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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無CP]HP之壽終正寢也不得安寧 BY 浮游的蜉蝣

搜索關鍵字:主角:卡洛斯‧布朗(哈利•波特) │ 配角:HP眾人 │ 其他:無CP,HP重生,前世今生,短篇

【文案】
本以為已經壽終正寢,一睜眼卻發現要重頭開始。
人生經歷一次已經疲憊,第二次似乎有些茫然。

內容標籤:HP 魔法時刻 靈魂轉換 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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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無CP]HP之壽終正寢也不得安寧 BY 浮游的蜉蝣【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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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

  還要再一次嗎?卡洛斯‧布朗(Carlos•Brown)看著手中的羊皮紙,笑容微微有些無奈,目光在一頭一尾兩個名字上流連,漸漸變得迷茫,笑容也變得苦澀。

  其實他應該高興,卡洛斯想,在他以為自己壽終正寢卻在下一刻睜眼發現自己變成了一歲嬰兒時,他就應該高興,在他發現自己的魔力不遜色於去世前時,他就應該高興,在他七歲那年終於踏入破釜酒吧進入對角巷時,他就應該高興。阿不思‧鄧布利多校長,米勒娃‧麥格副校長……。

  卡洛斯深吸一口氣,閉上酸澀的眼。他愛著那個世界,愛著那裡的很多人,但他不確定他是否還有足夠的勇氣重頭再走一遍,他不確定他能否阻止曾發生過的死亡,他不確定以現在的他是否還有足夠的堅強來承受失去。

  他已經逃避了十年,逃避得已經不像是個格蘭芬多。

  卡洛斯左手撫上自己的額頭,再沒有傷疤,再不是救世主,即使回到那個世界中,曾經的那些人也不可能以相同的方式對待自己,他的朋友、他的長輩、他的,親人。

  他已經不是波特,而是布朗,一個孤兒,一個消極渾噩沒有血親也無意與人打交道甚至在孤兒院中整整十年卻連朋友都沒有交一個的孤兒。

  “卡洛斯?”

  卡洛斯拿著信封和信的右手微微垂下,轉頭,“諾艾米,”他微微笑著看著叫他的中年女子,也就是這個孤兒院的院長,為人嘴上有些刻薄,但容易心軟,“有什麼事嗎?”

  “你手上那是什麼?”諾艾米問道。

  “我的信。”卡洛斯回答。

  諾艾米點點頭,也沒有深究的意思,“你中學要念哪裡?決定了嗎?你的成績哪怕是要念最好的學校也沒有問題,但你知道孤兒院的情況,如果你選擇私立學校的話,費用你得自己想辦法。”

  “我……再考慮一下。”卡洛斯低聲說,右手不自覺地握緊。

  “反正你自己看著辦吧,”諾艾米揮了揮手說,“要我說還是找個好人家收養才是正經的,你倒好,每次有人來就不見蹤影,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憑你的賣相要找個好雇主又不難,你上心點早就可以離開這裡了,現在你太大了,一般人不會願意領養這麼大的孩子。”

  卡洛斯苦笑。

  “隨便你,反正再過不了幾年你就不關我的事了。”諾艾米喋喋不休地說,“還有你打工的錢不用拿給我,也不要給其他小鬼,你賺的就自己用,那些賺不了的小鬼要裝可憐不用理他們,活該,孤兒院只保證你們死不了,要活成什麼樣是你們自己的事情。”

  “諾艾米,”卡洛斯輕聲開口,“如果……”

  “什麼?”諾艾米皺眉,“吞吞吐吐的你不嫌難看嗎?”

  “我是說,”卡洛斯勉強扯著嘴角,“有一條路,你明知道走上去會很痛,那上面有太多你無法割捨但偏偏又不再屬於你的東西,你會怎麼選擇呢?”

  諾艾米沉默了一會兒,“小鬼,你今天不太對勁,”她哼了一聲,“我自然會有我的選擇,但我的選擇跟你有什麼關係?你的路當然是你自己選擇自己行走,痛是你的,捨不得也是你的,嘖,我可不是心理醫生,你以為這種孤兒院裡會有那麼高規格的配置嗎?你要閒閒得無聊就再多打一份工。”

  卡洛斯看著劈裡啪啦說完話扭頭就走的諾艾米,苦笑著低下頭,又一次看向手中的羊皮紙。

  鄧布利多校長……。

  卡洛斯閉了閉眼,緩緩地呼出一口氣,就像曾經他須發皆白時坐在霍格沃茨黑魔法防禦術課教員休息室中那般,想著過去的種種,似乎伸手可及的回憶,卻漸漸變得陌生,仿佛那不是他自己親生經歷過的一般。

  還是,無法放下。即使他逃避了十年,即使他與他們已成毫無關係的陌生人,即使他疲倦得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要活著。

  轉過頭,卡洛斯看向送信的貓頭鷹,它正梳理著它的羽毛,沒有離開,等待著他的回信。

  對了,很久很久以前,他也養過一隻貓頭鷹,白色的漂亮小姑娘,陪了他多年,卻還不夠長久,它去世後他就再沒有養過寵物。

  卡洛斯撕下一張便簽紙,寫下回信,讓盡責的貓頭鷹帶走。

  中途可別下雨啊,最近的天氣不怎麼好,那種紙一泡水可就全毀了。他想著,一邊翻開第二頁信紙,那熟悉的書目。

  曾經的學生時代他從來沒有完完整整地看過其中任何一本,倒是畢業後不止一次地一句不拉讀完,甚至包括洛哈特的大作,讀到淚流不止。

  霍格沃茨……他怎麼可能割捨?那裡的每一個人,他怎麼可能放下?那麼多人的生命埋葬在那裡,活下來的人們,在他曾經漫長的時光中,也一個一個先他一步離開。

  卡洛斯在曾經的晚年中,最不明白的是自己為什麼這麼長壽,長壽得看著所有朋友離世,而在第二次童年中,他有了更加不明白的事,他為什麼會被賦予第二次生命?

  在這相同的時間中,以不同的身份,踏入同一片土地。

  如果說他上一次的生命是為了作為一個救世主,那麼這一次,又有什麼意義呢?他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嗎?卡洛斯思索了十年,沒有答案。

  “你好,請問卡洛斯•布朗先生在嗎?”

  卡洛斯稍稍閃神,不過很快便恢復了正常,“我就是。”他對高個兒黑髮女巫說。

  “你好,布朗先生,”女巫點了點頭,“我是霍格沃茨的教授,米勒娃•麥格,我是來帶你購置你進入霍格沃茨的必備用品的。”

  “麻煩您了,麥格教授,我們現在就可以動身。”卡洛斯淡笑著說。

  麥格微顯疑惑:“你不需要跟你的監護人說一聲嗎?”

  “不用,這裡的監護人不干涉我們的私事。”卡洛斯搖了搖頭。對諾艾米來說,只要他們不給她找麻煩,她就不會管他們,如果給她找了麻煩,她會先給他們時間讓他們自行解決,解決不了她就直接往警方捅。所以這孤兒院的名聲實在不怎麼好。

  麥格皺眉。

  “是去哪裡買?”卡洛斯笑了笑問道。

  麥格看了他幾秒鐘,“跟我來。”說著便先一步轉身,卡洛斯快步跟上。

  他估計來接他的教授也就是這幾天到,所以早就把他所有的錢都隨身帶著,購買今年的物品足夠,不過卻不足以支持到畢業,好在霍格沃茨會給予貧困生資助,而且要賺生活費對他來說也不難。

  卡洛斯一邊想著,一邊看著麥格教授,這位一生嚴謹的女巫。比起這身麻瓜服飾,還是巫師袍更適合她。曾經戰勝伏地魔後,這位女巫就是活著的人中他最敬重的長輩,也是後來最先離世的長輩。

  似乎感覺到卡洛斯的視線,麥格轉過頭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回應她的是淺淡的笑容。

  破釜酒吧,對角巷。

  “霍格沃茨每年有一筆錢專門用於無法負擔學習用品的學生。”麥格教授走向古靈閣時說。

  “今年我想我暫時不用。”卡洛斯說道。

  麥格教授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

  “我打工積攢了一些錢,”卡洛斯解釋道,“我想,今年應該夠用。”至少會比霍格沃茨提供的更多些。

  麥格教授點了點頭:“古靈閣可以兌換麻瓜貨幣和巫師幣。”

  “謝謝,麥格教授。”

  盡量選擇二手的物品,除了長袍和魔杖。

  卡洛斯不太能想起來上一個一年級前他在這裡遇到了些什麼,但他恍惚覺得大概沒有這麼平靜——或者說,他的整個學生時代都與平靜無緣——似乎是遇到了不少人吧?啊,還有海德薇,這一次他買不了她了,卡洛斯淺笑,經過咿啦貓頭鷹商店時,忍不住向裡看去,腳步沒有放緩,沒有找到那個白色的身影。

  奧利凡德的魔杖店似乎從來沒有改變過,他跟著海格第一次來這裡時是這樣,後來陸續帶著他的孩子們以及孩子的孩子們來這裡時也是這樣。

  現在時光從頭開始,它理應無所改變,但卡洛斯還是覺得,它的不變與時光無關。

  “下午好。”一個輕柔的聲音突然說道。

  卡洛斯看著面前的老頭,笑容柔軟:“下午好,奧利凡德先生。”

  麥格看了卡洛斯一眼,然後對奧利凡德說:“請為布朗先生選一根魔杖。”

  “當然,當然,”奧利凡德那對顏色極淺的大眼盯著卡洛斯,“讓我看看,布朗先生,”他掏出捲尺,“你用哪只胳膊使魔杖?”

  “右手。”卡洛斯回答道。

  魔杖,上一次他似乎試了不少,最終選擇了那根兄弟魔杖——或者說,被那兄弟魔杖所選擇——卡洛斯有些心不在焉地試著奧利凡德拿給他的一根又一根魔杖。

  “一位挑剔的顧客,嗯?”奧利凡德顯得很高興,“讓我想想,哦,有了……”

  卡洛斯嘆了口氣,回神時聽到奧利凡德正說到:“……鳳凰羽毛,十一英寸長,不錯,也柔韌。”

  卡洛斯的瞳孔猛地一縮,他以為他早已遺忘曾經的細節,除非藉助冥想盆,否則他即使用力回想也想不出曾發生的種種,但這句話,他確定曾經也是如此。

  僵硬地接過這一次的魔杖,在入手的瞬間,卡洛斯不知道是放心還是遺憾地發現杖身不是冬青木,不是那一根……。白楊木。

  卡洛斯幅度極小地輕微揮動了下,淺淡的熒光四散在周圍。

  希望、重生與預言。

  在奧利凡德的滿意中,卡洛斯苦笑,這魔杖……確實比冬青木的適合現在的他。


☆、相逢不識

  “九月一日,國王十字車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麥格教授將車票遞給卡洛斯,“如果在那之前你有需要,可以來對角巷用貓頭鷹寫信給我。”卡洛斯所在的孤兒院到破釜酒吧是步行十分鐘的距離,麥格倒不擔心他找不到貓頭鷹。

  “謝謝,麥格教授。”這是這一天中卡洛斯對麥格說得最多的一句話。

  麥格看著卡洛斯,心下有著疑惑,麻瓜出身的小巫師她接過很多,但從來沒有誰這麼鎮定過,鎮定得讓麥格幾乎以為她面對的是一個在巫師界生活了一輩子的成年巫師,從頭到尾沒有任何疑慮或興奮。

  卡洛斯也知道自己的表現不對,但他沒有心力去偽裝,尤其面對著曾經傳道解惑的師長並肩作戰的夥伴。也許,他想,他甚至是希望有人發現他的秘密,幫他分擔這種疲憊。

  “我選好學校了。”卡洛斯對諾艾米說。

  “嗯哼。”諾艾米敷衍地點頭,“別指望從我這裡拿錢,沒有。”

  “我沒有那個意思,”卡洛斯笑道,“我是來說,學校是寄宿制的,七年,聖誕節和暑假可以回來,其中聖誕節也可以留校,但暑假我除了這裡似乎沒別的地方可去。我上學後你可以把我的床位給其他孩子,我沒帶走的東西如果能用上就用,不能的就賣掉或者扔了吧,我用不上了。我暑假回來時隨便湊合一下就好,如果實在不方便我再另想其他辦法,或者找個管住的臨時工作也可以。”

  “寄宿制的七年,”諾艾米抬了抬眼,“也就是說,我從現在開始就可以當你滾出這孤兒院了?”

  “是的。”

  “很好,小子,選得不錯,”諾艾米說,“暑假要回來就回來吧,看在你這下每年省了十個月糧食的份兒上,兩個月還是可以給你管飽的。”

  “謝謝。”卡洛斯笑道。

  “滾吧,別在我面前礙眼。”諾艾米煩躁地揮了揮手。

  九月一日,卡洛斯拖著一隻舊箱子踏出了孤兒院,回頭時看到二樓破了一角的玻璃窗後諾艾米面無表情地目送他。

  卡洛斯抬手揮了揮,用口型說著‘再見’,諾艾米沒有回應,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卡洛斯笑了笑,轉過頭,拖著箱子,不緊不慢地離開。

  過了許久,當看不到卡洛斯的身影後,諾艾米才輕哼了聲:“小鬼。”

  卡洛斯出門很早,他沒有乘車,而是步行前往國王十字車站,並不是因為近,只是因為慢慢走著可以讓他稍微平靜一些。

  他其實有些膽怯,對那個他最初找到歸屬也最終停駐的地方。那些他最終都只能在記憶中思念的人們,將以與他無關的姿態重新與他相連,但現在的他,恐怕再無法與他們深交,不是不想,卻是已經找不到那份勇往直前的熱情。

  冒險、惡作劇、強烈的愛憎,都離他太遠太遠,遠到卡洛斯都無法想像自己曾經那樣生活過。

  他放不下那裡的一切,卻已沒有精力再次涉足其中,他只想看著,看著他深愛過的一切,如果可能,他想要將那一切無限長地延續下去,至少,不要有那麼多年輕的死亡。

  即使,那都不再屬於他,他也希望,至少可以看著,一直,看著,而不僅僅回憶。

  到達車站後,卡洛斯沒有立刻進入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他走到一個角落,靜靜地站著,等待著,直到十點半,四個人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肥胖的中年男人將一個瘦小少年的皮箱放到手推車上,幫他推進站,說了幾句話後,男人和一個瘦女人以及一個胖小子一起哈哈大笑地離開,只留下那瘦小的少年心慌意亂地站著手推車旁,身邊還有一隻雪白的貓頭鷹。

  卡洛斯看著那一家三口開車離去,不自覺地帶上笑容,曾經他是那麼地厭惡這一家,每年暑假不得不與他們同住是他最大的痛苦,後來他漸漸可以與他們平靜相處,沒有親切感也從不掛念,只是偶爾見到時可以互相說幾句無意義的話。

  他還記得,德思禮先生的葬禮,他參加了,與德思禮夫人打了照面,他無話可說,德思禮夫人似乎也不知道能對他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便去招呼其他客人。他只待了一會兒便向達力告別,離開了那裡。

  很奇怪的感覺,明明是不喜歡的人,明明是他成年後就很少見面的人,其逝去卻依然讓他沉重。

  還有德思禮夫人逝去時也是,以及達力……

  卡洛斯垂下眼眸,抬手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再抬眼時那瘦小的少年還在驚慌失措地尋找進入站台的方法。

  哈利•波特。卡洛斯•布朗曾經的名字,那瘦小少年現在的名字。

  還有一刻鐘到十一點。卡洛斯斜靠在一根柱子上,目光恍惚地滯留在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間的那堵牆上。

  吵吵嚷嚷的一群紅頭髮讓卡洛斯回神,看到瘦小的少年走到了那胖胖的女人面前後,卡洛斯站直身體,拖起他的舊箱子,慢慢向牆走去。

  在韋斯萊夫人之後走進了站台。

  這個時候人已經很多了,以卡洛斯曾經的經驗直接去最後一節車廂才有位置,不過那裡……卡洛斯不知道他能否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曾經的朋友們圍繞著另一個人,即使那個人算是曾經的自己。

  他不可能去阻礙那些友情,又似乎很難承受再次活生生的友人與他陌路不識,他想看著他曾經珍惜的人們,但又害怕自己承受不住一陣陣的心傷疲倦。

  慣性地邁動腳步,等卡洛斯發現時,他已經走到最後一節車廂前,那瘦小的少年正吃力地試圖將皮箱搬上踏板,卻一點兒也抬不起來。

  卡洛斯腳步一頓,看著那少年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走上前,手搭上少年的皮箱,暗地裡一個無聲無杖漂浮咒,將皮箱提到了火車上。

  “謝,謝謝。”少年氣喘吁吁又帶些手足無措地說。

  卡洛斯沒有回頭,擺了擺手,拖著他的舊箱子往座位走去。身後,韋斯萊家的雙胞胎,沒有缺失的雙胞胎,發現了救世主的標誌,一唱一和地表示著驚嘆。

  不用去看卡洛斯也知道,那少年必然被這種關注給逼得臉紅了。輕輕笑了起來,卡洛斯發現自己的心情沒有他原本預估的那麼沉重。

  那少年本是曾經的他,但他已不再是那少年,而那少年在遇到活得過久的他時也便不再是曾經的他。

  時間的魔法,曾經他直到去世時也僅僅了解了些皮毛,他又怎麼能指望重頭開始在離開巫師界的十年中有任何進展呢?

  卡洛斯靠著窗口坐下,這是他的習慣,從窗口看出去時他才想起來,那少年也會有相同的習慣。

  “你好。”

  略帶遲疑的聲音讓卡洛斯的視線從窗外轉到車廂中這個少年身上。

  “我可以坐這裡嗎?”少年有些緊張地指了指卡洛斯對面的位置問。

  “當然。”卡洛斯點了點頭。

  少年坐下後,卡洛斯又看向了窗外,少年張了張口,又閉上,也看向窗外,只是時不時視線會飄向卡洛斯。

  “卡洛斯•布朗,”在少年第三次欲言又止時,火車啟動了,卡洛斯看向他,微笑著說,“收到霍格沃茨的信之前一直生活在麻瓜世界。”

  少年臉色一亮:“我是哈利•波特,我也是收到霍格沃茨的信之後才知道巫師真的存在。”

  卡洛斯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再接話,哈利吶吶的,這時隔間的門開了。哈利轉頭看去,卡洛斯也抬眼看向那紅髮的少年。

  羅恩•韋斯萊,他曾經的最好的兄弟。

  “這裡還可以坐下嗎?別的地方都滿了。”羅恩問道。

  哈利點頭。卡洛斯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火紅色頭髮的少年,卻又在少年注意到之前轉開了視線。


☆、回家

  羅恩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一隻肥肥的灰老鼠向哈利抱怨。

  彼得•佩迪魯。

  卡洛斯看了那老鼠一會兒便強迫自己將視線移開。曾經他討厭過很多人,但在歲月的流逝中,少年時的憎恨變得遙遠。他可以認真對自己的兒子說‘他大概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勇敢的人’,雖然整個學生時代他都對之深惡痛絕;他會平靜地與斯萊特林同學點頭問好,即使他們曾在學校裡針鋒相對了整整六年。

  但這之中不包括佩迪魯,這個膽小懦弱又膽大包天的男人,卡洛斯常常會想,如果佩迪魯不是因為瞬間的憐憫而死於伏地魔的工具,那麼也許總有一天他會親手殺了他。

  在劫道者四人死去了三個之後,彼得•佩迪魯就更不該活著。

  他是恨的。卡洛斯想,佩迪魯的存在會讓他無可遏制地想起他的教父,在最燦爛的年華放逐自己,在執念中重新振作,被埋葬於陰暗,屍骨無存。

  其實,卡洛斯苦笑,他最恨的人一直都是他自己,從父母到同學到長輩,直到伏地魔死為止,救世主身邊每一個人的離世都跟自己脫離不了關係,而他的教父,更是在用性命為他這個救世主的無知魯莽買單。

  “你的寵物是什麼?”羅恩抓著斑斑貌似隨意地問卡洛斯。

  卡洛斯搖了搖頭,同時搖去曾經涌現了一輩子的思緒:“我沒有買寵物。”

  “哦,那也很好,”羅恩摸了摸鼻子說,“像斑斑這種的,還不如沒有。”

  卡洛斯笑了笑,放在身側的手指尖微動,緩緩握拳,不緊,只是阻止顫抖。

  他不知道該怎麼做會比較好,他無法承受再一次看到他曾經最重視的人們的死亡,所以他必須改變事情的發展,但他又不確定他引動的改變會使一切好轉,他害怕他自以為是的拯救將帶來的是更多的死亡。

  將這隻老鼠交到魔法部,西里斯就能出獄,正大光明的,不用被囚禁在那陰暗的格里莫廣場十二號,他會不惜一切地保護他的教子,會給這個少年一個他真正想要的家。

  卡洛斯閉了閉眼,還有馬爾福家的那本日記,還有魂器的事情,以及附在奇洛身上的主魂,牽一髮而動全身,他只要做了一件事就會改變歷史的走向,只要一動作便就無法停止,他將不再擁有知曉未來的優勢……

  知曉未來,卡洛斯低垂著視線看著腳邊的地板,他曾經的人生就是被‘知曉未來’劃得殘破不堪。

  也許……。

  “卡洛斯,你……不舒服嗎?”

  卡洛斯抬起眼,看向他對面的少年,隔著眼鏡也能看到那雙翠綠眸子中的擔憂。

  說起來,很多年了,他常常都會陷入自己的思緒中久久不能回神,曾經作為老人時,少有人會打擾他沉思,尤其金妮去世之後,他沒有與兒女住在一起,獨自一人,時常一發呆便是一整天;後來作為孩子時,沒有人有閒心關注他的想法。

  “我沒事,”卡洛斯微笑著說,“我只是習慣發呆,不用在意。”

  卡洛斯的頭髮和哈利一樣是黑色的,但比哈利的要柔順服帖很多,而眼眸則是灰色的,不再像他曾經的母親,卻像他曾經的教父。

  “可是……”哈利並沒有相信卡洛斯的解釋,但開口說了一個詞卻又頓住,轉而說,“我買了不少零食,一起吃吧?我以前都沒有見過這些古怪的食物。”

  “……我也是。”很多年都沒有碰過這些了。卡洛斯沒有推拒,事實上,他根本沒有給自己準備午餐,先是忘了,後來想起時已經是在走向國王十字車站的路上,那時要準備午餐也就只有去商店裡買些糊弄胃的東西,跟在火車上買也差不多,於是卡洛斯就沒有停下腳步。

  拿起一隻巧克力蛙,卡洛斯沒有立刻拆開,他不太有食慾,偏著頭看羅恩向哈利介紹各種常識。

  “是鄧布利多。”哈利拆開一包巧克力蛙後說。

  羅恩拆到了一張莫佳娜。

  “你不吃嗎?”羅恩奇怪地看向拿著巧克力蛙卻什麼動作也沒有的卡洛斯。

  卡洛斯笑著將手中的整包巧克力蛙遞給羅恩。

  “卡洛斯,”哈利將零食堆往卡洛斯那邊再推了推,“你再找找有沒有合口味的。”

  “謝謝,”卡洛斯說,“我想我是有些緊張,不用擔心。”

  “哦,其實我也緊張,”羅恩咽下了一口巧克力蛙後遲遲沒有再吃下一口,“如果我不能被分到格蘭芬多的話,不知道他們會怎麼說。”

  格蘭芬多……卡洛斯苦笑,他真的不知道這一次分院帽會把他分到哪裡,現在的他真不像個格蘭芬多,而沒有魂片影響,斯萊特林也不太可能,那麼是赫奇帕奇還是拉文克勞?似乎也不太適合,前者他現在不夠堅韌真誠,後者……他對知識從來就不夠渴求。

  分院帽適合分院的是對未來充滿了希望的孩子,而不是明明壽終正寢卻連安然離世的資格都沒有的人。

  納威、赫敏、馬爾福、高爾、克拉布,現在的他們都還是孩子,離死亡還很遠很遠……也許,克拉布不那麼遠。

  卡洛斯發現,他對死亡記得最為清楚,只要與那人面對面,不借用冥想盆他也能清晰回憶出所有細節,甚至包括克拉布使用魔鬼火焰時的表情。

  卡洛斯頭輕靠在車廂壁上,看著絡繹的造訪者。納威為了他的蟾蜍在哭泣,未來——或者說曾經——溫和好脾氣永遠從容不急不躁連犯錯都一派淡定的草藥課教授,現在還看不出丁點雛形。倒是赫敏的雷厲風行已經很有些氣場,雖然可能稍稍有點尖銳……好吧,也許是很多尖銳。

  而德拉科•馬爾福……。

  “你是誰?”自我介紹後,直白諷刺了暗中嘲笑他名字的羅恩,馬爾福高傲地向哈利伸出手,哈利沒有回應。惱怒之下馬爾福瞪向盯著自己看的卡洛斯。

  “卡洛斯‧布朗。”他稍稍坐直了身子回答道,“大概是麻瓜出身,我也不確定,我是孤兒。”從他睜開眼時就已經在孤兒院門口,看到的第一個人是諾艾米,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他們也沒有留給他任何可供他找尋的依憑,連包他的布都是從孤兒院晾衣桿上偷扯下來的,甚至還微帶著濕潤。

  他的名字是諾艾米取的,而他的姓氏隨了諾艾米。

  卡洛斯的回答讓馬爾福臉上顯出淡淡的厭惡,不會比他厭惡韋斯萊更多,卻讓已經心生反感的哈利毫不客氣地要求馬爾福離開。

  馬爾福卯上了,讓高爾和克拉布去搶奪零食。

  卡洛斯伸出手,捏住要咬高爾的斑斑遞到馬爾福面前。

  “你做什麼?”馬爾福厭惡地退了一步,聲音有些尖利,高爾和克拉布不知所措地放過了零食,看向馬爾福。

  “我不想打架。”卡洛斯帶著疲憊,“請不要在我的面前惹事好嗎?”

  “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馬爾福不屑道,同時對高爾和克拉布使了個眼色。

  卡洛斯嘆了口氣,將斑斑塞給羅恩,兩隻手分別搭上又想要搶零食的高爾和克拉布的肩膀,用力一推便讓他們與馬爾福摔成一團。

  卡洛斯的魔力從他在孤兒院睜眼起就與曾經去世前無異,只是嬰兒、孩子的身體暫時無法承受魔力的使用,對身體來說過多的魔力卡洛斯無法通過魔杖、魔咒等手段完全排出,所以卡洛斯只能通過鍛煉身體來調整。

  孤兒院的條件當然算不上好,不過諾艾米也沒有讓他們餓過肚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過強魔力的存在對身體成長造成了壓制,卡洛斯的身形看上去不會比常常吃不飽的哈利更強壯,疲憊的神情更是讓他顯出一種病態的無力感,但事實上他的肌肉力量甚至超過絕大多數常年保持運動的成年人。

  直接與高爾和克拉布這兩個在同齡人中異常高壯但只會蠻幹缺乏打架技巧的少年硬碰硬對卡洛斯來說沒有任何困難。

  “出什麼事了?”赫敏進來問道。

  “發生了一點小衝突。”卡洛斯回答道。

  赫敏皺眉,顯然不滿這種敷衍的說辭。

  馬爾福站起身,憤恨地瞪了卡洛斯一眼,卡洛斯正看著赫敏,沒有理會,倒是羅恩和哈利蓄勢待發地準備親自動手打一場。

  馬爾福咬牙切齒地哼了聲,走了出去。

  “你們打架了?”赫敏問道,“還沒到地方你們就要惹出麻煩?”她的音調有些尖。

  卡洛斯笑容中帶著懷念,好久了,成年後赫敏訓人都是用長篇的道理壓得人暈頭轉向,她本人卻少有激動的表示——除了對羅恩——連她去世前都還教訓著他不老實讓兒孫照顧,那時羅恩已經先一步離世,赫敏不擔心她的兒女,唯一擔心的就是他這個讓她操心了一輩子的朋友。

  “哦,司機說我們就要到了,”卡洛斯的神情讓赫敏有些不自在,顧不上再指責,只是匆匆說道,“你們最好都趕快換上長袍。”

  時隔十年,霍格沃茨再一次映入他的眼中,他的第一個家,也是他曾經去世前停駐的地方。

  在這裡他遇到了很多他一生的珍視,但每一點在去世前回憶起來又染上了許多苦澀。有人說在去世前回憶一生能說出‘無悔’時,那麼生命便是圓滿,於是卡洛斯知道自己曾經的一生缺憾到甚至讓他無法安眠。


☆、還活著的人們

  海格引導著一年級新生,同時對哈利打著招呼。

  熟悉的人們。

  卡洛斯腳步緩慢地跟在最後。他的同學們,在校期間有很多他都沒顧得上熟悉,主要是赫奇帕奇與拉文克勞。格蘭芬多的朝夕相處自然熟,斯萊特林的忙著坑害與反坑害也都認識。霍格沃茨七年,每一年都被伏地魔直接或間接地攪亂,畢業後他才發現他的學生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其中最濃重的一筆居然是黑魔王留下的。

  簡直就像是個笑話,讓他想哭卻流不出淚的笑話。

  “卡洛斯,這裡。”剛走到岸邊,哈利就衝他喊道。每條船可乘四人,哈利和羅恩同船,赫敏跟納威走在一起,本來準備登上哈利所在的這隻船,但聽到哈利的喊聲赫敏只得停步開始找其他船。

  “我乘這條。”卡洛斯指了指哈利旁邊的船,那上面還有一個空位,其他三人他恍惚記得應該赫奇帕奇或者拉文克勞——反正不是格蘭芬多或斯萊特林,他還記得他們成年後的模樣,不過那時他也沒有關心過他們的學院,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對他來說沒有多大區別——同時推了推赫敏,讓她跟納威趕快上去,這會兒有兩個空位的船可不好找。

  “哦,好吧……”看了看周圍,哈利也明白了卡洛斯的意思,只是有些失落。他對卡洛斯有一種莫名的親近感,也許是因為同樣在麻瓜世界長大,也許是因為同樣無父無母,或者根本沒有邏輯上的理由,哈利就是覺得卡洛斯與自己很近,即使他並不熱情,甚至還帶著疏離。

  “不知道是怎麼分的。”等待著分院儀式,哈利緊張地說道,周圍的每一個人都很緊張,除了顯得心不在焉的卡洛斯。

  “很快就會知道了。”卡洛斯笑了笑對哈利說。

  “我一點魔法也不會。”哈利有些沮喪,不遠處赫敏正飛快地背誦她學過的咒語。

  “對於十一歲才知道巫師界真實存在的我們來說,不會魔法是毫無疑問的。”卡洛斯輕緩說道,“這裡既然邀請了我們到來,就不會用這種理由來拒絕我們。”

  曾經十一歲的他只是想找到一個歸屬,不安於是急迫,沒有退路於是莽撞。

  “你說得對。”哈利應道。卡洛斯不太確定這是無意義的社交辭令還是他真這麼想,卡洛斯記得曾經的他相當固執,很難因為別人的語言而改變想法——事實上,現在的他可能更加固執,卡洛斯幾乎想像不出自己會因為任何理由而改變思維。

  他曾經的分院很艱難,分院帽一直慫恿著他去斯萊特林,而他堅定拒絕了,於是分院帽讓他去了格蘭芬多。

  那麼這一次呢?卡洛斯帶上分院帽時還在想,這一次他不拒絕任何學院,那麼……

  “毫無疑問,格蘭芬多!”幾乎是在分院帽剛一碰到卡洛斯的頭髮時,答案便分曉。

  毫無……疑問……嗎?卡洛斯將分院帽摘下,用微笑回應麥格教授隱約的笑容,邁向格蘭芬多長桌的步子不疾不徐,但並非源於鎮定,更多的卻是遲疑。

  還是格蘭芬多嗎?現在的他依然擁有持劍而立的勇氣嗎?四個學院他最愛的始終是格蘭芬多,即使後來他已經能看到其他三個學院的長處,他最初的歸屬也影響了他曾經一生的偏好。但也正因為最愛,卡洛斯尤為害怕現在的自己會玷污了獅子的榮耀。

  不是學院分,不是學院衝突的勝負,是格蘭芬多最根本的依憑,那埋藏在心底的勇敢,膽識、氣魄和豪爽。

  “太好了,我們分在一起。”

  卡洛斯轉頭,看到興奮的哈利,他的分院也結束了,他的選擇跟曾經的自己一樣。

  “是啊,”卡洛斯淡笑,“可以一起在霍格沃茨這個家中待七年。”

  哈利用力點頭,卡洛斯知道,最讓這個少年高興的是‘家’。

  分屬不同學院的幽靈向各自學院的新生打著招呼,他們是曾經直到他死為止都不曾有過絲毫改變的存在,但這種不變並不能讓卡洛斯感到高興。

  幽靈可以是永恆的存在,但這種永恆卻源於一無所有。他們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種絕望。

  曾經西里斯消失在魔法部神秘事務司時,他希望他的教父能以幽靈的形式重新回到他身邊,甚至恨過尼可斬釘截鐵地告訴他不可能。後來他才知道那是多麼殘忍的希望。當他作為卡洛斯生存後,他無比慶幸他的教父走了下去沒有回頭。

  生與死都是輪迴的一部分,哪一環都不可缺少,壽終正寢的他在重生後盡是迷茫,意外身亡的西里斯就算真的以非正常的方式回歸,也不會如他當初所期待的那樣喜氣洋洋。

  幽靈尼古拉斯爵士繞著卡洛斯轉了一圈,神情似乎有些疑惑,卡洛斯看向他,等待著看他是否發現了自己靈魂的異樣。

  但尼古拉斯爵士什麼也沒說,很快便忙著生氣‘差點沒頭的尼克’這個稱呼。

  卡洛斯又看向了斯萊特林那邊,血人巴羅正坐在馬爾福旁邊,那大概是霍格沃茨中最有威懾力的幽靈,也許,也是對事情看得最透徹的幽靈。

  血人巴羅的視線正對著卡洛斯的方向,但卡洛斯也不確定他是不是在看自己,也許即使他看出了自己靈魂的不妥他也不會在乎,在霍格沃茨停駐了千年的幽靈,還有什麼是他會詫異的呢?

  多出來的生命,卡洛斯想,大概只有他自己會因為不知該如何使用而思慮過多。

  作為霍格沃茨的新生,卡洛斯第一晚便開始夜遊,這個技能他曾經的學生時代一直在鍛煉,後來還教給了他的孩子們,再後來他夜晚也可以正大光明地隨意在霍格沃茨走動,作為教授。

  卡洛斯直直往校長室走去,路上思索著從羅恩那裡聽來的各種零食名字,不知道是否能碰巧對上。

  很不幸,羅恩的偏好與鄧布利多並不一致,在卡洛斯對著校長室前的石獸念了十二種零食後石像依然沒有給他讓道,在他念完第十三種時,他得到了準入許可,不過不是因為他說對了口令,而是因為鄧布利多給他放行。

  校長室中有著歷屆校長的畫像,比他曾經去世前少了三張,其中之一的活人正坐在卡洛斯面前穿著睡衣饒有興味地看著卡洛斯。

  卡洛斯在一一打量完整個校長室的擺設後,視線終於從福克斯身上拔回,看向鄧布利多。

  “我是……”卡洛斯頓了頓,“應該已經壽終正寢的哈利•波特。”

  鄧布利多的笑容斂了斂,沒有開口,示意卡洛斯繼續說下去。

  “西里斯是無辜的,彼得•佩迪魯是阿尼瑪格斯,以老鼠的形態在韋斯萊家躲藏了這些年,他現在是羅恩的寵物。馬爾福家有一本日記本,伏地魔少年時代的日記本,是伏地魔的第一個魂器,伏地魔一共有七個魂器,除了日記本外,還有馬沃羅•岡特的戒指,在岡特老宅中;薩拉查•斯萊特林的掛墜盒,在格里莫廣場十二號裡家養小精靈克利切手上……”

  鄧布利多完全沒了笑容,湛藍的雙眼透過半月形的眼鏡直直盯著卡洛斯,卡洛斯沒有任何停頓地繼續說著他所知道的一切。

  “赫爾加•赫奇帕奇的杯子,在古靈閣貝拉特裡克斯的金庫中;羅伊納•拉文克勞的冠冕,在霍格沃茨有求必應屋,一座石膏塑像上;伏地魔的那條蛇,納吉尼,我不知道它現在在哪裡,不過不會離伏地魔的主魂太遠;最後,是哈利•波特。”

  卡洛斯稍作停頓,等鄧布利多消化了這些信息後接著道:“前六個都是完整的魂器,每一個上面都有或強或弱的黑魔法,可以用蛇怪的毒牙、格蘭芬多的寶劍、魔鬼火焰等方式破壞。哈利•波特成為魂器是個意外,伏地魔想殺他卻因為莉莉•波特的獻祭而失敗導致的意外,這個魂器並不完整,確切地說,應該是哈利•波特體內有伏地魔的魂片。”

  “這裡面需要著重注意的是,”卡洛斯看著他從未見過的鄧布利多的震驚,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薩拉查•斯萊特林的掛墜盒,在伏地魔幼年去過的一個山洞中有一個假的,被陰屍、毒藥等環繞,本來真掛墜盒確實是放在那裡的沒錯,不過,被雷古勒斯•布萊克偷了出來,由克利切保管至今。然後馬沃羅•岡特的戒指,上面有死亡聖器之一的復活石。鄧布利多教授,”

  卡洛斯的聲調突然從平鋪直敘轉成了懇求,“請您務必不要獨自去毀壞這一個魂器,即使很無禮,但我,懇請您活下去,盡可能長久地活下去。”

  “在你曾經的經歷中,”鄧布利多開口時已經恢復了平靜,“我活不了多久了嗎?”

  卡洛斯看著牆上聽他們說話的畫像們,視線在菲尼亞斯•奈傑勒斯•布萊克那一張上頓住,“在曾經的我六年級的時候,您從天文塔塔樓上墜落,而在那之前,那戒指上的黑魔法已經剝奪了您生存更久的權利。”

  卡洛斯緩緩將視線移到鄧布利多臉上,“為了減少犧牲,有時不得不主動獻祭犧牲,這一次,在需要犧牲的時候,請首先考慮我好嗎?現在,教授,”對著鄧布利多微微愣怔的神情,卡洛斯淡笑道,“請借我一隻冥想盆好嗎。”


☆、信手拈來

  卡洛斯將他曾經初次踏入霍格沃茨起直到伏地魔失敗消失一共七年的記憶都放入冥想盆中。收回魔杖,對鄧布利多笑了笑,“晚安,教授,我衷心希望這一次,最終目標的到達可以不用那麼多鮮血鋪就。請允許我狂妄地希望,如果一定要有鮮血,那麼我一個人的便已足夠。”

  果然,他還是在乎的,在他渾渾噩噩浪費了十年後,他終於還是想要努力挽回一些東西,哪怕這些東西都已不再屬於他。

  “走這邊。”卡洛斯招呼道,帶著哈利以及羅恩,抄近道走向教室。

  “嘿,你是怎麼知道這些路的?”羅恩不可思議。平平大家都是新生,卡洛斯還是麻瓜出身,怎麼可能表現得就像是在霍格沃茨生活了一輩子?。

  卡洛斯笑了笑,沒有回答。他一直沒有掩飾自己的異常,也幸而他是生活在以神經大條著稱的格蘭芬多,驚嘆的人多,但他們遺忘得更快,至少就羅恩而言,卡洛斯的異常都是於自己大有益處的,他驚嘆完了就只想著借用,不會尋根究底。

  而哈利,卡洛斯回憶曾經自己這個年齡時,敏感得很,所以馬爾福最初的傲慢讓他記恨敵對了一整個學生時代——當然,中間還有不斷的仇恨加深事件——但這個時期的他對於認同的人卻有著幾近盲目的信任,而自己現在恰恰就屬於哈利信任的人之一,雖然連卡洛斯自己都不完全清楚這種信任產生於哪裡。也許只是因為在上火車時他幫他搬了下箱子?。

  每一堂課對於卡洛斯而言都美好得幾近奢侈,他幾近貪婪地傾聽著每一位教授的指導,這些教授曾經在他去世前除了作為幽靈的賓斯教授之外,都已從他的生命中消失,他曾經奢望至少有著妖精血統的弗立維教授能留下來,但這位在他過長的生命中存在最久的長輩卻也比他早三天離開了人世。

  而現在,他們都如此健康,看上去仿佛會永遠在他的前方指引著他前行。

  他是多麼多麼地愛著這個巫師界,他怎麼會用十年的時間去懷疑自己能夠遠遠地離開不再涉足?只因為他已經不再是曾經的他,只因為哈利•波特另有其人,他居然就懷疑自己已經沒有必要再踏足這個世界。

  無論他是誰,無論會發生什麼,這裡,始終是他的家。即使他曾經的家人朋友們現在都以陌生的目光偶爾無所謂地看他一眼,也許將來他也未必能與他們所有人建立起曾經那樣的感情和關係,也無法改變他們對他的重要。

  即便用生命獻祭也要護他們一世安寧的重要。

  卡洛斯不知道鄧布利多現在是如何考慮的,奇洛依然帶著伏地魔,畏畏縮縮地當著不稱職的黑魔法防禦術課教授,四樓的走廊禁區也沒有任何變動。

  即使他曾經活了比鄧布利多更長的時間,卡洛斯依然自知他的智慧遠遠不及那位長者。所以當他一個人懷揣著未來的秘密時,即便決心要改變、守護,他也一步不敢妄動,但當他把一切都告訴鄧布利多後,卡洛斯驟然便放鬆了心情,他深信在鄧布利多的控制下,他所想要保護的都能達成。

  可是,他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卡洛斯漫不經心地在羊皮紙上寫著他的作業,絲毫沒有麻瓜出身的新生初使用羽毛筆的生澀,字跡不能說漂亮,卻沉穩得讓人安心。卡洛斯在考慮著鄧布利多身上已經承擔了太多,他在思索有什麼方面是他可以為這位長者減輕負擔的。

  “請問……”

  “嗯?”聽到赫敏的聲音,卡洛斯下意識應道,回神看向面上略帶猶豫的女孩,“什麼事?”卡洛斯不自覺地微笑問道,曾經在他心中赫敏一直是姐姐般的存在,喝斥著他的莽撞衝動,又掛心著他的喜怒哀樂。不過現在,卡洛斯更把赫敏當作了妹妹,比起他記憶中的成熟幹練這女孩尚還青澀生硬。

  嗯,其實挺像赫敏的曾曾孫女的,他去世前一周還見過那姑娘。

  “這個,你是在哪裡查到的?”赫敏指著卡洛斯羊皮紙上的一句話問道。

  卡洛斯低頭看著自己的作業成果,是魔法史作業,曾經的學生時代他和羅恩都是抄赫敏的,在他老得已經腿腳不便後他才真正細細品讀了巫師的歷史,恍惚間仿佛他親自經歷了那所有的起起伏伏。

  不過,即使他能對歷史如數家珍他也始終無法像赫敏一樣,記住每一條信息的出處,比如現在他寫下的這句話,卡洛斯肯定他在書上看過,但是,具體是哪一本書他就不知道了,甚至他都不知道這本書現在出版了沒。

  “呃,也許是《近現代巫術發展研究》?”在赫敏期待的眼神中,卡洛斯沒法說自己忘了,於是試探地猜測道。

  “有這本書嗎?”赫敏疑惑,“我好像只看到《近代巫術發展研究》。”

  只差了一個字嘛。卡洛斯摸了摸額頭尷尬:“嗯,其實我也不太確定,只是好像看到過這句,所以就寫了,反正,作業,啊,湊湊字數就好。”

  話音落下,果然看到赫敏不贊同的眼神。

  ……說實在的,這種眼神他曾經看了一輩子,卡洛斯壓根兒不覺得有殺傷力。不過面上還是對赫敏抱歉地笑了笑。

  他曾經最早看到的死亡是塞德裡克•迪戈裡,他最早親眼看到的長輩的離開是西里斯•布萊克。身邊每一個人的死亡都帶給他深深的哀慟,但讓他最震撼的卻是西弗勒斯•斯內普,這個直到其人死亡的那一刻他都恨著的男人。

  正因為恨著,所以當他得知他的恨是錯誤的時,當他發現他總以為要害他的人其實是在保護他時,他一時間只覺得一切都混亂了,世界變得如此不真實。

  西里斯用生命為他這個教子的魯莽衝動自作聰明買單,斯內普死後則諷刺他這個學生的自以為是偏見愚蠢。

  其實,在這一點上,救世主有時會錯覺,雖然表現形式不同,但這兩人還挺像的。

  他曾經對兒子說過,西弗勒斯•斯內普是他所見過的最勇敢的人。

  他用了一個格蘭芬多最看重的品格來形容一個以斯萊特林為榮耀的男人。

  當他說出口的那一刻他就在想這一定會讓那人深深地唾棄——事實上事後斯內普畫像確實唾棄了。

  不過那時的救世主隱隱開始覺得,四個學院有著共通的品格,直到他接受麥格教授的邀請成為黑魔法防禦術課教授再一次長時間生活在霍格沃茨後,他才發現他感覺到的共通是什麼。

  堅定。

  無論是格蘭芬多的勇氣,還是斯萊特林的野心,無論是拉文克勞的博學,還是赫奇帕奇的踏實,當一個霍格沃茨的學生真正能做到其學院的期望,成為學院的榮耀並以學院為傲時,那人必然是堅定的。

  堅定不移地在其所選擇的道路上走下去。

  一個真正的霍格沃茨學生。

  也許性格不同,也許追求不同,但總有那麼一處地方是可以讓手與手交握的;即使爭執,甚至對立,但也總有那麼一些時刻是會相互扶持不離不棄的。

  即使重來一次,卡洛斯也得說,他無法對斯內普抱以好感,即使他現在尊敬他。

  聽著斯內普刁難哈利,卡洛斯低頭用手揉了揉額頭,他還真忘了第一堂課上還有這麼一齣。開啟了未來六年針鋒相對的一齣。

  卡洛斯深深覺得,自己曾經的魔藥能力慘不忍睹除了自己本身學習不上心外,多半都是斯內普一手鑄就的,畢竟後來他本著懷念的心態重學魔藥時,他覺得自己在這方面的才能雖然不能與魔藥大師相提並論,但也真的不算差了,好歹他熬出了合格的狼毒藥劑不是?這可是九成以上的巫師都做不到的事情。雖然那時他身邊已經沒人需要這個了。

  稱乾蕁麻,粉碎蛇的毒牙……一開始卡洛斯的手還略有些澀然,不過將藥材都放入坩堝中後,他已經找回了曾經的熟練。

  曾經當他第一次熬制出狼毒藥劑後,他痛哭失聲,久久無法遏制。想起最初見到萊姆斯、見到西里斯,那時候還沒有開始死亡,連巴克比克也成功獲救,他最大的煩惱是攝魂怪會將他嚇昏,最大的渴望是多知道一些關於爸爸媽媽的事情。也是在那一年,特裡勞妮教授作出了有關於伏地魔的第二個預言。

  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卡洛斯沒有注意到,斯內普在教室中走來走去,幾乎所有學生都挨過批評,除了馬爾福,也除了他,不同的是斯內普對馬爾福帶著理所應當的偏愛,但對於卡洛斯……

  當他在卡洛斯身後站了足足有一分鐘卻一言不發眉頭緊鎖時,所有人都戰戰兢兢地偷偷來回打量兩人,卡洛斯卻依然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卡洛斯知道有人站在他背後看著,也知道只可能是斯內普,但是在他想來作為教授,在課堂上觀察學生的學習情況,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於是不需要搭理,再說,上課時間不專心練習卻去跟教授沒話找話,這絕對不是應對斯內普可以有的態度——面對弗立維教授倒是可以。

  所以卡洛斯依然信手熬制他的藥劑,隨意卻精準的手法反應出的不是天賦,只是熟練,那是一種長期與魔藥打交道後浸染出的熟練,是在處理過極為複雜魔藥後再返回初級簡單藥劑的信手拈來。

  卡洛斯在斯內普長時間的注視後終於也意識到這位魔藥大師是從自己的手法中看出了可疑,不過他不在乎,鄧布利多校長會擺平的。

  ……啊,他又給校長添麻煩了。卡洛斯心中無奈地笑了笑,好吧,如果斯內普審問他的話,他也會如實告知的,雖然卡洛斯估計斯內普不會給他當面坦白的榮幸。


☆、教父

  納威的坩堝炸得驚天動地,就在卡洛斯將疥瘡藥劑熬好盛出的當口。那一瞬間,卡洛斯有點懵,下意識就緊握魔杖好在到底想起他的身份和這是哪裡生生抑制住了施魔法的反射,直到斯內普扣了哈利一分後,卡洛斯才反應過來,納威是完全沒有魔藥天賦的,且畏懼了斯內普一輩子。

  曾經畢業後的納威再也沒有碰過魔藥,草藥課教授的永遠溫和淡定讓卡洛斯忘記了學生時代坩堝殺手的風采。

  卡洛斯訕訕將魔杖收回,上交了他成品的藥劑,沒有理會因為他過於迅捷的巫師式或者說傲羅式應對舉動而以更深沉目光打量他的斯內普。

  “你覺得,讓西弗勒斯看看這些怎麼樣?”受邀再次進入校長室時,鄧布利多指了指冥想盆,問卡洛斯。

  “……這不是個好主意。”卡洛斯思索了片刻,無奈回答。正如他現在尊敬斯內普卻無法喜歡他,卡洛斯也信任斯內普,但他無法與之分享秘密……——後者是多可怕的說法。

  即使知道斯內普一直在保護他,卡洛斯也不曾懷疑過,斯內普是真的一直恨著他,很顯然,對斯內普而言這二者並不矛盾,一點也不。

  “至少,不能讓斯內普教授知道我曾經是哈利•波特,以及,我知道了他的過去。”卡洛斯退一步講,“其他的我想告訴他會更好,冥想盆還是不用了吧。”從記憶片段中看出記憶的所有者是那個活下來的男孩,卡洛斯覺得斯內普是辦得到的。

  “我也這麼想。”鄧布利多笑吟吟地說。

  卡洛斯輕笑:“鄧布利多教授,您還在,真好。”

  鄧布利多看著眼前的少年:“卡洛斯……我很抱歉讓你承擔了那麼多,在你尚且年幼的時候,但是我必須承認,如果你沒有將這些記憶給我,如果我沒有在這時就掌握住魂片的下落,那麼,哈利必然將會經歷你經歷過的一切。甚至即使到現在,我也不能保證,所有的犧牲都不會存在。”

  “我知道。”卡洛斯笑著,“其實我並不在乎自己會如何,現在不在乎,曾經這個年齡的我也不太在乎,雖然那時我會為了別人的態度而生氣而難過,但是,這都比不上生命重要。塞德裡克死時我驚恐,西里斯死時我絕望,可是,後來死亡源源不斷,直到我的長輩我的朋友全都離去,每一次我都以為會痛得麻木,卻又在下一次時知道還可以更痛。雖然我也愛我的孩子們,可是,那樣的感情並不足以讓我不寂寞。”

  卡洛斯閉了閉眼,笑容沒有退去卻帶著苦澀:“教授,我一直不夠堅強,因為您的引導赫敏的分析策劃羅恩的陪伴以及大家的支持,我才能戰勝伏地魔,但是,”他有些愣怔地看著鄧布利多,“後來,我似乎再也找不回初入霍格沃茨時的歡喜。甚至連長輩友人們壽終正寢地安祥離世都難以承受。”

  半響卡洛斯嘆笑:“抱歉,我太嘮叨了,自從赫敏去世後我就找不到可以說這些話的人了。”

  不知什麼時候鄧布利多的視線從卡洛斯身上移到了正在整理羽毛的福克斯身上,置於身前的指尖微微有些顫抖。

  “如果你願意,你隨時可以來和我聊天,那麼現在,”鄧布利多語調恢復了輕快,“為了我還有大家都能活得久一些,我們來想想該怎麼處理這些魂器,以及,主魂。”

  卡洛斯和哈利、羅恩同一間寢室。

  “羅恩,跟我來一下好嗎,哈利,你也一起。”卡洛斯將斑斑捏在手中說道。

  “你要做什麼?”羅恩盯著自己的寵物,有些忐忑地問道。

  “我用一隻貓頭鷹來換斑斑好嗎?我很需要它的幫忙。”卡洛斯問羅恩,他記得曾經佩迪魯逃走後,西里斯就是送了貓頭鷹給羅恩吧?

  “它能做什麼?”羅恩聽到能有一隻貓頭鷹眼睛一亮,但又立刻搖了搖頭,“它就知道睡和吃,什麼用也沒有。”

  “不是這麼算的,有些東西存在本身就有大用處。”卡洛斯帶著羅恩和哈利往校長室走去,斑斑似乎察覺了什麼,開始掙扎,卡洛斯抬手給了它一個石化咒。

  “羅恩,”看到羅恩想要阻止,知道羅恩心軟又戀舊,卡洛斯突然停下腳步盯著他,認真說道,“斑斑它對我非常重要,我必須靠它才能開始挽回。”

  “我不太懂你在說什麼……”羅恩遲疑道,“不過,你會傷害它嗎?”

  “我不會傷害一隻真正的寵物耗子。”卡洛斯回答,“跟我來吧,”說著他又邁開了步子,“你會看到一些事情。還有你,哈利,睜大眼睛看著。”

  羅恩皺著眉,似乎還是想拿回斑斑,但卡洛斯一直以來的表現又讓他覺得他不會害自己也不會作無理要求。哈利盯著卡洛斯手中石化了的耗子,隱隱有些想法尚未成形。

  校長室中挺熱鬧,有霍格沃茨的校長和四位院長,有魔法部的官員和傲羅,有預言家日報的記者,還有卡洛斯這三位學生,焦點是一隻耗子。

  當彼得•佩迪魯恢復人形時,卡洛斯看著他,發現自己突然一點也不恨了,就像面對攜帶伏地魔的奇洛一樣,恨不起來。

  死亡的色彩太過濃烈,他甚至淡漠了劊子手的存在。如果需要,他會毫不遲疑地殺了彼得,就像他必然會毫不猶豫地毀了魂器,殺了主魂。但是,並非出於恨,只是要極盡可能地減少減緩身邊的死亡。

  佩迪魯被魔法部帶走,接下來只等西里斯洗脫冤屈正大光明地回來。鄧布利多將向哈利解釋的工作交給了卡洛斯。

  “我的,教父?”聽完整件事後,哈利呆傻地問。

  “是的,”卡洛斯微笑道,“等他回來後你記得讓他賠一隻寵物給羅恩,畢竟羅恩是為了他才失去寵物的。”

  “不是說你拿貓頭鷹換嗎?”沉浸在‘自家寵物是罪犯’打擊中的羅恩終於回神,但神情是跟哈利差不多的呆傻。

  “我很窮。”卡洛斯攤手道。說起來他是需要一些收益進項了,鄧布利多告訴斯內普說他是經歷了未來的人,還保證說他可以信任。雖然卡洛斯不知道斯內普接受到了什麼程度,不過至少他並不排斥讓卡洛斯使用魔藥材料,包括一些比較稀有的。

  卡洛斯曾經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可以在魔藥方面與斯內普和平共處——事實上曾經在哪方面他們也沒和平共處過——但卡洛斯想也許是自己表現出的魔藥能力讓魔藥大師誤會了什麼。比如以為曾經的他或者說未來的他也是個魔藥大師?

  不管怎樣,卡洛斯現在可以熬制一些魔藥,鄧布利多同意他以這些魔藥來賺取生活費——當然,他得付材料費。

  其實卡洛斯會熬制的魔藥都是他曾用過的經歷過的,從一開始他重學魔藥就是為了懷念,這最根本的一點直到他死也沒有變過,他對魔藥本身並不熱愛,所以他成不了魔藥大師,即使他能非常完美地熬制某些極為珍貴的魔藥,比如狼毒藥劑,比如福靈劑。

  這一兩項魔藥的熬制完美顯然讓斯內普對他另眼相看,卡洛斯從來不知道斯內普居然也能表現出和顏悅色。這可真是……驚得他頭疼。

  在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新生第一堂飛行課的那天,卡洛斯在校長室見到了他曾經的教父。

  骨瘦如柴,目光呆滯,他的精神狀況甚至遠不及上一次的初見。

  校長室中只有卡洛斯、西里斯和鄧布利多,鄧布利多的目光落在福克斯身上沒有看曾經的一對教父子。

  “……你好,”卡洛斯終於平靜了自己的情緒,聲音不帶顫抖地開口,“我是,卡洛斯•布朗,很高興能見到你……布萊克先生。”

  西里斯緩緩地看向卡洛斯,灰色的眸子裡茫然透著陌生。

  “哈利一直念叨著你,”卡洛斯逼回淚水,輕快地說,“我這就去叫他來。”

  “哈利……”西里斯的眼神活動了些。

  “是的,”卡洛斯微笑道,“你稍等,他很快就……”

  “卡洛斯就是發現彼得•佩迪魯的人。”鄧布利多突然開口道。

  西里斯的面上閃過憎恨,又顯出絕望,最後扯著嘴角,似乎試圖微笑卻只給出猙獰,“謝謝。”他聲音嘶啞地對卡洛斯說。

  卡洛斯愣愣地看著他,仿佛看到他矮身閃過一道紅光,他高聲嘲笑著貝拉特裡克斯‘得了,你可以做得更好’,笑容還沒消失卻被第二道光束擊中,他緩緩倒下,倒進了古老的拱門中,消失在帷幔後,連屍體都沒有留給他的教子。

  淚水不知不覺終於滑下,肩上被一雙手拍了拍,卡洛斯抬頭,朦朧中看到鄧布利多的眼裡溢滿哀傷與安撫,“去叫哈利來吧,”鄧布利多溫和地輕聲對卡洛斯說,“西里斯清白並自由了。”

  卡洛斯用力眨了眨了眼,視線恢復清明,抬手擦去臉上的淚水,露出笑容:“好的,教授,我知道。”這一次西里斯是清白的,他不用躲在格里莫廣場十二號,不會陰郁頹廢,不會與他的教子聯繫困難,不會,不能,不允許,那麼早便永遠離開。


☆、逐漸熟悉

  西里斯暫時留在霍格沃茨醫療室調養身體,本來應該送他去聖芒戈,但他不願意離他的教子太遠,而卡洛斯主動承擔了替他熬制各種恢復藥劑的工作。

  “你能?”龐弗雷夫人起初懷疑地打量他。

  “我能。”卡洛斯微笑著保證道。

  為了納威的父母,他曾花了大量的時間學習治療魔法以及魔藥,伏地魔死後不再需要救世主,但伏地魔造成的傷害遺留連救世主都束手無策。那時候救世主總是想著,還活著的人都要幸福,比爾身上因為狼人而留下的痕跡,喬治失去的耳朵……當然,還有神志不清的隆巴頓夫婦。

  其中隆巴頓夫婦的情況是最複雜的,聖芒戈的醫生們花了十幾年也沒有成功,就算是救世主也不可能做得更好。但他一向固執,他失去了父母失去了教父,他至少希望與他同樣是七月末出生的納威可以擁有,完整地擁有。

  那時他才頭一次知道原來自己可以比赫敏更瘋狂地學習、思考,然後,在聖芒戈的幫助下他成功了,用了十年的時間。

  當艾麗斯•隆巴頓夫人虛弱卻清晰地說:“納威,我親愛的,你長大了。”

  在納威的哽咽中,曾經的救世主抱著和他母親一樣紅髮的妻子淚流不止。

  那個時候,他堅信,只要活著,便總會有希望,唯有死亡,才無法更改。

  “我以前是不是認識你?”在西里斯漸漸恢復健康的同時,他與卡洛斯也熟悉了起來,與之相伴的是越來越深的困惑。

  為什麼鄧布利多接他出阿茲卡班後第一個讓他見的是這個少年?而且是單獨見面?為什麼這個少年看他的眼神中總是帶著深深的懷念?為什麼這個少年會花那麼多精力來幫他熬藥?而且熬出的藥劑連龐弗雷夫人都非常滿意?

  “當然不認識。”卡洛斯輕笑。

  “也對,”西里斯也笑了起來,“你跟哈利同年,我進阿茲卡班時,”他頓了頓,又不在意地繼續道,“你才一歲,還是在麻瓜世界,我不可能認識你。”

  確切地說,卡洛斯想,他重新回到這個世界正是萬聖節的那天晚上,他的父母去世的時候,伏地魔消失的時候,西里斯被捕的時候。至於之前那嬰兒有沒有與巫師界有交集他也不知道。

  “不過,”西里斯湊近了卡洛斯,仔細打量他,“我真的覺得你挺熟悉,嘿,說真的小子,你不覺得我們長得有些像嗎?”

  相同的眸色,相同的髮色,尤其當西里斯恢復健康後髮質也恢復了柔順,帶著卡洛斯曾經只在冥想盆中——那還是斯內普的記憶,救世主為此付出了被中斷大腦封閉術學習的代價——看到過的布萊克的典雅。

  卡洛斯想了想,拽著西里斯走到鏡子前,其實,還真有幾分相似。

  卡洛斯古怪地看向西里斯:“難道……我是你的私生子?”

  “不,你們沒有直系血緣關係。”龐弗雷夫人收回魔杖,用不知道是遺憾還是欣慰的語氣說道。

  呃……其實我只是開個玩笑……卡洛斯心中冷汗道。

  “我怎麼會惹出私生子這種事情……”西里斯嘀咕道。

  “剛才那個是可以測試血緣的魔咒嗎?”卡洛斯揮掉冷汗後略帶好奇地問道。

  “是啊,你不知道?”龐弗雷夫人一邊給西里斯檢查恢復情況——她就是為了這個才進來的,正好聽到他們討論長得像的問題——一邊回答道,“一個小魔咒,測試是否有直系血緣關係,懂治療的巫師一般都會。”她看了眼卡洛斯,不掩飾疑惑,一方面是疑惑這個新生對治療藥劑以及魔法的熟悉,一方面也是疑惑如此熟悉居然不知道這麼簡單的魔咒。

  卡洛斯輕咳了聲:“沒有涉獵過。”他一向是實用主義,需要用才去學,他曾經的一輩子可沒有需要測血緣的地方。

  龐弗雷夫人無所謂地嗯了聲,“好了,”她對西里斯說,“你可以離開了,不要老是占著醫療室的床位。”

  因為西里斯的到來,在鄧布利多的允許下第一堂飛行課卡洛斯和哈利都請了假,這讓卡洛斯一度以為哈利這次不能在一年級就破格加入魁地奇球隊。

  其實沒什麼不好的。卡洛斯想,雖然他喜歡魁地奇,但他不得不說學生時代他的魁地奇比賽就是個悲劇,黑魔王、家養小精靈、攝魂怪……順當的比賽不是沒有,但顯然不順當的要多多了。

  不過,在卡洛斯和哈利的第一堂其他學生的第二堂飛行課上,看著還是衝突起來要拼個高下的哈利和馬爾福,卡洛斯回過味兒來:他似乎太淡忘學生時代的意氣之爭了,少年時代的馬爾福其實是很活潑的,這個時期的自己更是衝動有餘。

  “哈利飛得棒極了。”那時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不過偶爾被龐弗雷夫人允許出門走走的西里斯贊道。

  ——全然無視了哈利被麥格教授叫去談話的狀況。

  “嘿,有什麼可擔心的?”西里斯看著焦慮不安的格蘭芬多一年級新生們好笑,“你們不會真以為哈利會因為這種事情就被開除吧?我以過來人的身份告訴你們,霍格沃茨的校規寬厚著呢,頂多禁閉和勞動服務,你們會習慣的。”

  習慣禁閉和勞動服務嗎?卡洛斯搖頭失笑。

  “你不相信?”西里斯挑眉。

  “我非常相信。”卡洛斯真心回應,以他本人曾經的親身經歷來保證他的真心程度。

  得知自己的教子加入了魁地奇隊,西里斯第一時間便定購了一把飛天掃帚光輪2000。

  他記得,卡洛斯看著羅恩圍著掃帚驚嘆,敲了敲自己的額頭,曾經這把是麥格教授送他的吧?當時他還沒那意識,很多年後當他的兒子都加入了格蘭芬多魁地奇隊時,他才反應過來:麥格教授居然送了他一把飛天掃帚,在他一年級按照規則還不能帶掃帚入校的時候。

  所以說,骨子裡的格蘭芬多啊……。

  “想什麼好事呢?”萬聖節前夕的早晨,已經完全恢復也許過幾天就會離開霍格沃茨的西里斯在卡洛斯身邊坐下。

  “我在想,”卡洛斯笑道,“哈利已經完全適應了霍格沃茨,並樂在其中。”

  “的確。”西里斯咬著烤南瓜說道,“不過,”他抬手按在卡洛斯頭上,“你明明跟哈利同齡吧?這麼老氣橫秋的台詞應該由我來說。”

  卡洛斯輕笑,沒有抗議西里斯的動作。

  “晚宴的時候介紹你認識一個人,”西里斯說,“我覺得你們會合得來。”

  “嗯?”卡洛斯略帶疑惑地看向西里斯,然後似乎想到了什麼,笑著點頭。

  “得了,小鬼,”西里斯翻了個白眼,“你就不能像個孩子?難道你從沒有驚訝的時候?”

  “不,我很驚訝。”卡洛斯低頭吃著自己的早餐,“你難以想像地驚訝。”

  “是嗎?”西里斯明顯沒信,“好了,不說這個了,可能我就要離開了,整理個家出來,哈利答應假期時跟我一起住。”

  “那太好了。”卡洛斯說。曾經他也有片刻的時光以為他能跟教父一起生活,卻在那片刻之後只欣慰教父還能安全地活著。後來,就只有在格里莫廣場十二號中的那些日子勉強算實現了這個願望,那對西里斯而言不比阿茲卡班更好的地方。

  “你願意的話到時候也一起來吧。”西里斯說。

  卡洛斯愕然地看著他。

  “你這是什麼反應?”西里斯哭笑不得地用力揉亂卡洛斯的頭髮,“小孩子就要像個小孩子樣,惹是生非讓大人們頭痛善後,自己擔像什麼話?行了,快吃,你不想遲到吧。”

  魔咒課上弗立維教授讓他們兩人一組練習漂浮咒,卡洛斯和赫敏一組。

  弗立維教授說:“千萬別忘了巴魯費奧巫師,他把f說成了s,結果發現自己躺在地板上,胸口上站著一頭野牛。”

  卡洛斯偏著頭,微微笑了起來,他記得他的大兒子剛開始學魔咒時經常會以錯誤的發音和姿勢構造出奇妙的結果,那時他和羅恩對此很感興趣,實驗了很多錯誤版魔咒,比如用錯誤版清理一新炸了客廳外帶廚房還有當天的晚餐——然後被氣急敗壞的赫敏以及金妮踢出了家門並剝奪了他們教育兒子們的權利一個月。

  卡洛斯常常覺得學術上的錯誤很可愛,因為它們時不時就會帶來驚喜,比起人生的錯誤總是導致不可逆的悔恨,實在可愛太多了。

  赫敏不喜歡這種觀點——卡洛斯是指,他記憶中的曾經的赫敏——她一向認為那說法只是他和羅恩在為他們的馬虎粗心找推脫。

  不過,赫敏確實有資格這麼說,卡洛斯看著眼前的小姑娘,剛接觸魔法才幾個月的女孩一絲不差地完成了弗立維教授的指導,讓羽毛從桌上升起。

  果然,無論什麼時候,赫敏都是最聰明的。卡洛斯滿帶笑意地看著女孩,就像在看赫敏和羅恩的曾曾孫女。

  赫敏稍稍有些不自在,雖然成功使用出漂浮咒——她知道自己能,她早就練習過了——得到了弗立維教授的誇獎,可是她並不覺得高興,因為她覺得自己並不是做得最好的那一個,至少本來不該是。

  “你不動手嗎?”她看著卡洛斯說道,然後輕輕咬著嘴唇,似乎在壓抑著什麼。

  嗯?卡洛斯愣了愣,“啊,對。”他現在是作為學生在上課,而不是作為長輩或者教授在監督孩子們學習。抱歉地笑了笑,卡洛斯有趣地揮動魔杖念出咒語——他已經好些年沒以這種方式使用漂浮咒了,無聲無杖他倒更熟悉得多。

  看著卡洛斯輕鬆的姿態,赫敏更加用力地咬著嘴唇。


☆、差異漸顯

  “赫敏在女廁所裡哭得很傷心,還不讓別人安慰她。”佩蒂爾對拉文德說。

  ……什麼?卡洛斯停下腳步,有些發愣。

  萬聖節、哭泣的赫敏、一年級。雖然他對很多事情的記憶都很模糊了,不過,還不至於忘記他和羅恩與赫敏交情質變的這一幕。

  問題在於……今天赫敏和羅恩沒吵架啊。

  “赫敏怎麼了?”哈利也聽到了,有些擔心,“對了她今天下午的情緒一直不太好。”

  “誰知道她在想什麼。”羅恩沒當回事,“跟我們又沒關係。”

  卡洛斯看了他一眼。

  “怎麼?”羅恩奇怪。

  “不,”卡洛斯笑著搖搖頭,“你們先去餐廳吧,我去看看赫敏。”不知道鄧布利多教授是怎麼安排的,不過既然奇洛沒被解雇,那麼巨怪就還是有可能出現,可不能讓赫敏一個人待在那麼不安全的地方——至於說安慰哭泣的女孩……卡洛斯得說,他對這個著實沒有研究,於是就忽略吧。

  “可是佩蒂爾說赫敏不讓人安慰。”哈利遲疑道。

  “嗯,”卡洛斯點頭,“我沒打算安慰她。”

  啊?哈利疑惑地看著他。

  最終三人一起找到了赫敏。

  當看到卡洛斯時,赫敏迅速抹乾淨了眼淚:“你們來做什麼?”哭啞的嗓音一時沒恢復過來。

  羅恩嘖了聲。

  “赫敏你出了什麼事嗎?”看卡洛斯不知在想什麼又有發呆的趨勢,哈利開口問道。

  赫敏看了卡洛斯一眼,搖了搖頭,吸了吸鼻子。

  “我……做錯了什麼事嗎?”在四人往餐廳走的路上,卡洛斯和赫敏稍稍落後,卡洛斯輕聲問道。

  “……沒有,是我自己的問題。”

  聽著赫敏又重起來的鼻音,卡洛斯苦笑著揉了揉額頭——他惹赫敏生氣甚至氣到哭的經驗不是沒有,不過,還是頭一次一點做錯事的頭緒都摸不到。

  坐到餐桌上後,哈利和羅恩也終於識別出了惹哭赫敏的罪魁禍首,他們一左一右地坐在卡洛斯旁邊,與其說問罪不如說八卦地看著他。

  “我真的不知道。”卡洛斯無奈,“我……”

  “嘿,你們剛才去哪兒了,怎麼現在才來?”西里斯一手搭在哈利的肩上問道,無意間打斷了卡洛斯的話。

  卡洛斯回過頭,沒有回答西里斯的問題,目光徑直落在淡棕色頭髮的男巫身上。

  萊姆斯•盧平,曾經父親最好的朋友之一,他最重要的長輩之一,最早離開他的長輩之一,他的教子的生父。

  “西里斯,你還沒有介紹。”卡洛斯盡量平靜地說,也許是因為見到西里斯時已經有過一次強烈的衝擊,這一次見到萊姆斯已經有心理準備的卡洛斯還算能控制住自己,至少不會落淚,這大概也是鄧布利多沒有特別安排他們單獨見面的理由。

  奇洛又一次打斷了他進入霍格沃茨的第一場萬聖節晚宴,卡洛斯不算意外,這次不需要擔心赫敏,跟著大家回去宿舍就行。

  他沒有注意到萊姆斯停留在他身上的視線。

  “那個孩子……”萊姆斯皺眉看著西里斯,“我不相信你沒發現,他對我們很熟悉。”

  “他對整個巫師界都很熟悉。”西里斯聳聳肩,“我是說,各個方面,就像一個在巫師界生活了一輩子的老巫師。沒有掩飾。”

  萊姆斯愣了愣,笑了起來:“好吧,既然你這麼說。”

  “什麼?”卡洛斯愕然地看著赫敏,“呃,你能再說一遍嗎,我想我沒聽清。”因為時間還早,卡洛斯便鍥而不捨地追問赫敏哭的理由。

  最終赫敏被問得氣急敗壞,脫口而出:“因為我沒法贏過你,在各方面你都比我強太多了,你讓我覺得我的努力毫無用處,簡直笨得無可救藥!”

  卡洛斯傻了半響,然後面色古怪

  “哦,我很抱歉。”赫敏頹然地捂著臉,“這都是我自己的問題,我太差勁了。”

  “呃……赫敏……”

  “你不用安慰我,”赫敏猛然看向卡洛斯,“我知道自己有多差!”

  “不,你很棒,非常……”

  “你這是諷刺嗎?”赫敏怒火沖天,“總有一天我會贏的!”

  “……”卡洛斯看著赫敏掉頭氣勢洶洶離開的背影,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揉著額頭,卡洛斯還挺好奇赫敏如果受到嚴重刺激會激發出怎樣的動力,以她的聰明才智……他比較同情羅恩,雖然很久以前他就同情過了,不過,這次更加同情。

  “你對黑魔法了解多少?”鄧布利多終於安排好了一切——雖然卡洛斯不知道到底是些什麼事——開始準備處理魂器。

  “說實在的,”卡洛斯十指交叉,沉吟著,“我也不知道自己在黑魔法方面算什麼程度,西里斯死後我繼承了格里莫廣場十二號,毀了掛墜後克利切也不再排斥我們,後來我研究過那裡面所有的黑魔法,但是沒有與人探討過。”

  他身邊的好友大多對黑魔法極為反感,比如羅恩,有的雖然可以理性接受,但是絕不支持他深入研究這塊,比如赫敏。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伏地魔魂片所影響,他在黑魔法方面有過度的才能,這也是赫敏嚴詞警告他慎行的根源。

  不過那時他總是想知道黑魔法到底有什麼魅力,讓那麼多優秀的巫師沉迷,比如伏地魔——至少他曾經確實是優秀的,霍格沃茨有史以來最優秀的學生之一——比如前一任黑魔王格林德沃,比如斯內普,比如布萊克家,比如很多純血的巫師家族。

  雖然這之中絕大部分人救世主都不喜歡,但是戰爭後,他能看到他們的優秀,那麼讓他們著迷的力量又是怎樣的呢?

  抱著這種心態,救世主不斷地研究,但不敢讓任何人發現,更不要說正大光明地與人探討,唯一稍稍知道他鬼祟研究的人是德拉科‧馬爾福,那人甚至提供給了他一些幫助,因為納西莎‧馬爾福那裡還有一些布萊克家的傳承物品。

  不過這都是私底下仿佛不經意的交流,無論是救世主還是馬爾福,都不可能把這種事情說開。無論是必須與黑魔王黑魔法鬥爭到底的救世主還是險險脫開食死徒身份沒有入獄的馬爾福,都承擔不起被人發現他們與黑魔法有牽連的後果。

  “我模擬過魂器上的黑魔法,也研究過魂器本身——當然,都是理論上的,畢竟那時除了我自己,所有魂器都被毀了——我估計我能對付得了魂器。”卡洛斯斟酌著開口,“我也研究過伏地魔重塑肉身的方法,總之,凡是我經歷過的黑魔法,我想我都算是了解並有應對的能力。”

  “我現在的魔力還不完全穩定,”卡洛斯看著鄧布利多說,“不過,我想我能幫上忙。”

  鄧布利多微微笑著:“我沒有打算獨自去處理魂器,卡洛斯,不用擔心。”

  卡洛斯輕咳了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的計劃是,”鄧布利多開口道,“日記本還是等到明年,只要今年的發展與你曾經歷過的一致,那麼明年日記本就能自己出現在我們眼前,由於現下主魂在霍格沃茨,所以有求必應屋裡的魂器也稍後再說,我打算首先處理掛墜。”

  卡洛斯點頭,相比之下這是最容易拿到危險度也最小的一個,“然後可以請西里斯拿到貝拉特裡克斯金庫中的杯子,這裡面需要一些手續和打通關節,不過西里斯畢竟是僅存的布萊克,雖然貝拉特裡克斯已經不屬於布萊克家,但是……”卡洛斯皺了皺眉,“應該可以吧?”他問鄧布利多,這方面他實在不怎麼擅長,曾經都是赫敏想辦法的。

  “西里斯和萊姆斯最近就正在忙這個。”鄧布利多笑道,“第三個要破壞的魂器是戒指。”

  卡洛斯眉頭緊鎖。

  “當然,這次我不會獨自前往,”鄧布利多安撫道,“而我相信,”鄧布利多帶著歉意,“你已經將上面的黑魔法研究得足夠透徹。”即使你並沒有親身經歷過那上面的黑魔法。

  卡洛斯緩緩點頭:“請讓我對付那戒指,教授您輔助我,但願不需要您出手。”

  鄧布利多嘆了口氣:“卡洛斯……哈利,你……”並沒有做錯任何事,你不需要為了不是你的錯而苛刻自己一生,甚至在得到新的生命後也不肯善待自己。

  “鄧布利多教授,”卡洛斯看向窗外,神色平靜,“我怨恨過,抱怨過,怒罵過,但所有的感情都不及悔恨來得強烈,別人加諸於我身上的,我未必都接受,但是我更不能接受的是自己的無能為力。”

  “我恨過預言,恨過伏地魔,恨過斯內普,甚至在西里斯死時,我還恨過您。”卡洛斯抱歉地笑笑,“但這些都不及我恨自己時厚重。有時我恨不得殺了自己,但這條命,不,我是說,我曾經作為救世主的命,我沒有資格傷害,它承擔了太多人的保護,不惜性命的保護,早已經不僅僅屬於我自己。”


☆、孩子

  鄧布利多看著福克斯,思緒飄散到了遠方,忽而自嘲地一笑:“我也沒有可勸你的,很大程度上,你所恨過的,我都難辭其咎。最初的預言便是我聽到的,西里斯被捕時我也沒有探究裡面的不對,你在德思禮家的生活……”

  “教授,”卡洛斯打斷他,“人生是我的,至少在我完整地活過一生後,我能夠說,我可以為我的人生負責。我再說一次,如果需要,我可以心甘情願成為祭品,我現在這麼說,我曾經也這麼想。您不需要為我背負什麼,不要為了我而讓您更加疲累,至少現在我已經不再是孩子,說起來,”卡洛斯笑了笑,“我活過的時間比教授您更長得多。”

  鄧布利多張了張口。

  “我是卡洛斯,”他看著鄧布利多說,“卡洛斯•布朗,來自麻瓜世界的孤兒,我這一次的生命您更不需要負責,我能夠自己承擔,教授,不要再更加苛求您自己。”

  半響,鄧布利多嘆了口氣:“說回到魂器,你有辦法直接消滅附在奇洛身上的主魂嗎?”

  卡洛斯搖了搖頭:“我找到了削弱主魂的方法,但沒有徹底消滅的,要消滅必須先讓他有肉身。值得慶幸的是,伏地魔在復活時必然會選哈利的血為他的藥劑一部分而且必然會當著哈利的面復活,所以,伏地魔一動手復活,就必然要綁架哈利,然後我們必然就能在第一時間知道。於是趁伏地魔剛復活時,消滅。”

  曾經鄧布利多是最了解伏地魔的人,而現在曾被伏地魔影響了一生的卡洛斯比鄧布利多更加了解那位第二代黑魔王,所以他才能相信自己能夠分擔鄧布利多的壓力,讓這位他最敬重的長者可以真正活得快樂一些。

  鄧布利多看著卡洛斯,想著哈利,在冥想盆中曾經的卡洛斯和現在的哈利沒有任何區別,而現在,卡洛斯卻更像自己。

  這可真是糟糕。鄧布利多苦笑。

  “對了,”卡洛斯突然說,“關於哈利身上的魂片,我找到了一種取出的方法,但是,”卡洛斯摸了摸額頭,“我沒有試過。”

  “是什麼?”

  “用魂片來破壞魂片。”卡洛斯再一次回憶他的研究結論,“不過,我需要再一次確認,對於魂片,我當時在研究時都只憑理論和記憶,到底是會有偏差的,掛墜、金杯、再加上戒指,這三件魂器應該足夠讓我得到一個確切的結果,然後,明年用日記本來清除哈利體內的那個,最初和最後的魂片,成功率應該是最高的。”

  鄧布利多眼中顯出驚異。

  “教授,”卡洛斯扯了扯嘴角,“一個黑魔法,利用一個魂片的生命力來扼殺另一個弱小同源的魂片。其實,”卡洛斯笑得費力,乾脆任由表情平板,“這是主魂被殺後,魂片們爭奪主導地位可能使用的手段,可惜,我始終沒能找出直接殺無肉身主魂的方法。應該是有的。”

  除了不用殺人外,這個黑魔法其實不比製作魂器的邪惡度低多少,所以上次在說魂器時,卡洛斯沒有一起說出來。

  看著低著頭不再看他的卡洛斯,鄧布利多笑著搖搖頭:“既然你比我活了更久,我不懷疑你會不知道該如何對待黑魔法,”尤其在魔法上的天賦你不遜色於任何人,只是或許在少年時代欠缺了一些專注,但時間足以補足一切,“錯誤的從來不會是魔法本身的存在,而是,使用的方式。那麼,我們今天就開始處理魂器吧,由你為主,我來輔助,首先,是斯萊特林的掛墜盒。”

  卡洛斯和鄧布利多處理著魂器,也研究著魂片,並不斷完善清除哈利體內魂片的所有細節預演,而哈利這邊,則在慢慢沿著鄧布利多給他們的線索走。

  第一場魁地奇比賽、發現三個頭的路威、……。

  “你知道尼可‧勒梅是誰嗎?”哈利問卡洛斯。

  卡洛斯從被他自己畫得無比複雜的一塊羊皮紙上抬起頭來,目光一時間有些茫然,“尼可?他是個很了不起的煉金術士。”啊,卡洛斯突然反應過來,哈利他們正在查魔法石的事。

  “他現在有六百多歲了,”卡洛斯卷起羊皮紙笑道,“所以你們在關於近代巫師的介紹中是找不到他的。”他對赫敏說。

  赫敏懊惱地拍了拍額頭,嘟囔著‘早該想到的’,同時跑向了圖書館。

  尼可‧勒梅。卡洛斯摸索著羊皮紙,思索著是不是該去問問,這位活了那麼久的長者,他是如何看待身邊親友的離世。

  他曾經見過尼可,在尼可和他的妻子將要離世的時候。他們失去了魔法石,依靠留存的一點長生不老藥又再活了幾年為了處理好所有事情,救世主畢業的那一年,正是那對夫妻生命的終點,他只來得及送他們最後一程。

  看著他們去世前一刻安詳甚至是期待的神情,看著他們去世後平靜輕鬆的容貌,當時救世主不解,直到他也要離開人世時,他才隱約能夠理解,卻觸不到那份安祥,頂多便只有解脫——事後證明他太想當然了,連解脫他都沒能拿到。

  救世主去世時二百二十四歲,即使作為巫師也算是相當長壽了,雖然僅僅只有尼可‧勒梅壽命的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卡洛斯想到尼可相當於自己活了三輩子就替他覺得疲累不堪,再想到以永生為目標的伏地魔,他居然隱隱還有些佩服。

  卡洛斯搖了搖頭,打開一張空白的羊皮紙,繼續勾勒魂片處理流程,毀掛墜時得到的靈感已經吸收得差不多了,可以開始處理赫奇帕奇的金杯,西里斯終於拿到手了。

  聖誕節來臨時,哈利去了西里斯家,那是西里斯的叔叔留給西里斯的,曾經也由西里斯的教子繼承,不過那教子幾乎沒有在這裡待過,因為這裡沒有共同的回憶,反而是讓西里斯痛恨的格里莫廣場十二號還稍多一些親切感。

  卡洛斯也接受了邀請,看著西里斯興致勃勃地裝飾聖誕樹,想起曾經他們唯一一次一起過的聖誕節,就那一次,韋斯萊先生還因為受傷正在住院,克利切逮住西里斯的語病去找了納西莎正盤算著如何把西里斯趕出家門,他頭一次見到了納威的父母。

  “可以談談嗎,卡洛斯?”

  卡洛斯轉頭看向正溫和看著他的長輩,“當然,萊姆斯,狼毒藥劑好用嗎?”

  “是的,非常好用,比我聽說的更有效。”

  卡洛斯滿足地笑著,曾經身邊明明沒有人需要,他也還是不斷不斷地試圖改良狼毒藥劑,那時他常常會想起萊姆斯每次月圓前後都極為虛弱,他希望狼毒藥劑如果無法讓狼人在月圓時保持人形,那麼就一定不能再增加身體的負擔,他希望讓變成狼就像一次自主的阿尼瑪格斯變形。

  可惜他在魔藥上的天賦顯然遠不及他在魔咒、變形等方面的,只能盡量多地向各位魔藥大師們詢問,最終的效果也沒能讓他真正滿意,倒是最近斯內普願意接著他手上的研究成果繼續下去,也許會有更好的魔藥出現——只要伏地魔別再殺了這位魔藥大師,就卡洛斯的認識人群中,之後兩百年也沒有出現比斯內普更出色魔藥大師。

  “你說你是從未來回到了這裡。”

  卡洛斯點頭,這是除了鄧布利多外,他對每一個詢問他魔法實力來由的人的解釋,生於1980年,死於2204年,死後一睜眼回到了1981年,帶著之前或者說之後,兩百多年的記憶。

  “那麼,你之前的名字?”萊姆斯緊緊盯著卡洛斯,問道。

  卡洛斯沉默了片刻,他早已猜到萊姆斯不會像西里斯那般容易被糊弄過去,但是他卻直到現在也還沒有想好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他不願意欺騙他的親人,但是他也不願因為自己的存在而給他們還有哈利帶來困擾。

  “你是……”萊姆斯似乎也沒有期待他會回答,稍頓了一會兒便接著開口,壓低了聲音,不讓不遠處的西里斯和哈利聽見,“哈利?”

  卡洛斯看著萊姆斯,看著他眼中的憂慮和痛楚,抿了抿唇,微微點頭:“我是。”

  “……伏地魔……”

  “我們贏了,在我,曾經七年級的時候。”

  萊姆斯看著卡洛斯,並沒有因為這個好消息而露出喜色。

  “當然,”卡洛斯苦笑,“我們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很多人,”他看向西里斯那邊,避開了萊姆斯的視線,“很多人都葬身在了那段時期。”

  “包括西里斯,包括我,包括鄧布利多,包括斯內普……對嗎?”

  “我表現得這麼明顯?”卡洛斯苦笑更深,“其實還是有更多人活下來的,比如麥格教授、我、羅恩、赫敏、納威……很多人。”

  “那麼,”為什麼從來沒有看到你真正高興過?萊姆斯猶豫了一下,再開口時問道,“金杯準備什麼時候處理?”

  “明天吧,我答應了哈利明天陪他拆禮物的。那之後就去。”頓了頓,卡洛斯說,“萊姆斯,別擔心我,活過了一輩子讓我疲倦,但並不會讓我脆弱到不堪一擊,雖然我承認現在看到你們,我總是會想起我曾經經歷的你們的死亡,就像曾經看著身邊的友人壽終正寢也會聯想到因為伏地魔而早逝的大家。”

  卡洛斯緩緩吸了口氣:“我愛你們,所以,請活得長一些,再長一些,別讓我再一次孤獨太久。”

  萊姆斯沒有回答,抬起手輕輕揉了揉卡洛斯的頭髮,不像哈利和詹姆的那麼亂糟糟,和西里斯的挺像,“一起加油吧。”

  是的,在伏地魔真正死亡前,這些鳳凰社成員都是不會吝惜他們自己的生命,他們不會在這時候承諾他們自身的安全,卡洛斯知道,唯一保護他們的方法就是盡早殺了伏地魔。

  “會的,”卡洛斯微微笑著,眼神平靜,“既然能贏他一次,就沒有理由在占盡先機的情況下不能完勝這一次。”


☆、兄弟

  聖誕禮物卡洛斯送了哈利一本手寫的小冊子,關於阿尼瑪格斯的訓練方法,他的親身體悟,也是他曾經教自家兒子的經驗談。

  “你也是非法阿尼瑪格斯?”西里斯看了那冊子後驚嘆地問卡洛斯。

  卡洛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發現自己不得不承認:“我現在確實是非法的……”雖然他曾經是在魔法部登記了的,可是,他是二十歲時登的這個記,也就是九年以後,或者按他的時間軸,是兩百多年以前。

  “不不不,我想說的重點是,”西里斯揮了揮手,“你也是阿尼瑪格斯?”

  卡洛斯看了一眼萊姆斯,笑道:“當然。”曾經他的父親他的教父都是自學成才的阿尼瑪格斯,那麼他又有什麼理由不是呢?事實上,憑藉這項技能,他還曾暫代過霍格沃茨的變形課教授。

  萊姆斯顯然聽出來卡洛斯的言下之意,輕輕咳了一聲,掩去嘴邊的笑意。

  “是什麼?”哈利好奇地問,他已經知道自己的教父是大黑狗,猜想著什麼才是適合卡洛斯的動物。

  卡洛斯看著哈利,心下稍有些疑惑,之前哈利還會因為他表現出的比同齡人高出太多的魔法能力而驚訝,但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身上發生的一切哈利都接受得如此理所當然?

  卡洛斯笑了笑,並不深究,站起身,“太久沒有變過了,我都不知道我現在的阿尼瑪格斯還是不是原來的樣子,”雖然沒聽說過一個人阿尼瑪格斯形態還會改變,但畢竟他是多活了一輩子,從根本上說已經不算同一個人了,改變了似乎也不奇怪,“來試試吧。”

  上一次使用阿尼瑪格斯已經是好幾十年以前,卡洛斯稍稍回憶了下,確定自己沒有遺忘變形的方法,然後才實踐。

  “真漂亮。”哈利眼前一亮。

  一隻銀灰色皮毛的幼狼。

  卡洛斯抖了抖自己的狼毛,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的形象,他自己也有些驚訝,品種倒是和以前一樣,不過他曾經學會阿尼瑪格斯是在畢業後,一變形出來就是成年狼的形態,金妮說是威風,羅恩說是酷,赫敏說……哦,赫敏當時沒有評價,她忙著問阿尼瑪格斯變形技巧,因為他們是同時學的,但赫敏比他學會得慢不少。

  西里斯看著卡洛斯,突然大笑:“萊姆斯,月圓的時候一定要拉卡洛斯陪你。”

  萊姆斯迅速看了一眼哈利,卡洛斯變回人形,有些無奈地看著西里斯,這位教父顯然忘了,他們還沒有告訴哈利萊姆斯是狼人的事。

  不過,卡洛斯視線移到哈利身上,挑了挑眉,很難說哈利就一無所知,就算哈利本人沒發現,赫敏可不是容易瞞過的,尤其他熬狼毒藥劑也沒有特意避過他們。

  聖誕假期完結後,重返霍格沃茨的第一天哈利就決定夜遊,因為他的聖誕禮物之一是隱形衣,被西里斯稱為夜遊違規必備道具的寶物,不使用一下太可惜了。

  然後他就遇到了厄里斯魔鏡。

  “它能讓你看到你最想看到的場景,”卡洛斯對哈利解釋道,鄧布利多將這個工作交給了他,“反應了你內心深處最迫切最強烈的渴望。但它,不是真實。”

  第二天和哈利一起,還有羅恩、赫敏,站在厄里斯魔鏡面前,哈利看到的依然是家人,羅恩看到自己成為男學生會主席,赫敏不肯說她看到的,反而開始嘀咕起魔鏡的原理。

  “你看到了什麼?”赫敏問看著厄里斯魔鏡卻在發呆的卡洛斯。

  “我看到了,”卡洛斯回神,笑著搖搖頭,“我睡得很沉。”

  “啊?”赫敏不解。

  卡洛斯無意解釋,他也不可能告訴赫敏,他看到的是他死亡時的環境,他躺在床上,睡得安祥,卡洛斯知道那不是睡著,是死亡,沒有重回到兩百多年前,是安安穩穩的死亡。

  金杯魂器被毀後,卡洛斯開始教哈利大腦封閉術,為解決他體內的魂片做準備。

  “如果你能看到我的腦子,那麼你會發現一些很有趣的東西。”作為鼓勵,卡洛斯說道。

  “關於什麼的?”哈利問獎勵項目,卻沒有問為什麼要學。

  “關於,”卡洛斯帶著微笑看著哈利,“我的過去,你不會經歷的未來。”他猜想哈利是發現了一些什麼,或者本能地感覺到了一些東西,既然他看起來並沒有排斥或者被困擾,那麼,卡洛斯也不介意再讓哈利知道得更具體一些。

  在哈利第一場魁地奇比賽時,卡洛斯並沒有去觀戰,不過他在哈利的掃帚上施加了一些防禦魔咒,這些魔咒有永久固化效果,只要沒人施反咒,那麼就會永遠保護這把掃帚。

  至於說反咒,卡洛斯對自己的魔咒能力還是很有自信的,這些魔咒是當初他的孫子初入霍格沃茨魁地奇隊時他研究出來的,為了紀念他自己曾經多災多難的魁地奇校隊生涯。

  他不敢說就一定沒人能破解,但他敢肯定,絕不會有人能在魁地奇賽場上在保證無人發現的前提下破解。

  事實上,哈利的第一場比賽就無驚無險地度過了——雖然卡洛斯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的防禦魔咒生效,還是奇洛這次沒有試圖摔死哈利。

  於是這次哈利也沒有懷疑斯內普在準備謀害他,不過,當然,他依然厭惡那個男人。

  “應該的。”西里斯對此予以表揚。

  萊姆斯表示無奈,卡洛斯笑著表示理解。

  “海格弄到了一隻龍蛋。”哈利可不想在課外的時間還去談論他討厭的人。

  卡洛斯點頭:“今天可以繼續大腦封閉術的訓練了,你應該已經恢復過來了吧?”

  “哦,你不好奇嗎?”哈利有些失望。

  “曾經好奇過。”卡洛斯笑道,不過自從為了醫治納威父母而大量與龍、龍蛋打交道後,他就不怎麼好奇了。“記得勸海格盡快把龍送走,最好現在就給查理寫信,讓他來把幼龍帶走,不然等龍長大些了會很麻煩。”

  “這話可真像赫敏。”羅恩在一旁嘀咕。

  “赫敏總是對的。”卡洛斯說。

  當卡洛斯和鄧布利多一起毀掉伏地魔的第三個魂器,也就是曾經給了鄧布利多致命傷害的戒指後,期末考試快開始了,而哈利的大腦封閉術訓練也到了瓶頸階段。

  其實以哈利現在的程度要學大腦封閉術是頗為勉強的,不過卡洛斯不敢等,時間拖得越久變數越大,他們必須盡快清除所有魂片,當然也要包括哈利體內的那個。

  好在卡洛斯也不要求哈利有多專精於大腦封閉術,只要能在他銷毀魂片的時候暫時守住心神就可以了,而卡洛斯自認比之斯內普,在教導哈利大腦封閉術這塊,他絕對要稱職得多,在二年級開始之前,他會讓哈利達到要求的。

  “好了,今天我們來試試反過來,”期末考的前一天,卡洛斯對哈利說,“你來探索我的腦子,學會攻擊才能更好地理解防禦。”

  “真的可以嗎?”哈利有些猶豫,讓卡洛斯看到自己在德思禮家的記憶,他感到難堪,他不知道卡洛斯是不是也有類似的不好回憶,他不想讓卡洛斯難受。

  “我之於你,”卡洛斯輕緩地說,“沒有需要保密的。”

  德思禮家被呼來喝去的景象,初次收到霍格沃茨的來信,最初踏入巫師界,赫敏、羅恩……

  一時間哈利以為他看到的是他自己的記憶,可是,又不一樣,沒有卡洛斯,西里斯出現的場景似乎總是在陰暗的地方沒有陽光相伴……。

  “有什麼想法?”卡洛斯沒有抵抗,任由哈利翻看他的記憶,直到哈利自己恍恍惚惚地脫離了他的腦子。

  “我一直以為你是爸爸……”哈利呆呆地說。

  “啊?”卡洛斯一愣。

  “我以為你是爸爸他重新以一個孩子的樣貌活過來了,”哈利恢復精神,不好意思地笑起來,“原來不是。”

  “啊,我不是。”卡洛斯莫名地感染了哈利的遺憾。

  “你是,我?”哈利緊張地看著卡洛斯。

  “曾經是,”卡洛斯笑著點頭,“不過,現在已經沒有關聯了,你的人生與我曾經的已經截然不同。”在戒指被毀掉而鄧布利多安然無事時,卡洛斯便放下了大半的心,也決定了可以告訴哈利更多事情,他記得曾經的自己最討厭別人瞞著明明與他切身相關的事情。

  “怎麼會無關呢?”哈利語氣有些急迫,“我們,我們,至少是……朋友……”這個詞是哈利在進入霍格沃茨之前一直想有卻得不到的,而現在,用來維繫他與卡洛斯之間,他卻覺得遠遠不夠,在他一度將卡洛斯當作和西里斯一樣的親人後,僅僅是朋友,他已經難以接受。

  “也許,”看出哈利的失落,卡洛斯想了想,輕笑,“是兄弟?”沒有血緣的親近,但有靈魂的同源,當然也是親人。

  哈利雙眼一亮,用力點頭。

  “那麼,我的兄弟,”卡洛斯說道,“你應該去復習功課了,我想你不會願意頭一場考試就考砸吧?尤其你兄弟我肯定能拿到優秀……呃,也許除了魔藥。”自打他跟西里斯表現出親近後,斯內普曇花一現的和藹就徹底離他遠去了,雖然,卡洛斯對此並不覺得遺憾,只是比較感慨——這才是他熟悉的斯內普,永遠對他沒有好臉色。

  “哦,”哈利苦下臉,“你會幫我吧,卡洛斯?對了,”哈利突然興奮,“你還記得一年級的考題嗎?”

  卡洛斯看了他一眼,覺得果然是自己,這反應可真有親切感,但他只能很抱歉地說:“當然不記得。”兩百多年前的題目他怎麼可能還記得,尤其,連當初他也沒認真考過。不過也許藉助冥想盆可以?如果他能瞞過鄧布利多還有萊姆斯弄到冥想盆的話。


☆、改變可改變的接受必須接受的

  卡洛斯陪著哈利三人一起穿過活板門,阻攔奇洛,他沒有動手,抱臂看著哈利的行動,因為根據預言,只有哈利能真正消滅伏地魔,那麼現在哈利就必須得到足夠的鍛練,卡洛斯可以幫助消滅魂器,製造出比曾經有利得多的局面,但他無法代替哈利成為這一次的救世主。

  不過,現在的伏地魔還真是孱弱啊。卡洛斯沒有靠魔藥而是靠他自身的魔力安全穿過火焰,就跟在哈利身後,奇洛卻沒有發現他,連哈利也沒有。也許擁有身體的伏地魔能,可惜作為寄生物種的現在的他卻沒有這個能力。

  當哈利與奇洛撞到一起,哈利身上的保護咒發揮作用,卡洛斯舉起魔杖,長長的一串語句從他嘴裡低聲流出,奇洛在慘叫中沒有聽到,哈利頭痛欲裂也沒有發現,哈利只知道當他頭痛到極限雙眼發黑前的最後一瞬,他看到卡洛斯向他跑來,一手拿著魔杖,一把扶住了他,下一刻哈利便陷入了昏迷。

  卡洛斯單手扶著哈利,冷漠地看著伏地魔從奇洛身上逃走,他現在拿這個殘缺的靈魂沒有辦法,不過剛才的魔咒會極大削弱伏地魔的力量,現在伏地魔也許還沒有發現,但當他重塑身體時,他就會知道,不要說對抗鄧布利多,他甚至不會有魔力來殺死一個普通的霍格沃茨高年級學生。

  曾經17歲時,他徹底擊敗了伏地魔,之後兩百零七年他都在反反複複不受控制地思索當初如果怎麼做就能更減少犧牲與傷害,每想一次便多恨自己一分,卻從來沒有想到還真有用得上那些研究的一天。

  無論多恨自己,無論花多少時間追憶過去,他從來沒有停止過向前的腳步,卻不曾想,會有一天如此徹底地回到過去,從頭開始。

  他茫然著,躊躇著,挽回一切的機會近在眼前他反而退縮了,不過到底,他不可能在真正面對伏地魔時還猶豫,即便這世界之於他仿佛一個不該存在的夢境,他也不可能讓伏地魔作威作福。

  卡洛斯•布朗,畢竟曾經是哈利•波特,巫師界的救世主,即使他從來不曾喜歡過這個稱呼。

  暑假,哈利在德思禮家中住了一個星期後,便在與德思禮難得的皆大歡喜中,住到了西里斯那裡。

  萊姆斯接到了鄧布利多的邀請,將會成為霍格沃茨新一任的黑魔法防禦術課教授,不過他的狼人身份始終是個問題,卡洛斯並不看好萊姆斯能夠打破伏地魔的詛咒,在這位置上待超過一年,至少,他並不看好斯內普的忍耐力。

  在暑假前,卡洛斯先和鄧布利多一起進入了斯萊特林的密室,收編了蛇怪。卡洛斯一直具有蛇佬腔的能力,在伏地魔消失後他額頭的傷疤不再痛後,這個能力也沒有消失,甚至換了個身體也依然擁有。這也是他曾一直憂心不肯有片刻放鬆的理由,他總是會擔心有一天伏地魔又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好在直到他死也沒有發生那種倒霉催的事情。

  他這後天的蛇佬腔騙過了蛇怪,使之認他為主,這樣即使有差池也能保證蛇怪不會傷人。

  順便還銷毀了拉文克勞的冠冕。一邊銷毀,卡洛斯一邊還在嘆氣,伏地魔太能選了,四巨頭的遺物現在就只剩了格蘭芬多的寶劍,即使身為格蘭芬多卡洛斯也高興不起來。

  處理好了這些事情卡洛斯回了一趟孤兒院,看望諾艾米。

  “我找到了住的地方,以後可以不用管我了。”卡洛斯對諾艾米說,西里斯已經決定將他當做自家的常住戶。

  “那就滾吧,別再出現在我眼前了。”諾艾米不耐煩地揮揮手。

  “這是地址。”卡洛斯將寫有西里斯麻瓜住址的一頁紙交給諾艾米,不再說其他,道了聲“再見”,便離開了。

  諾艾米看了看那頁紙,嗤笑了聲,打開一本上鎖的黑皮記事本,將紙頁夾了進去,鎖好記事本後,看向了遠方,陰沉沉的天空,就像撿到這小子的那天。

  到了哈利生日的這天,西里斯為教子舉行了熱鬧的聚會,邀請了哈利所有的朋友,另外,還有不請自來的客人。

  當聽從西里斯的指示換衣服的哈利看到長相古怪的生物時,他只有好奇,可是當這位自稱多比的家養小精靈吞吞吐吐半天後,哈利皺起了眉,不是排斥,只是困惑。

  “哈利,該下去了,大家都在等你。”卡洛斯在門外說道,同時沒等哈利反應便推開了門,目光直視多比,沉默了一會兒,選擇逐客,“你也回去馬爾福家吧,你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

  多比尖利地抽泣了一聲。

  “回去,多比,”卡洛斯微沉著臉,魔杖穩穩指向多比,“不要做多餘的事情,伏地魔不需要你操心。”

  多比一僵,戰戰兢兢地瞄了一眼哈利,卡洛斯皺眉一揮魔杖,多比尖叫了一聲伴隨著抽鞭子似的劈啪巨響,消失了。

  “這是怎麼回事?”哈利撓了撓他那亂糟糟的頭髮,摸不著頭腦。

  “你知道我和鄧布利多在處理魂器的,”卡洛斯搖了搖頭,“馬爾福家也有一個魂器,按照我經歷的,今年馬爾福會將這個魂器放進霍格沃茨,所以多比想讓你今年離開學校。”

  “因為危險?”哈利終於恍然,“不過他也是好心吧,畢竟他不知道有人能毀了魂器。”

  卡洛斯無奈地看著哈利:“我當初二年級的時候,多比讓魔法部以為我在暑假期間使用魔法,於是我得到了一張魔法部的警告書;然後開學時他封鎖了九又四分之三車站的牆,於是我和羅恩一起開著韋斯萊先生那輛非法改造的車飛去學校,還撞斷了打人柳;接著在魁地奇比賽時多比控制游走球,撞斷了我的胳膊。”

  “呃……”好像很慘的樣子。哈利乾笑,並慶幸似乎自己不會遭遇這些了。

  後來,多比死在貝拉特裡克斯的短劍下,直到死前的最後一刻都還在一心幫助他們。卡洛斯帶著平靜的微笑看向窗外,夜色混合著燈光,“再不下去西里斯就該衝上來了。”他對哈利說。

  “多比他……”哈利看著卡洛斯空茫的笑容,認真地問,“後來怎麼了?”

  “後來啊,”卡洛斯轉身當先向樓下走去,哈利緊跟在他身後,聽他說,“發生了很多事情,多比他有點毛躁,但始終一心一意想要幫救世主。”

  “……我不喜歡救世主這個稱呼。”哈利低頭說。

  “我知道。”卡洛斯說。

  “也不喜歡大家因為我是救世主而接近我。”

  “哈利,無論你喜不喜歡,你都是,這一生都不會改變,我曾經活到了二百二十四歲,當過傲羅、當過霍格沃茨教授、客串過聖芒戈治療師,等等,但只要在巫師界,大家對我的第一印象就都是‘那個打敗了伏地魔的人’,一生都不曾改變過。除非你放棄巫師界,生活在純麻瓜世界,否則你就只能選擇習慣。”

  哈利沉默著。

  “第一印象無法改變,但是,”卡洛斯微笑著說,“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就像赫敏最初因為你是那個哈利•波特而驚嘆,但現在你只是一個會讓她忍不住要嘮叨的朋友。名氣是一回事,現實是另一回事,即便你厭惡名氣,也不能因此就排斥現實不是嗎?”

  “這麼說來倒有些可惜了。”卡洛斯突然道,惹來哈利的疑惑。

  “我是說,”卡洛斯解釋,“本來我二年級的時候黑魔法防禦術課教授是一個空有名氣的傻瓜,你不能見識他真可惜。”

  “是誰?”哈利好奇。

  “吉德羅•洛哈特,我所見過的最大的草包之一。”卡洛斯面上帶著懷念,“不過他不來霍格沃茨對他本人倒是件好事,當初他可是被那位置的詛咒給扔進了聖芒戈近二十年。”

  “詛咒真的有那麼靈?”哈利為萊姆斯擔心。

  “確實很靈。”卡洛斯追憶著曾經他六年的黑魔法防禦術課教授,就沒有不是狼狽離開的,直到伏地魔死後,這位置才慢慢恢復了正常,“萊姆斯大概會暴露狼人身份。”

  “就只是這樣啊。”哈利鬆了口氣,已經知道萊姆斯是狼人的他沒覺得這有什麼大不了,因為他親眼所見變成狼時的萊姆斯也很溫和無害。

  “至少就我曾經歷的,只是這樣而已,萊姆斯本身沒有受到任何傷害——不算精神打擊的話,”卡洛斯笑著搖搖頭,“的確只是小問題。”比起其他五位教授已經是運氣好得足以讓人嫉妒。

  選擇了跟韋斯萊家同一天去對角巷,卡洛斯原本的目的是為了第一時間拿到馬爾福那裡的日記本,卻在達到麗痕書店時才發現,這天還是吉德羅•洛哈特的簽名售書會。

  哎呀,完全忘記了呢。卡洛斯失笑,他還以為至少近期不會跟這位先生有近距離接觸的。

  “聽韋斯萊夫人說,他很了不起。”赫敏說。

  “從某種角度而言,是的。”卡洛斯回應道,“不過現在的問題是,看樣子要進書店買課本很有難度。”

  “我看過他寫的幾本書,”赫敏沒有被轉移話題,“他經歷過很多冒險。”

  “你可以將之理解為第一人稱的小說。”卡洛斯說。

  赫敏懷疑地看著卡洛斯:“你的意思是說,那些都是假的?”

  “事情都是真的,不過,”卡洛斯笑道,“行事人不是。”

  赫敏呆了呆,然後不敢相信地瞪大了雙眼:“不,你的意思不會是,你是說洛哈特他……冒了別人的功績?”

  “是的,”卡洛斯笑著點頭,“我就是這個意思。”

  “這怎麼可能?太荒唐了,”赫敏驚道,“那麼多人喜歡他。”她指向書店前擠著的一大群人。

  “但是,赫敏,你也看到了,喜歡他的人中,沒有稱得上厲害的巫師。”卡洛斯諄諄善誘,就像教導自己的小女兒,“如果洛哈特真的有他書中寫的那麼厲害,他的簽售會會辦得像菜市場嗎?”

  赫敏仔細打量那些追星的人,大多都是韋斯萊夫人這個年紀的女巫,當然韋斯萊夫人也很厲害,但顯然論學識論見識還遠遠比不上如萊姆斯這樣的巫師,而萊姆斯現在……正忙著拉住西里斯不讓他夥同韋斯萊家的雙胞胎給簽售會搗亂。

  “哦,也許你又說對了,卡洛斯。”赫敏失望地呢喃道。

  卡洛斯笑了笑,讓哈利離書店遠些,千萬別讓洛哈特看到,而他自己則走在離金妮不遠的地方,等待馬爾福的出現。

  對於金妮,卡洛斯現在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一方面,他深刻地記得這是陪了他百年的妻子,在他常常為了某個研究廢寢忘食甚至幾個月不在家的時候,金妮也從來沒有過怨言,但另一方面,他又實在只能將現在的金妮看做晚輩,而不是他的穩重果決堅定的妻子。

  金妮於他一直都是很重要的家人,但他與金妮之間其實戀愛的氣氛一直很少,而現在已經深感虧欠了金妮一生的卡洛斯更沒有再一次娶金妮虧欠她又一生的念頭,更何況金妮滿心滿眼都只有哈利。

  這一次,如果沒有犧牲,哈利會活得比他曾經更痛快,卡洛斯想,然後,與金妮的婚姻也會更溫馨吧。


☆、壽終正寢剛好

  日記本中的魂片和哈利體內的魂片同時銷毀,現在就只剩下納吉尼這個魂片以及伏地魔的主魂。

  這時傳出了彼得•佩迪魯越獄成功的消息。

  真沒有想到,以佩迪魯的膽子居然能從攝魂怪眼皮底下逃出來,即使他是最便於逃跑的耗子。卡洛斯請萊姆斯教哈利守護神咒,而他自己則趁著還沒開學借了西里斯的魔杖去了克勞奇家。

  小巴蒂•克勞奇是現在阿茲卡班外唯一死忠於伏地魔的人。卡洛斯披著從哈利那兒借來的隱形衣潛入克勞奇家中,他記得曾經佩迪魯找到伏地魔後,下一步就是找到了小克勞奇,畢竟奄奄一息的伏地魔能用的人實在不多,原本想著佩迪魯已經翻不了身了就沒有管已經被困了十多年的小克勞奇,結果現在看來還是要以此為媒介。

  現在還殺不了伏地魔,但必須要掌握住他的動向。同時控制住小克勞奇以防他有過激行動。卡洛斯將一道咒語悄無聲息地打入還被奪魂咒控制住的小克勞奇體內,保證關鍵時刻他可以無視空間距離限制他的行動。

  黑魔法的一種,他以前從布萊克老宅中看來的。

  “卡洛斯,你的守護神是什麼?”開學後,聽萊姆斯講解了守護神咒基本知識的哈利問道。

  卡洛斯一挑眉:“這算作弊嗎?”

  哈利無辜地看著他:“難道先知道了自己的守護神模樣會影響學習效果?”

  “這似乎是不會。”卡洛斯思索道,“我沒研究過這個,基本上一個人在學成以前也是不會知道自己的守護神模樣的。”

  “我不僅知道我的守護神模樣,”哈利得意地笑著,“我還知道我的阿尼瑪格斯模樣,西里斯答應我等我學會守護神咒後就教我阿尼瑪格斯。”

  卡洛斯摸了摸下巴:“其實我在想,這兩樣的形態,我與你是不是會不一樣。”

  “咦?為什麼?”哈利驚訝。

  “守護神反應了一個人最依賴的形象,比如我的守護神是牡鹿,代表了父親,”卡洛斯解釋道,“而阿尼瑪格斯反應了一個人最本質的性格。雖然我們的靈魂相同,但經歷已經有了越來越多的分岔,守護神本來就是同一個人在不同時期有可能不同的,比如愛上一個人前後。至於阿尼瑪格斯,雖然我沒有聽說過一個人的阿尼瑪格斯形態在不同時期不同,但,”卡洛斯指了指哈利又指了指自己,“很顯然,我們倆現在的性格不一樣,所以當你學會阿尼瑪格斯時不是狼,我也不覺得奇怪。”

  “哦……”哈利有些失望,但很快振作,“不管是不是一樣都很有趣,赫敏和羅恩也在一起學。對了,萊姆斯說第一堂課是博格特。”

  “最害怕的的東西嗎……”卡洛斯想了想,笑著搖頭,“挺有用的,我以前就是用博格特來練習守護神咒的。”

  “……你最怕攝魂怪?”還沒見過攝魂怪的哈利不解。

  “是的,”卡洛斯點頭,“怕了好久,很多年博格特在面對我時的形象都是攝魂怪,直到……”直到戰後他翻閱了每一個戰死者的生平資料,回憶了每一個死去的朋友的點滴相處,再一次在布萊克老宅意外遇見一個博格特時,驚訝地看到它變成的不再是腐爛的攝魂怪,卻是死去的人們他最後看到的模樣。

  就像他第一次到格里莫廣場十二號的那年,西里斯還活著的那年,韋斯萊夫人所恐懼的,只不過,她恐懼的是不可知的未來,而他恐懼的是已發生的過去。

  那時他想,也許從西里斯死去的那一刻起,博格特對他而言就固定在了死亡的形象上,只不過他過了很久才發現這個事實。

  “我也會最怕攝魂怪嗎?”哈利皺眉思索著。

  “我想不會的。”卡洛斯微微笑著說,“沒有接觸過攝魂怪的你不可能害怕攝魂怪。”我也不會讓死亡再環繞你而讓博格特具現失去的噩夢。你與我並不一樣,我也希望,我們的不一樣會越來越多,迥然不同。

  “哈利,你拿著這個,”卡洛斯將一個金色飛賊模樣的東西放到哈利手中,“時刻都不要離身。如果你被綁架到了伏地魔面前,捏碎它,然後我會到達你的附近。”

  預言中說,伏地魔和哈利必須是一個死在另一個手上,旁人無法插手,卡洛斯不想挑戰預言,所以他只能竭力為哈利創造一個讓他能比較輕鬆殺了伏地魔的環境,卻不能代替他動手。

  如果可能,卡洛斯更希望這一個哈利的手上不要沾染血腥,他希望這個擁有自己曾經名字的男孩可以一輩子都看不見夜騏。

  但是,相比之下,他首先要保證伏地魔盡快死亡,徹底的,死得乾乾淨淨的。

  “他是一個格蘭芬多,”鄧布利多曾對卡洛斯說,“他跟你一樣,是個出色的格蘭芬多,他有勇氣面對你曾經歷過的。”

  “我知道。”卡洛斯苦笑,“但是對現在的我而言,哈利更像是晚輩,我希望我可以保護他,我所經歷過的,我所絕望過的,我希望他永遠也不要了解。”

  卡洛斯對彼得•佩迪魯始終抱以反感,但他也不得不說,這個男子作為伏地魔的僕人做得還不錯,至少他到底是將哈利帶給了他的主人,哪怕這是他們故意放水的結果。

  西里斯很焦躁,作為傲羅的他強自按耐著沒有妄動,滿心都在擔憂他的教子。

  “伏地魔不會一照面就殺了哈利,”卡洛斯緩緩地說道,“否則他就不會讓佩迪魯帶門鑰匙來拐走哈利,而會直接讓佩迪魯殺了哈利。”

  “那隻耗子沒這個膽子!”西里斯沉聲道。

  “父親的骨、僕人的肉、仇敵的血,”卡洛斯繼續道,“這是伏地魔復活的條件,他會在復活後,親手殺了哈利,他殺哈利時會先給他鬆綁,讓哈利拿著魔杖,擺出決鬥的架勢,高高在上地殺了哈利,洗去他敗於嬰兒之手的屈辱。”

  “你肯定?”西里斯皺眉。

  “當然,”卡洛斯微微露出笑容,“我經歷過。”伏地魔恨極了他,絕不會讓他死在其他人手上,伏地魔會逼他恐懼,讓他在恐懼中用死亡清洗自己曾經的屈辱。

  西里斯愣了一下,以為卡洛斯是指哈利與伏地魔間的鬥爭人盡皆知,經歷過未來的卡洛斯自然清楚。

  萊姆斯一手放在卡洛斯的肩上,不自覺地用力握緊。

  “會沒事的,”卡洛斯輕聲道,“很快就可以結束了,這一次。”

  哈利強忍著驚懼看著沸騰的大坩堝,那長相醜惡的東西、骨、肉,還有佩迪魯從他身上取的血,哈利牢記著卡洛斯說伏地魔必須復活他們才能徹底殺了他,哈利等待著,等著佩迪魯拿著自己的血走向坩堝,將血倒入坩堝的瞬間,他捏碎了卡洛斯給他的金色飛賊。

  下一刻,卡洛斯出現在不遠處,出現的瞬間便是三個咒語分別落到納吉尼、佩迪魯和捆綁哈利的繩子上。

  納吉尼蛇在火焰中燒成了灰燼,佩迪魯昏迷倒在地上,哈利恢復了自由。

  而這時伏地魔從坩堝中緩緩站了起來。

  “動手,哈利!”卡洛斯喝道,同時他也一道咒語打在伏地魔身上,束縛住伏地魔的行動,也激化他曾留在伏地魔主魂中的那道削弱咒語。

  哈利咬牙,按照卡洛斯反覆訓練的,連續不斷的切割咒甩向伏地魔的頸動脈。

  這時早已知道地點的西里斯等人也幻影移形到了這裡,卻被鄧布利多阻止了出手。

  “讓哈利自己完成它,”鄧布利多說,“他需要親手完成,才能消除他一輩子的噩夢。”

   讓哈利將伏地魔的屍體用魔鬼火焰燒成灰燼,卡洛斯清空了一整鍋的伏地魔復活藥劑,愣愣地看著湯姆•裡德爾的墓碑,半響,笑著搖了搖頭,“果然,是可以很簡單的。”

  “這是……結束了?”哈利有些發傻地問。

  “是的,救世主的工作結束了。”卡洛斯微笑道。

  “你是……”西里斯走到卡洛斯面前,種種一瞬即逝的疑惑突然都清晰呈現在腦中,“哈利?”他驚詫地問道。

  卡洛斯看著他,笑容漸深,突然用力一把抱住了西里斯:“活得長久一些,我的教父。”

  卡洛斯曾經從來不知道,他的霍格沃茨學生生活還可以如此平靜,只用想著學習和玩樂。

  當然,現在的他能從霍格沃茨學到的課堂知識極為有限,不過他很樂意往哈利腦子裡塞東西,以彌補他自己曾經荒廢的學生生涯。

  他知道,自己的學習潛力其實很大。

  卡洛斯從魔藥教室的貯藏櫃裡偷渡了一本破破爛爛的《高級魔藥製作》給哈利。

  “呃,你覺得我適合學這個?”哈利遲疑地問,要知道他連初級魔藥都一直處於被斯內普評價為T的階段。

  卡洛斯看著封底下端的‘本書屬於混血王子’,笑容和藹:“非常適合。”

  “……你笑得真像弗雷德和喬治惡作劇的時候。”哈利打了個冷戰。

  知道卡洛斯曾經是哈利•波特的人有四個,鄧布利多、西里斯、萊姆斯以及現在的哈利,卡洛斯不打算讓更多人知道了,不過懷疑他來歷的人其實不少,比如斯內普,比如赫敏。

  在發現不管有什麼魔法方面的疑問,卡洛斯都能提供幫助後,赫敏從反思自己學習能力不夠,轉到了疑惑以卡洛斯的年齡怎麼可能知道那麼多?

  “唔,因為我多活了一輩子。”卡洛斯笑道。雖然說的是真話,但看上去更像是玩笑。

  “好吧,”赫敏聳聳肩,“怎樣都好,現在幫我看看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活點地圖?”卡洛斯挑眉,“西里斯給你的?”

  “西里斯給哈利的,但萊姆斯說他作為教授要沒收這玩意,所以,”赫敏攤手,“羅恩就塞到了我這裡。”

  “啊,好學生可以避開教授的搜查。”卡洛斯贊道。

  赫敏翻了個白眼。

  也許是因為伏地魔死了,詛咒隨之消失,也許是因為狼毒藥劑卡洛斯包了,斯內普可以假裝萊姆斯不存在,總之,萊姆斯的狼人身份一年過去,沒有被拆穿,也就是說,三年級時,黑魔法防禦術課教授不用換人了。

  卡洛斯對此驚喜非常。這份驚喜一直延續著,連卡洛斯他們畢業後也沒有終止,萊姆斯總算是找到了一份穩定的工作——雖然必須要有人每逢月圓幫他代課,不過這一點斯內普勉強樂意施以援手。

  四年級時三強爭霸賽如期舉行,哈利年齡不夠沒有參賽,霍格沃茨的代表唯一,塞德裡克•迪戈裡。

  沒有死亡,沒有伏地魔,就像魁地奇世界盃的圓滿結束,三強爭霸賽又重新進入了軌道,每五年會舉行一次。

  安穩地畢業,韋斯萊玩笑商店由雙胞胎共同經營,一直,兩個店主。

  卡洛斯偶爾會去提一些點子,不過大多數時候卡洛斯都是一個人研究著各種東西,曾經他是為了死去的人們為了懷念因為悔恨而研究,這次則是為了興趣,浩瀚的魔法海洋,他想要了解更多,了解為什麼他會回來。

  他的研究取得了無數榮譽,但他最想知道的答案卻終究沒能得到。

  罷了,罷了,當卡洛斯再一次走到生命的盡頭,閉上眼,不再有悔恨,只是忐忑著希望眼不要再次睜開。

  他珍惜每一個人的生命,但他不需要周而復始沒完沒了的生命,能夠壽終正寢,剛好。

──【完結】──

題目 : 哈利波特★同人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HP同人 重生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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