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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同人][BG]美色三加二 BY 秋雅藍(NP)

搜索關鍵字:主角:歐陽淩薇 ┃ 配角:伊爾謎,俠客,飛坦,庫洛洛,西索,金…等 ┃ 其他:BG穿越時空NP

【文案】
歐陽淩薇,遙遠未知時空中,時空管理學院裏面優質生一枚。十八年理論課程學完,她原本要去一個魔法與劍的時空完成畢業論文實踐環節,結果穿越時空遭遇空間風暴,被傳送到了獵人世界。
在這陌生世界,她奮鬥的目標只有一個:找到時空船,‘嗖’一聲飛過去,‘唰唰’兩下完成任務,‘噌’一下回到家,繼續玩她那兩百八十級牧師!
可是,這個見鬼的獵人世界為什麼如此危險?為什麼她會遇到一個、兩個……超級大帥哥,還全都是腹黑?為什麼回家的路離她越來越遙遠……

內容標籤: 獵人 女強 穿越時空 科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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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同人][BG]美色三加二 BY 秋雅藍【完結】(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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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 穿越X裸男X俠客

  天空競技場高層的某個房間裡面的某個浴室。

  火紅色頭髮的男人,手指夾著一張紅桃A,看著前方明顯出現扭曲的空間,用抑揚頓挫的語調說道:「嗯哼~♥~真是有趣的能力喲~♥~隱藏得比小伊更完美呢~♥~」他進房間就沒離開過,對方能在他的眼皮底下,潛伏這麼久,實力真不錯呢,殺氣瀰漫整個房間,男人伸出舌頭情不自禁的舔著嘴唇,希望來人不要讓他太失望的好,不然,哼,他的怒火可不是死亡可以撲滅的呢。

  空間波動加劇,開始出現更明顯的皺褶,對方還沒有顯出身來,「喲~♥~等待真是很不爽呢!」嗖嗖嗖,射過去三張紙牌。沒有反應?他的嘴角向上挑了一下,不簡單吶,用念居然感覺不到對方的存在,如果不是這肉眼能看得到的波動,他會以為是水霧太濃而產生的錯覺。

  晶瑩剔透的水珠順著火紅色頭髮往下流,滑過性感的嘴角,滑過精緻的鎖骨,滑過結實的胸……呃,非禮勿視,非禮勿視,歐陽凌薇的眼睛發直,腦門上有著明顯的黑線,她剛穿過時空亂流,就看到這麼活色生香的一幕,這次任務的待遇真好啊。好在接受十八年沉著冷靜教育的她,反應迅速,飛快結了個『陣』的手印,快速地掠向門口。

  「彭」透明的玻璃門被撞得抖了下,向右邊滑開,歐陽凌薇被迫顯出身形來,嘟囔一句:「什麼鬼地方,門都用結界來封。」側身躲過簌簌飛來的紙牌,她閃出浴室。

  「哼哼~♥~你以為你逃得掉嗎?」男人光著身子就追了出去,一番纏鬥,男人突然停在一個怪異的姿勢上不動了。

  歐陽凌薇聽到這人,嘰裡咕嚕說了一句就開打,還招招直攻要害部位,有點火大,直接用了一個『定』。扯下掛在牆上的布扔到男人身上,就轉過身去。這時,窗外的太陽正在熱情的散發著光芒,看著那金黃色太陽,她的表情有絲疑惑,呢喃道:「這是什麼地方?」

  「喲~♥~你剛才用的是什麼能力,不像念呢?」

  歐陽凌薇沒有理他,一拳揮向窗戶,「嘩啦」一聲,玻璃碎了一大片,她看著自己的拳頭,心想:原來這不是結界,先離開這個變態的人再說吧。從窗戶躍了出去。

  「這可是兩百樓喔~♥~,活活~♥~」男人發出詭異的笑聲,接著看到女孩並沒掉下去,而是沒有任何憑借的懸浮在空中,滿臉興奮。

  眼前看到的一切都讓歐陽凌薇非常的新奇,高聳入雲的天空競技場,風格各異的高大建築。看到空中飛來飛去的橢圓形大球,她慢慢靠近其中一個,通過在透明的窗戶看到裡面人來人往,中間還有人翩翩起舞,她滿臉的好奇,雖然這飛行物件的速度在她看來慢得不可思議,但這不妨礙她研究的興趣。

  這時,裡面的人也發現了她,很多人捂著嘴,好像很吃驚的樣子。窗戶邊趴著一位年輕人,對著她微笑,歐陽凌薇心想,很漂亮的人呢,金色的短髮,眼睛跟綠寶石一樣,讓人感到溫暖的笑容。

  這真是個有趣的世界吶!歐陽凌薇對著金髮年輕人做了個鬼臉,轉身向著遠方飛去。

  俠客看著窗外漸遠的身影,打了一個電話。「團長,這次活動我不參加……恩,剛看到一個好玩的東西……好……拿到了就回基地。」

  一天後,日暮的海灘,歐陽凌薇迎著風,手拿著傳訊珠,看著大海深處,喃喃自語道:「還是沒有反應呢,難道不在同一個空間了?」想起過傳送陣的時候,看到的空間亂流深處是浩瀚的夜空和燦爛的星光,跟平時傳送的時候,只有五顏六色的空間線條不太一樣。「還好,這個世界的靈氣非常充足,修煉到能破碎時空境界不會用太久罷,總是有希望回去的。」

  俠客在海岸邊觀察歐陽凌薇很長一段時間了,等待可不是他該幹的事情,主動出擊吧,他手心握著根天線,走近在海邊發呆一下午的歐陽凌薇,面帶微笑的說道:「小姐,前幾天我見過你呢!」

  「?」歐陽凌薇轉過頭來,審視著滿臉笑容的俠客,「嗯,身體素質不錯,長相很養眼,就是精神力低了點,就選你做我的領路人吧!」

  俠客聽到歐陽凌薇嘰裡咕嚕說了一句話後,突然氣勢變化驚人,俠客瞬間發動攻擊,繼而發現,自己好像被海水包圍起來了一樣,根本就動彈不了了。歐陽凌薇飛速結了個手印,摟住俠客的腰,凌空向郊外飛去。


☆、NO﹒2 俠客X暈迷

  東方微白,友克鑫郊外,某個懸崖,坐臥著兩個人,過了一會太陽露出臉來,霞光萬丈,照出兩個斜長的黑影來。

  突然響起來一陣悅耳的鈴聲,睡著人呻吟了一聲,動了一下,過了會,睜開雙眼,眼睛裡有著深深的痛楚。

  歐陽凌薇看到被她抓回來的年輕人醒了過來,走過去輕輕地說道:「你醒來啦,我是歐陽凌薇!」

  俠客看著歐陽凌薇的嘴唇有點發愣,對方抑揚頓挫的發音,明顯說的是種新的語言,問題是,他居然能聽得懂?俠客發現他的腦袋脹疼得厲害,好像多了很多東西,閃現著一堆一堆的方塊符號。稍微思考一下,他頭疼得更厲害,視線越來越模糊。

  歐陽凌薇看著瞳孔開始渙散,又暈過去的俠客,心想:這個世界的精神力開發真的很低呢!才傳過去一門通用語言文字,就差點要了他的命,還好醒過來了,不然,她可就慘啦,時空管理局規定,每到一個新的時空,可只有一次選擇領路人的機會呢。

  歐陽凌薇這是第一次歷練,所以她忘記了很重要的一點,她的一門語言文字可是數百個成熟時空裡經過漫長的時間融合出來的,以俠客現在的精神能量能正常消化的內容為一的話,歐陽凌薇現在傳給他的就是一的五十倍,幸好俠客修煉的念是生命能量的一種,幸好俠客的意志堅定,能醒來就已經是奇跡了。

  「他的狀態好像不太對勁,好吧,媽媽說自己的東西要好好愛護呢。」歐陽凌薇自言自語的說完,雙腿盤坐在地上,讓俠客半靠在她懷裡,手作蓮花印狀,放在他頭兩側,開始運轉體內的生命能量。

  日落月升,月落日昇。

  俠客神智一點一點開始清醒,他想起來,那個女孩,抓著他飛到友克鑫郊外後,凝視著他的眼睛,手做了一個奇怪的姿勢放在他腦後,他就睡著了,做了一個夢。

  一個他願意整天被飛坦刑罰而沒有勇氣再做一次的夢。不管是堅強也好,不怕痛也罷,都有一個極限存在,只要打破這個極限,人類為了保護自己,當感到極致的痛苦時,會自然地停止對外界的一切感知。可是,夢裡面,痛楚到極限,沒有本能的反應,無法逃避,靈魂劇烈的顫抖,卻不能大叫大吼大聲嘶喊,這就是痛吧,像有人拿著烙紅的梳子,一遍一遍的梳理著他稚嫩的腦海,又像把腦子放在沸水裡面一直煮燙,靈魂被一點點的撕裂,一寸寸的焚燬,他想手足猛力地抽搐,十指在岩石上拚力地抓撓,不是因為自然的反應,只是因為精神在慘叫,這就是痛吧。

  好痛,好痛,這樣的可怖,這樣的讓人覺得生命的存在,意識的清醒,是上天最可怕的懲罰。

  後來,後來,他想沉沉睡去,再不醒來,一股精神意識進入他的腦海,不斷地向他傳達著溫馨和親切感覺,痛苦到極致總有人輕輕的撫慰,慢慢的,他開始對這種感覺無比依戀,痛楚漸漸減少,開始產生一種極為爽快地感受。

  背後有著溫暖的觸感,空氣有著清新的香味,俠客動了動手指,好無力的感覺呢。「你醒啦!」溫軟而又帶著點急切的聲音在俠客耳邊響起,俠客努力的睜開雙眼,看到一雙漆黑的眼睛,寫裡面有著的心疼,有著的歉意,仔細一看,隱隱約約能看到海水的藍意,是淚水嗎?

  「是你嗎?」俠客的聲音很小略帶著沙啞,他想問夢中的溫暖感覺是你嗎?

  「嗯。是我!」 歐陽凌薇心裡湧起一陣酸楚,憋住眼淚對著俠客說:「你的精神受了很大的損傷,現在不要思考,我帶你去休息。」

  歐陽凌薇來這個世界之前,有幸福的家庭,有朋友,生活在和平年代,至少,十八歲之前,她被她的家人保護得非常好,沒吃過苦的人,從來不知道什麼是人間險惡,也從來不知道她一不小心的舉動,能給別人帶來如此大的傷害,歐陽凌薇的心很不安,有些惶恐。


☆、NO‧ 3 俠客X清醒

  幽靜的山林,一幢具有鄉村風情的別墅坐落在蒼翠樹木的掩映之中,那天歐陽凌薇抱著俠客沒飛太久就找到這麼一個房子。

  到現在,十天過去了,俠客還在沉眠,好在這個世界的能量充沛,歐陽凌薇每天用純淨的生命能量浸洗著俠客的身體,希望能幫到他一點。

  俠客的雖然意識夠強,但是,歐陽凌薇傳給他的東西蘊含著超出他能力範圍的精神力,他的身體大腦容納不下這麼龐大的精神力,就好像一口水缸,它能裝下一噸水,也能裝下五噸水,但是它裝不下十噸,非要裝十噸的話,結果只會是水缸破裂,人跟水缸是同一個道理,但是,人是活的,都存在著潛能,一旦把潛能激發出來,那麼大腦容量就會提高,只是這種潛能的挖掘,需要承受莫大的痛苦,它需要有足夠強的意志力來堅持,熬過了,從此就海闊天空。

  綠色的能量縈繞著俠客的身體,雖然十分緩慢,但是俠客的體質在慢慢的改變。歐陽凌薇伸出右手覆在被她弄暈的年輕人身上,用精神力檢查他的狀態。雖然還暈迷不醒,但是不會死去了吧。

  ※※※

  俠客睜開眼睛,印入他眼簾的是橡木色的屋頂,一瞬間,他有點茫然,那麼恐怖漫長的經歷,那麼溫暖的感覺,只是一個夢嗎?什麼是現實,什麼時虛幻,困頓的蜘蛛腦分不清其中的界線。

  意識回歸的下一秒,俠客立刻警惕的起身,運起念力,審慎的打量四周,感覺到自己發出的氣,肆意而洶湧,俠客眼神有點發直,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心想:念力極其精純,比原來至少增長了一倍以上。驚喜過後,俠客開始分析眼前的形勢:那個女孩凌空的時候,使用的明顯不是念,後來如水般壓迫他,又使他陷入暈迷應該是某種威壓,跟念壓有點類似,在他沉睡的時候,腦海裡一直有個人的存在,這又是什麼能力呢?他現在突然增長的念,不知道是暫時的還是永久性的,不是自己熟悉的東西,總有點不安心的感覺呢。」

  外面傳來一些輕微的聲音,有個氣息向他這邊移動,清新的香味飄過來,是那個女孩的味道,俠客保持警覺,閉上眼靜靜地等待著,裝作虛弱,對方的戒備說不定能降低一點。這個人既然沒讓他死,他目前應該還不會有太大的危險才對,話說真有危險,他反抗也不見得有用。俠客第一次對自己的實力感到不太滿意,毫無還手之力呢。

  門被推開了,俠客閉上眼睛,一個輕緩的足音走過來,感覺到有隻手慢慢的伸過來,俠客的肌肉有點不受控制的繃緊,下一秒,一股溫暖的感覺包圍著他,隨後,柔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醒啦!終於醒來了!你要感覺到哪裡不舒服可以告訴我哦。」

  俠客裝作剛清醒的樣子「嗯」了一聲,慢慢的睜開雙眼,露出一個笑容。

  「你是?」俠客愣了一下,他發現自己說出的是個古怪的音節「這是什麼語言?」

  「我叫歐陽凌薇,這個我的民族所使用的語言!」歐陽凌薇心中一歎,有些佩服這個年輕人,以他的精神修為,承受那麼大的精神量,十多天就能靈活使用新語言,極出色極難得呢。

  「??我怎麼會?」饒是頭腦冷靜的俠客也有點反應不過來,睡一覺,就學會一門語言。

  歐陽凌薇淺淺一笑,說:「我們語言不同,不能溝通,我就直接把它寫到你的大腦裡了。吶,你叫什麼?」

  俠客碧眸閃過一絲不能意味的光芒,說:「俠客。」

  「哦,俠客。」 歐陽凌薇朝他遞過去一個深藍色的長方體,「這個是什麼東西,經常自動演奏,很好玩的樣子。」

  「手機,你沒見過?」俠客接著,擺弄了幾下,看到還是自動鎖定的狀態,鬆了一口氣。

  「嗯,我第一次來這個地方呢。」

  俠客心想,難道是NGL自治區出來的人,除了那裡,想不出來還有哪裡的人會沒見過手機。

  「嘛,那你以前生活的是什麼樣地方呢?」

  「以前啊。」歐陽凌薇看著俠客,眼神好像透過他看到遙遠的地方,「我生活在一個島上,晚上的星光,明亮燦爛,那裡有著香醇的的美酒,有著地道的美食,藍天碧海。」 接著,又做出一個欲哭無淚的表情:「嗚~我什麼時候才能回去呢!我好想念我的立體遊戲,我好想念我那全息的影院,我好想念我那兩百八十級的牧師。」

  「呃」俠客有點無語,前半截是聽懂了,後半截她在叨咕什麼?得多套問點資料,不知道島上她這樣特殊能力的人有多少。

  歐陽凌薇越想越覺得自己很不幸,原本要去的時空,資料技能什麼的都準備好了,就等著唰的一聲傳送過去,嗖嗖兩下,完成任務,再唰的一下傳送回來,現在倒好,傳訊珠這麼多天了,還沒有動靜,她到底被傳到什麼地方了!這個世界的人,精神力全都這麼差,她選的這個領路人,這樣的年紀,這樣的修為,在這個世界算得上出類拔萃了,可要碰上難纏的任務,很難協助她呢。歐陽凌薇在心裡絮絮叨叨,拚命的咒罵這個時空不負責任,不稱職的管理者。罷了,罷了,就當黎明前的黑暗吧,就快畢業的說。

  俠客看著神遊狀態的歐陽凌薇,陌生人面前警戒心很差呢,試探的插過去一根天線,沒有反應,不能操控!再插一根天線,還是不能操控,十秒鐘後,歐陽凌薇身上插滿了天線,俠客流下兩滴冷汗,他是操作系,只要滿足操作的條件,就能操作一切自然界已經存在的物質和生物。而他的條件就是插上天線。而眼前的景象超越常理,顛覆著俠客的認知。

  看來,只能從言語探聽點消息。俠客伸出手,在歐陽凌薇眼前晃了晃:「薇薇小姐,在想什麼這麼出神呢??」

  歐陽凌薇『啊』了一聲,說道:「沒什麼。俠客,你平時都是通過什麼來瞭解這個世界的信息?」

  「這個嘛~網絡啊,書本啊,電視啊,薇薇小姐說這個世界,難道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啊~那個~當然是,我們那邊只是比較偏僻,與這邊音訊斷絕。」 歐陽凌薇有些心虛的打著哈哈。

  俠客側著頭做出一個努力思考的樣子,然後擺出一個陽光的微笑:「啊,有了。正好,我最近都沒事情需要做,薇薇小姐要是不嫌棄的話,我帶你到處走走,瞭解這個世界,如何?」

  「那真是太好了,謝謝俠客!」

  俠客看著歐陽凌薇開心的笑臉,心想:真是少見的單純呢,什麼表情都寫在了臉上,應該能套問到不少情報。

  「不知道薇薇小姐,平時在都學些什麼呢?」

  「嗯~要學的東西很多呢。」歐陽凌薇掰著指頭算「管理時間,整理碎片,世界的規則……」

  俠客微微皺眉,跟技能,念力毫無關係呢,這人說的東西怎麼越來越詭異,讓人難以理解。「那,你來這個世界是做什麼的呢?」

  「目前還不知道啊,先玩玩,歷練的任務還沒有通知我,或許還要學一門課程吧。」

  俠客思索整理著所得到的信息:「這麼說你是來做任務的?那你要學的新課程是什麼呢?」

  歐陽凌薇抓抓頭:「大概是對世界的看法和對人生的體會吧,我就剩這門課程了。」

  俠客有些悶:「這個需要用什麼方式來學習呢?」

  歐陽凌薇想了半天:「頓悟,追求一種頓悟,純心靈上的感覺,我無法向你說明怎麼學習。」

  俠客想了想又問:「那你歷練完要去幹什麼呢?」

  「回島上!」

  「回島上又幹什麼呢?」俠客耐著性子問。

  「回島上……」歐陽凌薇露出個神往的表情,「吃吃,喝喝,玩玩……」

  要不是俠客腦海裡新的文字語言提醒他,他怎麼都會覺著這個女孩是個精神分裂者。

  明明是一個有著神秘力量的人,卻有看似單純的性子,就算要撒謊也要說得合情合理吧,話是說得是越來越玄,表情卻一本正經,好像實事就是這樣。當他是傻子嗎?俠客低下頭面,眼睛閃過一絲冷光。

  說到吃,歐陽凌薇想起來,她過來的目的。「吶,俠客,你現在要吃點東西嗎?這是我剛從山下拿回來的。」說完,把食盒放在床頭桌上,從裡面拿出一碗粥來。

  「好,謝謝你。我的身體也好了,我們明天出去逛逛吧?」

  「嗯。」


☆、NO‧ 4 壞心眼的俠客

  友克鑫郊外一百多公里臨海的地方,有個名不經傳的小鎮,沒有特產,沒有景點,總共只有一千來人口,民風淳樸。

  小鎮上只有唯一一家飯店,昨天,飯店來了一個漂亮的女孩子,那女孩進門後要了一碗粥,只喝了一口,應該是在嘗味道,剩下的就讓老闆用盒子裝起來,不也給錢,拿著就準備出門。老闆急了,衝著那女孩喊到:「小姐,你還沒給戒尼呢!」

  那女孩聽到喊聲,回頭疑惑的問:「戒尼是什麼?」這一問,把老闆問得愣住了。女孩看到老闆沒有回答,以為他說錯話了,便轉頭就走了。整個店裡的人都無語了,過了會,老闆笑了起來,邊笑邊說:「真是個有趣的女孩啊!」

  人們對於漂亮的人或物,都保持著比較寬容的心態呢。

  清晨,小鎮上的人們又開始了一天的忙碌,飯店也開始營業,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老闆熱情的招呼了一句,抬頭看到進來的是昨天那個不給錢的女孩,旁邊跟著一位長著娃娃臉的年輕男子,老闆立馬說了一句:「小姐,吃飯時要給戒尼的。」

  「唔~戒尼~」歐陽凌薇眼睛閃過一絲光芒,伸手指了指俠客,說道:「我不是來吃飯的,是他吃。」

  「呃~」經過昨天的相處,俠客總算知道,歐陽凌薇對於這個世界和常識的認知,就像一張白紙。

  再說早上的時候,俠客說今天去友克鑫,歐陽凌薇「嗯」了一聲,問俠客友克鑫在哪個方向,俠客指了指北方,歐陽凌薇再「哦」了聲,抓住俠客的手,輕輕一甩,俠客就像袋大米,被歐陽凌薇抗到了肩上,接著,歐陽凌薇慢慢的浮起來準備飛過去。俠客有些黑線,雖然很想觀察歐陽凌薇是用什麼飛行的,但是這個姿勢吧,他實在有點無法接受,歐陽凌薇感受到俠客繃緊的身體,以為他緊張,安撫似的說了句:「不會掉下去的。」俠客額上冒出個小十字說:「這個姿勢讓我有點難受。」歐陽凌薇聽了,本來固定俠客的手,輕輕一拽,用公主抱的方式把俠客抱起來,於是俠客沉默了。

  再換估計也沒什麼好姿勢了,俠客內心抽搐,深呼吸了一口氣,心中默念:「為了達到目的,可以做出必要的犧牲,為了……」經過小鎮的時候,俠客終於破功,嗯~先去吃點東西,再用正常的方式去友克鑫吧。

  「一共是2500戒尼,謝謝惠顧。」

  出飯店門,沒走多遠,歐陽凌薇眼睛一亮,俠客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那裡停著一款漂亮的汽車。「那是汽車,是科技產品,我們就開這個去友克鑫吧。」

  俠客走過去,向車主表示,要借車用一用,並很客氣的表達謝意,車主也很客氣的說,不用謝,然後落荒而逃。

  歐陽凌薇好奇的指了指車主脖子上的天線詢問:「這是什麼?好像能控制別人。」

  俠客有點吃驚,居然能直接感覺出他念能力的性質。「啊,這是我修煉的念能力,薇薇小姐知道念能力嗎?」俠客直接試探。

  「曾經見過一次。」歐陽凌薇回道。

  俠客故作驚訝的問道:「那薇薇小姐剛才凌空飛行,是什麼力量呢?」

  「那生來就會的,不是什麼力量,特殊的天賦吧。」歐陽凌薇老實的答到。

  「原來如此,那薇薇小姐的族人也都是這樣嗎?」俠客彈了下手指,原來特殊的體質,沒聽說這種種族呢。

  「嗯,差不多吧。」歐陽凌薇,邊說邊鑽進車裡面。

  俠客笑瞇瞇的歐陽凌薇在車裡面左看看,右摸摸,沒有繼續交談的意思。識趣的沒有再問。

  歐陽凌薇踩了踩油門,看著趴在車窗上的俠客,說道:「上來,我要發動了。」

  轟油門,快速起步,很熟練的開車架勢,「薇薇小姐,很喜歡開車?」

  「嗯?」歐陽凌薇語氣帶點升調,眼睛專注的看著前方,說:「沒有啊,第一玩,很新奇,有點意思。」

  歐陽凌薇把油門踩到底,速度很快就飆到這部車的最高值300公里/每小時,開了一小段距離後,俠客的腦袋「彭」的一下撞到擋風玻璃上,他突然覺得他有點丟旅團的臉,嗯~回去一定找飛坦訓練反應能力。轉頭看著開始不安分的歐陽凌薇,俠客的額頭具現化一滴汗,只見她時不時的油門當剎車,剎車當油門,玩得正興起,一會來個180度調頭,一會原地轉個圈,俠客突然覺得,歐陽凌薇不會是他的仇家派來玩他的吧,不然,怎麼會從遇到她開始,就沒發生過幾件正常事呢?

  看著右前方快要過頭的高速公路入口,俠客喊道:「走那邊,走那邊。」

  歐陽凌薇踩著剎車,打個方向盤,一個漂亮的甩尾。

  在歐陽凌薇瘋狂的賽車式駕駛下,本來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只用了半小時就到了友克鑫外圍。

  「俠客,先去你說的 「書本」那裡吧。」

  「好,走這邊,去圖書大廈。」俠客指了指GPS上的一個地點,又指了指路。

  「這邊啊,車很多,旁邊空著呢!」歐陽凌薇輕打方向盤,駛上逆行道。

  只見歐陽凌薇哼著小曲,一會在逆行,一會闖紅燈,一會在車流裡呈S型穿梭,一會超過狂鳴警笛的警車。

  「呃~」俠客發出個無意義的感歎詞。

  路邊不時的傳來讚歎聲和女人的尖叫聲。

  「酷啊!」

  「開車的女孩超有型!」

  「技術真棒!」

  「快看,開那台紅色車的人膽子真大!」

  終於到達目的地,俠客在心底為台車的車主致哀,將來那疊厚厚的罰單要簽到他手軟。

  ※※※

  友克鑫圖書大廈

  俠客先應歐陽凌薇的要求,選了幾本獵人通用語的教材。然後推著購物車跟在歐陽凌薇身後,看她東挑挑,西撿撿。

  「吶,這本是講什麼的?」歐陽凌薇拿起一本封面很漂亮的書問俠客。

  「讓我看看,最美的100個地方,這個是講風景的。」「咚」書被拋入購物車裡。俠客推著購物車跟在歐陽凌薇身後,車裡面裝了快小半車書了。

  「這本呢?」

  「圖說世界風俗文化,講的各國各地域各民族的文化的。」「「咚」又一本書被扔進購物車裡,

  「黑空攻防實戰入門,講的電腦知識。」「咚」

  ……

  兩個小時過後,俠客看著像小山一樣的書堆,眼睛睜得圓圓的,掛著笑容嘴角輕微的抽搐。文學的,生活的,教育的,科技的,歷史的……除了古籍跟珍本,那是因為書店沒得賣。所有類別的書,書堆裡都能找出來。好吧,各種語言的書,一樣來幾本,想多瞭解語言,能理解,藝術方面的,個人愛好,能理解,政治方面的,興趣廣泛,也能理解……俠客真想掐住歐陽凌薇的脖子,再使勁搖晃,又想把書扔她臉上,看看這邊《0-3歲認物大全》、《窗邊的小豆豆》這本還有條附註:識字的孩子都應該讀一讀的書……在看看這邊《農田水利學》、《焊接冶金術》這本也有附註:焊接的基本原理。這麼大堆書,兩三年都不一定看得完,那還得是不睡覺的情況下。

  看來,他得加快速度,弄清楚她能力的缺點,那種力量相當特殊,不在知己知彼的情況下,想要把她抓起來不是件容易的事。


☆、NO‧ 5 俠客情怯X庫洛洛的搭訕

  俠客直接領著歐陽凌薇去了他坐落在友克鑫市中心的一套高級公寓。本來俠客是準備找個酒店應付幾晚的,但一想到,那天在飛行船上看到她,很篤定自己能輕易地找到她,畢竟她當時的行為很吸引人注意,結果,歐陽凌薇好像消失了一樣,天空競技場這個城市找不到她的任何蛛絲馬跡,過了一天,俠客偶然在網上看到她在友克鑫海岸邊的照片,一天時間,從天空競技場去友克鑫,再快的飛行船也需要三天的時間吧。歐陽凌薇身上神秘的能力,讓俠客的探究心膨脹到了極點。而那自己那套公寓,能更好的監控呢。

  豪華套房其中一個房間,推開房門先看到的是沙發上、桌子上鋪天蓋地的書本,地上還碼著一摞一摞的,歐陽凌薇盤坐在一個角落,拿著一本書在翻看,一頁一頁飛快的翻動。像是一個剛懂得看圖畫的頑皮孩子,讓人覺得,她更本就不是在看字,而只是在看圖片。俠客推開門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

  「薇薇小姐,我可以跟你一起看書嗎?」俠客笑瞇瞇的倚在門口問道。

  歐陽凌薇淡淡的應了一聲:「請便。」一門心思繼續放在手上的書籍上。一本書很快就翻完了,歐陽凌薇再拿起來一本,繼續翻。

  俠客碧眸閃爍不定的看著歐陽凌薇,看她翻得又快又專注,好奇的問:「你是在找什麼內容嗎?」

  歐陽凌薇茫然的抬起頭,看了俠客一眼:「沒找,我是在看獵人世界語言文字的發展史。」

  俠客無語,第一次見這麼看書的,「看這麼快,你都看明白了?」

  「唔~不難懂。」歐陽凌薇其實也是輕微的有些鬱悶,原來準備要去的世界,浩瀚如海的信息,用知識傳輸裝置,只用了一個小時就學會了,而現在,雖然以她精神力之強大,基本是過目不忘,可這這滿房間的書,光翻也得翻上好些天。

  日夜交替,等到歐陽凌薇走出房間門,已經不知道過去多久了,俠客在家的時間基本都會跟歐陽凌薇泡在一起,一個看書,一個玩電腦,時不時交談幾句,空氣中瀰漫著溫馨的味道。

  幾天後,俠客經常出門,不過每天都會回來,回來的時候,他衣服上偶爾會出現幾絲血跡,那種形狀,很像是噴濺上去的。

  這天傍晚,俠客回家,發現歐陽凌薇居然意態悠閒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閃過一絲詫異,俠客單手撐在沙發上,笑嘻嘻的問:「薇薇小姐的書看完啦?」

  「嗯,還有些東西沒有明白,明天再去圖書館看看。」歐陽凌薇看了一眼俠客,注意到他的右手形狀有點不自然,拍了拍沙發,說:「你受傷了。讓我看看。」

  「嘛~嘛~小傷而已。」邊說邊坐到歐陽凌薇旁邊。

  歐陽凌薇拿起俠客的手臂,左看右看,使勁捏了捏受傷的地方。俠客疵了疵嘴,吸了口氣,「你……你……」還沒等他話說完,歐陽凌薇伸手撕開俠客的上衣,迅速地在他肋骨上擊了一掌。「噗」俠客吐出一口血來,一個閃躍跳開,身上猛然爆發起念力,戒備的看著歐陽凌薇。

  是少女最近的表現出來的天真和看起來的無害,降低了他的警覺心嗎?明知道對方有著特殊的力量,自己對她居然毫無防備,他是靠什麼篤定她不會傷害他。對一個認識不到一個月的女孩,他怎麼會出現這種感覺。後知後覺的他,現在才意識到,心裡對她會有種親近,有種同伴的感覺。怎麼會這樣?意識到自己感情的失控,俠客覺得自己跟歐陽凌薇相處的模式有些奇怪,從哪裡開始變奇怪的呢?

  一瞬間,俠客再次本能的感覺到歐陽凌薇對他的威脅性,對於不在自己掌控下的東西,理智上告訴他,殺掉是最好的辦法。只是有些可惜,那神秘的力量,他還沒有探查出來消息呢。

  感受著身體裡面肆意奔走的暖流,俠客的翡翠色的眼眸閃著陰霾的光,嘴角的微笑也變得冰冷。

  狂暴而凶悍的力量,碾壓著房間裡的一切。歐陽凌薇看著突然發飆的俠客,若無其事的坐在沙發上,眨了眨眼,說:「小心點,我還要看電視吶。」看到牆壁上的物品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縫,歐陽凌薇抬手彈了個響指,室內盤旋的念力嘎然而止,歐陽凌薇再彈了個響指,一瓶紅酒飛到俠客的頭上,「彭」蓋子自動打開,洶湧而出的液體劈頭蓋臉的澆下去。「清醒了麼?俠客。」歐陽凌薇看著躺在地上的俠客問道。

  俠客躺在地上,慢慢地平靜下來,他不是感覺不到,受的傷在一點一點地恢復;他也不是感覺不到,當暖流流過傷口,疼痛會減少。碧綠的眼眸無神的睜著,盯著天花板。良久,俠客突然抬起手,摀住眼睛,低低地笑出聲來。他是一隻受挫的蜘蛛,受挫的蜘蛛腦心中有著煩悶、焦慮、以及一種不知道是什麼的情緒。

  天色徹底地暗下來,電視在播著某個探索節目,俠客慢慢地坐起來,衝著歐陽凌薇淡淡的說道:「薇薇小姐,生存知識和常識你都已經學會了,我要去另外一個城市參加宴會,短時間不會回來,我們就此別過吧。」說完,拿出一把鑰匙和一張金卡放在茶几上。轉身從窗戶躍了出去。

  ※※※

  友克鑫圖書館遺跡書籍區,歐陽凌薇一本一本的翻看有關遺跡的書,她從好幾本紀實探險的書籍裡面,發現了類似時空通道的描寫,順籐摸瓜,在遺跡的書籍裡面找到了貌似時空船存在過的痕跡,那也就是說,這裡也是島上的歷練世界之一。能找到時空船的話,就可以直接回去或者接受任務了。不用去枯燥的修煉幾百年,就為了那一擊之力。要想打破時空壁障,按這個世界的能量活躍度計算,需要兩百多年她才能存夠一擊的能量。

  作為獵人世界最古老的圖書館之一,友克鑫圖書館裡面有很多珍稀的書籍,因此有這樣一個規定,所有書籍都不能帶走,只能在圖書館裡面看,因為書籍數量過於龐大,還有一個規定,從哪個區拿的書看完就要放回那個區,因此一般人都喜歡從書架上抽出書籍後,就近找個地方看書。

  歐陽凌薇通過分析整理自己看過的書籍,時空船最可能存在的地方,法蘭遺跡。歐陽凌薇回想著查詢台列出所有跟法蘭遺跡有關的書,飛快地翻看。唔~差最後一本呢,《法蘭遺跡裡的未解之謎》書架上沒有,應該被旁邊的人拿去看了。

  歐陽凌薇掃了一眼周圍,看書的人不是很多,洞開的窗戶邊,正在低頭看書的一位年輕的男人,很吸引她的目光。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黑色的長褲,左腿微曲背靠在牆上。頭髮黑亮柔順,清秀的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額頭上綁著白色的繃帶,整個人像大學生一樣青春蓬勃又帶著學者般溫和儒雅的氣息。「暴殄天物!」歐陽凌薇歎息地想到:「如此優雅的氣質,非要在耳朵上戴上那麼一對破壞美感的藍色圓耳環。」

  庫洛洛感覺到有股視線一直鎖在他身上,抬頭看見一位黑髮黑眸的女孩,在正一臉興奮的看著自己,完全沒有危險性的普通人,庫洛洛伸出手,捂著嘴,低頭繼續看書。

  歐陽凌薇想要的書也找到了,就在那個年輕男子的手上,她走過去,瞳孔閃過一絲藍紫色光芒,說道:「你好,先生,你手上的這本書能不能借我先看一眼。」

  「嗯哼,花癡女孩麼,很爛的搭訕技巧呢。」庫洛洛心想,不過還是把手上的書遞給了歐陽凌薇。

  歐陽凌薇接過庫洛洛遞過來的書,專心致志的翻起來。很快就翻完了,歐陽凌薇把書遞還給庫洛洛,輕聲地說道:「謝謝你!」

  庫洛洛看著她那大大的黑眼睛,心裡湧現出一種奇怪的直覺,她的眼睛應該是藍色或者紫色的才對。庫洛洛露出一個狀似純良的微笑,看著歐陽凌薇,說道:「不客氣。還不知道小姐怎麼稱呼?」

  「歐陽凌薇。」說完,歐陽凌薇轉身就走。

  庫洛洛既然起了疑心,當然不會就這麼放過歐陽凌薇,他疾步跟上去,溫和有禮的說道:「我叫庫洛洛•魯西魯,很高興認識你!我叫你薇薇可以嗎?」

  「可以。」歐陽凌薇輕輕的答道,腳步未停繼續前行……

  「薇薇也對法蘭遺跡感興趣?我正好對這個遺跡瞭解很深,去對面的咖啡館喝杯咖啡,怎麼?我給你介紹幾本有關的書籍。」庫洛洛道。

  「榮幸之至。」


☆、NO‧ 6 品味奇怪的庫洛洛

  友克鑫某個廢棄的大樓。房子十分破舊,光禿禿的水泥牆面,房間裡面光線昏暗。

  其中一個空曠的房間,好像曾經做過教室或小型劇場,房間周圍是一階一階的台階。這時台階上或坐或站著三四個人。房間中間有把椅子,一位年輕的黑髮男子正坐在上面看書,只見他看的書籍久久沒有翻動,應該是在思考著什麼吧。

  「啪」,寂靜的房間裡面響起來一聲書籍合上的聲音,年輕的男子說道:「瑪奇,通知團員,後天有活動,不是全員行動,有興趣的來這集合。」

  一位藍紫色頭髮的女孩子輕快地回答:「沒問題,團長。」原來這裡是幻影旅團的臨時據點。

  「唔~俠客,昨天萊昂•普裡奧在收藏者協會得到七美色之一的『白火』,你去收集到普裡奧家族的資料。」庫洛洛對著茶發碧眼的俠客說到。俠客沒有回答他,看著俠客那副神遊天外的神情,庫洛洛重新叫了一聲俠客。

  俠客旁站著一個沒有眉毛的成熟男人,只見他伸出手在俠客眼前晃了晃,看俠客沒有反應,惡作劇的在俠客耳邊大喊到:「俠客——」

  「啊?」俠客被驚到,碧綠的眼眸冒火,咬牙切齒地對著始作俑者說到:「芬克斯,你是不是皮癢癢了,我就勉為其難幫幫你。」

  「切,幫就幫,誰怕誰。」芬克斯擺出攻擊的姿勢。

  庫洛洛若有所思的看著俠客,輕輕地「咳」了一聲,說:「等我說完正事,你們在打。俠客,你去收集普裡奧家族的資料,明天交給我。你最近遇到想不明白的問題?說,我幫你分析一下。」

  「團長,我自己能解決。我保證我的心情不再影響到旅團。」說完,俠客的眼神有點黯然,

  ※※※

  這兩天,蜘蛛陸陸續續的到達臨時基地。最後到的是一對奇怪的組合,很醒目的昭示著,他們是一對搭檔。一個紮著沖天辮,神形消瘦,一個一頭亂髮,碩壯無比。頭髮蓬亂的男子一進門就很大聲的喊到:「我們去搶哪裡?」

  一位黑髮大眼睛的清純女孩坐在台階上答道:「普裡奧家族。」

  「普裡奧。」亂髮男子摸了摸額頭,「那不是友克鑫地下排名第一的那個黑道世家嗎?」

  「喲,就是那個。」門口響起來一聲清亮的回答,俠客笑瞇瞇從外面走進來,身後還跟著芬克斯和一個藏藍色頭髮的矮個子。

  跟在俠客後面的芬克斯撇了撇嘴,無聊的輪著手腕,心裡正不爽著,旅團的蜘蛛腦恢復正常,他還沒有打夠的說。

  「黑道第一麼?有意思。」沖天辮的男子扭頭看向俠客,繼而誇張的說到:「嘩,俠客,你怎麼被揍得更豬頭一樣。太有意思了。」

  俠客身後藏藍色頭髮的蒙面人,給了俠客一個鄙夷的眼神,輕輕地「哼」了一聲,語氣陰陰的升調帶著說不出的愉悅說:「非要被揍一頓才爽吶。」

  沖天辮露出一個驚奇的表情,「俠客,你跟飛坦打?哦~哦~你改信奉暴力啦?」說完,彎腰手扶上武士刀,哈哈哈的大笑出聲,「我也要打,揍人的事情,我愛干。」

  俠客右手玩著一根天線,笑得一臉的陽光燦爛,閃爍眼光透著一絲狡黠說:「嘛~嘛~,信長,我犧牲一點,用自動模式陪你玩玩。」說著,就要往身上插天線。

  看著虎視眈眈的俠客,信長忙道伸開握刀的手說:「呃,別別。」自動模式的俠客很變態呀,他喜歡揍人不代表喜歡被揍。

  俠客繞過信長,步履蹣跚地走到一個藍紫色頭髮,紮著馬尾辮的女孩旁邊坐下,把左手伸過去說:「喏~瑪琪~幫我縫合一下唄。」

  叫瑪琪的女孩週身發出藍色的氣,運用念力從手指抽出一根連著線的針,說:「我先幫你止血,你把氣收回去。」說完,眼睛睜得大大的,瞳孔裡面倒映著血管肌肉,手動,速度飛快,昏暗的光線下,只能看到手的殘影。 「好了,血管、骨頭、神經、肌肉,全部百分之百縫合回去了。」

  「好手法。」俠客活動著左手,朝瑪琪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用不著拍馬屁,兩千萬。」瑪琪面無表情的看著俠客,又說:「你能不笑嗎?鼻青臉腫的,畸形!」

  「呃」俠客的笑容僵住了,毒舌女啊。

  看到團員都到齊了,斜倚在椅子上看書的庫洛洛站起身來。打鬧的眾人都了停下來,視線集中在庫洛洛身上。庫洛洛說道:「關於這次活動,我們幻影旅團去洗劫普裡奧家族,最終目的是搶到……『白火』。」

  一個黑髮黑眼的女孩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問道:「『白火』是什麼,團長?」

  「『白火』是生活在兩極深海的一種魚,這種魚點燃後會有美麗的白色的火光,是七大美色之一,價格奇高,但是通常情況下,是有價無市的。」

  「搶回來就知道是什麼。」藏藍色頭髮的矮個子,狹長的眼眸閃爍著針一樣冰冷光芒,「都殺光嗎?團長。」

  庫洛洛勾起一個冷酷的微笑,叉了叉雙手說:「全部殺光。」

  ※※※

  淡淡的月光,疏星曖昧地,今夜裡天氣顯得特別陰涼,豪華龐大的普裡奧家族的主宅籠罩在白白的霧色中。裝飾一新的金色主屋正在舉辦宴會,燈火輝煌,樂聲悠揚,隱隱約約傳出歡聲笑語。

  一位身形纖細的少女在各房間穿梭著,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這時「噠噠噠……」靜謐的夜空中突兀地響起槍聲,有人高喊「敵襲—」隨即突兀地嘎然而止,大門口出現八個人,人影被月光拉得老長。 「噠噠噠……噠噠噠……」密集的槍聲瘋狂的響起,衝出一群身穿黑西裝的人,手提衝鋒鎗,對著那八人就是一陣狂射,挪疼閃躍,他們輕巧地避過子彈。

  來人正是幻影旅團。看著前方湧出的普裡奧家的護衛隊,芬克斯囂張的說到:「飛坦,來比比誰殺更多。」

  半個面孔藏在繡著骷髏頭的面巾下,飛坦冷哼了一聲,下手的動作頻頻加快。

  樓前到處都是鮮紅碎亂的血跡,痛苦的呻吟和哀號聲響成一片。看著這幾個殺神一般的人,普裡奧這方的人開始慌亂。

  庫洛洛輕輕地揮著手,帶走一條一條鮮活的生命。劈倒又衝過來的人之後,庫洛洛吩咐道:「飛坦、派克、富蘭克林,你們先去抓萊昂•普裡奧和普裡奧家主。」

  「是,團長。」三條人影快如閃電,朝著主屋而去。

  「轟」的一聲,厚重的大門倒塌,大廳響起一聲高昂的尖叫聲。派克右手勒住一個華服女人,左手扣在她腦門上。飛坦抬頭看見二樓走出來一位精瘦的老頭,身邊跟著幾位念能力者,那幾位念力不是很精純,但勝在龐大,飛坦露出興奮的目光。

  老頭問道:「不知閣下所來,有何貴幹?有事可以商量,請先放開那位女士。」

  飛坦陰森的一笑,「省掉那些虛偽不必要的開場白,各位,下地獄去吧。」說完,身形晃動,念壓肆意洶湧地放射出來,各種器官呈拋物線掉落在地上,大廳裡翻滾著濃重的殺氣和惡意。

  老頭在周圍念能力者的護衛下,迅速的退走。「噠噠噠」的聲音響起,富蘭克林也行動起來,伸出雙手瘋狂掃射,大廳裡的念能力者只稍微的抵抗幾下,就被富蘭克林射出的念彈貫穿。剛才還在觥籌交錯的眾人,他們現在的下場毫無懸念。屠殺,被屠殺,被無情的屠殺。

  這邊,派克也問出了想要的信息,朝飛坦喊道:「飛坦,速度,目標在樓上。」

  等到外面五個人進來的時候,大廳的地上已經浸透了血水,遍地躺臥著肢體殘缺的屍體。

  瑪琪皺了皺眉,看著滿地殘破的肢體,啐到:「變態。」

  瑪琪身邊站著的女孩用大大的黑眼睛,看著瑪琪認真的說道:「飛坦這樣殺人,很有快感,俠客分析這種快感大於性快感。」

  「呃~小滴。」瑪琪黑線,清純的小滴被俠客帶壞了。

  樓上的兩人也抓到了主要人物,直接跳到大廳,飛坦手上拎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型物品。派克走到靠右手的牆邊,東敲敲,西敲敲,然後按住一個隱形的凸起。一塊牆壁毫無聲息地向右邊移開,出現向下延伸的樓梯。

  樓梯走到底,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的盡頭是一扇豪華的銀白色的金屬大門,飛坦走在前面,撐開人型物品的眼睛,對準門口黑色的屏幕,「滴滴」綠燈立刻亮起,大門自動打開,門後是近兩百平米的房間,天花板上吊著一盞盞透明的水晶燈,乳黃色的燈光將裡面照得亮如白晝,每一個角落顯露無疑。左邊是一排一排古香古色的置物架,上面放著很多貴重的寶貝;右邊是連到天花板的書架,滿滿的,全是珍本古籍、名家字畫;正前方好幾摞箱子,不出意外,裡面都是寶石黃金,前方盡頭的牆壁處,還有一道門。

  小滴微微瞇著眼睛,盯著一箱鑽石,恨不得立馬抱走。晃眼,非常晃眼,小滴伸手指著鑽石,對著庫洛洛說:「團長,小滴很喜歡。」

  庫洛洛掃了鑽石一眼,說:「歸你。小滴,把東西都帶回去。」

  「是,團長。」小滴手握著紅色的吸塵器手柄,說:「要開始了,凸眼魚,把這屋子裡散在各處的所有東西都吸進去。」咕嚕咕嚕,凸眼魚開始奮力的吃著東西。

  俠客飛速的查看一圈, 「團長,沒有找到『白火』。」

  「在裡面。」派克指了指前方的門,「喏,鑰匙」說完把鑰匙扔出來。

  這時,門裡面傳來細微的「叮」的一聲,好像玻璃瓶子倒地的聲音。裡面有人!旅團眾人交換了一下眼色,呈包圍的姿勢朝門口走過去。

  庫洛洛心想:「實力很強,不容小覷,隱很高明,自己察覺不到裡面人的氣息。」庫洛洛朝飛坦做了一個手勢後,將鑰匙插入鑰匙孔裡面輕輕地轉動。

  推開門,看見房間裡坐著一位黑色長髮的少女,飛坦朝少女迅疾地電射過去,雨傘直取要害部位。少女迅速抬起手臂,身影瞬間移到兩米開外,飛坦的身體一滯,保持著握著雨傘往前衝的姿勢。

  「這個世界的人真奇怪,見面就要取人性命。」少女嘟喃一句,「那個紅頭髮的是這樣,這個藍頭髮的也是這樣。這個打擾我喝酒,還是不原諒他好了。」少女話剛落音,飛坦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他感覺身體裡面好像沸騰了一樣,下一秒,好像強勁的水流衝破了薄薄的障礙,眾人都聽到「哧」一聲,鮮紅的血液從飛坦身體四面八方噴射而出,就如噴泉噴發一樣,細細的血流射程足達兩米。在這燈光的照射下,竟是極燦爛!

  旅團眾人都愣住了,不知是在感歎眼前畫面的美麗,還是在同情飛坦的悲慘。「薇薇。住手!」「薇薇小姐,住手!」同時響起來兩個聲音。庫洛洛和俠客都急切地喊出聲。

  歐陽凌薇醉眼朦朧的看向來人,「你來啦,俠客。」指著飛坦,又問:「這是你的人?」唔~是俠客的人呢,歐陽凌薇腦子清醒了些,放下了手臂,就聽見幾聲清脆的「卡吧」聲,飛坦軟倒在地上。

  「咦~兩個俠客。」 歐陽凌薇朝俠客走過去,很不悅的說:「你又受傷了。」說完,歐陽凌薇還是拉著俠客的手,傳過去一股暖流,「俠客,我心情不好吶,你陪我喝酒吧。

  俠客看著地上一堆一堆的空瓶子,皺了皺眉,這是喝酒?很明顯是酗酒,扶住歐陽凌薇搖搖欲墜的身體,俠客從她手裡拿走酒瓶,問道:「薇薇小姐,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來看書的,看完後心情很不好,發現這裡有酒,就想喝一點。」歐陽凌薇迷糊的說完,軟趴趴的掛在俠客身上。

  俠客很溫柔的抱住歐陽凌薇的腰,輕聲的問道:「來著看什麼書呢?」

  「吶~」歐陽凌薇指了指酒瓶堆下面露出一角的書籍,「那天我在圖書館遇到一個研究遺跡的人,這就是他介紹的,裡面有我想要內容,可惜,是壞消息。」

  庫洛洛若有所思地看著溫柔的俠客,從來俠客的笑容都只是他的一個面具,對待女人的溫柔也只是他的一個習慣,可今天,在看到歐陽凌薇時,俠客的流露出感情是百分百的真實。是什麼原因導致俠客的改變呢?前幾天俠客表現明顯的鬱悶情緒,是因為眼前的少女?庫洛洛用帶著濃厚興趣的眼光看著歐陽凌薇,比原本想像中的更有價值的收藏品呢。可惜了,是俠客先得到的呢,不過研究她的神秘的能力俠客應該沒意見的。

  「唔~薇薇,是什麼壞消息呢?我對法蘭遺跡非常熟悉,可以幫你的忙哦。」 庫洛洛微微低頭,對著歐陽凌薇笑著說到。

  「庫洛洛?」歐陽凌薇抬頭了一眼庫洛洛,然後震驚了,伸出手抖啊抖地指著他,帶著顫音說到:「天啊,你這妝扮,你怎麼穿成這樣!非正常人類啊!」庫洛洛這身打扮,歐陽凌薇怎麼看都覺得像小流氓。喝醉酒的歐陽凌薇神經有點短路,用宇宙通用語說到:「OMG,好好一個又帥又有型的青年,怎麼整成這個樣子,受不了,我要撕光他的衣服!撕光還不能解我心頭之憤,要撕成一塊一塊的——」

  俠客看著開始抓狂的歐陽凌薇有些無語,看了一眼被稱為非正常人類,還狀似保持微笑的團長,溫柔的對著歐陽凌薇說:「薇薇小姐,冷靜,冷靜。」

  「不行,冷靜不下來。」歐陽凌薇垂下腦袋,聲音低沉下來,用宇宙通用語說到:「嗚~俠客,有壞消息,我冷靜不下來。你陪我品酒。」

  俠客聽到歐陽凌薇聲音怪怪的,心想該不會是哭了吧。過了會,歐陽凌薇伸手對著食指,帶著哭腔說:「俠客,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又過了會,好像想到了什麼,「辟啪「頭上冒出十字,「這個庫洛洛讓我的心情更糟糕,都什麼古怪的品味,糟蹋氣質啊!」說完歐陽凌薇額頭上爆出幾根青筋,開始語無倫次,「他要遭雷劈的……梳著幾千年前的主席頭……還要抹厚厚一層發膠……就大衣的款式還勉強入眼……可是……你說啊……他大衣裡面怎麼不穿衣服呢???露著這八塊肌肉……我看他是想嘲笑我沒有那八塊肌肉……俠客……你把衣服捲起來跟他比……羞死他!!!」

  「呃~」俠客有些黑線。

  歐陽凌薇手指畫著圈圈,嘴巴碎碎叨叨的念:「庫洛洛會遭雷劈……讓你嘲笑我……畫個圈圈詛咒你……詛咒你……」

  話說庫洛洛在派克找到了『白火』,瑪琪查看完飛坦的傷勢,示意性命沒有問題後,用手撐著下巴,嘴角揚起一個弧形,顯得很高深莫測的樣子。庫洛洛努力地思索著俠客的眼神,聽著歐陽凌薇用聽不懂的語言嘰裡呱啦的說個不停,看著俠客樣子,好像聽得懂。可是,為什麼老用古怪的眼神看他呢?心有靈犀的頭與腦第一次沒了默契,俠客,你到底想表達什麼呢?庫洛洛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俠客看著站在旁邊庫洛洛,心想,團長這會還笑得那個風輕那個雲淡,我要不要給他翻譯一下,看他還笑不笑得出來,貌似有外人的場合,團長從來沒有失過態,我到底要不要說呢,俠客暗自糾結著。

  想不明白的庫洛洛沉吟了一下,對著派克使了一個眼神。

  派克點點頭,走到歐陽凌薇旁邊,手輕輕地搭上她肩膀說道:「薇薇小姐,你喝太多酒了,要不要我扶你休息一下?」

  「不用,謝謝你。我有俠客。」歐陽凌薇閉著眼睛擺了擺手。

  派克搭在歐陽凌薇肩膀上的手沒有拿走,用很隨意的語氣跟歐陽凌薇閒聊。「那薇薇小姐哪裡人呢?」

  「我是宙域Σ#□⊿人。」歐陽凌薇講到宙域Σ#□⊿的時候,發出的是一種奇怪的語音。

  「宙域Σ#□⊿是稀有種族嗎?從來沒有聽說過呢。薇薇小姐找遺跡是為了探險嗎?有沒有碰到什麼有趣或危險地事情呢?」派克裝作好奇的樣子問。

  「不是種族,是地名,去遺跡不是探險,那裡有回家的路。」

  「這樣啊。」派克撤回放在歐陽凌薇身上的手。


☆、NO. 7 起疑心的俠客

  豪華的酒窖,酒架上的庫存空了一半,地上全是東倒西歪的酒瓶,俠客陪著歐陽凌薇坐在吧檯邊,一杯一杯的喝著。就算是千杯不醉,也架不住這麼個喝法,歐陽凌薇喝到雙頰酡紅,話越來越多,顯然是已經醉得不知天南地北了。庫洛洛優雅的靠在吧檯邊上,向歐陽凌薇問著一些毫無邊際的問題,他骨節分明的右手托著一本帶血紅色手印的書,歐陽凌薇對庫洛洛是有問必答。

  歐陽凌薇十八年來,從來沒有醉酒的經驗,自然也不知道醉酒是什麼感受。在酒精氛圍的熏陶下,她感覺好像回到了小時候,變成了一個任性的孩子,想要無理取鬧,想要她的SD娃娃,想要吃媽媽做的奶酪,她突然又覺得她的這些想法滑稽可笑。這種奇怪的感覺,有著淡淡的憂傷,有著淡淡的牽掛,她想這大概便是書上描寫的思念吧。「紙上讀來終覺淺,心中悟出始知深。」歐陽凌薇抑揚頓挫地低聲的吟到。

  在歐陽凌薇的時代,生命幾乎可以無限的存在,科技已經發展到匪夷所思的境地,所有資源都能很輕易地擁有,所有的地方都能瞬間到達,整個人類的生活,十分的輕鬆自在。有收穫自然就有付出,生命存在的時間過長,使他們慢慢地開始慢慢地遺忘,很多感覺、情緒、很多的事情都需要在學校裡學習,才能知道這些曾經存在過的東西。

  俠客側頭看著歐陽凌薇的臉,她的眼睛清澈明亮,黑色的眼眸竟然透著藍色的水光,看向他的眼神好像穿越無數星河,帶著淡淡的追憶,溫柔得讓人沉醉。俠客很不喜歡這種感覺,明明看著他,眼中卻沒有他,明明近在咫尺,可給人感覺卻又要遙不可及,俠客下意識的拉住歐陽凌薇的手。

  庫洛洛看著豪飲的歐陽凌薇,心中有些失望。已經醉得很厲害了,卻總能保持著最後的清醒,先解決俠客的問題吧,庫洛洛看著俠客現在的舉動,再回想起剛才進門時俠客的動作,說到:「俠客,你對歐陽凌薇的態度非常奇怪。」

  俠客碧綠的眼眸,泛著自己沒覺察到的柔情:「團長,你也感覺到了。我也不知道什麼緣故,和她在一起的時候,身體自然放鬆,感覺也很愜意,本能的都不會去戒備她,我一直沒有想明白這是為什麼。」

  「你怎麼一直喊她『薇薇小姐』,跟你平時作風不一樣。」

  「我自己也不明白,我嘗試過喊她薇薇,但心裡會有種莫名的感覺,我說不上來。」突然,俠客好像恍然大悟,舉起食指,說道:「對,是這樣的,旅團的人都稱呼你為團長,而不會叫你庫洛洛。算是一種敬稱麼?我為什麼潛意識的要用敬稱呢?」

  「剛才,她回答問題都很迅速,說的都是真話,排除你□控的可能,疑問在她說的『領路人』這個詞上面。我覺得這不是單純的說你帶她到友克鑫,帶她瞭解這個世界。」庫洛洛修長的手指捂著嘴,低頭沉思了一會,又說:「她神秘的能力,明明就不是念力,她卻說她用的跟我們是同一種力量。」

  俠客眼神閃爍不定,「領路人麼?」,說完想起來他暈迷的時候,歐陽凌薇說過的一句話,「曾經聽她自言自語說過『這個世界生命能量很充足』,很多時候跟她聊天,都是說這個世界或者你們的世界,難道大陸上存在我們還不知道的地方?」

  「『念』就是生命力的代表物,她使用的是生命能量的話,確實是同一種力量,或許她的修煉方式跟我們不一樣。」說完,庫洛洛看了一眼醉醺醺趴在吧檯上的歐陽凌薇,「『這個世界』,上次同她討論遺跡,她也有頻繁的講到這個詞。你剛遇到她的時候,她沒有一點生活常識,可以理解為她說的『島上』與世隔絕,『島上』就是她的世界。根據分析,這個『島上』人口不少,存在時間應該很長了,為什麼沒有被人發現呢。」頓了頓,庫洛洛又說:「她那才在說什麼?音調很好聽的那段。」

  「從書上學到的東西都是膚淺的,只有自己體會到才會感受深刻。大概是這個意思吧。」俠客說到。

  庫洛洛用右手撐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又說:「還有一點我想不透,她不懂得欺騙,不懂得虛偽,可以理解為天性純良。但是她剛才在叨念她的SD娃娃,還問你這是不是書上說的『思念』,又說書上說思念是一種甜蜜的痛苦,又說甜蜜我懂,痛苦又什麼……很明顯,她對某些情緒,只處於書面上的瞭解,知道有種情緒,但自己沒有體會過,這就不是與世隔絕的問題了。唔~俠客,基地你就先別回去了。她對你完全沒有防備之心,你多收集情報,而且,你呆在她身邊,可以多觀察你情緒上的問題。」

  「好吧。」俠客點了點頭。

  ※※※

  月上中天,皎潔的月光下,普裡奧家族的主宅燈火通明卻沒有一絲聲音,寂靜,那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

  「啊——」一聲慘叫劃破寂靜的夜空,接著紛雜的腳步聲「踢踏踢踏」的從地下傳出來,由遠而近,幾條黑影出現在屍體遍地的庭院。

  其中茶色頭髮的年輕男子抱著一個女孩,快步朝主宅右側的停車場走過去。女孩好像很不安,雙睫微垂,眼神朦朧,無意識地扭動著身體。

  俠客清亮的聲線有些低啞,在女孩的耳邊輕輕地說道:「薇薇,你別動來動去的,我不好走。」

  歐陽凌薇嘴裡面嘟嚷了幾句,掙扎著身體想要離開俠客的懷抱。前進中的俠客,突然身體晃了一下,腳步微頓,喉間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俠客心中有些詫異,自己的自控力怎麼變這麼差了,這麼輕易地撩撥,就有了感覺。俠客迅速找了台車,踢開車門,把歐陽凌薇丟進去,敵我未明的情況下,衝動是懲罰啊。

  感覺到換了一個環境,歐陽凌薇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了周圍一眼,要開車回去哦,她喜歡,「唔~俠客,我來開。」說完,自告奮勇地爬到主駕駛座上,很利索的踩剎車、點火、鬆手剎,一溜煙的就開車走了。

  「喂——」俠客高聲喊了一聲,見歐陽凌薇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拔腿就追。

  這邊,歐陽凌薇有些納悶,今天開的這台車好奇怪,外面月亮那麼亮,車前方怎麼一直黑洞洞的,歐陽凌薇就這樣一直看不到前方的開著,直到俠客追上來。

  俠客鬱悶的衝到車前方,拍了一下引擎蓋,再拉開門跳進車裡,說道:「停,我來開,引擎蓋都沒關,你就開跑了,你能開回去嗎?」


☆、NO. 8 很萌的俠客X遊樂場

  窗簾外射入金色的斜陽,金色光籠罩在歐陽凌薇的頭上,她輕輕地呻吟了一聲,慢慢的睜開雙眼,眼睛裡帶著長睡初醒的迷濛,發了會呆,歐陽凌薇緩緩地坐起來,捂著腦袋,梳洗完,慢騰騰的挪去客廳。

  一進客廳,就看到庫洛洛懶懶的靠在沙發上看書,歐陽凌薇有些茫然,她不可能記錯啊,昨天是跟俠客回的家。庫洛洛一大清早的跑過來幹什麼。「早啊,庫洛洛,你怎麼在這裡?俠客呢?」

  「早……」庫洛洛伸手指了指廚房,「家庭煮男在裡面呢!」

  只見俠客圍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手上端著一碗黑呼呼的東西,「起來啦,薇薇,正好剛煮好。」

  「什麼?」歐陽凌薇轉頭看向俠客,然後迅速的抬起雙手使勁捂著嘴,眼睛彎成月牙兒。絢爛的金髮,帥氣的娃娃臉,綠寶石般大大的眼睛,再配上胸前帶花邊的白色女僕圍裙,嗯,很正,非常華麗的洛麗塔風格,超萌的非主流家庭煮男啊!

  「撲哧」一聲,「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實在忍不住了。」 她立刻帶著歉意的說到。

  俠客有些黑線。

  「呵呵」庫洛洛低低的笑出聲來,讚歎道:「很賢惠呢。」

  俠客臉色徹底變黑。忿然的喊了一聲:「團長。」再惡狠狠的眼神看著庫洛洛,表達意思是,都是你出的主意,你還落井下石。

  庫洛洛心想,我讓你用溫柔攻勢,可沒出主意要你帶圍裙裝可愛。

  看著惱火的俠客,歐陽凌薇趕緊問道:「俠客,你端著的是什麼?」

  「給你的,薇薇,醒酒湯。」俠客笑瞇瞇的說著,把碗遞給歐陽凌薇。

  「唔~謝謝你,俠客,這麼早起來煮湯。」歐陽凌薇感激地笑了笑。

  「早?現在是傍晚。快點喝吧,解酒效果很好。」俠客催促道。

  歐陽凌薇喝了一口醒酒湯,「噗」的一下差點噴出來,噢~我的天啊,醒酒湯是這麼難喝的東西,她看了看俠客很期盼的眼神,強忍著噴出來的衝動,憋足勁一口氣喝掉那半碗湯,吐著舌頭,好一會才緩過勁來。

  過了會,俠客問:「感覺怎麼樣?還有,要不要再來一碗?」

  歐陽凌薇連連擺手,緊張地答道:「不用,不用,效果很好,我現在頭不疼也不暈了。」

  「那,薇薇,你還記得昨天喝醉酒後的事嗎?」俠客試探的問道。

  歐陽凌薇想了想,問道:「喝醉的事?喝醉後……」

  「普裡奧昨夜被人洗劫,死了不少人。薇薇不知道嗎?」

  「普裡奧是誰?」歐陽凌薇奇怪的問,轉頭看著俠客:「別轉移話題,我喝醉幹了什麼事情嗎?」

  輕輕合上書,庫洛洛淡淡的說到,「沒什麼特別的事,就是把某人揍了一頓而已。」

  「啊~我想起來,我喝到感覺正好吶,有個人不停地問我問題,嗡嗡嗡嗡,我就抓住他……」歐陽凌薇頓了一下,陪著笑臉,小聲道:「啊~俠客,我不是故意的。」

  「哼,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補償。」俠客故意繃著臉說完,湊近歐陽凌薇低聲的道:「我跟你說,揍我的感覺,一定沒有揍他好!」說完,俠客指了指優雅地坐在沙發上的庫洛洛。

  「他——」歐陽凌薇愣了愣,「他又沒有得罪我,我為什麼要揍他?」

  俠客嘿嘿的笑著說:「都說,長得帥的人揍起來比較有感覺。」

  歐陽凌薇側頭看著俠客,伸出右手說:「你也不賴啊,昨天的感覺我忘了,你再讓我揍一次?」

  「嘛~你先給我補償,我就讓你揍。」俠客望著歐陽凌薇,目光柔和:「要求不高,我準備去周遊世界,你當我一個月的保鏢加女傭就行。」

  「呃~可以換別的嗎?」歐陽凌薇顯得有些遲疑,「我不能去玩,我要去拿一樣東西。」

  「嘛~好不容易有個假期呢。」 俠客神色略顯落寞,「這樣吧,我先陪你去拿東西,我們再開始旅遊。吶,世界上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你不想去體驗一下嗎?」

  看到歐陽凌薇有點動心的樣子,俠客賣力的遊說:「我們去看遍天下美景,嘗盡世界美食,玩遍世界遊戲……」

  歐陽凌薇想了想,自己不趕時間,這個世界不會來第二次了,看看也不錯,就說:「好。但是,我只當保鏢可以嗎?」

  俠客笑得明媚燦爛,用輕快地聲音說:「當然好。明天遊樂場舉行大型的嘉年華,好像很有趣,我們先去那吧。」

  ※※※

  白雲在藍天上游弋,微風輕輕地吹拂著路人的臉頰。俠客面無表情地傻站在遊樂場門前的廣場上,大腦有些短路。只見周圍鬧哄哄的一片,有幾位毛茸茸的卡通人物扮演者,走來走去,做著滑稽的動作,小孩子們跟在父母身邊快樂的尖叫。俠客一字一字地默念:「團長,你確定遊樂場是泡妞的地方?」

  歐陽凌薇買了兩張票回來,見俠客正在發呆,推了推他說,「俠客,我們進去吧。」

  俠客悶悶地說:「直接跳進去不就行了,浪費時間去買什麼票!」

  「你心情不好?」

  「不!我心情很好。」俠客乍然驚醒,想起自己幹嘛來了,說:「我們先去冒險樂園吧,聽說比較刺激。」

  「那我們先去玩主打項目。」

  飛行式過山車「水晶神翼」發出「卡卡……」聲音,慢慢地爬上一個至高點,停頓了一秒,快速向下俯衝,眼睛看不到軌道,強烈的失重感,引一片尖叫聲。

  歐陽凌薇茫然的睜著眼,心想: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啊,轉頭看了一下旁邊的人,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自己少做了一個動作。在下一個360度扭轉倒立的時候,她放聲尖叫。

  俠客黑線的看著她,問:「這車還沒有我跑得快,你叫什麼?」

  歐陽凌薇委屈的伸出手,指了指旁邊不停發出尖叫聲的情侶,說:「我看他們都使勁叫,以為要這樣才刺激。」

  接著下一個項目「太陽神車」,一個大轉盤載著他們在空中來迴旋轉擺動,再下一個……

  走出冒險者樂園,歐陽凌薇大大的眼睛裡面泛著藍藍的波光,看著俠客,說:「這些就是最刺激的項目?假的吧,我一點心跳的感覺都沒有。」

  之後,在俠客用被修改過瞄準器的槍,連中10次10環,從笑得比哭還難看的老闆手中,接過鎮店之寶超大的公仔。在她和俠客配合默契下,把遊戲室的最高紀錄全部刷新一遍後,歐陽凌薇重新對遊樂場下定義,說:「其實只要不去玩那些表明刺激的項目,遊樂園還是蠻有趣的。」

  夕陽西下,歐陽凌薇盡興而歸,微笑的俠客,大概也感受到了不一樣的快樂吧。

  晚上,歐陽凌薇穿著一件乳白色的綿綢睡衣,懶洋洋地躺在露台的陽光椅上,在看星星,天空並非是純黑色,黑中透出一片無垠的深藍,點綴著璀璨的星光,一直伸向遠處。她的視線穿透了這層黑幕,看到了天之盡頭。

  庫洛洛坐在客廳的落地窗前,隔窗而望,窗外是一個靜謐的世界,少女沐浴在皎潔的月光下,眼中流轉著紫色的光華,表情寧靜祥和,有種笑看紅塵,獨坐幽篁的孤寂感。庫洛洛想起,他曾經看到的一句話:當一個女孩望天的時候,她不是在尋找什麼,她只是寂寞。


☆、NO. 9 裸奔的伊爾迷

  歐陽凌薇端著咖啡坐在面海臨風的露台上,眺望著蔚藍平靜的大海,遠處海浪輕輕地湧向沙灘,更遠處白色的魚帆點點,間或有海鷗掠過魚帆,發出歡快的叫聲。這是一個美麗的海濱城市,名字叫維薩,屬克羅蒂亞絲共和國,是她和俠客到達的第五站。

  飲上一杯咖啡,度過一個靜靜的午後,感覺真的很愜意。自從第一天去過遊樂園之後,後面幾站俠客都是選擇的比較刺激的地方,是真刺激。

  比如第一站的時候,指著地圖上海洋的中心問她,在這裡落水的話,又指了指大陸的邊緣,能不能飛到這,得到確定的答案後,他們開著豪華的遊艇出發了。遊艇換小船,小船換舢板,海上波浪滔天,襲擊著這頁扁舟,驚險刺激。接近岸邊的時候,踏著衝浪板,直衝那20多米高的巨浪,這種超乎極限的速度感,很美,很狂野。

  第四站的時候,有了庫洛洛的加盟,直接橫穿未開發的原始森林,危險的幻獸、凶獸,層出不窮。穿過森林到達第一個小鎮的時候,全鎮人都向他們行注目禮。這時,也早過了一個月的約定時間。達到維薩,俠客跟庫洛洛開始忙碌起來,假期,大概也要結束了吧。

  俠客今天跟庫洛洛出門了,她還真沒想到,庫洛洛那麼博學,各地風土人情,奇聞軼事,信口拈來,幾乎就沒有他不懂的事。連旅團的名字他都取得與眾不同,一般的都是xxx旅行社,他的是幻影旅團,幻影,還個詞用得真不錯。

  太陽慢慢地偏斜,歐陽凌薇站起身來,披上一件外套,出門準備晚上的食材。現在他們已經不外出吃飯,在森林的第一頓飯,是俠客料理的,味道比醒酒湯好上那麼一點,第二頓是庫洛洛弄的,吃完,她突然覺得,其實醒酒湯吧,也不算太難喝,至此,她成為他們倆的御用廚師,早知道,她就應該選擇女僕,而不是選擇保鏢。

  歐陽凌薇走在像迷宮一樣的街道中,兩邊有著各種各樣的的店舖,大大的玻璃櫥窗,裡面擺著琳琅滿目的商品。這樣平凡的世界,卻是與她的世界千差萬別呢,那個遙遠的時空,實在是太完美了,完美得都沒有了生氣,誰也不需要誰,什麼都可以輕易的得到。而這裡的人們,會努力,會拚搏,可以有很多的目標和理想,就會有更多的滿足和驚喜。而且,人與人之間,有著更多的感情,愛情、友情、親情……每一種都是她想像不到美好和動人。

  這段時間她是快活的,愜意的,她的身邊一直有著同伴,互相幫助,共同探討,她能感覺到另外一個人身上,手上,傳來的溫暖。

  很長很長的時間裡,歐陽凌薇一直記得,在這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她懂了『朋友』這個詞,為朋友可以兩肋插刀,可是,不久的後,她才知道,原來朋友,也是會在她背後捅刀。

  前面的街道發生騷亂,打斷了歐陽凌薇的思緒。一名有著長長黑髮的男子遭到大群人的圍攻,很明顯處於劣勢,衣服的款式,只能勉強看出袖子是紅色的泡泡袖,其他地方已經被割得破破爛爛,精悍而又充滿爆發力的身材暴露在空氣中。掠過她身邊的時候,男子漆黑漆黑的眼睛有那麼一瞬間對上她的眼。 只見他靈巧地閃避著各種障礙,飛快地消失在街轉角。

  當蔚藍的海面也變的黝黑時,歐陽凌薇穿過窄小的路,在一個葡萄棚下的小店坐下來,點上一杯店主自釀的葡萄酒,慢慢的飲著。不知不覺中,她有些什麼不同了,少了一點孤寂感,多了一些透明的快樂。

  等到各家各戶都點上了燈火,歐陽凌薇離開小店,走到一個轉彎處,她臉色有了輕微的變化,昏暗不明的路燈照不到的死角,有個人影斜靠在黑暗牆角里,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傳到她鼻子裡。搶劫?仇殺?還是——

  聽到微弱的呼吸聲,歐陽凌薇愣了片刻,還是走了過去,在雜亂的黑髮掩蓋下,看不清對方的臉,依稀能判斷出是個男人,她伸手去推他,手剛碰到那個男人的瞬間,男人的肌肉立刻繃得緊緊的,一股熱乎乎的液體流過她的手背。

  「喂——」歐陽凌薇推了推他,低聲叫道。

  右手心傳來觸感,讓她有點愣神,宛如極品的羊脂白玉,溫潤而又細膩。輕輕地拂開擋在他臉上的頭髮,露出一張清秀的臉龐,她想,這個男人長得還真不錯。只是傷成這樣,怕是很難活下來了。她一邊想著,右手卻不受控制的,傳過去一股暖暖的氣息。

  幾乎一瞬間,暖流就在男人的身體裡遊走了一圈。歐陽凌薇絕不承認,她剛才的行為是犯花癡,而導致右手不受控制。她只是,有人在她面前遇難,不能見死不救,哪怕僅僅是陌生人。

  隨後,她又苦惱的皺起眉頭,這種能量會提升念力,原則上,她只能用在一個人的身上,就是領路人。她一直都是好好學生呢,居然幹了這種違背規則的事。希望不會被發現,不然自己不是在救他,而是在害他。歐陽凌薇糾結不已,又想,算了,反正做都做了,乾脆就做到底吧。

  ※※※

  伊爾迷清醒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陰森森暗沉沉的刑房裡,耳邊響著單調的揮鞭聲。

  過了好一會,才傳來陰測測的一聲:「你還不給老子招出來。」

  靜靜地,沒人理會他。

  鞭手『呸』了一句,鞭子甩得辟啪作響。「你跟揍敵客是什麼關係?」

  這次有人回答。

  「我都說了很多遍了,我不認識什麼揍敵客!」聽聲音是個年輕的女孩。

  鞭手怒吼道:「騙鬼吧,不認識,你救他。年紀輕輕,骨頭倒挺硬。老子今天就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伊爾迷聽到那空靈的女聲,眨了眨眼,聽過一次就很難忘記,很特別的聲音,他很肯定,之前這個女孩救了他,把他帶到附近的一座別墅,他身體動彈不了,但是他腦子還保持著一絲清醒。後來,他身體裡面有道暖流一直在遊走,疼痛很快的減輕,漸漸地,有種很舒適的感覺,好像泡在溫暖的水裡面,全身放鬆,睡了黑甜一覺。

  長這麼大,他從來沒有這樣美美的睡過一覺,這次,讓人抗走居然都沒有醒過來。殺手,就是在睡覺時,也要始終保持著警覺狀態,他對自己表現很失望,這次回去要訓練量要加倍。伊爾迷動了動手指,檢查他的身體狀態,黑黑的貓眼,有那麼一瞬間放大,他本來傷得極嚴重,肋骨斷了至少一半,手臂臂骨不是折斷就是錯位,右手五指骨折,現在骨頭全部長好了,至於這些皮外傷,對他來說,輕得不能再輕了。

  伊爾迷在閉眼釋放念能力,他發現,被封的念居然解開了,雖然只恢復得很少,但比起完全沒有好太多。那個女孩不只會療傷,還是除念師麼?

  歐陽凌薇被吊在架子上,心情很鬱悶,那鞭手前前後後都揮了一晚上了,他就不累嗎?還老問著一些已經問過很多遍的問題。一直都沒機會睡會覺,她現在是又倦又餓,耷拉著腦袋,顯得很沒精神。

  以歐陽凌薇精神力之強大,對痛這種感覺的忍耐,要超出普通人的很多倍,相比之下,鞭傷這點痛苦,想要觸動她,真是太難了。打了個哈欠,她想,為了不讓他們去騷擾美男,她就多犧牲一點吧。

  伊爾迷躲在黑暗中,看到女孩打哈欠的一幕,大大的貓眼,眨了眨,心想:神經不是普通的粗條呢,她就不明白現在的處境麼?

  伊爾迷再回想這次的任務,很明顯,是針對家族的陷阱。當時,克羅蒂亞絲最大商業世家的家主發佈委託,要幹掉家族裡的一位長老,這種任務通常很簡單,直接分給了他。

  深夜,他順利的潛入目標家中,在踏入目標房門前一刻,一種危險感迅速湧上心頭,這是生死邊緣鍛煉出來的直覺。等他想要退走的時候,卻發現,為時已晚,房間裡衝出二十多個念能力者,實力個個都不俗,等他強行突破出來,突然,一股奇異的念力壓制著他,讓他有一瞬間不能動彈,高手過招,這一瞬間就能定成敗,他念力被封。好在身體戰鬥力強,再加上高速移動和肢曲,讓他逃了出來,不至於被當場圍殺。

  一直處於劣勢的他早已傷痕纍纍,好在,那個奇怪的念能力者沒有追出來,使用應該是有限制的,等他辛苦的殺掉最後一個人,拖著傷痕纍纍的身體想離開現場。對方肯定還有增援,這裡很危險。失去念力,無法止血,等跑到街角的時候,失血過多產生的暈迷感和重傷的身體,讓他一步都已經挪不動了。無力的倒在地上,他感受著身體內部糟糕的狀態,心想:今天怕是凶多吉少,要交代在這裡了,父親怕是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讓他來不是增援,而是要他收屍。伊爾迷並不害怕死亡,縱然再謹慎,殺手這份職業,注定生死就在轉身間。他只是沒想到,他居然沒死,救他的竟是這樣迷糊的女孩。


☆、NO. 10 未開始便夭折的感情

  歐陽凌薇看到一道銀色的光閃過,一顆大頭釘插在鞭手的額間,鞭手立即倒地,一擊斃命。

  年輕男子從黑暗中顯出身形來,一米八五左右的身高,烏黑靚麗的長髮,上身穿著紅色的襯衣,最上面的扣子沒扣,露出性感的鎖骨,下身穿著黑色的褲子,腿型修長。

  伊爾迷雙手抱臂,用幽暗深邃的眸子冷冷的看著眼前的女孩。

  超冷艷、超美型,眼神好酷啊,歐陽凌薇在心裡歎道。只用這一眼,便讓她覺得,縱然千萬人之間,一眼望去,第一眼看到的只能是他。完全是一個女性殺手,讓歐陽凌薇無法抗拒的想流口水……

  忍住,千萬要忍住,不能在美男面前失態。

  「嗨,我是歐陽凌薇,你怎麼稱呼?」歐陽凌薇甜蜜的笑著盯著伊爾迷,如同那盯上蜂蜜的熊。

  伊爾迷面無表情的說道:「伊爾迷•揍敵客。」心中暗想:這個女孩應該很厲害吧,渾身沒有一絲殺氣,眼神卻讓能他感到全身發冷,比面對父親的時候更甚。

  「嘖嘖,好名字,名字跟人一樣美。」 歐陽凌薇繼續甜蜜的笑著盯著伊爾迷。

  伊爾迷抱著雙臂的手緊了緊,她那眼神,看得他汗毛直豎,直覺告訴他,這個女孩輕易不能招惹。

  不過,伊爾迷還是面無表情,語氣非常肯定的說道:「是你救了我吧!」

  「嗯嗯」歐陽凌薇使勁點頭。

  伊爾迷抬手,兩顆大頭釘射斷綁著歐陽凌薇雙手的鐵鏈。酷酷的說道:「你救了我一命,我可以免費幫你殺一個人。」

  (「呃~不是這樣的,你應該以身相許,再不濟也要做牛做馬報答我吧。書上都這麼說的。」作者理所當然的說到。秒殺,作者被釘子插成刺蝟。)

  「我沒有人要殺呢。」歐陽凌薇詫異的說到,心想:這是什麼奇怪感謝方式,免費殺人。

  伊爾迷心想:「不用殺人,那怎麼辦呢?揍敵客講究公私分明,她不要報酬不好辦呢。」睜著大大的貓眼,沉吟了2秒,右手握拳豎著在左手掌上一敲,說道:「有了,不出任務的時候我可以幫你辦一件事。這是我的名片,你直接給我電話。」

  「好。」歐陽凌薇雙手接過名片,認真看著,質感很好,純黑的底色,正面是銀灰色的字體,只有一個名字和一排手機號碼。背面是單筆勾勒的一座山脈,山脈下面寫著一排小字:揍敵客!來自枯枯戮山忠實而可靠的合作夥伴!她想:「這個人來頭很大吧,名片這麼簡潔。」看完,她把名片收起來,心情很雀躍,電話號碼到手。

  這時,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伊爾迷大大的黑眸看了一眼歐陽凌薇,準備屏息隱身。歐陽凌薇伸出手來,小聲的說:「你拉著我手。」

  伊爾迷猶豫了一下,還是牽起歐陽凌薇的手,女孩的手略微有點冰涼,很小,軟軟的,讓他有種捏一捏的衝動。

  只見歐陽凌薇閉上眼睛,輕輕地浮起來,一股看不見的波動從她右手散發出來。「框」,門被推開了,伊爾迷飛速地射出去幾顆釘子,卻發現,釘子剛飛出去半米,就停住了,呈弧線形滑到自己腳底下。門口站著好幾個人,好像看不見他們一樣,目光在刑室裡掃了一圈,落在地上的屍體上。有人喊了一聲:「跑了,快追。」一行人快速的離開。

  伊爾迷試探的伸出左手,摸到一個很有彈性的東西,上下摸了幾下,轉頭用疑惑的眼神看著歐陽凌薇。

  「是結界,別人看不到我們的。」看到伊爾迷寫在大大問號的黑瞳,歐陽凌薇心情很好,「你想看它的樣子?」邊說她邊拈了一個手勢。

  一個充滿力量的,像泡泡一樣的光圈浮現出來,包圍著他們倆。「結界是什麼?」伊爾迷左手摸了摸後腦,忍不住問道。

  「這個問題很複雜啊,現在的這個效果,是視覺遮蔽,看到這個結界的人,都會收到很強烈的心靈暗示,直接忽略這地方。」歐陽凌薇講道。

  伊爾迷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沉吟兩秒,又問道:「你的實力很高,怎麼也會被抓呢?」

  「因為你啊!」歐陽凌薇無奈的說道:「一群人很沒禮貌的衝進我住的別墅,二話不說就開打,要抓你。我當然不讓啊,可是我打架又不在行,他們不殺我,我又不能殺他們,那麼大群人,一個一個弄暈也很費事,我正在猶豫呢,要不要來招狠的。」

  歐陽凌薇撩了一下頭髮,接著說道:「突然,我們就被人用特殊的空間關起來了,我要出去是很容易,可是當時你身體破破爛爛的,撕裂空間爆發的能量很大,你穩死。」

  伊爾迷用眼神示意歐陽凌薇接著說。

  「你要死了,那我當初不是白救了。等到空間消失,我們就已經在這房間裡了。」歐陽凌薇好像想起了什麼,指了指地上的屍體,又狠狠地說道:「你還沒經過我的同意,就把他殺了。」

  伊爾迷大大貓眼眨了眨,不明白,為什麼要經過她同意呢?

  「我要把他吊起來,一直不讓他睡覺。這人真壞,我每次剛睡著,他就用冷水潑我。我不讓他打,他就要用冷水去潑你。我只好乖乖讓他打。」說完,歐陽凌薇又小聲嘀咕道:「等做完任務回島上,我要抗議這個鬼制度,要求加大本源力量的使用範圍。」

  「??」伊爾迷黑黑的眼睛裡又冒出問號,左手扶著下巴做沉思狀,心想:「這本源力量是什麼力量?聽起來還要更強大。」

  門外的走廊慢慢安靜下來,歐陽凌薇收起結界,趴在門口探頭的看了看,說道:「沒人了,我們走吧。」

  伊爾迷面無表情看著歐陽凌薇的背影,心裡卻啞然,實力強的人,性格和行為果然都很古怪,外面有沒有人一聽就能知道,用得著探頭探腦的看麼?

  兩人快速地在走廊裡移動。伊爾迷用感知避開對方,無聲無息的朝向一個方向快速掠過去。歐陽凌薇不緊不慢的跟在他身後,腳離地漂浮著前進,不是她故意想嚇人,只是她做不到走路無聲,只好用這個辦法,好在伊爾迷一直沒有回頭。

  探查了一圈,他們發現,出口只有兩個,一個是電梯間,一個是樓梯間。樓梯是向上的,歐陽凌薇站在中間抬頭望去,密密麻麻的全是欄杆,看不到頂。看到走在前面的伊爾迷毫不費力的奔跑跳躍著向上攀爬,她歎了一口,邁著雙腿跟了上去。

  大概爬了120多層的樣子,終於看到一個出口。估計對方早就從監視器裡面發現了他們的行蹤。伊爾迷在門邊停了下來,苦惱的說了一句:「真糟糕,外面人不少。」臉色卻沒有絲毫變化。

  歐陽凌薇有些黑線,他那面無表情的臉配合著苦惱的語氣,怎麼都覺得怪異。歐陽凌薇思索了一下,嚇人總比殺人的好,暗暗做了一個決定,指了旁邊的牆壁,問道:「你能把這面牆壁打碎嗎?」

  「沒意義。」伊爾迷說道,從門口出去跟旁邊出去,都是一樣在包圍圈裡。

  「那個空間念能力者,發動需要時間,他肯定在門口準備好了。」歐陽凌薇想了想,還是讓伊爾迷有點心理準備,說道:「空間撕裂會給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我會用特殊的方法帶你出去。等下這面牆打通了之後,我要抱住你,你不要緊張,我不會害你。」

  伊爾迷點了點頭,走了幾步,右手直接狠狠的一拳,打在剛才說的那片牆壁上。「轟隆」一聲……整面牆瞬間倒塌,無數灰塵在地面飛揚。歐陽凌薇摟著伊爾迷的腰,騰空而起,閃電般朝上急射而去,等到下面人反應過來,兩人早飛開老遠了。

  感覺到高空中的風,溫柔地吹拂他的長髮,伊爾迷很沒有真實感,凌空浮在這1000多米的高空,身邊這女孩的能力太不可思議。

  歐陽凌薇現在沒時間注意伊爾迷是什麼心情,她正找著維薩在哪個方向。此刻,她的心中非常懊惱,都說男人喜歡溫柔型的女孩。可是,昨天為了他,跟人打架;今天他第一次正眼看到她時,她是濕淋淋的亂沒形象;現在,又飛這麼高,該不把她當正常人類了吧;雖然在這個世界來說,她也不算正常人。歐陽凌薇不知道這個世界是強者為尊,她認為一般,人們往往害怕未知的東西,而她還沒有開始便見光死了。

  維薩很好找,整個城市只有兩種顏色,耀眼的白色和深邃的藍色,藍色的是海洋,白色的是房屋,很有特色。

  歐陽凌薇帶著伊爾迷朝維薩飛去,風輕輕地揚起著他們的長髮,一圈一圈,慢慢的纏在一起。


☆、NO.11 俠客你會不會痛

  金色的陽光下,歐陽凌薇和伊爾迷飛翔在湛藍的天空,高空中游動的氣流,吹得兩人的衣擺獵獵翻飛,他們腳下是清澈的海面,泛著點點白色的浪花,遠遠地歐陽凌薇能看見維薩潔白的沙灘。離別在即,她心中有種無名的傷感,傷感是因為不知何時再見,傷感是因為孩子氣的想要而注定得不到。她搖了搖頭,甩掉亂七八糟的思想,綻放笑容,開朗如昔。

  「伊爾迷,我以後叫你小伊,好不好?」

  ……

  「沉默就是默認。」

  ……

  「小伊你真可愛,跟我的娃娃一樣可愛,娃娃也不愛說話,我就喜歡酷酷的。」

  ……

  「還是有一點不一樣,娃娃能隨意打扮,你不能。」

  ……

  「這塊黑色石頭漂亮吧,看~裡面有璀璨的星光。」

  ……

  「你不拿著,我就鬆手把你丟下去。」

  ……

  「喂喂,這麼美的東西不是放兜裡的。」

  ……

  「小伊,你是跟我去別墅,還是在其他地方把你放下來?」

  ……

  「擺擺手就走啊。我們不用吻別嗎?」

  ……

  「那個記得隨身帶啊,修煉念能力的時候,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喔~」

  等到伊爾迷拉長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歐陽凌薇的視野,她輕輕的呼出一口氣,仰面躺在空無一人的沙灘上,黑色的眼眸在此時恢復成原本的紫色,如同紫水晶般晶瑩剔透。閉眼再睜眼,她將全部的精神力,凝聚在眼眸,視線範圍內的空間、時間和物質在她眼中變成單純的線條。

  此刻,她的瞳孔裡面猶如有著另外一個世界,無數條曲曲折折不知終點線條,閃爍著銀色的光芒,慢慢地開始旋轉,形成如同星雲般的漩渦,似乎是想要將所有的靈魂都吸收進去。

  歐陽凌薇此刻的心情是迷茫的,在島上學完課程,已經足夠讓她勝任本職的工作。為什麼還要定這麼多的規則,這麼多的制度,逼迫她去經歷各種世界。研究『對世界的看法』和『對人生的體會』這些根本不必要的課題,又有什麼意義?就算現在會有一些感動,會有一些領悟,可是,過個幾萬年,還不是會慢慢磨光這些熱情。她學會感情,學會珍惜,領悟到生命的可貴,這些對她以後又有什麼益處?她本來可以是過得很安靜,很自在……她,不能給自己添麻煩,上桎梏了……眼睛裡面旋轉地星雲慢慢的停下來,銀色的光芒漸漸隱去,瞳孔倒映著藍天白雲。

  今天的天氣很好。

  適合游泳。

  適合打瞌睡。

  適合吹著海風曬太陽。

  歐陽凌薇在這潔白而又細膩的沙灘上,沉沉睡去。這一覺,她睡的很香、很甜,似乎有幾聲慘叫傳出,她也懶得睜眼,懶得思考。

  她不知道,遠處有雙漆黑的眼眸,暗沉無光地看著她,沒有平時一絲溫潤的斯文,只有嘴角一絲冷酷的笑意。

  她不知道,在她這一夢間,今天剛逃出來的地方已經成為瀰漫著濃濃的血腥味的修羅地獄。

  時間如流水在酣然甜睡的女孩的身邊趟過,濃紫色的夕陽慢慢地將遠方白色的房屋蒙上一層薄薄的面紗,一個頎長的身影沿著深藍的海岸線緩緩走向女孩。

  俠客看著在沙灘上呼呼大睡的女孩,無奈的搖了搖頭,是實力讓她毫無顧忌,還是粗心大意?他蹲下身體,在歐陽凌薇耳邊說道:「薇薇,回去了。」

  「唔~,不要,我要睡覺。」歐陽凌薇很乾脆得拒絕到。

  俠客伸手輕輕扯開歐陽凌薇的衣服,探視了一眼,說道:「嘛~你接著睡,我抱你回去,你身上的鞭傷需要處理。」說完,抱起歐陽凌薇,往來時的路上慢慢的走回去。

  俠客回到別墅,抱著女孩坐在露台的躺椅上,遲遲沒有推門進去。

  「吱呀」一聲,玻璃門從裡面打開了,走出來一位黑髮的男子,他看著俠客,沉默良久,帶著疑惑問道:「俠客?」

  俠客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女孩,苦笑一聲,說道:「團長,我做不到。」

  庫洛洛轉過身去,看著變得黝黑的海面,用淡淡的聲音說道:「俠客,要突破控制只有這麼一個辦法。」

  「我知道,給我一點時間罷。」俠客抱著女孩的手緊了緊,思緒如潮,這極貴重之物怕是從此要失去了吧。輕輕拂開女孩擋在臉邊的髮絲,看她慵懶的像貓一樣,毫無防備窩在自己的懷裡,俠客的臉依然面帶微笑,只是笑意是那麼的苦澀。她是這麼全心全意的信任著自己,這麼漫長的時間,陪她玩樂,帶她冒險,共她歡笑,縱然只是演戲,他也曾過得開心快樂。

  雖然他有被控制的可能,可是除了剛見面那次,女孩從沒有做出傷害他的事情,那次他自己的心思也不單純,也因禍得福,實力增長很多。感情早已氾濫,假作真時真亦假。不管多麼冰冷的心,經過這麼長的時間,總能捂熱一點吧。

  不能再想,再繼續下去,他不能肯定,自己還能不能下手。俠客站起身來,抱著歐陽凌薇走去盥洗室。

  俠客出奇的溫和,出奇的有耐心。他幫歐陽凌薇洗著長髮,看到她迷迷糊糊的發呆,露出傷感的笑容;他幫她放好洗澡水,拿著毛巾倚在門口,等著幫她擦乾長髮;他細心的為她上藥,動作很輕柔很輕柔。他陪著她一起看漫天的星辰,他陪著她在星光下入睡。

  他陪著她去清晨的漁港,看著她將一些小魚扔給聚集在一旁的貓兒,樂得哈哈大笑。

  他陪著她去那葡萄架下小小的店舖喝上一杯葡萄酒。

  他陪著她在海邊奔跑,在沙灘上打滾曬著太陽。

  有多少歡笑,有多少快樂,他記不清了,他只記得時間在彈指間溜走。

  夕陽西下,他把歐陽凌薇拉到客廳,指著茶几上高高疊著的精美包裝的盒子,笑容很溫柔,「看看,喜不喜歡?我們晚上去吃你最喜歡的大餐。」

  歐陽凌薇抱起盒子邊走邊說:「我去試試。」

  從房間裡出來的歐陽凌薇,穿著件大朵的藍色玫瑰的雪紡連衣裙,腰間點綴蝴蝶結腰帶,配著精緻的首飾,很完美的展現淡雅的柔美。

  俠客從頭到腳打量歐陽凌薇一眼,滿意的說道:「嘛~非常漂亮呢。我們走吧。」

  ※※※

  月亮很亮,銀色的光輝將的所有事物照得清清朗朗的。平時座無虛席的維薩城市最高露台餐廳,今天顯得格外的安靜,寬敞的露台上,堆滿了玫瑰花,花叢中只有兩位客人。

  「哇——好美!好漂亮啊!」露台上傳出一聲大叫。歐陽凌薇很興奮跑到露台邊,眼睛裡滿滿的都是感動。露台的正前方,是數不清的燈光,襯著天上的星光,整座城市流光溢彩,如夢如幻。露台左側放眼望去,黑漆漆的海面上,漁光閃爍,宛如黑色的絲絨上耀眼的鑽石,璀璨迷人。能在如此美妙的環境中美美地享用一頓晚餐,估計再也找不到第二家。歐陽凌薇轉身樂呵呵的傻笑著看向俠客,輕輕的說道:「俠客,謝謝你!」

  「嘛~開心就好,等會還有好東西哦。」俠客站在花叢中,雙手酷酷的插在兜裡,對著歐陽凌薇微笑,燦若桃花。

  歐陽凌薇的眼睛睜大了一絲絲,今天的俠客很性感很耀眼啊,難怪他喜歡穿無袖,手臂肌肉線條好完美。他,他笑成那樣,該不會在□我吧!歐陽凌薇被自己詭異的想法雷得不輕,「什麼好東西?」她很沒底氣弱弱的問道。

  「吃完飯就知道了。」俠客帥氣的眨了眨眼。

  暖暖的燭光,悠揚的樂曲。俠客越過酒杯衝著歐陽凌薇微笑,如果瞭解俠客的旅團各位在這裡的話,都會遠遠地躲開他,都知道他保持這種微笑的時候,就代表他在算計人。

  歐陽凌薇被俠客看得毛骨悚然,瞪著他,正準備說話。就聽見,震耳欲聾的一聲巨響,愕然回首,只見不遠的天際,一朵五彩繽紛的煙火把漆黑的夜晚裝飾的絢麗多彩。她只來得及「啊」一聲,四面八方緊跟著無數火光,直衝天際,霎時,整個天空便佈滿了燦爛的霞光。炫目美麗到極處,耀眼得讓人再也移不開目光。

  歐陽凌薇怔怔的望著火樹銀花,黑色的眼眸浮現出淡淡的藍色光澤,無數煙花在她眼眸裡凋謝了又綻放,綻放了又凋謝,忽明忽暗,那些明明暗暗起伏了好久。

  歐陽凌薇望著那華彩炫目的光輝,歎道:「如果,我能一直呆在這裡多好啊。」

  俠客隔著溫暖的燭光凝視著歐陽凌薇,說道:「那我們就一直呆在這裡吧。」

  歐陽凌薇望著天際,眼神遊離,歎道:「那是不可能的。」

  月亮在漫天的煙火中,害羞的躲進了雲層裡面,星星在漆黑的天空中顯得特別大,特別明亮,。

  歐陽凌薇伸出雙手做出觸摸天空的姿勢,小聲的說道:「現在的天空離我們比較近吧?好像觸手可及呢,今夜的星星真漂亮。」

  俠客綠寶石般的眼眸閃爍著,他看著她的笑臉,看著她的歡喜,輕輕的說道:「我陪你看星星。」

  歐陽凌薇舉目望著滿天的星辰,微笑,「好啊。」

  天空又傳來巨響,異彩紛呈,照的整個天空亮如白晝。

  俠客走到歐陽凌薇背後,輕輕地摟住她的肩。

  「薇薇,你為什麼這麼喜歡看天,看星星呢?」

  歐陽凌薇滿心暢快,脫口而出:「我要是能看到星星的盡頭,大概也能看到回家的路吧。」彷彿在瞬息之間,她聽到極輕極輕的利刃劃過空氣的聲音,她輕輕的道:「我很快樂,俠客,謝謝你!還有,再見……」

  她的右臂感到微微一涼,心中好像有什麼東西破碎了。

  今夜,夜色很美,今夜,清風正柔,今夜,焰火輝煌,今夜,她的笑容很燦爛。


☆、NO.12 死OR新生

  歐陽凌薇沒有慘叫,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她只是遲疑了一瞬,有些艱難而又緩慢的低頭,怔怔的看著掉落地上,那鮮血淋漓的手臂。殷紅的血液從斷口處,汩汩而出,瞬間染紅了地面,那麼刺眼,那麼奪目,就如同腳下那絢麗的紅玫瑰。

  這一切,她其實也並沒有太大的意外。甚至比她想像的還要遲上一些。她本來就不怕痛,精神力強大如她,被削一隻手臂,又被扎一刀,能算得了什麼呢?她不痛,她當然不痛。她只是覺得心口發涼,是那金屬特有的寒意,瞬間散佈到了她的全身吧。眼睛澀澀的,並不是她傷心想流淚,她只是覺得這漫天的星光,滿天的焰火,太耀眼了,晃得她難受,一定是這樣的。

  她努力抬起左手來,顫巍巍地摸向,胸口冒出來的那半截匕首。

  她想說,其實,你不必要如此麻煩,你不必要如此煞費苦心。想殺我,我不會躲,不必先斷我右臂。這麼多天的相處,我怎麼會覺察不到你一次一次的試探,我又怎麼會覺察不到你的不平常之處。只是,這些相伴的時日,那樣的開心快樂,那樣的無拘無束,你待我也是極好。你能毫不留情的手起刀落,我卻終究還是捨不得殺你。

  她勾了勾嘴角,也是,以俠客這麼思慮周密的人,面對她這樣詭異強大的存在,若不先斷她右臂,壓制她的能力,若無絕對的把握,保證她沒有反抗的能力,怎麼會輕易地出手,怎麼會肯圖窮匕見。

  他不知道,他問她的事,她雖然從來不會說謊,但是也不會去主動的解釋完整呀。

  「罷了——」歐陽凌薇長歎一聲。重傷的她回轉身,無力的伸手一抓,以俠客的身手,居然沒有躲過去。

  兩人相對的眼睛中,倒映著那忽明忽暗的焰火,俠客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笑容,沒有一擊得手的歡喜,也沒有眼前生命將逝的悲傷。看著眼前明明應該死掉,卻還勉力站著的歐陽凌薇,也沒有一絲驚訝,他好像沒有了人類該有的一切反應。

  「咳」歐陽凌薇噴出一口鮮血來,費了極大的力氣,才勉強抬起左手,在空中畫出一個閃著紫光的五芒星圖案,斷斷續續地發出沙啞的聲音。

  「你萬事……要小心……看到……這個標記……的遺跡……一定躲開……我……沒有能力……解開你的……烙印……」

  天空中流光溢彩的煙火,映得歐陽凌薇胸前那半截刀刃閃閃發光。殷紅的鮮血順著刀尖往下流淌,像奔流不息的泉水,這樣冰冷的利器,穿透血肉身軀,到底需要多少熱血,才能溫暖它的寒鋒。

  這麼精準的一刀,無論多麼強大的人,也應該很快就會死去吧。俠客徐徐後退,直到退到露台邊,他的目光一刻也不曾從歐陽凌薇身上移開。天空炸開一朵巨大的焰火,炫目的華光中,他看了她最後一眼,然後悄然躍下露台,幾個起伏消失在夜色之中。

  歐陽凌薇身體漸漸虛弱,她的意識漸漸混沌起來,努力地向後退了兩步,身體卻不聽意志的使喚,一軟一屈,栽倒在地上。

  這穿心而過的傷,到底還是太重了,她迷迷茫茫的想著,是血流得太多了吧,不然她怎麼全身這麼的疲憊,心情這麼的蕭索。在俠客拿出匕首時,她到底還是傷心地吧,當失去右臂的剎那,當匕首穿過心臟的瞬間,她到底,還是隱隱覺得痛了吧。這顆心,這具身體,也是血肉做的,她也是會痛的吧。

  歐陽凌薇此刻很想要放聲大笑,卻連勉強出聲都已做不到,更別提牽動臉上的肌肉,她的視線越發的模糊,黑色的眼眸慢慢的恢復成紫色,她努力再努力的睜大眼,才勉強看清,高高的露台上,已經沒有任何人的身影,只有那沖天而起的火光,只有那四周滾滾的濃煙。

  一大口血噴出來,她身體劇烈的抽搐,視線立刻模糊,緊接而來的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她在黑暗中恍惚,就這樣吧,好好地睡一覺,醒來時,或許已經離開了這個傷心的地方,或許已經遠離曾經進入她生命的人和事。

  又或許……已經回去了吧。就這樣吧,閉眼睡一覺吧,如果回去更好。

  她還有遙遠的路要走,她還有漫長的生命要度過,沒有情感因素的困擾,沒有紅塵的羈絆,她才能更好更輕鬆的上陣。

  身體的機能開始慢慢地死去,生命力在緩緩地流失,她已經看不見那盛放不熄的煙花,只能聽到轟隆的巨響,無窮無盡的黑暗,無窮無盡的孤寂,精神力太過強大或許也是一種悲哀,她的神志清醒的不可思議。

  無數念頭,無數想法,紛來沓至,混亂的思維之中,她不恨他,也不怨他,就算是演戲,他對她也是極好,他只是生命中有更重要的東西,需要他去取捨,而她恰巧只是,他捨掉的那一個罷了,而她仍然希望他能快樂的活著。

  一絲明瞭閃過她的腦海,她幾乎無意識的掙扎著。

  她想要活下去。

  她不能死,至少她現在不能死。

  她不要成為他今後的負擔。她抓住這一縷思緒,努力著,努力著想要指揮這正在死去的身體,努力著將所有精神力集中在瞳孔,努力著看清空中紛雜曲折的線條,努力著一點一點挪動左手。心口又開始痛了,她想著這一定是幻覺,這具身體機能明明已經壞死,怎麼還會有痛覺。

  空間如水紋般,開始波動扭曲。歐陽凌薇的身體慢慢消散,好像要融入這空間波動般。黑暗開始降臨的那一個剎那,她想說。

  俠客,你看不到自己的眼神,所有,你痛了,但是,你卻不知道你痛了。你要殺我有的機會,有的是乾淨利落的法子,何須如此煞費苦心。我不能死,至少,我不能死在你手裡,我不想你以後,錯恨難返,錯情難悔。至少你回頭的時候,知道我不是因你而死,知道我還活著,你不會悲傷,不會不快樂。

  ※※※※※※※※※※※※※※※

  維薩東部的天際,被熊熊的烈火映得通紅,一個影子向風一樣,從火光中衝出來。金色的短髮,健碩的身影,頭也不回的飛快地奔跑,背後是翻騰著的紅色火海。

  俠客不能回頭,無法停下腳步,他竭盡全力地奔跑著,像風一樣掠過窄小的街道,掠向遙遠的天際。他想仰天狂嘯,他想質問那一個人,為什麼——

  為什麼?她的眼睛裡為什麼沒有仇恨?沒有驚訝?有的只是……叮嚀之語!為什麼?

  事已至此,不能回頭,他只能不停地奔跑,狼狽不堪,不顧一切的向前奔跑……

  他只能用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不停的呼喊著一個名字:「薇薇……薇薇……薇薇……」

  他想說:「你對我不是不重要,只是比起很多事情來,你顯得沒那麼重要而已……」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可以軟弱到這種地步,這一刀刺出,殺人無數的他,這一刀刺出之後,他曾經拿著匕首的手,竟然抑制不住的顫抖;那一刀刺出之後,殺人如麻的他,手上沾染的鮮血,竟然耀得他睜不開眼,竟然讓他的心一陣一陣的隱隱作痛,那是在一種鈍鈍的痛,如壓如碾如刀割。

  他冷眼看著那微微抽搐,勉力站立的身體,他的理智在叫囂,去,再去補上一刀,情感卻在呼喊,你救救她,她就要死了,你快去救救她……

  他冷眼看著那栽倒在血泊裡的身體,他沒有向前,不敢向前,他怕再向前一步,理智會泯滅,會不顧一切的擁起倒在血泊裡的身體……

  事到如今,他不打算回頭,他也不能回頭,對也好,錯也罷,殺人也好,背叛也罷,這些都已經不要重要了。歐陽凌薇會如何,也已經不重要了。他現在只想奔跑,奔跑,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也要奔跑。

  這漫天的焰火絢爛,華麗無比,他看到了,卻沒有感覺。他為了一個人,點燃這美麗的盛景,而那個人在火海之中,怕是連抬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身邊傳來飛坦的呼喊聲,他聽到了,卻不去思量。他只想盡情而又瘋狂的奔跑,不顧一切的奔跑。


☆、NO.13 又見洗澡的西索

  「喂,俠客。」飛坦緊跟在俠客身後,冰冷低啞的聲音裡面帶著少有的關心。

  俠客充耳不聞,像離弦的箭朝前方飛馳,速度快到一般人根本就看不到他的身影。

  「俠客,你給我站住。」飛坦很不悅的冷冷喝道。該死,他終於明白團長為什麼派他來追俠客,他的速度是旅團公認最快的。

  而現在,他馬力全開,才能勉強跟上俠客。俠客自從跟那個女人在一起,實力飛漲,這麼有用的女人,不明白團長跟俠客為什麼非得殺她,都決定要殺了,也不讓他先報復一番,他很不爽。

  飛坦不屑的輕嗤一聲:「不就是殺了一個女人。」

  聽到這句話,俠客就像被人點中死穴,他倏然停下腳步,身上的念力肆意洶湧放射出來,二話不說,狠狠攻向飛坦。

  飛坦輕巧的閃過迎面而來的攻擊,金眸盯著俠客,說道:「團員之間不許內鬥。」

  俠客一聲不吭,動作間招招惡毒,直攻飛坦的要害。

  本來就沒什麼耐心的飛坦,很快就放棄了閃避,他冷哼一句:「哼,這可是你自找的。」 認真的跟俠客幹上了。本來他就追得心頭火起,滿腔怨氣正愁無處發洩呢,自動送上門的沙包,焉有不揍之理。

  最後,俠客鼻青臉腫的被飛坦抗回去。

  ※※※※※※※※※※※※※※※

  三個月後。

  克亞加斯市某個酒店頂樓,其中有一間明亮舒適的大房間,一進門,就看到一個高大的圓弧形落地窗,兩邊掛著兩幅垂感很好的藍綢落地窗簾。

  藍綢窗簾不遠處,有一個鵝黃色的圓形拱門。拱門裡的整個空間極具張揚的個性,四周牆壁貼著色彩鮮艷的牆紙,給人非常活躍的感覺。

  南面的整面牆,是5米多的透明落地窗,沒有任何裝飾,窗外是燈火璀璨的城市夜景,窗子下面鋪著一張奶白色的純毛地毯。

  悄然無聲的房間,突兀的響起「嗡——」的一聲,門開了,跟著門被掩上,來人的腳步聲很輕,很快,一個健美的身影出現在拱門處,是一個化著小丑妝的魔術師。

  狹長而魅惑的丹鳳眼,左臉頰畫著星星,右臉頰畫著眼淚,嘴角微微上翹,噙著淡淡的冷傲。

  魔術師和小丑都是演員。

  在舞台上的小丑,做出種種滑稽的動作,裝傻搞怪,為的只是逗樂觀眾。

  在舞台上的魔術師,行為更為複雜.那些不可思議的魔術,令觀眾驚歎,令觀眾迷惑不解,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神奇的魔術,實際上是多麼平淡無奇的小伎倆。

  無論小丑也好,魔術師也罷,發笑也好,驚歎也罷,他們都只是在表演,而觀眾永遠猜不到他們下一步將會表演什麼!

  而眼前這個化著小丑妝的魔術師,名叫西索,無疑,他是一位很成功的魔術師,但也是一個偽善的騙子。

  不管身處困境,還是身處順境,他都能表現出一幅掌控全局的強勢,刻意而誇張的表演,自己隨意掌控的表演,他到底是娛樂觀眾,還是玩弄著所有觀眾,供自己娛樂,只有他自己知道。

  西索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的洗著手中一副撲克,自言自語的說道:「到處都是腐爛的果實□~真是無趣啊□~」聲音沙啞憋悶,有著很強的韻律感,「Sa~今晚還是好好休息吧~□~」

  西索站起身來,轉身走進玻璃的淋浴間。「嘩啦啦——」的水聲響起,那塊雕花玻璃的影壁,根本就擋不住裡面的美景。淋浴間的燈光很曖昧,將他高大的身影放大,映在蒙著水汽的半透明玻璃上,完美的曲線一覽無遺。

  西索洗澡的動作非常乾淨利落,仰著頭,任由水流劃過身體的每一寸肌膚。

  水聲漸歇,他裸著身子,扯了一條浴巾圍在腰部以下,走出影壁,用一個極具挑逗性,令人浮想聯翩的姿勢,靠坐在沙發上靜靜的看著窗外發呆。

  窗外照進來的銀色月光,灑在奶白色的純毛地毯上,呈現出隱約可見的水波紋,那塊空間應該是扭曲的,光線束呈詭異的角度散開。突然,地毯上憑空出現一點像星星一樣,發光的銀色光,。

  西索看到這個奇異的現象,興奮的舔了舔嘴唇,眼眸閃爍著金色的光芒,一眨不眨的注視著銀色的光團。

  大概一分鐘之後,光團開始旋轉,銀色的中心部分發出呈螺旋狀扭曲的線條,範圍慢慢變大,光團漸漸變成三色的漩渦狀,最裡層是耀眼的金色,中間是澄澈的天藍,外層是朦朧的紫色。

  西索狹長的眼睛微微瞇起來,眼神帶著強烈的期待,這像極光一樣美麗的光芒,究竟又會出現什麼呢?不管什麼肯定會是有趣的事情。

  又大概過了一分鐘,光芒瞬間消失,奶白色的純毛地毯上憑空出現一個渾身血污的女孩,她仰面躺著,銀色的長髮鋪滿一地。看到出現的是一個人,他眼中精光四射,特質系的念能力者麼?會不會是成熟的蘋果呢?他用隱,悄無聲息的走到女孩身邊。

  「嘖嘖□~經過一場很激烈的戰鬥呢~」西索嘴角劃過一絲興味,女孩整個人就像從血裡面撈出來的一樣,身上的衣服幾乎已經遮不住她的身體,只能勉強能看出曾經是雪紡的連衣裙,整只右臂都不見了,只留下齊整的切口,心臟部位還有一個黑乎乎的血洞。「傷成這樣都死不了啊~很有趣□~不過~好可惜啊~壞掉了~」

  西索蹲下身,一隻手迅速的扼住女孩的喉間,力度極重。他又在剛接觸到女孩脖子的那一剎那,手立馬的彈開。這種奇怪的觸覺,不是人類肌膚該有的。西索湊近觀察著女孩的脖子,看起來與正常皮膚沒什麼不同,可那手感,明明柔軟適中,偏偏又讓人覺得堅硬如玉。他再試探的伸出手,這次,在離女孩身體兩厘米左右的地方,被一種非常有韌性的液體一樣的東西擋住了。

  「嗯~□~神秘的能力呢~」他若有所思的看著女孩的臉,有點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能被他記住的,肯定是他中意的果實。

  很快,西索彈了個響指,這不就是前幾個月在天空競技場,遇到的那個會凌空飛翔的女孩。雖然頭髮顏色不一樣了,但臉型、身材沒變。西索挑了挑眉,勾唇一笑,眼眸波光流轉間,洋溢著極度的興奮。

  只見女孩那濃密的睫毛輕顫了幾下,眼簾緩緩張開,露出紫色的瞳孔,瞳孔裡面有個如同星雲般的銀色漩渦。

  西索與這雙眼睛對視了一眼,馬上運起全身念力,蹬!蹬!蹬!後退了三步,腳步有些踉蹌。女孩眼中的那個銀色漩渦,像那浩瀚無際飛速旋轉的星空,又像那漆黑無邊吞噬一切的黑洞。這一眼就讓他頭暈目眩,產生一種奇異的感覺,似乎這個漩渦可以將他拉進去一般。

  ※※※※※※※※※※※※※※※※※※※※※※

  歐陽凌薇睜開眼睛,無神的看著天花板,眼神並沒有焦距,似乎還沒完全清醒的樣子。她當時進入空間裂縫,準備進行短距離傳送,結果出現小小的意外,跨越空間之際,出現不可預期的時空裂縫,假如是平時倒也沒什麼,偏偏這時候,歐陽凌薇的身體處於最危險的時候……

  遇險的結果,便是她的身軀乃至精神,都被困在時空的虛無裂縫裡,這個時空裂縫偏偏還是一個流速很慢的不成熟時空,沒有能量,導致她一時半刻無法修復,也無法離開。她不知道獵人世界過去多久,她是整整過了一百年,痛了一百年。

  這一百年裡,她的周圍上下,前後左右,全都是一片漆黑的虛空,她不知身在何方,也不知道這個時空最終會飄去哪裡。當時送給伊爾迷的黑色寶石,現在成了她唯一的救星,那寶石裡面封印著她的本源力量。

  她沒有遲疑,一直努力地集中精神力,去感受那絲微弱的聯繫,這個時空裡面的時間被拉得很長,歐陽凌薇不停地走著,不停的尋找著空間裂縫,最初身體還會感到疲憊,可是到了最後,卻連基本的感知,乃至腦海中的雜念都逐漸消散,只留下彷彿與本能和生命融為一體的——尋找。

  足足一百年的時間吶,好不容易讓她找到了,耗費大部分的精神力,循著那絲微弱的聯繫,傳送過來,這裡居然不是小伊,而是最初遇到的那個變態的男,歐陽凌薇覺得特別委屈。

  她單手支地,慢慢的坐起來,頭髮像瀑布一樣,從一側垂下,一大滴一大滴的水,從眼睛裡湧出,再順著臉頰的弧度,快速的滑落,在地上濺開小小的水花。

  紫色的眼睛,清澈如水晶,凝視著西索,靜默地,一言不發的掉著眼淚。


☆、NO.14 雙雙出發去遺跡

  西索撩了撩頭髮,看著女孩。

  歐陽凌薇嘴巴抿得緊緊地一直看著他,眼睛都不帶眨的,嘩啦啦的直掉眼淚。

  「呃□~」西索正準備說話,看到女孩的表情,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裡,她好像……在瞪他?

  西索剛從她眼中詭異的漩渦中清醒過來,就見她用這麼可憐巴巴的眼神瞪著,怎麼看都讓他有蹂躪的衝動。「哎呀哎呀~神秘的果實□~看到我你很不開心喲□……」

  「變態男——」歐陽凌薇帶著哭音罵道。

  西索發出低沉壓抑的笑聲,習慣性的去摸撲克牌。

  歐陽凌薇見西索伸手朝浴巾方向而去,低低倒抽了一口氣,迅速轉過頭,同時還拿手捂著眼睛。

  西索注意到女孩奇怪的動作,非常標準的非禮勿視的造型,他低低的笑出聲,抑揚頓挫的說道:「喲~□~你又不是沒見過□~神秘的果實~」

  歐陽凌薇臉頰微紅,沉默了一會,她開口問道:「伊爾迷呢?」

  「伊爾迷?□~他怎麼會在這裡~ 」西索說道。

  「騙人!」歐陽凌薇指著西索身後的門,「在裡面,他傷得很嚴重嗎?怎麼不出來。」

  「Sa~很難得說一次實話吶~沒有人相信~」西索聳聳肩,做了個請的姿勢,「你自己去看吧□~」

  歐陽凌薇左手支著地面,想要站起來,剛站起來一點點,又無力的跌坐下去,嘗試了幾次,都沒成功的站起來。她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懇求的輕聲說道:「你能幫幫我嗎?」

  西索朝女孩走過去,伸出一隻手,用漫不經心而又輕佻的語氣,說道:「當然可以□~」

  歐陽凌薇抬頭,眼前的手,骨節分明,充滿力與美。扶著站起來,她腳步有些搖晃,身體無力的靠在西索身上,感受到那光滑的肌膚,她的臉騰地一下紅了,耳根發熱,有些結結巴巴的說道:「謝謝……我不是故意的……」

  「Sa~沒有關係□~」西索說著,扶著女孩的手緊了緊。

  推開門,房間裡面空蕩蕩的,沒有人影,歐陽凌薇眨了一下眼睛,朝著大衣櫃走過去,拉開衣櫃門,裡面零零落落掛著幾件衣服。

  小伊真的不在呢,珠子有她的精神力,既然在這,說明是伊爾迷自願給他的。歐陽凌薇感到一陣失望,曾經的艱難辛苦,曾經的期盼,原來,原來只是她……

  一瞬間,孤寂、無助匯成一股洪流像她湧來。

  「既然不在這裡……我也該走了……」歐陽凌薇勉強支撐著自己的身體,搖搖晃晃的朝門口走去,才走出兩三步,就摔倒在地上,暈迷過去。

  西索邁過地上的女孩,走到客廳,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小伊~我這有個奇怪的女孩找你~銀色頭髮~紫色眼睛~」

  「不認識啊~她好像感應得到你的黑色珠子呢~」

  「歐陽凌薇~Sa~可以~不過是有條件的~」

  「呵呵~我還是很期待跟你打的說~」

  「她右臂沒了~沒多大戰鬥力了吧~」

  「這樣~好吧~」

  ※※※※※※※※※※※※※※※※※※※※※

  精神力強大如她,居然暈迷過去了,丟人啊,自昏迷中甦醒過來的歐陽凌薇懊惱的想著,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動了動手腳,正準備起身,卻發現自己身體完全無法移動,腰上扣著一雙大手,將她緊緊摟著,頭上傳來綿長又細密的呼吸聲。她驚愕的抬頭,撞入一雙銀藍色的眼眸。

  「哎呀哎呀~小薇薇醒過來啦□~」西索對著歐陽凌薇紅唇微勾,魅惑的一笑。

  歐陽凌薇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俊美的臉離她很近,隨著呼吸,還能感覺到他溫熱的氣息撲在她臉上。歐陽凌薇頓時臉色緋紅,輕輕推了推腰上結實的手臂,說道:「你能不能拿開,我想起來。」

  「Sa~不行哦□~這樣躺著不是很舒服嗎~」西索用讓人渾身酥軟的顫音說道,又指了指歐陽凌薇的胸口,「小薇薇不準備解釋一下嗎□~昨天這可不是這樣的哦□~」

  歐陽凌薇低頭,胸口的傷口已經癒合了,只有一個粉色的疤痕。「唔,身體的癒合能力比較強而已,你能不能放開我。」支吾的說著,想要掙脫西索的懷抱。

  西索銀藍色的眼眸閃著幽光,「嗯哼□~我不喜歡被人當成傻瓜糊弄呢~我可是有看到綠色的光芒哦□~不是念能力呢~」昨晚,他幫歐陽凌薇清理完身體,準備上藥,卻發現,傷口被綠色的光芒包裹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西索突然爆發念力,一拳毫不客氣的擊向歐陽凌薇胸口,口中說道:「試試就知道了□~」

  歐陽凌薇苦笑一下,心想:「真是個變態的男人,一言不合就開打,為何偏偏是伊爾迷的朋友。」

  西索吃驚地發現,他一拳砸到看不見屏障,屏障擋在女孩面前,不管他如何用力,都不能逾越半寸。西索興奮地舔了舔嘴唇,眸子變成金黃色。

  看到西索的眼眸變成金色,歐陽凌薇本能的感覺到不妙,下意識的閃到邊上。她自己眼眸變成金色,就代表她發飆的時候,這個男人很明顯,也是這種氣場。

  歐陽凌薇拚力地抵擋閃避西索的攻擊,卻漸漸感到力不從心,她身體透支得太厲害,她吼道:「變態男,不打了,我不想傷你。」

  西索身形如風,招式越發迅捷凌厲,他興奮地笑道:「你用那神秘的力量吶□~」

  歐陽凌薇手忙腳亂擋住攻勢,凝神喝道:「住手,變態男。」

  「Sa~好吧□~」西索身形頓了頓,笑嘻嘻的收手,心底卻沒那麼輕鬆,女孩這聲低喝,他的腦海,像被人重重擊了一錘,眼前剎時一片昏暗。暫時先妥協一下吧,小伊沒說錯呢。

  「謝謝你照顧我,我要走了。」歐陽凌薇恨不得馬上離開這個地方,這個男人不光變態,還很危險。

  西索看著眼前的女孩,拖著很滯重地腳步走向門口,隔了幾秒後,他說道:「別急著走嘛□~我答應小伊要照顧你呢~」

  歐陽凌薇牙齒都快咬碎了,恨恨的說道:「你照顧人的方式,真是別出心裁。」別出心裁到把她稍微好轉的身體,又照顧成重傷。

  「我可以照顧自己,我現在要走,你不會阻攔吧。」歐陽凌薇防備的看著他。

  西索意味不明的聳聳肩,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

  一走出酒店大堂,站在台階上的歐陽凌薇,就快被很嚴峻的事實打擊到了。獵人世界到底過了多久,她走的時候,夏末初秋。現在這氣溫估計在零度以下,地面覆蓋著厚厚一層積雪,歐陽凌薇皺了皺眉,攏攏身上寬大的浴袍,走入寒意深重的街頭。

  「呼,真是冷啊!」歐陽凌薇呼出一口白氣,歎道。精神力強大,不代表她不冷,不痛,她只是忍耐力比普通人高罷了。現在,她身無長物,身無分文,比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還可憐,那時她好歹穿著像樣的衣服。在這個世界,她也算得上神通廣大的存在了吧,流落街頭就算了,難道還要流落去當小偷?

  歐陽凌薇鬱悶萬分,覺得自己無比落魄。她想:「為什麼要設定這麼多規則啊?不然,以她的能力,要幹什麼還不是隨手拈來。再不濟,隨便找個人篡改記憶,也萬事大吉。」

  天氣也似乎受到歐陽凌薇心情的影響,飄起了鵝毛大雪。歐陽凌薇喃喃自語道:「誰來偷襲我吧,我一定把你搶光,扒光。」

  話剛落音,她身後,響起一個抑揚頓挫的聲音。「小薇薇□~我來偷襲你□~怎樣~」

  「敬謝不敏。」歐陽凌薇沒好氣的說道。

  西索快步走到歐陽凌薇身邊,將手上的厚外套披在她身上,說道:「那我們做個交易吧~等你身體恢復了~跟我打一場□~我送你去法蘭遺跡□~怎樣~」

  聽到法蘭遺跡,歐陽凌薇停下腳步,轉身認真的看著西索,問道:「你怎麼知道法蘭遺跡的?」

  「答應交易□~我就告訴你哦~」西索撩了撩頭髮,說道。

  「好。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歐陽凌薇快速的應道。

  「Sa~昨晚~你暈迷的時候~一直在說法蘭遺跡哦~」西索用輕佻的語氣隨意的說道。

  歐陽凌薇沉默。

  「你還有說哦□~你找了小伊一百年□~」西索瞄了歐陽凌薇一眼,又說「難道你一直在暗戀小伊□~我可以幫你傳達哦~」

  歐陽凌薇瞪了西索一眼,說道: 「閉嘴!」繼而又說:「半個月後,我跟你打一場,你帶我去法蘭遺跡,我現在就要去。」

  「好嘛~」西索掏出手機,說了了幾句,掛機對歐陽凌薇說道:「走吧□~」


☆、NO.15 西索的大蘋果

  這是歐陽凌薇第一次乘坐這個世界的飛行船。以前,時空旅遊都是用扁扁的時空船,星際移動則是直接瞬移,很少乘坐工具。飛行船這圓胖乎乎的造型,讓她很好奇,它到底是什麼飛行原理。

  看著歐陽凌薇東張西望的樣子,西索挑眉問道:「小薇薇沒坐過?~」

  「嗯,第一次。」歐陽凌薇的眼神在四處流連,隨口問道:「我可以開它嗎?」

  「嗯□~」西索摸了摸亮紅色的頭髮,問道:「你會開嗎?~」

  歐陽凌薇老實的答道:「會,看過書。」

  「呃□~你現在更需要休息~」西索訕笑道,攬著歐陽凌薇的肩推開一張豪華的門。

  「唔,好吧。」歐陽凌薇略顯失望,她徑直跑到沙發上坐下,大大的眼睛看著西索,說道:「變態男,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變態男』□~小薇薇~我可以視為你對我的挑釁嗎~」西索狹長的丹鳳眼瞇起來,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

  「怎麼會是挑釁呢?我是在誇你。」歐陽凌薇真誠的說道,「我一直不知道你名字啊,我看書上說,變態是一種美學,你很符合變態美學的標準呢。」

  「呵呵□~什麼書~我去找那作者交流交流~」西索發出冷笑聲。

  西索這詭異的顫音,聽得歐陽凌薇心裡發毛,背脊一陣發涼,她吶吶的說道:「……很多書都有寫……」被他用那嗜血的表情盯著,歐陽凌薇本能的想逃開,「那個我可以先去洗澡嗎?衣服都濕掉了,好難受。」

  「記住,我叫西索。」西索用標準的語音講道,完美的吐字歸音,完全可以媲美新聞主播。

  「好。」嘴上回答一句,歐陽凌薇飛快的逃進浴室,那速度,比剛才閃避西索攻擊的還快。她沒敢說,你正常的音調比顫抖的音調更可怕。

  躺在寬大的浴缸裡,歐陽凌薇輕輕地呼出一口氣,剛才西索狂飆的殺氣好恐怖啊,還好她逃的快。話說,這個西索真會享受啊,這浴缸比大床還舒服,舒服得她只想閉眼睡覺。

  ※※※※※※※※※※※※※※※※※※※※※

  深夜,萬籟俱寂,歐陽凌薇半夢半醒間,感覺有東西壓在她身上,朦朦朧朧的讓她喘不過氣來。她伸手摸了摸,摸到一塊結實的肌肉,愣了一下,她反身擰開燈。只見西索躺在她身側,穿著一件深紅色的絲綢長袍睡衣,紅髮凌亂,領口大開,露出精壯白皙的胸膛,一條腿還壓在她身上。

  「西索,你給我起來。」歐陽凌薇微紅著臉,這男人還真是毫無顧忌,她伸手使勁推了推西索,氣呼呼的說道:「要睡去你自己房間睡。」

  「哦□~」西索站起身,朝外走去。

  拉開門後,他向外邁了一步,反手掩上門。

  沒過兩秒,門又被打開了,西索走進來,說道:「差點忘了□~這裡是我地房間……」

  歐陽凌薇挑眉,看了看西索:「我為什麼會在你的房間?」

  「Sa~你在浴缸裡睡著了□~我只好把你抱到床上~」西索輕笑出聲。

  聽到他的笑聲,歐陽凌薇有些惱羞成怒:「你不會敲門嗎?你不會叫醒我嗎?」

  西索撩撩頭髮,說道:「又不是沒見過~我的你早都看光啦□~你的我也欣賞過啦□~」

  歐陽凌薇心中默念:「我忍,我忍,我不同他計較。」

  「更何況~同一張床也睡過兩次了~」西索不怕死的繼續說道。

  一道寒光閃過,一把水果刀『咄』的一聲插在西索身後的牆壁上,發出嗡嗡的顫鳴。歐陽凌薇指著門,怒目而視:「出去!立刻!馬上!」

  「呵呵□~」西索乾笑一聲,低頭看了一眼飄落的幾根紅色頭髮,「好嘛□~好嘛□~不惹小薇薇生氣了~」說罷,他哼著蘋果歌,愉快的轉身走出房間。

  走進歐陽凌薇隔壁的房間,西索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小伊~……」

  「別掛~……一點都不晚~……夜晚才剛剛開始嘛~……」

  「嗯~……在小薇薇身邊念能力確實恢復很快~……嗯~……總量增加了一成~……沒有綠光時效果不明顯~……」

  「她警戒心差得離譜~……」

  「對你很信任~……現在帶她去法蘭遺跡~……嗯~……那很好~……ok啦~……」

  ※※※※※※※※※※※※※※※※※※※※※

  歐陽凌薇這個房間的落地大窗戶,正對著朝陽,一縷縷金色的陽光,鋪滿整個房間,她抱膝坐在床上,微微瞇眼,享受著撲面而來的陽光……

  西索推門而入,走到女孩床邊兩三米遠,便停住了腳步,女孩在陽光的籠罩下,泛著金色的暈澤。西索沉默看著眼前這一幕,就像是一副油畫,女孩便是油畫中的主角。雖然女孩絕未刻意去魅惑什麼,卻注定會惑傾天下。

  在獵人世界存在著太多的信任危機,但是,她有一種特別的氣質,讓人會不由自主的信任她。

  就像西索,應是不喜與人太過靠近的,然而,他本人也沒有覺察到,與她在同一個屋簷下,四肢會自然的放鬆,他甚至喜歡靠近她。在抱著她的時候,他會有舒心愜意之感。

  感覺到身後的西索,歐陽凌薇轉過身來,仰首,大大的紫眸看向他,問道:「西索,我們什麼時候到?」

  西索眉心微微一跳,輕笑道:「快了□~」

  歐陽凌薇苦笑了一下,說道:「我要先去附近一個叫巴比拉特的小鎮,那裡有我要找的人。」

  「找什麼人□~」西索問道。

  歐陽凌薇低聲道:「是一星遺跡獵人,名字叫羅蘭,他是唯一從法蘭遺跡中心活著出來的人。」她的神情略顯落寞,又說:「遺跡裡面肯定出什麼事情了,讓他毫無顧忌的殺人。」

  「小薇薇還真是神秘喲□~法蘭遺跡可是未解之謎吶□~他是誰?~」西索詫異的說道。

  「嗯,算是我的族人吧,我們有很嚴格的制度規則,他不能無條件殺人,肯定出事了。」歐陽凌薇的聲音非常低沉。

  西索看著女孩那黯淡的眼神,他心頭莫名的冒出一種微弱的滯悶感,他很不喜歡這種感覺。他款款的走到女孩的身邊,伏低身子,伸出雙臂,將她困在方寸之間,臉故意貼近她的耳邊。

  歐陽凌薇伸手推拒著西索的胸膛,沒好氣的說道:「西索,你又想幹什麼?」

  西索抓住歐陽凌薇抵著他胸膛的手,邪魅的笑道:「Sa~小薇薇心情很不好喲□~我只好犧牲色相~逗你開心啦□~」說完,曖昧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歐陽凌薇的耳垂。

  一股獨特而爽冽的香水味和著強烈的男性荷爾蒙氣息,朝歐陽凌薇撲面而來,她臉色瞬間漲的通紅,身體繃得緊緊的,窘迫的想拉開與對方的距離。

  「你能不能放開我。」歐陽凌薇不自在的開口道。

  「呵呵~不能喲□~」西索低低的笑著,濕熱的氣息噴在歐陽凌薇耳邊,聲音帶著幾許得意。

  「不要壓著我右邊,會痛。」歐陽凌薇拚命想抽回自己的左手,可西索抓得很牢,她完全掙脫了不了,「你放開我。」歐陽凌薇怒道。

  「不放喲□~小薇薇能拿我怎麼樣呢□~」西索搖頭著笑道。

  歐陽凌薇用宇宙通用語吟唱了一句:「天人相應,宇宙如完封之圓。」充滿力量的光膜像泡泡一樣把西索包圍起來,歐陽凌薇身體一扭,彎腰借勢,一個漂亮的過肩摔,把西索摔了出去。

  西索在躺在地上掙扎了幾下,見完全沒有突破光膜的可能,扁扁嘴,一臉委屈的說:「小薇薇□~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人家很好心的逗你開心的說~」

  歐陽凌薇無視西索那怨念的眼神,逕直朝門口走去。

  「等一下噢□~」西索叫住她。

  歐陽凌薇背朝著西索,很不客氣的問道:「你還有什麼事?」

  西索輕笑一聲,說道:「衣服放在隔壁房間呢□~小薇薇不要穿著浴袍到處亂跑喔□~」

  歐陽凌薇眼底情緒翻騰,片刻後,低下頭輕輕說了一句:「謝謝你。」沒有規定誰一定要對誰好,這個男人,在她最艱難的時候拉了她一把,粗中有細,要說她心底沒有一絲感動,那是假的。揮手撤了封著西索的結界,她快步走出房間。

  這段時間,歐陽凌薇一直在吸收生命能量,修復身體,出乎她的預料,西索居然一直沒有來打攪她。幾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飛行船緩緩降落在一個機場。

  走下飛行船的扶梯,歐陽凌薇靜靜的站著,等著西索。

  一個人影,出現在船艙門口,歐陽凌薇微笑著,正準備打招呼,笑容突然凝固了,微張著嘴,好像看到了什麼令人她驚奇的東西。過了半響,西索都走下扶梯了,她才驚歎道:「西索!」

  「Sa~小薇薇□~你那是什麼表情□~」西索瀟灑的叉腰站在歐陽凌薇面前,抬著的右手拿著一張撲克牌。

  「西索,我們去遺跡是去探險,不是去表演。」歐陽凌薇瞪大眼睛說道。

  只見西索,紅色的頭髮,梳得跟飛機尾翼似的,身上居然穿著一身馬戲團小丑的衣服,鞋子還是鞋頭上翹的高跟,鞋尖詭異的捲曲,他就那麼隨意的站著,渾身散發著肆無忌憚的氣息。

  「嗯哼□~我知道~」西索手勢優雅的玩著撲克牌,氣場非常強。

  「呃——」歐陽凌薇愣了一下,隨即莞爾:「你左臉畫的眼淚,右臉畫的星星,很酷!」

  西索誇張的扭扭腰,說道:「小薇薇的欣賞水平很高噢□~喜歡我的新造型嗎~?」

  歐陽凌薇肩膀微微抖動,壓抑的笑道:「我覺得你應該換一種畫法。」

  「嗯~?」西索挑了挑眉。

  「你在臉上畫一條銀河,肯定更拉風!」說完,歐陽凌薇用手掩著肚子,低著頭,不動聲色地掩飾笑至腹痛地事實。

  西索頭上蹦出一個十字,包子臉新鮮出爐,他伸手活動活動十指和手腕,現在對她最好的回答,似乎應該是拳頭而不是嘴巴。

  歐陽凌薇看他有點惱羞成怒地樣子,腳下生風,迅速退後十幾步,笑道:「君子動口不動手。」


☆、NO.16 西索的奇異嗜好

  歐陽凌薇後退的步伐快而無聲。

  西索狹長的丹鳳眼瞇了起來,自言自語的說著:「還得等待呀□~有點迫不及待吶~還有十四天□~十四天□~」說完,低頭雙手抱臂,肢體動作非常誇張,完全不復平時的貴公子的浪蕩優雅。

  歐陽凌薇不知道西索抽什麼風,有些莫名,她朝著場外走去,喊道:「西索,走了。」等她走到機場門口的時候,西索開著一輛黑色的小車,追上她。

  「小薇薇□~上車~」西索伸手打開車門,隨即拉著歐陽凌薇上車。

  歐陽凌薇詫異的看了西索一眼,歎道:「你果然是無所不能的魔術師啊,這麼偏僻的地方都有你的據點。」

  「呵呵□~車不是我的呢□~」 西索乾笑道,這車自然是那財迷的。

  歐陽凌薇心中一動,湊到西索耳邊,低聲道:「偷的?」

  西索本來穩妥的在倒車,聞言,差點撞上隔離墩,他笑笑道:「Sa~算是吧□~小薇薇怎麼猜到的呢□~?」

  「你的表情很奇怪,很怕被人發現的樣子。」歐陽凌薇笑出聲來,「你這表情真是難得一見呢!」

  「嗯哼~小薇薇真是聰明吶□~」西索笑著,載著歐陽凌薇朝巴比拉特小鎮駛去。

  很快,他們就到了目的地。巴比拉特小鎮,真的很小,一眼能從街頭看到到街尾,全鎮不到百來戶。

  根據史實記載,1000多年前,巴比拉特可是一個繁華的城市,當年來法蘭遺跡的探險者非常多,帶動了這個區域的經濟發展。

  直到1015年那年九月,本該是秋高氣爽的季節,但是那月出現各種天氣異常現象,到月底的時候,發生劇烈的雷暴天氣,炸雷滾滾,暴雨如注,並伴著颶風夾帶著沙塵鋪天蓋地席捲整個巴比拉特和法蘭遺跡。一天之內,整個城市被夷為平地,沒有一個活口。法蘭遺跡卻離奇的只覆蓋了一層灰塵。

  自那天之後,進入法蘭遺跡中心區的冒險者越來越多,出來的卻很少,就算活著出來,用不了幾年也會離奇死亡。而且活著的人,也通常失去正常的思維能力。

  漸漸地,法蘭遺跡成為人們眼中恐怖的死亡之地,生命的禁區。到了近幾百年,幾乎沒有人在進入中心區,基本都在外圍打轉。

  歐陽凌薇指了指一個舊舊的木頭房子,說道:「就是這裡。」

  兩人下車,歐陽凌薇走到門口伸手敲了敲。

  隔了一小會,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婦女打開門,看著他們問道:「你們有什麼事嗎?」

  歐陽凌薇禮貌的微笑著,說道:「我是歐陽凌薇,我想找吉斯•羅蘭談談」

  中年婦女的聲音有些低沉:「嗯……吉斯•羅蘭已經去世了……三個月前。」

  「抱歉,我前陣子還有聯繫他,請問你是?」歐陽凌薇面帶歉意的問道。

  「我是他妻子……他有留下一些筆記,讓我交給你。」說完,中年婦女轉身走進屋子拿出一疊稿紙遞給歐陽凌薇。

  歐陽凌薇雙手接過稿紙,飛快的翻了一遍,抬頭注視著中年婦女,再次問道:「很冒昧的問一下,吉斯•羅蘭是因為什麼去世的?上次跟他通話,他的身體狀況還很好。」

  「生病。」中年婦女的表情很緊張,接著她好像想到什麼恐怖的事情,生硬的說了一句:「我幫不了你們什麼。」說完,迅速的關上門。

  西索手抵著門,正準備硬闖進去。

  歐陽凌薇伸手攔下西索,搖搖頭,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她也是可憐人,我們走吧,我已經知道怎麼回事了。」

  西索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歐陽凌薇,「小薇薇□~是怎麼知道的呢~?」他可沒看到歐陽凌薇有任何動作呢。

  「我先回車上。」歐陽凌薇裝作沒聽到,越過西索,朝小黑車走去。

  「小薇薇~你還沒滿足我的好奇心就走□~很不厚道喲□~」西索跟在歐陽凌薇身後,帶點兒怨念的說道。

  歐陽凌薇停下腳步,沉默了一下,輕笑道:「你真的想知道?」

  西索白了她一眼,臉上寫著這還用問嗎?

  歐陽凌薇轉身,用又清又亮的眼睛注視著西索,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眸,問道:「什麼顏色?」

  「紫色□~」西索答道。

  歐陽凌薇走到西索身前,眼睛裡慢慢浮現出金色星光,凝視著西索,再次問道:「那這樣呢?西索你現在最想幹什麼?」問完,她愣了一下,轉身若無其事的坐進車裡。

  西索微微詫異,隔了幾秒後,突然笑出聲,不懷好意看著歐陽凌薇,眼眸波光流轉間洋溢著極度的興奮和淡淡的愉悅。

  他用手抵住車門,俯身在歐陽凌薇耳畔,低笑道:「呵呵□~小薇薇是不是看到什麼好玩的事情噢□~車窗很暗□~我們實戰演習一番~如何□~」

  歐陽凌薇白皙的臉上,頓時飛起兩朵紅霞,她對著西索一腳揣過去,罵道:「變態。」

  「是你自己問我想幹什麼的□~」西索笑著躲開。

  歐陽凌薇啐道:「你的嗜好真是……令人髮指……」說完,她抬頭瞟了西索一眼,輕哼一聲道:「你長得這麼俊美,比我更有露出來的資本,玩S/M一定好看。」

  「小薇薇想S/M我□~?」西索一幅春情蕩漾的模樣,「我很願意被你蹂躪喲□~」

  「你……你……還真是厚顏無恥得緊。」歐陽凌薇看著西索近乎無賴的樣子,忍不住想笑,這個人穿著小丑服,卻比誰都高傲,比誰都自由。幹什麼事情都無所顧忌,隨心所欲,他注定不會被任何事物所束縛。就是這樣一個,活得比誰都瀟灑的人,居然有虐待人和被虐待的嗜好。

  歐陽凌薇突然覺得,西索這極端的個性,也蠻有魅力的。她偏著腦袋看了他半響,才道:「上車,走了。」

  巴比拉特離法蘭遺跡不遠,很快,他們遠遠地就能看到法蘭遺跡的輪廓。遺跡的外圍,是一片浩瀚的戈壁,他們驅車開了20多分鐘後,被一些的高大壯觀的土丘擋住了去路。在這沙土叢林裡,這些土丘儼然像一座座城堡,瀰漫著詭異和神秘的氣息。

  看到前方沒有路,西索停車,看著窗外的藍天戈壁,問道:「小薇薇還沒說□~吉斯•羅蘭是怎麼死的□~」

  歐陽凌薇對西索指了指扔在擋風玻璃下的手稿,轉身下車,沉默的仰望著眼前的土丘。

  西索倚在車身上,翻看著手稿,看到一半笑道:「唔□~這個法蘭遺跡中心區域還真是危險呢□~」等翻完最後一頁,他又道:「這也沒說他怎麼死的啊□~」

  見歐陽凌薇沒有反應,他走過去,拍了一下她的肩,說道:「小薇薇□~總是喜歡發呆吶~~♥~」

  歐陽凌薇正沉浸在眼前的景色中,冷不防被拍了一下,驚呼一聲,回頭看著西索。

  西索揚揚手中的稿紙,「吉斯•羅蘭到底是怎麼死的呢□~?」

  歐陽凌薇苦笑了一下,沉吟了幾秒,左手攤開,絲絲能量光芒在她手掌上匯聚,漸漸凝聚成一米多高影像,她說道:「自己看。」

  西索微詫過後,銀藍色的眼眸閃過一道光芒,嘴唇一勾,笑道:「嗯哼□~小薇薇~神秘的能力真不少吶□~」

  畫面裡,吉斯•羅蘭坐在桌子旁邊,磨著一塊灰色的石頭,表皮被他一點一點的磨開,露出的石頭,透明度很高,像玻璃一樣。很快,表皮全部被磨開了,整塊石頭像水晶那麼純淨通透,裡面盤著一條黑色的蛇,蛇背上有一條金色的細線,它尾巴和大部分/身/子,都盤曲著,扁平的三角形蛇首揚起,做攻擊狀。

  「真漂亮□~比那些琥珀裡面包的蒼蠅漂亮多了□~」西索讚道。

  畫面繼續,吉斯•羅蘭細細的對著石頭打量了片刻,拿起一個強光手電筒,湊到石頭邊觀察。突然,他狼狽的後退了一步,跌坐在地上。

  石頭中間,黑色的蛇身快速扭動了一下,瞬間就破石而出,張嘴吐著鮮紅的三叉蛇芯,朝著吉斯•羅蘭襲去,吉斯•羅蘭連忙閃身躲避。蛇突然停在吉斯•羅蘭身前,化成一團黑色霧氣,消失了。

  吉斯•羅蘭一下子就被黑霧包圍住了,他的臉色立即發綠,倒在地上,過了幾秒,他使勁張著嘴,似乎在慘叫,雙手拚命抓著脖子,皮膚像被溶化了一樣,短短的兩三分鐘,他的身體就被腐蝕成一灘黃色的屍水。

  「這是他妻子看到的。」歐陽凌薇左手慢慢握成拳頭,使勁攥著。仰頭看著斷壁殘垣,她身體不受控制的微微發抖。

  「小薇薇□~?」西索詫異的看著歐陽凌薇的眼睛。

  「他怎麼能這麼做——」歐陽凌薇的眼睛,隨著那越攥越緊的拳頭,由紫色慢慢變成淡金色,再變成耀眼的金。

  土丘城堡在歐陽凌薇眼中,另生境界,萬千流螢星芒,向她匯聚。一點星芒是一片回憶,一點星芒是一段情感,千千萬萬,或悲或歡。哼,精神攻擊麼?歐陽凌薇睜大眼,眼中卻是一片清淨的冷,龐大的精神力,透體而出,任由那些星芒穿過她的腦海。

  一股強大的氣流,平地而起,圍著他們兩人不停地旋轉。方圓數十米之內,沙土,石子,汽車都在氣流中無力的掙扎著,撞碎,攪碎。沙塵中,而身處風眼中心的兩人,就那樣站在,連衣角都沒有動一下。

  歐陽凌薇閉起眼睛站在這可怕的氣場中,仰頭,微笑,臉色卻出奇的蒼白。斷壁殘垣裡,數以千萬記的靈魂在悲鳴哭泣,遺跡裡的那個他,又因什麼,要禁錮如此多的靈魂,又因什麼,會變成如此狠毒。她閉著眼,卻無法拒絕,那滿眼滿地滿世界的鮮血。

  幾分鐘後,風漸漸歇下來,歐陽凌薇睜開眼,蒼白的臉上,滲出細細密密的汗珠,甚至連頭髮都有些濕漉漉的。她從來清亮如水的眼眸,此時卻帶著死寂而又深重的寒意。看得西索,心刺痛了一下。

  「薇薇~你沒事吧?~」西索關切的問道。

  「沒事。」歐陽凌薇搖搖頭,她身體有些發飄,在空間規則的壓制下,精神力透體而出,這滋味實在不怎麼好。「西索,借我靠靠。」

  「好!」西索極爽快的點頭。他伸手摟住歐陽凌薇的身體,感受到她的虛弱,心中生出極怪異的感覺,說不出的複雜的思緒中,有著更多的不解。

  這樣強大的氣勁,這樣強大的力量,他想要佈一個這樣大範圍的氣場,也絕非易事,而女孩好像是無意中做到的,她的神情都在表示,她在抵擋另一股他看不到的攻擊。他定定的看著女孩蒼白如玉臉頰,一時竟移不開目光。


☆、NO.17 西索眼中的混蛋

  歐陽凌薇精神力雖然雄厚,但是應戰經驗實在是太少,那麼龐大的精神衝擊,正面的,負面的,毀滅性的衝擊,她任由它們穿過腦海,全盤接收了。

  微微的又開始起風了,風兒柔順的拂著她和西索的衣角,又戀戀不捨的旋開,歐陽凌薇在努力的將心中紛雜的情緒排遣出來。

  她之前穿越時空裂縫,精神力已耗費了大部分;剛才對抗時又讓精神力透體而出,大幅度透支現。現在,心神一鬆,本該一片平靜的精神海波瀾頻起,一時間心神失守,她迷茫的思緒中,幻化出一張笑瞇瞇的娃娃臉。

  西索看著歐陽凌薇微微有些慌神,女孩凝視著他,眼睛中卻沒有他,眼眸中沒有他的倒影,他搖了搖女孩,「薇薇~你要不要緊~」語氣不復平時的輕佻。

  歐陽凌薇臉上表情平靜,眼眸澄澈。她的心神在極短的時間內,彷彿重歷了一次幻夢,彷彿曾有過的所有快樂、傷害只是一個淡若無痕的夢。

  薇薇,你要不要緊!她一直在等這句話,她等了多久?

  那滿地的鮮血,為什麼?那麼的刺目。眼看生機活力,一點一點從她身上消失,她一直在等,然而那有著綠寶石眼睛的男孩,一直一直,沒有出聲。等她終於不想再等了,等她想要閉目沉睡,他的心卻在她耳邊痛哭失聲。

  她想問他,既然下手,又為何要痛苦?她想問自己,這裡不過是她的畢業考試,不過是她歷練的臨時地方,這裡的人,對她來說有什麼重要的?

  她終究要回到她自己的世界中,不在乎,不重要,才不會痛吧?

  「薇薇……」這個爽朗的年輕男子的笑聲,這麼的熟悉,他是誰?

  「薇薇……薇薇……薇薇……」這個陽光帥氣的男孩是誰?他為什麼要如此溫柔的喚我?

  「薇薇……我們去看遍天下美景,嘗盡世界美食,玩遍世界遊戲……」那帶著期待的橄欖綠眼眸就像寶石,他又是誰?

  在幻夢中,她開始看不見,聽不見,週身都是無窮無盡的迷霧。她任她的精神力,銳利如刀,沉沉迷霧,破開前方,又在她身後合攏。

  這不是她的世界,她很清楚,所以她才會寬容,不去計較傷害她的人。不在乎嗎?不重要嗎?不痛嗎?在她漫長的生命中,又有什麼是,真正必須在乎,很重要的人呢?

  飛沙走石,狂風之中,歐陽凌薇最後一點清明未散,她知道她的精神力失控了,然而她神智渙散,已無力再去控制身周無形旋動的氣流。

  西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釋放出全部的念力。圓形的風暴中,平時普通的沙碩、石子,都成了殺人的利器,辟啦啪啦的打在西索的身上。他似乎沒有想過要退出風暴範圍,摟著女孩的雙臂也始終沒有鬆開,只地上留下一個極深極深的腳印。

  一粒邊緣鋒利的石頭,襲向西索的眼睛,他艱難的偏頭,石子帶著疾響,擦過他的臉頰,瞬間鮮血淋漓,拉出一道又深又長的傷口。

  時間漫長得似乎沒有盡頭,西索自嘲的笑笑,如果他念力用光,走不出去,死在這裡;如果他力竭,歐陽凌薇還沒有清醒,死在這裡,不知小伊該怎樣笑話他。他在女孩耳邊喝道:「歐陽凌薇,醒來!」

  西索喚不回沉迷在幻夢中的歐陽凌薇,幻境中的女孩,快樂而又滿足。

  有人,溫柔的抱著她的腰;有人,笑瞇瞇的遞給她醒酒湯;

  有人,陪著她瘋跑;有人,陪著她打滾曬太陽。

  「薇薇,該回去了。」有人需要她,尋找她,抱她回家,用極輕極柔的擁抱。

  有人為她燃起漫天的焰火,華光滿天,異彩紛呈。

  幻境中的女孩一直在微笑,歐陽凌薇震了一震,突然驚醒,那不是她,那個快樂的女孩不是她。即使在最快樂的時刻,她總會有不祥的預感,她總是在心底最深處,等待著背叛的到來。這只是一個把她牢牢困住的幻境。

  在她不經意的地方,憂傷和委屈在這裡等著她,歐陽凌薇心裡最柔弱的那一部分終於被觸痛了,傷口重新裂開,熱血迸出。

  「薇薇,我陪你看星星。」悅耳的聲音,燦爛的笑容,利刃劃過空氣的聲音,噴濺的鮮血,被斬的手臂,多少熱血都溫暖不了的寒鋒。

  歐陽凌薇捂著左胸,看著幻境中女孩,拚命地顫抖,一聲一聲慘叫,看著烈焰捲起女孩的衣角。那不是她,她沒有慘叫,她一直都在微笑,她精神如此強大,她是不痛的。

  幻境中的女孩不過是在犯傻,明明知道結果,女孩還是想要努力,還是想要試試看,看他們之間還有沒有機會,那女孩總是對自己說,這是最後一次,這是最後一次。真到最後一次,出手的也不是女孩。幻境中的鮮血,一遍一遍,不斷地重複。

  為什麼?為什麼,歐陽凌薇,你為什麼要任他砍去手臂,你為什麼任他刺穿你的心臟。她睜大眼睛,安靜的看著,那循環往復充滿血腥的一幕;安靜的看著,女孩不停地沉淪,掙扎。很久之後,她鬆開捂著左胸的手,慘淡一笑。

  原來,她不是不痛,只是痛到極致,已經麻木,才讓她以為自己不痛。

  原來,需要這麼一次一次的重複,她才知道,她不是不懂如何保護自己,只是,痛了才捨得放手,痛了才能確定他們曾經真的很快樂。

  歷來,被領路人傷害的也不是沒有,但像她這樣放任,自願被傷害,怕是頭一個。

  痛,心傷更痛,她只想靜靜地一個人,靜靜地呆在這迷霧裡,她什麼都不要想,哪裡也不要去。她都這麼痛了,偏偏有人不放過她,不讓她休息, 「薇薇,醒醒!」「快醒來,薇薇。」「歐陽凌薇,再不醒來,我S/M你。」……

  是誰不停地喊她,吵得她心煩氣燥,歐陽凌薇嘴巴輕輕動了動,輕聲道:「不要吵,我也是人,我也會痛,我也需要休息。」 聲音很輕,很疲憊。

  西索看著女孩,歎了一口氣,縱然是如此平靜的表情,他也只需一眼就知道,她應該是傷心的,是怎樣的傷能讓她如此失控。

  四周盤旋的氣勁乍然停歇,漫天的飛沙走石中,西索提起所有力氣,拚命的大喊:「小伊——」聲音很響,傳得很遠很遠……

  喊完,西索全身脫力,一個重心不穩,差點一頭栽倒,也差點將閉目不醒的歐陽凌薇給摜在地上。他遲疑了一下,莫名的歎了一口氣,有些艱難的彎腰,坐在地上,給歐陽凌薇調整一個姿勢,讓她倚在自己染血帶傷的胸膛上。

  遠方一道人影,高速掠來,夾著勁風呼嘯而至。來人穿著一身黑紅色的勁裝,很簡潔的線條,襯托出他近乎完美的身材。他看到遮天蔽日地灰塵中,狼狽不堪的西索,黑黑的眼中,似乎閃過一絲笑意。

  「Sa~小伊的速度還是這麼快吶□~」西索沙啞的聲音低笑道。

  「3000萬」伊爾迷淡淡的說道。

  西索抬頭看了一眼伊爾迷面無表情的臉,嘴角輕微的抽搐了一下,他說道:「三天□~」

  「成交。」伊爾迷爽快的說道,他向四周掃視了一圈,沒有看到打鬥的痕跡,視線落在西索身上,見他亮紅色的頭髮凌亂不堪,衣不蔽體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了幾毫米,「西索,你這陽光四射的放射狀髮型不錯。」

  西索聞言,發出低沉詭異的笑聲,「小伊□~你……」估計是笑急了,『你』字還沒說完,一口鮮血噴出來。

  伊爾迷眼中劃過一絲促狹的光芒:「看你滿身的沙,西索,你都二十好幾了吧,還玩沙子啊?都玩吐血了?」

  西索劇烈的咳嗽幾聲,手上憑空出現幾張撲克牌,朝著伊路米迅疾地電射而去,直取要害部位。

  西索動來動去,讓半夢半醒中的歐陽凌薇,覺得很不舒服,她不耐煩的伸出手,『啪』的一聲就是一掌。

  感覺到好像打中什麼結結實實的東西,她愕然睜開眼,等她意識到她背後靠的是西索,趕緊站了起來。轉身,見西索滿身鮮血,四處露肉的樣子,她驚呼道:「太可惜了,好好一個帥哥,怎麼會變成這幅模樣?」

  西索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前這一個、兩個,都是混蛋。

  歐陽凌薇似乎想起來,西索身上的傷是她造成的,她忍不住笑出聲來,幸災樂禍地道:「嘖嘖……西索你身材真不錯啊……很有男人味……瞧你這渾身的傷口……半遮半掩的……真是性感!」她眨了眨眼睛,又道:「赤/裸/裸的凌虐啊,感覺如何?西索。」


☆、NO.18 西索是大笨蛋

  「呃□~感覺不太好□~」西索曲腿坐著,雙手隨意地放在身側,仰頭對著歐陽凌薇微笑,「小薇薇沒見真正的S/M吧□~或許你去見識一下~我會很樂意被你□□~」

  伊爾迷愣然,這還是西索嗎?歐陽凌薇愣然,這還是她印象中那個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危險男人嗎?

  歐陽凌薇笑道:「那等我去見識見識,學習一番,你皮膚這麼好,肯定很有看頭。」說完,她定定地看著西索怔了片刻,走到西索面前,蹲下,認真的看著他,說道:「謝謝你。」

  歐陽凌薇目光閃爍,其實,她想說:「謝謝你,在我最黑暗的時候,喚醒我;謝謝你,在我脆弱的時候,你在我身邊;謝謝你,你用你的血換回我的時間。」這些話,她只能在心裡說。

  吃一塹長一智,一個俠客,就能讓她成長。她終究是要回去的,這裡對她來說,就像一場遊戲一場夢,何必入戲太深。無論這裡的悲歡離和,生離死別多麼感動她,在她漫長的生命中,不過是一場過眼雲煙,她何必為此情傷。

  西索看著歐陽凌薇依舊澄澈的眼眸,只用一眼,他就知道,她看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有一種難以覺察的疏離,他下意識的輕輕喚道:「薇薇~」

  「嗯?」歐陽凌薇笑著用疑惑的目光看著他,笑容裡面有著一絲冷漠。

  西索伸出兩指,勾起歐陽凌薇小巧的下顎,說道:「小薇薇□~你笑的真難看□~」手指又輕輕地摩挲了幾下,感覺指尖傳來的溫度,嘴角微勾,邪笑道:「我不需要『謝謝』□~小薇薇用其他方式表示吧□~?」

  「可以。」歐陽凌薇點點頭,反問道:「你想要什麼方式?」

  西索低頭看自己,衣服破爛,渾身是血的樣子,輕笑道:「唔□~你先欠著吧□~等我能要的時候再找你□~」

  「嗯,也好。」歐陽凌薇站起身來,目光四下一掃,見伊爾迷蹲在地上,從厚厚的塵土裡面撿起幾塊黑色的碎片,一塊一塊仔細的看著。她好奇的問道:「小伊,你看那做什麼?」

  伊爾迷抬頭看了歐陽凌薇一眼,沒吭聲,站起身來,逕直走到西索面前,將手中碎片丟在西索身前的地上。

  「這車,價值300萬,你要賠,兩倍。」伊爾迷面無表情的說道。

  歐陽凌薇詫異的看著伊爾迷,笑道:「小伊,你真厲害,這都能看出它原來是車。」

  西索揉了揉太陽穴,瞟了歐陽凌薇一眼,目光落在伊爾迷身上。

  歐陽凌薇見伊爾迷那認真的模樣,低笑道:「不用賠,這車是西索偷的,反正不知道車主是誰?」說完,她又很得意的笑出聲,「嘿嘿,就算車主知道了,也已經被我毀屍滅跡了,他也找不到證據的。」

  伊爾迷額頭蹦出一個十字,左眼角微微跳了一下,冷冷的說道:「車主是我。」

  歐陽凌薇的聲音嘎然而止,笑容僵在了臉上。

  西索挑了挑眉,輕笑道:「Sa~收錢跟殺人□~小伊你哪個更利落呢□~」

  伊爾迷黑黑的貓眼地看著西索,漠然的說:「你試試不就知道了。你可以委託我,不過,你得先付錢。」

  「呵呵□~」西索撩了撩頭髮,變態的高聲笑出聲,「小伊挺幽默呢□~就是主意太損了點□~」委託,他跟小伊還不知道是誰搞定誰,以揍敵客家的謹慎作風,不就等於自己掏錢請人圍毆自己,他還沒自虐到這種程度。

  西索感覺力氣恢復了一些,用手支地試圖站起來,伊爾迷很意外的朝西索伸出手。

  「嗯哼~□只是脫力了□~」西索看了伊爾迷一眼,避開他伸出來的手,慢慢的站起來。

  伊爾迷的手沒有收回去,繼續朝西索攤著,面無表情的說道:「還給我。」

  西索頓時鬱悶的鼓起一張包子臉,「小伊□~你到底有沒有朋友愛□~你看我渾身都是傷□~」

  伊爾迷毫無猶豫的道:「你可以繼續用,不過你得加錢。」

  西索沒好氣的道:「伊爾迷•揍敵客□~你名字真該改成『死要錢•揍敵客』□~」

  「西索,你這些細碎的傷口,都是皮肉傷,看上去血糊糊的嚇人,但是應該沒什麼大礙。」歐陽凌薇心虛的說道。

  西索轉頭看向歐陽凌薇,聲音很是幽怨,「小薇薇□~你不能偏心□~小伊那樣的珠子□~我也要□~」

  聽著西索那幽怨的語調,刻意拉長聲線,歐陽凌薇渾身不由自主的抖了抖,這衝擊也太大了。「西索……」歐陽凌薇有些無語。

  「Sa~小薇薇可別說你只有一顆哦□~」西索邪魅的笑道。

  歐陽凌薇瞪大眼睛看著西索,疑惑的問道:「你隨身帶著的時候,難道不難受嗎?」

  當時歐陽凌薇被伊爾迷迷暈了頭,一時衝動,就將本源力量壓縮成珠子送給他。不過伊爾迷生命垂危,她曾動用生命本源才將他救回來。後來又用本源力量一絲一絲在他體內遊走,緩和他的傷勢。伊爾迷的身上有她生命本源的痕跡,她的本源力量是不會對他造成精神壓迫的。但對西索,本源力量會對他的精神造成很強大的壓迫感才對。

  西索挑眉,笑道:「難受啊□~Sa~可以忍受吶□~」心中暗道,用那珠子,療傷的效果那麼好,帶著,恢復念能力的速度也很快,讓他隨心所欲的想打幾場就打幾場,這點點難受算什麼!

  歐陽凌薇咂舌,被虐成狂啊,那麼強大的精神壓迫,就像被關在一個小房間裡,不斷重複地被碾壓成灰,他居然說,可以忍受!

  歐陽凌薇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說道:「我有,但我現在不能給你。」

  西索哼笑出聲:「小薇薇□~」他嘴角噙著一絲玩味,「你當時說你找了誰一百年來著□~?你是不是暗戀某人哦□~?」

  「閉嘴。」歐陽凌薇急喝道,隨即苦澀的笑了笑,「我現在狀態不好,等我恢復了,如果還沒有回去的話,我送給你。」她心想:西索估計是拿不到,她現在精神力完全透支,再使用本源力量,她的這具身體可要報廢了。

  「你要回去了□~我可以那裡去找你噢□~」西索聳了聳肩,很自信的說道。

  「??」歐陽凌薇詫異的看著西索,心中納悶,沒道理啊,他怎麼一幅肯定知道她去哪的模樣?

  清澈的紫眸中浮現微弱的星光,歐陽凌薇不動聲色的用精神力,把西索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心中低語,沒有發現有精神烙印啊,難道最近有島上的人來過?但是,她怎麼只能查到982年前的記錄。

  歐陽凌薇期盼的看著西索,問道:「你知道我回哪?你上哪找我?」

  「小薇薇也是沒有身份的人噢□~我也是吶□~我很瞭解那裡哦□~」西索意味不明的笑道。

  島上的人確實都沒有身份,歐陽凌薇急切的問道:「沒有身份的人很多,那裡是什麼樣子的?」

  「那裡跟外面完全是不同的世界喲□~」西索滿不在乎的笑了笑,「Sa~那裡的人□~什麼出身□~如何生活□~都沒有外人知道喲□~」

  伊爾迷說他查不到歐陽凌薇的身份,那她也是流星街的人,但西索直覺認為她不是流星街的人。

  歐陽凌薇心想,那裡確實沒有外人知道,島上的存在,她也是臨近畢業,開始實踐課程才知道的,那裡是時空管理局存放最高機密的地方。歐陽凌薇帶著淡淡的欣喜,問道:「你知道『島上』嗎?代號?」

  「島上□~?」西索疑惑的看了歐陽凌薇一眼,說道:「NCC的那個~□?」他心想,看來她還真是流星街出來的,不然她怎麼知道NC街C區的別稱,那裡是流星街裡最大的垃圾山,死人自然也多,流星街的人都稱那為死人島。

  歐陽凌薇心中那個激動啊,『島上』是她們在外行走時用的一個代號,島上所在的宙域就是NCC。西索才20多歲,她的前一位剛走沒多久啊,貌似西索跟上一位的交情還很深,不然怎麼知道NCC,那西索肯定知道前一位是怎麼離開的,嗚嗚~希望的曙光啊。

  歐陽凌薇很開心的說道:「我就是那裡出來的。他是怎麼回去的?」

  西索搖搖頭,說道:「你□~?不像□~」他覺得有些好笑,女孩的能力是強,但性子單純得很,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如果不是她也沒有身份,他都不認為她是流星街的人,怎麼可能是流星街最殘酷的地方出來的人?

  歐陽凌薇欣喜的眼中閃著點點淚光,她認真的說道:「我現在找不到路回去,你告訴我前一位是怎麼回去的?我再證明給你看,我是那裡的人。」

  西索側頭想了想,小薇薇怎麼知道他是流星街的人,心情突然變得很好呢?她口中的前一位又是誰?西索輕笑道:「小薇薇都能從那出來□~回去還不簡單□~」

  「本來是很簡單的。」 歐陽凌薇用期盼的眼神看著西索道:「你告訴怎麼回去我罷。」

  伊爾迷看著他們倆的表情,聽著他們的對話,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要說哪不對勁,他也說不上來。

  「小薇薇真是奇怪吶□~身為流星街的人□~會不知道回去的辦法□~」西索詫異的說道。

  西索話音剛落,歐陽凌薇突然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中,一秒後,她高聲問道:「流星街?優路比安大陸的那個流星街?」聲音很是尖銳,刺得西索跟伊爾迷的耳膜生疼。

  「嗯哼□~」西索點了點頭,「小薇薇也沒有身份□~肯定是流星街的人喲□~」

  歐陽凌薇內心深處的希望一點一點的破滅,她輕咬著嘴唇,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西索,眼中波光盈盈。

  西索詫異的看著女孩,大大的紫眸,淚光閃爍,卻沒有掉下來,他輕佻的說道:「知道我和你是同路人□~小薇薇~不用高興得流淚吧□~」

  「我沒有哭。」歐陽凌薇眨了眨眼睛,哽咽道。

  「小薇薇□~不會真的要哭了吧□~」西索看著女孩的眼睛,撩了撩頭髮,輕笑道。

  伊爾迷看了西索一眼,黑黑的眼眸閃過一絲光芒,用手撫著下巴,心想:西索明明只是脫力而已啊,怎麼會感覺不到,歐陽凌薇渾身散發出陰冷陰冷的寒氣呢?唔~沒有殺氣,他只負責西索的生命安全,既然沒有生命危險,那他就——看戲吧!

  「我沒哭,你剛才胡說。」歐陽凌薇眼中噙著眼淚說道。

  西索撇了撇嘴,滿臉無奈的笑道:「Sa~好吧□~你沒哭」心中暗道:你沒哭,你那眼角的水漬是什麼?

  「你剛才胡說。」歐陽凌薇似乎想要確認什麼。

  西索看著女孩泫然欲涕的表情,嘴唇微勾,歎道:「是是是□~我剛才胡說~」

  伊爾迷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心道:「還笑,西索,你擺明就是欠揍,不能怨我不提醒你。」

  歐陽凌薇瞪著西索,心想:「你給我希望,又讓我失望,還敢笑我哭;我的精神力透支得厲害,14天肯定恢復不了,到時跟你打還不知道結果怎樣。」現在西索那副筋疲力盡的模樣,她直覺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當即毫無客氣的衝上去,推倒西索,左手雨點一樣的揮拳,一頓亂揍。歐陽凌薇抓緊機會,發洩著心中的鬱悶,趁你病要你命,現在不抓緊機會揍夠本,天知道下次是誰揍誰。

  西索見歐陽凌薇凶狠撲過來,愣了一下,便很快回神,也不逃,只在被歐陽凌薇揍到痛處時,偶爾輕哼一聲。

  歐陽凌薇突然覺得,揍著乖乖配合的西索,讓她心情更糟糕了。

  聽著西索小聲的哼哼,歐陽凌薇怒道:「叫大聲點啊,你不叫我怎麼爽,我還以為你不知道痛呢。」

  西索深深的喘了口氣,低沉沙啞的笑道:「我當然也知道痛□~不過□~只要薇薇開心□~我還是很喜歡被你S/M的□~」

  西索這麼一說,倒是讓歐陽凌薇下不了手了,她看了一眼自己拳頭上的斑斑血跡,喃喃道:「西索,你是不是對每個人都這麼好?」再低頭看向西索時,眼睛好像不服輸一樣,睜得大大的,眼中水光瀲灩,卻沒有淚掉下來。

  「嗯哼□~我對我的果實一向都很包容吶□~」西索漫不經心的伸手將嘴角的血液抹去,淡淡的笑著。

  歐陽凌薇聞言抬頭仰望天空,眼淚卻還是不爭氣的流了下來。她剛才拳拳都是動了真格的,也真的是過火了一點。可是,西索……她仰著頭,伸出左手覆在眼睛上。

  西索是大笨蛋!

  大笨蛋!

  大笨蛋!


☆、NO.19 法蘭遺跡一 獻祭之舞

  歐陽凌薇心緒慢慢平靜下來,她靠著西索身邊坐下來,雙手抱膝,把下巴放在膝蓋上,沉默的看著躺在地上西索。

  過了半晌,歐陽凌薇開口道:「你……」對於這個男人,她說不出是什麼感覺,他總是用看似不經意的舉動,化解她的失落,讓她倍感溫暖,可他又實在是隨心所欲,可惡得緊!她不知道她該說些什麼!

  西索突然開口道:「小薇薇□~我對你越來越有興趣啦□~」隨後,他又有點神經質的笑了笑,「不過我反覆無常□~你可得小心一點□~」

  歐陽凌薇將臉埋在膝蓋裡,輕輕地『嗯』了一聲。

  轉眼間,天就快黑了。

  歐陽凌薇伸手推了推西索,問道:「你恢復力氣了吧?」

  「Sa□~差不多了□~」西索道。

  「那我們就此別過吧!」歐陽凌薇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我14天後會出來履行承諾。」說完,再同伊爾迷道別,轉身朝東北方一座的高大土丘走去。

  「小薇薇走得真瀟灑□~」西索坐起來,看在歐陽凌薇揚長的背影而去,清清淡淡的笑著,臉上有著說不出的邪氣。

  ※※※

  歐陽凌薇立在土丘頂上,目送著漸漸遠去的西索和伊爾迷,直到再也看不見他們的影子。

  月亮慢慢的升上中天,深藍的天幕中,繁星閃爍。

  歐陽凌薇手墊在腦後,躺在一塊巨石上,靜靜地看著星星,數道淡淡光芒的線條在她身邊縈繞,慢慢化解那股龐大的精神衝擊所帶來的各種情緒。

  今天白天,她被負面的情緒所影響,失態了。想起西索那渾身冒血的模樣,她心道:西索啊!為你掬一把同情淚!你為什麼非要撞上刀口呢!

  ※※※

  凌晨時分,一輪紅日從地平線上噴薄而出,將光亮灑遍整個戈壁。

  歐陽凌薇站立在土丘頂峰的一塊巨石上,張開雙臂,迎著太陽,任由陽光灑在她的身上,半晌,她左手攏在嘴邊,高聲喊道:「我是歐陽凌薇——我今年十八歲——不是一百一十八歲——我就是我——」無數肉眼看不見的波動,以她為中心,一圈一圈的擴散開來。

  吼完,她慢慢地走下土丘,姿態從容。

  土丘後面就是法蘭遺跡,佔地很廣,像一個被主人遺棄的城堡。經歷幾百年的風吹雨打,只餘斷壁殘垣,在城堡的前面,是一個巨大的廣場,鋪著很特殊的紅色石頭,廣場中央的石塊凹陷,露出一個黑漆漆的地下的入口。

  陽光下,歐陽凌薇的身周,似乎漂浮著隱約的光圈。她朝著入口走去,行走的姿勢猶若在閒庭漫步般,抬腳輕鬆地跨一步,也就正常人一步的大小,但是一步竟已移動數十米。很快的,歐陽凌薇身形一閃,消失在入口。

  遠處,土丘頂峰上站著兩個人,在歐陽凌薇進入洞口後,丘頂上的兩人驚愕的對視了一眼,如大鵬展翅般從上面掠下,在廣場上奔跑數分鐘後,身影消失在入口。

  歐陽凌薇沿著通道,不急不慢的走著。

  這條通道裡面非常殘破,樣式古老,頂部雕著五芒星的浮雕,兩邊牆壁雕刻無數複雜的圖案,許是經歷了漫長歲月的侵蝕,這些圖案已經模糊不清,但是通過繁複的線條,可以看出昔日的輝煌。

  她順著曲曲折折的通道而行,大概半個小時之後,她的面前出現了一個空曠的地下空間。空間高度有幾十米,身前幾米處,是一個巨大的坑,深度有十幾米,裡面矗立著許多石頭,最小的一塊石頭也有六、七米高。

  這些巨大的石頭,組成一個巨大的同心圓石陣,在歐陽凌薇跨入地下空間的一瞬間,這些石頭突然漸漸亮起來,整個地下空間,光芒越來越盛,幾分鐘後,地下空間入口的前方出現一座浮空的純由光芒組成的圓形拱門。

  歐陽凌薇雙瞳深處,紫色的光芒一閃而過,她走到光門下面,一道強烈的白光沿著拱門遊走一圈,歐陽凌薇失去了蹤影。

  又過了大概二十多分鐘,跟在歐陽凌薇身後的兩人,也出現地下空間的門口,他們看到眼前的一幕,倒吸了一口冷氣,西索驚道:「Sa□~真壯觀□~難道整個遺跡的地下都被挖空了□~?」

  通道盡頭,展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個有數千平方米的石窟,目測地面距離石窟穹頂,至少有四、五十米,石窟中間的坑裡是高低不一巨石,組成的一個石陣。

  一千多年前,建築這座石窟的古人,得用多少人力,多少時間,才可以建築出如此宏大驚人的規模,簡直匪夷所思。

  伊爾迷意識到不對勁,說道:「規模這麼大的石窟,怎麼沒有被載入史冊。」他轉身朝來路走了幾步,吃驚的發現,有一道看不見的摸不到的屏障,擋在他前面,不管他怎麼使勁,都不能往前半步。

  伊爾迷全力朝身側的牆壁擊了一拳,牆壁沒有絲毫變化,他臉色微變,轉頭喊道:「西索。」話剛落音,他愣然,巨坑裡面的石頭正發出淡淡的光芒。

  就在伊爾迷轉身時,西索已經進入石窟,目光搜尋了一圈,沒有看見歐陽凌薇的身影,見到坑中的石頭突然亮起來,西索愣了一下,有些惋惜的道:「真是可惜□~」

  「可惜什麼?」伊爾迷道。

  「這是震驚世界的發現呢□~可惜啊□~我不喜歡當遺跡獵人吶□~」西索輕笑道。

  伊爾迷默了半晌,說道:「西索,我們被困在這裡了。」

  「我知道啊□~」西索撩了撩頭髮,滿不在乎的笑道。

  伊爾迷額頭蹦出一個十字……

  「小薇薇說~這個遺跡進來的人多~出去的人~可見還是能出去的~」西索又道。

  石窟裡面光芒閃爍,白色的光線匯聚出一個古老的圓形拱門。

  伊爾迷試探的伸出手,摸了摸光門,說道:「是實質的,很有彈性,觸感跟歐陽凌薇的結界一樣。」

  西索聞言,雙眸發亮,他朝伊爾迷揮揮手道:「小伊~走□~」

  他們站到光門下面,一陣力量的湧動,光芒組成的白色線條,將他們包圍起來。隨即,西索只覺得四面八方傳來撕扯的力量,似乎要把他整個人都撕碎。這種感覺,跟隨身攜帶那顆黑色珠子時的感覺很類似。

  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只過了短短的一瞬間,那股撕扯人的力量,消失了。他們週身白光漸漸變得稀薄,身形顯露出來。

  他們定睛一看,身前還是一個巨石陣,不過是立在地面上的,給人感覺像陰森的墓地。

  巨石陣周圍景色大變,天空瓦藍瓦藍,地面,與其說是地面,不如說是懸浮的巨大石頭。

  他們的視線範圍內,高低錯落浮著無數巨大的石頭。石頭面基本是平的,底下卻是參差不齊的尖錐形,小塊的只有幾平方米大,最大的一塊卻是一眼望不到邊。

  他們站的這塊石頭,身前是密密麻麻的石頭陣,身後幾米處就是石頭邊緣。

  西索掃視一圈,讚歎道:「很奇妙□~就像一塊塊浮著的大陸□~」

  伊爾迷走到石頭邊,低頭,白茫茫的空間,看不到底,除了零零碎碎一塊一塊的巨石外,什麼也沒有。

  「難道我們在大陸的上空?」伊爾迷道。

  「不像□~高空中空氣會稀薄才對□~至少也能看到陸地□~」西索道。

  四週一片寂靜,除了他們倆,一個人影都沒有,只有微風拂過的聲音。突然,石陣輕微的顫動,風中隱隱約約傳來柔美的歌聲。

  伊爾迷和西索沉默了片刻,交換了一個眼色,念能力在體內流轉,他們不約而同的一躍而起,在巨石上快速挪騰閃躍,朝石陣中心奔去。

  等他們接近中心,已經可以清晰地聽見風中的旋律,伊爾迷和西索眼中散過一絲驚喜,那是歐陽凌薇的聲音。

  他們跳躍的速度加快,傾耳凝神細聽,那柔美的聲音,優美的旋律,像晶瑩的露珠,緩緩從葉片滾落,像日出衝破黎明前的黑暗,像月亮掙脫烏雲傾瀉的華光,像天地間的聖歌。

  伊爾迷和西索眼中露出一抹陶醉,不知不覺中失神,直接掉下巨石。

  旋即一種危機感,讓他們猛然驚醒,身法靈活的調整姿勢,穩穩的落在地面。

  石陣中心的歐陽凌薇似乎覺察到伊爾迷和西索的存在,歌聲未停,卻不會再迷到他們失去控制力。

  伊爾迷和西索迅速的繞過巨石,等看到石陣中心的女孩,眼中都閃過一絲驚艷。

  歐陽凌薇輕靈纖細的身軀,宛如沒有重量般,漂浮在空中,她動作輕緩的伸展肢體,姿態有種說不出的美妙!

  她朱唇微啟,哼唱著一首歌謠,曲調初始簡單,好像清風拂過樹梢的自然,漸漸地,溫柔古樸中透著一絲蒼涼。

  這一刻,在這優美的旋律中,伊爾迷眼中光芒閃動,怦然心動。

  女孩舞動身姿,落足也逐漸加快,歌聲漸漸高亢,卻依舊柔美婉轉,簡單而又重複的旋律,開始透著說不出的滄桑和悲涼,像一位歷經人生苦難女子,在回首她的一生,滄桑中帶著堅強,悲涼中蘊含著希望。

  歐陽凌薇運轉體內的本源力量,週身散發出淡淡的七彩光暈,像蕩漾的水波,一層一層瀰漫開來,籠罩著整個石陣。

  七彩光華越來越亮,一曲既了,七彩光華陡然消失。

  空中響起清澈、空靈的音符,像水晶般剔透,像清泉般叮咚。整個石陣變成一根瑩白色的光柱,直衝天際,消失在湛藍的天空。

  歐陽凌薇漂浮在空中,閉著眼睛,神態安詳平和。

  伊爾迷凝視著歐陽凌薇的眼眸驀地睜大,他感覺不到她的存在了,她分明就在他眼前,大腦卻告訴他,那裡空無一物,她就是空氣,空氣就是她。

  此時,西索再也忍不住了,眼前一黑,「噗——」噴出大口鮮血垂頭半跪在地上。


☆、NO.20 法蘭遺跡二 空間法則1

  接著,西索體內傳出「噗噗」的細微聲,身體重重的趴倒在地上。

  伊爾迷聽到聲音,身形像一道利箭,射到西索面前蹲下,迅速從身上掏出一個小藥瓶,倒出一粒花生米大小的藥丸,掰開他的嘴,將藥丸塞進去,手指又在他喉間一抹,藥丸順溜的滑下喉嚨。

  伊爾迷眉頭微皺,這藥丸,是家族秘製的,治療內出血,藥效非常好。可西索的傷勢實在是太重,隔著幾步的距離,他都能聽到內臟破裂的聲音,聽起來還不只是一處,沒有當場斃命,已經是很幸運的。伊爾迷抬頭看看歐陽凌薇,嘴微張了一下,卻又沒發出聲音。

  半晌,西索發出一聲呻吟,臉色慘白,渾身已被冷汗濕透。歐陽凌薇週身發出七彩光暈的時候,如果說那顆黑色珠子只是精神上的威壓,那這七彩光暈就是實質性的威壓,他運起全部的念力抵擋,念力用光的那一刻,他渾身的骨骼被硬生生的擠壓出無數細小的裂縫,血管和內臟不同程度的爆裂開。

  難道他要殞命於此?

  西索胸膛微弱的起伏著,突然,他笑了,笑得釋然,生死他早已不放在心上,這個死法,也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只是,他還是有些不甘心罷了。

  只過了片刻,歐陽凌薇便醒過來,她的身影瞬間出現在西索身前。伸手覆上西索額頭,精神力在他體內轉了一圈。

  很快,她便站起身來,輕輕合上眼瞼,左手平伸到胸前,白皙的手指保持一個握筆的姿勢。

  如果開始歐陽凌薇凌空而立時,給伊爾迷的感覺是虛無的,是自然地存在,就像空氣的一部分;那麼現在的歐陽凌薇則給伊爾迷一種,如山嶽般,堅定,深重,不可撼動的感覺。

  許久,歐陽凌薇動了,手腕一寸一寸往下,帶著無比凝重的氣勢,隨即手腕又向右彎去……她像在畫著什麼,動作越來越快,如行雲流水,優雅至極。

  點點銀光緩慢的在空中凝聚,形成許多波動的光團。光團有的波動劇烈,有的波動緩慢,有的快速旋轉,有的輕輕扭動。數分鐘後,歐陽凌薇結束手上的動作,空中銀色的光團飛快的湧向她,瞬間沒入體內。她運轉著精神力一圈一圈將光團衝散融入血液中,直到所有光點吸收完,才睜開眼睛。她的雙瞳在睜開的這一剎那,閃動著點點銀光。

  等歐陽凌薇做完這一切,西索早已停止了呼吸。

  歐陽凌薇蹲下身來,將掌心湊到西索嘴邊,說道:「小伊,你將我的血餵給他。」

  伊爾迷深深地看了歐陽凌薇一眼,左手捏住西索的下巴,讓他張開嘴,右手迅速劃過歐陽凌薇的掌心。

  一股鮮紅的血液湧出,順著歐陽凌薇的手掌流進西索的嘴裡,流動的鮮血中閃動著熠熠銀光。

  血液進入西索的身體內部後,點點閃動的銀光溶入受傷的內臟之中,細微的骨裂,爆開的血管,以令人咂舌的速度恢復著。

  過了一小會,西索的胸膛開始微弱的起伏著,顯然是活過來了。幾分鐘後,雖然他還不省人事,但是呼吸已經變平靜而又綿長,心跳也由弱變強。

  饒是伊爾迷的眼界開闊,知道世界上有很多不可以常理判斷的事,他還是不明白,還是難以相信,死人可以復活。歐陽凌薇怎麼會有這麼多神奇的能力,還都強得過分。如果她只在某方面很特殊,他也能理解,但問題是,她好像——全能!

  伊爾迷的目光變得有些呆滯,他被自己的想法雷到了,難道傳說中的神,真的存在?而他面前這個就是?

  歐陽凌薇扭頭,見伊爾魂不守舍的樣子,忍不住拍了拍他,問道:「小伊,你怎麼啦?」她心想,本源力量對伊爾迷沒有影響的呀,他怎麼癡癡傻傻、雙眼茫然,很像失去神智的模樣?她心中頓時湧起一種無力感……

  難道最後一絲本源力量,要用來救伊爾迷?

  看著伊爾迷呆呆的模樣,她有些內疚,理論上說,本源力量對於生命本源以外的生命,是無差別攻擊的。

  伊爾迷有她生命本源的痕跡,她本能的認為本源力量不會對他造成傷害,精神力絲毫沒有保留全部覆在了西索身上。

  現在伊爾迷這幅被衝散了意識的模樣,如不及時喚醒,可能會變成植物人吧。

  伊爾迷被歐陽凌薇一拍,默了半晌,才回過神來,他漆黑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歐陽凌薇,輕聲問道:「你到底是什麼東西?神?」

  歐陽凌薇愣了一下,淡淡的反問道:「神又是什麼呢?」

  伊爾迷沒有答話,他注視的歐陽凌薇的眼睛,那紫色的雙瞳裡面,正泛著神秘的波光。

  「眼界有多寬,世界便有多大。要同你解釋我的身份,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如果你認為上天入地,死人復活,能力高強便是神的話,那在這個世界,說我是神,也沒錯。」歐陽凌薇淡淡的說道。

  伊爾迷聽完,神色倒也平靜,「你不是神,你只是我不能理解一種存在,對不對?」

  「我跟你一樣,也是人類,只是神通廣大些而已。」歐陽凌薇說道,她心緒靜得出奇,伊爾迷有她的生命本源,遲早會知道這些的,與其讓他去猜,不如直接告訴他。

  「吶,小伊,要保密哦。」歐陽凌薇笑得甚是輕淡隨意,「不然,我只好拿走你的記憶吶。」

  伊爾迷看著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問道:「這裡是哪裡?石陣是傳送門,現在消失了,我們能回去嗎?」

  「這是一個封閉的空間,石陣是單向傳送的,就算沒消失,也傳不回去。」歐陽凌薇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指在空中划動,「法蘭遺跡禁錮著大量的靈魂,這個傳送陣是用靈魂之力啟動的,設下陣法的人,可不是一般的歹毒。」

  她感受著風從指間劃過,又道:「空氣中沒有生命的能量呀……小伊,你盡量不要使用念能力,那是在透支生命,這個空間的規則跟外面不一樣。」


☆、NO.21 法蘭遺跡三 空間法則2

  伊爾迷聽著歐陽凌薇的話,修長的手指撫著下巴,面無表情地思考著,疑問是越來越多,一雙漂亮的黑色大貓眼,裡面寫滿了問號,彷彿無機質的玻璃球,閃爍著靈動。

  歐陽凌薇正姿態悠閒地邁著步子,感受著空間的能量,不經意間,對上伊爾迷的雙眸,她瞬間就被萌到了。

  她注視著伊爾迷,保持一隻腳抬起的姿勢,停在那裡。她好想要!她的拳頭鬆開又攥緊,快要忍不住了,她好想要小伊這樣的人偶!

  想不明白伊爾迷,舞動幾下手指準備向歐陽凌薇發問。一眼朝她看過去,他怔住了,她盯視他眼神熱情如火,但是如此熱情的眼神,卻讓他不由覺得渾身發寒。還好歐陽凌薇盯著他的視線並沒有惡意,不然,他不管她是神還是人,都要先下手為強了。

  伊爾迷怔了好一會,方才發出聲音道:「薇薇小姐,空間規則、生命能量、陣法……是什麼?」

  歐陽凌薇微瞇著眼,眸光閃動,旋即又微笑道:「唔——叫我薇薇就好。這些問題很難講清楚啊。」她握了握拳頭,琢磨了一下,道:「這樣吧,小伊你跟我過來,我讓你自己看。」她一邊說著,一邊朝石台邊走去。

  歐陽凌薇站在石台邊,朝伊爾迷伸出左手,道:「閉上眼睛,凝神靜氣。」

  當伊爾迷伸手抓住歐陽凌薇左手的一剎那,一股強大的無形波紋順著他的手臂,直襲他的腦海。他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耳邊『轟』的一聲,頭部一陣眩暈,眼前一片花白。

  歐陽凌薇發現伊爾迷神思恍惚,低聲喝道:「集中精神,什麼也別想,別睜眼!」

  伊爾迷努力定了定神,保持心中空明的狀態,似乎一瞬間,天就黑了,無數銀色的光點,在黑暗中搖曳生姿。

  歐陽凌薇說道:「銀色的是空間中的主要能量,可以稱它為靈氣。接下來的線條,是時間和空間的能量形式。」

  他側頭看向歐陽凌薇,她週身籠罩的翠綠色的火焰,生機蓬勃。

  黑暗中的景色又增加了,伊爾迷視網膜上浮現出無數交纏著的線條,或清晰,或模糊,每一根都有它鮮明的特點,他怔怔的看著,光點和線條像是隨意的舞動,沒有規律,又有規律,無序的規律之後,有著無影無形的規則之線。他突然明瞭,這是就是歐陽凌薇所說的空間規則。

  飄渺無際的光點,繽紛的色澤,曲折的線條,無一不是美極。這種奇妙自然的美感,帶給伊爾迷直擊心靈的強烈的震撼,他突然進入一種恍惚的境界。他雖然閉目,但比睜眼看到的範圍廣闊得多,身週三百六十度的景物全部出現在腦海裡,身後、腳下的景物,好像親眼看到似的。

  歐陽凌薇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暗忖道:悟性真好!

  許久後,伊爾迷轉醒過來,他眼中的世界乍然改變,無數水波一樣的曲線,從歐陽凌薇身上,按照某種節奏和頻率,一波一波盪開。同色系的線條與線條之間的交錯點,清晰可見。

  歐陽凌薇抬足,踏上一個銀色能量的交錯點,說道:「銀色的是空間能量。」走完三個交錯點,他們飄在空中,腳下是無盡的虛空,她又道:「水波一樣的曲線,是精神力,外放是運用。」。

  歐陽凌薇的精神力通過波動,同伊爾迷的精神力結合在一起,如水銀洩地般鋪灑開。

  伊爾迷腦海中的景象範圍越來越大,入微之處能看到,光點在旋轉、扭曲、分開……

  當精神力放開到一千米左右時,伊爾迷頭部一陣眩暈,身體晃了晃。

  歐陽凌薇感知到伊爾迷已經到了極限,她邪邪的笑了笑,輕輕抽出手,眼底透著幾分惡意作弄的味道:「小伊,我鬆手啦,你可以睜開眼睛了。」

  ……兩分鐘後。

  假如時光能夠倒流,她一定不會捉弄他,可是,沒有假如。

  她怎麼可以忘記呢?伊爾迷的身體反應有多快。

  沒有假如,她只能微微的發出抗議。

  「……小伊,你能不能放開我的頭髮……」

  「……真的真的,在你掉到底之前,我會追上你的……」

  「……我飄逸如水的長髮啊……我不要變成禿子……」

  「……唔,頭朝下很難受啊,我飛不動了……」

  兩人一起直至墜落,等她追上伊爾迷,她發誓,她真的看見他烏黑烏黑的眼瞳裡,閃過一絲笑意。她發現,她居然能從他面無表情地臉上,讀出他是故意的。

  「小伊呀,隱藏得夠深啊!」歐陽凌薇微微瞇著雙眼一本正經的道,說罷,她瞇成細長的眼睛突然變成星星眼,一臉期盼的道:「原來偽面癱加腹黑才是你的本性麼?」

  一個轉身,伊爾迷反手抱緊歐陽凌薇的腰,避而不答。

  接著,他側頭,面無表情的臉對上歐陽凌薇的眼睛,慢慢吞吞的問道:「我們下墜了七分鐘,你飛上去要飛多久?」

  歐陽凌薇「呃」了一聲,愣住了。

  眼看女孩的目光一下就變得呆滯,伊爾迷心情大好。

  歐陽凌薇苦著臉帶著伊爾迷努力地向上飛去……

  ※※※

  空間裡沒有太陽,天一直瓦藍瓦藍的。

  數個小時後。

  西索的眼瞼動了動,清醒過來。

  「唔——」他呻吟了一聲,雙手抱著腦袋,搖搖晃晃坐起來。

  「西索,你感覺怎麼樣?」歐陽凌薇湊過去問道。

  西索緩緩睜開眼,視線茫然,過了片刻,視線的焦距才定在歐陽凌薇臉上,「地震了嗎?你怎麼搖晃得這麼厲害?眩暈感好強烈。」 他發出微弱的聲音問道。

  歐陽凌薇無語,半晌,她才道:「那個……那個……沒有地震,你休息休息,明天就好了。」

  西索長長的「吁」出一口氣,又倒地陷入沉眠。

  又過了數個小時,天空開始暗下來,伊爾迷已在附近的石台探查了一番,他心情不太好,空中全部是懸空的石台,望不到邊,除了石頭,就是石頭。他們當初只準備在遺跡周圍看看,帶的食物並不多。

  伊爾迷和歐陽凌薇坐在西索不遠處休息,伊爾迷從背包拿出礦泉水和壓縮餅乾,遞給歐陽凌薇。

  歐陽凌薇搖了搖頭。

  「吃點吧。」伊爾迷道。

  歐陽凌薇伸手接過來,正準備吃,見伊爾迷只喝了一口水,就合上背包,詫異的問道:「你不吃?」

  「走出這個空間,不知道要多長時間,帶的食物不多。」伊爾迷道。

  歐陽凌薇沉思了片刻,道:「沒有體力,你們走不出去的。吃吧,吃完我想辦法。」

  伊爾迷聞言,拿出餅乾慢慢啃著,吃完,他問道:「這裡要怎麼出去?」

  歐陽凌薇伸手指著一個方向,說道:「那邊有一塊石台,跟這些不一樣,上面有生物,有森林,我們先去那看看。」

  「有多遠?」伊爾迷問道。

  歐陽凌薇輕輕一歎,看了伊爾迷一眼:「以你們的速度,一個半月的時間,差不多能到。」

  頓了頓,她堅定地說道:「我會帶你們出去的。」

  伊爾迷沉吟了一下,看歐陽凌薇略顯疲憊的神情,說道:「先休息吧。」

  歐陽凌薇站起來動了動,伸了個懶腰,說道:「也好。」說完,她又說了一句伊爾迷聽不懂的語言,左手一翻,手中出現一個透明的光球,她用手指壓了壓,光球變得扁平,擴張到單人床大小。

  「你把西索抱上來。」歐陽凌薇說完,又說了一句奇怪的語言,開始壓第二個光球。

  伊爾迷把西索放到光床上後,伸手壓了壓光床,軟軟地,頗有彈性,「這是什麼?」他錯愕的問。

  「床!」歐陽凌薇一臉理所當然的道,輕輕將手中的光床推給伊爾迷,又開始壓第三個。

  ……都知道這是床,伊爾迷暗誹道,斟酌一下用詞,他又問道:「這是用能量做的?」

  「嗯——」歐陽凌薇想了想,指了指空中,回答道:「空中有很多物質,我用精神力,把它們壓縮凝聚,密度很厚的時候,再用能量將它困住,這樣,它就變成床了。」

  歐陽凌薇懶散的睡在光床上,長髮披散,雙眸輕閉,愜意的長舒一口氣。她心中歎道:有靈氣的世界就是舒服啊。肉眼看不見的黑暗中,閃爍的銀光湧入她的身體。

  歐陽凌薇輕輕地道了一聲「晚安」沉沉睡去。

  ※※※

  第二天,西索是最早醒來的,他一睜眼,就看見,歐陽凌薇窩在光床上,像一隻貓一樣,捲成一團。他低低的笑道:「還真是可愛吶~~♥~」

  伊爾迷也醒過來,從光床上下起來,對西索揮了揮手,朝石台邊走去。

  等伊爾迷和西索交流完回來,歐陽凌薇還沒有醒來。

  西索很惡趣味的湊到光床邊,拿起她的髮梢,逗貓一樣的,拂著她的臉。

  伊爾迷面無表情地站在旁邊,雙手抱臂,看著眼前的兩人。

  感覺臉上癢癢的,歐陽凌薇輕蹙了一下雙眉,翻個身,接著睡。

  西索繞到對面,看到像貓一樣慵懶蜷縮的女孩,索性坐在床邊,俯下身在她耳邊吹著氣,輕聲道:「小懶貓~起床嚕~~♥~」

  早晨氣溫很低,歐陽凌薇睡得很不舒服,突來的溫暖,讓她很自然地調整成最舒適的姿勢,繼續睡。為了防止失去溫暖,她左手往上伸,用力抱著西索的腰。

  西索輕佻的挑了挑眉,「小薇薇還真是熱情吶~~♥~」笑得一臉不好懷好意的捏了捏女孩的臉頰。

  睡夢中歐陽凌薇臉頰蹭了蹭,小聲嘟囔道:「俠客,別鬧。」

  西索詫異了一下,狹長的眼睛微微瞇起,『哼』笑出聲,笑聲低沉詭異。

  伊爾迷聽著西索陰鬱的聲音,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上前,推了推歐陽凌薇,道:「起來,該出發了。」

  西索瞟了伊爾迷一眼,站起身來,撩著頭髮,笑得是恣意萬分,笑完他開口道:「小伊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憐香惜玉吶~」

  伊爾迷沒有吭聲,過了片刻,他見歐陽凌薇已經清醒,伸手拿起背包,頭也不回的躍上前方的石台,一路縱跳,瞬間不見蹤影。

  「Sa~我們也走吧~~♥~」西索身形一閃,也跟了上去。

  歐陽凌薇坐在光床,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不解的摸了摸頭。他們?怎麼啦?愣了幾秒後,她起身,凌空邁著步子,很快,她便追上前方的兩人。


☆、NO.22 法蘭遺跡四 原來是儲備糧

  西索和伊爾迷飛速的奔跑縱躍,掠過一個又一個的石台,歐陽凌薇則不緊不慢的邁著步子走在前面,一頭飄逸如水的長髮,隨著風勢微微拂動,輕鬆得猶若閒庭漫步般 。

  西索側頭,瞅了瞅,偷偷地對伊爾迷說道:「我怎麼覺得她像外星人~能力不少~還都很神奇~□

  伊爾迷遲疑道:「確實很像。」

  歐陽凌薇聽到他們倆在後面嘀嘀咕咕的,停下轉過身來,說道:「走了快十個小時了,我好累啊,我們休息一下吧。」

  西索的臉頓時變成一個圓鼓鼓的包子臉,不能用念能力,持久性和速度都大打折扣,加上跑了十來小時,渾身都是汗,再看看歐陽凌薇像花園散步的模樣,他悶悶的『哼』了一聲,道:「小薇薇~你是哪個星球來的~才這麼點時間就累了~~♥~」

  伊爾迷見他那咬牙切齒的嫉妒勁,嘴角輕微抽搐了一下。

  三人隨便選了一個石台,坐下來。伊爾迷打開背包翻找了幾下,遞給西索一瓶水和一塊壓縮餅乾。

  西索啃了一口餅乾,抱怨道:「這個餅乾真難吃~小時候怎麼會覺得很美味呢~~♥~」

  伊爾迷看了他一眼,轉頭問歐陽凌薇:「只有兩天的食物,你有什麼辦法?」

  歐陽凌薇愣了一會,遲疑了一下,一雙紫色的雙瞳,波光蕩漾,她輕聲道:「等沒有了再告訴你,好嗎?」

  伊爾迷『嗯』了一聲,就著礦泉水,吃著壓縮餅乾。

  西索見歐陽凌薇坐在石台邊上,雙腿懸空,晃啊晃,一幅自在的模樣,詫異的問道:「小薇薇□~你不吃嗎?」

  「唔,我不吃,我不餓。」歐陽凌薇含糊道。

  「嗯哼~挑食可不是好孩子呢~來來~我分你一半~~♥~」西索笑著走過去,將手上的餅乾遞給她。

  「我可以不用吃東西的。」歐陽凌薇拒絕道。

  西索挑了挑眉,疑惑的看著她。

  歐陽凌薇神秘的笑了笑,露出牙齒,裝作要吸血的模樣,「你不是說我是外星人,外星人想要吃的食物在你身上呢?」

  「Sa~」西索優雅的側頭,露出白皙的頸部,一幅任君採擷的模樣。

  歐陽凌薇輕笑道:「我喜歡皮膚水靈靈的,不是汗水靈靈的,你讓我很沒食慾!」

  西索湊近她,低聲輕笑道,「那回頭我洗乾淨等著你~你可不能賴皮~~♥~」笑容帶著妖孽般的蠱惑,邪氣凜然。

  「吃你的餅乾吧。」歐陽凌薇笑罵道,起身跑開。

  休息了二十來分鐘,三個人重新上路。

  三天後中場休息時間……

  西索和伊爾迷攤開四肢平躺在地上。

  「呼——」伊爾迷輕輕吁出一口氣,「真累,比訓練還累。」

  「小薇薇~你猜什麼時候會下雨?」西索看著天空,問道。

  「最近不會……怎麼?」歐陽凌薇疑惑的看著西索。

  離最後一頓晚餐已經過去十個小時了,長時間奔跑又很消耗體力,西索和伊爾迷早就餓得嗷嗷叫了。

  「Sa~喝點水也好啊。」西索歎道。

  「啊……我……」歐陽凌薇的嘴巴張張合合,就吐出兩個字來。

  良久,她對伊爾迷招了招手:「小伊,你過來一下。」

  兩人在石台邊站定,歐陽凌薇在伊爾迷身前挪了挪位置,讓他高大的身形完全擋住西索的視線,再遞給他兩個杯狀的光球,伸平手掌,道:「老辦法。」

  伊爾迷沉默了半晌,方才出聲:「這就是你說的辦法?有用?」

  歐陽凌薇輕咬著嘴唇『嗯』了一聲,見伊爾迷半天沒有動靜,她仰著臉道:「你們是因我而來。」

  伊爾迷低頭,看著身前的女孩,紫羅蘭色的眼睛,晶瑩透著認真,好似珍貴的寶石,一時間,讓他迷眩。他閉眼,又緩緩睜開,指甲劃過女孩柔嫩的掌心。

  半球形的光杯,很快就滿了,鮮紅艷麗的色澤裡面星星點點的銀光不停閃動,有若夜晚的群星。

  伊爾迷沒有再看歐陽凌薇,轉身,走到西索身側,遞過去一杯。

  西索伸手接住,也沒說話,只是瞇著眼睛,轉動著手裡的光杯,細細的打量著。紅色波光蕩漾,隱隱綽綽的銀芒,沒有平常人那麼濃濃的血腥味,淡淡的夾雜著一絲清甜的香氣,居然讓人覺得很美味。他想他一定是餓到頭腦發暈了!

  西索微抿上一口,杯中液體剛沾到舌尖,一股沁涼的氣息,直衝腦海,讓他精神一振。他不再猶豫,一口接一口的喝著,溫熱的液體化作甘泉,從口腔流入五臟六肺,再沿著他的脊椎遊走到四肢百骸,渾身的每個細胞都似乎舒展開來,他的腦海呈現出短暫的空白,待到他清醒,便覺得身體的機能欣然而又活躍。

  西索嘴角掀了掀,從地上一躍而起,走到歐陽凌薇身後,輕聲道:「小薇薇~手伸出來看看~~♥~」

  歐陽凌薇坐在石台邊,背對著西索很堅定的搖了搖頭。

  「Sa~真不乖~」西索輕笑著揉揉歐陽凌薇的頭髮,坐在她身側。

  「你以前受傷~是俠客下的手~?」西索突然問道。

  歐陽凌薇歎了一口氣,非常輕地點了點頭。

  西索偏頭,凝神看著歐陽凌薇的側臉,片刻後,他伸手摸著她的右肩,動作極輕極柔。

  「西索?」歐陽凌薇憋了一眼右肩上的手,詫異的出聲。

  「嗯哼~」西索挑了挑眉,「有事~?~♥~」

  歐陽凌薇低頭,也沒要求西索收回手,任他摟著,看著腳底的虛空發呆。

  幾分鐘後,像是突然明白什麼,歐陽凌薇嘴唇微微勾起淡淡的笑意,聲音柔和的說道:「走,我給你們變個魔術。」

  歐陽凌薇跑到正在閉目養神的伊爾迷身邊,推了推,道:「小伊,起來,我變魔術給你看。」

  伊爾迷坐起來,盤著膝,雙手隨意的擱在膝上,大大的貓眼無神的張著,看向前方的歐陽凌薇。

  西索略感趣味的挑挑眉,用手托著下巴,看著石台中間,手舞足蹈的歐陽凌薇。

  歐陽凌薇腳步虛點,手臂輕巧靈動的揮舞,喉間隨意發出哼唱聲。聲音很飄渺,好像從遙遠的星際傳來,又好像天地渾厚的低喃。西索和伊爾迷覺得聽的很清楚,很明白,卻又莫名的不知道自己明白了什麼。

  突然,歐陽凌薇身上射出刺眼的白光,宛若近在咫尺的探照燈,下意識的,西索和伊爾迷伸手擋在眼前。

  白光只有很短暫的一瞬,移開手,西索和伊爾迷皆覺得眼前一亮。女孩換了一身衣物,穿著一襲純白的長裙,露出來的肌膚白皙細膩,修長的頸間掛著一串璀璨的紫寶石項鏈,與她紫羅蘭色的眼睛相稱益彰。她看向他們的眼神,流露出微微的困惑,讓她表情嫵媚中夾雜著純真,

  歐陽凌薇見他們目不轉睛的看著她,有些羞澀的問:「神奇吧?」

  西索細長的眼睛輕輕瞇起,藏住一閃即逝的光芒,笑道:「當然~~♥~」

  伊爾迷眼睛眨了眨,保持沉默。

  「還有兩件,你們也換上吧。」歐陽凌薇從背後拿出兩團白色的衣物扔過去。

  「嗯哼~白色的裙子?~♥~」西索接著衣物,抖了抖,疑惑道。

  伊爾迷也是一副不解的表情,望著歐陽凌薇。

  「這個,我只會變白色的裙子。」歐陽凌薇紅著臉,吶吶的說道。她見他們直接無視她的表情,立即補充道:「必須穿!穿上後,你可以隨意改變它的款式。」

  「嗯哼~聽起來很神奇哦~~♥~」西索輕笑道。

  伊爾迷扯著裙子,上下打量著,問道:「為什麼要穿呢?」

  聽著他的話,歐陽凌薇眼神遊離,支吾了幾句,突然好像想到什麼,笑道:「除了不能吃以外,它的功能很多,你們好幾天沒有清潔了吧,你想像它是水。」

  西索和伊爾迷對視了一眼,他們手上的裙子慢慢變成一汪碧水。

  伊爾迷伸手探了探,低啞道:「觸感一摸一樣。」

  「嘿嘿,當然,我是史上最偉大的魔術師。」歐陽凌薇得意的笑道。

  「唔~小薇薇的魔術真的很神奇吶~能告訴我嗎?~♥~」西索歎道,他手上的裙子變幻著各種物品。

  「不能!它只能在遺跡裡使用,出去就會消失,告訴你也沒用。趕緊穿上,我們該出發了。」歐陽凌薇身形翩然一閃,衣角翻飛,有若柳絮一般,輕輕飄走。

  西索將白裙幻化成一套貼身衣物,穿好後,他歎道:「她真是神秘啊~能力越來越難以理解了~~♥~」

  「嗯。」 伊爾迷看了一眼歐陽凌薇飄走的方向,只要對自己沒有害處,不理解就不理解吧。

  伊爾迷話音剛落,空中四五米處,突然出現一個黑洞,三個人影從裡面掉出來,黑洞又迅速消失。

  三個黑影直直墜落。

  西索和伊爾迷對視一眼,臉色微變,不約而同的高高躍起,迎向黑影,減緩他們下墜的勢頭。


☆、NO.23 法蘭遺跡五 重逢

  西索將手中暈迷中的兩人放在地上,蹲在伊爾迷救得黑衣男子身邊,探了探他的鼻息,輕佻的說道:「還活著~不過也快死了~~♥~」

  伊爾迷站在旁邊抱著雙臂,面無表情的說道:「她能救,要不要叫她回來?」

  「Sa~真很讓人為難啊~我不喜歡小薇薇見到俠客吶~」西索略顯苦惱的聳聳肩,「可庫洛洛死在這裡~我會少很多樂趣的說~~♥~」

  伊爾迷沉吟了片刻,道:「把他丟下去。」說完,抱起俠客朝石台邊走去,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為什麼想把俠客丟下去。

  忽的,一道白影一閃,歐陽凌薇出現在離他們不遠的石台上,笑瞇瞇的問道:「小伊,你要把誰丟下去?」

  伊爾迷一語不發,身體微微轉了一點方向,擋住歐陽凌薇的視線,卻也沒有再往前走。

  「小薇薇怎麼回來了~?~♥~」西索詫異的問道。

  「我等了你們好一會,你們都沒跟上。」歐陽凌薇腳尖輕輕一點,跳上他們所在的石台。石台上多了三人,一個伊爾迷擋著,一個西索擋著,離她最近的人,看身形個子不高,瘦瘦小小的。

  她彎腰揭開這人的面罩,托著他的下巴左右側了側,凌亂的藏藍色頭髮下,五官非常漂亮,她愕了一下,讚道:「好精緻的臉。」又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這麼秀氣,居然是個男孩,頂多十五吧,跑這麼危險地地方來……」話還沒說完,她發現了新大陸般驚呼道:「哇,好有料!」伸手就要掀他的衣服。

  西索一個箭步衝過來,抓住她的手,聲音暗啞的問道:「小薇薇~你想要幹嘛?~♥~」

  好事被打斷,歐陽凌薇很不爽的抬頭,怒視西索:「小孩子看看沒有關係吧!」

  「呃~」西索默,是自己魅力下降,還是小薇薇的喜好根本就與常人不同呢?他也露了好幾次,該有的一塊都沒少啊,怎麼沒聽她誇過了他呢——西索神思越飄越遠……

  美少年啊!勁瘦的六塊腹肌啊!無限怨念中的歐陽凌薇繞過西索,看向地上黑衣男子,看到他臉時,她怔了一下,緩緩的問道:「怎麼是他?」

  她走過去伸手探了探庫洛洛的鼻息,又用精神力在他體內轉了一圈,眸光閃動,生命能量透支得很厲害,念能力消耗太多了。扭頭,看向伊爾迷,她心中有種不祥的感覺:「小伊,你那個是誰?」

  「俠客。」伊爾迷冷冷的說道。

  歐陽凌薇眼神暗了一下,難道俠客死了?不然小伊怎麼會……她的聲音有些澀啞:「他死啦?」

  伊爾迷默了一下:「只是暈過去了。」語氣依舊冷漠。

  歐陽凌薇鬆了一口氣,有氣就好,這個與她犯沖的世界啊,她無奈的歎道:「沒死就別丟。」

  「小薇薇~他們不是什麼好東西~」西索低低笑著攬著她的肩,一幅我們走吧的姿勢。

  歐陽凌薇瞪了他一眼:「有人在我面前遇難,哪怕是陌生人,我也會出手相救,沒有理由,熟人反倒不救。」

  她低頭,眼前的庫洛洛,很難救啊,會累死人的,再加上沒有食物,歐陽凌薇有些頭疼的摁了摁眉間,兩個人,她能很輕鬆的應對,再來三人,難道她要成為——因為救人而鮮血流乾的活死人?

  她想起那種恐怖的喪屍,不自禁的抖了抖身子。呸,呸,烏鴉嘴,頂多變成吸血鬼那樣吧,皮膚蒼白一點而已。

  她站起身來閉眼凝神,手指成握筆的姿勢,手腕緩慢的動起來,一筆一劃間,如行雲流水,氣勢蒼遒,天地間的靈氣蜂擁而至,無數光點溶入她的體內。

  伊爾迷立即閉上眼睛,保持靈台一片空明,在他的精神世界裡,清晰地看見縈繞著歐陽凌薇像水波一樣的曲線,以一種特殊的節奏,波動盪漾。他嘗試著調整精神頻率,變得和她一樣的波動,慢慢的,極少量銀色的光點緩緩的朝他飄來,他伸出手指輕輕地碰了碰,光點鑽入他的指尖,涼涼的,讓他感到很舒服。

  數分鐘後,歐陽凌薇睜開雙眼,雙瞳宛若透著星光的紫琉璃,澄靜透澈。

  左手凝聚出三個光球,她輕輕地喊道:「小伊。」

  伊爾迷走過去,食指彈出尖長閃著寒光的指甲,輕輕滑過她的掌心,他看看自己指尖處的一抹紅印,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解和心疼……

  用光球封好三份血液後,歐陽凌薇在俠客身邊坐下來,一語不發地靜靜凝視著他。

  除了最後一晚,一直以來都是俠客守護著她,如今錯位顛倒,讓她眼睛裡有著無窮無盡的迷茫,很久之前,她想問他:

  在我倒下之前的那一刻,你的眼神是否……是否……是否是真的……

  而現在,她只想問他:

  有著燦爛笑容的你,為什麼在無意識中還會輕蹙雙眉……

  她伸出手,動作輕緩的撫上俠客的微皺的眉頭。心中曾經湧動的風雷,如今都已慢慢平息。看到遺跡頂部那雕刻滿滿的全是五芒星,你為何,還要進來……那樣多的事情,都已經過去,那一個夜晚,也已經過去,我們已經無法回頭,也無法再往前走了。俠客,你不該來……

  雖然我不怨你,不恨你,但我也不願見你……

  她心裡迷迷茫茫的想著,眼神略有些空洞。

  就算她明白他抉擇的過程很痛苦、他曾經也後悔;就算她已經釋然放懷、無復芥蒂;但她也不可能,在揮揮手之間,就將它盡數都忘卻……

  但凡是血肉之軀的人,都會有感情!沒有人可以做到,轉眼間就將昔日所有的苦難,所有的傷痛都忘卻,轉眼間就能立刻去擁抱,去交流,一笑泯恩仇……

  伊爾迷細細的看著女孩的神色,是那樣的平靜,是那樣的不見波瀾,但他知道,她是在傷心地,忽然,他的心產生一種微弱的滯悶感,他下意識的就想做些什麼,看著走向她的西索,他突然覺得,他又好像錯過了什麼。

  「小薇薇~要不要我幫你叫醒他~~♥~」西索嘴上噙著一絲玩味的笑容,挑挑眉,抓住歐陽凌薇輕撫俠客的手。

  歐陽凌薇慢慢的搖頭,過了很久,才長長的歎息一聲,神色略帶著悵然:「叫醒他,我能做些什麼?又能說些什麼?」

  她望向西索的眼神深邃幽明,難以琢磨:「相見不如懷念……」她緩緩地站起身來,走到石台邊,微微抬頭遙望著藍色的蒼穹,臉色蒼白到近乎透明。

  西索摸摸下巴,凝望著女孩的背影,他突然想到一個詞:孤寂。那風中飄拂微展的潔白長裙、銀色長髮,好像經歷過一百年的寂寥,走到世界的盡頭,卻發現她再也找不回她的同伴。

  歐陽凌薇看著天空,眼神卻明顯穿過天空,好像要乘風歸去一般,這個世界在她眼中不過一片虛無。

  伊爾迷很不喜歡歐陽凌薇現在給他的感覺,明在近在咫尺,卻讓他覺得他抓不到,追不上,遙不可及。他眨了一下大大的貓眼,輕輕走過去,在她身邊說道:「我們先走,剩下的留給西索。」

  歐陽凌薇望著伊爾迷,眼神晦澀難明,她微微低頭,看著斷臂,過了一會,才輕輕把頭抬起來,左手憑空拿出一條白裙子,幻化成手臂的模樣,聲音輕得如同囈語:「會走的!我從來沒有忘記過,我是誰,我來自哪裡。將來,我希望你們能忘記我,如果……如果你們……偶爾也會想起我……抬頭……就能見到我……」

  她的聲音雖低,但伊爾迷在旁邊卻聽得真真切切,心中有種隱隱不祥的預感,「薇薇,你想要幹什麼?」他的語氣急切。

  歐陽凌薇側頭,對著伊爾迷微微一笑,明亮之極。不緊不慢的安好手臂,她左手拿出三條白裙子,丟給西索,道:「西索,我跟小伊先走,這裡交給你啦!讓他們跟著我留下記號走。」

  西索身前的人,眼瞼之下的眼珠稍稍滾動了一下。俠客穿越黑洞之際,只是被空間能量震暈過去,現在心跳,略略有些急,已是快要醒來。

  身邊有人!俠客醒來的第一個感覺。

  西索見俠客眼珠轉動了幾下,開口笑道:「喲~俠客醒來了吶~~♥~」

  歐陽凌薇聞言,身影忽動,化作一道虛影,躍上前方的石台。

  俠客聽到是西索的聲音,睜開眼,正好看到一個女孩飄然而去的身影。

  看著那熟悉的背影,他心中劇震,情不自禁地呼喚道:「薇薇——」聲音低沉,甚至帶著哀傷。很快他便回神,黯然苦笑,只是背影很像吧,她的頭髮是銀色,薇薇也不會有她那快樂揮舞著的右手。

  「薇薇……薇薇……」俠客在心中輕輕地喚著。

  在他被黑洞吞噬,昏迷的剎那間,在那個生死分界的瞬間,他心中只有一個遺憾,他怕是再也不能——

  再也不能與她相見!

  歐陽凌薇聽到風中飄來的聲音,身體在空中輕輕搖晃了一下,她伸出手,按在自己左胸處,瞬間消失在俠客的視野。


☆、NO.24 法蘭遺跡六 兩不相欠

  五天後……

  在空中行走的歐陽凌薇,步履不復從容,一步一步走得極慢。

  伊爾迷跟在歐陽凌薇的身後,明顯感覺到她的步子越來越沉重,開口問道:「你要不要休息?」

  「好,先休息一下再說。」歐陽凌薇笑道,她體內的血液,雖然有靈氣的滋養,但也經不起這般消耗。現在身體確實很虛弱,要是再不歇歇,吸收些靈氣,想與跟在後面人保持距離怕是做不到了。

  歐陽凌薇仰躺著,意守空靈,開始吸收靈氣,伊爾迷則很隨意的盤膝坐在她身邊,閉上眼睛,模仿她的精神波動,也開始吸收靈氣,雖然量少,聊勝於無。

  休息了一刻鐘左右,歐陽凌薇站起身來,苦笑道:「走吧,再不走要被他們追上了。」

  要是在平時,無論有多少人追她,她早都跑得無影無蹤了。可現在是非常情況,她得帶路,不能甩開他們,而他們又只需喝上一杯鮮血,連停下來吃個飯的時間都省了。

  歐陽凌薇強打起精神,凌空飄起來,才走到三四步,猛然間,覺得頭部一陣眩暈,腳下踉蹌,眼看就要摔下來。

  伊爾迷身形一閃,高高躍起,雙手穩穩的接住歐陽凌薇。

  眩暈感一閃即逝,歐陽凌薇臉色微紅,乾笑一聲,道:「有些頭暈,沒踩中能量交錯點。」說完,掙扎了幾下,企圖離開伊爾迷的懷抱。

  伊爾迷雙臂用力的緊了緊,輕聲道:「我抱你走。」

  歐陽凌薇聞言,小聲的「嗯」了一聲,滿臉飛紅,窘迫不已。這是她第一次被人以弱者的姿勢抱在懷裡,還是公主抱。她能感覺到身下的臂彎溫柔有力,如此,被一種小心翼翼的姿勢圈在懷裡,讓她有一瞬間的錯覺,好像被他視為珍寶。

  這種怪異的感覺讓她很不適應,過了一小會,她有些尷尬的笑道:「小伊,你還是用背的吧。」

  伊爾迷低頭,定定的看著把臉埋在自己懷裡的女孩,輕聲問道:「薇薇,你到底在逃避什麼?」

  歐陽凌薇迅速扭頭看向伊爾迷,眼睛彎成月牙兒:「小伊,這是你第一次叫我薇薇吶!我好開心噢!」

  「你不要轉移話題,你總要拉開距離,你到底在逃避什麼?」伊爾迷再一次問道,平淡的語氣透著一絲不容拒絕的狠厲。

  歐陽凌薇沉默了一會,開口道:「我不敢!」過了會,又苦笑道:「你背著我快走罷,他們要追上來了。」

  伊爾迷見女孩的眼神黯淡又帶著難以覺察的悲涼,也不再問不敢什麼?快速奔跑起來,身形如風,形成一縷虛影,掠過一個又一個的石台。

  歐陽凌薇趴在伊爾迷的背上,眼皮漸漸有合攏的跡象。

  迷迷糊糊中,她突然覺得緊貼的背脊寬厚溫暖,很有安全感,不知不覺脫口而出:「小伊,你們的一生,對於我來說,只是彈指一瞬罷。」

  伊爾迷心中微震,愕然。

  「那個世界,生命幾乎可以無限的存在,科技發展到極致,慢慢的,很多感情只能從書本上看到,如果不來這,我永遠也不會懂,什麼是寒冷、痛苦、悲傷……」歐陽凌薇苦澀笑了笑:「俠客讓我學會感情,懂得珍惜,明白愛恨。我體驗了永遠不會有的種種感覺,他雖然傷害過我,但我也得到過很多快樂!」

  歐陽凌薇呼出一口氣,頓了頓,「就是因為我懂了,我悟了,我才想要拉開距離!」

  「擁有一份美好的感情,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它彈指即逝,再用我整個生命去追憶,再用千萬年的時光去回憶!」

  她聲音很輕,語氣艱澀:「我不敢!不敢將自己再一次投入進去,我沒有那麼堅強,一次次去承受失去的痛苦,一次次無力挽留,再不可復得,一次次留下不可磨滅的回憶……這對我未免太殘忍了罷……」

  伊爾迷輕歎一聲:「薇薇……」無言以對,如果是這樣,記憶對於她來說太過沉重。

  歐陽凌薇唇邊一星半點的苦笑,悄然掠過:「俠客……發生過的事情,終究是發生了。我不可能在這樣被他對待之後,還無怨無尤!就算我知道或許我並沒有失去,我也不可能和他盡釋前嫌,握手言和。」

  她沉默了一會,下巴墊在伊爾迷結實的肩膀上,聲音低啞:「我已經不知道如何再跟他相處了……」

  伊爾迷伸手輕輕地揉了揉歐陽凌薇的頭髮,想要開口安慰她,卻最終只是微微的歎息一聲。

  在這個世界,歐陽凌薇沒有同伴,沒有歸屬感,所有的事情都只能一個人抗,所有的憂傷快樂,都只能深深地藏在心底。這會傾述訴完一直壓抑在心底的東西,心神一鬆,腦袋一點一點的往下沉。

  似睡非睡間,她突然問道:「小伊,你說,為什麼傷害我的從來都是親近的人?你跟西索又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她一定是睡著了,神智才沒有完全清醒,才會問出,心底深處一直在追問的問題。在她清醒的時候,她不會問,即使現在問了,她也未必期待得到答案。

  伊爾迷聞言微微一震,卻一個字也說不出,這個問題,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明白。

  一時間,兩人靜默無聲,只有彼此的呼吸聲迴盪在他們耳邊,歐陽凌薇伏在伊爾迷的背上沉沉睡去。

  良久,伊爾迷微微一歎,身影忽停,將熟睡的女孩,以一個極輕柔的姿勢抱在懷裡,輕輕道:「我不會傷害你。」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他身後的石台傳來。轉身站定,他神色淡漠的看著來人,四條人影,像風一樣的,瞬間就來到他的身前。

  衝在最前面的人,身材高大,陽光帥氣,他目光一閃,先看向伊爾迷懷中的女孩,一雙碧綠的大眼睛裡透著失而復得的喜悅,再看向伊爾迷抱著她的雙手,臉上掛笑容看著伊爾迷,語氣卻極度冰冷:「她是我的。」

  伊爾迷面無表情的看著俠客,漠然一語不發,眼神中充滿了無視的味道。

  「嗯哼~是誰的還真說不好吶~是吧~小伊~?~♥~」西索手指撩了撩額前的頭髮,看著俠客,似笑非笑的說道。

  俠客心中非常不快,見伊爾迷抱著歐陽凌薇一點也放手的意思都沒有,一股殺氣難以自抑的散發出來。

  伊爾迷戒備的看著俠客,修長的手指突的冒出尖長閃著寒光的指甲。

  兩人殺機洶湧,眼看就要動手「俠客。」庫洛洛喊道。他單手頂著下顎,眼眸幽深暗沉的看著歐陽凌薇長髮覆蓋下的右手。

  俠客瞟了庫洛洛一眼,遲疑了一下,殺氣收斂起來,雙目之中射出冰冷的光芒瞪著伊爾迷。

  西索輕笑兩聲,施施然走到伊爾迷身邊,疑惑的看著他懷中的女孩,問道:「她怎麼啦~?」

  「精力透支,睡著了!」伊爾迷冷著臉說道。

  「Sa~這麼大動靜都醒不了~看來是累壞了呢~!」西索伸手捏了幾下歐陽凌薇的右手,眼眸微微收縮了一下,驚訝過後,他拂落她臉上散亂的銀髮,輕笑道:「小懶貓~~♥~」

  歐陽凌薇迷迷糊糊的在伊爾迷懷裡蹭了蹭,眼睛沒有睜開,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鼻音:「小伊是餓了麼?自己來吧,我還想再睡一會。」

  西索勾起一絲邪魅的壞笑,拍了拍歐陽凌薇的臉,語氣不善的拖長音調指控道:「小懶貓——你到底要認錯幾次——~♥~」

  「唔~」歐陽凌薇揉揉眼睛,一幅才睡醒的樣子,看向西索眼神,仍是迷濛一片,「西索?」

  她睡眼惺忪的喃喃自語:「失血過多真的會產生幻覺!」

  西索咬了牙,幾乎憤怒了,曲起手指,結結實實在她頭上重重敲了一記,一字一字問道:「看、清、楚、了?」

  歐陽凌薇吃痛,哎呀一聲,清醒過來,一邊摸著腦袋,一邊睜大眼睛無辜的看著西索,問道:「你敲我做什麼?」

  西索輕哼一聲,冷笑。

  直到這時,歐陽凌薇才發現,自己一直被伊爾迷抱著,不由得,臉上浮起一層窘羞的紅意,趕緊掙了一下,脫離伊爾迷的懷抱。

  然後,然後……

  她才剛站定,就聽到一個清亮的聲音「薇薇……」

  這樣熟悉的聲音,忽然響起,於是,她轉首,凝眸……

  怔怔的望著朝她走來的人……

  這人臉上洋溢著久別重逢的喜悅,他凝視著她的眼眸,比那最流光溢彩的頂級翡翠還要動人心魄。

  她的表情平靜無波,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慢慢走過來的人……

  「薇薇……」這個人的聲音有些歡喜,也有些痛楚,心中必是有種複雜的矛盾。

  她只是靜靜地立著,看著他,一語不發,眼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薇薇……你還活著……真好……」這個人擁有高大挺拔的身姿,他站在她身前,雙手溫柔的放在她肩上,微低著頭望著她,笑得就像個傻瓜。

  她身體微微後仰,怔怔看著他碧綠的眼眸。

  過了很久……又似乎只是短暫的一瞬……

  她才說道:「如果我說你認錯人了,你信嗎?」 語氣出奇的平靜。

  「不信。」他回答很快,目光明朗堅定,沒有絲毫失望和不快。這樣的結局,其實他早有預料。

  她蹙眉,拂開他的手,語氣甚是輕淡:「也是,換我也不信。」

  他清亮的眉眼滿滿都是笑意與欣喜,他輕聲地道:「我已經明白『領路人』的含義。」

  她微微閉起眼,長歎一聲:「遲了——」有些事總是在你明白時,卻發現太遲;有些人等你回頭,卻發現她早已走遠。

  事已至此,糾纏無益,還是早早了斷一切為好……

  她平靜的後退,語氣有些悵然,又帶點溫柔:「謝謝你,俠客!那幾個月的日子,我真的很快樂……但我的心——已經變了,我對你也再不可能回去了,領路人不提也罷……以後,你我兩不相欠!」

  俠客聞言,眼神暗了一下,來之前,他早已有心理準備,但真的等到確定了,心裡還是無比難受。他的頭低下去,再低下去,不敢讓人看見他眼中泛起的盈盈水光。原本燦爛的笑臉,一下子變得無比陰沉,綠寶石般的雙眸被一層陰翳所覆蓋。

  一陣沉默後,俠客抬手摀住微濕的眼睛,他在心底啞然失笑,歐陽凌薇,你不是不聰明,你只是太單純!說什麼兩不相欠!我欠你的,我會還,你也別想逃!掠奪是我的本性!歐陽凌薇,就算死,你也只能是我的!你我之間這場不死不休的遊戲,還未開始,你便已經輸了!


☆、NO.25 法蘭遺跡七 天使

  歐陽凌薇再次後退了幾步,退到伊爾迷身邊,微微閉目,倚靠在他身上。

  「薇薇,你怎麼了?」伊爾迷詫異的側頭,看著將全部重量都壓在他身上的歐陽凌薇,她的臉色蒼白到近乎透明,身體在輕微的顫抖。

  歐陽凌薇腦袋無力的垂在他的手臂上,勉強露出一個笑容,道:「大概是太疲憊了,有些頭暈。」 她暈暈乎乎的有些納悶,以她的精神力,就算血液流光,也應該沒有大礙才對;先前暈眩感一閃即逝,她沒在意,以為失血過多的生理反應;現在眩暈感一波比一波強烈,讓她幾乎快抵禦不住了。

  她努力定了定神,拽下脖子上掛著的紫寶石項鏈,遞給伊爾迷,道:「精神力。」說完,她頓時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一頭往地上栽去。站在旁邊的西索,眼疾手快,一手摟住她的腰,順勢抱在懷裡。

  伊爾迷瞟了西索一眼,手心托著項鏈,閉眼,眼中的世界又變成令他熟悉又迷醉的光點、線條的世界,他模仿歐陽凌薇的波動,精神力一絲一絲的融入紫寶石項鏈。紫色的寶石,頓時變得比極品水晶還通透清澈,淡紫色的光芒四射,他可以確定,這種物質,他從來沒見過。

  隨著精神力的深入,一瞬間,伊爾迷彷彿站在浩瀚的星空中,他身前50厘米處,出現一塊科幻電影裡面才有的藍色光屏,大概21寸左右,上面不停地滾動著奇怪的字符。他腦海中響起一聲很動聽的女性聲音,半空中,出現一幅巨大的星位圖。星位圖眼花繚亂快速變幻著,突然定在某一點,放大、放大、再放大,最終停在一顆藍色的星球上,他可以清楚的看到星球表面熟悉的大陸板塊。大陸板塊接著放大、放大。

  「好大的星艦!」伊爾迷倒吸了一口冷氣,愣愣的看著那個銀白色的龐然大物。很動聽的女性聲音再次響起,藍色光屏旁邊浮現歐陽凌薇的虛擬立體影像,女性聲音似乎在問一個問題。2秒後,藍色光屏閃動幾下,消失不見,歐陽凌薇的虛擬立體影像旁邊出現金、藍、紫三色,不停滾動著的長條形,類似電腦程序的進度條。

  說來話長,其實也就不到一分鐘的事。

  在伊爾迷看到星艦的時候,站在他對面的西索,瞳孔劇烈的收縮了一下,他想他一定是眼花了,他居然看到伊爾迷瞬間露出震驚的表情,又瞬間恢復成面癱!

  而在歐陽凌薇栽倒的時候,俠客快速的衝向她,不過,沒等他衝到一半距離,西索就已經攬住了她。俠客心中頓時覺得煩悶無比,看了看前面的三人,又回頭看了看自家的團長,一股無名之火想要發洩,他右手握拳,狠狠地一拳擊向地面。

  「轟」的一聲,地面被擊出一個深深地坑洞,緊接著,他們站立的石台震動了一下。

  站他身後的飛坦愣了一下,詫異的道:「俠客,你沒偷偷給自己插天線吧。」這個石台的面積至少有三四百平方米,竟然讓俠客一拳轟到地面震顫!

  飛坦說完的一下秒,他的臉色變了變,腳下石台大幅度的震動起來,從底下傳出碎裂的聲音。站著的幾人都同時用怪異的眼神,瞟了俠客一眼,身影迅速閃動,跳向另一個平台。

  伊爾迷覺察到劇烈的震動,睜眼,正好看到平台地面龜裂開來,他拔足飛奔,腳在平台邊,輕輕一點,剛剛躍起剎那,整個平台完全碎裂,墜入無盡的虛空。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只有短短的不到數秒,看著對面跌落的平台,眾人面面相窺,他們尚未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一拳威力沒有這麼大。」俠客認真的說道。

  庫洛洛單手頂住下顎,沉吟了兩秒,望向伊爾迷問道:「伊爾迷,你知道原因嗎?」

  伊爾迷面無表情的看了庫洛洛一眼,應到:「大概吧,我不能確定。」他心裡猜測,肯定是跟那顆紫寶石有關,可惜那些字符語言,他都不懂。

  忽然,他們現在站立的平台,也震動了一下,幾人反映迅速,飛快的掠向下一個平台。

  緊接著,西索望著前方,臉色變了變:「好像不太妙~~♥~」

  庫洛洛向四周掃視一眼,淡淡的說道:「是整個空間的平台都在塌陷。」他的右手浮現出一本帶血手印的書,左手快速的翻到一頁,卻遺憾的發現,以他的念能力,根本不能發動這一招。

  伊爾迷心中暗道,該不會是那個銀色的龐然大物啟動了吧,他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句:「糟糕!」。

  周圍的平台,好像災難片裡面的場景,一座接一座的坍塌,落入底下白茫茫的空間。他們五人以閃電般的速度在一寸一寸塌陷的地面上,飛速奔跑,好似一支支極速的離弦之箭,身後帶出成串的殘影。

  很快,腳下眼看就要沒有著力點,伊爾迷身影忽停,突兀的閉上眼睛。

  跑在前面的西索,詫異的回頭看了伊爾迷一眼,他想起來歐陽凌薇的不平常之處,一個漂亮的轉身,將粉紅色的念力粘在伊爾迷的身上。

  飛坦在要摔下去的瞬間,一手抓住西索,一手抓住庫洛洛……

  俠客則腳尖輕輕一點最後一塊漂浮著的石頭,身形往前一竄,掛在最下面。

  他們視線所及之處,所有平台都在一塊一塊的崩裂,坍塌、轟然跌落,這種毀天滅地的氣勢,有著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壯觀!

  他們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幕,震撼、非常震撼的視覺衝擊!

  短短的幾分鐘後,整個空間肅清一空,空中只留下掛成一長串的五人。

  西索挑了挑眉,有些沒心沒肺的笑道:「難道我們要成為災難片中的配角~?~♥~」

  俠客震驚過後,也輕笑道:「阿拉~沒想到我出演的角色,是空中特技演員,這連配角都算不上,頂多是個跑龍套的。」

  飛坦輕哼一聲:「露臉的都會紅,真人真景,這是史上最震撼人心的災難片!」

  伊爾迷見他們還有心情說笑,腹誹道:笑吧,笑吧,馬上你們就該笑不出來了。 「西索,你快叫醒薇薇。」他大聲說道,語氣有些急迫,他踩著腳下銀色線條的交錯點,精神力消耗得非常快。先前,他的精神力都是融合在歐陽凌薇的精神波動裡面,才能看清空間能量的交錯點,現在,算是超水平發揮了。

  「唔~早叫過了~沒用吶~怎麼弄都醒不過來~~♥~」西索打量了一眼懷中的女孩,悶悶地說道。

  「那你們做好準備吧!我頂多再堅持一分鐘。」說完,伊爾迷又補充道:「上次我跟她往下掉了七鍾都沒見到底!」

  庫洛洛聞言,高聲問道:「伊爾迷,她給你的那條項鏈有什麼特殊的用途嗎?」他思索過後,直覺告訴他這場變故跟歐陽凌薇有關,唯一的線索就是那條項鏈。

  「有,但是我看不懂,也聽不懂。」伊爾迷大聲回道,視網膜上的能量交錯點越來越模糊。幾秒過後,五人直線墜落。

  呼!

  急速下墜,風聲在他們耳邊呼呼作響!

  西索輕哼一聲,道:「這下玩大了~!~♥~」

  俠客笑道:「說不定下面是海洋、湖泊之類的。」

  「也很有可能是更大的石頭平台。」 飛坦冷冷的道。

  呼!呼!

  極速下墜,風聲在他們耳邊呼嘯!

  伊爾迷想了想他在紫寶石裡面看到的場景,開口道:「可能全部都是虛空,沒有底。」

  庫洛洛淡淡的說道:「這高度,無論下面是什麼,都必死無疑!」

  他們的頭髮在空中飛舞,衣服被吹得獵獵作響。

  西索俊美的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低頭看著懷中的女孩愣愣地出神,:小懶貓,跟你在一起的這些日子,還真是新奇、刺激吶!一連二次死亡,都是這麼的與眾不同!如果你是災難片中的女主角,那我一定是男主角,不然為何我總是集終極倒霉和終極幸運於一身!吶,小懶貓,快醒來吧,或許,我們就要死了!吶,小懶貓,快睜開眼吧,我不願你就這樣無知無覺的死去!

  他雙臂緊緊的扣住歐陽凌薇,用力擁緊,彷彿這樣便能喚醒她。

  突然,在他的眼神掃過歐陽凌薇的右臂……他心頭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腦海中忽的閃過一個念頭,他努力地回想著,回想著,一絲明悟讓他豁然開朗。

  他想起來了,開始見面時,他捏過歐陽凌薇的右手,那種真實的感覺,跟正常手臂沒什麼兩樣。

  西索中指和拇指扣在一起,打了個響指,大聲喊道:「翅膀!」一對兩米左右的白色的羽翼,在他背後張開。

  伊爾迷見西索背後突然張開一對疑似大型禽類的翅膀,脫口而出:「鳥人?!」接著,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道:「難怪你超級變態加超級嗜血,原來你是禽獸!」

  俠客抬頭望了西索一眼,悶笑道:「鳥人?!你確定不是傳說中的天使?」

  「有翅膀不見得是天使!」庫洛洛酷酷的說道。

  西索睨視了他們一眼,狹長的丹鳳眼微瞇起來,背後的翅翼『撲楞撲楞』扇了幾下,搖搖晃晃的往前飛了兩三米。他輕笑一聲,猜測的完全正確!

  他朝著底下大聲喊道,「白裙子~翅膀~~♥~」喊完,發出詭異的笑聲,背後的翅膀有一下沒一下的扇著,保持在懸停的狀態。

  下墜幾人,聽到西索的提示,瞬間就反應過來,不一會,空中響起一片雜亂的『撲楞』聲。


☆、NO.26 法蘭遺跡八 空間通道

  庫洛洛勾起嘴唇,優雅的笑了,背後的翅膀完全展開後,足有兩米多長,潔白的雙翅微微一振,迅速的向上飛去。

  俠客雙翅顫抖的展開,血脈相連的感覺讓他呆了一下,他不禁微微一歎,低聲道:「薇薇,你總是在我以為完全瞭解你之後,又給我新的驚喜,你到底還有藏有多少秘密呢?」

  伊爾迷大大貓眼漆黑一片,無波無瀾,一對白色的翅膀在他背後悄然展開,輕輕揮動,幾下就竄到西索跟前。他早就知道女孩的不平凡,更震撼的事情他都見過了,這著實算不上什麼。

  飛坦『撲楞楞』向上飛去,他心中有種微妙的維和感,這翅膀就好像他身體的一部分。

  五人的羽翼的很巨大,有一下沒一下的扇動著,凌空懸停在空中。

  最初的驚訝過後,庫洛洛眼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芒,看了一眼西索懷中的女孩,視線落到伊爾迷身上,問道:「項鏈能給我看看嗎?」

  伊爾迷沉默的將手中的項鏈遞過去。

  庫洛洛伸手接過,仔仔細細的看著,普通的紫色寶石,普通的鏈子,沒什麼特別的。他抬頭,緊緊的盯著伊爾迷的眼睛,片刻後,發現想成他那一潭死水般的眼睛裡看出點什麼,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只好出聲問道:「只有你能看到?」

  伊爾迷漠然的『嗯』了一聲。

  俠客聞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歐陽凌薇,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彷彿生生覆蓋上一層寒冰。他又嫉妒又憤怒,歐陽凌薇的世界中,不再只有他一個人,他心中立刻浮現一個瘋狂的念頭。

  他的腦海中,理智的小人和情感的小人正在努力地掐架。

  理智的小人在高喊,每一次發生與歐陽凌薇有關的事,你總是輕易地變得那麼不理智,你的心不能再邁出最後一步!為了旅團的利益,放棄明明是你最擅長的,影響你的東西必須被抹殺!

  情感的小人,卻又蠢蠢欲動,那個心術不正,傲慢任性的小孩,躺在黑暗中,正哭著對他說:「我想要薇薇!你還想要我壓抑多久呢?」

  理智的小人揮舞著利刃,說著瘋狂的話,做著瘋狂的舉動!

  情感的小人高喊著,你究竟要怎樣才能看清你的心呢?

  那一個晚風輕柔的夜晚。

  那一個月色溫柔的夜晚。

  她曾問他:俠客,你最想要的是什麼?

  她也曾問他:俠客,若是我死了,你會怎麼樣?

  他當時笑而不答,眼睛看向了遠方。

  直到那一刻,他知道她若死了,他會心痛,他會心痛得以為自己身在煉獄!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被他親手毀滅的!

  俠客極慢極慢挪開視線,不再看歐陽凌薇,他怕再看上一眼,就會克制不住的做出瘋狂的舉動。這種瘋狂的念頭是不對的,他是以頭腦見長的蜘蛛腦,不是那只會武力的莽夫。

  西索見俠客一臉寒意的看著歐陽凌薇,冷哼一聲道:「俠客~你又在打什麼壞主意呢~~♥~」

  俠客沒有理會西索,沉默半晌,語氣不善的對著伊爾迷說道:「你把字符寫出來,我認識!」

  伊爾迷閉眼,手指在空中劃了幾筆。

  「確認、強制喚醒、能量檢測。」俠客道。

  伊爾迷睜開眼睛,大大貓眼眨了眨,有些疑惑,要確認什麼?喚醒的是薇薇還是星艦呢?她的影像下面,滾動的三色進度條又是什麼?要選哪一個呢?

  庫洛洛見伊爾迷猶豫不定的樣子,問道:「你都能看到些什麼?」

  伊爾迷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沉吟片刻,說道:「薇薇的影像,三個選擇項。」

  庫洛洛很快就給出建議:「正常情況應該先選確認,再選能量檢測,強制喚醒最後一個選擇!」

  伊爾迷伸手輕點『確認』選項,沒有任何變化,他點了一下『能量檢測』,空中重新浮現出星位圖,銀白色的星艦發生變化,藍色的光芒一閃一閃的,一瞬間,表面長出許多構造,讓這艘星艦變得威風凜凜!動聽的女聲又嘰裡咕嚕說了一段話,藍色的光芒熄滅,星艦又恢復成沉睡的模樣。他遲疑了幾秒,點了最後一個選項。

  然後,眾人一個二個都瞪大眼睛看著歐陽凌薇,她週身泛起肉眼可見的銀亮的月光般的暈澤,紫寶石項鏈突然出現在她的頸間。

  片刻後,歐陽凌薇睜開雙眼,眼神迷濛地凝望著前方,眼神好像穿透了天地萬物,看到宇宙洪荒的某一處。

  庫洛洛凝視著歐陽凌薇的眼睛,她眼瞳的深處,泛著一片極為美麗的光華,那光華宛若琉璃,澄靜透澈,又好似煙花,絢麗璀璨!他幽暗的黑眸裡閃過一絲驚艷和佔有慾。

  俠客見歐陽凌薇醒了,湊過去問道:「薇薇,感覺怎麼樣?」

  歐陽凌薇恍然回神,看著俠客關切的目光,輕聲道:「我很好。」她又環視一圈,見五人都在,鬆了一口氣。

  西索低頭看著歐陽凌薇,問道:「小薇薇怎麼會暈倒呢~?~♥~」

  歐陽凌薇偏著腦袋,想了想,說道:「我也不知道。」

  西索指了指周圍,又問道:「那這些平台突然坍塌~你知道怎麼回事嗎~?~♥~」

  「還記得那個石陣嗎?石陣的裡面封印的能量,支撐著整個空間的平台,石陣被我毀了,平台能量耗盡自然就會崩塌。」歐陽凌薇說道。

  西索以一種「你有罪」的目光看向歐陽凌薇,抑揚頓挫的說道:「Sa~小薇薇真是惡劣啊~~♥~」他心中暗忖:你早知道會崩塌還不提醒……要不是我急智,想到變翅膀……

  歐陽凌薇大大的眼睛眨了眨,疑惑的看著西索,「我什麼也沒幹呀!怎麼惡劣了?」

  伊爾迷無語望天,俠客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庫洛洛波瀾不驚的微笑,飛坦細長的眼睛微微瞇起。

  俠客笑瞇瞇的說道:「嗨~嗨~也不算太惡劣,就是大家受的刺激大了點……」

  「刺激?」歐陽凌薇咕噥一句,臉上浮現出一層紅暈,底氣不足的道:「那個,顯然是我暈得太不是時候了……我絕對不是故意的……」

  庫洛洛看著四周空蕩蕩的空間,輕咳一聲,沉聲問道:「薇薇,現在平台都消失了,怎麼出去?」他不太喜歡事情脫離自己的掌控,自從進了這個法蘭遺跡,遇到的事情,都千奇百怪,歐陽凌薇神秘莫測的能力也越來越多,他突然覺得,或許當初不應該讓俠客動手。

  歐陽凌薇聞言,閉上眼睛,精神力如潮水般肆意散開,尋找著空間通道。

  片刻後,她睜開眼睛,指著斜上方道:「那邊還剩一個平台,我們去看看。」

  眾人抬頭望去,除了藍天還是藍天。

  「走吧,飛過去就看到了。」歐陽凌薇催促道。

  五人扇動著潔白如天使般的羽翼,朝著斜上方急速飛去。

  飛了二十分鐘左右,歐陽凌薇突然喊道:「等等,停!」

  五人輕扇著翅膀,懸停在半空中,庫洛洛優雅的露出微笑,問道:「薇薇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俠客打量著周圍的一切,什麼異常情況都沒有出現,他用狐疑的目光看著歐陽凌薇。

  「前面是一個幻境,唔,就是被人用障眼法把這片空間隱藏起來了,你們跟好哦。」歐陽凌薇解釋完,拍了拍西索道:「我們先走。」

  西索揮動雙翼,飛了不到百米的距離,瞬間失去了蹤影。

  俠客和庫洛洛相顧駭然,前面明明沒有任何異常的地方,但是他們人卻消失了。幾人迅速的跟了上去。

  百米的距離轉瞬即逝,他們眼前一花,場景變換,周圍升起一片黑色的霧氣,濃濃密密的,隱約可見前方歐陽凌薇身上發出的銀亮光芒。

  幾人在濃霧中穿梭著,大概飛了一個小時左右,霧氣漸漸淡去,一個方圓數公里的巨大石台出現在他們眼前,石台上孤零零的立著一張高達十米左右的石門,發著乳白色的光芒,巨大的石門邊緣的光線曲折模糊,好像那附近的空氣和光線都是扭曲的。

  一行人停在石門前,石門中間雕刻著四個古樸的大字,俠客輕聲的念道:「天神寶藏!」

  伊爾迷雙眸閃過一絲亮光。

  西索舔了舔嘴唇,輕笑道:「天神的寶藏麼~好像很有趣~!~♥~」

  庫洛洛繞著石門走了一圈,用手捂著嘴唇,低頭沉思,這門根本就不像能通到別的地方的樣子,總共就一塊孤零零的門板。他看著歐陽凌薇沉聲問道:「進石門?」

  歐陽凌薇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俠客單手抵著石門上,用力一推,他驚訝的『咦』了一聲,雙手都平放在石門上,使勁用力,門石紋絲未動。

  飛坦輕哧一聲,譏諷道:「切,這才幾噸,俠客你該訓練了。」

  俠客笑瞇瞇的看著飛坦,攤了攤手道:「你來!」

  飛坦不屑的瞟了俠客一眼,走到石門前,雙手頂著門,全身用力,幾秒後,未被面罩覆蓋的臉,漲得通紅。

  「大家一起上吧,這扇門是用特殊的隕石做的。」歐陽凌薇伸出手,比了比指甲蓋,道:「這麼一小塊,大概三百斤左右。」

  「嗯哼~小薇薇真是博學~~♥~」西索輕笑道。一路走來,她除了情商比較低之外,說她博學,一點都沒有誇大其詞。她幾乎上曉天文,下通地理,博古通今。

  最開始,他開始只是同她聊些平常的話題,美食、藝術、各種傳說典故,她都能如數家珍,笑意盈盈的從容對答。

  後來話題逐漸往專業艱深的領域發展,他同她談念能力的實用技巧,小伊同她談暗殺的各種方式,她都沒有任何吃力的感覺,好像這些都是很平常的知識,沒什麼大不了的。

  她才十八歲,知識是需要時間來積累的,她已經超出天才的範疇了。而且,她表現出來的能力都很強,難道,她真的是外星人?

  「西索,發什麼呆呢?快去幫忙!」歐陽凌薇見西索愣愣地看著她出神,催促道。

  石門不是一般的沉,集五人之力,才完全推開,一道柔和的光線從門□出,孤零零的石板後面,出現另外一番模樣。


☆、NO.27 法蘭遺跡九 心思各異

  在他們面前出現一條乳白色的質地不明的通道,他們看不到通道的另一頭,通道幾米開外,發出柔和的白光,讓景象變得模糊不清。

  俠客和庫洛洛對視一眼,邁步走進去。後面幾人腳剛踏上通道的地面,他們身後的石門無聲無息的關上了。通道裡面散發出無形的輕微的撕扯之力,只是這股力道,比起進入遺跡過石陣光門時要輕很多。

  他們走開寬敞的通道中,隨著他們走近,白光慢慢的向後退去,身後也是一樣,幾米開外的地方,籠罩著一層朦朧的白光,前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他們就像被困在一截短短的通道中,又好像被關在封閉的密室中。

  幾人的腳步都非常輕,也沒有人說話,寂靜!寂靜的可怕

  看不到頭,也看不到尾,通道顯得無比漫長,就像怎麼走都走不到頭似的。倘若只有一個人身處在這個通道,不用過多久就會崩潰吧!

  俠客仔仔細細的看著通道每一處,良久後,他將一隻手放在牆上,一直貼著牆壁前進,突然,他駐足出聲道:「蛇!」

  聽到他的話,眾人同時爆出一絲氣勢,防備的看著四周。

  「Ma~是牆上雕刻著很多蛇!」俠客笑嘻嘻的說道。

  眾人認真的看著光滑的牆壁,著實瞧不出什麼名堂,回頭疑惑的看著俠客。

  俠客的手貼著牆壁滑過一段距離,道:「每一條大概30厘米左右。」

  西索怔忡,心有所感,卻又一閃即逝。

  庫洛洛上前查看了一番,揮手道:「先走出通道。」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左右,白光慢慢消失,目光所及之處,是彎彎曲曲的通道,比白光籠罩的通道寬了三四倍,有兩個岔路口。

  陡然,歐陽凌薇冷喝道:「找死!」

  肉眼看不見的線條波紋的世界中,左邊的通道中,兩團黑色能量裹著兩個人形物體,迅若閃電的衝過來,接著,它發出幾道無形的波紋,直直攻過來,精神攻擊!

  還來不及問歐陽凌薇發生了什麼,俠客幾人猛然覺得頭部一陣刺痛,就好像無數尖利的鋼針扎入腦部,痛苦不堪。

  這種精神攻擊對歐陽凌薇來說,根本就沒有影響,但是其他人就不同了。

  她左手快速舞動,施了一個結界,把他們幾人包圍起來,雖然不能完全隔絕對方的精神攻擊,但至少能保證他們的身體不被破壞!

  接著,她足尖輕輕一點,筆直的身形靈巧的在空中翻了一圈,右手一揮,變成一條白色的鞭子。

  長鞭夾著凌厲的鞭風,撲向黑影,黑影發出滲人的尖叫聲,瞬間移動般,往左一閃,躲過攻擊。

  歐陽凌薇冷哼一聲,鞭法發揮到極致,足不沾地,在空中飄轉折翻,速度快得如影、如魅!

  眾人看著空中那不斷閃現的身影,不禁面面相覷,整個空間都是歐陽凌薇的殘影,如果不是那呼呼直響的鞭聲,只怕他們根本判斷不出,哪一個是她的真身!

  「呵呵~小薇薇很強啊~~♥~」 西索興奮的笑出聲,狹長的丹鳳眼瞇起來,銀藍色的眼瞳,閃爍著明明滅滅的金色光芒。

  庫洛洛愣了一下,喃喃的道:「她的速度居然這麼快!」看來他們當時真不該動手,如果她有心要殺俠客,九個俠客都死了!如果她有心要控制俠客,任何人都阻止不了!

  俠客死死地瞪著前方,眼神空洞,心中奇痛,原來她的速度可以這麼快!原來他的猜測都是真的!歐陽凌薇是誰?這天底下,如果不是她心甘情願,誰又能殺的了她!

  俠客很努力的牽動嘴角,他真的很想在這一刻,放聲大笑:原來她什麼都知道……

  飛坦看了一眼臉色難看之極的俠客,聲音清冷的道:「俠客,你的女人很厲害呀!」

  俠客對身外事完完全全充耳不聞,他的眼中滿滿的只有那白色的身影,他只想問她,為什麼……為什麼……

  白影一閃,歐陽凌薇停下來,喊道:「小伊,幫忙!」黑影在鞭子到達之前一刻,總是仗著瞬移和閃電般的速度,恰恰好好地躲閃開,讓她的大部分進攻都落空了,一時間,她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伊爾迷聞言閉上眼睛,右手骨骼抽動幾下,突兀的,彈出寒光閃閃的尖利指甲。他腳下驟然發力,高高躍起,迅如奔雷,直直的狂衝數十米,又猛然剎車,拐彎,繼續追逐。

  白色的長鞭在歐陽凌薇手中宛如活蛇一般,靈活巧妙,鞭影織成一個漫天大網,「辟辟啪啪」的鞭聲響起。

  不多時,一團黑影跌落在地上,而另一團黑影,淒厲的尖叫一聲,倉惶撤退。

  歐陽凌薇的鞭子繼續舞動,直到黑影的能量耗盡,顯出原形來。它的體型有一米多長,身體是人類的肌膚,卻長著蝙蝠的腦袋和尾巴,指甲尖利細長,閃著寒光……

  「呼——」歐陽凌薇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鞭子慢慢恢復成手臂狀。

  在歐陽凌薇喊伊爾迷的時候,俠客怔住了,原來她是真的心意已定,她是真的不給自己任何回頭的機會。

  他的眼神有些散亂,完完全全的失態了,憤怒和嫉妒堵在他的心口,讓他無法呼吸。

  他神色激動的往前走了幾步,眼睛狠狠地瞪著歐陽凌薇,終究忍不住質問出聲:「歐陽凌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計劃?」

  歐陽凌薇被俠客又怒又痛的聲音嚇到,她茫然的看向他,完全沒有弄明白怎麼回事。

  俠客沖歐陽凌薇面前,一把鉗住她的雙臂,大聲的喝問:「看著我費盡心思來對付你,你是不是覺得很有趣?啊?你心裡是不是比誰都明白?」

  歐陽凌薇一怔,定定的看著他,淡淡的說道:「你想太多了!」

  俠客恍然大悟,雙手越收越緊,神色慘然:「你果然是知道的!呵呵,除了我自己,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在演戲!」他咬咬牙,倏然間紅了眼:「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歐陽凌薇沉默著,眼中閃過一絲痛楚。故意麼?或許吧!

  多麼可歎啊!你在演戲,我開開心心的陪你演戲!

  那些日子,你的溫柔、呵護是真的;陰謀、暗算也是真的,多麼可悲啊!這一切一切都是真的,因為是真的,所以,所以……才更傷人,我終究是心軟了,即使是演戲,你的情也是真的。

  我貪戀你的溫暖,珍惜那種任性胡鬧的時光,我捨不得放手。只是,你總是要動手,而我,總是要痛了才懂得放手。

  其實這樣也好,我借你的手,放過了你,也放過了我自己!其實這樣也好,比起那千萬年的時光,我們的緣分,終究只是短暫的啊!

  這世上,究竟有多少人,在知道了自己的命運之後,還能鼓起勇氣,去追求那真摯而又美好的感情!

  將來,相守一生,心願得償的人,含笑而逝,他什麼都不會知道,他不會失落,他不會痛苦,可是活著的人呢?要怎樣去承受這份失去的痛苦!

  況且,她還有著漫長的生命。刻骨銘心的感情,總是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深,她要經歷多久的心傷,又要如何才可以淡忘,才可以重新找到自己的幸福!

  歐陽凌薇深深地看著俠客,神色複雜的道:「俠客,你告訴我,你最重視的是什麼?」

  頓了頓,她衝著俠客微微一笑:「既然我們最重視的都不是彼此,我們也曾經都給對方最後的機會,但我們彼此都錯過了。緣既已盡,你我之間,也已經結束。」是的,都已經結束了啊,是悵然,是傷痛,是無奈,還是放棄?都已經是昨天之前的結局了!

  俠客默然,是啊,我們都有更重要的人和事要去選擇,所以,所以……你要求個恩怨兩清!你是溫柔多情,但你比誰都狠心絕情!你明明可以好好地活下去,讓我們可以有很長的時間,一點一點的去嘗試,去彼此瞭解,彼此接受!但是,你選擇了最極端的方法,你斷得比誰都決絕,走得比誰的灑脫,不再給自己和對方任何回頭的機會!

  歐陽凌薇含笑的望著他:「俠客,我已經放下了,而現在,俠客,你也該放開了!」

  俠客心神巨震,放下麼?從此以後,我的世界裡,再也沒有歐陽凌薇麼?

  那時,一路相伴,一路同行,他是什麼時候開始漸漸忘記防備,他是什麼時候,在不知不覺中,淡漠了初衷。那麼長的時間,就算本來是假的,慢慢地,也真假難分了吧!

  每一次看到她清澈的眼神,每一次看到她純真的表情,每一次看到她滿滿的信任,他不是不期盼,就這樣快樂的活著,不再去懷疑、不再去猜忌,然後,無論他怎麼努力,他都做不到!

  他為什麼要殺她?

  不是因為她沒有了利用價值,不是因為她的存在會威脅他的生命,只是因為,只是覺得,殺了她,或許就能解放自己!

  那些莫名的壓抑,那些莫名的痛苦,那些莫名的動情,也許會成為他永遠解不開的糾結,殺了她,這一切,自然都會煙消雲散,不復存在!

  直到那一刀刺出之後,他才知道。

  有些事,似乎,出錯了吧?

  有些想法,或許,是不對的吧?

  殺了她,也許,任何事都不會改變;殺了她,生活或許不會更好,只會更壞!

  人,總是在失去後,才懂得珍惜!

  人,總是在離別後,才會去思念!

  俠客微微閉目,將歐陽凌薇環抱起來,唇邊有淡淡的笑:「薇薇,有些東西不是說放就能放,說忘就能忘的!」

  說完,他溫柔用力的抱緊歐陽凌薇,心中突然變得輕快起來:真好,你還活著!只要你還活著,我還可以有足夠的時間,讓你漸漸淡忘傷害,只要你還活著,我們總有一天可以冰釋前嫌,相攜天涯!

  「俠客——其實我才是那冷酷無情之人,一旦心意已定,就不會再留任何退路!」歐陽凌薇在心中,輕輕一歎。

  伊爾迷目光淡淡的掃過擁住歐陽凌薇的俠客,突然覺得他很礙眼……很礙眼……下意識的,他抬手一把釘子向俠客射了過去。


☆、NO.28 法蘭遺跡十 突來的變故

  伊爾迷目光淡淡的掃過擁住歐陽凌薇的俠客,突然覺得他很礙眼……很礙眼……下意識的,他抬手一把釘子向俠客射了過去。

  俠客放開歐陽凌薇,快速的閃身,避過伊爾迷射過來的幾顆釘子,剛一落地,又高高躍起,躲過背後急速而來的撲克牌。

  西索右手拿著撲克牌掩在嘴前,似笑非笑的看著俠客:「我幫小薇薇教訓教訓你~~♥~」

  俠客回頭瞟了一眼西索,視線落在伊爾迷身上,一股氣勢爆發出來,殺氣竟有若實質般!

  伊爾迷也發出一股氣勢回敬俠客,殺氣瞬間就飆到最高點。

  「Sa~竟然被無視~小伊~我們先聯手~怎樣?~♥~」西索輕笑道。

  歐陽凌薇看著西索冷哼一聲:「你又要篡奪小伊做什麼?」

  「我哪有篡奪?明明小伊自己也很感興趣~~♥~」 西索一臉委屈的說道。

  歐陽凌薇側身,輕聲喊了一聲:「小伊!」轉身朝著右側通道走去,也沒理會身後的幾人。

  伊爾迷收斂殺氣,面無表情地看了西索一眼,快走幾步,跟在歐陽凌薇的身邊,問道:「薇薇,你怎麼樣?」剛才,她的精神波動,很不穩定!

  「沒事。」歐陽凌薇揉了揉太陽穴道,「這個通道很詭異,先離開再說!」走進右邊的通道,她的精神力只能擴散到方圓四百米左右,而這四百米範圍內全是一層一層的牆壁,類似於迷宮。

  歐陽凌薇走在最前面,行進了幾分鐘後,她心中感到一陣不安,腳步微微一頓,回轉身看著來時的通道。

  眾人停下腳步,庫洛洛正要開口發問,歐陽凌薇先把食指放在唇上,又做了一個閉眼的手勢。

  在通道裡她的精神力無法奏效,她要轉用本源力量。

  見他們幾人沒有閉眼的意思,她無奈的聳了聳肩,瞳仁裡一個星雲般的漩渦一閃即逝。

  庫洛洛、飛坦和俠客心中大駭,就在那一瞬間,他們覺得自己的意識和靈魂都要被吸進去一般,西索則神秘的笑了笑。

  「來了一大群,快跑!」歐陽凌薇輕喝一聲,臉色陡變,視網膜上那密密麻麻的能量團,鋪天蓋地而來,即便鎮定如她,眼中也閃過一絲慌亂!

  六人齊齊拔足飛奔,速度可以用風馳電掣來形容。

  可是他們的速度快,黑影的速度更快,還沒等他們跑上一千米,第一道精神波動就轟了過來。

  歐陽凌薇猛的一個轉身站定,紫色的眼眸瞬間變成耀眼的金色,長鞭一揮,恰到好處的化解對方的精神攻擊。

  她的眸光閃爍,精緻的臉上一片凜然的肅殺之色。剛才只有兩隻,精神攻擊強度尚在伊爾迷他們能承受的範圍之內,現在這麼一大群,如不抵擋,只怕他們會爆體而亡。

  西索幾人雖然看不見黑影,但是歐陽凌薇這一鞭揮出去,對方那雜亂的尖嘯聲,如同一陣陣鬼哭狼嚎般,讓他們對歐陽凌薇所說的一大群,有了一個很明確的概念。一時間,幾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伊爾迷閉上眼睛,看著那將通道擠得水洩不通的黑色能量團,使勁的捏了捏拳頭。這是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是無此的無力,明知道對手很多很危險,明知道歐陽凌薇在拚鬥,而自己卻只能袖手旁觀,這種感覺,讓他有一種難以言表的憋悶感。

  「辟啪」一聲,清厲之極的鞭聲,劃破空間。

  線條的世界裡,一道一道的精神波,彎彎曲曲的線條,如潮水般朝眾人襲來。

  歐陽凌薇巧妙的揮動長鞭,精神力透體而出,成形一道光滑的水牆,將對方的攻擊全部擋回去。

  「小伊~薇薇她怎麼樣?對手有多少?薇薇她……」西索沉聲問道。

  「整個通道裡都擠滿了,對方的攻擊讓薇薇全部擋回去了,不過,估計薇薇一時間也奈何不了它們!」 伊爾迷墨玉般的眼眸閃過一絲擔心,他的心中突然湧起一抹悵然和苦澀,若他在強一點就好了,不用留在原地,只能徒然擔心。

  庫洛洛摸著下巴沉吟了一下,揚聲問道:「薇薇,我們先衝到來時的通道?」他不知道歐陽凌薇能堅持多久,若在沒滅掉對方之前,她的力竭的話,那就危險了。有白光的通道裡面一隻都沒有,應該是比較安全的。

  鞭子舞動,歐陽凌薇將對方所有攻擊一次一次全部擋回去。她心想,衝回去,就等於困死在這通道裡面!又在心中苦笑一番,又要使用那一招了麼?在空間規則的壓制下,大量的精神力透體而出,真的很難受啊!以目前的狀況,不得不用吧!

  「不用!等我把它們殺完,你們把我打暈!」歐陽凌薇很鬱悶的答道。

  說完,她嘴唇微張,似乎在吟唱著什麼,細聽,又沒有聲音。

  原本該是無形無波的精神力,此刻,竟有若實質般,形成透明的牆壁,將整個通道完全封鎖,再一波一波朝著對方洶湧而去。

  所經之處,黑影瞬間顯出身形,抵抗時間沒超過一秒就跌落在地上,四分五裂的消溶於空氣之中。

  水波如潮,毀滅之潮。只有短短的幾秒鐘,整個通道裡肅清一空,對方被消滅的乾乾淨淨,就像根本就沒存在過。

  這是歐陽凌薇第一次,使用具有殺傷力的攻擊。通道的空間中充斥的無法形容的壓迫感,似乎在一瞬間被抽空了空氣,她身後的眾人只覺得腦際嗡的一聲,急速的喘息著,卻聽不到自己的呼吸聲!

  庫洛洛、俠客、飛坦瞪著眼睛難掩心中的驚駭,西索和伊爾迷早就知道她的不凡,心中還是暗暗震驚不已!

  庫洛洛的目光沉了沉,這是什麼攻擊?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強大的力量!歐陽凌薇的這一招,對於他這種頂尖高手,平時自視甚高的人來說,震撼很大!

  全部消滅完畢,歐陽凌薇回轉身來,袖手站在原地沒動,白色的長裙流淌著淺淡的流光,讓她有若被煙霧籠罩一般。

  她的眸光閃爍,瞳仁裡那異彩繽紛的色彩,華麗的就像凝聚了天地間所有璀璨奪目的光芒,散發出讓人移不開眼睛的魅力!看向歐陽凌薇的幾人,眼中都閃過一絲驚艷。

  俠客笑嘻嘻的走向歐陽凌薇,正準備發問,突然他全身發寒,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升上心頭,身形疾退數步後,驚詫的喊道:「薇薇?」

  歐陽凌薇臉上掛著淡淡而從容笑意,見一拳落空,她人影微晃,又瞬間從原地消失。

  俠客頓時覺得頸後寒毛直豎,本能的往前疾竄數步,在輕輕的一側身,避開呼嘯而來的拳風,腳再一蹬地面,留下一串殘影,人已閃到了右邊。

  通道內,兩個人影挪騰跳翻,你追我逐,飛速的移動著。

  片刻後,歐陽凌薇輕靈纖細的身軀,沒有一點重量的飄在空中,耀眼的金眸直視著俠客,很不悅的道:「你跑什麼啊?到底打不打啊?」

  俠客明亮的綠眼睛看著歐陽凌薇,笑瞇瞇的搖了搖手指:「不打!」旁邊那幾人,都很不正經的等著看戲吶!被自己的女人打倒很丟人吧,當然不打!

  歐陽凌薇側頭掃了一眼,忽然,她雙眸一亮,氣勢有若實質的利箭般射向西索。

  西索微詫過後,突然笑開了,本來一張俊美無儔的臉,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氣。

  歐陽凌薇走到西索面前,行了一個禮,一臉認真的道:「我要向你挑戰!」

  「好~」西索興奮地笑道。

  「請!」歐陽凌薇道。這一字說完,她擰腰出拳,拳風如刀,直襲西索的面門!

  西索瞇眼,情不自禁的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這看似平常的一拳,其實在同一時刻,就擊出十二拳。

  西索快速的閃身,毫不客氣的回敬一拳,他的拳劃破空氣,拳頭所帶的勁風竟透拳而出,『嘶啦』一聲,歐陽凌薇的裙子被拳風撕開一條口子。

  兩人交手動作極快,拳影連成風,西索躲閃全憑豐富的格鬥經驗,歐陽凌薇全憑直覺,西索一拳強過一拳,似乎沒有力盡之時,歐陽凌薇則右拳出盡,左拳出,將他的拳悉數打回去!

  轉瞬間,歐陽凌薇的雙眸中倒映出西索一身血痕的狼狽模樣,可是西索好像全然感覺不到痛一般,受到血的刺激,他的動作越發凶悍狂暴起來。

  歐陽凌薇被他那滔天的氣勢刺激到,一股不服輸的鬥志湧出來,攻勢也越發的凶狠凌厲。

  西索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洋溢著濃濃的喜悅,這是一種棋逢對手的喜悅!他興奮地勾起嘴角,狹長的丹鳳眼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瘋狂的戰鬥中,兩人身影此起彼落,騰移挪閃,你攻我擋,無比激烈,他們的身形幾乎模糊不可見,成為通道中一股成形實質般的旋風。

  這場精彩的戰鬥,每個人都看得入迷,每個人也都看出來了,歐陽凌薇殺完黑影,眼瞳變成金色的之後,性格似乎變得不太一樣,似乎有些好戰!

  伊爾迷後知後覺的想起,似乎她說過,等她殺完黑影,就要打暈她……

  西索滿身傷口,內傷應該不輕,歐陽凌薇潔白的長裙也被染成鮮紅色。伊爾迷見他們兩人打得如癡如醉,絲毫沒有停手的架勢。遲疑了半晌,他人影一閃,有若流星劃過,一記手刀劈向歐陽凌薇。

  歐陽凌薇動作極快的往左側邁了一步,避開西索的攻擊,腰背再往右傾,一拳毫無留情的擊向背後偷襲她的人。

  出拳的同時,她的眼神瞟過伊爾迷的臉,心念電轉間,眼中一絲清明一閃即逝,手上的動作頓了一頓,而這一瞬息的停頓,西索的拳已然出手,呼嘯的拳風,劃過空氣時發出『啪啪』的響聲,一拳結結實實打在歐陽凌薇的身上。

  歐陽凌薇像炮彈一樣直衝出去,狠狠地撞上通道盡頭的牆壁。

  一個人形的鑲嵌,掛在牆壁上,再順著牆壁慢慢滑落到地上。

  這個變故發生得太快,快到眾人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歐陽凌薇就已經飛出去了……

  伊爾迷黑線,他沒有料到歐陽凌薇會有瞬息間的停頓!

  西索瞬間鼓起一張包子臉,嘖嘖,這一拳真夠勁,以後的日子估計不太好過吶……

  庫洛洛一臉清淺的笑意……

  俠客、飛坦的額頭滑下大滴的冷汗……


☆、NO.29 法蘭遺跡十一 矛盾激發

  歐陽凌薇低低的發出一聲呻吟,雙手用力一撐,人影閃動,重新出現西索面前。有趣,這個人好強!好!夠強才好玩!

  她的眼中滑過一絲狡黠的笑意,手指優雅的放在胸前,微微俯身,道:「閣下的格鬥技很強!歐陽凌薇再次向您挑戰!」

  西索怔了,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過,他只是愣了一下下,棋逢對手的較量,誘惑力實在太大,他胸中重新燃起熊熊的戰意,活動活動拳頭,張嘴正待答應,卻見伊爾迷動作極快的劈向歐陽凌薇的頸間。

  歐陽凌薇敏捷無比的轉身,一手架住伊爾迷的手臂,微微一愣神,她疑惑的偏了偏腦袋,問道: 「人偶?娃娃?」

  一秒後,她莞爾一笑:「是小伊!」

  「嗯。」伊爾迷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漆黑的大貓眼閃過一絲異色,人偶?娃娃?原來他在她心裡是這麼一種存在……

  出乎人意料的,歐陽凌薇很開心的雙手環上伊爾迷的肩,「小伊!你的傷好了?!」

  伊爾迷一雙黑白分明的眼困惑的看著她:「什麼時候受的傷?」

  歐陽凌薇笑道:「你真健忘,昨天差點被人砍死,轉眼就忘了!」說完,見伊爾迷目光掃過她的身體,她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身上滿是血痕的長裙,臉色有些微紅,「小伊,我不喜歡打架的!那個……今天遇到一個很強的人,我一時沒忍住……我……」

  好糗!打架的時候怎麼老是會被小伊發現呢!唔——他會不會以為我是很暴力女孩……淑女都是不打架的,怎麼辦好呢?歐陽凌薇有些無措。

  俠客聞言,心中一動,她的記憶好像回到幾個月前,他淺淺的勾了一下嘴角,突然開口道:「嘛~好久不見啊,薇薇!」

  聽到俠客清亮的聲音,一種突如其來的熟悉感讓她金色的雙眸蒙上一層迷惑,微踮著腳尖,探出半個腦袋,目光越過伊爾迷的肩望向俠客,開口道:「吶,你叫什麼?」

  「俠客!」俠客笑出淡嘲的弧度,聲音低沉,真的是忘記他了麼?她還真是會傷人……

  「俠客……」她輕道,似乎被這個名字觸動。

  歐陽凌薇怔怔的看著他那翠綠如翡翠的雙眸,一陣強烈的心酸和委屈,襲向她的胸口,她下意識的伸手捂胸,這種突如其來的情感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俠客……」她忍不住又低喚了一聲,心酸和委屈過後,又有打心底蕩出一種熟悉的親切感。

  好奇怪,他們是陌生人沒錯吧?她的心底一遍一遍的重複述說他們是陌生人!可是,面對陌生人她怎麼會有這種強烈的情感,她的目光在俠客身上流連,像要確認什麼……

  俠客雙手半抄在褲子口袋裡,一動不動的任她打量著,他清亮的眉眼塗著一層笑意,十足的陽光帥氣!

  聽著歐陽凌薇的低喃俠客的名字,伊爾迷心中閃過一絲煩躁不安,又閃過一絲明悟,一瞬間便決定了他想要的。他伸手捏著歐陽凌薇的下巴,扳過她的臉,緊緊的鎖住她的目光,問道:「你喜歡俠客?」

  歐陽凌薇不明所以的看向伊爾迷的眼,低問道:「喜歡是什麼?不懂!」卻在迎上他深幽的眸子後,腦子霎時抽成一片空白,只是呆呆的看著他,不能思,不能想,不敢眨眼,怕一眨眼他就會消失不見!

  這雙眼……這雙眼……她似已尋覓了一百年!

  這雙子夜般的眼眸,隱藏了太多黑暗,乍見的一瞬間,讓她有種著魔的癡狂。

  有什麼東西即將破繭而出,飛快的轉動思緒,她努力抓住破碎的記憶片段……紊亂不已,飛轉的畫面,快速構建著順序——

  伊爾迷看著她逐漸恢復清明的眼,柔聲道:「你不是不懂,你只是在逃避,薇薇,你告訴我,你付出的時候,你希望他回報你嗎?」

  歐陽凌薇沉默一下,淡淡的道:「不!」

  「那你,那段日子,感到幸福、快樂過嗎?」

  「當時很快樂……」她的語氣有些苦惱。

  「那麼,還有什麼問題呢!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是他做了不該做的事,你正好借此看出,他不值得你愛護,不值得你犧牲,你的心得回自由,你將會有機會,去尋找真正值得你愛護,值得你付出真心的人,薇薇,你為什麼還要逃避呢?」

  這些她都知道啊!歐陽凌薇在心中輕歎。

  俠客聞言,冰冷的目光化作利刃嗖嗖的飛向伊爾迷,他這是典型的落井下石,可惱!偏偏他還無法反駁!

  伊爾迷用他深黑難測的眼眸凝視著歐陽凌薇,繼續說道:「兩個人享受在一起的快樂,只要你們有過幾十年的幸福時光,你品嚐過人生的美好,未來的歲月,縱是一個人獨行,你也可以找到無限風光!將來無論歲月如何漫長,你回想往事,想到更多的是一起渡過的甜美時光,而不是的悲傷,對不對?」

  以他的一貫的行事方式來說,一旦確定自己想要,自是殲敵於無形,並抓住機會,趁她現在精神不穩,心房失守,敲打敲打她的殼,牢牢的將她困在自己的懷中。

  他對她只是一種喜歡,很淡很淡的喜歡,可能還只處於不排斥的階段,但是,對於殺手來說,這樣就已經足夠!

  歐陽凌薇星眸微閉,眼神遊離,驀然間,心中有股感動如漣漪般震盪,擴散到無邊,不見盡頭。這還是那個沉默寡言的伊爾迷麼?鮮血的教訓下,她不是看清了事實麼?為什麼會產感動呢?她是真的不想懂麼?

  伊爾迷捏著她尖尖的下巴,逼她正視他的眼:「因為曾經受到傷害,就乾脆躲起來?薇薇,蝸牛總以為它的殼很硬,其實那殼不堪一擊……!只是因為不能長聚不散,就乾脆不聚了?付出的過程就是一種快樂了?不是嗎?這種快樂,你不想要嗎?」

  兩人的面孔僅距寸許間,歐陽凌薇急欲掩藏心事地閉上雙眼,不再看他迫人的眼神。

  『這種快樂,你不想要嗎?』這種強烈的誘惑,不管伊爾迷是有意無意,對她來說都是致命的!那些被她苦苦壓抑在心底深處的東西,蠢蠢欲動。

  她本來的世界的人們,都被科技寵成性情冷漠的人。與之相比,這個世界,人與人之間是如此的美好,每種感情都是如此的迷人。她雖然不曾得到,但是看到別人經歷的友情、親情、愛情,她也會憧憬,也會有所感觸。甚至也想過,自己可以親自經歷到這些……!

  但她真的很矛盾啊!也許失去的比得到的更多,付出的代價太過沉重,她找不到一個平衡點!

  伊爾迷以深黑難測的眼眸凝視著她,不再強求她看他,也不容她逃開——

  歐陽凌薇腦袋裡冒出一個又一個的泡泡,他為什麼突然說這些???她睜開眼,脖子悄悄地往後仰,他的眼睛近到可以看到她臉上錯愕而又慌亂的表情……

  她心中暗道,原來他們現在的姿勢很奇怪耶!雖然是後知後覺,總好過不知不覺,她鬆開手,正要退開,卻被腰間的力道扼住了。

  她瞪大眼瞟了一眼腰間那只有力的臂膀,心思百轉千回,小伊在她的認知裡,雖然冷酷,卻不失溫柔細心,完全是安全無害的啊!現在,他這過分漆黑的雙眼,卻散發著致命的壓迫和誘惑,就像一頭高危險性的黑豹……

  怎麼辦呢?要不要回答他呢?他到底要看到什麼時候啊?毫不客氣的推開他似乎很無禮,難道就這樣眼對眼的呆呆看著?她的腦袋中浮出大大的問號!

  歐陽凌薇俏臉上有著淡淡的粉紅,她囁嚅的道:「呃……小伊,我還不太感興趣!」

  「你會有興趣的!」伊爾迷炯炯的雙眼捕捉著她臉上細微的表情,「只是你現在還不太明白而已!」

  俠客恨得牙癢癢的,伊爾迷都說到這個份上,除了那個傻傻的女孩,其他人都聽明白了。

  她對伊爾迷的態度,讓俠客湧出一股心慌,他大步的走向歐陽凌薇,牢牢的抓住她的胳膊,用力一帶,拉開摟在一起的兩人,看向伊爾迷的目光,就像自己領域被侵犯的野獸……

  「呵呵~~♥~」西索失笑出聲,這種情況挺有趣的,他到底要不要跟著參合呢?參與不參,這是個問題啊!

  歐陽凌薇的目光在伊爾迷和俠客之間游移,不明白,兩人的表情為何都不太對勁,他們眼神裡的火花,讓她心驚不已!難道他們之間曾經有過過節?

  歐陽凌薇左右各看了幾眼,終於忍不住道:「不管你們曾經有什麼過節,出去後再解決吧?這個通道經不起衝擊了,會崩塌掉!」

  話音剛落,如果情緒也能具現化,那麼此刻,他們幾人的頭上,都飛過一隻烏鴉,還帶著一長串的點點點。

  西索打趣的看了一眼伊爾迷,小伊,你任重道遠啊!他再看向歐陽凌薇,她的眼神坦然無邪,顯然不知道她就是他們矛盾的根源。

  西索的心情突然得很好,哥倆好的攬過歐陽凌薇的肩,往前走去,走了幾步,他笑道:「遲鈍!」

  「誰?」

  「你!」

  「什麼?你為什麼這麼說我?」歐陽凌薇不服氣的問。

  西索伸手揉了揉她的柔絲水滑的秀髮,好心情的道:「不告訴你~!~♥~」

  「你很壞,為什麼不告訴我?」歐陽凌薇努力地大步走到他前面,想要堵住他的步伐問個清楚。

  「等我心情好的時候再告訴你~!~♥~」西索偏不讓她如願,邁出更大的步子。

  「你是壞人,那一拳,我要找你算賬!」

  ……

  兩位玩性正濃的小朋友,比著步子,一路糾纏著通道更深處走去……

  就這樣,伊爾迷和俠客方興未艾的戰況,以主角的遠去,新對手的加入劃下一個潦草的句號。

  通道複雜曲折,長得跟沒有盡頭似地,足足走了三個小時,他們終於看到一扇高大的石門,西索伸手輕輕一推,那扇高大的石門居然應聲而開。


☆、NO.30 法蘭遺跡十二 異時空之門

  通道複雜曲折,長得跟沒有盡頭似地,足足走了三個小時,他們終於看到一扇高大的石門,西索伸手輕輕一推,那扇高大的石門居然應聲而開。

  眾人瞬間都傻了眼,被眼前的壯麗景色震撼得目瞪口呆!

  一條七彩流光的光帶,自石門底下遙遙的伸向遠方,光帶之外是一望了無邊際的太空,星空浩瀚,深邃迷人,遠方那絢麗多彩的星河更是有著讓人無比震撼的壯麗恢弘!

  饒是定力最好的庫洛洛,看著這無窮浩瀚的宇宙星空,神情之間也不免露出迷茫之色,心中震顫不已!

  「啊——」歐陽凌薇突兀的驚呼出聲,拉回眾人飄遠的思緒。

  歐陽凌薇轉頭看向西索,怒道:「幹嘛掐我?」

  「原來不是幻覺~!~♥~」西索喃喃自語的道。

  漫天繁星璀璨,伊爾迷舉目遠眺星空,仔細的打量著,數了一會。問道:「薇薇,是那裡?」這片星空,他在她的項鏈裡面見過。

  歐陽凌薇輕輕地『嗯』了一聲。

  伊爾迷心中一驚,一把抓住她的手,用手掌緊緊的包裹起來。

  「你要——」伊爾迷欲言,卻被歐陽凌薇一指抵著唇瓣。

  西索側頭,疑惑的看著歐陽凌薇和伊爾迷,不明白他們沒頭沒尾的在說些什麼。

  庫洛洛微仰著頭,幽深的瞳仁倒映著繁星點點,他淡淡的問道:「薇薇知道這是哪裡?」

  「去看看就知道了。」歐陽凌薇顧左右而言他。

  她往前,腳還未踏上光帶,就被伊爾迷拽了回來。

  她低頭盯著被伊爾迷握住的手,心中萬分為難,好幾次嘗試著輕輕地抽手,又被他握得更緊,他到底怎麼啦?他可不可以放開她呀?

  「小伊?放開?」她愣愣地抬眼看他。

  伊爾迷面無表情的睨著歐陽凌薇,堅定地道:「不放,一起去!」她是不是要離開?在沒有得到明確的答案之前,他只想抓住她,不讓她離太遠。

  「呃……」歐陽凌薇無言,她上下打量了伊爾迷一眼,很正常啊!無奈的搖了搖頭,「那走吧……」

  「唔~難怪小伊不放,小薇薇的手真的很柔軟吶~!~♥~」

  歐陽凌薇挑了挑眉,使勁的抽著被西索握住的手,抽了幾下沒抽出來,她語氣不善的道:「西索你沒事瞎參合什麼?是不是皮癢癢,我再用鞭子幫你撓撓?」

  先前,她為了報一拳之仇,變出一根超級超級長的鞭子,硬是欺負了西索一頓,那感覺,真是回味無窮啊!

  「我哪裡是瞎參合~我是認真的~!」

  歐陽凌薇看著西索那一臉委屈的模樣,如果不是他眼中噙著的一絲玩味,還差點被他騙過去了。

  歐陽凌薇沒好氣的道:「既然你這麼喜歡,我就大方點,送給你!你天天抱著睡都沒問題!」說完,拉著伊爾迷踏上七彩的光帶。

  西索一愣,低低笑了一聲,立即踏上光帶,追了上去。他手中拿著的一截手臂,慢慢恢復成一條白色的長裙。

  腳下的七彩光帶,自動前行,週身星光浩瀚若海,殊勝恢弘難以言傳。歐陽凌薇視線輕掃身後的人,每個人的臉上都有著不同程度的震撼和茫然。

  光帶的速度越來越快,無數星球驟然而逝,浩大星河虛像,急速旋轉,產生超越人想像極限的視覺衝擊,景象之龐大,遙遙超出了獵人世界的生命可以承受的範圍。

  每一個星河的走位,蘊藏無限的真理,宇宙的時間、空間、物質、規則、生衍,透過表象,直接顯示出真實的面貌。世界的誕生,時空的規則,星球的毀滅,無數種波動,直接轟進他們的大腦。

  人的大腦是有限度的,精神也是有限度的。如此規模宏大的景象,無數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爆炸性的襲來,一時間,他們幾人根本無法承受。

  星河璀璨壯麗,極限旋轉。宇宙間的波動,無形的有若利箭穿透他們身體的每個細胞,疼痛,讓強悍如伊爾迷亦無法忍受的劇烈疼痛,他們恨不得緊緊的縮成一團,以減少自己痛楚,卻偏偏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挪動!

  歐陽凌薇看看身邊痛苦的伊爾迷,再看看身後痛苦得幾欲崩潰的四個男人,輕輕地長歎一聲。

  她左手結了一個手印,伸手一揮,他們幾人身上立刻泛出一層淡淡的七彩光暈。這層七彩的光輝從他們白色衣物的表面透出,一圈一圈的泛起漣漪蕩漾開來。若是西索等人看得見波紋,那麼他們會發現,這一圈圈的光芒,將四周襲來的波動化解於無形之中。

  西索幾人,只覺得壓迫桎梏身體的力量突然消失了。

  歐陽凌薇再張唇低吟婉轉好似隨意哼唱著,聲音柔美、優雅,奇異曲調的如潺潺流水般,劃過他們的心田,他們的心神頓時被這旋律所攝——很美、真正的天籟之音。

  她的聲音那麼的輕柔,像一滴圓滾滾的水滴從荷葉上滾落,像一縷陽光悄然照亮密林中的方寸之地,像一個長著透明翅膀的小精靈在花朵上翩然起舞……

  這是一首用心靈去聆聽的歌,聲波蕩漾,是自然旋律在流淌,如此輕靈,如此美妙,不知不覺中,讓人心神怡然放鬆。

  他們只覺得心中平和無比,臉上都浮現出如癡如醉的表情。

  庫洛洛總帶著優雅而疏離的笑容的臉上,再無一絲偽裝的笑意。他全神的側耳傾聽,眼中露出一抹陶醉,臉上漾開純淨的孩子氣的笑容。

  一曲既了,彩色光帶到了盡頭,歐陽凌薇停止了吟唱。她的臉色微變,輕輕地悶哼一聲。

  這聲輕哼在幾個男人耳中卻猶若一聲破曉的春雷,讓他們瞬間回神,一顆蔚藍色的星球,出現在他們眼前。

  星球陸地與海洋的面積,大概三比七的模樣,大片色調恬然的蔚藍中點綴著幾塊綠色的陸地,在太空中一看,如一顆賞心悅目的寶石,無比養眼。

  他們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驚愕。

  俠客蹙眉,半晌,他指著正前方的一塊陸地,道:「優路比安大陸!」

  庫洛洛手指輕捂著嘴,帶著微微的困惑和不確定:「這是我們生活的星球?」

  歐陽凌薇遲疑了一下,猶豫了一下,沒有回答,她有些不確定,這可能是他們的星球,也可能只是他們本來生活的星球所產生的鏡像星球,就像海市蜃樓一樣,但它是真實存在的;還有可能是平行時空的另一個獵人世界。

  庫洛洛走到七彩光帶的盡頭,看著綠色的大陸板塊,開口問道:「薇薇知道怎麼下去嗎如何?」

  歐陽凌薇搖頭,這個遺跡比她想像的,複雜的多,空間的部分能量和規則,她暫時還不能理解。她原以為自動傳送帶的盡頭是她要找的東西,自然是可以送他們回去的,現在,她也弄不太明白了。

  空中突然響起一陣叮叮咚咚,非常悅耳的聲音,七彩光帶的盡頭忽然出現一張門。歐陽凌薇走上前,仔細看了一會,道:「或許裡面可以找到答案。」

  她拉開門,逕直走了進去。她身後的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大步的跟了進去。


☆、NO.31 初到

  打開的門中,展現出黑色而混亂的空間亂流,這種混亂詭異的能量,形成無形無色的風暴,讓門裡面的空間都扭曲起來。

  眼前的一幕,讓歐陽凌薇納悶不已,法蘭遺跡的空間能量,遠遠超出獵人世界人類能承受的範圍,七彩的自動傳送帶周圍,是這個時空整個宇宙的倒影,空中充斥的無影無形的波動,她抵禦起來都頗為費神,怎麼還會存在活著出法蘭遺跡的人?

  這個世界的人類是分辨不出空間波動的,若沒有她本源力量的保護,西索他們大概跑著跑著,便會發現自己突然化成灰灰吧!原來進來的人是怎麼出去的呢?

  無聲無息的能量風撲面而來,歐陽凌薇手指快速的結了一個手印,淡淡的七彩光暈從他們幾人週身散發出來,牢牢的護住他們。這是她本源力量啟動的光澤,那幾條白色長裙只是她生命本源力量幻化出來的模樣。

  歐陽凌薇的臉上一滴一滴的冷汗直往外冒,在空間規則的壓制下,能量透體而出,對於她來說,壓力實在太大,感覺實在太難受,她緊抿的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大概又要暈一次了吧!本源力量使用太過頻繁,這具肉身也快要承受不了吧!

  她真的很討厭暈過去啊!以她強大的精神力,沒有知覺的只是肉身,她的意識還是清醒得不可思議啊!暈迷的世界一片黑暗,沒有半點光明,除了黑暗還是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永無止境的沉寂……

  她的心情越來越糟糕,正想要說點什麼,陡然的,一點極刺眼的光華,從前方正中點爆發出來,像是濃郁無比的極黑,又像濃烈的灰或銀,反正,這一剎那間,沒有人能夠看明白,它到底是什麼顏色。無數縷光芒瞬間就來到他們身前,刺透他們的身體,射向門外。

  眾人心中,湧現一種奇怪的感覺,全身上下,彷彿被這光刺穿,刺出無數個漏洞。但隨即,這個種感覺也僵住了,腦海裡一片空白,渾然感受不到自身的存在。難道這就是死亡的感覺?這是他們腦海中不約而同想到的最後一個念頭。

  ※※ ※ ※

  蔚藍色的星球,某個大陸的某一處密林中,有一塊面積不小的廣場,零零碎碎的矗立著一些高達十多米的石質圓柱。廣場的中間,一片白色的光點閃爍,匯聚出六個人形。

  或許只是短短的一瞬,又或許不知道已經過去多久。

  伊爾迷下意識的動了動手指,心中長長地吁出一口氣,原來他沒死!他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心跳,還有血液流動的聲音……

  他試著眨動眼皮,黯淡的光線映入眼簾,暮色蒼茫,藍紫色的天空,隱約可見閃爍的繁星。

  他晃晃腦袋,一個挺身跳起來,警惕的繃緊全身的肌肉,環顧四周。暮色深重,影影綽綽的只能看到一些石柱和蔥鬱的樹木。他們似乎在樹林中的一塊空地上,庫洛洛、俠客等人歪七斜八的躺在地上,閉目不醒。

  他蹲在西索的旁邊,伸手推了推:「西索,醒醒。」

  「唔。」西索輕輕地呻吟一聲,迷迷糊糊的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喊他,意志極力的掙扎著,想從黑暗中醒過來,卻偏偏醒不來。

  伊爾迷挨個叫喚一遍,片刻後,四人陸陸續續的醒來。

  西索用手撐著腦袋,咕噥道:「我還以為死定了呢~!」白光穿透身體的那一刻,身體好像被瞬間氣化。

  俠客坐在地上使勁晃了晃腦袋:「我怎麼覺得身體被重新組合過一樣,你們感覺怎麼樣?」

  雖然還有點迷糊,但每個人都確定自身的各個部件都運轉良好,

  「咦——怎麼沒看見薇薇?」俠客詫異的問道。

  伊爾迷指了指右邊:「在那!」

  俠客幾人,側頭看去,女孩凌空而立,白衣勝雪,秀髮輕揚,背景是那黝黑的密林輪廓。俠客微微一怔,定定的看著歐陽凌薇,道:「我怎麼感覺不到她的存在!」

  女孩即便就近在他的眼前,但是除了身邊幾個人,他感覺不到其他的人存在。

  伊爾迷走到女孩的身前,注視她的眼,她的雙瞳澄靜清明,宛若秋水天長。他明明就站在她的眼前,但是,她的眼中卻什麼都沒有映照出來。

  肉眼看不到的世界裡,歐陽凌薇的精神波動慢慢變得一片死寂,她在黑暗中苦苦掙扎著。

  「薇薇,快醒來!」伊爾迷搖晃著歐陽凌薇,口氣有些急切和擔心。他幾乎感覺不到她的精神波動,她的情況肯定不太好。唉,她為何總是這麼傻,別人看不到波動的世界,自然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她為他們默默的付出多少。

  從來世上多負心,傻女孩,太為別人著想,注定被傷害、被漠視啊!

  西索幾人,去附近探查了一圈回來,歐陽凌薇還沒有醒來。

  「她怎麼樣?能叫醒她嗎?」俠客看著伊爾迷,略顯擔憂的問道。

  伊爾迷看了俠客一眼,道:「等她自己醒來吧。」 上次用項鏈將她喚醒,他覺察到她一瞬間的虛弱,精神波動也沒有以前穩定。

  見歐陽凌薇一時半會醒不來的模樣,俠客和庫洛洛小聲的商談著。

  「進這之前,我跟薇薇去找過一個一星遺跡獵人,他是唯一一個從法蘭遺跡活著出去還保留著記憶的人。」西索突然開口道,「按他的手稿描述,他是直接從法蘭遺跡地下通道傳送到這裡。」

  庫洛洛接口道:「我研究過不少這個遺跡的資料,都沒有提到過那些懸浮的石台。看來,這才是真正的法蘭遺跡。」

  「你們是怎麼進入遺跡的?」俠客插嘴問道。

  「法蘭城堡廣場中心的地下通道,走到盡頭有一個石陣,傳送進來的。」西索道。

  俠客詫異的道:「那個通道的盡頭,有石陣?我們只看到一個巨大的紫色五芒星。」

  庫洛洛修長的手指捂著嘴,低頭思索片刻,問道:「他的手稿還講了些什麼?」

  西索聲音有些憋悶,低聲道:「我沒認真看……他寫的東西我還以為是一個瘋子寫的神話故事,只是草草的掃了一眼。」

  西索努力地回想著:「大概是說天神在一千年前降臨法蘭城堡,解除了城堡裡的厄難,城堡裡的人們在天神的幫助和教導下,告別飢餓、貧窮、病痛,從此過上了幸福美好的生活。而天神在完成使命後,準備離開人間時,災難發生了,為了挽救城堡裡的生命,天神開闢了一個跟我們世界一模一樣的星球,拯救了他們……後面講的是他在這個星球的冒險經歷……最後找到一個長老……名字叫什麼我想不起來了……」

  話還沒說完,西索突兀感到一陣心慌,他詫異的挑了挑眉,擺出一個戒備的姿勢四下打量著。

  庫洛洛眼眸微微收縮了一下,強按下心中奇怪的感覺,看著俠客淡淡的道:「俠客,你流淚了!」

  俠客不解的伸手在臉上抹了一下,水漬???淚水似乎不受他的控制,嘩啦啦的,自臉頰翻滾而下,他平靜的說道:「奇怪,我控制不住……」

  飛坦臉色陰沉,細長的眼睛微微瞇起,殺氣若有似無的飄出,他的心中閃過一絲不安,不安麼?上次有這種感覺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呢?遙遠得已經想不起來了。

  伊爾迷深深地吸氣,努力平復心中的焦躁,定定地看著歐陽凌薇,眼中的光華,在漸深的夜色裡只覺幽深無盡:「薇薇——」他已經完全感覺不到她的精神波動了……

  西索失聲問道:「她怎麼?」

  伊爾迷閉眼,感受著她的氣息,半晌後,愣愣的道:「死了?!」他飛快的伸手握住她頸間的項鏈,精神力在剛接觸到紫寶石的瞬間,就被反彈回來。

  「胡說!」俠客衝過去抓住歐陽凌薇的手腕,語氣難掩因心慌而滋生的怒氣,死?有脈搏,怎麼會死。

  「喂——小薇薇——小薇薇——」西索輕輕地拍打著歐陽凌薇的臉,急叫道:「你別裝死嚇唬人啊~」

  歐陽凌薇細緻的容顏,一片蒼白,隨著西索的拍打,唇角邊有鮮血慢慢的溢出、滴落,在潔白的長裙上,開出一朵朵淒艷的血花。

  她的呼吸越來越弱,凌空而立的身體,宛如一片樹葉,輕飄飄的,跌落下來。潔白的長裙化作點點七彩光團,縈繞著她的身體飛舞。

  伊爾迷一把抱住她軟下的身子,黑眸閃動,滿滿都是惶恐。

  空中飛舞的光團越來越多,他們幾人身上的白色衣物,也慢慢消融,變成絢麗的光點,在夜色中流動閃耀,有若無數細小的星塵,美麗炫目。

  夜空湛藍,月亮半彎,星光靜靜地灑在密林中的廣場上,廣場一片寂靜,只有那漫天飛舞的點點華光,在站立的五人週身徘徊流連,每一個光點都像有意識一般,帶著淡然的哀傷,像是在哀悼什麼……

  伊爾迷臂彎中的身軀漸漸變得透明……

  伊爾迷的面部一如既往的古井無波,他木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不想去思考,好像一旦去思考,從此就會失去什麼……他下意識的,慢慢地,慢慢地收緊雙臂,慢慢地,將越來越透明的身軀,禁錮在胸前,好像如此,便能留住什麼……

  原來,心痛是這種滋味麼……

  再也不會有人安靜的坐在他的身邊,側過頭,用溫柔的眼神看他。

  再也不會有人拉著他的手飛奔,偶爾回頭,眼中帶笑的看他。

  再也不會有人千方百計的捉弄他,卻總是不能得逞,氣呼呼的看他。

  ……

  再也不會有人用明亮的眼睛望著他,訴說著微不足道,簡直沒有理由值得高興的事情。

  再也不會有人在他危難的時刻,無慾無求的如親人般保護他。

  再也不會有人了麼……

  這世界,如許寂寞啊……


☆、NO.32 伊爾迷的拇指姑娘

  這世界,如許寂寞啊……

  伊爾迷抬頭望天,高空朗月,寂寂長空。

  她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吧!

  她說,將來,我希望你們能忘記我!

  她說,如果你們偶爾也會想起我,抬頭就能見到我!

  他抬頭,浩浩蒼穹,廣宇繁星,他看不到……她……

  她說,小伊,其實你不用為我擔心,我就是傳說中的九命怪貓,想死都難!

  她說,小伊,宇宙何等浩瀚,生死之間,從來都沒有明顯的界限,別為我擔心,無論在哪裡,我總是可以過得很好!

  他不知道,他何時何地,表現過一絲一毫的擔心,是她自我感覺太好了吧!他有什麼好擔心的呢?他本就是那無情之人……

  他有什麼好傷心的呢?她的死活與他何干……他本就是一個冷酷的人……

  他不明白,他心中為何會有抹不去的哀傷和寂寞。他一直都覺得很不可思議,起初他待她,並不算太好,甚至,他經常連話都懶得應她一句,任她一個人用她那歡快的聲音,在他耳邊不停地說這說那。

  最初,同她在一起,他總是帶著略微無奈,淡淡忍耐的心情,他想,好吧,好吧,這世上從來就沒有免費的午餐,她救了他,忍受她的嘮叨,忍受她帶著純真的笑臉,忍受她用專注甚至略有熱切目光,多少就當他付出的代價吧。

  在這漫天的絢爛繽紛的光點中,他低頭,靜靜地凝視著懷中有些透明的身軀,努力地壓抑著心中的憂傷和悵然……

  他們值得她這麼做嗎?為幾個不熟悉的陌生人;為一個得過她無數好處,卻連謝都沒說過一句的人;為一個溫柔背後卻暗藏殺意的人,傷害她的人。值得這麼做嗎?

  笨人他見多了,從來沒見過她這麼笨的。他是一個很冷淡的人,這樣笨的人,他向來是視而不見的,就算任務需要,不得不敷衍,他也是漠然以對的。

  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他的眼中有了她的存在。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她來到了……他的生命之中,讓他多了一個可以惦念的人。

  一切便是從好奇開始的吧,她那層出不窮的手段和力量,令他實在不能不好奇,一點點的去瞭解,一點點的被她吸引。她讓他知道,原來人的眼睛,可以純粹的這樣溫暖柔和;原來,真的有人無所求,無所取,只是單純的想對他好。

  若不是他多年訓練出的細緻入微的觀察力,他甚至會察覺不出,她輕輕地微笑,眼睛深處,並沒有一絲歡樂;她以一種極閒適的姿勢看天,臉上卻有著永遠無法抹平的寂寞;她懶洋洋地喚他的名字,輕快地聲音總是蘊含著淡淡的憂傷。

  縱然寂寞,縱然憂傷,她對他笑容卻依然如舊。

  他抱著她飛躍到某個石柱的上,他想,站在更高的地方,離天近一點,是不是就可以感覺到她……

  他有些喟歎、有些自嘲、有些落寞……自己的心志完全不像想像中的那麼堅定,這樣的溫情和軟弱,也會出現在他的身上。而發現自己的心靈如此容易受影響,對這樣軟弱和眷戀的自己,他居然不覺得懊惱和憤怒。

  他抱著她站在石柱之頂,仰望無限高遠的星空,精神力透體而出,千萬縷黑色銀色的髮絲糾纏在一起,無風自動,飄飛欲狂。

  強烈的氣勁,在他們週身慢慢凝聚,憑空而起氣流,一圈一圈地旋轉,速度越來越快。喉頭一甜,伊爾迷硬生生的嚥下幾欲奪喉而出熱流,原來,原來,她每次使用過於強大的力量時,都要忍受這種滋味……

  似懷念,似哀悼,他的精神力以他的身體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激湧而出,風起,一股無形的壓力向四周蔓延開來。

  氣場籠罩下的,飄浮著的無數光點,驀然地,哀傷之意頓消,一瞬間,它們仿若凝聚了天地間最璀璨奪目的光與色,流光閃耀間,迅速的湧向伊爾迷,鑽進他的胸前。

  伊爾迷左胸處有什麼東西在激烈的跳動著,陌生情緒在氾濫。他清晰地感覺到,胸膛深處,那狂跳到極至後隱約的楚痛;他清晰地感覺到,那些光點在歡欣鼓舞,在高興雀躍;他清晰地感覺到,那些光點是有意識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閉上眼睛,全力運轉所有的精神力,不再保留地把一切力量向外催發出來。

  西索、飛坦忽然間感覺到伊爾迷發出一種奇異的氣場,他們迅速退開,退出氣場範圍外。

  俠客猶豫了一下,正想往前衝,卻被庫洛洛一把拽出氣場範圍。

  幾秒鐘的時間,飄散在空中的光點,全部湧入伊爾迷的胸前的衣服裡面。而這短短的幾秒鐘,他卻覺得漫長得彷彿過了一輩子,幸好他身體素質夠好,毅力堅定,也幸好只需要幾秒鐘,不然,他很可能會骨折筋斷,血液逆流而死。

  伊爾迷汗濕重衣,身子晃了晃,終究還是站不住,只能及時的單膝支地,勉強支撐住他和歐陽凌薇的身體,沒有掉下石柱。

  此刻,他的精神力已經全部耗盡,他低垂著眼眸,疲憊地抬手,探手入懷,他愣住了。

  經歷無數大風大浪的伊爾迷,在摸到懷中之物時,一下子呆愣了,漆黑的貓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他的手抖了抖,掏出一個巴掌高的小人,她銀色的長髮垂至腳踝,她的皮膚柔潤光滑、晶瑩如玉,她眼下正抱著黑色的珠子呼呼大睡……

  他的腦袋已經迷糊了,他瞪大眼睛,呆呆的望著趴在自己掌心,這麼一個小小的傢伙。

  誰能告訴他,他掌心這個,是誰?

  或者說,這是個什麼東西呢?

  多年訓練出來的,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伊爾迷,被手上柔軟溫熱的小傢伙驚得目瞪口呆。

  西索遠遠地看到伊爾迷忽然單膝支地,良久,都沒有動靜,揚聲喊道:「嘿~小伊~你沒事吧?~」

  伊爾迷小心的把掌心的小人揣入懷中,理順有些迷亂的腦袋,朝西索招了招手。


☆、NO.33 千年古樹林

  伊爾迷小心的把掌心的小人揣入懷中,理順有些迷亂的腦袋,朝西索招了招手。

  西索躍上石柱頂,伸手,接替伊爾迷抱過歐陽凌薇,挑了挑眉,問道:「怎麼回事?~」

  伊爾迷跌坐在地上,低垂著頭,輕輕揚了一下手,示意已經沒有危險,待會再說。他休息了半小時左右,還顯得十分疲憊,要以手支地,方能站起來。連跳下石柱,走到幾十米外的火堆旁,這樣簡單的事,他都做得非常辛苦。

  西索跟庫洛洛坐在已燃起的火堆旁,談著關於一星遺跡獵人吉斯•羅蘭手稿上描述的東西,見伊爾迷拖著虛弱無力的步子走過來,同時轉過頭看著他。

  待伊爾迷走到火堆旁,西索開口問道:「小伊,你到底知道一些什麼?」

  伊爾迷瞅了西索一眼,一言不發的將手枕在腦後,仰面躺下望著天空發呆。

  庫洛洛遲疑了一下,淡淡的道:「我本來不相信神仙、妖魔鬼怪這些怪力亂神的事,但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匪夷所思,伊爾迷,你知道她是什麼嗎?」

  伊爾迷沒有立刻回答他,神情略有些怔忡,片刻後,他方道:「我能猜到一些,但我不能說,她說她是人類……」感受一下胸膛上趴著的溫軟的小人,他在心中暗問,她真的是人類嗎?她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呢?

  西索低頭看著躺在身旁的歐陽凌薇,頓了頓,又問道:「那她現在算活著還是算死了?」他有些不解,說她活著吧,完全感受不到她的氣息,說她死了吧,又有微弱的心跳和呼吸。

  「我也不太清楚,應該沒有生命危險吧!」伊爾迷有些不確定地道。他心想,等到小人醒來,或許能知道她是怎麼回事?

  「Sa~這可能是她的特殊能力吧~等她醒來我要好好審問她一番~!」西索撩著頭髮低笑道。

  庫洛洛見從伊爾迷身上問不出太多的信息,也不再多問,繼續跟西索討論起手稿的事情。

  時間慢慢的過去,他們身邊不遠處的樹林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俠客和飛坦抬著一隻成年綿羊大小的白色長毛動物從草叢中鑽了出來,大步的走到火堆旁,將手上的動物扔在地上。

  在得知歐陽凌薇沒有生命危險後,庫洛洛吩咐飛坦跟俠客去獵幾隻動物,這兩人一去就去了近一個小時。

  庫洛洛看著略顯狼狽的兩人,皺了皺眉,問道:「你們怎麼去了這麼久?」

  「我們追一隻兔子,追出去很遠。」 俠客笑道。

  飛坦瞇著眼,臉色有些陰沉:「團長,這裡的動物很奇怪!兔子的速度非常快,我跟俠客差點被它甩了。」

  「兔子呢?」西索詫異的問道,他們費這麼大的功夫去抓,難道還沒抓到?

  「地上!」飛坦冷冷的道。

  西索愣了一下,站起身往前走了幾步,將地上的長毛動物拎起來,認真的看了看,輕笑道:「有趣~這兔子~有一百斤吧……」

  庫洛洛撫著下巴,沉吟道:「事出反常既為妖,我跟西索仔細查看過附近的石柱,已經找到吉斯•羅蘭留下的記號,他肯定被傳送到這裡。這種巨大的兔子,是很奇怪的東西,他卻沒有提到過,你們還看到什麼不一樣的東西?」

  俠客略一思索,道:「鳥、猴子、蛇……那些好像都沒什麼不同,我們追出去已經很遠了,越往北,樹越來越大,兩三個人都合抱不過來,不一樣的動物只看到這種兔子。」

  「有很奇怪的泥巴,很像活的。」飛坦一面說,一面從西索手上拿過兔子。

  庫洛洛不明所以的看了飛坦一眼。

  俠客解釋道:「我們回來的時候,看到一團泥漿,粘糊糊的樣子,要不是我們視力不錯,還真看不出來它在地上很慢很慢地挪動。」

  「它很像活物,跟遊戲裡面的軟泥怪很像。」飛坦手上拿著一柄小刀,只用了兩三下輕輕鬆鬆地撬開兔子的頭蓋骨,翻看幾下,道:「大腦構造跟普通兔子一樣。」

  庫洛洛想了想,道:「今晚在這休息,天亮再走!我覺得,這個森林沒有吉斯•羅蘭說的那麼簡單。」

  俠客蹲在飛坦對面,看著他解剖兔子,聞言應道:「嗯,我們走過的地方,沒有人跡,完全是原始森林的模樣。」

  飛坦非常熟練的劃破兔子大腿的皮膚,取出四條腿肉,扔給其他四人,再利落削下幾塊胸脯肉。

  西索單手一抄,接過空中飛來的腿肉,撿了幾根樹枝叉上,正準備烤肉,突然說道: 「不對呀~我想起來了~吉斯•羅蘭說他往北三百公里左右~就出了森林~遇到一個城鎮啊~」

  俠客翻轉著架在火堆上的腿肉,問道:「你沒記錯吧?」

  西索略加思索,堅定地道:「錯不了~」

  庫洛洛神情凝重的看向西索,聲音低沉的道:「看來吉斯•羅蘭的記載是真實的,這片森林在他來的時候,是毫無危險的地方。他是七個月前回到巴比拉特小鎮的,他在這個遺跡裡面呆了兩年左右,三年的時間能讓這片樹林長成兩三人都合抱不來大樹?」

  按照西索敘述的手稿內容,吉斯•羅蘭出了這片森林,因緣巧合遇到法蘭遺民的長老,他們兩人做了一筆交易,事成後這位長老送他出了法蘭遺跡。他們原本計劃,找到這個長老,事情很快就能解決了。

  現在聽庫洛洛這麼一分析,幾人都意識到事情不太對勁,臉色漸漸難看起來,一時間,眾人靜默無聲,只有烤肉在火堆上滋滋作響。

  良久,俠客將烤好的腿肉,隨手遞給庫洛洛,又拿起一塊繼續烤著,他低低的歎了一口氣:「團長,我……我……」有些話,他不知道怎麼說出口,他,給他們添麻煩了,他,連累他們了。

  庫洛洛伸手撫著額頭,靜靜地看著俠客,也不說什麼,清淺的笑著,眸子裡是洞察他心意之後,流露出的淡淡暖意。

  ※ ※ ※

  這是一片鬱鬱蔥蔥的森林,到處都是叢林巨木,三五人合抱都抱不過來,虯突的樹根遍地,無數的籐蔓纏繞懸掛在粗壯樹枝上,上方是連雲的樹葉,密密麻麻,幾乎覆蓋整個蒼穹。

  這是一片絕無人跡的叢林,沒有道路,沒有砍伐的痕跡,只有大大小小的花,靜靜地開放著。小朵小朵的,像夜空裡滿天的繁星,那些大朵的卻長得比人還高,長長短短的各種雜草,在每一處縫隙中,頑強肆意地生長。

  這是一片生機勃勃的森林,清風拂過樹葉,陽光從晃動的縫隙的穿過,在密林中投下斑駁的光影。一隻靈活的猴子,抓著一根長長地樹籐蕩下,晶亮的眼睛左右四顧。

  「天啊,好大一隻老虎,你們,快看……」

  「俠客,不就一隻老虎而已,你至於這麼大驚小怪的嗎?」

  「俠客,你今天都驚歎多少回了?別總是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真丟人,我都替你不好意思!」

  密林中傳來的聲音,一個興奮驚訝,歡快跳躍;一個醇厚磁性,調侃裡帶點笑意,一個清冷沙啞,譏誚中帶著嘲諷。

  「這隻老虎在吃草!!!」俠客踩著一根小臂粗的樹根,碧色的眼眸,亮晶晶的望著三十米開外的花斑虎。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會爬樹的魚都見過了,吃草的老虎算什麼呢?」飛坦睨了俠客一眼,一刀劈斷身前,仿若有生命般徐徐升起的籐蔓。

  清晨,他們剛剛進入森林,並沒有看到什麼奇特之處。朝霧濛濛的樹林,空氣清新,草木青翠而濕潤,遠遠近近的,似乎有很多鳥兒在歡快的歌唱,微風拂過,帶來濃濃的草木的芬芳。

  除了樹木看起來年代久遠,許多的植物他們不認識外,這就是一個美麗幽靜的山林,與他們平時見過的森林並沒有什麼兩樣。

  隨著他們一路前行,看到不少生活在森林裡的動物,蛇蟲鼠蟻,猴子猩猩,百鳥雄鷹,這些普通的動物很多。庫洛洛本來就是極具學識之人,這些樹木花草,他至少認得出來一大半,所以,他完全想不到,他們到達的地方,極有可能不是他認知中的世界。

  隨著他們逐漸深入,沿途,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物種越來越多,各種奇形怪狀的植物,愈加粗壯高大的樹木,完全看不出是哪一類的動物……

  庫洛洛面色不改,只是眼中的疑惑漸漸加深,他素來博學多聞,這世上的珍禽異獸,奇花異草,他就算沒有親眼見過,也是看過圖片的。這千年不見人蹤的古樹林,碰上從來幾種未曾見過的動植物,也不算什麼奇異的事。但是,隨著他們的深入,他沒見過,沒聽到,越來越多,不免讓他覺得有些費解。


☆、NO.34 是敵是友

  但是,隨著他們的深入,他沒見過,沒聽到,越來越多,不免讓他覺得有些費解。

  庫洛洛隱約的猜到一些什麼,但他又無法確定,他認為那是很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們身手矯捷地在樹與樹的空隙中掠過,時不時的躍起來,躲避迎面而來的密密麻麻的籐蔓。

  正午時分,他們漸漸聽到潺潺的水聲,幾人不由的加快腳步,流水聲由遠及近,大約走了三、四分鐘左右,一條清澈而歡快的溪流出現在他們面前。

  溪水的源頭在森林更深處,清澈見底的水流,蜿蜒曲折而下,溪邊綠草茵茵,草叢中藏著許多,指甲大小,粉粉紫紫的花朵。

  庫洛洛蹲在水邊,細細的觀察了一會,確定沒有危險後,用手捧起溪水,慢慢地喝了幾口,又捧起一捧洗了洗臉。

  飛坦則比較乾脆,直接把臉埋在溪水裡,狂飲起來,喝完猛地抬起頭來,痛快的甩了甩藏藍色的頭髮,無數晶瑩的水珠甩到了空中。

  伊爾迷喝了幾口水後,抱著歐陽凌薇,蹲在水邊,用手捧起溪水,一點一點的滴在她蒼白的嘴唇上。

  西索微微一笑,輕輕地脫下外衣,再信手解開腰帶,一一脫下貼身的裡衣,待到衣裳退盡,他施施然邁入溪水中,把在他下游洗臉的俠客嚇了一跳,趕緊跳起來換到上游。

  溪水透明見底,西索以一種極閒適的姿態,站在水中,捧起清涼的溪水洗著身體,驚得水中魚兒四處逃散。

  俠客洗完臉,赤著雙足坐在水邊,信手往河裡扔了一顆石子,落水一聲清響,激起一片漣漪:「弄點吃的吧,肚子餓了。」

  「烤魚吧,我來抓魚!」飛坦在俠客不遠處坐下,也撿一粒石子,輕輕一揚,小小的石子破空而去,射入水中,淡淡的一絲血跡自漣漪處升上水面。

  自在游動的魚群被血腥味刺激到,霎時間就炸了鍋,溪水飛濺,一大群魚兒高高躍出水面,劃出一道華麗的軌跡,落在岸上,倉惶地四處逃竄。

  俠客他們五人愣愣地瞪大眼睛,一臉愕然地看著草地上,十八般武藝盡出的魚兒,或跑、或躍、或爬,一溜煙的逃走,其中幾條魚還有模有樣的擺著尾巴,一路爬到附近的大樹上去了。

  俠客低低的驚呼一聲:「太不可思議了!」

  飛坦隨手撿了根樹枝,腳下一點,陡然提速,衝到樹下又輕輕一躍,叉住藏在樹葉背後一條白色的魚,落回地面,轉身走向庫洛洛。

  庫洛洛接過飛坦遞過來的樹枝,湊到身前,仔細的看了看,又接過飛坦手中的匕首,迅速的肢解起來,將所有器官研究了一遍後,他走到溪邊,將手浸入水中,洗去手上的血跡。

  探首望著水中游動的魚兒,他微微沉吟,心中已隱然懷疑,他們所處的地方,也許不是原來的世界。

  趁著庫洛洛想問題這會時間,俠客和飛坦去樹林裡獵了幾隻熟悉的動物回來,烤魚自然作罷,這麼奇怪的魚,他們得考慮吃得吃不得了。

  吃飽喝足,休息一番後,他們帶著淡淡的好奇,開始上路。

  一路上,奇異的怪獸層出不窮,渾身長滿倒刺的犀牛,只用兩隻腳走路黑熊,頭上長角的蟒蛇,體型放大很多倍的野狗野鳥……

  深夜,密林中一片漆黑,月光很難透過一層層的枝葉照到地面上。

  「唆唆」輕微的肢體跟雜草摩擦的聲音響起,原本席地而坐,閉眼睡覺的五人猛然睜開眼,他們轉頭朝東方看去,一大片雜亂的荊棘叢擋住他們的視線。

  伊爾迷悄無聲息的地來到荊棘叢邊緣,透過雜亂的荊棘,看到一百米開外,許多雙發著幽幽綠光的眼睛悄悄地朝他們這邊靠近。

  「是狼,來數不少。」伊爾迷輕聲道。

  庫洛洛乾脆利落的一揮手,飛坦整個人猛然從荊棘叢中衝出,極速的朝悄然而來的狼群衝過去。

  迎面而來的狼群嗥叫著奔跑起來,速度快得不可思議。狼群中一隻體型偏大的銀色巨狼,長嗥一聲,二三十隻強壯的灰狼夾著道道勁風襲向飛坦,一對對慘白森冷的獠牙更是瘋狂的朝飛坦咬來。

  狼,都是銅頭鐵尾豆腐腰,飛坦的速度和準頭,無疑非常出色,他快速的將衝上來的灰狼踢飛,手中的雨傘閃過一道道淒美的寒芒,瞬間劃過一頭又一頭灰狼的腹部,伴隨著一聲聲痛苦的狼嚎,艷麗的鮮血噴灑長空。

  「嗷——」狼群中那隻銀色的巨狼,忽然聲音高亢的長嗥一聲,頓時,四面八方狼嚎聲四起,此起彼落,連綿不絕。

  「不好!」飛坦臉色一沉,腳下猛然一蹬,身形如離弦之箭,激射而出,雨傘劃向銀狼的腹部,銀狼迅速的閃開,動作靈活得不可思議,幾擊之後,飛坦均未得手,他細長的眼睛瞇了瞇,已肉眼難極的速度竄回到眾人身邊。

  狼嚎聲落,西索飛躍到一根粗粗的大樹樹杈上,目光越過荊棘叢朝東方看去,一條一條,數不清的銀色的巨狼從遠方飛奔而來,源源不絕。

  西索瞇著眼毫無笑意的喊道:「跑吧~!」眼下這麼多狼,已經不是一群的範疇了,實在是沒有必要硬拚。

  眾人運轉體內的氣息,齊齊拔足飛奔,後面無數巨大的銀狼怒吼著追殺著,距離越來越近。

  庫洛洛急吼道:「從樹上走!」他雙手抓住一根橫生的樹枝,整個人一個翻越,穩穩的落在正前方的樹枝上,腳下輕點,向前掠去。

  一行人快速的跳躍在一個個樹杈之間,他們身後跟得最近的幾隻銀狼,猛然跳躍起來,直接躍上了粗粗的大樹枝杈,那有力的狼爪蹬在枝幹上,竟然也躍得極為穩當。

  銀狼的速度再快,但是,論到在樹上的靈活程度,到底還是要比人類差一些,與庫洛洛幾人總是保持著一段距離,追逐戰陷入僵局。

  時間不斷地流逝,天色已經漸漸放亮,這一晚上,風馳電掣間,他們不知道疾馳多少里。一路逃來,森林中本來處都是樹木,忽然,他們的眼前豁然開闊,朦朧的晨曦中,一大片出奇碩大,且異常眩麗美艷的花朵出現在他們的視野。

  眾人直接跳到地面,快速竄行,鑽入巨大到幾乎與人等高的花海中,無數銀狼緊跟在他們身後,從樹林中鑽出來,在花海前停下了腳步。

  狼群從中分開,從中走出一匹極為強壯的銀狼,它喉中發出嗚嗚的低吼聲,緩步走到花海前,姿態優雅從容,渾身的毛髮,隨著它的動作,宛若華麗的軟緞,漾動著隱隱的光澤。

  它死死地瞪著,庫洛洛幾人消失的方向,藍色的眼睛中流露出不捨、依戀、淒涼之意,如果庫洛洛他們回頭,就會驚奇的發現,一頭狼的眼睛裡竟能流露出這麼明確的感情。

  月光隱去,晨曦盈天,巨大的銀狼戀戀不捨的轉身,低吼一聲,無數只銀狼轉眼間功夫就消失在茂密的樹林中。

  眾人停下腳步,面面相覷,眸子中都有一絲疑惑,那些瘋狂的狼怎麼不追了?這個,不追了是好事,可是莫名其妙的不追的了,讓他們心中很不安啊!

  「呼——總算不追了~!」西索鬆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身體往後一仰,躺在地上閉眼休眠。

  俠客雙手撐著大腿,粗粗的喘著氣,狂奔逃命的時候沒發覺,現在停歇下來,五臟六腑跟煮沸了一樣,熱氣直往外冒,大滴大滴的汗水,從他俊俏的臉上滾落,滴滴答答的落到地上。

  他們幾人中,最累的是伊爾迷,他一直抱著歐陽凌薇沒有鬆手。他擦了擦汗,輕輕的放下歐陽凌薇的身體,讓她躺在地上,自己則仰躺在她身邊,透過巨大的花瓣間的縫隙,望著永無邊際的長空。

  遙遠的東方,已然透出淡淡地曙光。


☆、NO.35 救與不救

  遙遠的東方,已然透出淡淡地曙光。

  庫洛洛席地而坐,望著漸漸被染紅的天際,和俠客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圓溜溜的露珠在葉片上微微滾動,頭頂的花兒含苞欲放,如血般鮮紅的花朵,艷奪人心。

  「真是美麗啊!」庫洛洛輕輕一歎,「然而所有美麗的東西,想來都是危險的!」

  俠客懶洋洋地半坐起身,意態閒適的道:「危險,才令人著迷啊!就好比香醇的美酒,美艷的佳人,愈是難以得手,愈是充滿甘美的誘惑……」

  庫洛洛輕笑:「這佳人,只怕是個潘多拉!她現在對你卻是不屑一顧的,男人就是這樣,送上門的不要,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俠客淡然而笑:「換在以前,我會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現在卻是有些不同了,她是唯一的,我是真的動心了。」

  庫洛洛笑一笑,慢條斯理的道:「如果你真的愛上她,很有可能是個悲劇。」

  俠客失笑:「愛?是說愛情麼?團長你會有愛情麼?」

  停頓了一下,俠客又道:「至於悲劇,我們永遠無法知道未來是什麼,把握現在就好!不過……我會抓住她的!」他碧色的瞳孔裡閃著自信的精光。

  庫洛洛抬頭望天,碧空無盡,朝霞絢爛,他微微一笑,『動心』多麼悲情而美麗的詞,如果他的猜測是真的,他也有些動心呢!

  遙遠的東方,一輪紅日,噴薄而出,朝陽映紅天際,滿眼皆是壯闊之美。

  西索站起身來,迎著太陽,張開雙臂,伸了一個懶腰。半晌後,他漫不經心的走到不遠處幾乎與他同高的花朵旁,笑而伸手,彷彿很隨意的想摸一摸花,含苞未放的巨大花瓣倏然張開,整枝花彷彿能自由生長一般,張開一張巨口,西索只來得及發出一個極短促的聲音,就被包進了花瓣中。

  庫洛洛幾人對視了一眼,神色好奇的看著殷紅的花朵。

  花朵內部在震盪,柔軟的花瓣不斷鼓起,顯然是西索在反抗。

  過了幾秒後,整個花瓣劇烈的鼓起,然後『砰』的一聲炸開,花瓣如血,紛紛飄落,西索皺眉,滿臉慍色的打量著自己全身。

  「西索,你好臭!」伊爾迷黑眸中劃過一絲笑意,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西索沒好氣的哼了一聲,鬱悶的看著滿身的粘液,他現在需要徹徹底底的洗一個澡。

  食人花的花瓣具有吸力,估計是要吸走生物的血肉,這種奇特的吸力,讓西索非常好奇。他任由整個食人花把他包住,那花瓣密密的貼住他身體每一個部位,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花瓣內側突然分泌出一種近乎透明綠色的黏液,應該是用來融化、腐蝕動物皮肉的。

  好奇心太強果然不是什麼好事!西索全身剎時間就沾滿了這種粘糊糊的液體,他感到極其不快,心念動間,念能力暴湧而出,整朵巨大的食人花瞬間化為粉塵。

  飛坦清冷的聲音響起:「這就是那些狼不敢進來的原因?」

  俠客略一思索,笑道:「我猜沒那麼簡單!」

  「咦~這地上的草怎麼回事~?」西索盯著他腳下的青草詫異的出聲,剛才還很柔軟的野草,居然像劍一樣,一根根直立起來。

  「好鋒利的刺!」庫洛洛皺眉說道。

  忽然——

  『嗖!』『嗖!』

  宛如兩道利劍,兩根長長地綠色籐蔓突兀的從泥土中射出來,一瞬間就捲上歐陽凌薇的腰。

  這兩根籐蔓幾乎都有手臂粗細,在包裹住歐陽凌薇的剎那。

  「刷!」

  猛地往空中甩去,這兩道籐蔓射出來的速度太快了,一射、一卷、一甩,眨眼功夫,歐陽凌薇整個人就被甩飛,極速飛向遠方。

  「快追!」伊爾迷幾人立刻朝歐陽凌薇飛走的方向追去。

  他們的身形很快,形成幾縷虛影,卻沒帶起多少風勢,經過的地方,整株整株的食人花,在砰然聲中,轟轟倒塌。

  俠客望著空中飛騰的銀髮黑袍,感歎道:「團長,我突然覺得,你的這件衣服很美!很美!」

  歐陽凌薇飛在空中的身體,顯得格外的輕盈,長長地銀髮,被勁風吹得飄舞不絕,黑色的長袍獵獵翻飛之中,她猶如一隻迎風飛翔的鶴,隨時都可能乘風而去。

  前進了大概幾百米後,歐陽凌薇飛行的速度減緩,伊爾迷一躍而起,迅捷的撲向歐陽凌薇。

  「咻!咻!」兩根綠色的籐蔓沖天而起,極速地朝伊爾迷、歐陽凌薇兩人捲去。

  伊爾迷念力集中在右手,揮手一劈,一抹耀眼的寒光閃過,手刀砍在其中一根籐蔓上。

  伊爾迷感覺……就像小時候剛學會手刀砍樹一樣。

  「卡——」手掌陷入籐蔓的內部,全力一擊,竟然只是將這手臂粗細的籐蔓砍斷七成的樣子。

  「沒砍斷?」伊爾迷心底駭然,手刀的威力有多大,自己非常清楚,這籐蔓結實的可怕!

  歐陽凌薇被另一根籐蔓捲住一甩,朝更遠方飛去。

  如此往復,轉眼間,他們竟已疾馳數里。

  「看,薇薇好像停下了。」俠客欣喜地指著前方。

  俠客、伊爾迷的速度飆到極限,三、四百米後,一棵樹出現在他們視線中!

  眼前是一片開闊之地,所有的食人花似乎都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所摒棄,方圓幾百米範圍內,只有這一棵樹!孤獨的站在那裡,帶著一種寂寞的憂傷!

  這棵樹大概只有十米高,長滿了一樹金黃色的葉片。

  麗日當空,一樹絢爛的圓葉,竟有著一層比一層還璀璨的光暈。

  在樹下的草地上,已經圓圓地鋪上了一圈金黃色的葉片。

  他們隔著老遠,就看見歐陽凌薇的身體,靜靜地,在金黃色的落葉上,一動不動的仰面向天。

  俠客和伊爾迷輕輕一縱,往樹下衝去。

  「小伊,小心!」「俠客!」「俠客,小心!」

  陡然地,「嗤嗤——」聲不絕。

  無數籐蔓或粗或細,從樹下、從四周、從泥土中湧現出來,幾乎眨眼的功夫,俠客、伊爾迷、歐陽凌薇三人,被這披天蓋地而來的籐蔓裹成三個綠色的大球。

  伊爾迷聞到濃郁的草木氣息,等他意識到不對,已經來不及,密集的籐蔓完完全全將他密封包圍起來,他四肢用力,妄圖撐開這些籐蔓。

  「咯吱咯吱——」籐蔓瘋狂的擠壓著,擠壓的壓力大到伊爾迷臉色都變了。他心中暗急:薇薇完全沒有抵抗能力,單靠這擠壓,直接會沒命吧!他將念力集中在雙手,瘋狂的攻擊著身前的籐蔓。

  「蓬!」

  斷裂的籐蔓亂飛,伊爾迷從這綠色牢獄中如利箭一般射出。

  「咻!」飛坦迅速地雨傘中抽出一把劍,數道寒光閃過,俠客同時脫困而出。

  伊爾迷甫一落地,又要急掠向歐陽凌薇,卻被西索一把拽住,他疑惑的回頭瞟了西索一眼。

  西索抬腳輕輕一踢,地上的一顆石頭,飛向前方,倏然落地,卻又在電光火石之間,被飛揚地籐蔓繃緊,化成粉塵。

  「這些籐蔓韌性、力量都很強!這幾百米的距離,等你衝過去,她只剩骨頭了。」庫洛洛擋住欲衝進去的俠客,快速說道。

  伊爾迷用力掙了掙,急促地道:「西索,鬆開,我要去救她!」

  「冷靜,小伊,她值得讓你捨命相救?」西索臉上有些疑惑,這麼衝動的小伊,完全不是他的行事風格。

  伊爾迷冷冷的道:「你不救不要攔著我!捨命!她為了你們都不知道捨命多少回了!」他是冷酷,他是冷血,但是他絕非無情,無論如何,他也要去救她!

  「什麼?」

  「什麼?」

  西索和庫洛洛同時不解的問。

  「放手!」

  伊爾迷將念力運到極處,身形倏然加速,直直朝前方衝去。

  「咻咻咻——」無盡的籐蔓沖天而起。

  「蓬!」一個綠色圓球碎裂開來!

  「蓬!」又一籐蔓圓球碎裂開來!

  ……

  「Sa~這種突破極限的挑戰~貌似很有趣啊~」西索狹長的丹鳳眼微微瞇起來,腳下驟然發力,身形快逾疾電,帶起一陣旋風自庫洛洛三人身旁掠過。

  「團長!」

  庫洛洛看著俠客有些焦急的眼神,沉吟了一下,輕聲道:「那,飛坦也一起去吧!」


☆、NO.36 一顆寂寞的樹

  庫洛洛看著俠客有些焦急的眼神,沉吟了一下,輕聲道:「那,飛坦也一起去吧!」

  俠客和飛坦朝著大樹的方向急掠而去,身影快得如風似電。

  「嗤嗤嗤——」方圓幾百米範圍內,漫天的籐蔓,狂舞纏繞,朝著他們四人席捲而去。

  「咻咻咻——」飛坦一手持著雨傘,一手持著劍,寒光閃動,出手如風。奈何,這些籐蔓太堅韌了,全力一劍下去,竟然劈不斷,看著前方數十根籐蔓席捲而來,飛坦的臉色有些難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伊爾迷望著前面至少還有一半的距離,急了!速度和念力努力地飆到極限,大量籐蔓碎塊拋飛而起。

  「小伊~□單靠蠻力不行喲~」西索破球而出,碎裂的籐蔓從他周圍胡亂迸射開來。

  「蓬!」俠客奮力衝出籐蔓牢籠,高聲問道:「聯手,怎樣?」

  「行!」伊爾迷快速回道。

  他們的距離極速縮短,四人聯手,前進的速度快上很多。

  「薇薇可能還活著~!~♥~」

  西索注意到不遠處的情景——纏繞著歐陽凌薇的綠色大球,籐蔓旋轉糾結,大小沒有變化。而這些籐蔓,卻會在困住他們的剎那間,立即開始壓縮。

  「她一定還活著!」 伊爾迷的身影,宛如流星一樣直接衝向前方,無可阻擋。

  他的手刀揮出一道道模糊地讓人心顫的寒光,凡是寒光所到之處,包裹著歐陽凌薇的籐蔓盡皆崩裂開來。

  明媚的陽光透過破開的縫隙,灑在女孩如白玉般透明的臉上。

  她長長的睫毛安靜地搭在眼簾上,好似在熟睡!

  她活著!她還活著!伊爾迷的心中湧出一陣狂喜。

  「卡嚓!卡嚓!」手刀緊連著劈出,在他前方的數十根籐蔓似乎變脆了,竟然直接被他幾掌劈斷。

  「咻咻咻——」飛坦配合伊爾迷,極速地砍斷右側的籐蔓。

  西索立即抓住機會,將歐陽凌薇整個人從空擋中拉出來。

  伊爾迷漂亮的黑眸,掃了一眼歐陽凌薇,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喜悅和放鬆。

  沒有人注意到,此刻的伊爾迷,身軀不可抑制的輕輕的顫抖了幾下。他的手,他的手,一片刺目的鮮紅!

  「走!」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籐蔓,遮天蔽日席捲而來,他們四人迅速地朝外圍衝去。

  ……

  在他們踏出那幾百米範圍的一瞬間,他們背後無數狂舞的籐蔓,完全消失不見了,只留下地上破損的草葉和籐蔓碎塊。

  一片「嗤嗤~」聲中,庫洛洛親眼看到,那些籐蔓全部都縮入了地面下。

  「呼——」俠客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心想:這個森林太詭異了,不合常理的物種實在太多,不免讓人有些費解。

  西索嘴角勾起一個笑容,腦海中還在回想著被那籐蔓困住擠壓的場景,那種危機感真的讓人興奮!

  庫洛洛從西索手上接過歐陽凌薇,淡淡的說道:「你們休息一下吧!」

  他低頭,看著歐陽凌薇,雙眼深沉,嘴角雖然含笑,卻有點冷意,他暗忖道:她什麼時候會醒呢?這個森林到處充滿死亡,硬帶上她這麼個不能動彈的人,真是一種累贅啊!唔——不論她以後會有什麼價值,有些原則,永不會改變。

  伊爾迷瞟了庫洛洛一眼,席地而坐,閉目休息了一會後,他站起身來,走到庫洛洛跟前,伸手接過歐陽凌薇,沉聲的道:「你別碰她!」

  庫洛洛勾起嘴角,露出優雅的微笑:「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伊爾迷只冷冷望著他,重複道:「別碰她!」 雖然庫洛洛沒有絲毫不妥,但作為殺手,他對別人氣息變化異常敏感,庫洛洛那一閃而逝的殺意,他一下就察覺到了。

  「我若是定要碰她,你又如何呢?你現在能阻攔得了我?」庫洛洛笑得一貫溫文,雲淡風輕,只是眼底的寒酷讓人如置身寒冬。

  伊爾迷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淡淡的道:「你可以試試!」

  兩人對視片刻後,庫洛洛輕笑著攤了攤手,伊爾迷移開目光,抱著歐陽凌薇轉身走開。

  伊爾迷抱著歐陽凌薇看似很瀟灑的走開,其實他自己也是一陣迷茫,他想他一定是暈頭了,居然會為了她與庫洛洛為敵……

  昨晚足足疾奔了一夜,無論身體還是精神都已經疲憊不堪,若不是背負著她,他也不至於如此疲累。

  她遇險,他毫不猶豫地衝了出去,他不知道自己的瘋狂,自己衝動是從何而來。

  現在冷靜下來,他還是完全想像不出來,他為什麼會這樣!

  算了,想不出來,也就不去想了!

  伊爾迷抱著歐陽凌薇坐在草地上,遙望著遠方。

  碧空如洗,那一顆金黃色的樹,孤獨地站在那裡。

  伊爾迷心中忽然升起極為奇異的感覺,原來,原來,有的時候,一棵樹,也會寂寞……

  微風襲來,吹動伊爾迷黑色的髮絲,他低頭,修長的手指撫上歐陽凌薇沉眠不醒的眉眼,嘴唇微張,無聲且奇慢地喊道:「薇薇!」

  昨晚,他將一絲精神力,探進她的體內。只覺得她的體內有股強大力量,如驚濤駭浪般,瘋狂地吞噬著一切。

  精神力相觸的那一瞬,他便難受得幾欲吐血。幸好,他的精神力微若游絲,被震散開也沒有受到很大傷害。只是,心中不免震驚,不免擔憂。這個被這樣浩蕩激揚的力量,瘋狂衝撞的身體,會怎樣?

  只是,以他的能力,所能做的,只有咬牙,忍受著那強橫力量的衝擊,忍受著血脈四下逆流之苦,將自己微弱的精神力,用極緩慢、極緩慢的速度,一點、一點地前進,探進她的腦海。

  被震散……再凝聚……被吞噬……再凝聚……

  他想要喚醒她!他怕她的身體被那股強大的力量——完全摧毀!

  輕輕地呼喚聲,在他的靈魂深處響起:

  「薇薇!」

  「薇薇,醒來吧!」

  「薇薇,盡你的能力,早一點醒來吧!」

  陽光下,一滴又一滴的鮮血,從他雙手滑落,滴在歐陽凌薇的額頭、眉間、嘴唇……

  片刻後,感覺已經到了自己的極限,他小心的收回自己的精神力,慢慢地睜眼,看著歐陽凌薇臉上的殷紅,心中苦笑,幾曾這般狼狽過,現在用念力止血對他來說,都是一件太過奢侈的事情。

  他凝眸的望著歐陽凌薇,手腕極輕極柔極溫和地擦拭著她臉上的鮮血,眉宇間升起沒有人看得清的溫柔。

  鮮血一點點的拭去,女孩的容顏一點點清晰,他用極淡極淡的聲音,仿若心底最深處囈語般的聲音,歎道:「薇薇……」

  就這樣,女孩緊閉的雙目之間,眉睫慢慢地濕潤。

  就這樣,一點清澈晶瑩的水滴,慢慢在女孩眼角成形,徐徐滑落下來。

  就這樣,伊爾迷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女孩,薄薄的嘴唇抿成一線。

  就這樣,過了很久很久……

  伊爾迷的左胸心口處,一陣熱,彷彿有什麼東西在那裡一下一下地跳動著。

  不是他欣喜激動到心跳加速,只是有一個小小的傢伙,在那裡亂跳亂擂動彈個不止。

  伊爾迷一怔,伸手將懷中巴掌大的小人掏出來,翻掌將她托在掌心,瀑布般的銀髮,金色的眼眸,看似吹彈可破的白皙肌膚。

  小人迷迷糊糊地仰頭看了看伊爾迷,又迷迷糊糊地低頭,看著身下紅艷艷的鮮血,嘴唇動了動,大滴大滴的水珠,從她睫下,滾落到伊爾迷手心,再滑落出他的指縫之間。

  以伊爾迷這麼強地耳力,只能勉強聽清楚,她一直哭著——「痛痛!」

  伊爾迷將小人托到眼前,輕聲問道:「哪裡痛?」

  小人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抱住伊爾迷一根手指,小手輕輕地揉著,一直哭,一直哭——

  「痛……伊……痛痛……」

  伊爾迷聽了半天,大概聽明白她的意思了,子夜般的眼眸閃過一絲溫柔,輕聲安撫道:「不痛了!乖!不哭!」

  「小伊~你自言自語什麼吶?~♥~」一聲抑揚頓挫的聲音響起。

  伊爾迷回頭看了一眼,手掌輕輕地蜷起來。

  西索一派輕鬆自在的走伊爾迷身邊坐下,笑道:「是小薇薇要醒了嗎?~~♥~」

  伊爾迷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西索輕笑:「你究竟想說是,還是想說不是~?~♥~」

  伊爾迷側頭,默默地看著西索,一會後,他垂在身側的右手抬起來,然後伸到西索眼前,輕輕張開五指。

  西索瞳孔收縮,傻愣愣的望著伊爾迷的掌心,目瞪口呆。

  片刻後,西索勉強找回點理智。

  他伸出食指,戳了戳縮小版的歐陽凌薇,後者翻了一個跟頭後,露出一副惱怒的模樣,雙頰可愛的鼓起,眼睛瞪得滾圓,淚水盈盈地瞪著西索。

  西索對她這種小動物的表情,心中實在是癢癢得很,恨不得握在手心,狠狠蹂躪一番!考慮到她小小的身子,可能經不起他的一握,他按捺住心中的衝動,小心地捏住她的小腳,倒提著晃了晃。

  小歐陽凌薇狠狠地盯著西索的眼睛,紅紅的眼眶,配上泛著水光的金眸,一副想哭又強行忍住的模樣,瞬間就讓西索招架不住了。

  西索強忍著一手捏碎她的衝動,忙不迭手地把她扔向伊爾迷。

  伊爾迷連忙伸手接住,小心的護住掌心,有些惱怒的瞪了西索一眼。

  西索小聲的道:「這個……這個……」

  伊爾迷側頭看著西索,饒有興致地等著下文,那天他被這個小歐陽凌薇嚇一大跳,今天終於也嚇到別人了。

  西索撩著頭髮,醞釀了半天語言後,悻悻的看了伊爾迷一眼,鬱悶的放棄了。

  伊爾迷安慰地拍拍西索的肩膀:「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NO.37 伊爾迷的幸福時光1

  伊爾迷安慰地拍拍西索的肩膀:「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西索漫然收回心思,平靜的轉眸,卻見小人,安安靜靜在伊爾迷手心坐著,兩手托著下巴,仰著頭,望著他,還學著他做出思索的神情,不由得一笑,問道:「你到底是什麼~?」

  西索見小人茫然地看著他,復問道:「你是什麼人~還是你根本就不是人~?你從哪裡來~?」

  小歐陽凌薇愣愣地看著西索,「呀呀咿咿!」

  西索和伊爾迷愣了。

  小歐陽凌薇『咿呀』叫了一陣,看他們兩人沒有反應,急了,動作十分笨拙地,順著伊爾迷的手臂,一路爬到他肩膀上,對著他的耳朵大叫:「咿咿呀呀……」

  伊爾迷茫然……一個字都聽不懂呢!

  他伸手將小歐陽凌薇從肩膀拿下來,托在掌心,輕聲問道:「你想說什麼?」

  小歐陽凌薇在伊爾迷掌心跳起來,改用肢體語言,小手指指伊爾迷,再指指自己的腦袋,小手掌豎起來搖一搖,再把手橫在自己的脖子前一劃。

  「不要碰你的頭?」 伊爾迷半知半解的問道:「碰了要自殺?」

  小歐陽凌薇徹底懵了,只覺得鬱悶無比,這強制喚醒的能力,果然不能運轉自如,她手舞足蹈地再次嘗試著溝通。

  伊爾迷漆黑的眼眸,呆呆地看著小歐陽凌薇扭腰擺臀,急得一頭大汗,彷彿看到了一群烏鴉從自己頭上哇哇飛過——

  完全不明白,她想表達啥……

  西索見小人搖擺著四肢,臉上的神情像翻書一樣變幻不定,一會驚一會怒一會憂,越發覺得可愛之極,伸出手指摸了摸她的腦袋,哄道:「別急別急~慢慢來~!」

  小歐陽凌薇一怔,抬頭看著西索,滿頭黑線暴起,隨即,她的眼中浮上了淚意,伸出一雙小手摀住自己的臉,倒在了伊爾迷的手心。他們真的好笨啊,她要怎樣才能讓他們明白她的意思啊!

  西索不由得輕輕笑了出聲,這個小人,實在可愛得緊!如果說他是看到小人的動作而發笑,那他在看到小人的表情後,笑聲更愉悅了,她那雙圓滾滾的眼睛,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凶神惡煞的盯著他,一副恨不得將他撕成碎片卻又無計可施的模樣,深深地娛樂了他。

  「嗨!西索你在笑啥?說出來一塊笑一笑?」

  西索回頭,看著大步走來的俠客,微微挑了挑眉,道:「沒什麼!我想笑就笑了~有問題嗎~?」

  俠客走到了離西索兩步的地方停了下來,狐疑的掃了他和伊爾迷一眼,視線落在半靠著伊爾迷的歐陽凌薇身上,然後道:「是這樣啊?」

  「不然,你以為是怎樣~?」西索這話說得很傲慢。

  俠客似乎沒有注意到西索的傲慢,他微微一笑,道:「團長讓我通知你們,該出發了。」說罷,又往前走了兩步,彎腰,準備把歐陽凌薇抱起來。

  但接著,他伸出去的雙手被伊爾迷擋住了。

  俠客娃娃臉帶著淡笑,雙眼卻清冷如月,陰沉的盯著伊爾迷,臉上有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憤怒。

  伊爾迷平靜的看了俠客一眼,又微微低頭,一手捋順歐陽凌薇的長髮,一手摟住歐陽凌薇的腰,將她抱起來,轉身走開。

  西索站起身來,跟了過去,並大聲道:「小伊~我來吧~!」

  「好!」

  俠客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放在腿旁的大手,緊緊的握成了拳頭,又慢慢的鬆開……

  ※※ ※ ※

  「歐陽凌薇,你寂寞嗎?」

  ……

  「歐陽凌薇,你快樂嗎?」

  ……

  「歐陽凌薇,你覺得你的付出有意義嗎?」

  ……

  「歐陽凌薇,只不過是,用本源力量擋住宇宙的波動的罷,最多不就是,生命本源跟著遭了點殃罷,你至於痛成這樣嗎?」

  「閉嘴!」

  「我為什麼要閉嘴,難道只允許你強制喚醒我,使喚我!嘖嘖,靈魂都顫抖到如此地步啊,那該有多痛呢?哈哈!!我要將你現在這副模樣做成三維立體影像,天天欣賞!」

  ……

  這裡一片空茫的天地,這裡是一片沉沉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這裡立著一個模糊的身影,長長的銀髮極地,在黑暗中發出淡淡地微光。

  一分鐘,也是百年。

  凝滯的時間,凝滯的思維,凝滯的情感,她彷彿亙古以來,就站在那裡,將來還要繼續站上萬萬千千年的歲月……

  「薇薇……」

  遙遠的地方,有人在呼喚。

  呼喚的聲音,是那麼的微弱,時斷時續,似乎隨時都會消失。

  「薇薇……薇薇……」

  微弱的聲波,掙扎著,硬是在這樣黑暗,而冰冷的世界裡,激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那絲越來越低微,越來越細弱的聲音,不肯停息的響在她的耳邊,響在她的心頭……

  於是,在這溫暖的呼喚中,她醒了!

  然而,天地蒼宇,一片森寒,宇宙洪荒,萬古黑暗。她在黑暗中如困獸徘徊,一次次發出痛心的呼喚,小伊,你不要這樣……

  你怎麼可以用微薄的力量去挑戰你根本戰勝不了的巨人……

  或許……或許……你只會靜靜地,根本沒有能力掀起一絲波瀾的死去……

  然而,她只能一次次發出絕望的吼聲,再怎麼努力,也無力掙破那漫無盡頭的黑暗,無法睜開雙眼。

  她的最後一擊,所承受的傷害和消耗的力量都極為龐大。她的那具身體原本應該崩壞,本源力量擴散在星月之間,而她沉睡個數百年,就能恢復的。百年不過彈指一夢,幾百年換五條生命,怎麼算怎麼划算!

  她想到了各種情況,唯一沒有想到的是……伊爾迷居然忍受著非人痛苦,用精神力將她原本要消散的本源力量拘束住了。本源力量還在,她的那具身體自然就不會消散,也就是說,她被困在即將毀壞的身體裡不能脫身,也就是說,每一點血脈煎熬,每一絲力量衝撞地痛苦,她都清醒的面對著,忍受著。

  她不能動,不能說,不能看……然而,她清醒著,一直清醒著。

  我的精神力強大,我不怕痛,為什麼,小伊,你也不怕痛?

  別傻了,別再透支下去了,你不是我這樣的怪物,小伊,你承受不住的!

  不要叫了,傻瓜,別擔心,我沒事……

  傻瓜,你吵得我頭疼!

  那溫暖的一聲聲的呼喚,那微弱的精神力絲絲縷縷,緩慢地堅定地一點點地進入她的世界。

  讓她甚至忘記了身體那不可名狀的痛楚,她只擔心,擔心那個明明已經疲憊到了極點卻還要保護她的傻瓜。

  ……

  「歐陽凌薇,你付出的得不到報答,交出的真心,一再被踐踏,一片赤誠,總是遭受傷害,為什麼你還能有熱情,還可以跟沒事的人一樣,還想要救他們?」

  「這種問題,我要知道答案,我還會被困在這裡嗎?理智上知道該怎麼做,可是心卻不聽話,想到他們可能遭遇的災難,一時衝動,身體就自己行動了啊。嗨,你注意點說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萬年倒霉蛋!小伊對我還是很不錯的!」

  「小伊啊,不錯是不錯,不過他就快要死了!在他死之前,你是什麼心情呢?」

  「什麼,他要死了?」

  「是啊,用不了幾天的!」

  歐陽凌薇凝望著前方,天地寂寂,蒼穹幽幽,黑暗而悠長的道路,彷彿有千千萬萬年的寂寞都凝結在一起。她伸手向前,可是,那裡,什麼都沒有。

  這世間所有美好地,她所在意的,她曾眷戀過了,都會轉瞬離去。那裡,一片熟悉的黑暗,那路,漫漫無盡頭……

  但是,她記得小伊曾經問過她,只要兩人有過幾十年的幸福時光,最後看著他在安樂滿足中逝去,她是不是可以抱著比較釋然的心境,去面對未來的歲月?縱然想起他,也不會有過多的傷心,反而會更多地去想一些當初快樂的時光……

  「歐陽凌薇,你別衝動,你的生命本源已經受傷,要再催發精神力,會受到不可逆轉的傷害!」

  「歐陽凌薇,你沒腦子!就算你醒了又能怎麼樣?你的身體就要廢了。」

  「歐陽凌薇,在異時空恢復本體,後果會有多嚴重,種種規則和禁忌都屬於常識,你不會不懂吧!」

  她怎麼會不懂!若是每件事都要她很冷靜很理智地全憑理性去判斷,想明白一切利害,她無論如何也不會這麼做。只是,這個哪裡能做得了數呢?很多時候,做決定的是心不是腦。她真的不是一時糊塗到用本源力量去修復身體,而完全不顧後果,她只是,只是一想到小伊……

  ※※ ※

  夜深人靜。

  已經是後半夜了,月華柔和的灑落在林間,獸吼聲消失了,只有蟲子越發熱鬧的唧唧啾啾叫著。

  林間一小塊開闊的空地上,或坐或躺著五、六個人影。

  突然,四周的蟲鳴消失了。

  一個長相俊美的男子,在皎潔的月光下,睜開眼,側耳細聽。過了片刻,以他那慣有的從容態度,輕輕道:「這是什麼聲音?」

  「哪有聲音……咦……」回話的男子有張很可愛的娃娃臉,眼睛如清澈的碧水一樣亮晶晶的,他做出若有所聞的表情,過了一會才輕輕地問出同樣一句話:「這是什麼聲音?」

  一個有著少年般纖細的骨架,卻不帶一絲孱弱的男子,慢慢站起來,抬頭看月,精緻秀麗的臉龐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的柔和,「這是什麼聲音……真好聽……」

  「好美~!」夜色中,亮紅色頭髮的男子,懶洋洋的側躺在草地上,陶醉的微瞇著狹長的雙眼,他聽到了一個美妙動人得彷彿觸動靈魂的奇妙歌聲。


☆、NO.38 伊爾迷的幸福時光2

  「好美~!」夜色中,亮紅色頭髮的男子,懶洋洋的側躺在草地上,陶醉的微瞇著狹長的雙眼,他聽到了一個美妙動人得彷彿觸動靈魂的奇妙歌聲。

  「這是……」他身邊的伊爾迷突然露出一絲迷惘,接著,他又以一種溫柔的像是自言自語的聲音和語調道:「是你麼?」

  歌聲在耳,柔美的音韻,彷彿就在身旁響起,又似乎是在天之盡頭,在漫漫無邊的時空中傳了千年,傳了萬載,才隨著夜風徐來……

  伊爾迷靜靜地坐在剛才歐陽凌薇躺著的地方,靜靜地抬頭看天上清清冷冷的月色,再遙遙地看向歐陽凌薇消失的方向,想著她那有些寂寥的黑袍和銀髮,想著她臨走時那句話,莫名的,心就有些痛了。

  就在十多分鐘之前,一直暈迷不醒的歐陽凌薇,忽然間站起來,卻只背對著他們說了一句話,便飄然離開。

  這三更半夜的,還是危機四伏的原始森林,他本不該讓她一個人獨處的……

  但她既然不想讓他跟,那便一定有她的原因,所以他很乖的留在原地,只是不錯眼的望著凌空的背影。

  明明只是一件黑色的長外套,可她穿著舒展飄蕩在空中,卻讓人升起一種聖潔華美的感覺。他又感覺到她那種忽飄而遙遠的氣質,彷彿她在下一刻,便會完全從自己眼前消失。

  他想要呼喚她,他有許多許多的話,想要問她,然後,明月之下,她的身形一展開,轉眼間,他就再也找不到她的身影。

  沒過多久,那美妙的歌聲,就遙遙傳來。

  這麼安靜的夜晚,那帶著隱隱的歡快,淡淡的喜悅,那明亮的,燦爛的,雀躍的歌聲,徐徐地舒展開來。

  伊爾迷全心全意地聆聽著,面無表情地臉,慢慢的柔軟,心境一片平和。這樣動人而快樂的歌聲,她一定,一定是好好地,他心頭的重負和擔憂,慢慢的忘懷……

  長久地在月下聆聽,即便心性最為堅定地庫洛洛,也漸漸地放鬆了看似輕鬆但其實繃緊了多年的身與心。

  一直一直,在他眼裡,歐陽凌薇只是一個有著無數秘密,有著無與倫比的力量,明顯也有著很大利用價值的強者。歐陽凌薇的憂傷,歐陽凌薇的過去,歐陽凌薇那深深掩埋在快樂底下的寂寞,他一直一直看在眼裡,一直一直籌算著,這一切是否是可以利用的。

  然而,這一夜,這麼輕,這麼柔的聲音傳來,婉轉洄還,輕輕易易地碰觸到了他的心,讓他不知不覺間,會為之情牽,為之意動,許多往事,樁樁件件,猶在眼前。

  那時,她會對他微笑,她與他相談甚歡,她會感受同伴的溫柔,她也會惡作劇一般拿俠客取樂。

  那時,他給她一份真心,她便肯百倍回報。

  那時……她的笑容是那麼的灑脫,同時也是那麼的寂寞。

  夜涼,夜長,歌聲悠悠,漫天星光。

  這一夜,他的心中是空蕩蕩的一片,然後不知不覺的輕笑出聲,多少年前的努力掙扎執著苦難,盡在眼前……

  灰白色的晨曦,終於淡淡的染上了東方的天際,空氣中吹來濕潤清爽的風。

  伊爾迷緩緩地睜開雙眼,站起身來,向四周環顧了一遍後,朝著東方走去。

  「小伊~去哪~?」西索出聲喊道。

  「去找她。」

  「唔,那一起吧!」俠客說道。

  五人向東而去,他們在巨樹荊棘中開出道路,徐徐前行。大概走了,兩千米左右,一條擁有翡翠般枝葉圍繞河流出現在他們眼前。

  「小薇薇人呢~?」西索四下張望一番,沒看到半個人影,只有河邊的一塊石頭上,整整齊齊的放著一件黑色的長外套。

  「難道在洗澡?」俠客躊躇了一下,掃了一眼身邊幾人,雙手合在嘴上大喊一聲:「薇薇,你在哪裡?」

  過了幾秒,見周圍一點動靜都沒有,俠客復喊道:「薇薇!」

  「找找吧!」庫洛洛步至河邊,低頭望去,河水十分清澈,河底光滑的礫石清晰可見,水底深處,歐陽凌薇悠然沉眠。

  「嗯……」庫洛洛皺了一下眉頭,嘴唇微抿,盯著河面愣了一會,然後揚聲道:「她在這裡。」

  說完,他一直盯著水中的身影,深黑的眼眸看不出到底在想什麼。

  其他幾人,三下兩下衝到河邊,只望了一眼就再也移不開目光了。

  水中的女孩,她的眉眼之間,無悲無喜,無怒無憂,一片安然。輕盈的水波,溫柔的包圍著她,長髮隨著水勢徐徐飄動,此刻,她就像神話中那些美麗的存在,因為一個詛咒而安然沉眠千百年,直到某一天,某一刻,那些命中注定的緣分出現……

  伊爾迷瞬間回過神,以一個十分優美矯健的姿勢投入水中,飛快的朝河底中的人影游去,他非常的憤怒,她到底水中睡多久了?非要睡在這麼冰涼的水裡?她不知道她的身子廢成什麼樣子了嗎?

  然而,在伊爾迷入水的那一剎那,彷彿已在這水中,沉睡了千百年歲月,並且會一直沉睡到時光盡頭的人,纖長柔順的睫毛眨了眨,從那沉眠中醒了過來。

  ※ ※ ※

  歐陽凌薇在水中睜開眼睛,透過重重河水,怔怔地看著那幾個扭曲的人影,她不是已經回去了嗎?怎麼還會看到他們?難道,難道,之前一直是她在做夢?只是做夢??

  她一瞬間怔忡後,便很快恢復了平靜,精神力強大如她,是從來不會做夢的。她一掌向上擊去,河水被她強大的氣勁帶動,巨大的水柱轟然而起,疊放在石頭上的黑色長外套,就像有只無形的手在運送一樣,轉眼間飛到空中,在徐徐向水中落去。

  她就這樣,在這驚天動地的聲勢中,破水而出,在半空中轉身,披上那件在空中飄飄然翻飛的衣裳。

  黑衣飄舞,銀髮凌波,她宛如水中的神祇,沐浴初起閒披衣。

  岸上的幾雙精光四射的眼睛,在看到她出水的那一刻,忽然間都呆了一呆。千萬點水珠飛湧激揚,每一滴晶瑩的水珠裡,都有一個絕美的身影。

  庫洛洛單手抵著下巴,表情十分專注地看著歐陽凌薇,水霧紛紛間,她的眉目看得並不是特別清楚,然而,衣角飄飛間,還是隱約可見驚心動魄的肌膚之美。這麼多年來,各色的美女他見過無數,她這一刻的風姿,還真是無人能及。

  水霧中,飛旋而落的歐陽凌薇,輕飄飄的點著水面,掠至岸邊。

  庫洛洛悠悠凝視著歐陽凌薇的眸子閃過一絲異彩,她的容顏與以前似乎有些不同了,當初,她黑髮黑眸不是偽裝的,再見面,銀髮紫眸是真的,是什麼能力能讓她如此多變呢?

  歐陽凌薇衝著眼前幾人微微一笑,沒看到伊爾迷,正待發問。

  「歐陽凌薇!」 伊爾迷冷冷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歐陽凌薇嚇得一抖,她感覺到,這幾個字幾乎是從伊爾迷牙縫裡憋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濃濃的殺氣。

  她轉首,凝眸,一個身材高大卻比例精妙比模特還像模特的身影,離她越來越近。

  「小,小伊!」歐陽凌薇直愣愣地看著他,吞了一口口水,他那單薄得可以的衣服,濕漉漉的,以致他完美的身形一覽無遺。嗚……現在真不是犯花癡的時候啊!小伊這個樣子好可怕!她……她有得罪他嗎?

  伊爾迷邁著兩條長腿,幾步就走到歐陽凌薇的身前,然後,他非常慢非常慢的說:「我跟你說過的……你似乎全部忘記了。」

  「我,我……沒有忘。」歐陽凌薇低聲說,看到伊爾迷的眼睛裡除了黑就是黑,她的心顫巍巍的跳了一下,嗚……好強烈好強烈的殺氣,她……她到底怎麼他了?先避避風頭?她的腳悄悄地往後挪動,迅速轉身。

  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剎那……

  「站住!」

  好大好威嚴的一聲,伊爾迷的眼神冷到了極點。

  歐陽凌薇站著一動也不敢動,她知道他生氣了。她懷疑,只要她再動一步,瞬間就會被他紮成刺蝟……嗚……這世道變得太快了,她才睡了幾天啊,溫柔的王子已然變成了恐怖的大魔王。

  她乾笑一聲:「我真沒忘,我這不挺好的,能走能動。」

  「你真這麼想死,方法多的是,我可以成全你。」伊爾迷狠狠地瞪了歐陽凌薇一眼,伸手抓住她的手臂,手指往下移去,移到□的手腕處,探出一縷精神力。

  「喂,喂——你是不是也想死,我也成全你!」 歐陽凌薇愕然,奮力掙了一下,沒掙脫,「放手!」

  「可以。」伊爾迷點了點頭,眸子裡又閃過一道殺氣,一甩手,幾顆念釘扎進歐陽凌薇的身體裡。

  歐陽凌薇悶哼一聲,半邊身子酸軟下去,手無力的垂在身側。

  「伊爾迷,你是不是有點過了。」俠客用豹的速度竄到歐陽凌薇的身旁扶住她身子,碧綠的雙瞳透著一絲凌厲。

  「對付她這種不聽話的人,就只能用這種辦法。」伊爾迷握住歐陽凌薇的手腕,凝神探入一絲精神力在她體內慢慢地遊走。

  「喂,收回你的手,我不要你管,你是殺手,又不是醫生!」 歐陽凌薇憤憤然地大喝一聲。

  「你也知道我是殺手,這點痛苦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伊爾迷的目光與歐陽凌薇的視線交融在一起,他眼睛黑洞洞的,看著她的樣子卻無比堅定專注。

  「你,你……」歐陽凌薇差一點當場翻臉,眼眶頓時又有了熱烘烘的感覺。要不是周圍的人太多,她真想破口大罵他這個呆子!要只是一點痛苦,她費這麼大勁醒來幹嘛!她不信他感覺不到,精神力被她吞噬後,他身體的變化!

  俠客看著他們彼此毫不客氣瞪視,對話的神情語氣,清晰地感覺到,他們兩人之間,自成一個小世界,有許多外人無法探知,無法介入的秘密,他的心臟上,就像被人用力擠幹了一只青檸檬,酸酸的心痛。

  他腦袋裡亂成一團,思緒凌亂不堪,他渴望,將半靠在他臂彎的女孩,擁進懷中,緊緊地,緊緊地,再也不放開,這是他身體內部近乎甜蜜楚痛的渴望。然而,然而,他只是僵直著手臂,努力地,努力地抬頭,努力地讓燦爛的微笑在他嘴角綻開,冷靜……要冷靜啦……不要讓人平添笑話。


☆、NO.39 遲鈍的女人

  伊爾迷的精神力在歐陽凌薇身體內遊走一圈後,收回念釘,認真地看著歐陽凌薇一字一字地問:「你的傷,還有那瘋狂不受控制的力量,告訴我,你會怎麼樣?」

  她會怎樣?歐陽凌薇調動全部腦細胞好好地想了想,她會……太多了,根本就說不清嘛。

  伊爾迷默默地說:,「你是不是睡著比醒來好?」

  他以為,她被那強大的力量衝擊,一直暈迷著,遲早會有生命危險,所以他要她醒來,去控制體內的力量;然而,她是醒來了,那股力量卻數倍增加,一部分在肆意兇猛地破壞著,一部分卻又在不斷地修復著,他本來以為是英雄救美來著,結果反而……

  他……是不是害了她?她……醒來,每分每秒都在遭受著怎樣的罪?

  ……

  歐陽凌薇呆呆地望著伊爾迷,這是她的錯覺吧!一定是錯覺!他的目光讓她快要窒息,他長長的睫毛下好像有濃濃的霧氣氤氳不去,他的眼睛讓她好難過啊……

  他問的問題她無法回答,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她的傷痛,她的身體,她會怎樣,他知道得越清楚,只會更增添他的負擔罷了。他叫醒她只是想要保護她,而她醒來也只不過是不想他白白送命。

  歐陽凌薇眉峰微揚:「小伊,沒有人可以主宰我的生死禍福,我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造成的,從來與旁人無關,被殺如此,斷臂如此,救人也是如此,現在,我醒來,也依舊是我自己的選擇。」

  她從來不覺得她在為誰犧牲,因誰而忍受痛苦,她只是做了她願意做的事,並從中得到了快樂和滿足,她所做的一切,全是為了她自己,這就是書上說的『自私』吧,她其實也是一個自私的人吧!

  「那你還能不能好起來?要多久?」伊爾迷的聲音有一絲異樣,他瞭解精神力之後,才明白,精神力強大,並不是不懂得痛,只是對於身體的不適,有著足夠的堅強和忍耐力。她現在不是忍忍就過去這麼簡單,痛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永遠不知道,這痛什麼時候是個頭。

  歐陽凌薇衝他微微一笑,避重就輕的道:「我不正在好起來,病去如抽絲,更何況是傷,自然恢復得慢,不能著急。」說完,她垂下頭,表情有些困惑,他的聲音裡有從未有過的緊張,他……是在心疼她嗎?

  俠客盯著垂著頭看不清臉的女孩,有些不安地問:「薇薇,你的傷怎麼回事?是不是很重?」

  歐陽凌薇抬起頭,笑著擺擺手,「小傷啦!沒事,沒事,過陣子就好了!」

  小傷會讓伊爾迷緊張?原來他們,竟然生疏至此麼?這個明悟讓俠客胸口略略有些發悶,他碧綠明亮的眼眸暗沉了一下,也不開口戳破那偽劣到極點的敷衍,只對她不動聲色的笑了笑。

  這樣俊朗的面容,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本該極好看極悅目的,歐陽凌薇卻莫名其妙的感覺到他的苦澀,她眉眼彎彎的摸了摸俠客的金髮:「乖,我很快就好起來了!」手感不錯,看起來刺刺的,沒想到這麼柔軟順滑。

  「小薇薇……你這個騙子……~♥~」一個聲音顫顫的拐了好幾彎,傳到歐陽凌薇的耳朵裡,詭異的語氣讓她忍不住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哈?!」歐陽凌薇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伸手撫了撫身上的雞皮疙瘩,強壓下心中的不適,偏過頭去訥訥的對著一邊的西索問道:「怎麼了?」

  騙子?她騙他?騙什麼了?那麼哀怨的語氣,怎麼那麼像電視劇裡感情被騙的癡情男……

  「嗯哼~小傷~~♥~」西索揚眉,「你撒謊~我們剛見面時~你半死不活的樣子……」後半句還沒說出來,就被飛撲過來歐陽凌薇捂著了嘴巴,當初他認為必死無疑的傷,偏偏她只用了一晚上就好了,現在……

  好吧,她不願他說出來就不說好啦,唔,小薇薇的小手好柔軟啊,西索張開雙臂很不正經的一把抱住歐陽凌薇,親密的貼在一起,嘴裡笑謔道:「小薇薇真熱情~讓我抱抱~~♥~」

  唔,果然,他抱過她好幾次,這種柔軟曼妙的觸感……跟以前不太一樣呢!

  「呃……」這個變態,歐陽凌薇掙扎了一下,左手擰拳,朝西索腰間狠狠擊去。

  「下手真狠啊~男人的腰可是很重要的吶~!~♥~」西索速度奇快的鬆手閃開,同時假意抱怨著。

  「……」歐陽凌薇黑線,默了一下,她說道:「西索,你是高手!絕頂的高手!」

  「我知道~~♥~」西索得意的一撩頭髮,理所當然的應道。

  「身材很好,長得也很帥!」歐陽凌薇又打量他一番。

  「我知道……~♥~」西索叉腰擺了一個經典的pose,完全不懂『謙遜』二字。

  「就是有點變態。」歐陽凌薇目光落在西索的臉上,很認真的一字一字補充,「你還能再變態一點嗎?」

  「噗哧——」俠客憋不住的溢出一絲笑意。

  西索pose也不擺了,鼓著一張包子臉,鬱悶到不行,她到底是誇他,還是在貶他……

  「薇薇,過來!」伊爾迷淡淡說道。

  然後,他揉了幾下,蹭到他前面的小腦袋,細聲慢語的教育,「你怎麼能讓他抱呢?這傢伙,3歲開始泡妞,4歲搶錢買糖,5歲打架殺人,6歲……」連綿江水,滔滔不絕,伊爾迷一口氣將西索的『墮落人生』講到20多歲,語氣像足了苦口婆心教育迷途孩子的家長。

  歐陽凌薇愣愣地看著伊爾迷,默……

  西索看著伊爾迷狠狠地怔忡了一把,臉上的表情也很複雜,說不清到底是驚訝還是別的什麼,總之看起來很傻就是了。

  沉默了好一會,他才咬牙切齒的說道:「你少冤枉人~!我13歲才學會泡妞~!~♥~」

  「看,薇薇,這種花心色狼相當危險,你以後要離他遠點,他只要牽牽女人的手,第二天就能讓對方懷孕!」

  「啊!」歐陽凌薇的小臉『唰』的一下白了,小伊不是危言聳聽吧!看他那一本正經的樣子,不像!

  她被嚇得眼神都有些潰亂了,好恐怖,牽牽手就能懷孕……這個男人原來不止是變態!

  「小伊,小伊,怎麼辦?」歐陽凌薇一臉焦急的扯著伊爾迷的衣角。

  「嗯?」伊爾迷語調上揚。

  歐陽凌薇幾乎快哭出來了,結結巴巴的說道:

  「我的手剛被他抓到……」

  「我……會不會也……」說完,還顫抖著手,指了指石化的西索,抬起淚汪汪眼,瞅著伊爾迷,緊張兮兮地等著答案。

  五個大男人聽完,一起華麗麗的被雷到了。這女人到底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伊爾迷一言不發,沉默了好久後,決定徹底無視她。

  庫洛洛飽含深意的看了俠客一眼。

  俠客飽含深意的回了庫洛洛一眼,團長,你難道指望書店能買到限制級的東西……

  「啊!?」歐陽凌薇掃視了一圈。

  「……」全體沉默。

  歐陽凌薇的眼睛直勾勾的望著西索發愣,身子也僵硬了。沉默就是默認?

  「唉——」一聲長歎從歐陽凌薇口中幽幽逸出,她就地坐下來,抱著膝蓋,然後埋下腦袋不說話了。

  「……」全體再默。

  要是不明白的人看到她這蔫蔫的樣子,都會以為她遭遇了什麼慘絕人寰的事,可憐成這樣了!

  西索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我會負責任的~!~♥~」

  「……」別理我,讓我死了吧。

  就這麼在地上坐了一會後,歐陽凌薇眨巴了幾下眼睛,然後悶聲不吭的看了看伊爾迷,又看了看西索,托腮想了一會兒,用一種陰陰的目光,把西索從頭打量到腳,又從腳打量回去,直把西索看得幾乎想自衛,才悶悶地道:「為什麼會是他呢……!」

  他——怎麼啦!為什麼不能是他!西索又鬱悶了。

  俠客實在看不下去了,俯身貼在女孩耳邊低聲說了幾句,於是這個正在考慮要不要痛哭一場的女孩,臉上出現了短暫的驚訝,接著笑得瞇起那雙誘人的雙眸。

  「真的?!」歐陽凌薇忍不住又向俠客確認一遍,俠客堅定地點了點頭,歐陽凌薇臉一紅,托腮繼續發呆,並沒有注意到俠客臉上露出一抹奸計得逞的笑容。

  啊!薇薇真好騙!真好玩!俠客望天感慨,愉悅地輕笑出聲。

  解決了一樁心事的歐陽凌薇終於歡快的『嗯』了一聲,拍拍衣擺站了起來,「走吧,找人,送你們回去。」


☆、NO.40 英雄救美

  解決了一樁心事的歐陽凌薇終於歡快的『嗯』了一聲,拍拍衣擺站了起來,「走吧,找人,送你們回去。」

  「對這個遺跡,薇薇都知道些什麼?」俠客笑瞇瞇的問道。

  「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有找到兩條信息,第一,一千年前巴比拉特發生的自然災難是人為的;第二,兩千年前法蘭城堡的人,還活著。找到他們應該就能出去了。」歐陽凌薇答道。

  「終於可以出去了!」伊爾迷鬆了一口氣,大大的貓瞳眨了眨,他想個什麼辦法,才能把薇薇拐帶回家呢?

  「盡情睡覺的日子啊,我來了!」西索說得抑揚頓挫,飽含激情。跟庫洛洛3人在一起後,每時每刻都要保持警戒心,一直就沒有深睡過,精神實在算不上好。

  「團長,出去後組織活動吧!」飛坦金眸瞇成一條細線,他需要發洩。

  庫洛洛修長的手指捂著唇,思索了一會,問道:「薇薇,你有他們的線索?!」

  話音一落,五個男人精神一振,都用期待的目光,看著歐陽凌薇,他們困在這個見鬼的遺跡實在太久啦。

  歐陽凌薇被他們晶晶亮的眼睛晃到了,突然很想看他們鬱悶的樣子,於是,輕輕地吐出一句:「沒有!」

  沒有!?五個男人一起傻眼,又倏地洩氣——蔫了。沒有線索,這片森林這麼廣大,高山叢林連綿不絕,要找到哪年哪月才找得到……

  看著俠客那張一直以來,陽光帥氣的笑臉,現在卻變得烏雲密佈,皺得跟抹布沒什麼兩樣,歐陽凌薇的心情變得非常愉悅。

  再看西索鼓著腮幫子,圓圓的頰肉,看著好像一個大大的肉包子,哪還有原來半分邪魅俊美可言。

  「嘿嘿」歐陽凌薇很不厚道地笑了,好玩的伸出手指戳了戳肉包子。

  「噗!」西索一口氣吐了出來,白了歐陽凌薇一眼後繼續憂鬱,他彷彿看到,柔軟的大床,美味的食物,離他越來越遠,越來越遠……遠得就像那天邊的浮雲……

  聰明的人懂得見好就收。

  「咳」歐陽凌薇輕咳一聲,把大家注意力聚集過來後,道:「不過——」兩字被拖得繞了個尾音,她又頓了一頓,很有氣勢的環視一圈後,繼續道:「我還是有辦法找到他們!」

  「呵呵~~~♥~」西索突然高笑出聲,音調非常的詭異,「小薇薇,我給你3秒鐘的時間準備!~♥~」說罷,雙手『嘩啦啦』洗著一疊撲克牌。

  「3」

  「2」

  「1」

  「唰唰唰……」撲克牌華麗麗的漫天飛舞起來。

  「完全不在狀態吶~~♥~」

  「小薇薇,再不認真,你會死喲!~♥~」

  你以為我不想認真麼?我是有心無力啊!不就是被她戲弄一下,嗚嗚嗚……西索不是人,小伊救命啊!

  當然,這麼悲憤丟人的話,歐陽凌薇自然不會喊出來,她只在心裡欲哭無淚的喊著,飛速的閃避。

  「西索,我可是傷員啊!」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的無恥!不過這後半截,歐陽凌薇沒敢說出口,她怕某個變態聽到『無恥』兩字會更興奮。

  「呵呵~~♥~」西索一點都不客氣的再甩出一張撲克牌,「你不是說小傷嗎?~♥~」

  她表面上看似與平常無異,其實只是她遮遮掩掩,不想被他們發現罷了。她是空有一身本領,卻已經施展不開,幾乎全部的精神力都被她拿去壓制引導破壞身體的那部分本源力量,打架是一件非常消耗精神力的事情,再打下去,她都不能隱藏自己的真實面貌了。

  西索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一張張撲克牌快如疾電,襲向歐陽凌薇。

  「不帶這麼欺負人的!」歐陽凌薇用餘光瞟了瞟袖手觀戰的四人,脆弱的心靈受到了巨大的打擊,嗚……她做人真的有這麼失敗麼?為什麼就沒有人要幫她呢?就在這一瞬,她隱隱覺得勁風裂膚生寒,臉頰被撲克牌險險擦過,迸出一絲艷紅的血液。

  其實歐陽凌薇冤枉他們了,實在是她以前表現得太強大,而西索的攻擊又帶著玩票性質,他們都認為西索是單方面被虐找抽。飛坦甚至認為,西索這變態或許是喜歡這調調,痛並快樂著!

  西索見歐陽凌薇光躲閃著撲克牌,也不主動攻擊,雙腳離地騰空,猛的衝了過去,右手兩根修長有力的手指夾著一張撲克牌,順勢向歐陽凌薇喉嚨狠狠劃去。

  在瞬息之前,西索尚在幾米開外,可交睫之後,就到了歐陽凌薇眼前。

  歐陽凌薇知道光用嘴說,西索是不會住手的,躲過這一次,她還能躲幾次。她苦笑了一下,索性不閃不避的對上西索手中正在飛速劃來的撲克牌。

  西索眼中一怔,迅速收回覆在撲克牌的上念力,身體卻止不住衝刺的慣性,重重的朝歐陽凌薇壓了下去。電光火石之間,他健壯的手臂環住歐陽凌薇的腰,並順勢一帶,兩個人的位置瞬間交換,他身不由己的向後傾倒,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又勢如破竹的將地面上擋路的障礙物撞飛出去,滑行了五、六米才停下來。

  猝不及防的變故,讓歐陽凌薇愣了一下,等她反應過來,她已經很不淑女地趴在了西索的身上,她的嘴唇幾乎要印上他的下巴,呼吸之間,吐出的熱氣就這麼直接的拂過身下男人光滑如瓷的頸部。

  他倆現在的姿勢——真是要多親密就有多親密啊!真是要多曖昧就有多曖昧啊!

  歐陽凌薇狼狽的用手撐在西索的右胸上,努力地想在他鐵臂的固定下爬起來,同時,小臉微紅默默淚了——不是我不純潔,不是我想摁倒……只是形勢所迫啊!

  西索輕笑一聲,看似配合的鬆開雙手,實質上一手輕輕下滑摟著女孩的後腰,一手還極其自然地將右胸處的小手覆了個結實曖昧,怎麼看都透著『紅果果』的□……

  這畫面也太不和諧了!這色狼的爪子放哪兒呢?丫的這不是當著大家的面,明吃薇薇的嫩豆腐嗎!俠客和伊爾迷同仇敵愾,一起鄙視西索。

  「英雄救美,真是好艷福呢……」俠客語調輕快,活力十足,臉上也掛著燦爛的笑容,卻無端的讓人有冷颼颼之感。

  伊爾迷淡淡開口,似真似假的道:「是啊,西索,你可要好好把握機會啊!」似乎是出自好心的建議,但任誰都能聽出其中凜然殺氣。

  「……」歐陽凌薇扁扁嘴——他們這,這話怎麼這麼彆扭呢?!「西索,你沒事吧!」她有些擔心的看著坐在地上的西索,她被他護在懷中,是絲毫未損,他就墊在底下就沒那麼幸運了,後背全是細細碎碎的劃傷。

  「還好!」西索滿不在乎的笑了笑。

  「還真是麻煩呢!」歐陽凌薇小聲的咕噥了一句後,走到飛坦面前,問道:「飛坦,你的面罩能不能借給我?」

  「你要來幹什麼?」飛坦皺著秀氣的眉毛,金眸瞇成一條細線。

  當然是拿來戴啦!但歐陽凌薇直覺,她要這麼說的話,飛坦根本不會理她,迂迴一點吧。「我要用技能找法蘭城堡的人,發動技能的條件之一就是蒙面!」停頓了幾秒,看了看其他幾人一眼,又道:「我總不能將他們的衣服撕了捂臉吧!當然,有人願意撕,也是可以的。」

  她真的不是在忽悠他們,自從她決定用本源力量修復身體開始,她都用精神幻術遮擋住容顏,避免麻煩。她只要一日一日恢復本體,容顏也會一日美似一日,她不願讓他們五人看到她真正的面目的。

  對於在異時空歷練的學生,時空管理局制定出嚴格的規範制度,這種規範總結起來,其實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就是不得在異時空隨意施展本源力量,不得在異時空智慧生命面前隨意使用本體,除了領路人外,不得讓當世之人知道她來自於哪個時空。至於具體的細則就繁瑣得要命,施展什麼程度地違規可能會引起什麼後果,相應的懲罰措施是什麼……一條條列的密密麻麻的。

  像她這樣,不小心把身體玩沒了的,最好就不要再出世——害人!找個沒人的地方,貓著去吧,一直貓到匯聚的能量夠到能打破時空壁障回去的時候。

  「嗤——」撕布的聲音,讓歐陽凌薇神遊天外的思緒被拉回,低頭一看,飛坦衣服的下擺少了很大一塊,她接過他極其不情願遞過來的布料,暗暗奇怪,明明是個美少年,卻總喜歡遮住面孔,性格也是冷冷的,一路來都沒說過幾句話。她搖頭了搖頭,小孩子總會有這樣那樣的叛逆期呢!

  幸好她跟飛坦還不熟,也只是想了想,沒有說出口,因此逃過一劫。小孩子……飛坦要知道她怎麼想,肯定不是給她一塊布,而是捅她一刀。

  歐陽凌薇拿著藍色的布料走到水邊清洗一番,擰乾後繫在自己的臉上,一邊低聲地咕噥了一句:「真是麻煩啊!」一邊分出一縷的精神力連接上胸前的紫寶石。

  她腦海中的景色一轉,一片無垠的星空中,一個絕世美人婷婷而立,美人手一揮,一圈白色的光環憑空出現,緊貼的歐陽凌薇的曲線,從頭到腳慢慢的游移下去,溫柔的女聲響起:

  「掃瞄完畢。」

  「身份驗證完畢。」


☆、NO.41 我真的不是有心的

  她腦海中的景色一轉,一片無垠的星空中,一個絕世美人婷婷而立,美人手一揮,一圈白色的光環憑空出現,緊貼的歐陽凌薇的曲線,從頭到腳慢慢的游移下去,溫柔的女聲響起:

  「掃瞄完畢。」

  「身份驗證完畢。」

  「請選擇……3.2.1.」

  「倒數完畢,默認進入隨機模式。」

  例行程序走完,美人臉色一變,聲音特別特別冷:「你來幹什麼!」

  歐陽凌薇很狗腿地對著美人笑了笑:「我來看看這裡的地圖!」

  「嗯?」美人的臉色越發難看,聲音冷得能蹦出冰凌來。

  歐陽凌薇看著美人越來越惡劣的臉色,縮了縮脖子,垂下小腦袋,努力地眨了眨眼,醞釀了一會情緒後,抬頭,眼淚汪汪的瞅著面前的美人,委委屈屈的控訴著:「好筱藻……幫幫他們嘛……他們困死在這裡薇薇會很難過的啦……」

  又來這一招,又來這一招,從小到大她使過多少遍啦!就不能換點別的?!見鬼!她還偏偏看著她這副模樣就心軟!螢筱藻氣結,走到歐陽凌薇面前,狠狠地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後,才調出一個光屏,歐陽凌薇認真盯著跳動的畫面,才看了幾秒,螢筱藻又兀自一揮手,光屏消失了。

  「啊?!」歐陽凌薇驚呼一聲,茫然的看著螢筱藻,「我還沒找到吶!」

  算了,反正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她這種性格了!螢筱藻看著歐陽凌薇,眼神暖了一暖:「已經分析過了,那棵金色的樹周圍存在很混亂的能量波。」

  「嘻嘻!筱藻對我最好啦!」歐陽凌薇撒嬌。

  螢筱藻手撫著額頭,一臉無奈狀:「送他們離開後,你自己打算怎麼辦?」

  「……順其自然吧!」歐陽凌薇聳聳肩,偷偷地補完下半句,順其自然的到處玩玩吧。

  「嗯?」螢筱藻挑高的尾音中顯示出一股冷冷的威脅。

  「那個……」歐陽凌薇弱弱的道:「好啦!我拿到時空艦艇就回去!」

  「問題不在這裡!!!」 螢筱藻磨牙,好好想!一定要認識自己的錯誤!你把自己身體折騰到哪裡去了!

  歐陽凌薇暗暗腹誹,筱藻,你是冰山美人不是火山美人好不好!智腦也會耍脾氣。嗚嗚……為蝦米啊,全宙域就她的智腦這麼有個性呢!

  歐陽凌薇認真的想了想,怯怯的道:「我會好好修煉!」這樣回答對不對?!

  螢筱藻眼前一黑,彷彿看見無數金色的小星星在自己頭上繞啊繞。好吧!智腦是不會頭暈的,她只是覺得這副畫面很襯自己。

  螢筱藻咬著牙,食指狂點歐陽凌薇額頭:「要保護自己!你已經恢復本體了,要學會保護自己!懂不懂!要趕緊把你的破爛身體修好!!懂不懂!!!」

  「呃……」歐陽凌薇在心中狂呼,筱藻,不要叉腰……要矜持……我給你設計的是絕代佳人的形象啊!

  螢筱藻歇一口氣,又陰森森的一字一字從牙縫往外蹦:「你要再敢受傷!回去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那兩百八十級的牧師掄白白!!!第二件事就是把你那一百三十八個人偶『全部』拆成零件!!!」『全部』兩字被她狠狠的加重讀音。

  嗚嗚……看吧,這,這還是智腦嗎?!歐陽凌薇雖然很想哭,但她還是擺出最可愛的姿勢,悲呼道:「不要啊——筱藻,我真的會很乖的!」如果她有尾巴的話,一定也會狂搖!

  「乖!只要你聽話我會對你好的!」螢筱藻一揮手,「好了,現在,你可以滾了!」不等歐陽凌薇自己決定,溫柔的女聲響起:「倒數完畢,默認退出……」

  「等等等等,你還沒倒數呢!我還有話沒說完啊——」歐陽凌薇慌忙打斷冰山美人,哦,不,是火山美人的獨裁。

  漆黑一閃而過。

  歐陽凌薇呆呆地望天,淚奔……

  她早該明白的,將筱藻喚醒後,她從此將生活在一片水深火熱之中!十八年說不完的壓迫史啊!十八年道不盡的血淚史啊!不過——還真是懷念啊!

  「我的話還沒說完啊!筱藻,好久不見了,我很想你!」歐陽凌薇飽含深情的輕歎一聲,又瞇起眼睛,仰望藍藍的天空,看,在這個世界,她真的學會很多!

  歐陽凌薇的心神回到現實中來,不經意間瞟了幾個大男人一眼,立刻看到很無恥的一幕,伊爾迷正在給西索處理背上的傷口,俠客正在生火,飛坦正在抓魚,每個人都很忙,除了庫洛洛……

  這人一派悠閒地坐在一塊石頭上,黑髮輕揚,俊美的五官猶如雕像般,白皙卻又充滿力感,玄色的束身套裝,勾勒出矯健如獵豹般的完美體形……

  囧……她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啊!她本來想說,這位爺,坐在那冷眼旁觀忙碌的四個男人,也不用去幫忙麼?他這副模樣擺明是坐享其成罷!很無恥的說!

  「看什麼?」被歐陽凌薇盯得有點發毛的庫洛洛,朝她瞟去一眼,淡淡的隨口問了一句。

  「我在想……」歐陽凌薇還沒從混亂的思緒中,回過神來,乖乖的脫口而出:「原來你真的是人啊!」她本來以為他是完美的雕塑王子!

  要說閱盡叢花的男人還是有點好處的,比如說他們這類人更善於揣摩女人的心思,瞟了瞟歐陽凌薇那副愣愣的模樣,只稍稍琢磨了一下,庫洛洛立刻心裡有數了。

  於是,庫洛洛定定地看著歐陽凌薇,笑了,很溫柔的笑了,他嘴角的笑意足以溺死世間任何一個女人。

  望著他的歐陽凌薇卻情不自禁的抖了抖,不寒而慄,接著,一臉看到外星人似地表情,看著庫洛洛,半晌後,才跟顫巍巍地說道:「庫洛洛,你可不可以不……不要笑。我……我害怕。」

  「……」可不可以把她就地毀屍滅跡!

  「哈哈——」俠客憋不住笑出聲來,可他看到自家團長那笑得風雲變色的臉,又死死地忍住,拚命地咬著唇,低下頭,肩膀顫抖著努力偽裝平靜,他的薇薇如果很特別啊!

  「團長……!」飛坦正準備說些什麼,看到庫洛洛的表情後,生生嚥下湧到喉頭的後半截話,團長也有吃癟的一天,哈哈,感覺真TM爽啊!

  庫洛洛瞟了自家的團員一眼,飛坦的臉被面罩擋著,看不出他是什麼表情,可他突然喊出這麼一句,聲線中透著浮動的不穩定,很明顯是情緒有著極大的波動造成的,是不是他最近表現得太溫和,給他們造成了什麼錯覺和誤會啊……

  「俠客,飛坦。」庫洛洛笑得越發的可親。

  俠客和飛坦看了庫洛洛一眼,死死地抿著嘴,不笑了,手忙腳亂地繼續幹著自己的事。

  瞭解庫洛洛的人,都知道,當他對誰一臉溫柔笑意的時候,千萬別欣喜若狂,而是有多遠躲多遠,趕快找個地方藏起來,最好藏到連根頭髮絲都不要露出來,不然,基本上就已經可以回去準備後事了。

  當然,這並不是說他不笑的時候就很安全,只是每當他笑的時候,危險指數是呈幾何倍數增加……

  一時間,整個環境的溫度扶搖直下,歐陽凌薇一頭霧水外加越發感覺不安,她無措的看了看這邊,又看了看那邊,左右思量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挪了幾步,拉開與庫洛洛距離後,低下頭去裝鴕鳥,就差沒在身邊具現化一塊牌子,標示上『本人什麼都沒說!』

  庫洛洛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無語的看著那個使勁把頭埋下去的女孩,他在她面前一直都表現得很無害吧!

  「別緊張。」庫洛洛風輕雲淡的笑道。

  「……」不緊張才怪!難道你看不見自己全身上下所散發出來的黑暗氣息?!歐陽凌薇一聲不吭的繼續裝聾作啞。

  直覺啊!還真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庫洛洛怎麼也想不明白,在場幾人沒有一個好相處的,為什麼歐陽凌薇單單只對他一人這麼的防備。

  「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庫洛洛安撫性的看著歐陽凌薇。

  「……」你是不會對我怎麼樣,你只會直接把我人道毀滅!歐陽凌薇明顯沒有被安撫住,大眼睛一眨一眨,頭埋得更低了。

  這個危險的男人,她最好是不要走得太近,實在不能保持距離,就一定要順著毛捋。跟他對著幹,保準死得連渣子都不剩,就算順著他,也未必順得好,說不定哪天也會死得莫名其妙的。為了她一百三十八個人偶的終生幸福,她要小心再小心……

  庫洛洛說了兩句,見歐陽凌薇還是低著頭,完全不見好,也懶得說了,單手支下顎,沉默著不知在想什麼。

  歐陽凌薇迷迷糊糊發了好一會呆,這才想起來,她本來是要幫忙烤魚的。她連忙站起身來,看向圍在火堆旁的三人,只是一眼瞟過去,她立刻愣住了。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走了過去,有些呆滯的看著飛坦捧在手中的魚狀物,茫然的問道:「飛坦,你手中拿的是什麼?」

  飛坦白了她一眼,拒絕回答這麼沒有技術含量的問題。

  俠客好心的解釋道:「是烤魚。」

  烤魚?!那麼新鮮的魚,居然被飛坦烤成,這麼乾癟而又沒有質感的烤魚……而且,還沒有焦黑,簡直就像是在金字塔中被風化了的木乃伊……

  歐陽凌薇失神的歎道:「原來是烤魚啊!真是,真是富有歷史滄桑感的食物啊!」

  俠客幾乎想為歐陽凌薇這句話大聲的爆笑一場,不過他看了看飛坦的表情後,還是決定好心的不再打擊他。

  歐陽凌薇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見他另一隻手上拿著略略有些黑,但看起來很堅硬的棍狀物,乾笑一聲轉移話題:「呃!這烤魚的棍子倒是削得挺精緻的。」

  「……」你還不如不轉移話題。

  俠客一臉痛苦的用手摀住腹部,肩膀一顫一顫的,再次解釋道:「那也是烤魚……」

  ……歐陽凌薇再次囧了!

  本來她就看不出飛坦面罩下的表情,再看著他那個囂張的腦袋慢慢垂下,她頓時覺得她週身的氣溫降至零度。

  完了完了,現在認錯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寫悔過書是沒時間了!風緊,扯呼!先找個地方逃過這一劫再說吧……


☆、NO.42 地下石窟

  六人吃飽喝足,收拾整理一番,朝那棵金色樹的走去。

  歐陽凌薇一路採摘著各種顏色鮮亮的花朵,植物,順便聽著俠客講述這幾天她暈迷時發生的趣事,漸漸地歐陽凌薇的注意力被俠客完全吸引過去,睜大眼睛聽得仔細,比如他們遇到搞笑又奇怪的動物,比如他們被狼追得如何狼狽,比如……歐陽凌薇聽著俠客的笑料,藏面巾下的小臉樂得不行。

  俠客還是老樣子呢!不管什麼時候,都是這麼的熱情樂觀,芝麻大小的事,從他嘴裡說出來,都會妙趣橫生,其實她很懷疑,在俠客眼裡,會有不好玩的事情嗎?如果是伊爾迷的話,天大的事,他也會是一成不變的波瀾不驚,事不關己的模樣吧!

  唔……她為什麼會拿他們兩人來比較呢?!

  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歐陽凌薇鬱悶了,面巾下的小臉蛋也皺成了小包子,她為什麼會突然想到這麼深奧的問題呢?

  歐陽凌薇一邊聽著俠客笑談,一邊胡思亂想神遊天外,時間嘩啦啦的溜走,五個小時候,一行人終於到達目的地。

  「真奇怪啊……」俠客吃驚地看著前方不遠處,沐浴在陽光裡的金黃色大樹。

  「……才一個晚上,枯萎得好厲害。」庫洛洛認真的打量著金色大樹,樹幹斑駁,樹葉已經乾枯褪色,可是在昨天,鋪在地上的落葉都還是璀璨的金黃。

  「我怎麼覺得它很沒精神……」飛坦仔細觀察一番,接著皺了皺眉,這種感覺太詭異了。

  「我也有這種感覺……簡直不像一棵樹。」西索看了一眼,也皺起了眉頭,遠古的氣息迎面拂來,這棵樹很像見證多年,世事變遷、滄海桑田的垂垂老者。

  好在他們在這森林裡,怪事見多了,也就見怪不怪了。

  歐陽凌薇有些奇怪的看著眼前的大樹,這種能量波動,怎麼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她向前走去。

  「站住。」「別過去。」「危險。」……

  「沒事的。」歐陽凌薇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大步朝前走去。

  陽光下透明的銀髮隨風飄舞。

  歐陽凌薇獨自站在金黃的大樹前,慢慢舉起手,貼上樹幹。

  「是你救了我。」她感受著體內那股充滿了蓬勃生機的自然能量,是它溫養著她受傷的生命本源,同時也溫養著她的身體,讓她少受些痛楚的折磨。

  歐陽凌薇輕撫著樹幹,抬頭,看了一眼滿天的枝葉,看了一眼枝葉後的藍天,喃喃自語地道:「既然是你救了我,那我付出一些也是應該的。」

  她閉上眼睛,開始小聲的歌唱,歌聲變成肉眼不可見的翡翠色光帶包圍著樹幹,賦予金色大樹生命的活力。

  忽然,一股波動傳至歐陽凌薇的手上,一閃而逝。

  !?

  「你說什麼?」歐陽凌薇疑惑不解的問道,默默的等待著。

  金色的大樹卻再也沒有傳出任何波動,光芒包圍下的樹身逐漸挺立,枝葉重新舒展開來。在歐陽凌薇停止動作的那一剎那,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所有人的耳邊,掠過一聲,一不留神,就要錯過的低沉醇厚歎息。

  見鬼了?伊爾迷頭皮一陣發炸,轉頭看離他最近的西索,後者正一臉驚奇的看著他;再看向庫洛洛他們三人,他們也正在面面相覷。難道發出這種怪聲音的,是那棵鬼裡鬼氣的樹?

  風溫柔地拂過伊爾迷被太陽曬得刺痛的臉,他卻覺得背心一陣發涼。

  這個森林裡怪事見得多了,會飛的老虎,會爬樹的魚,能下水的鷹,還有很多完全無法將之進行物種歸類的東西,可還沒有見過比能發出歎息的樹更加古怪的東西。

  「薇……」伊爾迷開口想說些什麼,可是剛發出第一個音,周圍地面一陣顫動,金黃色的樹散發出一種神秘的光澤,一兩秒鐘後,天空浮現出一個紫色的五芒星陣,構成五芒星的紫色線條突然發出強烈的讓人睜不開眼的強光,並迅速的向周圍擴散開來,把他們六人籠罩在星陣之中。

  被星陣包圍住的一瞬間,伊爾迷突然之間感到一片天旋地轉,身體明明沒有移動分毫,卻有種像是正在蒼茫大海中黑黝黝的漩渦裡翻攪的感覺,心臟砰砰直跳,頭腦異常地混亂眩暈,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混沌模糊不清。

  五芒星陣消失後,金色的大樹恢復了一身細緻而又有光澤的葉子,風景與一天前絲毫不差,只是原本在地上的六人憑空消失了,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不斷翻攪的感覺消失後,伊爾迷站在了一個十分空曠的洞穴中,洞穴中通風很好,完全沒有一般山洞那樣的潮濕感,空氣也非常清爽,如果不是在昏暗的光線下,勉強能窺清洞穴的全貌,他幾乎以為自己是置身在一個巨大的房間裡。

  「薇薇,你在哪兒?」伊爾迷原地掃視一圈,除了他們五人外,沒有發現歐陽凌薇的身影。

  「我在這。」歐陽凌薇的聲音小聲而清晰地出現。

  隨著她的聲音傳出,乾燥而清爽的氣息中多了一股子血腥氣。

  「你受傷了?嚴重嗎?」離她最近的俠客循著聲音,找到了縮成一團,靠在壁角的歐陽凌薇。

  「還好啦……」聽到俠客的聲音,歐陽凌薇身子無意識的一顫,「只是舊傷復發,不礙事。」

  歐陽凌薇聲音裡流露出的虛弱和疲憊,讓俠客心急如焚,雖然往事不堪回首,但是他做出那件傷及她性命的事的時候,她的神情和聲音一如既往的悠然從容。

  俠客半蹲下身,伸手就想扯下她臉上的蒙面巾。

  「不要。」歐陽凌薇悶聲說道,急忙抬起左手,拂開已經湊到臉頰邊的大手。

  俠客的手僵在半空中,眼睛裡暗了一下,心頭便奇痛入骨,他瘋魔一般的怔怔望著歐陽凌薇白皙的左手。

  就這樣,在距離126天後,他再一次碰到了她的手。

  就這樣,他悄悄地將懸在空中的右手背到身後,手指完全不受他意志控制的輕微顫抖著。

  一直以來,努力不要表現出過多的在意;一直以來,拼了命要求自己當這個人沒有殘疾。

  但是,總是在不經意間,那雙快樂的小手,他曾以為會快樂一輩子的小手……

  終是不能一手拿著果子,再一手慢慢地削皮切肉,遞到他手裡來;

  終是不能在他玩電腦時,偷偷地用兩隻軟軟的小手,摀住他的眼睛調皮搗亂。

  終是不能啊……

  點點滴滴,所有瑣碎的細節,都是悲傷,都是缺陷,都是悵然,都是心痛……

  他的心真的好痛,用盡所有的自制力,也再不能裝做無事。

  短暫的沉默,俠客喉頭上下滾動了好幾下後,終於大聲的出聲:「你老實說,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要再說些發動能力,需要蒙面的話來敷衍我!不要再說些舊傷復發來敷衍我!」他激動得連音調都變了,聲音裡也有著從未有過的顫抖。

  聽到俠客的問話,聽到他的聲音飽含著壓抑的痛苦,歐陽凌薇像是被電擊般,身子一顫,抬起眼睛,就看到了其他幾人擔憂和贊同的神色,苦笑了一下,歎道:「我只是太累了,傷身了,休息一段時間就好。」

  看著他們欲言又止的表情,她無奈地道:「我真的不是在敷衍你們,我知道你們想知道什麼,你們自己去猜,我是不能說的。」

  「你這樣做,值得嗎?」伊爾迷輕輕地問道,他一直想問她,值得嗎?有所得必有所失。沒有什麼是不需要付出代價的。為了救幾個認識不久的人,她差點付出她的生命,而為了救他,她又付出了什麼?

  歐陽凌薇微微一怔,在心裡自問:值得嗎?誰在乎呢!不管再重來多少次,不管有多少苦難坎坷,我還是這個選擇。因為,生命於我,可以有無數次,於你們每一個人,都只有一次。無論多麼久的沉睡,無論多麼漫長的黑暗,我總是可以醒來,這可以無數次重來的生命,怎能比得上你們獨一無二的生命呢!當然,這些話,她只能在心裡想。

  「這件事說白了,你們是被我牽扯進來的,不是我,這對你們來說九死無一生的險地,你們根本就進不來。我犧牲一點也是應當的。」歐陽凌薇垂著腦袋訥訥地道。

  「你覺得我該為你這份偉大的犧牲而感動嗎?!~♥~」西索慢慢地走到歐陽凌薇跟前,一瞬不瞬地盯著垂著頭看不清臉的女孩,「你這樣一個人扛起一切,還死撐著掩飾痛苦,不是因為你付出,而是你根本就是在排斥拒絕別人為你付出,對不對?或者說,你根本不相信任何人?~♥~」

  說到後這裡,西索的聲線慢慢的暗淡下去:「還以為,最起碼我們是朋友來著,你這樣,真叫人難過啊。~♥~」

  西索說完,看了看還是低著腦袋沒有任何反駁的歐陽凌薇,忍不住輕歎一下,彎下腰,抓住她的小手。

  歐陽凌薇愣了一下,抬起頭來,一雙如星子般美麗的眼睛,凝視著西索,這雙漂亮的眼睛中,透著迷茫的神色。

  西索嘴角勾出一絲邪肆的笑意,他的手臂微微一用力,將這迷迷糊糊的女孩拉起來,單手固定在懷裡,另一隻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像在給自家的寵物順毛一樣,揉著她的頭髮,嗓音沙啞的道:「你以後不用那麼拚命,有我在!~♥~」


☆、NO.43 盜賊與殺手

  西索嘴角勾出一絲邪肆的笑意,他的手臂微微一用力,將這迷迷糊糊的女孩拉起來,單手固定在懷裡,另一隻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像在給自家的寵物順毛一樣,揉著她的頭髮,嗓音沙啞的道:「你以後不用那麼拚命,有我在!~♥~」

  這句話說出後,整個山洞一剎那非常安靜,空氣似乎被凝固定格了,他們幾個人不由而同的沉默起來。

  伊爾迷看著摟在一起的兩人,表情並沒有什麼變化;庫洛洛依舊隨意的站著,輕輕笑著;俠客似笑非笑的看著西索;飛坦一臉她要紅杏出牆的表情,看了看庫洛洛,又瞅了瞅俠客,在看到他們都是一臉正常的樣子後,他糾結了——俠客怎麼一點都不介意的樣子?!

  詭異的氣氛,在這幾個人之間慢慢的流動著,有著幾乎要窒息的壓抑感。

  歐陽凌薇默默的任西索摟著,不是她遲鈍,沒有察覺到不對勁,而是一種奇怪的感覺在她胸中迅速發酵膨脹,堵得她鼻子酸酸的,幾乎呼吸不過來。

  在原來的世界時,由於能力出色,即使她一直是一幅柔弱的模樣,也從來沒有人看輕她,更沒有人認為她需要保護。

  可能力上的出色,並不代表她沒心沒肺,任打不疼,尤其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沒有同伴,她到底還是寂寞的,強撐,她到底還是累了的。

  現在突然跳出一個人來,告訴她,有他在!她的心中不自覺地閃過一絲脆弱,卻又消失得極其迅速。

  她抬頭,仰望著頭頂上噙著邪魅笑意地西索,臉上的表情不是一般的古怪!

  好吧!她承認她就是不相信任何人。

  伊爾迷為了喚醒他,差點賠上性命,她醒來後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再讓人有機會為她犧牲到這一步。

  即使自身難保,她還是出手救了那顆瀕死的樹,也是為了不虧欠任何事。

  還有俠客……

  好吧!她確實在拒絕別人付出。

  歐陽凌薇胡思亂想一通後,開口歎道:「西索,這種感覺很不好,真的!」

  西索恣意地享受著其他幾人的注目禮,聽到歐陽凌薇的聲音,他換上一副溫柔的表情,捏了捏手中的柔荑,悶聲輕笑道:「怎麼不好了?~♥~」

  「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也有需要別人保護的時候。」更重要的是,我從來沒有因為別人所做的事,困擾過,可今天,我因為你的話困擾了,是不是表示,我開始在乎些什麼了,而我什麼都不想在乎。吞下後半部分沒說,歐陽凌薇神情有點複雜地看著西索。

  西索摟著歐陽凌薇的手又緊了緊,曖昧姿勢再升一等級後,他低著頭勾起嘴角,笑得好不魅惑:「唔~我覺得你太驕傲了!是人都會有需要別人幫忙的時候。~♥~」

  歐陽凌薇心中微震,驕傲嗎?!與其是說驕傲,不如說是她認為任何事情都可以輕鬆地解決,不值得她認真去思考,去謀求對策。她從來沒有忘記過,她與他們是不同的,她是超然這個時空眾人之上的,也就是因為這樣,她才會這般狼狽吧。

  歐陽凌薇愣愣地看著西索,陷入沉思,一點都沒有被人佔了便宜的自覺性。

  俠客的笑容越來越僵,眼前這一男一女『深情』的對視著,當他完全不存在是吧?!丫的,西索這廝太囂張了!他,忍無可忍!

  俠客湊過去,微笑著提醒歐陽凌薇回神:「薇薇,在想什麼吶?」

  「哈!?欸……沒什麼。」歐陽凌薇猛然回神。

  「團長,幫我照顧一下,我跟西索去交流交流感情。」俠客笑嘻嘻的伸手拍向西索的肩膀。

  西索鬆開歐陽凌薇,同時側了側肩膀,躲開俠客的手,興奮地笑道:「走!~♥~」他心中暗忖:本來還想再加把火的說!小伊完全沒有反應,他到底喜不喜歡小薇薇啊?

  伊爾迷漆黑的雙眸掃了一眼歐陽凌薇,又沉默了一下,淡然的開口道:「一起去。」

  「呵呵~~♥~」西索聞言,笑得更興奮了。

  歐陽凌薇看著他們三個,漸漸遠去的背影,暗自納悶,剛見面的時候,西索好像不待見俠客來著,怎麼幾天的功夫,他們相處得這麼融洽了,西索和俠客都笑得好開心……

  她忍不住疑惑的問道:「他們關係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在我暈迷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飛坦鄙視的看了歐陽凌薇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出他們關係好了?」這分明是笑裡藏刀,暗藏殺機的局面好不好!

  歐陽凌薇認真的看了看遠處你來我往、『相談甚歡』的三人,視線轉向飛坦,堅定地說道:「兩隻眼睛都看出來了。」

  「……」我錯了,我高看她了。飛坦無語望天。

  庫洛洛認識西索不是一天兩天,自然不會猜不到他那變態的思維——他就是吃擰了撐的,想打架玩,還想打得痛快!看他們的情形,一時半會也交流不完。庫洛洛朝一個疑似出口的方向指了指,道:「我們先去前面看看。」

  走到山洞的盡頭,兩扇巨大的石門嚴絲合縫的擋住了前路,石門的正中間,交叉垂掛著幾條粗大的金屬鎖鏈,鎖鏈連接交叉處,一把雕刻著古樸花紋的鎖頭掛在那裡。

  飛坦檢查了一下石門,確定沒有什麼機關後,從雨傘中抽出一把劍,一道寒光劈向金屬鎖鏈,『鐺』的一聲,火星四濺,鎖頭還好好地掛在原處。

  「這材料真不錯,可惜了……」飛坦咕噥了一句,收回劍。接著,在身上摸了摸,掏出一根細鐵絲,折上幾折,□鎖孔裡擺弄著。

  不一會,鎖頭傳出「卡嗒」一聲輕響,飛坦掏出細鐵絲,三兩下把金屬鎖鏈和鎖頭卸了下來。

  飛坦又發動圓,確定門後面沒有任何生物後,順手把門推開來。三個人走了進去,走了一小段距離後,又一道石門擋在他們面前,這一次,石門上掛著一把六個羅盤組成的密碼鎖。

  飛坦湊近去,直接把耳朵貼在密碼鎖上,開始慢慢地旋轉起六個羅盤來……

  兩三分鐘後,寂靜的空氣中傳來「喀」的一聲輕響,飛坦再次掏出細鐵絲,利索地塞進鎖孔裡,沒幾下就打開了這道門。

  可是,沒等他們走上幾步,接著又是一道石門……

  再一次見證新款式鎖具在飛坦手中像小孩玩具一樣,隨手就被他解決掉,歐陽凌薇佩服的讚道:「飛坦你真厲害!」

  「……」飛坦默了,而後忿忿的說道:「誰這麼白癡,設計出這種毫無難度的東西。」

  「……」歐陽凌薇默了,他是在變相的罵她白癡麼?

  歐陽凌薇生平第一次被人鄙視了,她有些鬱悶地扭過頭去,裝作沒有聽到飛坦這番話,這些古老的鎖具在她眼裡,比破譯那二百五十六位密碼還麻煩。

  一路前行了半個小時候後,歐陽凌薇回轉身,看著眼前那一溜敞開的石門,汗了!設計這個的人真的是無聊到不行。還好有飛坦在,歐陽凌薇又平生第一次慶幸他們有跟來,換她根本不能這麼輕鬆解決前進的障礙,不困上一段時間怕是出不去的。

  看著飛坦用雨傘敲著石門周圍,似乎是在檢查有什麼機關,歐陽凌薇隨口問道:「飛坦,你怎麼什麼鎖都會開?」

  「職業使然。」飛坦應道。

  「……」歐陽凌薇驚詫地看向飛坦,她好像聽到什麼了不得的事情呢!到底是什麼職業才需要練就這樣猥瑣的本事啊!

  飛坦檢查完石門,沒有再繼續開鎖,他對著庫洛洛說道:「團長,這個是數字連環鎖,錯一個數字就會被鎖死,等俠客來開吧!」

  聽到他的話,歐陽凌薇又是一驚,訥訥的問道:「他也會?」

  「那當然,他開鎖的技術是最好的。」飛坦奇怪的瞟了歐陽凌薇一眼,她不是跟俠客一起生活過幾個月?原來又是一個被俠客蒙騙的妞啊!

  「……」歐陽凌薇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反應才好,她心中一個感覺浮現出來,而且越來越清晰——她該不會是上了賊船了吧?!

  等俠客他們三人趕上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歐陽凌薇皺著眉頭,蒙面巾鼓起兩團圓圓凸起,可以很明顯的看出,她現在很糾結。

  「薇薇,你怎麼啦?」俠客看著歐陽凌薇,笑得一臉的陽光燦爛,眼睛裡亮晶晶的,心情似乎很好。

  「……」我不認識你!歐陽凌薇用幽怨的眼神把俠客狠狠看了個頭皮發麻!她鬱悶了,她該不會是近墨者黑了吧,她居然覺得他們這樣的盜賊還挺酷的,是非觀完全被顛覆啊。

  我怎麼啦!俠客心中泛著嘀咕,有些不明白為什麼歐陽凌薇會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俠客,先把鎖開。」庫洛洛打量他們三人一眼,很好,還是挺有分寸的,就是西索臉色稍微難看了點。

  俠客暫時放下心中的疑問,叮囑一句『別出聲』後,走到門前,認真地撥弄著幾個圓形的羅盤,可能是因為精神高度集中的緣故,他的額頭滲出一層薄汗,過了好幾分鐘後,才站起身來,長吁一口氣:「好了。」

  歐陽凌薇一直睜大眼睛,看著俠客的動作,果然——很熟練……

  她突然發現,她跟他們呆一起的時間也不短了,除了知道他們的名字外,其他的一無所知。她轉頭,看向伊爾迷,有些茫然的問:「小伊,你的職業是什麼?」

  伊爾迷愣了一下,言簡意賅的回答:「殺手。」

  「呃……」帥呆了!歐陽凌薇單手撫額,近乎無力的想——那三個是盜賊,小伊這種大家公子是殺手的話,西索這個變態更不會是什麼好人了!她知道他們不是平常人,但沒有想過他們一個個都這麼有型,危險人物怎麼全都讓她碰上了呢?!

  歐陽凌薇依循本能的呆了呆,才扶著腦袋,向已被推開的石門看去。

  門外,竟然全是櫻花樹,樹枝上粉色的櫻花怒放,她往前走了幾步,微風拂過,呼吸到肺裡的每一絲空氣,都是清新淡雅的花香。


☆、NO.44 軟柿子

  門外,竟然全是櫻花樹,樹枝上粉色的櫻花怒放,她往前走了幾步,微風拂過,呼吸到肺裡的每一絲空氣,都是清新淡雅的花香。

  可惜,好景不長。

  交流感情後就一直沒有說話的西索,走出石門舒展開雙臂,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然後瞇起眼睛,望著前方的櫻花海,用詠歎調般的語氣喃喃道:「好無聊啊~沒有獵物的日子太無趣了,這死氣沉沉,毫無激情的生活啊□……」

  呼!這一句拐好幾彎的顫音,好似清爽宜人的春天刮過一陣寒風,相當地煞風景。

  這還沒等他說完,其他人已是一臉不堪忍受的模樣,閉著眼睛感受能量波動的歐陽凌薇聽得額上青筋一跳一跳的,忍不住喝了一聲:「住嘴!」

  西索從來就不是聽話閉嘴的人,他轉回頭去,一臉哀怨地看著歐陽凌薇:「小薇薇~你的身體還要多久才能恢復~人家好想要的說!~♥~」

  「……」歐陽凌薇黑線,決定不去搭理他的間歇性神經抽搐。

  俠客不爽地皺了皺眉,笑嘻嘻的下套:「西索,你知道嗎?動物界有種會開屏的鳥。」

  「孔雀吶~~♥~」西索漫不經心地瞟了俠客一眼。

  「那孔雀開屏後面有四個字,你知道是什麼嘛?」俠客又問道。

  「什麼?」西索思索了一下,問道。

  「自作多情!」飛坦很快就明白俠客的意思,冷酷的接道.

  這時,歐陽凌薇點了點頭,用『我終於明白了』的語氣,認真的說道:「原來如此啊。」

  呼!又一陣寒風刮過。眾人不約而同的一齊轉頭看向歐陽凌薇,想說你不用對這句話有這麼認真的反應吧。

  歐陽凌薇被他們看得有點發怵,愣了一下,指著櫻花林道:「這些櫻花樹是假的。」

  「……」『原來如此』是這個意思啊!

  什麼?假的?眾人一驚,開始四處悠轉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伊爾迷走到一棵櫻花正盛的樹下,接幾片飄落的花瓣聞了聞,又不解走到歐陽凌薇面前,一臉狐疑地看著她。

  「……」想知道可以開口問啊,非要用貓樣的眼神表達!

  「它們全是生命能量組成的。」歐陽凌薇見伊爾迷大大的黑眸眨巴了一下,一幅『我完全沒聽明白』的模樣,樂了,又道:「生命能量就是你們使用的念能力,這些櫻花樹是具現出來的。」

  具現化的?!完全沒有發覺!俠客傻了,飛坦傻了,西索意味不明的哼笑一聲,庫洛洛很明顯呆滯了一下又恢復正常。

  歐陽凌薇被他們弄得有些不自在,連忙出聲問道:「你們這是怎麼啦?」

  五人互相對視一眼後,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怎麼啦?!這妞生來就是打擊他們的吧!拳腳功夫高不說,連他們引以為傲的念能力,也叫她給打擊得一塌糊塗!他們好歹也算人中俊傑,走到哪都是出類拔萃的吧……

  一片沉默中,伊爾迷平靜開口打破僵局:「進去看看吧。」

  歐陽凌薇很自覺地跟在他們幾人身後,往樹林深處走去。約莫走了十來分鐘,走在最前面的庫洛洛突然停下腳步,眾人暗暗做好戒備。

  只見眼前美麗的櫻花樹海,花雨紛灑,幾秒鐘的時間,花瓣從下至上凝聚出八個女子的實體。實體形成的那一剎那,她們每人手上各執著一柄彎刀,整齊的朝歐陽凌薇飛撲過來。

  「……」要殺也先殺走前面的吧!我看起就那麼好欺負?歐陽凌薇狠狠地鬱悶了一把,腳下驟然發力,往右邊掠去。

  伊爾迷併攏五指,身子騰空而起,指尖的寒光劃出一個半圓形,將撲向歐陽凌薇的八個女子,割開一道道口子。

  同時,俠客和西索也加入戰鬥。

  無形的勁風捲起片片粉色花瓣,這八個女子完全視其他人為無物,瘋狂不計代價地舉著彎刀攻向歐陽凌薇。

  莫名其妙就成了被進攻的對象,歐陽凌薇苦笑一下,左手舞動,飄在空中的花瓣化作利器,發出『嗖嗖』的風聲,絡繹不絕地射穿緊跟著她的女子。她身後的女子縱然滿身是透光的窟窿,依舊攻勢不減。

  歐陽凌薇的臉色顯得有點蒼白,放棄硬拚,改為游鬥,身影有若飛花,隨著風勢在空中輾轉飄蕩,飄逸無比。

  幾分鐘後,這些女子重新化作滿天的花雨。

  歐陽凌薇站在一片花香中,微垂著小腦袋,嘟囔著:「我走在最後面還打我,淨挑軟柿子捏,我看起來很欠捏麼?!」這句話說得極小聲,很明顯是說給自己聽的。

  但是其他幾人都聽到了,以他們的身手,要聽到周圍細微的動靜是輕而易舉的事情,更別說一個人的低語了。

  正是因為聽到了,所以他們悲憤到不行,有你這樣逆天的軟柿子麼?!你不止欠捏,還欠揍!

  西索『嘿嘿』的笑了一聲,手上的撲克牌看似隨意的甩出,卻精準的向歐陽凌薇射去。

  歐陽凌薇一個漂亮的閃身,避開西索的攻擊,同時氣呼呼的瞪著西索:「你又要幹嘛!」

  西索豪邁的一甩頭,掌心翻出一疊撲克牌,晃了晃:「不幹嘛~只想捏捏軟柿子而已~~♥~」

  「你……上午剛挑釁過,怎麼又來了?!」歐陽凌薇氣結,速度奇快的隱到伊爾迷的身後,伸出小手,拽著他的衣服,委屈的道:「小伊,你不會見死不救,對不對?」

  「……嗯!」伊爾迷沉默了幾秒才淡淡的應一聲,過了好一會兒,他語氣不變地繼續開口:「你能不能換個地方拽。」別拽我腰帶……

  「欸——」歐陽凌薇傻傻的低頭,看著手中攢著布料,小臉一紅,趕緊鬆手,又後怕的拍拍胸口:「你怎麼不早說,差點扯暴光了。」

  伊爾迷微不可見的抽了抽嘴角,你怕什麼,要怕也是我怕好不好!

  俠客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煩悶無比,這麼多人,她幹嘛非要躲伊爾迷背後啊?!想著想著又不由得歎了一口氣,一看到她和伊爾迷拉拉扯扯自己就什麼都反應不過來了,真不是個好現象吶。

  就在俠客萬分糾結的時候,歐陽凌薇感覺到頭頂上的空間有些波紋蕩漾,來不及多想的直接撞開伊爾迷,閃開原本站著的那個位置。

  伊爾迷被歐陽凌薇的力道頂得往前衝了幾步,還來不及回頭,就聽到身後的異響。

  「砰」的一聲悶響,就在眾人還在為歐陽凌薇的莫名舉動愣神的時候,她原本站著的位置就被撞出了一個明顯的坑洞,坑洞中央,單膝半跪著一個穿著灰色勁裝的男人。

  似乎是對於歐陽凌薇能夠避開這一擊覺得有些意外,灰衣人慢慢的站起來,完全無視其他人,視線直接落在歐陽凌薇身上,似乎在無聲的詢問——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歐陽凌薇皺著眉看著灰衣人有若死人般冰冷的雙瞳,幾秒後,她對著空氣道:「閣下既然來了,就出來吧。」

  「啪啪啪」數聲鼓掌,灰衣人身邊不遠處憑空出現一個腰桿筆直的老者,他身量不高,一米七左右,臉上帶著笑:「小姑娘有幾分實力啊!難怪能活著從『天神寶藏』出來。」說完,他又掃視了一圈,「你們是外面世界的人吧!」

  「閣下不先介紹自己嗎?」俠客笑瞇瞇的走到歐陽凌薇身邊,看似隨意的站著,實則防範著老者兩人,只要他們敢有半點不對勁,直接砍了再說。

  「我叫蘇拉費•達爾。」

  「蘇拉費•達爾?這個名字好熟悉!」俠客仔細的回憶一下,緩緩的開口:「蘇拉費•達爾,幻獸獵人,最擅長操縱黑曼王蛇。1959年,因編寫的『幻獸基因圖譜』……等,成為二星獵人,同年,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是你?」

  「呵呵,小伙子見識很廣啊!」蘇拉費•達爾笑道。

  「黑曼王蛇。」歐陽凌薇歪過頭去看著俠客:「是不是全身黑色,背上有條金色的細線?」

  「咦!小姑娘見過?外面的世界中,這種蛇快絕跡了吧!」

  歐陽凌薇眼睛裡閃過一絲光芒,又瞬間隱沒不見,她轉換話題問道:「達爾先生找我們有事?」

  「嗯!」蘇拉費•達爾感歎一句:「好久都沒有新來的了!」然後,開始自顧自的講了一段催人淚下的狗血故事。


☆、NO.45 誰誰誰的初吻

  「嗯!」蘇拉費•達爾感歎一句:「好久都沒有新來的了!」然後,開始自顧自的講了一段催人淚下的狗血故事。

  其大概意思是,三十七年前,他得知法蘭遺跡裡面存在已絕種的稀有幻獸,組織二十三個志同道合的夥伴,一起走進了這個傳說中的生命禁區。這片遠離人世的遺跡,上千年的時光裡繁衍了無數物種,到處充滿死亡,幾年的時間裡,他的同伴一個接一個死去,最後他誤食毒果,絕望中等死的時候,被遺跡裡面的原住民救了。

  蘇拉費•達爾將這麼一段故事,足足講了半個小時,中途,數次露出悲痛難忍的神情,也不管別人願不願意聽,一幅要講到天荒地老的架勢。

  終於,庫洛洛用手指按了按額角,看著蘇拉費•達爾,露出一個黑暗氣勢全開的危險笑容,同時,薄涼的唇中吐出三個字:「講重點!」

  這三個字一落地,幾乎所有人都忍不住感到心頭一寒。

  歐陽凌薇望著庫洛洛明明滿眼寒霜,卻帶著罌粟般美麗笑意的臉,感覺背心似乎涼颼颼的,這個男人真是危險得緊!

  俠客忽然感覺到身旁的歐陽凌薇條件反射般繃緊了身體,疑惑地轉頭,順著她的眼光看去,瞬間就明白過來,他安慰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可憐的娃,又被團長嚇到了……

  「年輕人,打斷別人的話是很不禮貌的!」蘇拉費•達爾生氣地瞪了一眼庫洛洛,在看到他深若寒潭的黑眸後,識時務的改口:「你們是來這裡找法蘭長老的吧?」

  「正是。」庫洛洛應道。

  「你們有人能看懂這些嗎?」蘇拉費•達爾從口袋掏出幾張畫滿方塊符號的白紙扔向庫洛洛。

  庫洛洛伸手截住飛來的白紙,翻看了一遍,遞給其他人,輪到了俠客手中的時候,俠客碧眸中閃過一絲異色,這些文字他認識。

  ……

  世界上本來是沒有概念的,一切概念都是人為定義出來。

  時間是一個概念,以時間為軸線,我們定義了過去和未來;

  空間是一個概念,以空間來劃分,我們定義了不同的世界和處在。

  以時間為軸線,以空間來劃分,我們定義了時空這個概念。

  ……

  每個時空中存在著無數空間,每個空間存在著不同的時間軸,和自己獨特的能量粒子。

  ……

  在虛空中漂流地球歷三百年後,我最終選擇了這個藍色的星球。

  ……

  通用語是整個星球最主要的語言,文明程度比較複雜,發展水平與地球歷公元500年相近……

  這是一份手稿的影印件,字跡極為潦草,內容雜亂無章,不難看出當時作者心中的煩悶,這些極有可能是發洩情緒的隨意之作。俠客快速瀏覽完,如此總結道。

  「自成體系,很像是一種文字呢!」俠客揚了揚手中稿紙,準備扔還給蘇拉費•達爾。

  「欸~我還沒看呢!」歐陽凌薇睜大了眼睛,出手奪過稿紙。

  俠客對著歐陽凌薇笑了笑,又看向蘇拉費•達爾問道:「這些跟找法蘭長老有聯繫嗎?」

  「有聯繫,我可以帶你們去找長老,不過,你得先告訴我,你們既然不認識這些,怎麼活著從『天神寶藏』出來的?」蘇拉費•達爾道。

  「唔……」俠客皺了皺眉頭。

  「怎麼?不肯說嗎?」蘇拉費•達爾有些不悅。

  「不是,我只是在想,你一直說的『天神寶藏』是什麼東西?」俠客輕笑道。

  「你們都從裡面出來來,還不知道是什麼?」蘇拉費•達爾聲調微揚。

  「唔……裡面只見過四個大字,『天神寶藏』,還是用通用語寫的,沒有見過這些字符。」俠客道。

  「怎麼可能!這裡是『天神寶藏』唯一出口。」蘇拉費•達爾冷冷的看著俠客。

  「那達爾先生給我們講講法蘭長老的故事,我給你講我們怎麼會從出口出來,怎樣?」俠客不答反問道。

  ……

  少頃,俠客就分析出不少信息,法蘭遺民一直奉祖訓,守護著『天神寶藏』,至於『天神寶藏』裡面具體是什麼,他們完全不知詳情。千百年來,無數冒險者進去,能活著出來的卻寥寥無幾。每個出來的人,除了在入口處看到的景致相同,經歷又完全不一樣,有人說他回到幾十年前,跟以前的自己一起生活;也有人說他在一個陌生的星球冒險;而根據多年來的記載,回去獵人世界的辦法只有一個,進入『天神寶藏』。

  就在俠客套取情報的這段時間,歐陽凌薇細細的看著手稿,表情越來越古怪,只是大半張臉都被蒙面巾擋住,沒人看出她的異常。

  猶豫了一下,她走近蘇拉費•達爾,隨手將手稿遞還給他,再徐徐地問道:「這些哪來的?」

  她紫色的瞳孔深處迸出七彩的光芒,只是一瞬間,光芒一閃即逝。

  蘇拉費•達爾只覺得有點不對,但再細看,又覺察不出歐陽凌薇的眼睛有何異樣,「在長老房中拿的。」

  歐陽凌薇的神情十分專註:「長老在哪?」

  「在聖地。」

  這話一出口,站在蘇拉費•達爾身旁的灰衣人立馬意識到事情不對勁,手心亮出一把匕首,迅如閃電的直刺歐陽凌薇的咽喉,有著直接貫穿要害的架勢。

  看到對方的動作,歐陽凌薇華光流轉的瞳仁,盯視著蘇拉費•達爾,對於往喉間刺來的利刃根本看都懶得看一眼。

  可是,從其他人的角度來看,灰衣人這一招,透著隱忍可怕的力道,動作乾淨利落,根本避無可避。俠客五人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匕首就已經抵上了歐陽凌薇的咽喉,並繼續刺入下去。

  鮮血滲出,眼看就要一刀斃命,歐陽凌薇依舊連眼皮都未抬一下,五人齊齊色變,同時爆出念能力。

  幸好,他們和歐陽凌薇的距離不遠,只五六步;幸好,五人打鬥經驗豐富,反應速度快到了極點。

  從撲克牌和念釘呼嘯著撲向灰衣人,到歐陽凌薇原地消失,出現在庫洛洛身旁,再到,俠客和飛坦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灰衣人身後,時間甚至不到十分之一秒。

  再說歐陽凌薇控制著本源力量侵入蘇拉費•達爾的腦海,對方一些斷斷續續的記憶片段直接出現在她的意識中,最先出現的片段是蘇拉費•達爾近期發生的事,她沒有興趣縱觀他的一生,有選擇的將他進入法蘭遺跡後的事情,大至看了一遍。

  蘇拉費•達爾三十七年的記憶,一幕幕在歐陽凌薇意識中重播,就像一部再真實不過的電影,縱然她只挑了對方記憶鮮明,印象很深的事情,仍然覺得時間過了很久很久。

  歐陽凌薇十分疲憊地伸手支著額,還沒完全擺脫錯誤的時間概念,看四周,已經不見蘇拉費•達爾的身影,那個灰衣人正跪在地上,雙眸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接著,他身上幾個窟窿冒出鮮紅的血液,緩緩地,倒了下去。

  一切塵埃落定,俠客轉身望著歐陽凌薇呆呆出神,良久,才緊了緊拳頭,深深地喘了口氣。

  「小薇薇,你太亂來了。」西索的聲音微微低啞,有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飛坦嫌惡的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灰衣人,冷哼一聲:「未免太便宜他了!」

  伊爾迷長腿矯健地邁動,兩三步便到了歐陽凌薇面前,氣勢十足的俯身緊盯著她。

  「歐陽凌薇,我真該殺了你!」伊爾迷的語氣輕柔若無,像是正和情人調笑一樣溫柔可親,眼眸卻如同那冬日湖面的冰,極其冰冷,又帶著馬上就要迸裂的怒意。

  「嗯?!為什麼?」歐陽凌薇疑惑地想抬頭,詢問伊爾迷,卻沒料到,兩人的距離近得有些過火,近得她一抬頭直接撞進了深不見底的黑瞳中,瞬間被震懾得忘記了自己剛才問出的問題。

  他的眸光裡有一些不同的東西,使她被吸引,使她的心突然覺得酸痛難當,然而,那究竟是什麼,她不知道,也沒機會思考。

  「薇薇」隨著一聲低喃,她的身子被伊爾迷緊緊緊緊地抱在懷裡,緊得幾乎讓她窒息,然後面巾角被輕輕地揭開,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一個柔軟的薄唇,重重地落在她的唇上。

  「唔……」歐陽凌薇睜大眼睛,從他肩膀上方看到他身後有粉紅色的花瓣雨飄過,聽到周圍有各種奇怪的響聲。

  「小……」後面的話還沒出口,就被輾轉加深的吻吞沒。

  歐陽凌薇只覺得臉轟一下燒起來,天,庫洛洛就在旁邊,俠客、西索、飛坦都在不遠處,這這這,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炙熱的唇舌,顫抖不穩的氣息,一股酥麻感竄過,驚得歐陽凌薇回過神來,她死命的推開伊爾迷,用手背抹去唇上的濡濕,滿面通紅。

  眾目睽睽之下,她不知道她該表達一下羞澀好,還是該表達一下驚訝的好,算了,反正蒙著面也沒人看得到,她眨眨眼,再眨眨眼,尷尬的乾咳一聲。


☆、NO.46 恢復

  眾目睽睽之下,她不知道她該表達一下羞澀好,還是該表達一下驚訝的好,算了,反正蒙著面也沒人看得到,她眨眨眼,再眨眨眼,尷尬的乾咳一聲。

  尷尬歸尷尬,歐陽凌薇還是下意識的往其他人掃去,收到意味不明的眼光一堆。

  最後,她懵懵懂懂地看著伊爾迷,很想問他,為什麼要吻她?很想問,卻又說不出口!

  庫洛洛在歐陽凌薇向他投來的視線時,怔了一下,彷彿就在一瞬間,她的眼睛變成了兩汪湛藍的秋水,藍盈盈的眼眸裡,更像是有兩朵玄奧的星雲在緩緩地流轉,神秘漂亮,卻又一閃即逝,快到就像是錯覺。

  庫洛洛把臉伸到歐陽凌薇面前,瞧了兩眼,試探道:「剛才你的眼睛好像是藍的,怎麼又變成紫色了?」

  歐陽凌薇微不可查的一滯,剛才一時大意心情浮動,又忘記幻化了。呃……藍色?眼睛又變色了?心境平和是紫色,武力全開是金色,藍色……溫柔,見鬼,怎麼會出現藍色!

  歐陽凌薇裝作漫不經心的道:「是嗎?多半是藍天映到我眼裡,讓你看錯了。」

  庫洛洛當下在不言語,歐陽凌薇微小的動作和神情的維和都沒逃過他的眼睛,心裡頭的疑問已經落實。黑、紫、金、藍,他已經見過4種,還有那旋轉的星雲,有著詭異未知的力量,他可以肯定,這是一雙非人類的眼睛。

  就在庫洛洛沉思的時候,歐陽凌薇也異常地沉默。

  一片寂靜當中,俠客終於發現了歐陽凌薇的不對勁,開口問道:「薇薇,怎麼了?」

  「我想離開。」歐陽凌薇覺得今天很震動,有些事情似乎發生了變化,她需要好好想想。

  「離開?一個人?」俠客疑惑地看著歐陽凌薇。

  歐陽凌薇悶不吭聲的點了點頭,同時左手飛快的翻飛,翻花一般結出複雜的手印,打出淡淡的光團,庫洛洛五人身上亮起輝光,一閃即滅。

  俠客詫道:「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歐陽凌薇抬起腳,道:「大概十多天吧!正北方有城市。」落足,身形翩然一閃,衣角翻飛,出現在數百米外,如此兩三下,便從他們視線中消失。

  五個男人一起石化了。說走就走,真乾脆啊!

  伊爾迷望著歐陽凌薇消失的方向,半天回不過神來。

  他,玉樹臨風的他,貌似,被拋棄了!

  ……

  「團長,我們現在呢?」飛坦詢問性地看著庫洛洛。

  「往北,出發!」庫洛洛的腦海中,又閃過那雙眼睛,如曇花綻放般,美極,讓他著迷之極!

  ……

  歐陽凌薇告別庫洛洛等人後,在清風中,凌空而行,她的心緒很煩很亂,那一瞬間,有些東西她似乎就要明白,可直覺又想逃開。

  進入遺跡以來,她會為他們著想,會為他們擋明搶擋暗箭,會去犧牲去奉獻,是因為,這些事,對她來說,根本就無所謂,舉手之勞而已——她原本是這樣以為的。

  一直爬升到似乎到達天空的最高處,狂勁的罡風,自臉上,自身上吹過,帶起衣角髮絲飛舞。

  僅僅是因為舉手之勞嗎?歐陽凌薇不敢自問。

  如此高度,視野無比的開闊,歐陽凌薇只覺得天高地遠,心情慢慢平復下來,她在這片遼闊的天空中漫步追逐陽光,心底的煩亂、對感情的不安、對未來的不確定,都被這片純潔的藍天洗滌一空。

  抬手撫了撫嘴唇,她的心突然覺得很柔軟。她收回所有的力量,張開雙臂,以驚人的速度飛快下落,直往大地撲去,她在這可怕的極速中享受暢遊天地的快意。

  她放開一切,全心全意地去回憶至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

  任衣袖被勁風吹得獵獵作響,任風在耳邊呼呼飛掠,任身體以可怕的速度跌落,歐陽凌薇不做任何動作,一動不動的仰面向天。

  天空透藍、空闊、無垠,人類這種生物,在大自然面前,是如此渺小,生命這東西,又是如此的脆弱。

  人生得意須盡歡。好吧!難得有她在乎的東西,那麼就再次試試,看看這個在乎到底有什麼不同!

  歐陽凌薇的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在距離地面堪堪十餘米的時候,倏然懸停。她的腳下是連綿成海的樹冠頂部,站在這個高度看森林,感覺十分奇妙,天那麼近,參差不齊的樹冠那麼廣,一股濕潤沁涼的微風吹來,碧綠的樹冠像海上的波浪一樣起伏。

  類似海浪的濤聲響在耳邊,神秘幽遠,卻又似靜謐無比,歐陽凌薇雙眸微閉,靜聽著這樹濤,間或,一兩聲搏擊長空的鷹隼長鳴,清越厲然。

  這一站,便是十五天。

  十五天後,歐陽凌薇動了,她的左手虛抬,好像握著一支筆,非常非常緩慢地動了。

  霎時間,風雲變色,烏黑的濃雲覆蓋住整個天際,天地間一片黑暗,黑得好像末日來臨,唯有半空中,飄著一個流光溢彩的人型。

  隨著歐陽凌薇手腕移動,四面八方湧來的能量,就像一條條色彩繽紛的光帶,流動著,像是真正具有實質一般的流體一樣,流入歐陽凌薇的身體。

  歐陽凌薇身上的衣物全像燃燒過後的灰燼一般,化作齏粉,□的肌膚發著濛濛的紅光。

  大雨傾盆,激起雨霧朦朦,轟隆隆的雷聲驚得天地為之失色,所有飛禽走獸都驚懼的伏在地上,不敢亂動。

  半小時之後,雷停雨止,雲散風流,天空一碧如洗。

  以歐陽凌薇為中心,方圓幾百米的地面,整體下降形成一個小小的圓形湖泊。

  月上中天。

  湖泊上空,隱約地有團發著詭異紅光的人型。隨著一陣晚風吹過,她會像炭火那樣,由於富足的氧氣供給,亮一下。

  除了不冒青煙外,她的現象跟快要熄滅的炭火一摸一樣!

  『嘶——』人型炭火低頭,倒抽了一口冷氣,這麼小小的一個動作,帶來的是全身的巨痛。

  歐陽凌薇眼光游離,打量自己的情勢,心想:這不用儀器輔助,果然如傳說中的變態啊!老實說,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上萬噸的物體碾壓過,沒有一寸皮肉和骨骼是完整的。

  『呼』輕輕地吐一口氣,歐陽凌薇放鬆手足,收回力量,任憑身體跌入湖中。湖水冰冷,她卻像吃了大熱天吃了冰飲般舒暢。

  歐陽凌薇全身浸在水中,看著急速降溫的肌膚,由散發著濛濛的紅光向深黑色轉變,露出焦炭一樣的痕跡,又很快的由黑轉白,變成人類的皮膚。

  隨即,歐陽凌薇只覺得眼皮越來越沉,本能的驅使下,她閉了眼,悠然睡去。

  她隔絕五蘊六識,安安靜靜的浮在水中間,既不上升到湖面,也不下沉到湖底,天地萬物,無限靜寂,整個世界一片安然。

  隨著她的沉眠,周圍千米範圍內,被一種淡淡的光芒籠罩,植物抽芽,動物發出舒服的嗚嗚聲。

  沒兩日,所有植物都瘋狂地生長著,高大的喬木拔高了好幾米,籐籐蔓蔓糾纏得到處都是,動物的形體不同程度的擴大。

  數百公里外,一隻體型巨大的銀狼,疑惑地抬頭看向空中,然後低吼一聲,舒展的優美的身軀,跳下山崖,朝一個方向奔去。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真是一場好眠啊!歐陽凌薇睜開惺忪的睡眼,透過清澈的湖水,直視雲天,自從到了這個世界,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睡得這麼舒服,這麼安心了。

  呆了一會兒,歐陽凌薇從水中一躍而起,□的雙足輕點,身體輕盈地落到岸邊。

  一聲野獸的低吼聲,在她不遠處響起。

  歐陽凌薇轉身,饒有興致的看著緩步走來的銀狼。

  很美麗的小東西呢!通體銀色毛皮,雙瞳閃著幽藍光芒,行走間,四肢矯健有力,姿態優雅,華麗之極。

  「小傢伙,你好啊!」歐陽凌薇似對朋友打招呼般,衝著這只以攻擊性著稱的成年銀狼揮揮手。

  銀狼喉間低低地咆哮兩聲,吼聲中並無惡意,透著一點點親近。

  歐陽凌薇看著它傲然地坐在自己身前,粗長的尾巴甩來甩去,好笑地道:「你是狼!不是狗好不好!」

  笑過之後,歐陽凌薇僵滯了一下,衣物早都化成灰了,如今光溜溜,就算它只是一隻大狗,感覺總是不那麼好。

  好在頭髮,好似塗了速長劑,長長地已拖至小腿部位,挪到前面來,勉強能擋住重點部位。

  歐陽凌薇赤著雙足,踩在湖邊的綠草葉上,銀狼湊過來聞了聞,主動的將頭在歐陽凌薇腿邊撒嬌般的蹭了蹭,又抬起頭來,眼巴巴地看著她。

  銀狼這個神態惹得歐陽凌薇忍俊不禁,還真把自己當狗了……

  揉了揉銀狼頸間的毛髮,豐盈順滑的毛髮從指縫間滑過,感受著手掌下充滿張力的肌肉,歐陽凌薇笑呵呵的道:「真是健壯的小傢伙!等我辦完事,再來和你作伴。」

  說完,手指翻飛了一下,一圈水珠細細的從她面前浮現,凝成一面一人高的水鏡。

  「要命。」看著鏡中人的模樣,歐陽凌薇按了按眉心。

  站立良久,她開始默默地幻化自己的面容,眉毛稍微疏點,眼睛稍微小點……全部幻化完之後,水鏡前面的人,又擁有一張普普通通,五官端正,跟以前一樣的臉。

  上下打量一眼,歐陽凌薇無奈歎口氣,容貌是改了,晶瑩得都快透明的皮膚可以用衣服裹起來,可這週身的氣蘊怎麼改……

  苦惱的搖了搖頭,先這樣吧,誰能料到以後的事情呢?

  歐陽凌薇拍拍銀狼的頭:「小傢伙,我要走了。」

  銀狼見歐陽凌薇邁出一步,就像走台階一般,出現在近兩百米高的喬木樹頂,張嘴就嘯,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嗷……

  歐陽凌薇神色古怪的回首,她從這野性蒼勁的聲音中聽出一絲焦急?!很人性化……

  「小傢伙,我現在沒空陪你呢!」

  聽到這話,銀狼更著急了,蹲坐在地上,眼眸水汪汪的盯著歐陽凌薇,使勁咳嗽。

  歐陽凌薇被雷到了……

  叫得太大聲,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歐陽凌薇努力地猜測著它這個動作的含義,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銀狼從嘴裡吐出一塊無色通明的晶體。

  「呃,很眼熟。」歐陽凌薇躍下樹冠,仔細的看了看地上的晶體,「這是結界的解封石,小傢伙從哪裡找來的?」

  銀狼叼起地上的晶體,轉身走了幾步,然後停下來回頭看著她。

  「你是不是要帶我去哪裡?」歐陽凌薇跟在銀狼的身後。


☆、NO.47 交鋒

  天空透藍,白色的雪山頂峰,就像一圈華麗的皮草圍巾,山腳下,淡藍色的湖水,一望無邊,湖水的中央,有一座古老而高大的神殿。

  這座神殿正是與歐陽凌薇失去聯絡的庫洛洛五人所在地。

  就在歐陽凌薇引發天地異變的時候,庫洛洛五人一腳剛跨入神殿的大門。

  ……

  俠客毫無形象地靠在一塊刻著古怪字體的石板上,聲音輕飄飄的道:「都快2個月了啊……你們說,薇薇怎麼還沒有消息?」

  「死了?!」飛坦一臉不爽地從雨傘中抽出劍,一劍劈在俠客身前的石板上。

  「不可能!」俠客利索的翻了個身,瞪著飛坦。

  「也是呢,她那麼強!」飛坦反手又是一劍。

  「肯定遇到棘手的事情了!」俠客半瞇著碧綠的眸子,看著一劍接一劍砍得正歡的飛坦失神,薇薇她從來不說謊,也從來不失約的……

  「可惡!怎麼砍都不裂!俠客,這些鬼畫符,你都研究好幾天了,到底解不解得開啊!」飛坦用劍捅了捅石板,一臉的不耐煩。

  「啊!對了。」俠客突然想到了什麼,屈指敲了敲石板,問道:「伊爾迷,你說這個神殿在『結界』裡面,是不是因為這個,薇薇才找不到我們?」

  「不是。」伊爾迷迅速的回道。神殿外圍蕩漾著的七彩光幕,那股波動的能量跟歐陽凌薇比起來,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這結界只能困住他們。

  「Sa~肉眼看不見的『結界』是什麼東西呢?法蘭人為什麼要稱這個神殿為『聖地』呢?」俠客撓頭。

  「俠客,你別問這些沒用的,趕緊研究這些鬼畫符。」飛坦不爽地道。

  「嗨嗨!」俠客的視線重新回到身前的石板上,皺眉道:「前面幾個機關都好解,那個神龜背洛書啊,龍馬載河圖啊……雖然沒見過,但有規律可循。這個就難了……」

  俠客看著石板上刻著的三行古篆體,一字一字念道:「靜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完全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沒有其他提示嗎?」庫洛洛問道。

  「完全沒有。但是,很奇怪,我念出聲的時候,心中會有一種淡淡的哀傷。」

  「這樣啊。看來只有她能明白了!歷代法蘭長老一直在尋找認識這些文字的人,認識的人擁有掌握『天神寶藏』的身份,法蘭人找了兩千年都沒找到,薇薇為什麼會認識呢?」庫洛洛疑惑不解。

  當初他們以為她是某個隱世種族,派克從她記憶中讀出的一個島嶼,仔細調查過後,發現那個島嶼根本就不存在,她記憶裡的那些同學更是不存在,那麼這種文字她究竟是如何學會的呢?

  沉吟了半晌,庫洛洛以手托住下巴,天外飛來一句:「接觸得越多,瞭解得越多,就想知道更多……」

  俠客愣神,而後輕舒一口氣:「知道更多後,反而更不瞭解她了……兩千年啊,失去傳承的文字,神秘強大的能力……想不明白!如果現在有人跟我說,她沉睡了上千年,在今朝醒來,我也會相信!雖然很不符合我的科學觀。」

  「俠客,你還在等待著她回來嗎?」庫洛洛正色問道。

  「我也不知道呢!」俠客低聲道,彷彿是在回答庫洛洛,又彷彿是在自言自語。

  等待……

  原來這就是等待的滋味呀!不安和擔憂隨著時間的流逝增長,幾乎讓他坐立難安。

  「我不知道……」庫洛洛淡淡的笑著,重複著這句話。

  俠客聲音越發的低沉:「她不是言而無信的人,說好十多天的……」說完,他雙手半抄在褲子口袋裡,倚在淡藍螢光的石板上,無力的仰起頭來,盯著神殿的頂端發呆,那一頭如陽光般燦爛的金髮,似乎也在此刻瞬間暗淡了。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五個人一動不動,連呼吸聲都細不可聞。

  西索垂著眼簾,看著地上搭好的幾座撲克塔,揮手,毀之,紙牌翻飛的一瞬間,他抱肘有些意興闌珊的笑了。

  寂靜的空氣中,只有一張張紙牌『撲簌簌』落地的聲音,很輕很輕。

  以至於『咚』的一聲沉悶的巨響,是如此的震耳欲聾。

  五人立即起身,神色警惕地看向東面的牆壁,靠近牆角的地面震起一層薄薄的塵土,不一會又恢復了平靜。

  西索和伊爾迷對望了一眼,互相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他們是非法潛入神殿的,而那群法蘭土著把這『聖地』看得比生命還重,來人是敵非友。

  又是一聲巨響,牆壁一顫,緊接著『咚咚咚』的聲音,連續響起,彷彿一個巨大的錘子,不斷著敲擊著那塊牆壁,牆壁的震動也越來越大,慢慢地,整面牆泛起淡藍的螢光。

  五人的神色越來越凝重,身上的氣勢一下子爆發了出來,這神殿透出藍光的牆壁有多堅固,他們早試過了,對方實力很強!很強!

  一條一條裂紋伴隨著『卡嚓卡嚓』的碎裂聲,蔓延開來,不過是瞬息之間,那面牆壁中間被破壞的那一塊,似乎已經到了極限,終於再受不住重擊,轟然倒下,激起一大片灰塵。

  揚起的灰塵中,『叮叮鐺鐺』金屬撞擊聲伴隨著一聲『我暈!』一個銀髮長髮的少女出現在五人驚訝的視線中。

  銀髮女孩,也就是歐陽凌薇,從還在翻騰的灰塵中,跨步走了出來,很是瀟灑的揚起右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喲!帥哥們!我回來了!」

  俠客僵住了!她的手?!

  伊爾迷看到那一頭銀髮的瞬間,有種強烈的,想要抱住她的衝動,別了一眼邊上杵著的幾人後,竭力忍住了。

  「啊!對啦!你們迎接我的方式,還真是好特別呢!」歐陽凌薇伸直手臂,張開五指,晃了兩晃,「五個!五個人同時偷襲!」

  「……」五個大男人頭上齊齊劃下黑線。

  「你們那是什麼的表情!」歐陽凌薇撇了撇嘴,隨手掃了掃身上的塵灰,然後扭頭嘟囔著:「看我長得柔弱,就覺得好欺負?還用偷襲這麼卑鄙的手段。」後半句說話聲音極小。

  眾人默:「……」從來就沒覺得你好欺負,好不好!

  「下單挑戰書!」歐陽凌薇喃喃自語。

  「……」

  「代表正義懲罰他們!」

  「……」

  「萬一不小心失手被殺了怎麼辦!」

  「……」

  為了防止歐陽凌薇的思維越跑越遠,一直跑到遙遠的外太空去,伊爾迷決定出聲把她拉回來。

  「薇薇。」

  「啊!小伊!」歐陽凌薇像是忽然想到什麼,驚詫地叫了一聲。

  伊爾迷一怔,看向她:「怎麼?」

  回答他的是一陣沉默。

  幾秒後,歐陽凌薇呆愣的道:「恃強凌弱趁機偷襲這種事情只有庫洛洛會做。」

  「……」

  「你!你也!啊——這件事情,太驚悚了!」

  「……」

  庫洛洛嘴角微抽,突然很想知道,他在她心目中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形象……

  (作者深呼吸:久別重逢,不應該一幅感人的場面嗎?為毛,歐陽凌薇你這麼脫線,枉費我營造的氣氛啊!!)

  庫洛洛強忍著問出口的衝動,風度良好自動忽略『恃強凌弱』『趁機偷襲』,八個大字,淡淡的開口:「薇薇,你失約了!」

  「嗯?」歐陽凌薇語氣輕揚。

  「已經快2個月了。」

  「啊?!」

  「你的頭髮是怎麼回事?」庫洛洛打量著歐陽凌薇,一身黑色的長袍,有點像某個島國的武士服,脖子上圍著一條白紗,滿頭銀髮如瀑布般披散在腦後,垂至小腿,白得彷彿是最上等的銀絲,沒有任何瑕疵。至於她的右手是怎麼回事,庫洛洛不準備問,那是俠客的心病。

  「原來睡了這麼久,我還奇怪,怎麼兩三天就這麼長了……」歐陽凌薇輕聲道。

  「就算2個月,頭髮變這麼長也很不合理吧!」庫洛洛道。

  「確實!」歐陽凌薇點頭。

  「你有讓生物加速生長的能力。」庫洛洛試探道。

  「欸!你怎麼知道的?」歐陽凌薇一臉驚訝的神色。

  「你的傷好了。」 庫洛洛繼續試探道。

  「……嗯!」歐陽凌薇繼續驚訝中。

  「你的臉!」

  「……哈?」

  「沒易容前,比這漂亮多了!」庫洛洛隨口說道。

  「……庫洛洛,你跟蹤我!」歐陽凌薇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庫洛洛嘴角勾笑,沒有否認。直覺果然沒錯,哪怕她的臉和自己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歐陽凌薇瞪大眼睛,震驚的盯著庫洛洛,……他看到了……他看到了!他那時躲在哪裡?

  「那麼漂亮,為什麼要隱瞞呢?唔,我還發現不少秘密哦!」

  「可惡!」歐陽凌薇對庫洛洛怒目而瞪。

  「……呵」庫洛洛輕笑一聲,走到歐陽凌薇面前,俯身湊到了她耳邊,聲音低沉而磁性。「不想說沒有關係!想隱瞞也無所謂!不過,你不告訴我的話,我不能保證我會保守秘密哦!這對你來說,很重要吧!」

  「庫洛洛!我要和你單挑!!!」

  「理由!」

  「窺視女性是很無禮的行為,我要消滅你!」

  「……」


☆、NO.48 抉擇

  「我上了!」

  話音未落,歐陽凌薇身形一閃,眨眼間到了庫洛洛身後,抬起腳,狠狠地踢了出去。

  頓時,『嗤——』的一聲摩擦聲響起,庫洛洛穩穩地站在神殿的中央,而石質地板則被劃出兩道痕跡。剛才這一腳,他條件反射地用揮臂架住,卻因這一腳上蘊含的力道直直地後退滑行半天。

  「你是認真的?」

  「很明顯是。」歐陽凌薇再次衝了過去。

  「我對單挑這種事,沒什麼興趣。」庫洛洛飛快地側身。

  「那就別用『看過我本來面目』這種話,威脅我!」歐陽凌薇閃到庫洛洛身後,抬起一腳攜著濃濃的殺氣,旋踢。

  「呵,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保證不告訴別人你本來的模樣。」庫洛洛輕笑,身形微錯,避開要害。

  「庫洛洛,你敢威脅得再直白一點嗎?」歐陽凌薇大大的眼睛噴火一般死死瞪著庫洛洛,身形再進。

  「嗯,下次我會注意的!」庫洛洛避開當胸而來的一記掌風。

  「……」歐陽凌薇咬牙切齒了半天,看到庫洛洛那一幅淡定的模樣,心中的火氣無疑又大了一分。強迫自己不要跟這種高智商的人較真,否則鐵定是自討苦吃,她極力壓住自己的脾氣,開口。

  「……什麼問題?」

  「你為什麼要易容?」庫洛洛挑眉。

  切,害她緊張半天,還以為他要問出一個讓她心驚肉跳的問題呢!歐陽凌薇鬆了一口氣,毫無留情地抬腿就是一個下劈。

  「打贏我就告訴你!」

  聽到歐陽凌薇這句話,庫洛洛突然停手,嘴角彎到一個好看的弧度,淡淡的說道:「你打不贏我的。」

  「不要小看人。」聲音從牙縫裡擠出。歐陽凌薇如利劍一般衝了過去。

  「呵。」庫洛洛嘴角的弧度加深,左手插在褲子口袋裡,身形疾退,同時,柔聲的說道:「薇薇,都說了你贏不了我的。」

  說著,他左手從口袋裡輕輕地抽出,一條白色的花紗赫然出現在他的修長的指間。

  歐陽凌薇一楞,目光落在他的左手上,硬生生停下了腳步,這條花紗原本是圍在她脖子上的……

  直視著庫洛洛那雙深邃的黑色眼睛,沉默片刻,歐陽凌薇才悶悶地道。

  「我輸了。」

  「可以告訴我答案了吧。」庫洛洛道。

  歐陽凌薇點頭,簡單的思索一番後,一本正經地回答道:「易容,自然是因為本小姐長得太漂亮了。」

  「……」庫洛洛少見的無語幾秒,期待許久的答案完全在意料之外呢。

  「……」俠客抽了一下嘴角,「玩笑說得跟真的一樣。」

  歐陽凌薇沒有在意俠客說的話,繼續直視著庫洛洛,又很認真補充了一句:「不易容出門會引起騷亂。」

  俠客的招牌笑容僵住了,「真冷。」

  「冰棍在太陽底下走,走著走著就不見了。」歐陽凌薇淡然的道。

  「誒?!」俠客楞。

  歐陽凌薇看了看俠客,一臉平靜,「這個才冷。」

  「……」

  「薇薇,『為什麼要易容』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庫洛洛溫柔的提醒。

  哈?!一滴冷汗自歐陽凌薇額頭劃過,庫洛洛他不相信我的回答?!藹—庫洛洛這個騙子,根本就沒有跟蹤我!被忽悠了!既然如此……

  歐陽凌薇斂下眼眸,握拳,「你的問題太強人所難!我概括地說可以嗎?」

  庫洛洛笑,「說。」

  歐陽凌薇深深地吸了一口,開口:「其實我是神仙,下凡來體驗世情的,被凡人窺破真身,會被壓進雷峰塔。」

  五個大男人不約而同的看向歐陽凌薇,然後——

  庫洛洛:「……」

  俠客:「……」

  伊爾迷:「……」

  西索:「……」

  飛坦:「……」

  歐陽凌薇平靜的一一回視過去,無比淡定的道:「我開玩笑的。」

  「……拜託!薇薇,這種時候就不要這麼面無表情地說冷笑話,好不好!」俠客囧。

  「其實我和奧特曼一樣來自異次元,他要維護世界和平,我要征服星辰大海,我們要保持神秘感。」

  ……

  「其實……」

  「薇薇。」庫洛洛果斷地截斷某人的話,撫額,木然的別開眼,「你就當我什麼都沒問過……」他雖然不知道『雷峰塔』『奧特曼』是什麼東西,但他覺得再讓她繼續說下去,他一定會被她的答案囧倒,頓悟後,他毅然地選擇結束話題。

  「好!」庫洛洛這樣清冷的人,配上隱隱呆滯的表情,果然如想像中一般可愛啊!歐陽凌薇笑得眉彎眼彎,心情大好。

  重新繫好白花紗,歐陽凌薇想了半天也沒有想明白,她什麼時候露出破綻的,猶豫了一下,她出聲道:「庫洛洛。」

  庫洛洛溫和地笑了笑:「怎麼?」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我的臉不對勁的?」歐陽凌薇皺眉。

  「我早就發現了。」

  「哦?!什麼時候?」

  「在你找我借書的時候。」

  「……那是第一次見面吧!庫洛洛,你還真是——一個恐怖的人。」

  「呵,薇薇你是在誇我?」

  「……不要用肯定的語氣說疑問句。」

  歐陽凌薇鬱悶了,她一直以為自己隱藏得神不知鬼不覺,原來那麼早……她再次覺得這個男人很危險,以他縝密的心思,暴露只是遲早的問題,以後絕不能靠近他三尺之內,想到『以後』兩字,她微楞,哎,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現在先把東西拿到手。

  歐陽凌薇四處張望了一下,整個大殿除了幾根石柱外,只有一塊泛著淡藍色螢光的石板。走到石板前,看到上面刻的古篆體後,她又楞了。

  這確實是她要找的地方沒錯了,可是,這首詩……

  三行字,很簡單。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舉頭望明月

  最後一句,石板是沒寫,但歐陽凌薇知道,那一句,也很簡單。

  歐陽凌薇看著正好足夠填入五個字的空白,眼中有些迷茫。

  為什麼會刻上這麼一首思鄉的詩?

  兩千前來到獵人世界的前輩,在這個世界渡過一千年時光的前輩,為什麼要思鄉?

  只要花時間去蓄積能量,總是能回去的,他為什麼要思鄉?

  思鄉,思鄉,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才能回去。

  不知道等到她回去的時候,露台上那滿是鳶尾花搭成地花棚,是否依舊盛開?

  不知道等到她回去的時候,是否還能像從前一樣,坐在那面海臨風的青石台上,靜靜地,飲上一杯美味的葡萄酒,靜靜地,渡過悠悠歲月……

  想著,想著,她右手手腕輕轉,將本源力凝結在食指指尖,輕落,在石板上落下了第一劃。

  隨著她落下的指尖,淺淺的惆悵消散在空中……

  隨著她落下的指尖,淡藍螢光,如水紋一般,以石板為中心,一層一層蕩漾開來。

  而刻下第一筆後,歐陽凌薇頓時進入一個奇妙的境界。

  她眼中的色彩驟然消失,四周的建築,身邊的人全然不見蹤影,灰濛濛的天地之間,彷彿只剩她,以及眼前透著藍光的石板。

  在這獨立的世界中,她流暢的一劃接著一劃,眼中漸漸有了潤潤的濕意,親人朋友手掌的觸感和溫度,微笑的面容,家中熟悉的擺設,還有陣陣海風吹來的淡淡花香,伴隨著淺淺的憂傷,掠過她的心間……

  最後一筆落下,五個飛龍走鳳的字,猶若風捲舒雲,牢牢地刻在了石板上。

  低頭思故鄉。

  是的,低頭思故鄉。

  思念如繁花,悠然綻放。

  歐陽凌薇徹底理解了,他為什麼要思鄉!

  在這個異時空,時間對於他來說,不是一條直線,而是一個圓。

  身邊的人,都在趟著時間的長河,筆直地向前,而他,微笑認識陌生的人,幾十年後告別親密的朋友……

  他,一直都在告別。

  告別熟悉的人,熟悉的事;告別冬去春回,花開花又謝;告別生命中一段一段的喜怒哀樂。週而復始。

  時間對於他來說,是一個接一個的圓。

  歲月荏苒,歸期遙遙。一千年,那是絕對漫長的時光。

  眼看滄海桑田,整個世界都變了,他卻還沒有變,這個世界再大,他也始終找不到歸屬感,也不可能真正融入其中……

  思故鄉,思念那個地方,思念那裡的人。

  又或者,什麼地方,什麼人,都不是,他只是在思念那些曾與人共同前行的感覺……

  歐陽凌薇的心神完全沉浸在石板上遺留下來的情感波動中。

  庫洛洛五人看到她的指尖,以異常沉重又異常流暢的動作,在石板上滑過一個個優美的弧度。

  慢慢地,伴隨著一筆又一筆的書寫,他們感覺到她週身瀰漫著微微壓抑的氣息,她整個人一點一點地沉寂了下去。

  看著她微微俯首的側影,他們的腦海中不知不覺的出現一幅流動的畫面。

  畫裡雲卷雲舒,花開花謝,風走風停,潮起潮落。

  而她身影孤絕地立半空中,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就那樣凌空虛立於天地之間。一筆又一筆,任時光飛逝,任紅塵滄桑,任千古變幻。

  舉世皆凡人,獨她,千年萬載,不死不滅。

  最後一筆落下,畫中人只是隨意的站在那裡,就讓人感覺那麼孤單難過,那麼無所歸依。

  一直看著歐陽凌薇的眾人,也在這個時候,覺得她很不對勁。

  「薇薇——在想什麼?」伊爾迷走到她的面前,輕輕地摟著她的肩膀,搖晃著,「你剛才的眼神——」

  「啊?!」歐陽凌薇恍然回神,愣愣地看著伊爾迷,「怎麼了?!我的眼神怎麼啦?」

  伊爾迷低頭,貼在她的耳畔,低聲說:「我不喜歡。」

  薇薇,剛才你心中想的是什麼?讓你的眼神那麼黯然,那麼落寞。一個眼神,洩露了太多關於你的秘密。平常時的單純無邪,處事時的灑脫隨性,離開時的冷漠決絕,到底哪一個才是真的你,還是這些統統都是你製造出來的假象?就如你的臉。

  「對不起。」歐陽凌薇的神色有些寂滅無奈。

  「為什麼要道歉?!」伊爾迷的黑眸溫潤迷濛。

  「小伊,我討厭時間。」

  「我知道。」

  「我討厭抓不住的感覺。」

  「我知道。」

  「所以,小伊,對不起。」歐陽凌薇閉上雙眼,喃喃出聲,一句輕輕地對不起,飽含著她千言萬語也道不盡的深意。

  「我知道了。」伊爾迷雙手將歐陽凌薇攬到懷中,淡淡的開口,短短的四個字承載著他的理解與溫柔。


☆、NO.49 變態殺人狂

  這時候,石板發出的微濛濛的藍色光暈,就像被石子投入湖面一樣,一層一層,向四周擴散開來,就如清晨的朝霧,瀰漫在整個大殿中。

  歐陽凌薇忽然轉頭,目光直直的投向神殿中央的地面。伊爾迷也跟著看過去,只見空氣中掀起微瀾一般的波動,地面上流動著一束亮藍色的光線,光線遊走,很快就勾勒出一個五芒星圖案。

  望著這熟悉的圖案,其他幾人很快帶上了些許警戒之色,上次看到這東西時,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包圍住了,那種像是在黑黝黝的漩渦裡翻攪的感覺,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歐陽凌薇倒是無所謂的聳聳肩,逕直走向五芒星陣,隨口道:「走吧!」

  「這是去哪裡?」伊爾迷問道。

  歐陽凌薇腳步頓了一下,輕聲道:「去看看真正的『天神寶藏』,然後找出口。」

  藍光一閃,她的身影消失在眾人的視野裡。

  伊爾迷沒再多想,跟著走進了五芒星陣。剩下的人自然也跟了上去。

  眼前一暗,復又一明。

  伊爾迷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徹底陌生的地方,之前,他有設想過『天神寶藏』的種種模樣,原本以為是像前面的大殿那樣,放著幾件稀有的物品,或者珠寶首飾;但是,當他張開眼睛以後,瞬間讓他有種進入另外一個世界的錯覺。

  入眼處,五光十色,異彩紛呈,這是一片水晶組成的世界。

  花草樹木、奇山異石,小橋流水,全部都是由各色的水晶雕刻而成。

  還有無數色彩繽紛的水晶花朵,在空中飄浮著,以一種特定的節奏,緩慢地翻飛旋轉。光線的折射之下,水晶世界不斷地變化著光芒,光芒又在空中交匯,形成七色的極光。

  有那麼一瞬間,伊爾迷被迷住了雙眼,不僅是他,跟在他後面出現的每一個人都是這種反應。

  實在太美了!

  俠客下意識往前走了幾步,眼前的這些水晶花比真實的花朵更加精美,通體纖細,玲瓏剔透,這樣一小朵水晶花,若是放在聚光燈下,足夠讓藝術大師之瘋狂,而現在,卻以成群成片的面貌出現在他的面前。

  不知道能帶走多少,小滴沒有來,真是太可惜了。這是庫洛洛震驚過後的第一個反應。這個地方絕對適合做收藏品,最美的收藏品!

  晶花如雪,紛紛飄落,水晶似星,流光閃爍,六人宛若置身純淨的水晶聖境。

  歐陽凌薇站著一動不動的,像是看癡了一般。

  「怎麼了?薇薇。」俠客關心的問道。

  「沒事。」歐陽凌薇隨口應付了一句,繼續用一種近乎疑惑的目光,凝視著這一切。

  俠客噎了噎,你現在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沒事的樣子,好不好,不帶這輕描淡寫敷衍人的啊。話說,她從看到那三行字,就開始不對勁。以往有意無意間,他總能感覺到她萬物盡可如數執掌那種強大的自信,他一直不太明白,她那種信念是如何來的。如今她這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他還是第一次見。

  庫洛洛望著遠處,狀似漫不經心的問一句:「薇薇,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是。」歐陽凌薇肯定道,隨手接過一朵菱形的水晶花,湊到眼前瞅了瞅,慢悠悠的開口,慢悠悠的拉長尾音,「不過——」

  庫洛洛淡淡的瞟了歐陽凌薇一眼,用眼神示意她繼續。

  歐陽凌薇咬咬嘴唇,也沒再繼續,她本來想說:『不過——庫洛洛,我不想告訴你!』來著,『不過』兩字出口後,對方那淡淡的,看上去似乎毫無情緒的一眼,卻愣是讓她沒勇氣說出後半句。

  而對方在瞥了她一眼之後,很快就收回了視線,接著,歐陽凌薇差點就淚奔了,心中悲憤道:歐陽凌薇你太沒出息了,一個眼神就把你嚇成這樣,嗚嗚,雖然庫洛洛笑起來異樣恐怖,但是她情願直面恐怖的人生啊。

  庫洛洛只聽到了半截,『不過』之後就沒動靜了,沉吟了一會兒,他闔上雙眼,淡淡的開口問道:「怎麼不說了?」

  到底是該老老實實交待那後半句,還是該岔開話題呢?歐陽凌薇在這兩個選擇之間猶豫不決,至於編個謊言這種第三選擇,她腦袋裡完全沒有這個概念。歐陽凌薇全身不自在的動了動,轉頭朝庫洛洛的方向看去了一眼,想要看看他的心情,好決定她該說哪個。可是對方此時正垂下眼簾不知道在想什麼,根本不看她。

  歐陽凌薇心中暗道:要死死吧,直說!她就要收回視線,正好就在這時候,庫洛洛轉過頭來,冷冷的視線射了過來,歐陽凌薇當下就給嚇得頭皮發麻——完了!直說肯定沒有好果子吃。

  無聲的精神壓迫下,歐陽凌薇心裡越來越沒底,不由自主的胡思亂想起來——那後半句,應該不是什麼犯忌諱的話吧?!也不是很挑釁吧?!庫洛洛,以前你派俠客來套我話,真是失策,只需要你這麼一個眼神,我保證,你問什麼,我招什麼!呃,也不對,你還是很有謀略的,換你來,我肯定在你抓住我之前逃掉了!唉,歐陽凌薇你在怕什麼啊,直接說,說完冷面boss要敢威脅你,你就把他踩個一百遍啊一百遍?!

  就在歐陽凌薇神思越飄越遠的時候,其他幾個人的神色也是越來越奇怪,他們眼中都有著一絲憋不住的笑意,庫洛洛眼中則是滿滿的無奈。

  「小薇薇,看你這麼煩惱,我就好心地幫你一起踩吧!」西索衝著歐陽凌薇就是一個妖孽的笑臉。

  「呃……還是算了吧!我踩不過他。」歐陽凌薇認真的把自己的戰鬥力和對方做了一個比較之後,悻悻然地放棄了這個想法。

  誒!等等,鏡頭回放,西索他說他幫我一起踩?!難道——她不小心把心裡話說出來了?!歐陽凌薇愕然,繼而傻眼了。

  半晌後,她才小心翼翼地瞅了庫洛洛一眼,訥訥地道:「庫洛洛,我……我不是真的要踩你!我只是想想而已!」說完,她又抬起小手迅速地摀住唇,——完了,又說錯話了,估計想想也是不行的。

  庫洛洛低低的笑了起來,他笑,她害怕,不笑,她更怕,他從來不知道自己這麼有殺傷力。

  「那個……那個……我想到處看看,你們隨意……隨意……」聽到庫洛洛的笑聲,歐陽凌薇抬腳就朝水晶樹林裡面走去,裝鴕鳥是很沒種,可她還是想逃了!

  自從那次一不小心發現庫洛洛的真面目後,她天天懷念他以前偽裝的旅遊團團長的日子,那個時候,他孩子氣的笑容,在她眼中像陽光一般的溫暖,優雅的聲線,透著像普羅旺斯花草香一般的溫柔。

  可某天,無意中,她撞見他用愛人般寵溺的表情,抱住一個女孩子,手臂卻穿透了女孩子左胸,當時,看到那白皙的手臂和指尖還在不斷滴下的艷紅血液,她震驚了!

  而當她看到,他的頭輕輕地擱在女孩子肩膀上,口中喃喃低語著,接著輕笑出聲,像是正在和情人調笑一樣溫柔可親,手臂卻依舊停留在女孩子的左胸中,震驚在她腦中不斷地放大,再放大,一直放到無限大!

  庫洛洛這已經不單是殺人了,這樣令人恐懼心寒的殺人手法,根本就是虐殺,她有心逃開不看,偏偏自己卻腿腳發軟的半步也挪不動了。後面的發生的事,她真的很想直接暈過去了事。

  這裡明明是高科技法治社會,怎麼會有這種驚悚片中的變態殺人狂!她欲哭無淚的隱藏住身形,生怕庫洛洛會發現自己。

  繼而,她想到一個很關鍵的問題,庫洛洛每天都是這麼對她微笑,還有說話——眩暈感來臨之前,她很抽的想,一直沒有去博彩,太浪費了!!

  此後,只要庫洛洛黑暗氣勢一開,她就想逃,這不是因為她打不過他,而是本能。

  七彩霞光之中,俠客看著歐陽凌薇離開的背影,一時間,愣住了,她總是這樣,毅然地轉身,以放棄為代價,想逃就逃掉了,邁著從容的步子讓身後的人無力追趕。俠客看不見歐陽凌薇內心的掙扎,只看見她背他而行的身影走得坦然。

  俠客突然覺得,有些話,他現在不說的話,很可能一輩子都沒有機會說出口了,「薇薇,我跟你一起走。」

  「啊,不用啦。」歐陽凌薇腳步未停,她想獨自走走,這些水晶的雕刻工藝相當精美華麗,剛才那些水晶花朵,居然全部都是鏤空雕刻,而且出自同一人之手,她想看看其他地方是不是同一種情況。

  「一起,我有件事想問你。」俠客堅持道。

  歐陽凌薇站住腳步,轉身,看著俠客問道:「哦,什麼事?」

  俠客快步走到歐陽凌薇身邊,「我們邊走邊說吧。」

  眾人分散開來,伊爾迷和西索一起,庫洛洛跟飛坦一起。

  歐陽凌薇跟著俠客,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在這個水晶世界中,這個地方不小,在水晶樹下繞來繞去的,就像進入了大戶人家的庭院一樣。

  歐陽凌薇認真的觀察著雕刻的手法,走走停停的,很快,他們兩個人就落在了後面,其他幾人的聲音漸漸變小,直至消失。

  「俠客,你剛才想問我什麼事?」歐陽凌薇輕聲問道。


☆、NO.50 悶騷的俠客

  「俠客,你剛才想問我什麼事?」歐陽凌薇輕聲問道。

  「呃——」俠客剛才看到歐陽凌薇留下長長的背影,心裡的某根弦當即被觸動了,有些一直想問卻沒有問的話,在舌尖蠢蠢欲動著想要掙扎出口,可喊住她後,他才發現眼下的時機和氣氛都完全不對,她又是一副少見的心事重重的樣子,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問出口,一時間,他猶豫了。

  歐陽凌薇見俠客悶聲不吭的,也沒繼續追問,不緊不慢的往前走著。

  一陣靜默後。

  俠客見對方這麼副無所謂的態度,心裡又隱隱有些失落,聲音悶悶的道:「你就不好奇嗎?」

  「還好!」歐陽凌薇停下來,仔細地研究著右手邊的黑水晶雕成的奇石。

  還好?!好萬用的回答……得到答案的俠客心情不僅沒有好轉,反而更加糾結了。

  俠客又悶悶的問了一句:「你過得好不好?」

  歐陽凌薇抽空瞟了瞟俠客,他這是怎麼啦?這種問題需要避開其他人嗎?還有這種事根本就不用問,只要有眼睛都能看出來吧!

  本著不打擊他的原則,她還是很厚道的回答了一句:「還行!」

  還行?!……

  俠客這時也反應過來自己的問題有點蠢了。

  「聽伊爾迷說,你救了我們不少次。」躊躇了一下,俠客決定迂迴前進。

  「嗯!」歐陽凌薇應了一聲,抬起頭來,盯著身前的一顆白水晶雕刻的梨花樹,眼中閃過一絲驚詫,滿樹的白梨花,全是鏤空雕刻……

  「我們這麼對你,你怎麼還會救我們?!」俠客問完,略顯期盼的看著她,她的回答決定他要不要把他想問的問題說出口,如果她對他還有那麼一點點兒感覺,他就一定要問清楚。

  「你們以前不是幫助過我嗎!」歐陽凌薇隨口答著,心想,鏤空雕刻最耗的就是時間,放眼望了一下遠處,估算著她要雕出這麼多的作品該花多少時間。

  「……」俠客還真沒有想到她是這麼一個回答,聽著她理當如此的語氣,頓時很無語——這年頭還興什麼以德報怨、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的事兒嗎?

  就算是,她這也湧得太多了點吧?!

  「薇薇,我……」俠客微微皺著眉頭,沉默了。

  等了好一會而,沒等到下文,歐陽凌薇轉過頭來,望向俠客,問道:「俠客,你到底麼了?」這時,她發現俠客看著她的目光很奇怪,可具體要要說哪裡奇怪,她又說不上來。

  「其實這句話很早就想說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也不知道要怎樣開口……」俠客的聲音忽然變得飄渺,像是有著無限的傷感。

  「呃——這個表情很不襯你耶!」歐陽凌薇笑了笑,又接著道:「死娃娃臉,又開始裝羊,你忘了我已經打了預防針了?」

  說完,她一動不動的望著對方那雙碧綠清澈的眼睛,嘴角揚起的淡淡笑容。

  「沒忘!」俠客聞言,可愛俊俏的娃娃臉上露出招牌式的陽光微笑。

  「娃娃臉,以後不要皺眉,你可是靠臉吃飯的。」

  「薇薇,好像只有男公關才靠臉吃飯吧?!」

  「誒?你忘啦!有次我們住在校園裡,一大堆男孩子在打籃球,你非要去湊熱鬧,說要露幾手給我看。」

  「那麼糗的事,你怎麼還記著啊!」尾音輕揚,俠客的語氣十分不滿。

  「嗨嗨,誰讓你投球的姿勢那麼帥,投完還要悶騷的用嘴型對著觀眾席親一下,那驚天動地的尖叫聲啊,差點把我震暈了。想忘記都難啊!話說,那些女生的手藝真的很棒啊,尤其是送水果布丁的那位blablablablabla……」

  「我看讓你記住的,不是我帥氣的poss,而是那些吃食吧。」俠客笑道,又下意識的看向歐陽凌薇的肚子,她現在穿的黑色袍子有點緊身,模樣有點像某種收腰過後的日式戰鬥用勁裝,貼合體型的縫製,襯得她腰細腿長。呃——前面的腹部平坦緊縮。

  「死娃娃臉,你往哪裡看呢?!」

  「我一直在懷疑,你的胃是不是跟小滴的凸眼魚一樣,類似空間袋的魔力道具,那麼多東西進你肚子裡,怎麼連個響動都沒有,到底塞哪裡去了?」

  「小滴是什麼?」

  「團裡的團員。」

  「啊,難道又是被你用那無知的娃娃臉騙回來的?」歐陽凌薇假裝吃驚的叫出來。

  「薇薇——你竟然這麼說我,我好難過哦,你讓我幫你騙吃的時候,可不是這種態度。」俠客懊惱的扁扁嘴,假裝傷心地說道。

  說完,俠客定定的望著歐陽凌薇,歐陽凌薇回望過去,兩人目光交匯,一起輕笑出聲,笑聲裡都有著愉快瀟灑的味道。

  「薇薇……過來給我抱抱。」俠客張開雙臂音色輕快地說著,那雙碧綠的眼眸彎成了好看的弧度。

  「你叫住我,不會就是讓你抱吧!」歐陽凌薇嘴角的笑意,使她的臉變得溫柔無比。

  抬手,俠客輕輕揉了揉懷中人頭頂的銀髮,看著那張已經不知道在腦海中描繪過多少遍的精緻美麗的臉,風輕,雲淡,一句簡簡單單帶著傷感的『對不起』脫口而出。

  懷中的人沒有開口,而是露出淺淺的笑容,讓人一看便忍不住柔下心來。

  一個人眼中的任性,在另一個人眼中得到包容。

  如果時光停止,那麼一定是這樣的時刻。

  很久之後。

  俠客輕聲歎道:「薇薇,其實你一直沒有在乎過我吧?」

  歐陽凌薇一時沒明白俠客突來的這一問,只『隘了一聲,已示疑問。

  「沒有人教過我感情,但我知道,如果是親近的人背叛和傷害,一定會很疼痛入骨。無關人把我怎麼樣,我都無所謂。但對於朋友,親近之人的背叛,傷害,我是絕對不會原諒,絕對不會寬恕的,因為,這些人,對我來說,是不同的。」俠客清亮的聲線有些低沉,「薇薇,你如此輕易地就原諒了我,是不是代表,我——對你來說,並不重要!」

  歐陽凌薇一怔,眼睛清亮地望著眼前人,半晌,問道:「說完了?」

  俠客低頭看著懷中的少女,目光一瞬不瞬,眼中洩露出無法隱藏的悲傷,沉重得幾乎讓人無法承受,他嗓音暗啞的吐出一個字:「嗯!」

  「既然說完了,我們來做做其他事情吧。」歐陽凌薇嘴角情不自禁的上翹。

  誒?!做什麼事情?!俠客愣愣地看著她,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似天真無邪,但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她的眼中帶著一股子邪氣——邪氣凜然!

  歐陽凌薇壞笑著,一拳頭轟上俠客的臉。

  頓時,鮮血四濺。

  俠客摀住汩汩流血的鼻子,一臉痛苦,「薇薇,你有暴力傾向!」

  「呦!你這是第一天認識我呀?」歐陽凌薇瞇了瞇眼,笑得囂張。

  「你還真是破壞氣氛的高手——我不是處在失落中嗎?!這種時候,應該接受你溫情的安慰,而不是挨揍吧?!」

  「娃娃臉,我不正在安慰你嗎!你嫌我不夠真誠?!」

  「很真誠,真的很真誠……」

  「你這傢伙,自我感覺真好!本小姐有說過原諒你了嗎?本小姐只是原諒你的選擇而已!」

  「那還不是一樣!」

  「哼,區別大了!」

  「薇薇SAMA,打個商量,別再往我臉上招呼了——等下還要見人吶!喂喂!別再過來了,你這是很不人道的行為,喂……」

  ……

  水晶王國裡,一叢叢怒放的小小梨花,散發出潔白無瑕的光澤,梨花樹下,兩個人背靠著晶瑩剔透的樹幹席地而坐,一片安靜祥和。

  這兩個人正是歐陽凌薇和俠客。

  俠客臉色因為不可抗拒的因素沒能恢復正常,本性倒是恢復了,他嘻嘻哈哈的抓住歐陽凌薇的手臂,舉到眼前,開起玩笑來:「薇薇,你下手可真狠。看,你的手背,全青了。」

  「……」還不是你鬧的。歐陽凌薇無語,靜靜的看了俠客一會後,她半垂下眼皮,隨意的往身後一靠,懶懶的說道:「你怎麼不裝憂鬱少年啦!」

  「你不給我機會!」俠客撇撇嘴道。

  說句心裡話,這麼多天來,他心裡七上八下的,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去挽回他們之間的信任和感情,也就一直沒有找時間,跟她單獨一起。到了這個全是水晶的地方後,他心中隱隱覺得有些惴惴不安,好像她就要悄無聲息的離去,甚至他還有種更詭異的錯覺,她根本不曾來過這個世界。

  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忽然冒出這種想法,直覺、第六感這種東西,向來與他無緣的,可進到這地方的一瞬間,他突然感覺,自己有必要向她表白一下,否則只怕他這一輩子都沒有機會了。心裡一熱,『我跟你一起走』這種話就衝口而出。有些東西失去一次就夠他痛徹心扉的了,如果再失去第二次,那將比死更痛,比天罰更重。

  自從明白了對方的重要性,他心中就愈加的惶恐,愈加的黯然神傷,畢竟他以前做的事……

  他怕被拒絕,他怕她已不是曾經的她!

  倒是一頓直來直去的拳打腳踢,讓他徹底懂了,她!一點都沒變呢!

  「薇薇,你下手還跟以前一樣狠辣。」俠客輕快地笑了出來,在看到歐陽凌薇輕輕地瞟過來一眼後,又改口道:「呃,我是說你下手還是很有分寸的,只會打痛,不會要命……呃,其實和沒分寸沒什麼兩樣……」

  倚著樹幹,歐陽凌薇閒閒的瞟了掛著陽光笑容的金髮男孩一眼,沒有接話。她心想:還是笑著的俠客可愛,比剛才那憂鬱少年順眼多了,他,應該釋然了吧。欲殺人先殺己,欲傷人也會先傷了自己,這個笨蛋心中那些無謂困擾,來自她的少,更多的是來自他自己吧,自己放不過自己,笨蛋!唉,這年頭,受傷害的人反過來去開解傷害輸出者,真他x的,生活果然是一門藝術。

  俠客望著眼神放空,顯然處於神遊狀態中的歐陽凌薇,嘀嘀咕咕地抱怨著:「薇薇,你還是這個樣子,每次我說話的時候,你都喜歡走神。」

  「……」那是因為你太吵了,笨蛋。

  「薇薇,我覺得你越來越神秘,越來越不可捉摸了。」俠客繼續道。

  「……」歐陽凌薇默,那是因為你總喜歡把我想得太複雜。只要你問我就說,你非要繞上個九曲十八彎。

  俠客笑,「什麼都知道,卻什麼也沒說,甚至可能什麼也沒做,只是笑著看著一切就那麼發生。」

  「……」歐陽凌薇一臉茫然,這都什麼跟什麼呀,他到底想說什麼?!

  「就連最後……你也是只束手待斃,以你的身手,你根本就是不思反抗嘛!到現在我還摸不著頭腦,你乖乖被我……」俠客突兀地停住了,接下去的詞,他還是有點心裡陰影,沉默了幾秒後,他接著道:「呃,乖乖被我殺,你究竟從中得到什麼,或者,你想得到什麼?你不是真的想死吧!」

  「……」歐陽凌薇兩眼蚊香圈,思考已是不能了,俠客,你的心思就不能單純點兒嗎?!

  俠客看到歐陽凌薇的目光很是飄忽,嘴角微不可見的抽了抽,她該不會又走神了吧……俠客有些咬牙切齒,「薇薇,你有沒有在聽我講話?」

  歐陽凌薇渙散的瞳孔轉啊轉,幾秒後目光才凝聚起來轉向俠客,落到對方充滿僵硬感的嘴角上,她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有。」『有』完她沉默了。

  等了半天也沒見歐陽凌薇有繼續說下去的意願,俠客額上青筋一跳,狠狠的瞪著她,一字一頓的道:「我想聽的不是一個『有』字。」短短幾個字,他偏偏說的奇慢無比,硬是造成了一股強大的威勢和壓迫力。

  歐陽凌薇總算被面前熟悉的壓迫感給拉回了正常的思維能力,想了一會兒,她悶悶地道: 「……都已經是過去的事,現在還去深究,沒什麼意義吧?!」

  俠客沒有在堅持,他站起身來,隨意的把手伸進褲子的口袋裡,微仰起頭,目光投向遠方。良久之後,從那一雙誘人的薄唇中溢出一聲微不可聞的輕歎,接著,他徐徐地說道:「薇薇,以後,你想要什麼告訴我,不要選擇那麼極端的方式,只要我有的我都給你。」

  歐陽凌薇聽到這句話,倒是反應很快,她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騙小孩子!」

  默。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兩分鐘後,歐陽凌薇望著梨花樹下背對著她的俠客,後知後覺地發現他是認真的,她低呼出聲:「你直接這麼跟我說不就行了?非要繞上一大圈!」

  俠客:「……」

  「啊!俠客,該不會——不好意思直說吧?!」歐陽凌薇的聲音中有著難以置信的驚訝。

  俠客:「……」

  「噗——哈哈哈……沒有人比你更悶騷了,真的,俠客。」歐陽凌薇很不客氣的大笑起來,「哈哈哈哈……」

  「薇薇!」

  「啊礙……對不起……我忍不篆哈哈……」

  「薇薇……」

  「閉嘴,薇薇。」


☆、NO.51 若如初見

  俠客沒有在堅持,他站起身來,隨意的把手伸進褲子的口袋裡,微仰起頭,目光投向遠方。良久之後,從那一雙誘人的薄唇中溢出一聲微不可聞的輕歎,接著,他徐徐地說道:「薇薇,以後,你想要什麼告訴我,不要選擇那麼極端的方式,只要我有的我都給你。」

  歐陽凌薇聽到這句話,倒是反應很快,她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騙小孩子!」

  默。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兩分鐘後,歐陽凌薇望著梨花樹下背對著她的俠客,後知後覺地發現他是認真的,她低呼出聲:「你直接這麼跟我說不就行了?非要繞上一大圈!」

  俠客:「……」

  「啊!俠客,該不會——不好意思直說吧?!」歐陽凌薇的聲音中有著難以置信的驚訝。

  俠客:「……」

  「噗——哈哈哈……沒有人比你更悶騷了,真的,俠客。」歐陽凌薇很不客氣的大笑起來,「哈哈哈哈……」

  「薇薇!」

  「哈哈哈哈……對不起……我忍不住……哈哈……」

  「薇薇……」

  「閉嘴,薇薇。」

  ……

  俠客回過身來,望著笑得很是歡愉的歐陽凌薇,娃娃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燦爛笑容,碧色雙瞳,卻深沉如海。

  『只要我有的我都給你』她聽懂了他的言意,卻大笑出聲。她那滿滿的笑意中,是否帶著淡淡的譏諷?

  那毫不客氣的笑聲,讓他的誓言顯得如此的蒼白無力。

  放羊的孩子,只喊了兩次狼來了,就已經失去信用,那他呢……

  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只要你要。

  只要我有。

  只要……你願意……

  我,是認真的,而你,恐怕已經不願意再相信我了吧……

  俠客沉默地望著背靠著水晶樹幹的女孩,有些傷感,有些落寞。

  眼前的俠客似乎有一些不同了,可歐陽凌薇絞盡腦汁都沒有想明白俠客他具體哪裡不同,他曾經也說過,只要她喜歡的他都給她,如今這個給和當初又有什麼區別?!

  人生如此,浮生如斯。

  他改變了,她卻不知道。

  即便歐陽凌薇心中有所觸動,胸中有所明悟。但是,她與他,彼此之間,有過了那麼多虛虛實實、真真假假的言辭和舉措。她已經看不清他的真相,她也不知道他哪一句話是出自真心,哪一種微笑是他本來的面貌。

  俠客雙手半抄在褲子口袋裡,優雅地倚靠著水晶樹幹,眼神飄向遠處。他微笑,神色出奇的平靜,平靜得讓歐陽凌薇生出一種蕭肅感。

  歐陽凌薇很不喜歡這種感覺,她出聲問道:「娃娃臉,你在發什麼呆呢?」

  俠客回神,笑了笑,道:「我在思考問題,沒有發呆。」

  歐陽凌薇語氣輕揚:「什麼問題?」

  「你說你討厭時間,討厭抓不住的感覺,然後跟伊爾迷說了句『對不起』,我在想這三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俠客笑道。

  歐陽凌薇怔了怔,挑眉:「這還用想!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接著,看到俠客擺出一副『我不相信』的表情後,歐陽凌薇面色複雜的歎了一口氣,輕輕道:「想要一個人不要騙你,最先要做的,不該是懷疑、試探,而是相信她,如果不肯相信一個人,怎麼能期待她對你真誠。我說的每一句話,你都要先思量一下真假,你累不累?」

  首先要做的是相信麼?!俠客垂下眼簾,沒有接話,只是心中忍不住地想,到底是什麼地方,才能養出她這種單純的性子!

  「俠客,你知道什麼是時間嗎?」歐陽凌薇問道。

  「時間?」俠客抬眸,不明白她怎麼突然這樣問,對時間的解釋多得去了。

  「永恆!俠客,你知道什麼是永恆嗎?」歐陽凌薇頓了頓,繼續問道。

  「永恆?這個誰都知道的!」俠客笑嘻嘻的應道。

  「是啊,誰都知道的!」歐陽凌薇歎息一聲,抬頭,目光好似穿越重重障礙,直視茫茫蒼穹。

  沉默著。

  沉默著。

  就在俠客認為歐陽凌薇不會再出聲的時候,清柔的聲音響起:「永恆就是比永遠更遠,與時間並存。宇宙和空間都會改變,只有時間,不會改變,不會消失,它永遠存在。我討厭『永恆』兩個字。所以,俠客,我討厭時間。」

  「你……」一瞬間,俠客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他彷彿想到了一些什麼,剛要說出口,又頓住了。

  「就像時間一樣,總有一些東西,無論你怎麼努力,都抓不住,這種感覺,我更討厭。」歐陽凌薇抬起的右臂,緩緩地覆在臉上,擋住了眉宇間的倦意和疲憊。

  明明那麼認真的決定嘗試了呢,明明有很多話想對小伊說呢,再見面居然只能說出一句『對不起』,真是打擊人的熱情。

  唉,世事紛纏、人心易變。往往有的心情有時候只需五分鐘就已經完全不同,生命中的很多事,更是如此。

  如果說,在遇到銀狼之前,歐陽凌薇很想拖個人來陪她,共渡時光;那麼現在,她已不忍心將這個沉重的負擔加諸在任何一個人身上。

  很多的道理,只有親身經歷,才會明白。那時候她只是隨隨便便就抓了俠客來訂立契約,並沒有想過他最終會如何;她終將是要離去的,也沒有想過留下他會如何。

  歐陽凌薇的眼神中出現從未有過的幽黯之色,獨自在時空縫隙中飄蕩上百年,她才知道,時間無情,永恆和孤寂是對等的。遇到銀狼,她才知道,俠客的將來,永遠都會是一個人,一直一直……

  她的身後,有屬於她的世界,而俠客,到最後真正擁有的同伴只有她一個,許多許多年後,等到他唯一的同伴也要破開時空離開他時,他該何處何從……

  他會不會不再去交結親密的朋友,不再去欣賞美麗的景色,不再去享受多彩的人生,很多很多年後,理想、追求對他不再有意義,漫漫長途,無論他怎麼走也走不到終點,他活著,只是活著,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

  到那個時候,生命於他,不過是懲罰!

  沒有樂趣,沒有快活,沒有光明,沒有未來!就如銀狼。

  可,銀狼至少還有一個信念,而他,將什麼都不會有……

  想到這裡,歐陽凌薇苦笑了一下。她的導師曾經說過,每個人的路都只能自己去走,每個人的難關都只能自己突破。我種的因,我來承擔後果,我造成的局面,我來面對,契約這種事,我早已想通,一定一定,是要解除的。

  既然下定決心,就一定要達成的。歐陽凌薇深呼出一口氣後,站起身來,朝著俠客燦爛一笑:「我們走吧,回頭他們該等急了。」

  「好!」俠客身形一閃,湊到歐陽凌薇的右側。

  然後下一秒,她的右手便被俠客握住了。

  歐陽凌薇一驚,扭過頭去看俠客,卻見他跨步向前走去,神情無比自然,好像完全沒有用什麼力量抓住她的手似的。

  走到了一段時間後,手還是被人緊握著不放,歐陽凌薇有些惱了:「喂!」

  她腹誹:死娃娃臉,小氣男!不就是被揍了一頓,現在完全不控制力道的拉拉扯扯是什麼意思,變相的找回場子嗎?!

  歐陽凌薇使勁掙了幾下,見俠客不但沒有鬆手的意思,反倒越發的用力後,無奈地癟癟嘴,由他去了。

  別看俠客表現的若無其事,其實他自己給自己打了半天氣再行動的,碰到歐陽凌薇右手的那一剎那,他心裡非常非常緊張,他怕她的手,又像以前一樣,是假的!直到緊緊的握住,感受到掌心溫軟柔嫩的小手,他的一顆心才落了下來。

  對與斷臂復生這樣不可思議的事情,他一路上的不解、驚疑、思慮在抓住她手的一瞬間,全部拋之腦後,心中被歡喜滿滿佔據。

  後來的後來,他一直想,一直想,總是想不起來,這個時候,他想過的,做過的,說過的,許許多多的細節,他都記不清了,只記得心中翻騰著的是怎樣的歡喜。

  只記得,他問她:你是怎麼好的,你是怎麼好的,你是真的好了嗎?語氣少有的顫抖。

  而她溫和的回答:我好了,我真的好了。

  儘管對她自己到底是怎麼好起來的,說得語焉不詳,他也分不出一絲一毫的理智來思考。

  記憶裡,最深刻的,是她看著他,微笑,一如初見時的溫柔美麗,眼眸,像湛藍的秋水,清純透明。

  ……

  那邊,庫洛洛、飛坦早已跟西索、伊爾迷碰上頭了。他們呆在一個類似於水晶湖的湖心小亭裡面,圍著一個七彩的水晶雕像,發呆。

  許久之後,曲曲折折的水晶橋上走過來的一雙身影。

  湖心小亭的人下意識的朝這一雙人影看去,他們走的速度並不慢,卻偏偏給人一種翩然徐行的感覺,空中跳動的七彩霞光,五光十色的水晶世界,周圍的一切,彷彿都成了光暈朦朧的背景,畫中挺拔的男孩牽著秀致的女孩,蜿蜒而來。


☆、NO.52 飛坦X乖寶寶?

  那邊,庫洛洛、飛坦早已跟西索、伊爾迷碰上頭了。他們呆在一個類似於水晶湖的湖心小亭裡面,圍著一個七彩的水晶雕像,發呆。

  許久之後,曲曲折折的水晶橋上走過來的一雙身影。

  湖心小亭的人下意識的朝這一雙人影看去,他們走的速度並不慢,卻偏偏給人一種翩然徐行的感覺,空中跳動的七彩霞光,五光十色的水晶世界,周圍的一切,彷彿都成了光暈朦朧的背景,柔和的光暈中挺拔的男孩牽著秀致的女孩,蜿蜒而來。

  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認,這畫面,看上去很美很眷侶。

  飛坦瞥了一眼他們交錯相握的雙手,輕哧一聲:「才兩小時,就被搞定了。」

  ……話說,飛坦你到底是想表達俠客厲害,還是想表達某女立場的不堅定!

  「小薇薇的防守確實是薄弱,小伊……你確定她不會被拐跑?!~♥~」西索慢悠悠地說道。

  逆著光,伊爾迷朝歐陽凌薇望去,卻見她目光落在俠客的臉上,竟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們這邊,心裡漸漸有點悶悶的。

  然而……

  他還是肯定的說道:「不會。」

  「你還是打算溫火煮烏龜?!~♥~」西索輕笑。

  講到烏龜,西索又玩味的笑了笑。先前小薇薇對小伊說『對不起』,很明顯是拒絕的意思,但小伊輕描淡寫的就接受了,他當時就起疑了,因為這不是小伊的作風。後來幾人分開行動,他就直接就問了。

  結果伊爾迷這廝,先莫名的說了一句『薇薇是烏龜星人』,好吧,早就發現她是外星人了,不過……

  烏龜星……

  接著,小伊的話就很有腹黑的味道了,『對付烏龜星人,要先來一手閃電戰,捅破窗戶紙,再來慢慢玩滲透戰,徐徐圖之,一鼓作氣進攻烏龜會被嚇跑的。』說這話的時候,小伊漆黑的眼睛中,閃爍著的光芒,乍一看上去,那叫一個意味深長。

  西索就這麼一走神,歐陽凌薇和俠客已經走到了他們面前。

  「西索,你們發現了什麼?大老遠就聽到你要煮什麼烏龜的!」歐陽凌薇笑問。

  「嘿嘿……~♥~」西索勾起嘴角,邪邪的問道,「小薇薇,想知道……?~♥~」

  歐陽凌薇愣:「沒……隨便問問……不用告訴我……」

  西索這變態,『想知道』的尾音拖得老長,再用他那種獨特的嗓音念出來,沒來由的令她腦門上流下一滴冷汗,這烏龜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哎呀……」西索長腿邁動了兩步,俯身湊到歐陽凌薇耳邊,輕聲說道:「小薇薇……可是人家現在很想告訴你,你說怎麼辦?~♥~」

  歐陽凌薇:「……」

  西索刻意壓低聲音:「我們在商量烏龜的吃法呦!先用大火燒開,再用溫火慢煮,遲早要把你這隻小烏龜吃掉!……~♥~」說完他伸出舌尖輕輕地舔了一下歐陽凌薇的耳朵。

  ……

  歐陽凌薇華麗麗的囧了。

  在眾人異樣的眼神中,歐陽凌薇白嫩的小臉登時通紅。

  數秒鐘後,她憤憤的指著西索:「你……你調戲我!」話一落音,她又囧了……這句話好傻……剛剛,她腦子裡一直蹦躂著『被調戲了』『被調戲了』,沒經過大腦就直接說出來了……

  西索用一種『我就是調戲你,怎麼著』的表情瞪著歐陽凌薇,笑得極其歡愉。

  笑完,他用修長的手指摩挲了一下歐陽凌薇小巧的下顎,銀灰色眼眸亮閃閃的,「小烏龜臉紅的樣子好可愛……!~♥~」

  - -!

  歐陽凌薇:「你才是烏龜。」

  ……

  居然又被調戲!

  調戲回去!!!

  與天鬥,其樂無窮,與地鬥,其樂無窮,與這個超級變態鬥,熱血沸騰!

  歐陽凌薇的小宇宙熊熊的燃燒了!

  在將調戲付諸行動的那一瞬,一個念頭猛地閃過她的腦海,她剛剛燃燒起來的火焰又被無情的澆滅了。

  她一定是傻了,腦子都不會轉彎了!以她的水平,絕對絕對玩不過這個變態,當調戲變成被調戲——

  !!!

  Oh~那將會是一個人間慘劇……

  她的顱內劇場自動播放完一系列歐陽凌薇被虐的劇情後。

  她耷拉著腦袋——蔫了。

  就在歐陽凌薇一會兒臉紅耳熱,一會兒懊惱糾結的時候,飛坦正幸災樂禍的欣賞著俠客臉上精彩的顏色。

  別誤會,這顏色並不是因為歐陽凌薇被調戲,俠客變臉什麼的,就算俠客想變臉,也變不出這麼五顏六色的『調色盤』來,顯然,俠客這臉是跟人好好『溝通交流』了一番。

  驚悚,看起來實在是很驚悚,佈滿青腫的臉勉勉強強可以認出原來的五官,俠客這張臉,讓飛坦很有種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建立自己快樂的衝動,於是,他把某個女人歸為高危生物種類後,問:「俠客,你這臉是怎麼弄的?」

  ……還能怎麼弄的?被揍得唄!俠客差點將這句話脫口而出話,聽到是清冷清冷的聲線,他噎了一下,然後悲憤了:怎麼弄的!!你會看不出來怎麼弄的!!

  俠客差點一個沒忍住直接插根天線把問話的人踹飛,黑臉,咬牙切齒的憋出一句:「……沒什麼,打了一場。」

  飛坦:「哦——?!你確定是『打了一場』,不是『被打了一場』?!」

  俠客:「……」

  飛坦:「啊!俠客!你是在使苦肉計?」

  俠客:「……」放屁!你哪只眼睛看出來我使苦肉計!

  飛坦:「多少也要反攻幾下吧,看看你這渾身的青腫,在看看人家,你演過頭了!」

  俠客:「……」靠,你演成這樣給我看看!你以為我沒反抗?那妞武力全開,老子被暴力鎮壓了。

  飛坦的視線上上下下打量著俠客:「為了這女人你居然自願被揍……嘖嘖……被揍成這副豬頭樣,俠客!你犧牲真大!」

  ……老子根本就不是自願的!!你丫故意歪曲事實,捅人傷疤不就是想看我笑話!俠客在心中大罵飛坦的不厚道,但揍也挨了,更何況,打不過自己的女人,這種事說出來真的很丟臉。

  憋屈到不行的俠客,左右思量了一下後,艱難地轉過頭,看到飛坦傳遞著『你真偉大』的眼神,他勉強地勾出一個僵硬的招牌笑容:「沒什麼,男人嘛!」頭轉回,俠客寬麵條淚了。

  恩!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建築自己的快樂而產生的滿足感——真是美妙啊!

  飛坦的心情好得不得了。他一邊觀賞著俠客一臉的鼻青臉腫且滿腹鬱悶憋屈的模樣,一邊奇怪著團長看書怎麼看得這麼投入,俠客他們來了這麼久,團長一點反應都沒有。

  另一邊,歐陽凌薇和伊爾迷、西索圍坐著亭子中間的七彩水晶雕像旁,吃著東西嘻嘻哈哈聊著天。

  西索說:「小薇薇~這個雕像是不是很漂亮?~♥~」

  歐陽凌薇贊同的點了點頭:「確實雕得很漂亮。」

  這是一個真人大小的女子像,雕像的腳下是一個四四方方的白水晶底座,上面刻滿了各種顏色的五角奇星,女子雙手合攏,微托在胸前,好像捧著什麼東西,只有右腳的大拇指輕挨著腳下的底座,七綵衣裙飄逸,袖帶輕翻,彷彿正在凌空飛舞一般。

  「西索他說的不是雕工!」伊爾迷面無表情的說:「他是說這個女人長很漂亮。」

  「……」歐陽凌薇臉上的表情變得怪怪的。

  這個女人的真實面貌他們根本看不清,就說漂亮……

  其實雕刻的人沒有女子像的容貌刻畫出來,只雕了一個面帶薄紗全身發出飄逸的女人,只是單單就這點風情,就讓人心馳神往。

  「小薇薇你的表情好呆。~♥~」西索調侃道,「你是在嫉妒嗎?我跟你說,你不用嫉妒人家的美貌,你跟她的距離可不是一點半點,是根本沒有可比性!~♥~」

  歐陽凌薇嘴角抽了一下,西索他這話——真毒!

  伊爾迷見歐陽凌薇的表情有些晦暗,以為她被西索嗆到了,於是好心的出言安慰:「薇薇,你不用羨慕她,雖然你長得跟她,完全是天與地的差別,但身材沒有差太多!」

  「……」歐陽凌薇的抽得更厲害了。

  話說,小伊你真的是想安慰人嗎?身材沒差的前一句,為什麼要說天與地的差別……你到底是想捧人還是要摔人呢!!

  「哎呀呀……小伊你不說我還真沒注意,這身材……~♥~」西索詫異了一下,喊道:「俠客,你來鑒定一下。~♥~」

  俠客走過來,先伸手捏起一塊肉乾,一邊啃著,一邊笑嘻嘻的問:「鑒定什麼?」

  西索指了指歐陽凌薇又指了指女子雕像,道:「三圍。~♥~」

  俠客不解的看了西索一眼,又掃了掃雕像,眼睛立刻瞪大了:「一樣?!!」

  歐陽凌薇正喝著水呢,聽到俠客的話,表情一窒,差點噴了——這幫子人到底都是些什麼貨色啊!

  肯定完身材後,飛坦也插了進來,話題也重新回到雕像上面,但是很快,他們越聊越歪。

  飛坦說:「這樣的女人,不自己收藏可惜了。」

  俠客笑:「真是難得有你看得上的人,不過這座雕像不知道多少年了,這個女人,已經死了。」

  「雕這個水晶雕像的人,真幸運,居然見過這樣美人,嘿嘿……~♥~」西索突然淫--笑起來。

  伊爾迷黑黑的貓眼眨了眨:「走的時候把這座雕像整回去。」

  俠客高深莫測的說了一句:「天天看著,你就不怕傷身?!」

  「嘿嘿!」西索立即會意曖昧地笑著。

  歐陽凌薇默默地喝著水,臉色越來越黑。

  眾人說話的時候,視線都是遠離雕像的,沒辦法,要一直盯著看的話,就沒心思做別的事情了。該怎麼說呢?光那種氣質神韻,就已經勝過世間繁花。

  俠客想了想,說道:「一個人美到這個地步,就不叫美了,光一個雕像就這樣令人癡迷沉醉,如果她真人在這裡,簡直就是災難!這樣極致的美人,不太可能存在,極可能是雕刻的人自己想像出來的。再說,以我們的定力,會對一個雕像產生某種想法,我更懷疑這個雕像存在我們察覺不到的力量。」

  「嗯,在看到這個雕像的剎那,有短暫的心神上的迷失。」伊爾迷面無表情的肯定。

  歐陽凌薇無語望天,想不到就不存在麼?是你們自己思想猥瑣卻非要說人家雕像讓你們如何如何……

  男人啊,真是一種非常奇怪的生物。

  還是飛坦可愛,只是表達了自己的喜愛,外加很單純的想要收藏。

  歐陽凌薇轉過頭看向在她眼裡呈乖寶寶狀的飛坦,一邊喝著水,一邊想著乖寶寶的頭髮是不是跟想像中一樣的柔軟。

  「這個雕像太有感覺了,看得時間久一點的話,要挪開視線要有足夠的毅力。~♥~」西索跟在伊爾迷後面坦誠地表達出他第一感。

  「飛坦你呢?」俠客問。

  「她讓我有一直做的慾望。」

  「噗!」歐陽凌薇把水噴飛坦臉上了。


☆、NO.53 流年不利

  「噗!」歐陽凌薇把水噴飛坦臉上了。

  「女人,你!」

  「啊!飛坦,對不起對不起!」歐陽凌薇連忙道歉,同時看到他藏藍色的頭髮貼在額前,滴答滴答往下掉水珠,連忙執起垂在胸前的白花紗幫他擦。

  「女人!你想死嗎?」飛坦頭一偏,避過歐陽凌薇伸過來的手。

  燦金色的眼眸微微瞇起,飛坦臉色陰沉:幫他擦頭髮?這女人把他當什麼了?

  歐陽凌薇本來心中稍稍有點內疚的,噴他一臉水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尷尬,但是一想到對方個子沒她高,年齡沒她大,她都非常真誠的表達出她的歉意了,他還一副了不起的樣子,心中的那點歉意全部煙消雲散了。

  對方的聲音雖然可以用惡狠狠來形容,她卻是很不以為然,收回白花紗,她很認真的問道:「我都道歉了,飛坦你幹嘛還蹙著眉?」

  飛坦:「……」

  歐陽凌薇接著說道:「我老看到你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年紀明明不大,總是這樣小心未老先衰哦!」

  「哈哈……」俠客先笑出聲來,歐陽凌薇不解的掃了他一眼,又看到西索也聳著肩跟著笑了起來,她暗自納悶,她有說好笑的話嗎?他們在笑什麼?沒等她想明白,飛坦怒了。

  「女人!你找死!」

  歐陽凌薇囧了!

  聽聽聽,這語氣!

  歐陽凌薇囧囧有神地想:我好心提醒你,你還不領情!更何況我有名有姓,不叫女人,這小傢伙也太沒禮貌了!我比他大,理所當然要教訓他一下。

  「你這小子,語出驚人不說,還老喜歡女人女人的叫,你現在處在青春叛逆期?!」

  金色的碎光在被稱為青春叛逆期的小孩眼中劇烈閃爍,似有暴風凝聚,那邊不怕死的歐陽凌薇還在繼續說教:

  「叫人要叫名字,有什麼不滿要看著人說,這是基本的禮貌!」

  雖然對方沒有配合她,依舊歪著頭不理她,歐陽凌薇捏拳,她覺得自己說得很有道理,又覺得若是能摸著對方的頭再說這番話會顯得更有說服力。只是奇怪了,周圍怎麼這麼安靜?拉了拉圍在脖子上的白花紗,怎麼回事,突然有點冷!

  俠客可沒忘剛才飛坦想看自己笑話,這回輪到『叛逆期小孩』被嗆,俠客不但沒有提醒歐陽凌薇,而且眼看飛坦就要憋不住了,還很厚道的提醒:「飛坦,別忘了團長說的。」

  飛坦冷冷的『切』了一聲!轉頭,殺氣畢露且語氣不善的對著歐陽凌薇說道:「女人,總有一天你會落到我手裡。」

  ……

  歐陽凌薇看著飛坦的臉,目瞪口呆!

  發生了什麼事了?

  她不過是說了幾句話,然後呢?然後,飛坦轉過頭來!然後,她,被嚇到了,一張堪比黑人的臉啊!

  ……看起來事情很嚴重……

  她不是笨蛋,仔細一想,肯定是她說錯話了。

  「那個……飛坦……」歐陽凌薇故作鎮定的開口,準備補救一番,但是在飛坦殺氣四溢且充滿警告的瞪視下,她臉上慢慢泛紅,閉上嘴巴乾脆裝隱形——再說也欲蓋彌彰,最主要的,她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說錯了……

  俠客明目張膽的偷著樂夠了,為了防止歐陽凌薇因同樣的錯誤而被飛坦記恨導致虐殺,他決定說清楚:「薇薇,飛坦不是孩子。」

  歐陽凌薇有點懵。

  俠客再進一步解釋道:「飛坦……只是……嗯,按年齡來算的話,他絕對大你好幾歲!嗯,你以後……」

  歐陽凌薇聽到這句話後,身體僵了一僵,接著她頂著一張茫然的臉,凝視著飛坦。俠客的意思,飛坦是……?

  歐陽凌薇的大腦開始混亂。

  看看這身高,看看這白嫩的小臉,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覺得絕對不會超過15歲!現在竟然有人告訴她,這小小少年,只是頂著正太的殼,裝著一顆成年男人的心!

  噢!這個世界玄幻了!

  她在心裡自動地將俠客隱諱的話補充完整:飛坦只是長得矮一點,長得可愛一點,長成這樣他肯定也很無奈,按年齡來算的話,他絕對大你好幾歲!你以後絕對不能當著他的面說這個話題,不然他肯定會傷心的。如果換她——

  飛坦被人盯得臉色變啊變,歐陽凌薇的表情也跟著變啊變,聽到旁邊有人問:「你在看什麼?」

  這妞順著思路想也不想的答了:「一個成了年男人,卻長成這個樣子,如果換我,我絕對會哭死!還好……」答道一半她突然感到全身發冷,清醒了……

  淚,怎麼說出來了呢?歐陽凌薇好想拿頭磕牆。俠客真的太奸詐了,居然攻其不備。

  現場靜默了。

  眼見飛坦金眸瞇成一條細線,歐陽凌薇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以前在他們還聲稱自己是旅行團的時候,她在某個血腥的房間裡偷窺到的倒霉蛋,飛坦下手可是,嗯,相當的刺激眼球!

  歐陽凌薇在心裡毛骨悚然的同時決定直面壯烈的人生,不過,她還是想垂死掙扎一下……

  於是。

  「其實我話還沒說完,飛坦你除了脾氣暴躁點,不講理點,其他都還蠻好的。」

  現場又默了。

  歐陽凌薇茫然。

  她的想法是:『一個成了年男人,卻長成這個樣子,如果換我,我絕對會哭死!還好你除了脾氣暴躁點,不講理點,其他都還蠻好的。』這話聽前半截是貶義,可這上下兩句加起來,明明就是貶低我自己,抬高飛坦,照顧他的心理。為什麼大家反應這麼奇怪?

  呃!飛坦你別再釋放冷氣了好不好!我知道你在生氣啦!你這樣子讓我真的很心虛!

  歐陽凌薇強烈的懷疑起自己的語言表達能力,她反思:不就是誇人嗎,基本符合事實,我幹嘛要心虛。不行! 做人要坦誠,如果因為必要隱瞞不怎麼坦誠,那更要顯得無比坦誠!

  她搶在所有人開口之前,做出一個一本正經的表情:「飛坦,我說的都是真心話,你要介意,可以當做我什麼都沒說過!」

  「……」

  「咳咳~」圍觀的群眾之一,某個叫伊爾迷的男生被水嗆到了。

  俠客和西索猛地笑了出來,俠客扶著歐陽凌薇的肩,笑抽了:「薇薇,你真是天才!」看到轉過頭來的歐陽凌薇臉上那熟悉的茫然表情,俠客抽得更厲害了。

  歐陽凌薇不明白俠客為什麼要說她是天才,想啊想,還未等她想明白,飛坦動了。

  只見飛坦身形一動一頓,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所有人臉色齊齊變了,包括飛坦他自己。

  他身形移動所帶來的微風,輕輕揚起了歐陽凌薇頸間的白花紗,如今白花紗的飄動還未停止,「噗」的一聲,歐陽凌薇脖子左側的白花紗赫然裂開,一道血柱噴了出來,將正對著的飛坦噴了個劈頭蓋臉。

  俠客慌忙用拇指壓住歐陽凌薇脖子下方的大動脈,伊爾迷迅速掏出一顆藥丸塞進歐陽凌薇嘴裡。

  能用的急救方法都用上了後,鮮血還是湧湧不止,西索想起自己曾見過歐陽凌薇誇張的自我恢復能力,快速的道:「薇薇快用能力止血!」

  「不會。」聲細若蚊。以前的身體會自動修復,現在的身體不會。

  什麼?!俠客、西索和伊爾迷一震,大動脈出血不能迅速止血……

  「團長!團長!」俠客焦急高喊,期盼著團長能有辦法同時,心裡隱隱覺得有點不對勁,團長平時看書也很投入,可這會都血濺五步了,他怎麼還在淡定的看書,一點反應都不給?

  俠客心裡猛地一緊:團長也出事了。

  「靠啊!這回玩大了!」俠客咒罵出聲。

  誰來跟他解釋一下,為什麼團長人坐在那裡,魂卻不見了?為什麼飛坦下手之前一點徵兆的都沒有啊?為什麼薇薇會被一招秒殺啊?

  現在是怎樣?!再一次見證薇薇的死亡嗎?

  看著滿地的鮮血,俠客的心臟狠狠地收縮了一下,臉上的表情也愣怔恍惚了一瞬。

  不止是俠客,所有人都被這戲劇性的轉折搞得神智混亂。

  「這女人難道沒有戒備心這種東西?」飛坦的聲音沒有情緒的響起,「即使我的速度再快,她也能躲開的。」

  伊爾迷:「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飛坦:「我知道。」

  一時間,一片死寂。

  直到一聲微弱的聲音出現「我……沒事……」,歐陽凌薇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原地消失了。

  緊接著飛坦的身影也不見了,只有空中迴盪著他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團長看的書本來是雕像捧著的。」

  ……

  俠客、西索和伊爾迷面面相覷,誰能告訴他們一下,又發生什麼事了?


☆、NO.54 飛坦X強

  微不可見的光線掃過,飛坦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連忙閉上了眼睛,等到在睜開時,已經獨自處於一個房間之內。

  他先看到的是腳下一片柔軟的綠色,環視一圈後,才發現這並不能算房間,二十多平米大小的立體空間,沒有門窗的概念,四面都是泛著微光的牆壁,牆壁的材質很像無機質的玻璃,很通透卻又看不到背後的東西。

  在發現牆壁不是他印象中的玻璃,而這個立體空間沒有似乎沒有出口後,飛坦心想:判斷錯誤?她被送到哪裡去了!

  他一邊查探著牆壁一邊回想,就在那個笨女人說她沒事的時候,他看到雕像底座上鑲嵌的五芒星突然發出微濛濛的藍光,雖然只是一閃即逝,也還是被正對著雕像的他瞧見了。

  一路上,只要遇到五芒星就會被轉移地方,當一束淡淡的光線開始凝聚射向笨女人的時候,他想,如果真是會被送走的話,他和她在同一條直線上,也會被一起送走,他的第一反應本該是躲的,卻不知道為什麼……沒有躲。

  他現在有些想不通,當時的自己到底是以一個什麼樣的心態,任由光線掃過她的同時穿過自己的身體,反應太慢?時間太倉促?這些好像都不是理由。

  算了,既然想不通,就爽性不想了。哼!也不知道那個女人是死是活,那麼大意死了也活該!

  在飛坦眼中,隨時保持警惕心就像呼吸一樣自然,她與他距離那麼的近,出手之前,他就想好了下一招該怎麼出,她進攻他該怎麼守,想到了種種可能,卻沒有想到……那個女人毫無戒備之心。

  他若出手,絕不會留情!對方實力相差無幾的話,下手就更狠辣了。

  於是乎,故事一旦開了頭,無論過程如何,結局已不能逆轉……

  雖然被困在這類似幽禁的立方體裡面,身處的環境也弄不懂,但飛坦也沒有太恐慌。一來,多年的生死磨練使他的心理素質十分穩定,二來,在這個遺跡裡面遇到無數無法用常理來解釋的事情,飛坦已經學會見怪不怪了。因此,當整個立方體的牆壁忽然暗下來,不斷地顯示各種符號和圖形,彷彿置身於未來世界的飛坦,連眉毛也沒有抬一下。

  看著正前方那些讓人眼花繚亂的數據,飛坦決定採取最直接的辦法,暴力突破,沒有出口就砸出一個來。

  飛坦往前走了幾步,在離牆一米遠的地方停下來,取出一把銀色長劍,雙手握住運轉念能力,奮力朝牆劈去。

  劍與牆的碰撞。

  「鐺」!

  火星四濺!

  飛坦甩甩震麻了的手臂,聽著耳畔突兀響起的男聲。男聲渾厚清晰,飛坦聽不懂,但他還是從他富有韻律的音節中聽出了警告的意味。

  哼!警告是什麼東西?!飛坦毫不猶豫地砍出第二劍。

  「鏘!」

  震動的波動順著劍尖,無視一切阻礙,衝入飛坦的體內,飛坦整個人瞬間僵直再也無法動了。同時,好聽的男聲再次響起,警告意味更濃了。

  約莫過了一個小時左右,飛坦清醒過來,蹙著眉思考了一會兒,飛坦攻勢凌厲地重抄舊業,他明白自己繼續下去,不會再是這麼簡單的警告,可在自己的攻擊有效地情況下,放棄與放手一搏,飛坦自然選擇後者。

  「嗡——」的一聲輕響,飛坦只覺得一股強大至極的力量沿著手中的銀色長劍傳遞過來,那股衝擊力之強,令他只感到手掌略微一麻,那股衝擊便傳遞到了體內,引起身體猛的一震,一口鮮血不由湧上喉頭。

  「噗!」

  飛坦整個人向後倒下,鮮血噴出。

  飛坦攤手攤腳的躺在地上,那種麻麻的感覺滲透在肌肉深處,彷彿深到骨子裡,讓他完全喪失了行動的能力。

  渾厚的男聲又響起,不過這一次讓人感覺如沐春風,優雅的語調一落,飛坦清晰地看到一束白色、紅色交纏的光線,筆直朝自己射來,掃過自己身體後又收了回去,緊接著,一股帶著海腥味的微風,拂過臉頰,溫潤舒適。

  有出口了!

  飛坦明白,這個出口並不是自己暴力破開的。剛才震動波傳遞過來的剎那間,他看到自己身上突然暴起一層七色輝光,那股強大的波動通過輝光後,竟然以很快的速度削弱著,等衝擊到心臟時,波動已經削弱了大半了。饒是如此,自己還是受了不輕的傷。飛坦猜測這個出口自動打開,肯定跟七色輝光脫不了干係。

  切!飛坦極其不屑地在心中冷哼一聲。他知道自己又被那個沒腦子的女人救了一次。當初在櫻花林分開的時候,她將淡淡的光團打在他們身上,團長推測可能是她用來聯絡的手段,後來進了那見鬼的『天神寶藏』,他們才發現那玩意兒的作用。每當他們本能感到危險的時候,身體總會暴出一層薄薄的輝光,估計也因為這個,他們才沒有成為法蘭人說的那樣——進寶藏的人,非死即瘋。

  眼皮好重!飛坦想到自己現在反正是任人刀俎的魚肉,索性放鬆繃緊的神經,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飛坦發現自己還是躺在原地,感覺到傷勢恢復了一點,他單手支地坐起來,朝海風吹來的方向看去,只見整面牆壁都消失了,抬眼就看到天上懸掛著六個月亮,其中那個最大的幾乎佔據了小半邊天空。

  巨大的月亮不是單純的銀白色而是呈現淡藍色,藍色中有一排排像彩虹一樣艷麗的綵帶,有飄舞狀的也有螺旋狀的,非常好看。

  飛坦傻眼。

  這是什麼狀況?他空間跳躍來到了外星球?這裡是外星人的基地?歐陽凌薇其實是披著人皮的異形生物?還是說,像瑪琪看得小說裡寫的那樣——他穿越了?

  這個地方對他來說如此的不真實,以至於他醒來後還有種做夢的感覺。瞇著眼兒發了半天呆,飛坦猛地想起他會來到這裡的原因,時間都過去這麼久了,歐陽凌薇那笨女人應該死得不能再死了,左右是無所事事,去找找吧。

  飛坦慢慢的站了起來,朝唯一的出口走去,眼看就要跨出邊緣的時候,一層淡淡的光膜亮起擋住了他的去路。顯然,此路不通。飛坦回身環視一圈,看到正對著的牆壁中間亮著四個符號,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手掌按了上去,牆壁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外面是一個通透感極好的長廊,飛坦抬頭就看到了天空中的六個月亮。往前走,長廊兩邊隔個十幾米遠,就能看到奇奇怪怪的符號,他把手再放上去,都沒有任何反應,走了十來分鐘後,他忽然看到四個相同的符號。

  按手印,牆壁消失了。

  「匡當」一聲,雨傘落地,然後,飛坦鼻血了。

  一個女人的美麗可以分為很多種,嫵媚、清雅、高貴、大方、典雅……

  而眼前的這個女人,飛坦認為任何詞都形容不了她這種絕世的美麗與風華,不,應該說沒有詞可以形容才對……

  她懶懶地幾乎蜷在一滴淡藍色的巨大水滴裡,一襲絲質的白袍被水沾濕了貼在她的身軀上,勾勒出纖美的曲線,兩頰有點微微的紅暈,雙目微合,長長地睫毛散發著淡淡的幽光。

  這種充滿誘惑卻偏偏不自知的情態,讓飛坦嘴唇發乾,心臟不受控制的狂跳,只欲破胸而出。

  「好難受!」飛坦抬起手臂擋著自己的眼睛,同時大口呼吸著想要平靜心裡的激情!他想:能呆在這個地方的人肯定不是泛泛之輩,為個女人丟了命,太不值得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飛坦額頭上的汗水一滴滴的掉落下來。

  「不行,我要做,這個女人我要了。」飛坦的語氣透著霸道和瘋狂,一向清冷的聲音也染上了情--欲的低啞。

  夢幻般的月色之中,他眼神迷離地走向沉睡中的女人。

  夜色無邊啊!(被和諧了的夜色啊!)

  「早上好!現在是早上七點十五分,今天天氣晴朗,氣溫25攝氏度……」在溫和的男性嗓音和輕音樂的背景下,歐陽凌薇在深度睡眠中清醒過來。

  好重!快要透不過氣了。

  傷勢經過十二小時的修復還沒好?不可能啊!

  歐陽凌薇猛的睜開眼睛,看到天花板倒映出的畫面後,愣了。

  她穿著一件被撕得破破爛爛的白色絲質睡衣躺在床上,而飛坦也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正半壓著她的身體。

  歐陽凌薇挑眉:這是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


☆、NO.55 再見應不識

  「早上好!現在是早上七點十五分,今天天氣晴朗,氣溫25攝氏度……」在溫和的男性嗓音和輕音樂的背景下,歐陽凌薇在深度睡眠中清醒過來。

  好重!快要透不過氣了。

  傷勢經過十二小時的修復還沒好?不可能啊!

  歐陽凌薇的睜開眼睛,看到天花板倒映出的畫面,愣了。

  她穿著一件被撕得破破爛爛的白色絲質睡衣躺在床上,而飛坦也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正半壓著她的身體。

  歐陽凌薇挑眉:這是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

  熟悉的環境,熟悉的醒來方式,讓她的心情像回到了家中般的放鬆和自然,也讓她直接忽略了相貌問題。

  又不得不說,歐陽凌薇這妞的內心實在是太陽光了點,根本不會把人往壞的方面想,所以當她看到飛坦趴在她的身上,全身赤--裸,她首先想到的問題,不是飛坦為什麼會趴在她身上,也不是飛坦怎麼在這裡,而是飛坦他怎麼了?他怎麼一動不動的?!被自動防禦系統攻擊了?傷身了?

  歐陽凌薇推測出來的結論,其實是完全正確的,飛坦確實是傷身了,而且傷得非常嚴重,傷到都快醒不來了,可惜遺憾的是,此傷非彼傷,是縱慾過度傷身的傷,歐陽凌薇猜中了事件發生後的結果,卻沒有猜中造成的原因……

  於是,她回過神來後,下意識的就想坐起來,看看飛坦傷得到底有多重,緊接著就發現身體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連一個小小的屈指這麼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她心中隱約覺得,事情大大的不對,但是感覺到飛坦軟軟的趴在她的胸口,她顧不上思考哪裡不對,心急地就想叫醒他。

  「飛坦!」「醒醒!」「飛坦!」

  夢裡,飛坦滿足的沉醉在溫柔鄉里,滿身心的愉悅。

  「飛坦!」清柔的聲音猛然撞入他的意識,驀然睜開眼睛,抬頭,飛坦不由自主地瞇起雙眸——太耀眼了!清晨東方噴薄欲出的太陽不及她的輝煌!

  歐陽凌薇見飛坦醒過來,又呆掉了,心裡更著急了,嘗試著控制自己的身體,沒反應,焦急地開口:「你怎麼樣了?」

  飛坦的手指輕輕地劃過歐陽凌薇的臉頰,低啞的道:「你不知道早上起來男人都很容易衝動嗎?」

  「啊——」這都什麼跟什麼呀?!答非所問啊!歐陽凌薇茫然。

  飛坦看著歐陽凌薇的眼睛,笑了,「你的眼神讓我好有蹂躪你的慾望!」

  ?……

  我錯了!我知道事情不對勁在哪裡了!

  歐陽凌薇想明白後,鬱悶得都快哭出來了,任她再怎麼遲鈍,聽著這明顯帶著情--欲色彩的話,也不可能發覺不到對方的意圖!

  禽獸!想起了自己還為他擔心得要命,還好心的叫醒他,怨念啊!歐陽凌薇恨不得胸口碎大石,敢情人家一動不動的,根本就是太辛苦沒力氣了!

  「我動不了是你弄的?」這不是問題,而是肯定。

  飛坦中指輕輕地摸著歐陽凌薇粉嫩的唇瓣,一語不發。

  「我給你一次機會,放開我。」歐陽凌薇語氣偽裝平靜,臉還是紅了。抵在她大腿上的東西越來越硬,她沒經驗也不是笨蛋,當然知道他下面的突起代表什麼。

  「哼!」飛坦金色的眼眸微瞇了起來發出名為『危險』的光彩,「給你一次機會,做我的女人!」

  「沒一刀捅死你就算不錯了。」歐陽凌薇咬牙切齒的說道。

  「不識好歹。」

  飛坦的語氣雖然凶狠無情,但是,指間動作卻很溫柔……嗯,要知道以飛坦對人類身體的瞭解,只要他肯認真……嗯,辦事,那他的技術,就跟他刑訊的技術一樣強,沒有女人抵擋得住,歐陽凌薇也不列外,更何況強大的精神力,讓她的觸感更加敏感。

  「你玩過頭了!」欲--火和怒火使得歐陽凌薇的雙瞳似燃燒一般璀璨。

  飛坦強忍著把這雙眼睛挖出來的衝動,喘息道:「你可以再憤怒一點,你越生氣我越想用力。」

  ……這個禽獸!

  歐陽凌薇看著飛坦精緻的五官,心中升起的竟不知是怒火還是委屈。

  身下的女子是什麼人?飛坦不知道,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她絕對不是他們世界的人,同時他也知道,自己絕對制不住她,殺與被殺,早在一劍砍下的時候,他就覺悟了。

  現在這個女人不再刻意壓抑自身強大的氣場,眉眼間的風情與美麗盡現,飛坦不知道,她之前一直在顧慮著什麼,要壓制住自己的力量,他只知道,這場瘋狂的佔有,結束了。

  果然,他聽到她清柔帶著沙啞的嗓音,輕輕響起:「封印解除。」

  飛坦轉眸凝滯,一顆炫彩的五芒星淡然出現在對方白皙的左頸,五芒奇星嬌小而絢麗,緩緩地旋轉,他感覺到它神靜、悠然、淡定、從容,猶如陽春三月、和煦春風吹過的心靈,溫暖得讓人沉醉,不知人間何年何月。

  五秒後,五芒奇星隱了起來。

  歐陽凌薇一伸手,一把抓住飛坦那只放在她胸部的手,一翻身,就把飛坦壓在了身下。

  殺或不殺?二選一。

  見過她本體的人必須殺死,知道真相的人,無論有無洩漏真相的意圖和可能,必須殺死,這是制度規定,也是保障流落異時空的她最高安全的方法。

  飛坦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等他於沉醉中清醒過來,首先發現自己與對方已然換位,接著,他愣住了。

  傷,全好了!

  整個人就像被光明包圍似的,心田和諧而美妙,飛坦稍微動了動身體,全身骨節爆發出辟里啪啦的響動,響動細密且頻繁,很享受、很舒服的感覺讓他直想哼哼。

  飛坦怔怔的望著對方,她是什麼意思?

  就這樣,兩人也沒有誰想過要換一種姿勢,只是呆呆的對望著,想著各自的心事。

  良久……

  歐陽凌薇低低地逸出一聲長歎:「算了——」

  殺與不殺,看似是個選擇題,歐陽凌薇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根本沒得選。

  為什麼會這樣?下不手!是不忍心將對方鮮活的生命葬送?還是不捨得?還是……

  這樣迷茫而複雜的心緒,讓她的情緒有些低落,這個世界對自己的影響比想像中更大一些……

  飛坦真切的知道,自己在鬼門關溜躂一圈又回來了,不管她是這個世界的人,還是外星人,如此多的秘密被他知曉,殺人滅口本是理所當然。

  因此對方的殺機森然而起,飛坦沒有驚亂、沒有焦慮,對方殺機驟然而歇,飛坦沒有一絲一毫不安,他只是低啞地嗤笑:「你不準備殺人滅口了?」

  「殺人不一定要滅口。」歐陽凌薇淡淡的回答,「你很快就知道了。」

  「乾脆點直接殺了我。」飛坦冷聲道,他知道她要採取的手段是什麼,那些闖入外圍的人,統統都是兩種下場,或死或瘋。

  歐陽凌薇沒有回答,她慢慢的站了起來,沒有再看飛坦一眼,表情平靜無波地朝房間外走去。

  「等等!」飛坦大叫一聲。

  歐陽凌薇腳步未停。

  「不用你動手,我自己來。在我動手之前,你能不能告訴我,和我一起進來的另外一個女人怎麼樣了?」

  歐陽凌薇沒有回頭,只淡淡的回答:「沒死。」

  眼看對方馬上就要走出房門,飛坦連忙說:「我對你做的事與她無關,你放了她。」

  「你……」歐陽凌薇終於停下了腳步,回頭,一字一句的說道:「你就要死了,還管那麼多做什麼!」

  飛坦見對方似乎聽進去了,趁著對方有些意動,他來不及思考她說的話,趕緊一口氣把自己要補充的說完:「她來這裡之前就失血過多,神智不清醒,肯定什麼都不知道,既然她影響不到你,送她回去吧。」

  歐陽凌薇沉默了好一會後,一步步的重新走進來,語氣雲淡風輕:「我憑什麼要答應你……」

  「看得出你不喜歡殺人,她傷勢很重,死在這裡相信你不願意看到。」飛坦蹙眉,看著慢慢走近的女人,心想:她怎麼又回來了?又改變主意了?一會兒治好他,一會兒要殺他,一會兒放棄殺,一會兒……這個女人的心思變得實在是快,現在她又想做什麼?一邊猜測著對方的用意,一邊本能的運起念力抵擋對方惡意的威壓。

  歐陽凌薇一步一步走得奇慢無比,隨著她的逼近,一股強大的威勢和冰冷的殺意籠罩著飛坦,讓他動彈不得。

  「現在就殺了你如何?」

  飛坦剛想出口反駁:要殺便殺,廢什麼話!但恰好看到對方雙眸中滑過一絲戲謔的笑意後,突然不想說話了。

  「不回答就算默認喔!啊!對了,我想起來了,我剛才講過不殺你的,現在又出爾反爾,太難看了些,我不能做這種沒品的事,真麻煩啊!怎麼辦好了?」歐陽凌薇對著飛坦自言自語般呢喃著。

  接著她眼睛驀然一亮,猛地一擊手掌:「啊!這樣好了,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你說好不好?」

  飛坦一臉鄙視地望著口出狂言的女人,哼!這種毫無技術含量的威脅,他五歲就不玩了……

  「嘛,算了,今天我心情不錯,放過你了!」 歐陽凌薇嫣然一笑,如旭日東昇,光華四射。

  飛坦頓覺得心臟漏跳了幾拍,驚艷,淪陷也在所難免!

  緊跟著飛坦發覺對方的一雙眼睛簡直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樣澄澈,純淨的瞳孔星光閃動,飛坦覺得神思一陣恍惚,一個個畫面在腦海中快速輪轉著,變得像夢一樣,模糊不清。

  這是催眠!飛坦立馬意識到對方是真的放過自己,他靈敏的反應道:「告訴我你的名字!」

  面對飛坦那執著的眼神,歐陽凌薇嘴角的笑容慢慢變成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淺淺的,淡淡的,捲起許些溫熱的氣息:「名字啊!沒這個必要呢!人生羈旅,天涯陌路,再見應不識!」聲音輕若晨風。

  飛坦不甘地垂下眼簾,合上那一剎那,他看到陽光在那世間至美的容顏上輕輕鍍上一層金色的輝煌。


☆、NO.56 庫洛洛,好巧

  飛坦不甘地垂下眼簾,合上那一剎那,他看到陽光在那世間至美的容顏上輕輕鍍上一層金色的輝煌。

  「醒醒!」「飛坦!」

  好夢正酣,迷迷糊糊中,飛坦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心想:又是誰在叫我?咦,奇怪,我為什麼要說『又』?

  猛然間,飛坦驚醒過來,雙眼倏然睜開,在一雙碧色眸子裡面他看到自己縮小的臉。

  ……俠客叫得真不是時候! ……正夢到緊要關頭呢!飛坦蹙著眉,一臉不爽。

  俠客見飛坦醒來又沉默了,半天不說話,便問道:「發什麼呆呢?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回來了,薇薇呢?」

  「啊!我沒見過她。」飛坦隨口一說,說完,他心中又隱隱不確定自己到底有沒有見過,補充道:「應該是沒見過。」

  藍天白雲、戈壁荒漠、乾燥的西北風揚起一層細沙,飛坦一幅茫茫然地樣子左右望望,看到了一些眼熟的斷壁殘垣,遺棄的城堡,這不是法蘭遺跡的入口嗎?已經出來了?

  「……什麼叫『應該』啊?」飛坦的話讓俠客心裡一跳,隨即他又問:「那你看到團長了嗎?」

  飛坦搖頭:「沒有。」

  俠客咦了一聲便道:「那你消失的這段時間到什麼地方去了 ?」

  「到什麼地方去了……」飛坦想了想,「去了一個白茫茫的房間,大概二十多平米的樣子,裡面什麼都沒有,白花花的光線照得我的頭很暈,接著……接著我睡著了,還做了一個夢……怎麼,團長不見了?西索怎麼也不見了。」

  俠客:「嗯,團長也突然消失了,沒過多久你就出現了,你出現的時候,伊爾迷說薇薇已經沒有危險了,要先走,西索跟他一起離開了。」

  飛坦:「伊爾迷怎麼知道歐陽凌薇沒事?」

  「薇薇給過他一顆帶星光的珠子,他說每次薇薇有生命危險的時候,珠子裡面的星光會變得很黯淡,昨天晚上珠子裡面的星光恢復了。」接著,俠客詫異狀:「飛坦,你一直在睡覺?!還一直做夢?」

  「是啊,我聽到你叫我才醒來。」

  「你都夢到什麼了?」

  「夢裡的世界真美好,你不叫我我還不想醒來……我夢到了好多好玩的事,我到了一個科技很先進的世界,嗯,那個星球天上掛著五六個月亮,有一月亮很大,能清晰地看到它表面的山峰……」

  飛坦興奮地將他夢到的東西敘述了一遍,俠客凝眸,露出思索的神情。

  「做夢的時候我在努力地想要記住一些東西,可惜越是想要記住的最後越是一點印象也沒有了……」飛坦說著說著,聲音漸低,回憶得越多,他越發懷疑,自己的夢是不是真的,而他錯把真實當做夢境。

  俠客和飛坦各自想得有些出神,一片靜默中,飛坦突然一拍手掌,大聲道:「我想起來了!我還夢到了水晶雕刻的那個女人。」

  「什麼?」俠客聽完飛坦說的夢境,心裡有隱隱的觸動,可是又一時抓不住感覺,正在苦苦思索,被飛坦這麼大聲一喝,倒嚇了好大一跳,腦中紛亂的各種想法被驚得七零八落的。

  「那個女人長什麼樣?」俠客若有所思地發問。

  「嗯……我沒夢到她的臉。」飛坦頗為遺憾的聳肩。

  「那她給你什麼感覺?」

  飛坦閉上眼睛,默默回想著:「美!超越極限的美!那個什麼選美大賽評出的世界第一美女跟她比,就是石頭跟明珠的差別。雖然沒有夢到她的臉,但那種自心、自魂、自骨子裡透出來的氣質,超越了一切皮相。」

  「什麼氣質這麼誇張?」 聽飛坦這麼說,俠客的好奇心上來。

  「我這麼形容吧,像太陽的輝煌,像月亮的風華,像高山的傲氣,像大海的寬容……」

  飛坦的形容讓俠客微微地皺起了眉頭,他心想:這樣的氣質還真是迥異於常人……有所思才能有所夢,飛坦夢到的內容都跳脫思維的局限……

  「呵!」飛坦突然低笑了一聲。

  俠客頗為不解的盯著飛坦,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發笑。

  「俠客!我好像撕了她的衣服,強上了她……」

  「……」俠客抬頭望望天,不知道能說些什麼,先進的科技,奇幻的美景,風華無雙的女主,他覺得飛坦整個夢境就像一場科幻大片,很不可思議,只有男主強上女主這件事,帶著很濃烈的飛坦風格,讓他覺得飛坦的夢總算靠譜一點。

  飛坦思及夢中那種銷魂的感受,臉龐微微發熱,金色的眸子清亮得逼人。

  俠客掃了飛坦一眼,忽然一笑,碧綠如玉的眼眸帶上了幾分戲謔的神色,他道:「飛坦!現在已經秋天了!」

  俠客這麼天外飛來一筆,讓飛坦狠狠地迷茫了一把,他們不是在討論『強上』的問題嗎?怎麼突然跳到氣候來了?秋天怎啦?

  俠客擺弄著手機:「我剛測出來,飛坦你屬食草性的。」

  「什麼意思?」

  「食草性動物一般在秋天發情!」

  「……」

  「飛坦,你有沒有想過,這並不是一場夢?」俠客用拇指和食指捏著自己的下巴,臉色戲謔之色盡褪。

  飛坦蹙眉,想了想,道:「我也想過這種可能,可是我隱約記得,在夢中我的衣服也全部扯爛了,一塊一塊都是碎布片。」

  他指了指身上穿戴整齊的衣物,「這怎麼解釋?」說完,又彎腰伸手撩起袍子下擺,「你看這裡,我撕了一大片給歐陽凌薇當面巾,裂紋一模一樣。」

  「科技真的那麼先進,修補一件衣服還不是小case,飛坦,假設你的夢是真實的,你認為她會是薇薇嗎?」

  「絕對不是!」飛坦本能的否認,「一個人的身材相貌可以改變隱藏,可氣質這種東西,你要怎麼藏,歐陽凌薇跟雕像就已經是天差地別了,更何況跟她比。」

  俠客總覺得飛坦夢到的這個女人有問題,「你再好好想想,你對她一點熟悉感都沒有? 有什麼特徵?」

  飛坦被他問得怔了怔,細想想,剛剛醒來的時候,心裡確實有種異樣的感覺,就像明明記得自己做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一回頭,卻偏偏想不起來做過什麼了。

  「我在夢中問過她的名字,她說了一句話,當時清晰地記得,可是醒來之後全忘了。」

  「重點不是名字。」 俠客連忙道:「趁現在還記得大半,你趕緊想她有什麼特徵!」

  「特徵……特徵……」飛坦喃喃地重複著,眼睛一亮,「一顆五角星!她的身體上有顆五角星!這個是記得最清楚,卻反倒被我忽視了。」

  「紋身嗎?」

  「是紋在皮膚上的,但不是紋身,顏色很炫!」飛坦「不對,不止是炫,那種顏色我形容不出來,就像很多種色彩透亮的光線糅合在一起……總之很迷人,很奇特,會緩緩地旋轉。」

  「在她身體哪個部位?」

  「不記得了。」

  ……

  「飛坦,假如她是薇薇……」

  「哼!你想說先來後到?」

  「……」不是,我想說團長對她也有意思……

  俠客鬱悶了。

  ……

  歐陽凌薇知道俠客是狐狸,也知道自己在飛坦身上埋上了一個炸彈,是炸彈,遲早都要爆的,埋得越深,炸得越狠……

  只是,除了催眠,歐陽凌薇實在想不到在不傷害飛坦的情況下,讓他忘記這一切的辦法。俗話說,虛實結合,真假莫辨。如果讓飛坦完全忘記,反倒會引起他的懷疑,不如,讓他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夢醒了也跟著忘了。

  歐陽凌薇坐在面海臨風的青石上,眺望著微瀾的海面,想著心事。

  夕陽下的海島很寧靜。

  「嘩嘩——」

  海浪輕輕地拍擊著歐陽凌薇腳下的礁石,水浪時而湧來覆蓋礁石,時而退卻離去。海風微微吹拂著,海岸邊的花草、高樹都被吹得『嘩嘩』作響。

  「好寧靜的地方。」

  「的確。」歐陽凌薇露出一絲笑容。

  她正聽著海浪聲呆呆的出神,聽到有人說話,隨口就答了,轉頭,看向對方。

  庫洛洛?

  ……

  歐陽凌薇僵住了。

  怎麼會是他!

  這麼快就醒了!!!他是什麼怪物?! !

  他精神所受的創傷,按照筱藻的測算,至少需要沉睡四十到五十天時間,才能完全修復……

  呃……

  這才二十天不到……

  她還沒做任何準備……

  「誒!庫洛洛,你怎麼會在這裡?」歐陽凌薇檀口微張,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一臉驚異。

  「我以為薇薇會知道呢!」

  「……」為什麼要認為我會知道!詐我的吧!

  歐陽凌薇視線不經意的與庫洛洛相觸,頓時又是一僵。

  ……喂!我都表現出很驚訝的樣子了,好不好!表明我剛剛才發現你在這裡啊!你這是什麼表情!

  歐陽凌薇不自在的移開視線了,可是總覺得……

  她忍不住又挪回視線。

  再度對上庫洛洛的目光。

  他的眸子漆黑沉靜如水,仍在靜靜地注視著她,目光淡淡的,幾乎給她一種錯覺——他在等她自投羅網。

  ……這怎麼可能!歐陽凌薇心中囧囧的,臉上卻很鎮定。

  「庫洛洛,好巧。」

  「……不巧。」十分清潤的聲音,在歐陽凌薇耳邊徐徐的說著:「我是來找你的。」

  歐陽凌薇一聽,差點沒當場滾下石頭——來找她?!為什麼呀?他怎麼知道她在這裡的呀?


☆、NO.57 酷酷酷,庫洛洛

  這一座海島這麼大,他怎麼會知道她也在島上呢?他怎麼知道的呢?……雖然歐陽凌薇知道庫洛洛很神,可從沒想過他會這麼神……

  而且,他又是怎麼找到這個角落來的呢?

  從十三歲開始,她就躲在這裡偷喝葡萄酒,從來沒被人發現過……

  歐陽凌薇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人,他的眼眸裡有著夕陽的碎影,於是顯得有些不真實的柔和。

  ……??柔和?!庫洛洛……柔和?!

  好恐怖!

  一霎那,她感到全身的汗毛『唰』地一下,都豎起來了,心一下子緊張到極點。

  ……

  完了!

  已經完全進入條件反射狀態了……

  歐陽凌薇有點沮喪的跳下青石,心想:為了那兩百八十級的牧師不被掄白白,為了那一百三十八個人偶的終身幸福——

  還是,偷偷飄走吧!

  她腦子快速運轉起來,不斷地跳出「馬上要天黑了,我先撤退了」「六點檔的品酒論道馬上要開始,我先去看了」「我突然很想拉肚子」等等等借口,隨著思維越來越混亂,眼看大腦就要陷入死循環,她脫口而出:

  「庫洛洛,你餓了不?!我去給你做東西吃。」

  ……

  這話一說完,歐陽凌薇哭死的心都有了,這……這不是主動送貨上門嗎?

  ……啊呸,誰是貨……

  嗚嗚……口誤這種事,簡直害人死不償命啊!

  本來她準備找個由頭先閃人,再尋機把庫洛洛扔出『島上』的,可這麼一說,好吧,閃人無望了,還得給人做頓飯……

  做頓飯也沒什麼要緊的,要緊的是,還得再見面……

  帝哥,我希望你能讓庫洛洛說一句『我不餓』,行嗎?

  顯然拯救世人的帝哥,旅遊去了,因為庫洛洛連略一思索都沒做,就爽快的答應了,「好啊。」

  ……

  雖然事實是如此的殘酷,但既然已經是事實,歐陽凌薇也爽快了,一咬牙:「我先去做了。」

  說著,一陣風似的衝了出去,旋即被後面的人一把抓住了,灼熱的手掌牢牢抓住她的那一瞬,她聽到強勁的『砰』『砰』兩聲後,驟然心跳如擂鼓,幾乎沒有思考的、本能的驚叫出聲:

  「庫洛洛,今天是世界和平日,你不能殺生。」

  ……

  一秒

  兩秒

  ……

  安靜了足足有一分鐘。

  庫洛洛:「……我是想說,夕陽下海景很好,我們不如先去散散步,再一塊去做飯。」

  歐陽凌薇:「……」

  庫洛洛:「我現在還不餓。」

  歐陽凌薇:「……」

  他不餓……

  他不餓……

  ……

  歐陽凌薇已經完全傻住了。

  她望著庫洛洛稍稍彎起的嘴角,看到注視著她的黑眸中,也許似乎大概是,蘊藏了一點點笑意,她的心底生出來,兩種複雜而極端的情緒,一種叫心跳欲死,一種叫悲憤欲絕。

  為毛啊!他為毛不餓啊!既然不餓,為毛不早說啊!!

  「別傻站著,走吧。」 庫洛洛很自然地拉著歐陽凌薇的小手,舉步沿著海岸線向西走去。

  有點死機的歐陽凌薇簡單回了「好」字,跟上了腳步。

  走了幾步之後,等到她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啥,頓時連抽回手的勇氣都沒了。

  就這樣,海水用它那潔白的浪花,輕拂著沙灘,落日用它那餘暉,為他們鍍上金色的光暈。

  兩行淺淺的足跡,漸行漸遠……

  後來,歐陽凌薇才知道,『攻其不備』這種手段,庫洛洛遠比俠客更高明更毒辣。

  後來的後來,在歐陽凌薇PK庫洛洛的第251場戰役中,她以『統統無視』這一招,取得決定性勝利。

  導致這一天,獵人協會的所有人都無心工作,因為從早晨開始,歐陽凌薇就春風滿面的四處找人炫耀她最新戰況,與每個人起碼要說十五分鐘以上,這不,到中午的時候,整個會所的人都知道,傳說中的獵人——歐陽來上班了,到傍晚的時候,全獵人協會的都知道了這個驚人的喜訊,歐陽取得N年來的首場勝利。

  當天晚上,第252場戰役開始,歐陽凌薇信心滿滿的啟動最新戰略,口中默念禱文:

  「勇敢!與暗黑君王抗衡,你只需要一個詞,一個正在到來,讓你走向光明的詞——『沒聽到』。堅定!不要跟著他的話走,那是沒有活路的,就當沒聽見沒聽見,只要相信自己沒聽見他就是不存在的……」

  ……

  不管歐陽凌薇最後有沒有再次取得突破性勝利,過程如何……

  總之,第二天,傳說中的獵人——歐陽,再一次銷聲匿跡了。

  這也讓獵人協會那些沒『觀賞』過她的人全部後悔之餘感歎道:這、這就是傳說中的獵人風範啊……

  從此這些人對傳說中獵人的崇拜更上了一層樓。

  傳說之所以能成為傳說,就在於他們像謎一樣的存在,且行蹤莫測,經常戰勝比自己強大的敵手,譬如金,再譬如歐陽。

  而現在,歐陽凌薇還只是一個智商很高,情商為負,對戰經驗值為零的人……

  她的手,還被人握著呢!

  歐陽凌薇低垂著小腦袋,亦步亦趨的跟在庫洛洛身後,心裡默默地計算著……

  走了一段路,五百米……

  拐了個彎又走了一段路,六百米……

  加起來一千一百米……

  慘!身體還是緊繃得好像連指尖都在顫抖呢!

  嗯,要鎮定……鎮定……

  「薇薇,你在緊張。」

  「我、沒、沒緊張。」表情無比鎮定的歐陽凌薇結巴了。

  「不想散步?」

  「不是,只是……」

  「嗯?」

  「只是覺得有點害怕。」

  ……

  庫洛洛挺拔秀頎的身形一頓,腳步倏地停住了。

  歐陽凌薇也停下了腳步。

  然後一抬頭,發現庫洛洛正低著頭,黑眸深深地注視著她。

  ……

  他、他、他想要怎樣?!

  她沒說錯話吧?

  歐陽凌薇一直懸著的心不受控制的亂跳起來。

  「我有那麼可怕嗎?」磁性的音質壓低,帶著異樣的誘惑。

  「……」歐陽凌薇吞了吞口水,保持沉默。

  天知道,她是多想回答沒有啊,但事實就是事實,不容狡辯。

  回答有?!好吧,她沒膽!

  庫洛洛靜靜地望著努力減少存在的某人,有著幾分無奈輕歎道:「本來不想這麼快的。」

  ……本來不想這麼快?他、他要幹嘛?

  低低的嗓音加上含蓄的話,壓彎了某人心底最後一根稻草,嚇得她條件反射的拔腿就跑。

  眼見歐陽凌薇像炸了毛的貓一樣,身子騰空躍起,一臉驚慌的轉身就跑,庫洛洛眼中閃過一絲好笑,縱身跟了上去。

  「薇薇,別跑。」

  別跑?傻子才不跑!歐陽凌薇眼中含淚,頭也不回的跑得更快了。

  他本來想怎樣——還用想嗎?看他眼睛黑成那樣就知道啦!

  她又打不過人家,不跑幹嘛。

  庫洛洛看著極速移動的身影,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那天在水晶雕像那撿到一本書。」

  果然不出他所料,前方身影一顫。

  「我看完了,本來想還給你的。」

  飄逸的身影一緩。

  「不過,我現在肚子有點餓,心情也不好,想發洩一下。」

  歐陽凌薇陡然轉身:「你到底想要怎樣。」

  庫洛洛刻意放慢語速:「賄賂我。」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歐陽凌薇:「我請你吃晚飯。」

  庫洛洛搖著修長的食指:「不夠。」

  歐陽凌薇憋了半天:「……那再加一頓宵夜。」

  「考慮考慮吧。」庫洛洛的口氣聽起來很勉強。

  歐陽凌薇不禁小淚縱橫,天啊!他到底要怎樣才滿意,讓他直接說吧,這樣玩我算什麼!

  很顯然,帝哥旅遊回來了。

  因為庫洛洛沉吟了一下,朝她勾了勾食指。

  「好吧,不過,薇薇,你過來,我要先收點利息。」

  「……」歐陽凌薇欲哭無淚:「……人、人肉不好吃……唔。」

  糯糯的女聲消失了,整個世界一片安靜。

  直到良久之後,庫洛洛才稍稍退開了一些,蘊滿波光的黑眸凝視著被他吻得微微腫脹的紅唇。

  見她那長長的睫毛顫抖著很快就要揚起,庫洛洛又伸出舌尖描繪一圈那優美的唇線,再次將自己的唇印上那軟軟的紅唇,並不吻下,只在上面輾轉輕磨,暗啞的低語:「味道不錯。」

  熾熱的男子氣息盈滿歐陽凌薇所有感官,睜眼,看到近在咫尺的俊顏,她舌頭不由自主打結了。

  「庫庫庫、庫洛洛。」

  ……庫庫庫?!「真的有這麼酷?」

  「……」

  庫洛洛笑得春暖花開。


☆、NO.58 庫洛洛x邪惡的人

  一個三天接著又一個三天。

  庫洛洛依舊蝸居在島上,而歐陽凌薇也依舊過著她的廚子生涯。

  「砰」的一聲,書房門被狠狠砸開,歐陽凌薇憤怒的聲音也同時傳出:「庫洛洛,中午又是卡卡獸肉!吃海鮮不行嗎?!換換口味,不行嗎?頓頓都要卡卡卡! 」

  庫洛洛瞥了一眼站在門口的歐陽凌薇,看到她亮亮的眼睛,心中一笑,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他輕輕點擊鼠標,關掉當前窗口,再把視線從電腦轉向了歐陽凌薇,語調平靜的說:

  「薇薇。」

  「怎麼?」歐陽凌薇的語氣很不客氣。

  庫洛洛微微一笑:「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你再說一次。」

  ……他說得還真自然,歐陽凌薇很有磨牙的衝動,不過,一秒後,她忽然就淡定了,意識到自己主動挑釁根本就沒贏過。

  於是……

  「我什麼都沒說。」

  「不可能,我明明聽到很長一串。」

  「……好吧,我是說做卡卡獸肉很費時間,你可能要稍稍等一下。」

  庫洛洛把視線的落點移回電腦屏幕,手指敲擊著鍵盤,漫不經心的說:「只要趕在日落之前能吃上午飯就行。對了,今天早上,你床下面多出來一櫃子,裡面應該有紅酒,別『又』忘了拿。」

  「……」你還能更無恥一點嗎?!

  歐陽凌薇瞪著他的背影,臉上慢慢泛紅,嘴唇張張合合好幾次,終於憋了個『靠』字出來,『靠』完恨恨的轉身,離開前還不忘把房門狠狠地甩上,帶出一聲巨響。

  庫洛洛聽到巨響,心情突然就燦爛起來。

  重新打開聊天窗口,他手指輕盈的打字:「俠客,你可以繼續了。」

  飛快的『叮』一聲,窗口浮現幾個字:「薇薇來過了?」

  庫洛洛「嗯」了一聲,發了一個笑臉過去。

  電腦那邊,看到屏幕上大大的笑臉,俠客眨眨眼,手指在鍵盤上停滯了半天,才慢慢的打字:「陰險太陰險了!」

  庫洛洛是多麼瞭解自家團員的人,立馬就明白對方想到哪裡去了,當即回復說:「你想多了,還沒進展到那一步。」

  俠客暗暗鬆了一口氣,這一男一女獨處這麼長時間,居然什麼都沒發生,看來團長還是很文明的。

  不料,新的消息轉瞬又來了,俠客看了一遍,愣,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又重複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後,心裡頓時哇涼哇涼的。

  這消息是這麼說的,「話又說回來,聽到你說飛坦很可能是被催眠了,我準備晚上看看她有沒有紋身。」

  他就知道,文明就是那浮雲……

  俠客在心裡默默地吶喊著:看紋身這種小事我可以解決啊!團長你不用親自動手的!

  不過,俠客知道,這種話,只能在心裡喊喊。

  而庫洛洛也沒再多說。

  兩個人都默契的岔開了這個話題。

  ……

  俠客一邊追蹤著庫洛洛使用的電腦發射出信號,一邊斷斷續續的聊著天。

  很快就到了傍晚時分。

  「團長,我現在應該在你的正上方了,北緯29°09〞,我捕捉到的信號是從這個位置發出來的,這裡屬裡姆斯特海域,我的正下方確實有一個島嶼,但是跟你描敘的不一樣。這個島的面積才1.38平方公里,非常小,四周都是近90°的懸崖,看不到你說的海灘,也沒有建在斷崖上的別墅,這根本就是一個無人荒島。」

  「能上島嗎?」

  「整個島完全被野草雜樹覆蓋,沒有供人通行的道路,飛行船無法降落,這會太陽快落山了,不著急的話,明天上島安全係數比較高。」

  「嗯,我知道了,你原地等我幾天,小貓在偷偷摸摸的籌備著什麼,我估計她快要趕我走了。」

  「??小貓?」

  「嗯,一逗就炸毛,跟小貓似地。」

  「……」俠客很無語地看著電腦屏幕。

  團長什麼時候有這個愛好了?

  ……幻影旅團團長逗貓圖?!

  俠客腦子裡不知怎麼的就冒出一幅很詭異的畫面,自家團長露出黑暗的微笑,不厭其煩的逗著『小貓』玩,炸毛的時候順順,順完接著逗……

  俠客被強烈的雷到了,發了一個鄙視地表情:「團長,你,邪惡……太邪惡了!」

  「謝謝誇獎。」庫洛洛再度發出一個笑臉。

  「……」俠客想到自家團長平時那幅優雅的模樣,凌亂了。

  正所謂,流氓耍無恥,誰也擋不住……庫洛洛耍無恥,流氓也擋不住!

  俠客無語了好一會兒,才敲擊著鍵盤:

  「團長,你走的時候順手把電腦帶上吧,它的防火牆絕對是神級的。」

  順手……庫洛洛本來想回一個「好」字。

  這個字一打出來,輪到敲Enter的時候,他的手指停頓了一下,然後輕笑著把這字刪了,重新打出一行:「俠客,你有沒有想過,直接找她要。如果能給,她肯定會給你。」

  ……

  庫洛洛良久沒有收到回復。

  久到他以為俠客遇到什麼突發事件,根本分不出心來回答,他準備合上電腦去吃飯的時候,窗口跳出來六個字。

  「確實是這樣呢。」

  看到這句話,庫洛洛正搭在電腦屏幕頂部的手指,微微一凝,再次回到鍵盤上。

  「俠客,我知道你對薇薇有很多疑慮,我也一樣,不過,她好像不在乎我們的懷疑和探查,而且她擺明了有一個秘密,只是自己不能說,這也是一種坦蕩,你不要把很多事情想得太複雜。對付薇薇,你用最簡單的想法,最直接的方式,才是正確的。其實她很好懂,你對她好,她就對你更好,就這麼簡單,思慮太多,不但傷人,更傷己。」

  一言已盡,庫洛洛不再理會俠客,『啪』的一聲合上電腦,站起來腳步輕快地朝別墅大門走去。

  走到門廳處,就聽到了庭院裡傳出沉悶的『咚咚』聲,庫洛洛的嘴角微微揚起。

  看來,某人還是不夠淡定啊,這都過了一下午了,做飯依然這麼暴躁,嗯,需要再加強鍛煉。

  要是歐陽凌薇知道庫洛洛是這麼想的話,說不定立馬就得哭給這邪惡的人看。因此,有時候,無知也是一種幸福。

  庫洛洛很期待每天傍晚的到來,除了對方那一副要發作、又不敢發作的炸毛樣,讓他心情愉快之外,她烹飪出來的食物,也是很重要的一點。

  嚴格來說,庫洛洛並不是一個追求口腹之慾的人,六天前,歐陽凌薇那麼勉為其難的答應做飯給他吃,當時,他並沒意識到有什麼不同——他吃過的美食不少了,食物而已,再怎麼好吃又能好吃到哪裡去?!他注重的是美食之外的福利。

  但是,在吃到第一口後,他馬上就知道,自己錯得離譜,同時也知道自己已經放不開手了。就算她只是一個普通人,光憑廚藝這樣一點,自己對她就有著很強大的佔有慾。

  ……

  假如,只是假如,庫洛洛若是可以選擇,他可能寧願自己不曾吃過,事情也會不大一樣,可是,世界上沒有假如,事情的發展就倒向了另一個方向。

  ……

  人這一輩子,一路走來,總會遇到很多牽絆,不管是心甘情願的還是無可奈何的,不經意間就成了你的羈絆,忘不了,放不下,捨不得,丟不掉,人生如此,庫洛洛如此,歐陽凌薇也如此,誰都逃不開。

  ……

  那件事情發生之前,庫洛洛也同歐陽凌薇一起生活過一段時間,吃過她做的料理。

  對於她烹飪水平為什麼前後差距如此大,這樣的問題,庫洛洛曾經好奇的問過她,當時對方給出的答案很讓他迷惑——食材不同。

  庫洛洛對廚藝沒什麼研究,她的回答也讓他一直疑惑不解,到底是怎樣的食材,才能造成如此大的差距?

  可看到現在歐陽凌薇手上托著卡卡獸獸肉,他還是勉強能猜出些端倪,再結合她平時經常一臉肉疼的念叨著『吃掉一塊少一塊』『崩潰啊,我的酒啊』之類的話,就知道自己猜得應該八九不離十了。

  這樣的推測絕對談不上有任何的玄妙之處,從遺跡到這裡,奇奇怪怪的地方,光怪陸離的景色,再結合歐陽凌薇古怪的能力,相信其他人在看到島上的一切後,也能得出這樣的結論,不同的是,他們沒有看過那本書,並不知道那個龐然大物的存在。

  而歐陽凌薇肯定也不知道他已經看到了書裡面的內容,語言字符不懂,看圖卻是所有人都會的,受傷在所難免,看到的內容絕對傷有所值。

  遠古文明OR外來文明?


☆、NO.59 庫洛洛,你被妖魔附體麼?

  這是一個建在斷崖上的海景別墅,三面全部被廣闊的海洋包圍著。

  庫洛洛剛走到門廳口,透明的水晶門就無聲無息地自動滑開,初秋的海風徐徐吹了進來,在海浪富有節奏感的擊蕩聲中,他看到了在庭院裡一顆茂盛的綠樹下,女孩正往白色的圓桌擺放餐具,斜斜的夕陽投在她的身上,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庫洛洛沒有再繼續前行,也沒有出聲,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門口,看著忙碌的女孩,只覺得此時此刻,寧靜悠遠。

  他想,過過這樣的日子,其實也不錯。

  擺好兩份餐具,歐陽凌薇抬眸,正準備進屋拿酒,就見一個穿著簡單白襯衫的清俊身影站在門口,望著她。

  歐陽凌薇呆。

  一直就知道庫洛洛很帥很有氣質,但看多了也就習慣了,可他現在這樣遙遙的看著她,神情帶著點溫柔,帶著點若有所思,竟然讓她覺得前所未有的優雅迷人……

  大概是見她發現了他,他將雙手隨意的放入西裝褲口袋裡,姿態從容地朝著她走來,隨著他的腳步,黑色的碎發隨風飛起,額前的十字架花紋在被風吹動的髮絲中若隱若現。

  周圍的一切好像忽然靜止了,歐陽凌薇聽到自己胸腔裡心臟跳動的聲音。

  非關花癡,緊張使然。

  她與他,視線剛一相接,他的嘴角就微微上翹,保持著一個神奇的弧度,一個可以讓世間的異性物種都甘願付出一切的弧度。

  歐陽凌薇當場就感到一瓢涼水,從頭淋下來。

  什麼優雅啊,什麼迷人啊,純屬扯淡,這分明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超級大魔王。

  歐陽凌薇想,我要勇敢點。

  庫洛洛,庫洛洛又怎麼了?

  他很強勢,我比他更強勢,我神擋殺神,魔擋殺魔,我、我不怕他。

  這麼一想,歐陽凌薇更緊張了。

  緊張的後果就是,她動作乾脆利落的衝到庫洛洛面前,積極主動的挑釁……咳!奮起反抗!

  反抗,從不做卡卡獸肉開始。

  「庫洛洛,我明天不會做卡卡獸肉了。」

  庫洛洛低頭,看著眼前的小人,揚眉問道,「哦~?為什麼?」

  為什麼?還能為什麼?歐陽凌薇想著要怎麼回答,又感覺到庫洛洛的背景,越來越黑暗,週身的氣場,越來越強。

  「因為……」歐陽凌薇握拳。

  豁出去了!

  「因為,卡卡獸肉太韌了,吃太多,會消化不好。」

  ……消化不好?你原本想說的是這句嗎?是這句嗎?歐陽凌薇你沒得救了!

  歐陽凌薇沮喪的垂下小腦袋,蔫了。

  「原來薇薇是關心我啊,我剛剛還以為……」

  庫洛洛的語氣淡淡的,歐陽凌薇剛從前半句感覺到如沐春風的舒適,後半句立馬就讓她墜入數九寒冬,熟悉的壓迫感向她襲來。

  戰戰兢兢的埋著頭,歐陽凌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過了好半晌,也等不到後文,歐陽凌薇委屈得都快哭出來了。

  『還以為』是怎樣?你倒是快說啊!說話只說半句,還一味的飆冷氣,什麼意思?你是在考慮到底該直接判『死刑』還是判『死緩』?橫豎都是死,給個痛快行不行啊!

  偷偷地抬頭,一眼就瞄到他眼角眉梢掩飾不住的笑意,歐陽凌薇又本能的低下頭去,心虛的一聲都不敢吭。

  她在內心感慨道:以後都不用冰箱了,直接上庫洛洛,省電又環保,嘖嘖,這冷氣,嘖嘖,難為他居然還能笑得這麼眩目……

  一邊感慨,一邊左瞄右看,用餘光瞟他,最後歐陽凌薇總結到:大魔王果然非人!自己得做好持久戰的準備!

  庫洛洛看著眼前的小鴕鳥,明明一副很想觀察他表情的樣子,卻又垂著小腦袋欲蓋彌彰,只是時不時的抬抬眼睛,偷窺他,但只要一撞上他的視線就一臉驚慌,趕緊把頭埋下去……

  他眼中的笑意加深,似乎恍然大悟的道:「原來薇薇你每次都吃得比我多,是為了我好,你怎麼不早說呢?害我一直誤會你。」

  啊,誤會?誤會好啊!請不要大意的誤會吧!

  歐陽凌薇的心情放鬆了點,可惜還沒等她放完,庫洛洛又補充道:

  「嗯,這東西,既然這麼難消化,等會我就犧牲點,幫你全吃了。」

  「……啊!」歐陽凌薇下意識的驚呼出聲。

  「啊?薇薇對我的提議有意見?」庫洛洛薄唇劃出一個好看的弧線,語氣卻透著讓人窒息的森寒。

  遲鈍如歐陽凌薇,也從庫洛洛這語氣中聽出了明顯的不滿,她飛快抬起頭,勉強在僵硬臉上扯開一抹笑容,連忙否認:「沒有沒有,我是在感歎……感歎……原來,庫洛洛你這麼有奉獻精神!」

  說完,無力的耷拉下小腦袋,淚流滿面。

  嗚嗚——不是我軍太弱,是敵軍太強大!

  「庫洛洛,我去拿酒了。」歐陽凌薇步履蹣跚的朝主屋走去,背影淒涼。

  在拿酒的過程中,歐陽凌薇痛定思痛,摸到一條規律,就是與大魔王的戰鬥中,絕對不能看他的臉,一看,鬥志全部渙散,這是無數失敗戰役闡述出的真理。

  這麼一想,歐陽凌薇的鬥志又昂揚了!

  大大方方拉開庫洛洛正對面的椅子坐下,『砰』打開瓶蓋,自己為自己倒上一杯酒後,隨手將酒瓶擱在桌子上,端起酒杯,旁若無人的飲起來。

  這些紅酒,就算在她們的世界,也是絕品好酒,一開瓶,立即能聞到一股清冽之極的香氣。

  只是,這酒,普通人根本適宜飲用,在地下酒窖封存了上千年,酒性極寒,若是用玻璃杯,會將玻璃杯凍起來,為此,歐陽凌薇還特意找出兩塊色澤通透的火翡,雕了兩個翡翠杯。

  火翡本身是暖暖的,冰寒的酒液一倒入杯中,立刻變得沁涼,味道也變得綿軟醇厚,餘味悠長,只一口,便能品上許久。

  享受地瞇著眼,讓那沁涼的清香順著喉口滑落,歐陽凌薇舒服得渾身的每個細胞都舒展開來,庫洛洛什麼的,早被她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喝酒的歐陽凌薇和平時看起來不同,此時的她眉眼彎彎,露出滿足的笑容,眼神卻淡淡的,平靜的,好像整個世界在她眼裡,都是一片虛無,就只有她,是活人似地。

  庫洛洛決定研究一下他的存在感問題,出言提醒:「薇薇不幫我倒酒嗎?」

  歐陽凌薇迷離著眼神,心想:天天都要給你倒酒,我又不是你的女僕!人家女僕還一周有兩天休呢!我都工作六天了。再說了,就算我是戰敗的一方,可我也是有氣節的。

  於是,她很有骨氣的拒絕:「哼!不要!」

  「理由?」庫洛洛又擺出歐陽凌薇熟悉的表情,那就是面無表情,黑眸深深地看著她。

  不過庫洛洛可能忘了,酒能壯膽!

  沒錯!

  歐陽凌薇認為,拒絕就是拒絕,重要的是表達自己不給他倒酒的意願,要什麼理由?!如果非要一個理由的話——

  「都這麼大的人了,還要別人幫你倒,庫洛洛,你太幼稚了!」

  說完,歐陽凌薇撇頭,做不屑狀。

  頭一轉,便望進了一雙盛著脈脈輝光的黑眸裡,黑眸的主人爾雅的朝她笑了笑:「薇薇。」

  他這一笑,笑得歐陽凌薇毛骨悚然的同時,立刻清醒過來。

  ……她剛說什麼來著?

  完了完了!

  完了……

  大魔王要變身了!

  變態殺人狂要出來了!

  早知道還不如死在飛坦手上呢!

  現在是要被怎樣?挖心?!挖眼?!挖完再整個兒弄成碎片……?!

  歐陽凌薇臉色一變,直接從椅子上掉下去了……

  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她不覺得以自己的身手,還能從椅子上掉下去這樣的事,很丟人,也不覺得被嚇到腿軟站不起來這樣的事,有多丟臉。

  坐在地上,她結結巴巴的宣言道:

  「庫、庫洛洛,你要是因為這個殺我,你就更幼稚!」

  整個世界寂靜了。

  歐陽凌薇是真害怕,不敢出聲。庫洛洛是知道她真害怕了,而在思考她為什麼這麼怕他。

  庫洛洛不解,除了他,其他四人都在她面前殺過人。她為什麼不怕。他一直表現得很溫和無害。她為什麼怕。

  這件事,一直到現在,他都想不明白。

  算了,來日方長,以後慢慢問吧,現在先扶她起來吧,這小妮子是真的嚇壞了。

  庫洛洛往前邁了一步。

  看到他的動作,歐陽凌薇躍起,蹬蹬蹬的後退幾步。

  「你、你要幹什麼?」

  庫洛洛的臉色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了。

  久久的沉默後,他望著她,神情已是平靜無波:「說吧,為什麼這麼怕我?」

  這回歐陽凌薇是真的豁出去了!

  翻臉就翻臉,這種折磨她受夠了。

  她忿忿的開口:「廢話,任誰看你虐殺過三十六個女人後,還有不怕你的,挖心、挖眼還算痛快,要是被魚吃就悲劇了!」

  說到這裡,她突然蹲了下去,雙手抱膝,把頭埋在臂彎裡,嗓子微微有點哽:「落到飛坦手裡,痛就痛點,我忍得住,可是……你,殺人不過頭點地,你非要把人逼上絕路,才痛快……你心情好的時候,對方被你弄死了,她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你心情不好的時候……」

  歐陽凌薇有點說不下去了,那種場面,她不想去回憶,嗓子也哽得更厲害了:

  「假如只是造成心裡陰影,也就算了,可,我跟你們不一樣,我怎麼死都死不了。如果你把我的肉身燒成飛灰,我倒有可能得到自由,可是你會做嗎?你只會把我丟在那裡不管,你讓魚把我吃得只剩碎塊,我還是死不了,假如只是痛,也就罷了,可是我能清楚地感覺到那些碎肉如何腐爛,如何……」

  「我能感覺到那些螞蟻蛆蟲在身體裡慢慢爬,感覺到它們每一下蠕動,直到碎塊完全化為塵埃,你知道這個時間要多久嗎?你知道那種感覺有多恐怖嗎?」

  「我知道你平時是逗我玩的,可是,我還是害怕……我控制不了……我就是害怕……」

  她哭了。

  放聲大哭。

  帶著滿腹的委屈。

  庫洛洛一直沉默著,面無表情,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

  許久。

  庫洛洛無聲的長歎了一口氣。

  走到她的身前,也蹲了下去,伸出手,揉揉她的小腦袋。

  「你為什麼沒想過對我動手。」

  歐陽凌薇僵住,卻沒有躲。

  「怎麼沒想,天天想,要不是打不過你,我早就跟你翻臉了。」

  好一會兒後,庫洛洛才緩緩地道:「你打不過我,並不代表你殺不死我,這對你來說只是動動手指的事情。」

  歐陽凌薇沒有回話,隔了很久很久才悶悶的說道:「你除了欺負我,沒有做過分的事。」

  一時間,兩人各懷心思沉默著。忽然,庫洛洛很溫柔的說道:

  「乖,抬起頭來。」

  「幹嘛?」

  修長的手指略抬著她的下巴,庫洛洛在她唇邊輕盈的吻了一下。

  「乖,以後不許怕我。」

  這回歐陽凌薇只僵硬了0.1秒,「庫洛洛……你被妖魔附體麼?」


☆、NO.60 庫洛洛,呆

  在心底,歐陽凌薇習慣庫洛洛的存在,比習慣俠客還要多。

  她在面對庫洛洛的時候,一直都是壓抑著的,最先是很討厭,時間略微長點,就只會悶得難受,等相處的時間更長……反而習慣壓抑。當習慣一個人的存在,感覺就變了。

  再者,『庫洛洛絕對不可以得罪』是她心中的一條信念,既然不能得罪,她只好逆來順受了。

  因此,被庫洛洛吻,她本能的順從他,沒有反抗,可是,也沒有特別的感覺,不像小伊的吻,會讓她臉紅心跳。當然庫洛洛也有讓她臉紅心跳的時候,不過,那都是被氣的,或者被嚇的。

  歐陽凌薇知道,自己是喜歡小伊的,一開始就喜歡。小伊的心思,她也懂。可她總覺得,自己和他小伊產生感情,就好像是種下一棵無法開花結果的樹。

  這或許是一個借口,或許她只是喜歡還不是愛,又或許她還愛得不夠深。

  讓她興不起不顧一切讓樹結果的念頭。

  這幾天晚上,她都會跑到天上去看星星,看著看著,經常有那麼一剎那的迷失。有時候,她不知自己身在何處,該去何處。又有時候,她不知自己在等什麼,等著誰,還要等多久。

  等到歲月一去不回,在某個無星無月的夜裡,她在人生的道路上,驀然回首,才驚覺,有些人、有些事、有些時刻,似乎都有一種特定的軌跡。在當時也許不覺得,但是在以後回想起來,卻都有一種必然,就像故事已經成型,只等著結局的來臨。

  只是,現在的她,還很年輕,急著向前走,急著抓住自己想要的東西。哪裡想得到,以後的自己不但開了花,還結了果,樹卻不是她想要的那一棵。

  ……

  幽藍的蒼穹如幕,無聲地覆蓋了整個世界。

  吃飽喝足的兩人,懶懶的躺在大大的戶外椅上,悠閒的聊著天。庫洛洛見多識廣,知識面非常寬,歐陽凌薇雖然對這個世界不太瞭解,書卻讀了很多,兩人一個話題接一個話題,聊得非常投機。

  只是當夜色降臨,歐陽凌薇的聲音漸漸地變小了。

  她雙手枕在腦後,凝望著夜空,思緒開始飄忽。

  今晚沒有月亮,星星顯得很亮,一顆又一顆,如同華燈初上一般,依次閃亮起來,轉眼漫天都是星星,近得彷彿一伸手就能捉住。

  無論在哪個時空哪個星球,這滿天的繁星,都是同樣閃爍著。密密麻麻的,無數顆星星一閃一閃的,好似頑皮的兒童在與同伴嬉戲。

  同伴……

  同伴……

  想到這個,心裡倒是浮現初到這個世界事,那時俠客大聲的對她說『我們去看遍天下美景,嘗盡世界美食,玩遍世界遊戲……』,自己欣然的回他一聲『好』,一切聲音似乎還迴響在耳邊,發生過的事仍然歷歷在目。

  唉,人生若只如初見那該多好!

  為什麼在這個世界,在人與人的交往中,會有誤會、費解、背叛和非議呢?

  想著這些,她又回想起在島上的日子,夥伴的溫情關懷,筱藻的真情維護,那個火爆的冰山美人。歐陽凌薇倒是真的很想念她了。

  只可惜,項鏈裡存儲的能量有限,不能讓筱藻一直保持運行狀態,不然,自己也不至於這等的寂寞。

  庫洛洛見歐陽凌薇半天不說話,臉上浮起一個淡淡的回憶微笑,神情竟是十足的輕鬆。

  他也仰躺在椅子上,望著廣宇繁星,不再出聲。

  即使出了流星街,他也不曾見過這樣純淨透徹的夜空,如此美景,還有涼爽的海風送來草木的淡香,氣息清雅得讓他沉醉。

  他想,或許,讓自己沉醉的氣息更多的是來自身邊的人吧。

  只要跟她在一起,很自然的就鬆懈下來。不必警惕,不必防備,不必掩飾……這是,是一種心靈的放鬆。

  「這些星星——」歐陽凌薇喃喃低語了一聲,像在夢囈。

  滿目的星星閃耀中,歐陽凌薇犯了思鄉病。

  「嗯?」這樣的景色、這樣的氛圍,庫洛洛懶洋洋的連話也不想講了,只是輕哼一聲示意歐陽凌薇把話說完。

  「庫洛洛,我想到上面去看星星。」歐陽凌薇抬手,指了指天空。

  順著她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庫洛洛沒有看到任何東西,不由得疑惑的問道:「上面?」

  「是呀。在上面會感覺星星離自己更近呢。」歐陽凌薇漫不經心的回答。

  「……」庫洛洛無語。

  他將手肘撐在椅子的扶手,白皙的手指撫著下巴,想到了這幾天,她一到晚上就不見人影——自己猜錯了?!她並沒有在偷偷籌劃什麼,而是跑天上玩兒去了?

  像庫洛洛這樣的人,已經屬於精英級別的人物了,而精英最擅長的事情,就是把簡單的問題複雜化。

  庫洛洛認為自己已經把她往最簡單的方向靠攏了,到頭來,卻發覺自己可能還是把她想得太複雜了……

  敢情,她根本就是一單細胞動物!

  像他這樣的正常人類,要去揣摩一個單細胞動物的思考回路,確實難度頗大。

  庫洛洛為了檢驗單細胞理論是否正確,他詢問道:「薇薇這幾天都在上面看星星?」

  「是呀。」歐陽凌薇粉用力的點頭,臉上寫滿了對他這個問題的肯定。

  「……」庫洛洛扶額,再次的感到了一陣無語。

  明明整晚整晚夜不歸宿的,行為詭異得狠,卻做著『看星星』這等、這等白得不能再白的事。

  她的心理就不能陰暗點麼……?

  突然的,庫洛洛鬱悶了,而後失望得不行。

  任誰準備了好幾天,憋了一肚子的招,就等逗人玩兒,卻忽然發現自己毫無用武之地,都會像他這樣的失落的。

  於是,歐陽凌薇不經意的轉頭時,正好看到庫洛洛那又大又黑的眼睛透著些許茫然,些許……哀怨?

  歐陽凌薇一呆,簡直懷疑自己看錯了,又認真的看過去一眼,庫洛洛的表情是真的——很古怪……

  原諒她,只能用『古怪』兩字來形容。在她心裡,庫洛洛可以是危險的、傲慢的、優雅的……而他現在這模樣,要是用無助啊、無精打采啊,這類的詞來詮釋,她覺得實在是太考驗自己的心臟承受能力了。

  難道庫洛洛在埋怨我沒帶他一塊玩?歐陽凌薇如是想。她又覺得人真是不可貌相啊,以前還以為庫洛洛是成熟型的,原來他同時還有著一顆少年之心?!

  一個人看星星,被美景陶醉之餘,歐陽凌薇還有種全世界就只剩她一個人的孤寂感。現在庫洛洛也想去看,她就跟孤單的玩著人偶娃娃,突然找到一個志趣相投的夥伴似的,心情雀躍得不行,「庫洛洛,你能閉氣多長時間?」

  這算什麼話題走向?庫洛洛看著她那亮閃閃的眼睛,回答的並不迅速,大概過了快兩分鐘,他才笑道:「十來分鐘吧。」

  「足夠了!」歐陽凌薇從椅子上一躍而起,興奮的道:「我們走!」

  庫洛洛還是沒明白她因為什麼高興,望天:「走?去上面?」

  「對呀,你不是要跟我一起玩。」

  「……呃」庫洛洛繼續望天,她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看星星這種事——真的很白癡……

  好吧,自己對她怎麼上天這件事還是蠻感興趣的,那就……一起玩吧……

  「我們走吧。」庫洛洛笑著說道。

  歐陽凌薇點了點頭,先小小聲說了一句「封印解除」,再朝庫洛洛走了三四步,與他只相距一個拳頭的距離後,她停下來。

  一道朦朧的光暈從她身上冒出,形成一個光罩將庫洛洛籠罩,而後光暈越來越盛,他們整個人緩緩地懸浮起來,在離地十米左右的距離,歐陽凌薇開心的說道:「走嚕!」

  「咻!」——

  兩道人影沖天而起,化做一道迷濛的流光極速地劃過長空,宛如一顆流星。

  幾乎眨眼的功夫,他們就來到了八千多米的高空。

  低溫、寒風、稀薄的空氣。庫洛洛第一感覺——清靜……

  第二感覺,無人打擾……

  這樣的高度根本不是人類可以駐足的地方。很神奇呢!

  庫洛洛淡淡的看向身邊的人。她姿態嫻靜的輕抬著雙手,手指微動,籠罩在他們身上的那層光罩,像正在充氣一樣,慢慢的膨脹,擴大到一百平米左右後,光罩透出的光芒開始變得柔和,幾分鐘後,光圈完全消失。

  一股溫暖柔和的清風撲面而來,庫洛洛再次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

  歐陽凌薇也收回雙手。她下意識的緊了緊圍在脖子上的白花紗後,轉頭,笑盈盈的道:「好了。」

  庫洛洛當即移開一步,感覺跟走在平地上沒有任何差別,他略顯新奇的在空中走了幾步,邊走邊問:「我們不會被衛星拍到嗎?」

  「不會。」歐陽凌薇又補充道:「我施了一個隱匿結界,就算有人走到結界面前,他也照樣什麼都看不到。」

  說完,她躺在空中,悠哉的撐著腮,看著庫洛洛走來走去,心中暗自一笑,有人一起分享的感覺真好,有種說不出的快意,只是……少了點什麼呢?

  她的瞳仁跟著庫洛洛的身影轉來來去。

  有了!她想到了。

  歐陽凌薇的嘴角微微勾起,手指動了動,整個人朝下方墜落下去。

  瞬間就消失在濃濃的夜色中。

  庫洛洛本人絲毫沒有察覺到週遭環境的變化,接著問道:「隱匿結界是什麼?」

  死靜。

  小妮子又在發呆了,庫洛洛如是想著,轉身。

  此刻,星空近在咫尺。很美。

  可是——

  星空下一片空蕩蕩。

  歐陽凌薇——沒了!

  庫洛洛低頭,怔怔地看著遙遠的地面,萬家燈火如星光點點。

  他想。

  看星星這種事——

  果然——

  很白癡…… -_-


☆、NO.61 庫洛洛X觀日

  歐陽凌薇回去拎了兩桶酒,一上來就看到庫洛洛獨自一人盤坐在空中,大大的黑眸失神地看著前方……

  「喲,在發呆吶?」 歐陽凌薇很自然地坐到他對面招呼道。

  庫洛洛眨了眨眼睛,愣愣地看著眼前的歐陽凌薇,沒說話。

  看著專心致志發呆的庫洛洛,歐陽凌薇笑吟吟的拿出兩個火翡杯,「你這樣子,真是少見。」

  庫洛洛又眨了一下眼睛,依舊沒說話。

  見他長長的睫毛低垂一下,又很快的揚起,清俊秀致的臉頓時平添了幾分稚氣。歐陽凌薇笑瞇瞇地倒上兩杯酒,「庫洛洛。你呆呆的樣子,真的,很可愛哦。」

  「嗯……」庫洛洛的嗓音有點飄忽。

  ……嗯?!

  歐陽凌薇心底疑惑了起來:剛說了三句話,一句疑問,兩句陳述,他『嗯』的是哪一句?若是回答第一句,他的反應也太遲鈍了點吧……

  她端起一杯酒遞給庫洛洛,「你怎麼啦?」

  庫洛洛並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接過酒杯,默默地喝著,直到把一杯酒全喝完了,才輕輕道:「你拿酒去了……」

  歐陽凌薇一笑,衝他舉了舉杯,「登高臨風,一川星輝,如此良辰,豈可無酒。」

  庫洛洛定定的看著她,修長的睫毛又扇了一下。

  歐陽凌薇樂了,也學他眨了眨眼睛,眼睛笑得彎成月牙兒。

  她舉杯欲飲,見庫洛洛盯著她,一動不動的,又放下杯子,對他笑道:「平時只有我一個人看風景,不喝酒的。獨自一人站這麼高,本身就已經很冷清了,再喝酒,難免傷春悲秋的。只是,今晚有你做陪,不喝點就要辜負這般美景了。唔,我們這叫……把酒臨風,灌水聊天。」

  ……誰要把酒臨風,誰要灌水聊天啊!庫洛洛鬱悶地看著笑得眉眼彎彎歐陽凌薇,發現對方臉上一片坦然,像是什麼都沒做過似的。

  他糾結得不行。哪有邀請人聊天,卻把人丟在一邊,自己不告而別的啊!好吧,你不是跑了!而是去拿酒……可,那也應該打聲招呼啊!

  「庫洛洛,你怎麼不說話?」歐陽凌薇還在疑惑的詢問,頓時讓庫洛洛鬱悶得兩眼含淚。搞不好一直到現在,人家根本就沒發現他心懷不滿,故意不理她。

  庫洛洛真想衝她吼上一句:你真的什麼都看不明白啊?拜託!敏銳點兒,成不成啊!

  可是,他的想法還在腦海中盤旋,沒來得及付諸行動,歐陽凌薇說話了,很驚訝的語氣:「咦,你是什麼妖怪?竟然敢冒充庫洛洛。庫洛洛皮厚得跟銅牆一樣,怎麼會害羞。你學得一點都不像。」

  「歐、陽、凌、薇。」 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她的名字,庫洛洛有些忍不住要抓狂了,她憑什麼判斷他在害羞啊!!!

  「嘖嘖。這氣壓。真的是庫洛洛,不是妖怪假扮的耶。庫洛洛,你剛才怎麼啦?害……呃,傻傻的一直眨眼。話說,從吃飯開始你就一直怪怪的,你又看那本書啦?都說了它帶有精神攻擊,看太多,會傻掉,你還偏不信。這回知道我沒騙你了吧。」

  面對表情特無辜、語氣特真誠的歐陽凌薇,庫洛洛憂鬱了,不覺有種深深地挫敗感,聲音飄渺的問:「你到底明不明白啊?」

  「明白什麼?」 歐陽凌薇看著庫洛洛的模樣心裡有種捧腹大笑的衝動,明知道逗他下場會很慘,還是忍不住要去逗他。這人。真的很可愛吶!原來得到他認可的人,可以看到他這麼真實的一面麼。

  「沒什麼。」庫洛洛淡然的說,「只是突然想表演殺人如剪草的絕技。」

  「嗨嗨,幹嘛這麼大火氣?來來,喝酒喝酒,這酒跟平時喝的不一樣哦,它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碧水天堂』,可不是什麼人都有機會喝的。」歐陽凌薇笑著替他滿上酒。

  庫洛洛垂眸,看著杯中搖曳的星光,淡淡的道:「平時喝的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喝到的。這都是你家鄉的酒?」

  「是啊是啊。不過,碧水天堂跟平時喝的大大不同。」歐陽凌薇嘿嘿一笑,「這樣,我給你說個事情。」

  「什麼事情?」庫洛洛高興了點,以為可以聽到一些關於她家鄉的信息。

  「智力測驗啊。5個小朋友分一個蛋糕,只准切三刀,怎樣切才能平分?」歐陽凌薇饒有興趣的問他。

  庫洛洛沉默了大概5秒。

  「給你一刀,給你一刀,再給你一刀。」

  「咳咳……」

  歐陽凌薇舉杯就唇,一飲……

  正好聽到了庫洛洛這句話,一口酒差一點全噴了出來,好不容易憋住,吞嚥了下去,卻又嗆得自己狂咳不止。

  咳完,歐陽凌薇悲憤了。這,這算得上報應嗎?

  天道循環,報應不爽。

  歐陽凌薇雖然覺得自己比庫洛洛玩她那會,厚道多了>o<,但是她也不敢繼續玩了,頂著被嗆得紅紅的小臉,努力找話題。

  連著幾個話題,庫洛洛都低著頭,一直轉著手中的酒杯,完全不理不睬,置若罔聞。歐陽凌薇也無奈了,就隨口道:「庫洛洛,我唱歌給你聽吧。」

  這回,庫洛洛抬眸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道:「好。」

  歐陽凌薇將酒杯隨手一擱,雙手枕在腦後,以一個極為舒適的姿勢躺在空中,望著滿天的繁星,清清淺淺的唱開來。

  歐陽凌薇的聲音偏向柔和,又帶著少女的清越澄然,聲音高高低低的在夜空中流洩迴盪,旋律非常動聽。

  為什麼說是旋律,因為庫洛洛聽了幾句,完全聽不懂她在唱什麼……

  這是唱給我聽??庫洛洛冷然道:「用人話唱。」

  歐陽凌薇聽得滿臉黑線,不過還是換成了獵人通用語。

  隨著歐陽凌薇的吟唱,庫洛洛從她身上感覺到一種從容的柔韌氣質,她的歌聲裡似乎有茫然的追問:「多少次我問我自己,我為何出生,為何成長。為何雲層流動,天空下雨……」

  又似乎有惆悵的歎息:「我想飛向雲際,但卻沒有翅膀,那遙遠的星光深深吸引著我,要觸到星星卻如此艱難,儘管它近在咫尺……」

  但更多的是千折百回而不肯放棄的堅定:「我會稍作等待,然後開始上路,那是通向我夢想和希望的旅程。不要燃盡自己,我的星星,等著我……」(1)

  歐陽凌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清亮純淨的聲線將迷茫、彷徨、希望、執著表現得淋漓盡致,而庫洛洛卻被滲透其中的孤獨、無助、堅韌、倔強之氣所攝住。

  庫洛洛感受到她,從頭到尾,始終不曾出現徹底放縱的魅惑迷情,也沒有在壓抑苦悶中徘徊不定,而是明知處處荊棘坎坷,依然勇往直前地踏上追月逐星的道路。

  只是,有一天,她要去找她的星星,他又能做什麼呢?

  庫洛洛的心中第一次生出深深地無力感,和不確定。

  「薇薇,你的希望是什麼?」

  歐陽凌薇略有些醉意地側眼看他,低低地笑了笑:「大概是,回家吧。」

  「這個海島不算你家嗎?跟你記憶裡的長得一模一樣呢。」庫洛洛問。

  歐陽凌薇癡癡地望著天空,輕輕歎息一聲:「再像也沒用!家的感覺是永遠都模仿不出的。」

  庫洛洛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夜色之下,她看星星,他看她,一切顯得那麼寧靜。

  而後,女孩跟男孩並肩躺在空中彼此閒聊著,從家人談到教育,從教育談到自己學校,從自己的學校談到自己的夥伴,最後又談自己跟自己夥伴的一些趣事……

  歐陽凌薇談得很開心,隨著長談,庫洛洛也對歐陽凌薇越來越瞭解。

  庫洛洛連套帶問的把歐陽凌薇的情報套了個七七八八……

  為什麼說是七七八八?!因為除了歐陽凌薇死守的底線,也就是她世界的真相沒說外,其他的都交代得一清二楚,包括庫洛洛最想知道的精神力。

  漸漸地,長夜過去了,東方的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整個世界都瀰漫著清晨的清新空氣。

  ……

  「庫洛洛,快看東邊。」

  庫洛洛轉頭。

  一道燦爛的光芒,突的從天際射來,拂去黑夜的面紗,底下的雲層,霞光燦燦,翻滾地白雲,有若波濤。

  日出了。

  一時間,庫洛洛被美景震懾得半晌無語。

  歐陽凌薇看了庫洛洛一眼,會心的一笑。踏雲觀日,每一次,都令她心中有所觸動。

  太陽,從厚厚的雲層中跳了出來,照亮一方天地。

  接天連地全是湧動的白雲,綿綿無際,聖潔如雪。

  置身於這樣壯麗恢弘的境地,歐陽凌薇心中盛滿了無盡的快意和對天地的敬畏。

  還有什麼是比在這個遼闊的天空放飛心靈更愜意的事?

  歐陽凌薇仰天清嘯起來,心靈在嘯聲中一升再升,一直爬升到天空的最高處。

  那嘯聲,豪情萬丈,那嘯聲,充滿凌雲之意,讓聽到的人都會心懷激盪,一往無前。

  庫洛洛聽著那一聲接一聲的嘯聲,凝視著那迎風而立的身影,心中豁然開朗。

  薇薇

  你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留下

  要麼等著我……


☆、NO.62 你是誰呀?!

  潔白的雲海上層,天空一片湛藍,朝陽似火。

  「這高空的紫外線實在太強,只看了這麼一小會兒日出,皮膚就曬得發疼。」歐陽凌薇舉起雙手揉了揉有些灼痛的耳朵,「庫洛洛,我們回去吧。」

  「好啊。」庫洛洛淡笑著應道。

  「封印解除。」

  「我沒聽錯吧。封印解除!!!歐陽凌薇。你開什麼玩笑啊!」

  「啊——!」歐陽凌薇情不自禁地飆出一聲海豚音,一個趔趄,差點一腳踩空,跌了下去。心裡直歎:嘖嘖,這分貝,太有衝擊力了!

  這尖銳的女高音是在腦海裡直接響起的,她根本沒有防備,倒是真的嚇了一跳。

  庫洛洛疑惑地低頭,看向身邊姿勢狼狽的女孩,「怎麼啦?」

  「呵,呵呵——」歐陽凌薇站直身子乾笑了兩聲,「沒事,我炫耀一下自己的聲帶……」

  庫洛洛黑線,不帶這麼敷衍人的啊……

  以他對她的瞭解,這分明就是被嚇到的表現。

  -_-#

  完了,這小妮子跟他學壞了……

  「歐陽凌薇!你瘋了!」

  「嗨嗨。不就是解除封印嘛,沒什麼大不了的。筱藻,淡定淡定。」

  「淡定?」螢筱藻都要氣急敗壞了,「當初商量好了,我去修復時空艦艇,你送那群禍害滾蛋。這下好了,你的封印一解,老娘白忙活一場。為什麼??」

  「囧,真弄不明白智腦都是怎麼判斷自己性別的……還有,你不覺得自稱『老子』會比『老娘』更有氣勢?」歐陽凌薇聳肩。

  「不要用你的智商來衡量我的行為……還有,別跟我裝傻,我是問你,你為什麼要解除封印。」

  「啊,為什麼呢?」歐陽凌薇繼續裝傻。

  「月滿則盈,水滿則溢。天地之間。只有平衡。你那本源力量,無論在哪個二維時空,注定是破壞平衡的存在。過於強大的存在,不是毀滅世界,就是被世界所毀滅。你呢,是要毀滅這個獵人世界呢,還是要學習你的前輩,完全潰散直至消亡?」

  「呃,毀滅世界……」歐陽凌薇小汗一把, 「你當我是滅世魔神嗎……再說了,本源力量的消亡又不會威脅到本源生命,你在擔心什麼……」

  「呸!少自作多情。老娘什麼時候說過擔心你呢?老娘只是恨鐵不成鋼!!離開二十多天而已,你就整成這副模樣,你處在金眸狀態,能控制自己的思維和動作?」

  歐陽凌薇:「不能……」

  螢筱藻:「你能完美的控制自己的情緒,保證自己不失控、不進入無意識狀態?」

  歐陽凌薇:「我盡量……」

  螢筱藻:「……你在這個時空領悟的技能是什麼?」

  歐陽凌薇:「末日流星……」

  螢筱藻:「我有種不詳的預感。」

  歐陽凌薇:「呃,智腦也會有預感?」

  螢筱藻:「不要岔開話題,繼續。」

  歐陽凌薇檢討:「都是天天晚上看星星惹得禍……末日。流星。算兩招。呃……末日是地震的加強版,流星自然就是天上掉大火球……」

  螢筱藻:「攻擊範圍論城市?」

  歐陽凌薇流汗:「論國家……」

  螢筱藻嗤笑:「那你現在算會行走的人形核彈?!」

  歐陽凌薇再次乾笑了兩聲:「你太謙虛了……」

  螢筱藻:「使用假骸,進入金眸狀態,這個世界上的頂級強者讓你失去行動能力的機率為99.1%。使用本體,進入金眸狀態,失去行動能力的機率為0%。

  假骸狀態。嗜殺指數:1.0%,暴力指數:70%,回復理智指數:熟悉的聲音18.9%,俠客的聲音35%,伊爾迷的眼睛98.7%。

  本體狀態。嗜殺指數:120%,暴力指數:200%,回復理智指數:不詳。

  建議使用假骸,假骸骨骼受損率70%,器官受損率89%,需要一定的時間刺激細胞再生,以目前的設備,修復時間為八個地球年。」

  總結完畢,螢筱藻疑惑:「你經常泡在水裡面,不就是為了領悟水系治療技能。怎麼變成了『末日流星』。由絕對治癒變成絕對攻擊。情緒跨度的比率大於75%。」

  歐陽凌薇臉上驀然一紅,答話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在哼哼:「最後一天發生了意外……」

  螢筱藻:「到底是什麼意外,讓你做出解除封印這種愚蠢而衝動的行為。」

  歐陽凌薇:「……你不是教育我說,防狼一定不能手軟。如果打得過色狼,就一腳把他廢掉,如果打不過就跑,反正一定要反抗。」

  螢筱藻:「這跟解除封印有什麼關係。」

  歐陽凌薇:「嗯……當時,我不光打不過,還跑不掉,色狼的實力太強了……」

  螢筱藻:「……有些事情忍忍很快就過去了……!不一定要解除封印。」

  歐陽凌薇-_-:「……」

  歐陽凌薇:「筱藻,我有兩個消息,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一個?」

  螢筱藻:「壞的。」

  歐陽凌薇:「壞消息是:寡男孤女共處一室!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

  螢筱藻:「好消息呢。」

  歐陽凌薇:「你保證不生氣,我才敢說。」

  螢筱藻:「說!」

  歐陽凌薇:「你要當阿姨了。當然,你想當叔叔也可以。」

  螢筱藻:「你說什麼?」

  歐陽凌薇:「作為最新一代的智腦,你不應該懷疑自己的邏輯判斷能力……」

  螢筱藻:「姓歐陽的,你還挺有本事的啊。」

  歐陽凌薇的腦海中寂靜了幾秒。

  螢筱藻又道:「幹得漂亮。」

  講完,螢筱藻消聲了。

  這兩句話螢筱藻講得極慢、語調極平靜,可每一句話在歐陽凌薇聽來都是驚心動魄,她本來準備說的話乖乖地嚥回肚子裡,屏住呼吸等待著……

  根據多年的經驗總結,沉默不是金,沉默是火山爆發前的寧靜……

  ……

  ……

  一個小時後。

  歐陽凌薇被螢筱藻連珠炮給訓得頭暈眼花,好在她意志足夠堅韌,扶著昏漲的腦袋甩了甩,她還能傻笑著誇獎:「筱藻,你又厲害了,一個小時都不帶重樣的……」

  沒接她話,螢筱藻冷冷的哼了一聲,「時空艦艇母艦能源不足18%,小型子艦島上能源不足25%,這個時空沒有合格的能量源,安全通過時空亂流的難度係數為85%。融合你的本源力量,難度係數下降到60%。按原計劃等你修煉80年,難度係數降為10%再出發。可是,以你現在的狀態,別說80年,就是1年你都等不了。我抓緊時間去凝聚前輩的生命本源,預計需要60個地球日。我不在的這些天,你一定要好好地活著……」

  歐陽凌薇失笑。

  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地活著。因為我死了會死上很久很久,而你會寂寞很久很久……

  傲嬌的筱藻,實在太可愛了!

  歐陽凌薇笑著『嗯』了一聲,然後說:「不差這麼會時間,好多天沒見了,你同我聊會天再走吧。對了,走的時候你分裂一個副本留在島上。」

  螢筱藻不屑:「怎麼?這麼簡單的子艦你都搞不定了?我在網絡上讀過的電子書都說,談戀愛的人智商會飛降為零,可從沒讀到過,和男人[嗶——]會把自己[嗶——]成傻子的。」

  「……」她錯了,這傢伙還是早點消失在她面前的好!

  滿頭黑線的歐陽凌薇瞬間後悔,心裡的那點兒感動也轉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歐陽凌薇覺得螢筱藻——採用最厲害的人腦神經系統,最厲害的數萬億次環形數據鏈式計算法,最厲害的腦型中央處理器等等等……全是扯淡。

  當然,扯淡特指『最厲害』三個字。

  這傢伙最厲害的是那張能殺人的嘴。

  歐陽凌薇甄琢了一下用詞,小心翼翼地開口: 「那個——被你抓去母艦洗唰唰的精神體,是庫洛洛……也就是說,俠客的契約沒有解除,只能我自己動手了,這種高精度的工作需要程序輔助。」

  一句話說出來,歐陽凌薇的腦海裡一片寂靜。

  ……

  「你白癡啊!!!」

  「……」歐陽凌薇忍不住伸手扶額。

  火山噴發,聲音之響,讓她整個腦袋都有種眩暈感。

  她悲催地在心裡感慨著:火山爆發的聲音不是人耳聽不到的次聲波嗎?她家的火山除了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外,還附帶超聲波攻擊……

  ……

  ……

  又是一小時。

  當心力交瘁的歐陽凌薇重新回到現實中來,早已經精神恍惚得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

  嗚嗚……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這可不比肉體傷害啊,精神的摧殘、心靈的創傷,很難癒合不說,甚至可能變成終生心理陰影……虧大了……歐陽凌薇傷心得想哭。

  努力穩住自己搖搖欲墜的小身板,她發覺自己站在一道陰影下。

  黑皮鞋?眼熟。

  黑西褲?眼熟。

  白襯衫?是庫洛洛!

  歐陽凌薇像是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孩子終於見到親人了一樣,一把摟住對方瘦窄的腰身,將臉埋進那炙熱無比的胸膛中,可憐巴巴地啜泣起來:「嗚嗚……庫洛洛……那傢伙……那傢伙太過分了!……嗚嗚嗚……」

  呼,這小妞終於回過神來了。庫洛洛深深地吐出一口氣。皮膚一陣一陣難忍的疼痛。

  垂下頭,他抬手將懷裡的小孩子攬住,嘶啞著嗓子開口:「那傢伙是誰?我去幫你報仇。」

  「好!」找到無敵靠山,庫洛洛懷裡的小孩子立刻歡快的應著,一直處在混亂之中的心緒一一回歸,恢復正常的思考能力,「庫洛洛,你好燙!是不是生病了?」

  「沒有。」

  「嗓子怎麼啞成這樣?」歐陽凌薇抬起頭,目光觸及對方那張臉時,第一反應就是掙扎著連滾帶爬急退數步。那是怎樣的一張臉啊!死皮腿得一層一層掛下來,好像被人潑了硫酸似的。恐怖之極。

  「你是誰呀?!」歐陽凌薇幾乎是尖叫的質問著。

  她倒不是害怕,但是沒有心理準備,恐怖片裡面的殭屍怪蜀黍突然出現在你的面前,總會吃上一驚吧。

  庫洛洛心裡極度的不爽,他變成這樣都是誰害的?罪魁禍首居然有臉問出這樣的話來。

  「真是無情的女人,你剛才不是還抱著我嗎!抱都抱過了,才反應過來要問我是誰!」庫洛洛沙啞的吐出一句話,瞬間把歐陽凌薇打入石化狀態。

  嘴角抽搐了一下,歐陽凌薇不知道該對庫洛洛的這個冷笑話如何反應才好。內心糾結了一番後,她一臉懺悔的望著庫洛洛,評價道:「真差勁的笑話!」

  「……」


☆、NO.63 誰灌翻誰?

  庫洛洛的皮膚被太陽光直射,灼傷得十分嚴重。身上被衣物覆蓋的部位,傷勢較輕,而雙手、臉部、頸部的傷勢都很嚇人。

  意識到是自己很沒腦子的拖著人家在萬米高空的驕陽下,接受比地面強上十幾倍的紫外線洗禮,還一洗就是足足兩小時,歐陽凌薇愧疚難當。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本來打算看完日出就回去的,哪想得到計劃中途有變。她家智腦突然出現。她先是被她家智腦以犀利的言辭攻擊成眩暈狀態,之後又被她家智腦以更強悍的超聲波技能攻擊成了失神狀態。直到回到現實當中,找到庫洛洛這個無敵的靠山準備絕地反擊時,她才清醒過來。

  所以她真的不是故意的。也絕對沒有在看到庫洛洛疑似便秘的五官表情後,心裡舒暢得不行。

  所以哈哈的笑出聲來,更加不是她故意刺激庫洛洛。她只是一想到庫洛洛每天晚上,坐在鏡子前面學《畫皮》裡的周迅——撕皮玩,就實在憋不住了。

  雖然周迅撕的是人皮,庫洛洛撕的是死皮,撕皮的過程卻是同樣的讓人觸目外加囧囧有神。

  所以當歐陽凌薇看到海島上空停著一艘飛行船,她無視庫洛洛幾乎扭曲得快抽筋的表情,直接帶著他穿牆進去,嚇唬人去了。

  以至於看到突然出現在面前的庫洛洛,俠客身形驟退的同時眼睛瞪得滾圓,差點就要學女人尖叫了——太、太噁心了!

  一個殭屍怪,不噁心。一個爆皮的殭屍怪,也不噁心。可一個長成團長模樣的爆皮殭屍怪正在給自己的臉去死皮,這畫面——驚悚不足,噁心有餘啊……

  俠客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大聲的指控道:「團長,請不要這樣出來——嚇人,好不好!」

  嚇人。俠客怎麼可能被嚇到,其實俠客本來想說噁心人來著。可他心思細膩,察言觀色的本領又高,知道這世上能把團長整成這樣的人,沒幾個。自家團長的臉色又如此的不明媚,這噁心人一說出來,以後的日子估計不會太好過。俠客就把噁心兩字硬生生的給換成嚇人了……

  「俠客,發生什麼事了?」房門『砰』的一聲打開了。

  庫洛洛和俠客往門口看去,只見飛坦正站在門口,他的身後站著兩個女孩。

  飛坦的眼神呆滯了0.01秒後,他用一貫清冷的音調敘述:「團長,你的臉好噁心。」

  所有人都因為飛坦的話而愣住,隨即沉默。

  半晌,站在他身後的一個紫發女孩語氣冷淡地道:「縫合一處傷口兩千萬戒尼。飛坦,你要多準備點。」

  而穿著紅色高跟鞋的女人直接略過飛坦,走進房間,問道:「團長,你怎麼傷得這麼嚴重?」

  「看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灼傷的。」俠客接道。

  庫洛洛眼神淡淡的平靜的滑過他們,回道:「嗯,飛太高,被太陽曬了一下。」

  俠客、瑪奇、飛坦、派克諾妲怔——飛太高?被太陽曬的??還只曬了一下?那得飛多高?都快飛到大氣層的外圍了吧?

  團長,其實你還沒睡醒吧……

  聽到答案的人集體翻了一個白眼,都被庫洛洛這個答案噎得鬱悶無比——TNND,不想說可以不說啊,不帶這麼敷衍人的!

  俠客很想呸他一句:你當自己是超人嗎?脫口而出卻是一個完全不相干的問題:「景色怎麼樣?」

  「……景色壯美,浩瀚的宇宙,神秘的星星,嗯……真想去宇宙中遨遊一番……」庫洛洛似歎非歎,又摸了摸自己的臉。

  和她實力懸殊這麼大,要說自己不受打擊,那是假的。不過,實力都是修煉出來。她才18歲,既然她能上天,那麼他也能。庫洛洛想當然的想著。一想到,總有一天自己也能憑自身的實力,帶著她,自由自在的在天地星空間翱翔。心底湧起無限的憧憬和豪情。

  握拳,庫洛洛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庫洛洛不自覺的陷入沉思,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和表情是多麼的囧人……

  先是——很自戀的摸臉……

  接著——眼中儘是憧憬……

  對外太空的憧憬?!

  房間裡的幾人被強烈的雷到了。

  團長是不是曬傻了?好吧,一直知道團長的志向遠大……

  可,實在很難想像啊!

  破壞世界和平擾亂世界安寧的罪魁禍首,突然搖身一變成為宇宙英雄要去征服星辰大海……

  這個世界太TM不真實了……

  眾人簡直絕倒。

  俠客笑抽。

  至於回神的庫洛洛,臉更黑了。

  過了一小會兒,旅團其他人陸續到來。看到自家團長換的新造型,第一反應都是詫異,繼而悶笑,接著都很不自然的轉頭,嘻嘻哈哈的各自打著招呼,或坐著或站著分散在房間各處。

  俠客的房間很寬闊,十二個人聚集在這裡竟然一點都不嫌擁擠。

  這會兒庫洛洛依舊坐在團員的面前,依舊以平淡的目光在房間裡巡視一圈,眾人的目光依舊獨聚於他的身上。只是,他現在形象和以往的領導者之名有點不太合襯,而他身邊圍著的團員興許是太久沒有見過自家團長了,都洋溢著說不出的快樂,有的還時不時笑出聲來。

  明明是好久不見的夥伴,再見面後溫馨快樂的一幕。藏身在暗處的歐陽凌薇卻有種詭異的感覺,怎麼都覺得眾人十足的一副看猴子的德性,而被看的那隻猴子完美的展示出他寵辱不驚的美德……

  一定是自己的感覺出錯了。歐陽凌薇這樣想著。

  庫洛洛一圈巡視完畢,皺眉,對著俠客喊道:「歐陽凌薇,出來。」口氣十分不好。

  呃……俠客愣,繼而驚喜。薇薇也在?!只是團長幹嘛對著我喊?

  呃……歐陽凌薇愣——這人對自己團員那麼友愛,怎麼對我情緒這麼差?!更年期?!還有,他怎麼知道我躲在俠客身邊?

  俠客身邊的空氣一陣扭曲,緊接著一頭銀色長髮的女孩出現在了眾蜘蛛的眼前。

  注意到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她歡快的一揚爪子:「喲,大家好啊。」

  打完招呼,她笑瞇瞇的張開雙臂,抱了抱俠客:「娃娃臉,這幾天,我很想你!」

  俠客呆,立即伸手回抱了一下,聲音暖暖的:「嗯,我也很想你……!薇薇和團長相處得不愉快?」

  誒……俠客真厲害……

  歐陽凌薇歪頭,偷偷瞄了庫洛洛一眼,他嘴角正掛著淺淺的笑,只是以他那溝壑交錯的臉,笑起來面目頗為猙獰,轉回視線,她湊到俠客耳邊,悄聲說道:「沒有。我和庫洛洛玩得很愉快。庫洛洛玩我也玩得很愉快。」

  「……」眾蜘蛛默,而後汗了。

  在場的十二個人,除了飛坦、俠客、庫洛洛,其他人歐陽凌薇都沒有見過,一一招呼過去。

  其中招呼到窩金的時候險些打了一架。

  歐陽凌薇跑了。

  一想到自己打輸後,很有可能會很沒品的暴走,她心癢癢地,跑了。

  招呼到芬克斯的時候幾隻蜘蛛起哄讓他倆掰手腕比賽。

  歐陽凌薇爽了。

  贏了2000萬戒尼後,她豪爽的小手一揮,開燒烤晚會,給他們接風。

  完全沒注意到本次莊家——俠客同學,贏了3億……

  暮色降臨。

  跟蜘蛛瘋玩了一天的歐陽凌薇,屁顛屁顛的跑到儲藏艙,拖了6只卡卡獸出來,在想到窩金那個體型後她又多拖了一隻。

  當然,卡卡獸沒烤成。走到半路時,她被庫洛洛截住了。庫洛洛說,受害者有他一個人就足夠了,她不需要再去荼毒其他人了……

  將卡卡獸塞回去,歐陽凌薇用餐車推出來12桶碧水天堂,庫洛洛想到這酒的效果——對修煉念能力很有幫助後,艱難的點了點頭,放行。

  晚上在海邊烤鴨,圍坐在烤爐旁,眾蜘蛛吃得滿嘴油光,對歐陽凌薇的手藝讚口不絕的同時,都說俠客好口福。

  俠客隨口謙虛著,臉上卻掛著『大家盡情羨慕我』的表情,被其他蜘蛛一通狠灌。

  然後庫洛洛叫上飛坦又去搬出來10桶碧水天堂。

  「我靠,想喝死人然後搶人啊?」俠客驚恐的說。

  後來又去搬過幾次酒,已經沒有人記得了。

  熱鬧了大半夜,十二隻蜘蛛加上歐陽凌薇,全部喝得東倒西歪的。

  期間窩金大吼了一聲:「我沒醉!再來一杯!王八蛋!你要敢半杯跟我碰!我殺了你!」吼完,瞬間就被人灌翻過去。

  歐陽凌薇早就喝得死去活來,乖巧地趴在俠客腿上沒有任何動靜,被窩金雷霆般聲音一吼,又驚醒過來,閉著眼呵呵呵的傻笑,口中道:「不行了吧?喝不過我吧?我叫你們跟我較勁!喝死你們!」

  俠客微笑著摸了摸歐陽凌薇柔順的銀髮,漫不經心的和庫洛洛、飛坦碰著杯。

  這一夜,晚風很涼。

  歐陽凌薇睜開眼睛,又悄悄地閉上繼續挺屍裝醉。

  他們坐在海邊看著黑暗的遠方,緩緩地喝著酒。

  她漫無目的回憶著以前的種種。

  開心的見面。

  放心的喝醉。

  傷心的離別。

  今天,是我最開心的一天。


☆、NO.64 飛坦X外星妖精

  第二天,庫嗶、剝落列夫走了。

  芬克斯發現客廳的銀幕是全視野立體效果的。

  飛坦發現銀色機器裡面的遊戲全是他沒玩過的。

  飛坦和芬克斯在客廳打遊戲,拚殺得天昏地暗。

  第三天,富蘭克林、小滴、瑪奇走了。

  飛坦和芬克斯在客廳打遊戲,廝殺得日月無光。

  第四天,信長、窩金走了。

  飛坦和芬克斯打完遊戲,電閃雷鳴外加真人PK。

  第五天,派克諾妲走了。

  即時戰略類。

  飛坦和芬克斯聯手,被歐陽凌薇幹掉了。

  第六天……

  格鬥類。

  聯機,開虐。

  芬克斯傻愣中。

  「我不相信!」飛坦一聲怒吼。

  半個小時後。

  「我不相信!」又是一聲怒吼。

  「再來……換一個……」芬克斯吼了一聲。

  三個人把機器裡面的遊戲一個一個玩過去。誕生了兩個黑面神。

  第七天……

  最後一個遊戲,終於,芬克斯和飛坦如願以償的贏了。

  可是贏得的人非但沒有復仇後的快感,貌似表情更恐怖了。

  芬克斯沉著臉,走了。

  飛坦摘下電子眼鏡,直直的盯著球形銀幕整整五分鐘。

  巨大的球形銀幕上顯示著七個炫彩大字:校服萌娘養成記。

  「哈哈……飛坦,你贏了……」落井下石的俠客倚著沙發笑得前俯後仰的。

  飛坦的眉間已經快擰出結來了,一眼掃向俠客,金眸中殺氣畢露,能把人嚇得半天緩不氣來。

  收到飛坦的眼刀,俠客笑得更猛了。他拍打著沙發的扶手,蜷在沙發上,哎呀哎呀地直換肚子疼。

  歐陽凌薇看了看飛坦,又看了看俠客,一臉嚴肅的道:「俠客,你過分了。」

  「哈?」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俠客不解瞟了歐陽凌薇一眼,這小妞要為飛坦打抱不平?!

  飛坦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一些。

  歐陽凌薇又緊接著補充了一句:「做人要厚道。嘲笑人家,你不能這麼一針見血的,要委婉點。」

  「噗哧!」沿著弧形樓梯正往下走的庫洛洛笑了。庫洛洛可是經常被這小妞噎得說不出話來,現在看到別人吃癟,說不出的舒心暢快,一個忍不住,笑噴了。

  俠客愣了愣,強忍著笑意,一臉受教樣地道:「薇薇說的是,我盡量委婉點。」

  俠客真沒想到眼前這小妞蔫壞!看著很老實,卻頂著一張無辜的臉說出讓人咬牙切齒的話。這、這才是她的本性?

  不管別人的心情怎麼樣,飛坦覺得自己快要炸掉了。清秀細長的眉毛一蹙,飛坦陰森森的道:「你什麼意思?」

  歐陽凌薇撇撇嘴,用一種委屈的小眼神傷心地看著飛坦:「我在幫你教訓他啊。」

  「……」

  俠客笑得抽筋了。

  庫洛洛握拳在嘴邊輕咳了一下,唇角輕快地揚起:「薇薇,你真是天才。」

  歐陽凌薇一臉謙虛樣兒,從容應對:「過獎,過獎。」

  就在這樣歡快?的氣氛中,飛坦,倏地一下,就消失了。

  ……

  一直到晚上,飛坦的人影始終都沒有出現。

  晚餐的餐桌上,歐陽凌薇、俠客、庫洛洛隨意的坐在條形長桌的兩邊,吃著卡卡獸肉,喝著碧水天堂,聊得比較高興。

  突然,歐陽凌薇一怔。

  她的眼睛望向餐廳門口,不一會而,就見穿著藏藍色袍子的清秀身影在門口出現了。

  歐陽凌薇心跳瞬間加速:不是離開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飛坦在三人愕然的眼光中快步走到歐陽凌薇對面坐下。

  「……」

  歐陽凌薇:「我以為你走了。沒做你的份……」

  飛坦一言不發的伸手,將歐陽凌薇面前的餐盤挪到自己身前。

  歐陽凌薇眼睜睜的看著飛坦扯下自己的骷髏衣領,拿起用餐的刀叉飛快的切割著泛著淡金色光暈的卡卡獸肉,狠狠迷茫了一把。

  「……」

  盜賊行徑!

  歐陽凌薇氣呼呼地飲酒。只是心思明顯不在酒上。

  一會兒俠客對著歐陽凌薇喊「杯子不要吃啦。」

  一會兒庫洛洛無奈的提醒「叉子就不要吃了吧。」

  「嗯。」歐陽凌薇吐出口中的叉子,惡狠狠地瞪著坐在正對面的人。

  一頓晚餐時間,一大堆東西莫名其妙的下肚,一杯冰冰的盛在火翡杯裡的紅酒搖曳著波光,放到歐陽凌薇的面前,她才發現對面那張被她全程盯視的臉上有著微微的紅暈,映襯著他那張比女生還精緻的面孔,簡直是禍害!

  晚餐時間臨近結束。飛坦忽然說道:「女人,我晚上去你房間睡。」

  「噗!」歐陽凌薇一口酒噴在餐桌上。

  呸!我恨女人!你才是女人,你全家都是女人!!

  貌似,女人不是重點,重點是——

  我晚上去你房間睡……

  我晚上去你房間睡……

  歐陽凌薇陷入呆滯中……

  俠客、庫洛洛同時扭頭,看向飛坦,滿是驚詫。

  飛坦淡定的回視他們一眼:「我睡沙發就可以。」

  「……那個……好歹……我也是女生吧……」歐陽凌薇發現自己此時有些語言障礙。

  飛坦:「我不會介意這個的。」

  歐陽凌薇暈:「……請你一定要介意啊!」

  飛坦冷哼一聲,渾身散發出冷氣殺氣怒氣:「真的不行嗎?」

  歐陽凌薇汗:「……啊,不行……」

  俠客吃驚的問:「飛坦,你……為什麼?」

  飛坦興奮:「我發現一個會讓你們都驚訝的秘密,就是我夢中那個女人的真面目。」

  庫洛洛大感興趣的「哦」了一聲。

  一大滴冷汗自歐陽凌薇額頭滑過,她的心跳再次加速,被發現了?

  飛坦伸出食指指著歐陽凌薇:「那個時候,我一問到這個女人怎麼樣了,她就放過我了,我想這是有原因的。」

  歐陽凌薇驚。難道——真的被發現了……他把我的名字和放過他聯繫在一起……看來飛坦比想像中的還要聰明一些……

  飛坦:「其實,她的真正身份——」

  庫洛洛、俠客期待地等著下文。

  歐陽凌薇整個身體繃得緊緊地,瞳仁深處七彩光芒流轉,做好落跑的準備。

  「偷偷保護歐陽凌薇的外星妖精!!!」飛坦講得斬釘截鐵,可謂擲地有聲。

  「噗、噗哧——」

  「呵呵——」

  「逗死我了!!!哈哈哈!!!」俠客拍桌,「飛坦!其實,你改行當笑星了吧……」

  飛坦鄙視的瞥了俠客一眼:「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你要見過她就知道我什麼會這麼說了。她是大美女呢!不對,與其說是美女,不如說她的美已經在人類之上呢!只有妖精,才會那麼漂亮!」

  「為什麼是外星妖精呢?」歐陽凌薇疑惑,眼睛慢慢恢復成了平常的紫色。

  「你既然是外星人,她自然就是外星妖精!!」飛坦語調輕輕上揚,「你有沒有腦子?」

  「……」

  歐陽凌薇呆,腦子當場當機了2秒……

  神秘的外星妖精,我很快就要揭開你的面紗了。

  飛坦薄薄的嘴唇稍稍向上揚起,伸手做了一個凌空虛握的動作,又用一種挑釁的眼神盯著歐陽凌薇。

  「喂!女人!外星妖精是屬於我的!!」

  「……」

  歐陽凌薇雙肘支在餐桌上,淡淡的垂下眼眸,似乎有些無奈地輕輕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靜默了幾秒,才在其他人的目光中笑著調侃道:「外星妖精什麼的——我沒有……!獵人妖精什麼的——我也沒有……!飛坦,你生活在童話世界中麼?!!」

  歐陽凌薇一面接受著飛坦冷冰冰的眼刀攻擊,一邊黑著臉在心中咒罵。

  屬於他!!

  這是一種『紅果果』的佔有慾吧……!

  好過分的一個人……!

  哎呀……

  在這種情況下,萬一他發現我就是那個外星妖精(歐陽凌薇抖~)……的話……

  他……會變成什麼模樣呢……?

  好可怕,好可怕的男人……?

  ……可惡 ……!(歐陽凌薇憤怒……)

  『嘎吱嘎吱……彭~彭~彭……』

  歐陽凌薇雙肘下的水晶餐桌碎裂——倒塌——烤得金黃的獸肉、紅酒、水果、甜點散落在地上,和餐巾、餐具還有一地的水晶碎塊混合在一起成了不能吃的東西……

  庫洛洛、俠客、飛坦三個人,一手舉著刀,一手舉著叉,目瞪口呆。

  歐陽凌薇笑容可掬的保持著雙肘支在餐桌上的姿勢,目光迷離……

  「……」

  一陣緘默後。

  「……薇薇……?」

  「哈?怎麼啦?」


☆、NO.65 俠客X另類的告白(修改)

  看著一地的杯盤狼藉,歐陽凌薇鬱悶地蹲在地上畫圈圈。

  不是幹這種事情的時候吧……

  這不是擺明告訴他們『此地無銀』嗎……

  我……真的是愚蠢啊……

  這下……想個什麼理由矇混過去呢……?

  (捂臉)……(努力思索中)……

  嗚嗚……在這那兩隻狐狸面前談什麼矇混……還是想想……該怎麼解釋吧……!

  ……該怎麼解釋才能讓眼前這只殘暴喜虐待的蜘蛛,放棄純以武力的解決想法呢……?

  歐陽凌薇很為難。打架是多麼讓人興奮的事啊!

  若是以前,有人開口邀戰,她肯定很樂意接受的。可是,以她現在的情形,真要動手打架,打到興起,她肯定控制不住內裡的好戰之心,失手打傷人,甚至一不小心打死人,更重要的一點,若是對手夠強,讓她完全進入金眸狀態,一旦控制不住,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可怕的事來。

  歐陽凌薇沮喪。無論如何,不能採取打架這種解決方式。雖然『打到他媽都不認識他』,是她一直想做的事情,但是,既不能傷人,又不能被人傷,她——不能出手。真希望有人幫自己狠狠地抽他一頓,看他還敢不敢叫囂著『外星妖精是他的』這種恨不得讓她掀桌把他抓去洗洗切切猛火煎炸煮的話。

  當然。有關『請別人幫她報仇』這些話,只能在心裡想想;『根本就沒有什麼外星妖精,因為飛坦夢中的那個人就是她』這種話,更是不能說的。與其解釋自己的行為,不如用更實際的行動來表示。

  於是,歐陽凌薇豎起兩根手指,說出一句使氣氛瞬間凍結的話,「我以俠客的生命起誓,我絕對絕對沒有外星妖精這種東西。」

  這個時候,歐陽凌薇用著最坦蕩的神情,最明朗的語氣,說著令三隻節肢動物氣結的話。以俠客的生命……TNND,有這麼起誓的嗎?!!

  蜘蛛頭眼疾手快地制住某個暴走的蜘蛛腳,冷笑著問:「用別人的生命來起誓,你不覺得自己表現得太沒誠意嗎?」

  「怎麼會!在我心中,俠客的命比我的重要多了!如果讓我選擇,我情願自己死,也不願俠客死的。」

  聽著歐陽凌薇用無比純真的語氣說出的答案,庫洛洛、飛坦、俠客皆怔。

  她說的話是這麼不合情理,理智上明明一個字也不信,心裡卻完完全全相信她真的是這麼認為的。

  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只要從她口中說出來的話,便無法真正去懷疑一分一毫,只覺得,她說的,就一定是真的。

  是從問她身世開始嗎?還是從逼問她所謂的秘密開始?還是……?

  她——會皺眉,會歎息,會為難,卻沒有遲疑,沒有欺瞞,沒有推脫,能答則答,不能答則坦坦然告訴他們『不能說』。

  所以,她是真的在乎俠客的生命,勝過她自己!

  俠客那只有一次的生命,與她可以無數次重來的生命相比,自是要珍貴得多。她自然不會做出危害他生命的事來。所以,用俠客來起誓更能說明她的誠意。歐陽凌薇是這樣想的。

  然而,她的話在其他人聽來卻是如同驚雷。

  這算是——另類的愛的告白?!!!

  團長輸了。飛坦如是想。

  要說一點點都不吃醋、不妒忌,那是假的。但是,在這個世界,過程的輸贏從來就不重要,手段正當與否也從來就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而只要自己想要的東西,就一定會得到,這就是結果。庫洛洛如是想。

  激動!

  被重視的感覺這樣的好!

  俠客看著歐陽凌薇那雙澄澈到有些天真的眼睛,無法壓制的幸福感覺充斥整個胸膛。

  這麼久以來,俠客其實一直一直,以為自己於她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不曾忘記他問她『薇薇,其實你一直沒有在乎過我吧?』她的回答是一個毫不留情的拳頭。後來無數次回想,他覺得她應該是在乎的……

  只是更多的時候,他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只要能繼續在一起,不被在乎……也沒關係……

  只要她不再離開他,不被在乎……真的沒關係……

  可是,原來,不是這樣的呵……

  在這個看不到明天的世界,連他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他一直戀慕的她卻跑來告訴他,她在乎,在乎到勝過在乎她自己!

  這種突如其來的驚喜,使得俠客都有種眩暈感。

  他真想通告全人類,在這個血腥世界,在這個蒼茫人世,有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傢伙,跑來在乎他,跑來為了他的生命

  這一夜,沒有星辰,沒有月亮,厚重的烏雲籠罩天空,後半夜,大雨傾盆。

  俠客心情卻如同那雨後清晨的陽光,散發著夢幻的七彩光芒。

  他的心中不知有多少激流湧動。

  她是不是……也喜歡他……?!

  喜歡他……

  喜歡他……

  第二天清晨,歐陽凌薇和飛坦、俠客、庫洛洛一起吃完早餐。

  等歐陽凌薇收拾好餐具,走到客廳,就看到庫洛洛靠坐在窗戶邊的沙發上,研究著從雕像手上拿到的那本書,美其名曰學習外星文字,實際在修煉精神力。

  歐陽凌薇對於庫洛洛這種近乎自虐的行為,除了搖頭還是搖頭,擔心不已的勸說,無果,她駭然地發現,其意志之堅定,頭腦之冷靜,思維之縝密,完全超乎她的預料,根本就脫離了這個世界正常人類的範疇。對於庫洛洛瀕臨精神崩潰的邊緣,還能努力地保持著理智,歐陽凌薇由衷佩服的同時不可抑制地想如果將來有一天,他真有練成的可能……

  精神力的修煉,雖然達不到長生的效果,但延長生命還是可以的。以前她認為憑他們薄弱的精神基礎,練不成。而現在,她不確定了。

  不知道小伊修煉的速度跟庫洛洛比,如何。當初隨意的叮嚀小伊,只要每日堅持練習她保證他身康體健,延年益壽。

  這麼多好處,自然要練下去。小伊應得甚是隨意。

  之後,她沒有再刻意地多加注意,因為她知道,哪怕是隨口一句話,小伊答應她,就一定會做到。

  感覺到庫洛洛精神力增長的速度,歐陽凌薇想,等晚上通電話的時候,還是問問小伊修煉的情況吧。

  接下來的數天,日子過得很平靜。

  庫洛洛每天都在學習外星文字。俠客一半時間忙著拆裝家裡各種電子設備,一半時間找個借口將歐陽凌薇拐去共享二人世界。不過大多時候,二人世界總是被尾隨而來,等著抓外星妖精的飛坦破壞。

  笑笑鬧鬧中時間過得飛快。有時兩人,有時三人,有時四人,滿世界的打野味,到處看風景,或者一同遨遊天際。有的時候什麼也不做,只找個山巔之上的大樹杈,並肩躺著,頭枕在手上微瞇起眼睛,透過樹葉的縫隙,望著蔚藍的天空,說閒話。

  清爽的山風徐徐拂來,聆聽著山谷裡間歇傳來的禪院鐘聲,睏倦漸漸來了的時候,就隨手扯來一片綠油油的大葉子,蓋在臉上,擋著陽光,安然睡去。醒來時,往往已是日落西山,肚子咕咕叫著在抗議。於是就近捕幾條魚或者逮幾隻野獸,找處水源洗剝乾淨燒烤了填肚子,最後再為了爭奪僅剩的一塊烤肉而大打出手。然後,天色漸晚,氣溫涼下來,頭頂著滿天的繁星,篝火燒得溫暖而明亮,吃飽的人圍著火堆很不浪漫的打著撲克賭錢玩……

  歐陽凌薇的心似比火焰更暖,帶笑的雙眸似比星辰更亮。這樣快樂的日子,入目入心,永世難忘。

  她知道,不知不覺中,他們對她而言,已成為了極重要的人。這樣的快樂,就算不過彈指數十年,她也真的真的很想同他們一起走完。

  只是,人生裡有那麼多無奈,有那麼多不得已,很多情況下,人們為了保全一些,就不得不捨棄掉另一些。

  是的,為了保全!不得不捨棄……不得不離開……

  現在的自己不再是封印在假骸裡那個黑髮黑眼的歐陽凌薇,解封本體後,才愕然發現,自己的控制力沒有測算出來的精準、完美。眼眸的顏色總在自己都未必察覺的情況下悄然改變。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眼睛會突然變成一片赤紅,紅得若血,然後把俠客像烤卡卡獸一樣穿在自己的手臂上;也可能變成耀眼的金色,如同太陽般,燃燒著自己的同時照耀著整個大地,再在光輝籠罩的範圍內順手下點兒流星雨,使陸地與海洋整個調換下位置。

  尤其,如今的身體裡多了一個小生命,情緒更加容易波動,一切的一切將變得越發的不安定。

  所以,筱藻請你再快一些吧!為了這個快樂的地方不會下一秒就不復存在,請將凝聚前輩生命本源的速度再加快一些,讓我能盡快離開。

  但是,筱藻又請你再慢一些吧!為了我那千年萬年的時光,再多出一些,值得用整個生命去追憶的甜美!讓那出發的日子離再我遠一些吧!


☆、NO.66 飛坦X暴走(修改)

  太陽光斜斜地傾瀉而下,碧藍的海面上金波閃爍。

  這一天俠客與歐陽凌薇又溜出來共享二人世界。

  歐陽凌薇穿著白色的比基尼,繫著白花紗,舒適地躺在一張水藍色的沙灘椅上。俠客裸著上半身,穿著綠色底印著大朵向日葵的沙灘褲,右手撐著腦袋,以一個極為瀟灑的姿勢側著身子躺在歐陽凌薇左邊的椅上。

  吹著清爽的海風,兩人一邊懶洋洋的曬日光浴,一邊欣賞著海景說閒話。

  突然一陣逆風微微吹過,帶起歐陽凌薇圍在頸間的白花紗。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現在了歐陽凌薇的身側。

  「女人,你……」

  靠之!你才是女人,你全家都是女人!本小姐雖然沒有了純潔的身體,但是還有一顆純潔的內心!用得著整天提醒本小姐貞潔不保嗎?!靠之!總有一天把你揍成豬頭!

  「我同你說過很多次了,我不叫女人。」飛坦話未說完就被歐陽凌薇打斷了,她很難得的眉峰一皺:「我有名字的,歐陽——凌薇!歐、陽、凌、薇!」

  「白癡!」

  「矮子!」

  「天哪!飛坦你這傢伙,簡直是陰魂不散啊!」俠客抬起一隻手摁住太陽穴。一想到這兩個□的小孩每天見面第一件事,就是開始永無休止的『白癡』『矮子』之類毫無營養的對罵。俠客感到了深深地無力。飛坦,你願意當燈泡我拿你沒則,可,不帶這麼破壞氣氛的啊!

  儘管歐陽凌薇與他並肩躺在水藍色沙灘椅上,彼此間距離近的依舊觸手可及,可是啊可是,剛剛還蕩漾著的曖昧溫馨氣氛蕩然無存,歐陽凌薇那黑黑的臉,看得俠客鬱悶得想哭。

  不過,讓俠客出乎意料的是,今天的飛坦沒有像往日一樣變身成噴火的暴龍。

  他只是重重的哼了一聲,隨即,沉默不語。

  飛坦低頭隨意地掃了歐陽凌薇一眼,怔,復又凝神細看,整個人便定在了那裡。

  朦朧中,飛坦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水藍色的沙灘椅像一顆大大水滴。

  水滴裡帶著一種清雅慵懶氣息的女子。

  沉睡的等待的姿態。

  在哪裡見過呢?飛坦模糊的想著,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地看著躺臥在椅子上的歐陽凌薇,感覺有點怪……總覺得這個女人,這條白花紗……

  他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飄到他面前的白花紗。

  歐陽凌薇正生『女人』兩個字的悶氣,看到飛坦盯著她瞧,又抓著她的花紗,更沒好聲氣,眉毛一豎:「看什麼看,嫉妒我長得比你漂亮?!!」

  「……」俠客對歐陽凌薇最直接的幼稚的挑釁行為,感到很無語。

  飛坦討厭什麼,她就說什麼,飛坦越暴躁,她就越開心。要不是自己和團長杜絕他們單獨相處,她都不知道被飛坦捅了多少刀了。

  拿出一根天線,俠客暗自提氣戒備。真不明白飛坦到底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把薇薇得罪狠了。

  飛坦鄙視看了俠客一眼,衝著歐陽凌薇冷聲道:「喂,你這樣子,跟她好像……」

  「我也不叫喂!」歐陽凌薇眉毛倒豎,再次打斷飛坦的話。

  飛坦暴躁起來:「再打斷我,砍了你!」

  砍了她?哼!歐陽凌薇翻個白眼,淡然開口:「看我手勢。」

  豎中指。

  飛坦石化。

  俠客撫額:「……薇薇,女孩子不應該做這麼粗魯的手勢……」

  哼!是誰說她吵架只懂對罵,不懂藝術的?歐陽凌薇非常淡定地收回手指,又氣勢洶洶的補充道:「光嘴巴砍有毛用,拿出實際行動來!俠客,上,給我爆他的菊花!」

  ……

  俠客好想扶牆,打架就打架,爆+_+菊花……她這都從哪學來的呀?!

  這個時候,飛坦心裡頭的火氣那是一陣一陣的往外冒啊!真想直接秒殺了眼前這個囂張的女人。但是,一想到她給他那種異樣的熟悉感,飛坦的雙手握成拳,緊了又鬆,鬆了又緊,手背上青筋迸起。

  這廂,歐陽凌薇見飛坦一反常態非但沒四處暴走,亦沒有指著她的鼻子罵,好心情頓時高漲。她女王般的揚起頭顱,唇邊掠起一絲譏誚的笑容, 「氣傻了?哼!善有善報,惡有惡爆。不是不是爆,時候未到。」

  俠客一開始沒體會到她這句話的深意,但是聽到那加重語氣的『爆』字,再聯繫到她說的上一句。

  俠客淚流滿面。

  想起剛見她時,那雙如嬰兒般澄澈的眼,到現在邪惡的微笑,可以說,俠客看著歐陽凌薇一步一步走向墮落的……因此,俠客此刻的心情……感懷啊、傷痛啊、欣慰啊……

  總之……一言難盡……

  而飛坦好不容易將往上衝的火氣,強行按捺了下去。他臉色陰沉,目光冰冷的注視歐陽凌薇:「你這樣子,跟我的外星妖精真的很像。外星妖精是你……」

  歐陽凌薇看了飛坦一眼,眼神有些複雜。

  終於……發現了麼?看樣子,那個叫派克的還是有幾下子的。估計俠客和庫洛洛都看過被她催眠後的記憶了。唉,聰明人就是麻煩,就憑那麼極微小的抹不掉的部分真相,就猜到是她了……!唉,該怎麼辦好呢?

  「她是你……」飛坦頓了一頓,「是你的長輩嗎?」

  歐陽凌薇『啊』了一聲。

  「她還活著嗎?」 飛坦蹙眉,清澈又沙啞的聲音低沉了下去,「又或者,如團長說的,她只是一段遺留下來的精神影像?可是……她給我的感覺是那麼的真實……」

  俠客看著歐陽凌薇傻乎乎的微張著小嘴,覺得十分好笑。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果然是知道內幕的。這小妞還是一如既往的可愛呢!雖然,以驚人的速度在蛻變,變成那種像惡魔似的邪惡性格……但是,那雙清澈澄淨的眼睛永遠不見半點雜質……

  歐陽凌薇臉上的驚愕之色,漸漸轉為平靜。她閉上眼,如果沒聽錯的話,剛才飛坦的聲音有些失落,甚至是有些難過。

  難道他……並不是只想佔有……他可能有點喜歡?

  ……這、這實在荒謬得很,不管怎麼想都不可能吧。

  歐陽凌薇又恍惚地睜開眼,納悶地看天,俠客和庫洛洛竟然完全沒有懷疑是她,為什麼呢?

  她想了想,控制不住的問了出來:「你們有沒有想過,我跟她是同一個人?」

  飛坦極其不屑地偏頭『切』了一聲,「就你——」

  飛坦鄙夷的神色讓歐陽凌薇充分的領會到了他想表達的意思,轉頭,她看向俠客。

  俠客笑了笑:「本來聽飛坦說完,我就在猜她是不是你。可後來,我看到了飛坦的記憶,這個疑慮就打消了。飛坦想不起來夢中女人的相貌,你又一直易容,我無法判斷你跟她長得像不像。你的身材跟她確實一樣,但這只能說明你跟她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我仔細研究過她的氣質身體特徵,與你並不相符。她的左頸有一個絢麗奪目的五芒星在旋轉,你沒有。而且,她不經意流露出來威壓,即使只是從記憶裡感受,也讓我生起一種自己微小如螻蟻的感覺。雖然這種說法讓我很不爽,但我不得不承認,在她面前就算我用盡所有的力量,也根本沒能力掀起一絲波瀾。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她的風采無人可以模仿偽裝,同理,那種氣度風華也不是任何易容術可以掩蓋的住的。所以,你不是她。你跟她又有相似之處,我推斷她應該是你的直系長輩。而相比你的長輩還活著,我跟團長更偏向精神影像的說法。如果她還活著,先不說她是怎麼活到現在的,只說一個活了幾百年的女人,她皮膚得有多少皺紋。她還活著,飛坦又是她的第一個男人,你是從哪裡蹦出來的。」

  歐陽凌薇吁出一口氣。還好,他們的思想還沒突破局限,沒有想到她控制氣息神韻可以和吹口氣般容易。所以,先入為主的認為威壓氣質差太遠不會是同一人後,就很難再猜到真相,得出的自然是錯誤結論。

  本以為他們十拿九穩猜得到的事情,倒是自己料錯了。

  確實,畢竟這是一個一見面就能感知對方實力強弱的世界,要他們完全擯棄固有的思考方式,本身就很難了。再要弄明白比他們先進無數時空的力量,幾乎沒可能。

  就像夏蟲無法想像冰的存在。即使那只夏蟲最聰明最能幹也是一樣。

  歐陽凌薇想透了這一層,莫名的,心中一陣鬱悶難舒!

  她與他們的距離真的有這麼遠?

  她與他們的距離,怎麼可以有這麼遠!

  遠得讓她覺得想要拉近,是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歐陽凌薇睜大著眼睛,茫然地望著天空。藍的天,白的雲,一張張熟悉的臉,都似在轉瞬之間從眼前流過。

  她從來都沒覺得天上驕陽如此的討厭過。陽光那樣的耀眼,刺得她的眼睛越來越酸澀,都快流下淚來了。

  俠客看著歐陽凌薇的神色漸漸黯淡起來,詢問道:「薇薇,你是在思念逝去的親人嗎?」

  「不是呢。」歐陽凌薇抬起一隻手掩在自己的臉上。

  「那你在想什麼?神情這樣的惆悵感慨!」俠客復問。

  歐陽凌薇沉默了半晌。

  然後,她平靜的開口。

  「我在想……這麼熱的天,飛坦蒙著臉不怕長一臉痱子麼……?」

  「……」

  「呵呵,開玩笑的啦!我只是突然間,很想小伊。」

  歐陽凌薇閉上眼睛。

  她突然間,很想小伊面無表情的臉,很想他黑黑的大眼睛,很想他的懷抱,很想他的雙臂。

  很想趴在他的背上,同他訴說她的煩惱,她的猶疑,她的疲憊……

  說到累了,就趴在他的背上,沉沉睡去。

  她很想念在遺跡裡面時,他每天背著她……

  每天一覺醒來,能感受到他的溫暖和心跳。

  「……幹嘛想他。」

  歐陽凌薇一直沒有睜眼,自然也就沒看到,這個時候,俠客倏地轉眸,炙熱的視線彷彿要將她灼傷。

  「他說他要出任務,兩天不能給我打電話。可是現在都五天了……」

  是啊,已經五天了,已經很久了,似乎是很漫長很漫長的時間了。他怎麼,要這麼久,這麼久……


☆、NO.67 西索X搶男人

  空中艷陽高照。

  歐陽凌薇陷入一片沉寂。

  對著一個百問而不答的人。俠客很委屈。顯然,薇薇那另類的告白,並不是自己想像中的示愛。俠客很失望。一個團長就夠頭疼了,又多出一個伊爾迷。俠客很火大。自己沒事長這麼聰明敏銳幹嘛,不然也從這隻字片語中窺不出什麼真相。計劃中的未來破滅啊。俠客很鬱悶。

  俠客的心思一轉再轉,笑容不知不覺僵硬起來。飛坦同情的看了俠客一眼,隨意挑了一張沙灘椅,躺下,而後看向蔚藍的天空。

  「這種感覺……好熟悉啊。」飛坦自顧自的歎道。

  就在不久前,自己也曾用這樣的姿勢,看向那透明的屋頂,看向那蔚藍的天空。只是,那時,他懷抱之間有一個柔軟溫熱的身體,有一個活生生的人。而,這時,只有他一個人。

  飛坦覺得思念就像歐陽凌薇釀的碧水天堂,一天勝一天,越釀越醇的酒,卻也是一種毒,無法治癒且每次復發都更加兇猛的毒……

  彷彿剛剛還在他懷中的人,轉瞬間,再也無法尋覓。彷彿剛剛還在充滿科幻色彩的室內,剛剛還在恆溫的床榻,剛剛還和另一個人,身挨著身,手疊著手,轉眼間,只剩下他一個,獨自躺在寂寂長空之下。

  她……

  她……

  飛坦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出奇的思念一個人,會發瘋般懷念一些完全沒有意義的事。每次思緒一轉向她,便會不知不覺的失去思考的能力。

  唉,還有心情同情俠客呢!俠客得到只是遲早的問題!自己的呢……?飛坦怔怔地望著天空中絲絹一般飄蕩著的白雲。自己的應是這白雲,遙不可及,縱然努力地伸手,抓到的希望依舊非常渺茫,即便抓到了,也必應是高不可攀。

  「飛坦,在看什麼呢?」俠客笑看著躺著一動不動的飛坦。

  「沒看什麼。」飛坦低聲應道。

  飛坦經常呆呆的看著一個地方。偶爾盯著歐陽凌薇的背影發呆。以俠客對飛坦的熟悉,很清楚飛坦的心思。最開始,飛坦也許只是被蠱惑,也許只是想佔有,但隨著時間越長……

  飛坦越來越思念那個她了。

  「飛坦」俠客笑問:「你是不是在想你的外星妖精?」

  這種問題,擱平時,俠客不會問,就算神經錯亂問了,飛坦亦不會答,只會殺氣騰騰地賞賜俠客一刀。

  只是今天,頗為難得的,飛坦略微一怔,還是點點頭承認了。

  「嗯。就是有些控制不住的去想。一旦不專注做一件事情,就經常會胡思亂想開來,滿腦子都是她。俠客,我想我是真的愛……」

  講到這裡,飛坦聲音微頓。而這時候,他旁邊一直沉默著的歐陽凌薇猛地坐直了身子,打斷飛坦所有可能的後文,「那個!你們慢慢聊!我先回去了!」接著,她拖著長長的白花紗跑了起來。

  俠客和飛坦眼睜睜的看著歐陽凌薇幾乎眨眼功夫就消失在海岸盡頭,面面相覷。

  「她怎麼啦?」 飛坦不解。

  「貌似很——驚慌?失措?」 俠客滿頭霧水。

  「發生什麼事了嗎?」飛坦疑惑。

  俠客思索了一下:「不像。飛坦,你剛才說什麼了?」

  飛坦蹙眉:「沒可能是因為我說什麼了吧。」

  「我想……」俠客習慣性的以手托住下巴,「很有可能。」

  飛坦金眸瞇成一條細線:「她肯定隱瞞了我什麼。」

  「第一次見她刻意地掩飾自己的表情呢!怎能白白放過這個送上門逼問出真相的機會。」 俠客握拳,眼睛亮晶晶的,似乎發現了新大陸,「飛坦,走,我們去好好審問她一番。」

  俠客和飛坦也沿著海岸線飛奔。海岸線的盡頭,是猶如刀切的斷崖,斷崖上有著一座雅致的別墅。

  別墅二層臨海的陽台上,一襲白衣的身影在無邊蔚藍中,是那麼顯眼。如同海洋的女神,白衣在海風吹拂下緩緩飄蕩,同樣飄蕩的還有那飄逸的銀色長髮。恍惚間,俠客莫名的有些不安。她明明就在自己的眼前,為何會覺得她停留在極為遙遠的地方……

  俠客不由得加快速度,心底暗自想著:「薇薇,原諒我的步步緊逼。我只是——想要更瞭解你。我不想再失去,不想再感應得到你的存在,卻無處追尋。我只是——光看著你,已經無法滿足,我想要更多……」

  接下來兩個小時,俠客、飛坦一同呆在陽台上,審問歐陽凌薇。

  審問的內容,無外乎你那麼急切的逃走到底想要掩飾什麼?那個外星妖精和你究竟是什麼關係,這一類的問題。

  原本歐陽凌薇就被飛坦的話震得情緒激盪,心神差點兒失控。還沒等她混亂的腦子完全理清,又被兩人輪番逼問。

  既要做出不洩露真相,又不違反自己不說謊的原則的回答。還要應付兩隻精明得嚇死人的蜘蛛。這是多麼高難度高技巧的事情啊。她的腦子不得不超負荷運轉。

  呆在陽台上僅僅兩個小時,可是這兩個小時卻讓歐陽凌薇感覺好像兩年。

  所以,庫洛洛出現在陽台門口的時候,歐陽凌薇兩眼豈止是發直,簡直霧濛濛一片了。天啊!他們這是——要玩車輪戰?!敢不敢更無恥一點啊!

  等到庫洛洛三人心滿意足的離去,歐陽凌薇心有餘悸地看著他們反手掩上的臥室房門,淚了。

  如果有得選,她情願被關在小黑屋裡,讓飛坦嚴刑拷打,那樣好歹能省點心。可惜啊,如果只是如果。

  這會兒歐陽凌薇只覺得又累又倦又疲憊不堪,又渴睡偏偏精神還處在極度亢奮中。她鬱悶的走向臥室當中的床,雙手攤開,往後直直倒向了床上。

  當樓下發出劇烈打鬥聲的時候,歐陽凌薇的臥室當中安靜的很。

  夕陽、風和海洋的味道,透過敞開的水晶落地門,簌簌撲面而來,歐陽凌薇躺在床上休息了一陣子後,緊緊繃著的心弦,漸漸放鬆了,視線也開始模糊起來,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

  「嗡……」

  輕微的震顫低鳴聲響起,歐陽凌薇迷迷糊糊的在床上翻了個身,右手探進被子底下胡亂摸了摸,摸出一個淡紫色的手機,按下接聽鍵喂了一聲後,電話那邊傳來聲音。

  「小懶貓~睡醒了□~?」電話裡傳來的嗓音很獨特,比現實裡說話少一絲輕佻,多一絲沉穩。

  歐陽凌薇伸著懶腰,還有點口齒不清地含含糊糊的道:「還沒睡呢……」

  「哦~?那今天你有點不對勁啊,有氣無力的。被誰欺負啦□~?」

  「……誰都欺負我了。唉。沒辦法。不是我太弱,實在是敵軍太強,更無恥的,還是三個男人的車輪戰!」

  「呵□~小薇薇,你來我這吧。只要乖乖陪我打一場,我保證不會欺負你的喲□~」

  「……打架這種事,還是算了吧……」

  「唉!□~」西索心中不由一陣失望,聲音低沉了不少。

  「西索,對不起啦,是我食言了。以前答應認真跟你打一場的時候,我沒想過會變成今天這個局面。你知道的,我現在一動手就打得激情無限,整個人很容易陷入秒殺前的瘋狂。那個……你要願意再體驗一次精神力的威力,我可以施展我最強的絕招。嘻嘻。」歐陽凌薇笑。

  「呵呵……秒殺這種事,還是算了吧……□~」

  「西索,你又失望了吧。這樣,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好消息?你下定決心跟我打一場啦?□~」

  「……不是啦。是你一直想要的珠子,我可以做出來了。」 歐陽凌薇得意。

  那邊,西索沉默了幾秒,說:「也就是說,你要回家了□~?」

  「對的……」歐陽凌薇微笑的表情凝滯了一下。

  「小薇薇~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喲□~!你回去了,小伊怎麼辦?」

  「……跟小伊有什麼關係……」

  「你不是暗戀小伊嗎?小伊也吻過你了喲□~。」

  「我是喜歡小伊,第一眼看到他我就想據為己有。但是……」

  「嗯哼~有什麼好但是的□~!既然喜歡,那就留下來。真不明白你們兩個都在想什麼。你不準備捅破那層窗戶紙。小伊也不主動□~。」

  「我現在還不能……跟任何人談戀愛。」

  「Sa~小薇薇真是不可愛呢□~!還在逃避□~」

  「……我沒逃避。西索,我不是不想,而是不能。為了以後活得快樂輕鬆一些,我不能在這裡擁有我『重視』的人……小伊也正是想到了這一點,才會如此的吧。」

  「唔~難道你回去了之後不能再回來□~?」

  「我不知道。」歐陽凌薇輕輕一歎。時間對於她來說毫無意義,對於他們卻不一樣,就算她能再次穿越時空來到這裡,恐怕……他們早已不在了。

  「小薇薇~我想見你□~」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可以見面了。對了,你知道小伊怎麼了嗎?他好幾天沒給我電話了。」

  「嘛□~我聽到一個消息。有個叫伊爾迷的殺手偷進了某個國家的皇宮。據說,皇宮裡的女王本身就是一個很強的念能力者,還有著精英護衛團隊。殺手雖然成功的刺殺了目標,但是卻被女王和她的精英護衛團隊捉住了。女王十分憤怒,要把殺手直接處死,但是在看清殺手的面目之後又改變了主意,因為女王有一個奇怪的癖好,喜歡黑髮黑眼的俊男……」

  西索故意停頓了一會兒,歐陽凌薇恍然大悟般的語氣從手機裡傳出來。

  「難怪小伊的氣息變得好微弱,淡淡的,傷得不輕。哼,小伊是我的人!什麼時候輪得到別人喊打喊殺的。西索,我把小伊搶回來就去找你。先這樣。掛了。」

  西索聽著手機傳出的『嘟嘟』聲,笑。

  真是急性子呢!等不及聽他把話說完就失了分寸。擁有重視的人哪裡是可以選擇要與不要的。至於小伊被捉住是三天前的事情了,小薇薇,可不是我不告訴你小伊目前正在家中受罰,是你自己沒耐心聽完。

  歐陽凌薇沒有到覺察到西索似乎有什麼話沒說完。其實,她聽到小伊被捉住了的時候,心思已經完全不在這裡了。

  快速的穿上鞋子,歐陽凌薇跑到陽台邊,雙手一撐,整個人劃過一道白色的殘影,落在一樓客廳的窗戶前。

  透過窗戶,歐陽凌薇看見飛坦和俠客坐在沙發中打遊戲。

  「嗨,我出去一趟。」她衝著他們喊道。

  俠客轉頭看了窗外的歐陽凌薇一眼,隨口問道:「幹什麼去?」

  「搶男人。」歐陽凌薇回答完,恨恨地說了一句「封印解除」,腳下猛然一點,整個人懸浮起來。體表隱隱有著七彩光暈流轉。

  「等等,你說你幹什麼去?」 俠客的身影非常靈活地從窗戶竄出,可他只看到一道七彩殘影劃破長空。

  目送著歐陽凌薇的身影消失在天之盡頭,俠客愣愣地回頭,朝靠在窗戶邊的飛坦重複道:「她說她幹什麼去?」

  「搶男人。」飛坦撇撇嘴,對俠客一臉的白癡相,極之不屑。


☆、NO.68 俠客X真相(修改)

  俠客、飛坦都是聰明人,一瞬間就猜到了歐陽凌薇要搶的對象是誰。

  沉默!

  很是突兀地,俠客陷入了絕對的沉默當中。

  忽然俠客從內心深處察覺到,在歐陽凌薇的心目當中,他的地位不會變得比伊爾迷更重要。這個認知讓俠客感受到了什麼叫『害怕』……

  俠客害怕看到歐陽凌薇和伊爾迷神態親暱的模樣。在有點猜到歐陽凌薇的心思後,他沒有自信能夠控制自己的感情和行動,他無法像以前一樣,狠下心來,假裝視而不見。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歐陽凌薇和伊爾迷同時出現在他的眼前是絕對的禁忌。

  要是親眼看到他們兩個人……

  他恐怕……連最基本的冷靜都做不到。那麼,這些天來,他拚命克制住的想對她做的某些行為,想對她說的某些話,就會像激流一樣,從有了裂口的心防洶湧而出,迫使他對她窮追猛打,迫使他對她掠奪到底。

  然後,再次,將她逼至極限……

  再次,逼她去選擇……

  唉!很沒自信呢!

  他害怕被她從心裡抹掉的那一個是他。

  唉!

  到底該怎麼辦呢?那股拚命壓抑的心情,就像孩子一樣任性,到底該怎麼辦呢?……薇薇……

  如果我再逼得你緊一點,你是不是又會選擇某種極端的方式呢?你大概不會再對我敞開心扉了吧……

  再也無法修復了吧……

  可是,……薇薇……我真的……沉不住氣了呢!

  一向強勢掠奪慣了的俠客陷入兩難的困境。

  飛坦見俠客怔怔地望著天空,好半天不動,突然很不耐:「喂,俠客。你的臉。」

  「啊?」俠客無意識地應了一聲,回過神來:「我的臉怎麼啦?」

  把著急、焦躁不安這等感情直接表露在臉上,一點都不像你的作風。飛坦是這樣想的,但這樣的話,他說不出口。擺弄著手中的遊戲手柄,飛坦冷聲說道:「沒怎麼……只是覺得人早都沒影了,你還盯著天上傻瞧。很白癡!很沒臉!」

  俠客滿不在乎的聳聳肩。白癡就白癡吧。沒辦法啊,因為現在的他,是個掉進網裡的傻瓜。不過,這也是沒辦法啊,因為那個織網的,他不想再去傷害,即使是無意的……

  「繼續?」飛坦揚了一下手裡的遊戲手柄。

  「啊拉~今天沒心情啦。」嘴上說著,俠客單手撐在窗台邊沿上,身形一躍,又回到了客廳當中。

  「我去玩電腦。」俠客朝書房門口走去,只聽得『卡嚓』一聲,飛坦手中銀色的手柄直接斷成兩截。

  俠客手快的搶過遊戲手柄,那不知道材質的銀色外殼已然斷裂開來,露出裡面閃閃發光的電子元件。

  「唉!真可惜!這些遊戲設備我還沒開始研究呢,你就弄壞了。我說,飛坦,你至於嗎你?不就是我這會兒沒興致同你玩遊戲,你就煩躁成這副樣子。」

  聽到這通抱怨,飛坦眉頭皺著:「不是這個原因,不知怎麼回事,總感覺心中不寧。」

  飛坦很納悶,不知何故,從俠客跳出窗戶追問歐陽凌薇開始,內心深處,一股無處發洩的怒氣,湧上心頭。

  我為什麼會氣成這樣?!而且還可能是因為俠客……?可是,為什麼呢?飛坦想不出俠客做了什麼令自己生氣的事情。

  「飛坦,你的臉色好像變得很陰沉呢」 俠客關心道,「是發現哪裡不對勁了嗎?」

  「沒……玩你的電腦去吧。」飛坦蹙眉,一雙狹長的雙眸,刀子般的目光掃過俠客,頭也不回的朝大門外走去。

  ……我激怒了飛坦嗎?……什麼時候?俠客走進書房當中,坐在電腦面前想了老半天後,還是一頭霧水。

  算了,不想了。

  俠客敲打著鍵盤,神不知鬼不覺地將獵人網站上某個超級管理員賬號,修改成『spider』,登陸。只不過,俠客入侵的目的並不是像往常那樣來查找資料。他是來踢場子的。

  踢場子的原因很簡單,因為他現在的心情極度不爽。既然自己這麼不爽,那就得找些樂子,順帶讓別人比自己更加不爽不是。

  侵入獵人網站,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俠客雖然平時沒少干,但是如此囂張毫不掩飾地直接入侵他還是頭一次。

  真實IP被對方獲取,對方對自己進行反入侵,從而查到自己真實資料地址,五分鐘以後,一群賞金獵人出現在自己門口。

  如果放在一個月之前,俠客會仔仔細細考慮上述可能性,然後安排好退路。畢竟,就算他在國際黑客組織裡排名前五,也沒有狂妄到公然的挑釁獵人協會的地步。因為程序再強大,也是由人編寫出來的,防火牆、硬件再強大,也是有漏洞的。即便世界上最頂級的黑客,防守反擊玩得再好,在團體力量面前,也只會被對方像推土機推牆一樣,徹底推倒。

  但是現在,俠客看著數據流檢測器,笑得那叫一個得意,那叫一個陽光燦爛。對方到底有多憤怒,攻擊到底有多猛,看著數據流檢測器上的指數就知道了。指數瞬間衝破一萬,按一台普通民用電腦等於一個攻擊指數計算,也就是說對方控制的電腦已經突破一萬台,而且這個數量還在往上增加!

  就在這種時候,俠客狙擊對手的同時,還有閒心在獵人網站的首頁寫下一行字:

  來吧,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

  網絡的數據流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整個網絡陷入幾秒絕對的中空期。

  正在死命攻擊俠客的黑客們都傻了……

  因為這句話實在是太囂張了……

  正在關注這場曠世大戰的人也傻了……

  因為這句話實在是太風騷了……

  於是,毫無意外的,獵人網站上的留言頻道炸了……

  有人在搖旗吶喊:獵人們,加油啊!推倒!將spider華麗地推倒!

  也有人說:面對獵人協會的洪水攻擊還敢如此猖狂!spider瘋了!

  還有人說:spider肯定嫌不夠刺激,才故意煽風點火逼人家去攻擊他!

  馬上,樓下就有一堆人回復。

  太彪悍了!spider肯定是個女王受型的!spider我佩服死你了!spider大神,收我當徒弟吧!

  諸如此類的。

  ……

  看著嘩啦啦刷屏的留言,俠客揚起他那個招牌式的人畜無害的微笑,在獵人網站上掛上他最新編寫的一款病毒——名字為『蜘蛛俠盜』。

  不過,這個病毒跟褒義上的『俠』字沒有半毛錢關係。其實,俠客當初想取名『末日審判』『末日終結』之類的。

  因為,這個病毒創造出來,就是為了洗劫全世界網絡上所有電腦內資料,再順便損壞他人電腦的惡意病毒。

  但是,『末日』兩字被歐陽凌薇黑著臉以太俗為由,畫上了大大的紅叉叉。

  俠客清晰地記得歐陽凌薇在『末日』上面畫叉叉,那副雙眼通紅咬牙切齒的勁兒。

  一直到現在,俠客都十分認同當時飛坦下的結論,歐陽凌薇跟一個叫『末日』的人不共戴天!

  鑒於歐陽凌薇渾身散發著恐怖的寒氣,俠客將命名權乖乖奉上。歐陽凌薇紅著眼睛糾結了半天——『蜘蛛俠盜』。她的解釋是,取名得具有代表性。

  庫洛洛好心情的翻譯了一下,何謂『代表性』。蜘蛛=幻影旅團,俠=俠客,盜=偷東西,用通俗點的說法就是,偷你們全家的,是幻影旅團的俠客。

  招搖!招搖得令人髮指!飛坦這樣評價。

  這個名字——很好!很強大!庫洛洛笑得風輕雲淡。

  俠客黑線三千丈。只是黑線歸黑線,俠客最終沒有反對『蜘蛛俠盜』這個名字。 『俠』就『俠』吧,她高興就好。

  『蜘蛛俠盜』病毒在網絡上瘋狂的爆發了起來!

  很快,留言頻道有人大呼自己中毒了,數據全部丟失。還有人說登陸獵人網站,關注這場戰鬥的人,都中毒了。

  留言頻道一片哀鴻遍野,咒罵聲此起彼伏。

  ……

  總之,如此囂張和惡意散播病毒,俠客激怒了無數人。

  要擱平常,有看得順眼的,俠客偶爾也會放人一馬。奈何這會兒他心情不爽,看誰都不順眼,既然這麼讓他不順眼,懲治地手段野蠻凶狠一點,也是理所當然的。

  俠客的手指飛快地敲擊著鍵盤。電腦屏幕發出的冷茫映在他的臉上,令他那原本陽光的笑容顯得有些陰森森的。

  就在病毒監控程序不斷刷新數據的時候,屏幕中央突然彈出了一個信息框:

  211.168.23.52成功攔截蜘蛛俠盜。

  俠客臉上的笑容頓時更加燦爛,碧色眼眸亮晶晶的似乎找到了新玩具。他開發『蜘蛛俠盜』使用的技術,領先了世界最少四年,攔截成功,證明對方的實力相當不錯。

  於是,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開始了。

  黑客的攻防,沒有公平。技術的差距,硬件配置的差距,對方的失敗已在俠客的預料當中。

  俠客並沒有發起凶悍的攻擊,他一面採用迂迴的打法吸引對手的注意力,一面在不驚動對手的情況下繞過防火牆,在後台偷偷查看資料。

  世界頂級黑客之間的圈子並不大,俠客很好奇對手是何方神聖。

  有選擇的篩選過一些資料後,一張視頻截圖映入俠客的眼簾。

  圖片上有兩個人對峙著,一人是身材矮小老頭,另外一人卻是銀髮垂直小腿的白衣女人。吸引俠客目光不是通道一邊龜裂的青石壁,也不是白衣女人的臉,而是掉落在地面上的一條白花紗。

  俠客快速點擊鼠標的手指微微停頓了一下,一下之後,手指鎮定的按下鼠標,開始下載視頻。

  那條白花紗,俠客不只見過,而且還很熟。自從歐陽凌薇在遺跡消失2個月,再次出現在他的面前,這條白花紗,她從未離身。

  俠客忽然明瞭,她脖子上那條白花紗,為何從來不見她取下……

  圖片上的女人,頸部左側,一顆造型奇特的五芒星,流光溢彩。

  原來,真相是這樣的簡單……呵呵……

  原來,他們一直盡力的籌劃著,如何從她身上挖出更多真相……全是一場笑話……

  他們不是猜不到,只是猜到了卻不敢相信。

  這樣明白的事實。這樣簡單的道理……

  飛坦……!

  飛坦……!

  俠客握拳。事情為什麼會發展成這樣……!!

  他抬眸凝望著窗外,黑暗的夜,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有的只是純粹的漆黑,黑得彷彿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洞。

  如果,當初自己沒有傷害她。如果,一切未發生。如果……

  那自己是不是早已經和她……

  不不不……永遠不要說如果,如果……它從來就不存在。

  俠客猛地站起來,走到窗戶旁用力拉上窗簾。

  他想:這樣,自己的心大概就不會被黑洞吞噬了吧。


☆、NO.69 俠客X七天

  第二天,大眾媒體幾乎都在報道有關黑客spider的新聞。

  《獵人網站官方聲明,增強打擊黑客犯罪力度,維護網絡穩定》

  《史上最強大最變態的病毒,spider惡魔一般的存在!》

  《雷頓情報網十億年薪誠聘惡魔之手》

  《spider到底是誰?》

  《賞金獵人出動,疑有懷疑目標》

  ……

  島上,白色別墅中。

  庫洛洛吃過午餐不久,正在客廳外坐在躺椅上悠閒地看著書籍。

  只見一個人影穿過庭院直接朝主屋走來,正是整夜未歸的飛坦。飛坦帶回來一個非正常渠道得到的消息。

  有一個來歷不明的強者,單槍匹馬挑了枯枯戮山的揍敵客家族,劫走了殺手家族的大公子。

  匯報完詳細情況,飛坦快步走進客廳,然後沿著走廊,挨個房間推門查看。約莫兩三分鐘後,飛坦重新出現在客廳的窗戶邊。他隔著窗戶問庫洛洛: 「團長,俠客他人呢?」

  「在薇薇的房間。」

  他在歐陽凌薇房間幹什麼……?

  飛坦想了想,說道:「……團長,我剛才說的事你不要告訴他,省得他又沒心情打遊戲。」

  「恐怕你要失望了。」庫洛洛笑著轉頭看向飛坦,「他昨天晚飯都沒吃就把自己關在薇薇的房間裡,到現在還沒出來。」

  「切!歐陽凌薇去搶人也不見得就是喜歡伊爾迷。這種事情有什麼好消沉的啊?」飛坦很是不屑,「再說了,即使她喜歡的是伊爾迷又怎麼啦。直接殺了不就行了。」

  「……」揍敵客家族的人不是那麼好殺的。

  庫洛洛收回目光,慢悠悠的翻了一頁書,接著看書裡的外星公主大變身。

  書房中,那放置於書櫃裡的書籍,一本一本地減少。氣質清雅的黑髮男子身邊,書籍一摞一摞地堆高。

  客廳中,沙發上坐著一漂亮俊秀、有著藏藍色頭髮的男子,這男子戴著銀色金屬眼鏡,手指靈活地在手柄上摁來摁去,表情認真而專注。

  五六天的時光彈指而過。

  而俠客一直沒有出歐陽凌薇的房間門。

  第六天,大概夜裡十一點左右,飛坦反反覆覆戰死幾次之後,終於憤而棄機不顧了。

  他將手柄扔在沙發上,隨即便沿著樓梯『踏踏』地上了樓,直到走廊盡頭的水晶門前才停了下來,而後,他「砰!」「砰!」「砰!」地開始敲門。

  敲了十幾下,也沒有人應。

  飛坦眉頭一皺,冷冷哼了一聲,一握拳頭,把念灌注到拳頭上。

  「飛坦。」就在飛坦正要暴力敲門的時候,穿著簡單白襯衫的庫洛洛從不遠處的房間走了出來。

  庫洛洛目光落在歐陽凌薇的房間門上,「飛坦,她房間的門跟其他房間的門不一樣,似乎有一種奇異的力量蘊含在其中,破壞不了的。」

  ……團長怎麼知道的?難道團長試過啦?

  心中想著,飛坦嘴上卻說道:「團長,俠客這傢伙……」

  可話說到一半他的聲音就噶然而止。

  他吃驚地看著水晶房門閃現出七彩的光芒。只是一剎那,七彩光芒又消失了,與之一同消失的還有那水晶房門。

  飛坦一怔,嘴裡呢喃著:「無聲無息地——消失……?」

  這、這是他夢境中出現過的場景……

  庫洛洛看了飛坦一眼,便繞過他走了進去。

  一走進去,庫洛洛便發現歐陽凌薇的房間跟平時完全不同。整個會客廳漂亮得有點不太真實。水藍色打底的大幅圖案牆紙,線條流暢的白色傢俱,每一件都好像一件藝術品。

  庫洛洛有些驚訝:歐陽凌薇臨走的當天,他跟飛坦,還有俠客在她的房間審問了她一下午。如果沒記錯的話,在那天之前,她的房間都是以紫色調為主的。這七天,俠客他到底在幹什麼?

  庫洛洛一推開臥室門,就著會客廳的燈光看到俠客懶懶散散地靠在床頭。床鋪很凌亂,同時床頭還掛著俠客的外衣,很明顯俠客剛剛睡醒。

  「醒了怎麼不開燈?」庫洛洛伸出右手在門邊的牆壁上按了一下。

  「啪!」

  水晶吊燈發出絢麗的光芒,令俠客不由自主地瞇起眼睛。

  俠客片刻便適應了這刺眼的燈光,他看向庫洛洛詢問道:「團長,這麼晚了,有什麼事情嗎?」

  「俠客,你到底在想什麼?或者說你打算幹什麼?」庫洛洛打量了一眼俠客,在不遠處的沙發上坐下來。

  「嘛~沒打算幹什麼呢!我只是在認真地思考一些事情。」俠客笑吟吟地說著。

  「想明白了?」庫洛洛問。

  「沒,有一件讓我很不爽的事情,一直想到現在還是讓我很不爽!」俠客笑。

  庫洛洛淡淡地笑了笑:「難得有一件事讓你認真地想了七天,還沒有想通的呢!」

  俠客撓撓頭:「沒辦法,我已經很認真、很認真地去想通了,可是,我實在無法釋懷!」

  飛坦步入臥室,朝著俠客冷冷地挑眉:「怎麼突然這麼認真想一件事?難道死期將至?」

  「……飛坦,你這樣說好過分!」 俠客佯裝出一個受傷的表情,眼神暗淡了一瞬。

  雖然俠客是在開玩笑,但是,那雙漂亮的眼瞳,在暗淡下來的瞬間,就像夜空中明朗的星星突然失去了光芒。

  不止是庫洛洛,這會就連飛坦也感覺到俠客的情緒,真的很不對。

  「喜歡就去搶回來。」飛坦忍不住出聲,緊接著他的聲音變得譏諷起來:「怎麼!還沒開戰,你就準備認輸了?」

  無視清冷聲線傳遞出的不屑之意,俠客看著隨意依靠著牆壁的飛坦,笑了:「飛坦,你對薇薇是什麼感覺?」

  飛坦不解地蹙眉:轉移話題也不用問這種問題吧?!我對歐陽凌薇什麼感覺……嗯,什麼感覺呢?

  大概……

  聽到她的聲音,會很自然地放鬆……?

  看不見她會想起,尤其是打遊戲找不到對手的時候……!

  和她在一起,就彷彿和團長在一起一樣,沒有一點精神負擔。

  ……這算什麼感覺呢?信任?!應該是信任吧?!

  「這個歐陽凌薇,還是值得信任的。」飛坦誠實的回答。

  「……」俠客暗中翻個白眼,誰問你這個了!

  俠客揚起他的招牌笑容。就是那種臉上笑嘻嘻的,表面可愛,實則狡猾的笑容。

  他衝著飛坦道:「讓我不爽的這件事,跟薇薇有關,飛坦,你想不想知道?」

  飛坦面色冷漠地瞥了俠客一眼,意思是:有話快說。

  「嘛~說給你聽可以,不過我有條件。」俠客笑得更可愛了,白嫩的娃娃臉看起來像未成年的鄰家男孩。

  切!你愛說不說,我又不是非得知道這件事,還跟我談條件。

  飛坦很乾脆的拒絕:「沒興趣。」

  俠客哈哈一笑:「既然飛坦你沒興趣,那我也不勉強你啦。團長,我講給你一個人聽好了。」

  說完,俠客取下掛在床頭的衣服,圍在脖子上,一字一字的說道:「封印解除。」

  這句話令得庫洛洛、飛坦一驚。疑惑看向俠客。

  俠客的表情一點也不像是在開玩笑。這四個字,他們都很熟,歐陽凌薇經常說。


☆、NO.70 俠客X飛坦X蹂躪

  「飛坦,犧牲一下,讓我試試新領悟的技能。」俠客嘿嘿的笑了起來,一臉的不壞好意。

  「滾!」飛坦眼中一冷。整個人極速地衝出臥室。

  還來不及思考自己為什麼要跑,身體就自動做出了反應。似乎,避強就弱也是一種本能。

  俠客眼睛一彎,修長白皙的右手抬起來,當右手舉到胸前時,他的拇指和食指相扣,形成一個圈。

  隨著他這個圈一扣,飛坦以一個身體前傾45度——奔跑的姿勢,定身在會客廳中央。

  「哈哈~跑也沒用!」 只聽得俠客的朗聲大笑,隨即殘影一閃,整個人便到了飛坦的跟前。

  「俠客!你狠!有本事,別用這噁心的手段,束縛我!敢不敢跟我正面對戰?」飛坦的聲音彷彿從牙齒中一個個擠出來一般,狂暴的念能力升騰起來。

  「有何不敢!我正準備代表薇薇消滅你!」俠客很爽快的接下飛坦的挑戰,「只是,消滅你這種事,得等到你活著防住我這一招再說!」

  庫洛洛走到會客廳,難得的幽了飛坦一默:「嗯——飛坦,如果實在防不住你就安心的去吧,我會給你安排後事的。」

  ……靠!

  飛坦動不了,只能在心中憤怒地豎起中指。

  「嘛~會有點兒痛苦呢!飛坦,能忍就忍忍,忍不過去,就自裁吧!」俠客邊說邊朝臥室門口退去。

  飛坦恨恨地瞪著陰險一笑的俠客。

  靠!這廝笑得如此風騷!今天,恐怕……要吃大虧了。

  俠客退到庫洛洛的旁邊,站定,念道:「末日之黑暗!」一字一字,擲地有聲。

  這話音剛落,飛坦便發現週身的光線開始變得陰暗,似乎燈光已經開始被遮蓋住,黑暗正一點一點的漫過來。

  接下來,幾乎可以說是立刻,飛坦感覺自己整個人就像泡在一鍋開水中,全身的皮膚疼痛得要命。然而,這還是次要的,一個呼吸過後,一種窒息感襲來,肺裡像是著了火。

  飛坦臉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這種程度的痛苦他還是能夠忍受的。但是,他也知道,這僅僅是剛開始。

  短短兩三秒鐘時間,飛坦周圍五米範圍內,已經是接近深夜般的黑暗。飛坦整個人就像被連光也不能逃脫的黑洞吞沒。

  在被黑洞吞沒的前一秒,飛坦心底咒罵:TMD,這叫『有點兒』痛苦?

  疼痛,更加劇烈的疼痛!

  「砰!」

  飛坦痛苦地單膝跪下,用力捂著心口。

  然後,他聽不到自己膝蓋砸向地面的『砰』聲。也看不到濃密的黑色漸漸散去。

  現在,除了『痛』,他什麼感覺都沒有。

  庫洛洛在旁邊靜靜地看著,整個人都痙攣了起來,顫抖了起來的飛坦,唇上略過一絲微笑:「俠客,飛坦把你得罪不輕啊。」

  俠客沒有答話。他伸手解下圍在脖子上的外衣,側過身,對著庫洛洛。

  一顆炫彩的五芒星悠然地旋轉於俠客頸部左側。

  「原來如此。」庫洛洛了然點了點頭。「你剛才用的招式什麼效果?」

  「讓黑暗籠罩範圍內的所有生命體,產生各種負面的感覺。同時,我可以控制他們的身體、六感。我把飛坦痛覺以外的五感全部抹殺了。因為飛坦是第一個實驗對象,所有我也不知道具體效果到底怎麼樣……」

  庫洛洛、俠客一直目視著單膝跪在地上飛坦。

  他的臉上已是沒有一絲血色,蒼白如紙。冷汗也是如水一樣冒出。順著下巴『滴滴答答』地往下掉。在燈光照耀下,如同無數白色珍珠傾瀉。

  俠客看了看地毯上暈開的水跡,說道:「滋味肯定不好受!」

  庫洛洛點頭贊同。

  能把飛坦搞得這麼狼狽,可以算非人的疼痛了。

  兩個人蹲在飛坦面前,戳一戳,捏一捏,研究了一陣子後。庫洛洛說:「俠客,差不多該收手了吧。」

  「嘛~還不行。他這樣子還不夠慘!」

  「……」庫洛洛作出一副語重心長狀:「咳,飛坦強x了薇薇,你想教訓他,這點無可厚非。可……他這樣不動,不叫的,你蹂躪起來也沒意思吧?」

  「……團長!我是那種變態的人嗎!」俠客委屈地為自己申辯,「飛坦做的事——確實讓我很不爽!!但我不是故意折磨他,我是為了救他!」

  「嗯?什麼意思?」庫洛洛疑惑的問道。

  俠客笑道:「這個說來話長。薇薇的眼瞳可以變幻出不同的色澤。我最近發現,每一種顏色都是有含義的。比如,在她平常放鬆沒什麼戒備的時候,眼瞳是紫羅蘭色。溫柔的時候,眼瞳像清澈的藍寶石……」

  「……好了,俠客,說重點。」庫洛洛打斷俠客關於歐陽凌薇瞳色的總結。大自然間有的色彩,她眼中都有,一種一種地說,得說到哪年哪月……

  「自從薇薇被飛坦強x後,她經常脫口而出『不可原諒』,通常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情緒總是很激動。並且,說完『不可原諒』,她的眼睛一定會向兩種顏色轉變。一種是紅色,一種是金色。」

  俠客頓了頓。

  「如果偏紅色,她接下來一定會說『讓他死!』或者『我要消滅他!』。如果偏金色……」

  「這種瞳色在遺跡裡見過。當時她的眼睛散著金色的毫光,突然身上爆發出驚人的戰意,似乎還會失去意識。清醒後,失去意識那段時間發生的事,她也沒有記憶。」庫洛洛說道。

  俠客苦笑:「現在不是戰意高昂了,而是……殺意!殺意前所未有的高昂!」

  「她想殺了飛坦?」 庫洛洛習慣性地伸手捂著嘴,沉吟了一下,否定道:「不對,這不是她的本意。心軟、不肯殺人是她的兩大毛病。」

  「我也是這樣想的。但是,她的眼睛變成金色或者紅色,好像會失去理智。兩個星期前,我們三人在客廳打遊戲的時候,飛坦又說到了他的那個夢。當時,薇薇的眼睛微微發紅,只是信手一揮,沒有風聲也沒有撞擊聲,飛坦的肋骨就斷了兩根。幸好那會飛坦覺察到她的不對勁,提前遠遠地閃躲開來。否則,團長,你真的要幫飛坦料理後事了……」

  俠客想到兩個星期前發生的事情還感到一陣後怕。她的眼睛泛起淡淡的如同血液一般的紅色,整個人自然地發出一種恐怖的煞氣。冷漠地俯視一切。沒有了情感的波動。

  俠客有種感覺,這樣的歐陽凌薇,殺人,絕對不會手軟,絕對六親不認。

  「我推測,薇薇失去理智下的結果,百分之百是一台超大功率的殺人機器。只會濫殺一切。所以,她必須保持冷靜,不能衝動。而飛坦對她做的那件事,按武俠小說裡面的說法——已經成為了她的心魔。心魔還是盡早扼殺比較好。」

  俠客頗有點擔憂。歐陽凌薇暴走的結果無法預料。如果她無意識下將飛坦殺了,一旦清醒,她肯定會自責、悔恨!在那種更加強烈的情緒影響下,還不知會發生多麼糟糕的事。

  俠客繼續說道:「薇薇平時老慫恿我跟飛坦打架。估計她只是想教訓教訓飛坦,從來沒想過置他於死地。你想想,薇薇是很心軟的。她要是知道,今天,飛坦在我手裡受足了報應,吃盡了苦頭。她心中也該釋然了。」

  庫洛洛倒是淡然一笑說道:「你下手這麼重,不止是幫薇薇報仇這麼簡單吧!」

  此刻,飛坦身上滲透出的汗水,都有了一些血絲。顯然,疼痛感超過這身體的承受能力了。

  「呃……團長,我的女人被他上了,我手段狠辣一點也是人之常情吧。再說了,我不把他折騰得淒慘一點,痛苦一點,悲涼一點,怎麼博取薇薇的同情。」

  「『我的女人』,俠客你用錯詞了吧。」庫洛洛淡淡說道。

  語氣很溫和,眼神卻冰冷!

  俠客不由扁了扁嘴:「……團長,這句話的重點不在這四個字上,好不好!」

  俠客很委屈,很怨念。本來就是他的女人,為毛不能說啊!為毛這麼多情敵啊!為毛情敵一個一個還都實力不熟啊!為毛啊……!!!

  庫洛洛拉回陷入怨念中的俠客,繼續剛才的話題:「你還準備折騰他多久?他這樣子離死不遠了。」

  「嘛~團長也覺得我做得有些過分了麼?現在收手好了。」俠客笑著站起來,打量著滿臉汗液血絲,狼狽得不能再狼狽的飛坦,一臉可惜的道:「唉唉!我本來還想讓他滿地打滾,慘叫連連的。他素來心高氣傲,要是讓他知道,他口中的外星妖精看過他痛不欲生的淒慘樣子,一定會惱羞成怒的。呵呵,想想都覺得好玩!」

  「嗯?薇薇回來了?」庫洛洛問。

  「對,我感應得到她的存在。快到了。」俠客指了指脖子上的五芒星。

  「既然這樣,不用收手了。」庫洛洛站起來,平淡的說道。

  「……團長?」俠客有些吃驚。

  「死了,她能救。」庫洛洛轉身朝門外走去,臉上的表情淡然的很。就好像他剛才不是決定一個人痛苦的死法,而是在談論宵夜吃洋蔥圈還是吃甜甜圈這樣輕鬆地話題。

  俠客愣愣地看著庫洛洛離去的背影:「……團長!是不是太狠了點!」

  狠嗎?一點都不覺得!庫洛洛沉默著,大步朝樓下走去。

  俠客終於反應過來。他看了飛坦最後一眼,身形一動,快步追上庫洛洛,嘴上嬉笑說道:「對於薇薇,誰都不願意放手,團長,這事情該怎麼解決?」

  庫洛洛黑眸幽深。

  該怎麼解決?

  這的確是個問題。


☆、NO.71 伊爾迷X佔有慾(小修)

  就在俠客離開歐陽凌薇房間不久,歐陽凌薇、伊爾迷、西索三個人飛到了海島上空。

  「小伊、西索,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島上。感覺怎麼樣?」歐陽凌薇帶著他們朝下面降落下去,一邊詢問的同時,臉上泛起一絲自豪的神色。

  西索、伊爾迷低頭。俯視下方的海島。

  深夜中,那無邊的海洋顯得黑沉沉的。島上燈光乍明,在黑暗中,很顯眼。

  這就是島上?伊爾迷大大的黑眸閃過一絲驚訝。按照他的判斷,讓歐陽凌薇引以為豪的島上,應該是那龐然的銀色外星飛船,這麼小小的一個島——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而在西索的想像中,歐陽凌薇整天吹噓多麼先進的島上,應該非常奇特,事實上,眼前的海島跟那些處在海洋中的島嶼相差無幾。

  「什麼嘛~!這個海島這普通得很,根本看不出有什麼神奇的地方□~!小薇薇,我感到很失望,你說,該怎麼補償我□~?」 西索很是不滿地看向歐陽凌薇。

  歐陽凌薇嘴角一翹,甚是自得地道:「不識貨!我告訴你,這就跟那些翡翠毛料是一個道理——石頭只是它的偽裝。它的內在,好得你想像都想像不到。再說,你以為我叫它『島上』,它就是海島?其實,它是一艘漂浮在海上的……」

  說到這,歐陽凌薇覺得自己顯擺得有點忘形了。她笑嘻嘻的一擺手:「唉——算了算了!不同你說了。像你這樣膚淺的人,我怎麼解釋,你都不會明白的。」

  她這只說一半的,就跟電影剛看到高-潮,『啪』停電了。西索更加不滿了:「小薇薇,你這純粹是挑釁□~!」

  「……這就算挑釁?西索,說你膚淺還真沒冤枉你。我經常在想,你是不是長的野獸神經——天生就只懂得『挑釁』兩字!」

  「嗯哼~小薇薇,我也經常在想,你是不是長的神靈心臟——天生就冷漠絕情□~!」

  「我——冷漠?絕情?這麼簡單的詞都用錯。看來,西索你不止膚淺,還沒文化。」

  西索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嘴角:「沒文化至少能補救。有的事卻是踏出一步就再也沒有了補救的機會。小薇薇□~回家對你來說真的就那麼重要□~?」

  歐陽凌薇的動作微頓。她有些疑惑,西索怎麼突然問這個。

  真的有那麼重要?回家與否當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沒有選擇權。不過,這話我不能告訴你。

  回家真的有那麼重要……這個問題也太難答了。

  難道我說,我心情不好就會毫無理智的燃燒自己,毀滅世界,或者說,我一時怒上心頭,吹氣稍微大了點,就會要了你的性命,所以,我不得不回到自己的世界去?

  這些話,就算她能說,也得有人信啊。就算有人信,也沒有用啊。狂暴的自己,他們根本沒法阻止。

  在這種情況下,除了回家,還能有什麼辦法?

  因此,歐陽凌薇回答得斬釘截鐵,絕無動搖。

  「對。很重要。絕對要回去。」

  西索漫不經心地笑了:「Sa□~小薇薇,你可想清楚。你現在表現得是很灑脫,別到臨走前你再捨不得。那時再想留下,卻是來不及的了□~」

  西索的話,令歐陽凌薇只能在心底苦笑。

  去留之間,並不像你以為的那麼簡單。也許在知道真相之後,你會恨不得我立刻消失。

  「何需想。」歐陽凌薇回答得乾脆利落。

  黑夜下,西索看不清歐陽凌薇無奈的笑容。他低聲嗤笑:「真無情□~!依我說,小伊對你付出的一片真心,都不如拿去餵狗更實在一些□~」

  小伊……歐陽凌薇的心中湧出一抹苦澀來。無言地沉默著。

  「西索,你何必扯上我。」伊爾迷淡淡地開口。說完,遲疑了一會兒,他又添了一句: 「別老跟我扯上關係。你自己怎麼想的,非要我點出來?」

  「Sa~小伊,這麼認真幹嘛□~?」西索委屈的嘟囔:「你太較真,會讓人家下不了台□~」

  伊爾迷面無表情地回道:「你根本不會在乎這個吧。」

  西索沉默了片刻:「不管怎麼說,小薇薇只對你很特別□~且不論別的,就說她對你那種變態的佔有慾。如果她對你都捨得下,那我又……」

  「兩位!到了!」在這種氣氛下,本能的,歐陽凌薇打斷他們的對話。

  點出來什麼的。佔有慾什麼的。歐陽凌薇不想去碰觸,也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牽扯太多。既然是必須要離開的地方,這些只會成為束縛我的枷鎖。

  當下,歐陽凌薇加快速度,直接降落在別墅主屋大門前。

  她看到客廳裡的燈光透過落地窗戶,斜灑在窗外月見草叢上。

  閉上雙眼,深深地呼吸著月見草散發的陣陣幽香,再睜眼,她眼神已經是平靜異常。

  「都快一點鐘了,怎麼俠客還在喝酒?」歐陽凌薇推開大門的時候,正好聽到客廳裡傳出拔掉木塞,倒酒的聲音,有些驚訝地道。

  她笑著招呼伊爾迷、西索一同朝客廳當中走去。當她跨過門廳,看到客廳當中的人影時,她的眼睛瞪得滾圓。

  此刻庫洛洛、俠客兩個人正坐在吧檯前,一個倒酒,另一個正拿著一盤紫色的果子。

  那些紫色卻如寶石般發著光芒的果子,讓她如此地眼熟。這、這不就是她用來釀造『碧水天堂』的葡萄。

  她明明種在星艦的生活區,他們怎麼摘到的……?莫非筱藻COPY程序啟動的是節能休眠模式?

  歐陽凌薇仔細想了想,沒道理呀,就算節能模式,簡單的邏輯判斷還在的……等等……

  等等——這果子只是小事。

  重要的事情是——

  為什麼她會看到庫洛洛?

  庫洛洛不應該早就離開島上了嗎?

  歐陽凌薇感應得到俠客的存在,所以,她料想,她不在的這幾天,留在島上的人只有俠客才對。畢竟,主人都走了,客人沒道理會留下吧。

  可,庫洛洛為什麼沒走啊?他身為團長,日理萬機,怎麼還有閒心閒空在島上喝酒啊?

  一想到受庫洛洛壓迫的日子可能還要繼續,歐陽凌薇心裡那個涼啊,接下來的日子怎麼辦啊。她根本就鬥不過大魔王啊。

  歐陽凌薇控制不住地走神,腳步陡然停下。伊爾迷、西索也跟著停下。客廳里外,四雙眼睛都疑惑地望著她。

  怎麼突然不走了?

  大概兩三秒後,他們就見歐陽凌薇恍然大悟般以拳擊掌,果決地說道:「幻覺!一定是幻覺!」

  歐陽凌薇的話沒頭沒尾,伊爾迷、西索一點也聽不懂。但是他們聽不懂,並不代表庫洛洛、俠客聽不懂。

  將庫洛洛整個人視為幻覺,準備逃避現實的歐陽凌薇步履輕盈地走進客廳,瀟灑地一揚手:「喲,俠客,我回來了。」

  庫洛洛頓時笑了。輕輕淺淺的笑容。意料外又意料中的神情。

  看到庫洛洛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還在微笑……!還在用那種超級迷死人、騙人、帶毒的紳士微笑!歐陽凌薇就是想逃避現實,也沒膽了……

  「啊——原來庫洛洛也在啊……!」這話一說出,歐陽凌薇立馬覺得自己奇傻無比。

  「薇薇,過來。」庫洛洛對歐陽凌薇招手。

  庫洛洛說得溫柔之極,聲音也清雅動聽,可那表情,愣是讓歐陽凌薇不由自主地聯想到書裡經常寫的漆黑恐怖大魔王。

  果然,越危險的生物外表就越那個啥啊。庫洛洛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歐陽凌薇一不小心被大魔王的『美色』給震懾住了。

  庫洛洛依舊微笑。「站在那做什麼。過來。」

  「啊!大魔王!」歐陽凌薇正走神,一下子脫口而出:「你是來抓我去魔界的嗎?」

  庫洛洛一怔,驚醒過來的歐陽凌薇也是一愣,接著客廳裡響起一陣爆笑,俠客肩膀一抽一抽的彷彿隨時可以笑暈過去。

  西索哦呵呵地笑了半天,開口:「原來團長在小薇薇的心裡是這種形象啊□~!就像魔鬼□~!!」

  西索打趣地看著庫洛洛,笑得更歡愉了!

  西索、俠客的哄笑聲實在太大了,就連伊爾迷烏黑的瞳孔裡也隱隱帶著笑意,歐陽凌薇頗有點難堪。

  縮了縮肩,她開始偽裝成鴕鳥。雖然她很想糾正西索的話,比如說『魔鬼只是小兵,大魔王是黑夜帝王』『大魔王是墮天使變的,跟魔鬼不是同一種族』之類的,但是看到庫洛洛閃耀著璀璨光芒的笑容。

  她咬著下唇,把話吞到肚子裡,暗暗想道:可不能說話不經過大腦了,庫洛洛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我要再說錯點什麼,他不死命欺負我才怪。好漢不吃眼前虧。

  「那個,你們繼續悠閒地喝酒吧,我先上樓休息了。小伊、西索,我帶你們去挑房間。」歐陽凌薇苦苦思索一番後,決定先走為上。

  「不喝了。知道你要回來,我和俠客乾等著無聊,正好拿這個打發時間而已。」庫洛洛將酒杯放回吧檯上,「夜深了,一起上樓休息吧。」

  歐陽凌薇嘟嘴笑了笑。一起上樓休息?她深夜或後半夜回來,書房裡的燈總是亮著,他哪裡需要休息了?

  不過,他都這麼說,想來是不準備計較我冒犯他的事了。歐陽凌薇鬆了一口氣,小命保住了,哈哈。

  「走吧。」歐陽凌薇笑笑,舉步便向樓梯走去。

  二樓總共十二套房間,每一套起居間和臥房樣式盡皆不同,歐陽凌薇房間是簡潔現代的,俠客房間是最新科技的……但無論什麼樣風格的,在舒適性和細節上都設計得極為完美。

  伊爾迷挑了間面朝大海的房間,而西索出乎所以人意料的選了原始風貌的。房間當中,好幾種不知名的籐蔓類植物綻放著一簇簇彩色的小花,攀爬在房間各處,開得熱熱鬧鬧的。高高的、模仿天空的天花板送來自然風,吹得花朵散發出的幽幽清香飄蕩一室。

  一個大男人,選個玫瑰花型的圓床房間。果然西索這變態的思考方向,壓根就和正常人類完全不一樣。歐陽凌薇暗暗感歎。

  轉而,她又情不自禁地想著:這麼唯美的房間,西索又長得這麼俊,這要來上一副美男出浴圖……花叢中結實而白皙的身體。俊逸的眉眼,有水珠滾落的鎖骨,挺瘦的腰際,性感的……

  歐陽凌薇瞬間臉一紅。

  啊!我到底在想什麼呀……!竟然想到這種畫面……真丟臉!

  歐陽凌薇不知道她的心思,都掛在臉上。

  她紅著臉,裝作不經意的模樣,低頭扯起牆壁上的一朵藍色的小花,「西索,小伊,今晚先休息,明天再帶你們好好參觀。」

  聞言,西索右手一舉,衝著歐陽凌薇宛然一笑:「晚安□……小色女□……」只是,這後半句,西索只做出嘴型沒發出聲音。他知道歐陽凌薇面子薄,要聽到這三個字,一定會惱羞成怒。

  西索想起跟歐陽凌薇第一、二次見面。正好,兩次他都在洗澡。呵呵,小臉都紅到脖子根了。想來小薇薇對自己的身材還是很滿意的。要不要去勾引她?~嗯,到底要不要呢?

  真搞不懂!道個晚安,笑得這麼妖孽幹什麼?

  這個問題,歐陽凌薇靜靜地思考了一秒鐘。一秒鐘後就被她拋之腦後。她認為,西索這變態的想法,不是她這種普通人可以揣摩到的!

  跟在伊爾迷身後走出房間,歐陽凌薇看到庫洛洛、俠客靠在走廊的窗戶邊上,吹著夜晚的海風。

  「怎麼還沒去睡?」歐陽凌薇好奇地詢問道。

  「在等你。」俠客微微一笑。

  「哦。」歐陽凌薇轉過身,將手中藍色小花插在伊爾迷的黑髮上,調皮地一眨眼:「小伊,你先去休息吧。」

  「好。」伊爾迷大大的貓瞳中波光閃動。

  伊爾迷低頭,在歐陽凌薇的眼皮上印上一吻,輕聲道:「早點休息。別聊太晚。」

  「我知道啦。」 歐陽凌薇唇角快樂地彎起。

  伊爾迷沿著走廊朝另外的房間走去。他聽到身後,俠客對歐陽凌薇說道:「薇薇,有一份大禮物放在你房間裡。」

  「大禮物啊?這麼大?」

  「比這個還要大一些。猜猜是什麼。」

  「這麼大啊。哇!肯定我想要的人偶!娃娃臉,你真好。停!停!無論你想說什麼,都等下再說,我先去找我的人偶娃娃!!」

  伊爾迷聽到歐陽凌薇吧嗒吧嗒的小跑了起來。還聽到俠客心虛的聲音:「這可不能怪我!我想說她猜錯了來著!沒機會!團長~死人勉強也算人偶吧?」

  關上房門!

  伊爾迷走到窗戶前,透過窗戶眺望著夜空下的無邊黑色海洋。

  人偶麼!娃娃麼!

  她……似乎對人偶有著太強的佔有慾。

  西索說……只有你在她心中是特別的存在。

  薇薇說……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想佔為己有。

  這種佔有不是愛情……


☆、NO.72 俠客X開動(小修)

  海風習習。

  俠客歪靠在落地窗邊,一邊和庫洛洛聊天一邊靜等著歐陽凌薇質問的到來。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俠客不由有些沉不住氣了。

  他瞥了一眼走廊盡頭開著的房門,薇薇進去五分鐘的時間都有了,卻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

  這反應,也太不同尋常了!

  俠客認為歐陽凌薇在看到起居室中的飛坦後,第一反應就是衝出來給自己一頓鞭子。

  他知道,歐陽凌薇表面上單單純純的,完全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可一旦被人惹惱了,或者觸了她底線,她絕不是表面上這麼單純可愛。飛坦這陣子就沒少挨她整。

  不得不說,像歐陽凌薇這種高智商的人,真要有心算計起人來,嘖嘖,那叫一個狠、毒、准!而且,人家從來不玩陰謀,玩的都是陽謀。比如,飛坦吃那些幻-藥啊、迷-藥啊、催吐藥啊……各種藥效奇特的藥啊,吃得那叫一個爽快——哦,絕對不是心甘情願——可,也要裝得心甘情願。男人嘛,既然玩就要輸得起,不是。

  誰叫他打遊戲打不過一個女人,打賭也打不過呢!

  所以,這不對盤的兩人架也沒少打。一語不合,打。不過,開打之前,歐陽凌薇總會提出一個奇怪的要求,不能使用各自的能力和格鬥技,只打『原始』的肉搏戰。這個提議飛坦當然是同意。

  當然,飛坦想不同意也不行,歐陽凌薇使用的那種能力,簡直強到可怕。這要都使出渾身解數,飛坦絕對會被她一巴掌拍死。

  畢竟,差距太大了。

  可是,他們打的這個肉搏戰,嗯——實在讓俠客很不爽!你說明明兩個都是成年人了,拉啊、扯啊、推啊、踢啊,野蠻得很,原始得很不說,還經常一個不平穩,兩個人摔倒在沙發上,又是一番揪鬥,又滾到地毯上——咳,這扭做一團的兩人,是真打啊!

  可這旁觀的俠客——心裡挺不是滋味的咧!

  這滾成一團的不止是成年人,還是一男一女兩個成年人,好不好。這清楚的知道他們是在打架,不清楚的還以為他們在玩什麼『愛的肉搏』呢!

  俠客不得不承認,這次死整飛坦,說是為他好,實際上是——發洩吧!

  雖然已經歐陽凌薇和好如初,但是俠客永遠記得,在遺跡再見到她的那次,她看向他的眼神,冷漠、疏離、排斥、還有——毫無留戀!她不要他了!

  可是,為什麼,飛坦也對她做了同樣過分的事,為什麼,她就要飛坦!

  唉,有些事,不能想,一想,心就生疼。

  俠客大步地走廊盡頭的房間走去,這麼久了,裡面一點響動都沒有,他要去看看歐陽凌薇到底在幹什麼!

  「俠客,著什麼急。給她點獨處的時間。」庫洛洛淡然出聲。

  俠客的腳步微微一頓,又繼續往前走。

  飛坦的那個夢,那個秘密,她第一次——那樣迫切地想要隱瞞的真相,被人窺破了。他何嘗不知道要給她時間。

  可是——

  他不想再等下去了。他心裡非常的不舒服。生氣!很生氣!也許——是伊爾迷印在她臉上的晚安吻讓他生氣。也許——是她那孩子氣的笑容礙著他的眼。也許——是她那樣溫和寬容的對待飛坦。

  也許——他就是見不得她對別的男人好!!

  一進門,俠客就看到了歪倒在沙發上的兩人。

  好!這是什麼狀況!

  那水藍色的沙發上,飛坦環著她的腰,她從飛坦腋下反攬著他的肩頭,傾身壓上,唇與唇的距離只一點兒……

  MD!這是剛吻完,還是再開始啊!

  「薇薇,你們這是在幹什麼?」俠客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眼神平靜——其實,能平靜得了?那碧眸下面掩著多少激盪狂瀾!

  歐陽凌薇沒有回答。

  她只是側頭,淡淡地看了俠客一眼,眼神又轉向身下的飛坦。

  老天爺就是這樣,總喜歡在人傷口上撒鹽,又或是往駱駝身上扔去最後一根稻草。

  俠客知道自己紅了眼嗎?

  他不知道!

  他滿心滿眼都是歐陽凌薇抱著飛坦,抱著那個曾經強x她的人,一臉不快和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冷清地看著自己。

  她會不知道自己在幫她報仇?她肯定知道的呀!知道還用那種眼神看自己!為什麼!為什麼!!

  歐陽凌薇哪裡知道俠客的心情呀!她扣住飛坦手時簡直不太敢相信自己的感覺,這是怎樣一個千瘡百孔,受著痛楚折磨的身體!她是不敢相信,俠客對不相干的人狠毒也就罷了,飛坦是他極重要的人吧,下手怎的也這樣無情!

  飛坦傷成這樣,她不可能見死不救。可她原來給飛坦療過一次傷,她深知那種被光明包圍的感覺,有過一次就不容易忘記,這——不就等於此地無銀嗎!因此,她又是相當相當的不快!

  歐陽凌薇臉上出現的不快之色是這個原因。可是俠客不知道呀!

  飛坦身體內在的傷是好了,但是被摧毀的精神理智還沒有恢復,他現在眼神清澈得猶若三歲稚兒。可是這些俠客也不知道啊!

  那廂,飛坦緊緊摟著歐陽凌薇的腰,悶聲說著:「你不要走。」

  是的,你不要走!飛坦分不清自己活在真實裡,還是虛幻裡。他只知道他找了很久很久的人,原本以為再也見不到的人,又來到了他的身邊。是的,不要走——即使這又是夢,我也不要你走!

  歐陽凌薇幾時見過這樣的飛坦——

  淺笑,軟軟地說著『不要走』,眼睛裡單純、率真、不安——讓人升起軟綿的心疼感。

  那種充滿著希翼,又隱隱帶著無助的眼神,像個無暇的孩子般說著『你不要走』。

  就算歐陽凌薇心中有再多的不甘——也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了吧。

  她唇角微彎,望著他,柔聲應道:「我不走。乖,鬆鬆手,我送回自己的房間睡。」

  「不松。」飛坦微仰起那張精緻漂亮的臉,眼中飛快地泛起一層水霧,好似歐陽凌薇說的是個世紀大謊言。

  歐陽凌薇的心挾撲騰』一下。

  可見,飛坦這樣的表情該多有『殺傷力』!

  看到飛坦的眼睛一直注視著她,也不說話,淡淡的笑著,就是箍住她腰的雙手輕輕地緊了又緊,好像生怕她不見了。

  歐陽凌薇心中,終是一歎。她想啊——

  書上老說,前世的孽今世的劫。

  所以——

  懷裡抱著的這個——劫數啊!

  「唉——算了!」歐陽凌薇也笑了起來,笑得很好看,像那佛前盈盈淺笑的青蓮——無塵坦蕩的包容。

  這抱在一起笑得入了魔的兩人,刺得俠客的眼睛,生疼。那一聲『算了』,淡得幾乎讓人覺察不出的悵然一歎,刺得俠客的心,生疼。

  『算了』為的什麼?她是要放棄?還是去放過,去忘懷,去重新開始……

  再也聽不下去了,再也看不下去了,也再也想不下去了,再這樣下去,俠客怕自己變得不像自己。

  「封印解除。」他整個人如同迷幻的影子一樣,掠到沙發前,一記手刀劈暈飛坦。

  歐陽凌薇眼皮跳了幾跳,轉頭,「……娃娃臉,他挨你這麼一下……」

  「死了乾淨!」俠客聲音不大,語氣陰翳得厲害。

  「俠客,怎麼說話的。」歐陽凌薇有些不滿了。他們不是同伴嗎!一下手就讓對方瀕臨生死間不說,講話還這麼惡毒。

  「我有說錯嗎!他清醒過來,想起自己做過什麼事,還不得切腹自殺!我一掌劈死他,不是乾淨是什麼!」俠客嘶啞著嗓音,眼睛通紅,通紅,「怎麼!你心疼飛坦!他強x了你,你還要心疼他!」

  歐陽凌薇愣了一下,輕輕撥開飛坦環在她腰間的手臂,站直了身體,凝視著俠客,許久沒有出聲。

  許久後,她伸手拍了拍俠客的肩膀,「幻影旅團的人,都喜歡在殺死人之前這麼玩嗎?」她似乎是喃喃自語,又似乎是質問。

  「你們對別人怎樣,我不做評價。可飛坦是你們自己人,你們怎麼能這麼狠心,把他折磨成這樣!」

  「我是心疼飛坦,十分心疼!如果……」

  歐陽凌薇的『如果』沒能說下去。她吃驚地看著俠客的手一抓、一拽、一扔,將飛坦丟給站在門口的庫洛洛,關上七彩水晶門。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

  當然,就算歐陽凌薇繼續『如果』下去,俠客也聽不到。

  此刻,俠客已經被妒火蒙住了眼睛,蒙住了耳朵,傷心,難過,無法言喻的傷心,無法言喻的難過——蒙住了他的心——

  她心疼飛坦!她心疼伊爾迷•揍敵客!她心疼——那麼多人!為什麼不心疼他……

  他真真正正為她著想才這麼做的……

  他全部的感情都給了她……

  甚至為了她……

  關上了門,

  一步一步,

  接近你,

  從此,

  活在天堂如何!

  活在地獄又如何!

  「娃娃臉,你怎麼啦?」歐陽凌薇睜大了雙眼,他眼睛裡竟然一片紅!竟然濕潤!

  「薇薇,你不能這樣否定我!我為了你——」

  「為了我什麼?」

  俠客不應。

  「娃娃臉,你為我做什麼了?」歐陽凌薇開始奇怪。

  俠客還是不應。

  「喂,把話說完啊。」

  俠客依然不應。

  他一下抱過她,抱在懷裡,低下頭。

  吻她的眼睛,吻她的臉龐,吻她的耳廓,吻她的唇角,再摩挲到她的唇……

  「等等!怎麼回事?」歐陽凌薇的上身『很巧妙』地往後仰,意思很明顯,要跟他分開。

  「薇薇。」俠客一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她的銀髮間,用力,拉近許些她與他的距離。

  「薇薇,為了你,我——」他痛苦地望著她!插入她發間的手,那樣重,那樣重。

  「薇薇,是不是誰對你最狠,你最疼誰!」話音一落,俠客根本沒有給歐陽凌薇開口的機會,就瘋狂地吻上她的唇,狠狠地吮吸上她的唇!

  薇薇,就這樣,你什麼都不要說,是與否,都不要說!是與否,都改變不了我的決定!

  看過這樣的眼神嗎?執著、脆弱、真摯、倔強、祈求、掙扎——這種矛盾而又複雜的眼神,這種讓人心都要疼化了的眼神!

  此時此刻,歐陽凌薇在這雙湖水一樣澄碧的眼睛裡,看到了。

  俠客——

  俠客——

  原來——

  俠客——

  歐陽凌薇回抱住俠客,紅唇微張,慢慢閉上了雙眼——


☆、NO.73 俠客X我要你(小修)

  今夜,一個男人,一個覬覦著又極力壓制著內心欲-望的男人,伸長了他的手臂,撥開那重重迷障,終於,夠到了他心心唸唸的女人……

  今夜,會是一番什麼樣的風景?

  現在,他吻著懷中的女人,又會有什麼樣的心情?

  俠客狠狠地吻上去,舌強勢的衝進去,用力吸吮,用力吸吮,然後,舌,糾纏,糾纏,再糾纏——

  吻得——夠激烈,夠狂野,夠熱情——也夠粗魯!

  「疼,疼。」歐陽凌薇輕啜著氣,推搡著俠客。

  俠客瞅了一眼被他吻得濕潤艷紅的唇,又急切地吻下去——他就是要讓她疼!

  這個壞東西,這個遺棄他的壞東西,這個不心疼他的壞東西,這個攪亂的他人生又背他而去,讓他的身痛、心痛、骨血裡都在痛的壞東西!

  他就是要她疼,要折磨她,要她——永遠記得——他曾經擁她入懷!

  俠客霸道甚至蠻橫地勾著她的舌,激情地打著圈兒,一圈兒,兩圈兒——手忘情地撫摸著她的腰線——

  歐陽凌薇何時遭遇過這樣激烈的吻吶!雖然初吻送給了伊爾迷,可那時眾目睽睽之下,他們的吻淺嘗輒止。後來又和庫洛洛親吻過幾次,可人家庫洛洛有紳士風度啊——都是輕咬她的唇,細細地舔。

  哪像俠客,一上來,就是色-情的舌吻,還吻得這麼深。

  歐陽凌薇生澀啊,非常生澀。她的舌頭不知道怎麼去回應,只會學著他去勾,去繞圈。可就是這樣,卻讓俠客不能自已——因為,她在回吻他啊!

  儘管生澀得毫無章法,甚至牙齒撞得他的生疼,可是,她是在告訴他啊——這一切不是他的一廂情願!

  她的吻,那樣珍視、那樣依戀,她是在逼著他為她動情,為她動赤真赤情啊!

  深深地、深深地唇舌相扣,俠客只有一個意念:我想要更多,更多的她!她的全部,都是我的,我的!

  火熱的唇,癡纏的舌,瘋狂的吻啊!

  四唇相貼,一刻也沒分開過,膠著著,舔舐著,旋動著——

  俠客的雙手插入她的銀髮間,狂亂,狂亂中又帶著一點溫柔的撫揉著。

  歐陽凌薇快被他吻得沒氣了。她稍稍推開他,輕喊:「娃娃臉~」

  她這沙啞的聲音一出口,立馬發現一個硬物頂上了自己的腹部,同時,俠客氣息不穩地湊到她的耳邊,喃喃道:「是你逼我的。」

  下一秒,他傾身把她重重的撲到在沙發上。

  歐陽凌薇耳根通紅:「沒逼你。」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她還沒弄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呢,就被他親到頭腦發懵!她逼他什麼了……

  俠客也不多言,直接用行動表示。

  他溫暖濕潤的嘴唇輕輕地掠過她的——

  眼,

  眉心,

  耳垂,

  下巴,

  頸項,

  一路向下,一寸肌膚都沒放過!

  歐陽凌薇覺得俠客的唇,很軟,軟得不可思議,香甜,帶著碧水天堂的醇香,清甜得不可思議——

  啊,怎麼會有這麼甜的唇!

  歐陽凌薇的心,亂了!看向俠客的雙眼不再清明。感覺到俠客有點急促的呼吸,她的身體中也湧起一股騷動。那股騷動從下腹部升起。□。緩慢。令她好不難受。

  俠客已經一路吻到鎖骨了,胸——被衣服擋住了,他的手急切地上來,要解扣子——

  歐陽凌薇苦苦忍住將要脫口而出的呻吟,低聲道:「娃娃臉,你……」

  恰巧此時,俠客也開口了,他喘息著低語:「薇薇,我要你。」雙眼晶亮異常。

  這話一出,歐陽凌薇如同被涼水從頭頂澆下一樣,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她一清醒馬上按住俠客的手,「不行!」

  俠客萬萬沒有想到她說的是這個。他擱在她胸上的手極微小的顫抖了一下,不停,又解開一顆扣子。

  「真的不行!」歐陽凌薇撥開俠客的手。

  俠客不聽,微支起上身,看向那根繫在她腰間的腰帶,右手順勢而下,向那腰帶夠去。就在離腰帶還有四、五公分的地方。

  「啪!」

  十分清脆的一聲。

  俠客的手被打飛了。

  歐陽凌薇猛地推開俠客,表情分外的鄭重:「都說了不行!」

  被推開的俠客,眼中光芒驟滅!心裡難受啊!

  既然要拒絕,為什麼不一開始就拒絕!

  都這樣了,還那麼狠狠地、那麼使勁地——推他,絕對是用盡了她最大的力氣。

  俠客呆了呆,又走到沙發邊坐下,微歪頭,看著她。看了一會兒後,他伸手慢慢地撫摸她的髮絲,啞著喉嚨問:「為什麼推開我?」

  「我……」歐陽凌薇咬著唇,若有所思地垂下長長的睫毛。

  就是因為肚子裡的這些個寶貝,她才不能和他……這真正的原因她不想說。

  歐陽凌薇知道俠客心裡不好過,也想跟他說說。不說完完全全告訴他,起碼也想把原因清楚點兒說給他聽。省得他像個被遺棄在世界一角的末世孤兒,眼神澄澈的委屈傷心。

  可是,歐陽凌薇轉念一想,如果告訴俠客真正的原因,飛坦遲早也會知道的。

  雖然她沒有權力去計算安排飛坦和寶貝們的未來,但是,與其飛坦知道後想念難過,不如從來就不知道。寶貝們也是一樣。將來,她也不打算告訴他們,他們再也見不到他們的爸爸了。

  這人啊,一個人想要安安靜靜地過活,總要有個想頭,有個念想,有個盼望,才好過些吧。

  她一手撐住沙發,坐起來。

  這個柔軟的沙發,這個水藍色的房間,這座海邊別墅,多像她在異時空的家啊。不久的將來。她要在這樣別墅裡。獨自一人。看著兩個小傢伙東歪西撞地跑上跑下。獨自一人。看著兩個小傢伙一天一天地長大。

  是啊。獨自一人。

  不知不覺中。歐陽凌薇的眼睛已經濕潤了。她紅著眼睛,低低地叫了一聲:「俠客。對不起。我……」

  對不起。俠客。我不能接受你的愛。對不起。俠客。我要回去了。從此往後。不能陪伴在你們身邊快樂地過日子了。從今往後。我會每天開開心心地呵呵直笑。不會再任性。也不會隨意的衝動了。不會再讓你著急。也不會再讓你擔心了。

  我會告訴那兩個漸漸長大的小傢伙。我有一個極好極好的朋友。我每時每刻都在思念著他。所以。俠客。原諒我。好不好?不要再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不知不覺中,一顆淚從歐陽凌薇漂亮的眼睛裡滑落下來。不知不覺中,她說出了一直想說的話:「俠客,對不起,我要回家了。」

  「好。好。好。」俠客一連說了三個『好』字,咬著牙,「你終於捨得告訴我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一直說不出口。」歐陽凌薇窩在沙發上。淚,一顆顆,掉下來更多。

  「你知不知道,我等你這句話,等了,好久好久。你你你……」俠客說著說著說不下去了,而且眼眶變得紅紅的,好像在努力壓制住什麼一樣。

  歐陽凌薇看著他這樣子,哽咽的樣子,好心痛心痛。她的內心都在叫囂著: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你看看。你把這個陽光燦爛的大男孩害成什麼樣了!

  她頹然地扶著頭,眼淚掉得更厲害了,「我本來想跟你說好多好多話。可,可,每次話到了嘴邊,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口啊!娃娃臉。我說不出口啊!你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就被人丟在流星街,現在,我又要遺棄你。你,你叫我怎麼……」

  那在一秒鐘之前還在憤怒狀態的俠客,忽然平靜下來了。他微昂著頭,等到碧眸中濃濃氤氳的霧氣緩緩散去後,用又清又亮的眼睛注視著她,然後,靠近她,將她無限溫柔地擁入懷中,那溫熱的手掌試著撥開她的雙手,「薇薇!」「薇薇!」

  唯一的詞彙包含了他想說的千言萬語!

  薇薇,遭到遺棄的痛苦我早已習慣,我只是怨你隱瞞我。

  薇薇,我不怪你了,你也不要怨怪自己。

  薇薇,你別哭了,我心疼。

  薇薇,我愛你!

  「我不後悔跟你簽訂契約,但是,娃娃臉,我不能不責怪自己,有些事,沒有防備周全。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稀里糊塗的,什麼都不瞭解就跟你簽訂契約。我不該衝動胡鬧,斷盡後路。我不該任性妄為,自陷死局。」歐陽凌薇的聲音裡,都帶起了痛楚:「俠客,我把你……我把你毀了呀!」

  俠客微微一歎,就著剛才擁抱的姿勢,慢慢合攏手臂,以一個輕柔的姿勢,把她抱過來放腿上坐著,輕輕道:「傻瓜。長生啊!這可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好事!怎麼能說毀。」

  歐陽凌薇慢慢垂下眼斂,死死地盯著環在她腰間的手臂,不敢抬眸看他的臉,「我要回家了——我回去了——你、將來、怎麼辦?」

  百年之後的將來,你要怎麼辦?在那個同伴一個接連一個離你而去的將來,你要怎麼辦?

  長生,真的是好事嗎?

  偌大個蒼茫人間,找不到可以一直牽繫的人,真的是好事嗎?

  史冊流轉,千載輪迴,舉世皆凡人,獨你不死不滅,真的會快樂嗎?

  所有愛過恨過努力過的事,都一一消散,這會是什麼感覺?你會傷心嗎?會寂寞嗎?會熬得過嗎?

  想到這因她任性而為產生的苦果,要俠客品嚐,她的心口處就傳來一陣陣絞痛。這絞痛令她難過之極,悲傷無比。淚水,是怎麼也止不住了。

  伸手,抱緊他的腰,低頭,埋進他的懷裡。

  俠客感覺到她顫抖得越發厲害起來,隱隱聽到她用極微小極微小的聲音哭喊著「該怎麼辦?該怎麼辦?……」,連忙伸手撫著她的肩頭,試圖安撫她:「傻瓜,不要去想太多。你要相信我,我有足夠的才能智慧,讓自己的生命更好。你根本不用操這麼多心。」

  「你想想看啊,這麼大一個世界,我會找不著好玩的?以我的聰明才智,還不是愛怎麼玩就怎麼玩。我想當老師啊,漁夫啊,科學家啊,人中之傑啊,奪人財寶啊,翻雲覆雨啊,興起游天下啊,翻臉便殺人啊……總之,不管在什麼時候,我一定可以快樂的、肆意的、隨心所欲的生活,我會過得很好,薇薇,你不必為我擔心。」

  這樣溫暖的話語,讓渾身顫慄的歐陽凌薇慢慢地平復下來,同時,她晶瑩的眼眸更是流光溢彩。

  良久。

  她埋在俠客懷裡的腦袋蹭了兩蹭,悶聲道:「總有玩膩的一天吧。」

  「嘛。玩膩了也不要緊。我可以靜下心來修煉啊,探索太空啊,征服大海啊……自然界這麼神奇,宇宙又無邊無際,還怕找不到感興趣的事情來做。」俠客的聲音帶著笑意。

  歐陽凌薇知道俠客這麼說是寬她的心。但她也相信俠客這樣灑脫的一個人,沒有她仍會過得很好。她只是,只是發現,原來,再多的理智,再多的決心,終究克制不住——不捨。

  就算這一刻,相依相偎,一直擁抱到時光的盡頭,還是真的不捨。

  俠客——

  我,捨不得。

  我,放不下。

  我,想要得到這個世界上的一切。

  歐陽凌薇想著想著,皺眉,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明明知道自己的情緒不能波動,為什麼竟會如此喜怒形於色?還有這種莫名的慾望和貪婪的佔有,是怎麼回事?


☆、NO.74 被束縛的心(上)

  「這個契約,對你很不公平,你,恨不恨我?」歐陽凌薇依舊沒有抬頭直視俠客。她低垂著小腦袋,目光看著那卡其色褲子。俠客一聽,笑意更濃。

  「薇薇啊,這世上,根本就沒有什麼公平可言。恃強凌弱,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我強時,我有資格肆意殺人,不會覺得對死在我手底下的人有多不公。我弱時,被你抓來隨意的玩弄,也不會質疑反問老天待我不公平。如果真的要計較不公平……我也不會恨你。」俠客不由笑了起來。

  恨不恨,這種無聊問題,也只有單純的薇薇問得出來。

  在這個為了生存而不得不進行血腥競爭的世界,恨,毫無意義,也全無用處。他不會浪費一分一毫時間去怨恨。他只會盡全力去面對,去解決。

  只是再怎麼盡全力,也總有不甘心的時候。譬如,面對無法抗拒的神秘力量。譬如,留不住想要的人。

  「薇薇,我,只是,稍稍有點不甘心。」

  歐陽凌薇低著頭,漫不經心地玩著俠客修長的手指。

  她知道俠客為什麼不甘心。終生受制於一人,自尊心強一點的,都會不甘心。

  沉吟了一會兒,歐陽凌薇鄭重的保證:「俠客,你放心,我這一生都不會動用這個契約去命令你幹什麼。我發誓!」

  俠客笑:「我不是因為這個不甘。」

  歐陽凌薇問道:「那因為什麼?」

  「秘、密,我不告訴你。」俠客嬉笑著,手掌一緊,牢牢地握住她調皮的小手,「嘛,薇薇,你發的誓都很沒誠意。」

  「為什麼這樣說?」歐陽凌薇不解,「我自認說得夠有誠意了。難道,你要我以你的生命起誓?」

  「……不用。」俠客似歎似笑地搖頭,「姑且不討論你說話的內容有沒有誠意。至少,你起誓的時候應該看著我,而不是看著地板……」

  歐陽凌薇笑笑,聳聳肩: 「你又不是帥哥,有什麼好看的。」

  她的語氣輕鬆自然。俠客怔了一下,方才板起臉一本正經地道:「我嚴重懷疑你的審美觀不正常。不是我自誇,我長得這麼高大英俊,又陽光帥氣,走出去,迷死一堆一堆的男人女人。你嫌我不帥,那是你不正常。」

  「阿類!某人絲毫沒有臉皮比城牆還厚的自覺。」歐陽凌薇笑呵呵地掙開俠客的手臂,站起來,背對著他,低笑道:「太晚了,再慢慢聊下去天就該亮了。俠客,你要的答案都已經得到了,回去休息吧。」說罷,直接朝臥室走去。

  等她快走到臥室門口的時候,俠客忽然開口喊道:「薇薇,你……」

  「哎呀!差點忘記,臨睡前要道『晚安』。」歐陽凌薇很沒風度地打斷俠客的話,也不回頭,只對著身後揮手道別:「晚安!娃娃臉。」

  俠客望著歐陽凌薇的背影,似乎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最終,他低歎一聲:「晚安。」大步走出房間,關上門。

  然後,俠客雙手插-進褲子口袋裡,閉上眼睛背靠著走廊牆壁,慢慢在心裡默數著:「1,2,3,4,5……」

  就在俠客合上房門的那一瞬間——

  「糟糕。」歐陽凌薇立即飛速地閃身進了洗浴間,然後,直接打開噴頭開關。

  「嘩嘩!」

  歐陽凌薇仰著頭,任憑清水落在臉上一片冰涼。這個時候,歐陽凌薇什麼也顧不得了,她只想強壓下那股佔有一切的衝動。她努力地想讓自己保持冷靜。

  可惜,沒用!

  歐陽凌薇只感到整個人腦袋都發暈,旋即意識便模糊起來。一個人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正是伊爾迷。

  他嘴角上彎,笑得十分溫柔,那黑色的眸子散發著如夜空一樣神秘而誘惑的光芒:「薇薇,跟我一起生活吧。這個世界很有趣的,我們可以混在人群裡看熱鬧,看風景,看兩個小傢伙長大,真的很有趣。」

  一邊說,他一邊朝歐陽凌薇遞出右手。

  「薇薇,和我在一起吧。」

  「假的。」歐陽凌薇甩甩頭,無數水珠四下迸濺,她看到伊爾迷整個人彷彿波紋一樣一陣晃動,「假的,這是假的。」

  「真的,假的,你自己會不知道?薇薇,順從你的心,別自欺欺人了。」

  「假的。幻覺。」 歐陽凌薇眼睛發懵,頭腦發懵。伸手一扯,『哧——』地一聲撕開上衣,讓冷水直接打在肌膚上。

  歐陽凌薇絕對在極力地保持清醒,只是,面對實在是溫柔,溫柔帶著言語誘惑的伊爾迷,她還有幾分理智,幾分清醒?

  歐陽凌薇眼神迷濛地看著眼前人影,努力想分清現實和虛幻。

  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一定要保持心中平靜……

  無意識也好,眼睛變顏色也好,只要心中平靜……只要心中有愛……身-體,就,不會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應該……是這樣吧……

  『嘩嘩!』

  花灑不斷地噴出的水流,轟擊在地板上,濺起水花無數。

  「跟我走,薇薇。否則,你就會像這些水珠濺起的泡沫一樣。莫名出現在世界上,又莫名消逝在空氣中。沒有人會記得你,沒有人知道你來過。」

  隱隱約約中,歐陽凌薇聽到『啵』『啵』的破裂聲。

  如果泡沫在這個世界中,沒有什麼意義。

  那我在這個世界中,同樣沒有意義。

  莫名的到來,以泡沫的姿態,又很快的消失。

  沒有人記得我來過。

  這樣的夢幻人生,這樣的虛假世界,存在又有什麼意義。

  不如,和泡沫一起——

  和泡沫一起……

  不,不是這樣的。歐陽凌薇使勁搖了搖頭,那雙迷濛的眼,睜到了最大。

  「薇薇……」

  「滾開!滾——!」這一聲嘶吼彷彿用盡她全部的理性。

  「呵呵,叫我滾開,你要怎麼活。薇薇,你低頭看看,你的心呢?」

  歐陽凌薇愣愣地站著,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低頭,空洞的眼睛一瞬間沒有了焦距。

  她的心呢?她的心哪裡去了?

  「答案其實很簡單。你的心,在我這裡。當你為了離開而前進時,你就把它交到了我這裡。」

  這樣啊。歐陽凌薇低著頭,很安靜,很安靜。

  「吶,薇薇,不想奪回失去的心嗎?」

  已經無所謂了。泡沫一出生,就等同於死亡。心,什麼的,不含意義。

  「這些心,你也不想要嗎?喏,這顆,你和俠客合起伙來欺負的這顆,還有這顆……」

  歐陽凌薇抬起頭來,正好看到對方那漆黑不見底的雙眸中,一顆顆鮮紅的心臟快速地輪轉著。

  她的目光迷茫,卻依然沒有焦距,只是本能的掠了那麼一眼,復又低下頭。

  這些——已經不想要了。

  「既然這樣。這個世界就沒有必要存在。」

  嗯,說起來,最討厭這種充滿秩序和規則的世界了。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剛一到達便被規矩包圍,怎麼也掙脫不了的束縛。最討厭了。可是……

  俠客在心裡默數到九百九百九。伸手,按在門上。五顏六色的光芒閃過,門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薇薇,你掩飾得不是不完美,就是太完美了,才難免讓人心生困惑。

  俠客循著水聲,進了浴室門,卻在門口傻站著。要不是庫洛洛拍醒他,他還不知道要站多久。

  「她是——薇薇?!!」肯定多於疑惑。

  俠客有些遲鈍地點點頭:「是。」暗啞的嗓音帶著不尋常的緊繃。


☆、NO.75 被束縛的心(下)

  「是。」俠客有些遲鈍地點點頭,暗啞的嗓音帶著不尋常的緊繃。

  他記得,他曾經很多次問薇薇,你到底長什麼樣?都在一起這麼久了,也不願露出真身來給他看看,讓人很難理解。每次,他這樣問,薇薇總是笑。被他纏得煩了,薇薇就會說,紅顏就是那禍水,我可不想禍害你。

  她難道不知道,他早已經被她禍害了?再說,什麼樣的美女他沒見過。薇薇這樣說純粹是在開玩笑。在此之前,俠客一直是這樣認為的。

  此刻庫洛洛心裡也是從來沒有過的震驚。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會找不到詞來形容一個女人。

  潔白的燈光在這個絕色女人身上投下朦朧的光暈。她只是靜靜地閉著雙眼,微微仰起頭,取仰視天花板的姿勢,佇立在那嘩啦啦落下的水珠之中,就讓他自心底升起一種難以企及的感覺。

  沒錯,就是難以企及。她就那麼站在那裡,神情無波,明明離他只有幾步距離,可他卻生生覺得,她好似位於那飄渺雲端之上的超凡存在,而他則是低到塵埃裡的芸芸眾生。

  絕世容顏。傾世之姿。無法言喻的美!在這柔和又夢幻的白光中,她,美得一點都不真實。彷彿隨時都有可能羽化飛走。

  庫洛洛心神一顫,若這個世上真有神,他想『歐陽凌薇』四個字一定也在其中。如此聖潔的——美麗與風華。也難怪,飛坦情不自禁去沾染。

  庫洛洛的黑眸慢慢變得幽深,沾染神性輝光嗎?無法企及的存在嗎?自慚形穢高攀不上嗎?不,不管是什麼,都無法改變他將她納入自己懷中的決心。

  「砰!」「砰!」 ……忽然敲門聲響起了。

  俠客一揮手,一道藍光捲過,直接開啟了房間門。伊爾迷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織錦睡袍,披散著一頭黑色長髮,像是等不及水晶房門自動打開似的,衝進房間來。剛進門,俠客就問:「有事?」他默不作答,迅速掃視一圈房間,大概是沒發現什麼異常,即刻朝臥室徑直大步走去。

  他的步子,邁得很大。他的眼神,明顯很焦急。

  疾步走到臥室門口,他的目光越過房中水藍色的King Size大床,一眼就看到超大透明浴室中腰桿挺得筆直的女孩。

  伊爾迷那及腰的黑髮還在空中飄揚,腳步卻已驟停。

  從他這個角度剛好看得到女孩的側影。已經濕透的黑色滾金邊塔夫綢長裙緊緊貼在她身上,露出玲瓏的身體曲線。如水的秀髮猶如銀色瀑布般傾瀉而下。水嫩白玉般小臉儼然是一件工藝品,在燈光下,反射著瑩瑩水光。

  發,如雪一樣純白。衣,如夜一樣漆黑。好似天使擁有惡魔的黑色羽翼。

  伊爾迷霎時看得迷了眼去。忘記自己匆匆趕來的初衷。

  西索跟伊爾迷身後出的房間門。伊爾迷已經看著歐陽凌薇發呆的時候,他還在走廊上不緊不慢地移步前行。

  整條走廊沒有開燈,只有皓月清輝從落地窗傾瀉進來,隱約照出走廊內的情形。西索低著頭,饒有興趣地注視著抬到胸前的右手。五指虛握,拳心向上,指縫間有耀眼的霞光射出來。紅橙黃綠青藍紫——最後,是如同太陽般刺眼的金。

  西索無意識地用手指摩挲著掌心的珠子,腦袋裡在思考什麼,但最後還是搖了搖頭,像要把腦海裡思考的東西趕出去。

  窗戶透進來的光線急速減弱,走廊裡變得一團漆黑,像是月亮突然躲進了雲層。西索走過最後一個落地窗,漫不經心地用眼角餘光瞟了一眼窗外。外面倒不像裡面這麼黑,空中有一層青濛濛的光亮。

  他已經走過落地窗幾步之後,後知後覺地止住腳步,好像剛才看到什麼似的,緩緩後退,返回落地窗前。

  只見遠處浩浩蕩蕩的海浪湧動著。無盡的海水騰空而起竟然直接朝島上翻捲撲來。滔天的巨浪,宛如天幕遮蓋住整個海島上空,緊接著……

  無盡的海水就從高空俯衝下來。

  詭異的是——

  一滴水都沒落到地面。那層青濛濛的光亮似乎有一種神奇的力量,竟然將海水全部摒棄在外。所有海水都無法靠近海島。就好比,有一個透明罩子保護海島,將所有海水撐在外面。

  更詭異的是——

  外界那麼大的動靜,居然一絲聲音都沒有傳進來。整個別墅再平靜不過了。連最輕微的顫動都沒有。

  這地方,果然如她所說,有!趣!□西索瞇細眼睛,仰視海浪,看了好一會,才沿著寬闊走廊走去歐陽凌薇房間。

  臥室門口三人,還在一聲不響凝視開放式衛浴間內女孩的身姿。西索不難覺察出不同尋常的氣氛。

  「噯,你們在做什麼?深夜滯留女性臥室可是色狼行為。」他說。

  那三位概無反應。

  西索臉上浮現出『究竟看什麼看得這麼入神』的神情,快走幾步,逕直越過堵在門口的伊爾迷。

  西索瞳孔瞬間收縮。「那個雕像是她!~♥~」

  注視片刻。他回頭去看庫洛洛、伊爾迷、俠客三人。他們猶若被定格住,已是雙目癡然,渾不知身在何處。

  西索有些意外地想,小薇薇漂亮得不可思議是沒錯,不用露出這種傻相吧……

  他轉回頭。注視歐陽凌薇那段時間裡,他逐漸覺察到非同一般的壓抑感。此刻的她讓他感覺到很不協調的違和感。她站在花灑下發呆的姿勢,那般純粹,那般完美。面部肌肉、甚至眼睫毛都一動不動的,凝眸細看,喉嚨那裡連微乎其微的蠕動都沒有,完全覺察不出呼吸的動靜。若說是一尊雕像也不為過。

  正常情況下人絕不可能踏入如此深沉的無意識領域。根據這點,西索不難判斷出歐陽凌薇和手中珠子一樣,都很不正常。

  他繞過擺放在房間中央的水藍色大床朝開放式洗浴間走去。在門口,他只看到歐陽凌薇的側面,而現在走到這邊來,他與她面對面,中間只隔著透明水晶屏風。

  西索從此側看向彼側,女孩的長裙前襟已被撕開。黑色布料下若隱若現的身-子很漂亮。形狀姣好的乳fang,白皙水嫩的肌膚,很引誘人。

  他突然怔住。眼神不再清明。那雙銀藍色丹鳳眼中有毫不掩飾的驚艷,慾望,還有渴慕。但不過一瞬,像是被什麼驚醒了一樣,他的眼神又恢復正常。

  「妖孽啊!~♥~」他輕歎一聲。帶有一種微妙的讚歎。若不是一股清涼的能量從珠子傳遞過來,他相信自己的下場不會比杵在門口那幾位好太多。

  這大概就是她所說的精神力運用。呵,有意思。□

  西索盯視透明水晶屏風裡側的歐陽凌薇,思索一陣,決定先叫醒歐陽凌薇。他抬手屈起食指朝屏風叩去。

  「嘿,小妞,走光了……~♥~」話未落音,指節剛輕叩到屏風。

  「蓬!」——

  「嘩啦啦」——

  整個衛浴間內用透明水晶做成的物件全部爆裂開來。晶瑩的水晶碎片,沒有規律地朝四面八方迸射。夾著鹹腥味帶深秋寒氣的海風透過沒有遮擋的窗戶,「呼呼」地往裡灌。一時間,雪紡窗簾、洗面台上的紙巾,在風中亂飛。

  等水晶碎片『嘩啦嘩啦』全部掉落在地上,整個房間一下子安靜下來。之後再無任何動靜。西索只聽到那不停刮著的風聲和自己的心跳聲。

  安靜!

  絕對壓抑、恐怖的安靜。

  西索謹慎地後撤幾步。保持和歐陽凌薇的距離。又瞥了三個木樁子一眼,還是一動不動的。但與之前稍稍有些不同,除了俠客,其他兩個人嘴角都有鮮血緩緩流出。

  「滋滋滋」——電氣噪音響起。天花板上那些不知道材質的燈管閃爍幾下,「啪啪」——接連熄滅,光線迅速消失。四周變得有些暗了。

  在深下去的黑暗中,西索感覺到一種壓迫感。

  一種可怕的壓迫感、沉重感!就像直面一場風暴、一場地震、一場海嘯,本能地覺得自己渺小,以及深深的無力。

  似乎有什麼東西覺醒了!西索如是想。表情不由凝重起來。他覺得自己這輕輕一敲,打開了一個魔瓶,放出關在裡面的魔鬼。不,或許連魔鬼都不是,而是一種完全超乎想像外的強大存在。單憑氣勢就令人心悸的異種生物。

  這時,西索發現手中珠子湧出的能量開始不斷提升。清晰可見的空間波紋以右手掌為中心傳遞開兩三米距離。自己全身各處也覆蓋著類似『纏』一樣的七彩霞光。

  西索瞭然。攤開掌心。頓時漫天霞光。房間裡如夏日午後一般明晃晃的。


☆、NO.76 暴風雨前奏(上)

  「噗。」「噗。」伊爾迷和庫洛洛同時吐出一口鮮血。沐浴在霞光中的三個人一下子清醒過來。伊爾迷終於想起來他匆匆趕來的原因。

  「蓬!」

  他狠狠地一拳砸在俠客下巴的位置。

  「蓬!」

  揮拳太快的伊爾迷又是一拳砸在俠客肚子上,俠客頓時一口鮮血噴出,腳步踉蹌地後退兩步。

  「呸。」張嘴吐出一顆沾血的牙齒,俠客站定身體,沒有還手。他大致猜得出伊爾迷為什麼貿然動手。薇薇肯定發生了什麼,而且發生的事情大概不太好。她會處於這種無知覺狀態,可能跟自己脫不了干係。至於這種狀態因何故產生,眼下,他還無法判斷。

  「你最好祈禱薇薇不出意外。否則……我一定會殺了你。」伊爾迷一臉認真。

  「你能殺我,便殺了好了。我等著你。」

  「好了,兩位,現在不是說這種事的時候。這種一時搞不清的私人恩怨另找地方說去!~♥~」西索從旁插嘴。

  「看不出來你還挺關心薇薇的啊?」 庫洛洛慢悠悠地說:「魔術師西索。」

  「呦,我可不認為你會對這個問題感興趣呢!庫洛洛。~♥~」

  庫洛洛瞥了一眼西索,然後重新注視歐陽凌薇。嘛,原來,自己也會有不知為何就很火大的時候。話說,薇薇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種強烈到令他們身體機能都出現問題的恐怖煞氣,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吧。

  「俠客,那段時間你對她做了什麼?」他問。

  俠客思索片刻,輕輕做了個聳肩的動作:「什麼也沒做。」

  「不可能什麼都沒做。」 伊爾迷說。

  「唔……真要說做了什麼的話,接了吻。還有……我在她身上試了一下『末日之黑暗』,將她情緒和身體敏感程度放大了幾倍,但我不認為這個會對她造成什麼影響。實際上也是,她一點反應都沒有。」

  「情緒和身體敏感程度放大了幾倍?」伊爾迷看著俠客,像是在求證什麼般重複一遍。

  俠客點頭:「對。就是你想的那樣。跟那有關係?」

  「哎呀,遇到你這種人真是小薇薇的不幸!~♥~」

  「薇薇發生什麼了呢?伊爾迷,你知道些什麼?」 俠客語氣現出稍稍不安。

  伊爾迷不語。

  他把視線固定在俠客臉上。眼神冷冷的,森寒的,殺氣更是毫無掩飾。

  俠客:「……幹嘛。不就是使了一些小手段。我這樣做沒什麼不對吧。而且,我還未遂。……伊爾迷,你想要怎樣?!我問你!你到底要看到什麼時候!把你知道的都給我說出來!你聽到沒有!!」

  寂靜!

  只有風吹,紙落,窗簾飄動的聲音。伊爾迷未置一詞。

  沉默。

  別有意味的沉默持續著。

  但不久,伊爾迷深深呼了口氣,轉頭。定定地看向歐陽凌薇。沒有理會俠客。空氣中奔騰的煞氣容不得他再幹點其它事情的了,雖然他很想立刻了結俠客這個礙眼的東西!

  伊爾迷閉起眼睛。線條與光點的世界中,毫無預兆的,他的精神力直接跟一道狂暴、瘋狂的暴虐氣息接觸了。霎時伊爾迷看到了無盡的血紅……

  無盡的血色海洋……

  隱隱約約中,他看到一位銀色長髮,紅色長裙的妖異女子。她面色肅穆,原本紫色的眼睛已是一片赤紅,紅得有若一團火焰,艷麗,卻透著嗜血的冰寒。

  僅僅是精神力感應到,伊爾迷都感到一種壓迫感。讓自己難以呼吸的壓迫感。

  伊爾迷睜眼。默然。她曾說過的兩種毀滅形態。他想,其中一種——出現了。

  「小伊,怎麼樣?~♥~」西索問。

  「失控了。」

  這句話以疑問的形式被放置了三十秒。西索沒等到下文。「失控了?精神?力量?還是什麼失控?我說小伊,你這句話是不是太簡潔了點……~♥~」

  「全部。」

  「呃……全部麼……這可不太妙的~♥~」西索揚起右手中的珠子:「嗨!嗨!小薇薇,聽得到我說話嗎?約定,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喔!~♥~」

  「你跟她約定了什麼?」

  「嗯哼,想知道?~♥~」

  「嗯。」伊爾迷點頭。

  「Sa,難得有小伊你好奇的事情呢!但是,很可惜,既然是兩個人的約定,自然就是不能說的——秘!密!~♥~」

  「……這可真不像會從你口中說出的話。西索。」

  俠客抱臂。「喂喂,你們這些話留到明天下午茶時間再去聊。現在是叫醒薇薇?還是怎樣?反正,先解決目前的問題吧?!」

  伊爾迷:「無解。」

  俠客像把握不準回答的含義,轉過臉,目視歐陽凌薇。然後用指尖撫摸太陽穴,彷彿在消除頭痛的預感。「無解……」

  西索:「嘛,俠客君,還惦記著明天的下午茶吶。這個下午茶——你恐怕是喝不到了□。」

  「……算了。你們就繼續悠閒地聊天去吧。」 他拿出一根天線夾在手指間,然後啟步朝歐陽凌薇走去。

  伊爾迷一個閃身,擋住他的去路。

  「我奉勸你不要過去喔,會死的呢!~♥~」西索瞇細眼睛,漫不經心地玩著右手中的珠子。手掌一會兒鬆開一會兒攥起。房間裡也是一亮一暗,光與影交織著。

  「讓開。」俠客皺起眉頭。

  「過去會死。」伊爾迷說。

  「與你無關。」

  「我沒那麼好心。」 伊爾迷以不含感情的眼神注視著他的面孔:「我只是佔有慾很強,不願意薇薇為別的男人哭。而且,剛才也說了,你再對薇薇動手動腳的話,我就會殺了你。做好覺悟。」

  俠客臉色一沉:「末日之黑暗。」

  「收起你的那一套。你以為對我用這一招我就會乖乖任你擺佈嗎?你莫非以為我什麼都沒準備就莽撞阻攔你?你莫非以為你能強得過薇薇?選擇吧——是你自己收手,還是我幫你。」

  「什麼呀,說得你多了不起似的。你真以為你殺得了我?」

  「我沒心情和你辯論,也沒時間耗在你身上。快點選擇,是收手,還是要我幫你。」

  俠客也好伊爾迷也好都保持同一姿勢對峙著。兩人如同擬態動物,各自保持沉默、繃緊肌肉、集中注意力、目不轉睛地注視對方的臉。

  這時間裡,西索一圈一圈地轉動手指間的珠子,不再說話;庫洛洛臉上是一成不變的波瀾不驚,誰也猜不出他正在想什麼。

  滯重的沉默持續有頃。俠客開口,打破沉默。

  「我選擇第三種。你阻攔我,往深處想,你剛才所說應該不是主要原因。真正的理由——是什麼?」

  「此時此地我沒兩個小時時間向你作出解釋。」

  「那就把你所瞭解的簡單告訴我。」

  「好吧。」伊爾迷略加思索:「你現在過去驚醒薇薇,若只是你被殺倒是無關緊要,但你的行為有可能給她帶來毀滅的危險。我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毀滅的危險……你怎麼知道的?」

  「知道了不行?」

  頓時,氣氛變得有點微妙。

  俠客收回『末日之黑暗』,嘴唇開合了一下,想說什麼,似乎又覺得很難說出口。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最終,他還是輕輕搖頭,歎息一聲:「不是不行……就是,總有些難以相信……」

  伊爾迷就俠客的話想了想:「難以相信自己被區別對待?」

  「對一個無所不言。對另一個卻是——死也不說。小薇薇真是殘酷。~♥~」


☆、NO.77 暴風雨前奏(下)

  俠客心裡很難過,明明是他先遇見她……明明他才是她的同伴……

  感情的事情和先來後到沒有關係,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甘心吶。

  「我會一直爭取下去,直到薇薇接受我為止。」

  「嗯,那是你的事。」伊爾迷平靜地抬手,用手背擦拭一下唇角滲出的鮮血:「現在可以收回你的『末日之黑暗』了吧。」

  俠客輕輕點頭。可是忽然,俠客愣住了。

  不單單是俠客,伊爾迷、西索,連背靠牆壁始終很安靜的庫洛洛也怔住了。

  「怎麼回事?」所有人心裡都有點蒙。

  伊爾迷這個時候手背還觸在自己左臉頰邊上,保持著擦拭的姿勢。俠客微低著頭,看起來像要繼續低頭又像要抬頭。

  兩個人竟然就這麼定格住了。

  連沿著伊爾迷左手臂蜿蜒而下的鮮血也停住,不再繼續往下延伸。

  伊爾迷、俠客兩人所處的空間彷彿時間靜止一樣,不管是人或者物體都靜止不動了。

  壓抑!

  壓抑得連風都被凍結了!

  沒有任何聲音。靜得可怕!

  於是,清澈又空洞的女聲驀然響起,就顯得那樣的不真實。

  「煩死了!嘰嘰咕咕、嘰嘰咕咕,說個沒玩沒了。」 她說話的語氣是焦躁的。

  所有人愕然。他們看到歐陽凌薇彷彿從一場好眠中被人吵醒過來一樣,眼瞼睜開,但在亮得宛如夏日艷陽的珠子的照射下,轉瞬之間又閉上了。不一會兒,眼瞼再次睜開,緩緩地、小心翼翼地。但還是很晃眼睛——珠子太亮了!

  「討厭。」她懶懶地一揮手。拿著珠子的西索好像遭到了無形物體撞擊,整個人如同隕石一樣飛了出去。

  「蓬!」「蓬!」「蓬!」「蓬!」「蓬!」……

  西索的身體連續撞碎十來堵牆壁才摔落到地面上。

  風起。

  那股恐怖的壓抑消失。同時,伊爾迷、俠客感覺自己又能動了。接著,他們看到剛醒來的美貌女孩,拖著筆直的銀髮,一步一步朝他們走來。

  她身後的世界在無聲無息地坍塌。地板、洗面台、懸掛的畫像、飄動的窗簾、水藍色牆壁,悄無聲息地直接化為齏粉,如細砂一樣被海風吹散開去。

  他們看到她背後天空中青濛濛的光膜。看到數百米高巨浪,一重重,如同前仆後繼的軍隊,又如同高山倒塌一般,不顧一切地狠狠衝來,砸在光膜上。

  他們看到她凌空邁著步子。優雅、迷人。卻又帶著一份俾睨天下、凌駕一切之上的驕傲。咄咄逼人地走來。裹挾著讓人心顫的殺氣。

  這一幕。不知不扣的美麗。毀天滅地的氣勢。饒是經歷無數大風大浪的伊爾迷、庫洛洛、俠客三人,也真的震住了。

  目瞪口呆——

  不知所措——

  在壓倒性的力量面前,不知所措是人類的一種本能。而擁有壓倒性力量的人,會讓別人本能地感到恐懼,甚至絕望。就像——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他們宛如聽得到她踩在空中的腳步發出空洞的迴響。像巨石,沉甸甸的,一聲一聲壓在他們心頭。

  「你,在哪裡見過呢?」歐陽凌薇停在伊爾迷面前,咬著嘴唇,歪起脖子,專心盯視他的臉。她在腦袋裡搜索記憶,這需要時間。「到底在哪裡見過的呢?唔……想不起來了。」

  聽到這話,伊爾迷的心,沉入海底。那個自稱智腦的螢筱藻說『她唯一記得的就是你,如果她第一眼認不出你來,事情就完全沒有轉機了』。雖然一開始他就做好不抱希望的準備,但是,聽到這話,他還是突然產生一種不能自已的心情。感覺上,就像全世界的光線一下子都消失了。一切變得格外黑暗,格外陰冷。控制不住的。他就想緊緊抱住她。

  有人比他快了一步。「薇薇」俠客張開雙臂。然而,下一刻。他只能呆呆的立在原地。咽喉處一片冰涼。她手指冷冷的。掐住他的喉嚨。

  俠客嘗試掙扎動彈,卻發現那快凝成實質的殺氣,壓制得他毫無反抗能力。俠客努力將呼吸調整至維持生命的最低限度,卻依舊感到自己的心臟被巨石壓著一樣,呼吸困難。因為,她用的不是一般的掐法。緩緩收緊。又倏然放鬆。再緊緊用力。就好像貓戲老鼠那樣,總是給對方留下最後一口氣,慢慢玩弄,玩到自己沒有興致之後,再予以致命一擊。

  「咻!」無形的利刃直接在俠客右臉頰開了一道口子,鮮血快速流淌出來。歐陽凌薇掐緊他喉嚨,將他整個人提至自己身前。用舌尖柔柔地舔過裂開的傷口。

  「真香。」她說。接著微微一笑,微笑時眼底殺意更盛了。「你這傢伙,為什麼知道我名字。」

  此刻,俠客喉嚨根本發不出一個聲音。

  「不說?」

  「卡嚓!」

  「哼——」

  清脆的骨頭斷裂聲前所未有的響亮,同時俠客也痛苦地悶哼出聲。歐陽凌薇竟然直接將俠客右手臂給硬生生地扳斷了。

  「說嗎?」她復問。

  俠客這當兒,臉色漲得通紅,出汗出得身上穿的東西都濕漉漉的。歐陽凌薇那冷漠充滿殺意的眼睛,讓他心中一緊。他心想,再不做點什麼,就真的死定了。俠客十分艱難地運起念能力護住喉嚨,道:「我……」

  「想說?那可真是遺憾呢,我突然又不想知道了。」

  俠客感到歐陽凌薇掐他喉嚨的力量變強了。緊接著,他發現自己的身體被她拋飛起來。在身體飛到最高點準備下落時,身體不受控制地傾斜。這個視角他正好可以看到站在下面仰視他的歐陽凌薇。

  兩人視線相遇,歐陽凌薇清甜一笑,一種表示沒有惡意的笑。可是,通常人們露出這樣的笑容時,要麼想跟對方交好,要麼示意自己溫良無害,反正,絕對不會幹她現在幹的這等讓人心寒的事。

  此刻的她,雙手持著一把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大刀,等在他必經的終點。

  腰斬?嗯,也有可能從頭到腳被劈成兩半。大概,這就是終結了。生命的終結。如果連自己都被她的氣機鎖得死死的,絲毫不能動彈,那在場其他人,還能做什麼……什麼都做不了了吧……無能為力了吧……

  身體又恢復與地平行。俠客望天。視野範圍內,漫天光幕,滔天海水。他第一次看清楚自己的渺小。第一次明白他和她所處的世界有天壤之別。她的世界,是他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爭取,無法到達的地方。呵——永生不死之體麼;通天徹地之能麼。就這樣吧。也許——死在自己心愛之人手中才是最完美的結局。不過呢,真的很想再看看她吶。哪怕是一眼。

  「永別了,我的薇薇。」


☆、NO.78 光輝散盡 破碎的心(上)

  俠客預期中的割裂感並沒有到來。很突然的,他看到週身景物一變。意識到時,他發現自己已站在地面上,距離歐陽凌薇大概十來米的位置。

  這是『瞬間移動』?!可那種壓迫感還在,團長為什麼能動?難道只有自己被她的力量束縛?誒,團長身體周圍流淌的光線是怎麼回事?

  「團長,你……」俠客大聲問道。然而,儘管他喊得非常大聲,那嘶啞的聲音卻好像被什麼透明的液態的東西攔截住了,傳達不出去。

  外面的聲音也傳達不進來。

  俠客緊盯著庫洛洛一開一合的嘴,努力分辨他嘴唇形狀所表達的語句。

  ……『不抵抗,不反抗。』?呃,這是什麼鬼話,這不等同於自殺……要說也應該說『不拋棄,不放棄』吧……實在不行,說『救援在行動』也行呀……

  想歸想,俠客還是照庫洛洛話做了。

  先散掉念能力。被扳斷的右手小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俠客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一下。大概有點疼。

  與此同時,俠客覺察到空氣中壓力猛然變大。這種壓力給他的感覺——就像自己被壓在深海底。難以呼吸。五臟六腑都受到萬噸海水擠壓。不談窒息,俠客相信單單這恐怖的壓力,不出兩分鐘,自己就會被壓成肉餅。

  但是他沒有遲疑。果斷地收回覆在體表的精神力。

  有那麼一瞬,他感覺到壓力成倍數增加。緊接著,他看見自己週身陡然騰起淺淺的七彩輝光。

  在輝光照耀出的那一剎那,俠客心底驟然明朗透徹,陰霾和無限壓力被驅散。他感到全身猶如被光明包圍似的,有著讓人不好形容的舒適,與剛才的深深絕望徹底兩個概念。

  這種感覺——俠客再熟悉不過了!溫暖、平和、淡定、悠然。這是一種心的溫暖,也是『保命絕招』。在『天神寶藏』裡靠這個死裡逃生不少次。不過,這跟『不抵抗』有什麼關係呢?俠客迷惑了。

  這時,俠客聽得見庫洛洛說話了。那沉穩的聲音宛如透過厚重海水傳遞過來。模模糊糊的。能聽到,只是聽不太真切。

  「你受到的傷害越大……這層能量膜保護你的力度就越大。完全放棄抵抗。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破解她的束縛……就這麼簡單。」

  「我怎麼就沒想到……」俠客看庫洛洛身體周圍猶如實質一般的七彩流光,再看自己,淡淡的,需凝眸細看。

  他心想:強者恆強,愈是慣於戰鬥的人,愈是條件反射性的防禦。就算只剩下最後一絲力量也不會放棄。至於覺察到一絲可能,然後為這個不確定的可能,放棄抵抗,堵上性命。世界上,能做到這點的人還真不多。

  俠客默默地收回契約力量。

  手腳麻痺,微微耳鳴——承受壓力過大的緣故。好在又能活動自如了。俠客暗鬆一口氣。剛才真夠危險的。

  說來話長,其實時間也就過去分來鐘。這一分鐘時間裡,歐陽凌薇站在原地。右手握著比人還高的大刀,呆望著庫洛洛像在思考什麼。臉上既沒有表現出玩具被人搶走的憤怒,也沒表示失望。長裙前襟殘破。她也無遮擋的意願。任由那些撕裂的地方露出好看的乳形。她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庫洛洛。雙唇緊閉,始終面無表情。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大海被攪動得更厲害了。海浪直接被掀起數百米高,極速俯衝下來,狠狠地砸在光膜上,比之前更狂暴。像超級風暴來襲,又像有什麼巨大無比的東西從深海浮上來。如果不是光膜隔住外界的聲音,光『轟隆隆』的衝擊聲,就能把在場的幾人震得頭腦眩暈。

  「擁有這樣了不起的力量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實在令人不安。」俠客以鄭重的語聲說:「團長,現在要怎麼辦?」

  「等。」

  「等?」俠客想了想說:「那個——等什麼?」

  庫洛洛沒有回答。一聲不響地看著站在那裡的歐陽凌薇。

  毫無跡象地。歐陽凌薇朝庫洛洛直直劈出一刀。沒有蓄勢,也看不出威力。從旁觀者角度來看。這一刀。對庫洛洛一點威脅都沒有。第一,他與她相距十來米,物理上夠不著;第二,他週身充斥著七彩能量盾,無形攻擊除了讓他感到體內不舒服外,再無其他作用。

  但,庫洛洛往旁邊閃了——還是急速地閃開。可躲閃再快,白色襯衫還是被割開,從左肩到腹部出現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汩汩朝外冒出。

  「這不是你自己躲過去的,而是我讓你躲過去的。看在你有膽量從我刀下搶東西的份上,第一刀,我不殺你。」歐陽凌薇從從容容地再次抬高手中的巨刀,刀尖直指庫洛洛那張冷峻的臉龐:「這一次,你就死定了。」

  庫洛洛黑色的大眼睛平靜無波。他站在原地沒動。也不作聲。彷彿在等待什麼發生。

  歐陽凌薇——

  手起!

  刀落!

  庫洛洛依然沒有動。

  俠客不由疾呼:「團長!」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庫洛洛沒有被傷到絲毫。在空地上,在歐陽凌薇和庫洛洛之間,一道七彩光幕清晰的顯現出來。並速度驚人的延展,與天空中青濛濛的光幕連接在一起——形成一面透明的高牆。

  將一個世界隔成兩個世界的結結實實的高牆。

  碎石滾動的聲音響起,西索從倒塌的牆壁堆裡站了起來。全身滿是灰塵。雖然灰頭土臉的,但他沒去拍身上的塵土。而是直直走了過來,越過庫洛洛,站定在七彩光牆前,雙手拄在上面,隔著透明屏障凝目望著正對面瘋狂攻擊著這個結界的歐陽凌薇。

  刀光化作無數殘影。殘影過去。空間都產生一種詭異的弧形空間波紋,連起來看,那些弧形空間波紋竟然宛如一朵朵綻放的花朵。

  「庫洛洛,我救了你呢。~♥~」

  西索就那麼站在那裡注視著對面女孩。嘴角上翹。卻又看不出他是在開心。他現在這個樣子,像極了一個普通人,一個普通男人會做的——用一種表情掩飾另一種表情。他想要掩飾怎樣的心情?

  「我以為你會等到我們全部死光。再出手。」庫洛洛說。

  「原本是這樣打算的。~♥~」西索漫不經心地用手指摩挲著七彩光幕:「庫洛洛,你為什麼不躲?」

  「你跟伊爾迷的對話我是聽不大明白。但這點事還是明白的。薇薇早已安排了後手。況且,躲不掉的。」

  西索沒有再接話。他只是用指尖撫摸著七彩光幕。輕輕的。好似那是情人的臉。


☆、NO.79 光輝散盡 破碎的心(中)

  伊爾迷、俠客也站在了七彩光牆前。

  看著無數空間波紋花朵被銀白刀光劈成兩半,又出現更多的空間波紋花朵,俠客深深歎了口氣:「我們在這個世界也算是實力不凡。可惜再不凡,對上薇薇還是沒有絲毫勝算。唉,最近,我是變強了,瞭解更多她的事情了,可越是這樣,越是清楚自己跟她的距離有多大。」

  「那的確是這樣的……」伊爾迷也略有感慨的輕歎一聲,停頓有傾。

  「你去把飛坦叫醒來吧。薇薇希望走的時候可以同所有人道別。」

  「她走不了的。這艘艦艇我已經掌握了控制權限。而且,剩餘能源太少,根本無法啟動。」

  伊爾迷用眼角餘光看著俠客。看得俠客眼中猶若冰雪寒潭,不見溫度之後,他說:「這艘只是子艦,有母艦的……」

  俠客呆滯,嘴唇微乎其微地蠕動一下。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足足沉默兩分鐘,俠客語言功能才復甦。他用拳頭「通通」地敲擊七彩光牆,「她倒是什麼都跟你說。」

  「嗯,這個,那是因為我是她最中意的……」說到這裡,伊爾迷停住,似乎在為該不該把自己想的說出口而猶豫不決。

  俠客面色不快地接過他的話:「最中意的人?」

  「嗯,這個,大概是吧……」伊爾迷聲音有些含糊。『最中意的人』沒錯,就是少了一個字,正確的說法應該是『最中意的人偶』。不過,他不準備告訴俠客了。當初得到『人偶』這個認知的時候,自己難過好久,可以說,直到現在,心裡還很難受。既然如此,就讓別人比自己更難受一些吧。

  「切!」俠客陰沉著臉,慢慢把拳頭握得「咯咯」直響,一字一頓地說:「你知道的比誰都多,怎麼不想辦法留住她?!」

  怎麼可能沒想!與其說沒有留她,不如說他做不到,留不住。

  不過,這句話伊爾迷也不打算告訴俠客。作為一個男人來說,特別是在自己的情敵面前,俠客能說出這種話,面子已經很掛不住了。這會兒,怕是暗中捂著一顆碎成玻璃片的自尊心在那痛苦來著。既然如此,他不介意讓他更痛苦一點。

  「她有她離開的理由。」

  「什麼理由?」

  伊爾迷沉默不語。看向歐陽凌薇的一對眸子中浮現出孤獨之色,一如平靜湖面上一滴雨水擊起漣漪。

  伊爾迷神情讓俠客意識到——自己根本聽不到答案。

  「算了。這種時候,說什麼都沒用!」 旋即他轉身走向已是一片廢墟的客房,「我馬上去弄醒飛坦……」剛走兩步,他看到庫洛洛驚訝地揚起臉。本能的,俠客回身朝歐陽凌薇看去。

  歐陽凌薇那邊的情形沒有變化。假山、植物、別墅的另一半,全都消失。連一片樹葉都找不到。

  因為所有東西都化為了齏粉。

  歐陽凌薇還在死命攻擊結界。她那股狠勁兒還是讓他膽寒。俠客堅信,她攻破結界的那一刻就是自己被秒掉的那一刻。

  不,不對,還是有變化。細看之下,她的眼底浮現一層朦朧的金色的星光,眼神較之前更加冰冷無情。脖子上多了一根璀璨的紫寶石項鏈。

  這些不足以構成讓團長驚訝的理由。俠客想了想,學庫洛洛揚起臉。

  環顧四周。

  青濛濛的光幕。洶湧翻捲的巨浪。海水傾瀉。傾瀉過後,下一個巨浪背後透著亮光。

  ……透著亮光?光線能從幾百米高的巨浪背後射過來……就在現在的科技,最高強度投光器也不做吧……

  海浪後面有什麼?

  俠客所能想到的,唯一的東西,就是伊爾迷剛才說的——母艦!

  像要驗證俠客的猜測一般。一分鐘不到。一座巨大的A型銀色建築從海浪裡鑽出來,直挺挺地向高空伸展。足足上升了五分鐘時間,才完全脫離海面。緩緩浮向高空。

  那些奔騰咆哮的海水,猛地平息了下來。轉眼間功夫,巨浪不再滔天。遼闊無垠的夜空,沒有雲。皓月千里。在廣闊的視野中,幽暗的海平面起伏著,一波一波漫過海島上空的光幕。

  隨著飛船的升空,站在廢墟中的四人也慢慢地跟著仰頭。在他們目力所及之處,飛船看上去像一座正在甦醒的超高摩天大樓——五光十色的燈光在四處明滅;白熾光的照明一層接一層地亮起來。

  高!

  龐大!

  尤其當它停下,懸浮在上空。便感覺高得戳破天際般。

  但,這高和龐大都不是最驚人的。

  驚人的是——

  它的頂端,朝天空射出一條直徑至少達1000米的圓柱形直擊雷電。它的四周,無數條電蛇流竄,範圍越來越廣。

  片刻,電蛇在整個天空輻散開了。原本昏暗的夜空,在雷電的照耀下,顯得那般的耀眼。

  與此同時,足有數十里寬的海洋風暴憑空產生。他們眼界範圍內,無數道渾如粗碩的海水拔地而起,或者旋繞如龍卷,或者肆虐如狂風。

  大海再次被攪動!

  無數條電蛇和海水盤旋在一起,引得下方海水突兀形成一個方圓近百里的黑色漩渦。這漩渦的力量驚人的強,一直沒有被撼動的島上劇烈地晃動起來。被吸入快速旋轉的漩渦。

  他們四個人努力地穩住身體。

  「真可怕!」伊爾迷不由自主的喃喃出聲。其他三人一致點頭,表示同意。

  「島上有光幕的保護,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不然,這天地間的威勢更讓人感覺可怖!」俠客說。

  西索:「也不知道島上頂不頂得住,漩渦威力太大了。~♥~」

  「暫時不會又太大危險,我們還沒有陷入漩渦中央。」庫洛洛沉吟:「俠客,島上不能飛起來?」

  「能源不夠啟動的。」俠客回答完,豎起食指,示意他們看歐陽凌薇:「我覺得飛不飛得起來完全不重要。我打賭,在陷入漩渦底部之前,我們全部被她砍死。你們看這個結界,已經有裂縫了。」

  「嘖嘖……居然被砍成這樣子了!~♥~」

  「上面光線太亮,都沒注意到。照這個速度下去,也就幾分鐘的事。」俠客說。

  伊爾迷:「我也有一個結界,不過放房間沒拿出來……」

  四個人一起轉頭,看向伊爾迷房間——原址。那裡是一片廢墟。

  俠客得出結論:「指望不上了。」

  這時,其中一塊倒塌的牆壁被破開。飛坦搖搖晃晃地從其中直起身體。

  「醒來了?」庫洛洛皺眉,「不正常。」

  「很不正常。」俠客肯定:「我下手之前計算過的。不養個兩三天,他絕對起不來。」

  「嗡!」

  短暫的機械蜂鳴聲響過,一聲很動聽的女聲在空中響起。四個人相互對視一眼,停止交談。側耳傾聽。大概心中都在期待著什麼。

  「各位乘客,飛船即將啟動。我們飛行的上方,時空亂流指數5,混亂能量波指數3。由於飛船能源不足25%,脈衝能量盾未能開啟,顛簸指數5,危險指數2。請繫好安全帶。」

  伊爾迷呆呆望天。一個字都沒聽懂……

  「俠客,她在說什麼?~♥~」

  「讓你們繫好安全帶……」

  「……繫個毛安全帶……~♥~」

  就在他們對話之間。島上啟動。隨即加速朝上空飛去。

  「……我靠……這麼高科技產品,竟然不帶減震什麼的……~♥~」

  伊爾迷瞟了西索一眼:「帶減震提醒你系什麼安全帶?」

  「……小伊,你在講冷笑話?~♥~」

  「……」


☆、NO.80 光輝散盡 破碎的心(下)

  這邊,庫洛洛問俠客:「你不是說無法啟動。怎麼又能飛了?」」

  俠客攤手:「不是我幹的。」

  其他三人皆驚。那會是誰幹的……?總不可能無緣無故自個啟動吧……?

  沒人說出這個疑問。問號輕飄飄的。也許大家在同一瞬,都猜到了是誰。

  島上飛行的速度極快,轉眼間,便懸停在母艦下方。

  母艦底部的燈光閃爍幾下。一道三、四米粗的淡金色光柱便垂直照射下來,落在歐陽凌薇身上。

  就見她似乎被什麼力量壓制住,動作陡然停止,睫毛也顫動了幾下,而後,緩緩垂下。

  「嗨!帥哥們!」

  歐陽凌薇輕快的聲音傳到他們耳畔。

  俠客滯了一下。不知怎麼的,這會兒他忽然想到一副畫面。那是她失蹤兩個月後,又突然出現在他的眼前。也是這樣輕快地說著『喲!帥哥們!我回來了!』,不同的是——那時的她揚起小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現在的她,眼瞼閉得比冬天凍結的花蕾還緊。

  歐陽凌薇的聲音在他們的耳邊繼續:「也不知道叫『們』合不合適……因為我預料不到會有幾個人在……唔,還是叫『們』吧……說不定都在的……」

  「噯,明知道時間有限,我還在說廢話……嗯,是因為,接下來要說的話,令我有些不知所措,心中百感交集,情怯,大概就是這樣。」

  「啊,好吧,時間真的不多。言歸正傳吧。我萬分不願意出現這種情況,讓我不得已讓你們聽到這段留言……」

  「既然你們聽到這段留言,那就說明——事情壞得不能再壞,完全沒有轉機了。你們即使想做什麼,也是無用的。我想,除了飛坦,小伊、西索、俠客、庫洛洛,你們早就意識到了吧。我離開只是遲早的事。」

  「無論因為何種緣由造成了我的離去,我都應該好好謝謝你們。你們教會我很多。以前,我不理解,燭光那麼暗淡,那些燭光晚餐有什麼好浪漫的;只要我喜歡,所有光線都可以隨意操縱,煙花又有什麼好看的。現在,俠客,我多少有些明白這其中的感情了。」

  「唔……從我來到這個世界到現在所經歷的一切。和你們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快樂!」

  歐陽凌薇的語氣變得輕鬆,笑意也從容起來。

  「我記得,我問過庫洛洛,為什麼大家都願意和我在一起。庫洛洛,你還記得你當時是怎麼回答的嗎?你想了想說『大概是偶然吧』。笑,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可不就是一個偶然接著另一個偶然。」

  「偶然相聚,偶然分離。我也是萬分不願意用這樣偶然的形式同你們道別的。可是,既然發生,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各位。我要走了。今生今世。恐怕無緣再聚。」

  「我要去的地方——很遙遠。兩個時空的流速又一個超快一個超慢。天上方數日,人間幾千年……呃,我又開始胡言亂語了,還是換個話題……」

  「我記得有個情感類的雜誌做過這樣一個分析,說一個人的獨佔欲如果超過某種界限,必定會跨越成一種極端的感情——不是愛就是恨。我——怎麼想都不可能是恨,那麼就只剩下愛了。小伊,講什麼一見鍾情你應該不會信。我會違反規則制度救當時還是陌生人的你——大概也是意外。但是,後來——在遺跡你喚醒我之後,我有些喜歡你了。不,從一開始,我就喜歡上你了。只是,當時我不是很明白這種感情,固執地認為是佔有慾。」

  「唉!其實現在說這些也沒有意義。不說,我又會遺憾一輩子。那麼——小伊,我愛你!嫁給我吧!」

  「……說快了!說錯話了……不好意思……我有點緊張……再來一次——小伊,我娶你吧!……呃……」

  「……以上,就這樣吧……」

  「西索,你要好好練功。跟我混的人,整天斷胳膊斷腿的,會讓我很沒面子。唔——好吧,我承認我放心不下你。」

  「最後,飛坦,去尋找你真正的愛情吧。你愛上的不是我……」

  說到這裡,歐陽凌薇的聲音戛然而止。是錄音播放完畢,還是時間到了。站在七彩光幕前的四人不得而知。因為,此刻,他們看見歐陽凌薇整個人離地而起,隨著縮回母艦的光柱一起上升。

  庫洛洛、西索、伊爾迷、俠客四人的表情,在聽錄音的整個過程中,都沒有變化,都是面無表情。

  從開始到結束,氣氛也沒什麼兩樣,無非是時間流逝夜更深沉罷了,無非是沉默愈發滯重罷了。

  緊接著,清冷的聲音,打破沉默。

  「薇薇!」

  飛坦極速奔跑著。面朝歐陽凌薇。藏藍色短髮隨風飛起。他的身體還有些搖晃。

  「薇薇!薇薇!」

  這是飛坦第一次叫歐陽凌薇的名字。第一次親暱地叫她的名字,她卻聽不見。

  「薇薇!薇薇!」

  飛坦整個人衝到結界前,雙手貼在七彩光幕上。

  「薇薇!薇薇!」

  毫無預兆的,金色的眼睛裡溢出淚來。非常自然地、碩大的淚珠。淚珠順頰落下,打濕了他的面巾。接著,又一滴淚珠落到他的手背上。

  「歐陽凌薇!你給我下來!」

  其他人只管注視著歐陽凌薇。沒有人告訴飛坦,你喊得再大聲她也聽不到。沒有人告訴飛坦,你喊得再大聲也沒有用。

  若說最難接受歐陽凌薇離開的,是飛坦。他是被歐陽凌薇刻意隱瞞事情最多的人。他是唯一不知道歐陽凌薇會走的人。他是最沒有心理準備的人。

  他需要做點什麼來應對這種不知前因後果的事情。

  他需要做點什麼來發洩這種突如其來的苦澀滋味。

  所以,沒有人去告訴他……

  飛坦扯下自己的面巾。用指尖揩去臉頰上的淚珠。仰天大喊。

  「歐陽凌薇!你怎麼就知道我愛的不是你!你怎麼知道的!歐陽凌薇——」

  光柱中的歐陽凌薇似乎聽到飛坦的聲音。她慢慢地睜開眼。低頭。從上方俯視飛坦的面容。美麗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眼神迷茫得像是完全看不清這個世界。

  「薇薇……」飛坦在這一刻,單純地呼喚著,只想得到她的回應。

  可是回答他的是無懈可擊的沉默。

  歐陽凌薇至始至終只是凝視著飛坦的臉。一言不發。和光柱一起回到母艦。


☆、NO.81 東海之上 太陽歸來(上)

  夜色最深的部分已然逝去。早晨的臨近已經可以作為氣息感覺到。

  此刻,飛船頂端的直擊雷電幅散範圍已經很廣了。雷電的顏色也不再是單一的白色。它與無數紛雜曲折的彩色線條混雜在一起。

  飛坦還是臂肘拄在七彩光幕上,揚著臉,出神的看著母艦底部。只是,臉上的神情已經平靜下來。

  久久沒有人說話。大概,這會兒誰都沒有說話的心情。

  過了很久很久。天空開始泛白。

  俠客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發問:「你們有沒有發現,剛才薇薇看飛坦的眼神發生了變化?」

  「嗯。」庫洛洛說,「多多少少是有些不同的。

  俠客繼續道:「換句話說,薇薇正在一點點的覺醒?」

  庫洛洛:「是的。」

  俠客:「薇薇選擇離開是出於迫不得已的緣由。這樣來說,只要她能恢復意識,她就可以選擇留下。我想,她本人也是願意留下的。」

  「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西索雙手□褲子口袋裡,神情少有的嚴肅。

  「為什麼?」俠客問。

  「你們看得到吧,雷電中那些彩色線條。~♥~」

  「能。怎麼啦?」

  「那不是雷電本身的顏色。那些都是扭曲的空間、時間、物質。現在薇薇可能恢復了理智,但母艦推進的步伐依舊沒有逆轉。也就是說薇薇選擇離開。」西索轉向伊爾迷,「是這樣吧。小伊。~♥~」

  伊爾迷點頭道:「沒錯。時空通道馬上要開啟了。」

  飛坦以焦躁的語氣發問:「時間於她又沒有意義。為什麼非著急離開不可呢?」

  大概是經過很長時間。飛坦已經接受了『剛找到她,卻又要與她分開』這個事實。恢復正常。至少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的。至於他真正的心情,誰曉得呢。

  就像西索、庫洛洛、伊爾迷、俠客一樣,看起來都與平時沒什麼兩樣。究竟此時的他們有什麼樣心情,是不是也在默默地獨自體會什麼,又有誰曉得呢。

  「是啊。明明十分留戀這裡。又不是沒得選。為什麼要這麼做呢?」俠客附和道。

  伊爾迷深深地看了飛坦一眼。沒應聲。

  庫洛洛沒有漏掉伊爾迷的眼神。他若有所思地望了一陣子頭頂上方的母艦。

  「薇薇懷孕了。」他問,「跟這有關?」

  「什麼?」俠客、飛坦異口同聲。

  「如果我沒聽錯話!團長——你說薇薇……」

  「嗯哼,掩飾得真好……小伊,懷孕這事你是知道的?~♥~」西索覷一眼伊爾迷:「嘛——你不用說,我知道了……」

  伊爾迷那略顯吃驚的表情,很好的說明了——他也是沒窺破真相的一員……

  「誰的??」飛坦倒是問得乾脆利索。

  庫洛洛聳聳肩。做出這種事還需要問的神情。

  這樣簡單明瞭的事,飛坦會猜不到嗎?

  當然不會。

  只是太劇烈的驚訝,反而讓他沒有了欣喜若狂的感覺。甚至他都不太敢相信自己得到的答案。疑問也是反射性地脫口而出。

  所以這會以他大腦打鐵、小腦養魚、表情傻呆呆的狀態,會感歎地說出:「啊,一定是我技術太好了!」這種讓西索等人磨牙的話也是情有可原的。

  所以西索等人會產生欲殺之而後快的衝動也是必然的。

  在場的男人沒有一個好相與的。更何況在這種對歐陽凌薇全然無能為力、心中憋火的情形下,再聽到這種話,佛都忍不住。男人自有男人的交流方式。

  西索一翻手,紙質的撲克牌反射著金屬光澤,宛如利箭一樣射向飛坦眉心。緊接著站在西索身後不遠的伊爾迷身形唰的一下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近十米距離——

  只是一剎那。

  右手已經變形的伊爾迷直接出現在了飛坦的眼前。同時伊爾迷並指成刀,速度極快地朝飛坦劈去。

  飛坦的身體一瞬間宛如著了火一樣,紫色的念在他的體表蒸騰。他瞇眼歪頭,閃爍著冷芒的撲克牌擦著他的髮際而過。細細碎碎的藏藍色短髮隨風揚起復又落下。他的環繞著紫色念的拳頭也迅速地跟伊爾迷的手刀硬拚硬撞擊在一起。

  只聽得「彭」「彭」……力量和力量的低沉的撞擊聲不斷響起。

  他們兩個人一會兒沖天,一會兒落地,一會兒揮動強勁有力的腿腳互踢,一會兒手臂快速地交擊到只見一片殘影。他們兩個人已是殺氣騰騰,旁邊的三個人卻是一副好整以暇,看戲的表情。

  西索沒有再出手。他懶洋洋地抱胸站在原地,手中的撲克牌也不見了蹤影,擺明是中立態度。他的目光一一掃過在場的幾個人,最後在庫洛洛身上停留比其他人略長一些的時間後收回。也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

  天空亮度急速增加,燦爛的陽光從大海的盡頭透出來。一直劇烈震動著的島上,在這剛剛露臉的太陽的光線中驟然安靜下來。天空中的能量波不再混亂。五顏六色的線條雖然比之前更多更密集,但不再是雜亂無章的肆意曲折延伸。它們非常有秩序的旋轉著,以A型母艦頂點為中心,緩緩地旋轉著,形成如同星雲般龐大的彩色漩渦。

  那原本瘋狂的水域也平息了下來。島上重新漂浮在了海面上。

  有人在掐架,有人束手旁觀,有人在起哄。如果不是掐架的主角由一男一女換成了兩男、島上廢墟一片、上空飄著個龐然大物,那麼這一天清晨,還真和平時沒什麼不同。陽光同樣鮮亮,空氣同樣清新,氣氛同樣劍拔弩張。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彩色的星雲狀漩渦帶著長長的尾巴,一圈一圈擴散。天空之中,時空通道已經開啟。檢測到能量波不再對生命體產生危害。保護島上的光膜憑空消失。母艦轟鳴的引擎聲傳來人們的耳畔。巨大而又單調的聲響碾壓著他們的聽覺。

  打得不可開交的兩人,默契地停手。飛坦左眼睛周圍是青紫的一大圈,被人用拳頭打腫了。伊爾迷嘴角充血,腫起老高。

  很明顯——

  一擊換一擊!

  兩個人雖是停了手,可就沖飛坦那恨不得撕了對方的陰冷眼神,估計一會少不了接著打。這會,他們的注意力需要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天空藍藍的,萬里無雲。

  母艦鋁合金片一樣的銀色外殼,在太陽下閃閃耀眼。它的頂端開始沒入星雲狀漩渦。像先前從海平面升起來那樣,筆直地,緩緩地,進入另外一個世界。

  五個人或坐或站,仰著頭,都在目送母艦。太陽光燦燦的,給廢墟上的他們鑲上光邊,順帶拖出一條長長的黑影。五個人的站姿看起來像在彼此戒備著對方,又含帶微妙的和諧。他們之間,似乎有一種維繫平衡的東西存在。

  在天空很高很高的地方,銀光閃閃的母艦用了相當長的時間一點一點地投入時空通道。眼看著只剩下尾翼露在漩渦外面。

  伊爾迷的輕抬起右手。略一遲疑後,他用力地向母艦揮手告別。

  可惜,伊爾迷的手才剛剛揮動兩下,母艦就完全投入時空通道。垂下手,伊爾迷黑黑的大眼睛中有著令人無法察覺的黯然。但不管怎樣,包括伊爾迷在內,所有人都認為事情至此已經告一段落了。

  離開的人已走,而剩下的人生活還要繼續。庫洛洛還在望著高空中的漩渦,俠客已經低著頭往島上的主控制室走了。飛坦迫不及待地衝向伊爾迷要開始新一輪的戰鬥,可在看到伊爾迷的眼睛時,他卻又猛地收手。

  那雙平時一片純黑的眼睛裡,竟然有一種亮亮的反光,像最上等琉璃做的圍棋黑子放進了眼裡。

  是什麼東西讓他的眼神發生如此大改變?飛坦抬頭順著伊爾迷視線的方向去看天空。

  結果,什麼都沒看到。藍天,無雲,除了正在慢慢旋轉收攏的彩色漩渦,什麼也沒有。

  「小伊,你在看什麼?~♥~」西索問出了飛坦心中的疑問。

  伊爾迷半句廢話都沒有,朝上豎起食指,指天。

  西索和飛坦仰頭瞧了一陣天空。忽然發現彩色漩渦中央有銀色的光閃。明明滅滅的。飛坦首先想到的——母艦返回了。但細看之下,又覺得不太像。母艦是金屬反射的光,冷冷的。這點光閃,是很柔和的銀色,像瀑布濺起的水珠,晶瑩閃亮。由於它位於很高的上空,高得看不清形狀。

  飛坦能看見的,只是那光閃在彩色漩渦中左左右右地飄移著。是不是在躲開什麼,是不是存在遭受攻擊的危險,飛坦一時還無法判斷。

  光閃似乎在努力脫離彩色星雲狀漩渦。脫離的速度儘管慢的令人焦急,但的確在一點一點朝著漩渦邊際前進。

  大致一分鐘時間過去,飛坦剛剛看到光閃內部隱隱約約有物體存在,西索卻是臉色大變,轉身就向主控制室飛奔,三步兩步趕上了俠客。

  「快!快!」

  其他那三個,西索連招呼都顧不上招呼了。不過聽西索的話音不對,那三個很快反應過來,然後也極速地往主控制室裡沖。

  歐陽凌薇居然沒走,如今正頂著個能量盾,在強大的時空漩渦中艱難地左躲右避!

  人類在強,也難以強過自然的力量。歐陽凌薇也不例外!

  她艱難地操控能量盾躲避著,極盡所有力量,仍如同大海中的一葉小舟,隨時都有覆滅的危險。

  而西索等人已經衝入了控制室,俠客用自己的精神接通中央電腦,將島上剩餘的儲存能量凝聚成接引通道。淡金色光柱筆直地射向高空中的時空漩渦。

  在尋常情況下,時空通道開啟後需要脫離母艦的人,都是駕駛子艦離開,那是沒什麼危險的。可是體積越大的物件,擺脫時空漩渦吸力就需要越大的力量。以現在島上的能源是完全不夠支撐它脫離時空漩渦的,因此島上就被歐陽凌薇排除在計劃外。

  在這個時候,沒有足夠防護力的歐陽凌薇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強大時空漩渦正在縮回它原本的世界,吸力大得離譜。

  歐陽凌薇朝著彩色漩渦邊際堅定不移的行進。可有那麼一瞬,她還是生出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並且伴隨著絕望感——無論怎麼逃也逃不出這個漩渦的手心。因為它太強有力了。況且,自己還得分出心神來閃避快速運動的時空線條,以防自己被時空能量撕裂成碎片。而若被時空能量毀滅,那可是真正的身形俱滅了,比吸進漩渦還要慘,連再次重生的可能都沒有!

  主控制室裡。俠客面對兩張21寸左右的光屏,正在輸入數據。一張光屏上的文字如瀑布一般,唰唰地噴湧而下。一張光屏上旋轉著一個圓柱形的3d模型。俠客看也不看地敲著鍵盤,速度快得驚人。儘管如此,十指還是勉強跟得上思考速度。他雙唇緊閉,面無表情。事情進展得順利也不露笑容。

  庫洛洛等人則在看主控制室右側的巨幅光屏。熒屏上不斷推出時空漩渦裡的映像。

  淡金色光柱從拔地而起,筆直向上,到接觸漩渦的邊緣,時間其實只過去幾秒鐘而已,可是大家感覺上,卻像過了幾年。

  在這裡,他們可以清晰地瞭解到歐陽凌薇陷入何等危險境地。然而,束手無策!

  這裡不是他們的世界。在這裡,他們就如剛出生的嬰兒般,□無知。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一個人在誰也沒有的地方戰鬥。

  伊爾迷放在腿旁的大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要變強啊!變得更強大!無論如何他也要有和她比肩的力量!為了能在一起!

  「不好!」

  俠客腦門上浮出一層細汗,在螢光燈下閃著光。

  「接引通道根本無法定位!」

  「存在什麼問題?~♥~」西索迅速發問。

  「光柱一進入漩渦邊緣,便瞬間消散。漩渦的吸力太強了。」

  「加大能量試試。」庫洛洛說。

  俠客把島上還剩餘的儲存能量全都不要命的散出去。

  五秒後。

  「沒有用。」俠客搖頭。聲音略微嘶啞。

  「砰!」「轟!」的兩聲,突然在主控制室裡響起。

  俠客朝響聲來源看去。飛坦身前的一把轉椅,被他重重地砸在地上。四分五裂。西索右側一人高的置物架,也裂成兩半倒在地上。一台最新型筆記本式電腦、幾個CD盒、還有幾支長鉛筆散落在地上。

  飛坦脾氣最是暴躁,砸椅子,俠客可以理解。西索這又是為什麼?

  西索幹著暴力的事,語氣卻輕飄飄的:「不光學會了掩飾,竟然還學會了說謊!歐陽凌薇!欠我的你可記得要還!」

  此刻,光屏上,銀色能量盾,完全消失了。被能量盾包裹的人,也完全消失了。連那彩色星雲狀漩渦也逐漸縮小,直至消失。

  「薇薇!」俠客臉色蒼白。

  其他幾人有悵然,有迷茫,有恍惚……誰也沒有想到……事情會有如此的變化!

  伊爾迷轉頭眸子,視線緩緩地落在西索手中的珠子上。裡面星光不在閃耀。伊爾迷很冷似的攏了攏睡袍前襟,雙臂抱在胸前。

  「薇薇不在了。」

  其他四人神色微微一黯。即使知道伊爾迷說的是事實,但『不在了』三個字和薇薇聯繫在一起,終究讓人心間一痛。


☆、NO.82 東海之上 太陽歸來(下)

  日曆一頁一頁地揭過。

  轉眼間距離歐陽凌薇被時空漩渦吞噬已經過去了五年多。

  這五年多,獵人世界中發生了許多事。

  比如——

  金髮現魯魯卡文明遺跡;幻影旅團殺死窟盧塔族的所有人。

  為此幻影旅團的名單掛上了獵人網站的懸賞榜,並且懸賞金額隨著時間的推移一路飆升,而他們依舊胡作非為。

  『spider』在網絡上愈發猖狂,也在獵人協會最想抓住的黑客排行榜上佔據第一位。

  殺手家族的大公子在黑暗世界聲名遠播,身手乾淨利落,實力極強。

  三年前放過華石斗郎,又在三年後的同一天殺死對方,魔術師西索比之五年前,性格和力量都強得變態。

  又比如——

  獵人網站多了一個代號為『天天』的傢伙。半年前突然活躍在網絡上,出現當天單挑頂級黑客組織,一戰成名。

  太陽照樣落下,月亮照樣升起,生活就是這樣,少了誰,日子都在連續性地前行。

  ……

  今天,天空中沒有星辰也沒有月亮。黑夜下,只能模模糊糊地讓人辨認出,這座廢棄高樓的天台上,有一個人背倚著欄杆,仰望夜空。還有一個人正步出天台的樓梯間。大概是一眼就看到有人在,他徑直朝那人走去。

  「俠客,這麼晚了,你怎麼會在這裡?」

  「出來換換心情。」

  庫洛洛稍稍偏頭:「難道你敗給那個叫天天的黑客了?」

  「……沒」

  「沒敗?那怎麼感覺你灰心喪氣到了極點。」

  「比敗更難受!」

  「具體說來?」

  俠客約略靜默了一會兒。「剛才趕在對方拔掉網線前我當了一些資料……那傢伙才四歲半!!」

  「輸給一個小孩麼。的確挺打擊人的。不過,年齡、資料什麼的,都是可以作假的。」

  「團長,明天地下拍賣會的事完了,還有沒有後續活動?」

  「沒有。怎麼,你有新提議?」

  「等明天搶劫完,順籐摸瓜,端掉這個天天的老窩。看看這傢伙到底是不是四歲半!」俠客看庫洛洛的臉,「有興趣?」

  「看來,你心底已經接受對方四歲半這個事實了。」

  「是這樣沒錯,可總覺得不可思議。一個四歲半的小孩,就算打娘胎裡開始學,又能學多少東西?更何況這傢伙還滑不留手的,狡猾到了極點。」

  「位置查到了?」

  「就在這個大陸的東邊,根據坐標來看,是個海島。」

  「海島麼……」庫洛洛略一沉吟。「等下把資料給我。」

  「好。」俠客點頭。

  隨後他忽然想起:「對了,團長,你怎麼會想著去搶地下拍賣會呢?」

  庫洛洛雙臂拄在鐵欄杆上,抬頭,望著夜空,淺淺地笑了笑。「這種事,誰知道呢。」

  「……團長的目標是什麼?寶物?」

  「是啊,寶物。」

  「團長!忽悠人也不帶這麼敷衍的好不!」

  俠客再次看庫洛洛的側臉。俠客發現自家團長的目光很深邃,你看他你都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麼。

  「俠客,你說是不是找不到的東西讓人感覺比較重要呢?」

  「好奇!團長你到底看上了拍賣會的什麼?!!」

  「沒看上什麼特別的。」

  「那你冷不丁說起——找不到、重要、什麼的……」

  「一時感慨罷了。比如原來得到的古書,收藏得太好反而找不到了。找不到之後,總覺得那本書很重要。」

  「……團長,你該不會是以書喻人吧!」

  庫洛洛瞥了俠客一眼,不語。

  「唉,也不知道薇薇身處哪個異地。有時候,我會想啊,當我醒著的時候,她是否在沉睡呢?每當我早上起來看到朝陽,我又會想,她今天看見的是怎樣的景色呢?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這種心情變得模糊起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甚至在想,她到底是活著呢還是已經死了。」俠客就此打住。

  他雙手插/進褲子口袋,搖頭要把黯然地想法趕去哪裡,「確實,找不到的東西總是讓人覺得很重要的呢!若是……薇薇不在了,不管遇到多麼喜歡的事,心口這個缺,怕是怎麼都填不滿了……」

  「她不會那麼容易死的。」默默聽著俠客講述的庫洛洛忽然開口。沒有猶疑,沒有肯定,語氣淡淡的、平靜的。好像在陳述一個再明確不過的事實。

  「也是。」

  「沙沙……」衣物、鞋底與地面摩擦的聲音響起。

  時近午夜。廢棄的大樓。四下一片寂靜。再輕微的聲音也清晰可聞。庫洛洛、俠客停止交談,同時回頭朝樓梯口看去。

  不時,一個人影走出黑暗的階梯。來人個頭不高。衣領鬆鬆垮垮的堆在肩膀上,露出漂亮精緻的臉。長袖挽到臂肘,手臂纖瘦白皙卻又蘊含力度。

  「你們誰丟了東西?」他問。聲音清冷而沉靜。

  「飛坦,你是剛起來,還是沒睡呢?」俠客招呼道。

  「做了一個夢,醒來後睡不著了。」

  「呵!你被噩夢嚇到?!」俠客故作驚訝。

  「切。」飛坦似乎心情很不爽,語氣十分不友好,「你覺得可能嗎?」

  隨即他思考什麼,有些猶猶豫豫地開口:「最近老在不斷重複同一個夢境,一閉上眼就開始做夢,睜開眼卻是什麼也記不得了,除了記得自己剛剛做了一個夢。」

  俠客問:「既然想不起來,你怎麼知道重複的是同一個夢呢?」

  「應該是夢裡的自己給自己下的暗示。」 庫洛洛說。

  飛坦輕輕蹙起眉頭:「何以見得?」

  庫洛洛:「可以這樣推測,做夢時你的思維相當清晰,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就不停地給自己暗示,暗示得多了,印象自然就深刻起來。當然還有一種推測——」

  俠客笑著接過庫洛洛的話:「妄想症!」

  「妄想症?」

  「就是說有精神病傾向。」

  「俠客!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庫洛洛面無表情地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

  「……」飛坦呆立,無語。

  隔了一小會。他錘了錘橫在身前的鐵欄杆,沙啞著嗓音:「我就知道會這樣!算了,不跟你們說了。」

  然後,他趴在扭曲變形的鐵欄杆上,望著黑乎乎的樓下。不再說話。

  這一天是八月三十一號。名為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旅團在友克鑫市全員集合,時隔三年又二月。

  這時,離俠客逮到狡猾的小鬼——天天,還有九天。

  ……

  九月一號。旅團出動七人,成功搶劫地下拍賣會。

  這是個注定風起雲湧的月份。注定旅團翻手覆掌間掌控無數人的生死,也注定是他們一生中最難忘的歲月。

  ……

  九月二號。窩金,殤!

  九月三號。不可避免的一場殺戮。庫洛洛在死亡密閉的空間,奏響安魂曲。靜靜地,氣勢,磅礡而出;哀傷,響徹天地。

  是誰殺了人。又是誰傷了心。

  ……

  九月四號。庫洛洛念能力被封。西索退團。派克,死亡。

  當預言詩在風中翻飛。庫洛洛雙手插/進大衣口袋,立在友克鑫城外的斷崖邊。直到月牙化為天邊遠遠消失的昨天,新的太陽把新的光亮瀉到大地。庫洛洛朝沿著地平線延綿不斷的朝霞,整個人以最快速度飄逸地前行,一會兒就消失在遠處。

  『出發時可往東去』

  『一定會遇到等待你的人』

  等待我的人麼?那就一直往東吧。一直一直,直到找到等待我的人為止。

  這時,離庫洛洛再次遇見他丟失的曾經,還有五天。

  九月五號。微風二級,天氣晴好。

  ……

  九月六號。南匹斯拍賣會開始。

  拍賣會會場某個員工休息室。房間相當大,有窗。員工櫃整理地排列在牆邊,前面擺放著幾條長凳。休息室的門大大地開著。不時有人進出。進來的人比起出去的人,腳步都顯得輕鬆。估計都是工作得以告一段落。

  「現在的小孩,真不能小看。」兩名女□談著,一前一後進入休息室。個兒高的女性穿著藍色職業套裝,稍矮一點的穿著藍黑色侍者衣服。

  「是呀是呀。」

  「我剛才接待三位客人,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帶兩個小孩,看起來十一、二歲。照理來說,入場券持有者是成年人對吧?」個兒高的說道。另一位略一點頭,像是表示贊同。

  高個兒接著說:「沒想到,入場券上的署名竟然是其中一個孩子。」

  「呵,真有錢!120萬一張呢。」 矮個兒一邊活動手臂,一邊走到長凳邊坐下,「這種情況,認錯也是難免的。不過,不管怎麼說,得罪客人不是什麼好玩的事。」

  「那可不。好在我反應快。」高個兒停在一個員工櫃前,然後輸入密碼。「我還算運氣好。我們組的另一個女孩可就倒霉了。」

  「怎麼?」

  「會場剛開放那會,進來一對二人組。一個沒有眉毛的男人和一個藏藍色頭髮的少年。這兩個人一個長得很有個性,一個眉清目秀。尤其那個少年,與其說帥氣,不如說漂亮更為確切。說我花癡也好,什麼也好,我當時是非常想接待他們的。不過,幸好輪到那女孩,否則現在躺在醫院的,就是我。那女孩剛靠近少年,就暈過去了。莫名其妙的!」

  「啊!這個少年,我也看到了!要不是穿的西裝,估計看不出男女的。我還看到一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孩,也就四、五歲樣子吧。」

  「莫非是他弟弟?你在哪裡看見的。」

  「在VIP房間。」

  高個兒倒抽一口冷氣,「VIP啊!!我沒聽錯吧?VIP!!光有錢可入不了VIP的門!難道少年是傳說中的金龜王子!」

  高個兒女性將信將疑地看矮個兒女性,矮個兒女性仰看高個兒女性。

  「千真萬確。我在VIP部也算是老資格了,這點事還是曉得的。而且,那少年不見得跟VIP的兩位小客人有關係。」

  「怎麼說?」

  「直到那兩位小客人走,那麼大一個VIP間,沒有進來過其他人。」

  「我是多少生錯年代了!」

  「嗯,差了二十年。」

  ……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當她們準備八到天荒地老的時候,會場某個角落,她們口中的少年和兩位小客人正面對面地大眼瞪小眼,雙方都一副瞠目結舌的傻樣。

  這究竟是意外的撞見,還是命中注定的相遇?大概只有天知道。


☆、NO.83 寶貝X寶貝

  飛坦是一眼就認出那一頭藏藍色頭髮的小孩。不因為這小傢伙長得跟自己有多像。世界上沒有血緣關係卻又長得相似的人——多的去了。之所以一眼能認出,是飛坦在看到小傢伙的剎那,夢裡的記憶相當清晰地復甦過來。

  夢裡記憶飛坦只是回想不起來,並沒有被人剝奪一空。就像滿滿地裝在一個上鎖的抽屜裡,而這個小傢伙就是記憶抽屜的鑰匙。

  這會飛坦一小件一小件掏出各種各樣的記憶。整個人就顯得呆呆愣愣的。

  站在他身側的芬克斯低頭打量著兩個小孩。四五歲光景,都是黑色小西服配白襯衫。藏藍短髮這個襯衫領口繫了一個粉色蝴蝶結。非常可愛。另一個柔順的長髮,很是隨意的垂至腰間。顏色是沒有任何瑕疵的銀白。黑色西服外套紐扣沒扣上。未系領結,襯衫領口敞開。修眉明眸。五官甚是完美。

  「喂!就算這小鬼是你媽.的私生子,也不用傻成這樣吧。」芬克斯捅飛坦的肩,「喂——」

  饒是這樣,飛坦還是沒有回過神來。

  「大叔,亂說話會死人的。」 銀髮小孩面無表情地望著芬克斯,眼神平和,好似他的口氣中並沒帶有挑戰意味。

  「嘿,小妹妹,人小口氣倒不小。」

  「我是男的。」銀髮小孩說,「大叔,沒想到你看起來挺年輕的,眼睛這麼不中用。」

  這句話把芬克斯氣樂了。「你這小鬼,膽子大得不得了。」

  「嘖,沒見過世面的大叔。」

  眼看銀髮小孩準備繼續糾纏下去,藍發小孩埋著小腦袋,右手緊緊地拽著銀髮小孩的衣擺,示意離開這裡。有點迫不及待的架勢。

  芬克斯默默移動腳步,擋住去路。接著,他沖飛坦道:「一人一個,怎樣?」

  銀髮小孩拉起藍發小孩的手,仰臉望著芬克斯,「讓開,我對大叔沒興趣。」

  芬克斯頓時嘴角抽搐。太曖昧了!就算小孩年齡擺在這,芬克斯還是不受控制地往成人思維方向走……

  飛坦也終於恢復正常。他深深地看著不敢抬頭的藍發小孩,瞇起眼,喊了一聲:「水水。」

  聽到飛坦的聲音,藍發小孩抖動一下,小腦袋埋得更低,手上就差舉一塊牌子,上書『無此人』三個字。典型的鴕鳥心理。飛坦輕輕勾起嘴角。這一點,倒是跟歐陽凌薇挺像的。

  「他怎麼知道你的名字?」 銀髮小孩問。

  水水飛速地抬頭瞄了飛坦一眼,復又低頭,扁扁嘴,極小聲細氣地說:「我入了他的夢……」

  「……」銀髮小孩眼神呆滯了一秒,「……這要讓那個變態知道……」

  彷彿想到什麼可怕的事,水水眼眶裡迅速盈滿淚,「嗚嗚嗚……人家不要看變態爸爸的笑容,太可怕了!嗚嗚嗚……人家沒有被虐傾向!嗚嗚嗚……」水水不停地哭,好像預料到什麼特別恐怖的事在自己身上發生。

  「水水,你又叫錯了。你要叫『西索爸爸』,而不是『變態爸爸』。這要讓那個變態聽到,又不了被一頓□。」

  「嗚嗚嗚……天天,人家才四歲半,而且人家這麼漂亮,為什麼會紅顏薄命啊!」

  銀髮小孩,也就是天天,思索片刻。「兩面我來擺平。可是,你這個月加下個月的零用錢都沒有了。」

  「我可以把下下個月的也給你!」

  「免!扣你太多零用錢,媽媽知道了一定會怪我欺負你。」

  「嗚嗚嗚……去打黑市拳賺錢很辛苦的。」

  芬克斯嘴角又開始抽搐。他好像又聽到什麼不得了的事,一般四五歲的小孩,再怎麼也不會想到去打黑市拳賺零花錢吧……

  天天沉默一會說道:「可以打九折。」

  「好貴!」水水眼淚汪汪地瞅著天天的臉,委屈的控訴對方的黑心:「再便宜點!」

  「……八折。」

  水水繼續望著天天,淚水本來就像隨時會滴出來一樣,這會是真的滴出來了。天天連忙轉開視線,努力不讓自己被對方的可憐樣所迷惑,從來動搖決心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比如說白做工……

  「不能再低了。任務難度太大不說,每次打完拳,還得花不少錢給你買衣服!」

  「我爭取不弄髒衣服。」

  天天停頓了一下,語氣堅決:「六折!不能再低了!真的!」

  「成交。」

  水水眼眶裡欲滴的淚花瞬間蒸發,好像剛才被嚇哭不過是人們的錯覺。

  芬克斯眼角跳了跳,本以為藍頭髮這個多少正常點,至少懂得害怕、會哭,沒想到啊沒想到……

  有這麼一剎那,芬克斯真的感覺自己老了,跟不上時代的步伐了。

  「小鬼,你們說夠了沒有!」 飛坦聲音清冷清冷的,臉色是風雨欲來的陰沉。西索!很好!新仇舊賬一起算!

  芬克斯感到意外似的看著飛坦,為什麼竟然覺得飛坦現在看著兩個小鬼的眼神很溫柔……明明他一副不耐煩的樣子……眼花,肯定是眼花。

  天天以溫和的語氣說著一點都不溫和的話,「說夠沒說夠與你何干。少年!不要多事!不想死就立刻消失。」

  說完,他湊到水水耳邊,悄悄地道:「我先把眼前這個解決。」

  ……

  水水囧。

  天天你確定你是在解決,不是在挑釁麼……

  還有,你叫他少年-_-……

  芬克斯不動聲色地挪動身體,選了個最佳出手又最適合逃跑的角度。他思忖:聽到這種話,飛坦不爆那就不是飛坦了。進攻和撤退都得考慮。飛坦小爆的話,自己就去抓銀髮的,大爆的話,趕緊開溜……

  出乎芬克斯意料的,飛坦不光沒爆,嘴角還爬上了一絲笑意。絕對是不帶惡意的笑。

  芬克斯出聲質問:「喂,飛坦,你是冒牌貨嗎?」

  飛坦看都沒看芬克斯一眼。他依舊微笑看著兩個小傢伙。毫不掩飾笑容裡的驕傲和自豪。

  「放心,我不是要找你們麻煩。」飛坦首次斟酌詞句,讓自己的話聽起來不那麼冰冷,「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們說完了,我邀請你們去我住的地方玩。嗯,那裡有你們最愛喝的東西。」

  他蹲下,平視著兩個小傢伙,「要不要去?」

  「要!要!」 水水歡快地點著小腦袋。

  等了一小會兒,見天天還沒有發表意見,水水又搖晃著天天的手,「哥哥,哥哥。」

  天天遲疑了一下,問:「你還有碧水天堂?」

  飛坦點點頭,「嗯,五年陳釀!」嗓音帶著不尋常的低啞。

  天天這回也有了點小孩子樣子,漂亮的眼睛又清又亮。

  水水是跟飛坦在夢裡混熟了。溫熱的小手掌一把抓住飛坦的手,拽住飛坦和天天就要往外走,嘴裡道:「快走快走,別浪費時間在這裡蘑菇。」

  三個人肩並肩地朝外走去,芬克斯被華麗麗地路過了。

  芬克斯那叫一個鬱悶。被兩個小鬼無視也就罷了,飛坦這混蛋,也當老子是隱形的!

  不正常,相當不正常。那桶碧水天堂就是飛坦的命。誰喝他的酒,他就要誰的命!這會主動拿出來給人喝。嘿,有戲看。

  芬克斯跟了上去,喊道:「飛坦,計劃照常?」

  「爸爸,你們在計劃什麼?」水水問。

  飛坦沒有應。他的腳步也沒有放緩或加速,依然穩健地前行。

  倒是芬克斯被驚到。爸爸……什麼爸爸……

  水水以為飛坦沒聽到,又使勁拽了拽飛坦的手,「爸爸。」

  飛坦停住腳步。微微仰起頭。卻依然沒有應。

  這就是家人的感覺嗎?在聽到爸爸的這一剎那,這個辛苦的人生就此獲得滿足的補償。

  「爸爸?」「爸爸?」……

  終於,飛坦溫柔地俯身抱起變得惶恐的水水,在她溫香如薔薇的小臉蛋上親了親,一如亙古以來所有的父親。

  接著,飛坦將懷中的小女孩抱穩,空出一隻手很自然地伸向小男孩,輕聲呼喚道:「天天?」

  天天怔怔地望著飛坦。神情從朦朧的失落變為淡淡的歡欣。

  小孩,再怎麼早熟也是小孩一個。在他這個年紀裡,對父親有一種全然的信賴和親近的渴盼。

  臉頰泛起一層薄薄的紅暈,天天小手慢慢地舉起,抓住飛坦的手。

  「計劃,本來準備去搶Greed Island的。」飛坦回答水水先前的問題。

  「搶東西啊……我喜歡!」水水伸出纖細的手臂摟住飛坦的脖子,「水水也要去。」

  「好。天天,要不要一起來?」

  「用搶的!幼稚!」

  「喂!小子!」兩人異口同聲。

  「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爸爸,放我下來。我要廢了他!」

  ……

  一大兩小就這樣,掐著架,拌著嘴,逗著樂,離開拍賣會會場,朝旅團基地而去。後面跟著一條『就當我不存在』的尾巴。

  飛坦一路上都在笑。倒不是他刻意笑得這麼張狂,他只是控制不住心情的飛揚。


☆、NO.84 大結局X後記

  時間滴滴答答地流逝,日期一天一天地變更。

  拐到兩個小小寶貝,飛坦和歐陽凌薇之間的距離,顯然要比庫洛洛、俠客近得多。

  九月的午後,秋高氣爽,風清日朗。

  優路比安大陸東邊有一座闊闊綽綽古香古色的日式建築。庭園面積很大,園木修剪得整整齊齊,一片落葉也沒有。松樹、桂花樹、櫻花樹、海棠、杜鵑,風姿綽約長得正盛。樹木之間有彎彎曲曲的泉水流過,顯得清清涼涼的。空地上長滿綠茵茵的青草。

  進得別墅的門去。門廳樣式非常考究。客廳天花板高高的,空間大大的,氣氛暖暖的。大敞四開的窗口時有清風吹來。潔白的窗簾悄悄搖曳。風夾帶著海洋氣味。淺紫色組合布藝沙發上仰躺著一個白衣女子,臉上蓋著一本《80個經典童話故事》。綢緞般順滑的銀色長髮垂落在松木地板上。房間一角放著三角鋼琴。一室安靜。只有鳥叫聲從打開的窗戶傳來。

  今天的天氣也是好得萬里無雲。

  適合睡覺。

  適合喝茶。

  適合會友。

  低低的和式木門滑動聲音響起。有個修長的身影從門廳口進來。他穿了一件黑色低V領針織薄衫,同色系休閒長褲。比往常的朋克金屬風打扮多了幾分爾雅,還有性感。咳,露鎖骨了。

  大概是聽到門開的聲音,在沙發上安睡已不知幾時幾許的女子,動了動。

  書本斜斜地從她臉上滑落,『啪!』的一聲,掉在地板上。

  女子似乎沒有睡醒,眼神茫然地看了來人一眼,說話帶著鼻腔,軟軟的:「回來了。」

  「嗯。」伊爾迷徑直朝女子走來。腳步很輕也很快,以至於到了沙發近前,還微微帶著風,飄起女子柔軟的劉海。

  「怎麼又在沙發上睡著了?」

  女子閉著眼,嘴裡含含糊糊地道:「唔,本來在看書的,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睡在這裡太涼,蓋的東西都沒有,我抱你回床上睡吧?」

  女子懶洋洋地伸手,從頭頂拽過一隻乳白色的泰迪熊,摟在懷裡,「這樣就有了。」

  看她無所謂的樣子,伊爾迷緊緊地繃著臉:「薇薇。」

  伊爾迷努力維持冰山的形象,但繃了一會,口氣又軟下來:「你啊……總是這樣,叫人放心不下。」

  「呃——」歐陽凌薇揉著眼睛,大概是清醒了些,聲音清澈不少:「我這不是挺好的。」

  聽到這句話,伊爾迷氣不打一處來。

  哪裡好了?

  那個強大如神魔的人,身體已經差得不能安安生生睡覺,哪裡好了?

  那個同西索打得不分上下的人,而今走幾步路都容易跌倒,哪裡好了?

  再想到半年前,西索突然告訴自己這個地址……

  伊爾迷氣得有種把歐陽凌薇翻過來打一頓屁股的衝動。並且,他也真的這麼做了。

  歐陽凌薇先是錯愕,接著意思意思掙扎兩下,就不動了。

  哼!這種事,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反抗得太激烈反而會被打更慘。嗯——說不定還會觸發隱藏劇情。比如,打著打著打出愛的火花什麼的。然後乾柴烈火什麼的。偶像劇都這麼演的。要引以為戒!

  更何況,打得又不重,就全當臀部按摩吧。嗯,最好順便把背部也按一按,躺太久,酸疼酸疼的……

  足足打了七八下,伊爾迷才回過神來。這一刻,他的心在怦怦的動,耳朵也有點紅了起來。他心想:幸好薇薇趴著的,看不見自己的窘況。尷尬!很尷尬!說好聽點,是在體罰不聽話的妞。說不好聽點,這是在耍流氓!畢竟大家都是這麼大的人了。不過,這觸感,柔柔的,軟軟的。手感真好。

  這麼想著,伊爾迷發現自己如同鬼迷心竅般已經在那個柔軟部位捏了兩把,呃……

  這回真的在耍流氓……

  「那個——」歐陽凌薇不自然地咳嗽了一下,「伊老師,學生犯了什麼錯?」

  歐陽凌薇原本不想出聲的。伊爾迷把自己抓來當小孩子打,她表示可以理解。小伊氣自己不是一天兩天了,多多少少得讓他排解一下……

  其實,她認為,以小伊的性子,應該忍得更久一些才是。唉,自己也不是故意要做出這等嚇人的事。這也是沒辦法的呀。

  一來,母艦的能源只夠啟動一次。如果啟動到一半又停下,豈不是浪費。而且,每個時空都有它自身的法則,外來者若是沒有強大到與之抗衡的東西,就會被時空法則毀滅,那可是真正的形神俱滅,前輩的本源生命已經弱得快無法抵擋時空法則,必須送她回去。

  二來,後來想到,將本源力量全部外放,和母艦的能量聚合在一起開啟時空通道,也不失為留下的一個法子。本源力量都沒了,自己情緒再不穩定,想做點什麼也是有心無力的事。雖然這個法子凶險了點;雖然沒有本源力量和子艦的保護,自己逃脫時空漩渦的機率低得為零;但總歸有希望不是。

  當前面的路是黑的,心懷希望才能走遠,走遠了總會有光的,不是?

  當初,一番深思熟慮後,歐陽凌薇決定托西索幫忙。她想,庫洛洛是不能找。誰知道自己沒力量了,庫洛洛會把自己怎麼樣。事後肯定無力改變容貌氣質這些,庫洛洛把自己收進玻璃櫃內也不是沒可能。俠客肯定瞞不過庫洛洛,也不能找。飛坦……直接pass,這要選他不就是自己送上門,請君隨意……

  至於小伊,他根本不會配合自己。想必在小伊看來這個世界也好,那個世界也好,首先要保全的是自己活著。

  歐陽凌薇又想到西索剛把她送到這裡休養的時候。那時她連最簡單的開口說話都已是辦不到,樣子悲慘得不能再悲慘。她還記得,聽完筱藻一絲不苟的答覆,西索啪地一下摔門走了。

  筱藻說:「這個時空的能量非常充沛,但能量形式過於原始,本體受損嚴重,根據計算在五十到兩百個地球歷之間恢復,有百分之十五的誤差。」

  筱藻還說:「這種脫逃時空漩渦的方式,理論上只有千億分之一成功機率。」

  歐陽凌薇知道西索是真的怒了,不是氣自己沒能力履行承諾,而是氣自己沒有告訴他危險到如此地步。小伊也是這樣,兩人剛見面的時候,她正在簷廊下曬太陽,聽音樂。他那天也是跟今天一樣,一身黑背。著燦爛陽光的他大踏步走向自己,耀眼得彷彿要長出金色的羽翼,天使般帥氣。

  她記得,那天在陽光下,清風中,她被他平靜的目光盯得發麻,只得乾笑一聲: 「小伊,我挺好的。」他也是毫不客氣地轉身就走,啪地一下摔門進屋子裡去了。

  無奈地望天。她是覺得自己這副樣子比之四年前,真的好太多太多……

  人要懂得知足。人生路上的所有選擇都要付出代價。活著,這就真的挺好。

  更何況,在未來的人生裡,有兩個聰明可愛的孩子。在未來所有的歡樂幸福中,有原以為再也見不著的人。她真的很滿足。

  就在歐陽凌薇左思右想,神遊太空期間,伊爾迷的手循著她的背脊,由下而上摩挲起來。

  歐陽凌薇被酥□癢的感覺拉回正在遠遊的神思。感受到後背有溫熱的大手打著圈兒漸漸往上按,她有點呆。

  這是什麼發展趨勢……

  「這個——小伊——」

  「嗯?有事?」尾音略帶上揚。

  「……」歐陽凌薇一時不知該做何種反應。

  有事?!你按著我摸,你問我有事?!

  偶像劇什麼的,是演出來騙小孩的!歐陽凌薇很悲憤!面對『暴政』,乖乖就範的,果然是傻瓜!

  歐陽凌薇手忙腳亂地想要翻過身坐起來。可是,被人摁住。

  欺負人!

  如今,就算是水水也能輕而易舉地制住自己,更別說是小伊。顯而易見。他是打定主意不停手。

  歐陽凌薇被他弄得緊張起來,連忙扯過泰迪熊蓋在自己背上,試圖阻止他作惡多端的手:「小伊,我突然覺得好睏……嗯,讓我再睡會……」

  「睡吧。」伊爾迷手上動作未停。時急時緩,時輕時重,細細撫摸歐陽凌薇後背每一寸肌膚。

  ……叔可忍我不可忍!歐陽凌薇將手伸到背後,一把抓住伊爾迷的手腕。

  伊爾迷輕輕地掙脫開,又開始按摩她的鎖骨。「不是說睏?快睡吧。整天躺著不動,肌肉很容易酸痛。我幫你按摩按摩,會睡得更香。」

  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按摩也不用把手伸進衣服裡吧!」歐陽凌薇憤怒地睜開眼,發出的聲音卻綿軟:「你在調戲我!」

  「錯。」伊爾迷的聲音中洩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不是調戲,我是在調情。」

  「……」算你狠!

  薇薇這樣子也蠻好的,好看又好欺負!伊爾迷大大的貓眼眨了眨。屈臂把歐陽凌薇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低頭,親親她的唇,又作勢要去解她睡衣的扣子。

  「……」沒見過耍流氓耍得這麼光明正大的!歐陽凌薇氣結。

  瞪瞪瞪,歐陽凌薇狠狠地瞪!沒辦法,她現在就剩下眼神最具有殺傷力。

  伊爾迷垂著眼瞼,不急不緩地解著歐陽凌薇白色睡衣扣子。

  解到第三粒的時候,歐陽凌薇急了:「小伊,小伊!」

  「嗯?有事?」

  「!」平生第一次,歐陽凌薇有種吐血的衝動,憋了半天,她憋出兩個字:「沒事——!」

  身體反抗,無力。言語反抗,可以預見——無效。那只能說『沒事』了……

  歐陽凌薇心裡小淚橫流,兀自感歎道:「虎落平陽被犬欺啊!」

  伊爾迷在歐陽凌薇的鎖骨邊種下一顆紅艷艷的草莓,「薇薇,這個成語真的是這麼用嗎?」「不然怎麼用?!」

  「虎落平陽,那你豈不是母老虎?再說虎跟犬也不是同一物種,我跟你是。」

  「……」什麼曖.昧、不安啊,轉眼間統統化為囧字。

  歐陽凌薇用泰迪熊拍打著伊爾迷的後腦勺。「伊爾迷!你今天短路了嗎!」

  伊爾迷任歐陽凌薇鬧著,扣子解開第三粒後,沒有再繼續解下去,只是專心致志地種著草莓。

  這種詭異的氣氛,一直持續到門鈴『叮咚』『叮咚』地響起。

  「小伊,我去開門。」

  伊爾迷抬起埋在歐陽凌薇肩上的腦袋,視線下移,從容地幫她繫好第三粒扣子。

  「嗯,去吧。」

  歐陽凌薇如蒙大赦。生怕伊爾迷反悔般,立馬站起來,光著腳,跌跌撞撞地朝門口跑去。

  她一時沒有心思去考慮,門外是誰。其實她想得到的,家裡幾個人回來,都不會去按門鈴。伊爾迷知道是誰,卻懶得說。該來的總要來的,擋不住。

  是誰說的呢,離開,讓一切變得簡單,讓一切有了重新被原諒的理由,讓我們重新來過。

  她和他們之間的故事,在門開的這一刻,剛剛開始。

  ——全書完——

  後記

  寫到這裡,《美色三加二》基本上就算完結了。他們會一直在一起生活下去,還是終將各自天涯,那就是另外一個故事。

  歐陽凌薇和小傢伙們最後何處何從,俠客等人是否能長生,那也是另外一個故事。

  總之,他們的生活還在繼續,而我們的故事講到這裡便結束了。

  能敲下『全書完』三個字,現在想來真的很不可思議。一路上,無數次坑文的機會,都被我『錯過』了。在這裡,我由衷地感謝陪我走到今天的朋友,是你們的留言給我動力,沒有你們的鼓勵和支持,我早已把你們埋在坑裡,自己也不再前行……O(∩_∩)O

  再說說遺憾的事情。太多!數不過來!但,最遺憾的莫過——寫到最後,西索的劇情被我砍掉;還有飛坦的劇情,那個柔弱得如同稚齡孩子的飛坦也被砍掉。預計35萬字,27萬完結。因為,我發現啊,最近越寫越慢,再不完結,結局就會變成那天邊的浮雲……

  這也是因為,當初在拿筆之前,對於這篇文,我完全沒有想過大綱、計劃之類的東西,就是某天看完花大的……龍套生活,不可抑制地愛上了獵人中這些人物,然後,心血來潮之下自己也想寫一本。好吧,既然想了,那就隨便寫吧,反正是自娛自樂來著。以至於劇情基本上想到哪寫到哪,導致後期寫得非常吃力。

  最後,是關於下一坑的消息。我已經想好了。題材還是獵人。我會先寫點存稿,11月份再開始上傳。我會努力彌補這本書留給我的遺憾。也希望自己寫作水平能提高那麼一點點的同時可以帶給大家更多的快樂。

  那麼,我的朋友們。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我們11月再見!

題目 : 獵人hunterXhunter同人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獵人 穿越時空 BG 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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