已經著火了。」哈利一怔,「你說什麼?」Voldemort站起來走到對面坐在男孩兒身邊,他從袍子的口袋裡拿出一張縮小的羊皮紙用魔杖恢復原來大小,「你可以看一看,這是食死徒交上來的調查結果。」

  哈利半信半疑地接過來,飛快地掃了幾眼,「他們藏匿了吸血鬼?」哈利驚訝的說不出話。「不止。」Voldemort好心的解釋道,「妖精還打算製作遠端傳送陣,食死徒抓住他們的時候,那傳送陣上的座標指向的可是義大利。」

  哈利神色凝重,再也說不出什麼指責的話來。

  Voldemort可不是善男信女,妖精敢在英國放吸血鬼進來,已經觸怒了他們的底線。如此一來黑魔王只是手段過激而已……哈利沉默了一會兒,Voldemort暗暗鬆了口氣,抬手攬住男孩兒勁瘦的腰,輕聲安慰:「小男孩兒,妖精可比你狡猾多了,你不用為此難過。」

  「可是……這契約是不是太過殘忍。」哈利有些遲疑,他想起庫魯莫克那雙期望的眼睛。

  「吸血鬼的威脅太大,你和我都不希望英國亂起來吧?」Voldemort輕聲道,「而且他們現在就算裡面有無辜的妖精,也已經恨上了巫師,解除契約就相當於把一群仇視巫師的妖精放了出去。哈利,需要我重新講解一邊妖精叛亂的後患嗎?」

  哈利不禁抬頭看向Voldemort,那雙暗紅的眼睛裡並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他明白了Voldemort的想法,或許這一開始就是打算好的。被對方算准了想法可不是好兆頭,哈利突然露出一個笑容:「既然你只是想維持巫師界的穩定,那麼是否應該不再去加深妖精的這種仇恨呢?」

  Voldemort心中有種不太好的預感,面上不動聲色,「你指的是?」

  「修訂法案。」哈利坦然地看著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讓所有巫師、魔法生物、甚至是妖精自己知道他們為什麼淪落到這個地步,刑期多少,以及不管你讓他們幹什麼,這過程中的保護條約。」哈利盯著Voldemort越來越面無表情的臉,笑得更加燦爛,「你說過,契約可以解除,那麼刑滿可以分批釋放,將危險降到最低。」

  Voldemort第一次嘗到啞口無言的感覺。儘管這已經比他預期的結果好太多,還是頗覺牙癢。於是Voldemort露出一個危險又迷人的微笑,「我的男孩兒,這麼做對我可沒好處,你要怎麼讓我答應呢?」放在腰上的手曖昧地摩挲著腹股溝,哈利僵住,那雙翠綠的眼睛因怒氣而剔透得驚人的時候,Voldemort才誘哄地語氣說道,「好,我答應,我答應……」「那麼今晚我留下來?嗯?」

  「不行……」

  哈利艱難地拒絕。「那麼多人都看見你了。」

  「我對自己的幻象魔法有自信。」

  「我沒自信。」


☆、第74章 第十一章 被喚醒的始祖(1)

  古靈閣關閉一個月的時候,一部由鳳凰社發起,由食死徒出品的新修訂的《妖精法案》在英國魔法部、德國魔法部、法國魔法部、埃及魔法部的見證下,公佈於世。報紙上、廣播上鋪天蓋地的敘述其來由、內容、以及影響。

  Voldemort真的做到了讓所有巫師牢記的程度,甚至小有規模的魔法生物族群,都接受了魔法部派駐人員對新法案的宣讀。類似人馬這種智慧種族還好說,被派去巨人那邊兒宣讀的巫師臉都綠了。預言家日報客觀地報導了這一切,言辭難得的客觀。在讓讀者一樂的同時,也不由對食死徒如此巨大的能量感到驚心。

  鳳凰社對於哈利爭取到的法案發言權相當滿意。唯有妖精庫魯莫克得知這個消息後,失望又沉默的拿著哈利寫給他的信度過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就告辭了。

  這件事幾乎轟動了整個巫師界。

  要知道妖精叛亂古來有之,屢禁不止,每次都會給巫師帶來極大的傷害。對於這種生物,黑魔王是唯一做到將其徹底踩在腳下的領袖。且不論其中的殘酷一面,單如此給巫師長臉的事實就足以讓知道這事蹟的年輕巫師心生嚮往。再想想這位黑巫師在抵抗吸血鬼方面的成就,民眾對於食死徒的驚懼正在無聲無息地減弱。

  當然,其中不乏一眼看穿Voldemort野心的巫師,可畢竟是少數。鳳凰社倒是贏得了這些人一致的好感。

  眼看新學年畢業在即,不少學生的申請單被以各種途徑擺在了哈利和Voldemort兩邊兒的辦公桌上。加入鳳凰社的大多是D•A的成員,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倒是名副其實了一把。食死徒那邊兒就五花八門什麼樣的都有。

  在哈利的監督下,Voldemort不能用太嚴重的措辭,只能把不認可的相當委婉地拒絕掉。即便如此,加入的新血數量也足夠多。

  原本哈利對於食死徒的內部公務相當避嫌。但因近日Voldemort這邊的魔法傀儡冒險將血族老巢的地圖送了出來,弑親藥劑的熬制成功,也讓最後一戰提上了日程。鳳凰社與食死徒再次合作,僅作戰會議就準備了不下十次。

  最難的是如何制服血族的強者,哈利和Voldemort一起商量了多次,在這種需要人手的情況下,這些申請單來的正是時候。哈利留宿在Voldemort那兒,Voldemort留宿在哈利這兒都是常事,最後一戰必須成功不能失敗,因此他們經常通宵地討論正事,遇到送來的申請單也儘量快速處理完。

  這種情況下保密已經很難做到。意外的是哈利收到了不少斯萊特林、德姆斯特朗學生的申請,更多的還是法國的巫師。Voldemort淡淡的看了一眼,絲毫不覺意外,看起來他的小男孩兒還不清楚馬爾福的能力。

  這倒讓Voldemort有些好奇他是如何讓這位狡猾的狐狸順服。要知道讓馬爾福願意為鳳凰社主動招攬外援,創辦巫師集市,甚至連私人種植的珍貴紅茶悄悄送給救世主,說句不好聽的,黑魔王勢力最鼎盛的時候也就如此了。

  清晨,又一次送檔過來的赫敏就看到長桌後面Voldemort正讀著一張羊皮紙。一旁哈利的腦袋瓜已經埋在了一堆作戰計畫裡,睡得正沉。眼底濃重的黑眼圈讓赫敏有些皺眉。雖然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

  Voldemort放下羊皮紙,雙手交叉,目光看向躊躇的女巫。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讓赫敏有些不自在,她識趣地放輕腳步離開。清涼的空氣把那沉默的氣氛甩到了身後,赫敏忍不住瞥向這座帳篷,她還記得上回有個食死徒進去彙報,驚醒了哈利,被黑魔王甩了一個鑽心咒和靜音咒轟了出去。

  這件事她誰也沒說。事後赫敏曾側面打探,發現對方的記憶顯然被篡改了。事情好像向著她擔憂的方面發展了啊。赫敏對此愁得頭髮都白了兩根。還好有大大咧咧的羅恩在一邊兒分散注意力,否則她真不能保證會不會露餡。

  黑魔王的洞察力簡直變態。

  赫敏心中叫嚷,對方只掃了一眼自己懷裡的檔就知道不是申請單那種事情。別問她是怎麼看出來的。

  「赫敏,你不是去送新成員資料了嗎?」

  羅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她停住腳步,很快男巫就跑到了面前,比起他們這些文案工作,鳳凰社四支隊伍的訓練更辛苦。羅恩恰好就在最為「痛苦」的第一隊。有時候赫敏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男孩子過剩的精力。

  「是啊,不過哈利睡著了,我想讓他好好休息一會兒。恐怕這幾天他都沒能睡一覺。」

  羅恩抓了抓頭髮,「這倒是真的。不過你也很累啊,要不然我幫你送吧。正好我們中場休息呢。」赫敏忍不住笑了,「黑魔王也在裡面呢。」

  羅恩僵住了。

  半晌,他才找到自己的聲音:「真不知道哈利是怎麼做到的,我每次看見他都……」羅恩一幅看到蜘蛛爬近表情。「而且他竟然沒傷害哈利——我偷偷用咒語檢測過,哈利沒有一點兒被黑魔法詛咒的樣子。」男巫困惑的表情愉悅了赫敏,她笑了笑,沒有說話。

  這就是為什麼那件事只有她知道了。

  幾乎每天每個時候都會有鳳凰社和食死徒的成員進出彙報情況——都是些可以共用的情報,哈利和Voldemort的表現都很正常,除了她發現的那次。哦,對了,食死徒那邊兒流傳的是什麼來著,黑魔王不喜吵鬧。赫敏有趣地想,鳳凰社這邊兒呢,黑魔王間歇性神經衰弱?她為這個念頭莞爾。

  「最近外面還是那麼安靜?」赫敏問道。

  「是啊,吸血鬼就像是突然不見了一樣。」羅恩聳肩,「我們地毯式向外搜索了五十英里,都沒見到一隻呢。」

  「或許是他們收到了什麼消息吧。」赫敏思考道,「又或者——」

  「——或者他們已經逃走了。」一疊聲的話在身邊響起,赫敏的肩膀被拍了拍,她轉過身發現韋斯萊家的雙胞胎正擠眉弄眼的看著他們。

  「親愛的弟弟,別一副看到蜘蛛的表情。」

  「太讓我們傷心了。」

  「……你們怎麼來了!」羅恩震驚道。「哦,別傻了,今天是新成員抵達的日子,他們是跟著一起來的。」赫敏正色道,「弗雷德,你們剛才說的逃走是什麼意思?」

  「我是喬治。」其中之一說道,「預言家日報已經通知了,你們這兒可能還沒送來。圍攻法國魔法部的吸血鬼已經在昨夜淩晨撤軍,德國也是。」

  「要不然媽媽還不讓我們過來呢。她總說路上太危險。」

  「撤軍?!」羅恩瞪大了眼睛,驚嚇的看著他們。「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弗雷德!」「都說了我是喬治。就知道你不相信,自己看——」雙胞胎之一將一張皺巴巴的報紙塞在羅恩的手裡。

  《吸血鬼潰逃,巫師界的勝利!》

  赫敏眯起眼睛湊在旁邊一起看,佔據篇幅的是一張巨大的照片,看得出是在教堂高處照的,密密麻麻的潮水一樣的吸血鬼突然向後撤去。「我看不出一點兒戰勝的痕跡,明明是吸血鬼主動撤退的。」

  抬起頭就看到雙胞胎一臉看好戲的表情盯著他們倆。赫敏這才意識到自己和羅恩的距離幾乎就是腦袋挨在一起了。她的臉頰有些發紅,「別說你們沒看出來。」

  「嘿,別那麼認真,大家都需要一場勝利。」

  「這場吸血鬼災難都鬧了大半年了,比食死徒還囂張。」

  「不行,我得去告訴哈利一聲。」赫敏把報紙折起放在懷中,匆匆向帳篷折返。女孩子走了,雙胞胎就肆無忌憚地對羅恩勾肩搭背,「我說你們倆什麼時候辦婚禮?」「我們一定送一個大禮包給你。」

  羅恩的臉頓時脹紅得跟他的頭髮一樣——或許是被勒的?「哦,閉嘴吧。」他掙脫開兩個哥哥的魔爪,揉了揉脖子,才小聲說道,「至少要等戰爭結束啊。」

  「那可得加把勁兒,走吧,我們去看看老同學。」

  「他們看到你肯定吃了一驚呢,小羅恩!」

  ……

  「哈利,到床上去睡。」Voldemort看著男孩兒累的充耳不聞的樣子,皺起眉,輕輕抽走對方手裡的羽毛筆,一手穿過膝彎,另一隻手護著脖頸將哈利抱了起來。男孩兒不安地皺起眉,被Voldemort輕輕在額上安撫地吻了幾次,才又睡過去。

  這裡是哈利的帳篷,Voldemort熟練地把人放在床上,蓋好被子。忍不住在男孩兒花瓣兒一樣的嘴唇上親吻,輕柔的……忽然他的動作一頓,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門口。為男孩兒掖好被沿,起身走了出去。赫敏站在帳篷門口,袍子下麵攥著魔杖的手指發白。

  「真是有勇氣的姑娘。」

  Voldemort摸著骨色的魔杖,輕聲道,「我還以為你會逃走。」

  「我不能讓那在我眼皮底下發生,如果你想對哈利做什麼的話。」赫敏臉色蒼白地說。

  「令人感動。」Voldemort隨意地坐在長桌後面,看著她的目光帶了些許審視,「一個遺忘咒?嗯?」

  「不。」赫敏抿唇,「如果你想借此掩飾你對哈利的那種心思,我不同意。」

  「我想,以我的實力,你沒有說不的權利。」

  飆升的魔力壓迫讓赫敏冷汗都要下來了,她拿出魔杖,警惕的看著黑魔王,「可是哈利有權知道。」Voldemort有趣的看著她的反應:「你以為哈利不知道嗎?」

  「這我會去求證。」

  「我想你最好不要。」Voldemort的語氣冷淡起來,「否則我就必須給你一個遺忘咒了,格蘭傑小姐。」

  赫敏一怔,「你不打算——」

  Voldemort輕輕一笑,沒什麼感情地,「看起來你像是一個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的人,哦,還有不錯的大腦封閉術。」輕柔的帶著嘶嘶聲的語氣讓赫敏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勉強笑了笑,幾乎用了自己所有的勇氣:「我當然知道輕重,只是,如果讓我知道你傷害了哈利……就算我打不過你,也一定不饒你。」


☆、第75章 第十二章 被喚醒的始祖(2)

  哈利睜開眼睛時,房間裡一片昏暗。燈光被刻意調成了舒適的程度,柔軟的絲被蓋在身上,暖意讓他舒服得不願起來,連日來的疲累一掃而空,哈利竟想不起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他遲疑地轉頭看向厚厚的窗簾,直覺已經過去了不止一兩個小時。

  坐起來,哈利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換成了絲質的睡衣,魔杖被擱在床頭櫃上,旁邊放著一個可疑的空水晶瓶——開著蓋子的,哈利從中聞到了很淡的香氣。「該不會是香水?」他不合時宜地想,著顯然不大可能,因為哈利從沒有在Voldemort身上聞到過這種氣味。揉了揉額頭,他掀起被子跳下床。Voldemort的寢室裡鋪了很厚的地毯,足夠他光著腳也不必擔心寒冷。哈利找了一圈也沒發現自己的袍子,他拿起魔杖推開了門,走廊裡很安靜,隱約的說話聲從書房裡傳來,是Voldemort的聲音,哈利本能的靠近兩步。

  「……莫爾塞伯已經被送進聖戈芒——重度魔法反噬,醫師不認為他能支撐過去。」這是加格森的聲音,哈利記得這個食死徒。「看樣子我們被發現了,是的,早晚會有這一天,傳過來的最後的消息是什麼?」Voldemort的語氣絲毫沒有意外。

  「主人,是一段影像。」

  屋子裡安靜了下來,哈利猛然意識到這是Voldemort在處理食死徒內部的事情,和幾張年輕巫師的申請單可不一樣。他正猶豫地想要後退,屋子裡再次響起Voldemort的聲音:「做的很好,你先回去。」

  「是的,主人。」

  腳步聲悶悶地響著,似乎離門口越來越近。哈利心裡咯噔一下,發現不太妙。這兒連個躲藏的地方也沒有,而他正穿著睡衣,一個食死徒馬上就要撞見這一切——

  隱形衣?那東西根本沒帶著。

  哈利的腦海裡滑過一連串的咒語,隱形咒、幻身咒……最後他懊惱的發現自己絕大多數都不會。他不由抓緊魔杖無聲地退到牆邊打算不客氣一回——昏迷咒是個不錯的想法。他的身體貼近牆體,抵在牆面的時候一扇幾乎與牆色一樣的門無聲的向內滑開,與此同時書房的門也向外打開了。

  哈利來不及細想,順著縫隙就滑了進去,並快速關好門。

  這是一間灰色的沉重壓抑的屋子,窗簾被拉上,幾團魔法光因有人進來而亮起,冰冷的金屬刑架、刑椅被擺放在中間,上面還有乾涸的血液。儘管這兒沒有一件刑具,但哈利很清楚,那些東西巫師能夠通過變形術或召喚術變出來,這顯然是一個刑囚室。Voldemort的刑囚室,哈利不自在極了。

  他沒有忘記自己的初衷,一直小心地聽取外面的動靜,但就好像是被施放了永久靜音咒一樣,什麼也聽不到。就在他把注意力集中在門外,視線也盯著那兒的時候,哈利驀地感覺到不對勁,幾乎本能的想要甩出攻擊性的咒語——卻在感覺到那熟悉的魔力後硬生生停止。

  隨即一股拉扯力——就像是有誰拽著他的後背似的,不容置疑地把他扔進中間的刑椅上。

  「看看我抓到了誰……」帶著戲謔的笑意,哈利瞪著Voldemort,高挑的男人站在另一邊,語氣可惡得讓人髮指。「放開我,Voldemort。」哈利皺眉,咒語把他按在了椅子上,冰冷的金屬透過單薄的絲綢傳遞到身上。

  「這不太好說。」烏黑寬大的袍子滑過地毯,Voldemort拖長了語調,顯得有些懶洋洋的。很快他走到了男孩兒身邊。哈利只是松松系著絲綢帶子的睡衣早就因剛才的劇烈動作而散開了,哦,他的男孩兒睡衣底下什麼都沒穿——當然,那衣服還是他親自為對方穿上的。Voldemort用欣賞的目光看著,哈利意識到這一點,立刻想拉攏衣襟。Voldemort修長的手握著骨色的魔杖輕輕敲了敲椅子扶手——頓時那些鐵鍊就活過來一樣纏住了哈利的手臂,把它們牢牢綁在了扶手上。

  「Voldemort——」哈利有些氣急敗壞的低吼。這綁縛讓他無力遮掩自己的窘境。哦,該死的,他從沒有這麼尷尬過。Voldemort勾起唇角扶著椅背俯低身體,「這只是一點兒懲罰——偷聽可不是好習慣。」哈利一滯,立刻反駁:「我沒有偷聽。」「我還是比較相信自己的判斷。」Voldemort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那麼再加一個理由,你覺得「冷落伴侶」怎麼樣?」他修長細瘦的手沿著男孩兒的臉頰滑下,指尖碰觸胸膛、小腹,他喜歡男孩兒因這若有若無的挑逗而繃緊皮膚的模樣。

  所以,這才是重點吧。

  哈利惱怒的想著。剛才就應該把魔咒砸過去,反正也砸不死。那翠綠的眼睛定定看了Voldemort半晌,又低頭瞥了一眼連鎖鏈也蠢蠢欲動的模樣,「我不知道你還有這種愛好。」他用一種嫌棄的目光看向挑眉的黑魔王,然而如此近的距離,Voldemort能夠清晰的感覺到男孩兒心底的緊張,這讓他興奮。

  「不,」他輕聲說,「只有你……哈利。」

  Voldemort暗紅的眼睛更加深沉,輕柔的如同情人一樣的吻落在男孩兒的臉頰上, 「你在想什麼,小男孩兒。」哦,哈利可恥的臉紅了。這抵著耳膜的輕柔誘哄讓他的心臟像是上緊了發條一樣。Voldemort輕輕的笑,「我不會對你做什麼。」他的呼吸若有若無地挑動著男孩兒的神經,是的,他知道太多能用於此刻的魔法,但Voldemort一個都不想用。心底迸發的欲望出乎意料的強,也令人意外的柔和。哈利忍著讓人發熱的窘迫,咬牙道:「那就放開我。」

  「當然。」Voldemort露出笑容,非常慷慨的解開了哈利的束縛。

  不出意料,迎面就是對方招牌式的繳械咒——別以為他沒有看到男孩兒握緊魔杖的,青筋跳動的手,Voldemort懶洋洋的揮動魔杖展開一層無形的屏障。咒語散開了,哈利也迅速遠離了那張椅子,翠綠的眼睛因惱怒而更加剔透驚人。「不錯的無聲咒,其實你可以嘗試在我靠近的時候用。」

  Voldemort好心地解釋道。

  哈利咬牙,一邊扯攏衣襟,一邊警惕地盯著Voldemort:「這不用你提醒——」哈利迅速回了一個四分五裂,當然,瞄準的是對方的袍子。Voldemort偏轉了咒語,「這可真熱情。」他圍著椅子從容應對著哈利接連不斷的咒語,初時還能調笑兩句,等到哈利加重了魔力輸出,Voldemort就笑不出來了。哈利的魔力非常極端,就算是普通的魔咒也都相當地壓制黑魔法——這幾乎將巫師界通用的常識推翻了,要知道黑魔法可是以傷害卓越著稱。

  這或許是和男孩兒心裡極度厭惡黑魔法有關。

  而偏偏Voldemort幾乎所有的魔咒都帶有黑魔法性質。在不那麼認真的情況下,他也必須花費一點兒心力,哦,被這種學校級別的魔法撕了衣服可不太好看。Voldemort避讓開來,粉身碎骨的咒語擊中了刑椅,金色的符文一閃而逝,整個椅子都碎成了指甲大的碎片,Voldemort魔法詭異而刁鑽,不像是哈利那樣像是暴跳如雷的獅子一樣狂風驟雨地攻擊,而是找准機會反擊一次,就讓哈利手忙腳亂。

  你來我往,簡單的魔咒幾乎被他們玩出花兒來。

  最終哈利也沒能如願地撕了Voldemort的袍子,反而是在被引誘地將刑架也擊碎後,隨即被一個強力的繳械咒擊飛了魔杖。當Voldemort相當紳士地歸還魔杖時,哈利的臉色仍不好看。

  「別這樣,哈利,我可比你有經驗多了。」Voldemort輕笑道。

  「這沒什麼,我又不是輸不起。」哈利搖搖頭。

  「願賭服輸?嗯?」Voldemort勾起唇角,從稀薄的空氣裡召喚出一張眼熟的床。哈利無語地看著上面被掀開的被子還保留著他離開的樣子。這是寢室的那張床吧。在一片狼藉的決鬥現場,哈利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什麼?」

  「巫師界的慣例了。」Voldemort悠然地靠近心儀的男孩兒,手指輕柔地碰觸哈利的臉頰,「決鬥輸了的一方要答應勝利者一個合理的要求。」他輕聲說。

  哈利僵住。

  「那麼我假設你剛才那句話的意思是……」他刻意拉長了語調,指尖已經放肆地滑進了寬鬆的睡衣裡面。冰涼的手曖昧的撫過肩頸,就被哈利死死的按住:「我怎麼不知道有這條規定。」Voldemort的手一用力,就將男孩兒拽到了懷裡,「現在你知道了。」哈利捂著被磕酸的鼻子——稍一放鬆,睡衣就隨著那滑向脊背的手脫開,Voldemort的下巴摩挲著男孩兒亂翹的頭髮,暗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令人不寒而慄的欲望和隱忍,「我是認真的,已經一個月了,哈利。你不想安慰一下你可憐的伴侶嗎?」

  「這可是我聽過的最糟糕的求愛了。」

  哈利覺得有些不對勁,Voldemort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他慢慢安靜的任由對方抱著自己,哪怕男人的小腹不安分的磨蹭著他,哈利也沒有躲開。哦,禁欲一個月的身體完全被挑起了興致——但是心裡的擔憂壓過了窘迫,枕著的胸口裡傳來有力的心跳,哈利忍不住抬起頭:「你今天很奇怪,到底怎麼了。」

  Voldemort無聲的低頭看著他,男孩兒那雙翠綠清澈的眼睛裡故作平靜卻掩飾不住裡面的擔心,心裡躁動的那只野獸突然就被扔進了籠子裡。是的,該進去的是它,而不是自己心儀的男孩兒。哪怕回國後他們將分道揚鑣,哪怕時間過去他們的感情變淡……絕不。Voldemort在心底勾起一個冷酷的笑容,現實裡卻抬起手輕輕撫上男孩兒的臉頰,「我只是想清楚了一件事。」

  被無數人恐懼的暗紅色眼睛注視過來,哈利卻不退縮,他不是很確定Voldemort是否只是自言自語。自己現在看起來倒像是心理導師的角色,Voldemort的心理導師?這可真是瘋狂。眨了眨眼,哈利伸手環住男人的臂膀,暗暗深吸一口氣,少見的主動吻上Voldemort緊抿的薄唇,輕輕噬咬,舌尖抵在唇間試探的掃過,鍥而不捨。哦,男孩兒被他要了那麼多次,吻技依舊沒有多大提高。可就是這努力取悅他的拙劣的吻,卻讓Voldemort的呼吸急促起來。「就像你說的,我現在知道了……」哈利卻在這個時候微微退後,臉頰有些發燒,「你打算退縮嗎?」

  Voldemort暗紅的眼睛陡然深邃無比,「不,當然不。」他輕聲道,嘴唇若有若無地碰觸哈利的,他們的吐息交融在一起,連空氣都帶著灼人的溫度。「順便說一句,這同樣是我聽過的,最糟糕的求愛。」

  我的男孩兒。

  作者有話要說:

  章節補全。

  咳咳,存稿告罄啦,文章接近尾聲,目測20章左右完結。年底比較忙,我努力找時間碼字,爭取年前完結。

  PS:大家表催,蠢作者有強迫症必須保證文章品質,反復審閱滿意才傳。


☆、第76章 第十三章 被喚醒的始祖(3)

  「壞運氣?嗯?」哈利忍不住翹起唇角,在被Voldemort放到床上的時候,猛然翻身將男人按壓在身底下。「哦,你今天熱情的讓我受寵若驚。」Voldemort挑眉帶了點兒挑釁地輕笑,暗紅色的眼睛該死的迷人。「那可再好不過。」哈利被誘惑了似的慢慢俯身親吻對方的臉頰,沿著皮膚向下想要啃咬頸項的時候,卻被袍子擋住了。哈利眼中閃過一絲狡黠,Voldemort神色一動,就聽見刺啦一聲,在分裂咒微弱的魔力波動下,一塊布條從脖子上離開,被男孩兒咬著挑釁地吹到了一邊。

  那雙翠綠的眼睛裡帶了點兒笑意地看著他。

  「哈利……」Voldemort輕聲道,感到渾身的熱度都在向小腹而去。男孩兒並沒有止住他的惡作劇,那花瓣兒一樣的唇貼在撕開的衣服下露出的皮膚上輕吻,舌尖羽毛一樣輕輕碰觸,沿著那被撕開的豁口輾轉,Voldemort微微閉上眼睛,這並不是多麼舒服的讓人忘形,可對方是他心儀的情人,就立刻變得難以忍耐起來。不多時,又是一聲刺耳的裂帛聲,Voldemort心中無奈,真是只野性難馴的小獅子。睜開眼睛,不期然的看見哈利翠綠清澈的眼睛泛起暗沉的色澤,如同阿瓦達索命咒一樣美麗的驚人,也危險得驚人。

  這樣子的男孩兒他可從未見過。

  Voldemort勾起一絲高傲得意的微笑,「喜歡嗎?」他絲毫不在意自己身上被男孩兒刻意撕壞的衣服——就好像那狼狽的不是自己。不可否認這樣的黑魔王幾乎無法讓哈利把目光移開:「超出預期。」他說。

  範圍更廣的分裂咒同時波動起來,將已經不成樣子的巫師袍徹底撕碎。這讓Voldemort吃吃地笑了起來,「哈利啊哈利,這麼粗暴可不好,嗯?」「既然你這麼說……」哈利對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身體後退,低頭親吻男人腹部的臍窩,Voldemort輕輕抽氣,陡然繃緊了全身,「你是怎麼知道——」

  那特有的嘶嘶聲都變得輕不可聞,哈利心底相當意外,他只是模仿Voldemort在床上的愛撫……原來這裡竟然是對方的敏感處嗎?眯起眼睛,他加重了力道吸吮,Voldemort修長細瘦的手指撫上他的腦袋,指尖探入那四處亂翹的黑髮裡,想用力卻屢屢放開。哈利遺憾地放開那被咬紅了的地方,他終於有些瞭解為什麼Voldemort總是喜歡戲弄自己了……這念頭劃過腦海,只愣神一瞬間就被一隻手拽進懷裡,隨即一陣天旋地轉,男人就像是一條懶起的蛇覆在他上面,冰冷與灼熱的魔力場交疊歡悅,哈利眨了眨眼,發現自己唯一的優勢已經沒了,「生氣了?」

  Voldemort的手臂撐在男孩兒旁邊,呼吸急促,吐出的呼吸就像是蛇信拂過臉頰,他們離得那樣近,哈利失神地看著那雙暗紅的眼睛幾乎要滴出血來。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失去從容的黑魔王,「玩的很開心?嗯?」Voldemort的語聲是沙啞的,特有的嘶嘶聲也變得短促。哈利從中聽出了危險:「抱歉,我不知道那是你的——」他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敏感處,對嗎?」

  就像是蛇露出獠牙,Voldemort反而笑了,輕聲道:「別在我面前撒謊,黑魔王無所不知。」

  哈利實在忍不住低聲悶笑起來,惹得Voldemort眯起暗紅的眼睛,「看起來你很有精神啊,小男孩兒。我可以假設你已經準備好了嗎?」

  頓時,哈利的笑聲仿佛被掐斷一樣。

  ……

  絲質的睡衣被丟棄在地上,除此之外還有不少黑色的布片,半放下的床幃掩不住裡面曖昧的景光。無論Voldemort如何誘說,哈利就是不同意趴在下面的姿勢:「我想看著你。」他臉紅的說,這無疑讓Voldemort不那麼美妙的心情立刻愉悅極了,他在男孩兒的耳邊輕笑,「看著我怎麼進入你,嗯?」 「哦,閉嘴。」哈利尷尬的移開視線,他永遠也做不到對方這麼厚臉皮。Voldemort注視著眼前慢慢紅透的耳垂,露出一個無聲的笑容。這一次的哈利格外的熱情和主動,他精明地意識到是自己的情緒讓男孩兒不知所措,哦,他喜歡這份安慰。所以,儘管已經從那陰暗的念頭中走出來,Voldemort還是狡猾地隱瞞了這一點。

  他喜歡男孩兒在他手中懷裡失控的樣子,喜歡男孩兒窘迫又勇氣十足地反抗的模樣,還喜歡他勇敢頂撞自己的樣子,哦,現在又多了一條,青澀的勾引,嗯?這些念頭讓Voldemort呼吸急促,引以為傲的自製力被扔到了梅林那裡。

  幾個小時之後,Voldemort抱著腿軟的男孩兒走進了被用了空間擴展咒的浴室裡。每次見到這個巨大的浴池哈利都忍不住咋舌,這完全可以當做游泳池了。家養小精靈似乎提前準備了熱水,他們在走下去的時候,溫度剛好合適。

  「好點了嗎?」

  哈利看著Voldemort慵懶地在水裡伸展軀體,忍不住在對方餮足的唇上落下一個吻,一觸即離,半點不給他發揮的餘地。Voldemort竟然沒有跟他計較,只是親了親男孩兒的臉頰,「哈利,我們得離開了。」

  哈利愣住,翠綠的眼睛裡頓時混入了複雜的光彩。「可是我們並不能確定吸血鬼是不是真的退走了……」「他們縮回了義大利,我得到了確切的消息。」Voldemort把男孩兒攬在懷裡,「我們不能永遠呆在法國,戰爭已經告一段落,你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替他們做完。」

  更何況還有英國的一大攤子事情等著。

  哈利沒有說話,心裡卻悄悄補上了後半句。心中仍止不住的不舍和慌亂,他竭力壓制住這一點,「所以,你已經決定了?什麼時候走?」Voldemort當然不會錯過男孩兒一瞬間的僵硬,心中像是落下了懸著的石頭,他的男孩兒同樣捨不得呢,Voldemort忍不住在哈利的額上輕吻,「不是我,是我們。」他輕聲細語地安撫著哈利的不安,「你想要鳳凰社和食死徒繼續休戰下去,我們就得一起回國。」

  哈利輕輕點頭,「那吸血鬼怎麼辦?你不會真以為他們就這麼退走了吧。」

  「當然不。」Voldemort抬起手,的指尖在哈利的臉頰上滑動著,「我們準備的東西不能白費,退一步是為了更好的籌謀最終之戰。別忘記,那東西只能給最強的血族喝下,才能永絕後患。」

  「哈利……」

  他湊近心儀的男孩兒,直挺的鼻樑相互摩擦,唇也彼此若即若離,「回到英國之後,晚上我會在恩菲爾德的房子裡等你。」哈利張了張嘴,感覺嗓子像是被什麼堵住了,「我可不一定會去。」他聽見自己沙啞的嗓音,以及Voldemort會意的笑聲。

  這一場情-事大概是哈利所經歷的最短的。Voldemort好歹沒忘記他們的正事,坐在客廳鋪了厚厚毯子的沙發裡,哈利看見Voldemort解除了大門的魔法之後,不過幾分鐘就有絡繹不絕的食死徒進來,他們送來了大量的卷宗,是關於義大利的調查報告,以及所有資料。

  天空還是黑沉沉的,一定已經淩晨四五點了。哈利想到。

  食死徒沒有絲毫異樣,鳳凰社也沒有,以前最忙碌的時候一晚上都沒法休息。這次只是時間長了一些,Voldemort的魔法水準不會有誰再闖進來,也讓哈利難得休息了好幾個小時,好吧,嚴格來說其中一半不算數。赫敏放下鳳凰社新成員資料的時候,臉色有些蒼白。哈利從一打作戰計畫——哦,血族全縮回義大利,這些大部分都要修改——上抬起頭,擔心的看著自己的好友:「赫敏,你看起來需要休息。」

  女巫坐在他旁邊勉強笑了笑,目光卻緊緊盯著哈利,似乎每一處都仔細打量,唯恐他哪裡受了傷似的,哈利不自在極了,「這兒中午就進不來了,我們都很擔心。」她飛快的瞥了一眼另一端坐在長桌後面的Voldemort,後者似乎根本沒看這邊。但她還是忍住了沒有用靜音咒壓低聲音小聲說道。

  「抱歉,我……我睡著了。」哈利忍不住有些愧疚,赫敏的眼睛都熬紅了,明顯是一直擔心的沒能睡覺,赫敏仔細觀察哈利的神色,發現他一點兒也沒有異樣才鬆了口氣,「下次好歹告訴我們一聲,就算是在合作,你和黑魔王也沒好到能在一個帳篷裡休息吧。」她的臉色相當憔悴,赫敏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圓滾滾的水晶球,只有蘋果核大小,同時附上一張羊皮紙。「哈利,沒有下次。」她將這些一股腦地塞給哈利 「這是給你的,用法我都寫在裡面了。有任何需要就呼喚我們」

  就算她說的再小聲,在安靜的環境裡也非常的明顯。哈利傻眼的看著赫敏連珠炮一樣說完這些,乾脆的起身離開——相當有氣勢地。

  帳篷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哈利對上Voldemort不動聲色掃過來的目光,低頭看著懷裡的羊皮紙,看完才發現這水晶球是個魔法版報警器——只對自己一個人有效。鑰匙是「你最擅長的魔咒」。哈利第一反應是自己的火焰,隨即想到那不是魔咒,那麼就只有繳械咒。如果是別的巫師的魔咒,則會因不匹配毀掉水晶球。

  哈利更加愧疚了,赫敏得有多擔心才做出這個東西。相對而言,Voldemort就有些微妙了,他可沒忘記赫敏•格蘭傑走的時候說的是「任何需要」,他把玩著自己的魔杖,這是被一個小孩子威脅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揉揉眼,我繼續去碼字……


☆、第77章 第十四章 被喚醒的始祖(4)

  「你打算什麼時候跟他們說撤退的事情?」Voldemort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哈利把水晶球塞進口袋裡,思考了一下,「這兩天吧,撤退的話大家都需要收拾一下。」

  何止需要收拾。幾乎就在哈利和鳳凰社成員商量了這一提案後,以最快的速度被通過。「這可真是好消息。」赫敏眉頭一松幾乎是主動擁抱了旁邊的羅恩——後者楞了一下,頓時笑得合不攏嘴。他小聲地在赫敏耳邊說了什麼,被女巫錘了一下毫無所覺,仍小心翼翼地抱緊心愛的姑娘。嗡嗡的議論聲火苗一樣在會議上飄起,其餘人也好不到哪兒去,住了好幾個月的帳篷,幾乎每天高輕度的戰鬥,哪怕有著信念也太過壓抑。

  「波特先生,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哈利默默的環視一圈,這裡面有從英國來的「老人」,也有在法國加入的巫師,還有新來的——哈利在其中看到了D•A的成員,弗雷德和喬治對著羅恩做了鬼臉,納威被一臉遺憾的迪安拉到一邊,苦著臉聽對方說著什麼……看著幾乎喜笑顏開的同伴們,這才把剛剛沒說完的話說出來,「諸位,恐怕我們得和食死徒一起撤退,否則誰先走都不合適。」

  一瞬間大家的表情都相當精彩。

  「這會不會不太好……」「我覺得我們應該跟他們劃清界限了,吸血鬼都走了。」

  哈利搖搖頭,提高聲音道:「我知道這段時間大家都很辛苦,但不幸的是,吸血鬼只是退走,危險只是告一段落,並沒有消失。我們自己不能先亂起來,我必須說的是與食死徒的停戰協議依然有效。」

  帳篷裡漸漸安靜下來,幾乎每個人都看著前面——他們的領袖。

  哈利翠綠的眼睛注視著所有人:「我想大多數人都經歷過了戰爭,沒有經歷過的也都看見了法國的慘狀,我和你們都不希望這樣的事情也發生在英國。食死徒有停戰的傾向,那麼我們至少不應該去刻意挑起它。」

  「通常可不是我們挑起……」有人小聲嘀咕。

  哈利點點頭:「沒錯,食死徒的劣跡我們都清楚。不挑起,不代表我們會容忍。我會爭取與Voldemort商議。接下來的幾天,請諸位收拾行李,我們五天后啟程。說不定回去之後還能趕上霍格沃茨的畢業典禮,順便說一句,麥格教授同意我們補考。」他最後一句話卻是對著羅恩和赫敏說的。

  不知道是誰帶頭鼓起掌來,哦,還有口哨聲,「這可太棒了。」

  「波特先生,你可別辜負我們的期待。要全O!」

  「全O!」「全O!」

  有法國的巫師不太瞭解,雙胞胎非常善解人意地四處遊說,看樣子還開了賭局……善意的哄笑中,哈利哭笑不得地握拳清了清嗓子,他們三個忍不住對視一眼,赫敏甚至露出了發自內心的喜悅的神色。

  「哦,可是我們都沒有複習。」赫敏小聲說,「這回我也沒信心拿全O。」她有些憐憫地看了一眼揉著眉心的哈利,雖然很苛刻,卻代表了大家對首領的期待,她可比哈利輕鬆多了,至少沒那麼多人盯著成績單。

  「赫敏,我相信你一定行的。」羅恩苦著臉,「麥格教授什麼時候說的這件事,我還以為可以逃掉。」「羅奈爾得,你要是通不過N.E.W.T的考試,我可不會跟你結婚。」赫敏抄起雙手嚴厲地說。

  ……

  不管怎麼說,一場歡快的會議之後,鳳凰社整個放鬆下來,只有隸屬第一隊的成員負責例行警戒,哈利體貼的沒有打擾兩個好友的二人世界,而是去找切裡亞提鳳凰社辭行的事情,這次他聰明地請了海曼先生隨行,以免再次出現聽不懂的法語。

  一路上幾乎能感覺出巫師們臉上的輕鬆和笑容,空氣也仿佛輕快了很多,看來吸血鬼退走的事情已經傳開了。他們看到哈利的時候都忍不住彎腰行禮,真心誠意地。海曼先生即便來自涵養極好的魔法家族,也忍不住露出一個與有榮焉的笑容,「波特先生,你做了一件大事。」

  「不,這是所有人的努力。」哈利咧嘴笑了。海曼看著四周不知何時多出了不少路過的年輕男女巫,玩笑道,「雖然只是告一段落,也是值得慶賀的事情。波特先生不想體會一下法國女巫的熱情?」他眨了眨眼,「或者男巫?」

  「不,謝謝。」

  哈利的笑容立刻變得有些尷尬,他趕緊搖了搖頭。海曼有些遺憾。他見哈利露出疑惑的目光,解釋道,「鳳凰社總部已經收到了您的檔,知道我們要撤離的事情。馬爾福先生寄來了一筆經費,你知道魔法家族總有些特殊的途徑,他希望我能用在你身上。」海曼的笑容有些無奈,這些天他看得出哈利•波特不是他們這類人,直言不諱可比側面表現要好得多,「作為決策者,總是壓力非凡,我很贊同你放鬆一下。」

  哈利皺起眉,「鳳凰社有自己的經費,這是誰提出的?」他的神色有些冷肅,海曼一瞬間有些發愣,隨即他明白了哈利的顧慮,「不,這是馬爾福先生自願的,實際意義上的自願。」他強調。心中卻對這位鳳凰社首領更為欣賞。「他很感激你——當然,你可別向他求證這一點。」他不得不補充一句,海曼可不想聽好友那詠歎一樣的諷刺,對方一定能不重樣地把他從頭到腳嘲笑一遍,然後建議父親為他的交際補課——那太可怕了。

  「既然這樣,你有辦法把它還給馬爾福先生嗎?」哈利臉色漸漸緩和,「就說你沒用上。」海曼對此臉色躊躇,這結果可沒有差別。他想了想試探地說,「要不然臨走前鳳凰社的成員一起慶賀一下?」

  「一定要用掉這筆錢?」哈利反問。

  海曼尷尬的點點頭,這大概是他這輩子最失敗的一次說客。「一定得要。」哈利點點頭:「那就一起慶祝吧,不夠的話可以支取鳳凰社的經費。」海曼連忙說:「足夠了。波特先生,你看包一個酒吧怎麼樣?」

  「我沒意見。」

  ……

  與切裡亞的交談相當順利,女傲羅對他們的打算早有預料,「事實上Voldemort先生已經說了這件事,就在你之前,你們可真有默契。」她玩笑道。「說實話我還挺傷感,你們幫助了我們不少,請允許我說謝謝。」她漂亮的眼睛凝視著哈利,突然站起來對著哈利嚴肅地行了一禮,哈利驚得本能地想站起來,被海曼先生按住:「這是你應得的,波特先生。」這位來自法國的巫師收起了笑意,第一次露出誠摯的感激之意。

  「你幾乎救了這個國家。」

  他說。

  是的,如果沒有鳳凰社一開始的救援,就不會有維爾加河谷,或許吸血鬼已經全面佔領了法國。而後食死徒的加入,如果沒有鳳凰社在,維爾加河谷也不會安全到現在——海曼可不信黑魔王不對這一塊淨土感興趣。法國魔法部幾日前已經發來了公函,正式承認這一巫師聚居地,並會在近日派遣檢察官前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即使家族遷去了英國避難,海曼也不會忘記這裡,他露出一個微笑,路上悄悄地落後哈利半個身體的距離,打量著四周有哪些比較好的酒吧。

  最重要的是比較大。

  事實上已經顯而易見了,作為維爾加河谷最大最好的夜場,取河谷諧音的維爾酒吧是最好的選擇。「波特先生,慶賀的事情我有了些想法,請容許我先告辭,稍後我會給告訴您詳細的安排。」

  「好的。」

  哈利不太確定地發現,海曼的態度似乎改變了一些。他點點頭,看著年長的男巫離去,大步走進鳳凰社的營地裡。對於慶賀這回事,鳳凰社的成員們要積極多了。弗雷德和喬治不知道從哪兒搜羅了一箱子的禮服,正樂呵呵地對大家收錢。「哈利,你需要禮服嗎?」弗雷德偷偷摸摸的拍了哈利一下,「我給你留了一件最好的。」哈利這才想起自己的衣櫃裡並沒帶禮服。他看見喬治正努力吸引關注禮服的人,以至於沒人發現他們在角落裡。

  「呃……多謝了,多少錢?」哈利有些心虛,他來法國的時候可沒帶多少加隆。

  「免費贈送。」弗雷德爽快地說,然後裝出一副古怪諂媚的樣子,「你可是我們的大股東。」說著就把一件墨綠色近乎黑色的袍子從兜裡拿了出來。「哈利陛下,您看還滿意嗎?」弗雷德笑嘻嘻地遞給他,然後誇張地彎腰行禮。哈利尷尬無奈地接過袍子,「別這麼說話。」「遵命,陛下!」目送對方離開,哈利覺得自己把慶賀的事情想簡單了,大家是在期待一場宴會——準確的說是舞會嗎?哈利對這些可沒有好印象。

  他把袍子卷在臂彎,考慮到作戰計畫還剩下一點兒,哈利決定去Voldemort的帳篷把這些事情做完。

  走進食死徒的營地,這邊兒對救世主和鳳凰社的成員出入已經完全見慣了,守門的食死徒甚至連盤問都沒有。他徑直來到Voldemort的帳篷,剛一進門哈利猛然閃到一邊,幾乎流暢地拿出魔杖回了一個衝擊咒,兩聲炸響幾乎是同時響起,一聲在哈利身後,一聲卻是襲擊者閃開後,衝擊咒擊碎一座石英鐘的響動。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箱君,蠢作者會努力碼字的~


☆、第78章 第十五章 被喚醒的始祖(5)

  「貝拉特里克斯?」哈利驚疑警惕的盯著卷起唇露出冷笑的女人,她穿著性感的黑色袍子,手緊緊抓著她那支彎曲的魔杖,「原來是哈利•小寶貝,你竟然能來這裡——」她掂量地盯著哈利,輕輕移動,不肯在一個地方多呆。

  而哈利的魔杖一錯不錯地指著她。

  「貝拉。」Voldemort的語氣有些不好,他從屋子裡走出來,被兩人對峙的場面怔了怔,隨即對女巫下了命令:「放下魔杖。」貝拉特里克斯立刻垂下那只拿魔杖的手,「主人,我只是驚訝有人敢擅闖你的帳篷。」她馴服地跪在地上。哈利卻沒有收回魔杖,他盯著貝拉特里克斯的視線移轉到Voldemort走出來的屋子——寢室。翠綠的眼睛微微眯起,懷疑地落在Voldemort的身上,黑魔王看到了這一系列的轉變,心中暗暗不妙。

  再聯想門口連個守門的都沒有,哈利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把魔杖放回袍子裡,徑直走到桌邊拿起行動計畫那部分,毫不猶豫地轉身出了帳篷。

  去他的合作。

  哈利緊緊抿著唇,一旦有了懷疑,從前的種種不安也就湧了上來。哦,他都忘記了,Voldemort在英國可還有個小情人,更不用說只要他一句話,貝拉•特裡克斯就能洗乾淨躺到他的床上。把他的話當真,你可真是蠢貨!哈利不太想讓自己跟個失戀的小姑娘似的患得患失,他努力維持著平靜的模樣快步走出了這個充斥著黑魔法氣息的營地。然而,魔力因為激烈的情緒而翻滾帶起沉重灼燒的壓力,完全不亞於Voldemort的魔力壓迫讓所過之處,食死徒也不禁退離開來,看著救世主氣勢洶洶離去的模樣,驚疑不定。

  主人和波特談崩了?

  哈利注意到食死徒的異樣,卻無法壓制幾乎沸騰起來的魔力。那本身就因為裂變問題而格外的躁動活躍,此刻他非常需要一場決鬥,或者是發洩。

  「海德薇。」白色的雪鴞飛入視野讓哈利臉色好看了一些,他招了招手讓小姑娘下來,唇色因魔力的躁動而泛白。震得海德薇一歪,驚叫地撲棱著翅膀飛到了一邊。哈利召來一張羊皮紙,用魔杖留下一行字,「交給赫敏。」做完這些,他就走出河谷幻影移形了。

  整個白天,都沒有人再見到哈利•波特。

  Voldemort硬是把撤離的事情交代完,才毫無異樣地打發貝拉出去。當然,他沒忘記警告她遵守停戰協議。從男孩兒腦海裡傳來的念頭一條比一條嚴重,Voldemort又好氣又好笑,那一點點被吃醋的得意隨著連接被猛然拉遠而消失一空。讓Voldemort坐不住的是,接下來的時間裡,連接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紛雜的念頭,也沒有什麼情緒。簡直就是一片空白。

  Voldemort丟下一切事情,遠距離幻影移形到了英國,才發現他們之間的距離更遠了。他猛然看向法國的方向,一個念頭滑過腦海,讓Voldemort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比法國中部更為遙遠的東邊——是義大利。

  鉛灰色的雲密不透風,哈利沉默地走著,大片大片的廢墟斑駁破舊,翠綠的眼睛裡都泛著璀璨的金色,魔力裂變的速度越來越快,他只能不停地幻影移形,不知不覺就來到了法國邊緣。

  這裡被毀壞的更厲害,到處都是熱武器製造的坑窪——很多都只是在電視上看到過的痕跡,哈利扶著一面幾乎倒塌的牆,喘息著,呼出的氣都帶了白色——不是極冷,反而極熱。他已走了很久,也沒有見到一個人。這裡是哪兒,他不知道,也已經沒有心力去想。幾乎所有的意志力都在壓抑著魔力的暴動。

  有時候幻影移形到一個地方,會撞見吸血鬼,哈利毫不猶豫地用出了最強的火焰,他不清楚救了誰,救了多少人。僅剩意識告誡著不可殺人的底線。而正好吸血鬼不在其中。他無神的注視著不知第幾個吸血鬼被燒灼成灰,沉默地離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下意識地幻影移形。他毫無窒礙地揮霍著取之不盡的魔力,卻絲毫也不能讓它平靜一點兒。

  持續了幾個小時,哈利坐倒在一個廢棄的鋼筋水泥廢墟邊上,一點兒用都沒有,他會死在這兒嗎?哈利平靜地靠著凹凸不平的牆面,什麼情緒也沒有。他不太確定這是怎麼回事,只是有些疲憊地用了一個基本的防禦魔咒,巨大的金色光流如一條絲帶將他環繞在裡面,然後閉上了眼睛,他有點兒累了。

  「哈利……」

  當Voldemort輾轉找到哈利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變暗。因此璀璨的金色如熾熱的太陽一樣爆發著難以想像的光能。只是普通的咒語,卻在他靠近的時候產生危機感。Voldemort花了點兒時間解決外面的咒語。頓時更為熾烈的魔力壓迫如海嘯一樣撲面而來,劇烈的風呼嘯的揚起烏黑的袍子,Voldemort卻絲毫沒有感覺似的快步走到廢墟邊上,他的臉色如分裂靈魂時那般蒼白,伸出手指觸碰男孩兒滾燙的臉頰,這一次,交疊的魔力場並沒有產生愉悅,而是像是露出了獠牙一樣,吞噬著他手上的黑暗魔力。

  哈利毫無反應。

  Voldemort抿唇,暗紅的眼睛閃過一絲思索,心中一轉就明白了男孩兒的情況,可惜這裡並不是一個放心的地方。他咬牙抱起心儀的男孩兒,魔力的加劇流失讓他踉蹌了一下,隨即他幻影移形了。

  英國倫敦,恩菲爾德24號的房子前面突然出現一聲劈啪的爆響,暮□□臨的時候,這裡迎來了它的兩個主人。Voldemort清理了落滿灰塵的臥室,把男孩兒放在了床上,哈利閉著眼睛,似乎昏迷,又似乎是睡著了。

  躁動的魔力被禁魔的煉金法陣壓迫下,似乎收斂了一些。Voldemort深深地看了男孩兒一眼,大步離開了這裡。不到幾分鐘的時間,Voldemort帶回來了一個髒兮兮的巫師,「別,別殺我!」他似乎嚇壞了,被Voldemort扔到床邊的時候,幾乎是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握住他的手。」

  骨色的魔杖抵著他的額頭,Voldemort嫌惡地看著這個翻倒巷的倒楣蛋顫巍巍地伸出髒兮兮的手,碰觸了一下哈利垂在床邊的手背,有那麼一瞬間似乎想要用什麼魔法,Voldemort毫不猶豫地給了他一個鑽心剜骨和靜音咒。

  男巫無聲慘叫的模樣絲毫不能讓他心軟,Voldemort過了五分鐘才停止刑罰,繼續說道,「抓住他的手。」男巫恐懼地握住男孩兒柔軟卻並不細膩的手背,魔力的流失讓他瞪大了眼睛,如同看怪物一樣瞥向床上的人,這讓Voldemort暗紅的眼睛陡然一暗,他握著魔杖的手指下意識地緊了緊,「我暫時還不想去抓第二個人,你應該知道怎麼保命吧?」他的語氣輕柔卻冷漠。

  男巫艱難地點頭,不到半個小時,臉色漸漸蒼白,「我,我的魔力……快沒了。」

  「廢物。」Voldemort輕蔑地瞥了他一眼,魔杖一揮,男巫就順著這軌跡被掀到了一邊兒,隨即一道昏迷咒讓他徹底失去了意識。

  經過黑巫師的魔力補充,哈利的臉色已變得正常,Voldemort試探地碰觸男孩兒的額頭,發現那股驚人的熱力已經沒了,魔力場的交疊又變成了那種讓人刺激愉悅的感受。Voldemort頓時心中一松,隨即緊緊皺起眉,哈利的魔力隱患這時候就已經出現問題了嗎?他一手撐在床頭,低頭親吻男孩兒如花瓣兒一樣的唇,「哈利……」如歎息一樣的呢喃被吞沒。

  這一次,男孩兒沒有再昏睡多久,他被Voldemort越發深入的吻擾得醒了過來。哈利立刻感覺到魔力地不同,它仿佛比之前翻了一倍,這個認知讓哈利瞪大了眼睛,當看清吻著自己的男人之後,他掙扎起來。

  「醒了?」Voldemort懲罰似的咬了咬他,比任何時候都用力,哈利低呼一聲,吃痛地捂住嘴唇。「你的膽子可真大,獨自跑去義大利,嗯?」Voldemort強硬地鉗住男孩兒的下巴,暗紅的眼睛緊緊盯著男孩兒,所有的擔心、憂慮、惱怒都化為洶湧的怒氣,「你知不知道那裡是吸血鬼的巢穴!他們的兩個長老加起來連我也要花心思取勝,你是想去找死嗎?!」語氣裡的嘶嘶聲幾乎如蛇語無異,Voldemort的聲音很輕,完全與這恐怖的怒氣成反比。

  哈利從沒有見過這樣黑魔王,似乎什麼時候Voldemort都帶著一份從容,哪怕是最狼狽的時候。就連Voldemort發現魂器被毀,也沒有這樣幾乎全身每一寸都叫囂著憤怒,劇烈的魔力壓迫讓禁魔煉金法陣發出不堪的□□,在快要完全暗淡的天色裡閃動著明滅不定的金光。

  「我,我去了義大利?」哈利怔然地睜大了嘴巴。

  Voldemort反而一怔,暗紅的眼睛微微眯起,看出男孩兒並沒有撒謊,臉色才好看了一點兒,乾巴巴的說,「不久前,我才從義大利一片廢墟裡把你帶回來。」哈利移開視線,低聲道,「我最後的記憶是魔力暴動。」

  長久的沉默。Voldemort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才漸漸淡化,他輕輕地吻在男孩兒的臉頰上,「哈利,這話我只說一遍。」Voldemort恨恨地咬了一口男孩兒的臉蛋兒,咬牙切齒:「我從沒有跟別的人上過床。貝拉•特裡克斯不是我的情人,溫徹斯——就是你見過的那個男孩兒,我也從沒真的抱過他,留著他,只是因為和你很像。之前也有幾個類似的,但都不能讓我滿意,我們在一起之後,我就打發了他。」

  哈利驚訝的對上Voldemort惱怒的目光,對方的臉色相當不好,顯然這麼直白的承認這種事情讓面子上掛不住,「這怎麼可能……你應該是個混蛋。」哈利不禁呢喃。Voldemort簡直被氣笑了,「你是這麼希望的嗎?嗯?跟好幾個只有臉蛋的男女巫上床,一夜情數不勝數。」他露出一個如罌粟般誘惑迷人又高傲的笑容,說出的話卻咬牙切齒,「今天的晚宴,我可以滿足你的臆想!」

  「你敢!」哈利瞪大了眼睛,雙手環住Voldemort的脖頸,無聲無杖的囚困咒如一個華美的金絲籠子把他們籠罩在了裡面。哈利惱怒地盯著對方暗紅色的眼睛,Voldemort心氣稍平,「小男孩兒,你敢這麼說,我就敢做給你看。」

  作者有話要說:

  哈利吃醋了


☆、第79章 第十六章•被喚醒的始祖(6)

  維爾加河谷並沒有餐廳。巧合的是鳳凰社和食死徒都選定了最大的維爾酒吧作為場地。

  切裡亞很想批准鳳凰社的申請,但為難的是,這個酒吧也是被Voldemort分走的蛋糕之一。她不可能拒絕Voldemort親筆批的申請單。煩惱的女傲羅最終決定,折中一下,兩邊都同意,所有的佈置全都由河谷負責。

  ——硬生生將兩個陣營各自的宴會變成了維爾加河谷官方的宴請。

  更巧合的是兩邊的最高領袖都不在,於是無人批准的情況下,這件事只好這麼默認了。食死徒和鳳凰社兩邊兒都相當不滿,這種慶賀的場合還要面對不同陣營的人,可真夠堵心的。時間就在眾人不情願的情況下悄然逼近。食死徒這邊兒不敢對Voldemort的行蹤有什麼抱怨,鳳凰社就不一定了,已經有好幾個成員打聽哈利的去處。

  切裡亞很識趣地沒有讓多少維爾加的巫師出席,他們幾個官方代表只是作為監督者避免兩邊兒出現爭執。

  剛剛開場的時候,Voldemort和哈利幾乎同一時間踏入被佈置的金碧輝煌的宴會廳。

  頓時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們身上。

  純黑的禮服長跑勾勒出迷人的線條,Voldemort收起了面對哈利時的笑容,英俊的臉上帶著幾分冷漠的高傲。簡單的黑白搭配讓他那雙暗紅的眼睛更加驚心。切裡亞迎了上去,她的目光落在了哈利身上,墨綠色的禮服長袍將男孩兒修長矯健的身體勾勒得相當誘人,貴氣又性感,雪白的衣領和前襟又與對方乾淨的氣質相得益彰。女傲羅有些驚豔。

  「看起來你們來晚了。」

  Voldemort哼了一聲:「波特先生顯然不放心吸血鬼的去向,堅持要去法國邊境去看一看。」哈利理虧得沒有說話,而是不好意思地看向了然的切裡亞,「抱歉。」「哦,親愛的,你不需要道歉。」切裡亞柔聲道,「你今天可真迷人,波特先生,我要是年輕一些,一定要追到你。」頂著Voldemort迫人的壓力,切裡亞硬是將這句英語流暢地說完。

  「總之,歡迎你們,也謝謝你們這段時間的幫助。」「現在,晚宴開始——」

  整個宴會廳放了兩張極長的桌子,舞池在中間,另一端還有用花叢隔開的休息區,天花板上佈滿了漂亮的水晶簇,點點雪片狀的銀光此起彼伏地閃爍,在四周明亮的燭臺映照下,宛若倒著的水晶穀。

  似乎刹那間,就有舒緩的音樂響起。哈利在Voldemort不動聲色的注視下去了鳳凰社那邊兒。赫敏的表情完全像是鬆了口氣,對著哈利微微點頭。後者感激地笑了笑。「哈利,你可真是太棒了。」「怎麼樣,吸血鬼真的退回義大利了?」雙胞胎不由過來湊熱鬧,弗雷德懷疑地看著哈利的禮服長跑,咕噥道,「看起來不像是那件啊……」哈利頓時覺得冷汗直冒,當然不是,那件皺巴巴的禮服長跑早就在幻影移形中丟掉了,這件還是Voldemort送給他的,上面看似金屬的鑽石形的扣子實際上是哈利逼迫Voldemort用魔法在鑽石紐扣上面鍍了一層金——他可不想變成亮閃閃的。

  所以他只好故作輕鬆地說道:「這是用魔法改良過的。」看上去弗雷德似乎勉強接受了這個理由,只有赫敏想起哈利以往的成績,露出懷疑的目光。「不管怎麼說,今天可是狂歡日。」「至少得不醉不歸。」雙胞胎一唱一和,不懷好意地看向四周——西莫、迪安、納威正悄悄向後退,似乎心有餘悸,最後雙胞胎的目光定在了……哈利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哦,哈利,我忽然發現了一件事。」「我們還不知道你喝醉了是什麼樣子呢。」哈利被雙胞胎塞了一杯酒在手中,不知所措的被其中一個碰了杯,「敬我們偉大的領袖!哈利•波特先生!」

  「哦,別這麼說!」

  哈利頓時臉紅了。另一個雙胞胎吹起了口哨,「還有我——」

  「敬我們偉大的領袖!哈利•波特先生!」

  「敬我們偉大的領袖!哈利•波特先生!」

  「敬我們偉大的領袖!哈利•波特先生!」

  初時還只是幾個年輕人的笑語,但隨著關注過來的視線越多,鳳凰社的成員善意又尊敬地舉杯遙敬。

  哈利完全僵硬了。

  不用看也知道食死徒那邊兒是誰投過來戲謔的目光。他硬著頭皮舉杯,一口氣全喝了下去。一股甜意貫入嗓子,正當哈利覺得不比魔藥難喝的時候,一股火辣辣的氣息從胃裡直竄上喉嚨整個嘴巴都是麻木的。喬治合上張開的嘴巴,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利,你真勇敢,這可是我們新調製的酒,我原本只想讓你喝一口來著。」哈利捂著嘴,控訴地瞪了他一眼,「你怎麼不早說……」

  「你喝得太快了。」喬治無辜的說。

  弗雷德趕緊從侍者的盤子裡拿了一杯彩虹香檳,「你還是喝這個吧。」他小聲說完,趕緊拉著喬治鑽到了其他地方。哈利正不解的時候,鳳凰社的成員竟然陸續來敬酒。哈利覺得自己還沒吃東西就已經飽了。

  誰讓他一開始那麼爽快全喝了,這代表著每一杯都不能例外。弗雷德走之前好心地解釋了一下。哈利頓時覺得自己的胃在抽搐。趁著空檔的時候,哈利趕緊走到羅恩和赫敏身邊,去餐點區取食物。「這簡直太瘋狂了。」「弗雷德和喬治嘛,他倆就沒正常過。」羅恩同情地說。「事實上酒不能混著喝,他們兩個太過分了。」赫敏不贊同地說,「早知道我應該準備一些解酒劑。」

  但這絲毫不能解決哈利的處境。鳳凰社的成員太多了,知悉哈利情況的也太多,最後連來到法國的D•A成員也加入到灌酒的行列裡去,實在是哈利不知所措又無奈的模樣太招人了,「我真希望我沒成年。」哈利小聲跟自己的警衛們抱怨。他的臉頰因喝了不少酒而泛著紅暈,諾多突然有些發暈,他移開視線默默地把羅伊手中的酒換成果汁,後者面無表情的瞥了他一眼,「我已經成年了。」「乖,過兩年再說。」

  另一邊的食死徒頻頻矚目被搶著灌酒的鳳凰社首領,遲疑地看向Voldemort,後者留意到這些目光,暗紅的眼睛似笑非笑地掃視了一圈兒,頓時幾乎每一個人都低下頭以示恭敬。然後去找相近的人灌酒去了。

  Voldemort這才把目光轉回心儀的男孩兒身上。微微皺眉,這種喝法,「西弗勒斯。」一身漆黑禮服長跑的男巫走了過來。「你那裡還有解酒劑嗎?」Voldemort走到僻靜的地方突然說道,西弗勒斯•斯內普心中一滯,忍住看向鳳凰社那邊的目光,低頭答道,「主人,有的。」

  「一會兒送過來,我有用。」Voldemort沒去看他,而是端詳著手中的酒杯,「你知道什麼該說。」警告了一番魔藥大師,等回到食死徒裡的時候,Voldemort瞥了一圈也沒發現男孩兒的蹤跡。

  似乎是瞭解他的疑惑,加格森輕聲解釋:「主人,我看到波特先生去了盥洗室。」

  「唔——」雪白的洗手台邊上,哈利撐著雙臂難受地幹嘔了幾聲,他丟開手裡皺巴巴的紙巾,打開水龍頭,嘩啦啦的水聲讓他感覺好了一些,就在這時,鏡子後面的大門打開了。哈利不是很意外地盯著鏡子,臉頰泛著酒精帶來的紅暈,或許酒精讓反應也遲鈍了,哈利對著鏡子裡慢慢走過來的Voldemort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你怎麼來了?」

  盥洗室很大,雪白華麗的大理石洗手台所在的牆面鋪滿了鏡子,可以看見十幾個隔間的門都幾乎關著。Voldemort的腳步一頓,幾乎在他說了一半的時候在四周用了靜音咒:「看看你是不是醉了。」

  哈利怔了怔,困惑地看著鏡子裡的人,「什麼?」

  Voldemort來到他身邊,伸手關住流動不止的水龍頭,「就是你現在的感覺。」Voldemort看著男孩兒,哈利「哦」了一聲也轉過身軀看他,「那你呢?」Voldemort露出一個優雅的微笑,「灌酒嗎?我不認為有誰敢這麼做。」「原來黑魔王還有這種福利……」哈利被男人臉上的笑容吸引,咕噥地說,Voldemort的笑意更深,哈利被這雙暗紅的眼睛看得渾身不自在,伸出雙臂環住對方的頸項——他們的距離一下子近了。

  「你笑什麼?」哈利輕聲問。

  翠綠的眼睛因酒意而綠意剔透,那專注地注視過來的目光,美麗得驚人。Voldemort體貼地攬住哈利因這個姿勢而更為誘人的腰,「想你。」哈利一瞬間有些暈眩,然後發現自己安坐在了洗手台的大理石上,「一會兒別喝酒,跟我跳舞。」Voldemort擠進男孩兒的雙腿之間,哦,這個感覺……哈利眯起眼睛:「你在這兒發情?」Voldemort低笑出聲,「我只是在應你的邀請,小男孩兒。」

  「我不小了,別這麼叫我!」

  Voldemort挑起眉,露出一個懷疑的表情,然後哈利眼睜睜的看著他的視線慢慢向下,頓了頓,「看起來也不算大。」哈利瞪著他,被酒精延遲的腦子裡終於理解透徹之後,頓時臉頰發燒,翠綠剔透帶著酒意的眼睛裡燃起怒火,就像是綻放的阿瓦達索命咒的光芒——Voldemort欣賞著,被哈利雙臂一用力撲到了身上——他微微晃了晃才穩住了身體,男孩兒的兩個腿緊緊夾著他的腰,「我要上你。」哈利咬牙切齒地說道。Voldemort挑起眉,慢慢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勇氣可嘉。」

  在哈利愣愣地看著他,被迷得七葷八素,背部抵住了大理石台,冰涼的觸感讓哈利一陣瑟縮,呼吸拂在臉上,他們抵著額頭,Voldemort若有若無地親吻著男孩兒的臉頰、鼻尖兒、頸項,雙手揉捏著挺翹的臀部,他聞到了男孩兒身上泡泡浴液的殘香,淡而純澈的酒氣,一切的一切就好像是魔障一樣吸引著他,Voldemort將男孩兒的腹部狠狠按向自己的,哈利被那溫度燙的倒吸一口涼氣。

  「哈利……」

  交疊的魔力場迸發出比以往更熾烈的刺激,Voldemort並不弄壞他的禮服,吻卻越發的急促……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第80章 第十七章•被喚醒的始祖(7)

  哈利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一樣,瞬間清醒過來。「有人來了!」Voldemort低咒一聲,任由男孩兒掙扎地跳下地——腳步聲越來越近,哈利的心砰砰直跳,拽著Voldemort進了最邊上一個虛掩的隔間,幾乎在他鎖上門的一瞬間,一陣突然清晰的踢踏聲和說話聲湧進了盥洗室。

  「剛修的門怎麼又被卡住了。」哈利驀地屏住呼吸,僵硬地發現隔壁似乎陸續有隔間打開——不止一個……所以說剛才這些人一直都在?「這可是公共場所,你該不會以為我什麼都沒做吧,嗯?」Voldemort的輕聲細語貼著男孩兒的耳廓響起,「在他們眼皮底下是不是很興奮?」他不知何時牢牢攬住了男孩兒的腰,曖昧地摩挲著小腹。哈利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你早就知道——!」

  「沒錯。」Voldemort乾脆地承認,勾起唇角,「我不喜歡他們看你的眼神,一些眼神。」他的哈利太年輕了,做的大事與外表極為不符,這就助漲了一些人不該有的念頭。哪怕那些人也知道那也只能是個念頭而已。

  「什麼眼神?」哈利困惑地說道。他並沒有注意到細微的地方,然而鳳凰社、食死徒、甚至是維爾加河谷三方頻繁的灌酒,以及偶爾黏在男孩兒身上的熾烈眼神都讓Voldemort不太高興。他的手開始不規矩,不顧哈利小幅度的掙扎,探入褲子裡慢慢活動——

  哈利低哼一聲,夾緊了雙腿。

  「別……」

  Voldemort輕輕咬著他的耳朵,「當然不會在這兒,小男孩兒。」

  「我是真沒想到這一點,倒也不怪你。」安靜了一會兒的盥洗室忽然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就算知道這兒有隔音咒,哈利仍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死死地按住Voldemort作亂的手,後者親了親他火燒一樣的臉頰,心中滑過一絲猶疑,這個聲音倒是有點兒熟悉。

  緊接著是一陣沉默,然後一個聲音清亮的年輕人提高聲音說道:「也並不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主人的喜歡建立在哈利•波特是救世主,能與他抗衡——換句話說,主人欣賞強者。」 「這個世界上不會有第二個波特。」 第一個聲音冷笑道。

  哈利睜大了眼睛,意識到對方是兩個食死徒,他感覺到Voldemort安分了下來,湧動的魔力卻彰顯著對方並不平靜的情緒。身後,Voldemort露出一個無聲的沒有溫度的笑容——他已經知道了對方的身份。嘴唇碰觸著男孩兒頸側溫熱的肌膚,Voldemort對哈利眼下喝醉的狀態相當慶幸。

  而外面,不知道他們存在的兩個食死徒還在繼續交談。「我對此同樣沒有期待。」年輕人似乎不為所動,嗤笑地說,「如果主人得不到,那麼一切都能回到原點。」「你以為主人沒有得手嗎?」

  「不,重要的是結果……」

  年輕人的聲音低了下去,可在這安靜的環境裡仍然清晰:「我不介意一直被當做替代品。」

  「現在的情況顯然不太可能了。」第一個聲音有些輕蔑,「溫徹斯,記得主人的命令嗎?他不想再看見你。」

  「我也的確沒有出現在主人面前,不是嗎?」溫徹斯冷淡地說。

  「但顯然你對主人的寵愛戀戀不捨,我得說不管你準備做什麼都別扯上我。」

  溫徹斯似乎在嘲笑他:「斯特蘭,你把我送出去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現在好處到手了就不想理會我了?」男人頓了頓,語氣有些急促,「說的就像你沒得到一絲好處似的,主人可從來不小氣。」

  「我聽說主人已經很久沒有召見你了。從什麼時候呢?」「這和你無關。」

  「是嗎?如果你這麼認為……」溫徹斯嘲笑地丟下這句話,腳步聲才漸漸離開。

  斯特蘭低咒一聲,躊躇了半晌也踩著響亮的腳步遠去。

  一陣沉默。

  哈利的肺部一陣火辣辣的疼痛,這才發覺似乎自己很長時間沒有呼吸。他輕輕吐出一口氣,幾乎是心情複雜地、用力地把Voldemort的手拽開,然後轉過身來。Voldemort感覺到男孩兒的決心——這讓他的心情有些微妙,面上卻並不顯露,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男孩兒的表情。哈利的眉毛高高地挑起,似乎對他的鎮定很不滿意,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舊情人?嗯?!」哈利露出一個燦爛又高傲的笑容。

  事實上他快要氣炸了,黑魔王做事可從不拖泥帶水,這次竟然沒有斷絕這些人的念想,這是要幹什麼?還真想著以後有興趣了重續舊夢?哈利的魔杖從袖子裡無聲地滑出,冰冷地抵在男人的胸口,「就沒有什麼想說的?」

  「不,哈利。」Voldemort頓時放下心來,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你才是我第一個情人。」他不顧被戳疼的心口,低頭甜膩地輕吻男孩兒的額頭、鼻樑、鼻尖兒。哈利後退著,抵在了隔間的牆壁上,咬牙偏頭躲開了那幾乎落在嘴唇上的吻,Voldemort的舌尖只落在他的嘴角,卻曖昧地滑過雙唇之間,哈利氣憤地冷笑,「你沒碰他們,怎麼會讓人念念不忘?」Voldemort動作一頓,神色妥協地攤開雙手,事實上心中正飛速地思考著理由——男孩兒銳利的視線簡直不像是喝醉的人,哦,他可不能透露自己當初泄欲的過程。

  「黑魔王善於玩弄人心,哈利……」

  Voldemort斟酌詞句,「別拿你自己跟他們比,那沒法比。」他伸出細瘦手指觸碰男孩兒的臉頰,「也沒有人能比得上你。」哈利感到胸腔裡的那點兒憤懣正慢慢被軟化,他努力讓自己保持嚴肅,哦,不能讓這個混蛋太得意。

  「哦?不打算跟他們繼續了?真可惜,食死徒幫你挑人的時候還是很有眼光的。」哈利語氣冷淡地說道。然而神色細微處的變化並沒有逃過Voldemort的觀察,黑魔王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

  「哈利,你這是在吃醋……」他的笑容緩緩擴大,帶了點兒戲謔,哈利閉上嘴巴,臉色難看地瞥向一邊——似乎這樣就能抵擋那張湊近過來的得意的臉,Voldemort悶笑地挨著他的臉頰,唇碰觸男孩兒的耳根——那讓人尷尬的笑聲是如此存在感十足,哈利有些惱怒地咬牙,耳邊突然有些濕漉漉的,哈利意識到那是什麼的時候,那狡猾的舌尖兒已經輕輕掃過耳孔……「你——」他猛地抬手想捂住耳朵——Voldemort卻好似料到了似的貼近他,雙手忽然用力按著男孩兒的臂膀,他們幾乎每一處都挨在一塊兒,膝蓋不容置疑地擠進男孩兒的雙腿之間。

  那輕軟的舌像是蛇信一樣挑逗著男孩兒敏感的耳朵,交疊的魔力場伴隨敏感的火花如一陣電流一樣竄過脊背,哈利的呼吸急促起來,躲避地偏過臉頰卻怎麼也擺脫不了對方的挑逗。「我承認這回是我的失誤,不會有下一次。」 幾乎耳語的輕微嘶嘶聲帶著黯啞,卻該死的性感,哈利唾棄地感到自己耳鼓發癢脊椎發麻……Voldemort似乎還嫌不夠似的,按著他柔韌的腰用力摩擦彼此貼在一起的小腹,「不行,衣服會皺。」哈利勉強讓自己克制從尾椎骨竄起的興奮,也沒有忽略對方突然急促了一拍的呼吸,「感覺到了嗎,我的男孩?只有你能讓我這麼興奮。」

  Voldemort的語氣相當急促,哈利的臉色終於掛不住地臉紅了——哪怕他不想這麼放過這個花言巧語的混蛋。酒氣上湧,他的腦袋一陣眩暈地枕在Voldemort的肩膀上,慢吞吞地放下魔杖,杖尖兒卻若有若無地帶了點兒威脅意味地從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