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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G]第27號囚徒 BY 櫻桃小姐(DMOC)

搜索關鍵字:主角:艾米莉‧格蘭傑,德拉科.馬爾福 │ 配角:HP眾人 │ 其他:BG,父女亂倫,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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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G]第27號囚徒 BY 櫻桃小姐【完結】(DM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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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龍先生,今晚您想要幾號?”一襲黑衣的侍者恭敬的單膝跪地。

  “還有哪些是我從來沒有叫過的?”同樣是一襲黑衣的貴族男子手捧著精緻的酒杯問道。

  “27號,45號,79號,102號……”

  “好了,就27號吧。”他向侍者一揮手,侍者起身鞠躬後悄然退下。

  他面對著玻璃窗,窗外的天龍星座閃著柔和而明亮的光。“龍先生”——這是自她離去之後,他的新名字,他不再允許別人稱他為德拉科,因為那個名字在他與她產生交集的那一刻起,便永遠只屬於她一個人。

  他將杯中僅剩的一點紅酒一飲而盡。他沒有想到這場戰爭會持續18年之久,在經歷了太多殺戮、流血、犧牲和絕望之後的勝利,讓人感到的只是更深的空虛。混血巫師們被悉數囚禁,所有的男囚犯被罰做最骯髒最艱苦的勞動,並且不準使用魔法;所有的女囚犯被充作純血的統治者泄欲的工具。他們都不再有名字,而只被允許擁有一個“獨一無二”的編號。

  “龍先生,27號為您帶來了。”侍者將一位戴著白色面具,身披黑色披風的棕髮女子帶到他面前後退下。

  他轉身看著眼前的女子,褐色的雙眸同樣在打量著他,這眼神似曾相識。

  “赫敏?”他走到她面前。

  她困惑的搖搖頭。

  “你是赫敏,是嗎?”他用力抓住她的肩膀。

  她驚恐的想要逃脫,卻被他更用力的抓緊。

  “告訴我,你是不是她,你是不是赫敏‧格蘭傑?”他發瘋似的搖晃這她的肩膀。

  她不斷的搖頭。

  “你不叫赫敏?”

  她點點頭。

  “那麼你是誰?”他依然目不轉睛的盯著那雙眼睛。

  她的目光一下子黯淡下來,她的眼睛看著地板,再一次搖頭,緩慢而無力。

  “你中了遺忘咒?”

  她輕輕的點頭。

  “你為什麼不說話?”他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那雙眼睛裡充滿了淚水。

  “抱歉,我忘了你不能開口說話”。他放下自己的手,她的頭自然的垂落。

  泥巴種只配充當純血統的玩物,而絕不能得到他們的愛——為了防止某些純血巫師日久生情的愛上某個泥巴種,黑暗勛爵在每個女囚身上施了咒,她們不可以在純血巫師面前摘下面具,也不可以和純血巫師交談,否則她們就會立即死亡。

  “你冷嗎?”他看到她被包裹在披風下面的身體瑟瑟發抖,“好吧,你很快便會感到溫暖了。”他抱起她,向寬闊的白色大床走去。

  醒來的時候,她已躺在自己的牢房裡,25號和24號坐在床頭冷冷的看著她。她知道她們是在嫉妒,嫉妒每一個被龍先生寵幸過的女人。她曾經無數次聽到女人們議論龍先生是多麼的成熟英俊,又溫柔體貼,他跟其他的純血巫師不一樣,其他人對她們很粗暴,純粹的泄欲,而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柔情。她們抱怨,抱怨不能摘掉面具,否則他一定會愛上她們。於是每天都能聽到某個牢房裡的幾個女人為了他而爭風吃醋,雖然她們很清楚對於他來說,她們都不過是一個編號,一個玩偶,一個相同的映像,但這並不能阻擋每個人都想成為他的唯一。

  她默默起身穿好衣服,回味著昨晚的一切。他的確是與眾不同的,他的吻,他的愛撫是那樣的輕柔,那樣的充滿愛憐,與她被關進牢房裡以來的幾個月裡經歷的那些殘忍的蹂躪有著天壤之別,躺在他的懷裡,她感到從未有過的安全和塌實。他,是她永不停歇的黑白生活裡面,一抹亮麗的紅色,即便,只是短短的一個瞬間,也足以填滿她的內心。

  “昨晚被幹的很High吧?”25號扭動著渾圓的臀部走到她跟前。

  她收拾著自己的床鋪,沒有抬頭。

  “架子好大啊,這兒被上過的不止你一個!”24號也湊過來。

  “怎麼?是不是幻想著在被他幹一次啊?”25號扳起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我們都不過是籠子裡的鳥,沒有資格去幻想什麼。”她輕描淡寫的說道。

  “是嘛,那你可是隻清高的鳥。”25號拽住她的衣襟,“跟我說說,他是怎麼做的?”藍色的眼睛裡燃燒著慾火。

  “已經一個月沒人叫她了。”24號輕輕一跳,坐到她剛剛收拾好的床上。

  “說啊!”25號一下子扯開她的衣服,白皙的頸部裸露出來。

  “果然是個誘人的小騷貨,一定是個美人兒吧,真想看看你的臉。”她伸手做出要摘下她面具的動作,她惶恐的躲閃。

  “啊!”她渾身痙攣,25號的手伸進了她的內衣裡,正在忘情的揉搓著她的飽滿的乳房。

  “操,你這個色鬼,有我一個還不夠嗎?”24號叉開大腿坐在床沿上放蕩的大笑。

  “放開我,快放開我!”她因為恐懼和羞愧而流下了眼淚。

  她不知道25號哪來的這麼大的力氣,任她怎麼掙扎也無法掙脫她的懷抱。

  “別他媽裝純情了,在這兒的,都他媽是婊子,只不過是被誰幹的問題!”她嬌艷的紅唇火熱的貼上她的,同時騰出一隻手來伸進她的裙子裡。

  “好光滑的大腿!”她呢喃著,手繼續向上摸索。

  “來人哪,救命!”她嗚咽著。

  “省省吧,寶貝兒。”坐在一旁欣賞著著熱辣而香艷的場面的24號說,“這種事又不是一天兩天了,看守們才不會管這個閒事兒。”

  “是啊,親愛的,我保證不會比男人差的,來吧,快給我,寶貝兒……”25號將她壓到床上,24號翻身從後面摟住25號的腰。

  “三個人玩兒更刺激。”雖然只能看到她的眼睛,但她能想象得出那面具後面曖昧而渴求的笑容。她絕望了,難道真的要被兩個女人……

  “我求求你們放了我……”她做著最後的掙扎,而面前兩個已經被情慾占據了身體和靈魂的女人,不可能再騰出空間來容納憐憫,24號的手從身後伸進25號的衣服,揉捏著她的乳房,兩個人消魂的呻吟著,25號撩起她的裙子,將她的內褲拉下來,右手的中指在口中快速的沾了一下,繼而從她下面插了進去。

  “不……”她發出撕心裂肺的叫聲,而這叫聲在那兩個女人聽來,猶如一種莫大的鼓勵,驅使著她們體內的慾望更猛烈的燃燒。

  “放開她!”一個渾然有力的聲音,一個男人的聲音。

  兩個女人頓時如定格了一般,25號將手指從她體內緩緩的抽出來。

  德拉科站在牢房門口,身邊跟隨著兩個侍衛。

  “從她身上下來!”他厲聲說道,眉宇之間是不容質疑的堅決。

  她們順從的下來站到一邊,不敢出聲。驚魂未定的她怯怯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你沒事吧?”他的聲音由剛才的憤慨變得柔和。

  她搖搖頭,淚水還在流淌。他掏出手絹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

  “給她一間單獨的牢房。”他對侍衛說。


☆、(二)

  冰冷的孤獨總好過熱鬧的屈辱,她一個人蜷著雙腿坐在床角,耳邊不時傳來低沉而滿足的呻吟聲,她知道這又是隔壁牢房裡女人們的互相撫慰抑或自慰。人太多了,並非每個人都有機會被選中。起初,大家畏懼著,惶惶不可終日,尤其是那些新鮮的處女們,她們為那一天的到來而感到恥辱。但漸漸的,大家便發現這是這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車輪般的生活中,唯一值得期待的事情。慾望一旦被挑起,便再也無法收拾,那妙不可言的充實感受撞擊著每一個女人的心靈——這是她們蒼白的人生中唯一可以期許的色彩。她想如果再過一段時間她可能也會變得像她們一樣,像饑餓的狼一般尋覓著男人的味道,不去在乎那男人給的是溫柔的愛撫還是粗暴的踐踏。不讓她們開口說話的確是明智的,否則大家又會引發一場勾引牢房看守的惡戰。

  “赫敏”

  “你是赫敏,是嗎?”

  “告訴我,你是不是她,你是不是赫敏‧格蘭傑?”

  赫敏,誰是赫敏?是他愛的女孩嗎?這個女孩離他而去了?那麼現在,她是死是活?無論如何,無論她在天堂還是地獄,她都是幸福的,因為有個男人一直想念著她。眼淚悄悄的滾落下來。

  十八年了,自從那次分別後就再未相見,他一度以為她已經死了。但當27號被帶到他面前的那一刻,他感到一種熟悉的氣息,是她,又仿佛不是她。如果真的是她,那目光,如何能夠在經歷了這麼多變故後依舊清澈?或許,是遺忘咒幫了她的忙?她真的一點也記不起以前的事情了,包括他。也許忘記了更好,他這樣想著,試圖讓自己輕鬆,但無法釋然。與她肌膚相觸的那一刻,那種複雜而奇妙的感覺再一次升起,她的肌膚依舊是那樣光滑和柔潤,歲月竟然不曾在她身上刻下一絲一毫的痕跡,那依舊如凝脂般的感覺,如同第一次的時候一樣。她,就這樣徹底的忘了過去嗎?忘了他的愛?忘了那短暫但幸福的時光?

  牢房的門被打開。

  “27號,龍先生又點了您的名。”看守故意加重了“又”這個字,看得出連他也很吃驚,居然會有女人連續兩天被選中,這不符合他一貫的風格,他總是挑那些從沒被叫過的女人。

  她胡亂的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披上披風,順從的跟隨在看守的身後。

  她站在房間中央,安靜的看著坐在沙發上的他。

  “覺得不可思議是麼?連續兩天叫同一個女人來。”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輕輕的捏起一縷她的棕髮,“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我不是這裡第一個占有你的男人是麼?”這個問題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他知道答案是無庸置疑的,但還是執拗的開了口。

  她搖搖頭,眼中是一種愧疚,仿佛這是犯了當死的罪,他的心一沉,但這又能怪誰呢?這不是她的錯,怪只怪自己為什麼沒有在第一天就選中27號。

  “想聽聽我的故事嗎?我從未跟任何人提起的過的故事,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突然有了傾訴的衝動。”他長嘆一口氣,拉過她的手,修長,光潔,泛著細膩的光澤。

  “這故事有點長,我可能要花費幾個晚上才能講完,你,願意聽嗎?”

  她靜靜的點點頭,她願意,她當然願意,她是這裡唯一一個讓她覺得自己依然是一個“人”的人。

  “她是我的同學,七年的同學,但是我們在這七年裡,除了爭吵還是爭吵。”他牽著她的手來到冥想盆前,從旁邊的櫃子裡取出一隻玻璃小瓶,小心的擰開瓶蓋,將裡面的銀色物質倒進盆裡,然後對她輕輕一笑,她抓緊了他的手,兩人同時向前探身。

  翻倒巷。

  “泥巴種,你在幹什麼?跟蹤我嗎?”他突然轉身,掏出魔杖指著來不及躲避的女孩。

  女孩退縮了一下,繼而挺起胸脯,“是又怎麼樣?”

  “你想知道什麼?鳳凰社的跟蹤伎倆簡直是太差勁了!”

  她攥著拳頭,嘴抿成一條線。

  “這裡不是你來的地方,識相的話就趕快回去!”他衝她吼道。

  “這用不著你管!”她回敬。

  “我再說一次,回到你應該去的地方!”他的杖尖觸到她的胸口,她緊鎖著眉頭,雙眸裡仿佛有團火焰在燃燒。

  身後傳來腳步聲,幾個戴著白色面具的人影晃動著朝這邊行進。

  “來不及了!”他收回魔杖,推開左側一間“等待出售”的破舊商店的門,不容分說的將她一起拉了進去,之後對門念了鎖死咒。

  “你幹什麼,馬爾福!”她奮力掙開她的手。

  “如果不想死的話,就別出聲!”他壓低聲音。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門口。

  “我剛才好像看到你兒子了,盧修斯。”一個男人的聲音,他知道,那是克拉布先生。

  “是麼?”父親的聲音。

  “好象還有一個女孩,那女孩不像是我們的人。”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聽到有人推門的聲音,她下意識的握住了他的手,他本想拒絕但最終沒有挪開自己的手。

  “門是鎖著的,看來他們不在這兒。”帕金森先生的聲音。

  “你懷疑我的兒子跟敵人有來往?”盧修斯的語氣明顯的表現出不滿。

  “不,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只是,現在的形勢,一切還是小心為妙。”

  外面的人不再說話,腳步聲的漸漸的遠了。

  “為什麼救我?”她抬頭望著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還拉著他的手,於是立即像觸電一樣鬆開。

  “我不想欠別人的人情。”他冷冷的說。

  “我不明白,你什麼時候欠過我的情?”

  “不知道更好,本來你也沒必要知道。總之,現在我們扯平了,別指望下次再遇到同樣的情況,我還會救你。”他用咒語打開了房門,“你可以走了,別再試圖跟蹤我!”

  一種令人眩暈的失重感過後,他們回到了寬闊而華麗的房間裡。

  她茫然的看著眼前的男人,男人也在看著她,仿佛想要透過面具看到她的臉。

  那女孩就是赫敏嗎?為什麼,她和自己是如此的相似?為什麼他和她是如此的敵對?勢不兩立的敵對?

  赫敏,赫敏,你到底是不是赫敏?為什麼你要用這麼茫然的目光看著我?你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嗎?

  她又看了一眼冥想盆,那銀色的霧氣在蔓延,在環繞,神秘莫測,她無從知曉答案,而他輕易便看懂了她的疑問。

  “那是另一個故事,關於為什麼我說我欠她的人情。”他走過來摟住她孱弱的雙肩,她很自然的依靠在他的懷裡。“我累了,明天我再講給你聽。”他擁著她,柔軟而冰冷的吻如雨點般灑落,她很快便沉溺在這奢華的愛撫中,不能自已。


☆、(三)

  “赫敏,哦,赫敏……”他釋放自己的時候大聲喊著。

  赫敏,雖然她還不知道這個叫赫敏的女孩跟他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她可以肯定那些事情是刻骨銘心的。

  “我以後就叫你赫敏,好嗎?”他無力的趴在她身上,金色的頭髮被汗水浸濕,呼吸依然紊亂。

  她在面具下面微笑,輕輕的點頭,能夠叫這個名字是一種幸福,這總好過沒有名字,不,這遠遠的好過沒有名字,他用他最愛的人為她命名。

  她再次甦醒在自己的牢房裡,她依然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被送回來的。是被那些侍衛還是被他。那就是赫敏,是的,那個跟她一樣有著棕色頭髮和褐色眼睛的女孩,那個跟她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女孩。她為什麼以那樣一種憎恨的眼光看著他?龍先生,這個令所有女人著迷的男子,為何不能打動她的心?她回味著冥想盆裡的那一幕,穿著一身校服的年輕的金髮男子,少了幾分冷靜與沉穩,多了幾分不羈與銳氣。

  “你幹什麼,馬爾福!”那個叫赫敏的女孩的聲音迴盪在她的耳邊。馬爾福,為什麼這名字這麼熟悉?馬爾福,馬爾福,赫敏……她在心底默念著這兩個名字,突然一陣劇烈的頭痛,仿佛她大腦的某個部分在阻止她去尋找被禁錮在潛意識中的記憶碎片,她很快便放棄了回憶。她是誰,她從何而來,本身就無關緊要。想起來又如何?任何人任何事都無法改寫她的命運。與其這樣的話,不如安心去享受這姑且稱之為愛情的東西,趁他還沒有對她厭倦之前。

  “我愛你,赫敏”——幾個小時前,他對她如是說,是的,他對她——27號,一個女囚。這是他第二次與她融為一體,那種感覺比第一次更要強烈。那種感覺太熟悉,太熟悉,赫敏——他不由自主的這麼叫她,他攀上感官高峰的那一刻,仿佛可以透過面具清晰的看到她的臉,那張讓他魂牽夢繞的臉。赫敏,她就是赫敏,她一定就是赫敏,只是她忘了,她怎麼可以忘了,她說過一輩子都不會忘了他,不論她是活著還是死了。

  “龍先生,帕金森小姐來拜訪您了,就在外面。”侍者的出現打斷了他飄忽不定的思緒。

  “我就來,讓她稍等一會兒。”他揮揮手,侍者退下。

  “最近好嗎,潘西?”他微笑著伸手迎接黑髮的女人。

  “很好,再好沒有了,倒是你,我聽說最近不是很好。”她伸出右手,他托起它輕輕吻了一下。

  “我想知道是誰在背後散布這種謠言?”他似笑非笑的說,同時示意她坐下。

  “這不重要,德拉科,重要的是我聽說你最近又開始過那種腐朽而糜爛的生活了。”她抬起眼睛,媚惑的看著他。

  “我的生活一直腐朽而糜爛,確切的說是我們,我們所有人,而且,請不要叫我德拉科,我說過很多次了。”他彬彬有禮的說。

  “自從你上一段瘋狂的和那些女囚們玩兒著肉體遊戲之後,已經有將近半年沒在碰她們了,可最近你好像又開始重蹈覆轍了。”

  “抓她們來的目的就是做這個,這是被法律允許的。”他輕描淡寫的說。

  “我不想象像你這樣的上等巫師家庭裡出來的貴族,居然和那些普通人,低等人同流合污,那些女囚是為他們準備的,不是你。你需要一個和你同樣高貴的妻子,一個可以理解你陪伴你照顧你一輩子的女人。”

  “就像你這樣?”他不屑的反問。

  “德拉科,我是認真的,我不在乎你過去或現在做過什麼,只要你以後……”

  “我說過別叫我德拉科!永遠別試圖說服我或跟我談條件,潘西,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你應該了解我,從上學的時候就應該很了解我了。”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她不再說話。她知道他這個動作的含義,於是她無奈的起身離開。

  他變了,變得越來越陌生,越來越無法接近。潘西一個人走在落葉密布的小路上,微微的冷風令她打了個寒戰,她裹緊了披風。她沒有幻影衣形,是的,她不想這麼快就回去,她希望用走路的時間再次回憶這十幾年間的變化,找出令他發生這樣變化的原因。她已經嘗試了無數次了,但每次都是無疾而終,她找不到答案,而她知道即使再多回憶一次,她依然還是找不到答案。但她無法停止回憶,或許,她內心深處最渴望的其實並不是去探究他改變的原因,而是沉浸在他改變之前的在霍格沃茨的那七年幸福的時光,至少對她來說是幸福的。

  那時的他對她是那樣的溫柔,即便那溫柔中明顯帶著對自己父親盧修斯的言聽計從。那時候的他永遠跟她出雙入隊,她喜歡看他笑的樣子,那高傲的邪邪的微笑,那種笑容多半發生在他對格蘭芬多們挑釁的時候。每一個人都認為他們會結婚,連她自己也一直堅定不移的這麼認為,她的父親和他的父親已經在這個問題上達成了一致,一切只等到畢業,畢業之後就是他們的婚禮。然而,戰爭,意料之中的戰爭不可抑制的爆發了,於是在這轟轟烈烈的戰火之中,他們的婚禮擱淺了,而她依然認為結婚,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那一年,死了太多太多的人,食死徒和傲羅的血可以將整個泰晤士河染成紅色,鮮紅鮮紅的顏色。所有的人都處在恐懼和壓抑之中,沒有人知道第二天太陽升起的時候,自己是否還活著,每個人都變得暴躁和易怒。而此時的德拉科雖然也被戰亂折磨得不堪重負,卻依然愛她,至少,至少她認為他愛他,即便是為了履行家族的承諾。但幾天之後他們在戰鬥中遭遇了暴風雪和雪崩,兩方都驚惶撤退,當大家驚魂未定的回到駐地之後,她發現他不見了。所有人,除了戰死的,都一個不落的回來了,而只有他不見了。她根本沒有時間思考,轉身就要回去尋找,但被自己的父親拉住了。她不吃不喝整整三天,整個人虛弱得如同一片枯葉,她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活著,但她堅持只要一天沒看到他的屍體,她就不相信他已經死了。

  暴風雪漸漸停止,陽光開始蔓延,第七天的清晨,當她虛弱的從帳子裡走出來想曬曬太陽的時候,她看到遠處有什麼東西閃閃發光,她看到一抹金色,是他,德拉科,感謝梅林他還活著!她想以最快的速度飛奔到他懷裡,卻因為太過疲勞而摔倒在地。她不知道,那時的他已經不是原來的他。他不再對他懷有熱情和溫存,他總是一個人關在房間裡,任誰叫門也不開。他拒絕她的關心和體貼,將她隔絕在他的世界之外。他全部的精力都花在戰爭上,他的地位一升再升,終於超過了她的父親,不久又超過了自己的父親,成為了食死徒中最高級的將領。也是在那一天,他單方面宣布解除了與帕金森家的婚約。她沒有哭,因為在她目睹他整個蛻變的過程中,她早已料到了會有這一天,只是她還不能教會自己不愛他。

  “小姐,您回來了。”小精靈的問候讓她意識到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走進了帕金森莊園。

  “是的,老爺和太太都在嗎?”她一邊走一邊揭開披風。

  “都在,都等著您回來吃飯呢。”小精靈接過她手中的披風。

  “潘西,你又去找德拉科了?”父親的話語中流露著無奈和心疼。

  “對不起,爸爸,我……”

  “我明白,但是寶貝,他已經不是原來的那個德拉科了,我們都目睹了他的改變。”母親拉著她的手。

  “我知道,但是我,我忘不了他,過了這麼多年,我還是忘不了他。我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改變了他,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

  “我想我們都無從知道,也許這一生都無從知道,他連納西莎都不肯告訴,所有人都知道他最愛他的母親。所以,孩子,放棄他吧,別再把時間浪費在根本沒有答案的問題上。我和你爸爸都希望看到你快樂的樣子,你現在這樣我們心裡很難受”,母親忍不住流下了眼淚,坐在一旁的父親輕輕的嘆了口氣。

  “別這樣,媽媽,我答應你,我一定會盡力,讓自己快樂起來。”她含淚給了母親一個微笑。


☆、(四)

  “赫敏,你來了,抱歉我有點累,剛才睡著了。你來了很久了?”

  她搖搖頭。

  他試圖從沙發上站起來,但頸部由於太長時間倚靠在沙發背上而有些酸痛,他皺了皺眉。她見狀立即走到他身後為他捏了捏頸和肩,他的手覆到她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頭自然的仰起,他與她隔著白色的面具對視,那明亮的棕色讓他感到溫暖。她輕輕的俯身,主動吻上他的唇,他的嘴角微微上翹,揚起一個美妙的弧度。他知道她的記憶依然是一片空白,但她的舉動依然令他感到心情暢快。許久他們才分開,他拉住她的手,引領她從沙發後面繞到他跟前。

  “我們繼續吧,繼續我的故事。”他微笑著看著她,她點點頭。

  霍格沃茨。

  一隻黃白相間的眼露凶光貓追逐著一隻渾身雪白驚惶失措的老鼠。老鼠被逼到了墻角,無路可逃,渾身發抖。

  “洛麗斯夫人,哦,天哪,走開”,赫敏抱著厚厚的一摞書從遠處走來,看到這副情景立即低聲呵斥那隻已經舔著嘴唇躍躍欲試的貓。

  “喵~”,那隻貓不滿的衝她叫著,瞪大眼睛望著她。

  “我說了,走開,洛麗斯夫人,到費爾奇那兒去,我剛才還看到他在找你。”她把書扔到地上,用魔杖指著它,它怨恨的看了她一眼,悻悻的離開了,顯然因為她攪黃了它的晚餐而懊惱不已。

  “沒事兒了,小傢伙”,她對那隻小老鼠說,那一定是某個人的寵物,擅自離開了他的主人,它不知道這有多麼危險。

  “嘿,你看那是什麼,一隻小老鼠!”一個喘著粗氣的笨重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隨之而來的是兩個臃腫的大塊頭。

  沒等赫敏反應過來,其中一個已經把依然驚魂未定瑟瑟發抖的小老鼠粗魯的抓到了手裡。

  “嘿嘿,小傢伙,今天就陪我們玩玩吧,我們正好拿你試驗一下新學的魔咒。”兩個大塊頭相視一笑。

  “克拉布,高爾,把它放下!用它試驗魔咒,就憑你們兩個人的水平,一下就會要了它的命的!”赫敏大喊。

  “這用不著你管,格蘭傑!”克拉布白了她一眼,“是不是這兩天德拉科沒教訓你和你的疤頭男朋友,你有點忘乎所以了?”

  “呵呵呵呵”,高爾在一邊附和的大笑。

  “我看倒是你們的老大被教訓的時候比較多,而且多半都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自作自受!現在把它給我!”她伸出手。

  “休想,它是我們的!”兩個人連理都不理她,邁開大步揚長而去,可憐的小老鼠被禁錮在克拉布那肥碩寬大的手掌裡,發出哀怨的尖叫。

  “是你們逼我這麼做的。”赫敏望著兩個人的背影小聲說,隨即舉起了魔杖,“統統石化!”

  兩個人立即如定格一般保持著最後的姿勢不動了,赫敏走到他們跟前,掰開克拉布緊攥著的手,將小老鼠解救出來,因為被握得太緊,可憐的小傢伙都快窒息了。她用指尖輕撫它潔淨而富有光澤的毛,然後將它重新放回地面。

  “好了,親愛的,現在你安全了,快去找你的主人吧。”

  小老鼠遲疑了一下,隨即轉身迅速的離開,向著斯萊特林宿舍的方向跑去。

  “不知道是誰的寵物,可憐的小東西。”她想。

  她的目光裡寫滿了詢問,他拉起她的手示意她跟著那老鼠。她在他的帶領下,跟隨著那可愛的小東西進入斯萊特林的休息室,八點的鐘聲正好敲響,已經跑到壁爐前面的小老鼠突然開始膨脹,身形越來越大,她有點慌張的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小老鼠消失了,眼前出現的是年少時的“龍先生”——那個被赫敏稱為“馬爾福”的金髮少年。她驚訝的捂住嘴巴。

  “好了,我回去再給你解釋吧。”他拉起她的手,輕盈的向上飛去。

  蠟燭快燃燼了,發出辟辟啪啪的聲音。他將她擁在懷裡,手指輕輕撫過她的面具,“我們到床上去說吧。”

  “那天,我從魁地奇訓練回來,口渴的要命,進了宿舍順手就拿起桌子上的一杯東西灌進嘴裡,那東西一進入我的喉嚨我就意識到我犯了個大錯誤,那是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我在魔藥課上感受過這種味道,我一下子就反應出是複方湯劑——那肯定是克拉布和高爾要交的作業,但已經來不及了,沒等我吐出來,我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變形。我絕望的等待著我變成克拉布或高爾,或其他什麼人,也許是潘西?只要別是波特或羅恩什麼的,那就太糟糕了。結果,我變成了比那更糟糕的,我居然變成了一隻老鼠。我想一定是他們把誰的寵物的毛當作是頭髮放到了湯劑裡。”

  “我發誓那是我人生中最難熬的一個小時,僅僅是一個小時,但對我來說簡直像過了一個世紀。先是遇到那該死的貓,然後是他們兩個,當他們要用我做魔咒試驗的時候,我真的害怕極了,他們不知道我是誰,他們以為我就是一隻老鼠,一隻普通的小動物,當時我在心裡咒罵如果他們敢把我們怎麼樣,我父親一定會把他們千刀萬剮的!但那又能如何?即使他們受到最殘酷的懲罰,我也已經被他們折磨死了。多虧了她,赫敏,她在我最狼狽最危險的時候救了我。這就是為什麼後來在翻倒巷的時候我要出手救她,我欠她一個人情,更準確的說,是欠她一條命。”

  他停了停,看看她,她躺在他的臂彎裡,伸出右手放在他的胸口上,感受著他的心跳。

  “你想問我是不是從那個時候愛上她的是嗎?”

  她點點頭。

  “我也不知道,也許是吧。我永遠都忘不了她把我放在手心裡時,用那雙清澈而明亮的棕色眼睛望著我,然後對我笑,那是我這輩子見到的最美的笑容。從那以後,我總是會想起她的笑,尤其是在我心情低落的時候,一想起她的笑,我就會覺得舒服很多。”他撫摸著她富有光澤的長長的卷髮,俯身深深的給了她一個吻,“赫敏,你什麼時候才能想起來以前的事情呢,遺忘咒語並不是不可破的,只要你想記起以前的東西,只要你努力的回憶,你總會想起來的,除非……你從心底裡選擇忘記它們。”他盯著眼前的女孩,一滴淚落在她的面具上。

  她趕忙搖頭,使勁的搖頭,不,她不想忘記它們,雖然在此之前她已經習慣了坦然的接受自己是一個沒有昨天的人,但現在,她比任何時候都想知道自己的過去,過去的那些經歷,那些與他共度的經歷。是的,她相信自己就是那個女孩,那個他愛的女孩——赫敏•格蘭傑。赫敏•格蘭傑,哈利,羅恩……這些名字,都是那麼的熟悉,她的眼前浮現起赫敏的臉,而後是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再然後是一個有著紅頭髮的男人,但她看不清他們的臉,只是一個很模糊的影像。她的頭又開始疼了。她抱緊了他,主動的將唇貼上他的,他的吻就像一劑天然的止痛劑,頭痛立刻就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迅速擴散的慾望,那些回憶的碎片又被打散了,隱匿在心室的一個個不易被察覺的角落裡,但她已無暇顧及。


☆、(五)

  “我今天看到馬爾福了。”紅髮女孩說。

  “嘩啦”,棕髮女孩手裡的書全部掉在了地上。

  “他活著,別擔心,他活著,他再一次成功的逃掉了。”

  棕髮女孩緩慢的蹲下來,一本一本撿著地上的書,紅髮女孩也俯下身來蹲在她旁邊。

  “你走吧,赫敏,別人問起的時候,我會對他們說我沒看到你,不知道你去哪兒了。”

  棕髮女孩搖搖頭,沒有說話,只是無聲的落淚。

  “走吧,去找他,然後你們一起走,別管什麼戰爭,別管什麼輸贏。”

  “伏地魔不會放過他的,那樣等於把他逼上死路。”

  “生與死,本來就是一場賭注,沒人能預料結果,就算死,至少能彼此依靠。”

  “不,不行,金妮,我和他,註定是屬於不同的世界,我們不可能有結果的。”

  她猛的睜開眼睛,陽光刺痛了棕色的雙眸。金妮——又是一個熟悉的名字,又是一段記憶的殘片。就是說,她真的是赫敏,赫敏•格蘭傑,但她又是從什麼時候愛上他的呢?這段記憶真的是太瑣碎了,她找不到答案。從床上坐起來環顧四周,她發現又回到了自己的牢房裡,她搖搖頭,她每次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被送回來的。似乎每當夜幕悄然離去的時候,她便會回到原來的地方,她只屬於夜晚。

  “27號,有人想見你,如果你願意的話跟在我身後。”牢房的門被打開,看守冷冰冰的望著她。

  有人見她?真是可笑,什麼人會見她呢?一個沒有身份沒有地位的泥巴種?一個失去了自由的囚犯?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在看守的帶領下走出了牢房。

  一個衣著鮮亮的女人背對著她站在接見室長桌的另一端,這是一個高挑而凹凸有致的女人,一頭黑色的直發垂落腰際。她靜靜的站在那裡,等待來客表明自己的意圖。

  “你就是27號?”女人緩緩的轉過身來,犀利的目光仿佛要瞬間將她穿透。

  “你就是那個夜夜在龍先生床上迷惑他的女人?”她的眼睛眯起來,從上到下的審視著她,雖然看不到她的臉。

  兩個女人,隔著一張長桌對視,氣氛緊張而詭異。

  “我好象在哪兒見過你。”

  她努力的在腦海中搜索眼前這個女人的臉龐,但閃過的還是黑髮男孩、金髮男孩、紅髮男孩和紅髮女孩的影子。她不知道是自己回憶不起來這個女人還是根本就不曾見過她。

  “格蘭傑……你是赫敏•格蘭傑?”

  這麼說,她真的認識自己?但是,為什麼無論怎麼想就是想不起她來?她的頭像裂開一樣的疼。

  “你是赫敏•格蘭傑,對嗎?”那聲音顫抖著,帶著驚訝。

  她該不該讓她知道?是的,他叫她赫敏,她也認為自己是赫敏,但是,她該告訴眼前這個女人嗎?不,不,這只是她和他之間的事,與這個女人無關,雖然她不知道她是誰,但她可以明顯感覺到她的敵意,從進入這間屋子以來就不斷蔓延升騰的敵意。

  “說,你到底是不是赫敏•格蘭傑?”她衝到她面前,拉住她的衣領。

  她搖頭,堅決的搖頭,嫌惡的推開她。

  “不可能,你一定是她,你一定是!”眼前的女人近乎歇斯底裡的叫喊道。

  “他愛你,是嗎?你令他愛上你了?赫敏•格蘭傑,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你這個當年滿口正義光明的格蘭芬多也加入到了這些無恥的女囚的爭寵遊戲當中了?天哪,這還真是諷刺!”尖銳而刺耳的笑聲。

  她厭煩了眼前這個女人瘋狂的舉動,冷冷的看了她最後一眼,而後用力的拉開接見室的門。

  “你要去哪兒,我的話還沒有說完!”黑髮的女人追了過去,但被看守用手擋住了。

  “抱歉,帕金森小姐,您不能過去。”

  “她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耀武揚威,在我沒有允許的情況下揚長而去?她不過是個囚犯!”

  “很遺憾,帕金森小姐,27號比較特殊,這是龍先生吩咐過的,不能強迫她做她不願意的事情,我也沒有辦法。”看守一臉無奈。

  “你怎麼了,赫敏,怎麼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他摸了摸她光滑的頭髮,她趕忙將目光移回他的臉上,不再想白天那匪夷所思的會面。

  “昨天我們說到哪兒了?哦,對了,是我被變成了超級袖珍的小白鼠。”他對她笑笑,那笑容充滿了愛憐,她再一次在他的帶領下進入他的回憶裡。

  爆炸聲,叫喊聲,暴風雪的呼嘯聲,各種各樣的咒語從不同的人嘴裡翻滾而出,巨大的震動使得不遠處高聳的雪山都仿佛搖搖欲墜。

  “波特,投降吧,別這麼死扛了,這樣對你沒好處!”金髮男孩手中的魔杖直指黑髮男孩的心臟,他的膝蓋流著血。

  “閉嘴,馬爾福,我永遠不會向你們低頭的!”黑髮男孩捂住自己的傷口。

  “那麼,對不起了,阿瓦達……”

  “馬爾福,不要!”棕髮女孩突然衝了過來,用身體護住黑髮男孩。

  “除你武器!”金髮男孩片刻的遲疑造成了不可輓回的錯誤,手中的魔杖被黑髮男孩的繳械咒打飛了。

  她為他擔心,她上前想推開他,以免黑髮男孩做出進一步的行動。

  “別緊張,赫敏,這只是一段記憶,別為我擔心,如果那個時候他把我怎麼樣了,今天我就不會這樣活著站在你面前了。”他雙手環住她的身體,示意她繼續看下去。

  
“幹嗎不對我用死咒呢?你害怕了?還是你那永無休止的同情心又開始泛濫了?”金髮男孩即使失去了武器,依然改不了挑釁的習慣。

  “魔法部會處置你的,你會像你父親一樣接受審判,我不是不敢殺你,而是要讓你死得明白。”

  “我不會跟你回去的,波特,別做夢了,還有你,格蘭傑!”他恨恨的看著黑髮男孩身邊的棕髮女孩。

  “你必須跟我回去!”黑髮男孩再次舉起魔杖,但咒語還沒有出口,便被一聲排山倒海般的巨響打斷了,驚叫聲,求救聲隨之而來,只見巨大的雪塊從山頂上翻騰而下,是雪崩。

  “快跑,赫敏!”黑髮男孩和金髮男孩同時喊出這句話,隨即黑髮男孩拉起棕髮女孩的手飛速奔跑。所有的人都在跑,鳳凰社、食死徒和魔法部的傲羅,暴風雪比之前更猛烈了,迎面而來的風讓他們步履維艱,但每個人都拼命的向前跑,並且不時的回頭看看越滾越大的雪球。

  “快,快點,門鑰匙就在前面!”黑髮男孩已經隱約看到那三隻破舊的黑色大箱子。

  一隻又一隻手抓住了箱子,戴著面具的和不戴面具的,此刻大家已經無心再去爭個你死我活,最重要的是要離開這裡。

  “馬爾福!”棕髮女孩看到金髮男孩依然在艱難的奔跑,門鑰匙馬上就要啟動了。

  “赫敏,回來!”黑髮男孩晚了一步,他沒有抓住放開門鑰匙的女孩的手,門鑰匙啟動了,所有人轉瞬間消失,只剩下棕髮女孩拼了命的朝金髮男孩的方向奔去。

  壁爐幽暗的火光映照在她的臉上,她依舊心潮起伏,她知道他們最終是得救了的,但那讓人神經戰慄的雪崩依然使她久久不能平靜。他們是如何在這惡劣的天氣中存活下來的?兩個本來敵對的人又是如何相愛的?她急切的想知道答案,她急切的想知道自己是如何愛上他的。於是她用渴求的目光看著他,她知道他能明白。

  “想知道後來的事情?”他果然讀懂了她的眼睛。

  她點點頭,惦起腳尖輕吻了他的面頰。

  “我們很幸運的逃到了一個山洞裡,更幸運的是,那個山洞裡顯然是有人居住的,因為裡面還留有一些食物和水,但是我們等了很久,沒有人回來,我想山洞的主人可能已經被雪崩奪去了生命。你不累嗎,赫敏?”他緊貼著她,感受著她溫柔和平和的心跳。

  她搖搖頭,再次親吻他,他的面頰,他的唇。

  “那好吧,我繼續說給你聽。”兩個人走回冥想盆旁邊,將身體深深的埋了進去。


☆、(六)

  “格蘭傑,你這個愚蠢的傢伙,你幹嗎跑回來,我可沒求你來救我!”金髮男孩怒不可遏的衝棕髮女孩叫喊。

  “我只是不想欠別人的情,馬爾福,尤其是你!”女孩的語氣堅定而冷淡。

  “我說過的,我們已經扯平了,你不欠我的!”同樣冷淡的語氣。

  “我不記得我什麼時候幫過你,所以我始終欠你的,這讓我心裡感覺很不舒服!”

  “強硬的傢伙!”話語依舊是冷冰冰的,卻沒有了最初的歇斯底裡,“我們出不去了,大雪把洞口封住了。”

  “我們得想想辦法。”

  “沒有辦法,雪崩太厲害了,而且外面的天氣惡劣的要命,即使出去了,沒有了門鑰匙,我們也回不去,我們會在半路上就凍死的。”金髮男孩脫下長袍鋪在地上,悠閑的躺下。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這個閒情逸致,馬爾福!”

  “你應該再愚蠢的跑過來之前就料到這結果的,格蘭傑。生活就像強姦,如果你無力反抗,不如去享受它。”他慵懶的從旁邊的石頭上拿起一塊烤肉放到嘴裡。

  “收起你那套蹩腳的理論吧。”

  “算了,何必那麼大的火氣,這裡的食物和水足夠我們維持一到兩周,而且天氣這麼冷,不用擔心食物會腐壞。噢,天哪,真是太噁心了,簡直是難以下咽,比家養小精靈的手藝差遠了。”他誇張的皺了皺眉頭。

  “我真不明白世界上為什麼會有你這種人,馬爾福,傲慢、懶惰、自戀而又邪惡!”

  “我也不明白世界上為什麼會有你這種人,格蘭傑,嚴肅、古板,總想對別人發號施令,好象你做的一切都是對的,你看看你自己,哪兒還有一點女人味!”

  “我可不是你那個嬌滴滴的潘西!”棕髮女孩倔強的別過臉去。

  兩人就這麼僵持了他半天,直到金髮男孩再一次打破沉默。

  “嘿,我說格蘭傑,你總應該為我們幹點什麼吧?”他看了看她手裡的魔杖,“我的魔杖剛才被波特打飛了,不知在哪片雪底下瑟瑟發抖呢。”

  “你剛才不是說我們出不去了嗎?我有什麼辦法。”她快速的把魔杖收回到口袋裡,好象生怕被他搶了去似的。

  “你沒看我凍得發抖嗎?”他有點生氣的看著她。

  “我可不是你的家養小精靈”,她瞪了他一眼,“火焰熊熊!”身邊的樹枝變成了一團燃燒的火。

  “謝謝。”他不情願的說了一句。

  “什麼?我沒聽錯吧,如果不是被困在這山洞裡,你剛才的話可以上《預言家日報》頭條了,純血統的馬爾福向一個‘泥巴種’說‘謝謝’,我該對你感恩戴德嗎?”

  “隨便你,格蘭傑,我沒心情跟你吵架!”他把臉轉過去,背對著她,不一會兒就聽見了輕柔的呼吸聲。

  
“就是這樣了,這就是我們的第一個晚上,就這麼爭吵著過去了,後來我們誰也沒理誰,就這麼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他拉著她的手,兩人已回到了暖和的屋子裡。

  “是不是很奇怪自己當初居然用那麼敵視的態度對我?”他輕輕的摸了一下她的臉,隔著面具,但她能感受他的溫度。她順從的把頭貼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穩健而有力的心跳。

  “你那麼對我是正常的,因為我想殺了你的朋友們,是的……他們最終還是被殺了,但不是我……我贏得了勝利,但卻並未品嘗到喜悅和快樂,我在這些年裡一直期望再次看到你,然而命運就是這麼的奇妙,我越是想見到你,它就越是不給我這個機會,我沒有想到,這一別就是十七年,十七年,人生又有多少個十七年可以讓我們等待呢?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會這麼的執著,執著到幾乎有些偏執……”

  她纖巧的手捂住他的嘴,不讓他繼續緬懷傷感的事情,無論如何,她回來了,她在這裡,雖然她不能說話,也不能以自己真實的面容面對她,但她依舊保有一顆愛他的心,雖然,她還是不曾想起過去的事情,但她是愛他的,是從來就愛或是現在才愛,又有什麼關係呢?愛,是不會改變的。

  “我有時候也在想,如果,你一輩子都想不起以前的事了,我會怎麼樣?我們,還能回到以前嗎?”他吻了一下她的額頭,“然後我告訴自己,即使不能了又能如何?你還是那個赫敏,還是那個我愛的赫敏,即便你再也記不起來我,即便你不再愛我,你一樣是那個讓我傾盡一生去愛去思念的赫敏,我願意就這麼守著你,並且不管你願不願意,都同樣要你這樣守著我。”

  她願意,她當然願意,她只有用緊緊環抱他的雙臂和纏綿深情的親吻來告訴他她願意,她願意就這樣一直守在他身旁。

  “你愛我嗎?赫敏,我知道你記不起以前的事,但請你告訴我,你愛我嗎?現在,此時此刻!”

  她用力的點頭,是的,我愛你,我愛你,我甚至連一刻也不願離開你,每當我清晨時分發現自己已經被送回牢房而不得不面對那冰冷的四壁時,我都恨不得推倒那高墻,重新回到你身邊,為什麼?為什麼我們不能永遠在一起,一刻也不分開?

  他一點點的進入她,享受她緊致的包裹,品嘗她唇齒之間的香醇,他一次又一次的占有,直到午夜零點的鐘聲沉悶的響起,他退出她的身體,繼續用輕柔的溫撫慰她依舊動情的身體。

  “怎麼還不睡?”他翻了個身,看到鐘錶的指針指向凌晨兩點。

  她更緊的摟著他,眼睛依舊睜得大大的,盯著他俊美的臉,生怕睡去之後再次醒來時,又要面對毫無生氣的牢房。

  “快睡吧,這麼熬著你的身體該吃不消了。”他愛憐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她只是搖頭。

  “你不想回去是嗎?”他問,她點頭。

  “對不起,這是規矩,是……黑暗勛爵定下的規矩,一旦朝陽升起的時候,囚犯就必須被送回牢房,直到夕陽再一次下陳,天地湮沒在無邊的黑暗之中。”

  她的目光黯淡下來,是啊,她是個囚犯,一個沒有自由沒有尊嚴的囚犯,她有什麼資格去期待去講什麼條件?

  她落下的淚讓他心頭一緊,一種酸楚在他的身體裡蔓延,“別這樣,赫敏,我會去找他,我會去跟他說,讓他給你自由,這樣,我們就能永遠永遠的在一起。”他抱緊了她,她的身體在他的懷抱中微微顫抖,他知道,她依然在哭泣。

  “好了,睡吧,寶貝,睡吧。”他為她蓋好了被子,與她相擁而眠。


☆、(七)

  她本來是已經認命了的,在這偌大的監獄裡,在這成千上萬或妖嬈或平淡的女子中,她已經下定決心去做一棵孤獨的小草,從此,寵辱不驚。而他帶給了她新的渴望,她從來不曾像現在一樣渴望自由,渴望摘下面具的那一刻,渴望以自己最真實的一面面對他。她打開床頭的一個小盒子,拿出那顆圓潤的祖母綠戴在頸間,這是她最衷愛的飾物——雖然她已經不記得她是如何擁有的它,自從她被關在這裡之後,她就再也沒有佩帶過,她怕自己陰郁的情緒會使這精緻的寶石黯然無光。但現在不同了,有了他,她便再不感到孤單和沮喪,即便她只能做一隻夜晚的蒙面精靈,但也足以讓她充實和溫暖,她輕撫著這耀眼的綠,將它緊貼在自己的皮膚上,鏡中的自己是多麼的美麗啊,只可惜他從來都不曾看到。

  第五夜就這麼悄然的來臨了,她換上了他派人送來的白色絲質長裙,頸間的綠色在一片純白的襯托下,顯得更加的璀璨奪目。

  “赫敏……”他的目光落到她的胸前,“赫敏,你果然是赫敏,這項鏈,你還記得嗎?”,意料之中的,她只是輕輕搖頭。

  “好吧,也許……我可以幫你回憶。”他牽起她的手。

  “該起來了,馬爾福,我們已經睡了十個小時了!”棕髮女孩的聲音似乎帶有某種抗議的成分,金髮男孩揉揉眼睛,不情願的坐起來。

  “你這話很容易讓人誤解的,格蘭傑!”拖長的懶洋洋的腔調。

  “反正這裡除了我們倆,也沒有其他人了。”棕髮女孩不理會他的調侃。

  “我們應該多休息,既然醒了也沒事做。”

  “看起來你一點也不著急啊,馬爾福,別忘了我們是被困在這裡的!這可不是你家那舒服的大床!”

  “我當然知道,格蘭傑,你以為這硬邦邦的地能和我的臥室相提並論嗎?”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其實這樣也不錯,格蘭傑,沒有硝煙,沒有戰爭,也沒有死亡。”他的聲音忽然變得異常認真。

  “但這山洞外面依然在發生著這些事情,馬爾福,你這是自欺欺人。”

  “嘿,格蘭傑,你就不能放輕鬆一點嗎?你的人生永遠是這樣,每根神經都甭得緊緊的?”

  “這隻能說明我比你更有同情心,馬爾福,我的朋友們正在跟你們的人殊死搏鬥,隨時都有喪命的可能。你可以不關心你的那兩個跟班,還有你那高貴的女朋友,但是我無法不去擔心哈利和羅恩。”

  “哈哈,多動人的感情,但是,有必要跟我炫耀嗎?”

  “我沒有炫耀任何東西,馬爾福。”

  “在我面前提我所沒有的東西,就是炫耀。”金髮男孩哼了一聲,走到洞穴深處的陰影裡。

  棕髮女孩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但顯然她不想主動去跟他說話,於是兩人就一直這麼僵持著,最後,她終於忍不住了。

  “我餓了,要吃東西了,你不吃嗎?”她衝陰影裡喊,他不回答。

  “馬爾福?”依然沒有回答,只給她一個冷冷的細長的身影。

  “如果我哪句話說錯了,我道歉。”她幾乎是強壓著怒火說出這句話的,他憑什麼生氣,她根本沒說過什麼!但他還是不領她的情。

  “我說馬爾福,你要絕食嗎?我們首先得活著,才能繼續戰鬥。”

  “誰說我要戰鬥?我厭惡戰爭!厭惡你們!厭惡所有人!”他轉身走回來,惡狠狠的說。

  “你沒事吧,馬爾福?”看著金髮男孩眼中燃起兩團烈火,棕髮女孩不禁有些害怕起來,雖然現在他已經沒有了魔杖,但他畢竟是個男人,如果他出其不意給她一巴掌的話,她難保不會昏死過去,儘管如此,她依然不動聲色的極力掩藏這自己的慌張。

  金髮男孩攥緊的拳頭松弛下來,“我沒事。”他再次坐下,她終於松了一口氣。

  “吃點東西吧”她把一塊乾麵包遞給他。

  她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這麼怕他,七年的同學,其實一直事她在氣勢上占了上峰,而他,除了在斯內普的課上能看看她的笑話以外,基本上占不了什麼便宜。但是此刻,她為什麼這麼怕他?她再次打量眼前的男孩,那嚴肅而落寞的神情,那剛毅而挺拔的身軀,一切,都跟學生時代的放蕩不羈無所事事截然不同了,依舊會調侃,依舊會譏諷,依舊感覺良好,但安靜的時候卻平添了幾分冷靜與威嚴。他再也不是那個單純的將所有的“壞”都寫在臉上的紈褲子弟了,凡是喜形於色怒形於色,她捉磨不透他的喜怒哀樂,而這世界上最可怕的正是那些你所不了解的東西,因為你不能預料到它們什麼時候會突然襲擊你。

  “謝謝,我還不餓。”他拒絕了她的好意。

  她索性自己掰了一塊放在嘴裡,慢慢的咀嚼著,“這麵包的味道有點像韋斯萊太太的手藝呢”,她自言自語的說,“現在哈利和羅恩他們應該和韋斯萊太太他們在陋居溫暖的壁爐旁吃早飯了吧。”她說出這句話以後立即就後悔了,因為她清楚的看到他本來就落寞的眼睛更加黯淡了,有什麼東西在他眼睛裡閃著光,他的表情緊繃著,雙手用力的交握著,似乎在努力的壓抑住即將涌出的淚水。

  “馬爾福,你……你怎麼了?不舒服嗎?”她不安的碰了碰他的胳膊。

  梅林啊!她想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了,被困在這個山洞裡不說,還遭遇了這麼糟糕的早晨,從一醒來開始,她說的每一句話每一件事仿佛都是錯的。她到底做錯了什麼?她為什麼要關心他的悲喜?他不高興完全是他的事情!但是,她就是不能這麼坐視不管,因為正是她一句一句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哪裡不對勁的話,使他的情緒在短短的時間裡一波三折,如果這是在霍格沃茨,她一定會為此而興奮得喝上一整杯黃油啤酒慶祝,而現在,在這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的狹小的山洞裡,他不快的情緒就像是惡性流感一樣,迅速蔓延傳播,傳染得她的心情也變得陰郁起來。

  “我媽媽就是在去年的這一天,去世的,突發的心臟病。”他平淡的說著,仿佛這樣就可以不顯露出他的悲傷,但一切徒勞,所有的空虛和失望都在她的眼裡一覽無余。

  “對不起,我……我不知道。”一年來,所有的人都忙於戰爭,疲於奔命,雙方都不會去關心對方的生活,鳳凰社不會關心哪個食死徒的父母去世了,食死徒也不會關心哪個鳳凰社的成員病入膏肓,雙方都巴不得對方的人死得更多。

  “你媽媽,是個很漂亮的女人。”這一此,也是唯一的一此,她是由衷的讚賞,納西莎在她的心中一直是一個傲慢而清高的人,就像所有馬爾福家族的人一樣,她對混血巫師的惡劣態度使她本來清秀的面容顯得那麼的令人厭惡,因此她從來不曾讚美過她,但今天,她試著將她的容貌和她的立場在心中分開。

  “謝謝”,他無力的笑笑,沒有抬頭,“她是這世界上最愛我的人,我原本以為,她永遠都不會離開我。”金色的發絲垂在臉上,像極了一尊安靜的希臘雕像。

  “其實這也未嘗不是件好事情,馬爾福,比起在這亂世之中惶惶恐恐的活著,也許離開了,感覺會更好,至少不再會被這血腥暴力的一切攪得心神不寧,不會擔心在某場突如其來的戰鬥中毫無準備的失去生命。”她不該去觸碰他的,或許這是她一生中犯的最大的錯誤,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撩起了他的頭髮,指間滑過他的臉,而他,就這樣自然而然的抓住了她的手,將它緊緊的貼在自己的臉上。她的手背被打濕,她知道,那是他的淚。一剎那,她的淚也落了下來,她不知道這是韋什麼,一切就這麼毫無防備的發生了。


☆、(八)

  “那天我的心情太差了,真的是太差了,母親的離開像是我心頭一道永遠都揮之不去的傷痛。我不該說那些話的,更不該哭,如果那天這一切都沒有發生,現在,會變得簡單很多。你依舊憎恨我,我,也不會在意你。好了,很晚了,睡吧,我真的是無力一口氣將我們之間的一切都回憶完呢,其實每回憶一次,我的痛苦也就會增加一分,為什麼,這個世界要這樣對待我們呢?”他像是在跟她說話,又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主人,龍先生來見你了。”滿身銀色鎧甲的衛兵恭敬的鞠躬後退下,只留下他一人。

  輝煌的宮殿金光閃閃的寶座前,一個年輕的黑髮少年轉過身來,那挺拔而俊美的身形,那眉宇之間的王者風範,那周身散髮出的青春的氣息,相形之下連他都有些遜色了。

  “不知主人召見我有何吩咐?”他站在大殿中央,與黑髮少年保持著距離。

  “我聽到一些令我比較驚訝的傳言。”蒼老的聲音與這年輕的容顏形成了太鮮明的反差,黑髮少年憤怒的搖了搖頭,“斯內普說過,很快就會把改變聲音的魔藥配置好的,為什麼這麼久了還是沒有動靜!”

  “回主人,我來之前去見過我的教父,他說最多再有兩天時間就可以完成了,請您再耐心的等待一下。”他必恭必敬的回答。

  “好吧,我們先不去管他,我找你來不是因為這件事。”黑髮少年在寶座上坐下,“跟我說說27號吧。”

  他心裡一驚,他的確是想跟他說說赫敏的事情,他想求他放了她的,但不是現在,他還沒有想好怎麼開口,他完全沒有心理準備。他的手微微抖動,臉色比以往更加蒼白。

  “我在等著你的解釋,德拉科。”

  他的名字從他的口中念出,令他有些不適,他知道他無法也無權阻止他念出自己的名字,他可以強迫所有的人以“龍先生”稱呼他,但惟獨不能去約束他,他是他的主人,他們的王。

  “27號……她……”他依舊在為措辭而苦惱。

  “你也知道這是一件很難啟齒的事情?”輕輕的搖頭,淺淺的冷笑。“這與你的地位太不相稱了,德拉科,如果你父親還在世的話,他一定不會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黑髮少年從寶座上站起來,緩慢的踱到他身旁,以一種失望而痛心的目光凝望著他,恍若一位年過古稀的老者在看著自己年輕的後人。這種凝重而居高臨下的眼神出現在一位有著十七歲面容的少年身上,顯得超乎尋常的詭異。

  “27號,是我的一位故人。”他最終選擇了“故人”這個詞,而不是“同學”或“愛人”。

  “故人?很有意思的稱呼,那麼,能否告訴我你和她之間到底有著怎樣的故事呢?”

  “我……”他躊躇了,那是秘密,只屬於他和她的秘密。

  “好吧,我不想強人所難,如果你不願說就算了。不過,我對這位27號倒是越來越有興趣了。侍衛!”他衝殿外喊到,剛才的衛兵應聲來到大殿中。

  “去把27號帶來!”

  “是!”衛兵向殿外跑去。

  “主人……”他想阻止,但又不敢開口。

  “放心,德拉科,我不會把她怎麼樣的,你沒必要這麼緊張,我只是單純的想見見你的這位‘故人’,對了,德拉科,今天帕金森先生和他的女兒來過了,帕金森小姐似乎比上次更加憔悴了,她消瘦的速度令人擔心。”

  “哦,我有時間會去看看她的。”他覺得這是一段令他不快的談話。

  “我想你的父親還是希望你能履行當初的婚約,當然,這件事我顯然是無權過問的,但以一個年長的馬爾福家族的朋友的身份,我還是不得不提醒你。”

  “我會考慮的,主人。”兩個人都知道,這個回答不過是句輕描淡寫的敷衍。

  “主人,27號給您帶來了。”

  她邁著細碎的步子來到大殿中央,她看到一襲黑衣的他和同樣身著華麗的黑髮少年,那少年看上去比他年輕許多,卻有著比他更加深邃的成熟於城府。

  “啊哈,美麗的小姐,你必定是美麗的,雖然我並沒有看到你的臉。”黑髮少年由衷的讚嘆道,她驚異於從他那年輕的喉嚨裡發出的如此年邁的聲音。

  “我嚇著你了是嗎,哦,抱歉,別管我的聲音,它最近一直有些不大對勁。”少年慢慢的圍著她轉了一圈。

  “這就是黑暗勛爵,我跟你提過的。”他小聲提醒她。

  黑暗勛爵?那個制定了規則並唯一有權利去更改規則的人?一個不過十幾歲的少年?她覺得不可思議,她不知道他有沒有跟他提起給她自由的事,她無法開口詢問。她禮貌的拉起裙角微微屈膝,她知道討好他沒有壞處。

  “想不道我的名字有幸讓這位美麗的小姐知道,真是讓我受寵若驚啊。”他結束了對她的打量,說出一句令德拉科摸不著頭腦的話。

  她怯生生的看了他一眼,他示意她不必驚慌。

  “好了,小姐,你可以回去了,我們還有事要單獨談談。”黑髮少年一招手,侍衛便將她帶出了大殿,臨走的時候,她不安的看了德拉科一眼。

  “這個27號,果然是與眾不同啊,德拉科。”一個匪夷所思的輕笑,雖然在如此俊美的臉龐上綻放,但依然令人毛骨悚然。

  “我說過了,主人,她只不過是我的一位故人,除此之外,跟一般的囚犯沒有什麼不同。”

  “那你又為什麼一直對她情有獨鐘?”

  “我……”

  “別告訴我那只因為你們的曾經相識,並且她恰巧對房中術有著超出一般的精湛技巧。”少年頓了頓,觀察著他的表情。“不用刻意在我面前展示你那爐火純青的大腦封閉術了,德拉科,這樣無濟於事的,你越是封閉你的思想,就越表明你內心的恐懼與不安。”

  “主人,我……”他想辯解,但最終放棄了,他知道任何辯解都是蒼白的。

  “十七年前的一場戰鬥中,有一個女巫曾經用魔杖指著我,恩,沒錯,我的記憶力一向很好,再久遠的事情,只要它發生過,我總能記起來,只要給我適當的提示。而給了我這個提示的,就是剛剛的那位小姐。那棕色的頭髮和眼睛,真的是太熟悉了。”

  “我想您是認錯人了,主人,她不可能是……”

  “你怎麼這麼肯定呢?就因為她是你的‘故人’?”少年盯著他銀灰色的眼睛,“恩……讓我想想,那個女巫叫什麼來著?格蘭傑,沒錯,赫敏•格蘭傑,就是這個名字!”

  “不,主人,不會,不會是赫敏的!”他有些失控了。

  “德拉科,你似乎過於緊張了,你很多年都沒這麼緊張過了。看來那位小姐無疑就是十七年前那個企圖襲擊我的女巫了。”

  “不,不是的,主人,她不是……”他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不是?你肯定?要不要摘下她的面具驗證一下?”少年湊到他跟前,他們之間的距離近到可以感到彼此溫熱的呼吸。

  他不知該作何回答,他不知他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他會為了十七年前的事報復她嗎?但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她已經是囚犯了,接受了懲罰,他還要對她怎麼樣呢?

  見他不說話,黑髮少年又稍稍向前邁進了一步,“怎麼?接受我的建議了?別忘了,一旦摘掉面具,她的命也就沒了。”

  “主人可以先給她自由。”這句他想說而不敢說的話就這樣不假思索的出口了,連他自己也吃了一驚。

  “是的,這才是你一直想對我說的,讓我給她自由!”少年一甩長袍的下擺,回身走到寶座前。“你愛上她了,愛上了一個囚犯,一個曾經的敵人!我為你的家族感到恥辱!”

  “對不起,主人,但,我真誠的請求你,給她自由!”事已至此,他決定破釜沉舟。

  “我希望你能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德拉科!我答應過你的父親要替他照顧你,我不認為他可以允許你做出這樣的事情!”

  “那麼您一定也記得,您答應過我的,主人,在我們勝利的那一天,您答應過我會給我獎賞,而這獎賞由我來提,無論是什麼您都會答應。”

  “你在威脅我嗎?”語氣嚴厲而冷漠。

  “不,我不敢,主人。”語氣溫和而恭敬。

  “主人,斯內普先生說您要的魔藥已經配置好了。”衛兵進來傳話。

  “告訴他我這就過去,好了,德拉科,你的事情我們以後再談。”黑髮少年輕盈的從他身邊走過,帶起一陣冷風。


☆、(九)

  他就是黑暗勛爵?這個世界的唯一主宰?為何他青春逼人卻沒有理所當然的年少輕狂?為何他看她的眼神犀利得讓她害怕?

  “他的年紀已經超過了90歲。”他的話語拉回了她漫無目的的思緒,“他是靠著回春魔藥才維持著現在這副17歲的面孔的。”

  “你果然是天才,西弗勒斯,是的,就是這樣,就是這聲音,我記得它也懷念它。”黑髮少年的嗓音不再是那年邁的蒼老,而是和他這俊朗帥氣的外表一樣,充滿著年輕的魅力。

  “謝謝主人的誇獎。”西弗勒斯•斯內普的聲音,不卑,也不亢。

  黑髮少年站在華麗的穿衣鏡前,打量著自己精緻的容顏,“17歲,多麼美好的年齡啊,魔法真是令人興奮的東西。”

  “毫無疑問,主人。”

  “17歲是我在霍格沃茨的最後一年,霍格沃茨……啊……現在再提起這個名字,是多麼的陌生啊,但無論如何,那都是我一生中最值得回憶的一段時光,西弗勒斯,它為我奠定了今天的基礎,我在那裡籠絡了第一批追隨者,這一切,就好象是昨天才發生的一樣,霍格沃茨,是的,霍格沃茨……”他對著鏡中的自己,輕輕的揚起了嘴角。

  霍格沃茨——黑暗勛爵一生中最值得回憶的時光,那麼,西弗勒斯,你最值得回憶的又是什麼呢?他看著黑髮少年遠去的背影,心中是說不出的苦澀。他的回憶有很多,與詹姆、盧平和西里斯的對抗,莉莉的同情和友善,加入食死徒的決然,鄧布利多對他從未改變過的信任……每一件都觸動過它,但每一件又都那樣不堪回首,他的每一次決定都是為勢所逼的,他不知道自己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一次又一次的轉向到底是為了什麼,也許,只是為了活著,而活著,就是最好的選擇嗎?

  “他的容貌曾經在很長一段時間裡變得很可怕,不僅是衰老,而且是恐怖。”他接著說,“好了,我接著給你講後面的事情吧。”

  “已經三天了,他們肯定很著急了。”棕髮女孩對身旁的金髮男孩說。

  “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天氣趕快放晴,那樣積雪便會漫漫鬆動,融化,我們也才有出去的可能。”他的心平氣和猶如春日威尼斯悠閑的小船。

  “可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看運氣吧,如果現在有水晶球的話,我可以為你占卜一下。”

  “得了吧,馬爾福,你相信斯特勞妮教授?”

  “我的占卜術是跟我媽媽學的,不是跟她。”

  “你媽媽會占卜?”她覺得很驚訝,她認為他媽媽那樣的人只會穿梭於他們所謂上流社會的各種晚宴和聚會裡。

  “那當然,別忘了我媽媽也是個巫師,而且當年也是霍格沃茨的優等生呢,就像你一樣。”

  “你說什麼?你說她……像我一樣……你是說我很……優秀,是嗎?”

  “恩……我……”他說了句實話,但他本不該這麼說,“我想……是的。”

  兩個人都不說話了,相處的三天中,似乎這種突然的沉默總是時不時的會發生,但其中的敵意卻明顯得越來越淡了。

  “馬爾福,來霍格沃茨之前,你的生活是怎樣的?”她用來打破沉默的問題令他措手不及。

  “幹嗎問這個?”

  “好奇,你知道,我是來自……恩……麻瓜世界的,我不知道巫師們小時侯都是怎樣長大的。”

  “韋斯萊沒告訴過你嗎?”

  “他說你的生活跟他不一樣。”

  “哈哈,那當然了,從馬爾福莊園隨便拿出一樣普通的裝飾品,就夠韋斯萊家過一年的了。”他忍不住得意的大笑起來。

  “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馬爾福。”赫敏有些厭惡的看著他,她討厭他這樣毫不掩飾肆無忌憚的嘲笑別人。

  他的笑聲嘎然而止,“那麼你這是什麼意思,格蘭傑?”剛剛還很輕鬆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她發覺眼前這格看似驕傲的男孩有著超乎尋常的敏感。

  “別總是像個刺蝟似的,隨時都準備攻擊別人,馬爾福,我並沒有別的意思,我好奇,只是因為……只是因為我想知道,到底是什麼讓我們在整個學生時代都無法正常的相處?”是的,她想知道,她非常的想知道,因為這過去的三天裡,她發現他並不是之前她認為的那個他,某些時候,他簡直是要命的脆弱。

  “你認為這跟我的家庭有關?”

  “你說呢?”

  “也許吧。”他勉強的笑了笑,又安靜了下來。

  “我又說錯什麼了嗎?”

  “不,沒有,當然沒有。”他低頭撿起一塊小石子拋進火堆裡,“你真的想知道?”

  “如果你願意講的話。”

  “我從很小的時候,我爸爸就開始教我一些咒語和魔藥的配置方法了,長大一些之後,我開始接觸黑魔法。”

  “黑魔法?可是四年級的時候……”

  “我被小克勞奇用奪魂咒控制的蜘蛛嚇得夠嗆?我那是裝的,要不然太招搖了,大家會懷疑我的。我爸爸是個嚴厲的人,教我的咒語,如果超過三遍我還是不能掌握的話,就會受到懲罰,不是挨打就是關禁閉。多虧了我媽媽,要不然我的生活真的可以用‘一片黑暗’來形容。”

  “你就沒有個朋友嗎?”

  他苦笑,“這個問題還用我說回答嗎?你都看到了的,同學六年,我身旁都是什麼樣的人,他們或許怕我,或許渴望著巴結我,但沒有人真心的跟我做朋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樣去和人交朋友。唯一的一次嘗試,還被你們那個波特無情的拒絕了。哈哈,我的人生多麼的可笑!”

  “你當時那麼盛氣凌人,讓我們怎麼跟你交朋友?”她無奈而又惋惜的搖搖頭。

  “我覺得自己已經很真誠了,我很少會主動伸出手來讓別人握的。”

  “如果當初哪怕有一次,能這麼坐下來認真的談談,我們之間也就不會有這麼多的誤解了。”她看著他被火焰映得紅彤彤的臉。

  “但這個世界沒有‘如果’。“,他為火堆添了幾塊木頭,”幹嗎不問我鄧布利多的事?”

  “哈利跟我們說過,你也是被迫的,他當時就在那房間裡,披著隱身斗篷。”

  “所以你就原諒我了?你可真有同情心,格蘭傑。”

  “我不認為你像很多人說得那麼的無可救藥,你救過我的命。”

  “謝謝,我從不認為自己無可救藥,我們只是選擇了不同的路而已,除此之外,沒有什麼不同,誰都沒有錯。我救了你,並不代表著我的立場在那一刻動搖過,從來都沒有。但我憎恨戰爭,發自心底的憎恨。”

  “戰爭是你們挑起的,馬爾福。”看到他不但不為自己的行為羞愧還擺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她覺得心裡窩火。

  “孤掌難鳴,如果不是你們非要反抗,根本不會有戰爭。”

  “伏地魔是邪惡的,魔法界不能屈服於他的淫威!”

  “那麼你認為魔法部那幫蠢貨能帶給我們美好的未來?”


☆、(十)

  “現在想來,那時的我們真是年輕氣盛啊?為了一個根本不會有答案的問題而爭得面紅耳赤,誰都不肯讓步。如果是現在,我肯定不會跟你吵了。”他愛憐的撫摩著她的臉。

  “我也不會”她閉上雙眼在心裡說。

  “他們說看到他的屍體了,是真的嗎,哈利,哈利,告訴我,是不是真的?”棕髮女孩有些神經質的搖晃著黑髮男孩的身體。

  “冷靜點,赫敏,冷靜點,那不是他,相信我,那不是他。”

  “你說的是真的?沒騙我?”她想相信他的話,但心裡又充滿了不確定。

  “我發誓,赫敏,我還不至於連自己的同學都不認得,那不是他,只是跟他長得很相似而已。”

  “謝天謝地……”她自顧自的念叨著,終於放開了緊抓住他肩膀的雙手。

  哈利用手按了按被捏痛了的肩膀,無奈的搖搖頭,“其實今天,我看到他了。”

  “什麼?”剛剛平靜的心又起波瀾,“你沒有……”

  “我沒有傷害他,他也沒有傷害我,他向我問起你。”

  “你不會告訴了他……”

  “不,當然沒有,我向你保證過的,我說我不知道你在哪兒,就這樣。”

  猛然間醒來,又是一場夢,一場關於記憶的夢。她坐起來,呆呆的望著天花板,為什麼她會有這樣一種感覺,仿佛自己並不是這夢境中對話的任何一方,而是一個純粹的旁觀者?她到底是誰?是不是他口口聲聲叫著的赫敏?抑或只是一個毫不相干的人?而如果她不是赫敏,她怎麼會存有如此之多的關於她的記憶?這是一場沒有旁觀者也不該有旁觀者的對話,如果她不是赫敏,她又如何知曉?

  “27號,龍先生叫你過去。”看守打開了牢房的大門,又是一個夜晚悄無聲息的降臨了。

  “後來,你一直沒有跟我說話,就這樣過了兩天,兩天之中,你一直都沒有跟我說話,我當時真是佩服你的毅力。”他笑笑。

  真的是那樣嗎?自己曾經對他做過這麼冷漠無情的事情?她無論如何也想不通,她怎麼下得了這樣的狠心。

  “跟我說說話吧,格蘭傑。”金髮男孩無趣的擺弄著自己的長袍,女孩看了他一眼,像沒聽見一般繼續坐在石頭上,臉轉向一邊。

  “喂,你不是這麼容易記仇吧?拜託跟我說句話,什麼都行,這樣待下去真是無聊死了。”

  她仍舊不理他,任憑他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這讓他大為火光。

  “格蘭傑,我命令你跟我說話!”他終於按捺不住的爆發出來。

  她憤怒的回頭盯著他,依舊不發出一點聲音。

  “幹嗎這麼看著我?好象我跟你有血海深仇似的!說句話有那麼難嗎?”他衝她吼。

  她覺得真是忍無可忍了,自從被困在這裡以來,她已經夠有風度的了,他以為自己是誰?萬能的梅林嗎?為什麼讓步的就應該是她?沒門,馬爾福,這一次,休想再讓我向你低頭!她暗自發誓。

  看她依舊不說話,他的不耐煩簡直是到了極點,“我再說一次,格蘭傑,跟我說話!否則你會後悔的!”他一個箭步衝到她面前,攥緊了拳頭。

  “哈哈!”她輕蔑的大笑,連魔杖都沒有,她倒要看看後悔的是誰,她故意在他面前炫耀的晃了晃自己的魔杖。

  然而,她面前的光線突然暗了下來,她感到有什麼東西擋住了篝火,一個蒼白的影像此刻是如此之近的出現在她面前,她終於意識到,自己被他吻了!

  “馬爾福你……”她猛的一把推開他,站起身來退後了好幾步。

  “終於跟我說話了,看來這方法很管用。”他舔了舔嘴唇,“我也喜歡薄荷味的潤唇膏。”

  “你……無恥!”她生氣的咬住自己的嘴唇。

  “如果被我吻的是潘西,她得興奮得兩天睡不著覺。”他得意的說。

  “別拿我跟那種花痴比,那是對我的侮辱!”

  “嘿,用得著發這麼大火嗎?不就是一個吻麼?”他再次靠近她,他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一個羞辱她的好方法。

  “你別過來,馬爾福,再過來我對你不客氣。”她緊張得渾身發抖,其實,那個吻並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麼糟糕,只是,只是她絕對不能容許同樣的事情再發生。

  “是嗎?我倒想看看你能把我怎麼樣。”他不以為然的繼續向她靠近。

  “我說過了,別過來!”她顫抖的舉起魔杖對著他。

  “想殺我嗎?還是再給我一巴掌?嘿,格蘭傑,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三年級時打得那麼順手,現在怎麼抖得這麼厲害啊?你怕我嗎?”

  “障礙重重!”她閉上眼睛喊道。

  “嗽”的一聲,金髮男孩被狠狠的摔了出去,落到幾米之外的地面上。

  “見鬼,格蘭傑,你居然真的下得去手!啊……”他想站起來,但是屁股實在被摔得太狠了,熱辣辣的疼。

  “你……你沒事吧,馬爾福?”她也呆住了,她不知道那咒語怎麼就飛出口了,看著他連站都站不起來的狼狽樣,她覺得自己實在是有點下手太重了,“對……對不起。”

  “這就是你的道歉?該死,至少該有點誠意吧,過來扶我起來!哎呦……”

  她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扔下魔杖跑過來,然而她剛向他伸出手,就被他一下撲倒在地上,之後被他反身壓在身下。

  “馬爾福,你……”話沒說完,便再次被他吞沒了。

  “馬爾福你放手。”她掙扎著,他稍稍放鬆了她,滿意的欣賞著她微紅的雙頰。

  “你沒有魔杖了,格蘭傑,這下你沒法威脅我了。”

  “你……你不是最看不起像我這樣的混血巫師了嗎?所以請你趕快放開我,並且離我遠一點,免得我玷污了你那純正的貴族血統!”她討厭這麼近距離的跟他說話,因為他那不斷加速的呼吸帶動得她的心也跟著莫名的悸動。

  “這是懲罰你剛才用咒語襲擊我”,他絲毫沒有放開她的意思,“而且……我說過了,我喜歡薄荷的味道。”

  “那麼,我可以把我的潤唇膏送給你。”她費力的從口袋裡掏出潤唇膏送到他眼前。

  “哈哈哈哈”他忍不住笑了起來,那是發自內心的笑,而不是他那習慣性的嘲笑,“格蘭傑,想不到你還這麼幽默。”他終於放開了她,她如釋重負的松了一口氣,趕忙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

  “你還沒拉我起來呢,格蘭傑!”他坐在地上歪著頭看著她,那樣子邪惡極了。

  她猶豫著,不知該不該再上前。

  “我保證不跟你開玩笑了,只要你不再不理我。”

  “這我可承諾不了。”她走到他跟前伸出手。

  “那麼你還會受懲罰的。”他拽住她的手站起來,趁她不備又輕輕的在她的臉上吻了一下。

  “馬爾福!”她生氣的抽出手。

  “梅林啊,我好像是愛上這感覺了。”他抬著頭無奈的喊道。

  不知為什麼,她不由自主的笑了,她本來不想笑的,但他那個樣子實在是可愛極了。


☆、(十一)

  花灑裡噴射著無數條細細的水柱,溫熱的水灑在她的臉上,身上,浴室裡薰衣草的味道使她的每一根神經都變得舒緩和松弛。她關掉龍頭,從浴池裡走到巨大的鏡子前面,伸手抹去鏡面上的霧氣,看著鏡中如出水芙蓉般的軀體,她對著那清秀而細緻的面容輕輕一笑,然後熟練的戴上面具。

  她披著浴巾走出浴室,剛剛還在床上看書的他此刻卻不見了蹤影。她光著腳尋遍了每一個房間,依然沒有找到他。房間裡有些冷,她來開衣櫃想找一件衣服披在身上,衣櫃的深處,赫然躺著他學生時代的校袍,黑色的緞面上,斯萊特林的標誌閃閃發光。她盯著它看了一會兒,而後小心的將它捧在手裡。

  “找我什麼事,德拉科!”黑髮少年的聲音已不再蒼老。

  “主人,我這次來,是為了27號。”

  “還是那個女人?德拉科,你真是昏了頭了!”黑髮少年惋惜的嘆了口氣。

  “我請求您,主人,請求您給她自由。”他無比真誠的乞求。

  “如果我說不呢?”

  “您一向是言出必行的,您當初答應過我的。”

  “看來我似乎是無法拒絕你了,德了科,那麼好,我可以答應你,但是你必須跟我說實話,我要知道27號到底是誰,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怎樣的故事。”

  她等了將近一個小時也不見他出現,她有些焦急,但又無能為力。她不安的在房間裡來回走動,不知不覺的來到了他的冥想盆前。她看到玻璃櫃子裡倒數第二個小瓶子上寫著“最甜蜜也是最苦澀的回憶”,她應該還差很多段回憶沒有看,但她被這瓶子上的標籤吸引了,她急切的想知道她帶給他的哪一段回憶會是既甜蜜又苦澀的,於是她打開了瓶蓋,將其中銀色的物質倒進了冥想盆裡。

  “馬爾福,你聽!”棕髮女孩指著洞口的方向。

  “暴風雪似乎是停了,格蘭傑,已經沒有了颳風的聲音了!”金髮男孩驚喜的說道。

  “這麼說我們能從這兒出去了?”

  “是的,我想明天早上太陽就會出來後,淤積在洞口的雪就會鬆動了,我們就能出去了!”

  “天哪,那真是太好了,馬爾福,我們能出去了,我們得救了!”她一下子抱住他,火光映著他的臉,一絲落寞閃過,他輕輕的推開了她,徑自走到陰影裡。

  “怎麼了,馬爾福?我們得救了,難道你不高興嗎?難道你願意一輩子困在這裡?”

  他無力的笑笑,沉默不語,這讓她的心情也一下子陰霾起來,欣喜散去了,她體味到了與他同樣的失落。

  “我們還會再見的,馬爾福。”她說著連她自己都不信的預言。

  “戰場上還是法庭上?”他生硬的回應。

  “馬爾福……”淚就這麼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別哭,赫敏……”他走過來抱著她,他早就想叫她赫敏了,如果今天再不叫的話,也許以後永遠都沒有機會了。她的淚水就這樣抑制不住的流淌著,沾濕了他的袍子和襯衫。

  “這不過是個意外罷了,一個鳳凰社和一個食死徒,他們沒有殺死對方只是因為度過這難關需要相互依靠。等出了這山洞,他們還是敵人。別為這些日子動感情,赫敏,這不值得,真的,你不值得為這個哭。”他試圖安慰她,但她哭得更厲害了。

  “我送你件禮物吧,也許能讓你高興點。”他解開自己襯衫的第一顆扣子,露出脖子上的項鏈,那是一條銀色的鏈子,鏈墜是一塊璀璨奪目的祖母綠。他將它取下來,為她戴上。

  “我不會為不值得的事情掉淚。”她抬頭看著他銀灰色的雙眸,淚水依然在不停的滑落。

  四目相對,他依舊想反駁她,但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他無法拒絕她,也無法拒絕自己。她緩緩的靠近他,她的唇碰到了他的。他告誡自己不要衝動,不要做任何可能傷害她的事,但他的雙手還是不可控制的解開了她的衣服。

  火堆燃燼了,眼前一片漆黑,只聽到急促的喘息聲,衣物的撕扯聲以及含混不清的呻吟聲。

  “我希望明天不會出太陽,那樣我們就可以繼續待在這裡。”氣息不勻的話語。

  “我們遲早要從這兒出去的,傻姑娘。”同樣不均勻的喘息。

  “我不想離開你……”

  “我也不想,赫敏,但是我們都沒有選擇……幹嗎在這個時候說這麼沉重的話題?”

  “可是,哦……”一連串激情的囈語淹沒了本該繼續的對話,慾望,如火山岩漿一般迸發。”

  “我愛你,德拉科……”寂靜的黑夜裡,她的聲音如同劃破長空的閃電,令他瞬間崩塌。

  她一個踉蹌險些跌倒在地上,德拉科——這個名字是這麼的刺耳,德拉科……德拉科‧馬爾福……一個個不連貫的片段如閃回般在她腦海中一一浮現。

  “她有權利知道真相,你不該瞞著她!”

  “既然不可能相見,又何必讓她知道,她不知道也許對她更好!”

  “按照這個形勢發展下去,我們可能撐不了多久了,去找他吧,我知道他一直都在等你!”

  “他是個食死徒,他叫德拉科‧馬爾福。”

  那些無序的,混亂的碎片漸漸的拼合成一幅完整的圖畫,那些遺失的記憶逐漸清晰的浮出水面。梅林啊,不!這不是真的,這不能是真的!她完全失去了支撐自己的力氣,不得不緊緊的將身體倚靠在櫃子上。她眼神迷離的取出最後一個小瓶子,將銀色物質倒入冥想盆裡,她要堅持看完最後的結局,

  熾熱的陽光照耀著大地,洞口的積雪已經融化了,金髮男孩和棕髮女孩默默的走出了山洞。陽光照得她睜不開眼,她伸出手擋在額頭前。

  “再見了,赫敏!昨天晚上的事……”

  “你後悔了?”

  “不,當然沒有,我是說……我會永遠記得。”

  “我也一樣”,她努力的笑笑。

  “德拉科,跟我走吧!”她拉住他的手。

  “波特他們不會接受我的。”他抽出手。

  “我會說服他們……”她再次拉住他,比上一次更緊。

  “這沒用的!”他煩躁的甩開她的手,她一驚。

  “抱歉,我……我不是那個意思……”看到她失望的樣子,他趕忙抱住她。“好吧,我實話實說吧,赫敏,我不是沒有想過跟你回去,只是,如果我做了這個決定,那麼我就真的再也看不到你了。”

  “為什麼,德拉科?”

  “如果我背叛了黑暗勛爵,我就會立刻死去,立刻,馬上。”

  “赫敏,你在哪兒?赫敏!”遠處傳來了呼喊聲。

  “應該是你的朋友們來找你了,我得走了,要不然會有麻煩的,你和我,都會有麻煩的。”他說。

  “等等,德拉科”她叫住了他,“這個給你。”她把魔杖遞給他,“可能不那麼順手,但是總比兩手空空強。”

  他接過魔杖,深深的吻了她,他們都清楚,這一吻,很可能就是他們最後的一次。


☆、(十二)

  他匆匆的往回走,他知道她一定等急了,但他認為這一切值得,因為在聽完了他冗長的故事之後,黑暗勛爵終於答應了他的請求:

  “真沒想到馬爾福家居然會有你這樣痴情的男人,好吧,既然你堅持,那麼我答應你,從現在開始,還她自由。”

  他終於為她贏得了自由,他終於在經歷了那麼多痛苦的折磨後,能夠自由自在的跟她在一起,再過幾秒鐘,他就能看到那久違的朝思暮想的面容,他感到既輕鬆又緊張。十八年了,整整十八年了。

  推開房門的那一刻,他的心都快跳出來了,然而迎接他的,卻是空空如也的屋子。裡面沒有她的身影。

  “赫敏!”他喚到,沒有人應答。

  “侍衛!”他焦急的喊道。

  “龍先生!”一個侍衛滿頭大汗的跑了進來,“不好了,龍先生,27號她……”

  “她怎麼樣了?”

  “她自殺了!”

  他像被定格了一般呆立在原地,許久。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27號她……自殺了。”

  “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這是怎麼回事?這個時間她應該就在這個房間裡!”他的吼聲震得屋頂上的吊燈叮噹直響,侍衛嚇得渾身哆嗦。

  “是……是這樣的,龍先生,剛才,我……我發現27號自己一個人回到了牢房裡,我就……就跟她說:‘龍先生沒有讓你回來。’但是她……她突然開口說了一句話,她說:‘為什麼會這樣?’之後就倒在了地上。”

  “混蛋,她不能開口說話的,她為什麼會突然開口說話,你是不是還跟她說了什麼別的?是不是?是不是?”

  “我……我真的沒說別的,龍先生,我發誓,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走開!”他一把將身邊的侍衛推倒在地上,直奔牢房而去。

  她靜靜的躺在地上,身上穿著他學生時代的院袍,銀色的斯萊特林標誌是那樣的醒目。她的手裡是一張摺疊得非常整齊的信紙。他顫抖著從她的手中抽出那張信紙,慢慢展開: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寧可沒有想起過去的事情,那麼我便可以一直快樂的生活下去,即便自己永遠是個囚犯。然而一直以來,我卻費勁心思的想回憶起過去的事情,因為我想知道我是如何愛上了你,又離開了你,讓你一個人受了這麼多的苦,我想為你分擔,我想彌補。而今天,當我終於將所有的回憶拼合到一起的時候,我才發現,原來它並不像我想像的那樣,這是一個我無力承受的殘酷現實。

  我是一個從小就沒有父親的孩子,我總是追著自己的母親問,我的父親到底是誰,但是她總是下意識的摸摸胸前的綠色鏈墜,然後淡淡一笑,不做回答。戰爭一直在持續,她總是提出要去前線參加戰鬥,但她的同伴們不允許她那樣做,因為我,他們說我已經沒有了父親,不能再失去母親。我14歲那年,她得了肺癌,病情迅速的惡化,有一天,她把我叫到跟前對我說:

  “我可能沒有多少日子了,有些事情還是應該讓你知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父親是誰嗎?”

  我點點頭。

  “你父親跟我們處在相反的陣營裡,他是個食死徒,他叫德拉科•馬爾福。”

  “他拋棄了我們是嗎?”

  “不,不是的,孩子,他沒有拋棄我們,他不知道我懷孕了。”

  “就是說,他根本不知道有我的存在?”

  “是的,孩子,他不知道,是我不想讓他知道,因為那樣會讓他更為難。他不可能跟我們在一起……”

  母親哭了,哭得很厲害,我從來沒看到過母親哭得那麼傷心。不久,母親便去世了。

  說了這麼多,我想您已經清楚我是誰了,我不是赫敏‧格蘭傑,我叫艾米莉‧格蘭傑,也許……應該是艾米莉‧馬爾福。

  您是母親去世後唯一讓我感到溫暖的人,龍先生,雖然那段日子我完全失去了以前的記憶,但我是幸福的快樂的,我不可遏止的愛上了您,我固執得以為自己就是您一直愛的女人。但今天,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能愛您,我不能那樣愛您,龍先生,不……應該是:父親。

  德拉科的眼前一陣眩暈,他無法接受他所讀到的那些內容。他跌跌撞撞的走到她已經冰冷的身體前,俯下/身,幾次將手伸到她的面具前,但又縮了回來。最後,他鼓起了所有的勇氣,摘掉了那慘白的面具——面具下面,是一張清秀而稚嫩的面容,那不是赫敏,雖然很像,但那鼻子,那額頭,那眉毛,完全是他的翻版。面具“啪”的掉到地上,在寂靜的深夜裡,激起令人心酸的回聲。

  (全文完)

題目 : 哈利波特★同人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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