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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同人][BL]伊爾迷×攻陷×西索 BY 常路過的旁白(小伊X西索)

搜索關鍵字:主角:伊爾迷•揍敵客,西索 ┃ 配角:庫洛洛,奇犽,小傑,幻影旅團,揍敵客,獵人協會 ┃ 其他:BL,全職獵人,流星街,獵人測試

攻:伊爾迷•揍敵客
受:西索

【文案】
喜歡西索,更喜歡揍敵客
伊爾迷他是沒有辦法拋下揍敵客而選擇西索的。
喜歡伊爾迷,更喜歡自由。
西索是不可能為了伊爾迷而放棄自由的。
當所有的矛盾集中在一起時,是不是只有放棄才是結局?若說不願意放棄對方,那麼誰先妥協?還是各自退讓一步?愛情是兩個人的事,各自取捨。

CP:伊西,伊爾迷是攻==

內容標籤:獵人 虐戀情深 年下 少年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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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同人][BL]伊爾迷×攻陷×西索 BY 常路過的旁白【完結】(小伊X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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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流星街×女孩子

  揍敵客家的私人飛艇停在了一塊空地上,放下一個小孩兒,又飛走了。

  這個小孩兒名叫,伊爾迷•揍敵客。大約是五、六歲的年紀,穿著十分漂亮的衣服。一張白白的小臉長得非常標緻,尤其是那一雙漆黑的眼瞳仿佛能將人的魂給吸進去。

  他站在原地還沒有走動一步,四周已漸漸圍了許多人。有和他一樣大的小孩,還有身高體胖的大男人。每個人都帶著貪婪的目光,不懷好意地一步一步接近。

  伊爾迷歪著頭,好奇的看著一個個接近的人。他聽父親說過,要被送去的是一個叫流星街的地方。之前沒有得到任何一絲與流星街有關的資訊,因為從來沒有人告訴他。知道這個地名還是在上飛船的前一刻。

  那麼,這兒就是流星街了?沒有房屋,只有一堆比一堆高的垃圾。聞不到花香,只有一股子臭味以及血腥味。聽不見水流,只有滴答答的鮮血觸地。這裏的人全都髒兮兮的,穿著破舊的衣服,有些還光著身子。

  一個高瘦的男人,站在了伊爾迷面前看了他好一會兒,突地笑了,露出一口黃牙,“嘿!這小妞兒長得倒是不錯嘛!喂,妞兒!把身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再陪我睡一覺怎樣?”

  伊爾迷沒有答話。暗自估量著對方的實力,尋找適當的下手機會。他是個殺手,能力大多用來暗殺。面前這個男人的實力並非很強。可這周圍並不只有這一個對手,不知道有沒有辦法避免戰鬥呢?

  “怎麼不說話呢?難道是啞巴不成?因為是啞巴才被拋棄的嗎?”高瘦的男人說著就彎下腰,湊近了伊爾迷。手還不安分要扯他的臉。只不過,還沒接觸到,那目標就消失在原地。男人一驚,聽到來自背後的驚呼聲。想回頭,卻發覺已沒了力氣。忽感疼痛,視線下滑,面上的驚訝已變成驚恐。“心、心臟……”胸口的衣被鮮血染紅,本該擁有之物已經消失不見。然後支撐不住的身體倒地,維持著這一驚恐的表情倒地。再也無法起來。

  略帶嫌棄的將那顆壞掉的心臟隨手一丟,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巾將手擦乾淨。視線在其餘人身上轉了一圈後才收回。剛才的動作顯然起了非常好的震懾效果,伊爾迷滿意的點了點頭,一雙漆黑的大眼睛看著前方。整個人又恢復了無神的樣子。

  父親只說要靠自己的能力在這裏生活三個月,沒有任何的安排。他現在只有孤身一人,居住的地方不需要擔心,主要是,該怎樣在這滿是垃圾的地方找到能充饑的食物。出門太急,忘記帶戒尼,也不知道能不能刷卡。

  流星街的人很識時務。本來伊爾迷在他們眼中是頭肥羊,沒想到竟然是一隻爪子很利的野獸。正面起衝突並不明智,一明白這點,大家都散開了。

  因為沒有規定任務地點,也因為對這裏太陌生,索性就隨意尋了個方嚮往前走著。

  花了一天的時間,走了一大段路程。見到過與剛才那樣來挑釁的男人,也遇到能力稍強的對手,打過架,受了傷。伊爾迷已經放棄了尋找能提供食物的店鋪了。看來,今天晚上要挨餓。因為他還沒有吃從垃圾堆裏面翻出來的食物的打算。這裏的人似乎早就習慣了吃那些髒髒的、甚至在腐爛的食物。連一塊壞掉的麵包都有那麼多人搶奪。

  天空越來越暗了,馬上就到夜晚。伊爾迷想,他該找個沒人的地方去睡覺。敏銳的感覺到四周的氣壓變低,空氣中有一股讓人無法心安的氣息。前面很危險,這點他還是很明白的。想來,管家是把他送到了流星街的最外層。因為他發覺每當他前進一個地點時,那些來搶他東西的傢伙們的實力就比前一個地點遇到的要更強一點。今天他也累了,早點睡覺最好。明天還要繼續往前。

  “快點抓住他!別讓那小子跑了!”前方有一群拿著武器的男人跑過來。伊爾迷在聲音響起的前一秒就已經躲到了一旁。在男人們的面前有一個紅色頭髮的與伊爾迷差不多大小的小孩子。雖然被人追著,雖然受了不少傷,可小臉上卻滿是興奮的表情。也不知他究竟做了什麼事才惹怒那麼多人前來追殺。

  等他們都遠去以後,伊爾迷才從藏身的地方走了出來。望著那紅髮小孩離開的方向眨了眨眼,再看了看四周似乎沒什麼人了。重新看往遠處,那裏有枯樹。由衷的松了口氣,好在能夠找到個合意點的住所。和不想從垃圾堆裏面找食物吃一個道理,他也不想睡在垃圾旁邊。就算是挖幾尺地恐怕也掩蓋不了那種腐爛的臭味。而且有垃圾的地方就會聚集很多人,他不願意在睡覺時被人吵醒。

  那枯樹的四周沒什麼垃圾,但背後有一堆一堆拱起來的土。有些土堆面前還插著一塊牌子,原來是墳墓。

  伊爾迷呆呆看了一會,隨即若無其事的在站在枯樹面前,雙手變成利爪一點點將土給刨開挖出一個能夠躺人進去的洞的形狀。挖好後手指又變回了原型,伊爾迷點了點頭,對自己的成果十分滿意。

  “嗯?原來你的手還能隨便變化啊。好有趣呢。”

  沒想到還有別人在場,伊爾迷著實被嚇了一大跳,結果一抬頭就看見坐在枯樹枝椏上笑著的小孩。一頭奪人目光的紅頭髮,是剛才那個被一群男人追殺的小孩。伊爾迷剛剛收回去的利爪又出現了。大眼睛緊緊盯著坐在樹上的紅頭髮小孩。

  那紅髮小孩見伊爾迷那防備的樣子不由一笑,問:“你是女孩子嗎?”

  伊爾迷沒回答。直覺紅髮小孩很危險,自己可能惹不起。

  “長得真漂亮呢。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麼漂亮的女孩子。不過很可惜你是女孩子,不然我就搶了你的衣服自己穿。”紅頭髮的小孩說著就從樹上跳了下來,恰巧站在離伊爾迷一步之遙的距離。“說起來,你為什麼要挖這麼一個大洞呢?”

  原本想再退後一步或轉身跑開的伊爾迷在聽到這話後就移動不了腳步了。假如現在跑開就代表這辛苦挖好的洞要放棄。已經越來越晚了,四周也難以再找一個心儀的地方。在腦海中計算著和面前的紅頭髮小孩子打一架的勝利的可能,或許會兩敗俱傷,最糟糕的是兩敗俱傷後還引來其他人的注意。

  歪著腦袋想了好久,伊爾迷才答非所問的對著面前的紅髮小孩說:“我不是女孩子。”他想,或者對方會一直纏著他的原因就是誤認為他是女孩子了。但又想起對方剛才說如果不是女孩子就要搶衣服的話,立馬補上了一句:“這衣服是女孩子穿的!”

  那紅髮小孩一楞,沒想到等了半天等到的會是這樣的回答。瞬間又笑開了,“你不是女孩子怎麼會穿著女孩子的衣服呢?放心吧,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只是想知道你挖這個洞是幹什麼呢?”

  伊爾迷又想了想,說:“如果我告訴你,你就不能搶我的衣服。因為我身上什麼都沒有,我家也離這很遠。我不能沒有這件衣服的!”說著漆黑的大眼睛裏又透了絲殺氣,“如果你還想搶的話,我一定會還手的!”就算很疲憊也會還手!這唯一一套衣服一定要保護好,他才不想光著身子或穿垃圾堆撿來的髒衣服呢。

  那紅髮小孩突然間停止了笑容,直愣愣的盯著伊爾迷瞧了許久。眼見伊爾迷因為他的動作而更加防備,開始以殺氣互相試探對方。然後猛然間又全部收回,低下頭,任由瀏海遮住雙目。接著就連肩膀都顫抖不已,隱隱約約能聽見壓抑著的低笑。

  伊爾迷沒明白這個怪異的小孩在做什麼,但直覺不是好事。再呆下去或者會更加糟糕。再依依不捨的看了挖好的洞,沉痛的決定離開。今天晚上不止要挨餓,還要提心吊膽的不能睡覺。等他體力恢復了絕對要找這個小孩報仇。

  “嗯?你要去哪裡呢?”紅髮小孩很敏銳的捕捉到伊爾迷的神情,猜測著對方可能想逃走便眼疾手快的想抓住他的胳膊。只可惜沒抓住,人已經消失了。紅髮小孩楞了下,然後笑得更加大聲。

  依依不捨離開了睡覺地方的伊爾迷果然如自己所猜想的那般,找了半天也沒有再找到更加好的地方。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出來活動的人越來越多。有好幾次都險些被人發現,幸好溜得快。不由自主的又往枯樹的方向走去,站得遠遠的。那討厭的紅髮小孩竟然還待在枯樹枝上。這點讓伊爾迷覺得很憤怒。明明挖好了一個洞,那傢伙竟然不知道利用!?

  原地蹉跎了許久,再往後看了看。雖然明確的感覺到紅髮小孩會帶給他許多危險,可身後的黑夜也大張著血淋淋的口。是義無反顧的投身到黑夜裏還是幹掉紅髮小孩奪回自己的睡眠之處呢?伊爾迷在猶豫。

  “你果然回來了。”

  一晃眼,那坐在枯樹枝上的小孩就到了面前。似乎明白伊爾迷內心所想,他將一雙小手高高舉起,“放心哦!我不會隨便攻擊你的。”

  伊爾迷仍是不為所動的防備著。他可沒忘記剛才那小孩的殺氣。

  見伊爾迷沒放下心,紅髮小孩也不計較。放下了雙手,又問了個問題。“你餓不餓呢?”一邊說,一邊從衣兜裏掏出一塊麵包。咬了一口,再次問了一遍,“告訴我,你餓不餓嗯~?”


☆、奪食×再遇×交換姓名

  從來沒有遇見這樣奇怪且欠揍的人。伊爾迷隱隱動怒,心下也顧不得其他。竟直接沖上去撲倒小孩,沒半點憐惜一拳揍上了那張欠扁的臉。趁著他驚訝,再奪走了那塊麵包,急忙塞入口中。這塊麵包比白天看到的那些要好得很多,雖然有些怪味。滿足的吞下去,點了點頭。心中開始盤算,是否要逼問這小孩告訴自己麵包是從哪裡找來的。

  被伊爾迷撲倒還被搶走了麵包的紅髮小孩,還呆呆的坐在原地。

  最終還是沒有選擇逼問,因為伊爾迷覺得自己該睡覺了。趁著紅髮小孩還在發呆,他立刻機靈的越過小孩,往那個挖好的洞跑去。一秒鐘也沒猶豫就跳下去。等對方回過神追來的瞬間,已經整個埋進了土裏。雖然也害怕會被重新挖開,但土裏的氣息能讓他狂跳不已的心臟漸漸平穩。

  被留在外面的小孩小腳踩著已經恢復了原樣的土地,眨了眨眼。似是想不明白為什麼一個活人要往土裏面跳。還自己把自己埋起來。

  第二天,當伊爾迷從土裏露出個頭來時,太陽還沒有升起,霧氣還殘留。空氣中蔓延著昨日遺留下來的焦味還有血腥味。昨天的紅髮小孩也已經走了,確認這點的伊爾迷頗有些失望。沒有逼問出可以從哪裡得到麵包,又要自己去找了。

  呆了許久,他才整個人從土裏爬出來。皺著眉看著衣服上粘上的土塊,覺得心煩。畢竟這是唯一一件衣服,想換也得等到三個月以後。帶著這種不滿,下了山坡。重新回到垃圾堆徹的道路上,四周沒多少人。有的也是些和他一樣剛起出來覓食的、實力並非很強。

  接著昨天前進的方向繼續前進,前方能找到好點的食物的可能性更大。昨天那紅髮小孩不就是從前面跑過來的嗎。他的麵包應該也是在前面偷來的,所以才會引來那麼多人追殺。

  流星街這地方確實存在著等級的劃分,用著非常醒目的紅界線。越往前便越危險。

  伊爾迷站在紅色的分界線前想了想,隨即小心翼翼的邁出小腳,踏過去了。眨了眨眼,懷著既期待又擔憂的心情等了好一會兒,卻沒有任何異常的狀況發生。安下心,繼續往前走著。越往前聚集的人就越多,且每個人眼裏的貪婪與惡意也更加明顯。

  接受了三、四個人的挑釁,身體的應對能力也明顯下降。伊爾迷這才後知後覺,自己的行動太惹人眼球了。作為一名殺手,應該要低調行事。想通的瞬間,就消失在了原地。一會兒出現在某個垃圾堆旁,又消失,複又到了下一個垃圾堆。一直迴圈著。

  直到如此反復了十三次以後,才停了下來。因為他看到了昨天晚上見到的那紅髮小孩。

  “西索,你這傢伙還敢回來!?”

  一個高大的男人猛地將那紅髮小孩踩在地上,兇狠狠的說。

  那紅髮小孩雖被踩在地上,甚至吐血了,可他依舊還在笑著。“呵呵,我為什麼不敢回來?我餓了呢,所以回來拿麵包吃。”他的雙手護著一塊麵包在懷裏,不讓它沾染塵土。

  男人被他的語氣所怒,腳下使得勁頭更大。直到紅髮小孩忍不住悶哼了一聲。“你以為這裏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我們的麵包,你有什麼資格吃。”

  小孩又笑了,像是在嘲笑男人的天真,“我以為你這麼大的年紀,應該很明白這兒的規則了。安逸日子過太久了嗎?還談什麼資格。唔,看來你也壞死了。”

  躲在一旁觀看的伊爾迷忍不住笑出聲。昨天還很討厭的小孩,今天看來也挺有趣的。只不過,他沒有高興太久,藏身之地已被發現。

  矮矮胖胖的拿著斧頭的男人靠近了伊爾迷,在伊爾迷要離開的一瞬間將其抓住。領著後領子提起,伊爾迷不甘迅速回身要給他一個爪子。“哎呦,原來是個小妞啊。還是個有著尖銳爪牙的小妞。”輕輕鬆松的躲過,隨即一把將伊爾迷也丟在了紅髮小孩的旁邊,立刻就有人制住。

  “嗯哼~?漂亮的女孩,又見面了呢~”被壓制住的紅髮小孩似乎很驚訝、又似乎很欣喜。

  同樣被壓抑住的伊爾迷眨了眨眼,看著滿臉笑意的與自己距離相近的小孩,問:“你昨天的那個麵包是在這裏搶到的嗎?”

  “是的喲~”很愉快伊爾迷用的是‘搶’而非‘偷’,他回答,“我今天也去搶了,你要吃嗎?”

  “嘿!西索,沒想到你也要這一面。見到女孩子很高興嗎?”矮矮胖胖的男人調笑了一句,眼睛卻盯著伊爾迷不放。他的話也引來了圍觀人的起哄。

  伊爾迷看了一眼周圍,視線又轉回紅髮小孩身上,“那裏還有麵包搶嗎?我想多拿幾個。”

  “嗯~?沒有了呢~”

  “是嗎。那還真是糟糕。”伊爾迷失望的垂下頭。複又抬起頭,問:“那麼,哪裡還有嗎?西索?”剛才那人是這樣叫的吧。西索、西索,有點奇怪呢。

  “可惡!兩個小鬼,太囂張了吧!”兩人的態度惹怒了在場被無視的男人。那拿著斧頭的胖男人朝地上吐了口吐沫,對踩著西索的男人說:“大哥,把他們都殺掉吧!”圓圓的眼睛帶著明明白白的欲望在伊爾迷身上轉了轉後,又改口:“這小妞倒是可以玩一會兒殺,嘿嘿。”

  西索眯著眼睛轉過去看了一眼那男人,然後又看向還在等他回答的伊爾迷,笑說:“我知道哪裡有,但是現在沒辦法告訴你喲~”

  “嗯?”伊爾迷略微思考了會兒西索的話,然後像才反應過來般,眼睛裏閃著光亮:“我差點忘記了,我們現在被制住了呢!哎呀哎呀,要不要快點解決呢?”說著說著又面露非常的為難的表情,“你要告訴我麵包在哪裡,所以就不能不管你的死活呢。怎麼辦,我只有自己逃脫的能力呢。”

  面對著伊爾迷的正經目光,西索笑到顫抖。說:“你真有趣。沒關係,別看我這樣,我也有自保能力。”像是為了證實自己所言不假,抓著麵包的手鬆開了,往前面一丟,然後撐著地面就要站起。

  踩著西索的男人這下才被激怒,自然不會讓西索輕易逃脫。而此時,制住伊爾迷的行動的人忽然發出一聲慘叫,這一叫讓他一不留神分了心,腳下的獵物也把握住機會機靈的一個翻身,小腳向著他的大腿一踢。力度狠又辣,即使是再壯實的人也痛得嘶了聲。被迫移了一移。

  “走!”趁著那一定點的空隙逃脫,西索立即對著被幾人圍住的伊爾迷大喊。伊爾迷會意,立即側身閃過。期間差一點被抓住,幸好西索拉了他一把。兩人也不戀戰,朝著前方用力奔跑。把身後的人都甩在後面,絕不回頭。

  進入一棟已經半塌了的房屋裏,躲在暗處。一邊喘氣一邊窺視著外面。沒有人追來,跑過的道路依舊如初。等到呼吸正常,還是沒有人追來。那夥人似乎已經放棄,這點讓一直興奮注意著外面的西索很失望。比起放棄,他更希望那夥人憤怒。

  伊爾迷自然看見了西索的失望,歪著頭,不動聲色的盯著西索看。

  “嗯?為什麼看著我呢?”西索注意到炙熱的目光,保持著笑意回身問道。

  搖了搖頭,伊爾迷像是才想起還有重要的事情,左手敲了下右手心,說:“對了,你還沒有告訴我哪裡能找到麵包。嗯…除了麵包,其他沒有變質的食物也可以哦。哈哈,老實說其實我已經快一個星期沒吃東西了。如果再不進食,我說不定會餓死。”

  “你”西索眯起眼睛,覺得伊爾迷很有趣,明明是在“哈哈”臉上的表情卻未變,讓人感覺不出來是真笑還是假笑。答非所問的問:“是從外面來的吧?”

  “什麼?”

  “怎麼說呢,你給我的感覺不像是流星街的人呢。”

  伊爾迷大大的眼睛似乎睜得更大了一點,下一秒就拍著手,語氣中全是驚訝:“沒想到你居然知道。太好了啊。西索,我感覺和你說話一定會很輕鬆。我確實不是這裏人喲,我是被老爸給丟到這裏的。”

  “哦?被拋棄了嗎?”

  “嗯……”伊爾迷想了想,似乎確實如此,於是點頭,“被拋棄了。”

  “哼哼~”西索又問:“那你叫什麼名字呢?”

  “名字嗎?集塔喇苦。”

  “是嗎?”西索見伊爾迷沒點頭也沒搖頭,想了想,說:“這是你自己取的,還是某個認識的人?”

  “剛剛想到的。”用假名被發現了,伊爾迷也不驚訝。看西索的樣子也知道這是很常見的。

  “那麼,小集?”

  “不,伊爾迷。”

  西索看著伊爾迷,心情很好的笑了笑。想著昨天晚上的事,忍不住又問:“那麼,伊爾迷,我帶你去搶食物哦。作為交換條件,你也告訴我你為什麼能在土裏睡覺呢?我還以為你死定了呢。還有,昨晚你怎麼總不講話呢?還以為你很討厭我呢。”

  伊爾迷沉默的看著西索,似乎在想怎麼回答。片刻後,他忽然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說:“哎呀哎呀,被你發現了啊。昨晚我確實很討厭你,簡直就到了想殺你的地步。”

  “那怎麼今天又‘喜歡’我了呢?”

  “嗯,因為你看起來對這裏很熟悉,又願意帶我去找食物。”伊爾迷絲毫沒有猶豫的回答:“這裏很危險,而我又不得不在這裏生存。所以有個搭檔也不錯。你看來也挺厲害的,至少不需要我分心去照顧。如果哪天你拖我後腿,我一定會殺了你。”

  西索也呆了一下,然後大笑出聲,“你這個人真的挺有趣!不過,我不怎麼喜歡和別人搭檔呢。因為如果搭檔太弱了我會忍不住殺掉,搭檔太強了我也會忍不住殺掉。”

  “這樣啊……”伊爾迷頗有些失望,因為和西索搭檔會省去很多麻煩。不過,很快就又振作了,“好吧,本來想試試搭檔的。我也習慣了一個人。不過之前你答應要帶我去搶麵包可不能反悔。”

  “好的哦。你還忘了回答我的第一個問題呢。”

  伊爾迷眨眼,像頑皮的小孩子一樣調皮的吐了吐舌頭,“這個問題,等我找到新鮮的食物再回答你。”


☆、相處×撲克牌×挑戰念

  伊爾迷和西索在一塊生活的這幾天,過得不算好也不算壞,最多只能算是不無聊吧。因為西索總是能夠在不知不覺中招惹各路奇怪的人來。

  這一點讓伊爾迷很是無奈,對於當初自己因為一個麵包而和西索搭夥這件事由衷的後悔。也曾動過無數次要偷偷離開的念頭,甚至好幾次都付諸了行動。但西索顯然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夠擺脫的。

  不過也多虧了這樣,伊爾迷才得以知道關於流星街的一些情報。同時也讓他重新評估了一下自己的實力與西索的實力。

  流星街裏生活著一些實力強,性情又殘暴的人。

  經歷了數次生死攸關的戰鬥之後,伊爾迷總算知道他的父親,席巴•揍敵客為什麼要把他扔到這裏來了。

  即使他有些抱怨為什麼不在最開始時就說清楚。因為不懂所以白白挨了幾頓揍,這是伊爾迷最計較的事情。

  「念」

  流星街裏大部分厲害的人都會使用的一種能力。又或者該說,在外界很厲害的人都會?比如說:席巴。連母親基裘也會。

  伊爾迷曾經有感受到過,這種能力的波動。比如在他做錯了事情,從席巴身上蔓延的那股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來的氣壓。在訓練時,感覺最強烈。連經常給他換新衣服的基裘都會。

  西索也對那種能力很好奇。

  伊爾迷問:“你以前沒有遇到過會「念」的對手嗎?明明看起來好像把整個流星街的人都得罪了。”

  西索便笑咪咪地回答:“伊爾迷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還沒有走完整個流星街呢。而且,我只比你早來了三天而已。”

  既然都知道有那種能力了,兩人肯定不會輕易放過。特別是在他們才被一個囂張的念能力者差點弄死了後。

  這兩個人都是怪胎,傷得再重也不過三兩天又活蹦亂跳的了。老實話,一開始兩個人還各自在心裏下過決定——如果對方在自己好了以後,還傷的話,那麼就恢復一個人行動。

  會拖後腿的傢伙,沒有必要存在。

  雖然不近人情了一點,可誰讓他們現在是在流星街呢。這個弱肉強食的地方,他們已經見過多個因為同伴太弱而導致滅亡的人了。

  再說了,他們其實也算不上是同伴,充其量只是個同行人而已。

  傷養好了,伊爾迷的心情卻沒多好轉。

  他這三天都沒有吃東西,原因是閉土不出。

  一旁的西索倒是心情很好。

  主要是想到有了更強大的實力後,能夠更加隨心所欲。

  “接下來,找個會「念」的傢伙吧。”

  “你又要去惹事了嗎?”

  “這是什麼話。”西索斜眼看著伊爾迷,晃了晃手上還沾著乾了血跡的撲克牌,那是他從別人手上搶到的玩具,愛不釋手。“我是為了要學習嗎。”

  眼見著西索向他眨眼,並且還伸出舌頭舔著撲克牌上的血,伊爾迷想了想,很好心的說:“西索,別怪我沒有提醒你。你這樣是很髒的,萬一得了病就完了。”

  “嗯?小伊是在關心我嗎?”

  “是伊爾迷。我只是擔心你把病傳給我。下次的麵包還是對半分吧,不要咬我手裏的。”

  兩人邊說著,邊往外走。

  當然伊爾迷不會和西索那樣選擇瘋狂的正面交戰。殺手要躲在黑暗裏在別人無所察覺時,給人致命一擊才是。

  還有最主要的,西索這個人真打起來根本不分敵友,見人就殺。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損傷,他還是躲在暗處吧。也正好練習隱藏氣息。

  西索依照他自己心裏所想的,也不找其他的,就直接去了把他們打傷的人所在的地方。先前就打聽清楚是什麼人了。

  不管是伊爾迷還是西索,對於那個將他們踩在腳下,肆意笑著的男人都難以忘記。穿著件白色的長外套,梳了個拖把一樣的髮型,滿口白牙,臉上兩道交叉的疤痕。總之,是個討厭的人。

  那人是流星街第十區管理者之一,名字被忘記了。主要是因為,伊爾迷和西索都不願意記住。

  之前也說過流星街這個地方是有分等級了,越往裏走,裏面的人就越強。

  總共被劃分了十三個區域,十已經是很高的水準了。

  當然,西索並非是在這裏招惹到那人的。

  他和伊爾迷兩個人雖說是隨心所欲,可那都不過是在小範圍裏。

  別看流星街是按照區域來劃分的,每個區域卻也不小。到處都是人,既要為食物發愁,又要為住所憂心,還要和別人打架,想要從前三區走到第十區,怎麼走也不可能那麼快吧。

  再者,兩個人都是沒有目的性的。誰讓這一刻或下一刻在哪裡啊。

  所以會不小心遇到個十區的人完全是意外。

  且說,現在西索正光明正大的,手指夾著張撲克牌,面帶笑容的往第十區走過去。他從第六區走來。

  蹲在廢墟上或靠在牆壁上的人用一種怪異的目光看著他,在西索毫不客氣地傷了幾個前來挑釁的人以後,剩下的都安靜了。也有一些人從最開始就無視他,大概是見他行為不正常。

  伊爾迷躲在暗處看著西索那囂張的模樣,歪著頭,很小聲的罵了幾句。

  沒想西索竟然像是聽到了般的猛然別過頭來,還眨了眨眼,嘴角邊更是意味不明的笑。

  ——看來以後還是不要悄悄地說西索的壞話了,反正會被聽到。

  “喂!你個小鬼到這裏來幹什麼?!”

  西索和伊爾迷,一個在明,一個在暗,同時停下了腳步。

  擋住了前面的道路的是,一個女人。

  紮著到腰的長髮,穿著紅色外衣和短褲,擦著很紅的口紅,拿著一把槍的,一個女人。

  “哦呵呵呵~”

  西索笑了。

  那笑聲,伊爾迷不止聽過一次。

  比如他們剛認識的那一天,一同混進別人家裏去偷東西吃,那家廚房裏正好也有個長相不錯的女人。西索一見就那樣笑了,還說了些挑/逗的話。結果害他們兩被發現追著打。

  比如被那個第十區的男人揍時,明明都滿臉是血了還笑。而也就是因為那樣笑,才會被那個男人很不爽快的往死裏打。大概是沒有人會喜歡這樣的人吧。

  不過這樣的西索對於伊爾迷也有好處。

  至少他會吸引大部分敵人的注意。

  雖然不能逃脫,但也能少被傷。

  所以說,其實西索關鍵時刻還是個很好的擋箭牌。

  “小鬼,你笑什麼?”女人皺著眉頭。

  西索只比伊爾迷大三歲。

  流星街雖說沒有小孩,但放到外界不過就是個十歲不到的小孩。

  “沒有哦~~”西索用手中的撲克牌擋住了他的半張臉,笑:“只是突然間不想那麼快跑去第十區了。”

  女人聽後愣怔片刻,然後面露不屑,語氣嘲諷,“我勸你還是不要過去的好,進去後馬上就會死掉。”

  “嗯~所以我決定了。”

  “什麼?”

  “我說,女人,你會「念」吧。”

  “哦?小鬼不簡單。不止知道「念」,還能看出我會?你是怎麼知道的?”

  “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

  西索將撲克牌移開,盯著那女人,說道:“大概是你身上有我討厭的味道。”

  伊爾迷在暗處看著因為西索的話而憤怒了的女人,無奈的歎了口氣。

  西索,還真的是一個,什麼人都會得罪的傢伙。

  果然還是變強點吧,以西索的性格遲早會被更強的人殺死的。

  那女人偏頭就往地上吐了口痰,手槍指著西索,說:“不管你是有什麼目的,你不會再有機會往前走一步了!”

  “哦呵呵呵~~”西索笑,眼神曖昧,“怎麼?你不想我走嗎?”

  女人被他的話弄得有一瞬間的錯愣,而後看西索的目光就變化了。有些出乎意料,“沒想到還是個風流的種呢。……不過,我說過你不會再有機會往前走一步了吧!!”說著就沖著西索連續開了幾槍。

  西索借著自己身材矮小的優勢,反應也靈敏,躲開了。隨後不甘示弱地快速衝上去,手上的撲克牌就作為武器一張一張的飛了過去。

  “哈哈哈!臭小子,你以為這樣就能夠殺死我麼!?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姐姐我可是第七區的副區長!我經歷的戰鬥比你吃的爛麵包還多!”

  女人對自己的實力有著非常大的自信,壓根就沒有把西索放在眼裏。除了不停的開槍以外,什麼也沒有做。

  但西索卻似樂在其中。

  對方用的是槍,他用的是撲克牌。都是飛來飛去的東西,都是不遠不近距離的攻擊。試試誰更加厲害好了。

  一邊打著一邊想:撲克牌真是太好用了。如果能再厲害點就好了,比方說,厲害到瞬間割喉的地步。他正缺少個武器呢,正想要個獨一無二的。

  撲克牌很好不是嗎?

  隨處都可見,代表著他不會缺武器。

  無聊時,還能夠玩兒。

  攜帶著也方便呢。

  這會兒,在女人以為他要堅持不下去了,他自己笑了起來。

  那種悶悶的,又像是哭,又是壓抑的笑聲,多少讓人聽著心裏不舒服。

  “可惡!真是個煩死人的傢伙!”

  女人咬牙,面露不耐煩。想要儘快解決掉此時,她便收起了槍。

  沒錯,她將一直作為武器來使的槍支收了回去。

  難道她是要認輸了?

  答案是“否定”的。

  她將槍收起來時,正逢西索的撲克牌如刀刃一樣的投擲過來。

  然後西索和躲在暗處的伊爾迷就看見,那撲克牌在還沒碰觸到女人時,像是撞到了什麼東西一樣,停下,墜落。

  這種怪異的現象,他們早就從與十一區那人交手時見過。

  是「念」。

  “呵呵呵呵~我就說,你一定會「念」麼。”

  西索有些興奮了,身體都在顫抖。

  “哼!還真是無知。”女人冷哼,“死到臨頭了還不知道。”

  “我還不想死呢。之前你不是問我為什麼要過去嗎?”

  “現在說這些,你以為我會放過你?”

  “不,我只是啊——”西索說道,“忽然想告訴你了而已。”

  “哦?”

  “其實,正是為了學你的那種能力哦~~”

  伊爾迷又歎了口氣。

  西索這人,還真是不知道該說他什麼才好。

  為什麼就不能乾淨俐落的廝殺呢?為什麼每個人都有那麼多話來說?看他們家,不管是做任務,還是接受別人特意的挑釁,全部都一聲不坑,爽快的解決掉。

  忽然間,有一股很強的氣流撲面而來。

  伊爾迷腦海中只閃過一個念頭——糟糕,被發現了!


☆、合作戰×習念×要求

  偷襲伊爾迷的,並不是藏在暗處裏的誰。而是此刻正與西索交戰得激烈的女人。

  “哈哈哈!小鬼!我把你藏在暗處的小老鼠也一塊兒叫出來玩了,你不會介意吧?”

  伊爾迷淡定從容地從暗處出來來,一上來首先對上的就是西索那廝眯著眼睛的笑臉。

  西索此時定然是不愉快的。

  那女人自從用上了「念」以後,就處處與他爭鋒相對。雖然不想承認,可他真的應付得很吃力。

  實力拉鋸太大,那可惡的女人簡直就像是在逗弄他。

  這樣的感覺能好到哪裡去?大概只會讓他心中的殺意更強些。但是,殺意再強,實力跟不上也沒法子。這種感覺相當的憋屈。

  “嗯?原來還是個小美人。”那女人見伊爾迷先是一楞,然後隨口調侃。

  對於這一點伊爾迷已經習慣了,也不當面說什麼,只想待會兒過招的時候,好好折磨折磨她。

  掏心會死,似乎不能做呢。那就等學會了所謂的「念」後再掏好了。

  “兩個人都在這裏,我也不用擔心哪時被暗算。你們也不用擔心最後被對方背叛。接下來姐姐就好好教教你們什麼叫「念」!還有,隨便找比自己強大的人戰鬥是愚蠢的行為!死去吧!”

  剛才還悠閒說著話的女人,頃刻間發起狠來。不止面容猙獰,攻擊也招招妄置人於死地。

  而她的變化,西索看在眼裏,情緒莫名激動。

  “啊~~”

  險險接下一招,受了傷也覺得很滿足,仰頭一吟,伸出舌頭舔了舔撲克牌。

  “伊爾迷~~把她讓給我一會兒喔~~”

  小孩子稚嫩的聲音,顫抖個不停,感覺十分詭異。

  伊爾迷只覺得自己渾身不舒服。

  站在陰影下看著西索向那女人衝上去,想是一直要捕獵的小豹子一樣。

  其實在內心之中,他也有一絲羨慕西索,即使說不出羨慕的是什麼。或者是戰鬥力吧。

  總覺得西索這樣子的人,永遠不會被打敗,只會被打死。

  西索看起來似乎樂在其中,左右看看,閑著無事的伊爾迷乾脆就找了個地方坐著看。

  雙手撐著腮幫子,眼睛一轉一轉的。別說,每次看西索打架都能得到一些啟發。

  實際上,西索除了有點神經質以外,別的都挺好的。

  如果能稍微改變一下,合作或者會愉快、也輕鬆很多。

  西索戰鬥起來,屬於看起來不要命的那種。死纏爛打得厲害,雖然傷口很多,可本人仿佛一點也不在意。

  單方面的施虐,爽的卻是對方。這一點令人特別不痛快。那女人半點便宜沒撈著,反而弄了一身髒,還很煩。再見那邊伊爾迷舒舒服服的坐著,好心情驟然下降。

  想著就從大腿處摸出一把小小的刀片,試著往伊爾迷的方向丟過去。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被西索擋住和反擊。

  “哦呵呵~~女人,你這個習慣可不好喲。不是有句話說,男人不喜歡女人對自己分心麼?難不成是我的魅力不夠麼?唔,稍微吃醋了呢。”

  “呸!小色鬼!死流氓!”

  “哎呀?這是愛稱?可不是很好聽呢。”

  “喲,西索。”

  伊爾迷忽然站起來,朝著西索招了下手。

  西索還在戰鬥著,被伊爾迷一打擾,正好被敵手一巴掌扇倒。在地上滾了兩圈,眯起了眼,等著伊爾迷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你們玩得似乎很愉快,我一個人無聊極了,所以先自己去玩。晚上見。”

  “哼哼。小伊好過分啊。難不成真和這女人說的那樣要背叛我麼?”

  “是伊爾迷。”伊爾迷忽然很後悔當初頭腦一熱的說了真名。小伊什麼的,聽著真古怪。

  “你們……太小看人了!”

  這樣的態度,當然會把人惹怒。

  或者最開始的時候,那女人還有點放水。可現在,只覺怒火中燒,恨不得把眼前這兩個會氣死人的傢伙給一同撕碎。

  “可惡的小鬼!一個個全部都去死吧!!!”

  略顯瘋狂的攻勢,伊爾迷最終不可避免地被捲入戰局。

  其實他們現在是處於劣勢的。

  雖然表面囂張,可西索早就渾身傷痕、血流不止。伊爾迷毫不懷疑,再這麼下去,不到半個小時,他絕對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唔,伊爾迷。我忽然餓了,所以你不准偷懶哦~”

  看吧,果然快不行了。

  “其實有一句話一直很想對你說,西索。”

  “嗯哼?什麼話?”

  “你真的應該改變一下說話的方式。你看,又讓人討厭了吧。”

  伊爾迷幫著西索承受了大半的攻擊,此時西索已經沒心情再和他,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天了。

  忽然間想起,曾經席巴說過的某句話:真正厲害的對手會快速的將人解決,不會拖延。一是因為,覺得沒勁;二是,沒有必要。

  也就是說這個女人雖然比他們強很多,可作為「念能力者」來說並不算厲害。上次那個第十區的男人才是真的厲害。

  看來只能從她身上學到「念」的使用方法。

  好可惜,這樣就不能挖心了。

  伊爾迷心中歎氣。

  將對手生擒這種事,對於他一個殺手來說,還是有很大的困難的。

  他的速度不慢,雖然比不上席巴,但比西索強。

  那女人所用的武器都屬於遠程攻擊的,近身戰對伊爾迷有利。

  前提是他能夠靠近。

  這當中又需要西索從旁的配合。

  好在兩人之間還算有點默契。

  雖然沒有直接交談,但西索聰明的會意,以不遠不近的距離朝著女人用撲克牌攻擊。伊爾迷也沒有表露出自己的意圖,不攻擊,一直都在躲。

  很快,西索就把那女人的大部分注意力吸引過去了。伊爾迷也趁機忽然消失在原地,出現在她身後,她此刻後悔也沒有辦法,前方西索忽然撲了過來,顧得了一邊,另外一邊就有了破綻。

  伊爾迷快速地狠狠踹上一腳,正踹中小腿。

  女人痛吟一聲,單膝跪地,同時轉頭往後射出一個暗器。而伊爾迷早就靈巧的避開了。

  同時西索一張撲克牌也趁機射進了她的腹部肉裏。

  她又回過頭,惡狠狠地瞪著西索,咬著牙,有什麼話要脫口而出。

  彼時,伊爾迷又回來,往她的頸項處敲了一記。

  “哼,我們還真是合作得像天生一對呢!”

  這場與「念能力者」的戰鬥隨著女人的昏闕結束。

  “正常不是應該說,天衣無縫之類的麼?”伊爾迷任憑風將額上的冷汗吹幹,長髮飄揚,兩眼依舊無神。“喂,西索。這女人要怎麼處理?”

  “誰知道呢。”

  最終兩人將女人用撿來的繩子給綁了,拖著帶到附近沒有人的小破屋裏面。西索守著,伊爾迷跑去搶東西吃。

  伊爾迷心中是有疑惑的,他還沒有忘記那女人說自己是什麼第七區的副區長。他們打架的動靜也不小,又是在第七區的地盤上,周圍也不是沒人,怎麼就都看著他和西索將人給綁了?

  “你們沒殺我,有事?”

  清醒之後,女人看到他們也只是吃驚了一下。她似乎也不在意自己被捆綁住和重傷了。

  或者她有想過逃走,只是傷得太重,重到連一步都動不了。當然並不單純只是在戰鬥時受的。還有未醒之時,生生的折磨。

  她會醒也不是自然醒,而是被痛醒的。一醒來,見到的就是西索用著她的刀片,一刀一片的刺或割著她的肉。血腥味彌漫了整個破屋子,西索那宛若天真的笑也變得恐怖。

  西索蹲在她面前,小小的身子,看著有些可憐。

  如果能將掛在臉上的笑與手中握著還滴血的匕首忽略。

  “原來你一直都沒有在聽我說話啊?我不是很早就說了麼,我是來找你學「念」的喲~”

  “學「念」?哈哈哈,我憑什麼要教你?還有,你這可不是誠心求學的態度啊!”

  “嗯?那要什麼樣?呵呵呵,剛才的力度不夠嗎?”

  “啊——!”

  伊爾迷回來時,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西索那廝正笑得發瘋似的、一刀一刀的劃在那女人身上,而那女人則是叫個不停。

  說實話,這種畫面對於一個年僅六歲的小屁孩來說,有點驚悚。

  而施暴的人,才十歲不到,足以證明是有多麼變態。

  忽然開始擔心起西索的未來。

  輕歎一聲,伊爾迷繞過他們倆,走到裏面,摸出藏在懷裏的幾塊有些髒的麵包。

  那邊的慘叫和詭笑,視若無睹。他歪著頭細細地打量起了手中的麵包。那有的是他從別人嘴裏搶來的,有的是從懷中搶來的,還有的是翻地找著的。雖然不怎麼樣,但都是他辛苦勞動得到的,忽然不想分給西索。

  “我教你們「念」!”

  終是挨不住那樣的折磨,女人咬著牙說出這句話。

  西索很理智的停手。

  伊爾迷也顧不得再繼續猶豫著,選了些乾淨點的,自己吃了,然後把那都臭了,或者還有口水牙印的留給西索。

  反正,是西索的話,絕對不會出問題。

  “學「念」並不簡單,每個人的方式也會不同。所以我只能告訴你們基本怎麼做。”女人的聲音很小,說話也斷斷續續的。是人都看得出,她活不了多久了。

  西索真的是太危險了。

  伊爾迷再一次有心遠離。

  不過,誰知道這女人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到時候讓誰先試試?

  “不過,我有個條件。”

  “哦?呵呵,你還有條件呀?”

  “小鬼,我知道你們不會讓我活著出去。被你廢成這樣,我回去也是死。用「念」來做交易,也不過分吧?還是你們想再去用那種下三濫的方法抓到「念能力者」?

  “說下三濫就太過分了哦~明明我們是聰明嘛!對吧,小伊?”

  伊爾迷沒回答,他倒是覺得西索的動作挺下流。

  “我要你們幫我把第七區的區長給殺了!”


☆、開精孔×麻煩×試驗戰

  三人談好條件,依照女人的要求互相報了名字。

  其實對於在流星街生存的人來說,名字並不是那麼重要。充其量只不過是為了方便稱呼而已。更何況,自顧不暇,又有多麼少能記住別人的名字?現在,死亡離得不遠,她忽然就想要有人稱呼她。

  安娜裏。

  說出名字時,她的雙唇都有些顫抖。

  學習「念」不是件很難的事情,卻伴隨了不小的風險。

  要打開全身的精孔,不成功就是死亡。

  安娜裏也曾冷諷,勸他們不要太心急,免得到時候「念」沒學成,反而搭上自己的小命。尤其是才六歲的伊爾迷。雖然他的實力不容小視。

  伊爾迷當然不可能妥協。

  西索才比他大三歲都能學,憑什麼他就不能?三年能有多長?再說,他爹席巴千里迢迢的把他丟來這裏,目的不就是讓他學「念」麼?席巴肯定不會害他,那就是相信他這個年紀絕對也可以學。

  絕對不要讓爹失望,也絕對不要落於人後。這「念」他是學定了。

  安娜裏動不了,只能用言語告訴他們該怎麼做。

  「精孔」需要別人從旁協助,因此伊爾迷和西索不可能同時進行。伊爾迷雖然對西索沒什麼信任,但現在也沒有第四個人出來幫忙,也沒有人比西索更熟,所以只能將就將就了。

  “伊爾迷,你可要小心點哦?”

  西索先做實驗品,像是早就商議好了的。

  他們之間,很少交談,卻總有一種默契。一旦有危險的事情時,西索肯定都是前面先動手的。就算是當實驗品也絲毫不計較。不是他有什麼犧牲奉獻的精神,只不過是天生喜歡而已。這點伊爾迷恰好相反。

  “放心吧。”面對西索那拋媚眼還帶著點威脅的動作,伊爾迷習以為常,面不改色。稍後,他又煞有其事地說道,“如果你不幸死了,我會把這女人殺了給你陪葬的。”

  西索笑笑,“不是這樣的喲。我的意思是,我可不要死掉!”

  “啊…知道了。”

  “呵呵,記得,伊爾迷你先怎麼對我,我接下來就會怎樣對你。”撂下一句不痛不癢的威脅,西索也就安心的專注起來。

  這個過程似乎沒有什麼好提起的,無非就是忽然間感覺輕鬆了,然後出了一身汗。雖然有種從鬼門關繞了一圈才回來的感覺,不過好歹他們都成功了。和安娜裏說的那樣,因為年紀小,伊爾迷所花的時間比西索長。

  “接下來就是看你們自己是什麼「念系」,按照適合自己的方式來強化了。不過這裏條件有限,沒辦法測試。”安娜裏說道。她此時已經很虛弱。看見兩個人都通過了,她還挺驚訝的。

  西索坐在地上,與安娜裏面對面。他也沒有心情再開玩笑,“你說的測試是怎麼測?”

  安娜裏笑了一下,“你可以去和別人打一架,很快就能知道。”

  “什麼啊。結果你也沒多大用處麼。”西索似乎有些掃興,低下頭又去玩他的撲克牌了。

  安娜裏說:“我已經把「念」都告訴你們了,還不動手殺我嗎?”

  西索垂著眼簾,連看都沒看她一眼。以一種很掃興、很幽怨的聲音說道,“動手幹什麼呢?反正你都快死了。別看我小,我尋找對手也是有原則的。你現在完全提不起我的興趣呢。”

  安娜裏面孔有些扭曲。雖然西索說的是事實,可非常令人不愉快。無論是誰都不希望聽到自己連被殺的資格都沒有。她也不管西索,轉面向伊爾迷,“你動手!”

  伊爾迷很無辜的眨了眨眼。這種感覺稍微有點奇妙,他自從四歲做殺手以來,還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要他殺了自己。如果以後接到的任務人都是那麼主動該有多好。

  “看在我告訴你們「念」的份上,殺了我!”

  知恩圖報,伊爾迷很果斷的在安娜裏還想說什麼的時候,直接一爪子伸了過去。安娜裏面色古怪的盯著他,似乎有話要說,卻什麼都說不了了,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心臟被捏碎,瞬間氣絕身亡。

  西索見狀,悶聲笑了。

  伊爾迷把手上的心臟扔掉,想了想,又把手上的血抹在安娜裏身上。

  “啊。”

  “嗯?”

  “安娜裏似乎沒有把話說完。”

  “大概是哦。誰叫你連聽人把話說完的時間都沒有。下手真狠呐。”

  “我沒有說這個。關於「念」,她還隱瞞了什麼。”

  “哼哼,我也知道喲。是最重要的部分。”

  “唔……”伊爾迷沉吟良久,嚴肅的對西索說:“這筆交易虧大了。她的那個殺掉第七區區長的要求,我決定不幹。”

  西索無所謂,對這話題避而不答,“今天你不是去搶東西了嗎?我很餓了呢。”

  伊爾迷伸手一指,然後就不管西索的意味不明的表情,淡定的找個位置躺下,睡覺。

  以前有人說過:你不去找麻煩,麻煩也會上門找你。

  伊爾迷有心不去找第七區的麻煩,可畢竟副區長被殺了,要第七區的人什麼都不做也不可能。

  其實從安娜裏要求他們倆學會「念」以後就殺了第七區區長,這就能證明第七區內部中有不少的矛盾。同時也能解釋為什麼他們能夠那麼順利的將安娜裏拖進來,甚至殺死。

  安娜裏知道自己快死了,於是便利用伊爾迷和西索去殺第七區區長。如果他們兩個沒有成功,那麼她也算是為自己報了仇。成功了,也是了了自己的心願。當然最好的結果是,他們雙方兩敗俱傷。無論是哪一種結果,她都不會有損失。

  第七區的人,也是利用伊爾迷等來除掉安娜裏。之後再反過來除掉他們也是一樣的。

  於是,兩個人就被互相給利用。原本如果能學到「念」也沒關係。可安娜裏並沒有把所有的、甚至是基本告知。所以,伊爾迷很是不爽。可他知道西索不會不爽,還會很高興。

  譬如現在。

  第七區的人將這間小破房子給包圍了,擋在門口叫駡。

  西索笑咪咪的沖出去大戰起來。

  伊爾迷還呆在房間裏,認真的思考是不是該讓西索一個人去應付。

  「念」的用法到底是怎麼樣的?

  目前西索大概就會學著安娜裏和那個男人的樣子來。他想到那個男人的武器和安娜裏的武器,再想想自己的撲克牌。試著將那股體內的氣操控集中到撲克牌上,一丟,發現果然強了些。心情莫名興奮。看來用撲克牌殺人割喉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麼。

  解決了幾個根本不會「念」的普通人,而後出來一個長相略有些刻薄的男人,他看著西索很不以為然的嘲笑一句:“原來是個小鬼!哼,還會「念」?根本就一知半解的麼!”

  西索依舊沒有被鄙視了的不滿,笑咪咪的說道,“哦?說我一知半解,那你自己呢?就真的懂了嗎?”

  “哈哈哈!我木次郎怎麼會不懂?!你個哪裡來的小子,難道就沒有聽到我木次郎的大名!”

  “哦呵呵呵,真的沒聽過呢。”

  “哼!無知!”

  西索笑,“既然你那麼懂,那你說說「念」是什麼樣子~?”

  聽到這句話,伊爾迷決定走出來幫忙。雖然不敢肯定木次郎就真的會告訴他們「念」是什麼,可他是真的很想知道。

  除了西索和伊爾迷以外,在場的人聽到西索的話都哈哈大笑了起來。更有人笑駡西索是白癡。這種程度的激將法以為會有人上當麼?

  笑夠了之後,木次郎說:“還挺有勇氣的嗎!說我說不好,不過我倒是可以讓你看看什麼才是「念」!”說著他手中的兩個鐵錘子就向著西索準備動了。

  西索很興奮,每次有對手都讓他很興奮。但他在興奮之餘還不忘對伊爾迷說:“伊爾迷,其他人就全部都交給你了。”

  內心有誹謗,伊爾迷卻還是沒有說話。他也習慣了。

  一個人拿著個棍子要砸向西索,同時木次郎的鐵錘子也向西索攻擊。

  一前一後,西索卻只專注的與木次郎對峙。

  忽然,他們都動了。

  西索健步如飛的沖向木次郎。

  伊爾迷瞬間出現在西索方才的地方,擋掉那人的棍子,爾後送個顆隨地撿到的石頭丟了過去,正中眉心。

  後退走幾步,擋住了其他人接近西索和木次郎。他雖然不知道第七區有多少人,但在這裏的不過十來個。可能是聽到只有兩個小孩子,他們覺得沒有必要來太多人吧。

  “其實我不怎麼想打架。怎麼看都是虧本的生意,錢雖然不重要,可免費做事還是很不高興呢。再說,我明明是殺手,又不是打手。你們要是不打擾他們倆,我也可以不動手的。”

  伊爾迷難得地在開戰前說了那麼多廢話。至於為什麼,無非是無聊。雖然對「念」一知半解,可他還是能感覺出來這些人不會「念」的。特別是西索一個撲克牌就能解決的人,不難解決才是。再來,他覺得西索和木次郎會打上很久,待會兒他肯定又要一個人坐著了。所以慢點也沒關係。

  好不容易學成了「念」,怎麼也該試試吧?不過,他沒什麼武器。隨處可見的就只有木棍和石塊,無論用哪一種都有點不爽。也就是這時候才覺得其實西索的撲克牌也不錯。

  “你說什麼!我們難道會怕你這個小妮子!?”伊爾迷的話顯然讓聽的人很憤怒,只說了一句,就怒氣衝衝地群起攻之。

  這些人裏,有的赤手空拳,有點拿著刀,有的拿著繩子,有的拿著棍子……各式各樣,可卻沒有伊爾迷喜歡的。唯一就覺得西索丟撲克牌的動作不錯,有什麼能丟的東西……

  最後,伊爾迷用那種小碎石當暫時的武器。

  不得不說,在學習戰鬥上,他有不下於西索的天份。

  只是看過安娜裏和西索的戰鬥,就能想像將「念力」傾注在石頭上,增加其攻擊性。第一次用還有點無措,第二次已經開始順手。

  當然,這種方式也不是無償的。耗費體力。伊爾迷很快就有些心力不足,應付的艱難。

  伊爾迷對抗些不會「念」的人都那麼艱難,更別說西索面對的還是比安娜裏更厲害的「念能力者」。很快就落於下風。

  木次郎居高臨下的看著西索,哈哈大笑,“小子!你還逞強?看到了吧?!這才是真正的「念」!你那些小兒科的東西就別拿出來在爺爺面前獻醜了!”

  “哦呵呵呵呵呵~”

  西索說:“伊爾迷,「念」真是個好東西呢~”


☆、失敗×同伴×被關住

  西索以幾張破撲克牌對上木次郎那實實在在的鐵錘子,即便是心中戰意不止,可實力擺在那裏,再急也沒有用。別說想要贏得勝利的可能性不大,光是從中撿回一條小命都很艱難。

  木次郎見到西索落於下風,慘吐了幾口鮮血,他倒是高興了。

  “小子,就你這樣還想學「念」?趕緊省省吧!雖然你這個年紀開「念」的人很少見,或者你也有學習的天份,假以時日也許你會很厲害。可偏偏你現在遇著了我。我木次郎是絕對不會留下個禍害以後來給我麻煩的。更何況,安娜裏還被你們殺了。再怎麼樣,夫妻一場,我也要給她報仇。”

  他說話的這當口,身體也沒有閑著。動身走了幾大步,將抹著嘴角鮮血欲從地上爬起來的西索,一腳踩住。腳印囂張的印在西索背上的衣料上。

  “呵呵……”西索現在很不高興,甚至起了殺意。但那又如何呢?歸根究底,他的實力比木次郎要弱,即使想報復也沒法子。被人踩在腳下,雖然不是第一次,可這種明明很憤怒,卻束手無策的感覺,真的很不好受。“比你弱,我無話可說。但誰管你是擔心,還是害怕,要殺就殺。”

  “還挺硬氣的麼。”木次郎欺身探過去,笑,“只可惜你這人一看就知道是個留不住的人,不然我真想把你收編。將來也好給我效力。放心吧,我現在還不會殺你們。安娜裏死了,怎麼也要讓她的親信看看殺了她的是什麼人。”

  伊爾迷此時已經完全拋棄了所學到的「念」怎麼用,出自本能的、以自身原本的實力來對抗那十幾個人。不能快速地將對手解決,這一點很憋屈。但憋屈也沒辦法,先保證不□掉再說吧。

  他反攻為守,死死地盯住每一個接近他的人。只要有人一靠近就送一爪子過去。這一下的威懾力震懾人心,並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以身試險,所以在短時間內他還能夠拖住。

  就在這時,他聽到那邊木次郎不客氣的喊聲。“喂!那邊的小鬼!你的同伴在這裏。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拋下這小子,你自己跑掉。我只要回去給手下一個交代就行,抓了這小子,我也不會去追你了。二,別再掙扎,和這小子一起被我們抓起來。你要怎麼選?”

  伊爾迷不經意間與西索四目相對。對視了幾秒,他歪著頭,特別認真的思考了起來。

  “到底要怎麼樣快點決定!我可沒有時間一直在這裏等你的答案。”木次郎在旁不耐煩的催促道。這個時刻,他似乎已經預料到了伊爾迷會有怎樣的選擇,使了個眼神示意手下可以退下。

  “被你們抓起來會馬上死麼?”伊爾迷問道。

  “你問這幹什麼?”

  “如果馬上死的話,我就選擇第一條。”

  “如果不是呢?”

  “那我選第二條。”

  木次郎一楞,“你會選第二條?”

  伊爾迷很是淡定地回答,“這麼說是不馬上死了?那我就選擇第二條。”

  “為什麼?”

  “唔……”

  伊爾迷說:“那是因為,我是一個不背叛同伴的人。”

  西索忍著痛,悶笑出聲。

  最終,木次郎和其手下將兩個人都抓了回去。

  “把他們兩個人先綁起來關著!”他一回來就向手下人示意,自己一擺手進了房間裏。他畢竟是個區長,所住的地方雖比不得外面,可至少在這流星街裏算是不錯的了。能夠遮風擋雨,能夠有自我空間,這是流星街居民皆嚮往的。

  伊爾迷毫無反抗的被綁住,呆在已經昏迷了的西索身邊。見人都走了,才放鬆下心情。幽幽的歎了口氣。真沒想到他居然也有被別人抓起來的那一天,這要是被席巴知道了又不知道該怎麼罰了。

  坐著想了幾分鐘,見西索睡得還挺熟的。忽然覺得內心很不平衡,同樣都是被抓來的,憑什麼西索就能睡得那麼好啊!?再想想,反正現在也沒什麼事情,幹坐著也無趣,不如乾脆也睡覺吧。

  於是,過了幾個時辰後,木次郎帶人過來時,看到的就是兩個睡得極熟、極香的小孩。那一刻,他都不知道應該擺出什麼表情才對了。一開始他是想來看看他們的醜態的,沒想到居然會見到這麼出乎意料的一幕。

  雖然也想過把他們兩叫醒,但忽然想起了伊爾迷那雙眼睛,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然後就帶著人又走了。不過,千萬不要以為他會就這麼放過他們,該殺的還是要殺,免得日後留下禍害。

  幾乎是在西索剛醒來才動了一下,伊爾迷也瞬間睜開了眼睛。

  登時,四目相對,兩廂無言。

  半晌,西索半眯著眼睛,扯了扯嘴角,笑,“伊爾迷……”

  伊爾迷見他只叫了自己一聲,也不明白到底是啥意思,於是學著他的腔調來了句,“西索……?”幸好西索現在身體還沒好全,不然他的腔調肯定正常人學不了。

  “呵呵~”

  伊爾迷在認真的思考自己是不是應該繼續學下去。

  西索也沒真以為伊爾迷就會和他一起笑,於是接下去說道,“你覺得我們有多少把握能把這裏攪亂?還有,這裏有多少會「念」的人?嗯?”

  “我不知道。自從被關進來以後,我看見你睡了,所以我也跟著睡了。而且,說起來,我還沒有單獨和會「念」的人戰鬥過呢。”

  “是麼。誰讓你一副不想要動手的姿態?我啊,一直都以為你不喜歡和人打架。”西索說這句話時,用的是一種很無辜、委屈的語氣。

  伊爾迷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看。

  “怎麼了?”

  別說,伊爾迷某些時候還是挺恐怖的。他眼睛又大,又黑,一動不動的瞪著人看時,即使是西索這樣的人,也覺得有點難以招架。想最初的時候,西索還覺得伊爾迷挺漂亮的,後來相處久了,總有種錯覺,這人恐怖得就像是……被冤枉致死的鬼童……

  氣氛稍微有點緊張,過不了多久,伊爾迷眨了眨眼睛,緊張的氣氛馬上消失殆盡。他突然“哦”的一聲道,“差點忘記告訴你了,西索。我們好像很難跑出去呢。因為在你被打得昏死的時候,那個木次郎說他在這里弄了很多機關。”

  “嗯哼?機關?”

  伊爾迷點頭,說:“看他挺自信的,估計是很厲害的哦。”

  兩人說著說著又陷入沉默。

  這種情況在他們之間發生的也很平常。說得下去的時候就說,說不下去了就閉嘴。而且別妄想他們兩個能好好的聊天什麼的,除非有有用的事情,否則誰也懶得說話。但是,說不清楚是為什麼,雖然是在說有用的事情,可聽起來卻像是在開玩笑。

  沉默了好一會兒,西索又說:“話說,伊爾迷。我們現在被綁著呢。”

  “是啊。”

  “我現在有點餓了。”

  “是嗎。”

  “啊,那個木次郎也不知道在幹什麼呢。”

  “這個問題,我可以回答你。他肯定是在想著怎麼除掉你。”

  “呵呵呵……”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說著算是來打發時間的。

  期間木次郎派人來了。來人見到他們兩都醒著,不屑的哼了一聲,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什麼話都沒說的就趕緊又跑走了。沒過多久,木次郎親自來了。一來就有人搬來一張凳子,他也很擺譜的坐下了。

  伊爾迷和西索都看著他,這使得他很滿意。這下總算是把上一次的不滿給補償回來了。

  這兩人雖然都是面向著木次郎,可各自的表情卻完全不同。伊爾迷那種一直無神的狀態暫且不說,西索則是饒有興致的盯著。

  “雖然說這裏是流星街,也有人說流星街沒有小孩子。可你們兩個未免也太不像小孩了吧?我像你們那麼大的時候,還接受著保護呢。”

  “保護?”伊爾迷很好奇,難道在流星街還有保護這一說麼?

  木次郎見他疑惑,也有點不解。“凡是在流星街裏的十歲以下的小孩都能受到保護。就算真沒有人保護,至少也不會有人搶他們的東西。”

  伊爾迷一聽,馬上反駁,“不可能!我就從來沒受到那種照顧!”然後他又轉面向西索,“西索還被一夥人追著跑!”西索在旁笑而不語。

  “嘖!誰知道你們!不過,也就是那一說法。畢竟不是誰都會那麼大方不以強欺弱。”木次郎忽然站起來,一腳踩在凳子上,“那種事情都不重要,反正也和你們沒關係了。那麼,你們也都醒了,誰先死啊?”

  “在死之前,能不能給我說說「念」那個東西?”西索完全不顧現在的氣氛有多怪異。因為伊爾迷也沒半點表示。即使在木次郎身旁站著的幾個人欲言又止,暗暗威脅。

  見到西索對「念」那麼執著,木次郎倒是有點猶豫了。

  “怎麼?現在我可是已經被綁住了,束手無策呢。這樣你也害怕,不敢說?”

  一聽就知道是欲擒故縱的激將法。木次郎旁邊早就等不及的人立刻不滿道,“你少在這裏廢話!遲早都要死,還要知道什麼「念」!?而且「念」也是要長時間訓練的,你以為你們就能學得會麼?”

  “嘛,這個麼……”西索說,“我根本就沒想那麼多哦,只是想問清楚。不然,就這樣死掉了,我可是會死不瞑目的呢。”

  


☆、強弱之分×發×謎題

  木次郎愣愣地望著西索那略有不滿的表情,大概有一分半鐘左右的時間思考。在身旁眾手下的勸阻、不滿、或是怒駡聲中,他忽然將踩在凳子上的腳給移了下來。一聲不吭地坐了回去。這期間他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西索。

  “區長!你還等什麼啊!?這兩個小子留不得!反正遲早都要為副區長報仇,乾脆就現在幹掉他們好了,還等什麼兩天后?”站在木次郎左邊的一個平頭髮型的壯漢粗聲說道。他手裏的破舊大刀隨著他的動作而在木次郎面前擺動著。

  木次郎嘖嘖有聲,卻並沒有理會多言。視線依舊緊緊的粘著西索不動彈。

  西索也不甘落後的回敬。始終保持著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動不動的與之對視。

  伊爾迷看著這個,複又看看那個,來回三四次。清楚的明白這會兒暫時是沒他什麼事情了。想不通的在心中默默歎氣,然後就在一旁發呆走神。

  “你叫西索?”木次郎問道。這是他第一次問西索的名字。在那之前,他一直都不會去問敵手到底是誰。因為要不然是對方死,要不然是自己死。無論誰死誰活將來都不可能見面,問了名字又有什麼用?

  “嗯哼?”

  “西索麼?你的「念」是安娜裏那女人教的吧?那連半吊子都不如的程度。”

  西索眼睛往上一瞟,似是無所謂的態度,又似乎心記憶體有不滿。“嘛,算是吧。可惜她還沒有說完就被殺死了呢。”到此別有深意地視線撇向伊爾迷,只可惜伊爾迷走神了,根本沒發現出了什麼事。繼而又接著對木次郎說:“你到底願不願意告訴我「念」那東西要怎麼用呢?我可是很期待的哦,所以,不要讓我失望。”

  木次郎一愣,隨即哼的一聲,緊接著昂頭又是一陣莫名其妙的大笑。在場人都不明所以的看著他。還不等誰人來發問,他自己忽又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西索,又看了看伊爾迷,說道:“我木次郎從出生到現在,這三十多年來還從來沒有遇見過像你們這樣的人!”

  “「念」啊!說到底會吸引一些渴望變強的人。不甘於居於弱小,想要變得比誰都強大。特別是在流星街這個地方,沒有實力就會被殺死。弱的人被強的人欺負,強的人比更加強的人欺負,受了欺負會想著報復,如此迴圈,世界上永遠沒有最強,只有更加強大。我可能是老了,又或許是安逸的日子過得太久了,已經沒有那種激情。看到你們就突然想起了曾經的自己,也是那樣迫切的渴望著。”

  木次郎的目光不知道為什麼變得特別奇怪,饒是西索也覺得有些承受不住。

  “呵呵,我只問你「念」是什麼,可沒有說想要聽你的大道理哦!”

  “你的態度可真不好。難道就沒有人教你,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麼?”木次郎出乎意料的不與西索計較,只口頭上說上兩句,甚至連停頓都沒有,接著道,“算了,我今天心情不錯。告訴你們也沒什麼不可以。不過,安娜裏是怎麼教你的?”

  “教我?沒有哦。我可沒有說過他教過我呢。而且我也不需要被教呢。她只是把基本的用法說出來,沒想到,連說都說不好。”西索說著就自顧自的幽幽輕歎。這一歎,仿佛把安娜裏整個人給否認了。

  木次郎重重的哼了一聲,“你倒是個狠心的主啊。這麼一來,我絕對不能放過你,否則往後哪一天就是我的死期。不過,我也想知道你還有多大的能耐。我就把我知道的告訴你們好了。”

  “區長?!”

  不管別人怎樣不滿,西索的眼睛亮了。他等的就是木次郎的這一句話。只要能夠讓他多知道點「念」的資訊,別的又算什麼?又有什麼好在乎的?至於死不死,只要還沒死就沒關係。或者說木次郎會不會說真話也無所謂。瞻前顧後的,他不喜歡。

  “安娜裏告訴你們怎麼開「精孔」,你們也會將「念力」傾注到自己的兵器安之中。那麼,你知道,他為什麼要比你厲害些嗎?”木次郎的這一句話是指著自開始到現在都沒有說過話的伊爾迷,問現在面露詫異之色的西索。

  西索呆了好一會,才找回神智。古怪的笑了,顫抖著肩膀像是在壓抑著情緒。等稍微平復之後,才努嘴向伊爾迷的方向,問道,“你說,他比我厲害??”

  伊爾迷乍然驚醒,猛地轉頭,一雙黑亮的大眼睛直視著木次郎。

  他看似在走神,外人看起來或者會以為他沒有在聽,可實際上他卻一字一句都沒有遺落,聽得甚是認真。

  感受到西索那似有似無的殺氣,他有那麼點適應不來,不知所措。

  老實說,西索除了在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對他露過殺氣外,往後的相處都很平和。

  不知道為什麼,在驚訝之後,伊爾迷的下一個反應就是木次郎是故意的,挑撥離間呢!

  但即便是意識到了這一點,他也沒有要開口解釋的想法。

  而西索此刻又是怎樣的心情呢?

  他也只不過在最初時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爾後倒也逐漸平靜下來。

  對於他來說,被說成比誰弱這件事,他都不會在意。因為他明白比他強的人很多。一個一個去記、去算,也沒有意義。

  可伊爾迷不一樣。

  但是,伊爾迷又有哪裡不一樣?似乎也沒哪裡不一樣。

  在他的心裏,他不比伊爾迷差,伊爾迷也不比他差。真要想分個高低,大不了什麼時候打一架證明唄。

  可現在這件事情並不重要,還是先讓木次郎把「念」說清楚吧。

  所以,沒多長時間,西索已恢復了平靜。很清晰的感覺到來自伊爾迷的視線,惡劣的、故意不去看,佯裝著很介意方才木次郎的話。

  “哼,怎麼?你還嫉妒?”木次郎可沒有在意他倆情緒什麼變化,只當西索很不滿。“我說的可是實話,這長得像個娘們的小子,厲害著呢。”

  伊爾迷眼中殺機一閃。有人誤把他看成是女孩子也就罷了,他可以當那些人眼睛不好使。可這位,在明知道他是個男孩的情況下說他像娘們,那就不一樣了。 

  西索也隱隱不悅,可他並沒有說什麼。也是,連伊爾迷都什麼沒說呢,他又有什麼立場來說?不想繼續這一話題,他問道,“他哪裡比我厲害?” 

  “哼,在我和你交手的期間,你什麼都沒悟到。他卻在以碎石擊不中我的手下時,快速收手,轉而使用自己用慣的能力。「念」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學全學會的,在完全不熟悉的情況下,當然是先放棄更好。”

  “哦呀?也就是先保命?”西索哼哼笑了兩聲,不說支持,也不說反駁。

  旁聽的伊爾迷,轉臉,悄悄地做了個鬼臉。

  “好吧,就算伊爾迷比我聰明好了。別的什麼就請不需要說的別說,好好的說說什麼是「念」吧!”西索催促道。

  “所謂「念」,它不過是體內的一種能量。你們聽從安娜裏的話強行打開的「精孔」則是接受「發」從而強制學會的。它要想加強就必須通過四個方面。第一為「纏」,使流動全身的氣安定的能力,戰鬥的時候,「纏」的強度也會成為防禦「念」攻擊的耐久力。第二為「絕」,消去氣和自己的氣息,使自身的存在感薄弱。在這種期間內,對於「念」的攻擊全無防禦力。第三為「練」,能使因「纏」而安定下來的氣爆發性的增強。第四種為「發」,因個人而產生的效果使用。” 

  木次郎說罷,就見伊爾迷和西索一副完全沒聽懂的樣子看著他。

  沒多久,伊爾迷開口說了自木次郎來這裏後的第一句話,“如果說學習「念」的順序是,「纏」、「絕」、「練」、「發」,而第一條件又是「精孔」,開「精孔」的條件又是接受「發」的強制,那麼我們怎麼能成功?”

  他們當時可是聽那安娜裏的話,互相給對方開的「精孔」啊。西索先不說,但他可清楚自己是絕對不會什麼「發」的。

  木次郎驚奇地說,“難道不是安娜裏給你們開的?”

  這回西索都懶得回答了。那個時候,安娜裏早就動彈不得,還怎麼給他們開什麼「精孔」,用什麼「發」!?

  各自思考。

  西索說:“有沒有可能一個人給你開了「精孔」,你自己卻不知道?”

  伊爾迷說,“應該是不可能的吧?安娜裏明明說開「精孔」很痛的。”

  “你還記不記得那個糟老頭?他臨走前似乎往我腦門上狠狠拍了一下。”

  “哪個?”

  “你可別裝傻哦。我說的是那個第十區的傢伙。”

  “他不老。可是,安娜裏還說開了「精孔」會很舒服。雖然我沒感覺到。”

  “是吧。”

  木次郎可聽不懂他們在打什麼啞謎,見他們兩個又在一旁發呆。突然就覺得很無趣,這時,有人從外面跑進來,湊到他耳邊說了些話,他的臉色立馬就變了。

  “都走!”他向著身旁其他人說道,看樣子是極欲離去。

  而在離開時,還不甘寂寞的撂下一句,“你們兩個乖乖的呆著吧!「念」已經告訴你們了,兩天后你們也能死得安心!”


☆、鬆綁×少年×幽默話

  木次郎帶著人急匆匆地來,又急匆匆地走了。

  好在,伊爾迷和西索都沒絲毫的介意,即使木次郎臨走的時候撂下一句狠話。

  他們討論了一下,得到某些猜測也就沒再繼續那個話題了。或許對於他們來說,不管「精孔」是怎麼打開的都無所謂,只要結果能稱心如意,過程也算不了什麼。

  西索在兩人沉默了二十多分鐘以後,終於忍不住開口。

  他現在被綁住,四肢不能動彈,想睡又很清醒。四處亂瞟,只見伊爾迷緊閉著雙眼,靠在牆壁上,似乎很安詳的模樣。

  扁下嘴,想起之前木次郎說伊爾迷比他強的話,覺得心情不好。於是便說,“伊爾迷,你在睡覺麼?我們該怎麼辦呢?”

  伊爾迷睜開眼睛,淡定地說:“哪件事情該怎麼辦?”

  “呵呵。你是在裝傻麼?”

  “不,我問的很認真。”伊爾迷擺出一副認真的態度,證明自己,“這兩天發生的事情挺多的,我不知道你說哪件啊。”

  “這兩天發生了什麼事。”他這一句並不是個問句,經歷過的事情他都還記得。他想要知道的是,被伊爾迷看成了是「問題」的事件是什麼。

  伊爾迷也似乎明白,沒答案,反問,“怎麼從這裏逃出去和怎麼對「念」進行強化,你更在意哪一個?”

  西索聞言一笑,“我差點忘記我們還要逃跑呢。怎麼,小伊不願意這麼和我呆在一塊兒麼?”

  “是伊爾迷。你要是再叫錯,我要生氣了。”伊爾迷說道。聲音平靜的聽不出他是在警告、威脅。“那麼,你是問的是「念」該怎麼辦了?”

  “嘛,最開始是這樣。但是現在,我比較想知道該怎麼離開這裏。因為,就算是我也沒有辦法在四肢動彈不了的情況下還能學什麼「念」。”

  “哦。那就先把繩子弄斷吧。”伊爾迷如是說。

  “怎麼弄~?”

  西索話音剛落下,就見伊爾迷扭了兩□子,胳膊向外用力,繩子應聲斷了……

  沉默。

  西索也學著動了動,只可惜沒半點效果。

  難不成伊爾迷真的比他厲害?

  “不過,西索你忘記了那個人還說過這裏有什麼機關麼?”伊爾迷似乎並沒有注意到西索的動作,讓四肢活動了活動,上前到西索的身後,蹲下去幫忙將繩子弄斷。

  西索眯著眼睛,“機關?我沒看見。”

  “唉……”伊爾迷輕歎,看著西索終於解除了束縛,小聲嘀咕,“你傻了麼?「機關」不就是誰也看不見的麼。突然之間出現的東西才叫「機關」麼!”

  “哦?那就遇到了再說吧。隨機應變不是也挺好的麼。”

  伊爾迷瞪著他,半晌幽幽開口說道,“西索,你確定你有「隨機應變」的智力嗎?我感覺每一次你都頭腦發熱。”

  “這是在瞧不起我嗎?放心吧,只要我想就會有的。”西索說得無比自信。伊爾迷搖頭不想和他爭辯。

  “那個木次郎說的兩天后是什麼意思?”話鋒一轉,忽然就轉變了話題。西索總是這樣,無厘頭的話語,忽變的臉色,讓人完全猜不透他心裏究竟在想些什麼。

  “哦,那個啊。之前不是說了麼,給安娜裏報仇。雖然安娜裏不怎麼強大,但畢竟也是個副區長,還是木次郎的妻子,至少也要逢場作戲給別人看吧。”

  “嗯~這樣麼?那你猜猜看,他會怎麼對我們呢?”

  “吊起來鞭打,用電擊!”伊爾迷連一絲一毫的猶豫都沒有,回答的如此迅速,把西索給驚訝了一下。

  沉默片刻,西索問:“前面的還能理解,電擊是怎麼回事?個人特殊喜好?”

  伊爾迷眨眨眼,“難道不是嗎?”他在家裏受罰的時候就是先被鞭打,然後又被電擊的。四歲那年,第一次受罰,他以為自己是做錯了什麼,第二次以為父親討厭他,第三次則在母親基裘的說服下以為這是正常的教育小孩的方式。直到五歲生日那天,才發現只有自己家這樣。說到底也不過是「罰」而已。做壞事被抓到了,大抵都是這麼的懲罰吧。

  西索可不知道他的過去,聽他那麼無辜的說出來,想反駁,嘴巴張了張,又不知道該怎麼說起才行。想了想,西索果斷的選擇無視。

  “對了,剛才那個木次郎那麼緊張的跑出去是外面發生什麼事情了吧?”同樣伊爾迷也沒有過多的在意,一呼吸間也轉換了個話題。其實真要說起來,他們兩人之間還是有著許多相似之處的。如果說西索的性情讓人難以掌控,伊爾迷更是捉摸不透。

  “誰知道呢。”西索雙手得以自由的活動,馬上就從衣兜中夾出一張撲克牌。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心情低落,對伊爾迷的話似乎也很沒興趣。想著想著,情緒又更沉了,長籲短歎了聲。

  伊爾迷一頓,莫名其妙的問,“你怎麼了?”

  西索將視線投向于伊爾迷,又是一歎。隨後做了他自己非常喜歡的一動作,將夾在手指間的撲克牌旋轉了一下,換了個姿勢,掩住口鼻,輕笑,“伊爾迷,我好難受呀。”

  “……”

  “怎麼辦啊?不管是破機關跑出去,或是加強「念」,我都恐怕很難呢。”

  “……”無聲的詢問。

  他將撲克牌舉至伊爾迷眼前,“我的撲克牌只剩下這一張了。這要是被別人攻擊了,我又沒有武器,必死無疑。”

  伊爾迷還是無動於衷。兩人對視片刻,他才敲了下手掌心,哦的一聲勸道,“沒關係的,西索。我也沒有武器。說起來我早就發現我缺少個暗器了。上次和木次郎的手下交手,就是因為用的是碎石頭才會輸掉的。回去以後,我想定制一套順手的武器。你幫我想想應該要什麼樣子的好?”

  “……”西索忽然覺得伊爾迷腦子裏缺了一根筋。

  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伊爾迷和西索雖然解除了繩子的束縛但卻默契的選擇了繼續逗留在這裏。只是為了看看木次郎到底想把他們怎麼樣。可能外面真的發生了什麼重要的事情,木次郎這兩天都沒有出現過,不止是他,連別人都沒來。

  所以,他們兩個人已經近兩天沒有吃過、沒有喝過了。總有一種他們已經被完全遺忘了的錯覺。還好在流星街兩三天沒東西吃也很尋常,能挺得過去。

  這時間雖然很短,他們也不允許無故耗費掉。

  按照木次郎說的話,他們開了「精孔」就算是進入了「念」的基層了。下一步就應該是「纏」了。可是那木次郎卻沒有給他們解釋那該怎麼練。什麼『使流動全身的氣安定的能力』完全聽不懂麼!

  不過仔細想想,不管是「纏」、「絕」,還是「練」、「發」,全部都只說了用途,卻沒有說明怎麼練習。

  但是兩人也不是輕易就會放棄的。雖然一知半解,可悟性還是有的。既然說「纏」是使全身的氣安定的能力,那麼就先讓氣先亂起來再說吧。

  很冒險,而且就算沒死,他們也不知道是不是成功了。

  中午的時候,終於有人進來了。而且還是罵罵咧咧進來的。

  “喂!你們兩個跟我們走——誒?你們怎麼……誰給你們解的繩子!?”

  伊爾迷和西索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回答,“繩子自己松掉的。”

  一出去,所面對的人還不少。

  伊爾迷在這裏的好些天,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人同時出現,氣勢還挺足。

  迎接他們的是兩排的粗漢子。個個橫眉豎眼的,好像要殺人一般。

  木次郎站在最前面,偏高的位置上。他的旁邊還站著一個模樣清秀的少年,看年紀似乎比西索大了個三四歲。只不過笑咪咪的,讓人覺得不爽。

  木次郎轉頭,一見到伊爾迷和西索堂而皇之的走來,眉頭立即一皺,向帶著他們來的人呵斥,“誰給他們鬆綁的!?”

  那人也是不怎麼高興。只因為在他聽到伊爾迷和西索說繩子是自己松掉時,多嘴的和他們辯解了幾聲,誰知道居然被使壞給絆了一跤,摔了個四腳朝天。

  “他們說是繩子自己松掉的!”

  “什麼!這話你也相信!?你白癡麼?”一人說完,其他人跟著哈哈大笑。只除了木次郎若有所思的盯著伊爾迷他們看。

  “嘿!就是這麼兩個小娃把安娜裏那女人給殺掉的麼?喲,還有一個是女娃子呢!安娜裏那女人死在這樣的人手裏,她也真沒用!”

  一個臉型方方正正的、短髮漢子開口如此說道。他的話引來了一些人的不滿,可卻沒有人敢站出來聲討。大概是害怕他腰間所別著的斧頭吧。

  “呵呵,你是誰?”西索雙眼一斜,像是不經意地將人打量一番,卻絲毫不放在眼裏。

  那漢子雙眉一豎,“無知小子,連你爺爺我都不認識了嗎!爺爺我是——”

  “西索,他真的是你爺爺嗎?”

  “……你說呢!”

  伊爾迷眨眨眼,無辜的將雙手一攤,“我不知道。不過,你要相信我,我現在很吃驚。”

  西索平靜的笑了,淡淡的語氣回答,“伊爾迷,吃驚的時候麻煩有個吃驚的表情。明明面無表情,就不要裝了。”

  “不是裝。是真的。”

  “那你變個臉來我看看。”

  伊爾迷原地幾秒不動,忽然眼睛瞪大,嘴也張大,以一種很僵硬的姿勢面對西索。

  西索楞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直不起腰來。

  “看吧,我並不是什麼表情都沒有的人。”

  那廂的氣氛很幽默,很好。

  這邊卻不怎麼好。

  別的人暫且不說,剛才號稱是『爺爺』的漢子就覺面熱。他平時囂張慣了,今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無視、被笑話,若是不做點什麼,恐怕以後會無以立足。

  “呸!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今天我就教訓教訓你們!”


☆、應變×追擊×無奈抱怨

  花有五顏六色,人有七情六欲,喜怒哀懼皆是情到所致。

  讓一個不高興的人瞬間歡喜的辦法,或許沒有;但若是讓一個很高興的人瞬間憤怒,卻有的是方法。

  不得不說,這一方面,伊爾迷和西索很有潛質。往往只要一個不刻意的態度就能令人不愉快。

  那個嘴裏叫囂著『爺爺』的粗漢,他是真的被這兩人給惹怒了。怒火中燒間,他已經完全忘記了現在的情形。只由著那怒火,將他拉入失去理智的旋窩裏。他在憤怒,他失去理智,所以他沒有看到木次郎此刻欲將他先殺後鞭屍的表情。

  木次郎不知道是有什麼樣子的計畫,但從他那有些不安的神態中,能看出他的計畫正面臨著會被這個粗漢攪亂的危險。他甚至急的都上前邁了一步,而下一步則是被他身邊的那個清秀少年給阻止。那少年低頭湊到他耳邊說了什麼,然後他便心安定了般,平靜的一步又退了回去。

  無意間看見這一幕的是伊爾迷。因為西索已經明目張膽的和別人切磋起來了。那清秀的少年似乎也感覺到了他的目光,穿越過重重人海,輕輕一笑,就當是在打招呼。伊爾迷自然不可能回應,所以他轉移了視線,繼而關注起西索來。

  說到西索。

  伊爾迷覺得自己的頭很痛。

  雖然曾經他說過有些羨慕西索那樣的隨心所欲,任自己胡來的性格。但現在真有點想收回前言。

  不那麼隨心所欲的話,至少會看著點自己的實力和對方的能力,再做打算吧?就算不想在戰鬥前想太多,那好歹也該有點自知之明,真材實料吧。

  兩天沒吃沒喝,之前還被木次郎打成了重傷,傷口沒有處理,感染沒感染另外再談,期間還不安分的去練習完全沒有半點頭緒、瞎忙活的「念」。

  西索難道當他自己是不死不壞的身體了麼?

  那麼激動的就沖下去真的沒關係嗎?

  應該還是有些關係的。

  “哈哈哈!看你還敢不敢囂張!”那粗漢手裏握著斧子,居高臨下,鼻孔朝天的看著西索那狼狽的模樣。他在與西索交手前,曾以為自己能一招制勝。但西索卻利用兩人之間的身高體差來拖延。就像面前有一隻小螞蚱,在你面前蹦達的非常歡快,你明明能夠一手捏死它,偏偏怎麼都抓不住。心情可想而知的鬱悶。

  一旦抓住了,當然要好好蹂躪一番。他是以勝利者的姿勢在肆意的嘲笑西索這個被他捏在手心裏的小螞蚱,還不是死物,卻早已被當成了死物。

  西索現在的確是很狼狽,灰頭土臉的,幾乎要看不清原來的面貌了。但是他還是笑了。他似乎很喜歡笑,尤其是在被打敗的時候,那笑聲讓人莫名心裏發虛,同時也很欠扁。伊爾迷曾經不止一次的向西索提到這個問題,並且誠懇的希望他多注意點,只可惜,有些性格怎麼改也改不了。

  西索伸手抹了一把臉,清除些汙血,咳了兩聲,將一直哽在喉嚨間的一口血給吐了出來。頓時覺得舒服許多。

  此刻模樣狼狽至極,他卻一點也不在意。任由別人嘲笑,任由他人不屑,任由旁人省視。仿佛被笑、被看的人與他無關。和以往一樣的瀟灑姿態,絲毫未改。

  “啊~~~”

  “真是~~美極了~~”

  當著眾人的面,西索仰頭對天如此感慨。隨後不顧周圍人是什麼表情,只回首驀然對在旁觀看的伊爾迷說道,“我忽然想,要是「念」能夠隨意變化出形狀該有多好啊。”

  伊爾迷感到莫名其妙,摸不清西索說這句話有什麼含義。直覺如果他不回答的話,西索也不會繼續說下去,可偏偏這回他有些好奇。所以就乾脆俐落的問,“你在想什麼?”

  “唔……”

  西索還沒有回答,那邊被無視在一旁、原該是勝利者的粗漢不樂意了。對方明明輸了,卻依舊毫不在意的態度,當真比什麼都更能刺激他。贏了,劇情卻不按照自己理想的方向去演,多少會有些讓人心裏不平衡。

  他也順其勢做了個令別人想像不到的舉動——將手裏的斧頭猛然地向西索丟去。西索那一停頓就是因為這一突發的情況而打斷。幸虧西索不是真的一點都不在意對手,不然也許就會被那來勢洶洶的斧頭給劈成兩半。

  “嘿!看來不用點真本事,是不會讓你哭了!”粗漢將斧頭丟了,也不介意它沒有劈中西索。只見他提了下褲管,雙腿向下一彎,做了一個馬步蹲樣的姿勢。兩條胳膊橫在面前。大“呵!”了一聲,普通人只感覺他氣勢驟然一變,威脅力似乎有所增強。而習過「念」者,能看見他周身纏繞這一圈金黃色的光芒。

  可惜,西索看不見。

  但是,看不見不代表感受不到危險。

  因為這種感覺,他已體驗過兩次了。

  其中第一次與那第十區的男人交手印象最深刻。

  看來這個粗漢子也是會「念」的。

  西索止不住興奮。他有預感,今天,在這裏,他會更多的知道一些與「念」有關的資訊。

  那漢子大吼了一聲,粗大的拳頭猛地一下砸在了地面上。刹那就見地面順著拳頭的紋路裂了幾條小縫,然後深陷,變成一個直徑約有0.5m的坑。

  他這算是在向西索示威,不顧隱約入耳的驚呼聲,目光緊緊鎖住西索,嘴角向上一勾,嘿嘿笑出來,明目張膽的挑釁。“很可怕吧?不用擔心,我只用了不到一半的力量!換成對你,我會釋放出所有的力量,讓你連痛都還沒感覺到就小命玩完!”

  反觀西索此刻,從片刻的驚訝之中走出來,心中靈機一動,依舊不改無所謂的態度。甚至哼哼一笑,將雙手向外反翻,不止無所謂,甚至還帶著點不屑的意味,嗤之以鼻。

  “你啊~還真是沒勁。”

  “什、什麼?”

  “我說你很沒意思喲~”西索搖了搖頭,垂下眼簾,輕輕感歎道,“你不過是增加了點力氣就這樣沾沾自喜麼?真讓人失望。”

  那漢子一聽就不樂意了,“混小子你是在嘲笑我!?”

  “不,我不嘲笑你。只是看不起你而已。”

  靜默大概半分鐘左右,那被氣得快要吐血的人才硬扛住,找回自己的聲音,顫抖的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對了,雖然對你很失望,可為什麼你會變得力氣大了呢?難道你是變化系的?隨隨便便都能變化麼?”

  西索突然轉了話題,那人跟不上節奏,原地楞了一會兒。聽西索又催促了一遍才聽明白。他面露不屑,“哼!果然你是根本不會「念」的麼!你爺爺我是「強化系」的!「變化系」?哼!全部是無用的!”

  這下子,西索是真的傻了。他剛才只是隨便想了個名出來,沒想到居然誤打誤撞了。看來那個什麼「念」還真區分了什麼系啊。

  “哼!遇上了「強化系」的我,你……”

  “哎呀呀,也不知道我是什麼系的呢。”西索若無其事的打斷他的話,笑得惡劣。

  “你……呵!”他氣急,一句話都說不完整。咬一咬牙,心一橫,眼神一厲。他知道自己嘴笨,口頭上的逞強絕對贏不了西索。那麼就以實力來決勝吧!他就不相信西索還能繼續笑下去!

  追擊,再也沒有廢話的攻擊。

  每一拳都向著致命點而去,就希望能夠一招解決。

  可真要一招就能解決,那就不是西索了。

  西索可能並不厲害,但他卻有戰鬥的本能。

  也許是因為他渴望戰鬥,甚至享受戰鬥,所以他明白戰鬥。

  或者這種能力是與生俱來的,從而導致了他對戰鬥的熱衷。

  那幾乎要變成一種本能,在千鈞一髮時,總是能夠脫險。

  總之,西索對戰鬥有一種近乎直覺的感應,雖避免不了受傷,卻也不至於被殺。

  他的行動在危險警報響起時,強迫的變得很靈巧。也虧他現在個子小,不然恐怕早就被一拳正中。別的地方倒也無所謂,他就怕正中臉龐,導致脫落幾顆牙,以後說話露風可不是開玩笑的。

  但是並不是你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的,躲開一次、兩次,不一定能夠躲過十次、二十次。一次身體跟不上的反應,將自己送在了拳頭之下。然後猶如斷線的風箏拋到幾米外的地方。

  這次,西索他是真的站不起來了。

  他也實在是累了,堅持到現在已經到了極限。最後的記憶停留在那男人如願以償的笑聲之中。

  陷入昏迷,頻臨死亡。

  西索的昏迷,有人高興,有人不屑,有人歎息。

  與西索糾纏了那麼久的男人也不會輕易放過他。又是否該說,在這裏和那男人一樣想法的人不止一個?這一場耗時並不久,可經過卻有趣的戰鬥,令人看到了西索厲害的一面。所有人都不懷疑,假以時日西索會變得很厲害。可聰明人都知道什麼是「斬草除根」。

  因此,他們雖然知道現在不該讓那男人就這麼將西索殺掉,但卻沒有人上前阻止。反正無論怎麼樣都是死,而且場上還有伊爾迷在呢。要做戲,配角和炮灰來一個還是兩個都無所謂。

  伊爾迷卻動了。

  他不能一直無動於衷。

  即使他從未將西索當成同伴,即使他知道現在的西索會拖他後腿。可他還是忍不住動了,沒有辦法眼睜睜地看著西索毫無反抗能力的被人殺死。

  緊要關頭,決定是一念之間的事,往往有著連自己都不知道的理由。

  “西索,我就知道最後還是要我來善後。所以,下次你能不能別那麼任性啊?至少也要先問問我是不是想戰啊。”


☆、逃劫×誇獎×一人遊戲

  伊爾迷站在西索面前,巧妙的將他護住。

  這個世界上,有兩種敵人非常討厭。一種是像西索那樣打不死還總說些令人不爽的話語的;第二種就是像伊爾迷那樣怎麼說都沒反應但是你只要一攻擊他就能立刻反擊。

  才剛剛把西索處理完,連高興的勁頭都還沒過去,伊爾迷一出現,那漢子還趾高氣揚的,咧大嘴巴,嘿嘿的笑,正欲說些嘲諷不堪的話,可沒想到伊爾迷竟然會搶先他一步。很明顯,他又被挑釁了,他心裏的那點自尊容不得伊爾迷安然自在。

  “看來今天大爺真的要開殺戒了!既然你那麼關心他的話,我就大發善心的讓你們一起死掉好了!”他說著就又想再一拳錘向伊爾迷。以他看來,伊爾迷很弱,而且是個女孩子。只要一拳,甚至是不用出全力,就可以將伊爾迷弄死。

  而沒想到,情況卻不似他所預想的那般發展。倒不是因為伊爾迷怎樣,是一直悶不吭聲、靜觀其變的木次郎在上大喝一聲。“住手,朝吹!胡鬧耽擱時間,你當大家都是來看你的麼!?”

  木次郎似乎做了什麼,只見那名漢子先是想辯解,但在與木次郎相對後,就有些畏縮。甚至連汗水都緊張的順著臉龐滑下。

  “還不快退下!”

  “是。”原地蹉跎了片刻,心中有不甘可卻沒有膽量忤逆木次郎的命令,臨走時狠狠地瞪了伊爾迷一眼。

  而伊爾迷也沒在意,他此刻也和別人一樣,同是以不解的眼神盯著木次郎看。說實話,木次郎忽然間的阻止讓他覺得很不對勁,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之前勸阻木次郎的清秀少年。對方像是預料到了他會看他,所以視線相交,快速地回了一個微笑。

  “哼!”木次郎很不高興,冷冷地瞪了一眼,也不知道是在怪什麼。但他並沒有責駡誰,只對一人道,“去看看那小子死掉了沒有!”

  那人領命過來,可伊爾迷卻不允許他靠近。

  “擋什麼,快滾開!”

  “不行。”伊爾迷分毫不讓。他怎麼知道木次郎會把西索怎樣?雖然他也很在意西索現在是不是還活著,可如果木次郎知道西索還活著的下一句話就是「哦,那就扭斷他的脖子吧」該怎麼辦?西索落到這樣的下場固然是咎由自取,可放任他被殺,伊爾迷卻是怎麼也不願意的。

  ——那不是因為西索有多麼重要,只不過是自己的一點小任性:「只要我活著,我不想某個人死掉,那個人就必須活著。」席巴說過,殺手都喜歡將別人的性命掌控在手裏,而伊爾迷是個心理素質合格的殺手。

  “什麼不行!你以為你是誰啊!?我們區長都說話了,你就乖乖聽話把!”那人因為木次郎剛才阻止朝吹的事情而對伊爾迷有些顧慮,沒有明目張膽的亮起武器威脅,只是伸手一推。

  可他這一絲顧慮卻害了自己。

  因為,伊爾迷不會那麼好心的在動手前先說一聲,更何況他不喜歡別人將他推來推去,那會讓他覺得自己很好欺負。他平時不出手,一出手就是對準心臟的置人於死地的方式。也從來不留情,「後患」這種東西是殺手們最忌諱的。今天你留情了,明天就是你的忌日。

  準確而無誤的將一顆完整的,尚且還在跳動的心臟,以一種快速到別人還沒感覺時的速度,從胸腔裏掏出來,握在手心裏。

  他的表情還是漠然的,即使那鮮紅的血濺在了臉上、衣服上。

  聽著那來自於生命中最後的聲音,看著那驚恐、憤怒交錯的表情,五指一緊,又一次血肉飛濺。隨著肉體落地的沉悶之聲,一切歸於寂靜。

  那麼多人,此刻無比沉默,沒有人敢發出聲音。

  伊爾迷就那樣面無表情的站著,手上的心臟已經被他丟棄在屍體的旁邊,可那雙手和那濃重的血腥味卻證明著——剛才並不是夢境。

  慘烈的現場或殺人畫面,他們並不是沒看過,甚至能說,看得還不少。其實不過是將心臟從胸膛中挖出來,流星街內有的是變態的人,當場碎屍的也不少,為什麼就會覺得這一下很恐怖呢?

  這大部分原因有可能是在伊爾迷身上。至少像他那樣面無表情的、仿佛他殺的不是人或人不是他殺的一般。普通人在殺完人以後或多或少都會有些恐懼不安,精神不正常的殺完人以後,雖不會恐懼卻也不會像他那樣面不改色,多少還是會有些猙獰。

  最主要的是,伊爾迷他現在怎麼看都還是一個孩子。不費力的將一個成人殺掉,完成任務般的輕鬆,長相明明不難看,但在鮮血和屍體的襯托下卻造成了一種恐怖至極的氛圍。

  這哪裡是個孩子啊?

  簡直是索命的鬼怪。

  然而,這還不是最考驗他們神經末梢的,最恐怖的是,此時此景之下,居然還有人拍掌,清脆的聲音回蕩著。

  “好厲害的手法啊!”

  那拍掌的人正是那清秀的少年,他說話的聲音令人聽著很舒服。假如不是在這樣的一個場景之下的話。此時此刻,他這樣拍手叫好只會讓人聽著不舒服。

  他的掌聲讓人從惶恐之中回過神來,有些人向他看去,都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但卻沒有人出聲指責,大多是看木次郎的面子。而木次郎並沒有什麼表示。看來,這個少年在這裏的地位不低。

  他向伊爾迷走近,停在一米半左右的位置,四目相對,他嘴角旁還嚼著一絲笑意,“看你長相那麼斯文,沒想到殺起人來比大人還狠呀。”

  伊爾迷只看著他,一句話不說。

  他並沒有驚訝,經過剛才那一段插曲,已經足以讓他看清楚伊爾迷的性格。再這麼下去,即便說再多的話恐怕都改變不了什麼。於是他也不多說,轉身就走。走回了木次郎的旁邊,回身時又是一臉燦爛的笑容。

  “伊爾迷,別再徒勞掙扎了!西索那麼倔的人都半死不活了,還有如果你敢反抗的話,等著你的可不是一個朝吹!”木次郎重聲將話說完,其他剛才一直在旁觀看戲的人立即動了。數十個人全部對著伊爾迷。

  伊爾迷也不驚慌,“我沒掙扎。不過,你們想把我怎麼樣呢?”雖然知道今天不會有什麼好事情發生,但目前這種情況可讓他奇怪了。左右瞧瞧也沒見到什麼刑具之類的啊。倒是看到了一口大鍋,難不成是要把他們煮著吃了……?

  煮人吃啊……

  腦海中自覺的浮現出那樣的畫面,鍋裏的主角其中一個還是自己,那滋味可一點都不好受啊。這麼一想,忽然覺得家裏面的刑具、懲罰還挺人性化的麼。

  “把你怎麼樣?哈哈!不要害怕,不會太為難你的。”木次郎笑道,“或者還會好心的放你們離開。”

  “嗯?有什麼條件?”好事從來不會無緣無故的降臨,伊爾迷深信天下沒有那麼多好事。

  木次郎原本還沒有將話說全,他不過是習慣的停頓一下,留個懸念而已。沒想到伊爾迷那麼快速的就有了反問。讓他有點氣悶,稍緩才繼續道,“也沒什麼難的,只不過想讓你們來玩一個遊戲而已。不過,西索那小子實在是太急了,估計現在叫也叫不醒。所以只能讓你一個人來玩了。”

  伊爾迷聽後,思考了一會兒,說:“那我不是太虧了麼?怎麼樣也是兩個人的成功率更大吧?”萬一正好設的是兩個人的遊戲,本來成功就難,那現在只剩下他一個人豈不是更難了?必死無疑?

  木次郎也學著之前西索的樣子,無所謂的一笑,“這就是你的事情了。誰讓你不先看好自己的同伴?說到這裏,我也想提醒你一句,你還是儘快遠離西索吧!他那樣的人只會給你帶來殺身之禍!不過現在說也晚了。”

  “你不瞭解西索。”莫名的激動著反駁了一句,連伊爾迷自己都覺得驚訝。但後來他又覺得沒什麼。不管怎麼說,他現在和西索都是同一根線上的螞蚱。罵西索就有罵他的嫌疑。

  遊戲啊。

  伊爾迷除了和自家的三毛玩過遊戲以外,什麼都沒有玩過。誰讓他是家裏唯一的孩子呢。曾祖父、祖父、父親、母親,大概只會和他玩殺手和刑罰的遊戲。想當年父親就是以「伊爾迷,我帶你去玩」的話來欺騙他去受刑的。

  哦,對了。他的母親大人基裘今年還會生個小孩。也不知道是弟弟還是妹妹。

  其實怎麼樣都無所謂吧,只要不是太討厭的話。聽說小孩子會搶哥哥的東西,這一點伊爾迷可絕對不會放任。他的東西,誰也不准動。

  那麼,木次郎說的「遊戲」是指什麼,又是怎樣的玩法呢?

  說起來是很簡單的玩法,但實際上卻要人命。

  或者該說,真的是在「玩」?

  伊爾迷很鬱悶,臉色比以往更加陰沉了些。

  眼角的餘光瞥見躺在一旁生死不明的西索,忽然好想一腳踹下去。

  而事實上,他也真的就那麼做了。西索昏迷之中似乎感受到了痛苦,悶悶的哼了一聲。

  這個遊戲的內容是這樣的——

  伊爾迷要從被木次郎選出來的十五個人手裏逃出。而且連地方都有限制,只在這周圍,大家都看得見的範圍內。他還不能把人殺死,別人也不會對他動手。

  總之,也就是不動手的不被抓到的這麼一個遊戲罷了。

  可是呢,重點是:這十五個人以他為中心圍成了一個圈。


☆、遊戲×援手×逃走

  伊爾迷現在覺得和三毛玩過「你追,我趕」的遊戲是最好玩的遊戲了,那段時光真是令人難以忘懷,至今想起來都覺得溫暖。如果可以的話,他想現在就回去好好和三毛玩。總比和十五個長相一點都不美觀的男人玩好。

  特別是這十五個男人還都像是要殺人似的、兇神惡煞地瞪著他看。而不遠處站著圍觀看戲的那些倒是笑嘻嘻的,還有些莫名的興奮和期待。

  真是——恨不得殺人。不如現在乾脆忘記什麼「遊戲」直接殺人好了。反正就算被木次郎放過了,整個流星街恐怕都找不到願意給西索看病療傷的人。得了病不去治,應該是會死的吧?哎,他上輩子是不是欠了西索什麼東西沒還,所以現在遇上了就總是被牽連?

  “那麼,遊戲開始?”木次郎語氣中帶了一絲詢問的意味,可卻不是真正的詢問。因為在他話音一落下,那圍著伊爾迷的十五個人就向著他走了過去,圈子也由大變小。伊爾迷後退不得,此時此刻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要記住不能殺人,如果他一動手,那些旁觀的人就會立刻化身成為餓虎。

  “嘿嘿。”那十五個人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慢慢靠近,將他一人團團圍住。

  而伊爾迷此刻發現他不止要顧及自己,同時還要兼顧西索那傢伙。因為那些人有意要害西索,連就要一腳踩下去的時候都沒有停,低頭看一眼還嫌麻煩。於是本著「絕不能讓西索就這麼死掉」的想法,伊爾迷快速地、一眨眼從原地消失,等再回來的時候,他已經抱著西索了。

  任由其他人驚訝,他依舊是滿臉漠然的站著。但其心裏卻不似表面那麼平靜,抱著西索總感覺很不自在。並不是因為西索很重,就算真的很重,那點兒重量于伊爾迷來說算不上什麼。他們家的大門比十個西索還重。不自在的原因是——他還從未與人這麼親近過。緊緊貼著的身體,不冷不熱,陌生的感覺讓他想把人甩出去。

  其實不止他自己覺得彆扭,連看的人都覺得很彆扭。無論是說誰看到個「女孩子」毫不費力的將比她還大的男孩抱在懷裏都覺得奇怪吧。從視覺上來講,很難接受。而且西索還是一個比他高的。

  不管怎麼樣,這一幕都不是重點。最多也只是讓人驚訝一下而已。後面伊爾迷該怎麼逃出那十五人的包圍圈才是最主要的。

  “哼!沒想到你還很仗義啊?那小子死定了,你最好還是別做些白費力氣的事情。趕緊把他丟掉吧,爭取讓自己活的更久一點!”

  伊爾迷依舊沒有給予理會,四處張望。雖然視線被這些個大漢給遮擋了不少,可遠一點的情況他還是能看到的。在這一圈人中,還有一些人在伺機而動,原本只站了兩個方向的人現在也分散在四方。心中明瞭,沉默地等著適合的時機。

  說話那人見伊爾迷沒有回答,又大聲說,“你護他護得這麼緊?難不成你們是那個麼——”他剛說完,周圍就爆出了笑聲。看向伊爾迷他們的視線也變得有些不同。那所謂的「那個」意思便是「暗昧關係」。

  伊爾迷眼中閃過一絲殺機,他想將所有人的眼珠子挖出來。那種帶著不明欲望的目光、上下不懷好意的打量,當真是讓人厭惡至極。

  “喲!?怎麼了?用這麼恐怖的眼神看著我?被猜中了,心虛麼?說起來仔細一看,你長得還挺好看的麼。要不是你死定了,我或者還會考慮讓你…嘿嘿…”那個人如此說著,面上的表情盡顯卑劣下流。

  “哈哈!老兄,你還真說得出口啊!你看你,再看看人家才多大!你都能做她的爺爺了!”順著那人的話說下去的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越是沉默,那些人就說得更多,內容也更加不堪。

  然而,那些污言穢語卻沒有將伊爾迷激怒。也許他是怒了,可他不會表現出來。

  忍耐力,一直都在他在訓練的科目之一。三歲那年,有一次他拉著席巴的衣服哭個不停。因為哭的時間太久,連席巴都不耐煩了,就地按倒就是一頓抽。哭泣的原因已經忘記了,但那時席巴的話卻一字一句的記得清楚明白。

  「伊爾迷,你要記住。無論是哭,或是笑,或是悲,或是喜,對於我們來說都是沒有意義的。你哭、你悲的時候,不會有人來安慰你。你笑、你歡的時候,也不要期待別人會替你高興。你的情緒終究只是你自己的,沒有必要做給別人看,就算做了他們也不可能會真的明白瞭解。」

  「你將來會成為一名殺手。所以我必須告誡你:殺手絕對不能被多餘的情緒困擾。不管你是在執行任務,還是在遇到別的事情時,一旦有了不該有的情緒,你一定會死。當然我並不是要你變成一個無情無義,沒血沒淚的人。歡喜哀怨,你可以留在心裏。」

  「當有人讓你像現在這樣哭泣了,或者令你不高興了,你可以殺了他來緩解你心內的不滿。但是,你必須先確保你有能力殺了他且順利的、安然無恙的脫身。如果你不能,那麼你就忍著。即使再想哭、即使再不高興也要忍著!直到哪一天你有實力了,那麼想要怎麼樣都隨你。〖忍〗並不是妥協和屈服,而是為了將來報復。」

  伊爾迷任由那些不堪的穢語滋長,他專心的尋找起破綻來。

  既然不管贏不贏都難逃一死,那麼所謂的遊戲規則也沒有了遵守的必要。

  現在殺一個人應該可以弄出個缺口。暗自在心中估算著距離和路線。他對他自己有信心。和是否會「念」完全無關的自信。

  關鍵是:他還抱著一個西索。

  低下頭看著西索,忽然想丟掉。

  他這次真的是做了很虧的「買賣」。非但半個戒尼得不到,還有可能搭上性命。以後一定要找機會讓西索加倍還回來。

  抱著的方式實在是太彆扭,只好改為用背的。如今只能慶倖西索不是個大胖子。

  暗暗集中精力,把剛才所見的一切,在腦海中繪成了一個計畫圖。按照那張圖紙的指向、順序來進行。

  趁著那些人還在意猶未盡的說著時,伊爾迷忽然一閃身,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消失在了原地,一腳踹開個人,向前奔走。而迎接他的還有另外一層圈的人。這次他沒有等人再開口說話。生死關頭,時間寶貴,分秒必爭。

  在他一手托著後背的西索,一手大開殺戒,橫屍三人的時候,另外一邊又引起騷動。

  原來,場內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伊爾迷身上,所以木次郎那裏就少了防備。或者他們都認為木次郎那樣厲害,根本不需要人來保護。連木次郎自己都那樣想。可他們都忘記了——世界上,最狠毒、最厲害的殺人方法是來自身後或身旁的親信。

  沒錯。木次郎被刺中了。被一把斷箭給狠狠刺入心臟。防不勝防、沒有絲毫預兆。那支斷箭沾染上了暗紅色,撥出來,又刺進去,再一出,箭身卷帶著一根長長的東西。那一刺再一刺的手法熟練,動作奇快。被刺之人恐怕只有在第二下時才能感覺到痛。

  木次郎才察覺到痛,下意識的向後想要反擊,可轉身,手伸過去卻觸及不到那人。眼神慢慢清明,看清楚那手裏染血之人,一絲不可置信和隱隱痛楚浮現在面孔上。“你…”只吐出一個字,那有著濃重腥味的鮮血就爭先恐後地從口中溢出。

  他這一生中所見的最後一畫面:那個笑得溫和的少年,伸腿將他踹下了梯階。依舊是那張不變的笑臉。啊,多麼恐怖的笑。

  “你、你殺了區長!?”

  那些以木次郎為首的漢子們,此刻皆有些不知所措。全部不可置信地望著,至於伊爾迷已經全然被他們遺忘了。

  “我殺了。”那少年還在笑。風輕雲淡的笑。

  人們又陷入沉默,片刻爆發。

  朝吹站出來,指著那少年大聲吼道,“石裏!你是不是人啊!?區長對你那麼好,你還殺他!!!難道你就這麼想成為第七區的區長麼!?我告訴你,我們大家都看到區長是你殺掉的了,你這種忘恩負義的人,我朝吹第一個反對你!”

  他話已說完,接著聽到旁邊的呼應聲,他有些得意。

  石裏聽聞並沒有立即答話,只是安靜的站了好一會兒。低下頭,瞧著木次郎的屍體。他們相見是在兩天前,在外人看來,才兩天就得到木次郎的器重,肯定是不可思議的。可是誰又知道,他是回來報仇的呢?為什麼報仇,因為他將他拋棄。為什麼會得到器重,因為他們是父子。

  弑父。

  這可不是一個好詞。

  底下的人見石裏沒有回答,以為他是怕了,便占著人多勢眾團團將他圍住,聲討。

  他好整以暇,臉上掛著的笑容忽然一收,變得猙獰,聲音卻還是那樣清朗。“這個什麼破區長的位置我才不稀罕。你們這些口口聲聲說要為木次郎報仇的「正義之師」其實內心裏比誰都想要那個位置吧?不然怎麼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就來找我麻煩呢?”

  “你、你休想挑撥離間!你這個兇手……”

  “啪!”清脆的響聲。那說話之人還沒有說完就挨了一巴掌。這一巴掌竟讓他斷命!

  “我沒有什麼好耐心。誰要是再敢多說一句話,敢攔著我,這就是下場!”

  石裏說著話的時間已經用怪力把那些人逼退幾米外。

  一陣怪風起,灰塵遮人眼。當他們再次睜開眼睛時,那石裏已經消失了。順帶不見的還有背著西索的伊爾迷。同時,最先圍著伊爾迷的十五個男人已經全數橫屍,死相皆是掏心而死。


☆、石裏×念的治療×醒

  饑餓感才解除,困境又來煩擾。

  趁著石裏殺害木次郎製造出來的混亂逃脫,這對於伊爾迷來說,有一點點屈辱。就好像是在承認自己的實力不如別人一般。即使是事實,也讓人鬱悶。不過,只要和現在還沒有醒過來的西索比一比,他又覺得平衡了許多。

  有些惡劣的期待,西索一醒來就得知木次郎死掉了的表情。

  “喂,我怎麼說也是幫了你們的忙。不說一聲謝就算了,怎麼連個好臉色都不給?”說話的這個人正是石裏。站在那裏,恰好擋住光芒。不改自始自終的微笑。

  伊爾迷不知道他怎麼會跟來。他背著西索從第七區跑出來後,就快速的找了個合適的地方安頓。他是不會看病的,只能等著西索自己好起來。要是好不了,那未來的日子就只能自己一個人闖了。

  他才剛剛把西索放在地上,石裏就來了。帶著滿手的血和恐怖的臉孔。

  從來不認為石裏是站在他們這邊的,即使在最關鍵的時刻把木次郎給除掉了。所以伊爾迷一看到他就緊張了,下意識的沖上去就要拼命。

  石裏卻比他強,竟然一手按住了他的腦袋。完全封住了他的行動,任由他掙扎。然後一邊笑咪咪的說:“喂喂,我可是剛幫你報了仇啊。我不想傷害你,所以你自己停下來。不然我可不客氣了。”

  知道自己被耍,明白對方更厲害。伊爾迷幾乎是在石裏一說完就停下了掙扎。

  “這才聰明嘛!”對於伊爾迷的識相,石裏也很高興。鬆開了手,笑意盈盈。

  石裏要比伊爾迷高,伊爾迷站過去只到他的胸膛。所以伊爾迷仰著頭,黝黑無亮的一雙大眼睛與他對視。片刻後,才冷聲問道,“你剛才說的幫我報了仇是什麼意思?”

  “啊,你問那個啊。最開始侮辱你的那十幾個人,全部被我殺了。”

  伊爾迷聽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默然的轉身走了回去。

  石裏有些驚訝,“你不高興?”

  “哼!”伊爾迷不屑的哼了哼,接著就不理人了。不管石裏說些什麼,但是送上來的食物他卻收了。誰讓他現在餓了呢。至於石裏問的“你不怕有毒”之類的問題,他更是不用擔心。

  石裏所說的幫助就是給食物和水了吧。

  伊爾迷沒覺得值得感激。本來那些東西就是石裏自己心甘情願給的不是麼?既然送上門來了,又怎麼有拒之門外的道理?

  而且,他不知道石裏為什麼要跟著他。人總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去做一件與自己沒有半點關係和意義的事情。一旦做了就必定是有目的。不得不防。只不過,他現在不是人家的對手,沒有本事把人趕出去,也好奇對方再圖什麼,所以儘量的忍了。

  天色還早,卻突然感覺很困。

  房間裏有生人的呼吸,這一點讓在某些方面特別敏感的伊爾迷很不自在。

  怪就怪西索還沒醒!睡了那麼久也該夠了吧?快點醒來,他好挖個坑到地裏睡去。

  萬一西索一晚上都醒不了怎麼辦?難道他要在這裏守一晚上?

  伊爾迷很認真的考慮起了這件目前看來十分嚴重的事情。想著就想到,能不能把西索也弄進土裏去。不知道會不會窒息死掉呢。

  “你要睡就睡吧。放心,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石裏似乎能看懂伊爾迷在想什麼。他坐在離他們不遠不近的距離上,依舊笑著,“再說,你根本不用擔心我吧?我看你對於殺氣的感覺挺敏銳的,難不成睡著了就失效了?”

  伊爾迷當然不會。他從來都沒有擔心過自己睡著了以後會被不知不覺中殺掉。殺手對於危險有很強的感應,如果連危險都發現不了,那麼定然是不合格的。他只是有點不想在陌生人面前睡覺,更不想睡到一半的時候被吵醒。那會讓他很憤怒。

  “對了,你的同伴、叫西索的那個,他傷得很嚴重。”

  “……我希望我睡著以後,你別發出任何聲音,最好連呼吸都不要有。”石裏的話,在伊爾迷聽來就如同廢話。是個人都能看出現在西索傷得很嚴重!那一身的血不是裝飾!

  “哦?你聽我的話準備睡了麼?”石裏低聲笑著。

  伊爾迷懶得開口,這讓石裏更認為自己說的沒有錯。

  “先別睡了。”石裏突然變得很嚴肅,“我剛才沒有在和你開玩笑。那個西索再這麼下去是真的會死的。不過,如果你現在信任我的話,我有辦法救他。你信……”

  “哦,那就交給你了。”幾乎沒有猶豫,伊爾迷就站起來走開,讓了個位置出來。目的不言而明。

  聽他答應的那樣迅速,石裏略感驚訝,動了動,還是忍不住問道,“這麼說,你是相信我了?”

  伊爾迷搖頭。

  “那麼為什麼?”

  “西索的生死對我沒有影響。”

  對的,沒有影響。

  遲早都要分開,什麼都無所謂。

  “可你之前還那麼拼命的護著他……”

  “我高興。”

  “……”

  石裏拿捏不准伊爾迷的想法。那些話聽著真是矛盾。

  “你不是要救西索嗎?怎麼不動?難道,你是在騙我?”說到「騙」這個字的時候,伊爾迷氣勢變強,殺機乍現。

  “嘖!都這樣了還說不在乎呢?!”石裏誹謗了一句,倒也真的向西索走了過去。

  他看了看西索的傷勢,然後手覆蓋在傷口上面,也不知道幹了什麼。之前那條傷痕竟慢慢癒合,然後恢復到了原來的模樣。

  做完這件事後,石裏挑眉瞥了眼在旁看著的伊爾迷。只可惜伊爾迷的面色很平靜,讓人看不出來他現在的想法,但應該還是有點驚訝的吧。

  而伊爾迷確實有點驚訝,熟悉的感覺,讓他明白這是「念」。原來「念」能用在治療方面。這一個發現很有價值啊。同時,這種能力是必須要學會的了!能夠自己療傷,這對於殺手來說可是一個保命的東西。

  石裏用了很長的時間來治療西索,西索沒有醒,卻脫離了危險。當然,石裏也不是把他身上的所有傷口都癒合,只是將致命傷治癒。

  “呵!這下你不會擔心了!過不了多久,他就會醒來。”石裏似乎有些虛弱,回到之前那段不近不遠的位置坐下,對著伊爾迷一笑。

  西索醒來時,伊爾迷睡著了。

  更準確的說應該是裝睡。

  他是在石裏離開的時候醒來的,沒有睜開眼睛,甚至連心跳都沒改。至於石裏為什麼要離開,這對伊爾迷來說,並不重要。原本就不是一條路上的人,一起不一起又有什麼關係?為什麼明明清醒卻不睜開雙眼,可能是因為累吧。

  西索能自己坐起來,他看了看四周,並沒有任何的驚訝或其他什麼情緒。只有在看見背對著他而躺的伊爾迷後,才牽扯著嘴角,笑了笑。

  他也沒問伊爾迷是怎麼從那些人手裏逃出來的,更沒有問他的一身傷是誰治療的。只要知道他現在還活著並且安全了這個事實就行了。別的一切,其實不過是過往雲煙。

  至於伊爾迷此刻是醒著還是睡著,西索不是很在意。和伊爾迷相處的日子裏,足夠讓他明白伊爾迷是那種想醒就會醒的人,不想醒時就算把他殺了他也不會醒。呵!那該死的自控力!

  西索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但他知道自己沒有睡好。全身都隱隱作痛。睡得太僵硬了,該要好好活動下才是。

  這麼想著,他就繞過伊爾迷往外走去。

  不管是在哪裡,只要是身處破爛的房子內,一走出去見到的必然是沒人要的東西。這也是流星街的一大特點。

  “哎呀呀,你已經醒了啊。感覺怎麼樣?”

  才剛剛站了幾分鐘,視野裏就出現了某張不怎麼討喜的臉孔。而且看那人的樣子還很熟悉這裏,自然的往裏面走,仿佛他是身後這間屋子的主人一般。

  西索心裏有些不高興,可他說的話和說話時的表情卻不像是不高興,相反,似乎相當高興。“我感覺很好的哦~~你怎麼會在這裏呢?他又是誰呢?”

  來的人自然是石裏。他離開只是為了去弄填飽肚子的東西罷了。同時也去看看了第七區現在的情況。全部都亂了,和平共處的假像被撕破,為了爭奪一個虛位,反目成仇,然後被聞訊而來的別的區瓜分,自此木次郎一生的經營全部瓦解。所以他很高興。高興的多弄了點東西回來。——一個黑髮黑眸的男孩。

  “你餓了吧?我就弄了點好吃的。別說,區長吃的東西可真不錯。”石裏沒有解釋第二個問題,自顧的往裏面走,一邊還說:“伊爾迷醒來了嗎?”

  西索對石裏那種「這是我家,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態度很不爽。在聽到他叫伊爾迷時更是覺得氣悶。快步走進屋內,果然就見伊爾迷已經醒來。

  從西索出去時,伊爾迷就睜開眼睛了。

  此時他任由石裏在他面前捧著一堆雞腿、雞肉等食物說這說那。沒什麼特別激動,食物對於他來講並沒有什麼肉食素食之類的區別,只有乾淨與不乾淨。

  當西索從外面走進來時,伊爾迷敏銳的覺得他的目光刺目。不知道西索在想什麼,但被看得有點心虛。仔細回憶,自己似乎也沒有什麼對不起他的啊。難道是踢他那一腳被發現了不成?

  “喲,西索。”

  不管有沒有被發現,伊爾迷瞬間做了一個決定——裝傻到底,堅決不承認。

  “真高興你還活著。”

  “嗯哼。”


☆、庫洛洛×水見式×牢獄之災

  時光飛逝,他們在這個破舊的房子裏已經呆了有十天了。這算是伊爾迷來到流星街與西索一起呆在同一個地方最長的一次了。這次,西索很安分,一直呆在房子裏,沒出去惹是生非,伊爾迷覺得很欣慰。

  不過這幾天他們也確實沒時間就是了,忙著學「念」呢!雖然不清楚石裏有什麼目的,但是能有學習的機會,不學白不學麼。一同熱而好學的還有被石裏帶回來的那個黑色黑眸的男孩——庫洛洛。

  西索這幾天閉門不出,有很大的原因在庫洛洛身上。按照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找到了一個好對手,漂亮的果實。

  從石裏的口中得知,原來「念」是真的分了什麼系的。更確切的說,應該是「發」的六性。也就是由「纏」學到「發」之後的、攻擊性質。每個人的性質都不是一樣的,所以最後的「發」要靠自己去悟。

  六性分有:強化系、變化系、具現化系、特質系、操作系、放出系。

  “哦呵呵呵~~~所以,伊爾迷你到底是什麼系的呢?”

  即使是聽石裏講述了一個大概,他們也不是特別清楚所有的系。

  石裏在他心情很好的時候,不知道去什麼地方弄了一杯水來,水中還飄著一片小樹葉。端到當時正走神的西索面前,道,“往這杯水上傾注點「念力」進去。”

  西索眉頭一挑,也沒問,直接就做了。只不過那杯水沒點動靜。於是他眨眨眼,“這是幹什麼呢~?我還以為會發生有趣的事情呢。”他很失望。

  石裏伸手進去,沾了點水,然後輕笑,“哦呀呀,你是「變化系」的啊。反復無常,真是可怕啊!”

  “解釋一下喲~~”

  “這杯水能夠測試出你們的「發」是什麼性質的,雖然要怎麼加強靠得是悟性,知道自己是什麼性質也很要緊。這種測試的方式是很久以前流傳下來的,百分百可靠。「變化系」能將水的味道改變,不信你可以自己嘗嘗。”

  西索眯了眯眼睛,學著石裏剛才的樣子嘗了嘗水的味道,表情忽然變得很歡快。“嗯哼~變甜了呢~~以後想喝糖水都不需要糖了~呵呵呵~”

  石裏嘴角輕輕一抽,有點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乾脆的轉身對另外兩人問道,“你們也來試試吧!看看自己都是什麼性質的。”

  庫洛洛和伊爾迷對視了一眼,伊爾迷點頭做了個他認為是『請』的姿勢。

  庫洛洛也沒有什麼不好意思之類的假客套,從容的走上去,按照方才石裏說言的那般在杯子裏傾注了一些「念力」進去。然後就見水面上浮現出了個畫面。一見這畫面,他被嚇了一跳。因為那正是他一直念念不忘的東西。

  石裏湊過去看了一眼,皺著眉頭,沉吟半晌,“是「特質系」的。”

  “「特質系」怎麼了?”庫洛洛敏銳的察覺到石裏的表情有異。

  “沒什麼,只不過是這種性質的人比較少而已。”石裏又問,“那麼,伊爾迷?”

  伊爾迷很乾脆的搖頭,“我現在不想知道。”無視掉他們的驚訝,又裝作好奇的問,“其他性質的會引起什麼變化呢?”

  石裏也不強求,知道伊爾迷是不願意暴露自己的實力的吧。繼續為他解答,“如果水量改變了,是「強化系」;水的顏色改變,是「放出系」;葉子動了,「操作系」;水裏有雜質,「具現化系」。”

  因為伊爾迷怎麼也不肯在三人面前測試,所以他的「念」的性質成為了個謎。

  當西索問伊爾迷為什麼的時候,他很無辜的回答,“我是殺手。隱藏實力不是很正常麼。”

  聯想到自己一點顧慮都沒有的就按照石裏的話去做了,西索很清楚的明白自己又一次成為了「試驗品」。原本也沒什麼,只是這一次他是真的很想知道伊爾迷會是什麼性質的。伊爾迷一天不回答,他就一天問一遍,雖然知道這種辦法是徒勞的。

  但總有一天他會弄清楚。

  “對了,西索。聽說這裏是第十區的邊緣啊,你說會不會遇到那個男人?”

  今天終於得以出來走動了,伊爾迷首先關心的便是西索會不會激動的跑去打架之類的。

  庫洛洛在某一天離開了,連一聲招呼都沒有打。甚至他們還不知道他離開,一度以為他去哪裡找對手了,直到等到了晚上。雖然相處了快有半個月的時光,但老實說,他們除了名字外,別的都一無所知。至於庫洛洛是死是活,誰也沒有關心。只是西索有點失望。

  “嗯呵呵,伊爾迷希望遇到他麼~?”

  如今又只剩下他們兩個。石裏在庫洛洛離開的第二天也消失不見了。伊爾迷不止一次的懷疑石裏和庫洛洛之間有什麼秘密,但他沒有深究。因為沒有意義。

  算算時間,在流星街這塊地方也呆了有一個多月了,不知道家裏的三毛可好。

  走了一些路,路上的經歷無外乎是些挑釁找茬之類的無足掛齒的小事。

  不管是西索還是伊爾迷都覺得有些無趣了。

  “伊爾迷,那個石裏說木次郎死掉了是真的嗎?”

  “應該是真的吧。”

  “哦。那你說,我該不該去把我的撲克牌找回來呢~?”

  “唔,我勸你不要去。因為找回來的可能性太小,而且,它肯定也弄得很髒了。”

  “我缺少了個順手的武器呢。難道要我赤手空拳的戰鬥麼?啊~~~”

  伊爾迷看著西索,想了想,說:“這麼說,你是決定了要去找那個男人了?”

  “呵呵,伊爾迷你真瞭解我~~~”西索拋了個媚眼,“你會和我在一起,對麼?”

  “嗯。”自動的把西索那些古怪的動作給遮罩掉,伊爾迷點頭答應。順帶還提了個要求,“如果遇到了那個人,你這次要先讓我。這麼久了,我也想知道自己的實力進步了多少。”最關鍵的是再不久席巴就會來了,考驗要是沒過去的話會很麻煩的。雖然很危險,但與強者對戰,成長應該更快。

  西索鼓起臉,似乎有些不滿。正想來說什麼時,忽然感覺周遭的氣氛變了。

  有時候,你不去找人,人家也會上門來找你。

  雖然找上門來的人並不是認識的或心裏想著的,但結果也差不多。

  前面擋路的有三個人,圓胖的臉,下唇還戴了個唇釘。三個人長得很相似,估計是兄弟。

  “你們兩個是不是就是把第七區區長幹掉的人?”其中一人粗聲粗氣的問道。

  西索很乾脆的否認,“不是哦,你認錯人了。”

  “那你們來這裏幹什麼?以前沒見過啊。喂喂,沒事就快點滾吧!這裏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呆的!”

  “這樣麼?可是我現在很想繼續在這裏呆著。還有哦,你們認不認識一個頂著個拖把式的髮型,臉上有兩道很醜陋的疤痕的男人?”

  那三人互相看了看,站在左邊的人說:“大哥,二哥,他們要找到不會是原吉大人吧?”站在中間的人沉默不語,右邊的人朝著西索喝道,“你們找原吉大人幹什麼!?”

  “哦呵?原來是叫「原吉」啊~?我聽說他是這裏的管理人?難不成是區長不成?”

  那人有些不屑,“什麼啊!原來你根本就不認識原吉大人啊!?也是,你們這種小孩怎麼會認識原吉大人!”

  “哦呵呵~~~”西索笑,“我說不定真的認識你們那「原吉大人」哦!不信,你們可一帶我去見見他啊~他要是見到我,肯定——會非常高興的。”

  兩人到底還是走進了第十區。

  那個叫「原吉」的男人是他們學「念」的開始,上一次結果慘敗,這一次能不能親手將人殺掉呢?在學會了「念」的今天。

  不過……現在他們的處境可一點都不好!

  鐵欄杆的大牢,將人的自由給束縛住。這種感覺,一點也不好。

  西索和伊爾迷站在一邊,一同看往在另外一邊坐著的人。伊爾迷依舊是面無表情,西索卻是相當的興奮,興奮到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而那一個人,說不出來是什麼心情。

  三人沉默了許久。

  “哦呵呵呵~~”西索笑道,“庫洛洛,我們又見面了~~~~”

  沒錯,那第三人正是以為再也見不到了的庫洛洛。

  庫洛洛的驚訝也不比他們少,但是很快就收斂起來了。他雙手交叉撐於下巴處,掩住嘴。似乎是在思考,更像是在掩飾。他沒有伊爾迷那麼厲害,一聽到西索那樣說話,他就覺得全身不自在。他需要一點時間來恢復。

  “你們怎麼會在這裏?”

  “呵呵呵~~因為我們有緣麼~~~”

  “……”庫洛洛為了避免眼睛受傷,乾脆俐落的把視線從西索身邊移開,緊緊的盯著伊爾迷。他覺得伊爾迷肯定能明白他的意思,也肯定會給個「正常」的回答。

  伊爾迷接受到庫洛洛那略帶點期待的目光,心情很微妙。每一次都是這樣,庫洛洛和西索對話沒有上過三句。基本上是庫洛洛無話可說。

  “你又怎麼會在這裏?”他反問。

  庫洛洛輕歎,伊爾迷從來都要先等別人回答,熱愛反問。想到既然大家都被關在一起,那麼目的肯定是一樣的。敵人是一樣的,那麼暫時能算是戰友。

  “我是來救人的,然後被抓了。”

  伊爾迷看了西索一眼,見西索轉眼不看他,心中了然。於是說,“真巧啊庫洛洛。雖然我們不是來救人的,但我們也被抓了。”

  “哦?那你們是來幹什麼的?”

  “殺人。”


☆、緣分×第十區×管理者

  沒想到竟會以這種方式再次見面,或許真像西索說的那樣是緣分吧。

  對於對方的實力,三人心中都有個大概的瞭解。

  雖然伊爾迷不願意暴露自己的「念」的性質,可單憑他能夠一次又一次的躲開西索的攻擊或糾纏就能證明其實力不弱。

  既然實力不錯,又有共同的目標,那不就正好能夠合作麼。

  “你們要殺的人是誰?”庫洛洛問道。能讓伊爾迷也來的,看起來不會是個簡單的角色啊。西索還露出那樣興奮的表情,真可怕。

  伊爾迷左右挑選,最後選擇了一塊在他看來最乾淨的地方坐下。正好與庫洛洛斜對面坐著。他用那仿佛經不起一絲波瀾的平靜語調吐出了那個名字,“原吉。”

  庫洛洛一愣,然後笑了,“沒想到是他。”

  “嗯~?庫洛洛你認識那個人?”西索始終盯著庫洛洛,目光裏有躍躍欲試和忍耐。兩種極端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反反復複。西索他對戰鬥很執著,對認定了要戰鬥的人更是執著。他知道庫洛洛很厲害,並且以後還會更厲害。所以他不願意現在就決一死戰,要忍耐,忍耐到庫洛洛實力到頂峰的時候。

  “不認識,只是見過一面而已。”庫洛洛不自在的將視線移開。

  “哦?這樣麼?那麼,你知道他在這裏是什麼身份麼?”那三兄弟就說了個名字,其餘有關原吉的資訊一點都沒透露。但從他們的言語神態中不難看出,那個原吉很得人心,讓人尊敬啊。

  庫洛洛覺得西索的話裏有話,有點不對勁。他的一雙黑色眸子暗沉了沉,以一種壓抑著失望的聲音問,“你們連他的身份都不知道?確定沒有找錯人?”突然覺得這兩個人來了,情況不會好轉,說不定還會變得更加糟糕。

  “呵呵呵,應該沒有找錯哦。畢竟臉上兩條疤的人很多見,可拖把一樣的髮型的人卻很難找。”

  伊爾迷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然後向庫洛洛問道,“你怎麼會被抓起來?難道連逃跑都跑不過麼?”在他看來,那個什麼原吉固然很難對付,可憑著庫洛洛的本領逃跑應該還是能夠成功的。難道第十區的人真的那麼厲害?

  庫洛洛臉色一變,“哼!”卻也不多說什麼。

  之後,氣氛顯得較為沉默。

  三人各自坐在一邊,發呆的發呆,思考的思考,百般無聊。

  伊爾迷突然想起上一次在第七區的人給關了兩天,不知道這一次又會關多久?希望不要太久,不然他可能會忍不住慫恿西索去試一試「念」能不能把房子給炸碎之類的。

  然後。

  他們被關了一個星期。

  “西索,你真的不去試試能不能把房子給炸了麼?”伊爾迷無神的望著西索。

  “不管你說多少次都——不要呢~~”西索拿起一個饅頭邊啃邊回答。

  這第十區的「待客之道」顯然比第七區好得多。至少他們不會餓死,渴死。送飯的是那仨長相相似的兄弟,也曾逼問過為什麼要一直把他們關在這裏,以及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見到原吉。可沒有一個明確的答案。

  “為什麼?按照你的性格,不是早就應該爆發了嗎?”伊爾迷不解。

  “呵呵,伊爾迷。你怎麼這麼著急想出去呢?按照你的性格,不是該怎樣都無所謂的麼?”西索反問道,“這裏有吃有喝,什麼都不用發愁不是很好?”

  “你是這樣想的?”

  “嗯哼?差不多喲。”

  “我看錯你了。西索,沒想到你居然是這麼不思長進的人!”伊爾迷說完就把臉轉向庫洛洛,“那麼,庫洛洛你也是那樣想的嗎?”

  庫洛洛挑眉,饒有興致的問了和西索差不多的問題,“我覺得時間並不重要。但是我也很好奇,你看起來好像很想儘快出去,這不像是你的性格。”

  伊爾迷沉默不語。他也知道自己突然間有些急躁了。平常引以為傲的忍耐力在這間房間裏似乎起不來作用。至於為什麼會很急躁,沒辦法說清楚。總感覺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儘快從這裏出去才是最好的。

  “不過,時間確實有點長了。”庫洛洛重新沉思起來。“到底是有什麼陰謀呢?難道是……”忽然想起了一個人,他們會現在還在這裏呆著說不定是因為那個人。

  說話到這時,門忽然被打開。

  陽光從外面偷偷照射進來。

  三人互相看了看,不動聲色地戒備。

  這些天以來,他們除了那三個兄弟外沒有見過任何人,而且還都是在飯點的時刻。

  現在還沒有到時間,那麼——來者不善。

  “呵呵,才幾天沒見,你們就認不出我來了?”

  來人笑咪咪的走近,仿佛一點也沒發覺從三人身上傳來的陣陣寒意。

  他的出現,西索和伊爾迷驚訝。

  但那點驚訝在眸子裏一閃就消失,平靜以對。

  那人正是和庫洛洛一同離去的實力。而現在他能夠自由的在這裏出現,那麼是敵是友就很難斷定了。雖然說石裏幫助過他們,可那也並不是多要緊的事情。流星街……不,是世界。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有的只是利益。

  “哼!”

  這一聲哼是自從石裏進來,臉色就不好的庫洛洛發出來的。他甚至別過頭不去看。

  石裏見到三人的表情,忍不住浮現一絲苦笑。

  即使道理說出來誰都懂,可卻並非每個人都能接受得坦然。雖然當初會選擇和伊爾迷他們住在一起,甚至還百般照顧,只是個偶然,可既已成事實,而且相處得也不錯,雖然現在站在不同的方位,但那些發生過的事情,已產生的情緒,又怎麼能說忘記就忘記?

  他歎息一聲,樣子看起來很失落,“我還以為再次見面,你們會很高興呢。沒想到,一句話都不說,還不給個好臉色。真絕情呢。”

  西索呵呵呵的笑,“絕情什麼的,說的太沒意義了。我們之間可沒有半點「情」。”

  “哦?這樣麼?那事情就好辦多了。”石裏說這句話的時間,臉色已經恢復平靜。剛才的失落已經不復存在。說到底,他能夠和他們三人在一起,除了他的能力強外,還有一點就是不會有不利於自己的「感情」。

  “辦事麼?呵呵~”西索眯起眼睛,略有些感觸,“上次在第七區時,你是站在木次郎的身邊,這次又要站在那什麼原吉的身旁了麼?這次你可不要再從背後下手喔。那個男人,是我的獵物。”

  伊爾迷在一旁提醒,“西索,你記錯了。你答應過我,這次由我來對付原吉。”

  西索一聽就失去了精神般,無力的垂下頭,哀哀歎息。“小伊,真壞。”

  “叫錯了。我說過,不要用什麼「小伊」來稱呼我。那會讓我很不爽。”

  “是是。伊爾迷~~~”

  “哈哈,你們兩個人還是一樣感情好啊。”石裏笑道。

  伊爾迷抬眼看他,並沒有要反駁剛才那句話。事實上,他也覺得自己對西索太好了。不過,看在西索是個還不錯的合作對象,所以也不要緊。在這個世事冷漠的流星街裏,他唯一不用戒備的就是西索。說不清楚為什麼,大概是西索也不會戒備他吧。

  “那麼,石裏。你有什麼目的。”

  “目的?不,並不是我。我始終不能做主,充其量只是個跑腿的。”石裏笑意滿滿的看著伊爾迷。——這個第一眼看上去比女孩子還要漂亮幾分的男孩子,始終都很吸引人的注意。只可惜,太冷漠了。

  “呵呵!十區的三位管理者之一,原來只不過是個「跑腿」的啊!”庫洛洛冷不防的開口,頗有些憤恨的意味。

  這一點讓明白伊爾迷和西索略覺驚訝。在他們心裏,庫洛洛一直都是冷靜的。即使他常常變換著一張臉的情緒。即使他笑,裝得再無辜,再可愛,都無法掩飾他眼裏的冷。或者他是有情的,只是他的情卻多了些雜質。

  說到底,不管是庫洛洛還是石裏,或者是伊爾迷和西索,都是同一類人。不管之前相處的怎麼和諧,到了煩了或者有了威脅時,就會毫不猶豫的優先選擇自己。友情?同伴?那種東西太脆弱,他們背不起。

  但他們亦都有各自所堅持的東西。一旦堅持就會拼命守護。

  庫洛洛本該是不被挑釁的,除非是有人觸犯了他的底線。

  “沒辦法,誰讓我這個管理者實力最弱呢。”石裏承認自己的身份,無所謂的笑笑。“我來這裏是被授命要帶你們去見二哥哦。”他向西索和伊爾迷解釋,“就是你們一直在找到原吉大人。”

  西索笑。

  伊爾迷沒表情,但心裏頗有些激動。

  “哎,本來想和你們敘敍舊的。現在看來沒有必要啊。那麼,跟我來吧。”

  ……

  輾轉了幾條路,穿越過人群,他們終於見到了一直念著不忘的原吉!

  他坐在高處,一如當日那麼惹人討厭。

  “我把人給帶來了。”石裏獨自一人走近原吉。

  原吉道了一聲“辛苦了”,一仰頭,就將手中的酒瓶裏的酒倒了一大半進嘴裏。只聽見『哐當』一聲,酒瓶被粗魯的扔在了地上,酒水灑了一地。他站起來,眯著眼睛看了他們三人良久。

  突然哈哈大笑,“果然那天沒殺掉你們是正確的!你們會給我帶來不少的樂趣呢。”

  西索低著頭,壓抑著,因為興奮而顫抖不停的身體。

  原吉對西索的表現,似乎很滿意,接著他的視線就轉向了抿著唇的庫洛洛。

  “他們兩個人是來殺我的。你卻是來我這裏救人的,現在還是一樣?”

  “不一樣。”

  “嗯?你改變主意了?”

  “沒錯,我改主意了。”庫洛洛冷笑,“原本我只要人,可現在我會和他們一起殺了你。”


☆、瑪奇×戰鬥中×分別

  庫洛洛說:“現在我要和他們一起殺了你。”聲音很冷,冷得讓人心裏發毛。

  原吉似乎是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又哈哈大笑了,“好好好!真是有志氣!不過,你以為你們幾個聯手就能殺了我嗎?”

  “哼!能不能要試了才知道!那麼,瑪奇呢?”

  “去把那小丫頭給帶上來。”原吉叫了一個手下去帶人,自己則坐回剛才的位置。悠閒的看著庫洛洛,“沒想到你對那丫頭那麼上心,還是個癡情的種啊!”

  庫洛洛避而不答。不耐煩的一個偏頭,就看見西索和伊爾迷那複雜的眼神。心中一頓,等想明白了有哪裡不對勁後,臉色有點黑了。咬咬牙,卻沒有解釋。

  伊爾迷不知道「瑪奇」是什麼人。

  可他也怎麼在意。畢竟男女之間的事情,說起來太複雜。而且庫洛洛的事情和他也沒有多大關係。相比之下,他更加在意原吉。聽石裏稱為原吉為「二哥」,那也就是說明前面還有一個管事的?是不是排名都按照實力來分的?如果真是這樣,那「大哥」不就是最厲害的了?石裏的實力,他更清楚一點,因為過過招。而原吉,介於上次只有挨打的份,所以沒辦法估計。

  “你看著我幹什麼?”原吉顯然也注意到了伊爾迷那灼熱的視線,開口饒有興趣的問道。如果說是西索這樣緊緊盯著他不放,他還不會覺得奇怪。可伊爾迷……

  “我在想我有幾成機率能殺了你。”伊爾迷話音一落,旁邊衷心的屬下就大聲的呵斥,而原吉則無所謂的擺擺手阻止了。

  “才多久沒見,你的變化也很大啊。之前明明很能理智的面對敵人,知道自己實力不足,還懂得猶豫、退避三分。這次竟然自己找上來。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伊爾迷頓了頓,沒接話。然後就聽著西索在一旁笑。心中不悅,眉頭一蹙,“你要什麼時候和我交手?我想儘快解決……”忽然想起有關「念」的事,靈機一動,裝作質問,實為試探,“這不就是你幫我們開「精孔」的意圖嗎!?”

  原吉又大笑,並沒有反駁。伊爾迷了然,看來「精孔」真的是他開的了。至於原因,不問也能猜到。無非就是閑著沒事幹,培養個對手來打發時間。這一點伊爾迷沒辦法理解,還是西索告訴他的。而為什麼西索會知道,估計是他自己也有這種嗜好,只是暫時沒這種能力罷。

  說話的這會兒功夫,那手下已經領著人回來了。

  “過去!”來的人被推著往前走。看年紀應該比伊爾迷還要小,頭髮散亂,身上也有被打過的痕跡。她原本是低著頭的,直到聽到庫洛洛一聲平靜的“瑪奇”才抬起頭來。漂亮的眸子裏閃過一絲驚訝和欣喜,轉瞬又是擔憂。看得出來,她和庫洛洛的關係不錯。

  一直站在那裏,很久沒吭聲的西索,忽然笑了。打量著瑪奇,而後別有意味的看了看伊爾迷。似乎是在比較兩個人。

  “人已經到了,接下來,你們要怎麼玩呢?”一直坐著看戲的石裏,笑意不改的出聲詢問。看來他對接下來的事情發展很期待。

  之前他從幾個人手裏救下庫洛洛不過是一時興起,甚至連把「念」告訴他們也是無聊下的產物。後來庫洛洛走了,他也沒有多少感想。第二天,他準備和以往一樣出去走走,卻遇到了前來報信的人。回到區裏,見到剛從外回來的二哥。還來不及高興又看到了庫洛洛。

  那時候他還挺驚訝的,一如庫洛洛看到他時的驚訝。到後來,知道庫洛洛會闖進這裏竟是為了救個小丫頭時,他的心情很複雜,不是一個驚訝就能形容得了的、那種心情。

  當庫洛洛被關起來時,他去看了那個叫「瑪奇」的女孩。很冷的一個孩子。然後他不由的想起了伊爾迷。原本確認完這邊沒事後,他想回去看看伊爾迷他們,可原吉忽然又讓他一同去辦件事,所以只好作罷。等他和原吉回來時,那仨小子又聚合了。

  “先把瑪奇放了吧。我說過,我做的事情,我自己承擔。”庫洛洛說道。

  “不行,庫洛洛!”瑪奇一聽庫洛洛如此說,情緒有些失控。

  庫洛洛喚了她一聲,搖頭示意她安靜。他能獨身出現在這裏就已經有了計畫。當然他承認會被抓是他自己的失誤,因為他沒有料到石裏會突然出現。所謂「吃一塹,長一智」下一次他絕對會記得留心突發的情況。

  所幸這次還莫名的多了兩個幫手。既然有這種機會,那又為什麼不攪個翻天地覆呢?坐了那麼久的牢,受了辱,沒有理由不要回來啊。其實,事情會演變到現在這個地步,還是要感謝石裏教會了他「念」。要知道那時候逃出去,他可真沒想過要回來救瑪奇。

  “把那丫頭放了吧。”原吉倒也爽快,他沒有拿著瑪奇作為人質。

  手下人聽令,一把就將瑪奇推了下去,幸好有庫洛洛接住,才防止她摔倒。

  “庫洛洛……”

  “什麼都別說了。瑪奇,留著命離開這裏。”他為她將反綁住雙手的繩子解開,語氣強硬得不容人反抗。果然瑪奇一聽就安靜下來了。她是相信庫洛洛的,只要他說有辦法能離開,她就相信。只要他說應該活著,她就會活著。即使他不過才比她大兩歲,即使面對的人比他們厲害了數十倍。

  在場的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在注視著庫洛洛。唯獨伊爾迷連眼都未眨一下,緊緊盯著原吉。而顯然,他的視線灼熱的讓人不能輕易忽視,即使是原吉。

  兩廂對望。

  就在誰也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不約而同的同時出招,瞬間進入如膠似漆的戰鬥狀態。看似不見血,不見光的,徒手交戰,其實招招暗藏殺機。

  伊爾迷沒有用「念」,原吉亦沒有用。全是以自身的經驗,用本能來交手。當然,兩個人同時沒有用「念」的內心想法卻各有不同。伊爾迷是在磨合之中,原吉則是放縱伊爾迷去磨合。

  「掏心」這種方法在原吉身上無效,這一點早在第一次見面時就被證實。

  而伊爾迷在明知的情況下還堅持使用著。並不是因為他固執,而是他在利用此刻原吉的縱容來測試自己的能力是否有所提高。他一出手,原吉本是不動,當他的爪子就要觸及到時,莫名其妙的被抓住。手腕被抓了幾條淤痕,痛,卻必須強迫自己咬牙不叫出聲來。

  明眼人都看得出,原吉根本就是在逗著伊爾迷玩。那樣就像是在逗家裏面調皮的貓咪一樣的漫不經心的態度,說真的,非常讓人上火。

  伊爾迷也火,但是那火苗還來不及躥起就已冷卻。

  殺手最忌諱的便是急躁。冷靜下來,平靜以對。

  他快速的移動,一次比一次快,快到連肉眼都追不上。這一招和掏心一般是配合著用。如果說,面對的都是些普通人,一招斃命的,那麼就根本不用轉。而之所以轉,只是為了要迷惑敵人的雙眼,趁機把利爪伸過去,要命。

  他要計算著時間。不能太短,太短容易被人抓住;不能太長,太長會失效。偷看到原吉的表情不太好,他認為此刻正是時機。於是快速的伸手,沖著原吉的心臟去!

  ——可惜,攻勢雖猛,卻還是遭遇了阻礙。一道看不見的牆壁將他阻擋在外,手指戳上去,刺骨的痛!伊爾迷心知情況不好,想撤走,但是已經晚了一步!

  原吉哈哈大笑,他已經抓住了伊爾迷的手腕。順勢拉過,控制在懷裏,一下子就制止了他的行動。而他低下頭,正準備要說話時,眼角間突然瞄到一閃白光。心中一驚,快速的閃躲。反身就見西索朝著他笑得恐怖。剛才被丟過來的竟是一把長刀,西索的旁邊有個人已經倒下來,那把長刀正是從那人身上奪來的。

  “你們好像玩得很高興啊。帶上我一起怎麼樣~?”

  “西索,你太多事了。”

  原吉還沒有說話,伊爾迷就冷聲道。看他的樣子,似乎還有點憤怒。

  西索鼓起臉頰,也是不滿。

  此刻伊爾迷才不管別人是不是不滿,只知道他的這場戰爭還不想讓人打擾。用力掙脫掉原吉的束縛並不困難,特別此時原吉的大半注意力還被分散了。

  掙脫、跳躍、面對面防備。

  如貓一般的矯健身手,整套動作做下來只用了不到半分鐘的時間。

  再次一次不屈不撓的上前攻擊,這次用上了「念」。

  “哦?要認真了?”原吉挑眉笑道。

  伊爾迷的攻擊仿佛對他沒有效果,只要一接近,就會立刻被彈開或被阻擋。

  “是不是覺得很奇怪?”原吉見伊爾迷很疑惑的表情,忍不住笑。同時竟然還很好心的解釋,“這是「堅」。你現在把你全身的「氣」都集中在眼睛裏,再來看看,我有什麼不同。”

  聞言,伊爾迷沒有猶豫。立刻就按照他所說的去做,果然就見到他的周身為了一圈金色的光。

  “看來,三弟並沒讓你們弄明白「念」啊?呵呵,”原吉瞥了眼正與別人交戰著的西索,說:“看在你比那小子可愛點的份上,我先來個你講解講解好了。怎麼說,你們的「精孔」也是我幫忙打開的麼。”

  “聽好了。「念」的實際應用有:「圓」、「凝」、「隱」、「硬」、「堅」、「周」。”

  “我用來擋住你攻擊的是「堅」,而你將「氣」集中在眼睛裏則是「凝」。「隱」是以「發」的技巧讓「氣」半實體化,也相當是在使用「絕」,消去自己的氣息;「硬」是由「纏」、「絕」、「練」、「發」同時施放,可以讓念能力者發出超強威力;至於「圓」,相當是「纏」和「練」的高等技術,以身體為中心將「氣」擴大,是一種搜尋的招式;「周」是「纏」的應用,在觸摸的物體上附上「念」能使其能力加強。”

  “懂了嗎,小子?”

  伊爾迷難得的猶豫,片刻後才問道,“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不怕我殺了你麼?”

  原吉聽後,仰頭大笑了三聲,“告訴你,那是因為現在的你實在讓我提不起戰鬥的興致。而,殺了我?你想太多了吧!你以為只要知道了方法就能夠和我對抗了?真不知道該說你自負還是該說不知天高水深。如果真的有那麼容易學,那麼全流星街都是「念」高手了!”

  “這樣嗎?”

  留下一個疑問,兩人又繼續交戰。這次是以「念」。

  原吉還相讓,應是有意要讓伊爾迷先熟練熟練。

  伊爾迷也毫不客氣的把理解的東西拿出來用。

  慢慢地,還真的讓他摸出了一些門路。

  ……

  而結果——

  依舊是輸了個徹底。

  伊爾迷不是沒有想過原吉會突然發難,可沒有想到突然成那樣。就在他將要使用「發」時,突然就被原吉反攻擊。一時間騎虎難下,被揍了個結實!臉痛得都扭曲了,身體撞擊到一旁的牆壁上,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鮮血從口鼻從流出來,頭暈暈的。他捂著腦袋站起來,不知道是想繼續還是想後退。

  等到伊爾迷強迫自己恢復意識且視線清明的時候,原吉已經和一直在一旁待機的西索打了起來。

  西索明顯比伊爾迷打得更起勁。完全沒有顧慮的打法,完全沒有固定招式,隨心所欲的方式,野蠻至極,配合著他不知道從哪裡拿來的各式各樣小兵器,附注著「念」,用「周」的方式一同出擊。

  原吉再沒有之前那般輕鬆自如。他似乎多了些不耐煩。不知道他做了什麼,離得老遠的長矛會突然的飛起來——正是沖著西索的方向。

  而西索偏偏還沒發現,伊爾迷失控的大叫了一聲。

  西索莫名轉頭,此時長矛的尖頭已經近在咫尺。要避開已是不可能。

  長矛刺入後背,鮮血如花綻放。

  此時,與庫洛洛交戰的石裏也愣住了。

  並不是因為西索的受傷,而是伊爾迷那一聲突然的大吼。

  就連西索也是,記憶中的伊爾迷從來都是鎮定自若的,很少有失控的情況。

  伊爾迷為什麼會失控。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這個時候也容不得他想太多。

  憤怒可以讓人爆發出連自己都驚訝的能力,何況伊爾迷此時不僅僅只是憤怒,還有不甘心。

  種種負面的情緒讓他失去曾經引以為傲的冷靜。終於是,不顧一切的全力以赴。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原吉。

  西索靜靜的在一旁看著像是獵豹一樣沖上去,然後又似一塊破碎的抹布被打飛,一次又一次,傷痕累累還不放棄。

  他伸手按住狂跳不已的心臟,狠狠地眨了眨眼睛,突然手伸向後背,“噗嗤”的將長矛拔出。

  管他鮮血四濺,管他錐心刺骨,反手抓住染紅的長矛,咬牙就往前沖。

  惡狠狠地,欲置人於死地。

  一刺,即中。

  可他們還是太小看原吉了,這一擊,雖然中了,可卻避免了要害。只刺穿了胳膊,但這也值得讓人驚訝了。

  原吉甚至不敢相信,低頭看著西索那張齜牙咧嘴的臉,再看手裏被抓住的武器,想到剛才如果他避不及時就有可能已經死了,越想越寒。這種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了。臉色陰沉,這樣的西索尚且能將他弄成這樣,要是再過段時間那還得了?

  不殺不可。

  即使他曾經為想找點『樂趣』來打發無聊,但那並不代表他會樂意將生命奉獻出去。

  殺機再現,手一動,「氣」散發,就這樣把西索給彈了出去。邁出腿走一步,第二步卻走不動。——回頭就見伊爾迷又不知道什麼時候纏上來了。

  原吉的縱容、忍耐早已經消失殆盡。不管纏著他的人是誰,拔出長矛,向人刺去——

  ……

  “最好住手,不然我會弄死在場所有人。”

  伊爾迷瞪大了雙眼,以為自己死定了。沒想到突然被人抱起。只覺得一滑,瞬間就離了原吉數米。待到五感恢復時,他又驚又喜的叫了一聲,“父親!?”

  來的人,面色嚴肅,四肢強壯,傷疤可見,一看就是經常在戰鬥的人。奇怪的是,這麼一個應該正值壯年的男人就有一頭銀髮。

  他聽到伊爾迷喚他,卻連低頭看一眼都沒有。只是緊緊的抱著。

  原吉捂住流血的傷口,無意間往旁看了看,結果卻發現四周除了那突然出現的男人和伊爾迷、西索、庫洛洛、石裏以外,已沒有別的站著的人了。甚至連石裏都受了傷,而對手應該就是與他面對面的庫洛洛。瑪奇坐在不遠處,似乎很虛弱。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闖進來?”原吉有些摸不清出那人底,畢竟從他手裏無聲無息把人救走的情況很少發生。

  “席巴•揍敵客。”

  “揍敵客!?”

  ……

  席巴只報了個名字,就讓原吉痛痛快快的放人了。

  伊爾迷頭一次知道自己家的名號這麼好用。不過,主要還是席巴的氣場太大了吧。

  ……

  “呵呵呵,伊爾迷,你要走了呐。”

  “啊。”

  “說起來,你明明說自己是被拋棄的呢。怎麼「父親大人」會跑過來呢?”

  “我原本要被「拋棄」了三個月的,現在因為正好順路,所以要跟父親一起回去了。”

  “哦,是麼。”

  席巴帶著他們走出第十區,然後找人治療了一下他們的傷。瑪奇還好一點,但另外三個傷得就夠重了。所幸不是致命傷,不然肯定要交代在這裏。

  說實話,這一次幾人還是挺感激席巴的。不僅僅是因為他及時趕到救了他們一命,還因為離開第十區時,原吉曾問他“你為什麼不殺了我”,他是這麼回答的,“我沒有必要殺你。遲早有一天,他們會再回來的。”

  今天伊爾迷要回家去了,西索與他告別。

  怎麼也共同生活了近兩個月,說好說歹,要分開也有點不舍。

  “伊爾迷,走。”席巴很少說話,站得遠遠的朝伊爾迷喊道。

  “是。”伊爾迷站起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著西索說:“再見,西索。”

  西索未答話,只是笑。

  等伊爾迷又走了幾步時,他才說:“呵呵呵~~~伊爾迷,我們一定會「再見」的!下一次見面,可不要再找藉口不和我打架喲~!”

  伊爾迷腳步微頓,然後輕輕的點頭。走一步,改成小跑,跑到席巴的身後,緊緊跟著。夕陽下,一大一小的影子顯得異常溫馨。

  西索眼睛眯成了一條彎彎的線,看著伊爾迷離他越來越遠。然後轉身向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不回頭,所以他不知道,伊爾迷轉身,以怎樣一種目光在追尋著。


☆、天空競技×重逢×奇犽

  “赤井真太郎的委託,伊爾迷你去吧。”

  擁有一頭耀眼的銀髮的男人以一種唯我獨尊的姿勢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一手撐著下巴,一手則把一份文件扔到了桌子上。“正好,奇犽也到年紀,該出去鍛煉鍛煉了。等他到了190層的時候再回來。”

  “那麼,這段時間的任務呢?”

  “我會讓梧桐通知,不會有太麻煩的,你只要保護好奇犽的安全就行。”

  “是,我把奇犽叫上就出發。”

  “嗯,去吧。”

  1993年,這一年是伊爾迷和西索分開後的第十二個年頭。

  並沒有多麼思念,只是偶爾會浮現出西索的臉。想到過去的一些事情,快樂與不快樂就像藤蔓一樣糾纏著、滋長著。

  這十二年間,發生了許多事,也改變了很多人。伊爾迷覺得自己是有所改變的,然而那些改變都不足掛齒,唯一值得興奮的便是,他終於擁有了不被欺負的實力。如果讓他回去把原吉殺了,他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把握。

  那麼,西索呢?

  是不是也同樣改變了?是在與強者的交手中變得更加強大,還是已經變成流星街裏隨處可見的一具屍骸?

  兩個人一旦分開,下一次見面該是何年何月?

  而再次重逢時,是否又能夠彼此認出對方?是會像時光沒走一樣,保持著當日的相處,還是點頭擦肩就離去?

  誰知道呢?

  家裏面的走廊很長,光線也不怎麼好,時而亮時而不亮。這些對於伊爾迷來說和外面金光璀璨的華麗大道並沒有什麼不同。只有在年紀很小的時候曾害怕過,如今已經習以為常。也許哪一天它亮堂了,他還會覺得不適應。

  兜兜轉轉了幾條路,終於到了寬闊的花園。

  陽光從斜面照射過來,將他藏在半明半暗的陰影裏。

  園子裏有一個銀色頭髮的小孩坐在秋千上,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

  “阿奇。”

  伊爾迷以平淡的口吻喚了小孩的名字,對方聞聲驚訝的抬起頭看過來,然後迅速又把頭低下。

  這個小男孩是伊爾迷的第二個弟弟,今年六歲。因為資質在幾人之中是最好的,所以被選為了揍敵客家的下一任繼承人。

  六歲那年,從流星街回來不過幾天的伊爾迷就迎來了他的弟弟。二弟糜稽。糜稽小時候長得很可愛,可自從受了一次訓練後就不停的吃,結果變成了個小胖子。前幾天居然還離家出走了。

  奇犽,這個命中註定的下一任繼承人,又是三子,理所當然的得到了家長們的關懷。可不知道為什麼,他似乎總是不開心。明明殺人時,下手又快又恨,卻在事後很不耐煩。奇犽長得比糜稽要可愛許多,頑皮的性格也很討喜。只不過那是三歲以前的事情了。自從伊爾迷開始訓練他時,他就很少再笑。

  “站起來,回去房間收拾衣服,我帶你出去。”伊爾迷站在奇犽的面前,心情複雜的看起奇犽害怕的模樣。——曾經拉著他衣角,笑得甜甜的弟弟,如今連與他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忽然間有些後悔從席巴那裏接下訓練奇犽的任務。如果不是那樣的話,他是否還能夠維持著好哥哥的形象呢?

  奇犽連問去哪裡的勇氣都沒有,含糊的應了一聲,就從伊爾迷的身旁繞過去,一溜煙的跑遠了。

  一從飛船下來,伊爾迷就帶著奇犽直奔天空競技場。他自身有任務,首要安排奇犽的安身之處。由於伊爾迷並沒有來過這裏歷練,所以並不是很熟悉。所有的一切資訊全部都是通過家裏的資訊網得來的。

  “大哥……”

  “嗯?”

  “這裏怎麼會有那麼多人?”

  “哦,大部分人是來賺錢的吧。”伊爾迷回憶著有關天空競技場的一切資訊。在這裏,只要打贏了就能獲得相應的報酬。

  奇犽聽到後,好奇的打量了周圍的人。真的是,各式各樣的人都有。還有些用不懷好意的目光盯著他們看的。這讓他覺得不適,下意識的握緊了伊爾迷牽著他的手。

  伊爾迷不解的低頭問道,“怎麼?”其實牽著奇犽是自己強迫的,以「人多怕走散」這樣荒謬的理由。他知道奇犽不敢反抗,所以才會一路牽著。不得不說,看著奇犽只能跟著設定好的路程走,他覺得非常高興。此刻奇犽下意識的動作,更是讓他得到了滿足。

  ——作為一個「大哥」,他是希望弟弟能夠和他親近的。只可惜,不管是糜稽還是奇犽,亦或是亞路嘉和柯特,都和他不怎麼親近。

  “不、沒什麼……只是大哥,他們會搶我們的生意嗎?”奇犽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受了別人的影響,便問了個同樣很在意的問題。

  “嗯?搶生意?”伊爾迷表情困惑。

  “是啊。你不是說他們來這裏也是為了賺錢嗎?這不就是為了搶我們的生意?”

  “哈哈哈。”片刻沉默,伊爾迷才明白奇犽誤會了。尷尬的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奇犽你誤會了。不過,也怪大哥沒能和你解釋清楚。我們來這裏並不是要執行任務,只是想讓你在這裏歷練。”

  奇犽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早該想到,叫他收拾衣服不可能是殺個人那麼簡單。果然又是歷練。不過,剛才他老哥那古怪的「哈哈哈」真嚇人。一點表情都沒有光出聲了。

  伊爾迷帶著奇犽辦好手續,接著馬上就進入場地準備比賽。因為比賽完,只要贏了兩場就有房間居住。雖然奇犽看起來不把比賽放在眼裏,但伊爾迷還是特意去買了他最喜歡的糖果送去。把小孩子吃的高興了,一切都好辦。

  “請4202號選手和4203號選手上臺。”

  廣播裏的聲音響起,奇犽又拆封了一顆糖果,晃著手上的號碼牌。表情還是有點懶洋洋的。

  “奇犽,上去吧。”伊爾迷在旁提醒。他已注意到奇犽的對手,因為這一層是屬最底層,所以基本上都是一些徒有外表的人,以奇犽的實力不需要擔憂。

  “哦……”奇犽不情不願的應道,然後又支支吾吾的說,“大哥,你會一直坐在這裏嗎?”

  “嗯?不會。我出來也有任務在身,你待會打完就回房間吧。”

  “哦……”

  伊爾迷看著奇犽的背影,他其實本想看完奇犽的比賽,即使明知道奇犽沒什麼危險。但聽奇犽一問,想來或許是不願意他一起呆在這裏,所以乾脆就說走。

  既然話都說出口了,伊爾迷就算再不情願也要走了。想想,那個任務也該去調查調查。

  等到伊爾迷在外面呆了兩三天后,才回到天空競技場。打聽到奇犽的房間在哪裡後,就跑過去了。禮貌的敲了敲房門,沒想到開門的竟然是一個陌生人。

  “你找誰啊?”

  伊爾迷差點想殺人,也沒理會那人,沖著屋子裏頭喊了一聲:“奇犽。”

  不一會兒,奇犽就跑了出來,“大哥!”房門同時被他推開,剛才那個人似乎很害怕奇犽,一聽到是找他的就立刻跑了。伊爾迷瞥了一眼房內的情況,見裏面還住了兩個人,差點想讓奇犽換房間,但又想到讓奇犽吃點苦也有好處。於是猶豫後只說:“出來,大哥帶你去吃東西。”

  “嗯!”奇犽快速地將門關上,他知道他大哥出手大方,吃的東西肯定不會差勁。仰頭期待的看著伊爾迷,想了想伸出小手,拉住伊爾迷的大手。動作還有些小心翼翼的。

  伊爾迷驚訝的看著奇犽,可對方已經扭過頭不理人了。雖然不知道怎麼了,但他還是忍不住雀躍。看來離開幾天還是有好處的啊,這也是奇犽在外面第一次一個人在外面呆那麼久。

  奇犽準備第二場比賽。

  因為奇犽在第一場比賽直接秒殺了對手,所以直接晉升到了第50層。

  這次伊爾迷決定前去看比賽,對於奇犽這個親手調|教出來的弟弟,他還是很有責任感的。只可惜中途接了個電話,只能讓奇犽自己先進去了。電話裏的內容是一些有關任務的。想著任務的地點並沒有多遠,而奇犽估計也沒什麼問題,乾脆就先跑一趟。回來時想到奇犽比賽完了,有些心虛,於是就順路多買了一些零食回去。

  可等他到了天空競技場,卻沒有看到奇犽。隨便拉了個人過來一問才知道原來奇犽還在比賽。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於是快速跑到賽場去。

  比賽還在繼續,觀眾撕心裂肺的喊叫。

  伊爾迷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奇犽被打倒在地,當他第二眼看到奇犽的對手時,只覺得心臟要跳出胸膛,腦子一懵,反應過來時,他已經站到了賽場上。

  “嗯哼?伊爾迷?”

  “好久不見,西索。”

  伊爾迷陰沉著臉,手上一晃,一枚圓頭的針就朝著西索飛了過去。

  西索順勢接住,看了看,說:“呵呵呵~~~這就是你想了很久的「暗器」嗎?”說著把針滑入衣袖,一晃眼的功夫,剛才針的位置已經被一張『紅桃A』代替。“我的武器還是撲克牌哦。”

  伊爾迷不去管他,彎身將奇犽抱起。低聲喚道,“奇犽?”

  奇犽傷得很重,但是他還沒有昏迷。和西索的戰鬥令他感覺到了生命的威脅,以及實力的差距。再者,西索身上有一種壓力,和他在伊爾迷身上感到的是一樣的。那讓他心生恐懼。還以為自己死定了,所以當看到伊爾迷出現時,還松了口氣。他不說話,只是抓著伊爾迷的衣襟,把臉埋進去。

  “西索,你好樣的。”看到奇犽那恐懼害怕的樣子,伊爾迷只覺得很火大。也不管對方是誰了。

  “呵呵?伊爾迷你和這只銀色的小貓是什麼關係?”西索不傻,看伊爾迷上來救人,現在又護得那麼緊,說沒點關係誰會相信啊!

  比賽無疾而終,奇犽的傷勢也有所恢復,而伊爾迷身後則是跟了一條尾巴。

  因為發生了西索那樣的突發情況,伊爾迷決定取消奇犽的這一次歷練。反正哪裡都是歷練,乾脆帶在身邊看著好了。這一點沒和席巴商量,關於奇犽的教育,他還是可以自己做主的,畢竟理論上來講,他是奇犽的導師。

  “大哥……”

  此時此刻,奇犽正和伊爾迷坐在一家甜品店裏吃蛋糕。有蛋糕吃,他很開心。但是有個西索……他覺得好累。雖然現在西索是擺了個笑臉,可奇犽還是覺得挺恐怖的。在賽場上那一天,西索就是這麼笑著把他弄了個半死。

  “嗯?怎麼了?”

  伊爾迷眨眨眼,疑惑的看著奇犽。記憶中奇犽只要一見到蛋糕就一門心事的撲上去,然後視周圍的一切為無物。這次居然連一口都沒吃?“蛋糕不合口味?要不要換掉?”

  “不不不!”一聽到要換掉蛋糕,奇犽急了,吞了一大口,“嗚嗚嗚,我很喜歡吃,咳咳咳……”

  “呵呵~不要吃的太快喲。不然會被嗆死~~~”西索作勢要拍拍奇犽幫他順氣,只是手還沒到就被狠狠的拍開。他眯起眼睛,看著拍他的人。“伊爾迷,你幹嘛打我呢~?”

  伊爾迷無辜道,“哦,我還以為你要對我弟弟不利呢。”

  西索不滿,“你把我想的太壞了哦,我才不是那樣以大欺小的人呢。”

  “哦,這樣啊?那我那天看見的難道是假像?”

  西索樂呵呵的靠近,雙手撐在桌子上托住下巴,一雙斜長的眼睛盯著伊爾迷瞧。

  “說起來,我現在終於敢肯定你不是女孩子了呢。”

  “咳咳咳……”奇犽差點被嗆死。他偷瞄了一眼伊爾迷,果然臉色陰沉。以一種敬佩的目光看向西索——跟在伊爾迷身邊這麼久,他還是第一次見有人那麼大膽。要知道有人敢說伊爾迷是女孩子早就被一針解決了。

  “奇犽,吃完了嗎?”

  “啊?啊……”

  “那麼我們走吧。”

  “哦……”

  說著兩人就站起來,西索笑呵呵的也要跟上,但此刻伊爾迷突然轉身。

  “哦,對了。西索,我出門忘記帶戒尼了。所以這一頓就由你來付吧。”

  “……”西索手裏把玩的撲克牌失力往下掉。


☆、委託任務×簡單×結束

  “伊爾迷,那個清木秋是什麼人啊?居然還讓你大半夜的來潛伏?”

  夜裏,月色皎潔。

  伊爾迷潛伏在一家人宅子裏。這人家院子裏正在狂歡之中。富麗堂皇的裝飾,滿院滿桌的好酒好菜,一看也知道這家主人非富即貴。他是安頓好了奇犽才出來潛伏的,並且打算在這裏呆到天明。本來以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如果沒有西索的話。

  幽幽的歎了口氣,此時此刻只能感歎自己時運不好,居然會被西索纏住。

  西索等了半天,見伊爾迷依舊不去看他,頓時不滿。用一種頗帶點幽怨的口吻抱怨,“伊爾迷,你不理我呢?真絕情呀,我可是為了你才放棄好不容易的睡眠時間的喲!很困啊~”說著像是要驗證自己的話,配合著打了個哈欠。

  伊爾迷斜眼看過去,說:“我好像沒有邀請你吧?事實上我覺得你如果不在這裏,我會更加的輕鬆自在。”

  “呵呵。這句話的意思是說,我干擾你了嘛?好耶~說明我在你心中有很重要的地位喲~”西索嬉皮笑臉的,“先說明,小伊對我也很重要喲~”

  “……”

  “所以,你為什麼要潛伏呢?莫非那個人真的有那麼厲害,連你也不敢輕舉妄動?嗯~?這樣一來,我倒是有點興趣了呢。伊爾迷,不如我來幫你好了。”

  “哦,隨便你。”

  “呵呵,那……”

  “不過我現在正在潛伏中,所以你請閉嘴好嗎?”

  西索欲出口的話被嗆了回去,然而他也不是那麼聽話的人。同時他也不笨,腦筋一轉就覺得伊爾迷今天的態度有問題,於是便試探般的問道,“伊爾迷你是不是還要辦什麼事呀?比如拿什麼東西?”

  伊爾迷有些驚訝,脫口而出,“沒想到西索你還有腦子啊。一直以為你只有四肢發達呢。想當初知道你的「念」是「變化系」的我還不相信呢!我覺得你該是「強化系」!”

  西索聞言也不覺怒,甚至還作勢亮出了自己手臂上的肌肉,呵呵笑說:“這可是我日日夜夜鍛煉出來的喔,你滿意嗎~?”

  “和我有什麼關係……”伊爾迷覺得這樣的話題再繼續下去會變得不可控制,當機立斷的、趕緊轉移話題,“我餓了,先去弄點吃的東西上來。你別亂跑。”也不在乎西索是不是真會聽話,直接就閃了。

  臨近天明,豐富的酒席已吃得只剩下殘羹剩飯,宴客漸漸離去,院子冷清下來。而伊爾迷和西索此刻則摸到了主人家的藏書房裏。之所以會跑到那裏去當然不可能是為了打發時間或者學習什麼的。

  原本赤井真太郎的委託只是要把清木秋殺掉,但後來又說要把什麼書給弄回去。介於不過是順手的一事,還能多賺一把,伊爾迷就答應了。反正有錢不賺白不賺麼。

  “伊爾迷,你說的那什麼文什麼的就是這本吧?”西索用他平時夾撲克牌的姿勢夾著一本書,沖著伊爾迷笑咪咪的說道。

  伊爾迷回頭,接過來一看,點頭,“恩,沒錯。就是它。”然後將書收入懷中,越過西索就要往外走。

  西索站在原地楞了一下,轉身跟了上去,湊到伊爾迷的耳邊笑說:“呵呵,伊爾迷這就是你的任務?很簡單的,一分鐘都沒到就解決了呢~!”他雖笑著,但話語中卻有壓抑不住的怒氣。

  “是啊。”伊爾迷回頭,神色頗有不解,“不然你以為有多難?”

  “既然不難,你還在外面潛伏一晚上!?”

  “哦。唔……算著這個時間奇犽也應該起床了吧,我們正好帶點早點回去。”伊爾迷左顧而言他,假裝沒有聽到西索的話,邁出腳步,頭也不回的往前走。他絕對不會承認他是故意的。說實話,西索這段時間惹了他很多次,總感覺要是不報復回來會心有不甘。不過話又說回來,他還真沒想到西索竟然真的和他呆了一晚上,按照西索的個性應該早就不耐煩了才對。

  “那銀髮小果實絕對不可能會起那麼早喲!”西索歎了口氣,滿眼都是被欺騙了的哀怨,“既然這裏沒什麼好玩的了,那我要回去了,一晚上沒睡很困呢。”

  “啊。”伊爾迷應聲道,然後和西索一同光明正大的走出去。恰好遇到了僕人,由心情特別不爽的西索順手解決了。伊爾迷閃身進入一間房間裏,撲面而來的是醉酒的惡臭,不願久待,一確認床上的人正是此次的目標,立刻就甩了枚針過去,解決。

  回到天空競技場附近的旅店房間裏,奇犽果然如西索說的那樣還沒有起床。將手中還熱乎乎的早餐放在桌子上,走到床邊叫醒了懶床的人。不自覺的用了點壓迫,以命令般的口吻說道,“奇犽,你該起來訓練了。”

  “大哥……”

  “嗯?”

  “再讓我睡一會兒吧……”

  “不行。我答應過父親要好好訓練你的。”無視掉奇犽那似撒嬌般軟軟的話語,伊爾迷擺出一張嚴肅的臉。其他的什麼都好談,只有這件事絕對不會放縱奇犽。“吃完早餐,自己在房間裏訓練吧。”略思索,他決定換個地方睡覺。誰讓這裏沒有多大的空間呢?暗罵自己失算了,還以為能省點錢,又能保護奇犽,卻忘記了奇犽還要訓練。

  走出房間的伊爾迷本想再定一間房,但這個想法在碰到西索的時候暫且被忘記了。

  這個旅店雖然不如隔壁的天空競技場那樣富麗堂皇,可和普通的比起來卻算是佼佼者了。所謂的「佼佼者」不僅僅是門面裝潢到位,還要應有盡有。一樓是接待客人的大廳,二樓及以上便是住房。每一層還都供應著玩樂閒雅的場所。

  西索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一手撐在桌子上,一手百般無聊的玩弄著勺子,咖啡在杯中註定安寧不了。

  而這些都不足以讓伊爾迷覺得詫異——關鍵是,西索今天的穿著!不是那件畫著撲克牌的怪衣服,而是正規正經的西裝。認識那麼久以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西索穿這麼正式的衣服,也是第一次見那頭向來囂張立起的紅髮被梳理的服服帖帖。

  伊爾迷很懷疑自己認錯人了,如果西索沒有叫住他的話。

  “呵呵,小伊怎麼會在這裏?該不會特意來找我的?”西索挑眉,語氣略輕佻。

  伊爾迷沉默片刻,上下打量著西索,心中不由感慨:果然即使是換了一件衣服也掩飾不了一個人的本質。明明之前看著還挺正常的,一開口性格就暴露無疑。

  “只是巧合而已。”

  “哦?那你要去做什麼呀?昨天晚上不是一晚上沒睡麼,不困?”

  “我沒睡覺的地方。”

  “嗯哼?怎麼?你家那只可愛的銀髮小貓把你趕出來了?真可憐。”

  “奇犽在訓練,他會影響我睡覺。”伊爾迷想了想,突然一臉正色的對西索道,“我看你今天穿的這麼人模人樣的,一定是有事情要出去吧?哦!真是太好了!我想你一定很願意把你空著的房間讓出來給我用用,對吧!”

  西索愣了許久,面對著伊爾迷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他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怎麼?”伊爾迷見西索半天沒回答,以為那是拒絕。當下就不滿了,下意識的散發出惡意的「念」,目光中還透著憤怒。語氣冷冷的,“我以為以我們的關係,你會很樂意的。雖然我們不是朋友,但也算是相處不錯的合作者吧?給合作者留半張床都不肯麼?我看錯你了,西索。”

  說完竟轉身就頭也不回的離開。

  可憐西索還沉浸在剛才由那惡意的「念」所帶來的興奮中。他以為伊爾迷都對他用了惡意的「念」就表示他們可以來戰一場。壓抑不住的「念」也從體內爆發而出。可等他站起來,擺好姿勢,抬起頭想說「讓我們來一場熱血的戰鬥吧」之類的話時,周圍卻再也找不到伊爾迷的身影了。

  “哦呵呵呵呵呵~~~~~小伊真是太壞了~~~~~~~~~!”

  西索笑得很大聲,可是只要是個人就能看出他現在很生氣。那種帶有想毀滅的惡意更是不要命的往外砸。就連一直視若珍寶的撲克牌都被他甩了出去。很快,原本還閒雅的地方變得猶如廢墟。等他終於停下來的時候,地上莫名的多了一些死相不好看的屍體。勾出輕笑,毫不在意的離開。

  世界上,或許真的有「緣分」一說。

  西索從旅店出來就直奔天空競技場了,他那被挑起來的戰鬥欲望還需要找人解決。

  他和伊爾迷一樣,也是這幾天才來到這裏。本想從頭開始直到最高層,好好玩一玩的。沒想到才打第二次就遇到了伊爾迷。後來以為和伊爾迷在一起能找到更大樂趣,所以才離開的。不知道現在回去還能不能夠繼續接著上次的成績繼續打。

  上一次,因為伊爾迷的出現,他也忘記了比賽。所以裁判當他和奇犽一樣,棄權。

  一走進去,第一眼看見的便是隔了很遠的一個背影。雖然很遠,可在他看得很清晰。心裏好奇伊爾迷來這裏是做什麼的,他快速的跟了上去。

  “伊爾迷~我們~又~見面了~”

  “……”

  此時,不同于西索那麼蕩漾,伊爾迷的心情一點也不好。

  他努力克制要把肩膀上那只手砍掉的衝動,調整好情緒轉頭與西索對視。

  “的確。又見面了,西索。如果你沒有跟蹤我的話,我都要相信我們有緣分了。”話雖這麼說,可伊爾迷卻是真的相信有那麼巧合的事情。因為西索不可能會跟蹤他,還因為他不可能發現不了有人跟蹤。

  “你怎麼會來這裏呢?”

  “啊,這個啊。稍微有點事情要處理。”

  “嗯哼?我很感興趣喲~?”西索曖昧的說,“是怎樣的事情,竟讓你背著我來呢?

  伊爾迷抬起腿就走,淡淡的兩個字從口中吐出,“殺人。”

  “哦?呵呵呵,看來揍敵客家的生意很好呢~~不知道你介不介意多一個幫手,免費的喲~!”

  斜眼瞥向西索,伊爾迷疑惑的問道,“你來這裏不會是特意來給我做幫手的吧?”

  “沒錯喲~~”手指一翻,是一張『紅心A』。西索笑,“本來我是想來繼續上次被你打斷的比賽,但是我又覺得和你在一起會比較有意思一點。所以,我啊、就決定了和你一起喲。是不是很感動呢~?”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好拒絕。”伊爾迷停下腳步,向西索面露狡猾之色,“我要殺的人就住在這裏的第220層哦!因為直接進去會有麻煩,所以我決定從第一層開始打上去。啊!說起來,西索你已經到50層了呢?那你可要先等著我喲。”

  西索有一瞬間的錯楞。他沒有想到伊爾迷殺人還會用這麼拐彎抹角的方法。隨即想到昨晚,又覺得很正常。這一次應該不會被騙了吧?

  “哦呵呵,伊爾迷你讓我等著你,是不是也想和我來一次「愛的較量」~?”


☆、競技之時×約定×期待

  事先,伊爾迷已經登記完了。

  而西索因為不久前才有過戰鬥,所以他的記錄還保存著。

  在經過天空競技場的工作人員的講解以後,西索才明白為什麼當時伊爾迷會笑得那麼狡猾。

  天空競技場,全世界有名的“格鬥”場所。它的主人是誰,這些還無人知曉。反正在這裏面的工作人員實力都不會弱,且基本上都是開「念」的。「念」能力也花樣百出。莫不是為了發掘更多的樂趣,西索真想和他們來一場。

  總共有251層。

  200層以下能夠得到相應的獎金,而200層以後則是為了「名譽」去戰。

  在這個世界上,不管是哪個角落裏都會有名與利的爭奪。或許有人一開始僅僅是因為金錢的誘惑,但等他努力到了190層,就會渴望名譽。於是不停的往上擠,在他之下的人也抱著相同的想法向上擠。他們既要往上位沖,又要擔心自己的位置會不保。沒有什麼比從高處墜入底層更讓人驚恐的了。所以這裏每一天的戰鬥都很激烈。

  伊爾迷的目標是220層,理論上來講算是高手了。而且以大部分工作人員來看,在200層以上的、有很大可能性是會「念」,甚至是「念力」高手。從220到251樓,每一層都有一位樓主。挑戰性,真不小呢。

  因為西索今天沒有比賽,所以他跟著伊爾迷一起來到第一層。理所當然,伊爾迷能輕易的通過。只是,想到之前他說的「這次我打算不用殺人技術比一比」,怎麼能錯過呢?

  二人選了個位置才剛坐下,就聽到廣播在報著伊爾迷的名字。伊爾迷面色平靜的站起來,無視掉西索呵呵的怪笑聲和心口不一的加油聲。

  這十幾年來,伊爾迷接到過無數的任務。任務的物件有男有女,有老也有少。以他的實力,在十歲以後就沒有遇到特別難解決的目標,大部分都是一兩招內斃命的。有少數難以對付的人,都是些「念」比較特殊的。而那些人又都以壯年男性為主。所以,當發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比他還小的少年時,他有點失望。

  不止他失望,觀眾們也失望。場內瞬間多了些質疑和不滿的聲音。有人說勝負已分,有人呐喊趕緊切換下一場。種種聲音入耳,而在場兩個當事人卻仿佛沒有聽見。以一種完全置身事外的姿態等著戰鬥的開始。

  表面上看起來是在神游的伊爾迷見到讓他有些失望的少年沒有過多的情緒,心中暗暗一驚,提起了些警覺。在流星街的那段時間,足夠讓他瞭解到即使是小孩也可能很恐怖。比如說,西索。又比如說,庫洛洛。——說到庫洛洛,幾年前流星街發生了變動,他似乎組織了一個旅團。偶爾向西索詢問時,他總是很興奮的,還揚言總有一天要把庫洛洛殺了。

  工作人員鎮壓了喧鬧,場面得以控制。主持人宣佈完比賽開始,便退到一旁,準備計分。

  剛開始,撲面而來的一種讓人覺得黑暗的惡意的「念」。

  伊爾迷也不再是無所謂的模樣,全身進入備戰模式。被惡意激發了本能,雙手不自覺的變成尖利的爪子。只這一變,他突然感受到了西索狂飆的「念」。迅速以目光追尋過去,就見西索不知什麼時候已站到了前排,「念力」一收,一搖指,竟是以一張「小丑」的卡片遮笑。然後他才想起之前和西索說過的話。權衡利弊,最終還是將爪子收了起來。

  “認輸,還是去死?”

  他的對手如此說道。明明是個才十多歲的人,卻擁有無比厚重的怨念。沒修剪的頭髮有種即視的淩亂感。雙目陰沉,開口就是暴戾之氣。如果用「凝」去看,就能看見他的全身環繞著一股氣息,尤其是在雙手最為明顯。

  在這種情況下,伊爾迷維持著他那神經似乎壞死了的面部的表情。和西索相處久了,明白這種情況下說什麼都是錯,說什麼都是白說。且那少年囂張的態度也讓他不滿,懶得應聲。

  那少年也不以為杵,話不投機,乾脆俐落的出手攻擊。

  如果把一些暗殺技巧除掉,那麼伊爾迷最引以為傲的是就屬力度和速度了。想他六歲的時候就能抱起西索跑幾條街,現在用蠻力來甩開這個充滿惡意的少年更是不在話下。只不過,那少年卻也不是甘願被抓住的角色。

  伊爾迷的速度快,他的也不慢。眼看攻擊將臨,他幾個翻身就錯開躲過去了。最要命的是,他不會沒事不用自己的能力,該用的、是時候用的、全部都毫不客氣的使用。平常的攻擊不見效果,他開始使用自己的「念」能力。

  輕輕閉上眼,自心內想像出某一件武器的輪廓。睜開眼的瞬息之間,全息而動。別人只看見一柄鑲著寶石的長劍出現在他手裏。“既然不認輸,那麼就乖乖的去死吧。”

  這種變化和囂張令觀眾們也產生了一些興趣。作為他的對手的伊爾迷,此時心裏卻很納悶。經過這些年對「念」的研究,他明白那是「具現化系」的能力。以「念」幻化出來的武器,使用方式也不盡同,但一把劍能做什麼呢?只能用來刺人。換句話說,只能進行近身戰了。

  躲閃劍的攻擊,以伊爾迷的實力自然是不會太費力。但是,他同時也發現,他躲閃很容易,要攻擊對方卻不簡單。伊爾迷此時的身高已經有一米七八,而那少年才一米六左右。雖然相差不多,但這距離恰好對那少年有利。

  遠在觀眾席上的西索突然笑了,雙肩顫抖著。觀戰伊爾迷的這場戰鬥,讓他想起了許多年以前在流星街裏的時光。——當時他和伊爾迷也是那樣與比自己高大的人戰鬥,慣用自己的身高優勢來投機取巧的取勝。現在長高了的他們再也不可能那樣做了,那麼,這個少年呢?

  說起來,他對這個少年還挺期待的。如果他站在伊爾迷的位置上,絕對會不辭辛苦的、好好「提點」。畢竟是可愛的後輩麼。

  那少年在進入了戰鬥的狀態後,表現一直很沉著,不像一般人一樣廢話。

  他見幾招過去,伊爾迷還是毫髮無傷,立刻就改變了戰鬥模式。

  劍光流轉,一招一式竟如翻騰的怒龍般,姿勢華美,氣勢如虹。招招迫人要害,仿佛不死不休。

  縱然是殺手世家的伊爾迷也不能在短時間內有所突破,只能不停的後退。其實他有想過,是否要預先把砍來的劍身給抓住,甚至折斷,可一想到那是由「念」具現幻化出來的又怕有詐。

  而接下來所發生的事情,更是證實了他的猜想。

  那劍隨著其主人的一聲喊,一出擊,攻勢略猛,劍尖上突然冒出了一滴鮮紅色是液體,滴在地上不一會兒竟然長出了一株血色的植物。——身子像藤蔓,長著一張怪物般的臉。一張嘴,尖尖的牙齒就咬住了那劍,劍身從中折斷。少年手指一伸,指向伊爾迷,緊接著那植物就“唰”地一下沖了過去。而它所到之處,無一不是留下血色的烙印,幾秒後,開始腐化。

  這會兒,再沒有人對這場戰鬥質疑和不滿了。為見到這麼怪異的能力而驚慌,又為在場無處可避的伊爾迷感到同情或幸災樂禍。

  到了此等地步,伊爾迷反而松了口氣。情況看來,似乎是於他不利,但至少比他自己在腦子天馬行空想像出來的東西要靠譜一點。劍身都已經斷了,想來這應該是最終的形態。

  這種東西,只要不被直接觸摸到就不要緊吧?再不然,就是能把人吞下去,如同那半柄劍。

  那不明植物的速度很快,普通人一眨眼的空隙,它已經追著伊爾迷跑了半圈。後來伊爾迷停下了腳步,因為他忽然想到會不會一腳踩過那些腐爛的地方也會有問題。

  這下才真是避無可避,只得轉身面對。

  伊爾迷早就把和西索隨口說的一句話給遺忘到了腦後,一轉身,衣袖一動,手指一翻,一排的圓頭針就貢獻了出去。那些針紮在了植物的身上各處,那植物便從根到尾的扭曲,狀態醜陋。不遠處以為自己掌控著全局而得意的少年見狀面露不可思議。

  無論是從視覺上,還是從心理上,伊爾迷覺得再繼續放任那“東西”在面前,他遲早會把昨天晚上吃的那些甜食都吐出來。同時也瞥見那少年喊了一句,那“東西”又有要雄起的預兆,於是當機立斷的又是一排針丟了去。連發幾次,有一發則沖著趕來的少年和他手裏的那半柄劍。

  百發百中,很快這樣一場在別人看起來驚心動魄的戰鬥就這麼輕易的結束了。

  “勝者,伊爾迷。晉級50層。”

  “呵呵呵呵~~~”

  從賽場上下來,伊爾迷首先面對的就是西索那鋪天蓋地的「念」。

  二人面對面的站著,各自不發一言。

  良久,伊爾迷問,“西索你擋住我的路難道只是想對我笑嗎?如果是的話,我可以請求你以後都不要笑了麼?因為我每次一看見你笑就想揍你呢。”

  西索一楞,然後又笑,笑到捂住肚子,連眼淚都擠出來了。笑完了以後,擦掉眼角的眼淚,熟練的掏出一副牌,“唰唰唰”的洗牌。眯著眼睛,哼了哼,“老實說,我們認識那麼久了,伊爾迷你還不肯告訴我,你的「念」是什麼屬性呢。闊別那麼久,我十分關心曾經的同伴成長了多少呢。”

  伊爾迷順勢點頭,“雖然知道你很麻煩,但如果逼不得已的話,我也會選擇和你戰鬥的。”

  “嗯哼~~那真是太好了~~”西索像個小孩見到喜愛的玩具般高興起來,“現在我們都是50層,你猜我們會不會成為對手呢~?啊~~~好期待~~”


☆、較量×認輸×親吻玩鬧

  和西索一同回到旅店時,時間已經快是中午了。

  由於天空競技場有「打到100層的人才能永遠私人房間」的規定,所以不願意和不認識的人居住在一塊兒的伊爾迷便回去了。擺脫掉一直處於莫名亢奮狀態的西索,踏進房門,一直覺得少了點什麼。沉思了良久,他才想起他親愛的弟弟不見了。

  這個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他相信奇犽不會有危險而無法應對,所以心安理得地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就躺下睡了。睡覺前想起了西索,想起了明天的比賽,不知道是否真能如西索所言。

  從睡夢中醒來時,天色已經完全暗沉。往窗外看,能見到一輪彎月和無數亮閃的星星。往旁邊的床鋪看,奇犽已經睡得昏天暗地了。

  奇犽是在黃昏的時候回來的,偷偷地打開房門,擔驚受怕的試著喚了他兩聲,沒有聽到回應就高高興興又跑出去了。再次回來,是在晚上八點時。像是一隻被喂飽了的貓,手上還拎著戰利品。大概是顧及到伊爾迷在睡覺,所以很小心的去洗完澡就乖乖的上床睡覺了。

  伊爾迷會知道的這麼清楚是因為,每一次奇犽一開門,他就醒了,只是沒有讓奇犽發現罷了。

  起身走到窗戶邊,街道上依舊很熱鬧,這大概是因為旁邊就是天空競技場的緣故吧。只要是聚集人的地方就有東西吃。伊爾迷換好衣服便走門去了。他需要養足精神來應付明天可能會有的戰鬥,而在此之前首先要慰勞五臟六腑。

  次日,天漸明。

  晨曦的光柔和的照射著大地。

  與昨夜的熱鬧不同,這個時辰的街面很冷清,只有擺早攤的商人打著哈欠在等著客人上門。

  遠處,有人踩著光芒不急不緩地走來。微風吹拂而過,形成一幅光影交錯的美景圖畫。

  “真早啊,伊爾迷。果然我也能讓你有強烈的欲~望~?”

  不多時,那人已行至身旁。熟悉的臉皮上帶著一抹同樣熟悉的笑意,特殊的說話方式將方才在腦海裏的一切美好想像都化為泡影。

  伊爾迷收起心神,冷淡的“啊”了一聲算是回應。昨夜他吃飽喝足後回到房間裏,想著要好好休息補足精神,可躺在床上很久都沒能睡著!失眠!居然是失眠!要知道他從十歲開始就再也沒有這種情況發生好麼!?腦海裏全是西索,從期待次日的戰鬥一直到莫名回憶兒時。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為了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只好出門吹吹風,一吹就是大半夜。

  西索笑笑,對伊爾迷時而冷淡的態度早已習慣。緊靠著坐到他旁邊,一同享受著難得的安靜。

  上午10點,比賽表安排下來了。

  下午3點,伊爾迷VS西索。

  “小伊,你可要…讓我好好享受一番哦~~”

  “放心吧,不會讓你失望的。”

  千萬人圍觀的賽場,中央,彼此相識的兩個人又一次站到了對立的位置。

  他們兩個人雖然是新人,可曾親眼目睹過之前比賽的觀眾都不由的關注起來。到底是喜歡玩弄人的西索更厲害,還是沉著以對的伊爾迷更甚一籌呢?值得期待。

  隨著主持人的一聲開始,兩人周圍的氣場就發生了巨大的改變。用「凝」能看見那強大的「念力」波動;用肉眼能看見西索的整張臉都興奮的快扭曲了。

  強大的氣勢之下,是毫不留情的出擊。

  只不過是半秒的時間,整個場地就閃過令人眼花繚亂的撲克牌和圓頭針。由它們帶起來的淩厲之風滑過身上皮膚,立刻就被劃出一道道鮮紅的痕跡。互相阻擊,相互碰觸,一時之間誰也得不了便宜。

  實際上,他們並沒有準備多少的這樣的武器。一個常年在外隨風漂泊、歷經種種的人,他學會一種能讓他生存下去的本領,卻不會只有一種方法來展示那種本領。不管是圓頭針還是撲克牌,少一點攜帶在身上確實方便,可多了就會影響行動。

  方才的一次都仿佛是過往的雲煙,雙方都只當那是戰鬥之前的「熱身運動」。即使在大部分不知情的觀眾們看來這種「熱身運動」比別人的「決一死戰」還要激烈。

  外在的武器攻勢收回,立刻就換成內在的比拼。無風的賽場上,他們卻好似正處於狂風之中,衣角翩翩而動,本打理的有獨特個性的髮型也經不住被弄了個淩亂。兩股惡意的「念」正式對決,在場意志力稍弱的人均感到由心而生的恐懼,有的人生之還兩眼一翻昏了過去,有的人則是一低頭就吐了個昏天暗地。

  “呵呵。”西索此刻的表情如見到夢中禮物般興奮,不自覺的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狹長的雙眼緊緊看死伊爾迷不放。——啊~~那是多麼美麗的一幕啊!如果能有幸品嘗一口,即使是死也無所謂。

  伊爾迷也以同樣的專注對付西索,一場硬戰要打,內心中竟不知道是喜悅多還是憂心多。——那可是個發起瘋來能六親不認的主啊。如果自己不小心落後一步,恐怕就會被毫不留情地殺死吧。

  此刻反悔、擔憂,甚至是期待、喜悅,都沒了意義,唯一能做的只有,全力以赴。

  幾乎是同時,兩人不約而同的朝著對方亮出了自己的拳頭,猛然沖了上去。身影交錯,互相變換著動作。

  西索一拳頭重重的砸向伊爾迷,立刻就能看見那張臉上起了淤痕;同時伊爾迷也漂亮的一個旋轉,一腳狠狠的踢中了西索的腹部,效果一樣明顯,只見西索嘴角有鮮血流出。各種動作一頓,緊接著又繼續將戰鬥進行下去。

  一拳擊中,下一刻又被擊中,那不輕的力度足以讓人疼得死去活來,卻沒有時間顧及,像是兩頭猛獸,兇狠的撕咬、意在分個上下高低,又在拼個你死我活。

  伊爾迷的十指終於變成了利爪的模樣,半躬身,雙眼盯著西索,伺機而動。抓住這難得的、短暫的喘氣時間,安撫著那像是要跳出胸膛的心臟,緩緩讓呼吸平穩,保持著清醒。

  西索沖了過來。伊爾迷不敢怠慢,趕緊也沖過去。兩人再次糾纏在一起。

  沒多久,伊爾迷忽然察覺到了不對勁,立刻敏銳的往後退出幾米,眼神緊張的盯住西索。

  只見西索那略腫的臉龐露出一絲遺憾的表情,“啊,失敗了啊。”

  用「凝」看,西索的右手食指上冒出了一根白色的線,一直延伸到剛才伊爾迷所在的地方。

  “呵呵呵。差點忘記告訴你了,這是人家新研究出來的能力喲~~~~”一邊如此說著,一邊往伊爾迷的方向靠近。西索的眼中帶有明顯的得意和期待。

  伊爾迷看著那白色的線,不由地皺了下眉頭。他沒有想到西索竟然會選擇這樣奇怪的東西,該說不愧是「變化系」麼?那麼的不可思議。不過,就算內心裏誹謗個不停,他卻也不敢掉以輕心。誰知道那是什麼特殊的能力啊!

  又交戰。

  這一回,伊爾迷還要顧及西索的那個「念」的能力。

  他雖然不知道被那種能力攻擊到會如何,卻從之前西索的動作裏,明白只要不接觸到就好。

  而西索也明白以伊爾迷的聰明必然已經猜到他的這個「念力」要使用的最初條件。

  兩人沒有言語,卻都心知肚明。接下來就是怎樣的「見招拆招」了。

  時間如流水般逝去,不知不覺這場戰鬥已成了拉鋸戰。誰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將所學的能力都展現了出來,只知道這兩個人像是永遠不知疲憊般的死死交戰不停。雖然一開始比賽很精彩,但此時已經有不少人離開了。

  伊爾迷和西索像是彼此鬥上了癮一般,也不換招式,只一個躲,一個追。或許他們還有別的能力,但卻不知道出於怎樣的考慮,竟然不約而同的保持著那樣見招拆招的戰鬥模式。——西索只想把那根線狀的「念力」黏到伊爾迷身上,而伊爾迷則時刻防備著。兩方固執已見,僵持不下。

  終於,在伊爾迷一個閃身失誤的破綻之下,西索眼睛一亮,抓準時機就伸手過去,動作快得不可思議,半秒不到就已經成功了。

  只可惜,他並沒有欣喜,反而神色憂鬱。

  原來,在他手指成功觸及到伊爾迷的身體上時,伊爾迷的利爪也不甘示弱的直指他的脖子。

  要是他敢動一下,相信伊爾迷會毫不客氣的刺穿他的喉嚨。

  場面漸漸平靜,有種硝煙散去的錯覺。

  “西索,你要放棄認輸,還是同歸於盡?”伊爾迷平靜的闡述了一個事實。他不在乎同歸於盡。

  “哼。我還有第三個選擇麼~?”西索強迫自己儘量的忽視那尖尖的爪子,專心盯著伊爾迷的臉。說實話,這一次他們兩個人都很狼狽呢。不過,還真是過癮呢~~~

  “沒有。”伊爾迷乾脆的搖頭。其實他此時的心情很忐忑,並沒有十分的把握肯定西索會怎麼選擇,而且就算西索反抗,他也不一定就真的能做到『同歸於淨。

  “這樣啊……”西索猶豫了一下,然後想通了,豁然開朗,“那我就認輸吧。”

  “勝者,伊爾迷。晉級100層。”

  總算結束了。

  這是還在場觀看觀眾們唯一的感慨,隨後又爆發出一陣叫好的聲音。

  賽場的兩人卻沒有勝利的喜悅或輸掉的失落。

  平靜如常的,一前一後離開。

  如果不是身上血跡斑斑,面上青腫,別人會以為方才的比賽是一場夢。

  二人往旅店走,西索始終與伊爾迷保持著一步半的距離。

  在茫茫人海中穿梭,卻相互不言語。剛才還打得火熱,如今竟宛如陌生路人。

  西索盯著伊爾迷的後背,心中也許還是有點不甘心的。突然就出手,一張撲克牌飛過去。

  伊爾迷反應敏捷的轉身將撲克牌夾住,困惑的看著西索。在得到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後才低頭看手指夾住的那張撲克牌。——小丑。「那滑稽的樣子,容易被嘲笑;但那滑稽的笑,卻是在嘲諷他人無知。」……這算是挑釁嗎?還是對於剛才的比賽不滿的發洩?

  “伊爾迷,雖然輸給你了。但是、我還是非常想讓你見識見識我的、新能力呢~~”

  說完不等伊爾迷有所反應,右手向後一拉。就見伊爾迷腳步有些不穩的往前走了兩步。

  伊爾迷心中一驚,原來西索的這個能力是“操控”別人的?不是說,他是「變化系」的麼?

  “怎麼樣~?”西索拉著伊爾迷靠近。他知道只要他沒有惡意的想法,伊爾迷就不會對他動手。所以他不擔心比賽時的情況會再次發生。

  “嗯,還不錯。能夠伸縮麼?”伊爾迷問了一句。

  “是的喔!”

  “哦。”

  “……小伊,你真無趣。”

  伊爾迷裝作沒聽到。

  西索輕歎一聲,他就是這一點拿伊爾迷沒有絲毫辦法。原想撤走「念」線,抬頭一看伊爾迷無動於衷的表情,有些不高興。

  不高興了要怎麼辦呢?

  當然是……讓別人也跟著不高興了!

  腦子裏浮現了數十個能讓伊爾迷不高興的辦法,可卻沒有把握。直到眼角不經意的瞥見街角有一男一女在親吻,立刻就來了精神。也沒想其他,就那麼地,湊過去,在對方的唇瓣上印上了自己的。

  “對了~~我想到了我該給這能力取什麼名字了!叫『伸縮自如的愛』如何?”


☆、改變形象×西索的委託×戀童

  與西索交戰之後,伊爾迷過了一段算是平和的日子。因為天空競技場並沒有規定說選手必須在哪一天比賽,也因為220層不是那麼簡單就能上去,還因為他衡量再三決定把奇犽送回競技場歷練。一個人獨佔一個房間,果然自在了許多。

  這幾天,除了和西索碰面的機會少了外,其他的都沒有改變。家裏並不是任務不斷,他現在算是處於小休假的階段。每天要麼是在房間裏呆一整天,要麼就是去看奇犽的比賽。奇犽的表現令他有點不滿意,從50層升到60層就有點停滯不前。看來是訓練的不夠。

  “?”房間裏突然多了種氣味,伊爾迷的視線從正上演著生死別離劇情的螢幕上移開,盯著某處看。半晌,一個人影從裏面走了出來。狹長的雙眼眯了眯,嘴邊卻還掛在笑。一切都是那麼的眼熟。

  “我來找你玩了哦,伊爾迷。”

  “……”伊爾迷沒說話,只是盯著他看。

  西索無辜的眨眼,“怎麼了?用這麼熱情的目光看我,可是會把我看得受誘惑的喲~”

  伊爾迷轉過頭,繼續看未完的電視劇。

  “嗯哼~,真是冷淡的人呀~”西索挑眉,隨口感慨了一句。慢悠悠地走到伊爾迷旁邊坐下。

  等到螢幕裏的生離死別落下帷幕,伊爾迷才轉面詢問,“你來這裏做什麼呢?”

  “沒做什麼呢~”

  “那有什麼要緊的事情麼?”

  “也沒有呢~”

  “所以,你私闖我房間是故意找茬?”

  西索呵呵的裝傻,裝作沒有看見伊爾迷手上捏著的、似隨時會朝著他刺來的針。習慣性的用撲克牌遮住半邊臉,用幽怨般的語氣抱怨:“小伊,你欺負我呢!明明你上次就在我的房間裏出入隨意,怎麼我連坐一會兒都不行?”

  雖然西索此刻很氣人,但偏偏他說的是事實。伊爾迷轉臉悄悄扮了個鬼臉。“那是因為奇犽需要安靜的環境,我沒有房間睡覺就只好去你那裏。再說了,你那時不正好要出去麼?空著房間可是很浪費的。”

  “哦~?這麼說,你還是為了不浪費我出的房間費嗎~?那還真是感謝你呀~”

  “嗯,感謝就不用了。哈哈哈,再怎麼說我們也有點交情。”

  西索雙眼一眯,過了一會兒才感慨道,“老實說,其實伊爾迷你笑起來比我恐怖多了。”

  伊爾迷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同樣沉默了一下,目光集中某一處。其目光詭異。

  “?”西索莫名其妙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難道是他今天的小丑裝沒畫好?“哦呀……”

  “西索,你們『變化系』的能力還能夠把自己的頭髮的顏色改變掉麼?”就在西索要說什麼的時候,伊爾迷如此問道,順便還把頭歪向一旁來表達自己的不解與好奇。

  “……”

  “真是讓人喜愛的能力啊。可是,你為什麼用藍色的呢?不覺得古怪嗎?”

  “……哦呵呵呵~~~小伊你在說什麼呢!”抵抗力強悍的西索很快就調整了自己的情緒,還很自戀的撫摸了一把自己的頭髮,眼含誘惑,“我這個樣子,難道不好看嘛~?”

  “……”伊爾迷承認自己輸了。

  “好啦,玩笑到此為止。”西索收起笑,問道,“伊爾迷,你現在很無聊吧?”

  略感驚訝,伊爾迷還是第一次見西索這樣說話、帶點嚴肅的感覺。不過,很無聊嗎?回憶了一下每日所做的那幾件事,嚴格來說,是真的有點無聊的。但是西索不會無聊的問,肯定是有什麼事情。是什麼事情讓西索都不好一個人行動呢?一定很麻煩!

  這麼想著,伊爾迷就搖了搖頭。堅定的說:“我很忙!你看,我每天都要去觀察奇犽的成長,還有家族裏也隨時都會有生意。嗯,我真的很忙!”

  而看著伊爾迷一副「我說的是實話,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表情,西索只冷笑一聲,反說,“哦?原來你這麼忙啊?忙到還有時間看剛才那種小姑娘的愛恨情仇?呵呵。”

  伊爾迷沉默不語,只儘量讓自己看起來無辜。

  “好了。你們揍敵客家不是接受委託麼?就當我委託你好了~”

  沒想到連西索都很花錢雇傭他,伊爾迷的心情很複雜。因為這更證明了這份委託的難度。接受就表示他又要面臨一場惡戰,也許還可能會威脅到性命。理智上應該避免,但偏偏他又很好奇到底是誰、是什麼事情讓西索這麼在意。

  想了很久,最後還是點頭答應了。他一答應,就看見西索那張高興的臉,頓時不甘,張口一句毫不顧忌關係的話,“揍敵客殺人起價五億,請在一日之內將戒尼轉到本帳戶。”說著還快速的遞了一張名片過去,不顧西索的失落,加了一句,“如果一日之內沒有將戒尼打到帳戶裏頭,將按照50%的利息計算。如果無能力償還,您將享受揍敵客家的追殺令。”

  “好耶~~”一聞此言,西索更加高興了,“這樣我就能夠和小伊切磋了呢。”

  伊爾迷冷聲提醒,“揍敵客並不只我有一個人。或者,你想和我父親、祖父、曾祖父切磋?”

  “還是算了吧……”

  雙方達成共識,交易成功。

  此時二人正轉過大街,走入狹小潮濕的小路上。伊爾迷跟在西索的後面,見他哼著不知名的調子,腳步輕快。突然間很懷疑是不是被騙了。四處張望,很感慨這樣的地方西索也願意經過。但是一想到流星街,又覺得這裏算是乾淨的了。

  “這裏是,天空競技場的後面?”走了一段路,伊爾迷跟著西索停下腳步,看了看只覺得眼熟。眼往上一翻,見那棟高得離譜的房子,立刻就想到是什麼地方。“你和別人約在這裏?還真是…讓人理解不了的品位呢。”

  “呵呵,你猜錯了喲。我可沒有說是在這裏。”

  “這樣嗎?”伊爾迷忽然想到了什麼,輕輕敲了敲掌心,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知道了。你是因為走累了要休息一下?”說著又搖頭不贊同道,“西索,你真該再硬撐一會兒的。我相信再往前不遠會有比這裏更適合的休息場所。”

  “是嗎?不過我還是決定在這裏「休息」~”

  “啊。”

  西索當然不可能走了幾步路就累了,會在這裏停下是為了等待一個人的到來。

  下午四點二十三分,在二人站了五六分鐘左右,一個紮著一條馬尾辮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從遠處跑來。見到他們立刻就露出了怯生生的可憐樣,水靈靈的大眼睛轉來轉去,最後停在西索身上,走過去拉住他的衣角,“大哥哥,卡莉迷路了。你能送我回家嗎?”

  “哦呵呵。”西索彎下腰,伸手將小女孩抱了起來,“當然可以啦。卡莉這麼可愛的孩子的請求,我怎麼忍心拒絕呢~?那麼,卡莉知道自己家是在什麼地方嗎?”

  “恩!知道!卡莉家住在秋葉飄零的地方!”

  “卡莉真聰明。那大哥哥就帶你去吧。”

  “真的嗎!?謝謝大哥哥!”

  那一廂,一大一小笑得眉毛都彎了,周圍還全是粉紅色泡泡。

  這一邊,被無視的站在一旁的伊爾迷卻不高興。西索在搞什麼,花錢雇傭他,難道就是為了等一個小鬼,然後把這個小鬼送回家去?別開玩笑了好麼?揍敵客家可不接受這樣的生意。雖然這筆報酬不低,可受影響的情緒卻是多少錢都買不回來的。

  眼見那兩隻有說有笑的就要走了,伊爾迷壓抑著怒氣,冷聲道,“西索,你要不要先解釋一下?她是誰?你的目的就是要帶她回家?那麼為什麼要我一起呢?莫非……”

  “嗯……?”一轉臉就看見伊爾迷那副類似是恍然大悟的表情,西索莫名的緊張。以他最近和伊爾迷的相處,他絕對相信伊爾迷會說出與眾不同的話語來。而且百分之七十是在諷刺他。

  果然就見伊爾迷敲了敲手心,正想說什麼,卻詭異的收聲停住了。

  原本西索該高興,可那打量著他的目光就更讓他頭皮發麻。

  “呵呵。伊爾迷想說什麼呢~?直接說出來就行喲~”

  “不,沒什麼。”伊爾迷恢復一張看不出任何情緒的面孔,語氣平淡的,像是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既然已經達到目的了,那就快回去吧。不過,作為被委託人,我還是要友好的提醒你,下次請選擇一個正常點的地方。要知道,即使是殺手,對任務地點也是有喜惡的。”

  西索站在原地讓伊爾迷從他身旁走過,冷不防地一腳踢過去——被躲開了。但伊爾迷回頭了,於是他擺出了自己自以為最燦爛的笑臉,用同樣自以為溫和的聲音說,“別想這樣蒙混過關喲。你知道,我最討厭別人說話只說一半了。那會讓我忍不住用一場血花來宣洩的。”同時「念力」已啟動。

  “你真的想知道?”

  “少廢話。”

  伊爾迷歎了口氣,竟隱隱有些無奈之色,“那好吧。雖然我覺得是難以啟齒的事情……”

  西索笑得更加燦爛,他倒要聽聽那所謂的「難以啟齒」的事情是什麼!

  “你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你喜歡這個小女孩,所以才叫我陪你一起來吧。啊呀,其實你並不需要太擔心的。因為在別人看來,不會覺得你們像情侶,只會說像父女哦。還有就是被發現了也可以不用那麼害羞的。據我所知,這個世界上有許多你這種人。啊!你們這種人還有個大家都知道的名稱——戀童癖。”

  “……”


☆、暗號×詭異的樓房×被發現

  西索一路上費盡口舌,只想解釋清楚伊爾迷的那個天大的誤會。——他西索真的不是個戀童癖!

  伊爾迷次次皆回應不相信的眼神,像是認定了西索就是個戀童癖。無辜的看著西索敢怒不敢言的表情,當西索轉過身的時候,卻在歡慶惡作劇成功。其實他根本不在乎西索是不是戀童癖,因為那對於他來說不會有任何的影響。

  至於為什麼西索一反常態的那麼多解釋?這誰知道啊?也許是被說中了心事呢?!

  委託果然不會是輕易就能完成的,尤其是西索花了重金委託的。三人越走越偏僻,步入一片貧困地區,踩著泥土,看行人滿臉都是灰,伊爾迷很慶倖自己學了「念」。這種可以遮風擋雨的能力真是出門必備的良品啊。

  往裏走,一直到一家破舊的、好似只要大風一吹就能倒下的茅草屋才停下腳步。

  “到家了喲~卡莉乖孩子去找你的爸爸吧!”西索放下懷中的女孩,也不管她是不是對他的話有所反應,徑直繞過去,帶著笑容,象徵性地敲了敲那扇斷了半邊的門。“有人在嗎?我送你的女兒卡莉回來了喲~”

  從屋裏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其實站在門外就能看清楚裏面的一切情況,因為家徒四壁。有一個穿著滿是補丁的男人走了出來。他並沒有看卡莉,只看了看離得最近的西索和瞥了眼伊爾迷。“你找誰?”像是聲帶受過傷而發出的沙啞的聲音令人憑空多生了一份不舒服的感覺。

  “不是說了麼,找卡莉醬的家人喲。”

  “哦,你們走錯地方了。卡莉家還要再往前一百米左右。”

  “是嗎。”西索轉頭,看著卡莉,說:“卡莉醬,你家不遠了喲~自己敢不敢回去?”

  卡莉本能的搖頭。

  西索無所謂的笑笑,卻說著很沒辦法的話,“看來只好繼續前進了。”下一秒又似有難言之隱,等聽到旁邊的男人詢問之時,還猶豫了片刻,後才歎了口氣,說:“不瞞你說,這一路上我都抱著卡莉,手臂有些酸痛了呢。”

  那人立刻接話,“既然如此,那就先讓卡莉在我這裏呆著吧。等你們去了那裏,通知她的父母來領人就好了。”

  “也只能這樣了。哦呵呵,那卡莉就乖乖的在這裏等著喲。”

  兩人繼續向前,前面的道路交錯著,很容易迷路。可西索卻像是早已來過多次一樣,對這裏非常的熟悉,連一秒的遲疑都沒有,熟練的穿過一條一條巷子,直到站在某一棟三層樓房時才停下。

  這棟房子顯然要比前面路過所見的任何一家都好,天差地別。精緻洋氣的房子,門口甚至還有人守衛。大門上方有塊牌匾:入必死。

  “呀,差點忘記了~~~”西索轉身面對伊爾迷,用無所謂的態度說著表達歉意的話,“瞧我,都忘記要告訴你了呢。這裏才是真正的目的地哦!我委託你的目標是這裏的主人呢。至於剛才那個叫卡莉的女孩子其實只是來給我送資訊的。”

  “哦,這樣啊。”然而這次伊爾迷只是淡淡的回答。他雙眉微蹙,這裏有他熟悉的味道——血腥味。看來表面上富麗堂皇,裏面卻不見得有多好。

  西索盯著他的側臉,笑,“所以,你根本就不認為我是戀童癖麼~?”

  “嗯?難道說,西索你真的是戀童癖麼?”伊爾迷眨眨眼,反問。

  “當然……沒有!”說著突然靠過去,曖昧地撫弄著伊爾迷的長髮,“要說,在這個世界上,我唯一迷戀的也只有伊爾迷你啊~”

  “你想我把你的頭髮剃光嗎?”

  西索似乎有點失落,“真討厭呀!不管我怎麼挑|逗,小伊都沒反應呢……”

  伊爾迷心說,就是不讓你得逞。

  “那麼,我們要怎麼進去?事先說明,我是個殺手。”

  “嗯哼?那就悄悄地潛入進去吧。”

  “……在此之前,請把你那可怕的戰鬥欲收回去。你總不會告訴我,讓你那麼忌憚的地方會沒個用「念」的高手。”

  “沒有忌憚喲!只不過是一個人來不好玩而已。說起來,伊爾迷你應該感謝我帶來這麼好玩的事情才對吧?看你整天呆在房間裏都無聊死了。”

  “……別想不認賬。回去以後,請把賬款付清。”針再一次亮在手中,明顯的威脅。

  “是是。真沒想到這些年居然會讓你變成個財迷~!”

  伊爾迷懶得回話。只是在心中默默的決定了——以後一有機會就狠狠敲詐西索。

  “雖然說前面的「家犬」不足為懼,不過為了讓遊戲變得更好玩一點,我們還是從別的地方進去吧。”西索雙手插在腰間,一副很愜意的樣子說道。這個時候,他倒是把戰鬥欲給壓制住了。四處望瞭望,然後目光鎖定在了某個角落。

  伊爾迷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頓時整張臉都黑了。陰測測地說,“西索,如果你敢說要我從狗洞裏鑽進去,我就讓你見識見識揍敵客處置那些不速之客的專用刑具。”

  “好耶~”聞言,西索反而很高興,“伊爾迷要把我帶回家麼~?說起來,我一直很好奇這個世界上最大、最有名的殺手家族是怎麼樣的呢~看令尊的實力,其他長輩一定也很厲害吧~~?哦呵呵呵~~~~真想見識下呢~~~”

  伊爾迷看著西索貌似進入了自己的幻想裏,想了想,最終還是看在多年的交情(?)上,好心的提醒,“先不說祖父和曾祖父,父親的實力也不是我能夠抗衡的。上次還輸給我的你,估計會被秒殺掉的哦?”

  西索幽怨的目光投向伊爾迷。伊爾迷無動於衷。

  輕歎,垂下眼簾,低聲說:“這件事以後再說吧。現在先想想怎麼進去的好!”

  三層的樓房並不高,圍牆上的玻璃片也對他們沒有絲毫的威脅。那是什麼讓他們那麼顧慮呢?當然不可能是門口那塊「入必死」的牌匾,這裏最厲害的地方是,四處都有「念力」的波動。一般來說,「念」只有在戰鬥或者遇到什麼事情時才會被運用,平常無緣無故的、誰會用啊?況且「念」也是會消耗精力的,用久了難免出現身體不適的情況。難道說,這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不能讓人看見?

  “嗯哼?原來是這樣麼。”只見西索手裏拿著一張紙條仔細的看了起來,還頻頻點頭。

  伊爾迷湊過去,只見紙上詳細的繪著類似是面前這棟房子的結構圖。“剛才那個男人給你的?”竟然連他都沒有發現?看來剛才那男人也不是什麼簡單的角色。至於那個叫卡莉的女孩,最後那明顯害怕西索的模樣難道也是裝的?

  “是的喲~”

  “可信幾分?”

  “三分吧~”

  “三分你就敢闖啊。”這麼說著的伊爾迷,結果連猶豫都沒有就跟著西索往房子裏走。

  繞了半圈,終於找到了一個沒有「念」的、看起來很不起眼的小角落。

  不得不說這院子挺大的,那半圈的路程竟然也讓他們走了將近20分鐘。

  沒有「念」的干擾,他們直接就跳了進去。雖然在起跳的那一瞬間想到了會有更大的麻煩。——任是誰都相信,耗費那麼大的勁、用不弱的「念」護住了四周,還會放過這麼一個小角落?

  抱著隨時會發生意外狀況準備的二人從牆上跳了下來,四周靜靜的,什麼也沒有發生。不知道為什麼又覺得有點失望了。大概是骨子裏還是期待著有所挑戰的吧。

  從他們這個視角看過去,正對著樓房側面與後面的對角線。從這裏到樓房的中間有個魚池子。右邊的方向是大門,房子後面是中了一些花草。其他的、離得遠,看得不是很清楚。

  既然走進來沒有遇到想像中的意外,二人也沒多大在意。沒有才好呢,他們又不是什麼受虐狂,非要被人狠狠的耍弄才舒服!

  這次沒有自大的明目張膽的走,而是快速的潛伏於某地。這是伊爾迷的習慣,不管是什麼樣的任務,不管對手是怎樣的,他都會先對那人有個大概的瞭解後才動手。至於西索為什麼也……也許有危機意識,也許僅僅是因為好玩。

  避開別人的視線,還要避開暗處或有的「眼睛」。這一點對於他們來說並非很難,只要運用「隱」,隱去自己的氣息。除非有人算准了他們會來,然後運用「圓」探索。可,即使用了「圓」也不一定就能夠找到他們。所以說,這其實是「念」的暗鬥?

  那三層樓房只有一扇門,一扇雙開的玻璃門。透過門,第一層的佈置就展現在眼前。很失望,因為裏面的佈置很簡單,完全就像是個普通人家。

  “那裏有個案台?難道你要找的人還信上帝什麼的?”伊爾迷的眼神裏已有了點鄙視。

  “說不定喲~”西索似乎很享受伊爾迷的那種眼神,“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是有還很多年輕時候殺了很多人,然後現在又怕因果報應的人。以這種方式也不過是想尋求一個心理安慰罷了。可同時卻又不知悔改的繼續做著惡事。”

  “哦,這樣麼。不過,你怎麼會知道的這麼清楚?……還是說你也有那麼白癡的想法?”

  “當然……不可能!”

  “是麼。真希望哪一天被你殺掉的人都回來找你。”

  “呵呵呵~隨時歡迎喲~~我只希望,它們在回來以後能夠變得比生前更厲害些喔!”

  這一刻,伊爾迷知道了西索到底是有多麼狂妄自大。

  二人淺聊幾句,然後就辦起了正事情。

  確定裏面沒有人,推開門進去。分開往每一層查看,依然是不見人影。

  兩人不約而同的想,這家人是不是全體出門去了。

  不管怎樣,既然沒找到人,那麼就和西索集合再確定下一步該怎麼做。

  伊爾迷這麼想著就走出房間要往樓梯走,但一出房門等著他的卻是一張陌生的面孔。


☆、冷靜的人×老大×仇人

  無聲無息的出現,這個人實力不弱小啊。

  心中有這念頭閃過,伊爾迷馬上就放棄跑回房間作困獸的作戰方法。他手裏捏著幾枚針示警,同時面無表情的觀察起了面前的這個看起來長的還不錯的男人,只是看起來太過冷酷,總有種冷冷的殺氣。隨意晃了晃針,那人卻一動也不動,仿佛沒看見般。

  四目相對,兩廂無言,這讓氣氛非常尷尬。這時從樓下傳來了西索那略顯變態的笑聲以及別人的怒吼聲,接著又是撞到了東西和各種兵器相拼的脆響。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樓下熱鬧不改,樓上依舊沈默。這兩人似乎是較上勁了,一點也不著急動手,就那樣默默的站著。不久後,樓下更熱鬧了,聽動靜似乎是湧進來很多人。其中一個男人爽朗的笑聲最為突出,同時伊爾迷也看見面前的人表情有些鬆動,沒之前那麼冰冷了。

  “你的同伴被抓住了。那麼,你是要抵抗呢?還是乖乖的和我一起下去看看?”

  伊爾迷走神之際就聽到對面的人用很悠閒的語氣說道。這話說的卻是那麼的令人討厭!心裏想著以後怎麼報復,又發現他所言不虛,因為西索的氣息變弱了,連笑聲也不如之前。

  “我要下去,你會讓開嗎?”伊爾迷說道。即使心裏並不覺得西索會那麼簡單的死掉,可還是忍不住擔憂。當然並不是擔憂西索死不死,而是擔憂接下來他一個人很難逃脫。

  對方一挑眉,也不說話,就側身讓出了個能通過人的位置。幸好這樓梯比較寬,兩個人並排而行,中間還留有空餘。

  見他那麼爽快,伊爾迷也不多話,一溜煙的就跑下去了。現在還是和西索碰面更加重要點。嘖!說起來這樁生意還真是不好做啊!不說到現在半個戒尼都沒拿到,還連任務目標長什麼樣都不知道!以後和西索有關的生意還是慎之再慎吧。

  跑到了一樓,伊爾迷終於體會了一把“萬眾矚目”的滋味。進來的時候還挺寬敞的地方現在已經擠滿人了。那些長相普通的人基本上可以忽略掉,於是在中間被圍住的西索就變得異常顯眼了。

  現在的西索可沒之前那麼意氣風發,看他坐在地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完全可以想像到他剛才打得有多激烈,現在傷的又有多嚴重。不過西索就是西索,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能笑呵呵的說話:“呀~伊爾迷你也下來了啊?真好耶~”

  “恩,我也覺得自己挺好的,不過你的樣子似乎有點不太好。說起來我一直很好奇,怎麼你每次都會被人抓住呢?是故意的?還是你太蠢了呢?”伊爾迷歪著頭作思考狀。

  西索裝作沒聽見伊爾迷的調侃,也不想問自己除了這次外還在哪裡受過這樣的待遇,只是以一種意味不明的目光省視著離他最近的這個似乎很不悅的男人。剛才要不是這傢伙的出現,他還不至於落到現在這樣的地步。

  “呵呵呵呵呵~~~~”

  除了伊爾迷面不改色,其他的人都或多或少被西索突然的詭異笑聲給嚇了一跳,情不自禁的往後挪了挪。但很快又想起別人都已經被老大控制住了還有什麼好擔心的?趕緊挺起胸膛,怒瞪。

  這裏的老大就是離西索最近的那位臉色不太好的男子。看樣貌應該才三十多歲,樣子挺威嚴的。他大概是看氣氛有那麼點沉悶,也可能是為了應和西索剛才的笑聲,仰起臉就哈哈大笑三聲,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悠閒的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這時,不止西索一個人陷入困境,連伊爾迷也被推了過去。他們兩個與那老大面對面,其他的人退到一米多的地方將他們團團圍住。

  “你們兩個毛都還沒長齊的小子不在家裏好好呆著,跑到我的地盤來做什麼?”老大很有范兒的翹起了二郎腿,順便伸手一指伊爾迷,“你來說,我不相信那小子的話。”

  被莫名其妙信任的伊爾迷很無辜的眨了眨眼,真誠的回答,“恐怕你要失望了,因為我也不太清楚。”雖然西索說是為了殺人,但也沒明確的說要殺誰。

  “不清楚?”老大明顯一愣。

  伊爾迷誠實的點頭,然後轉面向西索,特意彎了彎身,用自以為很輕的力道拍了拍他的肩膀,“西索,這個大叔不相信你,我相信你。所以,到底任務目標是什麼人?”

  西索雙眼眯成一條線,在伊爾迷那只作怪的手上停留了許久,然後才開口,用著不合時宜的歡快語氣,“呀,要問有什麼目的的話,是因為我聽說你們很厲害喲~”

  “知道厲害你還來啊?腦子有病嗎你!?”一個小嘍囉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嗯哼~”西索沖他一笑,“這麼說是不是有點太傷人心了?我啊、可是甘願放棄了找美味的果實的機會特意大老遠的趕到這裏來的喲~想著你們肯定會被天空競技場裏面的果實們更可愛,沒想到你們居然一點也不歡迎我呢~”

  他說完就垂下眼簾,將內心的委屈或哀怨表現的淋漓盡致。不過這一幕很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導致於剛被他激起點憐惜之情的大眾們情不自禁的狠狠掐了掐自己。絕對是出現幻覺了吧!怎麼可能有人變臉變得這麼快啊!

  只見西索猛然一抬頭,沖著伊爾迷綻放了一個大大的笑容,說:“對了,伊爾迷。你剛才不是還問你要解決的是哪一個人麼?就在我們面前哦~看吧!這個一臉噁心表情看著我們的老頭~”

  沉默片刻。

  伊爾迷沒接話,西索仿佛剛才他沒開口,那老大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有幾個等級似乎比較高的人默默的站在了老大的不遠處,不動聲色的防著。其他等級比較低的人見幾個上司都不吭一聲也都乖乖的呆著。

  這氣氛實在是尷尬的可以!偏偏始俑者還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伊爾迷斜眼看西索,如果可以的話,他挺想先把這傢伙給解決掉!果然他就不應該閑著沒事和西索一起冒險啊!要殺就早點說或者悄悄的說啊,現在眾目睽睽,他怎麼好動手?

  不經意間,瞥見在樓上時遇見的那個冷面男,正滿身散著寒氣的瞪著這邊。伊爾迷瞬間把殘留的那一丁點猶豫打消的一乾二淨。開玩笑,那傢伙不是好對付的。家族訓語之一,不要打沒把握的戰。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老大一句話打破沉默。他這回是向西索問的。

  “當然是來要你命的人了~”西索搶先道,“你可別笑話我喲,因為我是帶著必勝的希望來的呢~~絕對要把你殺死~~呵呵呵呵呵呵~~~”

  伊爾迷從走神中回到現實,看到西索笑的似乎有點不對勁,立刻跳出一步,說話卻還是不溫不火的,“西索,你是瘋了嗎?那就不好辦啊,我還沒有收到你的賬款。白跑一趟,我很生氣。”

  西索稍微收斂了一點,借著旁邊物體的力量站了起來,“放心,我才不會瘋掉呢~對了,伊爾迷。我剛才仔細的想了想,果然這個男人還是交給我自己來解決吧~”

  “老大,這倆小子也太囂張了!我們是不是該給他們點教訓,不然別人還真以為我們好欺負了。”大概是西索和伊爾迷的態度太遭人煩了,站在老大旁邊的一男子一說完,馬上就得到了各種附和。

  老大等他們吵鬧了一會兒,才慢慢的開了尊口,“這兩小子來歷不明,先關起來。等我哪天有時間了,我再來好好問問,為什麼要冒險來殺我。”說完他就走了,伊爾迷眼尖的看見他在人群後面與那冷面男碰面說著話,隨後一同消失。

  剩下的人問最開始說要教訓他們的男人,“難道真的要把他們關起來,不直接殺掉麼?”

  “哼!殺掉了以後老大問起來,你送兩屍體上去啊!別廢話了,你們四個把他們關起來,其他的人都散了吧,全部擠在這裏還讓不讓人進去了?”說完又向伊爾迷等冷笑,“你們也別高興得太早,敢打老大的主意,進去就讓你們生不如死。”

  伊爾迷和西索就這樣被丟在了一間黑暗的房間裏,房間裏有什麼東西,他們是沒看到,不過倒是一不小心被割傷了,應該是個厲害的地方。

  “沒想到,又被關起來了。”黑暗中,西索如此說道。他以為會得到伊爾迷的贊同,可等了好一會兒對方都沒吭一聲,不由的再次問,“小伊,你在想什麼呢~?說起來,你明明沒受傷,為什麼不逃跑?憑你的實力,還是有幾分希望的吧?”

  “別開玩笑了,我怎麼可能讓你一個人。”

  “哦?”

  “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絕對是想讓我吸引大部分的注意力,然後一個人悄悄的跑掉。”

  “呵呵,我不會哦~”

  伊爾迷才不管他會不會,反正進都進來了,說什麼都遲了。

  “剛才那個男人和你什麼關係?”感覺西索在面對老大的時候,似乎有點不對勁。伊爾迷再三猶豫之後,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西索又笑了,沒什麼感情的吐出兩個字,“仇人。”

  “……”

  伊爾迷不自覺的蹙眉,這答案說了等於沒說!就憑那態度也知道絕對不是朋友好嗎!?

  仿佛知道伊爾迷在想什麼,西索也沒有隱瞞的打算,“伊爾迷,你想知道嗎?”

  “……”

  “不說話就當你很想知道哦~”西索笑,“那麼,我就全部告訴你。”


☆、西索的過去×分歧×關係

  黑暗裏,西索平靜的講述起了他與那個男人之間的恩怨。

  或者應該說是某個女人與那個男人之間的恩怨。

  在與伊爾迷相識之前,西索生活在一個有些落後的小城市裏

  和他一起住的是一個年輕的女人。記憶隨著時間的流逝只留下一個模糊的影子,想不起來是美還是醜。只記得,她性格古怪,喜怒無常。不愛出門,不見生人,所以西索從三歲開始就學會了單獨跑去買生活所需的一切物品。

  除了衣食住行之外,那女人還時不時的教會他一些戰鬥的技巧,當然使用的方式並不怎麼溫柔,言傳身教,冷語嘲諷,全靠自己意會。有時候西索會想,自己那麼好戰,是不是就因為那段時間受了那個女人的影響呢?

  不管怎麼樣,西索在內心裏還是有些感激那個女人的,即使他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曾經看著別人家的小孩有父有母,他也猜想過她會不會是自己的母親,他去問了,只可惜被她惡狠狠的打罵了大半天,並說他們之間什麼關係也沒有。

  既然毫無關係,那就當成是陌生人吧。

  也不知道是傷了心,還是怎麼了,從此以後西索再也沒有問過這個問題。日子恢復平靜,他自覺自己成長了,也不甘願每天都呆在那間房子裏和一個不喜歡自己的女人,所以每天都在外面玩鬧,遇到過各種各樣的人,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鄰居常常在背後指指點點,他卻覺得很開心。

  如果不是發生了後面的事,他想他會繼續過著那樣不好也不壞的生活。至少不會跑到流星街裏面,然後認識伊爾迷。

  某一個午後,他從外面帶著食物而回,迎接他的是滿屋子的狼藉和那個頻臨死亡的女人。

  她不再是笑意盈盈或是怒氣衝衝,靠著牆壁坐在地上傷痕累累。西索環顧四周,心裏不確定是他自己在外面得罪的人找上門來,還是有強盜闖進來,但不管是哪一種,能傷她到這種地步的人,一定不簡單。

  “你還傻站在那裏幹什麼?還不快過來!”

  西索聞言,也不怒,走過去眯著眼睛笑問,“我才出去不久,你怎麼就變成這副模樣了?平時不是還挺厲害的麼?”

  “哼!”女人一記白眼,一聲冷哼,說話聲音卻慢慢虛弱了下來。“小鬼,我快死了。”

  “是嗎?”西索楞了下,但很快又恢復常態,“為什麼要和我說呢?難道要我帶你去找醫生?”說著又露出很為難的表情,打量著貫穿了她腹部的那把大刀,“唔、有點困難呢~”

  女人盯著他瞧,在他笑咪咪的問“怎麼了”的時候終於忍不住流下了眼淚,然後又大笑,因為笑的太大聲,情緒太激動導致吐了一大口鮮血出來。許久才平靜,“我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為自己感到可悲。沒想到這種時候,你還能如此冷漠,本來我還擔心少了我,你會不會不知所措,現在看來沒有了我,你一定會很開心。”

  “呵呵,怎麼會呢?我也會很傷心的喲~”西索略帶委屈的說:“不是你經常說,遇到傷心的事情更是要微笑的麼?我現在這麼傷心的笑,你怎麼又不喜歡了呢?”

  “傷心嗎?”她似乎有些走神,可能是聯想到了什麼,表情突然變得很猙獰,伸手死死的抓住西索,瞪大雙眼,“你傷不傷心都無所謂了!不過看在我這麼多年以來培養你的份上,我要你幫我做件事!”

  西索任由她抓住,風輕雲淡的問,“嗯哼~?讓我猜猜,要我幫你復仇~?”

  “不,你去天空競技場找一個叫「湯瑪斯」的強盜。殺了他!”

  “強盜啊?他就是將你弄成這樣的人嗎?”西索問這個問題時,表情竟有些躍躍欲試。

  女人見狀冷笑了一聲,卻搖頭,“如果真是那人的話,你現在也沒可能見到個半死不活的我。那個男人啊、他可是一出手就沒有留活口的。”

  “那麼,為什麼要殺他呢~?”西索壓下心中湧現的那點失望,漫不經心的等著她的回答,半晌卻沒聽到動靜,“嗯?怎麼了?”為什麼一動不動的看著前方走神呢?為什麼會露出想哭又哭不出的可憐表情呢?

  西索試圖從她的手裏把自己的手臂給拯救出來,那尖銳的指甲掐得他生疼。而他的這一動自然也引起了她的注意,楞了楞,突然間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面色也更加難看,一字一句惡狠狠的,“聽好了,你一定要殺了他!因為他,我才淪落到這個地步!也都怪他,你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是嗎?為什麼呢?”

  “你記住,一定要親手殺死他!如果你辦不到的話,我死也不會放過你!”

  猙獰的表情,惡毒的話語,那女人就說著這樣的話語慢慢死去。

  抓在胳膊上的力度終於消失,西索掙脫掉,然後繞過她走回自己的房間裏。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出來。在院子裏隨便挖了個坑,把人埋了進去,決定從這裏離開。也沒有再去執著到底是誰殺了她,更沒有立刻去什麼天空競技場,隻身離開了這個不喜不悲的小城市,開始了居無定所但隨心所欲的生活。

  那一年,他七歲。

  “嗯哼~所以為了不被一個死人詛咒,我可一定要殺了那個叫湯瑪斯的男人哦~”

  伊爾迷本來還挺感慨,雖然未表現在臉上。不過現在一見西索那笑容滿臉的樣子又覺得自己多慮了。而且剛才那句話已經把好不容易擠出來的一絲同情給弄沒了,“說到底,你也不過是想殺了湯瑪斯啊?”

  西索不解的眨了眨眼,問:“聽你的語氣,似乎很驚訝?難道你認為我不該來殺他嗎?”

  伊爾迷搖頭,“我只是有點不喜歡你是為了自己而殺湯瑪斯而已。我原本以為你是為了那個女人的遺願才做這樣的決定的。”

  “有什麼差別嗎?”西索只覺得莫名其妙。

  “當然有。雖然說那個女人沒有承認她是你的什麼人,但好歹也把你養到了七歲。不管你在意或者不在意他的死活,你總要幫她完成遺願的。”

  “所以,我不是來這裏了麼?還被關了起來喲~~伊爾迷,你到底要和我說什麼?”

  忽然覺得有些為難,有些話不知道該怎麼說。伊爾迷摸著下巴,忽略掉西索,開始慢慢琢磨起來。按理說,西索最後還是選擇了千里迢迢跑到這裏來殺湯瑪斯,也算是完成了那個女人臨終前的交代。可為什麼自己就會覺得有小小的不滿呢?

  西索饒有興趣的盯著伊爾迷看,但時間長了,他又覺得很無趣。推了伊爾迷一把,無精打采地說:“伊爾迷,要是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比起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來,不如想想接下來的安排吧。先聲明,那個湯瑪斯我殺定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伊爾迷敲了敲自己的手心,恍然大悟的語氣,一本正經的表情,“結果雖然是一樣的,可是你應該為那個女人的死感到傷心才對。家人死了,怎麼還能那樣無動於衷呢?”

  西索還來不及說什麼,房間門就被人打開了。刺眼的光芒讓他心生不悅,卻也沒多話。

  因為走進來的人就是剛才話題中的人物之一,湯瑪斯。

  他眯起眼,細細的打量起了這個被人臨死前還惦記著的、比自己要強大許多的男人。

  剛才聽到伊爾迷說到「家人」的時候,西索是想反駁的。即使在這之前,他也有想過面前這高大的男人是不是自己的親戚之類的,可想起那個女人最後的話語,又覺得無論是不是親戚都已無所謂,反正遲早要拼個你死我活。

  湯瑪斯顯然在外面聽了一段時間,一上來便問西索,“卡瑪,是你什麼人!?”

  “嗯哼~?卡瑪是誰?我不認識喲~”

  “你不認識!?你怎麼會不認識!”湯瑪斯不復之前的冷靜,樣子有些抓狂。和他一起進來的那個伊爾迷所見過的冷面男子輕輕拍了拍他,示意慢慢問。奇跡的是,他真的深呼吸了一下,冷靜了下來。再對西索說:“卡瑪就是和你一起生活的那個女人。”

  “嗯~?和我生活的女人有許多喲?不知道你說的是哪一個呢?”西索裝傻充愣。

  “別裝傻了!我剛才聽的一清二楚!”

  “哦?呵呵~偷聽可不是一種好的行為喲。”

  湯瑪斯忍無可忍,動作粗魯的一把扯著西索的衣領將他扯了起來,威脅道,“小子,別以為老子脾氣很好,真把我惹怒了,我一定讓你生不如死。說!”

  西索眯起眼,殺機再現。只可惜這點兒殺氣對湯瑪斯沒一點用,甚至還被嘲笑了一番。

  “原來卡瑪就是那個女人的名字啊?哈哈哈,真好啊西索,這下你終於知道了,以後再也不用「那個女人」來稱呼了。說實話,那樣子挺不禮貌的。”伊爾迷完全沒有在意現在是什麼狀況,很是高興的拍了拍西索,當然別人可一點也看不出他在高興。

  “你又是誰!?”湯瑪斯不悅的朝伊爾迷吼了一句,主要是因為在他沒注意的時候,西索被伊爾迷拍著拍著就順手「搶」了過去。心說,還好身邊除了最親近的人以外,沒個手下。不然他豈不是會很沒面子?

  伊爾迷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轉面向西索眨眨眼,問,“西索,我該告訴他嗎?”

  “……呵呵?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小伊你原來也會在意我的想法呢~?”

  伊爾迷目空一切,準備從現在開始無視所有人。仔細想想,這裏似乎沒他什麼事。

  “你們!還要無視我到什麼時候!”湯瑪斯從來沒被人無視到這種地步,幾乎要把牙齒給咬碎了,如果可以的話真想現在就把這兩小鬼給殺掉。

  西索感受到了湯瑪斯的殺氣,特別興奮。只不過考慮到了自己傷勢還沒好,而且還沒有想好怎麼對付湯瑪斯的那種古怪的「念力」,還是暫時不要激動。他壓抑住內心的戰意,輕輕的挑了下眉頭,“不無視你。如果你說的那個卡瑪就是我認識的女人的話,那麼你和她又是什麼關係呢?”

  “現在是我在問你!”

  “哦呵呵呵~~~~”

  “笑什麼啊你!混蛋你是真的活膩了嗎!?”

  “我當時才七歲喲,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呢。把你知道的告訴我,我說不定能明白點什麼。”

  湯瑪斯還沒說話,他旁邊的冷面男卻是冷哼了一聲,“還能有什麼關係?曾經的夫妻啊!”


☆、悲傷×無趣×故事

  場面因為一句話而變得極為沉默。

  當事人仿佛受了巨大的刺激一般呆立原地,一動也不動。

  表面上在狀態外,實際上異常關注著事件發展的伊爾迷以絕對旁觀者的眼光觀察著每一個人的神情變化,同時在內心天馬行空的臆測著其中故事。

  聯合起所知道的一切訊息,可猜測那個當年一直照顧西索的女人是卡瑪。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照顧別人小孩,所以卡瑪有百分之八十的機率是西索的母親。至於以前為什麼會否認西索,大部分原因應該就是湯瑪斯。

  卡瑪臨終前囑咐西索一定要殺了湯瑪斯,可能是因為當年湯瑪斯做了什麼對不起他們母子的事情。她自己殺不了,於是至少也要讓自己的兒子去報仇。

  如果西索剛才不和他說起那段往事,湯瑪斯就不可能知道西索其實是自己的兒子,以後搞不好會輸給西索,死在西索的手裏。要不然,就是親手殺死西索。

  所以無論如何,父子倆總有一個要死在自己的唯一的親人手裏?

  那可真是一個……悲劇的故事啊……

  伊爾迷輕輕的歎了口氣,稍微有點為西索不值。

  當然,只是「稍微」而已。這念頭也不過是一閃而過。

  與同情無關,因為西索不需要同情。

  但也不是什麼情緒都沒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情感在心裏蔓延,他在考慮這回的委託費是不是真的要收。

  西索可不知道伊爾迷此時在想什麼。

  他雖然心中也有一些猜想,但思考過後又覺得那些都不重要。

  既然卡瑪都否認了,既然從未有過關心,真相是怎樣又有什麼關係?這麼多年都過去了,他早已不是期待父母關懷的小孩。

  比起那樣脆弱的東西,倒不如先分個上下高低,來次生死決鬥。

  “嗯呵呵~”他笑,以此來表達自己的無所謂,“原來你們是夫妻呀~?哦呀哦呀,真沒想到,那個女人竟然也有人敢與她做夫妻。怎麼?雖然結婚了還是忍受不了麼?呵呵呵~~~”

  湯瑪斯本來還瞪圓著雙眼看那至今還未知名諱的男人,像是在為什麼而感到不可置信。但他聽到西索的話時就立刻轉移視線,看著西索那副無所謂的笑臉,不由的蹙緊雙眉,“我們的事情還由得你小子議論!?”

  西索聞言,扁嘴,眼中似含有淚光,氣勢低下去許多,話語中充斥著濃濃的委屈,“明明是你自己要問我的啊~要知道那段日子可是我永遠無法忘記的悲傷,挖開我的傷疤,卻不准我有任何疑問,太過分了喲~”

  悲傷……?

  伊爾迷若有所思的觀察著西索,見他笑得那麼無所謂,實在是難以相信那是實話。

  果然湯瑪斯也一點都不信,咬牙切齒地回了句,“悲傷麼!?呵!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笑得那麼開心的「悲傷」啊!真是長見識了!”

  西索沒回答。

  悲傷與否,或許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再問,“那麼,是夫妻的你們,為什麼會分居兩地,甚至變成仇人?”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對方的一舉一動,也不知道究竟是在等什麼。

  而湯瑪斯一聽到這個問題,臉色不受控制的變得十分猙獰。沉默期間不知道又想了些什麼,雙手垂在身側緊緊握成拳。壓抑著某種情緒。

  “哼!說來說去也不過是些狗血的情節,大街上隨便轉個彎都能聽到的版本,你還有什麼不好說出口的!?”一直以冷靜的姿態立身湯瑪斯旁邊的冷酷男子見狀沒好氣的沖湯瑪斯低吼了一句。眼中流露著些許不甘與埋怨。

  他見湯瑪斯還是那副猶豫不決的模樣,面色一沉,冷冷地說:“如果你真說不出口,我不介意幫你!還是說,你根本不想讓別人知道?”

  “不!你別亂想!我、我只是一時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湯瑪斯緊張的解釋道。

  西索這時才正視著這個從一開始就表現得與湯瑪斯關係不一般的男人,從他的話語中,猜測他們應該也都認識卡瑪。

  看他們倆這麼猶豫,當年的事情應該是有點複雜難述了。

  但見他似乎要衝上去與湯瑪斯打一架之類的,西索眼睛亮了亮。這個男人或許比湯瑪斯的實力不弱?就不知道會不會也是太奇怪的能力,讓人無處下手的。想到自己竟然拿湯瑪斯的「念」毫無辦法,不免有些不高興。

  興奮的情緒一下子跌入穀底,仿佛全身的精力都被放幹,連站都站不穩,不得不靠近沉默許久的伊爾迷。

  “小伊~借我靠靠喲~”似撒嬌,又似命令的腔調,不顧對面兩人是如何的一臉古怪表情,西索一點也不客氣的把全身大部分的重量交給伊爾迷。幸好,伊爾迷的力氣驚人,別說一個西索,就是十個,他估計也能面不改色的承受住。

  伊爾迷幽幽的看了拿自己當牆壁使用的西索,倒也沒過多的糾結。

  好歹也算是從小相識,這點幫助還是可以給的。再說,今天聽到的事情有點重大,萬一西索以「知道了的太多了」為藉口,將來時不時纏著他打架什麼的就不好了。

  不管湯瑪斯願不願意將往事重提,不論西索等是否喜歡聽,當初所發生的事情還是被一字一句給呈現出來。

  其實,非要說起來,也真如那冷酷男子所言,不過是個隨處能傳的版本。而和那些三姑六婆所講的故事唯一有區別的便是,兩人男人與一個女人。

  約是二十多年前,湯瑪斯與卡瑪聽從雙方父母的安排結成夫妻。

  他們兩家本是世交,也是鄰居。後來各自有各自的選擇,導致他們分散兩地,所以並不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青梅竹馬。仔細想來,他們不過是在婚前兩個月相處過而已。可以說,對方對彼此都瞭解不深。

  正因為瞭解不深,才會有後來一發不可收拾的悲劇。而導致了悲劇的發生,其中還有一個人給了推動力。那人就是現在正以平淡口吻述說著這一切的冷面男子,千春。代替了卡瑪的位置,陪著湯瑪斯一同成長的人。

  當年三家人在地方上都算是小有名氣的人,婚姻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被看成了交易般的存在。卡瑪原本並不太樂意,她自有主張,也有野心在家族的事業上發展,如果她此時與湯瑪斯成婚,便代表會失去一些權利。然後湯瑪斯卻仿佛對這個未婚妻子很中意,三番五次換著花樣來討她的歡心,並且善於利用她的野心,最終促成了這段姻緣。

  卡瑪在婚後的一段時間裏,也曾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有一個體貼的老公,生活安逸,直到腹中有喜,她選擇放棄野心,安心在家做一個普通的女人。不去想事業,閑著的時間就多了。

  有一天,她在家坐不住了,突發奇想的去找湯瑪斯。問了許多人,兜兜轉轉終於在湯瑪斯單獨的別墅之中找到了。同時還有千春在場,兩人親密的一幕給了她當頭一棒。

  曾經有過的甜蜜仿佛變成了笑話。這個以為會愛自己一生的男人,原來早已心有所屬,那些情話不過是謊言。結果到什麼也沒有得到,還失去了一生的幸福。卡瑪不似會用哭鬧來挽留男人的女子,受了騙,心傷一輩子都不可能癒合。

  掩藏在平靜下的仇恨滋長不休,善解人意的外表隱藏著步步為營的復仇。她本就善於權術,明白的看透每一個能夠給予她幫助的人,甚至是父母長輩。結了一張巨大的網,在最短的時間裏,讓背叛了她的人付出該給的代價。

  計畫完成了一半,最終輸在了一念之差。也許女人便是如此,就算表面上多麼鐵石心腸,內心還殘留一點情意。那一點情意讓湯瑪斯和千春逃脫一死,男人與女人卻不一樣,情意這種東西到底比不上家業盡毀的仇恨,一自由,反過來就是兇猛的回敬。卡瑪到底抵不過他們,逃生而去。

  一別就再也沒見,恩情全斷,只有餘恨還殘留。

  至於為何湯瑪斯會那麼焦急,其實和伊爾迷猜測的也相差不遠。

  當初卡瑪離去時畢竟是懷有身孕的,雖不知是男孩還是女孩,但年紀的確應該和西索差不多。不管卡瑪做了什麼,如果真是自己的骨肉,他也不會真的無動於衷。

  千春說完後,眼裏還有些許恨意,這些恨意轉移到西索身上。

  “現在你們知道了吧!識相點就老實說,你和那女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啊哈……”

  西索很不給面子的打了個哈欠,無精打采地瞥了他一眼,垂下眼簾,專注的玩弄起不知道又從哪裡變出來的撲克牌玩弄著。特意將小丑怪笑的那一面展現給對方看。

  “你這是什麼意思!”千春不悅的怒斥。

  “嗯哼~?”西索很無辜,“並沒有意義,只是覺得很無聊~對吧,小伊~?”

  伊爾迷淡定如山,連個眼角都沒施捨。

  在他看來,這既然是西索的家事,那麼還是少管的好。

  湯瑪斯大概是被勾起了傷心事,造成這樣的結果,其實有很大原因是在他。

  假如他當時敢與父母反抗,告知別人他心屬的是千春;假如他不利用卡瑪做擋箭牌,也許他們三個人就不會是現在這樣的結局。這時看著西索,心情很複雜。

  卡瑪讓西索來殺他,其中怨恨也不難理解。

  西索仿佛根本沒有那方面的擔憂,似乎不在意生死。

  但他卻不能不有所顧忌,至少他沒有狠心到真敢對自己的親兒子下手。

  “算了,你們滾吧!以後別來了!”

  


☆、內部混亂×失手×歉意

  好機會!

  伊爾迷激動的反手抓住西索的手臂,力度一下子沒控制住,有點驚人。

  “你是什麼怪物啊伊爾迷——!?”即便是如西索這般奇特之人也經不住這一抓,當下很不給面子的甩開,一邊輕柔,一邊瞪眼埋怨,“弄疼我了呢……”

  “啊、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嘴上說著聽不出任何誠意的道歉,目光更是略帶鄙夷,“真沒想到,原來你也是細皮嫩肉的啊。先說明,我剛才只用了三分不到的力度。”

  西索挑眉,不爭辯。他有時候真覺得伊爾迷是個充滿矛盾的人。比如,明明有一副似弱不禁風的樣貌,力量卻大的出奇。

  “你想說什麼?”

  “哦,對了!剛才他說,我們可以走了!”

  “嗯哼~?所以?”

  伊爾迷冷靜地瞧著西索那張臉,試圖從上面找出一點「要離開」的想法,只可惜他失望了。忍不住歎息,果然西索是不可能就這麼離開的。不過也好,雖然他沒西索那麼樂衷戰鬥,卻也不拒絕接觸一個好的對手。

  但是即使他們很願意,湯瑪斯卻不怎麼樂意。

  “你們還在這裏傻站著幹什麼?快滾啊!”

  西索掩唇笑道,“不行喲~我說過一定要殺了你呢~~”

  “就憑你們?呵!自不量力!”湯瑪斯一聲冷笑,以高高在上的姿態上下打量著西索,“我是看在卡瑪的份上才不計較你們隨便闖進來喊打喊殺的,要是再不識趣,我可不會客氣了!”

  “哦呀呀~?這可真是我聽到的~最~好笑的玩笑話了~”西索學著他的樣子也冷“呵!”一聲,嘲諷,“第一次有看在敵人的面子上放人的。那並不是原因吧,其實你是以為我是你和卡瑪的孩子吧?~”

  “你……”

  “可千萬不要有那樣的想法喲!也別以為放我走,我就會感激你,我可是決定了絕對要殺掉你!因為,我有預感,殺了你以後,我會得到更多~”

  “哈哈哈!你們誰都別想走!”

  這時候,從外面突然沖進來一些人,每人手中拿著槍支等各種武器,對準著屋內四人。領頭的竟然是之前在一樓捕捉西索等人時站在湯瑪斯左右兩邊的人。

  湯瑪斯雙眉緊蹙,不怒自威,“加?你跑進來做什麼!?”

  男人冷哼,“這種排場你不會陌生吧?”

  “哦?這麼說,你們,是要背叛我了?”湯瑪斯冰冷的目光掃過在場的人,銳利的、仿佛要將這些昨日還笑容滿面、恭恭敬敬的叛徒們,內心不可謂不悲哀。

  “談不上背叛,只是厭惡了你的處事方式,你心安理得的守在這個鄉下破別墅裏,完全是因為你老了。我們和你不一樣,不願意一輩子呆在這種地方!”

  “是嗎?那就要看看你們有沒有本事了。”話已至此,湯瑪斯也覺得沒有再談下去的必要。背叛已經發生,再也沒有可能恢復如初,只有一方死亡才算是結束。

  連親近的人都站在對立的位置,他也不期待事情會有所轉機。偏頭看向身旁的千春——至少還有一個人陪著。千春似有所感,轉面看來,四目相對,相視一笑。

  “怎麼辦,西索?沒想到會遇到這樣的事啊。”

  伊爾迷淡定地看著湯瑪斯他們忽然間打起來,然後把一面牆給踹塌掉的場景,呼吸到了新鮮空氣的感覺,其實挺好的,如果沒有人惡狠狠的沖著他們砍的話。

  西索也以同樣的淡定看著被圍攻的湯瑪斯和千春,絲毫沒有要上去幫忙的想法。並不是他想要借別人的手來解決掉湯瑪斯,而是他自認為自己沒那麼大的本事。

  不說他傷口還沒癒合,就在這麼混戰的時刻沖上去,估計也只有送死的份。再說,他那一沖上去,是該幫湯瑪斯解決掉那些叛亂的人,還是應該聯合那些叛亂的人圍攻湯瑪斯?兩種結果都令人不爽啊!所以安心的在這裏看戲好了。

  沒聽到回答,伊爾迷疑惑的看向西索,卻只見那人正兩眼放光的、聚精會神的注視著湯瑪斯那邊的一舉一動。又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殺意,難免有些鬱悶。

  “西索,如果你想去幫助或暗殺湯瑪斯,請立刻去。如果你想等他們兩敗俱傷後再行動,請移步到個不那麼顯眼的地方。”憑什麼自己就要應付那些上前攻擊的人啊?

  “哦呵呵~~好激烈的戰鬥啊~~”西索完全沒有聽到伊爾迷的話,視線焦灼的黏在湯瑪斯身上,不偏不移,略有走火入魔的趨勢。“啊~~好想~~”

  “……”

  伊爾迷清楚的看見正在攻擊他們的幾個小嘍羅被西索給嚇得愣住了。他也毫不客氣的趁著機會給予個重擊,同時一把扯起西索就往旁邊房子藏去。

  “伊爾迷,你這是幹什麼呢?”被打擾了看戲的西索很生氣,瞪圓了眼,仿佛伊爾迷不給他一個解釋就立刻沖上去廝打一番。

  “喲,西索總算回神了。所以,我決定趁這個機會跑掉哦!仔細想想,我離開也有一段時間了,萬一奇犽受了欺負該怎麼辦?”無視了西索殺人的目光,伊爾迷很冷靜的闡述著一個事實。

  西索此刻也顧不得再生氣,鼓起臉頰,哀怨,“伊爾迷,很過分喲~!既然想拋下如此重傷的我,一個人逃走——!”

  伊爾迷不為所動,冷眼看著西索耍寶。其實他也沒有真的要離開的意思,只是給西索剛才無視他的一點小小懲罰而已。假如他真要離去,恐怕你連他什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這一點,西索也是清楚的。之所以揣著明白裝糊塗,不過是適當的服軟。相處雖不久,可雙方的底線卻摸了個透徹,在底線之上,拿捏得當,基本上能合作愉快。

  “大不了,我回去以後再多付一點兒委託費喲~?”

  “……你先把之前欠我的付清吧。”伊爾迷快速地在心裏計算了一下西索所欠的債務,結合西索賺錢的實力,懷疑他要討債討很久。說起來,他都不知道西索是怎樣賺錢的呢?

  “哦呵呵~?伊爾迷,你真溫柔~”

  “……加倍吧。”

  “那麼,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說完冷場的玩笑話,伊爾迷再度將問題拋回給西索,總不能一直呆在這裏吧?

  西索抬眼看著打得依舊如斯激烈的幾人,湯瑪斯和千春雖實力更強,可對方也不差,加上人多勢眾,要穩贏的可能性不是很大。長久下去,落敗也並無不可能。

  幽幽一歎,西索決定先問問伊爾迷的意見,“你覺得呢?”

  伊爾迷沒想到西索這個時候竟然會詢問他的意見,一時有點愣住。隨後又想到他與湯瑪斯的特殊關係,想來此刻也是很為難的。摸著下巴,思考片刻,說:“不如,我替你動手?我看你現在傷的那麼重,就算對上湯瑪斯也沒半點勝算。”

  聽出了某人話語中的鄙視,西索危險的眯起了眼,冷笑提醒,“我記得我說過,一定要親、手殺掉他哦!”

  “真無恥啊你,明明打不過……”伊爾迷小聲嘀咕著,,再去看湯瑪斯那邊,戰局比之前更為明朗化。沒半點驚訝的,湯瑪斯和千春要比其他烏合之眾聯手更加強大一些。看著那千春渾身沾血,,儼然一個地獄修羅的模樣,伊爾迷悄悄地松了一口氣,當初沒有衝動的單獨和他對峙實在是太好了。

  因為兩人都沒有更好的建議,所以乾脆就呆在原地心安理得的看起戲來。老實說,他們的破壞力還是挺強的,能毀的都被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在意這棟別墅,雙方都特意越打越遠。

  很快兩方都有些堅持不住,各自暫停,喘氣的時間。兩敗俱傷的結果,想必不管是老大還是小弟都很鬱悶吧。不過,伊爾迷倒是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時機,靈光一閃,“啊!”了一聲,敲著手心,轉面向西索道,“我想到可以讓你親、手為你母親報仇的方法了!”

  西索一愣,反應過來,很感興趣的笑問,“嗯哼?是什麼樣的方法呢?”

  “簡單來說,你明明打不過卻一定要親手殺了他才甘休對吧?那麼他們現在兩敗俱傷了,我去幫你引開其他人,你單獨對上湯瑪斯怎樣?”說著又瞥了眼湯瑪斯,“他現在傷的比你還重,你不可能贏不了……”

  “成交喲!”西索很愉快的接受了這一提議,讓伊爾迷有種自己被騙了的感覺,果然就聽他說:“我也是這麼想的~小伊,我們真有默契耶~”

  “……”可以的話,真不想認識你。

  “還有哦,記住,那個女人真的不是我母親呢!”

  這計畫說起來很簡單,做起來難度卻不小。

  兩人分頭行動,伊爾迷先是利用他那鬼魅般的速度突破地上重重殘兵,行到那個領頭的人身後,默然的在他正笑的猙獰之際一爪子解決。還不等其他人反應過來,又悄然的準備攻擊千春,介於目的是要將人引開,所以他特意放了點「惡意的念」提醒。

  話說,這種程度的偷襲是有一定風險的。

  但伊爾迷對自己的能力有百分之百的自信,相信能輕鬆完成。可他卻忽略了別人是不是也會像他所想的那樣輕易應對。說到底他有點高估了千春的實力,也有點低估了湯瑪斯對千春的情誼。

  意外發生在一瞬之間,利爪刺入血肉之軀,穿了透。

  鮮紅的景色迷糊了視線,直到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才解除那種驚訝之際的感覺。

  “湯瑪斯——!!!”

  伊爾迷退身而逃,失手的誤傷讓他有點兒不知所措。在人群裏尋找西索,四目相對之際,張嘴想要解釋,卻又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

  站在離他們不遠處的西索心情很複雜,明知道伊爾迷或許會自責卻一句話都不想說。心煩意亂,決定忽視掉那灼熱的視線,轉向被一擊重傷的湯瑪斯和抱著他傷心哭泣的千春。不經意的皺了皺眉頭——這該不會就是所謂的命運吧?

  感覺到伊爾迷的氣息,西索抬頭,那人此刻是難得一見的不知所措。

  “嗯哼哼哼,小伊~?”不想沉默下去,他先開口。

  “……啊、唔……”

  “呵呵?你任務失敗了呢~?”

  伊爾迷被西索那種埋怨的目光弄的很不自在,想了想,只好說:“這次就當友情出手,不收費吧……”

  西索不置可否。

  “那麼,人都死了,你還要留下來嗎?”

  “嗯?”西索看著那邊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自盡的千春,剩下的這一些蝦兵小將實在提不起什麼興趣,便道,“回去吧?”

  這一場鬧劇,其實自始至終都與他們無關。

  但是,卡瑪的事情弄清楚了,不痛不癢的仇恨也報了,這對西索來說,也不全無意義。而伊爾迷似乎要背上一不小心殺了西索他父親的罪名。

  多少有點感慨。

  未來或者也將為此而改變。

  伊爾迷想著以後是不是該遠離西索,畢竟有了那一層關係,感情可能會受到點阻礙。

  “話說回來,那個湯瑪斯和千春都是男人吧?”

  “嗯?唔、不是很明顯麼?”

  “哦呵呵~你不覺得古怪嗎?他們兩個、好像是那種關係耶?”

  “啊……說的也是……”

  說著說著,兩人又陷入沉默。無知少年的三觀被刷新。

  又走了一段路程。

  西索突然問:“伊爾迷,要是我們也變成那樣的話,你會怎麼做呢~?”

  “……”

  “嗯?怎麼了?”半晌沒聽見回答,西索轉臉就見伊爾迷一臉古怪的表情,好心的問道。

  伊爾迷呆立不動,片刻才拍拍胸口,呼出口氣,良久才說出話來,“嚇死我了!西索,可以不開這種驚悚的玩笑嗎?”

  “……”

  “哦,對了。”

  在走進天空競技場,即將分開各自回房間的時候,西索突然沖著伊爾迷笑得很燦爛。

  “雖然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我還是要澄清喲。我真的和那個女人沒關係呢。不止因為她曾否認,還因為那些友好的鄰居整天都悄悄的把我的身世掛在嘴邊喲,在我「愛」的詢問之下,他們親口告訴我,那個女人的小孩早就死掉了,我是被她撿到的呢~~~”

  “……”


☆、揍敵客×寵物三毛×柯特

  又過一年,奇犽7歲生日前一個星期,伊爾迷接到父親席巴的命令,帶著奇犽回家。連同還有個無家可歸、無所事事的西索。

  “嗯哼~?果然是伊爾迷的家呢,囂張得都讓人無法直視了~”從觀光車上下來,眺目遠觀,那一扇巨大的門,真教人感慨萬千。完全的炫富啊!

  伊爾迷微微一頓,停下腳步,斜眼瞧著西索。憑著西索的能力打開「試煉之門」應該不是難事,可要不要讓他和三毛見面呢?

  站在伊爾迷旁邊的奇犽很鬱悶的看著突然間停下來的兩個人,一笑一默,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由於他始終忘不了初次與西索戰鬥時的恐懼感,所以即使是每天都要見面,但交談卻不深。畢竟這人的古怪性格也擺在那裏,真不明白他大哥怎麼能和這麼怪異的人相處。

  “大哥,我先進去了哦!”不知道他們還要傻站在這裏多久,奇犽很明智的決定自己先進去。怎麼說也大半年沒回家了,不可能說沒一點想念。

  伊爾迷聞言,“啊”了一聲,看著奇犽雙手打開「試煉之門」的第二扇門,欣慰的點了點頭,天空競技場的鍛煉還是有成果的。

  “呵呵,小貓兒果然是值得期待的呢~”西索眼中散發著意味不明的光芒,不知道未來有沒有機會可以來一掣愛」的切磋什麼的。

  伊爾迷怎麼會不知道西索的想法,無情的打破,“如果你敢對奇犽動手,那就是與揍敵客家所有人為敵。”不顧因他的話而幽怨的西索,繼續說:“來之前忘記和你說了,想要進入我家,你有兩個辦法。一,和奇犽那樣從「試煉之門」進去;二,讓門衛拿鑰匙開旁邊那扇小門,三毛會在那裏迎接。”

  “哦呀?”西索以一種無所謂的態度說著類似是埋怨的話語,“想要進你家,還真是麻煩呢~揍敵客家的待客之道真有個性。”

  “所以,你要怎麼選擇?”

  “這個麼……”眯起雙眼,左右看看,指著一處笑,“我要選那個什麼門喲!因為,看起來更加有趣一點呢~”

  伊爾迷明顯很失望,但既然別人都作出了決定,他也不好強迫。悶不吭聲地走到門前給西索示範了一遍,單臂就把門推開了六扇。

  所謂「試煉之門」,又名「黃泉之門」。

  以7扇門為頂,最下面的一扇重2噸,也是最輕的。以上每加一扇重量都不同程度的增加。

  “那麼,西索你儘快進來。”伊爾迷轉身進去,在門下落的過程中朝著西索如此喊道。

  轉眼間就只剩下一個人,西索鼓起臉,不高興。不過他還是學著伊爾迷的模樣單臂去開門。自從某日發現伊爾迷的力量大到逆天后,他也稍微的鍛煉了一下。加上有「念」的輔助,也不算太難就開了。不過,第六扇門只開了一半。

  伊爾迷正站在一步之遙的位置安靜的等著。剛才的不高興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莫名欣喜。——前方有個人等,感覺不賴。

  “接下來,還有什麼娛樂項目?”

  “真討厭呐。那可是試煉門,被你說成娛樂項目總覺得很火大。”伊爾迷停下腳步,想了想,側頭問,“娛樂項目的話,你對我家的三毛有沒有興趣?”

  不止一次聽到這個名字,西索看著伊爾迷那張露著隱隱期待之情的臉,回憶了一番,問他,“我記得你以前說過有那麼一隻小狗,算來都已經十幾年了,它還活著?”

  伊爾迷搖頭,“不是啊。這只三毛和那只三毛是不一樣的,那只三毛是只小狗,早就死了,這只三毛是一隻大狗,四年前我從一個獵人手裏拿到的。”

  “……哦?是嗎?看看也無所謂喲。”其實西索很想問「既然不是同一只,為什麼要取同樣的名字」,可最終還是放棄了。

  伊爾迷•揍敵客的世界太不簡單了,凡人還是不要過問太多為好。

  一聽到西索說想見三毛,伊爾迷立刻吹了個口哨,沒多久就從旁跑來一隻龐然大物,揚起身後一陣陣灰塵。

  它本來是開心跑來,但見站在伊爾迷旁邊的西索,頓時收住四肢,兇狠的露出爪牙。

  “哦呵呵呵……”西索被三毛前後不同的對待驚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質問,“伊爾迷,解釋一下喲?這就是你所說的大狗嗎?”是不是大過頭了?

  “三毛可是很厲害的。”伊爾迷上前摸著因為他的接近而瞬間乖巧下來的三毛的腦袋,一邊向西索解釋,“我們家的治安都有它來負責。”轉而又對興奮過頭的三毛說:“喲西,三毛。那個人是西索哦,雖然他看起來很古怪,但也算是我的客人。去打個招呼吧!”

  三毛應聲而動,當然對待西索全沒有對伊爾迷時那般溫順。露出獠牙,血盆大口,仿佛下一刻就要把面前的人類當成食物吞入腹中一般。

  一股腥味撲面而來,西索努力克制著要把手裏的撲克牌丟出去的衝動。這只三毛,絕對不是普通的大狗!伊爾迷到底養了些什麼怪物啊喂!

  “嗯哼哼,不錯的寵物喲。所以,可以讓它離開了嗎?”西索回眸向伊爾迷燦爛的笑道。別以為他剛才沒有看到伊爾迷偷偷背過身去笑了哦!

  “啊、三毛回去。”再玩下去,西索很有可能爆發,伊爾迷很果斷的就把三毛弄走了。輕輕歎了口氣,看來西索不太喜歡三毛呢。

  三毛走後,伊爾迷帶著西索又見到了管家梧桐,讓他向席巴轉告幾句話後,兩人就直接去了伊爾迷的房間。

  “嗯哼?”此時站在伊爾迷房間的西索突然意味不明的哼了一聲,然後迎著伊爾迷詢問的目光,幽幽的說:“當年我還真的相信你是被拋棄了,害我搶到食物,自己不吃,立刻就交給你呢~”

  伊爾迷默然,當年在流星街確實有過那麼一段往事。不過維持了沒多少天,他就自己去搶了。當時沒覺得「拋棄」兩個字含義有多大,隨便就說出口,讓最後席巴來接他時,西索還以為他就算回去也會再度被拋棄,竟然跑過去和席巴打了一架,當然結果是慘敗中的慘敗。

  “你住我旁邊的空房間?”不想再深想下去,伊爾迷轉移話題問道。因為揍敵客家財大氣粗,房間多的是。雖然一般來說,客人會安排在比較遠的客房中,但考慮到西索古怪的個性,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還是放在身邊比較保險。

  “隨便~”對住的問題完全沒有太多追求的西索很無所謂的回答。繼而又想起他與梧桐說的話,問了句:“你回家也不用和席巴什麼的見個面?”

  “……那是我父親,請不要直呼其名。安心吧,父親他們都在準備著奇犽的生日,暫時不會問起我。”

  西索盯著伊爾迷,試圖從中找到一點兒失落之類的神情,只可惜那張臉上除了默然以外沒別的情緒。

  相處這段時間,伊爾迷很少說到家裏面的事情,只在他想要對奇犽動手時,嚴厲的警告過,奇犽是他們揍敵客家的下任家主什麼的。

  “我說,小伊?你該不會要讓我一直呆在你房間裏吧?”安靜許久後,西索有些坐不住。雖然覺得這氣氛不錯,可也太無聊了點吧!尤其是在他知道揍敵客家有很多高手後!

  伊爾迷歪頭不解,“呆在這裏不好嗎?”

  “一點也不好。”西索很肯定的回答。

  “啊,是嗎?唔、那去哪裡好呢?”伊爾迷很為難,“真傷腦筋呐,我回家除了呆在這裏外就是去訓練或者去找三毛玩呢……”

  訓練什麼的,西索肯定不會去。三毛什麼的,剛才已經看過了。

  “哦呵呵呵……那就隨便走走?”

  於是乎,兩個人就這樣出門隨便走走去了。

  說實話,揍敵客家的風景還是不錯的,關鍵是有人欣賞。無奈這兩人體會不到這種自然的美,完全無視了一干佈景,匆匆走過。

  然後……

  迎面走來一大一小兩個人。

  “呵呵呵呵呵~~伊爾迷你回來啦!!!”

  刺耳的尖叫之聲,西索手一抖,一張撲克牌差點丟了過去。面前出現一個穿著漂亮衣服、臉卻用繃帶纏住的女人,還牽著個女孩。

  反觀伊爾迷卻很淡定,微微傾身,道,“是的,母親大人。”

  “……”西索打量著那個被伊爾迷稱為母親的女人,再次感覺——揍敵客家的人還真不簡單,一個個都那麼有個性,哦呵呵呵~~

  “聽說我的奇犽回來了,媽媽正要去看他。哦,對了,這個是柯特喲!漂亮嗎~?簡直和你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呢~”

  伊爾迷和西索同時愣住,眯著眼睛盯著柯特,似乎是在確定基裘話的真實性。一看就很失望,即使是沒有見過那麼小時的伊爾迷卻也能發覺兩人的並非很相似。

  柯特被兩雙眼睛盯著,膽小的他只覺得不自在,默默的想要躲在基裘的身後。

  基裘將他一把拉出來,放在伊爾迷的面前,“柯特!見到大哥怎麼能這麼沒禮貌!?還不快叫人?媽媽教你的那些禮節你都忘記了?”

  柯特頂著壓力,弱弱的喊了句,“大、大哥……”

  伊爾迷摸著他的腦袋,柔聲道,“嗯,柯特,好久不見。”柯特今年才三歲,由於他的一切是由基裘負責,而自己也比較忙,所以兩人之間並沒有多深的交談。總共說的話,恐怕加起來都沒有和西索一天說的話多。

  “伊爾迷,這個是誰?”基裘指著西索問道。

  她一早就注意到了這個氣場不算弱的男人。只是故意不問,想看看這人被忽視多久才會生氣,可惜別說生氣,他連一絲不滿都沒表現出來。從頭到尾,他都安靜的看著他們互動,偶爾還和她的伊爾迷默契一笑什麼的——超級不爽!

  西索不傻,自然感覺到了基裘對他的不滿。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還是下意思的展現出了自以為很友好的笑容,“初次見面,美麗的夫人,我是伊爾迷帶來的客人。您叫我西索就可以了哦~”說著還特別有禮貌的執起她的手,給了個親吻。

  基裘一楞,沉默片刻,爆發出一陣怪笑,眼中閃出一道綠色的光芒,“真是個好孩子~”說罷又轉向伊爾迷,“既然是你的客人,你就負責招待好哦!哎呀,媽媽要去看奇犽了,柯特就先交給你啦~”話音一落,人已不見蹤影。

  留在原地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氣氛有點尷尬。

  最後西索打破沉默,“哦呵呵~小伊啊~你家人可真有趣~那麼,這是你妹妹?沒聽你說過啊?”

  柯特直覺西索很危險,失去了基裘那座靠山,只好退而求其次的躲在伊爾迷身後。

  伊爾迷牽起他,一邊回答,“不是呢,柯特是弟弟。”

  “……是嗎?我猜錯了啊~”西索鼓起臉,心裏想,這家人都是什麼嗜好啊?怎麼一個個都喜歡穿女孩兒的衣服!?


☆、生日禮物×友克鑫×厭煩

  揍敵客一家上下都忙著準備給奇犽一個盛大的生日,連伊爾迷都不能倖免。當然,他並不是去準備那些佈景宴客之類的瑣事,畢竟管家不是混吃混喝的。他所糾結的是,今年該送什麼禮物給奇犽。

  當他把這個在他看來十分困擾的問題告知西索時,西索回了他一個既驚訝又鄙視的複雜眼神,滿不在乎地說:“不就是一個禮物嗎?那只小貓兒喜歡什麼便送什麼唄~”

  伊爾迷聞言沉默的看了他許久,那眼神銳利的仿佛能將人的靈魂給刺穿。大而空洞的眼睛,無聲無息的控訴著什麼。

  “嗯哼?那、去找些稀奇的東西?”受不了被那樣盯著瞧,西索以撲克牌掩住口,藏起此時的真實情緒。——他剛才有種「鬼童復活」的微妙感。果然無論過了多少年,伊爾迷這一經典的動作都很可怕~

  像是早就料到西索給不了他什麼有意義的建議,伊爾迷輕輕歎息,坐到西索旁邊,托著腮,遠目。發了好一會兒呆,等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旁邊的西索已經搭建了一座「撲克塔」。眯起眼,假裝不經意的、大力的揮了揮袖子,愉快的看著那所謂「撲克塔」倒塌和西索投過來的哀怨視線。

  “奇犽喜歡的東西,是糖果。真傷腦筋,那種東西早就準備好了,而且這和平常不是沒什麼區別了?”繼續苦惱。此時此刻,伊爾迷有點後悔平常總給奇犽買那些糖果了,以後還是適當的減少吧。

  “哦?嗯~”西索把散落在地的撲克牌一張張收好,抽出一張「紅心」又放了回去,反復幾次,終於在抽中「小丑」時才甘休,“真沒想到一次生日竟然能如此大的陣勢呢。伊爾迷,你生日也是這樣?”

  “不,我已經很久沒過生日了。”自從某年過了個驚悚的生日後,他對著這個日子持抗拒態度。

  “真是巧呢~”

  “嗯?”

  “好啦!玩也玩累了,就去看看有什麼稀罕點的東西能當禮物吧~!”西索說著就站起來,舒展筋骨,回頭對還坐著不動的伊爾迷說:“好歹也是來做客的,總要有點表示。我和你一起去找吧~”

  伊爾迷無所謂的跟著站起來,反正還有五天的時間,慢慢來吧。實在不行的話,就把自己收藏的東西中的某一樣拿來充數。

  財大氣粗是有好處的。

  比如,出門再也不用走路,或者坐車,往飛船上一坐,不用多久就能飛到你想去的地方,最主要的是——私人飛船,你想什麼時候起飛,就什麼時候。

  偌大的飛船裏,只有兩個人坐著。

  西索自從上了飛船後就一直笑個不停。

  伊爾迷不解的同時,很擔心他是不是受刺激了。

  兩人下了飛船,到了一個叫「友克鑫」的地方。

  據說這是一個繁華而糜爛的城市,世界上的奇珍異寶幾乎都集中在此。

  “真是大開眼界了呐~”

  西索四顧之間,發出一聲感慨。

  剛才還很擠的大街在瞬間空出了一塊空地。

  除了那些擺攤的商家不能棄攤位離開外,別的客人都不約而同的遠離了西索。不外乎其他,只因為此人奇特的裝扮以及全身散發的若有如無的詭異氣場,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很危險!

  伊爾迷望著那些離得很遠、像是避開什麼病毒一樣的人,木然的轉視線向西索,恨鐵不成鋼一般歎了歎,“我很早以前就告誡過你,要改變你的說話方式,看吧,現在人都被你嚇走了。“

  “嗯哼~?”仿佛才注意到人群的不正常,西索嗔怪的哼了一聲,完全不把這種所謂的告誡放在心上,走向左邊的某個攤位,在攤主戰戰兢兢的詢問中,蹲下來來挑選物品。

  這一攤位擺放的是一些玉器,晶瑩剔透的,放在陽光下顯得很漂亮。

  “首飾什麼的就算了吧,奇犽不喜歡。而且每年母親大人也會送。”伊爾迷湊過來,看著西索那副很認真的模樣,想也沒想就潑了把冷水。

  “嗯哼哼~~”西索不置可否,繼續選。

  “啊、算了,隨便你吧,待會見。”伊爾迷覺得西索很不靠譜,決定還是自己去找找看。

  “那、那個……”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玉器攤的攤主苦哈哈的一張臉看著將他所有的商品看了個遍,然後就蹲在這裏不走的西索,尷尬的開口。

  “客、客人,您選好了嗎?”話一說完,就忍不住淚流。——自從這位奇怪的客人接近這裏後,再也沒有其他人敢接近,這讓他怎麼做生意啊喂!

  “選好了喲~”

  “啊!是嗎!那請問您要……”

  “沒喜歡的呢~”

  “……”

  混蛋!沒喜歡的你說什麼「選好了」!

  “嗯哼~一點興趣都沒有~我還是去找小伊好了~再見~”這麼說著的西索給了攤主一個極為瀟灑的背影,就這樣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徒留一個哀嚎痛哭的攤主。

  由於那位攤主哭得太傷心了,導致整條街的攤主們都嚴以待陣,就擔心西索屈尊駕臨。而事實證明,他們完全是想多了,因為西索此刻根本沒有心情。

  西索這個人,其實很古怪。

  不僅僅是因為他那異于常人的戰鬥欲和審美,還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心情變化。

  原本還挺好的,突然之間就覺得很煩。這種煩,是說不出原因的,也沒有什麼外在或內在因素。

  那麼,這種情緒應該怎麼釋放呢?

  殺人嗎?

  很可惜,周圍全部都是一些讓他沒欲望的人。

  買東西?

  更可惜,他連挑選的耐心都沒有。

  揍敵客家也沒意思。

  大家都沉浸在某只小貓的生日中無法自拔,他也不好在這個時候去找席巴什麼的打架之類的。真那樣做了,大概伊爾迷會很為難的吧。

  天空競技場?

  再打一場就能上200層。上面確實有許多高手,不過最近沒他的比賽。最主要的是,感覺錢還沒賺夠。其實本來他並沒有這方面的擔憂的,只是今天覺得有一架私人飛船很不錯,所以決定買一架。

  流星街?

  唔,上次一不小心得罪了瑪奇,還是暫時別過去。話說回來,以前他果然沒有看錯人,庫洛洛如今真的長成了一個厲害的人呢~「幻影旅團」的團長~

  還有什麼地方?

  似乎找不到感興趣的呢……

  伊爾迷終於選好了一個他覺得不錯的禮物。付款、提貨,一系列程式完成得很快。出了商鋪門,忽然想起了西索——也不知道他是否還在原地?

  答應是「否定」的。

  因為他已經看見了那人從對面走過來。

  上前走幾步,伊爾迷本想與西索會合。但西索卻一直低著頭,根本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越走越近,十幾米的距離,西索突然轉身進了一條巷子裏。

  腳步一頓,停在原地,看著那從視線裏消失的身影,伊爾迷眉頭輕皺。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跟了上去。

  暗巷中,血雨腥風。

  橫屍十來具,全部都是被腦門上那一張撲克牌致死的。行兇的人還無所謂的呆在現在玩起了「搭撲克牌」的遊戲,絲毫不在意其罪行被人發現。

  “喲~你來啦~”

  瞥見伊爾迷的身影,西索抬頭笑著打招呼。

  伊爾迷走過去,良久後才說:“西索,原來你除了有「戰鬥欲」外,還有「濫殺」?還以為你至少會選擇對手呢。”

  西索呵呵地笑了,“不是哦,這些人是故意來找茬的呢~我心情不好,就把他們全部都殺掉了~對手的話,我還是更期待像伊爾迷這樣的呢~”

  “啊、是嗎?那還真是榮幸。可以的話,請容許我拒絕這種榮幸。”伊爾迷語氣不變,平靜如水,“那麼,你在不高興什麼?”

  “嗯哼~?不高興?呵呵,不知道喲~”

  “……”

  “話說回來,你要買的東西買好了麼?”

  “啊、真傷腦筋呢,希望不要有人和我的重複了才好。那麼你呢?”

  西索避而不答,突然把剛剛搭好的一座「撲克塔」弄散,收起,然後“刷”地全部丟掉,看著那一張張牌浸入血中,染成紅色,這才滿意。

  面對著伊爾迷疑惑的目光,也能坦然自若,仿佛剛才的一切不過是夢裏花,回歸到在這之前的正常。修長的手指輕輕一番,不知從何變出一張乾淨的牌,“我也選好了~~”

  伊爾迷沉默不語,定定地看著西索。面露疑惑,想不出一個人的情緒究竟為何能變化的這般迅速。不過,也沒什麼好在意的。

  “啊~”西索伸了個懶腰,以一種曖昧的眼神打量著伊爾迷,若有所思。在伊爾迷投來的詢問眼神中,突然湊前,呵呵笑說:“小伊,我發現你在我身邊,我就不覺得煩,也不覺得無聊了呢~~”

  不知是因為他的靠近,還是因為那句話,伊爾迷感覺心臟的跳動停了一下,隨即又暗自否定,但隱隱還是有怒氣,“你這算是什麼?這種話——”不該說出口!

  自然的靠近。

  曖昧的姿勢。

  眼觀眼,鼻對鼻。

  “呵呵”

  悶悶的笑聲。

  突然變得不正常的心跳。

  輕柔的風將長髮輕輕吹起。

  油然而生一種欲望,促使著要做些什麼。

  “我一直在想,如果伊爾迷你是女人就好了。”

  安撫不正常的情緒,假裝與以往無所區別。

  “……你想死嗎?”

  一切都如常,一切都……

  “不過,後來又覺得其實都無所謂呢~”

  “……”

  “你到底怎麼了?”伊爾迷手捏一枚針,忍無可忍地說道。他想,如果西索再敢放肆,就稍微給點教訓好了。

  聞言,西索很無力。仿佛受到了刺激,撤離。垂下眼簾,幽怨的一歎,“也沒什麼~啊、對了~”從衣服裏忽然掏出一個小盒子,“這是給那只小貓兒的生日禮物喲~雖然比起這種物質上的禮物,我更傾向於精神上的、比如說,幫他提升實力之類的~”

  伊爾迷疑惑的接過,倒也沒問是什麼東西。聽到他的後半段話,很冷淡的說,“別想了,奇犽,我自己會教好的。”

  “就是這點最讓人討厭了~!”

  他說著就往外走,看樣子並不打算和伊爾迷一起回去,快要走出巷子時,那有著獨特、怪異腔調的聲音才不急不緩的傳來。

  “我在天空競技場等著你,差不多該把你的那個任務給完成了呐~”


☆、談天說地×美酒×親吻

  再次回到天空競技場已經是兩個月以後的事情了。

  仰頭看著這棟高得令人髮指的建築物,伊爾迷不由地輕歎。

  ——也不知道西索還在不在這裏,由他那變化無常、沒耐心的性格,很可能早就走了。

  真傷腦筋呐。原本還以為給奇犽過完生日就能夠啟程的,誰知道父親會突然下達了新任務呢。走得太急,連留句口訊的機會都沒有。

  不管有多少想法,他並沒有停留多久。

  輕車熟路的走到西索的房間,抬手敲了敲門,許久沒有得到回應。

  ——難道說,真的不在這裏了?

  雖然這麼想著,但還是使用自己的方式打開了面前這扇阻礙自己的門。

  方法可能有些暴力,一不小心就把整扇門給弄塌了。

  “哦呀?真是恐怖的爆發力~”

  西索聽到動靜,圍了條浴巾從浴室裏走出來。

  他以為是哪些不識相的勇敢之士故意來找茬,才興奮的跑出來看。修長的兩指之間還捏著一張撲克牌,準備來一場好玩的遊戲。

  可惜結果讓他有點失望,沒想到會是伊爾迷——這個讓他戰鬥也不好,不戰鬥又心癢的人。唔,原因?誰知道!

  “喲,原來你在啊?抱歉啊、我敲過門的。”

  視線掃射了一下西索的身體,伊爾迷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若無其事的走了進去。

  “嗯哼~?這麼說來,還是我的錯了?沒有早點從浴室裏爬出來給你開門?”西索似笑非笑地看著伊爾迷毫不客氣的找了個位置坐下。一把抽掉浴巾,拿過床上的衣服仿若無人的穿好。“那麼,怎麼現在才來?那只奇犽的生日隆重到需要過兩個月的程度了嗎?”

  “……什麼叫「那只奇犽」……”伊爾迷瞥了他一眼,不滿的嘀咕,“至少也該是「那個奇犽」……唔……不行,果然怎麼聽都覺得不爽。”得到對方古怪的一笑後,收起腦海裏的天馬行空,平靜的回答道,“並不是,只是突然接到了別的委託任務。”

  “是這樣啊?呵呵,真討厭啊。因為你那個「別的委託任務」我可是在這裏呆了整整兩個月啊!伊爾迷,你要怎麼補償我這一顆受了傷的心呢?”西索笑咪咪的說著,同時已從酒櫃之中拿出酒與酒杯,坐到伊爾迷的旁邊,倒滿兩杯。

  伊爾迷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端起酒杯淺抿一口——嗯,反正也沒任務,奇犽也沒那麼快過來,喝醉估計也不要緊。

  “啊、說起來,我這次的委託是在流星街呢。十幾年沒見了,那地方似乎還是老樣子。”

  “一樣嗎?嗯哼哼~~”被伊爾迷提到這話題,西索也想起了一些往事,想著想著,很自然地就想到了某組了個團的、現在成為了S級兇殘人物的庫洛洛。低下頭,雙肩聳動,發出一陣陣悶悶的、卻壓抑不住激動與興奮的笑聲,“伊爾迷,你在流星街沒有遇到認識的人嗎?”

  “認識的人?”疑惑的目光,仔細回想了一會兒,伊爾迷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哦!你難道是在說庫洛洛?”那段記憶裏,熟悉的不只有西索和庫洛洛兩個人,還有那無緣無故給他們開通「精孔」的原吉,照顧了他們一段時間的石裏。之所以不提,是因為他知道那兩個人已經死了。而造成這個原因的正是庫洛洛。

  1984年,時隔3年,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庫洛洛將已有落敗趨勢的十一區全滅。三個當家全部被他與他的同伴解決。

  1986年,年僅13歲的庫洛洛與其同夥在十三區自立,組團,取名為「幻影旅團」。

  “沒錯,所以你見到了?”

  伊爾迷搖頭,“沒有。所以說,我是去執行任務,又不是去找人敍舊。”想了想,一本正經地加了一句,“我和你不一樣,和庫洛洛之間是不可能會有類似于「老朋友久別重逢,愉快的敍舊」這種情況發生的。 ”

  若是真見面了,百分之百會冷場的吧。

  “是嗎~”西索道,“真是兩個無情的男人啊。再怎麼說,也曾經共同學過「念」,患過難,即使不熱情擁抱,至少也該熱血的鑒定雙方的實力成長到什麼地步了~”

  “不,我覺得你這樣還不如什麼都不做。”伊爾迷冷淡的吐槽。——真想看庫洛洛聽到這句話時的表情。“話說回來,我在流星街的這段時間,聽到一個很有趣的消息呐。”

  西索看過去,疑惑的眨了眨眼,很配合的問,“什麼?”

  “庫洛洛率領的那個「幻影旅團」一個月前全部離開了流星街,去了哪裡沒多少人知曉。不過——”

  刻意的停頓,西索很配合的接話,“擁有強大資訊系統的第一殺手「揍敵客」家族就是那少數人之一吧?嗯哼哼~那麼,庫洛洛去幹什麼了呢?”

  “你應該也知道所謂「幻影旅團」是做什麼的。”

  “嗯~知道喲,強~盜麼~”

  “啊、所以他去滅族去了。”伊爾迷輕歎,“似乎是為了窯盧塔族的「火紅眼」。真了不起啊,我雖然是殺人,但卻沒有滅過族呢。”

  話說回來,當時莫名相遇的三個人,現在似乎都朝著通緝令的方向前進去了呢。

  伊爾迷是殺手,這一點不用說。揍敵客家的每一個人的人頭可是有很大一筆賞金的。

  西索……別看他整天好像無所事事的呆在天空競技場等各地,其實這傢伙是個魔術師。當然不是那種普通的魔術師,類似于殺人魔術師之類的吧?

  庫洛洛是個S級別的強盜。自從「幻影旅團」組建以後,在流星街做了許多事,他和他的另外十二個成員就身價倍增,整個旅團為A級通緝犯。

  不理會無謂的感慨,挑選自己在意的話來聽,西索眯著眼問,“那個「火紅眼」是什麼東西?能夠讓庫洛洛感興趣的一定不簡單吧?”

  伊爾迷眨眼,“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反正你和庫洛洛那麼熟,下次見到他,直接問不是更好麼?”

  西索一驚,隨即放聲大笑,離開座位,低頭,以曖昧的姿勢湊到伊爾迷面前,緊緊地盯著他的雙眼,半響用古怪的語氣說:“我說,伊爾迷~你該不會是吃醋了吧?呵呵呵~~安心喲,我的心裏只有伊爾迷喲~”

  伊爾迷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別這樣說,我可不知道什麼時候你的心小到這種程度了。”——又來了!西索這傢伙到底在想什麼啊?!

  “呵呵,你的反駁真讓人傷心。我明明說的是實話。”西索似埋怨似撒嬌的說道。

  話一出口,沒有回答,只有依舊曖昧的姿勢與對視。

  近在咫尺的距離,與兩個月前在友克鑫的情景很相似。

  但是,又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或許是在那一次,西索留下了幾句奇怪的話導致,又或許是酒精的催化作用——莫名的、莫名的一種情愫在心裏蔓延,慢慢的變成一股說出來的衝動。

  瞳孔裏倒映的是彼此的身影。

  起伏不定的胸口,提醒著他們此刻心跳異常。

  呼吸之間,酒香撲面而入。

  沒有阻止的話語,一瞬間的晃神,墜入了深淵。

  唇與唇的貼近,來不及想究竟是什麼感覺,只本能的陷入糾纏,唇齒相交,壓抑不住瘋狂。

  已經沒辦法追究是從誰開始的,此刻雙方沉淪。

  腦子裏一片空白,無法思考這是對還是錯,只順著本能感覺一絲一絲的快感,以及淡淡的喜悅。

  曖昧的姿勢變本加厲。

  從唇齒碰觸到相擁,順理成章。

  桌面上的酒水灑了一地,酒杯落到地上碎成了片。


☆、意外的曖昧×震驚×魔術師

  酒杯落地破碎的聲音,將越陷越深的□打斷。

  宛如從夢中驚醒的那一瞬間,呼吸不暢,要窒息一般。

  伊爾迷猛然瞪大了雙眼,入目的則是那一張熟悉的臉孔。

  從未有過的親近距離,陌生的感覺讓他心慌意亂,想也沒想就一把將人推開。

  心慌之中早已不記得要控制住力度,之前還跨坐在他的腿上的西索就這樣毫無防備的被推到了對面的牆邊。牆上掛著或擺著的裝飾物件因受到撞擊而失控的往下掉,有好幾件正砸在他的身上。

  “……我不是故意的。”

  沉默良久,見西索一動不動的坐在,伊爾迷面露為難的、說著有些心虛的話語。實際上,他到現在都還沒想明白剛才怎麼會進行到那樣的……

  西索手撐著地,借力站了起來。但卻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猜不到他此時此刻會是什麼樣的表情,只知道氣氛在這樣的沉默之下變得越來越詭異。

  緊張的連呼吸都忘記了,仿佛即將爆發出什麼。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陷入尷尬與沉默之中的人絲毫沒有意識到這一現象。直到門外一聲驚呼。

  “喂!客人,你們是怎麼回事?怎麼把門給弄壞了?”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年輕的男子,從其穿著打扮上看,應該是這裏的服務生。最近跑來競技的人越來越多,他們都有點忙不過來,也不知道這扇可憐的門是什麼時候壞掉的。

  由於這房間是西索的,所以雖然身為罪魁禍首,但伊爾迷卻沒有絲毫要開尊口解釋的想法。瞥了眼那服務生,他還是第一次由衷地感謝貿然出現的傢伙。

  因為這個插曲,西索也不打算繼續彆扭,揚起臉,沖著門口的方向就是一個燦爛至極的笑容,“啊、不好意思啊。能幫忙換一扇門嗎?要知道我也是很害怕遭賊的呢。”

  “當然可以,不過換門的費用需要從您的獎金裏扣除。”服務員倒也沒繼續糾結,十分有職業修養的微笑著回答了西索的問題,然後離開。

  又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西索保持著剛才的笑容,轉面向伊爾迷。

  伊爾迷很敏銳的感覺到了殺氣,那殺氣讓他瞬間緊繃了身體,針捏在手裏,防止的西索突然的攻擊。

  “嗯哼哼~~”

  這些那麼明顯的小動作,西索當然不可能沒看見。

  如果是平常的話,他會很開心的順著伊爾迷的意願發起攻擊,畢竟難得的、伊爾迷會向他主動提出戰鬥的邀請。

  可惜,他現在沒心情。

  他此刻的心慌不比伊爾迷少。

  說出來可能沒人相信,但是他對伊爾迷真的沒有存有那種心思,即使他曾經開玩笑般的說過。他承認他很喜歡和伊爾迷在一起,但那只是因為兩個人的氣場比較合而已!

  以他身上所有的撲克牌發誓,他真的、真的沒有想過要和伊爾迷做那樣的事情啊!!

  不過……感覺還不懶~~

  頭一次以一種帶著點成年人色|情的眼神把伊爾迷從上到下審視了一番,西索習以為常的用一張牌擋在唇邊,卻擋不住那詭異得捉摸不透含義的笑聲,“呀~伊爾迷,來這裏之前你吃了多少甜食呢?怎麼會這麼甜?”

  正嚴以待陣的伊爾迷全身一僵,完全沒想到西索會突然間說出這樣的話來。被刺激的思考能力喪失,手裏的針不客氣的朝著西索攻擊而去!

  西索對伊爾迷這樣的反應似乎不滿,鼓起臉,手一揮,把針擋在了外面,“我說,攻擊之前難道不該先說明一聲?小心我把這視為你向我挑戰的訊號。”

  伊爾迷定定的看著西索良久,面對著那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在鬆口氣的同時又莫名有點失望。幸好這種情緒只是瞬息之間、一閃而逝。把失望變成了生氣,“如果你再繼續說那樣的話語,我會真的向你攻擊。”

  “……事實上,你剛才已經那樣做了吧?”西索有些無奈,怎麼說著說著又變成他的錯了?“剛才你把我推開的賬還沒有算呢~?要知道,我今天下午可是有比賽的,傷筋動骨,萬一影響了我的發揮怎麼辦?”

  “啊,是這樣啊?那就棄權吧。相信你一定很快就能重新爬起來的。”事情進展到這種地步,似乎已沒有再在剛才的「意外」問題上糾纏,伊爾迷回答的很沒壓力。

  這個時候,盡職的工作人員已經搬上來一扇和之前一樣的門,禮貌的向房間裏的兩人打了下招呼,便開始了工作。

  西索這才將視線從伊爾迷身上移開,也才發現房子裏一片狼藉,皺了下眉頭,斜眼看某罪魁禍首,“今天難道是我的受難日嗎?”

  “啊,說不定真是那樣。所以為了不讓「難」繼續下去,你下午還是棄權吧!反正棄權也不是什麼丟臉的事情。”想了想,伊爾迷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即使有人敢嘲笑你,你也可以把人殺掉的。”

  說著,覺得在這裏已經沒別的事情了,而且他還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想一想他們之間的關係。伊爾迷抬腿就往門口走,“那麼,我先走了。”

  “等等啊~!”西索反應迅速的丟了張牌插在離伊爾迷腳尖幾釐米的位置,成功的讓伊爾迷轉過臉來。

  “在我沐浴的時候打擾我,弄壞了我的房門,還把我踹傷了~就想這麼走掉嗎~?”越往後面說,語氣越是歡快,笑容越是燦爛,但也就是這樣才讓人心顫。

  “……你想怎麼樣?”伊爾迷覺得今天來找西索就是他犯的最大的錯誤。早知道他就不來了,要知道他可是才結束任務,連家都沒有回就趕來了啊!

  “嗯哼哼~”西索瞥了眼還在為那扇門奮鬥的工人,說:“也快到中午了,不如陪我一起去吃頓午餐?”接受到伊爾迷「不相信會怎麼簡單」的眼神,又笑著加了一句,“午餐以後還會有表演喲~”

  午餐。

  習慣性的坐在臨窗的位置,兩個人面對面。

  這本來沒什麼,因為像這樣的共餐已經不是一次兩次。只不過剛才在房間裏面所發生的事情衝擊力太大,雖然尷尬有所緩解,也不約而同的決定當成沒發生過,但也不可能說一點波動都沒有——

  至少當看見對方嘴唇的時候,腦子裏面會不由自主的想起當時的情景,與默默的回味。

  這無疑是很危險的,對於兩個之前從未接觸過這類事情的人來說。雖然都已成年,雖然經歷的事情不少,雖然並非一無所知,可親身體驗還是頭一回。

  伊爾迷十一二歲之前,都忙著訓練和做任務,偶爾還要指導比他小六歲的糜稽,況且當時年齡也太小,沒想過這等事。十三歲以後,接觸過,但身邊的女人基本上沒多少,於是也沒這種衝動,而且奇犽也出生了,他要忙著訓練奇犽。

  西索,雖然其某些行為看起來頗為放浪,但其實他還是挺「潔身自好」的。再者,他的欲望更多的傾注在了與人戰鬥的方面。比起找個人做,還不如找個人殺。

  所點的餐點端上桌,兩人也不說話,安靜的用餐。

  “對了,差點忘記告訴你了。”西索放開餐具,笑咪咪的說:“就在你離開我的這兩個月,我成功的擠進了200層哦!現在我也是個樓主了呢~”

  “啊,恭喜啊。”伊爾迷眼都沒眨一下,似乎就像聽到「今天下雨了」之類的消息一樣。倒不如說,能把這麼簡單的事情花費一年多的事情才更讓人驚訝。突然又想起了些事情,疑惑的問,“不是說成為樓主的待遇會更好嗎?怎麼你還住在那間房間裏?”

  “嗯——?我最討厭別人明知故問了。再說,造成這種結果的人不就是你嗎,伊爾迷?”西索喝了一口清水,輕輕歎氣,“我可是考慮到你會找不到我,才留在那裏的呢。”

  伊爾迷絲毫不為所動,冷哼,“你少騙人了。我猜你肯定是因為一層樓裏面只有你一個人嫌寂寞了,所以才沒去的吧!”說完,覺得這個推理很科學,還狠狠的點頭。

  西索撇嘴,垂下眼簾,決定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說起來,自從當上個樓主以後,就平白無故的多了許多故意找茬的傢伙呢~真是煩惱呢~~”

  “所以,少騙人了。”伊爾迷的眼神裏多了一絲鄙夷,不客氣的拆穿他的謊言,“明明比誰都要開心吧?下次說「煩惱」的時候至少別笑得那麼燦爛。”

  “啊、那都無所謂啦!關鍵是下午我還有一場比賽。”

  “所以?”伊爾迷莫名其妙的說:“不就是一場比賽嗎?你什麼時候那麼在意了?還反復說幾遍。”

  “你還真是什麼都不知道啊……”西索有些無力,不過下一刻又恢復了精神,笑呵呵的繼續說下去,“我啊、實在是受不了那些纏人的傢伙了,所以便放命令出去,要他們集齊至少五個人,我才接受挑戰哦~!”

  “嗯?真的假的?喂喂、這是犯規吧?”

  “嗯哼哼哼~~犯不犯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別人對這個決定也非常歡喜,他們一下子就來了十個人!今天下午我要和十個人對戰了哦呵呵呵~~~”

  伊爾迷面無表情的看著突然間陷入了自己幻想之中、正高興著的西索,覺得實在沒有辦法明白這種心情,於是便果斷的轉移了視線,托腮,看窗外。

  下午二點,比賽會場又彙集了許多人。

  而這些人大部分是來看熱鬧的,甚至還有人為此下了賭注。伊爾迷對此並沒有多大的興趣,可是他還是來了。因為某個人非說是難得一見的表演。

  很快,擂臺上就站了十個人。

  就外表來看,該是很厲害的人,不過在伊爾迷看來,卻比紙老虎還不如。這實力的對比,勝負一眼就明,西索還要他看什麼啊?

  ——該不會……還是想報復把他推開的仇吧?

  作為本次主角的西索姍姍來遲,面對即將與他對戰十個人確實一副提不起興趣的模樣。他這個樣子自然引起了別人的不痛快,出言挑釁什麼的肯定也少不了。但西索全當沒聽到,反而朝著伊爾迷所在的方向眨了眨眼。

  就在一片吵雜聲中,比賽開始了。

  那前來挑釁的十個人不傻,沒有盲目的沖上來,而是繞著圍了個大圈,將西索包圍在中間。

  西索見狀也只是挑了下眉頭,隨後打了個響指,夾著一張撲克牌,以一種超然的姿態站著,呵呵的怪笑,“十個人嗎?嗯——不知道這一張牌夠不夠解決呀?不、應該是一定要解決掉,不然會被人當成笑話的~~~”

  “什麼!?少看不起人了!”再次被激怒的幾人已經沒興趣再繼續閒扯下去,互相看了看,打了個暗號,就一同朝西索發起攻擊!

  “哼哼哼哼~~~~”

  絲毫沒有露出緊張的表情,西索站的筆直,同時向觀眾的方向微微鞠躬,說:“女士們、先生們,天下第一魔術師,西索,來到你們面前,接下來你們將見證一場華美的魔術秀,睜大眼睛看好了喲~~”

  說完,身體就動了。

  伴隨著那獨特的笑聲,靈敏活躍的身軀在舞臺中穿梭,所過之處,鮮血四濺。宛如一場盛宴。

  結束以後——

  “怎麼樣?魔術師的表演是否有讓你心動呢?”一下場就走到伊爾迷身旁的西索這麼問道,雙眼裏帶著想要誇獎的期待。

  伊爾迷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頭認可。雖然他對這種有點嘩眾取寵的戰鬥方式一點也不感興趣。——殺人就是殺人,弄那麼多花樣幹什麼呢?

  不過拋開別的不談,西索的動作還是有欣賞值的。

  “哦呵呵?果然魔術師的魅力是無人能敵的~”

  “老實說,西索你真是個了不起的人啊。”伊爾迷這麼說,語氣中卻全無誇獎的成分,大概是看不慣西索那個得意的樣子,說出了一小點建議,“能想出這麼奇怪的方式戰鬥的人,我想全世界都很難找出來了。不過,你難道不覺得你剛才那段關於魔術師的話有點長了麼?修改修改吧。”

  “是嗎?嗯哼~?果然還是你瞭解我呢。我也覺得應該再修改修改。”西索很認真的思考起來。片刻後,再次微笑著做了戰鬥前的那個動作,極度優雅,“那——各位先生女士,世紀最偉大的魔術師西索來到你們面前,馬上讓你們見識奇跡般的魔術秀~!”


☆、尷尬與矛盾×莫名和好×任務

  既然西索都已經突破200層了,伊爾迷也沒有理由繼續呆在以下的層次。說實話,他也快煩了。這一年以來,他總共只比過四場。通常都是在限定時間的第90天才申請比賽,實在逃不過的還故意遲到,棄權。

  其中艱辛真要說起來,恐怕三天三夜都說不完。要知道為了拖延時間,他可是想了無數種方法啊。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誰讓他還要在這裏照顧奇犽呢?現在好了,奇犽的實力也上升了不少,逼迫他快點,再短時間內爬到190層應該不是難事。

  所以,他要開始準備220層那個任務目標的事情了。資料早已熟透,現在只需要打上200層,得到資格去挑釁就行了。

  原本是個很簡單的事情,但是,偏偏在這個時候多了個西索。按照200層及以上的戰鬥規則,他如果想要如願以償,就必須要和西索打一場。因為,西索正好是現在的200層的樓主,是他升級的關卡。

  “大哥?我現在可以出去嗎?”

  剛從賽場上下來的奇犽用最快的速度洗了個澡,他一出來就看見他的親大哥正坐在床上發呆,忍了好幾下,終究沒忍住,小心翼翼的詢問。

  話說,自從伊爾迷打到150層,擁有了獨立的房間後,就很乾脆的退掉了在隔壁旅店的房間,搬進了競技場所安排的房間裏居住,同時還把奇犽給接了過來。

  這一年多以來都和伊爾迷共處一室,奇犽覺得壓力很大。

  雖說吃穿不愁,也不用擔心半夜裏會被偷襲,可只要他大哥往他這邊看一眼,他就覺得渾身不自在。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畢竟他大哥是負責訓練他的人,自從他懂事以來,他大哥的恐怖形象就深深的刻在了他的心裏。

  說到這方面,奇犽很是羨慕西索。居然能夠如此淡定的與他大哥相處,甚至還時常用各種方法挑戰他大哥的忍耐力。他多次看見他大哥被激怒的都要殺人了,雖然最後還是忍了下去。

  ——所以,其實西索在他心裏的形象也是很高大的。如果不是其詭異的行為舉止,他一定會好好和西索相處的。不過就算沒辦法有好的相處,但他內心中還是很感謝西索的。因為有西索在,他大哥經常十幾天不回來,這讓他得到了不少的自由。

  說實話,他一直以為西索會和大哥一直那樣友好的相處下去,但是這幾天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大哥發呆的次數多了,出門找西索或西索找上門的次數少了——太不尋常了!

  “大哥?……你聽到了嗎?”

  半晌沒聽到回答,奇犽無奈的再問了一次。

  大白天的,他可不想呆在房間裏,而且還是和大哥。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就這樣一走了之。但因為上一次被警告過了,還是安分一點,得到許可後再出去吧!話說回來,上次明明就不是他的錯!他可是有好好的請大哥放行,只是他大哥發呆沒聽到而已。

  伊爾迷歎了口氣,木著臉轉過頭看向奇犽,“為什麼要出去?奇犽,你不是剛回來嗎?難道就這麼不喜歡和大哥在一起嗎?真讓哥哥心寒啊,哥哥可是很喜歡和奇犽在一起的呢。”

  “……不是這樣的,大哥。我、我只是餓了,想、想出去吃點東西……”奇犽一邊被伊爾迷的話和語氣弄得渾身不自在,一邊又承受著各種壓力,有想哭的衝動。

  “哦,餓了呀?”伊爾迷歪著頭想了片刻,敲了下手心,瞬間做了個決定,笑哈哈的說,“正好哥哥也餓了,哥哥就陪你一塊兒去吧。嗯?怎麼了?奇犽不願意嗎?”

  “不、我很願意……”真敢說不願意估計會被好好教訓一頓的吧?——嘖!這表情也太恐怖了吧!?

  “那就好,走吧。”

  “是……”

  兩兄弟一前一後的走出了天空競技場,準備到外頭去吃。

  而很不巧的,才走了幾步就見到個熟人。

  「冤家路窄」——這是在看清楚那張熟悉的面孔以後,奇犽在腦子裏閃過這麼幾個大字。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不高興。因為這張臉不是別人,正是好幾天沒見的西索。

  “哦呀?伊爾迷~?嗯哼哼,真是巧遇那,這是不是說明我們兩個人很有緣分呢~?”西索見到他們倆也瞬間的驚訝,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習慣性的搔首弄姿。

  伊爾迷點頭,“確實巧合了點。不過,說實話我現在不怎麼想見到你呢。哎——”

  西索嘴角不可抑制的抽了一下,“為什麼呀?呵呵呵。”似是想到了什麼,曖昧的靠近了一點,說:“我們分開才幾天,你居然對我如此冷漠啊。難道你忘記了以前我們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嗎?不是很開心的麼?”

  “啊,當時是開心,但是現在不開心了。”伊爾迷面不改色的說著有些傷人心的話語。當然會這麼說完全是因為知道西索絕對不是什麼普通人,即使是世界上最傷人的話語,恐怕都不會讓他有半點傷感。

  “嘖嘖,你這樣的話聽起來好像是在鬧脾氣的小孩子呢~?嗯哼?難道是因為我這些天冷落你的緣故麼?抱歉,我下次出門之前一定會先稟~明你。”

  “嗯——”伊爾迷想了想,摸著下巴,很正經的說,“那就這麼說定了,下次出門記得先通報一聲。”

  “是是。那麼,現在你要去做什麼呢?我記得你應該要打200層的吧?怎麼了,難道還不想打嗎?”說到這裏,眼神忽然變得淩厲不少,“我必須提醒你,如果你再不追上來的話,我可要登上最高層什麼的了。”

  一聽到是這件事,伊爾迷頓時覺得很不爽。觀察著西索的臉色,似乎一點都沒有和他一樣的困擾,估計這傢伙根本沒想過那些事情吧。

  由於他心情不好,又由於他真不想看到西索那張欠扁的臉,所以他沒多少猶豫,不客氣的轉身繞過西索就走。走了好幾步,突然想起了奇犽,於是轉身好奇的說:“奇犽?你還站在那裏幹什麼?不是要和哥哥一起吃飯嗎?”

  “啊?哦……”奇犽一抬頭就看見西索的笑臉,打了個寒顫,快速的溜到伊爾迷的身旁。——就是剛才那樣的相處方法,感覺特別怪異。絕對,大哥和西索之間絕對發生了什麼事情!

  “所以——為什麼你又跟來了!?”

  氣氛沉默許久之後,奇犽終於忍無可忍的開口。

  他大哥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和西索分開以後,說是去吃飯,但路過無數的飯館,他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一直走,一直走,也不知道到底想幹什麼。好不容易才終於找了個位置坐下來,沒想到沒過多久,西索就笑呵呵的出現了。

  出現也就算了,坐下也就算了,可幹什麼要一言不發呢!兩個人都是!好歹要說去話啊!以前不是一見面就說個不停的麼!?壓力好大啊,早知道今天就不出來了!

  “嗯哼?哦呵呵,小貓兒是在對我說話嗎?”西索習慣性的朝著奇犽拋了個媚眼,作勢思考,“嗯~非要說的話,大概是——命運的紅線吧?沒錯,正是命運的紅線才讓我們不管離得多遠,都能夠相遇。”

  “……”奇犽往伊爾迷的旁邊靠了靠,西索真的是越來越古怪了。遠離,遠離,絕對要遠離這傢伙。

  一頓說不出感覺的中餐吃完以後,三人一同回到了競技場。

  在走進去以後,伊爾迷也不管別人,果斷的走到前臺填寫了下一場比賽的申請。當他說到要挑戰200層樓主時,西索才恍然大悟,立刻笑得很開心。

  “原來如此,小伊下一場的對手原來是我啊?真是好耶~正好我也快忍不住了。雖然天天都有人來挑釁,但實力一點都不強大,每天面對那樣的人我都快瘋掉了~我心中的血液、甚至是每一個細胞都在期待與你這樣的高手交手哦~”

  伊爾迷瞪著西索好一會兒,才搖頭歎氣,很無奈的說:“西索,你要相信,我真的一定都不想和你戰鬥什麼的。畢竟我還要留著體力去對付這次的任務目標。”

  西索眯著眼睛,也定定的看了伊爾迷良久,才呵呵的說,“你別騙人了,說吧,到底想怎麼樣?”

  “哈哈哈,本來我不想提起來的,但是既然你都這麼問了,我也不好意思不回答。”伊爾迷特別友好拍著西索的肩膀,“其實如果你能在比賽的時候故意輸給我……”

  “不行!要我認輸絕對是不可能的喲!還有其他的……”西索說著說著忽然靈機一動,說:“伊爾迷,反正你只是為了能完成任務,並不是喜歡戰鬥的對吧?不如,我來幫你好了?仔細想想,我一開始不就是為了要幫助你,才留在這裏的啊。”

  伊爾迷聽完後,面色更加為難,“雖然你這麼說,可我才把申請提交啊?”說著轉頭對前臺說,“抱歉,剛才的資料能當我沒有提交過嗎?”

  前臺妹子展露出職業的笑容,“實在不好意思,資料一旦提交後就沒辦法再更改。”

  “看吧。”伊爾迷攤手,一臉的無辜。又思考了一下,很愉快的想到了個好辦法,“哦!不如這樣,我輸給你好了。那麼,任務就交給你了。”

  “……”

  奇犽在一旁看著兩個瞬間達成了協定的人,內心十分無語。

  總覺得有一種幻滅的感覺。

  所以說,他大哥就是這樣對待任務的嗎?!也太隨意了一點吧!

  而且——剛才不是還不說話麼?現在怎麼交談的這麼愉快了?

  任務交給了西索,伊爾迷也很有人情味的把手上有關的資料全部交到了他手裏。即使西索一點都沒興趣,但他還是很盡職的念了起來。

  西索成功的得到了挑戰220層樓主的許可,每天的情緒都非常高漲,只等著當天一戰。

  而伊爾迷也如願的當上了200層的樓主,也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往上打,趁機多玩一會兒,然後,離開這裏。

  任務完成了,但西索也不是毫髮無傷。

  這一受傷,導致他短時間能不宜與人對戰,所以就沒再繼續呆在天空競技場,也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伊爾迷則繼續接受著任務,偶爾抽空回來看看奇犽。

  總之,兩人暫時算是分開了。

  下一回見面也不知道將會是什麼時候。


☆、獵人測試×偽裝×秘密

  1999年,1月7日。

  薩巴市的一家小咖啡店裏,西索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悠閒的喝著咖啡。

  從他的表情來看,他此刻的心情應該是不錯的。

  詭異的鈴聲響起,西索在一片奇怪的視線中,坦然的從口袋裏拿出手機,並且接通,“喂?”

  “是我。我已經到了你說的那個地方了,但是我沒看見你,你現在在哪裡?”

  “已經到了啊?速度還是真快呢。那麼,你往左邊走大約三百米的距離吧,我在咖啡廳裏面喲。”

  西索掛斷了電話,比之剛才似乎要更加開心。

  沒多久,就見一個黑色長髮的人走了進來,筆直的走到西索的對面坐下,不客氣的端起西索推過來的飲料飲了口。

  “呀,真是好久沒見啦。西索你好像還是老樣子。”放下杯子,才打招呼。

  西索笑了笑,“在我看來,你變得比上一次見面時更加耀眼了呢~讓人有一種想要採摘的欲望。”

  “喂,你放過我吧。我已經夠忙的了,不想再添加工作以外的麻煩。啊啊,真想什麼都不考慮,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呢。”

  “哼~不要把自己說的仿佛從來沒有休息過一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前段時間才去了度假。而且,面對那些任務,你明明就很高興。”

  “啊,被你看穿了。”這人調皮的吐了下舌,隨後又眨眨眼,說:“但是,西索你這一次可猜錯了。雖說我是為了任務更便利才來的,可在此之前還有更為重要的事情。”

  “嗯?是嗎?唔,有什麼事情能夠讓伊爾迷你把任務放在後一位?哼哼~答案呼之欲出,一定是你那位貪玩的弟弟吧?”

  “啊,沒錯。”伊爾迷說,“這次我很生氣。要知道奇犽從來沒有反抗過我,這回竟然丟下我交代的任務,趁著我外出,刺傷老媽和糜稽。”

  “生氣?呵呵,真是可怕呀。我稍微有點同情那孩子了。對了,你找到他,是不是立刻把他遣送回去?”

  “不,怎麼說呢。我剛才不是說了我很生氣麼?所以在沒有給不聽話的小孩子一點教訓之前,我是不會甘休的。而且長輩們也希望奇犽多些歷練,來都來了,讓他參加一下也沒關係。”

  “這樣啊……”西索聽這一番話,很是感慨,“做哥哥真是辛苦。話說,你們不覺得你們對那孩子保護的太好了嗎?要知道你六歲就學會了「念」,那孩子到現在還根本不知道有「念」的存在吧?”

  “沒辦法啊。奇犽是下一任家族,必須保護好。至於實力的問題,你不用擔心。奇犽的潛質可是我們幾個兄弟當中最好的,相信他一定能趕上。”

  伊爾迷說完沉思了片刻,頗有些不解和鬱悶,“問題是,為什麼要逃呢?”

  “會不會你們的教育有問題?呵呵,很有可能是你的控制欲太強,讓他覺得忍無可忍了~~?”

  “別開玩笑了,我的教育方法是絕對科學的。你看,他的訓練也不難,至少比起當年老爸對我的訓練簡單了一倍。而且,在他訓練完以後,我也有買他喜歡的東西作獎勵,也經常誇他進步了,「鞭子」和「糖果」都齊全了,沒道理會出問題。”

  對此,西索表現的很不以為然,“不管你怎麼說,那孩子離家出走的事實是假不了的吧?看在認識多年的份上,我提醒你喲,那孩子和你並不一樣。老實說,他的性格和我有那麼點像,估計是不會安分的接受你們安排好的道路的。”

  “奇犽才不會變得像你那樣,他可是個乖孩子。還有,西索你也太謙虛了。相信我,在這個世界上,你絕對是獨一無二的。”

  “哦?這是在誇獎我麼?”

  “哪裡,我只是實話實說,就某些方面而言,你是我見過的最不可思議的人了。”

  聰明如西索怎麼會聽不出伊爾迷話語中的調侃意味,不在意的挑了挑眉頭,話鋒一轉,“話說回來,你對你雙親的稱呼似乎比以前更加親密了?呵呵,父子之間的感情越來越好了嗎?”

  “你說的是什麼話?揍敵客可是很重視家人的。”伊爾迷往視窗看了一眼,外面真是人山人海。轉向西索問,“那麼,我們是不是該進去了?”

  “當然,為了今天,我期待了一年呢。”西索正欲起身,卻見伊爾迷往裏走。“喂,那邊可沒有出口。”

  “我知道。西索你到外面等我,我先去做個偽裝。”說完高深莫測的笑了笑,“我們不是說好了,要教訓不聽話的小孩子麼?”

  西索在外面才站定,就有一個怪人出現在他身邊,並且還友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知道,西索本人的裝扮就很奇特。少見張揚的把染成藍色的頭髮豎起,雙頰上接近兩邊的位置,一邊畫了一顆星星,一邊畫了顆淚滴一樣的東西,武生服飾,上衣印有「梅花」和「黑桃」的圖案,背面又印著「紅心」和「方塊」,手裏“刷刷”的洗牌——說不出像什麼,總之非常怪異。

  而這位——全身都插滿了針!衣服上也就算了,關鍵是插滿了整個腦袋啊!!!這傢伙真的是人類嗎?仔細一看,確實不太像人類,那詭異顏色的皮膚,怎麼看怎麼像外星人。

  “嗯?伊爾迷……?”就算是西索也被這突如其來打招呼的怪人給嚇了一跳,笑容一滯,艱難的吐出了一個名字。

  卻說這怪人,正是剛才說要去做偽裝的伊爾迷。他見連西索都沒認出來,心中十分愉快,“呀,就是我。怎麼樣,不會讓奇犽認出來吧?”

  西索哼哼的笑道,“確實不會被認出來,不過,他絕對不會讓你靠近的。”

  “沒關係,我本來就不打算靠近奇犽。再說了,遊戲也只有到最後的一刻才精彩麼。”

  “呵呵呵,真是惡趣味~我期待著你的表演,以及奇犽的表情,一定會很有趣~~”

  兩個在外人眼裏很奇怪的人就這樣迎著各種目光走向了傳說中的考場——第287期獵人測試!

  “歡迎光臨,客人請問要點些什麼了?”店鋪中的老闆本著盡職的態度微笑問道。

  西索同樣回了個笑,“溫火慢烤的牛排喲~~”

  老闆笑容一滯,疑惑的打量著面前的兩人。他對自己看人的本事很有自信,這兩人應該是要來參加獵人測試的吧?但是,剛才的暗號似乎有點出入……

  “怎麼了?看著我們發呆?真沒禮貌~”西索不悅的撇了撇嘴,要不是那人說想要進考場必須要對暗號的話,他才不會說呢。

  正在老闆為難的時刻,一個年輕的女孩子都了過來,朝著他們倆微微彎腰,甜美的笑著說:“客人,請往這邊走。”

  下了電梯,進入了一個超級大的會場。在那裏已經有不少人了。他們的到來也沒有引起太多的關注,只是隱約聽見有人惶恐的說了句:“西索又來了!”

  伊爾迷想了想,才想起去年這時候西索也來過,並且還邀請過他。只不過因為當時的任務不需要獵人證所以就拒絕了。

  四下搜尋,沒找到奇犽的身影,伊爾迷有些失望。“啊!對了,奇犽是認識西索的呢?萬一讓他懷疑我就不好了。”

  “你完全不用擔心。我想就算是你老爸親自前來,也不一定就能把你認出來。更何況,以你這副「尊容」,別人絕對不會有看第二眼的衝動。”

  “哈哈哈,是嗎?這樣我就放心了。但是必要時刻,我還是會遠離你的。”

  “呵呵,伊爾迷,我看到你家的小孩了~”西索眼睛一亮,指著剛從外面進來的奇犽,讚歎了一句,“真是太美好了,才幾年沒見,成長了這麼多~~”

  與此同時,這麼露骨的視線,奇犽當然不可能感覺不到。他以為是敵人,結果順著視線就看到了好幾年沒見的西索!!!

  而在看見西索的瞬間,也下意識的搜索他大哥的身影,好在沒看見。不由的松了口氣。仔細想想,這幾年大哥也很少在他面前提到西索,或許兩人斷了聯繫也說不定。

  ——嗯,總、總之,無視、無視!

  奇犽滿臉冷汗的扭頭,快速的溜進了人海之中。只要西索不來找他就好。

  奇犽走後,西索才意猶未盡的收回視線。瞥了眼,上一秒還在自己身邊,下一秒隔了十來步遠的伊爾迷,安靜的呆在原地。

  又過了一會兒,從門口走進來三個人。一個看起來像30幾歲的大叔,一個金色頭髮的少年,還有一個拿著魚竿的小孩。奇怪的組合,一進來就說個不停。

  西索的注意力原本不在這邊,但聽到別人說他的名字時,他還是下意識的看了一眼。一眼就看中了那個金色頭髮的少年,然後才是和奇犽一樣大的小孩。

  ——唔,今年的獵人測試比去年應該會更有趣?

  這時,來了一個自稱是第一場考試的考官,並說只需要跟著他走就行了。在長跑過程中,西索看見伊爾迷朝他做了個手勢,眯著眼,繞過其他人走過去。

  “怎麼了,伊爾迷?”

  “不,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你可能會感興趣的事情。”伊爾迷伸手指了指那金髮少年,“以前我不是說過庫洛洛領團去滅了個族麼?看那個人的裝扮,應該是那個擁有「火紅眼」的窯盧塔族的族人。”

  西索楞了楞,然後才明白過來,眼睛亮了,“也就是說,當年庫洛洛還留下了活口?哦呵呵?如今這個活口出現在這裏,大概是想要報仇?”

  “誰知道。比起這個來,你不把這個消息告訴庫洛洛嗎?”

  “嗯?當然不要~~”

  “是嗎?這樣好嗎?畢竟再怎麼說,庫洛洛也是你的團長啊。而且如果真是來尋仇的,不可能只找庫洛洛一個人,應該是整個旅團。”

  “沒關係~我對自己的實力還是有一定自信的。”

  “既然這樣,我也就不順便告訴他了。不過,話說回來,真沒想到西索你後來居然會加入幻影旅團呢。我還以為你喜歡獨來獨往。”

  “呵呵,伊爾迷你在說什麼呀?我可不是那麼孤僻的人。再說了,我們倆的關係不是很好嗎?”

  “對了,在這裏別叫我的名字,我現在是集塔喇苦。”


☆、小朋友×遊戲×憂心

  在長跑的過程之中,伊爾迷自然是感覺不到一絲壓力。但是當他看見奇犽用滑板代替的時候,心情很複雜。

  為什麼這孩子連離家出走都要帶著那個滑板?也不嫌麻煩麼?不過,在這四百多人之中,奇犽果然是最耀眼的。

  此時他已經和西索分開了,因為知道西索這個人在這種環境之下很容易不耐煩,也很容易變得不清醒,安全起見,遠離吧。

  他不緊不慢地跟在離奇犽五步遠的地方,保護著他的安全。其實對於這個由自己一手教育成長的弟弟,伊爾迷還是很喜歡的。特別是在他完成任務的時候,內心的喜悅是無法用語言來表達的。

  雖然想不明白,為什麼奇犽要突然離家出去。明明之前都相處的很好,不是嗎?

  “你剛才問我的名字?”

  奇犽的聲音將陷入迷惑的伊爾迷拉回現實,抬頭一看,就見他正在與那個窯盧塔族人一起的三人之一的魚竿小孩說話。

  “嗯,不過你不願意說也沒有關係。”

  奇犽看著對他笑得燦爛的小傑,問他比較在意的問題,“你說你十二歲?”

  “嗯,沒錯,你呢?”

  “十二歲啊……”奇犽想了想,突然彎身把滑板從腳下抽出來,抱在懷裏,跟著他們一起跑了起來。

  大概是小孩子之間的爭強好勝吧。

  對此,伊爾迷並沒有過多的注意。

  百般無聊的觀察著四周,別的倒沒什麼好在意的,就是西索往這邊看過來的視線很讓人不舒服。

  大約過了三個小時,和那個魚竿小子一起來的大叔體力似乎支撐不住了,接著一個叫東巴的矮個男人就把他帶走,說什麼恢復樹之類的一聽就是騙人的謊話。真是笨蛋啊那些傢伙。

  又跑了一段路程,那個魚竿小子和窯盧塔族少年居然追著去了。看來,以後是見不到了。畢竟那是某些暗殺者經常利用的鬼迷心竅杉樹的樹葉。——能夠讓人看到自己最不想回憶的過去幻影,讓人精神崩潰。魚竿小子暫且不說,窯盧塔族的少年肯定有很多不想看到的東西。

  伊爾迷對此稍微有點遺憾。其實,他的心情很複雜,一方面。難得見奇犽找到了、可能很不錯的玩具就這樣沒有了,多少有點可惜;另一方面,他不太希望奇犽和別人有太多的交流,總覺得很危險。

  總之,保持著這種不好也不壞的心情,伊爾迷依舊一邊跑一邊看著奇犽,偶爾也往西索那邊看一眼。他以為自己會維持著這種心情一直到測試的最後,偏偏在這個時候,奇犽停下了腳步,轉而往回跑,看樣子似乎要去追那三人。

  伊爾迷也停下了腳步,望著奇犽離去的方向,猶豫著是不是該追上去。而這點時間,足以讓同樣覺得無聊的西索走到他身邊。

  “呀,伊……集塔喇苦……”話說到一半,西索在伊爾迷略帶威脅的視線中硬生生的改口,說:“你親愛的弟弟就這麼跟別人跑掉了,現在的心情怎麼樣?”

  伊爾迷用他那張外星人一樣的臉對著西索,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但是發出來卻是“嗒嗒嗒——”的聲音。「注意你的用詞,奇犽只是好奇,才不是什麼跟別人跑掉了!」

  明明不是人類能聽懂的,可西索卻明白了,依舊笑著,“唔,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希望如此吧。比起這個,你不追過去麼?”

  “嗒嗒嗒——”「別擔心了。我對奇犽的實力很有信心。這裏很少有人是他的對手。更不可能中了那所謂的鬼迷心竅。」

  一段時間後,在爆炸聲中,奇犽和那三個人一起回來了。

  伊爾迷有些驚訝的看著奇犽難得綻放的笑容,以及魚竿小子喚的那一聲“奇犽”。心中突然覺得很不安,默默的隱退到一旁。

  終於見到了出口,這讓大部分人松了口氣,那樣一直跑一直跑,考驗的不止是體力,還有毅力和耐心。

  根據考官的介紹,這地方叫做「失美樂濕地」或「詐欺師的巢穴」,是進入第二場測試的必經之路。問題是,據說在這種濕地上的生物會不擇手段的偽裝,然後捕捉獵物吃進肚子裏。考官提醒讓大家緊跟住他的腳步以免落入了陷阱。

  而可笑的是,就在他剛說完,就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個超級狼狽的人,一手抓住一個露出個頭的袋子,一手指著他大叫著,“這傢伙是冒牌貨!他根本不是考官,我才是真正的獵人測試考官。”

  這種一聽就知道是謊言,偏偏有人還真的中計了。

  西索眼睛盯著最開始的考官,心裏打著各種主意。手上的撲克牌等待著出擊的時機,期間聽了下那個窯盧塔族少年的發言,那冷靜的頭腦讓他很高興。但果然還是太吵了,這些人。

  撲克牌分別飛往兩個考官,先來的那個考官不出所料的接住了,並且還用特別嚇人的眼神看過來,後來的那個則死掉了。

  “原來如此。”

  西索剛才的舉動不止引起了考官的注意,其他人也都看了過來。他很坦然的回答別人的質問,“這種辨別方法不是很快嗎?”看見那個和假考官裝死騙人的傢伙想逃走,立刻不客氣的丟了張牌將人射殺。

  再轉向真考官,“這下答案揭曉,那位才是真的主考官。正式獵人是我們努力的目標,當然不可能躲不過我剛才的攻擊。”

  西索這麼說,其實是懷著點把人激怒的想法的。他覺得這個考官似乎不賴,能動手打一架也不錯。可惜他失望了,考官是有一定修養的,根本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只警告了幾聲就甘休。

  無聊的應付了一下,西索再次走到相距不遠的伊爾迷面前,“伊…不對,集塔喇苦,那個窯盧塔族的少年果然不錯啊~”

  伊爾迷:“嗒嗒嗒——”「雖然不知道你評價一個人的標準是什麼,但是我不是說了麼,不要在奇犽面前靠近我啊!”

  西索示意伊爾迷看奇犽,只見他那短短幾個小時就和別人打成一片的奇犽小孩正和魚竿小孩有說有笑的。“放心,你的奇犽正忙著和新‘朋友’加深感情,根本沒心思注意你~~”

  “嗒嗒嗒——”「西索,你是故意要惹怒我嗎?小心我把那金髮少年的消息告訴庫洛洛。」

  西索面露哀怨之色,長歎道,“好吧,我知道了。話說,我剛才打聽了一下。那個金髮少年叫酷拉皮卡,魚竿小子是小傑,至於那大叔臉是雷歐力?”

  “那又怎麼樣?”

  “也沒什麼,只是有種預感,將來會和他們發生很有趣的事情~~ ”

  解決了這個問題之後,馬拉松長跑又開始了。過了一段時間,西索的耐心逐漸耗盡,而且又是大霧的天氣,他非常想在這裏做些讓心情更加愉快點的事情。

  “那麼,我先走了。祝你玩得愉快。”

  “嗯~!去吧~我去玩掣考官遊戲」~對了,快結束的時候記得通知我喲~”

  伊爾迷繼續長跑,然後發現酷拉皮卡和雷歐力沒有跟上來。小傑似乎也注意到了這個問題,想也沒想的就往回跑。就和上次一樣說著什麼放不下朋友之類的話語。

  好在這一次奇犽理智的沒有跟上去,不然伊爾迷真會忍不住殺掉那三個人。

  測試到了終點,伊爾迷走到沒人的地方,撥通了西索的電話,“喲,打擾你玩遊戲真是不好意思,不過時間就要到了喔。再不趕回來,你知道的。”

  “是,我知道了。馬上就過來。”西索的聲音中透著明顯的高興,看來那所謂「考官遊戲」讓他很滿意。

  西索沒多久就趕上了他們,還扛著那個叫雷歐力的大叔,放在樹旁,就穿過眾人笑呵呵的走到伊爾迷的面前。

  伊爾迷盯著他額頭上的淤青,有些驚訝,“西索你居然受傷了?原來這裏的考生已經厲害到這種地步了嗎?看來我也不能掉以輕心。”

  “也不算厲害,只是有所潛力。就是那個把你的奇犽拐走的男孩啦~!沒想到,他居然用魚竿打我呢~”西索摸了摸額頭上的淤青,並沒有生氣,反而很開心。

  “這樣啊?”伊爾迷哼笑,“原來西索你這麼喜歡被人打?真是了不起的人。”

  沒去理會伊爾迷的暗諷,西索沉浸在了找到了好玩具的喜悅當中,無法自拔,“真的~~太美好了~~~青澀的果實總讓人垂涎三尺,呵呵呵~~~”

  小傑和酷拉皮卡氣喘吁吁的跑來時,正好是考官宣佈比賽時間到的時候。而此時,西索已經恢復了平靜,笑咪咪的在小傑詢問的視線中指了指那被他丟在樹下的雷歐力。

  伊爾迷看著小傑又和奇犽有說有笑,他已經淡定了。總之,奇犽能夠開心也不錯。不過在測試以後,他可不會再讓這兩個人見面了。——太危險了,朋友什麼的。

  就這樣,第一場測試結束。

  剩下的148人繼續前往第二場測試。


☆、美食獵人×刁難×蜘蛛蛋

  站在所謂的第二考場,除了那一百多人的吵鬧聲以外,還有一陣“咕嚕咕嚕”的古怪響聲。

  沉重的大門從裏面打開,入眼的是一個身材龐大的男人和一個普通身材的女人。他們正是此次測試的考官。

  剛才的古怪響聲是從那個叫卜哈刺的男人的肚子發出來的,一見面就說了句“我餓得都咕嚕叫了。”伊爾迷冷眼看著此人,默默的想起了他的二弟,糜稽。天馬行空的想像著糜稽也這般龐大的模樣,打了個冷顫,決定回家後一定要克制糜稽的飲食!

  女人叫門淇,如她解釋的那般,他們兩個人是「美食獵人」,而這次考試的項目正是——料理。

  卜哈刺的題目是:烤全豬

  這種題目,伊爾迷很有自信。反正只需要把豬弄暈,然後放在火上烤就行了吧?至於豬的問題,這地方神奇的什麼東西都有,還是號稱最兇猛的豪鼻狂豬!

  “怎麼了,站在這裏?雖然是豬,但好歹也是考官,加油啊。”看見考生們都飛快的散開,而西索還站在原地,伊爾迷很好心的提醒了一句,然後也消失了。

  抓豬這種事情對他來說,簡直猶如囊中取物。看著別人似乎很辛苦的樣子,他在想自己是不是也該表現的很辛苦。誰知就在他思考時,一顆小石頭從他臉頰旁掠過,直打他的獵物。

  “哎呀~”西索就在伊爾迷的身後,笑得非常的燦爛,“雖然不知道這種豬好不好吃,不過要抓倒是挺容易的~~”

  伊爾迷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後直接幾個翻跳就到了那只可憐的豬面前,一腳踩著,宣佈所有權。這才來打招呼,“西索,你也來了。其實你不用幫忙的,殺頭豬的能力我還是有的。”

  西索很無奈,他發現這幾年來,伊爾迷變得比以前更難纏了。雖然說情緒還是一如既往的平穩,但是話真是越來越多了。

  嗯?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進步。

  不過,不管怎麼樣。迄今為止,唯一能和他相處得如此和睦的只有伊爾迷。

  就在這時,有兩隻豪鼻狂豬從西索的後面奔跑而來。西索連看都沒有看一眼,手往後一甩,一顆石頭解決倆。

  別問他為什麼不用撲克牌,因為他不想。再說,那豬也沒被弄死,只是弄暈了。

  “嗯?有三頭豬應該怎麼辦?”西索走過去,一手扛起了一頭,很為難的看著另外一頭。“難道就這樣送給別人?總覺得不爽。”

  伊爾迷也扛著一頭豬走到他身邊,面無表情的說:“你要是真的捨不得,乾脆就一起扛著。大不了你自己吃?”

  “呵呵,不要。”最後西索還是放棄了,和伊爾迷一同找了個寬敞點的地方將豬丟到地上。

  伊爾迷瞥了他一眼,“我說,我們現在是合作呢?還是分開行動?再怎麼說這也是獵人測試,合作的話不知道會不會被判無效?”

  “別擔心。反正那些傢伙也沒有說不能夠合作~那個考官只說要一頭烤全豬,又沒說不能一起烤。好了,我去弄點柴來,你幫忙把它們弄乾淨一點。抓緊時間啊,如果因為一頭豬沒有過關,我會很生氣的。”西索這麼說著就迅速的消失了。

  留下伊爾迷一臉不解的呆在原地。

  “真奇怪,為什麼西索要說弄乾淨一點呢?拷豬的話,不是生火,然後放在架子上拷就行了嗎?”突然靈光一閃,恍然大悟,“啊!原來如此。就算是豬也要洗乾淨才能吃麼!嗯——”四顧正好看見一條河,愉快的把兩隻死豬丟進河水裏浸泡了一會兒才打撈上來。

  當西索扛著足量的柴火回來時,正好看見伊爾迷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滿意的俯視著地上兩頭豬的場景。

  “呀,西索嗎?你終於回來啦?速度有點慢哦~?”伊爾迷自然也看見了西索,他很愉快的招手說道。

  西索面無表情的走過來,低頭看著那兩頭豬。幾秒鐘後再抬頭看伊爾迷那張外星人臉,“你做了什麼?”

  “嗯?你問我做了什麼?不就是按照你的意思把它們弄乾淨了麼。”

  “哦呵呵……”西索深呼吸,彎起眼,露出笑,“你真的聽懂了我說的「弄乾淨」是什麼意思嗎?我怎麼看都覺得你只是把它們丟到水裏攪合了一下?”

  “嗯?難道不是嗎?啊,你的意思該不會是要我用手一根毛一根毛的去洗乾淨吧?”伊爾迷不可置信的看著西索,見他無動於衷,以為自己說對了,馬上就面露不情願,“不用這麼仔細吧,反正用火烤一下不就行了麼。”

  “……雖然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不過看你似乎很有自信,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由你來解決吧。”對於伊爾迷的無辜眼神,西索實在說不出太鄙視的話來。

  ——所以說!這個「弄乾淨」的含義真的沒有那麼簡單!而且,退一萬步來說,這兩頭被丟進的水裏又扔回地面上的豬明顯比最開始還要髒了吧!?

  “什麼啊,原來西索你不會啊。”絲毫沒有意識到錯誤在自己身上的伊爾迷鄙夷的哼了一聲,然後興致勃勃開始用木棍搭起了一個架子,再兇猛的拿起另外一根棍子□其中一頭豬身上。

  ——並且還是從尾穿爆頭的……超級血腥的方式。豬血噴灑而出,幸好兩人的動作夠快,不然絕對會噴一身的豬血。

  “不好意思,下手太重了。”

  伊爾迷沒半點誠意的說完這一句後就低下頭繼續弄著他的烤豬事業。其實他真的沒做什麼多餘的事情,把串好的全豬放在架子上,從懷裏掏出一隻打火機,點燃。一系列動作完成的很熟練,滿意的拍了拍手,開始弄第二頭豬。

  而西索自始至終保持著沉默。在他的心中,其實是很擔心他倆這次的測試會不會到此就結束,但看伊爾迷這麼有把握,又不忍心打斷。再說,打斷以後的後果也不一定是他能承受的。大不了到時候賄賂或威脅考官~

  啊,說了那麼多,其實最主要的是——這樣子的伊爾迷,不也挺好玩的麼~

  而事實證明,西索沒有在烤豬的問題上與伊爾迷爭辯是正確的。因為,即使是弄成那樣,那個卜哈塔依然吃的很開心~

  都說獵人是最了不起的,這一次西索完全相信了。這種程度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卜哈塔的題目,過關的有70人。

  下一題是由門淇出題,她出了一道完全沒聽到的菜名「壽司」。

  在場的人幾乎都是一臉茫然,看來這是一道大難題了。不過,既然大家都不知道,西索和伊爾迷也就沒在意了。反正要淘汰就一起淘汰麼。

  門淇對於眾位考生的反應是意料之中的。相當得意的給了他們一些提示。餐具、米飯、握壽司……完全聯想不到!

  而就在他們一籌莫展之時,酷拉皮卡那邊給了個小提示——原來還有個重要的材料是魚啊!雖然還是不太明白,但還是先去抓魚吧。

  抓回了魚,伊爾迷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有的是把魚夾在米飯裏,有的是把飯夾在魚裏,有的是用根小棍子把魚和米飯串起來。形狀各異,不知道哪一個才是正確的。

  沒辦法參考,伊爾迷決定先等一等。至少等別人實驗過再說。

  再看西索,和伊爾迷的謹慎態度不同,他對自己的廚藝很有信心,特別是第一場過了以後。連那樣的烤豬都能說成美味了,沒道理他精心準備的食物會被嫌棄。

  考生陸續上前獻上他們自以為美味的食物,可惜一個個都被門淇給掀翻了,並且每個人還附送了一句嘲笑的話語。

  西索自信的上前排隊,同時鄙視著那些被掀翻盤子的考生。——那是當然的!那種魚都還活蹦亂跳的東西怎麼可能吃啊!

  但是,他的這份得意並沒有持續多久。

  “我做的小蝦,加上雞尾酒調味,以及綜合海鮮醬汁拌的醋飯。這是雞尾酒風味的握壽司。”比西索前幾位的奇犽也同樣自信的向門淇推薦自己的作品。

  門淇沉默片刻,毫不客氣地掀翻,“噁心死了!”

  這一句評價讓西索心寒,因為啊。他的「自信之作」和奇犽的「雞尾酒風味握壽司」一模一樣。

  真打擊人啊……

  西索沉默的端著盤子往外走,這樣的考試真是太沒勁。

  伊爾迷看著西索失落的背影,幸災樂禍的偷笑。果然他的決定是正確的。

  不過話說回來,奇犽做的那什麼「雞尾酒風味的握壽司」居然就這麼進了那個胖子肚子裏!真不爽啊!他還沒有吃過奇犽親手做的東西啊!

  一個個被無情打擊的考生們陷入了無語之中,頓時氣氛變得很緊張,一觸即發。

  也許這場考試會全滅也說不定。

  對於這種狀況,現在只有一個人很高興。他就是光頭的半藏。看他那高興的模樣,絕對是知道「壽司」的吧!

  然而此時的門淇也不是輕易就能打發的。所以雖然半藏做對了,但味道還是被貶了個一文不值。

  不過,對於他們來說也算是個好消息。至少知道了到底什麼才是壽司。和其他考生一樣,伊爾迷下手快速的動刀,然後排隊送到門淇的面前。

  “不行,形狀太醜!重做!”

  毫不猶豫的掀翻,毫不客氣的評價。

  伊爾迷此刻才明白西索的心情,並且決定以後再也不下廚。

  沮喪的心情並沒有持續多久。

  因為全體考生都沒能過關,引起了一場對考官的抗議。

  而為這場抗議作出裁決的則是從飛船上跳下來的獵人協會會長尼特羅。經過雙方調解協商,門淇終於鬆口,答應再給他們一次機會。

  “那個老頭挺厲害的麼。”

  從頹廢中恢復了的西索走到伊爾迷身旁,嘀咕了一句。

  伊爾迷:“嗒嗒嗒——”「你放棄吧,這老頭不是你能對付的。」

  “真傷人心~”

  下一個項目就輕鬆多了。

  只要從懸崖上採集一顆蜘蛛蛋,然後放入水裏面煮熟即可。

  這一項,不止伊爾迷、西索之流胸有成竹,連小傑等一干人也是,只有為數不多的膽小鬼呆在上面不敢動。

  伊爾迷摘完一顆後,突然想到了遠在不知道哪個角落的庫洛洛等。因為,幻影旅團還有個別稱,蜘蛛。也不知道蜘蛛吃蜘蛛蛋的時候是什麼心情。

  於是,他多摘了幾顆。剛才聽門淇說,這東西很美味,美味的東西就該多吃點麼。反正摘一顆是摘,兩顆也是摘。

  吃完一顆蜘蛛蛋後,考試就結束了。

  這次通過的人只有42人。

  第一場148人,第二場就剩下42人了……足以證明獵人這個職業競爭力有多大。

  42名考生連同三位考官一起上了尼特羅的飛船,準備前往下一個考試地點。


☆、壞孩子×復仇者×清除

  門淇告知在抵達下一個會場前,考生們可自由活動。聽聞這個消息,大部分考生選擇找個地方好好休息。

  畢竟人的體力是有限的,在歷經了馬拉松長跑等一系列運動,沒趴下就不錯了。何況,下一場考試又不知道會是什麼題目,補充體力才是要緊的。

  也就只有兩個小鬼完全沒想那麼多,甚至看不出半點疲勞,興致勃勃的說要在飛船上探險。

  伊爾迷來到飛船上的餐廳,對著面前的精緻美食卻提不起一點興趣。他的心思還留在奇犽和小傑一同離開的背影上。

  仔細回憶,他似乎從來沒有看到過奇犽這麼高興。雖然不願意承認西索的話,但是還是不由的反思自己的教育方法難道真的有問題嗎?

  明明當年老爸也是這麼教育他的。他不過是把原樣照搬上來,並且還很好心的放寬鬆了不少。這一點也得到了長輩們的贊同,可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結果呢?

  想了很久,沒有想出答案。

  伊爾迷決定放棄,這種事情與其自己胡思亂想,還不如哪一天乾脆問奇犽。相信奇犽會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

  放下心事的伊爾迷這時才開始享用美食。一邊食用,一邊想著待會兒是不是也該去找點樂趣呢?要知道,自從進了飛船以後,西索就坐在大廳裏玩著他的撲克牌。他可不想這個時候過去,因為過去也同樣無聊。

  無目的性的隨處走走,運氣非常好的遇到了奇犽,但是伊爾迷並沒有覺得很高興,因為奇犽此刻身邊還有個小傑。

  兩人有說有笑的,最後還把話題扯到了家族上。這讓原本打算離開的伊爾迷改變了主意,他想聽一聽奇犽對家人是怎樣的看法。

  “我們整個家族都是專門做殺手職業的。只要有錢賺,什麼人都殺。而我是這一輩中最讓長輩期待的,我從小開始就接受長輩安排的特殊殺人訓練。

  可是,我最後受不了了。因為我不想走別人為我預先鋪好的路。我就對他們說,我的人生由我自己決定,結果我父母兄弟氣得發狂。老媽還說我不知道自己多有當殺手的天分,哭哭啼啼的勸我一定要聽話。

  他們真是很頑固的父母,任誰都會發狂的。後來我們一家子打了起來,我把老媽和老哥打個半死逃出那個家。他們現在一定氣瘋了!要是找到我一定會狠狠地報仇!

  不過,等我當上獵人,第一步就是把我們一家人全部都抓起來!他們的命一定能賣很高的價格!”

  一字一句,如同魔咒一般的印刻在心頭。

  伊爾迷愣在原地,忘記了下一步的動作。

  直到他們都離開以後,他才清醒。

  走到剛才奇犽所在的位置立定,默然的盯著飛船外的景象,再一次開始反思。

  只是,他始終不是奇犽,再怎麼思考也不明白奇犽到底是為什麼會那樣想。

  ——或許,他真的應該改變一下教育方式?就像西索說的那樣,他對奇犽太過於縱容,應該要更加嚴厲一點?

  懷著無比沉重的心情,伊爾迷走回大廳。一抬眼就看見西索正愉快的搭建著他的「撲克塔」。那張笑臉——真讓人不爽!

  伊爾迷在離西索一步半之遙,果斷掏出一排針直沖著西索剛搭建好的撲克牌去,先頭那枚將整座「塔」瓦解,其餘的幾枚則在撲克牌落地之前依次射穿。

  西索看著自己辛苦半天的成果就這麼毀於一旦,心情很微妙。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那麼大膽,結果一抬頭就看見了個怪物。

  “你幹什麼啊?”說實話,伊爾迷這副樣子挺幻滅的。可以的話,他還是比較喜歡正常時的伊爾迷。畢竟人都是愛美的麼。

  伊爾迷向前邁了一步,與西索對視良久,突然張嘴,“嗒嗒嗒嗒嗒——!!!”

  “……什麼?”西索眨眨眼,他這一次沒聽懂伊爾迷說的話。

  而伊爾迷也不辭辛苦的重複了一遍。

  “……可以的話,請說人類的語言。”

  自己所表達的意思不被猜中,伊爾迷覺得心情更差勁了。眼角瞄到其他的考生正以一種古怪的眼神看這邊,頓時起了好玩之心。

  繼續發出古怪的“嗒嗒嗒嗒嗒——!!!”的響聲,然後運動腦袋,轉了好幾個圈!轉到背面時,還沖著人群扯了扯臉皮,滿意的看見頓時如驚弓之鳥的考生們。

  剛才的壞心情有所緩解,轉回原位,與西索的視線相對,這才慢悠悠的說了句,“我的心,其實很脆弱。”

  “哈?”西索莫名其妙。

  伊爾迷也不解釋,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西索思考片刻,依舊無法理解伊爾迷說那句話心很脆弱的話有什麼用意,但是既然人都走了,也就沒有再追究的必要。

  反正不管是什麼事情,都必定是和那位受寵的弟弟有關。

  調整好心情,低下頭準備看看還有沒有能繼續使用的撲克牌。但情況似乎很不樂觀。

  他拿起一張撲克牌,盯著插在牌中心的針,沉默片刻,放下。再次拿起一張,又是一樣的,第三張、第四張,全部是一樣的下場。

  ——也就是說,這些全部都報廢了?

  “呵呵呵……真是個壞孩子……”

  時間漸漸的流逝,有不少人進入了夢鄉。

  西索也覺得無聊了,抬頭見四周沒有一個看得上的果實,很失望。想了想,掏出手機撥通了伊爾迷的電話。——把他的玩具弄壞了,至少也要有所補償麼!

  “是我。你現在在什麼地方?”

  伊爾迷雖然接起了電話,但雙眼卻緊緊的盯著房間裏的一切。

  聽著耳邊西索再三的催促,他突然想起了西索貌似對小傑很在意,於是便離開此地,暫時到了一個無人的地方,才回答,“西索,我這裏有一個關於你的「青澀果實」的情報,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啊?”

  “嗯——?青澀果實?你說的是那個男孩?”

  “沒錯,正是。那麼,你的決定?”

  “既然有好戲看,沒理由我不去。特別是我現在正好無事可做。那麼,在哪裡?”

  伊爾迷把位置告訴西索後,在原地等著他。

  原本他想讓西索自己找,可又想到他們的行為算得上是偷窺,還是低調一點比較好。

  “嗯哼?老頭子以大欺小?真是為老不尊~”被伊爾迷強拉著躲起來偷窺的西索,看著房間中正在逗著兩個小孩玩的尼特羅說道。同時指著另一個被保鏢制住的女人,“那個女人又是誰?”

  “阿妮達,她老爸被我們家的人殺掉了。而她又不知道從哪裡得知了奇犽在這裏,所以跑來尋仇了。”伊爾迷面無表情的說道。

  “嗯?那麼,為什麼會演變成現在這個狀態?”

  “那個女人在上一場測試被淘汰了,這次是偷渡而來的。被發現以後,那個吵死人的男孩似乎不太希望她死掉,所以老狐狸提議和他們玩遊戲,只要搶到了球就能夠通過。”

  “原來是這樣啊。話說回來,你怎麼會知道的這麼清楚?呵呵呵~別告訴我,你其實一直在監視他們哦~!”

  “胡說什麼啊,我才沒有監視,只是碰巧!”

  西索挑眉,輕輕哼了哼,也不拆穿伊爾迷的口是心非。低頭繼續看著房間裏玩得起勁的三個人,老實說這種程度還勾不起他的樂趣。

  “對了,在大廳的時候,你發生什麼事情了?突然沖進來可嚇了我一跳呢!”

  才剛被遺忘的事情又被提起,伊爾迷轉頭,冷冷地盯著西索,卻是用著輕快的語氣,“呀,其實也沒什麼,只是一進門就看見你那張蠢臉,突然覺得不爽。”

  “是這樣嗎?算了,隨便你怎麼說。”

  三人鬥了一段時間,奇犽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全身顫抖著離開了。

  伊爾迷見狀也立刻跟了上去。雖然說他被奇犽傷了心,但是該注意的還是要注意。尤其是知道這裏還有個「復仇者」緊緊盯著。

  不過他在走了幾步後,又迅速回來,把還一副事不關己、看熱鬧的西索給一起拉走了。——因為,西索很有可能會做出下去和尼特羅拼一場的危險事,為了測試能夠順利進行下去,還是拉走比較好。

  奇犽獨自跑到走廊上,對著星空,一個勁的自言自語。

  被強拉著而來的西索不像伊爾迷那樣擔心,饒有興趣地看著,帶著點淡淡的嘲諷般的語氣對伊爾迷說,“我就說你的教育方法絕對有問題吧。看吧,好好的一個人,被你們弄成了精神分裂~?”

  伊爾迷眯眼,沒說話,賞了他一排針。

  不過,他現在確認了那個小傑對奇犽的影響力很大,應該儘快讓他們分開才行。

  這時,有個倒楣催的傢伙看不慣奇犽的行為,出言不遜。結果落到被憤怒中的奇犽打傷弄暈的地步。

  阿妮達找上前來,開口閉口就是「殺人兇手」之類的吵死人的話。這回,不止伊爾迷聽了不痛快,連西索也覺得不爽。

  說到底,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死了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憑什麼要一口一個殺人兇手的被指著罵?

  奇犽當然也是不開心的,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殺了她!

  他也確實這麼做了,先給敵人造成心裏壓力,然後輕而易舉的遏制她的要害,只需要一用力,就能夠解決掉這一麻煩。

  而就在伊爾迷和西索都認為,奇犽會殺了阿妮達的時候,他忽然叫了句“小傑?”然後跑到窗邊,去看那邊還在和尼特羅玩遊戲的小傑。

  對於這一點,伊爾迷很失望。

  同時再一次鑒定,小傑會改變奇犽。一定要讓他們分開!

  “啊~?他走掉了,你還要去嗎?”

  西索眯著眼看著奇犽的背影,回頭對陷入沉思的伊爾迷詢問。

  伊爾迷搖頭,“算了,我再回去想想。”想個合適的解決方法。

  終於到了目的地,考生們下了飛船。

  伊爾迷依舊站在離奇犽不遠的地方,看著他們交流,最後把阿妮達送走了。趁著沒有人注意,他跟了上去,將她解決。

  回來時,西索一副了然的表情。

  “我說,那個女人一點威脅都沒有,你幹什麼還要費力動手?”

  “因為,她的老爸是我殺掉的啊。我可不想留個後患。”

  “呵呵~?是嗎?那你就不怕奇犽知道了生氣嗎?”

  “為什麼我會怕?殺掉將來可能對我、對家族有威脅的傢伙,我又沒錯。最主要的是,我現在很不爽,這女人找錯復仇物件也就罷了,居然還潛意識的讓那男孩對奇犽的影響變得更深了。”

  “說那麼多,總之你就是看她不爽吧~~?我不會在意的哦~因為我對那種懦弱的人沒興趣~~~”


☆、賤阱塔×賭局×過關

  長達幾個小時的飛船之旅總算結束了。

  這次的地點是——賤阱塔的頂端。

  測試的內容很簡單,只需要在七十二小時之內活著到達地面即可。

  伊爾迷對飛船上所發生的一切,依然無法釋懷。見奇犽和他的「新朋友」玩得開懷,覺得自己沒有必要再在附近呆著,於是想尋西索。但那傢伙已經不見了,估計是迫不及待的下去找樂子了。

  其他的人他也不熟,看來只能自己一個人下去了。

  好在他的運氣不錯,沒走多少步就觸動了機關,一躍而入。

  陰冷的過道,風呼呼的吹,燭火忽明忽暗。

  伊爾迷面無表情、不急不緩地向前走。反正有七十二個小時,不需要擔心會被淘汰。雖然他不似西索那般唯恐天下不亂,但此刻也希望能真有陷阱或者敵人出現。畢竟,七十二個小時什麼都不做,太無聊了。

  但是,他註定要失望了。

  這一路走過來,已經走了有五六個小時,可別說陷阱,就連個活著的生物都沒見著!

  又過了三個小時左右,這種情況才有所緩解。

  一股不善的惡意直沖著他而來,只見在前方大約二十米的地方有個人慢慢走來。陰影太重,導致于看不清楚是個什麼模樣的人,只從忽隱忽現的輪廓中判斷是個身強體壯的人。

  伊爾迷停下腳步,等著來人走到面前。

  作為殺手,和強盜或別的什麼職業的人不同。他們並非拼上自己的生命也要殺掉敵人,而是會審時度勢。學會審時度勢,最關鍵的便是要在見敵人的第一面起快速的對其的實力等作出判斷,然後再決定是否迎戰,是否接受委託。

  而他從來人剛才的惡意中,就已經判斷出,此人能力大不如自己,完全可以放心。

  那人終於走出了陰影中,露出了面目。

  一雙藐視人的眼,笑幾乎要裂到耳後,穿著囚服,四肢戴著手銬,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伊爾迷的面前,彎下腰,盯著伊爾迷的臉看了一會兒,大嘴一張,說著欠扁的話,“什麼啊?原來是個怪物啊!最近的獵人測試真是越來越隨便了,什麼奇怪的東西都能混進來。”

  伊爾迷聽後也不惱怒,沒必要和死人生氣麼。

  不過,被人俯視的滋味可不好受。

  按理說,他自己身高有185CM,在人群中也算得上是比較高的了。可面前這傢伙,怎麼看都有個200CM?身材龐大的真讓人不爽啊。

  “喂!你怎麼不說話!?難道是被說中了,內心難受嗎?”大塊頭的男子如此說道。

  “嗒嗒嗒——”

  沒有忽略掉被隱藏的監視器,沒有忘記自己現在的身份,伊爾迷很盡職盡責的回應了一段別人聽不懂的古怪聲音。

  “哈?你在說什麼啊?!”

  “嗒嗒嗒——”

  反正話已經說了,能不能聽懂就看有沒有本事了。

  如此反復幾次,就算是神也該怒了,更何況本來就是個頭腦簡單、容易衝動的大塊頭呢?四肢發達,所以在遇見事時理所當然選擇用拳頭。

  對著伊爾迷的腦袋,傾注全身的力氣在手上,一拳砸下去——!他對自己的實力信心十足,因此在砸下去的同時,他就露出了笑意。

  “誒?”

  塵埃被激起,地上砸了一個洞,然而卻不見本該死在手下的人的屍體。

  大塊頭感到很驚訝。

  但他並沒有多少時間驚訝,馬上就感覺到了危險。還來不及作出反應,就覺得脖子一陣疼痛,然後兩眼一翻,失去意識,高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伊爾迷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倍感無趣的歎氣。

  果然就算是敵人,也希望遇到個實力過得去的。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伊爾迷都沒有再遇到一個人。一路就這麼平靜的走到了塔底。他很懷疑是不是考官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所以才不給安排人來送死?

  不過,在門打開的那一瞬間,看見獨自坐在中間玩撲克牌的西索後,他覺得心理平衡了。看西索此刻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也是一路無趣的走過來的。

  西索也是在門打開的刹那就轉過頭看過去的,見到來人是伊爾迷,他並不覺得有半點驚訝。——在他看來,這所有的考生之中,能與他彼肩的就只有伊爾迷。何況某年某月某人還在天空競技場贏了他。

  “呀,你怎麼才來?我以為你應該來得更快的。”

  伊爾迷走到西索對面坐下, “因為選擇的路線有點長。”說完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很遺憾的說,“什麼啊,才十五個小時?剩下五十七個小時該怎麼過?”

  “誰知道~你可以回去試著找你家的小孩~”

  西索並沒有花多少心思在伊爾迷的問題上,因為他只要有撲克牌在手就絕對不會悶。上一次雖然被伊爾迷毀了不少,但他來時帶的也不少。

  “啊呵呵呵~~~~”

  親手毀掉才剛搭建好的撲克塔後,西索揚起臉,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發出一陣陣悶悶的笑。聲音並不大,可依舊十分嚇人。

  伊爾迷面無表情地看著獨自玩得很開心的西索,猶豫了半晌,還是決定不去招惹他。起身,準備找個角落睡上一會兒。

  “你去哪裡?”剛才還沉浸在喜悅之中的西索,一瞥見伊爾迷起身就下意識的問了句。

  “你問我去哪裡?門都關上了,我還能去哪裡?當然是去睡覺了!五十多個小時,難道你要我一直對著你這張笑嘻嘻的臉發呆?”

  西索聞言,嗔怪的撇了撇嘴,“對著我這張臉為什麼不行?要知道,我有時候走在大街上也會遇到女孩子上前搭訕的。”

  “真的?那她們肯定看到的不是你現在這張畫了詭異圖案的臉。說實話,西索你也長得不算醜,怎麼就喜歡把自己變得那麼古怪?”

  “腦袋上插滿了釘子的怪人沒資格說我。”西索冷哼道,下一秒又變臉,愉快的提議,“反正我們都無聊,不如一起來打牌打發時間吧~”

  伊爾迷停下腳步,摸著下巴,狀似思考。

  半晌,在西索期待的眼神中搖頭拒絕,“算了,我不想玩。這幾天發生了那麼多事情,我都沒怎麼睡好,正好趁機補眠。”

  “喂——!別拒絕的這麼無情麼~把光陰浪費在夢境裏可不是很好的選擇喲~?不如這樣吧,打牌沒有賭注也沒意思,我們來加點籌碼~?”

  “籌碼?”

  “沒錯~”西索想了想,說:“我想賭錢肯定讓你懷疑我付不起,不如就換……啊,有了!在第三個過關的人到來之前,贏了最多次的人就讓輸掉的那個答應幾個條件,怎麼樣?”

  伊爾迷歪頭,認真的思考。

  打牌,他也不是不會。或者說,在每次的家族聚會之中,他都能穩贏。雖然西索是個玩牌的,卻也沒見過這傢伙上過賭桌,應該不會贏不了。

  “既然這樣,那就來吧。”自信自己不可能一路輸掉的伊爾迷重新坐回了原位,接著又加了一句,“雖然說是答應幾個條件,但也不能太多,不然像是故意敲詐的。最多三個。”

  “是是,隨便你啦。”目的竟然已經達成,西索也不會在意多少個要求的問題,反正憑著他們自身的實力,估計能拜託對方的可能性很少。

  西索動作奇快無比的洗好牌,放在地上,抽了一張,然後朝伊爾迷做了個邀請的手勢。

  伊爾迷伸手抽了第二張,突然沉默的又放下了,不是放回原位,而是放在自己的面前。迎著西索疑惑的目光,伸手將腦袋上的針一顆顆的拔出。全部取下來之後,恢復了本來面貌,甩了甩長髮,長舒口氣,感慨道,“真是累死我了。嗯?輪到你抽牌了,怎麼不動?”

  被剛才所見的給震驚了的西索聽到伊爾迷的話才回過神來。挑眉,抽了下一張牌,一邊說,“你剛才的動作真強悍,到底是怎麼想到的?”

  “怎麼想到的?”伊爾迷回憶了一下,“好像是有一天回房間時,路過的地方不知道是誰放的一個稻草人,全身都插滿了棍子。我覺得這一幕挺不錯的。”

  地上的牌,該抽的已經全部抽完。兩人開始了以一對一的廝殺。

  即使最初是為了打發時間,但竟然已經開始,那麼「不服輸」的心也會促使他們快速的進入狀態,認真起來。

  一輪結束以後,再換下一輪,兩人勝負難分。

  然而就算是再激烈的比賽也會結束,結果總會出來。

  大約過了十七個小時,第三個過關的考生走進來。

  “呵呵呵~~”西索得意的揚起手上的牌,笑咪咪的說,“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又贏了~”

  伊爾迷咬了咬牙,切了一聲,把剩下的牌扔掉了,很不爽,“願賭服輸,你有什麼要求?”

  “要求啊~?嗯,是了,可以提三個呢~”西索想了片刻,想到了他很在意的那顆青澀的果實,於是便說:“嗯,正好有一個。你不是很不喜歡小傑嗎?但是,很不巧,他正是我才看上的可愛的果實,所以~~”

  “……我可以反悔嗎?”

  “你說呢?”

  “好吧。只要他沒有威脅到奇犽,我會……”

  “不行哦!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誰知道你是怎麼定義「有威脅」的。我就明說了吧,至少要等著那孩子有與我對抗的實力之後。”

  “……啊,我會努力做到的。”

  西索這才滿意的點頭,轉頭對著那個神情複雜的考生,確實是叫半藏什麼的?

  “那邊的小兄弟,要不要一起來?”西索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特意用撲克牌作威脅狀,只要半藏說個「不」字,就可以結果了他的性命。

  迫于壓力,半藏只好慢吞吞的走過去,像是赴死一樣的,和兩個……

  ——嗯?這個長頭髮的是誰?之前好像沒有見過啊?

  察覺到半藏的視線,又想到如果不是這貨來的那麼快的話,他說不定就不會輸了。

  伊爾迷面無表情的抬手,眼都不眨的,就往自己臉上□針。不過幾秒就恢復了怪人的形象。調試了一下針的位置,然後再發出“嗒嗒嗒——”的聲音,慢悠悠的轉向已經被嚇得坐都坐不穩的半藏。

  “你、你是——集塔喇苦?!”

  “嗒嗒嗒——!”

  “什、什麼啊!?你在說什麼啊!?”

  “嗒嗒嗒——!”

  “……”話說這傢伙剛才還和西索有說有笑的吧?怎麼現在連人話都不說了?

  “呵呵呵~~~”西索見伊爾迷又在欺負人了,看情況差不多,便笑呵呵的從中調解,畢竟他還是想繼續打牌的!“這位光頭兄,這裏就我們三個人,所以剛才你看見的一切都不准說出去喲!要是你敢……”

  “放心吧,我不是那麼多話的人!”半藏趕緊回答。這兩個人一看就知道不好惹,奇奇怪怪的,還是別起衝突的好!

  半藏也是個隨性的人,又沒有太大的賭局,所以三個人還是玩得挺開心的。

  直到其他的考生陸陸續續的來,時間也打發的只剩下十個小時左右,才停下來。三人分開,各自找了地方休息。

  奇犽等人踩在規定的時間內準時達到,這讓伊爾迷和西索都松了口氣。

  前者是因為擔心自己的弟弟,後者是高興自己果然沒看錯人。

  然而,不管他們在意的是什麼,過關以後即將要面臨的是第四次測試。


☆、昂貴的房間×尋找寶物×室友

  重新上了飛船,這時所有的考官都沒有隨行。

  飛船帶著他們飛到了一座小島上,出來一對老年夫婦迎接。

  伊爾迷一邊聽著那兩個老人的解釋,一邊走神的看著那些停留在海面上的遇難船舶。心中頓時敲響了警鐘。——那是當然!這地方一看就知道不祥啊!雖然知道是獵人協會的考試項目,可依舊還是有種不安感環繞於心。

  “各位請等一下,以我們這裏的住宿費,可能必須先向各位收取1千萬的訂金。”滿臉皺紋的老婆婆慈祥的笑著,卻說出了這般和強盜一樣的話。

  正在走神的伊爾迷也成功的因為這一句話而回神,猛然瞪向那對看起來似乎不像是在開玩笑的夫妻。這麼昂貴的價格,難道這裏的房間比總統房還高級?並不是他付不起費用,只是覺得特別虧本而已。

  如此強盜般的行徑連揍敵客家的長子都鬱悶了,更何況是其他人?頓時那些剛才還以為能好好休息三天然後迎接第四次測試的考生們立刻就怒了!

  雷歐力很有志氣的表示與其住那麼昂貴的房間,還不如在外頭露宿。而酷拉皮卡卻很理智的分析一下不住在裏面會遇到的各種難題,頓時讓許多人氣焉。

  面對這一現象,老夫婦們笑著給出了「拿寶物來換房間」的提議。附近的那些遇難船舶中或是海底都會有他們所需的寶物。

  話說到這裏,大部分人都明白了,這肯定又是一個測試!所謂「獵人」怎麼可能不具備尋寶、探險的能力?

  既然已經有了讓人心服的理由,考生們也就沒有怨言。分散,各自去找寶物了。

  伊爾迷跳進一個船艙中,巡視了一圈。很遺憾的沒有發現任何值錢的東西,正打算再去別的地方找找時,從上方傳來別人的對話。

  “大哥、二哥快來!這艘船看起來挺大的,一定可以找到很多寶物的!”

  “進去了才知道吧!”

  腳步聲越來越近,伊爾迷知道他們肯定會注意到他身處的這個小倉。考慮到如果現在出去就等於明白的告訴別人這裏沒有寶物。

  這可不行!再怎麼說,得出結論的他自己也花了二十多分鐘,怎麼能這麼輕易的告訴別人呢?至少也要逗一逗他們。

  四處看了看,伊爾迷選擇了正對著入口的地方,挖了個洞就埋進全身,等著在需要的時刻出現。

  “伊摩理幹的好!這種地方你都能找到。”

  “所以,你就下去看看裏面到底有沒有寶物吧!”

  “誒!?怎麼能這樣!?”

  “什麼都不用說了!哥哥們看好你!”

  “不、不要啊!!”

  伊爾迷透過遮掩物中的縫隙窺視,好奇的等著看待會兒會發生什麼事情。

  沒過多久,只見一個人被倒吊著慢慢放了下來。嘴裏還在不停的抱怨,雙手在翻動著地面上的東西。

  “怎麼樣了,伊摩理?找到沒有?”上面的人喊道。

  “還沒有。”

  “快點找,你真是沒用!”

  伊摩理雙眼一翻,嘀咕道,“為什麼每次都把這種苦差事推到我頭上來?”

  此刻,伊爾迷就看見一雙手在頭上搗鼓來到搗鼓去,然後腦袋就被抓住了。到這種地步了,他也就只好順著這力道慢慢站起來。在與雙手的主人對視時,特意露出個「友好」的笑容。

  “啊!”

  很明顯,伊爾迷的笑容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經受得住的。伊摩理被突然出現的怪東西給嚇了一跳,立刻就失去平衡掉了下來,而他那在上面的兩位哥哥也防不慎防的一起掉了下來!

  “嗒嗒嗒——”

  伊爾迷站起來,跳到另一邊,好心情的看著伊摩理三兄弟此刻的慘狀。插著腰,舒展了一下四肢,跳出這裏,準備下一個地點。

  剛出去就看見了正以一種十分風騷的姿勢坐在船頭的西索。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背後長了一雙眼睛,幾乎是同時微微側身,視線恰好與伊爾迷對上。

  “玩得很開心?”

  “不是玩,我是在找寶物。話說回來,西索你找到了嗎?如果沒有的話,需要我幫忙麼?”

  “不,我可不想把那麼重要的承諾浪費在這種地方~~而且我已經找到了呢~”

  “這樣啊……”伊爾迷很失望。自從西索提出的第一個條件後,他就意識到了,自己犯了很大的錯誤也說不定。誰知道西索會突然提什麼讓他不爽的要求啊!

  “既然如此,那就以後再見了,我要去為我的房間努力去了。”

  “加油喔~”

  找了個大概是某國消失很久的寶物,伊爾迷心滿意足地上前交差。領了個二等船艙。回頭正好看見奇犽和小傑走來。

  兩人把箱子給老人看,奇犽似乎對自己尋寶的能力很有信心,笑呵呵的問道,“怎樣?隨便一看也有個上百億吧?”

  老人觀測了一下,說:“差不多值個1千萬左右吧。”

  “為什麼!?”奇犽一聽,這和自己預估的差別也太大了吧!

  “因為其他的寶石都被鑽石碰壞了,看的出來都是傷痕,沒有重新琢磨的話根本就賣不出去。”

  伊爾迷決定回去以後給奇犽增加一項,識別寶物好壞、真偽的課程。雖然他們是殺手,可識別各種寶物的能力還是要有的!

  來到安排的房間裏,看到的是那個曾經陷害過小傑一夥人的「新人殺手」東巴。「友好」的朝他笑了笑,然後坐在桌旁。

  以絕對正經的姿勢坐著,眼角卻在觀測著東巴的一舉一動。

  東巴原本想對新室友打招呼的,但是舉起的手卻在看見進來的是個怪人的時候僵硬了……

  雖然說這怪物笑了,但是感覺還不如不笑啊!真是太可怕了!可怕得連看上一眼都覺得好危險!!

  伊爾迷聽著東巴獨自一個人嘀咕,無非是些對自己的恐懼的感想。瞄到東巴往這邊看了過來,他也立刻扭頭看了過去,下一秒就看見對方驚悚的又轉身。

  “我居然會跟這個怪物同住一個房間!”

  被說成怪物可不是件讓人高興的事情,伊爾迷很好心的解釋了一下,自己並非怪物,雖然對方壓根就聽不懂他的話。

  “那個,我先出去一下……”

  東巴覺得自己不能再在這裏呆下去了,如果三天要和這樣一個怪物在一起,他覺得他會有生命危險。而原因絕大部分可能是,被嚇死的。

  “嗒嗒嗒——”

  看著東巴在離自己最遠的地方貼著牆,側著身子往門口挪,伊爾迷說了句「走好」,但這一句貌似讓對方逃得更快了,還是尖叫著跑掉的!

  這多少讓他有些傷心,畢竟他還從來沒被人這麼嫌棄過。

  沒過多久,房間再次打開。

  進來的卻已經不是東巴,而是一個帶著只猴的人,那人倒是沒有怎麼害怕伊爾迷,但也沒表現得多友好就是了。徑直就往東巴的那張床鋪上坐著。

  伊爾迷見對方不理會他,想了想,走過去坐在了剩下的那張床鋪上,與那人背對背。偶爾那只猴子會悄悄地偷看這邊,他就把頭轉了後面,朝它笑了笑,半得意半心酸的看著它尖叫。

  在床上坐了一會兒,伊爾迷終於開始無聊。想著,連自己都覺得無聊,那奇犽肯定不可能乖乖的呆在房間裏,於是決定出門看看。

  船艙外,風大浪大。

  要找到奇犽卻並不難,因為愛玩的小孩子總是在危險的地方。

  伊爾迷站在角落裏看著奇犽和小傑的互動,雖然心中依舊不高興,可是能夠讓在家很少笑的奇犽過得這麼開心,小傑還是很值得感激的。

  ——前提是,奇犽能明白,他和小傑永遠不能成為朋友!並且保證以後不會被小傑改變了。

  伊爾迷直到現在都沒有對小傑採取任何行動並不全是因為和西索的賭約。是因為,他相信奇犽不管怎麼樣,最終都會乖乖的回家。

  雖然說,那天在飛船上的話讓他有些傷心,可他還是願意相信奇犽一定會回家的。最壞也就是不願意,即使如此,他也有辦法讓奇犽回去。

  總體來說,無關奇犽本身是否願意,其結果都已經是註定了的。

  既然結果不會改變,那麼此刻讓奇犽多玩一段時間,多開心幾天又有什麼不可?

  夜幕初垂。

  人聲漸漸低弱,各自進入睡眠。

  半夜。

  飛船起飛,發出“嗡嗡嗡”的巨響。

  這一響,立刻就把美夢之中的考生們全部都驚醒了。一跑出來就看見那對老夫婦乘坐著飛船離去的場景,頓時一些人忍不住罵了起來。

  “應該是這間吧?”

  當西索在人群中沒有發現伊爾迷的蹤影時,第一反應就是打電話問一問,可剛拿出手機,馬上又放了回去。心血來潮,突然想親自去找。

  可是,他並不知道伊爾迷究竟在那間船艙之中,所以只能一間一間的試著。大約開了七、八間房間後才找到。

  由於西索開門的方式並不太溫柔,所以正在休息中的伊爾迷被震了震。條件反射的坐起,同時手邊射出一排針——

  西索靈活的躲開,就見那些針全紮進了門上,入木三分。

  “嘖,真是恐怖啊~不知道你現在的室友是誰,勇氣真大~”

  “是你啊……”伊爾迷皺了下眉頭,掀開被子,起身。不滿的說:“你來找我有什麼事情?”

  西索應道,“我沒事,但是外面似乎出了大事情呢~說不定會關係到生命危險之類的喲,你還能睡得那麼安穩?”

  “沒關係,即使發生再大的災難,我都有信心帶著奇犽安全的逃脫。”

  “真絕情,只顧著你親愛的弟弟,連我這個多年來的同伴的死活也不顧了?”

  “何必說這樣的話?明明你自己可以保護自己。”

  “是嗎?那還真是感謝你對我的肯定。”

  伊爾迷和西索一同走出船艙,看著眾人商議對策的模樣,覺得無趣的同時又有些欣慰。

  畢竟在遇到危難的時刻,還是希望大家能夠團結一心的。

  當然,那和他們兩個並沒關係。

  別說他們沒興趣,就算他們有興趣加入,恐怕別人也不怎麼歡迎。沒辦法,這年頭長得太奇怪的人總會被隔離在外。


☆、軍艦島×大浪×伊爾迷的溫柔

  看著眾人忙碌,卻心安理得置身事外的兩個人此刻倍感無聊。

  彼此並非多話之人,因此都安靜的各自做著自己的事。

  但其實,他們什麼都沒有做。應該說是,各自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之中。

  當聽到酷拉皮卡說到「軍艦島」三個字時,伊爾迷忽然想起了點什麼,並不是很好的記憶,所以他下意識的皺了下眉頭。摸著下巴,認真的想著。

  記得以前確實聽過軍艦島這個地方,聽說是經常發生事故,特別是十年前的天象異變,令人記憶深刻。

  雖然不是他親身經歷的,但所剩無幾的資料卻依舊能說明它的威力不小。

  “嗯——不妙啊。本來還以為獵人測試能很簡單通過的。”想到事情似乎變得越來越複雜,伊爾迷感慨良多的歎氣。

  “怎麼了?突然間這麼說?之前你不是還說有百分之百的自信,不管有多大危險,你都能夠全身而退麼?”

  “我現在也沒說不能,只是覺得有點麻煩。西索你相信嗎,只靠他們幾個人是沒有辦法通過的。”

  “是嗎?”對此話,西索持保留態度,他眯起雙眼。遠眺,因為意見不同而分開行動的考生們。最終將視線定格在了酷拉皮卡的臉上,突然就笑了,意味不明的感慨道,“人在危難之際才真正能體現出其自身的價值。智慧之人如同寶石一般耀眼~”

  “哎呀,風實在是太大了,根本就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麼了呢~我去看會兒熱鬧,你在這裏等著我哦~”

  伊爾迷面無表情的看著西索矯健的跳到地面,又跳到海中的一塊岩石上,還回頭朝這邊露出個燦爛的笑容,然後才坐好。

  不去理會西索,他把目光投向了另外一夥正在為生存奮鬥的人們。似乎是已經達成了共識,分開去找線索了。

  奇犽似乎很努力呢。要是執行任務的時候有一半努力就好了。當然,奇犽的天分是被認可的,就算不那麼努力也能完成的很好~

  天象異變開始了。

  海與天空連成一片,滿眼的紅色。海鷗不安的飛走,海浪越來越勇。

  西索乖乖的跳回來高處,而伊爾迷則躲進了一個洞中,趴在那裏看。

  花了一天時間終於把破船弄好的一些考生絲毫沒有察覺危險臨近,依舊揚帆起航。

  沒走多遠,海上刮起了強勁的風,海水裏出現個巨大的漩渦,將起航的小船以及船上的人全部都卷起去了。

  小傑沖上前,似乎想要上前去救助還被困在海上的人,幸好酷拉皮卡很理智的拉住了他。

  但這孩子很固執,下一秒就掙脫了,毫不猶豫的帶著他的魚竿一同跳進了海中。

  關於這一點,並沒有在伊爾迷的心裏泛起一絲的漣漪。但當他看見奇犽竟然也衝動的想追上去的時候,情不自禁的捏碎了旁邊的水泥塊。

  “人們團結起來的力量很大,不是嗎?”西索就坐在伊爾迷所待著的那個洞的上方,看著下面考生們為了營救小傑等人而團結一心的場景,感慨道。

  伊爾迷沒回答,依舊緊緊的盯著奇犽,時刻注意著他的安全。

  海面慢慢平靜,但卻沒有人因此而感到高興。

  因為酷拉皮卡手中的、在船艙裏找到的日記上是這麼寫到的。

  “24小時後,所見的一切都將消失。”

  “他們可真努力啊。”

  “你今天的話也挺多的,難道也想和他們一起玩嗎?”伊爾迷出來,站直了身體。

  “呵呵呵,如果到了非出手不可的時候,我也不介意呢。至少就現在看來,想要毫髮無傷的全身而退,需要他們的幫忙呢~”西索轉頭看著沉默不語的伊爾迷,彎眉笑道,“我相信,伊爾迷你也一定會幫忙的吧~?難得看見這麼團結的一幕。總能讓我想起以前也這麼團結的我們呢~”

  “我們以前?”伊爾迷神色古怪,疑惑的問道,“什麼時候有過那樣的記憶,我怎麼不知道?”

  “有的啊~!在流星街的時候,我們和庫洛洛不是很好的合作過麼。”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讓你聯想到那件事,但是我可以肯定,至少我和庫洛洛不是心甘情願合作的。而且就算不合作,單憑自己的能力也一定能想到方法逃出去。”伊爾迷非常冷靜的闡述著一個事實,然後對著西索笑說,“我說,為什麼我覺得你不止感慨良多,還懷舊?”

  西索聳了下肩膀,用無辜的語氣說道,“因為,這樣的氣氛很容易讓我產生感慨麼~”

  “回到原話題,你等下會幫忙吧?”

  “嗯?你說什麼?”伊爾迷裝傻。

  “你應該明白吧,接下來會遇到很大的危機,我希望你能夠在適當的時候幫忙。其他的人我沒多大興趣,那個男孩我會看著,酷拉皮卡就拜託你了。”

  “這是請求?”

  “嗯,沒錯。你會答應的吧?”

  伊爾迷歎了口氣。由現在的情況看來,似乎由不得他不幫忙。“可以,前提是在奇犽不會有危險的情況下。”

  “嗯~真是個好哥哥~”

  西索再次將視線轉向正認真工作著的大家,“你看,大家多麼有幹勁啊!”

  “廢話少說,先下去吧。”

  所有人聽從酷拉皮卡的指揮,為了自身生命而開始努力奮鬥起來。連伊爾迷都不能避免,因為他要守在酷拉皮卡的身邊,畢竟酷拉皮卡所負責的地方是個關鍵。

  而西索則站在一艘破舊的船上的帆頂,吹著風。一邊注意著氣流的變化,一邊守著奇犽和小傑。那兩個孩子下水去找螺旋槳,暫時海面平靜,他不需要擔心。

  時間很緊迫,每個人都很努力。

  終於第二波異變來了。

  比起之前的漩渦,這一次海水是往上卷起的,中間某個位置卷起高高的水,天色暗紅,看起來很詭異。

  小傑和奇犽已經完成任務,並且安全的上來了。西索也站在了安全的地方,雙手環在胸前,眯著眼看著他們。

  原本一切動作就緒,可這個時候卻發現下海尋找炮彈的雷歐力沒上來,小傑一聽這話就在別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時跳了下去,之前的場景再次重演。

  幸運的是,這次奇犽也被拉住了。這讓在伊爾迷面前做了保證的西索著實松了口氣,他可不想以後整天面對伊爾迷的憤怒。

  氣流越來越強,狂風席捲,海浪呼嘯。

  決定勝負成敗的時刻已經到了。各自在堅守在自己所負責的地方,等待著安排,有條不絮的進行著。

  燈光已經全滅了,因為要保證大炮發射以及通訊的電量。小傑到現在還沒有上來,這讓西索有些遺憾,萬一這樣死掉了不是可惜麼?

  ——有一點需要澄清,雖然西索是說過自己會保護小傑的安全,可是對於太危險的事情,他可不會去做。畢竟「青澀果實」比不上自身性命。

  而讓西索驚訝的是,這個時刻還有人沒有放棄,操控著燈光的人將光明帶往這邊,甚至連那個東巴都冒著風險拿著手電筒,希望能帶給小傑一點幫助。

  ——或許小傑比他想像得要有意思多了,將來一定能成長得很好。

  大炮開啟,所有的一切都進入正軌。

  小傑也終於從海底帶著雷歐力一起浮上了水面。在東巴等人的幫助下,雷歐力被救了上來,但此時海面更加不平靜了,一個海浪打過來,一下子就把小傑沖走了。

  西索歎了口氣,心想,果然還是少不了他出手。本來還以為能交給東巴他們能夠解決這件事情的。迎著強勁的氣流,伸手拉住了小傑的手將其扯上岸,見對方已經昏了過去只要抱回去。

  與此同時,船身搖晃,掌航的酷拉皮卡不慎被撞倒,暈了過去。

  伊爾迷不得已只能從躲藏的地方出來代替酷拉皮卡工作。他此時已經卸掉了臉上的釘子,恢復本來面目。之所以如此,即是為了放鬆一下,也是為了不讓別人知道「集塔喇苦」的真面目。雖然在這裏的唯一一個觀眾已經昏過去了。

  風浪過去,海面再次恢復平靜。

  天已經亮了,宛如重生一般。

  伊爾迷再次見到西索時,他一如既往的在玩撲克牌。而且已經快完成了。

  “辛苦了。”

  西索聽到腳步聲,不需要往後看也知道來的人是誰。

  伊爾迷無話,只是做了一個OK的手勢。

  沉默了一會兒,西索收起撲克牌裝進口袋裏,一邊問道。“話說,你頂著自己的臉隨便亂走,不擔心被奇犽看見了?哼哼哼,還是說,昨天發生的一切改變你的想法了?”

  “改變我的想法?開什麼玩笑。我的想法又沒問題,為什麼需要改變?”伊爾迷連眼都沒眨,快速的回答。

  “好吧,是我說錯了。”西索這時正好看見酷拉皮卡從裏面走出來,見他額頭上有綁帶,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他還是在笑。“我猜誰也不相信,伊爾迷•揍敵客是個溫柔的人。”

  “溫柔?”似乎對這個詞感到很新鮮,伊爾迷多念了兩遍,然後悶悶的哼笑出聲,笑得有些奇怪,很大方的承認,“那當然,我一直都非常溫柔。不管是面對家人還是面對同伴,甚至面對敵人。”

  “嗯——?溫柔的人。”西索對此也不過是挑了下眉頭,含笑看著伊爾迷,“希望你關心的孩子也能理解你的溫柔~”

  “話說回來,西索你已經拜託我兩件事了哦。”在有獵人協會標誌的飛船在頭頂飛時,伊爾迷如此說道,同時往臉上插針,繼續偽裝。

  西索也站起身來,“知道了~”

  這一場風暴是第三場測試的考官理伯特意增加的。總共有24名考生合格。


☆、狩獵遊戲×晚安×果實

  24名考生集中在一起,理伯在前面說著和考試有關的事情。獵人測試只剩下兩場了,第四場同樣是有理伯負責。

  一個女生推來個箱子放在面前。

  理伯解釋說:“請各位先抽籤,在這個小箱子裏面放進了與各位人數一樣多的卡片。現在就照各位逃出賤阱塔的順序分別抽出一張牌。”

  女生甜美的聲音適時響起,“現在就請西索先生先抽。”

  看這架勢,聰明點的人,如西索、伊爾迷、酷拉皮卡等都隱約察覺,所抽的號碼牌可能即將是自己的對手。

  西索迎著別人「果然是這傢伙第一」的視線上前,隨手拿了一張牌,完全看過的數字啊。

  伊爾迷第二個上前,迎著眾人「什麼?這傢伙竟然是第二個?」的視線淡定走上前,拿起來,腦海中馬上就浮現了佩戴著號碼的人。

  ——不管怎麼樣,他們兩個此刻唯一的念頭就是:幸好不是彼此。

  考生們依次上前,等所有人抽完簽後,理伯繼續剛才未完的話。

  “好了,現在各位所抽中的簽上都有一個數字,那就是目前在場考生測試的號碼。而各位抽出的這個簽所決定的就是——狩獵者與被狩獵者!

  簡單的說,第四次測試的主題是,要你們奪取彼此身上的號碼牌。各位看著的卡片上面的號碼所代表的考生就是各位的目標。”

  題目公佈到現在,大部分考生將自己的號碼牌藏了起來。

  理伯繼續說著遊戲的規則,“各位想要通過第四次測試就必須要得到六點的牌才行。測試的牌點數也不一樣,抽中的號碼點數是三點,考生自己的號碼牌也是三點,而其他的只有一點。

  也就是說,成功奪取目標的號碼牌,同時也能保護好自己的號碼牌,就算過關了。時間限制一個星期,不管你們用什麼手段取得六點就行。”

  知道規則以後,他們再次上了飛船,即將要飛去下一個會場。

  西索獨自一個人坐著吹海風,臉上的笑容慢慢加深。

  對於他來說,接下來的那場考試,是他期待已久的。和遊戲規則,和是否能過關無關,他只想找回他的舞臺。

  “呵呵呵……”

  ——狩獵啊!也就是說,就算他殺掉所有的考生都不會受到責罰或者追殺了。當然,他也不怕就是了。

  戒備爾島終於到了。

  依舊是按照出賤阱塔的順序進入。

  西索走了一段路程以後就坐下來休息了。反正有一個星期的時間,目標什麼的不需要那麼著急去找。

  紅色蝴蝶在身邊翩翩起舞,陽光很烈。他舉起撲克牌擋住了一半的陽光,小丑的滑稽笑容總能讓產生一種微妙的感覺。

  一天一夜過去,西索依舊沒有要出去尋找獵物的打算。他在等最佳時機,等狩獵成功的獵物,等與看中的孩子巧遇。

  但他首先等來的卻是伊爾迷的電話。紅色的蝴蝶停留在指尖,很快又飛走了。

  伊爾迷自始至終都沒忘記自己還欠西索一個要求,所以他在休息了一天后,第一件事就是給西索打電話,雖然知道西索不可能接受他的幫助。

  “拿到號碼牌了嗎?”

  西索聽見伊爾迷這一問就知道對方存著什麼心思,也不直接拒絕,實話實說,“還沒有呢。”

  “你不知道你的獵物是誰對吧。”

  伊爾迷一邊往森林深處走去,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需要我告訴你嗎?”

  “不需要,我自然會去找三個人的。”

  西索很果斷的拒絕了伊爾迷,他才不會浪費這麼難得的承諾,更不會放棄玩的機會。

  “嗯——”拉長音調的回答。

  得到意料之中的結果,伊爾迷還是有點遺憾。

  前面出現一條河,河水很清,讓人很有洗洗的欲望。

  “你要說的就是這些?”西索開始懷疑伊爾迷是不是也同樣無聊。從伊爾迷所從事的職業來看,他肯定清楚在場人所有的號碼牌,應該早就找到對手了吧?

  可是,為什麼還沒下手呢?記憶中,伊爾迷如果完成了任務,他都會在地上挖個洞,然後睡上一覺的。

  “嗯。”此時,伊爾迷看見了不遠處的、自己的目標正朝著這邊走來。

  “那我掛了。”西索果斷掛斷電話,他想伊爾迷肯定是無聊了。

  伊爾迷收起手機,然後慢慢沉入在了河水之中。清涼的水使他心情更加愉快。安靜的等著獵物上前,然後再度浮上水面。

  “難道說你就是要對付我的狩獵者?”那人被未完全被伊爾迷嚇到,淡定的說著。

  “嗒嗒嗒——”「沒錯,把牌乖乖的交出來怎麼樣?」伊爾迷很好心的勸導,即使明知道對方聽不懂。

  “雖然你我沒有任何仇恨,但是我也不能輕易的把牌交給你!如果你不要命的話,就放馬過來吧!”那人做出了準備攻擊的姿勢。

  “嗒嗒嗒——”「沒想到你能聽懂我的話啊?哼哼,稍微有點高興的。」。一直以來都只有西索能聽懂,這曾讓他陷入思考,難道自己和西索真的是一丘之貉麼?不然怎麼會如此默契。要知道被別人說成和西索一個樣真的不是一句誇獎。

  那人沖了過來,但卻並沒有傷到伊爾迷一絲一毫,反而是自己受了重傷。因為有人在背後偷襲。

  事實上,伊爾迷早就注意到了有人在跟蹤自己,只是對方沒有出手,他也沒有動手。

  他身為殺手,卻不一定是個殺人狂。假如對方會主動交出號碼牌,他也不會下殺手。

  但是,如果有人要傷他性命,他也絕對不會手軟。——畢竟他不是真的那麼「溫柔」麼!

  朝著敵人所在的位置,幾個翻動,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快速的用釘子劃破了她的喉嚨。秉承著「絕對不浪費」的原則,拿走了號碼牌。

  再次回到原地時,那個被誤傷的可憐男人一步步的往外走,似乎是想要逃。那可不行,號碼牌還沒有拿到呢!

  當伊爾迷正想使用暴力的手段奪取號碼牌時,目標人物忽然哭哭啼啼的說了一些關於「戰士榮耀」之類的話。

  雖然有半分同情,可卻也沒有要放任獵物離開的習慣,直到那人說到他最大的願望就是和西索比一場的時候,伊爾迷終於答應了,並且還十分好心的告訴了對方西索目前的位置。

  當然,他也沒有離開,而是躲在一旁看戲。——就當是免費打工三次的一點娛樂好了,相信西索一定不會介意的。

  西索對於伊爾迷的惡趣味並不知曉,他只知道在他的附近有人藏著,並且依舊藏了很久。從氣味上判別,應該是他看中的青澀果實。

  對於有成長價值的人,他一般不會下死手。何況他也很好奇那孩子會用什麼樣的辦法來奪取他的號碼牌。

  話說回來,真不敢相信,那孩子竟然會抽中自己的牌號。算不算是命運的安排呢~?

  過了不久,空氣中多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又有人藏身在了附近。因為能判斷那人快死了,所以西索並沒有立即出聲。可對方也一直沒有動作,這讓他的耐心很快就消耗掉了。乾脆上前將人逼出來。走到一步的時候,那人終於站起來了。

  “我想請你和我比賽。”那人說道。

  “你找死。”西索冷靜的看著對方走過來,然後開始攻擊,可他卻一點興趣都沒有,只是閃躲。

  這一舉動自然引起了對方的質疑,而西索也毫不客氣的說出事實。即使在對方說完什麼戰士的故事以後,他也沒有想要動手的欲望。就算請求,也讓他沒興趣。

  也許是那些話讓戰士先生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心,拼著最後一口氣,大喊著向西索沖過去。

  而西索依舊淡定的坐著,只因為他感覺到了伊爾迷在背後。稍做聯想,就能知道為什麼這人會找到這裏來了。

  伊爾迷見西索無動於衷,知道再這樣下去,他可能會生氣。於是果斷的把針射出了。並且先表達了自己的無辜,“抱歉,都怪我太疏忽了,才會讓他逃掉。”

  “你少騙人了。反正這個傢伙說什麼生平最後的期望,大概是哭累了。”西索沒回頭,平靜的拆穿對方的謊話。

  對此,伊爾迷也只是笑了笑。

  西索倍感無趣的說:“根本沒必要憐憫這種沒用的敵人。”

  “可是,他真的很可憐。反正他都已經是要死的人了。你有時候也會這樣,突然不想置人於死地就走開不管了。”

  “我可是要挑選對象的。我是覺得現在殺了有點可惜,所以才放過他的。”

  “他的號碼牌呢?”

  被西索提醒,伊爾迷才走過去拿了獵物的號碼牌。接著把不需要的牌丟給西索。“我已經有六點了,這個沒用了。”

  “那是誰的牌子?”

  “她正準備對我下手,我一氣之下就順手把她殺了。這張就送給你吧。”伊爾迷說完就開始拔腦袋上的針。

  雖然他知道某個男孩藏在這裏,但既然人家的對象是西索,說不定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了,於是便也不顧及了。再說,就算他恢復原本的相貌,在這裏也只有西索一個人知道他是奇犽的哥哥。

  西索仰著臉看伊爾迷再一次變臉,不吝嗇的讚歎,“每次看都覺得很有趣。”

  “可是,你要知道,我是很辛苦的。”伊爾迷的語氣很無奈,這種易容方式以後果然還是少用。“這樣舒服多了。”

  伊爾迷蹲下,一拳一拳的打在地面上,快速的弄出一個洞,跳了進去。留下一個頭向西索道別,“我會一直睡到比賽的最後一天,好好加油喔~晚安。”說完就消失了。

  “嘿,晚安。”西索笑道。他果然沒有記錯伊爾迷的習慣。不過,這一幕讓他不由的想起了二人初次見面時的場景。——最近真是越來越懷舊了啊。

  西索獨自坐到天黑才出動。

  他已經忍不住了,想快點去會一會那些很有潛質的孩子們。

  而事實上,這一場測試也讓他得到了許多。至少他真的確認了酷拉皮卡和小傑的價值。

  總之,不管怎麼樣,第四次測試在一周後迎來了結束。

  失敗者淘汰,合格之人則繼續向最後一場測試努力著。


☆、面試×賽程表×評分標準

  尼特羅會長再次與眾位考生見面,是來接他們去最後一場測試的會場的。說完測試是在三天后,並讓他們好好休息就離開了。

  通過第四次測試的只有9人。

  飛船大廳內,除了伊爾迷和西索兩個人蹲在角落裏以外,其餘7人都圍坐在一起,正興致勃勃的猜測著最後一次測試的內容。

  當問到191號鮑德羅的時候,他給出了「筆試」這樣的答案。聽完他的推理,大部分人都選擇相信了。就像酷拉皮卡說的那樣,獵人都是知識淵博的。

  就筆試這一點,引來了一陣陣驚呼,甚至連一向淡定的西索都一個手抖,把搭建好的撲克牌給弄散了。伊爾迷還算平靜,殺手也是有知識的。

  由雷歐力等領頭,幾個考生急匆匆的往飛船裏的圖書館跑去。小傑拉著奇犽也不落後。

  這時候,伊爾迷的手機忽然響了。

  那鈴聲引來已經走到門口的奇犽側目。

  四目相對之時,伊爾迷咧嘴扯了個笑容,甚至還友好的揮了揮手。但他這張臉好像給奇犽帶來了不小的衝擊,導致那孩子一臉冷汗的跑開了。

  “呵呵呵~~”作為唯一知道真相的西索,見到揍敵客兄弟這樣的會面感覺十分有趣。同時感歎,「人不可貌相」這句話就是用來形容伊爾迷的。誰會想到,臭名昭著的殺手先生竟然是個喜歡惡作劇、欺負人的傢伙~?

  不一會兒,偌大的大廳之中只剩下西索和伊爾迷兩個人了。

  鮑德羅在說了句“其實我也只是猜測而已”後,大概是覺得單獨和這麼兩個怪人在一起壓力很大,於是也迅速的出去了。

  伊爾迷早就接起了電話,與那頭的人簡單的應了幾聲後,掛斷。歎了口氣,略哀怨的抱怨了句:“我也想快點結束,可是獵人測試又不是我說結束就結束的。”

  西索習慣性的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你想知道?”

  “嗯!”

  “真的嗎?”伊爾迷的語氣很是為難,“以你我的關係,我應該告訴你。但是,這次任務比較特殊啦!告訴你的話,我可能會被雇主投訴。你說,我該怎麼辦呢?”

  “嗯哼~?隨便你了~”西索也沒太在意,畢竟是和他無關的事情。此刻他更加在意的是,最後一場測試會考核什麼內容。

  “嗯。那就不告訴你!”

  “……”西索看了眼正用愉快的語氣說出這話的人,很懷疑這傢伙剛才說那麼多,其實就是不想告訴他。雖然他並不怎麼在意,但是被這樣拒絕總覺得有點不爽。

  在某些考生為了可能會有的筆試努力啃書時,廣播中甜美的聲音通知:“各位考生,請注意。現在開始,叫到號碼的考生,請一一到面談室接受面試。44號碼牌的西索先生請到面談室。”

  “終於要開始了嗎?”西索慵懶的收起地上的撲克牌,慢慢的走到目的地。

  打開門,見到的就是尼特羅。

  情不自禁的眯了眯眼,西索估算著,如果尼特羅做他的對手,自己會有多少勝算。

  “來,請先坐下。”

  “該不會這就是最終測試吧?”

  “只是做點參考,我要問你幾個問題。”

  西索依言坐下,與尼特羅對視,靜觀其變。

  “首先是你為什麼參加獵人測試當獵人?”尼特羅問道。

  總感覺這老頭能看穿他心裏的想法,西索也不打算撒謊,但也不準備說完全的真話。不卑不亢的說著真假難辨的答案,“因為有獵人資格做什麼事都很方便。”

  “哦?例如?”

  “例如有很多情況下就算殺了人也不用負責。當上賞金獵人的話,只要能抓到犯人,不管是生是死都無所謂吧。”

  西索的殺氣很明顯,戰鬥的欲望寫在眼睛裏。尼特羅又怎麼會看不見。

  「魔術師西索」的名號並非第一次聽說,今日初談只證實了傳言不虛。

  “原來如此。”尼特羅指著桌面上的八張相片,繼續發問,“那麼在這些考生當中,你最注意的是誰?”

  低著頭下意識的瞥了眼伊爾迷的怪人裝,然後將視線定格在了奇犽和小傑的相片上。手指指向奇犽,“應該是他吧。雖然405號讓我難以取捨,不過最令人注意的還是他。我很希望能有機會跟他交一交手。哼哼哼呵呵~~”

  如果最終測試是以一對一,相信就算是伊爾迷也沒有辦法阻止~

  奇犽啊~從六年前到現在,在伊爾迷的教導之下,到底成長了多少呢~?好好奇~

  尼特羅無視掉西索古怪的笑聲,淡定的繼續發問,“最後一個問題,這些考生裏面,你最不想交手的物件是誰?”

  西索再次陷入思考,最終還是將手指指在了奇犽和小傑的照片,先是奇犽,“我雖然很想和他交手,不過以目前的狀況,我最不想交手的物件,應該是這個小鬼。”手指移向了小傑。

  對於奇犽的感情,大概由於伊爾迷的介入,變得有些奇怪。九人當中,奇犽的實力應該能排到第四。有潛力的孩子,沒理由他不親自檢測。但是,奇犽卻偏偏是伊爾迷的弟弟。現在伊爾迷在這裏,他絕對不可能玩得盡興。

  既然不能夠玩得盡興,似乎沒必要繼續玩。

  總之,他現在是很想和奇犽比試,卻又因為伊爾迷的原因而讓這份願望變得小了很多。

  至於小傑,這孩子實力還差了點。暫時不太想交戰。

  “順便一提,我現在最想交手的物件是尼特羅會長您。”

  尼特羅再一次淡定的無視掉西索的挑釁,撓著腦袋,看著相片,裝作沒聽到,“行了,辛苦你了。你可以出去了哦~”

  西索鼓起臉,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仿佛能夠看穿人心,還能忍住任何挑釁的人了。

  又過了幾人以後,終於輪到伊爾迷了。

  在廣播通知的時候,他正在打電話和時刻關心著這邊動靜的基裘通電話。最終測驗結束後,就是奇犽回家的日子,但是他因為任務的緣故而不能親自把人帶回去,所以希望家裏能安排。

  “啊,老媽,我要去面試了。總之,請儘快吩咐下人把飛船開過來。”掛斷電話,快速的來到面談室,推開門進入。

  “請坐。”

  “嗒嗒嗒——”「謝謝」。

  尼特羅“哦吼吼吼”的笑了笑,並不在意這種外星人的語言,直接問,“請問,你來參加獵人測試想當獵人是因為什麼?”

  “我下一個任務要用到獵人資格證。”這一句話是用原音說的。尼特羅身為會長,肯定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還是說實話比較好。

  “哦,是嗎。那麼,在這些考生當中你最在意的是誰?”尼特羅並沒有深究,這足以證明,他對於伊爾迷的身份是清楚的。

  伊爾迷想都沒想就指著奇犽的照片。

  “那麼,最不想交手的呢?”

  眼都沒眨一下,直接指著西索。但是看著尼特羅的笑,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這老頭不會故意讓他和西索打吧?

  “嗒嗒嗒——”「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

  “行了,沒事了,你可以先走了。”尼特羅決定將他的淡定和無視精神發揮到底。

  走出門外,想了想,還是決定回房間。

  既然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獵人測試也不需要擔心了,獵人資格證穩拿的可能性比較大。不如回去好好休息,養精蓄銳,為之後的任務奔波。

  三日後,在獵人協會包場的飯店裏,最終測試終於要開始了。每個人的心情都是緊張又期待的。

  尼特羅站在前面宣佈著此次測試的題目。

  “最終測試是採用一對一的淘汰賽。”

  也不管聽到這個消息而驚訝的眾人,依舊淡定的繼續說著,“現在我來公佈一對一淘汰賽的分組方式。”說著便把旁邊的幕布給扯開,露出一塊畫著比賽分佈的白板。

  掃了一眼上面的對戰表,伊爾迷第一反應就是:這老頭果然是想讓他和西索相鬥。因為,看那樣的關係圖,勝利的人只能有一個。

  ——不知道現在賄賂西索還來不來得及?

  西索倒是沒有那麼擔憂,因為他並不是很在意,今年是不是能夠拿到獵人資格。本來他來參加測試就是來玩的。

  比起這個來,還不如對他的第一個對手,酷拉皮卡感興趣多一點。一直以來,這位窯盧塔族少年以其理智、智慧令人刮目相看,不知戰鬥實力如何?

  尼特羅等欣賞夠了考生們的驚訝表情後,才慢悠悠的說道,“你們不要誤會了。最終測試的條件是,只要贏過一場就算合格了。

  贏一對一的淘汰賽的人將脫穎而出,而是輸掉的人最後到達賽程表的頂點就是不合格的。”

  也就是說,不合格的人只有一個?

  ——嗯,那就不用在意了。

  伊爾迷這才仔細的觀察起了賽程表。

  真幸運,他和奇犽是在同一組。不過,以奇犽的實力是不可能輸給前面的人,然後再和自己對戰的了。

  至於同組的其他人……都無所謂了。雖然說那個小傑也在組內,但即使他輸掉也太可能會和奇犽對上。

  “為什麼啊!”

  在伊爾迷走神之際,奇犽對於尼特羅所說的「是以按照總分來安排的分組,且分數越高的人則給了更多的機會」提出異議。

  他是因為他的排名比小傑要後,所以覺得難以接受。

  接著尼特羅又透露了一下他的評分規則,但這並沒有讓奇犽開心。

  伊爾迷暗自歎息。

  果然是小孩子的心性,對於被說成自己的總分竟然會比同齡人少這一點,再怎麼樣都會覺得很難受吧?

  不過話說回來,那幾項評分標準確實不怎麼樣。印象分也就算了,五官是什麼?他就是因為五官的原因才被安排在了最後麼?

  如果是這樣的話,西索也應該是在他們那組的最後才對麼!

  伊爾迷和西索都是站在隊伍的最後面的。兩人中間也沒有隔多遠的距離,所以西索也感覺到了伊爾迷頗有些“熱情”的目光。

  西索疑惑的往旁邊看過去,可對方依舊一動也不動的盯著,如果沒有猜測沒錯的話,還是直直的盯著他的臉看?

  互瞪片刻以後。

  略覺不自在的西索,果斷的把臉轉向另一邊。正好對著牆壁的玻璃,倒映出來的模樣證實,他的臉很正常。

  ——所以,這算什麼?新的毛病?

  “既然各位都沒有意見了,那麼第一場筆試開始!由44號西索先生對戰404號酷拉皮卡先生!”

  


☆、壞心眼×固執的人×輸和贏

  其他無關人員暫且退場,留出空間給即將要比賽的兩人。

  西索的視線一直緊緊地盯住酷拉皮卡。

  看著對方向同伴們表達了「絕對不會輸」的決心後,再拿出武器用倔強的眼神看著自己……

  ——真是、太美味了呢~~~

  不過,果然還是有點不太成熟。怎麼能夠在這個時刻,在眾目睽睽之下說一定要找幻影旅團報仇呢~?萬一誰多嘴,通知那群蜘蛛了該怎麼辦?

  “哼哼哼~~”西索低頭,雙手弄著撲克牌,發出“唰唰唰”的響聲,伴著這聲音,說道,“好了,放馬過來吧。”

  “我也正有準備。”酷拉皮卡面對著西索,並沒有半分的懼意。冷靜的將兩把長劍的劍鞘咬掉,露出鋒利的劍身。

  這兩個人的恩怨糾葛,要從第一場測試說起。當時西索殺掉了因長跑落後的大部分考生,只留下了三個站得比較遠的。其中一個就有酷拉皮卡,那時他們知道即使是合力也沒有辦法與西索抗爭,因此選擇了分三個方向逃。後來雷歐力回來了,酷拉皮卡也不得不回來。

  當然,那一次給西索印象最深的倒不是酷拉皮卡,而是小傑。那個當西索正準備殺掉雷歐力,突然一魚竿打過來的男孩。

  第二次是在第三場測試下半場軍艦島,那個時候的印象比較深。讓西索覺得有利用價值。

  第三次是在第四次測試,戒備爾島的講條件。讓西索心甘情願的放他們走掉了。

  “你千萬要把手上的劍好好的握緊。二刀流劍法簡單說是二刀化為一刀出招。你知道嗎?”西索依舊盯著酷拉皮卡,一邊漫不經心的說著。也不知道是一不小心,還是故意為之,手上的撲克牌全部都掉到了地上。

  沒去理會別人的目光,蹲下去將撲克牌撿起來,一邊還嘀嘀咕咕的說:“紙牌只剩一半怎麼再玩遊戲呢?”說著停下動作,面向酷拉皮卡,“你也一樣,沒有玩具就不好玩了,一定要好好握緊。”

  “我是不可能放手的,絕對不會。”酷拉皮卡依舊不受西索的影響,防備著,準備著,馬上就開始戰鬥。

  “那就好。”說這話時,西索已經站起來了,動作極其瀟灑的把撲克牌朝酷拉皮卡扔過去,攻擊已開始!

  兩人馬上進入狀態,你來我往的。

  但明顯的,西索的實力要更強。這個同樣喜歡惡作劇的魔術師並沒有展現自己應有的實力,甚至連十分之一都沒有。時刻保持著優雅,笑意不改的,如同面對的不是敵人,而是親切的後輩。

  來回交手,酷拉皮卡的劍終於被弄斷了一把。被撲克牌折斷的斷劍落入地面,發出哀鳴之聲。

  西索收回手,撲克牌擋住半邊臉,“雖然外界都叫我「魔術師」,可我可不會用什麼魔法。其實我這個人的思考方式都是很科學的。我第一張牌只是為了牽制住你罷了,我出的每一招都是經過嚴密設計的。”

  嗯~!雖然說出來有點氣人,但這也是事實嘛~~~

  果然酷拉皮卡情緒有些波動,並不是擔憂,反而被激起了戰鬥渴望。丟掉壞掉的劍,說要用毅力來繼續。

  這次明顯比之前要努力多了,無視了雷歐力在旁邊要他認輸的呐喊聲,朝著西索再度沖了上去。

  但明顯他的努力還不夠,接二連三的被打倒。

  西索分不清此時自己是歡喜更多,還是鬱悶更多,看著再一次站起來,舉著劍倔強的人,略帶抱怨,“你好像還沒死心的樣子?如果這樣下去你真的會死。你想用自己的性命逼我失去資格嗎?我最討厭這種人了,你的心眼真壞!還是你真的以為自己有本事能讓我向你認輸?”

  “我會讓你認輸的,我一定要贏!”酷拉皮卡依舊堅持著,沖上前的時候,還不忘挑釁,“有本事再用你的紙牌折斷我的另一把劍,否則我一定會再戰!”

  西索以淩厲和期待的視線,卻配合著曖昧的話語,“托你的福,又讓我興奮起了來。就想面前有個青蘋果,看起來是那麼的美味~~★”

  酷拉皮卡低著頭,眼睛被瀏海擋住了,看不清他此時的表情。但下一秒突然抬起臉,喊了聲“西索!”,同時露出那雙已變成了紅色的眼睛。——再次出手!

  傳聞,當窯盧塔族人的眼睛變色紅色時,就代表其憤怒或者認真了。認真起來的酷拉皮卡實力漲了不少,竟把西索的撲克牌給打了回去,傷了他的肩膀,接著有以劍柄對著他的肚子攻擊,立馬就逼迫他退後了好幾米!

  如果說,剛才只是有一點興奮。

  那麼,現在是有高達百分之九十了。

  將這百分之九十的興奮全部化為了殺氣。仿佛陷入了某種漩渦之中,無法抑制住此刻的情緒,強大的「念力」散發而出。

  但是。

  在緊要關頭,理智忽然回籠了。

  他有比酷拉皮卡還中意的,另一個人。

  為了能夠與那個人交手,他願意克制住。

  西索恢復了平靜,一臉的笑意,仿佛剛才散發著讓人喘不過氣來的殺氣的人不是他。

  扔掉了撲克牌,在眾人疑惑或戒備的視線之下,慢慢的朝著酷拉皮卡走過去,然後俯首在他耳邊,輕聲細語。

  也不看酷拉皮卡的表情,徑直往場外走去。一邊對上前質問的考官說道,“我願意承認自己輸掉了喔。”

  找了個位置隨便站在,聽著別人恭賀酷拉皮卡成功晉級的話語,閉目養神。

  因為比賽和比賽的之間還有一段暫停的時間,所以伊爾迷在看見奇犽一行四人出去後,也跟著往外走,同時掏出手機給西索發了一條短信。

  “嗯?”西索面露疑惑的從衣兜裏掏出手機。在看見螢幕上顯示的名字時,下意識的抬頭尋找伊爾迷,卻只看見那人離去的背影。

  懷著說不清楚的複雜心情,按下了查看資訊的內容。卻見上面只有幾個字“你的心眼真壞。”楞了一下,才想起這是他在比賽的時候和酷拉皮卡說的話。

  沒多久,第二場比試開始了。

  由405號小傑對294號半藏。

  同樣是實力懸殊的比賽,小傑的實力比之半藏要低很多,但是這孩子比酷拉皮卡還倔強。即使被半藏弄得連戰鬥站不起來,依舊不肯認輸。

  對於這場比試,在場大部分人的心情都隨著小傑的遭遇而變化。當他被打得半死之際,他們為之抱不平;當他說絕對不會放棄;他們也鬥志高昂;當他終於還了半藏一腳時,他們為他高興;當他說換一種方法分勝負的時候,連西索都捂住肚子在一旁偷笑。

  面對這樣的情況,恐怕只有伊爾迷無動於衷。

  弱小的人倔強反抗,這種劇情他已經看了太多,多到有些麻木了。相比之下,他更為在意奇犽對這件事的態度。

  看見用看死人般的眼神看著半藏,還把手指變成利爪,仿佛只要半藏敢對小傑下殺手,就立刻沖上去的奇犽。

  這可不是個好兆頭,這孩子被影響得似乎要比自己預想的要深。看來,不得不再演一次「壞哥哥」了。等測試結束以後……

  話說回來,這半藏也太囉嗦了。

  還有,西索這人也不靠譜。

  剛才到底是誰說什麼「用性命逼我失去資格,最討厭這種人了,心眼真壞」之類的話!現在居然笑得那麼高興?

  此時,小傑因為要求太過分而被半藏打暈了,但半藏也真的認輸了。於是,小傑成為了第二個通過獵人測試的考生。現在已經被送到別的房間休息去了。

  下一場,由半藏對爆酷兒。

  依舊是實力懸殊,因為對方不似小傑,所以半藏並沒有留情。而在明白實力差別後,爆酷兒也很乾脆的認輸了。

  半藏成功通過測試。

  接下來又是西索的比賽。

  對手是鮑德羅。

  不得不說,西索非常有把人惹怒的本領。只一個動作就讓鮑德羅這個高傲的武士燃起了鬥志。因怒而燃起。

  西索只是漫不經心的當面打了個哈欠。

  在對方說自己的拳頭很厲害的時候,他也並不在意。即使是拳頭到了面前也沒有閃躲。僅以一掌擋住了那據說十分厲害的拳頭。

  理所當然的沒有受傷,卻特別壞心眼的說要以一根手指頭來對戰。於是眾人就看見,他的小指輕輕一彈,鮑德羅被打倒。

  這場比試,其實西索是沒抱半點期待的。

  但是對手那種不屈的、屢敗屢戰的態度,還是讓他覺得有趣。這一年的考生們,似乎都非常有毅力呢~

  而不管多麼有毅力,實力懸殊還是存在。對酷拉皮卡的認輸,是因為其將來可能會有利用價值。這個人,沒有理由。

  答案顯然易見,西索通過了測試。

  第五回合,輪到奇犽對爆酷兒。

  但這孩子很酷的說,不想和這麼弱的人交手,於是主動認輸。

  這個結果一出來,西索就意味深長的往伊爾迷的方向撇了一眼。

  或許,有些事情是註定的呢?

  待會兒,伊爾迷會怎麼做?

  伊爾迷此刻的心情也很複雜。

  難道他真的要在這裏上演一翻“手足相殘”的表演嗎?這樣會不會讓奇犽更加討厭他呢?

  ——唔,其實也沒關係吧?反正自從他接到要把奇犽帶回家的命令後,這個「壞哥哥」的形象就已經註定了。

  沒有時間讓他思考太多,因為雷歐力以對手鮑德羅重傷為由請求考官把比賽延遲,所以,這一場改為奇犽對伊爾迷。

  奇犽已經站在了舞臺上,雙手插在口袋裏,漫不經心的等著他的對手上場。他自以為有十足的把握,卻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一選擇將變成他的噩夢。


☆、兄弟×朋友×扭曲的愛

  即使有考慮過是否先放過奇犽,畢竟他不怎麼喜歡把家裏面的事拿出來說給外人聽。但是,看見心愛的弟弟正一臉「輸的就是你」時,伊爾迷覺得很心酸。

  這份心酸讓他決定——果然還是先教訓教訓不聽話的小孩好了。同時也希望讓那些自以為是「朋友」的傢伙明白他們和奇犽是不同世界的人。

  於是,伊爾迷輕輕的喚出聲,“奇犽。”

  然後在奇犽的驚慌下,平靜的將頭上的針一枚枚拔下,“你好像一直都沒發現。”恢復了原貌。

  “哥、哥哥……”

  奇犽整個人處於震驚之中,瞥了眼正在偷笑的西索,心中無比悔恨。

  ——果然!他就該猜到的!能和西索那麼奇怪的人相處甚歡的傢伙除了他家同樣奇怪的大哥以外還能有誰!?

  “喲~”

  伊爾迷面無表情的揮手,友好的打招呼。

  但奇犽依舊不覺得高興。對於這樣一個哥哥,他實在沒有任何值得高興的理由。而且,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仔細想想,從小到大,他大哥就是頂著這樣一張仿佛什麼事情都不會為之所動的臉,做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這次被找到,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聽說你刺傷了媽媽和二哥是嗎?”看奇犽似乎不敢開口的模樣,伊爾迷主動問道。

  “是的。”

  奇犽低下頭,儘量不去看伊爾迷的臉。

  其實在離家出逃時,就已經預料到了他大哥肯定會很生氣,但是還是忍不住趁著大哥不在家的時候逃走了。

  想起,大哥在離開的時候買的那些巧克力糖果全被他吃光了,但是說好的任務卻沒做,連訓練都沒有做……

  越來越多的冷汗,遏制不住的顫抖。

  “媽媽她哭了好久。”

  伊爾迷看出了奇犽的心虛,本想就此罷手,但有想到之前西索所說的,是因為他們太縱容才讓奇犽變成這樣。於是硬下心來,繼續道,“因為她很感動。媽媽她說你變得那麼獨立自在,她覺得很欣慰。不過還是很擔心你一個人跑出來,所以叫我出來找你,看看你怎麼樣了。但是我做夢也沒想到,奇犽,你居然也想當獵人。老實說吧,我是為了我下一個工作必須拿到獵人執照。我想只要拿到獵人執照後,做事應該會方便多了。不好意思,我隱瞞了自己的身份。奇犽,你為什麼要來?”

  伊爾迷的聲音不急不緩,甚至還有些溫柔。如果不是那張臉毫無表情的話,或許會讓奇犽更加好過一點。

  再次偏頭,躲過了那嚇人的目光,奇犽小聲的回答,“沒什麼,我根本就不想當獵人。只是,突然想來這裏玩玩罷了。”

  “是嗎?那我就放心了。我就可以毫無顧忌的奉勸你一句——”在說這話時,伊爾迷已經將自己的「念」鎖定奇犽,一點點的釋放著恐怖的壓力。

  “奇犽,你根本,就不適合當獵人。因為你的天職是當職業殺手。”

  他這樣說道,不露半點情緒。

  如同曾經的每一次訓練時一般,嚴厲的同時不忘表現出他的期待。但出口的話語,卻會讓人瞬間置身冰窖。

  “你是個沒有人性的黑暗傀儡。”

  “我不是……”

  奇犽頂著壓力,依然忍不住反駁。可心卻已經動搖,回答的很猶豫。

  伊爾迷並不在乎奇犽的回答,繼續一字一句的陳述著,“你本身沒有任何欲望,也沒有任何企圖。唯一能讓你感到快樂的事情,就是看到別人死在你的手下。”

  “不是的!”奇犽忍不住大聲了點。不知道是在反駁伊爾迷,還是在努力說服自己。

  “沒有錯。因為你是在我跟爸爸以這種教育的方式下長大成人的。”並不是沒有看見奇犽因為他的話而露出的不甘心和憤怒的表情,但伊爾迷此時已沒有了回頭路,只能繼續。

  「念」以「惡意」的形式變大。

  “關於這一點,你自己應該比任何人都要明白不是嗎?這樣的你,到底是為了什麼來參加獵人測試?”

  奇犽很難過。雙手緊緊握成拳頭,卻不願意就此妥協。莫名的想要將自己的真實想法說出來。面前是自己的大哥,說出來,即使說錯了也不要緊的吧?

  “我來參加獵人測試並不是想要當什麼獵人。”

  伊爾迷表現的像是個很忠實的聽眾,安靜的聽著,點頭輕輕應了聲,示意他可以繼續。

  “可是,我也會有自己想要的東西。”

  “你沒有。”

  “我有!我現在就有想要的東西!”

  如同多年以前,爭吵著要禮物的孩子。

  這個樣子的奇犽,伊爾迷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自從奇犽第一次殺人之後。

  看來,他是真的很討厭殺人。

  可是,不行。既然出生在了揍敵客家,那麼這輩子註定了只能成為職業殺手。何況,奇犽還是長輩們都看好的下一任家主呢?

  “那說說看,你想要什麼。”心中已經有了些猜測,伊爾迷卻不能不問。大概,也是希望能聽到對方親口說出來。

  除去那些讓人心情變壞的因素,能夠這樣面對面談心的機會少之又少,或許以後都不可能會有,但即使如此,還是想聽一聽。

  ——這個孩子,到底在想什麼。

  “怎麼了?其實你根本就沒有想要的東西吧?”

  “我有!我很想和小傑成為朋友。因為,我不想再殺人,我覺得很討厭。我要像個普通人跟小傑交朋友,我要像普通人一樣玩,就像普通人一樣。”

  奇犽的聲音越來越小,情緒隨之變得更為低落。

  “不可能,你不可能有朋友。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別人對你而言,你只會判斷要不要把這個人殺了。因為這是我們灌輸給你的觀念,你之所以會有這種感覺是因為他太過搶眼讓你難以捉摸罷了。你並不是真的想和他交朋友。”

  ——就算要交朋友也不該是小傑那樣的人啊,你們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不是的。”

  “你再繼續這樣跟他在一起的話,總有一天你也會想殺了他的,到底你能不能殺了他,你會很好奇的想試一試。因為你打從出生開始就是個職業殺手。”

  而職業殺手和一個看似陽光、實則盲目衝動的人是不該成為朋友的。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會為此而付出性命的代價。

  奇犽說,“你說的或許沒錯,可是,我絕不會殺小傑。我只是想和他交朋友,我不會殺自己的朋友。”

  “真的嗎?”

  “嗯。”

  伊爾迷覺得很頭痛,他才發現原來奇犽也是個這麼倔強的孩子。以前不是都很聽話的麼?變成現在這樣,果然還是小傑的錯。

  “你這麼說,就像吵著要養狗的小孩保證自己一定會照顧狗一樣的。但是小孩的愛心只有剛開始,總有一天會厭煩,覺得照顧狗很累人。”

  奇犽還沒有找到答案,雷歐力已經在一旁大喊了,“奇犽我不管他是不是你的哥哥,我只知道他是個混蛋、王八蛋!居然把朋友當成狗形容!?還有,你和小傑不早就是朋友了嗎!?”

  被罵成「混蛋、王八蛋」的伊爾迷並沒有與雷歐力計較。他所處的位置與他的心事和考慮並沒有要讓別人也明白的想法。別人理解與不理解,都沒有半點關係。可是…奇犽能理解的吧…?假如連這都不能理解的話,是不是證明自己之前的教育真的是失敗的?

  很遺憾,奇犽的神情明顯動搖。

  “是這樣嗎?”因為失望而變壞了心情,伊爾迷的語氣冷了許多,他已經不想再這樣溫和的勸說下去了。

  何況這周圍還有所謂的「朋友」,過多的溫和反而會讓他們覺得有機可乘。

  “對方已經把你當成朋友了啊?那就難辦了。啊!乾脆我去殺了小傑好了!職業殺手不需要朋友,朋友只會礙手礙腳的。”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拿著針往外走。

  奇犽一動也不敢動。

  冷汗直流,渾身顫抖。

  他能保證即使被送回去也只是一場不痛不癢的懲罰而已,卻不能保證伊爾迷是不是真的會殺了小傑。

  他想反抗,可是他害怕。

  伊爾迷自然沒有得逞。

  因為在門口有了一些人阻止了他。

  對於這一現象,他反倒輕鬆了不少。

  老實說,他剛才並沒有想那麼多,也完全忘記了對西索的承諾。因為他是真的很生氣,同時為了奇犽著想,也應當杜絕兩人繼續往來。

  不過,現在並不是殺掉小傑的好時機。第一,殺了小傑他會被取消資格;第二,西索此刻那鋪天蓋地的殺氣也不是開玩笑的。

  “真傷腦筋,我不是說了為了工作,我必須要拿到獵人執照嗎?要是我在這裏殺死這些人的話,我就會被淘汰,奇犽就不費吹灰之力過關,那可不行!”

  說到這裏,伊爾迷習慣性的擺出了思考的動作,“這麼說我殺了小傑也是一樣的。對了,我先通過測試再去殺小傑好了!”偏頭問向一臉嚴肅的尼特羅,“只要我通過了測試,就算我殺死這裏所有人,委員會應該不會吊銷我的獵人執照吧?”期間躲開了西索那灼熱的視線,真可怕啊——

  尼特羅回答,“規定上是這樣沒錯。”

  “你聽到了嗎,奇犽?如果你打不贏我的話就沒有辦法救小傑了。你會為了朋友和哥哥反目成仇嗎?”再次面對奇犽,一步一步接近,“不會吧。因為你應該知道不管你會不會,現在的問題是憑你的實力根本沒有辦法打倒我。當然在你的心裏早已經有了答案,不要忘了不打沒勝算的戰,不是我一直叮嚀你的交戰規則嗎?”

  奇犽只能看著伊爾迷靠近,手指在他面前放大了無數倍,一點一點的將他的希望澆滅。那一瞬間,他甚至以為伊爾迷會毫不客氣的殺了他。莫大的壓力讓他忍不住後退,卻在剛剛一動時再次被驚的停住。

  “不要動。只要你稍微動一下的話就表示我們這場仗要開始打了。同樣的,一旦我們兩個人的身體互相接觸也表示開始作戰了。想停止這場戰鬥唯一的方法你應該知道吧?不過你不要忘了,你如果不跟我在這裏戰鬥的話,你重要的朋友小傑可能會死。”

  伊爾迷這麼說道。保持著冷靜、甚至有些無情的注視著奇犽。看著他滿臉驚恐的模樣,不自覺有些心軟,“奇犽……”

  ——請快點作出決定。奇犽,不要讓哥哥太失望了。

  “我、我認輸了。我承認我輸了,哥哥。”

  聽到奇犽的回答,伊爾迷收回了就要觸碰到他的額頭的手,松了口氣,再走幾步,靠得更近了些,“太好了,這樣就不必兄弟相殘。”

  像以前每一次鼓勵一樣,拍了拍奇犽的肩膀,再誇獎似的摸著他的腦袋。用歡喜的口吻說道,“哈哈哈,我是騙你的,奇犽。”

  這時才轉頭與西索對視了一眼,不出所料的看見對方那生氣了的表情。再回頭,繼續解釋,第一句卻是說給西索聽的,“我說我要殺死小傑其實是騙你的。誰叫你說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呢?哥哥很擔心,只好稍微試探你一下了,其實哥哥剛才心裏也蠻緊張的。哈哈哈。”

  說著低下頭湊到奇犽的耳邊,“你根本沒有資格交什麼朋友,也沒有那個必要,你只要和以前一樣執行你的任務就行了。獵人測試也一樣,有需要的話,我自然會命令你。你現在沒必要考上,明白了嗎?”

  說完以後,不再去看奇犽的表情,轉身離去。略帶猶豫的站到西索的身旁。

  現在感覺無論站在哪裡都不適合,站在西索旁邊的話至少還能擋住一些忿忿不平的奇怪視線。

  “你的口才又長進了不少啊。”

  西索此時早已經收起了殺氣,只是話語中還帶著隱隱的生氣意味。

  說實話,他非常不喜歡剛才的伊爾迷。簡直就像是個冷血的機器一樣。雖然知道是故意為之,但那個樣子果然還是太討厭了。

  “別怪我沒有提醒你,逼迫太緊了,小心那孩子有一天會崩潰,或者會真的和你反目成仇。”

  “你顧慮太多了。我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的。而且,我相信,奇犽再怎麼樣也不會和家裏人作對。”伊爾迷的視線依舊在奇犽身上,看到奇犽此時一句話也不說的站著,心中也有過懊悔。剛才那些話,說的太重了吧?

  “……希望如此。”

  到嘴邊話語終於還是咽下去了。

  西索皺著眉頭看著伊爾迷的側臉,真的很想提醒他——奇犽離家出走時不就是刺傷了家人嗎?

  但仔細想想,這似乎與他沒有關係,說太多,管太多,會被厭煩的。

  “話說回來,你沒有忘記對我的承諾吧?”

  “嗯?什麼?”

  “你答應過我不會動小傑的。”

  “啊,放心吧。我不會殺他的。”


☆、家人×朋友×承諾

  最終測試結束了。

  通過這一次測試的只有七個人。

  一個因為死亡,一個因為殺人失去資格。

  從向伊爾迷認輸後就一直處於低落狀態的奇犽,不知為何在雷歐力和鮑德羅的比試上,突然出手殺死了鮑德羅。

  仿佛失去靈魂的軀殼,殺了人以後,依舊站在原地,低著頭,不看任何人。從利爪上滴下的鮮血無疑不在提醒他剛才所做的事情。然後自己打開大門走了出去。

  這一點不止雷歐力等人驚訝,連伊爾迷都沒有預料到。他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蒼白,這算不算是,奇犽在表達著對他的不滿?

  ——剛才的自己真的有那麼討厭嗎?

  “奇犽。”

  趁著別人的注意都在獵人協會上的時候,伊爾迷找到了那個正低著頭,顯得很可憐的孩子。

  剛才那麼多人喊都沒有反應的奇犽,在聽到這一聲輕喚時,全身僵了僵,卻還是乖巧的轉過身,應道,“哥哥。”

  “嗯。家裏已經派人來了,你跟著他們先回家吧。哥哥有任務在身,這次就不陪你了。”

  “嗯。”

  風吹過,樹葉沙沙的響。

  兩個明明該是最親近的人,此刻卻像陌生人一般,無話可說。

  良久的沉默,直到穿著整齊的西裝的幾個男人出現在面前才打破。那些人是揍敵客家的管家部隊,他們一來就恭敬的向伊爾迷和奇犽鞠躬問好。

  “那麼,奇犽就交給你們了。你們應該知道,如果沒有把他送回去,夫人會有多生氣吧?”伊爾迷得到保證以後,對奇犽說了句“奇犽,回家再見了。”然後轉身就走。

  其中一個西裝男子恭敬的對奇犽說:“奇犽少爺,請您移步,飛船已經在門口等候。”

  奇犽什麼也沒說的走了。

  等他們走到再也看不見的時候,伊爾迷才從旁邊的石柱角落走了出來。歎了口氣,然後才頭也不回的走回會議室。

  休息一天后,獵人講會開始。

  伊爾迷隨意找了一個離西索最遠的位置坐著。——為什麼要離西索最遠?因為,總覺得很生氣。如果不是這傢伙的話,他想殺小傑也不用顧忌那麼多了。

  聽得完全是將來派不上多大用處的廢話,伊爾迷早就走神不知道走到哪裡去了。然後那個罪魁禍首就出現在身邊,怒視著他,一開口就是盛氣淩人的話。

  “道歉,你要向奇犽道歉。”

  伊爾迷看著他,不解的問道,“我要向奇犽道什麼歉?”

  “難道你連這個都不懂嗎?”

  “嗯。”

  “你根本沒有資格當奇犽的哥哥。”

  “嗯……?當兄弟還需要什麼資格嗎?”雖然還是和以往一樣的語氣,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正隱隱顫抖著,很想把這個放肆的男孩給殺掉。為了隱藏和克制這種情緒,他裝作不經意的弄了下頭髮。

  而也正是因為這一個動作,這一隻手就被克牢牢抓住了手腕,對方一個使力就把他從座位上提起,幸好他動作敏捷,才避免被扯得摔倒在地的窘態。

  “那麼我們當朋友,也不需要資格!”小傑並不知道此時伊爾迷心中在想什麼,只知道是這個人害他難得交到的朋友黯然離開。所以,作為朋友,站在朋友的立場上,他必須要問清楚!即使伊爾迷不向奇犽道歉,他也至少要再見奇犽一面。

  從手腕上傳來的痛楚並不是伊爾迷生氣的源頭,只是骨折而已,他沒必要為這點小傷生氣。但是,那句話卻讓他很生氣。

  朋友怎麼能和兄弟相提並論呢?

  兄弟是從出生開始就已經註定了的,在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關係。姓氏、血緣,這一點是永遠不會改變的。生來就是一家人,永遠不會有背叛的一天。

  但是朋友卻不一樣。沒有血緣羈絆,沒有深到非你不可的情感,只是一時興趣,覺得兩個人在一起很愉快於是便擅自把這份心情定義成了友情。若是哪一天兩人之間有了矛盾,或者是對彼此失去了興趣,或者是面前有更大的利益,一定會毫不猶豫背叛的吧?

  “我現在就想去找奇犽,你不道歉也無所謂,只要告訴我他在哪裡。”小傑轉身,準備要拉著伊爾迷往外走。

  伊爾迷不動,只是反問,“你去找他幹什麼?”

  “那還用說嗎?我要去把奇犽帶回來。”

  “聽你的口氣,好像奇犽被什麼人綁架了似的。那傢伙可是用自己的雙腿走出去的。”伊爾迷覺得很煩,本來就壞的心情,現在變得更加壞了,他討厭這個小鬼。

  “但那不是他願意的,都是因為你在逼迫他,你那麼做跟綁架沒有兩樣。”小傑為奇犽抱不平,語氣聽起來像是要哭了一般。

  但是他的這種心情,卻不會讓伊爾迷有所動容。畢竟對於伊爾迷來說,這已經算是責備了。而且還是莫名其妙的責備。這只會加速心情的惡化。

  到底這小子是憑什麼來責備他的呢?明明什麼都不瞭解。

  伊爾迷忍著怒氣,將視線撇向西索。

  眼中的是警告,如果再這樣下去,他絕對不會去管什麼承諾不承諾。

  尼特羅清楚明白的看見了伊爾迷此刻的憤怒,再繼續下去小傑絕對會有危險,於是打圓場的開口,“小傑,事實上我們正在討論這件事。酷拉皮卡和雷歐力都向委員會提出異議。他們認為奇犽不應該因此失去資格。”

  酷拉皮卡站起來說,“奇犽的情況,在與集塔喇苦比賽的當時跟比賽後,表情就很明顯的變得不自然。我認為奇犽在對戰的時候被集塔喇苦下了暗示……”

  下了暗示?

  真是會說啊。

  這些傢伙……

  伊爾迷心中已經開始想著要怎麼悄無聲息地把人殺掉了。這個雷歐力倒也沒什麼,酷拉皮卡雖說將來可能會和西索合作,但是他從來沒有答應西索不殺這人。而且相信庫洛洛對這個消息會感興趣。至於小傑,必要時刻只能對西索說抱歉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以前都是你逼迫奇犽,逼他去殺根本不想殺的人,告訴你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等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伊爾迷才從殺念當中回神,低頭看了一眼說這句話的小傑。這小鬼正以一種堅定的神情對他怒目相視。

  但說出來的話卻讓伊爾迷更加心煩,“不放過我?那你想怎麼樣呢?”最好就在這裏動手,對方主動出手的話,那麼他就算自我防衛了。

  “我不想怎麼樣,我只想從你們家族把奇犽帶出來,再也不要讓他見到你們。”

  把奇犽從家族裏帶出來?

  再也不讓他們相見?

  這算是什麼?

  這小子是以什麼樣的身份說出這樣的話來?

  根本就什麼都不知道,根本就不知道……

  “好了,今年的獵人測試到此完全結束。我正式宣佈在這裏的各位都已經成為獵人!到此結束,可以解散了。”

  尼特羅的聲音讓伊爾迷回神,收回已經伸出去的手掌,冷眼瞧著小傑,然後繞過他走開。

  ——算了,反正以後奇犽也不會再和他見面了,總之都無所謂。等任務結束後再回家做做那孩子的思想工作吧,相信很快就會遺忘掉這個小傑的。

  “伊爾迷你不能走!先告訴我奇犽現在在那裏!”小傑才不管這些,見伊爾迷走掉了,立刻就追了過去。

  “你還要去找他啊!?“

  這死小鬼也太難纏了!果然是個大麻煩!

  “我當然要去找他!因為我們是好朋友!”

  “……”

  “呵呵呵~不是叫你們可以解散了嗎?還站在這裏幹什麼呢~?難道還想再來一次測試什麼的嗎?”西索去而複還,狹長的雙眼眯起,不看小傑只看酷拉皮卡,眼神中含著警告。

  伊爾迷知道西索同時也在警告自己,沒說話,繞過他走了出去。至於小傑在後面不甘的喊聲以及酷拉皮卡的勸阻或是雷歐力的諷刺全部都當沒聽見。

  西索隨後跟了過去。

  他知道此刻的伊爾迷是憤怒的。看吧,連臉色都變了。如果剛才他再去晚一點的話,恐怕小傑他們都已經死掉了吧。

  至於他為什麼非要阻止伊爾迷殺掉小傑,除了小傑是個值得期待的人以外,還有點別的原因。而那個原因,伊爾迷應該也是知道的,只是現在還不願意相信。——如果真的殺了小傑的話,奇犽會恨他一輩子的吧……

  伊爾迷終於停了下來,站在高處不鹹不淡的看著風景。天空是藍藍的,偶爾有鳥兒飛過。

  西索在他的旁邊也跟著停下,靠在石柱上,手中玩弄著獵人執照。一雙眼眯起,時而往伊爾迷那邊瞄一眼。

  “這一次的獵人測試好像不怎麼過癮。西索你真的要接受嗎?這樣不就喪失了明年測試的樂趣了?”過了會兒,伊爾迷出聲打破沉默。

  其實他現在並不是很想和西索講話,剛才甚至還想過在氣消之前別理西索,可是西索又一直跟在他身後,這讓他覺得要是還生氣的話會顯得很小氣。

  不過,這一次他記住了。遲早有一天要以別的方式補償回來。

  伊爾迷主動開口,在西索心中仿佛已是意料中事。既然他沒有提起剛才的事情,那麼自己當然也選擇不提。

  “已經可以了,因為我找到了比測試還要讓我興奮的事情。”

  不過,他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再一次提醒伊爾迷,小傑暫時是殺不得的。

  同時他瞥了一眼伊爾迷一直抓著的手腕,剛才被小傑扯住的地方現在已經紅腫了一片。以這傢伙的小心眼估計早就狠狠的記上一筆了吧?

  “這只手斷掉了。”伊爾迷見西索的視線停留在自己的手腕上,很誠實的回答。下一句的語氣卻不那麼明,“那小鬼確實很有意思。”

  有意思到,超級想殺掉的地步。

  “小傑是我的獵物,誰敢出手,不管是誰,我都不會善罷甘休。”西索一看,立刻湊到他耳邊說道,語氣中的警告很明顯。

  “我知道了。”伊爾迷定定的看著西索,半晌才回答。“但是西索你該知道,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只要他不來找我的話,我自然也不會去理會他。畢竟我也不喜歡和沒關係的人說話。”

  “真不想那麼麻煩的話,你不如乾脆告訴他奇犽在什麼地方。反正他有心要查,總有一天能夠查到的。況且即使他到了,也不一定能夠見得了奇犽,不是嗎?”

  “你說的沒錯。但是那樣我會心情很壞。你也聽到了吧?那傢伙可是說要把奇犽從家裏面帶走的啊!如果是你,一個莫名其妙、來歷不明的小鬼說要帶走你弟弟,你高興?”

  “呵呵,真不好意思啊,我沒有弟弟。不過,其實與你高不高興無關,事實上你弟弟很高興不是嗎?”

  “所以呢?你的意思是,我應該把我的弟弟送給那個小鬼,讓他以後為了那小鬼受傷?甚至是被背叛?”

  “你想太多了吧?”

  “不,我是杜絕一切有可能的傷害。”

  “隨便你了。”

  “本來就是我的事情。西索,我必須再重申一遍,那小子真惹怒了我,我不會善罷甘休的。就算你以後怎麼說、怎麼做,為了奇犽,我都不會管。”

  氣氛冷了下來。

  相識這麼多年以來,兩人還是第一次為持不同意見而鬧得如此僵硬。

  這會兒,伊爾迷的電話再次響了。

  伊爾迷轉臉接起,“這裏是伊爾迷•揍敵客。是你啊,什麼事?是嗎?你還真是麻煩。我知道了,我會改地方的。嗯。結束了,獵人證也拿到了,明天出發。嗯。什麼?別開玩笑了,我的心情很好。比起這來,我要求的委託款你準備好了沒?不行,一分都不能少。你是想死嗎?要知道為了你我都來參加獵人測試這麼無聊的節目了,如果你敢反悔,我不介意給你發一張揍敵客家的「通殺令」。嗯,那麼過兩天見。”

  掛斷電話以後,倒是覺得心情好了點。

  伊爾迷回頭與西索視線相交,仔細想想,也覺得剛才自己有點傻。以後再怎麼做也是自己的事情,又沒有必要和西索說。

  收斂起了怒氣,恢復友好,語氣輕快的說:“好了,西索。你放心吧,我暫時沒空殺他。或許你說的沒錯,告訴他奇犽在哪裡也沒關係,反正他也見不到。”

  “是的吧。”西索習慣的露出笑。

  “嗯,那麼我先回去了。總之,期待那小子別再來找我吧。”伊爾迷說完沒管西索的反應,只留下一個背影,快速的離開。

  “呵呵,還說沒有生氣。這不是氣得走掉了嗎~?”西索看著伊爾迷像逃一樣的離開,不自覺的笑了。

  但是他此刻的心情卻並不是很好。他很在意伊爾迷這次的雇傭人到底是誰。聽那種口吻一點也不像是普通的任務人。

  他還從沒有見過伊爾迷一下子對誰說那麼多話,除了奇犽。

  而接下來的事實證明,伊爾迷的承諾有些不靠譜。

  但是,那卻也不能怪他。

  小傑又再一次找上門來,大聲的嚷嚷著一些聽膩了的關於朋友和指責的話語。

  伊爾迷很不爽。

  特別是他居然被小傑踢了一腳後。

  殺意再一次不受控制的爆發,這一回用上了「念」。

  「念」的氣讓小傑動不了,手指間夾著的幾枚針正想要攻擊——

  一股熟悉的「念」幾乎在同時出現。

  只見西索站在不遠處,正夾著一張撲克牌,仿佛只要他一出手,那牌就會飛過來。

  看來今天是沒辦法了。

  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悔,很沒信用吧?

  伊爾迷歎了口氣,最後還是把奇犽的地址告訴了小傑。不得不說,這小鬼很有毅力,而且非常煩人。

  “我向你道歉,真不好意思,那小子總是讓我失控。大概這就是所謂的「剋星」之類的吧。”伊爾迷把答案告訴小傑以後就朝著西索的方向走了過去,一碰面就看見張氣鼓鼓的臉。那仿佛他做了很壞很壞的事情一般,讓他忍不住先道歉。

  至於這份歉意裏的誠意有多少,那都不要緊。

  “伊爾迷,你確定你明白了嗎?”

  “什麼?”

  “這件事和小傑並沒有多大關係,我生氣的原因並不是因為你要殺他,而是明明對我作出了承諾卻偏偏不守信用。老實說,我心情很不好。當然「承諾」這種東西對於我們來說並沒有多大意義,畢竟連「朋友」都不能相信,又怎麼會在意承諾呢?算了,你想殺就殺吧。”

  伊爾迷頓了頓,皺眉道,“是那小子惹我的不是嗎?放心吧,地址我都告訴他了,不會殺他的。”

  這樣子,看起來很失望的西索,讓他覺得很不自在。

  西索聞言,一改方才的失落模樣,揚起笑臉,得意的說:“那麼,這次你可要牢記住了。再來一次,我真的不理你的喔~~”

  “……”可以的話,真希望你永遠不要理我。


☆、席巴的決定×傷心×離家

  很差勁的天氣。

  烏雲密佈,隨時都能下雨。

  伊爾迷下了飛船就直往席巴的房間走去。

  拋開了任務,因為基裘的一通電話,不得不連夜趕回來。

  如果是別的事情,他或許不會那麼著急,可偏偏是和奇犽有關。

  坐在飛船上的整整一晚,他想了很多,可無論怎麼想都沒辦法想通。

  為什麼才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他好不容易勸回來的弟弟又離開了呢?

  而且,還不是偷偷離開,是經過老爸親自許可的。

  為什麼呢?難道就因為那個小傑找來了,打開了試煉之門?

  不能理解,所以不能接受。

  怎麼可以……

  他推開了門,第一次不顧禮節。

  坐在中央沙發上的席巴抬頭看了他一眼,隱隱不悅。“伊爾迷,進來為什麼不先敲門?我記得我教過你。”

  “抱歉,父親。我不是故意的。”

  “嗯?”席巴這回兒才正視他的長子。因為「父親」這個稱呼他已經很久沒有聽過了,乍聽之下有點吃驚。

  其實伊爾迷改口親切叫他「爸爸」是在四年前帶著八歲的奇犽從天空競技場回來後。也不知道經歷了什麼,回來之後突然對家人的稱呼親切很多。

  說實話他並不在意是被稱為「父親」還是「爸爸」甚至是「老爸」,但是此時他的長子情緒似乎並不好。再稍作聯想,想到那個說要和朋友一起去玩的三子立刻就明白過來了。

  “伊爾迷,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應該有委託在身吧?聽說還是很重要的任務,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回家?”

  “父親,聽媽媽說您讓奇犽離開了是嗎?”

  伊爾迷低著頭,雙手在側緊緊握成拳頭。他不敢去看此時席巴的表情。這麼多年以來,他從來沒有做出過這麼失禮的事情。他知道之後等待他的將是什麼,可依舊忍不住質問。

  “基裘嗎?還真是多事。”對此席巴僅僅挑了下眉頭,用著清冷的語氣說道,“沒錯,是我同意奇犽離家的。你有什麼意見嗎?”

  “為什麼要這麼做呢?父親應該知道,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勸回來的吧?而且還是讓他和小傑在一起。如果將來遇到危險該怎麼辦?”

  席巴盯著伊爾迷瞧了好一會兒,然後才低頭悶笑了笑,再次抬頭目光已經銳利無比,“奇犽是我的孩子,我相信以他的實力就算涉險也不會死掉。他是天才,關鍵時候他知道應該怎麼做。而且,你難道沒有發現他很高興嗎?”

  “可是……”

  “還有那個小傑能在一個月的時間裏就推開試煉之門,想來資質也不會差。聽說他還姓「富力士」?父親是獵人?哈哈,那個人你不覺得耳熟嗎?”

  “父親說的是金?”伊爾迷在聽到小傑的全名時就已經有了猜想,也因為這個可能讓他更加不願意奇犽和小傑成為朋友。“金是獵人,我們是殺手。”

  “你想說什麼?金是我們的敵人?呵呵,看來你對你現在所處的職業還沒完全瞭解呢。殺手,和所有人都不會是敵人;但又和所有人都是敵人。只要我們不和金有利益衝突,那麼彼此就是非敵人的關係。至於你所擔心的奇犽和小傑的問題,你難道不相信你一手教育出來的孩子嗎?你認為當我們和金有衝突時,奇犽還會站在小傑身邊而與我們為敵?”

  “不,我並不是在懷疑奇犽。只是,我覺得那個小傑很危險。如果再讓他們繼續在一起,奇犽說不定會做出點匪夷所思的事情來。”

  “是這樣嗎?那麼,既然已經做出了這樣判斷的你,為什麼沒有殺掉小傑?又為什麼把家裏的地址告訴他?”

  “……因為一些原因。”伊爾迷感覺自己有些頂不住席巴的威嚴,仿佛整個人都被看透了一般。他直覺不能將與西索之前打賭的事情說出來。“可我以為他即使知道了地點也見不到奇犽……”

  “可他還是進來了。呵呵呵,這樣不也很有趣嗎?”席巴笑道,“奇犽那孩子一直悶悶不樂,說實話我還真有些擔心。現在有一個能讓他開心笑著的人出現也不失為一件壞事情。”

  “但是……”

  “好了,這個問題不用再談了。我已經決定了,暫時就這樣放任奇犽。伊爾迷,沒有我的命令你不准對他們出手。”席巴嘴角含著一絲笑容,下一秒又嚴肅起來,雙手撐在下巴的位置,“我相信,作為大哥,你也一定希望奇犽過得開心吧?”

  “……是的。”

  “那麼,你還有事嗎?”

  “……沒有了。”

  “嗯。你拋開重要的任務跑回家來,作出失禮的事情,本來應該要罰你的。但是我知道你是關心奇犽,而且這一次的任務涉及很大有一定危險,所以就算了。你回去吧。”

  “是,父親。”

  席巴看著伊爾迷轉身,等他走到門口時,突然說:“對了,伊爾迷。你以後還是叫我「爸爸」吧。畢竟我們不是那麼陌生的關係不是嗎?”

  “是,爸爸。”

  走到門外,身後沉重的大門被關上。

  伊爾迷始終低著頭,突然間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作為大哥,你也一定希望奇犽過得開心吧?」

  真的……

  希望嗎?

  “伊爾迷?你回家了呀?怎麼不先告訴媽媽!?”

  基裘接到管家的報告就匆匆的趕來了,連柯特都被她拉著過來。至於為什麼要跑過來,是因為她也對席巴放任奇犽這一決定很不滿。

  奇犽可是她最看好的孩子,那麼有潛力的孩子,怎麼能夠就這樣離開家呢?而且還是和那麼沒禮貌的幾個人一起!遲早會被教壞!

  “站在門口幹什麼?走,我們進去和你爸爸談一談!”說著便抓住伊爾迷的手準備拉他一起進去。

  “要和我談什麼?”

  門外發生的事情當然瞞不過席巴,況且基裘並沒有要遮掩的意思,聲音很尖銳,一早就聽見了。

  他原本可以在裏面等著他們進來,但那樣似乎會讓事情變得更加麻煩,甚至還會讓伊爾迷為難。作為父親,他當然知道自己兒子的性格,也知道伊爾迷短時間內不會想通,但是有的是時間不是嗎?最重要的是,他的兒子會聽從他的命令。

  “親愛的!你應該知道的。我是想來談奇犽的事情!對於你的這個決定我們都不能認同!奇犽是我的孩子,他怎麼可以跟個來歷不明的小鬼離家出走!!!”

  “安靜點吧,基裘。理由我已經跟你說過了不是嗎?何況,奇犽現在也不適合呆在家裏。那孩子和伊爾迷不同,他看起來並不喜歡我們給他安排好的未來,那麼讓他多出去見識見識外面的生活又有什麼不行?反正總有一天他會回來的。因為他姓揍敵客,因為他是我的兒子。”

  “就算要去外面玩,那也應該是和他的哥哥或者是弟弟一起!那個小傑算什麼!?”

  “而實際的情況是,奇犽更願意和小傑一起不是嗎?基裘,你不要忘記了上一次奇犽是怎麼離家的。他刺傷了你和糜稽。我們一起的教育方式不對,不然也不會讓那孩子忍無可忍的逃走。好了,這個話題到此為止,你們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吧。不過,我必須警告你們一句,誰也不准去打擾奇犽。”

  “親愛的……”基裘還想說什麼,可這時席巴一句轉過頭往裏走,不看她了。

  在門要被關上的時候,席巴忽然又轉回頭。

  “伊爾迷,你現在不用再負責奇犽的教導和訓練了,所以柯特交給你負責。他的實力不弱,正好帶他去歷練。”

  “……是。”

  沒有在家逗留太久,甚至連給柯特準備出門的物品的時間都沒有。對此,基裘頗有微詞,但見伊爾迷此時的情緒不太好也就沒有多說什麼。

  而伊爾迷確實也不想再在家裏多呆一秒。

  某些被提醒的、內心深處的心思被挖了出來,這讓他有些承受不住。心很混亂,從未有過的亂。

  他擔心再繼續呆在家裏面會有不可控制的事情發生。

  比如:醜陋的嫉妒和難堪的落寞。

  不能再呆在那裏。

  他需要找個地方逃避掉那些突如其來的東西。

  “伊爾迷少爺,請問我們要去哪裡?”

  飛船的負責人恭敬的問道。由於伊爾迷是自己跑回來的,所以他們並不知道他原先在什麼地方,何況誰知道他會不會想換個地方呢?

  “友克鑫。”伊爾迷冷冷的應了一聲。

  “是。那麼請兩位少爺稍等,飛船即將起飛。希望這次的服務能讓少爺滿意。”負責人說著便要退出艙內。

  “等等。先去天空競技場。”突然想起了西索,伊爾迷改口命令道。突然很想見西索,或者把疑問告訴他的話,能夠得到解答吧。

  “是。”

  才過一半的路程,天空下起了大雨。

  黑漆漆的一片,偶爾有閃電劃破黑暗。

  飛船降低了高度,加快了速度。

  伊爾迷抿著唇,當他感覺口渴想喝水時,一轉頭就看見坐在他身邊的柯特正低著頭,一言不發的模樣。

  就像是糜稽、奇犽一樣,柯特和他也不怎麼親近。前兩者或許還會更好一點,畢竟他曾經都有親自教導過。但柯特因為是老么,彼此年齡相差很大,又有基裘教導,時間上的錯開讓他們連見面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對這個弟弟,大概的印象就是沉默寡言吧。

  “柯特。”

  柯特聞言抬起頭看向伊爾迷,此時天空一道響雷。雷閃過的光亮將他的臉色照映的很蒼白。唇微張,臉上冒出冷汗,順著臉頰滑下。

  “柯特你怎麼了?”

  見柯特情況不太對勁,伊爾迷有些緊張。

  畢竟是自己的弟弟,即使不曾過多的相處,但親情是改不掉的。

  “我沒事,大哥。”

  就在伊爾迷翻出座位要去叫人來時,柯特說話了。

  “真的?有哪裡不舒服一定要和大哥說哦。”

  “我知道了,但是我真的沒事。”

  “哦。”

  果然……

  還是不行啊。

  沒辦法相處,不知道該怎麼相處。

  這個哥哥,做的很失敗吧?

  飛船沒有停,伊爾迷帶著柯特直接從上面跳了下去,落到了頂樓。

  因為每層都不有不同的人,為了不發生不必要的糾葛,他們快速的往下去了。

  伊爾迷在天空競技場內還留著房間,以前辛苦的打到了220層,現在總算有點回報了。

  而西索則是在更高的一層樓中。

  自從四年前離開以後,他們都鮮少來此。

  伊爾迷是因為沒必要,西索則是找到了新的目標。

  樓主可以選擇接受或者不接受挑戰,時間很自由。雖說不再有戒尼能拿,可回來時的待遇還是很高級的。

  “柯特,你想要什麼都可以撥通內線叫服務生送過來。如果想自己出去也行,大哥的卡給你。但是你要記住不能太晚回來。雖然你已經學會「念」了,可這裏的都不是普通人。”伊爾迷仔細想了想,又加了句,“最好是不好出去啦,因為天都快黑了。”

  “我知道了。”

  “嗯,那麼大哥出去一趟。”

  “好的。”


☆、動情×纏綿×淪陷

  夜已過半。

  雷雨交作。

  天空競技場內已沒有了比賽,街道上更是難以尋到人的蹤影。

  西索走在回自己房間的長長走廊上,面上略帶笑意。

  打開門,走廊上的燈光照亮了面前的地面,影子被拉得很長。正前方也站了一個人。身影合著被狂風席捲的窗簾,在半明半暗之中,忽隱忽現。

  走前兩步,腳後跟往後輕輕踢了踢,將門關上了。

  瞬間整個空間陷入在了黑暗之中。

  手指按下了點燈的開關,刹那又通明。

  “你啊。”

  “是我。”

  那個正是伊爾迷。

  他半坐著窗沿上,雙手環在胸前,冷眼看著西索一步一步的走過來,停在了面前。

  “不是說在執行很重要的任務嗎?怎麼會來這裏?”

  西索微微俯身,單手撐在窗沿上,另一隻手則曖|昧的撫弄起了那黑色長髮。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笑容,雙眼半眯,視線停在面前這張臉上,不偏不移。

  ——該怎麼說呢?這張臉十分有看頭,即使看了好幾年,依舊不覺有半分膩。按理說這樣一張很少有情緒變化的臉應該早就厭煩了才對,可不知道為什麼從來不覺得煩,甚至在分開始時常想起。真是奇怪啊。

  “正好路過。怎麼?我給你造成困擾了嗎?”

  伊爾迷偏頭微躲開了點,想擺脫掉那只在發間穿梭作怪的手。但那只手很固執,怎麼也擺脫不掉,於是乾脆就隨他去了。畢竟以他現在的心情根本不願意在意這種微不足道的事情。

  “困擾?嗯,說實話確實有一點呢。”西索終於玩夠了,放開手中濕潤的秀髮,站起身,眯著眼環顧著四周。目光最終在腳下的碎玻璃以及失去了玻璃的窗戶和進水的房間三處徘徊。

  從剛才就發現了,伊爾迷站在窗前,全身都濕透了。

  “下次進房間時使用正常人的方法怎麼樣?”

  “這次我的方式很正常。敲過門了,可是你不在。本來想把門踢開,可是上一次似乎引起了不小的麻煩,所以我才決定從窗戶上突入的。”伊爾迷正經的解釋道,面上完全看不出有一絲的愧疚。

  “好吧。那麼既然都進來了,為什麼要站在窗前?”西索側身,讓伊爾迷的視野更寬廣了點,“這裏能夠避雨的空間並不小吧?還是說你想以這種方法來補償我,充當我的新窗戶?不用那麼麻煩的,只需要把修理費付掉就行。話說回來,你這麼晚來找我是為了什麼?該不會……是想我了~?”

  “也許是這樣吧。”

  伊爾迷面不改色地說道,“那麼,西索你呢?”

  聞言,西索用類似看怪物般的眼神看著他。

  但很快就收斂了起來,壓抑著隱隱爆發的某種情緒。

  身後黑暗的夜空中劃過一道閃電,霹靂作響。

  彼此的面貌在眼眸中清晰深刻。

  多年以前意外親歷的某一個畫面突然強勢的闖入腦海之中,仿佛在平靜的心湖裏投下一顆小石頭,泛起陣陣漣漪。

  同樣是在天空競技場,只是房間不同。

  兩時心境不同,卻有著同樣的悸動。

  依舊不記得是誰邁開第一步,等到意識回籠之際,身軀已然緊緊相擁,深深入吻。

  雨,下的更大了。

  雷聲如鼓,震響天地。

  風,狂嘯著入室。

  沉浸在美夢之中的人卻並無所覺。

  衣物早已濕透,寒意蔓延。

  彼此碰觸到的肌膚卻滾燙如火。

  呼吸沉重,身體緊貼,唇齒相交,姿勢互換。

  某種渴望……

  有某種說不清楚的、越來越強的渴望……

  由心底蔓延,直到延伸到大腦,崩潰了所有的理智。

  力道不受控制的加大。

  但還是不夠,僅僅只是唇齒的碰觸沒法讓心裏的渴望紓解,反而越來越渴望。

  想做點什麼,應該做點什麼……

  但是卻在此時缺氧,不得不分開那略顯瘋狂的擁吻。

  片刻,沉默以對。

  視線對上的那一瞬間,稍微回來的理智又崩塌。

  衣帶半解,是剛才在情迷意亂之中摩擦所致。隱隱約約能看見裏面的春光。尷尬的同時,不約而同的期待著接下來的事情。

  “呵呵……”

  西索輕輕的笑了笑,聲音卻沙啞的可怕。

  他往後退了點,然後轉身往屋裏的床榻走了過去。所路過的地方無疑不留下一個腳印和點點雨滴。他和伊爾迷一樣,已經全身濕了個透徹,從頭到腳。

  窗前的位置雖然極具挑戰,但窗外雷鳴電閃,狂風暴雨也間接地、或多或少的影響了點興致。

  等西索已經不管不顧的坐在床上時,伊爾迷還站在原地。視線膠著在那人的一舉一動裏,突然也想不管不顧的放任一次。

  忘記已在腦海中形成的,做完這件事的後果。

  忘記那些惱人的、煩心的事情,以及別人的期待。

  忘記世俗的一切的一切……

  ——沉浸在這場不可思議、卻又深深渴望的□中。

  想要更多。

  希望能夠得到紓解。

  不止是身體,還要連同靈魂一起……

  不用再多費唇舌,心照不宣的靠近,繼續著這原始的欲望。

  呼吸變的沉重,克制不住□,連動作也不知不覺有些野蠻。

  衣帶被撕裂,赤身坦誠相見。

  在面前的肌膚和浸入鼻息裏的彼此的氣味演變進化成了催情的毒藥。

  終於……

  一發不可收。

  相互撫弄,試圖將這欲望推向更高的峰頂。

  雙雙倒入柔軟的被褥中,一上一下。

  “……”

  這個時候,西索才意識到一個對他來說相當嚴重的問題。

  他現在……似乎正處於一個不太利的位置上?

  這種事情雖然沒有做過,但也並不是完全沒有接觸過,畢竟太過無聊的時候,他還是會看看「付費頻道」之類的東西的。即便是沒有弄太清楚,但是處下這個位置的確不是一個血氣方剛、並且事事要強、非特殊原因而不認輸的男人該高興的。

  若是以戰鬥力相爭,他還能和伊爾迷分個高下。可單純的比力氣,他絕對贏不了。那種從小就訓練到的怪力誰也沒有辦法。以「念」,至今為止他還不清楚伊爾迷的能力到底是什麼。至於他自己……

  但是真的有必要在這樣的時刻用上類似戰鬥的方式嗎?

  不行的吧……

  這好不容易醞釀到的氣氛,如果就這樣破壞豈不是太可惜了……?

  “西索……”

  察覺到了對方的不專心,伊爾迷用沙啞的不成樣子的聲音低喚道。

  實際上伊爾迷也有同樣的猶豫。用那剛剛被拉回來的、並無多少的理智思考。

  心內不斷上演著兩個極端。

  一個不停的哀喚著「停止」。現在停止的話,把這個本不該有的感情停止的話,或許還來得及,只要停止的話……

  另一個則瘋狂叫囂著「繼續」。管它將來是怨或恨,管它能不能有善終,管它會不會傷人心,只管繼續,繼續下去……

  “隨便你了。”

  而這一切,都在這一個答案裏,內心慢慢恢復平靜。

  其實……

  早就有了答案了吧……

  ——想要繼續下去,想要一起……

  ——就這樣淪陷……

  清晨,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雨總算停了。

  雨後陽光照射著大地,萬物復蘇。

  


☆、歡愉過後×喜歡×分別

  當西索醒來後,睜開眼便看到近在咫尺的一張熟悉的面孔時,大腦直接當機。

  而身體各處的疼痛感卻讓他很快回到現實,傻愣愣地看著身旁睡得很熟的人。

  下意識的半眯起眼——

  昨天晚上,似乎一不小心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呢?

  或者該換一種說法,發生了從理論上來將並不該發生的事情?

  一種熟悉的無力感油然而生。

  五年前的某一天,他也有過這樣的感覺。

  當時不過是一個不經意的吻,就讓他懷疑起了自己的性取向。

  而昨晚發生的,似乎已經證實了當初的懷疑?

  嗯……?

  似乎,也有點不同。

  至少到現在為止,他還沒有對其他人有過這種想法。

  還是說……

  這就是傳說中的「喜歡」……?

  他……喜歡……伊爾迷……?

  想到昨晚發生的一切,每一個畫面在腦海中自動播放。每一個細節都那麼清晰,這讓即使是在回憶也耐不住臉上的溫度迅升,燥熱。不敢再看,尷尬的轉移視線,躲開。原本看付費頻道尚且還覺得無聊,但當自己經歷後才知道本質上有千差萬別,至少感情上是。

  大概……這是一種喜歡……?

  思念及此,西索重新把視線轉向伊爾迷,認真的瞧著。

  之前總看不膩的原因,實際是並不是因為長相,而是因為喜歡嗎?

  因為喜歡,所以怎麼看都順眼?

  因為喜歡,所以才在分開之時常常想起?

  真是……不可思議啊……這樣的情感,真是……

  不過,現在和這種心情沒點關係。

  在這個連生死都不能肯定的世界中,僅僅是喜歡,根本無足輕重。

  人生裏,除去喜歡一個人以外,還有許許多多更加重要的事情。

  想那麼多根本就是沒有必要的麼,反正合得來便合,合不來就分麼。

  “我說,你還要裝睡到什麼時候?該不會是在等我叫你起床吧?弄得好像和新婚一樣,再把我當女人我可是會生氣的喔。”西索壞心的扯拉著伊爾迷的長頭髮,滿意的看著對方眉頭抽了下。

  他就覺得不對勁。這傢伙怎麼可能會到現在還沒醒!明明以前只要稍微一有動靜就瞪大了眼,翻身坐起,順便還能發起攻擊了。真是夠膽啊,居然在這個時候裝睡。……該不會是害羞了吧?

  竟然已經被識破了,伊爾迷只好睜開眼睛。又圓又黑的大眼睛突然的睜開,僵硬著移向西索,對視半秒,吐了下舌頭,無辜說道,“呀,被你發現了啊!但是,我只是因為你剛才的表情很奇怪才沒出聲,而不是因為什麼害羞哦。”

  “你這麼說豈不是有欲蓋彌彰的嫌疑?”西索無趣的放開了手裏的頭髮,改撐在床上,勉強坐起來。“放心吧。就算你是真的害羞,我也不會說出去的。倒不如說,我根本找不到人來說,而且肯定也不會有人相信。”真是痛啊……比任何一次戰鬥以後受傷都要痛……

  伊爾迷瞥了眼西索那露在被子外的皮膚,上面的痕跡讓他有種莫名的心滿意足的感覺。但是這個時候還是別想太多的好,免得又做了什麼一發不可收拾的事情。

  收起某些可怕的古怪的念頭,坐起來。淡定的拿起床頭邊的衣服往頭上套進去。套好以後,甩了甩頭髮。正準備拿第二件,忽然聽到西索的笑聲,則回一個疑惑的眼神無聲詢問。

  西索伸過手去撫摸著伊爾迷的背部,然後掀起點衣角,對著那一條條抓痕曖昧的笑道,“看來昨天晚上確實很激烈。難怪我覺得手指隱隱作痛,原來是掐的啊~~”

  伊爾迷眯起眼,眼神中包含著某一種危險。但他終究還是沒辦法說出太過曖昧或羞恥的話語來。考慮了許多種可能,最後選擇了無視。拍開那作怪的手,繼續穿好衣服。

  然後起身,熟稔的走到衣櫃旁,打開衣櫃,拿出件自己看的順眼的外套丟給西索。

  “如果沒記錯的話,這裏是我的房間吧?你表現的這麼熟悉和自然,我都要以為你偷窺了我很長一段時間了。”西索笑咪咪的對上伊爾迷那張依舊沒有什麼表情的面孔,伸手拿起衣服,是套西裝啊。

  “放心吧,我並不是什麼偷窺狂。會有這樣的結果,全靠今天早晨的努力。”伊爾迷站到一邊,環著手臂,愜意的看著西索換衣服,並不上前幫忙。不是不願意,而是上前很有可能會被記恨。男人可敬又可笑的自尊。

  “今天早晨啊?”西索往牆上的鐘錶看了一眼,“原來已經下午三點了。難怪我覺得有點餓。也就是說,你今天早晨明明起來了,卻還可恥的回到被窩裏嗎?”

  伊爾迷哼笑兩聲,並沒有回答。見西索已經穿戴整齊了,隨手理了理那紅色的短髮,一把拉著他起來。其實並不是他今天起得早,真實的原因是昨天晚上沒睡。

  “嗯。看來你說的是事實,一定是趁著我睡覺的時候做了很多的事情~”西索站直了,打量了一下屋內的情況。昨晚印象當中一片狼藉的地方已經被收拾得乾乾淨淨了,連窗戶都給換上了塊大玻璃。雖然對於做這一切的時刻他居然一點都沒察覺,甚至還睡得很熟有一點鬱悶,但總體來說,他還是很滿意的。

  “我突然發現,你作為情人的話也算合格喲~?真羨慕以後會嫁給你的女人呐~”

  “是這樣嗎?不過我可不願意再做這麼麻煩的事情了。”伊爾迷說著深深一歎,“你要知道,我可是很累的。自從你什麼都不管倒頭就睡後。無論是事後清理,還是打掃房間,很忙呢。”

  “真討厭。早知道你會這麼委屈,我就不讓步了。”如果不是昨天晚上,這傢伙明顯的情緒不對勁,他絕對不會……

  西索往浴室的方向走,在快進門的時候,突然回過頭,意味深長的笑道,“對了,我突然想起來了。我在這裏見到了你那位親愛的弟弟哦~他似乎和小傑那孩子在一起學習「念」呢~”

  “……”

  二人走出房間門,往餐廳裏走去。

  雖然知道了奇犽在這裏,但伊爾迷並不打算去找。不單單是席巴明顯的警告,還有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以及實在不怎麼想見到那個小傑。

  總覺得有種輸掉了的錯覺。要真見面的話,那傢伙肯定會扮著鬼臉來嘲笑自己的吧?那樣他就會忍不住殺人,然後會得罪西索,還會讓席巴生氣。

  怎麼看怎麼算都是不划算的。所以為了避免真發生那種慘絕人寰的事件,他只讓西索到本樓層上就餐。那小鬼就算有心也絕對不可能上來。

  “啊,對了。不知道柯特有沒有吃午餐呢?”看著服務生送上來的餐點,伊爾迷突然想起了一直被他遺忘的柯特,有點愧疚。他承認除了奇犽以外,他對別的弟弟關心不夠。

  “柯特?啊,就是那個幾年前穿著女裝的小男孩啊?怎麼了?你的教育對象換人了?”西索優雅的喝了一口湯水,問道。

  伊爾迷輕輕搖頭,後想了想,又點了點頭,“嗯——該怎麼說呢?我老爸只是讓我這段時間帶著柯特出來歷練。他和奇犽不同,雖然年紀小,但實力並不弱。基本上就像是帶著一起執行任務吧。”說完後突然看見西索的眼睛亮了亮,頓時明白了,不客氣的警告,“別打他的主意。因為他的安全現在由我負責。”

  話還沒出口就被拒絕的感覺可不太好,西索鼓起臉瞪著伊爾迷。不過……「如果敢動柯特就等於與伊爾迷為敵」嗎?好像也不錯耶~?

  “放心吧,我不會隨便對他出手的。”說著略帶哀怨的看過去,“就算我現在想也沒有辦法吧~?別看我表面上很鎮定,實際上我還是很痛的。”

  “……”伊爾迷明智的把「其實我的背現在也很痛」這句話給咽了下去。真要說出來百分百會被嘲笑的。轉頭給柯特打電話,也是差不多該離開了。

  “柯特,來上一個樓層。啊,對了。有什麼需要帶上的東西一併帶過來,等一下我們就離開。”

  “哦?這麼快就要走了?”

  “嗯。因為任務還沒有結束。”

  “這樣啊?說起來,以我們現在的關係,是不是可以告訴我你這次的任務內容呢?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那個人可能和我有點關係~~?”

  伊爾迷沉默不語的盯著他好一會兒,然後才歎息,表情很無辜,“你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一定已經猜出了那個是誰。記得以後他如果問起,可千萬不要說是我告訴你的哦。”

  “果然是他啊!你們鬼鬼祟祟的,是在計畫著什麼陰謀嗎?”

  “不好意思,他已經說過千萬不能告訴你的。別看我這樣,我也是有職業操守的。這件事可是連我老爸他們都不清楚。”

  “是嗎?那還真是遺憾。不過,真壞啊你們兩個、一直都有悄悄的聯繫卻單獨瞞著我嗎?哼呵呵呵~這感覺可不怎麼好。就像是以前一起上學的三個好朋友,突然有一天兩個人丟下了另外一個。你們想過另外一個人的心情嗎?”

  “……”伊爾迷想像了一下他們仨結伴上學的場景,決定保持沉默。那種畫面真是惡寒得不得了。不過,他們仨個好像都沒有上過學。

  等到柯特來了後,又隨便聊了幾句。

  大約是顧忌到有小孩子,兩個人的談話都正經了不少。

  沒有太多的想法,也沒有說什麼話,用完餐以後就各走各的。

  ——昨晚所發生的一切,其實並沒有改變什麼。


☆、幻影旅團×玩笑話×友克鑫相聚

  1999年8月25日,友克鑫。

  天氣炎熱了不少,許多人都換上了輕快的夏裝。

  就連伊爾迷也一樣,換了件紅色的無袖衫。

  但總有一些人不按常理出牌,就比如面前這個穿著小西裝、打扮得跟和學生似的傢伙。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這傢伙是某有名的強盜組織的頭目,他或許會真的以為他面對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看周圍那些女人的眼神就知道了,絕對是把這傢伙當成可愛的學生了吧?真討厭啊,裝無害裝得那麼像。

  “話說回來,你今天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啊?總不會只是請我喝飲料的吧?”

  伊爾迷覺得自己沒辦法再那麼淡定地面對庫洛洛的那種寫著「我很無害」的表情,果斷移開了視線,端起面前的飲料就著吸管吸了一口。滿足的眯起眼,果然夏天還是該來點冰塊。

  其實說起來,念能力者並不那麼在意天氣。除非是在某一種特定的情況下,一般來說天氣都影響不了什麼。只要願意的話,完全可以過得一年如春。也不用擔心下雨之類。總體來說,念能力這也算是種超然的存在。

  不過,伊爾迷還是比較喜歡隨著四季的變化而更換適合的衣物。

  反正衣服這種東西,怎麼穿也穿不完麼!

  “並沒有什麼特別要緊的事情。只是突然想找個人說說話什麼的。”

  伊爾迷把視線移了回去,沉默片刻才略有所感的說道,“庫洛洛,原來你玩的是寂寞嗎?”

  “……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過我可從來沒說過我寂寞啊!唔——”庫洛洛習慣性的手掌半蓋住嘴唇,但馬上又想起自己現在所扮演的角色,表情再一次切換到天真無邪、還略帶點憂鬱,“如果找不到人來說話就是一種寂寞的話,我想我也許真的寂寞了……”

  黑色的眼眸裏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情緒,伊爾迷淡定的聽著因為庫洛洛的話語莫名激動起來的女人們的尖叫聲,安靜地品嘗著他面前的飲料。突然覺得庫洛洛如果不是強盜的話,說不定能在演藝事業裏大展宏圖。

  庫洛洛見伊爾迷無動無衷,暗自歎息。

  真懷疑這個世界上有沒有東西能讓伊爾迷聞之色變的。

  “這段時間有沒有什麼特殊的變化?我們就差不多該行動了。”

  友克鑫,每年九月一日到十日都會舉行拍賣會,將會有無數的奇珍異寶混入其中。

  作為盜賊的幻影旅團當然不會放過這麼一個得到各種寶物的機會,同時還能引發一場混亂。就單純寶物而言,對他們的吸引力不是很大,主要是為了體驗一把「胡作非為」的滋味。由於拍賣會的主辦方是世界各處的黑道組織,所以庫洛洛多留了個心眼。雇傭殺手潛伏在黑道組織裏頭,適當的時機內再殺掉所謂的十老頭。

  ……除了這項費用高到離譜以外,他覺得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不過,算了。錢什麼的,那種東西,反正永遠也不會缺!

  “請不要懷疑我的職業水準。有意外情況發生的話,我會通知你的。”說到這裏,伊爾迷有些不悅。什麼啊,難道他看起來就那麼不可相信嗎?決定了,暫時不告訴庫洛洛,他高祖父馬哈也出動了。雖然只不過是來看戲和找樂子的。

  庫洛洛輕輕笑了笑,“別生氣。我並沒有在懷疑你的能力。你就當我是無聊的問一問好了。因為我本來就很無聊的麼!”

  伊爾迷還沒想好該回答些什麼,手機就響了。見庫洛洛對他做了個“請”的手勢,他也就不客氣的拿出來,在看到來電人的姓名之時,表情溫和了不少。

  但是……

  他還是把電話掛斷了。

  也沒有什麼特殊的原因,只是不怎麼想在這裏接聽而已。再怎麼說庫洛洛也是雇主麼。

  “怎麼了?”庫洛洛奇怪的問道。

  伊爾迷搖了搖頭,“沒什麼。所以,你現在還有什麼事情嗎?要知道我也是很忙的。你的那個任務雖然我已經有十足的把握了,但說到底還是麻煩了一點呢。”

  “會嗎?呵呵,我以為很簡單呢。畢竟那只是一些什麼都不會幹全部都被利慾薰心了的老頭。”庫洛洛裝傻。他當然知道要混進黑道中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首領並不難辦,關鍵是手下那些兵。普通的暫且不提,但念能力者應該不在少數。

  “你要是沒什麼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了。”伊爾迷當作沒聽見,喝掉杯子裏的剩餘飲料,站起來,在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又壞心的提醒了一句,“對了,我想起來了。庫洛洛你說過這次活動,你們旅團裏的成員都會參加吧?”

  庫洛洛點頭,“沒錯。怎麼了?”

  “不,沒什麼。只是想告訴你,你的其中一位名叫西索的團員,他今天剛到哦~相信他一定非常想見到你。你呢?”

  “……嗯。既然已經沒問題了,那麼我也該走了。祝你好運,伊爾迷。”庫洛洛笑得很燦爛,如果不是離開的速度有點迅速的話,甚至讓人懷疑他沒聽見剛才的話。而他果然還是聽見了,並且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

  伊爾迷站在原地楞了楞,然後無所謂的轉身離開。

  ——所以說,西索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啊!竟然讓庫洛洛忌憚到這種地步!

  “喂?”

  “是我。”伊爾迷離開剛才那個地方後,就給西索回撥了個電話。

  “是你啊……”

  “那麼,你現在在哪裡?我休息的時間沒剩多少了,不快點的話,可能就要幾天以後了。”

  “是這樣嗎?嗯~?那麼你來機場好了。”

  “嗯。”

  當伊爾迷用最快的速度趕到機場的時候,看到是一片狼藉,有點完全看不出這裏以前是個機場了。而造成這種情況的罪魁禍首正站在狼藉之中微笑著朝他招手。

  “呀,一段時間沒見,西索你又墮落了啊?現在是見人就殺嗎?”收起內心的種種感想,伊爾迷說著這話,一邊平靜的走了過去。“不是說,會挑選目標下手的麼?結果和普通的殺人狂也沒什麼不一樣嘛!”

  “你可別冤枉我。也不想想是誰害的。”西索挑了挑眉,不怎麼在意的樣子,“我一下飛機可是很高興的,可是你偏偏掛斷了電話,讓我覺得心靈受到嚴重的創傷。而正好有幾個不懂事的傢伙非要找我的麻煩,我一生氣就全部殺掉了~”

  “這樣啊——”伊爾迷拉長音節,然後聽著不遠處的警笛聲,歎了口氣,“請問你現在氣消了嗎?如果沒有的話,我就先走了。老實說,我現在的情況不容許我暴露身份呢。”

  “別這麼冷淡麼~再怎麼說,我們距離上一次見面也差不多有半年了,稍微表現出高興的樣子來啊。”西索一邊說著,同時也和伊爾迷一起快速地撤離。

  兩人走在喧囂的大街上。

  伊爾迷問道,“對了,你是不是要先和庫洛洛他們集合?”

  西索笑了笑,以一種了然的目光看向伊爾迷,道,“果然你們的關係很密切~?庫洛洛連旅團集合的事情都告訴你了嗎?暫時不用那麼急,我趕在最後一天出現就好了。反正就算集合也找不到什麼樂趣。”

  “嗯?是嗎?但是啊,你不是一直期待著和他見面嗎?”伊爾迷一邊無所謂的問道,一邊想著接下來該往哪裡走。總不能在大街上走來走去吧?那樣太累了,而且也很沒品。說起來,他和西索已經好幾個月沒見面了啊。別說見面,連電話都沒有打過一個呢。但是,現在再見面卻也不會有一絲陌生。習慣成自然……嗎?

  “我找他是因為想和他來一場不留遺憾的戰鬥,但是機會卻很難找。不得不承認,庫洛洛藏匿的技巧非常好。而且他對我似乎特別的防備呢,每一次身邊都會跟著兩個或者三個團員,害我一點兒機會都沒有。”

  面對著西索哀怨和委屈的視線,伊爾迷想了想,毅然的決定漠視。實在不想把他剛才就見過庫洛洛,以及庫洛洛一聽到西索就跑掉了的事情說出來。免得太打擊人了。

  “伊爾迷你要帶我到哪裡去?”

  “旅館啊!”伊爾迷用奇怪的目光瞧著西索,又抬頭望瞭望前方的門前招牌,略鄙夷的說:“才半年不到,你不止變成殺人狂了,還不識字了嗎?”

  西索沉默良久,然後要笑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但是,你帶我來旅館……該不會是想做什麼奇怪的事情吧?”

  “……”

  伊爾迷轉身就走。

  他的一片好心就這樣子被誤會了,這讓他有點不愉快。

  “呵呵呵~~”見狀,西索連忙笑嘻嘻的把人拉住,“幹嘛反應那麼大,只是開個玩笑啦~~”停頓了幾秒,又說:“不過你反應那麼大,該不會真的有過那種想法吧。”

  伊爾迷慢悠悠抽出被抓住的手臂,斜眼看西索,半晌,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讓他說什麼才好!?說「有」?實際上根本沒想過。說「沒有」?那恐怕會引發新的一輪奇怪的話題吧?

  “而且啊,突然間知道你和庫洛洛之間關係很密切,我稍微有點吃醋啦~~”

  “……”

  “西索,你到底需不需要住在旅館裏?先聲明,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強壓下心中各種黑暗的念頭,伊爾迷面無表情地問道。其實他很想說,他和庫洛洛之間真的沒什麼特殊的關係,不需要總把無辜的人扯進來。而且,吃醋這種話請不要用那麼愉悅的腔調說出來,一點信服力都沒有。

  “那你先走吧。我自己去辦就好了。”西索說著,垂下眼簾,很失落的樣子,“真遺憾,我還以為小伊會有那樣的想法呢~”

  “……那麼,再見了。非必要的時刻,請不要和我聯繫。”伊爾迷說完就快速的離開了。

  “嗯哼,再見。”西索笑咪咪的看著街道上的人來人往,半晌才嘀咕了一句,“所以,伊爾迷到底是來幹什麼的?難道是特意來帶路的?”


☆、目標×旅團集合×相約

  8月31日。

  西索應約來到瑪奇所說的地方。

  空無一人的廢棄大樓讓他明白自己來得太早了。

  那種「即將要見到庫洛洛,好高興」的心情也冷卻了不少。不過他也沒有過多的糾結此事,反正該見面的總要見面麼!

  三兩下的跳上了橫樑,單腳站著,眯起眼睛環顧了一圈,仿佛在尋找什麼。不一會兒,垂下眼簾,狀似失望的坐下,一條腿則在空中蕩著,絲毫不顧及此時此刻是在十幾層的地方,一個不小心都有可能掉下去。掏出撲克牌漫不經心地開始玩。

  他是三年前加入旅團的,但旅團裏的活動卻很少參加,除非是必須全員出動的。因此見庫洛洛的機會也不大,最近一次見面大概就是三年前加入旅團的時候了。當時的庫洛洛就已經讓他十分有戰鬥的欲望了,時隔三年之久,不知道成長到什麼程度了呢?真期待~~~

  當西索玩了好幾輪撲克的時候,庫洛洛等人終於出現了。

  站在大門口,領著另外幾個團員。

  兩方視線相對,西索笑了笑,手一抖,一張畫著「死神」的撲克牌就這樣失力掉了下去。

  其他幾個人在看見西索的瞬間,表情各異。但終究沒有多說什麼,各自找了個位置,坐的坐,站的站。這種地方可沒有什麼桌椅凳之類的東西,只能夠坐在石階或者地上。

  這個時候的庫洛洛已經沒有了之前與伊爾迷見面時所展現的乖學生樣。

  小西裝已被一件毛領大衣所代替,露出胸前一大片的春光。

  原本服服帖帖垂在臉頰的黑髮也被梳到了後面,將額頭上的「等臂十字架」印記暴露無遺。

  該怎麼說呢?

  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狂野的感覺。令人一瞧就有「啊,這個人絕對不是什麼好人」的想法。

  但這才是真正的強盜頭子麼!那個扮可愛裝無辜的學生樣實在是太不像話了!沒有一點強盜的職業道德!

  “喲!”

  西索的這聲招呼卻不是朝著庫洛洛,而是朝著一個看起來冷冰冰的美女的。

  因為他和庫洛洛之間的感情還沒有深到那種程度,相比之下這位一直幫他縫胳膊縫腿的美女就熟多了。

  她是瑪奇,當年被庫洛洛救下的小女孩。大概是西索在旅團最熟悉的一個人了。

  瑪奇面無表情地瞥了西索一眼,實在沒有辦法學著來個一模一樣的問候。本來不想搭理,但周圍同伴那種頗含詫異的目光讓她猶豫了片刻,最後還是用沒什麼起伏的語調說了句和前面沒半點關係的話題,“你坐在那麼高的地方難道不怕閃到腰嗎?”

  話說西索現在的位置真的很糟糕。連身為團長的庫洛洛都坐在下面的臺階上,憑什麼西索還無動於衷的坐在上面?這是對團長的極度不尊重,也就是在挑釁團長威嚴,同時還是挑釁整個旅團的威嚴。而且這樣一來,她就必須仰著頭說話,感覺一點都不好呢。

  “嗯呵呵呵呵~~?”西索曖昧的笑道,“如果我閃到腰了,瑪奇會幫我嗎?”

  “會的。”瑪奇在同伴們更加詭異的目光中,強作鎮定,手中寒光一閃,刀片就射向西索,“不如現在就試一試?”

  “那還是算啦。”西索笑咪咪的用撲克牌擋住,反彈回去。隨後從橫樑上跳下來,落到地面。沒在意任何人,獨自找了一個最後面的位置坐下,繼續拿出牌來玩。時不時對自己的成果發出一陣怪笑,偶爾還若有所思,好像是在考慮該怎麼擺放牌才不會半路倒塌。此刻在他的眼中,除了撲克以外再無其他。

  陸續的有成員回來,沒多久是三個人全部到齊。

  幾個比較熟悉的團員之間還互相的調侃或挑釁幾句,有的甚至一言不合的鬥了起來。

  ——當然,戰況不是很激烈。因為旅團有規定「團員之間禁止私鬥」。

  幻影旅團。

  以庫洛洛為首,共十三人。

  除了瑪奇以外,還有兩名女性。一個是派克諾坦,金色短髮看起來很幹練;另一個則完全相反,有些像鄰家的小妹妹的小滴。其餘皆是男性。戴著面罩的矮個子男人,飛坦;一張娃娃臉看起來很好欺負的,俠客;囂張銀髮的,窩金;拿著把長刀的高瘦男子,信長;被長頭髮遮蓋住面貌只能看到一隻大眼睛的,庫嘩;體型略大的,佛蘭克林;全身綁著綁帶的,剝落裂夫;像個教練一樣打扮的,芬克斯;以及小丑西索。

  總體的說,這個組織的成員都非常具有個性。也難怪能成為A級通緝犯。

  見話題越扯越遠,庫洛洛輕咳了一聲,以示自己的存在。

  欣慰的是,一聽到他的聲音,大家就默契的停止了各自的話題,安靜的看著。

  飛坦很不喜歡這種沉默,不耐煩的冷哼一聲,說,“那麼,團長這次的目標是什麼?”說到目標時,他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像是在期待著什麼。

  庫洛洛見氣氛差不多了,便站起來。

  唇角勾起,非常簡潔的說:“目標是,拍賣會。任務是,奪取所有的寶物!”

  窩金一聽立即瞪圓了眼睛,大聲喊道,“團長你說的是所有的寶物!?那個拍賣會是黑道主持的吧?“

  “沒錯。窩金,你怕了?”庫洛洛挑眉,自然相信自己的團員會給出什麼樣的回答,只是隨口一問。

  “當然不是!我是太高興了!團長你下令吧!”窩金將牙齒咬得咯吱作響,如他所說那般,十分期待。

  “嗯。那麼,胡作非為吧!”

  “明天行動,在此之前解散,你們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待把氣氛推向□以後,庫洛洛又淡定的坐了回去。好歹當了十幾年的團長,對於自己的團員的性格還是瞭解的,多餘的話少說,全看明天的行動了!

  果然聽完以後,該走的都走了。至於去了什麼地方幹什麼也沒人在意。

  由於旅團中有個默認的規矩「團長身邊至少要有兩個人隨同」,所以瑪奇和派克諾坦一起留了下來。他們安靜的走到庫洛洛身旁,然後默契的看向了還坐在後面獨自玩得開心的西索。

  四人沉默了良久,誰也不知道誰在想什麼。

  突然間,西索面前的「撲克塔」因為一個不小心的動作而瓦解。

  “啊,真可惜。”這麼說著,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一絲的可惜。雙手熟練的把地上的牌一張張收好,拿著手裏。動作優雅的站起身來,朝著另外兩個對他很戒備的女生笑道,“不用這麼防備我喲。我是不會在這裏對團長做什麼的。雖然說我平常很少參加活動,但對團長我可是很專情的。”

  “……”

  這樣的發言讓另外三人都有一種無言問蒼天的感覺。前面的話都沒什麼問題,可那個「專情」是什麼意思!?

  庫洛洛習慣性的掩住嘴巴。

  果然過了那麼多年,他還是沒辦法應付西索。突然間很佩服伊爾迷,沒有原因。

  “既然沒什麼事情,我就先走了。”西索絲毫不在意剛才的話有多大的歧義,乾脆的往門口走去。

  “那麼,接下來該去幹什麼呢?”

  獨自走了出來,西索有些困擾的看著前方。沒有什麼樂趣,一個人簡直無聊極了。

  如果可以的話真想和庫洛洛打一場,但以剛才的情況是絕對不可能的。機會只有一次,他要好好利用。

  嗯……只有慢慢等了,等著那位和幻影旅團有莫大仇恨的窯盧塔族少年酷拉皮卡。

  相信到時候一定能夠給庫洛洛一個巨大的「驚喜」~~~

  ……話說回來……

  關於酷拉皮卡這件事情,伊爾迷沒有告訴庫洛洛吧?

  想到有這種可能,西索低著頭,快速的離開了。

  在確定不會被庫洛洛聽牆角的情況下,才掏出手機給幾天沒見的伊爾迷打電話。

  響了幾聲,無人接聽。

  這讓西索很納悶。以前不管是什麼撥打都有人接聽,今天是怎麼了?可別說是什麼任務不方便什麼的,因為伊爾迷從來都不會在意那些。那個人可是不論什麼場合都敢接聽電話的!

  沒人接,電話裏頭傳來女人機械的提示音。

  再一次撥了過去。

  在響了幾聲後,終於被接聽。

  “西索?”

  “嗯哼~?是我,你在幹什麼呢?”終於聽到回應,西索彎眉笑得更加燦爛,忽然間覺得很雀躍。

  “哎——”那一頭的人深深的歎了口氣,“很難說清楚。話說回來,你找我有什麼事?”

  “嗯。有個問題。”

  “什麼?”

  “酷拉皮卡的事情,你沒有和庫洛洛提過吧?”

  “……”

  許久沒有聽到回答,西索的笑容漸漸沉了下去,用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哀怨的語氣道,“伊爾迷你是故意的嗎……?明明知道我有多麼想和庫洛洛交手……”

  “喂?西索嗎?不好意思,我剛才的信號不太好。你說了什麼?”

  “……呵呵,別騙人了。”西索毫不客氣的拆穿他的謊言,“你以為隔著電話我就聽不到你的呼吸聲了嗎?”

  “原來是這樣啊?好的,下一次我會儘量不呼吸。你放心吧,那個人的事情,我沒有和庫洛洛說過。因為我沒有你那麼閑。和整天在玩的你不同,我可是有每天很勤奮的為了生活奔波,努力賺錢的。”

  “呵呵呵,那還真是辛苦你了啊~!嗯,那就加油,要努力賺更多的錢喔~!”西索這麼說著已經打算掛電話了。他只要達到自己的目的就行了。雖然覺得和伊爾迷聊天能夠打發點時間,但這種用電話的方式實在不喜歡。

  “等一下。西索,你現在是不是還是那麼閑?”

  “……雖然事實如此,但你這麼說我還是有點傷心的。我在關鍵時刻也是有好好賺錢的。”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伊爾迷說「你很閑」的時候,有種被鄙視了的錯覺。  

  “呀,真是不好意思,一不小心讓你傷心了,下一次我會注意的。是這樣的,我現在也有一點時間,你要不要過來呢?哼哼,正好有一件你可能感興趣的事情要告訴你哦~”


☆、幽會×抱怨×互利的交易

  約定的地點是公園裏。

  有專供遊人休息的地方,同時也有商家提供飲品等各種東西。

  西索是懷著一種很複雜的心情來到這裏的。

  原因有兩個:第一,伊爾迷第一次打電話約他。雖然說電話是他打過去的,但約人的卻是對方,而且似乎還不是工作上的事情。這種感覺相當微妙。第二,他看見所謂的地點上,除了伊爾迷是單獨的坐著外,其餘的座位上都是一到兩對的男女,以那種親密度而言不難看出他們是情侶。難道說,這是在暗示什麼嗎?

  “你來得真慢——”拉長的音節,很明顯的表達出了伊爾迷的不耐煩。他此時單手撐在桌上托著腮幫,看不出一點生機的大眼睛就這樣看著西索笑咪咪的走來。

  西索手指間夾著的撲克牌翻轉了下,移到唇邊,半遮著笑意,“不好意思~你也知道的,我對這裏不太熟悉。而且這裏的人真壞,問了好多個都沒有指對地方。”這麼說著的同時也坐下了,然後對盡職趕來的服務員微笑道,“和他的一樣就好了。”

  “誒,是嗎?然後呢,你一氣之下把他們殺掉了?”伊爾迷拿著吸管有氣無力的攪拌著杯中飲料。只是隨口一問,他對西索今天又殺了多少人並沒有興趣。

  但是出乎意料的,西索卻很是在意。略帶抱怨的反駁,“我才沒有。說過多少次了,別把我當成殺人狂。”見伊爾迷無動於衷,深深歎了口氣,決定放棄解釋,恢復笑容,“你在電話裏說有什麼事情要告訴我?”

  伊爾迷遲疑了一下,在思考是不是該告訴西索。

  “呵呵~~~事到如今,你可別說什麼事情都沒有喔~!”以彼此之間的瞭解,西索又怎麼會不知道伊爾迷此刻的打算。不管是什麼事情,他現在來都來了,總不可能連聽一下的資格都沒有吧?“看你今天情緒不太對勁,是遇到難題了吧?”

  “你還記得那個拿著魚竿到處找爸爸的刺蝟頭嗎?”

  看著西索那一臉「有什麼事情說出來,我幫你解決」的模樣,伊爾迷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決定把內心的煩悶說出來。老實說,他現在的心情實在是不怎麼樣。

  “……”西索眼角一抽,“你說的那個人是小傑?”

  “嗯。”伊爾迷點了點頭,停頓了一下,然後用不太確定的口吻問道,“難道除了他還有其他人也拿著魚竿找爸爸?啊啦,這個世界真是無奇不有。”

  西索低頭端著服務員送上來的飲料喝了一口,一直沒機會喝水,渴死了都。恢復點精力,然後唇角邊扯出個微笑,用他自以為溫柔的聲音說:“小伊,請不要面無表情的感慨這個世界,它已經夠可憐的了。那麼,小傑怎麼了?”話說到最後,又徹底恢復了正常。

  他想,今天伊爾迷的反常絕對和奇犽有關。

  “你剛才打電話問我酷拉皮卡的事情,也就是說已經證實了他此時就在友克鑫對吧?”伊爾迷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悶悶的,“我得到消息,奇犽他們也來了。我很擔心他們會找酷拉皮卡,然後惹上庫洛洛那些人。”

  ……看吧,果然猜對了。

  西索學著伊爾迷的樣子托著腮,無辜的看著他,說:“那又能怎麼樣?你老爸不是不准你接觸他們了嗎?還是說突然間又改變了注意,讓你把那淘氣的小貓兒抓回去?”

  兩人對視良久。

  伊爾迷終究還是落敗,坐直了身體,面無表情的說著聽起來很誠懇的話語,“西索,你一點都不適合做那樣的動作。比無辜的話,我覺得還是庫洛洛更像一點。”

  西索一下子就哀怨了,“伊爾迷,在這個時候提起別的人,你真的是太討厭了~!”過了一會兒,見伊爾迷還是無動於衷,便無趣的撇了撇嘴,“不過,真沒想到那兩個孩子竟然也會來友克鑫呢~?明明前不久才分開,難道這就是命運的指引嗎~?啊哈哈哈哈~~~~”

  “我讓你來可不是說這些的。你是高興了,但我可多了很多的煩惱。”顯然對於西索的表現很不滿,伊爾迷冷冷地說道。他想,果然還是把酷拉皮卡的消息告訴庫洛洛吧。

  西索笑了好一會兒才收斂,鳳眼斜了伊爾迷一眼,“嗯,對於你來說確實不是個很好的消息。抱歉啊~沒顧及到你此刻的心情~難怪你剛才……”忽然想到了什麼,笑容一僵,緊緊地盯著他,“……說實話,在我打電話給你之前,你不會正打算把酷拉皮卡的事情告訴庫洛洛吧?”

  他就覺得剛才電話裏的沉默有點不對勁,原來是打算悄悄的告密啊!眼睛眯成一條縫,他現在是該感慨自己的好運,還是該埋怨?

  伊爾迷沉默與西索四目相對。

  半晌,在氣氛很尷尬的時刻才輕聲說,“你該知道的。在我心裏,沒有什麼比奇犽的安全更為重要。即使他有危險我能夠第一時間發覺,可是遇到旅團,我的把握不是很大。”

  西索徹底沉默了。

  他不知道此刻應該說些什麼,畢竟伊爾迷把話說的那麼明白。他似乎也沒有更好的理由來阻止伊爾迷通知庫洛洛。根本不需要比較,在奇犽的安全和他的那點希望之間,完全沒有比較性。

  ——忽然間,很不開心……

  “哎——”並沒有注意到西索的情緒變化,伊爾迷還有更加糾結的事情,“可是,即使我把消息告訴庫洛洛,恐怕那傢伙也不會相信。也不確定奇犽真的會和他們遇上,說太多可能會適得其反。還有,前段時間糜稽也終於走出家門了,似乎是拿到了150億的委託金,我猜他也有可能來了。”

  西索趁著伊爾迷說話的空閒時間,向服務員招手,點了好幾樣的甜點和另外一種飲料。之前那杯被他放在了一旁,因為不是喜歡的口味。

  “……喂,你真的在聽嗎?”伊爾迷瞪著西索。

  此時的心情簡直難以用語言來形容。難得他說了那麼多話,唯一的聽眾卻一點興趣都沒有?

  “嗯?我在聽喲~~所以,你想到解決的辦法了嗎?”西索接話問道,但話裏面卻聽不出半點誠意,尤其是他現在正在歡快的享受著送上來的糕點。

  不知道以前聽誰說過,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多吃。現在心裏有點悶,差不多就是心情不好吧。其實他比較傾向於用拳頭來發洩掉這種不愉快的感覺的,但是明天的拍賣會似乎挺重要的,還是先安分一點吧。

  伊爾迷盯著西索看了很久,試圖找出點什麼來。

  他覺得,今天的西索有點不對勁。

  努力回想,把見面前後的情景回憶了好幾遍。等回憶到了之前西索打電話問有沒有把酷拉皮卡的事情告訴庫洛洛的時候,才恍然大悟,敲了下手心,“西索,原來你是在生氣,我要把酷拉皮卡的事情告訴庫洛洛嗎?”

  西索聞言,眼皮向上翻動了一下,沒說話。

  因為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麼明顯的問題,還需要問嗎?

  還是說,其實他早就被遺忘到一邊去了?

  不過,現在能夠被想起,是不是也算件值得高興的事?

  不知道西索內心的想法,但從表情中猜測,伊爾迷認定了自己說對了。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後腦勺,笑道,“啊、抱歉,忘記你很看重酷拉皮卡了。放心吧,現在我還沒決定是不是要告訴庫洛洛。”

  “那有什麼不同嗎~?”西索忍不住再次翻了個白眼。

  ——伊爾迷到底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啊?難道一點也沒有看出他現在有多麼的失望嗎?真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和奇犽比一比重要性。

  “嗯……?”聽到西索的問題,伊爾迷習慣性的摸著下巴,認真的思考起來。片刻後,在西索更加哀怨的目光下才“哈哈哈”的乾笑了幾聲,“你放心吧,我仔細想了想,答案是比較傾向於不告訴庫洛洛的。”反正現在還沒遇上。

  西索此時已經把刀叉放下,拿起餐巾擦嘴,動作很是優雅。優雅到完全不符合他現在的小丑裝扮。實際上,他一直在思考。雖說伊爾迷對奇犽的重視讓他有點莫名的不愉快,可自己的目的還是想要達成的。而想要達成目的,又需要伊爾迷守口如瓶,所以他在想一個能讓彼此接受的理由。

  “不如,我們來做場交易吧。我在旅團裏給你做內應,假如他們真的和旅團有了接觸,我知道的話立刻發短信通知你。這樣總比提前讓庫洛洛抓到把柄要好吧?而且,必要的時刻我會幫你稍微保護一下的。而你呢,只要不和庫洛洛通風報信就好了。”

  想了想,又道,“何況,酷拉皮卡的位置、將以什麼樣的方式來對付旅團、甚至連究竟會不會出手你都不清楚吧?這樣說出去恐怕庫洛洛也只會一笑而過的。再者,奇犽和小傑在一起,以小傑和酷拉皮卡之間的關係,他不可能不管,那麼奇犽也必定會扯入其中,你認為庫洛洛會放過和對付他的人為伍的人嗎?很難吧?即使他知道奇犽是你弟弟,他也一定會先下手為強,然後再扮各種無辜,把責任推掉。由此可見,不論你把不把消息告訴庫洛洛,只要奇犽站在酷拉皮卡那一邊,兩方就必定會有衝突。我來做內應也算是給他們一個保證了吧?”

  伊爾迷沒說話。

  然後,西索繼續著勸服。

  “伊爾迷,你不覺得你應該放手了嗎?奇犽並不是笨蛋,你真該試著相信他能夠自己照顧自己了。他已經不再是躲在你的羽翼下生活的小孩了。這一點,我想席巴比你看得透徹多了。”

  ……

  好吧,這並不是勸服。

  這是故意在招架,戳人傷疤。

  聽見這樣一番話,再看西索略有些嚴肅的表情,伊爾迷覺得有點哭笑不得。不知道應該從哪裡開始反駁,也是因為他根本沒辦法反駁吧。

  ——奇犽不再是躲在自己背後的孩子了,已經長大了,有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以及能夠自我保護。老爸能讓奇犽離開是不是也因為明白了這點呢?

  也許是。

  也許不是。

  而不管是與否,都令人不太愉快!

  尤其這話還是西索說出來的!

  “好吧,我答應你。”

  “那可一定要遵守諾言喲~”西索微笑,非常滿意。

  “嗯,我會的。現在我們又是合作的關係了,所以我出門忘記帶錢了,這次你買單吧。”

  “……”西索嘴角一抽,早知道就不點那麼多了。花來花去結果還是自己的錢啊!


☆、任務開始×意外發生×背叛者

  9月1日。

  友克鑫拍賣會如期舉行。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高手雲集,連空氣中都透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氣味。從世界各地而來的黑幫組織或有錢人毫無懼色的進入了會場。——因為這個活動是「十老頭」舉辦,所以他們不相信會有人敢在此放肆。

  而這群膽大妄為的強盜們,此刻也已出動。

  由庫洛洛指揮,旅團全員分開兩隊行動。

  俠客、瑪奇、窩金、小滴、飛坦、信長、佛蘭克林等六個人打前鋒戰。突入拍賣會場胡作非為。

  剩餘的人則留守在基地,視情況而定。

  被安排在了留守的那一方,西索只能很無聊的玩撲克牌,或者偶爾抬起頭看一看庫洛洛。也曾試圖挑釁,但很可惜對方的忍耐力太好了,完全被無視了呢。

  至今為止,酷拉皮卡都沒有回應,不知道現在在做什麼呢?加入了黑幫,一定會去參加拍賣會,會不會沉不住氣和瑪奇等人正面衝突呢?

  還有,憑著那幾個團員的實力,拿到裏面的寶物並不需要花上多少時間,成功率還高達百分之九十以上。只是不知道搶完以後庫洛洛會不會立即撤退。

  啊……真希望能發生點意外事件……稍微拖延一下時間也好啊!然後酷拉皮卡快點和他取得聯繫。唔……也不知道這半年那孩子成長到什麼地步了呢~?小傑和奇犽都成長了,有那麼大仇恨的人應該會成長得更快對吧?絕對不會讓他失望吧~?

  手機鈴聲響起,是庫洛洛的。

  庫洛洛一直都坐在臺階上,拿著罐飲料,故作沉思。他預估著俠客等人的行動,差不多該到時間了。那麼,情況如何呢?打電話來的是窩金,沒有半句廢話,直接說明。

  “貨不見了?”這可真是奇怪的事情啊。按理說,應該沒多少人知道他們此次的行動,「十老頭」就更加不可能了,伊爾迷那邊並沒有傳來消息。

  窩金提出了是否在旅團中有背叛者的疑問。

  “背叛者?”庫洛洛下意識的往西索那邊看了一眼。內心十分清楚這人的目的,但卻也不相信西索會把他們的資訊出賣給黑幫。所以他只笑了笑,當著所有人的面回答。

  “不會的。而且我認為耶穌基督的門徒猶太並不是背叛者。聖經說他為了三十枚銀幣出賣耶穌,那我們的背叛者會以多少的代價出賣我們呢?想一想……那個人向黑幫出賣我們有什麼好處?錢?名譽?地位?在我們之中真的有人會因此而滿足嗎?”

  西索從庫洛洛接起電話的那一刻就和其他人一樣關注著這邊。當他聽到說「貨不見了」的時候,實在很高興。而聽到「背叛者」時,視線正好對上庫洛洛的。他想知道庫洛洛會怎麼做。而庫洛洛的回答也沒有讓他失望。……如果沒有扯一下所謂的耶穌什麼的,或許會更好一點。這個庫洛洛,時刻都不忘展現自己的才識嗎?

  “我還有一點不明白。假設真的有人告密,那黑幫的反應也太不合理了。如果他們知道頂級的強盜旅團要來應該更加戒備才是。但從你們的報告中卻發現他們只是稍加警戒罷了,而且參加的客人毫不知情,都沒帶武器。因此我認為:就算有人告密,但內容不具體,然而還是有人相信,而且那個人位居黑幫高層。”

  待會兒,要不要再打電話向伊爾迷確認一遍呢?唔、還是不要了吧。肯定會被說成自己不相信他的能力,從而導致更大的損失。

  “你有留個活口問他拍賣品被搬到哪裡去了嗎?”

  窩金回答,“主持人說不知道。飛坦出手逼問過他,所以應該是真的。”旅團中,誰不知道飛坦的逼問手段很殘忍,即使是再堅強的人恐怕都會受不了招了。

  “那你應該問出是誰搬走的吧?”

  “是「十老頭」引以為傲的「陰獸」。聽說在拍賣會之前,「陰獸」中的其中一個人進去過,而等他離開時金庫也同時空了,他是空手離開的。”

  “那他可能是和小滴同樣類型的念能力者。近五百的人的參加者都消失了,黑幫應該也發現了會有相同的能力。”

  “我可以去會會他嗎?”

  “當然。稍微給下面的人一點教訓,這樣一來,陰獸自然會出現。”庫洛洛放下手上的飲料罐,握著已經結束通訊了的手機猶豫。

  而沒等他猶豫多久,那手機又響了。看著顯示出來的姓名,既意外,又似在情理之中。

  “你好。”

  “呀,庫洛洛啊!是我。”

  “是你啊。怎麼了?”

  “聽說你們今天洗劫拍賣會什麼寶物都沒得到,那是真的嗎?”從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很是幸災樂禍。

  “你說的沒錯。但是,在此之前你是不是還有話要對我說?比如,為什麼我不知道黑幫已經得到消息,拍賣會會有人打金庫的主意,從而轉移掉呢?”

  “啊,我打電話來就是和你說這件事的。抱歉啊,我一時疏忽忘記了「十老頭」還有別的消息來源。作為補償,我就告訴你另外一件事情好了。”

  “嗯?什麼事情?”

  “黑幫會作出這樣的決定,並不是因為知道你們要來,甚至今天通過監視器才知道來的是你們。他們之所以會提前準備,這是因為一個女孩的能力。很厲害的能力喔,大部分人都會想要的。”

  “唔……很厲害嗎?說來聽聽。”

  “預言能力。你們的行動,已經被預測到了呢。怎麼樣,現在是什麼心情?”

  “嗯,確實是不錯的能力。我會考慮親自去試驗一遍的。真是謝謝你了啊。你還有其他該告訴我的,而沒有說出來的嗎?”

  “沒有了。我掛斷了,再見。”

  “團長?”

  幾人見庫洛洛掛斷電話後就坐在那裏,沉思。面面相覷,這個時候團長不是應該向他們說明一下情況嗎?

  “嗯?”

  “團長,發生什麼事情了?”派克諾坦問道。

  庫洛洛這才想起其他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於是便向他們解釋了起來。當然省略掉了和他通電話的人是伊爾迷這件事。他可不想被問及為什麼要和殺手合作這一問題。

  而就算庫洛洛沒有說明,西索也能從中推敲出結果。他知道伊爾迷不會把酷拉皮卡的事情說出來,卻也有些好奇說了些什麼。因為之後庫洛洛的表情變得很奇怪,似乎是在計畫著什麼陰謀。

  唔……算了,只要不是和他有關,什麼陰謀都無所謂啦!反正倒楣的是別人。不過話說回來,伊爾迷和庫洛洛之間是不是關係太密切了點……?

  瞭解情況以後,庫洛洛還是讓他們留在此地。因為此時就算是出去了也沒有辦法做太多的事情。不如就按照計畫行事。等待著俠客等人傳來最新的消息。

  時間在沉默之中溜走,西索越來越不耐煩,特別是看見庫洛洛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本書來看的時候。

  他認為他應該出門去了。先去探一探外面的情況,再看是否要催一催酷拉皮卡。如果還是沒有回應的話,他就需要再另想別的方法了。

  想到這裏,他站了起來,忽略掉其他人戒備的目光,往門口的方向走,只在庫洛洛的面前停了停,“啊、我忘了。我今天約了人見面,可以去嗎?”

  庫洛洛連抬頭看一眼都沒有,依然捧著他的書,回答道,“嗯,沒關係。只要在明天下午六點前回來就好。西索,你在打壞主意嗎?”

  兩個人都心知肚明,也不介意被戳穿。

  “當然~”

  西索走出基地,保持著正常的速度前進。到了一定範圍外後,才快速地前進。躍上高高的屋頂,站在上面遠眺,一看到有硝煙戰火的地方或者是黑幫人往的方向,立刻也隨著奔跑過去。

  而在找錯了幾次以後,他終於見到了酷拉皮卡。不過此時他可不敢上前去打招呼,反而要將自己的氣息用「絕」隱藏起來。更不敢靠的太近,因為怕被那群蜘蛛發現。

  戰鬥似乎已經到達了尾聲,從剛才窩金那一聲大吼,以及隱隱約約聽見的資訊得知,似乎是窩金把「陰獸」的成員給滅掉了,酷拉皮卡則在和隊友們說些什麼,然後上前不知道做了些什麼,只知道窩金就這麼被抓了。接著自然是瑪奇等人的追逐。

  等他們全部走掉以後,西索才走出來。很是滿意的笑了——他果然沒有看錯人。不過,這種情況已經不容許他再次的跟上去了,還是到短信上說的地點等待好了~~~

  西索在到達約好的地點後,坐下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才拿起手機給酷拉皮卡發了條信息:“我在約好的地方等你。”發完以後,則放了回去,收起心神,淡定的拿著撲克牌繼續玩。

  他有耐心。

  只希望對方不要讓他失望。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終於聽到了腳步聲。

  西索轉過去,很滿意的看見來人是酷拉皮卡。

  知道對方此時的戒備,所以他並沒有用上「念」能力,「氣」很正常。

  “你可以放心,我現在不想跟你打!”

  酷拉皮卡卻並沒有多大耐心,冷聲道,“我不想多說廢話,趕緊把你們的事告訴我。”

  “是嗎?那麼……”西索道,“幻影旅團共有十三人,每個人都有蜘蛛刺青及編號。有時候成員會替換,只要打倒現任團員即可入團。此外,如果有人死了,團長會補充團員。主要活動是強盜、殺人,有時也會做些慈善活動。”

  “這些我早就知道了。”

  酷拉皮卡的冷靜讓西索覺得有點無趣,此時如果是伊爾迷的話,肯定會先吐槽一下所謂的「慈善活動」。明明是強盜卻還做慈善活動,惺惺作態的太過分啦。而這一切都歸功於某個神經異于常人的團長。

  “我是在二、三年前取代了4號的男人。入團目的是跟團長戰鬥,可一直無法達成,因為他的防衛很嚴密。最少會有兩個人隨時待在他身邊。而且每次任務結束,他就馬上消失,連線索都找不到。因此我做個結論,你不覺得,一個人要達成目標很困難嗎?”

  “你想說什麼?”

  “我告訴你各個團員的底細好了。雖然我只認識其中7個人。而你跟我合作,如何?”見酷拉皮卡陷入沉默,西索又道,“答應、不答應,由你決定。看是要跟我聯手,還是靠你自己。”

  而在這個關鍵的時刻,酷拉皮卡的手機響了。

  西索做了個“請”的手勢,就安靜的聽著。

  從隻言片語中能夠推敲出窩金逃跑了,不過這一點並不讓人驚奇。畢竟還有其他的蜘蛛虎視眈眈,如果他們無法從幾個黑幫人員手中救出窩金,那才是值得驚奇的。

  之後,酷拉皮卡掛了電話。

  不太冷靜的問了一些關於「火紅眼」的事情。

  西索也盡職的回答了,順便還抹黑了一把庫洛洛。不過,他說的也是事實麼~庫洛洛本來就有點喜新厭舊~

  當然,他也沒有全說實話。至少,“只要不打倒團長,旅團永遠會繼續活動”這句話是假的。因為,以庫洛洛的那套理論,團長是不那麼重要的,該存活的是旅團,團長可以換別人。嗯哼~真是個狠心的男人。

  “我邀你合作並不是要你同生共死,而是互相交換情報。條件談不攏的話,我不會勉強你幫忙。你的意思呢?”

  “……明天同一時間再過來。”酷拉皮卡說完就走了。

  “也就是,合作達成了~~?請多指教啦~~~”


☆、鏈子殺手×糟糕的重逢×行動

  窩金被抓走並且失蹤的事情,庫洛洛等留在基地的人是在9月2號晚上知曉的。

  由俠客作為代表將一切的經過報告。

  9月1號晚上。

  窩金因為中了「陰獸」中其中一個念能力者的毒,導致行動不便。

  而當時他們見四周除了自己人以外沒有活人,所以也沒有過多的在意。

  可就在他們取笑窩金的時候,突然一條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鎖鏈就將窩金給捆綁住,然後一下子就不見了。他們跟著瑪奇黏在窩金身上的「念線」一路追蹤,中途被發現。爾後又被剩下的「陰獸」成員阻擋,導致錯過了最佳的追蹤時機。

  等把麻煩解決,找到窩金也花了一些時間。當時窩金身上除了些小傷外並沒有其他的,而毒也被小滴的凸魚眼吸出來了。後經窩金指證,當時被殺死的人當中並沒有那個用鎖鏈的小子。

  事情到此,他們原本打算回基地的。可窩金的倔脾氣上來了,發誓一定要將那個人抓住。俠客幫忙找到了那人所受雇的黑幫家族是諾斯拉幫後便分開了。他們也沒把這當回事,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直到約好的時間,窩金還沒有出現,因此他們只好先回基地。

  以窩金的性子,除非遇到什麼令他沒有辦法解決的難題,否則絕對不會失約。

  他們完全有理由相信,那個用鎖鏈的小子是個高手。而窩金到現在都沒有回來,很可能是被囚禁,甚至是被殺掉了……

  “用鏈子的高手啊……”庫洛洛沉思了一會兒,然後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窩金一向以壓倒性的戰鬥力著稱,但卻在單挑的情況下失敗,對方可能是「操縱系」或「具現化系」的念能力者。具現化系的,很多都是依能力高低在物體上的東西加上特殊的能力,窩金可能遇上了無法應對的能力。如果對方是操縱系的,萬一被控制操縱就糟糕了。”

  俠客懊悔的抱怨了一句,“可惡!我當時應該跟著他去的!”

  “再等一會,如果天亮前還不回來就改變計畫。”

  敵人嗎……?

  因為得罪的人太多了,根本不知道是什麼樣的人呢。

  沒想到來搶個金庫竟然還能遇到這樣的事情……

  在場除掉西索以外的十二個人此時都在想著同一件事。

  那麼西索究竟在想些什麼呢?

  他自然是知道他們正在談論的「鏈子高手」是誰。

  在回到基地之前,他與酷拉皮卡又見了一面,自然發現了那人和之前有所不同。

  憑感覺不難猜測窩金已經被殺掉了~沒想到短短半年的時間,酷拉皮卡竟然成長了這麼多呢~

  如果不是庫洛洛在前,他說不定會有想要和酷拉皮卡一戰的欲望。

  天亮了。

  他們沒有等到窩金回來。

  庫洛洛卻等到了伊爾迷所提供的一個,令他十分無奈的情報。

  ——因為陰獸全滅,所以「十老頭」雇了揍敵客家的人來暗殺他。而揍敵客出動的還是桀諾和席巴二人,一個是伊爾迷的爺爺,一個是伊爾迷的爸爸,無論是哪一個都壓力很大。

  已經是9月3號了啊……

  有些事情看來不得不去做了。

  “計畫更變。”在太陽慢慢升起之時,庫洛洛說:“瑪奇和信長,你們兩個把「鏈子殺手」帶回來。其他人在原地等著我的指令。還有,晚上的拍賣會,不要擅自行動。”

  庫洛洛說完就離開了,並且沒有讓任何一個人隨同。快速的、在別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消失的無影無蹤。——這種速度一直是西索所為之鬱悶的。

  信長看向瑪奇,“團長是讓我們兩個把「鏈子殺手」帶回來?但是我們根本就不知道他在什麼地方吧?”

  “沒辦法,只能去碰碰運氣了。”

  瑪奇和信長離開十分鐘左右,庫洛洛打電話過來讓派克諾坦和芬克斯跟蹤他們兩人。

  西索托腮,無聊的轉著手機玩。

  以現在的情況看,他白天是沒可能出去了,而且庫洛洛肯定是在打什麼壞主意。還是留在基地,等晚上的行動吧。

  下午,出去的四個人都回來了。

  並且還帶回來兩個小鬼。

  在一看見那兩個熟悉的身影時,西索很無語。雖然想過這兩個人會幫酷拉皮卡,但卻沒想到竟然真的就和旅團接觸到了。

  真是會惹麻煩啊……!

  怎麼辦呢?在一群蜘蛛中要救這兩個小鬼,怎麼看都是很艱難的任務吧?果然還是發資訊給伊爾迷……?不、不行,再等一等……

  ——總之,先裝作不認識……

  “啊!”

  小傑的一聲驚呼,讓西索額頭上冒出了一滴冷汗。這小子是笨蛋嗎?萬不得已可以放棄小傑,但是奇犽那孩子要是也被連累的一不小心死掉了,他日後的生活估計很悲催。

  “怎麼?看到認識的人了嗎?”信長回過頭問道。其他人的眼神也變得很淩厲,如果旅團中人和這倆小鬼認識或者是關係深的話,那是否代表著果然還是有背叛者?

  “啊……沒有……”奇犽心中也在哀嚎,這裏可不是別的什麼地方,是蜘蛛的基地啊!這裏的人也不是什麼善良友好的人,全部都是強盜好麼!?要是在這個時候說出認識西索,恐怕西索會為了自保而殺掉他們兩個。正在這時,他看見了西索旁邊坐著的戴眼鏡的女孩,頓時松了口氣,指著她道,“啊!比腕力的女生!”

  芬克斯順著奇犽指的方向,“小滴,你認識他們嗎?”

  “不認識。”

  小滴十分肯定的回答。倒是離她不遠的飛坦想起來了,“你有和他比過腕力。”

  佛蘭克林也點頭,“你前天跟那小孩比腕力,結果輸掉了。”

  “騙人,就算比過,我也不會輸給小孩子的。”小滴表示完全不相信。

  “不,當時你是用右手比的。”

  “為什麼啊?我是左撇子啊?”

  “……算了,我記錯了。”

  西索更加沉默了。

  原來他們兩個早就和蜘蛛接觸過了啊?真是些不安分的傢伙。

  可這些不安分的傢伙偏偏跑到自己面前來了,本來可以無視的,什麼都不知道,也好給伊爾迷一個交代。現在卻不行了……

  只希望,這兩小子有點心眼。派克諾坦跟過去了,看他們此刻一點傷都沒有,應該是還不知道酷拉皮卡就是現在蜘蛛要找的人。

  “原來你贏了小滴啊?”

  “嗯。”

  信長得到答案,便將散開的長髮紮到腦後,“好。跟我比一場吧。”

  在旅團當中,就數他和窩金的關係最好。再怎麼樣也有十幾年的交情人,突然之間沒有了一個同伴,他現在可沒什麼好心情。

  其他人抱著看戲的心態聚集在了信長和小傑的身旁,順便把唯一一張桌子給貢獻了出來。

  西索也下來了,選擇了站在奇犽的身後。總之,現在只能隨機應變了。

  信長今天意外的囉嗦,說的都是和窩金有關的事情。一邊說,一邊欺負著小孩子。說到最後還流下眼淚。

  而小傑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輸了好幾次,整個手背都紅了,手臂也顫抖著,卻還是不屈不撓的繼續著。

  對此,西索在汗顏的同時,又微妙的有一點欣慰和自豪之類的情感。

  ——多麼好的苗子啊,是自己發現的呢~~~

  “我說了我不認識他們啦!”

  奇犽有認真的聽著信長的話,當他聽到對旅團有仇恨和最近被雇傭的人時,立刻就想到了酷拉皮卡,沉不住氣的應了一聲。

  “小子……”信長不悅的瞥了奇犽一眼,威脅道,“下次未經我同意插嘴,就殺了你!”轉而繼續向小傑嘮叨了起來。

  “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你們。”而小傑也不知道被哪句話刺激到了,突然間情緒很激動,“本以為你們是沒血沒淚的傢伙…原來你也會為了同伴傷心哭泣啊。既然如此,為什麼你們就不會替那些,被你們殺死的人們想一想呢?!”

  激動的後果則導致,用上了「念」,爆發出體內的潛質,直接將信長的手腕給壓了過去——!

  而旅團之中的人也不是好惹的。

  如果只是安安分分的呆著,或許不一定會有人來理,可一旦露出了反抗的傾向,那麼必定會遭受到甚至是有生命危險的威脅。

  剛才的話,在場中並沒有多少人喜歡聽,畢竟他們不是西索這種獵物越是反抗就越高興的變態。

  飛坦幾乎是在小傑說完的同時,就上前去把人給壓制住了,“你太得寸進尺了。”

  “小傑——!”奇犽見狀,立刻想沖上去。

  但西索可不會給他機會那麼做。一旦沖上去的話,結果會更加悲慘的吧~看來,這孩子真的被影響了很多呢~~但似乎並不是壞事~?

  “動一下你就沒命!”配合著惡意的「念」,撲克牌輕輕的在奇犽的脖子上劃出了一條細小的血痕。

  ——希望以後這孩子不要在伊爾迷面前提起這一件事。雖然就算提起也沒什麼~

  “回答我的問題。知道鏈子殺手的下落嗎?”飛坦繼續逼問,如果真找不到答案的話乾脆殺掉好了。

  “我說過了!我不會告訴你們任何事!”

  “嗯?”飛坦瞪了小傑一眼,正想動手殺掉時,就聽見信長的阻止。“住手?住什麼手?你憑什麼命令我?我沒必要聽你的話。”

  話剛說完,兩人就同時動了殺機,對峙著,準備大幹一場。在這時,佛蘭克林提醒他們團規「夥伴之間不能真的翻臉,有爭執就丟硬幣決定」。信長只好拿出硬幣來猜正反,而他也猜對了,縱使飛坦再多不願也只能放開小傑。

  小滴問:“這兩個人該怎麼處置?還沒問出鏈子殺手的事啊。”

  “既然他們不知道,就讓他們走啊。”佛蘭克林回答,一邊問,“派克,你覺得如何?”

  派克諾坦瞥了奇犽一眼,說:“我在來的路上調查了一下…他們真的不認識鏈子殺手。”

  俠客也說:“我們的目標只有鏈子殺手一個,其他的人別管。”現在這麼關鍵的時刻,還管不知道從哪裡跑來的小鬼幹什麼!

  顯然這一點大部分人都同意,連飛坦都半諷刺的說:“太好了,你可以回家了。”

  此刻,不管是西索還是奇犽都在偷偷松了口氣。—— 總之,先離開旅團再說吧! 

  “不行。”而在即將迎來皆大歡喜的結局時,剛才還阻止飛坦傷害小傑的信長突然給出了不用的結論,“他們不能離開。因為我要推薦他們入團。”

  其他人各自看了看,芬克斯打擊道,“團長是不可能答應的。”這兩個小子又不是有多厲害,而且明顯和他們氣場不和,加進來幹什麼!

  “答不答應是團長的事,我只要試一試。如果團長不同意的話,我自然會把他們放了。”信長依舊堅持著自己的決定。

  “我們可不會幫你看著。”瑪奇說了一句就暗示其他人離開這裏,到另外的地方去談事情。

  西索走在最後,出門時神色複雜的看了看被留下來的倆小孩。自我安慰——應該是沒關係的吧……

  唔,不過這件事以後一定要和伊爾迷說一說。嗯哼哼~~被挖牆腳了呐~~

  ……不過,不能說是因為小傑的緣故……

  俠客把他所查到的資料印在紙上,分別發給在場的人。上面印有五個人的照片和簡單的介紹。

  “我在獵人網站上,找到諾斯拉幫成員的相片,記住他們的長相。尤其是這五個,他們是重要的人物。好像是保護幫助女兒的安全人員。”

  “女兒?”

  “就是他們擄走窩金的。可是窩金說鏈子殺手不在那群人裏面。既然不知道鏈子殺手的長相,就只好去尋找認識她的人。接下來兩人一組,全力尋找相片上的人。晚上十點回來集合。”

  因為平常俠客也經常代替團長發號命令,並且他也擅長這方面,所以沒有人提出異議,一個個往外走,開始行動。

  ——不管怎麼樣,還要向某位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的團長交差麼!

  “等等,信長在守著那兩個小鬼,那我和誰一組?”瑪奇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俠客就沖著她笑咪咪的說:“這裏就十個人,你就和剩下的那個人一組啦!”

  剩下的那一個人……西索!

  看著瑪奇那不願意的表情,西索第一次開始思考起,自己是不是真的那麼難以相處?或者該說……那麼沒人緣?

  


☆、演奏安魂曲×殺手家族×假屍體

  當瑪奇等人正在為尋找鏈子殺手辛苦奔波的時候,庫洛洛正在和一個可愛的女孩子聊天。

  他又換上了與伊爾迷見面時的那套西裝,扮成個無害的人。一句句的引人跳入設好的圈套中。

  這個女孩叫妮翁,正是伊爾迷在電話裏提到的能預言未來的人。同時還是諾斯拉家族的千金。

  明明是黑幫的千金卻天真的要命,簡單幾句話就得到了信任。花言巧語騙了一首占卜詩。

  「重要的日曆缺了一部分,被遺忘的月份將會被盛大的弔唁,在身著喪服的樂團演奏之下,十一月的月亮安慰的運行著……」

  這是預示著窩金已經被鎖鏈殺手給殺死了嗎?

  那麼,接下來就來一場盛大的弔唁好了,用鮮血!

  不客氣地將這個能力收錄了變成自己的能力,以便將來必要時刻拿出來用。把尼翁打傷,稍微引起一點混亂,然後在一個房間裏等著獵物上門。——他可沒忘記這裏還隱藏著別人雇來要殺他的殺手,以及不知道藏在哪裡的鎖鏈小子。

  預計著時間差不多了,打電話通知其他的同伴們來此——熱鬧地幹一場!

  一瞬間,整個拍賣會場就陷入混亂,到處都是戰火。

  千百人都擋不住的瘋狂強盜們正在以這種方式來給昔日的同伴——演奏安魂曲!

  “哎呀呀,大家都十分努力呢。柯特,我們也不能落後喔~”伊爾迷殺掉了情報部門的人員,坐在沙發上,端著杯威士卡,悠閒的看著「十老頭」安排在拍賣會的監視器裏傳過來的直播。一不小心瞥見了自家老爸和爺爺的身影,當下吐了下舌頭,和柯特說著就站起來往任務目標走去。

  ——這次可不能失敗了。而且還要搶在老爸他們之前把「十老頭」給幹掉。不然死的就是庫洛洛了。他可不能讓庫洛洛死掉了,不然這大半年就等於做了白工了。

  而且……西索肯定會不開心的吧?也許還會對自己冷嘲熱諷,比如懷疑自己的能力什麼的。

  接下來的事情其實並不怎麼難。

  畢竟他已經把該弄清楚的事情都弄清楚了。光明正大的領著柯特走進「十老頭」的會議室。

  “你們!誰叫你們進來的!”

  “啊——抱歉啊,在你們那麼忙碌的時候打擾。”伊爾迷面無表情地這麼說著,同時甩了幾幾枚針給準備向他們攻擊的人。

  很快就把該解決的人都解決了。把這十個已經死掉了的老頭固定在桌子上擺好姿勢,然後連線視頻傳輸給拍賣會的人們看。操縱著其中一個老頭說些場面話,將人心穩住。

  本來想立刻聯繫老爸,但想一想,不如再讓庫洛洛被打一會兒好了。反正也打不死麼。

  大約十來分鐘以後,他才用揍敵客家專用的無線電撥了過去。

  家裏的規矩——當無線電響了的時候,就代表著暗殺結束。

  “伊爾迷?”

  “嗯,我的委託人呢?”老爸的聲音似乎有那麼點失落之類的?呵呵,看來時間掐得蠻准的。

  “在這裏。”

  “啊,你們剛才在打鬥啊?”從無線電聽到了那邊的動靜,似乎很激烈的呢。“他還活著嗎?”

  “嗯。”

  “太好了。那…幫我轉告他。就說,「十老頭已經被解決了,請把錢匯進我的帳戶裏」。”

  說完就把電話掛斷了。轉而對守在門口的柯特說道,“我們走吧。這個時候被識破可慘了。”

  桀諾和席巴走了。

  庫洛洛緊繃的神經才放鬆,不顧形象的躺在地板上。

  他此刻的心情很複雜,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和揍敵客的這一次生意虧本了。

  仔細想想看,他付了一大筆錢給伊爾迷,讓伊爾迷在適當的時機暗殺掉十老頭,雖然說錢是直接匯進伊爾迷的帳戶之中的,但再怎麼算也是進了揍敵客的帳戶吧?結果呢?他為什麼還要和揍敵客的兩個怪物打一架?所以說,其實揍敵客才是最大的贏家?沒費多少力的就得到了兩筆錢。

  ——別說什麼伊爾迷在黑幫臥底了大半年!那傢伙與其說去臥底,還不如說是去找個有錢拿,還能夠包吃包住的地方玩!

  就在他各種覺得虧本的時候,伊爾迷的電話又打過來了。

  “喂??”

  “呀,庫洛洛啊。你現在還好吧?聽說你和我老爸他們打了一架,沒傷到吧?”

  聽著有些幸災樂禍的聲線,庫洛洛很無語。他總覺得伊爾迷比以前性格更加惡劣了。

  “我挺好的。他們實力很強,讓我受益良多。有機會的話,真想再打一次。”

  “啊,這樣啊?哼,你的話我會轉告的。對了,我打來是想告訴你,我已經對外宣稱你們死掉了。”

  “……那還真是謝謝了。辛苦你了,接下來的事,我會安排好的。”

  伊爾迷帶著柯特在附近找了一圈,但並沒有找到馬哈,於是只好離開。

  本來任務結束了,他也沒有必要再在友克鑫待下去,但想到奇犽,又改變了主意。

  和席巴說了一下以後,就和柯特來到了拍賣會附近找個地方住下了。

  蜘蛛們並沒有把所有人殺掉,只是殺了很多在外把手的保安人員。

  在裏面還有許多參加者是庫洛洛不讓殺掉的。因為還有用處,讓這些人證明他們真的“死”了。

  庫嘩的能力是複製出他見過的東西,找來幾具屍體,變成他們的模樣。

  做完這一系列的事情以後,開始潛入拍賣會。由俠客將主持人控制住,操縱著進行交易。

  金庫所有的寶物都先由庫嘩複製一份出來,再把假的拿去拍賣。既得到了真品,又得到了數量可觀的金錢,一舉兩得。當然會這麼做,還有另外一個原因。他們希望能從那些被拍走的複製品中找到鏈子殺手的蛛絲馬跡。

  拍賣會圓滿的結束。

  蜘蛛們回到了基地。

  西索這時發現小傑和奇犽已經不在基地裏了。

  本來還在想會不會被殺掉了,但似乎並不是那麼回事。

  “嗯?信長,你的兩個小朋友那裏去了?”別人自然也注意到了這一情況,芬克斯問道。

  信長聞言沉下一張臉,半晌說不出話來。

  “被你殺了?”

  飛坦哼笑了一聲,諷刺的口吻接話,“說不定被逃掉了。這可要笑死人了,你連兩個小鬼都看不住!”

  “哈哈。飛坦你什麼時候也變得幽默了?”俠客雙手叉腰哈哈大笑,“再怎樣信長也不可能……”

  “啊!你們別說了——!沒錯!他們兩個逃掉了!從我眼前逃走的!你們滿意了?!”

  “誒——!!竟然是真的!?”幾個人不顧形象的大喊,甚至連飛坦都加入其中。

  “沒錯!那倆小子比我想像得要聰明!”信長煩躁的抓了抓頭髮,“我本來以為守在門口就好了,誰會想到他們兩個居然踢碎了牆壁,一人往一邊跑了……等我追去時,他們又踢碎了另一堵牆,就這樣一直踢下去…你們沒看到牆面都破了一個洞嗎!?”

  瑪奇涼涼的說:“然後你就這樣讓他們跑掉了?”

  “囉嗦!總之……”信長面對著眾人鄙視的目光,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乾脆握拳大聲道,“我決定了!這兩個小子我下一次見到,一定要把他們推薦給團長!!!”

  眾人看了他一眼,然後移開視線,各自做事去了。

  西索背著他們,顫抖著肩膀偷笑著。——果然是他看中的人,逃掉了呢~~~

  既然已經逃掉了,那也就不用告訴伊爾迷了。

  直到次日,庫洛洛才回來。

  他們也差不多忘記了小傑和奇犽的事情,開始進行下一個話題的討論。

  西索拿著手機把玩,見庫洛洛安然無恙,就想起了酷拉皮卡。

  悄悄的撥號過去,可惜對方卻關機了。看來,那個可憐的孩子是真的相信「蜘蛛」死掉了。

  想了想,還是發了一條資訊過去。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內容,只有「可惜了」三個字。

  見庫洛洛一直在發呆,俠客上前問道,“團長接下來該怎麼做?總不能一直呆在基地吧?”

  “撤退。”庫洛洛視線在這些人身上轉了一圈,然後淡淡的說出了決定。

  而這一決定,自然引起了不滿。尤其是信長。

  庫洛洛平靜地和信長就不同意見討論了幾句,最後拿出了他那本「盜賊的秘笈」。

  “信長回答我的問題。”正好剛偷到的能力沒用過,試試看有沒有效果。“你的出生年月日?”

  “啊?啊……”信長有點懵,但介意對團長的信任還是老實的回答,“70年9月8日。”

  “血型?”

  “B!”這是查戶口!?不、不對……他沒戶口……

  “姓名?”

  “信長•哈查馬!你不是知道嗎!?”信長突然覺得自己被耍了,可對方是庫洛洛,他只敢怒不敢言,“幹嘛?接下來想知道什麼?”

  “不,夠了。”庫洛洛笑了笑,提起手在紙上寫著,一邊對他們說,“把這些資料寫在這張紙上。”寫完以後,一看也不看的就交給了信長。“這種以詩的形式來表現的預知能力,是我從某個女生身上偷來的能力。那個女生不知道窩金的事,但她卻說中了我們襲擊黑幫拍賣會的事。十老頭裏面好像有人是她的客戶。”

  這也就向他們解釋了,為什麼9月1號時,金庫的東西會被提前轉移。

  佛蘭克林點頭,然後又問,“信長算出了什麼未來?”

  “這叫自動書寫,我看不懂內容,你問信長本人。”

  信長的臉色卻不太好,三番四次的催促之後,才道,“……下個禮拜有五個人死掉。”

  “五個人?”

  “我幾乎都看不懂,只有第二段勉強可以理解。就是蜘蛛的夥伴減少一半的那一段。”

  庫洛洛說:“我請她占卜的詩中也有那樣的一段,我想其他的人估計會得到一樣的結果。”

  接著,庫洛洛就讓在場的人把剛才問信長的那幾個問題的答案寫給他,他再為所有人占卜。

  西索想了想,決定再給酷拉皮卡發條短信。

  真不知道庫洛洛怎麼就會得到個這樣的能力,占卜出來的結果可能會讓他們今晚就離開這裏。

  這可不行……

  這次要是離開了,下一次想要和庫洛洛戰鬥又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他已經迫不及待了!!

  “屍體是假的。-_-!”

  酷拉皮卡,可千萬要開機啊……

  這麼重要的事情,如果被破壞掉的話,他可是會很生氣的……

  不一會兒,庫洛洛就為他們占卜好了。

  西索拿著那張紙看。上面寫的是——

  「紅眼睛的客人會拜訪你的店,他一半是天使,一半是死神。把月亮們的秘密賣給他吧,霜月的秘密應該可以令他特別高興。

  炎熱的日子,在上述客人的介紹下,可以與逆十字的男人獨處。假的卯月即將從日曆中被刪除,剩下的牌就變成六張。」

  也就是說,酷拉皮卡會來嗎?

  可以與庫洛洛獨處?

  4號的蜘蛛刺青沒用了?

  ——嗯,不錯的結果。

  “喂,把你的拿給我看看。”

  西索抬頭就見派克諾坦在面前。

  這人誰都不問,偏偏來問他,擺明瞭是不相信麼~!真傷心~

  不過,這樣也能賭一把!

  “我勸你不要看哦。”

  “拿來啦!”

  “好吧,拿去吧。”西索假裝不樂意,同時用自己的念能力改變了紙上的內容。

  「紅眼睛的客人來到你的店,要和你以物易物。他拿出規定之劍給你,奪走月亮門的秘密。

  十一支腳的蜘蛛患了思鄉病,接下來還會失去五支腳。不可以離開暫時的居所,因為你也是其中一支腳。」

  賭——!

  賭庫洛洛能明白他這篇假占卜詩中的暗示!

  只為了……

  留在友克鑫!

  只為了……

  實現與庫洛洛戰鬥的願望!


☆、偶遇×追蹤×失望與藉口

  下雨了。

  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們都撐起了雨傘。

  伊爾迷讓柯特留在店外,自己則進去買了兩個甜筒。

  他已經完全把這當成了度假,很痛快的遊玩。

  後天就是南匹斯拍賣會了,到時候看能不能找到什麼好東西。

  “柯特,你在看什麼?”把手中的甜筒遞給柯特一個時,卻發現對方並沒有向以往一樣微笑著接過,甚至像沒有注意到他的到來一般。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卻看不出有什麼值得注意的。

  柯特抬頭與伊爾迷的大眼睛對視,然後搖了搖頭,接過了甜筒,報以一個微笑。

  伊爾迷只覺得莫名其妙,但既然柯特不說,那就不是重要的事情。“好了,我們繼續逛。唔……”舔了一口甜筒,滋味不錯。話說,今天挺平靜的啊,庫洛洛他們沒有活動嗎?

  此時庫洛洛正帶著幾個團員前往貝奇它飯店,通過留在庫嘩所複製出來的假火紅眼的氣追蹤鎖鏈殺手。因為時效僅有24小時,所以他們加緊了速度。

  沒錯,西索賭成功了。

  利用那被修改的假的占卜詩,成功的勸服了庫洛洛留在友克鑫。

  其過程稍微驚險了一點,差點引發了戰鬥。

  以分組的方法活動,禁止單獨行動。

  西索和剝落裂夫、佛蘭克林留在基地,等候命令。

  庫洛洛、信長、庫嘩、瑪奇、小滴、派克諾坦這六人負責追蹤。

  可是,情況卻沒有他們想像的那麼好。

  對方可能也通過某一種方法猜測到了他們的行動,在他們趕到貝奇它飯店之前就已經帶著火紅眼逃掉了。於是,只能繼續追蹤。

  其實並不能夠百分百的確定帶著火紅眼逃掉的就是鏈子殺手,但一定是認識、見過鏈子殺手的人。到時候只要讓派克諾坦問一問便能夠知道了。還從來沒有被這麼耍過,抓到後一定要報仇。

  即使下雨,街道上也有很多人,堵住了通道。

  為了趕時間,庫洛洛幾乎想都沒想就從側面的牆壁上飛奔。其他人也緊緊的跟隨。對於他們來說,這和平地面並沒有多大區別。

  但這並不代表真正在平地面上行走的人們會這麼想。

  “那是什麼?忍者嗎?”

  就連此刻正混在人群之中的伊爾迷也忍不住懷疑了一下。

  “唔……”

  “哥哥?”柯特小聲疑問。他對於剛才的那一幕並沒有多大的感觸。從高高的樓頂跳下去的場景都見過了,這種從牆上側著走的,根本沒什麼好看的。但是奇怪的是,他大哥似乎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

  “沒什麼。”伊爾迷摸了摸柯特的腦袋,這大半年的努力,兩兄弟間的關係有了明顯的改善。大概、這是唯一值得高興,在奇犽離開的日子裏。“只是看到了一個熟人而已,有點好奇他們在玩什麼遊戲。”

  “…哦。”柯特回憶了一下剛才那幾個人,突然想到了某個小丑。難道他大哥所認識的人都那麼……特殊嗎?

  “對了,柯特你剛才不是說見到你二哥了嗎?糜稽往哪邊去了?”想起了之前正在討論的話題,伊爾迷問道。說起來,他們四個兄弟全部都在友克鑫,但卻一次都沒有遇到。奇犽暫且不提,想見糜稽倒是可以打電話。要不要見面呢?

  “是的。我看見二哥抱著一大包的零食,不過他並沒有看見我。”柯特乖巧的回答著。他實際上見了糜稽兩次,第一次是在伊爾迷買甜筒那會兒,第二次則是在剛剛,伊爾迷訂購蛋糕的時候。

  伊爾迷正要答話,突然又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

  ——酷拉皮卡!而在他身後緊緊跟著的正是拐帶了他弟弟的魚竿小子!

  順著他們跑的方向,不難發現要追的人是那群蜘蛛。緊張的四顧,幸好沒有看見奇犽。但仔細想一想,奇犽是跟著小傑在一起的,很有可能是分開行動了。也就證明,他遲早還是會和旅團遇上?

  “大哥?剛才那兩個人……”顯然柯特也注意到了,他在家裏時,曾經見過酷拉皮卡他們,也知道他的三哥是被誰帶走的。沒想太多,只是聯想到奇犽也在友克鑫,有些開心。不過,他大哥此時的臉色可不太好看。

  「我們來做場交易吧。我在旅團裏給你做內應,假如他們真的和旅團有了接觸,我知道的話立刻發短信通知你……」

  當時,西索是這麼說的吧……?

  那麼他到底知不知道小傑在跟蹤旅團呢?

  在這之前,奇犽又是否與旅團有過見面呢?

  ……應該是沒有的吧?西索答應過的,一旦見面就會通知的……

  不管了,先跟著小傑去看看——!

  “柯特,用「絕」,我們跟著那兩個人,看看能不能見到奇犽。”

  “嗯!”柯特也正有此意,二人說行動就行動,快速地跟上目標。當然,為了避免被發現引起不必要的誤會,保持在安全的距離外。

  旅團中的人不是剛出道的新人,何況酷拉皮卡的惡意那麼明顯,他們要是還發覺不了,就乾脆切腹好了。庫洛洛讓信長和派克諾坦跟著庫嘩去追帶著火紅眼的人,自己則和瑪奇、小滴停下,看看到底是什麼人那麼有膽量。

  見到他們停下,酷拉皮卡和小傑也敏銳的找了個地方藏起來。

  心跳得好快、任是誰也知道這次跟蹤的人不好惹,弄不好會搞個慘死的下場,更別談酷拉皮卡的復仇了。

  就在瑪奇要往巷子裏走去時,伊爾迷看見了奇犽的身影。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就見小傑突然跳出來了。舉起雙手,表情無辜的說:“對不起!我不會再跟蹤你們了!請饒我一命!”他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保護酷拉皮卡?那麼奇犽……

  瑪奇皺了下眉頭,不悅道,“又是他!”

  在出發前,她向庫洛洛提了一下有兩個小鬼知道基地的事情。那時也讓信長再一次想起了推薦的事情,當時庫洛洛就覺得很無語,現在一看小傑的樣子,決定回去後就拒絕信長。——這小鬼,很明顯的和他們氣場不和!

  “應該還有一個吧?出來!”

  伊爾迷拉住柯特,就這樣沉默的看著奇犽走了出去。

  他現在的心情很差勁,不止因為奇犽涉險,還因為西索……

  瑪奇說的那個「又」,他聽得很清楚。也就是,在這之前,奇犽他們就和旅團接觸過了,而西索從沒提起……

  “怎麼辦團長?”

  “抓住他們。”庫洛洛見瑪奇用線綁住人了,才打電話,看來計畫又要改變了,“芬克斯嗎?是我。到貝奇它飯店來。”

  瑪奇疑惑的看著他,“現在解決掉他們不是比較好嗎?”反正也沒有什麼用處了,不如直接解決掉,然後再去追鏈子殺手。

  “不,我相信你的第六感。”庫洛洛想起當時瑪奇說的,這兩個小鬼可能和鏈子殺手有關的話,說道,“如果他們和鏈子手有關係,留活口比較好。”

  “別太相信我啊。”畢竟派克諾坦都看過他們的記憶了,雖然覺得不太對勁,但總得來說她並沒有什麼證據。

  小傑還是一如既往的單純性子,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尷尬處境,仰起臉向著面前的強盜首領問道,“有件事想問你。為什麼你們對毫無關係的人,下得了毒手呢?”

  庫洛洛驚訝的看了小傑一眼,如果他知道面前這人曾以相同的、甚至更差勁的態度質問過伊爾迷,他一定會對這小孩好一點的。但是他不知道,所以他只冷笑了一下,淡定的說,“哼,向我投降,表情卻充滿了敵意啊。為什麼呢?大概是因為不認識吧。”

  突然又覺得這是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當下就思考起來,“被你這麼一問,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而且,我不太喜歡用說的…不過出人意料,應該是…這種方法的確是掌握自己的關鍵……”

  幾句話就把別人弄暈了,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瑪奇顯然已經見慣了這樣的庫洛洛,冷靜的提醒了聲,“團長,接下來?”

  庫洛洛恢復正常,“我們直接到飯店等芬克斯他們。”說完就轉身往回走,“要是這兩個想跑,就動手殺了。”

  “大哥,我們…要追上去嗎?”眼見奇犽越走越遠,柯特著急了。

  伊爾迷皺了下眉頭,依照現在的情況,庫洛洛似要拿奇犽做人質。在找到酷拉皮卡之前,並不會傷害他。但是,那也不是有保證的事情……

  那麼,現在是不是要去解救奇犽呢?

  憑藉著他們兩個人的能力想要在庫洛洛手裏救出人,成功率不是很大。而且,就算是救出了奇犽,小傑還被控制住,奇犽就不可能置之不理。到時候,不就等於白救了嗎?

  或者他所知道的酷拉皮卡的消息告訴庫洛洛?

  到時候勢必要解釋清楚為什麼他們會認識,如此一來,西索就有可能陷入危險之中。因為一旦這件事暴露,西索對旅團來說,就相當於背叛者。以庫洛洛的性格,不可能會容許一個背叛者存在。西索的實力單單對付庫洛洛的話,可能不會落於下風,但是面對的是整個旅團……

  ……

  不、不對……

  他…怎麼可是考慮起西索的處境來了……?

  不是…奇犽更重要嗎…?

  這個時候,應該要毫不猶豫的去救奇犽才對,為什麼還要……

  但是西索……

  對了…!

  之前奇犽有和旅團的接觸的事情,西索到底知不知道?

  或許應該先問一問再做決定……

  當手機震動的時候,西索正百般無聊的在發呆。

  雖然如願留在這裏,但和另外兩個完全不說話的呆在一起,實在很無趣。

  拿出手機,看見打電話過來的是伊爾迷,很好奇為什麼。

  不過,現在可不是什麼好接電話的時機,所以便拒接。編輯了一條短信發過去,“找我什麼事情?”

  等了好一會兒,才等到回信,“奇犽和旅團見過面,你知道嗎?”

  “不知道。”

  伊爾迷收到了這樣的回答,臉色更加差勁了。

  怎麼可能不知道,明明就知道!

  如果真的不知道,就不會只是這三個字了……!

  為什麼……要說謊呢?

  “柯特……”

  不行,還是沒有辦法…

  雖然知道西索騙人很生氣,但果然還是沒有辦法把酷拉皮卡的事情告訴庫洛洛來換取奇犽的安全。

  “偽裝一下,我們也去貝奇它飯店,但是記住,不能讓任何人發現了。不要用「念」,當自己是個普通人。”

  如果…就這樣把酷拉皮卡的消息告訴庫洛洛,到時候小傑肯定也會涉險的吧?到時候,奇犽會很難過的吧……

  沒錯,就是這樣……

  不能做讓奇犽難過的事情……

  只是這樣…沒有其他的…


☆、西索的心虛×內心痛苦×放開

  蜘蛛的基地裏。

  三個人各坐一方,無人說話。

  西索坐在最高也是最後的地方,盯著手機發呆。

  那條虛假的資訊發出去以後,已經過了二十分鐘了,至今沒有得到回復。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很心虛。話說,他說謊騙過的人也不少,從來沒有這種感覺。難道說是因為第一次騙的人是伊爾迷嗎?唔……

  說起來,伊爾迷沒理由隨便發一條那樣疑問的短信。難不成他已經從別的地方得知了奇犽和旅團接觸的事情?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可糟糕了。估計他現在很生氣吧。

  剛才為什麼要說謊話呢?是因為不想解釋的太多。現在謊話被拆穿,要解釋起來反而更加難了。信用會大打折扣的吧?

  不過,現在庫洛洛已經從預言之中得知了敵人是有火紅眼的窟盧塔族,相信不久就能夠查出酷拉皮卡的身份。這個時候,即使伊爾迷說出去,也對造成不了多大的損失。反正,占卜詩也說了是□縱的!

  『……我騙你的。他們和蜘蛛見過面。只是沒什麼危險,所以我覺得沒有必要和你說。原諒我吧-_-||』

  唔……

  不行,在這個時候和伊爾迷發生矛盾的話,對他沒好處。

  至今為止,唯一一個能相處這麼久還不膩的人,如果就因為這樣的事情而變成陌生人的話,稍微有點可惜了。至少、至少要等他膩了的時候……

  ……

  貝奇它飯店。

  已經喬裝成路人的伊爾迷帶著柯特找了個位置坐下,非常巧合的坐在了糜稽的對面。不過,他們目前這個樣子,那個只顧著吃的胖子是不可能發現的。

  象徵性的點了一些食物,兩人就把注意力全放在了離門口不遠的石柱旁站著的庫洛洛等人身上。看情況,奇犽和小傑都被瑪奇制住了,雙手反綁,要逃脫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可惡啊!為什麼奇犽那死小子會和那麼危險的人在一起?”對面的糜稽正一臉痛苦的嘀咕,話全傳入伊爾迷的耳朵裏,“我該怎麼辦啊?以我的實力,沖上去也是送死吧?可是要無視嗎?萬一死小子真的被殺掉了怎麼辦?雖然我很討厭他,但也沒想過他死掉啊!真是的,怎麼那麼會惹麻煩啊!”

  伊爾迷邊聽邊點頭。

  原來糜稽也挺關心奇犽的呀?平常看他們倆互相看不順眼,他還擔心了好長一段時間,現在煩惱解開了。果然兄弟就是兄弟。其實糜稽挺好的,就是宅在房間裏不出門,害他想交流一下兄弟之間的感情都沒辦法。

  “啊、對了!不如通知老爸好了!老爸一定有辦法可能對付那些幻影旅團的人。嗯,老爸應該還在友克鑫市吧?”糜稽這麼嘀咕著的同時,已經很順手的把他所知道的一切編成資訊發給了席巴。等看見席巴回的『我知道了,你不用管』以後,才又安心的吃起了面前的一大堆零食。

  “既然老爸說了沒問題,相信那死小子一定沒事。哼,死小子你也有今天,我要把這張照片留著,以後拿來嘲笑你!”說著就按下快門把奇犽被綁住的這一幕給拍好。

  “哥哥,二哥說的是爸爸的決定?要他不要管?那我們要不要管呢?”伊爾迷聽見的,柯特自然也聽見了。壓低聲音,小心翼翼的問道。席巴曾經當著他們的面,用很嚇人的語氣說過,要他們不准接近奇犽。對於這一點,他也很不高興。明明是自己的哥哥……為什麼連靠近都不可以呢?

  “視情況而定。”伊爾迷想了想,給出了這樣的答案。並不是因為席巴的答案。因為,那是席巴給糜稽的,並不是給他和柯特的,必要的時刻就當做沒聽見好了。

  席巴有什麼答案,在這裏都無所謂。問題是,旅團。剛才聽庫洛洛的話,似乎是想要從奇犽身上得到酷拉皮卡的資訊,那麼也就相當於人質。也就是說,在達到目標之前,奇犽是安全的。

  ……

  西索又等了十分鐘,依舊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他覺得很憂傷。看來這一次伊爾迷是真的生氣了啊……

  想了想,手指再次動起來,編好短信『他們在這裏並沒有受什麼苦,我也有努力的保護他們喔~!』發送。

  ……

  “混賬,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就在伊爾迷思考之際,突然有人大聲怒吼。他順著聲音看過去,看見了曾經在獵人測試中遇到的考生雷歐力。往日的記憶回籠——雷歐力也和酷拉皮卡很熟吧?

  “白癡!不是貝洛克,是貝奇它飯店啦!怎麼會聽錯呢!每次都這樣!”那麼大的聲音,自然也引來了庫洛洛等人的側目,但雷歐力卻像不認識奇犽和小傑,怒氣衝衝地朝他們吼道,“你們看什麼看啊?要打架嗎?”

  聞言,伊爾迷微微眯眼,幾個月不見,這傢伙膽子大了不少。在明明知道是蜘蛛的情況下還敢放肆嗎?還是篤定庫洛洛不會管他這個小角色?好吧…庫洛洛真的沒管……

  “聽好!這次我就閉上眼睛!下次再搞錯的話,我可不管你嘍!給我聽好!準時七點!七點之前要到!敢遲到一秒鐘就開除!”雷歐力說完就掛斷了電話,拿起報紙擋住了臉。

  伊爾迷皺了下眉頭,雷歐力不可能隨便喊的。那麼,剛才的話中就一定包含著某一種資訊,還是奇犽和小傑才聽得懂的?準時七點嗎…?七點會發生什麼呢?

  過了一會兒,又有幾個人往庫洛洛那邊走過去。

  其中一個男人在看清楚奇犽他們時就很激動的說,“怎麼?你們又被抓來啦!?哈哈,我知道了。你們改變主意,想加入我們旅團是吧?團長,這就是我說要推薦入團的小鬼!”

  又被抓來了?

  入團?

  混蛋!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哥哥……?”正在關注著奇犽那邊動靜的柯特,突然覺得自己身邊的氣氛變化了,很冷的。一抬頭,就見他大哥此刻正低著頭,很憤怒的樣子,甚至連嘴唇都咬出血了。

  ……

  『……對不起……』

  ……

  【可惡!你答應過我的,為什麼不告訴我呢……?】

  此時,伊爾迷已被負面情緒所影響。

  卻不知道到底是為奇犽脫離了自己的掌控,還是為西索的失約失信而憤怒。

  或許…是兩者都有。但後者所占的比例要更大。

  偏偏是這個結果……

  之前的自欺欺人仿佛成了最大的笑話……

  ——“我生氣的原因並不是因為你要殺他,而是明明對我作出了承諾卻偏偏不守信用……”

  曾經在他三番四次毀約要殺小傑的時候,西索這麼說過。當時因為西索的態度改變得太快,他以為那只是玩笑話的。原來…是真話啊…

  那麼當時西索的心情…是不是也和他現在一樣呢?

  失望、難過、憤怒……

  “我不是說了我不知道嗎!”

  奇犽的聲音?

  伊爾迷往那邊看過去,正好看見一個金髮的女人一手掐住一個,把奇犽和小傑按在石柱上,正說著什麼。庫洛洛在旁也不阻止,看樣子似乎在想什麼壞事。

  這個時候,該怎麼辦呢?似乎只有沖上去救人。

  該怎麼救?最好是光明正大的走過去。當然,並不是依靠那一點交情,而是用「揍敵客」。奇犽是下一任家主,以庫洛洛的聰明,他不會蠢到和揍敵客家族作對。

  茲——

  飯店的燈滅掉了,瞬間陷入黑暗裏。

  伊爾迷才剛剛站起來,但這會兒已經不敢輕舉妄動了。即使是再強大的人,在突然斷電後,也會有十幾秒的時間看不見。四周是尖叫的聲音,他拉住柯特的手將人拉過來,輕聲說:“別輕舉妄動,他們有自己的計畫,等燈亮了後,再做決定。”

  準時七點,閉上眼睛,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這麼說酷拉皮卡也應該在這裏了?做了偽裝嗎?

  柯特眨眨眼,有些不敢相信他大哥竟然會抱住他。猶豫了一會,小心翼翼的回抱。——從剛才開始,大哥的情緒就很低落,是因為三哥嗎?不、不對、應該是在決定跟蹤三哥的之前發完資訊以後……

  是給誰的呢?不管是誰,他決定討厭那人了。就像他討厭把三哥帶走的那三個人一樣。

  燈亮了。

  伊爾迷趕緊看那邊,他以為奇犽能逃走的,但結果似乎十分遺憾。那兩小子還在,而且還被抓著玩倒立。看來,奇犽的實力還是太弱了。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當初應該教他「念」的。

  從小帶到大的小孩,學「念」這麼關鍵的事情,居然是從別的人那裏學來的,多少讓他這個哥哥有點遺憾啊。

  雷歐力不見了,是任務失敗逃走了……?

  “喂、團長呢——!?”

  伊爾迷驚訝了,四周看了看,果然沒有發現庫洛洛的身影。也就是說……庫洛洛被綁架了……?

  唔……

  酷拉皮卡還挺厲害的麼……

  “我們往外走,奇犽應該沒問題了。”

  拉住柯特,面無表情地往門口那邊走,正好聽到旅團中的人說什麼拿給派克看,一張紙,應該是酷拉皮卡在綁走庫洛洛的時候留下的…

  也就是說,酷拉皮卡想用庫洛洛來當人質,保護奇犽他們嗎?

  【伊爾迷,奇犽會有屬於他自己的人生經歷。我們應該放手讓他去闖蕩。畢竟,我要的是一個有自己獨立性格的繼承人,而不單單只是個殺手。】

  ……原來是這樣嗎?老爸的決定、突然有點明白了。或許……真的該放手了……

  出了飯店。

  吹著風,心情已經平靜。

  伊爾迷想了想,庫洛洛被綁走的消息,西索應該會很感興趣的吧?唔……這麼有趣的事情,不找一個人來說說實在是不甘心。而且,那群蜘蛛肯定會暫時回到他們的基地的吧?正好,讓西索看著點。這一次,要是再欺騙他的話……

  打開剛才為了不被發現而關機的手機,馬上就顯示了有四條未讀短信,而且全部是來自西索的。

  前面三條並沒有多大用處,重點是,最後一條。

  『我知道了,你想要怎麼樣?直接說吧!反正肯定是在想著要怎麼敲詐我吧?-_-||』


☆、幫幫我×偽裝×撤退吧

  伊爾迷將那四條資訊來回的看了好幾遍,想像著西索每發一條時的心情、以及表情的變化,忍不住的輕笑出聲。那一定是非常有趣的吧?沒有親眼看到還真是遺憾呢。

  『呀,抱歉。我剛才把手機關掉了,現在才收到你的資訊,你不會介意吧?沒辦法啦,要知道,作為哥哥在看見自己親愛的弟弟和一群危險的傢伙在一起時是免不了擔心的。那麼西索,說要向我道歉是不是無論什麼條件都答應呢?』

  “柯特,我們回去吧。”伊爾迷一手握住手機,等待著回復,一手牽著柯特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哥哥…我們不管三哥了?”柯特回頭擔心的看著被包圍住的奇犽。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連大哥也不去救。家人…不是最重要的嗎…?

  伊爾迷也往後看了一眼,卻沒有再猶豫。“放心吧,奇犽不會有事情的。雖然不想承認,但他認識的那幾個朋友還是不錯的。”他不是頑固不化的,一旦想明白以後,也就放下了。席巴說的對,奇犽未來不止是殺手,還會是繼承人。該多相信他一點,讓他走出擁有自己特色的人生。

  『嗯~都答應哦~如果你真的有需要我去做的事情的話。不過不要太狠~~?~太狠的話,我會受不了的~~』

  西索很鬱悶,即使從表面上看不出來。也難怪,他一個人在這裏胡思亂想,結果人家根本沒有當回事,還把手機給關掉了。

  不過這種鬱悶也不過是一瞬間而已。反正他現在挺無聊的,而且伊爾迷似乎有外面的新情報~?

  『你看見那兩個小子和旅團的人在一起了嗎?今天的行動可是連庫洛洛都參加了哦~!(∩_∩)而且還有人想推薦他們入團呢~』

  先後兩條資訊。

  伊爾迷在看見第一條時,承認自己有一瞬間的錯愕。

  他很認真的想了想,最近是否有需要西索幫忙做苦力的地方,很可惜完全沒有。既然沒有那也就只能放棄了。畢竟這種承諾,根本就是玩笑話罷了。

  至於第二條,因為已經知道了,所以沒有驚訝。但從短信中透著的幸災樂禍讓他微微不悅。於是,手指一動,決定用更加幸災樂禍的語氣回復過去。

  『啊?你說庫洛洛?呵呵,他現在才沒有空管奇犽呢。想知道為什麼嗎?唔、不用我告訴你,待會自然會知道啦。那麼就這樣啦。』

  “?”

  西索正在為伊爾迷這條短信而疑惑時,佛蘭克林接起了在外的同伴們打來的電話,聽了第一句就沒控制住音量,大聲了點——

  “團長不見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西索驚訝了,然後馬上就想到酷拉皮卡。心中感慨萬分,沒想到才半年的時間,那孩子就已經成長到了能夠抓了庫洛洛的程度了?嗯哼哼~真是有意思啊~~

  等佛蘭克林掛斷電話,剝落裂夫馬上發問,“什麼情況?”

  “團長被鏈子殺手綁架了。對方說要以團長來交換那兩個今天被團長他們抓住的小鬼。現在他們七個人說要回來,因為鏈子殺手說要十個人都在基地。如果十個人沒有到齊,團長就會沒命…”佛蘭克林撇嘴,不情不願的說:“沒想到竟然會用人質當聯絡人…真聰明…”

  剝落裂夫也沉默了一下,“這個人不太好對付呢。”

  原來如此……!

  本來庫洛洛恐怕是想從小傑他們身上得到鏈子殺手的資訊,而酷拉皮卡又利用了他的這種心理,用某種辦法將庫洛洛綁架了。然後再用庫洛洛來威脅旅團,讓他們放過小傑……

  呵呵呵……確實是個聰明的孩子。恐怕等剩下的人回到基地,他還會打電話過來詢問,讓小傑告訴他十個人是不是到齊了。這樣就能確保不會出現亂子,然後成功達成交換?

  想法不錯~但是,這樣一來,自己就沒有辦法出去了呢?

  要怎麼樣才能夠避開所有人的視線,去找庫洛洛?

  啊、對了。

  還有伊爾迷麼!

  那傢伙經常進行偽裝,想必有辦法吧。

  『離開這裏,就有機會和團長一較高下。可是要是我不在,他就會死。要是幫他們,我的計畫就泡湯了。嗯——事情就是這樣。來幫幫我好嗎?』

  呵呵,果然伊爾迷是很重要呢~!就比如現在,如果沒有伊爾迷,他或許會白白的錯過這個機會。

  ——至於之前所說的條件,那就是另外一件事情啦。如果伊爾迷將來真的想要什麼的話,他會考慮好好的去完成的。

  『好啊。畢竟我認識你的時間比庫洛洛長,交情也更深。不過是要付費哦~』

  西索滿意的收起手機,嘴角忍不住向上翹起,勾勒出一個淺笑。

  交情、確實比較深呢~

  伊爾迷帶著柯特來到西索所說的地方,看著面前密集的、破舊高樓,頭一次對庫洛洛的品味產生了懷疑。有些是複製品,一不小心觸發的話便會讓人發現。幸好西索有說從哪裡走才是正確的,不然肯定要花費很多時間。

  『我已經到了,你做好準備。待會我會讓柯特在前引開他們的注意力,你往右邊的方向來和我交換身份。』

  發完資訊以後,伊爾迷才轉而向柯特吩咐道,“柯特,你要記得不能讓他們看見你的臉。拖延大概兩分鐘以後,快速的撤退。”想了想,又問,“你還記得回飯店的路嗎?要是不認識的話,就叫西索送你回去好了。”

  柯特聞言,立刻拒絕,“不用了,我知道回去的路。”

  “哦,那好。回去以後記得發訊息給哥哥。不然我會很擔心的。”伊爾迷揉了揉柯特的頭髮,說:“那麼,準備開始吧。”

  旅團中的人警覺性都很高,即使是輕輕的一點聲響也能聽見。

  何況柯特還是故意踩中木板的。果不其然聽到了從裏面傳來的疑問聲。他馬上就按照伊爾迷交代的,找了左邊的不遠處藏起來。

  “去看看。”裏面的三個人走了出來。

  西索按照伊爾迷所說的,一個人往右邊的方向走了。

  佛蘭克林並沒有想那麼多,還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小心點。”

  “放心啦?”西索頭也沒回。他要抓緊時間,才沒有空在這裏理會他們呢!

  “喲,在這裏。”在此等候的伊爾迷一聲招呼,阻止西索繼續往前走,轉入一個房間裏。

  西索見到伊爾迷此時的裝扮,驚訝了一下。快步走過去,上下打量,“嗯——!你今天這樣打扮,讓我特別喜歡呢~?不過你是從哪裡找到這樣一件衣服的?”

  伊爾迷哼哼笑了笑,“當然是從你租下的飯店。本來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沒想到還真讓我找到了。你到底準備了多少套這樣的衣服呢?”他現在正穿著和西索身上那一套一模一樣的衣服。

  “批量定做的啦~”西索湊前了一點,想更加仔細的看一看伊爾迷。“覺不覺得有種穿情侶裝的感覺?還是說,你也喜歡這樣的衣服?我可以免費送你幾套的。”

  “算啦。我不認為我能夠駕馭得了你的衣服。上次獵人測試時聽從你的建議,結果回到家裏面,那套衣服就被我老媽尖叫著吐槽了很久。話說回來,你還要繼續說廢話嗎?被發現了,我可不管。”

  “嗯,要去的。哦呵呵~怎麼辦?好興奮~”西索克制著自己想要飆殺氣的衝動,一雙微微眯起的眼睛盯著伊爾迷看了幾秒,突然間湊過去,對著那張微張的唇大力親了下去。

  伊爾迷被這突如其來的吻弄得楞了楞,隨後升起一種熟悉的欲望。但現在明顯不是合適的時候,所以他輕輕的把人推開了。——這一次真的是輕輕的,根本就沒推動,是西索自己離開的。

  “你到底分不分得清楚輕重緩急啊?”伊爾迷歎了口氣,盯著某個看起來有點沾沾自喜的人,感覺十分無奈。“我可不想被發現。畢竟家裏還不打算招惹旅團。”

  “知道啦。我走了,要好好的扮演‘我’喔!”

  “嗯,你也加油。別死掉了。”伊爾迷沒去看西索遠走的背影,把長髮盤起,手勢快速的改變了容貌。然後回去和佛蘭克林等人會合。回去時,他們倆正盯著樓下看。這就說明柯特離開了。

  扮演西索,其實挺容易的。

  因為西索在旅團中的人緣太差勁,根本沒有人和他說話。所以伊爾迷很清閒,只要保持著這張臉不改變,在完成任務的同時還能夠看一場戲。

  在外的蜘蛛們都回來了。

  包括伊爾迷在內,十個全部到齊了。

  一起同行的還有被捆綁住的小傑和奇犽。

  伊爾迷用一種既欣慰又心酸的複雜眼神看著奇犽,奇犽似乎並沒有任何的負面情緒,很淡定的坐在那裏。

  大抵的情況已經知道了。

  只是他們為究竟是要以人質換回庫洛洛,還是直接殺掉人質再找鎖鏈殺手算賬起來爭執。  

  芬克斯和飛坦是主張後者的。

  他們認為當初庫洛洛在建團時所說的:一切以旅團為主,就應該把團長的安危放在一旁,全心全意打倒鏈子殺手。並且堅信,庫洛洛一定會贊成這種做法。

  瑪奇、庫嘩則是站在派克諾坦這邊,堅持前者。

  或者對於他們來說,有團長、有庫洛洛在的旅團才是真的旅團。

  兩方僵持不下之際,小傑突然站起來,衝開了手上的捆綁。

  “你是真的不懂嗎?派克諾坦為何什麼都不說,瑪奇為何要阻止你們?你們真的以為他們□縱了嗎?他們這麼做,當然是為了要救出你們的團長啊!想把同伴救回來的心情,有那麼難懂嗎?”

  大聲的質問。

  一如獵人測試時的堅定眼神。

  伊爾迷突然開始明白西索為什麼對這小鬼那麼執著,也稍微知道奇犽為什麼會被吸引了。

  這樣的人…對於他們是有致命吸引力的。無論是誰,恐怕都想過要向這樣什麼都不顧及的,直接表達出自己的想法吧?

  ……

  當然,即使如此,依舊無法抵消當初的不滿。

  ——果然還是討厭。

  接著兩種意見都不是的團員開始理智的分析起了要怎麼做才能避免最壞的結果。

  最壞的結果不是旅團中有人被控制了,也不是團長被殺,而是所有人都被殺了,旅團從此消失。如果因為內亂弄得旅團分裂,那才是對團長最大的背叛。

  佛蘭克林給出了分析的結論。

  “讓派克諾坦去吧。要是團長沒回來,到時就把被控制住的人殺掉,然後重組旅團。”

  被懷疑受控制者之一的瑪奇收起了手上的線,“我是沒問題,反正我絕對沒有被控制。”

  這已經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

  兩方都顧及到了,意見達成。

  伊爾迷看著奇犽和小傑被派克諾坦帶走,而旅團中的人似乎並沒有要暗自跟蹤,緊張的心放了下來。

  無聊的聽著他們說些聽不懂的話,不由的思考起了,西索離開時的那一個吻。

  他想、他或許應該……

  過了兩個小時左右。

  就在伊爾迷異常擔心自己的易容會失效時,西索終於發來了撤退的短信。雖然好奇西索和庫洛洛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現在顯然不是在意的好時機,保命才是最重要的。趁著別人沒注意這邊時,悄悄的離開。

  『撤退吧,我又錯過了……』


☆、等待×親密度×留下來

  9月6日,天氣晴朗。

  正處於低落狀態的西索在一家飯館的頂樓上坐著,手上拿著撲克牌,自己和自己打起來牌。但從他那有氣無力的動作來看,他現在的心思根本不在這裏。

  花了這麼長的時間,用虛假的紋身混在旅團,所為的不過就是能和庫洛洛一戰。結果他確實得到了和庫洛洛獨處的機會,可怎麼也沒想到居然變成了個壞掉的玩具。酷拉皮卡真壞啊,交換人質就交換人質嘛!幹什麼還要把人家的念給封掉呢?

  這下可好。假的紋身暴露了,旅團中的人都知道他不是真正的團員了吧?雖然說,庫洛洛一旦失去了念,他也不想繼續在旅團中呆下去,可是這樣被拆穿,總有一種這些年做白工了的不甘感。

  一陣風吹來,撲克牌就這樣被吹走。

  在半空中飄蕩了一會兒,才落到地面。

  伊爾迷伸手接住其中一張,翻到正面看,是熟悉的、小丑似哭非哭的臉。

  仰頭,卻被太過強烈的陽光刺痛了雙眼。幾秒的黑暗後,重新看向那個離太陽很近的背影。

  半分鐘後,收回視線。想也沒想的就當做沒看見,抬腿走進了飯店。因為他記得十分清楚,他們是約在飯店裏,而不是飯店樓頂見面的。況且,太陽那麼大,他不太想上去。

  伊爾迷坐在靠窗的位置,點了杯飲料,托腮看著窗外。對面就是南匹斯拍賣會場。門口人們來來往往,非常熱鬧。

  拍賣會對於他來說,並沒有多大的吸引力。因為他沒有想要買東西的想法。並不覺得自己缺少了什麼,也沒有希望得到什麼。或者該說,那些花費一大筆錢只為得到某一個物品的人讓他很不解。得到後,根本就沒有實質性的用途吧?

  哎——

  果然是每個人的愛好和需求都不同嗎?就比如,他不明白奇犽為何理解出走,不明白糜稽對電腦和炸彈的情有獨鐘,不明白柯特為何喜歡穿女式和服一樣。

  在樓頂上終於覺得無趣了的西索,垂頭喪氣地走回了房間,走進浴室沖洗,主要是讓自己清醒一點。儘快從失去庫洛洛那個「玩掉的玩具」的沮喪中走出來,然後去尋找更加有潛力的、新的玩具。

  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突然間想起了伊爾迷。並沒有具體的在回憶某一件事情,只是那一張臉浮現在了腦海之中罷了。同時也順帶的想起,今天的約會。

  這個時間,伊爾迷應該已經到了吧?嗯、不能再繼續磨蹭了,不然倒楣的就是自己。

  當西索整理好妝容,不急不緩地走到約定的地方,很快就看到了伊爾迷,和以前沒有什麼不一樣。

  “呀,原來你已經到了啊!到多久了?”

  伊爾迷這才收回放在窗外的目光,等到西索坐下以後,才微微抱怨,“你來得太慢了。樓頂的風景真的有那麼好嗎?”

  “嗯?什麼啊,原來你早就知道我在樓頂啊!為什麼不上來找我呢?剛才我差點就忘記了和你的約會~”既然已經知道伊爾迷是有意的在等待,那麼西索就沒什麼好顧慮的了。“呵呵呵,有人等待著的感覺還不賴~”

  “作為等待的那一方,我並不覺得感覺不賴。假如你再晚一點,我可能就離開了。”伊爾迷毫不隱瞞自己剛才想走的心情。因為這裏已經沒什麼好期待的了。還是回家去看看有什麼任務吧。“話說回來,西索你沒辦法和庫洛洛決鬥了吧,接下來要去哪裡?”

  “哎——”好不容易才覺得高興了一些,這下遺憾的事情又被提及,西索哀怨地一邊歎息一邊瞪著伊爾迷,“你該知道我有多麼難過。這段時間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庫洛洛呢?”

  伊爾迷表現的很無辜,“啊、不好意思。我忘記你為此難過了。不過真沒有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結局。算不算你和庫洛洛兩個人都輸了呢?可惜,現在見不到庫洛洛,不然真想嘲笑他。唔,說起來他不會一直這樣吧?”

  西索已經懶得再抱怨了,反正無論怎麼樣結果都無法改變了。“庫洛洛怎麼樣了,我不知道。但我決定離開友克鑫了。留在這裏也沒有意義了,更何況騙了他們那麼久,那些人見到我估計會找茬的。”

  “那些人?旅團中的人嗎?”伊爾迷哼地笑了笑,“這樣豈不是很合你心意?他們的身手都不錯吧。”

  “才不要。一點都不好玩。我只對「以一戰一」感興趣。與那些人群戰絕對吃虧,才沒那麼傻呢。”

  伊爾迷點頭,誇獎道,“你終於學聰明了。不打沒把握的戰,這可是我的家訓。”說完又覺得有點不對勁,但又想不出究竟是哪裡不對勁……

  “嗯、樣子還蠻好看的。”而此時西索也沒有過多的在意伊爾迷的話。因為上半句很明顯是在暗諷。他的視線已經被面前剛剛端上來的霜淇淋給吸引了,。

  勺了一口進嘴,卻沒有想像中的美味。輕輕地皺了下眉頭,對於他來說這種東西甜得太過分了。“我真想不通,你為什麼會喜歡。”

  “我也想不通,你既然不喜歡為什麼還要點?錢多到沒處花了嗎?”伊爾迷冷淡的回了一句。說完又歎氣,低下頭無神的攪拌著面前已經融化的差不多的霜淇淋。“我明天就要回家了,這地方已經沒什麼值得期待了。哎——枉我當初那麼期待,結果……根本沒我什麼事情麼!”

  西索驚訝的看了他一眼,笑道,“原來你也會有期待啊?我還以為你只是來做任務的。”說著不給伊爾迷反駁的機會,伸長手,把勺子裏的霜淇淋直接塞進他嘴裏。

  仿佛做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享受著伊爾迷瞬間的錯愕,西索笑的很開心。之後沒有得到拒絕和責駡,就像是剛剛找到了玩具的小孩子一樣,開心的喂了一次又一次。

  而伊爾迷雖然在第一次時有過驚訝,但在看見西索的笑臉時,又覺得不過是一場惡作劇,如果太過於認真的話,似乎顯得更加古怪。再者,他也想不出拒絕的理由。

  ……也許在心裏面,他還是喜歡著這樣的親近的吧。

  等到杯中的霜淇淋沒有了以後,這樣的、在別人看來十分怪異的場景才得以終止。而當事兩人也絲毫沒覺得不妥。

  像是玩膩了,西索撇撇嘴,把勺子扔回了杯中,再把杯子推到一旁。雙手交叉頂住下巴,狹長的眼睛盯住伊爾迷,“也就是說,你明天就要離開友克鑫市了?”

  伊爾迷點了點頭,“沒錯。畢竟這一次的任務所花費的時間太長了,假如我再玩下去,說不定我老爸就要跑來抓人了。”

  “嗯哼~?是嗎。”

  這樣瞬間冷淡下來的態度,讓人懷疑剛才那一幕到底是真實還是虛幻。上一秒親密無間,下一刻若即若離;明明該與不該的事情都已經做過了,但卻仿佛從未改變過。

  到底是什麼樣的關係?情人非情人,朋友不似朋友,比一般人交情要深,卻又似乎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像這樣不鹹不淡的相處,恐怕很難再找到了吧?偏偏兩個人都沒有覺得有任何的不妥。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呢?”伊爾迷問了第二遍。上一次分開用了大半年才見面,這一次分別下一次見面又會是什麼時候呢?

  “嗯?這個嘛…我也不知道呢~非要說的話,我現在唯一的期待就只有小傑和你弟弟了呢~”西索說到這兩個、除庫洛洛以外最期待的小孩時,整張臉很生動,眼中閃著某種光芒。但是又想到他們現在的實力,馬上又低落了不少,“可看樣子還要等很長的時間,而我也不願意一直幫忙呢。就像是種果樹一樣,偶爾施肥是最佳的。”

  伊爾迷用他那雙大眼睛盯著西索良久,過後才說,“果然即使過了這麼長的時間,我還是沒法理解你的想法。如果是我的話,有危險的人物一定早就殺死了。小心以後,你真的被那些人殺死了,就像當年那個給我們開「精孔」的傢伙一樣。”

  西索笑了,“那樣的結果好像也不賴。啊~~~在死亡之前能有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兩個人把自身的全部力量都使出來~~~”

  “……就是這樣才覺得你與眾不同。”見西索已經完全沉浸在了他自己的思想裏,伊爾迷小聲的嘀咕道。

  因為西索突然間的奇怪舉止,他們旁邊幾張桌子的客人都慌張的離開了。又是真空地帶。能做到這種地步,還無知無覺的,恐怕就只有西索一個人了吧……?

  伊爾迷對從遠處偷偷看過來的目光已經習慣了,淡定的坐著,等著西索恢復正常。說起來,在他認識的人們當中,除了西索,再有就是庫洛洛,每次和這兩個人坐在一起就要體驗一遍萬人矚目的感覺。當然,庫洛洛卻不是因為和西索這樣的理由,人家是真的招人喜愛。

  “說到戰鬥…”西索正常了,他的主意又打到了伊爾迷身上,“我們也有許多年沒有交過手了吧?什麼時候來一場生死決鬥呢?”

  “唔、你把我約到這裏是有什麼事情嗎?如果沒有的話,我要回去了。”伊爾迷自動的忽略掉西索的挑釁。要知道和西索戰鬥是很累人的,而且又沒什麼好處,他才沒那麼傻。

  “切——”顯然對這種逃避的態度不滿,西索撇了撇嘴,但終於還是沒有辦法說其他的。“也沒什麼重要的事情,只是趕在離別之前見上一面而已。直說吧,就算你明天不離開,我也要走了。”

  “原來如此啊……”伊爾迷感慨了一句。面有遲疑,好像有什麼話想說,到嘴邊卻無法說出口。道別?又不是再也見不到了。挽留?並沒有這個需要。怎麼做都顯得有些矯情。

  “嗯?你怎麼了?”西索敏銳的感覺到了伊爾迷有些不同,微微眯起眼睛,奇怪的打量著面前的人。要知道,鮮少有機會能看見伊爾迷猶豫不決的樣子。

  ——說來也奇怪。其實自始至終,伊爾迷都頂著一張幾乎沒表情的臉孔,他怎麼就能看出是喜還是怒呢?

  “沒事。”

  “哦,是嗎?”

  想說的話已經說完了。

  沒有話題,安靜下來後,也不覺尷尬。

  “唔……”伊爾迷煩惱的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像是遇到了什麼困難了一般。

  實際上,並不是什麼困難,只是覺得難以啟齒而已。他今天來見西索,除了要分開以外,還因為需要解決某些問題。該怎麼說呢……?再怎麼說他也是一個已經成年了的男人,以前不覺得,可當面對和自己曾經發生過關係的人,偶爾也會有想重新體驗一遍……

  但是這種事情沒辦法說出口吧?何況,他不知道西索對於這件事情的看法……

  “怎麼了啊?你今天看起來奇奇怪怪的?該不會是捨不得我了吧?”西索不正經地笑著,然後把手伸過去,做了他一直很喜歡的動作——讓那黑色的發絲在手指間纏繞。“我說,要真捨不得,不如今天晚上留下來?”


☆、失落×嫵媚×鈴聲

  次日,陰天。

  沒有一絲風,悶熱得令人喘不過氣來。而室內卻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嗯——”西索愜意的靠在床頭,以一種讚賞似的目光,將正在換衣服的伊爾迷給瞧了個遍,片刻後不吝嗇的誇獎,“不愧是從小得到訓練的身體,完美啊!”

  “雖然聽你是在誇我,但一不小心把小時候不太好的記憶勾起來可不怎麼好。”伊爾迷隨口應付了一句,面不改色的繼續著手上的動作。等到穿戴整齊後,又一聲不吭地往浴室裏走去,洗漱完畢才出來。

  “你還不想起?”伊爾迷在與西索對視片刻後,疑惑的問道。上一次不是一醒來就生龍活虎的起來了麼?“如果快點的話,我們還能夠去吃個早餐。”

  西索幽怨的說:“原來你還打算和我吃早餐啊?我還以後你現在就要走了呢~”突然又笑得燦爛,“害我覺得很失落~嗯哼哼~~”

  “我看起來有那麼糟糕嗎?”伊爾迷很不解,開始認真的思考起自己作為床|伴是不是真的糟糕到了極點。

  西索挑眉,不置可否,依然坐著不動。從某方面來說,伊爾迷該做的都做了,也挑不出什麼不好的地方。但就心理上講,還是有一點點的介意。昨晚還打的火熱,一醒來就冷淡的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巨大的落差,怎麼會不失落呢?

  見狀,伊爾迷的眼眸裏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面上無動無衷,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麼。等到再次開口時言語中有多了些別的感情,做了個俏皮的表情,“啊呀?西索你難道是真的感到失落了嗎?明明一副什麼都不在乎的無所謂態度……”

  西索扁嘴,不悅的斜了他一眼,一本正經地反駁,“平常是沒有值得我在乎的事情才會那樣,我又不是一塊木頭,怎麼會一直無所謂?真要說起來,其實我有一顆經常覺得受傷的脆弱心臟。至少該比你脆弱點,分別的時候會覺得難過也很正常。”

  伊爾迷雙手交叉在胸前,冷哼了哼,“我可沒辦法從你的臉上看出哪怕是一丁點的難過。不過……”低下頭輕笑了聲,爾後動作輕巧的跨上|床,手掌撐在西索後面的牆壁上,先親吻了一下那雙此時正閃過驚訝的眼睛,才繼續未完的話,“你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好什麼都不做。有些話,我沒辦法說出口,只能讓行動來安慰你了。”

  “唔……”

  昨晚才經歷過熱情的身體,各個方面都敏感的要命。當兩人緊緊貼在一塊時,許多事情都進行的順理成章。並且是無法抗拒的,自然而然的吸引。

  伊爾迷說到做到,一點也不吝嗇的給了一個深吻。直到兩人都快喘不過氣來時才鬆開,受到一記在他看來異常嫵|媚的眼神後,低聲笑了笑。

  兩根手指捏著西索的下巴,迫使他微微昂|頭,然後再湊上前去,親吻那連血脈青筋都清晰的脖子,同時將原本蓋在西索身上的薄被給踢下床,霸道的擠進西索的雙|腿之間,手也不安分的四處遊走。

  “唔——?”西索任由欲|望被一點點的挑起,大腦卻還維持著一絲冷靜,手指揪住伊爾迷後背的衣服,突然想起了什麼,哼了哼,語氣中有一些諷刺的意味,“你一大早急匆匆的起床穿好衣服,現在又要脫掉嗎?不嫌棄麻煩?啊~~~”

  自然不可能在這樣的背景下去和西索鬥嘴爭辯,伊爾迷很有風度的無視掉了西索的嘲諷,專心致志的對付起了面前一直在引誘著自己的紅色小東西,是靠心臟最近的地方,能夠清晰的聽到心臟跳動的聲音。

  同時覺得在這種時刻,西索還能夠走神去想些有的沒的,嚴重的傷害到了他的自尊。——相信不管是誰,都不希望自己在努力時,另一個主角卻完全不在狀態吧?

  牙齒用了些力,舌頭微微一卷,動作上帶了些警告和懲罰。滿意的聽到因為他的這一舉動而引發的呻/吟/聲。

  “……”

  但是顯然,西索並不是一個能輕易就掌控的人,總是喜歡做出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來。

  就比如現在,當他明白伊爾迷的企圖後,即使被伺候得再舒服,也能自己找出點不自在,然後獨自鬧彆扭。

  用緊咬住唇的方式來壓抑住呻|吟,雙手已經從伊爾迷的頭髮上撤下,改成揪住身|下的毯子。從額頭上冒出來的細汗,以及愈漸沉重的呼吸,卻將他此時最真實的心情給暴露了。或許是連自己都覺得虛假,又不肯認輸,只能偏頭轉開視線,試圖掩飾。

  沒聽到本該有的聲音,伊爾迷停下了動作,奇怪的抬起頭,但見西索沒看過來,心生疑惑。

  “怎麼?”其實他很喜歡西索的叫聲。那種特有的嗓音,隨著每一次深/入而變化的音調……

  “不,沒什麼~”

  聽吧,就像現在。

  被情/欲渲染的變調了的聲音。從第一聲的輕音,到最後一個字的最高音,以及尾碼的拉長音節……

  “呵呵……”

  伊爾迷突然笑了笑,然後稍微向後退開,離開了這具火熱的、極具誘/惑/性的身體。目光正好對上西索因不解而看過來的視線,慢慢地沉淪,漆黑的眼眸裏有著深不可測的情感,等待爆發。

  他起身走下床了,把剛才好不容易穿好的衣物再一次脫下來。這時,他才覺得真像西索所說的那樣有點麻煩。但也不能怪他,畢竟他沒想到在過了大半個夜晚的激/烈/運動以後,一大清早大家還那麼有精神。

  “什麼啊、原來是脫/衣服啊?”西索眯著眼睛,看著把障礙解決掉重新爬上床來的伊爾迷,如此說道。剛才他還以為這傢伙要半途而廢呢!

  伊爾迷回答的很理所當然,“因為我不想衣服再次被你撕爛,那樣我會很困擾的。我住的地方離這裏有一段距離,不可能悄無聲息地跑回去。”

  “我不介意借你一套,上一回你幫我欺騙旅團的時候穿的那件?”

  “啊、是嗎?”伊爾迷顯然對這個話題不怎麼感興趣,“嗯、那到時候再說吧!我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是嗎?剛才的事情就不和你計較了,接下來你可要‘誠實’一點哦。”

  “什……唔……!?”

  本來還想表現得漫不經心一點的,但是最重要的/部位被靈巧的逗弄著,無論是哪個男人都無法漠視。

  西索被刺激的一下子就瞪圓眼睛,舒服與難受兩種感覺複雜的交織著,大腦一瞬間的空白,沒有辦法作出是否該把伊爾迷推開的決定……

  “舒服?”伊爾迷眨眨眼,隨口說了句。比起詢問,更像是在宣佈他要更進一步。但是西索並沒有給予他所想要的回應,還在壓抑著本不該壓抑的聲音,這讓他有些不滿。

  不過並沒有關係。他有足夠的耐心和自信來解決。

  手上動作不停,套/弄著某個部位,在看西索明顯快要失控的表情,莫名升起一種快/感。這種快/感讓他自己也快要控制不住了——需要忍耐……

  低下頭,張嘴含住了西索那火/熱/的/欲/望/根/源,屬於西索的味道頓時在口鼻中蔓延。在聽見西索終於壓抑不住的一聲輕/吟之後,下意識的加快了嘴上的動作,在口腔之中的每一個跳動都能感覺得到,舌頭卷起,牙齒輕咬,所有動作做起來異常順利,比第一次時強多了。

  “唔……啊……”

  巨大的快/感逆襲,整個人都得到一種宛如墜入了仙境般的享受,如癡如醉。想要更多的……

  已經沒有辦法再強作平靜,索性順從……

  “啊……停……不……唔……”

  明明是因為快感而來的呻/吟,配合著西索特有的嗓音,卻變成了哭腔。雙手抱著伊爾迷的頭,想讓這份快感來得更加洶湧。

  該死的!

  這聲音太性/感了——!

  伊爾迷加快了速度,他不認為他自己還能自控多久。

  “……!”

  淹沒般的快/感襲擊,所有的都往下/腹湧去,西索緊了緊抓住伊爾迷頭髮的手,身體受到巨大的刺激而難耐起來,似乎想要讓伊爾迷快點離開,又似乎不想……

  而在還沒有得出結論之前,那些令他難耐的、已經全都向外射了出去。而伊爾迷也在最適合的時間內退了出去,乳白色的體/液黏黏的。

  等待這一種體驗結束,西索全身放鬆,慢慢讓加快的心跳恢復到正常。

  但是,伊爾迷卻不會再繼續等下去。

  他把西索拉下了些,把那雙/腿分得更開了,讓某些隱晦的部位全部展現在眼前,一覽無遺。巧借著剛才的液體做潤滑,手指向身後那個部位按壓,然後慢慢插/入。

  昨天晚上才被開發的身體現在依舊敏感不已,進展得十分順利。也更加滿意的聽到西索再一輪的呻/吟……

  不滿足於此,有更大的需求。象徵性的誇張了幾下,就讓自己胯/下那個火熱的部位取代手指,一點點向裏面推進……直到全部入內……

  “……”

  手掌撐在床榻上,再一次給了西索一個親吻。

  然後加快了身/下的動作,一下又一下有力的撞擊……

  沒有顧慮。

  盡情地承受著一波又一波的快/感。

  兩人的喘息聲混在一起,互相交纏著。

  終於得到發洩,卻還是覺得不夠……

  但是還是宣佈暫停,伊爾迷的趴在西索的身上,一邊聽著兩個人的心跳聲,一邊任由著體內的欲/望再一次的脹/大。真正的親密無間,彼此的任何一個輕輕的動作都能感覺得到。

  這時,一陣熟悉的鈴聲響起,是被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伊爾迷一頓,在思考這個時候是該起身還是該繼續。

  “哼,你如果敢停止,下次就不要來了。”西索威脅著說道。他可不想在這個時候被打斷,而且因為一個電話的原因被打斷,這不是顯得他太不重要了嗎?

  伊爾迷楞了一下,然後輕輕笑了笑。

  “嗯,不會去,我們繼續。”

  說著就單手握住西索的腰,一個翻身,就改變了位置。而因為這樣的衝擊,兩人那緊密相連的部位也受到了該有的刺激。

  沒有再說什麼,用喘息和呻/吟的聲音來覆蓋掉那在此時有些刺耳的鈴聲……


☆、單人刑房×父子×嚴刑逼問

  與西索告別後,伊爾迷回到了自己所定的飯店的房間之中,那裏有等著他一起回家的柯特。之前的電話是柯特打過來的,是為錯過了飛船起飛的時間而著急。這一點對於他來說並不要緊,反正也沒有人說非要今天回去。

  一邊想著與西索告別時的場景,回憶著那句略帶惱怒的話,忍不住勾起了唇角。一邊用磁卡打開房門,在門開的時候已經收起了笑意。

  柯特正乖巧的坐在沙發上,低垂著頭盯著茶几,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聽到聲響抬頭看過去,一見是伊爾迷,眼中閃過一絲高興,但很快又被另外一種情緒所替代,重新低頭,隱隱不安的揪住袖口,緊抿著唇。

  “柯特?你怎麼了?”伊爾迷自然也注意到了柯特的不對勁,但他想不到是什麼原因。剛才通電話的時候,似乎也有那麼點不自然?

  “……我沒事。”與突然接近的人的大眼睛對視,清楚的看見裏面的包含著的關心。柯特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道,“哥哥,我們…今天就要回家嗎?”

  “嗯?當然啦。好久沒回家了,你也應該想媽媽了吧?啊、我也該回去看一看有什麼新的任務。一直不工作的話將來會很慘的!比如遇到想買的東西都要因為錢的問題而忍耐。好了,別愣著了,收拾一下走吧。快點的話,我們或許能趕在後天到家呢。”

  其實並不需要收拾,該收拾的早就在昨天就收拾好了。而且除了幾件衣服以外也沒別的什麼東西,輕而易舉的提起,然後下去辦理了退房的手續。

  坐上飛船,伊爾迷開始補眠。雖然即使不休息也不會有影響,但那麼長的時間他也不想和柯特大眼瞪小眼。特別是柯特似乎對回家有點抵觸的情緒。這讓他想到了奇犽,心裏敲響警鐘,決定回家以後再好好和柯特談談。

  但是,伊爾迷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一次出意外的是他自己。即使他並沒有想起自己這段時間做了什麼錯事。

  風塵僕僕的回到家中,一推開黃泉之門,意外的見到了一本正經的領著幾個手下站著迎接的梧桐。

  “大少爺,小少爺,一路上辛苦了。”梧桐微微彎腰,行了一個禮。

  伊爾迷疑惑的眨了眨眼,“你們在這裏幹什麼?以前我可沒有過這樣的待遇。”

  “回大少爺,是老爺讓我們在這裏等候你們的。”

  “老爸?搞什麼鬼啊?”

  “老爺說,讓大少爺一回家就去單人刑房。他會一直在那裏等候著。”梧桐不卑不亢地回答著。

  單人刑房?

  伊爾迷皺眉,很是鬱悶。這地方自從他學會「念」實力也變強以後就很少進了,除了幫奇犽訓練。席巴突然間這樣點名道姓的讓他過去…是有什麼重要事情嗎?

  “老爸是說只讓我一個人過去?而他也一個人在那裏等著我?老媽呢?”

  “老爺是一個人在裏面,夫人並不知道這件事情。”

  “我明白了。”伊爾迷點頭,然後對著柯特說:“柯特你自己回房間去,訓練的事情等哥哥出來以後再說。”

  柯特沉默不語,但此時的伊爾迷也沒過多的在意,他更想知道席巴想幹什麼。

  站在單人刑房的門口,伊爾迷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真的是、很久沒有來過了啊!猶豫了一下,敲了敲門。

  “伊爾迷嗎?進來。”

  推開門,就見席巴靠著牆壁,雙手環於胸前,閉目養神。雖看起來無害,但那股念的壓力卻讓伊爾迷清楚的明白他在生氣。

  仔細想了想最近所發生的事,似乎並沒有什麼值得讓老爸生氣的事情才對啊?難道是因為偷懶過頭了嗎?

  伊爾迷一邊疑惑著,一邊努力忽視那股強大的壓力,問道,“老爸,你找我來是有什麼事情嗎?下次可以換一個地方嗎?”

  席巴這才睜開雙眼,一雙眼淩厲的看著伊爾迷,然後看見在他的殺念的攻擊中那滑到指間的針,以及悄然擺好的、準備一有不對勁就撤退的姿勢。

  假如換個地點,換個時間,他或許會欣慰的贊許。但現在卻只會不悅。這個長子,由他一手培養的孩子,各個方面都相當優秀,卻偏偏要……

  “你不用緊張。”席巴有些頭痛的捏了捏眉心,將殺氣收起。轉身走到唯有的兩張椅子處,自己坐了一張,拍著另外一張說:“算起來我們父子倆也很久沒有聊過了。來,坐下聊聊。”

  伊爾迷順從的走過去坐下。卻沒有因此而放鬆,反倒覺得事情比他想像得要更加嚴重。如果是單純的聊天就不會在這個地方了。相信只要他說錯一句話就有可能受到懲罰。

  “那麼從哪裡開始聊起呢?”席巴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伊爾迷,而伊爾迷卻不敢於他對視。仿佛又回到了多年以前,他們就是這樣的相處模式。“嗯——那就先來聊一聊「朋友」吧。奇犽他離開家的時候對我說,他找到了朋友。我沒有阻止他,默許他離開家。伊爾迷,你當初是很反對的吧?原因是什麼?”

  不明白席巴為什麼舊事重提,但伊爾迷還是回答,“因為我認為奇犽還沒有到該交朋友的年齡,他沒有辦法分辨朋友對他來說到底是適合還是不適合。小傑會影響到奇犽,我擔心奇犽會被改變。”

  “嗯,你的判斷沒有錯。”席巴點頭道,“我最初的時候也和你一樣認為,奇犽在這個時間段交朋友並不好。但是我發覺他對我們有抵觸,這可能源于他的天分,因為天分太好所以才會在訓練或任務的空閒裏想那麼多東西。而也因為如此,他才會對一塵不變的生活感到厭煩,但是他又知道以他自身的實力根本反抗不了我們,矛盾之下產生了一種逆反心理。他上一次能夠為了離家出走能刺傷基裘和糜稽,下一次說不定會想殺了我們。幸好他的那個小朋友有潛力,而他自己的實力也不弱,我才放心讓他出去。”

  伊爾迷回憶起了在獵人測試時,奇犽對小傑所說的那段要把家裏人都抓起來換懸賞金的話。內心不由感慨,果然還是自己老爸看得透徹啊!連這個都推測到了。

  “奇犽告訴說,他之所以會和傑•富力士做朋友,是因為兩個人在一起十分快樂。也就是說,他對朋友的定義是能夠讓他感到快樂的。伊爾迷你認為呢?”

  “對朋友的定義?”伊爾迷神色古怪的看了眼席巴,對於這一次的談話內容更加摸不著頭腦了。思忖片刻,回答道,“我還是和以前的答案一樣。不拖後腿,有互利關係,彼此看得順眼。”

  “嗯,這樣沒錯。那麼,在你的認知當中,有被你認定是朋友的人嗎?”

  伊爾迷眨了下眼睛,沒想到席巴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但見席巴表情嚴肅,也就沉默著,認真思考。

  說起來,他的社交圈子小的可憐。認識的時間長一些,關係好一點的、勉強算起來也就只有西索和庫洛洛了。但是西索明顯不是,至少比所謂的朋友要親密得多。那麼庫洛洛…?唔、似乎三條都符合了。

  “怎麼不回答?”席巴催促道。

  “如果勉強算的話,大概庫洛洛是。他雖然很奇怪,但還在我忍耐的範圍內。而且實力很強,上次還給我介紹了一筆大生意。”伊爾迷如此回答,然後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老爸,你為什麼要問這個?你該知道對於我來說,朋友是可有可無的。”

  席巴並沒有理會伊爾迷的幽默,反而嚴肅的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只是庫洛洛嗎?可是伊爾迷,我記得和你關係最近的應該是那個魔術師西索。你為什麼沒有提起他?相處時間比別人要長,卻沒有被你當成朋友,那小子聽到了估計會難過的吧?還是說……你們兩個、有比朋友還更加曖昧的關係?”

  “……”伊爾迷被嚇了一跳,背後一涼,冷汗冒出。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席巴,瞳孔裏有慌亂和恐懼。

  他不認為席巴會沒有目的的提起一個人。而且最後的一句話,如果不是已經有把握,也不可能隨便說說。

  “為什麼不回答我的問題?”見到伊爾迷沉默,席巴心情更加不好了。

  “……我……”伊爾迷承受著壓迫力,把頭低得更下了,不敢看面前的人。雙手也握成了拳頭……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應該怎麼回答才不會惹怒席巴……?

  席巴等了一會兒,依舊沒有等到伊爾迷的回答。眼中寒光一閃,然後冷冷的開口,“你或許不知道,我其實只比你早一步回家。在這之前我也呆在友克鑫。伊爾迷,你猜我看到了什麼?”

  “……我不知道……”

  “嗯,你確實不知道。你如果真的知道的話就不敢一晚上和那個西索在一起了。”

  “!?”伊爾迷驚訝的抬起頭,與席巴對視一眼後,又迅速的把頭低下。他沒有想到席巴竟然連這都知道。

  “來說說,我看到了什麼吧。我看到我一直引以為傲的兒子,竟然和一個男人在飯店裏親親我我。哼!大庭廣眾之下,能夠做出那樣的事情的也就只有你們倆了吧!?”席巴越說越憤怒,“這也罷了,我沒有想到你們竟然會在一起廝混!把弟弟一個人丟在飯店裏,你卻去和西索廝混?伊爾迷你這些年受到的教育都是白費的嗎?”

  伊爾迷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他沒有辦法狡辯。他現在終於明白柯特不對勁的原因了,想來那天晚上,席巴是和柯特等了他一晚上的吧……

  “為什麼不說話?”

  “我…我沒什麼好說的…”

  “你的這種態度是承認和西索的關係?還是在沉默的反抗?”


☆、懲罰×GI遊戲×柯特離家

  席巴問到最後,已經站起來了,冷眼瞧著伊爾迷,拳頭垂在身側,好像一旦聽到他不樂意聽的話語就毫不猶豫地揍過去。

  在如此強大的壓迫感下,伊爾迷很惱怒的發現自己連動都不敢動一下。他清楚以自己的實力是沒有辦法與席巴抗爭的。更何況,家裏面的其他人也會不會原諒他的。

  他不想和家人反目成仇,那樣的結果會相當糟糕。他將沒有容身之處,也許會受到追殺,更甚…會連累到西索。

  “老爸…我錯了…”

  伊爾迷始終不敢抬頭,十指緊緊扣在一起,忍不住輕顫。

  ——此時此刻,除了認錯以外,已經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席巴沒想到伊爾迷會這麼快的認錯,微微一愣。但很快又反應過來了,不由地在心中暗自讚歎,不愧是他教導的、最成功的一個孩子。永遠懂得做利於自己的事情。

  在見到西索和庫洛洛時,他曾後悔過為什麼不在多年以前就將人殺了。當時殺起來簡直猶如捏死一隻螞蟻,少了後患之憂,又可以讓伊爾迷明白殺手不該交朋友。

  老實說,他並不希望伊爾迷有朋友,他是要將這個兒子培養成只重視家人的殺人機器。殺手一旦有了朋友,就會變得很麻煩。

  而且和奇犽的那個小朋友不同,伊爾迷所認識的兩個人都不是什麼善茬。一個是利益至上的強盜,一個是喜怒無常的小丑。如果投入太多的感情的話,遲早有一天會吃虧。

  但他相信伊爾迷有自己的為人處世之道,不會那麼容易被騙。這讓原本的不贊成稍微忍耐下來了。偏偏又要讓他看見那一幕……!

  他做夢都沒有想到!伊爾迷竟然會和西索在一起!開什麼玩笑!他還等著抱孫子好嗎?!

  “我問你,你和西索究竟是什麼關係?不要說是朋友,那麼是情人?戀人?還是別的?”

  伊爾迷沉默片刻,回答:“都不是…只是各取所需罷了。”

  “真的嗎?”

  “嗯。”

  忽略掉一些細節,他和西索確實沒有明確過他們兩人的關係。和普通的情人、戀人也完全不同,因為他並不認為他們在戀愛。

  席巴想從伊爾迷的臉上看出哪怕一點兒的猶豫或隱瞞,結果卻什麼也沒有看出來。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多慮了。可是自己親眼所見總不會有假,畢竟氣氛不一樣……

  “那麼我去暗殺他,你應該沒有意見吧?”席巴沒有因此而放棄,終究還是選擇了相信直覺。他認為再繼續放任伊爾迷和西索在一起,遲早有一天會鬧到不可收拾的局面。

  伊爾迷聞言瞬間抬頭看著席巴,眼中有一閃而過的殺機。但很快就被漆黑所淹沒。

  有些驚訝與懊惱,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反應——!難道說、西索在他心中有他自己都沒有想過的重要?

  “不…爸爸,我不贊成這種做法……”伊爾迷話還沒有說完就覺得空氣凍結了一般,咬了咬牙,強迫自己繼續說下去,“西索很強,真打起來,爸爸恐怕占不到便宜。而且對於我來說,他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幫手。所以……”

  “是嗎?伊爾迷你覺得你這樣的理由能夠說服我嗎?還有,你這樣急著爭辯,是不是代表你不想他死掉?哼,這可和你之前說的話自相矛盾了。”席巴冷笑道,“或許我應該重新給你們定位。我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喜歡他、或許說你有想過和他成為伴侶嗎?”

  “……不、沒有……”

  伊爾迷被問的有些喘不過來,他不清楚自己的心,卻知道席巴想要什麼答案。

  “你回答的很猶豫,讓我無法信服。不過,我不打算讓這個話題繼續下去了。關於這些問題的真實答案,我會給你時間好好想想。我也希望你能夠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現在,把上衣脫掉,自己到邢臺那邊去。你該為自己所犯的錯誤接受應有的懲罰。”

  伊爾迷遲疑了一下,但見席巴已經轉身走到邢臺拿起了刑具,只好依言就辦。不能再多話,唯有默默在心中哀嚎。——幾乎能預料到未來幾天的灰暗日子了。

  脫掉上衣,低著頭走到席巴的面前。這一回他是真的不敢再抬頭了,有大半原因是因為羞愧。感覺席巴的視線停在他身上,臉上好像被火燒一樣,火辣辣的疼。

  ——怪就怪那一天和西索玩得太過火了。那傢伙特意在這副身軀上留下了不少的痕跡。

  同為成年男人,席巴沒好意思直言,只是加重了怒氣。一言不發地上前把伊爾迷的雙手用手銬銬在上方,退後幾步,揮了揮鞭子,然後狠狠地抽了過去!

  伊爾迷悶哼了一聲。沒有用念能力抵抗,他可不想換來一場帶念的鞭打。不過,還真是痛啊……

  一連三天,伊爾迷都沒有從單人刑房出來。席巴似乎下定決心要好好整治他了。家裏人也被下令不能靠近這裏,除了不受席巴命令控制的桀諾和馬哈。

  柯特有被基裘拉著過去,沒有辦法進入裏面,但站在門口還是聽到了從裏面傳來的慘叫聲。因為無論是桀諾還是馬哈都是站在席巴這邊的,並且偶爾幫著行刑。

  他們並沒有對其他人說起過原因,只敷衍說伊爾迷做了錯事。但是柯特卻是知道原因的。

  相處的時間並不是很長,但他是喜歡著這位看起來很難相處,實際卻很溫柔的大哥的。

  這天中午,他繞開了基裘,獨自一人跑到單人刑房去了。沒有人在行刑,他推開了門,便看見了滿身血痕的伊爾迷。

  伊爾迷沒有昏死過去,即使他真的很累。聽到聲響,疲憊的抬頭看去,發現是柯特時明顯一愣。

  “柯特?你怎麼會來這裏?爺爺告訴我,老爸已經明令禁止你們進來的。”

  柯特沒說話,直盯著伊爾迷。

  伊爾迷想到一個可能,臉色變得難看。有些激動,一不小心牽動傷口,齜牙咧嘴。忍痛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來這裏,但是違抗老爸的命令是要受到處罰的。趁著他們還沒有發覺,你快點出去。”

  說完後,見柯特依舊沒有任何行動,不免有些生氣,怒道,“柯特!連你也不聽哥哥的話了嗎?”

  柯特瞪大了眼睛,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終於還是沒有說出口。轉身往外跑,甩上了門。

  “……”

  伊爾迷很納悶的看著緊閉的大門,他剛才有說錯什麼嗎?柯特轉身就跑掉?不過算了,離開就好。

  而伊爾迷卻怎麼也沒有想到,柯特這一跑就直接跑出了家門。沒有猶豫的、悄無聲息的躲過了所有人,直接跑出了黃泉之門。

  不停留,用比巴士還快的速度跑到機場,上了馬上啟程的飛船。他不知道自己要到哪裡去,只想從家裏面逃出來。

  等他終於平復下心情時,才發現這飛船的最終點是在友克鑫。冥冥中好像有什麼東西註定了。

  ——他遇到了幻影旅團的人。這些被父親和大哥告誡過最好不要接近的人。

  “是那天的小孩子?”佛蘭克林在看見柯特時就想起了當時在基地中闖進來、又跳樓的小孩子。

  瑪奇看了柯特一眼,說:“這小子給我一種感覺,他應該和那個銀髮的小鬼認識。”

  “小子?你是說…”佛蘭克林不可置信的指了指,“這是個男孩子?穿著女士和服的男孩子?”

  “我是這樣認為的。你怎麼認識他?”

  “談不上認識,只是見過一面。那天你們都在外面,基地裏只有我和剝落裂夫、西索三個人,這小孩子不知道怎麼闖進來的。”

  信長冷哼,“說不定他和鏈子殺手有關!把他抓起來好好問問!”說完就很沒耐心的飛速衝上去。

  柯特面無表情的聽著,心裏打著小算盤。見到有人衝過來,立刻就閃開了。

  “哦?不錯嘛!”信長表情很興奮,“就看你能堅持多久了!”

  與此同時,西索在約定的地方與庫洛洛碰面。

  “喲。”

  “你來了。來得還真快啊。”庫洛洛輕笑。

  “聽到你說,你有辦法能夠恢復念力,即使再忙,我也會趕過來的啊~~!要知道、與你的戰鬥,我期待很久很久了~~~”西索走過去,看見庫洛洛面前有一個閃著光的盒子一樣的東西,了然,“啊,這個就是「Greed Island」?”

  “沒錯。”

  “那麼我要怎麼做?”

  “這裏有磁卡和戒指,你輸入念就可以進去了。”

  “進去了以後?”

  “幫我找到除念師。”

  “除念師?”

  “沒錯。旅團的其他人也會進入其中,因為鎖鏈殺手的限制,我不能和他們見面,你幫我傳達消息。作為報酬,我恢復後會和你戰鬥。畢竟我們還有點私人恩怨不是嗎?”

  “樂意之極。”西索沒有理會那所謂的私人恩怨,他只要達成自己的目標即可。

  “啊、我可以找個幫手嗎?”

  “伊爾迷嗎?隨便你,我只要得到我想要的結果就好。”庫洛洛語氣一頓,突然又摸著下巴,一副好奇的樣子,“說起來,你們兩個人的關係不錯啊?那天代替你在基地的就是他吧?”

  “當然。呵呵,他可是很有用處的哦~!”西索一邊說著,一邊撥通了伊爾迷的電話。但很怪異,沒有人接聽?

  “怎麼了?”庫洛洛挑眉,很感興趣的看著西索撥了一次又一次。——伊爾迷沒接電話嗎?

  西索也很納悶。自從分開後,他們就沒有聯繫,從什麼時候開始聯繫不上的?

  反復撥打幾次後,西索沒了耐心,沒有想去探索伊爾迷現在在幹什麼。收起手機,對一臉好奇的庫洛洛笑道,“看來,幫手不能來了。只好我一個人進去了。”

  “嗯,你去吧。有需要的話,我會告訴他,你的去向的。”

  “不用了。我想我用不了多長時間就可以出來了。”

  “是嗎。那祝你好運。”


☆、脫離卡片×冷淡×柯特的話

  「Greed Island」遊戲裏。

  西索聽完了NPC的介紹,發現資料上的姓名可以任意填寫。經過多方考慮後,填上了“庫洛洛•魯西魯”的大名。這是為了以後在遊戲中的旅團成員方便找到自己。

  一切基本的內容完成後,他來到了一個空蕩蕩的地方。雙手插在腰間,仰頭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發現這遊戲意外的逼真。如果不是提前知道的話,還以為是在真實世界之中。

  他並不急著尋找旅團的成員,或者還有意無意的想要避免。按照時間推算,旅團中的人找到除念師的可能性不大,現在前去會合也沒什麼意思。目前最主要的是摸清楚這裏的生存規則。

  據NPC的介紹說,只有集齊了100張指定卡片放入BOOK中能通關。而獲得卡片的管道卻不曾說明,只有玩過以後才能知曉。

  當然西索從未想過要通關,只不過難得遇到點有趣的東西,想看看能找到多少樂趣罷了。通關這種事情,有的是人來做。至於找除念師的事情,反正急也急不來。

  而他發現自己失算了,所花費的時間遠遠超過預算。兩個月,這遊戲中的城市都去過了,已經找不到新意,開始無聊。

  就在他想大開殺戒時,他得到了一張名為「脫離」的卡片。據卡片上的文字介紹,使用這張卡片能夠從遊戲中脫離,回到現實生活中。時間限定是七天。

  想到進入遊戲之前沒有聯繫上的伊爾迷,他決定使用。同時也向庫洛洛報告一下情況麼!雖然沒什麼好消息。

  卡片咒語一念完,下一秒就已經回到了現實世界。依舊是兩個月前離開時的地方,庫洛洛甚至還保持著那時的姿態。仿佛時間從未離開過。

  “嗯?你出來了?”在與西索對視了三秒鐘後,庫洛洛淡定的移開了視線,略顯驚訝的詢問,“這麼快就找到了?”

  “沒有哦~!一點線索都找不到啦~”西索面不改色地說:“你也知道除念師很稀有。我只是因為在裏面悶了,決定回來看看。”

  庫洛洛神色一暗,看著在他面前搔首弄姿的西索,莫名覺得壓力很大。如果不是念能力消失了,他真想把「密室遊魚」放出來和西索玩一玩。但那樣做,似乎會讓眼前這人更加興奮…

  唔…決定了——!將來不管念能力能不能恢復,在西索期待的期限內,他絕對不打!哼!

  “是嗎?你要待幾天?”庫洛洛面上沒有表露出一絲不滿,只有風輕雲淡,並且很聰明的問了下一個他所在意的問題。雖然不想承認,但西索的確是個有分寸的人。

  “七天。話說回來,庫洛洛你該不會是一直都守在這裏吧?其實不用那麼辛苦的,我聽說這遊戲用外力是破壞不了的呢~”

  “七天嗎?希望你能準時的回來。”庫洛洛說完就陷入了沉思,完全無視西索的存在。這些年,他用自身的經歷得出了一個結論:只要選擇聽自己想聽的話,就能夠時刻保持著愉快的心情。

  走出那棟有些破舊的高樓,西索掏出手機撥打了伊爾迷的電話。

  不知道是不是無聊太久,還是回來前的最後一站是「戀愛都市」,竟然會有在期待著喜歡人回應的微妙感。

  “伊爾迷•揍敵客。”

  “哼,真無情啊!再怎麼說我也消失了兩個月,你的語氣不是應該更加激動一點嗎?”

  “……西索?”

  “是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西索覺得伊爾迷的態度比之前冷淡了不少。“你最近有沒有空?我找到了一個好的遊戲,還差一個幫手,願意來嗎?”

  “恐怕不行,最近很忙。”

  “任務?”

  “也算是,但最主要的是要找弟弟。”

  “弟弟?奇犽不是和小傑走了嗎?”

  “不是奇犽,是柯特。他…兩個月前離家出走了。而且柯特比奇犽的躲藏能力強多了,每次都能夠在我到達之前轉移陣地。西索,你有見過他嗎?”

  “沒有。”

  “這樣啊…真遺憾…”

  西索停下前進的腳步,習慣性在臉上掛著的笑容也沉了下去。緊抿住唇,蹙起眉頭,片刻後涼涼的問道,“你現在在什麼地方?”

  “……我隨時都在變換著地點,很難告訴你呢。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沒有。本來想找你一起玩遊戲的,既然你沒空的話就算了。我掛斷了。”

  “嗯,再見……”

  伊爾迷盯著顯示著通話已經結束了的手機螢幕,神色複雜。自己這樣的態度,會讓人傷心的吧……?可是除此之外,他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這兩個月的時間,他沒有刻意去想起西索,只專注的尋找柯特。用鴕鳥的心態,能躲一天是一天。

  柯特的離家,對於他來說,是一個打擊。就像當時基裘所質問的那般,“為什麼柯特在我身邊時從未想過離開,你只帶了他半年不到,他就不願意呆在家裏了?”是啊,到底是為什麼呢?他這個哥哥…也許是真的做的不合格吧…

  “嗯?你怎麼又回來了?”

  庫洛洛納悶的看著去而複返的西索。他還以為這點時間足以讓西索跑到很伊爾迷面前去呢。

  “沒什麼。”

  “呵呵,你那樣的表情可不是在說沒什麼啊。”庫洛洛習慣性的笑笑,然後說出了自己的推測,“你從這裏出去前說要找伊爾迷做幫手,現在又一臉沮喪的回來了。是伊爾迷又拒絕你了吧?”

  西索整張臉都黑了,惱怒道,“既然知道,你又何必問?很好玩嗎?真期待你早日恢復念力,恢復以後就不會那麼閑了。”

  庫洛洛挑眉,大腦自動過濾掉這種暗諷。順便還鼓勵一般的說:“我也希望能儘早恢復。這就需要你們多努力找到除念師。話說回來,需不需要我幫你分析一下,伊爾迷對你冷淡的原因嗎?”

  “不需要。又沒什麼關係!在這裏也沒什麼樂趣了。我要回遊戲裏去。我會努力幫你把除念師找到的。到時候你可千萬不准爽約哦!”西索說著就氣焉焉的進入了遊戲中。

  “加油啊。”眼見著西索消失在面前,庫洛洛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唔、西索…該不會是在和伊爾迷賭氣?”

  西索在「GI」中開始認真的尋找起了除念師,和旅團中的人也有了接觸,傳達庫洛洛的意思,分開尋找除念師。這樣的日子久了未免有些無聊,直到發現他所看中的兩個小孩都在遊戲裏,無聊才稍有改善。

  2000年2月25日。

  旅團使用「交信」與西索聯繫,約定好地點碰面。

  他們告訴西索,除念師已經找到了。接下來的事情,要全交給西索處理。因為酷拉皮卡念力的限制,他們接近不了庫洛洛。

  “你們怎麼找到他的?”西索蹲在地上,拿著望遠鏡看那個所謂的除念師,向旁邊的兩人詢問。

  信長不屑道,“怎麼可能告訴你呢,呆子。”

  西索也不以為杵,自顧自話般,“是樹林裏的人!是你的能力找到的嗎?”

  “嘖!你是妖怪啊……!?”

  “呵呵,我剛打完一場非常有趣的戰鬥,現在可敏感得很呢。正想找個素昧平生的人開開殺戒。”

  “可惡!”

  瑪奇向後道,“出來吧。”

  柯特從樹林裏走出來,不服氣的問,“我的「絕」技巧不夠純熟嗎?”

  瑪奇平靜的回答,“不,非常完美。”

  信長接話,“只是西索的感覺並非普通的敏銳。”然後向西索解釋,“他是四號團員,替代你的空缺。”

  西索回頭,與柯特相視幾秒。

  “啊啦?這還真是奇遇。”

  柯特哼笑了一聲,滿不在意地說,“誰知道呢。”

  信長好奇,“你們認識?”

  “並不算認識,只見過幾面而已。”柯特雖然在回到信長的問題,視線卻從未離開過西索,“你們不是知道嗎?我姓揍敵客,恰好有個人和這個人認識罷了。”

  “呵呵呵~~~”西索站起來,轉身走到了柯特的面前,雙眼微微眯起,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間覺得有些憤怒,“我聽說伊爾迷正在找你,沒想到你加入旅團了啊……”

  “和你沒有關係吧?”柯特笑得挑釁,“大哥願意找就讓他去找好了。反正我加入旅團的事實都不會改變。”

  “嗯,確實和我沒什麼關係。不過,我現在的心情不太好,有點想找人發洩……”西索說著就伸手作勢要掐住柯特的脖子,但在這之前,柯特已經退出了好幾步。

  “哦?你好像也不錯……”西索笑了笑,收回了手,“嗯,現在的小孩子真是越來越讓人期待了。就不知道伊爾迷會不會也有相同的感想。”

  “感想?感想什麼?”

  “比如說,經他教育的兩個弟弟,都出現了叛逆期,先後離家出走。其中一個和小傑滿世界的跑,另外一個更了不得,竟然加入了旅團。他肯定有很多感想吧。”

  柯特笑容一頓,過後又似聽了一個笑話般的笑了,“你這樣說就太不理解我哥哥了。他現在可沒空想這些有的沒的。畢竟比起我和奇犽哥來,你帶給他的煩惱多太多了。”

  “嗯?”

  “好奇嗎?我可不會告訴你。”柯特滿意的看著西索的臉色變了,繼續說,“因為,我非常討厭你。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非常的討厭。雖然受了點苦,但我覺得哥哥能夠離開你,真的是太好了。希望你們永遠不要見面。”


☆、揍敵客的邀請×談判×賭局

  3月17日。

  「Greed Island」的通關者確定為傑•富力士。遊戲暫且告一段落。而西索也帶著除念師出遊戲,前去與庫洛洛會面。

  和柯特之間的談話草草收場,如果說只是在當時,西索可以做無所謂的姿態,但大半月後的今天,他卻沒有辦法再繼續欺騙自己。

  即使…連他自己都不相信,伊爾迷的冷淡態度,以及柯特的那一席話會讓他這麼在意。

  “你在發呆?”庫洛洛正和除念師說完一些細節,抬起頭就看見西索傻傻的站在那裏,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我還以為你應該高興的。畢竟花了那麼長時間才等到今天的不是嗎?”

  西索斜眼看過去,清楚的看見了庫洛洛面上所表現出來的好奇與玩味。沒好氣地說:“你還是多關心關心你自己吧。誰知道這傢伙的實力夠不夠把你身上的念除掉呢?要知道,酷拉皮卡可是真心實意恨著你的呢~”

  “沒關係。”庫洛洛笑咪咪的把視線轉向了除念師,“你會拼上自己的性命努力的,對吧?”

  “啊…啊。我、我會盡力。”除念師突然很後悔來此,即使他知道當西索找上來時就沒有了退路。

  “你不會毀約的吧?”

  “嗯?為什麼這麼問?”

  “不過也沒有關係,我相信不管你逃到哪裡,總有一天,我能夠找到你。你也不會想一輩子躲著我吧?”西索自顧自話的說完就往門口走去,“你安心除念,等我處理完一些小麻煩以後再來找你。”

  “那可難說。躲一輩子嗎?唔、至少躲二、三年試試吧。到時候西索估計已經找到能代替我的人了。”庫洛洛捂住唇角,一個人小聲的嘀咕。

  “喂?”

  “啊……?我找伊爾迷。”從電話的那頭傳來的陌生聲音讓西索楞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笑臉。

  那邊的人猶豫了一會兒,然後丟下一句不冷不熱的“來枯枯戮島。”很沒禮貌的掛斷了電話。

  西索拿著手機,愣在原地。

  他只不過是想找伊爾迷確認一些事情,需要跑去枯枯戮山嗎?

  還有那個接電話的人是誰啊?為什麼會接起伊爾迷的電話?聽口氣應該是伊爾迷的家人,但即使是家人也不能動私人電話吧?

  而且連問都沒有問一句就讓他去揍敵客家是不是太可疑了?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陰謀之類的……

  不過……

  西索還是決定前往。

  沒辦法,誰讓他要見的人是揍敵客家的人呢?

  “啊、是「試煉之門」啊?”西索花了三天的時間來到枯枯戮山,無視掉身後一干神色怪異的旅客們,“好像和以前沒什麼變化嘛!唔…?規則應該沒有變吧?”

  看了看正在逼迫門衛老頭拿鑰匙開門的幾個試圖入侵的傢伙,心中再次感慨了一下,這家主人的惡趣味。都已到此,無需再猶豫。西索單臂隨意推了推那門就進去了。他並不介意自己能夠推開幾扇,也無意在別人面前顯擺。

  沉重的門在身後落地,阻擋了外面的人窺視的目光。面前有一條寬敞的大道,兩邊是樹林。

  “吼——!”

  一隻白色毛的大型野獸從左邊的樹林裏狂奔而來,卷起身後一陣塵土。兇狠的目光,尖銳的獠牙——

  “……三毛?”流下滴冷汗,西索快速的從原地跳開。果不其然,三毛也隨著他的動作而立即改變了方向,追逐著他。

  西索一邊往前跑,一邊回眸看三毛。

  沒有伊爾迷在旁,這只巨型犬會殺了他的吧?如果真是那樣,那他把三毛殺掉是不是也無可厚非?

  但這家裏面的其他人應該正躲在哪裡看戲吧?不然怎麼會偌大的院子連一個人都看不見?三毛這麼大的動靜怎麼會沒人發現?

  在被三毛追著狂奔了大約有千米左右,西索看見了一棟別墅,腦筋一轉,立刻就幾個翻越,躍上了屋頂。但他顯然低估了三毛這只神奇的物種,沒想到這只畜生竟然連一秒的停頓都沒有就直接跟著飛上。

  “呵呵呵~~”大概是追得煩了,西索爆發出一陣強烈的殺氣,瞳孔有一瞬間變成了金色,舔了舔嘴唇,撲克牌從手中一晃而出,“真不愧是被冠上了「第一殺手」之名揍敵客的地盤,連一隻小寵物都能讓我……超級興奮……”

  三毛被他身上的「氣」給驚了一下,下意識的想要往回撤,但沒有主人家的命令又不敢輕舉妄動。

  西索其實並沒有失去理智,但是他確實是動了殺機的。他本來心情就不算好,而且罪魁禍首又是這家裏的人……他殺不了誰,殺只畜生總行了吧!?

  就在他向前邁出一步時,腳下突然空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拉著他往下掉。只一眨眼的功夫,身處的地方就換了。一個光線不太好的大房間,連張桌椅都沒有。

  站穩了,西索四顧一番,然後朝著緊閉的大門走去。步伐輕快,卻沒有放鬆警惕。此時他已經完全明白,這家人在給他下馬威,抑或是想…暗中解決他!

  意料之中的結果,當真發生時,不知為何竟有一種難受的感覺。的確該傷心吧?他只不過是大老遠的跑來找一個老朋友玩而已麼……!

  尚未接近門口,隨著“嘀嘀”的聲響,西索敏捷的翻身而起,剛才所站的地方被炸開了!

  ——這房間、埋了地雷!?何等的……無聊……

  外面應該有人在操控著這房間裏的一切,西索每一次只要一站在地面,過個幾秒那地方就會爆炸。一連幾次下來,即使沒傷也不免弄得灰頭土臉。不再浪費時間,身影一閃就到了門邊,抬起腳用力踹過去。可他忘記了揍敵客家即使是一扇門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踹壞的。偏偏在此時從身後的牆壁上射來了數把飛刀,腳下的地面突然間軟了——

  短短的幾秒鐘,根本沒有時間思考,只能依靠著本能作出判斷——將「念」分散,一部分在腿上,一部分則用來發動「伸縮自如的愛」。提腿狠狠踹門,手上「發」牢牢將飛刀黏住抵擋在外,立刻從被踹開的大門出去,衝擊了有十米遠才穩住身體,隨後飛刀也全數落地……

  “!?”沒時間讓他喘口氣,一陣陣威懾力強大的殺氣襲擊而來。西索一個轉身,只見在不遠處站著三個人。兩男一女,除了那位老人家,其他兩人都見過,他們是伊爾迷的父母。

  “什麼嘛、原來你們一直躲在這裏看戲啊?”兩方僵持了半分鐘左右,西索聳聳肩,收起了戒備,有些埋怨的口吻,如同面對的是相識多年的老友,“這麼隆重的迎接真讓我受寵若驚~”

  席巴右側站著的是桀諾,他打量著西索,一手摸著鬍子,不太確定的問,“你確定是這個人?”…伊爾迷的喜好…如此特殊嗎?

  “啊!公公,我見過他啦!"基裘搶在席巴前激動的回答,“好多年前,伊爾迷帶他來過家裏!當時我就覺得不對勁,原來他們當時真的是在眉來眼去啊!還有啊,我聽梧桐說,伊爾迷沒有把他安排在客房,而是放在了身邊!”

  席巴略責備的瞥了她一眼,“這件事情,你為什麼從未對我提及?”要是早知道的話,他就能早點下手了!

  “沒辦法嘛!我當時急著見奇犽啦!那時奇犽好可憐,大半年才回一次…”

  “你就是西索?”自動遮罩掉基裘的嘮叨,桀諾上前走了幾步,明知故問。

  “嗯——”西索媚眼一動,習慣性的掏出張撲克牌掩住唇邊的笑意,開口卻是答非所問,“和那個聲音不像了~?”目光又移向席巴,“接電話的人是你吧?”

  “沒錯。”席巴沒什麼好臉色,絲毫不掩飾對西索的敵意。這傢伙就是差點拐走了他兒子的人啊……

  “呵呵呵~~~”微微眯眼,西索將席巴的表現盡收眼底,心中有數,卻不道破,“我有一個疑問,可以回答我嗎?伊爾迷…把他的手機交給你了?”

  “這算什麼問題?”席巴冷笑,“他是我的兒子,我難不成連掌握他的私生活的資格都沒有?”

  “不、我只是隨便問問。那麼你讓我來這裏是為什麼?該不會,只是想看我出醜吧~?”在遊戲中時,根據柯特的那幾句孩子氣的話,西索就推斷出了伊爾迷突然間態度急轉的原因。而現在席巴…這些人應該也是為了相同的目的。按照普通人家的發展,下一步也許就會說些什麼「你們不配」之類的話。

  而顯然,這裏不是普通人家。

  桀諾道,“沒什麼特別的目的,只是我們對你很好奇而已。要知道,當席巴告訴我伊爾迷竟然和一個男人玩曖昧時,我可是非常吃驚的啊——”說著還露出很遺憾的表情,深深歎了口氣,“原本還打算再過兩年給他找個媳婦的。”

  西索聽後,笑得很玩味,“那…你接下來是不是要把我殺掉,永絕後患?”

  “放心吧,不會殺你的。”桀諾說著還以示肯定的點了點頭。緊接著身上的氣勢一變,話中也多了些惡意和挑釁,“畢竟我不是什麼殺人如麻的人,又沒有利益,沒必要和我孫子的一個床|伴動手麼。”

  “嗯,確實沒必要。”西索笑意不改,甚至還學著桀諾的樣子點頭以強調自己的肯定。“老人家管太多的話,遲早會被氣死的~”

  三人皺眉,試圖從西索臉上看到難過之類的情緒,卻很遺憾的什麼都沒有看到。席巴不禁再次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小題大做了…兩個當事人似乎都沒把對方看得太重,對床|伴的關係是互相認同的?

  “我也有個問題要問你……”

  “嗯?請講。”

  “如果我同意你和伊爾迷在一起,你願不願意進我家的家門。”席巴面不改色的問道,實則是試探。果然還是…不放心……

  “親愛的……!”

  “席巴你……”

  基裘和桀諾均是一臉詫異,仿佛不認識面前這人一般。——那當然了,之前最反對的人是誰啊!

  西索也被嚇了一跳,楞楞的,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席巴不理會他們的驚訝,繼續說:“我不管你是入贅或者是別的什麼名義,如果你同意,那麼你就必須為這個家做事。就像伊爾迷所做的那樣,接受任務,承擔起教育弟弟們的責任,即使是在外也要時刻關注家裏面的動靜,只要我一有命令不管在哪裡、不管做什麼都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家……你能做到嗎?或者說,你願意為伊爾迷而聽命於揍敵客家嗎?假如你同意,我就不再反對你們。”

  時間好像靜止了,三雙眼睛緊緊的盯著西索,在等一個回答。

  暖風卷起地上的落葉,在離地面半米的高度飛舞了一會兒,又輕飄飄的落回地面。

  “當然——不願意啦!”西索從震驚中回魂,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伊爾迷他其實是機器嗎?真難為他活了那麼久……”

  席巴無視掉沒用的話,再問了遍,“你不願意?”

  “那當然。我為什麼要為伊爾迷做那麼大的犧牲,世界上還有許多的美好的人和事在等著我~”西索瞥了眼桀諾,意有所指的說:“床/伴隨時都能替換不是嗎?你們要說的就這些?”

  “啊,只有這些。”

  “切——真沒勁。我還想著要和你們交手的~”西索撇嘴,盡顯失望,“不打架的話我要走了!對了,雖然話都說到這種地步了,但能告訴我伊爾迷在哪裡嗎?別擔心,我有別的事情找他。”

  “他的電話已經不受控制了。”

  “這樣啊…那麼再見啦。”

  “老公!就這樣讓他走掉真的沒關係嗎!?萬一他和伊爾迷又舊情複燃了怎麼辦!”基裘不甘心的朝著席巴吼道,餘光看見越來越遠的人影,電子眼閃了閃,“不行!我要去殺了他——”

  席巴一把拉住她,指了個方向道,“你冷靜點!往那邊看……”

  只見樹蔭下,梧桐站在那裏,面無表情。再仔細一瞧,就能發現他額頭上插著兩枚針。

  “是伊爾迷……?”基裘安靜下來,語氣中卻是不可置信,“天啊!他在操縱梧桐!?”

  “這麼說,我們的舉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知道我們在他的手機裏做了手腳,所以昨天離開時以牙還牙的對梧桐進行了控制?”桀諾如此說著,已分不清是怒氣更多,還是誇讚更多。

  “恐怕是這樣。他沒有辦法待在家裏等著西索前來,所以只好找個人代替,用來提醒我——!”

  「老爸,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我也不反對。但是,我有一個請求——將來如果你認為西索必須死,也請讓我動手。就當是…了結一段孽緣。說實話,我還挺好奇我和他到底誰實力更強。」

  “你剛才為什麼要說那樣的話?該不會他答應了,你就真的成全他們吧?”桀諾問。

  “怎麼可能。”席巴冷哼,“他不可能會同意的。那個男人…骨子裏就是自由的。他不會甘心被束縛,在他的心裏面,戰鬥、自由永遠勝過一切。伊爾迷還沒有重要到讓他拋棄一切的程度,就像我相信他沒有讓伊爾迷重要到和我們反目一樣。”

  “不過、這場賭還真險……”

  3月30日。

  西索和伊爾迷碰面。

  兩人面對面的沉默了一會兒,伊爾迷說:“賭贏了。”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賭]的問題的答案——
  西索在明知道即使前往枯枯戮山也見不到伊爾迷,卻還是赴約。主要原因有三個,一是確認自己所猜測的不假,二是確認揍敵客一家人的態度,三是確認伊爾迷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認識的那般。(第三點比另外兩點更為重要,其中感情成分參半,還有一部分是因為他想掌握伊爾迷。不管怎麼說,他對伊爾迷的戰鬥欲還在。)
  在GI時,從柯特的態度中,他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他賭他所認識的伊爾迷會因為某些原因而不讓他死在席巴等人的手裏。這涉及到,伊爾迷本人的性格。如,佔有欲、操縱欲等……
  無論在別人眼裏,伊爾迷是怎樣的顧家、怎樣的唯命是從,他都相信,伊爾迷本質上不會甘心被別人左右,即使那個人是席巴。就算家族裏的人再重要,但一旦超過了所能承受的範圍,還是會選擇反抗的。當然,這並不等於說西索在伊爾迷心裏有多重要,充其量只不過是在宣佈“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別人沒權利干涉……”
  而伊爾迷,他的賭是賭席巴對整個家族的利益權衡。不接受西索?可以!反正他也沒有到非西索不能相處的地步。遵守家規?可以!這是他的義務。但是、誰也沒有權利來決定【他還沒有判斷出】【是否該死的西索】的生死。
  也許是因為他對西索有那麼一點情意,但主要的,還是他的一些小叛逆。就像奇犽不喜歡家人為他安排好的道路一般,伊爾迷也不會喜歡被別人左右。而值得可喜可賀的是,在他心裏家族比西索重要。所以他不會和席巴鬧僵,但也不願意做虧本的買賣。他估量了自己的實力後才在席巴面前爭取保全自己對西索的生死決定權。
  他也相信這是席巴能接受的結果。畢竟席巴也不願意真的和他鬧翻。因為他手上還有一個、王牌——對奇犽的操縱權!
  如果他們真的反目成仇,以他的實力會敗給席巴、桀諾等人。但是他同時也會在臨死前拉住奇犽!到時候,席巴就會失去兩個兒子或許……整個家族。因為奇犽很重要,除了是下任繼承人外,還是唯一一個能控制……亞路嘉的人。
  席巴,他賭的是伊爾迷和西索兩個人不同的執著。伊爾迷沒什麼特別的追求,但家人最重要;西索追求的東西很多,但說到底也就是隨心所欲的自由。如同他們自己所說的那般,僅僅是床|伴,就足以證明感情還沒有深到非彼不可的地步。由此可見,西索是瞭解伊爾迷的,伊爾迷是有王牌在手的,席巴是以自身閱歷來判斷西索和伊爾迷的。順便說一下,西索之所以會拒絕席巴的進家門的提議,除了本身不怎麼願意以外,還因為他知道如果他真的答應了,那麼席巴就有理由動手殺掉他。就算席巴自己不動手,也會催促伊爾迷。到時候,伊爾迷不動手不成,因為那時西索已經算是威脅了。雖然和伊爾迷打一架不錯啦,但結局可能兩敗俱傷,還是算了。他又沒活膩,至少也要等他先和庫洛洛打完、和小傑打完……伊爾迷操縱梧桐,並不是為了阻擋誰和西索打起來,只是單純的提醒席巴而已……好吧,他也稍微把梧桐的記憶弄掉了,導致不久後梧桐見到西索後不認識他


☆、嵌合蟻×旅團×巧遇

  沙塵狂舞,烈日灼灼。

  從天而降一隻像貓、像兔、又像人一樣的神奇物種。

  彼時,西索正笑意盈盈的和伊爾迷說著在「Greed Island」遊戲裏所發生有趣的一切。剛好講到了他在河裏洗澡結果小傑等人從天而降的那一幕,伊爾迷表示他不相信,又不是拍電視劇怎麼可能會有一道光閃過就出現人了?話才剛說完就出現神奇物種這一幕。

  “……小傑?!”伊爾迷不知怎地,大腦一抽,對著面前的神奇物種就這麼喊了出來。

  西索怒,想也沒想就一掌拍中伊爾迷的後腦勺,“那才不是小傑!看清楚啊笨蛋!”絕對不能讓人侮辱小傑,因為感覺同時也在侮辱他的眼光。

  伊爾迷摸著頭,面無表情地抱怨,“很痛啊…你該不會是故意借機報復我吧?還是以為用這種方式就能激起我的怒氣,然後和你戰鬥?”

  “怎麼會~~”西索雙眼彎成一條縫,“真想戰鬥的話,我幹嘛要用這麼委婉的方式~?”

  這廂兩人濃情蜜意,那邊從天而降的神奇物種就不爽了。緊握住拳頭忍了又忍,最終沒忍住,大聲吼道,“爾等愚昧凡人,竟敢無視本大人?!做好死的準備了嗎!”

  用了全身的力氣喊出來的話,如雷貫耳。正在把話題越扯越詭異的兩個人也終於想起了「它」。

  猶豫了一下,伊爾迷指著這神奇的物種,問西索,“剛才…這怪物說話了嗎?”

  “喂!誰是怪物啊——!”

  伊爾迷轉臉又盯著神奇物種,然後再一次偏頭問西索,“看吧,它真的說話了耶!”

  西索咬牙,握拳,催眠自己要忍耐。果然自從看到三毛那刻起,他就該對伊爾迷的喜好絕望的。不就是一個會說話的奇怪生物嗎?有必要那麼高興嗎!

  伊爾迷已經不管西索怎樣了,微微彎腰,與那神奇物種對視,可愛的眨巴了下眼睛,“喂,你是什麼東西?難道是…貓和兔和人和別的什麼生物苟合後的雜種嗎?”

  “唔、我現在才發現,其實我還是挺好說話的。”看著某人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說著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氣死人的話,西索很是感慨,“至少我打擊人也用的是很委婉的方式。最多只是說了句「爛果實」而已。”

  “可惡!”神奇物種憤怒了,面露猙獰,捏緊小拳頭,沖著伊爾迷亮起了他的尖牙,撲上去只想殺掉面前的人類。但它卻沒能撲中目標,因為目標人物在它露著殺氣接近的那一刻就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哦哦!它還會用「念」啊!”伊爾迷閃到那神奇物種的身後,很興奮的說道。眼睛盯著那只神奇物種,內心開始考慮起了這種東西有沒有可能給他帶來利益。比如說,把它送到友克鑫拍賣啊。

  神奇物種見攻擊伊爾迷不成,則轉向西索。

  西索見狀也很驚訝,瞳孔微微張大,“呵呵~~還真是啊~!好有趣~~~”說著的同時他正一隻手掌頂住那東西的額頭,防止它靠得太近。“你是什麼啊?”

  強烈的殺氣壓迫著神奇物種的可憐神經,它雖然才到人世間不久,但也發覺了自己遇上的是比他強很多的人類。但即使如此,它也不願意就此妥協,絲毫不改方才的囂張姿態,“可惡!你們這些無知的人類!我是嵌合蟻!”

  “嵌合蟻?那是什麼?”

  “唔、就字面上理解的話,就是各種動物雜交以後的螞蟻嗎?”伊爾迷此時已經回到了西索的身旁,摸著下巴,思考狀。“但是,為什麼偏偏是螞蟻呢?從它的外形上看,完全看不出哪裡有螞蟻的特性。”

  西索悶笑,配合著說:“或許該叫「嵌合貓」、「嵌合兔」?”

  “可惡!”被無視的、自稱是嵌合蟻的神奇物種發飆了,即使知道不是這兩人的對手,但被侮辱的時候,還是失去了理智。不顧一切的爆發著,全身起了尖尖的刺。

  “嗯~?”西索鬆開了手,和伊爾迷一同向後滑退了幾步,對視一眼,決定殺了作罷。因為,馴服起來會很麻煩,離友克鑫又太遠。“呵呵~我可不喜歡反抗的孩子啊~”撲克牌出動,沒耗費太久就解決了。還扁嘴,不太高興,“真不夠打啊。要是能夠遇上……嗯……?”

  對上西索疑惑與哀怨交織的複雜眼神,伊爾迷一本正經地說:“我是為了你好。這貨那麼奇怪,血液也肯定異於常人,萬一你被感染了也變成那樣子怎麼辦?”剛才他手勢相當快的拍掉了西索手上沾血的撲克牌。西索戰後舔撲克牌的習慣實在是太不好了!

  西索眉頭一跳,轉臉躲開了伊爾迷那張假正經的面孔。這個問題,伊爾迷一逮住機會就嘮叨,已經嘮叨很多年了。他抬頭看了看蔚藍的天空,本來是愜意的,但在看清楚某些朝這邊飛來的東西後,神情變得十分複雜。

  “啊……”伊爾迷微微張大嘴,不太敢相信出現在面前的一幕——數十隻奇怪的物種從遠方飛來,停在他們上方的半空中,翅膀還撲哧哧的。

  其中一隻除去翅膀和尾巴外,長得很像人類的物種一個眼神,一揮手,然後就有三四隻長相各異的物種撲到他們面前…的那只死掉了的嵌合蟻身上,開始啃食。吃完後,沒多久,它們就變了個形狀。力量似乎也更強了一些。

  “把他們兩個都抓回去給女王做食物!”等那三四隻吃完以後,之前那只發號施令的再一次開口,這一次的目標是伊爾迷和西索。它才剛說完,那些之前蠢蠢欲動的物種就朝著他們倆攻擊而來。

  “誒、這下惹麻煩了——”伊爾迷丟出一排針,直中兩隻,讓它們的面部嚴重變形,然後死掉。“原本想以為是什麼稀奇的物種,現在看來根本就多到氾濫的地步了。”

  西索甩撲克牌,每三張擊中一個敵人,並排在腦門中間的位置甚為好看。一邊欣賞自己的傑作,一邊接著話,“如果世界僅有一隻這種怪物,你該不會要帶回家和三毛作伴吧?唔、不過我懷疑它們相處不來…早知道,我就幫你殺掉三毛好了……”

  “西索,你太不理解我了!這種怪物怎麼能和我家的三毛比?!三毛可是難得的魔獸喔!”說到這裏,伊爾迷詭異的停頓了一下,用懷疑的目光瞥了眼在場的奇怪生物,“……啊咧?該不會…這些也是某一種魔獸吧?”

  “不會吧…沒聽說過魔獸也會「念」。相比之下,我倒是覺得你之前的推斷更加貼切。不過,剛才它們吃完同伴的屍體發生了變化,很顯然之前也吃了不少種類的生物才嵌合而成的。絕對不可能是苟合。”

  伊爾迷聞言,很詫異,“你還認真的研究過啊?哈哈,其實你不用在意我的,因為我剛才只是隨便說說的啦。”

  “……我沒在意你,只是在說出自己的判斷。”

  嵌合蟻軍見這兩人斬殺了不少同類,有的心生退意,但更多的是想要捉住他們。因為,蟻后對這種有特異能力的人類非常喜歡,並且還認為這樣的人類能有效的幫助它產出一個實力最強大的王。

  “退下。”那只一直在半空中看著的嵌合蟻對這兩個實力強大的人很垂涎,也知道普通的兵蟻拿它們沒辦法,為了不增加不必要的損失和不讓女王久等,它親自指點身旁兩隻,“你們兩個上去,用最快的速度解決。其餘的都去村子裏抓人類!”

  兵蟻們立即撤離兩人周圍,排好隊,正欲離去——

  這時,突然一聲炮轟將它們再次打散!

  “哈哈哈!炸死你們這些該死的螞蟻——!!!”

  塵埃漸漸散去,露出幾個人影,高矮胖瘦,應有盡有。

  西索與伊爾迷這時候已經和那兩隻被指定和他們打的嵌合蟻鬥起來了。一隻腦袋長得像山羊,身軀是人類,尾巴是蛇的,正與西索對抗,另一隻腦袋像雞公,身軀是人類,腿像老虎的,正和伊爾迷互相凝望。

  “……啊!是你們!”視線越過重重螞蟻,剛才用炮轟的那幾個人顯然也注意到了西索等,說話的人是芬克斯,他的表情很糾結,“喂,有沒有搞錯啊?居然會在這種地方遇到最討厭的傢伙……”

  被稱為「最討厭」的傢伙的人此時只有空回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然後接著和那只山羊嵌合蟻打。從他的表情上看,他對於這只嵌合蟻很滿意,至少戰鬥力比前面遇到的那些要強多了。

  “喲——”

  相比之下,伊爾迷就閒多了。對付他的那只雞公嵌合蟻似乎有點傻,半天站在那裏沒動靜。看了一兩分鐘,總覺得眼睛要出毛病了,於是將視線投遠,一下子就對上了柯特那張可愛的臉,立即招手打招呼。

  “……”和旅團中的蜘蛛都已經混了有半年之久的柯特,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乖巧聽話、平常雖寡言少語,但偶爾還是能展露出一個甜美笑容的小孩子了。他在看見伊爾迷若無其事的打招呼的那一刹那就下意識的轉身走……

  “你要去哪裡?難道你不想在你那位長得像女人一樣的大哥面前好好表現一番?”站在他身旁的飛坦冷哼道。成功的阻止了柯特的腳步。

  “我不是小孩子。”

  “誰在意啊!”

  “好了啦…”俠客笑咪咪的阻止兩個很可能打起來的團員,拋出一個話題,“現在我們要怎麼做?我看西索他們都被纏住了,我們出手就等於在幫他們哦?”

  佛蘭克林、小滴、瑪奇、芬克斯一人幹掉一隻兵蟻,轉過頭用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著俠客。

  芬克斯說:“俠客你變傻了嗎?我們不是特意來找螞蟻打架的嗎?怎麼可能把獵物交給別人!?”

  佛蘭克林補充,“最主要的是,這些螞蟻似乎已經把我們選定為目標了。”

  俠客:“……”


☆、嵌合蟻的調戲×各自為戰×被困住

  嵌合蟻是什麼?

  伊爾迷所理解的字面上的意思只是其中之一。它們這些兵蟻全都是由女王所誕生出來的,因女王吃了不少人,所以它們這批兵蟻都或多或少的具有人類的特性。或是人類的外貌,或是頭腦,或是記憶。這也使得它們能夠交談,有名字,有獨特個性。

  而這只作為指揮的嵌合蟻顯然比其餘的要聰明些。知道單獨對付芬克斯一干人等沒有把握,還可能會全軍覆沒。因此它把正努力廝殺著的兵蟻組織起來,一部分繼續與那些人類對抗,一部分則啃食地上已死的同類的屍體以求力量上一次層次!本來數量上占先機的嵌合蟻,在被幾個好戰之人的瘋狂絞殺之下,很快就剩下十隻不到。

  “切——”芬克斯不屑的撇嘴,“這些和前面遇到的那些也沒強到哪裡去麼!所以才會被派來找食物嗎?”

  旅團其他人皆給了他一個鄙視的眼神,飛坦更是冷笑著揭短,“真可笑!也不想想之前是誰被一隻前來覓食的螞蟻給弄斷了一條胳膊!哈哈!說起來芬克斯你應該感謝那只螞蟻沒有把你的胳膊給吞食掉,否則你現在就是個獨臂龍了。”

  “你想打架嗎阿飛!?”

  “哼!你難道不知道現在你自己是什麼蠢樣子嗎?真不好意思,這麼狼狽的你實在激不起我的戰鬥欲。”

  “我殺了你啊——!”

  俠客等人默默地後退幾步,遠離這兩個白癡。倒不是擔心他們倆真的會打起來,只是覺得有點微妙的丟臉而已。

  突然間,“轟隆”一聲響——

  正準備交手的眾人很默契的看過去。

  只見西索正一把抓著山羊嵌合蟻的腦袋上的兩隻角狠狠的砸向地面,直把人家砸得哀嚎不已,他還不解氣,半蹲著,笑咪咪的揚起拳頭對準那張山羊臉一拳拳狠狠的砸!

  “……他們有仇嗎?”已經停止了和飛坦之間無意義的爭吵,芬克斯瞪著西索良久才艱難的吐出這個問題。

  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因為認識的,都驚訝著西索幼稚的舉動。雖然他們和西索不怎麼熟,但也知道西索對待輸給他的人一般是直接殺掉了事的。好吧,就算這變態有時候也會在戰鬥中折磨敵人,可這種折磨……怎麼看怎麼沒品……

  終於,西索給了那只可憐的山羊嵌合蟻一個痛快,意猶未盡的站起來,發現眾人(蟻)的熱情目光,一下子又笑開了,“你們~看著我是也想和我打嗎~?好耶!正好我還沒有打夠~”

  “明白了,這傢伙果然還是西索。”芬克斯淡定的把視線從西索面前轉開,對著其中一隻嵌合蟻突然熱血沸騰,什麼話都沒有說就直接沖了過去,與之戰鬥。

  “嘖!芬克斯這傢伙絕對是記仇了!”飛坦嘀咕了一句,然後也沖了上去。

  緊接著其他人也不甘落後,各自找了對手,有的還一連對付兩隻。

  伊爾迷眯著眼,作欣慰和羨慕狀。“真好啊,大家都打得那麼熱血……”他的那只對手卻依舊在發呆。他都要開始懷疑,那只作指揮的嵌合蟻其實是隨便給他指的對手了……這是、看不起他嗎?

  正以欣賞和享受的目光看著戰鬥中的眾人,暗自感歎著「大家都好厲害呢」,西索後知後覺的發現在他的視野裏少了一個人。正想尋找時,就聽到旁邊不遠處一聲感慨。忍不住抽了下嘴角,走過去問,“你在幹什麼啊?還不快點解決?”

  “不是我不想解決,只是我覺得它似乎是個傻子。欺負傻子好像不太好吧?”

  西索準備回答時,忽然那只被伊爾迷認為是「傻子」的嵌合蟻幽幽的轉過來瞥了他一眼,那視線中充滿了厭惡、憤怒、哀怨等各種情緒。

  “……”

  這算什麼?差別待遇!?

  “呵呵呵~伊爾迷要是不願意和傻子動手的話,我可以幫你哦~~~”

  伊爾迷還沒說話,那只雞頭嵌合蟻就擺好了陣勢,驕傲的昂著頭,“正和我心意。我不能一直不動手,就拿你來開刀好了!”

  “啊!原來你會說話啊!”驚訝的說了個肯定句,伊爾迷下一秒臉色就沉了,隱隱約約能看見些怒氣,“那麼,為什麼站在我面前那麼久都不動手?難道是瞧不起我嗎?”

  雞公頭一改面對西索時的負面情緒,回頭含情脈脈地對伊爾迷說:“不,我…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和你相處啦!”說著還害羞著捂著臉,扭動著身體,很沉醉,“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人家第一次遇到這麼漂亮的男人~~~好想要~~~”

  “……”

  “噗嗤……”西索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接受到伊爾迷的兇狠的眼神威脅後立刻裝作若無其事,但背過身後卻顫抖著肩膀一個勁的悶笑。真難得,伊爾迷竟然會被嵌合蟻看上,剛才是被調戲了吧?

  伊爾迷緊抿著唇,一言不發,上去就把那只還在沉醉中的、該死的嵌合蟻給揍了一頓。揍到一半,發現手下那張臉還隱約有些紅暈,忍不住下手更重了。突然間頓悟了西索之前反常的原因!

  “以過來人的經驗友情提示,你這樣是沒有用的。這貨很顯然的用了特殊的方法來護住臉部。”估計是看不下去那只雞公頭享受的表情,西索很無奈的在旁提示。

  而他才剛說完,就聽到一陣慘叫。只見那只嵌合蟻的面部已經變形了,一雙眼睛上還插著幾枚針。伊爾迷站起來拍拍手,歎了口氣,“真累人。”

  “……小心點哦……”西索用憐憫的目光看著雞公頭,也不知道這句話到底是和誰說的。

  以為就此結束了嗎?

  並沒有。

  雞公頭嵌合蟻顯然受到了極大的刺激,一改剛才的「癡漢」形象,如打了雞血一般勇敢的站了起來,全身的「氣」打開,「念」包圍著。伸手拔掉了眼睛上的針,猙獰著面孔,“我要殺了你們啊啊啊啊——!!”

  “……為什麼要把我也算進去?”西索覺得很無辜,他只不過是在一旁看戲而已。這只嵌合蟻爆發以後似乎挺厲害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沒有戰鬥的激情。於是果斷撤離到幾尺之外,“伊爾迷你自己加油吧!”

  與伊西兩人有說有笑的戰鬥不同,旅團這邊可謂水深火熱。秉持著「絕不外露實力」的原則,很有默契的都在各自選擇了對手以後,越打越遠。十幾分鐘下來,每個人都很滿意,甚至還有些人意猶未盡,如飛坦、芬克斯、柯特。於是又默契的回到原地,打算先一步獲得與那只指揮嵌合蟻的戰鬥權。而那只嵌合蟻還在半空中飛著,並且以一副不屑的神態傲視著他們。仿佛在說“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

  在場中的人何時受過這樣的對待?佛蘭克林直接十指對準,斷半截,留下半截朝著它發射炸彈。芬克斯和飛坦在比速度看誰先弄死這只嵌合蟻。

  但在這關鍵的時刻,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那只嵌合蟻手揮一揮,就出現一個…大魚缸!魚缸大口向著他們扣了下來,魚缸裏的水結成了些碎冰,嘩啦啦的掉下來。

  芬克斯他們對此不屑一顧,心想別說冰塊了,就是刀子他們也能毫無壓抑的闖過去!但是沒想到那個魚缸突然間變大了,冰塊也越結越大,像刀子一樣。最可惡的是那些冰塊到了地面後瞬間就化成了水,他們腳下的土地很快就濕了,而魚缸下降的速度也加快了。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全部被魚缸罩住了。

  連離得有些距離的伊爾迷和西索都不能倖免。伊爾迷幹掉了那只雞公頭嵌合蟻,抬頭一看情況不太對勁立刻就轉身逃跑,但半天卻發現自己一直在原地掙扎……

  魚缸裏的水分已經沒有了,因為它是透明的,所以被這些關住的十個人都能看清每個人,表情皆是一模一樣的詫異。

  片刻後,俠客動了,他摸著下巴,一副「真相帝」的面孔,“嗯!這只奇美拉蟻絕對是「具現化系」!”

  “不用你說我們也知道!”被一個魚缸給困住了,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實在是太丟臉了!芬克斯個性最直,白了俠客一眼後就朝著魚缸揍了一拳,結果連撼動都沒有!握住拳頭,克制住不去揍在一旁嗤笑的飛坦。

  “奇美拉蟻是什麼?”

  雖然是在同一個空間裏,但感覺到了強烈的被排斥氣場的兩人很自覺的站在了離旅團中人最遠的地方。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伊爾迷問著西索。“我記得最開始的那只是說自己是嵌合蟻的吧?”

  “誰知道~說不定是愛稱~~~?”

  “原來如此!”伊爾迷恍然大悟,然後又恢復面無表情,目不轉睛的盯著柯特的臉瞧。柯特直接扭臉,不理。這讓他稍微有點傷心。

  「‘愛稱’是什麼意思啊喂!自己沒文化就不要出來顯擺好嗎!?誰會對螞蟻用愛稱啊!」--某些蜘蛛在心裏撕心裂肺的吐槽。

  但介於此時背景特殊,他們不約而同地決定忽視掉這點小插曲。只是忍不住用複雜的眼神看了眼西索。默默的在心裏得出結論,和西索在一起的傢伙果然不是正常人!

  俠客扶額,順勢拍了拍臉頰,讓自己更加清醒一點。“看來普通的攻擊無效,佛蘭克林,你試著看能不能炸掉?”

  佛蘭克林聞聲而動,但意外的是,這魚缸堅固極了,只出現了一絲小小的細縫,倒是他們被嗆住了。

  “……唔、不管怎麼說有點縫隙就表示我們打破它不是不可能!哈哈!所以大家用力的砸吧!”俠客苦哈哈對著眾人那「結果你還不是沒辦法」的鄙夷眼神,轉臉,淚流。

  “喂、等等……”瑪奇看著上方,清晰的看見那只嵌合蟻站在他們頭頂,然後拿出一塊紅色的布把魚缸蓋住了,緊接著眼前一黑,有一種被提起的錯覺……

  “它要幹嘛……?”俠客傻眼。

  瑪奇非常肯定的回答,“直覺,要把我們送去給那什麼女王當食物!”


☆、逃出生天×庫洛洛×奇犽

  雖然眼前漆黑一片,但是大家都不是什麼普通人,也不管太多,找准個位置就砸下去。但是這時武器什麼的都不敢用了,萬一射傷自己人就慘了。不過很顯然,他們之前的協調性不是特別好,經常會傳出各種罵聲。

  “啊、抱歉……”因為這個魚缸在活動,所以他們經常撞在一起,俠客感覺自己被撞的臉都腫了,才和佛蘭克林那個大塊頭撞了下,現在又不知道撞倒誰了。

  “嗯哼~?沒有關係喲~~~”

  這、這聲音……

  “西索!”

  “是我喲~~~”

  “……”黑暗之中,眾蜘蛛們背後一涼,這才意識到除了自家團員外還有另外兩個不怎麼好相處的傢伙。

  其實面對西索,他們總感到很糾結。本來西索曾經那麼狠的背叛過,再次見面應該集體上去群毆他一頓的。但畢竟團長能除念,西索也幫了點忙。雖然說這一點忙不足以讓他們不計較西索背叛的事實。本來這類事應該有團長決定的,可是…當他們向庫洛洛提起這事時,那廝只是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依照俠客的猜測,庫洛洛應該是故意吊著西索的胃口,躲躲藏藏的就是不和西索打架。而仿佛為了證明他的猜測正確一般,庫洛洛還真的消失了……

  他們一想,還真有可能!以西索這廝的個性,你越教訓他,他說不定比誰都開心,還不如躲著!於是本著不讓西索如願的想法,他們相當團結的沒有再提這事了。

  當然,“他們”之中並不包括柯特。這孩子才不管西索高不高興呢!他只知道西索死掉以後,他自己會很高興就行了。不過,他沒把握自己能殺掉西索,再者還要兼顧一下他大哥的感受,所以遲遲未出手。

  “說起來,西索你為什麼會在這裏?”

  “嗯?我嗎?”聽到俠客的問題,西索瞬間鼓起了臉頰,語氣中鬱悶之味明顯,“說起來,我是追著庫洛洛來的呢~~俠客你知道庫洛洛現在在哪裡嗎~?”

  “哈哈哈!我不知道!我也有段時間沒有見過團長啦!你不是追著他的嗎?”黑暗之中,俠客彎起眉眼,笑得十分開懷。

  西索歎了口氣,無精打采地說:“庫洛洛真是太壞了……人家想了那麼多辦法,還期待了那麼多年…怎麼就不滿足我呢?”

  “……”誰想滿足你這個怪物啊!

  大概是被噁心到了,蜘蛛們集體沉默。話說以前在一起的時候,沒聽過西索會說那麼變態的話啊?充其量也只是動作噁心了一點,但說的話還是在正常人的範圍……吧?

  好吧、他們對西索不瞭解,也一點都不想瞭解。

  “咦?外面那只死螞蟻好像沒動了?”突然有種急速下墜的感覺,沒多久停止了動靜,芬克斯第一個出聲,“該不會…死螞蟻真的死掉了吧?”

  “你說話太繞了。”瑪奇涼涼的吐槽,接著不給芬克斯回嘴的機會,說:“這下可不妙了,萬一螞蟻也和念力者一樣,死掉後念還殘留著,我們可能會出不去。”

  俠客想了想,“以你的直覺來推測,那只奇美拉蟻很可能是遇到對手,而非已經到了女王的面前?”

  “那不是正好?別浪費時間,趕緊離開這個破地方吧!我受夠了!”飛坦冷哼,然後帶頭開始突破準備。

  “嗯~?伊爾迷你在幹什麼?”突然想到這裏還有一個破壞力恐怖的人,感覺到了伊爾迷所在的方位,西索出聲,打算讓他走到自己面前,為大家出一份力什麼的。

  以為自己的存在感已經降到了負值,沒想到又因為西索的一句話成為中心,伊爾迷悄悄的歎氣,無奈。也沒有回答,直接蹲下|身,「纏」保護著兩條胳膊,手指伸長,一下又一下勤勞的開始挖起了地上那面。

  其他的蜘蛛們也不是等閒之輩,從聲音,以及「氣」的波動中就能夠辨別伊爾迷的位置和他的目標。

  “原來如此,剛才這魚缸降落在地面,撞擊下不免出現裂痕,會比較容易突破。”俠客依舊是真相帝的面孔,但下一秒又困惑了,“可我們把這一面打穿了,接下來也要面對如何從土地裏出去的困惱……”

  “能從這裏出去就可以了!土什麼的、又不是沒有挖過!”一聽到能夠從這個該死的魚缸裏出去,其他人立即擼起袖子加入,畢竟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麼。

  而事實證明,這種做法沒錯。在眾人同心協力下,很快就把這玩意給敲碎了。當然,作為腦力者的俠客,發現能這麼快突破還因為那只嵌合蟻的念越來越少。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多了,根本不需要他們從破地而出,這魚缸在被敲出一個大洞的時候就自我瓦解了。

  “呼——!終於呼吸到新鮮的空氣了!”芬克斯舒展了一下筋骨,然後四顧尋找起那只嵌合蟻的身影來了。“敢困我?哼!”

  “啊!庫洛洛~~~?”和他們不同,西索是完全不介意自己被一個魚缸給困住了,反正知道的人都在這裏,也不可能說出去,就算說出去也不過是丟臉大家一起丟麼!他也對那只嵌合蟻沒什麼興趣,大概是認為種族不同,沒什麼挑戰性之類的吧。所以當別人都在看著半空中找螞蟻的時候,他無聊的一瞥,就看見了不遠處那個令自己念念不忘的人。就如同獵人見到稀奇獵物一般,他高興的朝著庫洛洛飛奔過去——但才跑了兩三步就被身後的殺氣給震懾住了。並不是害怕,反而是興奮,興奮的讓他連庫洛洛都忘記了。

  “伊爾迷,你想…和我交手嗎?”西索轉身,用充滿戰意的眼神盯著伊爾迷。或許是因為剛才的血腥味太重,讓他快要壓抑不住了。旅團中的人,他當然不會去找茬,和其中一個打,還得提防著其他的人可能的偷襲。他沒有想過伊爾迷,因為潛意識裏以為伊爾迷是不會和他交手的。但現在……

  伊爾迷沉默的看著用相差無幾的殺氣與他對抗的西索,忽然間收斂了自身的氣勢。手指輕點臉頰,疑惑了。

  “……”剛才的殺氣騰騰瞬間就化為虛無,西索無力了。但是沒辦法!誰來告訴他該怎麼和一個一臉看起來天真無邪的人較真啊!第一次討厭伊爾迷的外貌……

  不止西索糾結,蜘蛛們也滿臉鬱悶。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見兩個人爆發了相等的殺氣,還以為接下來能夠看到一場戰鬥什麼的,結果居然就這麼結束了?!難道他們把殺氣拿來玩?

  被伊爾迷這麼一攪合,西索也沒有找庫洛洛戰鬥的興致,垂頭喪氣地走過去,面對面的對視幾秒,伸手正準備拍拍肩膀,但是手還沒有觸及到,伊爾迷就從他面前消失了……

  “別碰我哥!”一直處於沉默狀態的柯特終於爆發了,他兇狠地瞪著西索,把伊爾迷護在身後。

  西索半眯起眼,一下子就想到了在「Greed Island」中所發生的某一幕。新仇加舊恨,伸出的手指轉了個彎,對準了柯特——

  俠客一干人等已經走到庫洛洛的身旁,與同行的信長、庫嘩打過招呼後,這十隻蜘蛛就一同饒有興趣的看著。雖然不知道他們三個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有曾經在「Greed Island」裏目睹柯特和西索對話的信長和瑪奇十分清楚,這兩個估計有仇。照現在看來,應該是和伊爾迷有關?

  西索當然沒有得逞,即使柯特也準備著回應。

  因為有伊爾迷在。這個時刻把家人放在首要位置的男人,毫不猶豫地站出來阻止這場風波。他選擇了站在兩人中間,背對著西索,裝傻充愣。

  “哈哈!柯特,原來你還記得我是你哥哥啊?還以為你不會想和我說話呢!你這一路上不理不睬的態度讓哥哥好傷心,差點想把媽媽找來了。”伊爾迷一隻手插在腰間,一隻手則揉揉柯特的腦袋、或戳一戳額頭,就像當初在獵人測試時對待同樣離家出走的奇犽一樣。這是他表達親密方式之一。 

  柯特在聽見最後一句話時,顯然皺了下眉頭。沉默的看了伊爾迷一眼,然後從他的手下逃脫,小跑著回到了庫洛洛等人的身旁。

  “對了,西索。你剛才想做什麼?”

  與伊爾迷的大眼睛對視,西索眉眼一彎,決定不去計較他的小心思。“這話不是該我問你嗎~?剛才為什麼突然間殺氣騰騰的~?我還以為你忍不住要和我交手呢~~~”

  “啊!那個啊——”伊爾迷恍然大悟,眨眨眼,說:“沒什麼啊,只是突然看你不順眼。”

  “……”

  “團長,你們怎麼會在這裏?”突然覺得看不懂那兩個人,於是俠客果斷轉移話題,“那只嵌合蟻是你們幹掉的嗎?”

  “唔…算是吧。”庫洛洛回答的很含糊,好像不怎麼願意繼續這個話題。倒是旅團中的其他人開始熱切的打鬧起來了。一個個擦拳磨掌的準備前去討伐那些可惡的螞蟻。只有柯特還死死盯著伊爾迷和西索。

  “嗯哼~”決定不在繼續和伊爾迷爭辯,西索興奮的扭著腰,向庫洛洛走過來,但是他靠近就被信長等人擋住了。“呵呵~不用那麼緊張的,我只是想和庫洛洛~打一場而已~答應別人的事情可不准反悔哦庫洛洛……”

  庫洛洛輕笑,“西索,我沒有說過不打。但是我認為現在不是一個好時機呢。說不定我們打著打著就被螞蟻襲擊了。”

  “啊,對了,伊爾迷先生,我有件事要告訴你。”庫洛洛今天穿的是西裝,看起來翩翩有禮的,也不管伊爾迷有多詫異,“我在前面看見你那個叫奇犽的弟弟了。順便一說,女王離他們不遠。”


☆、女王×逃×亦真亦假

  伊爾迷面色一僵,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庫洛洛,試圖從中看到玩笑的意味。但是…庫洛洛的表現非常的自然,最起碼他看不出任何一點不妥之處。

  “嗯哼哼~~?庫洛洛你不會是在開玩笑吧?我記得奇犽是跟著小傑去找金了呢。”西索狹長的鳳眼一眯,追問道。

  聞言,伊爾迷倒是鎮定下來了。敲了下手心,面色平靜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加上那個小子,庫洛洛的話就有一半的可信度。因為那小子很容易招惹麻煩。”表情一變,有些遺憾和埋怨,“果然當時應該殺掉的。奇犽會被他害慘的。”

  “比起這個來,你不是應該更關心他們的安危嗎?唔~~~”詫異之色已經消失,忽略掉柯特那若有若無的殺氣,西索又加了一句,“難道你終於決定放手不管了嗎?呵呵~真是個好哥哥~~”

  伊爾迷沒回答,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目光放空,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麼。

  西索也跟著沉默,手指間的撲克牌翻來覆去,誰也看不懂他是在發呆還是在幹什麼。

  “團長,既然女王在前面,我們要不要去看看?”見氣氛沉默下來,俠客嘴角一抽,很不樂意的問著同樣不知道是在發呆還是在思考的庫洛洛。拜託!前面還有很多螞蟻好嗎!全部站在這裏發呆真的沒關係嗎!?

  “那還用說嗎!?我們沖上去殺它們一個片甲不留!”芬克斯顯然還記恨著被一隻螞蟻差點弄掉一條胳膊和被關進魚缸裏的屈辱,擦拳磨掌,準備大幹一場。

  信長看著躍躍欲試的眾人,冷哼,“我勸你們還是放棄吧。別說女王了,別的螞蟻煩都能煩死你們。”

  “什麼?信長…你該不會是害怕了吧?”

  “誰害怕啊!你想打架嗎混蛋!”

  飛坦見兩個人朝著朝著又要打起來似的,很不耐煩,插嘴道,“那你是什麼意思?我可沒覺得那些螞蟻有強到令我們害怕的地步。”

  “我也沒說害怕吧?我只說很煩。”信長對芬克斯冷哼一聲,斜著眼,撓著胸膛,吊兒郎當的說:“你能想像一些長相奇特的螞蟻用各種無法理解的念力/武器對付你嗎?”

  “……”飛坦詭異的沉默了,顯然想到了不怎麼好的事情。

  瑪奇歎了口氣,不管是繼續往前,還是撤退,她都無所謂。但非要二選其一的話,她選擇後者。“別吵了,交給團長決定吧。”

  這時,還不等庫洛洛說話,他們就敏銳的感覺到了空氣中的異樣。不需要眼神交流,一改之前的輕鬆,警覺。

  沒過多久,天空中又飛來了幾隻奇怪形狀的物種,又是嵌合蟻!領頭的是長得算是他們所見的螞蟻之中最順眼的一隻了,因為最像人類。它右側的那只矮小一點的,是一隻嘴尖模樣的…左側則是一張豹子臉,身後還有一些各種模樣的,就不一一細說了。

  “我對那只什麼女王越來越好奇了。它還真的是生冷不忌嗎?什麼奇怪的生物都吃啊……”在大家興致高昂的時刻,芬克斯突然幽幽的感慨。

  連飛坦的臉色都黑了下,竭力忍住在這個時候引起內部紛爭,上前幾步,渾身散著陰冷的氣息,“敢找到這裏來,看我不好好招待……”

  “撤退——!”

  庫洛洛沒等飛坦說完,冷靜的下了命令。坦然的接受著來自四方的驚疑目光,然後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跑。信長和庫嘩一言不發的跟隨其後,其速度如箭發。

  “……”瑪奇直覺跟上。

  西索與伊爾迷對視一眼,一個決定跟緊他的目標庫洛洛,一個則想著不做白工,也轉身追上前面的人。柯特則被伊爾迷威脅似的一瞥,雖然有些不甘心,但還是跟上。

  “……喂!不打了嗎!?”被這種轉變弄得神經有些錯亂,芬克斯抓著頭髮,問剩下的、同樣詫異的同伴們。

  俠客留下去一句,“我覺得團長有別的打算,而且也相信瑪奇的直覺……最主要的是…我好像不是特攻人員……”也毫不猶豫的追上。

  “聽團長的吧。”佛蘭克林低沉著聲音說了一句,然後也帶著小滴撤退。剝落裂夫贊同這意見,飛坦和芬克斯對視一眼,只好隨大眾一起。——開玩笑,不走?難道要讓他們兩個人和那麼多隻螞蟻對抗?

  嵌合蟻這邊也在糾結。

  那只嘴尖樣的問中間站著的,“就這麼讓他們走掉嗎?”

  “讓他們走吧。那些人實力強大,我們幾個恐怕不是對手。而且他們逃跑的方向也不是什麼善地,我們還是儘快趕到女王身邊吧。”

  “庫洛洛,真沒想到你逃跑的速度也那麼快呢!”伊爾迷已經跑到庫洛洛身旁了,一邊跑一邊回頭看跟在不遠處的柯特,內心很複雜。既欣慰柯特的成長,又不滿於這弟弟轉行當強盜了。於是忍不住找庫洛洛的茬。

  庫洛洛笑得風輕雲淡,“多謝誇獎。伊爾迷你也不賴呢。”

  “不是「伊爾迷先生」了嗎?”

  “只是開個玩笑而已。我們倆的關係沒有那麼陌生不是嗎?”餘光瞥了眼此刻不知道在想什麼的西索,笑意中加了點別的意味,“當然啦,我知道你和西索的關係比我之間更好,當初不就是選擇幫他麼。”

  “哈哈哈!原來你已經知道了啊。”伊爾迷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消息是被誰洩露的。他倒是無所謂,反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是也沒了興趣繼續打擊庫洛洛。

  號稱旅團中第一速度的飛坦已經擠開了伊爾迷,仰著一張陰鬱的臉問庫洛洛,“為什麼要撤退?你不相信我們的實力?”

  黑色的眸子一轉,果不其然地看見身後的團員們都豎著耳朵在等一個回答。思緒百轉千回,最終選擇了一種最不打擊人的說法,“唔…飛坦…你這個問題讓我很難回答啊。我當然相信你們的實力,只不過我不想接下來和無數的螞蟻對抗。”

  俠客趁機插話,“團長,你們進入女王的巢穴了嗎?從信長剛才的話推斷,你們應該沒見到女王吧?”

  “沒錯。”庫洛洛很大方的承認,“你們該知道奇美拉蟻是靠什麼生存的吧?它們都是由女王所產,所以非常效忠于女王,因為女王將有一天會產出王。”

  “這和你們沒見到女王有什麼關係?”芬克斯莫名其妙的問。

  “你要知道,螞蟻一胎的產量是很可觀的。分散在各處尋找食物的就有無數,更何況是巢穴中的?雖然不想承認,但是被圍攻的感覺可一點都不好.何況團長還……”信長說到這裏,特意的停住了,也成功的止住了詢問。

  “嗯~?後面的螞蟻們…好像沒有追來呢~?”自動自發的離旅團中的人隔了些距離,西索這話是對著伊爾迷說的。

  伊爾迷回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動作還是沒停,“從一開始就沒追。我還以為有陷阱,現在看來是真的放棄我們了。”頓了頓,問出了一個令旅團眾人險些咬到舌頭的話,“它們是嫌棄我們的肉不好吃嗎?”

  “呵呵~~~那它們可真沒眼光~”不愧是和伊爾迷相處最久的人,西索無視掉旁人的古怪目光,笑咪咪的說,“別人就算了,你的肉體卻是我見過最具有魅力的,最令人垂涎不已的喲~~~”

  伊爾迷淡定的接受了這種類似是「騷擾」的誇獎,還很有禮貌的誇了回去。完全不理會被他們弄得囧囧有神的其他人。

  “唔……”庫洛洛捂住唇角,突然領悟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本來西索抽風說那些曖昧的話就罷了,可伊爾迷也跟著說……難道他曾經一直猜測的事情早就發生了嗎?

  柯特握緊了手上的扇子,暗自咬牙。漂亮的大眼睛轉動,開始在腦海裏想各種把西索千刀萬剮的方法。

  “等等——”

  停下腳步,因為面前出現一片森林。從林中隱約能聽見槍響,伴隨著氣勢不小的殺氣。

  “要進去嗎?”俠客問道。

  “嗯,進去。”庫洛洛思考了一下,覺得這裏離女王的巢穴有一段距離,應該不至於遇到太強大的螞蟻,何況在場人那麼多…雖然每個人都或多或少的受了點傷。“遇到反抗的殺掉,留下領隊的那只。我有些事情要問。”

  站在原地,看著向前走很快就消失的蜘蛛們。西索偏頭問伊爾迷,“我們呢?”

  “也去吧。正好我也對那些螞蟻有點興趣,去看看庫洛洛能問出什麼來好了。”

  “嗯哼哼~~你是為了奇犽?不可能一點都不擔心他的死活吧~?”

  “嗯,他現在還活著。”

  “這麼確定?”

  “嗯。”

  西索也不再多話,只是勾起唇角笑了。他想,他終於知道伊爾迷的念能力了。

  “對了,老實說…你在見到我沖向庫洛洛的那一瞬間…為什麼生氣?”舊事重提,西索問的漫不經心,內心中卻似已經有了答案。

  “誒?生氣?”伊爾迷停下腳步,一臉疑惑,“我有嗎?”

  西索冷哼,“別裝了。話說,你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西索你…其實是嵌合蟻偽裝的吧?你是那只山羊頭的嵌合蟻吧!”

  “如果不是就有點遺憾了呢~”沒理會伊爾迷躲避現實的行為,西索垂下眼簾,一副失望的模樣,但話語裏卻聽出有任何不對勁。“我啊、剛才看著你和庫洛洛的互動可是難過了一會兒哦……”

  


☆、追蹤×念的問題×獨一無二

  身處之地,只有樹葉間摩擦的聲響。

  輕風吹,揚起了黑色的發絲。

  “嗯哼~?庫洛洛他們實在是太急不可耐了~才那麼會兒功夫就連氣味都消失了~”西索轉了個身,背對著伊爾迷。已沒有了方才的失落之色,似笑非笑的笑容掛在臉上。

  他雙手插在腰間,觀察了左右,“我看我們還是跟他們走同一條路吧!反正最後肯定會引來一大批的螞蟻~”

  “好。”

  “走吧。”

  伊爾迷看著西索的背影,臉色黯淡了不少。有些事情,即使平時在怎麼遮掩,還是會不經意的洩露。

  他不得不承認,在看見西索眼中只有庫洛洛的時候,他很生氣。莫名有一種,被拋棄、被背叛了的感覺。

  而他沒有想到西索也有相同的感覺。那一瞬間,在心間一閃而過的高興。但接下來又如同被撥了冷水一般,全身發涼。

  那是不該有的……

  應該阻止……

  “找到了。”西索停下腳步,悠閒的看著飛坦正在與一隻面似驢的嵌合蟻作戰。其他人並不在這裏,應該是往前走了吧。

  因為和飛坦之間沒多少交集,所以西索想也不想就繞開激戰中的他們,快步離去。他對別人的獵物可沒興趣~

  “阿飛怎麼還不回來?難道被那頭驢子給幹掉了?”芬克斯學著俠客擺著「真相帝」的姿勢,說出來的卻是冷笑話,“二十多年的身經百戰,最終還不如一頭驢嗎?”

  眾人送了他一個白眼,對於這種脫線的人實在不怎麼想理會。不過…他們期待當飛坦知道這事後的反應。

  庫洛洛找了一個乾淨的地方坐下,雙手交叉頂著下巴,開始進入思考模式。他的「念」並沒有除乾淨,雖然擺脫了酷拉皮卡的制約,但也多背負了一隻醜陋的「念獸」,這就是他一直躲著西索的原因。這地方危險係數頗大,還是儘快離開,找個地方藏起來,等待能擺脫掉這玩意兒的時機吧。

  這時,西索到了。

  無視掉周圍對他沒好臉色的蜘蛛們,西索的目光定在了庫洛洛身上。不自覺的舔了下嘴唇,瞳孔中閃過一絲金色的光,呵呵笑著走過去,“庫洛洛~我又找到你了呢~~”

  “……”庫洛洛抬頭,再一次意識到,他最大的麻煩不是什麼螞蟻,也不是什麼酷拉皮卡,更不是什麼念獸,是西索啊!

  他清楚的知道,除非把這死變態給殺掉,否則以後的日子都不會安寧。別相信什麼「打一場就放過你啦」的鬼話,這傢伙沒有把目標殺掉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喂!西索你不要太過分!”到現在還對窩金的死亡耿耿於懷,又見西索三番兩次的找團長的麻煩,信長已經準備拔刀了,“偽裝混入旅團中的事還沒找你算賬,你竟然還敢打團長的主意!?想死就直說!”

  庫洛洛被手捂住的唇角扯動了一下,他怎麼就覺得信長的話裏有點別的意味?難道是…太在意伊爾迷和西索之間的關係,所以一不小心想多了嗎?

  西索現在的心情不太好,所以面對信長的挑釁直接給了回應,「纏」覆蓋全身,撲克牌也蓄意待發,說出來的話卻包含著濃濃的委屈,“真過分~~庫洛洛明明答應了我~我才會那麼辛苦的去找除念師的……好興致被打擾了,我的心情可是會變壞的喲~~~”

  “哼!來就來,誰怕你啊!”信長也不甘示弱,戰鬥一觸即發。

  俠客苦笑著擺手勸阻,“你們兩個不要激動啦!現在我們的目標是螞蟻啊!”

  庫洛洛面無表情地看著上演的這一幕,腦筋飛快的轉動著。絕對不能夠在這裏讓信長和西索打起來。倒不是有多在意螞蟻,只是…

  以信長的實力對上西索有些勉強,關鍵時刻,他恐怕不得不出手阻止…而如果真那樣做,則會回到原點……

  讓團員們圍攻?也不行,這些傢伙們心高氣傲的,不會喜歡這樣的方式。而且西索也不傻,三言兩語就能讓他們退開吧……

  嘖!這麼緊張的時刻,那些螞蟻在哪裡?現在出現的話好歹能把戰鬥物件轉移啊!

  “要怎麼辦?”瑪奇冷聲問道。

  庫洛洛抬頭瞥了她一眼,轉開視線,不經意地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不見了。楞了楞,勾起唇角,開口阻止,“西索……”

  “嗯~?你答應了?”聞言西索側過臉,面上已經沒有了最初的興奮,只剩下不耐煩。他的耐心快要極限了…

  “我從未說過與你的約定取消,只是認為時機不對。老實說,我的能力並沒有完全恢復,即使勉強與你交手,恐怕也不會讓你盡興。”

  西索眯起眼,半信半疑,“能力沒有完全恢復?呵呵~你可不要欺騙我喲~那個除念師難道跑掉了?”

  “怎麼會。”庫洛洛輕輕一笑,“看來那天你走神的厲害啊!一句話都沒有聽到嗎?那傢伙只是將制約給轉移了而已,我的身上還得背負著一隻醜陋的蟲子。”

  所謂的“除念”其實不過是將制約的念與人體分開罷了,根本沒有得到實際的解決。要想真的恢復,還要從施念者下手。再不然則是找更加強大的除念師。每一個除念師的方法都不一樣……

  “你沒騙我~?”

  “我為什麼要騙你?”

  西索不說話了,猶自走到一旁坐下,滿臉的失望。早知道會這樣,以前還不如直接殺掉酷拉皮卡好了……

  “對了,西索你沒和伊爾迷在一起嗎?”庫洛洛狀似不經意的問起。他對西索那失望的表情並沒有把握,因為這個小丑隨時會改變心意。但把話題轉移到另外一個人的身上就有把握多了。

  “不是在那裏嗎……”西索無精打采地抬起頭,往他來的方向看了看,卻吃驚的發現那人竟然不在?!他一直以為伊爾迷就在身後的!豁然起身,擰著眉頭,卻沒有往前走動一步。

  林中有蟲鳥的鳴叫。

  陽光將樹葉照射的閃閃發亮。

  伊爾迷站在樹下,盯著面前的道路。

  剛才因為思考得太深刻,導致根本沒有注意到西索是什麼時候從視線裏消失的。等到回過神來時,周圍只剩下自己。

  這個地方令人看不出有任何不妥之處,但在他用「圓」探尋過後卻發現了不對勁。不止沒有發現西索的蹤跡,敵人、甚至連在叫的蟲鳥的影子都沒尋到。

  分不清楚到底是眼見的是實景,還是耳聽的是真相。但無論是哪一種,能在不知不覺中給他造成困擾的傢伙實力不弱。

  伊爾迷再找了一段路程,依舊沒有什麼發現。無奈的歎了口氣,乾脆收回了「圓」,坐到大樹下休息。

  沒過多久,在他面前出現了幾隻小螞蟻,搬運著奇怪的東西。因為做不了別的事情,所以他就心安理得的托著腮,悠閒的看著螞蟻們勤勞的工作。

  大約半個鐘頭,有人來了。

  伊爾迷沒動,仿佛沒有發現一般。

  “喂、別告訴我,我找你那麼久,結果你一直都在這裏發呆~?”來人從樹蔭裏走出來,雖笑著,卻掩飾不了惱怒。

  “西索…?”伊爾迷楞了楞,然後歸於平靜。就好像西索出現在這裏很正常似的。低下頭繼續盯著地上的螞蟻。

  西索鼓起臉頰,用委屈的口吻道,“我好心的回來救你,你這表現也太冷漠了吧~?真傷心~~”

  “啊、抱歉啊。”伊爾迷吐吐舌頭,作了個不好意思的表情,“因為我剛才消耗了不少的體力~很累喲~”

  “這樣啊…”西索輕笑,“那麼,行走的力氣還有吧~?不快點的話會被他們拋下的哦~”

  “勉勉強強。只要你別像剛才一樣消失的那麼快就行。”伊爾迷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繞過那些勤勞的小螞蟻朝著西索走去。

  兩人並排行走,速度不緊不慢,時而低頭交流幾句。一切都再正常不過了……

  是啊……

  再正常不過了……

  在說完一個玩笑話之後,西索藏在另一側的手中多了一把尖銳的匕首,兇狠地刺向了一旁正在思考的伊爾迷——

  快、狠——!

  驚慌與錯愕交織在一起的複雜眼神,刀尖即將刺入血肉之中,西索面目猙獰,已再沒有之前的形象。

  馬上就要結束……!

  “嗯!?”

  一瞬間…目標…消失了!?

  “真傷腦筋啊……”

  再眨眼,伊爾迷與他隔了一段距離。手裏玩弄的正是那把匕首。

  “老實說,我一點也不想戰鬥。實力不清楚,又不是同一物種,還沒有錢收…完全提不起幹勁…”

  “哼哼,有意思…”站在那裏的西索,已經恢復了平靜。低頭,聳著肩膀,悶悶的笑了幾聲,“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啊、你問那個啊…”伊爾迷皺眉,似乎被問到的是一個非常大的難題。“該怎麼說呢…在看見你的那一刻吧!”

  “哦?第一眼嗎?我以為我的偽裝並不是那麼差勁呢?”

  “嗯,應該說你的偽裝屬於中上水準。基本上可以和我媲美了。”伊爾迷很肯定的點了頭,耐心的解釋起來,“面貌就不用說了,找不到任何一點破綻。神態也學了個七八分。如果你走出去,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懷疑你是假的。”

  “可是你懷疑了。”

  “哈哈!不用沮喪啦!”

  “你為什麼能發現?是因為你的洞察能力強大,還是你有別的辨別方法?”他問的十分冷靜,同時伸了伸四肢,往臉上拉扯了一兩下…已恢復成了嵌合蟻的形態。面貌如孔雀,身軀多雙翅膀外與人無異。

  “……真是神奇的生物……”目睹這一幕,伊爾迷的心情很無奈。這段時間,還真是大開眼界了。果然大千世界,還有許多沒有被發掘出來的神奇東西麼?

  “哼!客套的誇獎都免了!告訴我原因,否則……殺了你!”

  “嗯?難道說…原來你還打算不殺我嗎?”伊爾迷很詫異的看著它,下一秒就接到了一根羽毛、孔雀的羽毛…

  伊爾迷心裏很清楚,立場不同的人和嵌合蟻,絕對不可能不打起來。雖然他不願意戰鬥,但也不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這麼長時間只有這種孔雀嵌合蟻出現,很顯然它就是操縱者。想要出去,必須要有一戰。

  所以在一接到羽毛的那一刹那,他就毫不客氣地用針攻擊回去了。

  這裏不會有別人來,說不定能夠把所有的能力展現出來……

  “你該不會連自己都不知道原因吧!”孔雀嵌合蟻對戰的同時還不忘質疑,“你只是猜測罷了。在我出現之前,你就已經發現這樹林的不尋常之處,我突然出現,的確很可疑吧?”

  伊爾迷為它的執著悄悄感歎,好奇它為什麼會在意這些,不是說嵌合蟻只知道吃嗎?唔、算了……

  “你說的因素算是一個,但真正的原因卻是,我不認為西索會回來找我。”微微停頓,蹉跎道,“因為我們都不是那種為了別人能夠甘願冒險的傢伙。當然啦,最主要的是——我清楚他的每一個的動作和神態。你學的一點都不像……”


☆、宣洩×瘋狂與平靜×共識

  在另一邊,陸續有嵌合蟻接近。

  萬不得已,他們只好分開行動。

  旅團還是按照兩人一組的規矩分開,信長和瑪奇則跟在庫洛洛身邊。在分開行動之前,庫洛洛禮貌性的詢問了西索是否要與他一起行動。而西索以“我要在這裏守株待兔”的理由拒絕了,他也就沒勉強。

  西索倚靠在大樹旁,漫不經心地玩弄著手指間的撲克牌。從不遠處傳來的戰鬥的聲音令他十分不快。

  與庫洛洛之間的戰鬥取消,和伊爾迷走散,莫名其妙的跑出來什麼螞蟻…最近似乎沒有一件順心的事情發生!

  急需發洩!

  把心中的煩悶全部都發洩出來!

  壓抑在心底的、那些難過與矛盾。

  試圖隱瞞、假裝無動於衷的……

  不能再繼續下去了…該找個辦法解決…

  “嘿嘿!又讓我找到一個人!”一隻嵌合蟻從半空中跳下來,用垂涎的目光看著西索,“今天有口福了~”

  西索慢慢地看過去,唇角的笑容越扯越大,瞳孔中的金色更加閃亮了。全身的「氣」爆發了出來,舔了舔嘴角,側著的身體轉正了,一步一步、搖擺著向那只嵌合蟻走了過去——

  嵌合蟻並沒有被西索所嚇走,在它的眼裏,區區人類是無法與它們抗爭的。它不退縮,甚至還迎面攻擊!

  它的長相似蛤蟆,武器是一支槍。它非常喜歡這種能夠遠端攻擊的武器,“碰”的一聲就能夠讓人或物損壞。它已經用這支槍殺了不少人類了,那種獵物驚恐的目光,它已經成癮了…想要看更多的…

  子彈從槍口發射,它期待著…

  “嗯—呵呵呵呵……”

  西索對於嵌合蟻的動作,僅僅是挑了下眉頭,腳步未停。笑聲如哭咽,令人沒由來的心慌。兩指一伸,在對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輕而易舉地夾住了那顆子彈。這個舉動則引來更瘋狂的攻擊——!

  “哈哈哈哈!!!”穿梭在子彈之間,為彰顯出自己的實力,特意把所有的子彈依法炮製的盡收手中。“什麼嘛、你還在玩這麼幼稚的玩具嗎?我可是連大炮都能夠穩穩的擋住哦!嗯?不知道那是什麼嗎?沒關係、沒關係…反正你這輩子是沒有可能碰上了,祈禱下輩子吧~”

  嵌合蟻大怒,“你少在那裏得意了!我的本領還沒有使出來呢!”說著「念力」高漲,有一拼生死的覺悟。

  “是嗎…”狹長的雙眼微微眯起,西索從撲克牌裏掏出一張「紅心十」,將其餘的都放進了口袋,將剩下的一張舉在面前,“那麼要好好努力喔~活久一點,讓我多日以來的煩悶全部宣洩掉哦~~~”

  與鮮血作伴的癲狂笑聲,驚起林中的鳥兒逃命似的往天空飛走。

  肆意宣洩著所有不滿……

  這一刻,能忘記所有……

  即使在清醒以後會忍不住自嘲——根本什麼都沒有改變!只是、又把快要溢出來的情感給壓抑回去罷了!

  當伊爾迷從那只孔雀嵌合蟻所製造的幻境裏出來時,深深呼吸,飄著些許血腥味的空氣令他很滿意。在前方不遠處有念力的波動,他立刻動身往前。

  幾分鐘後,他見到了獨自站在樹蔭下的西索。而西索也正好轉過身來。四目相對,隱藏不住心中的悸動。

  “喲。”把心中多餘的情緒全部都拋開,伊爾迷慢慢走了過去,上下打量著西索,“你的情況好像不太好。”白色的衣服上有鮮紅的血液,紅色的發絲沾染了暗紅。

  “嗯哼~”金色的瞳孔逐漸恢復正常,西索把手上那張沾血的撲克牌丟到了那只嵌合蟻的屍體上。也學著伊爾迷的樣子說:“彼此彼此…我身上的都是別人的血,你的衣服卻被劃破了~”

  伊爾迷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劃破的衣服,想起那只死掉了的孔雀,無所謂地回答,“算是一個不錯的對手吧。”

  瞬間無話可說,世界仿佛寂靜無聲。

  面對面的站立,視線持平,彼此能夠在對方的眼眸裏看見自己,獨一無二的自己。

  “說起來…我們之間的曖昧到底算暫停還是算結束了呢~?”語出驚人,西索卻沒有半點的不自在。他想,是時候攤牌了…遊戲…已經膩了…

  伊爾迷楞了下,隨即認真的思考,“如果「結束」是要說出來,那麼就還沒有。如果是和「開始」一樣,那麼就算結束。”

  ……如開始時那般默契的結束……

  已經忘記有多久沒有親密過了,即使兩個人經常見面。

  西索聞言,唇邊的笑意越來越燦爛,眉眼彎起,看不見眸子裏包含了什麼樣的感情,用著很輕很輕的聲音徵求,“那麼,我可以吻你嗎~?就像…以前一樣…”

  伊爾迷不可置信地站著,身體緊繃,視野裏一片模糊,只剩下耳畔那人的聲音,一句一句的回蕩著……

  等意識終於回籠時,西索那樣笑著,仿佛一直在等一個答案。垂下眼簾,已經隱約有了預感……

  終究…無法逃避。

  該決定的,始終要給出答案。

  但是…

  明明早就知道有這麼一天…

  為什麼還會如此的難過…

  “我好像沒有理由拒絕呢——”再次抬頭時,已經收起了那些複雜的心情。艱難地、用著與平常無異的口吻說著這話時,伊爾迷上前一點,拉過西索,湊過去……

  算起來,像親吻這樣簡單的親密動作也有大半年的時間沒有做過了。其中有五、六個月,兩人各忙各的,沒有見過面。而最近兩個月,雖整天如膠似漆,卻再未有過逾越的行為。如果沒有在深夜裏獨自回憶起那段漣漪的記憶,他們應該是正常的朋友。

  唇與唇觸碰的那一刹那,心一顫。被遺忘的感覺漸漸復蘇,理智崩塌,全心全意地開始投入其中。

  或許已知接下來要面對的事情,這一吻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認真,不似當初瘋狂,只有溫柔纏綿。

  而在視線的死角,脫離出這片柔情,西索的紙牌正翻轉了一下,一條細縫對準了伊爾迷的肋下,看似無害的東西,動時堪比鋒利的刀片,嵌入肉裏,片刻就染紅了……

  沉醉的夢境破碎,如同玻璃碎片,落地驚擾了夢中的人。

  離開那張唇,嘴角邊扯著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西索靠近了伊爾迷的耳邊,像是恩愛的情人述說繾綣柔情時一樣的聲音,卻說出來令人心驚的話語,“伊爾迷,你去死吧……”

  黑色的眼眸裏沒泛起一絲波瀾,還保持著擁抱的姿勢。順著唇角流出來的鮮血,以及肋下的疼痛感是證明剛才所發生的一切不是虛幻。

  沒有回擊,沒有怨恨,只有說不盡的悲傷。明明受傷的地方不是心臟,它卻像被什麼遏制住了,疼痛不已,甚至連呼吸弱了。

  禁錮在西索腰間的手臂向裏推進,不顧因為這一舉動而引起的紙牌更深的刺入。任由西索一言不發的將臉埋在他的肩膀,悶哼一聲,平靜的敍述。

  “之前和我交手的那只嵌合蟻用你的樣貌也對我做了同樣的事情。不過,它比你狠心多了。用的是一把沾毒的鋒利匕首,刺向的方向也是心臟這樣的要害。幸好我知道那不是你,不然現在就該死掉了吧。

  說來也奇怪,它的偽裝明明沒什麼問題,我卻在第一眼時就認出了不是你。連我自己都驚訝了…

  而在驚訝的同時,我又發現了比這還要危險的事情——在不知不覺中,你對我的影響,超過了我所預料的。

  「再這麼繼續下去,遲早有一天會陷入其中…我不該有朋友,我不能和你有更深的羈絆…應該儘快離開!趁著還能補救,遺忘掉這些不該有的情感…」在內心中,我的理智這樣向我喊叫著,我被吵得都快瘋掉了…”

  伊爾迷停了下來,深深一歎,仿佛在緩解太過於激動的情緒。即使從他那平穩到沒有波動的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情感。

  “西索,你會這麼做…是不是也代表著,你和我所想的一模一樣?”他將下巴頂在西索的肩膀上,“我讓你迷失了嗎?所以才想要殺掉我……”

  就像是說了些不可思議的話語,連自己都忍不住發笑,悶悶的、沒有笑意的笑聲。

  “可是…你殺不了我。不管你願不願意,你都沒有辦法殺了我。”用著這樣平靜的聲音闡述的同時,伊爾迷已經握住了西索那只拿著撲克牌的手,輕輕一拉,就把沾血的撲克牌□了。“如同…我拿你沒辦法一樣。”失去掌控的紙牌飄落於地。

  “……你可真能說~”西索終於抬起頭,從這個懷抱裏掙脫,似真似假的笑容,“這麼說,伊爾迷也有想過要和我動手嗎~~?”

  伊爾迷很乾脆的點頭,“沒錯,我也想過要殺了你。如果那樣可以讓我更好過一點。”

  “真無情~~我心都碎了~”

  “……相比之下,面對著已經行動了的你,我才更傷心吧?”伊爾迷手捂著傷口,鮮血很快就染紅了手指,抱怨道,“痛死了啊!我不會…失血過多而死吧?”

  “呵呵~也不錯喲~”西索看著那傷口和落地的撲克牌,完全沒有一絲愧疚,“這樣我就不用堵上性命和你拼個你死我活了~嗯~省事多了~~~”

  “那麼,分開一段時間吧。要是以後還是絕對彼此很麻煩的話,就來打一場好了~”

  伊爾迷也正有這個想法,便點頭同意。但轉念間又想到他們身處的環境,立刻露出為難的神情,“雖然知道你不想看到我,但我可不會一個人走開哦!要知道,一個人在深林裏亂走是很危險的。”

  西索楞了下,轉眼看了看四周,再轉過來時,很無奈,“喂,庫洛洛他們好像不見了呢……”


☆、學會分開×女王的資訊×目標

  既然已經達成某方面的共識,那麼氣氛也就不會像之前那樣古怪。

  只是雖還在笑談中,兩人卻也默契的岔開了一些距離。

  彼此的影響力超過了預料,這讓他們很不安。害怕再這麼下去,遲早有一天會…再也離不開。而這一種結果,不管是誰都無法承受……

  繞過曲曲彎彎的小道,歷經千辛萬苦,他們終於找到了那群蜘蛛。只見庫洛洛正舉止優雅的坐在一塊石頭上翻閱著一本厚厚的書籍,唇角帶笑,看得十分投入。瑪奇和柯特一左一右的站在他的旁邊,不遠處其他人正在圍觀飛坦逼問一隻可憐的嵌合蟻,是不是傳來一兩句互相打鬧的趣話。

  經過了前幾次的挑釁,西索已經接受了庫洛洛暫時不和他戰鬥的事實,所以見到庫洛洛後也沒有表現得有多興奮,反而對瑪奇大獻殷勤。拋了個媚眼,用著最曖昧的口吻,“哎呀~瑪奇受傷了嗎~?真過分~竟然有人敢傷害你~”或許是急於證明除了伊爾迷以外,別的人也能夠接受,他試圖靠近瑪奇,只可惜這位美人一點也不瞭解他的心,很無情的用細線阻止了。

  瑪奇用念線扯住西索後,擰著眉頭,用見鬼了一般的視線看著還笑的坦然的西索,下意識的看了看正雙手環於胸前注視著這邊的伊爾迷…總覺得這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而自己如果多理會西索一下,很有可能會被扯入其中……

  伊爾迷察覺到自己的不妥後,立刻轉移了視線。努力忽視掉內心的不滿,低下頭和柯特交流感情。雖然柯特依舊不怎麼說話,但好歹沒有一點面子都不給的轉開臉。

  瑪奇見狀更是奇怪,特別是西索那好像完全沒有發現的模樣。回想起庫洛洛有一次自言自語的推測,再想到這兩人之間的關係…以前沒想過,現在卻覺得非常可疑…

  但她畢竟不是俠客或信長,沒八卦的想法。而且,這個八卦還是和西索有關的,更是一點興趣都提不起來,所以她相當乾脆收起了念線,身一直,目光越過西索看向那群正玩得高興的同伴們……

  被忽略良久的庫洛洛放下手中的書籍,摸著下巴,探究似的視線在伊爾迷和西索之間徘徊,“你們剛才的經歷好像很特別啊?特殊能力的嵌合蟻嗎?真厲害,兩個人都受傷了。”

  伊爾迷的眼神漂移了一瞬,然後默然的盯著庫洛洛良久,在人快要忍不住時,才歪了下腦袋,可愛的以手指輕點臉頰,盡顯疑惑之色,“不是應該我問你才對嗎?你的團員們看起來都挺狼狽,怎麼就你輕輕鬆松的?該不會…你其實一直躲在他們身後吧?”兩眼一眯,神情中已透著鄙夷。

  庫洛洛面不改色,仿佛接受的不是鄙夷而是讚美,歎了口氣,眉宇間卻隱約露著得意,“沒辦法啊…我都已經說過我一個人也不要緊的,但是他們不聽……”投向不遠處團員們的目光充滿了欣慰,讓正在鬧著的眾人身軀一震,默契的閉上了嘴。

  “……”伊爾迷無話可說,默默地往旁邊移了移,眺望前方,一副目光一切的超然姿態。

  而在他們沒有注意到的時候,柯特正與西索對視著。

  柯特不是笨蛋,從他大哥特意與西索隔開的距離來看就有了些想法,於是特別挑釁的朝著西索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西索眯了下眼,仿佛沒注意到他的挑釁,回了一個深意的笑。

  飛坦終於從手下的俘虜口中獲得了庫洛洛想要知道的資訊,於是很果斷的一刀結果了那只生不如死的嵌合蟻。愉快地走向這邊,也沒發現這幾人的氣氛奇怪。

  庫洛洛見飛坦走了過來,也收起了腦海裏天馬行空的幻想,一本正經地笑了笑,“問出來了?”

  “哼!那是自然!”飛坦面罩下的臉扯出了一個殘虐般的笑容,冷冷的把他知道的一一說出來,“那只畜生等級不高,所以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它們的女王為了給即將誕生的王提供營養價值高的食物,所以才會派它們來襲擊人類,而以念能者為最優質的目標。 至於它們會念,也不是天生的。是一隻叫彼特什麼的螞蟻從某個念力者腦子裏得到的記憶,然後傳出去的。”

  “彼特?”庫洛洛挑了下眉頭。從別人腦子裏得到記憶嗎?這豈不是和派克的能力一樣?也不知道是哪個倒楣的傢伙……

  飛坦張嘴,剛要來解釋彼特時,突然頓住了。慢慢地將視線傾斜,看向一旁正笑咪咪看戲的俠客。他剛才顧著玩了,哪裡還記得那麼多!?

  俠客乾笑了幾聲,然後任勞任怨地掏出手機按了幾個鍵,一陣大笑與驚恐求饒的聲音傳了出來……

  “……啊哈…抱歉,按錯了。”接受到眾人詭異的視線,俠客抹了把冷汗,又繼續按了幾個鍵……

  “『女王陛下誕下了三位大人來保護王的安全。它們是王的直屬護衛隊,實力比師團長要強上十幾倍,特別是彼特大人…這種異能力就是彼特大人從一個人類那裏得知,然後教給我們的……彼特大人形似貓類……』

  “呼……”播放完畢,俠客松了口氣,順手按了停止。“就是這樣,看來這個彼特大有來頭……你們怎麼了?”一抬頭,突然發現大家看他的視線又那麼點奇怪……

  芬克斯單臂撐在俠客那略顯消瘦的肩膀上,笑呵呵的調侃,“俠客,沒想到你看起來正兒八經的,其實內心裏比誰都壞嘛…你自己老實說吧,你那只小手機裏到了藏了多少秘密?應該有不少女人的聲音吧?”

  俠客愣了下,腦筋轉了個彎才明白芬克斯是什麼意思,再看其他人也是一臉的鄙視,頓時就怒了,“你們別亂想好不好!我只是為了記錄下重要的情報而已!人的記憶力是有限的,我這麼做有什麼不對嘛!?”

  “也就是說,在王出生以前,最厲害的就是直屬護衛嗎?之前我們在森裏外遇到的是師團長級別…實力要強大十幾倍嗎……”為了不在別人面前丟自己團員的臉面,庫洛洛很乾脆的自動過濾了那一段,一臉深沉。

  “那樣的話,等到那什麼王出生豈不是更慘?”信長咧嘴,“我們要去消滅它們嗎?”

  “不、怎麼樣都無所謂吧?反正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不是有那些所謂的維護世界和平的組織嗎?”飛坦冷冷地笑,想起了當初被那些人追著並且正義凜然指責的日子,“那些人應該也聞到氣味全都跑過來了吧?”

  “話是這麼說…但我們真的不去會會它們嗎? 把獵物就這麼丟出去,總覺得有點難受。”芬克斯撓著臉為難道。

  “其實我沒什麼想去。對我們沒半點好處,又消耗實力……”俠客忘記了剛才的尷尬,加入談話。

  “小滴也不怎麼想去,最近凸魚眼都在抱怨了!那些螞蟻實在是太奇怪了!”

  佛蘭克林沉默了一下,覺得聽哪一邊的意見都不怎麼好,又不想讓他們投硬幣決定,於是便詢問在一旁似乎是在沉思的庫洛洛,“團長,你下指示吧。”

  “嗯,先緩一緩吧。”庫洛洛讚賞的瞥了佛蘭克林一眼,總算有人想起決定權在誰手裏了。

  “經過這段時間與螞蟻的交手,相信你們也大概瞭解了他們的能力。雖說最後勝利了,但都或多或少的受了傷…按照剛才得到的情報,我們所遇到的不過是些小嘍囉罷了…”庫洛洛說著抬眼環顧了一圈,“至少等傷痊癒了再說。”

  庫洛洛的命令,聽起來也合理,所以沒誰反對。畢竟以他們現在的情況確實不宜與螞蟻硬碰硬。

  見大家這麼配合,庫洛洛滿意了,然後笑咪咪地問另外兩個不受控制的傢伙,“伊爾迷、西索,你們兩個人呢?呵呵…”

  “我無所謂喲~~”西索雖不知道庫洛洛在高興什麼,但介於他本來就對螞蟻沒多少戰鬥的想法,所以很乾脆的點頭了。

  伊爾迷倒是想了下是否該潛入螞蟻堆裏把奇犽帶出來,但自己一個人實力有限…所以決定讓席巴來決定,至少也要多一兩個幫手。本以為旅團是個好幫手的,現在看來不太可能了。遺憾的歎了歎,“我不想做沒有利益的工作。而且…我覺得再考慮這些時,首要的是想想該怎麼從這裏出去吧……?”

  “……”

  “嗯?難道我說的不對嗎?”感覺到氣氛變得不太一樣,伊爾迷疑惑了,“森林這麼大,即使往回走也不一定能走回去。何況…這裏…讓人感覺不安…”

  庫洛洛回以一笑,“確實,不愧是殺手先生,警覺性比一般人還要強啊!”

  伊爾迷聞言眯了眯眼,本想吐槽一兩句,但想到庫洛洛的小心眼程度,指不定會給他使什麼絆,敵眾我寡,能忍則忍。

  “那麼,我們就先從這裏出去後再說吧。”庫洛洛轉開了視線,繼續補充,“不能後退,因為很可能外面有螞蟻潛伏。最好也別在這兒呆太久,說不準會不會有別的嵌合蟻聞訊而來。往前走吧,前方總會有轉機的。”

  庫洛洛都發話了,他們自然也沒什麼意見,雖然俠客很懷疑這位團長是不是覺得太無聊了想去前方探險才這麼說的。

  用著平常的速度往前走,有人思考,有人鬥嘴,還有人忙著勾搭美女,以及有的人忙著從中阻礙…就像是個普通的旅行團一樣……

  在這些人當中,伊爾迷最熟悉的也就只有庫洛洛、西索、柯特。柯特一言不發,西索忙著和瑪奇套交情,所以他只能抿著唇專心的跟著庫洛洛走。

  眼觀四方的庫洛洛早就觀察到了這一點,趁著俠客與芬克斯就某個問題展開討論時,緩下了速度,與伊爾迷並肩。笑呵呵的問,“你們怎麼了?”

  伊爾迷木然地盯著他良久,然後輕輕地搖頭,“沒什麼啊。你為什麼會這麼問?”

  庫洛洛挑眉,往西索的方向瞥了一眼,“嗯——說不定是我想多了,平常總覺得你和西索的關係很好,已經到了如膠似膝的地步了呢。看來是我看錯了?”

  “沒錯,你一定看錯了。”伊爾迷想了一想,又面無表情地給了個建議,“你這樣是不對的,總是躲在內心世界裏隨便臆測別人。偶爾也要學著把心裏話說來。”

  “呵呵,還說沒問題。別擔心,好歹認識那麼多年了,我不會把你們的事情說出去的。不過…你真該快點把他搞定,別再讓他騷擾我的團員了。”庫洛洛說完就收起了笑意,一臉深沉的仿佛剛才八卦的人不是他。

  伊爾迷往後看了一眼,選擇了完全的沉默。

  ——連庫洛洛都看出來了…只有他們自己在自欺欺人嗎?


☆、新歡×現在×曾經

  危機四伏的山洞裏,眾人繃緊了神經,依靠著俠客手上那根蠟燭期盼能儘快走出去。

  而或間接或直接導致了這種狀況的倆個罪魁禍首依然沒有半點反省,反而你一句我一言的開始認真而嚴肅的探討起了這裏的價值。

  回到之前——

  不知道算不算是被庫洛洛看透了心事,伊爾迷在微微惆悵的同時又突然看庫洛洛很不順眼,於是也不管對方是否願意說話,固執的引出一個又一個話題,逼迫著庫洛洛和他說話,反正他也那麼八卦。

  庫洛洛本著「大家好歹是朋友,以後說不定還有用得著的地方」想法,所以很禮貌的句句都回應。但他後來才發現這種做法是多麼的愚蠢!因為他和伊爾迷的思維根本不在一條線上!就好像他和西索完全是兩種類型的人。

  但是庫洛洛也不是甘願認輸的人,於是在一干人等的見證之下,他們就開始了「雞同鴨講」的交談。然後大概是太久沒對別人說過那麼多話了,莫名產生了一種惺惺相惜的情感。到最後則意識得到共識了一般,愉快地就同一件事發表了兩種完全不同的看法。

  在進入這個山洞時,他們就「‘殺手’和‘強盜’哪個職業最具有風險」展開了深刻的討論,一不留神就忘記了周遭的情況,默然的走進了山洞裏。而其他人雖注意到了不妥,但看周圍也沒別的入口,便緘默不語。

  也許是從來沒想到他們的團長竟然能夠和揍敵客這麼個死人臉相談得如此歡快吧。這一念之間又忽然記起了早前和伊爾迷關係就好的人是西索……不約而同看向西索的視線多了一些省視。

  西索覺得心裏很悶。

  即使他面上還掛著笑容。

  不止別人那猜測的視線令他心情不好,柯特在旁時而勾唇的嘲諷和冷笑也讓他快要爆發,更何況是…在前面相談甚歡的兩個混蛋!

  雖然心裏明白應該遠離,也知道伊爾迷的做法並沒有錯……但能不能別做得這麼徹底啊!?好歹等他們分開以後啊……

  這種感覺就好像那個男人找到了‘新歡’而把他這個‘舊愛’徹底拋棄了一樣,令人特別不爽。

  但是…沒辦法啊……

  明明知道分開才是最好的……

  看吧,僅僅是看見對方和別的人在一起就…非常的難受。如果再相處下去,也許會淪陷到不能離開的地步。那可不行……

  那樣便等於有了明顯的弱點,這是他們倆都不能夠接受的。而且以他們的身份也不可以放任下去,那會惹來不小的麻煩。

  席巴那張臉時刻都在腦海裏浮現,然後警告他們在一起會有什麼樣的後果。曾經想過要不要乾脆拼命反抗,但如果伊爾迷不願意,只有他一個人單獨唱獨角戲,收場一定是十分難看的。

  “多了好幾條岔路口呢…”庫洛洛以「今天下雨呢」這樣無關痛癢的討論者的輕快語氣說道,“也不能賭哪條路是對還是錯…不如乾脆分開行動?可又不能確定情況,萬一遇到不能解決的事情呢?”

  “哪管那麼多!那麼多人在一起根本就沒有發揮的餘地,還是分開吧!”芬克斯一雙亮晶晶的眼期待的看著庫洛洛。他的提議得到了大部分人的點頭贊同。

  “唔……”庫洛洛眼角餘光瞄了下剛才和他相談甚歡的伊爾迷,友好的詢問,“你認為呢?我們是該分開還是……”

  “我要一個人玩了~大家加油喔~”西索覺得再繼續看下去會更加不爽,所以決定眼不見為淨,越過一干人等,頭也不回的走向其中一個岔口。

  “喂!總共也就三個岔口憑什麼你一個人就霸佔了一個啊!”芬克斯怒,這不就等於減少了別人冒險的可能性嗎!

  西索回眸一笑,“呵呵~~~原來你想和我一路嗎~?來吧~我不介意~”

  “……我剛才只是開玩笑的,你隨便吧。好走不送。”芬克斯打了個冷顫,所以說他最討厭變態了啊!

  “真可惜~~~☆”西索挑眉,無所謂的轉身,要繼續往前走……

  “啊!等一下啊西索!”

  “……”西索更鬱悶了,這群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囉嗦了!?就不能一次性說完!“怎麼了?原來是你想和我一起嗎~?”

  俠客搖了搖頭,淡定地從口袋裏掏出一根長長的蠟燭,點燃了丟給西索,“別小看黑暗,萬一踩到什麼就不好了。”

  “……啊、真是感謝……”西索鼓著臉,舉著那根長蠟燭就快速的離開了。再呆下去真的要受不了了!還是找點什麼來發洩……

  “唉、西索還真是積極啊……”俠客咂著嘴,然後又掏出一根蠟燭,“就只剩下兩條路了,你們打算怎麼走?”

  “……他為什麼要隨身攜帶蠟燭……”芬克斯對著旁邊的剝落裂夫小聲嘀咕。影影綽綽的光芒把俠客那張笑臉變得扭曲恐怖。

  “唔、不強制性活動,你們隨便選擇。不過不能玩得太投入,兩個小時之後,如果一直往前而找不到出口就想辦法會和。”庫洛洛抬腿就往中間那條路走,至於會和的辦法他不發表意見,因為這地方太陌生,只能到時候隨機應變。他相信他的團員能做到。

  瑪奇、佛蘭克林、小滴、信長、柯特跟上庫洛洛,俠客把蠟燭交給了佛蘭克林這位看起來比較靠譜的男人。伊爾迷想了想,最終在庫洛洛意味深長地目光下坦然的走上了西索所走的那個岔口。

  並不是擔心西索會不會遇到危險,只是不怎麼想繼續和庫洛洛走下去。大概會很無趣的吧……他又不是被封念了,偶然也想遇到些好玩的事物……

  通道裏黑漆漆的一片,伊爾迷停下了腳步,才恍然想起自己忘記向俠客借一根蠟燭了。但身後那幾人的聲音越來越遠,還是不要追過去了。這個時刻就體現出了揍敵客一家對電的感情以及糜稽的重要性。小小的一顆紐扣蘊含著強大的電量,足以讓支撐一晚上。而且還不用擔心被風吹滅。

  通道從狹隘到寬闊,漸漸明亮。與其說是在山洞內還不如說是在山谷中,山壁三四米高,壁上樹木茂盛,中間隔空,陽光直直的照射著。

  伊爾迷關掉了電源,眼尖的發現了被遺棄的蠟燭。順著唯一的出口加快了速度往前走,他可沒有一個人研究地理風情的愛好。

  又跑了一段路程,山谷也消失了,看周圍的景物,與普通的深林並無差異。莫非他們已經走出了那個山洞?唔…真是無驚無險啊……

  左右看了看,並沒有發現西索的蹤影,也沒有看見庫洛洛等人。懷著是不是庫洛洛停下來玩才會走的這麼慢的複雜心情,他回過頭卻發現這裏僅有一個出口,在途中他也沒有發現有別的岔口……難道說,每條路的盡頭都不一樣?那可糟糕了…

  思來想去,他決定繼續向前。因為他不認為會有人往回走,所以回到原地也是徒勞,說不定還會遇到螞蟻。向前走,至少有一半的可能性遇到西索。森林麼…一個人總比兩個人要安全。

  西索走累了。

  他覺得很鬱悶,因為這一路上平靜得太恐怖了!別說嵌合蟻了,連只普通的螞蟻都沒見到。害他所有的激情都被那漫長而枯燥的長路給磨滅了。

  因為失去了動力,所以他停下了腳步,走到一棵大樹下坐著,閉目養神。

  但他的這份「愜意」並沒能維持多久,熟悉的腳步聲從容不迫的逼近,停在了面前。

  閉著眼睛,單憑聲音和味道就能夠分辨出來的是什麼人…意識到這一點時,他輕聲笑了。

  “很可笑對吧?”

  “…你在說什麼啊?”伊爾迷站在西索的面前,緊蹙雙眉。正想說在森林裏不要大意,又聽到問題,楞了下,假裝沒有聽懂,“庫洛洛為了要和他的團員相親相愛,所以把我給拋棄了。剩下兩條路都是他們的人,我沒得選擇。”

  仿佛被這話給愉悅了,西索睜開雙眼,含笑的盯著伊爾迷看了一會兒,試圖從中看出一絲的心虛,但很遺憾,除了無辜以外什麼都看不出來。

  “庫洛洛很狠心吧~”

  “嗯,太壞了。”

  伊爾迷轉身在西索對面的大樹下坐下了,絲毫不介意庫洛洛的形象又被抹黑了一把。

  西索在伊爾迷轉身的時候,笑容一頓,卻也沒有開口阻止。再度閉上眼睛,眼不見為淨。

  中間相隔了距離,不長也不短,卻似永遠跨不過去的橫溝。

  突然空中傳來一陣“嗡嗡嗡”的聲響,這聲音在西索聽到簡直就宛如天籟般美妙!無聊了那麼長的一段路,終於有送上門來解悶的了。就希望敵人能活的久一點。

  “伊爾迷,把它讓給我~你不准插手喲~~~”說著的同時,西索已經站起來,走上前去面對那只正以不屑目光瞧著他們倆人的嵌合蟻。

  “……”伊爾迷沒說什麼,伸出去想要阻止西索的手也縮了回來…

  他忽然想起了,在很久很久以前,西索也經常走在前頭,搶在第一時間內與對手鬥上,然後留下他一個人在後頭……

  無法說清此時與彼時的心情,只是覺得…稍微有點落寞…

  “呵呵!你有什麼能力全部都使出來吧!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喔!”西索自然不會知道伊爾迷的心思,他的注意力已化成了期待,等待著面前那奇怪的物種將帶給他怎樣的享受。

  被挑釁了的嵌合蟻沒有像之前的那些那樣激動,依然是以俯視和不屑的目光看著他倆,仿佛人類在他眼裏就是跳樑小丑。

  “嗯哼~?原來是個啞巴~”西索似乎有些遺憾,但下一瞬又愉快的自我安慰,“沒關係~反正打架也不需要用到喉嚨~”

  說著,身形一幻,疾如箭,朝他看好的對手發起了攻擊——


☆、烏賊×操作系×天分

  落寞也不過是曇花一現。

  伊爾迷輕拍了下臉頰,覺得剛才的自己傻透了。沒來由的、傷感些什麼啊!沒精打采地看了會兒正在激戰中的一人一蟻,慢慢地隱身在這森林之中。  

  既然沒有出現第二隻嵌合蟻,也就代表他暫時無事可做。通常這個時候,他都會躲起來,然後觀察著四周的動靜,以防止多出來的敵人向西索偷襲之類的。

  “你的能力並沒有多厲害呢。對戰的經驗、潛質勉強算起來也只有中等水準。為什麼還一副信心十足的嘴臉?是對自己種族的優越感嗎?嗯~看來我是一定不能輸掉了~否則不就丟了全人類的尊嚴了嗎~?”大概是想要好好地玩一玩,所以西索沒有在最開始的時候使用全身本領來對付敵人。

  這氣死人的嘮叨性子依舊如初。伊爾迷隱藏在茂盛的樹葉間無可奈何的歎息。記得曾經有一段時間,西索整天纏著問他的「念」系,後來研究出了一套按照性格來推測的方法,其中就說「操作系」的人愛嘮叨,對此他持懷疑態度,相比之下,「變化系」的西索囉嗦多了!

  與西索對戰的嵌合蟻,頭似烏賊,身軀頗為強壯。聽西索說完那些暗諷的話語後,並沒有絲毫的動搖。仿佛已經全心全意的投入進了戰鬥之中。還未亮出武器和能力,與西索赤手空拳地搏鬥。沒有急躁,沉著地應對。眼角餘光在空閒之際四處搜尋,它可沒忘記剛才還有個人類在這裏!

  “哦呀?你似乎走神得厲害呢~?看來我這個對手真是一點都不合格~”西索收起了漫不經心地態度,“那…就把戰鬥往上提升一個等級好了~”話尾帶著輕快,出手俐落。  

  西索的能力究竟有哪些,底線在什麼地方,這都只有他自己知道。再不然,就是曾經交手過的、最後死在他手下的高手。

  別看平時,西索對戰鬥又多熱衷,但真正讓他使出全力的高手並不常見。原因要麼是人家不願意和他戰鬥,如庫洛洛和伊爾迷。要不然就是明知打不過、不好惹的,如尼特羅會長級別的人。而他的能力如被人所知,那人還活著,則是因為那是他想讓人知道的。

  就伊爾迷所知的僅有兩種能力。

  一種是用來牽制對手的「伸縮自如的愛」,據西索本人說,想出這招時,他剛和一個操作系的念能力者戰鬥完,突然奇想,要是自己能操縱對手豈不是更好?然後路過時正巧看見了大街上的口香糖廣告……

  另一種則是用來騙人的「輕薄的假像」,原因是本人喜歡玩撲克牌,偶爾會路過賭場,眼尖地看見別人出老千後,想出了這招以牙還牙。據說旅團就是被這個能力偽造的一張蜘蛛紋身給欺騙了多年。

  “戰鬥?”烏賊嵌合蟻哼笑,抬高下巴,一臉傲然之色,“你憑什麼認為這是一場戰鬥?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呢?在我看來,這只不過是打發時間的小遊戲而已。”

  西索臉上的笑容消失了,雙眼微微睜大,顯然是非常的吃驚。他沒有急著回答,仔細觀察了一下對方,心中打著算盤。

  趁著這空擋,烏賊嵌合蟻向後一滑,停止了與西索的搏鬥。

  “熱身運動一點兒也不好玩。果然在一開始時進入主題才是正確的。”烏賊嵌合蟻一邊說著,同時衣兜裏掏出一個遊戲柄一樣的東西,“我先把你殺掉,然後再去找出那個鬼鬼祟祟躲起來的人類吧!”  

  “……”西索此時的心情用「驚訝」兩個字已經慨括不了了。在他過去所經歷的戰都之中,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囂張的對手。實力比他強大,也不會做得太過,更別說實力沒他好的了。

  這只嵌合蟻…說實話,他並沒有感覺到能有多大的威脅力。到底憑什麼敢如此囂張?能力特殊……

  啊……看它拿個遊戲柄出來,該不會和俠客一樣是操作系的吧……

  四周風向改變了。

  風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樹葉間摩擦的聲音也噪耳許多。

  西索側身對著嵌合蟻,若有所思。

  他也曾與操作系的人交手過,一般來說有兩種操縱方式。

  第一種,妄想操縱敵人。這個和他的「伸縮自如的愛」差不多,都是要接觸對方後,將此能力黏過去後,才能進行後面的,當然他的「伸縮自如的愛」更高級一些,還能夠用來黏住或擋住攻擊過來的物體喲~★

  第二種,操縱第三方來攻擊。就像俠客那樣操縱著敵方的人來回過頭去暗算敵人。還有則是操縱著自己已有的傀儡。

  假設這只嵌合蟻的能力是操作系的。

  西索用了「凝」,並沒有發現自己身上有對方的念。而它現在的舉動也不像是要操縱他,至於伊爾迷…他相信那狡猾的傢伙早就躲得遠遠的了。那就只剩下一種了…

  仿佛是在回應西索的猜想,森林中憑空出現了幾個人,且每個人的神態都一樣。腦袋無力的歪向一邊,吊著眼,蒼白無血色的面孔,身上各要處皆纏了一根細細的繩子。

  一眼就能夠看出這些已經是死物。突然出現這麼些東西,不管是誰都會有些惡寒。西索也不例外,他覺得這只嵌合蟻有病。操縱什麼不好,非要操縱死人……怪噁心的。

  “呵呵~”掩唇一笑,西索一邊的眉頭挑高了些,諷刺道,“你該不會以為這種東西就能夠贏我吧?真讓人失望…人家還以為會有很厲害的東西出現~~”

  雖然這麼說著,但西索還是很在意那些□縱的死人。倒不是擔心打不過,而是擔心自己能不能打得下去。絕對不要近距離接觸!用撲克牌攻擊好了……

  “哼!多說無用,你何不見識後再發表意見?”烏賊沒好氣地回了句就不願意再開口了,指揮著死人們一步步接近西索。

  而西索當然不會讓它們靠近。即使被伊爾迷吐槽了好多年不講衛生,但其實他還是有個底線的。雖然在流星街時見多了腐爛的屍體,可從沒有打過,連念頭都沒產生過。

  手指靈活地耍著一副撲克牌,優雅地往外一動,數張牌就飛出去了……  

  “哈哈!你是笨蛋嗎?”烏賊嵌合蟻見狀笑開了,就像終於找到了反諷的機會,它得意地說:“你忘記了它們沒有生命嗎?只是一個殼子而已,你的武器攻擊根本毫無作用!”

  “嗯哼~是呢~”西索恍然大悟,無視那些死人,正對著罪魁禍首,“我剛才腦子有點兒短路呢~怎麼就沒想到比起對付那些東西,還不如直接殺掉操縱者呢~?真抱歉啊~我太心不在焉了~~”

  在上方三心兩用的伊爾迷聽到這一句話,頓時愉快了不少。忍了又忍,依然沒有忍住唇角的笑意。只見最初還信心十足、一身傲骨的嵌合蟻,此時已經憤怒得形象盡失。不得不說,西索真的很有氣死人的本事,一張嘴十分毒,偏偏表情又真誠。

  細細一想,似乎有不少的人都是被西索給激怒而爆發的。雖然不想承認,但這樣的畫面不管看多少次都覺得很有意思。

  此時西索的處境並不利,三個死人分三個方向堵住了他,正前方還站著操縱者。

  他的目的非常簡單,直接攻擊操縱者!原本是想要上前近身戰鬥,但轉念一想,以防自己□縱,所以還是先用撲克牌試探。

  但嵌合蟻似已預料到了他的行動,胸有成竹的站在原地……

  要知道西索的撲克牌奪人性命是在眨眼之間,因此不止要讓紙牌鋒利,還要有超快的速度。前者附上念力即可,後者需要一定的經驗技巧。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但他沒有想到一個死人的移動的速度竟然會比他的撲克牌還要快!

  原本在西索左側的死人竟在瞬間就移到了嵌合蟻的面前,代替它擋住了撲克牌的攻擊。還能若無其事地拔掉歸還給西索,同時聯合著另外兩個死人一同向他聚攏……

  “哈哈!你可真愚蠢!”這下,嵌合蟻樂了,囂張之態更甚,“既然我能夠操縱它們攻擊你,自然也可以讓它們保護我了。看在你那麼笨的份上,提醒你一下好了,它們每個人的能力都不同哦~”

  “嗯哼~☆”

  西索正在應付著那三個死人,聽到嵌合蟻的話挑了下眉頭,說不出該不該高興。如果這三個死人的能力特殊,那麼一下子對付三個也能解解悶,可如果只是平庸的…唔…

  比起能力來,好像更值得考慮的是,怎麼才能讓這些死人失去「活力」。因為僅僅是空殼,再多的攻擊都無用。除非…能夠把它們的身體毀掉……

  其中一個死人突然停止了動靜,身軀筆直地站著,伸手向前,手掌緩緩展開,十指伸直,只見掌腹開了一道口子,從裏發射出小型的炸彈……

  西索一驚,立即往後避開,同時射出幾張牌。

  此時,他身後的那個死人也不甘寂寞,弄來一根粗繩子,看那架勢是要把他給捆住。

  炸彈在地面炸開,但並沒有傷到誰。

  西索一個側滑躲開了繩子,紙牌隨意丟著。

  側面那個死人也不安分,用拳頭來阻擋。

  三個人又向前了點,包圍西索的圈子小了些。

  繩子和炸彈還在繼續。

  明白自己很難避開,西索腦筋轉動著,思考怎樣才能安全脫身且同時解決了這三個死人。

  繩子在身旁略過,他靈機一動,竟用這牢牢的扯住,與使繩子的死人展開力氣的比拼。

  能將揍敵客家的大門打開的力氣當然不下,扯兩下就將那死人連同繩子一起被扯了過來,交換了一下位置,讓那死人擋住了炸彈。

  適時,那用炸彈的死人也倒了。

  因為它身上的那些線都被有意無意的撲克牌給隔斷了。失去了操縱,只是一具死屍。

  這瞬間損失了兩個手下,烏賊嵌合蟻咬牙,非常地不甘心,但卻也沒有失去理智,剩下的這一個,只會使用蠻力…

  西索可不打算放過任何一個敵人。

  既然已經知道只要隔斷了線就能夠停止操縱,那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得多。直接砍掉了那些線。

  “呵呵呵~~”跨過已經沒有威脅力的屍體,笑咪咪地一步步接近,“你的「玩具」都死掉了~接下來該怎麼玩了~?”

  烏賊嵌合蟻突然間收斂了氣勢,低垂著頭,一副沮喪的模樣。“我已經…沒有別的能力了……沒想到你會這麼厲害,今天算是栽了……”

  “……啊咧?你這是在認輸嗎?”西索眯起雙眼,心中自有盤算。他可不相信剛才還那麼囂張的傢伙現在就認輸了。再說了……“就算認輸也沒用哦!因為我討厭長得奇怪的東西~”

  說完就見對方身體往前傾了傾,然後就倒下了,它背後的針在太陽光下閃著寒光。

  “……你幹嘛插手?”西索楞了下,緊蹙雙眉,冷聲問著突然出手的某人。在他戰鬥的時候插手,這還是第一次。


☆、不對勁×偷襲×閒事

  伊爾迷從樹上跳了下來,恰好落在已倒下的嵌合蟻面前,盯著看了半晌,表情甚是疑惑。專注的目光,連西索都被遺忘在一旁。

  西索不高興地走過去,也盯著嵌合蟻看了片刻,沒看出個所以然來。開始懷疑伊爾迷是不是在以這種方式逃避責任,於是伸出手指戳了戳那顆黑色的腦袋,“你應該知道的吧~這傢伙是我的獵物~算起來好像是第二次了吧?未經我的允許就把我的獵物給毀掉了~~你說我是不是該向你要點補償?◆”  

  偏頭躲開了作怪的手指,也沒有細問所謂的「第二次」是怎麼得出來的結論。伊爾迷指了指那只嵌合蟻,說:“不覺得這傢伙有點古怪嗎?”

  “古怪~”西索的聲線微微上揚,怪聲怪氣地笑了幾聲,“小伊,你是在說廢話嗎?還說…在瞧不起我呢?那麼明顯的變化,是人都看不出它不對勁。不就是想著趁我卸下防備時再出其不意的攻擊麼!”

  “原來你知道啊?”伊爾迷吃驚的轉過臉,突然輕錘了下手心,“啊、這樣一來,我豈不是多管閒事了嗎?需要向你道歉嗎?那…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不會隨便出手了。”

  “……怎麼聽都聽不出真誠。”算是知道再繼續這個話題也得不到任何好處,西索又問,“說說是有什麼不對勁,竟然讓你甘願現身。”

  “不知道。”

  “……”

  對視了一會兒,伊爾迷面不改色地轉頭,將視線重新落在嵌合蟻的身上,自動過濾到西索的怨念。

  在內心裏偷笑,西索那種有話要說又偏偏說出來的樣子實在是太好玩了。唔、以後心情不好的時候就逗西索玩好了…  

  “不過,管它呢!死物是翻不了天的。”伊爾迷說著就拔了衣服上的幾枚針,作勢要全拿來攻擊躺在地上的嵌合蟻。

  即使這只嵌合蟻的呼吸很薄弱,他也能夠聽出來。有呼吸就代表還沒死,沒死就再賞針。

  就在這一瞬間——

  趴在地上的嵌合蟻忽然一個抬頭,從嘴裏噴出一道黑色的液體!像是下水溝裏的污水一樣惡臭的味道在空氣裏蔓延……

  幸好兩人的反應很靈敏,在感覺到不對勁時就立即向後一跳,躲開了被污水洗禮的命運。  

  而嵌合蟻對於他們能躲開也不驚訝,一邊噴一邊站起來,噴完以後擦了下嘴,嘿嘿地笑。

  它的目光停在了伊爾迷的臉上,有些欽佩的說道,“我一直都在提防你,但沒想到還是被暗算了。”

  伊爾迷有片刻錯愕,然後轉頭問西索,“它剛才說我暗算?有嗎?”

  西索眉眼一彎,異常配合,“當然沒有!我可以作證,你是光明正大偷襲的~~”

  “嗯。”伊爾迷滿意的點頭,轉向嵌合蟻,嚴肅地說:“你聽見了嗎?我可沒有暗算你。還有,我也沒有藏起來,一直都在樹上看風景。”

  “誰信啊——!”再也沒法保持平靜,嵌合蟻怒道。它怎麼也沒想到世界上竟然會有這麼無恥的人!暗算和偷襲根本就是同一個意思吧!?  

  “呵呵~既然還活著,那就再玩一會兒吧~”西索倒是挺高興的,自己的對手還是親手殺了得好。“嗯、快讓我看看你還有什麼本事沒有使出來~~”

  撲克牌以淩厲之風而去,卻在途中被那嵌合蟻再次噴出來的污水給擋住了!

  這樣的情況,令人皺眉。

  伊爾迷退後了幾步,把舞臺交給西索,他在後面等待著時機。既然撲克牌沒有用處,那麼他用針攻擊的話,也會有相同的結果。

  看它一直向前噴污水,後方空白,要不然現在繞到它後面去偷襲?唔、依照他的速度應該能成功。  

  “呵呵呵~~~”正與嵌合蟻你來我往的西索突然笑了。大概是空氣裏氣味讓他失去了耐心,眸子裏閃過金色的光芒,舌尖滑過唇瓣,沒拿紙牌的那只手握成了拳頭,全身的「氣」發生改變——他要認真起來了!

  這一舉動也讓伊爾迷放棄了偷襲的念頭。他可不願意得罪西索,因為那會非常麻煩。

  戰鬥之中,場地也在隨時改變。範圍越來越大,地面上、樹幹上或多或少的都有些污水,難聞的氣味嚇走了林裏的鳥兒。

  每一次的攻擊都會被那些污水擋住,該怎麼才好呢?想了想,似乎只能犧牲一套衣服了……

  森林裏…應該能找到小溪的吧…?

  說起速度,西索可不比伊爾迷慢多少。他既然打定主意即使犧牲一套衣服也要殺掉敵人,就代表要放棄紙牌的中距離攻擊,選擇使用近身戰。

  當然他也沒忘記那傢伙是操作系的,很可能在等著他送上門…不過,他有自信自己不會被控制。沒有理由,只是如此堅信著而已。

  從躲避到主動出擊,「硬」自行發動,纏在全身上下。西索一個起跳,身形一閃,速度比風還要快——

  而嵌合蟻的反應能力也不慢,在西索的身影從視線裏消失時,它就憑著感覺捕捉到了下一刻西索會出現的地方,嘴轉了個方向,就想噴他一身。   

  眼尖地看見它的動作,西索也立刻轉變了方向,一個屈身,饒到了另一面。還不等他下手,那嵌合蟻又動了…一而再、再而三…一人一蟻愣是轉了好幾個圈……

  伊爾迷在一旁看得還挺樂的。

  長這麼大,還沒看過這麼打架的。尤其其中一個主角還是西索……

  西索內心很憋屈。

  一把無名之火在心裏燒得旺盛。

  乾脆什麼也不管,直接舉起拳頭狠狠地揍過去——!

  緊接著發生了一件特別鬱悶的事。

  他的拳頭還沒用碰到,那只嵌合蟻趴下了,好像失去了力氣一樣,軟軟的倒下。

  “……什麼啊……?”在看見嵌合蟻背後的傷口時,西索才恍然醒悟。他忘記了之前這嵌合蟻有受過傷。估計是拼著一口氣堅持到現在。“連打個架都不能順心~?最近難道不該出門嗎?”一邊抱怨著,一邊踹了踹嵌合蟻,確認真的死掉後才放心。

  伊爾迷快步走了過來,瞥了眼後問,“這次是真的死掉了?”

  “嗯哼~☆”西索挑眉,“在懷疑我?”

  “不、只是隨便問問。”也許是自己想多了吧……

  “那還差不多…接下來繼續往前走嗎?唔、應該先去洗個澡才行…”話才說完,就見伊爾迷離遠了一點,一臉的嫌棄。“嗯?要不要一起~?”

  “不用了,我又沒弄髒。”伊爾迷果斷地搖頭拒絕。他才沒有西索那麼開放,露天洗澡什麼的……誰知道會不會半途被人圍觀啊!

  “真遺憾……”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繼續向前走。

  畢竟這種臭味熏天的地方,誰也不願意呆。

  而他們卻沒有注意到身後的那些被嵌合蟻噴出來的污水在悄悄地聚攏…

  “話說回來,你剛才打得盡興?”

  “我看起來像高興的樣子~?”

  “唔……”

  “不過…老實說,我有點…噁心……”西索一說完就彎下腰吐了起來。

  伊爾迷見狀立即又跳開了一點距離。滿眼都是嫌棄。別過頭催眠自己什麼都沒看到,以免也跟著吐了。心中感慨,還從來沒遇到這麼噁心的戰鬥,果然早點離開比較好,嵌合蟻什麼的、留給獵人去對付吧!

  身後的污水彙集在了一塊兒,突然就像是有了生命力一樣,竟然騰起,直沖著兩人飛了過來——

  伊爾迷正不耐煩,想對西索說話時,眼角餘光恰好瞄到了這詭異的一幕。頓時吃驚的瞪大雙眼……

  看那東西運行的軌跡,直線的、百分百會撞上西索。張了張嘴,還來不及說什麼,身體就擅自行動了……

  一把將西索撲倒,但卻還是晚了一點點,那東西割傷了背部和手臂擦過去了,因為他是側著倒下的。

  幸好那東西只會橫沖,被伊爾迷撞得偏移了軌跡,然後撞到樹上就癱軟了。

  伊爾迷松了口氣,差點沒被嚇死。

  再次堅定了從這裏出去後立刻回家的想法。

  “唉、西索,我們真的要走快點了。萬一又來一次該怎麼辦?”伊爾迷捂著手臂上的傷口,渾然不覺痛楚,心有餘悸地看著癱軟在地的污水,“這玩意兒…找不到解決的辦法吧……”

  西索沒有回答。

  他很冷靜,冷靜地推開了壓在他身上的人。然後站起來,一聲不吭地、就邁開腿往前走……

  “……?”

  伊爾迷滿腦子的問號,剛才還好好的,這會兒又怎麼了?

  維持著尷尬的氣氛走了一段路程,伊爾迷行走的速度一點點緩下來,陽光讓他眩暈……

  視線裏的背影越來越遠、漸漸模糊不清……

  身後“碰”的一聲巨響,西索無法忽視,懷著異常複雜的心情轉身,卻見令他心慌意亂的罪魁禍首倒下了,一驚,想也沒想、立刻跑了回去——

  “喂……?”將伊爾迷翻了個身,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張泛著點黑光的臉,雙眼緊閉,額上佈滿了汗水……

  很不對勁的…

  西索壓下心中的不安,仔細的檢查起來伊爾迷的身體,雖然有些傷,但卻不致命,憑著伊爾迷的忍耐力,也不至於疼得昏倒。而且即使昏倒也不至於臉色發黑…只有一種可能…中毒了!

  得出這個結論時,他的臉色很難看。瞥了眼身上殘留到黑色污水,用力咬住下唇,手一抄,把伊爾迷給背起來了。忍不住怨道,“就說不用你多管閒事的啊……”


☆、惡作劇×喜歡你×重新決定

  風景在快速地後退。

  西索用最快的速度背著伊爾迷離開這個森林。他對毒藥沒有研究,也沒有治癒傷口的能力,所以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了旅團。庫洛洛見多識廣,大概能夠知道這是什麼毒,瑪奇能夠治癒傷口,柯特或許能聯繫到揍敵客……

  想著想著,突然想笑。

  他也確實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原來自己一點忙也幫不上……

  以前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因為他對自己的能力有信心,也不相信伊爾迷會擋在他面前。說不出此刻的心情,只知道他不能讓伊爾迷有事。

  也許換成別人,他不會那麼多事,甚至還會嘲笑那人的愚蠢,然後看著多管閒事的人死掉…可伊爾迷不行……

  即使有過「要是他死了就好了」的念頭,在真實發生的那刻,還是無法接受。一旦想到…從此以後再也見不到這個人了…心臟就一抽一抽的疼。

  怎麼能接受……

  唯一一個喜歡得要命的人……

  多少年了?

  已經不記得了。

  忘記從何時開始,回憶裏每一個畫面都有這個人…佔據了整個大腦……

  腦海中飛快地閃過一些畫面,最近幾天裏的相處,前幾年的默契,一直到小時候的結伴……

  也許,有些東西從很久以前就註定了。在第一次見面時,在共度的一晚後,在分享食物時……

  早就離不開了……

  這麼想來,前段日子的糾結反而很可笑。既然早就發覺了在意彼此,又為什麼還要說著謊言來欺騙自己?

  說是不讓自己有個明顯的弱點,實際上,只不過是不敢承認自己內心真實情感的藉口罷了。明明知道彼此的實力相差不遠,比起拖後腿還不如說幫手更實際點。多年的經驗,不得不承認兩個人行動比一個人保險多了。

  說到底,他們只不過是兩個膽小鬼而已。該做和不該做的事情都做了,承認一句「喜歡」卻比登天還難。

  ……

  樹林已走到盡頭,眼前的地方看起來很寬敞、很亮堂。對應的是下山路,山下的房屋清晰可見。

  站在山頂,望著山下。西索在心中盤算著到城裏需要多長的時間。也不知道那兒是什麼地方,會不會已經被螞蟻控制了。是混進城裏去尋醫,還是在這裏等庫洛洛他們呢?

  “唔……”

  正在他思考時,耳邊一聲輕嚀。

  來不及細想,將人放了下來。期待與緊張混在一起的複雜情緒,讓他只說出了一個“你……”字就停了。聲音沙啞,包含著誰也沒察覺到的哽咽。

  倒是伊爾迷被他嚇了一跳。

  “你這是什麼表情……?”

  “……”

  西索視線對上一雙漆黑的大眼睛,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想到剛才想通的事情,又覺得有些不自在……

  彆彆扭扭地躲開了伊爾迷的目光,想著應該要怎麼表達自己的想法。但忽然間又想起了更重要的事,猛地回頭——

  “你、沒事!?”中毒了不是應該昏迷嗎!哪裡還有這麼容光煥發的?沒錯,伊爾迷此刻的氣色很好!好得完全不像是受傷的人!

  “唔……”

  被問到了難以回答的問題,伊爾迷心虛的別過頭,支支吾吾半天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西索頓時明白了,咬牙切齒地說:“你騙我!?”瞬間有罵人的衝動——他剛才那樣拼死拼活到底是為了什麼啊喂!?早就知道就把這傢伙丟掉了!

  “也不能這麼說…”伊爾迷不好意思地摸著後腦勺,組織語言,“最開始的時候是真的暈了。”

  西索一言不發,顯然不打算就這麼被蒙混過關。他覺得,自己沒有衝動得一拳揍過去已經很仁慈了。

  伊爾迷也不是很會表達自己想法的人,本來還等著西索問一句他答一句,沒想到西索一言不發……

  “你忘記我家裏是幹什麼的了嗎?毒藥從小就吃習慣了,所以對我基本沒用啦。會昏倒大概是因為受了傷抵抗力變差了…?”

  西索雙眼微眯,依舊不發一言。

  他更在意的是——他居然沒有發現伊爾迷醒來了。要知道人在清醒的那一瞬間是最無意識的、會動也會發出小的聲響,可他竟然一點也沒察覺到!完全沉浸在了回憶之中麼?

  “說起來,西索…”沉默了一會兒,伊爾迷覺得就這個話題再糾纏下去會對自己不利,於是生硬地轉移話題,“你在擔心我嗎?”

  “……”西索抿唇,皺眉,用看笨蛋一樣的眼神看了伊爾迷良久,然後站起來就走。

  伊爾迷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卻因為動作太大而扯到了傷口,立馬痛得齜牙咧嘴。說起來,他今天挺倒楣的。和兩隻嵌合蟻打了一架,被西索刺了一刀,最後還被一團污泥給暗算了……

  大概也想起了有那麼一段,西索沒有用力掙扎,回頭面無表情地盯著那傷口,在想鮮血是什麼時候停止的,以及傷口會不會感染。

  “你要是沒話說就放開我。”

  安靜了好一會兒,西索不耐煩的哼道。他看伊爾迷那種欲說還休的表情覺得很惡寒。剛才不還面不改色地說了句重量級的話嗎?擔心什麼的……廢話!不擔心他跑那麼快幹嘛啊!?結果、擔心的才是傻子!

  “啊……”發出一個單音節,伊爾迷又陷入尷尬,但卻沒有放手。

  其實他醒來後也一直在思考。想來想去,最後得出了和西索一樣的答案。比如,為什麼不能置身事外;比如,在明白自己中毒後首先慶倖是他而不是西索……

  心裏明白是一回事,但要親口說出來卻很艱難。要知道,真說出來就相當於表白……

  “……”西索狐疑地看著伊爾迷,心想這傢伙什麼時候這麼不乾脆了?以他的瞭解,一般被發現騙人了,要麼是裝無辜、死不承認;要麼是大方的承認順便還說一大堆氣人的話來推卸責任。

  西索是何等聰明的人,多作一些聯想就差不多猜測到了伊爾迷會有這麼奇怪反應的原因了。

  眼神有些複雜,但卻沒控制住從心蔓延的笑意。從未有過的感覺,就像是霜淇淋在口中融化的那一刻,談不上有多喜歡,卻實在是甜得過分。

  “嗯哼~果然你的毒還沒有解吧?已經入侵大腦了嗎~?”有些事情,一旦想通,就沒有了顧慮。雖然對於兩人能心意相通很開心,卻並不打算輕易地原諒被欺騙,別的做不了,能夠以牙還牙騙回去也是不錯的。

  “……我傷的又不是腦子。”很詫異西索會突然這麼說,伊爾迷楞了下,也就是這一愣神,被西索掙脫了。再回神時,那人已經抱著胳膊離遠了一點。

  “不是嗎~?”

  “廢話。你不是看得到嗎?看啊,現在還血跡斑斑的呢。唔…傷腦筋了,衣服也弄破了啊……”

  見伊爾迷又陷入了衣服破掉的哀怨之中,西索的好心情立刻就沒有了。咬牙切齒地說:“你在意的、就只有你的這件破衣服嗎!?”

  即使在遲鈍的人也知道西索生氣了,伊爾迷乾笑兩聲,“怎麼會…放心吧,我不會找你要損失費的。畢竟那都是我自找的啊…”

  “……”

  西索頭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傻了。要不然怎麼會對這樣一個人產生那種說不出來的羞澀情感?最近…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導致腦子不正常了?

  莫名其妙的被看了一眼,伊爾迷的心七上八下的,大概也覺得自己過分,又見西索轉頭要走,頓時也顧不得那些小心思,快步上前再次拉住……

  因為失措而忘記控制力道,把沒有防備的西索拉了個蹌踉,兩顆腦袋撞在一塊,同時悶哼。

  四目相對,伊爾迷清楚的看見西索的惱怒。心想不好,他把事情搞得更壞了。再這麼下去別說和好如初,也許以後連見面都難……

  一想到會有那樣的結果,心就慌了,慌亂之中,少了些矜持和猶豫,遵從本能的以唇堵唇,堵住了一切不利於自己的話出口。同時心中感慨,果然比起「說」,他還是更傾向於行動。

  西索一愣,然後挑高一邊的眉毛,卻沒有拒絕。反正也不是一次兩次,沒必要裝模作樣。

  ……

  於是庫洛洛等人歷經千辛萬苦從森林裏出來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兩個正在接吻的男人。由於當事人都屬於長得好看的一類,所以剛開始時覺得畫面挺美好的……可驚覺一個是小丑,一個是殺手後,頓時表情就複雜了……

  其中反應最大的是柯特,一張小臉陰測測的,二話不說,直接就把手中精緻的扇子展開,揮了揮手,一大堆的紙片在空中舞動,特別的好看。但他顯然不是表演來取悅別人的,所有的紙片都沖著西索飛過去……

  本在親吻的兩個人,在聽到聲響時就已經停下來了,與目瞪口呆看著他們的旅團眾人對視,饒是臉皮再厚,也覺得尷尬。總覺得有那麼點偷情被發現了的微妙感……

  倒是沒有要解釋的想法,除了根本不在意別人的想法外,還因為這種事情光明正大、一眼明瞭,根本不需要解釋。而且除了森林差不多就可以分開了,還解釋什麼啊。

  可是……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柯特會在這個時候出手……


☆、深談×離開×糾結

  “柯特…你要做什麼?”

  震驚不過是一瞬間,伊爾迷沒有失神到忘記自己此時該做什麼。他知道柯特只會對付西索,所以才側身擋在了西索的面前。

  對此,西索只是抬了下眼皮瞥了一眼,沒發表任何意見。他知道伊爾迷這麼做的原因只不過是避免他和柯特打起來。本來他和柯特間有些小小的恩怨,很樂意打一架的,但想到這麼做會讓伊爾迷為難也就算了。而且這也是伊爾迷的家事,還是少參合得好……

  柯特一見伊爾迷擋在了西索的面前,趕緊把紙片收了回來。不管他平時怎樣,說到底不過是個小孩。在面對自己的哥哥時,下意識會有所畏懼。

  以他的性格,無法像個真正的小鬼一樣口無遮攔地把心裏的話吼出來,又不能沖他哥發飆,於是只好怒視西索。

  三人間的氣氛很詭異。

  庫洛洛明智的帶著無關的人離開。雖然很好奇,但分寸還是有的。畢竟是別人家的私事,聽太多總是不好的。

  臨走時沒忘記柯特還是自家的團員,吩咐他儘快趕上後,再客氣的與另外兩個人寒噓幾句,才下山去了。

  “嗯哼~~☆”西索的視線在倆兄的身上徘徊,看他們的樣子似乎還沒有要交談的渴望,乾脆出聲提醒。因為以伊爾迷的個性說不定會一直等下去。

  “需要我也離開,給你們單獨相處的機會嗎?小孩子離開家時間長了,一定有很多委屈要說吧?”

  這話乍聽之下說得真誠,但停在柯特耳朵裏卻變了好幾個樣。本來就看不順眼的人,笑咪咪的站在面前,任是誰也會忍不住憤怒,“想走就走啊!也沒有誰要留你!”

  “呵呵~”西索更加高興了,眉眼彎起,笑容十分燦爛。他喜歡逗人,尤其是和他有點私怨的人。“別說的那麼無情麼…你不留我,你大哥可是捨不得我走的喔~~對吧~”

  伊爾迷回頭很無奈地看了他一會兒,不知道為什麼會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一點兒撒嬌的意思……

  “好了,柯特。”現在最主要的是解決柯特的問題。有些事情已經拖延很久了,是時候要個答案了。“我們之間應該好好談談了。”

  柯特強忍住後退的欲望,緊張地看著伊爾迷一步步地走過來。後悔剛才沒有跟著庫洛洛一起離開,要知道自從他離家出走,這還是第一次和大哥單獨交談……那個西索可以忽略掉……

  伊爾迷停下了腳步,面無表情地看著柯特。就像是對待奇犽時那樣,散發著念,不過因為柯特腦門上沒有針,所以效果不太明顯。

  “唔…柯特,你和庫洛洛他們相處得好嗎?”在知道自己的念對柯特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伊爾迷改用輕快的語氣詢問。就像是個普通的大哥哥一樣關心著他的弟弟。

  柯特一愣,滿臉都是驚訝。

  他以為伊爾迷會先問為什麼襲擊西索,或者問為什麼要離家出去的。但只驚訝了一下子,很快就恢復了。小聲的回答,“還好……”

  “真的嗎?比在家裏還好嗎?”

  “……”果然還是轉回來了。柯特沉默,他幾乎都能猜測到他回答後,伊爾迷會說什麼了。是與不是都無關緊要,重要的是為什麼要離家吧!

  “怎麼不說話?”伊爾迷食指指腹輕點臉頰,緊盯著柯特,“該不會…你是在騙我吧?其實你根本不適合旅團。他們和你年齡和思想都相差太大了,因此雖然你們在一起行動,你卻沒法融進氣氛裏去,每當他們說笑時,你只能一個人呆在角落裏默默地看著對吧?”

  “……”

  柯特和西索兩個人一同無語。因為他們都曾見過伊爾迷的這種說教方式。不同的是,前者見到的是對糜稽,後者是在獵人測試時對奇犽。他們很懷疑伊爾迷是不是只會這一種說教的方式

  在這裏,不得不誇一下,柯特的承受能力比奇犽強多了。可能是因為從小教育他的人是基裘。

  基裘的教育方式遠沒有伊爾迷理智,時不時尖叫、時不時說些諷刺的話、時不時又說愛你……

  最開始時還會為她的一句話或難過或高興,到後面麻木不仁了。因為他發現,不管他難過與否,結果都不會改變,該有的一個都沒少,不該有的一個也沒有。

  “唔…難道我說錯了嗎?”見柯特沒有自己所期待的反應,伊爾迷眯起眼…異常後悔當初沒有在這小孩腦子裏插枚針。不過…素質過關了呢……

  “那麼,換個問題吧。柯特,你那天為什麼要從家裏跑出來呢?我記得我只是讓你從刑房出去,而不是讓你跑去找旅團。還有,我曾經說過不要接近旅團的人吧?我們的教導…你都沒有在聽嗎?”

  不提還好,一說起來,柯特就覺得憋屈。那天他會跑出去有一半原因是因為伊爾迷被席巴關禁閉了,現在兩個罪魁禍首還來問他為什麼!?

  如果不是那天跑出去了,也就不會遇到幻影旅團的人,更不會被辛苦的追殺數個月……

  “呵呵呵~~伊爾迷,我看你還是放棄吧!這孩子根本不想你說話呀~”原本還以為有一場好戲看,結果根本就是伊爾迷一個人在唱獨角戲。西索倍感無趣地提醒兩個心神不在這裏的人。他可沒什麼耐心,一直等。

  “是這樣嗎?柯特,你連話都不願意和哥哥說了?”伊爾迷挑高一邊的眉毛,手上的針一亮,仿佛只要柯特敢肯定就立刻動手。

  “我沒什麼不滿,只是不喜歡他而已。”惡狠狠地瞪了西索一眼。

  “是這樣嗎?”伊爾迷是這幾天才發現柯特和西索的關係不怎麼好,一開始他以為柯特是連著他一起討厭的,但似乎這兩人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過節?

  “沒錯!”

  “啊……那可難辦了。我很喜歡他呢。”伊爾迷作勢疑惑,卻異常平靜的丟出這麼一句話,然後滿意的看到瞬間驚訝的兩個人。其實如果不是面對西索,表白的話還是很輕易能說出口的。

  “……”柯特瞪大了雙眼,用一種見鬼了一樣的眼神看著伊爾迷,很懷疑這位還是不是他大哥。

  “說起來,你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呢?為什麼關係會突然變得這麼差勁?我記得以前不還同桌吃飯嗎?”

  柯特冷靜了,強迫自己不去想。聽見伊爾迷的問話也避而不答,反問,“大哥,你說的這個…爸爸知道嗎?”

  這一問算是問到了要害。

  伊爾迷明顯沒有先前的平靜,情緒有些波動,甚至還隱隱不安。他當然不會忘了還有最重要的一關。其他人可以不用管,但是席巴……

  “大哥,你忘記爸爸以前有多麼生氣了嗎?!你忘記了你受到了多重的懲罰嗎?!如果再被爸爸知道了……”

  如果被席巴知道了?

  絕對不是被關禁閉那麼簡單。

  關於這一點,伊爾迷是被警告過的。不止席巴、還有桀諾、馬哈……三個長輩把話說得清清楚楚。

  ——他們不會接受西索,如果他非要執迷不悟,那麼只能在兩者之間選擇其一。選擇揍敵客,就必須與西索斷掉多餘的關係;選擇西索,就做好將來被追殺的準備……

  兩個結果都不是他樂意面對的呢。或許該找個機會再坐下來好好談一回……

  柯特期待的看著伊爾迷,就希望自己的那些話能夠讓他清醒。不要再和西索在一起,不要夾在其中結果弄得傷痕累累。和家裏作對是沒有好結果的……

  但柯特的心聲傳達不到伊爾迷心裏,伊爾迷就算知道了也不可能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畢竟在他眼裏,柯特還小,有很多事情不懂。而且,那也不是他一個人能決定的。究竟以後要怎麼面對席巴,還要看西索是什麼態度。

  “唔…爸爸那邊,我會自己解釋的。我們現在在說你的事情不是嗎?為什麼不直接回答我的問題?”

  柯特沉默了一會兒。

  有些難過的看了看西索,然後轉回來對上伊爾迷,再低下頭。捏著扇子的手指緊了緊,意外的冷靜。

  他問,“大哥,你也和奇犽哥哥一樣,要離開我們了嗎?”

  伊爾迷皺了下眉頭,走上前拍了拍柯特的肩膀,“大哥什麼時候說要離開你們了?”想了想,又幽怨地說:“不是你從我身邊離開的嗎?”

  “……”柯特突然後悔自己問了這麼一個問題,即使那是他最在意,也最擔心的。

  “你莫名其妙的離家出走,媽媽可是對著我尖叫了很久。爸爸也對我的教育產生了懷疑,給我的任務多了一倍,並且還警告我不能隨便接近你們……”

  “……”柯特轉臉,對上西索那張似笑非笑的臉,惡狠狠地說了句,“以後敢欺負我哥,我一定殺了你!”

  西索被嚇了一跳。

  並不是因為這小小的恐嚇,而是柯特這種變臉的技術……

  等明白話裏的含義後,他又很糾結。之前到底是誰說的「我最討厭你了」「真希望你們永遠不見面」啊!剛剛還一副你死我活的模樣,現在就同意了…?能不能有點原則……

  “柯特你……”

  “我不管你們了!”柯特掙脫後就往山下跑。事到如今,已經不是他能管的了。還是留給席巴去傷神吧。

  剩下兩個人一同眯眼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感慨萬分。和西索感慨的地方不同,伊爾迷所感慨的是,他的弟弟果然還是那麼可愛……

  “啊、差點忘了…”

  “嗯~?”

  “我是要勸柯特離開旅團的。”

  “呵呵~放棄吧。那小鬼根本就不想和你回去。而且,庫洛洛也不會那麼簡單放人。比起這個來,你接下來要去哪裡~?”


☆、熱戀中的人×回家×針

  在山下的小鎮上住了一個多禮拜。

  雖說那些傷不足以致命,但一直拖著也不是辦法,所以兩人就醫院附近找了個地方住下。好在這裏沒有被螞蟻入侵,才讓他們日子過得舒心了些。至於幻影旅團,自下山以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了,很有可能早就離開了吧……

  大概是心意相通,又經歷了一系列耐人尋味的事情,這幾天的相處有些刻意在彌補以前失去的,所以感情上升的非常快。簡直可以用「甜得發膩」來形容。如果不是身上有傷,他們一定會做一些更甜蜜的事情。

  不過,今天伊爾迷又有些惆悵。

  因為席巴突然打電話過來,說他已經到了NGL自治國,希望明天中午能在約定的地點碰面。他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為了暗中保護奇犽。

  對此,伊爾迷倒是沒有不滿。本來就算席巴不來,他也會去的。所惆悵的是,西索說暫時不一起去…因為庫洛洛讓他幫忙繼續尋找除念師。這個戰鬥狂一聽到這話當場就激動得跳了起來…真不知道是該說笨還是該誇可愛…

  “對了,西索…”伊爾迷突然轉過頭問在床上玩撲克牌的西索,“你去我家時,他們都和你說了什麼?”

  “嗯~?說了很多喔~”西索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都已經過去那麼久了,你問來幹嘛?”當初一臉不想聽的樣子……

  “唔、突然間想知道。”那時候,伊爾迷猜中了席巴不會殺掉西索,卻並不知道他們會談些什麼。以他對他爹的瞭解,一定不是什麼好話吧…

  西索回頭繼續玩撲克牌,在考慮要不要把當日席巴說的話告訴伊爾迷。要知道,那可是重量級的發言啊。

  果然不是什麼好話麼?

  見西索避而不談,伊爾迷也轉過臉繼續發呆。想著想著,就想到了奇犽。那孩子也不知道最近怎麼樣了……

  “呵呵呵呵~~~”

  西索推倒了用撲克牌搭建的金字塔,笑得十分開心。眼角餘光瞄了眼此刻正傻坐著發呆的伊爾迷,他對這樣的情人很滿意。不止是情感上,還因為伊爾迷能夠給他相當大的個人空間。這比找一個女人划算多了。

  “他問我,要不要考慮進你家的大門。說是如果答應他的要求,他就不反對我們在一起呢~”

  “……真的假的?”伊爾迷詫異的看過去,想從西索臉上看出一絲開玩笑的意味,但念頭一轉就明白席巴這麼問是在試探,微微眯眼,“你拒絕了。”

  “聰明~”

  “他提了什麼要求?”

  “你猜~”

  “不想猜。”伊爾迷回答的很乾脆,同時對這個問題失去了興趣,“唉——不過,還好你拒絕了。不然以後有你受的……”

  西索想了想他們那性格詭異的一家,也十分慶倖。當時完全沒想到這一層……

  中午兩人吃過午飯,又在一起呆了一會兒,然後一起去機場。並沒有分別的感覺,大概是這幾天黏得太緊,有些膩歪了……

  “那麼,記得幫我向那兩個小鬼問好喔~告訴他們,千萬不要隨便死掉了,我還在等著他們長大呢~~”

  “別想。不說我老爸不會讓我出現在他們面前,就是真的見了面,我也不會那樣說。”停頓了一下,陰測測地說:“而且,我一點也不希望小傑長大……”

  西索冷汗,複雜的眼神,“原來你還在記仇啊……喂,好歹也比他們大了一輪,別那麼小氣麼~”

  伊爾迷冷哼一聲,不表態。他到現在還是很討厭小傑,不管奇犽有多喜歡,也不管西索有多欣賞,甚至席巴有多讚賞。怎麼說呢…不僅僅是因為那小子搶走了他辛苦培養的弟弟,還多次把他逼迫到憤怒的邊緣。

  西索倒也不會擔心小傑的安危,他相信伊爾迷不會對小傑動手。至少現在還有很多要顧慮的。

  飛船起飛倒計時,不能再耽誤了,他轉身擺了擺手,“再見了~要好好保重喔~”

  時光如梭。

  轉眼就到了六月中旬。

  兩人分開已經有一個多月了。

  期間時而會有一兩通電話,在深夜的時候,隨便聊著,每次都能聊一個多小時。沒有什麼曖昧的話語,平淡如水……

  “你曾爺爺打電話來說,他接到了獵人協會會長的邀請,打算前去看熱鬧。我們的任務也結束了,準備回家。”席巴一大早就準備去買飛船票。家裏的飛船馬哈已經徵用了。

  “不暗中呆在奇犽身邊了?”伊爾迷問了句。其實席巴不止是為了奇犽而來,還因為在這裏有委託。

  “不用。你不是看到了麼?那小子已經有足夠的實力保護自己了。”提到奇犽,席巴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

  伊爾迷點頭。對於這番話給予了肯定。奇犽的成長是有目共睹的…只需要把腦門上的針拿掉……

  想到這裏,有些迷茫。

  雖然表面上已經接受了奇犽脫離了他的掌控,但針一旦拿掉就是真的失去了……

  到時候該如何相處?在自己的親弟弟腦子裏插枚針,很過分吧……?

  上了飛船。

  父子倆並肩坐著。

  懾于席巴的氣場,伊爾迷有些坐立不安。意識到這一點時,他又覺得惱怒。還想以後攤牌呢!以這種狀態。話還沒有說出口就會失去勇氣吧?

  席巴沒看出伊爾迷的不安,只暗暗感慨這孩子越大越沉默了。以前至少還能從他臉上看出點心思,現在甭說心思,連表情都沒有了……

  周圍坐著的乘客有些不安分,嘰嘰喳喳地說著話。而這些都影響不了這兩位。席巴閉目養神,伊爾迷發呆,都自動的無視了這些噪音。

  “對了,你和那個西索最近怎麼樣了?”突然間,席巴說了一句話,把正想事情的伊爾迷給嚇了一跳。

  四目相對,眼裏掩飾不了心慌。心臟跳動的聲音鼓噪耳膜,握成拳頭的手指狠狠地掐了掐手心,強迫自己冷靜。扯了扯嘴角,“沒怎麼樣啊。”

  伊爾迷就覺得席巴的眼睛緊緊地盯著自己,似是在尋找破綻。仿佛過去了很漫長的一段時間,那種淩厲的視線才離開。悄悄松了口氣……

  等他再看過去的時候,席巴又閉緊了雙目,一副要睡著了的模樣。

  蒙混過關,但他卻一點也不開心。他恨死了自己的本能反應。

  被失落的情緒包圍,伊爾迷再也平靜不下來,周圍那些喧鬧的聲音讓他很惱火,一個冷眼看過去還不夠,那些人根本不在意。瞥了眼衣服上的針,玩心大起,趁著席巴不注意時,快速地把臉變了個形狀,然後站起來在瞬間沉默的氣氛裏當眾表演了一遍「360度轉頭運動」,接著迅速地坐下,拔了臉上的針,那些反應慢的人的尖叫聲才一波波的響起…然後被席巴一個眼神鎮壓……

  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無辜的看著席巴。

  席巴捏了捏眉心,說了句,“沒事。”就又閉目養神了。他倒是未曾懷疑過伊爾迷。因為在他心裏面,他的大兒子不像是個會做惡作劇的人……

  伊爾迷轉過臉偷笑,果然集塔喇苦的形象很好用。以後想作弄人的時候也這樣吧。

  但是,他的這點高興並沒有持續多久。熟悉的念的波動,讓他失態的站了起來!

  席巴睜開眼,皺了下眉,問,“怎麼了?”他剛才還在想估計沒什麼事情能讓伊爾迷動容,沒想到立刻就來這樣一下?

  “……沒事……”

  伊爾迷坐了回去,樣子十分頹廢。

  席巴可不會讓他這樣混過去,不管出於哪方面考慮,他都有必要關心。“說實話。”

  “……奇犽把針拔掉了。”這件事是隱瞞不住的。早晚該發生,但沒想到既然是在這個時候……

  “是嗎……”伊爾迷對奇犽所做的一切,席巴都心中有數。應該說,針的事情幾個長輩都知道,並且當初很贊同這種做法。針被□了,代表奇犽會進步得更快,也代表著他會想起不該想起的事情……

  “老爸…我想回去……”

  “你回去能幹什麼?把針插回去,讓奇犽再失憶一次?算了吧,奇犽也長大了,他會做出選擇的。”

  “……”

  一路沉默的回到家。

  伊爾迷顯得心不在焉,饒過基裘,直接回到房間裏就趴床上了。

  席巴還算仁慈,知道他此時心情不好,也就沒有多說什麼。

  也不知道是太累了,還是太煩了,無頭緒的想著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因為是在下午睡下的,所以醒來時已是大半夜。連夜宵的時間都錯過了,如果是平時他會忍過去,但因為心情實在是太不好了,所以沒半點愧疚感的撥通了管家室的內線,命令他們在半個小時之內送份蛋糕過來。

  打開了電視,看一些無趣的節目。

  突然想到不知道西索睡了沒,於是拿起手機又撥了個電話。

  “喂?”

  “啊、西索啊,原來你沒睡。”

  “阿哈……”西索顯然是被吵醒的。看了床頭櫃的電燈,揉著眼睛看鐘錶上顯示的時間,比平常晚了兩個小時,再拿過手機看了眼顯示的名字,忍住了砸掉去的衝動,“怎麼這麼晚打來~?該不會、想我想得睡不著~?”

  “不是。只是白天睡多了,現在睡不著而已。”伊爾迷很果斷的說道。果不其然聽到那邊抱怨的聲音,突然又覺得心情好了一點兒……


☆、伊爾迷的煩惱×碰面×舊相片

  嵌合蟻的戰鬥結束了。

  有人歡喜,有人憂。

  “哎——”伊爾迷坐在窗戶旁,對著一輪又大又圓的月亮,深深地歎息,而且這已經是他坐在這裏一個多小時的第二十多次歎息了。

  在他呆在家裏無所事事的這段時間裏,外面則發生了很多精彩的事情。

  比如,尼特羅會長在與蟻王的對戰中受了重傷,生死不明,獵人協會正在籌辦著下一任會長的選舉活動。

  比如,庫洛洛的能力完全恢復了,但又再次放了西索鴿子。前幾天才剛剛結束 「躲貓貓」的遊戲。

  再比如,小傑那個熊孩子在與蟻王直屬護衛之一彼特打鬥時不慎重傷,據說傷得太重了,被救活的可能性不大。

  以上事件,本來和伊爾迷沒有半點關係,獵人協會無論怎麼改革都影響不了揍敵客;西索…不再追著庫洛洛跑,這讓他很欣慰;小傑重傷不重傷更和他沒半點關係了。

  但是…

  小傑重傷讓奇犽很傷心。如果換成以前,作為大哥他還能語重心長地說,傷心是成長必須經歷的一個重要的環節。可現在事情就不那麼簡單了。因為奇犽把針弄出來了。

  在六月份時,就這一件事,在家的幾位長輩們都聚在一起開了個會議。在年輕的這一代中,兄弟五個人,就屬奇犽與亞路嘉的感情最好,奇犽恢復了記憶一定會跑回來質問他們。

  好不容易討論出了個解決的法子,就等奇犽回家了。可是,小傑竟然要死不活的了!以奇犽的性格一定不會放任不管…恰好又有了關於亞路嘉的記憶…他絕對會回家找亞路嘉「請求」……

  到時候,就危險了……

  或許,他該搶在之前把亞路嘉殺掉?雖然名義上是弟弟,但如果是要在一家人和一個人之中選擇,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的。

  既然已經有了選擇,伊爾迷要做的就是該怎麼完成自己的計畫。席巴的意思是等奇犽回來視情況再做決定,那他至少要先埋伏好…

  可僅他一人之力,要漂亮的完成任務有些難度…不如去找個幫手?

  “說到幫手…那傢伙最近應該很閑吧?”那傢伙指的是,失去了庫洛洛那個大目標後頹廢了的西索。乾脆讓他參加好了,說不定還能振作起來…而且也很久沒見面了…

  ……

  大酒店貴賓房。

  正在浴室裏沖涼的西索聽到特別的鈴聲後,淡淡一笑。關掉水龍頭,走幾步從衣服堆裏掏出手機,“怎麼?又睡不著麼~?”

  “你不也沒有睡?”伊爾迷拿著手機,一邊往房間裏走去,躺上床的那一瞬間有些遺憾西索不在這裏。

  “嗯——說不定我是在等你的電話喔~畢竟上一次通話還是在十多天前~作為 戀人,你是不是該反省一下~?”

  “啊、我又不合格了麼?抱歉啊、我沒這方面的經驗。以後要每天晚上都打電話給你嗎?唔…會不會還不夠?不如一個小時一次?”

  “嗯!值得一試哦!”西索笑咪咪地說完,並不當真。轉身拿起幹毛巾,圍在腰間,走出了浴室。“聽你的聲音很失落啊?又發生什麼事情了?”

  “能聽出來?我以為我表現得沒那麼明顯的。”伊爾迷詫異了,聽著那邊意味 深長的哼聲,又覺得自己大驚小怪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大概是別人所說的心有靈犀吧?

  “你現在在什麼地方?”

  “怎麼~?”

  “嗯、是這樣的。我要做一件事,需要一個幫手。你最近要是閑的話,就來幫幫我。”

  “好喲~我會去獵人會長選舉會湊熱鬧,你去那裏找我。”幫忙啊…要不要順便要點好處呢?

  “……啊咧?難不成你也想成為獵人協會的會長?”伊爾迷哼哼笑了笑,“真稀奇啊~原來你還有這麼「偉大」的想法,不過有腦子的人都不會選你吧?”

  “你再取笑我的話,我要重新考慮要不要幫忙了!”美酒下肚,西索滿足了眯起雙眼。一聽這話各種不順耳,則佯裝生氣的說道。

  “哈哈!我開玩笑的。好啦、好啦,不和你說了。唔、選舉是後天?那我後天再去找你。”

  掛斷電話,伊爾迷走神了一會兒。

  萬千思緒湧上心頭,那些煩心事一點點遠去了,滿腦子都是剛才的對話。明明連一句親密的話語都沒有,卻覺得比什麼都好。

  突然覺得有點傻氣,獨自傻笑,如果被別人看見一定會覺得眼花了吧?用力搖 了搖頭,把那些想法從腦海裏拋出去,努力擺出個嚴肅的表情,繼續想奇犽和亞路 嘉的事情。

  兩天后。

  伊爾迷從飛船上下來,立刻就用最快地速度趕去約好的地方。心中有些小小的雀躍,畢竟也有兩三個月沒見了,不知道西索有沒有改變……

  選舉大會,目前還在投票。

  西索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無聊的在心中暗暗給路過的獵人們打分。他當然不是想當什麼會長,而是聽說小傑他爸金•富力士會出現才來的。他對這個傳說中很厲害的男人也很好奇,尤其是在少了庫洛洛那個對手後。

  ……說到庫洛洛,心情又變壞了。那傢伙實在是太過分了!說什麼留著實力對付酷拉皮卡……哼,算了…以後去看戲好了。詛咒庫洛洛一次次被酷拉皮卡打敗!

  「95分!好玩的來了!」

  西索略帶興奮的轉臉,然後對上一顆插滿針的腦袋…瞬間沉默……什麼啊、 是伊爾迷啊……

  “為什麼又是這打扮?”

  伊爾迷不解的看著西索的臉色一變再變,從興奮到失落、再到高興、最後一臉的鬱悶。不過他也沒問,心說,也許是變化系的人都是這樣。“因為我是一個人跑出來的,不想讓別人發現。”

  “哦,原來如此~”西索興致缺缺地應了一聲,“那麼,你的事情?”

  “你這裏的事情好了嗎?時間緊迫,我們到飛船上再說。”察覺到周圍的視線 ,伊爾迷伸手把西索拉起來,不由分說地往外走。

  西索漫不經心地跟在身後,嘀咕道,“還問我事情好沒好…根本就一點都不在意嘛……”

  “嗯?什麼?”

  “沒什麼~”

  飛船上。

  伊爾迷掏出一張相片遞給西索。

  “小傑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必須阻止奇犽「請求」讓小傑恢復,因為那樣兩個人都可能會死掉。不、誇張點說,可能我們家會有滅頂之災。”

  西索眯著眼瞧著相片裏的人,一個是基裘,一個是奇犽,還有個胖子沒見過的 、大概是老二吧,扯著基裘衣擺的小鬼是柯特,另外一個只有個背影,然後站在基裘身後那個異常顯眼的男人……

  “兩天前,我就和你說了的。估算著時間,還以為足夠的。哎、沒想到奇犽會乘坐獵人協會的飛船趕回來。現在正在和老爸商討…”

  西索繼續盯著那張相片,其餘的人已經自動無視了,注意力全部在那個短頭髮的男人臉上……

  “所以我才說,以前就該阻止奇犽和小傑相處的!老爸偏偏不答應,現在好了,惹出麻煩了吧!”

  西索抬眼一瞥此刻已卸掉了針的伊爾迷,再低頭看相片上的短髮男人,沒有懸念、這倆是同一個人!

  抱怨了一大堆的伊爾迷後知後覺的發現西索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這裏,很可能一個字都沒聽到……

  眯起眼,一把奪回了那張相片,“喂、你聽到我剛才說的話了嗎?”

  “呵呵呵~~◇”西索再一次把相片搶了回來,用正面對著伊爾迷,指著相片裏那個短頭髮的人問,“這個、是你吧~?真年輕~”

  “……我現在也很年輕。”

  “話說,原來你剪過頭髮啊?沒聽你說起啊~”再次翻過了,仔細瞧了會兒,點頭感慨,“嗯、這個樣子好看!英氣逼人~”

  “……雖然你的誇獎讓我很高興。但現在不是還有更重的事情嗎?好了,把相片還給我!”伊爾迷突然很後悔選了這麼一張相片,但他確實沒有亞路嘉的相片,也沒時間去拍。

  西索仰臉望著伸過來的那只手,彎起眉眼,手指一動,像變魔術一樣把那張相片變沒了,“不給~”

  “……真的不給?”

  “嗯!”

  “那好,我就當你買了。我們家每個人的相片最低價是180億,相片裏一共六個人,給我1080億。” 

  “……”西索扁嘴,委屈。

  兩人互相凝視,都沉默了。

  片刻後,伊爾迷率先妥協,默默地別開視線,假咳了兩聲,“你拿著幹什麼? ”

  “也沒什麼~”

  “…你答應我,決定不拿去賣掉。也不准給別人看。”

  “好啊~”

  “……”算了、反正只是一張相片而已。如果不是翻箱倒櫃還不一定能找得出來呢。

  得到了想要的,西索心情更好了。其實他拿著還真沒別的意圖,只是覺得很難得而已。

  看著西索高興了,伊爾迷突然想自己是不是該再去剪個短髮…英氣一點?

  “對了,你剛才說什麼來著~?什麼「請求」嗯?”

  “……果然你還是把相片還給我吧!”


☆、亞路嘉的能力×請求與強求×追蹤

  耐著性子,聽完了伊爾迷那亢長又無趣的講解,西索得出了以下幾個結論:

  一、向亞路嘉「請求」,無論多難、多不符合常理的要求都能實現。

  二、亞路嘉的「強求」不能隨便拒絕,一旦拒絕了四次,便是死亡。並且死亡的還不止一個人。比如最親密的戀人或相處時間較長的都會在同一時間內死亡。

  三、也可以選擇讓別人來代替死亡。比如,在「請求」時再「請求」由誰來負責收尾。

  自動忽略掉後兩條,西索摸著下巴,很感興趣的提問,“如果我向你那個弟弟「請求」與庫洛洛一戰,庫洛洛是不是就會出現在我的面前呢~?”

  “應該可以實現。連‘百萬富翁’那樣難度的要求都能瞬間達成,一個庫洛洛……”伊爾迷一頓,仰起臉想了想,說:“只不過…那些鈔票都是從天而降的…萬一庫洛洛也以相同的方式出現,會不會摔殘?”

  幻想瞬間被破滅,西索惱怒地瞪著伊爾迷……幾秒鐘後…硬生生地被那張無辜的面孔給逼退了…

  突然想到,自己會不會一輩子都被這人吃的死死的?——嗯……不行,要想個辦法扭轉局面。

  伊爾迷饒有興趣的看著西索的臉色一變再變,暗自點頭——果然欺負西索最好玩了~~

  “你也不用氣餒。忘記還要付出代價了嗎?一般「請求」了他的人都沒有好結果。你也不想在見到庫洛洛的同時,有個小鬼逼你把心臟啊、手指啊、腦漿啊什麼的給他吧?”

  “這種說法、有些驚悚。你們家還真是什麼怪物都有啊……”西索斜眼,那眼神似乎在打量伊爾迷沒有沒哪裡不正常。

  伊爾迷眼皮一跳,乾咳兩聲,趕緊轉移話題,“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在奇犽向那貨提出「請求」時,殺了他。”

  “殺了誰?奇犽麼?”

  “別開玩笑!”

  “呵呵……”西索淡定地享受著伊爾迷突然的殺氣,笑道,“你叫他叫「那貨」?同樣都是弟弟,差別怎麼會這麼大呢?該不會…他是私生子吧?”

  “沒可能。我親眼看著媽媽懷胎十月把他生下來的。出生後也一切都正常,那種能力…很突然。至於弟弟…我和他又沒幾次交談,他也沒叫過我一聲‘大哥’,我為什麼要管?”

  “唔、有些難辦啊……”

  “是吧。不難我怎麼會找你?”

  “其實奇犽如果「請求」亞路嘉「讓小傑恢復」,再提出自己的請求「讓別的不認識的人收拾爛攤子」的話就沒問題。但奇犽、一定會按照相反的步驟來做。他一定會讓誰代替自己「請求」,然後「讓自己去收拾爛攤子。”

  以小傑的受傷程度,想要恢復原狀,根本就超過了醫學範疇。那樣所付出的代價定然是巨大的。奇犽選擇由自己承擔後果,便要接受亞路嘉的「強求」,但如果「強求」的內容不是他一個人能承受的,那麼……

  “「最愛的人」和「共處時間最長的人」……無論哪一種情況,恢復原狀的小傑都會死亡……?”西索苦惱的揪緊頭髮,小傑就這樣死掉…好像有點遺憾呢~?

  “哎?”

  “?”

  兩人對視一眼,西索問,“我說的不對嗎?”

  “嗯。”

  “……你該不會是說,會死的人不是奇犽和小傑,而是奇犽和你吧?”

  “是啊。”

  “……我沒想到你比我還那個……”面對著伊爾迷那張笑臉,西索難得的笑不出來……

  “我認為這個「請求」的犧牲者是以萬計數的。不僅僅是我、奇犽、小傑,揍敵客一家…也許連西索你也會掛掉呢。”

  “……真不好辦……”西索臉上滑下滴冷汗,突然有點後悔跑來幫忙了。那種能力未免也太逆天了,而且一點樂趣都沒…

  伊爾迷在旁邊安慰,“不用擔心,他沒什麼戰鬥力的。在那之前,我會和奇犽交流,拜託他按照「正常的步驟」來「請求」,你躲在一旁監視,如果他說出「不」或者「好啊」但很明顯是謊話的話,你就把亞路嘉解決掉——!”

  飛船終於到了巴托奇亞共和國。

  兩人馬不停蹄地往枯枯戮山趕。

  當西索再一次站在枯枯戮山下時,他心情複雜,仰著臉看那高高的圍牆,“嗯~真沒想到我會再一次到這個地方來~第三次了喲…”

  “咦?西索你來我家三次了?啊~你賺到了喲!還從來沒有人敢來我家第二次呢~”

  “可我一點都不開心。我前兩次來都沒好的遭遇。第一次,你們家忙著奇犽那小子的生日,根本沒有人在意我的到來;第二次,你爸把我叫上去,我千辛萬苦地趕過來,卻連口水都沒喝上!這一次…我看連坐的時間都沒有吧……”

  “有這事……?”伊爾迷覺得在自己家裏這種情況非常普通,但想一想作為「客人」應該會有些許不快?

  想了想,說:“除掉上一次,最初與現在,我不是都陪著你嗎?難道你寧願見我老爸,也不願意和我在一起麼?”

  “不、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的……”西索看著伊爾迷突然失落的模樣,一點兒也不愧疚,甚至還有種很想抽人的衝動。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而且那話怎麼聽怎麼不順耳……

  “好啦。趕緊行動。這一次我會努力給你弄杯水喝的。”伊爾迷說著就加快了速度。同時也微微詫異,在這種時刻、他竟然還能和西索說說笑笑的……

  西索一聽,頓時包子臉,“你真的越來越壞了……還是這就是你的本性嗎?其實我早該猜到的…★”能夠面不改色做壞事的傢伙能純良到哪裡去?!

  因為不能讓別人知道他們潛入進來了,所以伊爾迷帶著西索走偏門,平常沒有人經過的…也是離主宅最遠、途中最多陷阱的。

  若不是有個熟悉地形的人帶路,恐怕早就觸動了無數陷阱,引起大宅裏的人警覺了。

  兜兜轉轉,小心翼翼,終於在二十多分鐘後達到了主宅附近。因為有顧慮,所以兩人沒有立即進去,反而是藏在樹上觀察。

  看著伊爾迷認真盯著面前房子的側臉,西索忍不住道,“我真的是服了你了……回個家還那麼麻煩…”

  “沒辦法啊、誰讓這一次是‘自作主張’呢?如果在這裏被奇犽發現了,就沒有後面的發展了。”

  “你認為…那小子會「請求」殺了你?唔……”西索一臉憐憫,“總覺得是很悲哀的人生呢…要不然,你乾脆離開這裏,和我浪跡天涯~?”

  “好啊。”伊爾迷頭也不會,順口的回答。

  “假的?”

  “真的。”

  “真的?”

  “騙你的。”

  “……”

  伊爾迷眨眼,輕輕拍了拍西索的腦袋,說:“把殺氣收斂收斂,我不想被發現。”

  西索依言收斂了,一把拍開頭上的手,指著從前面房子裏跑出來的銀髮少年,“他們出來。”然後又一臉糾結的盯著被奇犽抱著的小孩…沒看錯的話,打扮應該是女孩子…?柯特陰沉的小臉從眼前閃過,明智的不去詢問究竟是「弟弟」還是「妹妹」。這一家、男生女相麼……

  “老爸果然把他們放出來了。走吧,跟過去。哦,對了。不准在這裏動手哦!”

  “是——!我又不傻……”西索不耐煩的應道。他覺得伊爾迷最近又囉嗦了不少。

  奇犽抱著亞路嘉在前面跑著,沒多久與梧桐和卡娜莉亞(見習管家)會合。一會兒又來兩個人,一個老頭和一個女人。

  “越來越多人了呢~~”

  “嗯。意料之中。那傢伙帶著那麼個‘危險物’跑來跑去,已經達到了4級警戒的程度了。規定是要幾個管家隨行的。那個老頭叫茨波內,女人是阿瑪內……”操縱哪一個好呢?

  奇犽一干人等上了車。

  伊爾迷則領著西索走捷徑,站在高處等著他們路過。在此之前,他先找了一些正在開車的人,把針插在那些人的身上……

  西索似乎嫌累了,蹲在一旁。

  伊爾迷想了想,掏出手機撥了下奇犽的電話,又在中途想到4級警戒有規定不能帶通訊器,於是轉而撥梧桐的。

  “給奇犽接。”

  “是,伊爾迷少爺……”

  嗯~?

  故意說出來…看來梧桐是完全的站在奇犽那邊了……?真可惜……

  “是奇犽嗎?”

  “是我。”

  伊爾迷笑了,但西索卻知道他並不是真的高興。而是有一種既興奮又憤怒的情緒……

  “針…取出來了吧?”

  “是啊,整個人都舒服了。”

  奇犽回答的口吻已沒有了怪罪,有的只是陌生和冷漠…

  “那…彼此都能全力以赴吧?”

  “要殺我…嗎?”

  “哈哈哈,放心吧,我是不會殺家人的。只是被承認的家人哦。”除奇犽以外,沒有人承認亞路嘉是家人,只是一個奇怪的小孩子。

  這樣的暗喻,奇犽又怎麼會聽不懂。他甚至能想像到此刻伊爾迷得意的模樣,其他人肯定也是商量好的…

  “那正好!我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以前被壓制的怨,腦門上針的仇——全都還回去!

  “那麼、要開始了喲——”

  “你不高興就不要笑……看著夠嚇人的……”西索看著身旁散發著低氣壓的男人,很是無奈。他這些年也稍微明白了伊爾迷和奇犽的關係,一個想控制,一個想逃離……真不知道應該同情誰才好…☆

  山下馬路,幾輛車向著奇犽所在的車子沖過去——發生了碰撞,然後全部掉下山崖,幸好並不高,憑著他們幾人的實力安然無恙。

  “真是激烈~~~”看到了全部過程,西索笑呵呵的說道。伊爾迷的一舉一動都沒有避開他的視線,所以他知道伊爾迷做的手腳。

  不得不說,算無遺漏。時間、地點都恰到好處。要是換個地方,恐怕他們就不會這麼容易脫身了。

  “你不是說要去「拜託」嗎?”

  “內部有告密者向我提供情報,研究那些情報,我發現了一些可疑之處……奇犽他隱瞞了亞路嘉能力的某些規則……既然都到這種地步了,談判也不會有收穫。”

  “話說回來,我真的不能殺了奇犽嗎?”西索狀似不經意地問道。然後成功的讓伊爾迷飆殺氣,立刻笑,“我開玩笑的、你不用當真。”

  ……這傢伙、果然不管怎麼樣,都把奇犽放在很重要的位置啊……


☆、對決×哥哥×結果

  因為被西索刺激得殺氣外泄,導致奇犽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伊爾迷在心裏狠狠地記了西索一筆。

  奇犽呆在亞路嘉瞬間消失,老頭茨波內也快速地跟了過去,只留下另外三個實力稍遜的管家。

  “西索,那幾人就交給你了。”

  “嗯~好喲~”西索站起來,正預離去,突然間又想起了什麼,回頭問,“這一次,我就算殺了他們也沒關係吧~?”

  “嗯,可以。反正他們也不是完全聽從我的命令的。不過,你不能耽擱太多時間,別忘了我一個人…很有可能被殺掉哦!”

  西索走了後,伊爾迷看了看從手機裏傳過來的投影。之前有拜託過糜稽讓他電腦上的東西能夠同播到自己手機上。以席巴等人的謹慎,他們一定會監視著奇犽。而那個‘中間人’則是被基裘控制的茨波內。

  以茨波內的實力追上奇犽是遲早的,而奇犽的目的地無非是機場,然後是小傑所在的那個醫院。必須要趕在到達醫院前,因為在醫院附近有許多獵人,那些人為了讓小傑活著,都有可能幫助奇犽。

  話分兩路,另一邊西索已經把梧桐殺了。另外兩個女人跑掉了……想到伊爾迷和她們的目的都是奇犽,如此一來,他追過去定然能夠與伊爾迷會合。

  中途遇到些前來送死的傢伙,俐落地解決掉。從其中一個笨蛋手中得到一張地圖。看著地圖上的安排,西索又起了別的念頭。

  他對亞路嘉的能力還持懷疑的態度,也懷疑奇犽是不是真有那麼大的犧牲精神,只為了救小傑就能夠拉其他人死亡嗎?再者,出於私心,他希望小傑能恢復原狀。畢竟……玩具越多越好不是嗎~

  “西索?”

  “啊~告訴你個好消息~我意外搶到地圖啦——上面有記載六架飛船的飛行路線和著陸地點,奇犽好像在剩下的兩架上~要不要給你傳一份~?”用「輕薄的假像」把路線改掉吧,看能不能拖延些時間~

  “不用了,這邊也有個笨蛋拿著地圖。再說,我早就知道奇犽在哪裡了。”伊爾迷心如明鏡,怎麼會猜不到西索的小心思。

  “這樣啊”西索心寒地丟掉了地圖,很沒勁。這會兒才想起來伊爾迷有內奸幫忙。

  “還有,你別再四處玩了,快點過來。被監視的人已經有所察覺,我必須儘快趕過去的阻擋他們。你如果不在的話,我會很傷腦筋的。”

  “知道了…★”不就是幫忙殺個人麽,幹嘛要把話說得這麼曖昧~?但是…聽著還蠻順耳的~

  ……

  過了好一會兒,在伊爾迷確定了西索已在附近時,立刻就放出了那些□縱的人類上去擋住奇犽等人的去處,自己也從樹的陰影裏走了出去。

  “奇犽……”

  不出意料地看見那孩子瞬間變得驚慌的臉色,但很快又假裝平靜。瞥了眼被奇犽以保護姿態擋住的亞路嘉……

  唔、真不愧是「兄弟情深」麼?沒想到隔了那麼多年,兩人還能如此互相信賴、親密。可,明明自己在奇犽身上花費的時間比亞路嘉長,為什麼反而關係更差呢?瞧瞧、上一次見面還能聽到一聲「哥哥」,現在就直呼「伊爾迷」了啊……

  “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吧…亞路嘉的能力……”奇犽…這已經是第二次了…處在對立的位置……

  奇犽避而不答,反問,“為什麼你還能找到這裏!?我應該已經完全甩開你們了…!!”用大聲來掩飾自己的心慌,不管之前把話說得多絕對,在面對大哥時,他還是沒法做到真正的冷靜。

  但此刻…必須冷靜!因為他要救小傑,因為他要保護亞路嘉!這兩件事情,他發誓一定要做到…如果做不到,他將後悔一輩子…甚至一生都無法逃開「揍敵客」的束縛……

  冷靜…冷靜……

  快想想有什麼辦法能從伊爾迷的身邊逃開…

  之後被監視的茨波內出來了,他很抱歉的回答了奇犽的問題,“通過我的圓眼鏡看到的影像會直接傳輸到太太的宅子裏,糜稽少爺在設定上動了手機,使伊爾迷少爺也能獲得同樣的影像。”

  “嗯,沒想到你能發現。不過就算現在知道了,你也沒辦法在沒有媽媽的命令下摘掉眼鏡吧。”

  正在奇犽一籌莫展,伊爾迷以為要成功之際,亞路嘉突然動了。

  像個討要糖果的小孩一樣,對茨波內伸手笑說:“茨波內,中指的指甲給我。”茨波內應允後,又道,“茨波內,無名指的指甲給我。”

  伊爾迷雖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麼,但從奇犽突然間志在必得的表情中也稍微能猜測。亞路嘉正在對茨波內「強求」,如果茨波內還未提出「請求」,那麼機會便會留個奇犽使用……?那麼反過來「收拾爛攤子」的則是茨波內和阿瑪內。

  果然就聽茨波內如此說道。奇犽千方百計的帶亞路嘉出來,除了「情意深」,可能還有別的原因…比如,沒有見到小傑時,「請求」不能夠實現?也就是說,在這個時刻,奇犽首先要解決掉便是他這大哥?

  “為了殺掉我而犧牲這兩個人,為了救小傑犧牲眾多陌生人也面不改色對吧?如果你回答我「嗯」的話,我會很高興的去赴死哦。”

  伊爾迷說不清楚自己現在的心情。記得以前他想阻止奇犽和小傑交朋友時問過「你會為了朋友而和哥哥反目成仇嗎」,現在該改成「你會為了朋友而殺了哥哥嗎」。

  假如奇犽真的在此「請求」亞路嘉將自己殺掉,他也無話可說。如果那樣能夠讓奇犽一輩子記住的話…倒也不錯呢……

  “雖然說家裏面的殺戮是禁止的,但你身邊的那貨並不是家人。你可以讓他來殺我,用「我的死」去交換「你親自請求小傑恢復原狀」怎樣?”如果死他一個而能讓家裏人倖免於難倒不是件壞事情……

  ——當然,那只是想想罷了。他還沒有偉大到犧牲自己成全別人的地步。家人不想失去、自己也不想死掉、更不想奇犽死掉…那就只好把那貨給殺掉了。

  出乎意料的,奇犽並沒有真的讓亞路嘉殺掉伊爾迷,反而是提了個把茨波內的手治好的無關緊要的要求。

  依然抱著亞路嘉不鬆手,像是下了多大的決心一般與伊爾迷對視,但卻在說話之前先淚流滿面。

  帶著亞路嘉去找小傑,被家裏人監視,親大哥逼迫他在家人和小傑、亞路嘉之間選擇……

  種種,他都不輕鬆。兩邊都是重要的人,即便是心中有怨,卻也不曾想過讓家人死。弑親的罪名…他承擔不起……

  “什麼東西…治癒東西時需直接碰觸對方……”在這個時刻,如果再不說出一些關於亞路嘉能力的資訊,恐怕會沒完沒了,奇犽想了想,決定把伊爾迷可能已作了猜測的說出來,“亞路嘉分兩種狀態,叫我「哥哥」的是亞路嘉,叫我「奇犽」的則是什麼東西…什麼東西把物件治好後會陷入昏睡,他也從未強求過任何殘忍的事情,他比任何人都要溫柔…”

  “下次再把什麼東西叫做‘那貨’試試看!我不會再當你是我的兄長!”

  ……什麼東西……

  總覺得很繞口…就不能給個簡單的小名什麼的麼……

  在心中誹謗完畢,伊爾迷開始把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總之,聽奇犽的意思,之前完全是他們想多了,就算救活小傑也不需要付出什麼代價嗎……?

  “我明白了,能不冒任何風險救活小傑,我也沒有理由阻止你。不過,這並不能改變什麼東西是個極端危險的存在。我心中的疑問並沒有全部得到解答,你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如果不全部說出來,亞路嘉是不會得到自由的。”

  到這種程度,伊爾迷也略滿意。

  救活小傑或者是把亞路嘉帶走,其實都無所謂…只要不涉及到自己家人的安全問題即可。

  既然沒有了安全問題,那麼他倒要看看這個什麼東西是不是能夠立馬將小傑救活。

  當然…並沒有與奇犽同行。就算他願意,估計其他人也不願意吧?更何況…他還要去找西索。

  ……

  “喲!”

  先行離開,伊爾迷找到了西索的藏身之處。他過去時,西索正站起來,兩人面對面。

  “嗯哼~?你現在似乎心情很不錯呀?”西索敏銳的感覺到伊爾迷的心情變化,“讓我猜猜~~是因為奇犽沒有殺你麼~?”

  “差不多。但也不是全部。”伊爾迷確實很高興,高興得連笑容都比之前要燦爛,“我發覺奇犽似乎真的能夠控制亞路嘉,要是我可以控制奇犽的話那就賺到啦!不過,在此之前,我要看看他的實力。”

  西索無語的看著伊爾迷。

  就他觀察,現在的奇犽根本不是那麼簡單就能控制的。雖說奇犽最後還顧及了一點兄弟情義,但說不到兩人的關係已經恢復不到從前,中了一次招,以後的防心會更重,恐怕伊爾迷連接近都難做到……

  這一點,伊爾迷也該清楚的。

  真是諷刺啊……

  ……

  小傑被救活了。

  在奇犽對亞路嘉「請求」不久後,就脫離了頻死狀態,甚至不要躺在床上修養,直接就能走動……

  這一結果,驚訝的人不止一個。

  但幸好,知情者並無多少。不然伊爾迷毫不懷疑用不了多久,就有一大夥人闖上山來搶人…雖然來了也進不了……

  不過,也不知道奇犽是不是願意回家,和亞路嘉一起?

  再一次來到了奇犽等人所在的地方,只有茨波內和阿瑪內陪伴在旁。他們在等在席巴的命令,看是否給予奇犽和亞路嘉自由?

  停下腳步,突然覺得自己一直在做令人討厭的壞事情,雖然那是心甘情願、樂意之極的。

  “我就直截了當的說吧。能使什麼東西的力量安全並有效地為揍敵客家發揮作用的人是我。把他交給我,你也聽從我的管制的話,我能夠保證你們最基本的自由。”

  “大哥…”可能是因為救活了小傑,完成了一樁心願,奇犽看起來輕鬆多了,沒之前的迷茫,堅定道,“亞路嘉由我來保護!”

  “奇犽,你搞清楚自己的立場吧。”

  “什麼的東西,起來,把伊爾迷……送回家……!”

  一眨眼的功夫,伊爾迷就真的到了家裏面,並且還是在席巴和基裘、糜稽的面前。看著面前螢幕上的投影,奇犽正在對什麼東西說,讓他以後不要再出來了,而什麼東西則滿眼含淚的答應…最後亞路嘉出來了,嚴厲指責了奇犽,說什麼要保護亞路嘉就必須也保護什麼東西……

  挺感人的……

  最後席巴作了決定——解除奇犽的4級警戒,恢復他們兩個的自由。

  結局似乎皆大歡喜……

  但伊爾迷更覺得自己當了回壞人,還是什麼好處都沒得到的那種……就像是電視劇裏的那些拆散別人的惡婆婆……

  心一顫,仿佛受了巨大的打擊。

  就在這時,手機特殊的來電鈴聲響起。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接聽——在席巴的面前,接聽西索的來電…!

  兄弟間的事情解決了……

  接下來、該是自己的問題……


☆、回不去×真心話×愛

  “你還沒好麼~?”

  “啊——”聽著西索的抱怨,伊爾迷頓了下,突然想起了什麼,話語中不免帶上了些許幸災樂禍的感覺,回答的內容卻很正常,“雖然不是很如意,但也算暫時過去了。他們兩個人的警戒令已經解除。”

  “這樣啊…?呵呵~代我向你弟弟道謝喲~把我的小果實從死神手裏救回來實在是太感謝啦~~~”西索笑咪咪地說著,突然話題一轉,“那麼,你為什麼還不出來?該不會…忘記我還在這裏等了吧?”

  “我剛才‘啊——’的就是這個…西索,告訴你一個驚人的消息!我被奇犽命令亞路嘉送回家了哦!!”

  “……所以呢?”西索沉默了,他倒不認為伊爾迷在撒謊,畢竟前面有一個更逆天的實例。

  “所以不好意思啊,讓你白等了那麼長的時間。即使現在趕回去也要好幾個小時,你願意繼續等?”

  “少找藉口了,根本就沒打算回來吧……★”西索冷著臉,幽幽道,“我覺得我這一回什麼都沒得到……果然還是另外再找找好玩的玩具吧~!”說著就掛斷了電話,往會長選舉地走去。

  不同于西索的輕鬆自在,伊爾迷在席巴等人的視線下如芒刺在背。悄悄地用針紮了下手心,讓緊張的情緒得以穩定下來。

  “看來,我們又該好好的談一談了。彼此都省去虛禮,把真心話說出來。”席巴冷地一笑,自嘲般的口吻。面上表現的無所謂,卻掩飾不了眼中的失望。

  “是的,爸爸。”伊爾迷很尊敬的回答,然後坦然地跟著席巴走。這一回,目的地不是單人刑房,而是會議室。如果是刑房,他可不會乖乖的前往。

  基裘沒有像往常一樣尖叫,只是沉默的看著前面兩人。不知道是還沒有從奇犽和亞路嘉的事情中回神,還是懾于丈夫和大兒子之間的氣氛。

  糜稽拍了拍他那圓圓的腦袋,看不懂他們在搞什麼。雖然很好奇,可也知道那不是他能夠參與的。在這個家裏面,能夠這樣與爸爸說話,大概也就只有大哥了。至於奇犽那小子…全是因為溺愛。  

  會議室裏。

  連基裘都被拒絕在外。

  席巴坐在主位,伊爾迷站著。

  兩廂對視,一時無話。

  “看來…我的教育方式真的出了不少問題。小兒子離家出走,老三帶著老四走,你是不是也打算離開這個家?這麼看來,倒是糜稽那小子最聽話。”席巴嘴角扯了個弧度,卻不見真正的笑意。

  伊爾迷沒有立即回答,低著頭,再次抬起頭時,難掩眼中的難過,“不是我想離開,而是不得不離開。爸爸也清楚吧,我們已經…很難再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了。奇犽總有一天會回來,你也希望我能離他遠一些吧?”

  席巴沉默,他確實對此有過想法。

  以奇犽現在的實力,是無法與伊爾迷抗爭的。在小傑的事情上,伊爾迷礙於他的命令沒多餘的動作,但卻沒辦法保證以後是不是也一樣。假設伊爾迷殺了小傑,那麼他們就得勸阻奇犽遺忘,可以奇犽的性子必定不會輕易妥協,甚至還可能因此與伊爾迷拼命。到時,為了維護家族利益,可能又要讓伊爾迷把奇犽的記憶封印住。那時…奇犽又將恢復被伊爾迷控制的狀態……

  以奇犽的天分,終有一天會超過伊爾迷。雖說剛才奇犽沒有命令亞路嘉殺掉伊爾迷,但並不代表他心中就真的沒半點那樣的想法。到時候,伊爾迷的處境將會很尷尬……

  若是倆兄弟反目成仇,家裏大部分人恐怕都會選擇站在奇犽這邊。不僅僅因為奇犽是下一任繼承人,還因為…這是他多年潛移默化的結果——「奇犽是下一任家主,你們要像效忠我一樣的效忠他」。再者…伊爾迷本身為人處世也有些問題……即使平時表現得很聽話,內心卻是我行我素的吧?

  最主要的是……

  那個小丑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經改變了。如果他們和西索有衝突,恐怕伊爾迷會反過來與他們為敵……

  “你當著我的面和那人通話,是內心裏早已有了答案嗎?呵呵,這幾個月的時間裏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你發覺了他的重要性?”

  其實以揍敵客的實力,把西索殺掉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使不會那麼輕易得手。但那樣做的前提是,能夠百分之百的把握伊爾迷不會為之怨恨,不然…他們要麼只能殺了伊爾迷,或者像控制個傀儡一樣的控制伊爾迷……

  作為父親,他無論再怎麼生氣,也不希望殺掉自己的孩子。就如同有著奇異能力的亞路嘉,他也只是隔絕而已。傀儡一樣的伊爾迷…那還不如不要……

  “並沒有特別的事情……”伊爾迷想了想,決定還是不說被西索捅了一刀的事情了。“只是在一起久了,難免會產生一些情愫?”

  “……”瞧著伊爾迷疑惑的模樣,席巴突然很想問他倆是不是在玩‘小孩過家家’。連個問題都回答不出來麼!  

  “看來,我也被你騙過去了。我以為你多少會顧忌我們的意見和別人的看法。沒想到……”席巴眉頭緊蹙,“我那時真該殺掉他的。該不會…你從那個時候就在算計我?說要把他交給你處理……”

  “不、沒有。爸爸,你該相信我。那個時候我並沒有想那麼多,只是覺得所有的一切都按照您的想法進行,有點不甘心而已。大概是…一點小叛逆?”

  被伊爾迷那微微偏頭,手指點臉頰,無辜眨眼的模樣給嚇得心裏“咯噔”一聲,席巴有點不敢相信的狠狠眨了幾下眼睛,恍然驚覺,他其實對伊爾迷瞭解甚微……快把他「成熟穩重」的兒子還回來啊!小叛逆是什麼!?這種東西怎麼可能出現在一個二十多歲的人身上!?

  席巴艱難地維持著嚴肅的表情。

  努力遺忘掉剛才伊爾迷的鬼樣子,內心中開始盤算起利益得失。

  如果最終要演變成兄弟矛盾,導致于其中一方死亡或者傷殘的話,那還不如就此隔開。手心手背都是肉,死誰都會難過;再矛盾也是兄弟,殺誰剩下的那個都不會好過……  

  奇犽暫時和亞路嘉在一起,按照約定,過一段時間,他會把亞路嘉送回來。但即使回來也不會呆太久……自己曾答應過奇犽可以和小傑在一起探險,而結果也證明兩人在一起實力都漲了不少。再者,即使奇犽在家也接不了多少任務。因為他的內心還在排斥著「殺手」這個職業。

  伊爾迷則完全沒這方面的擔憂。他不僅不會反感,甚至還有點樂在其中。用他自己的話來說,那不單單是任務,還是遊戲。可剛才也分析過了,他留下來對奇犽會是一種潛在的威脅。更何況…他的心思現在估計根本不在這裏…想想剛才和那小丑通電話的模樣,簡直就像是要立刻飛奔回去——

  想到這裏,席巴怨了。

  他辛苦教育出來的、這麼出色的兒子竟然就這麼被個行為舉止不正當的小丑給拐走了!?那小丑有哪裡好?!最主要的是,那還是個男人啊!!雖說伊爾迷長相隨基裘,但本體還是個男人吧!兩個男人在一起有什麼好搞的!!!

  “伊爾迷…”越想越覺崩潰,席巴立刻放棄那些他始終不得解的問題。揉了揉眉心,“你和奇犽的關係沒有到那麼糟糕的地步。只要你不再想著控制他和亞路嘉,我想他不會對你怎麼樣的。也許見面會有些尷尬,但也沒有到要把其中一個擠出家裏的地步。你們都是我的兒子,誰我都不願意放棄。所以我希望我們能夠找一個和平相處的方法……”

  伊爾迷認真的聽著。內心驚訝,記憶中席巴從未用這麼妥協的態度對他說過話。本來還以為會是一陣怒駡…有些恍惚…

  “我剛才說過了吧,這一次我們彼此毫無隱瞞的說真心話。我的想法已經告訴你了,也想聽聽你的看法。不用拘謹,找個位置坐下來,有的是時間不是嗎?”席巴示意伊爾迷坐到旁邊來。

  伊爾迷沒有動,卻也不再沉默,“我…不是非要控制奇犽,也沒有過要和奇犽作對。奇犽能夠把針從腦子里弄出來,我也為他高興,即使我十分害怕當他知道這件事後會討厭我。

  仔細想想,我似乎一直都在做令他討厭的事情。稍微不聽話就用惡意的念警告;對他說他不能有朋友只能是個沒有任何想法的、只會聽從命令的殺手;反對他和小傑在一起甚至還威脅要殺了小傑,反對他和亞路嘉接近,如法炮製,威脅他把亞路嘉交到我手上……結果…他離我越來越遠了……

  爸爸你同意奇犽和小傑離開家裏時,我是很憤怒的。後來才發現奇犽根本不是我能夠左右的。他不是我…他有自己想要的東西…他有了朋友,笑容越來越多……我在他心裏面似乎除了想起來厭煩之外,再也沒有別的什麼了……

  西索說,我對奇犽的執著太扭曲,倘若再不收手,終有一天會害了奇犽。爸爸你應該也是這樣想的吧?所以才會禁止我去打擾他們。所以…我…沒有再出現在他的面前。直到這一次……

  一見面便是爭鋒相對,他甚至不再叫我「大哥」……那個時候…或許他命令亞路嘉殺了我會更好一點…無論是愛還是怨,至少能讓他一輩子記住我…”


☆、表明立場×回憶×愛和恨

  席巴突然發現自己把伊爾迷看得太簡單、又太複雜了。他的心思遠比自己想像得要複雜,但對於奇犽的掌控欲卻不是陰謀而只是單純一種關愛。

  他很清楚伊爾迷的心情,因為他此刻的心情也是一樣的。奇犽在伊爾迷心中的地位,其實與伊爾迷在他心中的地位是一樣的。

  奇犽因為有超高的天賦而得到關注,但在此之前,他給予最高期望的是伊爾迷。他親手把該教的一點點教會。

  伊爾迷也沒有辜負他的期待,按照他所希望的那樣慢慢成長起來。

  後來奇犽到了能訓練的年齡,他依舊盡責的培養,卻再也沒有了最初時那麼大的興趣。再者奇犽所表現出來的天份也引起了桀諾、馬哈等人的注意。他便把奇犽交給了伊爾迷,讓伊爾迷把一些基本的東西教給奇犽,時隔一兩天再來測試奇犽的成長或和伊爾迷對打。

  依稀記得,最初幾年奇犽和伊爾迷是最親近的,然後演變成了一個害怕、一個苦惱的局面。後來亞路嘉奇怪的能力出現,導致了本身害怕伊爾迷的奇犽奮起反抗,不得已之下,伊爾迷只好封住了奇犽的記憶。

  兩個人有不同的追求,導致了互相不理解,彼此背道而馳嗎……?

  “既然你把他看得這麼重,為什麼不向他說明呢?試著向他說說,他會理解你。”

  伊爾迷搖了搖頭,對此並不抱希望。以他在奇犽心目中的形象,說什麼都是無用的。而且即便是理解了也不能改變什麼。他們…依舊有矛盾,各自有自己的堅持和守護。

  “為什麼?”

  “那我把心裏話全部都告訴你,你能否理解我?又會不會放棄自己的立場轉而遷就我呢?不會吧,我也不會。”

  “奇犽的事情,我已經放開了。我想、他的生活中並不需要我。與其讓他厭惡我的存在,還不如先消失在他面前。雖然仍心有不甘,但我會慢慢學會遺忘的。”伊爾迷低垂著眼簾,看著地板,“我已經被拋下兩次了,再也不想有第三次。”

  “……和我說說西索。”

  席巴沒再繼續這一話,反而問起了另外一個人物。以伊爾迷現在的情況,並不適合再談奇犽的問題。或許換個時間和地點,讓當事人面對面的交談會更好一些吧。

  “西索?”伊爾迷不解的抬頭看著席巴,仿佛在問要說西索的什麼事情。

  “我記得你六歲的時候,曾和他相處過一段時間吧?還記得嗎?”說到這裏,席巴再一次後悔當年沒有先下手把西索什麼的解決掉,以至於現在留下這麼大的麻煩!……忽然又想起當時去接伊爾迷時,兩小孩的表現就很奇怪?啊、那個時候…伊爾迷發怒了……?

  “記是記得……”伊爾迷奇怪的看著席巴,“但你要聽嗎?”不是說對小孩子的經歷不感興趣只注重結果嗎?

  “你說吧。”席巴點頭。他總要知道他兒子到底是怎麼被拐走的啊!

  伊爾迷面無表情地盯著席巴的臉看了幾秒鐘,確定不是開玩笑後,才仰起臉認真的回憶。其實…那時候也沒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

  “第一次見西索…因為他搶了我挖好的洞,又拿麵包來誘惑我,所以不是很喜歡他。但是後來見到他被別人揍,還不怕死的說著欠扁的話,然後又說願意帶我去找乾淨可口的食物,稍微順眼了一點。”突然想起了西索小時候那囂張的模樣,不覺莞爾。

  “……”席巴忽然有些後悔提出這麼個要求。不僅伊爾迷臉上的笑讓他很想揍人,還因為那幾句簡化的經歷。他是不是該感慨,伊爾迷小時候真是沒點原則…?既然一開始討厭,那就一直討厭下去啊!

  “還有啊,那傢伙傻兮兮的!都和他說了我是男生他還不信!如果不是那時候實力沒他厲害,我一定會揍他的!不過,被當成女孩其實也是有好處的呢。比如那傢伙會說什麼紳士禮儀,然後把搶回來的食物第一時間交到我手上。再比如,他會讓我呆在身後,然後一個人上前去和別人戰鬥!

  不過,西索運氣實在不怎麼好。每一次都會被揍得很慘。這可能是和他的恢復能力強有關,因為很快就恢復了,所以馬上就投入下一場戰鬥中。好像很難安靜下來,只要一得空就會去惹是生非。而且一惹就惹那些明顯打不過的。哈哈,所以他才每天都被別人追著打!”

  “……這麼看來,你們倆個倒是性格互補了?小時候的你只會板著臉,遇到那樣愛惹是生非的人一定很驚奇吧?”席巴收斂起驚訝,不動聲色地問著此刻已隨著回憶而展露出真實、難見的笑容的人。

  “驚奇倒也算不上,充其量只是覺得有趣。因為爸爸讓我在那裏呆三個月,而我又不熟悉情況,有個會找食物、打架又很積極、又不容易死的人在身旁是有利的。兩個人難得合作得起來,所以才會一直呆在一塊。連學習「念」都是一起的……”

  席巴沉默的聽著,他本以為事情還有轉機,如今卻驚覺,伊爾迷陷的比想像中的要深太多了。同時也隱約有感,能夠給予伊爾迷快樂的,早就不是他們,而是西索。

  那樣生動的表情……他從來沒有看到過。曾以為永遠不能看見。偏偏此刻在講起某個人時出現了。

  伊爾迷並沒有完全陷入回憶裏,見席巴沉默不語,便停止了闡述。面不表悲喜,心中卻開始計算起要不要把這些往事再找西索回憶一遍——很期待西索的表情,想像著曾經傻兮兮的自己……

  “伊爾迷,你剛才說你不想再被拋下第三次。前兩次都是指奇犽嗎?”席巴從沉默中回神,卻問了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問題。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話題會岔到別處去,但伊爾迷還是認真的回答,“不是的。我說的第二次是指柯特……”他一直耿耿於懷的兩件事,一是奇犽離家出走,二是柯特離家出走。

  席巴點了點頭,然後眼神犀利的盯著他,“那麼,你確保西索不會是‘第三次’?”

  伊爾迷聞言竟連一絲猶豫都沒有,十分肯定地回答,“他不會的!”

  “你怎麼能確定?”

  “……”伊爾迷無言,緊蹙著眉頭。他…其實從未想過這個問題。為什麼西索就不會離開自己呢?似乎根本沒有任何依據…西索也從未說過…

  “看來你不是很確定。”席巴沒放過他此刻的猶豫,玩著欲擒故縱的心理戰,“在你心裏面,他好像是一個很有趣的人對吧?那我來說說,我對他的看法好了——雖然正面的接觸只有一兩次,但我看人的眼光不會差勁。”

  “在我眼裏,他並不是那麼有趣的人。極度的以自我為中心,絲毫不顧忌他人;喜新厭舊,變化多端;愛騙人,謊話已成為了他不可磨滅的一部分;性情古怪,真心難測……這樣一個人,你認為他給你的真情有多少?”

  伊爾迷不會為一些不順耳的話生氣,何況物件還是他爸爸。但也不代表他會沉默的認同那些話。他有沉思,西索似乎確實是個不怎麼樣的人…

  想想那奇怪的打扮,不定期的發狂行為。再想想前段時間還喜歡的東西早被踩到粉碎,還有說謊……

  不過,即使如此,還是忍不住為西索辯解一兩句,不僅僅是因為西索是他看中的人,還因為在他心裏面,西索並不單單如此。

  “那傢伙…西索他…其實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複雜。他充其量不過是一個貪玩的小鬼而已。我之前肯定說他不會成為‘第三次’,不是昏了頭的自以為是。而是,我相信他不會做那樣的事情。”

  伊爾迷沖著席巴笑了笑,眉眼間含著些許得意。

  “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他。他並不是你們所說的那般反復無常,愛了又恨的人。而是愛了就愛,恨就恨。剛才說我和他的性格互補?其實也不準確,因為在看待某些問題上,我們的想法基本一致。我、也是一個決定愛就愛、恨就恨的人!”

  “……你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記住沒有我的命令,不准離開家裏。”席巴頭痛的讓伊爾迷出去。

  剛才那一瞬間,他不得不承認,他被伊爾迷眼中的自信和堅定給驚住了。

  終於意識到……伊爾迷是來真的了。好一個「愛了就愛,恨就恨」!

  ……

  伊爾迷摸不清楚席巴的用意,也不敢輕舉妄動。畢竟他還存著一點小小的奢望——家裏人能夠接受他和西索。

  ……不過……他剛才說了什麼來著?似乎是很了不起的發言啊……

  “伊爾迷——!!!”

  一聲熟悉的尖銳叫聲,讓聽到的人忍不住蹙了下眉頭。但因為著聲音的主人不好惹,所以基本上無關的人都默契地選擇了無視。

  “媽媽……?”

  伊爾迷轉過身,恰好看見基裘提著裙子快速地奔過來。心裏納悶,這麼急著又滿含怒火的跑過來是有什麼事啊?

  基裘站在伊爾迷的面前,打量著他,片刻後,說:“你和爸爸談完了,是不是也該和媽媽說說?”非常平靜的音調,甚至還有些溫柔。

  “……媽媽要說什麼?”


☆、母與子×會議×宣戰

  為避免別人的窺視,或讓更多人知曉,基裘拉著伊爾迷走進了最近的房間裏。關上門,直截了當地問,“我聽你爸爸說,你和那個小丑在一起…!?”

  “是的,媽媽。”伊爾迷回答。對於基裘能忍耐至今,他也有驚訝。這件事情,早在席巴把他關禁閉那一次,長輩們就已經知道了。柯特是屬於意外。以席巴讓他暫時留在家裏看,過不了多久馬哈和桀諾也會回來了。

  “……你怎麼能和他在一起!!!先不說他有多討厭,他還是個男人啊!你怎麼能夠和一個男人在一起!!!媽媽還等著你給我找一個漂亮的女孩子然後再生幾個可愛的寶寶啊!!不行——我不同意!你要把他甩掉!快分開!!!”

  伊爾迷被基裘抓著肩膀搖來搖去,搖得都快暈了,尖銳的聲音沖進耳膜,令他十分無奈。很久沒見到基裘對他那麼激動了。剛才的平靜、溫柔果然是幻覺。

  “媽媽…冷靜點。你這樣我們根本無法交談啊。”不妙啊、從剛才的話語中聽出,媽媽對西索的印象不是特別好啊?

  “你讓我怎麼冷靜!!我想了十幾年的兒媳婦居然是個男人!?伊爾迷你喜歡那傢伙什麼啊!告訴媽媽,媽媽幫你找個同樣的女孩子!”

  “……媽媽,你聽我說。”伊爾迷沉默了一會兒,是在消化剛才那句話帶來的刺激。他想,媽媽肯定瘋了。“至少先放開我,好疼啊……”

  “啊、抱歉,媽媽不是故意的!”基裘見伊爾迷皺著眉頭,很委屈的模樣,立刻鬆開了手,然後看見被自己抓得出血了的肩膀,滿臉愧疚。

  伊爾迷輕輕搖頭,“沒事,我知道媽媽不是故意的。媽媽也是關心我。”

  “啊~~~”基裘頓時忘記了剛才計較的事情,沉浸在了她大兒子類似撒嬌的表情裏——上一次撒嬌那是多少年的事情了?好像還是二十多年前……

  伊爾迷悄悄歎了口氣,總算是安靜下來了。“媽媽,我和爸爸說過了,我喜歡西索,那種喜歡就像你對爸爸一樣。所以,我想那並不是換另外和他差不多的人能夠代替的。”

  “……”一瞬間,剛才的歡喜就破滅了。基裘抿著唇,看著伊爾迷。看著他眼中的堅定,聽著他說喜歡一個人,心情複雜得難以形容。恍然間驚覺,他已不再是自己記憶中那個沒長大的彆扭小孩,而是長得比自己高、有了獨立的想法的真正的大人了。

  “伊爾迷…你要想清楚了…他是個男人。不會有人理解你們的……”基裘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她意識到,也許伊爾迷要離開她了…

  伊爾迷沉默了一會兒,並不是受那幾句話的影響,而是頭一次見到基裘這樣緊張的樣子。畢竟是母子,即使很少交談,但該有的感情卻一點不少。

  “聽媽媽的話,再好好想一想,你一定會找到比他更適合你的…女孩子!”

  “媽媽…你應該知道的,別人的看法對於我來說,根本沒有任何意義。不管是好是壞,我都沒有必要在意。”伊爾迷說:“我唯一在意的…也僅僅是你和爸爸、爺爺、曾爺爺和弟弟們的看法而已。我…和西索已經認識二十多年了,除了他…我再也沒有別的可以依賴的人了。”

  基裘張嘴急切的想說什麼,卻在半途放棄。她也不清楚,怎麼會突然覺得無力。以伊爾迷的固執,即使說再多,結果也不會有任何改變吧?

  “…如果、如果你和那小丑在一起,你是不是就不再呆在家裏了?”基裘問道。見伊爾迷沉默不語,便明瞭。苦澀地說:“我以為…你永遠不會離開我。奇犽、柯特、亞路嘉…他們離開時,我並沒有多驚訝。因為我知道他們並不是很喜歡家裏。糜稽顧著電腦,暫時不會有離家的念頭。但是…伊爾迷…我以為你不會離開的……”

  “媽媽,奇犽會回來的。”

  “……我知道了。但我還是不會贊同你們在一起!只有你一個人說有多喜歡,我可沒有聽到他的回答!你什麼時候讓他到家裏來一趟?總要讓我們知道他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吧!?”很好,來了就殺了他!再也不聽席巴的鬼話了!說起來事情會到這種地步,全部都是席巴的錯!如果不是他非要把伊爾迷送到流星街,如果不是他非要阻止自己殺掉西索,肯定早解決了。

  “啊、那個我要徵詢他的意見。畢竟我不想逼迫他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情。何況…爸爸說我沒有他的命令不准隨便出門,讓我等待他的決定……”若無其事地把麻煩推給席巴,伊爾迷表情依舊無辜。憑心而論,他不怎麼願意讓西索到這裏來。那樣做的危險度偏高。

  基裘怒了,想到之前的種種,再想起剛才被拒之門外,她覺得有必要和席巴‘好好’談談。於是她怒氣衝衝地、如一陣風般離開去找席巴了。

  伊爾迷眨眨眼,也離開回自己房間去了。至於席巴要怎麼應付基裘,那就不是他該管的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

  轉眼間,伊爾迷已經在家裏呆了一個多月了。沒有任務,沒有玩具,無聊透頂。為了打發時間,他特意去幫助糜稽減肥。其原因是某天路過時,見糜稽一大口一大口的吃零食,讓他想起了某個考官…然後為了不讓家裏出那麼個能吃70頭豬的胖子,他毫不猶豫地幫糜稽制定了減肥計畫,每天孜孜不倦的親自監督。

  因為有糜稽和三毛的陪伴,白天的時間很容易打發。晚上早早入睡,或者時不時的打電話和西索聊天。聽西索說,他很痛苦的決定把庫洛洛從「大果實」的名單中劃除了,因為耐心用完了。然後把小傑提上了名次,但因為還要等幾年才是最完美的狀態,所以又不得不去尋找新的目標。現在正在往不知名的地方去……

  席巴從那天後再也沒有提起他和西索的事情,仿佛已經遺忘了一般。基裘也不知被什麼理由給說服,沒再找伊爾迷談過。馬哈和桀諾聽說會在這兩天回來。奇犽按照約定,也會帶著亞路嘉回家。家裏面…其實並不像表面那樣風平浪靜。

  終於,除了柯特外,家裏人都到齊。

  坐或站在會議室裏。今天的議題卻不是伊爾迷的問題,而是關於亞路嘉的安排。

  在這段時間裏,奇犽與亞路嘉的感情迅速升溫,兩兄弟仿佛只剩下彼此似的。

  “亞路嘉的能力無論怎麼說都太危險了。我建議讓他呆在家裏。”桀諾說道。

  奇犽上前一步,反駁,“我不同意!我對亞路嘉在家裏很安全這種說法持懷疑態度,而且,在外面,我也有能力保護她!”

  “哦?你的意思是,我們家裏面這些人的實力都不如你,保護不了亞路嘉?還是…你不相信我們?”桀諾再問。

  “爺爺,你知道的!不要再拿謊話來搪塞我了。你們把亞路嘉關在密室裏會讓她不開心的。而且,別說你們沒有想過利用她的能力…”說到這裏,奇犽的視線轉向了伊爾迷,意思明顯。

  伊爾迷與他對視,沒任何的表示。過了一會兒轉開,置身事外般的端起桌上的飲料喝。安靜的聽著他們一句一句的爭持。

  亞路嘉呆在家裏其實並不是很好的決定,雖然這些年來都相安無事,但難保有一天會爆發。

  奇犽會去找小傑,三人同行,以他們的性格一定會遇到些危險的事情,但在對幻影旅團和嵌合蟻時均能化險為夷,這大概也算是種運氣。看爸爸的意思,似乎是贊同他們出去的?

  說到最後,大部分人都態度軟化,贊同奇犽帶著亞路嘉。大概是覺得…把亞路嘉關起來也有點浪費了吧。

  “那我們…”見情況有利,奇犽高興了,正想說要離開,卻聽見席巴問了自始至終沒和他說話的伊爾迷的意見。潛意識裏認定了伊爾迷會和他提出異議,而席巴偏偏問了,頓時就如一盆冷水澆上頭,希望渺茫……

  “嗯——?”伊爾迷一楞,然後了然。席巴大概是想要讓他和奇犽和好吧?

  看著奇犽戒備的把亞路嘉拉到身後,仿佛只要他說個「不」就立刻翻臉不認人似的。

  依照目前的情況看,奇犽的要求會被同意。但是,他還稍微有點不放心,不如趁著這個機會試探一下……

  “奇犽,你那麼緊張幹什麼?在長輩們面前,我是不會對你們動手的。”伊爾迷站起來,不急不緩地向奇犽走去。“現在爸爸問我的意見,你覺得我會給出什麼答案呢?”

  奇犽咬了咬牙,說:“我怎麼知道你的想法!但我敢肯定,一定不是什麼好的建議。如果是想控制我們,你休想!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得逞了!!”

  “啊、安心啦。我現在不想控制你們啦。因為、控制你們也對我沒什麼好處。話說回來,奇犽你該叫我什麼呢?我可是很遵守約定,沒有把‘什麼東西’叫成‘那貨’哦。”

  奇犽臉皮一抽,有點跟不上節奏。但也反應過來了,伊爾迷那是小心眼的在報復,面對著其他人的目光,他不得已的叫了聲“大哥”,總不能因為這點事翻臉吧!?

  “嗯。”伊爾迷滿意的點了點頭,臉上似乎還隱約有些笑意。下一秒忽然變臉,把「氣」散發到最強大的程度,頭一次把自身的實力全部展現在眾人眼前,“我不能控制你們,但也不代表我放心你們在外。奇犽,你不是說以你的能力能夠保護亞路嘉嗎?那麼,如果…對手是我這種程度的呢?你…是否有把握全身而退?”

  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有一瞬間,奇犽懷疑自己還□縱著。不然怎麼還會那麼害怕?

  反觀其他人也不好受,受到「惡意」的波及,糜稽整張臉都白了,基裘錯愕了下,席巴蹙眉,父子倆太久沒對打過了,沒想到伊爾迷成長程度,桀諾和馬哈躍躍欲試。

  “亞路嘉,你先離開你的奇犽哥哥,我可不想一個沒注意把你給殺掉了。”伊爾迷整個人仿佛陷入了陰影裏,那雙黑色的大眼睛更襯托出一種恐怖的氛圍,“那麼,奇犽…要不要和哥哥比一比呢?如果你達到了我認可的程度,我就認同你能保護亞路嘉。反之,很抱歉,我會向父親提議讓亞路嘉回到他該呆的地方,或者…和上次一樣…你們由我負責,我會給你們足夠的自由空間。如何?”

  “來就來!”或許是為自己的反應惱怒,對伊爾迷的態度憤怒了,奇犽沒有遵循家規,強作冷靜地挺起胸膛,要戰鬥。他也想知道…自己比伊爾迷差了多少。


☆、教導×戲耍×請西索

  沒有人阻止。

  一干人等站得遠遠的,留下足夠的空間讓他們發揮。面對面,一觸即發。

  奇犽擺出了隨時都能攻擊的姿勢,到底緊張到了什麼程度只有他自己知道。

  “對了,奇犽。”伊爾迷看著奇犽那明明害怕卻又逞強、甚至還躍躍欲試的模樣,暗自給予了肯定。但這遠遠還不夠,“你的那個小朋友有沒有告訴你,他以前為了得到你的消息特意找我的茬?那傢伙稍微有點過分哦,竟然一句話不說就粗魯的把我從座位上提起來,還擰傷了我的手腕!這還不夠呢,因為我堅持不肯告訴他你在哪裡,他又趁機踢了我一腳呢。”

  奇犽一楞,“你為什麼要說這個?”同時開始暗暗提高警惕,他從不覺得伊爾迷會說無用的話。尤其是在動手之前,如果稍不注意,很可能會中了圈套。

  “看你的樣子…他應該沒和你說過吧?為什麼呢?”伊爾迷作狀疑惑,下一秒又敲了下手心,以了然之態道,“我明白了。是不想讓你自卑吧!”

  “什、什麼……”

  “不是嗎?你想啊、他那個時候都敢向我挑釁,還有能力傷到我,而奇犽你…害怕得動不了了吧?”伊爾迷再向奇犽走了兩步,果不其然就見奇犽無意識地往後退了退。

  “瞧,就像這樣。奇犽、你很害怕我吧?因為你知道以你現在的實力根本無法贏我。而且,你還無法控制內心對我恐懼。誒、我現在可沒有在你的腦門上留顆釘哦~唔、不過這一點也沒什麼介意的。畢竟哥哥比你多努力了十幾年。如果非要你打敗我,條件未免太苛刻了,不如……你就和小傑一樣好了。只要能夠傷到我,就算你贏了怎麼樣?”

  奇犽低著頭,緊握著拳頭,咬牙努力壓抑著。剛才的緊張已經化為了憤怒。

  “怎麼啦?這要求對你很難完成?好了,我知道了。我會告訴老爸把亞路嘉送回密室的。你也不過關,回去再訓練訓練吧!”

  “……”

  “嗯?什麼?喂喂,我只是讓你認清楚自己幾斤幾兩而已,不用沮喪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吧?來,回到我身邊,我會好好培養你的。”

  “少…少…”

  “少?”

  “我說——你少瞧不起人了!!”奇犽突然間爆發,抬頭瞪著伊爾迷,“我才不會認輸!你儘管放馬過來吧!”

  奇犽的決心讓在場人一楞,隨後便是欣慰。伊爾迷突然想到了奇犽為保護亞路嘉時,也是這樣的眼神。沒有迷茫、有明確的目標……

  “好啊。那…這一次就讓我們真的全力以赴吧。讓大哥看看,你到底成長了多少。啊、對了。你要抱著殺掉我的決心哦,因為……”伊爾迷手中晃出一排針,面無表地說:“我也會抱著殺掉你的決心……!”

  「……!在哪裡!」

  只一瞬間,剛才還強勢的「氣」就消失無蹤,伊爾迷也從面前不見了。

  奇犽警覺著,沒動,只有眼珠左右轉,憑著感覺尋找伊爾迷的氣息。

  完全被耍了!一開始散發著那麼強大的「氣」是想讓人以為他會主動攻擊,卻沒想到竟然會突然的隱藏!

  現在…自己在明處,明顯要處於劣勢。因為不知道對方的位置,所以要注意四周,把警戒心放到最大,才能夠不被突襲成功。

  但是…感覺不到一絲氣息!就好像房間裏根本沒有那個人似的。太完美了……

  不能貿然行動。

  雙方一個在明,一個在暗,誰都沒有動。僵持著,等待著出手那一刻。

  在這段時間,玩得是心理戰。一個人一直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很容易崩潰。

  這是一場平靜的激戰。

  僵持了約兩分鐘。

  什麼都沒有發生,只是心跳的頻率更快了。仿佛處於一個安靜無人的空地,不安的情緒蔓延。眼睛酸痛,卻不敢閉上,冷汗悄悄滑過臉頰……

  想起曾經,自己也是用這招式慢慢地把敵人逼入絕境,就像是在玩獵物一般,如今獵物換成了自己,奇犽覺得有點可笑。其實這種遊戲,他不止「玩」了一次。小時候席巴、桀諾、馬哈、伊爾迷都陪他玩過。在規定的時間裏找出某個人,或者隱藏起自己不讓別人找到。當時雖被戲弄多次,但最終還是能完成任務。他以為…他真的像他們誇獎的那樣…原來…都是騙子啊!

  「奇犽,你想知道我什麼每一次都能夠找到你嗎?是因為你會緊張哦!你為什麼找不到我?是因為我攪亂了你的感覺。我並不是一直呆在不動,而是在快速的換著位置。我其實一直在你周圍,圍著你兜圈圈。」

  突然想起曾經伊爾迷說過的話,奇犽腦筋一動,閃過一個念頭。

  不對!被誤導了!什麼隱匿技巧!什麼兜圈圈!那傢伙、根本就是在本身的隱匿技巧中加上了「絕」輔助,兜圈圈也是騙人的,他絕對沒有移動過!從最開始的殺氣爆發,再到瞬間的收斂,用藏匿的方式來暗示,他是以家裏的那些訓練來決鬥,再利用自己對他刻骨銘心的恐懼感,從而讓自己遺忘掉「念」!……真不錯啊,自己還真的傻兮兮的忘記了。沒辦法,人在緊張和恐懼時容易被誤導。

  奇犽閉了下眼睛,再睜開時已用上了「凝」,深呼吸,手指伸長,半弓著身體,穩定全身的「氣」,專心的應對。認真的思考,伊爾迷的藏身之地只會在這間房間裏,房間約60㎡,除去已被佔用的地方,也就只剩下一半左右。能夠藏人的地方只有角落……如果此時用「圓」的話會不會……

  唰——!

  還不等奇犽計算出答案,幾枚針就從他臉頰堪堪的擦過去了!還好他留有注意力在外,不然很可能躲不開…就不知道有沒有被放水……

  伊爾迷從他藏身的地方走出來,拍掌,誇道,“真不虧是奇犽,氣很出色哦。反應也比我想像中的快。倒是我,能力下降了。還以為能到五分鐘後呢。”

  “五分鐘?什麼五分鐘?”沒有被誇獎的喜悅,從伊爾迷的話語中,突然聽出了不對勁,奇犽追問道。

  “嗯?你不知道嗎?我藏不下去了哦。在這種地方躲藏可是很累人的。”

  “……”可惡!想多了啊!根本不需要去計算,只要再等一等這傢伙就會自己出來啊!

  “說起來,奇犽你也會「念」了。哎——真遺憾,本來我打算親自教你的。遺憾無法挽回,現在只好退而求其次。來,全力攻過來,讓哥哥看看你還有什麼不足的地方!免費幫你指出錯誤。”

  奇犽怒,他討厭這樣的對手!完全不把自己看在眼裏好吧!伸長的手指又縮了回去,兩手碰觸,拉出一道茲茲作響的電,彈跳起身,悶頭沖向伊爾迷。

  “哦哦!氣勢十足喲!害我也有點想認真了。果然不應該有「即使不認真也能夠幹掉你」的心態麼?”一邊說著,伊爾迷卻沒有攻擊,而是躲開了。

  “伊爾迷——!”奇犽沒有再為他的話分神,一次失敗,旋回身,再次攻擊。

  這一回,伊爾迷沒有避開。不知是真的躲避不開,還是故意不閃躲。以血肉之軀承受著攻擊,然後被沖得退後,後背撞到了牆壁才停下。嘴角一絲鮮紅的血滑了下來。有半分鐘的停頓,然後才站起來,一手按住同樣流血的腹部,一手抹乾淨了嘴角的血,“原來如此,奇犽你把電用到了這裏啊…確實是個不錯的招式呢。如果不是我的話,外人可能會被電死吧?”

  “哼!既然從小就訓練過了,多個使用的地方也無所謂吧?大哥你,還不認真?”奇犽挑釁的道,心裏有種甜絲絲的感覺。從以前的毫無辦法,到現在能傷到伊爾迷,這種進步實在是太令人愉快了!

  “啊——”伊爾迷右手向前伸出,對著奇犽的方向發動起「氣」,無風卻讓周圍的東西搖晃了一兩下。

  奇犽發現自己連前進一步都難,視線模糊不清,臉上一痛——竟然被「氣」給劃出了一道細小的血痕。咬緊牙關,在被壓迫的同時,心中起了不服輸的想法。累計多年的恐懼,深入骨髓的那套戰鬥規則,與此刻這種倔強好戰的心情糾纏不下,反反復複。最終,後者占了上風,鬥志昂揚!

  然後,就在他滿心期待的要再發動攻擊時,伊爾迷那令人忌憚的壓力突然全部撤了回去,恢復平靜。

  “好了,奇犽你過關了。”伊爾迷這麼說著還沖著奇犽眨了眨眼。

  然而奇犽卻沒半分歡喜,楞了楞,反應過來時,伊爾迷已轉身往外走了,立刻失控的怒吼,“喂!你這是什麼意思!?”

  “嗯?什麼?”

  “我問你!突然間結束是什麼意思!!!”說好的抱著殺死對方的決心呢!說好的全力以赴呢!?

  伊爾迷疑惑的問,“怎麼了?我不是說奇犽你過關了嗎?既然過關了,就沒有打下去的必要了。”

  “……你是看不起我嗎!?”

  “怎麼會?”伊爾迷一臉驚訝,“我為什麼要看不起你?啊、難不成你以為我故意放水?不是哦,是因為我重傷了。你剛才的那招讓我元氣大傷,這傷挺痛的,讓我沒心情繼續了。”

  “……總覺得被耍了。”奇犽小聲的嘀咕了句,內心淚流——小傑,快來看壞蛋!終於知道你當初被西索「送」號碼牌的心情了!這個世界上性格惡劣的人為什麼總被我們碰上?!

  “伊爾迷,還有件事。你去問問西索是不是願意到這裏來。”席巴一句話阻止了伊爾迷的腳步,“我們商量過了,要解決你們倆的事情,必須要當事人在場才行。”

  伊爾迷沒轉身,也不說話,半側著臉,無聲的詢問。

  “你放心,我保證不會對他動手。會讓他毫髮無傷的回去,至於是一個人走,還是兩個人走就要看談過後的結果了。”

  片刻後,伊爾迷輕輕點頭,“我知道了。爸爸,記住你的承諾。還有…我會和他在一起。”

  門被關上,屋內安靜。

  幾秒後,奇犽猶猶豫豫的問,“為什麼要把西索叫來?大哥說的那什麼在一起不會是那什麼吧……”

  席巴看了他一眼,沒說對或錯,而是說:“你也晚幾天再走,好歹是你大哥的事情……”

  處理完傷口,伊爾迷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兩眼無神的盯著天花板。

  把西索叫來啊……

  那傢伙上次還說每次來這裏都沒好事,這次又要抱怨了吧?

  不管了,先問一問。也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翻身拿起手機,熟練的撥號。

  “喂?”

  “你在哪裡?”

  “嗯?呵呵,難得你會關心這個問題啊~又遇到一個人解決不了的困難了麼~~?”

  “差不多…”

  “說來聽聽~~”

  “我爸爸提議要見你。他認為我一個人的話沒分量。哦,對了。你還不知道,我已經告訴他們,我和你的關係了。”

  “……真讓我吃驚。事先說明,我不會答應那些要求~”

  “我知道。也沒讓你答應啊。說句實話吧,我認為我沒必要再在家裏了。所以你拒絕最好。”

  “……我知道了~什麼時候?”

  “儘快。”

  “好的喲~~”


☆、兩方會面×交談×離去

  西索再一次站到了揍敵客家的大門口。這一回,不再是沒人理,門衛很恭敬的請他進去。一開門,才走幾步,就見到了向這邊慢慢走來的伊爾迷。

  “哦~?來得可真快啊~?你是在哪裡監視著我麼?”兩人會合,西索開玩笑的問道,“還是說…你已經迫不及待的要與我見面了~?”

  伊爾迷看著他,目光中帶有點鄙夷,“你啊…失去庫洛洛給你造成的創傷那麼大麼?才多久沒見就變蠢了?有你上飛船的時間,我會推測不出抵達的時間嗎?”

  “啊…是了,我把上飛船的時間告訴你了。”西索了然,隨即笑得意味深長,“不過,會變蠢的原因與庫洛洛無關喲~我啊、說不定是因為你不在身邊~~”

  對於這樣的話語,伊爾迷仿佛很滿意。唇邊帶笑,連說話間也不知不覺的溫柔,“快點吧。爸爸他們已經在會議室等了一會了。”

  “是嗎~?呵呵,這次的待遇比前三次似乎要更好一點喲?讓我想想,他們會說些什麼呢?啊…大概還是那一套吧……擺譜說二選一什麼的……”

  “都快要見面了,現在來想不覺得晚了嗎?總之,到時隨機應變啦。”說到這裏,伊爾迷又不放心的盯著他,再次強調,“你應該知道我的決定吧?可別和我作對。”

  西索眉頭一挑,笑說:“你這是什麼話~?我是那種人嗎?放心吧,我會堅定的拒絕他們的~”

  “……總覺得你的保證沒有一點安全感。”

  “話說回來,你心情似乎很不錯啊~?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愉快的事情了嗎?”

  “這是你的錯覺。我能有什麼高興的事情?話說回來,西索你有沒有一點緊張感?”

  西索莫名其妙的看他,“那是什麼?這裏有讓我緊張的東西嗎?啊、對了,我是要見你的家人呢~不過,果然比起緊張,還是興奮多一點~我可以拜託他們和我打一架嗎?”

  伊爾迷想也沒想就搖頭否定,“別想了,那種可能性是很小的。而且,你根本打不過啊!”

  “……稍微讓我有點幻想!”

  兩人一言一句的交談著,沒過多久就到了。會議室的大門開著,外面和裏面的人視線撞了個正著。

  西索已經把剛才伊爾迷的話自動拋到了腦後,用隱隱興奮的目光將屋裏的人一一看了遍。在對上奇犽時,眼前一亮,但又被對方那說不出來的複雜的眼神弄得莫名其妙。接著在伊爾迷讓他上前時大悟——那小子也知道自己和伊爾迷的事情了啊……呵呵~難怪…

  “爸爸,我把人帶來了。”伊爾迷也注意到了奇犽,心情有點微妙。雖然沒打算隱瞞,但要當著弟弟的面來和長輩談論喜歡的人什麼的…總覺得很奇怪…

  席巴點了點頭,再把視線轉向西索,哼哼一笑,“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面了。上一次有些不歡而散,這一次你應該能給我們一個肯定的回答了吧?”

  “這可難說…萬一你們提的是本就難以回答的問題,我可不一定有答案。”西索習慣性的摸出一副撲克牌,在面前唰唰洗牌。

  “好了,不用這麼互相充滿敵意。來,小子到這裏來坐。老頭我也有問題要問。”說話的是馬哈。他和西索還是第一次見面。

  “好喲~”西索眉眼彎起,似乎十分開心,在伊爾迷的暗示下坐到了他身邊,很有禮貌,“老爺子,你要問什麼呢~?”這老頭…好厲害啊!

  馬哈上下打量著西索,然後在把人和伊爾迷一對比,似乎也很高興,“我就開門見山的說吧。我聽伊爾迷說,他喜歡你喜歡得都要瘋了。這輩子只認准你一人…你呢?”

  “……”

  瞬間猶如驚雷落地,在旁聽的眾人愣住了。面色怪異的看了看馬哈,然後又轉看面色如常的伊爾迷。

  “不會吧!大哥,你真的…”奇犽明顯沒其他人那麼淡定,本來聽說大哥和西索是那種關係就已經讓他驚得一整天沒回過魂來,後來想一想,似乎也覺得沒什麼不可能。畢竟這些年以來,大哥唯一交好的就只有個西索……可是!那種話真的是他大哥能說得出口的嗎!完全想像不到說這句話的大哥是什麼樣子啊!

  伊爾迷看了他一眼,卻沒有回答。以責備般的目光盯著馬哈,“曾爺爺,我不記得我這麼說過。”眼角余光瞥見其餘人松了口氣的模樣,又壞心的打起來主意,冷不防丟出一句,“不過……意思差不多哦!”

  “真的假的!?”奇犽覺得這刺激有些大,頹廢在角落,決定降低存在感,意圖忽略掉某些令人不敢相信的真相……這段時間,原來改變的、不僅僅是他自己嗎?很多東西…似乎都發生了改變……

  西索見伊爾迷偷笑,很聰明的不去問所謂的「原話」是什麼。不過,他從伊爾迷和馬哈之間的談話中倒是看出些端倪來了。兩人…在暗中也許已經達成了某些協定?

  “哦呵呵~好了,別把話題扯太遠啦!小子,你還沒有回答我呢!”馬哈正巧與西索那若有所思的視線對上,笑咪咪的追問。

  “嗯哼~”西索看這位老人還是挺喜歡的,雖然滿臉滄桑,但笑咪咪的還是會讓人覺得容易相處,如果換成席巴和桀諾那張嚴肅得好像欠了幾百萬的臉孔,他才不想理呢!收起撲克牌,雙手交叉頂著下巴,笑咪咪的回答,“是喲~~我也…是這樣喜歡得快要瘋狂了~~~”

  “哈哈,是嗎。那我就放心了。”馬哈說,“我聽席巴說,你上一次來的時候,他給了你兩個選擇。一是,讓你遠離伊爾迷;二是,接受我們的安排成為揍敵客的一員。你好像兩個都沒有做到哦?”

  “呵呵~這可不能怪我啊…!第一,我沒有專門去尋找伊爾迷,能夠遇見只能算是巧合……換種說法,說不定是命運的安排哦~!”西索說著時,突然轉頭去看伊爾迷,一臉的深情,“我們是……命運中註定的一對~對吧?”

  “……”伊爾迷把到口的「孽緣」二字咽了回去。決定讓西索自由的發揮。基本的條件都談好了,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嗯——好一個命運啊!”馬哈滿意的點頭,繼而又問,“既然如你們所說的是緣分,那你是否願意接受第二個選項?”

  “這個嘛——”西索剛想答應,但腰間一疼,低頭就看見伊爾迷的手正狠狠地掐著。挑了下眉頭,想了想,還是收起了作壞的心思,“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我不想呢~”

  “哦?理由是?”

  “因為我不想做任務賺錢呢~感覺那會抹殺掉我的樂趣~恩哼哼~我可不是為了要賺錢才殺人,而是為了要培養可愛的對手喲~~”恰巧視線與奇犽不期而遇,西索又勾唇改變了說法,“不過,答應也不是不可能呢~因為有一個讓我心動的條件哦~呵呵~揍敵客家的孩子都非常值得期待呢~讓我很想‘親自’培訓……”

  奇犽打了個冷顫,心直口快地回了句,“誰要你訓練啊!笨蛋,就算你真的和我大哥……那什麼……我又不在家!”他很糾結,從未有過的糾結。本來家裏面有一個伊爾迷就已經讓人吃不消了,要是再來個西索……果然他還是儘快帶著亞路嘉去找小傑吧!

  “也就是說,你不願意為伊爾迷做出點犧牲?哼,看來他對你並沒有那麼重要啊——”席巴接話道。

  “說錯了~他對我很重要啊~只不過…你剛才也聽到了吧?我對他很重要呢~既然我那麼重要,那他肯定也不願意我不開心吧~?”

  眾人視線默契的看向了一直沉默的、任由西索周旋的伊爾迷,希望能從中找到個答案。由於是自家孩子,多少有點偏心,總覺得伊爾迷很不值得,西索似乎根本不那麼在意他啊……?

  伊爾迷很淡定,“差不多是這樣。當然,最主要的原因在於,以西索的個性恐怕很難乖乖的聽話。如果真的讓他和我一樣,會惹出更多麻煩的。”

  揍敵客的眾位想了想,確實難以想像和西索成為家人一同生活會是怎麼樣的。完全是互相不順眼的類型,勉強在一起根本沒好處……

  “也就是說,你們已經私下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在一起了嗎?”桀諾打破這詭異的沉默。大家都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根本沒有廢話的必要了。以伊爾迷的性格和能力,不管他們同意與否都不會是阻礙。

  兩個主角對視一眼,同時點頭。暫且不論伊爾迷此時的心情,單是西索,那就是一個鬱悶。他本來以為會有一場惡戰什麼的…看現在這情況…似乎已經有結論了?

  “伊爾迷,你還是堅持你之前的說法?要……為了他而離開我們?”桀諾出聲詢問,身上散著陣陣寒氣。如果不是情況所逼,他絕對不會答應的!那麼優秀的殺手,怎麼就……!

  奇犽聽出了不對勁,仔細一想,才明白過來,事情遠沒有他想像得那麼簡單。以家裏人的性格,能夠坦然的接受這種關係才有鬼!今天這場心平氣和的會議,可能還是伊爾迷花費了很大的勁才爭取到。這麼說…根本就是要大哥在兩方之間選擇其一!?

  “是的,爺爺。”

  那是最好的結果了。既可以讓席巴等人放心,又能夠和西索在一起,而且奇犽對他的恐懼也沒有了……

  突然沉默。

  在等一個結果。

  過了好一會兒,在伊爾迷內心忐忑不安之際,席巴終於無奈的看著他們,說:“那麼,你們可以走了。”

  西索本想說什麼,但還是閉上嘴沉默。這麼輕易的結束令他有些不滿,可顧慮到伊爾迷的心情,還是沒有提出交戰啊之類的要求。若是平常,他或許還會找點茬什麼的,但以目前的情況看,這大概是伊爾迷努力的結果…要是做多餘的動作把事情搞砸就不好了……

  “老爸……!”奇犽雖已猜測到結果,但真的發生時還是有點不知所措,兩眼複雜的看向伊爾迷,“大哥你真的……”

  伊爾迷在他的目光中坦然的站起來,視線掃過其他人,再次回到奇犽身上,那張沒有討厭情緒的小臉讓他覺得是這段日子以來最好的安慰了,“阿奇,大哥不會再阻止你了。不管你和小傑交朋友還是把亞路嘉帶在身旁。我相信你已經有了保護他們的實力。不過,還不能放鬆哦。外面的高手多如牛毛,你還要好好變強才行。”

  “……我…我知道了……”奇犽突然發現,一直在期待著的事情到了真正達成時,並不如想像中那般值得高興。想要挽回,卻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畢竟…一直以來,他都將伊爾迷推得遠遠的……

  聽到回答,伊爾迷滿意的收回視線,再轉向糜稽,“糜稽,按照我給你的任務一個個去做,不准偷懶!你再不節食的話,以後真的會變得很恐怖的哦!”

  “……我會的……但大哥你能……”糜稽幹張著嘴,卻怎麼也說不出「別走」兩個字。這段時間,他也明白了事情的大概經過。頭一次見伊爾迷這麼用盡心思的做一件事,如果此時還要求他留下,會很說不過去。雖說…他們平常沒怎麼交流,但聽說要離開了,還是會難過和不舍。

  “曾爺爺,爺爺,爸爸,媽媽…保重身體。”伊爾迷眼中閃過一絲不舍,但最終還是一一告別。也不是永別,只是離開家裏而已……

  馬哈笑著向他們點頭,桀諾和席巴則點了點頭,基裘邁了一步但很快又退了回去……

  懷著複雜的心情,伊爾迷跟著西索一同走出了這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彼此沉默不語,直往向前。

  彼時,正逢太陽落山。

  離開的方向正好相反,於是紅日映成了背景。

  兩人越走越遠……


☆、目的地×始終×不改變

  抵達機場時,氣氛漸漸恢復。

  望著在半空中飛來飛去的飛船,西索說:“這一回和以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樣呢?你明白的吧?”

  “如果你說的是,離開了不知道什麼時候的話,那我明白了。”

  “呵呵~後悔嗎?”

  “那要看,你會不會讓我後悔了。”伊爾迷回答得很圓滑。沖著他調皮的眨眨眼,“我要是和你在一起還和以前那樣愉快就不會後悔。相反的話……”

  “相反怎樣~?”

  “……也不會,那樣將會毫無意義。”伊爾迷漫不經心地回答,然後再看身旁人來人往,轉回頭問:“我們要去哪裡,你有想過嗎?”

  “沒有~沒什麼特別想去的地方…”西索也跟著他想,常去的幾個地方已經膩了,而且最近也沒遇到什麼潛力很大的對手。太遠的地方也……

  “咦?你也不知道去哪裡嗎?”伊爾迷驚訝的看著他,“我還以為你在外面那麼多年,會有所目標。”

  “讓你失望了,我每次都是心血來潮決定的!”西索斜了他一眼,隨機抬頭看著飛船,“這個時候,就讓天意來決定好了~~要相信,隨心所欲的旅行也會帶來命運的相遇~”隨手一指,“就那裏好了——!”

  伊爾迷對此並沒有異議,反正去哪裡都一樣……只要、兩個人在一起的話……

  這艘飛船的目的地是在鯨魚島。在買票時,只覺得耳熟並沒有多想。等拿著票坐好時,才突然想起某個勾搭了奇犽的小子就是從這地方來的。

  伊爾迷覺得有些鬱悶,有那麼幾秒的時間懷疑過西索是故意為之。但對方那張無辜的臉又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你是不是該說說,你和他們做了什麼交易?沒想到這麼輕易就讓我們離開,到現在我還有點身在夢中的感覺呢~~”兩人並排坐著,看著天空慢慢落幕。西索耐不住問道。

  伊爾迷也沒轉頭,哼哼一笑,“原來,你也會有做夢的自覺啊!?還以為你是即使身在夢中也不願相信的那種人呢。”

  “嗯~?我是那麼差勁的人嗎?”

  “我家裏的情況,你應該知道了吧?還記得,幾個月前,因為亞路嘉的事情,阿奇對我的態度嗎?如果不做點什麼而讓兩人之間的關係繼續糟糕下去,那可能會引來很大的麻煩。”

  西索點頭,對於這一點,他在以前就預測過了。在獵人測試時,他也曾提醒過伊爾迷,只不過這傢伙太強,沒撞個傷痕累累是不會承認的。——所以才說,教育方式很重要麼!一味的勉強只會帶來更大的反抗。“可是…剛才見他還一副很捨不得你離開的模樣,你做了什麼~?”

  “並沒有。大概是告訴他,我不會再反對他和小傑、以及亞路嘉的事情吧?”

  西索眯眼,不相信,“沒那麼簡單吧?說句打擊你的話,以之前奇犽對你的戒備,無論你說什麼都只會當你在耍把戲騙他。有別的什麼原因……?”

  伊爾迷笑了,“果然騙不過你。嗯,中間我還和他過了幾招。不過…這只是巧合哦!我那個時候根本就沒想那麼多!”

  “結果?”

  “啊、他成長了不少。”伊爾迷說著掀起自己的衣服,露出腹部的傷口,得意洋洋地說,“瞧,他已經能夠傷到我了!再過不久,一定能夠超過我了!”

  “嗯~~”西索盯著他的傷口看,唇角慢慢向上彎起,“果然——是顆美味的果實啊!呵呵呵~~~”

  伊爾迷放下衣服,笑意往下沉,瞬間就恢復面無表情,“你該知道的,我不會讓你對他出手的。”

  “別這麼說麼~”西索怨念的瞥了他一眼,帶著點撒嬌的口吻,“只是…切磋、切磋而已!又不會真的傷害他~”

  “不相信你。”伊爾迷回答的很乾脆,無視掉西索那瞬間鼓起臉的可憐樣,接著說:“我啊、可是好不容易讓阿奇從對我的恐懼陰影裏走出來的。”

  “恭喜啊~不過,這說到底也是你自作自受。好端端幹嘛往人家腦門上插針~”

  “我也不是心甘情願的。”伊爾迷回到,“這件事說來話長,有空再和你慢慢說吧。話說…你還要不要繼續聽下去?沒興趣的話,我就不說了……”

  “沒有不感興趣~你繼續說~”

  “奇犽雖然現在和小傑那小子在外頭,但遲早有一天會回來的。他的想法總能和我相反,等他回來,我會不知道該怎麼才能一直維持和平的相處。到時候,產生矛盾對兩個人,以及整個家族都不好。爸爸也是考慮到這一點才猶豫的。而且,他們對我還有忌憚,擔心我會不會哪一天又控制阿奇。”

  “所以,你這次選擇離家出走和我完全沒有關係啊……”西索皺眉,突然有點不爽。

  伊爾迷用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說:“怎麼會和你沒有關係?你忘記我們的事情先被發現嗎?”

  “啊、確實……”西索道,“也就是說,如果沒有我們這件事在前,他們才不管矛盾與不矛盾,或許還會讓你忍著?”

  “沒錯。其實事情能演變到現在這種地步,兩件事缺一不可。如果單單是你和我之間的事情,他們答應的可能性很小。即使我再堅定,等著我的也只可能是懲罰。而我們兩一起反抗,只有兩個結果,要麼兩個一起被殺死,要麼從逃出去以後面臨著追殺。”

  “這麼說…我們還該感謝奇犽和亞路嘉鬧出來的事情了~?唔…但是也不可能這麼簡單吧?還有什麼?”

  “嗯,他們終究還是沒辦法接受我們兩個人在一起的事實。爸爸可能更關心我一些,在我當著他的面說一些對你表白的話後,他沒有立刻反駁,反而關在房間裏想了好長一段時間。後來…也慢慢的妥協了。爺爺一開始不同意,還是在爸爸的暗暗勸說下才答應的。當然,最主要的是,我把事情的利與弊都一一例舉給他看了。至於曾爺爺……不知道是不是經歷的事情多了……倒沒有多說什麼……”

  “是這樣嗎?”西索很懷疑,“那老爺子確實看著挺好相處,但我覺得他和你之間有交易呢~?”

  “哈哈,這也被你看出來了。”伊爾迷乾笑道,停頓了一會兒,托著下巴,再把視線投遠,“其實也算不上是交易。只不過…是希望在需要的時候,我能夠趕回去。這種事,其實不說我也會做的……”

  “哼。”

  “怎麼了?”

  西索聳肩,“也沒什麼。算了,我也沒期待你真的把揍敵客一家給忘記。”

  “你在擔心什麼嗎?”伊爾迷轉過頭看他,認真的說:“放心吧,那種需要我出動的事件估計很難發生。我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會在你這裏的。”

  西索楞了下,然後一臉嫌棄,“……不要說得好像我很在意得到你的注意力似的~!我又不是翹首等著你的女人~”

  伊爾迷點頭,“那當然,看出來了。啊——說起來,媽媽還說幫我找一個和你差不多的女人,讓我忘記你呢。但我在思考後,認為這個可能性很小,所以就拒絕了。”

  “嗯哼~我可是獨一無人的、最偉大的魔術師喃”

  兩人沉默了,一同看著艙外,天已經黑了。

  “對了,剛才你問我會不會後悔。”伊爾迷突然出聲,“那你會不會呢?”

  “當然不會~!”

  “太假。”

  “呵呵呵~被你看穿了。”西索笑了笑,然後無所謂的說,“這個問題…沒有到發生的時候怎麼會知道答案?而且…像你說的,後悔又能怎麼樣?什麼也改變不了吧~”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伊爾迷作勢拍著胸口,鬆口氣。

  西索皺眉,有種不好的預感,“……你又有什麼壞主意嗎?”

  “沒有啊。”

  “騙人的吧。你這種表情,一看就知道有問題。果然還是有事情瞞著我吧~?”

  對視一會兒,伊爾迷彆扭的轉開臉。

  西索眯起眼,用手指戳了戳他,“說。”

  “哎——”伊爾迷轉回來,盯著西索的臉有些猶豫,但又被戳了幾下,只好說:“爸爸在妥協時,曾經和我說過,我太喜歡控制別人,而你又不像是會甘願被控制的人…我們相處久了說不定會演變成我和阿奇的那種情況。”

  “什麼啊……”西索鬱悶的看著他,“搞了半天是這種事情啊……”

  “不是問題?”

  “是問題?”

  伊爾迷挑眉,“也就是說,你願意讓我控制了?”

  “你想多了。”

  “嗯?”

  “呵呵~~難道你忘記了,我的實力和你差不了多少嗎~?你根本控制不了我~所以不用擔心我會變成奇犽那樣叛逆哦~!”

  “那可不一樣……”伊爾迷小聲的嘀咕。不過,確實是想多了。其實,他也不是那麼喜歡控制別人…大概……

  這時,西索突然靠近。

  湊到他耳邊,用著曖昧般的口吻笑說,“其實,你想要控制我,我也不會介意呢~我有時候,也會很聽話~不過,那就要看你有沒有本事了~怎麼樣,要現在試試看嗎~?”

  “邀請?”伊爾迷挑眉,有點驚訝西索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說呢~~~”

  “好了,去吃晚飯吧?”一句話把剛才醞釀出來的曖昧氣氛瞬間破壞掉,伊爾迷毫無愧疚感,拉起正鬱悶著的西索往餐廳走。

  在沒人看見時,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不需要想太多,和以前一樣的相處就行。

  原本…不就是因為相處很愉快才走到一起的嗎?


☆、鯨魚島×主意×角色轉換

  時光如梭。

  一轉眼已到冬季。

  寒風吹,白雪給大地穿上了一件厚重的白大衣。人來人往,都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

  踩著厚厚的白雪,留下的腳印深深淺淺。伊爾迷回頭看了一眼,眼裏略有些不舍。這近兩個月的時間在身後的小島上可發生了不少令人感動的事情呢!

  “呵呵~你可真讓我驚訝啊…你離開揍敵客時,也沒那麼不舍啊。一步三回頭…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哦~”西索斜眼,他還真沒想到伊爾迷會對這裏有感情。想當初在知道這是小傑的故鄉時,他還擔心過伊爾迷會不會一下飛船就又去買票離開了呢~

  伊爾迷轉過臉看他,“你不會嗎?再怎麼說,那也是我第一次擁有的自己的房子啊!唔、說委屈點,那房子也算有你的一半……”

  “分給我一半有什麼好委屈的?還有,別說的好像房子是你自己建成的,只是花錢雇別人做的而已。”

  “有什麼區別嗎?戒尼又不是憑空出現的,我以前也有努力賺錢呢。”伊爾迷略得意的說完,然後突然沉默,雙眉皺得緊緊的。——總覺得最近在意的東西有點奇怪?錢什麼的…這種口吻怎麼有點像電視劇裏的那種辛苦上班養家的無用丈夫?

  西索見他突然沉默,也只是轉了下眼珠,把注意力轉開而已。這段時間,在鯨魚島他們可是做了很多事,只等著某一天小傑回來有一個驚喜~呵呵~成為鄰居,會不會讓彼此的好感暴漲?

  “下一站,去天空競技場吧?也有段時間了,說不定有很多可愛的果實在等著我~啊~~~”西索仰著臉,壓抑不住興奮,“只要一想到這些,就感覺生活是如此的美好~~”

  “你啊…這麼說,就像是在否定其餘的事情一樣。哎——看來我再怎麼努力,也不能讓你開心了…”伊爾迷煞有其事的長歎。

  西索就感覺當頭被揍了一棒,什麼興奮啊、期待啊都沒有了。欲言又止的盯著伊爾迷看了良久,包子臉,“伊爾迷,我警告你!以後別再窩著看那些亂七八糟的電視劇了!”怎麼會有這麼無聊的人,竟然能一天窩在房間裏看電視…和做那什麼……

  伊爾迷挑眉,不置可否。不過…最近還真是有些無聊了。果然、人生一旦沒有了目標就很容易無趣。要不要…去接點任務呢?以「伊爾迷」的名義。

  在飛船上坐了三天才到天空競技場。西索十分高興的到前臺給兩人都提交了戰鬥申請。

  一切程式弄完後,他們才回到了房間裏。順便一提,他們都已經不是樓主了。而是一起晉升到了240樓,在第5層裏。由於兩人房間隔得有些遠,所以基本上是住在西索那間。

  “嗯哼~伊爾迷啊…你不覺得很無聊嗎?”西索把撲克牌推倒後,低頭看著旁邊直挺挺躺著,似乎睡得很熟的人。湊過去,壓在了他身上。

  伊爾迷眉頭一蹙,卻沒有睜眼,伸手將西索推了推。恍惚間,想到西索是不是又胖了點什麼的…

  西索自然不會輕易甘休,繼續有節奏、有技巧的挑撥著,“不如…我們來玩遊戲吧~?像以前一樣打牌什麼的……”

  伊爾迷已經抓住了西索作怪的手,本以為沒問題了,卻不想唇瓣一涼,驚得他立即睜開了眼,然後就看見西索那顆紅色的腦袋……思考半秒,覺得有便宜不占是傻子,於是乾脆就享受起來了…!

  第二天一大早,伊爾迷心滿意足的起床,看著還在沉睡的西索,唇角慢慢彎起——本來他是不想做那什麼的…誰讓對方太熱情了呢~?

  獨自一人離開房間,到外面轉了一圈,回來時正好看見今日的戰鬥表公佈。——西索竟然要在三個小時候比賽啊……

  回到房間,西索已經醒了。腰間裹著一條毛巾,頭髮濕漉漉的,看來是剛剛洗完澡。

  見到伊爾迷帶著早餐回來,西索鳳眼一眯,雖笑著,卻走向了相反的地方,躺回了床上。

  伊爾迷倒也沒計較,不用想也知道某人是生氣了。至於原因…唔…

  “吃不吃?”

  “嗯哼~~”

  “啊,不吃啊?”伊爾迷一副「你不吃我也不會強求你」的表情,淡定的坐在桌旁,拿出買的點心準備開吃……

  西索一張牌瞬間飛了過去,然後被接住。他只笑著與伊爾迷對視,卻一句話都不說。

  伊爾迷放下了勺子,任勞任怨地把點心給那位大爺端過去,“要我喂你嗎?”

  “不要~”西索低頭玩牌,“我對別人吃過的東西一點都不感興趣~”

  “我沒有吃啊。”伊爾迷無辜的看他,“你不是惡狠狠地阻止我了麼?其實你還是很餓的吧?不用不好意思。反正這也是為你買的呀。”

  西索抬起臉,接過,二話不說的吃了起來。從他那熟練的動作來看,剛才那樣的事情已經發生不止一次了。

  伊爾迷等他吃完,再次任勞任怨地把一次性食盒扔掉。回過身來時,西索正把兩個枕頭疊在一起,墊高位置,然後舒舒服服躺著,閉目養神。

  以他對西索的瞭解,估計這麼一躺就會睡著,然後大約要一兩個鐘頭才能醒。想到剛才在外所見的一幕,說:“啊、西索我都忘記告訴你了。你所期待的戰鬥在十點呢。還有兩個多小時喔!”

  西索猛然睜開眼,眼眸裏閃過一絲興奮,身體也隨之一動,但卻一不小心牽扯到了昨天晚上留下來的……頓時鬱悶了。哀怨的看著伊爾迷……

  伊爾迷自動無視掉他的眼神,坐到沙發上,準備看會兒電視劇打發時間。——反正又沒他什麼事情~

  “嗯哼哼~~”聽著電視劇裏的那些聲音,再看伊爾迷那悠閒自得的態度……西索十分不滿!

  這時候才發現在某件事情上體位的重要性。明明昨晚兩個人都是那麼高興,為什麼第二天感到疼痛的人就只有他!?

  ——總覺得不爽…要想一些辦法來讓伊爾迷也心情不好呢~?

  “對了,小伊。你的比賽是在什麼時候~?”

  “嗯?我嗎…不用你擔心啦。”伊爾迷懶洋洋地回答道,“是在明天晚上呢……”

  “呵呵~真羨慕你啊……”西索腦海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立刻笑得極為燦爛,“伊爾迷~~”

  “……”伊爾迷打了個冷顫,對西索這種突然間詭異的聲音膩得發慌。

  “有沒有興趣玩一個…好玩的遊戲呢~?”西索說著,甚至還激動地下床,緩緩地、特別嫵媚地走過去,靠在沙發背上,“真的很~好玩~”

  伊爾迷連頭都沒回,“啊…不好意思。我暫時沒有想玩遊戲的心情。”

  “我期待了許久的比賽很快就要開始了。但是…由於你昨天晚上…導致我現在的狀況不是很好呢~”西索恍若未聞,手指在伊爾迷的脖子間滑來滑去,指甲還時不時用了些力,很顯然是在威脅,“讓我勉強戰鬥,我會很不爽的。而且萬一遇到了個能力怪異的…我說不定會被殺死哦~~”

  伊爾迷歎了口氣,轉過臉無奈的與西索對視,說:“那…你想怎麼樣?根本沒有別的辦法了吧?棄權,等下一場不就好了。”

  “我不要~那樣太無趣了。我們兩人換一換~你幫我打今天的比賽,我就勉勉強強的忍耐到明天~”

  “嗯——?”伊爾迷拉過西索讓他坐在自己的身旁,同時也解除了脖子寒等各種危機,“我雖然無所謂,可是別人不會答應的吧?計分也會很困難……”

  “所以…不能夠讓他們發現~”

  “說。”

  “我記得你偽裝和易容的技巧都非常完美吧~?我也有「輕薄的假像」哦!所以——我們來交換身份吧!”

  ……

  十點,西索VS波比的比賽開始。

  “嘿嘿嘿!西索終於讓我等到這一天了!我要為我弟弟阿磨報仇!”波比是個身高近2.0米的男子,大咧咧的揮舞著拳頭,“為了這一天,我努力了三年,今天一定要做個了斷!!”

  “……”在場上的「西索」其實是伊爾迷假扮的。他對西索的那些恩怨可不清楚,瞥了眼正頂著他的臉坐在觀眾席上的西索…剛才答應得太草率了,還以為只是普通的對手,沒想到還和西索有這麼一層關係……真的還能演下去嗎?

  這時,主持人已經宣佈比賽開始了。

  波比雖對「西索」一言不發的狀態有些疑惑,依照以往的觀戰經驗,現在已經笑得很變態才對。不過…就算不笑,那態度也超級讓人不爽!

  “西索,你去死吧——!”他大喊著,然後「念」即從體內放出,有尖銳如短劍一般的東西直沖著伊爾迷攻去!

  “……”伊爾迷在閃躲間,下意識的想掏出針回擊,但伸手一摸,摸到的卻是臨出門時,西索塞給他的撲克牌。

  ——“既然都要演,那就演得像一點哦~!如果只頂著我的臉,卻用不一樣的招式很容易讓人生疑吧~?所以撲克牌就先借給你啦~要好好表現喲~”

  在觀眾席上的西索此時笑得十分燦爛。但突然間想到自己還頂著伊爾迷的臉又馬上把笑容收了回去,端端正正的坐著,強忍著激動,強迫自己面無表情。

  伊爾迷對撲克牌的使用其實挺順手的,因為他本身就是使用針的。都是投射類的武器。不過…還是有一點問題,撲克牌並不像針那樣銳利,關於力道的控制還需要磨合。

  以伊爾迷的領悟能力,怎麼會想不到西索所想。但他也沒打算把時間浪費在磨合上,所以他越過那些短劍,不客氣地跑到了波比的身旁,像用針那般,用力的把撲克牌劃向波比的脖子。

  但波比好歹也憑實力從第一層一直打到現在的,如果這麼簡單被殺死也太可笑了。他的近身戰並不太好,運用起來十分吃力。中了伊爾迷一擊,堪堪後退了好長一段距離。

  “哼哼哼~~~”伊爾迷收住攻勢,學著西索的樣子輕輕咬住撲克牌的一角,“你只有這點能力嗎~?還有別的能力沒有使出來吧?不然…可傷不到…我~”那腔調學得惟妙惟肖,連西索都楞了一下。

  波比聞言只覺得腦子一熱,曾經的仇恨與如今的屈辱讓他死咬著牙就想把「西索」給殺掉!“西索!我一定要殺了你!!呀!!”他兩手肘向外一撐,開大「念」,一下子所放出的短劍就比上一次多了數倍——

  伊爾迷一個翻身,騰躍到天花板,貼身躲過了那些短劍。他想,如果此時是西索的話,運用那「伸縮自如的愛」一定可以自在的應對。因為那個能力可以在一伸一縮之間把武器擋下。而他可沒這種本領,只能夠尋找機會給予敵人的最後一擊了。

  波比的那些短劍形狀的東西,是由他本身的「念」演變放出來的。每一把都帶有「氣」。雖看著很厲害,但所消耗的精力也相對應的很大,不能長時間使用。

  其實,如果這場戰鬥換成是西索,那就一定會上前去接。但伊爾迷卻不會,與此相比,他寧願被追著跑。於是,觀眾就不可思議地看著一直以來都佔據主導地位的「西索」這一回改變了戰鬥策略,竟然一直逃跑……頓時噓聲四起。

  西索本尊則眯著眼,環著手臂,看著伊爾迷在賽場上和波比一個躲一個追的玩,內心十分複雜。不說別的,他就覺得自己一世英名就這樣被毀掉了……

  比賽越往後,伊爾迷的反擊突然加快了。反過來直追著波比去。因為他發現自己的臉有那麼點痛了,要是再耽擱下去,會露餡的。

  ……而且最後還是沒忍住把針用上了,原因是撲克牌不夠了。不過,他有控制得、用得很隱晦。

  “歡迎回來~”西索早在確認主持人宣佈伊爾迷勝利時,就已經從觀眾席離去,獨自回到了房間裏等著。

  沒有立刻回答,因為此時伊爾迷那張用念維持的假臉正好時間到了,正在變回來。那場景可不怎麼美觀,就像是鼓起泡泡一樣的……

  不過,還好沒持續多久就結束了。伊爾迷松了口氣,這才正視笑容未改的西索,挑眉,心中對西索的承受能力給予了高度肯定。

  “受傷了?”西索等他弄好後,抬下巴向那條染血的胳膊,“呵呵~還真是驚訝啊~沒想到你會被傷到~”

  伊爾迷繞開他往前走,到櫃子裏拿出綁帶和傷藥,坐在沙發上,脫了上衣,慢慢塗藥,順便抽了點空回西索,“你應該稍微要有點內疚吧?如果不是那傢伙對你的恨意太強,我也不會被纏到這種地步。”

  “少怪我…明明是你自己粗心大意。”西索如此說著,倒也上前來幫伊爾迷纏繃帶。

  上好藥了後,西索還壞心的拍了拍,笑咪咪地說,“嗯,好啦!不用多久就能癒合~我想,明天你肯定也不能比賽了吧~?呵呵~看來我預料得沒差哦?明天就由我來代替你出戰吧~~~”

  伊爾迷斜了他一眼,“這本就是你的目的吧?隨便你…”

  “嗯哼~~”西索挑眉,對此很滿意。過了一會兒又轉移話題,“話說回來,你剛才學我玩撲克牌的樣子十分像哦~好可愛~”

  “……被你誇獎不知道為什麼一點都令我開心不起來……”

  次日晚上。

  西索代替伊爾迷在賽場上。這次的對手看起來似乎有些靦腆,連視線都不敢與他對上。甚至在宣佈開始時,那人還很禮貌的說了聲“請多關照”,可下一秒就不客氣地放招攻擊,滿臉兇狠。

  如果此時西索頂著的是自己的臉,他一定會特別感興趣~好好地調|教~~

  此時伊爾迷會怎麼做呢?只會一句話都不說,用最快的速度解決。這個人,也只有在對奇犽時會長篇大論,別的時刻都乾脆俐落,偶爾蹦出一倆句話,還是專門刺激人的。

  大概是因為伊爾迷在旁邊觀看,所以西索演得十分的認真。用這種方式隱晦的向那人表白——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你。

  不過……

  “你的針、用著一點都不順手~”結束完了比賽,西索這麼對伊爾迷說道,“果然~我還是更喜歡撲克牌~”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你用針時,有太多的破綻了。”

  “嗯哼~~一點也不好玩~”西索給這個遊戲做了總結,“但是…還算成功~畢竟沒有人懷疑我們換了身份~”

  


☆、西索病了×照顧×平淡的感情

  寒冷的一天。

  西索穿了件短袖走在被大雪覆蓋的道路上。蹙眉,努力忽視掉那些路人古怪的視線。他今天…心情不好,才不和這些人計較呢……

  寒氣入侵,身體忍不住抖了抖。鼻子一酸,打了個結結實實的噴嚏。

  他略氣憤地鼓起臉頰,天知道這副強壯的身軀怎麼會突然間就病了?!要知道他已經很久沒有病過了。

  其實這也就算了,雖然他很少生病,可即使生病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想一想,反正最近也無事可做,乾脆地窩在被窩裏睡覺也不錯…

  但是…某個缺心眼的壞傢伙卻偏偏要一直在耳邊嘀嘀咕咕的!說一些什麼‘這就是不按照時節變化更換衣物’‘你太依賴念’之類的混賬話!

  總之、他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如果換成以前,他還能用各種方法讓伊爾迷閉嘴,可今天他力氣使都使不上來,腦子裏嗡嗡響…於是,一怒之下就甩門而去。

  臨走前放了一句狠話,以伊爾迷那顆外星人的腦袋肯定當真了,所以才沒有跟來啊……

  ……不來算了……

  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轉了幾條街,越覺疲憊。有氣無力地行走,視線裏所見的事物漸漸模糊……

  狠狠咬了咬牙,他知道要是再不停下來休息,很可能會在半路昏闕。那樣就丟臉丟大了……

  恰巧面前有一家旅店。

  西索想也沒想就走了進去,問前臺的服務生要了間房間,拒絕她叫醫生的好意,晃悠悠地走進房間,一上床就裹緊了被子,慢慢入睡……

  很快,房間就安靜了。

  伊爾迷推開門,放輕腳步走了進來。站在床頭看著絲毫沒察覺到他的到來,睡得異常沉的西索,內心也很無奈…他真的沒想到隨便的幾句玩笑話會讓西索氣憤到離家出走的地步……

  拉了張凳子坐在床邊,伸手摸了摸西索的額頭,真燙……!看他那樣子,即使是睡著了也不好受吧…

  伊爾迷起身去倒了一杯水,然後把在路上買的藥給西索灌下去。——聽說,平常不生病的人,一旦生起病來就很嚴重…也不知道西索需要多少時間才能夠醒。

  雖吃了藥,但溫度還不見下降。伊爾迷只得無奈地去浴室里弄了一臉盆冷水過來,擰幹了水渣後折疊整齊蓋在西索的額頭上,然後自己也上了床,卻沒有躺著,而是靠坐在床頭,小心翼翼地抱著西索……

  不得不說,西索的體能是真的好。如果換成常人起碼也要一兩個星期才好,他卻用了幾個時辰,在天還沒有完全暗下來時就醒了。

  半夢半醒間,看到一個倒著的模糊卻熟悉的背影。了然的輕笑,心安的閉上眼睛,想要再躺一會兒……

  伊爾迷當時正在叫服務生送點吃的上來,從早上到現在,他還什麼都沒吃呢。

  西索的身體沒有那麼燙了,推算著,應該差不多要醒了,先準備好吃的才行……

  看了下時間,距離上一次灌藥已經隔了七個小時,等會兒吃點東西就再灌一次吧……

  伊爾迷站在床頭,一言不發地盯著西索看。今天他感觸良多…但更多的是…他這輩子有點完蛋了…對西索的關注實在太高了…

  沒多久,所點的食物就送了上來。他把自己的那一份放在桌子上,然後端著碗點心走到西索面前,推了推,準備把人叫醒。

  西索不耐煩的皺了下眉頭,發覺伊爾迷似乎會不達目的誓不甘休,為了避免再被推暈,只好睜開眼。

  “啊、你醒了。太好了,還以為你病得更重,正在想是把你扛過去醫院,還是從醫院把醫生扛回來給你看病呢!”

  “什麼啊……”扛來扛去的…以為是在扛牲口麼!後半句話,西索沒說出來,因為他發現他的嗓子太啞,聲音太影響形象了。

  “嗯?嗓子痛?那好,先喝杯水吧。”大概是曾經有照顧人的經驗,所以伊爾迷很快就領悟到了西索此時的需求,馬上放下點心,去倒了杯水過來,送到西索的嘴邊讓他自己慢慢喝,“現在感覺怎麼樣?”

  “不好不壞~”乾咳了幾聲後,嗓子不那麼疼了,西索隨意回了一句,再問,“你為什麼會在這裏?”

  伊爾迷面不改色地答,“當然是路過了。哈哈、你是不是想問為什麼我會路過這裏?其實是這樣的…聽說這裏的早點不錯,所以我就過來了,然後走了那麼遠的路程稍微有點累了,見到這家旅店就想住上休息一會。但是呢、發現身上帶的戒尼不夠…還好看見了西索你的名字也登錄在案,所以我就進來混吃混喝了。沒有徵求你的同意就隨便進來,真是不好意思。請原諒我吧。”

  “呵呵~真是笨蛋~”西索怎麼會聽不出他的話外之音。前面那些話一聽就是假話,真正要說的是最後一句…為之前的玩笑話道歉…“誰會在意那種事情啊…”

  “餓了嗎?”伊爾迷把那碗點心又端了回來,勺了一勺送到西索的嘴邊。他發覺,這種事,他真的是越來越熟練了……

  “……為什麼我每次都要吃這種東西?”西索吞了一口,很納悶的問。上一次吃肉是什麼時候來著…?

  伊爾迷挑眉,淡定的吐出兩字,“清淡。”其實,會有這種情況是這段時間兩人不怎麼控制…某件事做多了,他認為西索不該吃太油膩的東西……

  吃完後,伊爾迷不容反抗地給他灌了一次藥。然後問他,要不要現在回天空競技場去。

  “不要~反正我也付了一天一夜的房費~今天晚上我要到這裏睡哦~~你想回去就回去吧~~~”

  “……既然這麼說,那就不要用像要殺掉我的表情看著我啊……”伊爾迷暗自嘀咕一聲,坐到桌旁開始吃起自己的那份來了。

  西索本來沒怎麼睏,但藥效忽然上來了。於是只好打消了別的念頭,乖乖地躺在床上。

  此時,窗外飄著大雪,屋內卻不覺半分寒。

  等伊爾迷吃完,再回頭時,西索已經再次進入了夢想,由那輕彎的唇角推斷,他做了個好夢。

  作為沒病的一方,伊爾迷其實挺羨慕他這樣想睡就能睡著的。反正,自己是沒有辦法在天還沒黑時、在陌生的房間睡著的。

  坐回床頭的那張椅子,雙手托腮,撐在床上,兩眼盯著西索的睡顏瞧。

  他知道…最近的自己有些不對勁。這種不對勁明明發現了,卻怎麼也改不掉。大概也算是…一種病吧!

  有很多事情,不是按照自己預料之中那樣發展,而是在日漸脫離正常的軌道。

  譬如,以前的他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像現在這樣的在意西索。即使是在離開家裏的時刻,他以為他不過是有點離不開、捨不得西索。可現在看來……似乎有些依賴得太過分了?

  如果是以前,他也只會對西索說一兩句後就轉身做別的事情,才不會關心到千里迢迢、小心翼翼地尾隨西索來到這裏,然後小心照顧了一整天。

  那…根本不是他能做出來的事情。把這件事說出去給任何熟悉的人聽,恐怕都會覺得是無稽之談……

  但事實上,他確實做了。而且還做的得心應手。

  席巴所說的那些關於「控制欲」之類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不是用對待奇犽的態度來與西索相處的。雖然他依然不喜歡看到西索和別的什麼人相處甚歡。

  沒有自作主張,慢慢習慣把對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即使有矛盾,也不會生氣得做些不好的事,或說些不好的話,學會在冷靜後,尋找一個平衡點,然後適時的低頭……

  變得有些不像自己。

  卻又樂在其中……

  過去的自己和現在的自己經常交替著出現,分不清哪一個才是真實……

  或許兩個都是真。

  又或許兩個都是假。

  區別在於,前者沒有真正在意的人和物,後者已經找到了最在意的。

  現在對西索的種種縱容和依賴,大概是發現了,在這個世界上,除了西索以外,再也沒有別的親近的人了吧……

  因為是「唯一」,所以成了「最重要」。

  因為「最重要」,所以才會自然而然的把關注全部加諸于西索身上。

  他的感情從來都是「強加於」的。就如同當初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給了奇犽,結果因為太在意而讓那份簡單的關愛變得扭曲…最終走向了毀滅……

  因為有奇犽的先例,所以會擔心…有沒有那麼一天,連西索也厭倦了他呢?

  一種患得患失的心情……真教人莫名其妙……

  半夜。

  睡夠了的西索自然的醒了。他一動,發現動作不是很順暢,然後就發現了此刻正在某人的懷中。而那個人睡得正熟。

  想了想,微微抬頭,在伊爾迷的唇上輕吻了一下,默念了一句“晚安”後又重新閉上眼睛,休息!

  雖然有時候意見相左,但每次都能夠快速地話干戈,那些鬱悶之事,反而成了日常的調料劑。

  既不會覺得悶,亦不會覺得厭煩,每天玩得花樣都不一樣…這種日子,比起曾經一個人漫無目的地活著,好上了太多。

  真希望……

  能夠一輩子都這樣……

  平平淡淡、瀟瀟灑灑……


☆、小孩×西米與米西×平淡中的樂趣

  “媽媽……”

  伊爾迷•揍敵客覺得他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一個難題。原因是,不知道從突然跑出個一個小男孩拉著他的衣角怯怯地叫他「媽媽」。

  幾乎不用想,他都知道這小子叫錯人了。看在他今天心情不錯的份上,他很有禮貌的勸這孩子離開,可卻沒有得到期待中的結果。糾纏三、四次後,終於發現太溫和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於是乾脆用力一把將人推到,打算走人…可沒想到這死孩子竟然會突然嚎叫起來……

  頓時周圍的路人就以一種看「人渣」「混蛋」般的目光瞧著他,還時不時‘小聲’的罵上一兩句,手指更是指指點點的……

  想了想,伊爾迷回頭去把那個哭得像要斷氣了的小孩子抱了起來,從容地往前走,慢慢退出別人的視線。

  拐彎到了某條小巷子裏,立刻放開了手,對摔倒在地又要哭泣的男孩沒半點憐惜,一枚針直指著男孩的腦門,成功的阻止了哭聲。

  “說,你是誰?為什麼要那樣叫我?不說實話的話就去死——”

  “我…我叫西米…”小男孩臉上的淚痕還沒有幹,委委屈屈地說:“我沒有說謊啊…爸爸說,您確實是我的媽媽……”

  “是嗎?那,為什麼我沒有生你的記憶?而且…我是男人呢。”伊爾迷沒有多想,只覺得這小孩在撒謊,所以面無表情地回答。

  果不其然,就見那男孩突然間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瞧著伊爾迷。

  “好了,你現在明白了吧?一切都是誤會,別纏著我了,不然……”伊爾迷稍稍釋放了一點念壓,然後轉身就要走——

  男孩卻不依不饒,忘記了哭泣,直起身子,大聲叫道,“可是…你是叫伊爾迷吧!?是我爸爸讓我來找你的啊……!”

  聽自己的名字被叫了出來,伊爾迷心情很微妙。但更多的是警覺,回身問,“你爸爸是誰……?”該不會哪個混蛋閑著無聊弄出來的事情吧?別讓他找到…

  “我爸爸是西索!”

  “……”

  男孩唯恐伊爾迷不相信,從懷裏掏出了一副撲克牌,“這是我爸爸讓我帶來給你的!請問…你是叫伊爾迷嗎?”

  伊爾迷覺得自己已經無法言語了。看了眼那副撲克牌,又看了看一臉期盼的男孩……

  這個世界,可真微妙。

  就在他考慮要拿這孩子怎麼辦時,西索打過電話來了。以絕對無辜的口吻說了些欠扁的話,然後他就只好帶著這孩子一起回旅店裏。

  這裏並不是天空競技場,而是在友克鑫市。因為他覺得無聊,所以打算重振殺手事業,正一步步地與曾經合作過的人交涉。

  西索有他自己的追求,暫時不知去向、兩人才分開三個月,沒想到西索就給他帶來那麼大的一個驚嚇……

  “雖然我不知道你和西索是怎麼回事,但如果你再敢那樣叫我……”伊爾迷半眯著眼,不懷好意地威脅,“我會懲罰你的。放心吧,不會讓你死掉的。”

  男孩可憐兮兮的點頭。

  伊爾迷忽然想起了點什麼,問,“你說你的名字叫什麼來著?”

  “媽……”一個字出音,就被狠狠地瞪了一眼,男孩立刻緊緊捂住嘴,過了會兒才小心翼翼地回答,“爸爸給我取名叫西米…”

  “……西米嗎?”伊爾迷坐靠在沙發上,手撐著扶手,托著臉頰,漫不經心地打量著這男孩。

  如果不是西索說,明天會趕回來,他絕對不會把這陌生的小孩帶回來。雖然不知道西索在搞什麼鬼,但那聲「媽媽」一定是他教的……

  “你和西索是怎麼認識的?把你們從認識到現在所有的細節都告訴我。”

  西米疑惑的看了看他,礙於那強大的氣場,便乖乖地回答,“我是在薩巴市區裏偶遇到爸爸的,當時他正在和一群壞人打架,我看得有些投入,所以在場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知道我是孤兒後,就讓我叫他爸爸,還說媽媽在友克鑫市…”說著往兜裏掏出張相片,“他說媽媽是這樣的…”

  伊爾迷伸手接了相片,那是不知道什麼被拍的。但可以肯定能拍出這相片的就只有西索——因為拍的是他睡覺時的。

  再抬頭,看西米的目光略有些微妙。想來想去,唯一的可能就是西米的潛質很好,西索決定親自訓練,然後就胡亂說了個理由。

  “算了,你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伊爾迷覺得那是西索的事情,所以懶得插手。不管是要訓練還是怎麼樣,他都沒半點興趣。小孩子什麼…果然還是敬而遠之吧。

  “啊、對了!”伊爾迷突然想到件重要的事,錘了下手心,嚴肅的對西米說:“記住,以後不准那樣叫我。即使西索真的認下你,你也應該叫我「爸爸」才對。”

  “哎……?”西米疑惑了。雖然他剛才已經知道了伊爾迷是男人,但突然被這樣要求,覺得有些為難……

  “別問了。總之按照我說的去做。下一次…要是再讓我聽到你說出那兩個字,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

  “是!我記住了!”西米站得筆直,很識相的答應了。他忽然覺得…這個「媽媽」看上去,確實要比那個「爸爸」威嚴、可怕得多……

  “嗯,好孩子。”很久沒有遇到這麼聽話的傢伙了,伊爾迷略滿意。想了想,又摸著下巴,自言自語,“這麼一來…該不該再把你的名字改一改呢?米西?唔……”

  大概因為這孩子是西索找來的,人又聽話,所以伊爾迷稍微盡了一下長輩的責任,把小孩子領到餐廳,共進晚餐。

  晚餐過後,兩人又回到了房間裏。伊爾迷讓西米自由活動,自己則躺在床上睡起了覺。因為他的任務在今天晚上…也許這麼一句,就沒辦法睡了。

  第二天。

  西索風塵僕僕回來時,房間裏的兩個人,大的窩在沙發裏邊吃蛋糕邊看電視,小的則在身後不遠的地方蹲馬步。

  兩人對於他的到來,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驚訝,甚至臉抬眼皮看一看都沒有。

  “呵呵~~”西索瞥了眼西米,然後走向伊爾迷,略哀怨,“看見我回來~還這麼冷淡麼~?真傷心呀~~~”

  伊爾迷沒理他,目不轉睛地看著電視劇裏上演的悲歡離合。沒過多久,就感覺西索在用手指戳他,不得已才轉過頭。

  “我說~伊爾迷,你是在生什麼悶氣嗎~?”與伊爾迷對視了半分鐘左右的時間,西索的微笑終於有些掛不住了。

  “啊、其實也沒什麼。”聽他問起,伊爾迷答得很輕描淡寫,“只不過是在大街上人拽著衣服,當著一群人的面被叫了聲「媽媽」而已。”

  “……呵呵,那場面一定非常有趣吧~?”西索當做沒聽出來他的不滿,“真遺憾,我沒有看到呢~”

  伊爾迷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頭繞過他,向那邊一直沒出聲的小孩道,“好了,米西,你可以停下來休息一下。接下來,我會給你安排其他的任務。”

  “好!謝謝爸爸!”

  “嗯——你要好好努力啊……”伊爾迷滿眼慈愛,仿佛在看的真的是自己的孩子。

  西索挑眉,看著他倆的互動,心中有些不滿。淩厲的視線在男孩的身上轉了好一會兒,然後才回過來笑咪咪地面對伊爾迷,“米西?我記得,我給他取的名字不是這樣的呢……”

  “嗯?是這樣嗎?我不知道呢…米西,你來說說…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叫米西!”

  伊爾迷勾唇輕笑,對西索一聳肩,“你看,他自己都承認了。”

  “哼呵呵~”西索看了看現在叫米西的男孩,又看看伊爾迷…很顯然,這兩人已經成為一隊的了。米西似乎異常聽話啊……

  “伊爾迷…你總是能夠給我驚喜~我這次又被驚到了,沒想到才一個晚上的時間,你就把我的獵物訓練得如此聽話了~”

  “別搞錯了,我並沒有對他用「針人」,只不過是盡心的指導了一兩句而已。放心吧,你回來了,那孩子就還給你了。我可沒有心情來照顧小孩。”

  “是嗎~?”西索往米西那裏看了一眼道,“你先出去玩一玩吧~等我們談論完了以後,再來說一說…關於你的訓練的問題~~~”

  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倆。

  對視了一會兒,卻不知道要說什麼,各自轉開臉,然後若無其事地坐在一起。

  “那麼,解釋一下,為什麼要突然找個小鬼過來?你該不會…是…真的想要一個孩子了吧?唔……算算,你也快三十歲了…會有這種想法也不過分。畢竟,我爸二十多就有了我。”

  “少胡說了~我為什麼要一個麻煩~?只不過…是路過的時候恰好發現了他罷了。哎……從庫洛洛到小傑,每一個野生的果實最後都壞心眼的選擇了避開我呢……我已經為此傷透了心…所以!想試一試親自培養一個!”

  “……真搞不懂你。”伊爾迷無奈地看著瞬間眼睛亮閃閃的西索。這個人,還真是瘋狂。“可就算你要培養一個,為什麼要讓西米來找我?你應該知道,我現在不是很想去教人。”

  “嗯~?啊、那個啊…畢竟你還是有經驗的不是嗎~?我還是有自知自明的,一個人可能會教不好哦~”

  伊爾迷沒答應也沒拒絕,卻問了另外一個在意的問題,“你教也就教了,幹什麼還要認個二子?醜話先說在前頭,我可沒有要認兒子的想法。”

  “哎——?”

  “……嗯?不對嗎?”

  “誰告訴你,我要認兒子了?”

  “沒有嗎?那他為什麼叫你爸爸…還叫我媽媽?”

  “呵呵呵~~~那只是開個玩笑拉~~不覺得很有趣嗎~?話說回來,你剛才叫他‘西米’了吧?果然還是我取的名字比較好聽吧?!”

  “你聽錯了。我已經決定,他的名字叫‘米西’了。”

  西索聳了聳肩,叫什麼都無所謂。即使有所謂,也不想和伊爾迷爭辯,因為輸的人只會是自己。“你這麼說,就是答應了?”

  伊爾迷一頓,蹙眉,看著西索那張笑得十分燦爛的臉,最終沒能說出拒絕的話,只點頭,說:“不過,他要是太頑皮了,我的耐心可不怎麼好。”

  “隨便~”

  “……去外面喝茶?”

  “嗯哼~你捨得從房間裏出去了?還以為你要在這裏過一輩子呢~”

  “怎麼可能。我也有很認真的在找一些感興趣的事情來做啊。”

  “……”

  兩人走到外面,萬里晴朗,一切好得不能再好。

題目 : 獵人hunterXhunter同人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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