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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同人][BL]拐帶天然呆 BY 滿地繁華(西索X小伊)

搜索關鍵字:主角:西索,伊路米•揍敵客 ┃ 配角:庫洛洛,瑪奇,小傑,奇牙,俠客,飛坦 ┃ 其他:旅團眾,四小強,三美

攻:西索
受:伊路米•揍敵客

【文案】
如果西索和伊路米在童年時代就已遇見。
那時的西索還只是一個倔強好鬥、喜歡玩撲克的小屁孩,而伊路米也只不過是一個沉默寡言、面無表情、偶爾吐兩句槽的揍敵客家長子。
獵人原著可知,伊路米和西索是在獵人考試不久前相遇的,但如果他們相遇於童年時代,將會碰撞出怎樣的火花呢?
於是便有了此文的出現。

PS:文章還需要重修。前十章是日記,之後是伊路米和西索的第一人稱小說形式。
西伊王道。伊路米受!攻受不逆!
本文絕對1VS1,你看到的關於西團啊,團伊啊,西傑啊,伊奇啊,西瑪神馬的……都是錯覺!本文兩情相悅的CP只有西伊!=v=

內容標籤:獵人 強強 青梅竹馬 虐戀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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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同人][BL]拐帶天然呆 BY 滿地繁華【完結】(西索X小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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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1年-1983年 交換日記篇 ☆★----

  ☆、第1章 日誌一

  伊路米 1981年11月23日晴

  折斷你的翅膀是為了你將來能飛得更高。

===========================================父親曾這麼對我說。

  今天的刑訊結束後,父親將鞭子放回原位,瞟了我一眼,輕描淡寫地說:“伊路米,不知不覺你也到六歲了,揍敵客的經典訓練實踐時間到了。你的訓練實踐地點是流星街,時間為兩年。”

  我面無表情狀:“哦。”

  父親補充了一句:“記得去流星街八區,找你奶奶。”

  我疑惑:“奶奶?”我們家居然是有奶奶的麼?

  “恩,你出生之前,就去流星街了。現在算是在揍敵客家分部。”

  原來我家裡的業務已經開展到了流星街了麼?不得不說,情報網真是廣闊啊。我暗自想到。難怪父親總是在感嘆家族企業好。

  “伊路米,還有抗電性的訓練。”不說我差點忘了。因為這是最輕鬆的一項,所以我居然把它給忘了。

  我坐上電椅,將安全帶好好地扣上,靠著椅背舒了口氣。父親的臉色微微漂移了一下,緊接著他打開了按鈕。

  這麼多次的觸電經歷已經讓我學習到了一個道理。那就是,千萬不要在父親面前露出任何軟弱或者痛苦的表情,這並不會得到同情,得到的只會是更深的痛苦。

  在我第一次承受電擊與鞭打時,我也是極其不可置信的。一向慈愛有加的父親突然變成了鞭打我、虐待我的惡人,臉上的表情是與之前的溫和截然不同的冷酷無情,這讓我很慌張,不由得就痛得喊出聲來,還很丟臉地呼喚著,“爸爸,救我、救救我……”

  現在想起來,4歲的我果然還是太幼稚了。明明施暴的就是父親,卻還是忍不住地向他求助。也許人類的性格就是這麼矛盾。明知道不會成功,也一定要去試一試來讓自己死心。

  一萬伏特….十萬伏特…..二十萬伏特….三十萬伏特。

  痛楚慢慢地從腳趾一直蔓延到了頭髮尖。我依舊保持面無表情。

  酷刑結束,我坐在電椅上緩了一會,伸手解開了安全帶。腳尖著地,讓身上未盡的電流盡快地流過地表,我慢慢地朝門口挪去。

  “小米。”毫無預兆地,父親突然叫了我的小名。

  我疑惑地轉頭,父親的眼神居然像極了我四歲前他看著我的模樣,十分溫和。卻讓我無來由地打了個冷戰。

  “第一次離家,小心。”

  是的,這確實是我第一次離家。我點了點頭,“嗯”地應了一聲。

  空氣有點凝固。我站在門口,與父親大眼瞪小眼尷尬地呆了半天。父親最終嘆了口氣,朝我揚了揚手,“你走吧。”

  不明白父親和我凝視這麼久的意義在哪,我轉頭離開了刑訊室。因為下午的刑訊結束後,還有三個鐘頭的體能訓練。所以我綁上全身上下重達兩噸的負重,開始繞著整個揍敵客家跑起步來。

  我家的三毛還以為我在和它玩遊戲,撒丫子歡樂地奔跑在前面,形成了我追著狗不停奔跑的效果。

  跑上個十圈之後,就要倒立著再繞著揍敵客家走五圈。結束後就停下來開始做六百個俯臥撐、一千下的扔釘子、三千下的下蹲以及一千下的蛙跳。

  任何可以增加爆發力、速度以及準確率的鍛煉都必須每日練習,一日不練技藝就會生疏,體能也會下降。

  關於家傳肢曲的練習是從我五歲正式開始的。那時已經經過了一年的刑訊練習,本想著已經適應了各種痛苦,卻沒想到,比起肢曲來,刑訊和體能訓練的痛苦都及不上它的十分之一。

  每次肢曲我都會感覺到手指再生一次的痛楚。十指連心,這痛楚讓我每次都痛得咬破了嘴唇,流了一嘴的血。

  緊接著就是洗澡。我並不喜歡帶著滿嘴的血腥味去吃飯,所以在吃晚飯前必須要先洗個澡,將身上沖洗乾淨之後換上另一套訓練服,之後去餐廳吃飯。

  飯菜裡一如既往地加了“料”,不得不說這“料”的恐怖我是深有體會。第一次吃的時候我直接一頭栽倒,意識昏迷。眼前一片黑暗,之後更是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的是媽媽含淚的眼睛。

  “哦,我可憐的小米。”我記得媽媽當時是一邊溫柔地撫摸著我的額頭,一邊滿含著內疚與憐惜的情緒說的。

  可是說是這麼說,第二天我吃到的依舊是隻多不少的“料”。

  一來二去我也就習慣了。只不過現在在吞下一口菜之後,我還是必須緊緊攥住桌角,以防太過激烈的毒性讓我的嘴角溢出血絲來。這樣的話,我就要再洗一次澡了。我怕麻煩。

  晚飯過後,便是媽媽為我安排的更衣時間。

  剛換好一套衣服,媽媽滿意地咂了咂舌,一臉驕傲:“我家兒子就是個天生的衣架子,穿什麼都適合。”

  “還有嗎?”我只關心這個問題。因為晚上回去之後我還要寫日記,然後要早睡。不能在更衣室耽誤太久。

  母親只是撫摸著肚子嘆氣:“唉,小米,你明天就要走了。一去就是兩年,回來的時候弟弟都出生了呢。”

  我歪頭看著母親平坦的小腹,有些疑惑:“弟弟?”

  “是啊。是小米你的弟弟哦。”

  我的?“什麼是弟弟?”

  “媽媽已經懷孕了,再過八九個月,媽媽就會像生下小米一樣生下這個孩子。這個孩子就是小米你的弟弟啦。”

  媽媽的表情很溫和很柔軟。是我記憶深處很久不曾見過的溫暖,我有些發怔。我心裡想著媽媽在有了我之前,想著我出生的情景時,也會有像這樣柔軟的表情嗎?

  “我的弟弟就藏在媽媽的肚子裡嗎?那為什麼現在不出來讓我看看呢?”

  “因為它還沒成形吶。要慢慢地長大,就像小米一樣,慢慢地成長,直到可以出來為止。”

  “哦。”我乖乖地收回肢曲,撫摸上了媽媽的小腹。

  “哈哈,現在可是感覺不到的喔,小米。”

  原來我有了一個弟弟。這種感覺讓我有點新奇,也有點高興。我不停地撫摸著媽媽的肚子,心裡有些不捨明天就要走了。我是真的想親眼看看這個弟弟的。

  他會不會長得像我呢?

  因為是我的弟弟呀。

  “呀,小米你笑了。媽媽都好久沒看見小米你的笑臉了。”媽媽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眼睛裡還殘留著溫和的氣息。

  我卻僵在了原地。那溫暖的手指觸碰頭頂的時候,我想起了折斷我手指的冰涼的手——以及媽媽瘋狂的笑聲。當時媽媽邊用浸了鹽水的鞭子狠狠抽我,邊一個勁地叫喊著,“這都是為了你啊,我的伊路米。”、“這是媽媽對你的愛啊,你要相信啊,小米。”可是她雖然是這麼喊著,下手卻從來沒有留情。

  “伊路米,這都是為了你以後能變強。”

  “伊路米,我們都是為了你好。這麼脆弱以後會被殺掉的。”

  父親總是這麼說,而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連害怕和畏懼的情緒都已經遺忘了。

  “你會是我最優秀的兒子,伊路米。”父親對我說完這一句,就出門做任務了。而我沒有回答,回到房間裡打開日記本,記下了今天的日記。雖然有些流水賬,但是我也沒有更好的闡述方式了。

  “那爸爸,你能抱抱我嗎?”我將這句話填在日記本的最後,然後合上日記本,上床睡覺。


☆、第2章 日誌二

  西索 1981年11月24日雨

  雨水滋潤了萬物,也滋潤了我乾涸的心~

================================================By:HISOKA

  今天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因為我遇見了他。

  “流星街八區往哪兒走?”我站在垃圾堆上發呆的時候,一個瘦弱的小女孩抹了一臉的雨水後,仰著臉認真地問我。

  “也許是這邊,又或許是那邊……”太無聊了,於是我決定和這個小女孩好好搭搭話。

  結果她一臉鄙視地看了我一眼,扭頭走了。

  “喂、我只是逗逗你——我可以帶你去喔。”看著小女孩轉頭面無表情地盯著我的模樣,我更想逗她了,“不過我很無聊,你給我樂趣,我就帶你去八區。”

  她一本正經狀,“什麼樂趣?”

  我思索,接著摸了摸下巴,“哼哼——不然你和我交手玩玩?”

  “可以。”

  話音剛落,我就見一把釘子破風就朝我飛來。心下一驚,我連忙從垃圾堆上跳了下來,伸手掏出口袋裡的石頭就扔了出去。

  這丫頭還挺厲害的。看著她頗為輕盈的步伐,而且明顯是練過的投擲手法,還有怎麼也消耗不盡的體能。我挑眉,終於掏出了我最珍貴的寶物——撲克牌甩了出去。

  這副撲克牌是我從流星街外面帶進來的。唯一代表著我是外面的人的東西。它邊緣堅硬銳利,還挺適合當暗器的,於是我就順手將它收起來了。準備在和別人打架的時候,出其不意。

  撲克牌劃破了他的肩膀。我對於我的準頭不由得搖頭嘆息。

  我們兩人像是約好了似地同時停止了攻擊。她手裡還攥著一把釘子欲往我這裡丟。我也攥了一把撲克欲往她那裡扔。

  “停~”我隨意地喊了一聲,阻止了她想要投擲的動作。

  “你還挺不錯的。有興趣跟我嗎?”雖然我才九歲,但是很多流星街人在不滿九歲的時候就養女人了。如今碰到個合意點的人,我倒是挺想抓住她的。

  “跟你?”她依舊是疑惑不解地歪頭。

  “嗯。做我的女人,我可以罩著你。”我拍了拍胸脯,洋洋得意。

  她盯了我半天,才緩緩開口,“……我是男的。而且,你也不比我強。”

  什麼?男的?!!這麼個披肩黑髮的和服小美女是男的?!不得不說理想總是美好的,破滅起來總是很乾脆的。我失望地垂下了手裡的撲克牌。

  Mmm,男的就男的吧。還算是個挺有趣的傢伙,當得上我的對手。

  我倆面對面沉默了半晌,他先開了口,“帶我去八區。”

  我聳聳肩:“哦。”看著地上的撲克牌,我心疼地跑過去將之前扔掉的撲克牌一張一張撿了回來,有一張還沾上了那男孩的血跡。我用手指擦乾淨之後重新裝進盒子裡收好。

  他靜靜地看了一會,在看到我將撲克牌塞進內褲裡的時候扭過頭去,似乎是無限悲痛地說:“你真窮。”

  “哼哼。這是流星街稀缺物資。只此一副,獨一無二唷~”我搖了搖手裡的牌盒,衝他齜牙一笑。

  他一臉鄙視:“我有限量版的聖鬥士模型和遊戲機。”

  “……”我壓下想問什麼是聖鬥士模型和遊戲機的衝動,微笑著摸了摸頭髮。“哼哼,我就喜歡玩撲克。對那些完全~沒有~興趣喲~”

  他撇開眼:“……帶路吧。”

  我不悅地揚了揚下巴:“以後我會成為世界上最有錢的富翁,擁有所有的那啥模型和遊戲機!”

  “噗。”

  他彎起眼睛笑了。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霎時迸濺出細碎的星光,我不由得愣住了,他微彎著的唇線弧度看上去十分美妙,眼睛裡的光芒清亮溫和。

  我眯眼:“你叫什麼名字?”

  他抿唇收斂笑意:“不能說。”

  我鍥而不捨:“我叫西索,你叫什麼名字?~如果不方便,告訴我假名也是可以的喲~”

  他眨了眨眼,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伊路米。”

  我笑:“哼哼~小伊呀~”

  他一臉認真地反駁:“是伊路米。”

  我伸手搭上他的肩膀,笑嘻嘻:“小伊~”

  他側過臉來看我,帶了點賭氣意味地盯著我:“……小西。”

  他眼睫毛很長很卷,我都能看見那黑眸裡掩藏的瀲灩光澤,明亮的、充滿了朝氣的。與最初的波瀾不驚完全不同。“哼哼~這是小伊給我的昵稱麼~我好高興唷~~”

  “果然太噁心了我叫不出口。”他嘆了口氣,拍掉我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口氣似乎有些不悅:“不要碰我。”

  “可是~~小伊的眼睛裡在說~~‘我想要有人抱抱我’唷~~”明明就是充滿了期待的眼睛,卻非要壓下那種渴望,裝得漠然無情的樣子。其實比誰都柔軟纖細,卻非要用倔強與拒絕來抗拒、排斥別人。

  真是矛盾呢~小伊。

  他愣愣地看著我。“……帶路去八區。”最後還是扭過頭去。

  “好的,遵命么~”

  能力不足的我藏藏躲躲地將自己遮掩在垃圾堆後。一離開了六區,我就感到自己的力量受到了壓製,亦或者說這裡的居民都不是省油的燈。流星街裡的人雖然不怎麼為難小孩和老人。但是已經九歲的我,不再是嬰兒或者三四歲的孩子那種騙人的外表,更何況我旁邊還帶著一個貌美的小女孩——好吧是小男孩,很受某些有怪癖的傢伙的垂涎,總會成為眾人搶奪的目標的。小心為上。

  我一個人單挑了一群孩子,沒讓小伊出手。雖然受了點傷,但是成功地搶過了一袋麵包,還很幸運地撈到了一隻紅潤外皮的大蘋果。

  “哼哼——居然有蘋果呢~Lucky~”

  “你很喜歡蘋果?”

  “恩,很好吃。還有一種小點的青澀的,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

  “我更喜歡吃甜食。我要菠蘿包。”

  我在一袋麵包裡翻翻找找。恩,一隻白麵包、兩隻白麵包……十隻白麵包。“看樣子只有白麵包喲~”

  “好吧。勉強可以。”

  十分鐘後。

  我瞪著抹著嘴的小男孩,從他瘦小的身子,再瞟到他平坦的小腹,震驚道:“……你那是什麼胃啊?十隻白麵包誒!我三天的食物啊,你十分鐘就全部吃掉了?!”

  他輕描淡寫:“蘋果掉地上了。”

  我撿起蘋果,“■嚓卡嚓”地開啃。

  最後還是沒有計較他一口氣吞了十個白麵包的事情。結果晚上這傢伙又喊餓了,我砸吧砸吧嘴回味著中午那個蘋果的美味,安撫他:“忍著吧。要知道流星街的夜晚可是很恐怖的。”

  看著他失望地點頭,我腹誹了一句這傢伙的胃容量究竟是什麼做的,便開始尋找水源。

  在水源旁邊搭了幾塊木板,製造出勉強能容納下我們兩人的空間後,我小心地用垃圾遮掩掉周圍,讓這個窩看上去不那麼顯眼。之後就向他招手,“過來吧。”

  他糾結:“……就睡這?”

  我聳肩:“不然你想被宰掉麼?”

  “好吧。”

  於是我們擠進了臨時的木板床,伴著垃圾難聞的異味,緊緊地擠在一起睡了。


☆、第3章 日誌三

  伊路米 1981年11月26日

  短暫的相遇之後,註定是離別。

==============================================BY:伊路米•揍敵客

  “這裡就是七區和八區的邊界了么~”

  “我走了。”

  紅髮的小男孩向我拋了個媚眼,語氣一如既往地不正經:“再見喲~小伊~命運會指引我們再遇的么~”

  我面無表情狀:“我倒寧願老死不相往來。”

  他倒是不以為杵,笑意吟吟:“不要這麼說嘛~好歹人家也給你喂了這麼久的食~”

  喂食……要不是你一個人非要搶上前去先把我的目標揍一頓奪走食物,我用得著接受你的食物麼。我扭頭憤懣:“你當我是蘋果麼?被你施肥長大過後就任由你吃掉了?”

  那紅髮的小男孩聽見我的話,突然就一臉若有所思地開始撫下巴。我翻了個白眼,轉身離開。既然這裡已經是八區了,揍敵客家分部的話……先找個本地區的人問問吧,不過,還是挑弱的下手好了。這地方的人身上都帶著一種奇怪的壓迫感,讓人很不舒服。

  “小伊喲~總有一天我要把你從果樹上摘下來的么~再怎麼說,也是我施肥長大的嘛~”身後傳來某個紅髮小孩的大喊聲。

  我只是隨口說說罷了。他還真當回事了……?誰要當他的果實啊,誰是他施肥長大的啊……父親都從未這麼說過。

  慢慢地,我離七區和八區的邊界越來越遠了。我筆直地向前,心裡有些混亂地想著西索是不是回去了。

  對的。那個紅頭髮的小鬼名字就是西索。

  他說,我是他的朋友。

  朋友……嗎?

  我有些晃神地走著,心裡有些模糊地想起了被父親挖掉了眼睛、打折了四肢、最後還被掐死……在我身邊斷氣了的那隻小狗。我已經忘記了它是我什麼時候從哪裡帶來的,也忘記了到底是為什麼它死掉了。

  我只記得它有雙濕漉漉的眼睛,望著我的時候總是閃爍著溫暖包容的光芒。而我撫摸它的頭頂時,它會乖巧地蹭著我的頭頂。還會在我說“坐下”的時候,乖乖地屈起四肢坐下。當然,在它的四肢被打折了只能軟綿綿地耷拉著的時候,它就會吐出舌頭輕輕舔我的手掌。

  溫暖、輕柔。

  可是父親說,“伊路米,我的兒子。你不能養寵物,不能交朋友。因為多餘的感情只會讓你變得脆弱。”

  “這隻小狗已經苟延殘喘了。殺掉它吧。”

  “乖孩子。”

  西索如果是朋友的話,也會變成小狗那樣嗎?可是,西索並不是小狗,他說的他會成長,然後強到打敗我——還有我所說的我那家強到變態的家人。

  我說我的家人強到變態的時候,他不僅不害怕,眼睛反而變成了漂亮的金色。弧線飛揚的丹鳳眼微微翹起,很是高興的樣子。

  他說,“哼哼——那真是太好了~我最喜歡打架了~而且還是強到變態的傢伙喔~”

  我覺得他難以理解。但卻並不討厭那樣的他。

  我眨眨眼,摸了摸他給我的一張撲克牌。那是一張黑桃A,他說這是最適合我的牌。

  “和我約定吧。總有一天我會變強到打敗你的家人,然後擁有世界第一多的戒尼,買回所有的聖鬥士模型和遊戲機。到時候就來摘掉你。”

  我想著紅髮小鬼臉上不可一世的笑容,也不由得想要微笑。

  ……等等。

  我前進的步伐頓時僵住了。又是那種熟悉的壓迫感,內臟都仿佛被擠壓得呼吸不得,痛苦地腦袋裡雪白一片。

  我皺了皺眉頭,用釘子狠狠地戳進了手背,血從手背上溢了出來,也終於讓我清醒了一點。我小心地貓腰躲進垃圾山背後,悄悄打量著前面的情況。

  那邊的空地上站著的是兩個人。其中年少的一個看上去年紀在十五六歲左右,頭髮被束在腦後,只露出了側臉,看上去頗為鎮定、表情從容不迫不慌不忙:“師兄,把它交出來吧。你應該知道,只有我才是最適合它的人。”

  而年長的那人留著絡腮大鬍子,表情有些激動,環胸站著,像是在護著什麼東西似地,表情/色厲內荏:“胡說!它選擇的是我!”

  那年少的人嘆了口氣,表情有些無奈:“師兄,不要逼我出手。”

  年長的那人“哼”了一聲,神色冷漠。看上去馬上就要發生爭鬥了。

  我咬唇。糟了。兩個人看上去都是高手,如果一不小心被發現了的話,肯定連命都會丟了。怎麼辦?!

  冷汗沿著額角緩緩流了下來。我小心地屏息,剛往旁邊挪了一步——

  “師兄,出手之前,先將偷聽的小老鼠解決掉吧。這可事關師門機密。”

  “哼。我是不會助你的。”

  “這倒無妨。”

  完了!!我脊骨一抖,渾身無力地摔倒在地,冷汗涔涔。不行了……完全動、動不了。這種感覺……這種感覺像極了父親生氣的時候對我釋放的感覺……

  難道要像以前一樣昏過去嗎?不過醒來之後不再是熟悉的刑訊架,而是自己的屍體……

  不!我不要死!!

  強烈的求生願望讓我咬住嘴唇踉蹌地從地上爬起來。正巧看見一雙黑色軟底靴,我倔強地抬起頭,正好對上那年少一人的眼睛。

  他饒有興味地笑:“哦,在這種念壓下居然還清醒著沒暈?好資質。”

  我以為他要動手的時候,他卻轉過身去了。“師兄,你要去哪裡呢?”

  “……哼。”

  “你想帶著那東西走嗎?那可不行。”似乎是笑著的語調……卻讓人感覺到毛骨悚然。

  趁現在!趕緊逃!!

  就算是站不起來,也要爬著離開。就算是動不了,也要掙扎一番!我不要死!絕對不要!

  “哦呀,小老鼠也想逃跑嗎?真煩惱啊~師兄想跑,這隻小老鼠也想跑。恰巧我挺喜歡這小老鼠的資質的……不然,師兄,我先殺了你拿到那東西,再好好玩玩這小老鼠吧~”這人陰狠的口氣讓我渾身一僵,一種刺骨的寒意從指尖開始蔓延開來。讓我簡直動彈不得。

  “……怎麼會~我只是開個玩笑啦。師兄畢竟和我同窗這麼多年,就這份情誼來看,我也不可能殺掉師兄嘛~那就先砍掉這小老鼠的腿,讓它暫時動彈不得好了。”

  不要!!!生來倔強的性子將這個詞含在嘴邊就是不喊出來。喊出來沒用,還會讓這個人踐踏我的自尊,我不要這樣。可是……我不要被砍腿!!

  動起來動起來啊身體!!!

  突然我覺得思維在那一瞬間清晰了起來。就連那人手裡劃下的刀我也看見了銀白的軌跡,而身體也突然輕盈了起來。我縱身一躍,總算是在千鈞一發之際從那刀下逃了出來。

  對方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笑:“咦,竟然跑了呢~”

  “不過你也快死了~”緊接著他聳了聳肩,一副再也沒有興趣的樣子。

  趁現在!逃!

  我撒丫子就開跑。越跑卻越覺得昏昏沉沉,眼前視線也有些模糊不清……

  “你開念了。”正在我踉蹌一步差點摔倒在地的時候,一個女聲悠悠然響起。

  念?念是什麼東西?

  對方仿佛猜到了我的想法一般,繼續平板地陳述:“念是身體能量的一種。通過剛剛的刺激,你全身的精孔已開,要是不想死的話,就把你身上冒出的‘氣’想象成一件衣服包在身體外面。”

  我本是不想相信這個莫名其妙的聲音的,可是我越來越覺得全身無力,意識模糊。想著這人若是要殺我,我如果暈了之後她也能輕易做到,還不如信了她試一把。

  “資質還不錯。”在我終於理順全身的‘氣’之後,這個聲音再度響起。

  一聲悶響,我失去了意識。


☆、第4章 日誌四

  西索 1981年11月27日

  善變、喜怒無常、喜新厭舊。看來我的性格還不錯嘛~~

===================================================BY:西索

  昨天,我親眼看著我培養的第一隻蘋果離開我的視野,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八區。

  現在想起來,他居然頭也不回呢~小伊還真是冷漠~

  雖然心裡有些不捨,但是我很快就拋棄了這種過於低落、灰暗並且很不適合我的情緒,投入到了身在七區的興奮中。到處都是強者……啊不,應該說到處都是好蘋果們呢~~~

  至於為什麼我不順便去八區……那是因為~目前的我,還不是那麼有能力去八區呢~畢竟那種頗具威脅力的壓迫感讓人挺介意的。

  如果不小心說不定就死無全屍了。

  哎呀,那小伊一個人豈不是很危險?~~

  Mmm,如果就這麼死了,也還是挺可惜的就是了。

  畢竟是我第一顆蘋果。

  我哼著歌兒走遠。

  “哼哼哼~小蘋果啊小蘋果~

  總有一天會成長成大蘋果~

  我會耐心等待著~

  總會有收成的一天~”

  將亂七八糟還不押韻的詞語組合在一起,我邊哼著歌,邊小心地隨著垃圾山亂晃。在第七區,還是小心為上。畢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偷襲了。

  哼哼,畢竟我還有我寶貴的撲克牌要好好珍藏呢~

  “嘿嘿嘿。哥們,這丫頭可是個好貨色呢~買之前讓我先來嘗嘗味道怎麼樣如何?~”

  “呸!你不知道留著未開苞的比開過苞的更好賣嗎?!一邊去。”

  “這小丫頭片子頭髮顏色挺漂亮的,應該值不少錢吧。”

  “這種雛沒經過調/教,那還不一定。”

  嘖。居然遇見了人口販子,還真是不走運。即使是我,也是很討厭這類人口販子的。流星街裡各種各樣的人形形色色。但是大抵都默從著幾個原則。一、誓死不背叛同伴,背叛同伴的這類人比狗屎還不如。二、嬰兒和老年人要保護,流星街四區裡就有專門的兒童、老人收養站以及最低劣最基本的食品、水源供應,兒童一直到五歲之前都是有保障制度的。

  而之後就是你獨自闖蕩的過程了。當然……在這過程中找到了師父的例外。

  我個人不太喜歡和別人一起,於是我選擇的是單槍匹馬。當然,一個人出四區的危險很大。畢竟,在饑餓與貧瘠的惡劣條件下,人類性格裡的缺點與黑暗面被放大,各種各樣的惡意防不勝防。

  就連我,也因為中了埋伏受了幾次傷,還有幾次甚至死掉了。

  而在這防不勝防的因素裡,人口販子則是最讓人毛骨悚然的一種。因為成年人所具有的肌肉張力、骨骼硬度以及一系列的身體素質、體能都要遠遠高於小孩(雖然比不過小孩的靈活性和爆發力),而且還有相當一部分人僅僅是對立著,也擁有一種能讓你動彈不得的力量。

  聽聲音這裡就有兩個成年人口販子,而且似乎逮到了一個小女孩要拿去販賣,現在他們正在爭議的內容大概就是到底是先強/暴這個女孩再拿去賣呢,還是為了多拿點錢直接賣處/女。

  雖然我討厭人口販子,但並不代表我要自己往刀刃上撞,也不代表我正義心過剩地要去解救那個女孩。我現在思索的是,如何在他們離開之前不發現我。

  在冷靜慎重的計算過後,我是打不過這兩人的。即使是在討論著販賣小女孩的事宜,他們站立的姿勢也非常小心謹慎,避免了任何一個角度的偷襲。而且四處漂移的眼神更說明了他們小心的態度。

  貿然衝出去或者享受短暫的戰鬥欲是極其不冷靜的事情。如今我能做的就是看著他們靜靜地做完這一切離開這個地方。

  “哥們,我都好幾個月沒碰過女的了。”

  “呸!這丫頭才幾歲,毛都沒長齊你上個屁啊!”

  “嘿嘿嘿!就是毛沒長齊,那個地方才緊啊。老子我上夠了雞了,難得有一沒開苞的雛,怎麼我也要嘗嘗鮮兒~”

  “……這可是你說的。下次賺夠了錢去找雞的時候,你別來眼紅。”

  “行行行!絕不眼紅!這個就留給我上過再賣吧。”

  哼哼~果然是人渣。眼見著其中一人已經開始抽出皮帶,壓上那躺在地上的小女孩。我不甚感興趣撇開頭,我可不想圍觀可憐少女被人渣強/暴的情景。

  “噗——”是血噴出的聲音。

  我挑眉。

  “這個……臭丫頭……”本是活動在小女孩身上赤裸的男人,瞪直了眼說完這一句後便慢慢地摔了下去。

  而他身下的小女孩則是靈巧地閃到一邊。她十分冷靜地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緊緊攥著手裡的刀,與那邊嘲笑般地“嘖”了一聲的男人對峙。

  “叫你別猴急。嘖,這下好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了吧。不過是個黃毛小丫頭。”

  那女孩抬起頭來,緊攥著刀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抬起頭的瞬間,我正好看見她的臉。滿是血污的臉上,鑲嵌其上的是雙金色的眼眸。

  耀眼的,光芒四射的。

  眼睛。

  我饒有興致地翹起了嘴角。如此的話……

  “光彥那小子是因為好色而疏於防範,可並不代表我還能中你那種小伎倆。雖然這段時間你這丫頭片子佯裝昏迷還沒被我發現還算有點能耐。不過也到此為止了。”

  那女孩金色的眼睛有些發懵,似乎因為受到某種力量而壓製在原地,動彈不得。就連手裡的刀也跌落在地發出一聲脆響。

  “沒有念的人類就像手無縛雞之力的嬰兒。哼,光彥這個混小子死得也太便宜了。嘛,本來想將你賣錢的,但是光彥的命,果然還是要你來賠的好。”

  就是現在。

  將撲克牌夾在指間,我趁著他注意力全副集中在那小女孩身上的瞬間,趁著之前他們對話的時間而靠近的距離,我猛地甩出四張撲克牌,正中他後心的要害。

  “咕。”似乎是在嗓子裡擠出來的一個單音節。

  那個男人似乎還沒反應過來他身後有偷襲的人一般,剛有側身的衝動之時,就開始向下傾斜了。

  我就說嘛。我可是對準要害插的呢,再加上對方的注意力都完全集中在那小女孩身上,怎麼可能不成功。

  “哦……那是護花使者麼?小子,你以為這種玩意兒能有用麼?”啊!我的撲克牌!眼看著那四張撲克牌被那男人猛地扯下來攥得不成樣子,我暗自咬牙,那可是我唯一的撲克牌混蛋!

  不過,那個傢伙為什麼沒有死!!果然是那種力量作祟麼……那個叫做“念”的。

  瞬間做下判定。貓下腰飛快地逼近對方的下盤一個掃腿。

  “不錯嘛,小子。運氣不錯麼。接下來可就沒這麼好運了哦……”那個就是叫做念的能力麼?!

  全身……都動不了了。好冷、身體……身體在顫抖!

  我皺起眉毛。這種任人宰割的感覺還真是糟糕透了!我必須想辦法。努力壓製住身體內那種蠢蠢欲動的痛苦,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種力量應該是流動的。如果在他攻擊的一瞬間,攻擊他最薄弱的地方最好。

  可是我並不知道他最薄弱的地方在哪裡。但是我知道有一個地方可以讓他陷入昏迷。就要趁他攻擊的那一瞬,也只有那個機會!

  他的手緩緩向我伸了過來。

  我深呼了一口氣。這種力量的恐怖已經游走在我身體的每一寸,但眼前這個人並不知道我最擅長的便是克服恐懼,並且將其轉化成興奮。

  用盡全力也要……殺了他!

  在他出手的一瞬間,我終於動了。貯藏的力量被我緊握在拳頭裡,我猛地一躍,然後我一拳轟上了他的太陽穴。

  果然,那種力量果真是游走的。他只顧著將那力量集中在幾處要害,卻忽略了自己的腦袋。更多一點是因為他以為我是小孩根本碰不到他的額頭——他自然是忽略了在他的念的恐怖下,我還有跳躍的力量。

  兩次的出其不意讓我成功打暈了這男人。也讓我真正松了口氣。

  之後,我親眼看著被我救下的金眼睛小女孩掏出刀來,將企圖強/暴他的男人的小JJ拽了出來,然後一刀下去……

  我莫名打了個寒戰。

  女人……果然都是不好惹的生物。


☆、第5章 日誌五

  伊路米 1982年1月13日雨

  有人為五斗米折腰,在我看來,多給我一碗飯,當基礎勞動力也無所謂了。

=============================================很餓的伊路米語。

  我開念了。因此這幾天被/操練得死去活來。

  這幾天都沒有碰日記的原因就是以上所述。

  我被奶奶救了。

  用救這個詞或許不太準確。但我確實活下來了。並且在高強度的鍛煉中初步掌握了念的基礎知識。

  接下來,就被奶奶當做基礎勞動力盡情壓榨了。

  “既然救了你,就要替我做事。我可不想養個賠錢貨。”我一直在想,在某種意義上,奶奶才是我們家最不正常的人。

  一直以來都覺得我那一家子人強到變態的我頓時豁然開朗。

  眼前的奶奶壓根兒就讓我與“奶奶”這個稱呼划不上等號。為什麼?看看這170cm的高個子,再看看我爺爺不足165的身高,看看這姣好的面龐、聽聽趾高氣揚的命令語氣……這真的是揍敵客家的人嗎?

  父親不是和我說,揍敵客一家是以低調聞名的麼?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坐在小桌子旁邊磕著瓜子邊揮手打發我做事的女人,再次認認真真地打量了一番。按現在時代的審美觀念來看,她的臉確實屬於漂亮的範疇。

  啊?我為什麼知道現在時代的審美觀念?

  那是因為我用零花錢買介紹模型的雜誌上,有捧著我心愛的模型的礙眼女人。不過,雜誌裡確實說了這女人算是頂尖美女。

  當然我覺得我的模型才是頂尖漂亮的。

  “既然吃乾飯,就要做事。幫我去偷一只有漂亮金眸的小豹子。”諾,安然坐在那裡的女王又開始發話了。哦女王是網上對於這種人的稱呼。

  我面無表情地覆述我聽到的話:“偷一只有漂亮金眸的小豹子?”為什麼我要去偷豹子?外面下雨了,哪有這種下雨天還逼迫人進行偷盜工作的奶奶?好吧,我已經對揍敵客家的親緣關係絕望了。

  “你不想去?”奶奶挑眉,將瓜子殼隨意地往地上一拋……我頓時心裡一陣扭曲。那地是我負責掃的……

  事實上所有工作都是我負責的。刷碗、做飯、打掃房子、洗衣服……一切生活瑣事都是我做的。

  啊,你說反抗?

  弱肉強食。沒的反抗。

  一開始我確實是懷疑這個女人是不是奶奶的。因為不可能上了年紀的女人還能保持這樣的樣貌,更何況……她出現的時機太過恰巧,讓我有些懷疑與戒備。

  可是當她一臉獰笑著說:“我是故意等到你快死的時候才來救你的。如果這種程度就死了的話,回去告訴那個糟老頭子別總想著把他孫子甩到我這裡。我不養賠錢貨!”

  我有點相信這是揍敵客家的產品了。

  當然在我看到她所謂的窩的時候,這種震撼更大了。

  眼前是一座由垃圾與勉強看到見泥土湊成的歪歪倒倒的房子。而那張快要掉落的招牌上勉勉強強可以看清是:“揍敵客分部”

  揍敵客……真的是以低調為主旨的麼?

  或者說,奶奶就是因為這種高調處事才會離家出走麼?

  因為理解不合無法溝通之類的。

  Mmm,反正這不是我要關注的。

  我要關注的是:“那豹子的情報是?”

  奶奶遞給我一張照片後,悠悠開口:“就是這隻哦~它被關在這第八區,往前走的第四個房子拐角~”

  第四個房子拐角?!!

  她知道那有多遠麼?不說在這流星街房子少得可憐,能夠被她稱為“房子”的存在更少得可憐。就像她就覺得“揍敵客分部”並不是房子,只是一個窩。

  也就是說,要找到那種正正統統的水泥建築,才能被稱為“房子”。

  “……”

  “回來後允許你多加一碗飯~”

  “成交。”

  我淡定地屈服在了食物的誘惑下。啊?我為什麼胃容量大?因為我已經太久沒有吃過沒加料的食物了。一直以來我都處於未飽、饑餓的狀態下。所以上次才會把西索搶來的十個麵包統統吃光。

  這次來流星街,由於是我做飯,我更不會去加那些莫名其妙的毒,再說我也沒有那種毒。但是雖然是我做飯,但是奶奶是要嚴格控制我的飯量的,為了訓練強度。

  於是我習慣了經常餓肚子。

  也由此……變得渴望吃飯起來。

  我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照片,決定應該問清楚。

  我認真求教狀:“這真的是豹子麼?為什麼輪廓像人?”

  “我沒拿錯照片哦。”

  好吧,管它是什麼種族。或許是魔獸吧。反正眼前這個女人我從來就沒摸透過,懶得猜她的意思了。

  我翻窗出門。在走了大約三個小時之後,我終於看見了所謂的第四個房子的拐角。

  啊,那裡果然有一幢建築物。看上去像是房子像是廢墟的。“啊,就是這裡麼?那什麼豹子會在這裡麼?”

  不管這麼多了。隔了很遠我便使出“絕”,緊接著小心地貓腰在那廢墟外往裡看。雖說像個廢墟,但是卻有個通往樓下的隱蔽的樓梯。

  是地下建築麼?

  我抹了把臉上的水,隱蔽好身形遁了下去。我剛一下去就看見了燈火通明,萬眾喧嘩。

  那麼……那豹子會在哪裡呢?

  我掏出手裡的照片。那是一個小男孩模糊的側臉,只能說這人臉很嬌小,眼睛也很小……緊接著就什麼也看不出來了。

  不得不說,這照照片的人的技術真是有待考證啊。

  家族的“肢曲”被用在偷東西上。若是揍敵客家的長輩們看到了會不會氣的吐血?不過這可和我無關,我只是照奶奶的命令做罷了。畢竟,她不養賠錢貨嘛。

  在樓梯的下下層我發現了那隻小豹子。

  他被關在一個巨大的籠子裡。看上去遍體鱗傷,只是那頭藏青色的頭髮在橘色的燈光下映襯著挺漂亮的。

  此時他背對著我,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不是任務目標。

  於是我決定檢驗一下。

  我一臉認真:“阿嗷嗷嗷嗷。”

  對了,這好像是狼嚎,並不是豹子群聚時的吼叫信號……換一個如何?豹子是貓科麼?我繼續斟酌著開口。“喵喵喵。”

  啊臉轉過來了……似乎有些扭曲,小眼睛裡很是不滿:“吵死了。你想死嗎?”

  即使被關進了籠子裡都還這麼耀武揚威、殺氣不減啊。

  我掏出照片,並且仔細地將眼前的臉和照片比對了好幾次。

  金色小眼睛,確認。藏青色頭髮,確認。嬌小的臉型,確認。

  好了,最後一點。我收回照片,繼續認真問:“請問,你和豹類有親緣關係嗎?”

  “你、找、死!”回答的是從牙縫裡逼出的低吼。

  恩,確實挺像豹子的。

  雖然我不知道我說了什麼惹人憤恨的事情,但是對方的反應確認。是任務目標。

  “不回答代表默認。”

  “任務目標確認,回收。”使出“肢曲”,再附上念力將籠子勉強挖出條縫隙。再躲過即使傷痕累累也還有力氣蹦躂的小豹子的突襲,再接著用念力一敲。

  世界清靜了。

  我扛上任務目標就開始往回走。

  最後將照片和人一起放在奶奶面前。

  我和奶奶兩兩相覷了會。我攤開手:“記住我的晚飯要多加一碗。”

  後記於1998年4月: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無意中我挖了庫洛洛的角。因為照他當時的話就是:“大少爺,我已經處心積慮謀劃周全準備去救飛坦了,結果被你搶先一步。”他還擺出了一臉小媳婦般的幽怨表情。

  “你最後還是挖到飛坦了。這並沒差。不過……你這麼急著找飛坦做什麼?像我和西索一樣,你急著找他攪基麼?”

  庫洛洛當即扭曲了他那張被無數女孩大媽追捧的俊臉:“少爺,別提西索!我胃疼。”

  我歪頭:“你胃疼很久了,真不去治治?”

  他微笑回應:“我的身體是久經鍛煉的,不需要治療。”啊這小子從來都是死鴨子嘴硬,我無所謂了。

  啊對了。看著以前的日記我才發現,原來我和飛坦的初識是這樣的啊……我都快忘了。難怪他總看我不順眼。尤其是我和西索在一起的時候。

  恩,我現在和西索在一起了。啊對,就是之前和庫洛洛所說的。

  我倆正在攪基中。


☆、第6章 日誌六

  在一朵花盛開到極致的時候,也就是她即將衰敗的時候。而我希望,這衰敗,於我指尖綻放。

==================================================BY:西索

  西索 1981年11月28日晴

  我撿到的這個小女孩有著藍紫色的頭髮,和漂亮的金色眼睛。晴天讓她的眼睛渲染上光彩,愈加顯得明亮奪目。

  昨天她剁下了那個想要侵犯她的男人的JJ之後便打算離開,當然我叫住了她,委婉地表達了我想要與她搭伙的想法。

  在她審視了我很久之後,她同意暫時與我搭伙。但是條件是:回六區提高能力之後再來七區。

  昨天因為太過驚險,差點被剁掉了小JJ,所以驚魂未定的我今天才有餘力將昨天的事情如一記錄下來:

  當日。

  那女孩利落地剁掉了那男人的JJ,血濺上了她的衣服,她冷冷地擦了擦刀便轉身走了,看也沒看我一眼。

  既然花費我這麼多力氣救了她,我可不能就這麼讓她走了。不然我的目的豈不是就泡湯了?

  於是我提高音調,讓前面的人聽見:“恩哼~好歹我也幫你殺了一個~就這麼走了嘛~”

  果然她轉回身了,一臉冷淡地看向我:“你為什麼幫我?”

  我撫了撫頭髮,微笑:“為了找你做搭檔喲~”

  她歪頭疑惑,明顯就是不相信我的說辭。她冷漠道:“看你的樣子就是不找搭檔,喜歡獨來獨往的那類人。既然不說就算了,我走了。”

  我卷了卷頭髮,試探著開口:“是真的喲~如果我說,我迷戀上了你的美貌並且為之傾倒~所以想要和一位漂亮的美人一起前行的話——你覺得如何?”

  迎接我的是一把飛過來的小刀,差點正中我兩腿之間的XX。她金色雙眸綻放著瀲灩冷光,語氣冰冷:“小心你的舌頭。”

  “開個玩笑罷了~的確,我喜歡獨來獨往。可是,看了你漂亮利落的身手後,我覺得多個同伴也是個很有趣的事情呢~”

  她眯了眯眼睛,似乎在評估我所說的話是否屬實。我予以無辜的微笑。

  她“哼”了一聲,撇開頭冷冷道:“我從不欠人人情,姑且相信你。如果你有什麼花招,我可是不會饒了你!”

  “當然。”

  “瑪奇。你的名字?”

  “西索喲~”

  交換了名字過後,女孩的肚子發出一陣咕嚕嚕的聲響,我微笑著朝她伸手:“我們先去拿我們今晚的食物如何?”

  她一臉冷漠:“如果你拖我後腿,我會毫不猶豫地犧牲你的。”

  “真是溫柔呢~瑪奇~”居然這麼直白地說出這樣的話來,可是臉上的表情確實是已經鬆動很多了~還真是會掩藏自己。瑪奇醬~

  對方的回應是一個白眼,以及不屑的:“白痴。”

  “嗨嗨~”

  回憶完畢。

  我攥著手裡的白麵包,將蘋果一上一下隨意地拋著,漫不經心道:“瑪奇,今天的食物也到手了。要不要去搜索一下昨天那個男人所說的‘念’的信息?”

  瑪奇勾起唇角,明明是在微笑卻生生看出殘酷的意味來:“哦,狐狸尾巴露出來了?你早就想知道念了吧?”

  我微笑挑眉:“難道瑪奇醬不想嗎?”

  迎接我的又是一把飛刀,“小心你的言辭!”我敏捷跳開攻擊,絲毫不以為杵,繼續不怕死地微笑,並朝她拋了個媚眼:“女孩子總是瞄準男人的JJ可不好~更何況,你不覺得這種稱呼顯得我們之間的關係更近了麼~如果你願意,你也可以叫我西索醬的吆~”

  瑪奇對於我的一長段話顯得極其不耐煩:“再說就拆夥。”

  我鼓起臉頰:“瑪奇總是這麼冷漠呢~”

  “今天好好計劃一下,明天我們往六區到七區的邊界靠,應該會有人知道念。到時候抓他來問。”

  我伸出兩根手指放在額邊:“了解~那麼我們好好來計劃計劃吧~”

  瑪奇的眉毛擰在一起,語氣糾結:“你講話語氣很怪。”

  我攤手:“哪有~人家一直很正常。”

  瑪奇一臉嫌惡:“我發現,你全身散髮著一種噁心的氣息。”

  “瑪奇~你真是傷人~”

  今天的成果是,得到了搭檔的肯定要去尋找念力的消息。明天會是讓人值得期待的一天~並且可愛的瑪奇和我的關係更加甜蜜了一點呢~

  西索 1981年11月29日陰

  我和瑪奇兩人小心地躲藏在垃圾後,看著愈加靠近的區邊界,瑪奇轉頭:“你認為抓哪種人來問可以最快得到結果?”

  “哼哼~最快的一種是抓已經學會念力的人,也就是說我們之間的一個要去做誘餌~看他是否會那種力量。還有一種是找擅長獲取情報分析情報的人,不過這類人一般都膽小如鼠,將自己隱藏得可是深得很呢~不過他們一般都會藏在權力者的羽翼下~”

  瑪奇語氣乾脆地肯定:“找第一類。”

  哦呀呀~果然有什麼隱情呢。這樣的試探果然是正確的,這樣子我就能大概猜到瑪奇的身世以及所經歷過的事情了。果然是受到過權力者的壓迫或者是~曾經作為過權力者圈養過的寵物呢~

  我眯眼。

  漂亮冷酷的貓,擁有高傲不屈的意志力與倔強清冷的性格,偶爾的毒舌與彆扭則是她的魅力所在。

  還真是適合圈養呢。

  這麼漂亮無雜質的藍紫色頭髮,這麼耀眼奪目、永不屈服的金色雙眸。

  難怪會得到垂涎。

  “你盯著我做什麼?”

  “只是瑪奇太美麗了,讓我不由自主地就被你所吸引,看入神了吆!”

  “滾。”

  “瑪奇一如既往地冷漠呢~真是遺憾吆~”

  最後表示對於偷襲更上手的瑪奇做偷襲者,而我作為誘餌來試探。

  在試探到第三個人的時候,終於找到了念力者。利用我們設置好的陷阱,以及商量好的計劃,以及是在他最松懈的時候,採用兩人圍攻的方式,再加上好不容易弄來的圍困對方的道具,在計時三個小時,以及兩人渾身的傷痕為代價的情況下,終於成功捕捉——當然對方也被我們整的遍體鱗傷。

  流星街的人似乎都不怎麼糾結於自己的下場如何。比如說現在被我們抓獲的大叔就很優哉游哉地呆在我們挖好的垃圾陷阱裡,並掛著毫不在意的笑容問道:“小鬼們!居然用這麼卑鄙無恥的招數,你要從我這裡獲取什麼?”

  “小心點。念能力是我們未知的領域。現在他失去了行動力,可說不定有什麼特殊的能力能破解這種僵局。”我眯眼打量了他半晌,在看清他沒有絲毫動作的情況,朝旁邊的瑪奇說。

  “小鬼,你觀察力還挺出眾呢~”

  “承蒙誇獎~不勝榮幸呢~我只是有點想要問的東西罷了,不用太過緊張吆~”

  聽見我的話,待在陷阱裡的人似乎怔住了,只呆呆地問了一句:“你是流星街外面來的人?”

  我眯了眯眼睛,翹起唇角:“嗯?”

  “因為,流星街的人從來不像你這樣拐彎抹角的講話。”

  拐彎抹角?!我笑容不由得僵住了。我喜歡用這種複雜的說話方式掩藏自己的內心,並小心翼翼地把試探穿插其中做到不易讓對方發現。

  可惜,卻違背了流星街過於直接坦率的規則麼?

  “告訴我,念力的秘密。”在這沉默的間隙裡,瑪奇首先接過話來。這就是流星街的性格麼?直接、一針見血、敏銳犀利。

  “哦~我大概知道你們兩個小鬼的目的了。如果只是這樣的話,告訴你們也無所謂。”

  對方話音剛落,卻被瑪奇一刀逼近了脖頸上的命脈。“要是你敢撒謊騙我們的話,可不是死那樣簡單……”瑪奇勾起殘酷陰冷的笑容,整個人仿佛沉浸在黑暗裡,教人從那雙金色眼眸裡只能看見沉重的血腥。

  “我要讓你生不如死……並且嘗嘗再也做不了男人的滋味。”瑪奇的話語語速放慢了,變得溫柔和緩,卻更讓聽的人徒然冒出一股冷汗的感覺,尤其是作為男人。

  “你……”果然,就算是有念力的大叔也滿頭大汗,滿臉驚恐地盯著瑪奇。

  瑪奇果然是最有殺傷力的女人。

  西索 1981年12月1日

  今天我們知曉了念力的秘密。

  聽說只有打通全身精孔才能激發念力,但卻有生命危險之後,我們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即使放棄生命也絕對不會放棄變強的機會!

  最後我們兩個人都活下來了。

  瑪奇似乎比我更快地控制了身體上“氣”的流動,繼而掌握了“纏”。高傲的小貓,除了漂亮的皮毛、堅強的內心外,還有驚才絕艷的天賦呢。

  修煉一直在繼續。我的整天都沉浸在修煉裡,很快就要騰不出時間了。

  那麼,今天的日記就記到這裡。再記錄的時候,估計我已經能夠掌握念力的基本了吧。

  西索 1981年12月16日

  半個月的練習讓我學會了念力的基礎,但是似乎基礎要花費太多的時間進行鞏固。而關於“發”則是需要堅固的基礎以外自己無上的想象力。

  我和瑪奇每日除了必須的進食與喝水之外,便是整日地打坐練習“纏”與“練”。

  而我則是根據“纏”的特殊,想到了如果擴展念力的範圍會怎麼樣。結果有趣的是,居然可以感覺得到瑪奇的念力。冰藍色的、純粹冰冷而強大的念力。

  我喜歡這種倔強不屈、美麗冷漠的貓咪。

  可惜,她天生就不會為人所擁有。她是自由的,是不會被束縛的。

  也只有這樣自由的環境,才能造就這種性格漂亮的貓咪。

  有野貓尖銳的爪子、高傲自我的姿態和漂亮犀利的眼神。

  “來對打,西索。”

  “哦呀~既然是瑪奇的要求的話~”

  既然美人呼喚了的話,日記就寫到這裡吧。就此擱筆。

  西索 1982年1月14日

  今天,我與瑪奇預備散夥了,為了尋找自己的“發”。不過散夥的基本原因還是因為我有些厭煩了和別人搭檔了。

  雖然是瑪奇醬提出來的。

  真是遺憾。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了呢。即使是再漂亮再令人感興趣的貓咪,養久了,也會產生……親手毀掉的衝動的吧?

  不過,明天似乎是流星街一年一度的魔術師表演呢~自從三歲來到流星街,我便迷上了每年的魔術表演,那種漂亮流暢的動作簡直教人著迷。

  想著要散夥了,於是我便對瑪奇說:“要不要和我一起約一次會之後再散夥呢~不然我可是會非常思念你到不可入眠的吆~”

  “約會?什麼是約會?”

  “就是兩個人單獨去玩一次吆~沒有訓練~”

  “不要。”

  “不要這麼冷漠嘛,瑪奇~是去看魔術表演吆~”

  “魔術表演?”

  “非常有趣,從來沒看見過的外面世界的東西吆~流星街一年都只來一次呢,在四區。”

  “好吧。我答應。”

  “恩哼~我就知道瑪奇你會答應的~”

  “再來對打一局,不必放水。”

  “放水的是瑪奇吆~明明擅長使匕首,卻偏偏要空手和我打~”

  “為了念力的練習,這是必須的。少廢話,快點上。”

  “真是心急呢~瑪奇醬~”

  “我要打扁你,西索。”

  “要的就是這個氣勢吆~”


☆、第7章 日誌七

  你很奇怪,雖然總是一臉無欲無求的表情,但是腦袋裡卻總是冒出稀奇古怪的想法。你不像流星街人,也不像個殺手。

=====================================================BY:飛

  伊路米 1982年1月14日

  我扛回來的小男孩醒了過來。我想他醒過來的時候雖然表情平靜,但內心絕對是驚恐的。因為他正躺在冰涼的試驗台上,由我奶奶親自操刀,並美曰其名為“檢查身體”。

  最後男孩醒了,並面無表情地盯著我們倆。

  而奶奶則是抱胸眯眼,笑容陰鶩:“哼哼哼~果然挖到寶了~沒錯,是那個一族的人~”

  “你做了什麼?”這是小男孩所說的第一句話。

  “啊呀呀,能夠開發你能力的好東西。”這是奶奶饒有興味的回答。

  “放我走。否則,我定讓你生不如死。”男孩死死盯著奶奶的目光裡滲出寒意。

  “那就要看小鬼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奶奶絲毫不以為杵地笑,似乎在對於研究神奇的能力而樂此不疲。

  “伊路米,看好他。我去找點東西。”緊接著,就是被利用的我了。還是做廉價勞動力好,總比被這麼當做案板上的肉隨意宰割的好。

  於是想起以前不堪回首的記憶,我爽快點頭答應:“哦。”

  我死死地盯著躺著動不了的男孩,在他凶狠的細長金眸瞪過來的時候,我也沉默地回瞪。

  一分鐘……十分鐘……三十分鐘……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終於他別過了頭。

  他語氣冰冷,似乎對於現狀也並不擔憂:“哼,無聊。”

  我想這也許是他要面子的一種方式,但我認為我有必要將他的現狀告訴他,於是我歪頭道:“其實是你的眼睛累了。畢竟你剛甦醒不久,不宜長時間睜著眼睛。”

  “你們有什麼目的?”小男孩似乎對於現在這種受控的情況有些不安,他此刻緊皺著眉頭,語氣裡充滿了警惕。

  但是他很明顯找錯了詢問的目標。我無辜狀攤手:“其實我也很想知道。”

  小男孩很不淡定地炸毛了:“混蛋!你是在耍我麼!”

  我並沒有事耍人這麼惡劣的習慣,不過我認識的西索可能會有。“……目前我收到的任務,只有帶回你和看著你。”

  他沉默了。估計是得不到需要的信息就覺得懶得開口了。我也樂得輕鬆,安安靜靜地看著他走神。這個男孩子的眼睛是細長的金色,眉毛細長入鬢,眉頭緊皺著。

  這我想起西索。

  他的眼睛是灰藍色的,但是在興奮愉快的時候會變成燦爛的金色。

  我想,比起我自己的黑色,我更喜歡金色。因為金色就像每天早上升起的太陽,讓我一整天的心情都可以從零開始,也正是這陽光,讓我開始習慣,一天天的訓練任務。我想,只要看到今天的太陽還如昨天般照樣升起,我就有信心可以活過今天。

  我從未將這種心情告訴過父親。

  因為父親會說這只是一種病態的依賴罷了。而且,他還會想盡辦法讓我不那麼依賴這陽光。也許會讓我長時間面對黑暗來糾正這個“毛病”也說不定。

  我害怕我的父親。自從他殺死了我的小狗,親手折斷了我的手指,冷酷地將我按在電椅上打開電流開關的時候,我就開始害怕了。可是我並不討厭他,或許是因為……真正的親人是無法互相憎惡的。

  “伊路米,做得好。你下去吧,對了,今天的任務是在外面帶回一瓶乾淨的水,還有食物要有新鮮的餅乾與麵包。”

  “是。”這句話的含義就代表,我今天肯定又得帶上一身的傷回來了。奶奶親自為我證明了,完不成任務的後果,那並不是鞭打或者毒藥那麼簡單,她懂得人心的弱點,也明白我的弱點。

  在家裡我常常幾頓飯也不能吃,我並沒有什麼大礙。在這裡我也並不那麼依賴食物。可是這個女人卻格外懂得讓我難以忍受的法門。她會禁錮我的手腳,卻將食物做得格外香甜可口,並且以自然的姿態坐在我面前吃吃喝喝。

  我慢慢地被熏陶出了冷靜地看著的心態的時候,她又換了招數。她只是輕輕點了點我的身上,我就覺得渾身奇癢,可是她又禁錮了我的手腳我壓根動不了,於是我又開始訓練自己習慣這種感覺,並且轉移注意力忽略這種癢的感覺。

  過了十多天,我再次習慣。

  而那女人卻反而愈加興致勃勃:“我就喜歡性格這麼倔強的小孩,就是因為這樣我才來流星街。因為這裡有太多可以塑造的素材了,桀桀桀~”她看著我發出一陣怪笑,這比起不讓我吃飯、折磨我、讓我渾身奇癢還讓我心驚膽戰。

  結果,我的預感果然成真。

  我成了她的試驗品,開始成為各種研究材料。

  我在想,奶奶是不是壓根已經忘記了,我是她孫子,是被父親要求來被訓練成合格殺手的。不過,就奶奶對我這態度,我就足以看出一些端倪了。

  比如說奶奶和爺爺婚姻關係肯定不怎麼好,已經有了裂痕。因為書上確確實實地說過,女人的心眼是全世界最小的,所以報復心也最重。

  不過,讓這裂痕影響到後輩也真是不負責任啊。

  我想,我有點討厭女人了。翻出窗子的瞬間,我卻還是得無怨無悔地替我還年輕貌美的奶奶去尋找任務目標。

  伊路米 1982年3月14日

  時間過得很快。兩個月眨眼就過去了。

  我在這兩個月的時間裡學會了處變不驚與牢牢掌控自己的利益。

  奶奶曾教過我,對於我任務失敗的懲罰是為了告訴我成為了一名殺手之後,會接到各種各樣的任務,而這任務的結果是——只有成功沒有失敗。

  因為,一次的失敗也是致命的。如果失敗了,等待著你的就只有死亡。

  這個時候我真的有點相信奶奶確實是揍敵客家出產的了。

  至於利益。奶奶曾說過,要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東西,只要是你可以掌握的,就一定要牢牢攥在手中。因為這世界是弱肉強食的,只有夠強,才能處於支配者的地位。

  想起這麼幾個月我被使喚來呵斥去的經歷,我對此深深點頭。

  “伊路米,你無法拒絕任務,因為我比你強。”

  “是的。”

  於是被壓榨的我,慢慢地學會了怎樣去壓榨別人。

  比如說比我晚入門的小師弟。兩個月的研究讓奶奶徹底搞清楚了小師弟的身體構造,並且還為他量身打造了一套訓練計劃。

  別誤會,我沒有任何嫉妒的情緒。

  要知道,按那訓練計劃來訓練,到最後是很悲慘的。

  因為,訓練計劃的開始就是——扔火堆練習。

  可憐的小師弟,在剛下了實驗台,莫名其妙地被喂食了許多藥物之後,就被奶奶不負責任地丟進了火堆裡。

  眼見著小師弟可憐的掙扎與淺淺的呻吟,奶奶卻很是悠哉地摸出一個本子,並且掏出筆來,往那本子上不停歇地寫寫畫畫。我站在一旁,都為小師弟感到一陣同情。

  我是不可能出手救他的。原因我在上上篇日記裡就提過了。弱肉強食,我反抗不能。再說,小師弟於我也只不過是曾經的麻袋與扛過它的關係。就算我是真喜歡他那雙金色的眼睛,不過能在這火焰裡燃燒到最極致,也是一種難能可見的美麗了。

  於是我真的就一眨不眨地盯著火堆裡的小男孩,直到他猛烈地咳嗽著、腳步踉蹌地從火裡衝了出來。

  衝出來的時候,他渾身還冒著火焰——就連眉毛也被燒掉了半邊,頭髮更是被火燒得焦糊糊黑■■的,手臂更是全黑了一隻。

  奶奶卻是猛地扔掉了手裡的本子,看著那小師弟兩眼放光。“是的,我終於找到了我終於找到了!天手一族最後僅存的遺孤!果然流星街裡就是到處都是寶啊!”

  奶奶信誓旦旦:“我會把你打造成我最完美的作品。”

  小男孩面無表情。

  奶奶伸手將念力環繞至他被燒得猛流鮮血的傷口上,很快傷口愈合、止血。緊接著奶奶眯起眼睛舔了舔唇,一臉垂涎的表情讓我退避三舍、只遠遠地望著。

  火光沖天,我聽見奶奶高聲問:“你的名字?”

  “Fei。”他的目光平靜而悠長,似乎是對於眼前的情況認命了一般。他神色淡漠,金色的眸子如同冷厲的刀光一般,異常的明亮而懾人。“我叫飛。”

  真是諷刺。名字叫做“飛”,卻被奪去了飛翔的自由。

  和我被家族所困是一樣的。我們都被弱肉強食所困,無法逃脫。

  伊路米 1982年4月14日

  “再來!”對面的師弟已經連腿都在顫抖,明明連站起來都頗為吃力了,卻仍舊不放棄地緊握著手裡的大刀,那雙金色的雙眸眨也不眨地盯著我。

  “我建議你換把武器。”看著小師弟手裡比他整個人還要高大的武器,我很好心地停住手裡的攻擊,將釘子夾在指縫。

  “閉嘴!”小師弟的金色眼睛在這兩個月的訓練下慢慢浸染上了嗜血的色澤,以及無法掩飾的暴虐。而他的動作卻比起兩個月來更加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想來是變強了。

  我卻有些遺憾。

  “可惜了。”我輕輕呢喃。

  “伊路米,再來。”他喊我的名字時是冷硬的,聲線冷漠、咬字清晰。每次我都沒反應過來他是在叫我,他似乎從未叫過別人名字,從來都只是喊“喂”。

  其實我在他第一次叫我名字的時候還愣了好久。

  當然我也看見了他別過頭去之後耳根後淡淡的紅暈。

  可是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與人相處,或者我無法維持和別人相處的時間。我沉默寡言的性格以及愛走神的嗜好常常會讓人家冷場,而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啟一個話題,當然,父親說這對於我來說並沒有必要。

  因為我不需要朋友,也不需要羈絆。

  那擁有師弟的話,還是可以允許的吧?我試著這麼想過。

  “伊路米,別發呆了!快點上!”小師弟不耐煩地催促我。

  “嗯。”我淡淡地應了一聲。“小心點,我不會留情。”殺手從來不懂得留情,也不允許留情。

  “當然。”對面的師弟挑起一抹挑釁而嗜血的微笑,看向我的金眸閃爍著專注耀眼的光芒。

  我扔出了釘子。

  伊路米 1982年5月20日

  我想沒有人會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除了我。今天我七歲了。

  我曾經問過飛記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出生的,飛白了我一眼,似乎還有些驚訝的成分。“你居然還關心這種毫無用處的事情。來打一場。”

  飛只關心變強,接著逃離我奶奶的控制。可惜奶奶的能力似乎強到沒有盡頭,這一點一直讓他很喪氣。

  因為他現在似乎連我都還敵不過。

  不過我能感覺到,他是變強了。總之比我快。當然他也慢慢展露出了奶奶所說的“天手一族”的能力——控火。他現在可以將火放在手心裡,也不會燒傷他自己了。

  我對於他這種能力不怎麼感興趣。

  就連飛也說:“伊路米,你真奇怪。你總是一個人發呆,又喜歡想很多事。不像流星街人,也不像殺手。”

  是啊,我不像殺手,我也不想做殺手。可惜,父親偏偏要將我培養成最好的殺手。多麼諷刺。

  其實我的願望只是和小狗在一起,每天可以微笑,可以養喜歡的花,住在喜歡的房子裡,吃我喜歡的食物。當然,房子裡如果能是擺滿模型和甜食就最好了。

  如果一定要一個人陪在身邊……

  我腦袋裡冒出了一雙金色的眼睛。

  但是……

  那不是飛。

  伊路米 1982年6月20日

  飛在這裡已經呆了五個月了。他的念力被檢測出來是變化系,他覺得有些不滿意,但是還是在努力挖掘自己的潛能。

  哦,我在兩個月前就已經測過了。

  是操作系。

  很適合我的系別。我從來不喜歡親自動手,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通過最溫和的方式來完成任務。

  奶奶說我的性子太過柔軟,以後總要吃虧。她曾經摸著我及肩的長髮感嘆:“你若不是生在揍敵客家該多好。”

  奶奶曾唏噓過:“這或許是基裘的錯誤。她不該把你當做女孩子來養,也不該給你留這麼長的頭髮。也許你的性格就不會這麼溫軟了。”

  其實奶奶誤會了。我其實還是下得了狠手的,而且長髮不是媽媽要我留的。是我自己要留的。

  一開始是因為自然有女僕整理我的頭髮,我從未在意過。

  後來……

  西索曾說過:“你的頭髮真是好看。又黑又亮吆~開始我還以為你是女孩子呢~還想把你放在身邊當我的女伴~”

  他還說:“在流星街裡,要有個女伴才會比較受矚目呢~而且如果女伴漂亮的話,也會有強者上來挑釁~”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變成金色了。

  我想,他大概是在誇我。

  可是,我為什麼老想起他?大約是因為他是我在離開揍敵客家後遇到的第一個外人,他帶給了我新奇感,教給了我流星街的法則,也曾經微笑著說過:“我想罩著你吆~”

  而且,他還叫我小伊,很親密的稱呼。有點像外面的人所說的朋友。

  當然,我不能這麼承認。

  噓——這是個秘密。


☆、第8章 日誌八

  因為強大,所以無所畏懼。那些未能殺死我的,使我更加堅強。

===============================================BY:西索吆~

  西索 1982年1月15日

  今天是流星街一年一度的魔術表演日。

  畫著各種妝的男男女女站在搭高了的舞台上,手指靈敏的翻動。整個流星街前來看表演的人們都乖巧地呆著,沒有人前來製造騷亂。

  因為他們不敢。

  在這裡表演的魔術師們都擁有強大的念力,而且在舞台周圍也布下了高深的念力,如果有天生的好戰分子上前挑釁的話,也只不過會落得個凄慘下場罷了。

  若是想要在流星街裡表演,那也得有相應的能力才行。

  據說贊助魔術表演的幕後BOSS是一個極其熱愛魔術、將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了魔術事業的大叔。而他龐大的家產竟然全部毫無保留地用在了魔術上,傳說他有時候會派出他的女兒前來表演……更傳說,他的女兒長得美若天仙。

  我本是不信的。我見過不少美人,就連小伊這麼個男孩子也是極為漂亮的。對了,還有瑪奇醬,金色的貓眼明亮清冷,引來不少垂涎。也讓我如願得到了不少和高手的挑戰。

  女伴就是有這點好。而能力強的女伴,則是更好。不僅不會拖後腿,還能提供給我無限的與強者好好交戰的時間。

  是的,我是利用了瑪奇。利用她的美貌與強悍來為我賺得更多與強者交手的機會,也利用了和她的合作,獲取了念力的信息。——我一個人是無法做到的,因為念力太過神秘莫測,也太難以掌控,我必須找個夥伴幫忙。

  對於當時的情況來說,瑪奇是最好的選擇。

  “哼哼~瑪奇醬,魔術要開始了呢~”我朝瑪奇微笑,瑪奇金色的眸子游移地掃過周圍,對於周圍居然能保持得了這種平和的氣氛感到有些驚訝。

  也是,在流星街裡居然還有這麼沒有爭鬥的一幕,確實是難能可貴。不過……這也是魔術的根本魅力呢~

  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自取其辱的,因為接下來他要面對的除了眾人的冷眼唾罵以及群毆,還有表演魔術專人保障者的“清理”。

  這些保障者要麼是出自獵人考試裡的二星獵人,要麼就是流星街出來的被雇傭的殺手。

  魔術就要開始。我將目光從瑪奇身上挪向高台。先出現的是個蒙面的少女。少女有著令人遐想的纖細妖嬈的身子,矇著面孔的白紗在她的舞動中緩緩落下,面孔初現,驚為天人。

  而比她的面容更引人注目的則是她手上的動作。

  沒有人看清楚她的動作,只覺得她的手指翻飛如蹁躚的蝴蝶,而手掌裡仿佛是一個隱藏的百寶袋,湧現出各種各樣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東西,最後她轉了個圈,渾身的衣服居然變了樣式與顏色,就連頭髮也自動編好了辮子輓在了頭上。

  漂亮乾淨的動作。

  她向觀眾鞠躬道謝,動作如行雲流水。眾人被她流暢的手法迷住,竟然慢慢開始熱烈地鼓起掌來,這在流星街里幾乎是難得一見的勝景。很顯然,連瑪奇醬都震驚地瞪大了眼睛。這就是魔術表演的魅力,它對於流星街是平等的,也是開放的。

  雖然有一定的力量鎮壓。但逾越於力量之上的則是魔術本身的魅力。

  因為自從第一屆魔術表演已經這麼十多年過去,可是再也沒人來故意搗亂,也沒人上前挑釁與破壞。

  “下面我要表演的是大變活人。所以,我需要現場的一個助手來合作一下~”少女笑意盈盈地掃過全場。即使現場的氣氛仍舊處於較為和諧的狀態,但即使是看著表演,流星街的人們也不會放棄必要的對人的戒備與警惕。就因為有些人過於渾然忘我,已經成了一具屍體倒在了台下。當然台上的人也不會管。

  因為殺戮一直都存在。只要強與弱的區別還在,殺戮就會一直持續。

  所以在少女話音剛落,現場的氣氛依舊是緊繃的。於是我在這片靜默中高聲回答:“這裡吆~”

  “哦呀~是個紅頭髮的小帥哥呢~”少女尾音帶了點膩人的甜膩,語調歡快地響起。

  “上來吧~親愛的~”得到她同意的指令,想必現在的結界是解開了。在我躍上高台的同時,有幾個男人出手了,手裡的兵器還閃爍著刺目的光芒。但因為是在較為平和的四區的緣故,幾個男人的實力都不算是很強的,但是其中還是有一個似乎掌握了念力。

  就在頃刻之間,少女只是微笑著抽出了隱藏在那身漂亮衣服下的刀,我只看見刀光一閃,緊接著便是少女收刀回鞘的漂亮動作。

  那幾個男人被砍成了幾團肉塊躺在了地上。

  現場再度鴉雀無聲。

  “啊呀,他們突然出手讓我有點嚇到了呀~”雖然是拍著胸脯裝作有些驚嚇的模樣,但少女的眼中還滿是笑意,沒有任何的懼怕情緒。

  有趣~

  在一旁觀察了之後,我已經得出了結論。連她動作都沒看清,我還太弱,起碼敵不過她。不過我沒用上念力,若是用上念力……可是、她剛剛的動作似乎也沒用念,就只是普通的砍殺,便有這麼強的力量……

  我眯眼。

  這真是~太值得攻克的目標了呢~~

  “好了,小帥哥,進櫃吧~我會讓你很快消失的吆~”少女朝我眨眨眼。在將我關進櫃中的時候,傾身向我:“有沒有興趣暫時跟著我呢?~”

  “哦——”我拉長語調,這可是個好機會,我不能放過——“當然。這是我的榮幸,美麗的女士。”

  “哦呀~還是個可愛的小紳士呢……你果然不是流星街的原住民呢~不過,正合我意!”少女滿意地眯起了眼睛。

  將櫃門輕輕合上。我最後看見的是她唇角掛著的一如既往神秘的微笑。

  “那麼,請大家見證,魔術的一瞬間。”

  在這一霎,我頓時失去了意識。


西索 1982年3月15日

  她的名字叫安德瑞。而她也是他。

  所謂的魔術贊助商的BOSS就是她,當然也是他。所謂的父親只是她個人編排出來的謠言,而真相是,她擁有的念力能讓她自由地從男人變成女人,從女人變成男人。

  女人擁有比男人更優秀的身體柔韌性與精準的念力分布,而男人則比女人擁有更強壯的身體與強大的念力。

  安德瑞則是能夠將這兩者融合在一起自由變換的人類。她擁有部分男轉化為女、女轉化為男的能力。當然也可以全身轉化。

  不得不說,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便被徹底嚇呆了。當然我是不會承認的。因為我可是要成為最強魔術師的西索吆~

  至於瑪奇醬~我們本來就是要散夥的。想必我的失蹤也並沒有給她帶來多大的不便與恐慌吧~

  “安德瑞,我的念力檢測出來了。是變化系吆~”看來師父與徒弟之間還是有些東西會互相影響的。雖然我不喜歡承認別人會影響到我。

  但是確實是因為安德瑞過於強韌的神經與其甜膩的語氣讓我愈加習慣,不想輸給她的我也自創了一套自己的講話方式。

  我有時候會喜歡在句尾加上撲克牌符號的音調,也會加上哼歌一般的音樂符號。

  加哪種還要依靠今天的心情決定。比如如果高興的話,我會加黑桃,如果不怎麼高興的話,我就會加梅花。如果因為殺了人或者打了一場而興奮的話,我就會加方塊或者音符~

  “安德瑞~打一場~”

  “西索,我想你真的患有血液渴望症吆~”雖然是這麼說著,但是安德瑞你的表情不也是十分地愉悅享受麼?~~

  “哼哼~我發明了新的能力吆~”將手裡的牌飛快地切換著,挑出黑桃皇后,輕輕地擲在他面前。

  “哦~也許我真的找對了人~你會是我最好的繼承者~”安德瑞微笑,那張絕美的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

  其實在安德瑞變成男性的那一霎,我就已經習慣地對於這世界上的一切加以懷疑了。畢竟如果人的性別都可以隨意改變的話,那偽裝念力,混淆他人也不過是十分簡單的事罷了。

  所謂的新招就是,將我變化系的念力拉成一條細長的線粘在撲克牌上,再用上“隱”,並且和其他沒有粘線的撲克牌一起朝敵人攻擊。

  當然,這一招被已經習慣性使用“凝”來戰鬥的安德瑞很快察覺了。

  可是,這並不是全部。

  被我念力附著其上,隱藏在他視線死角部分的撲克牌猛地攻向他的要害,可惜的是,即使是這突如其來出乎意料的一擊,也被他十分得心應手地處理掉了。

  安德瑞捏著我的撲克牌輕輕一扯,念力很輕易地就斷掉了線。

  “西索~你要成為最強吆~代替我,站在變化系的頂點吧~”

  代替你?

  這話說得她快要死了一般。

  我眯起眼來,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安德瑞。

  依舊是毫無破綻的站姿,以及完美的微笑。

  安德瑞手裡托著幾個負重圈,微笑:“除了你的念力,身體的鍛煉也很重要~想要站在頂點的話,我要將你的身體打造成沒有一絲累贅的完美身體哦~”

  我去拿那幾個負重的時候沉默了。不得不說,安德瑞即使變成女人的姿態,她的力氣也是一如既往地大……

  明明很是輕鬆地單手便托起的負重圈,竟然重達4噸。這個女人的腕力究竟達到了怎樣強大的地步……真是太有趣了呢~真是想想就讓我興奮得不能自己呢~~

  似乎是看見我的表情猜到了我的想法,安德瑞手指尖豎起,笑容甜膩卻讓人有些發冷:“西索,面對強者這麼不能控制情緒的話~恐怕你會被它控制吆~”

  “哼哼~那便讓這情緒成為戰鬥的助力就是了~”我不會被任何人或物所控制,因為那些未能殺死我的,都將成為我強大的一部分。

  我如此堅信著,也如此巧妙地將其轉變著。

  “來吧,西索,讓我重頭開始訓練你~”安德瑞輕輕舔過了唇,似乎是在品嘗果實的鮮美。

  我劃開唇角弧度:“安德瑞,總有一天我會超越你~然後、殺掉你吆~”

  “我等待著這一天~小西索~”

  西索 1982年5月21日

  在今天的對打結束後,安德瑞摘下臉上扣著的面具,朝我眨了眨眼:“小西索~你不覺得我們在七區待得夠久了麼~”

  在第七區她必須戴上面具,說是這裡認識她的人太多了。

  不過就是個魔術師,居然這麼有名麼~這其中的深意教人不能不去想呢。可惜,我對此並無很大的興趣。我只對變強和找強者決鬥感興趣。

  自從學會了念力之後,第七區對於我來說便屬於有些膩味的玩樂場了。這裡的人們似乎都已經認準了紅頭髮的小惡魔以及“假面人”的恐怖,只要看見我的臉就開始繞道走了。

  這種感覺還真是令人討厭~“恩。有點無趣了呢~”

  “其實,我快要離開流星街了。可是~我想帶你走~”

  “哦~外面會比流星街更有趣麼~”

  “是吆~人類各種醜陋的嘴臉、玩弄人心、將對方掌控於股掌之中,以及——可供培養的足夠的幼苗~而且我想讓你繼承的我的衣缽呢~成為魔術師、世界第一的魔術師——如何?~”

  我眯起眼睛看他:“哦~你終於下定決心要將所有的技術教給我了麼~”

  “是,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說這種話……你是快死了麼?~”

  “擁有敏銳的洞察力、天生的變化系天才、還有熱愛魔術的心——你果然是最適合的人啊~”

  “安德瑞,在這之前,我想憑藉自己的能力出流星街吆~我早已經下定決心,如果不是憑藉自己的力量,我是不會離開的吆~”

  安德瑞突然嚴肅了臉色,語氣也變得正經起來:“有人曾說過,習慣了在外面生活的人,看不慣流星街出來的人。而習慣在流星街生活的人,也會覺得外面的人既虛偽又無聊。所以兩者不可融合。但西索……你無論在哪裡都會很適合。你就是最適合變化系的那滴水,是我尋找了太久的素材。”

  這種原因並不能被人信任呢。只能說,變化系不僅讓我掌握了如何控制謊言,也讓我學會了怎樣去辨別謊言。

  但於安德瑞對我的特殊性,我並不揭穿他,只是漫不經心道:“哦~是麼~”

  “……”氣氛突然冷場下來。

  我並沒有與安德瑞對視。我只是百無聊賴地凝視著手裡的撲克牌,將它們從左手切到右手,又從右手切到左手,並對此樂此不疲。而安德瑞也並沒有說話。

  先妥協的是安德瑞。

  “……好吧,你真是聰明過頭也犀利過頭了。我幫你訓練兩年。兩年後,你便去試著離開流星街吧,我會在外面等著你。”

  我抬頭,將撲克牌遮住眼睛,只用一隻眼看她:“我倒是很好奇你的壽命呢~因為……我想親手取走它吆~”

  安德瑞突然恢復了嬉皮笑臉,只是豎起食指點了點唇:“哦~只能說我會死在你預料之外吆~”

  對於她這個模稜兩可的回答感到不滿意的我眯了眯眼,便將手裡的撲克牌順勢扔了過去,正好擦著安德瑞的臉頰而過,直直地插/進了後面的墻上。我輕笑,目光緊緊地鎖定安德瑞:“你似乎有什麼讓人覺得很有趣的能力呢~我可是想知道得很吆~”

  “有些事,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只是,不是現在罷了……西索,我只能說,我們的相遇是必然的。”

  對於安德瑞的認真,我無所謂地笑:“哼哼~我可不知道你還有對神的信奉吆~”

  西索 1982年6月3日

  在第八區轉悠了將近十天,也幾乎沒有看見我第一個蘋果的影子。

  並不是故意想要來尋找,只是人大抵都有對第一次的執念。比如說我第一次養的花,當然它已經被我親手拔出了根。又比如說我第一次碰到父親情婦生的小嬰兒,這麼小的一團便在我手裡斷了氣。

  並不是仇恨或者什麼敵意的情緒。

  只是一種新奇的感覺。似乎這種生命在手裡跳動、感受著生命的律動的感覺是如此美妙,掌控他人、將對方的心玩弄在股掌之中的感覺這麼甜美,頓時讓我不由自主便做了這種事情。

  安德瑞管這叫支配欲。

  人類生來擁有支配欲,因為擁有力量和無所不能的權力,所以便在支配他人的過程中得到快感,也會產生成就感與興奮。

  其實我只是在享受生命的律動在我手裡結束的感覺罷了,和支配欲也許並不是這麼大關係。

  “你來八區是在找人麼~小西索~”

  “……”我沒有回答。

  “不然為什麼你的眼睛總是往周圍游移呢~~難道是你的小情人麼~”

  不理會安德瑞試探和調笑的口氣,我豎起撲克牌,笑:“和我打一場,安德瑞~”

  “啊呀~今天的符號不一樣呢~看來你心情相當不好啊~”

  “……”我默默看她。

  “好吧~那就來吧~”安德瑞挑眉,伸手握上了身邊的劍柄。

  西索 1982年6月6日

  我離開了八區。前往了九區。

  安德瑞說,她要在兩年的時間裡將我訓練成念力高手,並且離開流星街,接手她的家族,扎根黑幫。

  對於這些我都沒有興趣。

  可是有一點我很感興趣。安德瑞說只要掌握了權力,很多東西都可以易如反掌地拿到。比如說我三歲前曾屬於的那個家族,以及……小伊家的殺手家族——揍敵客。

  以及、無窮無盡的強者。只要我想,便可以擁有滿世界的情報網,並且輕易地掌握我培養的蘋果的情報。

  不得不說,這幾個條件太誘人,我無法拒絕。

  今天是我十一歲的生日,兩年後我將十三歲,正式離開流星街。

  訓練正式開始。


☆、第9章 日誌九

  我是黑色的,是陰郁的,也是矛盾的。我愛著我的弟弟,即使以後我要親手摧毀他。我想守護他的笑容,可是我還太弱。

================================================BY:伊路米

  伊路米 1982年6月6日

  我看著他走。他身邊站著的少女偶爾側頭同他講了幾句話,他手裡還玩弄著撲克牌,一上一下的顯得極不安分。

  我想他講話的時候一定是眯起他的眼睛,那雙細長的丹鳳眼一定被彎成劇烈的弧度,而被勾起的唇線一定是帶著深深的笑紋。

  他從來都是笑著的。

  我看著他在八區晃,似乎在尋找著什麼。也許……是在尋找我?唔、是自作多情了吧。怎麼會?即使有過相遇相交,但也只是兩條無法再有交集的線,錯過了就再也不能相交了。

  他變得更強了,笑容裡隱藏的東西也愈加深不可測了。

  他在變化著,無時不刻。而我卻還是這副樣子,到底是從不曾變過呢,還是懶得去變化呢。我也不知道了。

  我不像飛一樣為了得到自由如同訓練狂一樣逼迫著自己變強,也不像西索一樣為了挑戰更多的強者而努力變強。我沒有目的,只是被人逼迫著訓練,於是我就訓練了。父親說你必須變強以便但起揍敵客的擔子,於是我就去做了。

  我似乎沒有自己想要達成的目的,也沒有特別想做的事情。

  就連飛也曾說:“我根本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因為你的眼睛裡總是空空如也——或許這和你總是走神有關係。”

  不過今天和飛打過之後,飛以奇怪的眼神看著我,手裡的大刀換成了匕首,他用起來得心應手了許多,雖然他並不承認是自己用不了那武器的緣故。

  他收回匕首,而我開始撿我散落在訓練場各個角落的釘子。這就是武器又小又多的煩惱,回收起來總是特別麻煩。難怪殺手必須暗殺,因為如果暗殺的話,找準要害的穴位,要想一擊斃命是相當簡單的事情。而如果明面裡出現的話,還不知道要浪費多少時間和多少釘子呢。

  在邊撿著釘子的過程中我唏噓道。

  在飛看了我好久,我都覺得他那帶著點審視意味的目光快將我的後背穿透了——也許擁有敏銳的感覺也並不是那麼美妙的一件事,他才終於緩緩開口了。

  “你今天有點奇怪,進攻比平時多。”

  是嗎?奇怪。也對,我平時的戰鬥方針基本上都是根據對方的攻擊來確定我的攻擊路線,很少做出主動的攻擊。

  可是我今天居然多主動出擊了……

  “是因為你老是看著的那個傢伙走了麼?”飛閒閒地看著我,眸子一沉,整個人似乎有些陰鶩。

  我歪頭:“誰?”

  “紅頭髮細眼睛喜歡扭腰的小屁孩。”

  噗。西索居然喜歡扭腰麼?我都沒有發現……是因為已經看習慣了他那樣走路麼?

  我面無表情:“飛你也是細眼睛。”

  “哼。不說算了。再打一次。”

  “你幫我撿釘子?”

  “哼。”

  飛的心情突然變差了,連說話字數也變少了。這讓我有點奇怪。畢竟這麼久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麼明顯的情緒波動。

  不過臉黑起來的樣子也挺可愛的。

  我已經把他替代成了我走的時候那個未出世的弟弟的臉了。

  然後我笑:“好吧,師弟總要被照顧的。”

  飛果然立刻炸毛了:“我很快就會超越你!以後讓你哭著求我喊師兄!”

  飛你這個樣子更像小孩子了。噓——還是別說出來的好,不然飛肯定又要跳腳了。我有點想笑,但是臉上長期的僵硬已經露不出表情。

  伊路米 1982年7月7日

  今天似乎是外面慶祝的鬼節,或者叫盂蘭盆節。幾天來連綿的小雨沒有能洗刷掉流星街的血腥味,反而添上了幾分陰沉,讓人有些心煩。

  似乎有什麼要發生了。

  奶奶收到情報有研究材料的資料在十區,由於我和飛的能力都不夠,所以被留在了八區揍敵客分家,而奶奶更是吩咐我一定要看好飛。

  現在的我比飛要強,再者,飛每天這麼嚴謹的訓練,基本上沒有時間結交流星街其餘的人,應該不會有同伴會在這個時候來幫助他——更何況飛是這麼討厭同伴喜歡獨來獨往的人。

  這一點和西索很像。

  我愣了一下。我似乎總是想到西索。自從他一個月前走了之後,這並不是什麼好的現象。我有點喜歡他曾經的笑容,也喜歡他說想要罩著我時候的樣子。

  我想要一個朋友。但是我又怕他會和我的小狗一樣。

  可是西索說:“我不是依賴著你、靠你存活的小狗,我會變強,強到……能夠養好自己的蘋果。”

  “我舍不得你呢小伊~人對自己擁有的第一個總是擁有執念。你就是我的執念吆~”

  我總是不擅長與人交流,所以那時候我只是沉默地低頭、不語。

  其實我是很想說的。西索——你能不能成為我的朋友……

  就像那種外面世界的朋友一般,一起分享快樂,一起享受喜歡的食物,在一起遊玩、歡笑。

  這些普通人的快樂我都不能有。

  我只有家人在身邊。

  我不能擁有朋友。

  我告誡自己,緊接著回到自己的訓練。

  由於奶奶的告誡,想了想我還是奪去飛的行動力會比較好。這樣比起我無時無刻地看著他更不露痕跡,而且成功率更高。

  下定決心後。今天的訓練,飛的匕首被我的釘子“鐺”地一聲折成了兩段。本來匕首比釘子的硬度大得多,是不可能被釘子折斷的。可是我操作系的念力裡有百分之六十的特質系,改變了釘子的硬度,並且折彎了他的武器。

  而幾枚釘子更是扎上了他的幾個關節點。飛猛地吐了口血,緊接著眯了眯眼,毫不在意地伸手擦掉:“你今天似乎氣息不算太穩,又是走神想了多餘的事麼?還是……在打算著什麼?”

  在某種意義上,兩種都說對了。“……”我沒有回答。

  “哼。總有一天我會贏過你的。”他挑釁般地揚起了唇角,狹長的金眸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哦。”我隨意地點了點頭,看著他一個人走遠的背影。顯得有些孤清……和詭譎。似乎充滿了某種即將風起雲湧的預兆。

  我不由得搖了搖頭。是因為鬼節的關係麼,亦或者是這流星街裡沒日沒夜一直下著的雨麼?

  與飛的對練時間過了之後,便是我一如既往的身體訓練時間。我在換上負重的時候不由得想起飛。

  身為天手一族的飛的能力“Rising Sun”被奶奶挖掘出來了。似乎是利用轉化自己身上受到的傷害,進而吐出火球來傷害別人。不得不說,飛能強到現在這種地步,與奶奶的研究是分不開的。可惜,飛卻心心念念著想要自由。

  他是飛,擁有想要飛翔的心,所以是不會被禁錮的。

  而我是伊路米•揍敵客,只為家族而生,所以註定會被揍敵客禁錮。

  這便是我們之間的不同。

  亦或者……正是因為這樣的重擔,所以在第一次遇見那樣隨意的西索的時候,才會產生羡慕的情感——也正因為如此才去和他搭話呢?

  在我走神的時候,我聞到了一股焦味——似乎是從研究室那邊傳來的。在我朝那邊跑過去之後,看見了研究室墻壁上被轟出了一個大洞,而煙雲消散過後,站在洞後面的則是飛。

  我以為之前的訓練我已經讓他動彈不得了,可是之後我才隱約想起來,他那招“Rising sun”,如太陽一般耀眼,也融盡了一切的火焰。

  如今還滋滋作響著,幾處火苗還躍動在房間的角落。

  我定定地看了他半晌,手指夾住釘子對準了他:“你打不過我。”

  “哼。我說了總會贏過你的……”緊接著他“嘖”了一聲,似乎相當不滿的模樣挑了挑眉:“即使現在不行。”

  他身後走出一個十一歲左右的男孩。黑髮黑眼,額頭上裹著一圈白色的紗布,噙著的笑容讓他看上去像個普通的溫和男孩。

  完全沒有任何流星街的痞氣。

  “這是你的幫手嗎?你從哪裡找到的,飛。”

  “其實我並不叫飛,我叫飛坦。”飛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只是對我說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而他話音剛落,旁邊那黑髮黑眼的少年唇角微翹,似乎是露出了個意味深長的笑來。

  而也正因為這個笑,少年的身上才有了一點所謂的流星街氣息。

  “記住了,我叫做飛坦。將來會贏過你,讓你哭著喊我師兄的男人!”這是飛、哦不,現在應該說是飛坦最後在我面前放下的話。緊接著他轉向旁邊的少年,眯了眯眼,表情如往常般冷淡:“走吧,庫洛洛。”

  我擲出幾枚釘子。空氣裡一陣細微的浮動,黑髮的少年身上圍繞著淡紫色的念力,一本厚厚的書浮在他的手上,而我的釘子已經被他握在了手中。

  “[空間鏡像]。”他勾起微笑看我,整個人浮現出一種紳士的做派:“我對你很感興趣呢——伊路米•揍敵客。”將我的全名道出,黑髮黑眼的少年絲毫不隱藏他眼底的興味,以及獵人找到了獵物的眼神……

  “很抱歉,我對你一點興趣都沒有。”

  一看見這個男人這麼一副自信滿滿、一切盡在掌握的表情,我就覺得有些心理不適。不得不說,我討厭被掌控,也討厭被這種陌生人設計……更何況他破壞了我的任務,等會我要受罰不說,他還教唆飛坦燒掉了房子,很可惡。

  這一系列因素下來,我已經失去了和他打一場的興趣。

  “我叫庫洛洛•魯西魯。我想,我們會再見的。少爺。”他不以為杵地朝我笑,並且朝我微微鞠躬行禮。

  我定定地看著轉身欲走的師弟:“飛……你重獲自由了嗎?”離開這裡,邁出腳步就是你想要的了嗎?我並沒有想到你會為了離開而選擇接受別人的幫助。

  他欲轉身的動作停住,緊接著他金色的眸子慢慢對上了我:“……至少,這是我作為個人作出的選擇。我不後悔。伊路米,你被太多所束縛,是不會明白的。”

  我看著他與那黑髮黑眸的少年相攜離去。看了眼周圍的火勢,我嘆了口氣。

  看來,回來又要迎接奶奶的責罰了。

  因為……估計去十區拿研究材料的消息也是假的吧,而如今親手打造的鑽石又被別人拐跑了。沒看緊作品的我,估計就是唯一可以進行發泄怒氣的存在了吧。

  我嘆了口氣,開始朝下挖坑。揍敵客家的人在暗殺訓練中就有隱匿氣息、降低新陳代謝使自己處於零消耗的訓練。

  現在我很累,又不想在流星街裡被偷襲,再者屋子也被燒了。挖坑埋掉自己休息是最好的方法。

  今天的日記到此為止。晚安。

  伊路米 1983年11月21日

  “伊路米,明天你就要回揍敵客家了。正式成為一名殺手,開始接手各種各樣的任務,你已經做好準備了嗎?”

  “當然。”

  “飛艇明天一早就到,你去收拾收拾吧。”

  “是。”

  一年多的訓練讓我更加寡言少語,很多時候我都不知道說些什麼,即使面對著熟悉的人,也沒有任何開口的慾望。

  這樣很好,殺手本來就不需要太多話。

  而且,我的弟弟應該已經出生了,馬上就可以回去看到他了……能離開這個地方,我心情挺雀躍的。

  可是又有點不安。

  明天開始就要接到任務,真正開始殺人了嗎?雖然我在四歲以後就開始接受各種各樣的素質教育,再加上身在流星街,不傷人就被傷的境地讓我不得不出手。

  但這和為了家族任務而殺人有微妙的不同。

  嘆了口氣,想再多也沒用。我還是整理一下我的武器和幾件帶過來的衣服,明天準備打包帶回去吧。

  別了,流星街。我與西索和師弟相遇的地方。

  給我了初次血腥的記憶,教導了我念力,讓我重新成長了的地方。

  伊路米 1983年11月22日

  坐上飛艇的時候我還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飛艇把我扔在枯枯戮山山腳,任務是在一個小時步行上山,並且推開至少兩扇門。

  在我看見揍敵客熟悉的黃泉之門的時候,我才終於升騰起一種感覺。

  啊,回來了啊。

  我用了“回來”這個詞。

  我果然把家人當做了生命裡最重要的存在。即使被虐待、被鞭打、被電擊,我的心卻仍然這麼堅定地信任著我是被愛著,被珍惜的孩子麼?

  “伊路米,父親都是為了你好。”

  “相信我吧,長大後你就會都明白了。”

  父親的神情很溫和,但是在體罰我的時候,拿鞭子的手也不曾抖過。我曾經想過想要問一問,您是否是真心愛著我的呢?如果是,那為何您聽見我這麼痛苦的呻吟,都不出手幫我呢?

  我踏上了回家的歸程。

  我幻想了很久、歡喜了很久的已經出世的弟弟終於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聽說,因為孩子尚未成型的一些緣故,母親懷胎都超過了一年,我的弟弟他在九個月前才被生下來。

  他還很小,被母親抱在懷裡粉粉嫩嫩的一團。多好,這是一個小生命,是一個跳動著、朝我微笑著的生命。他身上流著和我一樣的血,他也不怕我,似乎是認識我一般,朝我笑著。

  我捏著他軟軟的臉頰,問母親:“他叫什麼?”

  母親柔和地微笑:“穈稽。是取了伊路米你最後的一個音節呢。”

  我的心裡湧上一股莫名的暖流,我看著手指下寶寶柔軟的臉頰,不由得也彎起了嘴角:“是嗎?真是個好名字。”

  “歐尼醬~”雖然還這麼小,但是他還是有些口齒不清地呼喚著我。雖然發音不怎麼清清晰,但我能聽清語氣裡純粹的歡喜。

  我伸手抱起他,將他舉高。我能看見他黑如墨的大眼睛,“咯咯”笑著的時候會彎成一輪新月。緊接著我抱著他旋轉。

  他的笑聲灑滿了我的周圍。

  從現在起,我決定我一定要盡我所能保護好我的弟弟,即使把我房間裡所有的聖鬥士模型和限量版遊戲全部給他也可以。

  在這一刻,為了弟弟純真的笑靨,我決定了。即使是沾滿鮮血,即使是滿身血腥,我也想要保護他!

  現在母親在溫和的笑著。但我知道到我弟弟四歲的時候,她便會化作瘋狂的魔鬼,到時候我的弟弟不僅是在心理上還是生理上都會遭受巨大的打擊。

  可是……如果是我來擔任這個惡毒的角色,說不定他不會像我一樣,處於害怕父母又想要依賴這種矛盾中。失去了哥哥,還有最親愛的父母……

  他朝我露齒甜甜地笑。

  “穈稽。穈稽。”我不停地呼喚著他的名字,只覺得這個名字發音是我所說過的話中最溫暖最好聽的兩個音節。

  “父親,請將穈稽的訓練交給我吧。讓我……親手讓他成長起來。”

  “小米……”我下意識地躲避開父親柔軟的目光,我看著他的手溫和地拍著那隻寵物豹的頭。父親便是父親,即使是寵物,也一定要是強大的。

  “……好吧。”父親嘆了口氣,最終還是同意了。

  我不想讓穈稽受傷,可是家裡不會允許我放水。我都明白,以後我會成為一個惡毒的兄長,親手撕裂他的人生觀,親手顛覆他的性格——或許他會變得和我一樣陰沉……或許我還要親手毀掉他的笑容。

  他在朝我“咯咯”笑著,我也彎唇。

  吶,穈稽,即使以後你會恨我。我也想即使只是這麼一段短短的時間裡,也能成為一個帶給過你美好記憶的歐尼桑。

  我終於有了變強的目的。是的,從今天起,我要為了守護穈稽的笑容而變強!只因,他是和我有著相同血脈的兄弟。

  我回到了揍敵客家,並且自告奮勇地接下了“照顧”弟弟的職責。


☆、第10章 番外一:飛坦

  番外一:飛坦(Feitan ?????)

  即使前方的道路未知,我也無畏無懼!

====================================================BY:飛坦

  我的名字叫飛坦。並不是飛。

  當時為什麼會撒謊,因為我並不想把名字告訴這兩個想要利用我的人。

  至於之後又為什麼坦白……問這麼多,你想找死麼?!

  我有一個比我小了四歲的師兄,他最喜歡做的事情是走神。他的眼睛很黑很深邃,但是大多數時候都很無神。

  我開始以為他和那個奇怪的女人是一夥的,最後看見他任勞任怨地做事情的時候,我有點懷疑這個傢伙是個M或者是個白痴。

  但是他並不是。他只是習慣性被壓迫,於是沒有怨言罷了。其實是個脾氣好到爛的爛好人罷了。

  我是什麼時候開始不排斥他,甚至習慣他的存在的呢?

  我已經忘記了。但是我清楚地記得,我的人生是在這傢伙出現之後徹底改變的。我被喜歡圈養孌童的變態抓走之後,心裡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了。

  流星街什麼人都有,雖然單純著只是活下去的人占大多數,但也不乏因為力量與權力而放縱自己惡習的人存在。我倒是無所謂。

  即使我被上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是潛伏在黑夜裡的生物,想要碰我,也得抵得過我身體裡的毒素。找到適合的時機,我會殺掉他——不,是將他碎屍萬段。

  可是,那個人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他從階梯下一步一步走過來,一張精緻的臉龐上一雙如黑珍珠一般的眸子流光溢彩,那是一雙即使在黑暗裡也依舊明亮的眼睛。他下手乾淨利落,小心地沒有讓任何人看見他的臉,因為門口的守衛都被他晃點過去了。

  他總是沉默寡言,雖然一開口就能氣的人半死。

  我被他打暈了扛走。然後被迫成為了那個女人的弟子。接著,我無比渴望自由。

  想來,人類總在失去後才會珍惜。而我,渴望的只有自由。就連訓練自己的體能,提高自己的速度一樣,我渴望能夠飛起來,渴望能夠為所欲為,肆無忌憚。

  我沒想和這奇怪的女人或這個黑髮的傢伙扯上關係。但他卻叫我師弟,或者軟軟地叫:“飛。”

  這是一種奇怪的感受。我不認為這世上有任何情感能夠牽絆住我的腳步,自小在那樣的殺戮中成長,也從而理解了關於背叛、關於情感、關於抽身的重要性。也沒有被背叛過,也沒有什麼狗血的被夥伴倒插一刀,插別人一刀這種事情倒是做過兩次。卻也因此薄涼。

  我不相信那個說要打造我的奇怪女人,也不相信這個叫我師弟叫我飛的傢伙。

  我只相信我自己,我只相信力量。

  這大抵是一件十分孤獨的事情,但習慣了之後卻會覺得……意外地充實。

  可是被他稱呼的時候,心裡意外地暖和。這樣一個冷漠沉默寡言又愛發呆走神的傢伙,聲音意外地柔軟溫暖。

  這也許是很危險的。

  後來,我遇見了庫洛洛。伊路米那傢伙以為我盡在他的掌握中,比如說什麼時間在做什麼,他以為他全都清楚,但我並沒有那樣不要死的訓練,我偶爾會去流星街裡走走——但這在那個奇怪女人的監視下。當然就在這監視與訓練換班的間隙,庫洛洛出現了。

  他簡單與我交談了一下他的想法。他說要自由,要為所欲為,要改變整個流星街,要去外面。

  我與他一拍即合。

  他和伊路米是一樣的黑髮黑眸。但卻和伊路米完全不同。他總是微笑,笑意不達眼底。不像伊路米,雖然總是沉默寡言又面無表情,但眼睛通常會透露他心軟的事實。所以他只得放空情緒,使得一雙黑眸空空盪蕩。

  第一次見面,我就聽見他笑著說:“我知道你叫做飛坦,我想要你做我的夥伴。”

  他的自大讓我討厭,但是他卻清清楚楚地明白我的需求,也了解我的性格。我討厭拐彎抹角,他便將他的要求直接說了出來,並且在交談中透露了他之後的一系列計劃。

  就連我也不得不佩服起他來。這麼嚴密的計劃,虧得他居然能夠考慮這麼周全。

  “你渴望自由,我也是。在流星街裡,我們的視野太過狹窄,只有走出去,才有所謂的自由可言。你願意,我和我一起為了能夠為所欲為而一起變強嗎?”

  “即使是我一個人也能變強。我討厭和別人一起。”

  “可惜的是,那個女人控制著你,你不想擺脫這種控制麼?”

  “這與你無關。”

  “你不想超越那個人麼——伊路米•揍敵客。”

  聽到他的話,我不由得眯起眼來:“……”

  “我會讓你變得比他更強。”

  “哦?”

  他依舊是毫不在意地笑,攤手:“不然便讓你殺掉我好了。”

  “哼。我不信任你。”

  “我們可以下念力誓約。”

  我終於皺起眉頭,也有些疑惑:“為什麼?你要做到這種程度。”

  他依舊微笑,只是笑容裡多了許多黑暗深沉的意味:“因為我要你成為我的夥伴。人類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是團體的力量,如果調度的好,不說重整流星街,就算毀掉世界也是可以的。”

  “說說你的問題吧。你在提高的時候,對方也在提高。唯一能勝過他的方法就是,訓練出你更強的潛能。比如說你的速度。而我的能力,似乎能夠更好地幫到你。”

  他溫和的微笑,手裡的書本被他迅速地翻動至某一頁。頓時,千萬隻蝙蝠成群結隊地朝我湧現了出來,確實是鍛煉速度的好能力。

  “不錯的情報網。”我不置可否地說了一句,他利用了我想要超越伊路米,掌控自由的心態。不得不說是正切我的意願。

  但是……這籌碼根本就不夠。要我“背叛”,可要給出我更豐厚的籌碼。雖然那個女人的方式粗暴了點,但是確實在有效地鍛煉我的控火能力。整天聽著那女人的胡言亂語,我也基本能夠知道她打的是什麼主意,這總比不知道底細的好。

  在流星街,如果有人沒有理由地對你好,那就相當危險了。起碼於我而言是如此。

  我只是懶得用腦而已,並不是愚笨。像這種利害關係,我稍作分析就可以理出頭緒了。像庫洛洛,這麼熱心地招我入夥,肯定是他有要達成的目的,在八區這種地方招集夥伴構成組織,無疑是有想要達到的目的。

  “我沒興趣。”冷冷地講完這一句,身體上被伊路米造成的傷口已經恢復了八成,想試探試探著小孩的能力。

  話音剛落我便突兀地跳起身來,一拳就朝著眼前的小孩面門轟去。可惜他早有準備,不慌不忙地朝一邊閃了過去。

  緊接著他手指間翻開的書冒出一陣黑氣來。他的笑容就籠罩在這黑氣裡,有種若隱若現的扭曲:“哦,是麼。沒興趣麼,那真是太可惜了。”

  雖然是這麼說著,但那眼神完全就不是那麼一回事。那完全是勢在必得的眼神。

  懶得理這種莫名其妙的傢伙。

  我轉身欲走。那陣黑煙卻突然朝我蜂擁了過來,速度奇快簡直讓人反應不能就中招了。我看著那雙黑得純粹的眼眸和男孩唇角那抹足夠惡意的笑容,看著他朱唇輕啟,聲音宛若柳蔓,溫軟中帶著犀利的殺意,“如果你死在這裡,豈不是會可惜了點?”

  “就算我答應你,以後也保不準會背叛。”我隨意地說著,整個人卻繃得緊緊地尋找脫逃的伺機。

  “現在的你太弱,但我有幫你走上頂端的能力,而你……也有這種潛能。我們會成為最好的搭檔——只要你同意入夥。怎麼樣?”他的微笑是摻了毒藥的蜜糖,就像小時候無意中得到的糖塊一般,充滿了吸引力。可是正因為我知道這吸引力的背後是所謂的“背叛”,心裡不知為何就有些不樂意。

  我並不是沒有背叛過,也並不是對方有多麼相信我導致我不願意背叛,更不是對他產生了什麼感情……

  腦袋裡突然浮現出那傢伙總是無神的雙眼……

  也許,我只是單純不想罷了。

  他似乎看清了我的想法,他的笑容愈加純良,“經過剛才的對戰我想你已經知道你的缺陷了吧,和我一起變強有什麼不好呢?而且,你會拿到你想要的所有東西。”

  他在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眼睛裡綻放開璀璨的光芒,就如同一枚閃閃發亮的鑽石一般,此時已經掩去了那些濃重的死氣,整個人籠罩著驚人的光芒:“首先我計劃在這三年內找齊夥伴成立組織。走出流星街,為所欲為、毫無顧忌!只要是想要得到的——無論是殺戮、錢財、自由、權力!這世界的一切都將握在我們手裡!這本就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將流星街展露給世界!”

  他對於流星街似乎有很強的執念,想改變它,或者說想讓它震驚世界。

  不過,這應該是被叫做“夢想”的玩意兒吧。

  在說起夢想的時候,那個傢伙的眼睛,似乎也是如此閃閃發亮的。

  當時被伊路米問起這個問題的饑餓時候,我是不屑地撇開頭的:“夢想?這種東西真無聊!”

  恩……我的夢想其實很簡單,只是想要養一隻小狗,種滿園的花,屋裡擺滿我喜愛的聖鬥士模型和限量版遊戲與手辦……”嚮往著夢想的時候,他的眼睛不像平時一樣那麼無神空洞,仿佛萬千星光都融於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晶晶點點、光芒四射。

  “想要什麼,只要搶過來就可以了。既然這世界對我們如此殘酷,也是時候還回去了。飛坦,你生來就適合殺戮。你會變得更強,只要你加入我。”

  想要,就可以搶麼?

  我也想要看什麼是聖鬥士模型,什麼是限量版遊戲,什麼是手辦……我也想擁有自由……做夢我都想要在上空自由自在地飛翔,就連假名字也取的是“飛”。我也想要……伊路米因為擁有夢想而閃耀著的黑眼睛。

  我想,我不是留戀他或者產生了什麼愚蠢的感情。

  我只是在日復一日的廝殺中,自動認準了伊路米為我天生的死敵,即使他稱呼我為“師弟”,猶自帶著點親昵意味的稱呼,但是我竟然默認了——並沒有我所想的那麼排斥。

  我會超越你,伊路米。贏你,然後搶走你。

  最初,只是想要而已。然後,背叛。

  我看見他沉默,看見他篤定地說:“你打不過我的,飛。”

  我說:“我不叫飛,我叫飛坦。”

  為什麼要告訴他?因為我認可他了麼?我還能看見庫洛洛望過來略顯驚訝的目光。他並不明白這個呆傻又喜歡走神的白痴爛好人對於我來說是怎樣的存在。

  事實上,連我自己也不清楚。

  我看見他失望地垂眼。似乎是對於之後自己要遭受的刑罰而有些悵然。但是他仍然沒有出手。直到我快要走的時候他才說:“這就是你所渴望的自由了嗎?”

  他的眼睛一如既往地空洞無神。

  我的心卻被看得一窒。

  我承認,並不只是純粹為了自由那種原因。只是……我想超越他,想要搶奪他,想要看他幾乎到寥寥無幾的笑容……以及為了那個紅頭髮的傢伙出神的樣子。

  也許連他自己都未曾發現。

  從6月2號那個紅頭髮小孩出現起,一旦他看見那個紅頭髮的小孩,本來就呆滯笨拙的一個人更加傻乎乎了。出神時間也長了,就算無意識,也還是想著去尋找那個紅頭髮傢伙的蹤跡。

  對於這種觀察到的結果,我很不悅。我不太喜歡這個傻乎乎的傢伙這麼注意別人——

  我想要搶奪到所有我感興趣的東西,我要去看他所謂的外面的世界,我要強到能夠打敗他,奪走他,拿到他所有的注意力。

  至於他說的所謂的家人……那是什麼?!



  1983年-1990年 伊路米篇
☆、第11章 第一章 合作篇

  ///////////////////從這裡開始便是以伊路米為第一人稱的小說形式////////////////////

  伊路米•揍敵客篇。

  再次相遇,即使隔了這三年的間隔,我也依舊信任他,可是這卻與他是否改變無關。

==================================================BY:伊路米

  “歐尼醬~陪我玩~”穈稽今年滿了兩歲,和我一樣喜歡收集聖鬥士模型和手辦,我把我所有的模型手辦都給了他。

  “來,穈稽,過來。”我招招手,穈稽撲到我面前來。巴掌大的小臉上,一雙眼睛眨巴眨巴,很是期待的模樣。

  “歐尼醬?”穈稽撲閃撲閃的大眼睛湊了過來。

  我伸手就捏住了穈稽的臉:“今天的功課呢?”

  被我捏住臉的穈稽吐出一連串聽不懂的字符:“嗚嗚哇@¥#@#%”

  我鬆開手:“啊對不起。”嘴裡道著歉,心裡卻沒什麼歉意地吐舌。誰讓穈稽這個樣子太可愛了呢,總是這麼期待這麼可愛地看著我,一不小心就起了壞心呢。

  “做完了啊。歐利老師誇我可是百年不遇的天才呢”穈稽立刻挺直胸膛,還拍拍胸脯一臉得意鼻子都快要翹上天的樣子。

  我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子:“穈稽,我還有任務,不能陪你玩。去找三毛吧?”

  穈稽卻不領情:“三毛太大了,而且笨死了,一點也不好玩。”

  我摸了摸穈稽的頭頂,將手裡的圓頭釘遞給他:“這個給你,你不是一直很想要看看麼?”

  “……好吧。這次我就勉為其難收下了。下次歐尼醬一定要陪我!”

  “好,下次。我一定陪你。”

  我接殺人的任務已經有了一年有餘了。我也已經習慣了攻擊對方最脆弱的要害,並且少流血的地方。即使過了這麼久,我還是有些不喜歡血腥味。所以我喜歡一擊必殺,這樣不僅免去了他的痛苦,我也方便了許多。

  今天接到的任務是,殺死黑手黨米沙爾家族的繼承人波魯迪•米沙爾。而我的身份則是約瑟爾•拜地。是米沙爾手下一名普通的技術人員,因為今天是波魯迪與其未婚妻愛莎薇兒的訂婚典禮,一向嚴謹重重守衛的米沙爾家族敞開了大門,就連約瑟爾這種小職員也收到了一張請柬。

  今天是最好混進去的時候,也是最好暗殺的時機。當然,混進去後現場更嚴密的守備以及對任務目標的更嚴實的守護可能會有些棘手。

  我在宴會旁邊的洗手間裡換好一身的裝束。得體的灰色西裝,色澤暗淡的領結,再將長長了許多的頭髮扎了個馬尾,將膚色弄得泛黃,臉上添了幾道皺紋,看上去老了十歲,再戴上灰色的隱形眼鏡。整個人便顯得毫不起眼。

  正好符合約瑟爾這個灰暗又孤僻的小職員形象。

  一定要趁其不備的間隙完成任務。

  可是,我沒想到的是,在這個任務裡,我竟然還遇見了熟人——當然……這個熟人著實令我有些驚詫,甚至令我有些愕然。

  這都是後話了。現在我只是整理好了裝束之後,帶著有些瑟縮躲避的笑僵硬地呆在不顯眼的地方,為了避嫌,手裡還端著裝滿食物的餐盤。

  先出場的是滿臉風光的波魯迪,他是一個二十左右的俊朗青年,面白無須。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一身西裝剪裁得正好露出了他完美的身形。他端著酒杯與周圍游刃有餘地談笑風生。而我則躲在陰暗的角落裡默默記好他的臉,再數了數身後看得見的保鏢——一、二、三、四。照情報,後面還隱藏著兩個念能力者。

  我很自愧。我居然都沒有能夠找出那兩個念能力者任何的存在痕跡,仿佛在很遠的地方又仿佛很近……連發現他們的具體位置都做不到……

  看來這個任務還真的有點棘手了。

  或者說父親怎麼會將這種B-的任務交給才十一歲的我呢?不過,目前最好還是隱蔽身形的好,免得被發現了。

  剛躲到角落,就聽見了兩個人的交談:“唉,你知道麼?波魯迪少爺娶的是那個古老世家——西迪斯家的小姐呢。”

  “啊,是那個老不死裡約的女兒吧?好像叫愛莎薇兒。”

  “是那個西迪斯家麼?”

  “就是那個西迪斯家啊!”

  “管西迪斯家的那個老不死死掉之後,它不是已經快要倒閉了麼?”

  “所以西迪斯家才把家裡的女兒帶出來聯姻啊!不過說是波魯迪少爺對那個愛莎薇兒小姐一見鍾情呢。”

  “那豈不是個大美人?!”

  “當然,傳說她有一頭火紅色的長髮,美目含情。那雙丹鳳眼只要望你一眼,就能教人沉淪呢。”

  “……誇張了吧?”

  “毫不誇張。波魯迪少爺可是被她迷得七暈八素,不到一個月就訂婚了。這下看來,西迪斯家族要重新復興了。西迪斯家裡那些飯桶們都高興得合不攏嘴了。”

  “哼,那不過就是些吃閑飯的傢伙們罷了。”

  “沒用的飯桶連家裡的女人都賣!哈哈!”

  “噓——小點聲!別說了,儀式快開始了!”

  “下面我們有請西迪斯家的小姐愛莎薇兒,大家予以熱烈的掌聲!”

  “薇兒。”波魯迪首先迎了上去,他拾級而上去扶那最高階梯上的女人。那是個有著火紅色發的女人,如烈焰一般熊熊燃燒著。銀灰色的眼眸微微上翹著,轉目間美目盼兮、流光溢彩、美麗奪目。姣好的面龐以及……那高聳的胸部,還有比雜誌女郎還熱辣的身材。

  我目瞪口呆。

  並不是這少女有多麼漂亮得讓我言語不出。而是這人確實有著一張讓我覺得十分熟悉的臉。

  兩年的時光並沒有在他的臉上留下過多的痕跡,他還是那樣滿不在乎地微笑著,那種漫不經心的表情更添了他幾分風韻。

  風韻?

  原來西索是女的麼?!這麼久我居然都沒有發現他的真身?

  不、這似乎不太可能……

  我有些懷疑地想著。卻看見那個疑似西索的“她”噙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朝我走過來了。那位波魯迪少爺反而像個小媳婦一般跟在“她”身後。

  不過她這麼一過來,我的低調又沒了……好吧,無論是男是女的西索都極為吸引目光。不過她這一靠近,更讓我確信了她的身份。

  “她”的確是西索。

  “她”的目光盈盈掃過我別在胸口的銘牌,我心裡“咯■”一跳,閃過一抹不好的預感。

  她撫了撫紅髮,笑容戲謔:“恩哼哼!這不是約瑟爾表哥麼~好久不見呢~”

  “他是你表哥?”波魯迪俊秀的臉上閃現出一抹懷疑,我輕輕點了點頭,只能順勢應了一聲:“薇兒表妹。”

  “可是這麼久我都未曾聽你提起過你有表哥呢……”波魯迪的臉上閃過一絲懷疑。而西索則是伸手親親熱熱地輓過了那位的手臂。

  “因為我和表哥很久沒見了~而且表哥不久前還被西迪斯家逐出了~所以我才甚是高興呢~”不得不說西索這謊話編得有板有眼的,邊說著甚至便用她那袖子揩了揩眼睛,就像是在擦去眼淚一般。

  “……哦,薇兒。是我錯了。”果然那位波魯迪少爺一臉心疼地攬過了西索……不得不說這看上去和諧的場景在知道了西索是個正宗的男性過後,我有點怔愣。

  西索似乎很自然地做著這種事……難道他很經常和女人打交道麼?或者是……他有學女人扮女人的癖好?

  這可真夠驚悚的……

  “我們可好久沒見了。我很想和你聊聊呢~約瑟爾表哥~小迪你先去招待客人,我和表哥去那花園裡散散步怎樣~”

  波魯迪的神色明顯就是即使是表哥也不太想讓未婚妻離開身邊,他扭頭敵意地看了我一眼:“我不太放心……”

  西索露出委屈的表情:“可是我想單獨和我表哥聊聊呢,小迪~”

  不得不說那個小迪叫得讓人心驚肉跳……這個詞我絕對沒有用過頭,因為這正是內心真實的寫照。

  “……好吧。”看來流言果然不假,這波魯迪果然還是英雄難過“美人”關,真的是迷西索迷得七暈八素了。

  “那我們走吧,約瑟爾表哥。”西索眼彎成了月牙,就像我以前所見的模樣一般,彎得劇烈的弧度,以及唇線微微的上翹,像極了我們初見時的模樣。

  “那麼我們走吧,小伊~”緊接著,“少女”輓過我的手臂,在看見我望著“她”的眼神時,接著微微傾身調笑著附在我耳邊輕呢喃了一句。

  我輓著西索走進了花園。我倆漫步在灑滿月色的石子小路上,“果然是你,西索。”

  “噓——小點聲吆小伊~要知道,就算是這露天花園,也會有監視的眼睛存在呢~”說是這麼說……你不也是毫不在意地這麼大聲麼……

  西索扶上我肩頭,微笑:“約瑟爾表哥,這麼久不見,我可是想念你得緊呢?”

  我沒有回答他的調笑,只是面無表情地問:“你的目的是米沙爾家族?”

  西索撫了撫紅髮:“恩哼~正確來說並不是那樣吆~想必小伊你的任務肯定是波魯迪吧~”

  居然被猜對了任務目標……我表現得沒有這麼明顯吧?

  難道說?“難道他真是你情郎麼?……”

  “小伊~這玩笑可不好笑呢~”西索眯了眯眼睛,灰藍色的眸子裡滿是陰鶩,似乎在壓製他全身的憤怒。

  果然是對現在的狀態很不滿麼?所以只要稍稍提了一下,就黑了臉。

  “……”我沉默。

  “不過,能見到小伊,這一切都是值得的吆~”我還沒想好如何道歉的時候,西索先開口了。

  其實我也一直都很想念西索以及過去那段時光。如今他這麼說,是把我當做朋友了麼?……我心裡微微一動,卻還是不知道說些什麼。

  “恩哼~不過現在的話,互訴衷腸還早了點吆~”似乎是看見我為難說不出話來的樣子了,西索單手扶腰另一隻手撫了撫紅髮,微笑:“既然這麼有緣遇見了,這次你的任務目標我也順便幫你完成了吧~”

  我低頭:“……謝謝。”

  “你可是我的第一顆蘋果吆~小伊~我自然是要幫你吆~”

  我怔怔地看著他。

  蘋果……他還記得以前的那個言論麼?莫非……還記得我們曾經相處過的那些日子麼?他也認為我是他的第一個朋友麼?

  “小伊~你這個表情會讓我忍不住好好疼愛你吆~”

  這傢伙果然經不起誇……

  “你講話還和以前一樣。”

  “小伊倒是沉默了很多呢~讓我有點心疼~”

  眼見著西索不正經的樣子,我冷冷道:“你也變得更加沒有節操了。”

  面前出現了一張皺起的包子臉。“小伊,你講話變得更毒了呢~”

  “那麼,好好合作吆~小伊~”他朝我拋了個媚眼,本是空空的指間瞬間出現了三張撲克牌。

  “啊對了~我還沒說呢……能再遇見你,我真是打心眼裡高興吆~小伊~”

  我覺得我不該信他的。因為念力六大系中,最不可信的便是變化系,而看他的能力就是活脫脫的變化系。

  也沾染了變化系愛說謊的性格……

  外貌雖然變了,但是講話卻愈加高深莫測教人捉摸不透。

  但是說來也奇怪,我們都已經這麼久不曾相見了,但是我心裡卻沒有產生一絲對他的生疏,只有純粹的懷念。

  即使現在的他有些危險。

  “小伊~這是真話吆~”他微微眯了眯眼,露出我最喜歡的模樣。眼睛眯成了一條線向下彎,就像只狐狸。

  我扭過頭去:“……一起合作吧。”

  “小伊害羞了呢~”

  我轉身往回走:“回去吧。不然你的未婚夫該擔心了。”

  某人又鼓起了臉頰:“……小伊真是壞~”

  我們沒有相問目的,但是卻在某種情況下互相相信著對方。我信他會幫我,而他也信我不會拆穿他。

  這……便是朋友麼?我扭頭悄悄望他,結果被他發現,甩了個閃亮的笑容給我。


☆、第12章 第二章

  [我們把世界看錯了,反說它欺騙我們]

  我想,別人會說西索愛騙人,也不過是看錯了西索罷了。他或許只是隨口說說、又或許是覺得好玩。因為即使是說無意義的謊話,他也經常這麼幹。

================================================BY:伊路米

  “等會我會隨便推託個理由進房間,然後透露點要做/愛的信息,到時候你隱去氣息跟在後面。等到我恢復原貌,你就可以動手了吆~”

  “我知道了。”

  西索和我回到大廳之後,就迎上了他的“未婚夫”。他輓著波魯迪的手臂笑著交談了幾句,緊接著整個人就成柔弱狀軟到在了波魯迪的懷裡。那波魯迪少爺愛憐地攏住她的肩膀,將自己身上的外套罩在他身上,低頭看他的目光充滿了膩死人的溫柔。

  我抖掉一身的雞皮疙瘩,不惹人懷疑地移到衛生間,再使出“肢曲”過後,將自己的氣息融入了空氣中。再從衛生間的窗口跳出,幾個側身之後繞過大廳的位置往第二樓右邊數的第三個窗口躍去。

  我跨過窗口,一個閃身隱入了旁邊的窗簾。正好看見被波魯迪扶著的西索朝我眨眼的模樣,而那波魯迪則似乎是剛吩咐完那些保鏢們不準進入的樣子。緊接著他緊緊地摟著西索,並合上門。

  “薇兒,怎麼樣?好點了嗎?”聽見這滿懷愛意的聲音,我不由得對西索肅然起敬。在裝作女人還能這麼自如地“享受”著男人的殷勤,即使是撒嬌的嗓音也扮演得游刃有餘……其實西索還可以去做演員!

  “我有點不舒服~親愛的小迪~”如果不是因為任務我真想扭過頭去,因為西索現在滿臉的紅暈,尾音黏黏軟軟的,頗是一副急需愛撫的樣子……

  當然前提是這波魯迪並不知道他的小嬌妻是個大男人。

  “親愛的,你怎麼了?是發熱了嗎?要我去叫醫生嗎?~”不過這波魯迪也是個正派紳士……或許真的是愛上了西索——這件事讓我感到十分驚悚,他居然傾下身去用十分柔和的嗓音關懷著,還緊緊地握住了西索的手,看上去比西索還著急。

  “也許~我需要你來幫幫我~”太……太傷風化了!西索表現得和我看見的色/情雜誌上的女模特一個模樣,手撫摸著唇瓣輕輕摩挲,媚眼如絲地眨了眨,嗓音充滿了……饑渴。

  上帝作證,我是真的很想扭過頭去的。

  “薇、薇兒……”波魯迪再遲鈍也看出了他的小嬌妻的饑渴,他爆紅了臉蛋,本來是細心地貼近她額頭的手頓時拿了下來,竟然開始有些慌張起來,不知所措地連手都不知往哪裡放。

  就連眼神也不望他床上的西索飛去。只是扭過頭,滿臉紅霞地擺手:“現、現在……現在還太早了吧……薇、薇兒。”

  不得不說,這波魯迪少爺不僅純情,還對西索一往情深。有這麼一瞬間我都想和他說:“不然你就從了他算了西索。然後你再花點錢買斷委託人的委託不就是了麼。”

  可是我想這句話說出來的話估計不僅西索惱羞成怒,而且我的任務也會有阻滯的可能。我明智地站在一邊保持沉默。

  事實上,在一年多的暗殺生涯中,我已經習慣看見了暗殺目標各種各樣的夜晚習性以及癖好,事實上也見過好多次這種XXOO前奏的時刻,但是殺手不能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唯一要注意的就是殺死目標。

  可是……只要這個對象裡有西索了,我好像就克制不住地想要走神,想要聯想……

  或許是西索這個人就讓人想象力豐富,引人遐想?

  我看著西索眯起了眼,顯然是有些憤怒了。也對,你一個大男人,擺在眼前的肉不吃還在那裡裝純影響任務進度是怎麼回事啊?就連我都有些吐槽了。

  因為他家的窗簾在窗戶邊,風又一直吹,那窗簾總往我臉上抹,弄得我都有點不舒服了。西索“纖纖玉指”一伸,手掌直接拉過了對方擺在胸前對手指的雙手(……),那麼狠命一拉,“刷”地一聲某大少爺便壓在了西索身上。

  我直覺地捂臉,又從張開的指縫間繼續觀看。

  這讓我有種現場看限制級收費頻道的感覺……

  想起在家裡我喜歡抱包零食或者甜點邊啃邊看的情景,看著眼前兩人的現場演出,我還真有些餓了= =|||

  正經點伊路米,現在是進行任務呢!

  誰遇見了西索,都要扭曲一下性格啊……我如此感嘆。

  西索甜甜地衝他拉住的波魯迪笑,波魯迪想要立馬站起身來,可是西索更狠,他只是往波魯迪身上蹭了一下,波魯迪就不動了。

  因為他動不了了,從我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見他的【——嗶】正以肉眼所見的速度膨脹了起來,鼓起了他的褲襠。

  西索真是……

  緊接著她軟軟地拉開自己的衣服:“小迪~人家好想要~”不得不說這聲音那叫一個嬌軟甜膩,驚得在窗簾後的我都腳一軟差點摔倒在地。

  西索……你是入戲太深還是有這種傾向……?

  變故就在這一瞬間。正在波魯迪“咕嘟”吞下了一口口水,緊閉著眼睛手指偷偷朝西索摸去的時候,西索眼裡的迷離以及臉頰上的紅暈在那瞬間消散無蹤,緊接著他動作利落地抓住對方的手狠狠一扭,在按住對方的嘴巴不讓他發出聲音,最後身上的衣服頓時破裂了開來,掉落出兩顆色澤紅潤的西紅柿。

  軟綿綿柔膩膩的西紅柿,在加上一層薄薄的念力保護,沒有碎裂開來變成恐怖的紅汁……我有點惡作劇地想著若是西索沒有裹上那念力,西紅柿被壓爛掉濺了一地小紅水的話,他難道會害羞狀說:“我正在生理期~哎呀硅膠破掉了呢~”之類的麼……

  想到這裡,我又正經了臉色。

  任務中呢,伊路米。

  一遇見西索,似乎就能碰見令人開心的好玩的事。

  讓我的心情,不由自主地愉悅起來。

  我現出身來,在波魯迪還猶自驚訝與傷心地瞪著西索的時候,我的釘子已經沒入了他的要害,他無聲息地咽了氣,死了。

  “他是真心愛你的呢。西索。”我看著他的屍體,以及瞳孔裡殘留的悲哀與心痛,不由自主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恩哼~所以才有利用價值吆~”西索似乎一點也不在意這種細枝末節,只是兀自在這種場合——我還在,屍體還在的情況下脫掉了衣服與裙子……我看見了他裸/露的下半身,還有才十四歲就已經線條優美的身體——

  看著我怔愣的表情,西索揚起一抹笑:“哼哼~怎麼~小伊也被我這完美的身體所迷倒了麼~”

  我看了他一會,他還極其自戀地擺出幾個姿勢——絲毫不以裸體為恥。於是我揉了揉額角,試圖平復下我快要暴起的青筋:“西索你知道現在的情況麼?那些念力的高手應該快感受到他們的主人已經死了,估計很快就要圍困這間房間了……難道說,你有暴露癖?”

  西索動作一頓,緊接著漫不經心道:“兀自猜測詆毀別人可不要吆~”西索眯眼笑:“……哦呀呀~那我與小伊豈不是要做一對亡命鴛鴦了~~”

  我滿頭黑線……都什麼時候了他還這麼悠閒地講出這種話來,而且還慢慢悠悠地走到衣櫃那邊,摸出一套西服給穿上。

  在期間還哼著小歌。

  其實我可以先走的,我也不知道我留下的意義在哪裡。

  可能西索也發現了這一點,所以他捂著額頭低低地笑了出來:“小伊你果然還是舍不得我呢~這麼久沒見了,也很是想念吧~”

  “我要走了。”

  “恩哼~已經晚了吆,他們已經攻過來了呢~別擔心,很快~就會結束的~”西索伸手攬過我的腰,緊接著一下就撞破了玻璃壁,很快就衝了出去。

  整個大殿都引起了轟動,繼承人在訂婚宴上的死訊,以及未婚妻的神秘消失讓整個大殿都慌張了起來。而西索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將我攬過橫抱進懷裡,從天而降。

  擦身而過的是剛剛衝進那間房裡的念能力者朝我們發射過來的念彈。

  好險。

  不過……這種姿勢似乎更險。

  在火光槍炮中,我看見西索的眼,泛著淡淡的金色,映襯著背後灼灼的火光,他唇角揚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微笑,他攬著我的手臂如此有力,和之前看到的籠在女裝下的他完全不同。他低頭衝我微笑,並戲謔地眨了眨眼,在落地之後,他輕盈的聲音和他的步伐同期而至:“要開始逃亡了吆~我的公主殿下~”

  其實我很想吐槽你才是未婚妻,才是那個所謂的公主殿下吧,不要主次顛倒啊……

  可是之後我便與西索背靠背緊緊相挨,互相信任互相交付自己的後背。

  念能力者超過十個,而且有幾個還十分棘手。西索依舊是漫不經心地笑,似乎沒有什麼可以難倒他。而我,也被他這自信感染了幾分,還真覺得自己無所不能了。

  當然,後來的結果證明我果然是自大了。

  我一個人在一時間對上了四個念能力者,一個是屬於遠距離攻擊,似乎是用具現化的繩索將人套住,再用念力封死。那繩子從四面八方還帶著重影朝我飛過來的時候,我使出釘子投擲了過去,念力與念力相碰,緊接著我將念力聚集於腳底,朝他那一個俯衝。

  幹掉一個。

  剩下的三個看我這麼快幹掉了一個,便通通小心翼翼地圍在了離我不足五米處的位置,看得出來他們似乎是想要合作。

  我逐一打量過他們三人,在心裡急切地轉動著念頭,想要想出能夠解決他們的方法。其中有一個是使鞭子的,那鞭子上的顏色一看就知道是沾了劇毒的,而且還不知道她的念系,有可能是特質系,那種毒說不定會是念毒——碰上就會很棘手。還有一個似乎是近距離攻擊的人,因為他的雙拳包裹著念力——應該是強化系的,但也可能是以強化系做幌子,靠近了之後便可能變為操作系或者特質系。還有一個站在兩人的外圍冷冷地打量著我,手裡還拎著一個外形古怪的東西——很有可能是操作系的。

  首先向我發起攻擊的是使鞭子的那人,他的鞭子舞得密不可分,就像一張大網,連躲避都有些費力。而在這揮舞中,那念力居然就像水蒸氣一般從那鞭子上脫離了下來,朝我襲來,大驚之下。我聚集了腳底的念力移出當前的位置,可是那鞭子又如影隨形,速度快得讓人驚訝。

  在幾次地遠離那網又被籠罩之後,我計算出了他移動與念毒蒸發的時間差,在這一瞬間我猛地起跳,將手裡隨身攜帶的毒匕首,猛地朝那人的手腕處射去,那人一驚之下趕緊往旁邊一閃。

  就是這個時候!

  與匕首一同前行,但是被我施加了“隱”並藏在他視線死角位置的釘子露出了身形,並且正巧落在了對方落點後的要害處。

  幹掉兩個。

  而就在這兩人死後,那隔得稍遠一點的傢伙終於陰陰一笑,然後舉起手裡怪異的那東西……往地面上一敲——

  頓時地面從中心裂了開來,而那兩人的屍體竟然隨著這震裂,而緩緩爬了起來——再抬頭時卻是一模一樣的一張臉。

  是操控系!可是居然是操控死人!真是上天的寵兒、神賦予的能力。大驚之下,我眯起眼,將手裡的釘子全數扎入那兩具屍體上,結果卻毫無反應。

  就連我的反操控也沒有用!

  而此時一直小心翼翼地圍著我的那名強化系的男人,在我計算下的攻擊範圍內,突然陰笑一聲,舉起了手掌。

  我頓時冒出了不太好的預感。

  “砰!”無數的念彈朝我飛了過來!糟了!他果然不是強化系!而是以強化系為幌子的放出系!這個人果然和剛剛那個用怪異東西敲地的傢伙是一夥的!

  為數眾多而且快速的念彈讓我有些反應阻滯,但在這種情況下,我如果中招的話就必死無疑。這種判斷讓我瞬間冷靜下來。

  我打算用念力來擋住這些念彈的攻擊。畢竟在這種情況下躲避無效,只能強行抵擋。快速做下判斷之後,我實施我的想法,結果這些念彈的念量卻遠遠超過我的估計,想必那兩人是想要用這招將我一擊斃命的。

  我咬牙。

  想要殺我還早著呢!做殺手,雖然時間還短,但我可是職業的!

  就這樣,我以差點報廢了一隻胳膊的代價保住了我的命,當然在那爆炸的瞬間我用上了“絕”,感覺到他們兩人似乎是松了口氣,也沒用“圓”就想著要上前查看,我一個飛速的腳步就移動到了那個用怪異武器的傢伙身後,直接使出“肢曲”,挖心。

  我其實並不是特別喜歡這一種殺人方式,因為見血太多。但是既然練習了這麼久,也應該來檢驗檢驗成果了。挖出來的心臟在我完好的右手裡跳動著,而被挖心的傢伙還保持著兩眼瞪直的狀態,伸手想要碰觸那顆在我手裡跳動的心臟——

  “還……還給……我……”他的聲音隨著我手指捏爆的動作消散下去。而正在那放出系的傢伙瞪大了眼驚詫地看著事情發展的時候,我猛地朝他丟出五顆釘子。

  “你……”他只說了這麼一句就瞪著眼睛倒了下去。

  我知道他想要問什麼。[你為什麼能夠知道我的念力分布,從而找到正確的薄弱點殺了我?!]

  因為我精通人類的身體,以及知道放出系基本的念力分布,以及各種不同的姿勢和肌肉的顫動代表著怎樣的念力分布。

  我斷定他剛剛使用完大規模的念彈,手上念力的分布是百分之八十。而看了我剛剛那幕,他會下意識地將剩餘的百分之二十的念力挪到心臟上,所以對準他左胸的位置是不那麼容易成功的,於是我對準的是他另一個穴道。

  可惜……做完這一切我已經達到了疲憊的最大值,念力也已經完全耗盡,就連站著都十分耗力,再也無法支撐下去。就在我差點沒能遵循殺手的準則就要倒在這裡時,一只有力的手撈過了我的腰肢。

  迎著風我看著他噙笑的嘴角:“不愧是小伊吆~”他輕輕靠著我的額頭,幾個起躍飛快地離開了這個地方,我的眼角余光只能捕捉到淡淡的橘色火光。“不愧是我第一顆蘋果,我看中的人。果然不負我的期待呢~如果死掉可就太無趣了吆~”

  “咳咳……我自然不會死……”我呢喃了一句。家裡還有穈稽在等我回去,我還答應下次要陪他一起玩,我怎麼可能死。

  西索的語氣突然變得溫和,沒有了之前的嬉皮笑臉:“是是。你不會死,我也不許你死。”霸道的傢伙……我視野有些模糊,看著眼前西索的輪廓也開始有點晃悠。

  “放心靠著我吧~ ~在這裡,我會保護你的。靠著我~睡一會兒~”西索的話仿佛有種魔力,雖然他又恢復了以往帶著撲克牌符號的不正經的語氣,但是我的心裡卻突然安定下來,本來強行要維持的清醒與戒備就被他這麼一句話打消無蹤。

  直到後來我也無法想通,明明當時我和西索還不是像現在這樣很深厚的關係,可為什麼我會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他,並且犯了這種殺手誓死都不能犯的錯誤——將命都交給了他。

  我想爸爸若是知道了肯定會朝我皺眉頭,並且又是一輪新的體罰,他肯定會說:“伊路米,合格的殺手是不該做出這種愚蠢的舉動的。”而母親會捧著臉大叫著拿鞭子抽我也不一定——“啊啊啊!伊路米!你怎麼可以在有外人的情況下失去意識?!”

  想著我不由得想要微笑,可是疲憊卻不容許我這麼做了。

  我是真心地想要閉眼休息,固執地想要相信他,並且連命也願意託付給他。

  這真是一種奇妙的心情。

  模糊地閤眼之前我看見他灰藍色的眸子流光溢彩,映襯著背後遠去的火光,仿佛燃燒著火焰一般,如血如泣。他看著我微笑,眉眼彎成我們初見時的那樣,眼睛眯起成一條弧線,唇線輕勾就像一隻狐狸。

  於是我微笑,安心地閉眼睡了過去。


☆、第13章 第三章

  [你看不見你的真相。你所看見的,只是你的影子。]

  西索所看見的真相,或許是他自己所創造出來的罷了。因為他習慣騙人,而更習慣的是騙自己。

================================================BY:伊路米

  我醒過來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是乾淨的天花板。在清醒的十秒鐘內,我所有的記憶回籠,我坐起身來揉了揉額頭,突然發現枕頭上方放了一個冰枕,忍不住拿起那小巧的冰枕,我捏捏敲敲打打。它已經大部分都融化成水了,但是搖晃的時候還能聽見少數的冰渣晃動的聲音。

  突然我拿著冰枕的動作僵住了。

  我在做什麼?!對著一個冰枕……

  悄悄將冰枕放回原位,感嘆自己居然做出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是因為有點不相信西索會這樣服侍一個人麼?會因為我可能發熱了而給我放上冰枕麼?我以為他能把我帶回來已經算是莫大恩惠了。

  想到這裡,我又有點想笑。

  這樣的根本就不像西索了。西索總是裝作有情,但他其實是最無情的那一個。

  當時還朝我喊著:“我要成為世界第一的富翁,擁有世界第一的財富,然後買回所有的聖鬥士模型和遊戲手辦!”……想起來我就覺得樂不可支。

  那時候我六歲,西索是九歲……恩、西索比我大三歲。這樣看來西索還真是晚熟呢。我九歲的時候……煩惱的是關於怎樣才能幹淨利落地殺掉一個沒有主動來招惹我的人。

  啊……看來晚熟的是我,因為西索想必在六歲以前就開始能夠面不改色地殺人了。因為他總是喜歡去主動招惹別人。

  我站起身來走了幾步,發現身體似乎恢復了,左手雖然行動還有些不適,但是沒有當初那種嚇人的焦狀了。看來西索是真的都幫我處理過了……

  我覺得有些像在做夢。

  這種根本就是無聊沒趣的事情西索居然會做?!難道他看中的是我之後的潛在價值?我像是自嘲一般猜測著。

  將房間的布局一覽無遺後,我感嘆西索居然是會在中央的桌子上擺上花瓶和花朵的人……好像是具有安眠作用的薰衣草,一叢清淺的紫色插/在瓶中。

  難道晚上我睡相很差或者很煩人麼?他還要用薰衣草幫助來睡覺?知道西索不喜歡使用藥物,我如此猜測道。

  我仔細地看過了房間裡的每一樣東西,甚至對桌子上擺著的兩隻茶碗產生了興趣。總是思考著“他是在我來之前就擺了兩隻呢還是在我來之後才擺上的呢”這種沒有營養的問題……

  大約是因為我無事可做。

  我的視線膠在了墻壁上的一幅畫上移不開了。

  我從不知道西索還會作畫。而且……似乎還畫的很好。

  啊?你說為什麼我知道這是西索畫的啊?因為右下角他寫了自己的名字。還是:“西索吆~”

  畫上的是一個女人。還是我認識的女人,是那天我在流星街八區碰到西索的時候他身邊的女人。整個人被籠在黑色衣袍下,側臉和西索講話的時候,我看見了她的臉。淺棕色的發黑色的眸子,姿容妍麗、美艷不可方物。

  是西索會喜歡的類型。

  因為他在和我去八區的時候,看見這樣的女性,都會上前搭訕兩句,或者被女孩看中了他自己卻突兀地失去了興趣,或者惹得女孩不滿,出手揍他。

  他樂此不疲。我想他只是享受著追逐的過程。

  可是如今看到這幅畫,我卻並不這麼想了。他或許是當真喜歡著畫裡的這個女的。

  正在凝視的時候,門“吱呀”一聲開了。啊……這是扇木門。聽見聲音的時候,我是這麼想的。余光漏過門口的西索往外望去,是一片漫無邊際的森林,蔥蔥鬱郁密密麻麻地看不清邊界。

  “哦~小伊醒過來了呢~半夜裡可是又發燒又說胡話又踢又打還扔釘子的呢~”西索的話讓我懷疑地看向他。

  “……有嗎?”我覺得我並不是這樣了。介於西索經常喜歡誇大事實,於是我用探究的目光仔細地打量著他。卻見他露出委屈的神色攤手聳肩,灰藍色的眸子裡似乎還閃過了哀怨的神色。

  “好吧……謝謝你。”我妥協下來,不再去找他意圖捉弄人的破綻。

  他像個孩子般開心地笑:“不過小伊說胡話的時候可是在說~西索~不要離開我~吆~”他朝我眨眨眼,模樣像只偷腥的貓。

  我堅定地搖頭:“絕對不可能!”

  面前的臉頰鼓得像只包子:“……小伊真絕情~翻臉不認人~”

  “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我要走了。”家裡任務的期限說不定已經到了,如果再不回去,說不定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雖然我並不覺得父母會那麼地擔心我……

  不過如果任務被判為失敗那我就得不償失了。因為我還要賺錢買零食、買甜點、繳付費頻道賬號費、還有給穈稽買玩具、買模型、買手辦呢。戒尼很重要,我不能放棄每一次任務的報酬!不然本來就給家裡的回扣多了,還被扣去整個部分,那我的錢就真的不夠用了!

  西索一臉哀怨地拉住了我:“利用完人家就走了呢~小伊真是太絕情呢~”我扭頭看他,發現他一副我對他始亂終棄了的“怨婦”表情看著我……

  我頓時從心裡開始起雞皮疙瘩。

  我認真地看著他的臉,做下評語:“西索,我發現這幾年,你的表情是越來越誇張了。”

  誰知道,聽到這評語,西索眼睛一亮,反而極其高興地笑了起來:“是麼~那當然。因為我已經成為魔術師了吆~”

  “魔術師?”我疑惑。他什麼時候對這個有興趣的?

  “恩哼~在我三歲之前就很喜歡很喜歡了吆~”西索一臉得色,緊接著他拉過我的手:“哼哼,對了小伊~要不要欣賞我的魔術?”

  “啊……可是……”可是後面的話在看見西索灰藍色的眼睛閃爍著細碎熒光的時候頓住了,話頭一轉就變成了:“好吧。”

  在話音剛落,西索就露出一抹狡黠的笑來。好呀,這傢伙果然看透我心軟的毛病了!所以才故意露出那種表情來誘我上鉤!可恨我居然又一次被騙了!嗷嗷嗷!

  “這可是我專門為小伊所變的魔術吆~”我看見他朝我微笑,手指間撲克牌如蝶翼一般翻動著,撲克牌時不時的出現與消失讓我看得有點興趣。

  之後他手指一停,所有的撲克牌竟然出現在了我的手心裡,緊接著那些撲克牌立起身來竟然開始自動折紙,最後變成了一朵朵的紙制玫瑰花,接著那些玫瑰花染上了鮮艷的紅色。

  在我試探著碰觸的時候,我感受到的並不是紙牌堅硬的觸覺,而是玫瑰花柔軟的花瓣!

  “好……厲害!”不由得讚嘆出聲。

  西索凝望著我微笑:“除了你,這個魔術不會再表演給任何人看了吆~”他站在稍高一點的台上朝我笑,我能看見那雙灰藍色的丹鳳眼蘊含著柔軟的情緒,而他上翹的話尾卻讓我莫名漲紅了臉,只是看著他,就覺得心臟突然跳得快了些。

  “這是魔術師安德瑞教我的。而我,即將繼承她的衣缽,成為魔術師西索。”

  “魔術師安德瑞?!”那個有名的魔術師商人?傳說他不僅僅是在魔術上的造詣高深莫測,而且他擁有的商業天賦無人可及,在他才十歲的時候,他就在商業界脫穎而出,成為開採辣香山礦石的礦山老闆,而更是在短短的三十年裡,他通過玩弄商業手段,將錢財玩弄於股掌之中。到了他四十歲,所擁有的財富竟然是富可敵國。

  他當時錢財來源主要是通過暗中倒賣了槍支、軍火給黑幫。又替黑幫將那些見不得人的黑錢洗白,最後還給獵人協會透露一些關於賞金通緝犯和遺跡的信息。

  似乎擁有廣大的情報網,而且自己想消失的時候,就可以行無影去無蹤讓人無處可尋,這一點倒是讓他躲避了不少仇家。

  西索的聲音將我拉出了沉思:“所以,你呆在這裡的話,可以永遠脫離你的家族~永遠遠離你不喜歡的殺戮吆~”我目瞪口呆地看著西索,但是胸口裡之前的那種悸動卻消失了。現在的西索語氣帶著點淡淡的引誘,表情雖然溫和但是更透露著一種詭譎——這讓我想起了背叛之前的飛坦。

  其實我明白的,我明白西索喜歡撒謊,即使是無意義的謊,亦或者是試探、好玩。我也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無論他是怎樣的態度,我都當他是朋友,信任他、接受他……

  所以我並不該讓他的態度來影響我。

  可是我居然……產生了“難過”這種情緒。緊接著我又開始擔憂了,如果父親知道有一個人已經可以影響我到了這種地步的話……

  我想,西索肯定會小命不保的。至少現在是這樣。即使他是安德瑞的繼承人。

  “雖然我很喜歡過平和的日子,但依賴別人得來的太過虛幻而不可靠,如泡沫一般很快就會消失。……你到底在試探我什麼?西索。”即使是虛與委蛇、拐彎抹角,我最不想用這些來敷衍的就是西索。所以我捨棄了所有不必要的託辭,直接進入正題。

  “不愧是小伊呢~只是如果你答應了的話,我是真心想要試著養你一段時間的吆~”西索滿意地微笑,手裡的牌被他從左手切到右手、切來切去。

  當時我以為那是一種挑釁,但後來才知道那似乎只是西索的習慣。

  我看著他的動作,我以為他要與我動手,心也不由得冷了下來:“這與你無關。”

  看著我冷漠的樣子,西索低低地笑了出來:“果然小伊是最難猜的~明明什麼都不掩飾,但是卻那麼矛盾,讓人家真的好欲罷不能哦~”

  我嘆氣:“西索,人類並不是玩具……很多時候,你以為你在玩弄別人,其實也是在玩弄自己……”不知道為什麼,我居然變成了說教這麼一類的角色,我以為像我這種沉默寡言的人是說不出來這種話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一看見西索這個樣子,我就忍不住想要告訴他。

  其實人類之間也是可以交換真心的存在的。比如說即使你視人心為垃圾,我也仍舊想要當你的朋友,和你推心置腹,能夠幫助你,能夠把命都託付給你的。

  西索不置可否:“哦~”看上去就是完全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的樣子。

  “我走了,下次若是有緣再見吧。”我轉身欲走。

  “小伊~不留下個聯繫方式麼?~有時候想你想得心臟疼的時候~我是真的很想去找你吆~”西索似真似假地抱怨著,表情卻完全沒有“想到心臟疼”的那種表情。

  不過,我想我已經習慣他的這種方式了。

  或許他看見的真相,也不過是他所製造出來的真相罷了。畢竟他最擅長的便是自己創造真相不是麼。

  “135XXXXXXXX”我報出一串數字,轉身開門。

  “沒有我的帶領,你可是走不出這裡的吆~因為這可是安德瑞的窩點之一呢~小伊~”在我看著密密麻麻的大森林發呆的時候,西索慢慢悠悠地從房間裡走了出來,手指還停留在手機按鍵上。

  我轉頭看他。然後放在衣袋裡的手機開始唱起歌來。

  我拿出手機,結果被西索奪了過去,再還給我的時候,我看見那上面已經寫上了名字:“最愛的西索吆~”——設為快捷鍵“1”號鍵。

  我沉默地看了那個名字半晌,緊接著舉起手機:“你是怎麼找到我手機上的這個符號鍵的?”

  要知道我用了這手機快兩年,都從來沒有找到過手機上還有這種符號輸出!

  “啊呀~”西索裝出有些驚訝的表情,其實是樂不可支地在暗笑:“小伊居然是個機械白痴呢~真是可貴的情報吆~”

  “……什麼情報?”機械白痴什麼的是什麼情報啊……

  “追你用的情報吆~”看著西索無節操地朝我飛吻的樣子,我默了。

  或許……我這麼無條件地相信他是件錯誤的事也說不定。

  我突然這麼想到。

  但是……對於認識西索,相信西索,就連命都曾託付給西索這件事……我卻並不後悔。一點也不。

  西索真的遵守諾言將我送出了森林。

  在離開的時候他挑唇朝我笑:“如果有機會,我會找你來約會的吆~”

  我看他,想著我出來多半都只有任務一件事。

  於是我歪頭問他:“順便幫我做任務麼?”

  “可以吆~”

  之後我和西索壓榨和被壓榨的關係徹底確立。但是壓榨的人——我很高興,因為任務完成速度變快,接任務個數也變多了,而且還能經常見到西索並且和他一起戰鬥——毫無疑問這件事才是最令我高興的。而被壓榨的人——西索也很高興,我猜這是因為任務目標周圍保護的人的強能讓他產生興奮感的緣故。

  當然這都是後話。

  之後有一件事的爆發,我才知道西索為什麼要去找米沙爾家族的麻煩。不過,那時候他已經麻利地毀掉了那個他三歲前所居住的地方了。

  也是在那時候,我收到了他的第一份委託。


☆、第14章 第四章

  [休息之隸屬於工作,正如眼瞼之隸屬於眼睛]

  這段時間我只有工作沒有休息,就像我丟掉了眼瞼只剩下光禿禿的眼珠子了一般。

==================================================BY:伊路米

  收到道爾家族被安德瑞的那個魔術工作社吞併了的消息是六個月之後的事情了,再聯想到米沙爾家族屬於道爾家族的第一支線家族,我很快就推測出了整個事情的發展。

  西索的目的應該是毀滅道爾家族——原因不明。但是道爾家族是那種規模宏大、訓練有素的家族,再加上防備森嚴,要直接突入想必要費許多周折。

  於是西索便想出了攪亂他旗下第一支線家族的計劃,用計將第一支線家族的繼承人殺掉之後,剩下的幾個對繼承人之位都覬覦著的人就勢必會產生內部分裂與爭奪。

  而它的直屬家族道爾家族到時候就一定會出面來解決這個混亂,再趁著這個時候改變容貌混進道爾家族,從內部摸清它的底細,再利用五到六個月的時間從內部打亂它工作流程,製造產品危機,損傷產品信用,等到道爾家族的名聲被搞壞,股票開始狂跌,西索再通過自己繼承的那個魔術工作社的龐大財富這麼一收購,道爾家族就是唾手可得了。

  不得不說計劃周詳,邏輯能力強大。不愧是西索,果然是準備萬全了才開始行動的。果然是他的作風。

  剛這麼想玩,電話便閃爍起來,我順手接了起來。“這裡是揍敵客家第一號專線,請說明你的任務內容與要求。”

  熟悉的嗓音在聽筒裡響起:“小伊,我有委託需要你做吆~想接麼~”

  我有些驚訝地瞪大眼睛,緊接著平復下愕然的心情:“任務內容?”

  “小伊~~”西索拖長了聲音,似乎是有些不滿地在撒嬌:“你講話非得這麼一板一眼的麼?~我們都是這麼熟的關係了不是麼~”

  “任務內容?”

  “小伊真是的~~好吧~我的任務是幫我殺掉道爾家族的那個老頭吆~ ~因為某些原因,我無法親自下手,所以需要委託呢~”

  “名字。”

  “傑菲爾•道爾。”

  “請等待一至三分鐘,容我查查懸賞金額。”

  “懸賞金額為三十億戒尼。”

  “哦呀~~結果~那個男人也只值這種價錢麼~我還以為他會多值錢呢~居然設定這種血緣親人就不能傷害的制約~雖然因此小時候的我逃過了一劫,卻也拿那個老傢伙沒有辦法呢~”

  “這些……是屬於客戶的隱私……會被公共線路聽見的……”他果然還是什麼也不管不顧,總是用自己的方式來試探出我的情緒……

  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在乎還是不在乎我了。

  在揍敵客家裡接聽手機的話,就會轉到任務接聽專線,雖然說專線是具有一定的隱蔽權的,但是因為轉人接待方便,有時候專線也會被聽見……

  我害怕和西索的關係曝光,更怕被父輩們知道我居然不守規定交了朋友……最怕的是,西索會像我曾經的小狗一樣成為一具屍體……

  於是用那種客氣的方式來對待他,可是西索卻察覺到了,並且隨意地說著那樣的事情來刺探我的真意……

  並且,那麼毫不猶豫地講出他曾經是道爾家族的人,這樣好嗎?

  他是信任我,還是對此無所謂呢?

  我聽見他的聲音隔著電話在那頭響起:“因為~小伊的話~是特別的吆~”

  我心中一跳,不由得咬住了嘴唇,用最冷漠的聲音威脅道:“西索,不要用這種方式來挑唆我的家族,你會被下絕殺令的!”可惜到最後我居然還是失了常態……

  “哦呀呀~小伊這是在擔心我麼~~讓人感動呢~~不過~我現在可是擁有最大財富的男人吆~接下來,我只要成為最強的男人便可以了~”西索毫不在意地輕笑,“我說過,要成為世界上擁有最大財富的男人,買下所有的聖鬥士模型和限量版遊戲。並且……罩著你的吆~”

  “……”我握緊了手機。“西索……”

  “小伊~你願意幫我完成這個委託麼~”

  我忍住唇角的微笑:“要先付款。”

  “啊~小伊真壞~”

  我能想象到他說這話的時候皺起的包子臉,以及挑眉的表情。

  於是我吐了吐舌。因為這樣的西索總覺得很可愛,所以就不自禁逗他了。

  “我的賬號是XXXXXXXX。”

  “那密碼呢~”西索調笑著問。

  “保密~☆”

  “那麼,明天見吆~我在枯枯戮山山腳下等你吆~早上十點,不見不散吆~”

  “十點?你現在在道爾家族那邊麼?”

  “是吆~”

  “那裡到枯枯戮山需要兩天的行程,你怎麼可能趕得過來?”

  “我可以坐飛艇,超快的那種吆~”

  “哈?”枯枯戮山到道爾家族那條線路上有飛艇航線麼?我怎麼不知道。

  “是我私家的飛艇吆~”

  = =|||這傢伙果然騷包至極!!!我滿頭黑線,這麼一點點行程而已,居然開著私家飛艇來,他究竟有多麼愛炫耀啊!!

  “我都是為了能夠早點見到小伊,才急著趕過來的吆~怎麼樣~是不是已經愛上我了~”

  “西索……我發現你不僅已經無節操,現在還出現了幻想■症……”

  “……明天見小伊~”於是西索掛電話了。

  我看著被掛斷的手機,不由得捂唇微笑。

  其實……我也隱瞞了我的真實想法。是的,我也很想見到他。很想很想。

  我在山腳下看見西索的時候,他被一小群人圍聚在高台上,正在表演他嫻熟的魔術技巧。我想起來之前他似乎說過他繼承了安德瑞的衣缽,如今又吞掉了道爾家族,那他已經擁有了無盡的財富。再想想我,每天的任務要被克扣百分之五十給家裡,剩下的百分之五十,有百分之十三十都要用在穈稽身上,真正我自己用的少得可憐……

  想起我冰箱裡所剩無幾的甜食,再想想我已經好幾期的模型雜誌都沒買了,至於遊戲機……也好久沒玩過了。

  突然覺得自己像是成了一個連興趣都被錢剝奪了的人。

  又或者……西索一個人的魅力就已經遠遠超過這些東西了。以至於,遇到西索之後,那些不會動的模型或者單調無聊的遊戲……都已經成為了我不感興趣的東西。

  我想起了小時候,我之前是並不喜歡模型的,因為它並不會動,也不會陪我玩。所以我養了一隻小狗,但是父親說我不能擁有寵物,這種東西只會讓我產生不必要的情感浪費,更何況殺手不能有弱點,於是小狗死掉了。之後我便開始喜歡冷冰冰的模型和遊戲機。父親很滿意,因為我遵守了他的規定。

  模型和遊戲機不算是弱點,因為它們都是死物,我想怎麼擁有都可以。我將零花錢全部用來買這些東西,也買甜點,因為甜食是最能撫慰傷痛的,無論是生理上的,還是心理上的。

  看著西索蠻樂在其中的樣子,我找旁邊的小攤買了一隻冰激凌。就是在這時,西索行了個貴族式的告別禮,並且高聲宣布——

  “今天的節目就到此為止了吆~”

  高台底下響起如雷的掌聲,西索從高台上一把躍下,仿佛早就看到了我一般,直直地便朝我衝將了過來。

  我微微抬頭與他相望。

  他笑:“喲~小伊居然都沒給我買一隻呢~”

  ……你錢這麼多還讓我給你買東西吃?!!= =|||

  結果某個男人直接托起了我的手,然後就著我手裡的冰激凌舔了一口。好好的冰激凌硬給他吃出情/色的味道了。

  因為我看見賣冰激凌的那個小姐臉都漲紅了,還“呀”地驚叫出聲。

  接下來,她看我倆的眼睛簡直開始冒綠光了。

  我嘆了口氣。

  “西索,你要吃的話,就全給你。”

  “哼哼~不用了吆~我不喜歡香草味~我喜歡烤魚味的~~”

  “……”你混蛋!這世界上壓根沒有烤魚味的冰激凌,你就是惡作劇故意的吧!還是說你覺得逗我這種面部僵硬不愛表現出表情來的人很好玩?

  我不理他,面無表情:“那我吃掉了。”

  使出我吃甜點的快很準,我兩三口便把手裡的香草冰激凌消滅殆盡,看著西索挑眉的模樣,我無辜歪頭:“走吧,什麼時候可以進行暗殺委託?”

  “不著急~不然~先去約會怎麼樣?~”

  “呀!~”又是一聲短促的驚叫,我扭頭看那冰激凌的小攤鋪,那賣冰激凌的小女孩捂住了臉頰,從指縫裡偷偷看著我和西索。

  ……她到底在想什麼?

  絕對不能做虧本生意!我心裡做下決定。反正西索那麼有錢,作為朋友就應該盡心盡力地敲詐一番。於是我面無表情道:“西索……約會不在任務委託範圍內。”

  “那就委託好了吆~”西索不在意地笑。

  “請先付款。一千萬戒尼。”

  “……小伊你為什麼越來越財迷了……?”

  “回答這個問題也不屬於任務範圍內,你需要回答嗎?”

  “……不用了。”西索摸出手機,很快地按了幾個鍵,他將手機蓋合上,朝我眯眼笑:“好了吆~錢已經打進去了吆~”

  他話音剛落,我手機就響起了“叮咚”的手機提示音。我摸出手機看,上面寫著“賬戶XXX已給您打了兩千萬戒尼。”

  我抬頭疑惑地看他:“?”

  他一臉得意地笑:“這下,下次約會也已經約好了吆~”

  我無語的收回手機:“……不、下次約會下次付賬。這多出來的一千萬戒尼我就謝謝你的小費了。”

  這次輪到西索一個勁地猛看我了,緊接著他就捂著嘴巴偷樂起來:“小伊~難道說你的錢全部買了你喜歡的聖鬥士模型和限量版遊戲了麼~”

  我一本正經地搖頭:“不,我最近的錢都花在養弟弟身上了。”

  西索鼓起臉頰:“小伊你真狠心~從我身上剝削,卻毫不在意地全部花在弟弟身上~~”

  “……撒嬌不適合你西索。”

  “欸——不會吧?~以前可都是百發百中的呢~”

  “好吧~”西索突然伸手拉住了我,微笑:“小伊想去哪裡呢~”

  我扭頭看他,心裡有些奇怪。照西索的性格,他應該不會問我的想法的——“去哪——不是你決定麼?”

  西索朝我眨眼睛:“如果有很想去的地方,很想吃的食物,很想買的東西~我都可以先滿足你吆~”

  我靜靜地看他,接著轉過頭,不想讓他看見我有些不穩的眼神:“不……就你決定好了。”

  “嘻~小伊是害羞了麼~真可愛~”

  “那就去買限量版遊戲好了,反正你給錢。”

  西索拉長了語調:“小伊每次害羞了就要這樣~~真是的——”

  好吧,我確實看不過西索那名為了然,實為偷笑的得意表情,所以總在他最得意的時候打擊他的自信心。

  “跟我走~”西索拉上我的手,就開始跑起來。我跟在他後面,看他因為跑動而飛起的紅髮,心裡突然湧起一股久違的暖意。

  不由自主地就想要笑。

  他說“跟我走”我幾乎就沒有絲毫懷疑絲毫猶豫地跟上了他。

  我低頭,看我們十指交握的位置。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緊緊地握住了我。我還能感覺到他手指上硬硬的繭子,摩挲著我的掌心,這種細細軟軟的微癢感,讓我心情愉悅得快要飛揚起來。

  這是屬於人類的溫度。

  我的朋友,我最珍貴的羈絆。

  停在我面前的是一艘飛艇,上面畫著非常花哨的安德瑞家魔術工作社的徽記。

  “這是我的飛艇吆~美麗的公主殿下~你是否願意陪我度過美好的一天呢~要知道,我的星空要是沒有了你,就將黯然失色~~”西索本是牽住我的手,被他握在手裡,然後他傾身,低吻我的手指。

  我凝視著他波光流轉的丹鳳眼,面無表情道:“我不是什麼公主,如果再叫,就請支付五千萬戒尼。”好吧,我知道我一提錢的問題,西索就要糾結地看著我。

  我知道他並是可惜那點錢,只是對於我在關鍵時刻提錢……真的很打擾氣氛……之類的吧?我猜。或者他還真是太摳門了?

  應該不是。之前三十億都那麼爽快地交了。

  我認真地再拋出一記重擊:“而且西索,你是在什麼書上看到那種話的?已經都用爛掉了。”

  西索親吻的嘴唇挪開了我的手背,然後他轉身。“走吧。”

  連符號都忘記帶了,但是……

  他還是記得牽著我的手的。

  我看著他的背影,吐了吐舌。

  因為他的反應實在太可愛了,所以我每次都忍不住想要逗逗他……這並不過分,是吧?

  我追上去輓住西索的手臂,微笑:“我願意。”

  西索轉過頭來凝視我的眼睛,手指輕輕點了點我的額頭,然後一把將我摟進懷裡:“恩哼~我早就知道小伊你心會軟了吆~”

  “……”好吧,西索也經常逗我,扯平了。

  走上飛艇,坐在西索旁邊,我扭頭問他:“要去哪?”

  西索手指間撲克牌飛快地翻飛著,然後將變化成的猶帶著露珠的玫瑰舉到我面前,微笑:“你只要跟著我就是了吆~我一定要給你最至高無上的約會吆~”

  我接過玫瑰,淡然道:“其實比起玫瑰,我更喜歡玫瑰花茶。”

  “要我幫你泡一杯麼~”似乎已經習慣我的某些經常“破壞氣氛”的話了,西索笑著變出一隻陶瓷杯。

  “……還真是完全貼心的服務呢~”

  “那是自然~這可是我和小伊的第一次約會呢~”

  約會的一天很愉快。他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知道我喜歡吃甜食的——據他說是他情報網裡一個叫“擺渡”的情報點,可以搜索到這種隱秘資料,他帶我去了甜食之都——聖.蘭妮亞,賣相精緻的甜點蛋糕,比賣相更精緻的就是它的味道。

  接著他帶我去了遊樂園。他買了兩隻氣球,一紅一藍,就像個小孩子一樣高興。接下來就把藍的那隻遞給了我。

  然後我們去坐了高空旋轉、攪拌機、雲霄飛車,但是對於經常性出入高空的我和他來說,兩個人處變不驚地啃零食和交談在一片尖叫聲中顯得尤其格格不入。

  他本是要帶我去做摩天輪的,可是看著那慢悠悠轉圈的速度,他決定換個有趣的活動。於是他神秘地朝我笑:“我再帶你去個地方。”

  我點頭。

  其實今天這一天已經很開心了,可是他卻說摩天輪太無聊,這麼個大好夜晚這麼浪費太無趣了,於是……他拉著我繼續上了飛艇。

  他溫柔地將毯子蓋在我身上,伸手撫上我的眼睛:“你先睡會吧~到了我叫你吆~”西索灰藍色眼睛裡閃爍著的柔和的光,讓我的困意真的就湧了上來,明明以前無論做多少任務都不會困的,可是……他這麼細軟的一句話,就真的仿佛給我下了迷魂香,我真的就想著要睡一會了。

  我不知道西索對我溫柔的目的,或許他只是單純想要這麼幹。

  我知道有些時候就算他在高興,在溫柔地對待我,而他的心裡依舊是一片冷然。說實在的,在中途我甚至有點害怕他會臨時收到什麼事,然後拋下我離開。

  雖然我當時並沒有想到,居然是我先拋下了他。


☆、第15章 第五章

  [不要因為追求在峭壁上,你就害怕去攀登。]

  我想要的東西不只是在峭壁上,而在很遠很遠摸不到的地方。別說去攀登,我連碰觸都不敢。

==================================================BY:伊路米

  西索帶我去了一個空曠的大劇院,他將我安置在座位中間。緊接著他一把躍上空空如也的舞台,他攤開雙手朝我微笑,微微鞠躬向我行了個紳士禮儀:“世紀最偉大的魔術師西索,將只為伊路米•揍敵客獻上最精緻的魔術表演。”

  眨了眨眼,我歪頭:“你不用道具?”

  西索不屑地眯起眼睛笑:“道具是三流魔術師才用的東西,像我這種站在頂點的魔術師,只需要一雙手便夠了吆~”

  我定定地看著他,心裡想著我應該要說出一兩句鼓勵的話,亦或者講出一點點我內心的感動也好,可是張開了口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而他似乎看出了我想說話的想法,也定定地凝視著我,眉目含笑。

  可惜的是……我還沒能欣賞到他的精彩,一陣手機鈴聲就打斷了我們之間的凝視。

  屏幕上閃爍的名字是“父親大人”

  揍敵客家家訓,無論在什麼情況下,自家人的電話一定要接聽。

  我錯開和西索對視的目光,打開手機翻蓋:“喂,這裡是伊路米•揍敵客。”

  父親大人的聲音聽上去雖然還算沉穩,但是卻帶了一絲顫抖:“伊路米,你母親快要生了,是難產……你快回來!”

  這聲音雖然依舊充滿了威嚴,但我卻能聽見一絲慌亂的意味。

  “好。”我短短的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這麼看來……我又要有一個未出世的弟弟/妹妹了,而且它還可能有危險!想到這裡我猛地站了起來,之後我抬頭就看見舞台中央孤零零望著我的西索。

  我覺得我不該這麼要求西索——因為我知道他是怎樣的一個人,我也心甘情願地呆在他身旁。可是……現在我只有他在我面前。我別無選擇。

  我猶豫地朝他伸出手:“西索……幫幫我可以嗎?”

  他看著我,眸色深沉地教我看不出裡面蘊含了怎樣的深意。緊接著他跳下舞台,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眼睛眯成一條線笑——但我知道他並不怎麼愉悅:“好吆~既然今天是完全屬於公主殿下的一天的話,只要是您的命令~我都將遵從~”

  西索送我回到枯枯戮山後,站在飛艇前看著我,臉上的笑容漫不經心:“記得我委託的任務吆,小伊~我還會打給你的~今天還真是可惜——不過正好我也覺得無聊了呢~Jia~”

  我敏銳地感覺到西索並不是很開心,他簡單的幾句話如同敷衍——又或者是他的真意。反正……我覺得轉身走上飛艇的他……和我、突然變得好遙遠。

  我想走上前去拉住他,可是我忍住了。我看著他命令司機啟動飛艇,飛艇揚起一陣灰塵,我靜靜地看著他離開,之後轉身回家。

  站在整棟主家外,媽媽的尖叫聲響徹了整個揍敵客。

  即使是父親也不由得焦急地在房外走來走去,母親的尖叫只隔著一道門,顯得異常地凄厲,而父親的眉頭也一直攢著,不曾舒展。

  “伊路米!”直到看見我,才像是嚴厲又似乎是如同見到救星一般喊了一聲。

  “父親大人,母親會沒事的,弟弟也是。”

  “啊啊啊啊!!阿娜答!!!”一聲尖叫徹底打斷了我的後續,母親的尖叫聲凄厲得堪比鬼片。

  “基裘!”很難得看見父親動搖了的表情,但似乎他還注意到我在身邊,努力平靜下了眼眸裡的波瀾,攥緊的拳頭卻透露了他緊張的心情。

  我看著這樣的父親大人,心中有些感嘆。小時候的我,總希望能夠被父親大人關愛著,如果能像四歲之前一般地被父親抱在手中,舉高高的話就太好了。

  可惜我知道這只是妄想。

  我和父親並肩立在門外,父親聽著母親的尖叫聲,在努力抑制著不要衝進去。而我卻沒心沒肺地想著穈稽馬上就要四歲了……我很擔心他之後的訓練。

  不是我不擔心。是我身在局外,我能明白,母親是不會因為難產而死的。我進過流星街,如今從流星街裡出來,我能深刻明白流星街是個什麼樣兒的地方,而母親則是從那裡出來的,是不會死的。

  後來我想起這個情景的時候,也會有些疑惑我當時的堅信,即使是流星街出來的,也是會生老病死的,也是會受傷受得快要死掉的,為什麼我就會那麼堅信,母親不會死呢?也許是才12歲的我比較沒心沒肺,又也許是當時的我對於流星街的堅強有一種盲目的崇信。

  仿佛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麼長的時間,門終於開了。戴著白口罩的家庭醫生從門內走了出來。“老爺,請放心,夫人和孩子都很平安。”

  父親激動道:“是嗎?!太好了!讓我進去看看!”

  “請稍等一會,將房間內的血和臍帶處理一下,老爺再進去吧。對了,恭喜老爺了,夫人生了一對雙生子。”

  “雙生子嗎?”父親的表情沉穩下來,緊緊交握的雙手攥得死緊。

  我有兩個弟弟了嗎?我心裡不由得雀躍起來。想起穈稽可愛的小包子臉,現在我可以看見比穈稽更小時候的弟弟了嗎?

  比穈稽更小一團的可愛的弟弟……

  “父親大人,可以讓我也進去看看母親和弟弟們嗎?”

  “應該可以,夫人雖然有點虛弱……但已經恢復了精力了……”醫生的表情看上去有點扭曲。

  難道母親在難產完後又做了什麼令人驚訝的事麼?比如說起來洗澡之類的?

  想起之前聽母親說生完穈稽滿身是血,實在難受,於是將穈稽先交給女僕,自己進去沐浴了。我心中一片驚悚,書上不是說,女子剛生養完必須好好休息調養,不然會落下病根麼?更何況,剛生養完的女子說是全身無力,連站起來都相當無力的呀?

  我隨在父親身側,走進了房間。

  進門就看見母親已經換上了蕾絲花邊的裙擺,看上這麼矯健,哪裡有虛弱無力的半點徵兆?母親抱著兩個用襁褓包好的孩子,輕聲哼唱著搖籃曲,看上去很是愉悅的模樣。

  在看見我們倆進來的時候,一臉高興地尖聲道:“阿娜答!!這兩個孩子裡有一個是銀發呢!~”

  我敏銳地發現在母親說完這句話後,父親輕輕看了我一眼。

  “是銀發嗎?那好,他就是哥哥了。就叫奇牙吧。黑髮的就叫亞路嘉。”

  “啊呀,小奇牙和小亞路嘉太可愛了啊啊啊!!”

  看見襁褓裡小嬰兒柔嫩的臉蛋,我不由得上前一步,期待地問:“母親大人,我能碰碰奇牙和亞路嘉嗎?”

  “伊路米!”父親突然喊了我一聲。

  “穈稽明天要過四歲生日了。你自己答應的事情自己去準備吧。”

  雖然父親的話很有道理,但我卻敏銳地發現他這話有種隔開我和兩個嬰兒的嫌疑。難道……

  我知道銀發的小孩天生就該是揍敵客家的繼承人,因為父親就是銀發,而父親的兄弟們似乎都要麼早早夭折,要麼離開了揍敵客——當然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黑髮是詛咒,有可能會在三十五歲的時候猝死,也有可能在四十歲之後突然變得身體虛弱,早早就死。而銀發具有強健的身體以及充盈的念力,所以才是揍敵客家的繼承人。

  但我沒想到,父親在防備身為長子的我。他是怕我覬覦揍敵客繼承人的位子,所以會對奇牙不利麼?

  我順從地點頭:“是的,父親大人。”

  關於童年那麼想要父親擁抱的夢想,在這一刻徹底破碎了。

  那些曾經即使再被傷害也還殘留著的夢想如泡沫一般,只是這麼輕輕的一句話,就全部破碎了。

  父親,其實我對揍敵客家沒有野望。

  父親,其實……我只是單純地想要照顧弟弟。

  可是父親叫我走。

  他叫我明天去親手摧毀掉穈稽陽光的笑容。

  我回房的時候,穈稽掙脫梧桐的手朝我撲了過來,向日葵般的笑臉展露在我的面前:“歐尼醬,明天是我生日,你要和我玩!不要再去做任務了嘛!~”

  我伸手抱起穈稽,將他舉上頭頂,十二歲的我已經有足夠的力氣將穈稽抱起來轉圈圈,而穈稽也伸開雙臂,口裡高興地叫著“飛飛~飛飛~”

  “穈稽,哥哥明天會陪你的。”

  穈稽,哥哥其實想陪你一輩子的,即使被你憎恨著,也想一直一直陪伴下去。

  “梧桐說,媽媽生小孩子了。我就有弟弟了嗎?”

  “是啊。穈稽也有了兩個弟弟,一個叫奇牙,一個叫亞路嘉。”

  “太好了!穈稽也有弟弟了!穈稽也要學會像哥哥一樣照顧人!”穈稽一張圓滾滾的臉上露出堅定的表情,純潔的臉上滿是對我的信任與依賴。

  我不想毀掉他。我不想……讓他被揍敵客家束縛。

  可是我別無辦法。

  “穈稽,我愛你。”我輕輕附在他耳邊低喃了一句,他毫無芥蒂地朝我笑,笑容純潔充滿了陽光:“我也愛你,歐尼醬。”

  梧桐走上前來,推了推眼鏡:“大少爺,讓我送穈稽少爺回去吧。”

  我想……梧桐剛剛看我的那一眼,似乎是同情。

  而我已經無暇顧及這種情緒的意義是什麼了。

  我回到了房間,安靜地躺在了床上。明天我就要親手……折斷穈稽的翅膀。明天我就會親手把穈稽弄哭。

  把我決定要一直守護著的笑臉摧毀,把我決心要保護的人染黑。

  我別無辦法。

  我掏出兜裡的手機,翻開蓋。

  “親愛的西索吆~”——手機上的聯繫人除了“父親”、“母親”、“穈稽”之外就只有這個人的名字。四個名字緊緊排列在一起,仿佛是某種纏繞的魔咒。

  我永遠都被家族禁錮。

  我凝視著這個名字,突然就低泣出聲。明明今天才見過西索,可是……到了這個時候我卻又脆弱地想起他來。

  我不知道為什麼這麼膽怯,也不知道我為什麼這麼矛盾,明明我就不是能夠下得了狠手的人,尤其是對穈稽——我最愛的弟弟。

  可是,我還是想著要親手來做這件事。

  親手給他傷痕,親手把他弄哭……

  我真是太壞了。

  我忍不住走下床蹲下身來。眼淚順著眼角止不住地流下來,靜靜地淌過我的面頰,滴落在我拿著手機的手背上。

  手機聯繫人上西索的名字已經模糊地快要淡出我的視線。我輕輕地摩挲著他敲上去的音樂符號,將所有的哽咽都咽進肚裡,不想哭成聲來,也不能哭出聲來。

  伊路米。

  堅強點,別哭。

  你是哥哥,這是哥哥必須做的。

  “伊路米,你是長子,是弟弟們的引導者,你必須要堅強。”我喃喃自語,站起身來。輕輕合上手機,放回兜裡。

  我不能給西索打電話。如果這麼輕易就依賴上別人、這麼任性的話,不僅會惹得別人厭煩,連我自己……都會厭煩我自己的。

  更何況,西索和我……當時的那種遙遠,讓我產生了一輩子都回不去的感覺。他本來就喜怒無常、性情易變,之前還那麼高興,很快就可以視若陌路……

  我想,我永遠也無法釋懷。

  為什麼是我?為什麼是我必須是引導者?為什麼是我必須這麼孤獨地活在黑暗中……

  西索,你說——如果我能自由的話,是不是就不會再遇見你了,也不會再和你有過相交?不、我還是不要這樣。

  能夠遇見你,這是我唯一慶幸的事。

  只有這件事,我決不悔恨。無論將來發生什麼。


☆、第16章 第六章

  [謝謝火焰給你光明,但是請不要忘了拿執燈的人,他還站在黑暗中呢。]

  穈稽,我願在黑暗中替你執燈,即使要深陷黑暗,我也心甘情願。我是如此希望能夠守護你的笑臉,可是……還是傷害到你了。=====================================================================BY:伊路米

  “穈稽,對不起。”這是我在穈稽耳邊未說出口的話。

  穈稽站在我身邊仰視著看我,趾高氣揚地朝我攤開手,語氣歡快欣喜:“歐尼醬!我的禮物呢?今天可是我四歲生日!”

  我蹲下身來,摸了摸他小小的頭,心裡感嘆著那麼一隻被抱著的小包子,居然已經長到這麼大了。我憐愛地笑:“禮物啊……你和我來拿。”

  穈稽瞪大眼睛,拉長了語調,小包子的臉上看上去滿是欣喜:“咦?——歐尼醬要送我什麼?”

  “秘密。到了你就知道了。”

  是啊,到了你就要被掛在刑架上,“享受”我給你的四歲禮物了。

  在將他綁在刑架上,看著他漂亮的黑眼睛裡瞪大著,充滿了不解與疑惑。他說:“歐尼醬,你幹什麼?為什麼要綁著我?是什麼遊戲嗎?”

  “穈稽乖,很快就會過去的。”我最後安慰了他一句,接著就面無表情拿著鞭子往他身上招呼。

  在這一刻,我有些理解母親抽我的時候流著淚大喊的情感了。

  我沒有流淚,但是我的心在流血。

  被綁在刑架上的穈稽不停地喊著——“啊!——歐尼醬,你為什麼要打我?”

  “歐尼醬,你不喜歡穈稽嗎?難道是穈稽做錯了什麼嗎?”

  “歐尼醬,你是不是不要穈稽了!你們這些人都是有了奇牙所以不要我了嗎!!”

  “伊路米!我恨你!——”

  我的動作沒有停,直到穈稽喊得聲音都嘶啞下去,整個人如同死了一般昏倒在了刑架上。我狠狠地扔掉鞭子喘著粗氣,父親從門後走了下來。他目光沉沉地看著我,緊接著點了點頭:“很好,伊路米你沒有留情,沒有辜負我的希望。”

  “伊路米,你是長子,是引導者。好好教導穈稽,至於奇牙……你以後還少靠近他。”

  我想起了那個黑髮的孩子,於是我抬頭看父親:“那亞路嘉呢?”

  “亞路嘉已經被你奶奶帶走了,去流星街揍敵客家分部。”

  “父親大人為了保護奇牙,還真是無所不作啊。”在極度的痛苦與憤恨中,我口不擇言地冒出一句傷人的話。

  反應過來已經遲了。

  父親靜靜地看著我,說了一句:“等會自己去一號刑訊室領兩千下鞭子。3號鞭。”

  “是。”

  穈稽……我看著昏過去的穈稽,伸手想要摸一下他的傷痕,又伸不出手去。這傷痕是我造成的……是我親手刻上去的。

  不由自主地,我將頭靠上穈稽。

  “原諒我……穈稽。”

  即使知道他可能會一輩子恨我,我也忍不住這麼說。

  被同根生的弟弟這麼怨恨著,太痛苦……太難以忍受了。可是,為了他以後,為了他能夠還有父母,我只能這麼做。

  少了哥哥,總比少了父母好吧。

  穈稽,對不起。

  晚上,我拖著滿身的鞭痕滿心疲憊地回到房間。一頭倒在床上,呆呆地凝視著空空如也的天花板,這般空,就如同我空盪的心一般。鞭子打在身上的疼痛,比起我親手鞭打弟弟心裡的疼痛,也比不過十分之一。

  我閉上眼。手指不停地顫抖著,怎麼也停不下來。

  “滴滴滴。”手機響起了陌生的短信聲。

  短信?

  誰會給我發短信?……腦海里突然想起一個人的名字。

  我“霍地”坐起身來。

  “我已經抓到老傢伙了~就差你來完成任務了吆~”

  想了想,我有些笨拙地調開短信界面,一字一字地敲入:“恩。明天我去找你。”想了想,又全數刪掉,只回了一個字:“好。”

  他的短信來得很快,我點開手機界面上小信封的標誌:“小伊~你~要不要和我逃走呢~”看著這行字,我不由得愣住了。

  手一松,手機掉在了床上。

  他……是在看著我的一舉一動麼?還是說……很自然地就猜到了我的處境猜到了我的心情?還是說、只是因為無聊呢……

  “因為人家很無聊嘛~”他的下一條短信也隨之而來。

  想了想,我在手機裡敲入這麼幾個字:“西索,發一條無聊短信也是要收費的。”

  “小伊~我總是覺得有種違和感呢——你是不是沒話可說或者害羞的時候才說這句話的?~”

  “西索,自戀也是一種病。我可以給你提供好醫院的信息,不過要支付五千萬戒尼的信息費。”

  “小伊~明天你有空麼~~”

  “只有一會兒的時間。”

  “一會兒就足夠了吆~~幫我殺掉那個男人吧~”

  “……他是你生父麼?”

  “是吆~”

  我按鍵的手指停住了。他要殺的男人是他的父親麼?啊對,西索本來情感就淡薄,而基本上沒怎麼感受過的親情想必也更是淡薄才是……

  “會難過嗎?”

  “哼哼~小伊這是在關心我麼~要不要來親自感受一下我的情緒呢~”

  “你果然無節操。”

  “哼哼~明天八點依舊是你家樓下吆~”

  我不由得想笑。你家樓下什麼的……這傢伙又看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了?“你又看了什麼三流言情劇啊……”

  “啊呀~喜歡看這個的人是小伊吧~”其實我在一天都沒有任務的時候還真的喜歡泡在電視機前看一整天的肥皂劇……

  “西索,明天見。”

  “哼哼~這是要告別麼~~明天我們一起用餐如何~我找到烤肉味的冰激凌了吆~”

  ……還真的有烤肉味的冰激凌麼?

  我有點想笑,接著往手機裡打:“這要另算時間,要收費的。”

  “小伊你這種壓榨方式~是想要搬走我所有的財富,然後要人家以身相許麼~”

  ……西索你果然已經完全無節操了。

  “好啊,如果你願意入贅揍敵客家,並且變性為女的話。”

  “小伊也變壞了~~不好玩~”

  我笑:“這都是你的錯啊,西索。”

  接下來他再也沒有回短信,我將手機甩到床上,頓時覺得沉重的心情突然緩解了許多。西索果然是個神奇的人,只是和他聊兩句天,仿佛自然而然地,討厭的心情就慢慢消散了,就仿佛他那張故作委屈的臉還近在咫尺一般。

  第二天,我去見了西索。幫他完成了委託之後,還真的和他一起吃了午飯。我的午飯是七成熟小牛排和水果沙拉拼盤。當然西索象徵性地要了個三分熟,在我看來……他吃生的都綽綽有餘了,本來就是個禽/獸……

  在吃午飯的期間,他說起當時我搶走了十個麵包一瞬間全部吃掉的事情,甚至還問我需不需要其他的東西。

  既然他這麼問了,我就不客氣地點了甜點。雙份超大號巧克力香草香蕉船、兩倍芒果汁淋水果冰激凌以及牛奶芝士乳酪蛋糕。

  在吃甜點的時候,他還幫我擦了下嘴角,神色認真得就好像是在戰鬥的時候一樣。

  “西索你在幹什麼?”

  “別動~你嘴角黏著巧克力醬吆~我幫你擦乾淨吆~”

  我看著他傾身向我,手裡的紙巾細細地幫我擦乾淨嘴角。那雙美麗的灰藍色鳳眼帶著愉悅上翹的弧度,我心裡突然安心下來。

  ——太好了,他現在心情還是好的。

  朋友之間,希望愉悅與快樂的心情和對美食的享受能夠傳遞給對方。而我,即使不是這樣的心情,也不希望西索不高興。我喜歡他笑起來的樣子,也喜歡他笑得眼睛裡都染上星光璀璨的樣子。

  “小伊~我要去沙漠之都呆一段時間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我猶豫了下,接著搖頭:“不了,我肯定還有家族的任務要做。”

  西索無謂地聳肩,似乎沒什麼不悅的情緒:“哦是嘛~那真是太遺憾了呢~”

  西索依舊是將我送到枯枯戮山山腳不再往上,於是我轉身朝他揮手:“我走了,西索。”

  他漫不經心地笑:“恩哼~我看著你上山吆~”

  其實我更想你說:“我陪你一起上去吧。”

  可惜你是西索,擁有自由不羈的靈魂,永遠不會為別人所困擾。即使是這樣照顧我,也只不過是我身上有你暫時感興趣的東西吧。你是風,永遠不會被任何人或物所牽絆。這樣的事,我早就清楚了。

  可是……有時候還是會留戀,希望能夠再感受到你身上的溫暖再多一點。

  人類果然是貪婪的動物,擁有了,就會渴望更多。

  最開始,我只是想要有個生命陪伴。於是我有了小狗,雖然後來小狗死了。

  之後,我希望能擁有朋友,擁有重要的羈絆。於是我有了西索,也有了穈稽。雖然西索的性情變化多端,而且更多時候都只是逢場作戲,而穈稽對我也從最初的依戀也變成了憎惡。

  現在,就希望西索心裡能夠多一點我的位置,也希望穈稽能夠原諒我。

  人類果然很貪心。但是,我並不打算將這種貪心付諸行動。既然是西索的朋友,我就會看著他自由的飛翔,我會默默看著他。既然是穈稽的哥哥,我就會沉默地愛著他,即使他是那樣憎惡我,我也要繼續陪伴他下去,決不退縮。

  可惜的是,這樣的想法沒多久就突然破裂了。

  奇牙被下毒了。命懸一線差點死了,還好在生死一線被救回來了。

  我知道是穈稽做的,因為他從小就有藥劑與發明方面的天賦。而且他說他恨我,恨我這個大哥。他也恨奇牙,因為奇牙搶走了本來屬於他的父母的關愛。

  我想也許父親母親也是知道的……為什麼說也許?因為母親對我說:“是你要害我的奇牙嗎!伊路米,你太讓我失望了!”

  而父親摸了摸我的頭:“伊路米,你先離開一陣吧。等這件事冷卻一點,穈稽到了六歲需要出門歷練的時候,你再回來就是了。”

  原來,我於家裡只是可有可無的存在。因為穈稽對於電腦技術方面與情報獲取方面天生的才能,再加上他體質偏弱所以不能將他推出來。而我,作為長子,無論是怎樣的結果,都只能背負。

  我是願意為穈稽頂罪的。因為他是我最愛的弟弟。他是我親手帶大,也是讓我第一個感覺到“兄弟”這種情感的存在。

  我是願意的。願意為穈稽負罪。

  可是……母親的態度和父親的話讓我徹底冷了心。在這一刻,我感覺到了——

  我是多餘的存在。

  於揍敵客家,於父母,於穈稽……甚至於才出生不久的奇牙。

  母親說:“你別再回來,我再也不想看見你。”父親說:“你暫時先離開,到時候再回來吧。”穈稽說:“伊路米,我恨你。”

  我還是順從地點頭:“好。我離開。”

  我的行李很少。只有幾件揍敵客家的訓練服,還有我的釘子。沒一會兒,我就可以離開了。臨走前,我看見穈稽遠遠地望我,在看見我回看過來的目光時,他朝後瑟縮了一下,緊接著扭身跑開了。

  一瞬間,我不清楚那到底是害怕還是厭惡的表情。

  不過,無論是哪一種,都足夠讓我傷心了。

  但……我還是寧願他厭惡我,也不願他害怕我。因為厭惡,至少還能相見,還能惡語相向。如果害怕的話,他不僅會遠離我,還會排斥我。

  我不願看到穈稽這樣。

  我曾經那樣喜愛地看他的笑容。

  我背著包袱離開。天下之大,可竟沒有我的容身之地……

  去哪裡呢?我突然想起西索白天和我說的:“我要去沙漠之都吆~小伊要和我一起麼?”

  好吧,就去沙漠之都!

  我掏出電話,想了想還是收了回去。還是先不告訴西索好了。


☆、第17章 第七章 沙漠篇

  [當我獨自一人,坐著靜思的時候,我會情不自禁地喊出你的名字。

  我會喊出你的名字,不用任何言詞,也不抱有任何目的。

  只因我是你的兄長,你是我的兄弟,我就會為還能呼喚你而怡然自得。]

==================================================BY:伊路米

  所謂的沙漠之都,是位於兩個同心環形群島上,名為“艾比恩大陸”的一片核心地區。這片大陸周圍明明環繞著海洋,但是在以中心為原點擴散的大陸氣候條件卻是屬於熱帶乾燥氣候的,所以常年彌漫著風沙,而且還有劇烈的日光照射,這有可能是由海風帶來的氣候差異。

  一成不變的風沙以及乾渴得冒煙的嗓子,無一不說明了沙漠氣候的難纏。對於沙漠估計失算的我,頗有些懊惱。這下子,不僅前路不知所蹤,而且水也只剩下一壺了。

  漫無邊界的沙漠還給人帶來了巨大的心理壓力,仿佛前方的道路即將延伸到無窮無盡一般。將隨身帶著的水壺拿出來擰開蓋喝了一口,水濕潤的感覺滑入喉嚨,頓時感覺舒適不少……

  緊接著一陣氣息突然出現在我身邊,我猛地合上水壺蓋,往後急退一步結果手裡的水壺還是沒有保住,被那個突然出現氣息的傢伙一把搶了過去。

  防備之下我用出“肢曲”,躺在不遠沙漠處的人急匆匆地將我的水壺蓋擰開,對準嘴就是一陣猛灌。那是我的水!而且是唯一的一壺!

  心下不悅,我一個箭步猛衝了過去,尖銳的指甲衝著他的動脈便劃了下去。沒想到這個邋遢、手裡還拿著我水壺的傢伙感官意外地敏銳,連動作也意外地矯健,一個閃身就躲過了我的襲擊,並且喝光了我最後一滴水。

  說實話我是生氣的。但是因為家族命令殺手不能外露情緒,在執行任務的時候都要不帶任何私人感情的原因,我慢慢地變成了不善袒露情緒的人了。就連笑、發怒,也總覺得是件不應該的事情。

  而碰到這種事情,既然水已經沒有了,再糾結於失去的東西也沒什麼用處了。因為,迄今為止我已經失去了太多,也已經學會怎樣處理這種失去了。

  我攤開手:“由於你擅自搶走了我的水,並且基於這種情況的特殊性,以及那瓶水的唯一性,你應該為水的本身附上一大筆附加價值,也就是說,請支付我一億戒尼。”

  對方之前還在意猶未盡地“砸吧砸吧”嘴,似乎還在回味剛剛解渴的舒爽,在聽見我的話後才詫異地看了我一眼。

  “啊……你是誰?”

  我伸手指了指他手裡拿著的水壺,面無表情:“那個水壺……是我的。”

  “啊?你的啊……哈哈,抱歉抱歉,因為太渴了,所以眼睛裡只看見水壺了啊哈哈……沒分不清啊,就搶了你的水呢,對不起啊。”那個邋遢的男人撓了撓後腦勺,很是爽朗地大笑著說道,黝黑的眼睛裡一片小動物式的純淨。

  對於對方的道歉我無動於衷地攤手:“一億戒尼。”

  “啊咧?戒尼啊……那是什麼來著……”看著邋遢大叔撓著下巴的胡渣一臉思考的表情,我眯了眯眼。

  對於付出與回報一定要成正比這種事情被家族耳提面命之後,我就習慣用戒尼來隔開人與人的距離,堅持欠人人情一定得還,以及堅決不讓別人欠人情的準則。而我能夠想到的就只有戒尼了。

  就像西索曾說過的,小伊不善與人交際的這點還真是可愛呢~

  是的,一旦我碰到緊張和令人害羞的事情,就想要用戒尼來轉移話題。雖然生硬突兀,但是卻是一種心理安慰一般讓人安心。

  “啊咧!是錢啊!在沙漠裡太久那種東西我都忘記了呢。哈哈,小姑娘家,就別板著臉,張口閉口都是錢了嘛。”

  “我只接受等價交易。”

  “啊……似乎是不喜歡與人交往的TYPE呢~哈哈,我的名字叫做莫安,你叫什麼?”

  依照以往的記憶回溯,我遇到的似乎都是先交訂金,再做事的情況,這種被人家拿走了水壺還拒不給戒尼的行為,還是第一次遇到,說實在的,還真是有點不知道怎麼處理。揍敵客家處理拖款的傢伙,都是做各種威脅生死、各種可以給人造成心理壓力的行為來處理的。

  現在落到我手裡,我也必須想個可以約束委託人的方式。

  “……不願意支付嗎?”我低頭看了看手指,根據剛剛的一擊,還不能完全估量出對方的能力。可是只有擁有強大的力量,威脅才能順利地進行。而且這種不怎麼懸殊的力量差距,似乎要纏鬥很久,會很麻煩。而且扯上關係會更麻煩。

  “你可以選擇你身上比較值錢的東西交換。你有嗎?”

  “啊咧?哈哈,我剛剛從沙漠地下出來,有撿到好東西了呢。”

  “沙漠地下?”我伸手接過他所謂的“好東西”,認真地看了半天手裡那顆巨大的蛋,面無表情:“駱駝蛋?……如果你送回給我駱駝,那才是等價交換。算了,這次就便宜你了。”

  算了,與人糾結太久才是最麻煩的事情。

  “啊!~什麼駱駝蛋啊!那才不是駱駝蛋呢!那可是珍貴的沙漠之星委瑞拉獸所下的蛋喲!傳說這種鳥是沙漠中的女王,擁有多彩的羽毛以及至高無上的女王姿態,更重要的是,它的智商傳說與人類相差不遠,與她交談也是可以的吆,現在可是因為雌類過多的關係,快要滅絕了,那顆蛋可是……”

  “喂喂喂!你別走,認真聽人家把話說完啊!!喂!不要亂丟啊,雖然它的蛋殼很堅硬,也經不起你這麼丟啊!喂——”

  好囉嗦,好煩。果然惹上麻煩了,果然當初就不該找這個人搭話吧,結果擺脫不掉了。

  “這個,我不要。”

  “啊啊——真是麻煩啊!”邋遢大叔撓了撓那頭亂發,“你這種刀槍不入的TYPE還真難搞啊!一億戒尼的話……我想想,這個應該正好抵得上吧。”他在身上掏了很久才似乎勉強摸出了個東西,便朝我這邊甩了過來。

  有了之前的經驗,我便向後退了一步,讓那東西直接陷入了沙漠的沙子裡。低頭看去,這看上去像是張卡片。

  “啊……不是什麼奇怪的東西啦,是獵人證啦獵人證,我能想到的,身上就只有這個東西可以抵得上一億戒尼啦。沒想到你這小姑娘還挺戒備的……”那大叔撓著頭低聲嘟囔著,可惜他嗓門總是很大,所以我一下就聽見了。

  獵人證麼,似乎是值這麼多錢。不過……眼前這個邋遢的傢伙就已經是獵人了麼?所以有這麼強的實力?

  “恩,就此兩清。”我捏起他的獵人證,朝他揚了揚表示自己就此接受後,轉身一陣疾走,意圖離開。

  沒想到這傢伙還不放棄地追了上來。

  “小姑娘,你還真有點意思,真的不告訴我名字嗎?”

  ……他到底要喊我小姑娘多久啊混蛋!雖然我並不是很介意被人弄錯性別的事情,但是總這麼被說,還總被一個討厭的傢伙這麼說,就算是聖人也會生氣吧。

  我停下前進的腳步,面無表情側頭:“我是男的。”

  “啊……你是男的啊……”對方似乎沒能適應我突然停下腳步,不由得一個前傾,點點頭一臉無意識的狀態,緊接著他一個誇張的猛跳,蹦離原地,表情訝然得誇張:“啊咧!你是男的!!!!”

  “……還有,警告你。不要纏著我。”否則,就算是短痛不如長痛,打一架解決也不錯。

  “啊……”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我,我將他甩在身後往前繼續走。

  似乎經過我剛剛的警告之後,那人吸取了教訓並沒有再跑過來干擾。我將視線專注在未知的前方上,如果再遇見不了城鎮的話,晚上就要睡在這整個沙漠裡了。

  嘖。剛剛的水還被喝完了。

  “喂——我說,你那邊的路是錯的哦……因為我剛從那邊過來,走了三天才遇到你哦。”

  背後突然再次冒出一個聲音。

  這種宛如背後靈一樣的跟蹤讓我再次心下一沉,抑制住想要殺人滅口的衝動。心裡卻更是對前路的擔憂。

  我果然是太嫩了,還沒有搞清楚沙漠的具體方位定位,就這麼亂走了……嘖。

  對面的邋遢大叔露出牙齒,朝我揚起大拇指,一臉得意的表情:“要不要暫時和我同行,我可是很熟悉沙漠的喲~”

  “……不用了。”雖然自己一個人走可能會很麻煩,但如果和這個人同行的話肯定會更麻煩。

  況且……眼見著旁邊的猥瑣大叔連走帶爬地朝那邊似乎是浮在空中的風景衝過去,“綠洲!那裡是綠洲啊啊啊啊!!”

  連我這個沒來過沙漠的人都知道的。

  我冷靜道:“那是海市蜃樓。”

  果然如果和白痴在一起的話,也一定會被傳染成白痴的。

  我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現在這種沒有指南針,也搞不清楚東南西北方向的時候,而又沒有他人足跡的時候,果然只能靠“圓”了嗎。

  這種又耗念力,又耗體力的活兒我是不願意乾的,可是無論是自己亂走還是依賴別人兩種我都不願意再去嘗試了。因為亂走有可能會盲目地離城鎮更遠,而如果依賴別人,先不說那種搶我水還會弄錯海市蜃樓的人不可信,再者,我也不習慣相信除了西索以外的人。

  我將周身展開“圓”,沒有任何人活動的信息,我的“圓”的半徑是周圍一百米左右。果然範圍太小了嗎?如果是用“凝”呢?

  “在沙漠裡,使用‘圓’只會加速你的死亡。”身後的聲音冷靜地想起,我防備地繃起身體,可是對方卻似乎毫不察覺地繼續道:“我用鼻子可以聞到方圓十里水的味道,既然剛剛我會將海市蜃樓看錯,那麼想必城鎮已經不遠了。”

  我轉過身來盯著他看,心裡卻並不十分相信他所說的。

  “你現在肯定在想‘說謊。如果你能聞到味道,你怎麼會渴得搶我的水喝’吧?”邋遢大叔撓了撓腦袋,在說到我想的東西的時候,還擺出面無表情一本正經的臉。

  “……那是因為我方向感很差啦,所以很容易就走錯路了哈哈……”看見我的眼睛依舊直接盯著他不放,接著撇開眼睛看著別處一臉打哈哈的表情。

  身為殺手,不僅不能展露情緒,還要有能敏銳辨別他人情緒的能力。在那一瞬間,我感覺到他沒有在撒謊,因為他是真的在尷尬。

  相信別人對於揍敵客家的人太難,可是現在這種情況確實沒有更好的處理方式了。如果這個人真能夠將我帶入城鎮,我就將獵人證還給他,也算是兩清了。

  於是我揚起手裡的獵人證:“你將聞到的水的大致信息告訴我,我會判斷出方位來的。到了城鎮的話,這個,還給你。”

  “啊真是得救了!我一個人肯定也找不到城鎮的!”對面的邋遢大叔露出一臉欣喜的表情。

  不得不說,在我們的配合下,在天黑之前還真的找到了城鎮。只不過沙漠裡的城鎮房屋與枯枯戮山腳下的屋子不怎麼一樣,這裡的房屋統一採用平地式,屋外還建築有一個有頂棚的陽台,巧妙地遮住了過大的陽光,而房內的暖爐設備又充分說明了夜晚的寒冷。

  我將獵人證還給了莫安,對方還十分認真地詢問我的名字,我想了想,只是透露名字而不是姓氏的話,應該不會有什麼差錯於是告訴了他。

  當然我現在後悔了。

  “伊路米啊~原來你叫伊路米。是引導者、牽引者的意思呢,你一定是家中的長子吧。”

  ……為什麼能夠明白名字的含義,還猜到我是長子……

  這傢伙很危險。只是憑藉很少的信息就能夠判斷出別人來。

  “我叫莫安喲,莫安的意思就是正直穩重哦,因為我是家裡的么子,所以家人才不希望我毛毛躁躁的,可惜辜負了這個名字啊。哈哈哈。”

  “就此別過。”看著對方一臉莫名的傻笑,我對他的耐心終於告罄,於是我冷冷地拋下這一句,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啊咧?我們不都是共患難過的朋友了嘛?別這麼冷漠——”

  “啊咧關門了啊……伊路桑你待人都是這樣的嗎?”

  因為不知道與人如何相處,所以只能不再相處。

  這一直都是我的準則。今天和陌生人牽扯太多,果然是失算了。

  安心地躺在床上,決定明天帶上幾壺水之後,一定要問清楚地形,並且拿上一份地圖再走。不然如果在這地方再次迷路了的話就麻煩了。

  我翻開手機。看著屏幕上閃現著兩格的信號有些猶豫,要不要和西索說一下我來沙漠之都了呢……

  算了吧,還是不要影響他做的事好了。想了想我合上了手機蓋,躺上床閉眼入眠。


☆、第18章 第八章

  [接觸著,你許會迷失。遠離著,你許會深陷。]

  這世上最難以戒掉的,就是習慣。而你是什麼時候,成為我的習慣的呢?

==================================================BY:伊路米

  為了擺脫掉身後的跟蹤,我決心早早地起床要了地圖之後離開。結果……

  事實證明,想法與現實總是相背的。

  而有時候,有的人的人生果然是註定了倒霉,逃也逃不過的。——比如說我。

  “啊,早上好啊~伊路桑~”有誰能告訴我這個和我打招呼的傢伙是誰啊?不過這熟悉的稱呼,果然是昨天那個邋遢的傢伙麼?

  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啊。這世界果然是無奇不有。

  只是洗個澡刮了個鬍子剃了個頭,人的形象就可以完全改變麼?眼前這個用爽朗笑給我打招呼的傢伙真的是昨天的邋遢大叔麼?看上去明明就像個十八歲的青春少年——雖然這個比喻實在噁心了點。

  不過,這種事和我完全無關。

  我現在只想著如何擺脫麻煩——

  嘖,果然一不小心招惹上麻煩了嗎?果然不該把名字告訴他的,現在果然得到了這樣的稱呼麼?不過……為什麼我聽到西索叫我“小伊”的時候心裡並不是現在這麼厭煩呢?

  果然是針對不同的人而言麼?

  為什麼西索對我而言就是特別的呢?我不明白,為什麼見面不久,我就將他引為朋友,並且真心信任,而這個人也幫助了我,我卻無法做到呢?

  大概是……因為當時的西索很知道底線,從來不過分親近我,但又能明白我所要的嗎?所以……我心裡又隱約覺得不是這麼回事。不過,不管如何,我討厭這種自我陶醉爽朗型的傢伙,也討厭被人跟隨。

  我直接無視了對方的招呼,走到櫃檯面前,面無表情道:“店長,請賣給我一份城鎮的地圖。”既然來了這個城鎮,就還是到處看看吧。至少要摸清楚這個城鎮的狀況。

  “哦,客人是要逛逛我們雲沙鎮嗎?那這份地圖就送給你吧~要好好遊玩哦~”店長邊露出淳樸的笑容,邊一臉熱情地遞上了一份地圖。對於這種熱情敬獻不敏的我,將一千戒尼放在桌子上便拿著地圖離開。

  我隨意地翻看著地圖,順便忽略掉耳後的噪音——“啊咧……原來伊路桑你不是財迷的嘛……欸——你不吃早飯了嗎?”

  我完全搞不懂這個人為什麼要管別人那麼多,再者,家庭教育讓我明白,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對你露出好意。小時候的我遇見西索的時候,也是這樣想的。但是當時的西索露出的感興趣的表情讓我以為他只是想與我等價交易罷了。之後一天與人初次的相處,突然讓我滿足。

  就覺得——如果能經常有這麼一個人在身邊該多好。於是我想和他成為朋友。我喜歡他的笑容,喜歡他眼睛眯成一條線像狐狸一般微笑的樣子,也喜歡他拍著胸脯說要罩著我,變強到能夠打敗我家裡的所有人為止的樣子。無論是怎樣的他,我都覺得很喜歡,並且永遠不會厭煩。

  這大概是第一次遇見的緣故吧,或者與他本身是什麼樣的人沒有關係。只是因為我第一個遇到了,所以就想要一直一直這麼相處下去。

  身後的人依舊鍥而不捨地追了上來:“啊咧咧,伊路桑不要這麼冷淡嘛~”轉頭看著那人已經追了上來,我幹脆地停了下來。

  “你想做什麼?”再也沒有耐心,我冷冷地詢問。如果他再跟下去,即使是出手,我也絕對不會留情,狠狠揍他一頓。

  “別這樣嘛~好歹也是共患難的同伴。”對方以我完全反應不能的速度一把拉近了距離,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我忙不迭想要抽開肩膀,卻被他猛地抓住了手,悄然俯身到了耳邊。“伊路米,注意這個城鎮,很危險。”

  被他的話一驚,我轉頭看他的臉。已經洗乾淨刮乾淨鬍子的臉龐,乾淨得連認真的表情也看的一清二楚。

  在這一瞬間,不得不說我對他所說的話的內容真的產生了疑惑。可是,對於他這種無條件對我的幫助,我更感到疑惑與難以置信。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幫助我的。

  我一直是這樣想的。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我想要這麼問,可是沒有問出口。我仔細地眯眼注意著他的表情,不放過一絲一毫的波動。

  “唉……”他突然嘆了口氣,表情突然凝重下來:“你果然是這種不信任別人的TYPE啊~不過,就這一水之恩的份上,我也不會害你的。”

  “我倒認為反咬一口很常見。”

  “哦,Come on!我才不是那種人……啊啊啊啊!不被人信任的感覺太難受了啊吼吼!!!嘛,反正我已經和你說過了,你自己小心吧。我走了。”

  似乎是真的惱羞成怒。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無論信任與否,我的心裡都對這個城鎮產生了芥蒂。說實話,我並不是能夠完全相信他人的人,但是我很羞愧,我還不能完全遵守揍敵客家家訓,不能完全做到讓別人的話不對我造成影響。

  不管如何,小心點總沒有壞處。

  我走過吵鬧的街道,不由自主地往最熱鬧的地方望去,就像習慣一般——就好像那個人似乎會等在那裡,用他繁複的手法再表演一次撲克牌給我看。那裡正好看見那邊有一個裝扮小丑的人正在進行滾球表演,想著如果是沙漠的魔術表演會是怎麼樣的呢?

  抑制不住這種想要去看看的感情。

  因為之前對方的話,我做好了防護,小心地在身邊展開“圓”,埋在袖子裡的手掌小心翼翼的伸出“肢曲”,將力量凝聚在了指尖。

  其實我本身的慾望並不強烈,雖然我是真的想去看看,但是想要引出那個對我不利的人更占主要原因。不過……

  這個小丑果然還是沒有西索表演的好啊。

  噗。如果說是小丑的話,肯定又要被西索說成“魔術師和小丑可是完全不同”的結論了吧。我還記得他當時的話:“魔術可是一種藝術哦,嘛,小伊的話只要看著我表演就可以了吆。”

  我不由得想要微笑。

  感覺到了!對方踏入我圓內的時候,雖然只是一瞬,但我確實地感覺到了他的存在,而他想必也知道了我的感知。我緊繃著身體,“肢曲”藏在袖子裡,等待著那人的襲擊。

  突然的一瞬,腦內的神經突然跳動了一下,我看見那未知的傢伙跳起身體,逆光在我面前劃過一道黑影,我努力想要抬起手來,結果卻動彈不得。

  我瞪大了眼,瞬間被一下子敲中了脖頸,暈了過去。

  可惡!到底是什麼時候……被下藥的?!

  “是醒了麼?”

  “不知道。這傢伙真能賣錢?”

  “你管那麼多!”

  “聽說是揍敵客家的。”

  “我說,管他是誰,直接拿來祭祖不就是了?闖入沙漠的外人,我們一般不都這麼處理的麼?”

  似乎是一群人的爭吵聲。我把呼吸模擬成昏迷模式,現在能夠斷定的人數起碼在五人以上,搞不好還在十人以上。再根據剛才那人乾淨利落的動作,以及給我下藥都能讓我完全不知的程度,貿然出動只會讓我的境地處於危險的情況下。不過還好,我的雙手雙腳居然沒有任何束縛,不知道他們是大意了還是對自己的能力抱有絕對的自信呢?不管是哪種……

  “老大,他已經醒了。”打破我的想法的是一個沉穩的聲音。我心下一驚,我的呼吸壓根就沒有亂,他是如何得知的?!

  在這一瞬間,我猛地睜開眼,下意識地就屈指伸長指甲,蹦離原地。結果卻被一陣突來的陽光刺到了眼睛。

  該死,我忘記了這個地方的環境。居然按照了一定的思維模式以為肯定是在較暗的地方,可是……明明剛剛佯裝昏迷的時候沒有感覺到光亮……

  在這走神的一剎,有人已經揉身而至,念力凝聚成了一個球朝我撲了過來。我神色一凜,伸手就是一劈,卻沒想到這球並不是無堅不摧的玩意兒,在我的一劈之下還真就裂開了。正奇怪之際,那球卻又繼續合成了一個朝我湧了過來,我伸手就拽過衣服上別著的釘子朝球甩了過去。

  居然……那釘子被念力彈開了。不可能!我明明是瞄準那個用球的傢伙的……難道是那球改變了運動軌跡,替那個傢伙擋去了攻擊嗎?!怎麼可能,我拋釘子的速度那麼快,而那個球那麼巨大,理應笨拙才是……

  我咬了咬唇,卻感覺到了一條鞭子從後方裹了上來,我側身一避,卻沒想到那鞭子瞬間又變成了一條鎖鏈,朝著我的身體繞了過來。

  千鈞一發之際,我朝上一躍,用肢曲一劈,那鎖鏈是裂開了一塊口子,但是也順勢變成了遠程射擊的火炮類的物品,還沒反應過來,凝聚成小光點的念力頃刻便朝我壓了過來。

  !!!!

  最後出手的是個拿著把大刀的男人,不可否認在看見那個男人的時候我在一瞬間想起了飛坦,因為飛坦當時也是用的一把有他人高的大刀,而現在這個男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那把刀的刀柄卻足足到了他的脖頸。他視若無物地拿起手裡的刀,就這麼一劈,刀光明晃晃地一閃,我往一旁一躲,卻發現他們的窩點裂了一個口子。

  一驚之下,卻發現他那刀已經以飛快的速度劃了過來,我正在防備著準備跳開的時候,卻見那刀身已經化作了一圈念力,並且比我速度更快地席捲了上來,很快就束縛了我的行動力。

  “渣滓們!”那男人手一收,那大刀竟然只剩了個刀柄,他似乎並不在意地將刀往刀鞘裡一/插,一聲震天吼之後,本是圍繞著攻擊我的男人們竟然異口同聲地喊了一聲:“哦!”

  震天響的聲音差點把他們窩點的頂蓋給掀了。

  不過更讓我驚訝的是,他們這個窩是兩邊通透的,再加上沙漠裡本來就是烈日炎炎,似乎可以解釋我醒來之後感覺到的光了。而我之前沒感覺到的原因,估計是因為那時候太多人圍繞在我身邊,在加上這個地方是有天花板的,所以才沒感覺到光。

  嘖,失算了。

  “像什麼樣子!我們沙賊也要有沙賊的風範,我們一向排斥外來人,但畢竟還和政府交好,沒有搞惡化關係。一般有些外來人要麼拿去祭祖,要麼扔出了沙漠。這傢伙,若是不能拿去祭祖,扔出沙漠就是了。”

  沙漠有這麼危險麼?我並不知道。而且也沒有任何情報說是沙漠危險的。只是這個地方向來荒涼,再加上特殊的地理條件,如果有人在這裡失蹤或者死了也不足為奇,所以這些“不管”就成了沙賊們活躍的溫床,就孕育出了這樣的惡劣麼?

  我腦袋裡飛快地運轉著逃脫的法子,卻沒想到那老大居然自己開口要將我扔出沙漠。雖然……這個“扔”字很傷自尊。而且如果父親大人知道了,估計又是免不了一頓刑罰了。還好,我不會自討沒趣走去領刑罰。

  “可是,老大。他是揍敵客家的。”

  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那時我還不知道,可是後來我發現了。就因為這一句,我雖然保住了沒被扔出沙漠的自尊,但卻獲得了更痛苦更不堪回首的記憶。

  於是我以後就很能明白西索的厚臉皮是從哪裡來的了。畢竟……面子如天邊浮雲,而力量則是決定性差距。

  這不但決定了以後我和西索攪基後處於不利的位置,更決定了我和這個本意是想將我扔出沙漠但在聽說了我是揍敵客家的人之後立刻改變了主意的BOSS的一段糾結歷史。

  即使到了現在,我也無比地憎惡著那個當初喊了這麼一句話的傢伙。

  聽到不知道誰喊的這一句,本是無聊想要把我扔出沙漠的傢伙突然眯起了眼,繼續維持著對我的念力束縛,神色有些邪佞,看得我一陣心裡不安,他翹起唇角,語氣有了一股莫名的不屑:“哦!揍敵客?——丹尼那小子去了外面結果被別人雇傭了揍敵客殺掉的那個揍敵客?”

  聽到那個所謂的老大的這句話,我的心一下子就涼了。


☆、第19章 第九章

  [我將死了又死,以明白生是無窮無竭的。]

  我的人生倒霉了又倒霉,以明白死也是幸福的。

==================================================BY:伊路米

  眼前的老大有一雙犀利的暗紅色眼睛,暗紅色長髮披肩流淌下來,如同上好的流蘇。但這是和西索的熱烈完全兩樣的紅色。這紅色,會讓看到的人心生驚懼。

  似乎是看見我打量他的目光了,不知名的老大眼裡染上一絲興味:“哦,這小子不愧是揍敵客家出產的,遇到這種狀況還能處變不驚麼?”看著不知名老大挑一挑眉,似乎是無限感興趣的表情說著這話,我默默地盯著他,不露出表情也不說話。

  在這種情況下還袒露自己的情緒,我又不是想找死。再者,我本來就不喜歡袒露自己的情緒。

  依眼前這個狀況來看,我得出幾點結論。一、我打不過他。

  二、我也打不過他們剩下幾個人的聯手。

  三、他們似乎和揍敵客家有仇。

  以上,要麼我完了,要麼還是我完了。

  所以還掙扎個什麼勁?好吧,其實從小父親就說我這個人自己的慾望不多,就連活著也沒有很強烈想要擁有的東西。

  就連和西索成為朋友。也只不過是我單方面地渴慕他罷了,他活得太多姿多彩,而我是沉默的、灰色的、陰郁的。我成為不了他的色彩,而很多時候都是他慢慢感染了我。

  看著我冷靜的表情,那不知名的老大無視了剩下那些人叫囂著要殺掉我活著拿去祭祖的言論,而是感興趣的將被念力捆住的我拖了過去。

  “我是沙賊。在這沙漠裡,想要的東西就得憑自己實力去拿,不然就要渴死。渣滓,你明白?”

  我點頭:“恩。”我完全不明白他要做什麼。

  “嘖,看你表情就知道你不明白。嘛,無所謂,你跟在我身邊我會慢慢教會你。我叫萊恩。你可以叫我萊。”

  Lion?獅子果然是適合的名字啊……看著眼前的男人犀利的眼睛,以及渾身張揚狂肆的氣場,我心中默默想道。但還是默默盯著他,並不開口說話。

  “嘖!渣滓,你叫什麼?”直到那人被我的沉默惹怒,皺起了眉,一把拽過了我的領子。

  我不動聲色地指了指纏在身上的念力。

  他唾了一聲,卻還是替我解開了念。看來他還挺注意囚犯的個人自由的。介於面前的這個男人實力不可捉摸,並且比我強——本來操作系就不那麼好用來戰鬥,更適合搞後台暗箱操作,我壓根就打不過他,我也就不浪費力氣掙扎了。

  我慢慢理順滿是褶皺的衣服,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慢條斯理道:“伊路米•揍敵客。”既然是揍敵客家的敵人那正好,告訴他名字也無所謂了。看著對方挑眉一副“我沒聽過這個名字”的表情,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面無表情:“我只是揍敵客家一個幹活的男僕罷了。”

  看來,我和西索在一起這麼久,久而久之我也沾染上了愛撒謊的毛病了。在心裡我吐了吐舌頭,面上依舊不動聲色、波瀾不驚。

  “哦~你似乎在撒謊呢~”眼前的暗紅色眸子微微眯起,一片漠然的寒意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好……好強的念力!更強的是,他察言觀色的能力。我明明什麼都沒有外露,可是只是這麼一看就看出了我的真實想法……?

  “恩……不如讓我猜猜吧。伊路米•揍敵客,這麼有含義的名字,引導者、領航者,為別人的未來默默燃盡自己一切的……長子呢~”看著他豎起手指,眼睛緊緊盯著我完全不放過我的一絲反應,我依舊予以沉默的回視。

  “是的,你說的對。正如你所說,我只是引導者,不是繼承人,也只是為了揍敵客家可以默默去死的無所謂的角色罷了。這樣的我,沒有絲毫的價值。”

  看著我面無表情地說出這麼一番話,對方的臉上勉強能稱為露出了一絲驚訝:“哈?對於自己的遭遇你居然這麼無動於衷麼?是已經認命還是……在潛蟄呢?”

  “我並沒有那麼多的陰謀,只是活著,就已經耗盡了我所有的能力。”這確實是真話,要知道在揍敵客家能活下來,如果沒有天分的話,就只能成為沒有利用價值的棄子。我以前曾認為父母是喜歡我的,是為了我才訓練我的。可是……我確實聽到了母親的尖叫唾罵以及父親無奈但確實是想要犧牲我的心情。

  說不沉重……那是騙人的。可惜……這是我要承受的命運,不得不說,我早已看清現實。或者說……我已經有了比父親的懷抱,更重要的東西呢。

  “哼。讓我教會你野心吧,以後去奪取揍敵客家也是可以的喲~”似乎是看清我臉上無波無瀾的平淡神色,萊恩用充滿引誘的口氣試探地問我。

  “不用。我不喜歡揍敵客家,更何況,等到繼承人繼位,想必等待著我的便是死亡吧。”看著我平淡的神色,萊恩終於炸毛了。

  “渣滓!你這個比渣滓更渣滓的渣滓!”看著他暴怒的樣子以及咒罵的詞語完全沒有新意,我眨巴眨巴眼,繼續沉默地看著他。他卻莫名熄下火來:“可是……你的眼睛還沒完全死去,你還期待著活著——因為你的生命裡還有支柱——對吧?”

  我訝然地瞪大眼睛。

  他確實說對了。我親愛的弟弟穈稽,還有剛剛出世的小奇牙和小亞路嘉。無論父母怎麼對待我,無論穈稽怎麼憎恨我,我的心情卻始終如一。就像,我明知道西索是怎樣的人,但我仍舊願意陪在他身邊,只等待著他偶爾的回眸就可以了。

  我們是朋友。但不能成為並肩前行,永遠膩在一起的朋友。因為……我們的性格註定遠離。而我,則已經習慣被忽視,也已經習慣孤獨,更已經習慣……

  等待。

  小時候我就一直等待著父親的懷抱還有飛高高,等待母親溫和的笑容和獎勵在額頭上的親吻。而現在,我等待著穈稽長大,等待著穈稽了解我的苦心,也等待著西索能夠回頭看著我,露出我最喜愛的笑容。

  我一直都是被感染,一直都是被動的那一個。我無法主動地去爭取什麼,因為我是長子,這不被允許。

  “渣滓。”我回過神的時候,正好看見萊恩一直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神,“不要壓抑你的慾望了。和我一樣做沙賊吧!我可以把你培養成下一代首領。”

  這句話一出,整個賊窟爆發出一陣強烈的議論與排斥聲,但是萊恩一句:“渣滓們!都給老子閉嘴!”就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不可忽視的引領力和首領的氣魄呢。

  他想讓我做下一代首領的原因想必也是讓我這個引導者能夠盡心盡力地為了他的沙賊團著想吧。可惜,我的全身心都已經奉獻給揍敵客了。因為,我從小就是受到的這樣的教育,已經無法扭轉。我註定要為揍敵客燃盡我的一切,沒有選擇。

  “怎麼樣,渣滓?”

  “我拒絕。”

  我幹脆利落的這句話一出,沙賊團再次吵鬧起來,甚至還有人朝我攻擊,當然已經不被束縛的我自然是躲開了並且毫不客氣地反擊了。當然我這一舉動,再次造成了混亂。

  直到萊恩那裡冒出龐大的念力夾雜著殺氣:“渣滓們!想死麼!”陰沉嘶啞的聲音仿佛是從地獄裡鑽出來一般,而萊恩陰沉著臉站在那裡,身上蜂擁著強大的力量,看上去就像從修羅場爬出來的修羅。

  “抱歉,萊恩。我無法做沙賊首領,因為我是揍敵客。”

  “如果你不是出身揍敵客,你會是很好的首領。你這種人一心一意,會做好我想要的事情。”

  看見萊恩難得真誠的模樣,我怔在了原地。

  “既然你想活著,又拒絕了我的要求。那麼……就做我的僕人吧!你不是說你是揍敵客家的男僕麼?”萊恩挑眉,整個人腿一翹,就陷進了皮質沙發裡,一臉悠閒地看著我。

  看著眼前似有挑釁之意的萊恩,我這才從心裡產生一種感覺——什麼叫做搬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啊……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

  “那麼……我需要做什麼呢?”我沉默著看了萊恩半晌,終於開口問道。

  於是這一句話……成了我變成僕人的開端。

  “伊路米,揉腿。”

  “伊路米,倒茶。”

  “伊路米,做飯。”

  聞言我把鍋鏟甩到萊恩的臉上。當然他很輕易就伸手接住了,他眯起眼睛:“怎麼,終於忍不住不想活了?”

  看著萊恩眯眼一副探究的表情,我知道他是在試探我的底線。而作為飛坦嘴裡的“爛好人”的我,估計除了揍敵客家和西索外,沒有什麼是我的底線。於是我好脾氣地面無表情道:“不是。你沒有材料,我做空氣給你吃嗎?”

  萊恩一下子噎住了。

  “來吧!渣滓們!讓我們去幹一票!”看著萊恩意氣風發地從皮質沙發上站起身來,舉起雙臂一揚,到處都是他熱血的兄弟們舉起雙手大喊著“哦!”的回應。而我則是揉了揉耳朵,躲過天花板上掉下來的灰塵。

  好吧,他們能現在還沒震垮這屋頂,這屋子也還挺堅實的。而那次我看到的兩邊開的房屋,似乎是因為萊恩一個生氣,用他的武器給砸了一面墻,當然現在由於隱蔽性,又給補了起來。

  現在我大概知道他們沙賊的行動方針了。首先有幾個常去踩點的城鎮,和那些城鎮一起欺騙外來旅客,當然那些城鎮自然是不敢不從了。再者,他們也不喜歡外來人來打擾,只不過裝得熱情洋溢罷了。而初出茅廬的我並沒有察覺到那個店長的熱情中不自然的地方,而莫安發現了,所以來提醒我。可惜沒有得到我的信任,而他自己又已經察覺到了危險,自然很快離開了。

  而沒有外來者的情況下,有些城鎮的傢伙居然也願意招待沙賊,似乎這跟他們爽朗的性格有關,只是招待兩頓飯,談笑一番的話,城鎮的居民也是願意的。而有些城鎮就巴不得他們不來了,這並不代表那些城鎮的居民比較吝嗇,只是那些城鎮的居民們主要是打造兵器,或者煉取藥劑的,自然就免不了被這些沙賊搜刮一番。長此以往,他們自然對沙賊們厭惡非常了。

  “渣滓!還不快給我跟上!”一般萊恩使喚我的時候都會叫伊路米,他的話是——以防和其他渣滓弄混了。而現在沒有聽從他命令跟著他走的只有我,所以他理所當然地喊我“渣滓”了。其實我對稱呼真的沒有太大的要求的。

  我現在突然覺得莫安的“伊路桑”也並不是這麼難以接受了。

  可惜我天生就是逆來順受、善於忍耐的人,所以即使是這樣的使喚,我也忍過去了。弱肉強食的法則,早在我出生那一刻我就明白了。有時候骨氣什麼的,真的比不上可以繼續活下去。雖然我一直活下去的意識都不太強烈,我也一直不為自己而活,死了的話,於己根本沒有什麼關係。但是正如萊恩所說——我還有活下去的支柱,所以我不能倒下,我也……不想倒下。

  穈稽、奇牙、亞路嘉、西索、父親、母親、爺爺……甚至是飛和奶奶,我都不希望再也看不見他們。

  “嘖,渣滓。看清楚了。”在萊恩冷哼了一聲之後,他出手了。

  “哇~老大的手法一如既往地乾淨利落啊……”這是陶醉的沙賊甲。

  “什麼利落啊,那大刀使得,真是美麗啊~~”這是捧臉陶醉的沙賊乙。

  “什麼大刀?我覺得還是老大的拳腳功夫最好!”沙賊丙激烈反駁。

  “是念力!那龐大的邪惡的念力!”沙賊丁激動地湊了上去。

  看著一堆沙賊吵翻了鬧翻了天,我一陣無語。他們沙賊也是經常像我弟弟穈稽一樣這麼脫線的麼?

  而那個外來者已經被掏走了所有的東西,被掛在了祭壇上,最後整個人都被抽乾了血,扔進了沙漠鱷魚的嘴裡。

  至於那人血,似乎都奉獻給了上古邪神作為養料了。

  原來沙漠裡的沙賊們都是還有信仰的啊……這年頭,信仰都已經遍地都是了啊。

  說起來……他剛剛是用的大刀還是拳腳功夫還是念力?!

  “渣滓們!老子用的是小刀和匕首!沒用的渣滓們!”正想著,萊恩一腳踹飛了沙賊甲乙丙丁,然後大步朝我走來。

  我看著他身上披著的白色大麾,銳利的眼神直直地盯著我的臉,我眨眨眼無辜地看向他。好吧我剛剛是沒看清楚你用的是什麼,但我現在已經知道了。

  “渣滓!還不快跟上給老子做飯!”最後白色的大麾和我擦肩而過,我轉身只看見他意氣風發向前的背影,沙塵給他染上了一種年老的滄桑感。好吧,我承認我是在惡作劇,因為……我確實被他欺壓得太過了。

  即使是我這麼好脾氣的人……

  果然還是忍了吧。誰讓他比我強呢。

  西索常說我這是“不與人爭。”其實我覺得我這是懶得掙扎了。

  我看見萊恩停了下來,不耐煩地回頭,一臉暴躁:“渣滓!快給老子跟上!老子要吃沙鱷肉!”

  我一臉認真:“現在只有沙蛹。炒來吃還蠻脆的。”


☆、第20章 第十章

  [把我當做你的杯吧,讓我為了你,而且為了你的人,而盛滿水吧。]

  我悲哀地發現,無論西索是否變了,我依舊不可救藥地渴慕著他,渴慕著他渾身耀目的色彩。

=================================================BY:伊路米

  在這個沙賊的地方呆了近三四個月之後,我居然真的慢慢發展成萊恩身邊的人了。以至於那些沙賊每次都急匆匆地跑來找我,內容無非就是:

  “伊路米,快去,老大又砸杯子了!”

  “伊路米,我求求你了。老大說如果今天他吃不到魚子醬,就要把我做成醬啊……”

  “伊路米,老大讓你陪他兩個人去端了隔壁的沙賊窩。”

  “伊路米……”

  我不是他的保姆!我真的很想這麼喊一聲。但是最後的結果還是我任勞任怨地去處理每一件事了。我有時候真的懷疑,萊恩是故意的。但是……看他暴躁的程度,我想,他發起怒來真的就是完全無法克制的那種,怎麼可能借自己的怒氣來設計我呢?

  不過……我到底是為了什麼要留在這個沙賊窩,並且任勞任怨地做和我完全無關的事啊……即使是弱肉強食,他不也已經欺壓夠了麼?

  可是每次他一眯起眼說“你不想活了麼渣滓?”我的心就涼下來了。確實他比我強太多,連掙扎都不用的掙扎。

  “萊恩。你的魚子醬。”將手裡包好的魚子醬遞了過去,看著皮質沙發裡的某個暴躁小朋友用勺子舀著魚子醬吃的樣子,我還真覺得之前那個暴躁得摔杯子砸墻的傢伙是個錯覺。“我說我沒來之前,你還不是照樣過活,你真的不是在故意折磨我麼?”

  “哈哈!渣滓!你終於忍不住說了!”萊恩大笑著將魚子醬吞了大大的一口,從皮質沙發上站起身來,“我還在想,你究竟能忍到何時呢!哈哈——”

  “……”我看著萊恩異常高興的模樣,無語了。我實在不知道這件事的笑點在哪裡,也並不明白他這種行為是做什麼?

  試探麼?測試麼?

  “你真的是個好材料啊,真可惜啊~”萊恩三口兩口吃掉最後的魚子醬,將碟子往桌上一放,雙腿交叉也隨之搭上了桌子。

  “我在想,如果我一直不放你,再封鎖掉你的消息,揍敵客家會不會就永遠不來找你了呢~”

  我想,這個傢伙估計生來就很會戳人家痛腳。每次都撿著我最痛苦的地方拿來說。

  看著他暗紅色的眼眸裡隱隱的光暈,我知道了。他果然還是沒有放棄從揍敵客把我挖出來。估計挖走了長子做沙賊頭領,不僅是給揍敵客家一個耳光,想必也是他自己給自己沙賊團做下的準備吧。

  我凝視著沙發上的他,靜靜地挑釁:“那你呢?你不也是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了沙賊團嗎?和我又有什麼不同呢?”

  他為了他的沙賊團,我為了我的揍敵客。我們兩個在某種意義上都是相同的,沒有區別的。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我,緊接著大笑開來。“有趣!果然有趣!”

  我盯著他:“我什麼時候可以走?”

  他停下笑聲,認真地看著我,向我伸出手掌:“我知道這已經是我們僵持的極限了。你想活著,也不想被沙賊團限制自己。而我,也想你活著,但也想你加入沙賊團。”

  “如果你願意加入沙賊團,不做首領,每年回去一次家裡,我都能允許。”

  我看著他認真的眼神,自然是明白他沒有在開玩笑。我並不明白他為什麼執著於我,也並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做出妥協。

  我以為我會在這裡和他僵持到揍敵客家來尋我為止,或者等我強過他為止。可是我覺得等待後者的幾率可能還會遠遠高過前者也說不定。

  啊……為什麼不找西索啊……

  因為我已經知道結果了。他本來就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如今我來的消息又沒提前告訴他,更何況我之前已經那樣請求過他的幫助了,如果現在還求他幫忙,不是將他也拖入險境,就是落得被無視的情景。無論是哪種我都不想要,更何況我已經那麼依賴他,如果再依賴一點的話,如果……被背叛或者失去的時候,受到的傷害也會加倍。

  “我拒絕。我是真的不想做沙賊。人各有志。”

  “渣滓!少給老子講什麼人各有志!”萊恩一把抓住桌子上吃光的魚子醬的碟子就朝我這邊扔了過來,我沒躲,直到那碟子砸上我的臉。

  “砰”地一聲響起,我感覺到我的臉被那大力道砸到了一邊,肯定腫了吧。但是這對於已經受到了太多揍敵客家的訓練的我來說,只不過是小CASE罷了。

  “要麼放了我,要麼殺了我吧。正如你所說,我不想再僵持了,即使是活著的支柱,他們也有別人的照顧,我也只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我這麼說著,眼睛直直地望著萊恩。

  “好啊!渣滓!你居然威脅我!你居然敢!別以為老子真的不敢殺你!老子捏死你就跟捏死螞蟻一樣容易你知道麼!”

  是啊,操作系就有這點不好。不擅長戰鬥,也不擅長纏鬥。

  更何況我今年也才12歲,比起已經近25的萊恩來說,弱太多了。當然,成長空間也多多了。

  我會變得更厲害,但是……現在我是真的打不過萊恩。

  “哼。我不會放你走的。”他不悅地蹙眉瞪著我紅腫的臉,片刻別過頭哼了一聲。

  “為什麼?為什麼執著於我?”我實在想不通,如果真是想要復仇的話,殺了我也能照樣給揍敵客家耳光,至於繼承人,優秀的傢伙這麼多,再找到一個全心全意向著沙賊團犧牲自己也可以的傢伙也是可以的。

  “這種東西老子怎麼知道!”萊恩不耐煩地踹翻了桌子,整個人一副焦躁的模樣,“一想到你這個渣滓只想著要離開我的沙賊團,離開我,老子就想要折磨你!”

  這就是原因麼……

  因為沒有遇到過抗拒而感到新奇呢?還是說,因為這抗拒而起了殺意呢?

  我嘆了口氣,覺得快要和他講不通了。只好堅定地望著他的眼,開口:“萊恩,無論如何,總有一天我都是要回去的。回揍敵客。”

  “……嗯。”他悶悶地應了一聲:“那時我便放你走就是了。強扣著人也不是我的作風。但是……再在這裡待一個月吧。”他暗紅色的眼睛裡流過一抹複雜的情愫:“……最後一個月。”他補充道。

  “恩。好。”我點頭。

  只是一個月的話,還好。

  當然,我當時是想著如果能夠離開的話我就去個別的地方散散心,就別在這沙漠裡晃悠了,至於西索……我已經不再期待能在茫茫沙漠裡再見到他了,而我又不是那麼想要聯繫他。因為我總是顧慮太多別人的情緒,也總是因為這樣而喪失了先機。

  “伊路米。”在我要離開萊恩房間的時候,我聽見萊恩正正經經地叫我名字,我轉頭看他並示以疑惑的目光。

  “留下聯繫方式吧。以後……如果有需要,萊恩沙賊團會一直向你敞開大門。”

  為什麼……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呢?任何人的好意均開始於不懷好意。可是……在與這個男人相處過後,我慢慢明白他是最不屑做拐彎抹角的事情的,就連當時的所謂的藥,也是旅店店長私自做下的。似乎那也不是藥,是沙漠裡一種引魂的小蟲,它以蠶食人類的緊張感為食,當時我緊繃起身體,並且時刻處於緊張時態,那小蟲不停吞食、吞食,就將我的腦神經壓迫了,而那位置,正好處於讓我不能動的狀態……

  原來那店長才是最大BOSS。

  得知結果後我當時的想法是這樣的。之後萊恩說,你似乎一點也不關心你之後的身體狀態呢?不怕那蟲會吃掉你的腦子麼?

  我理所當然地道:“它只是蠶食緊張感不是麼?”——更何況,我之前也緊張了,自然感覺到已無大礙了。是的,是萊恩取掉的那蟲,我不明白他這麼做的原因。

  而他則是高傲地揚起頭顱,用下巴傲慢地點了點:“老子從不做這種拐彎抹角的事,更何況,就你這念力量,怎麼可能逃得出我的掌心。”

  結果……還真是因為他這一句話,我這麼久居然都沒想過逃走的事情……?或者是久遠的曾經想過,結果這傢伙簡直恨不得把我拴在他褲腰帶上一般地看得很緊,根本找不到機會。

  如今他這麼輕易就答應了我的離開,現在看來也奇怪得很。不過如果他要什麼,肯定是直說的。一來是他的性格使然,二是他比我強,壓根沒有拐彎抹角的意義。

  三天后。

  萊恩的眉毛皺的死緊,緊接著把手裡的文件一把摜在地上。掏出刀來,一刀就猛地劈掉了半面墻壁。

  “伊路米!渣滓們!陪老子去和聖.塔利亞賭場談判去!那賭場有我們一份資產,換了個人接手就把我們無視了麼?叫他看看,我們沙賊是不是好惹的!”

  對了,沙賊們除了依靠搶劫掉外面來的人,並且與鎮裡的人交換物資以外,沙賊還要做投資。在這片大陸的中央城市的重要場合,比如賭場、會所、商店等等比較大的地方都有一定的股份。而如今,似乎是那個聖.塔利亞賭場換了人接手,於是將他們的合同給篡改了,並且做得天衣無縫,搞得現在萊恩怒氣衝衝地非要找對方算賬不可。

  當時的我還真不知道,我會在這個特殊的時刻,這個特殊的場合,遇見我一直想遇見可是又放棄了的人。

  我從未想過,在這茫茫沙漠裡,我居然還真的遇上了西索。在猝不及防的時候,我們打了照面,而我……則是徹底地亂了心。

  聖.塔利亞賭場的接手人,就是西索。

  “啊,是萊恩老大啊!請進請進。”本來對方是指只讓萊恩老大一人進去的,但是萊恩手一揮,所有的小的們全部都闖進了談判室,在小的們已經擺好陣勢之後,萊恩才朝我揚了揚下巴,兀自走在前面,他那席白色的大麾依舊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度,讓我感覺到了許久都未曾感覺到的壓迫感。

  當時我還不知道,門那邊坐著的是我熟悉的人,是我一直想要給他驚喜,想要遇見的人。也並不知道他此時微笑著,但笑意並不達眼底。

  我跟隨在萊恩身後進門。

  在瞥見座前那頭火紅色仿佛燃燒著的頭髮,以及略帶著驚訝的灰藍色丹鳳眼的時候,我愣在了原地。

  此時的西索與之前的有點不一樣,之前的西索總是漫不經心地笑著,偶爾轉向我的眸子裡飛揚起淡淡的笑意,給我表演魔術的時候,眼眸裡滿是星光。而現在西索一身白色西裝,明明是最難穿好看的白色在他的身上卻意外地合體,總是抹著髮膠的頭髮此時柔順的垂了下來,白皙的面容、彎起的唇線似乎恰好地隱去了他渾身的嗜殺。他的眼睛裡壓下驚訝,表情已經恢復正常。

  西索雙手交叉,手肘撐在談判桌上,而頭軟軟搭在手掌上。唇角勾起漫不經心的弧度,眼波流轉,看著萊恩的眼神有些挑釁與躍躍欲試:“不知貴沙賊團前來有何貴幹?”

  此時的萊恩也已經很隨意地坐在了對面的椅子上,並以挑釁的態度將腿搭在了談判桌上,我看見他白色的大麾上似乎還沾染了一些風沙。

  “別忘了我們在聖.塔利亞有兩成的股份。”

  “可是,我當時收購的時候,可是收購的全部股份吆~”依舊是句尾帶著熟悉的符號,但我卻隱約覺得西索有些不悅,只是他隱藏得很好罷了。

  眼見著萊恩就要罵出“渣滓!你說什麼——”之類的話來之後,清楚西索性格的我不由得一個小步上前,按住了萊恩即將掀桌的手。

  “不過——”西索似乎看見了我的動作,他丹鳳眼裡的情緒愈加不悅,“如果你願意把他給我,兩成股份給你也無所謂吆~”西索笑眯眯地指了指我,我愣愣地看著他。只覺得心中很痛,卻是為什麼痛又不知道。

  “你要他?!說什麼胡話渣滓!他是我沙賊團的!”

  “恩哼~是嘛——小伊~”西索笑眯眯地拖長語調,波光盈盈地看著我,那眸子裡細碎的漫不經心卻讓我微微一怔。

  他只是不喜歡自己的東西被覬覦。因為我是“他的蘋果”。

  我覺得悲傷,可是……我無法拒絕西索。

  我抬眼喚他:“西索。”

  我感覺到了萊恩驚訝的目光,以及隱隱沉痛凝重的眼神。

  “是他麼?”他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我卻大概知道他問的是什麼。他應該是在問,之前我活著的支柱,是不是他。

  我也在問自己。到底……是不是他呢?

  “是。”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回答。我看見他眼睛充血滿懷傷害地望了我一眼,那一眼裡所深藏的傷痛教我內心不由一窒,他利落地轉身,只留下一句:“記住你的兩成股份。”緊接著他打了個手勢,帶頭走在前面:“走吧,渣滓們!!”

  “可是老大啊,不管伊路米……”

  “閉嘴!”可能是萊恩渾身的氣場太過恐怖,壓得眾人都說不出話來,只得愣愣地看著自己的老大,乖乖跟在他身後。我看著萊恩離開,剛剛的萊恩眼角似乎……有點濕潤。是錯覺嗎?

  還沒等我回神,臉頰一下子被西索扭了過來。他神色有些扭曲地望著我。

  “吆~這麼久不見,小伊似乎活得很好呢~”我看著西索笑,那笑容卻讓我有些毛骨悚然。“似乎沒有我也行呢~這讓我多麼傷心啊~”

  “西索……”可是,我很想你……這句話被我咽下去並沒有說出來。

  “剛剛……”西索的唇附在我耳邊,卻並未讓我感到一絲暖意,只有無窮無盡的冰涼:“如果你和他走了,我就會毀了你吆,小伊~”他依舊上翹的話尾,依舊甜膩的嗓音卻沒讓我感覺到熟悉,只感覺到徹骨的涼意!

  他說的是真的!

  我霍地抬頭看他。心裡突然湧上一股悲傷。

  西索他……真的已經變了。可是,即使是這樣的他,我也不可救藥地渴慕著。他渾身上下最耀眼的顏色——

  是我永遠也觸摸不到的希冀。


☆、第21章 第十一章

  [貞操是從豐富的愛情中生出來的情感。]

  西索沒有貞操,也沒有節操。因為他根本不會擁有“愛情”這種東西。

================================================BY:伊路米

  西索只和我說了一句:“和我走。”便再也沒和我說過一句話。

  我卻真的只因為他這麼一句話心甘情願地跟在了他的身後。他回的是聖.塔利亞賭場,我毫不猶豫地跟在他身後也隨即走了進去。

  賭場是個燈火通明,喧鬧爭吵的地方。我還未進去之前,就聽見了嘈雜的吵鬧聲。西索一進門,這吵鬧聲就完全熄火了。而首先靠上來的是一個渾身裹著一塊稀少的紅色布料,頭上扎著高髻,踩著紅色高跟鞋的女人,她輕輕巧巧地找到了西索的位置,並且敏銳地撲了上去:“西索大人……你回來了。”

  我看見燈光染上她白皙的面孔,她的眸子裡是如同蔓草一般柔軟到發膩的情感,有點像我做的提拉米蘇,總是因為放多了糖,而甜到發膩的那種感覺。因為,我覺得我被她這種情感弄得有點堵心。

  西索很自然地擁上她,將身上白色的西裝脫了下來裹住女子纖細的身形,灰藍色的眸子裡溢出的是真實的純粹的笑意,就如同我那麼多次看見他微笑起來的樣子:“黛茜,我回來了。你有沒有乖?”

  我從未看見他這麼柔和地問話的樣子。就算是對我的時候,也總帶了幾分情緒不明的感覺。而此刻的他,就真的像墮入了情網的普通男子一般,他擁著那個女孩,親昵地伸手撫過她的鼻梁,並且附在她耳邊輕聲地說話。

  我突然覺得心情一下子寂靜下來。

  就仿佛心中的嘈雜一瞬間完全消失了。我只能看見西索臉上寵溺的笑容,還有眼睛裡那些柔和到令人溺斃的笑意。

  我覺得我像是溺水了,有些呼吸不過來的窒息感。

  我是怎麼了?莫非……我對西索的渴慕,已經到了無可抑制的地步嗎?我以為我只是想要呆在他身邊,當他的好朋友,偶爾可以讓他的開心感染我,我們一起擁有關於短信的小秘密。

  可是,他親密地摟住了那個女子,完全忘記了我的存在。

  明明……是他要回我,卻又這麼忽略我。我不明白他的意思,我突然想起了西索之前所說的“如果你跟著他走了,我一定會毀掉你喲,小伊~”我想起他的笑容,那種冰冷的,仿佛不帶一絲情感的笑容,以及那雙冷到極致的灰藍色眸子,仿佛是深處的大海,抓不到任何浮木,只能往下沉落——

  “他是誰?”先開口提起的是那位叫做黛茜的女子,她滿眼純真地歪頭望著我,打量著我全身,緊接著扯了扯西索的袖子:“他是男是女呀?長的真好看。”

  “啊呀,小黛茜莫不是吃醋了?小伊他是男的吆~”西索笑眯眯地回答。

  “啊!你居然叫他小伊……”黛茜嘟起嘴來,似乎頗有些不悅的樣子,臉色紅暈紅暈地,滿眼天真地瞅著西索。

  

  “恩哼~我們可是好友吆~從小——就認識的青梅竹馬呢~”西索微笑:“是我最重要的人哦~小黛茜~”

  “西索大人的話,自然做什麼我都是信的。”黛茜握起了拳頭,看著西索的眼睛裡滿是信任。

  “乖~”西索隨意應了一聲,兩人相攜走上了樓梯,我站在樓梯處望著他們上樓的背影,突然停住了腳步,再也邁不開。

  心裡……好像堵得慌。我慌張地埋頭,心裡滿是紛飛的混亂——

  是發生了什麼嗎?是不是心臟出了問題?難道揍敵客家黑髮的詛咒已經開始了?!不會這麼早吧?只是銀發的繼承人生出來了而已,我就已經要死掉了嗎——

  “恩哼~小伊~停在那裡是要我抱你上去麼~”聽見西索熟悉的聲音,我抬頭,正巧看見他站在比我高五六階的台階上,噙著星光流轉的笑容,指尖輕輕旋轉著一張撲克牌,眼睛專注而戲謔地看著我。

  只看著我。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投射出來的是我有些怔愣的臉龐。我看見他鬆開了旁邊少女的手,我再也聽不見周圍的喧囂,因為他徑直走下了台階將我橫腰一截,便將我輕鬆地禁錮在他的雙臂間,而我……也異常地沒有任何掙扎。

  我側頭緊緊盯著他。我看得見他俊美白皙的面孔,看得見他眸底細碎的光芒,還看得見他低頭看我的時候纖長的睫毛。

  “西索。”我只是張口喚他。

  “嗯?”他輕輕應了一聲,雙臂卻將我更緊地收在了胸前。

  我自然而然地靠上他的胸膛,感覺著他呼吸時肌肉的起伏,感受著他厚實的胸膛。

  “我很想你。”我以為很難出口的話,在聽見對方富有節奏感而強有力的心跳聲的時候,不由自主就說了出來。

  “呼——”我明顯地聽見他的呼氣聲。我聽見他胸腔淺淺地震動起來,似是在笑。我微微向後,想要看清楚他笑的樣子,他的手卻將我又一次按到了胸口。我沒能看見他的表情,卻能聽見他輕輕的聲音:“小伊真是狡猾~”

  狡猾?我?

  有些不太明白前因後果,正想問他,卻看見他抱著我自然地擰開了眼前的門,走了進去。

  “恩哼~這是我的房間吆~小伊就睡這裡吧~”我看見他眼睛裡流光溢彩,似乎是在想著什麼惡作劇的樣子。

  我抿唇。

  “……我不習慣和別人一同睡。”

  “我知道吆~小伊你睡相奇差的吆~”

  我扭頭:“你去找你的黛茜吧。”

  西索佯作驚訝地瞪大眼睛,撫弄著手裡的撲克牌:“哦呀呀~這話怎麼這麼大酸味呢~小伊你之前難道是喝了醋再過來的麼~”

  看著他誇張的表情,我惱羞成怒:“滾。”

  “真滾了小伊你不會哭吧~”

  “滾。”

  “好吧~”

  我看見他打開門走了出去。我忙不迭地將手靠上臉龐。意圖用手冰涼的觸覺將臉上突然湧上的熱氣壓下去。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只是那麼一句“一起睡吧”的話,竟然讓我突然面紅耳赤起來。又不是沒有聽過西索無節操的話……也許正是因為聽得多了,不知真假,才會在他用這麼認真的表情說著的時候……

  突然,臉紅。

  我看著已經掩上的門,不由自主地咬了咬唇。他是當真去找黛茜了嗎?這也是應該的吧,那本來就是他的女人,是他找到的他要“罩著”的“女伴”。不再是小時候的我了。

  我應該明白的,即使西索與小時候的那個西索面貌沒有太大的變化,依舊漫不經心地笑,依舊是火紅色的發灰藍色的眼睛,就連五官也只是長開了些,變得更加俊美,但還能看見以前的影子。但是,他也變了。從內心起,一直在變化。

  我曾想過,是不是因為在流星街的時候,我曾看見的那個曾經和他一起交談的女人的關係。

  因為剛剛那個黛茜,也擁有淡金色的頭髮和一雙漆黑的雙眸。這種巧合讓我在擔憂的同時,也有些微妙的……

  添堵。

  我站起身來。打開門後,使出“絕”,悄悄地回到剛剛的台階前,將身形小心地掩在角落處的盆栽後。

  我聽見西索的聲音,他只是張口喊了一聲:“黛茜。”

  我能聽見那女人聲音裡淺淡的憂傷:“西索大人,他和您,是什麼關係呢。”

  西索卻不置可否:“恩哼~誰知道呢~”

  “西索大人,您到底,喜歡我的什麼?”

  “因為黛茜很乖吆~”

  “……只是這個嘛?如果黛茜不乖了呢?”

  “不乖的話~也會喜歡喔~~因為是黛茜你嘛~”

  撒謊。我瞪大眼睛。明明沒有看見西索的表情,但聽見他的話,我很自然地就想到這個詞。他確實是在說謊,並不是我因為不喜那個女人所作出的臆斷。

  因為,只有說謊的時候,西索的語氣會比平時節奏歡快一些。

  而這種歡快就體現在不同的語氣詞上。用“吆”和用“嘛”的時候,他的語氣節奏是不一樣的。這種不一樣就體現在他的謊言上。

  想到這裡我不由得皺起眉頭。

  無論是西索的什麼……我居然都這麼深刻地了解著——無論是我刻意還是無心,無論是我是否注意,我總是自然而然地就記得他的習慣,記得他喜歡三分熟的牛排,記得他喜歡口味純正年代久遠的紅酒,而喝之前喜歡左傾45度,看它的顏色有沒有變成他最喜愛的櫻桃紅。還有……他嗜血、殘虐,但是溫柔起來的時候讓人簡直是無法抗拒。

  我聽見少女小聲地啜泣聲,我偷偷地將眼睛挪開盆栽,正巧看見西索低頭的模樣,他的眼眸深處蘊含著淺淺的諷意,手卻溫柔地拍著少女的黑髮,輕柔的動作卻讓我看得冷汗直流。那種輕柔,在某種意義上,也是把你的命脈全部逮在了手裡。比如說他手指無意間,就劃過了少女的脖頸,又比如,他摟住少女的肩膀,繞過少女的左胸將她抱在懷裡……無論是哪個動作,似是無意又似有意地緊貼著少女的命脈劃過。

  少女的表情卻是安詳溫柔的,似乎是完全沒發現對方剛剛只要一念之差就可以殺掉她的事實。

  西索,越來越危險了。

  黛茜被西索輕輕摟住了肩膀,就這樣半扶半靠地往右拐去了。我心裡有些驚異,西索剛剛說那個是他的房間,但是剛剛他的房間是樓梯向左的,如今這女孩卻是被送往了右邊的房間……難道他們從未住在一起過嗎?

  我不禁咬住了嘴唇。不得不說,西索並沒有抱她,這點讓我突然莫名松了口氣。仿佛……並不想要那樣的胸膛被別人發現的感覺。

  意識到自己這種莫名生出的貪婪,我輕輕嘆了口氣。

  “西索大人,為什麼您想都沒想就抱起了他,而卻只是扶著我呢?”

  西索不置可否:“啊呀~原來小黛茜是想要撒嬌麼~”

  “西索大人,您不是說……最喜歡的是我嗎?”

  “是哦~當然是你啦~”

  果然……又在撒謊了。那最喜歡的……是誰呢?我不由得也有些好奇,心裡想要那個少女繼續問下去,她果然問了。

  “西索大人,告訴我就不行嗎?既然不行,那我只想問一句,最喜歡的是剛剛那個人嗎?”

  “……小黛茜問多了我可就不喜歡了呢~”

  “可是……西索大人,我真的很想得到答案。”說著他們兩人的腳步聲停了下來,似乎是已經停在了走廊中央,不怎麼敢隨便移動的我,只得焦急地等待著他們兩人的對話。

  西索漫不經心地答:“……呼~真拿小黛茜沒辦法呢~ ~不是吆~”

  我愣在原處。剛剛他用的語氣詞是“吆”,節奏漫不經心而緩慢,和平時如一,不是撒謊……他是真的,不是最喜歡我……

  早就知道的事情了。可是……現在卻突然五雷轟頂一般,即使再欺騙自己,也無法欺騙的事實,擺在了面前……

  我原來……是真的這麼僥倖地想過,他會是最喜歡我的嗎?……

  因為,這世界上,我就最喜歡他了。

  比自己還要喜歡,比穈稽還要喜歡,比家族還要喜歡……凌駕於其上的最喜歡。我一直都相信著他,希望著與他並肩而立。而對於穈稽對於家族,是責任基於此的保護與愛護。與我對西索自發地、由心地產生的感情截然不同……

  “我最喜歡的,還是小黛茜呢~”

  我不知道我是怎樣回去的,也不知道那天晚上西索是否曾回來過。因為,我在他的房間裡打碎了瓷磚,挖坑鑽了進去,頓時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這樣會不會好一點?心情會不會舒暢一些?明明我知道只是我單方面地渴慕著西索,卻還是忍不住地想要得到回報。難道,我已經變得貪婪,變得有慾望了嗎?

  我迷茫又無措。但是,我決定了。

  這種慾望是不正確的,必須要遠離。如果再這樣下去,就一根釘子下去,封印掉我的記憶,封住我不應該產生的情感。即使讓釘子插/入腦中的那種疼痛隨身相伴,也不要……受到慾望的驅使。

  在我從坑裡鑽出來的時候,我沒有看見西索。

  迎接我的是冷淡的黛茜。她說西索去尤裡安辦事去了,這幾天她作為女主人會好好招待我的。

  於是我遇到了各種各樣的使絆子。讓我在無奈之餘,很是哭笑不得。

  比如說在飯菜裡下毒,我的嘴巴一碰觸到飯菜,就感覺到那“料”,可惜我從小就做抗毒訓練,這種不過是我嬰幼兒時期普遍嘗過的,已經訓練到胃部能直接消化了。於是我面不改色地吞了下去。

  她見這一計不行,又騙我說西索大人要我去尤裡安隔壁的西沙漠等待他,結果在我站在廣袤無垠的西沙漠的時候,迎上來的是披著黑衣的暗殺者。

  我用釘子解決了一部分,再用操縱著一部分的傢伙解決了剩下的人。

  最後毫發無傷地回到了聖.塔利亞。她看我的目光頓時從最初偽裝的陽光開朗變成了陰沉嫉恨。

  之後她又想了一部分的陷阱陷害,以及房屋倒塌事件之類的,可惜都被我一一化解,因為我基本上都不睡床,我挖洞。

  再來就是,西索從尤裡安回來了。


☆、第22章 第十二章

  [采著花瓣時,得不到花的美麗。]

  我喜歡西索最自信最意氣風發的模樣。無法自拔。

==================================================BY:伊路米

  三天后,黛茜就被殺掉了。

  因為西索帶回了一個比她更加美艷,卻神色冷淡的女子。得知消息的黛茜本是憤恨地去找到西索想要討個說法,結果西索直接摸出了撲克牌。

  “小黛茜,我是喜歡你的吆~~喜歡你戴著純真天然的面具,私底下的陰狠與乾淨利落。也喜歡你佯裝天真,暗地裡卻擁有著自己那些小聰明與打算的吆~”西索似乎有些遺憾不捨地轉著撲克牌,緊接著微微一笑,那笑容帶著一些小孩子惡作劇的意味:“當然,你的身體也是十分美味的吆~”

  黛茜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壓根沒有了讓臉染上羞紅的餘興了。

  於是她就在這種表情下,被西索一張撲克牌解決掉了。

  我站在西索身邊完整地看完了全程,心情卻異常地沒有一絲波動。

  “可惜啊~你的聰明不僅越界了——而且~你被玩膩了吆~”看著躺在面前的屍體,西索將眼彎成月牙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有些扭曲的肢體,無趣地聳了聳肩。

  “好了,走吧,小伊~”西索用與往常無二的笑容看著我,接著轉身。我最後看了黛茜的屍體一眼,想起之前她對我做的那些小動作,呼了口氣,接著心裡再無留戀地轉身。

  “西索,我會陪著你的。”我們沉默地走了很久,我看著他獨自一人向前的背影,追了上去。

  他停下腳步,我也依他一起停下。他靜靜地凝視著我的臉,突然伸手撐住了額頭,哈哈笑了起來,就連眼角都笑得溢出了點點淚光。

  “小伊~我突然有點明白了——為什麼我很久都不曾覺得你膩味的原因~~”他笑著看我,灰藍色的丹鳳眼變成了耀眼的金。

  他伸手摟過我,而我則任由他摟進懷裡,不發一言。

  即使有一天會膩味也沒關係。

  因為,在這之前……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我伸出手,也緊緊地環住了他。

  就讓這一刻,讓我們相擁。

  ==================================更新的分界線=================================

  西索帶回來的女人名字叫做“瑪奇”,她有一頭漂亮的藍紫色頭髮,神色冷淡掩不住眼睛裡不耐煩的神情。

  “叫我來做什麼,西索。”她眼睛冷冷地看著西索,表情不耐。

  “哎呀~瑪奇醬~這麼久不見了,就只有這一句話說嘛~~人家好傷心哦~”西索捧心哀怨的表情讓我想起了“怨婦”這個詞。

  看樣子,瑪奇的反應比我更大。她皺起眉頭,看了似笑非笑的西索幾眼,再瞟過站在西索身邊的我,冷冷道:“西索,你比以前更噁心了。”

  西索哀怨的表情更添了幾分:“瑪奇醬~~~你果然是有了新歡嘛~所以這麼冷淡麼~~”

  “別搞錯了。我願意和你回來,只不過是因為有事情要問你。至於其他的,我們還沒熟到那個地步。”

  聽著他倆的對話,我心裡不由得猜測起他倆的關係來。

  看樣子他們似乎在很早以前就認識。不然西索不會說“好久不見”,而瑪奇也不會說“比以前”。於是……他們倆,果然是舊情人的關係麼?

  我看著西索本是空無一物的手指突然變出一張撲克,夾在指間,他用它輕輕掩住自己的唇,似乎在遮掩唇線上翹的弧度,用一雙犀利的眼睛直直地盯著瑪奇:“是嘛~~~~瑪奇醬現在跟著的人是庫~洛~洛~吧~”他一字一字地念出“庫洛洛”的名字,眼睛緊緊地盯著瑪奇的反應。

  瑪奇表情毫無波動。

  她只是冷淡地回了一句:“是又如何。”而我則是被西索剛剛說出的那個名字喚起了久遠的記憶。就好像……曾經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似的?可是,是在哪裡呢,我又不記得了。

  也許是因為和自己預想的問題不同,瑪奇皺起眉頭狐疑地看向西索:“你到底有什麼打算?”

  西索聳肩,一臉無辜地回望:“不~正因為沒有才問問吆~”

  這個表情更讓瑪奇感到懷疑。不過不知道她是感覺到了什麼,很自然地轉移開了話題:“我過來只是想問你一句話。”

  “恩哼~”

  “那時候的魔術……是你策劃的嗎?”在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我看見瑪奇扭過頭去,似乎是掩下了自己黯然的神情。這個問句一出,就連西索也愣在了原地。他將手指間的撲克變消失了,走到瑪奇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做什麼?!”在感覺到西索的手的瞬間,瑪奇渾身細小地顫抖了一下,緊接著便往後彈開,手指間瞬間拉出一條念線,動作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西索漫不經心地笑:“哦呀~我還以為~我們之間的情誼你早就忘記了呢~~”

  瑪奇的目光直直地盯著西索,站直身體收回念線。“不說算了,我走了。”瑪奇利落地轉身,西索卻出口說話了。

  “不是吆~”

  瑪奇欲走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緊接著她幾個起躍便離開了。

  西索鼓起臉頰:“真狡猾啊~小瑪奇~~明明人家是看她成長到了這麼好~想要好好交手的~~而且~~人家只是~對於她居然會屈居人下感到好奇而已嘛~居然這麼防備呢~~弄得人家無論是蘋果還是消息都沒有弄到手~~~~”西索撫了撫紅髮,語氣一轉:“庫洛洛~~~究竟會是怎樣的傢伙呢~~~哼哼~”西索掩唇輕笑,閃爍著的灰藍色眼睛瞬間轉變成了耀眼的金色。

  庫洛洛!

  啊,這個名字好像和……以前在流星街裡那個人有點像?

  “我叫庫洛洛•魯西魯。請一定要記住我的名字,少爺。”當時似乎是在漫天火光中,黑髮少年似乎是丟下了類似的這麼一句話就帶走了飛。

  “啊。”我短促地驚叫了一聲,左手成拳敲了敲右手板。“是他啊。”

  “哦~小伊知道麼?~~”

  看著西索挑眉一臉興致高昂的樣子,我點點頭:“在流星街見過一次。”

  “哦~是怎樣的傢伙呢~~”

  我歪頭仔細地思考了一會:“唔——大概是瘋狂、自大、自我感覺良好、以自我為中心的誘拐犯……吧?”

  “哼哼~庫洛洛嗎~”我看著西索扶著下巴,眼睛閃耀成了明亮的金光,心裡不由得對那個叫做庫洛洛的傢伙默哀。

  啊,他果然被西索看上了啊。

  不過,他不僅帶走了我的師弟,還引起了西索的注意,我壞心地詆毀他也算是兩不相欠了。

  “西索,你要找他嗎?”

  “哼哼~現在先不吆~不過,瑪奇醬居然願意當他的團員,並且還來這個地方搶那個‘沙漠之星’~讓我~不由得非常感興趣呢~~”

  想起之前莫安的那顆蛋,我眨眼:“沙漠之星?那個委瑞拉獸嗎?”

  “哦——小伊你居然知道那個魔獸呢~那可是S級珍稀魔獸哦~傳說它們都是將蛋下在沙漠底部,很多都因忍受不了熱量而死掉了吆~活下來的都是擁有彩色羽翼,如女王下臨的光輝一般的沙~漠~之~星~吆~”西索笑著搖了搖手指,輕輕點了點我的額頭:“傳說,這種鳥已經絕種了~不過似乎博物館裡出現了它的蛋呢~這種魔獸的羽毛不僅有治愈傷口的作用,傳說用來做成護身符的話,可以免除30%的傷害吆~更別說戴著可以增加念量了呢~”

  “……”我沉默。居然是這麼值錢的東西嗎?!想到我之前的不識貨,我就一陣扼腕。不過從某種方面來也幸好沒有接那顆蛋,不然……

  想著如果被庫洛洛找到的話,毫無疑問就要見到飛。如果是飛的話,肯定會很是怨恨當年我和奶奶對他的欺壓,帶著一群人來找上門來算賬就不好了。

  “哼哼~小伊莫非和庫洛洛~也有淵源麼——還是和~他的某個團員呢~”似乎是從我的表情裡看出了端倪,西索眯起眼,試探地問道。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只要不是家族核心不能透露的事情,我對西索,是不會隱瞞的。因為沒有必要。我點頭:“恩。我曾經和他的一個團員在一起做過師兄弟。”

  “哼哼~是嘛~那可還真是~太巧了呢~”西索眯起眼睛微笑,手指插/入我的黑髮。

  感覺到手指捋過頭髮的瘙癢感,我不由得縮了縮脖子,輕輕眯了眯眼睛。不得不說,西索的手指仿佛有一種魔力,撫過頭髮的時候,讓人想要將頭靠近他的手掌輕蹭。因為那撫弄是如此溫柔,讓我覺得仿佛他會一直這樣對我溫柔下去。

  當然,這也只是個錯覺。因為他是西索。

  “小伊~雖然現在的你也很好~~不過~果然還是以前的你更有情趣呢~”估計是看我順從的樣子有些無趣了,西索鬆開撫摸我發的手指,興致闌珊地聳聳肩。

  我依舊無波無瀾地看著他,歪頭:“西索……你是M麼?”

  “哈哈~這樣的小伊才像是小伊嘛~反正揍敵客家族也不需要你~乾脆和我私奔怎樣~為我而存在吆~”

  我搖頭。

  “恩哼~小伊果然還是這麼倔強~”西索的眼睛裡劃過一抹光暈,緊接著他一張撲克牌便隔斷了我倆的距離。我指間夾著釘子退開幾步,靜靜地看著他。

  卻見他掩唇笑了。

  “哼哼~即使是我,小伊你也保持著警惕呢~”

  “不。”我搖了搖頭。“如果你當真直接出手的話,我躲不過去的。是你先用話提醒了我。”

  “哦呀呀~小伊果然還是這麼犀利呢~因為我可舍不得殺掉你吆~可是呢~得到一件東西最好的方法呢~就是毀掉它吆~”西索笑彎了眼睛:“太乖巧太死板的話,有時候會過於無趣,而太活泛太耀眼的話,我又會覺得你要離我而去呢~所以還是毀掉你最好了呢~”

  我搖頭,苦笑:“不。”真正得不到的人,其實是我。而你,只要站在那裡微笑著,很多東西就不由自主地向你靠去了。

  “我真想得到一張揍敵客家絕殺令呢~那可就太美好了~被這麼多的強者~覬覦著呢~~真是美妙啊~”西索沒有再出手,我便也停下了攻擊。只見他手指微微顫抖,連金眸裡都暈開一層層光暈,他猛地抱住了雙臂,用銳利的眼神直直地盯著我。

  這眼神讓我有種毛骨悚然的壓迫感,手指尖不由得伸出了尖銳的指甲。是“肢曲”!我心下一驚,卻依舊沉默。

  西索先開口:“哼哼~這就是揍敵客家的秘術嘛~不得不說,真是迷人呢~”他直直地盯著我。“可是~果實還沒到成熟的時刻呢~~讓我給你施施肥吧~~小伊總是不成長,會讓我相當苦惱的吆~”他看見了我不想變化的“墮落”的心,於是終於忍不住出手了麼。

  或者,對於他來說,我已經是“無趣的玩具”了呢。

  或許,當時西索說“我不會對你膩煩”這句話,也只不過是隨意的謊言罷了。我果然還是太嫩,自以為可以看透西索,其實……只不過是西索看透了我,並將我的心思玩弄於股掌。

  我感覺得到他對我產生了真正的殺意。

  可是,卻又似乎有意放水。

  是想要拔苗助長嗎?想要讓我快點成長起來,不再是停留在原地,所以才和我打架?而他,是否會知道呢?

  我不想成長的原因,只是……我想要這一刻再晚點到。因為,我是真心的,想要陪伴他久一點。

  “小伊~不出手的話,可是真的會死掉吆~”

  西索一個箭步,我整個人就被他一拳抽飛了出去,緊接著他手指一拉,不知道什麼時候黏在臉上的細線被他一扯,我整個人就隨著他的拉扯也隨之飛了過去,正好迎上了他的拳頭。

  他說他在施肥。

  我卻覺得由衷地悲哀。這痛苦比起身體上的痛苦,只深了百倍千倍。他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是一把堅硬的尖刀,深深地插/入了我的心。我只覺得,心都快痛得麻木了。

  哦,原來我還有心。

  這痛苦除了揍敵客家,我多半都奉獻給西索了。

  可是,他永遠也不會明白。

  站在他身邊的我,對他懷有的渴慕,以及不願出手的情感。

  只有他,只有西索。我不願意與他戰鬥,由衷地不願。

  於是,我真的一直在被揍,自始至終都沒有出手。最後西索眯起眼來,似乎是發怒了。他將我如破布一般甩在了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咳血的樣子,拋下一句“真是太無趣了”便轉身走了。

  我還能看見他丹鳳眼裡那些殘存的冷漠與失望。

  他是在失望於我沒有變成好果實麼?我痛苦地躺在地上閉上眼睛,將手掌附在了眼睛上。既然只是這樣,又為什麼要讓這麼卑微的我呆在身邊;既然只是這樣,又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讓我產生不該有的感情與羈絆……

  他只是漫不經心地在撒網,而我,則是不幸中網的魚。

  現在我終於知道為什麼心臟會產生一種堵得慌的情感了。那並不是詛咒或者疾病,我的身體很健康,心臟也沒有疾病。只是我……因為求而不得的慾望使然罷了。

  我凝視著西索遠去的背影,猛地拉出衣服上的釘子,我看了很久,最終下定了決心。

  只要是釘子沒入頭顱的瞬間,那些痛苦、那些憂傷、那些掉過的眼淚、那些為他不停循環的迷茫,自此……一干二淨。

  至此,再無留戀。





☆、第23章 第十三章 森林篇

  [我們的慾望,把彩虹的顏色,借給那隻不過是雲霧的人生。]

  所謂的慾望,在某種意義上是源於空虛。我渴求,因為我稀缺。

=================================================BY:伊路米

  我最終還是沒有將釘子插/入頭顱。

  即使是傷痛,可是那也是西索帶給我的情感。我竟然……會產生“舍不得”這種情緒。只要是西索給予我的——即使是痛苦,我都希望能一直記得。

  我人生中所有深刻的記憶,無論是開心到極致的,或者傷痛到極致的,全部都是西索帶給我的。所以,我不想忘記我曾經也有過這麼刻骨銘心的情感。

  他就是那樣一個人,無論別人在他心中是否能留下痕跡,他也一定要在別人心裡留下最深刻的痕跡。

  我突然想起了之前離開的瑪奇。我想,她大概也是這樣的。

  大概也是知道他是怎樣的一個人,才想要……確認自己是否還曾在他的心裡留下痕跡吧?

  西索的背影已經不見了,事實上,在我處理好全身的傷痕後,我連這個地方是哪都不太清楚。因為瑪奇要求談話隱秘,所以找了西沙漠的一處,現在瑪奇走了,西索也走了。就我一個人留在這空曠無垠的沙漠裡。

  我凝望著遠方,輕輕舒了口氣。結果帶動胸口一陣刺痛,我咬牙忍住痛楚慢慢站了起來。

  其實,我並不是沒有地方去的。只不過,只是我一個人的話,無論去哪,都覺得索然無味。

  我站在沙漠裡站了很久,直到從太陽慢慢沒入遠方的地平線,最後一絲光芒也隨之落入了沙漠消散無蹤。我等了很久,可是西索都沒有回來。

  我知道的。我知道他是不會回來的,他是從來不會轉身的人,他永遠只會留下自己的背影給別人,因為他從來都不曾體會過這種看著別人背影消散卻得不到轉身的絕望的心情。

  如同現在的我。

  我扯開帶傷的嘴角努力想要露出一個看上去不那麼狼狽的微笑。可是卻失敗了。

  是時候該離開了。沙漠的夜晚極其寒冷,即使渾身上下裹了念力,都還能感覺到周圍不停下降的氣溫。我慢慢行走在沙漠上,我不知道前路在何方,可是聖.塔利亞是回不去了。我朝著相反的方向走,意外地很快竟走到了沙漠的邊緣。

  也對,聖.塔利亞是最繁華的沙漠之都的中心賭場,怎麼會建造在偏僻的沙漠之邊緣呢,肯定是會建築在最容易到達的地方。而這裡則是離艾比珍大陸最近的地方。

  我一個人孤單單地凝視著遠方。直到新的一天在太陽從海平線的那端緩緩升起之後重新開始,直到寬廣無垠的海洋裡多了幾艘伶仃小船。

  或許是因為太早了,碼頭上竟只有我一人。

  我並沒有任何開口的慾望,只是看著遠方,仿佛這樣自己就可以變成一塊石頭、一棵樹、或者是一顆灰塵。再也沒有能擾亂心神的情感,也再也沒有了多餘的思考,只是存在、靜默的存在。

  “客人,要坐船嗎?”

  打斷我沉思的是海邊一艘小船裡老翁的聲音。

  是時候該走了。

  我點頭:“嗯。”

  “您要去哪兒呢?”

  “最近的大陸。”

  “好■,您上船吧。”

  我站在小船的船尾凝視著那片黃沙彌漫的大陸漸漸消失在我的視野,連同著那些悲傷的記憶一起埋葬。過了今日,我就將是重新的伊路米•揍敵客。重新變回無波無瀾、情感淡薄的伊路米•揍敵客。

  那個能夠觸動我情感開關的男人已經消失,連同著那片沙漠一起消失在我的視野。

  若是他能同時消失在我的心裡,那該多好?可是……我卻又是那樣舍不得他會消失。

  真是矛盾。

  伊路米•揍敵客。

  我也會有這麼矛盾的時候嗎?我以為,這世上永遠不會到我進行選擇的時候,因為無論是怎樣的情況,都已經有人幫我選擇好一切,我只需按照既定的軌跡走就是了。

  我是長子,是殺手,是兄長,是兒子,是朋友。

  可無論是哪種身份,都輪不到我自己做出由衷的選擇。

  我永遠在夾縫中生存。

  微風冷冷地穿過我的指縫,穿過我的脖頸,穿過我的黑髮。這讓我想起西索的手指,冰涼的、細緻地拂過我的每一根發絲。

  別了,西索。

  即使再希望著可以相見,我也不能再和你相見。因為你從來都是牽動我情感開關的那個——最重要的人。

  我閉了閉眼睛轉身,走到船艙裡安然坐下。海水很平靜,船櫓劃水的聲音平靜而安穩,偶爾有天空的鷺鳥啼鳴著一聲尖銳的叫聲劃過天空。凝望著前方,那天空仿佛都與海邊連成一線,依稀可以看見天空微亮起的魚肚白。

  再見了,沙漠之都。再見了,萊恩。再見了,西索。

  在踏上陌生的艾比珍大陸時,我的心裡有一瞬的紛亂。

  仿佛……我的人生就將作為一個陌生的過客,在這樣陌生的環境裡穿梭了一般。沒有前路,也沒有目標,空盪蕩地穿梭著。

  變強吧。

  我仰望著天空做下決定。

  一直以來的任性應該被收斂,一直以來的逃避應該被正視。而我,也不該再這麼懶洋洋地得過且過下去。

  姑且不說這是西索的願望。即使是為了我的弟弟們、為了我的家族,我也必須成為用軀體阻擋一切傷害的揍敵客長子。

  這是我出生的意義,也是我的使命。

  我是黑頭髮的長子,是在繼承人能夠成長起來之前挑起擔子的命定之人。

  我決心變強。

  即使艾比珍大陸對我而言極其陌生。但我知道這裡有世界聞名的S級的“狄瑞亞森林”。蔥蔥鬱郁的森林顯得極其美麗誘人,但是在這美麗誘人的外表下則是深藏其內的危險與劇毒。世界聞名的S級魔獸丘裡虯蛇就在這裡棲息,傳說它們有著比海水還要冰冷的鱗片,那銳利的蛇眸只要鎖定了獵物,在獵物還未反應過來之前,就會斃命於它的毒素,而即使是世界上最硬的天然礦石——金剛石,在它的牙齒下,也會應聲而斷。即使是鋼鐵,它的毒素也能將其腐蝕。

  這是最危險的魔獸。

  當然還有A級毒囊蜘蛛,B級扎羅多蜈蚣等等,這座森林是毒物的天堂。

  而除了這些S級、A級、B級魔獸外,還有一些讓人唯恐避之不及的植物。

  比如說食人花和殺人毒草。殺人毒草高約兩米五,兩人高。有著如梧桐葉一般寬闊柔嫩的葉片,平時會結出艷麗的紅色果實吸引人們的注意。而你靠近之後,在平日裡裝作無害的柔嫩的葉片,在你靠近的瞬間就會露出凶狠的爪牙,那葉片會瞬間展露出隱藏其下的銳利的齒鋸,在你還沒回神的瞬間就將你砍成了三截,吞食你的屍體。

  而食人花高約一米,有著布滿橙色花籽的巨大的花盤。在你誤以為它是可以用來食用的向日葵花時,它就會展露其真實的面貌,將你整個人瞬間吞入它巨大的花盤中,而它吞咽不下的四肢,則會掉落下來,被支撐它的豬籠草吞噬殆盡。

  危險的植物和毒物,讓這座森林長久以來免除了人類的干擾,靜靜地坐落在這艾比珍大陸的角落,仿佛被人類遺忘了一般用自己的節奏呼吸著。

  即使每年依舊有那麼多熱愛探險的獵人們身葬其中。不過似乎有一個人成功地闖過了這座森林,並且帶回了S級毒蛇丘裡虯蛇毒素的樣本,免除了眾多獵人喪於其中的悲劇。

  他的名字是金•富力士。

  那個位於世界前五的傳說中的獵人。

  沒有做好充分的準備就進入森林是危險的,也是找死的行為。首先必須掌握足夠的情報信息,並且找到適合自己的行走方式,還有需要隨身攜帶的東西也要精簡了之後帶上最重中之重的。

  我決定先前往離森林大約有10公里處的一處小鎮觀察情況。

  這個小鎮的名字叫做“瑞安裡”,意思是免於危險,讓和平與聖光共同普及。估計是受到了森林的困擾,以及來森林的傢伙的困擾吧。

  所謂的愈是困難愈是危險,愈是誘人愈是有人迎難而上。畢竟,雖然丘裡虯蛇是S級的毒物,但它身上的鱗片與蛇睛同樣也是黑市上炒得有價無市的稀有品。而毒囊蜘蛛的毒性和其藥性,傳說即使是那個傳說中一瓶毒藥可以夷平一片城鎮的“poison ladies”的劇毒,也可以依靠毒囊蜘蛛的毒性兩兩相剋,從而解毒。更何謂那些動物們珍貴的皮毛與爪牙,還有殺人毒草、食人花煮食食用之後不僅可以增加念量,並且能夠強身健體。

  這片森林除了是毒庫之外,也是寶庫。

  所以每年都有那麼多熱愛探險的獵人——以及心懷叵測的狩獵者以及黑幫的傢伙們都會去探索這個森林。於是這個瑞安裡小鎮就被各種各樣的人塞滿了。

  這個小鎮就成為了某種充斥著同伴與背叛,離間與挑撥,各種打鬥各種爭執的場所。所謂的和平與聖光,也只不過是體現在名字上罷了。這個小鎮已經徹底淪為了狄瑞亞森林的犧牲品,或者說……毀在了人類生來的貪婪下。

  不管怎麼說,我的面容依舊是太引人注目了。這年頭黑髮黑眼本來就少見,更何況我的面容在現在時代的審美觀下屬於“正中紅心”的那種,我在無限困擾的同時,心裡很想用操作系的念力來改變面容,可惜我的位置找得並不佳,沒有經過大量的訓練之前就往自己的臉上扎是極其不明智的。

  有可能會直接導致死亡。

  於是現在的我,採用的依舊還是最基本的遮掩物來易容。將黑髮盤起攏在頭巾下,再用在沙漠裡以防萬一買的易容物將臉色畫黃,緊接著勾勒出皺紋,換掉衣服變成本地人的猶如修道士一般緊窒的裝束。

  就如同一個普通的本地人一般我走進了瑞安裡小鎮。

  這個小鎮裡的人們一個個都是陰沉著臉的。也對,在這樣毒氣沖天的森林旁邊,又有這麼多外來人的騷擾,如果不是因為戀舊或者難以搬走,留下來的肯定都對外來人口有一定的排斥,也一定厭煩了現在這種境地。

  於是扮作本地人口,在某種意義上可以更快地獲得情報。

  當然,這些基本的信息,那些獵人肯定不會不知道。於是整個小鎮裡便不可能出現奇裝異服的人……

  不過,如果是西索的話,他肯定不會管別人的目光,自顧自地抹了髮膠,穿著魔術師的表演服到處亂晃的。他從來都是喜歡給別人留下深刻印象的那一類,即使那印象真是不怎麼好。

  我將笑意掩下。

  似乎無論是遇到什麼樣兒的情況,我總是想到西索。仿佛……我一直記著的,除了揍敵客家族與弟弟們之外,就只有他了。

  在這小鎮裡亂逛了大半日,雖然得到了一些情報,但總是比我想的要難的多。再加上還要對情報的篩選,和對各種必需品的購置,想必還要在這裡逗留一段日子。

  想了想,我便隨便按走進了一家旅店,要了一間房間。

  我走近櫃檯,淡淡道:“我要一間單人房。”

  “老闆~給我一間單人房!”同時響起的還有一個活潑的聲音。

  “可是……只有一間雙人房了……”這是老闆無奈的語言。

  我是不可能與別人同住的。於是我皺眉打算同那人協商一番,如果不行動用武力也是可以的。

  當然……

  在我看清這個人的臉時不由得愣在原地。當然對方也是如此。

  對方瞪大了眼睛,手已經是自來熟地搭了過來,而我不悅地躲開了他的手。

  他大笑道:“哈哈,又見面了呢。伊路桑。”果然是這令人胃疼的稱呼,我突然產生一種想要扶額的衝動。

  而那店主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不怕死地來了一句:“既然兩位認識,不然就要一間雙人房怎樣?”

  我幹淨利落地回答:“不要。”

  “好啊。”

  而那討厭的傢伙居然一口應承下來,回應了店主一個閃亮的露齒笑。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說了不要。”

  那傢伙一臉無所謂的表情揮了揮手,大咧咧道:“那床讓給你,我隨便找個角落睡就行。”

  我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抬腳就要走。

  “如果走了可是要後悔的哦~因為有大人物來這個鎮了,其餘的旅店幾乎都被包完了呢。”

  大人物?

  我皺起了眉頭。

  “那又如何?”我冷冷地拋下一句走了出去。

  我是可以挖坑睡覺的,誰在意這麼一間房間。

  “啊……好歹也是故人……真冷淡。”對方咕噥了一句,卻明顯沒有輓留的意思。

  我的腳步停在門口,最後還是說了一句:“之前的提醒,謝謝你了。”

  “啊呀……什麼嘛~果然是個心軟善良的傢伙嘛~”

  我?善良?

  我不由得嗤笑一聲。他到底是不知道我手裡沾染了多少條生命,背負了多少罪惡。像我這種人,不僅背負著揍敵客家的罪孽,就算死,也是一定會下地獄的。

  我並沒有回答,乾脆地走了出去。

  “伊路桑~你也是要去狄瑞亞的吧,到時候我會來找你的。”

  ……你能別這麼大聲說要去狄瑞亞麼?!雖然這是大家都暗地裡想著的事情,但是你一說出口,沒看見大家敵意的目光都看過來了麼混蛋!

  我不悅地眯了眯眼,沒有回應快步地走了出去。

  還說什麼找我?自己都是個分不清路的。

  想起之前沙漠裡啼笑皆非地各種關於道路方向的爭論,我淺淺地彎彎唇角,轉身幾個躍起,甩掉身後跟蹤的人——都是因為之前那個白痴隨便的一喊引來的不懷好意的傢伙們。

  城鎮外圍一公里內就有個郊外,土質鬆軟,土壤清新,適合入睡。


☆、第24章 第十四章

  [讓睜眼看著玫瑰花的人也看看它的刺。]

  伊路米就是這樣一朵帶刺的玫瑰。不過,即使帶刺,玫瑰也擁有著一顆柔軟的心,就如同伊路米。

===================================================BY:莫安

  如果我真的乖乖呆在原地等著某人來找我的話,我想估計等到明年也不可能等到。再說,我也並不是習慣等除了西索以外的人。

  我在城鎮裡逛了一圈,決定了需要攜帶的東西。

  手機一部,釘子數包,背包一個,速效止血繃帶三卷,解毒劑四支,匕首一把,手電筒一支,可蓄電太陽能電池兩塊,縫衣針一盒,手術用刀片一盒,一系列的救急藥物——如治療傷口、防止感染等,打火石一個,魚鉤與魚線,指南針一隻,圈套線索兩套,水壺兩隻,長200釐米、寬60釐米救生袋一個,燃料、食品、生包、信號盒等整齊地擺入鋁製飯盒裡。

  將所有可以想到的東西都塞入了背包中,雖然有些東西屬於體積較小的,但還是裝了滿滿一背包,但是以我的力氣,背起這些東西還算是綽綽有餘,心裡想著要不要再塞兩件衣服進去,畢竟在那森林裡若是不小心感染上了植物的毒素,就算是我這種從小就和毒藥打交道的職業殺手,也可能會被未知的毒素感染斃命。

  將背包塞滿之後,我決定再逗留一日觀察一下森林周圍地形,明日再啟程。

  將探查到的情報與地形觀察得知,森林裡所處的是熱帶雨林氣候,常年小雨。雖然我本人是極其討厭下雨的,但是森林的陽光,如果透過濃密的樹葉,一個個的光斑就會映在散髮著泥土香味的土地上,圓圓的一個個金色的光暈,像極了西索眼裡晃動著的明媚的色澤。

  由於樹的蒸騰作用,森林裡常年潮濕,一踩下去便是鬆軟濕滑的泥土,所以還需要穿著長筒靴,再加上某些植物的凶狠,還有小蟲小毒物的騷擾,必須穿上嚴密隔絕的衣服,最好不要穿黑色,也不要穿明艷的顏色,我換下本地人的服裝,重新換上揍敵客家經典的棕紅色訓練服。

  在某種情況下,這種訓練服是最好隔絕毒物與小蟲的騷擾的,因為它夠嚴實。

  森林的地圖是未知的,只能依靠自己的敏銳感官與判斷來走。不得不說,未知的前路還是有一定的挑戰性的。

  準備好了需要的一切,我挖坑躺了下去。今天準備好了一切,明天就可以出發了。而現在我躺在鬆軟的泥土中,仰望著夜空裡明亮地布滿夜幕的星辰,心裡突然閃過一絲迷惘來。

  當初想要進森林的目的似乎都已經有些模糊起來,在看見這漫天星光時,心中突然產生了一種即使只是我一個人,如果有這漫天星光作陪也並不是那麼孤獨的心情。可是之後這種任性心情便消失了。

  有時候,只是看著,仿佛就可以擁有一般。不過……若真是這麼簡單,便好了。可惜,正因為不能如此簡單,並不能只是看著就可以滿足,所以……才會痛苦。

  我躺回坑裡,將頭頂上的土合上,靜謐狹窄的坑內,我感覺到呼吸慢慢消失,感覺到身體的每一部分感官失去感覺,最後我閉上眼睛。

  仿佛一閉上眼睛,世界就會沉浸在黑暗中。只要不去想,不去感覺,就不存在了一般。

  就像我自己,也是不存在的……一般。

  等到第二天的太陽重新從地平線上升起,我背起準備好的行囊,幾個起躍,走進了那座以劇毒聞名的森林。

  陽光在這座森林裡只能灑下幾個斑駁的光暈。在層層葉片阻隔下,還不死心透入森林的光芒,我伸出手指,讓那光芒落在手指上,雖然感覺不到溫度,但這種細軟的感覺讓我不由得彎了彎唇。

  ☆★☆★☆★

  躲過三條毒蟒交錯迅猛的襲擊,在那防禦的間隙,我伸手利落地擠出毒血,一針解毒劑就插/了下去,再咬開隨時握在手裡的繃帶,緊緊地纏繞上傷口。

  不得不說,我運氣果然夠好,沒進來多遠,就遇上了S級的丘裡虯毒蟒。不過,這毒蟒果然是S級的魔獸,那銳利鎖定獵物的金色蛇眸以及快到讓人反應不能的速度,讓我不由得想起了以前的飛坦。我眯起眼睛,在與那蛇對峙的剎那,將手裡的繃帶咬上纏繞成一個死結。

  我小心地握住別在腰間的匕首,這蛇一般都是第一擊是最強勁的,事實也證明了,基本上很少有人能躲過它的這一擊。就連一直小心翼翼的我,也中招了。不過也好,這專門配置的解毒劑進了體內之後,在一段時間內就有了對於蛇毒的抗體,雖然維持時間不長,也就大約三至五天,但是這些日子也不會因為遇到這蛇而感到手忙腳亂了。

  在那三條蛇以肉眼簡直難以看見的速度朝我襲來時,我用上“凝”,在蛇展露獠牙的瞬間,匕首劃過,鮮紅的蛇信斷成兩截從空中掉了下來,頓時紫色的蛇毒噴灑了出來,我小心地躲過那些紫色的毒物,看著不遠處的樹木由於被沾染上了蛇毒而瞬間枯萎的景象,我心下一驚。雖然說是注射了解毒劑有了暫時的抗體,但還不知道這種體外沾染會不會有什麼不良反應,總之這森林太過危險,還是小心為上——

  在那蛇終於跌落下去,因為蛇信斷了而失去了性命,維持生命的毒又已經噴灑完畢,此時正是喪失了生氣軟怏怏地躺在泥土上。

  我小心地湊過去,掐住蛇的三寸,以防這毒蛇再次甦醒,再一匕首下去,從蛇最脆弱的三寸下手,割下了它的脖子,眼見著緊閉著眼眸的蛇頭落地,我這才放心下來。

  丘裡虯毒蟒麼……在這一戰之後,我竟然連再站起來的力氣都所剩無幾了,只能喘著粗氣蹲在原地緩氣。還好,幸虧只是遇見三條,如果遇見一群的話,想必還未掙扎就肯定淪為了所有毒蛇的飼料了——

  有沒有搞錯?!

  我還沒緩過的那口氣瞬間憋在了喉嚨裡,誰能告訴我眼前這個是什麼?!

  丘裡虯毒蟒什麼時候和毒囊蜘蛛狼狽為奸了?!或者說,剛剛我仔細觀察過地形還沒有的東西此時為什麼就在眼前了?

  近在眼前的是布滿整個視野的蛛絲網,沾滿了綠色粘液的乳白色/網格將我慢慢圍了起來,而四個方向圍繞著我的乳白色/網格上無一不是爬滿了蜘蛛。更恐怖的是,明明是節肢動物,卻以和蛇的爬行速度簡直相差不多的速度緊緊靠了過來。

  我手裡夾著的釘子瞬間丟擲了出去,中招了的有三分之一的蜘蛛,被我釘子上附著的念力擊中脆弱點掉下了網格,掙扎了一番後無了聲息,而更多的蜘蛛則是噴灑出一陣綠色煙霧,就見我的釘子上念力消失,釘子也無力地墜落了下去。

  我緊緊地攥住了手裡的匕首,這是我現在可以用來近身戰的武器,絕對不能死在這裡!想要活下去的信念支撐著我,我緊握著匕首砍下了離我最近的一隻蜘蛛的腦袋,側身一躲,躲開四濺的綠色汁液。就在這時!因為我這一側身,後方的蜘蛛頓時一陣綠色汁液朝我這邊噴灑了過來!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我簡直躲無可躲!

  “蹭”地一聲,雪白的大刀頓時擋在了眼前,我看見那人逆光下閃爍著點點光亮的短發,毛躁躁的。那身看上去依舊有些油膩的寬布裝,以及那把大刀,在這種時候不得不說帶給了我一點心理安慰。

  “你……”我捂著手臂上的傷口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就連站著都一陣無力搖搖晃晃地撐上了樹幹,卻見那樹幹突然變化,一張如嬰兒般的臉頓時從樹幹上浮現了出來,一陣如同機器缺油一般的“格格”響聲之後,那嬰兒臉竟然咬住了我的手臂,尖銳的牙齒頓時沒入我的手臂中,我忍痛“嘶”地冷抽了一口氣,右手攥著的匕首毫不猶豫地就插/進了那張詭異的嬰兒臉上。

  那嬰兒頓時發出一陣尖銳的啼哭聲,只聞這啼哭聲響起的瞬間,整個腦海都仿佛被這聲音擾亂了,耳邊都狂震了好幾下。就連逼近我的那隻毒囊蜘蛛都晃蕩蕩地抽搐了一番就跌下了網格。手頓時感受到一陣乾燥的溫暖,盡在耳邊的是那個熟悉卻嚴肅起來的聲音:“快走!這是嬰兒厥牙樹。”

  嬰兒厥牙樹!傳說這種樹具有完全不亞於A級魔獸的攻擊力,還具有極其隱蔽的隱藏性,常常偽裝成其他普通的樹,就趁著不注意的那一剎那,轉化成嬰兒的臉,將你的血肉吸乾嚼爛吞入腹中。

  一想到剛剛我被咬住了手臂,我的心裡就不由得冒出一陣陣讓人驚恐的戰慄。不得不說,莫安確實是在最危險的時機出現,並且……救了我。

  我咬了咬唇。我似乎欠了這個男人很多。當初就是他提醒警告我沙漠中那小鎮的危險,如今又是他在我陷入毒囊蜘蛛的陰謀陷阱中,被嬰兒厥牙樹差點吞掉血肉的危險時刻出手援助。

  我掏出口袋裡的繃帶,就著深入手臂內的齒孔一圈緊緊地繞了起來。

  “還真是太險了呢,伊路桑~”莫安鬆開我的手,我緊緊握住傷口處,看著他將大刀一收,露齒一笑,一副白痴模樣。

  神經大條的男人!連跟在我們後面的毒囊蜘蛛都沒看見!

  我心裡暗罵一句,猛地將釘子朝他甩了出去,他似是驚訝地“呀!”了一聲躬身一躲,竟是分毫不差地躲了開去,而他身後那個猛然逼近的毒囊蜘蛛則被我的釘子一擊斃命。

  “啊呀!跟、跟上來了!!你為什麼不事先提醒我啊……伊路……桑?”

  似乎是看見我已經不在原地而感到驚奇,男人的嗓音帶著些疑惑。我站在他旁邊的樹枝上,不再理會他,幾枚釘子“刷刷”朝現在還沒發現我的毒囊蜘蛛射去。看到某個男人傻頭傻腦的模樣,我終於忍不住冷漠地提醒了一句:“先解決現在的狀況!”

  四十分鐘後。

  躺在滿是毒囊蜘蛛的屍體與毒液中的我終於脫力,不再管那些泥土裡的爬蟲,一個趔趄就躺了下來。即使樹木再是茂密,我也能透過那層疊的葉片間小小的空隙,看到被割得崩落離析的天空,一個個藍色的小塊,伴隨著直射而下的燦爛的陽光,讓我不得不輕眯了眯眼,避免眼睛被直射到。今天的疲累讓我不由得想起了訓練場上那些揮灑汗水的日子。

  那些三千下蛙跳,四千下投擲練習以及頂著溫軟陽光繞著揍敵客跑圈的日子。

  直到一個人的身影擋住了陽光,也順便割斷了我對過去的回憶。

  “伊路桑!不是說了我會來找你一起走的嘛~居然一個人就跑進來了!我可是打聽了好久才知道你已經進來的哦!”

  我皺眉,慢吞吞道:“我並沒答應。”

  “真冷淡~”莫安隨意地嘆了一句,便在我身邊坐了下來,學著我的樣子躺下,陽光也重新灑在了我的臉上。“嘿,既然遇見了就是緣分嘛——說起來,你還是聽了我的提醒,沒有被那些可惡的沙賊逮到吧?”

  “不。被逮了。”

  “哇!”某人一把從地上彈了起來,順便拉住我的領子將我拽了起來——啊,我為什麼不躲?因為我實在沒有力氣躲了。“那你是怎麼來的?!那些沙賊居然肯放過你?!你難道是自己逃出來的?從那種沙賊團裡?”

  看著他臉上不可置信的表情,我想我大概真的是第一個能從沙賊手裡逃生的人吧,不然他臉上的表情不會這麼地難以相信。

  可是,這勾起了我難言的苦痛。他的這一連串問話讓我想起了那個用兩成股份將我“贖”出來的男人,他有著……比太陽還耀眼的頭髮,和冷硬如冰的心。

  即使笑得再溫暖,我依舊沒有看清他彎起的眼睛裡深藏的冷漠。

  也許,我不該妄自去靠近火焰,如果這樣就不會被灼傷得這麼狼狽。

  “伊路桑~你又發呆了~”近在咫尺的面容嘖嘖稱奇地打量著我,五根手指在我面前晃啊晃的。我伸手打掉他的手指,他“哇”地一聲猛地跳開,而被鬆開領子的我再次順勢躺下。

  “誒誒誒——你是什麼時候回神的?一點預兆都沒有欸——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沒管上對方哇哇大叫,我閉上眼睛,假寐。

  “你居然不挖坑了嗎?”

  聞言我睜開眼睛,霍地坐了起來,眯眼看他:“你跟蹤我?”

  莫安心虛地撇開眼,我看見他耳根上泛濫開一片暈紅,光斑落在那暈紅上,將那紅染成橘色。“我……我只是擔心你沒地方睡啊……什麼的……”

  說到最後他摳了摳臉,對於自己的說辭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意味。

  “抵消。”

  他摳臉的動作停止,猛地轉頭看我:“啊?”

  “你提醒我的事,和救我的事,抵消。”

  “……你分的真清楚啊……哈哈。”

  “既然如此,你我再無瓜葛。再見。”

  “嘿!~萬一再遇見剛剛那種情況你要怎麼辦?”

  “我會處理的。這種事遭遇第一次是因為對森林的未知,如果還有第二次,就是我該死了。”

  似乎對於我的直白一驚,莫安訕訕地撓了撓臉,尷尬地說不出話來。不管他是什麼樣兒的反應,我轉身離開。

  靴子踩上泥土的鬆軟感,陽光落在手心似有似無的瘙癢感讓我的心一瞬間安定下來,即使只是我一個人,也是無所謂的。

  “嘿——”直到身後拉長著音調的熟悉聲音跟了上來。我轉頭,皺眉看著他露出的爽朗笑臉:“既然我們都是獨行,就一起了嘛~”

  他哈哈大笑地拍上我的肩膀,一臉認真:“你來這裡是想更上一層樓吧?我可以指導你,你可以叫我師父哦~”

  “……我拒絕。”

  “誒誒誒——別走嘛~伊路桑~伊路醬~”

  ……

  於是我身後就多了個自詡為我師父要幫我變強的跟屁蟲。拒絕多次,無果。


☆、第25章 第十五章

  [世界已在早晨敞開了它的光明之心。

  出來吧,我的心,帶了你的愛去與它相會。]

  我曾迷茫,曾不安,曾孤獨,曾徘徊。然而,我遇見了真的願意付出生命也要與我成為朋友的人,我突然恍然,原來敞開心扉也並不是這麼難。

==================================================BY:伊路米

  “伊路桑,踢它膝蓋,這種魔獸的薄弱點在那裡。”

  “伊路桑,它的尾巴,只要抓住它的尾巴,它自然就不會有再行動的能力。”

  “伊路桑,這種魔獸的視野有限,大約只有左右70度的範圍,你可以在它視野範圍外攻擊。”

  雖然說這個傢伙聒噪了點,但是說的話句句都是正確的。我停下手裡的攻擊,扭頭看他:“我是在訓練,不用你告訴我弱點。”

  “哈哈……我忘記了啊……”不過就是太脫線了!我作下定義。看著他撓著後腦勺一臉愚蠢又爽朗的笑容,我扭回頭。

  “抱歉!下次不說了!”

  “……”

  森林的夜晚是十分危險的。你永遠不知道黑夜下潛伏著什麼野獸,也不知道哪些植物在夜裡會化作死神的鐮刀,悄然收割去你的生命。無論是植物還是動物,在這座以危險著稱的S級森林裡,都是不可小覷的危險物。

  在這森林裡,小小的一步都有可能釀出不可估量的錯誤,從而死亡。

  當然,現在對於我來說,最煩惱的是旁邊這個聒噪的人。

  “哈哈~伊路桑,你的東西準備得真齊全啊……反正你都可以挖坑睡覺不然把救生袋讓給我怎麼樣?”看著背包裡塞滿了食物和水其餘什麼都沒帶的男人,我靜靜地看了他一眼,搖頭:“不。”

  接著我打開救生袋的口鑽了進去,將自己裹成一隻厚厚的蛹,然後將頭頂上的拉鏈也拉了上去,整個人便沒入了黑暗。

  在這樣的森林裡挖坑睡覺?我可不是活膩了,在這森林裡無論是明面上的還是隱藏在這平靜下的危險都是存在著的。更別說在這地下不知道還存在著什麼未知的生物,或者是某些植物的根深入地底,也不知道會不會在夜晚變作殺人凶器。

  “伊路桑~~~真的不能點燃篝火嗎?~真的很冷耶,沒有救生袋~”

  聽見袋子外面某人的聲音,我本是不予理會的。

  可是外面的“哎呀哎呀我冷誒~我真的很冷啊伊路桑~”的聲音總是不停,我猶豫了下,還是沒有將釘子插/進穴道阻止聲音的進入,因為我的能力還不足。

  我將睡袋口打開,冷淡地說了一句:“……會引來野獸。還有,你用上念力是不會感覺到冷的。”之後再次拉上了拉鏈。我的救生袋又不是用來防寒的,只是用來防止小蟲小動物進入我的私人領地罷了。

  “用念力不就不能感覺到這S級森林的美妙之處了麼~”聽著睡袋外的聲音,我簡直覺得我的“關心”被這個傢伙浪費了。

  當下不再理會某人的跳躍思維,閉上眼睛切斷自己全身的新陳代謝,將自己沉入黑暗。

  “早上好。”拉開睡袋之後,就看見一張黑眼圈的臉湊了過來,並且滿臉陰沉地道好。

  “恩,早。”我簡單地應了一句,站起身來將睡袋放進背包裡。看著對方的眼睛似乎跟隨著我的睡袋怨念地移動,我不由得有些好笑,但還是佯裝正經地收起了東西,面無表情地回視:“你要不要從這裡走回去重新買一個?”我可真是心腸好啊,總為別人考慮呢。好吧,雖然我的確有點惡作劇的心思——因為他就這麼回頭的話,說不定就又要迷路很久才能進來了呢~

  “不要!”對方給予的反應是大聲拒絕。

  “……不遠的,有做記號所以應該很方便。”而且魔獸們的屍體會給你提供回去的路的。

  “不要!我往回走了,你就跑掉了!”對方大聲地回答,臉色是一如既往地自然。

  我頓時哭笑不得。該說他神經大條呢還是腦袋缺根筋呢?我和他又沒有什麼特別需要一起的原因,再者,只是偶然相遇罷了,接下來就定是會分道揚鑣的結局,何必這麼在意對方呢?

  “因為,你是我的朋友。”我看見他墨綠的眼睛裡一片誠摯的堅持,被他的眼神愣在原地的我扭過頭去:“不,你不是。”

  雖然……雖然有一個人陪在身邊的感覺是真的很不錯,但是……任何一種感情都是需要付出的。姑且付出了都不可能得到回報,更遑論不付出呢。而我,作為朋友,是不可能付出的那一類。

  “……你只是不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罷了。”我抬步走。

  “這和你是什麼樣的人無關。所謂的朋友,我們這麼並肩而行,交談,一起戰鬥。不就是朋友了麼?”身後傳來的聲音讓我的腳步不由得一頓。

  彼時風淡雲輕,我感覺到森林裡吹過的徐徐清風拂過我的面頰,或許還撩起了我頰邊的長髮,亦或許揚起了他認真的臉龐——

  我轉身。看著他朝我露出的燦爛的笑靨,突然心一動。

  “你會後悔的,因為我的姓氏。”

  “我們是朋友,這和你的姓氏無關。”

  不得不說他認真的表情讓我握緊了身側的拳頭,我呆呆地看著他,心裡有些模糊地想起了幼時西索那雙認真的眼睛——“我會成為世界第一的富豪,擁有世界第一多的戒尼,到時候買下所有的聖鬥士模型和限量版遊戲機、手辦,並且成為站在頂點的強者!我們約定吧!”

  “無論你是誰,無論你有過怎樣的曾經。所謂的朋友啊,不是靠這些來評判的,我與你相處,然後我明白了你的為人,再之後我想要和你成為朋友。而現在,其實我們已經是朋友。”我看見森林的縫隙透過的光暈投在他淺淺的笑容上,仿佛臉頰上那一個個小小的笑旋也沾染上了陽光的暖意——

  “所謂的朋友啊,相處過、並肩戰鬥過、鬥嘴過、互相交換善意過,就是朋友了啊。伊路米,我會是你永遠的朋友,但只要你不想,你不當我朋友也可以。因為……我已經認定你為友人,而你不需要付出,只要我為你付出就可以了。我會是你永遠的朋友,約定永不背叛的朋友。”

  或許是當初的陽光太溫暖,他唇邊的笑容太柔和,他看著我的眼神太專注,讓我不由得產生了一點思緒的游弋,等到我反應過來,我已經點下頭去。

  彼時翠葉青青,森林裡雖然嚴密,但是透露下來的陽光溫柔的灑滿他的臉龐,微翹的短發被那光芒映成金色。

  因為在黑暗裡待得太久,所以下意識地排斥陽光,因為會刺痛眼睛。他刺痛的不只是我的眼睛,所以我排斥他。

  可是他一針見血地點出了我的顧慮,朝我微笑說“你是我認定的友人。”

  也許沒人能拒絕這種誘惑,所以我呆呆點頭了。但是接下來我反應過來,正因為戒備,所以這種沒有目的的善意讓我恐慌起來。

  我搖頭,扭過頭去:“不。我們不是朋友。”

  我聽見在身後他愣愣響起的聲音:“……伊路桑。”

  “還是分道揚鑣吧。雖然很短,但也曾相處過。這個就作為分別的禮物罷了。”我努力抑制住心臟突然緊/窒的感覺,那種憋悶感讓我的手指不由得一緊,轉瞬我已經排解開這種心情,若無其事地走上前去,將手裡的卡片塞進他的手裡,往另一方向幾個起躍後離開。

  那是一張揍敵客殺人九折的優惠卡。

  我們家族偶爾也會推出這樣的套餐,據父親說這種東西是給幾個老客戶的。由於他說我要離開家這段時間,正好可以推展業務,所以將這些卡片給了我幾張,叫我培養自己的客戶,如果遇到潛力股,就塞給他們一張,這樣受到優惠刺激的客戶群就會湧上前來。

  雖然我覺得這樣的理論不怎麼正確——父親果然對於賺取家族利益不夠敏感。如果是真的顧客的話,無論有沒有九折優惠卡,都會信任揍敵客的名聲來委託任務——我們唯一需要做的是將任務完成地盡善盡美,爭取顧客的下次光臨。而如果不是顧客的群眾的話,即使真給了九折優惠卡……也沒有用……

  那麼……我是為什麼給莫安優惠卡呢?

  我突然停下腳步。

  陽光柔和地掉落在我的手指上,一個個小小的光點映亮了我的手指。我愣愣地看著它,差點出了神去。

  “嘀鈴鈴——”手機鈴聲在這一刻響起。

  沒想到這樣的密林裡居然還有信號麼?掏出電話,是個陌生的號碼。我半信半疑地接起電話:“moximoxi,這裡是揍敵客,請問你有哪類委託?”

  “moximoxi,這裡是莫安,我找一位叫做伊路米•揍敵客的先生,想要委託他,拜託轉過身來。”

  “……”我握著手機的手一緊。“請付款四千萬戒尼。”

  “好。”

  “接受委託。”

  我轉過身去,看著他朝我伸過來的拳頭,近在咫尺。

  “我願許下諾言,今生願為伊路米•揍敵客的好友,如有背叛,天降懲戒,碎屍萬段,死無葬身之地。今有念力枷鎖為證,束縛我的靈魂,如有背叛,不得超生。”

  我感覺到一陣細柔的感覺鑽入心裡,仿佛手上握著了一個鑰匙,而我也看見了莫安身體裡聚集的藍色光點,被我握在手上的鑰匙連著的繩索纏繞著,露出一個嶄新的鎖孔。

  “自此交給你——伊路米,束縛我靈魂的鎖。”

  “請相信我。”

  微風輕輕揚起他淺棕色的頭髮,我看盡他墨綠色的眸子裡一片誠摯之色,突然感覺到微風裡有沙吹進了我的眼睛。

  細細的暖流伴隨著心臟,一直湧出眼眸。

  “欸——伊、伊路……”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我的反應,頗為著急慌亂地擺著手掌,咬緊了下唇。

  “……謝謝你。”

  “真的謝謝。”

  謝謝你這麼堅持地成為我的朋友,謝謝你……願意無條件地這麼幫助我。

  “伊路米,你的眼睛在說‘我很寂寞’,我不想也不能放你一個人。所以……不用謝。”

  莫安和西索真的是完全不同的人。雖然西索曾那樣認真地說過“你是第一個”,也說過“我對第一個有著異常的執著哦~”,但是他的眼睛裡總是漫不經心,即使如火焰……也只是灼燒得人疼痛。

  而莫安,卻是溫暖的光,如同森林裡努力透出的光芒,不刺人不傷人,只是默默地陪伴在一旁,就像——即使再怎麼拒絕,也無法拒絕陽光灑在身上;即使再怎麼遮擋,也依舊不放棄地每一寸土地。

  “伊路米,不要再拒絕善意了。你可以更加任性一點的。”

  “哈哈,所以還是讓我成為你的師父吧!~~”

  明明剛剛還一臉正經的樣子,轉眼就搭著後腦勺一副異常爽朗的笑開了。

  我靜靜地看了他一眼,吐出一個清脆而發音清晰的字節:“滾。”

  “哈哈,伊路桑你果然還是這麼冷淡啊……”

  “走了,跟上。”

  “哦!伊路桑你果然只是嘴硬而已嘛,明明這麼心軟溫柔~”

  “……”

  “欸——伊路桑你不要默不作聲地加快腳步啊——喂喂喂——”

  就這樣,這個曾經自詡為我師父的男人做下念力誓約之後,成為了我的朋友。說實話,我根本不明白他付出這麼多的原因,好吧,有些人總是無法以常理來度量的。

  比如西索,比如莫安。


☆、第26章 第十六章

  [我存在,乃是屬於生命的一個永久的奇跡]

  我曾那麼渴望成為別人生命裡的特別,最終只是一場徒勞。如今我恍然大悟,我……永遠只能成為自己生命裡的一個奇跡。

==================================================BY:伊路米

  他說我可以更加任性一點,可是這麼久這麼久,我都已經忘了任性該是怎麼樣兒的了。我突然想起西索,我曾經卑微地祈求過他能夠和我多一點羈絆,也曾經貪婪過那種不會屬於西索這種人的情感。

  明知道失敗,卻還忍不住去嘗試。這大概是一種盲目,就如同沒有出路的蝴蝶,即使知道面前是玻璃,依舊不放棄地往上撞,就像……只為了能找到一絲縫隙回歸自由連生命都可以放棄一般。

  這種過於強烈的感情不適合我。

  而莫安則說這種感情和友誼大抵是不相同的。

  我並不特別在意了。

  因為,迄今為止,我已經學會了如何放棄,如何好好地和過去說再見。

  有些東西是再怎麼祈求也得不到的,而有些人,大抵只能成為凝望過去時,永不褪色的風景。

  可以欣賞,可以懷念,可以嗟嘆。但是……不可以眷戀。

  “伊路桑~你在發什麼呆?啊——難道是在偷懶?”

  “沒有。”

  將手裡的釘子“刷刷刷”往地上的小蟲射去,還在蠕動的小蟲頓時被我的釘子一分為二插/入地裡,爆出了白色的漿水。

  某人一把從原地跳開,食指朝我指了過來:“咦——你真噁心~”

  “……”伸手一把釘子甩了過去。

  “哇!直接暴力出手!伊路桑你真是越來越無情了啦!~”

  我面無表情地收回夾在手掌間的釘子:“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明明這把年紀了,撒嬌不適合你。”

  不得不說,經過這兩個月的訓練,我已經能夠隨時隨地處理各種突然的襲擊,也能夠應付各種突發狀況。就連敏銳力、觀察力、警惕性、敏捷性等身體素質也更上了一層樓,更別說我日臻完美的“絕”了。

  在森林裡,如果沒有完美的“絕”的話,很容易就會被森林裡的有些感官敏銳的動物發現蹤跡,更別說是潛伏的危險與毒素了。

  在這座森林裡,需要隨時隨刻地保持著懷疑與戒備的心態,不然被這種大意所吞噬的便是自己的性命了。

  一個人的訓練總是短暫的,因為無時無刻都有人在發出噪音。當然我已經習慣了如何忽略這種噪音。

  “伊路桑,快點過來——我發現了個洞穴吆~”

  指間夾著的十枚釘子刷刷而出,將盤踞在樹上的數條丘裡虯毒蛇釘在原地。微微一側,便感覺到了魔獸在五公里內的某個位置低低的嘶吼——似乎是在某個噪音發出者的位置。我心下疑慮,伸手從樹上拔出釘子,將念力附在腳底,連著幾個跳躍之後悠悠落地。

  那是一個大坑。用坑或許不太準確,那種深深的高度,讓我想起了一個關於這個森林的傳言。如果你發現了地下洞穴,千萬不要靠近,因為那就意味著……

  死。

  那確實像是個地下洞穴。而莫安就站在旁邊朝我招手,一臉傻兮兮的樣子。而他的身邊躲著一隻顫顫巍巍發著抖的B級魔獸,不時地用爪子刨著草地,發出“嗷唔”的叫聲。

  某人露出一張燦爛的笑臉,在金色的陽光下似乎也在閃閃發光:“我就知道伊路米你不會理我的呼喚~還好有維吉在。”

  “它……叫維吉?”似乎是聽到自己的名字,莫安身邊的那隻魔獸低嚎了一聲,腳掌不停地磨蹭著地面。此魔獸有著毛茸茸的耳朵,偶爾抬起頭來還可以看見兩隻濕漉漉的眼睛,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這還是那個以凶狠嗜殺著稱的B級魔獸獒犬嗎?倒是讓我想起了我小時候養的那隻狗。弱小卻溫柔。

  力量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相當於是一種膨脹劑的作用,將你的自信心與支配欲無限制地膨脹。這是個無止境的循環,將你的慾望放大,讓你產生無所不能的優越感。人一旦有了力量就一定會亂來,不管不顧弱小者的感受。

  因為,這就是這個世界。

  “我們下去探險吧!”莫安饒有興致地指了指那個向下的洞穴,撓了撓頭朝我露出傻笑。

  “我拒絕。”我扭頭冷淡地拒絕。我並不是相信了那傳言。傳言並不可信,說起來我其實並不擔心所謂的地下洞穴死的傳言。只不過,我時間不多,浪費在這種地方沒有必要。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我就可以回揍敵客了——至少要親眼看看穈稽要去歷練的地方才行。

  “不要嘛~反正下去探險的話對你的能力說不定也會提升吆~而且說不定有各種各樣的寶物呢~你不是最愛錢了嗎?~”莫安朝我眨眨眼睛,又以頭示意那個看上去■黑一片的地下洞穴——一絲光都沒有從那洞穴裡透出。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莫安一直誤以為我對錢很有執念——其實我只是習慣性用它來結束我和其他人之間的交際關係罷了。不過我也沒有想要澄清事實的意思,就這麼被誤會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在這個世界上,誰又不是被習慣誤解的呢?

  “好吧。”我掃了一眼一片幽暗看不清虛實的洞口,虛了虛眼睛。不得不說,這樣一個洞穴如果底下又有乾坤的話,去看看也不錯。無論是在森林還是洞穴,都是鍛煉念力的熟練度的練習場而已。無論是哪裡,也沒有太大的關係。

  當然,如果能就此賺點私房錢的話就更好了——如果真能挖到寶物的話。

  莫安露出一臉“你果然好愛錢啊”的表情,我面無表情地盯了他一眼。

  “好吧好吧,我投降。”似乎每次我只要這麼望著他,他就會束手無策地移開目光,無奈地舉起雙手。

  “走吧,你走前。”

  還不太習慣將後背留給別人的我跟在莫安的背後,和他身邊的那隻B級魔獸維吉一起走進洞穴。

  說來這麼久我都未曾看見過他養過這樣一隻寵物,也不知道這隻B級魔獸是從哪裡來的。難道憑空冒出來的麼,也不太像的樣子……

  正想著,身邊的魔獸竟然舔了舔我的手掌。我收回心神,收回差點卡住它脖子的手。

  它溫暖又軟噠噠的舌頭讓我的手掌一癢,看著它口腔裡似乎未長齊的乳牙,我一陣好奇。接下來拍了拍它軟茸茸的頭頂,它舒服地往我手上輕輕蹭了一下,似乎是發出了舒服的呼嚕聲——

  “嗷唔……”

  “你要小心維吉啊,雖然看上去那麼溫順,可是其實很會咬……”莫安的聲音悠然響起,伴隨著“卡擦”一聲戛然而止。我抬起頭來,正巧碰上他回頭看來詫異的目光。我也跟著低頭,B級魔獸的牙齒斷了一截,“叮咚”一聲輕巧地掉落下來。

  而用那雙濕漉漉的小圓眼睛看著我的獒犬居然還十分人性化地留下了兩行清淚,口腔裡還“嘩嘩”淌著鮮血。

  “它怎麼了?”

  “我剛想說它很會咬人……哈哈。伊……伊路米,你居然在手掌上凝聚有念力,難怪維吉會咬斷牙齒了。”

  看著莫安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我恍然大悟地左手握拳敲了敲右手:“哦!原來如此。是這樣啊……難怪它的牙齒都這麼短,原來那些銳利的都藏起來了啊。”

  莫安的笑聲戛然而止,嘴唇抽了抽:“……我說伊路米……你觀察的方向錯了吧……”

  我眯眼:“錯了麼?”

  “沒……你是大爺你怎麼會錯……”莫安憤憤地扭臉繼續往前走。

  我面無表情地跟在他後面。

  這個洞穴和我料想得差不太多。由於是樹林的地下,光線稀少,雖然偶爾能看見幾束從縫隙裡透出的光,但如果夜視力不好的人是無法在這裡行走的,因為這裡是樹林的地下,充斥著交叉分布的樹根,緊緊纏繞著,幾乎是無處不在的粗壯樹根遍布,估計幾人合抱也不一定抱得住。

  “這並不是什麼特別的洞穴吧,估計只是別人挖出來好看的。”我巡視了周圍後,得出結論。在這地下,只有一些盤踞的樹根,唯一奇怪的只有……地下應該隱藏著許多小蟲或者進入眠期的生物才是,可是現在卻幾乎都沒遇到。

  “伊路桑~你不會是因為發現了什麼不對的地方想要臨陣脫逃吧~~”莫安眯著眼瞟了我一眼。

  我很誠實地點了點頭。

  在這種平靜過頭還透著詭異氣氛的地方轉悠,還不如乾脆地移步到地面上方再去殺幾條蛇和幾隻蜘蛛……

  至少可以練習投擲釘子的準確度和力度……

  啊,還有對周圍環境的洞察力。

  絕佳的訓練場啊。

  想通此層,我恍然地左手握拳敲了敲右手,利落地轉身往回走。

  “……你真的很缺乏一般人都有的好奇心啊!”一分鐘後,似乎是對我這麼幹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的動作驚詫到了,莫安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衝了過來拽我袖子。

  “……”我沉默地凝視著拉住我袖子的手,被我的視線凝視著,莫安看了我一眼,撇了撇嘴,默默地鬆開手來。

  “嗷唔~”旁邊的維吉似乎是幫我回應拒絕似的,配合著朝莫安低吼了一聲。

  莫安捂臉。

  “死維吉,不就是斷了顆牙麼?至於就這麼怕了?你到底是誰的寵物啊……”莫安低喃了一聲,愈挫愈勇地揚起燦爛的笑臉:“說不定會出現金山銀山和各種各樣的寶貝哦~不要往回走嘛~”

  “……這種顯而易見的謊話,我又不是笨蛋。”我冷淡地駁斥了他的面子,繞過他想要回到地面上去。

  “去嘛去嘛~去了又不會少塊肉。”

  “不、要。”

  “你去的話,我就把維吉給你!”莫安將他的獒犬抱住就往我這裡推。我後退一步,習慣性地掠過那雙濕漉漉的眼睛。

  這種地方陰氣沉沉的,雖然偶有陽光透入,但更感覺是像引人入內的誘惑,讓那些在森林裡經受不住危險洗禮的人們以為是避風港但卻是更危險的漩渦的地方。貿然闖入這種地方,說不定會落入危險麻煩的境地,我不是白痴,不會主動去招惹麻煩。

  “我不要。”我話出口的瞬間,不小心與被莫安抱在懷裡的獒犬對上了眼睛。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裡突然冒出委屈哀怨的情感。

  我一下子僵住了手腳。

  不得不說……太像了。

  不僅僅是和我以前養的小狗,還和穈稽委屈時仰臉看我的表情……簡直一模一樣。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僵硬的一瞬,莫安笑嘻嘻地放下了獒犬,伸手搭上了我的肩膀:“哈哈~我就知道伊路桑你最心軟了吧~這麼可愛的小動物吆~果然狠不下心吧~”

  我很冷靜道:“它是B級魔獸,不是什麼無害的小動物。”

  “這樣也適合伊路米你的性格嘛~外表一副凶狠的樣子,其實也和這隻獒犬一樣純良吆~”

  “……”純良……那是什麼?

  想要咬我結果被我的念力咬斷了自己牙齒的獒犬,還是惡作劇地用念力故意震斷了獒犬牙齒的我?

  “要走快走。”

  西索曾說過,“小伊在面對任務目標和面對非任務目標的時候簡直像是兩個人吆~~在解決任務目標的時候,既冷漠又強大,不含一絲同情心,即使是老弱婦孺也一如既往地下得了手~可是在面對非任務目標的時候,意外的~心軟呢~”

  我並沒有特別的心軟……只是……殺了非任務目標也拿不到委託金,是做白工。而我最討厭做白工……如此而已。

  “伊路桑~跟上呀~”

  “……”我沉默著加快步伐。

  我並沒有想到在這樹林下竟隱藏著這樣的水月洞天。本應該是盤踞著樹根的地下竟然慢慢地出現了碧藍的湖水,淺淺地覆過了腳底。我猶豫地回頭望了一眼,遠洞穴口早已經消失不見,遠處的景色映照在眼底似乎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模糊不清。

  我心下一緊。

  危險似乎……近在咫尺。


☆、第27章 第十七章

  [鳥兒願為一朵雲,

  雲兒願為一隻鳥。]

  我清楚地明白,所謂的幸福於我而言,不過是天邊彼端的風景,可望而不可及。

==================================================BY:伊路米

  水越來越深了,慢慢地沒過鞋子,直到沒過膝蓋的深度。獒犬最討厭水,於是被我抱在懷裡,軟茸茸的一身白毛蹭在我的胸口。

  “嗷唔。”

  突然,維吉本是貼著我胸口的頭顱直了起來,衝著前面低吼了一聲,爪子不安分地撓著我的衣服。

  看來維吉似乎是感覺到了前方不詳的氣息了。我不由得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莫安,他瞪大了眼睛似乎對於前路很感興趣的模樣。

  我皺了皺眉。

  前方透出一股詭異的念力波動,每一步都能感覺到下方沒入膝蓋的湖水泛開一圈圈的波紋。

  是念力的作用嗎?

  維吉豎起了全身的毛,齜牙瞪著前方,一副急欲攻擊的架勢。

  我悄悄摸進褲兜握住釘子。

  水流突然開始變化了,前方的念力波動一下子明顯了起來。我迅速地掏出釘子夾在指間,警惕地觀察過周圍的環境之後,我皺起了眉頭。不知道什麼時候進入了狹窄的甬道,而水流的湍急估計和突然變狹小的空間有關。只是這水究竟是從哪裡出來的?

  正想到這裡的時候,旁邊的莫安一把拽過了我的手臂:“小心!”

  他拖著我一躲,正好躲過了一條粉色細長的觸手從未知的遠方而來,猛地砸向了地面。我瞪大了眼睛。

  那是什麼?!

  森林洞穴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現實已經容不得我愣神了,在那瞬間,水流猛地朝我湧了過來,激起了一人高的浪花,我用上“凝”頓時看見了水中隱藏著的上百條的觸手,密密麻麻排列成了網狀。我想也沒想就將手裡的釘子丟了過去。數十枚的釘子,朝著蜂擁而來的觸手而去。

  “咚咚咚咚!”

  釘子如數落地,我皺起眉頭。連用上了念力的釘子居然也穿不透它的表皮,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我抽出隱在身邊的匕首,刀刃處附上一層又輕又薄的念力,朝著迎面而來的觸手猛地劃了下去。

  血濺了我一身。

  討厭的血腥味。

  我輕輕皺了皺眉,利用揍敵客家獨有的步伐輕巧地在眾多觸手裡躲避著,一刀刀劃過的觸手軟了下去,收了回去。

  處理了將近半個小時候,那些似乎是被砍傷了的觸手竟然長出了新的手,繼續前赴後繼地衝了上來。為什麼能看出這是新長出來的?因為它的顏色比起砍斷位置前面的部分顏色明顯要淺上一些,而且觸手上還鼓出了細小的泡泡。

  等等……那些觸手上膨脹出來的一個又一個的小泡到底是什麼?我皺起眉,想起之前碧藍色的湖水……突然我靈光一閃,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猛地側頭看去——一邊的莫安揮舞大刀神色冷峻地削去一個又一個的觸手,突然他動作一僵,手裡緊握的大刀滑了下去,就在這觸手快要將他拍飛的瞬間,一邊的維吉一把躍起猛地咬上了那觸手,狠狠的一口讓那根觸手不停地發著抖,然後維吉的牙齒也隨即應聲而斷,我掏出五枚釘子朝那邊射了過去,“啪啪啪啪啪”扎滿了觸手本就被咬出了裂縫的手臂,緊接著觸手垂了下去。

  莫安卻用驚恐的眼神望著我:“伊路米!!!”他朝我衝了過來,雙目通紅,我的耳邊突然呼嘯過一陣風聲,瞬間——

  天地顛倒。

  感覺到腰肢都快被那緊緊纏繞的力量給擰斷了,急速在耳邊掠過的風聲讓我的大腦呈現短暫空白的狀態。“嘩嘩嘩!”如同風吹動書頁翻起的聲音讓我的心突然平靜了下來。我突然想起了在揍敵客家花園裡吹拂過草地的微風的低吟。

  那時的陽光溫暖得讓我想要午後打個盹。

  這裡沒有陽光,只有刺骨的水花撲臉的冰冷感,還有在這地底下陰暗潮濕的寒意。

  我很快就看見了觸手的主人。是一隻盤踞在盡頭的迷之魔獸,我只能看見一個帖附在墻壁上的粉色海星,海星的眼睛從後面緩緩轉到了表面,然後在那五個角最下面的那個角上突然裂開了一道縫隙,聲音如同漏出的冷風一般,涼颼颼的:“桀桀桀桀!~美味的食物又送上門了~”

  我嘆了口氣。我的烏鴉嘴有時候也太靈了。

  雖然不是強化系的,但並不代表我沒有近身攻擊的經驗以及能力。說起來被觸手纏上也是我計劃裡的一環,畢竟它的目的是我們兩人,而莫安又中了毒——那碧藍的湖水雖然只淺淺地沒過腳底,但是卻能從人體皮膚表層外面鑽進毛細血管,慢慢由下而上的腐蝕。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麼那些湖水淺淺流過的地方樹根都有一定的缺損了。也可以解釋為什麼越到後面水回越來越深直到沒過膝蓋了。

  一步一步環環相扣。這魔獸的智商比起眾多低等動物來說已經算是上等了。我默默地和那海星眼近在咫尺地對視。

  “啊~”我看見了從中間裂開的一條大縫,裡面似乎還漏出了呼啦呼啦的風聲,我凝聚著念力的拳頭一頓。

  這隻海星張開的嘴巴裡面……

  有什麼很奇怪。

  在被丟進它的大嘴之前,我將凝聚了念力的拳頭對準它的眼睛一揮——

  “啊啊啊啊!!”我這毫不留情的一擊,正中紅心。我還能聽見拳頭碰觸到海星那僵硬的皮膚的感覺……

  真是的,手都有點打紅了。

  啊,衣服也破了……

  在我這一擊過後,整隻海星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就連遍布在海星前方的觸手也控制不住開始在這個狹小的甬道裡胡亂揮舞,我小心翼翼地躲在與海星一條線的偏後位置——

  這樣的位置是最不容易受到攻擊的。

  在海星的嚎叫聲中,一把大刀劃開了眼前密密麻麻的觸手亂舞。我看見了莫安急紅了眼睛的臉,身邊的維吉“嗷唔”了一聲就準確地朝我撲了過來,看著海星搖搖欲墜的身軀,我將念力凝聚在腳底,一個漂亮的滑行,正好接過了維吉躲開了海星掉到了水裡濺起的水花。

  在海星掉落的瞬間,所有的觸手脫落下來,散布在水裡,頓時讓水位高了不少,但是也停止了水流急促的流動。

  我和莫安對視一眼。莫安舒了口氣般扶住我的肩膀。我心下一驚,變成尖銳的“肢曲”的手掌對準了他的胸口。被人靠近到離咽喉這麼近的距離,我下意識地排斥。

  可是莫安卻突然不管不顧地抱住了我,也不管指甲沒入胸膛“噗嗤”一聲,血順著我的指甲順流而下,他只是緊緊地環住了我:“太好了,你平安無事。”

  他喃喃念著,我僵直著身體,絲毫不動。我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掉落了下來。濕潤的、溫暖的、灼熱的。

  我愣住。

  手指蜷縮握緊。

  太劇烈了……仿佛連我的靈魂都要被這東西燙傷了。

  ★☆★☆★☆

  海星脫落之後,露出了身後那扇小而不起眼的門。我看了一眼莫安,他的眼睛還泛著淺淺的紅,臉色有些陰沉。就連在身邊歡快地蹦著的維吉也怯怯地咬了咬他的褲腿,不敢放肆。

  似乎是發覺了我看過去的目光,莫安露出與平時無二的笑容:“居然中毒了啊……我真是個沒用的傢伙呢!伊路米,我們先回去吧。”

  我扭回頭來,盯著眼前灰色的木門,走上前去。

  “伊路米?”聽見他略帶疑惑的聲音,我心裡莫名湧出一股不爽的情緒。我沒有理會他的聲音,自顧自地走到門前停下。

  “我改變主意了。”我聽見自己冰冷的聲音,然後我伸手拉開門把手,“吱呀”一聲門開了:“我突然想要看看這前面是什麼猛虎凶獸,正好把你丟去喂了。”

  “……”我沒聽見身後傳來聲音。

  我走了一步。“真是服了你啊,伊路米……為什麼會這麼彆扭的呢。”

  “……你其實是受虐狂吧。”我心裡突然莫名舒了口氣,瞟了一眼他的臉。

  他笑得毫無芥蒂:“哈哈哈,伊路米果然還是這個樣子最可愛~”

  我頓了頓,一臉冷淡地舉起手裡夾著的釘子:“你再說一遍,我就把你扎成馬蜂窩。”

  他舉起雙手作投降狀:“啊啊啊,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別丟,哇!你還真的丟啊!”

  門後變回了空闊的黑暗地。明明是樹木的底層洞穴,那些樹根卻統統消失了——就像,通過了什麼時空甬道來到了另一個地方一般。

  想起之前從那海星裡湧出的冷風,我渾身一驚,轉頭看去的時候,那張提供入口的門已經徹底封上了。

  該死的!我心裡暗罵了一句。那海星臨死之前居然還糊弄了我們一次!這張門莫不是它念力的結果……?

  “該死的人類!給我死吧!!”正值思考的時候,一個聲音證實了我的猜想,從頭頂傳來的惡狠狠的漏風嘶啞的聲音,我頓時拽出釘子,朝著發聲的位置一連串丟了過去。

  附上了念力的釘子很快就達到了刺中發聲點位置的結果,可是那似乎只是一個聲音,釘子沒有發出任何扎上了東西的“噗嗤”聲——就這麼……在這個空間消失了!

  我頓時皺緊了眉頭。

  “伊路米,看來我們被困住了。”莫安的聲音在黑暗裡響起,我側頭一看卻發現以我優秀的夜視力居然看不清楚他的臉。

  “嗯。”我點點頭。

  “別擔心,既然它想和我們玩,那我就好好和它玩玩好了~”莫安依舊是那副爽朗笑著的樣子,可是在那笑容裡卻隱隱散髮著某種黑氣的陰怖感。

  “嗷唔。”維吉吠了一聲,往我腳邊縮了縮。

  動物的直覺永遠最敏銳。

  我試著走了幾步,感受周圍的環境。空無一物的空曠裡只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接著我舒了舒手指。很好,聽覺、觸覺還在。

  也就是說這片黑暗是掩蓋了視覺製造出的黑暗的恐懼麼?這種過於單調的把戲在遊戲機上我都看見過太多了。

  就連我都不想吐槽這沒有任何新穎地方的最終通關設定了。

  “找薄弱點。”我淡淡地說了一句提醒一門心思亂轉的莫安,接著安安靜靜地坐了下來。渾身包裹上方圓一百米的“圓”,念力密密麻麻地覆蓋了每一個角落。

  我站起身來,使出“肢曲”,一個迅速地掠身,手指直直地插/入了那個溫軟的東西,往右一扭,直直地將手裡的那東西帶了出來。

  它輕輕地在我的手掌裡跳動著,周圍的一切空曠黑暗悄然地退了下去。我看見那隻五星匍匐在地怨恨地看著我的黑眼睛。

  我毫不在意地用力。它嚎了一聲之後憤憤道:“我要詛咒你!用我最後的念力詛咒你!詛咒你這一輩子都獲不到幸福!永遠被背叛!!哈哈哈哈哈……”

  它猖狂的表情隨著我手指的動作悄然沒了聲息。我面無表情地盯著它,甩掉手裡的心臟。

  它剛剛在說什麼?幸福麼?

  我從一開始就不曾奢望我能夠碰觸到這種泡沫般遙不可及的東西。被背叛?如今的我,還有什麼值得被背叛呢?

  我已經……一無所有。

  何謂幸不幸福。真是愚蠢啊……無論是它的詛咒,還是我竟然妄圖相信別人的心。

  “伊路米。”一雙手突然碰上了我的手臂。是莫安。

  我凝望著他堅定的表情,下意識地扣住了他的命脈,突然一陣黑煙從我的身體裡竄上他的手指。看到這裡,我皺起眉就想要甩掉他的手,可是他突然握住了我的手掌,不允許我拒絕:“我們是朋友,伊路米。”

  黑煙上竄的速度很快,我都看見他的脖子上都纏繞上了一層淡淡的煙霧:“你瘋了!沒看見念力的詛咒一直在延伸嗎!快放手!”

  “伊路米,我相信你。其實……你也在相信我,不是麼?”他篤定的表情讓我一陣不安,我一個手刀劈了下去,分開了我們兩人,一個急退我冷冷地凝視著他。

  “伊路米……”

  “真正的門開了。”我搶過他後續的話,自顧自地走了上去,打開了那扇沒有了海星的阻礙而顯露出來的真正的門。

  我站在門口傻了眼。

  這是……

  這是一片森林下的森林。

  這才是真正的S級森林狄瑞亞!


☆、第28章 第十八章

  [撥開雲霧見月明。

  在翻過一座山之後,你會看見蔚藍的大海。]

  而我們,走過了一座森林後,看見的是另一座森林。

================================================BY:伊路米

  我費解地掃視過眼前的環境,明明是在地底,卻有著陽光普照的光明。而且看上去這麼稀缺水分的地方,這些植物究竟是怎麼長得這麼高的?還有這種在地底下水月洞天、油然而生的廣袤無垠的感覺是什麼?

  “嗷唔!”維吉就是這麼低吼了一聲,歡快地撒丫子往草地中間跑了過去,搖著尾巴自娛自樂。

  我則是輕輕閉上眼睛。感覺到耳畔細碎的聲響——鳥啼叫著劃過天際,花朵舒展開花瓣輕輕的“吱呀”聲,微風吹過樹葉“嘩啦啦”的一片仿若翻動書頁的聲音。整個人就仿佛置身於這寧靜與祥和中,只要伸開雙臂就仿佛可以擁抱整個世界。還可以聞到鼻尖充斥的花香,甚至還有微風拂過面頰,那還泛著清新的泥土香氣——

  這是怎樣一種美妙。明明在這地底沒有太陽,卻能充斥著陽光才能散髮的甜美的氣味。

  “這便是狄瑞亞創造出來的‘光明’嗎?”莫安的聲音響起,我睜開眼,目光靜靜地鎖定他,直到他唇角浮起一抹無奈的微笑。

  “你不要每次這麼直接盯著人家啊……被你這麼盯著真的很有壓力……”

  看著莫安撓頭尷尬的樣子,我繼續面無表情地盯。

  那是當然的,如果沒有壓力的話我還盯你做什麼?自從發現只要莫安一講廢話,我這麼一盯著他,他就完全無法接下去之後的事實之後,我就變得喜歡盯著對方的臉說話,就連發呆的時候目光也習慣性地凝結到別人臉上了。

  “這座森林你知道為什麼要叫狄瑞亞森林嗎?傳說很早之前,這裡還是一片荒蕪——就像鄰居的沙漠之都一般,整片大陸都被黃沙所覆蓋。但是狄瑞亞出現了,他點出了這片大陸和沙漠之都不同的地方,這片大陸的氣候條件是適合植物生長的,只是所處的氣候帶太過炎熱,水分過於稀少才形成了沙漠。他開墾荒地,植樹造林,再緊接著培養出了不同種的植物品種,卻也因此衍生出了不同品種的魔獸。”

  我想起了之前在森林裡遇見的各種S級魔獸。

  莫安頓了頓,扶上了身邊的樹幹:“當時的狄瑞亞建造森林完全是為了人類著想的,魔獸的出現並不在他的預料之中。有些害怕這些魔獸會傷害進入森林的人類,於是修建了地下森林,將大部分的植物種子放在了這裡,也就是真正的狄瑞亞森林——而為了讓植物能夠生長,他還創造了人造‘光明’與‘黑暗’——利用念力凝結了陽光照耀著這方土地,而到了一定的時間念力耗散恢復黑暗,到了第二日,太陽出現的時候,他特質系的念力‘循環’就會讓陽光重新恢復原狀,又是一天的循環。”

  這是個真正溫和的樂園,鳥語花香,溫暖祥和,仿佛只是站在這裡就可以逃離開塵世間紛紛擾擾的一切,遺世而獨立一般。不需戒備不需防衛,沒有任何的危險,放鬆自己的好地方。

  可惜不會適合長久居住。偶爾一天兩天的度假來這裡無非是最好的選擇。

  “還有……傳說這裡還隱藏著狄瑞亞傾盡一生拿到的寶藏,雖然狄瑞亞為了保護這片森林基本沒有什麼情報流出——但是,他的名氣太打,很多人都來猜測他滿貫的家財雖然捐了一部分出來,但是更大一部分憑空消失去了哪裡?很快就把主意打到這森林上來了。”

  我了然:“所以才有了之前那個變異海星的存在?”

  “那是異次元空間洞。被那海星吃掉的人就會被扔到異次元去。之前我們去的那個黑暗空間就是其中一個異次元空間洞。”

  我細細地打量過莫安認真的表情,右手手肘撐上左掌心,右手掌搭住臉頰思考了一會,輕皺眉:“既然是這麼難得到的情報,你是從哪兒知道的?”

  “這個嘛~~我自然是有我自己的渠道的——不過,是秘密吆~☆”他朝我眨了眨眼,我直接面無表情地移開目光,凝視著眼前照射著溫暖陽光的森林。

  “伊路米的話,你的家裡說不定也是知道這個情報的喲。”

  “哦。”

  揍敵客家的話,也許真是知道的。不過那又如何?我們的家族生意已經做得如火如荼、如日中天,怎麼會有閒情逸致來挖寶?我們可是正經生意人,不做挖墳這麼沒水準的事。

  我冷冷地瞟他一眼:“你是早知道的麼?”

  “哈哈哈,這個……”莫安繼續尷尬地撓了撓頭,臉上浮起淡淡的紅色:“這個嘛,只能說我當初下來的時候沒發現,後來把你從那襲擊的觸手到來之前拖開的時候想起的。”

  “姑且相信你。”我淡淡地掃過他的臉,抬步。

  “欸——為什麼是姑且?!是真的……不對,伊路米你一個人要去哪裡啊?”

  我扭頭,冷淡道:“挖寶換錢。”

  既然真有寶貝不挖出來換了也對不起我之前剁掉的那只有觸手的海星。既然進來了還吃了這麼多暗虧,不撈點什麼東西回去簡直對不起揍敵客家訓了。

  揍敵客家訓第十二條:等價交換。如果遇到無法等價交換的情況,揍敵客家要處於占優勢的位置。

  揍敵客家果然對於自己的利益分毫不讓。這也是應該的,揍敵客家的每一分每一毫都是祖祖輩輩以手染鮮血、受詛咒的黑髮為代價賺來的。子輩們沒有浪費的資格和權力。

  事實上,只是守護著揍敵客家就讓我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正如父親所說的——我還沒有成長到一個可以擔當起揍敵客家風雨的長子。

  為了完成銀發繼承人16歲的繼承,我必須在這之前變成成品。

  把自己想成一件物品、一把刀、一塊沒有知覺的石頭,成為淡薄了感情犧牲自己的血肉之軀來守護揍敵客家的存在——這就是揍敵客家裡的長子,所謂的引導者、護航者。

  “伊路桑~你在想什麼?”身後跟隨的腳步突然“噠噠”趕了上來,湊近了過來。我心下一驚,下意識地往旁邊一躲。

  我……我居然讓別人走了我的後面還自顧自地走神了?!

  這個認知讓我不由得產生一抹緊張。

  信任別人也許就是這樣一種緊張又矛盾的心情。

  ……不,我並沒有信任他。只是暫時利益一致罷了。這在揍敵客家訓中也是允許的。

  “沒什麼。”

  似乎是對於我冷淡的回答有些不知所謂,莫安露出個爽朗不在意的笑容,走在了我的身側。

  ★☆★☆★☆★☆

  結果十分顯而易見,別說寶物了,除了樹木花草以外的東西什麼都沒找到。最後我和莫安在光明漸暗到無的時候頹然倒在了草地上。而維吉則是早就蜷縮在一邊呼呼大睡了。

  “啊啊~真是的~不就一破東西嘛,藏這麼嚴實~”莫安側臉嘟囔了一句,而我則仰頭看著漆黑的遠方,心裡想著如果能看見星星就好了——像在外面的話,就能看見群星閃爍的美麗景色了——“欸。你說如果是你的話,一般會把寶物藏在哪裡?”正想著,一隻手肘伸了過來捅了捅我的手臂。

  “我嗎?我的話會把它放在盒子裡再用念隱藏……”

  “對的!就是那個!!”莫安的眼睛突然射出明亮的光:“重要的不是藏匿的地點,而是是否使用了念力!我們找不到的原因就是我們找的時候沒有用上‘凝’和‘圓’!”

  我想了想,點頭:“確實是這樣。”

  是啊,我怎麼也沒想到。狄瑞亞這麼一個能夠修建森林的人,怎麼可能會連念力都沒有修過呢?就算他真的沒有念力,難道藏寶的時候他不能讓有念力的人幫忙加持麼?

  “哈哈!這麼簡單的道理我們倆個居然這時候才想明白,還真傻啊……”

  看著莫安傻笑的樣子,我很淡定地站起來往遠離他的方向走。

  莫安的聲音有些好奇:“你幹什麼?”

  我頭也不回:“遠離你。白痴會傳染。”

  “……”

  不遠處傳來一些細碎的聲響。似乎是莫安走到我身邊在點燃篝火,因為我背著身的,只微微地用余光看見了橘色的火光。

  “明天我們繼續找吧?伊路桑。”

  我沉默。

  “伊路桑?”

  “嗯。我累了。”

  “哦,那你睡吧,我守夜。”

  其實在這裡壓根沒有必要守夜的,但是基於我們打敗了那隻海星,說不定還會有人肆無忌憚的闖進來,雖然碧藍的水層也有毒素,但畢竟我對那毒素免疫,就一定還會有出現免疫的人……

  我緩緩闔上眼睛,保持著神智的一絲警醒。

  找到那寶物已經是一周後的事情了。事實上,在發現了可以用“凝”和“圓”輔助尋找的時候,我們都覺得自己頓悟了。其實我們還沒有頓悟,因為我們遺忘了森林的巨大這一要素。

  這麼大的森林,我們要奮鬥多少天才能轉完啊,更別說找到寶物了。

  我和莫安曾一度消沉。雖然這裡有水有野味而且我們也有火摺子不用害怕水和食物的稀缺,但是在一個地方逗留太久無論是莫安還是我都不是很習慣。

  在最後尋找無果之後,莫安一把靠上了樹幹,仰頭看著樹葉呆呆地說道:“如果今明兩天再找不到,後天我們離開吧。伊路桑。”

  我也厭煩了這種尋找,更何況是時候該離開了。還有半年,就可以回到揍敵客家了——“嗯。”我輕輕應了一聲。

  我聽見樹葉在這一瞬間被風刮得如銀鈴般嘩嘩響動,在秋風裡飄揚的黃葉如同無力的蝴蝶一般跌落下來,掉落在地。

  突然莫安大叫了一聲:“啊!我知道了!”

  我頓時將落在地上的視線轉到他身上。

  “那寶物藏在了樹頂!!”莫安隱隱激動的樣子讓我也不由得隨著他抬頭望去。明晃晃的陽光刺得我不自覺伸出手來輕輕擋了一下。

  緊接著我用上了凝。

  “果然那裡有些不一樣。”我點了點頭。

  “是吧?剛剛我無聊的時候望天,突然覺得這裡的陽光和別的地方的陽光強度不一樣,照理說,人造‘陽光’和‘黑暗’的比例應該會是均勻分布的,如果陽光強度不一樣的話,肯定就是因為這個地方比較特殊。於是我用上了‘凝’,果然不出我所料,那東西就藏在樹冠裡。”

  “嗯。拜託你去拿了。”我認真地衝莫安揮了揮手。

  莫安抽了抽嘴角:“你壓榨起人的價值來還真是毫無愧疚感啊。”

  我淡定:“其實我有愧疚感,只是對於你來說,愧疚感這東西就如同天邊的浮雲,風一吹就散了。”

  “……我該感謝你起碼還產生過愧疚感麼?”

  “啊,我接受你的謝意。”

  “……”

  莫安從樹上帶下來的是一隻外表雕刻著古老粗糙花紋的木箱。我心裡有些懷疑,這麼一隻小木箱裡裡面會有什麼寶物?

  它裝得下什麼呢……

  莫非全是銀行卡信用卡存摺什麼的?!那他有沒有在裡面放密碼?沒放密碼的話拿到這些東西也不過是廢紙而已啊……

  “啊……”莫安打開了箱子,愣愣地看著箱子裡的東西,就“啊”了一聲沒有了後續。

  我也跟著他看了過去。

  面面相覷。

  “這……是什麼?”

  箱子裡放著的全都是白色的信封。

  隨手拆開一個白色信封,我用毫無起伏的聲音念道:

  “親愛的愛麗莎,

  請相信我,我這輩子只愛過你一個女人。其他的女人都只不過是逢場作戲,要相信只有你的三圍我是準確記得的。81,54,81對不對?你可愛的小胸/部盈盈一握,我現在都懷念它軟綿綿的觸感。還記得我們曾在床上一同翻雲覆雨,共享魚水之歡的時候……”

  “好了停!”莫安大喊了一聲制止了我念下去之後,他伸手揉了揉額角,一臉抽搐:“……別告訴我這就是那個該死的老頭的什麼全部家產?!這個色鬼他怎麼不去死啊豈可修!”

  我禮貌地提醒道:“莫安,他已經死了。”

  “我當然知道!他居然給這麼多女人寫了信……不會都是情信吧……”

  看著莫安不可置信的表情,我伸出左手空握成拳,敲了敲右手的手板,面無表情狀:“啊我知道了,莫非……莫安你還是處男嗎?”

  莫安的臉,一瞬間變成了快要爆漿的番茄。

  “你、你說什麼啊!你還這麼小,隨、隨便問這種問題不覺得可恥嗎!”莫安扭過頭去似乎是在掩飾自己的慌張一般大聲地喊叫道。

  我淡定:“為什麼可恥?是你這麼多年還沒將第一次送出去可恥還是被問到這個問題無法說出口而可恥?”

  莫安繼續揉了揉額角:“……你就不能想想第三種答案嗎?”

  我繼續恍然大悟地敲手:“啊原來你是想要炫耀你還保持著處男之身啊。真是可恥。”

  莫安改揉額角為撐住了樹幹,一臉滄桑:“別提這件事了。我再翻翻這盒子裡還有沒有其他東西。”

  結果他還真翻到了。

  狄瑞亞看來還沒有這麼猥瑣,只把自己寫出的求愛信當做所有的家當藏在這座森林裡,他還是藏了幾件真正的寶物的——哦,當然有可能這幾件寶物是他當年交換的“定情信物”之類的。


☆、第29章 第十九章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我徒留的就只有一腔想念,不為人知,只留自己心生體會。

==================================================BY:伊路米

  這箱子裡除了信之外,還放著好幾個小盒子。

  打開第一個盒子。裡面裝著的是一顆黑曜石,它靜靜地躺在那裡,在這人造的陽光照射下,耀眼奪目。

  “這是!!”莫安拿著那黑曜石的手頓時僵直住了。我看著眼前的黑曜石,卻感覺似乎在哪裡見過它一般。

  包著那黑曜石的盒子裡還有一張紙條,我伸手拿了出來。

  “永恆的愛。僅以此獻給我的太陽——阿娜瑞亞。”

  ……竟然又換了一個女人的名字。我淡定地丟掉那張紙條,繼續面無表情地盯著莫安:“解釋。”

  “這種黑曜石一共只有三顆。雖然和其他普通的黑曜石看不出分別,但是這上面擁有可以治愈一切的念力師法里斯多德的加持,能擁有它的人如果身體受傷就會獲得治療——雖然治療很緩慢,而且無論是什麼念力的詛咒都可以消除,還能夠將身體素質足足提高一層……如果獲得三顆研磨成粉喝掉之後,無論受到怎樣的傷害,都會在五分鐘之後痊愈。——當然如果死掉就沒戲。更別說能夠消除別人百分之三十的攻擊傷害……”

  這種疑似擁有萬能作弊器能力的石頭是什麼啊……也太奇怪了。

  不過,我似乎在哪裡看見過……

  記憶裡突然劃過一個奇怪的片段,我不由得愣在原地——

  “師兄,乖乖把那個東西交出來吧……那顆石頭是我的……先砍掉這隻小老鼠的腿……”

  是……是在流星街裡遇到的那對師兄嗎!他們擁有的就是這種石頭!直面死亡的瞬間,看見的就是那顆黑曜石在陽光下流光溢彩的模樣——

  “伊路米,這個給你吧。”我回過神來的時候,那顆稜角銳利的東西掉入了我的掌心。“之前你中的詛咒……還有揍敵客家黑髮的詛咒,這個應該會對你有效的。”

  我握緊那顆黑曜石,我能感覺到之前中的詛咒那股纏繞著血管的黑氣緩緩消失了,可是……“之前的詛咒可能可以消除,但是揍敵客家的詛咒……無論是什麼都消除不了。”

  如果真的這麼簡單就消除了的話,揍敵客家族就不會有這麼多的黑髮死於非命了。

  不過……莫安居然毫不猶豫地就把這麼寶貴的東西讓給了我……

  我用釘子將黑曜石穿了個洞,拿出我包裡帶著的紅線,穿入:“但是,還是謝謝你。”

  我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我會欠一個人這麼多,多到無法償還,只能被動地享受他帶來的好意。

  “……你不問我是怎麼知道關於你家族的詛咒的嗎?”莫安剝開盒子的手一頓,突然抬頭,眼神灼灼地看著我。

  我將繩子打上一個結,戴上脖子:“反正你會說是秘密不是麼。”

  莫安低頭下去:“抱歉。”

  “沒事。你那點隱私我也沒興趣知道。”

  莫安抽了抽嘴角:“……你這種不屑的表情是什麼……”

  我面無表情:“啊?我有露出表情嗎?”

  “……”

  剩下的有各種千奇古怪的東西,比如說浮雕——當初沙漠之都II世皇帝失蹤的美貌妃子海倫的浮雕,還有香囊——似乎是艾珍大陸女王隨身攜帶後來洗浴的時候丟了的那隻……

  全是要麼是女性的東西,要麼就是上面刻畫有美麗女性面貌的東西。

  “沒想到狄瑞亞居然是個色胚……”莫安一臉遭受打擊的表情。

  “這真幻滅。”我聳了聳肩:“說不定那個傳說中第一個通過了狄瑞亞森林的金•富力士是個喜歡挖鼻孔的猥瑣大叔。”

  “……喂!不要再說了!”無比崇拜金•富力士的莫安崩潰地制止了我的話。

  我冷冷道:“你要學會直面殘酷慘淡的現實,莫安。”

  “……”

  那些關於女性的東西我一個都不感興趣,莫安被我說的話嚴重打擊,更是魂不守舍,於是我們把東西放回原處之後便走出了這座地下森林。

  接下來就是一如既往地離別時刻了。

  “我要回揍敵客家了。”

  “我還要繼續遊歷。”

  在走出森林之後,我們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莫安舒了口氣,哈哈笑了起來,我也不禁帶了點笑容。

  他哈哈大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既然是朋友,就一定會再見的。我們這麼有緣,都二次見面了,下一次也肯定會相逢的!”

  “恩。”我點頭:“希望下一次遇見你,你不要變成了山野洞人的邋遢形象。”

  “哈哈……你還記著沙漠那一次啊……那時候我不沒地方也沒機會整理嘛……”

  我衝他微微頷首,轉身:“再見了。”

  莫安扣住我轉身的肩膀,一臉認真:“有事一定要聯繫我,不要客氣。”

  “恩我知道,一定不會聯繫你的。”我點點頭,一臉認真地回覆。

  他一臉”=口=”字形可憐兮兮地望著我:“伊路桑……”

  “聯繫你肯定會來幫倒忙,我不傻。”

  莫安掩面:“……你、你越來越毒了。”

  我一本正經地回答:“估計是從小喝毒藥的關係。”

  “嗷唔嗷唔~~”維吉不捨地在我腳邊繞著我打轉轉。濕漉漉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我,我不由地摸摸它的頭:“再見了,維吉。”

  “……維吉,我們走了。”

  “嗷唔嗷唔~”完全不理睬呼喚的莫安,維吉繼續繞著我的腳邊打轉。

  “……連寵物都鄙視我……維吉再不過來就烤了你!”這一貨真價實的嚇唬讓維吉戀戀不捨地離開了我的腳邊,還一步三回頭的看了我好幾眼,最後被忍無可忍的莫安踢了一腳屁股後,兩人才消失在了我眼前。

  保重。我心裡默念。

  呵。我不由得露出一點微笑。

  明明是最初搶水與被搶水的關係,居然最後成為了可以心平氣和道別的朋友。明明是最初被咬和咬斷了牙齒的關係,居然最後還可以這麼戀戀不捨地道別。

  人生,是真的很奇妙啊。

  比我最初遇見西索的時候,世界……似乎更加廣闊了。我能感覺到除了揍敵客家還有西索,我的人生……似乎還可以擁有更多更多。

  可是,我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捨棄,那些曾和西索,和穈稽,和父親,和揍敵客家在一起由衷的高興的日子。

  我也無法忘記那時西索灼灼地看著我說會罩著我的話,以及在合作的任務中緊抱著我的雙手。

  我一輩子也忘不了我曾接觸過那樣的溫度。

  即使是這麼黑暗,這麼陰郁的我,都快要被它燃燒起來的溫度所灼傷——不僅溫暖,還讓人痛苦的溫度。

  我想起走出森林的那天曾和莫安說起過的話。

  “哈哈,你這麼說,就好像你深深地愛上了他啊!”

  “愛?”

  莫安點點頭:“是啊,如果你說的那個不是男的,我可真要這麼覺得了哈哈!”

  我疑惑地歪頭:“男的……就不可以嗎?”

  莫安停止了笑聲,不可思議地看著我:“……你不是在捉弄我吧伊路米……”

  我認真搖頭:“應該不是。”

  “什麼叫應該啊喂!……”莫安吐槽了一句。緊接著他認真道:“喂,伊路米,你記住了。如果有一天你遇見了這樣一個人,這個人高興的時候你會跟著高興,傷心的時候你也會不開心並且很想讓她開心,即使再痛苦也不想讓她知道,只想把你的喜悅傳遞給他,想要和她在一起,只要是分別就會覺得想念。無論和誰在一起,都會時不時地想到她,想見她。想讓她幸福,即使沒有自己在她身邊……那麼,恭喜你,這就是愛。”

  “啊,你也愛過嗎莫安?”

  他遲疑,但還是點下了頭去:“……是。我愛她。可是她不愛我,所以我放她自由。”

  “啊,也就是你被甩了?所以現在都還保持著處男之身啊。”

  “……你為什麼每次都這麼針針見血……”莫安一臉憔悴地望著我:“處男之身什麼的不要總提起了啊豈可修!”

  “哦,我知道了。不會再和你提起你還是處男之身的事情了。”

  “……”

  想讓他開心,想讓他高興,不高興的時候會擔心,時不時地會想到他……

  原來是這樣。我愛他。

  可是這又如何呢?他不愛我。

  我應該放手,也只能放手。他是風,而我只是一株草,我能看著他離我越來越遠直到消失,卻不能讓他為我停留。

  我終於恍然大悟,終於明白。

  為什麼會覺得他特別,為什麼會臉紅,為什麼會總想著他,為什麼不希望他不高興,為什麼會因為他的一句話而覺得難受,為什麼會討厭黛茜,為什麼會貪婪地想要他多留一點我的位置,為什麼會突然產生這麼劇烈的情緒,為什麼……

  會對他下不了手。

  我終於了然,也終於作下決定。

  放棄吧,他不會屬於你。……永遠。

  在這樣一個離別的日子,天朗日清,鳥語花香,背後的森林仿佛還梵唱著不知名的歌曲,樹葉被微風吹得嘩啦作響。天氣溫暖,陽光明媚,我只是被太陽光刺到了眼了而已,並不是因為傷心而淚流滿面。

  吶,能夠與你遇見,能夠明白愛,真是太好了呢,西索。

  謝謝你。

  其實我撒謊了,我並不是馬上就回揍敵客。離可以回去的日子還有半年之久,只是我並不想將這個告訴莫安。

  不為什麼,就是不想。

  也許在與別人同行久了過後,就會想要一個人獨自待一會兒。這無關莫安,只是我自己憋悶太久,需要一個人喘息一會兒。

  不然,我快要維持不了了,這副所謂堅強的面具。

  ☆★☆★☆★☆★

  我決定變換面貌一個人坐上不知道目的地的船,最後在一個陌生的地方下船,緊接著開始一段生活後,買去枯枯戮山的飛艇票回家。

  這是一個大膽的決定。

  父親曾說過,旅程如果沒有目的地的話,就是一次失敗的旅程。人生如果沒有目的的話,一生就如同垃圾。伊路米你必須要有目的地去做每一件事,無所事事就是墮落敗壞的表現!長子就有長子需要完成的目的,你明白麼,伊路米。

  可是,我現在很累了,父親。我現在不想做長子,我只想嘗試看看無所事事地度過半年的生活,想親自試試看什麼是墮落和敗壞。

  即使你不同意我也決定要這麼做了,父親。

  在狄瑞亞森林裡的訓練裡,我學會了怎樣不使用那些劣質的裝扮來改變容貌,只要將釘子附上念力插/入幾個特定的穴道裡,面貌就會隨我想的那樣變化。

  我裝扮成莫安的樣子,把頭髮改成了粉紅色,掏出鏡子看了看長相之後我噁心了一番,決定還是換成銀白色。奇牙的頭髮就是銀白色的呢。

  緊接著我躲在艾珍大陸的邊緣附近,在打量過各式各樣的船之後,作下了決定。

  我挑好位置,小心地翻上了一艘看上去無比豪華的巨型游輪。之前有走過一艘破木頭船,我沒有上。因為即使是這麼不挑剔的我,也還是想要讓這個度假過得更愉快一點的。

  可是當時的我並不知道會在這艘船上遇到故人。如果知道這艘船上有誰在的話,我想即使是之前那個爛木頭船我也還是會上的。

  在這種我剛割掉了我的血肉,剛作下了痛苦決定的時刻,再遇見,除了是一種孽緣之外,還是一種折磨。自那日之後。

  我壓根沒想到我會遇到他,也沒想到再遇見的時候我會裝得這麼漠然平淡。也沒有預料到因此我們之間的命運糾纏到了一起,即使到了那麼久遠的未來,也難分難捨,無法斬斷。

  “一直糾纏著直到死去吧,小伊~”

  他這麼詭異地笑著在我的耳邊說了這句話,就如同魔咒。我們之間的羈絆就如同蔓草,一旦纏繞上,就再也解不開。

  當然現在的我還並不知道以後會發生這樣的事。我只是一門心思地想著要不要幹掉一個人獨占一個房間會比較好。但是這是非任務目標,讓我有點猶豫。

  我心想:看看情況再說吧。

  我小心地藏進了路人甲A的壁櫥裡,聽著剛進門的一男一女“滋溜”之類吞咽口水的聲音,以及類似於調情之類的交談,我握緊了手裡的釘子。

  嘔。這話太噁心太無下限了,殺掉好了。


☆、第30章 第二十章 游輪篇

  [死之隸屬於生命,正與出生一樣。

  舉足是在走路,正如放下足也是在走路。]

  無論掩飾還是袒露真實,我還是可以看透我為你而跳動的心。

===================================================BY:伊路米

  將兩個屍體丟進海里後,我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至於有沒有違反公海條約造成環境污染什麼的,由於我已經清除了一切痕跡,應該找不到我頭上。

  我正打量這個房間的時候,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我不急不忙地將釘子往臉上一插,很快變成了剛剛我殺死的那個男人的大便臉。

  懶得走過去開門,但是我剛剛丟完屍體好像為了以防萬一鎖了門的,於是我慢吞吞地擰開了門把。

  門口的是一個留著短發的青澀少年,看見突然打開的門一驚連忙後退了一步深深鞠躬:“對、對不起,華克萊斯子爵,那、那個道爾西斯男爵邀請您過去一聚……”

  沒想到這傢伙還是有點地位的人……不過我現在已經騎虎難下了。只要能堅持開過這片大陸,到達下一個目的地就解除易容離開就是了。

  想通此處,我搖頭:“說我拒絕。”見的人越多越容易露出馬腳,我只要保持著呆在房間裡就應該不會有什麼事了吧?

  不怕我找事,就怕事找我啊。

  再說我也不清楚那個什麼斯的什麼爵是什麼東西,還是不去的好。

  “這……”看清這少年為難的表情,我大概明白了,肯定是那個男爵的地位比我高,於是我想了想,一顆釘子插進了某個穴位,很快一口血就噴了出來。

  看著那男孩滿臉都被噴上了我的血,我淡定地擦了擦嘴角,面無表情:“如你所見,我有病未愈,不能前去赴約,替我表達我誠摯的歉意。”

  男孩如同吞了一枚雞蛋一般,頂著滿頭滿臉的血漬愣愣地看著我:“……”

  不再理會男孩的表情,我一把將門合上,再走到與房間相通的供休憩的陽台上舒了口氣。因為易容,感覺不到海風拂過臉頰的觸感,撇了一眼旁邊房間與這邊房間一轉頭就能看見的距離,再看看外面被風吹得波光粼粼的湖水。我決定張開“圓”,撤下易容來休息一番。

  很久之後我想起自己做的這個決定都會感慨。如果當初我能記得這艘船上的並不都是普通人,也有可能有念能力者的話,我會不會不做下這種舉動,也從而不能被西索發現就溜下了船。可惜……

  世事總是不盡如人意的。

  現在沒有預知能力的我自然是不知道的,還很歡樂地享受著帶著鹹濕味道的海風撲面而來,撩起我已經長至肩膀的長髮,一陣清爽。

  能這麼悠閒地站在這裡享受微微拂過的海風,我伸出手指,艾珍大陸在我的手指間的空隙裡慢慢消失。我比出口型“撒揚娜拉。”,靜靜地看著這個這片大陸消失不見。

  感覺到有人的氣息貼到了我的圓,我手指飛快地往幾個穴位一/插,扭頭的時候正對上一張熟悉的臉以及只裹了一條浴巾的下/身。

  “……”我凝視著他,不發一言。

  或者說是震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為什麼我每次見他的時候都是在我最措手不及的時候呢?似乎每次見到他的時候,我的心,也像現在一樣——“砰砰砰砰”地徹響在耳邊,就像是從靜脈裡扎進去的針,仿佛只是凝視著就抽空了我血液裡的所有空氣,只是凝望著,我的肺部就一直被壓迫著,呼吸不了,喘不了氣。

  只是凝望著,就仿佛可以到達無窮無盡,沒有限制的遠方。

  他眉目含笑,似乎是驚訝一般“啊呀”了一聲,笑容波光流轉,“這不是華克萊斯子爵嘛?~”

  依舊是那種甜膩膩的說話方式,依舊是銀灰色眼睛喜歡不安分的亂動,還有喜歡撫弄頭髮尖的壞習慣——其實我很多次都想說這樣太嫵媚了西索……

  “……”我想開口說話,卻發現喉嚨裡像塞了一顆胡桃,梗得我別說說話,就連一個破碎的音節也吐露不出。

  這次的重逢太過突然,也太過始料不及,只是站著就已經耗費了我所有的力氣,只是這樣凝視著我都已經掩飾不了自己四溢的情感,怎麼可能還說得出話……

  我扭開頭去,不再讓視線落在他的臉上。我看見波光依舊粼粼,雖然我已經感覺不到鹹濕的海風——

  “嗯。”

  “啊呀~幹嘛裝作不認識我呢~子爵~”

  果然是認識的嘛?還是說這是西索的試探麼?……他認出我了?可是認出來了她怎麼可能用這麼生疏隨意的語氣說著這種話呢……

  我該叫他什麼,西索還是……道爾之類的?

  “我是道爾西斯男爵吆~你忘了?~子爵~”他甜膩調笑的話讓我直覺有些怪異,但我卻並沒有多想……或者說我的腦袋轟隆隆亂成一片已經無暇多想——

  “道爾西斯男爵大人,午安。”

  “啊呀,安德魯可是說你身體不適呢~還帶著一身血回來的吆~~”……我怎麼知道你就在隔壁……在隔壁就算了,還這麼裝紳士地請別人來請,其實你就是懶得穿衣服吧。

  心知西索洗完澡之後不喜歡用東西擦身體,只喜歡自然乾的壞習慣,我心裡亂七八糟地吐槽了一句,卻是找不到任何話來說了。

  “嘩啦。”我聽見什麼東西揚起水花的聲音,轉頭的瞬間,帶起一片水花的男人已經落在我的身邊,輕輕環住了我的身體。

  西索你果然無下限了麼?對著這張大便臉也抱得起來。

  這一瞬間我心裡不知道湧起的是複雜還是什麼糾結的心情,我能看見從他胸膛上滑下的水珠,晶瑩剔透。還能感覺到他那雙充滿了力量的雙臂。

  我感覺到他的熱氣噴灑在我的耳際,我的心跳更加雜音一片——

  “還是我該說,好久不見呢。——小~伊~”他帶著盈盈笑意的嗓音在耳邊響起的時候,我心裡陡然一冷。如同一罐子冷水澆上了身體一般,黏糊糊冰冷地濕了一片,卻也讓頭腦清醒了不少。

  “你果然看出來了,西索。”不再否認,飛快地從臉上拔下釘子恢復原貌。看著西索離我很近的距離,那雙銀灰色的眸子裡隱隱閃爍著淡金。我毫不猶豫地握緊手指,一個拳頭砸下去,隔開我們兩人的距離。

  我冷漠道:“我只是搭個便船。如果不合適的話,我會另找船隻。”

  看我冷淡的回應,西索似乎是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亦或者他只是裝出疑惑的模樣,他依舊微笑,笑容裡卻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已經看不清他隱藏在這笑容下的究竟是什麼了,或者說,我壓根就沒有看清過。

  “小伊~這麼冷漠的話~人家可是會傷心的哦~”

  他戲謔的表情讓我的心更冷,這種血肉分離的滋味一次就夠了,我還沒有這麼自虐自己去找第二次。

  我冷冷道:“不必了,我們本來就不熟。”

  西索的表情這次是真的驚訝了,因為我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這種表情,很無辜地瞪大了眼眨了眨,似乎對於我這種回應無所適從的模樣——

  “哦呀……小伊難道是生氣了嗎~~”他嬉皮笑臉地劃開一如既往的笑容:“哎呀~我都是為了小伊好吆~你看現在不是變強了很多嘛~”

  你只顧了你自己的慾望,說什麼為我好,但是你卻不知道這種為我好,究竟是不是真的對我好。

  我淡淡地搖頭:“不,我沒有生氣。我要感謝你,讓我變成現在這麼強呢。所以……不要靠近我。”

  西索金色的眼睛突然暗淡下來了。他失去了對我的戰鬥欲了麼?

  “小伊總是這麼能夠牽動我的情緒……這樣可不好~因為是對我是特別的,所以就這麼肆無忌憚嘛~”

  他說特別。

  我努力克制住內心揚起的波濤大浪。不可以,不能夠。一絲一毫的表情都不能露出來,一點一滴的留戀都不能展露。

  我的忍耐力一直是上等的,這次也不會例外。

  我扭頭:“並沒有肆無忌憚,我只是覺得,我們應該就此別過。”

  我正要往回走,卻被一隻手拉住了手腕。

  我扭頭正好看見西索有些扭曲的臉色——

  他努力地露出安撫的笑容,一隻手拉著我,另一隻手撐著額頭,似乎在努力壓抑怒氣一般:“不要任性吆小伊~我知道你一直是很乖的~”

  連符號都換掉了,是真的很詫異嗎?還是說……在害怕呢?

  西索你也是會害怕我有朝一日會離開你的麼……是真的會、害怕的嗎?

  我甩開自己動搖的情緒,和有些復甦的想要擁抱西索的情感,將自己的手腕一寸一寸地從他的禁錮中退了下來。我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已經不是當初的伊路米了,西索。”

  不再是那個只會對你柔順的人,也不再是那個沒有慾望只想著能夠陪伴著你就夠了的伊路米了。可是……不再是原來的我的事實,為什麼會讓我的心臟……這麼痛。就仿佛西索所有表現出來的疼痛,都應驗在了我的身心上,就仿佛……是在為他而疼,為他而痛一般。

  就想無法逃脫的網,密密麻麻地朝我罩了下來——就像當初被他渾身的火焰俘虜的我一般,這種熟悉的……被控制著的感覺。

  “你說過要永遠陪伴著我的。”連符號都沒有帶上,西索靜靜地看著我,眼眸在銀灰與金色之間轉換,看上去情緒似乎不太穩定。

  “……我說過嗎?”我歪頭一臉疑惑地裝失憶。

  我的心很痛,可是我的表情完美無瑕。他不會知道,也不會猜到,我已經練就了這樣的表裡不如一。也不會知道,我下了多大的決心,想要徹底遠離他。

  如今再遇,割在心上那還尚未結痂的傷痕仿佛被一隻手猛地撕裂開來,我就站在那裡淡定地看著它是怎樣往外不停流血,怎樣痛不欲生的。

  西索斂下了笑容,銀灰色的眸子裡深藏的漠然暴露了出來,冷漠得……有些恐怖:“你在撒謊。”

  “……什麼?”

  “你還記得,你只是在騙我。”

  “我不是你,不會騙人。”

  “小伊~~不要這麼小心眼吆~~你如果生氣了的話~我會安撫好你的~”他突然揚起了唇角,那笑容卻平添了幾分陰鶩邪肆,看的我有些心驚膽戰——他似乎真的很生氣,氣得不能再氣的那種……

  我卻突然產生一種扭曲的快意與欣慰。原來他也是可以露出這種表情的嗎?……這種沒有掩藏在那虛妄、飄渺不清的笑容下,露出這種露骨的真實的表情。

  對我。

  “我要走了,西索。這次的短暫相見都忘掉吧,我們在沙漠的時候不就已經告別了麼。”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露出了不在掌控之中的情緒,西索很快恢復了常態,他懶洋洋地歪了歪頭,眸子裡流轉開盈盈波光,漫不經心:“恩哼~是嘛~可是很可惜呢~我現在不想放你走呢~”他凝視著我輕輕笑開,唇角劃開不明意義的弧度:“小伊~你似乎變了呢~”

  “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我不再看著他,轉身走回房間。真是夠了!西索居然毫無羞恥之心地袒胸露乳在外面站了這麼久,和我討論我的去留問題,這種事真是太傻了。

  “恩哼~如果小伊不是被證明了是操作系,我都快以為你是變化系的了呢~”

  “謝謝,我並不想墮落到和你一個念系。”我排斥地退開一步,拒絕他的靠近。

  西索若無其事地聳了聳肩,輕巧地從身後摟住我的肩膀:“小伊~變化之後的你果然更美味了呢~”

  掩住心裡突然湧起的苦澀,我冷著臉呈拒絕姿態地推開他:“我要休息了,請你離開。”

  西索挑眉,緊接著變化出撲克牌掩住了嘴唇裂開的弧度:“可是~我想和小伊住一塊兒吆~”

  “謝謝,我不想。”

  都已經拒絕了,如今又湊上來攪亂我。西索,你果然還是這麼惡劣——不減當時。

  “哦呀。”他似乎並不在意地聳了聳肩。我呼了口氣以為他放棄了的時候,“轟”地一聲巨響,我驚訝地回頭看去。

  在暴起的煙霧中,西索笑盈盈地收回拳頭。本是安置在角落的大床已經變成了一堆碎片,看不清原貌。

  “……你做什麼?”

  “想要你到我房間裡來住喔~你不覺得這裡充滿了爛蘋果的氣息麼~”

  “……”我可以挖坑睡。我本來想這麼說的,後來想起船板底下就是水,雖然我也可以悶進水裡睡覺,但是……比起這種睡法,我確實更喜歡在床上睡。

  “我拒絕。”但是去西索房間裡睡覺是絕對不可能的。

  因為……

  只是靠近了西索一點點,他就有本事讓我所有的偽裝快被剝落,只是那樣一句簡單的話、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讓我的頭腦無法思考,行為動作完全紊亂。如果真的這麼一室同眠的話,我不知道還能不能相信我引以為傲的自製力。

  “哼哼~小伊真冷淡~”

  似乎是不怎麼在意地哼了一聲,西索挑眉:“既然這樣的話~小伊你就只能睡這裡了吆~”

  “無所謂。”

  只是地板而已,比起我以前房間裡的床,也硬不了多少。

  “那JIA~待會兒晚餐見吆~小~伊~”

  下/身只裹了一條浴巾的西索輕輕一笑,幾下又跳回了隔壁。我未出口的話頓時噎住了——

  我沒說要和你一起吃……


☆、第31章 第二十一章

  [弓在箭要射出之前,低聲對箭說道——“你的自由是我的。”]

  西索說:“小伊,屬於我。”其實,你的自由還是你的,而我的自由……早已被你禁錮。

==================================================BY:伊路米

  結果晚飯還是和西索一起吃的。因為他真的知道我的喜好……而且他說不用付錢。

  “小伊~這麼久不見~我可是真的很想和你互訴衷腸吆~”西索委屈地朝我眨眨眼,輕輕搖著紅酒,鼓起的臉頰白嫩嫩的看上去似乎很像包子……

  “……”我默不作聲,自顧自地切著培根肉卷,接著端起他給我點的甜點,用勺子一口口舀起來吃掉。

  “真是~早知道小伊會這麼生氣~人家就不這麼做了~”西索抿了口紅酒,繞過桌子朝我走了過來,眯著的丹鳳眼猛地靠近了我的眼,瞬間四目相對。他笑:“不如~我帶小伊去這船上玩玩怎麼樣~這裡可是做了很多好玩意兒吆~”

  “……我累了。”我冷淡地推開椅子,退開一步。“謝謝款待,我已經飽了。”

  我轉身欲走。“哎呀~還有兩個香蕉船吆~”

  不理他我繼續往前走。

  “淋了雙倍巧克力的吆~”

  我的腳步頓了一頓。

  “還有花生芝士醬喲~”

  被那聲音引誘,我有些矛盾地想著要不要吃掉再走,畢竟甜食就在眼前,如果不吃掉的話似乎有點對不起甜食……

  “還有杏仁抹茶小餅乾奶油蛋糕吆~”

  浪費甜食可恥!

  我利落地轉身,重新坐回座位。

  “哈哈,小伊你真是……太可愛了點呀~★”西索捂著嘴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的動作,眯得細長的丹鳳眼像個狐狸,彎起的唇線看不清虛實。

  我不再看他,扭頭看餐桌上新擺上的香蕉船和蛋糕,推過蛋糕,才切下一塊放下嘴裡,余光就看見西索並未離開,而是饒有興致地看著我吃蛋糕。

  我保持著面無表情的臉,鼓起腮幫子嚼啊嚼,覺得一邊嚼累了就換到另一邊,接著喝一口紅酒,“咕嘟”一聲將蛋糕吞了下去。

  看著我拿紅酒直接喝了一口,西索伸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小伊~不然,我們來乾杯吧~”

  “不要。”

  “總是不要的話~我會生氣吆~生氣的話,說不定會做點什麼不~快~的~事~呢~”西索笑意盈盈地看著我,並且豎起食指在我眼前搖了搖。

  “騙人。”或許是酒精的關係,又或許是西索在這樣搖曳的燈光下離我太近的關係,我戳穿他的謊言:“明明就笑得這麼高興。”

  “……小伊。”西索愣愣地看著我,本是眯成一條線的丹鳳眼睜了開來,並且很可愛地眨了眨:“莫非,你對酒精相當不行麼~”

  “怎麼可能。”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揍敵客家可是什麼都會訓練的,區區酒精算什麼。”我確實意識很清醒,也明白我嘴裡吐出的每一個字,可是……我的忍耐力似乎因為這酒精有點下降了。

  不過……通過酒精,將平時一直忍耐的東西這麼直言不諱地說出來,我的心情異常地舒暢。不用再忍受對西索的種種不滿,也不用再忍耐那種劇烈到讓我的心臟悶傷的情感。

  “西索,我真的很不想看見你。”我將整塊蛋糕都叉進了嘴裡,吞下去後搖著叉子說。

  “小伊~”西索突然笑起來,笑的上氣不接下氣,接著突然伸手摟住了我,用那種雙手從背後環住我,讓我的頭緊靠著他胸膛的姿勢——似乎毫無防備,就將胸膛展露給我一般。“哈,你這樣子真是讓我不想給任何人看呢~”

  他就這樣環著我,親了下我的眼角:“再~多靠近一點吧~~不用害怕吆~~小伊的話,是特別的吆~”他的唇瓣有著軟嫩香甜的觸感,那雙銀灰色的眸子近在咫尺,仿佛只要伸手就可以碰到,他的舌頭是柔膩軟綿的,纏繞著我……仿佛要連我的呼吸一併奪去一般。

  他的手指緊緊地扣住了我,將我緊緊地摟進懷裡,然後我被騰空抱起。我能看見他低頭看我時,眯成一條線的眼睛弧線。

  他說:“小伊你最喜歡看我這個表情吧~”

  我愣住。他居然知道……“為什麼?”

  “因為~是秘密吆~★”他朝我露出笑容,俯身親了親我的額頭。“我說過吆,我可是無所不能的魔術師呢~更何況……是小伊的話,我什麼都知道的吆~”

  我沉浸在這片刻的溫情裡,仿佛……就讓我這麼死去,我都心甘情願。明明知道有可能只是假象,有可能只是西索片刻的心血來潮,有可能只是一個虛妄的夢境,有可能明天西索就會笑眯眯和我說“啊呀~上一刻還視若珍寶,下一刻就棄如敝履了吶~是小伊你太不小心的錯吆~”

  可是,我願就此墮落。

  也許這也是酒精的作用之一,抽走我所有的理智與思慮,只用面對眼前的西索,我愛著的西索。他微笑,眼尾還點綴著亮晶晶的光芒;他溫柔地低語,那略顯薄涼的薄唇劃開漂亮的弧度;他俯身親吻我,嘴唇帶著紅酒和果凍的甜膩味道。

  我不由得緊緊地環住了他。

  嘴裡不由得念起他的名字——“西索,西索……”西索西索西索……仿佛只要一直這麼喊著,這個如風般不受拘束的男人就能稍稍停留一會兒一般,只要這麼一直喊著,他總有一天會停下腳步朝我露出微笑說“小伊,我在你身邊吆~”

  他是西索。

  可是我愛他。

  不受控制。

  我被西索抱進了浴室,門“■噠”一聲輕輕合上了。我知道西索一向喜歡淋浴,但是他的房間裡是放有浴缸的。他把我輕輕放在浴缸裡,然後花灑噴灑下溫暖的熱水,和著西索的親吻一同而至。

  思緒與情感如潮水一般瞬間湧了上來,淹沒了我的腳和身體。我看見西索俯身下來,親吻我的臉頰,他的眸子閃爍如同明明滅滅的燈火,照耀著他的臉龐,看上去有種錯覺的溫柔。

  他將我禁錮在他的兩臂間。水依舊嘩嘩流著,我看見那些水珠從他的身上流淌下來,然後滴落在我濕透的衣服上,他伸手剝掉了我的衣服,他薄涼的唇突然如同灼然盛放的烈火,每一個被親吻過的地方都突然著了火,熱辣辣的,就像辣椒醬一樣,無論多久,我都無法適應,總是會被辣得流出眼淚。

  他的手指如同蔓草輕輕拂過我的雙腿,我感覺到腰身一輕,他將我扶起靠在身上——

  “小伊,無論是倔強的樣子,還是現在這麼呆呆的任由擺布的樣子……都只有我能看見哦~”他的懷抱彌漫著淡淡的蘋果香味,他幫我擦過每一寸肌膚,在熱水的沉沉浮浮裡,我看見西索的臉龐,遙遠、朦朧,就仿佛浮在霧裡一般……

  “是夢嗎?”在模糊中,我聽見我的聲音,一雙手指從迷霧裡穿了過來,撈起了我的身體。

  他將舌頭塞進了我的嘴裡,攪住了我的舌頭,交疊著纏繞著,我不由得閉上眼睛。他的親吻相當緩慢溫柔,我能感覺到唾沫交互時他口腔的溫度,我細細地掃遍他的每一顆牙齒,還能感覺到一顆尖尖的虎牙,將我的舌頭割出淡淡的血味。

  他攪著我的舌頭翻滾,將從舌頭上的血珠一一吸淨。

  他貼在我耳邊如同愛語一般低語:“小伊~如果是小伊的話~即使是各自遠去,現在的我也不能放手了吆~”從他口腔裡噴出的熱氣惹得我一陣戰慄,那些本是在身體上掛著的熱水珠,已經變得有些冷了起來。

  他從上方靜靜地看我,微笑,然後舌頭從我耳根劃下,一圈圈地在我的胸前打轉,我頓時覺得原本冷的肌膚開始發燙,身體內部仿佛有什麼沸騰一下炸開,整個腦海里都只有這個男人,只有他順著我的身體劃下的弧線。

  他輕輕含住我的胸前,舔舐拉扯,一陣陌生的感覺襲上我的腦海,我不由得輕叫了一聲。

  “小伊,成為我的。”他沒有用上符號,逐一舔舐過我的肌膚,最後停在下/身,緊接著他仰臉朝我一笑,便埋頭下去用嘴套/弄起來。

  “……”

  我已經是你的了呀。只是,你不是我的而已。

  “每次你一沉默,我就覺得心情很不好~呢~這次絕對會讓你發出聲音~吆~”西索說完這一句,懲罰性地咬了一下我身下的東西,我頓時深吸了一口氣。

  “啊……嗯……”一陣讓我無法考慮的白光慢慢襲上我的腦袋,我感覺到我仿佛是浮在了光裡,在那一片看不清的光暈裡沉沉浮浮,西索的手拉住了我,防止我從那高高的天空裡墜落,他就這麼抱著我,胸膛寬廣仿佛可以容納我的一切。

  我透過他紅色的發絲看他的臉,然後身體一輕,便被他摟進了懷裡。

  “小伊,屬於我。”他咬著我的耳垂,咬出一圈輕輕的齒痕,接著手指便朝我的身後探去——

  “……嗯……不要……”感覺到身體如同觸電一般閃過一抹說不出來的感覺,我扭頭想要拒絕,但拒絕的話語卻被他吞進了嘴裡。他的舌頭卷著我的舌頭,我看著他的眸子變成了耀眼的金色——

  那金色是這麼美麗,我仿佛醉了一般,只這麼凝視著,就耗去了所有的力氣。

  他永遠有辦法,讓我屈服。

  “輕點。”他鬆開了我的嘴,我只埋頭在他的脖頸旁,輕輕低語。我雖然並沒有和男女做過這種事,但是看了這麼多收費電視,也多少是明白一點的。

  說實話,對這種事我並沒有太大的感覺。

  但如果眼前的人是西索的話,那……

  就可以。

  他摟住我的頭,輕輕的吻落在我的眼角,落在我的睫毛,他笑:“乖孩子。”他的手指慢慢探進了我的身後,接著他不知道從身上哪個地方變出來一個東西,抹上那乳白色的東西之後,他將手伸進了我的股間。

  我的身體不由得小小地彈跳了一下。他的手指晶瑩細長,接著我就感覺到了他清涼的手指,西索……身體的某個位置在我身體內……

  這個認知讓我不由得抬頭親吻起他的臉頰。

  “西索……”我靜靜地呼喚著他的名字——“你只要這樣就好了。”就這樣飛吧。你是風,而我……願意做等待你偶爾拂過臉頰的小草。

  因為,是你。

  “小伊,你這麼乖巧的話……我會忍不住把你弄壞吆~”西索的聲音一頓,很快我感覺到了第二根手指。面對西索的調情,我眯了眯眼,生出一點惡作劇的心思:“那麼現在給我滾下床。”

  “小伊~~~”西索第三根手指伸進來的時候,我小聲地驚叫了一聲,身體不自主地蹦緊了。西索卻像是發現了什麼一般眯起了眸子笑得像個偷腥的狐狸,“找到了~★~小伊的敏感點。”

  “再說就踹你下去。”我扭開頭。感受著他的手指輕輕地動作,那種緩慢的動作讓我的後面很痛……但是,這點痛我根本不怎麼在意,因為……

  我曾經感受過的痛苦在它千倍萬倍以上。

  我緊緊地環住西索的胸膛,聽著他心臟沉穩地跳動。無論是不是酒精的作用,我都能感覺到西索如霧一般,就漂浮在我的周圍。但當我徒然地伸手出去,他就不見了。

  如今他的手指在我的身體裡,我感受著他的存在,他還在,在我身邊。

  我緊緊地攀附著他,就如同粘附著墻壁的爬山虎。即使只是一瞬也好,我想在他身邊,想要他的微笑,想……要他。

  “我想要你,小伊。”他金色的眸子裡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就像在渴望著什麼的小孩子一般,亮晶晶的,就像穈稽在求我給他限量版模型一樣的表情。

  我說:“我也想要你。”

  “我已經忍不住了吆~~~”

  我涼涼地諷道:“你忍過嗎?”

  “對小伊的話,很長時間都是在忍吆~”他朝我笑,彎得細細的弧線讓我如此迷戀,忍不住伸手撫了上去。

  他貫穿了我。從後面。

  我感覺到疼痛,但更多的是快樂。

  這是一種有別於其他任何的快樂,比起穈稽軟軟的哀求,比起四歲以前父親的擁抱,更加……甜美的快樂。就如同罌粟,只要吸食一點,就會墮入萬丈深淵一般。他的臉依舊是蒙在霧氣裡一般,看不清輪廓,我只是靠過去親吻他的嘴唇,勾起他的舌頭一起。他笑,反客為主。

  在鬆開的時候說:“小伊,你技術真差~★”

  緊接著他環住我的胸膛,我感覺我仿佛在揍敵客家的花園裡,迎著微風曬著陽光……我不由得舒適地眯了眯眼,他卻突然動了起來。

  體內的異物有些奇怪。

  動起來的時候讓我居然忍不住從口裡溢出的呻吟。無論是怎樣的鞭打、電擊還是虐待,我都能忍住不發一聲,因為我知道發聲就會引來更殘忍的對待。可是……只是被西索在體內的東西稍稍動了一下而已,我卻忍不住了。

  我攀附著他的手臂滲出一層細細的汗珠,他靠過來,認真的樣子讓我有點想笑,但是他卻突然將頭靠在我的頸邊,

  “換個體位吧?我看你的臉。”

  他才剛剛說完,就將我平放在了床上,一手抬起了我的一隻腿扛在了肩上。緊接著那東西就不停地在我身體裡衝撞。我像是浮在雲端,那時高時低的感覺讓我的心臟時刻處於揪住的狀態,這種被揪住的感覺有些難受,讓我的眼角不由滲出涼涼的東西,卻被西索用舌頭輕輕舔掉。

  西索傾身下來,我看清楚了他的臉,漂亮的上翹的丹鳳眼,還有貼在我耳邊的薄唇。他笑,笑聲低沉喑啞,有點淡淡的蠱惑——我還是第一次聽見西索這麼輕柔的聲音,就仿佛在哄我一般——

  “小伊,別哭。”

  我凝視著他的臉,搖頭:“西索你總把我弄哭。”

  “可是,以後可能還是會弄哭吆~”

  “起碼我現在不後悔。”

  “小伊~~你真是……”

  他沒有說話,動作卻越來越快了,我再也說不出話來,只覺得腦袋裡閃耀出一片白光,吐出來的全都是細碎的呻吟。

  “我愛你,西索。”我在心裡說,看著他的臉,我伸手摸了摸。

  “小伊,直到死去之前,我都會永遠……永遠和你糾纏在一起吆~你現在說不也晚了呢★~”

  “啊……嗯……”我用呻吟聲回答他。[……早就知道了,你不就總是這麼壞麼?]

  “我要高/潮了吆~”他突然這麼說,接著我的手不由得摳住了他的肩膀。

  “啊!”我短促而尖銳地叫了一聲,一陣白光從腦袋裡掠過,緊接著四肢就癱軟了下去。

  “哼哼~多謝款待吆~真是~太美味了~”西索舔了舔唇,調皮地衝我眨了眨眼,然後抱起了我。

  “洗澡吧~恩哼~”

  “潔癖狂。”我低低地罵了一聲。

  “啊呀~還要再來一次嘛~”西索眼睛裡閃爍著惡作劇的光芒,手指惡作劇地在我胸前打圈圈。

  “……再碰我你就去死。”我冷淡地說。

  “哦呀。”西索短促地說了一句,就真的停止了索求,將我摟著抱進了浴室。


☆、第32章 第二十二章

  [霧,像愛情一樣,在山峰的心上遊戲,生出種種美麗的變幻。]

  他是霧,擅長玩弄的除了撲克牌,還有人心。種種美麗的變幻背後又隱藏著的是他怎樣的無情呢?我不得而知,也……不想知。

==================================================BY:伊路米

  我是在“嘩嘩嘩”流淌的水聲中睜開的眼睛,頭很疼,我不由得伸手捂住頭。

  昨天到底做了什麼?吃了晚飯之後似乎不小心喝了一杯紅酒,接下來的事情……

  我撐起身子想要坐起,只覺得一陣撕扯般的疼痛。低頭一看,我僵在原地,昨晚的記憶緩緩回籠。這我不由得緊緊攥住了拳頭,浮在眼前的昨晚的擁抱,拉扯與那些傾倒而出的情感,讓我不由得呆愣住了。

  腦海里只迴盪著孤零零的一句話。

  我……

  和西索做了?!

  我抓緊手下的床單,並不是因為疼痛,才讓我抑制不住地只有靠抓緊床單才能平復激烈的心情。而是我居然沒有忍耐住深埋在我內心不該傾倒出來的情感,並且以這情感為憑和西索做了的事實。

  不對。

  我引以為傲的自製力怎麼會這麼容易就被剝落下來了?是因為那杯酒?還是因為……對象是西索的關係呢?

  面對他,我總不夠冷靜。或者說,只有在面對他的時候,我的情緒總是大起大落——就像他這個人,如同浮在雲端,忽上忽下,忽隱忽現,讓人看不清虛實,抓不住實體。他總是那麼漫不經心,仿佛什麼都沒有放在心上。

  就連昨晚進入我的時候,我都覺得他是那麼飄渺。

  是抓不住的風,如果試著去抓就會從指縫裡漏出去,徒留下的只是悵然若失罷了。

  我鬆開手下皺巴巴的床單。

  走吧,趁現在,趕緊!離開!

  “■噠。”正在我想著必須要逃跑的時候,浴室的門開了。我下意識地伸手拉過薄被蓋上身體,他站在門口,紅髮柔順地搭了下來,還滴答答地淌著水。他也沒管坐在床上的我,就這麼裸/著身子自顧自地走到衣櫥邊拿了條浴巾裹上。

  “哎呀~小伊你醒了呢~”西索裹上下半身後,朝我飛了個飛吻。“昨晚真是個美麗的夜晚呢~”

  我冷冷道:“……西索,上男人你不會有陰影嗎?”

  “哎呀~如果是小伊的話~只會是美味的感覺吆~”西索毫不羞恥地朝我走來,挑眉。

  “你讓我很噁心。”我冷淡地說完,低頭抓起散落在地板上的衣服,冷靜地掀開薄被開始穿。

  我剛套上褲子就被西索扯過了手臂,他攥著我的手臂一拉,我便靠上了他的胸膛,與他的嘴唇差點相貼。

  我感受著他近在咫尺的呼吸,然後他靠了上來,想要吻我。

  我扭頭錯開。

  “別誤會了。只是睡了一晚而已,我就當被狗咬過了,走了。”我掙開他的手臂,撈起掉落在床上的衣服,利落地套上就往門那邊走。

  “小伊~~你的反應~還真是耐人尋味呢~~”在我擰開門把的時候,我聽見身後西索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只是酒後亂性而已。”我淡淡地拋下這一句,合上了門。

  合上門的瞬間,我才發現,之前四目相對差點親吻的時候起,我就幾乎是一直在屏息著。就仿佛是為了讓自己努力變得冰冷變得對西索沒有反應……

  不得不說,在昨天和西索做過之後,今天靠近的時候,心跳的感覺似乎更劇烈了——

  只要一想到,眼前這個男人曾和我做過最親密的事情,我們曾經有一部分連在一起,我曾經像抓著救命稻草一般緊緊攀附著他……

  心跳就無可抑制地加快著。

  西索。西索。

  我開門走進那個被西索轟掉了床的房間,輕墻壁上,深深吐了口氣。不行,他果然太能帶動我的情緒了,必須克制,不克制不行。

  我作下決定,決定出門找點東西吃。

  從艾珍大陸坐船到枯枯戮山的行程估計是十天左右。我不可能呆這麼久,到下一個陸地估計是三天,三天后我在那裡再坐飛艇回家便是。

  ☆★☆★☆★

  我再一次領會到了西索無恥的地步。

  他包下了游輪上的整個餐廳——我倒有些懷疑的是,是不是整個游輪都是他的。

  在我隨著食物的香味覓食過來的時候,我就看見他毫不在意地站在餐廳中央。我很快一個閃身藏到植物後面,他的目光卻如雷達一般,很自然地盯著我藏身的那盆植物微笑、微笑還是微笑。

  我詛咒讓他那張臉就這麼笑僵算了。難怪當時我走的時候他沒有阻止我,敢情在這裡等著我的呢。

  他果然發現我了。

  躲藏也沒有意義了。我便不再躲藏,從植物後面走了出來。

  飛快地往臉上插了幾下釘子,變成一個路人甲臉的模樣。他卻對我這一手產生了相當大的興趣。

  銀灰色的眸子饒有興致地眯起:“小伊和我還真是有緣呢~就連能力~都這麼相似呢~~”說著他手掌輕輕一抹,臉上突然出現了一層油彩。臉頰左邊畫上了一顆星星,右邊是一滴眼淚。

  “……”好吧我低估了西索的反應,我不應該為了掩藏我本來的表情而用上這一手能力的。

  我言簡意賅地說:“早飯。”

  “小伊還是這麼冷淡~”他毫不在意地笑笑,打了個響指。“點吧~”

  在我點了兩個巧克力香蕉船之後,他接過菜單又隨手劃掉。

  我皺眉看著他。

  “啊呀~早上吃這個可不太好~”西索隨意地笑,“上這個套餐吧~我的粥品要文~火~慢~燉~吆~”他豎起食指在服務員面前晃了晃,舌尖隨意地舔過唇瓣。

  點個菜都一副色/情的模樣。

  我漠然地掃過他的臉。卻見他笑:“小伊的話,要另外這個套餐吆~”他修長白皙的手指指了指菜單上的某個地方。

  霸道的傢伙。

  我不由得看著他的手指發呆。

  西索的手指是十分漂亮的,他將指甲留得不長不短,每片指甲都留出圓潤的弧線,根根手指都白皙修長,膚色也不會顯得病態的白,更不會因為瘦弱而顯得無力。陽光照在他手指上的時候,更覺得瑩白美麗。

  一個男人居然有這麼漂亮的手指,但漂亮歸漂亮,殺起人來也那手指就會變成另一種形態,那是屬於強大有力的美麗。

  昨天……

  我不由得回想起他手指進入我的時候,我渾身細小的戰慄。

  緊接著我低下頭去,有些慶幸有先見之明地扎了釘子。

  以至於能夠掩藏住我此刻的表情。

  “這個的味道很不錯吆小伊~”西索很自然地舀了一勺他的粥,將勺子伸到我眼前,笑眯眯的樣子讓人恨得牙癢癢。

  這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傢伙。

  想想就知道昨天上了他的床肯定是中了他的陷阱,如今還裝的這麼無辜的樣子……尤其是惹來了之後落座吃飯的人好奇望過來的曖昧眼神。

  “我不要。”我冷淡地扭頭拒絕他的勺子,端起自己的那份套餐。西索挑眉收回了放在我嘴邊的勺子。

  剛含了一口,我不由得怔住了。

  這個味道……

  確實很好。

  我又連著舀了幾勺,雞肉入口即化的觸感,米粒被熬得出神入化,吞下去的瞬間,仿佛感覺到了每一粒米融入了血管,奔騰流淌。

  “……”

  “好吃麼~小伊~”似乎是從我的表情裡看出了端倪,西索停下自己吃飯的舉動,興致勃勃地看著我。

  我小心地動了動腮幫子,西索目不轉睛地盯著我,銀灰色的眸子閃閃發亮。看著他那樣緊盯的眼神,饒是我,也不由得動作一凝。

  ……或者是因為這樣看著我的人是西索,這個認知讓我不由得有些慌亂,喝粥的動作也慢了一拍。

  我看見西索眼眸裡飛速閃過一抹狡黠,他猛地站起身來,長長的手臂一伸,直接拉過了我的頭,人就傾身上來吻住了我的嘴唇。

  他的牙齒強行挑開我的唇瓣,舔過我的每一顆牙齒,攪得我的口腔裡滿是他舌頭香甜的味道。

  我伸手推開他的胸。

  “恩哼~嘗到了吶~果然是非常美味~”西索眯起眼睛,像是享受一般地舔過唇瓣,一副回味的模樣,緊接著他手肘撐上餐桌,手指交叉托住頭顱,笑眯眯地看著我:“怎麼樣?我的這份味道也不錯吧~”

  我不緊不慢地拿起上粥時旁邊放著的紙巾,細細擦淨嘴唇之後,不緊不慢地說:“很難吃。”

  “哦——”西索絲毫不以為怒,反而很感興趣地拖長了音調,搖晃著手裡的勺子,細細舔舐盡勺子裡的粥:“這樣可糟糕了呢~因為我無論如何也想讓小伊覺得好~吃~呢~~不如再來一次怎麼樣~”

  他的話讓我進喉嚨的粥差點一梗。

  “變態騷擾狂。”我蹙眉,冷冷地拋下這個詞,將勺子一放就想轉身走。西索真是太無聊了,面對著這麼一張路人甲的臉居然都親下去了。

  難道他對著誰都能這麼簡單地親吻下去麼?!

  我清楚地明白胸中翻滾的是怎樣一種情感。也清楚地明白,只要和這個人再待在一起,我很快會維持不住我的面具。

  可是……

  唯獨是他,不想讓他知道,我的情感。

  即使經過了昨天,我也依舊這麼固執地覺得,只要足夠遠離,我就總會忘記這種情感,就能夠得到自由。

  再離他近點的話,我就會萬劫不復。

  “小伊~幫我個忙吧~”西索很快追上了我,似乎對於我拂袖離開餐廳的事情沒有絲毫惱怒,依舊用那副漫不經心的口氣湊到我身後,猛地將重量壓上了我肩膀。

  我毫不猶豫地朝身上的重量一匕首揮了過去。

  西索赤手接住了我的攻擊,沒有用念,手指被劃開一道深深的痕跡,血登時就流了出來。看見他血的瞬間,我腦袋產生了一瞬的眩暈,握著刀柄的手差點顫抖起來,但是我控制住了心情,堅持與他面對面對峙著,絲毫不讓。

  “啊呀~小伊真是無情~”西索撅嘴鼓了鼓臉頰,一副可愛過頭的樣子——如果忽視掉他手上流個不停的血的話。

  我終於忍不住收回了匕首,隨意甩了甩沾在匕首上的血,插/回刀鞘。我冷冷地看著他:“什麼?”

  “今天晚上船上要舉行一場舞會吆~小伊當我的伴兒吧~”

  我仔細地打量他的臉。銀灰色波光流轉,笑意盈盈地表情看不出一絲破綻。完全不知道在打些什麼主意。

  “要找伴兒的話,你很容易就找得到不是麼?我不去。”

  “可是~~~非——小伊不可呢~”他眼睛裡漫不經心的神色突然變得正經起來,凝視著我的眼睛認真得叫我連轉移視線都做不到。

  “……”我沉默地說不出話來。我想拒絕,可是一張嘴卻發現說不出來。

  “啊呀~~只是伴兒而已吆~而且舞會上有很多甜點吆~”

  我冷冷地扭頭:“……我不是甜點控。”

  “我要變魔術吆~所以~~我很想小伊能來吆~”

  變……魔術?

  我突然怔住。久遠的記憶突然浮現出來,少年傲然地站在舞台上朝我微笑,手指靈巧地活動著,撲克牌在他手心裡隨意翻動……

  我突然覺得悲哀。

  被玩弄在他手掌裡的,不只是撲克牌。

  還有我的心。

  西索他總是明白我的弱點在哪裡,也懂得怎樣讓我無法拒絕他。他曾經說過,這是獨一無二,僅僅獻給伊路米•揍敵客的魔術。那時候的我,是那樣憧憬著“獨一無二”這個詞,對於任何人都可有可無,感覺不到一絲存在意義的我,當初的西索……賦予了我這樣的意義。

  而現在他認真地看著我,對我說,非我不可。

  他是捕獵者,我是獵物,被那雙眼睛盯上的話,就難以逃脫。我明明清楚地知道這一點,還心甘情願地陷落……

  這真是糟透了。

  “陪伴一次三千萬戒尼,當場付清,否則免談。”我攥緊了拳頭,逼迫自己不要認輸,如果只是他這樣一句話我就說“好”了的話,很快,我連拒絕他都會做不到。

  “哦呀~小伊~還真的變得財迷了呢~”西索隨意地伸手一變,手裡出現了一張卡。他將他遞給我:“裡面有一億吆~不用找了~”

  我伸手接過卡。

  ……我果然還是下意識縱容他了,明明都知道他最不缺的就是錢了。

  “剩下的支付你穿女裝如何~”西索輕佻地眨了眨眼,猛地湊近我面孔,將頭靠到我耳側說道。

  “滾。”我一拳朝他的臉正面擊去,他輕輕一側就躲了開來。

  “那麼~晚上我來接你吆~小伊~”西索已經站回原地,手指變出一張撲克牌掩唇,眉眼彎彎地看著我。

  “……”我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回到房間,我扶住額頭。

  不由得嘆了一口氣:“真是糟透了。”

  ☆★☆★☆★

  西索那個混蛋還算識相,沒有送女裝,送的是正統的男士燕尾服。

  可是……看那與我身材剛好合適的剪裁,以及和我黑髮相配的白色領結,我不由得攥緊了手裡的衣服。

  西索這傢伙果然是個色鬼!

  只是一次而已,居然連我的尺寸都完全知道了。

  這傢伙!!!

  我在一瞬間想過改成無比醜陋的容貌嚇死西索算了,雖然很好玩,但還是算了——讓西索下不了台的話,估計這個傢伙還會睚眥必報。

  我套上禮服。

  擰開門把,門外站著的人轉頭朝我露出笑容。

  風吹開他柔順的紅髮,銀灰色的眸子流轉著盈盈笑意,黑色貼身的燕尾服讓他看上去更加俊美,然後他隔著那張門朝我伸出手,手指修長,指尖白嫩:“和我走吧,小伊。”

  “嗯。”

  我搭上他的手。


☆、第33章 第二十三章

  [我把我的心之碗輕輕浸入這沉默的時刻中,它充滿了愛了。]

  在這一刻沉默,我的腦海里全是西索的蹤跡了。

=================================================BY:伊路米

  在走到舞會會場的時候,我鬆開握住西索的手,卻還沒等我離開他的指尖,他一把回握住了我的指尖不容我離開。

  我皺眉,想要掙脫這桎梏,卻在笑得一臉春風的女性迎面而來的時候,放棄了這一舉動。

  “道爾西斯男爵,歡迎。”

  “啊呀~是瑞伊莉莎伯爵呢~這可真是~稀客呀~”西索對於那個詭異的男爵稱呼沒有一絲一毫的不適應,從善如流地應對著。這讓不善與人交往的我看的有點驚奇,不得不說,對於西索這種自來熟的屬性,我從來都是覺得有些好奇的。

  “道爾男爵,我以為您明白我是為誰而來。”女人雍容華貴地輕輕伸出手來,似乎是想要西索行吻手禮,可是西索卻裝作絲毫沒有發現的表情無恥地笑了笑:

  “哦呀~難道是瑞伊莉莎伯爵有看上的男人呀~那麼那位可真是幸運極了呢~”西索左手輕巧地輓著我,右手隨手端起了一杯香檳。

  瑞伊莉莎皺起了眉,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卻在這將要吐露聲音的一瞬,被西索輕巧地接過話來,他語氣歡快地端起酒杯:“敬您的美麗,瑞伊莉莎伯爵。”

  瑞伊莉莎只得恢復高貴傲然的模樣輕輕舉起了香檳酒杯,與西索的相碰。接著西索緊了緊拉住我的胳膊,“那麼我們先行告辭,瑞伊莉莎伯爵。”

  西索一個輕盈的轉身,便拉著我遠離了那位美貌的伯爵。

  “你可以邀請她當伴兒。”我並未回頭去看那位伯爵是什麼表情,只是在西索挑起一個盤子翻撿甜點的時候,靜靜地說道。

  “不是說了麼~~如果不是小伊就沒有任何意義吆~”像是隨意的敷衍,西索漫不經心地道。好吧,既然已經來了再和西索糾結這種問題只會浪費我寶貴的時間,我簡直受夠了這種全是人的氣氛,雖然挺安靜的,但是別人掃在我臉上的眼神讓我有種被當成猴戲來耍的感覺,這種感覺相當不好,所以我寧願翹了和西索的邀約,自行離去好了。

  “恩哼~先就這些好了~都是小伊愛吃的吆~”西索笑意盈盈地將他剛剛一直翻翻撿撿的盤子遞給了我,我愣愣地拿過盤子,低頭一看發現盤子裡的甜點幾乎都是我愛吃的。

  芝士蛋糕,巧克力雙層甜點,各式花式刨冰,雙莓果醬奶酪片……全部都是我和西索共餐的時候我點的甜點。說實話,喜歡吃甜食也不過是生活所迫,因為訓練量太大,家族食物毒素過於強烈,不用用太多,如果不吃甜食,消耗掉的能量無法得到最快補充,所以我養成了每日必吃甜食的習慣,久而久之就真正喜歡上甜食了。

  就像西索,最開始因為有趣而靠近,一個人孤獨的時候喜歡想想兩個人開心鬥嘴交談的日子,久而久之就形成了習慣,於是經常開始想念他,於是……愛上他。

  這或許是我性格的弊病。

  被動,不善言辭,不善表現,喜歡龜縮在自己世界,是個連第一步也難以踏出的膽小鬼。

  西索這一遞盤子的舉動,讓我愣愣地抬頭望,我看見他銀灰色的眸子專心地盯著我,那種專注讓我的心跳不由漏跳一拍,手指不自在地摳住了盤子的邊緣。然後西索伸手攬過我,遮住了外面那些人看著我的目光。

  他半環著我,他的嘴唇貼過我耳後的黑髮,靠近我的耳垂,接著輕柔濡濕的親吻落了下來,接著我聽見他的嗓音帶點沙啞低沉,與以往的輕佻甜膩不同,似乎摻雜了更深沉的東西——

  例如欲。

  “小伊的話~不用拘謹吆~因為你是我的,其他人都不用去管就好了吆~”

  他的溫柔是這麼明顯,卻反而給我一種在夢裡的感覺,飄渺虛無,即使伸出手去,抓到的也不過是一把空氣,他已悄然從指縫溜走。我有些恍惚,仿佛這種感覺什麼時候曾出現過。

  “你臆想了,西索。”我回過神來,冷淡地拉開他的手,語氣被偽裝得毫無波瀾:“我不是你的,我屬於揍敵客。”

  西索愣愣地被我推開了一邊,接著他的手指搭上嘴唇悶笑起來。

  我皺眉。

  音樂突然響起。

  西索停住笑,捂唇的手指平攤在我面前,“跳一場吧,小伊。”

  如同揍敵客天空掛著的閃耀的星辰,銀灰色的眼眸微微閃爍,那眸子裡無意中流轉的波光讓我鬼使神差地想要真的搭上手去。

  “我不會。”我低頭從盤子裡撿起一片蛋糕,剛要咬下,卻見西索湊了過來,咬上了蛋糕另一頭,我不由得鬆開嘴,蛋糕被他咬在唇邊,接著他的一隻手端過了我手裡的盤子,順手放在桌子上,那一個小蛋糕被他一口吞了下去,另一隻手已經搭上我的肩膀。

  “我會帶著你的,小伊。……除了你,我誰也不想一起跳。”在我還看著裝甜點的盤子的時候,西索已經靠了過來,貼上了我的身體。

  他還余留有蛋糕香味的舌尖慢慢勾住了我的,唇舌相勾,芬芳輾轉。芝士香濃甜膩的味道伴著一絲微酸直抵咽喉。我知道那酸是什麼,是我……

  是我的心感受到的酸意。我嫉妒這麼多人圍繞著西索,嫉妒他們順理成章地享受西索的笑容……

  我對西索產生了不可言說的獨占欲。

  這簡直就是一件恐怖的事情。我一向慾望淡薄,就連小時候那麼希望著能夠被父親擁抱,但是也只不過是一段時間的事情,很快我就會淡下這種慾望,變得無所謂起來。

  可是現在,這種當初在沙漠裡產生的慾望,經過壓抑我以為會淡薄下來,可是在再次見面之後卻發現,我的慾望依舊蓬/勃,或者……似乎更加強烈了。

  我搭上了西索的手,在他的引導下移動著步子。從最初的生澀僵硬,到被他擁在懷裡的溫柔融化,真正地配合上了西索的步伐。

  自始至終,我都被他帶動著。

  無論是情緒,還是我本身的步伐。

  我被他打亂。

  結果,再也回不來了。

  不止是腳下的舞步,就連手也搭上了西索的肩膀,就仿佛我倆自然而然就是黏附在一起的,無法被分開。這種心有靈犀一步錯一步的舞步,讓我有種西索在將就我的感覺,他的溫度就在身邊,他配合著我踏出每一步,他輕柔地伸手拂過我耳旁的頭髮。

  他細心體貼得讓我感到驚恐。

  也許有人會被西索這種溫柔迷惑,但我從來都知道所謂的變化系,就是在這樣的柔和下,掩藏著的是一顆冰冷的心。這樣的溫柔只會讓我的心愈加跌落深淵跌落谷底。

  我缺少安全感,為人陰郁呆滯,不像西索左右逢源,只是漫不經心就能將別人玩弄鼓掌。我害怕被西索勾引,這樣的我,只會將自己置於萬劫不復的境地。

  而我,對西索的感情還沒有到連自己破滅都要勇敢向前的程度。揍敵客家訓第一條就是要清醒地明白付出與得到的比例,絕不做吃虧的那個人。而第二條就是不要魯莽,要學會估量對方與自己的實力差,如果打不過就要找揍敵客家的其他人一起解決任務目標。

  我自然不可能叫上我的父親大人一起來喜歡西索。

  ……好吧父親大人會暴怒的。

  最後一個音符終止,我鬆開搭住西索的手臂,退後一步看著他。

  我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毫不留戀地轉身:“突然不想吃甜點了,我回去了。”

  “用這樣的眼神看人家,接著就想逃走,小伊真是太~壞~了~”身後的溫度突然擁住了我,只覺得那人的臂膀是這麼溫暖,讓我舍不得掙脫。

  但是,必須遠離。

  我敵不過他,他只是這樣輕鬆的一句話足以擊潰我的所有。必須要保護自己,這種情況一頭衝上去是太不明智的選擇了。

  伊路米•揍敵客。冷靜,自製,有時候壓抑自己到自虐的程度,不善言辭表達,但是擅長拒絕他人。

  “壞的人是你。西索。”撩撥起別人的心思,似乎只為了刺探對自己有利的方面。自私冷漠到極點,明明在笑卻比冷漠更加傷人心。

  這樣的西索,我愛不了,也愛不起。

  我是屬於揍敵客的,從身到心。我們之間的矛盾無法調和。

  “已經晚了吆,小伊。”西索的嗓音貼著耳旁響起,帶著一股詭異的低沉喑啞:“我們已經糾纏著一起,直到死,也無法擺脫了呢。”

  我動動手臂,只覺得似乎被黏上了莫名其妙的東西。

  “這個叫做‘伸縮自如的愛’吆,我將它小小地改造了一下,你無法甩掉我了呢,小伊~”

  我掙脫西索走。

  十丈距離之外,我扭頭看見西索望著我,接著我走掉了。

  “……”

  等到回到房間想要收拾幾樣東西走時,我才終於知道西索那變態的能力是什麼了。

  心心相系。

  這樣說簡直噁心到極點。

  但是確實如此,我們的心被他的念力相連,能夠清楚地明白對方的行蹤。

  比如說他現在出現的點就在離我不足十米的距離。

  混蛋我果然甩不掉他了。他肯定也知道我的位置,然後可以輕易地找到我,估計是便於隨時隨地騷擾吧。而且他似乎也不屑於隱藏他自己的行蹤,就這樣大咧咧地展示在了我面前。

  口胡!你丫去洗澡就不要出現這種鮮紅色字體“浴室”浮現在我腦海了!!

  我對著墻壁扶住了腦袋。

  西索這變態的能力究竟是什麼念力啊。是在我恍神的時候施上的麼,在我因為那溫柔意亂情迷的一瞬間麼?

  我嘆了口氣。決定馬上立刻刻不容緩必須得離開這船……

  接下來突然發現,即使離開了這傢伙也會知道我的行蹤,還不如順便搭乘西索的船回去算了,還可以節省飛艇票錢……

  我已經強調過了,我不是財迷,只是在存錢而已。

  我嘆氣。

  脫下燕尾服,走進浴室開始洗澡。水珠滾滾落在我身上,洗刷掉心中的疲憊,我閉上眼享受著水珠傾倒在臉上。

  洗完後穿好睡衣出來,果然看見了西索笑盈盈地坐在我房間裡,舞會上的服裝已經被他換了下來,他穿著簡單的襯衫,紅髮沒有像往常一樣用定型水拉起,只柔順地垂了下來。

  “洗完了呀~真可惜~明明可以共浴的~”完全沒有自己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情的自覺,西索托腮,盈盈望著我。

  “念力,解開。”我毫不廢話,直接站在他面前,忽略腦袋裡坐標的顯示,冷著臉說。

  “啊呀~我只知道怎麼施用,完全解不開呢~”西索笑著看我,一臉無辜狀。

  “……滾。”

  “一起睡覺嘛~小伊~”

  “自己去找女人,不要來煩我。”

  “可是人家就只覺得小伊好嘛~”

  “再說我就踹你。”

  “恩哼~隨便哪裡都給你踹吆~~這也是情趣的一種麼~”

  “西索你已經沒下限了嗎。”

  “因為小伊讓人家欲罷不能嘛~~★”

  “再隨時發情就剁了你的老二。”

  本來調笑輕佻的西索表情一下子無辜下來:“……小伊你好狠。”

  “嗯。對變態沒必要留情。”我冷冷地拋下這句話,靜靜靠著墻壁坐下。

  “小伊不和我一起睡的話,我會控制不住連墻壁都毀掉的吆~”

  這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麼。

  “毀了我就真的用釘子扎了。”

  我的眼神掃過他的下身,手裡夾著的釘子威脅般地擲過他兩腿間。

  “哎呀哎呀~小伊真倔~”西索掃興地撇撇嘴,扭身走了。

  我閉眼,靜靜地呆了許久,低“嘖”了一聲。

  睡不著。

  這下好了,腦子裡真正的變成了無時不刻不是想著西索的了。

  這個男人怎麼可以可惡到這種地步?!

  而我,又怎麼會可悲到喜歡上這種可惡到極點的男人。


☆、第34章 第二十四章

  [假如您願意,您就熄了燈吧。

  我將明白您的黑暗,而且將喜愛它。]

  我慢慢融入黑暗,因為像我這種人,永遠無法擁有光明……正如,我明白西索的黑暗,並且由衷地喜歡著他,因為我已經能做到掩飾萬全。

==================================================BY:伊路米

  在游輪上被騷擾被黏住地度過了十天,我不堪煩惱地忍受著西索像條牛皮糖一般緊緊黏在我身後,還用出各種撒嬌耍賴包子臉等無下限的招數,我頓時心生無力。

  還好,目的地近在咫尺。終於不用再面對西索各種糾纏了。

  我舒了口氣,整理了下心情,跳船而下。

  不得不說,和西索的相處簡直讓我心力交瘁。但是……之後的旅程居然還算愉快。西索雖然經常糾纏著我,但是沒有再做過逾越的事,而我也將態度控制得很好。冷淡漠然,拒人於千里之外。

  沒有人願意長時間地用熱臉去貼冷屁股。

  但是……我忽略了西索的臉皮厚度可敵屁股。而且,看來他還熱衷於此。

  他隨我跳下了船,我頓了頓:“這不是你的船?”

  “是吆~”西索漫不經心地追到我身旁,嬉笑。

  “……”我眨眼:“就算砸掉賣鐵,也可以賣錢。你真浪費。”

  “嗯哼~”西索毫不在意地挑眉。

  “你以前可是連撲克牌都要藏進內褲裡的窮鬼。”我提醒他不要讓巨大的財富遺忘了他曾經如何的貧窮。所以要珍惜每一個戒尼啊……是我的話,那可是在一群守財奴中間,摳出來的錢啊。

  “啊呀~小伊你居然還記得這麼久遠的事~你果然對我情根深種呢~嗯哼~”西索愉悅地笑了起來,手肘還得寸進尺地搭上我的肩膀。

  去你的情根深種。

  我皺眉,轉身就走。

  “我會去找除念師。”冷冷地交代完這一句我甩開西索的手,轉身就走。

  “沒用的吆~除念師的規矩是不會給殺手除念吆~因為你們背負的罪孽太深呢~★”我聽見西索歡快的聲音,扭頭看他。正巧看到西索輕佻地朝我笑笑眨眼,手撫過紅髮,一臉盪漾表情。

  “……”我沉默:“如果你在和女人上床,我也能收到地理位置。你確定被打斷不會就此陽/痿?”

  我說得直白,西索卻更加變態地“呼呼呼”笑出聲來,銀灰色的眸子波光流轉,笑聲一如既往地甜膩:“那小伊就一起來3P吧~”

  直至今日,我才終於明白,所謂的無下限,所謂的渣可以低到怎樣一種程度。

  我毫不留戀地“刷刷”甩出釘子,隔開我和西索的距離,轉身就幾個起躍離開。只扔下一句話:“西索,你讓我噁心得犯吐。”

  很快我將西索的身影甩到了看不見的位置,與此同時腦袋裡閃現著西索的坐標和地理位置——

  巴托奇亞共和國邊境。

  緊接著那個點開始與我距離拉遠。

  我收回注意著西索的心緒,很快就到了枯枯戮山。

  推開黃泉之門,我深深吸了口氣。是家的味道。

  “父親大人,我回來了。”走進揍敵客主家,我率先走進父親的房間。父親只看著我,低低地嘆息了一聲。

  “嗯。”父親“嗯”了一聲之後便沒有了後續,我繼續低眉順目地等著。似乎是因為氣氛過於凝滯,父親終於補上後續:“去看看穈稽吧,他明天就走了。”

  我頓時僵在原地。

  穈稽!

  那孩子還恨著我嗎?他成長到了什麼模樣呢?還會不會和我說話呢?會不會看我呢……

  我恐懼著,又渴望著得到答案。

  “是,父親大人。”我應了一聲,“我退下了。”

  我敲響了穈稽房間的門。

  “是梧桐嗎?我說了暫時不要打擾我。”他的聲音比起小時候變化了一些,去掉了一些稚嫩時期的軟糯,多加了一些男孩子特有的清亮飛揚跋扈的音色。

  “咚咚咚。”我僵了一下手指,保持著之前的節奏繼續敲。

  “說了你有完沒……”穈稽的聲音驟然變得有些不耐煩起來,門被猛地拉開,出現在我面前的是個子抽高了許多的孩子。

  是的,孩子。

  他才六歲。

  就要經歷我曾經經歷過的歷練。我是真的心疼他。

  他不耐煩的表情頓時凝滯在了臉上。

  我幾乎是屏息等待著。

  “大……大哥。”他喚了我一聲,臉上閃現出一抹紅暈,眉眼裡透露出隱隱的愧疚——

  我心臟猛地一緊縮,慢慢地讓自己恢復自然:“嗯,穈稽。”

  “大哥……你回來了。”穈稽輕輕瞟了我一眼,怯生生地喚我。

  在此時我有些憎惡我的言辭匱乏,只能不知所措地應了一聲。我想這一聲冷淡的“嗯”肯定是嚇到穈稽了,因為他明顯縮了縮肩膀,眼睛更是不敢望我的轉了過去。

  我心裡嘆了口氣,伸出手想要搭上他的肩膀。

  “大……大哥對不起,我還要準備明天出門的東西了,先不陪你了。”門“咚”地合上的聲音阻斷我欲伸出的手指。

  我靜靜地望著將我和穈稽隔開的那道門,就如同看到了我們之間不可逾越的隔閡。

  但是,我的心裡卻洋溢著純粹的歡喜。

  太好了,穈稽還願意喚我“大哥”,太好了穈稽他……還不憎恨我。

  或許是父親大人解釋了關於訓練的真意,又或許是穈稽長大了,明白了我當時做法的緣由。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穈稽他還在那裡,已經穩妥地成長起來了。

  “穈稽,”我站在門外,但是我確認裡面的人有在聽我說話,他的氣息就抵在門後,離我很近地呼吸著。“你要多吃點。”

  不知是抽條還是什麼原因,剛剛一眼晃去,那孩子的身形纖細瘦弱得令我心驚,而眼眶下掛著的黑眼圈更是讓我心疼。是因為訓練和藥劑研究的原因廢寢忘食徹夜不眠麼?難道是……知道了什麼因為自責而吃不下飯睡不著覺嗎?

  我很擔憂。可是生性的寡言與不善言辭只讓我能說出這麼簡簡單單、冷淡漠然的幾個字。明明是真心關懷著的,可是說出來的話就像命令一樣,冷硬、毫無感情。

  我轉身離開。

  繞過兩個迴廊,我看見拐角處銀色頭髮的小孩拖著一隻兔子玩偶怯生生地看著我。

  這個便是奇牙麼?已經成長到這幅樣子了麼?銀色的頭髮看上去蓬鬆綿軟,眨著眼睛的樣子猶自可以看見迷離泛起的水霧。

  如琥珀般漂亮的墨色眼眸。

  在這樣陰暗的地道裡,就如同貓瞳一樣散髮著明亮耀目的光。

  本來想起的是父親的告誡,想要遠離他不要接觸的。但是,在看見這孩子用那樣渴望期待的目光時,我還是不由得伸出了手,拍拍他的頭髮。

  果然如同看上去一般鬆軟。

  兩歲的小孩飛快地眨了眨眼,露出甜甜的笑容,臉頰上凹陷下兩個小酒窩,緊接著他試著扯了扯我的褲腳,那雙小手看上去肥嘟嘟的,可愛極了。

  我蹲下身,放輕力道微微捏了捏他的手指。

  他朝我露出燦爛的笑容。

  我想我一生都無法忘記這個笑容。因為這估計是奇牙對我露出的最初也是最後的笑容。

  之後的他,面對著我的表情,始終如一。

  總是恐懼害怕與身體上不自然的顫抖。

  我這才明白父親嚴令我遠離他的原因。

  既然終有一天我會讓他這麼痛苦,還不如一開始不接觸的好。這樣……起碼不會產生太濃厚的感情。

  但是父親忘記了。我和奇牙身上流淌著相同的血液,我們都是揍敵客家的兒子,我們是親兄弟,我們生來……就是會親厚的。

  所有的相遇都是有意義的,所有的羈絆都是由出生就註定了的。

  可惜的是,這彼此之間的親厚持續時間太短,這羈絆從最初的美好變質得太快。而只是此時的我,尚不能明白,我與這孩子將到怎樣一種僵硬失落的境地。

  於他,僵硬。於我,失落。

  “我叫奇牙,我知道你是我的歐尼醬~父親說的。”

  “嗯。我叫伊路米。”突然想起我在船上有順下來甜食,於是順手掏出來放進小孩子的手心:“這個是見面禮。”

  “歐尼醬你真好~不像那個凶惡的小子,總是對我沒好氣!”奇牙好奇地看著掌中的甜食,歡喜地撲過來抱住我。

  他剝開外包裝,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勾了一指頭奶油放進嘴裡,頓時驚呼起來:“哇!和家裡的味道完全不一樣!這是什麼?”

  “甜食。”小孩子或許都是喜歡這種甜膩味道的吧……那我喜歡西索是不是也是因為小孩子嚮往甜膩的緣故……?

  算了吧,西索整個一讓人牙酸的玩意兒。

  順便看了一眼西索的位置,我不甚關心地將注意力轉移到奇牙身上。

  他三下五除二地吃掉了那個小甜點,舔食著指頭歪頭問我,模樣可愛得讓我想要伸手抱抱他。

  他口氣天真:“外面有這麼多好吃的嗎?!”

  我想了想舞會上的那些甜食,微微頷首。

  奇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歐尼醬,你多給我講講嘛~”奇牙伸手拉住了我的手,一臉幸福狀往我身上蹭。

  就像一隻撒嬌的貓咪。

  我撫了撫他的銀色頭髮,不自覺地微笑。

  “歐尼醬笑了耶!”奇牙頓時如發現了新大陸般驚叫道。

  我立刻恢復了面無表情。

  “啊……又不笑了……”奇牙失落地垂下了頭,緊接著他接上了之前的話題:“吶~給我講講外面吧~歐尼醬~”

  這是一個活潑好動的孩子,他不適合被揍敵客關著,他適合出外飛翔尋找自己的天地。

  想起父親之前的回應,我有一瞬的猶豫。但想想也不過是幾千鞭子的懲罰,沒什麼大不了的。於是我點頭:“好。”

  “耶!歐尼醬最好了!”奇牙振臂歡呼。

  我看著他圓滾滾的臉上光彩四射的模樣,心裡一片鬆軟。

  這是我的弟弟,奇牙。

  此時的我,完全沒有想到我和奇牙之後會到那樣一種見面如貓與老鼠的關係,也不得而知。

  之後的我曾想過,如果我早知道這一切,我會不會在當初見面的時候就選擇掉頭而去,寧願不曾接觸過呢?

  想了想,我還是無法做到這一步。

  因為……他是我的弟弟呀。

  隨後的事情很明顯了。我隨著奇牙去了他的房間,和他說了比之後他成長到12歲這10年時間裡還要多幾倍的話。在晚上的時候,從父親那裡領了懲罰,被隔開了和奇牙的接觸。

  當時的我不理解父親為何要如此,只覺得心中悲哀。

  父親他……竟然是如此不相信我的嗎?

  穈稽離開了。我站在門口目送著他的身影漸行漸遠。

  心裡想著剛剛他的話,果然是父親告訴他了麼……

  他低低地對我說:“歐尼醬,對不起。”他好久不曾叫我“歐尼醬”了……我心下彷徨,當然更令我彷徨的是那句“對不起”。

  他果然是知道了麼?

  我發現我看不清父親的用意了。

  穈稽出門遊歷,奇牙被父親將我刻意隔離在外,而我的訓練還是在繼續。

  我在青蛙跳的時候想想,估計奇牙被父親給予了眾多理由吧——也許是“哥哥在訓練,不要去打擾他。”亦或者是,“哥哥出門了,下次再見吧。”

  我能想到那張小臉上的失落表情。

  於是常常冒著被懲罰的危險想給奇牙帶一點甜食,希望他不會被家族的食物弄得太難受。

  西索在我離開的一年裡經常給我發短信。內容無非是些“夏天到了,我想委託小伊來和我吃冷飲吆~”、“衣服不夠穿了~小伊來陪我試衣服吧~”之類的。

  為了讓西索那丫不至於順著我的坐標找到我,糾纏我,我很利落地回發:“任務中。”

  結果他就插/入了我的任務,幫我完成後硬是拉著我去吃甜點。

  對於這麼無恥霸道的舉動,想到委託額,我也就釋然了。

  反正西索錢多的燒的,又有甜點冷飲,又有任務幫手,還有委託金。這種便宜不賺,我就是個大傻瓜了。於是我也很樂意地答應了。

  有時候西索也會很長一段時間不找我,就像人間蒸發一樣不給我任何訊息。但是頭腦裡的坐標是鮮明的。

  他或者在天空競技場找樂子,或者在紅燈區鬼混。

  我當然不可能真的去找他讓他陽/痿,我對此採取了漠視態度。

  我早已決定一刀兩斷。從此西索只是我一個任務委託人而已,沒有任何特別。

  即使心潮依舊還時有波動,但我已經能夠控制它,並且不展露一絲破綻了。

  即使是西索,也會覺得無趣了吧。

  可是……令我驚奇的是,在經過一段時間後,他的短信還是會如約而至。

  “冬天了喲,委託小伊來XX廣場~★”

  我以為他是要委託我幫他挑選東西,很自在地去了。

  結果迎面就是“伸縮自如的愛”,然後就是塗抹在嘴唇上的冰涼觸覺。

  “冬天來了,嘴唇容易乾裂吆~我可不想小伊這麼不珍惜自己~”

  我眼神漂移,再次看見了售貨員小姐捂著臉驚呼的模樣,瞪圓了的眼睛亮晶晶的,臉色泛紅。

  我冷冷地撥開西索的手,卻沒有擦去唇上的冰涼。

  西索笑盈盈地將唇膏丟給了我,“接下來~一起去采購冬日必備吧~小伊~”

  結果他給我買了面霜與補水液,理由是我經常挖坑,皮膚容易乾燥。

  “……”我靜靜地看著西索,看著他興致勃勃的樣子冷淡道:“西索,這種東西……是女人才用的。”

  上天作證,其實我更想說:“西索你扮了一次女人,從此樂此不疲了麼?”

  但是鑒於這句話會引起他“哎呀~這麼久遠的事情你居然還記得~你果然對我念念不忘麼~小伊~”的反應,我利落地挑選了之前的說辭。

  “哎呀~小伊~我這可是買給你用的吆~”他頓時飛了我一個媚眼。

  “……”這混蛋的意思是我還得像個女人似地保養麼?“你只是拿我作幌子自己用吧,是不是常年頂著一張油彩臉化妝過度,肌膚受損了?”

  西索挑眉:“哎呀~不如再去買點潤滑劑吧~我可不想小伊你受傷~”

  變態!居然在這種大庭廣眾之下說這種無下限的話!

  什麼潤滑油!潤滑你妹啊!

  我不動聲色地皺眉。“原來西索你有自X的興趣。好了,我不想和你討論這個問題,再說我回去了。”

  “好好好~小伊你總這麼冷淡~”

  雖然西索說的這麼露骨,但我們自從游輪一別後是沒有再做過了。

  當然是真的。

  我已經變強,西索不能再勉強我了。我終於知道,操作系也是可以用來反抗某種行為的有力系別。

  至於自願……你認為我會點頭同意麼?

  即使西索欲求不滿地搭著我的手臂軟軟地央求,我也呈現了十足的拒絕姿態。像這樣與他接觸,接他任務,也只不過是我為了鍛煉在西索面前保持常態而進行的一步步的策劃罷了。還有……讓他不至於知道我的坐標在我最猝不及防的時候來騷擾我!

  至於西索的想法……

  與我無關。

  這一年,我15歲,西索18歲。

  我成為了真正的不苟言笑的揍敵客家長子,真正做到了任何事物都無法波動我的心緒。

  而西索,在這年已經擁有了十五個女人。


☆、第35章 席巴番外

  =================================揍敵客家的真實================================

  我還記得在我二十四歲得第一子的時候內心湧起的歡喜與手足無措。

  他是我的長子。剛剛出生的小臉蛋還皺巴巴的,緊閉著眼睛,整個人像個紅彤彤的小猴子。這是我的兒子,和我的身體裡流淌著相同的血。

  我看著他長大,那時我恨不得將所有寵愛都給他。他衝我甜甜地微笑,他衝我舉起他的手指,我抱著他舉高高,看著他飛揚的笑臉和好奇瞪大的眼睛。

  他的頭髮開始長長,本是短短的黑髮留了起來,優秀的殺手是不會因為頭髮的長度而任務受阻,就連我也留著及肩的銀發以示殺手的驕傲。

  可是我想親手幫我兒子剪髮。在剪過一次短發的時候,基裘來找我哭訴,尖銳的聲線就如同一尾小巧靈活的魚,鑽入我的耳朵裡,讓我不勝其擾。

  “好吧,那就留下來吧。”於是我淡淡道。

  伊路米的頭髮開始留長,他的年齡開始增長。

  我想起來我的兄長。那個總是溫柔地微笑著,對我伸出手的兄長——也是那個在任務中挺身而出,護住了我的兄長。

  而他,則在那次任務中不幸身亡。

  我想起他臨終時的微笑——

  “席巴,成為家主吧。你是唯一的銀發。”

  那時我並不知道銀發代表著什麼,只覺得用發色來決定家主繼承太荒謬了。我記得我只是靜靜地看著兄長的生命在我面前消失,這種眼睜睜地看著至親的人因為自己而死在眼前的衝擊力太大,讓我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那時的我,只想著要逃離揍敵客。本來接任務也只不過是為了存夠離家出走的錢罷了。

  兄長看透了我,對我說:“成為家主吧。”他的黑眼睛是一如既往地溫和,如同上好的墨玉,慢慢地沉浸入了厚土,再也不見了那漆黑深邃的光芒。

  後來我的兄弟姐妹一個接著一個地死去。

  他們或者是因為保護我,或者是因為我繼承後離開揍敵客卻突然猝死,亦或者是因為揍敵客的仇家追殺最後死於非命。

  毫無意外,我的兄弟姐妹們在未滿40歲就失去了他們的生命。

  除了我,揍敵客裡我這一輩的其他人都毫無意外地死去了。

  揍敵客的歷史顯示,這是曾經對揍敵客的詛咒。傳說很早之前的揍敵客也做著這樣殺人買凶的生意,可是不幸做到的一輪生意裡,對方的念力太強,集結了所有揍敵客的人力才成功將任務目標刺殺。

  可是任務目標用自己的命下了最強的詛咒之念。

  讓你們揍敵客家經歷兄弟分離!妻離子散!家破人亡!最後只能讓銀發的男孩永遠地孤獨地活下去!!!

  殺死他的是當初揍敵客的家主,他只是偶然擁有一頭銀發而已。

  從那之後,揍敵客的家主便固定在了銀發身上。

  我親愛的兒子伊路米,他是黑髮,他喜歡笑,喜歡用勺子敲盤子發出脆響,喜歡對我伸出雙手用脆生生的聲音說“爸爸,飛高高。”

  這是我的第一個兒子啊,可是他有一頭黑髮。他也會因為各種原因死於40歲以前麼?

  那時的我,擁有了人生的第一個兒子,卻忽略了兒子的感受,只想到了揠苗助長,自以為是的幫助。

  當時的我,只覺得伊路米必須要變強。他必須要有強健的體魄去抵擋這種無釐頭的傳說!我的兒子會成為優秀的殺手,會成為優秀的人才,他必將會打破揍敵客家的詛咒!

  因為他是我的兒子。

  吶,兄長,你也是這樣想的吧?

  我開始親手訓練他。我第一個兒子。

  第一次訓練的時候他哭得很慘,但是我絲毫沒有手下留情。在事後看著他小小的身子染滿血跡,

  我親手把他抱到家庭醫生那裡——

  “我專門挑的不會有後遺症的位置打的,治好他,不要留疤。”

  後來的伊路米慢慢地少了很多哭聲,他在受訓的時候,眼神總是微微游離,就仿佛思緒脫離了這間房間飛往了我抓不到的地方。

  我不喜歡這種感覺,手下不自覺用力。

  我看見他身體痙攣,微微顫抖的手指與嘴唇。可是一開始從眼眶中掉落下來滑落臉頰的眼淚已經沒有了,他只是用一雙黑漆漆的眸子望著我——

  就像當初的兄長一樣。

  溫和,哀求還有期待。

  我手一抖,卻是下意識地加大了力氣。這大抵是一種保護自己的方式,用這種偽裝的方式來掩藏自己已經動搖的心態。

  即使是之後的幾個兒子生出來之後,我反思我自己的過去。

  才發現,原來我對待伊路米是最嚴厲的。

  有心理學說過,男人對於自己的第一個兒子總是寄予了過厚的希望,所以會引發相應的暴力教導。我對伊路米確實是極其盼望著他成材,打破揍敵客的詛咒,成為我最優秀的兒子,為接下來的孩子們做好榜樣的。

  他六歲便被我送往了流星街,八歲的時候回來出神的次數卻更多了。

  我偷偷調查過他在流星街裡的歷史,找到了那個叫做西索的男孩。那似乎是伊路米在流星街的時候認識的。

  對這個男孩的價值不明,我曾經親自透過情報網前往試探,卻在還沒遇見那男孩之前就遇見了故人。

  那個女人曾經用一手漂亮的撲克牌殺人手法吸引了我的注意。年少輕狂之時,我曾經與她交手過,失敗了。

  如今我凝重地看著她,而她只是淡漠地微笑,口氣冷淡:“席巴,如今的你是打不過站在變化系頂點的我的。”

  這句話聽起來真是自大到了極點——如若我不是曾經熟悉她的話,我也會因為這句話而不屑。但是,或許別人不知,我卻是知道的。

  身為“假面魔術師”的安德瑞,擁有的另一重身份是“死神預言者”。

  只要是她斷定的話,就絕對不會有一絲失真。

  但即使這樣,為了伊路米,我也必須探探西索的深淺。

  “那孩子是我的繼承人,這還不夠麼。”

  我有些不可置信。曾經特立獨行,誰也不會信任,只專注於自己藝術的安德瑞,居然會選定繼承人並且加以培養,還將其護得這麼嚴實?!

  “他擁有無上的資質,而我,會是他的塑造者。”

  最終的我,還是在我的失敗發生前,將安德瑞打成重傷之後離去。

  因為急切地想要伊路米成長,因為總是討厭他喜歡出神——就像討厭那個當初迫切想要脫離揍敵客家的我一樣,所以我掐死了他的小狗,告訴他只有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不要去理會別的羈絆。

  可是他最終還是因為我給他的任務,認識了除揍敵客以外的人。

  穈稽的出生讓我稍微舒了口氣。他是個難產兒,而且還一直賴在母親的肚子裡不肯出世——家庭醫生說這是一種不喜出門不喜與人交流的屬性。

  如果處理不當會成為自閉兒,從此別說是成為殺手,就連成為普通人都不可能。

  我不能讓我的兒子變成這樣,可是……

  這孩子對伊路米卻一點也不排斥。他就像尋找到攀附的木棉花一般,緊緊地纏繞著伊路米,而伊路米對他的寵愛也與日俱增。

  至少我從未看過伊路米對除穈稽之外的人露出這麼溫軟柔和的表情。

  伊路米對血緣關係的鄭重其事讓我想起了我的兄長。無論對誰都是關懷照顧的兄長,在殺人時可以做到冷酷無情一擊斃命的兄長,在面對著我們的時候,笑顏如大雪初霽一般晴朗我兒時灰暗的天空。

  我想,自閉的穈稽是需要伊路米的開導的。

  為了穈稽的未來我必須要讓伊路米成為這樣的引導者。

  於是我答應了伊路米要親自訓練穈稽的要求。

  在那一瞬間看著伊路米眼中明顯的動搖之色,我不動聲色,心中卻一陣鈍痛。我親愛的兒子他才九歲而已,為何就能這麼早地明白兄長的職責呢?

  是不是兄長總是要成為犧牲的那一方呢?

  如果沒有我,兄長也不會死。

  伊路米對穈稽的這種關懷讓我有種不安。直到奇牙和亞路嘉的出世。

  奇牙是個銀發的孩子,而亞路嘉是黑髮。

  為了亞路嘉的安全著想,我必須將他送到流星街交由母親教撫。銀發的孩子不能提早被打開精孔,因為他們直到四歲,身體才會出現全部精孔,而身體素質發展成熟,達到最好開念時間是十二歲。

  伊路米已經擁有了念力,所以他不能靠近奇牙。不然,對念力的控制還不算純熟的伊路米,若是不小心觸發了奇牙的精孔,奇牙會死。

  而伊路米估計會是最受傷害的那一個。

  我看著伊路米好不容易出現情感波動的黑眸瞬間沉黯下去,我心中擁有著歉意和小小的自私。

  兄長生前與我最為親厚。就連我逞強接下難度過高的任務,也是兄長沉默地陪在我身邊幫我完成……結果卻是兄長因為我的逞強和任性白白丟去了生命。

  若是一開始,我的伊路米和奇牙就不曾接觸,那麼……伊路米是不是會更自由一點,不會像我的兄長一樣,最終還是為了家族為了我而失掉了性命呢。

  我是個矛盾的父親。

  從最開始的嚴厲迫切想要他的成長,卻變成了現在想要他自由一點,想要他不要對揍敵客對弟弟產生那麼強烈的感情。

  我希望他能夠優秀到打破詛咒活過40歲,但也希望他能活的更隨意,不至於如現在這般,規行矩步,言辭木訥。

  我用言辭引導了穈稽對伊路米的埋怨,也聯合了基裘欺騙了伊路米。其實奇牙沒有中毒,穈稽也沒有做過這種下毒的事情,只是我想要伊路米暫時離開奇牙,更多地去發展自己的個性,想要他能夠再高興一點——

  我對我曾嚴厲地對待過的兒子,給予了我所能給予的最大寬容。

  可是我並未想過,他居然和那個西索還有聯繫——

  而西索,居然吸收養分如此之快,不僅成為了安德瑞所有財產與能力的繼承人,還一舉吞併了道爾家族,成為了貴族中的一員。

  如果說我是感慨他的天分的話,還不如說我是感慨他的運氣更多一點。

  這個人有命運的護佑。

  我曾經是這樣想的。

  比起我們揍敵客的詛咒來說,這樣的幸運可以幫助伊路米減輕詛咒的念力。

  可是我並未想到,我的兒子……

  竟然會對那種人產生那種……最不能夠產生的情感。

  我本是想立即將他帶回的。我的兒子,決不能給任何人玷污。

  可是父親阻止了我。

  “這是伊路米的人生,就讓他自己成長吧,席巴。”父親總是這麼威嚴而不可抗拒,說出的話即使當時的我不服氣,但是最後證明都是正確的。

  我看見了伊路米的成長,我看見了他選擇的人生的道路。

  對於這樣的結果,我不知是欣慰多一點還是愧疚對一點。如果我曾經不曾對幼時的他如此嚴厲,那麼他是不是會像穈稽和奇牙一般,還能擁有自己的興趣,擁有耀眼的笑臉。

  這麼一想,我就更加不能幹涉他的私人交友了。

  更何況西索的根基太深,涉及的勢力太多,即使是揍敵客,也必須要考慮一番。當然——即使是安德瑞的勢力,我也不曾真正懼憚過。

  也許……我只是在縱容伊路米罷了。

  曾經有多麼地嚴厲,如今就有多麼地希望他能夠再放縱一些。

  這世界上不會有任何一個父親不希望自己的兒子快樂。

  如果是和西索的相處能讓他露出那樣認真鄭重的神情,露出那樣溫和的笑容的話,我想,稍稍放縱一下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1991年—1998年 西索篇
☆、第36章 第一章 自由篇

  /////////////////////從這裡開始便是以西索為第一人稱的小說形式////////////////////

  西索篇。

  [人生如同一個巨大的遊樂場,而我是這場遊戲的主導者。]

  我樂此不疲地追逐著樂趣,卻突然發現,我的樂趣越來越少。這可真是件讓人掃興的事。

====================================================BY:西索

  自長大之後,我開始變強,也越來越覺得生活無聊起來。不過,我最近有了新的消遣,那就是找小伊玩。

  小伊是我的青梅竹馬,在我曾如一顆青澀的小蘋果的時候,就遇到了迷路的小伊,那時的他像個小女孩,我當時是正經地想要將他作為馬子罩著的。

  乖巧順從有時候會小任性的女孩,是我最喜歡的類型。

  而現在,他已經成長成了將表情全部掩藏在那雙毫無波動的眼眸下,把曾經對我的順從全部改變,變得尖銳毒舌,冷淡漠然。

  但是不可否認的是,一個人骨子裡的有些東西是不會變的。

  比如對家族的忠誠,又比如……生性的心軟。

  只不過他全部用尖銳的刺將其包裹,不得而見。

  在外他是沒有感情的揍敵客長子,出手凌厲,毫不拖泥帶水。但是,這似乎只有我知道,他是不喜歡血腥才會採用那麼幹淨利落的方式,雖然這也是殺手的教導之一,但他一聞到血腥味,就會微微蹙眉這一點,我是知道的。

  極度嗜甜,愛好攬財。

  我曾經調笑過:“哦呀~小伊你喜歡戒尼,而我有的是戒尼,這不正好說明了我們天生一對麼~”

  啊對,bingo~你猜對了吆~

  我和小伊是曾經上過床的關係呢~只是小伊不承認這關係是“情人”罷了。

  我曾在小伊身上作下過“愛”的標誌,只要我想,他的坐標就能被我獲得,從而得到他的行蹤。

  至於這麼做的原因……

  我從未對一個人這麼執著過。如果要說理由的話,似乎執著於第一顆蘋果的說法過於勉強了點,那麼就是……

  我對他產生了高於所有其他人的興趣吧。

  他是目前最能引起我興趣的人,即使是每一個我都已經清楚不過的習慣與說話方式,於我居然都是一種新鮮的反應。

  這種感覺讓我很興奮。

  我是個喜歡跟隨感覺走的人,因為即興會產生很多古怪的想法,比如說畫小丑裝,又比如說表演魔術,或者是離開流星街。

  亦或者是安德瑞患了不治之症病逝之後,接管她的生意。

  只憑樂趣罷了。

  人生本就無聊,尤其是站在了一定的高度的時候。人生苦短,如若不給自己找些樂子,那人生豈不是了無生趣?

  能讓我感興趣的東西太少,而我又極其挑剔。

  小伊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他身上的矛盾與極致吸引了我。有人說兩個相似的人更容易成為朋友,我卻正認為相反。

  完全不同的人相處起來,才更加充滿了樂趣。

  小伊被責任家族束縛著,規行矩步,可是又充滿了叛逆。他是好兄長、好殺手、好兒子,但存在卻太過虛無,就像他那雙空洞的眼睛,仿佛什麼也不會放進眼裡。

  高傲如同閑庭漫步一般的優雅黑貓。

  與瑪奇有些相似,卻又完全相反。

  他是一隻家貓,卻有一顆嚮往著自由的野貓之心。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小伊此時的坐標是哪裡呢?~我看看——

  啊呀,不是在枯枯戮山麼~居然宅在家裡,那多無聊~為了拯救我親愛的公主於水深火熱之中……

  “小伊~任務委託喲~”我掏出手機開始打字:“人家發現了一家新的甜品店~一起來嘗嘗嘛~”

  他的短信回覆得慢騰騰,就像他不急不緩的說話強調與態度。

  “接受委託。”

  啊呀~回覆永遠都是這麼中規中矩呢~我倒有些懷念以前那個乖順溫和的小伊了,用那種熱情的目光看著我,被我抱著的時候,眼睛裡倒映出的只有我的~小伊了~★

  真可惜~

  我隨意地聳了聳肩,托腮等著小伊靠近我的坐標。

  像這種聯繫方式真是太方便了呢~就像~生而同體一般~這種感覺可真是美妙。

  在我慢慢悠悠地品完一杯紅酒之後,小伊才姍姍來遲。

  小伊靜靜地走了過來,語氣冷淡:“如果是什麼奇怪的口味的話,下次你的委託我留空。”

  “啊呀~你捨得流失這樣一筆委託麼~小~伊~”拆穿小伊拙劣的反駁,我笑意吟吟地為他倒上一杯紅酒。

  “灌酒不管用了,西索。”小伊不鹹不淡地推開紅酒,點了一杯甜膩得要命的水蜜桃汁。

  “真可惜~”

  我確實是想再品嘗一次小伊的滋味的~因為他在醉酒的時候就像只收斂了爪子般的貓咪一樣乖巧,而且誘人。

  “西索,下段時間我會很忙,不要總找我。”黑髮少年靜靜地吃掉了他面前那份香蕉船甜點,一顆顆的紅豆滾進他的唇瓣,他翻卷著舌頭咬碎吞入。我都能看見他唇角沾染上的殷紅,接下來又從容不迫地拿起放在一旁的紙帕輕輕擦拭唇角。

  看到這幕的同時,我不由得感嘆,早知道就不放紙帕在旁邊了,這樣說不定還能賺到一個親吻呢。

  我曾以為我只會對這個男人有著無限的耐心。

  我閒閒地撐住下巴,看著他如水墨畫裡墨汁沾染開的長髮輕輕從我身側劃過,留下一抹甜食的香甜,撐得筆直的背脊就像在訴說他對他的家庭至死不渝的情感。

  怎麼說呢。小伊還真是個讓人容易看透,又矛盾得讓人無法猜透的人呢~

  有趣~

  等小伊的背影完全消失之後,我閒閒地舉著紅酒杯,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落地窗外形形色/色的人在街道上熙熙攘攘而過,很無趣。

  無論是誰都這麼沒趣,只是行屍走肉地活著,那與死去有什麼區別。

  我要極致瘋狂的,極致壓抑的,能讓我感覺到釋放一瞬間他的快感的人。

  比如說那晚被我壓在身下的小伊,又比如……

  那個正在和女人搭訕的黑髮男人。

  他綁著白色的繃帶,劉海柔順地搭在那白色繃帶上,一雙眸子看上去清澈見底又點綴著淡淡的星光。他的偽裝天衣無縫。

  我不由得手微微顫抖起來,想了想變出一張撲克牌放在桌上。

  黑桃皇后~

  JOKER~

  我找到你了喲,我的獵物。

  庫洛洛•魯西魯。

  那個在流星街裡聲名震天的男人。傳說他組成了十三人的旅團,闖過了流星街的“鎮守者”,與議會達成了協議,走出了流星街。

  生性不羈的他們,從最初的黑幫裡破壞一切走了出來,身上沾滿了血腥,屠戮了眾多的村落,搜刮財物,肆意妄為。

  我聽說他們的名號是在我出來後的第三年。之前的我,單槍匹馬地闖過了“鎮守者”,最後卻還是由於安德瑞所牽扯到的勢力,才成功地免去了流星街議會的刁難。

  不過……那十三人竟然能夠連流星街議會都掌控在手裡。不得不說……

  他們是做好了萬全準備的啊。

  我不會這麼傻地認為,庫洛洛會採用什麼溫和的方式來“說服”流星街議會呢。最直接的方法是根除掉流星街議會,植入自己的人。不過流星街議會牽扯到的勢力太多,根基太深,壓根不是這麼容易撼動的。

  或者就是庫洛洛給予了讓流星街議會滿意的條件。能夠讓流星街議會讓他這種十三人的小組織走出流星街,他給的條件到底是什麼呢……

  我實在是很好奇呢。因為他實在不像是會屈居人下的人呢。

  我看著庫洛洛唇角那抹過於純澈的笑容,伸手摩挲上了嘴唇。

  此時的我並不知道,我以後會為我這好奇心賠上多大的耐心,並且深深地迷戀上這個男人漂亮的手法。

  “哦呀~漂亮的小姐~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認識您呢?”眼見著那一男一女走進我所在的甜點店,並且在我隔桌坐下之後,我懶洋洋地起身,朝那位穿著洛麗塔服裝的少女俯身露出笑容。

  少女看著我的眼神純真嬌俏,蒲扇的睫毛如小圓扇一般美麗迷人。不過……這種不會掩飾自己內心的眼睛卻是勾不起我一絲一毫的憐惜欲。

  相比起這種無知的眼神,我還是更喜歡小伊空無一物的眼睛——因為往往研究他深藏於那眼睛下的東西,會讓我燃起很大的興趣。

  我輕輕執起少女的手,在少女驚愕漲紅的臉龐看著我時,俯身準備印下唇印。少女對於這種主動而不下流的男人總有種朦朧的好感,即使真覺得我唐突而生氣了,但是內心的喜悅是不可忽略的。

  通曉人心的魔術師自然知道,取悅一個人,特別是女人的方法。

  一隻手制止了我的舉動,看著那隻乾淨有力的手掌,以及手指下淡淡的繭痕。這個男人即使將自己洗得再幹淨,深刻於骨血裡的東西也是不會改變的。

  “哦呀~這是騎士先生麼?我的公主~”我輕輕挑眉,沒有吻下去。

  我似是漫不經心地將視線從庫洛洛身上掠過,落在那位坐在椅子上的少女身上。她此時的視線慌亂失措地在我們兩人身上逡巡而過,我看見她放在裙子上的手被輕輕攥緊。少女碧綠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搖擺之色,緊接著她小心地跑到庫洛洛身邊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

  哦呀~看來庫洛洛果然是在想要引誘這個小女孩達到什麼目的麼?

  他的眼睛依舊波瀾不興,在那小女孩看不見的死角,那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抹犀利的冷光,一劃而過,恍若劃過灰色天際的流星。

  那種眼神!就是那種眼神!充滿了隱晦的威脅與淡淡的壓抑,我嗅到了同類的氣息。果然……庫洛洛•魯西魯,絕對隱藏著什麼和我相似的瘋狂目的。

  想要摧毀一切,想要用力量凌駕,想要戰鬥,想要掌控一切的慾望。

  如果撕毀了他那張溫文爾雅的皮,隱藏在其下的會不會是不顧一切噴薄而出的美妙力量呢。我想切身地感受一下。

  感受一下這種……

  被力量洗禮的感覺呢。

  我想要切實地和這個男人交手。

  看著他轉頭安撫般地拍拍少女的手,對於那種怯懦弱小愚蠢無知的生物沒有任何興趣,但是如果加上一個庫洛洛的話,一切都變得很好容忍。

  這個男人即使在人群中也是焦點一樣的存在呢。

  我或許有些知道瑪奇想要避開我和他見面的原因了。她是知道我們的相似之處的,而她也應該明白,這個叫做庫洛洛的男人隱藏著不亞於我的瘋狂,只不過他壓抑著,沉積著,就如同死火山一般,熄滅了自己一切的慾望,成為理智和冷靜的機器。

  無論是怎樣的面具也遮不住他眼眸裡濃郁深沉的欲。

  破壞一切,憎惡一切,想要掌控,想要立於頂點,想要憑藉力量實現願望的欲。

  我愉悅地笑了。

  “美麗的小姐,我們會再見的。您忠誠的——道爾西斯。”看著庫洛洛似乎是安撫地朝那少女微笑了一下就要走遠的步伐,我並未阻止,只是微微欠身,微彎起唇輕聲如此說道。

  是的,我們會再見的。

  庫洛洛。

  我們擁有相似的靈魂,無論隱藏得多深,總會嗅到的——那與我相似的氣味。

  你是逃不掉的喲。


☆、第37章 第二章

  [我們之間那些曾經鮮活的東西,已經死了。]

  我只是源於慾望。

====================================================BY:西索

  庫洛洛伴在身旁的少女名字叫做“莉雅”,是路西米亞家的大小姐,今年十四歲,單身未婚。而庫洛洛的身份則是那少女的管家。

  可是明顯看來醉翁之意不在酒。庫洛洛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呢?這一點即使是安德瑞的情報網也是查不到的呢。

  我豎起手指撫了撫嘴唇。

  路西米亞……似乎和道爾家族有生意上的來往呢。路西米亞主要經營黑道用機械、槍支、大炮等各種軍用設施器械的零件與安裝拆卸。不過私下裡……他們也會販賣毒藥與致幻劑等獵人協會違禁藥物。

  而道爾家族與路西米亞之間有合作聯盟的關係。似乎道爾家很大部分軍用設施的零件都是來自於這個家族。這樣的家族全是從黑暗裡浸染出來沾滿了血腥與屍體的家族,壓根沒有幹淨的。不過如今看來,他家的那個小女兒莉亞•路西米亞看上去被保護得相當好的模樣。

  眼眸純澈,不知世事,乾淨得像一張白紙——可是,也正因為如此而無趣。想必庫洛洛也不會喜歡呆在這種無知到愚蠢的女人身邊,那麼他的目的應該是……

  流星街議會。

  這是流星街議會給予的交換條件麼?只是流星街議會為什麼會對這樣一個中層家族下手呢?

  雖然在這商界裡,路西米亞還算是中等偏上的家族,但是也算不上多麼舉足輕重。只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罷了。

  比起站在頂點之一的道爾家族來說,路西米亞相差得也不只是一步兩步的距離。道爾家族遠比路西米亞有名且鋒芒畢露得多。而道爾家族之所以是與其聯盟而沒有吞併這個家族的原因,也只不過是因為兩家在發展之初就有著聯姻這道強有力的枷鎖,一直發展至今日,兩個家族還算交好罷了——

  當然也可能只是表面的交好。畢竟自己的利益在這商界裡才是最重要的,聯盟只不過是打的幌子罷了。

  難道說,在這路西米亞家族中隱藏著什麼樣兒的秘密麼?

  這樣看來,那可就有趣多了。

  如若庫洛洛的目的不是流星街議會……那可具觀賞性的價值似乎更高了呢。

  我輕輕撫眉。仔細想想——我的那位同父異母的大姐似乎就是嫁給了路西米亞家族的長男吧。

  阿勒~那位親愛的姐姐的名字叫做什麼來著?~要不要以道爾家族的繼承者道爾西斯的身份去親自拜訪一下呢~畢竟也是我的姐姐呢~

  ☆★☆★☆★

  我一直認為,眼睛所看得見的真實不一定是真實。譬如,在我“輕薄的假象”面前,什麼都可以變得不真實——只要我想,誰也無法探清魔術師的內心究竟是如何的。

  只要是源於慾望,無論是怎樣繁瑣的過程我都可以忍耐,或者說,我在享受著——因為在得到之前,身體的每一部分都叫囂著想要。那種熱血沸騰的感覺,只要面對著庫洛洛,我就能感覺到的。

  獨屬於這個男人的不同!

  我遞了路西米亞的拜訪名帖過去,很快我受到了邀約。

  站在門口的是那個雍容華貴,我永遠眼高於頂的姐姐。我還記得曾經的她面對著父親母親笑得如一朵鮮花一般燦爛,可是在面對著其他人的時候又瞬間變得冷漠的臉龐。

  “愛莎貝姐姐,真是太久不見了呢~”我微笑著,將手裡的溫布諾沙藍玫瑰遞過去,行了個微躬禮:“溫布諾沙的正宗藍玫瑰,您的最愛。”

  “是你。”女人身旁立著的管家伸手拿過我遞上去的玫瑰站在一邊,我站直身體,隨意地打量著她。

  “嗯哼~~是我喲,姐姐。”我隨意地伸手卷了卷紅髮,輕輕伸手拂去女人肩膀上落下的櫻花瓣:“即使這麼些年不見,您依然是如此光彩照人。”

  “沒想到最後掌權的會是你。罷了,以前我也覺得你是最不可捉摸的。”即使是面對現在的我,我親愛的姐姐也絲毫沒有慌張,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朝我拉開裙擺屈膝:“歡迎您的到來,道爾西斯子爵。您忠誠的,愛莎貝。”

  “愛莎貝姐姐您真是太客氣了呢~”我輕笑,任由少婦帶領著我往城堡內走去。

  沿著鋪滿小石子的道路前行,展現在眼前的是鋪滿了整園怒放的百合花。嬌嫩潔白,我親愛的姐姐在看到這百合的時候臉上閃過一抹厭惡,緊接著那抹情感又很快消失不見。

  “寒舍鄙陋,希望您不會嫌棄。”走到門口,愛莎貝讓到一邊,微微躬身向我行禮。

  “哪裡的話,很漂亮的庭院喲~姐姐~”我漫不經心地敷衍了她一句,伸手從她柔順金色長髮下劃過落在她的腰肢處輕輕帶起她——

  “如果讓姐姐向身為弟弟的我這麼行禮,那可便是我的錯了。”

  我親愛的姐姐抬起臉來愣愣地看著我,我還是第一次發現她露出這麼不戴面具不加掩飾的表情,不由得興味起來,衝她微微一笑。

  我親愛的姐姐不復之前的漠然從容,有些慌亂地輕退了一步,隔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請隨我進門稍坐片刻。”愛莎貝輕輕頷首,衝我走近,戴著潔白的網格手套的手掌衝屋內的方向指去。

  “嗯哼~”

  我邁著閒散的步子在客廳裡坐下。在端起管家倒好的紅茶剛抿了一口,還沒開口說話,就聽見了門口傳來的聲音:

  “愛莎貝姐姐——”那是個童稚的嗓音,脆生生的,頗讓人憐愛。

  跑進門的果然是上次見到的那個女孩兒,她此刻一頭銀色的頭髮散在肩膀上,碧綠的眸子如碧波粼粼折射著漂亮的光芒。

  真是個可愛的人偶呢,可惜太過無趣。只讓人玩弄一會兒就失去了興致呢。

  我勉強掩過自己無趣得想打呵欠的心情,懶洋洋地衝著那看見我就漲紅了臉愣在原地的少女微微一笑:“我曾說過的呢,美麗的小姐,我們定會重逢。”

  “小姐,您的緞帶還沒系上。”身邊的庫洛洛及時打斷了那女孩慌亂失措欲言又止的狀態,輕輕躬身,以溫順和煦的態度說道。

  哦呀,到底是會為了什麼目的足以做到這個地步呢?

  “謝謝你,洛洛。”女孩子在庫洛洛這一切斷下恢復了端莊優雅,故作大人態地朝庫洛洛微微點了點頭。

  我將頭輕輕靠在手肘上,這個角度有助於我全面觀察庫洛洛的表情——

  “小姐,請允許我為您帶上。”庫洛洛的笑臉完美無瑕,透露著的情意與柔和在逆光的環境下,就仿佛披著一層白紗的天使——

  聖潔溫暖。

  可也正是這層白紗,籠罩了他比黑夜還暗的靈魂。

  只要想到這幅溫文爾雅的皮囊下面隱藏著怎樣至極的黑暗與壓抑的瘋狂,我就差點忍耐不住了。

  少女裹好緞帶之後,偷摸地瞟了我一眼,猶豫了一下朝我親愛的姐姐靠了過去——“愛莎貝姐姐,伊安娜姐姐去哪裡了?我今天一天都沒有找到她……”

  我看著庫洛洛默默地站在兩姐妹三米處的距離,宛如一尊石化的雕像。我不由得揚起唇角,這個男人的偽裝簡直就是爐火純青。這種距離與微黯足以體現了他此時所扮演的身份呢——

  默默暗戀著純潔愚蠢的大小姐的痴心管家。

  而這位愚蠢的大小姐呢,似乎也是很喜歡俊美體貼的管家的樣子……

  可是如今因為我的突然插/入,結局會是怎麼樣誰又會知道呢?

  我百無聊賴地掠過庫洛洛,將目光放在那位與姐姐交談還要用余光偷偷瞟我的女孩身上,並且露出頗具曖昧暗示的微笑——

  女性對於突然示好的男性,尤其是外貌俊美,渾身散髮著荷爾蒙氣息的男性是很難拒絕的,即使她真的有那麼一個有好感的男人陪在身邊了。

  女人總是如此貪婪虛榮的生物,誰也不例外呢。

  “伊安娜嗎?你伊安娜姐姐今天訂婚喲,是和揍敵客家的大公子呢。家世優良,地位卓越,翩翩風采,俊雅少年喲。莉雅以後也會遇見自己的良人……”

  我頓時再也維持不了臉上的笑容,猛地攥住了椅子的扶手。

  我能看見庫洛洛掃向我一閃而過的興味目光,可是現在的我連掩藏這份心情的餘興都沒有了。我懶洋洋地站起身來:“哦呀~親愛的姐姐和美麗的莉雅小姐——道爾家族有事正急待我處理,只能恕我先行告退了呢~”

  “道爾西斯子爵,您請便。”

  我很快走出這座城堡。

  “呵——”看來我是被擺了一道呢。揍敵客家的大公子……?

  “西索,下段時間我會很忙,不要總找我。”少年黑髮如上好的綢緞,劃過我身邊還帶著清新的甜點香味——

  “沒事別找我,有事更不要找我。一句話,無論你有事沒事都別找我。”

  我想起他之前的短信內容,勾唇一笑。

  很好,伊路米•揍敵客。你就是用這種方式徹底排斥我徹底拒絕我的麼?別忘了我能清楚地找到你的位置,更別忘了……

  我們是絕對會彼此永遠一生都這麼糾纏下去的!


☆、第38章 第三章

  [所謂的雲泥之別,只不過是世人為了隔開雲泥而編造出來的謊言而已。]

  我們完全不同,但是也可以被互相束縛。

====================================================BY:西索

  今天是他訂婚的日子。我找了個藉口從路西米亞家裡走了出來,方向卻沒有選擇伊路米位置的方向。

  用婚姻束縛自己這種事太愚蠢了。人類為什麼要成群結隊,為什麼要找人相伴?這個世界上誰不是孤身而來?

  人類……真的需要同伴這種東西麼?

  我,西索,今年十九歲,第一次遇到了這種棘手的問題。

  若是不需要的話,那我糾纏伊路米的舉動是什麼?那庫洛洛所帶領的13人的旅團是什麼?如果是需要的話,我自覺自己一個人已經夠強,也一定會更強下去,另一個人站在我身邊只會是阻礙罷了。

  伊路米不過十六歲而已,這麼早就需要訂婚了麼?是因為是長子的關係麼?這樣的訂婚是他自己要的,還是他那個家族所要的呢?

  這樣的問題都是不需要的。我只遵從慾望,也只想按著自己所想的來。不需要思考那麼多,我告訴自己。

  可是,我居然會真的去想,關於伊路米個人感受的問題。

  我甩開這樣荒謬的想象。於我而言,這世界的一切應該是在我掌心運轉的,每一個人的性格在我的眼睛下都無從遁形,從言行舉止判斷出性格,從性格判斷出他的內心,再從他的內心模擬出他所會採用的招式。

  我一直都深諳其道。

  可是,我卻突然看不清這個和我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的內心了。

  我們相識十年。相處的日子即使真正的不長,但我自詡是將他的心思看明白了的。

  作出訂婚這種舉動無非是因為家族的原因罷了,而且這種年齡也符合揍敵客家歷史上長子訂婚時間。

  我怔在原地。屏幕上顯示的時間,還有三十分鐘他的訂婚儀式就要舉行了。

  用婚姻來束縛一個人很愚蠢,更何況我壓根就不會在意小伊是否結婚這種問題,我只是想要……

  只是想要什麼?

  想要他陪在我身邊麼?還是想要探究出他的全部?還是說……

  他在身邊就是一種樂趣呢?

  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我習慣糾纏他,習慣看他眼睛裡微微動搖的神色,習慣想要吻去他吃甜點的時候總是不經意沾在嘴邊的甜食。我對他的執念似乎超出警戒很遠,只是我一直固執於追求慾望的過程,卻總是不想去追尋源頭。

  今日的我,本來是覺得結婚什麼的太愚蠢了,於我而言結婚與否是根本無所謂的……

  可是腳下的步子卻不自覺往揍敵客家走。

  他的位置,坐標,還有地點……都清晰地浮現在我的腦海。

  我不由得捂唇低笑起來——

  本來想用念力束縛他的,卻反過來束縛了自己麼?這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還真是可笑呢。

  我伸手輕巧地推開他家的黃泉之門,望著那邊用毫無感情的眼睛望著我流口水的大狗,眯了眯眼。如果揍這個傢伙一頓,他會不會出現面無表情地朝我甩釘子說:“西索,不要在我家搗亂”呢?

  他不知道。即使擺出那樣的姿態,我也清楚的知道他在縱容我這件事。

  像包容自己的情人那樣地縱容我——

  我逗弄他,糾纏他,觀察他,想要測探出他的底線,想要試探出他隱藏在那譚死水下的情緒,我之所以會覺得是樂趣,是因為這個男人……他也束縛了我。

  真是狡猾呢,小伊。

  如果一開始就是那種態度不變的話,說不定我就不會感興趣了呢~

  猶記得那時的少年一雙純粹的眼眸清清澈澈地望著我說“我會陪著你的,西索”,我就不由得想要微笑。那時的他太過簡單,雖然有那麼一點點讓我心動,不過伴隨很快而來的就是厭煩。

  一個清澈見底,隨時可以看出心事的人太過無趣。

  所以,理所當然地產生興趣,理所當然地想要糾纏,理所當然地以為他是我的所有物。

  既然說了要一生陪伴我,我就不會允許你現在臨陣脫逃喲~小伊喲~

  “哦呀~暫停一下喲~”我閒閒地靠在門框,手裡黏著的念線直直地飛到了小伊身上。在看到眾人掃過來的視線之後,我輕笑著站直身體,走近了眾人。

  雖然自打上了飛艇我就用上了“隱”,但是如果說我從門口進到這裡來沒人發現這件事的話我是不信的。那麼……為什麼不阻止我呢?

  是想把我當成小伊必須克服的阻礙麼?

  被當成他的阻礙……

  不得不說這個判斷讓我的心情更加不好了呢。

  小伊似乎很不能接受我的突然出現,他只是默然地站在那裡回頭望我,眼眸深處如同霎時大霧一般迷濛,但是身體卻很快動作,手指伸出“肢曲”猛地朝下,乾淨利落地切斷了我的念力。

  “哦呀,小伊你真要和這個女人訂婚麼?”我定定地凝視著他,不放過他的任何一絲反應。

  他身子一顫,似乎終於從我出現的驚愕中緩過神來。

  接著他轉過身去不看我,黑色的長髮散落下來遮住了他的半面臉頰讓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聽見他依舊漠然的聲音:“是。”

  “哦呀~這樣的話就只能算了……”我做出失望的表情一副欲放棄的表情,電光火石間左手狠狠一拉。

  少年的腰肢被我猛地拉動,黑髮被風吹拂開的瞬間我看見他那雙漆黑漂亮的眸子。如黑夜裡閃過了一道流星的光跡,他驚訝地眨眨眼,似乎對於我的念力依舊在他身上而感到不解——

  “你是我的呢,小伊。”我凝視著他從上而下看我的眼睛,手指一勾。

  少年從上而下掉落了我的懷中。

  “喲,好久不見,小伊。”

  他靜靜地凝視著我,聲音冷凝:“放開我西索。”他毫不猶豫地將指間的釘子擱在我的頸處,表情沒有一絲波瀾,就連眼眸也變回了面對著任務目標時的情景。

  “我已不是以前的我,而你,我壓根就不知道你這種行為的意義。放開我。”

  他冷淡理智,講話的聲音如往常一般沒有絲毫變化。凝視著我的目光認真嚴肅,就如同我不放開他,他就真的會毫不猶豫地刺下來——

  我懶洋洋地歪頭,漫不經心地將手穿過他的黑髮:

  “不放喲~要刺的話就盡情試試吧~”

  “……”我看見他的眼眸一緊。這讓我的心情愉悅了一些,也擺脫了之前那種莫名的急躁。

  “你瘋了。”他扭過頭去,卻是放下了手指。

  “嗯哼哼~我很清醒喲~”

  是的,我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我曾說過喲,我們會一直糾纏——你忘了麼?~★”

  小伊沉默不語。

  “居然敢隻身來到揍敵客家,小子你好膽量啊。”伴隨著這道嚴肅滄桑的聲音而至的是,強有力的念力。

  我覆上“纏”,猛地噴出一口血來。

  哦呀~沒想到這老頭身上的念力居然這麼濃厚,而且歲月不饒人,想必他年輕一點的時候的念力更是驚人……我身上好戰的血液頓時沸騰起來。

  想要一戰!想要與他交手!

  頓時蓬/勃起來的念力將我全身包裹,我用上全副心神對上那老頭。卻突然感覺到身邊小伊的氣息遠離了,我默不作聲地再次吐了一口血。

  “趕他走吧爺爺,他只不過是來湊熱鬧的。”小伊果然說話了,是怕他爺爺會出手殺掉我麼?

  “你果然還是舍不得我,小伊~”

  小伊壓根沒理我的話,只是認真地計算著利益得失:“這個人身後有道爾家族和安德瑞魔術聯盟,如果直接殺掉的話,會影響到生意範圍。畢竟這幾年他給我的委託還是不少的。”

  那位老人摸著鬍子笑了笑:“你真的只是這麼想麼,伊路米?”

  “是的,爺爺。”

  “如果只是因為家族生意的話,那就放過他也就是了。道爾西斯子爵對吧?歡迎你來到伊路米的訂婚現場——既然你是伊路米的友人,那揍敵客家自然歡迎你。”

  換言之,如果不是友人的身份就不會得到歡迎麼?

  伊路米身旁那位銀色卷髮的中年人應該是他父親,而身旁那位穿著蕾絲花邊裙擺綁著顯示燈的應該是他的母親——

  再加上爺爺。

  三人的戰鬥力麼?還真是讓人興奮呢。

  我勾唇一笑,手指撫唇,決定魚死網破。

  “不,不是友人喲。是吧,小伊。”

  小伊的肩膀輕輕抖了一下,他擋在那個女人的面前,低頭拍了拍女人的肩,但是動作僵硬,面無表情,絲毫看不出一絲情感的意思。

  “我可以搞定路西米亞家喲,即使現在訂婚了——也絕對不可能結婚的喲。小伊。”雖然說對上三個人我並不懼怕,但是現在做出魯莽的舉動實屬下策,且不說小伊的拒絕態度,再者看那父親一臉認真的表情我就知道,如果真起了衝突他會用盡全力殺掉我。

  現在的我還不是對手。

  但是並不代表我會動不了路西米亞家,正好……那也是庫洛洛的目標不是麼?

  我輕笑轉身:“我們是情人關係喲~爺~爺~”朝站在台階上的老人懶洋洋地歪歪頭,我聳了聳肩走遠。

  “小伊,你應該知道的,我來自的那個地方……怎麼會將屬於我的東西拱手相讓呢~”走到門口處,我輕靠上門框回頭。留下這句話後,我挑眉:“三日後,你們會看到路西米亞的結局的呢~”

  “那麼,再見~”


☆、第39章 第四章

  [站在死的彼端,有很多不甚明晰的東西一一展露於我面前。]

  吶,成為我的吧,小伊。

====================================================BY:西索

  我靜坐在甜點店裡,輕輕搖晃著手裡的冰激凌,等待著。

  “你到底想幹什麼,西索。”小伊的電話果然很快就來了。

  他的聲音即使透過電路不穩的傳遞,也依舊穩穩當當沒有一絲情緒的泄露。明明像是質問一般的語氣,但由他嘴裡說出來,就仿佛只是照本宣科的照常詢問而已。冷漠得讓人心寒。

  但我卻是真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了不滿。

  “唔——”我沉吟下來:“到底想幹什麼呢……小伊你不是應該知道麼~”

  他的語氣裡依舊不變,冷淡拒人於千里之外:“鬼才知道。我說過的吧,不要來糾纏我。”

  我隨意地輕哼:“嗯哼~”

  “不要逼我接殺掉你的任務,西索。”他冷冷地拋下這一句,將電話掛了。

  “嘟嘟嘟——”聽著電話裡傳來的忙音,我不禁癟嘴,將手機合上收回。

  小伊真是越來越冷淡了~真是令人傷心~

  我撐住下巴無所事事地望著窗外發呆。

  “嘀嘀嘀!”正在我數過第一千零三十二隻灰毛鴿子起飛後,手機終於傳來了響動。

  我掀開手機蓋,看著發送過來的路西米亞的資料眯起了眼睛。

  ——原來是這樣麼。與那個家族暗中來往了呢……難怪會讓流星街議會引起關注,也難怪會低調到這種地步,差點連我都騙過去了呢~

  所謂的那個家族,立於黑道軍火的頂端,原來路西米亞只不過是他打出的幌子麼?以這種低調身份周旋在各個家族中,售賣軍火是其次,主要的是收集情報的組織麼?遺憾的是,我這邊也有不亞於他的情報網呢。

  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我變出一張撲克牌橫在眼前,手指微微一動,撲克牌直直地插進對面桌的咖啡杯裡。

  很簡單,有阻礙的話,直接鏟除。

  嗯哼~

  我旋轉著手裡的撲克牌,思考著對策。有那個家族做盾牌的話,涉及的勢力太多了,難以根除。想必這也是揍敵客家全員好整以暇的原因,他們認定了我不可能波動那個家族的根基,傷到他的子家族。

  哎呀~這麼小看我的話我可是會很困擾的呢。

  我眯眼笑了起來。將手下摞好的撲克牌全數推倒。

  這東西道爾家族不方面出手,但是……“西索”可是會很方便出手的喲~而且,這種依附的子家族有著致命的弱點,那就是他的中堅力量太弱,如果殺掉那個繼承人的話,之後的都不過是些軟腳蝦,好對付得很。之所以麻煩的就是怕那個家族會給予支援,不過~要是有什麼拖住他們的步伐,一切就迎刃而解——

  “Check mate!”我將手裡玩弄著的撲克牌丟了出去,正中墻心。

  不得不說,揍敵客的效率之快簡直讓我嘆為觀止。

  我才站在被燒毀了的路西米亞家族面前,看著我那姐姐被火燒過後砸下來的橫梁砸得斷氣之後,就看見那個少年出現在我面前。

  他已經十六歲,身節拔高,身形雖然還是那麼纖細,卻已經很優秀地成長起來了。完全不是小時候那副豆芽菜小美女的樣子。

  “西索,介於一段時間的同伴情誼,我賜你全屍。”他依舊冷淡,指間夾著釘子冷冷地望著我,出手異常乾脆凌厲。

  “你打不過我喲~小伊~”我只是隨意地閃躲開他的釘子,看著他在火光中愈顯消瘦的身形,心臟中驀然湧起一抹疼意。

  “……”他並不說話,逆著火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手裡的撲克牌與他的釘子相撞,然後跌落在地。

  之後我被一隻手貫穿了胸口。

  原來……小伊你並不是一個人吶~有幫手為什麼不說呢~

  果然是想著要徹底殺掉我的麼?~真是壞心~

  而我,其實應該早已經發現了用“隱”躲在不遠處的席巴的吧,為什麼沒有躲,為什麼沒有防備……我果然潛意識裡還是認為這個少年不會對我下殺手麼?

  我們六歲相識,然後我與他約定,總有一天我會立於財富榜頂端。我約定罩著他,我也約定過會和他在一起……

  這些應該都是真的。

  那什麼是假的呢?

  他對我的情感麼?還是說我對他的占有欲?

  我想笑,可是血卻從我的笑聲裡噴湧而出。我看見他轉過身去,火光映亮他的背影,傳來他模模糊糊的音色:“西索,我們已經一刀兩斷,從此再無瓜葛。”

  他依舊還是這麼冷淡到不近人情。

  呼哼~在這種倒在地上只剩出氣的份的情況下,我卻還是不可救藥地想著最初我們曾相遇的最美好的時光。

  吶,若我不曾那樣地讓你急速成長起來,你會不會覺得青梅竹馬的我……也會是一個很好的去處……?

  沒有如果。

  我易變,喜歡人類各種不同的表情,擅長變心,擅長捕捉人的性格,擅長玩弄人心。

  可是……性格易變喜怒無常的魔術師,也是會有真心想要珍惜的人的,也是會有想要真正“罩著”的人的。可惜發現得太晚,最終是自己親手摧毀了那份曾經純質的感情。

  玩弄人心的魔術師,終有一天會被人……玩弄麼?

  人死是不是總會產生一些不切實際的聯想?或許,這只是人類戀舊的惡根性罷了。我也是人類,我也無法免俗。這麼惡俗地想起以前的事再死掉什麼的……還真是諷刺呢……

  在這種時候,我產生了想要哼歌的慾望。“在大蘋果樹下~我遇見了你吆~”

  無法避免過往的回憶如同海浪一般將我席捲進重重迷霧——

  我猶記得,他六歲,我九歲。

  “吶,我來罩著你,當我馬子吧。”

  “嘿,和我約定吧。總有一天我會成為世界上最有錢的人,擁有世界第一多的戒尼,然後買下所有的聖鬥士模型和手辦!”

  我猶記得,他八歲,我十一歲。

  我離去流星街裡到處找他,可是卻沒發現他的蹤跡。

  “哦呀~有想要告別的人麼~小西索~”安德瑞這麼打趣我。

  “不~沒有喲~”我習慣地露出面具般的笑容回應。

  “撒謊的話,技巧還需要提升喲~太明顯了~”安德瑞永遠都不忘她老師的職責。

  我猶記得,他十一歲,我十三歲。

  “你難道有扮女裝的癖好麼?惡——”他面無表情地掐喉嚨。

  我眯眼:“哦呀~再說就不給晚飯了喲~”

  他面無表情地板臉:“……好吧。你沒有扮女裝的癖好。”

  我猶記得,他十三歲,我十六歲。

  “吶,我會陪伴著你的,西索。”他抓住我的胳膊,輕柔如水的目光仿佛穿過了我用重重迷霧包裹的心,讓我為之一顫。

  我當時是怎樣回答的呢?似乎是笑著說:“哎呀~我終於知道我對小伊你欲罷不能的原因了呢~”

  我當時以為我只是隨便敷衍他而已,畢竟被這樣求愛還是第一次,更何況對象還是這個少年。

  我猶記得,他十五歲,我十八歲。

  “小伊,我們已經被‘愛’聯繫在了一起,會糾纏到雙雙死去為之喔——”我盯著他,手指扣住他不想放開。

  “西索,你個變態。”他冷淡地看著我,皺眉。我看見他眼底深處的淡漠,以及動作的不耐煩。

  如今,他十六歲,我十九歲。

  我走到了生命的末途,靜靜地看著他在火光中飄揚的黑髮和毫不留戀走遠的背影,只想說一句——

  “吶……小伊,成為我的……吧?”

  呵呵。我培養的第一顆蘋果,他果然已經成熟了——

  果然已經長成了冷淡漠然什麼也不在意的成熟殺手了呢。無論是情感上,還是心理上,都變得我期待的那樣了呢——

  純粹的強大。

  我微笑,放縱著意識遠離。

  也許,這樣死去也是一種快樂——畢竟最後是死在那麼強有力的一擊之下的,讓我靈魂都為之顫慄的念力……還真是不錯呢~

  我閉眼,就如同歸回母體一般睡了過去。

  唯一可惜的就是……沒能和庫洛洛交手啊。我是真的很想見識一下那個人是怎樣戰鬥的,那副斯文偽裝的表皮在戰鬥時會不會被我撕下,露出內裡和我一樣的怪物……呢?

  我想笑,可是已經抓不住散漫的思維。

  嗯哼~這麼回想起來,我的一生也算是挑戰過不少強者,也算是完成了安德瑞那個人妖的遺願,讓魔術師成為職業,更是帶領了一個商業帝國……

  算是……成功的吧……

  不過,這種不甘心。還有這種強烈的無處發泄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依舊徘徊在我心中,無法消散。

  他是我的。

  我一定要他成為我的。

  此生,已再無機會……麼?


☆、第40章 第五章

  [生命是一個循環,我從頭走起,又回到開頭。]

  所謂的家族,到底是什麼呢?我想……我很快就要得到答案了。

====================================================BY:西索

  我並沒有想過我還可以活下來。亦或者……這次的活下來讓我更確定我的目標。讓伊路米•揍敵客成為我的。我想要這個男人。

  我唯一確定的是這一點。至於他給我的背叛與痛擊,我自然有辦法消除這點。

  我最自信的就是,他依舊還愛著我這一點。從他沒能下狠手真正地殺了我就可以看出來——

  即使我受了重傷到瀕死的地步,但是殺手是這麼精通人體構造,怎麼可能不對我造成致命一擊?!

  雖然下手的是席巴,但是我清楚地明白放過我一馬的人是誰。

  難怪他說“從此我們一刀兩斷,再無瓜葛。”——這句話的意思是留下我一命,卻斬斷我們之間的所有……麼?不得不說還是太天真了一點呢~我不是說了只有死才能阻斷我們之間的糾纏麼~

  我試著聯繫了下看看——果然綁在他身上的“愛”已經被人切斷了。果然還是找到了麼,消除念力的人……還真是狠心絕情呢。

  無論是對別人……還是對自己。

  他果然已經成長到最優良的果實了。

  可惜我卻有些更懷念以前的他——這算不算是某種賤得沒臉沒皮的體現呢?~我搓著下巴想到,悶笑起來的時候發現胸口被手穿過的傷口拉扯得很疼。

  不過我傷口愈合的能力一直都很強盛,安德瑞說這也是變化系裡難能可見的。畢竟——眾所周知的強化系才是擁有最佳愈合速度的系別。

  “西索!你受這麼重的傷,還不快回去休息!”

  我懶懶地回頭瞥了一眼,正巧救我的大嬸拍拍我肩膀一臉不悅的表情——

  “明明還是個小孩子,受這麼重傷可要好好休息!”大嬸一臉嚴肅的表情讓我想笑,不過我更好奇的是,她居然對我這麼重的傷絲毫不感到好奇——

  “那有什麼,我家兒子還經常受傷回來呢~”大嬸很不屑地拿起鍋勺想要敲我腦袋,被我躲了過去。

  兒子……麼?

  童年就未經歷過的某種情感呢。這是個什麼東西……又為什麼會束縛住人呢?我曾經認真思考過這種問題,比如說我看見小伊很多時候就在為家族做事,我以為這是種束縛。但是……

  眼前的光景似乎又不是這麼簡單解釋的。

  “■彥,你回來啦!~”大嬸將手裡的鍋勺猛地一放,朝門外的人露出笑容,伸手接過門口那人的衣服——

  緊接著我便感覺到了那人本是溫和的氣場在感覺到我的存在時猛地凌厲起來。

  “媽,他是誰?”

  “哦呀~他叫西索,是我撿到的啦。他家人都喪身火海了,他自己胸口還被橫梁穿了個洞,看上去嚇人的很呢!”大嬸將手裡的衣服掛在衣架上。

  我清楚地看見了那人的容貌。黑色短發,一雙狹長的黑眸緊緊地盯著我。如同捕食的獵鷹一般銳利直接。好眼神呢!

  哎呀~被防備了呢~

  我輕輕舔過唇瓣,給他一個曖昧的笑容。他皺緊了眉,似乎對於我的反應愈加不悅。我心裡湧起一陣想要觀摩的樂趣,一隻手托腮笑眯眯地看著他,另一隻手揚起——

  “喲~■彥君~我是西索喲~”

  “不要和我套近乎!”那男人皺著眉冷淡乾脆地拒絕了我的招呼,緊接著他一把握住大嬸的手,聽上去是低語,但卻正好在我聽見的範圍內——

  “媽!你怎麼亂七八糟救些人回來!”

  “阿勒?■彥!對客人太不禮貌了哦!西索是個好人,他還幫我擇菜呢~是個有禮貌的好孩子。”

  有禮貌的……好孩子麼?

  看著那一對母子的交流,還有大嬸中氣十足地敲那男人頭,那男人抱著頭閃躲的樣子,我不由得看入了神。

  這……就是所謂的親情麼?

  我似乎有點理解了——

  這世界上所謂的羈絆太多。小伊只不過是捨棄了和我之間的,選擇了另一種罷了~亦或者,他骨子裡重親情的部分比起我來說更重要呢~

  唔——不得不說,得出這樣的結論,我並沒有任何失落傷心的意思。反而……

  非常有興趣。

  因為~我對小伊的感情也不至於深到那種程度~雖然想要這個男人,但是……想要的程度並不是要捨棄了所有的他,反而是這樣的他……比較可愛呢~

  嘛~雖然我討厭被拘束,但是卻意外地不討厭眼前這對被感情拘束的母子~當然~也不討厭被親情拘束的小伊呢~

  想到這裡,我為我發現的自己另一方面的新奇感想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個叫做“■彥”的男人被我的笑聲驚得退了一步,眉毛擰成了結,低聲不悅道:“莫名其妙!”

  我假意做出失落的神情,果然看見那位母親屈起手指不滿地在男人頭上敲。

  見狀我心裡更樂了。

  唔~趁著受傷的時候~做一次這麼輕鬆的度假也是一次不錯的選擇呢~我笑眯眯地托腮看著■彥被大嬸追得滿屋子跑。

  “喂——你這傢伙不簡單!到底有什麼目的!”在大嬸離開去買菜之後,這男人終於中規中矩地坐在我面前,粗聲粗氣地問我。

  看樣子就是對我完全不信任的樣子,似乎是介於母親的緣故才願意暫時留下我麼。

  喔——為一個人做到這種程度麼?不得不說雖然我深諳人心,不過看到的過多都是那些人性的黑暗面的東西。而這個男人展現出來的卻不同——

  怎麼說呢~是更~更~更加讓我覺得奇妙的東西呢~

  我彎起完美的弧度:“哦呀~是大嬸救了我而已喲~”

  “你要是敢動我媽一根毫毛我就和你拼了!”如同豹子一般的男人攥著拳頭滿臉凶狠地望著我,仿佛隨時準備和我拼命。

  “哦呀~這是觸動了你什麼開關麼~”我裝作疑惑不解地眨眨眼,看著他被我毫不在意的語氣松下氣來。

  “像你這種男人,肯定很難真正在意什麼吧。我媽救了你一命,你不要在意她就行了。她就是這麼個爛好人的婦女類型。”這個男人放下剛剛緊繃的氣場,眉眼恢復淡漠。

  看上去就是起身要走的感覺。

  我猛地出手攥住他的手。

  他詫然,猛地扭頭看我。我按著他靠了上去,看他瞪圓的眼睛,心情突然變好。

  “嘿——你有喜歡的小姑娘麼~”

  他突然臉紅如番茄,我更加興味地逼近他。

  “或者喜歡的男人也行喲~”

  他猛然推開我,“你這混蛋要幹什麼!”

  “嗯——你似乎誤會了喲~我已經有喜歡的男人了喲~”我笑眯眯地說完這一句,心滿意足地看著眼前的男人腦袋都開始冒煙。

  緊接著我看見他默默地轉身跑開,聲音幾乎要掀了屋頂:“媽!我去工作的時候必須要帶上那個男的!!”

  “噗——”我頓時捂著肚子笑了起來。

  是怕我會帶壞大嬸麼~

  還真是有趣~

  “咿——啊呀~還說什麼討厭別人,現在不是和人家相處挺好麼~”大嬸略帶曖昧的聲音從傳了過來,我似乎能想象到■彥君黑臉的表情了。

  不得不說~真是非常愉悅呢~

  於是在■彥的休假結束,我的傷也好得七七八八時,我從大嬸的家裡脫出,漫不經心地跟著■彥走。說實話我可以直接離開的,但是這個男人很有意思的樣子,我倒是還真想看看他要帶著我做什麼——

  噗。帶著我~這種說法還真是有趣~

  “我在比恩的辣香山上工作,不要影響我。”那男人硬邦邦地丟下這句話,就鑽進了車廂離我最遠的一角,閤眼假寐。

  辣香山……麼~

  我摸出手機,輕輕按鍵。

  然後聽見手機裡的忙音聲輕輕笑了起來。

  果然連我的號碼都列入不加來往的行列了麼~做得真是乾淨利落呢~

  可是——你真的逃得了麼,小伊。


☆、第41章 第六章

  [死之流泉,使生的止水跳躍。]

  我不懼怕死亡,只懼怕生無樂趣。

===================================================BY:西索

  “喂!你這混蛋!你敢不敢再這麼沒臉沒皮!我憑什麼要養你啊!”

  “嗯——還是~不要這麼暴躁哦~”我悠哉地躺在床上,看著皺眉朝我怒吼的男人輕笑:“因為是大嬸要你照顧我這個~病~人~的~哦~不是麼~”

  聞言男人本是炸毛的表情一噎,低頭側過臉去:“……嘖。”

  一提到大嬸就蔫了呢。

  有趣的關係。

  雖然我的傷外表看上去是好了七七八八,但是席巴那隻手可是真正穿過了我的胸膛,離我的心臟也不過三寸的距離,看上去他似乎是真想殺了我呢。

  如果不是在那一瞬伊路米出聲的話,我想我就會這麼死了也說不定。

  那時候映照著熊熊燃燒的火光,那個有著披肩銀發表情堅毅的男子眼睛裡明顯露出的是對我的憎恨。是因為我傷害了他的兒子麼?還是因為我破壞了揍敵客家的大兒子的訂婚儀式?

  哦呀,還真是奇異的家族關係。或者說……無論是怎樣的家庭,都是這副樣子的呢?

  “喂!我說你早就好的差不多了,少在這裡給我裝病人!是男人就起來給我幹活!”面對著一臉厭惡地走過來欲伸腿踢我的男人,我懶洋洋地趴著笑,豎起食指,念力黏在指尖,壓低語氣:“再動一步就上了你喲~”

  聽到我的話,男人的動作僵住了,臉部肌肉呈小幅度抖動狀——

  “你你你……你這個人怎麼能這麼沒節操的?!!”

  我看著他驚恐地倒退一步,怒目圓睜地看著我,然後抓過桌子上的水杯開始喝起水來。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以閒聊的口吻說:“■彥醬~你說——要是想要再追一個你曾甩了的情人,該怎麼辦比較好~”

  “噗——”男人一口水猛地噴了出來,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我:“你瘋了嗎?!我和你不熟!不要和我討論這種問題!”

  “哦呀~難道是■彥君你連初夜都沒有交出去過麼~”

  ■彥猛地站起來,一雙銳利的黑眸閃過熊熊怒氣,狠狠地瞪著我:“我是男人!!男人!!什麼叫做初夜交出去?!一般都是女孩子交給我吧?!”

  我舔唇笑:“嗯哼~男人也是可以交出去的喲~~你要不要試試~我可以給你絕佳感受喲~”

  ■彥看了我一眼,嘴角抽搐:“……你沒救了,西索。”

  “哦呀~我只是提個建議而已喲~”我聳肩:“你這種型不是我的口味啦~”

  “……”男人徹底轉頭已經不想再理會我了,我也不管他,閉眼假寐。

  “喂。”我睜眼,正巧看見男人站在門口逆光的背影:“如果真的喜歡,死也不要放手。”我敏銳地察覺到他的嗓音裡浸染了某種深刻的失落與眷戀:“不然,總會後悔的。”

  說實話能看見■彥君這麼嚴肅的樣子不多。第一次是他警告我不要傷害他母親一根毫毛,第二次是他告訴我不要去管辣香山上是做什麼生意的,閉嘴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

  第三次就是現在。

  說實話,他第一次嚴肅的時候我覺得我對那大嬸沒有任何興趣,更何況我只是喜歡和強者較量罷了,並不是喜歡屠戮弱者,那太無趣了,就跟已經把蒼老乾涸的蘋果從樹上摘下來的感覺一樣,那梗又乾又硬,還不如把力氣留給更多鮮美的蘋果們呢。

  而第二次,辣香山所作的生意不過是將那礦石販賣出去而已,而那礦石“恰好”有那麼點毒癮而已。算是一座以礦石為遮掩的大毒梟呢~不過~這和我有什麼關係麼?看樣子■彥君也是知道的~但是他只是專注於保護自己重要的人或物罷了,這種事基本都不去管的。

  而這次,卻讓我想當好奇了。

  我幾乎敢百分之九十地肯定,這個男人就是在懷戀著或者說後悔著他做過的某件事,失去的某個人。

  說起來,後悔這種情感壓根就不必要。

  即使對一個人的慾望再強烈,死掉了不就什麼都沒有了麼?還留著懷戀做什麼呢?那不是很無趣?

  我想過,即使小伊再吸引我,我再多麼想得到他,也不會在他死了後做出懷戀他的這種事。因為我只向前看,像這種落後的事物,無視就可以了。

  就比如說安德瑞,她乾乾淨淨地死去,而我毫無留戀地離去,掌控了她的商業,過得無比自由。

  一個人如果被其他人束縛,在我看來是相當愚蠢的事情。起碼我是絕對不會去找這種麻煩的。

  但是,無論是被母親束縛的■彥君,還是被家族束縛的小伊……

  看上去都沒有任何不快的樣子呢,似乎還很……樂在其中的樣子。

  這讓我好奇,但是更多的是感興趣。

  大概這也是人類的劣根性。因為人類之間的相似點太多,所以在遇到極其矛盾反差極大的性格時,就會被這種人吸引。

  無論是容易炸毛正經的過分的■彥君,還是過分壓抑自己活得規行矩步的小伊,我想他們身上似乎有一種相似的東西。

  在觀察了近半年的時間,期間看過了這個男人對待不同人的態度之後我才終於有所了解。

  那種相似的東西是束縛。

  被他們享受著的束縛。

  雖然很有趣,但是我想我並不適合這種束縛。即使我個人不喜歡束縛,但是我卻覺得這樣被束縛著的小伊,似乎更有趣的樣子。

  正如我的底線是不容許任何人拘束我,小伊的底線是家族。

  我們之間存在的底線奠定了我們之間固定的交往模式。雖然他說要和我一刀兩斷,但我基本知道,只要不涉及到他的底線,他會容忍我的一切舉動。

  我想,我似乎找到了追回情人的方法。

  可惜的是,現在的身體支持不了我去揍敵客家一趟,我開始思考要不要從他的獵物目標下手,在任務點蹲守會比較好。

  在看見手機傳來的信息時,我不由失笑。

  該說這是巧合還是扯不斷的情緣呢?雖然聯繫的“愛”消失了,但是看來……命運的紅線又把我們牽引到一起了呢。

  小伊~

  手機上赫然寫著的是。

  伊路米•揍敵客,任務目的地——

  辣香山。

  我在認真地想著把自己打包成禮物扎上蝴蝶結送出去的效果會怎麼樣。會被小伊以危險物品直接扎成蜂窩吧?

  我饒有興致地托腮笑,一旁的■彥看著我打了個寒顫:“喂,西索你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嗯哼~我是在做■彥你所說的不讓自己後悔的事情喲~”我輕笑,合上手機蓋躺回床上。

  “……”男人的臉部繼續出現了小幅度的抽動:“我真是個白痴……居然會跟你說那種事。你能不能不要用一副發/情野獸的表情說這種話啊!老子當時不是這麼說的吧喂!”

  看著■彥說到後來一臉崩潰地望著我的表情,我笑盈盈:“我~不~要~”

  “……”

  他默默轉身走了。

  當夜,辣香山上有名的大毒梟之一死於心臟被挖。

  我懶洋洋地靠在門框處,親眼看見那人黑色的長髮被風吹拂得揚起,動作利落敏捷如一隻黑貓。

  在他繞到我面前似乎是想要解決我的時候,我笑眯眯地看著近在咫尺因為我的出現而呆愣住的他。

  “喲小伊,好久不見~”


☆、第42章 第七章

  [終止於衰竭的是“死亡”,但“圓滿”卻終止於無窮。]

  吶,小伊。我該下地獄,但是你與我同罪。

====================================================BY:西索

  “你還沒死。”黑暗中,小伊的眸子如同死水一般看不清任何情緒,只有指間的圓頭釘子映照著月光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芒。

  我笑:“托你的福嘛~”

  他的眉皺起:“只不過是沒有暗殺你的委託罷了,不然你以為你還能站在這裡?”

  “嗯哼~就當是這樣吧~”

  “我們不該再相見的。”

  “可是緣分如此呢~”我微笑,變出手裡的撲克牌掩唇,擋住小伊出門的位置。“是命運喲~小伊~”

  “少裝神棍了。”小伊冷哼一聲,“此地不宜久留,讓開。”

  “嗯——可我並不是特別想讓開呢~”

  釘子毫不留情地甩了過來。我側身躲開,小伊從我露出的空擋裡一閃而過。我露出好整以暇的笑容,手裡的“愛”輕輕一拉。

  我抱住那少年從窗子處一躍而下。

  月光映亮了他的眼睛,那眸子閃過一抹似曾相識的迷茫,恍若流淌著水光般靜靜地凝視著我。

  “嗯~小伊你似乎變重了喲~”被他一隻手撐開胸膛推開後,我自然地鬆開手臂,看他伸手撩過一抹被風吹起的頭髮輓在耳後,我微笑著歪頭。

  小伊站在原地,一本正經地板著臉道:“我覺得我們應該不是這種相處模式才對。”

  “那該是怎樣的呢~”我無所謂地聳聳肩,露出壞笑:“難道是見面就哭著喊著問小伊你為什麼對身為情夫的我下手麼~”我裝出哀怨的表情作捧心狀。

  一根釘子擦過了我的臉頰,劃出一道血絲:“滾。”

  小伊扭頭:“你到底纏著我做什麼?小果實那麼多,你就再尋找不就是了。”

  仔細一想,小伊說的確實很有道理呢。這是……為什麼呢~

  結果到最後也沒能得到答案,於是我誠實地搖頭:“不知道喲~”

  小伊神色不動:“那你究竟想怎樣?”

  我“刷”地將手裡的撲克牌收了起來,望著對面的小伊,手指從頰側劃到下巴:“嗯——要不~小伊你再陪我上床一次如何?~”

  小伊冷淡地望著我,表情漠然:“上完你就能知道了麼?”

  哦~居然沒有被扔釘子得到了這樣的回應麼~我彎起眼睛笑:“也許~喲~”

  “那就走吧。”小伊漠然地說完這一句話,冷冷轉身,長髮揚起劃開一個淡漠的弧度。

  我挑眉笑,跟在他身後走。

  “首先我們來談一下價格問題。”小伊挑了一家幹淨的旅館,率先往房間的床上盤腿而坐,眼睛漠然地望著我,仿佛所有的情緒都已經消弭。

  他眸子靜靜地看著我,豎起手指:“理論上揍敵客家族是不接這種生意的,所以如果要接這檔生意,你必須答應我幾個條件。一、這次之後以後不要再糾纏我。二、以後若是你的委託,價格需要翻倍。三、這次的服務當做一次暗殺任務,請付款十億戒尼。哦對了,基於第二條,請付款二十億戒尼。”

  “……小伊你真煞風景~人家都沒有興致了~”

  “哦,那就請支付怠工費……”

  再也沒有耐心,我扯過少年的手,直接傾身吻上。

  含上唇瓣,舔舐、啃噬、攪拌、呻吟。我的手繞過他的胸膛,扯開他的衣扣,探進他的上身,準確地捏上他的乳/頭,看著他難以自製地輕叫一聲。我將這聲音吞咽入腹。

  我感覺身體開始興奮起來了。

  對於身下躺著的是這個男人的事實,我興奮得難以自己。

  這個時刻,我們不需要任何語言。同為男人,我們能清晰地看清彼此眼中濃郁的慾望,在這個時刻,交談是多餘的。只需要動作。

  他就像個猛獸,手指緊緊地扣住我的胸膛,抓著我的背部。如同暴風驟雨一般迎合著我的動作,比起臉上的平靜無波,動作是截然相反的積極迅猛,甚至比我還要激烈地咬住我不放。無論是上身還是下/身都是如此。

  突兀地感覺到肩膀上的疼痛,我低頭看。他的牙齒如同食肉動物的鋸齒,緊緊地卡著我的肩膀,隱隱溢出血絲。我們肢體相疊,他雙腿緊緊扣住我,我抱著他從他身後進入。

  他雙腿內側似乎出汗了有些黏膩,我一把抱起他,他的嘴與我的肩膀分離,我看著他唇角帶起的我的血絲,靠過去吻住他。

  我們結合的位置還在隱隱顫動著,可我現在卻迷戀上了他口腔裡淡淡的血腥氣,就仿佛是不知饕足的野獸一樣,不停地親吻也總覺得不夠滿足,就算是不停的做/愛也總覺得要不夠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不會讓我感到厭煩。我想要他,這種強烈到幾乎快要吞噬我的理智的情緒讓我翻身將他壓在了身下。

  在他一張一合的下/身前,我停住動作,雙手卡住他的頭,我看見他微微出汗的臉龐,微笑:“吶~小伊~我們還是做回情人吧~每次都付委託金如何?”

  “……”他呼吸有些急促,似乎對於我停在這當口有些微的不滿,眉毛輕皺:“我可不做虧本生意。”

  我啞然失笑。

  一沉身再度進入他。

  “唔……”他壓抑著呻吟,似乎對於這種事情他還是沒辦法完全釋放自己,沒有辦法像個女人似地真正呻吟出聲。不過……這可真是一種危險至極的表情。

  我想。

  因為我被他引誘了。

  微微眯起的眼睛,還有咬住的粉色的下唇,他微微起伏的胸膛……都在誘惑著我。

  “誘惑我的懲罰……”我輕聲呢喃,仿佛這種沉溺也是一種新奇的體驗……想到這裡我不由得想笑,就真的笑出聲來,染上了情慾的嗓音讓我有點新奇,更多的是覺得興奮無比。

  “就讓我們一起沉淪吧,小伊~”我傾身而下,他一點點地在我身下顫動,呻吟被我吞入腹中。我們的肢體交纏,姿勢交換,就仿佛生而一體,這種結合才真正融入了母體,融入了我們的骨血一般。

  吶,我肯定會墮入地獄,但是,引誘了我的你將與我同罪。

  “唔——”我發出一聲悶哼,在他的身體裡徹底釋放……這次的做/愛太過暢快淋漓,讓我有史以來第一次控制不住地失去理智。

  因為他毫不顧忌、暴風驟雨般的進攻,就連我自己都控制不住地暴虐起來,想要讓他呻吟出聲,想要看他在我身下婉轉求歡,想要看他的眼中只看著我。

  呼~

  小伊。

  你說的對。

  我真的是個又賤又沒臉沒皮的人,但是……即使是這樣,我也想要拖著你一起跌下沉淪的深淵。

  完事之後,小伊站起神來,捋了捋長髮,跨進浴室。我緊隨其後,他瞟了我一眼,並未拒絕和我的同浴。

  我露出背部的傷痕,再指指肩膀上差點被咬下一塊肉的傷口,曖昧地衝打開花灑的小伊眨眨眼:“看來~小伊你不是也很想要嘛~”

  花灑的熱水噴灑下來,衝濕我親愛的少年那頭柔順的長髮,他依舊面無表情,皺眉拿起旁邊架子上的洗發露,語氣漫不經心:“啊。你技術還不錯。”

  “嗯哼~那是自然。”我對我的技術從未有過懷疑。在看到小伊退到一邊坐在小板凳上開始揉頭髮,我站在花灑下面衝頭髮。

  “你調的溫度真低呢~小伊~”在瞬間感覺到澆到頭髮上的冷水,我不由得吹了個口哨:“難道是還熱血沸騰著麼?~”

  “是你用的溫度太高了,洗澡癖。”小伊冷冷地瞟了我一眼,光潔一片的身子站了起來,暴露在我面前。

  “我要衝頭了。”他看著站在花灑下的我皺眉,伸手推我。

  我順手攥住他的手,眯眼舔唇:“再來一次吧~”

  “不要露出這麼欲求不滿的表情,你已經被用完了。”他板著臉,語氣冷漠,收回手的動作乾淨利落。

  還真是會說呢~說什麼已經被用完了~小伊真是越來越殘忍……也越來越美味了~

  在他伸手要搓頭髮的時候,我伸手揉上他頭髮上的泡沫。

  “我幫你衝吧~小伊~”不得不說比小伊年長三歲的好處就是,他比我堪堪矮了半個頭,微微伸手就夠得到頭的距離,讓我輕而易舉地摸到了他的頭髮。

  似乎是被人這麼服侍慣了,即使我真的伸手他也沒有拒絕的意思。嗯——不愧是大家族的大少爺呢~

  他的黑髮摸上去特別順滑,而且這家旅館的洗髮乳是我最愛的蘋果味~

  我眯著眼幫他揉發,空間裡一下子寂靜了下來,只有我手指幫他揉搓頭皮的聲音。

  一時之間我們靜靜的呼吸聲交錯,我一低頭就能看見他潔白的背部,還有翹起的屁股。說起來,小伊的皮膚還真是白……是因為總是宅的緣故麼~

  而且這個角度,連股/溝都看得一清二楚……

  這可真是甜蜜的折磨~

  “吶~真的不考慮再做一次了麼~”

  “你的傷還沒好吧。”小伊閉著眼隨意地說道,我微挑眉,他居然知道……麼?

  “而且,我不想做了。下次有這需要我會通知你,到時候打錢到我賬戶,我會告訴你位置……嘖,這種地方我可不想來第二次。”

  我微詫地挑眉:“哦~小伊你還有潔癖麼~”

  “有潔癖還能跟你做?只是我不喜歡在不屬於自己掌控的地方做這種事。”

  “嗯——”我拖長音調,為我新發現的小伊的性情心情愉悅起來,勾唇笑:“一切全憑你決定哦~”

  “我們只是炮/友的關係,並非情人。除了上床,以後不要找我。”

  我揉頭髮的手一頓。

  唔……心裡一瞬間湧上的悶悶的感覺……是什麼呢?

  “小伊真冷淡~”我不由得失望下來。

  “那要麼就別找我。”

  “居然被威脅了呢……真是~讓人苦惱~”我是真的在苦惱……不得不說,如果小伊是這麼堅持的態度的話~我確實會很棘手呢……真是麻煩喲~

  我眯眼,幫他洗乾淨頭髮上的泡沫:“那麼~小伊主動找我就可以了~”

  “……如果真有那一天。”他隨意地輕應了一聲,欲走。我從背後一把環住他:“我幫你梳頭吧。”

  “嗯。動作輕點。”

  我笑。突然覺得心情異常平和愉悅。


☆、第43章 第八章

  [我們如海鷗之與波濤相遇似的,遇見了,走近了。海鷗飛去,波濤滾滾地流開,我們也分別了。]

  海鷗飛去,波濤流開,是為了下次相遇喲~小伊~

====================================================BY:西索

  我的手指輕輕滑過少年如緞的黑髮,他濕漉漉的黑髮披在光裸的背上,強烈的色差對比讓我不由得撩起他的長髮。

  小伊的頭髮保護得很好,根根黑亮還沒有分叉。當然,摸上去的手感也很好。

  即使是幫小伊洗乾淨頭髮後,我也還是很有閒心地拿著梳子將他的頭髮一根根梳理整齊。

  齒梳劃過他頭髮帶開一綹綹的紋路,手指劃過他的肌膚,細膩柔軟,如同瑩瑩美玉,上等質量,卻冰涼得滲人。但是與人呆久了,還是會沾染上人的溫暖。就像……在我們做的時候,我抓著他的手臂,感覺到他內心的滾燙一般。

  噗。我從沒想到我也會做幫人梳頭這種事。不過……放心將他頭頂位置交給我——你果然還是比較喜歡我嘛~小伊~

  我本是想著梳著梳著說不定還能在上一次床的,他卻伸手推開了我的手臂。

  “你很慢。”

  話畢他站起身來,將放在高架上的浴巾隨手一拉,裹上身體。

  我看著他跨出浴室門,褪下浴巾,慢騰騰地套好衣服,潔白的身軀重新被那身棕紅色的訓練服所籠罩,心裡突然湧現不爽。

  也許……可以找個藉口出來和小伊一起去逛街買個衣服會比較好?他總是這麼一身,雖然照他的話說插取釘子很方便……

  但是如果是和我穿情侶裝的話,會更可愛呢~

  小伊將還沒幹完的頭髮往後一撥,接著他單腿跨出窗戶沿,回頭看我揚起單手:“我走了。”

  “拜拜喲~”我朝他揮手,目送著他直接從窗戶上跨下,身影在月色下起伏幾下消失不見。

  接下來~我也該走了呢~

  今夜還真是個大混亂的晚上,辣香山上那家富商的死在半夜女僕起夜做事的時候被發現,引起了一陣騷亂。我懶洋洋地靠在床頭,回味著小伊絕妙的滋味,彎唇。

  嗯哼~雖然說是上過床就應該知道了,但是卻似乎還是沒有什麼答案的樣子。

  嘛~不過這樣就好了。絕佳狀態。

  結果卻被某個偽冷酷易炸毛的小獅子逼問了去向。

  “晚上九點到今天凌晨一點,你在哪裡?”

  面對著那雙盯著我緊緊不放的黑色眸子,我勾起唇輕笑:“嗯哼~■彥君這是在關心我的行程麼~”

  ■彥很明顯地皺起了眉頭,目光緊盯著我不放,口氣雖然還是疑惑,但那目光卻已經有了五分肯定:“不會是你吧……”

  “嗯哼~你猜~”我不置可否地揚起唇微笑,在看見他倏然一驚的模樣時,慢慢悠悠地露出鎖骨上的傷痕:“昨天那位可真是尤物呢~我至今都在食髓知味喲~”

  在看見我鎖骨痕跡的那一剎那,■彥倒退一步,瞪直了眼睛,臉漲得通紅。他手指顫顫巍巍地指著我,連質問都忘了,只是結結巴巴地說:“你你你……你簡直就是不知廉恥!!”

  “哦呀~和情人做/愛有什麼不妥麼~”我亮出手指間隱藏在念力下的撲克旋轉,遮唇彎眼睛微笑。

  ■彥迅速沉默下來,以一副“居然有人真的願意當你情人哦這個事實真是令人驚悚”的驚疑表情望著我。

  我不悅地將撲克牌貼著他的臉劃過。

  我眯起眼威脅他:“嗯哼~再用這種表情的話,下次插的就不知道是哪裡了喲~”

  “……”他默默地扭開臉:“你這是武力威脅。”

  “嗯哼~有什麼不妥麼~”

  ■彥又恢復到那副漠然的樣子聳了聳肩:“不。你趕緊傷好趕緊滾。”

  也對。如今我已經快要傷愈,而且和小伊的關係也因為這個巧合變得雖然有點莫名,但確實是對現在的我而言是不會束縛到自己的絕佳狀態,所以似乎也沒有理由留下來了。

  嗯——讓我想想我最初的目的,似乎是覺得他們兩母子的關係十分有趣,不太明白家族這種情感的我想要切身體會一下而已。如今看來,這種感情果然還是太累贅太無趣了,不得不說,我不喜歡這種過於絮叨的囑咐與“關懷”,這在我看來簡直就如同一種監視與束縛一樣讓我渾身不爽。

  讓我想起曾經在流星街裡在強者壓迫下吃著爛蘋果的日子。

  嗯——果然還是不願意想起。爛蘋果什麼的,味道最差了~

  “哦呀~這次確實是個好主意呢~”我站起身籠好身上的衣服,已經開始計劃起下一個目的地是哪裡了。是先回道爾西斯家族看看呢,還是去流星街進行三年一次的魔術表演呢。

  雖然我並不十分遵循規則,所謂的流星街三年一次的魔術表演也基本沒有真正放在心上真正去實踐過——

  但是,對於打發時間來說再好不過。很好的散心運動,當然和我現在急需要鮮血與廝殺的身體也有關係。

  流星街似乎是最佳的選擇場所。

  我將手裡的撲克牌翻開,那是一張黑桃皇后,於是我笑:“嗯——■彥君~看來我們就要就此別過了呢~”

  對方懶懶地雙手插袋,一副類似於“啊你終於要走了謝天謝地終於沒有人長期蹭飯我終於可以不用和你這個傢伙住一起了可喜可賀”的表情望著我,甚至還抽出手來用趕人的姿勢不耐地揮了揮。

  有些不悅於對方這種態度,我眯眼想要最後再刺激他一下,於是我將手裡的名片彈到了他衣服縫隙裡:“要想被開/苞的話,你可以隨時來找我喲~”

  “……”如我所願,他嘴角終於抽搐了。

  我抬腳準備離開這棟房子。

  接著我想起我被殺的那次,似乎信用卡現金什麼的全掉了來著——唔,除了觀察那兩人之外,我的第二個目的似乎是在傷愈之前能夠找個冤大頭盡情宰一頓的。

  於是我順勢倚著門框回頭微笑:“嗯哼~■彥君~我想你應該不介意給我坐飛艇的錢呢~”

  “……你怎麼會這麼無恥的?!”

  我依舊笑意盈盈地玩弄著手裡的念線,只要我想,將錢拖過來也不是什麼難事。我不疾不徐道:“哦呀~承蒙誇獎,不勝榮幸呢~”

  其實也可以隨便找個人殺了把東西搶過來的,這本來就是流星街的原則。

  或者打個電話讓私人飛艇來接也是不錯的事情。

  所以,我只是想要盡情戲弄戲弄這位趕我如蒼蠅的■彥君的。在看見對方掏了半天還真的掏出錢來想遞給我的模樣,我掩嘴失笑:“嗯——這或許就是傳說中的母控~哦呀呀~■彥君你還這麼戀母可是會長不大找不到男~朋友的~喲~”

  “……你這都什麼和什麼啊!!為什麼會扯到戀母身上!!不對!!為什麼是男朋友!!老子性傾向正常的很!要找我也只會找女的!!”

  “嗯哼~我倒是覺得你會很適合被壓喲~”

  ■彥君頓時怒,將手裡的錢往地上猛地一摜,惡狠狠道:“你才被壓你全家被壓呢!!!”

  “哦呀~惱羞成怒了呢~”我嬉笑著掀開手裡的手機:“喂,西里斯麼?哦呀~我當然還活著喲~開個飛艇來辣香山。我不想等超過三十分鐘喲~~”

  然後再當著目瞪口呆的某人的面,笑眯眯地合上手機,最後揚起單手:“哦呀~這次可是真的要說再見了呢~■彥君~”

  “滾!!”■彥君的額頭以肉眼可見的方式暴起了青筋,接著他手裡無辜的柴刀朝我飛了過來,當然被我閃過飛到了門外。

  我攤手,語氣歡快:“嗯~這下可要你自己去撿了呢~所以說暴躁不好嘛~”在看著■彥君咬牙切齒地開始攥拳頭的時候,我幾個躍身跳開:“撒揚娜拉了喲~■彥~君~”

  我很快就看見了我親愛的管家西里斯,當然,更親愛的是他身後的飛艇。

  “西索少爺。”身著燕尾服對貴族禮儀幾乎有著強迫症的男人站在飛艇門口,他輕輕扶了扶金絲細邊框的眼鏡,恭謹地朝我躬身:“能看見你健康真是太好了。”

  “嗯——確實很可惜沒死成呢~”我遺憾地咂舌,伸手懶懶地將解開身上衣服的扣子,絲毫不管西里斯不贊同的表情。

  “我想你已經帶來了我想要的道具和衣服了~”

  “是的少爺,但我想一位合格的貴族大人是不會當著他人的面解開扣子的。”

  “嗯——你這是在質疑我麼?”

  “不敢。”

  “很好~你只需要執行你該執行的任務就可以了喲~西里斯醬~那麼~飛艇定位流星街。”

  “是,少爺。”

  我坐在飛艇上,晃了晃手裡的紅酒,朝虛空舉杯:“安德瑞,為我們的魔術乾杯。Cheers。”


☆、第44章 第九章 魔術篇

  隔了這麼久,流星街的味道還是如此地令人滿足。

  殺戮,掠奪,背叛,惡意,晦澀,黑暗,驅逐,饑餓,貧窮,麻木,隱忍,極端,愛恨。

  罪惡與坦白滋生的搖籃,人性所有黑暗面的縮影都凝聚在這個地方,以一種直白清晰的方式展露在我的面前。這讓我有種回到了母體一般的感覺,就像是與它血肉相融,相輔相生的感覺。

  我生來並非流星街人,可給我印象最深的還是這裡。

  也許正如安德瑞所說。

  “流星街雖非你的起源,但它是最適合你的。你和它一樣地殺意裸/露。”

  令人懷念的味道。

  在我將紅酒杯輕輕放下的時候,我親愛的管家從操縱室裡走了出來,不滿地扶了扶眼鏡:“恕我直言,少爺您的傷還沒痊愈,需要立刻回道爾西斯家進行緊急處理。”

  “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指導我的行蹤了呢~西里斯醬~”

  “少爺,我有義務來照顧您的健康!”

  “嗯——魔術師是不會被區區小傷束縛的喲~西里斯醬~你要學的還太多呢~”我懶洋洋地放下酒杯,站在飛艇口遙望著一座座的垃圾山,笑。

  西里斯站在原地冷靜道:“少爺,您所說的小傷難道是指您胸口開了個洞被別人差點殺死這件事麼。”

  “嗯哼~差不多喲~”我將手裡的紅酒一飲而盡,懶懶地靠上椅背,漫不經心道。

  “況且這種事完全可以交給魔術聯盟其他人的,您完全沒必要親自……”

  “所以說你還不了解我呢~西里斯醬~”不理會西里斯的嘮叨,在飛艇正飛到我那棟屋子正上方的位置,我一躍而下。在往下墜落的時候我看見西里斯站在飛艇門口緊緊皺起的眉微笑:“我是靠血腥與廝殺維持生命的殺戮者呢~這裡……才是養傷的天堂。”

  機翼掠過的噴氣將西里斯的聲音切割得支離破碎,我站在地上看著飛艇走遠,噴氣吹亂了我的頭髮,我舉起單手朝西里斯示意,用念力傳話:“我交代的事要好好完成喲~小西裡~”

  接下來,三年一度……啊呀~現在似乎都五年左右了呢。

  那麼~五年一度的西索式魔術表演,就要正式開幕了喲~親愛的女士/先生,我誠摯地向你遞出我的邀請函,您是否願意來一趟與死神共舞的魔術表演呢~

  您親愛的——魔術聯盟。

  ☆★☆★☆★

  回到四區育兒所的時候我是真的很高興。

  這裡還和我印象中一模一樣,破敗橫亙的廢墟堆,流星街特有的灰色濃郁的背景,以及幾個面黃肌瘦穿著破爛卻動作靈活敏銳的小蘋果們。

  瑞克洛婆婆如枯樹枝一般的手臂和我小時候印象裡一般無二,她給了我一顆糖。

  蘋果味的。

  嚼起來能感覺到甜味滲透到了心裡。然後她看著我吃掉,轉身進了屋子。

  就如同我三歲時一模一樣。

  看到瑞克洛婆婆的態度,小蘋果們臉上略帶著的戒備也消散無蹤,這麼多的小蘋果們朝我一窩蜂地圍上來,我看著一張張興奮的小臉,懶洋洋地靠墻而站,在這裡面說不定就有幾個即將成為成熟大蘋果的好果子呢~

  “叔叔叔叔,聽說你會變魔術是真的嗎?!”

  “笨!瑞克洛婆婆說這個應該叫哥哥啦~西索哥哥你長得真好看啊……”

  “白痴杏少流口水了,滾一邊去。男人是要用強大來形容的。”

  “就是比阿柳你好看,你才嫉妒吧!”

  “凱瑟琳都說了,有力強壯的男人比小白臉好一百倍!”

  “西索哥哥又強大又好看!比領養凱瑟琳的那個PaPa好一百倍!”

  喧鬧聲一應而起。哦呀~性格還是這麼活潑的麼~

  我不由得想起了我小時候炫耀我會擁有世界上最多口香糖的時候不可一世的模樣。

  “……”

  “叔叔,流星街外面是什麼樣的?”這個怯生生的聲音響起的剎那,喧鬧聲戛然而止,那對叫做杏的女孩和柳的男孩互相掐著對方的臉,也用一臉期待的表情看向我。

  所有的眼睛似乎都在說——

  請告訴我吧,流星街外面是什麼樣的?

  我變出手指間夾著的五張撲克牌,歪頭懶洋洋地笑:“大概就是——披著一層虛偽外皮的流星街吧~”

  全部的小孩子都垮了一張小臉,我瞬間有一種破壞了兒童夢想的微妙感。

  他們異口同聲地感嘆:“咦——和流星街裡一樣嗎?”

  “可是!我昨天在垃圾裡撿到的紙上有畫那種很好看的模型……那個說是在格雷鎮裡生產的!”

  “還有我從麗露手裡搶到的芭比娃娃!雖然是瘸腿的,但她可好看了!!”

  “區長的儲藏室裡有好多人形等大的芭比娃娃!那根本不算什麼!昨天我去那裡玩了,還沒被捉到哦~!”

  “吹牛吹牛!”

  “才沒有吹牛!不信我明天偷一個過來給你們看!!”

  “那有什麼!我想要的東西我就會搶到手!”

  “哈哈!所以你昨天打斷了安德魯一條腿把他珍藏的那個模型搶走了?”

  “他太弱了,保護不好的東西當然會被搶。”

  “安德魯昨天還哭了呢,不過他說有一天會搶回來。”

  “我等著!”

  想要的東西就會搶到手麼~我不由得想起了那副本是屬於了別人然後被我搶到手的撲克牌,就如同得到的新糖果一般,內心裡湧起的甜蜜與成就感無可匹敵——大概也是那時候,我愛上了戰鬥與鮮血,在打鬥中喜歡留點傷口得到更大的屬於勝利的這份成就感。

  哦呀呀~怎麼辦呢~這裡都是這麼可愛的小蘋果,實在是……

  讓我無比期待著他們之後的成長呢~

  我舔舔唇,將手裡的撲克牌變消失,站起身來。

  “好了喲~”我拍手,看到被我吸引了注意力的孩子們,懶洋洋地笑:“外面的世界有你們所有想要的東西喲~不過——能否拿到,就要看你們的能力了呢~”

  “怎麼樣白痴杏,我就說強大才是男人的魅力吧。”那個叫做“柳”的小男孩一把推開旁邊的小女孩,眼神灼灼望著我:“嘿!我以後會成為比你更強的男人,西索。”

  他不叫我哥哥或者叔叔,用毫不退縮的灼熱目光望著我說——

  要贏過我……

  嗯哼~這真是最棒了啊~

  門內的瑞克洛婆婆走出來將水倒掉,她滿是皺紋的臉和我當初只三歲的時候看見的別無二樣,她的目光從我身後的孩子們身後逡巡而過,一閃而過的柔軟:“西索,你準備什麼時候開始表演?”

  “明天喲~”

  “那麼孩子們,開始幹活吧!”

  我看著我未來的蘋果們歡呼一聲老老實實地去幫我搭建舞台去了。啊呀,這屆的孩子裡還真有許多值得培養的素材呢~

  ☆★☆★☆★

  “下面,先生們女士們!五年一度的魔術大師表演即將開始。那邊的先生請不要拿你的刀對準舞台,會被大會認為是挑釁,你可以選擇其他溫和一點的投擲物。這位小姐,請不要靠得這麼近……我的意思是不要把您的胸脯放在舞台上……”

  流星街的人,慾望至上,不屑隱藏。

  我聽見一個聲音傳來,在喧鬧聲中尤其顯得冷漠犀利格格不入:“那個魔術女王安德瑞呢?”

  我的目光穿過層層人群看清那個裹著斗篷的身影,興味地笑:“死了喲~”

  “……”那人小聲地嘟噥了一句什麼,轉身而去。我想他大概是安德瑞的友人,亦或者是……敵人,並不十分關心。

  “那麼,魔術表演……正式開始。”

  就如同幾年前收留我當徒弟的安德瑞一般,我自如地處理了四周襲來的攻擊,唯一有一點要覺得奇怪的就是——

  我感覺到了站在人群裡那人的殺氣。尖銳的,犀利的,直奔我而來的。

  我低眸望過去,卻只看見那人轉身離去的背影,似乎沒有上前攻擊的意圖呢……

  陰郁的,矮小的,殺氣蓬勃的。

  在魔術表演完了過後,我又遇見了那個男人,那個當初站在舞台下用那種仿佛可以刺到身上的目光看著我的男人。

  他全身套一件灰暗的斗篷,整個人靠墻而坐。我能看見他整張臉基本只露出三分之一,如泛著金屬般冷硬光澤的狹長金眸,左手裡抓著一把傘,半邊輕巧地擱在地上,他抓著傘柄的手指骨節凸出,蒼白到鼓著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見。

  我挑眉,那身上溢出的美妙殺氣就像是在誘惑著我上前挑釁搏鬥一番一般。

  於是我很好心地應求了:“嗯哼~你這是在等我麼~小果實~”

  “打一場。”他的字句乾淨利落,比我想象的還要低沉沙啞的聲音,就像是故意壓低一般,透著一股森冷意味。

  在話音剛落的瞬間,挨墻而坐的男人直起身來,矮小的身材裡爆發出一股絕妙的殺意。

  我挑眉:“嗯哼~~殺氣不錯嘛~”

  “對付你綽綽有餘。”

  他講話直截了當,金色的眸子裡翻滾出重重惡意,舉起的傘尖直直地對著我。

  “正好~我也很想要活絡活絡筋骨呢——就看你有沒有能耐活下來囉~小不點兒~”

  “!!!”我話音剛落的瞬間,眼前男人的眸子裡的神色突地一變。他動作就如同獵豹一般地迅猛,幾乎在我反應的零點幾秒內就揉身攻了上來。

  不錯的速度。

  簡單的幾個交手過後,我們兩兩跳開,我摸過手臂上被他突然從傘裡抽出來的劍傷到的手臂,露出微笑。

  這種狡詐有餘,招式多變的性格——

  是變化系麼。

  吶,自詡為站在變化系頂端的安德瑞,眼前這個人和你的徒弟,誰會贏呢。

  我低低地笑出聲來,那男人不為所動,目光只灼灼地望著我,那雙金色的眸子裡翻滾著驚人的殺意與嗜血:“我的東西,我會親手搶回來。”


☆、第45章 第十章

  [我遇過這叢花嗎?或是這花的誕生是因為我。

  我能再遇到他嗎?還是我從未盛開過。

  不過我知道那花從此印記成我的紋路]

  ——出自蘇打綠《各站停靠》

  嗯哼~他不是我的東西喲~是我的……戀人呢~

====================================================BY:西索

  鮮紅的,粘稠的,匯聚成一股的——

  滴落在地。

  疼痛,傷痕,鮮血。

  無一不讓我興奮。

  低笑聲不由得加大,我控制不住地手上暴起青筋。我輕抬起手臂,舌尖舔過血液。

  甘美的,濃腥的,刺激的。

  “讓我更興奮一點吧~”我眯起眼睛望著眼前裹在斗篷裡的男人,笑。

  他手裡的傘尖還掛著我的血滴,而我的撲克牌劃傷了他的肩膀,汨汨地流出血來。

  我們飛快地相撞,然後分開,停留在原地,我抬臉看著他惡狠狠的目光,興味地抿唇。

  他所謂的要親手奪回的東西……

  是什麼呢?

  我們的交手持續了大半天,我用念線黏住了他的傘,撲克牌直指他的喉嚨,而他從傘裡抽出來的劍直指我的心臟。

  我慢慢悠悠地笑,毫不在意這種受制情況:“嗯哼~你說~我們要是同時劃下去~~誰會活得比較久呢~”

  他似乎對我的問題絲毫不感興趣,眼神一動,手裡緊握著的刀尖一劃,整個人往後一點,便退出了我的攻擊區域。

  我手裡的撲克牌卻也應聲而出,我看著他揮刀,然後我手指一動,“隱”露出真實的獠牙,剝落的是我的念力——“伸縮自如的愛”,黏在傘上只是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而在我開口說話的那一瞬,我已經將念力黏上了他的刀。

  於是我看著我的撲克牌直直地衝著他的脖頸飛去,撲克牌劃斷了他的發絲,我輕笑:“嗯哼~在沒得到答案之前我是不會殺了你的喲~小不點兒~”

  他的金眸裡湧現出無限憤怒,就如同灼灼燃燒的火焰,美麗,耀眼。

  “那麼~你要奪走的我的東西~是什麼呢~”手指間的撲克牌如網一樣舞蹈編織,念線在我手裡飛舞,就如同擁有了生命。

  那男人如一隻困獸一般困在我的網裡,卻反而如覺醒的野獸一般張開了他的獠牙。

  我聽見他低沉喑啞的嗓音,透著裸/露坦誠的殺意——

  “Rising Sun!”

  那是夾雜著大量念力的火焰。我皺眉後退。

  簡直難以想象。明明是變化系的念力卻擁有這麼精純的放出系性質的念力麼?他的念力……到底是怎麼樣兒的呢?

  我發現我興奮得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都立起來了。

  那火焰裡的念力量讓我整個人控制不住地殺意上升,我捏著傷口讓疼痛使我陷入嗜殺的腦袋清醒一點,我輕聲地念叨著——

  “要~忍~耐~呢~”

  哎呀哎呀~怎麼辦啊~這麼美味的果子就在眼前~可是不能直接摘掉——還差一點~還差一點呢~

  我抱住雙臂,舌尖舔過唇瓣,克制住內心的蠢蠢欲動。

  顫抖。戰慄。興奮。忍耐。

  各式的感情交織著,念力膨脹著,與他對峙。

  自從這個男人使出Rising Sun那招式的時候,我便改變了對他的對戰態度。一開始我只是想試探他的實力,也只是想要從這樣的來往幾招裡探出他的深淺。

  如今,我將最初的玩玩試試的心態徹底改變,以殺掉他為目的而戰鬥著。而這個人卻在我的緊迫逼近下愈打愈烈,就仿佛是天生為戰鬥而生的男人。

  真是美妙呢~

  他的傘被他緊攥在手裡,尤能看見那手指蒼白,骨節突出,根根修長。如同黑豹一般,充滿了有力的美感。

  “伊路米•揍敵客。”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有陰暗濃郁到近乎墨黑的念力從他的身體裡勃/發出來。他的語氣依舊陰沉緩慢,在吐出這個名字的時候,那喑啞的嗓音震動著空氣發出悶響,就如同驚雷一般炸響了沉悶到窒息的空氣,他語氣凶狠肯定:“我會搶到手。”

  那是一種鎖定了獵物的堅持。

  語畢,他冷冷地抬眸看我,金眸閃爍的光芒絲毫不褪,那是無機質的冰涼——那般不屑的態度,就仿佛我剛剛對他造成的傷壓根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一般。

  不過……

  相比起這個,他話裡的內容更讓我覺得驚喜。

  我微微挑眉:“嗯——小伊麼~”啊呀呀~沒想到小伊所說的那個熟識的師弟就是眼前這個麼~幻影旅團的一員麼~~

  嗯——還真是不錯的張力呢~潛能也是上佳~

  “他可不是我的東西喲~”我笑眯眯地彎下唇,看著眼前的男人不為所動的表情,歪頭漫不經心地笑:“我們可是戀~人~的關係呢~”

  我話音剛落,眼前男人的眸子猛地一眯,裹在他身上的念力突然加重。

  不巧,我最喜歡挑釁發怒的野獸了。

  我咧開嘴笑,舌尖輕輕舔過唇瓣,唇角沾著的血液的味道讓我整個人開始興奮起來:“撒~再次開始之前——告訴我吧,你的名字~”

  “飛坦。”他陰嗖嗖地笑了笑,我甚至看見那雙金眸裡因為愉悅漾起銳利的光芒:“即將送你下地獄的人。”

  “嗯哼~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小不點兒~”

  “……”他整個人煞氣加重:“下地獄似乎便宜你了。我要讓你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兒。”

  哦呀~看來關鍵詞是——

  小不點兒麼?

  我舔過撲克牌上沾著的血液,甘美的味道刺激著我的味蕾,整個人因為興奮而顫抖著——

  肌肉戰慄,渾身的念力蓬勃而起。

  “我已經忍耐不了呢~~~”我攥緊拳頭,手臂上暴起青筋,全身的血液沸騰興奮起來:“撒~讓我就此摘掉你吧~”

  何謂戰士,就算戰鬥到身軀殘破,也要屹立不倒。這是屬於戰士的驕傲,也是精髓所在。

  即使念力耗盡,即使血流如注,也絕不表現一絲一毫的脆弱。這是深刻在流星街人骨子裡的東西。

  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這樣一個強悍的男人。

  似乎知道我們之間的矛盾無法調解,他的攻擊一開始就拼盡全力。

  他想要搶小伊,或許也不過是覺得“新奇”二字——畢竟我在流星街初次見到小伊的時候,也是抱著這種想法的。

  唔,或者用“驚艷”會更符合一點麼?

  我手指間撲克牌靈巧地換來換去,編織出的撲克牌分/身被對方夾雜著大量殺氣的念力打散,而我本身則是猛地揉身而上逼近他面門,一拳揮出——

  頓時短短時間內,我們攻防互換交手了數個回合。他出手招招致命,每招落點都在我的致命處。而我,自然也不可能放水。在對準他太陽穴打過去的時候,他的身形靈敏快捷,很快就躲過了我的拳頭。

  ……

  戰鬥持續了整整一天。

  即使到了最後,我們也沒能分出勝負。

  但我想我應該是略勝一籌的。因為他緊攥著傘的手指已經崩起了青筋,並且從手臂根處緩緩流下的血染紅了他過於蒼白的手指尖。

  ……

  他靜靜地站立著,但是我能明白,即使是這樣的站立也維持不了太長時間了。因為他挨近心臟三寸的位置被我的撲克牌穿透了。

  從這個男人那雙狹長的金眸裡,我看見了掩藏不下的憤恨與猙獰——

  那是真正的殺意。

  呀類呀類~男人的嫉妒心也是會這麼重的麼——或者說是占有欲呢?

  生活在流星街這麼久我深深明白這種感覺。

  那時太弱,正因為手裡能握著的東西太少,所以即使拼盡全力,也要拿到自己感興趣的東西。直到自己膩味自己親手拋棄之前,也要緊緊攥住那東西,絕不放鬆。

  可是~小伊可不是什麼物件呢~那可不是因為感興趣想要拿到手就可以拿到的呢~

  不過……

  從這個名為“飛坦”的男人身上我多少看到了屬於幻影旅團的真實。

  自己與同伴是人,他人是物……麼?

  嗯哼~我對那個組建旅團的男人更加感興趣了呢——庫洛洛•魯西魯~

  決定了,你就是我的下一個獵物喲~

  靜靜站立的男人終於動了。他手指尖微微一顫,傘便被他“刷地”收了起來。掩在面罩下的臉我猜已經蒼白了,但那雙金眸卻毫不示弱地亮若秋水,如一柄冰冷銳利的劍般直直地朝我刺了過來。

  接著他不發一言地轉身,身形在幾秒內便消失不見。

  離去前我看見他的血順著嘴角滴落在地,發出滴答一聲——

  而我也再也撐不住地吐出一口血來,隨後搭在撲克牌上的手指在腹部一抹。

  被那傘尖戳中的腹部留了一個洞,正汩汩地流出血來。我咳嗽一聲,重新用“輕薄的假象”掩去傷口。很糟糕,因為腹部被開的一個洞,再加上舊傷因為之前用力過猛而扯開了傷口,我已經難以挪動步伐了。

  似乎很危險呢~

  我不以為意地露出懶洋洋的笑容。

  嗯~還真是太久沒有遇到過這種狀況了呢~

  我用手指夾住褲兜裡的扁平狀物體,拿在手裡掀開蓋,撥通電話——

  “這裡是揍敵客家,請問您有什麼委託。一級VIP客戶請……”

  “小伊。”我輕輕打斷那機械冷漠的聲音。

  我相信他聽出了我聲音與平時的不同。

  嘿。我可從未想過——

  我會有向人示弱的一天。呼呼~這對於我來說可真是一件難以相信的事。

  偉大的、無所不能、強大如斯的魔術師西索,永遠不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露給別人的我,居然會第一反應撥通這個人的電話——

  嗯~除了作為情人,他是不可或缺的以外……作為朋友,他也是不可或缺的麼~

  我挑起一抹笑容。

  感覺到意識如同沉浮在河流裡的浮木,高高低低。

  “嗯哼~有委託喲~”

  “你在哪。”

  他似乎沒聽我的委託內容,就知道我要說什麼了呢。

  ……他果然是最棒的~

  “流星街四區喲~小伊~我等著你~”

  我聽見電話那端少年冷漠的聲音:“記住支付委託金。”

  呵呵~即使到了這種時候,也依舊習慣性地用金錢拉開距離麼~他露出防備和全身的刺的方式,還是和以前一樣。

  絲毫未變呢。

  “嗯哼~我會記得的喲~”

  他沒有回應掛斷了電話,只能聽見電話那端“嘟嘟嘟”的忙音。

  我靠著垃圾而坐,用念力將身上的傷口掩藏。

  在這種時候……更不能露出破綻讓爛蘋果撿了便宜呢~

  一屁股坐在地上,仰頭望著層層烏雲浸染的天空,我低低地笑出聲來。

  吶,為什麼你是我的潛意識——原因我不想去想。不過……

  你是我的。

  ☆★☆★☆★

  小伊的速度很快。

  在看見我半靠著垃圾朝他微笑著招手的時候,他表情依舊不變,黑髮微揚,一雙黑眸乾淨剔透,一望到底。

  “啊,你還沒死。”

  那語氣帶著淡淡的遺憾,還能聽出隱藏在那遺憾語氣下隱約的幸災樂禍。

  “嗯——”我拖長了音調,看著小伊居高臨下望著我的冰涼目光,輕笑:“小伊你動作真快呢~果然是在擔心我麼~★”

  “……”聞言他的目光微微一凝,面容愈加如同裹了一層寒霜般,語氣刻板如同當初在電話裡聽到的那個冰冷機械的聲音——“揍敵客會有最好的服務。”

  “那麼~這次換你來照顧我了呢~”我眨眨眼——

  徹底暈了過去。

  呀類呀類——

  有多久……沒有這麼狼狽過了呢?還真是……

  令人懷念到厭惡呢。


☆、第46章 第十一章

  [我在這一刻感到你的眼光正落在我的心上,像那早晨陽光中的沉默落在已收穫的孤寂的田野上一樣。]

  你的一眼,我的萬年。

====================================================BY:西索

  醒來的時候,我只是微微一動,傷口就感覺到了疼意。好不容易坐起身來,我就發現我身上的這套小丑裝幾乎被磨破磨髒到看不出原來質地的程度了。

  哎呀~不能穿了呢~真可惜~

  嗯——小伊果然絕情~居然把人家這麼直接拖回來~

  好歹也要公主抱嘛~

  我無所事事地掃過周圍,嗯——沒有看見小伊的身影呢~難道說就把我扔這兒回去了?

  我剛將手撐起在床上打算站起來,就聽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站在門口的頎長身影被逆光的光暈拉得很長,而那頭順滑的黑髮在陽光下一閃而過耀目的光芒。

  我默默地看向他,而他踏著一地陽光徐徐而至。

  我勾唇微笑。

  他冷冷地看著我,彎腰,黑色長髮垂落頰邊,愈襯得他肌膚如玉,眼眸明亮到驚人。我們呼吸交錯,兩人的距離不過一尺。

  緊接著他緩緩伸出手來……

  直接按到了我的傷口處。

  “嘶——”兩次的舊傷讓我有點疼,當然,故意作出委屈的包子臉是想要小伊的疼愛~

  我故意眨了眨眼睛,裝出疼得不行的表情抬頭望他,語氣充滿委屈:“小伊~你弄得人家好痛吆~”

  而我的這一抬頭就正好對上了小伊的眼睛。

  他的眼睛依舊是一潭碧水一般的深,黑沉沉的,但我就是能從那樣死水一般的眼眸裡看出少許的怒氣來。

  嗯——小伊是在氣什麼呢~

  我漫不經心地撥了撥頭髮,露出手心裡藏起的三張撲克:“嗯哼~救我的禮物喲~”

  “委託完成。揍敵客家只收錢。”

  小伊冷冰冰地拋下這句話,收回自己按在我胸口上的手,立起身來。

  我遺憾地收回手裡的撲克牌,在看到小伊從衣袋裡掏出一個刷卡器的時候,我頓時囧了。小伊……你為什麼開始隨身攜帶這種東西了?!難道說我親愛的戀人,他真的已經墮落成財迷了麼……

  我邊不動聲色地用念力治療胸口開的大洞,邊微笑著試探身邊那位舉著刷卡器滿臉公事公辦的小伊:“嗯——小伊~今天找我尋仇的人~也是你的故人喲~”

  聞言小伊眨了眨眼睛,神色不動:“先刷卡。”

  “……”

  我終於認命,把綁在屁股後面用念力隱藏的包裹撤去“假象”,食指和中指夾包出袱皮裡的信用卡。等到確認已經劃卡到賬,小伊才點點頭,用平板毫無起伏的聲音說了一句:“謝謝惠顧。”

  我有些不爽:“小伊~人家都受傷這麼嚴重~你還這麼冷漠~我都要受第三次傷了~★”

  小伊冷覷了我一眼:“你不是還挺有餘力的麼?連死你都要護著你屁股後面那包裹麼?難道裝了你情人的照片?”小伊收回手裡的刷卡器,語速平板地吐出一系列話來,我不由得挑眉。

  我懶懶歪頭,好整以暇地環胸笑:“嗯哼~有小伊的照片喲~”

  一隻瑩白的手掌立刻攤在了我面前:“揍敵客家一張照片價值一億,請付錢。”

  “……”

  我有種想要揉眉心的衝動,當然這種情緒只是一瞬間。我不置可否:“嗯——怎麼會~我開玩笑而已喲~”

  “這只是我戰鬥的習慣而已。釋放太多的話~就沒這麼多樂趣了呢~”

  “瘋子。”小伊神色冷淡地低語了一句,收回手掌,似乎是對於我的話沒有任何興趣,只是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有任務,我先走了。”

  語畢,小伊利落地收起手裡的刷卡器,轉身欲走。

  我懶洋洋地撫摸著胸口,胸口那個被開的洞口仿佛還隱隱夾雜著那人強勁的念力——

  “嗯——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我應該是遇見了你那位師弟了喲~他是叫做飛坦吧~”

  小伊的步子停下來了。

  他側身看我,眉頭微皺:“你是和他打成這樣的?”

  我點頭輕笑,不置可否地亮出手裡的JOKER:“嗯哼~他可比我傷得更重喲~”

  聞言小伊沉默下來,腳下卻是朝我的床走了過來。

  我微抬頭,他低頭。我們目光相撞,一眼望去只看見他眸子裡翳沉沉的黑,堪比流星街裡深沉的黑夜。

  你的一眼,我的萬年。

  那是純淨的,無邊的黑暗,仿佛沒有任何情緒能在那眸子裡印下痕跡,一切都只如同一抹淡然的痕跡劃過,無痕。我幾乎快被那純粹的黑所吞噬,那眸子緊盯著我的時候,就仿佛我的整個人都被那黑沉沉的夜色裹起來了,就連呼吸都能感覺到徹響在耳邊。

  就像被煙花炸響的天空。在一瞬間的爆炸聲與耀眼的煙火之後,只剩一片荒蕪。

  他的眸子,無聲無息,就這麼靜靜地望著我。我幾乎都摸不透他的情緒了。

  很快,小伊先動了。他利落地翻身上床,跪坐在我身邊,手指宛如挑逗般劃過我的胸口,解開我衣服上的扣子。很快他便伸手扒下我的衣服,“刺啦”一聲撕掉黏住了我皮膚的那片衣物,順帶拽下了我的一大片皮膚。

  我看著皮膚上染成了一片血紅。

  我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等看到他眉頭微皺時,即使真的有那麼點疼,我也不由得勾起唇角想要微笑。壓下從內心中湧出的笑意,我懶懶地將頭搭上小伊的肩膀,鼓著包子臉嘟囔:“人家好疼~”

  “不要露出那麼明顯的笑容說疼,很假。”小伊很無情地撥開我的頭,伸手拿過桌上放著的繃帶和膏藥。

  他的手指修長,瑩白色的藥膏沾染上他的手指,更顯得他手指瑩白如玉。然後,他就這麼壞心眼地將手指對準我的胸口直接按下來,下手毫不留情。

  雖然動作粗魯,但小伊還是好好地幫我把傷口包好了。

  你果然還是舍不得我嘛~小伊~

  我嬉笑著撥弄著他的頭髮,看著他專心地俯身,用嘴將綁牢實的繃帶打了個結。我將他的頭髮上纏繞在我的手指上,繞了一圈又一圈。看著少年抬起頭欲走的身影,我伸手拽住他的手,輕笑:“嗯——小伊~如果是賠償的話~用別的方式如何~”

  “少誤會了。”小伊直起身來,默默地伸手褪下我拽住他的手,緊接著他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黑髮飄揚的少年,那雙黑色的眸子緊緊地鎖定我,卻一片漠然,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緒:“我現在沒心情和你上床,你自己用手解決吧……啊,當然,你也可以招/妓。”

  我頓時失語:“……”說不清是無奈還是苦澀的感覺。

  小伊喲~你是什麼時候做到能這麼自如地說出這種話毫不臉紅心跳的呢?以前明明那麼純情的~究竟是為什麼能把招/妓這種話掛在嘴邊的喲……

  “那麼,我還有任務,走了。”

  少年冷漠地丟下這句話,轉身離開。

  怎麼辦呢~有些人的獠牙太過鋒利,擺出的刺太過鋒利,只是稍一試探,他就要轉身離開。

  嘛,現在看來~太過急切也不好。

  不過……你是有點心亂了麼~小伊~

  我懶洋洋地靠在床頭。

  雖然小伊的情緒沒有任何變化,眼眸也藏得很深摸不透你任何想法,就連離開的步子也保持著同樣的節奏……但是~你是欺騙不了我的喲~小伊喲~

  人類講話的語速,聲帶的震動,還有聲音的區段……都能證明不少事呢。雖然你的面部表情已經控制得這麼好了,但是那一瞬間,你還是動搖了呢。

  只是放縱著和我在一起有這麼難麼~不過……這樣受到束縛的小伊~我也很喜歡喲~

  我懶洋洋地趴在床上。

  小伊的事暫且放在一邊,這次我可真是麻煩呢~還真是不得不養傷了吶~

  在小伊離開不見之後,我休整了一番,感覺到自己已經元氣大傷,在這流星街還是很危險的境地。不過~親愛的小伊應該有留下一點念力掩藏我的存在呢~

  在用念力草草療傷過後,我便撥通了電話叫管家西里斯來流星街接我。

  隨著“轟隆隆”的飛艇下降聲,衣著整潔的西里斯管家緩步而下,我站在門口衝他揮手,順便調侃他:“嗯哼~西里斯你還是這麼一絲不苟~很無趣噢~”

  或許是因為我有些蒼白的臉色和靠著墻壁而站的樣子,西里斯不贊同地緊緊蹙眉,接著他推了推眼鏡,表情嚴肅:“少爺,請恕我直言,以您的傷口本就不應該來流星街的!”

  “嗯哼~這話你已經說過了喲~小西里斯~”我轉動著指尖的撲克牌,朝他走去。我轉頭望著四區的那棟育兒所,輕笑:“而且~我見到了很有趣的東西喲~這可真是……不虛此行呢~哦呵呵呵~”

  再過幾年,這些小蘋果們就將成長起來,表皮紅潤,掛在樹上等待著我的采擷。還有什麼比這更美的了嗎~青澀的蘋果們啊~你們為何總是這麼讓人垂涎三尺呢~

  不過~在你們長大之前~我會一直等著你們的喲~

  “撒~回去了喲~西里斯醬~”

  “少爺,真的不需要我來扶您嗎?”

  “嗯——你覺得呢~我可是無所不能的魔術師喲~”

  “少爺,請恕我直言。您用‘輕薄的假象’掩蓋傷口,這可並不代表您的傷好了。”

  “哦呀~居然用念力偷窺我~你這是暗戀我已久了麼~西里斯醬~”我隨意地轉動著手指尖的撲克牌,漫不經心地微笑,隨即緩步走上飛艇。

  西里斯推了推眼鏡,終於閉上了嘴。

  那麼~要好好成長起來喲~

  無論是小蘋果們,還是小伊你喲~

  下次~一定會讓我更加驚喜吧~

  我坐上飛艇,看著身下掠過的流星街的風景,輕抿一口杯中的紅酒,微笑。

  那麼,流星街,下次再見。


☆、第47章 第十二章 旅團篇

  世上變幻莫測的除了撲克牌牌面上的符號,還有人心~

====================================================BY:西索

  三年後。

  “小伊~我在天空鬥技場有比賽喲~你真的不來看麼~”

  “戰鬥狂的比賽有什麼好看的。我還有任務,先掛了。”

  “嘟嘟嘟——”

  真是冷情呢~看著手機裡顯示的“通話結束”的字,我撇了撇嘴。嘛,算了,我早就習慣他這種嘴上冷淡內心熱情似火的性子了,明明在床上這麼銷/魂~

  我這幾年除了流星街外,找到了新的玩具。那就是天空鬥技場。這裡有我喜歡的各種蘋果,有些還青澀待摘,而有些已經熟到發爛,正好是適合采摘亦或者是徹底清除的時候。我將各種蘋果標籤分類,偶爾有遇到心水的小蘋果們,也會略略給他們施施肥。

  ☆★☆★☆★

  “嗯——真是無趣呢~”我無聊地將手裡的牌交叉洗開再交叉再洗開,瞟了眼台上那具倒在地板上血流滿地的屍體,無趣地打了個呵欠。真是令人失望啊~我本來還將這個蘋果標類為有潛力一類的,卻沒想到呢~這顆蘋果居然長歪了!

  這世上沒有比期待了這麼久的果實結果嘗起來味道乏味而更失落的了。沒想到啊,我上了200樓後反而對手更是參差不齊了。

  玩了這麼久,也該是離開的時候了呢~

  說不定等一段時間後再回來會遇見新鮮一點的血液。唔,那接下來幫小伊做個任務好了。小伊的任務偶爾也有很有趣的~

  我一通電話打給了小伊。在得知了他果然是在進行工作的時候,我表示我要跟著一起去玩兒。在答應了必要時刻幫小伊做事之後他才肯告訴我地點。

  真是個小氣鬼~說什麼我會去搗亂,這真是失禮啊小伊~明明人家只是想為你分擔任務而已嘛~

  小伊這次的任務是一個珍藏著著名“人魚之淚”的收藏家,名字是叫什麼阿拉斯托爾的。至於委託的原因……情報網顯示是因為這收藏家是用計從斯特瑞家族騙過來的珍藏品,而斯特瑞家族就因為這麼一顆寶石,整個家族都被這個男人弄得快破敗了。於是滿心憎恨的他們用所有的家當積蓄,請來了揍敵客家,暗殺阿拉斯托爾。

  聽了小伊的安排之後,我聳肩表示這種方式完全沒有必要。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收藏家而已,有必要需要我扮成女僕潛入麼~

  莫非是小伊你想看人家扮女裝的惡趣味麼~可真是壞心眼兒呢~

  小伊瞟了我一眼,一臉面無表情狀:“殺手需要低調,直接殺進去是傻子和瘋子的做法。”

  嗯——剛剛那句話該不會在影射我吧~小伊你還真是越來越毒舌了~或許該說,這也是兩人相處的情趣之一麼?

  我自在地噙起微笑,單手叉腰,手裡變出撲克牌掩唇:“不如~小伊你扮作女僕潛入,他周圍的念能力者我包了如何~”

  小伊很乾脆利落地點頭:“成交。”

  啊呀~小伊喜歡占小便宜,怕麻煩的這種個性果然還是沒變呢~因為覺得念能力者很難處理,所以想要全部丟給我,但又看出了我壞心眼想要他求我的想法,所以一開始就故意提出那樣的安排,然後誘使我說出主動幫忙的話麼~

  小伊真是越來越聰明了呢,簡直就是把人玩弄於鼓掌之中呀~果實的成長可真是讓人垂涎啊~

  可惜的是,他沒想到——我一開始就不是打著想要他求我的想法喲~我想要的也不過是飽個眼福,看小伊的女僕裝罷了~

  天然呆賽高~

  以為自己占了很大便宜的小伊心滿意足地走進了洗手間,我倚在門口擺弄著手裡的撲克牌,舔過唇瓣。

  接下來的念能力者~會不會稍微讓我興奮一點呢~真令人期待呢。

  小伊換好女僕裝出來的時候,我簡直都舍不得讓他這副樣子被別人看到了。他那頭黑色長髮黑亮順滑,更襯得皮膚白皙如玉,頭上綁著那種女僕式的黑色蕾絲花邊,臉上雖然面無表情,但愈襯得他的黑眸黑亮幽深,美麗不可方物。

  上身的紐扣系上了最上面的那顆,只露出了修長優美的脖頸,全身式的黑色絲質襯裙上裹著吊帶式的白色蕾絲花邊的圍裙,還有那大散開的裙擺下露出的一小截白皙的美腿簡直就惹人犯罪。他這副模樣美麗得讓所有人都移不開目光。

  沒想到這阿拉斯托爾還是個大色鬼~居然設計出這種禁慾系與若隱若現相結合的女僕裝,簡直就是——

  賽高~

  我挑眉,變出手心裡三張撲克牌,很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低頭看他:“嗯哼~我想我們還是直接攻進去比較好喲~這樣比較節約時間呢~”小伊被我禁錮在懷中,頓時皺起眉頭不贊同地看著我。

  我猛地朝他的側臉靠了過去,手裡的“愛”封住他的動作,舌尖很快就卷上他的耳垂,輕盈地壓在唇齒間舔舐輾轉。

  我壓低聲音,繞著他的耳廓一圈又一圈,親昵曖昧地咬咬他的耳朵:“我可不想你這副樣子被我之外的人看到喲~”

  小伊很快耳根泛起一抹紅,但更快的是立馬掙脫開了我的念力,手裡的一排釘子毫不留情就凌厲地掃了過來。而他朝後跳開的瞬間,風揚起他的裙擺,讓我看清了他底下居然還連著的黑色絲襪!

  我差點渾身氣血上湧到了某個部位。

  當然~性/欲和戰鬥欲混合在一起,是絕佳的興奮劑,也是戰鬥絕佳的調劑。

  我絲毫不需要壓抑~可是看見我高昂的某物,小伊反而沉默下來了。

  看著小伊沉默地攥著釘子,一副看變態的表情看著我,我絲毫不以為意地撥了撥頭髮:“嗯哼~小伊你換下來吧~我會幫你掃蕩掉一切障礙,你只需要處理任務目標就可以了喲~這樣如何?”

  經過這麼久的相處,我早就已經知道怎麼拋出橄欖枝才能讓這個傢伙點頭同意。

  只要是一切能夠讓事情簡單化的、不麻煩的、不費錢的、能占便宜的,小伊都會乾脆利落地應允,毫不拖泥帶水。

  嘛~他這樣也是天然到賽高喲~

  很快小伊就換上了他那套永恆不變的揍敵客家訓練服。當然原因除了省錢和方便之外就沒有其他了,這傢伙一點也不管穿衣的品味與美學的麼~

  所謂的衣服,果然該是能在人群裡第一眼吸引目光最好喲~像小伊那種扎滿釘子的衣服明顯毀壞了衣服本身的味道嘛~明明都給過他和我相同款式的衣服了,他居然都不穿~

  明明是有便宜就一定會占的類型呀~為什麼會拒絕呢~這可真讓人想不通~人家的魔術表演服明明這麼好看~

  很快,由我打前鋒,小伊閑庭散步地在後面掃蕩的陣型基本形成。這些念能力者裡大部分都是腐爛的果子,就那個護衛隊長還能看一點,可惜這是任務,並不是培養果實的遊戲。就算那念能力真的挺有趣挺吸引我的,我也只能幾張撲克解決掉他了,因為再拖時間的話小伊可是會生氣呢~

  我可不想在床上吃苦頭~

  很快,我就找到了那位收藏家的藏身位置,在密室裡將其逼到了盡頭。

  小伊一顆釘子乾脆利落地解決了對方,對方在臨死之前還耍了點小花招,想把我和小伊一起和他陪葬關在密閉的密室裡。

  嗯——這種沒念的普通人簡直就是自大到了極點呢,只不過是這種壓根都沒有附上念力的石壁,居然就想關住無所不能的魔術師麼~

  所謂的厚和重,看上去還比不上小伊家的黃泉之門哩~我很輕巧地就用撲克牌將其輕鬆一劈兩半,被小伊美譽為“跟切豆腐一樣”。

  我曾問過小伊要不要把他那顆漂亮的人魚之淚帶走,畢竟也是塊好看的寶石,要是切割出來可以做成首飾,當然也可以拿出去賣掉。小伊的目光興致缺缺地掃過那塊寶石,很快搖頭拒絕。

  “揍敵客家從不貪污死者贓物。”

  他冷冷地丟下這句話,如鬼魅般消失了身形。我隨即跟上。

  “小伊~不要這麼冷淡嘛~好歹人家幫你幹掉了這麼多~”我嬉皮笑臉地跟在小伊身後,伸手搭上他的肩膀。

  在碰觸時我敏銳地感覺到了他肩膀上的肌肉驀地一僵,我斜挑眉,一側身就看見了久違的熟人。

  啊呀~三年未見,有些蘋果成長得更令人心動了,真是讓人垂涎三尺~

  我微側著頭,在這種兩兩相遇的時候首先開口——

  “嗯哼~庫洛洛~這可真是~好久不見吆~”


☆、第48章 第十三章

  為首的正是庫洛洛一行人。而他身邊那個矮個子的眼神灼熱到就如同當日的火焰。

  “……”

  “……”

  我看著小伊和他兩人目光相撞兩兩沉默,心下兀的湧出不爽。我直接伸手撈過少年的肩膀,將下巴擱在他肩上。

  在看見對面的幻影旅團眾人微變的臉色時,我玩心大起,愈加親昵曖昧地吻過小伊的脖頸,衝著為首的那人微微挑眉:“相遇即是有緣~~”小伊並未拒絕我的親吻,我的手指從他的臉頰側劃過,衝著對面的黑髮青年微笑:“不如~庫洛洛~就現在和我打一場如何~”

  手指間的撲克牌順著我的心意從食指換到中指,最後在尾指上旋轉。

  “居然……”庫洛洛身旁的棕發青年先出聲,由於庫洛洛的光芒太盛,導致我都沒有看見這顆念力不錯的果實呢……

  他此時一臉震驚地在我和庫洛洛之間逡巡著,然後瞪大眼難以置信地捂著嘴後退一步。庫洛洛的臉突然黑了,他手裡的書才剛剛打開就聽見身側那人已經開口說出了一句——

  “團長你拒絕薇薇安的理由就是因為他嗎?!”

  我挑眉。

  嗯哼~這句話的意思莫非是這顆小果實以為我和庫洛洛有著和小伊一樣的關係麼?果然,聞言小伊身體一僵,本來沒有拒絕我的靠近的都突然伸手隔開了我的臉……

  我撫了撫頭髮,緩解了庫洛洛的臉黑:“嗯哼~當然不是喲~★”如果不是小伊在身邊,我還真想說說假話欣賞一下庫洛洛難能一見的表情來著……真可惜。我擺了擺手指,眯眼:“你誤會了喲~我可是相當專心的人吆~”

  “這位才是我的戀人呢~”我攬過一旁的小伊,不容拒絕地將手環住他的腰。

  一旁的矮個子狠狠地瞪著我,那副模樣就像伺機而動的野獸。果然……他低低地朝一旁的團長請示:“團長,要不要解決掉。”

  “等等。”庫洛洛很淡定地吐出兩個字,他聲音低沉,自有一種暗暗的威嚴:“菲力克,你先閉嘴。”

  啊呀~名字是叫菲力克麼~這顆小果實,意料之外地有趣呢~

  棕色短發的青年表情略略不滿,卻只是雙手環胸地打量著我和庫洛洛,神色明顯還有著懷疑。嗯哼~流星街還有這麼可愛的果實麼~這可真算得上是異類了呢~

  難怪庫洛洛這麼寶貝他~

  如果毀掉他的話,親愛的幻影旅團團長會不會因此和我一戰呢~畢竟毀掉對方最寶貝的東西可是最容易激發怒氣的呢~

  只要想到這一層,我就不由得氣血上湧,無法抑制地戰意勃/發呢~我輕舔過唇瓣,直直地盯著庫洛洛,卻見他一臉平靜地衝我搖頭,臉上甚至還掛著親切的虛假笑容:“很抱歉,我恐怕不能和你打一場。”

  他這句話一出,他身邊的小不點兒以及綁著糖葫蘆髮型的猥瑣大叔都已經蓄勢待發的模樣了。哦呀~這是被我的殺氣激出來的麼~

  “嗯哼~~你們不要這麼心急嘛~”我悠閒地玩弄著手裡的撲克牌,輕輕貼近小伊的耳邊:“幫我引開這兩個如何~”

  小伊冷冷地看我一眼,眸子裡的埋怨神色簡直都要具現化了,那副表情明顯就是說酬勞要加倍的意思嘛~

  於是我很乾脆地點頭了。

  我手裡的撲克牌變換成了紅桃的花色,我掩唇微笑,歪頭:“啊呀~不要急嘛~★~慢~慢~來不是很好麼~”

  手裡的撲克牌衝著我選定的目標直直而去,在貼近庫洛洛面龐時,我手指微屈,它便直接衝著身旁的小果實而去了。

  “欸——你這是要挑釁我嗎?”那位棕發棕眸的青年瞪大了眼睛,手化作刀很快切下了朝他而去的撲克牌,接著他的眸子如同寶石一般亮了起來——

  “嘿!團長飛坦你們不要插手!這傢伙我包了!”

  他喊完這一句就如兔子一般朝我攻了過來。這個男人比我想的還要強一點兒,這讓我有點兒興奮。

  他的念能力似乎是可以轉變物體性質的念力,這樣的男人居然擁有變化系的念力,這讓我太驚奇了。我以為以他的性格該是強化系的……嗯~沒想到我居然也會有看走眼的時候麼?

  他手裡的武器性質可以進行遠程和近程之間的變換,本是長鞭軟性質的武器,經過他的念力之後就重組成了雙手短匕,而那棕發青年在戰鬥時如靈蛇一般貼近我身側,手裡的短匕使得壓根不亞於長鞭,唔……看來還是經驗豐富的念能力者呢,能將能力的變換使用得如此爐火純青,確實可以算得上老手了。

  撲克牌做出的分/身被他的短匕劃成一片片的撲克牌,我站在他身後將撲克牌抵到他後心,他手裡的短匕頓時變成了倒刺,我的撲克牌居然就這樣被他打飛了。

  嗯……是主動攻擊型的類型麼?最好的防守就是……攻擊呢。不過~破綻也是很明顯的喲~庫洛洛的小寶貝~

  我瞟了眼不遠處庫洛洛不動如山的表情,那雙眸子裡如死水一樣沉寂,似乎是站在局外看著我和小伊對戰他家團員,但是我卻能明白他隱藏其下的對某個人格外的關心。

  嗯……情商極低的庫洛洛桑似乎還沒有發現的樣子呢~

  他對這位叫作“菲力克”的團員產生了“特別的情感”的這種事呢~

  撲克牌被他手裡變成的柳葉刀揮舞開來,他的棕眸亮若星辰,望著我的時候閃閃發亮,那副專心致志的樣子勾起了我的戰鬥欲,讓我不由得慾望高昂。

  “嘿!有沒有膽量和我換個地方打?”

  似乎是覺得這個地方有些不夠盡興,或者說,對於我對他不夠專注的對戰態度感到稍有不滿,想要和我獨自對戰麼?

  嗯……雖然是個可愛的小蘋果~但是比起那邊充滿了魅力的成熟大果實似乎還不夠魅力的樣子~更何況一對二,小伊已經處於弱勢了呢~

  那位矮個子先生居然對他親愛的師兄絲毫不留情麼~不過如果我插手的話,小伊應該會不爽吧~啊~那要不要將那位猥瑣劍士先解決掉呢?

  “好啊~”

  我很乾脆地點頭同意了。

  用撲克牌掩住彎起的唇角,眯眼望著眼前眼眸閃閃的青年,再掠過一旁庫洛洛凝固的表情,我的唇揚起弧線更高。

  嗯哼~毀掉的話,會更有趣吆~

  小伊的話,只是半個小時應該可以抗的下去吧。

  我單手叉腰給小伊飛了個吻,撫了撫紅髮,我輕笑:“嗯~小伊,你要等我半個小時呦~”

  沒有得到回應,我也並不在意,用上念力徑直往前奔去。

  “嘿嘿~這樣就可以沒有後顧之憂隨意使用能力了呢。”他笑起來,眼睛明亮地看著我,那眸子裡燃燒著的是無限的戰意。

  嗯——居然在團長面前都要留一手,不愧是變化系呢~

  我眯眼微笑。

  我突然很好奇他和那位團長的相處了,這種情況明顯是菲力克並還未完全信任旅團的模樣呢~為什麼呢~

  “嗯哼~你是否是想要脫離幻影旅團呢~”

  青年手裡的鞭子變為來福槍,附上了念力的子彈徑直衝著我的面門而來,我不慌不忙地側臉躲過那顆子彈,伸手撫了撫紅髮,單手叉腰興味十足地看著他。

  “嗯——看上去是有必須要實現的事情呢~真是有趣的相處方式呢~”我隨意地微笑,將撲克牌旋轉在指尖。

  “喂!你到底是要打還是要聊天啊!”棕發的青年頓時皺起了眉,手裡的來福槍再次變成長槍朝我刺了過來,我很乾脆地用手掌直接扎進了他的針頭。

  鮮紅色的。

  腥味的。

  一滴一滴順著我手掌的紋路滴落下來。我毫不在意地俯下頭輕輕舔過手掌上滴到手腕處的血滴,在看見那棕發青年瞪著我反應不及的模樣時,我輕笑出聲:“啊呀~好味道呢~★”

  他隨即皺起了眉,表情變得嚴肅:“你是在小看我嗎?!”

  “嗯——我已經基本掌握你的攻擊要領了吆~這種程度的攻擊很不夠看喔。”我舔了舔嘴唇,將最後一滴血珠卷進喉嚨,看著他怒瞪著我的表情,我挑眉:“看來很不服呢~那就……”

  我拖長音調,將手掌從他的長槍裡抽了出來,變出手心裡的撲克牌甩了過去,他眼睛驀地瞪直,手裡的長槍驀然變化,一截截的金屬鎖鏈已經將所有的撲克牌擊開。但是這麼幾秒鐘已經完全夠了,我已經握緊了拳頭直接朝著他的面門而去,他腳尖輕點,整個人已經往後退了下去,我只是彈彈手指,他整個人就朝我的拳頭飛了過來,還未等他完全反應過來,他已經扎紮實實地挨了我一拳。

  再經過我的幾次“愛”的黏力,我已經抓住了他的手腕將他壓製在了身下。

  “吶~我是真的很好奇吶~那位庫洛洛究竟在想什麼呢~是舍不得你呢~還是想借我的手除掉你呢~”

  被我壓製著脖頸的青年本是怒瞪著我的眼睛卻突然黯然下去了。

  少刻他恨恨地抬頭看我。

  “我要殺了他!”

  啊呀~不愧是我中意的小蘋果呢~反覆無常的變化系,掩飾與撒謊是本能,亦是生存之道。嗯——相當有潛能的後輩呢~

  可惜……

  手裡的撲克牌很快收割了他的生命。

  他的脖頸被我的撲克牌直接劃斷,汩汩地流出鮮血,流淌了滿地的鮮血伴隨著他充滿恨意的眼神看上去很是搭配。

  “可惜庫洛洛是我的獵物呢~”

  嗯~殺掉這個男人到底是你計劃中的一部分,還是你也無法割捨的一部分呢?

  庫洛洛,你的矛盾可不只是你演出來的那麼簡單。你連自己付出了真心都看不清麼?哦呀~這可真是有趣極了呢~

  我掩唇笑,突然又頓住。

  嗯……

  庫洛洛不曾看清,那我……是否也並未看清呢。

  時間不過花了28分鐘。只是因為約定這麼簡單麼?因為之前說好了只用半個小時而已,所以才會在無意識中控制著時間做完這一切麼?

  奇怪的邏輯呢~

  我居然也會為了一個人而受到束縛麼?而且……感覺居然還不壞。

  這能算是糟糕麼?

  我輕鬆地回到原地,伸手攬過小伊後退的腰肢,手裡的撲克牌正巧抵住那位拿刀猥瑣大叔劃下來的劍。

  “嗯~正好解決了吆~”

  我輕鬆地側臉朝小伊微笑。

  “好了,停手。”

  庫洛洛平淡的聲音響起,兩名團員停止了動手,小伊瞟了一眼那邊的庫洛洛,手裡的釘子夾在指間對峙著停手的兩人,毫不放鬆。而我自然是倚在小伊身上,直直地望著庫洛洛。

  依舊是……

  不顯山不露水的沉寂表情。

  哦呀~是受騙了麼?果然是被當做棋子解決掉無法坦誠全部的團員了麼?還是說……庫洛洛,現在的你……是偽裝呢?

  嗯哼~只要猜到是這樣的可能性,我就不可抑制地湧起戰意呢~

  這樣的男人……這樣的男人,簡直就是難能一遇,簡直就是最佳的戰鬥對象了啊。絕佳的頭腦,絕妙的判斷力,以及對於一切都可以下手利用的殘酷性格,那種時刻變換的戰鬥方式……哦~真是太妙了呢~

  “……停止發情。”

  小伊的聲音打斷了我的臆想,我側頭看他,卻見他冰冷的視線從我下身逡巡而過,唇瓣開合,吐出幾個冷冰冰的字符。

  我無趣地聳肩,望回庫洛洛。

  “嗯哼~礙事的已經被我解決了呢~接下來——我們打一場如何~”

  “你殺掉了菲力克嗎?”

  “嗯——你猜~”

  “以後你就是旅團的四號了,西索。”

  “啊呀~怎麼會知道我叫西索而不是道爾西斯的~”

  “那麼,我想現在應該讓你知道。”庫洛洛漆黑的眸子裡掠過一道淡淡的光芒,讓我頓時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這可是自從胸口穿洞之後再也沒有過的了……

  “團規第一條,團員不得內鬥。”

  “……”

  我頓時被噎住了。


☆、第49章 第十四章

  就這樣,我居然被庫洛洛陷害進了旅團,還因為那什麼團規而限制了和庫洛洛的一戰……這怎麼可能~我西索可不是這麼容易就受到束縛的人,當然也不是會甘受束縛的人喲。

  可是,庫洛洛明顯比我更懂我……哎呀~原來庫洛洛你已經暗中觀察我這麼久了麼~

  嗯哼~回到正題。他居然無時無刻不在身邊弄了兩個團員,導致我連下手的機會都沒有。為此小伊還將我嘲笑了。

  “喲,西索,真沒想到你居然會被組織束縛哩。”那口氣明顯就是幸災樂禍“西索你也能有這麼一天啊真是暢快人心啊”。

  我擺出一臉痛心的表情:“哎呀~小伊,我們都是床上坦誠相見過的人兒了,你怎麼能這樣對我呢~”

  “啊,這可不是我要你加入幻影旅團的哦。”小伊居然十分活潑地朝我瞪大了眼睛,甚至還一臉無辜地左手握拳敲右手手掌。這傢伙……每次這個無辜表情就是在惡作劇了。

  還以為我不知道麼。

  “嗯哼~小伊陪我去玩兒吧~”好吧,我向來喜歡縱容他這點小惡作劇,因為每次都能看到他眸子裡一霎而過的流光,美不勝收。

  這傢伙在惡作劇的時候,感覺整個人都活潑了點兒呢。

  我喜歡活潑的小伊~因為這樣看上去比較像是動情了呢~

  小伊對他的惡作劇百不厭倦,他眨了眨眼睛,繼續無辜地問道:“啊,西索你不是有集團活動嗎?”

  什麼集團活動啊,說的和黑幫一樣,真是不可愛~明明知道我最討厭黑幫那一套了~雖然我本身就是所謂的黑幫家族的BOSS。

  “去過一次~很無聊,不想去耶——”我拉長語調,拉過手指尖黏著的念力,將小伊拉到我身旁後搭上他的肩膀,鼻尖湊到他臉側,親昵地嗅著他身上的洗發露味道:“我更想和小伊約會哦。”

  “免了。”小伊收起了惡作劇的活潑心情,又變回了只吐出一兩個詞的冷淡模樣。

  “我可不想和幻影旅團搶人。”他木著臉掙脫開我的念力,轉身想走。啊呀~不是在開玩笑麼,剛剛那句話~

  恩——莫非是信了那個小果實的話,自己吃醋我加入幻影旅團了?啊呀,小伊可真是悶騷~

  我腳下附上念力很快擋在了小伊的面前,伸手撐住他的肩膀,望著他的臉輕笑:“好歹也幫你做了不少任務~陪陪我嘛~”

  小伊眯眼打量了我一番,伸手褪下了我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少刻他突然朝我湊了過來,這種慢慢的接近讓我看清了他的眼睛,明亮的散髮著光芒的。

  我本以為他的眸子是不會再露出這樣神采四射的光的,我本以為他的眸子裡已經消散了這種光呢,沒想到……還能再看見麼。

  他驀地湊近我的臉,和我鼻尖相湊,呼吸交錯。這可還是第一次他這麼主動地親吻……雖然之前有迎合過我的動作,但是親吻可還是頭一次……

  心情突然有了一絲波動。這種心情……有點兒像在感受著小果實成長的時候的感覺,難道這是……期待?

  “啊,果然是油彩化了哩。”結果小伊似乎完全沒察覺到我微變的心情,他突然就在這麼近在咫尺的距離時,伸手摸上我的臉。我頓時僵在了原地,接下來在看到他手指上真沾上了顏色時,我囧住了。

  我從來都是用念力來化的妝,臉上的淚滴星星都是用“輕薄的假象”抹上去的。喂喂喂,你怎麼會刮下來的?你是怎麼可能刮下來的?--|||

  小伊你果然是越來越調皮了呢。

  然後呢?我是應該借此機會好好打一場嗎?不~此時我並沒有打鬥的心情,反而……很愉悅。發自真心的愉悅,雖然沒有戰鬥高/潮時那種整個人血液都要沸騰了的愉悅,但是這種愉悅,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有點兒像每次戰鬥完洗澡的愜意,又似乎還要更深一點。

  真是奇怪的感覺,這還是第一次感受到的。如同微風拂過面頰的時候,那種毛孔都要舒展了的愉悅……有點兒像在關愛著小果實之前沒怎麼健康成長的時候,那種愛憐和無奈的心情。

  這還是第一次,不是在培養小果實的時候感覺到的。這種無奈得想要包容對方的心情,也是第一次從小伊身上感覺到這種特別的心情……那種突如其來的對方的一切都想要包容的感覺,還真是神奇呢。

  為什麼偏偏是對小伊呢。

  “小伊。”在小伊就要轉身的那霎,我沒有做出阻攔他的動作,只是默默喊了他一聲。我望著他的背影,突然很想將這種心情告訴他:“我好像糟糕了。”

  我聽到我這樣說。

  聽到我聲音,小伊往前走的步子微微一頓,我抓緊機會繼續說道:“我好像……真的愛上你了哦。小伊。”

  “……”小伊沒有講話,腳步卻也停在了原地沒有再挪動半分。我敏銳地察覺到我們兩人之間的氣氛像凝固住了一般。小伊背對著我不講話,而我居然也沒有著急的感覺。這是一種什麼樣兒的感覺。

  突如其來,湧上心頭。讓人無法控制自己。

  真是令人恐懼的未知啊。我突然有點理解庫洛洛了。或許他並不是因為那枚小果實會危害到他的旅團,或許這有其一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這種情感太脫出他的掌控了,他為之不安,所以才會採取親手泯滅這種方式。

  我不是庫洛洛。區區情感只是我生活的調味劑。就像我戰鬥的時候常常會做出一些讓自己處於弱勢的舉動,從而讓戰鬥更加讓我興奮起來。這種“興奮”的情感能讓我的戰鬥更加刺激。

  而我能斂下性子跟在那對母子身邊,也是因為我感到好奇。對他們倆之間的那種羈絆,對於小伊和他的家族之間的羈絆,想要了解,想要明白。這或許是處於我對小伊的一種渴求,但更多的是因為我對這種情感的缺失。

  人生來似乎就是要追求情感的。因為情感,所以才會活得更有樂趣。當然,如果被這情感束縛的話,那就不好玩了。

  將這情感利用起來,讓生命更有樂趣,而不是讓生命受到束縛。這是我的情感原則。

  那麼、是什麼時候,我對小伊的情感超過了底線的?

  我聽見破空的聲音,眼前的小伊已經使上念力,狠狠一躍,直接蹦出了我的視野範圍。

  啊呀,居然逃走了麼。在我完全理清楚之前逃走了呢~小伊可真是狡猾~難得人家想學學庫洛洛,親手抹滅情感試試來著。好吧,我果然還是不捨得這麼早就讓小伊被我摘掉呢。

  嗯哼~真是麻煩。居然會讓掌控在手下的情感超過控制,這可真是太棘手了呢。不過……

  我感到更加興奮了。

  一個會讓我完全出乎意料的未來似乎就要展現在我眼前了。那會是個怎樣的未來呢。

  我突然對其產生了強烈的興趣。啊呀~應該不會這麼慘被小伊真的束縛住吧。那可就麻煩了呀,他身後可是整個揍敵客家呢。可是會被壓榨乾淨的呢。

  不過,是否會很有趣……果然也只有經歷了才知道呢。

  我掏出衣袋裡的撲克牌,洗牌切牌之後抽出的牌面上是黑桃皇后。哦呀,這可真是糟糕了呢。

  相當……不好的預兆哩。

  我舌尖緩緩舔過唇瓣,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味心情湧上心頭。

  這下,可有好玩兒的了。


☆、第50章 第十五章

  結果上次疑似表白事件過後,小伊就再也沒主動找過我了。啊呀~這難道是害羞了嘛?我百思不得其解。明明表白的是我,看起來也應該是我羞澀靦腆吧~可是小伊這麼躲著我不見面是怎麼回事?

  這可真是讓人心焦火辣哩。

  ——雖然是這麼說著,但是眼前尋找和庫洛洛一戰的機會似乎更重要一點~畢竟我已經等待他如此之久了呢。

  “庫洛洛,總有一天會找到你的空隙的吆~別想逃呢~”我舌尖輕舔過唇瓣,摸了摸背後被我用“輕薄的假象”貼上去的假蜘蛛,輕眯起眼睛。

  於是這次的旅團任務我參加了。這次的話,說不定就能找到庫洛洛一個人的空隙,就能對戰了呢~

  雖然我覺得以庫洛洛小心謹慎的性格來看,能找到空隙確實是很小的可能性,但是我可是最擅長等待的哦。

  這次旅團的任務是去洗劫格布比亞博物館。說實話,我不明白庫洛洛為什麼會那麼喜歡顏色艷麗,外表繁複的東西,比如說他的那本念力書封面就是大紅色的,他的念力則是紫色的。而他要搶的東西,則是外界造勢浩大的液態礦石——藍星。

  不過,據我的了解來看,他應該會很快厭惡才是。這樣的任務還真是無聊啊,只是純粹的屠殺而已,壓根沒有任何戰鬥的樂趣嘛。

  當然,現在還沒開始屠殺。不過壓抑在平靜下的暴風雨才是最風雨欲來的哦,只可惜戴著假面具不斷周旋,漂亮地笑著的人們沒有發現呢。我穿著西裝,端著酒杯百無聊賴地看著庫洛洛一臉假笑地和博物館長周旋,似乎是在套信息的樣子。眼前這個男人可不是紳士喔,他可是披著天使皮的惡魔呢,他隱藏在那假笑下的爪牙可是我的渴望哩。

  就算這樣子,他身後都還跟著小飛坦和小瑪奇,飛坦似乎對於要露臉這件事非常排斥,半張臉都是黑的。而小瑪奇掃了我一眼,是警告的意思。

  我朝她飛了個媚眼,意思是好久不見,我可真想你啊~

  可是小瑪奇似乎相當不領情地轉回頭去了呢。啊呀~我會當做是你害羞了的,小瑪奇。這樣子壓根就沒有戰鬥的空隙嘛。

  很快庫洛洛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的信息,在那玩意兒公開展出的那一刻,整場熄燈,一束光映亮了庫洛洛的臉,他站在高處,衝著大家露出優雅的微笑:“撒,開始吧。”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剛落地,就有鮮血落地的聲音。真是的——還真是愛擺架子。我斜瞥了一眼高台上的庫洛洛,露出微笑。他可真是愛面子呢。估計出自流星街的人大抵都有這樣的心理吧,因為基本都有過被人看低的經歷,所以才會自尊心尤其重。

  這樣可不好。我會很難過的,你這樣地支使我,而不給我甜頭的話……我會生氣喔。

  我舔過唇瓣,內心蠢蠢欲動起來,對鮮血的渴望開始讓我整個人沸騰起來,我順手一枚撲克牌削掉我身旁那人的頭顱,鮮血濺到我的手背上,我差點沒忍住想要舔過那血液的滋味。

  不過,眼前慌張按下什麼機關消失在墻壁那邊的館長倒是引起了我的注意,如果沒想錯的話,這位館長似乎手腳也不怎麼幹淨的樣子。不然,他舉辦下這種充滿商業性質的拍賣會和展覽會就說明了一切,他手裡的東西傳說都是他從四處搜刮而來的,這次拍賣,展覽的錢也不會捐贈出去,全數都回進他的腰包。

  啊呀~這個世界總是充滿了這種腐爛的果子呢。讓我的心情都不好了。當然,主要還是庫洛洛身邊那兩人絲毫不放鬆對我的監視讓我有點不爽了。小瑪奇真無情,明明我們從小就認識了,她都不肯放鬆一下對我的監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好了嘛。當然如果她能主動幫我拖住小飛坦就更好了。畢竟……小飛坦還是比較難對付的。上次我和他交手過,自然知道他的深淺。

  再留在這會場也不過像是割白菜一樣無聊而已,對於殺戮這件事情我倒是沒多大興趣,我期待的是一場振奮人心的戰鬥。那位腐爛的館長,周圍會不會有值得期待的小果實呢……

  我舔了舔唇,覺得我這個想法相當合理。於是我切著切著手裡的白菜,很快順著樓梯向上,用撲克牌切開墻壁,順著那館長消失的地方更深入地走了下去。

  吶,可不要讓我覺得太無聊喔。畢竟我心情可不是很好。

  結果出乎意料地,我在解決了幾枚味道不錯的小果實的時候,發現了熟人。他相當自得地享受著我的勞動果實,一釘子就解決了那位館長。

  說實話,我對於他的出現是感到相當驚奇的。因為我們居然這麼巧地又遇見了,明明之前遇見的時候才表白過,這次我和他應該都沒有刻意約見面吧,卻在這種地方意外遇到了……

  不得不說,這果然是命運的紅線牽連著吧~

  我揚起微笑看著他拿出任務委託書,以相當平板的聲音念出了委託人對這位館長的怨恨。我也不著急,興致勃勃地看著他修長的背影,突然覺得……我似乎是有點想他了。

  這可真是新奇的感覺呢。我突然覺得之前表白的事情不是這麼糟糕了。似乎能讓我察覺到自己能產生更多奇怪的地方,這很有趣。挖掘自己,比起挖掘別人的潛能,一樣讓我非常感興趣呢。

  “小伊,真巧呢。”

  “是啊,真巧。”等到小伊做完這一切,我衝他揚起單手,笑嘻嘻地打招呼,卻見他翳沉沉的目光直盯著我,輕點了點頭,語氣風淡雲輕。

  哦呀,看來之前的表白他似乎是相信了的樣子呢。不過……不愧是利益至上的揍敵客家族呢,利用起人來幾乎是毫不含糊啊。我輕笑著掏出撲克牌,突然覺得內心滿是愉悅。

  還不知道在愉悅什麼。

  太有趣了~這種新奇的感覺真是……太有趣了呢~~

  我咧開唇笑,單手叉腰朝他靠近,另一隻手搭在他肩膀上,繞過他的半邊身子,靠近他的耳旁輕輕呼了口氣:“吶,我們要不要找個地方一訴相思之苦~”

  “我可沒什麼好想你的。”他語調冷淡地拋出這麼一句話,盯著我的目光卻閃過了一絲惡作劇的意味。

  哦呀,這麼清楚地觀察到了他的每一分情緒變化……這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居然一眼就能看清楚他的內心情緒,看清楚他的每一個情緒變化。雖然我自詡觀察人入微,可是這麼地感覺到了波動還是第一次。

  我突然想起從書上看過的一句話。

  [愛一個人,就會潛意識地去觀察他的每一絲情緒變化。]

  “走吧。”似乎是見我呆在原地,小伊居然放棄了惡作劇的意思,直接拋出了這兩字後就徑直向前了。我明白他這兩字的暗示就是“做吧。”

  我跟上他的步伐,搭上他的肩頭,親昵地拉住他的手指,十指相扣。他人指尖帶來的溫度讓我一怔,似乎是從未感受過的新奇感覺湧上心頭,大約是能叫做……滿足?

  當然,在感受著各種新奇感覺的同時,我還不忘搭在小伊肩頭,輕輕低語了一句:“吶,小伊~我們換個地方吧~前面還有幻影旅團在呢~◇”

  結果我這句話卻換來小伊的一瞥,他瞟我一眼,口氣嘲諷,聽上去有些涼:“啊。難道是怕遇上你的小瑪奇,不好解釋麼。”

  唔……

  這句話莫非是……在吃醋?

  欸?我的反應突然變遲鈍了。明明之前可以很自然地調笑著調侃小伊,並且欣賞他難得的表情波動的。可是現在反應突然遲鈍了,好像遲疑了?好奇怪的變化,性/欲突然高漲了。明明小伊沒有說出任何挑逗性的話,但只是這一句疑似吃醋的話,突然讓我硬了。

  太奇怪了。

  我難道是被小伊這種證明喜歡我的方式而……感到性/興奮了麼?我皺眉懷疑著這件事的真實性,卻感覺小伊的手肘推了我一下,我抬頭就見他一臉面無表情,可是眼睛裡有著掩不住的得意與惡質:“西索,你是突然變傻了麼。”

  我這才發現,一向發呆的人從小伊變成了我。啊呀……這可真是糟糕了啊。這種感情太不能掌控了,還會降低我的思考邏輯能力。可是,更糟糕的是,我覺得這感覺很新奇,有趣極了……

  就像我最初碰觸念力的時候,總忍不住想要試探出新的念招,每天寢食不安地想著怎樣厲害的招數可以讓戰鬥更加刺激。現在在感覺這種情感的時候,我有種相似的感覺。我現在就像是在嘗試用各種方式來碰觸這種感情,而每次似乎都會遇到阻礙的墻壁,唔……

  我微笑,決定放棄用想的,直接用行動會比較好。

  看著小伊真是閃過了一抹詫異神色時,本就是十指相扣的手掌很容易地就拉了過來,我傾身吻上他的唇瓣,深入,舔舐,極盡技巧地舔弄,心裡居然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壓抑,仿佛有一隻手揪住了心臟的感覺——

  這莫不是……

  我突然想起了我還很弱的時候,在碰上厲害的人時,也會暫時性躲避,有時候就會產生這種感覺。還有在我救瑪奇那時候,計算著對方的薄弱環節衝出去的時候,心裡一瞬也是產生過這種感覺的。

  這莫不是……

  緊張吧?

  我為什麼要緊張?因為在親吻這個人?還有……為什麼只是一個親吻我就覺得整個人興奮得快要顫抖起來了。

  “你還真是急色啊……最近莫非都禁/欲了麼?”在鬆開兩人相連的雙唇,帶出一絲銀絲後,小伊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望著我,但我隱隱可以看見他眼眸裡的鬆動。

  “去家裡。”

  這個“家裡”是指我們幽會的家。他偶爾完成任務還有一段時間的時候就會來這裡呆著,我偶爾找不到果實培養,也不想戰鬥就想這麼呆著的時候也會來這。兩人如果碰上了,就會坐在一起看看電視,玩玩撲克,抽抽鬼牌之類的事情。

  就像普通戀人一樣,誰輸了牌就會在誰臉上畫烏龜,而我每次作弊他都要用釘子戳我,而他在我抽牌的時候完全沒有變化表情的臉讓我每次都猜不準。一起依偎著看電視,有時候除了戰爭片,血腥片,情/色片之外,我也會放點文藝片和純愛片。本來是想要營造氣氛的,雖然最後兩人頭靠在一起睡著了。但是我居然發現,在這個男人身邊,居然能夠真正地只保持著一絲清明的意識睡著。

  我想,他應該也是。

  “小伊,我們這算戀人了吧~”亂想的後果就是,我居然問出了完全不像西索的問題。在看見小伊一瞬望過來的驚愕神情時,我卻突然不覺得懊惱了。能看見他這種表情,可真是美好啊。

  由衷而生的,突然產生的這種……

  只要吻著你,什麼都不重要了的這種感覺……

  究竟是什麼?!


☆、第51章 第十六章

  我的手指白皙纖長,輕輕劃過他冰涼如玉的臉頰,鑲嵌在他臉龐上的那雙如杏仁般漆黑的瞳孔裡黝黑無光,我不禁想要伸手去擋住他這樣直直盯著我的眼。但最後還是選擇了順著他黑色絲滑的長髮滑下,再劃過下巴的弧線,手指落在喉結上,如蛇般靈巧地游動著,解開他的紐扣,褪下他的衣衫。

  我做的相當熟練。所有的動作所有的技巧沒有任何問題,唯一有問題的是我超乎平常的心跳聲。雖然平時我也會有性/欲,但由於性/欲影響到我本身平穩的心跳就有一定的問題了。

  大腦中樞產生的興奮明顯超過以往性/愛的程度。

  “你有點奇怪喔,西索。”躺在我身下的青年嗓音平淡地講了這麼一句,音色沒有任何的動搖,仿佛我的動作對他沒有一絲一毫的影響一般。

  我虛起眼睛,挑起一抹曖昧的笑。我親昵地貼上他的鼻尖,舌尖舔上他的耳垂,感覺到他身體些微的顫動,我貼著他的耳蝸輕輕呵了口氣,舔過唇瓣,壓下內心快要掙脫而出的躁動,我衝著低語:“哦呀~是什麼地方奇怪呢~”

  忍耐不住地用唇從他的耳垂順著脖子滑下,舌尖輕劃過他的脖頸,逗弄著他的喉結,最後向上尋到他的唇瓣,撬開。

  “唔唔……”伊爾謎本來還想說點什麼,可惜被我堵住了唇,硬是說不出話來了。

  將他控制在我的身下,狠狠地占有他,讓他成為我的所有物,讓他在我的身下輾轉求歡。

  慾望在燃燒。我清晰得感覺到頭腦裡的理智都快被這慾望的火焰燒焦成一團。

  突然覺得我有那麼一點明白了——這個男人是毒藥的事實。只要稍稍沾染一點,就能帶動著我的心萬劫不復。明明感情很淡薄,只對戰鬥擁有著至高樂趣的我,居然會對其餘的東西產生這麼大的興趣……

  太有趣了。這不是太有趣了嗎。

  我低低地笑出聲來,將小伊禁錮在我的手臂間,明明滅滅裡我看見他長長的黑髮鋪開一床,黑的如此純粹,又如此地美麗。於是我就此……沉淪。

  親吻他,印下我的痕跡,無法控制地大力占有他,將他細碎的呻吟全部絞碎吞入口中,想要將他也連皮帶血地吞拆入腹。居然連我擅長的調情手段都忘記了,前戲做完之後,我竟然像個毛頭小子一般地用了一開始就最情不自禁地方式占有了他。

  幸虧的是,揍敵客家的人從來都能忍痛。即使是我這樣的對待,他也只是睜著一雙純黑色的眸子望著我,耳根處的淡淡紅暈是他情動的證明,而眸子裡淡淡的水霧迷濛是他慾望的證據。他摟著我的脖子,控制不住地抓著我的腰。我將他的手輕輕握住,那種整個人,整個肉體都要消弭的歡愉將我整個人包圍了起來。

  沉溺在了情/欲中。

  多麼糟糕的事實。我居然忘記了自己是誰,在什麼地方,只是單純地在性/欲中迷失了自我。做完了兩次之後我揉著頭髮從他身體裡抽了出來,站起來的時候覺得下腹還是有點火熱。

  小伊從床上半坐起身體,黑髮如簾一般擋住了他的半張臉,纖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拂開了頰邊的一縷黑髮,露出的那雙明眸裡閃爍著淡 淡的熒光,被我親吻得粉紅的嘴唇微微喘氣。有別於一直以來那副面癱模樣,他的面孔還殘留著淡淡的暈紅,就像是……情/欲的後遺症一般還沒消散完全。那副嬌嫩欲滴的模樣簡直就是在撩撥我內心的火焰。可是……

  可惜的是,我不能再繼續上他了。這樣下去,我會失去理智的。不再去看他那副難得嬌艷的樣子,我轉頭進了浴室。將冷水的按鈕擰開,兜了我滿頭滿臉的冷水稍稍消散了點我下腹的欲/火,不得不說,有美食在前不能享用的滋味真是~

  我這輩子可就體驗過這麼一次嘍~

  明明有著這麼強這麼強的慾念,但居然會逼迫著自己去遠離。我西索什麼時候逼迫過自己做什麼事情?從來都只憑著興趣而行動的我,居然也會有這樣的一天。

  啊呀呀,真是可怕呢~小伊~

  冰涼的水珠落在胸膛上,紅髮上,跳脫起來。我很快擦乾淨身體裹著浴袍就走了出去。

  讓我驚奇的是,小伊居然半裹著薄被,閉著眼睛,均勻呼吸著……就像是睡著了一般。不得不說,小伊這樣的體力居然會被我做得睡著,這是我不能想象得到的。他一直以來都是很有戒心的,畢竟是殺手這樣的職業。生來的暗殺者,最清楚神經緊繃的重要性。因為他的工作就是要在別人神經不緊繃的時候幹掉對方。

  我不自覺地放輕了步子,甚至連上床的時候,都不由得放慢了動作。將他的頭擱在我身上,撫摸著他的黑髮。

  內心突然湧出一股深濃的感覺,但是奇怪的是,那東西沒有立起來。我內心的性/欲消散了,只剩下一片平靜。一開始那麼激烈到無法滿足的饑渴,即使是冷水也澆不滅的慾望,居然只是看見他安靜的睡顏的剎那,就一乾二淨。

  “這下可糟糕了。”我不由得輕聲呢喃著:“我似乎……還真是愛慘你了哩,小伊。”

  話音剛落,枕在我大腿上的少年睫毛微微一動,竟然是側到背對我的另一邊去了。哎呦,果然醒著的麼,小伊~

  看著他的背影,他的發色黑得純正,居然一根都沒有分叉。雖然平時有知道他對頭髮保養得很好,但是卻沒想過居然是這麼好。我起了壞心眼,將身上的小伊一把抱起,看著他在我懷裡睜開眼睛,一副剛剛睡醒的迷濛模樣,還揉了揉眼睛極其可愛地衝我歪頭:“第二天早上了嗎?”

  “不是喲~”我輕巧地搖頭:“給你洗澡再睡,寶貝~”

  “……那稱呼很噁心,不要再叫了。”黑髮的少年臉龐上似乎有閃過一抹厭惡的情緒,緊接著他又癱下臉。

  我舉起單手聳了聳肩,嬉皮笑臉地撩起他的黑髮,濃密漆黑:“嗨嗨~小伊~我幫你洗頭吧~好久沒洗過了呢。”

  他豎起手指,嚴肅地和我大眼瞪小眼:“你確定家裡的洗發露沒用完嗎?上次做完我似乎有用完了。”

  “嗯哼~我有去買喲。”我隨口說道,將他抱進浴室。他長長的黑髮垂在我的手臂旁,逗弄得我的皮膚有點癢癢的。

  我喜歡這個男人。在用洗發露揉上他的黑髮時,我突然發現了這個事實。

  正因為我喜歡他,所以我會記得他用完了洗發露給他買。正因為我喜歡他,所以我會在做/愛的時候忘記了思考。正因為我喜歡他,所以我喜歡逗弄他露出不一樣的表情。

  啊呀。這可糟糕了。

  喜歡人是怎樣一種感覺呢?我可還是第一次感覺到這種感情,比戰鬥還灼熱一點,仿佛將人的內心,將人的一切都能燒得一絲不剩的一種東西。我在戰鬥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燃燒,只要想到能夠和那個人進行怎樣的對戰,就讓我興奮得不能自己,甚至於是他施加在我身上的疼痛,都是讓我興奮的調味劑。

  但是,這種感情是,想要融為一體,想要將他揉入身體,想要水乳/交融,想要把他占為己有,想要他露出漂亮的、惡作劇的表情,想要他活生生地站在我的視野裡,哪兒也不去。

  第一次……衷心地產生想要擁抱的心情。以前的擁抱都只是為了做/愛的前戲罷了,可是,第一次感覺到的這種只想要擁抱,不為任何目的,單純地想擁抱的心情。

  這麼想著,於是我抱住了他。雙手環住他的腰肢,將頭枕在他的肩膀上,嗅著我剛洗乾淨的他的頭髮的香味:“真香~小伊的味道~”

  “那是洗發露的味道,謝謝。”他冷靜地側過頭來,與我的目光相對。他的黑眸籠在橙色的燈光下,映照得眼底仿佛點燃了細碎的亮光。

  他靜靜地凝視著我,那如黑水晶一般的眸子比最美麗的寶石還要光彩奪目,他只單單這麼凝視著,就讓我的心微微一動。

  忍不住湊過去親吻他,將他籠在懷裡,用快要克制不住想要揉壞他的力度將他抱住,舌尖舔舐,輾轉,極盡所有,就連內心的感情也是如此,因為他而明媚上揚。

  一吻過後,我撩開他的黑髮,湊到他耳旁輕語:“怪不得我哦,是你誘惑我的呢~”

  “西索……”他喃喃著我的名字,眸子裡恍然有水光流動,明光瀲灩。

  我手裡握著他的那縷黑髮,親昵地蹭蹭他的鼻尖,語帶曖昧:“還做嗎?”

  他含情脈脈地望著我吐出了一句話——

  “你禽獸。”


☆、第52章 第十七章

  “我先走了。”小伊穿好了衣服後,看向還躺在床上的我。小伊那種嚴謹的殺手作息已經刻入骨髓,即使前一天的愛做得有多麼激烈,他第二天也能準時在六點鐘起床,而且還沒有一點黑眼圈,皮膚好得讓人嫉妒。

  估計這是和他小時候受的很多刑罰有關,因為經常被鞭打,被電擊,皮膚的愈合能力也變強了,再加上他們揍敵客家對於小孩的身體健康還是蠻注意的,所以總會有合理的調養。

  說完全不嫉妒那是不可能的,小伊總是顧著他的家族會多一點,這總會讓我有點膈應。不過還好,我對於這點膈應還是無所謂的。

  畢竟,小伊有自己的生活,而我也有自己的生活。他以前只是我眾多情人中的一個,現在也只不過是我最喜愛的一個罷了。

  即使喜愛,也沒到要控制對方生活的地步。

  看小伊要轉身走了,我戳了戳右邊的臉蛋,小伊俯視了我一會兒,似乎有些猶豫,少刻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乖巧地俯身湊過來親了親我的右邊臉頰。當然,我可是不能就這樣理所當然地放過他,我順勢拉過他的脖子,印上他的唇,我壞心地咬破他的唇瓣,混合著血氣的親吻,讓我更加興奮起來。

  一吻結束過後,小伊淡淡地擦了擦唇角的血跡,很是平常地衝我揮了揮單手,就轉身開門走了。

  我想他是習慣我這些小動作了,所以壓根沒有和我在意。雖然有點可惜沒有看見他動容的臉,不過帶著血氣的親吻已經讓我很滿意了。一大早起來習慣洗個澡的我,從床上爬了起來,抓了抓頭髮走進了浴室。

  不洗澡的話,我可是一刻也受不了。洗乾淨身體之後,今天是周三,該是去街上找樂子的時候了。我可受不了一整段時間都這麼無聊。

  可還沒等我找到樂子,旅團就先找到我了。

  聽說是最近有活動,順便問我來不來參加。當然這個問問題的人,是許久不見的小瑪奇。團裡的其他人似乎都不怎麼待見我的樣子~嗯哼~當然是我的創意太獨特了,其他人都無法理解囉~

  我隨意地變化著手指間的撲克牌,眯眼看瑪奇:“那麼~這次活動小瑪奇你要去麼~”

  小瑪奇果然是好定力,她完全不受我的干擾,保持著面無表情繼續往下說。似乎連否認我的稱呼“小瑪奇”和瞪我的閒暇都沒有。

  她板著臉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道:“這次活動的內容是斯布爾圖的夜明珠。位置是在托起亞王國的西邊,要經過裡迪斯拉森林……”

  “恩——參加的團員有幾個呢~”說實話,小瑪奇說的那些我都沒什麼興趣,夜明珠之類的,都是死物,我對此不感興趣,除了小伊和與強者對戰之外,我對其他事物的興趣很小,雖然我很享受生活,但僅限於享受,這種死物,看看就夠了,我不執著於擁有它。

  這大概也是我和流星街人的區別吧。我感興趣的只有,團長會帶幾個人去玩兒呢。如果不多的話,說不定能找到機會呢。

  “團長,芬克斯,窩金,信長,飛坦和俠客都要去。”

  “……”我頓時泄氣。

  居然有五個人要跟著團長去嗎……

  可惜的是,我現在也只有伊路米一個朋友,嘖~真可惜啊。我鼓起臉頰,瑪奇看我這樣子,鄙夷地“嗤”了一聲,冷淡地斜了我一眼:“西索,你那點小主意還是收起來吧,團長不會有空隙的。”

  哦,是這樣麼。有沒有空隙可不是你說了算的哦,小瑪奇。總有一天我會找到機會,並且幹掉他的呢。在此之前,我都可以一直等待……一直地,等待著呢。

  一想到庫洛洛的美味,我就忍不住舔了舔唇瓣。瑪奇冷冷地盯著我,似乎很受不了的轉身想走。

  看瑪奇不耐的樣子,我微笑起來,主動將這個話題掠過。看她要走,我及時地伸手將瑪奇一把拉住,她冰冷的金眸凝視著我,簡直令人著迷~

  我扣住她的手指,看著她眸子裡的冷淡顏色,我愈加著迷地眯了眯眼睛:“你真是令人著迷啊,小瑪奇,要不要和我一起共進晚餐?”

  瑪奇冷冷地掃過我,並且將手指從我手掌裡抽了出來:“不要。”

  她冷冷地丟下這個詞之後,轉身欲走。介於我從來不喜歡強迫女人,於是我只能無奈地聳了聳肩。結果瑪奇走了幾步之後卻轉回身來:“你從未對我著迷過,又何必撒謊。”

  我有些詫異地看著瑪奇,卻沒想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就起躍跑掉了。真是奇怪啊,這種發言可不像瑪奇醬的作風呢。難道是女人每個月總會有的那幾天到了麼~還真是可愛吶~

  我玩著手裡的撲克牌,發出難以抑制的笑聲。

  最近真的很無聊。我拿著手上路人甲發的宣傳單,隨意瞟了幾眼。上面似乎是在給期限近了的獵人考試在打廣告。咦?獵人考試?聽上去似乎是個很有趣的考試。而且獵人證也很有趣的樣子。

  “啦啦啦~要不然去獵人考試找樂子吧~”我隨意地哼著歌詞,定下這個主意。隨便挑了家網吧走了進去,選擇了隱蔽處的一台機子。

  我將網卡密碼輸入之後登陸我的網頁賬號,在進入之後,用U盾裡的軟件掃除掉攻擊性程序,再清除掉我進入的痕跡,隱藏掉IP地址,將網絡進入端口徹底關閉,這時電腦上才彈出網頁聊天室頁面。

  歡迎來到AME聊天室。

  【Ack】魔術師,你來了啊。

  【魔術師】嗯哼~A醬~你果然一直注意著人家吧~

  【Ack】真不知道,你為什麼每句話都帶符號,是什麼特別喜好麼?

  【魔術師】這句話你都問了我好多年了吆~你果然對人家有興趣吧~

  【安德烈】雷死了!!魔術師你再這麼講話,老子就T了你!

  【魔術師】嗯哼~這不是小安安麼~

  【安德烈】再叫老子小安安,老子就把你這個混蛋IP的所在位置揪出來你信不信啊啊啊啊!!

  【魔術師】這句話你也說了幾年了哦~小~安~安~

  【安德烈】太噁心了老子實在受不了了!!!

  安德烈退出AME聊天室。

  【Ack】……魔術師,你也收斂一點啊。

  【魔術師】嗯哼~實在是因為他太可愛了,我才忍不住想逗一逗的哦~

  安德烈重新進入AME聊天室。

  【Ack】好了好了,安德烈,你又不是不知道魔術師一直都是那樣子的。

  【逆神】你們很吵。

  【魔術師】喲,這不是小逆麼~好久不見吶~

  【逆神】居然是你,難怪會吵。

  【魔術師】小逆居然這麼說~真傷人家的心~

  【逆神】……

  【mou】啊!!是小魔!!小魔小魔!!求合體!!求結婚!!求交/尾!!

  【魔術師】嗯哼~其實我這次上來是來找資料的喲~這次我要參加286期獵人考試。A醬,你有資料嘛~

  【安德烈】草泥馬!我靠!

  【Ack】這可真是巧……

  【mou】誒誒?!小魔要去獵人考試?!那我也要去!!小魔不要不理人家嘛!![撅嘴]

  【安德烈】我警告你Ack!!不準說!!

  【魔術師】哦呀~是什麼巧合的事兒麼?

  【Ack】恩。是這樣的。安德烈也要去286期獵人考試呢,這下你們可以結伴同行了。

  【安德烈】我說了讓你不準說的啊!!!Ack!!!

  【Ack】[無奈聳肩]有熟人照顧不是更好行事麼,別太任性了,安德烈。

  【魔術師】[微笑]哦呀,那可真是太巧了呢~我會好好照顧小安安的~咱們一起去如何呢~

  【安德烈】嘔——我一看見他那心他那表情我就犯噁心啊啊啊!!!混蛋Ack,你幹嘛多嘴多舌!!!

  【Ack】……

  【魔術師】嗯哼~不要這麼說嘛~一起去啦~小~安~安~

  【安德烈】……[扶額]誰來把這個娘娘腔拖走啊啊啊!!老子死也不要再看見他!!混蛋!!

  安德烈退出AME聊天室

  Ack向您傳送資料,是否接收?

  接收。

  【魔術師】哦~A醬果然是最好的情報庫呢~

  【Ack】不,我還是敬獻不敏了。如果被你的程序攻擊,那可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了。

  【魔術師】啊呀~你居然這麼說~我怎麼會那麼做呢~我可是最喜歡A醬了~

  【魔術師】那麼~我有事也先下了哦。

  您退出了AME聊天室

  其實,安德烈去不去我倒是不怎麼感興趣,我也不過是口頭上說說罷了。我真正感興趣的倒是那個Ack,傳說他是AME聊天室的創建人,亦或者是創建人的後代。

  這個AME聊天室主要是情報共享交換的地方,是我在奪取了道爾西斯家族之後,被分享了關於AME的資料,緊接著才破解了他們的密碼與防火墻才進去的。

  在道爾西斯家族裡,我被管家建議學了一點計算機,以防不時之需。而之後這個情報點也算是道爾西斯的情報網之一,我進入這個情報點,自然不是以道爾西斯家主的身份。不過,這裡邊的人倒可謂是個個來頭都不算小。起碼都有自己的情報網,以及優秀的電腦操作能力。

  嘛,這些倒也說遠了。Ack從不在人前露面,所以想要揪出他倒不怎麼可能。但是他平時在聊天室裡很照顧這個安德烈。說不定還可以從他下手恩……

  不過,我去獵人考試只是為了找顆小果實來玩玩而已。所以安德烈倒是沒那麼有所謂了。當然,能遇上自然是最好的。

  畢竟,那顆叫做安德烈的小果實……在某種意義上,和某個人還是意外的相似呢。

  嗯哼,希望不要這麼巧遇到故人才是啊~

  “嘀嘀嘀。”手機突然傳來響聲,我翻開屏幕。

  “您有一條新短信。”

  哦?有短信?我挑眉,點開頁面的小信封。

  “旅團明天早上七點老地方集合。——庫洛洛大蘋果~”

  哦呀哦呀~居然是團長親自發的短信呢~這可真是神奇。難道是為了商議瑪奇醬來通知我的任務麼?嗯哼~那我都決定不去了的話,那乾脆集會也翹掉算了。

  反正大蘋果放在那裡能看也不能吃,尤其是這顆大蘋果旁邊還放著這麼多根正苗紅的好蘋果,可是他們總是喜歡聚集在一起,人家一個人打也打不過,享受也享受不了,能看不能吃,摸都摸不了……

  嘖。果然還是不去最好~

  “團長~人家今晚佳人有約~嗯哼——明天早上肯定起不來喲~我要請假吆~”

  我飛快地按下鍵盤上的按鈕,然後將短信發送過去。

  我可不想被庫洛洛監視到我去哪裡。如果他知道我去獵人考試的話,估計會因為監視我也跟著過來的~

  啊呀呀,能看不能吃什麼的,我可不要~

  手機上再也沒有短信過來了。庫洛洛也沒回答說准假還是不準,不過,不說話就應該是默認了。既然大蘋果不肯被我咬,那我只能去發現小蘋果,並且施施肥讓它成長起來了。

  不然,我也是會很無聊的吶~

  我將手下疊好的撲克牌金字塔一把推翻,從中間抽出一張牌來。正好是黑桃皇后。

  看來,這次獵人考試,我肯定會遇上故人了呢。


☆、第53章 第十八章

  獵人考試的會場是在某個天台,每個進入的人都會分發一個號碼牌。我隨意地轉動著手裡的號碼牌,將它在手指間變沒又變出來,最後玩兒得無聊了就別在了胸口。

  “嗯哼~安德烈會是哪兒個小果實呢~”雖然之前並未和他約好,但是我知道他應該是不會放棄這次考試的。那麼,他會是其中的哪一個呢。

  我掃過視線範圍內的人,在看見某個熟悉的身影時,我勾起微笑。很好,目標鎖定。

  “小■彥~果然是你呢~”我將手裡的撲克牌亮出花色,將手往他肩膀上一搭,輕笑著用另一隻手裡的撲克牌點了點他的肩頭。

  “我草!那個魔術師果然是你啊,西索!”■彥像看見了鬼一樣瞪了我一眼,表情變得驚恐得不可言狀。他瞪圓了眼,表情哀怨。

  “這可真是緣分呢~你說呢~小■彥。”我挑起唇角的微笑,收回搭在他喉嚨處的撲克牌。如果是小■彥的話,現在還是值得留下的。更何況,他後邊的大魚,我可是感興趣得很呢。

  “緣分個屁啊!”■彥還是對我的口氣很不適,他渾身打了個冷顫,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當然更多的是覺得痛心。

  “為什麼在這種地方都能遇見,難道我今年真的運氣不佳麼!”正在我想要安慰小■彥幾句的時候,身旁居然有人插了話:“我說,你們幾個,已經開始考試了,別講話……”

  真吵真討厭,而且隨便插話可真沒禮貌~

  我皺了皺眉,一張附了念力的撲克牌就衝著聲源處飛了出去,在感覺到撲克牌被銳器隔開的聲響時,我起了興趣,轉身一個躍身就近了那人的身,在黏上“愛”的情況下,我配他玩兒了幾個近身戰,在感覺到他確實已經使出了全力,再也沒有後招的時候,我遺憾地拉過他,一張撲克牌解決了他的生命。

  “44號西索,由於殺害考官,被剝奪考試資格。”啊呀,這可怎麼辦。我可沒聽說過這樣的規矩呀,居然殺了個人就要剝奪人家考試資格的。我委屈地看了一眼■彥,卻看見這傢伙本來在憋笑,看到我眼神的時候,居然以一臉便秘的表情看著我。

  真……可愛~

  好可惜,本來還想好好大鬧一場獵人考試的,找找看有沒有很有潛能的小果實,順便找再找看■彥身後是什麼人在雇用他,真是可惜了。要是把這些考官全部幹掉,會不會比較順利一點?唔~還是不要了,這樣做的話,可沒有一點意思了~雖然,那個考官很讓我想交手試試呢,唔,果然還是提不起興趣,算了~

  於是我只有從286期獵人考試退場了,結果小伊居然拿這件事狠狠嘲笑了我一番。真是過分~

  當時我和小伊說了這件事之後,小伊瞪著一雙沒有任何波瀾的死魚眼盯著我:“你是說你才進了考場,就因為殺了考官退場了?”

  “是呀~小伊你說是不是超~過分的~人家可是好不容易發現一個大秘密,居然就這樣讓我退場。”

  “噗。”小伊以完全沒有波動的面部表情笑了一聲,接著以一副一本正色的面孔道:“我早說過了,沒錢拿還殺人吃力不討好。”

  我聳肩攤了攤手:“可那傢伙惹我生氣了~我就沒忍住~”

  “活該。”這是小伊給我的最後評語。

  我扁嘴鼓起臉頰:“小伊真過分~人家需要好基友的慰藉啦~”

  小伊一臉冷淡地轉身:“……誰是你好基友。”

  “好啦~”我伸手拉住他的衣角:“是好戀人~來,陪人家一晚上嘛~任務什麼的,我明天幫你就是了~”

  “信你有鬼。”小伊冷淡地丟下一句話,把我的手指掰開,就走了。

  雖然這次獵人考試沒能去成,不過我倒是得了個好消息。從■彥那裡知道,Ack果然是他的雇傭者,不過,它卻是個組織,並非是一個人。不過這個組織是什麼來頭他也不知道,他每次的任務內容都是由皮多路獸帶來的,那是一種小巧的幻獸,以行動迅速聞名,除了行動迅速之外,還有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絕妙能力。

  我對此還蠻感興趣的,我決定把這個Ack組織揪出來。畢竟,那裡還真聚集了不少有趣的好蘋果哩。

  不過,沒想到意外地很棘手。就連道爾西斯和魔術聯盟的力量都無法揪出這個組織的所在,反而是查到的東西愈加差得離了很遠,我甚至為此還委託了揍敵客家任務,卻沒想到就連揍敵客家都對這個組織只能查到只言片語。

  AME聊天室創始人。世界武器創始聯合組織。

  只有這兩條,便再無其他。

  有趣。

  “西索,別查下去了。”有了這兩條,我再想往下查的時候,伊路米卻出現來阻止了我:“這個組織很有蹊蹺,但非你一人之力可以輕易查到。”

  我玩味地一笑,滿不在乎:“嗯哼?因為上百年的歷史?”

  “不僅僅如此。”伊路米緊緊地盯著我,突然靠近用手捧住我的臉,似乎觸到了我的溫熱才舒了口氣一般:“……很危險。”

  他輕輕吐出這句話,眉眼間是散不去的凝重。我是了解小伊的,如果只是一般的危險——甚至是和庫洛洛對戰這樣的危險,他都是不會動容的。但是現在,他這麼露出這麼明顯的表情,讓我多少有些明白這個Ack的位置了——比揍敵客家都要強大的一個神秘組織麼。

  “你擔心我嗎,小伊。”

  “你死了,我會少一個委託人。”小伊的手指離開了我的面龐,他冷淡地丟下這樣一句,轉身離開了。

  之後的很久,我和小伊都沒有再聯繫了。我是忙著找機會和庫洛洛對戰,順便觀察他,而小伊,我不知道他是在忙著什麼,不過起碼他不是在忙著結婚便是了。

  他是我的。這點我堅信不疑。當然,即使如此,我們也不用一直黏在一起,只要在兩人都有空的時候見上對方一面,激烈地滾滾床單。明天,他便依舊是他揍敵客家的長子,而我,依舊是漂泊在外,以挑戰強者的刺激為生的西索。

  不過,這種強烈的對他的磁性卻是消除不了的。只要他出現,就能感覺到他的氣息,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要朝他靠近。

  直到快接近一年的時候,小伊突然給了我電話:“西索,287期獵人考試,你去不去?”

  “嗯哼~”我隨意地輕哼了一聲。獵人考試給我的感覺並不好,我並不是很想去……不過~

  我將浴巾一抽,隨後裹在身上:“怎麼?你要去?”

  電話那頭的聲音依舊沒有波瀾,如同陳述般的腔調:“恩。要去。”

  我隨口答道:“嗯哼~既然你要去,那我也去了唄~”

  聞言,他的嗓音裡終於滲了一點微不可見的笑意:“上次那種烏龍,你還想去再擺一次?”

  “欸~小伊你怎麼這麼說~如果人家遇見蘋果忘記時間了,你可要提醒我吆~”

  “是委託?”

  “嗯哼~我在考試會場等著你吆~”

  “嗯。你到了,順便把考試會場的情報發給我。你的委託我給你打六折。”

  “嗯哼~這個不需要吆……只要你放下任務陪我一晚上~”

  “成交。”他果然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這次的獵人考試,我並非是自己一個人到的會場,而是由所謂的領路人領過去的。拿到所謂的44號的號碼牌後,我往會場上巡視了一圈,居然沒有發現一個有趣的好果實。我無趣地在手裡轉著撲克牌,看著周圍一顆一顆腐爛的果實,忍住想要一撲克了結的想法,轉而走到電梯旁,看著打開的電梯,我走上去。

  “……噗。”看著一腦袋上只有一撮紅毛,滿臉釘子的男人,如果不是那一身揍敵客家的訓練服,我估計都沒能認出他來。

  “■噠■噠噠。”細小的機械摩擦與開合聲發出不同的聲域,用上一點念力就能聽出他所要說的內容。

  叫我集塔喇古?什麼時候還要用這種化名了?我應答得從善如流,彎唇微笑:“哎呀呀~這不是小集嗎~好久不見~”

  “■噠噠噠■噠。”[我是來帶我弟弟回家的]

  弟弟?就是他說起的時候會眉眼飛揚的那種血緣親人?那種感覺我真的還沒有過,雖然在那樣的家庭住過一段時間經歷過,但是,果然還是無法理解,大概是因為那老太太這樣對待的人並不是我。

  “小集,人家好無聊~不然你陪我上去玩兒一會兒吧~”我單手搭上小伊的肩膀,只覺得他身上的釘子硌得我有點疼,不過卻感覺很安心。

  “■噠■。”[你請客?]

  “好啊~”我笑得彎了眉眼,摟住他,向一旁的電梯小姐示意道:“麻煩你再上去一趟咯~”

  “這個……不好意思,這個要徵求在場另外兩個人的同意。”我隨手將兩張撲克牌甩了過去,正貼著那邊兩人的臉頰擦過。兩人頓時一把蹲在了地上,霎時就躲進了角落裡,瑟瑟發抖了半天,我笑眯眯地衝他們揚了揚手:“我們需要上去一趟,你們也同意,是麼?~”

  “……我……我……”兩人發著抖就是抖不出話來,真是膽小,我逼近他們,挑眉。他們異口同聲地點下了頭去。

  “看,他們同意了~那麼,美麗的小姐,麻煩你了~”我轉頭朝著那女孩微微一笑,卻發現她渾身一抖,臉色陡然一僵。啊呀,莫非我這長相很恐怖麼?哎呀,對,我忘記把“輕薄的假象”撤掉了。

  電梯在這種情況下,又朝著上邊走了。這次的獵人考試,還是混個獵人證吧,看這樣,是沒有什麼好蘋果可以培養了~

  “聽說肯特市有一家新開的甜點店,我帶你去吧~”

  “■噠。噠噠噠。”[好。你請客。]

  真好。無論小伊是否是插著釘子,還是那副本來的面貌,我都覺得,他在身邊,感覺很好。我們一出了獵人會場果然就成了全場的焦點中心,被各種各樣的目光沐浴著,我覺得心情更好了。

  我將小伊摟得更近,輕輕在他耳畔呼了一口氣:“小伊,你的新造型真酷。我喜歡~”

  “■噠■噠■噠噠。”[你的審美觀終於進步了。]

  “我的小丑裝才不錯哩~是你不懂欣賞我的審美~”

  陪在你身邊,與你欣賞同樣的風景,親吻,牽手,耳語,普通戀人的幸福。

  這樣,突然覺得也……

  很不錯。


----★☆ 1999-結尾 伊路米篇 ☆★----

☆、第54章 第一章

  西索請我吃了一頓甜點,我又順便敲詐了他一頓飯之後,才回了獵人會場。回到獵人會場之後,奇牙已經到場了,那頭囂張的銀發我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孩子還是不聽我的話,這麼點實力,還敢這麼囂張,要不要小小教訓他一下呢。

  正在我想著的時候,一張圓紙牌“啪”地飛到了我的手裡邊。是西索,而那個飛到我手上的圓紙牌是一張301號號碼牌。

  “■噠?”這什麼?

  “你的號碼牌吆~怎麼?又在偷看你的寶貝弟弟?”看他橫眉冷哼的模樣,我不由得想皺皺眉。這叫什麼話,我這可是光明正大地看的,怎麼能說是偷看。

  我的目光引來奇牙的注視,我一時興起衝他無意義地■噠了幾句,沒想到倒是引來了他厭惡的目光,以及扭過的臉頰。還是這樣可愛啊,奇牙。

  我想要微笑一下,不過這個造型果然還是吃力了一點,一行口水無意識就從嘴角淌了下來,一旁的西索失笑地看了半天,突然變魔術般地從手裡變出一塊手帕,輕輕拭上我的嘴角:“小集你真是的~”

  “……”聞言,全場都愣住了。接著以我們為圓心,周圍三米以一種齊整的步伐齊齊向我們兩人的位置後退了兩步。

  我有些不自在。西索這傢伙雖然喜歡當著別人的面出風頭,可是這要帶上如此低調的我的話,那就讓我不舒服了。

  更何況,我還特意選了一身這麼低調的裝扮。

  “小伊,哪兒個是你弟弟?”他沉下身來,附在我耳邊低語,一雙丹鳳眼浸染了凜然的笑意。

  “■噠。”銀髮那個。

  “哦呀~是那個孩子呀~潛能看上去不錯~不愧是揍敵客出產~”聽著西索的嗓音有些不對,在斜眼瞟到他意味深長的笑容,我暗自瞪了他一眼,卻沒想到換來他的捧腹:“小伊你這個樣子可沒什麼威懾力~”

  “■噠■噠噠噠。”不許你打他的主意。

  西索含笑地瞅了我一眼,不置可否地輕哼一聲就轉身走了。我知道他應該是去尋找有沒有閤眼的好果實了,這是他的興趣,我站到一邊,看他將撞了他的某個炮灰甲一撲克削掉了一隻手臂,之後還笑眯眯地道:“撞了人還不說道歉可是會死的喔~”

  典型的笑面虎一隻。明明眼睛裡就冷得沒有情緒了,還要用這種假到可以的笑容和揚高的聲調講話,是怕別人被嚇得還不夠麼。說我愛惡作劇,明明自己也沒長大。

  本來爸媽是讓我見著奇牙就帶回來的,可是介於我也要考一張獵人證,所以還是到考試結束拿到獵人證後,再將奇牙一同帶回去算了……唔,恩,到時候還要懲罰他一下。

  居然刺傷了家人逃出來,這孩子還真是越來越任性了。

  西索一如既往地開始了自己的考官遊戲,他也真夠樂此不疲的,上次才入場就因為錯殺了考官而被逐出了考場,這次居然還不吸取教訓,真不明白他和那群幻影旅團,殺人拿不到錢還殺什麼人,損人還不利己。

  站在第二關開始前的考場上,看著時間快到了,我掏出手機給西索撥了個電話。這傢伙在電話裡一副興奮未平的嗓音,我就知道他玩兒起來,總會忘記時間。

  讓我驚訝的巧合是,無故勾搭上我弟弟的外人居然就是西索看上的小果實,西索一臉興奮地和我說,他已經好久沒看過這麼有潛能的小鬼了——雖然在我看來,這刺蝟頭的小鬼除了沒腦子之外,沒有任何地方可取了。

  不過,在我終於把奇牙勸回家之後,這小鬼直接跑過來扭住我的手,讓我判定他多了一項屬性,那就是魯莽。判斷錯誤對手的實力,就因為自身的情感就與比自己強大的人作對,以後絕對會遭遇很大的危險。

  在感覺到自己的手臂被他用勁掰折之後,我另一隻背在身後的手就用了暗勁,準備直接出手了結他。這是一種多年鍛煉出來的直覺,這並不是我覺得這小子以後會成長得有多驚人,所以需要提前了結這種隱患。而是,我隱隱感覺到,奇牙跟這樣的小子在一起絕對會很危險,這小子一看就不是珍惜生命的人,雖然和幻影旅團那群人不同,但是那種不要命的瘋狂勁是一樣的。

  我手上已經繃起了青筋,可是我感覺到了西索的念力,又薄又危險,直逼我身上,於是我收起了念力。

  現在還不是時候和西索鬧翻,並非我敵不過他,而是我不做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如果傷了西索的小果實,他和我過不去打起來,最後受傷的肯定會是我。

  雖然說西索是我的什麼所謂的戀人,但是我明白,那不過是我年輕時情竇初開時,最早占據我思緒的人。如果說那時候的我是因為未經人事,所以掉落情網,那現在的我,則是已經痛感麻痺,再也不懂愛為何物了。

  或者說,已經不能再像那個曾經十四歲的我一樣,毫無顧忌地朝西索袒露心扉。內心裡那一塊最柔軟的嫩肉所受的傷已經結痂愈合,於是,再也不會露出了。

  刺蝟頭的小孩倔強地攔在我面前,表情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倔強,這種倔強還真有點像我小時候忍疼的時候,一絲一毫的狼狽都不想露出來,知道露出來得到的並非是別人的安慰和鼓勵,而是嘲笑與更深一輪的痛苦,於是忍耐。

  “枯枯戮山。”我丟下這個詞,走向門口,回頭在看著那小孩站在滿排座位中央的身影,我立定:“我之所以告訴你,只是因為即使你去了,也沒用的。”這孩子的回應是一個大大的鬼臉。

  離開獵人考試會場之後,西索很快跟上了我,他沒有用之前那種牛皮糖黏人的態度,而是以漫不經心的神態看著我,但是丹鳳眼裡卻傾瀉出強烈的質問情緒:“你剛剛是想殺了小傑麼~小伊~”

  就連語調都和之前不同。如果說之前的他是愉悅的,有點小逗趣的,現在的他則是充滿了威懾力和危險。

  我突然很想試探他的底線。

  “是。”我誠實地點頭回答了,按理說,這個時候撒謊對於我來說更有利。他想護著他的小蘋果,而我既然已經失敗了,那麼此時否認,對於以後的狙殺會更有利。可是,我還是說了實話。

  西索眼眸微微一變,眸光尖銳如針,他手指間轉動的撲克牌貼著他的臉頰,仿佛也附著如他一般火紅色的念力:“如果你動他,我會殺了你。”

  我突然很想笑。前幾天還在和你甜言蜜語的戀人,今日卻在因為一個會影響到我家庭,影響到我重要的弟弟的小屁孩,說會為了他而殺了我。

  這麼想著,我真的笑了笑,語氣是我自己都想不到的平靜:“當然。”我這麼說道,眸色平靜,波瀾不驚:“我現在還不想和你為敵,我不會殺他。”

  是啊。明明知道變化系是滿嘴謊話,喜怒不定,連前一刻最珍惜的東西都可以在後一刻棄之如敝屣的傢伙,可我,居然在我的二十四歲時,又被這個傢伙騙了。

  十年時光已逝,我居然還是這麼容易被騙。

  是他裝的太像,還是我太容易被他的假象欺瞞。說著愛,那樣生澀的表現,害我還真以為他對我的情感是真的,又怎麼能忘記,變化系——尤其是像西索那樣的變化系,怎麼會對人有真心。

  之後,我和西索便進入了所謂的冷戰期。他似乎是到了天空競技場,而我則是馬不停蹄地完成家裡接到的任務——好像只要這樣做,就能徹底讓自己不再想起。

  直到我接到了幻影旅團關於九月友克鑫的任務,庫洛洛托我解決掉十老頭,甚至還開玩笑地拿我和飛坦的關係讓我打個折,我當然義正言辭地表示我已經給他拿友情價了,不過九八折這真的已經是最低折扣了。

  ——廢話,旅團的人和我交過手讓我費力不討好,損兵又折將的事情我可還記得。

  那時候,我完成完任務,當夜給庫洛洛打了個電話通知他把尾款打上。之後不過幾天,西索就給我掛了個電話:“小伊~幫人家個忙吧~”

  “沒問題。不過要收費。”我頓了頓,補上一句:“雙倍。”

  “……”電話那頭的西索頓了頓,突然輕笑出聲:“小伊,你在生氣?~”

  “就這樣。”丟下這句話,我幹淨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其實,我大概還是可以理解西索的殺意。我回頭仔細想了想,如果家裡接了暗殺西索的任務,而且價格相當可觀的話,我想我還是會去做的,不過介於一點情分,我會提前告訴他一聲——要知道,我從來都是暗殺,明殺還是第一次。

  我朋友真不多,西索算一個。其他的,就只有家人了。不過,目前這朋友也已經被他說成是戀人了。

  戀人又該是怎麼回事的?

  我不懂,不過西索也不太懂。我遵照西索的委託,扮成他的模樣蹲在了幻影旅團,可不巧的是,居然被飛坦發現了。

  我真不明白他怎麼會發現的。不過,他發現的時候,大概已經太晚了,因為西索大概已經實現他的夙願和庫洛洛交上手了吧。

  我看著眼前比我矮上不少的小師弟,突然有種物是人非、滄海桑田的感覺——雖然他那雙眼睛還是像肉食動物盯著獵物一般地凶狠。

  “好久不見,飛坦。”我舉起單手這樣開口,他將我攔在與西索交換場地的角落,一雙耀金眼眸動也不動地狠瞪著我:“你怎麼會在這?”

  “委託。”我可沒泄露委託人是誰,所以這不算違規。

  “西索……”飛坦很快想到了始作俑者是誰,他狠狠地眯起了眼睛,狠戾得就像哪裡出來的野生動物:“哼,早看他不順眼,真應該幹掉他。”

  我一臉認真地盯著他:“你有任何殺人委託,都可以來找揍敵客。處理乾淨到位,童叟無欺。”

  我話音剛落,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懶洋洋的嗓音:“嗯哼~背著人家說人家壞話可不好~”

  正主來了,我也該退場了,將臉上殘留的油彩抹掉,我正色對西索說:“記得把尾款打進卡里,我走了。”

  結果西索卻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笑嘻嘻地將下巴搭在我的肩膀上,親昵地衝我的脖子呵了口氣:“怎麼這樣~今天人家好失落,你要安慰安慰我~”

  然後他譏誚地挑眉,衝著那邊蠢蠢欲動的飛坦彎唇:“嗯哼~要想知道庫洛洛怎麼樣了,你最好還是回基地看看哦~免得就你一個人落單~”

  “……”飛坦沉默,一臉陰厲地盯著西索半晌,最終他靜靜地盯了我一樣,還是跳上屋頂走了。

  我默默掙脫西索的桎梏,冷淡道:“我有事,要先……”可是“走”字還沒說出口,西索卻突然將頭埋在了我的肩膀上,手臂擁住了我的背。我渾身一僵,手指本能下意識地想要繃緊掐死他,最終還是壓下了這種想法。

  想要將他推搡開來,卻還是因為他的一句話而止住了動作。西索的嗓音不似平時那樣高昂,而是有些沙有些低沉,估計正因為什麼事情而情緒有點沮喪。他說:“就一會兒。”

  我手指不自然地彎曲了幾下,指甲無法抑制地伸長著,一戳就能戳穿人的胸骨,掏出心臟。我下手殺死的人太多,以至於都不太清楚別的人活著和死了的區別。所以,“殺死你”這樣的話,對於我們來說,都很輕易出口。但是對於我,做到……

  卻還是不太容易。

  原來,說的比較簡單。可是真到下手,卻還是伸不出去。

  原來如此。

  果然是因為沒人付錢的緣故。

  我還是做不下去白工啊。


☆、第55章 第二章

  “小伊,你在為什麼生氣呢。”躺在床上時,我看見這傢伙的眼睛,一雙上挑的丹鳳眼裡滿是迷離色彩。我知道這傢伙從來心裡都亮如明鏡,可是他的愛好就是睜眼說瞎話,明明已經通透的事情裝不明白,以此逗弄他人。

  於是我沉默不語,不給他任何逗弄我的機會。

  西索也確實沒有再講話,他俯下身來,手指扶上我肩膀,傾身吻上了我的唇。近距離接觸到他的面龐,卻發現他闔上了眼睛,一圈細密的睫毛在我眼前微微顫動著。

  ——就像是在投入這個吻一般。

  真的很奇怪。這段日子他一直很奇怪,情緒不穩定,仿佛在控制某種他竭力想掌握的情緒,又像是因為新奇在不斷地挑戰這種情緒的極限。非常地不穩定,超過他極限的瘋狂。

  “你……到底怎麼了?”在斷開這個吻之後,我不由得緊盯著他,不放過他的反應。

  “這個機會,我等了四年。”西索微微一笑,神情罕見地有些落寞,這讓我有些想要伸手揉揉他那頭紅髮——這樣的他就像個因為迷路而迷茫的小孩子一般。

  “真是出乎意料~庫洛洛居然被封了念,人家好不容易精心策劃的對戰呢~”語畢,西索委屈地看向我,那副可憐兮兮的表情就像是在求撫慰一般——也對,之前他一把掛在我身上,就是這樣說的:“小伊~人家受了心裡創傷,安慰安慰我啦~”

  “你自己給人家設的圈套,這叫自作自受。”我事不關己地攤手聳了聳肩,看著他愈發委屈了的表情,補上一句:“你到底還做不做,不做我要回去了。”

  “不要啦~不準你走!”非常孩子氣地丟下這句話,西索轉身就把我壓倒在了床上,雙臂還圈住了我。感覺到某人的唇瓣貼在我的頰邊,溫熱的氣息沿頰向上,直到耳畔,溫柔的吻輕輕落下,輕如風聲的呢喃響起:“陪我。”

  語畢,他的舌尖舔上了我的耳根。

  友克鑫的任務很順利,不過西索的戰鬥沒那麼順利。不過之後據他說,他現在進了一個叫“貪婪之島”的遊戲玩兒得很開心,以庫洛洛的名字進入了遊戲,順便給庫洛洛尋找除念師。言辭中他問我要不要來,我拒絕了這個想法。

  糜稽和奇牙都在裡面,柯特離家加入了幻影旅團,估計現在也在那個遊戲裡邊,家族的暗殺任務就由我和爸爸在接,其他家族成員例如媽媽和爺爺都是御宅族,基本上不喜歡出門接任務。

  於是我拒絕了西索的提議,不過西索也只是丟下個“真可惜”就繼續在遊戲裡蹦躂給庫洛洛去找除念師了。

  “怎麼樣?伊路米,你也到了該成親的年紀了。上次給你找的相親對象被那個臭小子破壞了,不過,這次我想他沒這個能力來破壞了。”

  “是,父親大人。”我平靜地應下父親的要求。

  西索很討厭我結婚,我們並未和對方說出什麼承諾,即使是現在的戀人身份也沒有要求對方半分。我想我自十四歲起,對西索的愛就已經從那時候的濃烈,一下子就蒸發掉了。

  也對,我也都二十四歲了,是該考慮結婚,生孩子了。至於西索,我們之間不知道是否有愛,即使有過,我也無法確認現在的我,是不是還愛著。但是,我能確認的是,我們是無法為對方妥協的。

  他有他愛的自由,我有我不得不接受的束縛——這就是我們之間無法彌補的區別,也是我們之間相隔的溝壑。

  “小伊~庫洛洛的念恢復了吆~~”接到西索這個興奮的電話時,我正在籌備我第二天結婚的事情。想了想,我好幾次要開口告訴他,可是最後還是沒說。最後掛電話的時候,西索明顯發現了我態度的差別,他的口氣帶著點狐疑的詭異:“小伊~你,有事瞞著我吧。”

  “什麼?”我冷靜地裝無知:“我還有事,掛了。”

  把電話掛了之後,我坐在床邊,望著窗外皎潔的月光發起了呆。是夜色太濃重,導致我一點睡意都沒有。明天,就要成為一個好男人,徹底和西索分道揚鑣——我已經做下決定,也已經完全清醒。我和西索,果然是兩個世界的人。

  第二日的婚禮進行得很順利,我站在紅地毯上看著女人父親牽著的女人走了過來。在我眼裡,外貌美醜完全沒有分別,我也完全分辨不出怎樣才是美。我看著她一步一步走近,沉默地伸出臂膀。

  女人輓上我的手,我木然地牽著她,聽著不知道是什麼的誓詞,然後給她戴上戒指。

  聽著“禮成”的聲音,我帶著我的新娘進入了我的房間。女人對我說:“伊路米你真好看,能不能笑給我看看?”

  我歪頭不解:“為什麼要笑?”

  女人看了我很久突然嘆氣,接著她說:“那天在街上,我看到了你和一個紅頭髮的男人。那時,你朝他笑了一下,很好看。我……也是因此愛上了你,就去求爸爸讓我能夠嫁給你。”

  紅頭髮的男人……應該是西索。不過,我對西索笑過嗎?好像是笑過,之前嘲笑他獵人考試擺烏龍的時候就笑過。

  我想了想,默默地勾起唇,卻沒想到女人的表情並不滿意,她失落地看了我一眼,手指撫上我的面龐,我克制了好久才沒下手幹掉她。

  “不是這樣的。和那時候的表情完全不同……”她失落了一會兒,突然又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沒關係,總有一天,你也會對我露出那樣的笑容的。”

  她是這樣篤定,反而讓我不篤定了。那種笑容……那是什麼笑容?我不解,她卻搖了搖頭不再討論這個話題,而是伸手開始解我身上的扣子,我突然覺得她的手指游走在身上,讓我產生一種強烈的不適,和一層雞皮疙瘩。我不由得按住了她的手指。

  女人很敏感,驚愕地抬頭看我,我不由得鬆開了手。可女人卻體貼地停下了動作,她微微一笑,貼著墻躺下,衝我俏皮地眨了眨眼:“伊路米,那就先熟悉熟悉吧。”

  就這樣,我第一次和西索以外的人同床共枕。不過,依舊是一夜無眠。

  等到西索和團長打過之後,我才將這個消息告訴他。西索沉默了很久,才揚起聲音如同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道:“這樣啊~那小伊,你來我們這邊,把東西拿走吧~”

  “哦。”我掛斷電話,這才覺得內心突然湧起一陣空虛感,來得突然,讓我不由得有些迷茫。

  “我們這邊”是西索和我共同居住的公寓,最常停留的地方。我來到那邊的時候,西索已經在看電視了。雖然他渾身乾乾淨淨,裹著一身浴袍,看上去無比精神,但是我聞到了空氣裡的血腥味——其實濃烈到我站在門外的時候就聞到了。

  “你幹掉了庫洛洛?”我故意撿了個輕鬆的話題,想讓他滿滿精神地炫耀他對戰庫洛洛的精彩環節。

  “沒有吆~”西索滿不在乎地將手裡的撲克牌翻來覆去,突然轉頭衝我露出個笑:“是我輸了。差點被殺死了呢~庫洛洛可真恐怖~”

  看西索那一派輕鬆的模樣,我也沉默下來。西索卻站了起來,走近我面前,伸手撐在了我旁邊:“小伊居然也自顧自地就結婚了,真的好過分吶~”

  他笑眯了眼睛,口氣一派輕鬆,完全沒有半點委屈的意思。但是我卻突然感覺到了他混亂的氣息。他低下頭來似乎是想吻我,卻只是貼了貼唇瓣,沒有將舌頭伸進來。

  “吶,小伊,要不要……和我私奔~”他突然張開眼睛,捉住我的手,那雙丹鳳眼裡竟然滿是認真之色:“我們去誰也不認識的地方如何~”

  我凝視了西索半晌,輕輕搖了搖頭:“那就不是你了,西索。”我微笑:“你會很無聊的。很無聊很無聊的。”

  “你知道我快死之前想到了什麼嗎?”西索並未反駁我的話,卻是突然提起了另一件事。

  我歪頭看他,搖搖頭。

  “我想起,還差你幾千萬戒尼沒給你。”

  我睜眼說瞎話:“恩?是嗎?你明明欠了我幾億。”

  “對啊。可是我沒錢了怎麼辦~”西索微笑:“能以身相許來抵賬嗎?”

  “……”我突然覺得內心湧起一陣悲傷,閉了閉眼,壓下這種情緒,我搖頭:“你不值錢。”

  “我曾經說過吧,能得到揍敵客家的絕殺令,真的太好了。”西索挑起眉尖,興致勃勃,蓄勢待發:“你說,拐帶揍敵客家大公子,會得到一張絕殺令嗎?”

  我不再笑,冷冷地盯了西索一眼,我伸手推開他:“會。但是,我不會和你走。”

  我屬於揍敵客,自然不會和你走。更何況,你還受了重傷,也絕對帶不走我。

  “可是我說,你會喲~”西索一手摟住我的脖頸,一個吻突然地就印了上來。他將舌尖探入我的口腔,纏繞住我的舌尖。一開始,我便不曾抗拒,那是因為我相信我的定力,可是現在的我,卻被西索吻得整個人仿佛都要暈眩。

  太久不曾親熱,也太久沒感覺到這麼炙熱的懷抱與吻,更是……太久沒有感覺到西索這麼強烈的情感——對我。

  “你看,你愛的還是我。”西索鬆開我,這麼篤定地說。

  我怔忪,卻突然覺得意識不清,而眼前西索的笑容如迷霧一般看不清晰。

  “雖然我知道你抗藥性強,但這個你絕對不抗。”他的笑容依舊甜蜜,眼眸裡的感情依舊憐惜,可是卻毫不猶豫地給我下了藥。

  “我要帶你走。”這是我在暈過去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第56章 第三章

  真沒想到我還會被西索的迷藥暗算。可是,誰都不知道的是,其實在嘴唇碰到西索的唇瓣時,我已經察覺到西索想給我下藥了,但是卻順其自然地接受了那個吻,從一開始就沒有抗拒。噓——這將是我伊路米•揍敵客永遠的秘密,絕不會被任何人知道。

  內心的叛逆被他看透,禁錮的枷鎖被他打破,偽裝的面具被他撕裂。於是,我在他面前,再也沒有任何遮蔽。

  “你有自己的世界不是嗎,西索。”我靜靜地看著西索,心裡一片平靜。我太了解西索是怎樣的人,他壓根就不是可以靜得下來,真心去愛人的人。他喜歡刺激,喜歡戰鬥,喜歡游走生死邊緣,像普通人那樣活著,怎麼可能?

  事實上,以西索的張揚,那樣活著的他,也最有魅力。

  如光般耀眼。

  事實上,西索也不會改變。他只是凝視我許久,才露出個淡笑來:“唔……因為想做就做了,完全沒想過後果呢~”但是,西索並非是這麼任性的人——雖然很多時候他都相當任性,但在個人夢想與——雖然我很不想用這個詞——伴侶面前,我以為他會傾向於選擇夢想。

  他也絲毫沒有掩蓋這一點。這個男人只能這樣活著,站在最光亮的地方,傲然地睥睨眾生,與他的大蘋果小蘋果一起,活得恣意而瘋狂。而我是躲在黑暗裡的殺手,永遠都無法逃離黑暗的夢魘,無時無刻都從骨子裡銘記著我手上沾滿鮮血與人命的事實。背負著殺害別人親人的罪孽,站在背光的位置,永恆地走下去。光與暗本就不該交匯,即使被彼此吸引,終有一天也一定會因為理想和信仰背道而馳,終有一天也會彼此分開,永不重合。

  可是,西索並不這樣想。他曾說:“正因為我們不同,所以才需要在一起哦。小伊~”我們都是成年男人,都懂的如何取捨與放手,學會了小心翼翼地維護自己的世界,學會了防備別人,不再如年少時那樣青澀地奉獻出自己的全部。更學會了,怎樣用理性克制感性,怎樣用最客觀的眼光去分析所有的事情。

  西索卻不然。他與所有人都不同——這個人大抵就是如此,越發長大,性格反而越發孩子氣越發任意妄為——或許只是因為他的面具戴的越發好了,導致我都沒看清他掩藏其下的真意。

  因為不同所以必須要在一起這件事,我根本就沒有認同的意思,這是一句充滿了悖論以及無邏輯的話,也只有西索才會把這種話來當做理由來留下我。但是……就算是我最後的任性/吧,我陪伴了西索兩周,這兩周裡我們如一對伴侶一般生活在一起,丟棄了所有的枷鎖,像是只存在於靈魂深處的交流一般。牽他的手,上床,交換濕吻。我們做的自然,幾欲要讓我以為這樣的日子要永遠過下去了。

  但是,這是不可能的。我比誰都理性地知道這件事。所以我在給西索留下信之後,獨自一個人回了家。我明白,西索在看了這個之後,絕不會再來找我。即使他真的很喜歡我,也不會再來見我。因為每個人都有存在的所謂逆鱗的東西,也有無法捨棄的自尊心。而我否認了他的逆鱗和自尊心,即使再中意,也不會再來過問我多一句。而我,則是翻到了手裡通訊錄裡他的名字,點擊垃圾桶的圖標,在看著彈出來“確定要刪除嗎”的圖標時,毫不猶豫地點了“是”。這個世界上,不會有揍敵客家的外人會讓我多擔一份心,我如此確信著——雖然損失了一個客戶真的很可惜。

  父親對我這幾日的離家並未多問,仿佛我只是進行了一次任務。既然沒有被問到,我也就並未解釋。倒是我新婚的“妻子”,對於我的失蹤很在意,看著她焦急的表情與體貼的笑容,我如死水一般的心裡卻沒有任何波瀾——我想,這大概也是殺手冷酷的一面。

  這樣一個溫柔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在我身邊不顧一切地陪著我,可是我卻沒有一點心疼她的意思——在我有些愧疚地如此想著的時候,身體被這個小巧溫熱的身體輕輕擁住,我忍住條件反射想要掏釘子的動作,靜靜地任由她抱住。

  “我知道的,屬於伊路米的溫柔。”她的身高只及我的肩膀,抬起的巴掌大的小臉白皙纖巧,湛藍色的大眼睛如海水般廣袤澄澈,溫暖包容。這是個純粹如小鹿般的女孩,還是我的妻子,我下定決心一定要對她好。

  可是事事不如人所願。西索確實沒再來找我,在和庫洛洛打過一場之後,他找到了更好玩的玩具——NGL自治共和國的螞蟻,更巧的是,我的目的地也是那裡。因為奇牙在那裡,我有必要保護揍敵客家下一任家族的首領,我的弟弟奇牙•揍敵客的安全。

  告別了溫柔的妻子之後,我前往了戰場。在那裡見到了浴血奮戰的西索,紛飛的撲克牌縫隙裡我看見了他的背影——仿佛好多好多年都不曾見到的瀟灑姿態,他站在那裡,手指捏著撲克牌笑得肆意而風流。

  多好。沒有我,他還是最恣意最不拘束最自由的魔術師。而我,則是揍敵客家最優秀的長子,擁有溫柔賢惠的妻子,還有雖然叛逆但是很可愛的弟弟。他有他的人生,我有我的家族。我們終究是因為信仰背道而馳,如兩條相交的線,愈行愈遠——誰都不會回頭。

  直到我差點被圍擁上來的螞蟻殺掉,一張撲克牌緩解了我的危機,我看見幾步之外那人紅髮如火焰般灼灼燃燒,不知道是血還是顏料的痕跡。他唇角掛著的笑容如初見般無二。

  “喲,小伊,你可還真是狼狽呢~”他手指間轉動著撲克牌,仿佛之前我的那封信他已無一絲芥蒂。他殺出一條血路走到我身邊,站在我的背後,如同守護者一般靜默的姿態。

  而我,也沒有說話。直到又一波的螞蟻襲來,血液侵染了整個NGL,而他,是在整個血色世界裡,手法最漂亮的魔術師。在這一刻,我感覺到了我們的靈魂達到了一種互通狀態,而後,我突然理解了他心中所想,而他……似乎也明白了我的想法。

  再後來,我感覺到身體傳來一陣疼痛,接著是他明亮而狡黠的笑容。與我在更久更久見過的之前一般,充滿了惡作劇的快意和捉弄人的孩子氣。

  “小伊~沒有人和你說過變化系是最不可信的嗎~”最後旋轉在眼前的撲克牌,是一張手執鐮刀的死神,隨後它悠悠地飄落在血泊中,而我,終於無力地垂下了眼皮,閉上了眼。

  是啊,我當然知道變化系不可信,其中名為“西索”的變化系是個中高手。可是,即使知道啊……

  但愛這種東西,即使用理性遮蓋,用理性判斷,但果然還是沒辦法欺騙的啊。

  在分別了這麼久這麼久之後,我重新躺在你的懷裡,感覺到你的撲克牌插在我的肋骨上,血汩汩往外流淌,我留不住的生命在我的血管裡淌過,仿佛曾經我抓不住的風一般地溜走的流年與青春,一同逝去了啊……

  看見西索髮膠似乎沒黏牢,耷拉下來的紅髮,還有唇角揚起的扭曲笑容,我徒然伸出手來想摸摸他的頭髮,最後還是沒有成功,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從唇角溢出的最後一聲嘆息。這世上,終有一個人是你的劫數,即使再想著掙脫,也是無用。罷了,這世上總存在有太多徒勞無功的事情,如果無法拒絕,那就只能被迫接受——這也是我身為殺手的美學啊,不,或許說,這大概就是我作為伊路米•揍敵客的美學。

  NGL自治國,嵌合蟻的誕生席捲了整個國家,並以無法阻止的速度急速蔓延,最後終止於流星街。

  伊路米•揍敵客享年25歲,最終死於那場混亂的戰爭。

  一年後。

  擁有一頭耀眼紅髮的人唇角盛著耀眼的笑容,一步步地走向深山間若隱若現的那棟小小木屋。木屋被主人打掃得很乾淨,整整齊齊地擺放著桌椅,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聽到響動,將一頭如瀑般的黑髮撥到耳邊,站在小溪裡的青年扭過頭來,無神的眼睛裡似是閃過一抹淡芒,最終歸於平靜。被扎在小腿上的褲腿無聲地滑落一隻,青年的眸漆黑如同夜一般深不見底。

  兩人四目相對,唯有一句聲音在嘩嘩的流水中格外清晰。

  “小伊~好久不見。”

  伊路米•揍敵客,在與嵌合蟻之戰中身體受到了不可挽回的傷害,勉強只能維持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已經徹底從殺手生涯中退役。

  西索•道爾西斯,放棄了龐大的家產,徹底告別了商場的舞台,天空競技場的最高層樓主,在一場與那個神秘的Ack所在的組織殊死搏鬥中,竟然九死一生,身體機能幾乎盡毀,又被庫洛洛趁機偷去了全身的念力,從此退出了搏鬥場的舞台。

  “西索。”嘩嘩的流水聲中黑髮青年的聲音如同落盤的玉珠,清脆明亮。

  “這次,願意稍稍收留我一下嗎?~我有賺夠錢喔。”被捻在西索指尖的那張卡映照著陽光,閃爍著刺眼的光芒,但是伊路米只輕輕搖了搖頭:“不需要錢,你先把飯做了。”

  “……”曾經首屈一指的戰鬥機魔術師的臉頓時鼓成了一隻包子。

  ——莫非,他從此就要這樣走上人/妻的道路嗎……?

  嘛,未來的事情,又有誰能知道呢。

題目 : 獵人hunterXhunter同人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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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blin

所以這是同人呀!~
Secre

就是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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