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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同人][BG]獵人之娜娜的穿越檔案(又名:獵人同人之Time After Time) BY 千代5233(小伊X娜娜)

搜索關鍵字:主角:娜娜,伊爾迷‧揍敵客 ┃ 配角:奇牙,庫洛洛,西索,金,小傑等等獵人眾人 ┃ 其他:BG獵人穿越時空

【文案】
穿越檔案:
人物:娜娜•李
年齡:實際23歲,疑似16歲
地點:獵人世界
穿越時間:獵人1992年10月3日
事件:只穿了睡衣就被直接順進了凱勒斯家族,然後用盡一切手段努力讓自己存活下來,並收穫美男一兩枚的故事。
參與人物:伊爾迷,17歲,揍敵客長子,傳說中的腹黑殺手
奇牙,5歲,揍敵客家三子,銀髮的傲嬌小貓

內容標籤: 獵人 穿越時空 少年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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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同人][BG]獵人之娜娜的穿越檔案(又名:獵人同人之Time After Time) BY 千代5233【完結+番外】(小伊X娜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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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ginning

  當初萌生寫這篇文的想法,其實最主要的還是想要滿足一下自己的穿越同人夢,想像著一個普通的女孩子進入到動漫世界會是怎麼樣的呢?寫寫那些刺激的生活,寫寫自己喜歡的男生,感覺真的很幸福!

  看過太多的同人文,有御姐的,有蘿莉的,有完美女強人的,也有迷糊小妹妹的……太多太多,不過發現他們大多走的都是劇情,雖然寫的很好,但是劇情看多了,即使再好,還是有些倦了。所以,就想著自己寫的話,就寫點不一樣的東西,當然文章的最後還是會有劇情的部分,畢竟那也是獵人的精華所在,但是卻不會是我這個文的重點。

  關於人物我會盡量地保持原形,但是卻又會往自己喜歡的方向發展,希望看的親們也能喜歡上我筆下的他們!

  新文新氣象,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下面的歌詞是我很喜歡的一首歌的,寫這個文很大程度上也是源於此,希望大家喜歡!

  Time after time倉木麻衣君巡逢二度君手離春終告花御堂霞花一枚蘇思出歌胸今優Time after time君出逢奇跡緩風吹街手繫步阪道今忘約束風君聲聞薄冰冱返遠記憶傷付怖知誓場所巡逢 薄紅色季節來日笑顏Time after time花舞街散戾日同變景色淚待風舞花水面撫大切想切……
  人皆孤獨言探誰儚壞追求Time after time君色街出逢約束誰傷付君今度


☆、Time 1

  有如空降!

  為什麼醒來一睜眼的我看到的會是一條筆直的街道。

  我揉揉眼,再次睜開。

  慢慢從地上爬起來,道路兩邊是仿歐式的建築,路上行人匆匆,但是路過我的時候都會給我一個奇怪的眼神,然後像看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一樣迅速走開。

  我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小熊的可愛睡裙,光著的潔白腳丫,很正常,是我昨晚睡覺前的裝束,等等——

  睡覺前?

  為什麼我一覺醒來會出現在這裡?

  我震驚地瞪大眼睛,這時才發現這個地方的怪異,雖然路人穿著什麼的都很正常,但是那髮色,瞳色,絕對絕對的不正常!

  還有那些建築物的標牌,那字體……像是無限延展的象形文字,話說——這裡是哪裡?

  我是不是在做夢?

  使勁掐了一下自己,我終於確定。咱沒有抽風,是這世界太奇妙了。

  我究竟穿到了哪裡?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我無限悲催的發現我竟然一句也聽不懂。

  摸了摸脖頸上的玉佛,深吸一口氣,然後迅速地轉身就跑。

  直到確定遠離了人群,我才扶著牆壁停了下來,喘著氣,果真很久沒有運動了,才跑了不過短短的十幾分鐘,身體已經吃不消了。

  抬頭,仔細觀察了一下週遭的環境,才發現自己跑到了一片森林的邊緣,而我扶著的牆壁正好是位於森林邊緣處一處豪華別墅的外圍。

  看著那依稀有些熟悉的歐式建築,以及冷清的院落,我終於鬆了一口氣,癱坐下來,細細地思考著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就在我腦子裡亂成一團的時候,一個很不合時宜地聲音在我身邊響起,帶著幾分稚嫩,幾分傲慢或者還有其他的一些什麼。

  我皺著眉頭,看向聲音的出處。

  那是一個五六歲左右的小男孩,一頭耀眼的銀白短髮,大大的如同黑珍珠一般的眼睛斜斜地看著我,嘴角上挑,帶著幾分笑意,還有一些嘲弄。穿著休閒的短袖短褲,上面還染著幾點暗紅。

  「¥@%@%@%@%……」他又說了幾句什麼,語氣中有一點不耐煩,好像是不滿意我的不語。

  「……」我其實很想說點什麼,但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現在的我,即使說了什麼估計也是對牛彈琴吧!還不如省省力氣的好。

  他更加不耐煩了起來,湊到我的眼前,彎下腰,直直盯著我的眼睛,又快速地說著:「#¥@#¥@#%……」

  我無奈地歎口氣,雙手外翻,聳了聳肩膀,搖了搖頭。

  他面無表情地直起身子,雙臂環胸。定定看著我,終於他也歎了一口氣,彷彿是放棄了。

  他應該是要走了吧!作為這個世界上第一個對我說話的人,我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激動地。不過,聽不懂就是聽不懂,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我抱歉地朝他指指自己的嘴巴,又指指自己的耳朵。我想他應該明白了吧!

  他看著我的動作,像是明白了什麼,眼睛眨了幾下,才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繼續打量著我。看的我的心一陣亂跳。

  走吧走吧!快點走,我好繼續考慮人生大計。

  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是,他竟然挨著我坐了下來。眼睛無神地看著前方,嘴巴裡嘰裡咕嚕又說了很長一串,我一開始還靜靜地聽著,雖然聽不懂,就當做提前做聽力了,但是聽著聽著,我額頭就爆出一個「#」字,他有完沒完,自言自語也不用在這裡荼毒我吧!

  就當我的耐性快要用完的時候,他終於停了下來,一隻白皙的手伸到了我的眼前,手掌攤開,一枚糖果靜靜地躺在他的手心裡。

  「@#¥#¥@……」

  是要給我嗎?我呆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正常,從他的手中接過那枚看上去就很好吃的糖果,緊緊地在手裡攥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的剝開糖紙,放進了嘴裡,明明是很甜很甜的味道,可是我的鼻頭卻一陣酸澀,眼睛也慢慢濕潤了。

  為什麼呢?

  我自嘲地想著。

  竟然被一個小孩同情了,可是現在的我卻異常的需要這份溫暖,它彷彿在告訴我這個世界並沒有拋棄我。

  銀髮的小孩動作利落地從地上站起來,瀟灑地拍拍褲子上的塵土,轉過身,看著我,說了一句話,很短,卻讓我敏感地記住了那個特別的發音,一直一直,深深地印在了腦海裡。

  他似乎也沒有期待我的反應,自顧自地抬腳就要走,可是就在這個時候,從那座豪華別墅所在的莊園裡傳出一陣凌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幾個男人慌張的喊叫聲。

  銀髮小孩的身形頓了一下,他復又看了我一眼,眉頭皺了一下,看上去越發的不像五六歲的小孩子了。

  他低聲地嘀咕了幾句什麼,抬腳朝著大門跑去,我只看到他的身形一晃,就離我十幾米遠了。莊園裡的人也似乎發現了他,聲音更加尖銳起來,然後,我看著一大群的黑衣人追著他的背影越行越遠。

  我鬆了一口氣,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只要不牽扯到我就可以了,現在的我可沒有招惹麻煩的資格啊!

  僵直的身子又軟了下去,我靠在牆上,繼續看著天空,看著浮雲,如果能一直這樣看著該多好啊!

  突然,一片黑影遮住了我的視線,我心下一驚,不由得視線又抬高幾分,一個漂亮的男人出現在我的眼前,長長的紫色頭髮披散著,穿著紫色印花的白色和服,胸口大大的開著,有著說不出的魅惑,他定定的看著我,眼中閃爍著妖冶的光芒,彷彿能把人吸進去一般。

  我的心咚咚的跳動著,與其說是驚艷,不如說是驚嚇,他出現的很突然,一點聲響也沒有,就那樣彷彿從天而降,猶如鬼魅一般。

  他沒有說話,而我嚇得也失去了言語。他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面前?

  這樣的膠著直到先前追著銀髮小孩的黑衣人回來為止。那群人跑到了我的跟前,朝著那個紫發人鞠了一個躬,為首的人才開口說了幾句話。雖然聽不懂,但是看那神色估計是人沒有追到吧!那臉上的惶恐和害怕即使是極力壓制也還是輕而易舉的被我看了出來。想到這裡,我鬆了一口氣,雖然和那個小孩子只接觸了短短的幾分鐘,可是內心裡卻還是希望他不要有事。

  不過,眼下恐怕有事的會是我吧!

  紫發人終於開口了,帶著誘惑力的低音異常地動聽,我無意間視線掃過週遭的人,卻發現每個人的臉上都出現了一種夢幻似地笑容,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他的聲音——

  看向那個紫發人,他的眼中也帶著疑慮,好像是要確認什麼,又說了一句,話音剛落,只看見週遭的人紛紛無力地躺倒在地,臉上依舊是那種白癡似地笑容。

  我徹底無語,其實我是很想配合你的,畢竟在你的面前表現出特別並沒有好事,可是我很冤枉地看著他,我實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啊!

  紫發人終於不再說話了,右手抬至下顎,扶著下巴想了一會,然後左手打了個響指,那些黑衣人紛紛恢復了正常,紫發人對著為首的那人吩咐了幾句,然後兩個黑衣人就走到我的面前,一邊一個,架起了我,朝別墅走去。我無奈地仰頭看了一下天,其實我很想說,不用費力架著我,我也會走的。


☆、Time 2

  別墅的裡面和外面真的很不一樣,看上去那樣冷清的建築裡面卻出奇的華麗,一路被拖過去,大門的飾物,窗簾,盆栽,壁燈,傢俱等等都或多或少的用到了紫色——那種象徵高貴的顏色,我心裡暗暗在想,那個紫發人會是什麼人呢?會是這裡的主人嗎?

  黑衣人將我拖到一個像是起居室的房間裡就鬆開我的胳膊,逕自出去了,偌大的房間裡只留下我一個人,我乖乖地坐在地毯上,慶幸著自己並沒有被拖到什麼可疑的地方,比如說地下室,或者刑訊室。

  用力敲了一下自己的腦門,我還真是動漫看多了,都在想些什麼呢。還真以為穿著黑衣服的人就是黑社會啊!

  不得不說,我現在的心情真的很複雜,被強行帶進別墅,雖然暫時不需要考慮自己以後的生活,可是,眼下最大的危機卻是——我為什麼會被帶進來,這個別墅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們想要對我做什麼?

  沒有給我太多煩惱的時間,那個紫發的人推門走了進來。

  他繞過我,走到沙發跟前,坐了下來,一舉一動,透著優雅。淡紫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我,忽然開口說了幾個音符。很慢,很清晰,看我沒有反應,又指了指自己,重複了剛才說的東西。然後修長的手指指了指自己,又說了一遍。

  「西斯*凱勒斯。」

  我想我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了,「西斯*凱勒斯……」我呢喃著,這應該是他的名字吧!忽然有些感激他的做法,他一眼就看穿我的本質,知道我的言語不通,這讓我多少有些放鬆了下來。

  「娜娜……娜娜……」我笑著指指自己,開口對他說,這是我的名字,我內心暗暗地添了一句。

  一陣寂靜,沉默了很長時間以後,他忽然走到我的跟前,伸出一隻手,將我扶了起來。站在他的面前,我發現我僅僅才到他的肩膀。

  仰頭看著他,發現他也正在看著我,目光交接,我眼中的疑惑和感激表露無疑,而他的卻顯得那樣深沉,猶如深海,讓人看不明白。

  甚至直到後來我才知道,我的生死就在那一瞬間被決定了,我想我是要感激我那一刻的單純和直接,讓他放稍稍放下了心防,決定留我觀察一陣子。

  這樣的對視很快結束了,他朝門口的方向說了幾句話,沒隔多久,就見兩個穿著女僕裝的女孩子走了進來,朝他彎腰鞠躬,然後靜立一旁聽候吩咐。

  西斯很快的說了些什麼,又指了指我。女僕輕聲應答後,西斯才轉頭看了我一眼,走出起居室。

  兩個女僕的效率很高,在我還沒有反應的當頭,已經幫我洗好澡,穿好衣服。然後又送來一份熱乎乎的飯菜。

  看著他們退出房間,我才鬆了一口氣,拿起筷子,吃了幾口,卻發現並沒有什麼胃口,就放下了筷子。開始打量房間。

  這不是那間起居室,雖然一樣的紫色系佈置,卻更像一間臥室,有著大大的梳妝鏡和看上去就很舒適的床。我快走幾步,然後一躍,蹦到了床上,將自己深深地埋進床裡面。如果現在我睡著了,會不會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又回去了?自嘲地想著,翻了個身,側頭無意識地看著,忽然在掃過鏡子的時候呆了一下,我猛地坐起來,走向鏡子。

  眼睛豁然睜大,傻傻得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這是怎麼回事?

  鏡子裡的那個人是我,也不是我。

  確切的說應該是幾年前的我。為什麼會分得這樣清楚呢?雖然一個人的23歲和16歲看上去變化並不是太大,但是我卻很肯定的是鏡子裡的那個人就是16歲時的我。16歲過後,因為青春期和經常看電腦的緣故,我的臉上瘋狂地竄滿了痘痘,再加上我十分地不喜歡臉上的凹凸不平,經常用手摳的結果,那就是我到了20歲以後,即使臉上沒有痘痘了,可還是留下了淡淡的痘印,不是很明顯,就像雀斑一樣。鏡子裡的那張臉很乾淨,很白皙,嬌嫩的如同花朵一般,那是我曾經多麼引以為豪的臉啊!皮膚的水嫩完全彌補了它並不是很漂亮的事實。就是這樣一張可愛的臉現在又回到了我的身上,我卻沒有多少高興地感覺,更多的是一種詭異和害怕。

  歎口氣,再大的震驚我都已經經歷過了,不過就是換了一張臉嗎?而且還是換的自己的臉,我還計較什麼呢。

  不想了,越想越煩。

  靜靜地癱倒在床上,閉上眼睛,好累的感覺,伴隨著一種心有餘而力不足的無奈,什麼時候我才能真正的抓住些什麼呢?時間就在胡思亂想中過去了,看了看窗外,天已經暗下來了,落日的餘暉映襯著天邊的霞光,恰如逢魔時刻一般。這樣的情景即使在自己的世界中我都沒有好好的用心體會過,好美,真的好美。

  「咚咚……」清脆的敲門聲驚醒了我,我一怔,從床上爬起來,開了門。

  西斯就在門外,身上穿著舒適的居家服,那一頭紫羅蘭一般的長髮也被鬆鬆地束在了腦後,整個人清爽了很多,也莫名的多了一絲親切。

  我傻傻的看著他,不太清楚他的來意。西斯指了指左邊,用眼神示意我跟他走。我點點頭,跟在他的身後,穿過幾道門後,最後來到一間書房,裡面站著幾個男女,看到我們走了進去,臉上的表情都變得恭敬拘謹了起來,西斯對著那幾人說了幾句什麼,然後逕自坐到了書桌的後面,雙手自然地放在桌上。

  我看著一屋子的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深吸了一口氣,才平息了緊張的感覺,就在這時候,一個中年男人走上前,對著我說了幾句話,我無語,這是要做什麼。

  愣愣的看著他,不做聲。西斯朝那個人點了一下頭,那個人又退回了自己的位置,然後另一個人又走到我的跟前,重複著前一個人的行為。

  就這樣一個人上前,退下,另一個人又上前退下,持續了一段時間後,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男人走到我的面前,說了幾句話。看著我沒有什麼反應,正準備退下去的時候似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又快速的說了一句什麼,但很明顯的不是前面他所說的那種語言。(這裡要說明一下,即使外語都聽不懂,但是就像是日語和德文,因為語系不同,多少還是能明白不是同一種語言的。)

  他看著我表情變了一下,像是明白了什麼,又用比較慢的語速說了幾句後面他所使用的語言,我一下子呆住了,如果我沒有聽錯的話,這是日語啊!雖然我日語會的不是很多,但是看了那麼多的日語版動漫,怎麼樣我還是會一些的,忽然在這裡聽到了我所熟悉的語言,眼淚終於止不住流了下來。

  我激動地上前抓著他的手,嘴巴裡凌亂的說著:「你再說一遍,說一遍。」

  他被我的反應嚇了一跳,然後又迅速恢復了過來,不過又用日語問了一遍:「你剛才說的是什麼?」

  我「呀」了一聲,才頓悟,原來我剛才是用中文說的,於是我使用自己會的簡單的日語問道:「請問這裡是什麼地方,你們都是什麼人?」

  看他明白了我的話,我終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由得在心裡感慨一句,原來我不是文盲!

  西斯朝其他的人吩咐了幾句,在他們都出去後,西斯對著那個會說日語的人說了一些,似乎是要告訴我的話。

  「這位是我們老闆的兒子西斯*凱勒斯,而我是海德*庫西坦。你現在所在的別墅是在優路比安大陸的西岸,靠近友克鑫市的蘭達市。那麼,現在我的老闆想要知道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出現在別墅外?」

  我很快的抓住了他話中透漏出的幾點信息。首先,我知道了我的所在,不是我以前熟悉的名稱,但是友克鑫市卻又讓我覺得莫名的熟悉,其次他介紹西斯時用的是老闆的兒子,可是後面的話卻表示出是老闆想要瞭解我的信息,難道西斯的父親對我對我的來歷也有興趣?還是其他的什麼呢?最後,這個別墅肯定不是一般的地方,也可能是一般人到不了,不然他們為什麼會這麼在意我的出現。腦海迅速的理清思緒,我看向了西斯,一邊組織語言一邊說道:「您問的也是我最想弄清楚的,我只是一個很普通的人,事實上,我對於自己是怎麼到這裡的也很困惑。如果您能幫我找到答案的話,我會非常感激您的。另外,至於我會出現在您的別墅外,純屬意外,應該說是我無意中走到了這裡,希望沒有給您帶來什麼麻煩。」

  看著海德用我陌生的語言翻譯著,我靜靜的等待西斯的答覆。

  西斯在聽的過程中,一直用那雙美麗的紫色眸子看著我,波光流動,帶著幾絲魅惑,忽然似是聽到了什麼奇怪的地方,眼睛裡染上一分疑慮,但是很快的就消逝在眼底,就好像從來沒有過一般。

  我心一動,我剛才的話應該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才對啊!可是看他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對勁啊!

  恍神間,海德又對著我繼續說道:「老闆的意思是既然這樣,那就請小姐先在這裡住下吧!我們也會給予小姐一定的幫助,當然作為交換,希望小姐能遵守這裡的規矩。」

  我點點頭,說道:「我明白了,但是我希望您能給我請一位老師教授我這裡的語言。」

  我的要求很快的得到了肯定的答覆,我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看來今後的生活不會太困難了呢。


☆、Time 3

  清晨,天還濛濛亮,隔著厚重的窗簾,我微微能感覺到陽光的痕跡。

  距離那一天已經兩年多了,當我從昏天暗地的語言學習中掙扎出來時,才赫然發覺時間在悄然間流逝了。僅僅半年,我學會了這個世界的通用語,有時候真的很佩服自己在困境中爆發出來的潛力,想歸想,卻再也不願意重複那樣的生活。也是在那段時間裡,我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獵人——這個莊園裡有著一種職業為獵人的存在。當這個認知終於完全侵入我的腦海時,我終於不得不承認我穿越了的事實。

  是的,我穿越到了獵人世界中。而我穿越過來的那一天,是這裡的1992年10月3日。

  獵人是我最喜歡的動漫之一,喜歡上它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因為它的純粹和熱血。人性的各種形態在這部動漫裡展現無遺,正義的,邪惡的,貪婪的,陰暗的……無論是好的,還是不好的,都好像被放大一般,指向了它存在的終點——力量。是的,這是一個能者說話的世界。知道了這些,我的心終於沉寂了,可以說是悲哀。

  我該何去何從呢?

  自己的性子其實我自己最瞭解,我是一個很怕麻煩的人,如果有能力,有時間,我寧可老老實實的呆在房間裡發發呆,看看書,上上網,做著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不用理會那些是是非非,活得輕鬆自在。

  即使現在我還是這樣的想法,每天同女僕聊聊天,說說八卦,或者在書房裡打發一下時間,西斯更是在我的請求下,為我的房間裡裝上了一台電腦,唯一遺憾的是這裡沒有我喜歡的動漫和同人小說了。

  在得知我對獵人這個職業感興趣的時候,海德還曾主動勸說我修習念能力,可是在他用了數種方法也沒有辦法打開我的精孔時,我們就徹底的放棄了。

  看來我是沒有辦法進入獵人們的世界裡了,不過也好,平凡一些,多少安全一些。

  自那次書房後,西斯就好像從這座莊園失蹤了,僅有的幾次碰面也是匆匆一瞥。

  凱勒斯家族是優路比安大陸有名的黑幫地下組織,而我到來的那一天,也正好是西斯的父親被暗殺的那天。我不知道西斯的父親在這個組織中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只是如此輕易地被暗殺掉,再加上西斯平靜的接位,總覺得其中可能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不過我很有自知之明的不去深究,那樣的黑幕或者隱秘不是我這樣平凡的人可以觸及的。

  「哈……」重重的呼出一口氣,慢騰騰地從床上爬起來,新的一天又開始了,今天該做些什麼呢?去廚房順點好吃的?啊!對了,珍妮說的要教我化妝的,那就今天好了……

  整理好自己,我去了經常去的小廚房,正好看到廚娘們在準備早餐,朝他們笑咪咪的打了個招呼,我隨意地坐下來,問道:「奧蘭姐姐,今天吃什麼啊?還有那種好吃的果子嗎?我還想要,呵呵!」

  奧蘭穿著乾淨的廚娘裝,一頭金色的長髮高高的盤起,裹在頭巾裡,她撇了我一眼,又繼續攪拌著盤中的麵粉。

  「娜娜,不是我說你,那種東西吃多了不好的,你怎麼還天天吃啊!」

  「嘿嘿,沒有辦法嘛!誰讓你做的那麼好吃呢,少吃一點都是損失的。」

  「你啊!」奧蘭不贊同的搖搖頭,可還是從恆溫櫃裡拿出了那種看上去就很有食慾的點心,放在我面前的小桌子上,「今天只能吃這麼多。」

  盤子裡只裝了幾塊,我失望地看著奧蘭,可憐兮兮地說:「奧蘭姐姐,好少……」

  「如果你還想要你的牙齒,就聽話。」

  「嗨嗨!」我輕輕地捏起一塊,送到了嘴裡,「嗯……好吃。」那種淡淡的奶香中帶著果酸的問道,果真是最好的。我不是很喜歡甜食,但是卻對這種我連名字也叫不出來的點心愛的不得了,不管吃多少都不會膩,簡直就是點心中的極品。

  「奧蘭姐姐,要不你教我怎麼做吧!以後想吃就可以自己做了。」

  「還是算了吧!先不說你沒有做飯的才能,真要是教會了你,你還不得天天吃,連三餐都不正常吃了?」

  「小氣。」我氣鼓鼓地說。

  「不管怎麼樣不教就是不教。」奧蘭伸出一根還沾著麵粉的手指點了點我的額頭,「好了好了,快出去吧!別在這裡添亂了,今天要忙死了。」

  「忙?」我一愣,這才發現今天的廚房人真的很多,往常就只有兩三個廚娘忙活的,今天卻難得的來了個齊全,「今天是什麼大日子嗎?」

  「聽說是今天有客人要來,所以莊園裡的人一大早就開始起來忙活了。」

  「客人?真是難得啊!這麼偏僻的地方也會有客人啊!」我好奇地問,「奧蘭姐姐知道是什麼樣的客人嗎?」

  「誰知道呢?我們做廚娘的只負責做飯罷了。好了,吃完了就快點出去吧!今天就不要到處跑了,大家應該都會很忙的。」

  「哦!」我嚥下最後一塊點心,又順手拿了一杯酸奶才慢悠悠的晃出去。

  大家都在忙,那珍妮肯定也是要忙的,貌似這裡最不忙的人就是我了,算了,今天去藏書室看看吧!我記得上次好像看到一本還不錯的傳記,正好今天把它看完。打定主意,我抬腳朝藏書室走去,卻在拐彎的時候看到了海德。

  「早,海德。」打了個招呼,正準備走人的時候,卻被他拉住了。

  他扶了扶眼鏡,說道:「我正在找你。」

  「找我?有事嗎?」

  「嗯,老闆吩咐今天的宴會你要參加。」

  「哦!啊,什麼?」我才反應過來,「為什麼?」

  「我也不清楚,我只是被吩咐要幫你裝扮的得體,準時參加今天的宴會。」

  裝扮?我木了,那宴會和我有什麼關係,我為什麼不得不參加啊!我心裡狂吼著,面上卻不敢表現出自己的不滿,沒有辦法,誰讓我現在是寄住的呢!

  「我知道了,現在就要去嗎?」我帶著點期待,現在才是早上啊,晚上才會開始的宴會,應該用不著這麼著急吧!

  海德認真地從上到下連一根頭髮絲都不放過的將我打量了個遍,才慢慢說道:「我們最好現在出發,今天要去的地方很多,恐怕會來不及。」

  喂喂,你是什麼意思?

  我不滿的撅起嘴巴,我長得不好看還真是抱歉了啊!

  想歸想,可是心裡卻隱隱產生了一種期待,來到這裡兩年了,我從來沒有踏出莊園一步,去的最遠的地方也只是莊園後面的小樹林。西斯雖然沒有下令禁止過我的行動,但是我卻很清楚,我其實並沒有什麼自由。

  每當我走到一些特殊的地方,總會跳出一個黑衣人擋在我的前面,而每當我走的稍稍脫離莊園的範圍時,身後也總會跟著幾個黑衣裝扮的人。久而久之,我也不願意出去了。

  坐在車上,我興奮地東張西望,透著車窗,看著景色。這裡其實並不是很偏僻,車子沒有多久就到了廣闊的街道上,清晨的人們也開始一天的活動。叫囂聲,車鳴聲,交織成了早上忙碌的景象,我竟然產生了一種又回到以前的感覺。

  心情激動地結果是我忘記了自己暈車的事實,看著我慘白的臉色,海德皺了下眉頭。「停車吧!沒剩下多少路了。我們走過去就可以了。」

  幾分鐘後,我和海德來到了一家叫做「淑女屋」的店。衣服,化妝品,鞋帽等等琳琅滿目,看到我們進來,一個打扮時髦的姑娘走到我們跟前,禮貌的問道:「請問是庫西坦先生和娜娜小姐嗎?」

  海德點點頭,在那個姑娘的帶領下來到一個包間。

  「請稍等一下,店長馬上過來。」

  「你先坐一下吧!有些事情我需要親自交代一下店長。」海德朝我點點頭,也跟著走了出去。整個包間裡只剩下我一個人,我無聊地坐在梳妝鏡前,看著化妝台上擺放著的首飾盒和各種各樣的化妝用品,咋了咂舌。

  等了約莫五六分鐘,開門聲傳來,我急忙站起身,一個保養得很好的女士走了進來,紅褐色的長髮被盤在了腦後,只留下幾縷垂在耳畔,一股屬於成熟女性的風韻自然流露而出,從她的臉上看不出她的實際年齡,只是那一舉一動間,散發著上了年歲的女人才有的氣質和風度。

  「娜娜小姐,久等了,我是這裡的店長,叫我薩蘭德兒就可以了,海德先生因為有事要先走一步,他會在下午三時過來接您。」

  「哦!」我點點頭,「要麻煩您了,薩蘭德兒店長。」

  「這是我應該做的。那麼,娜娜小姐,我們開始吧!」

  我以為只需要化化妝,再穿上一套不錯的衣服應該就可以了,但事實證明,是我太天真了,全身的皮膚美容以及洗臉就花去了三個鐘頭的時間,等我感覺脫了有一層皮的時候,薩蘭德兒才終於放過了我。

  接下來,是頭髮的美容,等到全部弄好,又過去了一個鐘頭。等我真正坐下來開始臉部的上妝時,已經過了午飯的時間。在薩蘭德爾的招待下,我隨意吃了一些點心。

  而店長卻什麼也沒有吃。她認真地端詳著我的臉,想了很久,才真正的開始在我的臉上塗塗抹抹,面上的表情非常嚴肅,搞得我也不得不重視起來。等到她終於說可以的時候,我全身已經快要僵直了,但是看到鏡子裡那張感覺像是我又不像我的面孔,我不得不說那麼多的時間花費的很值。

  我那頭沒有什麼營養的泛著紅棕色的黑髮被做成了大X波X浪自然地披散著,露出我的略顯小巧的娃娃臉,看上去就像SD娃娃一般,嫵媚中又帶著幾分純真,我那淡淡的雜亂的眉毛也被修成了柳葉的形狀,長長地睫毛眨動著,整張臉看上去並沒有化多濃厚的妝,可是很明顯的不一樣了。

  「好神奇啊!我有這麼漂亮嗎?」我呆呆的看著鏡子,有些難以置信。

  「當然,這是因為您的底子很好,所以打扮出來的效果就很不一樣了。就像這樣,並不需要過多的遮掩什麼,就可以很好的體現出你臉部的優點。」

  「謝謝您。」我誠心的道謝。美滋滋的繼續打量著鏡子裡的我,可是還沒有等我過多臭美,海德的聲音出現在我的耳邊。

  「看來,已經完成了,那麼娜娜小姐,請跟我去下個地方吧!」

  「還要去?」

  「當然,還有宴會需要的服裝和首飾沒有準備,不快點的話恐怕會來不及的。」

  「服裝,我身上這件不可以嗎?」我指著皮膚美容後薩蘭德兒給我穿上的很適合我的衣服,不解道。

  「這個宴會非常重要,很多尊重的客人都會來的,你這樣穿會失禮的。」

  我頭上不禁冒出幾道黑線,我身上的這件明明已經很貴重了,不要當我真的不識貨好不好。

  在薩蘭德兒的「歡迎下次再來」聲音中我們走了出去,朝下一家店行進。

  不得不說,海德的品味眼光真的很不錯,乳白色的拖尾禮服看上去華麗尊貴,卻又很好的襯托出我的髮型和臉型。同時,他又幫我挑選了幾件搭配的首飾,當所有都穿戴好時,他才算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他抬手看看手錶,說道:「還有點時間,可以先去吃點東西。」

  「吃東西?晚上不是準備了很多好吃的嗎?」我不解。

  「作為一個合格的淑女,在宴會上是絕對不能大吃大喝的,一定要時刻注意自己的形象才可以。」

  「嗨嗨!」我無奈地點頭,我是不是該感激他為我著想呢?

  等我們回到莊園的時候,天已經暗下來了,從大門到莊園內的道路上被鋪上了一層地毯,而以往沒有什麼人看守的大門,此刻也站立著兩個穿著白衣的迎賓。

  可能是時間還沒有到的緣故,此刻還沒有一個客人的到來。我在海德的帶領下來到了書房。

  「老闆等下就會過來,剩下的你聽老闆的就可以了,記得我下午教給你的那些禮儀,絕對不能做出不符合淑女的舉動。」

  我暗暗歎口氣,既然這麼害怕我丟人,幹嘛還一定要我參加啊!如果是要女伴的話,我相信憑著西斯的那張美人臉,什麼樣的淑女找不到啊!

  算了算了,他想幹嘛都隨他了,只要過了今晚,就沒有我什麼事了。


☆、Time 4

  「卡噠」門開了,我放下手裡的書,看向門口。

  西斯一身白色的西裝,筆挺纖長,紫色的長髮披散在背後,少了一分戾氣,多了幾分優雅。此刻,他靜靜地看著我,眼中閃過驚艷,開口道:「很久不見了。」

  低沉的帶著磁性的聲音竄入我的耳朵,很好聽,兩年沒有聽到他的聲音,我發現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擁有一種魅惑世人的能力。

  「我們走吧!」他右胳膊彎曲,示意我挽著他。

  從這裡到宴會的大廳並沒有多長的距離,可是我卻覺得走了很久很久,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待到大廳的入口,我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已經出了一層薄汗,看來我還是緊張了。

  「用不著緊張,一切有我。」

  西斯拍了拍我的胳膊,帶著我踏進了大廳。

  好炫目,好像進入了另一個世界一般。

  能容納幾百人的大廳此刻顯得有些擁擠,當我們進來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我們身上,一時間,安靜的彷彿針落在地上都能聽到。我的心臟不可抑制的狂跳了起來,我緊緊地貼著西斯,手握成了拳頭。

  那些視線有好奇,有估量,更多的是一種赤X裸X裸的嫉妒和羨慕。我故作鎮定地忽略所有的目光,心裡暗暗做著建樹,他們都是白菜,他們都是白菜……

  來到正中,西斯示意我鬆開手,我深吸一口氣,鬆開了手臂,然後後退一小步,站在他右後方。

  「很感謝大家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參加我凱勒斯的聚會,今晚,除了要展示幾件稀有的珍藏品外,還有一件事情要宣佈,那就是我西斯?凱勒斯今天要訂婚了。」

  話音剛落,人群爆發出一片驚訝的議論。然後所有人的目光就齊刷刷的盯著我,我心中一寒,做什麼都看著我啊!是他訂婚又不是我訂婚。可是讓我感到奇怪的是西斯此時也看著我,紫眸中帶著說不盡的風情和溫柔,看的我心臟一陣亂跳,我用眼神示意,你看我做什麼啊?

  他輕笑一聲,伸出右臂攬著我,對眾人說道:「請允許我為大家介紹,這位就是我的未婚妻娜娜凱勒斯小姐,作為凱勒斯家的養女和我西斯的未婚妻,一直都是不為人知的存在,今天是她十八歲的生日,也是我們訂婚的日子,希望大家能在今夜玩的盡興。」

  我傻眼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什麼時候成了凱勒斯家族的養女,什麼時候又成了他西斯的未婚妻了?

  我驚怒交加地正要詢問,卻被他一個冰冷的眼神給制止了。

  「那麼就請大家隨意,展示半個小時後舉行。」說完,他牽著我的手向右邊的休息席走去,我扯著僵硬的笑朝一個向我們道賀的人回禮。

  「你去那邊休息一下吧!有幾個客人我必須要親自去問候一下。」

  我點點頭,走到了大廳的陰影處,將自己縮在一邊的沙發裡。頭好亂,我試著整理出思緒,卻發現無能為力。

  慶幸的是沒有人來打擾我,我坐在人群外,看著他們,目光不由自主地就捕捉到了西斯,他溫雅的笑此刻卻那樣刺眼,說實話,西斯真的是一個很優秀的男人,無論是長相,身材,身家以及能力,都是極品中的極品,按理說這樣的男人應該會很吸引我的才對,可是我卻無論如何都對他產生不了那種名叫愛情的感情。

  他的笑容,他的一言一行,總會給我一種很空虛的感覺,或者說是虛偽吧!像是帶了一層面具,看不到真正的他。另外,第一次那些黑衣人聽到他話音後的表現也讓我對他產生了防範,雖然他的聲音並沒有對我產生什麼影響,可是我仍然無法輕易地信任他,這可以說是女人的一種本能吧!之於他,沒有被迷惑,那麼就是隔閡了。我相信他是知道我的心理的,不然不會這樣輕易地放我在他的勢力範圍內!

  「有那樣的男人作為未來的老公,應該是很值得自豪的事情吧!」一個男音打斷我的注視,我收回目光,看向正在和我說話的男人。

  茶色的短髮,翠綠的眼睛,一張很討人喜歡的娃娃臉,再加上得體的西裝,這也是一個很優秀的男人,可是,為什麼他會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呢?

  我按下心裡的疑惑,朝他露出一個微笑。「是的,我感到非常的自豪。」如果能忽略我話中的咬牙聲,我想我的表現應該會更完美。

  娃娃臉男人笑著坐在我旁邊,中間隔開的位置恰到好處。「啊!說錯了,應該是凱勒斯家主能得到你這樣的美人的青睞,真的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我叫做俠客,很高興認識你。」

  震驚!這絕對是震驚。

  兩年多的安逸生活讓我對這個世界放鬆了警惕,可是原來危險無處不在啊!

  我很清楚我現在的表現肯定引起了他的注意,但是我卻沒有辦法掩飾我臉上的驚駭和僵硬,該怎麼辦,一定要混過去才好。

  「阿拉,娜娜小姐認識我嗎?」俠客笑咪咪的湊近,臉上一派天真,如果不是在原先的世界中對幻影旅團的成員有所瞭解,我可能就真的被騙過去了吧!

  我扯扯嘴角,勉強勾起一個笑容,吞吐道:「該怎麼說呢,其實——其實我並不是凱勒斯家的養女。」

  我故作神秘的小聲繼續道:「我是在兩年多以前被西斯帶回來的,那時候的我被迫離鄉,一個人漂泊在外,幸虧得到西斯的幫助,才得以生存下去。而在我的家鄉,有一個惡名昭著的強盜殺人犯,他犯下了滔天的罪行卻逍遙法外,他的名字就叫做俠客。」說完我還謹慎仔細得打量了一下俠客,又道:「當然,我並不是說您……呵呵,不過因為以前的影響,直到現在我聽到這個名字都會心驚膽戰的。還請俠客先生不要在意啊!」

  俠客的笑容出現了一絲裂縫,他摸摸後腦勺:「當然不會了,呵呵,不過娜娜小姐這麼重要的事情告訴我可以嗎?」

  我無所謂的擺擺手,道:「這其實也不是什麼秘密了,莊園裡的人都知道的。不過,俠客先生會為我保守這個秘密吧!看西斯的樣子似乎並不想讓外界的人知道……」說完,我眨巴著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他。

  「當然了,能夠為娜娜小姐服務是我的榮幸。」俠客一臉認真的說著。

  「怎麼?俠客先生對我的未婚妻很感興趣嗎?」西斯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手裡端著一杯酒,愜意地坐在我一邊,將我摟在了懷裡,「娜娜,沒有怪我冷落你吧!」

  我身子一僵:「不會,你也有正事要忙嘛!」演戲誰不會啊!

  西斯琉璃似的紫眸輾轉,不經意的看向俠客:「等下的展示品中,不知道俠客先生是否有感興趣的呢?就當作答謝你陪伴我的未婚妻,看中了一定要說一聲啊!」

  「那可要多謝凱勒斯先生了。」俠客輕鬆利落地起身,「既然凱勒斯先生回來了,那我也不能繼續打擾了。」說完,朝我眨了眨眼睛,離開了。

  「離他遠一些。」西斯鬆開摟著我的胳膊,面上的笑容全部退去,「他很危險。」

  「嗯。」我低著頭,「你不覺得你該解釋些什麼嗎?」

  「沒有什麼好解釋的,今天的一切就像你聽到的看到的那樣,都是真實的。」

  「是嗎?可是你總該給我一個理由,一個讓我接受的理由。」我直視著他,「不要告訴我這其中沒有什麼陰謀,更不要說你是因為愛上我才會想要和我訂婚。」

  「愛?那是什麼?」西斯的話中帶著幾分嘲諷,「如果你硬要說是陰謀的話,那我承認好了,不過,你卻沒有不接受的權利。」像是嘲弄我的弱小無力,他眼中閃現一種叫做霸氣的高傲。

  我無奈的扶額:「隨便你了,不過是個掛名而已。」

  「誰告訴你只是掛名?」他詭異地捉住我的下顎,抬高,讓我的視線與他對上,「我說過這一切都是真實的,除卻我不得不考量的因素,你的確是個很不錯的未婚妻人選,雖然不怎麼出眾,但是卻引起了我的興趣。是什麼讓你以為我會留一個無用的人在我的身邊?你該慶幸,你讓我產生了探究的興趣,不然,你活不到今天。」

  我的心一窒,他的話讓我十分不舒服,所謂的真話都是非常傷人的,他的話真實犀利,他的眼神尖銳霸道,他是高高在上的黑道的王,這樣的他卻讓我有一種悲哀的感覺,明明不比我大多少,可是他的一切都只剩下一種顏色了——沉重的黑。

  微微掙脫了他的手,我不敢讓他知道我的真實想法,那讓我覺得,那是對他的褻瀆。罷了,就當作是白吃白住他那麼長時間的報答吧!

  「好了,展示要開始了,我有禮物要送你。」

  禮物?我竟然忘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3月14日,白□人節。在這個沒有白□人節的世界裡,我迎來了我第二個生日。

  燈光漸漸暗下去,只留下周邊的壁燈閃爍,人群的喧鬧也慢慢停息,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看向前方的展示台。

  一個圓形的柱子漸漸從地下升起,玻璃封閉的空間內有一塊堅硬的礦石,呈水蘭色,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淡冰藍光輝,好美。

  「液鈦礦石!」人群中忽然有人喊出聲來。

  我眼睛一亮,原來這就是七大美色之一的液鈦礦石。果然不負盛名,然後又想到了俠客,難道?

  忽然,所有的燈都被打開了,一瞬的閃亮刺得我微微瞇了瞇眼睛。正打算再仔細觀察一下液鈦礦石時,槍擊的聲音,尖利的叫喊聲響徹大廳。

  「啊!死人了!啊!」

  一聲比一聲的尖銳,相比較女士的慌亂,在場的男士顯得鎮定多了,想來都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了。

  不願意牽扯進去,我走到遠離人群的地方,看著他們的混亂。

  視線所及處,慌亂漸漸平息,數十個黑衣裝扮的人不知何時出現在大廳中,在場的男士紛紛勸慰著身邊的女伴。我移開視線,卻發現一條黑色的身影迅速地消失在一道小門裡,我楞了一下,雙腳卻像是不受控制一樣自發的向小門移去,那是傭人使用的通道,這個時間正是展示的時間,因此通道中並沒有什麼人在,我順著通道一直走,平日幽暗的通道此刻燈火通明,走廊的盡頭是傭人的休憩室,穿過休憩室,是傭人的住所。

  那個人,如果我估計沒有錯的話,此刻應該會藏匿在某個傭人的房間裡吧!並沒有很費心找,我就看到了一個不是很明顯的血指印在一扇門的把手上。

  歎了一口氣,為什麼會這樣好奇呢?明知道自己的這份好奇心可能會害死自己,可是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拿出手絹,拭去了把手上的血跡,扭轉把手,門開了,裡面黑漆漆的,藉著走廊上的燈光我看到一個黑影朝我撲了過來,等我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在房間裡面,一個人強有力的身子緊緊地貼在我的身後,脖子上也被一個尖銳的東西抵著。

  「放心,我不會叫的,你可以放開我了。」

  身後有一瞬的遲疑,但最終還是放開了我,我聽到了重物墜地的聲音。急忙扭轉身,藉著月光的餘暉,我看到了一張介於少年和男人之間的精緻的臉。齊肩的黑色長髮散亂在地上,黑色的如同貓眼一般的眸子深深地看著我。平靜無波的臉上鑲嵌著的如同深井一般的眼睛,看那傷勢,明明已經到了難以忍耐的程度,可是他的表情就好像什麼事情也沒有一般。

  伊爾迷,果真是他。我以為那纖長的身影和烏黑的長髮是幻覺一般的存在,可是果真是他。這時候的伊爾迷看上去只有十七八歲的樣子,儘管身體因為長年的鍛煉早已經比同齡的男孩子來的更加結實和強健,可是仍無法掩飾他還只是一個男孩子的事實。

  我蹲下身,嘗試著去檢查他的傷勢,卻感覺到他週身散發出的一種類似殺氣的東西,衝他露出一個安撫的笑,指了指他的傷勢。

  伊爾迷大大的貓眼露出不解的神色,他靜靜地看著我撕開他的衣服,然後又撕開裙擺替他包紮傷口。

  這是我第一次為一個人包紮傷口,那樣嚴重的傷痕,看的我心一縮,手也顫抖了起來,即使下手很輕,可應該還是會弄痛他才對的,可是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吭一聲,臉上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沒有出現。

  我深深地歎息著,不是敬佩,而是心痛,到底要怎樣的訓練才能讓一個人連最基本的痛覺都會喪失呢?也許不是喪失,只是強迫自己放棄罷了。

  繫了個不怎麼漂亮的蝴蝶結,我抬手,用胳膊拭去額上的汗珠。「好了。只是簡單的處理,你回去後最好再檢查一下。」

  「為什麼?」他的聲音裡有著疑惑,看了看自己被包紮好的傷口,又看了下我,眨了眨眼。

  我聳了聳肩,扶著他靠坐在一旁的牆壁上。

  「誰知道呢。也許是因為你長的很好看吧!」我左手握拳敲了下右掌心,故作頓悟。

  「騙人。」他眼中劃過一絲無奈。

  「嘿嘿!看穿了啊!說實話,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我看著他,「你是殺手吧!職業的?」

  「嗯,今天出席宴會的一個人是目標人物,僱主希望能在他本人面前將那個人暗殺掉,本來以為難度不太大的,沒有想到很多今天會有那麼多的獵人會被僱傭。稍稍麻煩了些,不過總算完成任務了。」說完不在意的動了動受傷的胳膊。

  喂喂!這種事情和我說合適嗎?不過你們家的情報系統有這麼差嗎?七大美色啊!怎麼可能戒備不嚴?

  「那你打算怎麼出去?現在莊園肯定戒備森嚴,各條道路都被封鎖掉了,即使你本事在高也不能輕易出去,更不要說你現在還受著重傷。」

  聽到我的話,伊爾迷眼睛微閉,似是陷入了沉思。我看著他,又想到了自己現在的處境,只怕西斯已經發現我不在大廳了吧!還有俠客,我不知道我那番鬼話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但是肯定是一個麻煩就是了,也許,我也該離開了。凱勒斯莊園始終不是一個可以久待的地方。

  「我知道一條路可以通向外面。那裡應該沒有什麼看守才是,如果我說我願意告訴你,你能把我帶出去嗎?」

  伊爾迷睜開眼睛,圓滾滾的眼睛看著我,煞是可愛。「為什麼?你不是凱勒斯的未婚妻嗎?為什麼要離開?」

  「這個你就不用理會了,你只要帶我出去莊園,離開這裡就好,等我確定後面沒有人追過來你就可以走了。可以嗎?」

  伊爾迷歪著腦袋想了一下,終於點了點頭。

  「那好,我要回去拿樣東西,你就在這裡等我。我馬上就回來。」

  伊爾迷的眉心微微一蹙,終於還是點頭了。

  我脫下腳下的高跟鞋,快速的出門,奔跑了起來,路上並沒有遇見什麼人,直到衝回自己的房間才鬆了一口氣,迅速的換上一件利落地衣服,又將身上摘下來的首飾小心的包好,最後,從枕頭下取出我一貫帶著的玉佛,繫在了脖子上。再看了一眼住了兩年多的房間。頭也不回的回到了傭人住所。

  「是我。」聽到是我的聲音,門很快被打開了,伊爾迷靜靜地站在那裡,背著月光,有那麼一瞬,竟迷了我的眼。

  「走吧!」我拉住他沒有受傷的手,「我帶路,你留心周圍是否有人。」


☆、Time 5

  道路並不好找,我也是無意間發現的有這麼一條可以通向外界的路,雖然沒有什麼看守,可是,那條路絕對不簡單,真正的走上這條路,我才發現自己當初的想法是多麼幼稚,如果只有我自己,只怕還走不到五十米就會被森林裡的魔獸給吞掉了吧!

  可是看著身邊人一點反應都沒有的樣子,也許我試對了。看著他左射出一根念針,右射出一根的輕鬆自如的樣子,我有點汗顏,如果沒有別人,也許我真的一輩子都出不了莊園。

  真的出來了,心情卻有些複雜。儘管沒有自由,卻還是我舒舒服服生活了兩年多的地方啊!以後再想找這樣舒適的生活恐怕很難呢。

  還有身份證,生活費,住處……哎,一個人生活,要考慮的東西真的是太多了。

  還沒有等我頭疼完,我們已經走出了森林。站在邊緣,可以看見山下的燈火輝煌,一派繁榮的景象。

  「前面那個城市會有接應我的人,你要來揍敵客家嗎?」伊爾迷問我。

  揍敵客家啊!我立即想到了他家那扇我即使花費一輩子時間也推不開的大門,還有每餐中都會摻著的劇毒,立刻搖了搖頭,我還不想那麼早死,更何況去了我能做什麼?不會是傭人吧!在凱勒斯家做舒服的女主人我都不願意呢。

  「嗯,你家我就不去了,你在附近的城市放我離開就可以了。」

  「真的不去嗎?我媽媽應該很歡迎你的。」

  不是吧!

  那個帶著電子眼的情緒極度不穩定的換裝癖女人。

  「不用了,呵呵!」我乾笑著搖搖頭。

  「為什麼呢?我總覺得你好像很瞭解揍敵客呢?」貓眼透著大大的不解,「難道說你以前見過我的家人?會是誰呢?糜稽?不對,糜稽應該很多年不出門了,那會是誰?難道是牙?……」

  我木然,他有這麼多話嗎?

  「我誰也沒有見過。」我乾脆地打斷他。

  「那為什麼不來我家呢?」

  「我連你叫什麼都不知道就貿然拜訪你家不好吧!」

  「伊爾迷,伊爾迷?揍敵客。」他很無辜的看著我,「現在知道了,可以去了嗎?」

  「那也不行。」我故作嚴肅的看著他,「你有帶過外人回家嗎?」

  「有。」

  「那女孩子呢?」

  「沒有。」

  「那就對了,如果讓你家人知道你帶了一個陌生的女孩子回家了,你覺得他們會怎麼認為呢?」

  伊爾迷看了我半響,說道:「如果你是擔心我家人會把你當做我女朋友的話,那你可以放心,揍敵客擇妻的標準首要一條就是要身體強健,至少要會念。」

  我無語。

  「那我也不去。」

  「哦,那就算了。不過你什麼時候想來了,就聯繫我。」說完,遞給我一張他的名片,我小心的收了起來,說不定以後真的會有需要他幫忙的時候。

  「為什麼一定要我去你家呢?」

  「沒有為什麼,因為你一直不想去,就想看看,你到底能找出什麼理由拒絕。」伊爾迷說的一本正經,可我卻聽得火冒三丈,我以為他愛戲弄人的劣根性只對自己的家人,沒想到用到我頭上了。

  我氣呼呼的朝前走著,根本不管他是不是跟在身後,直到他拽了一下我的衣服。

  「做什麼?」我凶巴巴的看他。

  「你走錯方向了,應該是那邊。」他用手指指另一條路。

  那你幹嘛不早說,我都走了這麼長了。不行,不能跟他生氣,跟他生氣就是跟自己過不去。

  三月的天雖脫去了冬天的嚴寒,可還是帶著絲絲冷氣,我緊了緊身上的衣服,看向一邊沉默的伊爾迷,他左手搭在受傷的胳膊上,無意識地做出了最具有安全感和最具攻擊性的姿勢,黑紅色的液體從包紮的布條中滲出,在月光的輝映下,散發出陰森的詭異。

  「你還好吧?」我咬了咬下唇,有些難受的移開目光。

  「這個?」他舉了舉自己的右胳膊,「嗯,沒事,不過被念刀劃傷了而已。」

  「那腹部呢?」我記得那裡的傷勢雖然看上去不是很嚴重,可是那傷勢——

  「還能堅持,不過中了一槍,雖然是帶著念的子彈稍稍有些麻煩,但是幾個小時的話應該沒有問題。」看他若無其事的樣子,我的心莫名一痛,如果是自己,哪怕是一條小小的菜刀切傷我都會哭上半天,心裡越來越難受,我究竟是怎麼了,我搖搖頭,努力把這些負面的情緒擺脫掉。

  「是不是殺手都像你這樣呢?再重的傷勢都不在意,明明就是自己的身體,可是卻一點都不在意……」

  「別的殺手我不清楚,揍敵客是這樣的,我們的身體首先是工具,是武器,其次才是一個人。更何況這樣的傷一點都不嚴重,比這更嚴重的傷我也受過,習慣就好了。」

  這樣也是可以習慣的嗎?對於他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行為,我明明是很生氣的,可是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即使說了又有什麼用呢?他的曾爺爺,爺爺,他的父親,他的兄弟所有的人都是這樣過來的,這是他們揍敵客家代代相傳的行為準則,或者說是生存準則,這不是我一個外人可以置喙的。

  「你在生氣什麼呢?」伊爾迷不解的看著我。

  「沒有,什麼也沒有。」我緊攥的拳頭,從手心裡蔓延出的疼痛讓我恢復了一些冷靜,「只是忽然覺得人與人之間的差異真的很大。」

  「……」伊爾迷忽然用一種同情的目光看著我,「如果你來我家,也許我可以幫你訓練一下,說不定能有改變也說不定。」

  「……」我收回我剛才的想法,他真的是一個大笨蛋,難道揍敵客家對他進行的訓練都訓練到他身體上去了,一點都沒有到腦嗎?

  「為什麼答應幫我出來,即使沒有我帶路,你應該也是有辦法出來的吧?」

  「有的,不過會很麻煩,肯定會花費更多的時間和金錢的,爸爸說不定也會生氣,而且,你是凱勒斯的未婚妻,說不定以後會成為我的僱主也說不定。」

  「不可能。」我斷然回絕。

  「為什麼?」

  「我沒有錢,有錢的是西斯?凱勒斯,我不過是他半路撿回家的可能有些利用價值的可憐女孩子,更何況,我不覺得我將來會恨某個人到僱傭殺手瞭解他的程度的。」

  「是嗎?」伊爾迷看上去有些失望,有些苦惱地盯著我,「如果讓媽媽知道我做了賠本的買賣肯定會很生氣的。」

  「唉!我想只要你不說,你家人應該不會知道的。」

  「你怎麼知道?」

  「就你家那情報系統……」我小聲的碎碎念,可是我卻忘記了我身邊的這個人是以暗殺著稱的揍敵客人,他扭轉頭,「我家的情報系統怎麼了?」

  「呃……算了,就當作還你的人情好了,我覺得你們家最好專門建立一個情報系統,在某些重要的黑社會組織或者世界富豪家中,安插自己的人手,平日裡作為普通人存在,收集可能會需要的情報,關鍵時刻也許還會起到意料外的作用。初期可能會花費一些時間和資金去訓練人手,打通關係,但是這樣做的效果卻是長遠的,就比如說,如果今天你能提前得到凱勒斯的詳細情報,也許你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被動,更不用說會受傷了,暗殺的難度和成功率會大大的提高的。既然你們是頂尖的殺手家族,那當然就要做最專業的不是嗎?更何況我相信你們應該不會在乎那點錢的。」

  伊爾迷聽了我的話,雖然依舊沒有什麼表情,但是卻不在說話,似乎在思考什麼。

  大約過了一刻鐘左右的時間,伊爾迷終於轉頭看向我:「你真的不來我家嗎?」

  「你有完沒完,說不去就不去。」吼完我才想起我身邊的這個人可是殺手啊!

  「那你能去什麼地方呢?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凱勒斯應該不會就這樣放過你吧?」

  「你這麼說倒是提醒我了,你們家可以代辦身份證嗎?」

  「身份證?」伊爾迷點頭,「可以的,我們出去任務的時候需要各種各樣的身份,我二弟就可以做的。」

  太好了!我樂的合不攏嘴。「那幫我做一張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可以是可以,不過要錢,100萬戒尼。」

  「小氣。那算了。」說得輕鬆,100萬戒尼,我到哪裡去搶啊!

  「啊!我忘記你沒錢了。你可以先欠著,沒有關係。」

  「真的?」我懷疑地看他。

  「嗯,我可以幫你付,你只要記得還錢就可以了。」

  「你有這麼好?不用利息嗎?」

  「嗯,不用,但是你要幫我做一件事,具體什麼事我現在還沒有想到,以後再告訴你。」

  「不能逼我去你家。」

  「嗯,我知道了。」

  這個人真的是伊爾迷嗎?獵人中他出場的機會雖然不多,但是他是有這麼好說話的人嗎?

  壓下滿心的疑問,我答應了伊爾迷的條件,反正以我的能力,他也不可能提出多麼困難的事情。不過,100萬啊!對於現在的我還真是一個天文數字,我到底要怎麼樣才能還清啊!

  身份證的問題解決了,可是我將來究竟要做什麼呢?

  想到自己的未來,不由得一陣迷茫,在那個世界的自己,只要能看到喜歡的動漫就已經很滿足了,工作什麼的,只要能養活自己,即使錢不是太多,也不會介意。可是這裡不一樣,這裡沒有我喜歡的動漫,也沒有在背後支持我的家人和朋友,一切只能依靠自己。

  念能力,為什麼我學不了呢?

  按照FJ的設定,這應該是誰都可以學會的東西才對啊!為什麼我卻無論如何都開不了精孔呢?海德教授的方法並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那麼就應該是我自身的問題了,難道我的身體——我想起我變得年輕的臉,以及這兩年一點都沒有變化的臉孔身材,也許事情比我想像的要複雜……

  「到了。」伊爾迷打斷我的思考,我抬頭,一艘小型的飛艇停在我們的不遠處,一個穿著黑衣服的帶著墨鏡的年輕人恭敬地站在飛艇的升降處。

  「伊爾迷少爺,已經全部都準備好了,請問是現在就離開嗎?」

  「嗯!」

  那個應該是管家的年輕人看到我並沒有露出任何表情,看樣子應該是訓練的很好,伊爾迷率先上了飛艇。

  看到一邊還在等候著的管家,我來不及多做欣賞,也急匆匆地進去了。

  這是我第一次坐會在天上飛的交通工具,不管是以前的世界,還是這個獵人的世界,暈機不暈機我不清楚,可是這架飛艇確實勾起了我極大地興趣。

  雖然不像動漫中小傑他們乘坐的那樣豪華,但作為私人所有,它看上去已經很不錯了。

  我張望了一下四周,疑惑道:「伊爾迷呢?」

  「伊爾迷少爺正在處理傷口,馬上就會出來,請小姐稍作等候。」

  「哦!」我老實地坐了下來,透過窗子,看向外面,那座燈火輝煌的城市已經離我越來越遠,不用多時,可能就看不到了吧!今夜真的發生了很多事情呢!真正放鬆下來,才發現身心都已經疲乏到了極點,我瞇了瞇眼睛,打了個哈欠,恍恍惚惚之間似乎聽到什麼人在說些什麼,意識漸漸遠離我,終於支撐不住睡了過去。

  睡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我舒服地在被窩裡伸了個懶腰,被窩?懶腰?

  惺忪的睡眼立時睜開,石器的牆壁,空闊的房間。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我茫然地撐坐起來,被子滑落,露出的還是我昨天的衣服,赤著腳下了床,冰涼的觸感從腳心傳來,我瑟縮了一下身子。偌大的房間裡只有我一個人,空蕩蕩的,一陣一陣的寂寞夾雜著些微的恐懼湧上心頭,為什麼只有我一個人?

  「卡噠!」門開了,我警惕地看向門口,一身黑衣的伊爾迷看著我。

  「你醒了?」

  「這是哪裡?」我的聲音有些顫抖,多年以來的不安定感在此刻爆發出來,我一直以為我已經看開了,可是現在想想,不過只是一間讓人窒息的房間罷了,竟勾起了我最不想去體驗的情緒。

  「我的房間。」

  「你的房間?你是說這裡是揍敵客家?」我陡然拔高的聲音讓伊爾迷身子僵了僵,「我不是說過我不去的嗎?你只要隨便把我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就可以了嗎?」

  「可是你一直再睡。」伊爾迷眼神有些無辜的看著我,「等你拿到身份證,你想什麼時候走都可以的,這裡不會有人阻攔你的。」

  該死!我竟然忘記了身份證的問題。「身份證什麼時候可以辦好?」

  「嗯,雖然不是很麻煩,不過,你也不想自己的身份證一看就是假的吧!」

  這話聽上去沒有什麼問題,可是為什麼我心裡總有一種很怪異的感覺,我斜著眼睛懷疑地掃了他一眼:「希望你能遵守承諾。」

  「嗯,揍敵客人是非常有信譽的。」

  這話從你的嘴巴裡說出來一點真實性也沒有。

  「咕嚕……」我尷尬地不敢看他,手迅速的捂上肚子,真是的,一緊張就忘記了自己肚子餓了。

  伊爾迷的眼睛盯著我的肚子,忽然右手握拳敲在左手掌心。「啊!忘記了,媽媽叫我帶你去吃中飯。」

  「一定要去嗎?」我苦著臉,「不能就在這裡吃嗎?」

  「不行,媽媽要見你。」

  最後的一線希望完全破滅,我秉持著破罐子破摔的心理跟在他的身後出了門。

  「那個……你的傷……」

  「好得差不多了,已經沒有問題了。」

  這到底是怎樣的恢復力?還是這個世界的人身體構造都非常的奇特?


☆、Time 6

  揍敵客的家給人一種簡樸整潔的感覺。

  從伊爾迷的房間出來,是一條乾淨的走廊,沒有多餘的擺設,只有散發著橘黃色的壁燈。巨石堆砌而成的牆壁有一種到了金字塔的感覺。每一塊石頭都散發出一種沉重的壓抑,叫囂著,刺激著我的每一根神經。

  我快速移動著步子,湊近了這條走廊上除我以外唯一的「活物」,左拐右拐,不知道拐了幾道彎之後,終於到了兩扇緊閉的黑漆雕花大門前,伊爾迷單手推門,示意我先進去。

  乍亮的燈光刺的我瞇了一下眼,眨了幾下眼睛,才看到一條長長地方形桌子上分散的坐著幾個人,最上方的那個有著結實肌肉的銀髮男人應該就是席巴了,他盤腿坐在寬大的椅子中,一隻手撐著下巴,不怒自威的臉看向我和伊爾迷。

  「坐下吧!」

  伊爾迷聽話地找到位置坐了下來,我看看伊爾迷,又看看還空著許多的位置,終於還是走到伊爾迷的身邊,挨著他坐了下來。

  席巴的左手邊坐著的是桀諾揍敵客,一頭沖天的短髮,外加前胸那一日一殺的條幅,異常醒目扎眼,而席巴的右手邊坐著的是基裘,臉上帶著電子眼,相比較動漫中的時刻尖叫的樣子,此刻顯得非常安靜。

  這時候的糜稽已經有了胖子的雛形,他的黑黑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好像是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玩具一般,我突然想起,我現在臉上還帶著昨天的妝容。不會吧!即使那張畫了妝的臉非常像手辦娃娃,可是這樣火辣辣的視線……

  我趕緊移開目光,卻發現奇牙並不在這裡,推算一下時間,他應該還在天空競技場裡,最後在一個不起眼的位置上我看到了還只有五六歲的柯特,齊耳的黑色短髮,華麗的女式和服,漂亮的不像真人的小臉一片呆滯,只有那雙靈動的眸子彷彿在說著話一般。

  一圈看下來,揍敵客家大部分的人都在這裡了。

  這個時候席巴拍了拍手,房間的另一扇小門被打開了,十幾個女傭魚貫而出,不一會兒,原本空蕩蕩的桌子上擺滿了可口的食物,看著那色澤,聞著那香味,我吞嚥了一下口水,吃還是不吃呢?好糾結啊!耳邊零零落落傳來刀叉切割的聲音,我怔怔的看著滿桌佳餚,還是無法下定決心。忽然,伊爾迷碰了一下我的胳膊,我抬頭,發現所有的人都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我。

  我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了幾下,乾笑了一聲,隨手拿起餐盤上擺放著的餐具。

  「嘩啦——」我呆了,剛拿起的刀叉又掉落在餐盤裡,發出巨大的聲響,這難道不是普通的餐具嗎?我欲哭無淚的想起門衛大叔給小傑他們做的特訓,揉揉自己的肚子。

  「阿拉,看來是餐具不合手呢!」基裘帶著挑剔的語氣開口,「去換一副。」

  身邊的一個女傭一個指令一個動作的下去了,我有些手足無措,越想越覺得生氣,不由得悄悄伸出一隻手,狠狠地掐上了伊爾迷的大腿,都是你的錯。

  伊爾迷的腿顫動了一下,又迅速恢復,不緊不慢地吃著。

  一頓飯的時間對於我來說顯得無比的漫長,等到順手的餐具拿到手,我像征性地吃了幾口擺在面前的東西,被這麼多人像觀察珍獸一樣暗暗打量著,即使再好的佳餚也變得沒有味道,更不要說飯菜裡面是不是有著傳說中的毒藥。擦了擦嘴角,我端正地坐在那裡,眼觀鼻鼻觀心的沉默了。

  傭人收拾好一切全部退下了,而柯特也被一個管家帶走了。

  終於要開始了嗎?

  我雙手交疊,緊緊攥在了一起,看向席巴。

  「凱勒斯小姐應該沒有修習過念吧!」席巴低沉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裡響起。

  席巴的問題來的太突然,或者說出乎我的意料意外,我僅僅是愣了一下,就答道:「修習過的,但是卻怎樣都學不會。」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了實話。

  「學不會?」桀諾帶著玩味的眼神看我。

  「嗯,是的,無論怎樣,都無法打開精孔。」想到這裡,又是一陣沮喪。

  桀諾和席巴交換了一個眼神,忽然,席巴眼神一凜,我微妙的感覺到整個房間的氣氛有些不一樣了,糜稽有些肥胖的臉上滲出了點點汗珠,而基裘和伊爾迷的神色也顯得鄭重起來,似乎在隱忍著什麼,唯一輕鬆地可能就是桀諾和我了吧!

  我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麼,疑惑的用眼睛詢問著身邊的伊爾迷。

  「伊爾迷。」席巴帶著命令的口氣叫了一聲。

  在我沒有反應過來的瞬間,只見伊爾迷迅速地從身上拔下一枚釘子,甩向了我,我驚愕地瞪大眼睛,眼睜睜地看著一切發生卻無力阻止,要死了嗎?

  一時間腦海中閃現了許多,以前世界中的一切,這個世界中發生的所有……快的像電影一般,我竟然忘記了害怕,忘記了尖叫,微微張著嘴巴,呆呆地看著他。

  「叮——」微弱的聲音響起,如果不是這樣的安靜,也許真的會被人忽視掉。

  那枚明明射向我的釘子在我的心臟處徘徊了幾秒鐘,然後做著自由落體運動。

  我顫抖的手伸向自己的心臟處,沒有血跡,沒有疼痛,低下身,撿起那枚釘子,攤放在手心裡,喃喃的問著:「究竟……」

  「看來是真的了,這個小丫頭還真是讓人吃驚哪!」桀諾雙手背後,笑咪咪地點頭。

  「嗯,看來是體質比較特殊了。」席巴贊同地露出一個笑。

  「我……」握著釘子的手驀然收緊,一陣刺痛傳來,我「啊」了一聲,鬆開手,釘子的尖刺入我的肉裡,我趕緊□,連帶著帶出一兩滴血珠。

  「好痛……」我委屈地撅著嘴,眼淚爭先恐後的竄了出來。

  「咦?」席巴驚奇地看著我留著血的手,又給了伊爾迷一個眼神,伊爾迷面無表情地又拿出一枚釘子,拉過我的手。

  「你……你要……做什麼?」我驚恐的欲抽回自己的手,可是他的力道很大,攥著我手指的手冰涼有力,不容撼動。

  「啊!」一道更大的傷口出現在我的掌心,「你做了什麼?你——」我終於忍不住大聲哭了起來,伊爾迷微不可見的蹙了下眉,一枚釘子就插在了我的喉嚨某處,哭聲愕然而止。

  「看來只對念的傷害無效化,其餘不含念的攻擊都不能無效啊!有些麻煩……」桀諾邊說邊皺眉。

  什麼和什麼啊!越來越多的淚水流淌了出來。我恨恨的抽出自己的手,擦著淚水,也不管血糊糊的弄在臉上會造成怎樣的效果,哭著哭著,我忽然感覺到一直刺痛著的手心竟然慢慢不疼了,我愕然看著自己的手,用另一隻手的手背擦去混著淚水的血跡,哪裡還有傷口的痕跡,潔白的染著血跡的手心就好像剛出生一般,一條多餘的紋路也沒有。我驚呆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

  桀諾瞪大眼,不用吩咐,伊爾迷就劃傷了自己的手,然後用完好的手拭去我睫毛上沾著的淚滴,觸動間,我微癢地眨了下眼睛。

  我看著我的淚水融入了他的血中,一點點消散在傷口的周圍,而那道明顯比我的嚴重的很多的傷口也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癒合著,直到恢復原樣。

  「哈哈哈……太有意思了,多少年了,沒有見過這麼有趣的人了,哈哈……」桀諾開心的捋著鬍鬚,背著手走了出去。

  這就是我身體的秘密嗎?我一直都不知道的,我一直感覺到怪異的,這就是原因嗎?對念攻擊的無效化,以及可以用眼淚療傷,真的是讓人羨慕不已的能力啊!可是我卻感覺不到一絲的高興,苦笑著看著自己的手,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寧可選擇念能力,或者乾脆就做一個平凡的普通人,明明沒有自保的能力,可是卻擁有異能,這注定了一個結局,我要麼會成為實驗室的小白鼠,要麼——會成為某些別有用心人的爭奪物。

  不論是哪一種,我都不想要,我抬眼,含怒含怨的看著伊爾迷,為什麼,為什麼要讓我知道這些,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裡……為什麼……我將所有的怨恨都指向了一個人,卻忘記了是我自己最想要弄清楚自己的身體的秘密,伊爾迷只是靜靜地看著我,默默地承受著。

  「呵呵,真是不錯的能力呢!」基裘的電子眼閃爍著,昭顯著她激動地心情,她興奮地提著裙子閃到了我的面前,「人雖然弱了點,長的也普通了點,不過,也不是那麼無可救藥。呵呵呵呵……」

  糜稽在基裘走了以後,也湊到了我跟前,狹長的眸子溢滿狂亂的迷戀,嘴裡嘰嘰咕咕的說著什麼,就當他肥厚的手就要撫摸上我的臉時,伊爾迷忽然出聲:「糜稽!」

  「切!」糜稽不甘不願地縮回手,又異樣執著的看了我一會兒,才慢騰騰地出去了。

  現在房間裡就只剩下三個人,席巴撐著腦袋看了我一會兒,才道:「凱勒斯小姐也知道自己身體的秘密,以後有什麼打算呢?」

  「李……」我垂著眼睛說。

  「……」席巴說,「凱勒斯小姐?」

  「我姓李,不姓凱勒斯。」

  「呵呵,那麼李小姐,以後有什麼打算呢?」

  「打算?」我嘲弄的一笑,「你們會放我離開嗎?」

  「呵呵,看來李小姐誤會了什麼,你只是伊爾迷帶回來的客人罷了,您想留想走自然是看你自己的意願。」

  我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終於露出我今天第一個真心的笑容:「謝謝!不過我還是想離開,關於我身體的——」我咬了咬嘴唇,有些為難的說不下去。

  「放心,李小姐,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與我們揍敵客無關。」

  「謝謝……」

  「如果李小姐什麼時候想來做客,揍敵客隨時歡迎你,我在這裡允諾,你將是唯一一個推不開試煉之門也會被當做貴客對待的人。」

  我笑了,試煉之門嗎?

  揍敵客不會將我的秘密洩露出去,我的心莫名地平靜了下來。

  「啊!對了,伊爾迷對我提到了李小姐的一些建議,我想知道,李小姐究竟是怎樣想到那些的呢?或者還有其他的建議嗎?」

  「……」我該怎麼說呢,告訴他是在另一個世界看電視學到的嗎?

  「相信您也知道,凱勒斯是一個實力雄厚的黑幫組織,我雖然只在那裡待了短短的兩年多,但是有些東西……」話到這裡,我相信他一定是明白了的,「至於其他的建議,很抱歉我恐怕就幫不上什麼忙了,殺手與黑社會組織畢竟是不一樣的,尤其是向您這樣的家族,一定已經有了最適合自己的方式方法,那不是我這個外人可以涉及的。」

  席巴讚許的點點頭,然後吩咐伊爾迷:「帶李小姐下去休息吧!」然後又對我說了一句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話,「我期待你的將來,李小姐。」

  同來時一般,沉寂的走廊上我們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我明顯感覺到有什麼不一樣了,好像超脫了什麼一樣,那死氣沉沉的石壁似乎也對我沒有什影響了。看著走在前面筆挺的伊爾迷,我內心一陣愧疚,想到自己的遷怒,說道:「對不起……」

  伊爾迷身子頓了一下,又繼續走著。

  「伊爾迷……」

  「嗯?」伊爾迷歪著腦袋看我。

  「我能出去走走嗎?」

  「出去?」

  「嗯,我想到太陽底下走走,可以嗎?」我期待的看著他,聲音軟軟的,帶了幾分撒嬌的意味。

  伊爾迷眨了眨眼睛,說:「你不需要梳洗一下嗎?我記得媽媽絕對無法容忍連續兩天穿同一件衣服的,還有你的臉上,有血跡。」

  他這麼一說,我才猛地想起,我竟然沒有洗漱啊!丟人丟大了,眼角應該沒有眼屎吧,嘴角應該沒有口水的痕跡吧……完了完了,我沮喪地耷拉著腦袋。

  「你能借我一件衣服嗎?」我眼巴巴的說著,希望他不要跟我算錢。

  「唔,媽媽應該有,你等下。」伊爾迷帶我來到他的房間後對我說,「洗漱間就在隔壁,你先用吧!我去給你拿衣服。」

  我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拿了一件伊爾迷的浴袍穿在了身上,將洗漱間的門開了一道縫,正要探出腦袋,卻正對上伊爾迷大大的貓眼,他的手上捧著一件粉色的櫻花圖案的浴衣,衣服的上面擺著的好像是——我的臉倏地紅了,急忙搶過衣服,關上了門,他竟然將內衣放在最顯眼的地方,這個人難道沒有腦子嗎?火大的穿上內衣褲,又將浴衣披上,才發現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我不會穿浴衣。

  我拿著寬寬的束帶,束手無措,咬了咬牙,打開門走了出去,伊爾迷還站在原處,看著我衣衫凌亂的樣子。

  「我不會穿。」我板著臉,「就沒有比較容易穿的衣服嗎?」

  「這是媽媽那裡最容易穿的了。」

  我懵了,浴衣是最容易穿的衣服,那其他的衣服該有多麼複雜啊!

  伊爾迷接過我手中的束帶,幫我打理了起來。「你會穿?」我詫異的問。

  「嗯,還好。小時候經常穿。」

  經常穿……我同情的看著他,他的童年到底是怎樣的啊!

  沒有幾分鐘,那件浴衣就很服帖地穿在了我的身上,我轉了一個圈,有點樂滋滋的,咱也穿了一回浴衣啊!

  「現在可以出去了嗎?」


☆、Time 7

  腳下的木屐發出清脆的聲音,我在防空洞一般的地道中走了許久,終於來到了陽光下面。撲面而來的是森林濃郁的自然氣息,斑駁的光影在翠綠的樹下搖曳著,同凱勒斯莊園的頹敗不同,這裡處處散發著生命的氣息,初春的下午,陽光明媚,照射在人的身上,懶洋洋的,如同愛人的撫摸一般,舒服極了。

  知道不會被強留在揍敵客家,看著這裡的一切也帶著幾分欣賞的興致。

  「不要到深林裡面去。」伊爾迷丟下這句話人就離開了。

  少了身邊人的陪伴,我頓時少了繼續觀賞的興致,隨意找了一塊石頭坐了下來,曬著太陽,眺望著遠處的風景。在下面不遠的地方那幾棟別墅應該就是管家的住所了吧!那個山腳下的小點難道就是試煉之門嗎?

  揍敵客家大的超出我的想像,一個殺手家族做到這個地步,已經不能單單只用成功來形容了吧!矗立百年的家族,一代一代,堆積在恐怖訓練與刑罰上的成就,對待目標人物的無情卻是建立在對自己更加無情的基礎上的,完美的殺人工具嗎?

  「你是誰?」凜冽的氣息撲面而來,似曾相識的聲音冷冷的響起。我轉頭看向不知道何時出現在我身邊的男孩子。

  一頭耀眼的柔軟銀髮,烏黑的瞳仁冷冷的盯著我,白淨的臉上帶著幾道擦傷的痕跡,他雙手插在黑色長褲的褲袋裡,渾身散發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強烈氣息。

  「是你?」

  「是你?」

  記憶迅速倒帶,原來他就是那個我來到這個世界第一個對我說話的男孩子,那時候瘦小的身子已經抽長強壯了許多,臉上的稚嫩未脫,可是眼睛裡卻蒙上了一層陰影,他出現在這裡,那麼他——我怎麼沒有想到呢?銀髮的殺手……奇牙,他就是奇牙啊!

  「你不是聾啞人嗎?」奇牙一臉怪異的叫道。

  「誰告訴你我是聾啞人了?」我咬著牙一字一句蹦道,站起身正對著他。

  「你自己啊!」奇牙指著我,口氣不悅地繼續,「我當時問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在那個地方?你又是搖頭,又是指自己的嘴巴又是耳朵的,不就是想告訴我你聾啞人嗎?」

  我懵了。

  「我當時只是想告訴你我聽不懂你的話,也不會說那種話。」

  「那直接說不就可以了嗎?」

  「你——你——我說了你能聽懂嗎?」

  「聽不懂但至少知道你能說話啊!」

  我啞然。罷了罷了,同一個小孩子我置什麼氣呢!又想起他最後為了吸引凱勒斯的注意故意跑出來的舉動,即使最後還是沒有什麼作用,但是我依舊感動到現在。

  「謝謝!」我笑著對他說,是的。「謝謝」他當時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一個小孩子對還是一個陌生人的我說的感謝的話語,讓什麼也聽不懂的我記到了現在。雖然不知道當時他對我說了些什麼,但能想像到應該是不能對家人,對別人說的吧!他卻訴苦一般告訴了什麼也聽不懂的我,那是怎麼樣的一種情緒呢?那顆糖果,那顆讓我感受到溫暖和希望的糖果,也一直一直留在了我的記憶裡,原以為會再也見不到他,沒有想到——世界也許真的很小。

  「謝什麼啊!莫名其妙的人!」奇牙彆扭的扭過臉不看我,現在的他才真的像是一個小孩子。我笑了,忍不住揉上他的頭髮。

  「你做什麼?女人?」感覺到他身體僵了一下,然後呲牙咧嘴的怒視著我,他雖然有些生氣,卻沒有推開我的我的手,這讓我稍稍放了下心。雖然很快,但是那一瞬間的殺氣我卻真實的感受到了,他應該不習慣別人的隨意碰觸吧!還只是一個孩子,可是——唉!有些心疼,手裡的動作也放柔了。

  「只是看你的頭髮很軟,就想試試是不是真的觸感很好!」我無辜的收回手,撇撇嘴,又坐回了原處。

  「女人,你——」奇牙眼珠子瞪圓,像貓咪一樣可愛,就當我以為他會撲上來的時候,他卻無奈的歎了一口氣,「不和你這個醜女人計較了。」

  看著他恩賜一般的話語,我忍不住給了他額頭一記:「小小年紀就這樣不懂禮貌嗎?誰是醜女啊?啊?」

  「對你用不著!」他撇撇嘴巴,「你怎麼會在這裡,這裡不歡迎你,早點離開吧你!」

  明知道這是他彆扭表達關心的方式,我還是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你以為我想留在這裡啊!要不是你大哥——算了,反正用不了幾天我就走了,到時候可別想我啊!」

  「切!誰會想你這個醜女!」忽然他又怪異看我,「我大哥?是我大哥帶你來的嗎?你難道是我大哥的?」看了我一圈,又自我否定的說:「不可能,你這麼弱,絕對不可能。」

  「我這麼弱,還真是對不起你了啊!」我朝他翻了個白眼。

  「你才回家嗎?」明知道他可能才從天空競技場回來,可還是問出口了。

  「啊!兩年多沒有回家了。今天才回來。」奇牙無所謂的聳聳肩。

  「兩年多?你去哪裡了?不會是學壞孩子逃家吧?」

  「切,你知道天空競技場嗎?」奇牙學著我也在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我被老爹給扔到那裡去了,花費了兩年多,終於到兩百層了。」看他說的漫不經心,我卻知道期間的辛酸艱苦。

  鼻子一酸,一滴眼淚流淌了出來,我用手拭去,看著指尖的淚珠,緩緩伸出手,塗抹在了他有著傷痕的臉上。為什麼會這麼心疼這個孩子呢?難道只是因為那顆糖果嗎?記得以前看動漫的時候,就很喜歡這個傲慢的殺手小子,喜歡他偶有的狡詐貪婪,喜歡他和小傑在一起的陽光笑臉,不是同情,更不是愛慕,究竟是什麼呢?

  「奇牙!你不是在騙人吧?我聽說天空競技場裡都是一些很厲害的大叔啊!」故意說著反話,「你這個小不點能贏到兩百層?」

  「喂!女人,我可是揍敵客最有潛力的殺手,我可是從五歲就開始殺人了啊!」

  「嗨嗨!奇牙最厲害了。」看著他臉上的傷痕全部消失了,我收回了自己的手,帶著笑看著他。

  「你耍我。」奇牙看看到我眼中的笑意,怒道,「我早晚讓你知道我的厲害!啊!不對,你怎麼知道我叫做奇牙?」

  我心一顫,竟忘記了。「啊!你猜,我是怎麼知道的。」我打了個迷糊眼。

  奇牙一副「我懶得理你」的眼神,道:「肯定是哪個多事的傢伙,算了。你還沒有說你到這裡做什麼呢!」

  「我沒說嗎?」我故意逗他,「我應該說了才對的啊!」

  「女人,看來你真的是找死。」

  「哈哈!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雙手撐著下巴,「我是來做客的。嗯,應該說有點事要拜託你大哥。」

  「你要雇我哥殺人?」

  「除了殺人我就沒有別的事情可以拜託了嗎?」

  「這裡可是揍敵客哎!我們可是殺手家族!」

  「你這麼一說倒是,不過現在不都說多元化發展嗎?說不定你們家將來也會發展成為兼殺手,情報,餐飲,旅遊等等為一體的家族呢!」

  「你在說什麼玩笑話?」奇牙一臉鄙夷,「那我們家還能算最專業的殺手家族嗎?」

  「嘿嘿!也是!」

  「喂!我大哥……」奇牙猶豫了一下,似是要說什麼,終是沒有說出來。

  我只是笑著看他,他們兄弟的事情不是我可以介入的。雖然奇牙對我並沒有一般的人那樣的排斥,可是他應該不希望我過分的介入他的生活吧!

  「出來!」奇牙臉色一變,恢復了先前冷冰冰的樣子,銳利的黑眸朝著樹林的一角喝道。

  「奇牙哥哥。」柯特小小的身子慢慢走了出來,精緻的臉上木然一片。

  「你在這裡做什麼?」奇牙挑了挑眉,口氣有些不耐。

  「媽媽讓我來叫哥哥。」

  「麻煩……」奇牙嘀咕了一句,「喂,女人,我走了啊!你可別死在這裡哪!」

  「娜娜,我叫做娜娜。」我也不期待你能叫我一聲姐姐了。

  「切!」奇牙利落地起身,進了地道。

  柯特看到奇牙離開,也迅速地隱身到樹林中了,自始至終沒有看我一眼。

  「你也出來吧!」我對著空氣說道。

  「你怎麼發現我的?」伊爾迷閃身,微風浮動,吹亂了他的長髮,有幾縷貼上他白皙的臉頰,有如從畫中走出一般。

  精緻的少年,纖長的身姿,緊身的功夫裝勾勒出他還略顯單薄的身材,隱隱的肌肉埋藏著無盡的力量。

  「感覺!」

  「感覺?」

  「嗯,總覺得你在附近,就叫著試試看罷了。」

  「哦!」伊爾迷看了我一眼,「你認識奇牙!」肯定的語氣不容置疑。

  「嗯,見過一次面。」對於奇牙的事情我不想多談。

  「你說過並沒有見過我的家人。」

  「那時候並不知道奇牙是揍敵客的,我也是剛剛才知道他是你的弟弟。」

  「啊!是這樣啊!可是你卻知道他的名字,我記得我們都沒有告訴過你關於我弟弟的事情。揍敵客的成員資料一向是最機密的。」

  果真,想要瞞過伊爾迷是有些困難的,真麻煩啊!

  「是啊!我怎麼就知道了呢?如果我說是神告訴我的,你會相信我嗎?」我認真的看著他。

  「算了,反正你也不可能對揍敵客起到什麼威脅。」伊爾迷想了一下又說,「糜稽想要見見你。」

  「糜稽?他見我做什麼?」

  「好像是身份證的問題!應該是照片。」

  「好吧!你帶我去吧!」從石頭上跳起來,我拍拍後面的塵土,一派輕鬆的說。早點解決身份證的問題,我就可以早點離開。

  走進地道,穿過來時的那扇門,沒有多久,就來到一間發出「嗡嗡」機器聲響的房間。

  「糜稽,我們進去了。」伊爾迷邊說邊推開了門。

  走進去首先看到的是桌上擺放著的幾台電腦,以及糜稽埋在椅子中的肥胖的身子。

  「啊啊!等一下!馬上就好。」糜稽迅速的在鍵盤上敲了幾下,才迅速的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動作迅捷的根本不像是一個胖子。

  「咦?你的臉?」他盯著我研究看了半天,終於吐出幾個字。

  「卸妝了。」

  糜稽的臉立馬垮了下來,不過,再又掃了我幾眼後沮喪的神情稍微好了一些:「嗯!雖然沒有先前好,不過這皮膚,這頭髮,嗯,還能接受,我叫女傭過來再幫你補個妝好了。」

  「不是身份證上的照片嗎?」我摸不著頭腦的詢問著伊爾迷。

  「讓糜稽替你辦身份證,總是要收取報酬的。」伊爾迷如是說。

  「報酬?」我點了點頭,不對,我怒瞪著他,你不是說辦身份證要100萬的嗎?既然收了錢幹嘛還要報酬?

  那是要給我的錢,伊爾迷很認真的看著我,用眼神說著。

  這個男人——不,他還不能算一個男人。我氣得牙癢癢的,也終於體驗了一回有火發不出的感覺。

  於是,再經過了女傭的幾經折騰後,糜稽終於露出了一個滿意中帶著幾絲猥褻的笑容。

  「啊!還有衣服,你等等。」糜稽衝到了另一個房間,一分鐘過後,又跑了出來,手中捧著厚厚的一堆衣服,「試試這個……」他左手舉著一件貓女服,右手還抓著一副貓耳,笑咪咪的看著我。

  天雷!

  「不要!」我斷然拒絕。

  「這樣啊!」糜稽有些失望,不過也沒有勉強我,又開始在那堆衣服衣服中翻找著,可是為什麼伊爾迷會在我拒絕後也露出失望得眼色來呢!難道?

  我悄悄地遠離了一些伊爾迷,變態不可怕,隱性的才防不可防。

  「那這件呢?」他手裡拿著一件類似日本小學生的水手服,小小的衣服看上去就穿不上,還有那裙子,也太短了吧!

  一個大大的「井」出現在額前,我無力的說道:「我已經十八了啊!那件衣服,是小女孩穿的吧?」

  「騙人!」糜稽喊了出聲,「你看上去明明連14歲都不到。」邊說邊瞄了瞄我的脖子以下腹部以上。

  事實上,我已經25了。

  「糜稽,她沒有騙人。兩天前是她18歲的生日。」

  嗯,嗯,我是18歲了。不過,兩天前?我迷惑不解。

  「你在飛艇上睡了兩天兩夜,叫都叫不醒。」

  又一道天雷!我竟然能睡兩天兩夜!我知道我嗜睡,可是兩天兩夜……

  「準確的說應該是兩天三夜。」伊爾迷若無其事的又加上一句,就這樣沉浸在震驚中的我連被女僕換好了衣服都沒有發覺。

  「卡嚓——」相機的拍攝聲音喚回我的意識,我愣愣的看著身上不知道何時換上的洋娃娃似的公主裝,嘛——還能接受。

  「還有這件……還有這個……快……快……」

  女僕裝,護士裝,眼鏡女,兔女郎……直到看到那件泳裝的時候我不得不喊了停。

  「今天就到這裡吧!糜稽!」

  「可是,還有……」糜稽不滿的看著還有十幾套沒有換過的衣服,但在看到伊爾迷明顯陰冷下來的眼神後,諾諾的聳了聳肩。

  「糜稽,要聽話,不然哥哥會很為難的。」

  「知道了。」糜稽頓失興致的坐回自己的椅子,又回到網絡中的世界中去了。

  終於解放了,我揉了揉肩膀,在以前的世界對於衣服首飾就不是很感興趣的我今天能一下子換了十幾套衣服,極限了。

  「那身份證的照片?」我突然想起來今天的正事。

  「那個照片早就有了啊?」糜稽口氣不耐,可能還是再生悶氣。

  早就有了?

  早就有了?

  那我今天算什麼呢?

  伊爾迷,你這個陰險狡詐的小人!我要快點離開揍敵客家,再呆下去,我擔心我真的會屍骨無存啊!


☆、Time 8

  是夜。

  可能因為睡得太多的緣故,當指針指晌午夜12點的時候,我的大腦仍是一片清明,我依舊住在伊爾迷的房間裡,至於他去了哪裡就不是我該考慮的了。

  問糜稽借了一台筆記本,我抱著本子坐在床上,瀏覽著平時根本不會去看的網頁。

  某某家族急聘獵人,工資從優……

  某某富豪急需……

  某某未知名植物的發現……

  ……

  工作啊!我撓了撓後腦勺,離開了揍敵客家,我該做些什麼呢?

  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獵人就不用考慮了,除非尼特羅給我開後門,不然我一輩子也成不了獵人的。

  去有錢人的公司上班似乎也不能選擇,凱勒斯那邊應該還在追查我的下落吧!

  難道去端盤子?或者當傭人?

  不行,那我得什麼時候才能還清伊爾迷的錢啊!

  這個也不行,那個也不行,難道真的就沒有適合我做的事情了嗎?

  等等——

  我的目光掃過一條消息,重傷,急需名醫或能提供大天使的氣息!

  XX市XX區,XX富豪家遭到強盜侵襲,最後一位倖存者身受嚴重外傷,傷口無法癒合,急需有能力的名醫,或者大天使的氣息。特急!

  1995年3月16日夜12時05分

  獵人協會

  剛剛發佈的信息,看上去卻有些耐人尋味。最後一位倖存者……獵人協會……這其中有什麼關聯呢?如果是大天使的氣息的話,貪婪之島裡就有,或者讓金直接帶來就可以,除非是非常緊急的情況,或者根本聯繫不到金,也就是說雖然這條信息中點名了大天使的氣息,但是更加需要的是前者,而這條發佈為普通加急而不是發佈在獵人專用網站的信息又表明可能傷勢真的嚴重到了某些有特殊能力的獵人也束手無策的地步。

  傷口無法癒合……我想到了我的眼淚,我的眼淚可以起到作用嗎?雖然一般的傷口是沒有問題,但是如果是特殊能力或者武器造成的呢?

  但是如果真的起到了作用……我也許可以和獵人協會做一個交易也說不定。想到了這裡,我嘴角露出了一個笑容。

  移動鼠標,我快速的在信息的下面回復到:擁有特殊藥水一瓶,可以癒合任何不能癒合的傷口。

  不到兩秒鐘,我的信息下面又出現了一條信息。

  地址?

  我想了一下,總不能寫揍敵客家吧!

  於是又輸了一條消息:請留下聯繫方式,我會主動和你聯繫。

  於是,一個手機號碼出現在我的消息下。

  我記住了號碼,在伊爾迷的房間裡看了一圈,卻沒有找到電話的影子。著急之下,我從床上跳了下來,顧不得穿上鞋子,衝出了房間。在跑錯了幾個房間後,我終於找到了伊爾迷。

  我粗喘了幾口氣,說道:「伊爾迷,電話借我用下。」

  伊爾迷沒有多話,從口袋中掏出了手機。

  我搶過手機,輸入了剛剛記憶下的號碼。

  「嘟……」只響了一下,那邊就有人接通了。

  「你好,我是豆面人。請問是可以提供特殊藥水的人嗎?」

  「嗯,是我,關於這種藥水的具體事宜,我想與獵人協會的會長進行面談,請問可以嗎?」

  手機那邊安靜了一小會,可能是要請示吧!一分鐘後,傳來豆面人肯定的答覆。我鬆了一口氣,也許這樣就可以了吧!

  我的手有些顫抖:「那麼請問我該如何將藥水送到呢?看樣子你們應該非常急需才是。」

  「可以請教一下小姐的姓名嗎?」

  「李,我姓李。」

  「嗯,那麼李小姐,您現在位於?」

  位於?我眨了一下眼睛,摀住話筒,問著身邊的伊爾迷:「我可以將這裡的地址說出去嗎?」

  伊爾迷點點頭,大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

  「我現在正在揍敵客家做客。」

  「那麼十五分鐘後協會的人會在大門外等候,請李小姐準備好藥水接應一下。」

  「哦!好的!」掛斷了電話,我才想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這裡離試煉之門可是有著很長的一段路程啊!我該怎麼才能在十五分鐘內到達啊!

  我苦著臉將手機還給伊爾迷。

  「怎麼了?」伊爾迷收好手機問道。

  「從這裡到你家的大門要多長時間?」我懷著僥倖的心理問道。

  「如果是你的話大約需要三個小時。」

  「……」我著急的抓了抓頭髮,這該怎麼辦才好啊!

  「如果是我的話只用十分鐘就可以了。」

  我眼睛一亮,激動地抓住了伊爾迷的袖子:「你送我去好不好?好不好?」

  「可以是可以,不過為什麼?我有什麼好處?」

  「好吧!說吧,多少錢?」

  「嗯,錢就不用了,你免費送我一瓶你口中所說的特殊藥水就可以了。」

  我想了想,答應了,不就是幾滴眼淚嘛!我別的沒有,可是眼淚是標準的想哭就哭。

  「給我兩個小瓶子可以嗎?」

  我拿到瓶子,走進了洗漱間,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拚命地回想以前看到的一些感動的,能催人淚下的故事,直到最後默默唱起了那首世上只有媽媽好的兒歌,眼淚終於流淌了出來,可是沉浸在悲傷中的我卻忘記了自己的初衷,媽媽……媽媽,我好想你……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伊爾迷淡淡的說著,我一驚,他是什麼進來的,看到他手中拿著的兩個小瓷瓶,我才反應過來,差點眼淚就白流了。

  伊爾迷已經幫我接好了淚水,自己收起了一瓶,將另一瓶遞給了我。我攥在手心裡,定定神,朝他露出一個笑容:「好了,我們走吧!」

  不是被扛在肩上,也不是被夾在腰下,我舒服的趴在伊爾迷的背上。

  他奔跑的速度很快。

  被狂風帶起的髮絲拂在了我的臉上,微涼,微癢,我環著他脖頸的手輕輕地握住了他的一縷頭髮,和奇牙那柔軟的髮絲不同,他的頭髮帶著一股堅韌。將頭埋入他的肩窩,用力地呼吸了一下,卻什麼味道都沒有聞到,沁入鼻息的只有樹海傳出的屬於大自然的氣息。

  好堵!我的心!

  不願意深究造成這種心情的原因,我只想逃離,這裡,揍敵客家,他,伊爾迷,太危險了。

  伊爾迷的速度忽然慢了下來,我抬頭,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黃泉之門。

  只有月光的夜中看不明細,但是那門的陰森沉重卻逼面而來。

  「到了!」伊爾迷停下。

  我從他的背上下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這時候他已經推開了最中間的一扇小門,單手扶門,歪著腦袋看我。

  我又摸了一下脖子上的翡翠玉佛,定了定心,走了出去。

  門外距離我五米左右的位置站著一個人,看到我走了出來,快步向我走過來。

  「是李小姐吧?」他的聲音中有一絲急促,我趁他問話的時候粗略地打量了一下,二十出頭的樣子,在夜色中,看不清楚髮色和膚色,不過感覺是一個長相氣質都還不錯的年輕男人。

  「嗯,是我!」

  「我是獵人協會派來的,我叫拉爾哈德烈。那麼小姐準備好了嗎?事情比較緊急,我們必須馬上出發。」

  出發?看出我的茫然,拉爾皺了下眉頭:「我是空間念能力者,有穿越空間的能力。我現在要帶你去見會長。」

  可以立刻見到獵人協會的會長,這的確很讓我心動。

  「伊爾迷?」他會同意嗎?

  伊爾迷黑珍珠一般的眼睛閃爍了幾下:「我一起去。」然後轉頭看向拉爾問道:「多帶一個人,應該沒有問題吧?」

  「你可以不用的,等事情辦完,我就會回來的。」其實我很想就此消失。

  「不行,你現在還是我家的客人,照顧不好的話,爸爸會很生氣的。」

  「沒有問題,那麼現在就可以了嗎?」拉爾打斷我們的對話。

  我和伊爾迷都點了點頭。

  「那好,請伸出手來。」

  當拉爾的手接觸到我的手的那一刻,我彷彿看到了我周圍的空間變得混沌,可是迅即又恢復了,拉爾震驚的看向我,又看向自己。「怎麼可能?為什麼會傳送不了?」

  我竟然忘記了,念力對我無效。這要怎麼辦?我也驚慌了起來。

  伊爾迷食指輕點著臉頰,似在思索,忽然,他伸出了一隻手,放在我的頭頂,我感覺到一陣壓抑的空氣開始在我的四周環繞,然後聽到伊爾迷的聲音。

  「現在應該可以了。」

  在一道被橫空撕裂的裂縫出現時,我的頭開始暈眩了起來。

  大約幾秒鐘後,暈眩的感覺消失了,我身子搖晃了一下,我急忙扶住了我身邊的人,才站穩。

  亮如白晝。

  看著好像研究室一般的房間,我穩了穩心神。娜娜,屬於你的戰鬥要開始了,放開扶著身邊人的手,我努力地保持鎮定,看向面前的三個人。

  獵人協會的會長尼特羅以及他的秘書豆面人,還有一個不知名人士。

  「是李小姐吧!那麼您說的那種特殊的藥水……」豆面人恭敬的說道,「因為事情緊急,我們希望可以先對傷者進行救治,其他的事情會長會在救治後同您商談,這樣可以嗎?」

  我點點頭,這也是我的初衷,所有的事情只能在藥水奏效的前提下才能商談。

  「那麼,要先看一下藥水的效果嗎?」我詢問,然後看了一眼伊爾迷,伸出了自己的一隻手,咬著牙。又要疼一次了。

  伊爾迷看了看我的手,又看向了我的臉,我想我的臉現在一定非常蒼白,剛才的空間穿越的影響以及想到皮肉的傷痛的後果。

  他飛快地拔下一枚釘子,甩了出去,我閉上了眼睛。

  「啊!」一聲輕微的呼聲傳來,我睜開眼睛,看向聲音的來源處,拉爾白淨的臉上多了一道血痕,不是很深,但是也很嚇人。

  我抽了抽嘴角,同情地看向拉爾,雖然很抱歉,但是痛的不是我讓我心情好了很多。

  我從懷中掏出那個瓷瓶,拔出塞子,滴了一滴在拉爾的臉上,就看到拉爾的臉上的那道很長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兩秒鐘後,就再也看不到痕跡了。

  「阿拉!這實在太驚人了!」尼特羅笑咪咪地捋捋鬍子,狐狸一般的臉上露出興味的色彩,「看來念能力的傷害也是可以癒合的哪!」

  念能力的傷害?

  「我剛才的釘子上帶著念力。」伊爾迷解釋。

  「那麼我可以見一下傷者嗎?」我握著瓶子,「我覺得我最好也在現場,畢竟這個藥水我最熟悉,說不定能提供一些幫助。」

  「那就太好了。」那個不知名人士發出歡呼,「會長,快點吧!不然,我擔心瑟麗斯的結界恐怕支撐不住了。」

  「嘛!一起去吧!」尼特羅抬腳,「我這個老頭子也有了點興趣哪!」

  傷者就在隔壁,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強烈的視覺衝擊刺激的我差點吐了出來,糾結在一起的內臟越來越撐不住我痛苦的心情。

  如果那還能稱作是一個人的話。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翻捲著的血肉中黑焦一片,絲絲的血液從各個傷口處溢出,卻又詭異地凝滯在那裡,彷彿時間在他的身上停止了一般。深陷的眼眶血肉模糊,裡面已經沒有眼睛的存在。而耳朵和鼻子……

  我不敢再看下去,那樣的慘狀,即使是以前世界中最驚悚的恐怖片也做不出這種效果吧!能站立著不倒下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瑟麗斯,還能支撐多久?」不知名人士問道。

  傷者身邊的一個中年女人聞聲答道:「最多半個小時。」她額上滑落的大滴大滴的淚珠表明了她的辛苦。

  「能稍微放鬆一下結界讓我進去嗎?」不知名人士繼續問。

  「恐怕不行了,能停止他的時間這麼長時間已經耗費了我幾乎全部的念力,如果非要進去的話,我只能徹底撤去結界。」瑟麗斯吃力的說著。

  現場所有的人都沉默了,結界一旦撤銷,那意味著那個傷者恐怕連一秒鐘都活不下去,他能支撐到現在還沒有死去,靠的不是所謂的意志力,恐怕是因為瑟麗斯的結界將他的時間停止,維持還活著的現狀。

  「會長。」拉爾出聲,「說不定李小姐可以試試看。」

  所有的人的目光全部放在了我的身上。我瞳孔收縮了一下,真的是——

  「李小姐好像對於念力……我也說不太清楚,剛才就一直很奇怪,我的念力竟然無法傳送李小姐。」

  「哦呵呵呵,越來越有趣了。」尼特羅笑得很開心,我額前一陣黑線。

  「那我就試試看吧!」我無奈的向前走了幾步,撇開眼,不去看那個傷者。走到床邊,我伸出手,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波動,猶豫了一下,整個人走了進去。

  瑟麗斯的驚訝還能明顯的表現在臉上,而一旁的尼特羅也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我拔開塞子,快速的掃了一眼傷者,又看了一眼那小巧的瓶子,開始犯難。傷口太多了,即使每個傷口只滴一滴,份量也是遠遠不夠的。

  著急為難之下,我的目光正對上那空洞的眼眶,「啊!」我趕緊摀住了自己的嘴巴,好可怕,好可怕……為什麼我要碰到這樣的事情,為什麼會穿越,為什麼啊!為什麼我不得不看到這樣恐怖的一切!眼淚抑制不住的流淌了下來,順著我的臉龐,滴落在床上那個人的臉上,一滴一滴,我可以聽見我內心的憤恨掙扎,我那時刻緊繃著的弦彷彿在這一瞬間全部斷裂了……

  「嘶嘶……」

  莫名的聲音傳來,我擦去眼淚,卻震驚的發現床上的人已經開始復原,全身的傷口都在慢慢癒合著,發出如同火燎一般的「嘶嘶」聲,怎麼會?

  即使眼淚落在了他的臉上,但是為什麼沒有眼淚的地方也會在癒合?

  仔細觀察著,目瞪口呆的發現一道水痕出現在他的嘴角,難道?

  我控制著自己的視線,只去看他的嘴巴。捏著他的下巴,我一鼓作氣的將瓶子裡的眼淚全部灌下。彷彿奇跡出現了一般,他身上的傷口加速癒合著,貫穿的胸口腹部顯露出壞損的內臟也癒合了起來。

  眼睛,鼻子……全部重新長了出來。

  我一瞬間僵在了那裡,我的眼淚為什麼會有這樣大的作用!這一點都不遜色大天使的氣息的力量真的是我的嗎?

  瑟麗斯的結界不知道何時解除了,所有的人圍著那個就在剛才還奄奄一息此刻卻完好的就好像沒有遭受過重創的人。

  很長的一段時間都沒有人說話,直到床上的人慢慢睜開了眼睛,「啊!」驚人的叫喊聲彷彿要穿透人的耳膜一般響徹整個房間。

  尼特羅一個手刀,迅速地又敲暈了他,嘴裡不甚在意的說:「看來他還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那麼剩下的就拜託你了,哈魯!」

  「嗯,我知道了。」哈魯一改方纔的狂熱,嚴肅的應聲。

  「那麼,李小姐,你想要什麼報酬呢?或者說李小姐想同我面談的是什麼呢?老朽對於你那奇特的能力非常的有興趣哪!」尼特羅精瘦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帶著幾分算計的目光刺得我身體一僵。

  「呃……」我吞嚥一下口水,右手又不自覺的摸上那塊翡翠玉佛,終於到這個時候了,我究竟能在尼特羅的手裡爭取到多少呢!我茫然地想著,心底越發的不安了。


☆、Time 9

  來到了會長室,所有的人都是一派輕鬆地表情。看來那個人對他們來說真的很重要,可是那種感覺卻又不像是對朋友的關心,更像是一種——怎麼說呢——應該是需要吧!

  「請坐。」豆面人禮貌地領著我坐到了尼特羅的對面,而伊爾迷站在我的身後。

  「那麼,李小姐想要同老朽談些什麼呢?」尼特羅眉眼彎彎,口氣中說不出的輕鬆。

  我深吸一口氣,說道:「藥水的效果會長剛才已經見到了,關於藥水——」

  「那真的只是藥水嗎?」尼特羅端著一杯茶,眼睛閃過一道精光。

  果然——

  「那是我的眼淚。」我選擇說出實話,「既然這樣,會長應該瞭解我選擇隱瞞的原因了吧!」

  「差不多吧!」尼特羅不太在意。

  「如會長所見,我只是一個很普通的連念都不會的人,可是這種能力對我來說,雖然是很便利的能力,但是我卻沒有足夠的能力去擁有它。所以我想同會長做一個交易。」

  「交易?」

  「是的,交易。」我對上他的眼睛,「我希望協會能幫我銷售我的眼淚。」

  「哦?」尼特羅來了興趣,「希望李小姐可以做詳細的說明。」

  「嗯,也就是說我希望同協會合作出售我的眼淚,只是——」我頓了一下,「絕對不能讓外界知道眼淚的來源,當然,如果有人查到了我,我希望協會可以幫我解決那些麻煩,作為交換,我可以在協會需要的時候為你們免費提供我的眼淚。」

  「呵呵,這的確是個不錯的主意,不過只是這樣協會恐怕還無法……」尼特羅有些為難的看著我,「要知道協會的開支也是非常大的,再加上還要為李小姐保密以及解決麻煩的人力物力……」

  「眼淚出售的價錢我可以同協會三七開分,當然我執七。」

  「五五。」

  「四六,這是我的底線了。如果你想要獲得更大的利益,也可以適當的提高銷售的價格。」

  「唔……好吧!除此之外李小姐還需要什麼嗎?」

  「嗯,我希望協會可以幫我研究一下我的眼淚是否還具有其他的用途,當然,我想這對於你們也是有好處的。」

  「那個沒有問題。」尼特羅點頭答應。

  「另外,我可以提一個很私人的要求嗎?」

  「哦?李小姐說說看。」

  「我希望我可以參加一次獵人考試,不過不是作為考生,自然也不是監考,我只是想親眼看一看……」

  「真的是很奇怪的要求哪!嘛!如果李小姐想要獵人證的話,老朽也不是……」

  「不,不是的,我並不想要獵人證,您應該也發現了,我根本無法修習念的,即使得到了獵人證,恐怕也沒有什麼用,或者說我連保有的能力都做不到。我只是想要感受一下就可以了,也算彌補自己的遺憾吧!」

  「嗯,這樣不是很難的事情,我可以答應,那麼明年——」

  「關於這個,具體哪一年我希望我自己決定,可以嗎?」

  「可以。獵人報名截止日期是每年的最後一天,你只要在那之前通知一聲,我會做安排的。這樣就可以了吧?」

  「嗯,謝謝!」287期獵人考試,我果然還是想要看的。

  「那麼,老朽有些問題想要問,李小姐如何保證眼淚的供應呢?」

  「呵呵,這個請不要擔心,我自然有我自己的辦法。」我苦笑一聲,難道這就是身為一個普通人的福利?身為強者的他們也許一輩子都不會流一滴淚吧!但是我不同,我會痛,會傷心,我不是流血不流淚的女強人,只要我想哭,自然就會有眼淚,「等下,我會留下一瓶眼淚,你們可以先用做研究,至於以後,我會按月將眼淚交給接應的人,另外,我希望每個月最多只銷售三瓶,畢竟物以稀為貴……」

  「好吧!既然這樣交易就成立了。最後,關於李小姐的另一個能力,那個應該是念的無效化吧!老朽也很有興趣哪。」

  「關於那個請恕我無可奉告。」因為我自己也弄不明白,那個究竟是怎麼回事!

  「好吧!不過李小姐希望給自己的眼淚起個怎樣的名字,作為商品怎麼也要有個名字,當然,由協會決定也可以,但是我想,李小姐應該更想要自己決定吧!」

  商品!我的手撫上眼睛,從今天起,它也是不自由的了吧!

  「就叫做大天使的慈悲吧!」

  再次回到了揍敵客家,回到了伊爾迷的房間,已經接近天亮了。

  「伊爾迷……」

  「怎麼?」

  「胸膛……借……我……」再也忍不住,我號啕大哭了起來,撲進伊爾迷還不是很寬厚的懷中,滾燙的淚滴落入了他黑色的衣服裡,暗濕溫熱。

  「眼淚這樣可以嗎?」伊爾迷問。

  「最後一次了……」所以請讓我盡情地哭吧!這是最後一次我可以為我自己哭泣,這是我的覺悟。獵人世界,原來並不是我的夢!

  伊爾迷自始至終沒有一個動作,就那樣筆挺的站著,直到我哭累了睡在了他的懷裡。

  眼睛好痛。

  下午醒來的時候我被鏡子中那張可怖的臉給嚇了一跳。紅腫的像核桃一樣的眼睛,蒼白浮腫的臉頰,雞窩一般的頭髮。

  洗了個涼水臉,回到臥室的時候才發現桌子上不知什麼時候放了一份飯菜。

  心裡有些暖暖的,伊爾迷也許真的是一個冷酷無情的殺手,但他的這份體貼卻讓我有種醉人的感動。

  吃過飯,我走到了大廳,遇見了一個黑衣的管家。

  「伊爾迷呢?」

  「伊爾迷少爺出任務去了,請問李小姐找伊爾迷少爺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嗎?」

  「啊!沒事!那奇牙呢?」

  「奇牙少爺在刑訊室,請問——」

  我打斷他的話:「沒事,沒事,我只是隨口問問!」

  那麼,就去找糜稽吧!

  「你在做什麼?」看到門沒有關,我輕聲說了句「我進來了」就見到了這樣的事情。

  「難得弄到這樣的照片,不貼出來看看不是太沒意思了嗎?」糜稽狹長的眼睛瞪的圓滾滾的,精神亢奮地盯著電腦上的那組照片。

  「是嗎?」我能感覺到我的眉頭一陣陣的亂跳,「你有徵得照片主人的同意嗎?」

  「這照片是我的,只要我同意不就行了?」

  「是嗎?」我火大的一掌拍在桌子上,好疼,我手顫抖了一下。

  「喂?你做什麼?」糜稽終於不耐煩的看向我,「你……你什麼時候來的?」

  「你說呢?」我危險地瞇起眼睛,「可以解釋一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嗎?」我瞄了一眼屏幕上那行處理過的藝術字體「我家可愛的貓貓女」,還有「兔女郎無敵」、「主人看看我」、「今天你生病了嗎」……以及藝術字下面的各種各樣的組圖。

  「撤下來。」我克制著想要咆哮的衝動,「立刻,馬上。」

  「不可能。」糜稽抓了一把薯片,塞進了嘴裡,「已經……卷……副……床……向切了……」

  「你——」我驚怒交加地搶過桌上的鼠標,點擊了幾下之後,悲哀的發現他不但已經上傳好了,還設定了無法刪除以及修改。

  完了!

  「放心!沒有人會把你同照片上的人聯想起來的。畢竟不化妝的你放在人堆裡根本找不見嘛!」糜稽吞下口中的食物,狀似好心地笑著說。

  這算是安慰嗎?

  不過他說的也是真的。視線對上照片上女孩子或燦爛、或羞澀、或溫雅、或粗暴的可愛的樣子,雖然知道那就是我,可是我仍然懷疑著自己的眼睛。算了,就這樣吧!

  但是——果然還是很火大。

  「我要一台裝備完善的電腦和一部功能齊全的手機。」

  「憑什麼?」糜稽白了我一眼,又抓了一把薯片塞在嘴裡。

  「這是你欠我的,如果你不答應——」我撇了一眼電腦,「伊爾迷一定不知道你把照片放在網上的事情吧?」

  「哼!你也就仗著大哥……」糜稽又嘀咕了幾句,「東西明天就給你。」

  「對了,身份證什麼時候才能弄好?」

  「早弄好了啊!已經給大哥了,你問他要。」糜稽轉過身,繼續看著他的寶貝照片,「沒事就離開這兒,我還有事要做。」

  又是伊爾迷,我無力地出了糜稽的房間。

  必須要抓緊時間離開這裡了,自己的一切只有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我才能擺脫心中那隱隱浮現的不安。

  晃著晃著,我又來到了外面,已經快到晚飯的時間,太陽西沉,舉目望去,西邊的霞光帶著些許溫度,似要灼傷我的眼。

  「喂,女人,你發什麼呆呢?」奇牙一襲黑衣,就那樣出現在我的眼前。

  皺眉。

  「為什麼你身上又多了這麼多傷口?」他細嫩的臉上一道道血痕,雖然不深,可是卻還是讓我倒吸一口涼氣,從脖頸處的血痕一直延伸到領口裡,不難想像衣服裡面的皮膚會是怎樣的。

  奇牙無所謂地看看胳膊上的鞭痕:「這有什麼?小菜一碟。」

  是在刑訊室留下的傷痕吧!

  「奇牙,以後不要穿黑色的衣服了,好嗎?」輕輕地掀起他衣服的一角,揉捏著,黑色,是比紅色還能接受血的顏色,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非常不想要眼前的這個小男孩穿這種顏色,不想他流血的時候什麼也察覺不了,更不想他長長地生命中只剩下這一種顏色。

  「為什麼?」奇牙看著我的動作,自己也無意識地緊抓著自己的衣擺。

  「你才多大?就像老頭子一樣穿成這樣?雖然你穿這種顏色的衣服很帥很酷是沒錯啦!不過我想你穿著白色或者藍色的衣服會更好看。」

  「切,我不過是個殺手罷了,哪種顏色最方便就穿哪個好了,要那麼好看做什麼。」

  「奇牙!」我彎下腰,對上他的眼睛,「錯了哦!你的確是一個殺手,但只有當你執行任務的時候你才是真正的殺手,而平時的時候,你只是一個人,一個小孩子罷了。知道嗎?殺手這種職業,其實和間諜是一樣的哦!你越像一個普通人,你就越不會被別人發現,那麼你任務成功的機率也會變大。所以,變得普通,像一個很平凡的人一樣也是很重要的學習哦!」

  「普通人?」奇牙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不一樣的,即使再怎麼樣,我們也成不了普通人的。」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我拍了一下他的腦袋,「你現在還小,等你再長大一些,你就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人,看到更多你感興趣的事情,到那個時候,也許就會明白了,你也是一個人,只要你想做,你就能和普通人一樣的。」是的,再過幾年,你就會遇見小傑,那個可以帶給你光明的男孩子,那個可以教會你什麼叫朋友的人。所以,一定不要自己給定下那條界限,那條鴻溝一旦深入你的心,那麼你就真的無法自拔了。

  「女人,你不過就比我大那麼一點點,不要真的搞得自己真的很大了一樣好不好?」奇牙彆扭地翻了個白眼。

  一點點?雖然我的臉可能上去是很年輕沒有錯,可是我比你大了整整十七歲啊!當你媽都可以了!

  「不要老是女人女人的叫好不好!」我叉著腰努著嘴巴看他,「我可是有一個非常非常可愛的名字的啊!記住了,以後要叫我娜娜姐姐知道嗎?」

  奇牙用看白癡的眼神白了我一眼:「叫你女人已經很給你面子了,還姐姐?」

  「那我們各退一步怎麼樣?你就叫我娜娜?」我諂媚的笑著,揉亂他的頭髮。

  「你幹什麼啊?」奇牙躲避著我的手,「再亂動我不客氣了啊!」

  「呵呵……」

  「喂……鬆手……」

  ……

  我心裡很清楚,如果他真心地想躲開,恐怕十個我都不可能碰觸到他吧,可是他一邊閃躲一邊注意著自己的力道,是不是可以說明他的心理已經有一點點接受我了呢?

  好開心!

  笑著鬧著,看到他不經意間上挑的嘴角,這比我知道自己考上大學時候的心情還要高興,奇牙,能帶你走出這裡的人不是我,也不是小傑,只有你自己,只有你真的想要離開,你才能走出捆縛自己的牢籠。

  「奇牙,再過幾天我可能就要走了。」玩鬧過後,我累得倒在了草叢中,雙手墊在腦後,看著太陽一點一點落下去。

  「走就走唄!」奇牙盤腿坐在我的不遠處,一隻手支著下巴,也看向那太陽,如水的貓眼裡一片沉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真冷淡哪!」我撇撇嘴,「我還以為奇牙會說歡迎再來呢,或者說會想我什麼的……真無情……」

  「開什麼玩笑?」奇牙抖了抖身子,「我會想你?」

  他仰頭看了一下天空,片刻後,冷冷道:「永遠都不要再來這裡了。」

  好痛!

  我捂著胸口,像是被什麼揪著,又悶又痛。

  「不歡迎就算了。」我悶悶地開口,故意不在乎地說著。

  「我以後一定會出去的,離開這裡。」奇牙小聲地說著,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我看向他的後背,小小的,但是卻給我一種很可靠地感覺,「嗯,會的,奇牙一定可以的。」


☆、Time 10

  兩天後伊爾迷就回來了,這也意味著我離開的時間到了。

  從他手中接過了我期盼已久的身份證,帶著糜稽送我的手機和筆記本電腦,我離開了,沒有特意去告別,也沒有去見奇牙,但是我給他留下了一瓶我的眼淚——現在應該叫做大天使的慈悲了吧!

  當黃泉之門在我身後閉合的時候,我輕輕地吐出一口氣,只是一道門,卻像是天塹一般,讓我有一種很深的隔膜感,那裡面的世界對我來說,不單單是從沒有接觸過的,更像是一道警鈴,時刻提醒著我不能深入,害怕與他們產生某種羈絆,似乎一旦淪陷,就再也找不到當初的自己一般,我牢牢地守著自己的心。

  離開就離開了吧!拋開心中殘存著的某些模糊地想法,我昂首向著前方,今天就真只靠自己了。

  飄蕩了幾個月,我的足跡幾乎遍佈優路比安大陸,當然,除卻那神秘一般人不能涉足的流星街。沿途,我定時地將大天使的慈悲交給獵人協會的接應者,抽空看了一下我的存折,發現上面出現了不得了的數字,上面竟然出現了十一個零!想想不久前我還只是一文不值的窮光蛋,但是現在卻是身家上千億的富翁……真的是一點真實感都沒有。還掉了伊爾迷的錢,我終於親手扯斷了與揍敵客家族的最後一絲聯繫。

  就在這個時候,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著:「去看看更加廣闊的世界吧!」

  於是一個衝動下,我買了去埃珍大陸齊齊兒國的飛艇票。

  剛上飛艇,我就開始後悔自己的決定,因為我看到了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個飛艇上的人,尤其是這個平民艙。

  他轉頭的一剎那,我能感覺到我的心臟漏跳了一拍。那亞麻色的短髮,可愛的笑臉,以及手上握著的惡魔手機——俠客,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難道是因為我?瞳孔猛地收縮,不——不對,應該不會是因為我,大概是因為其他的什麼原因吧!我告誡自己不要介意,就當作什麼都沒有看到,什麼也不要去想,靜悄悄的做路人甲就好,只要熬過這三天,就安全了。

  也許是老天在考驗我心臟的承受力吧!我悲哀的發現,坐在俠客不遠處的那個穿著藍紫色骷髏蒙臉裝的墨綠色頭髮的小個子無比的眼熟,還有那個紫色頭髮的漂亮女孩,以及她身邊的那個穿著暴露職業裝的女人……

  我按著自己已經快要失控的心臟,心虛的想著,俠客應該認不出我的,沒有化妝的我就是普通人……

  反覆暗示了幾次,我才終於緩過一口氣。從手提袋中取出一本書,開始打發時間。

  在這飛艇中,似乎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即使夜幕降臨,除了能從窗中看到外面星星燈火輝映的夜空,裡面仍然亮如白晝。

  老人和小孩子已經支撐不住一天的疲累,打著哈欠進入睡眠,但是年輕人仍然三五一群地說著話,聊著天,或者玩牌,或者嬉鬧成一片。這樣一幅和諧的景象讓我的心也溫暖了起來,撇下手中的書,我的目光不由得追逐著那些人的一言一行。

  看著看著,一陣強烈的睡意襲來,我強忍著哈欠,擦去因為瞌睡沁出的一滴眼淚,終於,在感受到一股眩暈後,失去了意識。只是在那一剎那,一股強烈的不安沖上心頭。

  再次醒來,我的意識有那麼一陣是空白的,等眼睛適應了燈光的強度後,我赫然發現我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上了,只是從靠著的窗口可以看到,我仍然是在飛艇上。

  豪華的裝飾以及空蕩的房間無不顯示出這應該就是特殊人群才能使用的豪華間了吧!

  明顯地感受到一股視線的注目,我不安地迎向那道目光。深邃的彷彿要將人吸進去的墨黑,那種混合了腐敗、墮落與高傲的極致,這是一個如同毒品般讓人上癮的男人,卻也是一個危險的男人。我全身的神經叫囂著,遠離他,遠離他,可是心靈卻又像撲火的飛蛾一般徘徊在他的周圍,掙扎著,痛苦著,卻又捨不得移開視線。

  我苦笑著狠狠捏了一下大腿,他不是你可以觸及的男人啊!

  收回視線,定了定心,開口問道:「請問,你們是誰,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那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看上去年輕儒雅的臉上卻又帶著幾分傲視天下的霸氣,彷彿世間的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白色的繃帶纏繞在他的額間,在黑色的髮絲中若隱若現,他雙手交叉擺放在身前的桌上,手旁邊的杯子中徐徐冒著熱氣,使得他整個人在霧氣中顯得不真實起來。杯子……我似乎明白了什麼。

  「就一個普通人而言,你的表現讓人驚訝!」他終於開口,如奶糖般絲滑的聲音聽起來非常悅耳,連帶著心情也好了起來,「如果真的只是一個普通人的話。」

  「什麼意思?」我面色一凜,難道他們知道了什麼?

  就在這時,輕微的腳步聲傳來,沒過多久,俠客還有幾個旅團的成員一起走了進來。俠客看到我,露出孩子氣的一笑:「啊!娜娜小姐已經醒來了啊!我剛才還在想,差不多到醒的時候了呢!」

  「俠客……先生……為什麼……」我故作不解地看著他,又看了一眼其餘的人,「你們……」

  我的疑惑是真實的,即使俠客認出了我,知道了我的身份,但是我仍然不清楚他們找上我的原因。

  顯然我的茫然取悅了俠客,他嬉笑著坐在我身邊,翠綠色的瞳孔中倒映著我略微有些蒼白的面孔。

  「看來娜娜小姐什麼都不知道呢!」俠客面帶微笑,可是那笑容卻未及眼睛,在他明亮的眼眸中深藏著的冷漠與深沉卻招顯了他的本質。

  「我該知道什麼嗎?」我略顯不安地移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

  「凱勒斯家族正在找你哦!」俠客壞心的看著我的反應。

  「哦!是嗎?」我無動於衷的看著他,「那麼俠客先生是想把我交給凱勒斯嗎?」

  「嗯……這個嘛……說起來我對娜娜小姐有著濃厚的興趣,我有很多的疑問還需要娜娜小姐為我解答呢!」

  我微微蹙眉,說道:「在那之前,俠客先生是不是應該先介紹一下自己的同伴呢?」

  「啊!差點忘記了,抱歉抱歉!」俠客拍了一下自己的後腦勺,歉意地笑了一下。

  「庫洛洛?魯西魯。」庫洛洛一改方纔的坐姿,整個人看上去輕鬆愜意。

  「瑪奇。」瑪奇雙臂環胸,平淡地出聲。

  「飛坦。」有些嘶啞不耐的聲音顯示出主人的性子,他斜著眼睛冷冷地看我一眼,狹長的眼睛裡泛著冷光。

  「派克諾坦。」派克諾坦邊說邊向我走來,「凱勒斯小姐和照片上的人稍稍有些不一樣。」看著她伸出的手,我徹底無語了,不知道自己那所謂的念得無效化是不是可以在這裡派上用場,但是真的要派上用場了,也許會更糟吧!但是如果讓他們知道我的來歷和底細恐怕會更加不得了吧!

  看著握在一起的手,以及派克諾坦克制不住的驚訝,我微微抽了抽嘴角。不去在意他們交換的眼神,我現在只想找個地方把自己埋起來。

  「果然同我的猜測一樣。娜娜小姐的能力相當的有趣。」俠客站了起來,走到庫洛洛的後面。

  庫洛洛雙手交叉,托著下巴。「念得無效化啊!娜娜小姐似乎並不會念吧?」

  我點頭,對著面前的這個人,還是盡可能的說真話比較好吧!

  「看來是特殊體質了,和除念不同,只是讓所有作用在自己身上的念力不起作用,拒絕一切外來的念力。瑪奇——」

  瑪奇的手動了一下,在我沒有反應過來時,她已經收回手,靜立不動。

  一道鑽心的疼痛後知後覺的觸動著我的腦神經,我死命咬著下唇,不能在這個時候哭,絕對不能哭啊!

  一道很長卻不深的傷口出現在我的手臂上,將近十厘米的傷口中溢出一道紅線,沿著某種軌跡滑向了手指,鮮艷的紅綻放開來,如同妖媚的舞姬在冰上起舞,絕美而又惹人憐惜。

  「只是對念嗎?」庫洛洛微微閉了下眼睛,再睜開時,臉上的笑意一掃而光,某種冷酷決絕的氣息蔓延開來。我從包中掏出手絹,按壓在手臂上,心思百轉。

  很明顯,雖然不知道他們要去埃珍大陸做什麼,但是此刻他們的目標卻是我。而庫洛洛的變臉無疑是一個信號。沒有想到,我第一次感受到生死的危機竟然是在這樣的情形下,與其說是恐懼,不如說是無可奈何。

  一一掃過那五人的臉,不意外的發現對於他們來說,我的存在就好比一隻螞蟻,只要他們想,我隨時可以同這個世界說再見。最後,我直接對上了庫洛洛的臉,如果這裡面真的有一個人可以讓我擺脫這種境況,那麼那個人是一定是他了。

  「娜娜小姐不好奇我們是什麼人嗎?以及——我們為什麼會找上你?」庫洛洛打破沉寂,深邃的眼睛注視著我。

  「雖然不清楚你們的來歷,但是——」我自嘲的一笑,「我可以肯定的是你們很危險,不——應該說是非常危險。如果可能,我很想一輩子都不會遇見你們這樣的人,但是既然已經遇到了,也許我該考慮的是如何讓自己安全的離開這裡。而你們會找上我的原因大概有三個吧!首先,我的來歷,如果我猜測的沒錯,你們應該找不到我近三年前所有的資料吧!我為什麼會出現在凱勒斯以及怎麼會成為凱勒斯家主的未婚妻這應該能引起你們的一點興趣,畢竟凱勒斯家族在整個優路比安甚至是整個世界都是非常有影響力的黑道組織,即使你們真的是無法無天的惡徒,對於凱勒斯的影響你們應該還是有所顧慮的才對。其次應該就是我所謂的特殊體質了,我不知道究竟是怎麼樣引起俠客先生的注意,但是既然我會和你們同在一艘飛艇上,就說明你們是對這種能力有某種興趣或者你們的本意是需要這種能力達到你們的某種目的。第三,這一點純屬我個人的猜測,你們應該是在在意我和揍敵客家族的關係吧!畢竟我是在凱勒斯家宴當天和揍敵客的殺手一起失蹤的。如果我料想的不錯的話,庫洛洛先生剛才應該是想殺了我對嗎?」


☆、Time 11

  迎上庫洛洛紋絲不動的視線,我不由得暗歎一口氣,他其實是比伊爾迷更加高深的面癱,在他臉上所有的表情都不能說明什麼,而他沒有表情的臉卻讓我有了一種放心的感覺。

  「既然這樣,那你不害怕嗎?畢竟對於我們來說,你的生命根本不算什麼。」

  「說不害怕那是騙人的,畢竟我也只是一個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罷了,只是——既然到現在庫洛洛先生還沒有決定要殺我,應該還是在考慮中吧!究竟殺或者不殺哪一個帶給你的利益更大,我說的對嗎?」

  庫洛洛抬頭,嘴角勾出一抹笑:「娜娜小姐,你應該感激你有一個比你身體要靠得住的大腦。」

  我鬆了一口氣,大腦?如果不是對於幻影旅團有了一定的瞭解,只怕我擁有再聰慧的大腦也無濟於事吧!

  「我們是幻影旅團,想要的就全部搶過來。」庫洛洛站起身,逼人的氣勢撲面而來,沒有了動漫中那種霧裡看花的朦朧感,他的一切都是那樣的真實。

  在以前就有這樣的感覺,幻影旅團,或者說庫洛洛雖然並不是作為主角的存在,但卻在那個世界裡佔據著王者的地位,他們的肆無忌憚,遊走在道德邊緣的言行,充滿了原始的邪性魅力。這恐怕也是為什麼幻影旅團明明是作為一個反派存在的團伙,卻贏得了眾多人們喜歡的原因吧!

  在這一刻,我竟然也為之傾倒。

  俠客不知何時走到我的身邊,一隻手拍上我的肩膀,笑咪咪道:「看來娜娜小姐要和我們一起行動一陣子了。」

  我無奈的歎息,我可以拒絕嗎?

  「你們要去埃珍大陸做什麼?」不著痕跡的走到庫洛洛面前,坐了下來,我問道。

  俠客看看自己的手,無所謂的聳聳肩,掏出自己的惡魔手機開始玩了起來,只是在那之前那意味深長的一眼讓我心裡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覺。

  「簡單來說那裡有一個遺跡引起我的興趣。」

  「那麼關於這個遺跡你想要我做什麼?」我不動神色繼續問道。

  「現在還不是很清楚。只是——」庫洛洛垂眸沉吟了片刻繼續道,「那個遺跡的一切都成謎團。許多念能力者包括獵人在內都無法窺見它的入口,而強行突進的結果則是無人生還。至今已經有百餘人因為那個遺跡喪生,而唯一的一個生還者卻是一個不會念力的當地居民。」

  「那麼那個人進入到遺跡中了嗎?」

  「不知道,他是在遺跡周邊失蹤的,幾天之後,又突然出現,身體沒有受到任何的損失,只除了失去失蹤那幾天的全部記憶。」

  「普通人嗎?」我有些明白庫洛洛找上我的原因了。

  「你最想要的應該是除念師吧!」

  「沒錯,據我的推測,那個遺跡的四周應該環繞著大量的念力,估計啟動的條件應該是拒絕一切可能危險的存在進入,而對於普通人可能採取的另一種對策。娜娜小姐的能力雖然不是除念,但是卻有足夠的辦法進入到那座遺跡中,拒絕一切念力的能力應該不會重蹈覆轍吧!」

  「如果是大量的念力,除念師恐怕——」我想到了另一點。

  「沒錯,即使再出色的除念師除念的能力也是一定的,我想要除念師的原因並不是想要除去遺跡的念力!」

  我一驚,頓時明白了庫洛洛的意圖。「那個普通人?」

  「如果導致那個人失憶的原因是念力的作用,那麼一定是可以除去的。而到時候就能知道遺跡的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了。」

  「遺跡的疑團嗎!」我放鬆了僵硬的肩膀,「我明白了,我會按照庫洛洛先生希望的那樣去做,不過不僅僅是因為來自生命的威脅,更重要的是我本人也對遺跡起了興趣。只是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哦?請說。」庫洛洛坐了下來,優雅地端起面前的杯子。

  「我希望在盡可能的前提下,我能擁有自己的行動自由。」

  「哼!」飛坦不屑地出聲,低沉的嗓音聽起來有幾分鬼魅,「女人,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那狹長的眸子中所透露出的冷意和嘲弄不需要仔細看就能感受到,我攥了下拳頭,盡可能平靜得繼續說道:「在你們面前任何的保證和承諾都是沒有意義的,我不會傻到期望你們能相信我的話或者我的舉動,我想要的只是活下去而已。因此,如果你們讓我感受到我只是作為一個有些利用價值的囚犯,那麼不管如何,我都會逃出去,遠遠的離開你們。當然你們會覺得這是不自量力的行為,只是如果在這個時候少了我,多少會給你們帶來一些麻煩吧!並不是我想過高的表明我的存在價值,相反,正是因為我清楚了現在的形勢才做出這樣的決定。」

  「娜娜小姐,我該為你的勇氣喝彩。很好,你提的要求並不會很過分,事實上,我本人也更希望娜娜小姐作為一個合作者加入我們。我們對於你的生死並不感興趣,對於凱勒斯以及揍敵客也沒有那麼多的忌諱,我們想要的只是一切值得收藏的寶貝,以及搶奪的樂趣。如果這樣可以讓娜娜小姐更好的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那麼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我本人保證,只要你不作出多餘的事情,旅團的其他人都不會為難你的。」

  他們是超越常識存在的一群人,庫洛洛的話也許不能表明什麼,但至少現在我是安全的了,至於以後——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那麼現在我是否可以享用我的午餐了,自從昨天上了飛艇到現在,我只喝了一杯加料的果汁,我想……」我面帶微笑看著庫洛洛。

  「當然,那麼不知道我是否有這個榮幸,可以同娜娜小姐共進午餐?」庫洛洛收斂住自己的氣勢,恢復溫潤的樣子,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此刻看起來非常的無害,就好像他一直就是這樣的人。

  我點頭表示同意,飛坦在冷冷掃了我一眼後,縮在不遠處的沙發中玩起了遊戲機,而俠客和瑪奇則悄無聲息的失去了蹤影,只剩下派克諾坦依舊站在庫洛洛的身後。

  午餐很豐盛,就連我這個食量不是很大的人也破例多吃了很多,庫洛洛無疑是一個很好的餐伴,用餐期間,他博學的談吐以及良好的用餐禮儀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從他那裡我得知了許多埃珍大陸我以前聞所未聞的風土人情,這讓我對那片未知的大陸的興趣上升到了一個空前的高度。

  午餐快要結束時,俠客和瑪奇回來了。

  「都辦好了。」俠客沖庫洛洛晃晃手中的惡魔手機,然後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那麼,娜娜小姐,預祝我們合作愉快。」庫洛洛舉起手中的紅酒,晃了一下,「後天應該就能到達塔雅了,我很期待娜娜小姐的能力。」

  「塔雅?」我疑惑的一頓,看了看俠客,「你們?」

  「只是稍稍做了點手腳,改變了一下航線。」俠客衝我眨了下眼睛。

  改變航線……不會是我想像的那樣吧!頭頂一片黑線,我徹底無語。

  「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好奇。」我定定看著俠客,終於還是決定問出心中的疑惑。

  「哦?」俠客翠綠色的眸子閃動兩下,「我還以為娜娜小姐不準備問了呢!」

  「你知道我要問的是什麼?」

  「不難猜,就我跟娜娜小姐接觸的這幾次,能讓你產生疑惑的不過兩件事,首先是我如何知道你特殊體質的事情,其次則是你為什麼會暈倒並出現在這裡,至於後面的這個問題我想娜娜小姐自己已經有了答案,那麼剩下的就是我到底是如何瞭解到你的特殊能力。我說的對嗎?」

  「那麼你會為我解惑嗎?」

  「當然。」俠客笑嘻嘻的從口袋中掏出一根天線,「我的念能力是用我自己研發的手機操縱他人。將這根附屬的天線刺入目標的身體便可。只要不拔掉天線,目標則永遠聽命於我。可是那天晚上,我的念力的任何試探都無法引起娜娜小姐的反應,同樣的,這根天線也無法□娜娜小姐的身體裡。因此,我斷定娜娜小姐一定是擁有某種特殊的能力,可能是除念,也可能是某種特殊的念能力,不過沒有想到的確是原來竟然是特殊體質。」

  對於他後面的話我並沒有放在心上,但是他前面的解說卻讓我皺起了眉頭:「將自己的能力告訴我可以嗎?」

  「應該沒關係,畢竟娜娜小姐並沒有什麼戰鬥力不是嗎?更何況我相信娜娜小姐也沒有什麼機會將我的信息散佈出去的。」俠客不在意的說著。

  「……」在這一瞬間,我終於明白了一個事實,我很討厭這個有著天真笑臉的娃娃臉男人。為什麼可以有人將威脅性的話語說的這麼理所當然呢?

  我揉揉開始疼痛的腦袋,對著庫洛洛說道:「既然後天才到,那麼我現在可以去休息了嗎?」

  庫洛洛放下不知何時捧在手裡的書,盯了我幾秒鐘,點了下頭。

  「跟我來。」瑪奇冷淡的應聲,然後帶著我走進一個小隔間,「就在這裡。」

  「謝謝!」送走了瑪奇,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原以為離開揍敵客就能得到期待已久的自由舒適的生活,卻沒有想到結果會是這樣。

  幻影旅團嗎?

  麻煩啊!


☆、Time 12

  塔雅。

  不是一個城市。

  她更像一座遠離文明遠離塵囂的邊緣小鎮。

  還沒有等我從腳踏實地的感慨中恢復過來,我就被那種酷似古埃及或者還夾雜著印度色彩的建築深深地震撼住了。

  巨石黃土築成的建築,不是十分宏偉,但那種抒寫著純樸的民風與經過歷史洗刷的滄桑混合著大片大片的彩繪讓這個城鎮充滿了一種奪人心魄的魔力。遠處那尖尖的塔尖,半圓的屋頂,藍紫相間的圖繪,儼然成了這裡的標誌。碎石子的小路,青翠的樹木,偶爾竄出的幾隻狡黠的小動物,處處充滿了自然的氣息,一切的一切,在這裡和諧的存在著。

  黃昏。

  太陽西沉,金黃的餘暉照耀在行人的臉上,平添了一股神聖的金光。頭頂著陶罐的婦女,那健壯的身軀,臉上恬淡的笑容,讓人打從心底產生一種溫馨感。穿著白色短褂的少年叫嚷著,追逐著,嬉戲著,引得旁觀的少女發出一陣陣銀鈴般的笑聲,老人舉著煙袋,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笑的是那樣愜意和滿足。

  但是當人們發現我們的出現時,時間彷彿靜止了幾秒鐘,那一閃而逝的恐懼和敵意以及恢復後明顯的躲閃與不自然明顯破壞了所有的和諧。剛才的那種讓人放鬆舒適的感覺完全地消失不在了。

  我惋惜地收回目光,放回到我前面的庫洛洛一行人身上。

  在這古樸的小鎮上,他們無疑是亮眼的,同時又是充滿危險的。

  庫洛洛換上了他那件標誌性的皮大衣,背後的逆十字醒目刺眼,後梳的黑髮油亮整齊,還有那對扎眼的寶藍色耳墜。冷凝的氣息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彷彿生人勿近的警告般在熱鬧的街道上投下了一顆冰彈。

  同樣扎眼的還有骷髏蒙臉裝的飛坦以及穿著暴露的派克諾坦,一行人如若進入無人之境一般,絲毫不在意周圍人的眼光。

  他們行走的速度很快,我即使是小跑著也顯得吃力起來。

  「女人,你最好快一些。」飛坦扭轉頭斜了我一眼,冰冷的口氣讓我有一種被蛇盯上的錯覺,我打了個冷戰,苦笑道:「我也想快一點的。」

  這是實話,街上的行人越來越防範不友好的目光看的我非常的不舒服,可是普通人和會念的人的身體素質是不能簡單的用想要就可以做到的。

  「飛坦,帶上她。」庫洛洛低聲吩咐了一句,腳下的速度更加快了起來。飛坦狹長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那明顯帶著不耐的目光讓我手足無措起來,還沒有等我說什麼的時候,飛坦一晃,人就消失在我的眼前,忽然,我發現腰上一緊,眼前的景物便晃動了起來。

  他——

  我知道我的個子並不高,但是相比較你來說,我還是比你高了那麼一兩厘米吧!你就這樣把我夾在腰間——我欲哭無淚,被緊勒的腰部非常的不舒服,連帶著呼吸也痛苦了起來。

  深秋的風襲上面頰,有如刀割一般的痛楚一陣一陣的傳來,他的速度非常的快,我能看到成片的房屋在我的眼前一晃而過。

  當漫天的黃沙攜捲著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時,飛坦終於停了下來。不客氣地將我丟在地上,他的人又一下子閃到了一邊。

  我揉揉酸脹的眼睛,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只一眼,我竟再也移不開眼睛。

  一望無際的沙漠流淌著如水般潤滑的細沙,如丘陵,如低谷,綿延不絕。大片大片的黃在落日的霞光中染上了淡淡的紅,美麗的不似真實。

  那是死一般的寂靜,那是隱忍的絕望。

  「就是這裡嗎?」我喃喃的低問,生怕我的聲音會驚擾這份美麗。

  「就是這片沙漠。」庫洛洛頷首,目光中出現了一絲深沉。

  「遺跡會在這裡?」我難以置信地指著那片沙漠,我所能見的只是看不到盡頭的黃沙啊!

  「有人從上空看過,在到達一定高度的時候,出現在這裡的根本不是沙漠。」俠客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天空,解釋著。

  「念?」我看向庫洛洛。

  「沒錯,從我們眼前幾步開始,整片黃沙都被一股特殊的氣場包圍著,雖然還無法斷定究竟是如何作用的,但毋庸置疑一定是念了。」庫洛洛眼睛動也不動,應該是在使用凝了,其餘的人也集中精神在觀察著這片莫名的沙漠。

  我眨了眨眼睛,有些洩氣地等待著其他人的結果,不論他們到底看到了什麼與我卻沒有什麼差別,在我的眼中,這只是沙漠,也許是比我在那個世界中見過的任何一片都要美麗的多的沙漠。

  大約過了兩三分鐘,庫洛洛終於說話。「你們怎麼看?」

  「沒什麼大不了的。」飛坦慢聲慢氣地說道。

  「看不真切,只是感覺到某些類似海市蜃樓一樣的東西。」派克諾坦雙手環胸,眉頭微微蹙起。

  「我也差不多,想要細究的話,視野中就會出現某種類似阻隔的東西,看起來稍稍有些麻煩。」俠客難得的收起了笑臉,認真的說著。

  「感覺很怪,這片沙漠恐怕有問題。」瑪奇似乎對這片沙漠有些排斥,一向沒有表情的臉上此刻也有了幾分情緒。

  「瑪奇,這是你的感覺嗎?」庫洛洛認真的問著。

  「嗯。」

  「那麼娜娜小姐呢?」庫洛洛終於看向我,「你有什麼感覺?」

  我搖搖頭:「我眼中出現的只是一片很普通的沙漠。」

  庫洛洛點頭:「看來只能進去試試看了。」

  「可是——」瑪奇有些猶豫。

  「還是讓我先試試看好了。」我歎了口氣,「既然是念的話,那麼對我應該不會有什麼傷害的才對。」

  庫洛洛聞言,轉頭看著我,半響後,終於點頭:「我同你一起進去。其餘的人就在原地等候消息。」

  「團長——」派克諾坦和瑪奇同時出聲。

  「就這樣決定了。」庫洛洛口氣強硬,派克與瑪奇見狀對視了一眼,終於不再阻止。

  走在庫洛洛的身邊,感受著他凌厲的如王者一般的氣勢。似乎覺得先前的不安與躁動一掃而光。

  日頭已經完全沉下去了,沙礫帶著灼熱的氣息鋪上□的肌膚,有如一道溫泉直接熨燙進心裡去。

  一步、兩步……

  明明就是很短的距離,卻讓我感覺彷彿走了許久許久,終於感受到身邊的人停了下來。對視一眼,我訥訥地小聲道:「我想我們最好牽著手……」

  庫洛洛帶著一分玩味,優雅的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玩的事情一般。

  我的臉一燒,立刻扭轉視線:「我的意思是……我是想說……哎!算了,就當作我什麼也沒有說吧!」我無力地垂下腦袋,有時候解釋往往比做起來更麻煩。

  本以為庫洛洛不會在意我的提議,可是沒有想到的是他的一隻手伸到了我的眼前,我愣愣地看著那只在落日的餘暉中看不太分明脈絡的手,心情驀然一鬆,將自己的小手疊放在他的掌心之上。

  不亞於沙礫的溫度從相碰觸的地方傳來,我再次深呼吸一口氣,終於抬起左腳,邁向我所不知道的神秘領域。

  因為緊張和害怕而閉起來的雙眼在沒有感受到任何危險地存在後,睜開了。視線由相交的雙手上移,一直到對上庫洛洛的雙眼。

  大大的問號出現在我的頭腦裡。「好像……」

  還沒有說完,一陣急速地地殼運動爆發,天崩地裂般的晃動攪得我腦海一片空白,暈眩的感覺襲來,極度重心不穩地我只能牢牢地抱住身邊的人,然而,我沒有覺察到的是我比我想像中的更加信賴我身邊的人。

  庫洛洛一隻手環住的我的腰腹,微微帶力,連續地跳躍著,腳尖輕盈地在那些還在震動的地塊上輾轉著,連續數十次的跳躍後,地表終於停止了震動。我有些後怕的回頭望了一眼,才發現數道彷彿地震後的裂紋出現在剛才我們站立的地方,看不到底的深塹,幽黑的縫隙中幾點竄動的螢弱微光似乎在述說著什麼。

  「剛才那是……」


☆、Time 13

  「看來攻擊開始了。」庫洛洛雲淡風輕的說著,抬頭看向前方,「我們已經盡進到裡面了。」

  聞言,我懷著有些不安有些好奇地心情看向前方。不同於剛才剛才看到的沙漠,我的前方是一大片的深林,高聳入雲的不知名樹木自由的伸展著,相互間滲入,相交。有的粗壯,合幾人之手也未必環繞的過來,有的歪曲怪異,長長地枝幹延伸到別的樹木之中,分不清楚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本體。樹木纏繞交雜,彷彿這一大片樹林只是一顆大樹,也或者裡面成長著成千上萬的樹木。

  在深林的盡頭,一個尖尖的黑影在這只有月亮的夜裡顯得醒目凝重。高大的三角狀的建築在樹叢的掩護下若隱若現。

  「看來我們就這樣一起行動會比較好。」庫洛洛不容我拒絕,繼續攬著我的腰在樹叢之上跳躍著,巨大的枝條彷彿活了一般暴長起來,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朝我們攻擊而來。可是卻在就要擊中我們身體的那一剎那被彈開了,像是碰到了類似結界一樣的東西。我有些明白庫洛洛會一直和我貼身接觸的原因了。只是我的念力無效化也會影響到他人嗎?我疑惑地看向庫洛洛,才發現他的另一隻空閒的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本怪異的厚書,他神情戒備的舉著翻開的書頁,某種能量的流動環繞在他的週身。

  看來應該不是我的原因了,可能是他偷盜的某種能力吧!

  儘管知道那些枝條不可能傷害到自己,可是大片大片的抽打著,看在眼裡還是有一種驚悚的感覺。我瑟縮著,不由得抱緊庫洛洛的腰。

  幾分鐘後,眼前的樹木開始稀少,攻擊的枝條的數量也在慢慢減少,我漸漸鬆了一口氣,放下了心,終於等到視線完全開闊的時候,我們的面前出現了一座巨大的石雕建築,大約十層樓左右的高度,朝上望去,才發現面前的這座也不過是眾多石雕中最不起眼的也是最小的一座罷了,在它的後面,幾十個高聳的底座四方的三角形建築錯落而至,而最高的那個應該就是我在深林外看到的尖尖的黑影了吧!我暗暗讚歎著這些足以媲美埃及金字塔的建築,連庫洛洛何時離開我身邊也沒有覺察到。

  我面前的那座最前方是一個陌生的魔獸的頭部雕刻,長長地獠牙對著我,在月光下,一道道的冷光流轉,仔細看的話,會發現獠牙下方的嘴巴雖然緊閉著,但是那中間卻有著一道可以分開的縫隙。此刻,庫洛洛正在研究著那道縫隙。

  我走到他的身邊,看了一眼,問道:「這裡會是入口嗎?」

  「還不能確定。」庫洛洛集中著心神,靈巧的雙手在石壁上摸索著,敲打著。看到這樣我所不熟悉的庫洛洛,不由得將我的好奇心引到了他的身上。

  他的神情肅然,全部梳向腦後的頭髮有幾縷垂了下來,看上去雖然有些狼狽,卻又有著幾分致命的吸引力。他的臉上帶著一些血痕,連嘴角也青腫了一塊,身上那件皮大衣也破裂了幾處。這些都是剛才那座發瘋的深林造成的嗎?看來先前聽到的那些並不誇張,以庫洛洛這樣好的身手以及萬全地準備都會受到這樣的傷害,那麼那些名不見經傳的念能力者無一生還的事實似乎也能讓人信服了。

  可是,當我真正定下心面對這座傳說中佈滿疑團的遺跡時,我的心中卻升起了一種奇特的違和感,壓下某些還不成型的想法,我也加入到探索的行列中。相比較庫洛洛的細緻研究,我比較在意的卻是那兩根長長地獠牙,怎麼看也不像是石頭製成的,真要說的話,總感覺這獠牙有些真實太過了,就好像真的是從某種魔獸的身體上拔了下來然後安在了這裡。

  「庫洛洛——呃——先生,你有沒有覺得這獠牙……」我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意思,畢竟我連這雕刻的魔獸是什麼都不瞭解。

  庫洛洛停下手中的動作,也看向那獠牙,忽然,他的眼中出現一絲精光。「怎麼會沒有想到呢。這是塔塔爾魔獸的獠牙!做得好,娜娜小姐。」

  庫洛洛四指支著下巴,拇指扣住下顎,沉思了幾分鐘後,終於有了行動,他先走到左邊的獠牙出,伸出手,扣住獠牙,微微用力,只見那粗壯的獠牙就被移動了一下角度,由原來的尖朝上變成了尖尖指向右上方大約六十度的樣子,然後是右邊,做出了對稱的圖形。

  但是緊閉的嘴巴仍然沒有動靜,於是庫洛洛又重複了剛才的動作,微妙的變動著獠牙的角度,但總是在四十五度到六十度中間的移動,這樣幾次之後,就在庫洛洛剛剛鬆開手的那一剎那,傳來了一聲巨大的聲響,然後我看到了分開的雙唇。

  我正要歡呼,卻被幾道突如其來的亮線打斷,彷彿有什麼貼著我的臉頰飛過,後知後覺的轉動僵硬的脖子,才發現,身後的樹幹上正插著幾根弓弩,長長地箭身沒入樹身,只露出尾翼上的羽毛。如果那箭不是用念力發動的,如果此刻站在門前的人不是我——我想那後果。

  我的腿一軟,就那樣跌坐在了地上,大滴大滴的汗珠溢出,我看了一眼庫洛洛,發現他的手裡正抓著幾根弓弩。

  「看來就算到了這裡也不能掉以輕心,娜娜小姐,你還好吧!」庫洛洛扔掉手中的弓弩,側頭問著我。

  他的話音很輕柔,可是裡面卻沒有一絲多餘的情感,就好像那聲問候只是一種習慣,或是出於某種目的。

  頓時,一種委屈地感覺湧上心頭,我很明白,這樣子的庫洛洛才是最真實的,這樣的他才是那個動漫中讓人又愛又恨的庫洛洛,可是我還是會覺得很難受,鼻頭酸澀著,眼睛腫脹著,我咬了一下下唇,不能哭。用力拍打了一下還在顫抖的雙腿,我用手撐著地慢慢站了起來,故作輕鬆地笑道:「嘿嘿,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陣勢,有點被嚇到了,你也知道,我不過就是一個普通人。」

  庫洛洛沒有應聲,他如星辰一般的眼睛轉向入口。「走吧!」

  「嗯。」

  漆黑的通道裡看不見盡頭,庫洛洛具現出盜賊的極意,雖然整個人看上去一派輕鬆,可是我卻能感受到他緊繃的肌肉以及高度集中的精神力。

  通道兩旁的燈柱上跳動著鬼火一樣的光芒,微弱的光冰冷,充斥著排斥之感。我和庫洛洛的影子如同水中的倒影一般晃動著,交雜在一起,在這陰森狹窄的通道裡顯得多了幾絲鬼氣。

  光芒映射處,大片大片的浮雕映入眼簾,看不明細,卻能感覺到它的沉重和晦澀難懂。

  走了大約二十米的樣子,通道開始向下延伸,台階一級一級地向下,黑色的閃爍著銀色光輝的石頭光滑的如同鏡面。踩在上面有一種心肝打顫的錯覺,小心的移動腳步,我始終走在庫洛洛的身後。

  「吧嗒吧嗒……」寂靜的通道中只有我的走路聲傳出,清脆的聲音在狹窄的通道中顯得刺耳孤寂。我攥了攥有些汗濕的手心,吞嚥了一下口水,問道:「我們已經走了很久了吧!為什麼這個台階還是一直向下?」

  庫洛洛停住腳步,側頭看了一下兩邊,道:「恐怕上部的建築只是裝飾罷了,真正的部分應該是地下才是,那麼大的建築群下面該有多大的空間應該是不難想像的。」

  地下宮殿?

  可是怎麼感覺都是怪怪的,這裡究竟真的是遺跡嗎?

  「到了。」又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後,庫洛洛伸出一隻手攔住我。

  好大的門。

  冰冷的石雕大門矗立在台階的最下,巨大的銅環貼著門面,難道是要打開這道門?我看著這道足以媲美黃泉之門的石門,砸著舌。

  「要打開嗎?」

  庫洛洛沒有吭聲,雙臂環胸地觀察著巨門。

  難道那裡面也會有什麼機關嗎?

  我忐忑不安的想著,憑我的能力是絕對無法推開那扇門的,而如果是庫洛洛去做,那麼如果在推開的一瞬間,機關發動——即使是庫洛洛那麼好的身手,也無法保證會毫髮無損的躲開……

  想到這裡,我擔憂的看著庫洛洛,究竟該怎麼做呢?

  走到門前的空地處,四方的地面空曠無一物。牆壁處掛著火把狀的壁燈,光芒將整個大堂照的光亮。

  庫洛洛走到巨門前,單手抵住,看不清楚他是如何用力地,卻看到門已經被推開了一道隙縫,漸漸地,漸漸地,縫隙越來越大,直到推開了能容納一個人進入的時候,庫洛洛頓住,示意我進去。

  舔了舔嘴唇,我快步移動著雙腳,雖然對門內未知的一切感到些許害怕,可是卻清楚地明白,在這裡我耽誤一秒鐘,對於庫洛洛造成的傷害和危險就大了一分。


☆、Time 14

  「呼……咕嚕……」

  漆黑的空間中只有一道從開啟的門縫中傳出的亮光,潮濕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縷淡淡的腥臭,厚重的鼻音帶著鼾聲的呼吸聲,讓我的感官在這一刻敏銳到了極點。

  全身的汗毛聳立,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危險,危險——」

  隨著庫洛洛的進入,門內唯一的一道光芒消失了,徹底的黑暗籠罩著這裡。

  我哆嗦著嘴唇,說不出半個字來。只能聽任敏感起來的感官,感受著四周空氣的流動。

  庫洛洛呢?他在做什麼?為什麼沒有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終於從我的左方傳來物體撞擊的聲音。還有狂怒的動物的吼叫聲,些微的還有咳嗽聲,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後,幾道火光飛向了牆壁,眨了眨已經適應了黑暗的雙眼,我終於知道那帶給我恐懼感的是什麼東西了。

  如同卡車一般的巨大形體,粗壯銳利的獠牙,燈籠一般泛著綠光的眼睛,從口中不斷溢出的散發著臭味的粘液,以及硬甲一般的皮膚和身後的尾巴。亮光出現後,那個被庫洛洛稱作塔塔爾魔獸的動物停止了動作,只是鼻中仍發出「哼嚕哼嚕」的喘息。

  庫洛洛半跪在地上,一手捂著胸口,身上的衣服已經成了碎片,散落在地上。他白皙的身上佈滿了血痕,捧著盜賊的極意的胳膊上還有一個巨大的血洞,他的嘴角上還殘留著幾道血跡,想是受到了重大的撞擊後受了內傷的緣故吧!

  「咦?你們是什麼人?」一道男音想起,我這才想到那幾道光束的來源。看向說話的那人,才發現那人站立在陰影處,看不清楚長相,只能看到他穿著長長的斗篷,帶著帽子。

  他向光亮處走了幾步,露出他黑色的斗篷以及白色的圍巾和頭巾,在那帽簷下露出的是一張黝黑的娃娃臉,大大的黑眼睛看了我一眼,又轉向了庫洛洛和塔塔爾魔獸。

  「你很強。」他朝庫洛洛露出一個笑臉,然後看向塔塔爾魔獸,「在黑暗中能把保羅逼到這個程度並且沒有受到致命傷,你真的很強。」

  庫洛洛吐出嘴中的血水,站了起來。

  「你們也是為了遺跡來的嗎?」那人繼續問道,然後又將視線轉向了我,露出一絲疑惑。

  「那這麼說,你也是了。」庫洛洛保持戒備的姿勢,不過目光卻是掃向塔塔爾魔獸。

  「不用在意保羅了,塔塔爾魔獸喜歡黑暗的空間,在光芒處,他們是沒有攻擊力的。」那人熟稔的走向塔塔爾魔獸,拍了一下魔獸的獠牙,又對庫洛洛說,「雖然不是致命傷,但還是處理一下傷口的好。」

  聽到那人的話,我才如夢初醒一般的用拳頭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跑向庫洛洛。從手提袋中掏出手絹,看著他滿身的傷口卻無從下手。最後還是決定先包紮那個看上去最嚴重的胳膊上的傷口。剛碰觸到到庫洛洛的肌膚,驀地感覺到他肌肉的一僵,似有排斥一般的離開,然後又頓住。我裝做沒有發現似的繼續包紮,看著血很快從薄薄的手絹中滲透出來,瑟縮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不將眼淚的秘密暴露出來。

  看著庫洛洛身上的其他傷口,歎了口氣,拉過裙擺,能包紮一點是一點吧!

  「好了,其他的就那樣就可以了。」庫洛洛看看自己胳膊上的手絹,收起了盜賊的極意。

  「你進來這裡多久了?」庫洛洛問著。

  「多久哪……嘿嘿……」那人乾笑著摸了摸後腦勺,「忘記了……我大概是十一月中旬進來的吧!」

  「今天是十二月三號,半個多月了。」庫洛洛看了一眼四周,「這裡面一定有可以保證生存的水分和食物,不然塔塔爾魔獸不可能存活到現在。」

  「嗯,通過這個房間,不遠的地方有地下泉,另外在別的地方還有一片地下深林存在,裡面有一些可以食用的水果,菌類還有一些小動物,這一段時間我就是靠這個支撐下來的。」

  「……」我嘴角抽了抽,難道我們要開始向野人靠近嗎?「這裡真的是遺跡嗎?其實從一開始我就這種感覺,這裡的一切看上去該怎麼說……應該是沒有真實感吧!雖然我從未見到真實的遺跡,但是這裡……一切都像是故意造出來的,沒有一絲人氣……呵呵,當然這只是我自己的看法,可能算不得數吧!」

  「小姑娘是?沒有想到不會念得人也可以進到這裡面……」那人眼中帶著好奇,看著我的臉孔帶著疑問,「這裡存在的歷史也有上千年了,通過土質以及某些古跡的研究可以瞭解到,不過就像小姑娘說的,這裡沒有一絲人氣,除了沿途出現的那些擅入者的屍骸,沒有發現一絲屬於這原本存在的人生存過的痕跡。而且,最重要的一點,維持這裡存在的是大量的念力,而這些念,卻不屬於殘念。」

  「殘念?」我不解地看向庫洛洛。

  「人死後由於對生前仍懷有留念或者怨念而殘留的念。這種念力一般威力巨大,即使是除念師也未必能徹底地除去。」庫洛洛解釋完後,沉思了一下又道,「看來這裡是有人故意為之了。」

  「故意?」我皺著眉毛,「這樣做有什麼好處嗎?故意弄出這麼一個地方,卻不讓人進入。如果是為了掩飾真正的遺跡的存在的話,這樣做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庫洛洛眼前一亮。「沒錯,我怎麼會沒有想到,對於這裡不能採用一般的考量。正因為是為了掩藏真正遺跡的所在,它才會出現,它越是不容易突破,就會更加引起人們的好奇心,吸引更多的人探險,而它在所有人的眼中也就更加趨於真實。而所有進到這裡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出去就能保證這裡的秘密不會被外界發現。果真是一個很好的陷阱呢!」

  那人聽到庫洛洛說道這裡,臉上現出一種奇怪的色彩。「你也是研究遺跡的嗎?沒有想到會這樣瞭解遺跡的知識。」

  「不,我只是剛好對這座遺跡起了興趣罷了。」想通了這點,庫洛洛顯得輕鬆了很多,「那麼,你是?我是庫洛洛?魯西魯。」

  「金?富力士。」他伸出一隻手,和庫洛洛的握在一起,等到他向我介紹自己的時候,我還沉浸在金富力士這四個字帶給我的震驚中。金——為什麼會沒有想到呢?那專屬於金的打扮以及和小傑肖似的面孔,為什麼一開始就沒有想到呢?

  原來真實的金是這樣子的,年輕的臉龐透露出的熱情以及對未知事物的好奇心。

  一直在等我介紹自己的金看到我的呆滯不解地看了看庫洛洛。就在庫洛洛也將目光轉向我的時候,我終於清醒過來。

  「娜娜,叫我娜娜就可以了。」知道了他的身份,我很快的喜歡上這個有些單純、有些狂熱的金。看著他臉上洋溢著的大大的笑容,心底就會有一股暖流流出,溫暖的,安全的感覺。

  「那現在該怎麼做?既然知道這裡不是真正的遺跡,是不是就可以離開了呢?」看著那只塔塔爾魔獸移動到不見光的陰暗角落,我問道。

  「不,現在還不行,即使這裡不是真正的遺跡,但還是有探究的價值,畢竟這裡是為了真正的遺跡而被造出來的,關於真遺跡的構成、機關以及方位的分佈,更甚者真遺跡的人文歷史都會提供一定的線索的。另外,看這樣子,想要尋找出去的道路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庫洛洛藉著牆壁上的火光,細細地觀察起牆壁的構造。

  「是嗎?」我有些失望,暫時出不去了啊!不過,瞄了一眼金,既然這尊大神在這裡,那麼生命的危險就可以不用擔心了。

  金盤腿坐在地上,不知道何時生起了一堆火,手裡正動作迅速的剝著什麼動物的皮毛,沒有幾下,火堆上的架子上就串了幾隻小動物,在火堆的烤炙下發出「呲呲」的聲音。

  「呦!娜娜小姑娘!接著!烤肉還要等一下,先吃點水果墊墊肚子吧!」金朝我扔過一個東西,下意識地接住後才發現是一個有著橙色毛茸茸外皮的蘋果大的東西。轉動著研究了許久,也沒有將它和任何一個我認識的水果聯繫起來,恐怕又是我不知道的什麼東西吧!

  走動幾步,像金一樣也盤腿坐了下來。雖說這裡的十二月份並沒有原來世界的那樣冷,可是只穿著涼薄衣服的我還是有些忍耐不住這份涼意。

  「這個要怎麼吃?」我舉著金給我的水果問著。

  「啊!忘記了,這個是這裡特有的水果,也難怪你不會吃。」說完,金又掏出一個一樣的水果,邊剝著皮邊說道,「只要把這層皮剝掉就可以了,剛才給你的是已經成熟了的,皮很好剝掉的,吃起來稍稍有些酸澀的感覺,不過味道還是很不錯的。」金咬了一大口,笑咪咪地看著我。

  剝皮……酸澀……這不就是獼猴桃嗎?但真正的吃到嘴裡,才發現和獼猴桃還是有很大的差別的。吃完了一整只果子,我掏出紙巾擦拭了一下嘴角和手上殘留的汁液。正準備遞給金紙巾的時候,才發現他根本不需要。

  這時庫洛洛也在我身邊坐了下來,漆黑的眸子盯著跳躍著的火苗,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金撥弄著火堆,烤肉的表皮已經有了金燦燦的顏色,陣陣肉香味撲鼻而來。

  「差不多了……」金嘀咕了幾句,然後掏出一個袋子從裡面取出了一點碎末狀的物體灑在烤肉上,翻個了身,又灑了一點,又過了大約十分鐘的樣子,他切下一小片肉,扔進嘴巴裡。

  「嗯……不錯……好吃!」金露出一個大大的滿足的笑容,「好了,你們也快來吃吧!我加了一點特殊的調味品,味道應該不錯的。」

  接過金遞過來的一條腿,聞了聞,果真很香,撕下一小片放進嘴裡,還沒有嚼就有一股香味直衝味蕾,細細地嚼了幾下,嚥下去,能感受到那股香味一直流進胃裡去。

  很快地,架子上的烤肉就全部進入我們三人的嘴裡,金將散落的骨頭收集起來全部丟給了塔塔爾魔獸後,我們三人就圍坐在火堆邊上聊了起來。

  通過聊天,我瞭解到,原來一直在埃珍大陸尋找某種不知名魔獸的金一個多月前恰好路過這個地方,結識了幾個想要進入遺跡尋找寶藏的尋寶獵人。而金當時正巧有了那種魔獸的某些線索就沒有同他們一起進入遺跡。誰曾想半個月後又來到這裡時,卻沒有了那些人的消息,四下打聽之後,才知道了這座遺跡的一些事情,好奇之下決定也進去瞧瞧,沒有想到這一來就過去了半個多月,如果沒有遇見我和庫洛洛的話,恐怕金仍會在這裡兜轉許久吧!最後我們商議決定一邊觀察這座遺跡一邊尋找出去的道路。

  聊著聊著,金似乎和庫洛洛找到了共同的話題,聽著他們說著我陌生的事情,一開始的興趣也漸漸減退,終於抵不住疲累打起了瞌睡。

  醒過來的時候火堆已經快要熄滅了,除了牆壁上的亮光外,整間屋子幽暗空蕩,而金和庫洛洛人已經不在這裡,塔塔爾魔獸仍老實地待在原處,閉著眼睛休憩著。我坐起身子,身上那件屬於金的斗篷滑落在地,我撿起那件帶著體溫的斗篷,緊緊地抱在懷裡,一陣涼意襲來,我哆嗦了一下,心下苦笑,被拋下了呢!

  從什麼時候開始,我也會學會了依賴這個世界的人呢?越與他們接觸,就越會覺得自己是真正活著的,活在這個世界裡。三年多了,認識的人也越來越多,也見識到了劇情中出現的人物。從沒有想過自己會成為這個世界的主角,也沒有刻意的去改變什麼,就想著,隨心就好,想要做什麼那就去做,不想做什麼,那就不要做好了,只要在這個世界中好好的努力地活著就可以了,每一天每一天,感受著時間的流動,讓自己活的真實起來。

  可是現在——

  人是不是只有一個人的時候就會想的太多呢?

  可是,我真的太弱了,沒有念力,沒有體力,身手也許還比不上這個世界的一個小孩子。帶著這樣的累贅……

  不——

  也許他們並沒有丟下我,也許馬上就會出現……

  我盯著這個房間的另一個入口,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眼睛酸澀了,也不肯眨動一下。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終於傳來了腳步聲,我如受驚的兔子一般彈跳起來,扼制不住劇烈的心跳,我撲到我看到的第一個人身上。緊緊地抱住,我從來都不知道我身上有這樣的爆發力,那樣的用力,我能感覺到肌肉的疼痛抽搐。


☆、Time 15

  「呃……娜娜……小姑娘?」金磕磕巴巴地聲音弱弱的響起,「你……」

  「我……我以為……」

  「?」

  原來是金。即使在這地底待了半個多月,我仍然能聞到他身上那種陽光的味道。暖暖的,熄滅了我所有的胡思亂想。是啊!怎麼忘記了,金不是那種會丟下同伴的人呢!

  「嗯……」在金的懷裡搖搖頭,「沒,沒什麼。」

  從金溫暖的懷中抬起頭,竟然意外的發現金的臉上出現了絕對不可能出現的表情,我張口結舌地僵住,這個大大咧咧的男人,竟然也會害羞?

  為了避免更多的尷尬,我從金的懷中退出來,笑著拍拍他的胳膊,問道:「你們去哪裡了?睡醒後沒有看到你們,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情。」

  金摸了摸後腦勺,和庫洛洛對視了一眼,然後說道:「我們去尋找出口了,看你睡得正香,就沒有叫起你。還想著會在你醒之前回來的,沒有想到……等很久了吧?」

  「嗯嗯……」我搖搖頭,「沒有等很久的。那麼出口找的怎麼樣?有什麼線索了嗎?」

  「沒有。」庫洛洛從金後面走出來,頭發放下來,額上也綁著繃帶,身上也穿上了一件白色的襯衫,整個人少了幾分霸道,多了幾分儒雅。

  「能進去的地方基本上都查探過了,並沒有發現可以出去的線索。」金的神情難得的嚴肅了起來,「先前一直專注於這裡的研究,並沒有想過如何出去的問題,但是今天探究過後,才發現事情恐怕比我想的要複雜很多。」

  「能進去的地方……」隨著金和庫洛洛走到火堆旁,坐了下來,「還有不能進去的嗎?」

  「嗯,有幾處。因為念力太過詭異暫時還無法進入。」金挑了挑火堆,讓快要熄滅的火重新燃了起來,臉上現出了堅毅,看來暫時的阻礙並沒有打擊到他的信心,只是讓他燃起更加旺盛的鬥志。

  「也許,娜娜小姐應該一起去看看。」庫洛洛若有所思的看著我,說道。

  「娜娜……小姑娘?」金出現了小傑特有的綠豆眼,「這麼一說,娜娜小姑娘是怎麼進到這裡的呢?你應該不會念的吧!」

  「念的無效化。」庫洛洛簡潔的回道。

  「念的無效化?」金驚訝地看著我,「這種能力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樣子的話也就說得過去了。

  不過,讓娜娜小姑娘一個人行動的話,是不是太冒險了。」

  「如果操縱這裡的全部都是念的話,那麼娜娜小姐應該是最有把握並且是最安全的人。很多我們不能做的事情,娜娜小姐都可以做到,雖然說是有一些風險,但是娜娜小姐的話,應該沒問題吧!」庫洛洛微笑著說著,雖然是在向金說明,可是那眼神卻在一直看著我。

  「呵呵,大概沒問題吧!」我乾笑一聲,心裡沒底的說著。獨自一人哪!

  「真的?」金向我確認,在看到我點頭後,拍拍手道,「好,那就先吃東西吧!吃飽喝足再去!」

  依舊是烤肉。

  我可以預見到,如果我們不能早點出去的話,恐怕以後的日子——即使再好吃的東西天天吃也是會反胃的。想到這裡,我不由得同情起金來,他可是比我們多吃了半個多月的烤肉,還能吃的這樣津津有味,實在是——

  穿過陰暗的過道,聽著水滴滴答滴答的落地聲,金和庫洛洛一前一後,將我護在了中間。

  通道有如迷宮一般分成了無數道,如果不是有野獸一般直覺的金帶路,就憑我的話,恐怕一輩子也別想從這裡走出來。

  在拐了不知道多少個彎後,金在一個洞口處停了下來。

  「這是第一個。」

  被長長地籐條遮掩住的洞口僅能容一個人通過,金讓出洞口,略帶擔憂的看著我走向前,猶豫了一下,道:「還是我先試試看吧!」

  「不用了,金,沒事的。」朝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又看了一眼庫洛洛,「應該不會有問題的。」

  撥開籐條,我小心翼翼地邁腳走了進去,在感受到某種阻隔的氣體後,我進入到一間亮堂的房間中,和那古樸的洞口不一樣,房間佈置的非常華麗,四個角落的鑲金小腳柱上各擺放著一枚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和最中間的那顆光芒輝映著。

  四周的牆壁上雕刻著壁畫,鮮艷的顏色,誇張的畫風讓人物栩栩如生起來。

  我左手邊的牆上雕刻的是穿著怪異服裝的男女,他們高舉著手,似乎在跳著舞,看他們舉著的作物,應該是在慶祝豐收吧!右邊的是拿著弓箭,矛盾的士兵狀的人們,應該是戰爭了,至於其他的兩面牆由於畫的太過抽像,並沒有看明白畫的究竟是什麼。

  環顧一圈,我的目光被最中間的那根柱子吸引住了。在夜明珠的下面擺放著一個紅漆的小盒子,奇怪的黑色花紋遍佈盒身,最前面的鎖扣上鎖著一把黑色的古舊的小鎖。

  我走上幾步,伸出手,又縮了回來。可以拿嗎?轉頭看了看出口,終於再一次伸出手,將那隻小盒子拿在了手裡。拽了下黑色小鎖,比我想像的要緊,再次環顧了一下房間,沒有發現其他的什麼值得注意的東西後,我舉步走了出去。

  金看到我毫髮無損的出來後,鬆了一口氣。

  我朝他揮了揮手上的盒子,笑著說道:「只發現了這個。」然後又將房子裡的佈置以及壁畫浮雕的事情說了一下,其間,庫洛洛又細細的問了幾個問題,然後我們所有人都看著我交到金手上的盒子。

  金將盒子的前前後後看了一個遍後,又舉起來放在耳邊仔細地聽了一會,然後雙手一上一下環握著,將這個動作持續了有一分鐘後,終於無奈地搖搖頭,將盒子遞給了庫洛洛。

  「這個盒子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我看著庫洛洛重複類似的動作,甚至連盜賊的極意都具現出來後,好奇的問道。

  「暫時還不好說,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個是念力做出的盒子,那把鎖恐怕不是普通的鑰匙或者外力就可以打開的。看這上面的圖案,恐怕類似的盒子應該還有幾個才對的。」

  「這個盒子上的花紋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庫洛洛收起盜賊的極意後,專注地看著盒子上的黑紋。

  「這種花紋很常見嗎?」看著他的專注,我也不由得湊上前去,仔細地看了起來。

  「不,這樣的花紋非常的少見,這種紋路……也許正因為少見,才會留意!」庫洛洛將手中的盒子遞給我,「暫時沒有什麼頭緒,盒子你先拿著吧!」

  「我們到下一個地方吧!」金說,「看看是不是還能找到這樣的盒子,如果盒子收集的差不多,多少應該能看出些什麼來的。」

  這樣的房間一共有五個,沒有費多大的力氣我找到了另外四個差不多樣式的盒子,就這樣,我們三人帶著那幾個盒子回到了原先的房間。

  圍繞在火堆邊上,我們仔細地研究起這幾個盒子。

  我順手拿起一個,又對比著地上排列的幾個,同樣的黑色花紋,複雜交錯地佈滿盒身。但是仔細觀察,卻能發現紋路的走勢多少有些差別。

  「將你手上的盒子給我。」庫洛洛伸出手將盒子接了過去,然後在地上排列起來,先是排成一橫排,又排成豎排,來回打亂次序。看著庫洛洛認真地擺佈著盒子,讓我不由得想起自己小時候玩積木的情形,明明只是幾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木塊,卻能擺成各種各樣的形狀。

  積木?一道靈光如閃電一般竄入腦海,在我還來不及抓住什麼的時候又飛快消失。

  「庫洛洛先生,也許,我可以試試看。」

  「哦?娜娜小姑娘想出什麼好辦法了嗎?」金抬頭看我,大大的笑臉看上去炫目極了。

  「呃,不能說百分之百的把握,不過……」看著金閃爍的像星星一般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來,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我就在想,這個可能和積木的原理差不多的,說不定——」

  「積木?」庫洛洛略感興趣的抬頭,「娜娜小姐是否可以說明一下呢?」

  「嗯,就是突然有了這樣一種感覺,大概……」

  「好,不管怎麼樣,有了方法都要試試。」金大力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嗯!」

  將幾個盒子擺成一排,大致地看了紋路的走向,又打亂順序,重新排了幾次,發現沒有什麼變化後,我忽然想到以前玩積木的時候,在沒有頭緒的時候,總是會先固定住一個,然後再慢慢地將其他的按照特點對應上去,也許這個也可以也說不定。

  我先固定住其中的一個,然後拿起一個開始對照花紋,在可能的位置上放了下去,然後是下一個……按照這種方法試了大約幾十次後,我的臉上也開始沁出了一層薄汗,手裡也有些顫抖起來,怎麼還是不行呢?難道不是這樣的嗎?

  我失望的扔掉手中的盒子,掉落的盒子碰到了其他擺放的盒子,電光火石只見,盒子擺放的位置發生了變化,五隻盒子組成了不太規則的「十」字型。

  看著這個形狀,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我的腦海中閃過,我繼續對比著花紋,交換了其中兩隻盒子的位置,然後將分散的距離拉近,就在這個時候,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五隻盒子上的黑鎖全部貼近了其中的一隻,環繞著的黑鎖開始發出一陣一陣的亮光,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只聽「啪啪……」幾聲輕響,黑鎖全部斷裂。

  盒蓋彷彿有了生命一般,自主地彈開,金和庫洛洛同時躍起,似乎在戒備著什麼。

  時間彷彿靜止一般,一分鐘後,盒子沒有什麼變化後,金與庫洛洛才邊戒備著邊走近。而這時,我驚訝地發現每個盒子裡都裝著一把鐵製的鑰匙。

  這個鑰匙——應該是用來開鎖的吧?

  將鑰匙從盒中拿出,對比了一下,才發現這幾把鑰匙不論是造型還是顏色簡直一模一樣。

  「這裡有什麼地方是要用到鑰匙開鎖的嗎?」

  「這個嘛!」金歪著腦袋想了一下,「有到是有,不過……」

  「不過?」

  「我直接把門打破了,所以鎖……」金不好意思的摸摸後腦勺,乾笑了幾聲。

  我抽搐著嘴角,無語了

  「還是再去看看吧!也許還可以派上用場。」庫洛洛又仔細檢查了一下盒子,終於確定再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後,放棄了盒子,站直身子,走向出口。

  回到金打破的門處,這一望之下,我完全確定了金絕對是強化系的。那道寬大的鐵門上一個巨大的凹槽出現在眼前,而門與門框已經徹底分開,只有門鎖的環處還連在一起,那裡,一把黑色的稍大的鐵鎖赫然還在那裡。

  我鬆了一口氣,幸好這鎖比看上去要結實。

  我掏出一把鑰匙,打算先嘗試著開開看,這時庫洛洛閃到我身前,伸出的胳膊阻止了我的動作。

  「慢著,這鎖恐怕不能亂開。先將鑰匙給我看下。」

  聞言,我手上的動作一僵。不能亂開——總不會拿錯鑰匙那鎖會發生什麼了不得的事情吧!

  庫洛洛一隻手拿著所有的鑰匙,一隻手握著那鎖,雙目猛地睜大,在我還在猜測他會如何做的時候,五把鑰匙中的其中一把開始閃爍著光芒,與鎖相對應的。

  「看來就是它了。」庫洛洛鬆開鎖,將那把鑰匙挑了出來,遞給我。

  食指和拇指捏住鑰匙,本來很簡單的一個開鎖的動作此刻對於我來說,卻忽然困難了起來,真的就是這把鑰匙嗎?開鎖後還會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我猶豫地看了一眼庫洛洛和金。庫洛洛微笑著,只是那笑未及眼處,而金則朝我伸出了大拇指,露出了一個鼓勵式的笑容。

  我笑著回應點頭,是啊!不管怎麼樣,總還有他們陪著我的。

  小心翼翼地將鑰匙插入鎖眼中,一點一點的推進,我吞嚥了一下口水,終於一口氣全部插了進去,輕輕扭轉,只聽「啪」地一聲,鎖開了。

  我重重地呼出一口氣,退後一步,這時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心跳的那樣快,心臟好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一樣。

  金和庫洛洛對視一眼,庫洛洛走上前準備開門,而金則拉著我的胳膊,將我護在了一旁。

  我注視著庫洛洛的動作,這扇門會是出口嗎?門的那一邊會是什麼樣的呢?那四把鑰匙究竟——所有的思緒都在這一瞬湧進腦海。

  伴隨著我的胡思亂想,門開了。


☆、Time 16

  夜。

  伴隨著微風襲來的星空,與地底的幽暗不同,有著清新空氣和自由的廣袤,即使仍然是黑暗的存在,置身其中也有了寬心的感覺。

  這應該是出來了吧?應該不會再是念力造成的效果了吧?

  可是只用了一把鑰匙——還沒有等我向金確認,幾道黑影忽然從我的眼前竄過,晃花了眼睛的同時,也帶來一股寒風。

  這個——不會是鬼吧?

  我僵硬地待在原地不敢動,這時,說話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團長,你總算出來了,不然我可攔不住飛坦了。」那是俠客的聲音。

  「囉嗦!你話太多了!」飛坦陰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耐。

  「會嗎?剛才是誰要強行進入的?如果不是瑪奇阻止的話——」

  「你想死嗎?」飛坦的聲音更冷,明顯地火氣一觸即發。

  「團長,在裡面沒發生什麼事吧?」這是派克諾坦的聲音。

  原來是他們啊!我擦了一把冷汗,他們不知道這樣的夜中出現的太詭異是會嚇死人的嗎?不過,這話我只敢在肚子裡腹誹。

  有些脫力的轉身,走到金的身邊,這時候還是待在金的身邊最安全吧!

  「不是讓你們原地待命嗎?」庫洛洛終於出聲,從聲音裡聽不出什麼喜怒,可是卻能感覺到話中帶著濃重的壓迫感。

  「已經一個星期了,即使是耐性最好的派克也會焦躁的。」俠客仍是一副不知死活的笑臉。

  「一個星期?」庫洛洛的臉上出現一絲鬆動,「有這麼長時間嗎?」

  「這麼說來,庫洛洛上次問我進入遺跡多長時間的時候,我就有種感覺,雖然沒有準確的記錄時間,不過在我的感覺中,大概只有一個星期吧!可是半個多月……」金插聲道,看了一眼那突然出現的四人,「那是你的同伴嗎?」

  「嗯。俠客,飛坦,瑪奇還有派克,這是金?富力士先生。」

  雙方點頭打招呼後,話題又回到了遺跡上。

  「在地底下不見陽光,由於念力的作用可以可以顯示時間的工具也全部派不上用場,因此無法準確的判斷時間。但是根據個人的習慣以及生物鐘的作息,可是斷定的是那段時間應該只有兩到三天的樣子。如果身體沒有騙人的話,那麼剩下的解釋就只有一個。」庫洛洛分析著,「由於念力的作用裡面和外面時間的流逝是不一樣的。也就是說在裡面一天的時間在外面可能已經過去了兩天或者更長。」

  「念力的作用嗎?娜娜小姑娘,你的感覺呢?在裡面能準確感應時間的大概只有具有念的無效化的你了,你是否也是這樣的感覺呢?」金低頭詢問我。

  「這個……」我低頭思索著,真要說起來,在裡面我只睡了一次,按照那段時間的話,大概應該是凌晨到第二天中午左右的樣子,然後是不停地尋找裝有鑰匙的盒子,但是那段時間應該不會超過一天一夜,而現在,抬頭看了一下月亮的位置,現在應該是早上三四點吧!

  「在裡面的時間應該只有三十多個小時的樣子,不到兩天。」我抬起頭,看著庫洛洛他們,肯定地說著。

  「那就沒有錯了。」庫洛洛點頭。

  「那個就是真正的遺跡嗎?團長?」

  「不是,大概是為了保護真正的遺跡被做出來的東西,從裡面帶出來的只有這幾把鑰匙,恐怕這些就是開啟真遺跡的關鍵。」庫洛洛亮出手中的鑰匙,「金先生要繼續嗎?關於真遺跡的調查?」

  「當然,都已經到這個地步,現在放棄不是太可惜了嗎?」金雙臂環胸,自信地笑著。

  我可以退出嗎?我弱弱地想著。恐怖的記憶只要一次就足夠了。

  可是看看身邊精神奕奕的金以及那五個幻影旅團的成員。

  哎!還是算了。還是小命最重要!

  「那麼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情報的收集了。瑪奇、飛坦你們去尋找附近有沒有可疑的廢棄地或者有念力環繞的地方。俠客、派克你們去收集當地居民的信息,看看其中有沒有值得注意的情報。」

  「金先生有什麼打算?我和娜娜小姐的話還是先到附近的村子稍作休息,然後再去圖書館收集一下有用的情報。」

  「關於遺跡的事情我需要同獵人協會協商一下,如果是獵人協會的話,應該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情報吧!雖然很麻煩,不過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金笑著說,「那麼就這樣,我先走一步了。」

  話音剛落,還沒有等我反應過來,金的人已經不見了。

  好快,欲哭無淚的看著自己伸出的孤零零的胳膊,金啊金,你為什麼不帶著我一起走呢?

  「那麼,娜娜小姐,我們也走吧!」庫洛洛微笑著走近我,「還是說娜娜小姐並不想同我一起呢?」

  「怎麼……會呢……」我乾笑著朝前走去,仔細想想,金還是會回來的,而我——打了個哈欠,的確也已經很累了。

  「女人,你要睡到什麼時候?」

  冰冷的聲音環繞在耳邊,如被冰冷的毒蛇盯著的感覺,我打了個冷戰,睜開了眼睛。

  「飛……坦……」我驚叫一聲,「你……你怎麼會……」

  「快點出來。」飛坦扔下這句話,逕自開門出去了。

  抬眼望了一下牆上的鐘錶,六點半了啊!是睡的時間長了。歎了口氣,不情願地從床上爬起來,粗略地梳洗了一番,推門出去。一轉頭卻看到了正靠著牆等我的飛坦。

  「太慢了——」飛坦金色的眸子惡狠狠地盯著我,「跟我走!」

  「哦!」我捂著餓的癟癟的肚子,跟在飛坦身後,出了旅館,來到附近的一個小餐館,這個時間已經過了晚飯的時間,餐館的人並不多,庫洛洛一行也就在在這餐館裡顯得格外的出眾,與上一個到達的村子不同,這裡的人似乎並不是很排斥我們的到來,看到那些眼睛冒著紅心,臉上還帶著羞澀的紅暈的服務員小姐就知道了。

  「呦!娜娜小姑娘,起來了啊?」金從餐盤中抬起頭,朝我打著招呼。

  「金!」我驚喜地叫出聲,「你已經回來了啊!」

  「嗯!事情都辦的差不多了。肚子餓了吧?坐下來吃點東西吧!」金招呼著我在他的身邊坐下來,遞給了我一雙碗筷。

  環視了一圈,才發現庫洛洛他們已經吃好了,已經乾淨的碗碟擺放在各自的面前。飛坦也坐回位置上,微瞇著眼睛不知在想些什麼。

  「大致的情況就是這樣了,現在可以確定的就是周邊居民代代流傳的一些傳說恐怕與遺跡有些關係,另外就是距離這裡三十千米的東北方向,那片無人區域值得注意。」

  看來他們在我來之前已經討論出大概的結果了。

  「從來自獵人協會的情報看,距今一千多年以前,這裡是一片肥沃的土地,並孕育著一個偉大的民族,史實上記載,這裡是已經覆滅的魯魯卡文明的發祥地。根據當地居民的說法,魯魯卡文明並沒有完全地消失,它的後人離開了故鄉並在外面一代代生存了下去,看來那些傳說或者祖祖輩輩相傳的故事十有八九也是來源於魯魯卡文明的。」金嚥下最後一口東西,大口的喝了一杯水後繼續說道,「而庫洛洛先生覺得眼熟的花紋恐怕也是魯魯卡民族的族徽的一部分,在這周邊的城鎮裡,仔細觀察的看會發現有些建築物的設計以及某些物品的圖案中可以看到那些花紋的影子。」

  「魯魯卡文明遺跡……」多次出現的字眼終於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終於憶起了薩多次在給小傑介紹金的功績時提到的魯魯卡文明遺跡的發現,莫非就是這裡嗎?可是遺跡的發現不是在九六年,金大約二十九歲時候的事情嗎?現在——啊!今天是九五年十二月十號,不管怎麼說,一個遺跡的發現與探明都不可能是數天就可以完成的事情,那麼時間上基本上可以確定,看來是不會錯了,這裡一定就是魯魯卡文明遺跡了,沒有想到,我竟然也能成為這樣一個偉大遺跡的見證人,更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幻影旅團也會摻了一腳。

  「娜娜小姑娘也知道魯魯卡文明的事情嗎?」金聽到了我的自言自語,問道。

  「啊?」我回過神,才發現所有人都在看著我,「呃,沒有,只是感覺到很好奇罷了。我吃好了。」放下筷子,拿起一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後,問道:「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

  「那就出發吧!去那片無人區域!」庫洛洛站起身,從窗口吹進的一陣清風拂起他黑亮的頭髮,眼神中志在必得的霸氣引起了幻影旅團其他人的共鳴。而金的眼中也快速的閃過了一道亮光,然後聽到了他爽朗的笑聲:「走吧!」

  又是晚上?

  不過慶幸的是這次不用再被飛坦夾在腰間了,金大叔的背寬厚結實,伏在金的背上感受著那股溫暖。他們的速度非常的快,我只感受到了如閃電一般的身影消失在夜裡。

  而金的速度相對的就慢了許多,我有些納悶的想,難道是因為背著我的緣故?

  「娜娜小姑娘應該就是現在話題最多的大天使的慈悲的提供者吧!」金的聲音有些低沉,似乎是放低聲音的效果。

  「為什麼……」金會知道?我轉念一眼,恐怕是尼特羅說的吧!

  「嗯,是的。」我點點頭。

  「庫洛洛先生他們應該沒有那麼簡單,娜娜小姐應該不是自願和他們一起的吧?」金回頭衝我一笑,「早感覺有些奇怪了,直到今天和協會聯繫,從老頭子的嘴裡知道了你的事情後,才終於確定了下來。庫洛洛知道大天使的慈悲的事情了嗎?老頭子的意思是希望我帶你離開,你呢?」

  「可以嗎?不會給金先生添麻煩嗎?」我心裡有些激動,可是卻不得不壓抑著問道,「金先生應該是真心想要探明魯魯卡文明遺跡的吧?」

  「沒錯,不過在事情結束前我會幫你離開的,這個就不用擔心了。」金的話音中帶著安定的氣息,莫名的讓人信賴無比。

  「那就麻煩金先生了。」我笑著說。

  「金就可以了,先生先生的麻煩死了。」


☆、Time 17

  「呵呵,嗯,金,那麼你也不許在小姑娘小姑娘的了,別看我臉長成這樣,我可是已經十八歲了哦?叫娜娜就可以了。」我故意使壞的湊近他耳朵,竊笑地說。

  「十八?」金身子一僵,聲音裡有些尷尬和羞赧,「不是吧!我一直以為你只有十三四歲呢?」

  嘿嘿!我就知道!

  「嘿嘿,我已經是可以結婚和做媽媽的年紀了哦?」

  似乎有一道白煙從金的頭頂冒了出來,看著金露出的肌膚上滿佈的紅暈,我再也抑制不住笑了出聲,逗金玩實在是太有意思了。我壞心地想著,笑的肚子都開始疼了。

  「已經到了,再笑的話就會被發現了哦?」金恢復了平時的狀態,提醒著我。

  我揉揉發疼的肚子,擦去眼角的淚珠。

  「好……好了……肚子……好疼……」

  金將我放在地上,但是笑的時間太長了,一時間,腿竟然使不上力氣,慌亂間,我抱住了身邊的金。

  「撲通撲通……」心臟強健有力的跳動聲傳入我的耳朵,和第一次意外地衝入金的懷抱不同,這一次,我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金與我的差異。強健的體魄,溫暖的懷抱,這是一個成熟的男人的懷抱。他的雙臂環繞著我的背脊,那溫度似要灼傷我的肌膚……

  我猛地推開金,感覺到耳朵都快要冒煙了,怎麼會這樣?我都在想什麼呢!

  心虛地移開目光,我故作鎮定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貧瘠的土地上生長著已經枯黃的雜草,土地與沙地混合的交界大片大片的戈壁石子暴露在空氣中,乾裂的紋路中偶爾竄出幾隻灰鼠,不遠處的沙地中斷垣殘壁高聳,被風沙腐蝕的只剩下了一種顏色。

  滄桑,頹敗,沒落。

  這裡就是遺跡?

  「飛坦、瑪奇、派克、俠客你們去四周尋找可疑的地方。」庫洛洛吩咐著,烏黑的眼睛掃視著周圍,金也開始在那片斷垣殘壁附近搜索。

  我蹲下身,捧起了一把黃沙。清澈的顏色從我手指的縫隙中流過,就好像訴說著時間的流逝一般。也許是女人的第六感作怪,我開始相信起這裡就是真正的遺跡。

  半個小時後,那四人陸續地回來了,帶來了三個可疑方位的消息。

  在那三處環繞著怪異念力的不起眼的地方,我們找到了三個黑色的鎖,構造同先前見到的如初一致,庫洛洛用同樣的方法找出了正確的鑰匙,一一打開了鎖。每開一道鎖,就會從鎖中射出一道光芒。

  最後在三道光芒的交匯處,我們看到了最後的一把黑鎖。鎖上畫著屬於魯魯卡民族的族徽,那抽像複雜的紋路閃耀著光芒,似乎要從鎖上浮現出來。

  最後的一把鑰匙,庫洛洛交給了我。

  看著孤零零躺在我手心中的鑰匙,我竟有了一種驕傲的感覺,似乎我的身上滿載著希望一般,清脆的開鎖聲在這死一般寂靜的夜中響起,突如其來的刺眼的光芒迫使我閉上了眼睛,在感覺到胳膊一緊的時候,我的身子被帶進了什麼地方中去。

  好香。

  陣陣的花香沁入鼻息,小鳥婉轉的鳴叫聲。

  再次睜眼,彷彿進入了夢幻一般的世界。碧草藍天下,清風浮動著柳枝,在那樹叢遮掩的後面,一棟棟的具有民族特點的建築物反射著陽光,艷麗的色彩交織,大片片的族徽被雕刻在最顯眼的地方。

  還沒有等我從驚訝中回過神來,眼前的場景迅速的變化起來,如同抽動的線條一般,鮮艷的紅成為了它的主旋律。人們的慘叫聲,戰火的硝煙瀰漫在這片土地的每一處,穿著相同服飾的人互相斬殺著,直至最後,所有的人都就此消亡。

  一幕幕,像是一部紀錄片。訴說著這個民族的歷史,見證著這個文明的起始毀滅。

  最後呈現在我們眼前的就是經歷了戰火的摧殘以及時間的洗禮後的殘骸。幾乎看不見完好的房屋建築,也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跡象。

  沒有想到,最後我們找到的遺跡會是這樣子的。

  金的臉上一片凝重,他帶頭走向一處還算完好的房屋,除去戰爭的因素,裡面的擺設就好像主人剛出去一般。這應該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幸福家庭才是,房間的佈置可以看出主人的用心,一件件,不多的傢俱恰到好處的體現出生活的溫馨。

  「沒有想到,他們做了那樣多的阻礙,最後暴露在我們眼前的會是這樣一番情景。」我感歎著,「他們應該是不想讓別人見證到這一切吧!」

  「不,不是的。」金的表情顯得沉重,「他們應該是希望這一切被人發現的,畢竟這是一個值得尊敬的民族留下的歷史,只是驕傲的他們不允許那些貪婪的人們懷著掠奪之心破壞他們的一切,因此才會有了那個假的遺跡。他們真正的目的應該是希望那些通過考驗的人能真實的感受到他們最後想要說的話,雖然這裡沒有堆如山的財富,但是我們眼前的那一切卻是比任何財寶都來的有價值的多。他們是用自己的血淚告訴我們他們這個民族的一切。」

  聽完金的話,我的心沉甸甸的,彷彿感受到空氣中還殘存著的血的味道,耳邊還能聽見那些無辜的人們的哭喊聲……

  庫洛洛他們應該會失望吧!我轉頭看向庫洛洛,卻發現他的臉上帶著一股肅穆,但是嘴角卻掛著幾絲嘲諷,神情看不出什麼失望的情緒,彷彿眼前的一切發生的是那樣的自然,又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我們四處看看吧!也許一些重要的文獻和記錄還保存在我們不知道的什麼地方。」金對著庫洛洛說道。

  「也好,接下來就各自行動好了。」庫洛洛點頭。

  「那麼,娜娜,同我一起可以嗎?也許有些事情還需要你的幫忙。」金自然地說著,似乎順理成章一般。

  「這……」我看了一眼庫洛洛,心底忐忑起來。

  「既然娜娜小姐還有事,那麼我們的合作就到這裡吧!謝謝娜娜小姐這一路提供的幫助,希望我們還有機會合作。」庫洛洛伸出手,溫雅地笑著。

  將手放在那隻手裡,輕輕地握了一下,又迅速地抽了回來。

  「庫洛洛先生說笑了。」我擠出一絲笑容。

  「那麼,期待下一次!」庫洛洛看了一眼金,朝我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然後帶著其他的人快速的離開。

  我粗重的喘了一口氣,老天!終於結束了!和幻影旅團在一起簡直就是考驗我心臟的承受能力。

  「他們有那麼可怕嗎?」金看著我的表現,不解地問道。

  「金當然不會有什麼感覺,可我只有這麼一條小命,自然要寶貴的好好珍惜嘍!」擺脫了困境,我的心情也不由得好了起來,感覺說起話來底氣也足了很多。

  「呵呵,果真還只是個小姑娘!」金好笑地說著,「那麼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雖然找你有事只是一個借口,不過接下來的工作量的確很大,我一個人恐怕還真的忙不過來,說不定這裡面也會需要借助你的能力。娜娜會來幫忙的吧?」金的臉上現出期待的笑容,一雙黑黑的眸子裡滿載著熱切。

  一個「好」字竟然不知不覺的出口,我欲哭無淚地看著金露出的大大的笑容,我怎麼會這麼容易就被「誘拐」了呢?我明明就對遺跡挖掘什麼的沒有一點興趣啊!

  和金一起做事其實是很輕鬆地事情。

  金是一個很體貼的男人,尤其對著女子的時候。

  金也是一個很認真的男人,對著這樣的一座遺跡,他就像是對待自己的孩子一般,不放過一絲一毫,細心、熱忱、堅持所有的一切我都在這個強化系男人身上看到了。

  有一句話說認真的女人最美麗,這句話也同樣適用於男人身上,認真的男人最有魅力。

  我不得不承認這樣的金很吸引我,再加上我們實際的年齡相差不大,喜歡上這樣的男人應該是很容易的事情。可是——我卻很清楚金對我並沒有多餘的感情。他對我的關懷更多的像是一種溫情,那是一種屬於家人之間的感覺。面對著這樣的金,我那種還處於朦朧中的感情也就這樣的被扼殺了,就這樣相處著,感受著他的好,其實也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不是嗎?雖然有一些遺憾,可是更多的卻是溫馨。

  感情的事情,還是順其自然吧!

  時間就在這樣的忙碌中晃過去了,當我們從遺跡中出來的時候,才發現新的一年已經不知不覺的到來了。

  吃著兩個人的年飯,我問著眼前的人。

  「金,遺跡的事情差不多就要結束了,接下來要做什麼?」

  「哦,等這邊的事情一忙完,我馬上就要去剛果附近,我的一個朋友傳來的消息,說是又發現了幾隻二首狼。」

  「二首狼?」那是什麼?兩個腦袋的狼嗎?

  「啊!是一個比較珍惜的物種,據說世界上僅有不足一百頭了,我的那些朋友這些年一直致力於研究二首狼的繁殖方法,可是始終沒有太大的進展,這次可能要過去幫幫忙了。你呢?還同我一起嗎?」

  「我?我就不去了,估計我也幫不上什麼忙的,大約明後天我可能就要離開這裡了,在這裡也待了很長一段時間,我打算還是回優路比安吧!畢竟那邊我最熟悉了。」

  「這樣啊!那好吧!」

  果真,金並沒有什麼挽留的話語,有些失望的同時也鬆了一口氣。從口袋中掏出了兩瓶大天使的慈悲,放在了金的面前。

  「我知道你很厲害,可能用不到,不過還是放在身邊吧!這樣我多少也能安心。」

  「這就是大天使的慈悲?」金拿起一個瓶子,晃動了一下,然後又看著我,嘴巴抿了一下,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最終卻什麼也沒有說,笑了笑收起了瓶子。

  新年的第一場雪飄灑了下來,透過窗子,我看著外面漸漸銀白的世界,思緒也跟著飄遠。金,下一次見你會是什麼時候呢?


☆、Time 18

  再次回到優路比安大陸的那天,天空中飄著雪。

  我隨意搭上了一趟去大陸中部的列車,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支著腦袋看著白雪瀰漫的窗外。

  一年又過去了,不知不覺中已經在這個世界待了這麼長的時間嗎?

  往事如煙,關於那個世界中的一切似乎在慢慢變淡,那些腦海深處的記憶,彷彿蒙塵一般,已經漸漸模糊。有的時候,我甚至已經忘記了我最要好的朋友的臉孔,那些有我的舞台上,似乎已經結了網,那裡再也找不到我的蹤跡。

  而這個世界,正在慢慢建立一個屬於我的舞台,我的足跡也沿著起點一點點延伸。

  「嗚哇……」嬰兒的哭鬧聲打斷了我的思緒,我掉轉頭,發現過道另一邊的斜對著我的一個少婦正手忙腳亂的哄著懷裡的嬰孩。臉上一片焦急,嘴裡還不停的小聲地說著什麼。

  可是不管怎麼哄,小孩子還是哭喊的厲害。少婦急的已經快要哭出來了,手上的動作也愈見慌亂。

  周圍的人也被小孩子的哭聲攪得亂了起來,有生氣的,有唏噓的,不過基本上都事不關己,我歎息著估計自己也幫不上什麼忙,收回了視線。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悠揚的笛聲響起。

  溫暖的安撫著每個人心裡的凌亂,像是治癒的良藥一般,小孩子的哭喊聲慢慢弱了下來,最後乖乖地入睡了。少婦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寬慰的笑容,她掖了掖孩子的衣角,看向幫了大忙的人,只是那感激的神情一下子僵住,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我有趣地沿著她的視線看去,看到了一張很奇特的臉,饒是動漫中已經看到了很多次,乍一眼還是被嚇了一跳。圓鼓鼓的眼珠和暴突的門牙,是旋律。

  她帶著一頂圓帽,臉上露出祥和的笑意,並沒有因為少婦的變色而顯得尷尬或是生氣,正如動漫中演繹的一樣,是一個有著溫柔胸懷的女人。

  察覺到我的注意,她衝我點了下頭,然後收起了笛子,坐了下來。

  沒有想到會在這趟列車中遇見她,此時的她應該已經是獵人了。

  列車停停走走,送走了一群,又迎來了一群。

  「請問,我可以坐在你對面嗎?」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

  我抬頭,看到旋律站在過道處,手裡拿著一個小巧的行李包。她微微笑著,臉上一片祥和。

  「啊!請坐!」反應過來的我擺擺手,在旋律擺放行李的時候,我飛快地看了一眼她原先的座位,才發現那裡躺著一個老人。

  「你是要到羅蘭市的嗎?」旋律坐下後,問我。

  「嗯,你也是嗎?」我放下手裡的書,看著她。

  「嗯,下一個工作要在那裡,你呢,是要去那裡散心嗎?」

  「為什麼這樣說?」我不由得好奇道。

  「啊,忘記說了,我是個獵人,音樂獵人,除了可以用音樂消除別人的疲勞外,還可以通過傾聽別人的心跳來判斷他們的心理狀態。你的心跳聲聽上去非常的平和安靜,但是卻還是可以感受到你心中的矛盾,你應該是想通了什麼事情,但是卻又無法完全放下吧!我想這樣的時刻外出散心應該是最好的選擇了吧!」旋律柔和的一字一句說道,大大的眼睛中反射著溫和的光芒。

  「差不多吧!」矛盾嗎?原來我還是無法完全的放下啊!不過她真的很厲害,只是通過傾聽心跳聲,就可以知道我大概的心理。不過這也許只有她才能辦到吧!只有心靈如水一般純淨,同時又真切的關心著身邊的每一個人的人才能做到吧!

  除去外貌,她的確是一個很容易讓人親近的人。而且在真正的瞭解她之後,也會覺得她其實還是很可愛的。

  「羅蘭市有一個很出名的度假莊園,我這次的工作地點就在那裡。對了,我叫做旋律。」

  握上旋律的手,我笑道:「我叫做娜娜。」

  「如果方便的話,娜娜也去度假莊園看看吧!散心的話那裡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旋律向我建議到。

  「謝謝,時間允許的話,一定會去的。」

  本來以為那只是客套的一句話,沒有想到,我最後還是來到了羅蘭度假莊園。

  看著身邊一臉無辜狀的人,我很無奈地想到了兩天前。

  我剛剛訂好房間,來到了旅店老闆推薦的餐廳,點了當地有名的飯菜。還沒有等我下筷品嚐,餐桌對面的位置就坐下了一個人,自動地拿起多餘的餐具,吃了起來。有那麼幾秒鐘,我根本無法反應,一是沒有想到會在這個地方這個時間遇見這個人,二是沒有想到他會一個招呼沒有打就逕自吃了起來。

  「味道還不錯,你怎麼不吃?」

  「伊爾迷。」額頭上的青筋暴動了幾下,「你是不是需要解釋點什麼?」

  「解釋?什麼?」伊爾迷停下手中的動作,不解地看我。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工作。」伊爾迷簡短地回答,然後繼續吃著,文雅卻速度很快。

  「工作?」我皺著眉頭,算了,還是不問了。大概又是暗殺之類吧!「好吧!那吃完飯,各走各的,這頓就算我請了。」

  「各走各的?」

  「沒錯,我是來散心的,我可不想被捲進什麼奇怪的事情裡去。」我嚴肅的看著他,生怕他沒有聽明白我的意思。

  「那就傷腦筋了,本來還想請你一起去度假莊園的。」伊爾迷面無表情地繼續說道,「反正你也是來散心的,不如就去度假莊園好了。」

  「真的只是請我一起去?」我懷疑地看著他。

  「嗯,真的。」

  「不去。」鬼才信他。

  「奇牙也要去的。」伊爾迷又丟下一句話。

  奇牙?我的心劇烈一跳,他也要來?看著伊爾迷的面癱臉,我猶豫了起來。雖然說有大半年沒有見到奇牙了,的確是有些想念,但是伊爾迷——

  「還是不去。」不管怎麼說還是小命最重要。

  ……

  一片寂靜,伊爾迷坐在對面靜靜地看著我,大大的貓眼裡閃動著光澤。

  五分鐘……

  十分鐘……

  終於,我再也忍耐不住的丟下筷子。「你到底要怎麼樣?」

  「度假莊園。」伊爾迷眨了眨眼,仍然繼續看著我。

  哎!我無力地扶額,敗給你了。

  「去,我去還不行嗎?你能不能讓我好好地吃頓飯?」

  結果在伊爾迷的變相邀請下,我來到了羅蘭度假莊園。

  看著身邊的人用念力換了一張長相普通的臉,長長的黑髮也變短了,甚至連身材都變得不一樣了,再看看登記簿上記錄的姓名——布蘭登夫婦,我徹底地囧了!什麼叫夫婦?我就那麼像已經結了婚的人嗎?就不能說是兄妹嗎?

  「奇牙呢?不是說他也要來嗎?」左顧右盼沒有發現奇牙的身影,我開始有了不好的預感。

  「哦,因為你來了,就用不著他了。」伊爾迷理所當然地說著。只是那眼中迅速閃過的一絲狡黠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又被他耍了。

  服務員小姐將我們帶到房間留下一句「請盡情享用」後關門走了。

  目瞪口呆地看著房間正中央那張「K-size」的豪華大床,以及被佈置成蜜月風格的套間。我顫抖地伸出手,指著伊爾迷。

  「能解釋一下這個房間是怎麼回事嗎?」

  「委託人安排的。怎麼房間不好嗎?」伊爾迷眼神迷濛,顯得十分無辜。

  「這叫好?」我氣的再也說不出話來。

  「你的工作到底是要做什麼?」我走到金粉色的沙發處坐了下來,終於還是決定問問清楚。

  「保密。」

  「很好。那剩下的你自己搞定吧!我要走了。」我冷著臉起身,準備離開這間房間,但是左手臂卻突然被伊爾迷抓住。

  「就那麼討厭這個房間?」伊爾迷淡淡的問。

  不,怎麼會呢?在那個世界裡,如果蜜月旅行能住到這樣的套間裡,恐怕每一個新娘都會幸福的死掉吧!只是,我卻不敢奢望,甚至連想也不敢想。但是伊爾迷又怎麼會明白呢?我的害怕,那種隱藏在內心深處連我自己都刻意忽略的恐懼。

  「明天,是這裡一年一度的啤酒節,我的工作明天就會結束。」伊爾迷鬆開了手,「今晚我不會住這裡。」

  我僵了一下。「隨便你,明晚我就離開。」

  這一夜,伊爾迷沒有回來。

  而我躺在沙發上窩了一個晚上。那張豪華的大床不知道為什麼,只是看著就生出了膽怯。

  醒來的時候伊爾迷已經回來了,那張變化後的陌生的臉讓我呆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他身上穿著得體的黑色正裝,白色的襯衣,紅條紋的領帶,頭髮也用發蠟做了一個比較時髦的髮型。除了那張呆呆的臉,根本無法將他和那個伊爾迷聯繫起來。

  他坐在沙發中,手裡拿著遙控器,無意識的按動著,只看著電視屏幕一個個的切換,卻沒有絲毫聲音發出來。

  「你在做什麼?」我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慢騰騰地從沙發上做起來,抱著被子看向伊爾迷。

  「等你。」伊爾迷關掉了電視,回頭對上我的視線。

  「等我?做什麼?」穿上鞋子,拉拉昨晚沒有脫掉的衣服。

  「十點啤酒節開幕。我們需要過去一下。」

  「哦!」掃了一眼牆上的鐘錶,我拖著腳走向衛生間,忽然,我愣住了,十點鐘?再一次看向鐘錶,九點五十三分——

  「既然是十點鐘你幹嘛不叫我起來?」我奇怪地看著他,本來不想在意的,但是腳下卻不由得放快了步子,衝進了衛生間,只花了三分鐘就洗漱完畢,然後又用了兩分鐘穿上了伊爾迷準備的小禮服。


☆、Time 19

  當我們到達會場的時候,司儀的聲音剛剛響起,我挽著伊爾迷的胳膊,鬆了一口氣,幸好沒有引起注意,夾雜在眾多不認識的臉孔中,我游刃有餘的朝身邊的人友好微笑著,仔細觀察了一下,不難發現會場裡大多的人應該都是為了啤酒節而來的旅客,只有極少數的一部分可能是作為特邀嘉賓而來。而布蘭登夫婦,也就是伊爾迷則作為其中的一位特邀嘉賓站在了台前。

  司儀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她大方地站在台中央,用著甜美的聲音介紹著啤酒節的由來以及今天的活動日程。大約十分鐘後,羅蘭度假莊園的大老闆上台,臃腫的身材擠在條紋的西裝中,一張肥碩的臉幾乎看不到眼睛,下巴上一層一層的肉隨著他的說話而顫動。看著他口水橫飛的激情演說,我不得不慶幸自己沒有站在他的附近,不然那一身口水雨絕對逃脫不了。

  白天似乎並沒有什麼大的活動,無非就是答謝觀光旅客而舉行的一些回饋活動,真正的重台戲是在晚上,而伊爾迷的工作也應該是晚上才能做的吧!

  「等下你隨意逛逛吧!晚上六點我會去找你的。」伊爾迷在我耳邊說了這句話後,人就消失不見了,我聳了聳肩膀,也好,剛才司儀說的有些活動我還是挺感興趣的,就去瞧瞧吧!既然來了,就真的當做散心遊玩好了。

  一個場景一個場景的晃過去,不知不覺中,一天的時間就這樣晃悠過去了,摸摸已經吃的很飽的肚子,一種滿足感充斥著胸懷。果然是放鬆的好地方啊!

  掏出手袋中的手機看了一下時間,離伊爾迷說的時間只差十分鐘了,我歎了一口氣,還是自己先過去會場吧!

  會場的門口,伊爾迷站在門柱一邊靜靜地看著我一步一步的走近,雖然不是那張臉,但那種眼裡只有我的感覺觸動著我的心弦,我的心跳不受控制的跳亂了幾拍。

  這時候天色已經差不多黑了下來,各處的燈都亮了起來。五彩的螢光燈閃爍著,迎接著每一個遠道而來的客人。

  「進去吧!「我朝伊爾迷露出一個微笑,將身上的大衣和手袋交給了一邊的男服務生。

  裡面已經聚集了很多的人,人群三三兩兩站在一起,燈光揮灑在他們的臉上,帶來了別樣的感受。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快樂的笑容,也許那笑容並不是真的發自真心,但是同樣的感染著我。在這樣一群人中,羅蘭的大老闆的表現則有些反常,他不停的拿手帕擦著汗,綠豆一般的眼睛則時不時地看著入口處。看那情形,應該是在等什麼重要的人物吧!我興趣缺缺地僅看了他幾秒鐘,就開始將視線定在鋪著高檔白布長桌上的佳餚點心。

  然而,原本熱鬧的大廳漸漸安靜了起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氛蔓延開來,我貪戀的收回放在美食上的視線,不甚在意地看向人群的焦點處。

  入口。

  八個黑衣壯漢分兩排一字排開,然後,一個穿著紫色和服的男人走了進來。待看清那個男人的臉時,我的心臟在那一剎那停止了跳動。

  怎麼會是他!

  嘩的一下,腦袋似乎要炸開一般,我竟然不知道現在該如何反應。長久的逍遙自在讓我忘記了我還在被「通緝」的事實,直到那張臉真的出現在眼前,我才真的慌了。

  為什麼,這不過只是一個小小的啤酒節嗎?為什麼西斯?凱勒斯會出現在這裡?我該怎麼辦?他是來找我的嗎?……所有的疑問一下子竄了出來,渾身的血液似乎凝固了,看著他露出一個顛倒眾生般的微笑,精緻的臉上現出了幾分魅人的妖嬈。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近,我卻只能僵硬在那裡,不知該作何反應。

  「放輕鬆,等下趁人不注意時慢慢地向後轉,從右手邊的出口出去。」伊爾迷貼近我的身體,一隻手環住我的腰身,湊近我的耳朵小聲地說道。說話間呼出的熱氣熨燙著我的耳朵,我臉微微一紅,剛才的慌亂慢慢地平息,抬頭看著易容了的伊爾迷,他朝我點點頭,放開手,朝另一個方位走了過去。

  是啊!還不確定西斯就是真的因我而來,也許他並沒有注意到我也說不定,即使真的被他發現了,只要小心應對,也是可以安全脫身的,而其中最重要的一點這裡並不是凱勒斯的地盤,條件對於他和我來說是對等的。

  我盡量縮著身子,將自己嬌小的身材埋沒在會場眾多的人之中。

  對於羅蘭的大老闆來說,西斯的到來無疑是給他臉上貼金的事情,他慇勤地伴在西斯的身邊,而這兩人的對比更是讓會場裡的女人們躁動起來,有含蓄的,有熱情的,但大部分人的視線都焦灼在西斯的身上,熱切的渴望著他的一個眼神。

  為什麼就沒有人發現西斯眼神中的冰冷和不耐煩呢?我暗自搖頭,看著西斯被層層人群包圍住,看著不論男女都在想著法子同他套著近乎,我後退了幾步,毅然穿越過人群,朝伊爾迷告訴我的那個出口奔去。

  很好!

  出口處並沒有什麼人!我的心彷彿提到了嗓子眼,馬上,馬上就好了。

  當那扇大門在我身後閉合的時候,我終於吐出一口濁氣,可還沒有等我真正安下心來,兩個黑影就擋在了我的面前。

  一左一右,黑色的西裝,黑色的墨鏡,以及壯碩的身材。該來的總是逃不掉的。這是我被帶走時腦海中唯一想到的話語。

  再次進入會場,儘管身邊跟著兩個扎眼的人物,但因為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被西斯吸引,所以,並沒有引起什麼騷動。讓我感激的是他們並沒有將我直接帶到西斯的面前,而是一前一後將我帶到了牆邊的休息區。

  然後如同門神一般紋絲不動地站在我的左右兩邊。在這樣的條件下,想要逃跑那絕對是不可能的,除非有人幫忙。而伊爾迷,他應該是在完成委託人的工作吧!我苦笑一聲,現在該怎麼辦?

  正在愁悶間,會場上鋼琴的獨奏緩緩地響起,散發出一股令人舒心的氣息。而原本喧鬧的人群也逐漸安靜了下來。所有的人聽著這悠揚的音樂,臉上露出了祥和的微笑。

  透過人群的縫隙,我看見旋律的身影,她背對著人群坐在鋼琴前,舞動著手指。原來這就是她說的工作。因為音樂的關係,我稍稍平息了一下心情。但是看到西斯擺脫了人群的束縛,朝我走來時,心情又一下子跌到了低谷。

  西斯朝那兩個門神做了離開的手勢,然後坐在了我的身邊。

  休息區的燈光昏暗,如果不弄出什麼巨大的動靜,會場的人是不會注意到的。

  西斯自坐下後就一直安靜著,靜靜地喝著一杯紅酒,我不敢出聲,也不敢去觀察他的神色,只是用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去感知著空氣的變化。

  待到一曲結束,我看到伊爾迷的身影又出現在會場上,他掃了一圈會場,似乎是在找人的樣子。我身子微抬,又垂頭喪氣地坐回原位。

  「怎麼?不求救嗎?」西斯魅惑的聲音響起,帶著意味不明的嘲弄。

  求救?向誰?伊爾迷嗎?我收回看著伊爾迷的視線,即使求救了又能如何,伊爾迷不會因為我放棄自己的工作,我又何必自己去找難堪呢!

  「還是說你已知道現在誰也救不了你?」西斯放下杯子,一隻手挑起我的下頜,「怎麼,被我說中了?」

  我不敢去看的臉,他都說對了。連我自己都驚訝的則是面對著他,我竟然有了一種愧疚的感覺,儘管我不是很喜歡這個人,但不可否認的,如果那時沒有他將我帶進凱勒斯莊園,那麼我的人生可能就是另外一番光景,也許死了也說不定。

  「讓我猜猜,我可愛的未婚妻這近一年都去了哪裡呢?揍敵客家?辛塔?楊園?(女主旅行中路過的城市)……啊,對了,還有埃珍大陸……」西斯一邊說著,一邊湊近了我,紅潤的嘴唇經過紅酒的滋潤看上去像盛開的玫瑰一般,他的唇貼上了我的臉頰,摩挲著,像是情人的喃喃低語一般,明明就是讓人臉紅心跳的一幕,卻讓我毛骨悚然。

  「為……為什麼……」這一刻,我真正的開始害怕了。

  「娜娜,你是不是忘記了一件事呢?你知道的凱勒斯可不只是黑道哦!他還控制著全世界二分之一的空運航運以及大部分的交通設施,只要我想找,絕對不可能有人從我的手中逃脫。」西斯對上我的眼睛,唇瓣離我的不到一厘米,一絲淡淡的酒氣竄入我的鼻息,刺激著我的大腦。

  「為什麼不能放過我?」直視著他紫色的眸子,我無奈的問著。

  「我說過,你沒有不接受的權利。」他眼神陰鷙地盯著我,「除非我先放手,否則你到死都不可能離開凱勒斯家。」

  他是霸道的,儘管披著優雅迷人的外皮也無法掩飾他的本性。這一點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我現在更清楚這將近一年的失蹤已經是最大程度的挑釁。不管他對外界的說辭是什麼,他都絕對不會接受這樣一種事實。

  麻煩!

  我挫敗地後仰,掙開了他的手,躺倒在沙發中,微微瞇起眼睛,果然不應該來這裡的。


☆、Time 20

  兜轉了一圈,似乎又回到了起點。

  坐在西斯的私人飛艇上,我的心沉甸甸的。就這樣回去的結果只怕我永遠也無法踏出那座莊園了吧!

  「咚咚!」

  敲門聲傳來,我將自己埋在床裡,懨懨地回道:「門沒鎖,進來吧!」

  一個服務員裝扮的年輕男子端著一個餐盤走了進來。

  「我不想吃,你拿出去吧!」懶得抬頭應付,朝他擺了擺手。

  「這樣可以嗎?」伊爾迷的聲音忽然傳來,我一震,猛地抬頭,看見那個服務員的臉一陣抽動後,還原成了伊爾迷的臉。雖然不似動漫中釘子臉轉變的那樣怪異恐怖,但是我一時間還是無法接受。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我失聲問道。

  「工作!」

  「工作?」我的聲音不由自主的抬高。

  「獵人協會委託的,將你帶離麻煩的工作。」伊爾迷自己動手,從餐盤中拿出一塊精緻的蛋糕,吃了起來。我目瞪口呆地看著原本應該進入我的肚子的東西被他一塊一塊的消滅到自己的肚子中去,手竟然不聽使喚地也拿起了一塊點心,邊吃邊思索著。

  獵人協會——啊!差點忘記了,今天是交大天使的慈悲的日子。約定晚上八點的時候見面的,既然沒有見到我的人,那麼獵人協會作出這樣的決定也是理所當然,畢竟這也是我們當初交易的一部分。只是我沒有想到獵人協會會委託給揍敵客。

  看著伊爾迷大大的貓眼專注在糕點上,一直沉悶煩躁的心情也得到了紓解,雖然對於我是否能安全的離開這裡並不抱什麼希望,可是只要想到還有人在這樣的情形下陪在我的身邊,心情就莫名的好了起來。儘管我知道那只是一個工作的委託。

  說到工作,也許是該用到它的時候了。我該感謝西斯,他只是沒收了我的手機以及其它可以與外界聯絡的工具,而我的信用卡並沒有被收走,這真的讓我鬆了一口氣。

  我從手袋中掏出卡片,對伊爾迷說道:「五十億,幫我徹底解決掉凱勒斯家族這個麻煩。」

  伊爾迷停下吃的動作,低頭看我:「解決掉?是殺了他嗎?」

  殺?我趕緊搖頭:「不,不用,只要他以後不會再找我的麻煩就可以。簡單點來說,就是擺脫和西斯?凱勒斯的關係,最好是能得到他的保證,以後絕對不再與我牽扯到任何的關係。」

  「這樣啊!有些麻煩呢!只有我一個人的話恐怕很難辦到……」伊爾迷看著我說,眼裡有一絲算計。

  我打了個冷戰,無奈地看他:「好吧,你說吧!到底要怎樣你才接這個任務。」

  「一百億。」伊爾迷乾脆利落地說出一個數字。

  伊爾迷,你這是落井下石吧?我記得你家最高級別的任務也就是一百億吧?為什麼到了我這麼一個不用殺人也不用放火的小任務也會要那麼多錢?你確定你不是趁火打劫?

  似乎是覺察到我的不滿和疑惑,伊爾迷擦了擦嘴角的碎屑,認真地解釋道:「凱勒斯不僅僅是與十老頭齊名的黑道組織,他還控制著整個優路比安大陸的政治、經濟以及世界一半的交通設施,如果是幾年前,西斯?凱勒斯還沒有取得整個家族的控制權時,與他相關的工作價碼只在二十億左右,但是現在他的身份已經不比一國的元首低,因此開出的價碼絕對要超過揍敵客家族的最高級別的任務。如果只是暗殺的話,可能要好做一些,現在的問題是你的要求比較刁鑽,可能需要更多的人力物力來達成。」

  你的意思是我自己在找麻煩嗎?我不滿地抽動著嘴角。

  「而且,一百億已經是我給你打過折的價錢了。」伊爾迷說的好像給了我天大的便宜似的。我恨恨地咬著牙,你狠!一百億就一百億吧!就當作花錢消災了。

  「好!我給!」將手裡的卡甩給他,瞪著他轉賬完畢。

  「既然這樣,我們就商量下該如何做吧!獵人協會那裡已經派了專人過來,估計再過一天就可以在凱勒斯莊園準備好一切。」

  獵人協會……專人……我傻眼了,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麼比較重要的情報?難道說……

  「伊,爾,迷……」我努力克制的結果就是全身不自主的顫抖著,我生怕自己一個大意,會撲到伊爾迷身上掐死他。

  「我剛才沒說嗎?獵人協會也會過來幫忙的。」伊爾迷眨了眨眼睛,如果不是他嘴角上彎了那麼一毫米,我可能還會被他的無辜樣子騙到。

  「你——」這個財奴,陰險奸詐的小人。

  「啊!可能是我忘記了,抱歉抱歉!」伊爾迷吐了吐舌頭,又像撫摸小狗一樣摸了摸我的頭頂,「沒關係,不用太在意的。」

  我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了,只能乾巴巴的瞪著他,希冀眼神也可以殺人。

  「你有什麼具體的計劃嗎?」伊爾迷忽然問道。

  計劃?我都給了你一百億,計劃什麼的不應該是你想嗎?

  「對於凱勒斯這人你知道的應該比我要多的多,如果根據他的性格愛好來制定計劃的話,成功率會大大提高,你也不希望這項工作功虧一簣吧?」

  西斯……伊爾迷說的沒錯,西斯不是一個那麼容易妥協的人,如果不能真正的讓他放手,那麼再多的努力也是白搭。

  我慢慢回憶著這幾年與西斯相關的點點滴滴,又想到了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終於我似乎想到了什麼。

  「伊爾迷,你看這樣……」我湊在他耳邊,大致地說了一下我的想法。

  伊爾迷左手撐著右肘,而右手則扶著下巴,想了一會兒,說道:「可以是可以,不過風險有些大。你確定這樣做真的合適嗎?如果不成功的話你可是會……」

  「就這樣吧!」我打斷伊爾迷的話,「只有這樣才能真正的杜絕後患!」

  是的,只有這樣做,我才能真正的擺脫掉凱勒斯的一切。

  不知道是因為對我太放心,還是對自己的能力太放心,西斯又將我帶回了那座我住了兩年多的莊園。

  同一個地點,同一個房間,同樣是被帶回,不同的卻是心境。如果說上一次是意外和無力,那麼這次就是強迫與覺悟了吧!

  西斯似乎將凱勒斯的事務都帶回了這裡,每一天,各式各樣忙碌的人進出著凱勒斯莊園,清晨在汽車的鳴笛聲中醒來,而夜晚,又隔著窗子目送著他們離去。我所有的世界似乎只在這座佈置的華麗的別墅中,每一道門都不再向我開啟。那些黑衣的保鏢時刻在莊園中走動著,所有的戒備達到了元首的程度,我想即使一隻蒼蠅進來都會受到盤查吧!

  女僕們並不知道我的現狀,他們只是從上面人的口中知道了我即將成為凱勒斯主母的事實,以前親近的我的那些姐妹們也因為各種各樣的緣由不得靠近我的左右,最後,只剩下一個新來的什麼也不知道的小姑娘負責照顧著我的起居。這樣也好,不然我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那些過去還算合得來的人。

  還有一個多月。

  三月十四號,我生日的那天,也就是我嫁給西斯的那天。

  當西斯將這個決定告知我的時候,我的大腦空白了許久,直到現在我還是無法理解西斯?凱勒斯這個人,他到底在想什麼!雖然我早過去做夢的年紀,也早知道並不是只要有愛就可以結婚,也並不一定沒有感情就不能在一起,但是現在的事情卻詭異地讓我無法預知它的軌跡。我能夠理解他想要將一切掌控在自己手裡的慾望,卻無法理解為什麼他會選擇我作為他一輩子的伴侶。一輩子都要在一起,不是更應該好好的選擇才對嗎?

  無法揣測他的心理,亦沒有辦法改變他的決定,這樣的結果就是每天被一群據說是世界頂級的服裝首飾的設計師們環繞。即使什麼也不做,一天下來也累得精疲力竭。

  夜晚,西斯剛剛從我這裡離開。自從回到了莊園,西斯不論再忙,每晚都會到我這裡坐一會,也許只是說幾句話,也許什麼也不做。我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猜測著他的行為,不過,看到他眼圈下重重的黑暈,以及不時地揉動著眉心的動作,也許他也只是想要趁這個機會放鬆一下吧!作為一族之長,更作為在黑道呼風喚雨的強大勢力的領頭人,他身上的光環有多耀眼,他身上的責任就有多沉重。對於這樣的人,我從來都是不羨慕的,但是卻一直都是很敬佩的。

  「看來你適應的蠻好的。」伊爾迷不知何時進了房間,環胸看著我,「應該說不愧是在這裡生活了兩年的人嗎?」

  我瞥了一眼大開的窗戶,果然是殺手的作風。

  「如果你只是想看我笑話的話可以走了。」沒有給伊爾迷好臉色,我白了他一眼回道。

  「別那麼認真嘛!」伊爾迷拍了拍我的肩膀,繞過我,走向我我的床,坐了下去,還舒服地彈坐了兩下,似乎很滿意床的彈性。「說實話,凱勒斯家的環境真的很不錯,再加上他本人的出色,為什麼不乾脆直接嫁給他算了,女人不都是很喜歡這樣的男人嗎?」

  伊爾迷不解地問道,一邊還打量著房間的佈置。

  「這麼說那一百億你不想賺就是了?」我斜了他一眼,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啊!這可不行。」伊爾迷眼睛睜得圓圓的,「唔……還是不要嫁好了。雖然有些可惜,不過錢才是最重要的。」

  哎!不能生氣,不能生氣。


☆、Time 21

  「對了,你今天過來做什麼?」

  「大概的計劃已經成型了,我今天是來告訴你計劃的內容的,好讓你提前做好準備。」說到正事,伊爾迷迅速恢復了專業的模式。

  「哦?已經確定了嗎?」我微微有些激動,「什麼時候?」

  「婚禮的那天!」

  喂喂!你怎麼不乾脆等婚禮結束?我火大的看著他。如果事情不成功,那麼我以後不就得在名字后冠上凱勒斯這個姓氏了嗎?

  「保險起見,那一天是最合適的。」伊爾迷無視我的怒火繼續說道,「婚禮前夕,凱勒斯的防範肯定非常嚴密,我一個人也許還可以自由的出入,但是人數一多,肯定會被察覺的。」

  「婚禮時刻的防範絕對會更嚴密。」我冷冷的說道。他們在完善計劃的時候到底有沒有考慮過我這個委託人的心情。

  「沒錯,但是也是最容易混入的時刻,鑒於凱勒斯的勢力,那一天,四面八方的客人都會來觀禮,那樣大的數量即使混入幾個人應該也不會被察覺,而且那樣的情形下,想要做什麼,並且引起混亂相對容易很多,即使失敗,逃脫也會簡單一些。」

  聽了伊爾迷的分析,我不得不承認他說的非常有道理。就各個方面來說,那一天的確是最容易下手的,恐怕也是最容易得手的吧!只是,只要一想到我還要忍耐一個多月,一想到萬一失敗,那麼——

  歎了一口氣,我眼神複雜地看著伊爾迷,像是問他,又像是自言自語:「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我只是想隨心地活著而已……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呢……」

  「工作結束前,這是我最後一次來見你,剩下的時間自己小心些,不要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一個月很快就會過去的。」說完,伊爾迷摸了摸我的腦袋,然後用上了絕,消失了。

  望著被打開的窗戶,風鼓動著窗簾,外面一片漆黑,寒意襲來,但我的心裡卻有了一絲絲暖意,伊爾迷,這就是你安慰人的方式吧!從沒有想過,伊爾迷也會做出這樣的舉動,有些笨拙,有些出乎意料。

  我低笑一聲,走到窗邊,感受著夜晚中風的溫度,天上繁星閃爍,看上去那樣耀眼,卻又是那樣的遙遠,似乎在告訴我一個事實,我心中永遠不能實現的夢想。不知道吹了多久的涼風,等我意識到時,全身已冰冷的沒有絲毫溫度了。我慢慢關上窗戶,躺到床上。

  也許明天,明天就都會好的!

  吹冷風的結果就是第二天我生病了,並且病的不輕。

  來到這個第一次的生病讓我體驗到了久違的真實的感覺。頭暈暈沉沉的,渾身酸軟無力即使不用看醫生,也知道自己發燒了,我躺在沒有什麼溫度的被窩中,看了一眼鏡子中的我,兩頰通紅的彷彿醉酒一般,不願意動彈,這樣的狀態直到女傭過來敲門。

  「啊!小姐,您怎麼了?臉這麼紅?我去叫凱勒斯先生過來。」小女孩拔高的聲音刺得腦袋好疼,我皺著眉懶得理她。這樣的情形首先不應該是叫醫生來嗎?

  沒過幾分鐘,凱勒斯帶著家庭醫生進入了我的房間。

  凱勒斯的臉色不是很好看,可是現在難受異常的我根本沒有心情去研究他的心理。

  看著那個不過三十多歲的醫生幹練地掏出儀器,交代我做了幾個配合的動作後,終於站直身子開口:「凱勒斯先生,娜娜小姐是發熱感冒的症狀,可能是因為受涼的緣故,也許也有來自精神方面的的原因。」

  「什麼叫做來自精神方面的原因?」西斯開口,看著我的眼神微微一頓,然後看向醫生。

  「呃……」醫生猶豫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慢慢說道,「娜娜小姐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似乎習慣長期地壓抑自己,並且似乎有很長的一段時間處於極度的緊張狀態。並且一直沒有好好地調整自己的心情,所以所有的負面影響就在這一次全部爆發了出來。也因此這次病情會比普通的發熱要嚴重很多。」

  聽到醫生的話,我愣住了,長期地壓抑自己?我一直都是這樣的嗎?西斯似乎也有些驚訝,他看著我的眼中有一些思量。

  「多長時間可以痊癒?」西斯盯著我問。

  「這個……」醫生皺眉看我。

  「怎麼?」西斯不滿地冷眼看他。

  「如果只是普通的發熱,用藥後兩三天後應該就沒有問題了,但是娜娜小姐的情形恐怕——」

  「我不記得凱勒斯家族有這麼沒用的醫生。」西斯終於沒有了耐性,看著醫生的眼神似乎要吞噬他一般。

  醫生一個哆嗦,臉上也冒出了冷汗。

  「凱……凱勒斯先生,這需要娜娜小姐的配合……」醫生囁嚅著,「只有改善了娜娜小姐的精神狀態,才可以完全好起來。」

  「兩個星期。」西斯走到床邊,俯視著我,「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只有兩個星期,我要見到她身體痊癒。」

  「這……」醫生的冷汗冒的更多,「這恐怕……」

  「如果不行,那麼你也別做了。我相信會有更多更有能力的人來補你的位置的。」

  為什麼有人可以用那樣優雅的面孔說出這樣有脅迫力的話語呢?

  「是,我會努力的。」醫生搗蒜一樣的點著頭。

  「只是努力是不行的。」西斯嘴角一勾,露出一個嫵媚又冷酷的微笑,「是一定要做到。」

  「是……是……」

  現在我無比地同情那個醫生,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你只是無辜的被遷怒了。不過,我救不了你,如果必須要有一個人來承受西斯的怒火的話,那麼我希望那個人不是我。

  「你們都先出去吧!」西斯對身後的人吩咐道,等他們都出去後,西斯坐了下來,伸出一隻手,探上我的額頭,我微微躲閃,卻沒有能躲過。

  感受著一絲冰涼觸上我的額頭,我僵硬了一下,別開視線。

  「這就是你反抗的方式嗎?」凱勒斯低下身,一隻手臂撐在我的耳側,有幾縷長髮拂上我的臉頰,一陣薰衣草的香味從他的髮際散發出來,有些尷尬地扭動了一下頭顱,可是在西斯的眼中卻將這看做是我的默認。

  「再怎麼反抗也是沒用的,你還是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我可以容忍你一次,不代表我可以忍耐你第二次。無論你想要不想要,你都擺脫不了你要嫁給我的事實。」

  我一怔,心下有些慌亂,難道他覺察到了什麼?

  「我不管你這次生病是意外還是故意的,我只給你最後的兩個星期的時間。」西斯說完這句話起身,幽紫的眸子閃動了幾下,似還有什麼話要說,但最終只是嘴唇蠕動了一下,毅然地出去了。

  看來他是誤解了什麼,不過這樣也好,就讓他以為這次的疾病是某種小手段吧!

  轉動了一下身子,發覺頭痛的更加厲害。

  西斯出去後,醫生和女傭一起進來。剛才那位被西斯嚇得不輕的醫生似乎恢復了常態,熟練地掛好點滴,調整好高度後,就請我伸出手,我無力地歎口氣,看來這一針之痛是無論如何也躲不過去了,乖乖地將手遞給醫生,皺著眉頭不敢去看醫生下手。慶幸的是這個醫生比我以往遇見的每一個醫生都要有水平的多,我只感覺到手背上一陣刺痛,然後血管中就有一股冰涼的液體融入進去。

  「娜娜小姐,等下稍微吃點東西後,將這些藥吃下去,然後好好地放鬆心情睡一覺,應該會舒服一些。」醫生恭敬地對我說著。

  我點點頭,示意女傭將白粥端過來,吃了三五口,卻發現再也沒有吃的慾望了,鬆軟剔透的白粥吃在嘴裡如同嚼蠟一般,胃裡也有了噁心的感覺。對著女傭搖搖頭,輕聲說道:「我不想吃了,把藥給我吧!」

  忍著反胃一口氣將十幾粒藥片吞嚥下去,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你們都出去忙吧!我想睡了。」說完,閉上了眼睛。

  醫生點點頭,似乎也知道我現在的身體狀況,對我說了一句「好好休息」後帶著助手和女傭出去了。

  聽到門被關上的聲音,我又睜開了眼。生病果然是一件非常難受的事情,即使只是小小的發燒感冒,也可以讓人衰弱至此。

  偌大的房間裡只剩下我一個人,我眨眨眼,久違的孤寂感襲上心頭,是不是真的一個人太久了呢?還是這場疾病不僅讓我身體衰弱,也讓我的心脆弱了起來呢?好想——好想現在身邊能有一個人,一個給我安全感的人。朦朦朧朧之中,腦海中似乎浮現出一個人的影子……寬大的斗篷……黝黑的臉龐……呵呵,我苦笑兩聲,竟然在這個時刻想到了金。如果是金的話,有他在身邊,我一定能夠放心的養病吧!將一切交託給他,真正能夠信賴的人。金的影子還沒有淡下去,又有一個人的影子出現,即使很模糊,我卻認出了那張臉……為什麼我會想到他?

  就這樣糾結在自己的胡思亂想中,我沉沉地睡去了。


☆、Time 22

  半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現在的身體除了還有些虛弱無力外,其他的症狀已經全部好了。得到醫生的建議以及受到了西斯的批准,我得以在別墅外的太陽下閒散地逛逛,即使身後跟了四五個黑衣大漢卻也絲毫影響不了我快樂的心情。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調試,與其說是醫生的醫術高明,不如說是我自己真正想明白了什麼吧!我一直自欺欺人的以為,我已經接受了這個世界,並且已經有了再也無法回去的覺悟,可是事實卻是我的內心深處仍然在渴望著什麼,可是我卻故意忽略那種渴望,始終壓抑著自己。這次生病對我來說也許就是一個警鐘吧!該放棄的就徹底放棄掉,該爭取的也不要讓他從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既然這裡並不是自己一直以來生存的世界,那麼從現在開始,就讓它成為自己的世界不就可以了嗎?放下心防,真正的去接納身邊的每一個人。

  想通了這些,心情自然也好了起來,等這裡的事情了結後,就重新去認識這個世界吧!

  不知不覺晃到了中午,我摸了摸開始抗議的肚子,抬腳朝別墅走去,該吃飯了。

  還沒有等我回到自己的房間,就碰到了一個面生的女傭,她朝我躬身後,說道:「娜娜小姐,凱勒斯先生請你去餐廳用餐。」

  西斯?

  沖女傭點點頭,示意她帶路!帶著些許不解,我來到了即使以前也不常去的餐廳。

  長長的餐桌上只擺了兩個人的餐具,西斯斜靠在窗邊,側著腦袋看著窗外,紫色的髮絲在陽光的映射下如同渡了一層金,寬大的和服鬆散地披在身上,整個人看上去少了平時的霸道和戾氣,多了幾分慵懶和邪魅的氣質。聽到我的腳步聲,他偏頭看著我,那雙深邃的星眸中還帶著他剛才放鬆地氣息,看得我的心「咯登」一下,趕緊收回了視線。卻又不小心瞄到了他大開的和服處露出的白皙的鎖骨和胸膛。

  性感——不知道為什麼這個詞竄入了腦海,等我反應來時,臉騰地一下紅了,真是丟人啊!竟然只看到鎖骨就……妖孽,我哀怨地想著。

  「呵呵……」西斯低沉而悅耳的笑聲想起來,聽出他笑話的意思,我的臉更加紅熱,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也不等女傭為自己搬開椅子,自己跑到餐桌邊上坐了下來。

  女傭為西斯搬開椅子,伺候他坐下來後,又將餐具一一擺放到合適的位置,然後退後幾步,隨時聽候吩咐。

  西斯優雅地拿起了刀叉,然後看著我,說道:「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在一起吃飯吧!」

  他說的很慢,眼睛盯著手中的刀叉,慢慢地嘴角浮起一個溫柔的笑,第一次見到西斯這樣笑容的我受到的震驚是不能用語言來形容的。他的眼神也柔和了很多,有些恍惚,似是想到了什麼,緩緩說道:「記得以前也有人陪著我一起用餐的,長長地桌子雖然只坐了兩個人,可是卻感覺很溫暖,冰冷的刀叉似乎也有了溫度,曾經以為可以一直那樣下去的……吃吧!今天的東西應該還不錯!」

  怪,真的很怪!這樣子的西斯我從來沒有見過,那種緬懷感傷的感覺縈繞在他的身上讓我有一種非常不和諧的錯覺。

  「她是誰?」我聽著自己的聲音問道。

  西斯看了我一眼,嚥下一塊牛排,半響後,才悠悠說道:「我母親。」

  看他似乎不想多談的樣子,我也打住了自己的好奇心,一邊吃著,一邊想起了曾經和女傭們八卦時聽到的關於西斯母親的事情。

  在這棟別墅裡,關於西斯母親的話題並不多,知情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我唯一知道的只有一條,那就是西斯的母親在他十歲的時候自殺身亡了。原本我以為這只是一個無聊的謠言,可是看西斯的神情,我不得不重新估量這句謠傳的真實性。

  想到這裡,我才發現自己對西斯的瞭解真的是少之又少,自始至終,我只是在逃避著他,即使到了現在,我仍然想的是如何擺脫他。越想越覺得自己真的是很自私哪!

  「明天你的禮服和首飾應該就可以送來了,找個時間去試一下,看看還有沒有需要改動的地方。」聽到西斯的這句話,我差點被噎住,這人果然不能同情。

  我恨恨地咀嚼著嘴裡的東西,沒有應聲。

  「難道你到現在還沒有接受現實?」西斯的臉色冷了下來,「我以為你應該想通了才對。」

  想通?恐怕我永遠也沒有辦法接受吧!雖然說我真正的接受了這個世界的一切,但是我的另一半,那個要陪伴我終生的人,我還是希望我們是相互愛戀的。如果只是單方面的命令和強迫,那樣的婚姻我絕對無法接受。

  正要反駁他的話,卻突然想起了伊爾迷的話語。我咬咬下唇,還是忍住了。那些話即使同他說了也是沒用的吧!我自嘲地想著。

  一時間,餐廳裡只有刀叉碰觸瓷盤發出的清脆的聲音,西斯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半垂的眸子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而一邊的女僕也是眼觀鼻鼻觀心,像是裝飾品一般。

  西斯很快吃好了,他接過女傭遞過的餐巾擦拭後,站起身走到我的旁邊,伸出手抓住了我還握著餐具的左手,我一愣,餐具掉在了餐盤中。

  他只是看了我的左右幾秒鐘,然後就鬆開手,走了出去。對於他的這一舉動我只是微微有些莫名其妙,卻也沒有想太多,草草的嚥了幾口東西,也起身離開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我站在了掛歷旁,翻開一頁,看著那個被自己圈出來的十四號,心思漸漸飄遠……

  還有二十天,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還有二十天我就可以得到真正的自由,我就能夠去尋找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還有二十天……

  三月十四日。

  還是如期而至,早上五點不到就被女傭喊了起來,還沒有等我從睡夢中完全清醒過來,幾個全副武裝的化妝師就開始在我的臉上忙活了起來,等我真正醒轉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後的事了。

  上妝定容,穿上潔白的婚紗,透過鏡子看著那個陌生的我,竟讓我有種真的要嫁人的錯覺,坐在休息室裡,我靜靜地等待著那個時刻的到來。

  門開了,西斯走了進來。今天的他穿上了白色的西裝,紫色的長髮柔順地帖服在耳後,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間,他的瞳孔收縮了幾下,然後又恢復正常。

  「難怪人們會說女孩子披上嫁衣的那天會是一生中最美的一天,你今天,真的很美。」西斯布吝嗇地讚美著,眼神中也透漏出一絲驚艷。

  「是嗎?」我淡淡地看著他,他只說對了一點,那一天的女孩子的確是美麗的,可是卻有一個前提,那就是為所愛的人披上嫁衣。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出去吧!」西斯走近我,扶我起來。將戴著潔白長手套的胳膊放在他的肘間。穿著細長高跟鞋的我不得不將一半的重量放在他的身上才能保持平衡,當我們的身影出現在被佈置的華麗的庭院時,人群中發出了一陣一陣的驚呼聲,隔著面紗我面無表情地隨著西斯一步一步地向著神父移動過去。

  究竟什麼時候才會開始?我本來平靜的心緒忽然亂了起來,伊爾迷,為什麼還不出現……

  似乎覺察到我心情的變化,西斯重重地捏了一下我的手心,紫色的眸子掃了我一眼,似帶著警告,又攜著冰冷。

  我空閒的哪只手緊緊地攥著,連手心被劃破都沒有感覺到。

  十米……五米……

  終於站定。

  我幽然歎了一口氣。

  神父那帶著治癒的聲音慢慢地想起,但是我的周圍好像變成了真空一般,我能看到他的嘴唇在閉合,卻無法捕捉那些話語。直到身邊的西斯回答了一句我願意,我才猛然驚醒,真的來不及了嗎?

  我絕望地看著面前的神父,彷彿全身地力氣都被抽光了,心跌入地獄一般。

  「新娘,你願意嫁給新浪嗎?無論他將來是好或壞,富貴或貧窮,無論疾病或健康,永遠相愛互相珍惜,從生存之陸地直到天堂。並且承諾對彼此忠誠,直到死亡將彼此分離。」

  我究竟要怎麼辦……

  嗓子彷彿被堵住了,我什麼話也說不出來,胳膊處傳來的陣陣刺痛告訴我西斯已經生氣了,可是——我心裡苦笑著,身體似乎不受控制一樣。

  好想就此睡過去,直到一切終結!

  我閉上眼,眼角,晶瑩的淚滴滑落,那帶著我的希望和未來的一切就這樣夾雜在眼淚中流逝了。

  不能再拖了……

  我張了張嘴,嘗試著說話,就在那三個字出口之際,一道亮光朝我襲來。

  人群混亂的呼叫聲、利器的破空聲以及紛亂的腳步聲同時響起,我眼睛一亮,難道開始了嗎?

  我一把扯下面紗,看著這混亂的一切,終於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

  「你做了什麼!」西斯抓住我的胳膊,厲聲問道。

  做了什麼?我眨眼,忍耐著疼痛:「我能做什麼……又能做得了什麼……」

  西斯瞇著眼睛緊盯了我幾秒鐘,然後拉著我越過混亂的人群,來到了一片相對比較寬闊的地方。

  「停下——」低沉的嗓音似帶著魔力一般在庭院中傳播開去,人群的躁動漸漸平息。

  一直都覺得西斯的聲音有著某種力量,現在,我終於確信了。大部分的人的臉上都現出一種快樂的彷彿吸食過毒品後的表情,而這僅僅是兩個字的能力。

  言靈!不知道為什麼想到了這個詞,那是一種可以用簡短的語言來操縱他人行為的能力,而西斯,我神情複雜地看著他。也許這就是他的念能力吧!

  混亂的局面得到了控制,但這並不意味著一切的終止,就在西斯發佈這一個指令的時候,我感覺到我的腰一顫,彷彿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牽動一般,急速地朝著某個方位移動過去,我驚訝地扭轉頭,正好對上西斯陰沉地盯著自己空蕩蕩的手。

  這究竟是——

  計劃是這樣的嗎?

  我看著西斯的身形動了起來,看著黑衣人從四面八方湧過來……然後後頸一陣刺痛,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Time 23

  滴答滴答……

  水滴的落地聲,我慢慢睜開眼睛,一片昏暗,空氣中還散發著金屬的鐵銹味以及木頭的腐臭氣息。

  我皺著眉轉動了一下還在疼痛的脖頸,發現唯一的窗戶被釘上了幾塊木板,只有幾縷光線照射進來,看樣子應該還是白天。

  這樣的情形,即使反應再遲鈍的人也發現自己是被綁架了,更何況敏感如我,心裡也一下子明白這絕對不會是計劃的一部分。

  「呦!新娘子已經醒過來啦!」一個甜膩的帶著奇怪腔調的顫音響起,我身上瞬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我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才發現一個人正扭著身子靠著牆壁,右手手指一動,一張撲克牌出現在了手中,再一動,又消失不見,然後一直重複著這樣的動作。

  如果說一開始是因為他正常的穿著讓我沒有一下子認出這個人,那麼他接下來的話讓我一下子將他同我腦海中那個形象最鮮明的人物聯繫起來。

  「……新娘子的表現真是出乎人意料之外呢……不知道會不會是一個美味的蘋果呢……呵呵呵……」

  我終於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為什麼會是這個人……欲哭無淚地看著他扭著身子一步步走向我,我心裡只有一個想法,我寧願嫁給西斯,也不願意面對這個人啊!

  為什麼身體動不了呢?我動了動胳膊,才發現在腰部似乎纏繞著什麼東西,讓我根本無法動作。這個不會是「伸縮自如的愛」吧!

  眼睜睜地看著他走到我身邊,盤腿坐了下來,然後用拿著撲克牌的手挑起我的下巴,對上我的眼睛。

  「嗯哼……難道新娘子終於知道害怕了嗎……呵呵,新娘子可不能太早讓我失去興趣呦!不然我可是會……」西索用撲克輕輕地划動著我的頸部,臉上慢慢升起一種狂熱的表情,他湊近我的臉,似乎在觀察著我的表情,「恩恩……不錯的眼神,明明害怕的不得了,卻又不想要放棄,啊啊!應該能成長為一顆不錯的果實呢!越來越捨不得了……呵呵呵……真是讓人難以抉擇呢……」

  我徹底的茫然了。

  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伊爾迷呢?他到底在做什麼呢?

  「是誰?」我蜷縮著身子,掙扎著坐起來。

  「恩恩……」西索勾起嘴角,「看來新娘比我想的要聰明,無聊了這麼長時間,總算找到點有趣的事情了,嘿嘿……新娘子,怎麼知道不是我找你,而是別人找你的麻煩呢?」

  盯著他狹長的閃爍不明意味的眼睛許久,終於無奈地吐出一口氣。

  這究竟要怎麼說?不管怎麼說,那結局一定不是我想要的。

  會是誰呢?

  很明顯的,西索所做的一切都不在我和伊爾迷的預料中,那麼,會是什麼人橫插一腳?這樣做的目的又是為了什麼呢?

  希望今天發生的事情不會對我的計劃造成什麼不能挽回的後果啊!

  再次長歎一口氣,我悄悄地縮起身子,靠在牆壁上,閉目。

  西索發出一陣怪異的笑聲,也不再搭理我。時間就這樣一點一點地過去,直到一陣響動傳來,久違地陽光直射入房間,我睜開眼,又眨動了幾下,待適應了光線後,才看到三個人走進房間。

  走在最前面的是兩個保鏢一樣的壯漢,帶著墨鏡,一臉肅然。在他們身後的是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金髮女郎,華麗的禮服襯托出她姣好的身材,她先是看了一眼還坐在地上疊著紙牌的西索,然後又將那雙碧綠的眸子轉向我,從那雙眸子裡我看不出什麼情緒,她的臉也是一片平靜。這樣對視了幾秒鐘後,我又低下了頭,一陣頭痛。

  我很確定我不認識面前這人,甚至連面都沒有見過,如果不是因為我自己的原因而讓她做出綁架的行為,那麼剩下的原因就只剩下凱勒斯了,不管是出於哪方面的原因,我都很想苦笑兩聲,這種看上去很正常的人,很有可能做出的事情就不那麼正常了。

  西斯,你究竟做了些什麼啊!

  「娜娜小姐。」金髮女郎平靜地開口,「我想你此刻一定會很好奇我為什麼會請你來這裡吧!」

  請?我抬頭掃了她一眼,她還真會說呢!

  「本來,我與娜娜小姐並沒有什麼仇怨,如果真要說有什麼,那應該就是今天站在那個位置上的人不該是你。」金髮女郎說道這裡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打量我的反應,看到我仍沒有什麼表情,她皺了一下眉頭繼續說道,「娜娜小姐請放心,該來的人來了,我自然會放你離開的。」

  說完,她又看了一眼西索,然後轉身帶著那兩個保鏢離開了。只是那最後的一眼,讓我的心咯登了一下,有些事情……

  我以為以凱勒斯的能力找到這裡並不會需要太長的時間,可是沒有想到的是這一等卻等了足足三天。每天,那個金髮女郎都會在這個房間待上一會兒,有時候說兩句話,有時候只是靜靜地站一會兒,到第四天的時候,終於來了兩個人,示意西索將我帶出去。

  看著西索飽含深意的眼睛,我除了選擇忽視也只能裝作不在意。

  兜兜轉轉走了十幾分鐘,終於看到了一座看上去有些歷史的別墅,還沒有走到近前,就能感受到一股攝人的壓力襲面而來。我故作鎮靜的臉孔也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地垮了下來。氣派的大門前直立著幾個全副武裝的西裝大漢,看到我們到來,其中的一個走上前來,示意我們跟著他。

  西索哼哼笑了兩聲,不甚在意地打量著那個人一眼,又無聊地撇開眼,一張撲克牌捏在手裡,不停地變換著花色,我掃了一眼他的神色,看來有人已經開始忍不住了。

  進了別墅,沒有走多久,就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聽那音色,應該是那金髮女郎的聲音。推開大廳的門,領路的人朝我們一擺手,就走了出去,西索哼笑著走了進去,也不管房間裡正在發生些什麼,只是隨意靠在了門口旁的牆壁上,不動聲色地繼續玩著手中的撲克牌。

  房間裡的說話聲停住,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身上。西斯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坐在金髮女郎的對面,他的臉上帶著濃重的倦色,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睛裡飛快地閃過什麼,然後又轉開視線,繼續看著對面的人。

  「人我已經完好無損地帶到你面前,凱勒斯先生,你是否也該履行你的承諾了呢?」金髮女郎開口,一向淡定的話音中夾雜了幾分肅殺之氣。

  西斯悠悠一笑,說道:「我是說過等人帶來了會和你協商具體的事宜,只是,我似乎並沒有答應海倫小姐什麼事情吧?」

  被稱作海倫的金髮女郎聞言,臉色變的難看了起來,她惡狠狠地瞪了西斯一會兒,終於低沉的開口:「沒有想到凱勒斯先生是這樣善變之人,也難怪我姐姐……」

  「呵呵……」西斯不以為意地笑笑,「我以為海倫小姐早該瞭解我的為人才是。至於你姐姐,你是不是誤會了些什麼?」

  「你——」海倫終於忍不住憤怒站起身,「我的姐姐因為你已經成了植物人,你竟然——」

  晶瑩地液體緩緩地從海倫的眼角淌下,她深吸了幾口氣,終於控制住臉上的表情。

  「既然凱勒斯先生這樣不合作,那麼我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人雖然我已經帶到你面前,但是……」海倫一邊說著,一邊朝西索的方向使了個眼色。我心一驚,莫非——

  凱勒斯也稍稍有些動容,我只是感覺到一陣風襲來,然後後背貼上了一個堅硬地胸膛,脖頸處也多出了一張紙牌。

  暴風雨似乎在凱勒斯的眼中醞釀著,海倫面上閃過一絲得色,然後說道:「本來你只需要答應答應那個交易就可以了,但是現在,除非你娶了我的姐姐,不然,那個女人,是否還能完整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本來我還以為這個叫做海倫的女人會是一個聰明的女人,但是現在看來,只怕也是一個衝動的主啊!凱勒斯能是你可以威脅的嗎?

  我暗中搖搖頭,看來今天的事情不是那麼容易解決的。

  本來還算和諧的氣氛突然一下子凝重起來,凱勒斯陰沉著臉,劍拔弩張似乎下一刻就會動起手來。

  「呵呵呵……」凱勒斯終於笑出聲來,只是那張俊美的臉上佈滿青筋,寫滿了猙獰。他一邊笑,一邊冷冷地看著我身後的人,兩股不明地氣場將我夾雜其中,逼迫地我呼吸粗重了起來。海倫旁若無人一般靜靜坐在那裡,看著我的無辜和他們二人的對峙。

  也許過了很久,也許只是一剎那之間,我身後的人開始動作了,攜著我飛快地向前衝去,我眼睜睜地看著凱勒斯的臉越來越近卻無力阻止什麼。電光火石之間,那二人似乎已經過了幾招,只是我現在的眼力什麼也看不出來,始終背對著的西索看不出什麼神情,只是聽到他口中不斷溢出的令人戰悚的笑聲就可以知道他已經興奮起來了。

  而對面的凱勒斯則半垂著眸子,白皙的臉埋在陰影裡,長髮隨著氣場飛舞,竟如謫仙一般。

  「西索——」這是海倫震驚地叫出聲,「你——」

  「呵呵呵呵……不錯的果實……接著來,今天一定要讓我好好地感受一下,真是許久沒有這種感覺了……誰也不能停止……呵呵呵……」西索並不理會海倫,全身的肌肉在抖動著,叫囂著,想要將那股力量宣洩出來。

  「你別忘記,你要做的事情。你怎麼可以,西索——」海倫繼續喊道,聲音裡已失去了鎮定,她憤怒的藍色眸子裡如火一般看向西索。

  「閉嘴。我說過誰也不能停止的……」西索高亢地聲音了多了幾分冷然,聽的海倫一愣,她惱怒地看了一眼西索,終於又看向了凱勒斯,動了動嘴巴,卻沒說出什麼來。


☆、Time 24

  就知道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我同情地看了一眼海倫,現在的局勢已經不是你可以掌控的了,在你用西索的時候將該想到才對的。

  我掃了一眼房間,發現原先不怎麼起眼的黑衣人此刻已經全副武裝地分佈在房間的各個有利地方,那黑洞洞地槍管有指著凱勒斯的,也有指著我和西索的。

  西索不甚在意地說道:「千萬別打擾我哦!不然——嘿嘿……」

  凱勒斯抬起頭,紫色的眸子寫滿深沉,他定定看了我片刻,似乎在下什麼決定,然後慢慢伸出手,一粒一粒地解著身上西裝的扣子,動作舒緩而優雅,然後將脫下的衣服隨意的一扔,接著是袖扣,最後將那條嚴謹的領帶扯了下來,扔在了一邊,解開了襯衣最上面的兩粒扣子,那迷人的鎖骨在白襯衣下若隱若現。

  看著他的動作,我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動著,似乎感受到我的注目,凱勒斯看了我一眼,不知道想起了什麼,低低地笑了兩聲。

  「閣下想要動手,我奉陪,不過手裡的人可以放開了。想必你手裡扣著一個人也不能盡興吧!」凱勒斯收起笑容,對我身後的西索說道。

  「嗯哼!看來是可以認真地打一場了,不過——」他的氣息慢慢湊近我的耳邊,「也許殺了效果會更好呢,現在的你——太冷靜了。」

  聞言,我差點罵出聲來。我恨恨的咬著下沉,才將滿腹的不滿壓下去。

  凱勒斯眼中精光一閃,氣勢更是凝重了幾分。

  「呵呵呵……果然動怒了,這樣子才有趣嘛!不過,帶著她的確有些麻煩,不過該將她交給誰交給誰呢……」

  他的話音剛落,兩個黑衣人站了出來,凱勒斯和海倫對視了一眼,意味不明地火花迸射。

  「啊哈!作為獎勵,就交給你好了。呦!那邊的,接好了,摔傷了哪裡你的老闆可是會殺人的呦!」

  「西索,你敢——」海倫似乎猜出他的意圖,連忙出聲制止。可還是慢了一步。

  我只是感覺到右臂一緊,接著身子騰空,不到兩秒鐘,就落到了一個黑衣人的懷抱裡,看到凱勒斯沖抱著我的人點頭,我終於明白我落在了哪邊。

  「現在,你可以放心了,不會再有人打擾了。」西索略帶警告地看了一眼海倫。然後自由地舒展身體,他直直盯著凱勒斯,興奮地舌頭伸出來,舔舐著嘴唇,「我已經等不及了,快點來吧……快點……」

  我打了個冷戰,這人果真變態。

  盯著那兩人的動作,我竟然忘記了此刻我還在一個陌生人的懷抱中,不過耳邊傳來的陣陣氣息讓我再也無法忽視下去,我扭了扭身子,想要掙脫開來,卻不想那人摟抱地更加緊致。我一呆,扭頭向他看去,眼中顯示出我的不滿。

  他漆黑如墨的眸子也定定地看著我,一絲狡黠,一絲熟悉感油然而生。我皺了皺眉,他是誰?看他沒有放開我的意思,我終於也停止了動作,看向場中的動作。

  西索拇指和食指一動,五張紙牌捏在手中,他將拿著紙牌的手湊向嘴巴,露出一個詭笑,然後手腕輕輕一動,五張紙牌似長了眼睛一般射向了凱勒斯,沒有看清凱勒斯是如何動作的,等反應過來時,那五張牌已經被他收進了手中,他淡淡地看了一眼手裡的牌,然後鬆手,眼中也真正開始升起了一股對戰的傲然來,也許他們的初衷是因為某些人某些事,但是現在,我卻能肯定他們只是想好好地打一場,將對方擊敗。

  西斯和凱勒斯同時身形動了起來,電光火石之間,已交錯了幾次,我屏住呼吸努力想要看清他們的動作,心下也不由得激動了起來。西索的動作簡單迅捷,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每一拳每一腳總是在最恰當的時間打出,而凱勒斯竟也不輸分毫,這樣子的他是我第一次見,不見狼狽,只見沉著,總以為華麗優雅的他竟然也有這樣的身手。

  沉浸在這場比試中的我們卻忘記了另一個人的存在,我聽見身後的人輕聲「咦」了一聲,然後眼睛的餘光竟然看到了海倫詭異的笑容。我大驚失色地看著她手中握著的匕首,那上面泛著的黑色光澤明顯的不同尋常,來不及做警示地我竟然衝出身後人的懷抱,朝前衝了過去。

  那一刻我的心究竟在想些什麼呢?為什麼就那樣衝過去了呢?我自己竟然也說不出所以然來,腦海中一片空白,身子像是條件反射一樣。

  一瞬間,不過談話之間,等到我身上真正感受到了疼痛,我才反應過來,我究竟做了什麼,我竟然為凱勒斯擋了一刀……

  對上海倫狂亂中帶著幾分震驚地眼神,她似乎也沒有想到吧!她顫抖著手握著還帶著血的匕首,我卻無力想那麼多,腹部正在不斷湧出的血紅,還有傷口處那酥麻痛至骨髓的感覺正在擴散著,我極力保持著神智的清醒,想要說什麼,可是身子似乎已經不受我自己的控制了,恍恍惚惚之間,我似乎聽到了有人呼喚我名字的聲音,還有斷斷續續地怪異的笑聲,那些聲音好像離我很遠,又好像離我很近……我來不及捕捉到什麼,眼前模糊地視線裡多出了那個俊美的臉孔,還有海倫絕望孤注一擲地舉刀,想要去阻止,可是身上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了。

  凱勒斯似乎覺察到了什麼,回臂擋了一下,我心道完了。

  「哈哈……」海倫看著凱勒斯受傷的左臂,張狂的笑了起來,原本漂亮的臉上浮上了狂亂,「哈哈哈……死吧……去死吧……呵呵,凱勒斯,去死吧……」

  一道身影快速閃現在海倫的身後,黑影在她白嫩的頸上劃過,她的笑聲愕然制止,她側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影,嘴巴像是淹溺的人一般開合著,眼中閃過幾許柔情和釋然,身子軟倒在了地上。

  海倫死了。死在了西索的手中。

  看到她臉上平靜地笑容,我忽然想到這之餘她也許是最好的結局吧!

  「我說過不要打擾的……嘿嘿……看樣子也打不下去了……真是無聊啊……」西索像是被人奪走心愛玩具的小孩一樣,一臉的沮喪,他弓著背,步履搖晃,看也沒看地上的人,也不在意海倫的那些手下,只是在有人阻攔時扔出幾張紙牌了事,搖搖晃晃地走了出去。

  「唔……」我捂著還在流血的腹部呢喃了一聲,凱勒斯身形也有些不穩。

  那匕首上果然塗有劇毒,眼前越來越模糊,腦中卻越來越清晰,我看著凱勒斯,一道亮光閃過我的腦海。也許——

  我重重的喘了幾口氣,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子,不惹人在意地灑在了傷口處,幾秒鐘後,酥麻和疼痛的感覺慢慢消失,我欣喜地發現原來我的眼淚也是可以解毒的。

  一顆心放了下來,心也輕鬆了不少,我估量著以凱勒斯的實力,也許還能再堅持一會兒,這個時候如果伊爾迷也在的話就會更好了,伊爾迷——我眼睛猛地睜大,看向剛才將我抱在懷中的人,終於嘴角忍不住露出一個笑意,朝他使了個眼色,他漆黑地貓眼眨動兩下,然後朝我走來,我放心地將身上大半的重量放在了他的身上。

  這時候的西斯已經癱坐在地,身邊圍著兩個黑衣人,其中一人檢查了一下,最終搖了搖頭。

  凱勒斯捂著胳膊抬起頭,他定定地看著我,眼神還有幾分清明。被這樣的眼神看著,我忽然生出幾分不忍和愧疚,但是想到了以後,又暗自搖了搖頭,機會只有一次。

  「我可以救你!」我冷淡地說著。

  凱勒斯的眼睛猛地一亮,片刻又恢復了平靜,他微微勾起嘴角,卻是不說話。

  「只要你一個承諾!」我繼續說著,心下卻有了幾分緊張。

  「不可能……」凱勒斯微弱的聲音清晰地響起。

  不去理會他話意中的惱怒和拒絕,我繼續說著:「只要你答應從此以後不再干涉我的一切事情,從此將我視作陌路,我可以給你大天使的慈悲。即使你不答應,我也是有辦法現在就可以離開的,但你的身體,恐怕——」

  凱勒斯瞇了瞇眼睛,直直地看著我,似要在我的臉上找出什麼一般。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會那樣執著,你想要的究竟是什麼,你真的問過你自己嗎?」我忍不住問道,「什麼對自己最有利,我相信你比我會判斷!」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就在我想要放棄的時候,凱勒斯終於抬起了頭,毒素已經蔓延開去,他的臉上一片死灰,但這些卻比不上他眼中的那抹絕望,他深吸了幾口氣,終於開口:「好,我答應你!」

  我欣喜若狂,顧不上心中那莫名地失落,將身上另一瓶大天使的慈悲掏了出來,正要上前為凱勒斯解毒,卻被身後的人阻止了。

  「憑證!」伊爾迷淡淡地聲音響起,提醒著我。

  凱勒斯惡狠狠地瞪了一眼伊爾迷,說道:「你想要怎麼樣?」

  「一份聲明,宣佈娜娜的死亡,將各處與她相關的眼線撤回。」

  「……好……」

  等到他與海德通話結束,我默默遞上了大天使的慈悲,本來我想親自為他上藥,卻在他冰冷的視線下縮回了手。也是這個時候,已經不需要我多做什麼了。

  同時,我也明白,正因為凱勒斯是一個重諾的人,也許我才能將那個機會把握住吧!看著大天使的慈悲在他的身上漸漸起了作用,看著那一道傷口慢慢癒合,我明白,從此以後,也許再也見不到這個人了吧!

  他站直了身子,定定地看了我一眼,那眼中的話語太多,我讀不懂,他也沒有給我讀懂的機會,帶著自己的人,從容地走出去了。

  一切都結束了,我長長呼出一口氣。

  「伊爾迷,你要把錢退給我!」我假裝生氣地鼓起臉,一臉質問,「你根本什麼也沒有做!」

  伊爾迷歪著腦袋看了我一下,道「啊!我突然想起來……」

  「別想轉移話題……」看著他的無辜樣,我再也生不起氣來,「罷了,總算解決了,不過,下次再委託你任務要給我打三折!」

  「……」

  「呵呵……」


☆、Time 25

  在一間舒適的酒店中休息了兩天後,這幾個月的疲憊一掃而光。

  只除了——

  「喂,你怎麼還待在這裡?」我不滿地瞪著那個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人,「任務早就做完了,你不用回家嗎?」

  伊爾迷聳聳肩:「這一次任務報酬豐厚,爸爸同意我休假一段時間。」他順手又拿起一塊點心,既文雅又快速地吃了下去。

  報酬豐厚?我嘴角抽搐了幾下,這人——

  「算了,反正我明天我就離開這裡了……」我小聲嘟囔著,盤腿坐在床上,我撐著臉看著窗外,心情從來沒有這麼平靜過。從那以後,在沒有聽過凱勒斯的任何消息,就彷彿這個人從沒有在我的生命中出現過一樣,也許,與其說是我沒有聽到,不如說是我刻意地迴避什麼吧!

  「去哪裡?」

  「什麼!」我茫然地收回視線,看著伊爾迷。

  「你不是要離開嗎?準備去哪裡?」伊爾迷漆黑地眼睛平靜無波,只是定定看著我。

  我終於忍不住從床上跳下來,湊到他眼前,他總不會想一直跟著我吃白飯吧?我抬起雙手,朝他白皙的臉上襲去,我掐——伊爾迷下意識地眨眨眼,然後伸手一推,我立時重心不穩地倒了下去,我有些絕望地閉上眼,人果然還是不能做壞事啊!

  也許是我運氣不錯,也或許是伊爾迷良心發現,我並沒有倒在地上,或者磕著碰著什麼,只是如果忽略我嘴唇上那溫和柔軟的觸感的話。

  那——是什麼呢?我無意識地伸出舌頭,舔舐了一下,下一刻我終於呆住了,眼睛驀然瞪大,對上了伊爾迷烏黑的貓眼,上帝啊!我知道錯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忘記了如何反應,而伊爾迷也似乎也在迷惑。又過了片刻,他終於開口,摩擦著我的唇瓣,帶來一種怪異的像是小貓撓癢的感覺。

  「你好重!你還想趴到什麼時候!」

  我猛然一驚,像是受驚的兔子一般跳了起來,不太自在地左瞅瞅右看看,就是不敢去看伊爾迷。

  沒有想到我的初吻會是在這樣的情形下發生的。

  我呆呆又坐回到床上,打開了電視,試圖擺脫這種尷尬。

  「今天晚飯吃什麼?」伊爾迷終於出聲,扔下手中的報紙。

  我抬頭,對上伊爾迷有些狡黠的雙眼,頓時無語,早知道他根本不在意那個吻,我何苦自找麻煩。

  「出去吃吧!」知道這人是賴上了自己,卻也無可奈何。

  顯然,對吃的東西伊爾迷比我擅長,他帶著我走走拐拐,終於來到一家看上去並不是很高檔的餐廳。但是進去才發現這真的是一間很有格調很溫馨的餐廳,簡約的設計,高檔的服務,讓我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這裡。

  「你怎麼知道有這麼一個地方的?」我一邊打量著,一邊好奇的問著。

  「以前任務的時候來過。」伊爾迷淡淡地說著,這時一個男侍者走到我們跟前,優雅地問道:「請問,是兩位嗎?」

  伊爾迷點頭,我則是繼續好奇地打量著這間餐廳的裝潢。

  「請問對座位有什麼要求嗎?」

  「沒有!」

  「請跟我來!先生小姐!」男侍者在前面帶路,我和伊爾迷並排走在他的身後。他將我們帶到一處靠窗的位置,為我們布好桌子,然後又為我們拉開椅子,才分別遞給我們一人一本精緻的小冊子。

  「需要我為二位介紹一下本店的特色菜嗎?」

  伊爾迷搖頭,然後快速瀏覽了一下菜譜,一口氣點了七八道我沒有聽過的菜後,才看向我,似乎想問我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我翻開菜譜,猶豫了一下,終於搖搖頭,這些菜我連名字都沒有聽過,就還是不說話了。

  「最後,再送兩份你們這裡的特色甜點。好了,就這樣吧!」伊爾迷將菜譜扔在桌上。

  我又翻了一下菜譜,也將他扔到了桌上。

  男侍者點點頭,又朝我們躬了一下身子,然後離開。

  我目送著他離開,然後收回視線,說道:「這個地方挺不錯的,沒有想到,你還蠻有眼光的嘛!」

  「……」

  微微有些激動地等待著上菜,我的視線也開始徘徊在那些正在用餐的客人身上,雖然知道這樣的注視是很不禮貌的表現,不過這時候的我顧不上那麼許多。

  這個時間段並不是用餐的高峰期,不過餐廳裡已經聚集了相當數量的客人,看他們的穿著打扮應該應該是三教九流各有,能夠那樣融洽地在同一間餐廳用餐,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奇跡。還在張望著,忽然我的左邊傳來一道無法忽略的視線,那視線中的毫不掩飾的打量和邪惡激地我身子一顫,我不悅地看向那個位置。

  張狂的紅頭髮,狹長的丹鳳眼。

  西索!

  我僵硬著身子對上他帶笑的眼睛,他手中舉杯,朝我搖了下,嘴巴動了幾下,似乎在說「我們又見面了」。他對面背對著我的是一個□浪長髮的女人,只看那背影,也可以想到會有多麼艷麗。

  他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後又將視線停留在伊爾迷身上片刻,然後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最後又開始同自己的女伴說說笑笑起來。

  「怎麼?」似乎覺察到我的異狀,伊爾迷問道。

  「沒……沒什麼,只是見到了一個熟人……」

  「熟人?」

  「沒,沒事,我們吃飯吧!」

  本來還不錯的心情在見到了那個人後變得抑鬱起來。我木然地看著盤中的美食,卻食難下嚥。

  伊爾迷自菜送上來就沒有停下,看著他那樣的好胃口,我終於也忍不住吃了起來。好好地一頓飯,顯得有些枯燥,不過幸好,伊爾迷很快就吃好停了下來,在他最終享受完甜點後,伸手招來了侍者。然後用無辜的目光看著我。

  我無語地掏出卡,遞給了侍者,那侍者只是詫異了一下,然後自然地接過卡片,說了句稍等。

  一分鐘後,侍者拿著我的卡回來,我收回卡片,朝他點點頭,然後快速地起身,離開了這間餐廳。

  「剛才的那人應該就是綁架你的人吧?」出門後,伊爾迷忽然問道。

  「咦?」我詫異地看著他,「你看到了?」

  「嗯!一進門就看到了。」

  「嗯!一進門就看到了。」

  我剛才到底在糾結些什麼呢?我歎氣。

  「那人很危險!」伊爾迷又說了一句。

  我當然知道那人很危險,我相信每一個看過獵人的人都會知道西索的危險性和變態性。不過現在說這些都晚了,我只能祈禱以後不要再碰見那個人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收拾好一切,退房後,就打算離開了。

  卻不想在門口碰到了雙臂環胸的伊爾迷。

  「你——」我皺著眉看他,這人還真的打算一直跟著我這個自動提款機了?

  「我沒什麼想要去的地方。」伊爾迷淡淡地說著,卻顯得非常理所當然。

  我聳聳肩,我應該早知道的,算了,跟就跟吧!嘿嘿,說不定可以當做免費的保鏢,我心裡暗暗得意。

  沒有什麼特別想要去的地方,就隨意買了兩張立刻走的船票,飛到哪裡算哪裡了。

  本來打算買兩張平民票了事的,卻在付錢的那一刻被伊爾迷改成了商務票。看著伊爾迷那張面癱的臉,忽然覺得生氣都是一件浪費力氣的事情。

  剛剛坐定,就聽到背後不遠傳來一陣熟悉的哼笑聲,那樣怪異的聲調,驚得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我猛地轉頭,是西索。

  莫名的,我想到了一個詞——陰魂不散。

  他對上我驚駭的臉,眨了眨眼,嘴角微微勾起,竟多了幾分說不出的魅惑。他朝我勾勾手指,示意我去他跟前。我轉頭看了一眼閉目養神的伊爾迷,歎口氣,不情不願地挪動著步子,五米遠的路愣是讓我走了三分鐘。

  還好,商務艙現在還沒有多少人,那零散的幾人也都專注的忙著自己的事情。

  等我走到西索跟前,西索輕鬆地朝我打著招呼。

  「喲,新娘子,又見面了。」

  「我不叫新娘子……」我皺眉,「你怎麼會在這船上?」

  「是呀!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呢?新娘子猜猜,猜對了說不定有獎品哦?」西索的聲音拖得很長,就像是動漫中的那樣,帶著磁性,勾的人心神一晃。

  「……」

  「呵呵,果然是命運讓我們相遇了。」西索有些放肆的笑著,他那雙勾人心魂的丹鳳眼微微瞇著,形成一個誘人的弧度,嘴上帶著幾分戲謔,似乎要看我出醜一般。

  可能是震驚的太多,以至於現在的我有些木然了。

  「呵呵,新娘子果真逗起來比較好玩。」西索伸出手,那大而纖長的手指每一寸都充滿了力量,他撩起我的一縷長髮,湊到鼻前,似嗅了一下,然後輕輕放開,又撩起……我被這看似調情的動作弄懵了。

  「你……」

  「呵呵,這船是開向天空競技場的。」西索似乎是玩夠了,終於告訴我正確答案。

  天空競技場!這船竟然是開向天空競技場的,看來西索會出現在這裡也可以說的過去了,畢竟天空競技場也算是他第二個家了。

  「新娘子似乎……」

  「我不叫新娘子,可以的話請你叫我李小姐,或者娜娜也可以。」

  「娜娜……」我的名字被他用他那特殊的嗓音念出來,竟引得我心跳了快了幾下。

  「西索,魔術師西索。」他意味深長地笑著。

  「魔術師……」果然這時候已經是魔術師了嗎?

  「沒錯喲!魔術師!」他笑著從手中憑空變出幾張紙牌,又一瞬間將紙牌變沒,「我可是世界上最偉大的魔術師,無所不能的魔術師喲!娜娜……」

  「是,您最厲害!」

  「嘻嘻!娜娜不乖哦!我說過的,不要讓我失去興趣,不然的話——」他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我心一寒,趕緊將自己的不耐收起來。


☆、Time 26

  「和你在一起的那個人是誰呢?娜娜?看起來也很美味的樣子?」西索伸了一下舌頭,舔舔嘴唇問我,「不知道是不是一顆熟透了的壞果子呢……嘻嘻嘻……」

  伊爾迷,我替你默哀了,被這種人惦記,估計並不是什麼好事,不過——如果你能被他惦記,而讓他忘記我的存在的話,我就原諒你白吃白住我這段時間的錢,讓我再添點我也願意的。

  「他——」我頓了頓,忽然想到這幾米遠的路似乎並不妨礙伊爾迷的聽覺,「你還是問他自己的好,我和他不熟。」

  西索似乎噎了一下,臉鼓了起來,不過片刻又恢復原狀:「娜娜變得聰明了呢。」

  說完,擺擺手,示意我可以離開了,我鬆了一口氣,兩秒鐘就閃回到我的座位上。看到伊爾迷還是閉著眼睛養神的樣子,我暗暗吐吐舌頭。忽然想到,莫非這就是西索和伊爾迷的第一次相識?

  呵呵,看來事情還是蠻有趣的嘛!

  天空競技場。

  總共有251層樓,高度991公尺。據說是世界上第四高的建築。

  我努力地仰著脖子,卻還是看不到那最高的一點。

  如果不是真見,我真的無法相信這世間會有那樣形狀怪異卻又傲然挺立的建築物存在。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我低下頭,只是看了一眼,心中竟然就升起了一股想要征服的慾望,也難怪天空競技場中死亡率那樣的高,卻還是有很多人趨之若鶩。

  「伊爾迷,你也來過這裡嗎?」我轉頭,看著神色平靜的伊爾迷,好奇地問道。

  「嗯,來過。」

  「也是像奇牙那麼大的時候嗎?」

  「還要小點。」

  還要小點,我心裡忽然一疼,奇牙來的時候才六歲,他——

  「我們進去吧!難得來了一趟,怎麼說,也要看幾場比賽才好。」我笑嘻嘻地說道,右手很自然地挽上他的胳膊,他看了一眼我的動作,隨著我走進了大廳。

  剛一進門,一股熱潮就撲面而來。數百人或站或坐,等待著排號。我看了一眼大廳北面貼著的說明,找到了售賣觀眾票的服務台。

  「請問,200層以上的比賽最快的是什麼時間?」我詢問著那個長相甜美的售票小姐。

  「請稍等。」售票小姐敲擊了幾下電腦,「今天下午有一場,是巴頓挑戰210層樓主的比賽,後天也有一場,是西索與白鶴的比賽,請問小姐想要觀看哪一場的比賽?」

  「伊爾迷?你有沒有特別想要看的?」

  伊爾迷側著頭想了一下:「兩場都看吧!」

  我點頭,對售票小姐說道:「那兩場的票都各給我兩張吧!如果貴賓席的票還有的話,可以給我貴賓席的。」

  「好的,請稍等。」售票小姐又敲擊了幾下鍵盤,說道,「這位小姐,真是很幸運,貴賓席的票剛好還有剩下。因為你購買的是貴賓票,同時還贈送您兩份參賽者介紹。」

  「好的,謝謝。」我將卡遞給她,接過了那兩份薄薄的介紹。

  「今天下午的比賽是四點開始,希望您有愉快的一天。」售票小姐刷完卡,雙手將卡遞還給我。

  「伊爾迷,我們先去吃中飯,然後去訂下房間,再來看比賽,怎麼樣?」我掏出手機看了下時間,然後詢問伊爾迷。

  伊爾迷點點頭,帶著我離開了天空競技場。

  我們在天空競技場不遠的一間餐廳裡解決了中餐,然後伊爾迷又帶著我來到他熟識的一家賓館。

  定下房間,又在房間裡消磨了一會時間,看著時間差不多的時候,伊爾迷從套間裡走出來。

  「走吧!」

  到格鬥場的時候裡面已經坐滿了人,激烈地說話聲嘈雜入耳,好不容易找到位置坐了下來,裁判已經宣佈開始了。

  場上站著的的是兩個粗壯結實的男人,年紀相仲,約莫三十來歲的樣子。其中一個是金色的長髮,長著絡腮鬍子,身上穿著黑色的功夫裝,對比了一下照片,應該就是那個叫做巴頓的人了。而另一個是褐色的短髮,蓄著小鬍子,眼睛小卻有神。一派胸有成竹的樣子,估計就是那個樓主了。我掃了幾眼介紹,沒有找到感興趣的東西,也就開始注意場上的態勢。

  聽到裁判說了開始,兩個人都沒有動作,似乎在打量著對方。場上的人見狀,紛紛大聲呼喝起來,叫囂著,叫嚷著,催動著比賽的發展。

  就在這時,巴頓率先動作了起來,他飛快地朝樓主跑去,邊跑邊甩出了一條鞭子,長約兩米,如蛇一般,帶著黑亮,迎向了樓主。

  樓主微微瞇眼,左腳一頓,猛地向後躍了五米有餘,然後,也從腰間抽出了兩把長約半米的刀子。銀光閃過,竟也帶出了幾圈光環。

  然後兩人同時向場中躍去,一時間,裁判的手勢,解說員激昂的叫喊,場上屏住呼吸般的寂靜,以及武器碰撞擦出的火花和清脆的聲音,弄的人應接不暇,說時遲那時快,巴頓從一個詭異的角度甩出了長鞭,然後只聽見「噌」的一聲,樓主的一把刀子落在了地上。

  場上的兩人俱是一頓,然後又飛快地纏鬥到一處。我揉了揉眼睛,收回了視線,其實我對於比賽並沒有太大的興趣,來到這裡也是過過癮而已,場上那激烈的打鬥對於我這並不懂武的人來說顯得有些吃力,也只是看了點熱鬧罷了。相較於場上的比賽,我更在意的卻是身邊的伊爾迷。

  他只是靜靜地盯著場上,眼睛一眨也不眨。那白玉一般的臉上不見絲毫瑕疵,我的視線焦灼在他的臉上,一遍又一遍地,從額頭看下去,直到那粉嫩的唇瓣,我似乎能感受到那上面的熱度,那溫軟的觸感……

  我猛地回過神來,我到底在想些什麼啊!不由得臉上一陣火熱。

  「怎麼了?」似乎注意到我的變化,伊爾迷悄聲在我耳邊問道。那微弱的氣息撩撥著我的耳朵,我身體猛的一顫,越發不自在起來。

  「沒……沒什麼……」

  「嗯,比賽快要完了。」

  「什麼?」我將視線投到場上,竟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場上的兩人都掛了彩,顯得狼狽不堪。憑我的眼力看不出誰佔了優勢,於是我碰了碰身邊的人,「誰能贏?」

  「那個巴頓。」伊爾迷頓了一下接著說道,「他會贏!」

  果然,還不到三分鐘,那個樓主就倒在地上不在動了,裁判舉起了巴頓的手,全場一片歡呼。

  不知道為什麼,我卻有些無法融入那種氣氛中去,明知道這個世界對於力量的崇尚,可是我卻無法單純的喜歡上這種血腥的格鬥。再看身邊的伊爾迷,對於誰勝誰負似乎也並不太在意的樣子,可是我卻明白他心底應該也是崇尚力量的吧!為了更好地完成任務,也或者只是為了他自身。

  出了格鬥場,天色已經暗下來了。我拉著伊爾迷出了天空競技場,走在熱鬧的街道上。

  「伊爾迷喜歡那樣的格鬥嗎?」

  「不喜歡。」伊爾迷淡淡地說,「200層以上的格鬥是沒有獎金的。」

  我囧。

  「如果有錢的話伊爾迷會和人打嗎?」

  「恩……也許。」伊爾迷想了一下回答,「如果是任務的話,看報酬的多少再決定是否接下來。」

  我抽搐了一下嘴角,我不該對他報什麼期望的。

  就這樣一路走著,偶爾插幾句話,大多數的時間卻是沉寂的,不過卻又不會讓人感到沉悶。

  一路上,我都是微微低著頭,拉著伊爾迷的胳膊,不知道為什麼,似乎感覺只要有他在身邊,一切都不需要太擔心。

  忽然,一陣幽香飄來,那熟悉的味道讓我一驚。我抬頭,卻發現我們不知何時走到了一處人煙稀少的小道上。道路兩旁種滿了櫻樹,那紅白相間的顏色,滿樹爛漫,如雲似霞。微風襲來,點點櫻紅飄落,帶著清純的別緻,攝人心魂。

  原來已是櫻花綻放的時節。

  好美,美得炫目,美得催人淚下。

  我怔怔地看著那無盡的紅,卻不知何時伊爾迷的手撫上了我的臉。他略帶粗糙的手指摩挲著我的臉頰,帶走那一點點淚痕。

  「為什麼……」

  我知道他是問我為何而哭,可是我卻無法回答。

  他眨了眨眼,忽然臉慢慢地靠近我,近的我能數清他的睫毛。我愕然地看他微微張開嘴,伸出舌,那濕熱的觸感就那樣留在了我的臉頰上,他輕輕地舔舐,捲走了我的淚痕。

  腦門一熱,我愣愣盯著他的下顎,他——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胳膊纏在他的脖頸上,沒有給自己考慮和後悔的機會,我貼上了那兩片唇。

  和我想像中的一樣,溫暖讓人眷戀,我閉上眼睛,不敢去看他的神情,慢慢的摩挲。像是品嚐一杯美酒般,我悄悄地伸出舌,描繪著他的唇形。他的嘴微微張著,一絲絲屬於他的氣息和我的交雜在一起,帶著一種莫名的感覺,我不由得想要更多。

  我顫抖著,將舌送入他的口中,一點一點,感受著他的灼熱,終於找到了屬於他的那絲溫熱,我才滿足地呻吟出聲。該結束了。我有些不捨地抽離,可是他卻忽然動作了起來,兩條鐵臂緊緊地環繞在我的腰側,將我的身形牢牢地禁錮在他的懷中,不留一絲縫隙,我被迫地踮起腳尖,仰著頭,承受著他給我的一切。

  我驚訝的睜開眼睛,就那樣望進他如海一般的眸子裡,如墨的黑帶著深沉的慾望。他不給我退縮的機會,火熱的舌迅速地纏繞上我的,就那樣糾纏在了一起。屬於他的味道在我的口腔中蔓延,身體一陣顫抖,呼吸也急促起來。我無力地吞嚥著口中的津液,一絲水漬溢出,看著他的眼睛,也漸漸升起了朦朧的水霧感。

  身體越來越虛軟,一股灼熱騰地從腹中蔓延開去。


☆、Time 27

  也許過了很久,也許只是一瞬間。

  我的腦中亂成一片,什麼也無法去想,所有的感知彷彿只剩下遵循身體的慾望一般,直到小腹上被什麼硬硬的東西抵住,我才猛地回過神來。

  老天!我究竟做了什麼。我怎麼會——這不正常——似是覺察到我的不專心,伊爾迷微微用力地咬了一下我的舌頭,我悶哼一聲,有些哭笑不得,他究竟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呢?不知道為什麼,我竟有種感覺,也許伊爾迷並不——

  沒等我想完,伊爾迷忽然推開了我,牽扯出的一根銀絲斷開,我看著他微微暈紅的臉頰,以及嘴角那處水漬。他依舊還是懷抱著我的姿勢,臉上雖沒有什麼變化,眼中卻多了一絲警戒。

  「怎麼……」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嘶啞,帶著幾分意猶未盡的味道。

  「出來!」伊爾迷朝我身後的一個位置說道。

  有人?

  我迷亂的腦袋一下子清醒過來,臉也咻地一下紅了。我竟然——我竟然就在這裡吻——我咬了咬下唇,不安地看著伊爾迷,看到他嘴角的那處,終於悄悄地伸出手,拭去了那處痕跡。伊爾迷胳膊動了一下,他放開了我,將我拉到他的一側,看著他絕對是下意識的動作,我不由得偷偷一笑,先前的尷尬也煙消雲散。

  「呵呵呵……抱歉抱歉……」一個身著小丑裝的人走出了陰影,手中的撲克翻動著。

  終於出現了,西索的小丑裝。

  直到走到跟前,西索才收起撲克,攥在掌心,他帶著玩味的眼神笑嘻嘻地看著我們,絲毫也沒有那種打攪了別人的歉意。

  「喲!娜娜,又見面了。」西索朝我打著招呼,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伊爾迷。那眼中熱切的慾望如果不是因為我瞭解這個人,我甚至會以為他狂熱地愛上了我身邊的人。

  「如果可以我真不想再見到你……」我小聲地嘀咕著,但心裡卻又有一絲放鬆,如果不是他的打斷,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還會做些什麼。

  「呵呵呵……娜娜不為我們介紹一下嗎?」西索用撲克遮住嘴,眼中泛著異樣的光澤。

  我無力地歎口氣。

  「這是西索。」我指著西索對伊爾迷說道,是個變態,心裡暗暗加了一句。

  「這是伊爾迷。」然後不再說話。

  伊爾迷和西索都微微有些愣住,似乎沒有想到我就這樣介紹他們,不過很快地,西索就回過神來,帶著一絲慵懶的笑說道:「伊爾迷……你看上去很強,不如——」

  「不要——」還沒有等西索說完,伊爾迷斷然拒絕。

  西索一囧,包子臉出現,手中的撲克也彷彿受驚般地灑落一地。

  看到這樣的西索,我禁不住輕笑出聲,動漫中的西索彷彿只有遇見伊爾迷的時候才會那樣沮喪鬱悶,看來果然是真的。等等——西索和伊爾迷,莫非——難道二人是現在才開始相識的?動漫中並沒有介紹過二人的相識,似乎一開始兩人就那樣熟稔,沒有想到,我竟然還能見識到這偉大的一刻。

  「為什麼?」西索的笑容有些僵硬。

  「沒錢。」伊爾迷乾淨利落的回答。

  西索的笑徹底的龜裂了。

  「錢?」西索明顯的有些無法理解伊爾迷的想法。

  「嗯,如果是委託的話,請先付錢,按照你想要的委託內容支付相應的報酬。」伊爾迷邊說邊甩給西索一張卡片,「具體的內容上面都有,請問是現在支付嗎?」

  西索接過卡片,掃了兩眼:「伊爾迷?揍敵客?原來如此,你就是那個殺手家族的啊!難怪!那麼,如果想找你打一架我應該支付多少錢?」

  「五十億。」伊爾迷自然地說著,但是我卻瞥見他嘴角上彎了一下。

  西索嘴角微微一抽。又看了一眼伊爾迷,終於從懷中摸出一張卡,遞給了伊爾迷。

  「成交。」

  伊爾迷滿意地接過卡,刷完卡後,問道:「什麼時候?」

  「現在。」西索說完臉上現出一股奇異的光澤,他興奮地舔舐舌頭,右臂高高的舉起,渾身的氣息一窒,然後又迅速地爆發。

  伊爾迷低下頭看了我一眼,只消一眼,我卻也明白了他的想法,我點點頭,走離開去。直到估摸著不會受到波及才停了下來。

  西索的戰意讓我有種毛骨悚然的窒息感,面對著一個可以用力一搏的對手,他釋放著自己所有的激情。不得不說,就這一方面來說,西索可以稱得上單純。

  念釘對撲克,究竟誰更勝一籌?

  我忐忑地看著二人,私下卻希望不會有人受傷。

  一陣風吹來,捲起漫天的櫻花,迷得人花了眼,我微微瞇眼的瞬間,兩人如閃電一般纏鬥在一起,快的看不清人影,我只能通過不時飛出場外的念釘和撲克判斷二人是否已真正動手。

  夾雜著櫻花飛舞,那紅黑相間的衣服竟也成了一副唯美的畫卷。

  我絞著手,心快提到了嗓子眼。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直到胸中傳來一陣悶痛,我才直覺,我竟緊張地忘記了去呼吸。

  終於,二人霍地分開。從我這裡看去,只能看到伊爾迷的背影。他依然挺立如初,微風帶動髮絲飛舞,亦靜亦動。

  而西索卻有如中了魔障一般,他的雙眼瞇成了一條縫,嘴角顫動著,最終不斷溢出的哼哼的聲音像是地獄的鎮魂曲。他左臂被撕開了一道很大的扣子,鮮血淋漓,他卻視而不見,滿眼都在捕捉著伊爾迷的動作。

  就在我以為他們又要開始的時候,伊爾迷忽然舉手,淡淡地說了一句:「不打了!」

  我踉蹌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沒想到伊爾迷又重複了一遍。

  西索的表情變得有些難以捉摸,他盯著伊爾迷的臉足足有三分鐘,才說道:「這個可是委託哦?莫非揍敵客家族就是這樣完成任務的?」

  「揍敵客家訓,不能和比自己強大的人交手。」伊爾迷的話語聽上去有些俏皮,逗得我一樂,心也輕鬆了起來,我慢慢走上前,在伊爾迷的身邊停了下來。

  走到近前,才發現二人的傷勢比我想的要嚴重很多,西索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不斷,血像是不值錢似的往外冒著,伊爾迷也好不了多少,再加上他穿的一身黑色的衣服,也許還有很多隱性的傷口,另外,我還發現他的右手正以一種奇怪的姿勢扭曲著,莫非是骨折了?

  心下一急,連忙從懷中掏出了一瓶大天使的慈悲,也不管這個是不是將要交給獵人協會的,拔開塞子,就要往伊爾迷嘴中灌下。

  伊爾迷握住我拿著瓶子的手,定在他胸前。然後繼續對西索說著:「我的任務是和你打一架,但是——」伊爾迷眼中閃過一道亮光,「可沒有說明是否一定要打完全場……」

  西索愣了一下,終於抑制不住的狂笑了起來,傷口中的血也滲出的更多。他慢慢止住笑,才聳聳肩:「算了,不打了。和你打一點意思也沒有,總是躲著,閃著……」

  伊爾迷不客氣地點頭:「我是個殺手,必須要用最小的傷害換取最大的成功。」說完,他掃了一眼西索身上的傷,「你身上的傷不及時治療的話恐怕後果——」

  「沒什麼!」西索皺皺眉,瞥了一眼自己。

  「我這裡有療傷的聖品,需要嗎?」

  「聖品?」西索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瓶子。

  「不錯,大天使的慈悲。」

  「哦?好像挺有意思的,一直都在聽說有這麼種奇怪的東西,沒有想到,你手上竟然也有。」西索明顯地被吊起了胃口。

  伊爾迷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子,我一看,原來是我以前給他的。他將瓶子扔給了西索,西索接過,把玩了一會,才打開瓶子,笑道:「原來這就是。不過,似乎沒有什麼特別的嘛!」

  伊爾迷不說話,只是盯著他喝了下去,看到他全身的傷口用著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然後才攤開一隻手:「五十億,謝謝惠顧!」

  西索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我也忍不住捂著嘴笑了起來。

  目送著西索像一隻鬥敗的公雞頹廢的離開,我才盯著伊爾迷:「快喝下去!」

  「我的傷沒什麼,不管它也會好的。」伊爾迷皺著眉盯著我湊到他跟前的手,將瓶子接過,就要收起來。

  這個財迷,我眼角忍不住一陣亂跳。

  「要麼自己喝下去,要麼掏錢,五十億,謝謝惠顧!」我冷著臉,這人絕對的是蹬鼻子上臉型的。

  伊爾迷看了看瓶子,又看了看我,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決定將手中瓶子中的液體一口喝下。看到他喝得一滴不剩,我才緩下臉來。

  「你不怕嗎?」我忍不住還是問出了口。

  「怕?怕什麼?」伊爾迷不解。

  「雖然我不會念力,也不懂得功夫,可是我知道西索是一個很厲害的人,尤其是戰鬥中的他,可以說他的瘋狂不顧一切真的可以毀了一切,你真的就不擔心?」

  「恩……」聽到我這麼問,伊爾迷終於明白了,他揉了揉我的腦袋,「對付這種人,我有辦法的,他以後不會再找我打架了。」

  雖然知道他說的事實,我心裡卻還是有一些難受,看著他白淨的臉上還殘留著的幾抹血紅,有些理不清自己雜亂的思緒究竟是為了什麼。

  罷了,我幹嘛這麼為他操心!他又不是我的誰?嘟嘟嘴,我決定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西索的比賽你還要看嗎?」

  「算了,該知道的已經瞭解的差不多了。」伊爾迷聳肩,不太在意的樣子。

  「哦好吧!我也不是很想去看了,本來對那些打鬥之類的事情我就不是很感興趣。」

  「嗯。票給我!」

  「什麼?你要做什麼?」我聽話地將票遞到他手中。

  「不能浪費了,他的票應該很值錢的。」伊爾迷一本正經地收好票,然後拉著我的手,朝來的方向走去。

  幸好西索已經離開了,不然我懷疑他會吐血的。

  伊爾迷,你果然有夠腹黑。


☆、Time 28

  第二天我和伊爾迷離開了天空競技場。

  路途中,在一個叫做魯特的小鎮上,我將大天使的慈悲交給了獵人協會派來接應的人溫妮。

  正當我要離開的時候,那個叫做溫妮的姑娘喊住了我。

  「娜娜!哦!我這樣叫你可以嗎?」溫妮帶著羞澀地笑容看著我。

  我點點頭,有些不解,往常獵人協會的人不都是直接拿了東西走人的嗎?

  「嗯,是這樣的。娜娜聽說過庫特群島嗎?」

  庫特?好熟的名字啊!似乎是在哪裡聽到過。

  「庫特群島是由埃珍大陸西邊沿海的一些小島嶼組成的,大大小小有五十多座,二十幾年前那裡還是一片有當地土人佔據的與世隔絕的小地方,不過,後來,一夥四處逃竄的盜賊霸佔了那裡並將那裡祖祖輩輩居住的當地居民奴役了起來。一開始並沒有引起獵人協會的注意,但是近幾年,那伙盜賊越來越放肆起來,並且一天天壯大。海洋上來往的船隻以及沿海的許多城市都受到過他們的迫害。去年,獵人協會曾派出一些有經驗的獵人去清剿盜賊團伙,但是直到現在,還沒有得到那些人的下落,恐怕都已經……上個星期獵人協會又派出了一批獵人去庫特群島,我想……」

  溫妮說到這裡,臉上的神情有些猶豫,她抬眼看了我一下,又迅速移開視線,似乎在琢磨該如何說才合適。

  好靦腆的小姑娘啊!我咂舌!

  不過她為什麼會找上我呢?

  如果是去清剿盜匪的話,那要找的應該是像金、伊爾迷那樣的人才對吧!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能做什麼呢?

  「我想請、請娜娜和我一起去庫特群島。」溫妮終於豁出去一般說了出來,然後就忐忑不安地盯著我的臉。

  「讓我去——庫特群島?」我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她,「我去了能做什麼呢?」

  「這個是獵人協會的意思,還是你的?」伊爾迷忽然出聲問道,他靜靜地看著溫妮,眸中卻是看透了一切的神色。

  溫妮臉色忽然煞白,她尷尬地看了看我,又看看伊爾迷,最後垂下了頭。

  「我……我……」看著她垂在身側緊握的拳頭,我突然有些不忍。

  「你想讓我去,是為了什麼呢?」我和伊爾迷對視一眼。

  「我是想……如果可以的話……也許……大天使的慈悲……」她吞吞吐吐說了半天,我終於明白了她的意思。

  看著她快哭出來的表情,我不由得懷疑,她到底是怎麼成為獵人的。

  大天使的慈悲……

  「我恐怕……」雖然拒絕這麼一個女孩是有些殘忍,但是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我卻不得不拒絕她。

  「這樣……」溫妮強擠出一絲笑,她聳聳肩,「我知道……我明白了,沒……沒什麼,原本我也只是想著試試看,看能不能……」

  「為什麼一定要我去呢?即使有大天使的慈悲,我卻不一定能起到多少作用。」我歎口氣,心裡悶悶的。

  「清剿盜賊不是那樣容易的,即使是獵人,也不能保證一定可以平安無事。但是如果有大天使的慈悲的話,至少——至少很多人不會因為沒有得到及時的救治而白白付出性命了。」也許是明瞭了結局,溫妮顯得放開了許多。

  看著那對真誠的眸子,我忽然想,這個姑娘的善良也許就是她能成為獵人的一個很重要的因素吧!

  看了一眼伊爾迷,我終於下定了決心:「溫妮,你能聯繫上尼特羅會長嗎?」

  溫妮不解地眨眼:「可以是可以,但是——」

  「如果尼特羅會長願意僱傭揍敵客的人作為我的保鏢的話,那麼我願意同你去那個庫特群島。」

  我微笑著說,我也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了。如果盜賊那樣囂張的話,尼特羅必定也會有自己的考量,我相信他應該也是考慮過我的,今天借這個機會,如果尼特羅同意的話,也算是給了他一個面子,即使他沒有同意,我的良心也算安了。

  溫妮似是有些驚訝,她略微激動地拿出手機,然後走到一邊開始聯繫會長。

  我則是對著伊爾迷不贊同的眸子,搖搖頭。

  「有你做保鏢的話,我的安全應該無慮,反正現在也沒有什麼事情,你還能賺一筆外快,何樂而不為呢?」我故作輕鬆地拍拍他的肩膀,「再說尼特羅那個老狐狸,說不定捨不得花錢呢!」

  很快地,溫妮結束了通話,看著她紅彤彤的臉,我明白,尼特羅必定是同意了。至於價錢的問題就讓伊爾迷和那隻老狐狸協商吧!不知道他們究竟誰能佔到便宜呢?我偷偷樂著。

  從這裡去庫特群島正好順路,我們先坐飛艇到了埃珍大陸西岸,然後乘船到了獵人們駐紮的叢林。

  一個大鬍子的男人從林中走了出來,他看著我們,先是一愣,然後看到溫妮的時候露出一個豪爽的笑容。

  「溫妮,你怎麼來了?」

  「彼得,我們是來幫你們的。」溫妮開心地笑著,一雙褐色的眸子彎成了月牙。

  「幫?」彼得詫異地看著我們,「溫妮,你的能力似乎——」

  「不,不是我,是她——」邊說邊拉著我向前,「你猜她是誰?」

  彼得摸不著頭腦地左看看右看看,終於不好意思地默默後腦勺,咧著嘴笑道:「溫妮,別賣關子了。快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得到會長的同意了嗎?」

  「就是會長讓我們來的。」溫妮笑咪咪地看著彼得,「有她在,你們一定會成功的。」

  我忍不住抖了一下,我從來不知道我還有著勝利女神的品質。

  「她就是那個為我們提供——」還沒等溫妮說完,我急忙摀住她的嘴巴。邊笑著對彼得點點頭:「你好,我是娜娜?李,他是伊爾迷。很高興認識你,我們這次是來幫忙的。」

  「哦,你好!」彼得愣愣地點頭。

  對溫妮使了個眼色,我才放開手。

  「那麼,請問我們是否可以到駐地稍作休息?具體的事宜我們可以等到了那裡再說。」

  「好!」彼得在前面帶著路,溫妮緊跟身後,而我和伊爾迷則稍稍落後一些。

  我攀上伊爾迷的胳膊,輕聲說道:「我有些後悔了。」

  伊爾迷看了我一眼:「是你自己做的決定。」

  「我知道……」我呢喃著,「只是突然有些害怕了。」

  來的時候並沒有想那麼多,但是現在想想,如果見到了那些血腥的場面,我真的能鎮定自若嗎?現在只是想想,我的身體就禁不住的顫抖,如果——

  手上忽然一緊,伊爾迷掌心的溫熱傳了過來。「你到底在害怕什麼?」

  我該怎麼說呢?說我害怕打打殺殺,害怕血肉橫飛?他不會理解的。我們畢竟是兩個世界的人啊!

  走到林中的駐地,只花了十幾分鐘的時間。一大片空地上,十幾個巨型的防雨帳篷矗立在那裡。

  現在正值中午,帳篷外並沒有多少人,可能是躲在帳篷裡享用自己的午餐吧!

  彼得將我們帶到一個略顯小的帳篷外,撓撓頭,微赧地說道:「現在空的只剩下這裡了,你們先將就一下,我去問問拉爾,看能不能……」

  我拉開帳篷上的小門,走了進去,裡面雜亂地擺放著許多東西,人進去也堪堪只有個站腳的地方。原來這裡是一個小型倉庫。

  「沒關係的,就這樣吧!稍微收拾一下,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我拍拍手上的灰塵,不太在意地說道,「只是——」我看了一下空闊的位置,似乎只夠一個人睡覺,擠一下也只能住兩個。

  溫妮像是想到了什麼,立刻說道:「我去和小蘭擠擠就好了。這裡就留給你們了。」說完朝我眨眨眼。然後拉著彼得快速地離開了。

  我囧然地看著她火燒尾巴似地離去,呆呆看了一下伊爾迷。他黑亮的眼睛眨了眨,似帶著幾分笑意。

  可還沒有等我弄明白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溫妮又迅速地奔跑了回來,喘著粗氣對我們說道:「我……忘記……午餐……彼得……送……」

  我拍拍她後背,然後接過她遞過來的袋子,溫妮露出羞澀地一笑,然後又急匆匆地跑開了。

  「她——」

  伊爾迷聳聳肩,走進了帳篷,掃了一圈後,迅速地收拾起來,沒多大一會兒,一處比較寬闊的空地出現在我們眼前,我從那堆物品中找出一塊毛毯,鋪在了地面上。然後將溫妮給我的袋子打開,將裡面的食物拿了出來。

  盤腿坐在毛毯上,我拿起一塊金燦燦的麵包,咬了一口。

  「早知道應該採購一些吃的東西。」好不容易吞下最終那塊乾硬的麵包,我急忙拿起一瓶水,猛灌了幾口。

  伊爾迷倒是無所謂地優雅卻又迅速地吃著嘴裡的東西。聞言,只是挑了挑眉毛。

  「伊爾迷知道庫特群島的那伙盜賊嗎?」

  「聽說過,媽媽接過有關的委託。」伊爾迷想了一下,說道。

  揍敵客家果然是什麼樣的委託都接受啊!

  「他們真的像是外界說的那樣殘忍暴虐?」不知道為什麼想到了幻影旅團,都屬於盜賊,應該是有著本質的區別吧!

  伊爾迷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答道:「等你見到了就明白了。」

  「伊爾迷,為什麼……」為什麼會在我的身邊,雖然我告訴自己不要去在意,可是我卻沒有辦法忽略他的存在。

  那雙美麗至極的黑眸。

  那片溫潤醉人的唇瓣。

  那個堅實給我安全感的懷抱。

  雖然現在我還不明白那些究竟說明了什麼,但是我卻無法再告訴自己不要在意。

  他已經走進了我的眼裡。

  伊爾迷只是揉了揉我的頭頂,沒有說話,但他的眼中,同我一樣,多了幾分迷惑和不確定。


☆、Time 29

  夜。

  星空璀璨,萬里無雲。

  濕熱的氣候讓帳篷裡的人都走了出來。除去那些需要巡邏和守夜的,將近二十個獵人圍著篝火聊著天。

  那裡面只有三個女性,包括溫妮在內,還有兩個年輕的女子,一個黑頭髮,金黃色眼睛,有些胖乎乎的,臉上帶著溫暖的笑容。另一個則是碧綠色的頭髮和眼睛,瘦小幹練。

  溫妮和那個胖乎乎的姑娘聊著天,而另一個則是望著篝火出神,手下意識地撥動著火苗。

  等我和伊爾迷到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番景象,每個人似乎都很開心,一點也看不出一場惡鬥即將來臨時的緊張和壓抑。

  溫妮朝我招招手,示意我們坐過去。

  「彼得呢?」我坐下後問溫妮。

  「哦,今天是輪到他巡夜了。你別看他大老粗一個,他可是偵查警戒的好手呢!」溫妮話語中透露出驕傲的神色,她遞給我一塊烤好的兔腿,然後又翻動著另一塊。

  我看了看手中那塊已經被烤的油燦燦散發著撲鼻香味的兔腿,又轉手將他遞給了伊爾迷。

  伊爾迷沉默地接過,吃了起來。看著我們的互動,溫妮只是捂著嘴巴笑著,然後又在那個胖乎乎的女孩耳邊悄聲嘀咕了幾句,然後兩人都一副恍然大悟的臉色看著我笑。

  我莫名其妙地寒了一下,卻不知道為什麼,卻發現伊爾迷竟然有些不自在起來,她們究竟嘀咕了些什麼?伊爾迷聽到了?

  「這個是小蘭,也是獵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溫妮笑咪咪地介紹著,「這個是娜娜,那是……伊爾迷先生。」

  「你好!」小蘭伸出手,和我的握了一下,又朝伊爾迷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你的事我聽小蘭說了,謝謝你能來幫忙!」小蘭的聲音中有一種安定的東西,聽著會讓人的心不由得平靜下來。

  「那個是布蘭卡。」溫妮指了一下那個還在出神的女孩子,然後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說道,「其實我挺怵她的,她——有點怪怪的。」然後又好像想到了什麼似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巴,一臉沮喪。

  小蘭不贊同地笑笑。

  「啊!你知道嗎?我聽彼得說,會長聯繫過金?富力士,他很有可能也會來的哦!如果他來了,我們一定會成功的。啊!我忘記了,娜娜知道金的吧!那個傳說中的獵人,聽說他前段時間發現了魯魯卡文明遺跡,還制定了遺跡的修復和維護辦法。還有還有,他還確立了雙頭狼的繁殖方法,真的是好厲害呢!啊!我還聽說——」

  「溫妮——」小蘭打斷溫妮的喋喋不休。

  「啊!不好意思,我說著說著就——」溫妮臉上一紅,囁嚅著不說話了。

  我「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真是很可愛呢!

  說到金——還真的是有一段時間沒有他的消息了。他也會來嗎?

  等等。

  庫特盜賊團——金——今年是1996年。

  我竟然忘記了,獵人中被金毀滅的盜賊團不就是庫特嗎?難怪聽上去那樣熟悉。想到這裡,我不由得輕笑了一聲,有些懷念的感覺,那是獵人中唯一給我溫暖和安全感的男人。不知道這次見到他會發生什麼。

  沒有同溫妮他們說我和金相遇的事情,有些事情還是只有自己知道就可以了。

  「今天很熱鬧!」越來越多的人站了起來,有些還跳著不怎麼和諧的舞蹈,看上去雖然有些怪異,但卻能讓人感受到那種單純的快樂。

  「嗯!難得的可以放鬆一下,就讓大家高興一下,畢竟後面——」溫妮收斂了笑臉,臉上帶著一層郁色。

  小蘭拍拍溫妮的肩膀,將她拉到自己的懷中。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溫妮眼眶有些濕潤,她握住小蘭的手,定定地看著我:「這一次一定不會……」

  「是的!這一次大家都會平安地回去!」小蘭柔和地聲音淡淡地縈繞在耳邊,吹散了突來的傷感。

  接下來沒有人再說話,我們靜靜地吹著風,感受著其他人的熱情。

  夜更深了,大家也散去準備休息了。

  回到小帳篷,就在我還在糾結同伊爾迷商量睡覺的問題時,小蘭忽然找了過來。

  我心下瞭然,也許是跟溫妮有關吧!點點頭,我們一前一後走了出去。

  「先要說句抱歉,溫妮將你的事情告訴了我,我想你一定是不想太多人知道的,畢竟——」小蘭溫和地說著,雖是歉意的話語,卻不會讓人感到卑微。

  「沒事,溫妮告訴你一定是很相信你的,她相信的人我也信得過的。」

  「溫妮是個好孩子。單純善良,見過她的人沒有不喜歡她的。協會裡很多人也是因為這個很照顧她。但是我初次見到她的時候卻不是這樣的!」

  小蘭似陷入了回憶中一般,說著:「那是去年的時候,溫妮那時剛剛得到獵人證沒有多久,獵人協會得到了清剿盜賊的獵人全部犧牲的消息。那時候的她絕望的差點就輕生了,一開始我還不理解她的異狀,後來才知道先前的那批獵人中有她的父母還有唯一的哥哥。」

  難怪,那時候的溫妮會那樣激烈!遭到我的拒絕又會那樣的絕望。

  「真的很謝謝你能答應溫妮,溫妮並不清楚獵人協會的事情,當然也不會知道你背負的那些,謝謝你能理解她並答應前來。」小蘭真心地道著謝。

  我搖搖頭,理解歸理解,如果當初我知道了這些,恐怕首先還是會拒絕的吧!這就是我,其實歸根究底還是一個很自私的人。

  「其實我也幫不了什麼忙,我也只是能減輕一些大家受到的傷害,即使是我,也並不能讓死人復生的。」

  「那樣就足夠了。」

  我們對視一眼,笑了。

  和小蘭道別後,我回到了帳篷裡,伊爾迷已經打好了地鋪,不到兩米寬的地鋪看的我一愣。他已經佔據了地鋪的一邊,聽到我進來,大大的貓眼睜開了。

  好快!

  我抽了抽嘴角,默默地掀開毛毯,鑽了進去。記得以前連和他住一個房間都會很不自在的,但是現在卻能和諧的睡在一個地鋪上。

  「伊爾迷,你說我是不是很自私,其實我當初是真的想要拒絕溫妮的,即使後面答應了,卻也是出於自己的考量!」我閉著眼輕聲地說著。

  「自私不好嗎?」

  「也許吧!」伊爾迷真的很不會安慰人,可是他的話卻讓我放鬆了起來,沒錯,人生是我自己的,就是自私一些,又有什麼關係呢。

  我的手悄悄地在毛毯裡摸索著,終於尋到了他的手。

  他的睡姿真的很好,雙手擺放在身側。將自己的手嵌入他的指間,合攏。感受著他慢慢合實的手,我笑了。

  「我睡姿很不好的。」我忽然有了逗趣的念頭,側著頭,看著他的側臉。

  「嗯,我知道,你會蹬被子,還會打呼嚕磨牙,有的時候還會說夢話。」伊爾迷轉頭,視線對上我的,一本正經地說。

  我一噎,頭上一片黑線:「你胡說,我才不會磨牙呢,你才說夢話。」

  「原來真的會打呼嚕啊!」伊爾迷若有所悟地點點頭。

  「你——」原來他在耍我。我氣呼呼的攥緊了手,懲罰似地使勁捏他。

  他嘴角勾了一下,忽然湊到我面前,鼻尖對鼻尖。

  「不想睡覺嗎?」

  被他呼出的氣息迷惑了一下,我臉一下子燙了起來,猛的轉頭,閉上眼睛。

  「睡覺!」

  可是心裡卻如打鼓一般地響個不停,原本還殘存的幾分睡意也被攪了個精光。

  忍不住歎了口氣,我抱住他的胳膊,又蹭了兩下,強迫著自己慢慢入睡。

  夜,還很長。

  第二天,天還沒亮,我就被帳篷外的響動驚醒了。

  朦朦朧朧地睜開眼,才發現自己竟窩在了伊爾迷的懷中,一雙手還牢牢地揪著他衣服的前襟!揉揉眼睛,我衝著早已經醒來的伊爾迷道了聲早。

  「外面好吵啊!」我懶懶地坐起身,腦袋還是有些沉。

  「有人闖進了駐地。」伊爾迷說話間已經起身,打理好一切。

  「闖入?難道是盜賊?」我有些反應不過來,難道戰鬥就要開始了嗎?

  「不是!」

  我的動作一頓,不是盜賊?還會是誰!

  「你認識的人。」伊爾迷的話音有些高深莫測。

  認識的人?會是誰?

  收拾好床褥,我打開了帳篷的小門。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幾個獵人圍在一起,藉著黎明的第一道曙光,我隱約看見溫妮也在其中,便拉著伊爾迷走了過去。

  「溫妮,發生什麼——」我還沒有問完,就知道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誰了,那個經典小丑裝的男人正扭著腰笑咪咪地看著我和伊爾迷,看見我看他,朝我勾勾嘴角:「啊哈!人生果然是充滿了意外和相遇呢!」

  除了他以外的每個人都抖了抖,有幾個還看著我,那眼神似乎在問,你怎麼會認識這種人?

  「喲,小伊也在吶!要不我們再打一場吧!」西索玩著手中的撲克朝伊爾迷挑挑眉毛。

  「100億,謝謝!」伊爾迷伸出手,面無表情地說著。

  「呃!呵呵呵……」西索有些沮喪地動動肩膀,「還真是冷淡呢!」

  「你怎麼會在這裡?」他的不按牌理我已經差不多習慣了,可是還是納悶他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為什麼呢?呵呵呵……你們為什麼也會在這裡呢?」西索不答反問。

  「我們是接到獵人協會的委託。」

  「哦!原來如此,那麼這的所有人應該都是接到了委託吧?」西索若有所思,「這麼多人聚在這裡會是為了什麼呢?莫非——盜賊?」

  如果他不是因為盜賊的原因來的,那麼我不得不承認他的推斷很厲害。

  「那你呢?」

  「我?如果說我是來旅遊的呢?」西索收起撲克,向我走近兩步。

  「騙人!」我咬牙看著他,這人絕對是來找架打的。

  「嘻嘻嘻……本來是感覺到這裡可能會有比較成熟的果子的,不過,既然現在有更好玩的事情了,那麼——」西索笑咪咪地舒展一下身體,「我先走了,時候到了記得通知我一聲哦!娜娜,我的號碼還是那個,沒有變的。呵呵呵呵……」

  目送著他離開,所有人的臉上都現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娜娜,你怎麼會認識那種——他的!」溫妮一臉詫異,帶著幾分好奇,我估計她本來想說變態的,但是可能顧及到我們熟識,愣是中間給拐了過去。


☆、Time 30

  聞言,已經抬腳要離開的人頓時停住步子,豎起耳朵。

  「呃……」我猶豫了一下,有些尷尬地笑笑,「其實我們不熟的,只是見過兩面而已!」

  溫妮有些失望地點點頭:「這樣啊!」

  「嗯,對了,他是怎麼進來的?」我記得駐地的周圍都是有人巡邏才對的啊!

  「聽說是打傷了出聲警告的人,然後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他身上的氣很強大也很詭異,所以其他人才並沒有繼續阻攔的,如果是因為誤會啊什麼的能勸他離開最好了,畢竟現在是非常時期。」溫妮解釋著。

  周圍的人漸漸地散去,溫妮朝我笑了一聲,也轉身離開了。只留下我和伊爾迷。

  「伊爾迷,你說他到底是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可能是跟著我們來的!」伊爾迷托腮想了一下,「曾經有幾次,我感受到他的氣息,不過沒有什麼惡意,也就沒有在意了。」

  「他不會還是想要找你打架的吧?」我汗。

  「應該不會,那種氣場不像。」伊爾迷的眼睛晶晶亮,一閃而過的所悟,「除此之外,還有幾道陌生的氣息,也許……」

  「陌生的氣息?」一直都覺得很神奇,會念的人究竟是如何感知他人的氣息和存在的呢?尤其是殺手,那種感知的力量應該會更加微妙才是的。不同於海德教授給我的,那種真正運用到實踐中的才是我最感興趣的。

  「沒什麼,最近不要單獨活動,盡量待在我身邊。」

  難得看到伊爾迷這樣認真的神色,我差點忘記了,在這裡,他是我的保鏢。一個殺手保鏢,心裡有些暖暖的,點頭應了一聲。

  這樣子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多久,一天晚上,溫妮帶著快要崩潰的神色找到了我。

  「娜娜,幫幫我!」她哽咽著,似是馬上就要哭出來。

  「怎麼了?」我放下手中消遣的小說,站起身。

  她只是捂著嘴,眼中溢出無盡的悲傷,身體顫抖的像是秋風中的落葉,我真的擔心她下一刻就會暈倒過去。

  這時候,小蘭也奔走了進來,她看到悲痛的溫妮,稍稍放下了心,但是那眉宇中仍是無法抹去的悲傷。

  我扶著溫妮坐了下來,才走到小蘭身邊,壓低聲音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欲言又止地看看我,歎了一口氣:「是彼得。」

  彼得?那個大鬍子的男人?

  「他?」

  「你去看看吧!如果可以——」小蘭咬住顫抖的唇,又撇過了腦袋,她放輕腳步走到溫妮身邊,伸出手,摟住了她。

  溫妮爆發出一聲絕望的怒吼,然後抽泣著,那隔著水簾的眸子迷濛的看著我,似乎只是看著我,就能找到一線希望。

  「伊爾迷。」我無措地看向伊爾迷。

  他朝我點點頭,然後橫抱起我,出了帳篷,走向最亮的那座帳篷。

  帳篷門口站著幾個人,神色各異,但是無疑的,都是悲傷地。

  我扯了扯伊爾迷的衣袖,他輕輕地將我放下。然後牽起我的手,支持著我走進了帳篷。

  空氣。

  壓抑的令人窒息。

  幾個沒有怎麼說過話的獵人安靜地站在那裡,猶如雕塑一般。看見我們進來,也只是抬了一下眼睛。

  那裡,燭火的光芒下,一張地鋪上躺著一個安靜的男人。

  一動不動的,滿臉地鬍子糾結在一起,臉上有些猙獰,眼睛暴突著。

  一條斷腿擺放在他原本腿的位置,血肉模糊地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兩條胳膊從肘部缺失了,那斷痕,竟似被人硬生生撕扯下來一般,他的身上也有著數不盡的傷痕,焦黑,血已經不再流淌。

  即使已經看過一次類似的情景,我的心還是止不住狂跳了起來,胃裡翻江倒海,我趕緊移開視線。

  他已經死了。

  這個有著爽朗笑容的男人就這樣去了。

  我死死地抓著伊爾迷的手,幾分鐘後,我歎了一口氣。

  大天使的慈悲究竟能做到什麼程度,我並不清楚,獵人協會的研究還在繼續著。我忽然想到了來之前小蘭的話,也許,我能做的只有這一點了吧!

  放開握著伊爾迷的手,我走上前幾步,蹲了下來。從懷中掏出了一瓶大天使的慈悲,藉著彼得微張的嘴,倒了進去。

  一分鐘後,當所有人看著已經恢復如初的那個彼得,都瞪大了眼睛。

  我將手附在他的眼睛上,輕輕地合上了他的雙眸。

  他看上去就彷彿睡著了一般。

  只是,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永遠也醒不過來了。

  「謝謝!」一個高壯的中年男人沙啞的說著,我記得他是這次清剿的負責人,叫做約翰。

  我搖搖頭,藉著伊爾迷的力量站了起來。

  然後又從懷中掏出了幾瓶大天使的慈悲,遞給了約翰。

  「口服或者外用都可以!」

  我不想再待在這裡,如果說上一次因為是陌生人我可以很快地平靜了下來,但是這一次,我卻無法繼續淡然下去。

  那個彼得,應該是溫妮喜歡的人吧!我應該早點看出來才對的,如果我早點將大天使的慈悲給了他,也許——

  但是世上並沒有什麼也許!

  駐地一片寂靜,往日的喧嘩此刻已經不見。

  我拉著伊爾迷走進了環繞著駐地的林中。

  月亮很大,顯得冷清,寂寥。彷彿半邊天都被籠罩其中,這也是這個世界讓我驚訝的一點。那皎潔的月光映襯著伊爾迷的臉,像是渡上了一層銀色。

  我輕輕地拉起他的手,果然,上面留下了指甲的痕跡,皮已經破了,四個深深地印痕帶著血絲鑲嵌在他的手背上,舉起那隻手,放到了嘴邊,我輕輕地伸出舌頭,舔舐著。

  血的味道在我的嘴裡擴散開去,腥甜的。

  「伊爾迷,你說會留下疤痕嗎?」我抬眼看他,又將他的手放到胸前,另一隻手輕輕地摩挲著。

  「應該不會。」伊爾迷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著我的嘴唇。

  可是我卻希望能留下一些什麼,即使不能在他的心裡,也可以在他的身上。放開他的手,我走上一步,環著他的腰身,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直到這一刻,我終於我明白了,原來我愛著他。更加明白了以前為什麼想要逃離他的身邊。他是一個殺手,而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甚至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我有什麼資格擁有他呢?害怕靠近他,更害怕愛上他。我能做的只有逃離。可是現在——

  我還能逃的了嗎?

  我不清楚他的想法,愛與不愛都讓我傷悲。

  也許——就這樣子吧!

  珍惜每一刻就好!

  至於我的愛,我的想法,就讓它深埋我的心底。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抬起頭。

  「今天的事感覺有點……」我拋開腦中的那些傷感,集中注意力去思考那些我終於感覺不對勁的地方,「彼得……我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剛才雖然沒有意識到,但是現在想想,卻越來越覺得事情的怪異。

  獵人駐紮在這裡是一件很機密的事情,而庫特盜賊佔據的群島離這裡卻有著相當大的距離。先不說那伙盜賊是否察覺到這裡的存在,但是就彼得而言,那個忠厚老實的人絕對不可能主動去盜賊的巢穴,挑起他們的怒火,更搭上自己的性命。而那群盜賊更不可能突然地襲擊這裡卻只殺害了一個巡邏的獵人。

  伊爾迷定睛看了我片刻,然後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很眼熟的東西。「這是從他的脖頸上拿下來的。」

  我沒有去問伊爾迷何時注意到的這樣東西,因為我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個我絕對不可能認錯的東西吸引住。

  一根天線。

  而且是俠客慣用的。

  幻影旅團。

  一切都對的上了。

  「這上面有我感知到的氣息。」伊爾迷將那根天線放在我的手心裡,然後拉著我走出了林子,向著我們自己的帳篷走去。

  「我……知道這東西是誰的……」我極力克制著自己的呼吸,他們也到了這裡,他們——難道這就是命運?

  「伊爾迷聽說過幻影旅團嗎?」我將手心裡的天線收起,放在了口袋裡,那東西只是拿在手裡,都會灼燒著我的皮膚。

  「嗯,聽說過,和媽媽一樣都是從流星街出來的。有很多人都委託過關於他們的任務,只不過因為資料不全,沒有接過。你——見過他們?」

  我點頭,將自己與幻影旅團碰面的經過以及金的事情粗略的說了一遍,只不過略去了他們的能力,那些我本不該知道的東西。

  「他們知道你的能力嗎?」伊爾迷聽完我的話,問道。

  我搖頭,我並沒有在他們面前暴漏過自己的能力,對於這一點,我還是很開心的。

  「那應該不是為你而來。」伊爾迷點點頭,「真是可惜,不能讓獵人協會多加點保護費了。」

  我原本感動的心情因為這一句話徹底冷了下來,滿頭黑線地看著他。看著他的無辜的黑眼睛,我的不滿似打在了棉花上。

  「不知道他們來了幾個人,如果是針對獵人的恐怕事情沒有那麼容易解決。」

  「應該不會,他們的目標更像是另一邊。」

  「你是說,黑吃黑?」

  「嗯,盜賊的本性,無非就是掠奪,庫特盜賊這幾年掠奪的財務數不勝數,其中更不乏一些世界上罕有的奇珍異寶,幻影旅團注意到他們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更重要的是現在正好有一個機會,可以讓他們既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又可以不會付出太多的犧牲。」

  原來這就是獵人版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走到了帳篷門口,我卻有些心怯。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溫妮,那個已經脆弱的不堪一擊的孩子。

  「他們走了。」伊爾迷打開門,走了進去。

  「……」我默默地跟在他後面,看向那二人原本坐的位置,心一抽一抽的,像是被什麼揪住。

  躺在地鋪上,腦海中一幕幕迴盪的卻還是溫妮無助的哭泣吶喊,以及那一具永遠都不會在笑的軀體,越不去想,腦海中的影像卻越是清晰。身體慢慢的僵硬、冰冷,額上沁出了大滴大滴的汗珠,這一切就像是噩夢一般糾纏著我。

  直到身體的某一處忽然傳來一陣刺痛,我才欣慰地露出一個解脫了的笑容,真正陷入了沉睡。

  一夜無夢。


☆、Time 31

  早上還在酣睡中的我被伊爾迷搖醒了。

  看著眼前放大的臉,我一時不明所有。

  「他們開始行動了。」

  「行動……」我晃晃腦袋,行動?我猛地睜大眼睛,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那些獵人決定今天就去庫特群島。」

  「他們……瘋了……難道沒有人阻止嗎?」我難以置信地驚呼。

  我跌跌撞撞地爬起來,衝了出去,果然,空地上已經聚集了相當數量的人,平日裡見過的沒見過的此刻都聚集在一起,我看不清他們的表情,只能看到一個個肅穆的背影。人群中,小蘭扶著溫妮站著,那背影是那樣的蕭條,彷彿一朵嬌艷的話迅速地枯敗了。

  我擰著眉,不是我想多事,只是這個時候出擊,不管怎麼想都是不利的啊!

  伊爾迷卻拉住我的胳膊:「你阻止不了的!」

  是的,我沒有辦法阻止,他們中並不乏理智的人,如果連他們都阻止不了,區區的一個我又能怎麼樣?同伴的慘死像是一塊巨石壓在了他們每個人的心上,這已經不能用單純的圍剿可以說明的,接下來的事情很可能比報復還要狠戾。可是我的心卻沉甸甸的,這一去,很可能就是萬劫不復。

  庫特盜賊,幻影旅團,哪一個都不是好相與的。

  對了,我怎麼忘記了他。

  我急忙掏出手機,翻開電話簿,看著裡面那幾個孤零零的號碼,我現在真的非常慶幸,並沒有因為意氣用事將他的號碼扔掉。

  「嘟嘟……」響了幾聲後,一個懶洋洋地帶著幾分性感的聲音響起。「喲!」

  「我是娜娜,你現在在哪裡?」

  「是娜娜啊!終於想起我了嗎?呵呵呵……」

  「少說廢話,你現在在哪裡?」我焦急地問。

  「在哪裡,在哪裡呢?我正在床上……呵呵……」

  我氣息一窒,忍住破口大罵:「不管你在哪裡,趕快到你上次闖入的駐地這裡來——啊,直接去庫特群島就好了。」

  「恩哼……莫非是要開打了?」西索的聲音中添加了一絲興奮,我可以想像到他舔著嘴唇的動作。

  「沒錯,不過,我請你去,是有別的事情。」

  「哦?娜娜別忘記了,無趣的話我可是會——」

  「絕對不會讓你失望地,絕對會比庫特群島的那群盜賊更讓你興奮地。」

  「呵呵呵……希望如此,那麼我可真的去了,如果不能讓我滿意的話,那麼小伊我可就接收了啊!呵呵……」我忍住扔掉電話的衝動。

  「你做夢!」狠狠地掛斷電話,我無力的看著伊爾迷,喃喃道:「只希望他多少能幫上點忙……」

  「……」伊爾迷低頭看著我。

  「那麼我們也去吧!」我看了一眼已經準備開始行動的獵人們,將目光定在伊爾迷身上,再一次感歎人生的無奈,我幹嘛要主動趟進這攤渾水裡啊!

  伊爾迷不贊同的看著我:「你去了也沒有用的!」

  「我不需要到戰場上,只要旁觀就可以了。」我真的很怕再見到那樣的情景,即使可能我去了也沒有什麼用,但是我卻不能不去,與其說是為了救人,不如說是為了自己的心理好過一些。呵呵!這就是我的虛偽啊!我不敢讓伊爾迷知道的——我的陰暗。

  戰爭往往比人能想像的更加殘酷!

  雖然這也許還稱不上是一場戰爭。庫特群島從遠處看去,就像是沙盤上的幾塊石子一般,那樣的渺小,卻又真實的存在。但是站在了跟前,卻發現先前的一切都是夢幻,海浪激流磅礡咆哮著,擊打上已經經過萬千沖刷的石巖,那樣的猛烈,似要不死不休。

  約翰帶著幾近所有的獵人分別乘上了七艘小船,在那裡面,我看到了溫妮和小蘭。

  震驚之下又是感慨,仇恨真的可以讓人失去所有的理智嗎?

  伊爾迷扶著我坐上了一艘小船,當坐下來,我才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伊爾迷,你會划船嗎?」

  那一剎那,我似乎看到他的嘴角抽了一下,但是又很快地隱去,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放心,我會游水的!」伊爾迷摸摸我的頭頂說著。

  啊?我瞪大雙眼,問題是我不會啊!

  伊爾迷沒有等我再多說什麼,已經抓住了船槳,劃了起來,看著那架勢,應該是練過的,我跳上嗓子眼的心也慢慢回到了原位。

  小船在蔚藍的海中向前行著,伊爾迷跟著前面的那些獵人的船隻,卻又刻意保持了大約五十米的距離。

  繞過那些礁石,划行了大約半個小時,前面的那些船隻停了下來。伊爾迷也轉了下船槳,劃到一座比較大的礁石處,然後將繩子繫在了一塊結實突兀的岩石上。

  然後伊爾迷抱著我跳上了那座礁石,站在礁石上,我發現不遠的前方是一座比較大的小島,島上濃郁一片的都是那種經常見到的植物,在那些植被的遮掩下,幾座建築物的菱角露了出來。島嶼的一處,幾艘看上去像是海盜船的船隻停靠著,隔得太遠,我看不清島上還有船隻上人的活動,只能依稀辨認著有人影在動。

  到底怎麼樣了?

  是否已經——

  正在我胡思亂想間,一陣劇烈地爆炸聲傳了過來。驚得那平靜的海面也泛起了波紋,我抬眼看去,看見一艘海盜船上著起了火。那火勢突然爆發出來,不過瞬間,一艘船就沉下了海面。

  我目瞪口呆地拽著伊爾迷的袖子:「究竟發生了什麼?」

  「獵人已經開始行動了。一個人用念力炸了海盜船。」

  這個難道說就是傳說中的挑釁?

  「盜賊呢?」我焦急地問,為什麼沒有盜賊的動靜呢?

  「還沒有出現。島上恐怕沒有人,或者——」

  或者——

  我心一沉,陷阱——也許只有這一個可能了。

  那些獵人能注意到這點嗎?那樣衝動的他們……

  持續的爆炸聲傳來,我的心也在這連續的「轟隆」聲中起伏著。

  這樣的震耳欲聾的響聲持續了約莫有十分鐘,才停了下來。再一眼,那島嶼已經被破壞的面目全非,那幾艘海盜船也完全消失不見了。

  船上的獵人也有大半上了島嶼,人群過去,大片的樹木繃折,露出了那幾座用巨石堆成的建築,巨大的焦黑石塊上佈滿了白色的劃痕,即使距離這樣遠,我還是能看的一清二楚。

  「現在怎麼樣了?」

  「那些上了島嶼的獵人消失了。」伊爾迷平靜地說出讓我駭然的話。

  「消失?」

  「嗯,進了建築物以後,就沒有他們的氣息了。」

  「那怎麼辦?」我心如火燎,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就這樣——

  「不一定就是死了。那建築物裡可能有陷阱。」伊爾迷扶住快要掉進海裡的身子,「而且——」

  「而且什麼?」

  「我感覺到了別的人的氣息。」伊爾迷盯著那些建築,「有一個人很強,他也進去了,如果也是獵人的話,那麼應該問題不大了。」

  很強?

  會是誰呢?

  剩下的那些還在船上的獵人似乎也開始急躁起來,我看到有些人衝動的想要靠上岸去。

  怎麼辦?難道真的看著他們無辜送死?

  「來了——」伊爾迷忽然說道。我順著他的方向看去,那座島嶼上正對著我們的方向出現了幾個人影。

  那醒目的黑色皮草隨風飄舞,他的後面還站著三個人,我瞇著眼睛看了許久,終於確定是幻影旅團。

  庫洛洛?魯西魯,俠客,飛坦,另一個應該是派克。

  隱隱約約之間我感受到一股視線的注目,然後就看到幻影旅團的四人朝著建築走去。

  不知道究竟過了多長時間,直到我脖子已經開始僵硬的時候,那幾座建築開始了陣陣的轟鳴,然後我看到了有如地震一般的景象,房屋坍塌,地面裂開。一陣強烈的光芒從破損的建築物中射出,然後又恢復了一片寂靜。

  「伊爾迷,我們過去吧!」我拉拉伊爾迷的手,我實在無法乾等在這裡,伊爾迷露出一個「果真如此」的眼神,然後攜著我跳上小船,看著那島嶼離我越來越近,看到那些船隻上的獵人似是注意到了我的存在。

  慢慢地靠近那些船隻,我看到了被小蘭緊緊抱住的溫妮。

  「到底怎麼樣了?」我問著小蘭,現在這裡也就她是最理智的吧!

  小蘭搖搖頭,看著那些毀壞的面目全非的建築說道:「我們有二十二個人被困在了裡面,到現在還不知道……」

  正在她說話間,島嶼上傳來了動靜。我看到一塊坍塌的地方石頭被猛地彈開,然後一個——不,應該是一個肩頭扛著兩個人的人從廢墟中走了出來,待看清了那張臉,我驀然一喜。

  「金——」然後急忙跳上岸,衝著金的方向跑了過去。

  「娜娜,你也在這裡啊!」金輕輕地將肩上的人放在地上,然後衝我笑了笑。

  我看著被放在地方的那二人,臉上一片模糊,身上也殘破不堪,只是大概還能辨認出來是我認識的人。

  「他們?」我皺著眉看向金。

  「啊!那些建築物都是陷阱,裡面聚集了一些盜賊,操縱機關,可惜我來的還是晚了,還是沒有來得及阻止。」

  「那那些人呢?」

  「大部分已經……」金的神色有些黯然,然後拍拍我的肩膀,「我先下去救人了,等會再說吧!你看能不能——」金略有遲疑地看著我,我一瞬間明白他的意思。

  朝他點點頭,說道:「你去吧!」

  金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然後轉身又下了廢墟。

  我看著地上的那二人,有些犯難,我將身上所有的大天使的慈悲都交給了約翰。

  蹲下身,我揉揉太陽穴,然後拚命地回憶那些傷悲的的事情,漸漸地眼睛酸澀,鼻子也開始酸痛。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眼淚流到一人的臉上,慢慢地,匯成一條線淌進了嘴中。

  不知道自己究竟流淌了多少淚水,只知道,看著那二人慢慢醒轉,一臉的悲憤。

  「呵呵,娜娜小姐,又見面了。」庫洛洛帶著磁性的聲音響起,我驚慌地抬頭,庫洛洛他們不知何時站到了我的面前。

  相較於地上還躺著的二人,他們就顯得有餘很多,身上沒有傷勢,衣服也完好無損。

  我眨眨眼睛,正要拭去臉上的淚痕時,庫洛洛一個閃身,移到了我的面前,我僵硬地看著他伸出手湊到我的臉龐,沒待我躲閃,一根手指觸了上去。

  「娜娜小姐,你身上似乎有著很多秘密呢?這眼淚——」話音未落,一根釘子從我們的縫隙中飛過,擦著庫洛洛的指間,落在了地上。如若不是他躲閃的快,只怕那釘子已經刺入了他的手指中。

  「看來你找到一個不錯的保護者!」庫洛洛不以為意的收回手指,站了起來,眼睛灼灼的盯著伊爾迷,帶著優雅的笑容說著,「的確有些麻煩呢!」

  他身後的飛坦似乎蠢蠢欲動,我看到他狹長的金眸閃過危險地光芒,但是卻被庫洛洛一個手勢制止住了。

  伊爾迷走到我身邊,將我從地上扶了起來。然後一雙眼睛則注視著庫洛洛他們,沒有說話,可是貼著相觸的肌膚,我能感覺到他的緊繃,那是如臨大敵時的表現,伊爾迷應該感覺到這些人的危險性了吧!

  庫洛洛嘴角一勾,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看來今天並不適合敘舊,我們的目的也達到了,那麼娜娜小姐,還有這位先生,期待下次的見面吧!」

  庫洛洛瀟灑地一轉身,帶起無數落葉,我目送著他離去的背影,堪堪呼出了憋在胸口的氣,可是誰曾想,一個很殺風景的聲音這時候響了起來。


☆、Time 32

  「喲,這就要走了嗎?」西索那足以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的嗓音繼續著,「可是我的樂趣還沒有開始呢?」

  我猛地轉頭看向後,西索穿著紅白相間的小丑服,臉上塗著星星月亮的圖案,那一頭藍的耀眼的頭髮被固定在了腦後,根根直立。上挑的丹鳳眼中閃爍著興奮地光芒,他如看到獵物一般直勾勾地盯著庫洛洛的背影,伸出舌,無意識地舔著嘴唇。

  西索,為什麼該你出場的時候你不出現,不該你出來的時候你卻老是搶鏡頭呢?我無力地扶額。

  「前面那個穿著黑皮的?我們來打一場吧!」西索看著仍然繼續邁步的庫洛洛,忍不住說出心中所想。

  庫洛洛腳步一頓,沒有轉頭,但是他身後的飛坦忍不住回身,抽出了雨傘,陰沉沉地看著西索,用低沉沙啞的聲音說道:「團長,讓我送他一程吧!」說完,嘴角扯出一個冷笑,金色的眼珠陰鷙地瞪著西索,渾身張開了一股不耐煩的氣勢,似乎只要庫洛洛一聲令下,他就會如離弦的箭一般射殺西索。

  西索身上的戾氣也越來越重,他顫抖著身體往前走了幾步,眼睛還是直勾勾地盯著庫洛洛,他的無視讓飛坦徹底爆發了起來,飛坦一個錯步,身形猛地衝了過來。不過眨眼已經和西索交上了手,西索歪著頭閃避著,他斜睥著飛坦的動作,似沒有將他放進眼裡。對于飛坦攻過來的動作總是輕描淡寫地就避開了,手裡的撲克也有意無意地故意射向庫洛洛所在的位置,眼見著飛坦氣的快要冒出煙來,庫洛洛終於轉過身,冷靜地觀察著。

  他接下了西索射出的一張紙牌,視線在上面掃了一圈,忽然,臉色一變,只見他手中的紙牌像是受到什麼的牽引瞬間脫離了他的手,又飛回到西索的手中。

  西索扭腰又避開飛坦的雨傘,然後看著自己手中的牌,笑咪咪地道:「原來是King啊!」

  「你——找死!」飛坦收回雨傘,在蒙面裝以外的臉有了發青的跡象,我甚至隱隱看到了一絲強烈的光芒就要從他的身體中爆發出來。正不知道接下來會如何的時候,俠客突然憑空出現在西索與飛坦之間,那張娃娃臉上掛著笑,他非常紳士地像西索點點頭:「請問閣下是?」

  「哦?你看上去也很不錯……既然這樣,就告訴你好了,我是魔術師西索。」西索打量似地看了俠客一眼,「要不,我們先打?」

  俠客一愣,又迅速回神:「今天恐怕不方便的很。」然後聳聳肩,一臉很抱歉的樣子。然後轉身,對著飛坦悄聲說了一句。

  「你在命令我?」飛坦的聲音如冰天三月的雪,他瞇著眼睛看著俠客,似乎只要俠客點點頭,他就會攻擊過去。

  俠客無奈地歎口氣,看著庫洛洛,擺擺手,走出了圈子。

  「飛坦,別忘記正事!」庫洛洛平靜地說著,眼裡卻是不容忽視地壓迫。

  飛坦恨恨地瞥了一眼西索,將雨傘收回到衣服中,慢慢地走到庫洛洛身邊。

  庫洛洛抬手捂著嘴想了一下,說道:「西索是嗎?除非是我的團員,我才會同他比試,如果你真的想要打一場的話,那麼——你知道該怎麼做了!」說完,他露出一個微微有些挑釁地笑容,卻不知他話音剛落,俠客、派克臉上都露出一副驚訝的神色。

  西索看著庫洛洛,似乎在考慮他話中的可信度,最後終於晃了晃脖子:「你的名字?」

  「庫洛洛?魯西魯。」庫洛洛嘴角含笑,「那麼,期待下次的相見。」

  說完,他身子猛地一躍,飛快地奔跑起來,如閃電一般。身後緊緊跟著幻影旅團的另外三人。

  久久,西索才收回視線,轉而看向我們。

  「你怎麼才來?」我對上西索顯出幾分無趣失望的眼睛。

  「迷路了。」西索右手扶額,似笑非笑地看我。

  我一嗆,鄙視地看著他。那麼大的響動他都能迷路。

  「這就是娜娜說的樂趣?」西索舔了一下唇角,「庫洛洛……好像是很不錯……」

  我惡寒了一陣,不再搭理他,視線轉向了金下去還沒有上來的廢墟。那些盜賊怎麼樣了?還有進去的那些獵人。

  船上的獵人已經全數上了岸,有一些還開始在廢墟中尋找可能生還的獵人。又過了幾分鐘,金從另一個地方鑽了出來,肩上照樣扛著兩個人,不過這次腰間也夾了一個。他身邊的獵人迅速走了過去,接過人,輕輕地放在地上。

  然後金朝著我的方向走了過來。臉上有一些沉重。

  「沒了……」他目光掃過那些還在努力尋找的獵人,聲音有些低沉。

  我的心「咯登」一下,連忙問道:「難道底下……那些盜賊也……」

  「嗯,全部都……約翰帶著人下去後,破了機關的那些人同那些盜賊在裡面廝殺了起來,幾乎沒有人活下來,剛才這些事剛才在外圍並沒有進入裡面機關的。至於庫特島上其他的盜賊,我已經全部剿滅了,這裡的是餘下的部分。」

  金的聲音不大,但在場的人都聽見了。有些人挫敗的握著拳頭停下了動作,有的則仍不死心的繼續翻找,溫妮和小蘭抱在一起,那顫抖的身軀洩露了他們的傷痛。

  短短的一兩個小時內,一半的獵人就那樣的犧牲了,記得當初看到獵人動漫的時候似乎很多人對於他人的生死都不是很在意,即使是獵人,即使是同伴死了,都不會有太大的反應,但看看這裡的人,雖然聚集在一起的時間並不長,也或者集聚在這裡之前很多人互相之間都不認識,但是看到他們的神情動作,我不由得深深感動了。

  繼續低下身子,這次不需要想太多的悲傷之事,眼淚就不由自主地流淌了出來,看著躺著的人漸漸恢復了生機,我的心裡也被一種滿足感填充了起來。

  「呵呵……娜娜的這種能力還真的是便利呢……」直起身來,西索不知何時也走到了我的身邊,若有所思地看著我,但是很快他的話題就一轉,看向我身邊的金,目光中帶著探究。

  一見他的這種感覺,我趕緊往金前面一站,你對人家的兒子感興趣也就算了,就放過人家的老子吧!

  還沒有等我想好該怎麼替金開脫,西索已經懨懨地舒展了一下身體,然後對著伊爾迷問道:「你接下來要做什麼?」

  伊爾迷大大的貓眼在我身上轉了一圈,然後說道:「要回去了,休假結束了。」

  「哦?呵呵,那麼再見了。」西索話中有話的輕笑一聲,然後擺了擺手,一搖一晃地走了。

  該走的人都走了,我看著這座已經基本上毀了的島嶼,不由得感慨萬分。那些還埋在地下的獵人,也許從此就要在這片土地上長眠了。據金說,庫特盜賊設下的機關非常的霸道,很多人已經再也無法完整地被帶出來了,與其破壞他們死後的寧靜,不如就在這裡立下一座墳塚,以此紀念他們在這場清剿中做出的貢獻。

  我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立起,上面刻著十九個獵人的名字,剩下的獵人排成兩排,默默地對著那塊石碑,默哀了許久。

  然後,溫妮走到了金的面前,臉上的悲慟之色淡了些許,她的眼中有著一種執著的堅定,似是已經做了某種決定。

  「金先生。」她開口說道,「請您,請您收我做弟子!」然後深深地彎下腰,不再動了。

  金似乎被嚇了一跳,他茫然地看看溫妮,又看看我,然後摸了摸後腦勺,尷尬地笑了一聲,「這……這位小姐……」

  「她叫做溫妮,我也拜託您了,請收她作為弟子吧!」小蘭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然後也是一鞠躬。

  金傻了眼,豆豆眼冒出。

  「那……那位……溫妮小姐……你應該是變化系的吧?」此言一出,溫妮吃了一驚,連帶著我也大吃一驚。溫妮——那個可愛的感情豐富的小兔子一樣的姑娘竟然和西索一樣是變化系的!

  溫妮震驚過後,點點頭。

  「為什麼想要拜師呢?」金的口氣中有著好奇。

  「我想要變強……再也不想看到重要的人離開我的身邊了……」溫妮的口氣堅定,也有些傷感。

  金看著她認真的臉孔,略帶著讚賞,不過仍然搖了搖頭:「這恐怕不行!」

  「為什麼?」溫妮失望地驚呼。

  「不是我不想教你,實在是你就算拜我為師,恐怕也不會有太大的提高。」金耐心地解釋著,「先不說念系的不同,首先男女的訓練方法也是各不相同的。跟著我,只會讓你受到限制的,如果你真心地想要提升自己,那麼我可以介紹一個人,如果是她作為你的老師的話,應該會有很大的幫助的,只不過——她一向非常嚴格,對於弟子的要求可能會很苛刻。這樣你也願意嗎?」

  溫妮本來已經失望到絕望的臉再聽到金的這番話,亮了起來,她忙不迭地點頭,眼眶中也沁出了喜悅的淚水。

  「嗯,她叫做比斯吉?酷露佳,是一個很強的獵人,而且非常善於教授弟子。」然後,金掏出一張紙,在上面寫了一些什麼,遞給了溫妮,「你將這個帶給她,能不能請求她收你做徒弟就要看你自己的努力了,至於她的住處,你可以問一下獵人協會。」

  溫妮滿心歡喜地接過金的便條。用力地點點頭,然後又鞠了一躬。

  比斯吉!莫非是那個比斯吉?我眼角微抽,金啊金,你還真會找人推脫吶!

  我看著溫妮,有些擔憂起她的未來。

  小蘭看到這樣的溫妮,也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她朝我點點頭,牽起溫妮的手,同其他獵人一起離開了小島。

  「金,這就要走了嗎?」

  金爽朗地笑笑:「嗯,巴路沙群島那裡聽說有新的物種出現了,想要去看看!」

  我微笑著點頭,這樣子才是金,不被任何事束縛的金。「那麼我們就在這裡告別了!」我壓下心底的一點不捨,學金那樣豪邁的笑了一聲。

  金摸摸我的腦袋,點點頭:「小姑娘長大了啊!」

  我一囧,拜託,我早就不是小姑娘了好不好?但還是乖乖地任他撫摸著,汲取著我想要的那份溫暖。

  忽然,手腕一緊,然後聽見伊爾迷說道:「我們也該走了。」然後他面無表情地拉著我朝來的方向走去。

  我一呆,看著伊爾迷的背影,發現與第一次相見,他的肩也寬闊了許多,伊爾迷,你也長大了啊!

  「哈哈……揍敵客家的小子,娜娜我就交給你了!」

  金——我臉上頓時紅了起來,他在亂說些什麼哪!

  但是,心裡卻默默地有了期待,伊爾迷,你對我也是有感覺的吧!


☆、Time 33

  剛離開庫特群島沒有幾天,伊爾迷接到了任務的電話,看著他沒什麼表情的接了下來,我的心微微有些酸澀,明知道他就是這個樣子,明知道他總是要離開的。

  笑著目送他離開,我輾轉又回到了優路比安大陸,在距離友克鑫市大約300英里的一個比較繁華的小鎮上我定居了下來,為什麼選擇那個小鎮的原因其實很簡單,那裡種著大片大片的櫻花樹,一想到那漫天飛舞的絢爛,我不由自主地就會憶起我終於明白我心意的那天以及那個讓我沉醉的吻。

  可能是心境的變化,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想要有個家,不需要很大,但是旅行累了的時候可以讓我稍作休憩。抱著這樣的想法,我在那個叫做萊茵鎮的比較繁華的路段買了一座新蓋起的二層小樓。房間已經裝修好,也比較符合我的喜好,我只是又添了幾件自己喜歡的傢俱,買下來的第三天就搬了進去。整個二樓很大,即使是祖孫三代住在裡面也不嫌擠,仔細盤算了一下,我決定將一樓的房間重新裝修下,然後租賃出去,看看有沒有正好想要開一家餐館的人。如果那樣的話,既能多一筆額外的收入,一日三餐也算找到了解決的想法。

  值得慶幸的是,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我就找到了比較符合我心意的租賃者。那是一個保養的不錯的中年女子,一頭淺灰的長髮盤在了腦後,她的臉上總是帶著溫暖的笑容,看上去平易近人。

  再看她親手做出的幾道色香味美的大餐,我一開始那唯一的一點遲疑也被打消了。迅速地起草了合約,和這個叫做羅拉?讓的女人簽了一年的合約。合約裡也寫明了餐廳將負責我的一日三餐。

  7月15日,餐館終於營業了。那天,我也受邀參加了開業的儀式,等儀式結束,大批的好奇的客人走進了餐館。

  房間的裝潢是按照我喜歡的中國風格的樣子弄的,羅拉也是喜歡上這種特殊而又別具風格的裝潢才願意選擇這裡。走進店裡,一股中國風撲面迎來,那種久違的故鄉的氣息包圍著我,我尋了一個不引人注意的靠窗小角落,坐了下來。

  客人越聚越多,原本還空著的幾個位置也很快坐上了人。我看著羅拉指揮著那些打扮的像是中國禮儀小姐的服務員快速地上菜,走動,心中也開始期待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時候我想到了伊爾迷,不知道他的任務怎麼樣了,已經兩個多月沒有聯繫了。等菜的時候,視線無聊地掃過窗外,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忽然,一個黑色的人影就那樣突然出現在我的視線中,黑色的緊身衣,飄逸的長髮。我眼睛猛地瞪大,難以置信地突然站了起來,身邊的人被我的動作驚了一下,我顧不上他們責備的眼神,握緊拳頭衝了出去。

  伊爾迷,真的是他。

  一段時間沒見,他的頭髮又長長了很多,似是注意到我的視線,他黑漆漆的大眼睛從二樓的位置移了下來,定在了我的身上。隔著一條街道,我和他對視著。

  突然,身體像是不受控制一般,我猛地奔跑了起來,行人穿梭,伊爾迷忽然身形一動,一個縱躍,將我抱了起來,透過他的發,我發現剛才我奔跑的位置急速行駛過一輛黑色的小轎車,慶幸的同時不禁有些後怕。

  伊爾迷抱著我,身影快速的移動著,不過幾秒鐘時間,我就置身在我那舒適的二樓的臥室裡。有時候,還真的要感謝伊爾迷喜歡走窗的習慣。

  環著他的脖子,我的腳慢慢著地,本來有很多話想要對他說,但是現在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只想好好地看著他。那張臉還是那樣的白皙嬌嫩,幾縷長髮自然地垂在耳邊,什麼時候伊爾迷竟然也有了這種魅人的姿態。我再也忍不住,踮起了腳尖,觸上了他的唇。

  「……伊爾迷……」欣慰地呢喃脫口而出,謝謝你仍然回到了我身邊。

  一個簡單的碰觸引發的是一場激烈的唇齒交融,不知道這個吻究竟持續了多久,等我回過神來時,我們已雙雙跌倒在床上,衣衫不整。我咬了一下嘴唇,看著正撐在我上面的伊爾迷,他的黑眼睛很亮,正灼灼的看著我。我臉一燒,有些不知所措。

  「你……你吃飯了嗎?」慌亂間,只擠出了這樣一句話,說完後,我忍不住想要將自己埋起來。

  伊爾迷眉毛一動,似是有些好笑地笑我,然後又在我嘴上啄了一下,才慢慢從床上下去,然後伸出一隻手遞向我。我拉著他的手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後,才又幫著他理了一下頭髮。

  「下面……是新開的一家餐廳,我吃過她做的菜,真的非常好吃,要不,我們去吃吃看?」我有些期待地看著他,伊爾迷點點頭,牽起我的手,開門下了樓。

  餐廳裡還是爆滿,不過幸好原來那個位置羅拉還給我留著,我刻意忽視羅拉曖昧的眼神,帶著伊爾迷朝我原來坐的位置走了過去。

  細心的羅拉已經為我布好了飯菜,看著那精緻的餐碟中盛著的美味佳餚,我吸了一下口水大吃了起來,伊爾迷也不需要招呼,自己動起手來。

  等到胃裡再也撐不下時,我戀戀不捨地放下了筷子。伊爾迷卻一副早已經吃好的樣子,坐在那裡靜靜地看著我。

  我撓了撓頭,問道:「好吃嗎?」

  「不錯!」伊爾迷給出肯定的答覆,「那我們以後經常來這裡吃好嗎?」我嘴快地說了出來,但剛說完,心裡就有些後悔了。

  伊爾迷卻沒有在意,他看著我點點頭,然後站了起來,牽過他的手,我朝羅拉那裡走了過去。

  「很好吃的飯菜!」我誠懇地道著謝。

  羅拉笑咪咪的點頭,然後掃了一眼我身邊的伊爾迷,湊到我耳邊說:「以後可要常帶你男朋友過來啊!」

  我臉一囧,白了她一眼,拉著伊爾迷又回到了二樓。

  「伊爾迷,你這次能待多久?」坐到床上,我問著。

  「不知道。」伊爾迷挨著我坐下來,「爸爸在附近有任務,我只是來協助的,什麼時候開始,需要不需要我出手,都還不知道。」

  什麼任務會需要席巴出手呢?我低著頭思索了一下,還是想不出什麼頭緒,只是,會讓席巴親自出馬的任務只怕沒有那麼簡單吧!我略微擔憂地看了一眼伊爾迷,雖然知道他會活的好好地,仍是不由自主地為他牽腸掛肚起來,難道這就是愛一個人的表現?

  「啊!對了,你是怎麼知道我住這裡的呢?」這麼久沒有聯繫,他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你的手機是糜稽給你的吧?他的手機上都帶著揍敵客才能識別的定位系統。」

  這麼說,他真的是因為我在這裡才來的啦!不知道為什麼只要想到這個,心裡就會有一種甜甜的感覺。顧不上害羞,我湊到他臉龐,親了一下,表達自己的開心。

  「那你在這裡的時候,就住在這裡吧?我已經把這裡買下來了,當做以後的家。」我驕傲的說著,然後拉起他參觀起的我的小窩,「我還為你準備了一間臥室。」

  興沖沖地拉著他走到那間臥室,打開門,深藍色的落地窗簾閉合著,遮住了陽光,使得房間稍微有些暗沉,我打開燈。那種介於柔軟和力量的格局顯露了出來,我的伊爾迷並不是只有黑才是最適合他的。

  伊爾迷掃了一眼房間的擺設,並沒有說什麼話,這讓我多少有些失望。但是這種失望等到晚上休息的時候就完全消失了。原來他並不是不滿意,只是他根本沒有打算在那間臥室休息。

  到了晚上,我躺在床上,正要入睡時,伊爾迷開門走了進來,我看著他穿著我為他選擇的海水藍的睡衣,露出了白皙的鎖骨和胸膛,我吞嚥了一下口水,結巴地問道:「伊爾迷,你……你怎麼……」

  伊爾迷關上門,朝我走了過來,掀開薄被的一角,鑽了進來。我呆呆地看著他做完這一切,有些欲哭無淚。雖然我們是同床共枕過,但是那也是在帳篷裡面好不好,那時候也容不得人多想什麼,但是現在,我們可是在一張很舒適的床上啊!更何況我還穿著絲薄的睡裙。

  對上他的眼睛,我真的很想知道他究竟要做什麼!

  他關上了燈,然後一雙眼睛熠熠地看著我,亮如星辰,深邃地似乎要把人吸進去。

  我撫上他的眼,在他的眉宇間摩挲著,看他沒有什麼反應,才慢慢收回了手,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睡吧!」

  既然已經認定了他,就該試著改變的。

  但是這並不代表現在就可以做某些事情。對於那最後的一步,我始終有著遲疑,也可以說那是我心底的最後一道防線吧!也或者是我對伊爾迷並沒有完全信任的結果。

  伊爾迷的手動了動,將我攬在了懷裡,就像是在帳篷的那幾夜一樣,雖是盛夏,卻沒有感覺到熱,他的身上涼絲絲的,像是天然的冰櫃一樣。我忍不住蹭了幾下,這樣冬冷夏涼的體質真的是讓人羨慕啊!


☆、Time 34

  半夜,儘管伊爾迷的動作很輕,我還是被驚醒了。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著他沐浴著月色的背影,那一頭長髮閃著冷光,似是注意到了我的注視,他轉過身,靜靜地看著我,一雙大大的眸子裡平靜無波,只餘月光的折射。看著這樣的他,雖然冰冷,但是卻觸手可及。

  「爸爸那裡有消息了。」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將我徹底喚醒,他終究還是要離開的。我狠下心,按捺住心中的不捨。

  「嗯,我知道了。」蒙在被中,我的聲音有些悶悶的,也有些顫抖。

  伊爾迷看了我幾秒鐘,終於歎了一口氣,蹲了下來,那張在月色下也依舊如玉的臉湊到我的眼前。他摸著我露在被子外面的頭髮,然後又捏捏我的臉頰,才說:「這次任務結束後,我暫時不會再接任務了。」

  「?」我不解得眨眨眼,忽然眼睛亮了起來,他的意思是——

  看到我的疑惑,他點點頭。然後臉更加靠近了我,我忍不住驚呼一聲,牢牢地抱住他的脖頸,嘴唇湊了上去,狠狠地在他的臉上留下了幾道口水印子。

  伊爾迷無奈地看著我,眸色漸深,然後吻住了我。

  不知道過了過久,等我終於從這個吻裡回過神來時,他早已經離去了。

  依舊走的窗子,但是現在我心裡卻甜甜的,似是有了盼頭一樣。我苦笑著揉揉臉蛋,失神地望了很久天花板,才慢慢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天氣很好。

  我懶懶地伸了個懶腰,終於還是從床上爬了起來。簡單的洗漱了下,抬頭看了一下鐘錶,才發現竟然已經要到中飯的時間了。

  再看了一眼還沒有疊起的薄被,鎖上門,下了樓。

  羅拉站在櫃檯後面,看到我進來朝我眨眨眼,然後朝我身後掃了一眼。我被她的眼光看的渾身不自在。

  「怎麼,男朋友沒有一起來?莫非……」羅拉上下打量了我許久,眼神怪異地偷笑了一下。

  「他有事先走了。」給了她一個白眼,然後找了個空位坐下來。

  「今天要吃點什麼?」羅拉隨著我坐下來,一隻手撐著椅背。

  「隨便吧!」

  「嘻嘻,莫非男朋友不在,你的心也一起跟著跑了?」羅拉打趣的看我一眼。聞言,我臉微紅,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我的確是想他了。

  尷尬的別開眼,卻不經意看到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背影。

  「伊……」再眨眨眼,卻發現那人並不是他,只不過有著同樣的黑色長髮的另一個男人罷了。羅拉似乎注意到我的走神,也跟著我的視線看了過去。

  「那個人啊……」她只是說了這麼一句,卻忽然頓住。

  「怎麼了?」看著羅拉難得深思的面孔,我禁不住好奇起來,「那個人有什麼不對勁嘛?」

  「也不是,只是,他從早上開門一直坐到現在,沒點吃的,也沒有點喝的。」

  「哦?莫非是沒錢?」

  「不像,他手指上帶著的可是價值數億的藍鑽,那樣的人怎麼可能沒錢?」羅拉撇撇嘴巴,「最重要的是他自從進來就一直維持著一個姿勢,如果不是路過的侍者看到他眨了下眼睛,還以為那人說不定已經……」

  「奇怪的人……」我再看了一眼那個背影,卻在這時,看到那個人突然站了起來,轉身似乎要走了,對著他的側面,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好冷的臉啊!尤其是那眼中的餘光所迸射出的寒光,彷彿要將人凍僵了一般。他長的遠沒有伊爾迷來的精緻,年齡也比伊爾迷大很多,應該說如果不是那個氣場,放在人群中應該是很不起眼的那類人吧!

  走到櫃檯的時候,只見他的手動了一下,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羅拉和我對視一眼,同時呼出了一口氣。

  「好冷!」

  「不過,好酷啊!」羅拉的眼神有些迷離,透過窗子,還在注視著他遠去的背影,直到那背影消失在視野中。

  我額頭一片黑線,莫非這是傳說中的一見鍾情?

  「酷?」

  「你不覺得嗎?那個眼神,那個表情,就好像王一樣,目空一切,那不是很酷嗎?再說他雖然沒有你男朋友來的漂亮,但是作為男人來說,長的也不錯了。不對,長相並不重要,最關鍵的是氣質,那個男人的氣質真的令人著迷……」

  「打住!」我急忙喝止住羅拉的花癡,這個女人不會就這一眼就中毒了吧!

  「我決定了!」羅拉棕色的眼睛亮閃閃的,看的我一陣發慌,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你決定什麼了?」

  「如果他下午還過來,那麼我就主動出擊!」

  「羅拉……他應該還不到三十歲吧!」我無力扶額。

  「年齡並不是問題,我相信我們是有緣分的!」羅拉不太在意地揮揮手,「再說,現在流行姐弟戀!」

  那也要是姐弟才可以啊!你雖然看上去只有三十出頭的樣子,但是我看過你的身份證,你可是已經四十五歲高齡的中年女子了,快要做人家的媽啦!

  不過這話我不敢說出來,只能默默在心裡吐糟著,暗暗期待下午那個倒霉的孩子千萬不要來了。

  看著已經深陷在自己的狂想中不可自拔的女人,我再次搖頭,人不可貌相啊!

  簡單精緻的兩菜一湯被送了上來,我揉了揉已經餓得咕咕叫的肚子,決定不在打理面前這個女人,動手吃了起來。

  羅拉呆呆地望著那個男子坐過的位置,眼睛裡快冒出心形的泡泡。這種情形一直維持到我吃完飯走人。

  飯後,我並沒有立刻回到自己的小窩,而是走上街道。

  七月的天,太陽毒辣異常,我走在樹蔭下,感受著熾熱的陽光的氣息,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

  街道兩旁種滿了櫻花樹,但是過了櫻花開放的季節,現在只能看到那些枝葉顯示著他們逝去的美好。

  寬闊的馬路,巨大的廣告牌,曾經那看不懂的文字,現在卻像原來的方塊字那樣滲入了骨髓。

  「喂,女人!」一陣低沉沙啞的夾雜著幾分不耐煩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我聽著那似乎有些耳熟的聲音轉過頭。這一看差點腿一軟栽在地上。

  「飛……飛坦?」可能是我的震驚愉悅了他,他嘴角一勾,然後懶洋洋地說道:「團長要見你!」

  「能不能不去……」我小聲地問著,心臟撲騰撲騰地亂跳著。

  「可以……」飛坦瞇起了眼睛,那一閃而過的亮光引起了我的警戒。

  「真的?」我疑惑著。

  「當然!」說完,他轉身就走了,我不解的同時也帶著幾分躲過一劫的輕鬆,卻忽略了他轉身那一剎那眼中露出的寒光。有時候,我會想,如果那時候我跟他走了,是不是結果會不一樣,但是世上並沒有什麼如果……

  遇到了幻影旅團的人,讓我閒逛的心情一下子煙消雲散,我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下四周,再確定再也沒有看到什麼熟人以後,才慢騰騰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在羅拉的店門口,猶豫了很久,終於還是決定進去喝點什麼。

  「羅——拉……」那個快要貼在另一個人身上的女人真的是羅拉嗎?

  只看那背影,我就知道上午的那個冰酷男人下午又來了。看著羅拉的一廂情願,在看著那個男人的無動於衷,我真心的希望羅拉這次只是「玩玩看」,千萬不要是動真格的才好,畢竟那個男人給我的感覺並不是那麼……

  揮手招來一個侍者,我悄聲問著:「她這樣多久了?」

  那個侍者隱隱有著笑意,她瞄了一眼羅拉,也很小聲地回道:「差不多一個小時了,那個男的還是什麼也沒有點,店長端著她最拿手的咖啡過去了。不過,他上午走的時候往櫃檯上丟了很多錢的,真是奇怪的人。」

  「呵呵!」我輕笑一聲,點了一杯冰水,然後悄悄地開始看戲。這一看就是一下午的時間過去了。迅速地解決了晚餐,我起身準備回家。

  這時候羅拉好似才注意到我的樣子,一臉春意地朝我點點頭,然後又指了一下那個男人,露出一個小女人一樣的笑。

  我抽了一下嘴角,走出了店。

  外面的天開始黑下來了,抬頭看,中午還是烈日一般的天氣,現在有了陰沉的氣息,有一種烏雲壓頂的感覺,似乎瓢潑大雨說下就下。

  一種怪異地感覺襲上心頭,這種感覺持續著,直到我打開了門,開燈的那一瞬間,我才知道幸運女神並沒有眷顧我。

  那雙漆黑的彷彿能折射一切的眼睛含著幾分嘲弄看著我,他放下手中的雜誌,閒適地靠在了沙發中。今天的他穿著的很隨意,白色的襯衣和黑色的西褲。額頭上綁著繃帶,襯衫也開了胸前的兩個扣子,一隻手搭在那隨意交疊的雙腿上。

  「庫洛洛……你為什麼……」我無法理會自己現在的心情,這裡只有他一個人,或者說客廳中只有他一個人,但是——這個事實並沒有帶給我多大的安全感。我顫抖地拔下插在門上的鑰匙,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應該奪門而出,還是應該好好地坐下來。

  「娜娜小姐的新居很不錯!」庫洛洛開口,很磁性的聲音,聽不出什麼喜怒,彷彿他真的是對我的居所產生了興趣一般。

  我咬咬牙,走到他對面坐了下來。

  「我說過我們還會見面的。雖然今天娜娜小姐的拒絕讓我產生了一些不愉快的感覺,但是這時在你的家中看到你,卻讓我覺得那些等待似乎也很不錯。」

  他的面前擺放著的咖啡還在冒著熱氣,看來他並沒有等待多長時間。

  我穩穩心神,問道:「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是啊,我究竟想要做什麼呢?」他含笑看著我,「我說過我對你很有興趣的,也許我們應該相處一段時間來看看這種興趣是否能持續下去……」

  「你究竟想要做什麼!」我緊握住拳頭,再次問道,真的很不甘心,為什麼會這樣無力,無力到我甚至開始怨恨伊爾迷,怨恨他此刻為什麼不在我的身邊,怨恨自己的手無縛雞之力。

  庫洛洛收起了笑容,他定定地看了我一會兒:「你在害怕?你究竟在害怕些什麼?我只是想弄明白你讓我產生興趣的原因,也許等一切都水落石出時……」

  「你究竟想要做什麼!」我忍不住喊了出來,那巨大的壓力讓我害怕,他越是迂迴,我越是心驚,「你究竟想要從我這裡得到什麼,你說啊!」

  庫洛洛輕鬆地站了起來,繞過茶几,走到我面前,他的身體,也許之差幾厘米,就可以碰觸到我的。他彎下腰,一手挑起我的下顎,對上我的眼睛。

  「原來那溫順的小女人還有這樣的一面……」他的氣息環繞在我的鼻息間,「你覺得你有什麼是我想要的呢?」說完,他直起腰,睥睨著我,彷彿高高在上的帝王。


☆、Time 35

  這種強勢不是我想要的結果,我努力地縮了一下身子。被他這樣的看著,這樣的問著,心亂如麻,我也想知道為什麼,眼睛好酸,可是卻流不出一滴淚水。忽然,我心思一動:「難道是我的眼淚?」

  庫洛洛挑了一下眉毛,並沒有什麼表示。

  我從懷中掏出了一瓶大天使的慈悲放在了茶几上。庫洛洛只是掃了一眼那個瓶子,似笑非笑。

  我硬著頭皮抬起頭:「如果你是需要大天使的慈悲,我可以為你提供。」

  「可是——」庫洛洛的手指撫上我的眼瞼,來回摩挲,「我現在卻對這裡更感興趣,究竟要如何的眼睛才能流出那樣特殊的淚水呢?娜娜,難道你不好奇嗎?」

  我像是淋了一桶冰水一般,從身體寒到了心裡,他不會是想挖出我的眼睛吧!就像是因為火紅眼被滅族了的……

  庫洛洛的手指微微用力,似乎在擠壓著什麼,我顫抖著身軀,駭到了極點。

  快點閉上眼睛,快啊!

  為什麼身體一點力氣都沒有,動起來……心在叫囂著,可是身體卻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僵硬地,我像是一尾離開水的魚,只能大力的喘息著,卻不知道下一刻面臨的是不是就是生命的終結。從來沒有這樣害怕過,哪怕曾經和庫洛洛相處過一段時間,我還是沒有那種深入到骨髓的害怕,那樣的恍惚的感覺就好像自己還在做夢一般,但是現在,我那驚懼的靈魂告訴我這並不是在看恐怖電影,而我不知何時成為了電影的主角。

  就在我絕望的以為自己馬上將要死去的時候,庫洛洛放開了我,伸手拿起了茶几上的瓶子,打開,嗅了一下。

  然後以我肉眼看不見的速度在自己的手上劃了一道,我只看著鮮血爭先恐後的溢出,趁著庫洛洛此刻的表情,詭異到了極點。

  他用另一手將大天使的慈悲倒在傷口上,驗證著自己的傷口一點點的癒合,最後只剩下鋪滿手的鮮血的痕跡。他隨意地抽出茶几上的紙巾,拭去了手上的血跡。

  「看來同傳聞中的一樣,果然是人人都想要得到的。」庫洛洛看著縮在沙發上的我,「與其拿到這樣的東西,還不如——」

  「你只拿到我的眼睛是不可能有淚水的!」我驚慌地吼了出來,生怕慢一秒他就會挖去我的雙眼。

  庫洛洛愣了一下,然後勾起嘴角,笑了一聲:「當然,這樣子的雙眼拿出來就一點用處也沒有了。」

  我怔了一下,有些氣憤的同時也有些慶幸。

  「更何況,留著你這個人會有趣很多!」庫洛洛的下一句話將我徹底打入地獄,「娜娜小姐,千萬不要讓我厭倦,不然再好用的眼睛,我也不會留著的,沒有價值的東西是沒有被收藏的意義的!」

  「你想要……」

  「呵呵,沒錯,從今天起,娜娜小姐恐怕要和我們一起行動了。」說完,他留給我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走進了我的臥室。

  好半響,我終於恢復了知覺。試著抬了抬自己僵硬地手臂,我苦笑著,現在該怎麼辦?伊爾迷,你說我該怎麼辦!

  晚飯是在庫洛洛的陪同下在樓下吃的,去的時候那個讓羅拉著迷的男人已經走了,看見我們進來,羅拉先是詫異了一下,然後又對著我擠擠眼,再打量了一下庫洛洛後,露出一個不錯的眼神,似乎在讚揚我的品位不錯。

  我扯著嘴角擠出一絲笑,隨便她誤解什麼吧!

  食之無味地快速解決了晚餐,然後我坐在椅子上乾巴巴地等著庫洛洛優雅地進餐,他的一舉一動吸引了店裡很多人的注目,更有甚者,還會拋過幾個類似勾引的媚眼。

  晚飯後,又回到了我的居所,沒有讓我感到特別的驚訝,我看到了飛坦。飛坦的眸中有一種嗜血的興奮,他看著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是他的獵物一般。

  「那麼,娜娜小姐,也許可以讓我們見識一下你那神奇的眼淚。」庫洛洛坐了下來,盯著我的眼睛,如此說道。

  眼淚?

  我難以置信地眨眨眼,哭泣這樣的行為難道是說哭就可以哭的嗎?我無辜地動了動手指,有些不知所措。

  庫洛洛安靜地等待了幾分鐘,見我沒有絲毫動作,然後朝飛坦使了一個顏色,對著我說道:「也許,娜娜小姐需要一些特殊的幫助……」

  目瞪口呆地看著飛坦朝我一步步走過來,我心下一慌,連忙出聲阻止:「不,等一下,我……我也許……」

  庫洛洛右手一抬,只是看我,飛坦停止了步子,不過臉上卻有著幾分不耐,他陰森森地瞥了我一眼,說道:「快點……」

  我緊緊地攥住拳頭,指甲深陷進肉裡,疼痛從手掌傳遞著,蔓延著,我努力地去想……就像每個月做的那樣,想想家人,想想那些或許悲傷地或許開心的事情……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除了眼睛感到了略微的酸澀外,卻沒有擠出一點眼淚。

  為什麼會這樣?我問著自己,為什麼會突然沒有了眼淚……

  飛坦顯然不願意再等下去,他眼睛一瞇,他的身形一動,我就感到前胸一陣火辣辣地疼痛傳來,目瞪口呆地看著鮮血在我的衣服上開了花,還沒有回過神,左臂又是一陣驚心的疼痛感,這樣的痛苦不斷地傳來,我已經疼痛的忘記了如何反應,不要說哭泣,甚至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飛坦,別弄死了。」庫洛洛淡淡的吩咐著。

  飛坦挑了一下眉毛,嘴角彎起,手上的動作愈見頻繁。

  大量的失血造成的眩暈讓我的意識越來越薄弱,直到昏迷過去的那一瞬間,我還在自問著為什麼會流不出眼淚來。

  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身上的痛楚也已經消失了,我看了一眼茶几上空了的瓶子,想必那裡面的液體是用在了我自己的身上。

  身上粘糊糊的,血跡將衣服黏在了身上,感覺渾身不舒服,我也顧不得那麼許多,從沙發上下來,逕自去了浴室。

  半個小時後,等我再次出來的時候,飛坦已經不在了,只剩下庫洛洛坐在沙發上看著一本小說,看到我出來,他抬眼看了我一下,然後又垂下目光。

  「娜娜小姐比我想像的堅強很多啊!」

  堅強?鬼才堅強,如果能哭出來,我第一時間就哭給你看了。

  「也許我們應該試試別的方法,據說女孩子在這個時候總是會哭的,娜娜小姐也許也不例外。」庫洛洛合上書,站了起來。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還沒等腦子反應過來,我的雙腿已經自主地向外跑去。遠離他——危險。

  在手剛觸摸到把手的那一剎那,庫洛洛拉住了我的胳膊,一帶,將我攬在了他的懷中。他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然後猛的撕開了我身上的衣服,那件白色的襯衣像是蝴蝶一般碎成了無數片,我看著滿地的殘屑,驚恐地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要做什麼?

  庫洛洛掃了一眼我CL的身體,沒有幾下,將剩餘的衣服全部扯了下來。

  我哆嗦著想要掙脫,他卻伸出手臂將我橫抱了起來,飛快地進入了我的臥室。

  不,不要——我拚命地搖晃著腦袋,不要啊!哭啊!為什麼哭不出來,快哭啊!伊爾迷,你在哪裡,快來……

  所有的掙扎在庫洛洛的眼中就像是小孩子的玩鬧一般,他將我甩到了床上,又在我拚命逃離的時候壓在了我的身上。

  然後一張熾熱的嘴唇堵住了我所有的呼喚,還有所有的希望。

  一切就像是暴風雨一般,那樣急促,那樣讓人無力。當下身那撕裂般的疼痛席捲全身的時候,我徹底放棄了掙扎。

  什麼時候結束的我並不知道,我只知道當我清醒過來的時候他並不在我的身邊。

  我死命地咬著下唇,眼睛好酸好累,鼻子好酸!可是為什麼還是沒有哭呢!說不清楚現在究竟是絕望多一些,還是憎恨多一些。我以為我的第一次會是和我最心愛的男人一起,被疼惜著,被溫柔的對待著,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突然,這是QB啊!

  伊爾迷……為什麼你不在啊……我該怎麼辦……

  燈突然亮了,庫洛洛CL著上身走了進來,他剛剛沐浴完,身上還有著我熟悉的沐浴露的香味,看到我看著他,他露出一個笑容:「這樣子也無法讓你哭泣呢!」

  我恨恨地瞪著他,如果眼光可以殺人的話,那麼他一定死了無數次了。

  可是我再恨又有什麼用,在他的面前我就像一隻渺小的螞蟻。

  他在床邊坐了下來,似乎在觀察著我。「如果你一直都是這樣子的話,也許——我可以立刻讓你解脫!」

  我心一動,他是要殺了我?

  不行!這絕對不可以!我慌亂地對上他漆黑冰冷的眸子。

  「如果不想的話,就起來穿上衣服,我們該離開了。」庫洛洛穿上自己的衣服,然後走了出去。

  我慢慢地撐起身子,酸疼,身上佈滿了淤痕。我的身下,那潔白的床單上綻開這一朵暗紅的花,那象徵著我純潔的證明就這樣沒有了,我苦笑一聲,伊爾迷會在意嗎?

  用薄被裹住身子,我走到衣櫥那裡,找了一身衣服穿上了。

  黑色的長裙,也代表著我此刻的心情。


☆、Time 36

  幻影旅團的新據點就在櫻花鎮上,離我住的地方竟然只有二十分鐘的路程,當然,這個是按照庫洛洛的腳程來說。

  他攜著我飛快過穿梭在大街小巷,幸好是在深夜,不然一定會引起恐慌。

  目的地是一片荒棄的廢墟,一座快要崩塌地庫房。庫洛洛走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聚集了十來個人。

  有我熟悉的,也有我沒有見過的。比較讓我在意的卻是那個背影很像伊爾迷的人竟然也在其中。

  「怎麼對我的八號團員很感興趣?」庫洛洛那磁性的聲音就在我的耳邊響起,我渾身一僵,扭動著身子想要擺脫他的束縛。

  「娜娜,我勸你最好別亂動!男人可是經不起你這樣動彈的!」庫洛洛地聲音中添了幾分性感,「尤其是慾望還沒有得到完全滿足地男人!」

  我惱羞成怒,卻也不敢再動了,畢竟這裡是他的老巢。他的一句話可以決定我的生死!

  他抱著我坐在一塊高台上,一條手臂環過我的腰身牢牢地掌控著一切。我惱恨間正好看到了俠客充滿興味的打量眼神,那眼神中的一抹好似了悟的神情讓我窘的不敢再看其他人的眼光。

  庫洛洛是在羞辱我!我清楚地瞭解到他的目的!

  「全員到齊了,這次我們的目標是流星街長老院!」庫洛洛的話中有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和霸氣,流星街長老院?我似乎忘記了,櫻花鎮距離流星街並不是很遠,坐車也不過一天的距離,也難怪他們會將臨時基地弄在這裡。

  不過那些與我卻沒有什麼關係,我想要的只是逃出去,遠離這些危險地人群,我只想要好好地活著。所以,我絕對不能去流星街,我有一種預感,如果我去了那裡,恐怕我一輩子也沒有辦法從那裡出來了。

  伊爾迷,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時候我特別的想念他。伊爾迷,如果你知道我在幻影旅團的手中,你會來救我嗎?

  我不確定,卻也在希望著,如果他知道了我被庫洛洛強 暴了,他會體諒我嗎?會為我生氣嗎?一切都那樣的飄忽,對於他,對於我,甚至還有我們的感情……

  「是時候將流星街納入我們的掌控之下了……粉碎長老院……建立屬於我們……」

  庫洛洛的聲音忽高忽低,我的意識卻也漸漸模糊起來,強烈地疲憊夾雜著困意讓我在庫洛洛的懷裡睡了過去。

  再一次醒來,是被身上的重量和身下強烈的易感驚醒,我茫然地睜大眼,卻看到了庫洛洛噙著汗水的臉孔,他舔舐了一下我的鼻尖,眼中有著慾望得到釋放的光芒。

  我感到一陣熱流釋竄入身體中,然後□一陣抽搐。他——他竟然——

  卑鄙!

  「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連續這樣對待我,在他的眼中,女人究竟是什麼?

  「為什麼不可以?」他從我的身上起來,我抓過身邊的被子,將自己緊緊地裹起來。

  「既然這裡有你,既然我還對你有著興趣,那麼能從你身體上獲得的快感我為什麼還要去找別的女人?」庫洛洛說的理所當然,我卻氣的渾身發抖,我哽咽著,好難受,身體、心裡……還有眼睛……

  庫洛洛神情一怔,他輕輕地朝我伸出手,我驚慌地躲避,卻被他冰冷的視線定住,他的手指伸向了我的眼睛,輕輕地挑動了一下,一片紅色暈開在他的指尖。

  那是什麼?我顫抖著伸出手,拭向我的眼角,濕潤的,將手指移到眼前,為什麼是紅色的,為什麼?那是什麼,那究竟是什麼?我害怕地死死咬住下唇,眼睛在這間破爛的房間裡搜尋著,直到看到一塊破舊殘缺的鏡子時,才抓起被子跑了過去,身下好疼,走一步都像是煎熬,我忍耐著,一步一步,靠近了鏡子。鏡子很花,乍一照上去,看不清楚自己的臉龐,我用被子擦拭了一下,然後一張蒼白的女人臉出現在鏡面上,那是我,不過短短一天,就消瘦了許多,但那不是最重要的,我的眼睛——

  竟然紅的像血,那紅的火焰一般的瞳仁呆呆地盯著鏡面,眼角還有兩道血淚一樣的痕跡。妖怪……

  「我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不,那不是我,我拚命地向後躲,後退著,撞在了庫洛洛身上,我抓住他□的胳膊,瘋狂地搖動著,「那不是我……那不是我!為什麼會這樣子!」

  庫洛洛淡漠地看著我的臉,只是看到我的眼睛的時候才露出了一抹想要據為己有的嗜血神色。他的手指碰觸著我的眼睛。「真美啊,火紅眼也不過如此吧!」

  「你並不是窟盧塔族的,可是你卻有著這樣火紅美麗的雙眼,果真有趣。」

  他想做什麼?我驚駭地摀住雙眼。

  「不用擔心,暫時我是不會挖出你的眼睛的!火紅眼已經不算什麼了,那樣的眼睛果真沒有保留在人體裡來的更加奪目,尤其是配著你那樣的神情,看上去能讓人發狂!」

  「我的眼睛……」

  「那應該是暫時的,你好好休息一下吧!等你醒過來的時候應該就會恢復原狀了,雖然我更喜歡的是你現在的雙眼!」

  無法逃離,甚至也不能自欺欺人的期待著救贖,我像是困獸只能自己勸慰著自己……也許,也許明天——

  再次醒來是在下午了,我小心翼翼地湊近鏡子,待看到鏡子裡又出現了那雙我熟悉的黑眸時,一顆心漸漸地放下了。

  我從地上拾起衣物,慢慢地穿戴好,然後走出了房間。

  那間偌大的倉庫裡現在只剩下了幾個人,飛坦看到我的出現,只是發出一陣嗤笑,然後抬腳走了出去,那個羅拉感興趣的八號也在,他冰冷的目光在我的身上掃了一圈,然後又默默地盯著一個方向。

  「我可以出去走走嗎?」我對著瑪琪說道,她是倉庫裡唯一的女性,雖然我和她並不相熟,可是現在我唯一可以開口的對象卻只是她。她的目光在我的臉上和身上轉了一圈,似乎有些不耐煩地說道:「這要徵得團長的同意,你是他帶回來的!」

  庫洛洛現在並不在這裡,至少不在倉庫裡,既然瑪琪做不了主,那麼是否也意味著我就算想要出去,她也不會說什麼呢!不管怎麼說都要試試不是嗎?如果再呆在這裡,我恐怕會瘋掉!

  我抬腳朝門口走去,陽光就與我一線之隔。

  走了出去,外面是一大片空曠的土地,看的遠了,才能看到幾抹綠色。

  我沐浴在陽光下,身上卻還是一片冰冷。往更遠處走了幾步,然後我發現那個八號也跟了出來,他的臉色淡淡的,眼中冷冰冰的,只是與我相隔了十米遠的位置。他應該是負責監視我的吧!我苦笑一聲。

  出來了才發現幻影旅團的其他成員都不在這裡,可能是出去了,很好,這讓我緊張地心情稍微有了些許放鬆,我抬腳走著,也不管會走到哪裡去,只是想要遠離,只要離那個地方再遠一點就可以。

  就這樣走了半個小時,然後那個八號忽然閃到了我眼前,沒有說話,但是那神情似乎在告誡我不能繼續走下去了。

  我抬了抬腳,又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一片小樹林慢慢地冒了尖,這些不是櫻花樹,是一些獵人世界很常見的,很容易成活的野樹。

  我朝著林子望了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走進去,可是就在轉身的一瞬間,一枚銀光從林中射了出來。

  那是——

  我身後的那個八號猛的全身戒備起來,他微微瞇著眼睛,我感受到週身有著一股迫人的壓力,他應該是用上了念。

  然後,接二連三的釘子朝八號的方向飛了過去,如閃電一般,快到我根本無法反應。只見八號跳閃了幾次,躲過了所有的釘子!

  我的心撲通撲通快速地跳動著,然後我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從林子裡走了出來,伊爾迷和席巴!

  席巴臉上帶著笑,那種輕緩的,像是沒有威脅性的笑容,他先是看了我一眼,然後又將視線定在了八號身上。伊爾迷空洞的眼神自始至終就放在八號上,他的手指中夾著幾枚念釘,蓄勢待發!

  「你們是什麼人?」八號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似乎不常說話的樣子。

  「殺手!」席巴淡淡地開口。

  八號皺了一下眉頭,沒有再說話,但是擺開了架勢。席巴和伊爾迷對視一眼,然後如蛟龍一般撲向了八號。

  與我曾經見過的西索與伊爾迷的比試不一樣,這次是拼上性命的暗殺,我難得見到那樣冷凝的伊爾迷,他的週身散發著強烈地殺氣,每一個動作精準的就像是電腦計算出來的一般,而席巴則顯得更加詭異,殺手這個詞彙在他的身上得到了最深刻的詮釋!

  一擊不成,迅速地後退,然後再次出擊,我看到八號的匕首險險地錯過伊爾迷的臉頰,指向了席巴……他們的動作越來越快,我的眼睛已經反應不過來。

  纏鬥了許久,那個八號似乎處在了劣勢,就在我以為這場打鬥馬上就會結束的時候,八號忽然爆發出一陣很強烈地氣勢,從他的身上射出了無數的飛刀,如閃電一般無死角地飛射出去。

  密密麻麻,看不出絲毫縫隙。我緊張地看向伊爾迷。

  他飛快地躲閃著,但就是這樣,身上還是被飛刀割出了無數的傷口,深可見骨!

  席巴的身上彷彿有著一層很硬的東西,那些飛刀在飛到他跟前的一瞬間,被彈飛了開去,然後他趁著這個機會,飛快地像八號閃身過去。

  一切結束的那樣倉促,我看著八號瞪大著雙眼似有不甘地倒了下去,而席巴的手中握著一個還在跳動著的心臟。他微一使力,那個心臟就爆破了開來,碎屑噴灑的到處都是。

  我忍住噁心,看向席巴。

  「娜娜小姐,又見面了!」席巴的口氣很平淡,看不出神色,可是我卻莫名地感到了一陣寒意。

  看看地上躺著的人,又看了一眼伊爾迷,我似乎明白了什麼。

  「請問,我可以委託任務嗎?」我看著席巴,決定嘗試一次。

  「哦?」席巴似乎有了一點興趣,「不知道娜娜小姐想要委託什麼樣的任務?」

  「100億,將我帶離這裡,並且擺脫幻影旅團的追蹤!可以嗎?」

  席巴聞言,低低笑了一聲。「娜娜小姐果然聰明,伊爾迷,剩下的交給你了!」

  「那麼,娜娜小姐,再會了!」

  說完,席巴飛快地離去,林子邊緣一片安靜,除了空氣中還殘留著的血腥氣息,以及地上八號的那具屍體,很難想像這樣一個偏僻的地方發生了一次暗殺事件。

  「伊爾迷……」我有種想要哭的衝動,明明前幾天才見過他,但是這一眼卻像萬年。

  他輕輕地走近我,抬手拭去了我臉上的淚珠,然後臉頰朝我傾過來,溫潤的舌頭在我的眼角□著,然後,我看到他身上那些恐怖的傷口慢慢地癒合了。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忽然伸出雙臂將我橫抱起來,一個縱身,遠離了這片小林子。


☆、Time 37

  伊爾迷抱著我回到了我的家。

  那個原本只會帶給我快樂和滿足的地方,但是現在卻讓我充滿了厭惡和憎恨。

  「萬一他們……」

  「不會的,他們已經啟程去了流星街,短時間內是不會回來的!」

  他將我抱進臥室,我突然想起了什麼,急忙拽住他的衣袖。

  「不要,不要進去……」

  伊爾迷定定地看著我,然後親吻了一下我的唇角,走了進去。

  我的心徹底地涼了。

  凌亂的床單,還有那片已經變成深黑紅色的痕跡,我從來沒有想要隱瞞他這件事,可是我卻不想這樣突然就被他知道,尤其是在我還沒有確定他對我的感情的時候!

  伊爾迷彷彿沒有看到那攤血漬,他將我輕輕地放在了床上,然後坐在床邊看著我。

  「你的目標是幻影旅團的……」

  「嗯,是那個八號。」

  我早該想到的,這樣的巧合。那麼——

  「你們應該一直在監視著他吧!」我真的不敢再問下去,也不敢想像如果我知道了他的回答會變得怎麼樣,好害怕——可是我不能不問下去。

  「嗯,是的,爸爸和我一直跟在八號身後,尋找最合適的機會!」

  「嘩啦!」那是心臟破碎的聲音,原來他一直都在,一直都在的。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原來你一直都知道,對嗎?……知道我被這樣的對待……知道庫洛洛對我產生了興趣……知道我被……QB……對嗎?……」淚水爭先恐後的流淌了出來,原來不是我不能哭泣了,只是——

  伊爾迷緊閉著嘴巴,他怔怔地看著我,眼睛裡有一絲茫然和掙扎,這應該是他露出表情最多的時候了吧!

  他真的很俊美,比女孩子還要精緻漂亮,這個讓我疼惜過,欣賞過,甚至已經愛上了的男子,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只是在暗處看著……他——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到底該如何繼續愛他……

  「伊爾迷,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再多的傷心也比不過此刻,甚至被QB的那一刻我都沒有這樣絕望,伊爾迷,你告訴我,我該如何面對你啊!

  他將手指伸進我的嘴裡,不讓我再繼續虐待自己的嘴唇,我恨恨地,突然非常想要他痛,想要他感受著那些我感受過的絕望和無助。

  我死死地咬住他的食指,直到一股血腥的味道刺激著我的味蕾,讓我泛著噁心,可是我還是不想鬆開,他自始至終都是那樣的表情,彷彿並不疼痛一樣,任憑我咬破他的手指。

  待看到我乾嘔的跡象時,他才抽出了自己的手指,低下身,含住了我的唇瓣。細細地舔著,溫柔地讓我差點忘記了一切。

  「你愛我嗎?」我盯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終於問出了長久以來我最想知道的事情。

  伊爾迷停住動作,他靜靜地看我。「愛——那是什麼?」

  我的心徹底地涼了,這麼長久來的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你走吧!」心好累,也不想再看到眼前的這個人。我所有的熱情和愛戀都被他的那一句話消磨殆盡,如果他說愛,也許——也許我真的會忍不住原諒他,哪怕只是一個騙人的字眼也可以的,原來他連騙都不願意騙我一下。

  「……」伊爾迷想了很久,終於說道,「委託!」

  「呵呵……」我忍不住笑了起來,笑的眼淚流了下來,「你放心,錢一分都不會少你的。」我掙扎著坐起身,爬下床,找到了自己的錢包,從裡面抽出了卡。

  「自己刷吧!」

  然後躺回床上不再看他,任憑著眼淚滑過我的鼻翼,滴落在潔白的床單上。如果說前一晚我面臨的是身體的絕望,那麼今晚,我遭遇的是心靈的毀滅。

  在獵人這麼多年,我小心翼翼保護著的那顆心就這樣破碎了,讓我如何拼湊的起來,又讓我如何再去愛……

  「你為什麼生氣?」伊爾迷的聲音離我很近,他的語氣中有著疑惑。

  我該怎麼說?

  他將我翻過來,正對著他。「你在生氣?為什麼?」

  我終於忍不住爆發了出來,我揪住他的衣襟,坐了起來。

  「為什麼?你竟然問我為什麼?你知道不知道我昨天晚上遭遇了什麼,你知道不知道啊!我被QB了,QB你知道嗎?我被庫洛洛QB了啊!我一直在呼喚著你,叫著你的名字,我好想你在身邊,可是我告訴自己,這不怪你,你有自己的事情,你並不瞭解這一切。可是今天,你竟然告訴我,你的委託就是幻影旅團的八號,你一直監視著的幻影旅團的團長今天再一次QB了我,你知道這一切,可是你卻無動於衷,你讓我怎麼想,啊!你告訴我啊!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一直都想著把我的第一次交給你……你知道嗎……」

  「你竟然告訴我你不知道什麼是愛……那麼我們曾經的那一切都是什麼……都是在做夢嗎?……為什麼你要這麼殘忍……為什麼要在我愛上了你卻告訴我……你不知道愛啊……」

  我揪著他的衣服,搖晃著,我真的好想知道他腦袋裡究竟是些什麼,難道他當殺手當地已經將所有的感情都磨滅掉了嗎?

  「我並不知道……」伊爾迷將我抱進懷裡,不顧我的敲打和反對,「我不知道……我一直在那片小林子裡,本來的計劃是我負責轉移旅團其他人的注意,然後爸爸負責暗殺八號,可是我沒有想到,你會去到那片林子,還有八號會跟在你身邊……」

  這是解釋嗎?

  可是即使知道了真相又能怎樣,失去的已經再也找不回來了。

  「我不知道什麼是愛……可是你剛才讓我走的時候,這裡很痛!」伊爾迷抓住我的手,撫上了他的右胸,那裡跳動著的是他的心臟。

  原來他還是在意我的!我靜靜地聽著他的心跳,全身的力氣都像被抽光了一樣。這一次是真的累了。

  「伊爾迷,你愛我好不好……」睡夢中我聽見自己這樣說著,然後他說了一句什麼,可是我卻沒有聽到,然而,我的心輕鬆了許多,陷入了甜美的夢境中。

  在夢裡,我感受著他的力度和溫柔,他輕柔地吻著我的每一寸肌膚,一切都是那樣的美好,我被溫柔的對待著,就像我期望的那樣,即使是夢,我也不願意醒來……

  第二天,我們去羅拉的店裡用餐,看到她精神奕奕地忙碌著,不由得想到了昨天的八號,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

  「啊!你們來了?」羅拉洋溢著溫暖的笑容朝我們打著招呼。

  「羅拉,今天穿的很漂亮啊!」我看著穿著一身艷紅色連衣裙的羅拉,忍不住讚美了一句,這樣子的她顯得年輕了許多。

  「呵呵,真的?」羅拉轉了一個圈,「他今天也要過來,就想著偶爾換下形象也不錯的,呵呵!」

  我一下子怔住,原來羅拉已經很喜歡那個人了嗎?如果她知道他今天無法再來,如果她知道那個人永遠不能來了,會怎麼樣……

  「如果,我是說如果,他來不了呢?」我囁嚅著問著。

  「來不了?」羅拉睜大眼睛,然後笑了,「不會的,他說這幾天都會過來的!」

  我看了一眼伊爾迷,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坐了下來。

  點菜的時候,羅拉突然神秘兮兮地湊近我的耳朵。「昨晚很激烈啊!」

  「什麼?」我一呆。

  「別想隱瞞了,脖子上面都是的啊!」羅拉憋著笑,「愛的印記啊!」

  天雷!

  這怎麼可能,庫洛洛並沒有在我的脖子上留下印子啊!昨天看鏡子的時候就知道了,那麼羅拉說的印記,我呆呆的看著伊爾迷,忽然想到了那個溫馨的夢境。

  「伊爾迷,你愛我好不好……」

  ……

  我嘴角抽搐著,他不會將那個愛詮釋成了動詞吧!又想到了夢境中極盡溫柔的體貼,不知為何,心裡依舊殘存的對他的怨念慢慢地消散了……

  是啊!怨恨他的同時何嘗不是在折磨著自己呢!

  伊爾迷若無其事地喝著果汁,不過我細心地發現他的右耳有一處紫紅的印,好像是被牙齒咬過的痕跡,而且是很重很重的那種……

  「羅拉,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我喝了一口果汁,說道。

  「離開?」羅拉看看我,然後又看了一眼伊爾迷,恍然大悟地拍拍手,「我知道了,去吧去吧,記得玩的開心點啊!」

  「嗯,至於什麼時候回來我還不確定,如果有事的話你打我手機就可以了。」

  「嗯,知道了,放心吧,輕易我是不會打擾你們的啦!」羅拉朝我擠擠眼,然後離開去招待另一位客人。

  「你要離開?」伊爾迷靜靜地看我。

  「嗯,這裡……我暫時不想呆了。」單獨和伊爾迷相處,我竟有著些微的尷尬,知道昨夜的那場CM是真實存在的,我和他有了更親密的一層關係,我的臉上忽然有些燒燒的。我甚至無法想像伊爾迷會和我做那樣的事情……不行了,不能再想了,我窘迫地拍拍臉,感覺身上更熱了。

  「有想到去哪裡麼?」伊爾迷的眼睛迅速飄過一絲笑意。

  我搖頭,一時間還真的不知道該去哪裡。

  「想不想去見見奇牙?」

  「奇牙?」那個銀髮的小貓,好想見啊!不過,我又想到了上次他也是用這個借口騙我的,「真的可以見到?」

  伊爾迷點點頭,大大的貓眼轉了轉。「他在友克鑫市有任務,爸爸讓我過去看看。」

  友克鑫……奇牙……

  好糾結啊!

  「幻影旅團不會注意到我嗎?」我擔憂地問著。

  「應該不會,流星街的事情沒有那麼容易解決。」

  「那好吧!」眼前浮現出奇牙那彆扭的樣子,我忍不住輕笑了起來。

  伊爾迷看到我終於笑了,臉上也隱隱地柔和了一些。


☆、Time 38

  再次見到奇牙,他還是那樣小小的。相對於我的大大的笑臉,他卻給了我一個白眼。

  「女人,你怎麼在這裡?」奇牙有些不耐煩的樣子,雙手插在口袋裡,他的視線在我和伊爾迷身上掃了一圈,然後聳聳肩,「算了,反正和我又沒有關係!」

  「你這個小傢伙太沒有良心了。」我忍不住揉上他的頭髮,軟軟的,摸上去很舒服,「難得我還惦記著你,想要來看看你,就是這樣和姐姐說話的嗎?」

  「嗤!我可沒有讓你來看我。」奇牙呲牙裂嘴地躲閃著,可能是因為伊爾迷的在場,他不敢有什麼大的動作。

  他的貓眼在對上伊爾迷漆黑的大眼時,有一些躲閃,這孩子果真還是很怕自己的哥哥!

  「你住的地方很不錯啊!」我環顧了一下奇牙住的地方,忍不住讚歎道。這一所房子不在友克鑫市熱鬧的地段,已經接近了郊區,很安靜,但是房間收拾的不錯,二層的小樓看上去就像是很平凡的富翁在郊區的別墅一樣。

  「不過是個暫時住的地方。」

  「這裡是揍敵客家在外面的一個據點,一般作為收集情報的地方,只是偶爾也會為家人提供一些便利!」伊爾迷解釋著。

  奇牙像看怪物一樣瞪了一眼我,又瞄了一眼伊爾迷,然後撇撇嘴巴,窩在沙發中繼續看著電視。不過很明顯,他的注意力並沒有放在電視節目上。

  「奇牙,你的任務進行的怎麼樣了?」伊爾迷拉著我坐在奇牙的對面。

  「還能怎麼樣……」奇牙聳聳肩,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那麼簡單,什麼時候做都可以的!」

  「任務很簡單嗎?」這話我是問伊爾迷的。

  伊爾迷搖搖頭。「還好!」

  「主人,有委託了,主人快接電話……」一陣怪異的鈴聲打斷我想要說的話,伊爾迷面不改色的掏出手機,在我們眼前按下了接聽鍵。

  「我是伊爾迷……」

  電話那端的聲音不是很響亮,卻也隱約能聽的清楚。

  「喲,伊爾迷……不見了……委託……有興趣……流星街……幻影旅團……庫洛洛……」

  我豎著耳朵認真聽了一會,也只聽到了以上的一些詞眼,但是那個熟悉的聲音,還有話語中提到的我絕對不可能聽錯的人物讓我一下子直起身來,我握住伊爾迷的空閒的手,眼中一片冷凝。

  「我暫時可能沒有時間接多餘的任務,最近有個委託!」伊爾迷的聲音淡淡的,他安撫地捏了一下我的手心。

  「……這樣啊……原來以為……興趣……那算了吧……改天再聊……」

  電話掛斷了,伊爾迷收起手機,然後看向我。「西索想要殺一個旅團的成員,然後和庫洛洛決鬥,想要委託我幫忙。」

  這算是解釋?一時間我有點感動。

  奇牙的面色忽然變得奇怪起來,他的嫩嫩的小臉繃得緊緊地,看著自己的哥哥的神色顯得異常高深莫測,也帶著很大的震撼。然後又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一樣,看了我一眼,那一眼中,帶著很多不屬於這個年齡孩子的成熟和瞭然,看的即使閱歷如我,也有些毛骨悚然。

  「你自己擅自將委託推掉了,你爸爸會不會……」我有點擔心的問道,雖然知道伊爾迷這樣做的目的很可能是因為我,可是總還是有些擔心的,不想要讓他為難。

  「不會的,西索是我的客戶,他和揍敵客家族並沒有太大的關係,再說,我現在的確是在執行委託,同樣是錢,還是這邊的比較好賺,殺手也是會審時度勢的!」

  我動了動眉毛,伊爾迷果然勢力……為什麼他就不能說一句情話出來讓我開心下呢?好好地氣氛被這句話破壞光了。

  「撲哧!」奇牙猛的摀住嘴巴,他瞇著眼睛看著我,透過那道縫隙,我看到了明晃晃的叫做同情的眼色。看的我牙癢癢的!

  「伊爾迷,我看奇牙的牙齒好像有蛀蟲了,最近還是不要讓他吃糖的好,當然巧克力最好也禁止,不然,牙疼的時候說不定會影響任務的完成度呢?」我斜眼看了一眼奇牙,然後帶著三分獻媚的口氣對著伊爾迷說道。

  伊爾迷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他看了一眼奇牙,然後狀似很認真的想了片刻。「不錯,奇牙最近吃糖的開銷有些大了,是要節省一些開支了!」

  「你——」奇牙像只炸了毛的白色小貓猛的竄起來,他瞪著滾圓的眼睛,怒氣沖沖地看著我,眼睛裡彷彿能噴出火來。

  我幸災樂禍的笑著,讓你再笑我,這就叫報應,雖然來的快點!

  「好了,時間不早了,奇牙快點睡覺吧!電視也不要看得太多,對眼睛不好的,尤其是小孩子!」

  我雪上加霜的關掉電視,然後拉著伊爾迷出了房間。走到拐角的時候,我終於忍不住大笑了起來,我抱著伊爾迷的胳膊,笑的前仆後仰的。真的很久沒有這樣笑過了,彷彿上一次大笑還是上輩子的事情似的。來見見奇牙果然正確,雖然他比一般的孩子要早熟很多,但是身上還是帶著小孩子才應該有的稚氣和單純,和這樣的孩子在一起真的很輕鬆,彷彿能忘掉所有不開心的事情一樣,伊爾迷也許是出於這個考慮才讓我見奇牙的,不過我立馬推翻了自己的想法,伊爾迷恐怕並沒有想那麼多才對。

  「很喜歡奇牙?」伊爾迷輕輕地抬起我的下巴,看著我,如面癱一般的臉上細膩地看不見一個毛孔。

  「嗯,喜歡!」我毫不猶豫地答道,我是真的很喜歡奇牙。

  伊爾迷稍稍皺了一下眉頭,臉色有些奇怪。

  「我很喜歡這樣的小孩子,看上去雖然彆扭,可是反應卻很直接,很真實!」

  「就算他是殺手家族的一份子?」伊爾迷問。

  「就算他是殺手家族的一份子!」我肯定地看著他,「他對我來說,首先是奇牙,然後才是揍敵客!」

  「我以為你不會喜歡小孩子的!」伊爾迷放下手,帶著我上了樓。

  「嗯,不好說,我喜歡比較懂事的孩子,會心疼人的孩子,那種軟軟的小嬰兒就算了,抱在懷裡害怕摔著,喂東西又害怕噎著,動不動還會哭鬧,那樣子的孩子我最沒轍了,不過——」

  「不過?」伊爾迷推開一個房間的門,然後看向我。

  「不過,如果是我自己的孩子的話,可能我能忍受也說不定!」我走了進去,打開了燈,「但是,自己的孩子,想想就覺得很遙遠啊!」

  不是沒有想過在這個世界生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既然無法離開,那麼生下一個自己的孩子作為和這個世界更加深刻的牽絆也許也是一個不錯的方法,但是現在的自己畢竟還是很小的,也許再多走走,再有個孩子也不錯,孩子……呵呵,如果是我和伊爾迷的孩子會是怎麼樣的呢?我想像了一下,長長地黑髮,大大的貓眼,不知怎麼的,想到了一個小小的面癱……我渾身一抖,絕對不要,我絕對不要自己的孩子是一個沒有表情的面癱。

  「怎麼了?」

  「沒事!」我壓下自己浮想聯翩的念頭,看向這間不錯的臥室,佈置的還是滿溫馨的,不過不怎麼符合揍敵客的風格就是了。

  「要洗澡嗎?」伊爾迷問。

  「要!」坐了半天的飛艇,身上都臭了。

  「好!」伊爾迷牽著我的手走近了隔間的衛生間,簡潔卻又齊全的洗浴設施。我進去的一瞬間,就看到了一個很大很大足以容納兩個人游泳的浴盆,裡面已經放滿了水,上面還漂浮著一些各種各樣顏色的泡泡,夢幻極了。

  「呃!你先還是我先?」我不太自然地撇過臉。

  「有區別嗎?一起洗就好了,反正浴室很大,還節省時間!」

  我的額頭上迅速暴起了一個「井」,這人究竟知道不知道什麼是男女授受不親,雖然說我們再親密的關係也有了,可是——還是很怪異的好不好!

  伊爾迷沒有給我拒絕的機會,迅速地脫掉了衣服,在我愣神看著他白皙身體的時候,又很快地脫掉了我的。這人,什麼時候脫衣服的速度這樣快了?

  本來我只打算淋浴一下,洗個戰鬥澡的,結果這一折騰,就用了將近兩個小時。

  等到我終於回到床上的時候,已經沒有力氣去想多餘的事情了,很快地陷入了沉睡!

  奇牙的目標是友克鑫市的一個富翁,客戶的委託是要將富翁一家全部殺死。

  一共十三口人,每天一個!

  一開始知道這個委託的時候我的心有些沉重,十三條人命,就這樣沒有了,不管怎麼說,還是有些無法接受的,尤其是就在我的眼前,被我知道的人掠奪走!

  為此我難過壓抑了一段時間,卻在某天的早上在自己的桌子上看到了幾張紙,上面寫著威廉?凱頓一家的詳細資料。

  無惡不作的奸商,靠著強取豪奪踩在無數人的屍骨上發家的惡棍。為了聚斂財富,他們曾販過毒品,買賣人口,還收買過大量的打手以殘忍的手段打擊自己的競爭對手。看到這裡,我的心好受了許多,同時也感激起伊爾迷的細心,他一定是注意到我的不對勁,才會多此一舉的!

  今天是奇牙開始執行任務的第五天,也就是說今天將會是第五個人面臨著自己的死亡,用自己的生命為自己所作的一切贖罪!

  威廉一家的資料,上面詳細記錄了家庭的所有成員。

  威廉和他的妻子,還有他已經七十多歲的父親和母親,下面還有三個兒子和兩個女兒,他的大女兒的女婿也住在家裡,小女兒今年只有十八歲。

  大兒子和妻子結婚五年,生下了一個兒子,二兒子結婚後妻子今年懷孕已經七個月了。

  看著上面的資料,威廉父母以及他的妻子和女婿的的頭像旁邊已經畫上了大大的紅色叉號,想必應該就是被暗殺了。


☆、Time 39

  奇牙很早的時候就出去了,到現在臨近中午卻還沒有回來。

  「今天怎麼會這樣慢?」我拉著伊爾迷的袖子,問了句,往常奇牙最多離開兩個小時就會回來的,可是今天已經快要四個小時了,「難道今天的任務很難?或者說……」

  「奇牙應該沒事的!」伊爾迷安撫地摸了摸我的頭頂,「別擔心!」

  「不如我們出去吧!」我想了一下,然後說道,這樣干坐在家裡實在是令人焦慮,我不是懷疑奇牙的能力,只是他畢竟還只是一個孩子。

  伊爾迷歎了一口氣。「好吧,如果這樣能讓你放寬心的話!」

  友克鑫市的街道非常寬闊,道路兩旁高樓林立,巨大的廣告橫幅以及行人匆匆,宣示著這個商業城市的繁榮和領先!

  「餓了嗎?」伊爾迷問我,「要不要先去吃點東西?」

  「你請客?」我懷疑地看著他。

  「嗯,那我再想想……」

  「算了,去吃東西吧!你將來絕對不能結婚!」

  「為什麼?」伊爾迷迷惑不解地看我,一邊還拉著我走進一間看上去蠻上檔次的餐廳。

  「就你那愛財如命的樣子,將來結婚了,你還不肉痛死?」我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跟著一個侍者走到了一張小方桌前,坐了下來。

  「為什麼結婚了就會肉痛?」伊爾迷顯然不太理解這其中的邏輯。

  「你沒有聽說過嗎?結婚以後都是老婆掌握財政大權的,也就是說不管你現在賺了多少錢,將來都得交給你老婆打理!」我笑咪咪地接過侍者遞過來的菜單。

  「可是我家——」

  「你覺得你媽媽買衣服的錢哪來的?如果是你老爸掌握財政的話,我覺得他更應該多為自己準備幾件不錯的衣服,我記得我上次看到他穿的衣服好像還是第一次見到的時候穿的那件呢!」

  伊爾迷聞言,果真側著腦袋沉思了起來,然後,忽然,左拳敲擊在了右掌上,露出一個恍然大悟地神色。

  「那就不結婚了!」

  我含在口中的水差點噴了出來,我呆呆地看著伊爾迷。「不結婚,你爸爸媽媽會允許嗎?」

  「爸爸媽媽一般不太在意我們這方面的事情,只要奇牙將來娶到合適的妻子,生下合格的繼承人就可以了,畢竟現在揍敵客家公認的未來繼承者是奇牙!」

  伊爾迷說這番話的時候並沒有什麼情緒,好像理應如此一樣。

  「這麼小就能看出誰最適合繼承揍敵客了嗎?」

  「嗯,因為家裡這麼多孩子只有奇牙是銀髮的,除去這個,還要看天分吧!雖然,奇牙現在還小,但是他的天分據說是揍敵客有史以來最好的,連爺爺都這樣稱讚過!」

  奇牙……我的心一片柔軟,那個孩子果然承擔的東西很重呢!

  「那你呢,別人我不知道,但是我覺得你就很好啊,你就沒有想要繼承的念頭嗎?」

  「我的資質在家族裡面只能算是不錯,而且最重要的是,繼承人是一出生就被決定好了的使命。」

  我搖搖頭,真的不太理解他們的想法,可能是因為我無法看透他們所說的資質的問題的吧!不過又想到伊爾迷剛才說的不結婚的念頭,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點不開心。

  「伊爾迷,你真的打算不結婚?」

  「嗯,照這樣看來,結婚對我來說真的沒有什麼好處!」

  「也許,你可以找一個有錢的人家的小姐結婚啊,不但可以免除那些煩惱,而且還可以帶來一筆收入呢,不是嗎?」我自己知道自己再說著這些話的時候心裡有多酸味。

  「你說的也對,我的年齡也不小了,也許該考慮考慮了!」

  飯菜已經被送上來了,我手裡抓著刀叉,有點想要將他們扔到伊爾迷的頭上。

  「那我呢!」

  「嗯?」伊爾迷無辜地看我。

  「算了……」我懨懨地撥拉著眼前盤子裡的菜,難道他真的沒有考慮過我們的事情嗎?突地,我想到他第一次遇見伊爾迷的時候他說的話,他說我不可能成為揍敵客家的媳婦,因為揍敵客擇妻的首要標準就是要身體強健,至少要會念。也許他是真的從來不曾考慮過和我之間的關係,也許在他的潛意識裡,我們根本不可能結婚的!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只要一想到伊爾迷會攬著別的女人,會和別的女人接吻,甚至會和她——只是這樣想想,我的心就堵得發慌,似乎要窒息一般。如果他真的不能娶我的話,也許我更加希望他將來單身一人。

  就在我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時候,伊爾迷眼中閃過了一絲笑容和寵溺,但是胡思亂想的我卻沒有發現!

  「對不起,小姐,那個位置已經有人了,您看是否可以選擇別的……」一個侍者恭敬地說著,那聲音不大,但是距離我們不遠,因此我也聽到了。不過覺得沒有在意,就沒有轉頭去看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不管,我每次來的時候都坐的那個位置,你讓那些人滾開,本小姐今天就要那個位置!」

  好霸道驕縱的女人啊!聽聲音年齡應該不會很大,我皺了皺眉,還是慢慢的吃著東西,本來心情就已經很難過了,還是不要讓自己的心情更差才好!

  「喂,我說你們,趁本小姐還沒有生氣,趕緊離開那個位置,那是我的位置!」願望總是美好的,我終於忍不住抬頭看了過去,正對著的是一個穿著火紅的超短迷你裙的女孩子,大約十七八歲的年紀,但是臉上塗抹的看上去像是二十七八一樣。她的頭髮紅的像她的裙子一樣,整個爆炸開來,顯得腦袋大了兩倍。

  她一隻手指著我,另一隻胳膊挽著一個看上去像是花花公子哥的年輕男子,長得還不錯,就是眼睛有些浮腫,看上去像是縱慾過度的樣子!那個侍者抱歉地對我彎了彎腰,然後尷尬的有些不知所措,看來是一個新人,我擺擺手,讓那人不要說話,然後拿起一張餐巾紙,擦拭了一下嘴角。

  「這個位置是你的?」我挑著眉問道。

  「沒錯,我每次來都是坐的這個位置,你要是識相點,就快點離開。」然後她從胳膊上挎著的紅色手提袋裡拿出了一疊鈔票,甩在了桌子上,然後輕蔑地掃了一眼我的的穿著,「這些錢足夠你到別的地方大吃一頓了,快點滾!」

  「這個位置是你的?」我沒有看她的錢,又重複了一遍,裝作一副很疑惑的樣子。

  那位火雞小姐不耐煩起來,她冷冷地瞪著我。「當然是我的!」

  「哦,那你叫一聲,看它會不會答應,如果它應聲了,我就離開,怎麼樣?」我好商量地笑著,沒有將她的威脅放在眼裡,笑話,比她還恐怖的人我都見過,她這一點道行就想嚇退我?

  「你!」那火雞小姐俏臉一紅,她氣沖沖地抬起巴掌,就朝著我的臉甩了過來。

  「啪!」她的巴掌甩在了伊爾迷的胳膊上,發出了響亮的一聲,伊爾迷靜靜地抬起頭來,他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那火雞小姐,然後又低下頭,吃著自己的東西。

  我本來以為她還會在囂張著說些威脅的話語,沒有想到她只是愣愣的,看著伊爾迷的側臉,然後臉上慢慢浮現出了一絲紅暈,像極了情竇初開的小姑娘!

  「原來這位先生還在用餐啊!呵呵,是我打擾了,不如我和你們一起怎麼樣?」

  「金蒂!」那花花公子忍不住出聲阻止,他的臉上有一些尷尬。

  「哦,沒你什麼事情了,你可以走了!」那個叫做金蒂的女孩子從手提袋中抽出了一大把鈔票,甩在了年輕男子的手裡,然後就不再搭理那人,一臉嬌媚地朝著伊爾迷笑道。

  「你,哼!」年輕男子收好了鈔票,一臉鐵青,然後怒氣沖沖地摔門而去。

  「你,讓開!」金蒂掃了我一眼,然後命令道。

  我愕然,這人也太——

  「吃好了嗎?」伊爾迷不著痕跡地避開金蒂的魔爪。

  看也看飽了,我點點頭。伊爾迷對著一旁的侍者點點頭,然後又指指桌子上的鈔票。「這位小姐已經為我們付錢了!」然後拉著我的手,走了出去。

  「喂,先生,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呢,還有聯繫方式啊!」

  火雞小姐一路追過來,她拉扯著伊爾迷另一邊的衣袖,看的我一陣厭煩。

  「我叫做金蒂?凱頓,我爸爸可是這裡很有名的富翁,如果……」

  伊爾迷似乎也有些受不了那女人的喋喋不休,他猛地將我抱起,然後一個閃身,就在十幾丈開外。只剩下身後一個令人恐怖的高音!

  「喂!」

  「哈哈,伊爾迷,才說為你找個有錢人家的小姐,就有自動送上門的,怎麼,不是要考慮嗎?」我打趣地從他的懷中跳下來。

  「她不可能!」

  「為什麼?」

  「她是奇牙的目標人物!那個威廉?凱頓的小女兒。」

  「什麼?她——不會吧!她的爺爺奶奶,還有媽媽都死了,她卻還這樣子招搖入市,先不說她有沒有危機意識,只是家裡有人死了,她卻……」

  真的好冷漠!

  又想到了她對伊爾迷的熱情和那身恐怖的裝扮,我打了個寒戰,不知道為什麼,我有預感,我還會碰到她!


☆、Time 40

  果真,我的預感在第二天成為了現實!

  不是沒有見過女追男的,但是這樣子的追法我還真的第一次見到。那火雞——不,今天應該改叫蘿蔔小姐穿了一身鮮嫩的綠色吊帶裙,那個爆炸頭也用一根綠色的絲帶繫了起來,看上去比昨天順眼了一些。

  她捧著一束大大的紅色玫瑰花,花上還帶著水滴,應該是剛摘下來的,身後是一輛非常拉風的大紅色敞篷跑車,看上去價值不菲。只是那一紅一綠看在眼裡讓人不由得聯想到一句話「紅配綠——」

  可能是這位金蒂小姐並不會開車,也可能是家中最近的變故終於讓她多了幾分防範之心,我看到那輛紅跑車後還跟著兩輛黑色的小轎車,然後幾個帶著墨鏡的高壯男子守在金蒂的身後。

  「她應該是來找你的吧!」我碰了碰伊爾迷的胳膊,一副看好戲的表情。伊爾迷從報紙中抬起頭來,往窗外掃了一眼,然後掏出了電話,撥了一個號碼,說了幾句話。

  過了大約兩三分鐘,我看到別墅前的澆水機忽然全部轉了方向,朝外噴灑了起來,只是一瞬間,那個蘿蔔女全身被澆的濕淋淋的,她臉上的妝也全部花了。那絲薄的裙子彷彿透明一般,裡面穿著什麼全露了出來。她氣急敗壞地扔掉手中的花,扯過一個保鏢的黑色外套,又朝著別墅看了幾眼,才不死心地開車離去了!

  「這樣可以嗎?」沒了熱鬧,我又懶懶地縮回了沙發,打了個哈欠。

  「反正她也沒有幾天好活了!」

  我不由得同情起那個女人,看上伊爾迷果然是她的孽障。

  「伊爾迷少爺——」這時候一個管家一樣的人物敲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張比較肅穆的請柬,「這是凱頓家族舉辦葬禮的請柬,請問需要去嗎?」

  葬禮?我好奇地看著伊爾迷,這才幾天,就要辦葬禮了嗎?不知道是誰的葬禮,伊爾迷接過那張請柬,掃了一眼,淡淡地對我說:「明天早上十點的,是為他父母和妻子女兒女婿一起舉辦的葬禮!」

  只怕到了明天就又要多一位的葬禮了吧!

  「要去嗎?」我問。

  「你想去?」伊爾迷看上去似乎沒有什麼興趣,他將書中的請柬一仍,平穩地落在了茶几上。

  我繞過茶几,坐在了他的腿上,伸手拿起那張請柬看了看,雖然凱頓女兒的品味不怎麼樣,但是這請柬看上去還是比較正常的。

  「奇牙要去嗎?」

  「明天他要去那裡執行任務的!」

  「哦,那我們也去看看吧!」我的手攬上他的脖子,倒不是對那個葬禮有興趣,只是一想到奇牙在那裡,忽然就想要去看看了。

  凱頓家族的主宅在友克鑫市的鬧市區,在郊區的位置有一座別墅。

  他們將葬禮安排在了別墅,那裡不遠的位置有一處墳場,很多有錢人家祖祖輩輩都安息在了那裡。

  我們去的時候,牧師已經開始禱告,幾個雕刻的非常精美的棺木打開著,半掩在坑中。

  金蒂站在他父親一側,穿著一身黑色的裙子,臉上的妝容也沒有那麼誇張。相對於他父親一臉的沉痛,她的目光卻在游離著,在眾多的賓客之間掃視著。等看到伊爾迷時,才真正露出了一個微笑。

  她剛要伸手朝我們的位置打個招呼,卻被威廉?凱頓給制止住,威廉朝著我們掃了一眼,那張肥碩的臉上閃過了一絲陰影。

  金蒂不情願地縮回手,但是那雙碧綠色的眼睛不安分地始終往伊爾迷這裡瞟著,偶爾也會給我一個厭惡憎恨的白眼。

  等到牧師禱告完,凱頓站出來沉痛地說了幾句話,然後帶著賓客往別墅走去,準備開始午宴。

  金蒂在這個時候走了上來,肩膀一使勁,將我擠到了一邊,然後緊緊地貼著伊爾迷。

  「你是叫伊爾迷吧!很好聽的名字呢,呵呵!」看著她快要蹭到伊爾迷胳膊上的「雄偉」,我只是覺得好笑。

  「這個女孩子啊!」我心裡暗暗想著,本以為會吃醋的,沒有想到卻只是覺得有趣!

  到了別墅,傭人們已經將各式各樣的佳餚擺放在了長長地餐桌上,我隨意挑了一個位置坐下來,一邊吃著東西,同時又分出一點心思觀察著伊爾迷和那個金蒂!

  凱頓先生對於金蒂的表現非常的不滿,他身邊坐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長相平庸,但是看衣裝打扮不難發現,那是一個很有錢的人!

  他總是示意金蒂多和那個年輕人說說話,但是金蒂卻一直糾纏著伊爾迷!

  用餐到一半的時候,金蒂忽然起身,在伊爾迷耳邊小聲說了一句什麼,然後走了出去,我這時也忽然覺得肚子有些發漲,於是問了一下女傭衛生間的位置,就快速地走了出去。

  解決了生理問題,我愜意地出了衛生間。

  卻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慌亂間,我走進了一條陌生的走廊,走廊上寂靜無聲,牆壁上掛著兩列巨大的肖像畫,那人物的眼睛似是有了魔性一般,我被看得心慌意亂,一股害怕地感覺油然而生。

  壓下那些恐懼,我快走了幾步,這時,我的右手方向忽然傳來一陣響動,有著悶悶地說話聲,聲音很小,如果不是我急切地想要尋找別人來幫助,可能就不會注意到了。

  那是走廊拐角的一個房間,門開了一道縫,裡面有些陰暗。

  我正要出聲詢問有沒有人時,卻發現——

  一個女人正壓在一個嬌小的身子上,雙臂努力地按著,那背影帶著幾分戾氣,像極了鬼怪!

  我猛地摀住嘴,這時,那個背影轉過頭來,正對著我的是一張扭曲著的年輕臉龐,狂亂興奮,眼睛裡閃爍著某種壓抑著的瘋狂!

  是金蒂!

  她在做什麼?

  她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存在,眼睛一瞇,跳下了床。在我想要奔跑前抓住了我的胳膊,將我帶進了那個房間!

  「是你!」她臉上的狂亂還未退下,她抓著我的胳膊很緊,我估計肯定會淤青了。

  「正好!」她看著看著,忽然笑了起來,帶著幾分得意,「你憑什麼可以站在他的身邊,長得難看不說,還是個窮鬼?既然你看到了,那麼我就順便送你一程吧!」

  「你要做什麼?」我緊張地向後躲著。

  「做什麼?」她張狂地笑著,然後雙手伸向了我的脖子,我反射地猛的推開她,跑向了她後面。

  「你逃不了的!」說完,她撩起裙子,從大腿的束腿處掏出了一把匕首,放在眼前,然後得意地看著我,伸出舌舔了一下匕首,「我真的好喜歡他,他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男人!那頭髮,那肌膚,一切的一切都讓我著迷,見到他,我才發現以前我玩過的那些男人簡直都不能叫做男人。這樣美麗的男人應該被收藏在家中,所以,他是我的!」

  我有些無語!這人的精神——

  「我可以給他他想要的一切,而你,太礙眼了!」

  她一步一步的向我走來,眼睛裡冰涼的近乎冷酷,那把匕首,直直地對著我,我甚至能從上面看到我閃爍的眼睛。

  向後靠著,我被絆倒在床上,床上已經有一個人了,這時我才想起她剛才似乎在做著什麼!

  猛的掀開被子,我被眼前的一切弄呆了,那是一個四五歲左右的孩童,長得很精緻!只是他那碧綠色的眼睛暴突著,嘴巴也張得大大的,他的四肢扭曲著,彷彿曾經在做著掙扎一般。

  「你——」我震驚地轉頭,看著金蒂,「你將他……你做了什麼……」

  「就像你看到的那樣,我殺死了我的侄子,我的親侄子!」她笑的詭異,眼睛不經意地撇過那個已經沒有了氣息的孩童,臉上閃過了一絲厭惡。

  「你——他只是一個小孩子,他……你怎麼能……」

  「那又如何?不過是一個爭遺產的賤種罷了!再說,他死的很有價值啊!」

  「你——」我的心裡涼颼颼的,直覺地不想聽她接下來的話!

  「殺了他,明天又可以再舉辦一場葬禮,那麼,伊爾迷他一定還會來的!呵呵,我就又可以見到他了,你說我是不是很聰明?」

  「你瘋了……」我慢慢地站起身,看著眼前這個絕對不正常的女孩,「你就沒有想過,如果你的家人發現了你的事情,你——」

  「廢話少說!」她惡狠狠地呲著牙,「你這麼說倒是提醒我了,你更加不能活著了,你還要替我背這個黑鍋呢!如果有人在這裡發現了你的屍體,他們會怎麼想呢?哦,他們一定會以為是你殺了我的侄子,並且畏罪自殺呢!哈哈,太好了,多謝你找到這個地方,更感謝你能發現今天的一切,也許這是卑賤的你唯一能做的好事呢?嘿嘿……」

  好可怕的女人!

  我必須要逃出去!

  金蒂陰笑著靠近我,然後狠狠地揮舞著匕首,每次都險險地從我身上劃過,我心驚膽戰地躲閃著,卻越發吃力起來,發瘋了的女人果然不能小看,尤其是她已經鐵了心的想要置我於死地!

  「啪啪……」一陣巴掌聲從窗簾後面傳了過來,然後一個瘦小的身影從窗簾中走了出來。

  「我還以為是誰搶了我的任務呢,原來是你啊!」

  「奇——」我差點叫出他的名字,他怎麼會在這裡?

  「女人,你果然不是一般的弱!」他咂咂嘴巴,然後身形猛地一竄,我眼一花,就看到奇牙手中拿著一把銀光閃閃的匕首。

  「你是誰?」金蒂凶狠地瞪著奇牙。

  「這和你沒關係!不過——」奇牙上下打量了一下金蒂,「你好醜,大——伊爾迷絕對不會看上你的!」

  金蒂彷彿發瘋了一般撲向奇牙,她嘴裡叫囂著,「死小鬼,我讓你去死——」

  然後她前撲的身子軟撲撲地倒在了地上,腦袋上還插著一枚亮閃閃的釘子!

  「大哥——你殺了她?」奇牙皺著眉埋怨著。

  「沒有,怎麼要殺死嗎?」伊爾迷不知何時進了屋,他無辜地看著我,又看了看地上的那個女人。

  「不能殺的,雖然有些倒霉,但是今天已經死了一個人了。」

  「哦!沒關係,她死不了的!不過,可能要昏迷幾天!」

  伊爾迷走上前,拔掉了釘子,然後走到我跟前。「你怎麼會在這裡?」

  「迷路了!」我乾巴巴地說著,心裡還是有些後怕,如果他們沒有來,只怕——

  「嗯,我吃飽了,他們家的飯還不錯,你呢?」

  我點點頭,然後不忍心地又看了一眼那個無辜喪命的小男孩,不過——即使他今天沒有死,恐怕也活不過一個星期吧!雖然死在自己的親人手裡有些殘忍,但是我想到奇牙不用出手殺死這樣年幼的孩子,心裡又輕快了一些!

  「那我們走吧!奇牙,剩下的交給你了!」

  伊爾迷淡淡地看了一眼奇牙,然後橫抱起我,從窗戶那裡跳了出去。

  「嗤——」遠遠地,我彷彿還能聽到奇牙那彆扭的聲音。

  凱頓家族,果然不是正常人可以招惹的!


☆、Time 41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當金蒂再次出現在我的眼前的時候,我知道凱頓家族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她叫囂著,瘋狂而熱切地看著伊爾迷,眼中是□裸的佔有慾。

  伊爾迷看著她,就好像在看著一個已經死去了的人。

  「真是的,原來在這裡啊,害的我好找!」奇牙抱怨著,然後快速地閃到金蒂的面前,右手發出了一陣清脆的響聲,然後迅雷不及掩耳地伸向了金蒂的左胸,一顆還在挑動著的心臟被奇牙握在了手裡。金蒂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一眼那顆心臟,終於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死之前,她那雙狂亂的眸子還緊緊地盯著伊爾迷。

  「奇牙,太慢了!」伊爾迷空洞的雙眼對視著奇牙的眼睛,「回去要接受訓練!」

  「嗤!」奇牙不太情願的將金蒂的屍體踢到一邊。

  「奇牙馬上要回家了嗎?」我問

  「任務已經完成了,他也該回去了!你也要一起回去!」

  「我?」回去哪裡?

  「嗯,這次我要和奇牙一起回家的,你和我一起去吧!」

  再次來到揍敵客家,感覺似乎和上次來的時候並沒有多少變化,除了多了幾張新面孔。

  剛到家,伊爾迷就把我扔在了他的臥室中,自己和奇牙走了,他們去做什麼我大概能猜得出來,卻沒有想到他們這一去就是半個多月。

  八月底的一天,伊爾迷終於出現了,他匆匆地洗了一個澡,然後抱著我坐在了床上!灼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脖子上,弄得我心裡癢癢的!

  「怎麼了?」今天的伊爾迷有些不太對勁。

  「爸爸媽媽要見你……」他的唇貼上了我的耳垂,細細地舔咬著。

  我氣息一滯,躲了幾下沒有躲開,也就隨著他去了。席巴和基裘要見我,這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嗎?話說到今天才提出見我還讓我吃了一驚呢!

  「今晚嗎?」

  「嗯!」伊爾迷將我轉向他的一面,看著我的眼睛,「一切有我!」

  難道這次見面有什麼不對勁的嗎?想了許多,卻依舊沒有想出什麼頭緒。

  伊爾迷忽然含住了我的唇瓣,用力的撕咬著,啃噬著,彷彿在發洩著什麼。他究竟在擔心些什麼?有什麼事情能讓那個從來沒有變色的伊爾迷這樣失控呢?

  意亂情迷地回應著,我的理智也漸漸地遠去,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偶爾能看到這樣的伊爾迷也是不錯的,不是嗎?

  一個吻引發的結果就是我們錯過了午飯,直到晚飯前還躺在床上。

  全身酸痛,伊爾迷輕緩地揉動著我的胳膊,力氣大小正好。

  「伊爾迷少爺,娜娜小姐,主人請你們去用餐!」門外傳來管家機械恭敬地聲音。

  我有些羞窘地避開了伊爾迷的手,從床上坐了起來。伊爾迷按住我的肩膀。「不然,今天別去了!」

  「早晚都要見的!」我搖頭,然後下床穿起了衣服。

  整個餐廳裡就坐著席巴和基裘,我們到的時候,席巴只是淡淡地抬了下眼,然後示意我們坐下來。基裘的態度就比較奇怪,因為帶著電子眼和綁著繃帶,看不出她是什麼表情,但是我隱約可以感受到一股莫名地氣勢從她那裡傳來,而且對象是我。

  「娜娜小姐,先吃飯吧!」似是看出了我的疑慮,席巴笑著指了指桌上的東西,「今天的東西娜娜小姐應該會喜歡的!」

  桌上的飯菜很普通,確切地說很多是我平日裡喜歡的,但是這些菜餚出現在這裡卻顯得有幾分詭異。因為我清楚地記得我是在那裡吃到的!其中有一些還出自我的創意。

  我拿起了筷子,伸出夾了一塊魚肉,慢慢地放到嘴裡。

  腥!

  我皺著眉頭,忍著胃部那一陣一陣的不適,勉強地嚥了下去。然後又慢慢地夾起了一塊雞肉,但是只看到那紅燒雞塊上油晃晃的,胃裡的翻騰就越發的激烈起來。我連忙摀住嘴。

  伊爾迷在我的背後拍了幾下,然後一雙貓眼看著我。

  我搖搖頭,努力地平復著自己的不適!也許這些東西只有羅拉做的最好吧!

  猶豫了一下,又夾起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慢慢地嚼動著,可是——那股想要嘔吐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我捂著嘴巴看著伊爾迷,伊爾迷一揮手,招來一個管家,他手裡拿著一個小罐子,再也顧不得那麼許多,我吐了起來。

  本就沒有吃多少東西,直到吐得胃開始痙攣,滿嘴酸澀,我才慢慢抬起頭,伊爾迷為我擦淨嘴,遞過來一杯水。

  「抱歉,我——」我手足無措了好一會兒,畢竟在餐桌上我這樣子實在是有些失禮!

  「沒事!」席巴笑著,然後示意管家找醫生過來。

  「啊!不用了,真的,我可能是沒有休息好,等一下就會好的!」

  席巴沒有說話,但是臉上的神色卻很是堅定!

  我不再勸阻,罷了,反正於我也沒有什麼損失!

  然後我乾坐著看著那一桌菜餚,卻不敢繼續動筷!醫生來的速度很快。他朝著席巴鞠了個躬,然後立在那裡靜候吩咐。他是一個皮膚白淨,帶著眼鏡的年輕人,一臉拘謹,眼睛始終定在前方的一點,看上去訓練有素!

  「我們的客人身體有些不適,你去看看吧!」

  那醫生點了一下頭,然後朝我走過來。他在餐桌上擺放了一些器具。他先是觀察了我片刻,然後說道:「小姐,請伸出右手!」

  一隻手搭著我手上的脈搏,停留了大約半分鐘,然後又示意我伸出另一隻手,重複了一下方纔的動作,然後才直起身子,對著席巴說道:「這位小姐並沒有什麼疾病,她那是正常的妊娠反應。」

  妊娠?

  彷彿一道天雷劈在我的頭頂,我呆呆地看著他,他說的是那個我知道的妊娠嗎?還是那也是一種疾病?

  席巴的臉色變了變,似乎並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個結果,基裘則發出了一陣驚呼。

  「你是說她懷孕了?」席巴不確定地又問了一遍!

  「是的,已經一個多月了,需要我算出準確的日期嗎?」醫生盡責地問了一聲!

  席巴揮揮手,示意他下去了。

  「我想娜娜小姐也許會想要好好地休息一下。」席巴讓一個管家送我回到了伊爾迷的臥室。

  我木然地爬上床,躺了下來。懷孕了,我竟然懷孕了。我摸著自己的肚子,那裡——真的已經有了一條小生命?

  這個孩子——

  我痛苦地呻吟了一聲,一個多月,那個消息意味著什麼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了,那麼這個孩子會是誰的?庫洛洛還是伊爾迷?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庫洛洛,你究竟要折磨我到什麼時候?

  沒過多久,伊爾迷也回來了,他掀開了我的被子,靜靜地看著我。

  「伊爾迷,我該怎麼辦……」我撲進了他的懷裡,所有的堅強化作了滿腔的淚水。

  「孩子是我的!」伊爾迷只說了一句話,然後緊緊地抱著我,似乎要將我揉進他的身體裡。

  我輕輕地搖著頭,連我這個孩子的母親都無法確定,你又是如何知曉的呢?這個孩子——

  「孩子是我的,我已經告訴爸爸媽媽了!」伊爾迷的聲音很平靜,他摸著我的頭髮,「不管怎麼說,你都是孩子的母親,這一點永遠不會變的!」

  是啊,不管怎麼說,我都是孩子的母親不是嗎?我心情複雜的想著,本來也打算將來生一個孩子,也許這是上天的安排也會說不定!

  「我真的可以生下來嗎?」我抬起淚眼婆娑的雙眼,滿懷著期待,滿懷著掙扎,「你會要這個孩子的,你會是孩子的父親對嗎?」

  伊爾迷低下頭,吻著我的眼睛。「啊,會的!」

  為什麼我會說伊爾迷不會愛呢?他的愛,不在話語中,只在他的一舉一動中,如果這些都不是愛,那麼還有什麼才是愛呢?

  伊爾迷,原來愛也是一種毒,原諒我的自私,我真的想要這個孩子,我真的希望你是孩子的父親!哪怕——

  接下來的日子伊爾迷又像是人間揮發了一般,哪裡都找不到他的身影,只是夜間睡夢中偶爾翻身的時候,能感受到一雙大手牢牢地抱著我。

  秋天到了,我漫步在揍敵客家的那片樹林的邊緣,感受著落葉飄落,感受著天氣漸漸地冷起來。

  「喂,女人,聽說你有大哥的孩子了?」奇牙一身灰色的衣服,雙手插在兜裡,他的個子終於長高了一些,臉上還帶著細碎的傷痕,他盯著我的肚子看了一會兒,然後撇過眼。

  「你要做叔叔了,難道不高興嗎?」我笑著捏捏他的臉。

  「誰要做叔叔,小孩子什麼的,無聊!」然後他臉上掛著一抹壞笑,看著我說,「聽說我老媽不想讓你生下這個孩子的!」

  基裘?我還真的不知道呢!也是,最近始終沒有見過他們,而揍敵客家的管家傭人的素質又不是一般的高,像那些八卦之類的東西我也沒有什麼機會聽到。

  「嘿嘿,媽媽覺得像你這樣弱的人是沒有辦法生下適合在揍敵客生存的孩子的!」他掏出雙手,然後交叉,背在腦後,「真不知道你給大哥吃了什麼,大哥從來都很聽爸爸媽媽的話,但是這一次卻鐵了心要讓你生下來,還讓你住下來!」

  我心裡一動,暖暖地,原來伊爾迷——

  「不過爸爸的態度就比較奇怪了……」

  「怎麼了?他應該也是不喜歡我的吧!這個孩子——」

  「老爸並沒有說什麼,不過我那個蠢豬二哥說,老爸似乎和大哥做了什麼交易,這段時間基本上都沒有見到大哥,連訓練都是那頭蠢豬在一邊監視著!」

  果然,我心裡早有預感,席巴不會就這樣放過我,伊爾迷——

  「伊爾迷,你大哥……會不會很危險……」

  「我大哥是什麼人?怎麼可能有事情會難得倒他?」奇牙不屑地白我一眼,然後身子一倒,躺在了草叢上,「每天看著二哥那張蠢臉,真是煩死了,家裡快無聊死了!」

  「無聊?」我看了一眼一望無際的樹林,又看了一眼身後的石頭城堡,天天對著這些,是很枯燥,也難怪這樣一個好動的孩子了。

  「那出去走走也好啊!」

  「嗤,你當這裡是什麼地方?除了執行任務,老爸老媽絕對不會讓我出門的。」他的眼睛有些空洞,他看著藍天,一絲渴望從他的眼中閃過,「總有一天,我要離開的!」

  呢喃的話語像是一句咒語,讓他的臉色鮮活起來。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些想要幫幫他。「奇牙,你知道獵人嗎?」

  「獵人?當然知道了!」奇牙又給了我一個白眼。

  「那麼你知道獵人考試嗎?」我繼續問。

  「獵人考試?」奇牙皺著眉想了一下,「只是聽說過,二哥那裡也找不到什麼資料。」

  「我聽說參加考試的都是一群有意思的人呢,如果能拿到獵人證的話,應該是很了不起的吧!」

  我有些嚮往的說著。

  「真的?」奇牙似乎有了一點興趣。

  「嗯,我認識一個人,他很小的時候就參加了獵人考試,現在成為了一個很偉大的獵人呢!他比你也就大個兩三歲的!」

  「獵人考試嗎?」奇牙瞇了瞇眼睛,似乎做了什麼決定,然後他雙手一撐地,跳了起來。

  「如果我是你的話,最好老老實實待在房間裡,畢竟這個家裡真正歡迎你的人只有我大哥!」然後他看了一眼我的肚子,拍拍手,瀟灑地走了。

  目送著他的背影,我似乎看到了那個銀髮的小貓和那個黑髮的小男孩並排走著,臉上帶著笑,帶著愜意。


☆、Time 42

  時間就這樣一點一點過去了,每天,重複著同樣的事情。直到新年的鐘聲響起的時候,我赫然發現,我竟這樣在揍敵客家裡住了四個月了。

  肚子已經開始隆起,並不是很大,穿著寬大的衣服甚至還能遮掩住,養胎的這段日子,我愛上了一個動作,那就是輕輕地撫摸著鼓起的肚子,然後想念著伊爾迷。

  1月5號的下午,天氣很好。冬日的天,有著這樣溫暖的日頭卻顯得有些不多見了。我坐在搖椅裡,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慢慢地走近了我。那飄逸的黑色長髮隨風飛舞著,越來越近,我恍惚地看著他對我伸出手。

  他瘦了,臉上還帶著幾分疲憊。我埋在他的懷中,汲取著他的體溫,呼吸著那熟悉的味道,多日來的寂寞在這一刻消散。

  「你去了哪裡?去了好久啊!」我有些埋怨著。

  「……流星街……」伊爾迷沉默了片刻,最後還是說了出來。

  那個地方,是啊!那所謂的交易總不會那麼容易完成的。

  「恩……」我拉著他坐下來,躺椅很大,可以容納下我們兩個人,我牽著他的手放在了肚子上,「昨天,他動了一下,那感覺好奇怪!」

  伊爾迷的眼睛猛地睜大,他好奇地撫上我的肚子,一下一下,很輕柔。

  我看到他的手有一些顫動,似乎是在害怕。

  「還會離開嗎?」我輕輕地握著他的手,不知道為什麼越發臨近那個日子,我的心也越發地焦慮起來,不知道這是不是所謂的產婦綜合症。

  伊爾迷抱起我,走進了石廊,回到了房間。

  「暫時不會再有什麼任務了!」伊爾迷將我放在床上,在我的臉上、身上看了很久,才問道,「家裡有人……」

  我搖搖頭,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這幾個月,我見得最多的是奇牙,他對我很好!」

  伊爾迷點點頭,在我的身邊躺了下來,抱著我慢慢地入睡了,他是真的累了,這幾個月夠他忙碌的吧!

  我揉上他的太陽穴,輕輕地按摩著。

  三月底的時候,伊爾迷房間的隔壁就被空了出來,裡面擺放著完整的設備,似乎已經開始做好了分娩的準備。我也不像前幾個月那樣愛走動了,我的肚子很大,大的有些異常,記得以前看到過的孕婦,哪怕是即將臨盆的也沒有這樣大的肚子,那個醫生來檢查過,說並沒有什麼問題,我也慢慢地放下心來。

  這段時間身體開始浮腫,就好像是要承擔大胖乎乎的身子,雙腿腫的尤其厲害,一戳上面就會出現一個小坑,久久都不能回復,看著自己大象一般的腿,還有蘿蔔一樣的腳,我怕的不敢再照鏡子,生怕裡面會跳出一個豬頭來!

  前幾天,伊爾迷又出去了,說是附近有一個委託,數著日子,估摸著分娩前他應該能來得及趕回來,也就沒有太在意了。這一段時間,奇牙倒是有事沒事地就來陪陪我,一會兒嘲笑我的身材,一會兒又說千萬別生出和我一樣弱的孩子……雖然知道他是擔心我,可是那些話聽著還真的是讓人生氣,我也就不客氣地捏捏他的小臉,揪揪他的頭髮,看著他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好玩極了。

  別的孕婦過著怎麼樣的生活,我不知道,但是我現在感覺很幸福!有的時候甚至會想,也許就這樣過一輩子也很不錯。

  4月15號,還是凌晨的時候,我感到了肚子一陣一陣的疼痛,一開始還能忍受,但是漸漸地,疼痛的間隔越來越短,疼痛的程度也越發厲害,我痛的差點在床上打滾,臉上冒出了豆大的汗滴,我咬著牙忍著,這疼痛是必然的,要到分娩可能還要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必要把大家吵起來!

  同時,我私心的也在告訴寶寶,一定要撐到伊爾迷趕回來。

  又過了大約兩個小時,天際出現了一絲光明。我昏昏沉沉地眨著眼睛,好累!

  然後恍惚間,我感受到一雙大手將我抱了起來。

  「伊爾迷……」我下意識的呼喚著。

  「是我!」

  是他的聲音,他趕回來了。來不及高興,又一陣排山倒海般的痛楚爆發了。

  「我……可能……要生了……」我努力地睜著眼睛,看著他。他愣了一下,然後呆呆地看了一下我的肚子,很薄的睡衣貼在上面,能顯出那個圓滾滾的輪廓。

  他傻傻的樣子雖然很可愛,但是現在我已經疼得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欣賞百年難得一見的奇觀。

  「我想……你該叫醫生過來……好痛……」

  伊爾迷牢牢地抱著我,好像突然醒過來一般,平穩地抱著我到了隔壁,然後按下牆壁上的一個按鈕。不一會兒,一陣腳步聲傳了過來。

  那個醫生身後還跟著幾個看上去訓練有素地女傭。他檢查了一下我的身體,然後對伊爾迷說道:「少爺,小姐要分娩了!請你出去等待吧!」

  聞言,我猛地瞪大眼睛,牢牢地抓住伊爾迷的手,用眼神告訴他,我需要他,不要離開我!

  伊爾迷拍了一下我的手背。「就這樣吧,不用管我!」

  醫生似乎有些為難,不過還是安排起一切來。然後管家告訴伊爾迷,席巴、基裘甚至桀諾都等在了門外。

  伊爾迷示意我不用擔心,然後就牽著我的手,坐在了我的身邊!

  好痛!

  一開始我還能忍耐著,但是漸漸地,那種非人的折磨讓我嘶聲竭力地喊著,撕咬著,耳畔傳來女傭的聲音,我無意識地聽著,身體照做著!

  我能感受到子宮一陣陣強烈地收縮,抽搐,這樣的疼痛大約又持續了兩個多小時,然後我感覺到一陣撕裂般地痛楚從下身傳來,然後像是什麼被從肚子裡擠了出去,然後聽到了旁邊的拍打聲和一陣嬰兒的哭喊聲。

  我鬆了一口氣,心裡一陣放鬆,這折磨人的痛楚終於到頭了,我欣慰地想著!

  可是還沒等我完全放鬆下來,又一陣更加強烈地痛楚席捲了我的全身,我猛的一哆嗦,肚子又開始劇痛起來。

  「小姐,用力……還有一個……」

  什麼?

  我顧不上驚訝,只能勉強集中著開始渙散的心神,順從著女傭的安排,這一個雖然比第一個更痛,但是卻沒有折磨我很久,十幾分鐘後,我的耳邊又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嬰兒的啼哭聲。

  這次應該是真的結束了吧!老天,我再也不要生孩子了……來不及看自己辛苦生下的寶寶一眼,我的眼前一黑,陷入了昏迷!

  再次醒來,已經是16號的晌午,基裘和席巴站正站在我的床邊,一人抱著一個孩子,而伊爾迷,還拉著我的手,維持著昨天的樣子,他的臉上有幾道血痕,眼睛下面甚至有著淡淡的黑青,既像是一夜沒睡,又像是被誰揍了一拳。

  看到我醒來,他動了動嘴巴,默默地看著我。

  「是雙胞胎……」我的聲音有些沙啞,看向那兩個已經包裹好的小小的肉團,露出了一個真正的笑容。這是我的孩子,不管生孩子以前有過怎麼樣的掙扎和痛苦,但是現在看到了孩子,我卻有著一股股深深地感動,那是從我身體裡分離出的一部分,那是我的骨血,那是這個世上我最親近的人啊!

  基裘抱著孩子湊近了我,整個人看上去有些激動,我微微撐了一下身子,仔細地端詳著那個孩子,好醜——這是我的第一印象,皺巴巴的,皮膚紅彤彤的,眼睛閉著,一隻胖乎乎的小手擺在嘴邊,嘴角還殘留著類似口水的東西。

  「果然是揍敵客家的孩子!」基裘的聲音有些激動,但可能是怕吵醒了小孩子,她稍微壓低了一些聲音,「你看他的銀色頭髮,真漂亮啊!爸爸說他的才能不下於奇牙呢!啊,這是我的孫子啊,我要好好地想想,該怎麼教育他,一定要讓他……」基裘又說了幾句什麼,我沒有聽進去,一股巨大的喜悅讓我哽咽的說不出話來,原來這真的是伊爾迷的孩子,銀色的頭髮,應該是隔代遺傳吧!我欣慰地看向伊爾迷,那個孩子是你的,是你和我的,你開心嗎?

  伊爾迷摸摸我的頭髮,然後席巴抱著孩子也走近了我。

  我懷著感激又看向了這個孩子。

  「這是哥哥。」席巴的話語很簡短,「也是一個很有天分的孩子!一生下來就帶著念力!」

  那個孩子是一頭黑髮,這樣子應該更像伊爾迷了,我快樂地想著,可是當我的視線移到他的額頭上時,驀地怔住了,那是什麼?

  那個黑色像是胎記一樣的東西!

  我抬起眼看著席巴,心臟猛地縮緊,我害怕卻又希望他能夠為我解答。

  「那是一個逆十字架!」簡短的一句話將我打入了地獄。我渾身不由自主地顫抖著,庫洛洛——這是他的孩子。這一切就像是做夢,為什麼我會生下一對雙胞胎……為什麼我的孩子有著不同的父親!

  「你好好休息吧!孩子女傭會照顧好的!」

  席巴和基裘抱著孩子出去了。

  我哆嗦著嘴唇,為什麼會這樣……

  「別哭!媽媽說坐月子是不能哭的!」伊爾迷環抱著我,寬厚的身軀以及熨燙的體溫將我牢牢包圍。

  「伊爾迷,那個孩子……他……」

  「那是我的孩子,我說過的!」

  「謝謝你……」最終我只能說出這一句話,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可是當一切真的發生時,我發現自己並沒有想像中的那樣堅強!

  伊爾迷,謝謝你,真的!如果沒有你,我想我真的完了吧!

  那個孩子,我該怎麼面對他,心情很複雜……


☆、Time 43

  再次見到我的寶貝是在三天後,我的精神好了很多,可以靠在床上做一些簡單的事情,生產帶給女人的後遺症果然是強大的,也難怪生完孩子後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的休整。

  孩子是女僕送過來的,我和伊爾迷各抱著一個,我抱的是弟弟。孩子已經不像剛出生的時候那樣難看了,沒有那麼紅彤彤皺巴巴,但是還是沒有我以前在電視中見過的那樣晶瑩剔透,他的眼睛還是閉的緊緊的,只能看到一條隙縫,我在心裡感慨著,也不知道這個孩子的眼睛會是什麼樣的,是像我這樣的棕黑色,還是像他父親那樣的純黑呢?我私心還是希望是像我的眼睛的。

  伊爾迷抱著哥哥坐了下來,撩開了一點裹布,露出了那張同樣生嫩的臉龐,黑色的標誌還在,其實不仔細看,也許並不能辨認出這就是一個十字架,但是一旦那種認知進入了腦海,似乎就覺得它只像十字架了。

  「這個印記不能除掉嗎?」我伸出手,觸摸了一下那個十字架,卻又很快地縮回手,像是被電著了一般。

  「你想要除掉?」伊爾迷用一根白淨的指頭點點哥哥的臉頰,然後又看向我。

  「嗯!」我堅定地點頭,不想看到那個標誌,不想讓別人知道那個標誌,就讓這個孩子以為自己是伊爾迷的兒子吧!我不會讓他和庫洛洛見面的。

  「可以是可以,但是——」

  「怎麼?」我焦急地問道,莫非會危及到生命?

  「他一出生就是帶著念力的,這樣的孩子可以說百年難得一見,我想爸爸媽媽也是因為這個才會願意將他留下來吧!他的印記應該和他的念力有關,如果強行去掉,那麼必然就要封印住他的念力!他的資質很可能會受到影響!」

  我竟然忘記了還有這一點,是的,揍敵客也許並不會在意孩子母親的出身是否清白,但是絕對不可能將不是自己血脈的孩子留下的,這個孩子……如果失去了念力,那麼他——

  「封印了是不是就再也用不了念力了?」

  「一般來說,是的,但是這也分幾種情況,有些經過了除念師的除念也是能恢復的,還有一些並不帶惡意的封念會在幾年後或者十幾年後自然地鬆動,如果不再進行封印的話,很可能自己就解開了封印!」

  那麼也就是說他終究還是會知道的,不過那也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我可以約束得了現在,但是這個孩子的將來卻不是我可以干涉的,到那時候他應該會想要知道一切吧!

  至於揍敵客的想法,我也無法顧及那麼許多了,我無法看著這個時刻提醒我過去那段不堪經歷的標記,我害怕如果一直看著,我甚至無法給予這個孩子他應得的母愛。

  「封印吧!」哪怕只有幾年也好。

  我別過臉,不再去看那個孩子,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今天的事情,是不是——

  伊爾迷的手迅速的動了一下,我只看到一根像是釘子一樣的東西從孩子的頭頂灌入,快的如同閃電,然後慢慢地,孩子頭上的印記一點點變淡,這個孩子似乎也發覺了什麼,痛苦地扭動了一下身體,然後開始哇哇大哭起來。伊爾迷絲毫不見慌張的輕輕地搖晃著,偶爾還拍拍他的身體,漸漸地哭聲變小了。

  印記終於消失了,我含著淚撫上了他的額頭,我的孩子,以後你就只是媽媽一個人的了。

  「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嗎?」我擠掉眼中的淚水,直勾勾地盯著伊爾迷,孩子已經出生了四天了,可是似乎從來沒有人提過名字的問題。

  「爸爸媽媽想了一些,但是我想你應該更希望名字由你起吧!」

  名字啊!叫什麼好呢?

  「你起哥哥的名字,我起弟弟的可以嗎?」我忽然心中一動,有些熱切的看著手中的孩子。

  「南卡。」伊爾迷很快的說出一個名字。

  我側著頭念了幾遍。「為什麼要叫這個名字呢?」

  「那是爸爸起的,我覺得不錯!」你乾脆說你懶得想就好了,我忍不住捶了他一拳。

  不過既然伊爾迷也承認了這個名字,那麼叫這麼叫吧!孩子,記得這個是媽媽最愛的人賦予你的名字呢!

  「納米!」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名字猛的竄入了腦海,「弟弟叫做納米吧!」取自我的名字和他的名字的最後一個字,諧音,忽然一下子我激動了起來。

  「納米?」伊爾迷眨了眨眼,念了一遍,「你覺得好就可以了!」

  恩,就做納米了——等等——納米,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我搖晃了一下腦袋。

  ……納米是長度單位,原稱毫微米,就是10^-9米(10億分之一米),即10^-6毫米(100萬分之一毫米)。如同厘米、分米和米一樣,是長度的度量單位。相當於4倍原子大小,比單個細菌的長度還要小……

  一長串的信息竄了出來,我忽然囧了,我竟然給自己的孩子起了這麼個名字,呃,能不能換一個……悲哀地發現伊爾迷已經開始用這個名字喚起小寶寶,更加杯具的事情是小寶寶竟然也有反應了,看樣子是很喜歡這個名字。

  我暗暗祈禱著,這個世界的人還不知道納米是什麼……

  南卡,納米,將兩個孩子並排放在了一起,我終於開心的笑了。

  「有件事我想你應該知道!」伊爾迷的手放在了我的臉上。

  「什麼?」我笑咪咪地轉頭。

  「等孩子滿了週歲,媽媽可能要將孩子帶到揍敵客專有的訓練基地去!」

  「什麼?」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揍敵客家的孩子都是從一歲開始進行訓練的,他們——也不會例外的!」

  「一歲,他們一歲的時候可能連路都不會走啊!怎麼可以?」

  「揍敵客家族的孩子都是這樣過來的,從一歲開始進行條件反射的訓練,包括對環境的適應,以及基本的抗毒訓練,會初步提高他的各種感官的靈敏度,三歲以後會進行身體強度的訓練,五歲以後就會慢慢開始進行殺手的訓練!」伊爾迷輕描淡寫的說著,我知道真實的情況肯定會比他說的還要嚴格。對於揍敵客的訓練方法,我雖不苟同,卻也不能反駁什麼,但是現在卻要輪到我的孩子,我真的無法想像那樣肉肉的小可愛會被放進可能擺滿了刑具的房間,會被強迫著做各種各樣的事情,哪怕只是想想,我的心都是一陣鑽心的疼。

  「真的……要這樣嗎?」我心疼地摸著他的臉,他也是這樣過來的吧!

  「他們姓揍敵客!」這個姓氏已經決定了他們的命運。

  我終於摀住嘴輕輕地哭了起來,我的孩子……

  「別哭……」伊爾迷將我攬入懷中,「每個月你都可以見到他們的,放心,不會是多麼危險的訓練,現在的揍敵客已經和祖輩不一樣了。」

  我點點頭,抽了一下鼻子,從愛上伊爾迷的那刻起,我就該有這樣的覺悟了,背負著這個姓氏並不是那樣容易的,只是我的孩子……

  伊爾迷的唇在我的臉上游動著,舔舐著,像是要分散我的注意力一般,挑 逗著,這個男人為了我已經變了很多,夾在我與家族之間,想必他的立場更加尷尬吧!

  我吻上了他的唇,我也要堅強起來才好呢!

  意亂情迷之間,嬰兒嚎啕大哭的聲音灌入耳中,我連忙抽出一隻手擋在了我們緊緊相貼的身體中,喘息著。

  原來是納米在哭,他張大著嘴巴大聲地啼哭著,看得我一陣心疼。「怎麼了,小納米?」

  我抱起他,搖晃了一下,可是他還是繼續哭著,我真怕他會哭壞他那脆弱的小嗓子。「伊爾迷,他……他為什麼老是哭啊……」我焦急地看著伊爾迷,忘記了他也只是新爸爸一枚。

  我檢查了一下裹布,沒有尿濕,也沒有臭臭。

  「也許……是餓了。」伊爾迷有些乾巴巴的說著,臉上還帶著方才激情時的紅暈。

  餓了……奶瓶呢?我四下搜尋著,終於找到了,拿起來剛要喂的時候卻被伊爾迷攔住了。

  「已經涼了!」啊!我怎麼會忘記寶寶不能喝涼的東西呢。

  可是現在該怎麼辦?再叫女僕來?可是寶寶明顯地不想等了。

  我求救般的看著伊爾迷。

  「你是媽媽!」伊爾迷只說了這樣一句話。

  媽媽?是的,我怎麼忘記我也是有奶的啊!

  心下一鬆,我差點笑了出來,然後開始解著睡衣的扣子,就在胸前的那一枚要被解開的時候,我看到了伊爾迷目不轉睛的視線,臉上一紅。

  「你,你轉過去!」我嬌嗔了一句。

  他無辜地眨眨眼,可是視線卻還是焦灼在我的身上。

  瞪了他一眼,又哄了一下還在哭泣著的孩子。無奈地解開了扣子,露出了胸膛。

  將寶寶挪到了懷裡,他似乎是嗅到了什麼一般,哭聲漸漸減小,腦袋也在朝著我這裡湊著。

  呃!好疼!沒有想到沒有牙齒的小孩子也有這樣的破壞力,好漲好疼,他一直用力吸著,兩隻小手也抱著,那股疼痛持續了一會兒,才慢慢地好轉。

  「很疼嗎?」伊爾迷瞪著小寶寶的嘴巴,喉嚨一動。

  「呃,還好!現在已經不疼了。」我拿起一張紙巾輕輕地擦拭著納米嘴角溢出的奶漬,心裡卻是滿滿地感動!

  「嗚哇……」又一陣哭聲傳來,我心下一緊,不會又是——伊爾迷檢查了一下南卡的裹布,又看了一眼我另一邊的胸膛,眼中的神色很明顯,南卡也餓了!

  我欲哭無淚地看著伊爾迷抱著孩子湊向我,為什麼會是雙胞胎啊!


☆、Time 44

  漫長的坐月子生活結束了,當我終於被允許從那張躺了一個月的床上離開時,激動地差點不會走路了。

  現在的寶寶已經長開了,半個月前當他們第一次睜開眼睛,露出了琉璃一般美麗異常的寶石時,我激動地哭了。南卡和納米都是隨我,有著一雙棕黑色的眼睛,波光流轉間,彷彿看著另一個自己一般!

  寶寶的皮膚很好,白白嫩嫩的,看上去像是陶瓷,透明的一樣,每次抱著他們,我都會忍不住掐上他們白胖的小臉頰,蹂躪的快感總是讓伊爾迷對著我搖頭。

  揍敵客家似乎對於孩子的滿月並不是十分重視,只是對著家裡所有的管家和傭人明確了他們的少爺身份,然後安排了專業的管家和傭人去照顧他們。滿月後即使我要見寶寶一面都顯得十分困難。對於這一點,我雖然不滿,卻也不曾向伊爾迷抱怨過,我的存在在這個家族中顯得非常的微妙,我不能再讓伊爾迷為難了。

  在孩子兩個月零三天的時候,我見到了席巴。那天,我坐在寶寶的房間,逗弄著小寶寶,席巴這時候走了進來。

  他靜靜地看著兩個孩子,單從臉上看不出他的想法。

  「伊爾迷會親自訓練南卡!」半響後席巴開口了。

  伊爾迷?我愕然地抬頭,眼睛裡寫滿了疑問。

  「南卡並不是伊爾迷的孩子,我從看到的第一眼就知道了,原本我和基裘的意見是將這個孩子送到流星街,這個孩子的資質很好,稍微訓練一下的話應該會大放光彩的。但是沒有想到的是你會讓伊爾迷封印了他的念力!現在的這個孩子除了根骨不錯外,其餘的和普通的孩子並沒有什麼兩樣。」邊說他的眼中還露出了一絲淡淡的殺氣,我感受到的同時,身體已經不由自主地護在了孩子前面。

  「你不用擔心,我不會殺了他的!」他淡淡地看了一眼我的動作,繼續說道,「既然伊爾迷承擔起主動訓練的任務,那麼我也不可能因為這樣一個孩子讓我們父子的關係有什麼嫌隙。只是有幾點你必須要明白!」

  說到這裡,他的臉色嚴肅了起來。

  「伊爾迷承認這個孩子並不代表揍敵客家族的承認,因此他的將來必須要靠他自己爭取,而他的未來只能是殺手,我想這點伊爾迷應該對你說過的。」

  「至於納米,他有著揍敵客家族的血脈,就必須要承擔起自己的責任,等到他成年的時候我會在奇牙與他之間做出一個選擇,選擇出真正可以繼承揍敵客家族的繼承人,因此,等到這個孩子一歲的時候,我想我需要你的保證,永遠不會再見這個孩子!」

  「為什麼……」一陣陣的涼意襲來,我彷彿置身冰窟,他怎麼可以要求一個母親不去見自己的孩子,那是我的孩子啊!

  「這個也是伊爾迷的意見!」席巴在我千瘡百孔的心上又加了一把鹽。

  我痛的似乎已經不能感覺到更痛了。「你說……這和伊爾迷有關係?」

  「這是一個交易,至於交易的具體內容,你可以去問伊爾迷。」席巴臉上閃現過一絲淡淡的嘲諷。

  「為什麼,那是我的孩子啊……」

  「因為你太弱了,說實話,這個孩子能有這樣的天賦和資質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如果想要他獲得更大的發展空間,那麼他不能有這樣一個軟弱的母親。你的存在只會對他造成困擾的!」

  他說了什麼,為什麼我會聽不清楚呢……

  我以為我可以做到的,堅強面對一切,可是現在……誰來告訴我,我到底要怎麼要堅持下去啊!

  我的納米,我伸出手,當冰涼的手指碰觸到納米溫熱的肌膚時,他不舒服的動了動,可是我仍貪戀地撫摸著。

  「你們其實並不想接納我的,即使到現在也是不想的,是嗎?」我輕輕地問著,嗓音顫抖著,我努力地壓抑著。

  「沒錯,你並不是揍敵客家族媳婦的合適人選,也許你的體質很特殊,但這對於一個殺手來說並沒有多大的助力。我想你應該感激這個孩子!」

  是的,我應該感激納米的,如果不是他,也許揍敵客不會允許這樣的我存在在這個世界上去魅惑他們優秀的兒子吧!

  「揍敵客不會承認你的存在,不過暫時……」席巴還說了什麼,我並沒有聽進去,我的耳邊總是嗡嗡的響個不停,眼睛裡剩下的只剩下那個那兩個孩子,今天席巴的這一番話應該是最終通牒了吧!他宣佈了我的死刑卻沒有給我辯解的機會,也許,即使辯解了,也是無用的吧!

  席巴很快地走了。

  我呆呆的看著兩個孩子,彷彿看不夠一般,他們安靜的睡著,彷彿周邊的一切都與他們無關一邊,真的是讓人又愛又恨啊!

  「寶寶,如果再也見不到媽媽,你會想念媽媽嗎?」我呢喃著,苦笑一聲,他又怎麼會想念呢,也許就算以後見到了我,也是兩不相識吧!

  再也忍耐不住,我蹲下身去,大滴大滴的淚珠墜落在地面上,我只是想要愛一個人而已,老天,你為什麼要這樣懲罰我……

  「娜娜……」伊爾迷的歎息聲在嬰兒室響了起來,我抬起頭,怔怔地看著他,心裡又是委屈又是埋怨。

  他走到近前,看了一眼孩子,然後伸手要將我抱起來,我推開了他的手,淚滴落得更加迅疾。

  「這麼捨不得?」伊爾迷強硬地抬起我的頭。

  「你說過我可以見的……孩子……」

  「這是爸爸的意思……」伊爾迷拽著我的胳膊強行將我拉了起來,然後抱起我回到了他的房間!

  「呵呵,不是說交易嗎?伊爾迷,究竟有什麼內情是我不可以知道的?」

  「你很在意?」伊爾迷將我放下,空洞的大眼睛對著我。

  「這和我有關不是嗎?我什麼都不知道,卻被告知再也見不到自己的孩子,你讓我怎麼辦?」我的聲音一點點地放大,伊爾迷皺了一下眉頭,伸出手,似乎想要幫我擦掉眼角的淚水,卻又像想到了什麼一樣轉了個方向,將我拉到他的懷裡。

  「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和爸爸做這樣的交易的!同其他的相比,這個孩子,對我來說並沒有那麼重要!」

  伊爾迷淡漠地說著,臉上現出我在動漫中最常見的那種樣子,曾經我也是看到這樣的伊爾迷才會對這個男子有著特別的好感,可是為什麼此刻看到這樣的他會讓我有一種渾身發冷的感覺。

  我勉強地吞嚥了一下口水,移開了視線。

  「已經沒有辦法挽回了是嗎?」我輕輕地問著,心裡卻已經非常清楚。

  「那南卡呢?你爸爸說你會訓練他,我是不是也不能……」

  「……」

  「我知道了……」我垂頭喪氣地癱坐在床上,昨天似乎還在天堂,今天就彷彿進入了地獄,也許這正好應了那句話吧!世事難料。

  「南卡每年會有一個月跟你在一起的!」

  「真的?」

  伊爾迷點頭。

  也許這是他能做的最大的讓步了吧!關於那些我所不知道的交易,還有更多的那些隱秘……也許我能做的只是視而不見。

  「我真的很不想他們成為殺手的……」將腦袋埋在伊爾迷的懷中,我悶悶地說著,「是不是以後我們所有的孩子都必須要成為殺手……」如果是那樣,我寧可再也不要孩子了。

  伊爾迷用胳膊緊緊地攬住我。「如果是女孩子的話,也許……」

  「也許會怎麼?」

  「也許可以不用做殺手了吧!」

  「那是性別歧視啊!」我嘟囔了一句,不過,女孩子……

  「女孩子的體質在各個方面來說都是比男孩子差一點的,就算是成為殺手,也不可能繼承家業的!」

  我在他的懷裡撇撇嘴,心裡很是不贊同。但是一種淡泊的希望卻油然而生。

  「如果我們的下一個孩子是女孩,那麼她就能在我的身邊了,是嗎?一直都會在我的身邊?」

  「怎麼,想要孩子了?」伊爾迷的雙手撫上我的臉,讓我看向他。

  我臉紅了一下。「我……我才不是呢……」

  「可是我想要了……」伊爾迷將我推倒在床上。

  「你……你不是……不是不在意孩子的嗎?」我慌亂地避開他解我衣服的手。

  他頓住,長長地髮絲搭在我的臉上。「揍敵客家族還是很重視孩子的存在的,雖然對我來說,孩子更多的時候是一種工具……」他的話語慢慢消失在我們相接的唇瓣上。

  衣服一件一件地褪去,我看到他露出了性感的鎖骨和精瘦卻又非常有料的胸膛。視線躲避著,既想要將眼前的美景盡收眼底,卻又害怕被伊爾迷發現我「小小色女」的本質。

  當兩個人都是赤/祼相對時,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深沉,那是濃濃的慾望,他的手在我的身上撩撥著,極盡溫柔,漸漸地,我徹底失去了理智,回應著他的觸摸,我的手也在摸索著,看著他的身體抖動著,我的心裡被一種滿足感填滿了。

  生過孩子的身體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是非常敏感的,每一點的觸感都比往日地擴大了無數倍,我禁不住那強大的□眼前出現了一片白色的亮光……

  一次又一次地,我沉淪在他賦予我的愛中。當一切結束後,我回味地埋在他的身上,努力地平復著自己的喘息。

  「伊爾迷,我可以帶著南卡離開揍敵客嗎?」

  他的身體一僵,眼睛閃爍了幾下。

  「只要在他一歲前就好,等到他一歲的時候,我會……送他回來的……」我艱難地說完這句話。

  「這裡很安全!」

  我明白他的擔心。

  「可是我在這裡並不開心!你應該知道,你家裡的人並不願意接納我的!」

  伊爾迷將我汗濕的髮絲捋到而後,親了一下我的額頭。

  「我知道了……」這應該就是答應了吧!我感激地笑著,吻上了他的唇,再一次……


☆、Time 45

  不知道伊爾迷究竟是如何同席巴協商的,總之我可以帶著南卡離開了。

  只不過——

  我愣愣地看著面前的這個黑衣管家,越看越發覺他很面熟。寸短的黑髮,眼鏡下細長的眼睛,還有那一臉的絡腮鬍子。他是——

  「娜娜小姐,我是揍敵客家族的副總管梧桐,此次是奉老爺和伊爾迷少爺的命令,一路保護小姐和南卡小少爺的!」

  「您貴庚?」久違的中文脫口而出。

  「……」

  說完,我才猛地醒悟,嘴角抽了抽,原來是他啊!那個看動漫的時候我就蠻欣賞的管家,不過好像我記得他應該是總管的吧?怎麼會變成副的了。不對——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你說,你是要來做什麼的?」

  「奉老爺和伊爾迷少爺的命令保護小姐和南卡少爺!這一次小姐離開時間太長,主人擔心小姐一路的安全,因此命令小人要時刻不離地確保小姐和小少爺的安全!」

  喂喂……這究竟是保護,還是監視啊!

  「另外這裡有來自伊爾迷少爺的留言,他說他任務完成後,會去同小姐會合,請小姐放心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了!」梧桐鞠了一躬,然後站在一邊。

  「我知道了!」我點點頭,然後將包裹南卡的裹布攏了一下,小心不讓風吹著。

  「小姐,請讓我來!」似乎看到我笨手笨腳的動作,梧桐恭敬地出聲。

  呃!他會照顧孩子?

  我看著梧桐熟練地為南卡整理好一切,然後將寶寶輕輕地抱在懷裡。「小姐,請問是現在出發嗎?」

  我點頭,然後回轉視線,再一次看了一下那道黃泉之門,大半年後,我真的還要回來嗎?

  思慮間,身邊停下了一輛黑色的小轎車,車裡出來一個同樣黑西裝的管家,他為我們打開車門,然後恭敬地站在一邊。

  我率先鑽進車裡,然後從梧桐的手中接過寶寶。

  寶寶睡得很香,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生活了三個月的地方,我看著他偶爾咂咂小嘴,偶爾動動鼻子,忽然覺得也許離開是一個不錯的決定!

  小轎車在山腳下將我們放了下來。

  「小姐,請問決定了我們要去的地方了嗎?」

  我想了想,櫻花鎮暫時是不能回去了,雖然不知道庫洛洛對我的執著度究竟有多高,但是如果萬一回去被抓個正著,我想,即使梧桐在身邊,恐怕也得不了什麼好!

  「就在友克鑫市附近找一處地方吧!不需要太繁華!」

  「明白了,請小姐稍候。」

  坐了一天一夜的飛艇,我們終於在一個叫做美蘭市的地方落了腳。

  揍敵客家族的管家果然不是蓋的,就在我們雙腳踏上地面的那一刻,眼前出現了一輛小車,然後就載著我們到了梧桐已經選好的住址。

  這是一個帶院子的小樓,很幽靜,看著那小小的花園,還有室外的小小涼亭,忽然有了一種我是某個貴婦的錯覺。

  距離小樓一里的位置零落地有一些別墅群,讓這邊的位置更加的不顯眼。我滿意地點點頭,進入了小樓才發現裡面的佈置更加符合我的心意,隱約地有我在櫻花鎮的裝修風格,我想這應該是伊爾迷吩咐的吧!

  梧桐在第二天帶來了兩個看上去和藹可親的中年婦女,說是幫忙照顧小少爺。我感激地朝他點點頭,然後開始了我在美蘭市的米蟲生活!

  半個月後,梧桐忽然帶來了一個消息。

  「伊爾迷少爺會在明天晚上8點到達!」伊爾迷就要來了?我眨眨眼,忽然有些激動。

  「另外,您現在的鄰居米恩太太曾來拜訪過兩次!」

  「米恩?」我念著這個陌生的名字,鄰居?

  「米恩太太的丈夫是本市最大的銀行的行長,米恩太太沒有工作閒適在家,他們還有一個六歲的兒子叫做智喜,同時還在他家中暫住的有一個叫做雲谷的年輕人,似乎從三年前就開始帶著他們的獨子進行修煉,最近才回到家中!」

  調查的好詳細……他不會將附近所有人的資料都調查了一遍吧!

  似乎看出我的疑問,梧桐微微低頭。「米恩太太來的那兩次,您正好都在休息,因此她留下話說,希望能在近期拜訪您,或者請您光臨她的府邸。」

  「那麼我去的話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吧?」

  「是的,從資料上顯示,米恩一家並沒有什麼問題,小姐可以放心地結交!」

  「好的!」我想了一下,又問道,「寶寶醒了嗎?」

  「還沒有,女傭剛剛喂完奶,兩個小時之內應該不會醒的!」

  擇日不如撞日。

  「那準備一下,我們現在就去拜訪一下米恩太太吧!既然還要在這裡住上半年,那麼適當的交際也是必須的!」

  「明白了,我現在就去準備,請小姐等待一下,十分鐘後出發!」

  米恩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婦人,長的並不十分美麗,頭髮與眉毛相較於孩子來說顯得有些濃了,但是卻讓人感覺很舒服。很熱情,或者說特別的熱情。

  我剛剛按下門鈴沒有多久,她就出來開門,看到我的一瞬間驚訝了一下,然後就十分好客地將我迎進了房子,穿過門廳,進入了後面的院子。

  看來我們來之前他們正在庭院中喝茶,剛拐過一條石子路,我就看到一個年輕人的背影,他的對面還坐著一個很可愛的有著濃濃眉毛的小男孩。

  「啊!李小姐,你能來實在是太好了!」米恩太太挽著我的胳膊帶我走進小涼亭,然後又吩咐旁邊的傭人再添兩份茶點。

  儘管米恩太太讓了很多次,但是梧桐還是恭敬地站在我的身後。米恩太太無奈地聳了一下肩膀。

  「啊!差點忘記介紹了,這個是我的兒子,智喜,快點叫阿姨!」

  「阿姨好!」小小的孩子站了起來,利落地朝我鞠了一個躬。我嘴角抽了一下,阿姨……也是,咱這個年紀差不多該是阿姨了……

  我努力地彎彎嘴巴,笑了笑,摸了一下他的腦袋,然後對著梧桐使了個眼色。

  梧桐將我帶來的禮物呈了上來,其實也沒有什麼東西,不過是一些看著精緻的點心糖果,我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孩子究竟喜歡些什麼,不過想來應該都是差不多的吧!

  智喜眼巴巴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師,然後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媽媽,才從梧桐的手中接過了東西,開心地吃了起來。

  真是聽話的好孩子!我眼睛裡寫滿了笑意。

  「這一位是我兒子的老師,雲谷先生,他可是一位獵人呢!」

  然後我將目光轉向了那個年輕人,他帶著一副眼睛,微長的頭髮,顯得白白淨淨。聽到米恩太太的介紹,他站了起來,然後我就看到他一邊的衣角在繫在褲子裡,另一邊卻晃在外面。

  「這一位是娜娜‧李小姐,是我們的新鄰居!」

  我在米恩太太的招待下坐了下來。這時候傭人也將我的那份茶點送了上來。雲谷先生帶著笑容看著自己的徒弟,偶爾也會汲上一口茶水。

  看著他的動作,在看著智喜小朋友煞有介事地分著自己明顯就很喜歡的點心給老師,我會心地笑了。如果我的孩子長大了也那麼懂事就好了。

  聽著米恩太太說起了雲谷收智喜為徒的一些事情,才發現這個看著有些呆呆的書生竟然也會有那麼搞笑的一面。在米恩太太的話音裡,似乎很為自己的兒子有一個獵人老師而自豪,尤其還隱隱提到了自己兒子的資質不錯。

  其實我還是有一些不理解的,孩子這樣小,卻不在身邊,那應該會很寂寞吧!但是米恩太太的做法卻也讓人說不了什麼,畢竟能時刻的為自己的孩子考慮,以期他能有更加美好的將來也是作為父母該做的事情吧!

  不知不覺之間,時間迅速地過去了,當梧桐提醒我時間的時候,我立刻站起身來,這一聊竟然忘記了寶寶。

  「啊!米恩太太,實在是抱歉,我的寶寶可能要醒了,我得回去了。」

  「那我就不留你了,對了,什麼時候帶著寶寶一起來吧,只是聽說你有一個很可愛的兒子,可是一直沒有見到!」

  「嗯,好的!」

  告別了米恩太太,我心情不錯地回到了家!

  「小姐的心情很不錯!」梧桐在我身側慢半步的說著。

  「嗯,因為明白了一些事情!」

  「哦?不知道小姐明白了什麼?」梧桐順著我的話問著,也許是感受到我此刻想要和人聊天他才會問的吧!

  「只是忽然覺得做母親真好,以前的那些堅持現在想想也許真的不算什麼了!彷彿心情輕鬆了很多,我想以後哪怕有再大的困難擋在我的面前,我也會努力跨越過去的,畢竟我也是一個母親了嘛!」

  不管梧桐能不能聽懂,我還是將自己最想要說的話說了出來。不管明天會發生什麼,但是我都必須要堅強起來,為了我的孩子,為了我孩子的一切!


☆、Time 46

  不知道老天讓我穿越到這個世界是不是就為了讓我見證「地球」有多小,總之,當我再一次看到了西索的面孔出現在面前的時候,我忍不住想要指天大罵!

  那是拜訪過米恩太太的第二天,知道伊爾迷晚上會過來,我難得良心發現地想要出去大採購一番,情人間的燭光晚宴,即使是揍敵客家族的人也應該也有所感覺吧!應該會的吧……

  中午過後,交代女傭將房間大清理一下,自己則在梧桐的陪同下出了門,坐了大約二十分鐘的車,才來到了市區。

  梧桐似乎很瞭解這一片的地形,我只是大概描述了一下自己想要買的東西,梧桐就帶著我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我最想要去的地方。連續逛了幾個地方,終於將想要的東西準備齊全。

  我抬頭看了看天,八月的天還真的不是一般的毒辣,即使只在陰涼地走路,都會熱出一身汗來,再看看梧桐那身黑色的西裝,更不要說手上還拎著大大小小的七八個袋子,怎麼看也應該他比我熱更對吧!可是他的臉上卻一滴汗都沒有,真是讓人心理不平衡啊!

  「小姐,前面有一家很不錯的咖啡館,不如先到那裡休息一下吧!」梧桐提議道。

  我舔了舔已經發乾的嘴唇,喉嚨也是火燒火燎的,也是,再走下去只怕離中暑不遠了。

  「現在幾點了?」

  「現在是四點零五分三十二秒!」梧桐恭敬地回答。

  一滴豆大的汗滴具現在我的頭頂,好精確的時間,不過,他究竟是怎麼看時間的?明明兩隻手裡都拿著東西?

  不過時間上好像還是很充裕的,那就先休息一下好了!

  藍調!

  是那家咖啡館的名字,店如其名,很有韻味,看的出是一家歷史悠久的店了。

  老闆是一個蓄著鬍子的中年人,深邃的眼睛,深刻的五官,他穿著簡單舒適的休閒服,看上去既優雅又平易近人。

  店裡連老闆在內也只有三個人,一個巨大的玻璃窗後面站著一個高瘦的帶著廚師帽的年輕人,似乎是甜點心師傅。

  還有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四處周旋在客人之間,那甜美的笑容,到位的服務,也給這家店添色不少。

  老闆站在櫃檯裡,手裡拿著湯匙,輕輕地攪動著什麼。看到我們進來,露出一個微笑。

  「兩位客人是第一次來吧!想要喝點什麼,如果無法決定的話,本人也可以推薦一些本店地特色!」

  店長的話語像是清風拂面,讓人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舒暢地呼出了一口濁氣。

  我看了一眼梧桐,然後又將視線放在面前的列單上,說實話,我並不是很喜歡咖啡的,以前也喝過那種速溶的咖啡,現在就這樣選的話,還真的很難決定!

  有些為難地收回視線,看向了店長。「不如店長推薦一下吧!」

  「好的,小姐!」店長細長地手指在湯匙柄上敲擊了幾下,然後說道:「不如,小姐試一下我們店裡新推出的飲料吧!那種味道應該比較適合您才對的!然後再搭配一些合適的甜點,我想這樣子應該就差不多了,至於這位先生,應該能決定自己需要的東西!」他笑著建議。

  「不是咖啡?」我疑惑。

  「呵呵,本店主打是咖啡,當然也會為一些特殊的顧客選擇更加適合的產品的。」

  我滿意地點頭,然後看向梧桐。梧桐朝我鞠了一躬,率先找了個位置放下了。我對著店長笑了一下,店長不介意地朝我點點頭。

  剛坐下來沒有多久,店內的門鈴一陣脆響,我抬頭看去,一下子就呆住了,一身小丑裝的西索扭著腰站在門口,狹長的雙眼在店內隨意一掃,然後朝著某個位置走了過去。他的身形越近,我也越發的緊張起來,直到他笑咪咪地朝我打了個招呼,然後毫不客氣地坐在了我的對面。

  「阿拉!我就說剛才看到的人一定是娜娜了,果然啊!」他露出一抹詭異地笑,然後明晃晃地看向我的身後,好似挑釁一般地看著梧桐。

  梧桐不為所動地靜靜立在一邊,似乎注意到梧桐的某些特質,西索聳了一下肩膀。

  「你怎麼會在這裡?」這時候的西索應該已經是幻影旅團的一員了吧!

  西索似乎想到了什麼,意味深長地看著我。「娜娜,庫洛洛很生氣哦!說是某個不聽話的小東西竟然跑了……」

  「是嗎?」我動了動嘴角。

  「真沒有想到,原來庫洛洛也會對你產生興趣!」西索好似突然發現了什麼似地盯著我看了許久,然後打了個響指,叫來了那個甜美的女店員。朝她拋了幾個媚眼,然後又點了一杯咖啡。

  看著女店員紅著臉去張羅東西,我則是警戒的看著他。

  「哦呀,不用那麼擔心啦!庫洛洛現在不在這裡喲!不過——」他用一根手指敲了一下桌面,「也許我會給庫洛洛報信也說不定,畢竟,偶現在也是幻影旅團的一員了嘛!」

  額頭上的血管似乎在劇烈的跳動著,頭一陣一陣的痛,就知道遇見這個人絕不會有什麼好事!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恩……喝咖啡……」西索眨了眨眼睛,雙眼笑的瞇成了一條縫。

  「那恕我不奉陪了!」我作勢要起身離開,西索的臉上閃過一道寒意,然後他笑嘻嘻地看著我。

  「就這樣離開的話,會有什麼後果,我可不敢保重喲!」

  我木木地盯著他,真的是欲哭無淚。

  「聽說你和伊爾迷生了對雙胞胎?」他喝著咖啡,忽然問道。

  我的心咯登一下,不太情願地點點頭。

  「哦呀,動作可真快,沒有想到最後勝利的會是伊爾迷!呵呵呵……」他發出了異常怪異的笑聲,驚得周圍的客人渾身一寒,有幾個甚至草草結賬走人了。

  我耐著性子將飲料喝完,粗略地吃了幾口點心,發現好甜,不過,伊爾迷應該喜歡吃的吧!我對著梧桐吩咐了幾句,梧桐說了一句明白了就朝著店長的方向走了過去。

  「你身後的保鏢似乎不錯,應該是揍敵客家族的吧!」

  「嗯!」

  「那麼說伊爾迷沒有和你在一起?」西索的表情似乎有些遺憾。

  「你要找他?」聽到這裡,我終於弄明白了一點頭緒。

  「是呀,打他的電話也沒有人接,我還在想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呢,莫非他執行任務的時候——」

  「不可能,他今晚就會來這裡的,絕對不可能有什麼意外的!」我斷然回道。

  「啊!原來他會來這裡啊!呵呵呵呵……」看著西索得逞似地笑容,我又是一陣鬱悶,怎麼會被這樣簡單的試探給騙了呢!

  吃完東西,藍調外面已經等候著一輛小車,我看著梧桐將東西放進車裡,然後打開車門,請我進去。

  西索就那樣隨我走了出來,非常自然地鑽進了小車。

  一路無語。

  西索像是主人一樣,顯得那樣舒適自在,倒顯得我這個真正的主人越發地拘謹不自然。

  回到家中,車門打開的那一瞬,我飛一般地跳了出去。梧桐剛剛打開門,就看到一個纖長的背影,烏黑的長髮披在身後。

  「伊爾迷?」我驚喜地衝了上去,抱住了他的腰身,伊爾迷慢慢轉過身,黑漆漆地大眼睛看著我,他抬手捏了一下我的臉頰,又皺眉。剛要出聲的時候,忽然又凝神看向了門口。

  「伊爾迷,又見面了!」西索扭著腰走進了屋,他環顧了一下房間的佈置,然後看向伊爾迷,眼睛裡露出一絲狂熱。

  伊爾迷就那樣看著他,無神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了他許久,才歎了一口氣。

  「你怎麼會到這裡來?」

  「呵呵,為什麼呢?」他曖昧地笑了一下,「這個地方似乎很不錯,看來我不用再另外找住的地方了,呵呵……」

  「一個晚上一千萬戒尼!」伊爾迷非常爽快地開價。

  看著西索的包子臉,我在伊爾迷的懷中悶笑著!

  「不是說八點嗎?」我的心情轉好,眷戀地看著伊爾迷,不過才一段時間沒見,竟然會這樣想念啊!

  「任務提前結束了!」

  「伊爾迷少爺!」梧桐拎著東西走了進來,先是朝著伊爾迷彎腰鞠躬,然後才走到一邊將東西放了下來。這時候女傭抱著南卡走了出來,小寶貝此刻醒了,兩隻小手搖晃著,似乎很是開心,也不知道是不是見到伊爾迷的緣故。

  我接過孩子,逗弄了一會而,才交到了伊爾迷手中。伊爾迷一手抱著孩子,然後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很小巧的搖鼓,甩動了兩下,看著南卡被聲音吸引過來,兩隻小手無意識地揮舞著,似乎在尋找著什麼,他一會將搖鼓放到近前,一會兒又拿遠,終於南卡著急地癟嘴快要哭出來的時候,他才將東西塞到了南卡的手中,然後嘴角微微一勾。

  西索看著我們這一家子的互動,沒有出聲,只是覺得興味!忽然,他的視線逗留在拿著搖鼓的南卡身上,在他那漆黑的髮色和棕黑色的眸子上停留了很久,才露出難以覺察地淺笑,似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晚餐的時候,雖然多了一個人,但是桌上的食物還是顯得過於豐盛了,看著西索那張妖嬈魅惑的臉時不時地爆出包子來,我不由得暗想,也許伊爾迷真的是西索的剋星也說不定!


☆、Time 47

  西索一連在家裡住了三天,直到第四天的時候忽然不告而別了。對於他的離去,我們誰也沒有說什麼,對於這個本來就不在預料中的「客人」,伊爾迷和我都沒有多餘的心情去在意太多。

  好不容易有了獨處的空間,我開心地和伊爾迷分享著我的寶寶日誌,比如說哪一天寶寶忽然會發出了幾個音符,也比如會對某句話產生了反應之類的,這時候伊爾迷會將我攬在懷裡,只是靜靜地聽著。

  甜蜜溫馨的日子沒有過多久,伊爾迷又接到了一個委託,在友克鑫市的一個暗殺任務,走的那天他告訴我三天後就能趕回來。

  我滿懷著期待細數著日子,卻在第二天的中午又一次噩夢來臨。

  自從和米恩太太熟識了,串門子成為了我們這兩個「家庭主婦」每日的必備課,約好的下午茶,一起逗逗南卡,似乎是很開心的事情。

  九月二號下午,我留下了南卡讓女傭照顧著,看著剛剛入睡的南卡,實在不忍心再將他吵醒。

  一切如常,沒有絲毫預示。

  我在米恩太太的家中,看著米恩太太為智喜添置新的衣服,又嘮叨著智喜注意這裡注意那裡的,明明孩子還要半個月才會走呢!不過看著這對母子的互動,更多的是一種感動!

  就在這個時候,米恩太太家的一個女傭領著一個人快跑了過來。

  「李太太,你家的女傭——」

  米恩皺了一下眉頭,似乎不太滿意女傭的失態。

  「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家的女傭,沒有事情發生她不可能找過來的!

  「小姐,南卡少爺不見了!」我家的女傭焦急地喊了出聲,臉上汗淋淋的,眼睛也紅紅的。

  「你說什麼?」我的耳朵一陣嗡嗡的響。

  「南卡少爺不見了啊!」女傭的聲音已經開始帶著哭腔。

  「怎麼會?梧桐呢?」梧桐不是在家嗎?

  「管家根本沒有發現那人的蹤跡,小姐……」

  我的心怦怦亂跳著,彷彿天塌了一般,眼前一黑,我連忙扶住身邊的桌子,不能慌,絕對不能慌。

  「我們先回去!」顧不上同米恩太太告別,我跟著女傭回到了家中。

  梧桐的神色顯得異常嚴肅,他手裡拿著電話,似乎剛剛結束通話。

  「小姐!」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才一會的功夫?」我抓住他的袖子,連忙問道,「確定是被人抱走了嗎?會不會……」

  「對不起小姐,等我察覺到有人的時候,那人已經抱著孩子離去了,速度太快,根本來不及追趕,不過請小姐放心,我已經聯絡了附近的揍敵客暗線,一有消息會立刻通知的。」

  他的話並沒有安慰到我,我雙眼無焦距地衝進寶寶室,似乎一切都是在開玩笑。

  「寶寶,媽媽回來了,快出來……」

  連續的呼喚著,直到眼中沁出了淚光,我才死心地跌坐在地。

  會是什麼人將寶寶擄走呢?在這裡我應該沒有什麼仇家才對的啊,或者說這個世界也沒有我的什麼仇家啊!難道是伊爾迷的仇家?

  又或者是綁架勒索?我胡斯亂想著,根本靜不下來。

  「要不然我們報警吧!」我忽然抬頭看向梧桐。

  梧桐扶了下眼鏡。「小姐,請您放心,揍敵客的信息系統絕對會比警察的來的更加快速和完善!」

  是啊!這個世界的警察恐怕——

  「叮鈴鈴……」一陣電話鈴聲打斷了一屋子的沉寂。

  我連忙爬起來焦急地翻找著,是哪裡在響?

  梧桐更快地從我小包中取出了我的手機,我顫抖地接過電話,看著屏幕,是一個陌生的號碼,難道是勒索電話。

  食指按下去,按了好幾次才終於接通了電話。

  「喂!不管多少錢,只要你把寶寶還給我,多少我都給你……」我脫口而出的一句話讓手機裡那端的人沉默了幾秒鐘,然後一個低沉的聲音開始說話。「娜娜,很久不見了!」

  我立刻僵住了。

  那個聲音!

  「庫洛洛!」這個名字似乎從我的牙縫裡擠了出來。

  「是的,很高興你還記得我的聲音!」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歡快,也很悠閒,然後他身邊傳來了一陣細微的雜音。那是——我猛地收斂心神,細細地辨認,是寶寶,是他的哭聲。

  知道了寶寶的下落,既讓我放心地同時又同時絕望起來。寶寶竟然會在他的手裡,那麼——不作他想,也一定是西索了!

  「寶寶在你那裡!」我的聲音慢慢地平靜下來。

  「是的,很可愛,看來你很會照顧孩子!」

  「為什麼?」

  「娜娜,你說呢?」庫洛洛像是逗弄老鼠一般,「這只是懲罰罷了!」

  他還不知道寶寶是他的孩子嗎?我心裡暗暗地想,也許不知道的話——

  「聽西索說了一句很有趣的事情,娜娜想不想聽聽呢?」庫洛洛忽然又說道。

  「什麼?」我屏住心神。

  「他說這個孩子很像我!雖然我還看不出什麼,但是我檢查了一下他的身體,發現他的腦中被設下了封印,你說封印被解除了會發生什麼有趣的事情呢?」

  「不——不要——」我連忙出聲阻止,說完,我立刻後悔了,他本來就是在試探我,現在他一定有了十足的把握。

  「呵呵……果然有趣,原來這個孩子,是娜娜為我生的呢!」

  「不是,那個孩子是伊爾迷的,不是你的!」我矢口否認。

  「是嗎?」

  「你到底想要怎麼樣?」我放緩語氣甚至開始哀求起他。

  「立刻,馬上到美蘭市最大的那家旅館,我只給你一個小時,過了時間,你恐怕再也見不到這個孩子了!」

  電話被掛斷了!

  連帶著我的希望!

  「美蘭市最大的旅館在哪裡?」我木然地問著梧桐。

  「小姐,也許等伊爾迷少爺回來會比較好,我已經聯繫過他了,遲些少爺就會趕過來了!」

  我搖搖頭。「告訴我在哪裡?」

  梧桐沉思了一下,終於叫來了車。

  他對著身後的女傭吩咐了幾句什麼,然後帶著心神恍惚的我上了車。

  一個小時,就像是煎熬,我無法想像寶寶在他的手裡會受到怎麼樣的對待,即使他知道了那個是自己的親生骨肉,恐怕也不會給他什麼特例吧!

  車子很快停在了一個裝潢豪華的旅館前面,大面大面的落地窗裡隱約能看見幾個人的影子,我打開車門下了車,深吸了一口氣。

  推開了玻璃門,環顧了一周,沒有看到伊爾迷的影子,這時候一個男侍者走到我的跟前。「請問是李小姐嗎?」

  我點頭。

  「有一位魯西魯先生在312房間等您!」

  我點頭,然後快速地衝向電梯。

  看著還顯示著停靠6樓標誌的電梯,皺了一下眉,轉身又跑向了一側的樓梯。

  一間一間的門牌找過去,終於看到了312的牌子。門虛掩著,似乎知道有人要來一般,我對著身後的梧桐搖頭,示意他不用跟我進去,然後抬起手,推開了門。

  房間的佈置異常華麗,我快速地搜尋了一遍,卻沒有發現庫洛洛的身影,忽然,從一邊的相連的房間中傳出了一陣嬰兒的哭泣聲,我連忙衝了進去。

  庫洛洛坐在一張椅子裡,他的手上放在嘴上,他的視線卻在寶寶的身上。

  寶寶被隨意地放在床上,身上的衣服有一些皺,卻沒有別的什麼痕跡,我急忙奔上前,將寶寶抱在了懷裡,輕輕地哄著,寶寶又哭了一陣,慢慢地停住了哭泣,然後棕黑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轉著,不知道在看什麼。

  空氣死一般地壓抑。

  我不安地看著寶寶,不敢抬頭看庫洛洛。

  「這個孩子是我的!」不是疑問,是肯定!

  我看著寶寶光潔的額頭,卻也知道再否認也是沒用的了。「那又如何?」

  庫洛洛起身,伸出一根手指點了一下寶寶的額頭。「的確沒什麼,對我來說,你的價值更大一些罷了!」

  「那你為什麼還要……」我氣結的說不出後面的話來!

  「我說過了,那是一個懲罰,娜娜小姐以為有了揍敵客做靠山,就可以不用再懼怕幻影旅團,或者是——我?」

  我從沒有過那種念頭,即使到現在也沒有,我只是想要遠離你們,遠離那些危險而已,我只是想要在這個世界上開心平安的活下去,難道這也是奢望嗎?

  似是看到我眼中的控訴,他的眸光一冷。「看來你還是沒有學乖呢!」

  「……」我抿著嘴唇直直地看他。

  「呵呵,只有這性子還是那樣倔強!就這樣殺了你的確很可惜,不過不給你一些教訓,只怕娜娜還是會逃離的吧!」

  「你想要做什麼?」我牢牢抱住寶寶,向後縮了縮。

  「你放心,我不會傷在你身上的,現在對你更重要的是什麼,應該不用我說了吧!」

  寶寶?

  他竟然想要傷害寶寶?

  絕不——

  我趕緊向外跑,他在後面靜靜地看著我笑,就在門口,我看到扭著腰的西索,他笑咪咪地眼睛看著我,似乎在說,沒有用的!

  我頹然地坐在了地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這樣的僵持一直到庫洛洛走了出來,他從我的懷中奪過了孩子,不顧我的憤怒逗弄著,像是逗弄小貓一樣,我看著那個沒心沒肺的小傢伙咧著嘴,傻呵呵的笑著,肝都開始疼了。


☆、Time 48

  這樣子的怪異景象直到旅館的晚餐上門服務才終於被打破了。

  我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身上的力氣彷彿全被抽光了一樣,同庫洛洛對峙,精神上的消耗會更大,連帶著身體也吃不消!

  庫洛洛將頭抬起來,看了一眼推著小車的侍者,然後將孩子放在沙發中雙手交叉在雙腿之上,臉上又露出那種讓人猜不透的神色。

  西索呵呵低笑了幾聲,收起了把玩在手中的手機,臉上出現了一抹很奇怪的笑容,嘴角一勾,連帶著雙眼瞇起,他變出一張撲克,擋在了嘴邊。

  我順了一下心思,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不由得佩服起此刻出現在這個房間中的侍者,同時面對著獵人世界的兩大頂級人物他真的很厲害,也許他自己也不自知吧!

  侍者朝著我們微微一鞠躬,然後麻利地從推車裡拿出了幾道蓋著蓋子的大盤子擺放在餐桌上,然後又拿出了一瓶只看包裝就很上檔次的香檳,又將酒杯一一擺放在桌子上,才打開了盤子的蓋子。

  朝我們露出一個標準的微笑。「請客人用餐!」

  非常普通的聲音,是那種放在人群裡就會找不見的類型,卻聽得我心一顫,忍不住又打量了他幾眼。

  越看越覺得普通,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呃,不對,應該說鼻子眼睛都非常正常。

  「這位先生,不坐下來一起用餐嗎?」庫洛洛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到了餐桌邊上,正對著的是那位侍者。

  那個人先是疑惑了一下,然後——竟然看向了西索。「我的裝扮很失敗嗎?」

  赫然是伊爾迷的聲音,一時間我不知該作何反應。

  「———」(請原諒我這裡用日文表示,請親們自主套用西索的慣用口氣)西索的右手食指搖了搖,眼睛裡的笑意更勝,「小伊的裝扮很完美哦,只不過——」

  「不過?」伊爾迷眨巴了一下眼睛,腦袋微微一偏。那張平庸的臉做著屬於伊爾迷的動作顯得有幾分可笑。

  「是殺氣喲!雖然只有一點點……」

  我似乎終於接受了面前這個人就是伊爾迷的事實,悲喜交加下,竟顧不上有他們在場,撲到了伊爾迷的懷裡。他來了!

  伊爾迷在我埋在他懷裡的時候慢慢恢復了原來的外貌。

  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的局勢讓我想到了一個詞——三國鼎立。

  有了伊爾迷在身邊,似乎心裡也有了些底氣,我從他的懷中探出頭,看向了庫洛洛。

  「這位應該就是揍敵客家族的大公子吧!也是娜娜為我的孩子找的父親!」庫洛洛瞥了一眼在沙發上依依呀呀的寶寶,輕鬆地說著,可是說出的話卻讓人氣到吐血。

  伊爾迷似乎並沒有在意他說了什麼,倒是西索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呵呵,娜娜,你為自己的孩子找到了兩個父親呢?有意思……」

  我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然後緊張地摟住伊爾迷的腰,眼睛卻看著寶寶。好想將寶寶抱過來,只有將他抱在懷裡,我才能稍微安定一些。

  「我的孩子只有一個父親!」我看著庫洛洛,一字一句的說,他沒有說話,只是露出一個嘲弄的笑,視線隨著我的,落在了寶寶身上。

  庫洛洛不置可否,他優雅地拉開面前的椅子,坐了下來。

  西索看看伊爾迷,又笑著看了看庫洛洛,臉上止不住的笑,他在庫洛洛旁邊選了個位置同樣坐下了。我和伊爾迷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同樣坐在了庫洛洛的對面,我走到了沙發旁邊,輕輕地抱起了不知何時睡著的寶寶,然後在最後一個空位置上坐了下來。

  看著不動聲色的這三人,我的腦筋也飛快地轉了起來,想了很久,也沒有想出什麼頭緒,抬頭間,卻忽然撞見了西索若有所思的眼神,那是一種帶著算計與慾望的眼神,而看著他眼睛的方向,我忽然明白了什麼。

  起身,頓時三道視線投到了我的身上,我的心猛地跳快了幾下,然後將寶寶放在了伊爾迷的懷中。轉向了衛生間的方向走了過去,邊走心裡邊敲著鼓。直到開門進去了,也沒有出現什麼阻止的聲音,我的心一喜。

  坐在馬桶蓋上,我掏出了手機,仔細翻找了一下,慶幸地發現他的號碼還沒有刪掉,飛快地輸入了一連串信息,猶豫了一下,終於按動了發送鍵,此次是否能逃離這裡,恐怕就看這一舉了,或者說看他的態度了,希望我沒有賭錯!

  又等了大約兩三分鐘,我才從馬桶蓋上起來,按下沖洗的按鈕。走到洗手池那裡,飛快地撲了一些涼水在臉上,才穩下心神開門走了出去。

  不知道剛才那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麼,我只聽到伊爾迷說了一句「不可能」,然後就像是談判決裂了一般,庫洛洛的臉色陰沉了下來,而伊爾迷看上去似乎也在戒備著!只有西索彷彿看戲一般,還對我拋了個意味深長的媚眼!

  我回到位置上,從伊爾迷的懷中接過寶寶。

  「揍敵客家族確實強大,但是還沒有震懾到讓幻影旅團放棄自己想要的東西!更何況,此刻,伊爾迷先生的局勢也不容樂觀吧!」庫洛洛掃了一眼西索,語氣中帶著幾分壓迫!

  「她,真的是幻影旅團想要的東西?」伊爾迷靜靜地問,「而不是魯西魯先生自己想要爭奪的?」

  聞言,庫洛洛先是一愣,然後又放聲笑了起來,整張臉看上去年輕了許多,就像是一個學生一般。

  「看來談判決裂了呢!」他慢慢收起笑容,緩身站了起來,「雖然麻煩了點,不過——」話音剛落,他的手上具現出那本「盜賊的極意」。他輕鬆地翻開一頁,似是做好了準備。

  「呵呵……」西索也同樣笑咪咪地站了起來,他的手上拿著一摞撲克,洗了起來。

  我緊張地看著伊爾迷,不是不相信他,只是現在形勢不明,我真的很怕他會吃虧,畢竟面前的這兩個人都不是普通人,精通暗殺術的他能同時在兩個人手上討得了好嗎?更不要說還要兼顧一個累贅的我了。

  房間裡的空氣一下子凝重起來,我看著伊爾迷慢慢起身,指縫裡塞滿了釘子,我小心翼翼地向後退著,直到背部貼到了牆壁上,才抱緊了寶寶,看著眼前一觸即發地對峙。

  不知道是如何開始的,我只知道,我眨眼的功夫,伊爾迷已經和庫洛洛纏鬥在了一起,這個房間不算狹小,但是對於打鬥中的二人來說還是有些束縛了,我看著一道道銀光閃過,然後就是無數枚釘子飛出戰圈,擊打在了牆壁上,發出叮咚的清脆聲響。

  西索站在圈外,手裡還在洗著牌,但是雙眼卻緊緊地盯著圈中的二人,只是在一枚釘子向我飛來時才揮出了一張撲克,擋去了釘子的去勢。

  「呵呵……可要小心些喲,傷到了重要的勝利品就得不償失了呢……呵呵……恩哼……」

  我懶得同他多嘴,眼睛卻在辨認著圈中的二人,速度太快了,我根本跟不上他們的身形,只能看到面前一團花,依稀能辨認出大塊大塊的顏色,現在究竟是怎麼樣了?

  西索看了很久,忽然停住了洗牌的動作,他從中抽出了一張牌,看看牌面,然後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一陣一陣更加強烈的殺氣連站在對面的我都能切身感受到,就是不知道圈中的二人是否也感覺到了。

  他身子一頓,手輕輕地一揮,我焦急地抱緊著孩子,嘴唇已經被我咬爛了。

  「唰唰唰……」漫天的撲克雨下了起來,我看著那些撲克以著怪異的角度飛進戰圈,下一秒,還在纏鬥的二人忽然停了下來,像是斷帶的電影一般。

  伊爾迷看上去有些狼狽,他身上的那套侍者服已經破爛不堪,露出了他裡面常穿的功夫裝,臉上也有幾道血印,不過總的來說並沒有受到什麼致命的傷害,稍稍鬆口氣,我又看向了庫洛洛,他的髮絲凌亂,額上的繃帶也散開了,衣服看上去還算整齊,只是右腿上有一道血痕,黑色的褲腿有一塊顏色深一些,倒也看不出受了多重的傷。他手裡拿著兩張撲克,臉色愈加陰沉,一雙黑色的眸子緊盯著西索,似乎在要一個解釋!

  「呵呵……團長……我只是覺得小伊的話很有道理呢!娜娜,只是團長想要吧!如果因為團長的一己私慾將整個旅團牽扯進來,似乎……呵呵……要知道揍敵客家族能成為世界頂級的殺手家族可不是沒有原因的喲……恩……呵呵……」

  庫洛洛眼睛微瞇,似乎在辨認著西索說這番話的可信度,閉上了眼睛,幾秒鐘後,再睜開的時候裡面已經不見絲毫風暴,他手一揮,手中的「盜賊的極意」消失不見,然後他又像忽然活過來一般,輕鬆愜意地輕笑兩聲。

  「揍敵客家族的人果然厲害,只是一個大公子就讓我疲於應付呢,如果全部出動的話,還真的危險呢!」

  庫洛洛一下子的轉變讓我傻了眼,儘管西索的舉動可能還會在意料之間,但是庫洛洛這樣子可以嗎?

  「不打了不打了……」庫洛洛聳聳肩,尋了位置坐了下來,開啟了學生模式。

  伊爾迷倒是無所謂的點點頭,同樣也坐了下來,倒是西索顯得比較鬱悶,似乎有種慾望沒有得到滿足的渴求,他看著庫洛洛,舔舐了一下下唇。

  這個究竟是……怎麼樣了?

  我心裡一堆問號,來回將三個人看了個遍,似乎想要有人為我解惑。庫洛洛看著我,露出一個清爽溫暖的笑容。

  「娜娜小姐,你為自己找的男人很強,看來這次是我失策了呢!哎呀,真是捨不得……」

  這話的意思是……

  我按捺著怦怦跳的心,一步一步走向了伊爾迷,站在了他的身後,似乎能感覺到我的緊張,伊爾迷悄悄地伸出一隻手貼在了我的腰身上,那灼熱的溫度似乎要灼傷那相貼的肌膚一般。

  「庫洛洛‧魯西魯,幻影旅團的團長。」庫洛洛微笑著重新介紹著自己。

  「伊爾迷‧揍敵客。」伊爾迷飛快地扔過去一張卡片,「委託卡,八折的!」

  庫洛洛面上有些奇怪,可還是將那張卡片收了起來。

  「娜娜,恐怕我們不得不告別了,有機會可以來流星街,我會好好招待你的,至於孩子——」他看了一眼我懷中的寶寶,「隨便啦!」

  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再也不會找我的麻煩了呢?我心中暗暗想著,流星街,我死也不會去的,你放心好了,咱們最好老死不相往來,我心裡默默發誓。

  「不過……」他站起身,朝外走去,卻在門口的那一刻忽然回頭,「我和伊爾迷,誰更能讓娜娜滿足呢?」庫洛洛白淨無震懾力的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然後打開門走了出去。

  「呵呵……」西索忽然張大嘴巴笑的無法抑制,他看著伊爾迷緊繃的臉,忽然想到了什麼又對我說道,「娜娜,如果你對小伊不滿意的話,也許可以來找我呢,我的電話你一直留著的,不是嗎?」他掏出口袋中的手機,晃了晃,我看到伊爾迷眼微瞇,手中一晃,一枚釘子朝著他飛去,西索留下一路的BT的笑飛出了窗子。

  庫洛洛……西索……你們很好很強大,我在心裡將這二人從頭到腳凌遲了一遍,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伊爾迷的視線已經在我的身上停留了許久,我尷尬地咳嗽一聲,然後慢慢轉到他前面,坐在了他的腿上。

  「我記得你說過有任務的!」不知道為什麼,問出口的第一句話會是這個。

  「嗯,取消了。損失了一大筆錢,估計爸爸知道應該會生氣的吧!」

  「真的?」我心裡有些愧疚,為了我他的確做了很多有為原則的事情,「要不,我把那些錢補上?」

  伊爾迷眼神晃了晃,然後一張臉慢慢地貼近我。「我和庫洛洛,究竟誰能讓你滿足?」他的聲音很輕,我卻打了個寒戰。

  有些驚恐地看著他。「你……」他不是不在意的嗎?

  「也許西索……」

  我連忙摀住他的嘴巴,別說了,是我的錯還不行嗎?我委屈地抿著嘴巴。

  伊爾迷啄了一下我的嘴唇,然後細細地舔著。「也許……」

  「南卡……」我躲閃著,示意他注意我們兩人懷中的寶寶。

  伊爾迷眸色一深,他掃了一眼寶寶,然後飛快地搶過寶寶,扔到了一邊的沙發上,我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後怕地看著還在安穩睡覺的孩子。

  「那是孩子,你怎麼可以……」

  「他睡著了……」伊爾迷無辜地眨眨眼,然後將我橫抱了起來,轉身走進小間的臥室。

  我還要說什麼,他卻瘋狂地堵住了我的嘴巴,我驚愕地閃了一下神,忽然從他的溫度中感受到了一絲害怕,他竟然在害怕……他在害怕什麼呢?

  心一軟,放棄了掙扎,我一心一意地回應著。

  「伊爾迷,我們結婚吧!」我衝動了一下,說出了我現在最想要說的話,看著他美麗精緻的臉龐,描繪著他的眉宇,這個男人,是真的深入到我的心裡,我想要看著他做事,想要看著他為我焦慮心疼,想要看到他的心上慢慢有我……這是不是就是一種佔有慾呢?不管結果如何,我現在是真的想要擁有這個男人一輩子,真是可笑,我曾經還想過,只要能在一起,結婚不結婚都無所謂的,可是——現在經歷了這麼許多事情,我想要和這個男人有著更實質的關係,那是一種契約,也是一種儀式,宣告世人,這個男人,是我的。這莫非就是我隱藏了許久的佔有慾?

  他停住了動作,靜靜地看著我。

  「揍敵客家族的媳婦需要得到承認!」他沒有拒絕,只是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我心一動,主動攬上他的脖子。「你會幫我的,是嗎?」

  他低下頭,解著我的衣服,一點一點,褪去了所有的束縛。

  「啊,會的!」

  肢體相纏,共譜一床□。

  忽然覺得這一次非常的愉悅,帶著濃濃的幸福和感動,好似水乳/交融,真正的心靈相通一般,我們都綻放著自己所有的熱情和激情。直到很多年以後,我想起這一天的事情,心裡仍是滿滿地感動,他是一個不會說愛的男子,但是那一天,他卻讓我感受到他滿心的愛。也許我們真正的相愛是從這一刻開始的!

  我有沒有說過,我很愛你,伊爾迷!


☆、Time 49

  一年多的時間能發生很多事情。

  儘管不願意,在發生了寶寶被擄走的事件後,我還是忍痛將南卡送回到了揍敵客家族,又在那裡陪伴著他直到一歲的生日。然後就回到了櫻花鎮我原來的小家。

  在那裡和羅拉朝夕相處了幾個月的時光,她還是不知道那個酷似伊爾迷的團員已經死了,當說起他的時候,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臉上也看不出什麼表情,不過看樣子,總覺得她應該是動了真情的!

  這段時間,伊爾迷每個月都會過來小住幾晚。每每分別,又在相聚,總會有有一種「小別勝新婚」的感覺,從那天以後我們誰也沒有提過結婚的事情,但是看到他的眼神,感受著他的體貼,我知道他已經將我放在了心裡,總有一天,我的願望會達到的不是嗎?

  98年12月的最後一天,我猶豫了再三,還是撥通了獵人協會的電話。聽聲音應該還是那個豆面人,他先是禮貌地詢問我是誰,來意。得知我是想要和會長聯繫的時候,先是沉默了一陣,然後才將電話轉到了尼特羅那裡。

  「喲!小姑娘,好長時間沒有和協會聯繫了啊!」尼特羅的聲音聽上去似乎很高興。

  「我每個月都按時將眼淚送到協會派來的人手上的!」我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吐糟道。

  「嘛嘛!別這麼說嘛!怎麼,現在想起來找我這個老頭子什麼事情哪!」

  「會長還記得我曾經提到過的那個要求嗎?」

  「要求?李小姐你知道,這個人上了年紀嘛,記性……」

  我眼一瞇,這個老滑頭。

  「我想要看這期的獵人考試。」也不同他繞彎子,直接說明了我的來意。

  尼特羅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道:「不知道老朽可以問下你想要參加這期的原因嗎?」

  「沒什麼原因了,過了這期,我恐怕就要在家相夫教子,沒什麼機會出來見識大世面了,會長不會連這麼一個小小的願望都不能滿足我吧!畢竟這個可是當初你答應好的!」

  「嗯,答應你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有件事……」

  「說吧,能幫忙的我一定會幫忙的!」早就知道事情不會那麼容易解決,也做好了心裡準備。

  「要知道獵人考試都是相當嚴峻的,裡面的傷亡自然不用說了,我是想……」

  「我可以免費提供十瓶大天使的慈悲給那些傷重但是還有一口氣的人,這個也是我的底線了,要知道十瓶是什麼價值會長比我還清楚!」

  「……好吧!……」尼特羅猶豫了一會兒終於答應了下來。

  次日,我準備好簡單的行李,上了去獵人協會考試地點的飛艇。事先並沒有同伊爾迷說這件事,我忽然想到了原來看動漫時候的伊爾迷的那個經典釘子臉,就在想如果在那種情況下見到了他,會怎麼樣呢?一定非常有趣吧!

  想到這裡,忽然發覺自己來到獵人世界不知不覺就這麼多年了。認識了那麼多人,也有了相愛的人,更有了愛情的結晶。一切就像是做夢一般,如果在以前的世界的話,現在的自己應該也只是一個碌碌無為的大齡女吧!可能會和相親的對象結婚,婚後平平淡淡的生活,也可能再生一個孩子,或許不用幾年,老公再有了外遇,面臨婚姻的危機……

  忽然覺得現在的生活雖然有時候是刺激了一點,危險太多了一些,但是卻讓我活得更加真實,彷彿生命中的每一天都多姿多彩,心靈上也有了慰藉。唯一的缺陷恐怕就是很想家人吧!我的爸爸媽媽,希望你們在那邊的世界也能幸福真實的活著,你們的女兒現在很幸福,很幸福……

  坐在那家烤肉店裡,我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應該說今天來的人最多吧!

  1月7日,獵人考試開始的時間。

  看到無數張似曾熟悉的面孔進入了電梯,我感歎著,獵人證果然是個好東西呢!西索,奇牙,還有那個東巴……我笑著目送每一個人進入了電梯。

  只是再看到伊爾迷的時候,我差點噴了,原來現實中的比動畫中更加經典!你根本無法想像那一臉的釘子造成的效果是什麼樣的,我發誓如果和我同床共枕的是面前這樣的一張臉,我絕對會做噩夢。

  他進來的時候似乎感受到了什麼,眼睛朝著我的方向看了幾眼,我連忙往旁邊的人那裡縮了縮,生怕一個不小心被他發現了。

  說真的,第一場考試真的沒有什麼看點,於是同陪同我一起的獵人協商了一下,我又回到了獵人協會。

  喝喝茶的功夫,尼特羅會長等到了門琪的電話,我嘴角一勾,等的就是這個時候,拉住正要準備出門的會長,我強烈的表達了想要一起去的想法,會長無奈的擺擺手,也就沒再說什麼了。

  透過窗子,看到尼特羅從那樣的高空直接跳了下去,我的心強烈的被震撼了。沒有一定的思想覺悟和政治覺悟,恐怕就是庫洛洛也不敢這樣跳吧!

  坐在飛艇裡,看著尼特羅和門琪的討論,然後眾考生也搭上了飛艇向著一座很深的河谷飛去,停了下來,我跟在尼特羅的後面混在了一群考生中,看著他們探著頭向下看去,猜測著考試的具體內容。忽然我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視線,轉動脖子,看了過去,才發現是奇牙。他大大的貓眼盯著我,有疑惑,也有不以為然,然後撇了撇嘴巴。

  門琪親自做了示範,拿了一個葡萄蜘蛛蛋上來了。

  奇牙雙手背在腦後,輕鬆地說了一句。「太好了!」

  然後那個穿著綠衣服的精神少年也贊同的說道:「等的就是這樣的測試呢!」

  奇牙,你找到了你未來的路了,是嗎?看著那兩個孩子的互動,我真心地希望他能珍惜這一段也許對他來說將是唯一的一次機會!

  看著那熟悉的一幕幕真實的在我的眼前上演,我心裡盈滿了深深地感動。

  大鍋已經被架起來了,看著眾考生小心翼翼地推測著自己的蛋什麼時候可以出鍋,我也禁不住吞嚥了一下口水,那個蛋,葡萄蜘蛛的蛋看上去好像很美味的樣子啊!要是有人能貢獻出他的給我吃就好了,同時心裡也在疑惑,那些普通的雞蛋是哪裡來的?

  「哦……」那個巨人考官緊張地看著大鍋,神情有些奇怪。

  小傑急忙地問了一聲。

  然後我看到一堆人紛紛開始撈自己的水煮蛋,門琪抱怨地看了一眼巨人考官,然後說道:「這個是平常可以看到的蛋,然後這個是葡萄蜘蛛的蛋哦?來吧,自己嘗嘗看,比較一下!」

  我滿含著怨念看著他們剝開了蛋殼,露出了嫩嫩的蛋清,一股香味飄了過來。我歎了口氣,還是趁著沒人發現趕緊上飛艇吧!

  沒過多久,飛艇又開始起飛了。

  我無聊地躺在休息室的長沙發上,看著太陽西沉,夜色一點點暗了下來。

  「卡嚓!」門的把手被扭動了。

  我的手指動了動,這個時候應該是那個獵人吧!也許是要到吃飯的時間了,我閉著眼睛想著,再等等,再等等我就起來。

  等了半天卻沒有聽到一聲響動,然後就感覺到面上被什麼東西擦過,有些濕漉漉的,帶著淡淡的溫暖。

  調/戲?

  我驚愕地瞪大眼,卻看到了伊爾迷那張近在眼前的臉。

  「你——」

  我眨眨眼,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此刻的伊爾迷不是那張恐怖的釘子臉,他揉動著我的臉頰,輕聲地問:「你怎麼會在這裡?」

  「那你呢?」裝作才發現他的樣子,不依地反問。

  「為了下一個委託,我必須要考獵人證!」

  「那為什麼在那些考生裡面我沒有看到你?」

  「來了以後才發現奇牙也在這裡,沒有辦法,只能易容了,想看我易容的臉嗎?」伊爾迷側著頭問。

  我連忙搖頭,開玩笑,放著眼前好好地一張美麗的臉不看,幹嘛自己給自己找堵啊!

  「我是拜託了獵人協會會長,記得我第一次到獵人協會和尼特羅做的交易嗎?我想親自看一下獵人考試的流程,也算是為自己不能用念劃下一個完美的句號吧!」

  伊爾迷不說話,只是在懷裡掏了下,然後掏出了一隻葡萄蜘蛛的蛋,遞到我的手裡,蛋還是溫熱的,那暖烘烘的溫度一直熨到了我的心裡,他——

  原來他早就發現我了,那麼我那一副饞鬼的樣子他肯定也注意到了吧!

  我輕輕地敲碎蛋殼,剝了起來,看到了晶瑩剔透的蛋時,我滿足的發出一聲喟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真的是入口即化的口感,說不出是什麼味道,只是覺得吃了這樣的蛋以後,會再也不想吃那些普通的水煮蛋了,伊爾迷只是靜靜地看著我吃,臉上帶著一分寵溺。

  我抬起頭,將剩下的一半蛋推到了他的嘴邊,他應該是還沒有吃過的吧!

  他看著那半隻蛋,忽然又將蛋推回到我的嘴前,我不由自主地又咬了一口,正待吞嚥的時候,他忽然吻了上來,舌頭伸進了我的嘴巴,細細地捲著,將我嘴中的最後一絲蛋的碎屑都捲走了才滿意地鬆開了我。

  「好吃!」他舔了舔嘴唇,魅惑的樣子看的我一陣臉紅心跳。我氣呼呼地將剩下的蛋全部塞進了他的嘴裡,看著他漲成了小包子的臉頰,心滿意足地笑了。

  我偎依進他的懷裡。

  「獵人考試難嗎?」

  「不難,比家族訓練輕鬆多了。」他摸了一下我的頭頂,淡淡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臉頰上。

  「南卡他們還好嗎?」忍不住我問了出聲,自他們一歲後,我就再也沒有見到那兩個孩子了,雖然伊爾迷說過,我每個月都可以見見他們,但是忽然覺得比起再次離別的痛苦,那短暫的相見也許就不見得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了。

  「嗯,不錯,都會走路,也會說一些比較長的句子了。」

  「他們,會叫爸爸……媽媽嗎?」我鼻子一酸,身體顫抖了下。伊爾迷的胳膊忽然更加用力,他的嘴唇湊到我的耳邊。「會叫的!」

  不是會了,而是會叫……我心酸地想著,是啊,他們一定是已經忘記他們有一個母親了。

  「好好照顧他們……」我忍痛說出這句話,就閉上了嘴巴。

  「……」他沉默了一會兒,「我們再要一個孩子吧!要個女孩……」

  我一愣,失笑出聲,這個哪是我們能決定的,不過這也是伊爾迷唯一能想到的安慰我的方法了吧!

  天黑了下來,我也感覺到一陣陣的疲倦,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Time 50

  接下來的幾場考試,因為條件的限制,我並沒有和那些考生在一起,只是坐在了監視器的屏幕前,一點一點地看著他們的努力,他們的執著。

  經過了數天的測試,我的精神上的疲勞也達到了頂點,也在這個時候終於迎來了獵人考試的最後一場。

  隨著尼特羅和其他幾個考官一起入場,我沒有意外的接收到幾個好奇的眼光,他們似乎在猜測著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尼特羅會長那一長串冗長的規則說完,然後看到那個如青蓮一般的金髮少年和西索進入了比試的場地。

  西索果然是個BT,看著他逗弄小老鼠一樣的語言和動作,我的額頭不禁掛上了幾道黑線,不過當他說到一切都是精密的計算的時候,我忽然覺得也許他真的只是為了享受這場比試,誰又能說他的挑釁不是為了更好的激發對方的潛力呢?

  看到酷拉皮卡的火紅眼赫然出現,我的心突然悸動了,那雙血一般的眼睛,讓我想到了那些我想要遺忘的事情。

  西索受傷了,這是我沒有想到的,原來火紅眼的爆發力竟然會這樣的巨大,看著西索被自己的撲克牌所傷,我竟忽然有了一種想要笑的感覺,他的臉呈現一種瘋狂的就要失控的狀態,看著他一點一點舔掉撲克牌上自己的血跡,我徹底地囧了。

  「冷靜……要冷靜……」他暗示了許多遍,臉上才慢慢恢復正常,他一步一步走近酷拉皮卡,然後在他的耳邊小聲地說了幾句什麼,只見酷拉皮卡的身體突然僵了起來,火紅眼又一次出現了。

  西索主動認輸了,他輕鬆地回到牆邊站著,然後朝我拋了個媚眼過來,看得我一陣惡寒。

  半藏和小傑的比試看上去正常很多,但是看到小傑不肯服輸的一次又一次地站了起來,我的心也震撼了,那個孩子眼睛中迸射出的堅定信念讓半藏不得不認輸了,當小傑不贊成地想要更好的方法決定出勝負的時候,我忍不住笑了起來,真是可愛到爆的孩子,半藏無奈的一拳將他打暈了。

  裁判將暈倒的小傑抱了起來,然後我聽到那些考生討論合格不合格的問題,最後半藏說道。

  「……我能接受,只怕……」

  薩多次站了出來。「半藏選手,我瞭解你現在擔憂的事情,說服小傑的任務,就交給我好了。等他清醒了,我會跟他解釋,直到他接受為止。」

  「由你來說服的話,應該就沒問題了,就交給你了。」

  我悄悄地走到薩多次身邊,遞給他一瓶大天使的慈悲。

  薩多次似乎有些驚訝,但是還是接過了瓶子,小心的收了起來,我想他明白我的意思了。我微微笑了一下,然後又開始旁觀著接下來的比試。

  但是卻令我失望的是,後面的幾場真的沒有什麼看點,直到第七場開始的時候,我看到伊爾迷走進了場地。

  兄弟二人的對決,我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了一點什麼,那些記憶已經有些淡了。

  比試開始了,奇牙一掃先前沒有幹勁的狀態,整個人緊繃了起來,他微微躬下身,蓄勢待發。就在他要動作的時候,伊爾迷忽然開口了。

  「奇牙!」

  奇牙一怔,身子慢慢直了起來。

  「你好像還沒有發現呢。」他一邊說,一邊開始拔起臉上的釘子,在他的臉經過了一番非常不人道(這裡指對看的人來說)的變形後,瀑布般的黑髮披散了下來,他臉上淡淡的沒有一絲表情。

  「哥……哥哥……」奇牙徹底呆住了,臉上露出了一絲恐懼。

  「呀!」他輕輕地一抬手,「聽說你刺傷了媽媽和你二哥是嗎」

  「是的!」奇牙低著頭答道。

  「媽媽哭了好久……」伊爾迷一個大停頓,「因為她很感動!媽媽她說你變得那麼獨立自主,她感到很欣慰。不過她還是很擔心你一個人跑出來,所以叫我出來看看你怎麼樣了。但是我做夢也沒想到奇牙你居然也想當獵人。老實說吧,我是為了我下一個工作必須拿到獵人的執照,我想只要拿到獵人的執照之後,做事應該會方便多了。所以,不好意思,我隱瞞了自己的身份,奇牙為什麼要來呢?」

  我嘴角一抽,的確像是基裘會做的事情。

  「沒什麼……」奇牙似乎還是沒有從伊爾迷也在這裡的震驚中緩過神來,「我根本就不想當獵人,只是突然想來這裡玩玩了。」

  「是嗎?那我就放心了那麼我就可以毫無顧忌的奉勸你一句,奇牙,你根本就不適合做獵人。因為你的天職是當一個職業殺手,你是個沒有人性的黑暗傀儡。」

  話音剛落,奇牙的臉色一變。「不是的……」

  我的心也是一沉,不管怎麼說,伊爾迷的話說的有些重了,不贊同地看向他的位置,他只是輕輕給我一個不要插手的眼神,然後繼續說道:「你本身沒有任何的慾望,也沒有任何的企圖。」

  「不是的……」奇牙的聲音開始顫抖起來。

  「唯一能夠讓你感受到快樂感覺的事就是看到別人死在你的手下。」

  「不是的!」奇牙猛的抬頭反駁。

  「沒有錯,因為你是在我和爸爸的這種教育方式下長大成人的,關於這一點,你應該比任何人都要明白不是嗎?這樣的你到底是為了來參加獵人考試的呢?」伊爾迷的話語帶著幾分蠱惑,他的週身也開始慢慢地釋放一種略微帶著惡意的念。

  ……

  接下來的話語我不忍心繼續聽了,伊爾迷在精神和身體上的雙重壓力迫使奇牙認輸了,看到他失落認輸的那一刻,伊爾迷露出的輕快表情,我的心一陣一陣的抽痛。

  伊爾迷輕輕地將雙手合在了一起,他走近幾步。「太好了,這樣的話就不用兄弟相殘了。」

  他拍了一下奇牙的肩膀。「哈哈……我是騙你的,奇牙。」然後他轉頭看了一眼不太高興地西索,「我說要殺死小傑,其實是騙你的。誰叫你說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呢?」

  輕輕地揉著奇牙的腦袋,看上去就像是關心弟弟的哥哥一般。「哥哥很擔心,只是稍微試探你一下,其實哥哥剛才心裡也很緊張的,哈哈……可是這下子總算明白了,你根本沒有資格交什麼朋友,也沒有這個必要你只要和以前一樣,聽我和爸爸的話,全心全意執行你的任務就可以了……」

  伊爾迷說完轉身離開了,奇牙滿臉都是汗珠,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害怕,有掙扎……像是失了魂的軀殼。

  伊爾迷,你究竟是如何想的呢?

  當雷歐力和鮑得羅上場的時候,我看到失控的奇牙忽然出手,那只進行了變化的手臂貫穿了鮑得羅的胸膛,一切發生的那樣突然,恐怕沒有人能想到吧!

  就在裁判要送鮑得羅去醫院的時候,我走了過去。輕輕地拿出身上的大天使的慈悲,倒進了他的嘴裡。

  伊爾迷,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結果嗎?

  你對奇牙下了那樣重的暗示以至於讓他的精神面臨崩潰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看著鮑得羅胸口的傷勢用著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在恢復著,那些考生發出了驚愕的議論聲,我目送著奇牙從那扇門裡走了出去,奇牙,我能為你做的只有這些,然後視線對上了伊爾迷,從他的黑眼睛裡看不透他的想法。

  不過我知道,我並不會真正的去責怪他什麼。

  獵人考試就這樣結束了。晚宴的時候,我看到了正裝的伊爾迷和西索,兩個人站在那裡的確是養眼。

  我想了想,仰頭喝下了杯中的葡萄酒,然後朝著伊爾迷的方向走過去。

  他看著我一步一步走近他,西索輕笑一聲,然後朝我眨了一下眼睛,走開了。

  「你酒量不好的!」伊爾迷顯然注意到我今晚喝了很多酒。

  「啊!我知道,不過也就這一次了。」我的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伸手撫上他的臉,然後好像聽到身後有幾個很明顯的倒吸氣的聲音,呵呵,他們很驚訝嗎?我一個不起眼的姑娘和揍敵客的殺手這樣親密,呵呵!我低沉地笑了幾聲,忽然腦袋一熱,興起了惡作劇的念頭。我猛的拉下伊爾迷的腦袋,嘴唇貼了上去,堵住了他的。

  抽泣聲更加劇烈了。我心裡得意的笑著,然後惡意地伸出舌頭舔著伊爾迷的嘴唇,挑逗著……誰讓你今天讓我不開心,讓我心痛,這是懲罰。

  腦袋越來越昏沉,恍恍惚惚之間,我似乎感覺到身子一輕,似乎被人抱了起來,接下來的事情就好像做夢一般了。

  我夢見我似乎……

  等到我睡醒的時候,想到了那個奇怪的夢境,撇了下嘴唇,那怎麼可能,可是當我睜開眼看到伊爾迷□著上身躺在我旁邊的時候,心裡開始打起了鼓,先前的注定也沒有那麼肯定了。

  他潔白的身體上佈滿了瘀痕,還有指甲抓過的痕跡,脖子那裡也是青紫一片,我愕然地坐起身,發現自己也沒有穿衣服。

  老天,我到底做了什麼?

  伊爾迷睜開眼,貓眼看著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竟然從裡面看到了一分嗔怪,還有一絲無奈。我的身體控制不住的抖動起來指著他問道:「你……你……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伊爾迷歎了一口氣,支起了身子,長長地髮絲披散在他□的身體上。

  「以後不許你在喝酒了!」他的聲音淡淡的,有幾分疲憊。

  難道我喝酒以後會變身超級賽亞人?不會吧?我怎麼不知大我喝酒以後會有如此大的威力?

  「你……我……我什麼也不記得了……」不管怎麼說,先否認一切。

  伊爾迷眼神一怔。「忘記了?」

  我忐忑不安地點點頭,我的確是記得不清楚了。

  伊爾迷偏了一下腦袋,然後如同恍然大悟一般地看向我。「那我幫你回想起來吧。」

  他的身子壓了過來,眼睛裡帶著惡作劇的光芒……

  我想我知道我酒醉以後究竟做了什麼了。我發誓,再也不喝酒了。


☆、Time 51

  縱慾的結果就是我在床上躺了兩天。

  懶洋洋的,身體也是輕飄飄的,看著我這副懶人樣子,伊爾迷卻顯得神色不太正常。我又羞又怒地看著他坐在我旁邊,一邊還用手摩挲著我的臉頰。

  「還是不舒服嗎?」他問。

  「你說呢?」我不滿地看著他,這種事情,身體上的差異真的會有那麼大的不同嗎?

  「等一下醫生會過來,還是檢查一下吧!」

  「醫生?」我連忙搖頭,因為某些事情不能起床這樣的事情被醫生知道了恐怕不是什麼值得開心的事情,他丟得起臉,我可丟不起。送了他一個白眼,「不要,等明天就好了。」

  可是醫生依然來了,我百般抗議無效後,十分不情願地讓醫生檢查起來。

  大約過了五六分鐘,醫生收好了設備,然後扶了扶眼鏡,神色有些嚴肅,看得我有些心慌,難道真的是因為我得了什麼大病。

  「這位小姐……」他停頓了一下,「已經懷孕將近三個月了。」

  我一驚,連忙看向伊爾迷。他神色不變,只是視線在我的肚子上轉了一圈,然後朝醫生示意,讓他繼續說下去。

  「只是這位小姐的情況不太樂觀。」

  同志,你可以不可以一次性說完,我的心臟也不好啊!

  「也許是小姐自己也沒有覺察到懷孕,因此平時沒有十分注意,同時——」他的眼中閃過一道光,「你們的床事太過激烈,也對這位小姐的身體造成了一定的傷害,恐怕這個孩子很可能會流產,或者會難產。」

  我說不清楚現在的心情是難堪大於慌亂,還是興奮多餘後怕。

  「怎樣才能保證母子平安?」伊爾迷鎮定地問道,我呆呆地看著伊爾迷同醫生討論了足足有半個小時,然後醫生走了,留下一句三個月內不能進行房事。

  我終於醒過神來,猛的從床上拉過一個枕頭朝伊爾迷扔了過去。他腦袋一偏,輕鬆地躲了過去,我不解氣的又抓過一個正要扔的時候,他抓住了我的胳膊。「醫生說不能劇烈運動!」

  我氣呼呼地瞪他。「都是你……」

  又是生氣又是委屈的我已經忘記了這一切究竟是誰開的頭。

  伊爾迷歎了一口氣,然後將我拉到他的懷中,一隻手輕輕地按摩著我的胸口。

  「要回揍敵客家嗎?」伊爾迷看我平靜了一些,問道。

  回那裡——

  我搖搖頭,回到那裡,恐怕不用我自己折騰,這個孩子也許就——

  雖然一開始有些震驚,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想到自己肚子裡有了一個孩子,心裡還是暖暖的,不想去想這個孩子是不是依然會被揍敵客接走,也不想去想別的那些什麼,只要想到這個孩子是我和伊爾迷的,沒有疑惑,沒有別的人,我的心理已經有了一種滿足,心理也開始有了期待。

  「那就沒有辦法了,揍敵客的醫療設備非常齊全,有家庭醫生在,你的身體我多少還可以放心些,但是現在。」

  我明白他的擔憂,可是我還是堅持我的想法,不想去揍敵客。

  「要不,我還是回櫻花鎮吧!那裡很平靜,應該沒有什麼問題的!」

  伊爾迷對上我的眼睛,似乎在猶豫。

  「要不,你和我一起吧!」他看了我半響,終於說出這句話來,我的心一動,不知道為什麼有些開心,可是——我還是搖了搖。「我會是累贅的!」雖然不清楚揍敵客家究竟是執行任務的,但是身邊有一個沒有戰鬥能力的女人,而且還是孕婦,我不想因為自己而影響到他的行動。

  「不會的。我接下來將近一年的任務都在友克鑫市,我會安排好你住的地方,別的事情你不需要操心!」

  「真的不會影響到你嗎?」我認真的看著他。

  他嘴角稍微上翹了一厘米,露出一個好像是笑容的表情。「你的老公沒有那麼弱的。」

  我噴了。本來是很煽情的一句話,不知道為什麼從他的嘴巴裡讓我有一種吃錯藥的感覺。

  似乎看到我的神情有些怪異,他疑惑地眨眨眼:「電視中不是這樣說的嗎?」

  我額頭一片黑線,你究竟看了什麼電視劇。不過難得看到這樣可愛的他,我忍不住吻了一下他的嘴角。「好吧,就讓我厲害的老公保護我吧!記得如果被我牽連了……先做完你自己的事情……」

  伊爾迷抱著我的手一僵,然後吻上了我的唇。呢喃中,我似乎聽到了「不會」這個字符,情不自禁地我笑開了。

  再到友克鑫,感覺上卻更加新鮮了,上次因為那個變態女的存在,讓我的心情始終不爽,這次因為是養胎,各個方面都顯得非常令人愉悅,再加上伊爾迷總會抽出時間來陪我,我想我已經沒有什麼別的要求了。

  當然如果不算上另外一隻變態的話。

  西索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我們住的地方,總是隔三差五的找過來,不是蹭飯,就是想要挑撥伊爾迷打打小架什麼的。不過也可能是因為我懷孕後脾氣大起來的緣故,我竟然也敢朝西索吼了,最為恐怖的事情竟然是我吼過之後,西索竟也乖乖地聽話了。記得有一次,我實在忍不住去問伊爾迷,才知道原來他們之間竟然也有了交易,伊爾迷同意西索住在這裡,但是條件就是絕對不能惹我生氣,不然激怒我一次,掏錢一億!知道了前因後果,我想,即使西索再不在意金錢,恐怕不得不收斂一下自己的變態秉性了。畢竟女人的怒氣有時候也是很恐怖的。

  三月的某天,西索又來了,但是他這次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來的時候竟然還帶了禮物,雖然只是一些甜點之類的東西。

  「你似乎心情不錯的樣子?」伊爾迷抱著我走到陽台上,每天下午我都會曬上一會兒太陽。

  「呵呵……恩……小伊,小果實終於成長了喲!恩呵呵呵……」聞言,我一愣,仔細回想了一下,忽然想起來了,小傑和奇牙這個時候應該是在天空競技場的吧!莫非他們已經學會念了?

  「真不知道你看中那個孩子哪一點了,雖然就某些方面來說,他的確是個不錯的苗子,不過應該還沒有到讓你這樣在意的地步吧?」伊爾迷為我遮擋了一些陽光,然後說道。

  「呵呵,小伊,這你就不懂了喲,看著小果實慢慢成長,那種期待地過程可是很讓人著迷的呢!當然,我可沒有說只有一顆小果實喲!」

  伊爾迷忽然看向他。眼神中似乎有著警告的意味。

  西索笑了笑。然後不太在意的說道:「放心,雖然那顆小果實也很誘人,不過暫時我還是對另一個更感興趣,恩呵呵……」

  時間晃晃悠悠到了七月份(這句話好像最近出現的頻率有些高,親們不必在意),我的肚子已經大的不方便進行長時間的室外活動了。而最近伊爾迷的任務似乎也特別的多,大多數的時間,我總是一個人坐在院子裡,女傭在我經常做的位置那裡搭了個太陽傘,坐在傘下,雖然有些寂寞,但是相對卻也很舒服。

  西索在這樣一個下午找上門來,說實在的我並沒有太多的驚訝,相對的,他會這麼慢找過來,我反而會有些奇怪。

  「娜娜,是時候兌現你的承諾了吧!」他的身子靠在柱子那裡,狹長的丹鳳眼看著我,雖然笑著,卻讓我感受到了一股壓迫力,我一緊張,肚子忽然有些疼痛起來。我深呼吸了幾口氣,然後抬眼看向他。

  「說真的,到現在你才提起來其實讓我有些吃驚!」

  「呵呵,哪裡哪裡,有趣的事情總要留到最後嘛!不過,娜娜,當時那樣的情境下,你竟然會選擇同我交易,真的讓我大吃一驚呢。呵呵呵……不過,也讓我看到了另一面的娜娜,也是不錯的收穫……」

  「那還真是多謝了!」當時會惹到他,我就該有這樣的覺悟的。不過我卻不後悔。是的,我不後悔在庫洛洛找到我和孩子的時候同他交易,不後悔發了那樣的短信給他,如果能因此擺脫那個令人恐懼的存在,即使在麻煩,我也要試試。

  「你說你有辦法讓我同庫洛洛決鬥,不知道我究竟要等到什麼時候呢?」西索很快進入正題,想來也是,他能夠等到現在已經是很有耐性了。

  「9月1日的友克鑫拍賣會。幻影旅團應該會有活動的吧!」我問的漫不經心,可是心裡卻在不停的敲著鼓。

  西索眼睛微微一瞇,目光緊盯著我。「莫非娜娜是知道了什麼?」

  我藉著喝水掩飾了一下心理的不安。「我不過是個沒什麼能力的女人而已,有些事情也許可以猜測到,但是那不過只是猜測而已。」

  「哦?呵呵呵呵……娜娜果然有趣。嗯,是喲!」

  我嘴角一勾,忽然看著他。「那個獵人考試最後一關和你比試的男孩子你應該還有印象的吧?」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笑咪咪地點了點頭。

  「你應該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麼的吧!更清楚他究竟是什麼人才對的。」

  西索不甚在意地繼續點了一下頭。

  「如果我說,你能不能同庫洛洛戰鬥的關鍵全在那個男孩子身上,你能夠接受嗎?」

  「呵呵,不得不說,娜娜果然比我想像的要有趣的多了。雖然這件事情我早就有了想法,不過娜娜能推測到這一步,也該要給點獎賞才對呢!呵呵呵……」話音剛落,他那張小丑妝的臉就湊到了我的眼前,我看著他的眼睛裡倒映著自己的身影,看到他的唇越來越近,忽然呼吸窒了起來,全身竟然不受控制一般。

  「唰唰」幾聲,我只看到幾枚銀光閃過,然後伊爾迷的身影就和西索的纏鬥在了一起。

  他回來了,我的心一寬,也顧不上方纔的緊張,所有的目光都被伊爾迷吸引了過去。


☆、Time 52

  戰鬥開始的迅疾,也結束的倉促。

  伊爾迷忽然停止了打鬥,向我跑了過來,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發現自己的肚子疼的非常厲害,額頭上也佈滿了汗水。

  這樣熟悉的疼痛感讓我明白馬上就要發生的事情。我要生產了。雖然預產期還有半個多月,但是醫生一早就說過,我這胎非常可能會出意外。

  「應該是要生了……」我喘息了一下,捏了一下伊爾迷的臉頰,「不用緊張,叫醫生吧!」

  伊爾迷朝著西索的方向丟了一個陰狠的眼神,然後抱起我朝屋裡走去。

  女傭緊張地開始收拾一切,就等著醫生過來。

  疼痛一陣強過一陣,不同於第一次生產,這次的痛感似乎讓我更加窒息起來,我隱隱約約覺得事情恐怕……

  「別胡思亂想!」伊爾迷似乎窺透了我的想法,語氣有些加重。他握著我的手心裡全是汗,我努力地扯出一抹微笑,卻在下一刻被疼痛打散了。

  醫生來的時候,我已經疼痛的快要失去了意識,只是憑藉著一股強烈的念頭咬著牙支撐著,伊爾迷,呼喚著這個名字,時間彷彿過去了很久,週遭的聲音忽遠忽近,眼前一片模糊,似乎有一陣,我的身體輕飄飄地,也彷彿生產的那個女人並不是我,而我浮在她的上方冷靜地看著。

  究竟是什麼時候結束的我已經沒有印象了。只是在一片昏暗中,我聽到了一聲激烈的吶喊聲。

  「娜娜……娜娜……」

  那個聲音一直在我耳邊呼喚著,順從著那個聲音,我彷彿找到了歸宿一般,留戀的感覺強過了別的,然後我醒了過來。

  肚子裡空空的,也不知道是餓了,還是因為生產了。

  伊爾迷那雙大大的眼睛對著我,一開始嚇了我一跳。他的黑眼圈好嚴重,彷彿幾天沒有睡覺一般。我有些心疼地想要撫摸一下他的臉,卻發現自己連抬胳膊的力氣都沒有了。

  「孩子呢?」我的聲音沙啞的像是被煙燎傷了一般。

  他看了我一會兒,然後站起身走到我床尾,抱起了一團小小的。

  我露出了一個微笑。「男孩還是女孩?」

  他眼睛微微一閉。「男孩!」

  我的微笑彷彿僵硬在了嘴角。男孩啊!心裡有些澀然,不過很快就被眼前這個可愛的小東西吸引住了,所有的情緒消失無蹤。

  「他長得好像我。」我聲音有些哽塞,就像是我小時候的照片上的一樣。

  「嗯,他的身體有些特殊!」伊爾迷沉吟了一下,忽然開口說道。

  特殊?我眼睛猛地睜大,難道是我可愛的小寶寶身上長了什麼不該有的東西,或者是什麼應該有的沒有長?我焦急地想要撥開他的裹布,卻被伊爾迷阻止了。

  「我說的是念力。」

  我的手一頓,念力?難道又是一個天生帶念力的?

  伊爾迷拿出了一枚釘子,就要往寶寶的臉上扎去,我嚇得一哆嗦,也不管有沒有力氣就想抱著寶寶躲開。

  他拉住我的手,釘子快速地在寶寶臉上劃了一下,然後我終於明白了他究竟特殊在那裡。

  「這……」我驚訝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天生帶著念力,目前知道的就是他帶著一種可以阻擋惡意念力的念力,其他的還要等以後慢慢發現。」

  呃!這的確也算是特殊了。

  「爸爸明天會到這裡……」伊爾迷摸了一下寶寶的臉頰,然後看著我的眼睛說道,「這個孩子……」

  我已經不能讓自己更加失落了,我竟然發現自己冷靜地可怕。

  「我知道了……」

  他歎了一口氣,然後將我們母子牢牢地抱在懷裡,聽著他胸膛的跳動,我忽然覺得其實這樣也好,不管怎麼樣,這都是我的孩子不是嗎?只要有機會總會見到的。

  席巴看到孩子的第一眼,眼睛亮了一下,他應該也是發現這個孩子的特殊之處了吧!難得的,他沒有過說話,只留下一句滿月後會將孩子帶走。

  我算了一下時間,孩子滿月不過八月中旬,那時候我的身體已經差不多能恢復過來,友克鑫,又是一個多事的城市。

  能離開還是趁早離開吧!

  但是時間晃悠到了八月底,我卻依然沒有辦法離開,說起原因卻很簡單,因為伊爾迷的一句留下。

  31日的晚上,伊爾迷我和吃完晚飯出了餐廳,他的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他大大的眼睛看了我一下。

  「去吧!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一個人真的沒有問題?」

  我點點頭,朝他露出一個笑容,雖然我感覺不到,但是揍敵客肯定會派人跟在我身邊的,有他們在應該沒有問題的。友克鑫拍賣會這幾天究竟發生了些什麼,我已經記得不太清楚了,不過只要不靠近拍賣會場的話,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的吧!

  「自己小心點!」說完,他的身影迅速的消失了。

  熱鬧的街道處處霓虹,夜裡的行人連走路都透著幾分輕鬆愜意。

  清風拂面,吹去了幾分燥熱,我心情平靜地感受著這難得的一個夜晚,輕鬆地散著步。忽然從一條街道深處傳來一陣吆喝聲。

  「快來啊!歡迎……大家快過來看看啊!條件拍賣會就要開始了喲!拍賣品是這顆價值三百萬的鑽石品質保證,而且附有正牌店舖的鑒定書,得標的條件是腕力比賽!只要是第一個贏得這個少年的人就能免費獲得,參加的費用只要一萬戒尼!」

  熟悉的大叔聲音,我的嘴角抽抽,猶豫再三,還是走了進去!

  「對方是那個小鬼啊!」

  「那一定能贏得!」

  ……

  人群爆發出一陣陣激烈的議論聲,我看著那些人擼起袖子就要上場的架勢,忍不住為他們默哀了一聲,小看那個刺蝟頭,可是要吃大虧的呀!

  「現在競標開始了!」雷歐力富有感染力的說著,然後我看到一群人手中舉著錢就要衝上去。

  我站在人群外,看著他們,還是決定先看看再說!

  「好……不要擠……一個一個來……」

  然後一個看上去似乎很有力氣的壯漢坐了下來,他輕蔑地看了一眼小傑,然後豎起了一隻手。小傑的神情似乎有些不確定,臉上偶爾還顯出了一幅痛苦的神色,看的我一陣愕然,這莫非是大叔教的騙人技巧?

  沒過多久,我看到小傑痛苦的贏得了比賽。人群爆發出一陣驚呼,然後一個個堅信自己會贏得的人又圍了上去。

  一個接著一個……

  我看著小傑額上的汗滴,心想,演戲其實也很辛苦啊!這個時候,一邊的奇牙似乎看到了我,他先是一愣,然後又露出一副你怎麼在這裡的疑問,看著他呆呆地樣子,我覺得好玩極了,朝他眨眨眼睛,然後又看著無數的人挑戰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忽然,人群中又發出了一陣驚奇的叫聲,我一呆,然後看到了一個穿著黑色緊身毛衣的眼睛娘站在了小傑的前面,她留著齊肩的短髮,胸前還掛著一副逆十字架,看上去呆呆地,但是卻又非常熟悉!

  我還在猜測她的身份的時候,她已經坐了下來。然後我看到雷歐力笑咪咪地湊到跟前,問道:「小姐,你幾歲?從哪裡來的?」

  眼鏡娘沒有答話,只是朝著小傑鞠了一躬,說道:「不好意思,請多多指教!」

  「彼此彼此,也請多多指教!」小傑連忙也鞠了一躬。

  然後兩個人的手握在了一起,這一次小傑臉上的神情似乎是真的顯得有些痛苦了,隱隱的,我聽到了桌子裂開的聲音,這個眼鏡娘好強,我暗暗想著,然後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他們握在一起的手,心裡也在猜測著會是誰能贏得最後的勝利!

  「彭!」最終還是小傑贏了,小姑娘看上去微微有些沮喪,但是還是很有教養的鞠了一躬說道:「多謝指教了!」

  小傑握著還有些難受的胳膊,聽到小姑娘的語言,連忙答道:「哪裡,不客氣!」

  眼鏡娘起身後,慢步離開了。我目送著她離去,忽然——

  眼睛忍不住猛的瞪大,那是——

  不起眼的那個位置,一個巨大的和一個瘦小的身影慢慢走了出來。竟然是幻影旅團,腦袋一出現這條信息,直覺反映就是立刻離開!但是轉念又想到,庫洛洛已經不再執著於我,那麼現在的我應該可以不用害怕他們才是的,狂跳的心臟這才稍稍有些平復下來。再說我這個角落也很偏,他們也不一定就會注意到我。

  想到這裡,我朝著奇牙的方向揮了揮手,他露出一個麻煩的神色,不情不願地走了過來,看著他臉上不耐煩的神色,我忍不住摸摸他的銀髮,卻又在他要抓狂前掏出了一枚棒棒糖,塞到了他的手裡。

  「我要走了,你有時間別忘記去看看我,知道嗎?」

  「哧!」看在棒棒糖的面子上,奇牙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聳聳肩膀,一副不送的架勢。

  「替我向雷歐力和小傑問好!那麼我走了!」

  說完,我微笑著離開了。

  可是走了還沒有五分鐘,一個黑色的影子忽然就竄到了我的面前,我嚇得差點坐在了地上,然後抬頭朝來人看去。

  蒙面骷髏裝!飛坦,竟然是他。

  我撫著胸口,深深地喘了幾口粗氣。

  「你要做什麼?」我皺著眉問道。

  他狹長的眼睛盯著我看了很久,然後說道:「你竟然還活著!」

  我囧,我不活著難道還死啊!

  「我還活著真是對不起你了呢!」

  「哼!」飛坦又向我走近了幾步,盯著我的眼神讓我心裡毛毛的,「你似乎很不容易死……」

  「你……你究竟想要……」

  他還準備再說什麼的時候,忽然手機響了,他拿出看了一下,然後眉頭微微一皺,又看了我一眼,那目光中竟透著幾分可惜的神色。

  我立刻屏住了呼吸。

  他的一隻手就那樣觸上了我的臉頰,撫摸了一下。我嚇得竄了一身的雞皮胳膊,他究竟是怎麼了?鬼上身?

  然後沒等我想出個所以然,他又像來時那樣迅速的離去了。

  我恨恨地在心裡罵了幾句,然後放快腳步,恨不得下一秒就回到家裡。


☆、Time 53

  友克鑫的緊張氣氛持續了很多天。

  每一天,都能看到無數陌生的身影在街道上轉悠,自從那天遇見了飛坦後,我還是決定這段時間好好地在家呆著,哪怕只是一點,也要遠離那些危險地所在。

  四號的晚上,伊爾迷收到了西索的委託,去執行任務了,我看著他的身影在暗夜中只是跳閃就不見了,心底的不安越發的強烈。

  關於獵人那部漫畫的記憶殘留在我腦海中的已經不多了,偶爾碰到一些事件才能觸發某些熟悉的字眼,因此,即使沒有什麼印象了,我也知道現在的友克鑫會是怎樣的血雨腥風,庫洛洛應該被封念了吧!

  我端著熱茶,坐在搖椅裡,默默為伊爾迷擔心著,希望他不會捲入那攤爛泥裡。

  牆壁上的鐘錶滴滴的響著,我看著時針轉動一格,又轉動了一格,就在我坐立不安的當口,窗戶那裡傳來了一聲響動,伊爾迷?我激動地走上前,卻在人影出現的那一刻傻眼了,怎麼會是他?

  「西索?」

  「喲!」西索朝我打了聲招呼,但是臉上卻帶著幾分隱忍和慾求不滿的陰影,他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你怎麼來了?伊爾迷呢?」

  西索彷彿沒有聽到一般,嘴巴裡發出一陣陣輕聲的怪笑。他露在外面的身體肌肉緊繃,渾身散發出危險地氣息。看到這樣子的他,我莫名聯想到上次他和西斯他們的戰鬥,他沒有充分享受到樂趣時也是這樣的。

  我穩了穩心神,走到一邊,還是不要刺激他的好。

  過了很久,西索似乎終於平靜了下來。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軀,然後露出了我常見的那種魅惑人的笑容。

  「娜娜,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我搖搖頭,大概的都猜到了,其餘的我不想也不願意知道,只要伊爾迷平安的回來,其餘的和我沒有絲毫的關係。

  「呵呵,不知道為什麼,我會有種感覺,娜娜,你好像知道很多似地,究竟是為什麼呢?你真的知道嗎?」

  我一愣,難道他發現了什麼?

  「算了,你知道不知道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庫洛洛的念力被封住了,好玩的果實少了一顆,真無趣。」

  「你的果實不是很多嗎?」我不置可否的看著他。

  「是呢,尤其是那幾枚小果實,越來越美味了。」

  小果實?奇牙和小傑?

  「你不會是——」

  「有什麼不可以呢?雖然現在還沒有完全的成熟,但是——」

  我歎了一口氣,這個人。「那種澀澀的小果子就能滿足你?」

  「不然,你讓伊爾迷和我再打一場?」西索的聲音裡帶著誘惑。

  「想都不要想,不過——」我猶豫著,不知道是不是該說,「庫洛洛的念力不能除去嗎?」

  「呃,能除去喲,只不過,除念師可是很稀少的一類人哦!」

  「我想我也許能查出來哪裡可以找到除念師!」

  「哦?」西索眼睛瞇了瞇,「莫不是娜娜在騙我吧?」

  「像你說了那麼謊話的人,還會被我騙?」我不屑的看他。

  「那到也是,不過,我還是不放心,不如——」他剛說完,然後定定地看著我。

  「你想要做什麼?」

  「呵呵……」他笑了幾聲,忽然身形動了,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將我一把摟進懷裡,趁著夜幕的掩護,他帶著我離開了我住的地方,而我,卻被驚嚇的連呼喊都忘記了。

  「你要帶我去哪裡?」我驚恐地向下看了看,這種不上不下的感覺真的難受極了。

  「娜娜這麼聰明,一定可以猜到的不是嗎?」西索笑咪咪地回答著。

  「你要帶我去見庫洛洛?」

  「正確!」

  我心一涼,老天你是不是在玩我,嫌我日子過的太舒坦了嗎?庫洛洛就算失去念力那也是黑社會老大一樣的人啊!我欲哭無淚地在心裡吶喊著,怨恨的怒火無處發洩,我悄悄地擰上西索的胳膊,一下一下,用力地擰著。

  「娜娜,在我撓癢癢嗎?」西索神色不動,相反還是很開心的樣子,似乎看到我生氣的樣子很開心一樣。

  我氣呼呼地收回手。現在只希望伊爾迷能找到我。

  不知道他帶著我究竟走了多久,等到天際出現了一絲魚肚白的時候,我們他終於帶著我停在了一座看上去很普通的城市,只是憑著感覺,我似乎一直在向著東方前進。

  他將我放到一邊,拿出電話,到另一邊撥了一個號碼。

  隱隱約約,我似乎聽到了一些表示位置的詞語。等他掛斷電話,他拉著我向前方走去,走了大約十幾分鐘,停在了一棟小房子前面。

  只是站到門口,我就聞到了絲絲的血腥味,心中頓時不安起來。

  門開了。

  庫洛洛穿著單薄的白襯衫站在了門口處,黑髮垂了下來,遮住了繃帶,整個人的感覺少了幾分危險,多了幾分寂寥。看到我和西索同時出現在他的眼前,他露出一個笑容,然後看向了西索。

  「這就是你說的方法?」

  「是喲!」

  庫洛洛不再說話,只是將我們迎進房間,等我們都坐下後,他那雙黑色的眸子才看向了我,裡面有什麼意味我看不出來,心裡對他的那種恐懼感卻一點一點慢慢增多。果然,他即使是失去了念力,還是那樣的有壓迫感。

  「據我所知,娜娜的眼淚似乎並沒有除念的作用吧!」

  庫洛洛的問話一出,我直覺得看向了西索,西索朝我拋了個媚眼,卻不說話,無奈之下,我舔了下微乾的唇瓣,然後斟酌著說起來:「不是靠我的眼淚,我只是可以提供除念師的去處,這樣子應該可以你的團員的尋找的時間吧!」

  「哦?娜娜想要幫忙需要我付出什麼?」

  什麼也不需要——我正要搖頭的時候,卻忽然想到這樣子回答只是適得其反,我看了一下庫洛洛:「安全將我送回就可以了,然後請庫洛洛先生保證以後你和你的團員都不能再找我的麻煩!」如果庫洛洛答應的話,那麼飛坦應該就不能構成威脅了吧!

  沉默了許久,庫洛洛終於露出一個微笑。「好!」

  我鬆了一口氣,有了他的應允,那麼我暫時應該也可以安下心來了吧!

  西索似乎看到我們達成了協議,然後朝庫洛洛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庫洛洛,不要做得太過啊!」

  留下這一句聽上去莫名其妙的話,西索扭著腰離開了,身形迅捷的讓我那一通罵人的話語都沒有來得及倒出來。

  偌大的房間裡只剩下我和庫洛洛大眼對小眼,終於我敗下陣來。

  「庫洛洛,這個房間的主人呢?」

  庫洛洛嘴角一勾,似乎有些嘲弄的看著我笑。「現在我就是主人!」

  我身子抖了一下,終於決定不去在意他話中的意思。「除了你我,沒有其他的人了嗎?」

  「當然,娜娜這麼問,莫不是在期待什麼?」話音剛落,我就看到原本坐的離我有幾米遠的庫洛洛一下子出現在我的深淺,那張白皙的沒有一絲瑕疵的臉龐離我的只有幾厘米,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就在我的鼻翼間,我艱澀的吞嚥了一下口水,正要往後靠靠離他遠一點的時候,他的紅唇忽然貼上了我的。就那樣輕輕地碰觸著,沒有再一步的舉動。

  我承認他的唇瓣非常柔軟,被那樣的貼著感覺非常舒服,但是我真的不是因為貪戀才忘記了離開,我是真的被他的行為給震住了,以至於我反應過來要逃開的時候,他不知道何時將我抱到了懷裡,正朝著臥室走去。

  窗簾是拉上的,裡面顯得幾分神秘,幾分陰悶。

  他將我放到了床上,然後健壯的身軀覆在了我的身上。

  我的手推拒著,臉也極力的躲閃著他的熱吻。

  「你難道忘記了你剛剛答應的事情了嗎?」我喘息著,怒視著他。

  庫洛洛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吻著我的脖頸。「那個約定是在你找到除念師後才會生效的,你不會以為西索將你送過來就只是為了那些只要說說就可以的事情了吧?別忘記,我是一個男人!」

  「你——」難怪西索走的時候會說那句話,難怪他看著我的眼神那麼的赤/祼/裸。原來是這樣。

  「我是伊爾迷的女人,你別忘記這一點,難道你真的打算要與揍敵客家為敵嗎?就憑現在的你?」

  「啊!你不說我還忘記了!但是那又如何,女人就是女人,你的弱小注定了你沒有選擇的機會,不管是在流星街,還是在這裡……」

  「……」我還想要辯駁什麼,他卻沒有給我機會,用唇堵住了我所有的話語。難道那件事又要重演了嗎?

  為什麼不論到什麼時候我都沒有能力反抗的了他呢?我好恨。似是看到了我眼中的恨意,庫洛洛只是冷冷地盯著我的眼睛,然後眼睛中浮上了一層笑意,然後是一種近乎執拗的慾望,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想要磨滅我的反抗,磨滅我的意志。

  衣服一件件被剝離,我該感激他這次沒有那樣的暴力嗎?

  很快的,兩個人就如初生的嬰兒一般,他壓在我的身上,帶著硬繭的手指摩挲著我的肌膚,帶起了一片的疙瘩。

  「又變得敏感了,這一切都是伊爾迷的功勞吧!」

  他俯下/身子,朝我的胸口靠近,我緊緊握起的拳頭垂在我的身側,閉了閉眼睛,再也控制不住渾身的怒火,我一拳打了出去,不管能否打到,也不管沒有達到自己面臨的會是什麼結果,但是如果什麼都不做就這樣被他——那我真的就沒有臉面在去面對伊爾迷了。

  「彭」的一聲巨響,我聽到了身體落地的聲音,呆了呆,什麼時候我的拳頭有了這樣打的威力?悄悄的睜了下眼睛,呃,只看到了一個穿著黑色功夫裝的背影,和庫洛洛倒在地上,嘴中滲出血跡的樣子。

  「伊爾迷?」我驚呼一聲,他慢慢的回頭看著我,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然後他撿起地上的衣服,披在了我的身上,又將我牢牢地抱在懷裡。

  「你來了,太好了……伊爾迷……」渾身的力氣洩去,我的神經一放鬆,就癱軟在他的懷中,昏睡過去。

  醒來,看到伊爾迷的眼睛的感覺真的很好。

  「我睡了多久?」

  「就半個小時。」

  我點點頭,又看了一下四周,才發現自己已經不在那間臥室裡。「這是哪裡?」

  「旅館!」

  簡單的佈置,的確像是旅館,我的心終於完全放了下來。「他呢?」

  「還沒死!」伊爾迷顯然不想多談庫洛洛,看到伊爾迷的彆扭樣子,我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後拉著他的手,小聲的說:「我想洗澡……你幫我洗……」

  伊爾迷眼睛亮了一下,沒有說話,卻直接將我抱了起來,離開了被子,我才發現原來我竟然還是渾身光光的,囧了一下,他究竟是如何將我帶到旅館裡的?

  浴缸裡已經放滿了水,上面還漂浮著白色的泡泡,我看了一下,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伊爾迷,可以不用浴缸嗎?」只要想到,那個浴缸不知道被多少人用過,心裡就膈應的難受。

  伊爾迷將我放進浴缸的動作一停,然後打開了花灑,調試了一下水溫。然後將我放到了地上,冰涼的觸感剛剛從腳底傳來的時候,我打了個哆嗦,看著伊爾迷還穿著衣服。「你不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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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息了幾天,伊爾迷和我又回到了庫洛洛的那棟別墅。原因很簡單,一個巨額的委託。不過我想這也是因為伊爾迷變相整庫洛洛的一種方式。

  雖然要和庫洛洛一路向東,讓我的心情很不舒爽,但是能有伊爾迷陪著,讓這種不爽的心情稍微得到了緩解,然後又看著伊爾迷藉著各種各樣的機會壓搾庫洛洛讓他無語的樣子,我忽然覺得這樣也不錯,畢竟這樣的機會實在是比月球撞地球的機率還要少啊!

  這樣走了一段時間後,一天,西索帶著一個穿著綠色套裝的黑人出現後,我知道我們的旅程就要告一段落了。

  「他們約定三天後比試!」伊爾迷和我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忽然說道。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要問我要不要去看。

  「不去了!」這場比試的結果怎麼樣都無所謂了。

  他們會沿著他們的人生軌道行進著,而我終將會沿著我的繼續走下去。我看著身邊的伊爾迷,而他,就是我未來的一部分。


☆、Time 54

  再次見到羅拉是在我沒有想到的情形下,她穿著幹練的衣服,明眼人就能看出她和普通人的區別。她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整個人看上去似乎年輕了很多,也似乎變得不像是我認識的那個羅拉了,那個普通的溫暖的有時候會花癡一下的羅拉。

  那是我在將大天使的慈悲交給獵人協會的人以後的第三天,她找到了我,在揍敵客家的山腳下的一家旅館裡。

  一開始我以為我認錯了人,但是當她向我走來的時候,我忽然發現很多事情並不像我想的那麼簡單。

  「娜娜,又見面了!」她的口氣很淡,一點也沒有見到熟人的喜悅。

  「啊!羅拉,你——」

  「我怎麼會在這裡?」羅拉笑著點上一支煙,然後坐在了我的對面,「我查到了你的所在地,就急忙趕了過來。」

  「找我?」

  「是啊!」她吐出一個煙圈,然後目光瞥向了別處,側看她的臉,我發現了一種叫做冷漠的東西。

  「歡迎旅團在哪裡?」她吸完了一支煙,忽然問道,問的那麼輕,聲音中也帶著某種壓抑。

  「難道你還沒有忘記那個人?」我驚訝的脫口問道。

  「那個人?那個八號?」羅拉一邊的眉毛挑起,平靜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怎麼可能忘得了!」

  「你——」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她看上去很不好。

  「我追查幻影旅團的消息整整五年,每一次可能是他們作案的現場我都會去勘察,可是花了五年時間,我也只查到幻影旅團曾經和你有過接觸,據我所知,你是唯一一個與他們接觸知道他們真實身份卻沒有被殺掉的人。真的很好奇,為什麼你這樣普通的女孩子卻沒有被殺掉呢?所以我主動接近了你,可是直到現在我還是無法理解。」

  我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以前一直覺得有些奇怪的地方,現在全部明白了。「你早就知道那個人是幻影旅團的八號了,那麼你還要接近他,你明知道幻影旅團的人都是一些——」

  「我當然知道——」羅拉聲音拔高了很多,又忽然頹廢下來,臉深深的埋在陰影裡,「我自然是知道的,他們——不過是一群作奸犯科的盜賊,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他們那些人,都該下地獄的……」

  「你是不是和他們有什麼……」

  「你是想說仇恨?」羅拉看了我一眼,「不共戴天哦!」

  我被她似乎是說笑的臉給驚得一個哆嗦,她以往溫柔的臉龐出現了一絲扭曲和僵硬,在那張面皮下,洶湧澎湃著的是她驚人的恨意和怒火。

  「你想報仇?」

  「那是自然。」

  「可是就憑你做不到的。」不是想打擊她,只是這是事實,就憑她,只怕連幻影旅團的一個人都殺不了吧!

  「就憑我?」她笑了一聲,「你錯了喲!」

  「什麼?」

  「一共有二十三個人哦,我們全部,都是要找幻影旅團復仇的人呢!」

  我呆住了,二十三個人,幻影旅團會留下那麼多的活口嗎?

  「這次的友克鑫拍賣會,幻影旅團遭受了重大的打擊,雖然很遺憾,但是卻讓他們的戰鬥力落到了有史以來最低的階段,就憑我們二十三個人,總能與之一搏吧,畢竟我們也都是獵人。」

  獵人?在幻影旅團的眼裡,獵人又算得了什麼,如果只是憑數字就能說話的話,他們就不是懸賞名單上排名最靠前的危險分子了。似乎看出我的不以為然,羅拉並沒有說什麼,她盯著自己面前的杯子,繼續說道,「對我來說,只要那個人是死在我的手裡,就可以了。」

  「那個人?」

  羅拉並沒有說出來的打算。「我這次來找你,只是想知道他們的下落,你應該會告訴我的吧!」

  「她什麼都不會說的!」說話的不是我,而是不知道何時回來的伊爾迷,他站在我的身邊,靜靜地看著羅拉,「因為她什麼都不知道。」

  羅拉瞇了一下眼睛,忽然笑道:「一直都查不出你的身份,我該早點想到的,原來你是揍敵客家的人。娜娜,和這樣的人在一起,應該很辛苦吧!」

  我苦笑一聲,不知道該說什麼。

  「如果是委託的話,我可以幫你查出他們的下落,可以給你九折的優惠!」

  「好啊!」羅拉看了一會兒伊爾迷,笑道,然後從身上掏出了一張銀行卡,甩給了伊爾迷。轉完帳後,伊爾迷迅速的報出一個地名,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的我和羅拉都呆了一下,然後就聽到羅拉的大笑聲,似乎是聽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她朝我擠擠眼睛,然後走了。

  「告訴她沒有問題嗎?」我有些擔憂的問著。

  「她早晚都會知道的。」

  「我知道……」她既然是獵人,那麼總會查出來的,但是我卻不想讓她去找幻影旅團,因為我知道幻影旅團不會死,那麼死的人肯定會是他們了。即使只相處了那一段時間,但是羅拉已經成為我在這個世界難得的朋友,就這樣看著她去送死,心裡總會有難受的感覺,即使她有著我無法知曉的仇恨,但是在這個世界上,能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你阻止不了的。」伊爾迷看著我,「她的眼睛裡,有著死亡的陰影,恐怕她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結局了吧!」

  知道了這一點我心裡越發的難受,我真的無法理解,為什麼明知道是送死,卻還要去呢?復仇真的就那麼重要?重要到連自己的生命都不在意了嗎?也許這是身為普通人,沒有什麼大起大落的簡單的人無法理解的事情吧!

  可是——我真的無法放著不管。雖然不認為自己能做到什麼,可是就這樣看著我的良心實在是——這也許是我的偽善吧!

  「今晚有去那裡的飛艇,要去嗎?」伊爾迷越來越懂我,即使沒有說,他已經知道了我的想法,我抱著他的腰,「我只是去看看,不然——」

  伊爾迷摸了摸我的頭頂。「說不定會有委託,現在家裡還沒有什麼任務。」


☆、Time 55

  第拉斯城,幻影旅團的又一個據點的所在地。

  剛下飛艇的時候,迎面就感受到了一股異常的氣氛。蕭索的街道,稀落的行人。我甚至以為這是到了流星街,一陣風吹過,帶起了地上的幾片垃圾,看到那被風席捲著的垃圾向我的臉上吹來,我徹底的囧了。

  幻影旅團找的據點怎麼都這樣有創意?

  「他們在哪裡?」我問。

  伊爾迷沒有說話,只是將我橫抱起來,然後我感受著風吹過我的身體,兩邊的景色迅速的倒退,沒有多久,他在一條十字路口將我放了下來。如果說剛看到這個城市的第一印象是衰敗的話,那麼現在我的眼中只剩下了荒蕪。

  像是數十年沒有人居住了一般,眼前的街道破敗的甚至連平民窟都比不上。剛走幾步,我就感覺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夾雜著腐爛的氣息,我和伊爾迷對視一眼,心裡不由得咯登一下,難道我們來晚了?

  伊爾迷整個人的氣息彷彿發生了什麼變化,我能感受到他的氣息正在變弱,明明人就在我身邊,但是感覺就好像空氣一般。

  他牽起我的手,小心翼翼地向著裡面走去。

  沒走多久,我就看到幾個人躺在地上,衣服破碎,渾身血漬。我看了一眼伊爾迷。「已經死了!」

  我心跳了一下,然後迅速收回視線,不敢再多看。

  就這樣一路走著,大約走了十幾分鐘後,鼻息間的血腥味更加濃郁,我忍不住抽了一下鼻子,然後伸出手摀住了口鼻。

  拐角處,一個像是大型倉庫的房子在一片廢墟中顯得有些顯眼,還沒有走進去,已經能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壓迫感傳來。

  我緊張的吞嚥了一下口水,忽然對於自己是否該進去變得猶疑起來,我並沒有那麼強烈的正義感,對於羅拉的在意也不過是出於對朋友的關心,而為了她,我是否可以打破我嚮往已久的平靜呢!

  不敢多想,在自己後悔之前,我走進了倉庫。

  倉庫很大,很空曠。

  在正前方的不遠處,我看到五六個人被綁到了木架子上,看上去就好像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穌一般。在他們中,我看到了已經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羅拉。

  木架邊上,庫洛洛和派克坐台階上,在他們身後不遠的地方,一個穿著和服的孩子靜靜地站著,看到那個孩子,我一愣,然後看了一眼伊爾迷,他對我搖搖頭。

  飛坦站在那幾個被綁住的人前,手裡還拿著什麼東西,隔得太遠,我沒有看清楚。

  看到我們的進入,庫洛洛只是抬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又將視線放到了被綁住的人身上。

  我忐忑不安的朝前走了幾步。終於看清楚了被綁住的人究竟受到了什麼樣的對待。飛坦果然是一個刑訊的高手。

  那些人遍體鱗傷,但是流出的血卻不多,受到了長時間的折磨,卻又不能很快的死去,可以想像,他們受到的苦難究竟是什麼樣的。

  其他人我並不認識,因此一雙眼睛只是直勾勾的看向了羅拉。幾天前還朝我擠眼笑的女子此刻全身已經看不出一塊完好的皮膚了。

  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視線,她微微地抬了一下眼睛,看著我,扯了一下嘴角。她的臉被暗紅色的血液佈滿了,一雙帶著猩紅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光芒,暗淡的像是即將熄滅的火燭。看清我的時候,她的眼中閃過了一道光芒,裡面有著希冀和解脫。不知道為什麼我竟然看懂了她想要說的話。就在我想說些什麼的時候,我看到了一道白光閃過,然後正對著我的那雙眼睛不知去向了。

  空洞的眼眶直對著我,有那麼很長一段時間,我驚嚇的沒有了絲毫反應。

  漸漸地,當所有的感知都回歸的時候,我聽到了飛坦的聲音。

  「團長,這個人要怎麼辦?」

  我知道他說的人是我,我急忙將一隻手塞進了嘴裡,才堵住了脫口而出的驚吼。

  伊爾迷向前走了幾步,環住了我顫抖的肩膀。

  羅拉顯得非常安靜,彷彿被挖掉的不是她的眼睛一般,殷紅的鮮血從她的眼眶中流淌了出來,我發誓,即使是看恐怖片也不可能達到這樣驚悚的程度。

  「娜娜,你認識那個人?」庫洛洛笑咪咪的看著我,那笑容卻看的我渾身一涼,我開始後悔,我不該來的。

  「認識!」

  「娜娜想要救她?」庫洛洛淡淡地掃了一眼羅拉,「這有點麻煩呢!他們這些人突然出現在這裡,雖然沒有造成什麼傷害,不過,果然還是麻煩!」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羅拉,然後堅定地搖了搖頭。「我知道你不會放過他們的,但是能不能……」

  「給他們一個痛快?」庫洛洛笑著問。

  我茫然的點頭。

  「可以啊!不過——」他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你殺了她就可以了。」

  像是一道驚雷從天而降,我一下子懵了,庫洛洛的話說的那麼輕鬆,彷彿將選擇權交到了我的手上一樣,卻不想他的話造成的後果卻是我無法承擔的。

  「團長!」飛坦看上去似乎不太高興,他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然後掃向那幾個人的眼神更添了幾分邪惡。

  庫洛洛站起身,走到我眼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忽然他遞給我一把匕首。「究竟是想要她多受點苦,還是給她一個瞭解,你自己決定。」說完,他指了一下自己的左側胸口,「這裡,才是心臟的位置!」

  從手拿著匕首的那一刻,我的全身就在不停的顫抖,拿匕首彷彿馬上就會掉到地上一般。

  「啊,你最好快點決定,不然,飛坦的耐性只怕沒有那麼好!」

  我該說些什麼。我不由得苦笑,自己給自己找的麻煩。

  我向前走了幾步,走到了羅拉的面前。我只要一伸手,就可以將匕首送進她的心臟。

  雖然見過死人,但是殺人對我來說卻是第一次,不管是出於什麼目的,身上背負著一條人命,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堅持下去。

  「揍敵客先生,這是屬於我和娜娜的遊戲,你最好不要插手,不然結果怎麼樣我可不敢確定!」

  「伊爾迷,我……可以的……」我的聲音顫抖著,其實我早該明白的,既然選擇了他,那麼這些事情我早晚都會面對的。

  握著匕首的手慢慢的向前伸去,距離她的心臟彷彿只有幾厘米。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猛地將匕首送出,利刃穿透身體的聲音其實很難聽,真正的做了,忽然發覺我並沒有想像中的那樣害怕。溫熱的液體噴灑而出,濺到了我的臉上,我知道那是什麼。

  她的眼神,請讓我解脫吧!

  我明白的。

  眼淚緩緩的留下,我的心在這一刻變得有些麻木。

  耳邊彷彿還漂浮著羅拉的那句話語。「謝謝!」

  羅拉死了。

  原來我真的殺人了。

  當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空氣中瀰漫著的氣氛顯得緊張異常,我看著伊爾迷,又看了一眼柯特,然後對上庫洛洛的眼睛。

  「我可以走了嗎?」我的聲音聽上去虛無縹緲,庫洛洛的眼睛閃了閃,然後他露出一個笑容。

  「當然!」

  我放下心來,然後拉住似乎就要動手的伊爾迷。

  「我們走吧!」

  不再看身後的羅拉,也不想去理會旁邊的那幾人,我現在只想遠離這一切,這讓我痛苦的一切。

  離開倉庫很遠很遠後,我讓伊爾迷放我下來。「我想自己靜一下!」

  伊爾迷沒有說話,他轉過身子,走開了,但是我知道他不會離開太遠。

  血腥味一直在我的鼻尖繚繞,我走到小河邊,就著水,認真的洗著身上沾染的痕跡,一點一點,似乎要搓掉了一層皮後,我才停了下來,然後開始嘔吐起來。

  殺人的感覺真的很不好受。我看著自己的雙手,這上面很乾淨,但是我知道它已經不再潔白了。

  從到第拉斯城再到離開,不過一個小時的時間,我卻彷彿經歷了幾世一般。回到旅館,伊爾迷二話不說就脫起了我的衣服,然後瘋狂的ML,身體的每一處都能感覺到他的力度和他給與我的疼痛。

  我疼痛的心卻在這一刻慢慢平靜了下來,原來最瞭解我的人也是他。

  當一切平復的時候,我埋在他的懷裡,身體疲累的抬不起一根手指,腦袋也是亂糟糟的,根本容不得我再胡思亂想。

  「伊爾迷,我們回家吧!」

  「嗯!」

  「我想嘗試一下你父親的試練!」

  「你真的決定了?」

  「嗯!」

  是的,這一刻我終於明白,原來為了他我也可以放棄很多。


☆、Time 56

  不同於以往,這次回到揍敵客家的心情顯得十分平靜,席巴似乎也明白了我的來意,沒有多說話,只是問了一句:「你有面對死亡的覺悟嗎?」

  面對死亡?

  我苦澀一笑,然後和伊爾迷對視一眼。「我已經做好覺悟了!」

  「好吧!如果你通過了我的測試,我承認你是揍敵客家長媳的身份。」席巴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關於測試,我不會放水的。」

  我點點頭。

  「爸爸……」伊爾迷看著席巴,眼神裡有著某種堅持。

  席巴銳利的眸子在他的身上一掃,一股強大的氣勢逼的伊爾迷身形晃了幾下,但是他依然挺直了肩膀。席巴眉頭一皺,半是無奈半是氣惱地揮揮手:「你自己決定吧!」

  我有些同情起席巴了,好好的一個兒子,忽然胳膊肘向外拐,換作是我,也會很無奈吧!

  但是有了伊爾迷在身邊,我多少有了點信心。

  管家帶著我們走到了城堡後的一座小房子前,然後請我們進去。

  那座小房子彷彿很久沒有進過人了,雜草叢生的屋頂,破碎的玻璃窗,整個房子不大,我大量了一圈,也不知道進去後會發生些什麼。

  定了定神,推開了沒有上鎖的房門,沒有用力,房門卻在手挨上的那一刻倒了下去,我驚得向後跳了一步,這應該不是我的錯吧!

  一陣灰塵撲面而來,我嗆得咳嗽了好幾聲,才終於緩過勁來,然後打量起房屋的佈置,裡面基本上沒什麼東西。正對我的牆壁上掛了一些應該是刑訊用的工具,上面斑駁凌亂,似乎是殘留著的血漬,看到這一切,我下意識的吞嚥了一下口水,不會是打算對我用刑吧!

  嘴角抽了抽,我看向了伊爾迷,他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彷彿看到的這一切都是很平常的事情。

  這時候,又有兩個管家像是憑空出現的一般,站在了我們的前面,他們每人抱了一個小孩子,就在我猜測著他們抱著孩子是為了什麼的時候,那兩個管家已經將孩子吊了起來,孩子小小的身子像是蜘蛛一般懸掛在半空中,不舒服的姿勢讓他們哇哇大哭起來,我看著那幾個孩子,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果不其然,其中一個管家將一根細小的鞭子遞到了我的手中。「主人吩咐,第一關測試是刑罰,每人二十鞭,少一鞭都不算通過測試。」

  我的手在顫抖著,這兩個孩子都還是懵懂的嬰兒啊,我怎麼忍心打的下去,哪怕只是輕輕地一下,都會劃破他們細嫩的肌膚的。

  我的猶豫和排斥被管家看到了眼裡。「主人說,如果小姐不想下手,那麼要麼放棄,要麼可以選擇親自替小少爺行刑!」

  我的孩子!

  我的手緊了又鬆,鬆了又緊,終於眼淚止不住的流淌出來,早該想到的,席巴的測試絕對不可能測試我本身的能力,他只會通過這些測試讓我知難而退。

  我看著伊爾迷,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我,我清楚,他不可能出手幫我的。

  狠了狠心,我抬手抽了下去。「啪啪!」聲響,我麻木地抽動著鞭子,眼睛裡一片茫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打了多少下,等到手腕被抓住的時候,我才醒過神來,不敢去看被我抽打的孩子究竟變成了什麼樣子,我埋首在伊爾迷的懷中,身體劇烈的抖動著,這還只是第一關,我的心理已經到了極限。

  「放心,那不是真的孩子!是糜稽做的娃娃!」

  謝謝……

  謝謝你告訴我!

  我擦了擦眼淚,重新站直了身子,不振作起來怎麼能行呢。

  管家在牆壁上按動了幾下,然後我看到左面的牆壁上出現了一個門,管家將門打開,走了下去,我和伊爾迷緊跟其後,門後是一個通向地下的長階,兩邊的牆壁上點著火燭,我們的影子倒映在牆壁上,多了幾分陰森。

  不知道向下走了多久,等到管家終於停下的時候,裡面出現了一間很大的地下室。與上面的房間不同,這裡的牆壁上是真正的吊著幾個人。

  那幾個人有男有女,都沒有穿著衣服,也或者是因為長期的刑罰將他們的衣服脫落了,他們身上有著無數的鞭笞的痕跡,還有其他各種各樣我說不出來的痕跡,大片的□的肌膚都被黑色的血衣覆蓋,頭髮糾結耷拉著,看不清楚他們臉上的情緒。

  「這些都是揍敵客家族的叛徒。」管家在一邊淡淡的說著。

  叛徒!

  受到這樣的對待,也只能是做出了傷害揍敵客家族的事情的人才會有的對待,對於叛徒,下場是比死還要恐怖的折磨。

  我的心慢慢從一開始的震動中平復過來,我看向管家,詢問我的測試是什麼!

  管家卻沒有看向我,只是走到了伊爾迷的身邊,鞠了一躬。「少爺,對不起了!」說完,他朝後使了個眼色,兩個管家走上前來,一左一右將伊爾迷架到了吊鏈上。

  然後三個管家手裡各拿著一個刑具站到了伊爾迷的左右。

  其中一人將手裡的一個東西對向了伊爾迷,按下了開關,我看到電火花閃過,伊爾迷悶哼一聲,身體顫抖起來,豆大的汗滴滑落。

  那是電刑!我驚駭地瞪大眼,不太明白究竟是怎麼樣一回事,我焦急的想要靠近,卻被一個管家阻止了。

  「小姐,第二關測試已經開始了,主人吩咐,對少爺用刑,直到你心甘情願地退出測試!」

  好似一個驚天霹靂,我愕然地看著伊爾迷,只不過片刻,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鞭子抽打的脫落,另一個管家此刻也拿著一塊已經被燒紅的烙鐵慢慢靠近了伊爾迷。

  「不——」我摀住嘴叫了出聲,伊爾迷緩緩地抬頭,眼神堅定地看著我。那裡面在說,堅持下去。

  刑罰的聲音在繼續著,我摀住耳朵蹲了下去,心裡又痛又絕望,席巴是真的沒有給我一絲的希望,他是真的不想我通過測試的。

  我咬著下唇,心一陣一陣的翻騰,我該怎麼辦,那些聲音,即使堵住了耳朵依然會傳到我的耳中,伊爾迷始終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可是我的心卻在疼痛著,我寧可現在疼痛的人是我,而不是他。

  堅定的心也似乎在這一刻動搖起來,放棄吧!我聽見自己的心靈深處一個聲音在說,將要出口的話卻被另一個聲音阻止了,不能放棄,現在放棄了,伊爾迷和自己的一切努力不都白費了嗎?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的心也好像經過了一場煎熬。終於,我抬起頭,定定地看向了伊爾迷。

  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我忽然撲到了他的身上,如果要痛,我們就一起痛吧,但是我不想放棄這唯一的一次機會。伊爾迷!

  我緊閉著雙眼,緊緊地抱著他,身體也因為緊張而繃緊了,但是想像中的痛感並沒有傳來,過了很久,依然沒有絲毫動靜,我小心翼翼地睜開了眼睛,卻看到伊爾迷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他的手用力已振,綁在他身上的鎖鏈手銬全部脫落,然後像個沒事人一般抱著我。

  「恭喜小姐,第二關通過了。」

  我嘴巴張著,說不出一句話來。

  伊爾迷摸了摸我的頭頂,然後看向管家。

  「請跟我來。」

  管家帶著我們出了刑訊室,又走回原來的那間小屋,不同的卻是小屋子裡此刻多了幾隻小動物,有兔子,小狗,小貓,還有其他的一些長毛的我說不上名字的動物。

  每一隻都睜著無辜的大眼看著我們,有一些還在籠子裡哆嗦著,甚至還有的咆哮著,想要掙脫牢籠。

  「主人吩咐了,請小姐在一個小時之內,將所有的動物全部殺死。」

  「什麼?」我驚得眼珠子都快蹦了出來。

  「本來是打算讓小姐將活人殺死的,但是鑒于小姐的情況,換成了動物。」

  我即將脫口而出的不滿硬生生的堵在了嗓子眼裡,這算什麼,殺手的初級訓練?

  這時候,管家將一把小刀遞到我的手上。我看了那把小刀很久,終於忍不住問道:「有沒有手槍?」

  管家似乎沒有想到我有此一問,楞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回道:「只準備了匕首和小刀!」

  看來席巴只是為了想讓我親自動手沾染血跡罷了,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我早已經殺過人了。

  無奈的笑笑,我走近了籠子,裡面的小動物們似乎是覺察到了危險,竄動的更加劇烈,我一眼掃過去,每一隻都好可愛,真的是下不了手。就在我猶豫不決的時候,伊爾迷從籠子裡抓出一隻小貓,遞到了我的手裡。

  我看著懷中的小東西,溫熱的,顫抖的,彷彿知道自己的命馬上就要終結似的。

  握著匕首的手慢慢的靠向了小貓。「對不起!」

  又一次感受到了被血漬濺了一臉的感覺,羅拉被我親手殺死的感覺又回到了我的身上,一陣陣的噁心從胃裡蔓延開去,我扔掉手裡的東西,開始嘔吐起來,不再是乾嘔,而是真的想要將所有的東西都吐出來一般。伊爾迷察覺到我的不對勁,連忙將我抱了起來,他的一隻手在我的身上按動了幾下,然後給身後的管家留下一句「測試結束了。」就抱著我離開了。

  我抓著他的袖子,搖搖頭,就差一點了,不能半途而廢。

  他無視我的哀求,腳下的步子更加的放快。

  一時間,各種情緒湧上心頭,我的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我躺在一張床上,伊爾迷坐在我的旁邊,正小心的碰觸著我的臉龐。

  看到我醒來,他問道:「感覺好點了嗎?」

  我點頭,但是還是覺得身體有些虛弱。「我是怎麼了?」

  「沒事!」

  我放下心,忽然又想到了什麼,急得差點坐了起來。「測試呢?」

  「已經通過了!」

  「什麼?」我大呼,「那些動物,我還沒有——」

  「爸爸本來就沒有真心的想要測試你什麼,以你的能力做到那一步已經出乎我們所有人的預料了。」

  「真的?」我不敢相信的問著。

  「嗯,現在家裡正在準備,再過幾天,你就是揍敵客真正的長媳了。」

  我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但是心裡還是有著疑惑。「可是為什麼,你父親——」

  「爸爸說了,雖然你的確是個沒什麼能力,廢柴到了極點的平庸女人,但是看在你能為我生那麼多有潛力的孩子的份上,勉強承認你的身份好了。」

  沒能力!

  廢柴!

  平庸!

  三道箭頭直插/進心底,麵條寬眼淚在我的心裡流淌著,又聽到了關於孩子的話語,我徹底的囧了,難道對他們來說,我就只有這點用途?

  伊爾迷被我的囧樣逗笑了,他摸著我的肚子,忽然說道:「爸爸說這次的測試只是一個小開始而已,如果你不能為我生下十個孩子的話,那麼——」

  「什麼!」我氣憤地握拳,「當我是什麼啊,就是豬也沒有那麼能生啊!」

  「我相信你,因為這裡又有了一個了!」

  這次我是真的囧的說不出話來了。

  但是心裡卻無比的輕鬆,事情到了這裡終於是有了一個完結了。孩子,丈夫,家人,我想要的一切都在我的身邊,至於其他的,還是不要庸人自擾了。

  「唔……」一不留神,又被伊爾迷吻住了。

  算了,有什麼以後在說吧!反正我們未來的日子還很長,屬於我們的故事還只是個開始……


☆、伊爾迷番外

  五歲的時候,爸爸將我扔到了冰水裡,他說,什麼時候你的血和水的溫度一樣了,你就能成為一個合格的殺手。

  我在水裡呆了整整一天,感受著刺骨的涼意侵蝕著我的肌膚,我的骨頭,甚至纏繞上我的心臟,最後,終於昏過去的時候爸爸出現了,他什麼話也沒有說,但是我知道,他對我失望了。

  難道要成為一個合格的殺手一定要讓自己的血變得比冰的溫度還要低嗎?那時候的自己還不理解父親的期望,只是找了各種各樣的辦法,想讓自己的血冷下來,試過一次吃了一瓶的降溫藥,試過不停地喝結了冰的水,試過和冷血的動作換血(被爸爸發現,沒有進行),試過……可是我的血卻依然是溫熱的。

  後來,漸漸長大的我終於明白了父親的意思,原來這個冷血並不是真的讓自己的血冷下來。

  一次次的接下委託,一次次的感受著鮮血的溫度,我的眼神也終於從驚顫慢慢變成了麻木,彷彿眼前倒下的不過是塊木頭。爸爸看著這樣的我很滿意,他拍著我的肩膀終於露出了讚賞的笑。

  後來奇牙出生了,天生的銀髮在家裡掀起了滔天大/波,家裡的長輩們讚歎著他的天賦,將所有的重心放在了他的身上。

  雖然資質什麼的我看不出來,但是看著被團團環繞的奇牙,我的心裡竟然生出了一絲淡淡的羨慕,這個想法剛剛升起的瞬間,就被我壓制了下去。一開始我接近奇牙,只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像家裡人說的那樣天賦異稟,但是有一次我不小心割破他的肌膚感受著他如平常人一般的血熱時,我終於明白也許他的資質並不在這些地方。

  看著小小的奇牙很早的就學會了爬,學會了說話,看著家裡人用著和我不一樣的方法去教育他,我的心裡也萌生了一種對這個小東西的特殊感情,我想那就是兄弟情吧!

  遇見她真的是場意外,或者說我從來沒有想過我的生命中竟然會允許一個女人的參與。

  那次的委託要求很多,但是看在委託人的報酬很高的份上,我還是沒有絲毫猶豫的接下來了。一開始扮作一個侍者我進了凱勒斯的別墅,看著那些黑道貴族的虛假應酬,慢慢的注視著自己的目標的一舉一動。

  這個時候凱勒斯的家主出現了,他身邊站著一個嬌小的女人,打扮的像是糜稽的手辦娃娃,精緻美麗。聽到凱勒斯家主的介紹,我知道這個女人將來會成為這個數一數二的黑幫的夫人,不過看著她那副身板,她能支撐的起來嗎?不過這些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移開打量她的視線,我開始尋找最佳的時機下手。

  得手了,感受著那個人的眼睛裡寫滿了不敢置信,然後慢慢地倒在地上,我明白,這件委託已經完成了,轉身就想離開,卻不曾想,這裡的警戒竟然會比我想像中的更為嚴厲,當子彈穿過身體的時候,我明白只怕是不能立刻離開了。

  趁著人群的慌亂,我按住傷口,不讓鮮血流淌出來,然後快速地隱身到了侍者專走的通道,藏匿在了侍者的休息室裡。

  耳朵似乎還能聽到大廳的喧嘩與慌亂,我屏住呼吸,開始思索起下一步。這個時候,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朝著我藏匿的房間走了過來,聽著那聲音,應該是沒有念力的普通人,我扣了一枚念釘在手裡,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越來越不受控制。

  腳步聲在門外停住了,一片一樣的寂靜散播開來,就在我以為那人就要離去的時候,把手轉動了。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撲了過去,站在她的身後,然後將念釘抵在了她的脖頸上。

  一陣微微的花香傳到了我的鼻息,是個女人,竟然是她!

  「放心,我不會叫的,你可以放開我了!」她很鎮定,作為一個柔弱的女子來說,她的表現很好。似乎能感覺到她沒有傷害我的意識,我的身體終於倒在了地上。

  她看著我的第一眼,似乎很驚訝,像是一個認識了很久的熟人,然後她迅速的低下身,似乎是想要幫我檢查傷口,從來沒有被陌生人近過身的我一瞬間散發出了殺氣,但是她似乎沒有受到影響一般,微笑著指了指我的傷口。

  我疑惑地看著她撕開我的衣服,然後那雙溫熱的小巧的手貼上了我的肌膚。

  好溫暖!

  被她觸摸過的肌膚彷彿置身在暖陽中一般,連疼痛都減輕了幾分,這是我從來沒有過的感覺,有那麼一瞬,我甚至希望這雙手可以永遠不要離開我。

  她為我包紮好傷口,然後扶著我靠在了一邊的牆上。

  「為什麼?」我聽見自己在問。

  「誰知道呢,也許是因為你長的好看吧!」她俏皮的聲音裡有著幾分捉弄,我無奈地看著她,所有的殺氣在這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這是我從來沒有過的現象,我疑惑地看著她,卻怎麼也找不到那個答案。

  原以為我們的相處到此為止了,卻不想她的下一個舉動讓我大吃一驚。她竟然想要幫助我離開,而代價就是帶著她一起。

  我看著她說著這些話的時候,迅速亮起來的雙眼,不知道為什麼拒絕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了。就算不靠她,我也是可以離開的,但是此刻,我卻著了魔一般地想要再靠近那份溫暖。

  用了一點小計策,我將她騙回了家裡。雖然給家裡的解釋是發覺她的特殊之處,但是我自己卻明白那些都不是原因。

  用餐的時候,看著她的笨手笨腳,看著她一臉的尷尬,我的心裡卻是一陣陣的輕鬆,多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呢?

  聽從爸爸的指示,我對她用了念釘,卻在念釘就要觸上她肌膚的那刻,心裡開始不安起來。

  她果然是特殊的,任何念力的攻擊都對她無效。但是這樣並不足以讓揍敵客家族動心。本來我們都以為她也就是這樣的程度,但是她卻在這個時候哭了起來,像是普通的女孩子那樣。

  那樣的眼淚彷彿落在了我的心裡,軟軟的,帶著疼痛一般。

  奇跡出現了,她的眼淚治癒了她的傷口。不用爸爸多做提示,我也在自己的身上劃了一道傷口,然後觸摸上她的臉頰,感受著她的眼淚的灼熱。當淚水融進我的血液的時候,身體裡出現了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感覺,她的眼淚彷彿包容了一切。

  她走了,帶著和獵人協會的交易。

  但是我知道,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一直注意著她的去向,終於,有一天,我忍不住接了她所在的那座城市的委託。看著她對我的躲避,我的心裡隱隱的有些不快,不過她還是答應了我的要求,但是我們出現在宴會後,我就開始後悔起來,凱勒斯出現了。

  她被帶走了。

  再一次覺得她真的是個很神奇的女子,她同我說著自己的委託,看著她被我耍的團團轉,看著她為凱勒斯擋刀,那一刻,我終於明白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帶著她去了天空競技場,在那裡,我終於明白原來她的溫度讓我眷戀。

  像是受到了蠱惑一樣,我看著她的雙唇慢慢的貼近我,卻沒有絲毫反應,當她的唇瓣的溫度傳過來的時候,我滿足地歎息了一聲。

  她陶醉地摩擦著我的雙唇,忽然,她似乎醒來一般驚嚇地想要逃離,但是沉浸在那種熱度的我怎麼會允許她的逃避呢。

  我糾纏著她的唇舌,學著她那樣,嬉戲,游動,渾身的學彷彿沸騰了一樣,我的下身也升起了一股從來沒有過的感覺,受過家庭教育的我自然知道那種感覺是什麼,那是欲/望,我想狠狠地佔有懷裡的這個女子。

  那一吻似乎讓我們的距離近了些,至少她對我不再是那麼排斥,但是更進一步的深入她卻無論如何都不允許,我不知道那是她的堅持還是其他的什麼,但是我有足夠的時間去等。可是沒有想到的是,我等來的卻是她的差點離去。

  她被強/暴了!

  被一個揍敵客家族也不能輕易動的人物。我眼睜睜地看著她在我的懷裡哭訴,看著她的指責卻無力為自己辯解。

  「你愛我嗎?」我聽到她脆弱的聲音問道。

  愛,那是什麼?我不想放棄懷裡的這個女孩,我不想她再哭泣,我不想……如果這樣的行為不是愛,那麼愛究竟是什麼呢?

  聽見她讓我走的那一刻,心好痛!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感覺,比身體上承受過的任何一處傷都要痛。我如實地告訴了她我的感覺,看著她的臉又慢慢露出了希望的跡象,我的痛也彷彿淡去了。

  「伊爾迷,你愛我好不好……」她睡了過去,可是我卻沒有辦法睡去。我脫去了她的衣衫,吻遍了她的每寸肌膚,感受著她的身體包容著我的,一次次,不饜足地,她的溫度讓我再也放不開手。

  抱著她沉沉睡去,她終於是我的了。

  知道家裡人不會輕易的接受這樣一個柔弱的女子存在,本來我已經對於她能嫁給我不抱什麼希望,但是曾爺爺這時候說了一句話。「如果她能生出比你們五兄弟還要出色的孩子,那麼接受她也無妨!」

  有了曾爺爺的這句話,我更加眷戀起她的身體,她的溫度,看著她每一次懷孕都是不滿卻又滿眼的喜歡,我知道我的決定對了。

  婚禮的那天,我見到了世界上最美麗的新娘,而她,是屬於我的!

題目 : 獵人hunterXhunter同人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獵人 穿越時空 B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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