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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同人][BG]減個毛線肥 BY 黑妖小五(糜稽X米洛)

搜索關鍵字:主角:米洛,糜稽‧揍敵客│ 配角:飛坦,芬克斯,俠客,揍敵客家族,幻影旅團…獵人眾人 │ 其它:BG穿越時空,旅團偶爾做慈善,來自漫畫黨作者深深的惡意

【文案】
你胖我不逼你減肥,你宅我幫你跑腿。
——世界因技術宅而充滿愛。

CP:糜稽•揍敵客

內容標籤:穿越時空 女強 獵人 少年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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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人同人][BG]減個毛線肥 BY 黑妖小五【完結】(糜稽X米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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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

  「約好了,等哥哥當上獵人,一定回來接你。」

  盯住面色尷尬的少年,米洛沉默的點了點頭,只是更用力的摟緊懷裡的布包。

  一件襯衫,兩雙襪子,以及代表父母遺產的50萬戒尼的銀.行卡,這就是她的所有。

  買盒巧克力最低需要152戒尼,換算到前世,50萬戒尼差不多等同於1萬人民幣的購買力。

  這點錢根本無法支持他們直至成年,食物、住房、教育以及她的治療費用,每一項都足夠把她哥逼到絕境。

  所以,她進福利院對大家都好。

  院長視線飛快略過其貌不揚的少年,一手搭上米洛肩膀,艷紅的指甲與她唇邊的笑相得益彰。

  「來,和哥哥說再見吧。」

  米洛指甲快掐進肉裡,面上卻很平靜,「請路上小心。」

  少年盯著妹妹的臉,恨不得深深將這一幕刻進心裡,根本不想和僅存的親人分開。意識到自己內心的遲疑,他猛的朝院長鞠了個大躬,一言不發的推門離去。

  礙事的人終於走了,院長抬起手,從容不迫的坐到米洛對面的沙發上,眼角眉梢露出諷刺的笑意。

  「就算他成為獵人,也一樣養不起你。」院長撐著下巴,「哥爾摩症患者光是定期換血,一年就得花五千萬戒尼,獵人證拿去抵押,翻天了也才一億三千萬,又能讓你活多久?」

  米洛規規矩矩坐著,既沒為她的輕蔑態度憤慨,也沒表現出對自己未來的憂心,只是語調不變的發問:「您想要我做什麼?」

  「想活下去嗎?」院長反問。

  「當然。」米洛頓了頓,「正常人都不會喜歡死亡。」

  「治療費我可以支付,但你要為我工作,用這張可愛的小臉蛋哄住一些蠢豬。」

  院長見米洛沉吟,笑道:「放心,即使你不願意,我也可以幫你轉到別的福利院。」

  但不一定還能遇到這種願意付錢的冤大頭。

  米洛默默為她補完潛台詞,又想了想,最後還是搖頭,「我哥一定不希望我這麼做。」

  「那好吧。」院長並不強求。

  交易談崩了,對方起身要走。米洛猶豫了一下,抬頭盯住那繃帶纏腰的背影,目光有些茫然,半天才遲疑道:「如果可以,能告訴我你身上那層光圈是什麼嗎?」

  院長猛然回頭,目光宛如發現獵物的禿鷹。

  「我再給你三個月考慮。」她這麼笑著,「如果你改變主意,我就告訴你。」

  時間一晃而過,她哥卻一去不復返,再也沒有消息傳回來。

  與獵人考試極低的合格率同樣出名的,是那極高的死亡率。獵人協會的一切信息向來對普通人保密,米洛搭著院長的路子,才終於把那50萬戒尼花出去,卻換來一個可怕的消息。

  獵人協會回應,查無此人。

  新晉獵人名單裡沒有她哥,死亡名單和失蹤名單也沒有,電話那頭的人口吻頗為不耐,下一秒就啪的掛掉電話。米洛渾身發冷,卻不知道該怎麼做。一個十歲的女孩,在這個獵人殺人無罪、連黑幫都是合法存在的世界,又能找誰幫忙?

  「變強吧,米洛。只有變強,他們才不敢瞧不起你。你哥哥的事,到時也會有人主動說出來。」院長輕輕攬住她,聲音輕柔地要命,「只要你聽我的話。」

  「……好啊。」

  米洛抓住院長的手,黑色的氣從身體湧出,一瞬間消融掉對方的纏,「變強。」

  「幫我變強!」

  網絡上最近有一個網站非常出名,名為「女僕時間」的網絡店面,以其提供的各式蘿莉,以及現實與虛擬接軌的遠程養成業務,迅速受到宅男追捧。

  巴托奇亞共和國枯枯戮山揍敵客宅

  糜稽把兩箱薯片偷運回房間,又探頭往房外兩側看了看,沒見到奇犽那個小混蛋,這才哼了聲,反手把門鎖上。

  他房間一般是不開燈的,窗簾漏了條縫,只能照射到櫃子頂上幾層的手辦頭髮。糜稽渾身攤在椅子上,好好欣賞了一會自己的收藏,這才按下桌上的開關,讓室內各處的電腦屏幕紛紛亮起。

  「我的小米洛。」

  糜稽哼著小調,輸入「女僕時間」的網址,興奮的圓臉被屏幕光照成慘白一片,「讓主人看看,今天你有沒有好好成長。」

  網店一進,視頻自動播放。

  二十個可愛的小女孩穿著黑白女僕裝,對屏幕這頭齊齊彎下腰,甜聲道:「主人,歡迎回來。」

  糜稽對這一段已經看膩了,關掉視頻,登錄自己的帳號,立馬收到了離線消息。

  [米洛]:做了蛋糕,可惜主人吃不到?[圖片][圖片][圖片]

  用比看手辦更專注的視線,糜稽打量著新認領的小女僕,從沒化妝的臉到被高筒襪包裹著的勻稱小腿,尤其是那一頭順滑的銀髮,讓他不由得在心裡打了個高分。

  辟里啪啦敲著鍵盤,哪怕是給伊爾迷大哥查資料,他都沒有此刻這麼快的打字速度。

  [黑髮無罪]:我要吃!要吃!要吃!

  [黑髮無罪]:米洛好可愛,不過主人更想吃你^_^不過做完蛋糕也要好好讀書哦,主人會好好檢查的~

  [黑髮無罪]:下次發更多照片吧,不要光是女僕裝,主人把錢打過來,你自己乖乖去買。

  [米洛]:好的?

  短短幾天,糜稽已經成為網站高級會員。最初他只是稍微有點興趣,但這家店提供的服務實在太棒了。認領一個專屬女僕,就可以通過網絡參與女僕的現實生活。小小的,軟軟的女僕,自己可以影響她的人生,她的性格,把她培養成自己的理想型,實在無法不讓人心動。

  開始時,他本以為是個摳腳大漢拿照片開設的騙局,結果入侵網站,打開米洛的電腦攝像頭,沒想到居然真是本人。

  比起揍敵客那群整天穿西裝走來走去,臉冷得快掉冰渣的女管家,他可愛的小米洛簡直就是完勝。

  要不是怕大哥發現,他恨不得連手機也裝上網站,二十四小時都和女僕進行親密交流。

  在家族訓練之前,又收穫了十多張米洛新照,糜稽心滿意足的下線,還不忘轉一百萬戒尼過去。

  不知道小米洛明天會穿什麼,真是期待!

  與此同時,福利院那一排電腦最右側,米洛關掉電腦,對左手邊的雙馬尾女孩開口道:「我去訓練了,待會管理員來,記得讓她幫忙把一百萬換成負重器材。」

  「一百萬,你新主人才高級吧,可真大方。」雙馬尾似笑非笑。

  「他就是當在養寵物。」米洛面無表情,「估計是有錢人家的大少爺,就算成為特級會員,也不一定會出錢買保鏢服務。」

  她們這群福利院的孤兒,在院長的引領下,覺醒了三個念能力者,其他人也擁有遠超常人的身體素質和戰鬥技巧,足以應付大部分突發情況。

  原本院長培養她們,是為了給一個黑幫定期輸送人才,不料掌權人半途被暗殺,幫派支離破碎,幾十個沒出師的小鬼自然也就沒人管了。

  院長開設「女僕時間」,除了她本身的惡趣味,也是為了給她們幾個找出路。

  米洛很明白這一點。

  幾個小鬼頭在院子裡鬧騰著,她盯著他們看了好一會,這才轉身走進地下室。

  刀劍等常見武器掛在牆上,周圍是十米寬八米長的訓練場,米洛到的時候,已經有人搭著毛巾走出來。

  「兩天後有任務。」對方這樣對她說,「如果你沒被那所謂的主人養廢,就跟我走。」

  米洛無所謂的點了點頭。

  福利院失去黑幫資助,資金早斷了來源。她,雙馬尾,以及面前這人一共三個念能力者,很早就找了中介機構,將一些僱傭兵覺得費力又繁瑣的任務接過來。

  在「女僕時間」那個網店盈利之前,都是她們在接任務維持福利院的正常運轉。

  「對了,黑卷。」

  對方有一頭微卷的黑髮,米洛自從她哥走後,不知為何記不住別人的名字,每次都叫的外號。

  黑卷臉色一獰,「給我掏出手機,好好對著通訊錄叫別人的名字啊混蛋!」

  米洛默默照做,「好的,安娜。」

  「嘖,你剛才想說什麼?」黑卷語氣變緩。

  「這一次是不是又要……殺人。」

  米洛低頭,把玩著手指,「如果是,我就不穿新衣服出去了。」

  黑捲掃了眼她那潔白乾淨的衣領,突然嗤笑出聲。

  「沒辦法。」

  黑卷轉頭,摸了摸自己臉上凹凸不平的疤痕,諷刺的一笑,「誰叫你的能力最適合幹這個。」

  米洛跟著挑了挑嘴角,眼神卻平板無波。

  當雙馬尾下來時,她們兩個已經好好打了一場。黑卷是個典型的強化系,沒開發出特技,但光是攻擊的硬和防守的堅,就足夠同特質系的米洛打成平手。

  雙馬尾坐在扶欄上,晃著腿,「其實米洛更適合當殺手,正面一對一完全就是浪費。」

  「連你也這樣說。」米洛拿手蓋住臉,在地板上急促的喘氣。

  「誰讓你的能力『接受與拒絕』就是這樣。」

  雙馬尾從扶欄跳下來,走到米洛身邊,伸出三根指頭晃了晃,「就算發動條件麻煩,但上次那個大叔被你拒絕了念能力存在,被殺掉時那不敢相信的蠢樣想起來還是那麼好笑。所以啦,你近身戰就是個渣。」

  「赦免名單排除……」米洛抬手,翻來手機通訊錄,把雙馬尾的本名找出來,「排除麗莎,『拒絕』發動,拒絕所有紅色雙馬尾出現在以我為中心的五米範圍內。」

  「砰!」

  雙馬尾被排斥到五米外,重重落到地上。

  米洛給了她一個輕飄飄的眼神。

  「就算渣也虐的了你。」

  拒絕三條件:

  條件一,發動時必須先設定拒絕內容。例如拒絕念力存在,拒絕旁人靠近,設定越詳細威力越大,設定模糊則會有限制條件。

  條件二,每次「拒絕」必須有一個赦免名單,並將設定告訴被赦免者。名單人數越多威力越大,「拒絕」對被赦免者無效,能力所有者不能加入名單。

  條件三,同一系列設定不能連續使用,既上次是拒絕甲某靠近,下一次則無法拒絕(包括甲在內所有人)靠近。

  米洛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還是再開發一下「接受」的戰鬥力吧,她才不是戰五渣。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文攢人品,平時日更、心情好偶爾雙更、本命和基友生日三更。

  因為不會申榜,各種花式求評論求收藏求心理安慰。


☆、首殺

  糜稽從電訊室回來,一臉火氣。

  一百萬伏電擊就痛得他半死不活,資質差他認了,但奇犽那小子居然睡著了,還說什麼就這種程度完全沒感覺。

  他為什麼會有這麼討厭的弟弟!

  先開兩袋薯片洩憤,把它當成仇人似的卡茲卡茲嚼碎,完了也懶得收拾,戳開電腦,去找他家小米洛調節心情。

  [米洛]:主人,我和同學約好了去巴卡達市玩,記得要想我?

  可惡,連小米洛都拋棄了他。

  糜稽郁卒的甩開鼠標,頭重重磕在桌上,一股氣憋在嗓眼,怎麼也洩不出來。

  過了半響,他才重新進入網絡。鍵盤被砸的辟啪作響,「女僕時間」其他蘿莉的資料從屏幕一略而過,他卻始終沒什麼興趣。

  傲嬌系他才懶得哄,天然系看起來像白癡,什麼弱氣、活潑、搗蛋、惡魔,這些類型的台詞一看就是大人事先設定好的模板。

  可惡可惡可惡!就沒有跟他的小米洛一樣可愛的女僕了嗎!

  果然只有他的女僕最可愛!

  糜稽呼了口熱氣,抿住唇,肥圓的臉上變得嚴肅,開始認真的干最熟悉的老本行。

  巴卡達市旅遊景點清單、政局分佈圖、軍事力量部署圖、黑幫分佈範圍、特殊癖好的潛在犯罪人群等等……身為主人,讓女僕能夠開心遊玩是最基本的天賦職能。

  尤其是他的小米洛這麼可愛,一定會被其他人覬覦。

  乾脆入侵市區的監控系統,隨時保護她好了。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下來,糜稽編了個木馬定位程序,混進自己整理的資料裡。

  [黑髮無罪]:收集了一點巴卡達市的情報給你,記得好好玩^_^[附件]

  米洛的銀行賬號又收到五百萬戒尼的轉賬,看了眼短信提示,登陸網店一看,才知道那個主人又轉了錢給她。

  這傢伙雖然出手大方,但卻沒有前面幾個客戶一熟就要內褲照,不給就破口大罵的惡習。

  托黑髮無罪的福,她這個月醫療和網上尋人啟事的欄目租用費都齊了。米洛一個單詞一個單詞費力碼著回復,末尾不忘綴上院長要求的符號,面上卻依舊毫無表情。

  [系統]:米洛接收了附件。

  [米洛]:謝謝主人,但米洛有點不安,該怎樣才能回報你的愛呢??

  愛嗎?

  糜稽感覺自己心跳一下快了幾分,正要秒回,餘光卻略過自己慘白肥膩的胳膊,神色頓時變成自嘲。

  除去揍敵客這個姓氏,沒錢,沒臉,外面的人會愛一個兩百多斤的死胖子?

  不可能!

  [米洛]:主人是個好人?

  [黑髮無罪]:小米洛別給我發卡啊啊啊!超傷心的感覺!

  [米洛]:主人早點升到特級會員吧,收了這麼多錢,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任何事?真是令人無限遐想的話。

  糜稽嘲諷的一笑,以蘿莉賣萌為特點的網站,他還以為米洛是不同的,結果也不過如此。

  他不缺升成特級會員那點錢,但他介意小米洛的態度。

  [黑髮無罪]:任何事是指?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米洛]:即使是殺人,我也願意替你動手的那種任何事。

  消息發完,米洛就下線了,只留下糜稽一臉古怪的盯著屏幕。

  對一個職業殺手說願意替他殺人?

  他想,這個世界真是瘋了。

  不管糜稽是什麼想法,反正米洛是認真的。福利院其他同伴一次頂多收幾萬戒尼,她拿了黑髮無罪這麼多錢,無疑欠下很大的恩情。

  但她需要錢才能活下去,只有活著,她才能找到哥哥。

  恩情是很難償還的,米洛把手機揣回連帽衫的兜裡,忍不住歎了口氣。

  「你又在歎什麼氣。」黑卷拉低棒球帽的帽簷,被陰影籠罩的面容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進飛艇後給我小心點,不要被拍到正臉。」

  「瞭解,黑……」米洛又把手機拿出來瞄了眼,半途突兀的改口,「安娜。」

  「你這傢伙果然還是去死吧!」

  黑卷拔劍,要不是雙馬尾死命攔著,恐怕又是一起暴力事件。

  從飛艇往下看的風景幾下就膩了,中央大廳擠著大部分人,吧檯、舞池以及相關娛樂設施,足夠人們消磨這一天一夜的漫長旅程。

  吧檯小哥拒絕給未成年人提供酒精飲料,米洛晃著杯子裡的牛奶,沖右手邊的兩個人問道:「說起來,這次任務的報酬有多少?」

  「連要做什麼都不知道,你還好意思提錢。」

  黑卷哼了聲,「兩千萬,傭兵那邊拿一半,中介兩成,剩下都是我們的。」

  「再扣稅的話,每人平攤也就兩百多萬。」雙馬尾雙手捧著臉,「還不如去哄那些死宅來錢快。」

  米洛略過黑卷隱忍怒氣的臉,正色道:「我倒覺得比哄人輕鬆。」

  「米洛這麼說,是因為到第五個主人才拿到錢吧。」雙馬尾笑嘻嘻的反駁,「如果不要那些無所謂的堅持,你早就和我一樣存款超過五千萬。」

  黑卷一拍桌,用看叛徒的眼神盯住她。雙馬尾笑容不變,轉頭對吧檯招了招手,「大哥哥,請我喝果汁好不好?」

  吧檯小哥表示為了軟萌蘿莉,區區幾杯果汁完全沒問題。

  黑卷氣急,和雙馬尾激烈的眼神對視。

  米洛懶得管同伴間的衝突,摸出手機,看黑髮無罪有沒有發來新回復。

  [黑髮無罪]:你是認真的嗎?

  [黑髮無罪]:小米洛,我會當真的。

  [黑髮無罪]:還在嗎?

  [黑髮無罪]:主人只給你一次機會哦~

  [系統]:黑髮無罪升級為特級會員。

  [系統]:黑髮無罪指定米洛為專屬女僕。

  [黑髮無罪]:殺了這個人。[圖片]資料在這[附件]

  看到最後一行消息,米洛用手輕掩住屏幕,餘光掃過兩個毫無異色的同伴,這才把注意力重新轉回手機上。

  目標是位毒梟,黑髮無罪在附件裡貼心的列出對方一堆犯罪記錄,試圖暗示她,殺掉這個人是在替天行道。

  更巧合的是,她和這個人正處於同一艘飛艇上。

  米洛合上手機,將剩下的半杯牛奶一飲而盡。

  會恐懼剝奪他人生命嗎?

  並不。

  她花了十年,才對這個世界培養出丁點歸屬感,卻因為獵人協會那通掛掉的電話而消失殆盡。

  除了哥哥,不管是人還是魔獸,通通都在她的拒絕範圍內。

  米洛把黑髮無罪的計劃在腦海裡過了一遍,確定沒問題後,才和同伴打了聲招呼,起身離席。

  [米洛]:好的?

  糜稽同步了飛艇所有的攝像頻道,一連串代碼不斷更新,很快就鎖定到了米洛所在。盯著那個靠牆玩手機的嬌小身影,他瞇起本就被擠得快成一條縫的眼睛,肆無忌憚的開始打量。

  [黑髮無罪]:加油^_^

  「可千萬別死了。」

  陰暗的室內,他的語氣滿滿的不懷好意。

  毒梟很少出門,按照黑髮無罪的計劃,趁明天飛艇入港,人流把他和保鏢擠散的時候才是最佳的下手時機。

  可米洛不想那麼做,萬一失手,她倒無所謂,牽連到兩個同伴就不好了。

  低頭盯著手機,邊看邊走,兩次遠遠路過毒梟所在的房間。因為門口站著數名保鏢,她連一個正眼也沒放過去,只心裡默默估算著距離。

  能提供不在場證明,又和那間房最近的地方是餐廳。

  米洛接過布丁托盤,又對服務員笑笑,這才選了一個靠牆位置坐下。

  在糜稽看來,她正埋頭玩著手機,似乎因為目標守衛太嚴密而暫時放棄。

  「叮!」

  回復隨著提示音跳到他的屏幕中央。

  [米洛]:開始。

  [米洛]:將「黑髮無罪」加入赦免名單。

  糜稽不知道她在搞什麼鬼,就在他眨眼的功夫,米洛又以根本不符合她打字速度的極快節奏發來新的一條消息。

  [米洛]:「拒絕」發動,拒絕氧氣出現在以我為原點,東三十度到東三十五度,距離十六米到二十米,標號為309房間的範圍內。

  米洛拿勺戳著布丁,感覺到身體的念正快速流逝,卻一不小心走了神。

  她的隱是絕對完美,不然院長當初也不會沒發現她早就覺醒了念。也許是穿越兩個時空所致,即使發動「接受與拒絕」,別人也感受不到她的念氣波動。

  果然是適合做殺手的能力。

  米洛含著勺子,也懶得思考把黑髮無罪加入赦免名單有沒有問題。因為發動能力必須要有起碼一人的赦免名單,但赦免名單需要足夠的信任,她卻沒有一個能夠信任的人。

  黑卷最近越來越暴躁,說不準哪天她開啟拒絕念力,對方一個想不開,在背後直接用硬裹住拳頭就把自己幹掉了。

  那下場簡直慘……米洛感覺自己似乎又想太多了,但沒辦法,自從離開哥哥,她再也沒辦法對任何人托付信任。

  赦免名單明明是給哥哥一個人準備的。

  可哥哥在哪呢?

  托盤只剩下些汁水,米洛也感覺自己的念力快到極限,便再度拿起手機。

  一看時間,才過了十四秒。

  她果然修行的還不夠。

  無視黑髮無罪發來的那一大堆問號,米洛安安靜靜拿指頭按著鍵盤。

  [米洛]:「拒絕」完成。

  [米洛]:你可以去確認一下,目標應該死了?

  糜稽滿臉複雜,覆蓋309房間附近的所有監控區域,正多角度拍攝著目標保鏢那幾張驚慌失措的臉。

  沒過多久,一具表情既痛苦又興奮的屍體被他們從房內拖了出來。

  [黑髮無罪]:好厲害!!!小米洛是怎麼做到的!!!

  [黑髮無罪]:是那種特殊能力嗎?(那個不能說的詞)

  [米洛]:是的?

  [黑髮無罪]:好乖好乖,主人更愛你了哦~

  [米洛]:我的榮幸?

  糜稽感覺一股熱氣衝上大腦,簡直愉快的要死。敲了敲桌面,他自言自語道:「這樣一來,家裡很多任務我都可以做了,不過還得瞞住大哥才行。」

  那個控制欲超強的變態,一定會把他的女僕搶走。

  隨手又給米洛轉了2億戒尼,糜稽猛的站起來,開門往外走去。

  沒錯,一定要搶先和老爸備案才行。

  女僕是他一個人的!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箱君的第二更。


☆、爭執

  米洛看到2億戒尼的轉賬短信,臉色變得苦惱起來。

  真是的,黑髮無罪似乎不願意她就這麼償還掉恩情。

  黑卷在餐廳找到同伴,坐到桌對面,抽了張衛生紙來擦佩劍,過了好半天,才開口道:「外面挺熱鬧的。」

  「是嗎?看來這裡隔音效果挺不錯的。」米洛臉色不變。

  「少裝了。」黑卷臉色漸漸陰鬱,「一定是你。」

  米洛舔了舔勺子,無所謂的答道:「可能吧。」

  「少去招惹麻煩,如果妨礙到我做任務……」

  黑卷把紙揉成一團,扔進桌下的垃圾桶,同時扭曲的念氣朝米洛湧去,「我一定殺了你。」

  「冷靜點,黑卷。」米洛同樣冷下臉,「我可不是流星街的人,在這裡殺了我,以你的能力絕對逃不掉警方追查。」

  「煩死了!」

  雖然黑卷反應激烈,但實際上,毒梟的死並沒有對飛艇上的人造成太大影響。

  窒息並不是什麼體面的死法,尤其是死者渾身赤.裸,很難保證他並不是一個性虐愛好者。

  更何況,黑幫分子可不屬於政府司法體系管轄,痛打落水狗時除外。

  直至她們一腳踩上巴卡達市的土地,也沒被任何人找過麻煩。

  平安坐上僱主派來的車,米洛安靜的玩著手機,黑卷顯得有些緊張,唯獨雙馬尾一臉興奮的和司機搭著話,很快就攀上了交情。

  「哎哎,大叔也去過友客鑫市嗎?」雙馬尾嘟起嘴,「上次在那的賽馬會被騙了五十萬,一想就生氣。」

  司機呵呵一笑,「選馬可是需要眼力的。」

  「這麼說,大叔一定很厲害咯。」

  「沒什麼,也就賺了幾千萬。」

  兩人就這麼聊了一路,臨走下車時,司機還打包票要把雙馬尾推薦給家主,讓她去做報酬更高的護衛工作。

  雙馬尾睨了黑卷一眼,驕傲之情不言而喻。

  米洛翻著手機,找到黑色無罪給的旅遊推薦,把僱主洛克家族的資料粗粗掃了一遍,這才抬眼道:「小心點,這次的任務不簡單。」

  「哎,不會連米洛都嫉妒我吧。」雙馬尾拿指頭纏著頭髮,顯然沒聽進去,「還是說,因為我一直和大叔聊天,讓你沒機會發傳單才會說這種話。」

  所謂的傳單,是印著米洛她哥照片的小卡片,底下寫著她的號碼,希望別人見到哥哥能及時聯絡自己。

  「我不會四處亂髮,如果不是信任的人,哥哥也會覺得困擾。」米洛移開視線,冷淡的說:「只是提醒一句,信不信隨便你。」

  當晚,雙馬尾拿著行李離開三人宿舍,還和想制止她的黑卷吵了一架。

  米洛盤腿坐在床頭,裹了身厚厚的纏,一邊鍛煉自己的念量,一邊漫不經心的用手機發著消息。

  [米洛]:主人,我已經到了?

  巴卡達市位於巴托奇亞共和國境內,不受V5國際組織的制約,本身就屬於灰色地帶。

  遊走於黑暗的殺手家族,揍敵客同樣如此。

  現任家主席巴靜靜撫摸著愛犬雪白的皮毛,凶獸狹長而暴虐的眼睛牢牢注視著主人之子,身高182cm的糜稽,在它眼裡就像一坨肥膩的鮮肉。

  「爸爸,我總感覺它想吃我。」

  糜稽抹了把額頭,明明是在陰冷的石室,他卻嚇得滿手是汗。

  席巴懶得搭理二兒子的抱怨,只抬了抬眼,「你有事?」

  深知家裡的大人都是怪物,除了基裘還能糊弄一下,像爸爸、爺爺和高祖父,再借糜稽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對他們撒謊。

  聽糜稽把米洛的事情說了一遍,尤其是她的念能力,席巴陷入沉思。

  長耳尖臉的巨型凶獸伸了個懶腰,趁主人不注意,探出猩紅的舌頭,對著糜稽的方向緩慢舔了舔牙齒。

  「爸……爸?」

  糜稽一抖,恨不得趕緊離開,又捨不得抬腿,只好小聲喚著席巴,「我可以養她嗎?」

  「她是特質系?」席巴還在思考,眉色有些深沉。

  糜稽遲疑,「應該是。」

  「和奇犽差不多大?」

  「……大概吧。」

  「學念多久了?」

  糜稽徹底崩潰,「爸爸,想問什麼求你直說。」

  「如果你的假設成立,她念能力的發動條件是『通知』,那『拒絕』條件又有沒有限制?如果沒有……」

  席巴渾身溢出讓糜稽戰慄不止的殺氣,他抬起頭,眉目間滿是肅穆,「她會讓我想到那個怪物。」

  「你是指?」

  糜稽不安的理了理衣領,兩頰的贅肉都在顫抖,「亞路嘉?」

  提到家族唯一被囚禁的成員,兩人齊齊陷入沉默。凶獸咧開嘴,腥臭的血氣瀰漫室內,恍若他們具現化的殘酷殺意。

  洛克家族新一代的家主繼任典禮,與上任家主之母的再婚儀式同時舉行。換句話說,誰成了卡伽莎夫人的入幕之賓,誰就是洛克的下任掌權人。

  為了權力娶個風韻猶存的美人,怎麼算都不虧本。除了預備新郎,其他人也這麼想,所以巴卡達市的殺手們最近都非常繁忙。

  新郎為此僱傭了一大批念能力者,充作到時維持現場的保鏢。

  米洛被安排成花童,白天都和那位夫人寸步不離,黑卷因為臉上的疤痕逃過一劫,每天幸災樂禍的目送她去參加重複而繁瑣的婚禮綵排。

  「還剩兩天就能回去了。」當米洛拖著疲軟的腿回到宿舍,還不忘斜了眼黑卷,「對了,這幾天你有沒有看見過雙馬尾?」

  黑卷沒好氣,「不知道!」

  「奇怪。」

  米洛皺了皺眉,「我那邊也沒見過她。」

  黑卷擦劍的手一頓,抬頭冷聲道:「她出事了?」

  「不清楚。」米洛解開襯裙紐扣,隨意往床上一躺,「明天我找人問問。」

  睡前照例翻了翻手機,黑髮無罪自從打來那2億,就再也沒上過線。她今晚也沒報多大指望,沒想到居然有了新消息。

  [黑髮無罪]:上線回我。

  米洛輕笑出聲,惹得黑卷又往她那瞄了兩眼。

  「你心情很好,為什麼?」她這麼問。

  「對啊。」米洛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了一圈,「主人在召喚我。」

  黑卷瞇起眼,下一秒迅速拔刀。

  米洛險險避開,看到床邊直接被削去一大塊,自己右耳邊的頭髮也落了一地,頓時怒了,「你又發什麼瘋?」

  「整天主人主人的煩不煩!」

  黑卷用刀指著她,語氣激烈的近乎嘶啞,「你和麗莎一樣,都那麼想離開大家!」

  「沒錯。」米洛怒極反笑,「不僅是我,福利院誰不想離開,不然你以為『女僕時間』為什麼會存在。」

  黑卷一噎,注視著米洛的眼睛,刀尖卻慢慢往下。

  「可是……」

  黑卷垂下頭,疤痕在瀏海間若隱若現,「如果都走了,那些不漂亮,也無法進行訓練的孩子,她們該怎麼辦?」

  「我手上可以分出2億,足夠把她們養到成年,他們有手有腳,怎麼也不會餓死。」

  米洛把自己之前的打算說出來,語氣變緩,「你知道的,我今年已經十二歲了,我哥一定還在等我。反正有你在,我不必繼續把時間浪費在福利院。」

  「你怎麼有這麼多錢。」黑卷聲音瘖啞。

  米洛搖了搖手機,以此示意,「主人給的。」

  剛才的衝突讓米洛情緒起伏超過醫生限定的標準值,她深呼一口氣,拖出行李箱,把抑制哥爾摩併發症的藥片找來吃掉,這才有精力去應付黑髮無罪。

  [米洛]:我在?

  幾秒後,對方就迅速回復,似乎一直守在電腦前。

  [黑髮無罪]:小米洛麼麼噠,這幾天被老爸管著沒時間上網,有沒有想我?^_^

  [米洛]:主人今天看起來特別開心呢?

  [黑髮無罪]:恩,因為搞定了最麻煩的大哥,說起來,小米洛有喜歡的人嗎?

  喜歡的人?

  米洛一愣,但出於職業道德,她還是回復了標準答案。

  [米洛]:沒有哦,主人是最重要的第一位?

  [黑髮無罪]:小米洛真是太可愛了!(抱住)

  [黑髮無罪]:這下我就放心了,因為現在家人都知道小米洛是我的女僕,按照家規,家臣私自戀愛可是死罪。

  [黑髮無罪]:小米洛那麼可愛,主人可捨不得你死。

  這到底是哪門子的凶殘家規,米洛抽了抽嘴角,連面無表情的狀態都差點破功。

  [米洛]:喜歡主人也不可以??

  [黑髮無罪]:當然可以!!!!!!

  [黑髮無罪]:對了,主人還幫你的行動掃了尾哦。光有特殊能力還不夠,小米洛的反跟蹤技巧實在很差勁,我家有專門的培訓機構,要不要來?

  原來黑髮無罪家裡是開學校的,米洛想了想,雖然不知道對方是從哪看到的自己表現,不過她這些野路子,比起專業人士的確不夠看。

  稍微有些心動呢,但在現實中見面,對她來說難度還是太大了點。

  光是賣萌就做不到……

  [米洛]:謝謝主人,不過我這段時間要準備獵人考試,還是算了吧?

  怎麼可能算了,糜稽輕哼出聲,他都給老爸打過包票,保證一定把人帶回家。

  [黑髮無罪]:那些有執照的獵人都打不過我家門衛,你確定要放棄過來而跑去考試?!!!!

  [黑髮無罪]:小米洛,千萬想清楚啊!!!!

  [黑髮無罪]:獵人協會能給你什麼,我家肯定能給你更多,還不用看那些政府官員指手畫腳,小米洛,小寶貝,小可愛,主人因為你的拒絕心都要碎了!!!!

  [米洛]:……主人,你的語氣好像怪大叔哦?

  [黑髮無罪]:總之,來不來?

  [米洛]:……

  米洛歎了口氣,轉頭對黑卷說道:「我就不跟你回去了。」

  「要走了?」黑卷問。

  「難得有個冤大頭,也不能讓他太吃虧。」米洛撓了撓下巴,「我就去看看,感覺不對就跑。」

  「說好了,院裡的房間給你留著。」

  黑卷收回劍,扭頭不去看她,「有空記得回來。」

  「嗯。」

  才不會回來呢,米洛這樣想著。

  哥哥也說過,說好了什麼的,都是騙人的話。

  [米洛]:恩?

  [黑髮無罪]:乖~

  [米洛]:我手上還有點事,能過兩天再來主人身邊嗎??

  [黑髮無罪]:沒問題!

  [米洛]:不過票可以先訂好,主人家在哪呢??

  嘖,這是在套情報嗎?糜稽一邊滿意小女僕的謹慎,一邊微妙的感覺不爽。

  於是,糜•土豪•稽如是說:

  [黑髮無罪]:別擔心,主人讓家裡的飛艇來接你。

作者有話要說:

  揍敵客絕對不是一般的土豪,想想三少爺那幾百平方米的換衣間,還有枯枯戮山周邊一大片不動產。

  存稿箱君的第三更,今天的更新就結束啦~


☆、憤怒

  玫瑰鋪滿禮堂,遍地芬芳。

  離儀式開場還有兩小時,賓客紛至沓來,新郎看到這一幕,臉色卻並不好看。

  「沒問題吧?」他對身旁把襯衫穿出緊身衣效果的男人這麼問。

  「放心。」男人捶了捶胸,「只要他們一動手,我的小寶貝們就會出動,保證讓他們有來無回。」

  新郎一聽,表情緩和了點。轉頭看向四周,發現那個花童正無所事事的和迎賓攀談,臉色又是一黑。

  「你沒事就去後院催催卡伽莎。」

  米洛終於打聽到雙馬尾被家主夫人收走的消息,聽他這麼吩咐,頓時點了點頭,腳步急促的離開禮堂。

  緊身衣在背後說道:「其實這孩子挺不錯的。」

  「可這兩天有點心不在焉。」新郎下著評價,「我怕她惹到客人。」

  被亮晶晶的髮夾弄得頭皮發疼,米洛一路小跑下來,除了空氣中越發濃郁的花香,對其餘事物都沒什麼印象。

  後院四個黑色西裝的保鏢跟她比證了身份卡,又反覆驗了好幾次照片,才鬆手放人進去。

  「卡伽莎夫人。」

  米洛推開鏤空雕花的鐵門,輕聲喚著,入眼卻只有遮去平房的玫瑰花簇擁著樹海,越發甜膩的味道撲鼻而來。

  她走過拐角,視線一轉,卻發現一個肩膀顫抖的蹲地背影。

  寬厚的背脊,艷麗的紅髮,和那低低的怪笑聲,就算不看正臉,也知道絕不是她要找的那個人。

  米洛停下腳步,有些猶豫。

  平房的門正對她大開著,但卡伽莎身為僱主之一,就這麼闖進去,要是被對方惡意降低任務評價,黑卷也會不高興的。

  「請問……」

  米洛看到那人轉過頭來,對他臉上的油彩視若無睹,只微笑道:「你知道卡伽莎夫人在哪嗎?」

  那人沒回答,右手一抖,兩張白殼撲克牌憑空出現。他對米洛緩緩展開牌面,唇角上挑,像是還在琢磨什麼讓他發笑的東西。

  「真是個有禮貌的好孩子,但真不幸,是紅桃Q和黑桃K?」

  米洛感覺對方真是一個怪人,答非所問也就算了,居然還莫名其妙對自己產生了殺氣。

  她的凝時刻都集中在眼睛上,親眼見證扭曲念氣是如何纏滿對方,令她不由得心生警惕。

  真討厭,被盯上了。

  總感覺再動一下,就會被他殺掉。

  米洛皺了皺眉,她的圓可以偵測到以自己為圓心,方圓三十米直徑內所有的生命氣息。

  也就是說,除非卡伽莎夫人身在地下室,或者站到房頂,否則都躲不過她的圓。

  但要真是這種情況,也不適合她去打擾。

  腦子飛快轉過這些念頭,就在紅髮男人站起來的瞬間,米洛的圓猛地張開,以至於讓感受到的他眼神一亮。

  「70分的小果實?」紅髮男以牌掩面,嘴角拉到詭異的弧度,「還不夠成熟?」

  話還沒說完,米洛低頭,當著他的面戳動手機,下一秒就消失了蹤影。

  「能力是瞬移嗎?」

  紅髮男人笑容頓失,鼓起臉,隱藏在油彩底下的俊秀面孔殘留著猙獰的殺意。

  抬手--

  黑桃K嵌進樹幹,玫瑰落地。

  「親愛的卡伽莎。」他輕快的走進房內,揪起血池中猶如黑藻般的長髮,用最標準的情人口吻低喃,「該履行我們的約定了。」

  一隻手浮出水面,撥開乾癟的人皮,纖長而柔嫩的指頭狠狠掐住紅髮手腕。

  「閉嘴。」對方聲音如同十二三歲少女那般稚嫩甜美,「先殺了那些人再說。」

  手腕脫離,粘稠的念力將兩人拉開。另一張撲克牌甩出來,迅速被席捲而來的血潮吞沒,兩人不約而同露出恐怖的笑容。

  「那到時一定要好好滿足我哦?」

  [米洛]:「拒絕」發動,拒絕身高182cm到195cm,拿著撲克牌的成年紅髮男性出現在以我為中心的視線範圍內。

  米洛剛把這條消息發給糜稽,下一秒眼前就天旋地轉,被挪到一個陌生的街道上。

  收起礙事的髮夾,噁心感抑制不住,她捂著肚子,足足吐了五分鐘。

  那人果然比她強太多!

  米洛腦袋眩暈的要命,「接受與拒絕」成立是有條件的,她可以很輕鬆的拒絕「雙馬尾」,但面對念量積累是自己好幾倍的紅髮男,她注定失敗。

  預算失誤,她應該設定地再詳細一點的。

  打個比方,如果她要拒絕一顆朝自己衝來的核彈,如果不把拒絕條件設定地詳細到連一顆螺絲釘是什麼型號都寫出來,那麼最有可能的結局,就是她被自己的拒絕能量場壓成肉餅。

  雖然原意就是想利用反噬逃開,但這嘔吐的感覺實在太糟。

  下次要吸取教訓,不過還好,紅髮還沒刺激到讓她現在就吃藥的程度,裝藥的行李箱可還在宿舍裡呢。

  太大意了,以後這種必需品一定要隨身攜帶。

  米洛抹了把嘴,眼睛掃過周圍的商舖名字。拿手機正要查看自己在哪,卻看到黑髮無罪的新回復。

  [黑髮無罪]:咦咦咦,發生了什麼事?

  [黑髮無罪]:總覺得撲克牌這設定有點熟悉。

  [黑髮無罪]:總之,小米洛你還活著嗎?

  [米洛]:遇到一個變態。

  [黑髮無罪]:居然嚇得忘記發符號,主人好心疼。

  總感覺黑髮在開嘲諷,錯覺嗎?

  米洛握緊手機,大概因為那個紅髮變態,她突然對符號產生了生理性厭惡。

  這種危險人物怎麼會出現在洛克家族,這次任務不簡單,必須把黑卷和雙馬尾撈出來。

  [米洛]:現在有事,回聊。

  關閉網頁,米洛拉開市區地圖,發現她現在離卡伽莎夫人後宅的位置差了2576米。

  掏出身上所有戒尼交給店主,又為自己吐在他店門口的事道了歉,這才順著街道朝禮堂一路狂奔。

  黑卷電話沒人接,有可能是任務要求而開成靜音,也有可能是……死了。

  不管她現在的心情是如何複雜,順著手機木馬定位,找到小女僕並弄清她在幹什麼的糜稽一臉不爽。

  [黑髮無罪]:需要主人幫忙嗎?^_^

  沒人回。

  [黑髮無罪]:飛艇到了,你什麼時候過來?

  還是沒人回。

  「啊啊啊煩死了!」

  糜稽砸開鼠標,往嘴裡叼了根煙,打火機明明滅滅好幾回,最後還是沒點。

  帶著絲絲巧克力香的煙葉讓他稍微冷靜了點,轉過頭,盯著音響櫃底下的那兩個等身人偶,突然開口道:「還是你們比較乖,不需要我哄,也不需要我猜。」

  不過為什麼,他現在寧願和小米洛說話,也不願意多看幾月前的最愛一眼。

  果然是八年沒出過自家大門,把腦子宅壞了。

  糜稽上網去找新貨,沒過多久就失去耐心,又忍不住開始砸鼠標。面上閃過猶豫,他拉過電話,像是患了拖延症晚期,半天才找到這幾日唯一聯絡過的號碼。

  「你趕緊去玫瑰街39號……還能幹什麼,接人啊!」

  糜稽面露不耐,「少廢話,一分鐘之內不出飛艇,我就把你網戀的事告訴梧桐。」

  不知道會有人來接自己,米洛踩著浸血的地毯,腳步都在顫抖。

  因為憤怒!

  新郎躺在地上,似乎還在笑,卻被貫穿額心的撲克牌弄得滿臉是血。還有養著蟑螂的緊身衣先生,以後想開花店的另一位花童,這幾□□夕相處的大家,全都死了。

  撲克牌,是那個男人!

  這是一場針對洛克家族的屠殺,她從未有如此清醒的認知。雙馬尾不知所蹤,黑卷實力連緊身衣都比不上,活著的可能性更低。

  她的「拒絕」對紅髮作用不大,設定的再好最多也只能維持幾秒,這點時間連走近對方都不夠。要論正面戰,她甚至還不如黑卷。

  陰暗的情緒在腦海裡滋生,宛如一波波浪潮衝擊,想要衝誇她的理智。

  黑卷是同伴!

  是她的同伴!

  是她接受的同伴!

  米洛喘著氣,急促的呼吸連同被火燒著的大腦,都是併發症顯露的症狀。就在她快要失去理智的時候,心底似乎有什麼東西破碎,一直模糊的「接受」條件終於清晰起來,讓信息湧入大腦。

  接受三大條件

  條件一,發動時如果是針對自己,第一擊的念量自動複製到第二擊,第一、二擊的念量自動複製到第三擊,以此類推,上限為七次。

  條件二,發動時如果是針對同伴,例如接受同伴增強,必須進行詳細設定,如設定腕部力量增強15%,設定模糊則無效。

  條件三,發動消耗當前念量一半。不能連續接受自己,不能同時接受自己與同伴,不能同時啟動接受與拒絕。

  「對我發動『接受』。」

  米洛鬆開流血的手,黑色的念具現成繃帶,纏緊手臂。即使她此刻深受腦內灼燒感的困擾,瞬間增強的五感也讓她有了對敵的自信。

  使用條件一,意味著在經歷七次重重疊加之後,最後一擊時她的力量將會被足足放大64倍。

  她面無表情的發動圓,「我要把他宰成肉醬。」

  念力無限向外,範圍內的所有人,在她眼裡一覽無餘。

  「右邊。」米洛彎下腰,從一位死者手裡拿起鋼劍,這才往目標走去。

  門外傳來陌生的腳步聲,意味著卡伽莎幾個手下已經被人幹掉。

  紅髮男人摸出五張牌,又看了眼還在尋找書房暗道的卡伽莎,微笑著抬手,將念黏在把手上,饒有興趣的為來客拉開大門。

  襲去的撲克牌發出劇烈破風聲,但就在眨眼之間,門外傳來更大動靜的金屬嘶鳴。

  裂開的撲克悄然滑落,米洛劍尖直指紅髮,陰沉的說道:「找到你了。」

  還剩最後三擊!

  就算她攻擊再弱,16倍、32倍、64倍的力量,就不信殺不掉這傢伙!

作者有話要說:

  到本章結束,西索在文中的名字還是「紅髮」。

  以後還會有諸如「紅髮變態」、「高跟鞋變態」等等人稱代詞,想想也是醉了。

  今天只有一更……但還是想要評論QAQ


☆、西索

  「不錯的眼神?」

  紅髮兩指一轉,夾住張鬼牌。感受到米洛激增的敵意,他輕笑了聲,牌面翻轉,鐮刀小丑瞬間換了張臉。

  那張臉上的疤痕,熟悉到讓米洛腦痛欲裂。

  「要忍耐,要忍耐,那麼——」

  散發惡意的念以他為中心,射向四周,拉成一張細密的大網。紅髮視線從米洛劍上略過,從容不迫的晃了晃牌,笑容帶著挑釁。

  「你是要找她,還是我呢??」

  紅髮注意著米洛握劍的戒備姿勢,滿意的點了點頭,鬼牌變回一張空白面孔,「把名字告訴我的話,可以稍微陪你玩玩哦?」

  米洛往前一步,連她都不清楚是因為興奮還是痛苦,雙手都在顫抖。「周」纏住劍,自己的狀態前所未有的好,有種能斬斷一切的錯覺。

  「她在哪?」她無視對方的要求,眼神漸冷。又不是瞎子,這滿屋的念線,要馬上對紅髮近身很難。

  卡伽莎扳開筆筒,房間西角的地磚轟隆隆的旋轉,露出一個漆黑的地道。她鬆開手,轉頭過來冷聲道:「走了,西索。」

  「嗯哼,拆台可不是個好習慣?」

  西索一扭腰,沖卡伽莎抱怨,留給米洛的背部似乎毫無防備。

  是機會,不對!

  黑卷的臉讓米洛冷靜了不少,腦子忍痛轉得飛快,西索不可能留這麼大的破綻給她,極有可能是誘餌。

  對方的念能力到底是什麼?

  盯著念線最密集的地方,米洛摸出那只髮夾,輕輕拋了過去。

  ——髮夾停在半空,猶如落入黏性超強的蛛網,晃了兩下就不再動彈。

  「被發現吶?」

  西索轉回來,一張撲克牌從指尖飛出,穿過念線卻毫無阻礙的繼續嵌進牆裡,他也跟著彎起嘴角,「我對你的愛?」

  米洛被他扭曲的念氣驚了驚,不知為何,本能告訴她,西索好像誤會了什麼。

  是什麼呢?

  記憶之書飛快翻動,所有細節都想了一遍,她才找到問題在哪。

  西索不會把她的能力當成瞬移了吧?這麼一來就說得通,為了防備她的突襲,所以才要把黏性念力釋放出來。假設她真是那個能力,一碰到念網,就會成為甕中之鱉,再也無法逃開。

  握緊劍,米洛眼中閃過猶豫。一旦動手,這傢伙看起來戰鬥經驗豐富,說不定會發現最後三擊的秘密。要是黑卷還活著,她必須保留實力,掌握更多的籌碼才行。

  「你還沒有告訴我,她到底在哪?」

  「果然是你的同伴呀?」西索露出猜對了的高興表情,「我有好好施肥哦,不過還剩一口氣的樣子,你最好快點找到她?」

  米洛見問不出更多,又忌憚的看了眼冷眼旁觀的卡伽莎,感覺自己沒法同時解決兩個人,立馬退出門外,隨即拔腿狂奔。

  「跑的還真快?」西索變成包子臉。

  卡伽莎雙手抱胸,不耐煩的說道:「那孩子的同伴只是被你敲暈了吧。」

  「因為我是變化系嘛。」西索給了她一個挑逗的眼神,「而且你才是我現在最想做的對象?」

  玫瑰被輾在血泥裡,米洛啪嗒啪嗒快速踩過地板,終於在禮堂後的過道上發現黑卷。

  一摸還有氣,米洛這才舒了眉頭。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連腦內的疼痛也消褪不少。突然,她思維一緩,突然想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黑卷哪有危機到還剩一口氣,紅髮在騙她,為什麼?

  假消息會讓她顧不得和紅髮糾纏,但對方看起來樂於一戰,那又為什麼要故意支開她?

  果然是個怪人。

  「喂,醒醒。」

  黑卷痛苦的睜開眼,還沒看清來人,拳就已經裹上「硬」砸了出去。

  「砰!」

  那是極快的拳頭,快到彎腰推她的米洛根本無法躲開。鬆開武器,她下意識用自己的手硬生生對上這一擊。

  16倍的力量與之相撞,黑卷胳膊青筋暴起,下一秒就傳來骨裂的聲音。

  如果她劍還在手,黑卷估計已經骨肉分離。

  「媽的!」黑卷終於認出是米洛,也不管軟軟下垂的右手,惡聲惡氣的搶先發吼,「看到卡伽莎那個女人沒有!」

  米洛正想點頭,但看到黑卷臉上的怒氣,卻半途改口,「她怎麼了?」

  「她能用麗莎的念能力。」

  黑卷單手強撐著站起來,把背挺得筆直,咬牙道:「那傻逼肯定出事了。」

  「所以你衝上去,然後成了這幅德行?」米洛冷聲。

  「我只是被那個男人打暈了,又不是被卡伽莎!」

  米洛死死盯著黑卷,但後者絲毫沒有心虛,明顯堅定的還要再去找麻煩。

  她歎了口氣,道:「你還是繼續暈著吧。」

  「你什麼意--」

  「磅!」

  那麼問題來了,32倍的力量能讓人暈幾天?

  米洛扳了扳手指,一把將黑卷扛上肩,繞回宿舍拿藥,隨後直接從後門跑了出去。到臨街找了個不要身份證的家庭旅館,開房把門鎖好,她留下黑卷,獨自跳窗出去。

  禮堂估計沒別的人活著跑出去,出了這麼大的事,街道依舊熱鬧的可以。

  吃完藥,米洛思維清晰了不少。如果再使出第七擊,那她剩下的念量不多,頂多再用幾秒鐘的圓,完全就是給敵人送人頭。

  可雙馬尾的事還得處理,米洛歎了口氣,翻牆溜進卡伽莎夫人的屋裡。此時那兩人應該還在地道,她小心將平房探了一遍,終於順著灰塵上的腳步痕跡發現血池。

  以及雙馬尾皺巴巴的皮。

  撿起來沖了沖血跡,米洛也不敢擰,隨便拿了張浴室毛巾一裹,就揣著前往那間書房。

  不管怎麼樣,殺害同伴的仇還是得報。她就去探探,不能動手的話,以後再來也無所謂。

  結果,又發現一具新鮮而熟悉的屍體。

  米洛拔起那張紅桃Q,臉色陰沉,「西索,又是你。」

  開啟圓,沒找到那傢伙,卻發現禮堂已經有人闖入。

  她可不能被人發現。

  拿手機拍了兩張卡伽莎的死狀,收起撲克牌,米洛清理掉自己留下的痕跡,這才走人。

  洛克家族是通過傭兵中介外聘的保鏢,這些人信用很好,僱主一死,誰都查不到有誰參與過任務,不用擔心被找麻煩。

  黑卷還暈著,米洛摸出她的身份證,換了家安保更好的高級酒店。把兩億戒尼轉賬,又留下雙馬尾的皮和存有照片的U盤,就乾脆利落的走人。

  坐上市區旅遊一條線大巴,米洛摸出手機,登陸「女僕時間」,一連串消息迅速擠進屏幕。

  [黑髮無罪]:我讓人來接你了。

  [黑髮無罪]:出事了?

  [黑髮無罪]:還活著嗎?

  [黑髮無罪]:你在哪??

  [黑髮無罪]:給我回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後面咆哮體她都是跳著看的,足足翻了三頁才完。

  [米洛]:已經搞定。

  下一秒,黑髮無罪就回復了她。

  [黑髮無罪]:你在哪?!!!!!!!

  [米洛]:前往飛艇機場的路上^_^

  [黑髮無罪]:主人突然覺得自己該做點什麼!

  [米洛]:?

  接下來對方就沒理她了,米洛也不在意,合上翻蓋手機就對著窗外發呆。

  事實證明,她實在蠢的可以。

  大巴進入終點站,數十架飛艇進入視線,龐大的外觀看起來有些震撼。

  「叮咚!」

  機場的廣播響起。

  「歡迎各位旅客來到巴卡達市,現在插播一條消息。穿著白色連衣裙,身高151cm,髮色為銀的米洛小朋友,請速到201號接待處,您的家人正在焦急的等待……重複一遍,請迷路的……」

  簡直就是羞恥PLAY,米洛捂著漲紅的臉,在殷切的想要送人過去的導遊小姐注視下,第一個衝出車門。

  「201,201……找到了。」

  米洛一眼就注意到櫃檯邊的那個男人,對方正低頭看著手上的機械表,黑西裝白襯衣,服飾細節一絲不苟,有股比洛克家族保衛還強的黑幫高冷范。

  「米洛是吧。」

  對方抬頭,扶了扶眼鏡,「首先聲明,尋人啟事是糜稽少爺的主意,我只是奉命行事。」

  原來黑髮無罪叫糜稽……

  等等,你家少爺這麼脫線,你還聽話照做真的沒問題?!

  米洛的內心活動說不出來,受他表現的影響,不由自主跟著嚴肅點了點頭。

  男人繼續道:「能理解就好,你可以叫我黑木老師,鑒於時間不多,我們還是回揍敵客家再進行詳細的自我介紹。」

  「等一下!」米洛瞪大眼,聲音拔高。

  黑木對此沒有絲毫不悅,「還有問題嗎?」

  「我記得有個殺手家族也叫揍敵客。」米洛試探性的開口,「這世界還真巧。」

  黑老師直接戳破真相,「不,就是你想的那個。」

  所以她居然是對一個職業殺手說願意替他殺人!

  班門弄斧!

  貽笑大方!

  關公面前耍大刀!

  米洛花了點時間才甩開內心的咆哮,道:「我以為是個開培訓機構的教育世家。」

  「某種意義上來說,的確教育出不少位於行業頂峰的人才。」

  黑木對她乾巴巴的笑了笑,濃郁的念力將四周圍起來,無論米洛向哪個方向逃跑,他都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要好好珍惜這個機會,揍敵客家臣位置都是世襲,你可是唯二的例外。」

  總感覺言下之意是,不好好珍惜就去死一死。

  米洛現在念量稀少,腕部到手肘纏滿黑色的念帶,卻只剩一擊之力。看著黑木毫無破綻的站姿,只能乖乖跟他登上飛艇。

  於是手機鍵盤被她啪啪摁出巨響。

  [米洛]:主人,我從沒像現在這樣深深「愛」著你!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還是只有一更,因為作者君感冒了。[濕身的衛生紙君在哭泣]


☆、推門

  [米洛]:主人,我從沒像現在這樣深深「愛」著你!

  「愛?」

  伊爾迷讀完這條消息,癱著臉,眼也不眨的盯住糜稽,「你有什麼想對我說嗎?」

  「爸、爸爸同意我養她的。」糜稽蹭的一下站起來,頭冒虛汗,結結巴巴的開始解釋。

  「可你調走黑木,害我多花了十分鐘才找到人用。」伊爾迷歪頭,明明特意拉長了聲調,漆黑無光的眼睛裡還是看不到情緒,「大哥很煩惱啊。」

  「我賠!」

  糜稽一聽,立馬極為機智的轉移話題,討好道:「大哥這次任務辛苦,僱主付多少,我給雙倍。」

  「太好了。」伊爾迷拍上糜稽肩膀,語氣依舊毫無波動,「差點以為你也到了叛逆期,原來是錯覺。」

  「20億,別忘了。」

  伊爾迷一走,糜稽立馬軟倒在椅子上,滿臉劫後餘生的慶幸。

  「對了。」背後又傳來幽幽的聲音。

  糜稽驚恐回頭,看著他大哥面無表情的背了一長串數字,嚇得幾乎失去思考能力。

  「記得轉這個賬戶,才辦的優惠,三個月不用繳稅。」伊爾迷站在門口,視線從他滿是垃圾的電腦桌前掃過,「還有,你也是大人了,得注意儀表才行。」

  陰沉沉的殺氣從他身上溢出,起碼讓房間下降了五攝氏度。

  「知道了啦。」糜稽哆嗦著抬手,粗大的脖子被使勁勒住,直到快不能呼吸了才把襯衣所有的紐扣繫上。

  再抬頭,伊爾迷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離開。

  「什麼嘛。」糜稽撇嘴,把薯片袋揉成一團扔進桶裡,抱怨的聲音微不可聞,「我又不會影響到奇犽。」

  他正想彎腰再撿起地上的廢紙,目光猛地一滯,表情更是變得微妙,「我什麼時候買過安全套?」

  拿來一看,還是那種超市廉價的兩片試用裝。拜託,就算死宅也有尊嚴,他從十歲開始就沒出過門,拿這個來有什麼用。

  等等……難道大哥剛才看到了這個?!

  「你也是大人了。」平板的聲音迴盪在他腦海。

  糜稽一抖,滿身發寒。

  大哥,奇犽那小子會偷偷看付費頻道純屬自己墮落不關我的事啊!

  他連滾帶爬的打開電腦,把下過訂單的網店全找出來,一一發去消息,嚴肅表示千萬不要再附帶奇怪的贈品。

  他還要留條命來照顧手辦和小米洛啊啊啊!

  枯枯戮山周邊的小鎮下著雨,狂風呼嘯,水滴撞得遠方的樹海來回晃動。米洛從火車出來,遠遠眺望到山上那盤亙公路,曲折蜿蜒的像條巨蟒。

  街邊的短髮姑娘招招手,笑容洋溢的問她需不需要遮雨工具。米洛最不擅長應付這種類型,看了眼右手疊起來足有半人高的紙箱,猶豫一會,還是花錢買了把直桿傘。

  撐開傘,從邊沿急落的水簾,證明雨還在變大。

  本來她可以直接乘飛艇到揍敵客家……

  黑髮無罪半路喊黑老師去給他取快遞,結果那人說什麼不方便停下,半途給她背個降落傘,就把她踹了下去。

  從500米的高空!

  人性呢!要不是身份證號碼已經被黑老師記下來,她恨不得就這麼逃了!

  之後對照地址,又跑了好幾個地方才把東西拿齊。想起過程的心酸,米洛問到小鎮去揍敵客家的旅遊大巴在哪後,暗暗希望不要再發生意外。

  導遊小姐穿著黑色西裝裙,勒緊的細腰讓米洛聯想到失蹤已久的院長,心情更加不爽。

  大巴硬生生在山路開出了賽車的感覺,每逢彎道,所有人身體都會猛地傾斜。導遊小姐不慌不亂,微笑著拿起話筒,連續介紹了揍敵客家族成員兩遍都沒人發現。

  反正米洛也記不住名字,她至今只知道黑髮無罪是揍敵客二少爺,至於叫糜稽還是米奇,實在有點不確定。

  能記得這個發音,還多虧了迪士尼,多虧了中央電視台,多虧了下午三點半就放的小學生涯。

  米洛幻想中的糜稽,形狀和老鼠類似,放到現實簡直不堪入目。

  所以什麼網友見面的憧憬忐忑,她一個都沒有,對方給她足夠維持生命的錢,就算長得像外星人也還是恩人。

  「看,那裡有人!」

  米洛聽到前排乘客的叫嚷,抬頭看向窗外,銀白色的殘影在她視線中一閃而過。

  面對車內騷動,導遊小姐想了下,拿出最標準的微笑安撫道:「大家運氣不錯,剛才是枯枯戮山極為罕見的特殊景觀,殺手出遊。」

  彷彿真就這麼回事似的。

  米洛衝著她這麼努力,說什麼也要在服務調查表上打好評。

  如果有這玩意。

  她拿起手機,聽到後排有人抱怨沒提前通知,害他沒拍到正面,不由得面無表情。雖然市面上揍敵客任何一個人的照片都能賣到1億,但不是誰都有命花這筆錢。

  她以前那些黑幫和傭兵僱主,每個都對這個恐怖家族親切不足,畏懼有餘,就是怕惹禍上身。

  不像獵人協會這種政府走狗,眾所周知,揍敵客就是群不該存在的怪物。所以米奇一定長得像外星人,她得做好準備。

  一個愛崗敬業的女僕不管什麼時候都不會失態。

  大巴到達目的地,米洛抬頭,發現烏雲已散,太陽露出細微的光,照到幾乎要遮住前面山峰的巨門上。

  [米洛]:主人,我到了。

  [糜稽]:哦哦哦我這邊出了點事,你先找門衛,讓他隨便幫你聯繫個管家。

  [糜稽]:還有最好自己開門,能開多少開多少!

  米洛收起手機,遊客還在四處拍照,她就靠牆這麼看著。等大巴再次發動,她才對導遊小姐表示自己要留下來,然後目送他們離開。

  「小姑娘耐心不錯。」

  門衛脫下帽子,悠閒地沖半禿的腦門扇了扇,「怎麼,有壞事要避開他們做?」

  「剛才找你會引人注意,我不想被拍到臉。」米洛走近小門旁的亭子,認真回答他的問題,「我不擅長和人交涉,但殺人又很麻煩,所以只好現在才來。」

  門衛撓了撓後腦勺,乾笑道:「原來是這樣。」

  「麻煩你幫我聯繫一下管家。」

  「請問你是?」門衛打量著她,「不搞清楚就打電話,我肯定會被罵的。」

  米洛想了會,才遲疑的給出定義,「二少爺的……女僕?」

  不知道為什麼,門衛盯著她的眼神,突然像是在盯階級敵人。

  「哦,外聘的那個啊。」

  門衛撇著嘴,拿起電話,「喂,是我……梧桐總管,是,是她來了……好的,好的,我明白。」

  「小姑娘,看來你得自己進去了。」

  門衛指著徹底仰頭才能看到頂部的試煉之門,給米洛介紹道:「最小的第一扇門左右各2噸重,然後依次翻倍,第七扇有256噸,你呢,起碼要打開一扇才行。」

  「這是測試嗎?」

  「算是吧。」

  黑髮無罪也讓她能開多少開多少,莫非這個測試是針對應聘者的傳統?

  米洛之前刻意閉合了三分之二的精孔,以恢復「接受」消耗的念氣。聽門衛這麼說,這才將所有精孔打開,用「凝」觀察門衛。

  果然也是一個念能力者。

  米洛開口就沒了顧及,「可以用念嗎?」

  「試煉之門同意就可以。」門衛又撓了撓頭,「嘛,也許是我和它呆久了,總覺得它也有思想。」

  「我明白了。」米洛轉頭,黝黑的門縫滲出讓人不安的氣。

  256噸呢,正好可以用來測試「接受」的極限。

  第七擊,發動!

  放下紙箱,讓沸騰的念氣附著雙手,米洛纏緊黑色念帶,彎下腰,貼著門開始用力。

  第一扇,第二扇,第三扇——第七扇!

  試煉之門的背後終於露出全貌,米洛胳膊青筋暴動,「接受」賦予她的力量已到極致。牙齒被搖的咯吱作響,她的表情忽而猙獰,忽而扭曲,一看就是正在遭受極大的痛苦。

  繃帶猛地斷開,還沒落地就散成念氣重返她的身體。

  無視門衛那種驟高的抽氣聲,米洛鬆開手,腿抖的像是別人在控制,拼著口氣把紙箱拖進門後,下一秒就倒在地上。

  果然……還是太勉強了。

  她平常雖然有注意鍛煉,但極限也就5噸左右,一下增強到320噸,身體理所當然無法承受。

  新能力正式使用完畢,證明了那個真理,凡事都需要等價交換。

  她對上黑卷時,16倍和32倍的力量都沒有完全發揮出來,所以後遺症並不明顯。這次為了推開256噸重的大門,幾乎將第七擊全部發揮出來,身體現在又酸又麻又癢又痛,就像有幾千隻耗子在體內撕咬,刺激到她暗自發誓再也不會這麼幹。

  樹葉傳出簌簌的聲音,米洛累得連轉頭的力氣都沒有,眼珠使勁往右邊移,這才看到那只毛色光滑的巨型魔獸,正盯著她流下腥臭的涎水。

  「它是三毛。」門衛隨後也跟了進來,「負責驅除從小門進來的敵人,啊,黑木先生您來了。」

  米洛一驚,她根本沒察覺到第三個氣息,但左手五指卻在瞬間被人準確踩住。

  「來的太慢了。」黑木聲音陰沉。

  「非常對不起!」米洛受制於人,果斷道歉。

  黑木冷笑一聲,把紙箱扛到肩上,另一隻手拽起米洛胳膊,像帶條死狗一樣拖著她前往樹海深處。

  門衛目送他們離開,正要返回亭崗,目光卻在米洛剛才壓過的草地上愣了愣。

  「奇怪,哪來的紙屑。」

  與此同時,糜稽嘴上的捲煙「啪噠」一聲掉到地上,被奇犽一爪弄出來的傷口因為他下意識的身體前傾而再次裂開。

  「什麼,嘶——連大哥做不到的第七扇門被她推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你們會看到,永遠只活在大家口中的三少爺和四少爺。

  從螞蟻篇後,作者就GET了奇犽妹嫁(等等!)這條不歸路。腦子燒糊塗的人說的話千萬別信←_←


☆、紙人

  「正是如此,糜稽。」

  柯特低著頭,兩手抓住剪紙人的胳膊,齊眉瀏海在眼部投下一大片陰影,「守門的傭人真是多話,明明實力那麼弱,還裝得那麼瞭解我們家。」

  「你又在偷聽。」糜稽撕開一袋奶糖,隨手往嘴裡塞了把壓驚,餘光瞄到四弟居然不動聲色往後退了兩步,立馬開始冷笑,「惡趣味的傢伙。」

  「三哥正是最關鍵的時期,每一份念能力者情報都有搜集的價值。」

  柯特抬起下巴,冷淡著臉,不甘示弱地和糜稽針鋒相對,「當然,你的除外。」

  「柯特……」糜稽咬牙切齒,「別以為我不敢揍你。」

  對於來自二哥的威脅,柯特毫不在意,「前提是你能打得過,閒聊到此為止,要是三哥聯繫你,記得把消息給我。」

  「憑什麼要聽你的,再說,我才不信你沒剪過奇犽的紙人。」糜稽往新換的辦公椅上一靠,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前幾天,你這裡出現了很糟糕的東西吧。」

  柯特抖開折扇,遮住大半張臉,露出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如果不想被媽媽知道,就最好老實點。」

  早已落入輪迴的安全套君又刷了把存在感,這事要是基裘再插上一腳,估計他□□狂的名頭能響遍整個枯枯戮山。

  「變態啊你,行了,到時會通知你,現在趕緊給我滾!」糜稽沒好氣。

  「嗯,再見。」

  柯特微微躬身,他落腿觸地的聲音很輕,輕到彷彿房內只剩糜稽那急促的呼吸。走到門口,他才側過頭,沖還在警惕看向自己的二哥歪了歪頭,問道:「對了,糜稽,聽爸爸說,新來的女僕是只屬於你的東西?」

  「……你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沒什麼。」柯特微微一笑,聲音帶著微冷的涼氣,「只是有點遺憾,不能讓她像三毛一樣陪我『玩』而已。」

  門被緩緩合上,糜稽往自己的傷口瞟了眼,隨口抱怨道:「一個兩個都是討厭鬼。」

  話還沒說完,他桌上的零食袋子忽然無風自起,非常有次序的衝進垃圾桶裡。巴掌大的紙人飄落到變得乾淨的桌上,抖了抖,搶在糜稽發火之前,忽然發出奇怪的聲音,「有點痛,能輕點嗎……不必勞駕,我可以自己來……我錯了,輕點,輕點……」

  當糜稽盯紙人盯的眼睛有點發酸,才發覺自己又著了柯特的道。

  他明明可以直接連上總管住處的攝像頭,連小米洛到底在幹什麼也能一清二楚,為什麼要盯著這張廢紙半天不動。

  就怪這對話太引人遐想,反正糜稽不承認自己有錯。

  但實際上——

  黑木要和梧桐交接工作,於是隨便叫了個人,把她和自己未來的學生扔到隔壁休息室去「交流感情」。

  米洛被按在沙發上,那位自稱「卡娜莉亞」的見習管家緊緊抿著唇,左手剛給她(被黑木害的)傷口擦上藥,右手就拿起繃帶,一臉認真的進行包紮。

  「有點痛,能輕點嗎?」

  米洛說話的音量並不高,可卡娜莉亞卻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似的,一下子收緊了繃帶,導致傷口迅速滲出血色。

  黑色的念氣宛如一柄彎刀,極快的割斷繃帶還沒沾身的部分。

  米洛肩膀細微的向後展,在卡娜莉亞反射性抓向自己之前,宛如泥鰍般滑出她的攻擊範圍,捂著比原來裂開好幾倍的受傷部位,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不必勞駕。」米洛具現出嶄新的黑色繃帶,強抬起隱隱作痛的手,將之一圈一圈快速纏起來,「我可以自己來。」

  黑木涼涼的聲音出現在她背後,「哦,可以自己來?」

  他什麼時候到的?!

  米洛迅速回頭,在她用上「凝」的眼睛裡,黑木身上幾乎沒有一絲精氣洩出,那身氣場極其微弱,對「絕」的運用堪稱完美。

  真是讓人恐懼的微觀操縱力,米洛分心想著,黑色繃帶自動斷裂,切口黏住手臂,將她的傷處全部遮掉。

  「那需要我幫忙才到這裡的人。」黑木這會沒戴眼鏡,眼神因為視線模糊而莫名的銳利,「又是誰?」

  「我錯了,輕點,輕點!」

  米洛承受著他的拍肩動作,黑木下手非常刁鑽,每一下都能牽扯到傷口附近的皮肉。立刻自覺承認錯誤,她隨即視線漂移,心裡腹誹對方之前把人拖在地上走的幫助方式。

  「既然如此,逞強可不是個好習慣。」

  黑木將手中還冒著熱氣的白色圓杯遞過來,忽然笑道:「喝杯水然後去睡一覺怎麼樣?」

  「恩——恩!」

  米洛手掌猛地下沉,水杯裡漾起透明波紋,幸虧她反應及時,否則一定會撒出去。

  「啊,差點忘了說,杯子差不多有100公斤,你沒失手真是太好了。」黑木嘴上說著可惜,卻沒收斂那副失望的表情,「卡娜莉亞,自己去領30鞭,別讓我說第二遍。」

  「是,黑木老師。」

  等躺槍的見習管家走後,黑木坐到沙發上,從頭到腳把米洛打量了一遍,然後問道:「你對我剛才的命令怎麼看?」

  「我才來,不熟悉這的規矩。」米洛小心翼翼的抱著杯子,努力不讓發酸的手顫抖,「也不清楚她做錯了什麼才要接受處罰。」

  黑木對她的答案並不滿意,將雙手放上膝蓋,調整了個規矩的坐姿,「卡娜莉亞和你一樣,並非出生於枯枯戮山,當然,這不是她當了三年見習生還沒轉正的原因。」

  米洛偷偷把杯子放到一米外的桌上,在黑木看過來時,做出認真聽講的模樣。

  「……她總是做多餘的事,身為管家,永遠不該對僱主產生不正當的感情和期待。」黑木頓了頓,「不過,糜稽少爺可以另論,這個具體的標準,等你參加培訓後希望能夠把握。順便說一句,我是那裡的負責人。」

  米洛沉默片刻,突然開口問道:「如果我剛才沒拿穩杯子會怎麼樣?」

  「別擔心,裡面是清水,打掃難度並不高。」黑木嘴角上挑。

  「那打掃工具的重量是?」米洛看到他的笑容,心裡突然一緊。

  「掃帚、拖把、水桶等等都是特製的,具體我也不清楚,但每個都超過了500公斤才對。」

  「……」

  那她寧願去挨鞭子。

  攝像頭清晰拍下兩人的圖像,糜稽盯著屏幕,身後是滿地試穿了又換下的襯衣和連帽衫。

  「可惡,什麼叫我可以另論。」

  糜稽萬分不滿,拿起手機低頭猛摁,半分鐘不到就寫好一條短信。正要發出去,他想了想,又把威脅詞彙改的隱晦了點。

  [FROM 糜稽少爺]別廢話了,快讓米洛換上我買的衣服,不然我就把「那件事」告訴別人。

  米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看到黑木氣場一下陰暗下來,人生無望的表情更是出現在他臉上。

  「黑先生?」

  「都說了要叫老師!」

  黑木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咳嗽了聲,然後把堆在客廳的紙箱抱了過來,示意米洛打開。

  她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想起那些發貨店主看她的詭異眼神,米洛嚥了嚥口水,輕輕撕開最頂上那個箱子的封條。

  淺藍色的水手服,第一眼看上去很正常,米洛把它拿出來,臉瞬間變得跟黑木一樣黑。

  做衣服的是缺錢還是怎樣,上衣短的能露腰就算了,百褶裙還沒兩指長,能不能遮住臀部都是問題。

  糜稽失望的看著米洛把水手服放了回去,但很快就重燃信心,不喜歡沒關係,他還買了其他款式。

  米洛表情越來越難看。

  護士服,更短,放下。

  漁網裝,展開都能看清對面的牆,用力放下。

  貓女郎,這種沒縫在衣服上自帶塞子的尾巴,使勁塞回去。

  兔子裝……

  女王裝……

  一層紗……

  米洛覺得,她感受到了來自世界最大的惡意。

  真沒想到,黑髮無罪是這種人。原來不求內褲照不是因為他人好,純粹是他變態的等級更高罷了。

  同樣收到驚嚇的糜稽,此時不知道自己在米洛心中的形象已經極度下滑。他連著敲錯了好幾次單詞,才終於在給他推薦網店地址的論壇重發了一次帖子。

  [我是上次糾結買什麼衣服送給女僕的樓主,到底是誰給我推薦的情趣內衣店啊啊啊現在她拆開看到了,我該怎麼做才能挽救一下,急!在線等!]

  1樓:還挽救什麼,直接撲倒上唄。

  2樓:樓主你是認真的嗎?買的是不是正常衣服都不知道,你下訂單的時候腦子被狗吃了?

  3樓:土豪你好,土豪再見,誰叫你一來就讓店家給你推薦人氣款,看都不看就付錢,出事也純屬活該。不知道前情的小夥伴可以戳這裡(@我家蘿莉女僕萌萌噠)前排圍觀脫線土豪。

  4樓:果真是土豪!

  5樓:求土豪哥哥包養,人家會賣萌會暖床,也可以開變聲器裝妹子,你值得擁有。

  6樓:人妖滾粗!

  糜稽看的怒火直燒,米洛現在心情也很糟糕。

  早知道裡面是這種東西,她就該讓它們隨著風雨爛掉,難怪黑老師不願去領包裹,換現在的她也是一樣。

  「你們在幹什麼?」梧桐總管敲了敲門,突然從另一邊走進來。

  米洛和黑木同時轉頭,臉上十分同步,都是一副「見鬼」的表情。

作者有話要說:

  黑木的設定,差不多等於精英班的班主任,而米洛是被糜稽強行塞進去的插班生。

  還記得糜稽那通「你不照做就把網戀的事告訴梧桐」的電話嗎?沒錯,受威脅的就是他。

  五少爺一出場,旅團還會遠嗎?(作者邏輯被狗吃了系列)


☆、面基

  毛絨絨的貓尾還露了半截在紙箱外,米洛朝後一退,試圖擋住梧桐的視線。

  總感覺被他看到會很丟臉,而且,米洛用餘光瞄了眼黑木,對方抬頭盯著天花板,表情已經變成事不關己的平靜。

  以為裝成這樣就能撇清關係嗎你!

  米洛撇著嘴,對還在等答案的梧桐乾脆破罐子破摔,「我們在拆二少爺的包裹。」

  聽到這個解釋,梧桐隱藏在鏡片下的眼睛冷光一閃,黑社會頭目的氣勢越發外露。

  他身前兩個人頓時如臨大敵,梧桐自己卻不合時宜的走起了神。

  距離見到那個身體比例怪異的人偶,時間已經過去太久,久到他一想起來就恍若隔世。

  會喜歡這類東西,糜稽少爺果然還是處男。

  「是糜稽少爺啊……辛苦了。」梧桐聲音有些微妙的飄忽,目光停在米洛銀白色的頭頂上,氣勢稍斂,「既然如此,能再請你幫個忙嗎?」

  「咦,我嗎?」

  米洛指著自己,表情帶著驚訝,「沒問題,只要你不嫌我太弱的話。」

  「這和弱不弱沒關係。」梧桐打了個響指,三個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同時出現,齊齊沉默的盯住米洛。

  黑木往沙發邊上挪了挪,終於不再裝死,而是吐槽道:「因為主要是尊嚴問題。」

  「帶走。」梧桐一揮手,米洛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其中一個黑衣服甩到肩上。

  米洛掙扎不開,「等等!你們要帶我去哪?」

  黑木打了個哈欠,無視短信欄那一連串的文字轟炸,慢悠悠的開始回復。

  [TO 糜稽少爺]衣服還要嗎?

  [FROM 糜稽少爺]全部扔掉!!!

  屏幕那頭的人顯然還沒冷靜,糜稽啪地放下手機,嘴裡咬著草莓硬糖嘎崩作響。

  家裡並不是哪都有攝像頭,比如總管的私人房間和廁所,這兩個地方絕對要尊重隱私權。

  雖然糜稽對此有點懷疑,在監控技巧上,柯特別說青出於藍,現在從媽媽那裡畢業沒有都是個問題。

  只要在枯枯戮山,就算是神出鬼沒的高祖父馬哈,媽媽也能搞清楚他一月具體說過幾句話。

  他也想像媽媽那樣,輕鬆掌握米洛的行蹤。

  「來,閉上眼睛。」

  齊耳短髮的女管家拿著眉筆,扳著米洛的下巴仔細看了看,確定自己正式完工,才對梧桐開口道:「如果拍側臉照,還需要再加深下鼻翼,奇犽少爺皮膚比她白,毛孔也小,還得塗遮瑕膏才行。」

  「麻煩你了。」梧桐點了點頭。

  米洛睫毛抖了抖,脂粉就像煙塵一樣,幾乎讓她不能呼吸,「我能睜開了嗎?」

  「當然。」

  一個小圓鏡遞到她面前,米洛看著裡面極其陌生的模樣,立馬愣住了。

  「這是屬於奇犽少爺的臉,只有七八分像,不過也夠了。」女管家輕輕按上她的肩膀,「托你的福,基裘夫人應該能暫時安靜下來。」

  米洛抬手,看著緊系袖口的緞帶和蕾絲花邊,就算看不到全貌,也知道她新換上的裙子有多華麗,於是不由得語氣遲疑,「你確定……是少爺?」

  就算睹物思人,為什麼偏偏是女裝,難道這個據說剛剛離家出走的少爺是個異裝癖不成?

  而且自己皮膚比他黑,比他差還真是對不起了!

  看到女管家毫不猶豫的點頭,米洛覺得,揍敵客原本那威嚴神秘的形象,突然就這麼在她心裡崩塌。

  導遊小姐口中的五個少爺,她已經側面接觸了兩,三觀已刷新大半,不知道剩下幾位還有沒有歹竹出好筍的可能性。

  被壓著拍了上百張平面照,米洛表示對此已經不抱指望。

  糜稽從梧桐那要來照片存儲器,先在所有電腦上備份一遍,這才挑了張最滿意的傳上網,放到他和奇犽約定有事才聯繫的信箱裡,超級愉快的期待對方的反應。

  [你的女裝照喲~]

  電話鈴聲尖銳的響起,糜稽一愣,心想沒這麼快吧。結果接起來一聽,卻是和大哥同款的平板無波聲音。

  「糜稽少爺,家主有事找您。」

  「爸爸?」

  還是上次的地方,糜稽老老實實低頭聽訓,一不小心就發現席巴身下的墊子換了個網上最新的款式。

  「糜稽,糜稽……」

  喚回二子渙散的神智,席巴指著手邊骷髏狀的椅子,聲音難得的溫和,「坐。」

  受寵若驚已經完全無法表達糜稽此刻的心情,屁股擠進對他來說有些狹窄的椅面,表情簡直可以用誠惶誠恐來形容。

  「你雖然天賦不高,卻是家族中最好學的那一個。」席巴雙手交叉,眼睛牢牢注意著兒子每一個神情變化,「我記得家裡所有的藏書被你讀完的時候,也才十六歲。」

  「是十五歲。」糜稽抖著嗓子提出異議。

  「……那些都不重要,你翻到過那本日記,對嗎?」

  糜稽倒覺得十五和十六歲差距很大,遲了整整一年,無疑是在質疑他的智商。不過對著席巴陰沉的臉,他也不敢繼續抱怨。

  「日記什麼的好像沒印象,對了,爸爸是不是指吉格•揍敵客,爺爺的爸爸寫的那本幻想小說?」

  「那並不是小說。」席巴搖了搖頭,「因為當初和他一起出海的人,還有獵人協會的會長尼特羅。」

  糜稽一驚,被肉擠得狹長的眼睛猛地睜大,第一次和其他兄弟有了些許相似,「這麼說,黑暗大陸的記載也是真的!」

  「沒錯。」

  「這怎麼可能,那被吉--不,曾祖父稱為五大災難的怪物,如果也是真實的存在,不,等等,那亞路嘉,那亞路嘉和育人獸帕普的快樂和等價交換能力又是什麼關係?!」

  「糜稽,你果然很聰明。」

  席巴冰著臉,毫無意義的勾了勾嘴角,「當初第一個發現亞路嘉強求規則的人也是你。」

  「爸爸,求不提我和電腦的黑歷史。」糜稽眼睛又瞇了回去,「連大哥都不知道真相,現在告訴我,是因為出現了什麼意外嗎?」

  席巴對他的追問並無不悅,「之前猜測米洛和亞路嘉有關是開玩笑的,不過負責管理試煉之門的傭人送來報告,說她的念和亞路嘉一樣無法分析。如果不想讓家人插手,你自己要加油啊,糜稽。」

  「……我知道了。」

  糜稽站起來,兩拳握緊,「記得遵守約定別碰我的東西,不然的話,就算是爸爸我也會拚命殺掉。」

  殺氣隨著他離開而消褪,聽到重重踏地的聲音越來越小,席巴這才抬頭,對倒掛在金屬管道上的馬哈感歎道:「這孩子認真起來,意外的有幹勁。」

  「……吱。」

  關於如何進行完美的初次見面,死宅論壇積極踴躍的給糜稽提供建議,尤其是他原本想讓黑木直接把人帶到房間的打算,受到廣大人民群眾的一致批評。

  穿印著可愛小天使的連帽衫不行,凸顯大肚子的襯衣也不行,給妹子倒飲料顯得心機叵測不行,不給妹子準備甜食調節氣氛更不行,這個不行,那個不行,樓層吵的昏天暗地,糜稽最後氣的差點想把論壇黑掉。

  直到發現某個回復,他的心情才由陰轉晴。

  [感覺這麼鄭重態度不像是對女僕,更像是女友才對。樓主,這種事就像玩手辦,有些人只是每天看看,有些人還要又摸又舔,用讓自己「愉快」的方式去做就好啦。]

  沒錯,就該是這樣!

  無視那段是女僕還是女友的推論,糜稽關掉網頁,發短信給黑木,沒人回。猶豫了一會,他拎起最喜歡的連帽衫往身上一套,便走出自家別墅去接米洛。

  才十幾分鐘的路程就讓他走的不耐煩起來,低頭玩手機,不小心踢到顆石頭讓他心情更加不爽,決定回去要發明個能提示「危險」的應用軟件。

  像什麼小石子,爛樹葉,還有三毛,通通都是討人厭的路障。總算來到總管住所,糜稽眼睛還在盯著手機不放,只分出一隻手去敲門。

  門從裡面被打開,他頭也不抬,惡聲惡氣地吩咐道:「把黑木給我叫出來。」

  「老師他不在。」米洛仰起頭,盯著糜稽的雙下巴瞇了瞇眼,反射性露出一個標準的服務微笑,「還有下午好,主人。」

  「喊什麼主人,惡不惡--」

  糜稽按在手機上的指頭一僵,眼珠轉了轉,僵硬注視著對方的小腿,視線往上,明明是俗氣得要死的體恤加短褲,卻硬生生讓他心跳加速。

  因為實在太尷尬!網絡聊天自己明明那麼健談,可惡,為什麼現在一句都說不出來。

  「……你怎麼認出我的?」糜稽低頭,盯著米洛紮了馬尾的發頂,這麼一看她顯得更小了。

  「主人和他們不一樣,所以見到就知道。」

  如果有好感度提示,現場應該是這樣:

  玩家米洛使用技能「理所當然的態度」。

  玩家糜稽好感度+20

  玩家糜稽和玩家米洛成為(單方面)莫逆之交。

  因為畫風一下從惡俗黑幫劇轉向爆笑記錄片,不認出來都很難。米洛頭仰的有點酸,稍微低下來,視線正好對著連帽衫上的Q版蘿莉。

  「主人也喜歡娜娜莉嗎?新劇我每週都有追,不知道她捅死哥哥以後會不會稱帝。」米洛一本正經的將黑卷的設定換給自己。

  「當然會!」

  糜稽把手機揣回兜裡,嚴肅的給她進行科普,「娜娜莉現在可是王族第一順位繼承人,而且手下……」

  「還有她勢力也……」

  「在平民中的人望……」

  「其他三位王子……」

  米洛笑容逐漸僵硬,糜稽越說越激動,還趁著情緒高漲狠狠揉了揉她的頭,「以後還有什麼不明白,都可以來問我。」

  不,絕對沒有以後。

  沒看到米洛陰沉沉的眼睛,糜稽興致頗好,心想按攻略來果然沒錯。一下就跳到摸頭的進度,再刷兩次好感,應該可以迅速通關得到結局。

  至於是乙女還是工口向,糜稽臉上泛起淡淡的紅,認為自己還需要好好考慮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不黑二少爺的傭人不是好總管。

  糜稽想快速打通結局簡直就是作死,其實他才是被攻略的那個。


☆、遊戲

  長櫃抵上天花板,每一格都塞滿手辦。成排的台式電腦緊密相挨,細微的機箱嗡鳴聲不斷。

  「主人房間真是……」米洛組織著語言,「非常符合技術宅的設定。」

  「那你喜歡嗎?」糜稽問。

  「當然。」

  米洛歎了口氣,心中疑惑為什麼黑老師警告她不要對僱主產生感情,總管先生卻把她丟給黑髮無罪,還拒絕提供傭人房。

  大家族就是事多。

  「待會可以一起玩遊戲,剛好有新貨到。不過,在這之前,我們還有點事要做。」糜稽忽然擺正臉色,「關於你的能力。」

  終於來了!

  米洛揪著衣服下擺,也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通過短信進行赦免名單的通知,相當於把念能力的大半告訴黑髮無罪,她自己也不知道對不對。

  「那麼,我先來猜猜看好了。」

  糜稽伸出兩根手指,「條件和通知,你的能力起碼有這兩條限制。」

  米洛猛地抬頭,目光灼灼的盯住他。

  「在這個前提下,由於你的年齡不大,就算從出生開始修煉,也絕不可能那麼輕易的排除氧氣。所以,應該還有第三個限制。」糜稽從桌上撈了把巧克力糖,伸手抵向米洛,「要嗎?」

  米洛猶豫了一下,接了下來,「謝謝主人,關於我的能力,其實……」

  「停!」

  糜稽手一擺,「讓我自己來猜,獵人協會做過抽樣調查,65%的人都不瞭解念能力,就會用幾個粗暴的條件限制自己的必殺技。你這方面見得少,開發讓我來就行。」

  「……是。」米洛低頭拆著糖果包裝紙,小小的一顆跟眼珠差不多大,嘗了下還挺好吃的。

  「能力大體我已經瞭解,比起強化系,『拒絕』要在戰鬥中發揮作用需要極高的智商。」糜稽頓了頓,發現米洛居然不看自己,聲音便多了絲抑鬱。「不過,只要有足夠優秀的外援指揮,就算在信息延遲的情況下也能完勝。」

  米洛咬著糖,含糊的捧場,「比如主人你?」

  「當然只有我!」

  誰敢指揮他的所有物就殺掉,糜稽陰狠的想,「下面就來做個小實驗。」

  真空包裝的藍莓派被放到地上,糜稽咳嗽一聲,說出他想的設定內容。

  「禁止藍莓派出現在以你為中心的一米範圍內,還是用手機發。」

  米洛照做,就在下一秒,藍莓派出現在糜稽頭頂,輕輕砸了他一下。

  「很好,沒有念氣波動,很難防範。」糜稽面無表情抓住它又扔回地上,「這樣念會消耗多少?」

  米洛閉眼感受著精孔,「還能使用幾百次。」

  「很好,那就再來一次。」

  米洛聽到這句話,心中一動。同一種設定的「拒絕」並不能連續使用,她拿起手機,默默改了幾個字。

  糜稽瞄了短信兩眼,見字變了順序但意思沒改,只是稍微留了下心也沒多在意,轉頭看著落到左手邊的藍莓派,得出結論,「看來方向是隨機的。」

  「下一個,禁止以你為中心的一米範圍內任何藍莓派是完整狀態。」

  包裝連同裡面的藍莓派同時裂成兩瓣。

  「怎麼樣?」糜稽問。

  米洛捂著肚子,抑制那股噁心感,「最多三次。」

  糜稽蹲下,把藍莓派撿起來聞了聞,覺得應該能吃還嘗了一口。

  「嗯,就算能分開,也只是單純的改變物理形態。」

  米洛的「拒絕」,並沒有亞路嘉任何要求都能實現那麼逆天。從本質上來說,就是拒絕一切存在侵入自己的領地。不管是念、人還是其他東西,她都可以拒絕。

  但要強行攻擊入侵者,就需要自己支付代價。糜稽弄清她對上西索的詳情,也懂了還有利用反噬逃跑這一招。

  必殺技的產生,同人的性格和幼年經歷有關,也不知道她沒露出來的本性是什麼,才會開發出這種懦弱的能力。

  嘛,不過正常人也不會叫主人叫的那麼順口。

  腦補了系列福利院狗血的欺負劇情,糜稽再看向米洛,目光不由自主帶上了一點憐惜。

  米洛被他的眼神搞得發毛,「怎、怎麼了?」

  「沒什麼。」糜稽繼續咳嗽,「那你打開試煉之門,又是怎麼辦到的?」

  聽到這個問題,米洛陷入沉默,好半天才幹巴巴的答道:「在巴卡達市新開發的能力,具體我也還沒搞清楚。」

  「這樣啊……」

  糜稽眸光微閃,他們這才在現實裡第一次見面,提起這個話題的確是急了點,「來玩遊戲吧。」

  「哎?」米洛一愣,還沒從剛才的話題轉換過來。

  「信仰之躍還是人魚沼澤?」糜稽從電腦桌下拖出一個皮箱,翻找著遊戲卡,還不忘瞥她一眼,「還是你比較喜歡網絡遊戲?」

  米洛玩遊戲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作為一個單機必查攻略黨,她對此有點慫,「這些……我都沒聽說過。」

  「喔,新手啊。」

  糜稽這聲有些意味深長,給米洛安了把椅子,電腦鼠標鍵盤準備整齊,這才隨便找了個最近比較火的競技網游,一邊下載一邊給他們註冊賬號。

  米洛規規矩矩坐著,手裡捧著被糜稽塞過來的第三把糖,過了好半天悄悄看了他一眼,才跟著打開遊戲官網。

  極其真實的3D角色形象一一陳列,法師、劍士、傭兵、刺客還有召喚師,那些精緻的臉龐,看起來有種和現實脫節的虛假美麗。

  「搞定。」

  糜稽推開鍵盤,遊戲這時才下到三分之二,他趁著這個機會切開界面,迅速編了個宏程序,然後發給米洛手機,「以後發動能力用這個,速度快點。」

  米洛又被光明正大的嫌棄了打字速度,打開圖標是娜娜莉頭像的程序,常用的幾個條件選項依次排列,只要戳一下就能選中。

  例如點擊「念」,就會跳出強化系、變化系、放出系、具現化系以及特質系的明細科目,再往下又分成戰鬥類和輔助類……總之,她再也不用擔心發動「拒絕」列出的設定太模糊。

  「好了,快進遊戲。」

  糜稽催促著,讀條兩秒就完,他先一步進入角色創建頁面。

  「可惡,召喚師居然有種族限制,反正都是矮子,還不如捏個小蘿莉。」

  糜稽選完,偏頭往米洛一看,表情變得呆滯,「你這個獸族傭兵,身高設的幾米?」

  「咦,身高還可以設嗎?」米洛盯著創建完成的御姐傭兵,覺得非常有安全感,「我剛才只捏了臉。」

  她絕對又是一個坑貨,糜稽撫額,揮揮手示意趕快點擊進入遊戲。

  所有人的新手村都在一起,只有完成轉職任務,才可以選擇別的城市傳送出去。這個區剛開服不久,所以有不少人看到這一幕——身高兩米的女傭兵扛著斧頭,矮小的靈族召喚走在她前面,又蹦又跳的賣萌動作因為巨型同伴的襯托,別提有多搞笑。

  誰都想不到,他們現實正好與此相反。

  「三十個迷魂樹刷完。」

  不愧是競技網游,明明都是些任務小怪,也把糜稽逼到要使用召喚獸組合技的地步。雖說召喚師在官網評價中上手難度最高,但他身為操作系,最開始居然還因為技能反應速度太快而掛了一次。

  而且……他眼睛一移,發現米洛還是那副很緊張的模樣,但手裡的傭兵卻用拯救技能幫過他好幾次。

  難道他自己才是坑貨?本打算在米洛面前秀一把老手的優越,沒想到居然被打臉,糜稽感覺不會再愛了。

  「主人,最後的任務要再組一個人才能做。」米洛把角色停到村長身旁,一邊揉著因為太過僵硬而發酸的手,順便看完了任務要求。

  [系統]罪無可赦之人申請加入隊伍。

  糜稽找到這位身材魁梧的獸族,再看他的職業居然是以飄逸出名的刺客,頓時雷得鼠標一抖。

  [系統]你拒絕了罪無可赦之人。

  [附近]黑髮無罪:……

  [附近]罪無可赦之人:傻站在這不就是要做組隊任務,組我

  [附近]黑髮無罪:你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然無言以對

  [附近]罪無可赦之人:那是因為你腦子有病

  [附近]罪無可赦之人:組

  「這麼囂張,我倒要看看你多厲害。」糜稽冷哼。

  [系統]罪無可赦之人加入隊伍。

  [隊伍]罪無可赦之人:開副本

  [隊伍]黑髮無罪:先說好,傭兵T?

  [隊伍]罪無可赦之人:我T

  [隊伍]銀髮萬歲:= =

  你一個脆皮刺客居然說要自己扛怪,有沒搞錯?!糜稽抽了抽嘴角,深覺不靠譜。

  [系統]進入「壽桃村倉庫」。

  [黑髮無罪]:傭兵先去

  [黑髮無罪]:

  刺客加速越過怪群,不斷撒出初級炸彈,讓後面持續飆起傷害數值。倉庫副本地形是一個完整的圓,要打到BOSS,必須從□□跑到盡頭,儘管它們只隔了一堵牆的距離。

  小怪也會遠程攻擊,就算是血高仿厚的傭兵,一次性拉這麼多怪也會很有壓力。

  跟在刺客後面的小怪越來越多,米洛透過屏幕,遠遠看到那密密麻麻的怪物疊影,不由得心生敬佩,「好厲害。」

  「厲害什麼。」糜稽撇嘴,「肯定馬上就要死。」

  話剛說完,一腳踩入BOSS領地的刺客突然中了麻痺狀態,原本計算好時間使用的隱身技能也陷入無限冷卻。後面的怪物如潮水般湧上來,他眼看就要死亡。

  [系統]銀髮萬歲 對罪無可赦之人使用「如影隨形」。

  傭兵被換到對方的位置,而刺客因此清了仇恨值,怪物從他身邊跑過去也沒再看他一眼。

  [系統]銀髮無罪使用「固若磐石」。

  獲得三十秒無敵狀態,米洛那把大斧頭高速旋轉,很快就在怪群清理出一大片空地。

  「幹嘛救他啊。」

  糜稽指揮召喚獸幫忙,嘴上抱怨道:「讓他死了算了。」

  「主人不覺得他超級帥嗎?」米洛全神貫注控制著角色,一不小心就說出了心裡話,「那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感覺。」

  「哪有,說不定就是一個摳腳丫的猥瑣大漢。」自家女僕居然跑去崇拜他人,糜稽十分不爽。

  「喂,你們——」低沉的陌生男音通過音響傳出來,伴隨著遊戲裡刺客動手的飆血聲,讓房內平白多了股陰森。

  「把隊伍語音關掉,我聽得到。」

  與此同時,在另一塊大陸。

  「哈哈哈摳腳丫的猥瑣大漢!」芬克斯捂著肚子,笑得眼淚都快出來,「飛坦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閉嘴。」

  [系統]「壽桃村倉庫」挑戰結束。

  米洛讀完條,發現右上角多了條提示。

  [系統]罪無可赦之人申請加您為好友。

  [系統]罪無可赦之人退出隊伍。

  [系統]罪無可赦之人 對黑髮無罪開啟仇殺。

作者有話要說:

  不是說開坑攢人品嗎?為什麼作者君越來越倒霉……悲傷到存稿快耗光,還寫不出新一章。

  天台見!


☆、共室

  「我饒不了他啊啊啊!」

  就在眨眼間,糜稽的屏幕就變成死者視角才有的灰色。他憤怒地砸了兩下鍵盤,發現刺客還特別悠哉地對著屍體坐下,陰暗的念氣頓時噴湧而出,「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

  「主人,你沒事吧?」米洛轉頭過來,有點想讓他吃塊糖冷靜一下。

  聽到她的聲音,糜稽表情一僵。

  宅男論壇常年掛紅的精品貼裡,有一條原則經常被提起。在攻略對像面前千萬不能發火,不然輕則降低好感度,重則直接走向BE結局。

  居然忘了小米洛還在這,糜稽原本高漲的殺意瞬間一縮,艱難地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什麼,不就是被殺了一次嗎,哈哈,沒什麼的……」

  這乾巴巴的聲音可真不像是沒什麼,米洛扭回臉,無視刺客那條好友申請,臉因對著屏幕而泛起冷光。

  「我現在就殺了他。」

  傭兵走到刺客身邊,米洛鼠標右鍵一點,正要開啟系統欄中的「仇殺」。

  「不行!」

  糜稽飛快抓住米洛的手——那五根手指合攏比她腕部兩倍還粗,比起PK輸掉,讓女孩子替自己報仇更讓他覺得丟臉。

  更何況,這樣做最有可能的結果,不過是刺客腳下又多了一具屍體。

  罪無可赦之人絕對是個高手,糜稽最以被家族鍛煉出來的手速為傲,米洛這種可以無腦轉斧頭的傭兵就算了,刺客上手的難度絕不比召喚師低多少。縱橫二次元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棋逢對手。

  壓著米洛的手,讓傭兵通過罪無可赦之人的好友申請,他這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這款遊戲沒有復活點,人物如果死亡,只需要等待三分鐘,面前就會出現一個骷髏。它會問你要不要去地獄,選「是」就會傳進一個特殊地圖,直到把裡面的怪殺光才能出來。選「否」就會原地復活,只是會掉當前15%的經驗值。

  [附近]黑髮無罪:等我起來再來?

  [附近]罪無可赦之人:好

  打發掉骷髏,小小的一隻召喚師從地上爬起來,尾巴尖翹起來比腦門上的呆毛還高,可依舊沒超過坐著的刺客肩膀。

  [附近]罪無可赦之人:矮子

  [附近]黑髮無罪:……

  [附近]黑髮無罪:沒關係,我現實182,肯定比你高~

  [系統]罪無可赦之人 對黑髮無罪開啟仇殺。

  「哼哼,發現他的弱點。」糜稽按鍵盤的節奏猶如一陣狂躁的音符,召喚師左跳右躥地拉開和刺客的距離,召喚獸趁機攻擊,一連串合擊技把敵人打成半血。

  面對這種情況,刺客並不慌張,雙手合攏,直接一個隱身消失。

  「可惡,打斷技剛才被他騙走了。」

  糜稽警惕地讓角色和召喚獸背靠背,不料刺客再次現身的瞬間給了召喚獸一個束縛,隨即向召喚師衝了過來。

  召喚師的皮比刺客還脆,開盾防禦需要時間差,對高敏捷的職業來說,暗殺只要半秒就夠了。沒辦法,他只好控制角色往後跑,想拉開距離再給召喚獸解控。

  「轟隆隆!」

  低級炸彈爆紅屏幕!

  米洛眼睛一瞇,看召喚師的血驟降到還剩1/10,手有點癢。但糜稽已經表示不願意她插手,於是遠遠圍觀戰鬥的傭兵突然開口。

  [附近]銀髮萬歲:沒關係,我現實才152,比黑髮矮多了~

  [附近]銀髮萬歲:^_^

  米洛知道糜稽現在沒工夫看頻道,但刺客卻注意到她的話,角色因為分神讀字,速度有一瞬間的遲鈍。

  好機會!糜稽舔了舔唇,召喚師使用只有停住不動才使出的解除控制技能。雖然被刺客刺了一下,但隨即撲來的召喚獸一口咬住敵人,以犧牲生命開啟眩暈效果,讓主人搶下時間放大招。

  見狀,米洛刪掉已經打到一半的挑釁話。

  [系統]您的好友罪無可赦之人已死亡。

  [附近]黑髮無罪:嘖嘖

  召喚師圍著刺客繞了一圈,糜稽還嫌刺激的不夠,點擊「復活寵物」,小巧的蘿莉便因為技能特效,對著刺客的方向開始抽泣。

  [附近]罪無可赦之人:得意忘形

  [附近]黑髮無罪:隨你怎麼說,反正我贏了

  [附近]罪無可赦之人:其實152那個人是你吧

  [附近]銀髮萬歲:真是我= =

  芬克斯站在飛坦後面看他玩遊戲,點評道:「152啊,果然,聽聲音也像個小姑娘。」

  「你話好多。」

  飛坦拉高衣領,露出無所謂的眼神,「召喚PK不錯,團長來之前拿來當消遣好了。」

  「不是因為小姑娘也很……」

  「砰!」

  [玩家]罪無可赦之人申請加入隊伍。

  糜稽剛贏了心情愉快,點擊接受。

  隊伍語音每次都會重置,刺客沒選擇復活,但音響卻再度傳來他的聲音。

  「鍵盤壞了,下次繼續。」

  [系統]您的好友罪無可赦之人已下線。

  米洛眨了眨眼,心想對方難道也有和糜稽一樣砸東西的壞毛病。

  「管你怎麼做。」飛坦冷眼盯著芬克斯,「出去帶十個鍵盤回來。」

  「真狡猾,明明是你對我動手。」

  芬克斯摸摸下巴,表情有點疑惑,「還有為什麼要那麼多?」

  「備用。」

  「啥?」

  飛坦冷笑,「我肯定還會想對你動手。」

  沒管突然下線的刺客,米洛又跟糜稽刷了會怪,就被他趕去睡覺。

  「最萌身高差雖然很棒,但小孩子要早點睡,才不會因為發育不良導致心理變態。」糜稽難得擺出嚴肅臉,「你也不想成為刺客那種人吧。」

  米洛無語的點了點頭,裹著被子,她本以為自己會因為和人共處一室而睡不著,但聽著那持續的鍵盤敲擊聲,她眼皮卻漸漸發沉。

  第二天一早,她是被娜娜莉的歌聲吵醒的。

  糜稽眼睛盯著電腦,頭也沒回的說道:「待會黑木來接你,走的時候記得把門關上。」

  米洛看了眼他身上似乎沒換過的衣服,而且昨晚才開的大瓶汽水,現在就剩淺淺一層。

  他到底玩了多久……而且身上明明還有傷,就不覺得痛嗎?

  米洛本來都做好了睜開眼就發現糜稽躺在對面的準備,畢竟不提網絡上他的各種癡漢語言,就說那堆糟糕的定制服裝,足以讓人感覺微妙。

  結果……米洛扶額,發現糜稽真沒搭理自己的打算。

  等黑木把她接出別墅,並詢問和二少爺過夜的感想時,米洛也不知道自己是該放心,還是該挫敗。

  「他……玩了一晚上。」

  黑木震驚,踏在地上的腳一不留神壓出深坑,「什麼,玩了一晚上!」

  米洛對這個思想不純潔的大人翻了翻白眼。

  「玩遊戲玩了一晚上。」

  「這樣啊。」黑木語氣帶著失望。

  他們還沒到達培訓班,二少爺見了妹子還是寧願玩遊戲的消息已經傳遍枯枯戮山。

  連負責訓練米洛的老師,看她的眼神都帶著同情。

  老師先給米洛介紹了同班所有人的名字,但因為他們都還有工作,暫時一個人都看不到。

  「體質檢測報告還沒出來,那麼今天我們先測試你的反應速度怎麼樣?」老師幫米洛挑了個底層的置物櫃,把制服和其他東西放好以後,她這麼建議道。

  「糜稽少爺對這方面的發明很在行。」老師試圖安慰米洛,「所以其他方面低能,不,稍微弱一點也很正常。」

  米洛默默無語,直到從中央樓梯走上二樓,看到泛著冷酷金屬色澤的大型機械群,心情才驀然轉好。

  「好厲害!」

  前世只用過跑步機,這一世也不過在手腳綁負重的土包子米洛,跟著老師走近它們,一臉想摸又怕搞壞的表情。

  「這些都是,都是二少爺做的?」米洛沒看著通訊錄,一下喊不出糜稽的名字,表情微微發紅,生怕面前的人察覺出問題。

  黑卷就經常因為這一點生氣。

  說起來,不知道她醒了沒有。要是自己能成為揍敵客正式的傭人,也不知道那底價最少5億戒尼的暗殺任務,能不能接下來拿分成。

  這種大家族隨便漏出一點,就足夠福利院維持正常運轉。

  「嗯,全部都是。」

  老師打斷了米洛的走神,示意她走上最近的一個黑色平台,「要來試試嗎?」

  「糜稽少爺的『傑作』。」她臉上的笑,氤氳著怨念。

  時間轉回別墅,與此同時,也有人正提到糜稽。

  「所有的資料都查過了,沒有偽造痕跡。」

  梧桐把一個文件夾遞給席巴,然後躬了躬身,站到一旁等待他的決定。

  「哦,也就是說。」席巴只翻開看了兩眼,他很信任屬下的能力,既然他們都找不到漏洞,自己估計也不行,「糜稽找來的這個孩子,出身意外的清白。」

  「是。」

  「親屬關係查不到嗎?」

  「我們聯繫過協專,發現尼特羅會長兩年前特批了一個特殊失蹤名單,米洛哥哥的名字在上面。」

  「涉及到那個老頭子嗎?」

  席巴撫摸著愛犬的皮毛,「暫時不要去管,如果糜稽因為和外人接觸得到成長,這件事也可以交給他自己去辦。」

作者有話要說:

  曾經的夢想是坦神帶我雙飛副本,後來仔細想想,估計是坦神一路刷刷刷,我在後面撿撿撿,這畫面絕對美。

  謝謝樹菇王的地雷~以及感謝大家的關照,作者君從天台下來後又去看了趟海(等等!)

  週六還要補課,寫不了多少,所以今天還是一更。但週日對作者君來說還算一個比較重要的日子,會三更,希望快成負值的人品會因此變好。

  沒存稿依舊這麼任性!


☆、測試

  「第三級測試,挑戰失敗。」

  冰冷的機械音並沒打擊到米洛,她擦了把額頭上的汗,眼睛像是在發亮一樣,「好厲害,完全躲不掉。」

  女老師按下開關,浮游於空氣的射線瞬間消失,「不錯了,有柯特少爺九歲時的水平。」

  該說真不愧是那個揍敵客麼?今年已經十二的米洛眼皮跳了跳,拖著發軟的腿走下平台。

  「接下來要幹什麼?」

  「糜稽少爺給你申請了戰鬥測試。」老師帶米洛前往三樓,狀似無意的問了句,「對了,關於昆蟲你怎麼看?」

  「咦,我嗎?」

  米洛正低頭扳著指頭,憑本能回答道:「其他的不知道,但螳螂感覺很帥啊。」

  結果--

  看著漫天的機械蚊子,單個足有拳頭那麼大,尖銳的口器更是讓人膽戰心驚。

  米洛臉色發白,「我討厭打針。」

  「這些還只是糜稽少爺弄出來的半成品。」老師無語的看了她一眼,「如果體積能壓縮到正常生物大小,暗殺就非常容易,不過現在也可以拿來當道具用。」

  「道具?」

  「對,陪練道具。」

  召喚師在罪惡之都四處做著任務,糜稽給傭兵那台電腦開了外掛程序,讓女巨人僵硬的跟在自己後面。

  野外BOSS是他最後一個目的地,挨著祭壇的草地外,糜稽看到獸族刺客正在凌虐兩個劍士。

  [附近]黑髮無罪:喲,罪人君~

  [附近]罪無可赦之人:恩

  刺客回了他一個字,腳步不停,輕鬆將兩個劍士刺成殘血。

  拉動鼠標,糜稽把角色視角調成遠遠,荒涼的四周連丁點人影都看不到。野外BOSS還沒出現,但它血多皮厚,玩家只要輸出足夠,人人都能拿到任務道具。

  那麼問題來了,靠兩個人打BOSS得用多久?

  [附近]黑髮無罪:手下留人啊啊啊!!!

  [附近]罪無可赦之人:我知道

  [附近]罪無可赦之人:來一場

  糜稽發出一聲冷笑,換到米洛位置去坐下,可憐的椅背頓時發出嘎吱的慘叫。

  [附近]銀髮萬歲:這次我來

  因為考慮到米洛是新手,傭兵裝備糜稽都往防禦和輔助方面打造。但不要以為這樣就完了,雖然砍不死人,皮厚的傭兵也能把戰鬥時間拖延到讓對手崩潰。

  刺客那邊大概愣了下,延遲兩三秒才回復。

  [附近]罪無可赦之人:好

  兩個劍士跑到一旁,因為忌憚刺客,都沒選擇打坐休息而是迅速喝藥回血。

  傭兵一反剛才的呆滯,對刺客發動極速衝撞,在對手後滾翻閃避的同時,開盾對半米範圍內進行強制眩暈。

  體格健壯的刺客僵在原地,因為傭兵昨天副本不算優秀的表現,他剛把掙脫技能給了劍士,又沒等完冷卻時間就開戰,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傭兵踢上天空。

  浮空,扼喉,千軍倒!

  刺客丟了四分之一的血,警惕加強,迅速拉開和傭兵的距離。繞著場地飛快跑圈,他試探性的丟出毒鏢,但對防禦技能眾多的對手來說,根本不痛不癢。

  足足磨了十分鐘,連BOSS都已經刷出來,寂寞的做了好幾次挑釁動作,兩個人的血都還沒掉完一半。

  兩個劍士跟它默默對視,相看無語凝噎。

  [附近]一號炮灰:兩位大神,先干了BOSS再浪行不行TAT

  [附近]二號炮灰:黑髮,銀髮都當著你的面和別人搞,還不管管?

  浪什麼浪,搞什麼搞,糜稽咬牙,給傭兵用了個十五秒免傷的原地護甲,辟里啪啦開始打字。

  [附近]銀髮萬歲:滾

  [附近]銀髮萬歲:這叫技術切磋

  刺客看她耍無賴,也跟著停下來,

  [附近]罪無可赦之人:恩,打的很愉快

  糜稽眼神古怪,剛才他都因為持久戰玩的不耐煩了,這傢伙居然還說愉快。

  腦子沒問題吧?

  [私聊]罪無可赦之人:今晚一起競技場

  糜稽沉下臉,盯著刺客單獨發給傭兵的這條消息,嘴頓時抿成一條直線。

  可惡,原來是要勾搭他的女僕!

  [私聊]銀髮萬歲:沒想到你居然對我感興趣^_^

  [私聊]罪無可赦之人:有點

  [附近]黑髮無罪:其實我在雙開,黑髮銀髮都是我啦哈哈哈哈!

  [系統]罪無可赦之人 對黑髮無罪開啟仇殺。

  大仇得報哈哈哈哈!召喚師今天走的猥瑣流,搶到先機拉開距離,召喚獸負責騷擾刺客視線,他則利用祭壇的特殊地形玩起了遠程偷襲。

  「愚民跪下舔我的腳,皮鞭和蠟燭,到底哪個才是正道——」

  聽到娜娜莉的歌聲,糜稽手一頓,召喚師立馬為刺客再次獻上膝蓋。

  「可惡,喂!」

  糜稽拿起手機,「你最好有重要的事要說,不然我就在你的抗毒訓練裡加瀉藥!」

  「少爺……您吩咐的戰鬥測試錄像,到底還要不要?」

  「要!」

  [附近]黑髮無罪:我去□□銀髮啦,罪人君再見~

  [附近]罪無可赦之人:九點3V3,沒來殺了你

  [附近]黑髮無罪:看情況

  米洛可不知道自己會被他觀摩,封閉的正方體密室,長寬高都是8米,除了她自己就剩密密麻麻的一堆機械蚊子。

  「凝」集中眼部,這些機械生命身上一絲念氣都沒有,但看著那尖銳的猶如針頭的口器,米洛還是發動「練」,以此維持防禦用的「堅」。

  比往常更多的氣包裹住身體,米洛估算了下念量的消耗速度,決定速戰速決。

  閃開第一波攻擊,她扯住蚊子翅膀,用力把它砸向牆壁。

  「轟隆隆!」

  牆角炸出一個黝黑的淺坑,爆炸的餘音來回震盪,幾乎要衝破她的耳膜。可其他蚊子絲毫沒有退縮,越來越近的嗡嗡揮翅聲匯成汪洋,攪得人心情煩躁。

  一個個蚊子前赴後繼,米洛到了後來,麻木到能夠一腳踹上口器,擰下來直接當武器。

  老師的聲音從天花板傳來,「不下重手的話,這些孩子可不會放棄喲。」

  這種時候你還賣什麼萌!

  米洛抬頭,面無表情的盯了眼攝像頭,隨即緩緩將手合攏。

  「拒絕」發動需要滿足條件,就算她能一邊戰鬥一邊發短信,糜稽沉浸在遊戲裡也不一定會看到。

  所以——「對我發動『接受』。」

  黑色的念帶瞬間具現,緊緊纏滿手臂,給了她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一拳轟向蚊子最密集的地方,念氣猶如一堵牆,將最外面的蚊子壓成平面。在它身後,同類紛紛爆炸,連帶周圍的機械也燃起了火光。

  炙熱的鐵水四濺,米洛維持著「堅」,幾秒下來毫髮無傷。

  「真是漂亮的能力。」糜稽盯著屏幕裡的她,凝聚念氣的眼睛微微睜大,手上卻還悠閒地拆著奶糖包裝,「接受麼……」

  32倍的力量!米洛甩了甩手,踩著滿地的機器殘骸,道歉的聲音格外有誠意,「抱歉,全都弄壞了。」

  「沒關係,反正也是廢物利用。」

  替她開門的老師這麼回答,心裡也是同樣的想法。不是隨便哪個人都能讓糜稽少爺同意使用他的「寶貝」,用奇犽少爺的話來說,放倉庫不用的不管再貴,都是等著發霉的垃圾。

  糜稽看到這一幕,咬了咬牙,「居然敢說我的蚊子炸彈是廢物,扣工資,絕對要扣工資!」

  錄像到這結束,糜稽扯了張紙,抓把糖一邊吃一邊對比電腦上密室的損壞數據,飛快寫下只有自己才看得懂的符號。

  「和她推開試煉之門的力量相差很大,那麼,綜合我搜集到的其他必殺技資料,瞬間增幅或者是按條件疊加,這兩個可能性最大。」

  糜稽拿著電話,指甲輕快的在桌上敲出節奏,「瞬間增幅的代價很大,燃燒潛力這種誓約,不逼到絕境誰也不會用,她當然也不可能。再比照她的『拒絕』,估計和設定自己力量增強有關,那種可以獨善其身的能力啦。」

  「總而言之,不過也就是稍微特殊一點的特質系。」糜稽聲音輕鬆,眼神卻漸漸轉冷,「那個被滅族的……對,窟盧塔不是也有什麼紅眼增幅嗎。所以,梧桐,告訴爸爸,米洛並非來自那個地方。」

  「是,少爺。」

  梧桐推了推眼鏡,看向窗外逐漸陰沉的天,「不過家主他,也許更希望親耳從您這聽到這番話。」

  「才不要!」糜稽斷然拒絕。

  身為夾在悶騷家長和問題兒童中間的代理,梧桐表示壓力很大,「失禮了,那麼請容我多問一句。您之前擬定的相處計劃,進展的順利嗎?」

  糜稽一手拿著電話,艱難地撕開薯片袋,「很好啊。」

  「真的?」

  梧桐想著今天特別火的流言,暗道糜稽少爺真是死要面子。

  「我們下本的默契度越來越高。」糜稽卡茲卡茲吃著零食,一點也沒把他懷疑的態度放到心上,「這還不好?」

  「……祝您成功。」梧桐掛斷電話,心想等伊爾迷少爺帶奇犽少爺回來,一定要把這個情感教育任務轉交給他。

  糜稽少爺的頑固程度,不出殺手鑭已經治癒不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作者君生日,求坦神帶著超神!

  第一更,待會起床再繼續碼字,大家晚安啦~


☆、止痛

  米洛跟女老師來到食堂,吃了口她推薦的套餐,感覺滋味略怪。

  剁碎的肉泥看不出原狀,米洛扒拉了兩下,這才回答老師關於試吃感想的詢問。「有點像加了幾十勺鹽,又有點像蛇膽戳破的味道,我不怎麼確定。」

  老師斜了她一眼,將自己的盤子推過來。

  「那試試這個。」

  還是一樣的難吃,米洛不再說話,拿起筷子將自己那份默默吃下去。

  她都快忘了前世自己會挑食的原因,這種奢侈的習慣,來到這個世界後就消失的無影無蹤。沒查出患有哥爾摩症的時候還好,在福利院,最開始沒學會院長教授的念技修行時,能吃飽就是一件特別幸福的事情。

  說起來,這個世界也有筷子真是太好了。雖然沒找到中華文化的其他痕跡,通用語也奇怪的要命,但她已經足夠感激。

  米洛放下筷子,餐盤裡只剩些湯汁,「待會還繼續測試嗎?」

  「不了。」老師輕輕搖頭,看了臉色正常的她一眼,眼底閃過疑惑。

  把餐盤交回櫃檯,不知為何,連服務人員看她的眼神都變成了欽佩。

  米洛當時還不懂他們為什麼是這幅表現,結果回到黑髮無罪的房間,她肚子突然開始絞痛。

  糜稽聽到她齒縫裡溢出來的呻.吟,目光終於離開電腦,「生病了?」

  「可能是吃壞肚子了。」米洛捂著腹部,為自己的適應力默哀,「總感覺食堂飯菜有股怪味。」

  結果糜稽卻一臉震驚,「你居然去了食堂!」

  「怎麼了?」米洛不明所以。

  「食堂那的廚師手藝超級差,摻毒.藥做菜的味道全部都很怪。」糜稽表情轉為同情,「你選的哪個套餐,居然能受得了。」

  米洛彎下腰,更加用力的壓緊小腹,「C餐,等等,重點難道不該是我吃了毒.藥嗎?」

  「對哦……那你有什麼症狀?我記得C餐這個月輪到神經毒,正常人三小時就會斃命的那種。」糜稽十分淡定。

  但米洛認為他在逗自己,「想上廁所算嗎?」

  「絕對不算!」

  經過一番折騰,糜稽這才相信她真的只有肚子疼。打開手辦櫃,敲開暗格拿了盒黑漆漆的藥丸,隨手拋給米洛。

  「我當年為了逃訓特意做的止疼藥,結果大哥發現以後,每次訓練我都要被檢查身體,壓根沒法用。」

  糜稽一提這個就抑鬱,雖然小米洛是他的女僕,但看到她就這麼將自己辛辛苦苦做的藥吃掉,還是不由得產生自己在為他人做嫁衣的苦逼既視感。

  「謝謝主人。」

  嘖,如果對象是小米洛,其實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附近]罪無可赦之人:進

  [附近]黑髮無罪:等等!

  [附近]罪無可赦之人:?

  [附近]黑髮無罪:銀髮在廁所處理個人問題

  [附近]罪無可赦之人:……

  [附近]罪無可赦之人:女人就是麻煩

  「那孩子原來已經是個大人啦。」

  芬克斯把手搭上飛坦的椅背,神色曖昧,「不過你意外的懂啊,還以為會催她快一點。」

  「練你的小號。」飛坦斜眼,餘光掃過隔壁的屏幕,「啊,不必了,已經死了。」

  芬克斯收回手,看著自己灰白的角色視角,「怎麼可以這樣,我本來馬上就要升級了。」

  「因為你廢話太多。」飛坦補刀。

  芬克斯怒:「有本事出去決鬥!」

  「才不要。」飛坦頭轉回來,促狹的彎了彎眼角,「縮手縮腳沒意思,又不能把你殺掉吶。」(飛坦的口癖,用日文來寫應該是)

  「……我們到底是不是同伴。」

  「當然。」

  飛坦看到傭兵有了動靜,敲動鼠標,嘴上隨意的敷衍道:「比起西索我更喜歡你。」

  「和那種人相提並論我一點都不開心!」

  「你真麻煩。」

  不管芬克斯的黃毛劍士還在新手村怎麼蹦達,米洛和其他兩人已經傳送到競技場。石梯砌成的巨型建築,和她記憶裡的羅馬競技場很像。虛假而單調的呼喚加油聲,總會讓某些人熱血沸騰。

  [隊伍]黑髮無罪:開語音?

  [隊伍]罪無可赦之人:恩

  米洛還在緊張自己遊戲生涯的第一次3V3——事實上她經常因為未知的東西而感到焦躁,糜稽遞來一副耳機,示意她戴上。

  米洛拿在手上,有些疑惑,「主人?」

  「打PVP最好戴耳機。」糜稽不耐煩的撥了撥頭髮,「萬一罪人那邊雜音太大,用音響吵都要吵死了。」

  飛坦看了眼「雜音」芬克斯,頓時為自己的腦補一樂,「銀髮,看來你越來越想死吶。」

  那腔調中的殺意,恍若隔著一條網線也能傳遞過來。

  「這奇怪的語氣助詞是怎麼回事?」

  糜稽戴起耳機,嘴巴一咧,全然無視掉隊友的異常,「意外的萌吶,罪人君。」

  反正對方也不可能殺上枯枯戮山,作為八年沒出門的死宅,他挑釁起來真心沒有一點壓力。

  「感覺很有個性加一。」米洛盯著屏幕,沒看到糜稽臉上的嘲諷,混著音樂也沒聽出他的腔調有異,於是一本正經的跟著附議。

  糜稽聽到就是一滯,轉頭發現米洛真是這樣想,臉色頓時轉向崩潰。

  [可愛的女僕和我在關於一個男人的問題上三觀不合怎麼辦,急,在線等!]

  飛坦看了眼對自己亂揮法杖的小矮子,輕蔑的低聲笑了笑,「乖銀髮。」

  又被搶走主人角色的台詞,糜稽感覺不會好了。

  [系統]您的隊伍即將開始第1場比賽。

  [系統]倒計時3……

  [系統]倒計時2……

  [系統]倒計時1……

  [系統]開始!

  絢爛的魔法陣在三人腳下暴起,就在下一刻,他們對面出現了對手。

  糜稽熬過那兩秒的角色靜止,一邊往後跑,一邊抱怨道:「表型結構切分又不難,現在這些快餐遊戲居然連無縫地圖都懶得做,真是敷衍。」

  兩個學渣沒接話——傭兵默默給他開了守護光環,刺客隱身,無視隊友直接衝上去抹敵人脖子。

  對手是一法師兩劍士的標準配置,物攻職業合力牽制傭兵,刺客趁機刺死一個。然而那位法師也抓住機會放大招,冰火雙龍咆哮而出,瞬間滅掉召喚師3/4的血。

  「擦!」

  糜稽控制著召喚師滿地亂跑,因為掛著法傷減血BUFF,硬生生被磨得只剩層血皮,於是他忍不住開始咆哮,「罪人管下我會死啊!開個罪惡驅散很難嗎!」

  「最多你死。」

  飛坦在傭兵為召喚師開隊友援護時,湊過去蹭了個3秒免傷狀態,隨即通過絲線牽引跳到法師背後,「又不是我。」

  脆皮小法師半秒內就被他連刺到只剩半血,情急之下,他開啟了自我冰封的無敵防禦。

  這個技能發動只需一秒,冷卻卻需要一個星期,也難為他還留著。自我冰封的三米內,所有非友方人士都會急速扣血,直到施法者的血條補滿為止。

  按常理來說,刺客這時該趕緊往外跑。

  可他不樂意!

  仗著極快的反應速度,刺客繼續連刺,硬生生在自我冰封起效之前,把這個可憐的法師幹掉。

  可自我冰封依舊會啟動,刺客被凍在原地,血條驟降。

  [系統]您的隊友罪無可赦之人已死亡。

  「哈哈哈哈作死了吧!」糜稽正幸災樂禍,僅存的劍士見場面變成2V1,乾脆心一橫,提劍跟召喚師同歸於盡。

  由於糜稽只剩血皮,傭兵開援救也於事無補,只能憋屈的掛掉。

  [系統]您的隊友黑髮無罪已死亡。

  [系統]您的隊伍獲得勝利。

  獲勝的傭兵像犯了傻,一動也不動,被系統自動傳送出競技場。

  米洛聽著耳機裡兩個隊友相互冷嘲熱諷,感覺頭有點痛。

  「那個……」

  「怎麼了?」/「說。」

  糜稽和飛坦一前一後開口,接著同時哼了聲。

  米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意識到對方看不到後,乾脆變回面無表情,「罪人不是說同伴在練小號嗎?在這浪費時間沒問題?」

  「帶他才是浪費時間。」飛坦冷哼。

  芬克斯立馬用鼠標給他砸了過來,飛坦一瞇眼,握住鍵盤,直接當棒球打飛。

  耳機裡傳來巨響,米洛調低音量,不由得問道:「你那邊在幹什麼?」

  「沒事,鍵盤壞了。」飛坦化成殘影,踹了芬克斯一腳,「換一個就行。」

  「某人就願意和小朋友玩。」

  芬克斯連褲腿都懶得拍,按住肩膀,炙熱的念氣一瞬間爆發,「別想用硬幣解決,快跟我活動一下。」

  [系統]您的好友罪無可赦之人已下線。

  米洛摘下耳機,「那邊好像打起來了。」

  「別管他。」糜稽哼了聲,「我們去刷別的。」

  「好的。」

  等飛坦再次上線,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

  被綁架的技術人員顫抖著給他們重安電腦和網線,因為蜘蛛們考慮到資源的循環利用,僥倖留了條小命。

  [私聊]罪無可赦之人:組

  [系統]罪無可赦之人申請加入隊伍。

  [系統]牢頭 申請加入隊伍。

  「牢頭這名字……總感覺很有深意啊。」

  米洛看著「罪無可赦之人」這個名字,又看了看「牢頭」,感覺自己似乎發現了點什麼。

  都罪無可赦了,確實也該有個牢頭。

  米洛既上次對糜稽家庭不靠譜的猜測之後,再次認為這兩人的關係一定是犯人和獄警。反正這年頭監獄打遊戲賺外快似乎是種流行。

作者有話要說:

  一覺起來看到留言開心哭,晚上還有一更,為了排在一起顯得更多到時一起感謝!

  多虧了大家的祝福,作者君今年吃長壽麵終於沒咬斷,握拳!

  那麼接下來,就是出門看會不會有血光之災,見證自己到底有沒有轉運的時候了。我們晚上見!


☆、殺機

  [系統]罪無可赦之人加入隊伍。

  [系統]牢頭 加入隊伍。

  [隊伍]牢頭:大家好

  [隊伍]黑髮無罪:我們在刷水晶羽骨

  [隊伍]銀髮萬歲:來麼?

  [隊伍]罪無可赦之人:隨便

  刺客拎著黃毛劍士開啟地圖傳送,米洛剛扼住鳩鳥喉嚨——這時候傭兵和扼喉目標都無法攻擊,在召喚師用傷害數值刷屏時,她第一個注意到那兩個一高一矮的身影。

  人族劍士頂著根黃色呆毛,可即使把它算上,還是剛到刺客下巴。

  罪人那傢伙,估計建立角色時把身高調到了最高。米洛腹誹,走神回來瞄了眼技能欄,發現扼喉結束時間快到,啪啪啪對鍵盤連敲三下。

  浮空,破竹,千軍倒!

  傭兵踩著鳥屍,給了隊友一個極為冷酷的背影。

  米洛由衷感歎著,「不管看多少次,銀髮還是這麼帥。」

  「別鬧。」糜稽又讓召喚獸去拉了只鳩鳥,還不忘對她吐槽,「誇她和誇你自己有什麼區別?」

  「我以前看過本小說,關於盒子裡和盒子外的人。」

  米洛皺了皺眉,試圖描述心裡的想法,「銀髮是銀髮,我是我,只不過是通過遊戲才聯繫到一起,我也說不好,反正不一樣。」

  「意外的多愁善感,不過我大概懂了。」糜稽放下鼠標,讓召喚獸代替自己划水,他反而對米洛伸出一根指頭搖了搖,「習得性無助效應,解釋起來很麻煩。就拿銀髮打個比方好了,你認為她受人控制,並把自己無助的心態代入進去。但事實上,服務器維護、角色誤刪或者是染上病毒,任何一項都使她得到解放。」

  米洛眉頭皺得更緊,沒反駁,但表情明顯不認同。

  「如果我們的世界也是遊戲,其他念能力者屬於正常,那你的『拒絕』相當於卡遊戲BUG,不會受『玩家』和『系統』的控制,也就是在有限環境下得到絕對自由。」糜稽有些不解,轉頭給召喚師修了下裝備,開口的聲音漫不經心,「所以,你和她完全不一樣。」

  糜稽這番話分明就是強辯,跟其他人一比,想太多和腦子有病才是她習以為常的回應。

  不一樣嗎?

  「主人……」米洛抬頭。

  糜稽頭也沒回,「什麼事?」

  「謝謝你。」

  「這句話聽膩了,換個更愛主人之類的我會更開心。」糜稽一本正經的回答。

  「嗯。」米洛眉目舒展,盯著他泛光的半邊圓臉,聲音忍不住帶上笑意,「我更愛主人了。」

  「那、那就好。」

  糜稽手上的肉一抖,對自己心頭湧上來的陌生情緒感到微妙的噁心,幾乎倉皇的點開副本快捷鍵,「還有那什麼,反正罪人也要帶小號,我們現在去打本,對,是時候讓那罪人看到我進階的群攻技術。」

  [隊伍]黑髮無罪:走,刷蜘蛛巢穴!

  [隊伍]罪無可赦之人:嘖

  [隊伍]牢頭:刷蜘蛛啊→_→

  [隊伍]黑髮無罪:攻高血薄經驗多,我們有T有奶絕對是最佳選擇!

  [隊伍]牢頭:這個遊戲有奶?

  [隊伍]罪無可赦之人:傭兵

  [隊伍]黑髮無罪:銀髮!

  [隊伍]銀髮萬歲:好像是我

  傭兵有種特殊的加點法,展開的技能樹雖然攻擊偏低,但大部分合擊技都能提升隊友狀態和血量。當然,才玩不久的芬克斯並不知道這一點。

  三人幾乎同時回答,默契到讓他感覺快眼瞎。

  「阿飛,我突然有種地位不保的錯覺。」

  飛坦頭也沒轉,「你在說什麼傻話。」

  「好感動。」芬克斯假裝擦了擦眼淚,「你居然學會了怎麼安慰人。」

  「不,我的意思是……」

  飛坦給了他一個冷眼,「那不是錯覺。」

  「受不了了,我要拆伙!」怒起拍桌。

  「無所謂,除了西索換誰都行。」

  「算了,」芬克斯訕訕,「那還是我吧。」

  黃毛劍士化悲憤為力量,拉了一大批蜘蛛開始群攻,有傭兵給他回血,再加上召喚師和刺客兩人的暴力輸出,不到兩分鐘就刷完了副本小怪。

  [隊伍]黑髮無罪:就剩女王,來,我給你們說怎麼打

  [隊伍]罪無可赦之人:直接上

  [隊伍]黑髮無罪:絕對不行!!!

  [隊伍]罪無可赦之人:麻煩

  [隊伍]銀髮萬歲:……又來了,罪人真是個超討厭計劃的行動派

  [隊伍]牢頭:終於有人懂我的痛,妹子,我們快來抱頭哭一下

  [隊伍]黑髮無罪:請不要勾搭我的人,謝謝!

  [隊伍]黑髮無罪:不能直接打,因為

  [系統]您的隊伍已驚醒蜘蛛女王。

  刺客懶得聽糜稽把廢話說完,直接開怪。

  [隊伍]黑髮無罪:她會狂暴三十秒啊啊啊

  召喚師轉身就往外跑,但一切都是徒勞。蜘蛛女王腹部漲大,朝敵人噴出鋪天蓋地的黏網,先是離她最近的刺客,再是傭兵和劍士,最後一個落網的召喚師已跑到副本門口,卻還是不幸被抓。

  每秒扣1/15血的惡毒BUFF,注定了團滅的結局。

  [隊伍]黑髮無罪:都是你的錯!!!

  [隊伍]罪無可赦之人:誰讓你話多又講不到重點

  [隊伍]黑髮無罪:怪我咯?!!!!

  [隊伍]罪無可赦之人:對

  米洛看著變成灰色的屏幕,不由得歎了口氣。糜稽和罪人還在吵,聊天欄被他們瘋狂刷屏,牢頭偶爾插兩句,卻一點存在感也沒有。

  帶小號本來是一件很輕鬆的事情,蜘蛛巢穴網上也出了具體攻略,如果多花點功夫,她和糜稽來單刷也沒問題。誰知道罪人和他相性不合,打個本也能把BOSS弄成狂暴狀態。

  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米洛側頭看了眼糜稽,見他還在怒氣沖沖地敲鍵盤,這才把它拿起來。

  知道她號碼的人很少,院長、黑卷、通訊公司和死掉的雙馬尾,不管發消息來的人是誰,都應該足夠重視。

  [FROM 安娜]事情搞定了,方便的時候回個電話。

  是黑卷,她搞定了什麼?米洛低頭,思考該如何回答。

  [TO 安娜]收到,你回去了?

  [FROM 安娜]恩,你在幹什麼,還以為你會直接打過來。

  在幹什麼?

  米洛抬眼,屏幕上已經有只骷髏在問她要不要下地獄。

  [TO 安娜]正在想一個人到底是神助攻還是豬隊友。

  [FROM 安娜]想不通就別想,有空回來一趟,小鬼頭撬地磚發現了院長的東西,可能和你有關。

  院長的東西,還會和她有關……米洛的手下意識握緊,心中有種隱晦的希冀,但又深覺不可能會是哥哥失蹤的線索。

  [TO 安娜]等我會。

  糜稽沒注意到米洛還未復活,爬起來就和刺客開始PK,認真到根本察覺不了周圍的異常。

  「主人,我出去打個電話。」

  糜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她含糊的應了聲。

  揍敵客主宅充斥著一種陰暗的色調,糜稽房間出門就是走廊,儘管米洛已經放輕了腳步,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通道仍然傳來迴響。

  ——尤其還是那個揍敵客,太過黑暗而看不清的遠方更是讓她心生警惕。

  沒主人領著,還在別人家亂走可不是好事,米洛猶豫了一下,掩上門就在不遠處拿出手機。

  放出圓,把掃瞄範圍控制在週身五米內,她這才低頭撥通號碼。

  「對,是我。」

  米洛靠著牆,刻意壓低的聲音帶著微不可聞的顫抖,「那件東西是什麼?」

  「……285期獵人執照,你真的確定嗎?真的沒搞錯?」

  今年即將舉辦的獵人考試是第287期,換算過來,福利院發現的那張卡片,應該是在兩年前頒發。

  兩年!

  哥哥失蹤的那一年!

  米洛手在顫抖,從褲兜掏出藥瓶,數也不數直接倒進嘴裡。

  「嗯,我會去參加考試。」她答著電話,眼底躥出幽暗的火苗,「實在不行,把他們的人一個一個找來殺掉,不信問不出來。」

  「不用擔心,我會小心不被發現。好了,我先掛了,這邊打電話不太方便……沒事,只是主人這邊管得比較嚴。」

  合上翻蓋手機,她正要離開,突然有種被毒蟒盯上的陰冷感。猛地抬頭,就踩在五米圓的邊界上,一位銀髮老人正沉默的看著她。

  對方明明連一絲氣息都沒散發出來,米洛卻冷汗直冒,從靈魂上傳來的恐懼幾乎讓她失去對四肢的控制。原來哥哥曾說過,動物對於危險,都會有一種出於本能的直覺,對於強大到不可反抗的敵人,身體就會自發地臣服。

  她原本以為是開玩笑,自己對上紅髮那樣的高手也能不露懼色,但現在,腦子裡除了「逃」就什麼也沒有。

  只要對方出手,半秒,不,十分之一秒她肯定就會斃命。

  「糜稽帶進來的小朋友?」

  老人聲音淡淡的,不像是詢問,反而像在陳述事實。

  「是。」米洛握拳,指甲掐進肉裡的疼痛讓她找回一點理智,猛地躬下身,「對不起,我不該在走廊打電話。」

  老人比米洛高不了多少,她的視線從對方腰部一略而過,看到下垂布條上的「殺」字忍不住愣了下。

  抬頭起身,「一日一殺」的完整字樣映入眼底。

  「嗯……」

  老人緊著嘴,表情微妙的有些不爽,連兩邊的長鬚跟著抖了抖,「倒不是這個的問題,我還以為這麼粗糙的殺氣是糜稽搞出來的,還打算好好教育他一頓。」

  殺氣這麼粗糙還真是對不起了啊。

  「小朋友,正確的殺氣應該是這樣。」

  宛如實質般的血腥之氣爆發,米洛一下就被壓到地上,藥瓶咕嚕咕嚕滾向遠方。老人的殺意是純粹的、麻木的、甚至可以用恐怖來形容,無法對抗,無法逃脫,只能靜待死亡的恐怖。

  米洛以為,自己馬上就會死去。

  但等她再抬頭時,眼前還是那般黑暗,一個人影也沒有。

  米洛擦了把額頭的冷汗,沉默的把瓶子撿起來,脖子到背全是濕透了的感覺。回到房間,糜稽還在打遊戲,她坐回原位,用掌心的血在桌上寫下那四個字。

  藥瓶的蓋子始終沒合上,因為她每過一會就不得不借此來平復心情。

  等糜稽又掛在刺客手裡,米洛猶豫了會,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看桌面,遲疑地開口道:「主人,你看那……」

  糜稽瞳孔猛地一縮,米洛將這表現看在眼裡,暗暗疑惑這難道還是揍敵客家的秘密。

  「這年頭……」

  糜稽嚥了嚥口水,「居然連鬼都要找我們家報仇。」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年頭,倒霉的作者就別想通過更文轉運。

  HI大家好,這裡是被鳥類排泄物、樹果、流竄小老鼠準確命中的作者君。

  真愛給我寫長評愛死你了麼麼噠!阿影用潛水跟我秀恩愛!樹菇王和核桃也相當豪,還有大家的祝福,多虧了你們……否則以作者君的人品,估計不能成功回家。

  今晚還是老老實實縮著碼字吧……


☆、查找

  電腦屏幕散發著幽幽的光,照出桌上那暗紅的[一日一殺],血液混雜著細細的灰,讓糜稽硬是沒發現它其實剛寫出不久。

  「不對,怎麼感覺還有點熟悉。」他下意識捏了捏自己圓潤的雙下巴,隨即表情一僵,偷偷瞄了眼米洛,感覺她似乎沒注意才鬆了口氣,「嗯,和爺爺衣服上的符號挺像的。」

  對於用慣了通用語的人來說,這些方塊字跟裝飾壁畫實在沒什麼兩樣。

  米洛咬了咬唇,「主人知道這是哪個民族的文字嗎?」

  「不清楚,反正我記事開始爺爺就戴著,估計問他也不會說。」

  糜稽搖頭,又忍不住去看了看屏幕,見復活骷髏沒刷出來,這才繼續道:「但如果知道發音和含義的話,我倒可以查查看。」

  從那敷衍的聲音來看,糜稽對這事顯然興趣缺缺。

  但米洛真的很想知道,哪怕又會失望,她也想見見這個世界的同胞,看看和記憶裡的有沒有差別。已經十幾年沒用過母語交流,她盯著那血紅的字,極為生澀地開口念著,「[一日一殺]。」

  「嗯,你剛才說什麼?」糜稽低頭,琢磨著她臉上突如其來的鄭重——突然有種對方把很重要的事情托付給了自己的感覺。

  哪怕是有求於自己的弟弟,都不曾用這個眼神看過他。

  這讓糜稽感到很愉快。

  「這四個字念[一日一殺]。」米洛同他對視,「具體意思我不清楚,靠字譯的話,應該是在一天裡,最少殺或只殺一次人。主人,還需要我幹什麼嗎?」

  她看過來的眼神,像極了飢渴難耐者發現沙漠裡的綠洲,滿是讓人悸動的光。

  心跳猛地快了一拍,糜稽不自在的移開視線,「好啦,我知道了。說起來你居然看得懂,這種偏僻的島國語種明明很少有人知道才對。」

  「島國?」米洛一愣。

  「我猜的,我們家這兩年還好,原來從我媽身上的衣服到家裡的裝修風格,都跟一個島國超級像。」糜稽切出遊戲,換成電腦文件夾的界面,「現在我五弟還那麼穿,瞧,就是這樣。」

  米洛走過來,她低頭時,下巴跟糜稽肩膀只隔了半根小指不到。為了仔細看圖,她完全無視了這個有些親密的距離。

  盯著糜稽翻出來的照片,她眸色漸深。

  這是……日本的和服?

  嘖,居然不是中華!

  沒道理有了盜版還沒正品,米洛壓下躁動的情緒,那隱含期待的眼睛,讓糜稽無言的徹底關掉遊戲。

  [附近]黑髮無罪:有事先下了

  [附近]罪無可赦之人:膽小鬼

  [附近]黑髮無罪:沒辦法,因為要和銀髮過二人世界嘛^_^

  這話說的特別欠揍,但在現實裡,糜稽卻渾身僵硬,連操縱電腦都只有手指在動,生怕自己肩膀一不小心碰到米洛。

  他敲著鍵盤,節奏一點都不像往常那麼連貫。

  米洛並沒注意到這一點,因為期待和緊張,她呼吸甚至都比平常重了些。糜稽作為離她最近的那個人,情緒似乎也被傳染的有些慌亂。

  不要靠這麼近啊!

  他張了張口,這句話還是沒說出來。

  那就、那就認真查查好了,說不定還能發現她必殺技為何會那麼特殊的線索。糜稽挪了挪椅子,頭幾乎快埋進電腦裡,還不忘給自己找一個拒絕開口的理由。

  「以島國為基點,網狀關係模型有一個部分重合度最高。雖然沒查到你剛剛的那個發音,不過相關的古籍,針對它的研究論文倒是有類似的俗語。」

  糜稽嚼著奶糖,瞥了眼被他強按回椅子上的米洛,「強者站在十步外殺掉一個人,跑到千里之外也不會被人發現什麼的,聽起來還挺囂張的。」

  米洛在猜是不是說[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並沒接話。

  研究古籍的網站需要實名註冊,糜稽正在強行入侵,散落的文字和照片佈滿屏幕,看得出都是在墳墓的現場拍攝。

  米洛先是一怔,隨即眼眶發熱。

  雖然不是她熟悉的簡體字,但這不知道是金文還是小篆的石碑刻文,她原來在書法培訓班也臨摹過。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因為老師的懲罰,將李白的《俠客行》抄寫了五百遍的她,又怎麼可能會忘記!

  糜稽看著有些失態的米洛,默默把自己面前的糖撥了一半過去,「這個研究所旗下有一個遊戲工作室,下月有新作發售,正是拿這種文字當噱頭,你要不要去看看?」

  「……可以嗎?」米洛按了按眼睛,有點忐忑。

  雖然糜稽看起來不介意,但她原本就想請假去參加獵人考試,被他這麼一問更是莫名的有些心虛。在揍敵客家她不僅沒履行過女僕的職責,反而混吃混喝混訓練,無所事事的混了好幾天。

  這麼一想,糜稽果然是個好人。

  「那座城市拒發快遞,我上次訂的東西也一直沒過去取。」糜稽收回視線,聲音很無所謂,「正好能讓你順便帶回來。」

  「謝謝主人。」

  米洛完全掩蓋不了自己的激動,糜稽估計這和她沒被調查出來的家鄉有關,默默看了她一眼,伸手摸了摸那頭銀髮。

  「乖。」

  糜稽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摸了又摸,臉上卻越發正經,「還有什麼不清楚的明天再說,你現在該睡覺了。」

  枯枯戮山的早晨一向爽朗,米洛跟黑木去做基礎訓練,只留糜稽一個人看她那份檢測報告。

  雖然報告昨晚就在各位家長手裡傳了個遍,但糜稽還是現在才知道。

  米洛的力量和速度,由於沒經過專業培訓,只是稍稍超過常人,不足為奇。但是……糜稽視線挪到最後一欄,在體質的某些方面,米洛居然比奇犽的評價還高。

  奇犽是誰?揍敵客這一代的三子,憑那頭銀髮,估計未來也是和爸爸、爺爺他們一樣的變化系。縱觀歷代家主,奇犽的天賦也算數一數二,完美到基裘「愛」他不可自拔。

  這樣的人,這樣的天賦,居然會有一處不如米洛。

  如果奇犽的身體恢復速度能打87分,這份報告卻將近97,簡直就是頂級魔獸才有的恐怖體質。

  糜稽正在沉思,房門突然被人敲了敲。

  「進來。」他不耐煩的開口。

  柯特拉開門,姿態輕盈地走進來,「糜稽,有件事我想問你。」

  「說。」糜稽把報告反面扣上,轉頭看他。

  「三毛好像生病了。」

  柯特抬起振袖,掩著嘴,眼睛裡卻沒有一點擔憂,「似乎很想吃掉你的東西,能讓它咬一口嗎?」

  「你開什麼玩笑?!」糜稽忍不住咆哮。

  看著他一不小心濺出來的口水,柯特眉頭輕蹙,輕輕退了一步,「說聞起來味道就特別好。」

  「想都別想!」

  糜稽猛的一拍桌,站起來,企圖用身高差距來威懾兄弟,「管好三毛,不然我就讓爸爸換一條狗!」

  柯特扭頭,「嘖。」

  「如果只有這個問題要問我,你現在就可以滾了。」糜稽餘怒未消。

  「……大哥一找到三哥,就把我的紙片毀掉了。」

  柯特面無表情,訴說著自己是怎樣被過河拆橋,「他沒跟家裡聯繫,肯定打算獨自教訓三哥。」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對於奇犽受苦,糜稽表示自己喜聞樂見。

  「大哥太過分了。」柯特藏在袖子裡的手握緊,「我也想看啊,三哥參加獵人考試,然後被打磨得閃閃發光的樣子。」

  「你難道要我入侵獵人網站?」

  糜稽連忙搖頭,「不好意思,做不到。」

  「你還真沒用。」

  「你不也一樣。」

  兩兄弟互相嘲諷了一會,柯特才稍稍收斂,「你的東西不是要參加獵人考試嗎?用她當眼睛不就好了。」

  「你怎麼知道,不對,你又偷窺!」糜稽怒。

  柯特懶得反駁,看他的眼神跟看傻逼似的,「作為交換,我可以把她的秘密告訴你。」

  「不好意思,我沒興趣。」

  無視柯特的挑釁,糜稽坐回原位,流露出一種無所謂的氣場,「劇透影響心情,過程也比結局有趣。不過,只要你不告訴大人,我可以幫你。」

  「隨便你。」柯特冷哼一聲,交易脫離掌控的懊惱讓他匆匆行了個別禮,不等糜稽說話便徑直離去。

  「去獵人考試?」

  米洛訓練回來,聽到糜稽的吩咐,不由得狐疑的看著他。自己都還沒主動提,他又是怎麼知道自己要去的。

  她試探性的問,「那主人你呢?」

  「沒什麼值得我出門!」糜稽一刻也不願意離開電腦,一是不願意讓刺客等級超過自己,二是他也懶得打破八年不出門的記錄,「反正你也交了報名表,不去可惜了。」

  理由之牽強,米洛還記得他曾鄙視執照獵人打不過他家門衛,此時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糜稽趕緊給自己的話打補丁,「正好考完趕得上遊戲發售,可以去趟東湖市。」

  其實後面那一個才是重點吧。

  比起來時的兩手空空,米洛走的時候,手腳綁著負重帶,背上多了個包——內含糜稽友情提供的各式炸彈、吃空了的藥瓶、十萬戒尼的現金和銀行卡。

  由於還沒轉職成揍敵客正式職工,她沒資格用私人飛艇,只能按原路返回火車站。

  推開試煉之門,門衛見到她時還愣了下,然後把那天落下的傘遞過來。

  「謝謝。」

  米洛認真道謝,隨後慢慢沿著公路走下山。

  糜稽又網購了一大批書,連同那家古文網站打印下來的資料,全垛在他房間裡。

  二少爺又好幾天沒出來吃飯,梧桐打電話過去,才知道他正在學外語。二少爺雄心勃勃,發誓等米洛回來,自己對古文一定懂得比她多。現在,不僅進這位的門需要念古文,連培訓班的器材更新,備用模式也多了一個語言選項。

  來自學霸的執著,讓揍敵客所有人都受不了。

  孩子不聽話怎麼辦,揍一頓就好。

  桀諾一手拖著體重超標的孫子,一手打開刑訓室。

  糜稽挨著鞭子,心想為了跟女僕有共同話題,為了以後更愉快的一起玩耍,自己也是蠻拼的。

  [隊伍]罪無可赦之人:又雙開,銀髮呢?

  [隊伍]黑髮無罪:居然被你發現了!

  [隊伍]黑髮無罪:出門了

  幻影旅團這次任務人來了大半,俠客苦逼的看著自家手機被芬克斯拋來拋去,只好主動提出,要幫飛坦查黑髮無罪IP。

  「對方技術很高,看來追蹤不了。」俠客本想賣個關子,但對上飛坦「要你何用」的表情,默默轉開話題,「不過他最近訂的快遞,交叉點都在巴托起亞共和國境內,他應該也在這裡。不過其他的很難查到,有別的信息嗎?」

  「152。」飛坦拉上衣領,聲音發悶。

  芬克斯忍不住狂笑,被飛坦踹了腳,才上氣不接下氣的給俠客解釋,152是目標的身高數據。

  「瞭解,那麼我從大巴、火車和飛艇入手,查一下最近的乘客名單。」俠客不死心,又撥撩了下飛坦,「範圍定在152到155的小女孩,你覺得怎麼樣?」

  155正是飛坦的身高。

  飛坦眼睛一冷,「你想死?」

  「小孩子長得快嘛,俠客這麼說也有道理。」芬克斯板著臉說完,結果又忍不住開始笑。

  「砰——匡當!」

  庫洛洛無視樓上的動靜,頭也不抬,安靜的翻開書的下一頁。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是漫畫黨,作者君是旅團粉,作者君愛坦神。

  重要的事得重複三遍!

  遊戲篇暫時結束,米洛準備開始遠程攻略二少爺。


☆、考試

  米洛去獵人考試之前,先回了趟福利院,把那張疑似哥哥的獵人執照拿到手,順便補滿了藥瓶。

  她要去找哥哥的事大家都知道,福利院每人湊了點錢,給她買了個新錢包作臨別禮物。獵人執照和□□差不多大,正好一起放進裡面。

  「路上小心。」

  黑卷抱了抱她,力道是前所未有的輕。

  這句話她也曾對哥哥說過,米洛提了提背包肩帶,不自在地低聲開口,「等我走以後,你帶大家離開吧,也別再跟我聯繫。」

  「你說什麼鬼話。」黑卷眼睛瞪大。

  「往巴路沙群島走吧,那裡提倡保護自然環境,排斥科技,在那很難被人找到。」米洛側頭,「我接下來要做的事很危險,說句自私的話,即使可能會牽連到你們,我也不會後悔。」

  黑卷睫毛抖了抖,也沒讓米洛看到自己的情緒,反而重重拍了下她的肩膀,「還用你說,我早就想到了!」

  「嗯?」米洛沒料到是這個發展,一時有些茫然。

  「院長走了,你也要走,連麗莎也……」

  黑卷提到雙馬尾時頓了頓,眼神一黯,連臉上的疤痕都有些猙獰,「這片市區的地我也守不住,還不如賣了去鄉下,反正還有遠程教育,也不怕耽誤這群小鬼。」

  直到被黑卷踢上飛艇,米洛還在為她的改變而感到吃驚。

  本以為會大吵一架,結果提議這麼輕鬆就被接受,心裡居然還有一點遺憾。按黑卷原來的個性,讓她離開福利院,就跟要命一樣。

  果然,還是因為雙馬尾死掉了吧。

  院長原來評價黑卷難成大事,就是因為她太念舊情,稍微一點改變都會引起情緒波動。

  而現在……

  空姐來回走動的高跟鞋聲音尖銳,米洛閉眼靠上椅背,戴起耳機,沉浸在娜娜莉歇斯底里的搖滾歌聲裡。

  「我總不高興,我總不快樂,這無聊的世界為什麼這麼蒼白,啊啊啊——讓我撞吧!讓我撞吧!看看頭破血流是不是才會明白!」

  不算長的旅途結束,米洛推了推身旁睡著的旅客,為了避免肢體接觸,她還是等對方先走才離開。

  作為一個念能力者,她本以為應付獵人考試會很輕鬆,只在超市買了點乾糧和水就前往預定集合點。

  ——所謂的正式考試前的選拔。

  結果看到人群中的紅髮男人,她有一瞬間的後悔。

  埋頭翻著手機,在她特別設置的危險人物備註裡,只有一個孤零零的「西索」名字。

  這種反覆無常,連合作者也殺的變態,她可不想因為叫錯名字而給對方找茬的借口,那完全就是沒必要的事情。

  一輛大巴緩緩駛來,人群見狀,全都擠了上去。

  米洛看了西索一眼,見他沒動,便用凝掃向四周,發現了一個游離於外的監視者。

  估計這才是「捷徑」。

  因為哥哥的緣故,米洛對獵人協會沒多大好感,對他們的招新測試同樣嗤之以鼻。

  參賽者的意志力、觀察力、知識和實戰能力,除了最後一項能直觀的表現出來,前三個方面,又怎麼會是一場粗暴的測試能夠完全體現的。

  不過,獵人不止是一個職業,也象徵那些富豪和政客之下的階級,每年的熱門程度足以和前世高考相提並論,完全不愁生源。

  到現在為止,執照獵人才六百多人,足以見證他們的挑剔。

  米洛拉緊背包暗扣,確保炸彈之類的東西不會露出來。直桿傘被她拿在手裡,身體繃緊,不僅是在防備暗處之人,同時也在戒備西索。

  經過這些天在揍敵客的訓練,她原來多餘的小動作被強行扳正,身手和戰鬥意識也好了很多。

  在場只剩兩個人,西索對她明顯還有印象,嘴角上挑,「有進步喲,73分?」

  那種農民伯伯看到果樹即將豐收的欣慰口氣,讓米洛不自在地抖了抖。

  一張撲克牌跟玩似的擲過來,米洛被揍敵客□□得條件反射,只是微微側身,用最小的力氣避開這道攻擊。

  西索的笑容更大了。

  不知為何,監視者似乎很忌憚西索。米洛履歷清白,既不是在檔傭兵也不是黑幫,念能力者的身份便大大加分。兩人也沒多餘的測試,一路順利到達真正的考場。

  烤肉店有個考生對她輕蔑地嘲了兩聲,直接被撲克牌送進醫院。

  收起45號號碼牌,米洛瞥了西索一眼,見他並沒有太在意自己,便稍微放下心,走到角落坐下玩手機。

  [TO 主人]已到達目的地。

  回復過了好半天才來,考場的號碼這時已經發到三位數,原本空曠陰暗的場地也開始擁擠起來。

  陌生人帶著惡意的打量,讓她心生殺意。

  不過,在這個地方就開始殺人的話,會引起協會不該有的注意。

  米洛跳上排氣管道,跑進牆上的逃生通道再次坐下。

  [FROM 主人]哦哦哦,那我把眼睛打開。

  米洛看到這條消息,默不作聲地打開背包,把裡面的小盒子拿出來,取出金屬邊的眼鏡戴上。

  平光鏡能同步拍攝視頻,然後傳進糜稽電腦裡。老實說,米洛對他這一手有些驚艷。這個世界的科技樹有點歪,飛艇取代飛機成為主流,台式機屏幕還很笨重,底下那個小胖子卻隨身帶著輕巧的筆記本電腦。

  最重要的一點,手機並沒有得到普及。

  沒有移動也沒有聯通,很多國家一進去就沒有信號,更不要說達到全球聯網。糜稽能不通過網絡進行遠距離視頻傳送,說出去也沒人相信。

  也有可能是因為他的念能力,米洛無所謂的想著,下一秒眨眼,眼鏡上就多了一行字。

  [接下來通過這個聯絡。]

  米洛拿起手機。

  [TO 主人]好的。

  糜稽三個屏幕都在運作,遊戲、網頁和直播視頻,讓叼著煙卷的他精神奕奕。

  「這次……一定要讓她瞭解我的智商。」

  [注意99號]

  米洛聞言低頭,陰暗的場地充斥著交談聲,黑壓壓的一片看不清人,空氣也有些沉悶。

  剛才乘電梯下來,底下這條通道起碼有百米深。

  [TO 主人]沒找到。

  [坐標357,268,95]

  米洛被一串數字搞得頭痛,揉了揉額頭,晃動的鏡頭害糜稽不得不多做處理。

  似乎對她的反應無語,平光鏡上多了個紅點,將左下方那個和她差不多大的銀髮男孩標了出來。

  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三少爺。

  米洛回想著傭人們口中的一致好評,畫風從溫柔體貼、活潑好動以及調皮搗蛋之間自如變換,簡直對這位活在傳說中的三少爺充滿敬佩。

  將來一定是個站在變化系頂端的人物。

  [TO 主人]需要過去嗎?

  [不用,他不死就行]

  「呃——啊!我的手!」

  米洛低頭,看到西索攤著手,對雙手不翼而飛的58號一臉促狹。

  真欺負人,明明就是他用念把斷臂藏起來,還裝得那麼無辜。

  「以後要小心點!?」西索瞇起眼,「撞了人,要記得道歉!?」

  這傢伙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殺人了吧,米洛這樣想著。陌生的氣息從背後傳來,她第一時間握緊傘,看向無光的通道深處。

  「麻煩讓一讓。」和正常人面貌稍有不同的西服男提著人頭鬧鐘,看不到嘴唇卻自如發出聲音,「我想過去。」

  他的纏像是修煉了幾年的老手,米洛給他讓了條道,心裡默默分析著,應該是協會派來的考官。

  64倍力量,認真點應該能殺掉他。

  「叮呤呤呤!」

  到第一場測試開始,共到了四百多名考生。按註冊的參賽總人數來看,過關率低的嚇人。

  米洛踩著排氣管跳下來,在長跑開始之前,還專門看了眼光頭考生。

  [他有問題?]

  米洛懶得打字,把耳機戴回頭上,旁若無人地對空氣開口說話,「那是忍者吧。」

  又是一個不知道的詞,忍者,糜稽查了下才知道又和島國有關。明明也可以直接語音,但出於莫名的心態,他依舊堅持打字。

  [那還真是稀有物種,他們應該很排斥和外界接觸才對。]

  米洛側頭,發現那名忍者同樣也看過來。

  意外的敏銳,她揚了揚眉,見對方要靠過來,直接抬腳跑到考官身前。

  她可不想大庭廣眾和人討論家鄉,剛才匆匆看了幾眼,這位忍者幾乎一直沒止住和人攀談的慾望。

  [44號,301號,離這兩個遠點。]

  米洛表示收到,跑到失美樂濕地,見西索殺了假考官又對真貨挑釁未遂,不由得心生警惕。

  踏進濃郁的迷霧,她緊緊跟著考官,聽到後面的慘叫聲,心想西索果然又犯病了。

  到達第二場考試地點,其他人還沒過來,她在糜稽的建議下玩起了手機遊戲,時間倒是打發的很快。

  如果眼鏡上不要時不時冒出字,評價她技能哪裡用錯就更好了。

  不久,人就陸陸續續的趕來,糜稽關注的99號和301號釘子臉,排名都挺靠前。米洛看到西索回來時,便收起了手機。

  面對一個變態時,隨時都要保持警惕。

  一個被揍成豬頭的人被西索扛著過來,他舔著嘴唇,神情是被滿足了的愉悅。聞著他身上隱隱的血腥味,也不知道幹掉了多少人。

  「照看一下?」

  他轉身就走,完全不管米洛有多無語。99號的三少爺猶豫了一會,很不情願的過來領人。

  米洛剛才真沒關注過他們,先看了眼滿臉淤腫的無名氏,再看看他,遲疑的問道:「你熟人?」

  該說真不愧是三少爺嗎,連西索的人也敢搶。

  不過就是品味有點奇怪……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揍敵客,米洛表示自己還有很多槽可以吐。

  拿到獵人證之前,絕對要把二少爺好感度刷到80%。


☆、過關

  第二場考試,考官由一男一女兩個美食獵人擔任,但他們出題比前一場還要不靠譜。如果長跑是為了測試耐力,以及面對欺詐魔獸的風險規避能力,那麼,做出讓兩個人都覺得好吃的料理題目,就顯得有點偏頗。

  還是說,其實是在考察觀察力與注意力?

  左手邊殺氣驟起,米洛偏頭,發現西索周圍空出一大片無人區域。

  「哼嘿嘿嘿——?」

  看他那副慾求不滿,眼睛就快瞇成一條直線的模樣,明顯對這兩個考官產生了特殊慾望。

  尤其是那位衣著暴露的女考官,看起來格外不好惹,那股殺氣也集中針對她。米洛視線從西索隆起的襠部移開,看到女考官似乎也緊張起來,不由得對她充滿同情。

  ……幸好目標不是自己。

  男考官先出題,他想吃烤全豬,考生就不得不去周圍森林狩獵。米洛跟著人群走,離開考點不久,就接到來自糜稽的消息。

  [當前坐標:比斯坎森林,豬種類:豪鼻狂豬,優勢:巨大堅硬的鼻子,弱點:頭部。]

  「收到。」

  [往東300米,有一批。]

  已經有人惹怒了野豬群,它們奔跑時,連地都在震動。米洛在傘身附上周,尖端一劃,衝她而來的那頭野豬,半邊頭顱連皮帶血歪了下來。

  血雨噴濺,卻被撐開的傘擋住。

  就在不遠處,另一個考生被狂豬用鼻子頂飛,直接落進小溪裡再也沒爬起來。

  有個持槍的女人注意到米洛的動作,跟著瞄準獵物腦門,也順利在上面開了個洞。同為考生中不多的女性,米洛衝她點了點頭,隨即拖著豬屍往考點走去。

  比賽時間以兩人吃飽為止,還得讓他們覺得好吃……真麻煩。

  她從福利院開始,就討厭和人比誰的手腳快,所以,乾脆從源頭掐斷別人贏自己的可能性就好。

  中途拜託糜稽查了下附近可以做調料的植物,採了點走,回去時做菜材料齊了大半。在女考官好奇的注視下,米洛要了兩根鐵鉤和木條,便慢悠悠坐在正對考點大門七、八米的地方烤豬。

  燙豬體,剖內臟,拆肋骨……一系列準備工作下來,她才拌和好調料,開始醃製。

  30分鐘過去,已經有考生跑回來,舉著烤焦的整隻豬看她跟看傻逼一樣。

  米洛不緊不慢給豬身刷著糖水,一條短信正在發往糜稽。

  [TO 主人]「拒絕」發動,拒絕非念能力者持有的烤全豬出現在以我為中心的二十米範圍內。

  我不交,誰也別想先來。

  [小米洛超級帥呢~]正在觀摩比賽的糜稽如是說,女僕對他表現的那麼乖巧,但對外人居然意外的霸氣。

  真是——想想就讓人愉快。

  不同於排斥氧氣這種微量又無處不在的氣體,體型巨大的烤全豬對她沒有威脅性又不含念,拒絕起來消耗的念量十分之小,米洛堅持半天都沒問題。

  那名考生舉著豬,無形的能量場擋在他和考官之間,怎麼使勁也衝不過去。看他焦急的模樣,心知米洛可能做了手腳的男考官有些心軟,正要主動靠近,卻被女考官用高跟鞋踩了一腳。

  「這麼敷衍的料理,沒有資格得到優待。」

  女考官瞄了眼已經點燃炭火,正在給烤豬刷油的米洛,比起監考,美食獵人的準則佔據了她思想的主流,「競爭也是考生展現實力的一種。」

  「你說了算,反正接下來就是你的考試。」男考官摸著餓出巨響的肚子,好脾氣的答道。

  直到西索成為首個通過者,其他考生對此議論紛紛,懷疑其中有什麼□□的時候,米洛的烤豬終於成了熟透的大紅色。

  女考官搶先同伴一步,拿出菜刀,成片的豬肉瞬間壘在她的盤子裡。靠這一手震住了不少考生,她便自顧自吃起來。

  「皮脆肉嫩,還算可以。」女考官做出評價。「你合格了。」

  男考官啃著烤豬剩下的部分,含糊不清地說道:「門琪……這好像是我的測試吧?」

  「反正你每頭豬都會說好吃。」

  門琪一手叉腰,指住米洛,「還有你,趕緊讓其他人過來考試。」

  其實米洛挺想藉機把其他人踢出考試,但這位考官明顯不樂意,以及第二個通過考試的釘子怪人連同西索也開始衝自己放殺氣,不照做估計會惹麻煩。

  而且……她想了個自我安慰的理由,如果讓那個光頭忍者掛掉考試,等她拿到獵人執照,都不知道這傢伙跑哪去了,還是近距離監視比較好。

  [TO 主人]「拒絕」結束。

  [TO 主人]真可惜,本來想踢走其他人,早點拿證回到主人身邊的。

  糜稽看到這一句,鼻息猛地熱了許多。但看到同步視頻裡變裝出現的大哥,他還是遺憾的放棄支持米洛這麼做的想法。

  [其他人無所謂,別阻礙301號拿證。]

  不然,知道米洛是他的人還看過照片的大哥,回來肯定又會敲自己一筆。糜稽痛並快樂的想著,順手把奇犽出現的剪輯片段發給柯特,反正五弟那個癡漢也只想看這個。

  米洛拍了拍手,走回人群。剛才女考官一句話把她暴露出來,面對其他人的忌憚,她也只是提了提傘,拿出配得上那血跡的惡意念氣。

  人群齊齊退了一步。

  米洛低頭玩起手機,聽到99號斷斷續續跟同伴警告,說要離她遠點之類的話。

  真奇怪,這位揍敵客的三少爺居然到現在還沒學念。按這家人怪物般的天賦,恐怕兩年不到,就該由自己來警惕對方了。

  「第二場考試後半段,我出的菜單是——壽司!」

  參加人數70名,也就是被男考官吃下70頭烤豬的幸運兒們,對這個全然陌生的料理都愣住了。

  還只承認握壽司,誰會知道那是什麼?

  不,還真有一個人。和服、忍者以及現在的壽司,這三樣前世日本就有的東西,已經足夠挑動米洛不算敏銳的神經。

  這個世界到底和地球有什麼關係?

  米洛側頭,看光頭正在捂嘴偷笑,而周圍的人全在注意他。

  嘖,看來真是那個島國的產物,不過這傢伙也真是蠢,居然連點事也藏不住。她正這麼想,突然發現99號那邊出現了騷動。

  「魚肉?你沒搞錯吧?我們現在在森林裡,到哪去找魚?!」

  看起來有三十多的腫臉大叔——米洛還記得他也是西索看上的人,他這時正對著同伴大聲咆哮,隨即被一個飯勺砸到臉上。

  「聲音那麼大要死啊!」

  這才對嘛,米洛讚賞的看了眼金髮少年。

  結果他也沒收的住,聲音跟大叔一樣大,「森林裡沒有小溪、池子嗎?!」

  考生集體衝出考點!

  殘留不多的考生,在光頭忍者震驚的表現下,也跟著衝了出去。

  米洛看了眼壞笑的女考官,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這人比另一位顯得更加難對付,簡簡單單抓一次魚,真能滿足她的要求嗎?

  [TO 主人]求助,握壽司該怎麼做?

  島國在這個世界是個很偏僻排外的地方,如果排除光頭這個本地人,也只有金髮少年才知道壽司,知道除了白飯還需要魚肉。

  米洛僅剩不多的記憶,只有大學城因為生魚片不流行而搞出來的各種花式壽司或者打著壽司名義的紫菜包飯。握壽司什麼的,也只有專門的日料店才有,去過的室友回來自己試做,簡直難吃的要命。

  應該還需要特殊的技巧,米洛久久沒等到外援,只能怨念的看了眼女考官,先出去抓魚。

  河魚腥味很重,就算光頭後期曝光握壽司的具體做法,女考官也以切法太爛、外形太差、難以入口等理由,耗到她吃飽為止,也沒頒發一個合格資格。

  [FROM 主人]這女人好討厭嗷嗷嗷!

  糜稽頹廢的趴在桌上,壽司是這個一星美食獵人剛剛申報的探索項目,以他的情報搜集能力,除非攻破獵人網站,否則什麼也查不到。

  沒能幫到小女僕,糜稽不爽的拿起打火機,點煙時差點燒著了自己的臉。

  米洛感受到西索暴漲的殺氣,不由自主握緊雨傘,心想待會他要是對女考官動手,自己就負責幹掉,不——限制另一個。

  反正她也不是誠心來考試,拿不到獵人執照,換一個方式也能進入獵人協會。比如綁一個人質?她遲疑地瞄上那個大胃王獵人。

  男考官下意識一抖,出手重了兩分,被他打飛的挑釁考生頓時昏了過去。

  米洛舔了舔唇,周覆蓋傘的所有部分,把它強化成一個鋒利的武器。

  起碼足夠將他肚子捅個對穿。

  可惜意外發生,獵人協會會長從天而降——從飛艇往下跳,及時制止了一場血腥衝突。

  這場考試作廢,飛艇載著他們前往裂谷山。米洛敢用自己的□□來賭,當女考官為了跳崖方便而當眾脫掉高筒襪時,不止是西索,連其他男人荷爾蒙也有一瞬間濃得熏人。

  米洛嘖了一聲,在99號四人組跳下去後,也跟著去取蜘蛛蛋。

  唯獨糜稽還在為她剛才的那聲「嘖」而憂心忡忡。

  [主人雖然喜歡□□大長腿,但為了小米洛,信仰平胸教也絕對沒問題!]

  米洛撈蛋的手一頓,隨後面無表情把戰利品送給邊上的持槍女人。

  [嗷嗷嗷英雄住手,那是我的!]

  「味道挺好的,你真不吃嗎?」

  面對女人的詢問,米洛扶了扶因為跳崖險些滑下鼻樑的眼鏡,再看了眼紮著小辮,看起來像個無害老人的協會會長,這才翻出背包裡的藥瓶,數了四顆塞進嘴裡,「因為我有病。」

  ——還病的不輕。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被炸掉的熱水壺濺了一腿的作者君同樣病的不清。

  倒霉是種病,話說從今天開始,存稿君正式離家出走啦,只剩作者君還在抱日更君大腿。


☆、衝突

  對於米洛來說,獵人協會的會長該是什麼樣的人呢?

  面目可憎?還是狡詐陰險?但不管怎樣,最起碼,也得有張反派BOSS臉。米洛接觸最多的持證獵人,大多來自被業內戲稱為「協專」的貪生怕死之輩。他們仗著後台是獵人協會,拿最多的錢,干最少的事,這已經是眾人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作為這些人的終極管理者,按照邏輯,什麼樣的人養什麼樣的狗,就算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徒,也絕不可能讓人心生好感。

  但現實卻……

  「借此機會,我向在場的39名考生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本次獵人測試的審查委員會代表負責人尼特羅。」

  在前往下一個考場的飛艇上,會長站在主控制室,笑得鬍子都翹了起來,「本來應該在最後一場考試,本人才會現身。但是,一旦人來到現場……」

  「又難免要愛上這緊張的感覺!」會長呵呵一笑,顯得更加無害,「所以既然我已經來了,就決定這一路上要陪伴著各位。」

  這個人——

  米洛繃緊臉,考生已經得到明早八點集合的消息,陸陸續續離開主控制室,她卻還在機械的往嘴裡塞著藥片。

  [要節制哦~]

  糜稽適時提醒,她包裡的藥並不是無限量的,接下來或許還有三、四場考試,全浪費在這個地方可不行。

  雖然獵人協會這個老頭子的確很強,但也不至於讓她如此激動吧?

  米洛手一僵,隨即垂頭,悶聲道:「我知道了。」

  她心情糟糕到了連短信都不想發。

  如果說西索是能夠吞沒帆船的巨浪,那麼她的假想敵,協會會長就如同巍峨高山,不如海浪看起來那麼危險,卻不會為任何事物改變。

  實力簡直……深不可測。

  [要不要去跟蹤99號放鬆一下,有人委託了偷拍任務,出價2億戒尼。]

  只要小心一點,跟蹤非念能力者不會很難。更何況,99號本來就是糜稽的家人,不會涉及到殺人,有錢不賺那是傻瓜。

  米洛點頭,然後才反應過來,這樣只會讓鏡頭晃動。她不習慣的扶了扶鏡框,低聲答道:「好啊。」

  協會的飛艇比客運飛艇大得多,上下共有三層,讓米洛多花了點時間,才找到那兩個據說要四處探險的小鬼。

  雖然她現在也跟他們差不多大。

  兩個人正看著窗外夜景聊天,99臉上帶笑,似乎心神都放在了那個刺蝟頭身上。但揍敵客家的人不可小覷,說不定她再上前一點,立馬就會被發現。

  [這小子被大哥看到就死定了!]

  糜稽語氣裡的幸災樂禍,隔著屏幕也能感受出來。

  米洛不明白他的笑點,微微合眼,收緊並隔絕掉自己所有的氣,存在感消褪的幾乎與牆壁融為一體。

  「要是我拿到獵人資格,開張第一炮就是抓我那一家子,狠狠大撈一筆。」

  兩個小鬼因為這番話笑了起來,米洛皺眉,感覺這位三少爺怎麼和別人說的不一樣。

  [他要真能做到,V5都該變成V6。]

  糜稽對三弟的宏願表示嘲笑,把這段傳給柯特時,還貼心加上了大大的字幕。一家子什麼的,也包括癡漢你喲~

  但媽媽估計會很高興就是了……

  背後傳來木屐踩地的聲音,米洛側頭,呼吸頓時不穩。

  會長陡然爆發的氣勢一下蓋住了她細微的惡意,在那兩個小鬼回頭時,暴露在他們視線裡的只剩她一個人。

  不過此時她也顧不得他們——

  傘尖直指另一頭,米洛的冷汗從前額滑到下巴,眼睛卻眨也不眨。陰鬱的念氣從身體魚貫而出,將她的四周包裹起來,剩下一小股化作尖刺,對會長虎視眈眈。

  兩個還沒覺醒念的小鬼,只是感受到她外散的氣,就已經渾身壓抑。

  而會長把木屐踩的啪啪作響,表情之無辜,就跟剛從米洛身邊高速移開的人不是自己一樣。

  正當米洛的念氣越發沸騰……

  [快吃藥!!!]

  看到糜稽連著三個感歎號,米洛表情一僵,隨即對面前三個人鞠了個躬,「不好意思,失禮了。」

  胡亂倒了堆藥片到手裡,她仰頭一口吞掉,發熱的腦子這才冷靜了點。

  銀毛三少爺往兩頭看了看,最後把目光留在會長身上,狐疑道:「你殺了她全家嗎?」

  「嗯,或許喔。」會長丟來一個斜眼,毫不掩飾他對小孩的逗弄。

  米洛還在平復情緒,這兩個人已經一來一往鬥上了嘴,最後定下贏就送獵人資格的遊戲。

  「小姑娘,要一起來玩麼?」

  「不了,謝謝。」

  米洛收起藥瓶,沒克制住自己的殺意,露出一個僵硬的假笑,「藥沒帶夠,我會忍不住跟你同歸於盡。」

  「哎呀哎呀,現在的孩子可真了不得。」

  等她走後,會長看似無奈的揮了揮衣袖,卻被銀毛鄙視的盯住,「老頭子,你肯定有陰謀。」

  「老人家我不過是閒著發慌。」會長搭上他的肩膀,聲音放低,「想找人聊聊而已。」

  [你還好嗎?]

  面對糜稽的詢問,米洛找了個拐角坐下,撐著下巴答道:「還好。」

  [看著不像。]

  「不然該怎麼說,因為對方太強,所以氣不過在生悶氣?」

  米洛扯了扯嘴角,「我以前太小看獵人了,有那個會長在,我能搞出來的破壞有限。」

  院長原來說過,像她這樣沒修行就能學到念的人近乎於零,而天生就能使用念的人,更是億萬分之一。

  只是短短兩年,不提黑卷和雙馬尾,就算是那些已經選進黑幫的「哥哥姐姐」,修煉出的念量都還不如她的積累。

  這樣的她,面對真正的強者卻很狼狽。

  [放寬心,那個死老頭今年都一百多歲,就會以大欺小,其實還打不過我爺爺的爺爺。]

  糜稽可不願意小女僕被打擊了自信,一邊出言安慰,一邊認真把哥爾摩症的症狀重查了一遍。他原本還沒太在意,直到那死老頭兩次刺激到米洛,才發現她的病情原來有這麼嚴重。

  哥爾摩症是由生理引起心理同步變化,患者從初期開始,自我防衛機制,也就是潛意識的調整會趨向本能,恐懼、緊張、焦慮、尷尬甚至是罪惡感這類偏向負面的情緒,都會被患者過分放大,並刺激腦部急速供血,引起病變。

  到了晚期,無法壓抑感情波動的患者,大多會成為沒有理智的瘋子。

  而現在唯一的治療方案,只有定期換血和注射、服用抑制情緒的藥物。

  「有點麻煩啊。」

  不過這樣一來,就有了條刷好感度的主線任務。

  糜稽點了根煙,在裊裊白氣中,給幾家熟悉的網站和論壇發出高達100億的消息懸賞——隱晦暗示需要治癒念能力者和特殊藥物,並決定接下來幾個月要好好完成家裡的任務。

  身為主人,肯定得要拿得出女僕的藥費錢。

  米洛摘下眼鏡放到手邊,抱住膝蓋,一看手機時間還不到凌晨兩點,便盯著牆角開始發呆。

  「喲,你這小子怎麼全身是汗。」

  「喂,老師沒教你撞到人要道歉嗎?」

  好吵……撞到人要道歉,說這話的人是在模仿西索嗎?

  難道又是一個變態?

  米洛抬頭,發現銀毛三少爺正被390、391號堵在不遠處,他大概在會長那受了挫,隱隱散發出來的殺氣讓人不舒服極了。

  「吧唧!」

  兩顆人頭撞上地板,借力滾了兩圈。

  米洛跟打著赤膊經過自己的銀毛對視一眼,語氣帶著不滿,「血都濺到我身上了。」

  「那你想怎樣?」銀毛低頭看她,週身是黑暗世界獨有的陰冷氣場,表現得跟他在刺蝟頭面前截然相反。

  「抱怨一句而已。」米洛撿起眼鏡,看了他一眼便抬腳走人,「作為殺手,你不僅沒職業道德,技術還差。」

  [別管那小子,睡一覺吧,有危險我會告訴你。]

  米洛遠遠繞開推倒塔牌怪笑的西索,重找了角落躺下,蜷縮著身體,緩緩閉上眼睛。

  ——眼鏡被她緊緊抱在懷裡,誰都無法搶走。

  晚安,糜稽。

  集合時間約定的是八點,當米洛被手機鬧鐘吵醒,發現飛艇居然還沒到達目的地。這有點反常,飛艇的航線一般只要計算正確,很少會像飛機那樣誤點。

  那兩具無頭屍體也被人收拾了。

  九點半,他們才抵達賤阱塔。一夜之間考生減到37名,協會對肇事者卻沒有任何處罰。先是西索的考官遊戲,再是揍敵客三少的隨意發洩,他們對此的寬容程度實在讓人驚訝。

  「小傑,你看起來精神不錯。」金髮少年對刺蝟頭這樣說,「奇犽說他一晚沒睡,你不會也這樣吧?」

  「哎,我嗎?玩遊戲太累了,一下就睡著了,起來還發現有好心人給我蓋了毯子。」

  原來如此!

  米洛餘光略過一臉爽朗的刺蝟頭,特別的優待嗎?

  昨晚這傢伙起碼和會長玩到三點,為了讓他多睡會,機長肯定放慢了飛行速度。

  他到底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米洛對刺蝟頭充滿了探究。

  莫非是哪個高層或是星級獵人的後代,不知道有沒有綁票的價值?

  人頭怪鳥將妄圖攀爬下去的86號吃掉,米洛找到暗門,猶豫的看了眼刺蝟頭,打算這場考試之後再來觀察。

  「卡嚓——」

  米洛穩穩落地。

  「嗯哼,真是緣分?」

  她僵硬的轉頭,看到對方臉上極為熟悉的油彩圖案。

  死變態,怎麼不去跟你的撲克牌單獨相親相愛!

作者有話要說:

  在這個四季隨機播放的四月裡,大家好好保重。

  還沒寫到大招,心塞塞。


☆、口誤

  強權之路

  ——你們2人之中必須選出主導者,弱者走前,強者在後,由此至終點的危險道路。

  題目簡單粗暴,但考官只給了70小時的到達底層時間。如果是自認為實力相仿的兩個人,看到標注為「危險」的道路,一定會為了誰當主導者而爭執不休。如果在這方面消耗過多的時間,很有可能無法按時抵達。

  米洛看也沒看西索,戴上計時器,直接對廣播箱舉起了手,「弱者是我。」

  「我還沒決定呢?」西索接住她扔來的另一枚計時器,拿在手裡拋了拋,「□□可不行?」

  「考官的陷阱,你也看出來了吧。」

  經過前兩場考試的觀察,米洛對西索的癖好多少也有點瞭解。刺蝟頭那三人組曾和他對上卻活了下來,真正死在他手上的,都是已經失去成長空間的壯年成人。

  除了對女考官那樣的強勢念能力者充滿慾望,這傢伙似乎也對親手□□人才抱著古怪的狂熱。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她也屬於西索的培養目標之一。除非他突然犯病,自己暫時應該沒什麼危險。

  「我隨便當什麼都無所謂。」

  米洛按下同意開門的「O」鍵,也沒多看西索一眼,「只要能早點結束考試就行,跟你單獨待在一起,我老是會神經緊張。要不然……我帶了A3型高威空氣爆裂彈,聽說它被稱為次等薔薇,你有興趣試一下嗎?」

  「貧者的薔薇」,那是和地球的核彈地位類似,波及範圍廣、破壞能力強、輻射效果長的人間極惡凶器。

  一顆就能輕輕鬆鬆把賤阱塔轟成渣,更別提西索。雖然不知道糜稽現在有沒有在電腦前,但還能通過手機聯繫,她大不了利用拒絕反噬逃開。

  米洛語氣非常認真,彷彿只要西索同意,她立刻就用炸彈送他去死。

  完全忘了揍敵客家的三少爺也在這裡。

  糜稽既然沒表示反對,那他應該不在。

  「……不用了。」

  西索把計時器戴上左手,笑容變淺,眉眼布上陰影,「僅此一次,小孩子可不要玩太危險的玩具?」

  「沒辦法。」米洛先他一步走入大門,陰冷的潮氣混雜著血腥味,讓意識到糜稽現在沒有陪伴自己的米洛更加暴躁,「藥沒帶夠,我現在很容易失去理智,所以提前給你打個招呼比較好。」

  「什麼病?」

  米洛想著自己上次換血還是在兩個月前,隨口道:「哥爾摩。」

  「真可憐。」西索像是知道這種病,拿牌尖點了點唇,眼中泛著暗光,「連戰鬥的樂趣都無法享受到,不如去死好了。」

  米洛雙手插兜在前面走,根本不管身後殺氣如潮水。

  「今年,只有三個人讓我犯過病。」

  她臉色平靜,語氣充滿了對他人生命的漠然,,「你、協會那個老頭、還有一個揍敵客。不過沒關係,我想保護的人讓我明白,比起你們,我還有很大的成長空間。除了最後的不能動,只要我沒死,遲早有一天能殺了你們。」

  「有趣的說法?」

  西索低低笑起來,聲音猶如鬼魅,又像引人墮落的魔鬼。

  ——可惜米洛現在完全無視了他。

  [想保護的人……是指我嗎?]

  完蛋了,糜稽居然在!

  [應該是吧,因為小米洛從沒把這種心情告訴過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所以是我吧?是吧,是吧!]

  為什麼她偏偏社交無能,連可以拉出來反駁的朋友都沒有!

  米洛感覺臉在發燙,啪的一下給了自己一巴掌,在西索莫名的注視下,慌亂的把眼鏡取下來塞進包裡。

  「好慌張呢?」

  「又不是因為你!」米洛微惱地瞪了西索一眼,關掉震動不斷的手機,轉身朝前方走去。

  真討厭,怎麼就說出來了……

  她要保護的人啊。

  「真的是我嗎?」

  糜稽反覆點著打火機,煙灰缸裡已經多了兩根燃盡的煙頭。來還U盤的柯特抬袖掩鼻,嫌惡地看著他,冷聲道:「你表情好奇怪。」

  「你不懂。」

  「有什麼難的。」柯特瞄了眼變得黑漆漆的屏幕,隱隱約約的腳步和打鬥聲從音箱中傳出來,「不就是表白麼?」

  糜稽敲著桌,心情比第一次完成暗殺任務後,等待大哥給出評價還要複雜,「說的輕鬆。」

  米洛之前和自己的網絡交流不算,親耳聽到她這麼說,心跳簡直快得停不下來。就像一口氣吃下整袋巧克力,雖然很甜,也會有種膩得快要死掉的感覺。

  「難得有外面的人喜歡你,雖然腦子很蠢,但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優點。」

  柯特對糜稽的嫌棄,外露的十分明顯,「你又不是三哥,就算和三毛交往也無所謂。」

  「拿她跟個畜生比,你想死嗎?」

  「啊,生氣啦。」柯特眼角彎了彎,「看吧,你果然很在意她。還記得那個傻遊客嗎?被你騙去拒絕那個怪物的強求,到頭來,你還不是說他連三毛都不如。」

  糜稽更加急促的敲了敲桌,語氣不耐,「再說我就真的生氣了。」

  「隨便你。」

  柯特不高興的抿住唇,把U盤重重放到糜稽面前,「反正我要告訴媽媽。」

  「不准!」

  「憑什麼!」

  兩兄弟陰沉沉地互相瞪視,最後齊齊一哼。

  柯特鼓起臉,顯得非常不甘心,「那什麼時候才行?」

  「反正不是現在。」

  糜稽還在為米洛的話而恍惚,一時沒注意,直接入了弟弟的套,「起碼也要等她病好。」

  「那就說定了,等你好消息啦!」柯特雙手一合,歡快的鞠了個躬,噠噠噠地推門跑開,「做不到的人是小狗。」

  糜稽先是一愣,隨即失笑,「臭小子。」

  反正離米洛回來還早,他還有很多時間思考,到底該把攻略轉到哪個方向。不過在這之前……還是先把雜音過濾一下。

  放棄撥打電話,糜稽仔細聽著那邊的動靜,黑無一物的屏幕時不時閃過雪花。

  「你是特質系吧?」

  米洛踩碎地板,在地雷炸起的一瞬間用念護住全身,這才側頭看了眼西索,「嗯?」

  西索無聊地又扔了次骰子——作為主導的強者,他負責決定走幾步,實踐由米洛來做,「很好猜,因為你是標準的個人主義,走5格喲~」

  「你說謊。」

  米洛按他說的走,還不忘斬釘截鐵地反駁。

  西索捏著骰子,眉毛挑了挑,「居然被發現了?」

  「最開始,所有人都以為我是放出系。性格決定念能力那套我也聽過,性急,暴躁易怒,每一條我都符合。不知道心源流的辨別方法之前,我都在練習如何撕裂空間。」

  這一輪米洛沒踩到地雷,為了不去想糜稽,她寧願和西索來說話分心,「所以,你光靠猜怎麼可能說得對。」

  「被拆台的感覺可真討厭。」西索鬆開手,漏出一地的骰子粉末,低笑著開始渾身顫抖,「不過你也說謊了,其實讓你犯病的是四個人吧?」

  米洛也不在意骰子的問題,只皺眉道:「你想說什麼?」

  「跟你秘密聯絡的第四個人?」

  西索撥了撥右手的手環,露出一個足夠猙獰的笑容,「扳斷你手腳的話,就沒法用炸彈了吧。要是在這殺了你,他會全心全意、抱著怨恨的來找我戰鬥嗎??」

  「你說——?」

  撲克牌連成一排,宛如長鞭一般朝米洛甩來。

  「會嗎——?」

  米洛猛地轉身,念纏住四肢,朝未踏足的地雷區狂奔。

  「我對你的愛,不夠,完全還不夠!?」

  「轟隆隆!轟隆隆!轟隆隆!」

  炸彈掀起一陣又一陣的地磚粉塵,米洛借此隱蔽,急速往另一個出口趕去。背後的撲克牌卻像長了眼睛,只要腳步稍緩,就會在她身上割出血口。

  米洛一衝出門,腳下的石磚受線一扯,直接彈回去堵住出口。她匆匆回頭看了一眼,便繼續朝前跑。

  一個滿臉刀疤的獅子頭堵在路中央,看見是她,眼神頓時由興奮變成無趣。

  「出口在那邊,趕緊滾。」

  米洛猶豫了一下,繞過他才提醒道:「西索又犯病了,不想死就快走。」

  「不用!」

  獅子頭衝她抬了抬下巴,「我就是來找他報仇的。」

  「那祝你好運。」

  米洛不再說話,捂著肩膀上的傷口,往獅子頭指的方向跑去。

  過了好一會,西索才握著手機把石磚踹開。陰暗的走廊內,只剩他甜膩的說話聲音,以及仇人看見他而加重的呼吸。

  「沒有哦,我才沒有殺她?」

  西索朝後抹了把頭髮,仗著對方看不見,笑容十分敷衍,「就像你瞭解我一樣,你的底線,我才不會這麼輕易觸犯呢?」

  「是嘛,那我知道了。」

  伊爾迷掛斷電話,又撥給了自己二弟,「20億,還是那個帳號。」

  「怎麼比上次還貴?」正準備攢錢的糜稽垮下臉。

  「拒付酬金的話,就換我殺了她哦。」

  「給給給!大哥我錯了!」

  「糜稽,你也是大人了。」伊爾迷面無表情,極為誇張的歎了口氣,「雖然你已經養成依賴大哥的習慣,但虧本的生意,還是得自己來做。」

  這句話或許也是在暗示什麼,不對,一定是在暗示什麼吧!

  先是被西索的復仇理論一嚇,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拜託大哥救場,卻再度遭到恐嚇,糜稽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恩,二少不開心我也就開心了。[空巢老人.殺老師版.臉]


☆、溝通

  「編號第45號米洛,為首位通過第三回合測試的考生。」

  「通過時間為5小時7分鐘!」

  空曠的圓形底樓大廳,此時空無一人,只有兩支火架時不時發出辟啪的聲音。

  米洛拿出手機,看了眼,拿遠。

  又拿回來,再看一眼。

  拿遠……

  沒關係,她只是因為太無聊想玩玩遊戲才開機。暗暗給自己鼓勁,米洛按下開機鍵,殊不知她剛才的舉動早已落入考官和黑進監視器的糜稽眼裡。

  未接來電提示密集地讓人頭皮發麻,不過還好,沒有熟悉的糜稽式短信咆哮。

  對於這一點,米洛其實也不知道該慶幸還是失望。

  連西索的追擊也只是讓她呼吸急了點,但一想到糜稽,想到自己說的那句「想要保護的人」,心跳就快到想馬上吃藥。

  真是糟糕,米洛拿著翻蓋手機,心不在焉的來回開合,思考該說些什麼……才能把那個守護之類的傻話混過去。

  莫名的羞恥感,害她老是記掛著這件事情。

  「編號第44號西索,為第二位通過第三回合測試的考生。」

  「通過時間為5小時15分鐘!」

  米洛抬頭,見西索一臉饜足的表情,心知獅子頭肯定成了犧牲品。注意到他左肩上的傷,她還挑了挑眉,以示對他這幅摸樣的詫異。

  按常理來說,獅子頭那身漏洞滿滿的纏,如果不是才掌握四大行的新手,那就是不注重基礎,過多依靠必殺技的外行,根本不可能傷到西索。

  那種貨色莫非也有什麼殺手鑭?早知道這樣,剛才就不提醒獅子頭了,說不定還能看到西索更狼狽的狀態。

  「要玩抽鬼牌嗎?」

  西索環視四周,看到那一扇扇封閉的石門便無趣的轉回來詢問米洛,那自然的態度,就像追擊她的人是他的雙胞胎兄弟而非本人一樣。

  而且,殺氣也散了……

  「不要。」米洛無視他殷切的臉,極為果斷地拒絕,「你肯定會出老千。」

  西索那天能在牌上換出黑卷的臉,同樣的伎倆,自然也可用來改變撲克牌面,對此,她非常清楚。

  玩個遊戲還必須用凝,她會不會不耐煩先不提,萬一西索突然又受刺激發瘋,周圍這麼空曠,她估計真的只能和對方同歸於盡。

  那怎麼行!

  她還沒跟糜稽解釋……那句話呢。

  因為對著西索更煩,米洛反而停止猶豫,低下頭,死死抿住唇開始按動鍵盤。

  [TO 主人]

  解釋的話,先發什麼比較好?

  因為太糾結這個問題,米洛剛敲了一個字母,又默默把它消掉。

  「我們聊聊?」——不行,太直接。

  「剛才手機摔了一下,現在才發現自動關機。」--不行,明顯做賊心虛。

  「其實,我說要保護的人不是你。」--這個不行,絕對不行!

  米洛還在思考,結果手一抖,一串省略號直接發了出去。

  盯著發送完畢的提示,她陷入呆滯,另一頭的糜稽同樣也是。

  [FROM 超可愛的小米洛]……

  糜稽轉頭看向屏幕,發現米洛週身纏著一團就快具現化的怨念,也跟著不明所以地陷入憂鬱。

  心塞,明天肯定會少吃一袋薯片。

  [FROM 超可愛的小米洛]手誤

  其實我——

  米洛還在艱難的組詞,但幾乎就在下一秒,來自糜稽一連串消息直接將她瘋狂刷屏。

  [FROM 主人]不用說了我都懂!!!

  [FROM 主人]對不起,我剛才說話不該那麼直接!

  [FROM 主人]明明這事該偷著樂,我不該問出來!!!

  [FROM 主人]就算不是我也沒關係!殺了他就是我!!!

  這種奇怪的自信是鬧哪樣,米洛一邊腹誹,嘴角卻抑制不住的往上挑。不再猶豫,當釘子怪人作為第三個通關考生進來時,她的短信也正好發出去。

  [TO 主人]你怎麼回復的這麼快?

  糜稽兩指間的煙啪嗒一掉,燒著了褲腿,他卻還是那副凝固的模樣。還沒被垃圾食品腐蝕掉的智商迅速回歸,糜稽盯著這條短信,如臨大敵。

  針對這句懷疑,可能性有二。

  一、小米洛認為他一直在思考誰是「保護的人」,所以一收到消息,才會不等她先開口,直接挑破這件事情。

  只有直接參與事件的人反應,才會和其他當事人一樣快,所以,小米洛已經猜到他正在幹什麼!

  糟糕,不管是哪種,好像都暴露了什麼。

  [TO 主人]你現在正看著我嗎?

  米洛抬頭,兩眼因為凝聚念氣而顯得有些幽暗。她的視線在大廳繞了一圈,直到發現邊上的針孔攝像頭,表情頓時因為緊張而開始僵硬。

  抬起手,從她指尖湧出的念氣,引得西索和釘子怪人都看了過來。

  混沌的念迅速成形,正對著攝像頭,變成一排完整的文字。

  「我說過,主人是——最重要的——第一位,嘖嘖。」西索刻意拖長聲調把字讀出來,坐在牆角的他用左手撐住下巴,顯得非常無聊,「好俗套的表白,起碼再加個符號嘛?」

  米洛一時頭腦發熱,把當初和糜稽關於「家臣戀愛死罪」的回應重複了一遍。她那還沒從忐忑裡冒頭的那一絲羞澀,聽到西索這麼不要臉的評價,頓時化作灰煙。

  管他是不是高手!

  下次這變態再「興奮」,絕對要一腳踩痿!

  米洛被怒火瘖啞了聲音,「你知道——我現在和你最大的不同是什麼嗎?」

  「嗯哼,不知道呢?」西索用指尖點了點左臉,露出敷衍似的好奇表情,「是什麼呢??」

  「我有正常的聊天交往對象。」

  米洛給手機加上一層纏,大大方方握在手裡,這才繼續道:「而你沒有。」

  一旁的301號釘子怪人適時插話,「卡噠。」

  米洛轉頭看了他一眼,那張帶著古怪笑意的臉簡直就像張面具,眼皮瞇的比糜稽還厲害,幾乎從裡面看不到任何情緒。

  「抱歉?」米洛不明所以,「我哪句話冒犯到你了嗎?」

  「卡嗒。」

  「他就是我的對象呀?」

  西索兩指一合,夾住三張撲克牌來掩臉,「超級合拍的那種喲。」

  「是麼,那他願意陪你玩抽鬼牌咯?」米洛補刀。

  西索看向301號,滿臉期待,「來玩嗎??」

  「卡嗒。」對方毫不遲疑的搖頭。

  看著西索石化的表情,米洛頓時冷冷一笑。

  早在糜稽提醒她注意301號的時候,她就發現了,這人根本不願意引起太多注意。不,準確來說,應該是不想引起銀毛三少爺的注意。

  揍敵客家的傭人統一都是黑社會精英的品味,黑西服白襯衣不分男女,標準到了刻板。看301號那滿臉的圓釘,還有那充滿爆發力的手臂肌肉,就算他的絕近乎完美,不主動出聲就沒存在感,米洛也聞出了那家人才有的怪物氣味。

  五位少爺,銀毛之下太小不可能,糜稽排行老二,那這位極有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大公子。

  米洛不止一次看到他站到銀毛不遠處,然後用詭異的目光盯住那四人組。

  應該偽裝過吧,不然銀毛為什麼沒認出來。

  但不管怎麼說,西索絕對是這次獵人考試中最大的發光體。和他玩抽鬼牌,一旦被其他考生發現,流言傳到銀毛耳朵裡,一定會讓對方十分忌憚。

  301號絕對不會願意看到這幅場面。

  所以咯,無論怎麼樣,301號都不會同意陪西索抽鬼牌。

  「卡!」

  撲克牌撞上米洛手機外殼,兩道濃度不一的念氣相互碰撞,最終消弭於無形。

  米洛打開精孔,發動「練」,讓氣保持在身體周圍。這樣可以有效的防禦全方位的攻擊,唯一的缺點就是消耗有點大,但作為天生覺醒念能力者,米洛堅持三小時都不成問題。

  對西索扯了扯嘴角,她低頭開始玩手機。

  [TO 主人]看到了嗎?

  [FROM 主人]恩!!!

  不止那行念字——

  糜稽隔著屏幕,將米洛對西索的隨意態度看進眼底。真奇怪,明明那個反覆無常的變態比她強那麼多,她為什麼一點也不害怕。

  反倒是她給自己發消息時,臉上還有些緊張。

  這反差簡直萌!

  那份請求大哥再次出手的短信,半途被他刪進垃圾箱裡。

  [FROM 主人]回來帶你玩遊戲!!!

  這算什麼奇怪的回應,米洛笑了聲,最後還是回了兩個字。

  [TO 主人]好啊。

  「測試剩餘時間三十秒。」

  正如同主角總會在最後一刻大發光芒,米洛正靠牆和糜稽有一搭沒一搭的發短信,抬眼就看到銀髮三少爺和刺蝟頭肩並肩從門裡出來,身上非常髒,就跟在泥地裡滾了一圈似的。

  唔,還有那位金髮少年,深色衣服並不怎麼顯髒,看起來稍微沒那麼狼狽。

  米洛很遺憾的發現,西索第二場考試曾拜託她照顧的那個腫臉大叔沒過關。

  「嘿嘿,真是場豪賭!」

  她剛這麼想,腫臉大叔下一刻就從門後走出來。

  大叔嗓音大,金髮少年又捧場,兩個人把刺蝟頭誇了個沒完。在場其他考生伸著耳朵,都知道了他是如何機智的迴避了考題,讓五個人同時過關。

  果然這小子與眾不同,米洛又看了眼刺蝟頭,轉過臉,卻發現西索對自己勾了勾手指。

  「第3次測試通過人數19名!」

  考生順著大門走出賤阱塔,米洛刻意落後一步,西索搭上她的肩膀,低頭到兩人幾乎快臉對臉的距離,那溫熱的吐息,伴隨著能聯想到口香糖那種發膩香氣的聲音,簡直令人頭皮發麻。

  「你剛才盯著小傑,是在打什麼壞主意??」

  惡意的念氣纏上米洛的脖子,危險一觸即發。

  結果——

  米洛面無表情的問道:「小傑是誰?」

  「……」

  西索郁卒的鬆手,身為最擅長撒謊的變化系,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目前最期待的青澀小果實,是真的沒被她看在眼裡。

  連名字都不知道!

  等他先走一步,米洛這才掏出手機。

  [FROM 主人]小傑是405號,你沒事吧?西索居然這麼護著他,肯定有問題。

  [TO 主人]那孩子應該有背景。

  [FROM 主人]你先委屈一下,等我查到再好好教訓那小子。

  明明只是西索的錯,但糜稽喪心病狂到連他喜歡的東西都不放過。

  第4次測試定點於比擄島,各考生抽完簽,知道自己的狩獵對像後,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米洛餘光掃過就站在銀毛背後的301號,見可憐的三少爺歡樂的奔向刺蝟頭,一想到那位的真實身份,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作者有話要說:

  發現大家都很愛西索和飛坦,那來個科普劇場好啦:

  [關于飛坦為什麼對西索看不順眼]

  1.西索在對戰華石斗郎時,對手使用了一招「分,身」。當時奇犽心裡對此的評判是(分,身!),而日文版漫畫裡,西索對這招稱呼的是比較洋派的詞。

  2.漫畫前五個單行本裡,路人對西索的評價是那個「魔術師」。而西索對梧桐的自我介紹,卻稱呼自己為「奇術師」。(在日文裡,這似乎也偏向舶來詞?)

  3.至於坦神,給你們感受一下他生氣時的語言系統。(古語與日文混雜)

  所以兩個人大概種族不合(泥垢)

  還有說放坦神出來溜溜的,還讓不讓二少好好刷好感了,米洛要是半途跑了小心你們接到三少的死亡預告!


☆、狩獵

  海浪凶狠擊打著蒸汽船,米洛踩著薄杉木板下船時,整個甲板還在因為螺旋槳的餘韻而顫抖。

  鹹腥的風混著一股腐葉味撲面而來,足以證明比擄島有多麼荒蕪。

  作為第四場測試第一個離開的考生,兩分鐘的下船間隔,足夠她找到藏身地點。荒島的樹都是自由生長,彼此盤根錯節,茂密到了一種極為恐怖的程度。

  米洛伸手,往最近的枝條拉了拉,確認它足夠堅韌後,才助跑上樹,並幾下攀上頂部。

  呼——還好沒因為她太重而斷掉。

  摸著因為袖子往後縮而露出來的負重帶,米洛略微心虛的想。

  樹頂作為遠眺點,視野非常好,能將海岸線邊緣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目標是197號,應該是那三兄弟之一。

  雖然他們已經把牌子收起來,但由於記人只記特徵,他們連著的197、198和199三個號碼,可以說是全場最不容易被她忘記的存在。

  更別提,她還有從一開始就在錄製同步視頻的糜稽。

  [戴毛線帽的紋身男是197,三兄弟下巴最尖的那個。]

  「我知道了。」

  米洛單手撐著樹幹,扶了扶眼鏡,這才開始鎖定第4個下船的考生。對方正朝還在船上的兄弟招手,看他的表現,顯然有和人一起行動的打算。

  同時對付幾個人的話,雖然不棘手,米洛還是覺得有點麻煩。

  糜稽哪怕不在現場,也能從她眼睛注視的方向和速度,將這種糾結的心態猜中大半。那幾天打遊戲的相處經歷可不是白來的,哪怕是傭兵這種半輔助職業,也會分成暴力輸出的獨行俠和為團隊奉獻的後勤兩種類型。

  而米洛,是複雜的中間派。

  和自己在一起時,她會盡力做好後方,讓召喚師毫無顧忌的輸出。然而刺客入伙後,她瞭解到那傢伙並沒有同伴意識,便把攻擊模式調整過來,一手漂亮的傷害數據連刺客都挑不出刺。

  正因為如此,組隊打競技場,活到最後的人永遠是她。

  米洛的行動指南,永遠只會分為「需要」和「必要」兩種。她對萬事似乎都不大上心,討厭麻煩——不,或者說不想招惹麻煩。就像她的必殺技「拒絕」,毫無疑問的,也充分展示了一種我不惹你們,你們也別來惹我的態度。

  值得慶幸的是,她還是有在意的東西。

  糜稽往桌上倒了堆單裝的牛奶巧克力球,一邊故意逗著小女僕,被甜食熱量充能的大腦飛速運轉,順帶思考著該如何把自己變成她心裡真正的第一位。

  實在做不到的話,排在前面的殺掉也行。糜稽的決定是一如既往隨意,然而在發給米洛的消息裡,這些心思卻一點也沒暴露出來。

  [對你來說,帽子哥哥組不組帽子弟弟,應該類似於排骨和魚肉的關係。]

  「這是什麼奇怪的比喻?」米洛表示搞不懂他的思路。

  [魚肉需要剔刺,排骨不用,但都只是你菜單中的一種。與其糾結要不要等他們分開,還不如直接搶過來,免得他們再去搶別人的時間不夠。]

  他說得好有道理……米洛低頭,決定待會就動手。

  最年幼的弟弟由於第三場測試表現不佳,下船順序排在後面,兩個哥哥沒等他,而是轉身走入密林。

  米洛跟在他們後面,在枝椏間來回跳躍也沒被察覺。

  這片區域的植被很密,樹幹五、六人合起來也抱不攏。墨綠色的葉海透出點點的光斑,時不時傳出幾聲清脆的鳥鳴,她移動造成的那點晃動根本算不上多大的動靜。

  然而——她背後還跟著兩個人。

  米洛的圓向兩邊張開,由於黑木給她做了矯正訓練,她現在的感知度略有進步,雖然水平範圍還是限制在15米,但垂直高度比原先整整提高了兩倍。

  這意味著,現在不管是躲在她頭頂還是腳下,只要不超過5米,通通逃不掉追蹤。

  三個跟蹤者,兩個沒閉合精孔,不自覺向外散發著「我在這裡」的無害氣息。另一個雖然竭力將呼吸收斂到微不可聞,但外洩的氣雜亂無章,應該只是考生之一。

  這次獵人考試總共也就3名念能力者,西索、301號還有她自己。西索不犯病絕不會主動來找她,更別提露出這麼無害的氣場。如果是301號,出於對揍敵客的信心,米洛根本不信自己會察覺到對方的存在。

  所以,前者估計是負責監視的考官,畢竟密林這麼大,不可能全裝攝像頭來監控全程。而後者……如果不是為了狩獵倆兄弟,那對方的獵物很可能就是她。

  米洛停下來,暫停了對帽子兄弟的追蹤。落腳的樹皮很是堅韌,只是抖了抖,便任由她站穩身子。

  ——傘也在同一時刻被她握緊。

  「出來。」

  葉海被風吹得微暗,光斑漸逝,但除了簌簌的摩擦聲,米洛並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別裝了。」她橫舉起傘,準確指住黑暗中的某一處,聲音發冷,「我知道你在這。」

  儘管她這麼說,對方依舊沒有動靜。

  這顯然是個心智堅韌之輩,哪怕被米洛指出了所在,但不到最後一刻,他似乎打定主意不會現身。

  這樣的表現,18個考生中也只有幾個人才能做到。301號和西索都不會、或者說沒必要這麼做。那麼,剩下的人選……

  「忍者。」

  米洛收起傘,帶著細微惡念的氣朝那邊刺去,帶著濃濃的警告之意,「別想著偷襲,不然殺了你。」

  不知是因為被點破身份,還是模糊感知到念氣,對方默不作聲地退去。米洛這才抬腳,繼續去追蹤兩兄弟。

  [還以為你會直接殺了他。]

  「沒有的事。」米洛心想又沒錢拿,「主人不在,收尾也會很麻煩。」

  [獵人考試的死人又沒人會管。]

  「雖然這麼說很偽善,但是我啊……」

  米洛找到不遠處的帽子兄弟,暗沉的眼眸閃過一絲冷意,「真不想在這個地方親手殺人,因為無法聯絡上親人的痛苦,我也知道。」

  因為經歷過,所以知道。

  但她的善心,只有觸碰到和哥哥有關的曾經才會氾濫。那種求助無門的痛苦,哪怕在心裡想一想,就覺得痛苦到連吃藥也無法消除。

  哥哥會不會已經死在別人手裡了?

  她無時無刻都在恐懼這個答案,一想到那副場景,其他考生她都下不了手,生怕透過他們看到哥哥的影子。

  我已經變強了,但還是找不到哥哥!

  糜稽自知觸碰到禁區,按照攻略,接下來應該就是回憶殺和決定結局走向的選擇。但此時可不是個聊天的好時機,生怕一不小心開啟BAD ENDING,於是他特別機智的換了個話題。

  [連我也查不到405號的資料,最近的記錄是他在考試船登陸,但起始名單已經被獵人協會鎖定。]

  「所以我說,就該離那孩子遠一點。」

  米洛也不介意他換話題的手法有是多麼的僵硬,反正她焦灼的大腦正踩在臨界線上。她不想吃藥,扶樹盯著底下那兩兄弟,和糜稽說話的聲音不自覺多了分篤定,「總感覺他會帶來麻煩。」

  [直覺可是強化系的專利,當然,你如果指的是女人的第六感……]

  以米洛對糜稽的瞭解,這人接下來肯定沒什麼好話。

  [小米洛,你現在頂多算個小女孩。]

  果然——

  米洛挑了挑眉,完全不顧及不遠處的監視考官,更加不負責任的吐槽道:「管他的,說不定會是會長私生子的孩子呢。」

  糜稽正嚼著糖球,聽她這麼猜測,一下子就被嗆到。

  [那死老頭今年都快一百二十歲了!]

  「所以是說不定嘛。」

  米洛見毛線帽抬頭,意識到自己應該被發現了。隨手取下眼鏡戴在胸前,她踩著樹疤,輕鬆從高處跳了下去。

  因此錯過了糜稽的吐槽。

  [就算是私生子的孩子,起碼也得是曾孫輩吧。]

  先不管圍觀的糜稽,此時的米洛正面臨一場選擇,關於是否使用「接受與拒絕」。

  考官還在附近,如果用念「欺負」外行,估計打分會低很多。畢竟獵人測試是考驗找出他們所想要的人,如果表現太差,哪怕是西索,他們想必也會找個理由刷掉。

  暴露「拒絕」給協會倒沒什麼問題,反正沒看到通知短信,再天才也猜不到她到底有什麼樣的必殺技。

  而使用「接受」,就很容易被摸透。糜稽出來前就和她分析過,力量增幅這樣的必殺技非常常見,但一般屬於強化系。她使用這個,很有可能引來多餘的注目。

  米洛是個很喜歡保留底牌的人,面對西索時是如此,現在狩獵目標也是如此。

  並不是太強的對手,沒必要出全力。

  「這不是45號嘛。」

  毛線帽儘管知道米洛是第一個下船的考生,但看她還是小孩子模樣,便先入為主帶了兩分輕視,以為她只是運氣好才成為第一,「正好,我的目標就是你,這下不用去花功夫找了。」

  圓帽倒是比兄弟謹慎,兩拳貼合,擺出防禦姿勢。

  看起來也是經過不少訓練的,稍微認真點好了。

  米洛扛著傘,往肩膀壓了壓,「請問,我可以先脫掉護腕嗎?」

  把他們的沉默當作同意,米洛彎下腰,迅速解開手腳上的束縛。

  藏有金屬塊的負重帶取下來,米洛揉著手腕,感覺身體輕的就像快飄上天。

  毛線帽被圓帽踢了腳,這才反應過來不該看熱鬧,抬腳往米洛那衝去。

  米洛步子看著很緩,就在毛線帽想給她一手刀的時候,才發現那只是一個虛影。

  對方被這種極速鎮住,米洛繞過他,殘影還沒散,她就已經閃到圓帽背後,一腳將之踩進泥裡。

  在揍敵客,連兩噸重的鉛球都能被她踢著玩,更別提區區百來公斤的人類。

  圓帽悶哼一聲,直接暈了過去。

  毛線帽還沒回過神來,喉嚨已經被她的傘尖抵住。

  「把號碼牌給我吧。」

  米洛歪頭,露出一個在他看來極其恐怖的笑容。

  此時,只有監考考官注意到——被米洛放下的護腕,已經深深陷入泥地之中。

  她難道……從考試開始,就已經帶著如此多的負重嗎?

  考官在打分表記下這個細節。

  米洛把197號和自己的牌子放進包裡,多餘的牌子拿在手裡拋了拋,她這才對著黑暗開口道:「還不出來?」

  「197號是你的目標。」

  忍者走出陰影,臉上猶帶被人發現的糾結,「你六分已經齊了吧,我的目標是199號,跟你並不衝突。」

  「你想要?」米洛拿著199的號碼牌又拋了拋。

  「對。」

  「那——」

  米洛沒有多話,直接往他那一擲,「給你!」

  忍者利落的接住,因為過程太順利,他似乎有點不可思議。

  「作為報酬,把你的名片給我一張。」

  米洛聳肩,「我之前看到你有給人發過,這應該不是難事。」

  「為什麼要這個?」

  「因為我對你感興趣。」

  來自島國的忍者,可是大陸難得一見的稀罕貨,米洛實話實說。

  聽到這句,忍者似乎聯想到什麼糟糕的方面,露出一個略蠢的笑臉。

  [這傢伙真沒警惕心。]

  糜稽看著視頻裡的忍者纏住他的小米洛,囉嗦重複那些無聊的島國消息,又當著他的面,做出什麼考試之後詳談的約定,不由得心生怒氣。

  可惜,等米洛再戴上眼鏡時,這句抱怨已經被他刪掉。

  為這種毫無存在意義的傢伙生氣,可是會降低好感度的。又被論壇教育了一堆歪理,糜稽心有餘悸,生怕自己和那群死宅再落到一個下場。

  自從有了小米洛,他在大家心中已經是半個現充。每次過去發帖,都會先被嘲諷一番才會得到答案,真是讓人愉快又煩惱的慣例。

  這樣想時,八年未邁出自家大門一步的二少爺,仍然沒察覺到任何不對。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沫夏微涼•沐沐的地雷~

  被坑過一次還沒記住教訓的二少,果然還是太年輕了。

  但沒關係,他還沒滿18,絕對優質潛力股。(大少你別笑別說話!)


☆、好感

  [第一天就集齊了六分,接下來你想幹什麼?]

  看到糜稽這麼問時,米洛正綁著負重,一邊分神數著壓縮餅乾的余量,隨口答道:「訓練 。」

  正如黑木教她的那樣,揍敵客式的特技,只有不斷重複訓練才能適應。就像剛才,一取下負重,她幾乎就快控制不住自己的速度。如果帽子兄弟不是那麼弱,或者換個同等的對手,她恐怕很難憑力量和速度的優勢進行壓制。

  好比出了新手村的角色,如果不加對技能點,光憑砍砍砍只會被別人弄翻。

  在枝椏間跳躍,米洛從一個又一個正在搜尋獵物的考生頭頂飛躍而過,悄無聲息——不是單純的運用絕,而是調整自己的呼吸,讓身體自然而然的和周圍達成同頻。

  雖然殺手要求是將自身存在消弭於無形,但米洛由於身體限制,根本無法隨時控制自己,只能另辟蹊蹺。

  將一滴水融入大海,同樣無法被人發現。

  位於黑暗世界頂端的殺手世家,會強調這些訓練,肯定有它的獨到之處。她做到這個地步,不止是因為糜稽,要搶回哥哥,也必須爭取到更多籌碼才行。

  圓猛地張開又收回來,確定四周無人,米洛這才跳下樹,快步走到溪邊。

  收斂氣息,鎖定獵物。

  水底的魚還在暢遊,獵手卻已近在咫尺。

  就在它觸鬚纏上浮萍的那刻,米洛動了。黝黑的傘瞬間變成殘影,一擊必殺!

  魚腹浸出血,甩著尾巴拚命掙扎。米洛抬傘,用指頭插入魚鰓,兩下就讓它不再動彈。

  今天的午飯有了,她正這麼想著,一轉身,卻發現301號釘子臉在自己背後。

  他什麼時候來的?!

  心中一驚,米洛見他走向自己,身體不由自主繃緊。

  「好乖,好乖。」

  原本有些柔和的嗓音,也因為那平板的語氣而失色。對方開口時,米洛幾乎聽不進他說了什麼,只是被莫名的壓迫感鎮住。

  頭被輕輕拍了拍,她不安地掐著掌心,心裡思考著最佳逃跑路線。

  「不愧是大哥。」

  糜稽嚼著奶糖,一副自己早預料到的模樣,神色又多了絲不可說的複雜,「幸好我早就拿到了摸頭首殺。」

  既然大哥喜歡小米洛,那他就放心了。

  等等——不對!就因為他喜歡,自己才不能放心啊!

  一想到大哥的惡趣味……小時候幾個兄弟有什麼特別喜歡的玩具,第二天總得消失不見。要不是那次意外拍到了照片,糜稽很難確定,自己會不會到現在都無法知道真相。

  有個以嚇唬自己兄弟為樂的大哥,真是整個家庭最大的悲哀。二少爺最近膽子雖然肥了不少,但此時此刻,他依舊特別謹慎地敲著鍵盤,連暗示小米洛離大哥遠點的話,也表達的特別小心翼翼。

  恩,每一個單詞起碼得斟酌三次以上才行……

  值得慶幸的是,301號過一會就走了,米洛壓了壓被揉亂的發頂,感覺心情也有點凌亂。

  「他到底想幹什麼?」

  聽著她的疑問,糜稽默默刪掉還沒寫完一半的消息。

  [也許無聊了吧……]

  這話說出來估計連他自己都不信,不過米洛也沒多在意,她所服務的主人只是糜稽。至於揍敵客的其他人,不過是他身後的附屬品,並沒有加大關注的意義。

  她的世界就這麼小,除了哥哥和黑卷,糜稽塞滿了所有空餘。

  第四次測試的時間一點點過去,臨近結束,越來越多的考生完成狩獵任務,把自己藏的嚴嚴實實。米洛按著訓練計劃,繞島跑了整整一圈,丁點人影都沒看到,只驚起了不少飛鳥。

  [又是寂寞的一天。]糜稽對她無聊的生活表示同情。

  沒網沒糖沒遊戲,換他早就抓狂到把整座島炸掉。

  「不是還有你?」

  米洛抬手,直桿傘猛地撐開,念氣濃稠如水,直接將高空掉落的鳥類排泄物濺到四周。

  苦逼的監視考官不能露面,他隱藏在不遠處,不小心也沾上了一點。比起其他躲起來幾天不動的考生,滿島亂竄沒一刻安分的米洛,簡直就是個問題兒童。

  關於未成年心理教育問題,糜稽對此也很在意。

  點了支煙,自從見到米洛,他已經很少抽這個。黑木答應要把她培養成不錯的殺手,作為主人,想和她親近,最好也不要沾上太多有氣味的東西。

  這也是當初他不肯出門做任務的原因之一,大哥打他也沒糾正過來的事情,沒想到現在,他卻自發改了過來。

  [你最近對我表白次數有點多。]

  「有嗎?」

  米洛一愣,汽船的鳴笛正好這時響起,她隨便給出了一個敷衍的答案,「大概因為好感度刷滿了吧。」

  這話說簡單很簡單,說複雜也複雜,單看人怎麼想而已。

  而糜稽,一向想的比較多。

  第四場考試結束,米洛環視周圍的七個考生,發現都是熟人。

  銀毛三少爺和他的三個小夥伴、西索、301號還有和她達成協議的忍者,這世界還真小。

  除了西索交出四個號碼牌,其餘人都狩獵到了自己的目標。米洛環視了一圈,對能偷到西索號碼牌的考生,她有點好奇是誰。

  是301號,還是四人組?

  可惜沒看出來,她略微失望的盯了眼金髮少年,心想他這次居然沒八卦可聊。

  蒸汽船半途和飛艇做了交接,帶考生前往下一個測試地點。

  尾隨了她七天的考官進入飛艇便消失不見,米洛也沒管他,由於剩下的考生變少,每個人都分配到了一間單獨的休息房間。

  米洛拿著紙筆,認認真真羅列著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首先,是弄到哥哥當年的去向。接著,拿到獵人執照就去買遊戲,然後就回揍敵客家。

  也不知道途中能不能賺點外快,她的存款已經不多了,下月的藥費也要好好打算才行。

  米洛在戒尼那個詞上畫了圈。

  [要不要家裡的暗殺任務?底價最低十億,你三我七。]

  「要。」米洛回答的毫不猶豫。

  她有多少斤兩自己知道,那次如果沒有糜稽提供的毒梟性格、行為模式的分析,她根本不可能那麼順利完成殺人,也做不到完美掃尾。

  還不如做一把糜稽的刀,對方瞭解她的念能力,按他的計劃行事,動手快捷又方便。

  只需要考慮如何殺人,其他什麼都不用關心,拿三成簡直就是特別優待。

  [愛死你了,我現在就去接任務。]

  言談間,糜稽對她能拿到執照這事已經十分確定。

  「還在嗎?」

  米洛沒得到回應,又喚了兩次,確定人這次是真的不在,才躺到床上,輕輕舒了口氣。

  「那等考完再告訴你。」

  關於拒絕隱藏條件的事情。

  米洛取下眼鏡,放在枕頭邊觸手可及的位置,這才閉眼入睡。然而她並不知道,她認為已經離開的糜稽,此時仍在電腦面前。

  正如在島上那時一樣,放心睡吧,由他來警戒危險。

  「呃——接下來,會長要和各位面談。」

  飛艇的廣播響起,「被叫到號碼的人請到2樓的第1會客室。」

  「受測號碼45號,45號考生請上來。」

  米洛剛睡下不到三小時,又被叫了起來。第四場測試雖然簡單,她的武力值也足以輾壓大部分考生,但這並不影響她戒備四周,連睡覺也維持著淺眠狀態。

  穿著包裡勉強還算乾淨的一件圓領T恤,她微沉著臉,快步走上二樓。

  「請坐。」

  米洛視線從會長背後那副巨大的「心」字一略而過,坐到他對桌的蒲團上,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動了動。

  會長擺手,示意她不要緊張,「首先,你為什麼想成為獵人呢?」

  「因為協會有很多消息不公開,只有成為獵人,才能使用那些特殊渠道。」米洛想到那年被掛斷的電話,眼神微暗。

  「原來如此。」

  會長眼睛微睜,露出好奇的表情,「那麼,另外七個人當中,你最會注意哪一個?」

  「99號,因為特殊原因,我不希望他死在我面前。」

  「恩……最後一個問題,你最不想交手的人是誰?」

  「294號,因為有事要拜託他,交手起衝突會很麻煩。」米洛抬頭,盯著會長似乎神遊其外的臉,意有所指,「我是個很小心眼的人,如果事情變成那樣,我會失手殺了他也不一定。」

  尼特羅呵呵一笑,「我還以為會是44號。」

  米洛聽他這麼說,第一反應是監視考官打了小報告。但仔細一想,她第四場測試根本沒有和西索碰過面。

  「您對其他人也是這麼在意嗎?」米洛心情不大好,說話也格外直接。

  「沒什麼事你就可以走了。」

  尼特羅拿著本子寫寫畫畫,一臉聽不懂她在說什麼的樣子。

  「就算有考官和監控視屏,但身為獵人協會會長的你,也會關注每一個考生同其他人之間的衝突嗎?」

  更別提知道具體的細節。

  米洛盯著連裝傻都顯得敷衍的會長,一股火氣直衝胸口,連腦袋也被刺激的發痛,「回答我!」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一周目的地雷~最近好有土豪緣?

  好感刷滿什麼的,二少也只能靠想像233333

  話說該找個固定更新時間了吧(捂臉)多久比較好呢?


☆、綁票

  人真正生氣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呢?

  米洛盯著會長,滿目赤紅,腦海中的幻想與現實交匯。牆壁上的「心」字扭曲成一個可怕的怪影,連同眼前面貌可憎的惡魔,在她眼裡,全都是該馬上絞殺的對象。

  怪物!

  她握緊拳,壓抑的念氣從皮膚滲出,宛如春天河畔的柳絮,迅速浮滿房間所有位置。

  還給我!把哥哥還給我!

  失控的黑暗氣息起伏不定,米洛壓著劇痛不止的腦袋,第一次在不設定條件的情況下成功調動「拒絕」磁場。會客室氣溫一下降了起碼十度,四周蠢蠢欲動的惡念散發著讓人不舒服的氣息,與鎖定獵物的凶獸無疑。

  正如米洛曾對銀毛三少爺的殺氣不滿,她的念,由於自身原因,跟出身黑暗世界的對方一樣帶著血腥。

  或者說,此時的她,正像頭失去理智束縛的高等魔獸。

  會長翹起的嘴角終於收了回去,就在下一刻,他身後出現了巨大的多手觀音部分殘影。

  觀音寶相莊嚴,雙掌合攏,瞬間驅散了周圍的陰暗,也將米洛的惡念鎮壓回去。

  「這個嘛——等你正式成為獵人,再來問我吧。」

  他看了眼面容已經沒那麼猙獰的米洛,沒計較她的冒犯,反而揮了揮手,示意她出去叫下一位進來。

  那咬著筆頭,翻開名單的動作,怎麼看都是滿身破綻。可米洛已經不敢亂動,精孔被強制封住,她要突破觀音像給自己的限制,起碼也要花一天才行。

  「你最好別騙我。」

  米洛關門離開,和下一個要進去的西索擦肩而過。對方微瞇了瞇眼,那微妙的很懂她的笑,讓米洛心情更加惡劣。

  「殺氣不錯?」

  對此,米洛只能回以一聲冷笑。

  ——反正這傢伙也不可能從那老頭身上討到便宜。

  西索目送她離開,撥了撥左腕手環,嘴角止不住上挑,「83分了喲?」

  三天後,飛艇落於獵人審查委員會所經營的飯店門口。富麗堂皇的建築外觀,和獵人測試入口的破舊烤肉店形成鮮明對比,足以見證這夥人有多麼惡趣味。

  稍微有點成就的執照獵人都不缺錢,再加上有政府扶持,收購幾個二流企業簡直隨隨便便。米洛懷疑,這是為了招攬念能力者這種不安定的社會不穩定因素。但是儘管做到了這種地步,也有不少人寧願加入傭兵和黑幫,也不願意被一群政客指手畫腳。

  當年流星街那場慘案,死在裡面的獵人,十個指頭也數不過來。

  那個地方的居民,本來就是反對獨.裁.者暴.政而被隔離的少數民族後裔,到了現在,反而被外面的人當成瘟疫。

  米洛一點掩飾自己偏心的想法也沒有,畢竟福利院經濟最困難時只收到了幻影旅團隨機似的撒錢捐款,卻沒有別的善心人士肯伸出援手。

  福利院大部分孩子,哪怕是雙馬尾,只要幻影旅團需要,她們都肯獻出所有。哪怕他們是別人眼中的惡魔,那些宣傳的跟天神似的老爺,在福利院那幾個孩子病重將死時,也沒見來傳播過恩澤。

  反而是這些通緝犯——因為他們的錢,福利院的小夥伴才用得了昂貴的抑制劑,在無痛的環境下安然死去。

  世界就是這麼離奇。

  「最終試驗採取一對一的淘汰賽形式。」

  刺蝟頭、忍者、她、301號分在一組;西索、金髮少年、銀毛三少爺、腫臉大叔分在二組。到了最後,一、二組的失敗者再打一場,輸家淘汰。

  只要打贏一場就合格,米洛目光掃過其他六個考試,忽略301號和西索,她應該不會被淘汰才對。

  畢竟,她就排在刺蝟頭和忍者後面。

  「喂,你這是什麼眼神!」

  腫臉大叔把小眼鏡往上一扶,十分不滿的指著她,「就好像我馬上就要死了一樣。」

  會長伸出一根手指,及時補充道:「將對手殺死也會失去比賽資格哦。」

  米洛和腫臉同時扶了扶眼鏡,一大一小盯著笑呵呵的會長,不約而同板起了臉。一旁待命的墨鏡考官都為自家老闆感到憂心,輕咳一聲,道:「那麼,開始比賽吧。」

  不知為何,他給米洛的感覺有點熟悉。

  「第一場,半藏對小傑。」墨鏡考官打了個交叉手勢,「我是這一場比賽的裁判馬士他,請多指教。」

  光頭忍者直接側頭,「好久不見了。」

  「第4次測驗時,你一直跟在我後面對不對。」

  原來是他,米洛挑了挑眉,沒想到光頭居然能把人認出來。既然考官都在這,米洛閉上眼,感知周圍人身上的氣息,卻沒有找到和自己朝夕相處長達七天的那個人。

  奇怪……

  「比賽開始!」

  米洛飄遠的思緒被拉回來,目睹忍者是如何折磨刺蝟頭,而對方死都不認輸,最後只能自己認輸還不被接受的鬧劇,也不由得跟西索一樣彎起嘴角。

  忍者猛戳刺蝟頭腦門,咆哮道:「可是不管怎麼打,你都不會認輸的嘛!」

  「但是,要是這樣隨便的贏了,我一點都不高興!」刺蝟頭滿臉認真。

  「那你到底要怎麼樣!」

  「我們一起想辦法啊!」

  「總而言之……就算我這次認定自己輸了,還是得再和你認真的比一次。」

  忍者深呼一口氣,表情帶著嫌棄,「而且得想出一個讓你贏得合理高興的比賽方法,對吧?」

  「沒錯。」

  [……簡直比奇犽還無恥。]糜稽已經驚呆了。

  米洛扶著眼鏡,默默在心底附議。

  刺蝟頭被打暈後下一場繼續,西索跟金髮少年玩了一會主動認輸,第三輪比賽就輪到她和忍者。

  米洛正要取下眼鏡,忍者直接就對裁判舉手示意,「我認輸。」

  她瞇起眼睛,迎上對方投來的視線,瞬間知道了他的想法。

  「我沒把握贏你。」

  忍者對她那天洩露出的念壓心有顧忌,坦率的說:「現在認輸的話,對下一場比賽影響不會太大。」

  說完,他轉頭,對腫臉大叔的方向露出一個微妙的笑容。

  「他什麼意思!」連續兩次躺槍的某人抓狂。

  金髮少年一臉無奈,「好啦,好啦,雷歐力,人家又沒指名道姓,而且說的明明也是事實。」

  「酷拉皮卡,你到底站哪邊啊!」

  「真理那邊。」金髮少年歎了口氣,「能堅持到這裡的考生都是高手,你一個學醫的……如果前面沒有人被打成重傷,淘汰可能性最大的就是你。」

  「停!停!停!我可不佔受傷的人便宜!」

  「喔,那可能性提高到百分之九十九。」

  「酷拉皮卡!」

  米洛聽到那兩個逗趣二人組又吵了起來,側頭一看,發現站旁邊的銀毛三少爺正一臉若有所思的模樣。

  [奇犽那小子根本不在意能不能拿到獵人證。]

  糜稽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比起家裡的其他人,他和三弟那個膽小鬼才是互相瞭解最深的對象。

  恐怕安排這場比賽的會長不會想到,除了刺蝟頭有認真比賽,其他人一個個打都不打,爭先恐後主動認輸。

  銀毛三少爺對西索認輸,第四場比賽結束。

  301號對忍者認輸,第五場比賽結束。

  銀毛三少爺對腫臉大叔認輸,第六場比賽結束。

  「奇犽你這小子什麼意思!」然而後者忿忿不平。

  銀毛三少爺雙手插兜,撇嘴道:「跟你打沒意思。」

  「可惡,我要好好打他一頓,酷拉皮卡你別攔著我!」

  「……那你去啊。」金髮少年閒閒的拆台。

  只是挽起袖子作勢的強化系,由於場景不符合預期,頓時陷入石化。

  最後一場比賽,銀毛三少爺對陣301號,他自信滿滿的模樣,幾乎唬住了大部分人。

  「奇犽,好久不見了。」

  301號拔出臉上的圓釘,重新換了個頂著黑長直的頭顱,嚇得弟弟滿頭冷汗。這一出變臉大戲,不說其他人,連早知內情的西索都忍不住產生興趣。

  全場唯有米洛還在走神。

  大少爺像個偽娘,二少爺死宅晚期,三少爺疑似異裝癖……雖然還沒見過四少爺和五少爺,但她已經認為揍敵客好不了了。

  [嘖嘖,大哥又要開始教育奇犽。]

  糜稽幸災樂禍的心情,就快從字裡行間溢出來。米洛用餘光打量左右,發現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在對峙的兩兄弟那,這才拿出手機。

  身為在職傭人,就這麼旁聽僱主私事——儘管是在公眾場合,她心裡也有點異樣。揍敵客洗腦式短期思想教育,這時終於體現出成果,硬讓她渾身不得勁,總想把這些圍觀的考生處理掉。

  [TO 主人]我需要做什麼嗎?

  看到這句話,糜稽心猛地一跳,額上也跟弟弟一樣佈滿冷汗。

  [什麼都不用做!!!]

  [大哥最討厭有人破壞他的計劃,千萬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千萬不要!!!]

  一連三個警告,讓米洛皺起了眉頭。

  與此同時,黑髮大少爺念氣四溢,連大廳的輪廓似乎也被這股惡意扭曲了輪廓。米洛不動聲色摸出藥瓶,為了以防萬一,提前塞了顆壓驚。

  腫臉大叔突然轉過來,仔細看了那瓶子兩眼,張了張口,又被金髮少年扯住,這才帶著遲疑地看向正在比賽的同伴。

  「奇犽,你不適合當獵人,[殺手]才是你的天職。」

  大少爺表情至始至終沒有變化,僵硬而又冷肅,「你是沒有人性的黑暗傀儡,沒有慾望,沒有企圖,以黑暗為生存的力量,唯一的快樂就是殺人。你就是被爸爸和我以這種方式教養長大,那麼說吧,你到底為什麼來到這裡?」

  「……我也有想要的東西。」

  「你沒有。」

  「有,我有!」

  「那你想要什麼。」大少爺伸出手,「說來聽聽。」

  換來的卻是一陣沉默。

  米洛舔著齒縫間殘存的藥渣,感覺三少爺已經被逼到極限,開始不自覺散發出同第二場測試後殺人後一樣的那股不舒服的味道。

  「怎麼了?」大少爺連眼睛看人的角度都不曾變過,「其實根本沒有,對不對?」

  「有!」

  「我……」

  「想和小傑……」

  三少爺艱難地張開,汗水順著脖子下滑,很快打濕了罩衫,最後三個字更是說得無比艱難,「交朋友。」

  「我已經厭倦殺人了。」說出最難的話,三少爺反而鬆了口氣,說話越發流利,「我想要和普通人一樣,和小傑成為朋友,和小傑一起玩。」

  [啊哈,他完蛋了。]

  糜稽一邊示意米洛退到安全區域,一邊給柯特打電話,急於找人分享喜悅——或是打擊人出氣。

  [那小子連39乘7都能算成266,還說想做普通人,普通的小學生都比他心算強。]

  米洛默了默,嗯,39乘7……273,重複算了兩次,發現自己沒弄錯後,她莫名鬆了口氣。

  就在她走神時,大少爺已經弄到刺蝟頭的所在,並作勢要殺了他來教育弟弟。

  西索的殺意頓時沖天而起,攪亂大少爺的念氣,也阻攔了他的前進。或許是看在熟人的緣故,也可能是嫌麻煩,他到了最後,也只逼迫快要崩潰的弟弟認輸作罷。

  [真是的,大哥老是這麼寵他。]

  糜稽轉頭,盯著飛速奔來自己房間的柯特,嘴角上彎,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怎麼樣,最愛的哥哥要拋棄你去做個普通人,感想如何?」

  「再多說一句,我就割爛你的肥肉。」

  柯特抖開折扇,打著拍子一下一下敲著手心,只有暴起的青筋洩露了情緒,「沒關係……三哥怎麼想沒關係,大哥會把他帶回來的。」

  正如他所說,奇犽屬於揍敵客,是黑暗世界未來必定的領袖,這是家裡所有人的共識。

  「哈哈哈,說要殺小傑是騙人的,我只是要試探你而已。」大少爺乾巴巴的笑了笑,揉著弟弟的頭,「不過這樣一來,也證明了一件事。你沒有資格交朋友,也沒有那個必要。」

  獵人考試就這麼落下帷幕,米洛還沒抬腳,就看到會長悄悄溜出大廳。

  該死——

  米洛抱起豆面人,不顧對方的掙扎,帶著人質,飛快往他消失的方向追去。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沫夏微涼•沐沐的地雷~

  這章因為涉及到原著忍不住多寫了點,考試篇結束,下章末尾可以放坦神(咳)

  歡迎小天使們找伏筆,但看到自己改了幾遍的暗線被人說太誇張,簡直心塞到碼不出字來。

  昨天只有一周目提出建議,那以後固定更新時間就是八點左右啦。最近要和基友一樣忙起來了,盡量日更,做不到那就是命運之神的安排。(明日更新還沒擼的作者君留)


☆、換血

  「請、請放開我。」

  豆面人尷尬地雙手緊握,由於他身材嬌小,被米洛一路公主抱也毫無違和感。

  「對不起。」米洛並未低頭,邁腿的速度越發加快,留給他一張微冷的側臉,「只有找到會長,我才會放手。」

  「請不要在走廊奔跑,那樣會——」

  「砰!」

  被擠成扁扁一團的可憐人費力抵住眼前的男性胸膛,歎著氣補充完後半句,「撞到人。」

  「呀——真是非常抱歉。」

  暗橙色頭髮的男人笑著,那身連領帶系法也如教科書一般完美的條紋西服,就如同穿戴者一樣似乎在閃閃發光。他輕按著米洛的肩膀,面上十分真誠,「沒事吧?」

  米洛對此的第一反應,卻是頭皮發麻,下意識朝後猛退。

  「真抱歉,看來我應該是冒犯到您了。」

  男人維持著笑,連嘴角上翹的弧度都不曾改變,還彎下腰,沖米洛懷裡的豆面人打招呼,「日安,豆面人先生。」

  「……日安。」後者揉著扁平的臉,快速捏回原狀。

  米洛警惕地看著男人,這樣一來,眼鏡鏡頭便能長期鎖定對方,糜稽十分有默契的報出資料。

  [帕裡斯通•希爾,獵人協會副會長,不要緊張,他不會在審查委員會的地盤上做什麼。]

  意思是,不在這個地方,他還真有可能做點什麼?

  米洛換成單手抱住豆面人,繃緊身體,隨時準備發動「接受」來增強肉體力量,以防出現意外。

  帕裡斯通伸出右手晃了晃,對此似乎毫無所察,「豆面人先生,能告訴我尼特羅會長在哪嗎?關於協專存儲金的制度,我還需要跟他簽幾份委託保證書才行。」

  「我……不知道。」

  這明顯的遲疑,米洛和他都發現了。

  米洛抬頭,這個男人似乎比糜稽還要高一點,為了照顧她的視線而彎下腰,得體的微笑讓那張臉看起來十分溫順可靠。

  「真巧,您這也是要找他嗎?」

  但身體的本能,卻瘋狂叫囂著讓她離這個人遠一點。

  米洛點了點頭,正要回答,懷裡的人質卻猛地看向走廊窗外,彷彿發現了什麼,頓時如釋重負的呼了口氣。

  不對勁!

  米洛轉身,卻發現一架眼熟的飛艇正緩緩升向高空。

  穿著長袖的會長正歪著頭,一邊掏耳朵,一邊悠閒地在飛艇窗邊對她揮了揮手。

  該死!被那老頭子耍了!

  說什麼等你成為正式獵人再來問,原來只是在拖延時間!居然拿哥哥的事愚弄她,不可原諒!不可原諒!

  不可原諒!!!

  米洛怒氣上漲,念從身體噴湧而出,「混——蛋!」

  窗戶驟然碎裂,玻璃片卻像是受到了排斥,一點也沒落進走廊,反而不受控制地飛出飯店。

  牆磚、毛毯、壁畫乃至掀起的灰塵,通通受到影響,以米洛為中心,就像有了生命般畏懼她的存在,逃也似地撲向遠方。

  豆面人艱難地喘息,感覺連空氣都稀薄了不少。想要掙扎,可手臂偏偏被米洛死死掐住,那力道之大,根本不是他這個文職工作者能反抗的。

  [快吃藥,你暴走的威力越來越大了!]

  「真恐怖呀。」帕裡斯通雙手背在身後,表情絲毫沒有慌張,甚至對她露出一絲好奇,「還是請您冷靜點吧,豆面人先生可不是獵人,很容易就會死掉的。」

  米洛用滿是血絲的眼睛看了他一樣,疼痛攪著她腦袋的時候,理智往往沒多大作用,決定行動的只有本能。

  帕裡斯通嘴角越發上彎,藏在背後的手也跟著動了動。

  [別管他!快吃藥!]

  糜稽大大的警告直接佔滿眼鏡,被調成湖水藍的字體映入米洛的眼球,這種最能平復人心情的顏色,終於帶回了她些許的思考能力。

  米洛強按著太陽穴,收回自己外散的念力。把豆面人放下,她又倒滿一掌心的藥片,嚼也不嚼直接吞了下去,這才鞠躬說:「非常抱歉,我剛才氣昏頭了。」

  「沒事。」豆面人呼吸還沒平穩下來,卻依舊十分好脾氣。

  不愧是被評為協會年度最想抱的男性第二位。

  然而第一位卻……

  「糟糕了,會長又到處亂跑。」雖是這麼說,帕裡斯通臉上可沒有煩惱的神色,低頭看向米洛,他微笑著發出邀請,「您想去吃下午茶嗎?一樓有位很優秀的蛋糕師傅。」

  [這傢伙絕對不懷好意!]糜稽一對上想勾搭自家女僕的禽獸,雷達便十分敏感。

  「不想。」

  米洛說完一頓,對著帕裡斯通依舊十分得體的微笑,她也不由得找了個顯得不那麼尷尬的借口,「剛考完獵人最後一場,我想先去睡一覺。」

  「那是我打擾了。」

  帕裡斯通湊近她耳邊,用豆面人絕對聽不到的低音,咬字似乎刻意曖昧不清,「如果想找到他,來獵人協會本部吧,我會幫您的。」

  米洛迅速抬頭,他卻一下子走遠,還不忘帶上豆面人,背對著她揮了揮手。

  「那麼,期待和您下次相遇。」

  [絕對有陰謀!]

  [……你不會真想去吧?]

  「沒有。」

  米洛搖頭,握住還在顫抖的手,眼底一片幽暗。對上那傢伙的感覺,比起揍敵客那個自稱糜稽爺爺的老人,也只是差了一點點而已。

  「我自己能查到,不用通過他。」

  [放心,還有我在。]糜稽對資料搜集很有信心。

  反正區區一個副會長就能做到的事,他絕對也可以。

  「嗯。」米洛舔著咬破的嘴唇,喉嚨裡那股血味,讓她不由自主勾起一抹笑,「還有你。」

  雖然中間發生了一點波折,刺蝟頭因為銀毛三少爺提前回家而和大少爺發生衝突,但上完培訓課,米洛還是很順利地在第二天拿到了獵人執照。

  薄薄的一張卡片,米洛將它和哥哥那張拿來對比,也沒發現除了號碼以外有什麼區別。背起包,她正準備離開飯店,卻碰到西索和大少爺正在談話。

  「小傑是我的獵物?」

  西索嘴角帶笑,眼部卻蒙上一層深深的陰影,「如果你敢對他出手,我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我知道啦,雖然才認識你不久,但我已經很清楚你的作風了。」大少爺注意到米洛,對她頷首示意了下,這才繼續講話,「對了,出去之後你要做什麼?」

  「靜靜地等待?」

  西索聲調變得詭異而又甜膩,肩膀顫抖,臉也因為興奮染上一層薄紅,「等待果實慢慢成熟?」

  那副神態,宛如饕餮看到食物,恨不得立馬吞吃入腹。

  大少爺,「……」

  米洛,「……」

  糜稽,[……]

  果然是個變態。

  米洛拉緊肩帶,顧不得對僱主家的禮儀要求,貼著牆根悄悄溜走。至於大少爺,那天西索說他們超級合拍,應該沒關係才對。

  恩,有關係也跟她沒關係。

  [現在就去東湖市?]

  「不。」米洛招來一輛計程車,「麻煩到醫院。」

  糜稽忍不住又點了一支煙,他的房間才被柯特強行收拾過,地板沒有任何垃圾,乾淨到有些陌生。他盯著米洛用獵人證掛完號,乖乖坐在椅子上等待換血,不由得陷入沉默。

  其實眼鏡早就可以取下來了,一脫離獵人考試會場,他入侵監控網絡並不困難。

  但捨不得啊,能那麼緊密的和一個人聯繫的感覺,他已經多少年沒有經歷過。還是從那次使用亞路嘉,讓爸爸生氣以後,他似乎就再也沒有親近過自己的弟弟們。

  柯特很久沒叫過他二哥了,都喊他糜稽、糜稽,像是這樣就能不用承認,他其實也姓揍敵客。亞路嘉被關起來,那小子就失去了一個玩伴,奇犽又被大哥封住記憶,也難怪他會是那副討債鬼的模樣。

  亞路嘉是亞路嘉,他是他,怎麼這麼多年還沒明白呢。

  裊裊白煙模糊掉糜稽的五官,他往後一躺,渾身的肉都擠進椅子上。

  果然啊,只有他的小米洛最可愛。

  米洛感覺自己不大好。

  仰臥平躺的時候,四肢被夾板固定,如果閉上眼睛,就能清晰的聽到心肺監護儀發出來的聲音。

  米洛這麼想著,努力克制自己抵抗的本能,而讓醫生和護士順利動手。注射器刺入皮膚的感覺很明顯,血儘管經過事先加熱,進入她身體的時候,也是冰涼的。

  「好……冷。」

  米洛呢喃著,皮膚在發顫。

  帶著面罩的醫生冷漠的更換導管,只有護士一邊記錄她超出常人的身體數據,一邊含笑問道:「預溫是32℃,你還是會感覺冷嗎?」

  「因為我的血太熱了。」

  透明的針管浸上紅色,米洛盯著自己的血流出體內,忽然就睏意綿綿,非常想睡一覺。

  醒來的時候,應該就好了吧。

  第一次在大城市做手術,原來的小地方,環境比這又髒又破,也沒有那麼多機械設備,只能拼盡全力關心每一個病人。

  也沒這麼多的板子來把人綁住。

  就算這裡有先進的醫療機械,米洛仍然決定,下次一定要回原來的地方去做。

  那麼,先睡一覺吧。

  與此同時,剛剛結束旅團任務的三個人,又聚到了一起。

  「你之前讓我查的女孩,我找到了。」

  俠客得意的晃了晃手機,「不過……」

  芬克斯特別捧場,面露好奇,「不過?」

  「她已經長到153啦。」

  「小孩子長得就是快,阿飛就……」芬克斯接的話還沒說完,往右一看,立即閉嘴。

  飛坦殺氣飽滿的收回鍵盤。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和人聊到芙蓉王背後的故事,所以簡介就成了揍敵客背後的故事。(什麼鬼)

  目前伏筆有點多了,作者又是沒大綱星人,在這整理一下。

  一、哥哥和尼特羅的關係。二、米洛的病與解決問題。三、福利院和流星街和黑幫的淵源。

  四、飛坦,米洛,心源流,黑暗大陸的古文字聯繫。

  五、如何強推糜稽。(等等!)

  如果有什麼遺漏,歡迎提醒


☆、現身

  「你的病情已經惡化,不要再依賴抑製藥,可以的話,還是找個地方好好靜養……」

  醫生的話被米洛拋在腦後,如果真照他說的做,那生活還有什麼意思。找不回哥哥,難道要她和黑捲去鄉下,過那種日復一日的平靜生活?

  做不到!

  就算和哥哥在一起……擁有超出常人的力量,她又還年輕,又不喜歡人際交往,怎麼忍受得了當普通人的寂寞。

  珍禽異獸、財富秘寶、遺跡密境,這個世界有這麼大,有那麼多的未知可以探索,驚險、刺激、名望、權力,只要努力唾手可得,讓人甘之若飴。

  不像前世那樣受規則束縛,念能力者一旦成為行業頂尖,只要不與V5這樣的龐然大物為敵,哪裡都能去。既然如此,她為什麼不好好享受,反而要本末倒置,因為區區疾病而停下腳步。

  訂好飛艇航班,米洛帶上常用藥,換了幾次交通工具才到達東湖市。

  這是個極為排外的地方,每天只允許兩趟大巴進出,一早一晚,也禁止遊客過夜停留。

  [你那邊有人建了信號屏蔽塔,維持不易,有事電話聯繫。]

  和米洛同步影像的屏幕,第一次關閉休息。糜稽雙開單刷著副本,刺客和黃毛劍士都不在,就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在玩。

  女傭兵一動也不動,召喚師圍著她轉圈,撒嬌賣萌做了一大堆動作,卻也只有召喚獸跟著搖頭。

  [隊伍]黑髮無罪:你在嗎?

  [隊伍]銀髮萬歲:我不在

  [隊伍]黑髮無罪:我有點想你了

  [隊伍]銀髮萬歲:恩

  [隊伍]黑髮無罪:那你呢?

  網游如果到了最後,只剩一個人,那還不如去玩單機。如果從最初就一個人的話,起碼不會那麼寂寞,也不會有人可以懷念。

  老舊街道滿是瀝青,籐蔓綴著海藍色的小花,肆意向街區擴張著地盤。而僅有三層樓高的塔鐘,便是東湖市的最高建築。

  米洛拿著地圖,朝目的地走去時,耳邊傳來一句用陌生語言念誦的詩歌。她側頭一看,噴泉邊正站著幾個青年。他們身穿麻布長袍,彼此輕聲交談著,如同人們認知中的古代學者。

  奇怪的地方,奇怪的人。

  米洛收回視線,按著糜稽給的地址,走到城市邊緣。

  [路西遊戲工作室]

  木質的牌匾搖搖欲墜,破舊的兩層小樓和周圍有些格格不入,但來往的人卻像沒看到它一樣,目不斜視的從店門經過,恍若那裡什麼也沒有。

  不,與其說沒看到,還不如說不想看到。

  米洛在外面敲了敲門,快朽掉的門框發出不堪重荷的聲音,但過了好一會,也依舊沒人回應。

  「請問有人——」米洛只是敲門的力道重了些,門便由中間裂開,宛如被強行縫合起來的破爛玩具,再也組不回去。

  腐朽的塵埃撲鼻而來,帶著淡淡的甜腥味,突然讓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外地人,你是要找路西嗎?」

  見米洛傻站在門口,一個穿著還算現代化的路人走過來,對她擺了擺手,「快走吧,前幾天他就死了。」

  「死了?」米洛一愣。

  沒道理啊,出發前糜稽還和這個工作室確認過,下了訂單不說,還特地讓她帶著現金來取貨。

  怎麼會死了?

  「他一天到晚不幹正經事,誰知道得罪誰了。」路人見她表情迷惘,指著兩層小樓不遠處的精緻洋房,好心提出建議,「如果你有事的話,可以去那找他哥哥,應該能幫到你。」

  米洛連忙點頭,「非常謝謝你。」

  「沒事,這個月來找路西的外地人還挺多的,就算我不說,你也能從別人那問到。」

  洋房似乎是一個研究學會的聚集地,米洛問到路西哥哥的所在,不料對方態度卻非常惡劣。

  「什麼遊戲!我不知道。」

  路西哥哥一臉看到異端的表情,尤其是在米洛提到遊戲時,那表情幾乎可以用厭惡來形容,「那種玷污學術的垃圾,又跟我有什麼關係。」

  「加百,別這樣對小姑娘,路西都不在了,以後也沒人會偷你的成果去賺錢,冷靜點。」旁邊的同伴勸道。

  一聽到弟弟的名字,加百越發沉著臉,「這些外面的人不安好心,路西都因為他們死了,你可憐她,小心別也落進陷阱。」

  米洛被趕了出來,門啪的一聲合上,無疑在宣告他們並不歡迎的態度。

  拉了拉背包肩帶,米洛正要走,忽然身體一緊,有種被凶獸鎖定的感覺。

  她猛地抬頭,一道藏藍色的影子從工作室二樓的窗戶一閃而過,差點讓她以為那是幻覺。

  好快!

  米洛心想,如果換做是她,就算拆下負重,也不可能那麼快的避開。

  好奇怪……不是說路西已經死了嗎,為什麼還有人在裡面活動?

  米洛皺起眉頭,她想要遊戲,在路西的哥哥身上找不到線索,也必須進那房子裡去。

  ——希望別發生衝突才好。

  [TO 主人]發生了一點意外,路西死了,我現在要去他的工作室找遊戲機。

  [FROM 主人]收到!

  完成報備,米洛收起手機,走到工作室門口開啟圓。

  三十米足以將這樓左右建築都囊括入內,掃過一樓,她沒有發現任何生命跡象。米洛抬腳,循著玄關那灘血跡,盡頭弧形樓梯的扶手掉了大半,木屑碎渣更是鋪滿地板。

  嗆人的灰塵因她走路帶起來的風,順著窗縫的光,像是一顆顆金粒浮游在空中。

  看樣子不像才幾天沒住人,儘管如此,灰塵堆上還是有些極淺的凹坑,像是腳踩出來痕跡。所以,剛才看到的人影應該在二樓才對。

  米洛越發警惕,輕輕踩上樓梯,腳底的踏板卻立馬咯吱怪響,彷彿下一刻就會壞掉。

  糟糕!

  米洛下意識開啟所有精孔,把為了隱匿行蹤的絕換成攻防戰的堅,雨傘也從背後抽出,用周將之強化成利器。

  「鏘!」

  破風聲從上而來,米洛雙手緊握著傘,與對方的武器死死抵住。就在交手的瞬間,她就有種感覺,這次一定惹到了大/麻煩。

  對方很強,要解決掉她,就跟貓戲老鼠一樣輕鬆。

  交手之處傳來的壓力越來越大,米洛手骨咯咯作響,半隻腳已經陷入樓梯底下。她咬緊牙,死都不肯後退一步,以免露出更多破綻。

  念氣互相交纏,猶如兩隻互相試探的惡獸,正在尋找地方下口。

  樓上傳來一聲口哨,猶帶笑意的男音夾著腳步聲,離米洛越來越近,「阿飛,已經十秒了,手下留情可不像你。」

  「吶,閉嘴。」

  回答的那人有些不耐煩,微微上彎的語調,聽起來有些熟悉。

  米洛此時正全神貫注,忙於調整身體的念氣分佈,並沒注意到這一點。念能力者戰鬥時,氣的分配必須足夠快,誤差也不能太大。

  尤其是明顯的以弱對強,如果稍有不慎,用於防禦的氣少於對方攻擊的氣,那剛才她就會被念氣刮掉層皮。

  感覺到還有其他人,米洛猛的收傘,作勢回擊。但那只是個假動作,她腳往後一邁,在半空穩住身形,順利跳下樓梯。

  喘著氣抬頭,那人還在原地,暗金色的眼眸顯得有些陰鬱。既沒說話,也沒追擊,只是目光冷漠的看了過來。

  剛才,他明明有機會攻擊自己。

  米洛握緊傘,她心裡很清楚,事情正如對方同伴說的那樣,這人確實在對自己手下留情。

  他是誰?

  「沒帶腦子就動手,速度太差,反應太爛,也就力量勉強能看。」那人左手同樣提著一把直桿傘,說著對她的評價時,臉逆著光,帶著一絲冷硬的味道,「怎麼,你是強化系?」

  他同伴前面還笑咪咪的在聽,結果到了最後一句,不由面帶狐疑,「為什麼我聽起來有點不爽。」

  「那是因為你今天終於帶了腦子。」

  搶在同伴爆發之前,那人拉上衣領,用理所當然的態度問著米洛,「你來幹什麼?」

  這表現真的超級詭異,米洛差點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曾經失憶,原來就認識過這兩個人。

  但不管怎麼樣,借用揍敵客的家訓,不要反抗比自己強大的人。尤其是對方還沒露出惡意,順其自然是個比較好的選擇。

  「我來拿遊戲機。」

  米洛實話實說,但不知為何,那個穿運動服的高個子卻笑得越發促狹。

  「真巧,我們也是。」

  「芬克斯,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那人一個冷眼掃向同伴,這才抬腳,站在樓梯頂端,向米洛伸出了右手,「過來。」

  米洛站在原地,有些猶豫。

  芬克斯先一步轉身,朝二樓內部走去,還不忘笑道:「你跑不掉的,快點吧,飛坦要是生氣了才是□□煩。」

  這兩個人看著都是成年人,念量也比她雄厚。東湖市封閉又沒有機動車之類的交通工具,從剛才叫飛坦的人的攻擊速度來看,單憑腳力,她就算逃跑估計也很快會被追上。

  米洛才想清楚細節,就聽到飛坦笑了聲,語帶嘲諷,像是看透了她的打算。

  「放心,我還沒打算殺你。」

  米洛抬頭,正對上他看過來的眼睛,帶著打量,以及對待弱者的漫不經心。

  「但要是不聽話,那就不一定吶。」

  ——這語氣!

  她想起他是誰了!

  [TO 主人]被刺客抓到了,求逃跑方案

  二樓看著要乾淨點,起碼走在上面,不會一步一個明顯的腳印。

  笨重的台式電腦正放在地上,機箱的數據線和顯示屏攪在一起,亂七八糟的零件四處都是,顯得非常混亂。他們還有一個金髮同伴,此時正背對著樓梯口,費力敲著缺了幾塊鍵盤,忍不住地開口抱怨。

  「這起碼是十年前的操作系統,不知道密碼的話就需要入侵後門,但攔截程序我連見都沒見過。你就算殺了我,也沒辦法現在就把代碼弄出來。」

  聽完金髮的話,飛坦挑了挑眉,隨即對米洛開口道:「你來。」

  「……我也不會啊。」指著自己,米洛感覺膝蓋有點疼。

  「那就讓會的人來。」

  飛坦轉頭不再看她,態度卻十分篤定,「不管用什麼方式,聯繫到他。」

  米洛拿著手機,突然感覺壓力很大。在她不在的日子裡,糜稽到底和刺客混的有多熟。聽金髮的口氣,解開這台電腦需要非常高的技術,刺客到憑什麼那麼相信糜稽能夠做到。

  「愚民跪下舔我的腳,皮鞭和蠟燭,到底哪個才是正道——啦啦,啦啦,拔下她的指甲,將頭顱盛滿美酒,座上的王冠,只有勝利者才能擁有——」

  手機鈴聲很輕,但礙不住在場人耳力都特別好。在糜稽接電話前,娜娜莉的歌聲就這麼迴盪在房間裡,這首歌吐字特別清晰,以至於讓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娜娜莉的新劇……」金髮少年毫無所察地抹了把臉,汗水混著黑灰,讓他頂著一張花臉繼續抱怨,「聽說是在影射卡金那個國家吧?不過這個星期都停播了。」

  米洛當然也知道這件事,前幾天她還接到黑卷的抱怨電話,電視劇導演據說是V5某個高層的直系血親,自己作死逼迫編劇按真實歷史改編,結果被刺客暗殺進了醫院。

  只是沒想到,這人居然也和糜稽一樣,也在關注那個號稱三億宅男女神的娜娜莉。

  為此,米洛心情頗為微妙。

  「喂,米洛?」

  米洛回神,挪了挪腿,「嗯,是我。」

  「罪人那傢伙正和你在一起?」

  這句話怎麼聽起來這麼怪,但從字面上理解,現實好像又是這樣沒錯。米洛也沒多想,直接答道:「對。」

  芬克斯又吹了聲口哨,隨即被飛坦一巴掌打到了背上,頗為不忿。

  「電話給他!」

  糜稽在電話那頭咬牙切齒,「我要和他好好談——談!」

作者有話要說:

  有小夥伴發現哥哥的線索了,開心哭!


☆、偶像

  飛坦和糜稽天生合不來,不過前者與其說討厭交涉,還不如說他是一個絕對的行動派。糜稽家裡蹲了幾年,連出任務都是事先搜集情報,再利用機械和傭人去幹,不將計劃設想的完美無缺絕不動手。

  操作系和變化系,兩者如果不能彼此互補,那便會爭鋒相對。一個反覆無常愛騙人,一個卻偏偏愛講道理,衝突幾乎無法避免。

  「放她走?我為什麼要聽你的。」飛坦接過翻蓋手機,拿到離臉二十厘米的位置,眼角上彎,就像在聽什麼笑話。

  還沒聊兩句,糜稽就已經壓不住火氣,咬牙道:「那——你——想——怎——樣!」

  「遊戲機。」飛坦語氣依舊不急不緩,甚至還悠閒地掃了眼米洛,「工作室人全死了,也只能看看電腦裡有沒有線索。那麼,你知道該做什麼了吧。」

  糜稽沉默了會,叼著煙,打火機卻怎麼都點不上,「……把電話給米洛。」

  飛坦笑了聲,隨手一擲。

  米洛接住手機,右手因為一瞬間的衝擊力而迅速發麻,換了只手,她才開口道:「是我。」

  「先看一下,那台電腦有沒有外接插口。」

  這點距離根本阻止不了其他三人旁聽,飛坦把傘收回縫著骷髏頭的長袍裡,雖然只擅長打遊戲,但這並不妨礙他給金髮同伴示意,「俠客。」

  「好吧,我看看。」俠客將機箱抱起來,娃娃臉正對著灰塵底部,表情越發無奈,「嗯,六個接口……還好,有一個看起來是現在市面上的流通規格,應該能用才對。」

  糜稽連煙帶打火機全扔進垃圾桶,起身翻了翻抽屜,拿出移動存儲器,又抓了盒巧克力棒回桌。

  「卡茲卡茲卡茲——在參數目錄找到KEY的代碼,再修改特殊屬性的隱藏設定,讓它越過證書直接顯示,第一步這麼簡單不需要我教吧?」

  「……」米洛拿著手機,面無表情。

  「呃——你不懂也沒關係。」

  意識到這沉默背後的含義,糜稽咳嗽了聲,笨拙地試圖安慰她,「反正我不想跟他們說話,你還有當傳聲筒的價值。」

  芬克斯正靠牆無所事事,聽到他們的對話,不由得悶笑出聲。

  米洛看了他一眼,殺氣猛地暴發,就在芬克斯變臉發動「硬」的瞬間,她的氣場又變得無害起來,一臉若無其事的轉向飛坦,「說起來,人不是你們殺的?」

  這自如的態度轉換,硬生生讓芬克斯憋青了臉。現在電腦需要糜稽指導修復,而她作為吊在他那前面的那根胡蘿蔔,可不會因為區區戲弄丟掉性命。

  誰叫他之前說過——「飛坦要是生氣了,才是大/麻煩」那樣的話。這麼輕易就在她面前暴露弱點,不拿來利用也是可惜了。

  「要是那樣,所有情報早就到手了。」

  飛坦雙手揣在兜裡,眉毛微皺,似乎因為受到質疑而感到不滿,「在這方面,我可是專家。」

  「大言不慚。」糜稽聽到後冷笑。

  飛坦眸色一沉,挑釁道:「你要試試嗎?」

  「哼,等你先進我家大門再說。」糜稽嚼著巧克力的碎末,腦內正瘋狂計算著利用對方性格幫米洛逃脫的可能性,臉色因此更加陰沉,「在這之前,信不信我連你愛穿什麼顏色的內褲都能查出來。」

  聽到這話,飛坦臉瞬間就黑了。

  因為有了嘴賤的前車之鑒,芬克斯默默抬手,摀住自己的嘴。這舉動實在太明顯,米洛瞄了他一眼,有些好奇他原本打算說什麼。

  俠客看夠了戲,估計同伴的怒氣槽差不多快到極限,這才舉手道:「搞定了,電話那邊的先生,下一步需要幹什麼?」

  糜稽敲了下鍵盤,移動存儲器上的木馬程序做好偽裝,和他臨時編輯的命令宏交叉覆蓋,一同發往米洛的手機。

  儘管有屏蔽信號塔存在,但那部手機可是事先被做了不少手腳,再借助他的念能力,遠程操控並沒有多大問題。

  「用數據線把手機和電腦連起來。」糜稽本來還打著指導米洛,藉機刷一下好感事件的主意,誰知道反而弄巧成拙,此時說不出的失望,「剩下的我自己動手。」

  電腦問題交出去——盜賊三人組特別混蛋,他們隨意的坐在二樓走廊上,一個玩著手機,另外兩個「逼」米洛聊天,完全不顧及強拉來的外援心裡有多憋屈。

  芬克斯不顧米洛冷淡的態度,完全是自得其樂,「話說回來,銀髮之前是和黑髮住在一起吧。」

  「嗯。」米洛聽他終於提到現實,心裡那根弦便開始繃緊。

  芬克斯揉著左手,隨意的繼續問道:「而且一間房?」

  「……」

  「哈哈——別這麼看我。」芬克斯促狹的表情再度出現,「其實阿飛也想知道。」

  「砰!」

  他頭也不抬,一拳迎上飛來的鍵盤,因為早有準備,裹著纏的手根本毫髮無傷,就是鍵盤裂成兩半,「七連中。」

  飛坦拍了拍手上的灰,「嘖。」

  「拜託你們兩個有點節制行不行。」俠客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視線,碧綠的眼睛閃過涼薄之色,「就剩一個鍵盤了,再玩壞就得跑698公里去搶,超麻煩的呀。」

  「無所謂,反正是他去。」

  芬克斯肩膀一垮,「我又沒說錯什麼,而且銀髮每次喊主人,你聽到不也很興奮嗎?」

  這個細節俠客可不知道,迎著他的打量,米洛態度淡定的回答:「我不知道你們想歪了什麼,但我稱呼他為主人合法,是要簽勞動合同,每月按時納稅的那種。」

  揍敵客可是巴托奇亞共和國的納稅大戶,培訓班有專門的金融選修課,聽說某個前輩畢業還得到了會計崗位。

  啊,想遠了。

  米洛回過神來,不由用看糟糕大人的眼神盯著他們。

  俠客點了點自己的手機,笑咪咪的轉開話題,「說起來,小妹妹你居然也和我們目標一樣呢。」

  ……也?

  這已經是第二次被用到這個詞,俠客對解開電腦並不執著,芬克斯同樣如此,那麼,三人中真正想要這款遊戲的人,只有行動偏於主動性的飛坦。

  米洛陷入思考,路西工作室並不出名,糜稽搜集到幾個前作的評價都不高,完全沒有特地跨區域來取的價值。

  除非,他的目的和自己一樣!

  米洛平復了一下加快的心跳,這才在俠客看好戲的注視下,直截了當對飛坦問道:「我想要遊戲是因為那特別的文字,你呢?」

  飛坦眼睛瞇起,看向她的視線裡,含著懷疑的冷光。那眼神猶如鋒利的刀,沿著她的五官陰冷的劃過,跟屠夫打量案板上的肉塊無疑。

  米洛總覺得,他在透過自己看誰的影子。

  但到了最後,飛坦也沒說出他的理由。

  糜稽將破解程序載入電腦,讀條還在緩慢前進,時間就已經到了正午。

  「我先去吃飯了。」糜稽最近被爺爺管得嚴,苦逼兮兮的收拾東西,準備出門和全家一起吃飯,「你也快去,不然小心長不高。」

  聽到這話,俠客和芬克斯的目光匯聚成一條直線,投向飛坦所在的地方。

  米洛靠凝避開暴動的念氣,「那我出去一趟?」

  「請務必打包三份回來。」俠客舉起手,「我已經兩天沒吃過正常東西了。」

  米洛把手機放回包裡,見他們真沒有出門的意思,面部便帶上了不解。

  「這裡只收現金,要不然就是以物易物。」芬克斯接話,嘴巴撇了撇,「偏偏有個老怪物在這當守護者,又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動手搶。」

  「這麼說,你們原本想要什麼都是去搶過來?」

  米洛背上包,心裡估摸著這座右銘有點熟悉,一邊暗想就這樣跑掉的成功率有多高,「現在就不得不成了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你覺得我們像?」飛坦冷聲。

  「那倒沒有,說到搶,倒是和我偶像有點像。」

  說是報恩對象總覺得有點奇怪,米洛乾脆粗暴的將這份感情定義為憧憬。

  芬克斯拉長聲調,毫不掩飾他的好奇,「偶像啊……」

  「我是指幻影旅團。」米洛對他的態度有些不高興。

  聽她這麼說,連飛坦的聲音也變得意味深長起來,「幻影旅團吶。」

  「雖然現在只是A級通緝組織,但他們遲早能升到S級。」

  米洛瞪著面前這兩個絕對可以稱得上一流的念能力者,「可別小瞧他們!」

  「那好像是流星街出來的人吧?」俠客低頭玩著手機,狀似漫不經心的插了一句,「正常人都不會把他們當偶像吧,你還真奇怪。」

  「難道你認識他們?!也對,他們以搶奪世界各地的財寶為目的,遇見過也很正常。他們是不是和傳說的一樣,每個成員都是念能力者?」

  米洛此時的心情,猶如私下接觸明星另一面的粉絲,又激動又忐忑,「其實我有搜集過他們的情報,但通緝令太貴了,一個人的照片就要三億,不然我早買了放錢包天天瞻仰。」

  「……」

  「……」

  比起同伴聽到自己照片差點被癡漢驚悚的表情,只有飛坦拉住衣領,哼笑著壓低聲音做出評價,「真有趣吶。」

作者有話要說:

  晉江把評論和作者君的回復都抽走了QAQ還讓不讓人享受一口氣把評論回復完的樂趣QWQ以及,昨天刷自己機智、刷情敵,刷2333的小天使們麼麼噠!

  ——忽然發現本文其實可以改名《在獵人世界刷遊戲大冒險》。

  擔心其他小天使們看不見,解釋一下,飛坦沒太折磨米洛,是因為他需要利用糜稽解開電腦密碼,後期則是他想通過米洛哥哥達成某種目的。這篇文是不可能出現飛坦喜歡上誰的神展開,全劇就只有米洛和糜稽在傻白甜的互相攻略。

  以及,從昨天卡文到現在……寫出來的東西好像越來越沒意思了。


☆、舊事

  東湖市真是一個很奇怪的地方,米洛從工作室出來,沿街的垂柳正隨著溫暖的風搖動,某些特別復古的建築上方,還飄出了柴火燃燒才有的煙氣。

  她從出生開始,哪怕是後期為了治病,賣掉遺產跟哥哥擠廉租房,抽油煙機這種東西還是有的。

  這種連偏遠鄉下都比不上的環境,幾乎可以同號稱「最難入境的自然保護區」——NGL自治國相提並論,街上甚至連一個現代機械產品都看不到。

  真不知道路西遊戲工作室當初是怎麼成立起來的……米洛歎了口氣,還好能用現金交易,要不然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芬——話說那傢伙叫什麼名字來著?

  米洛拿出手機,危險人物列表此時已經新添了三個名字。

  芬克斯(沒眉毛)

  飛坦 (重點關注)

  俠客 (和糜稽一樣喜歡娜娜莉)

  芬克斯說過,有個老怪物在這充當保護者,也不知道對方是得有多強,才會被那夥人忌憚。不管怎麼樣,還是小心點比較好。

  腦後紮了個小辮子的銀髮女孩越走越遠,停留在工作室二樓的三個人,這時才像解除了什麼封印,不再沉默。

  俠客低頭玩著手機遊戲,最先開口,「巧合?」

  「大概。」飛坦坐在樓梯扶手上,左手撐著下巴,居高臨下的低頭看著同伴。

  「總感覺有點不對勁。」芬克斯扳了扳手指,關節劈啪作響,「她說那些話,真沒有在暗示什麼嗎?」

  飛坦沉吟,「不……」

  「或許真的是單純的崇拜者。」俠客關掉跳出來的短信提示欄,笑咪咪的接話,「前天飛坦急著要遊戲,時間來不及,所以我是直接花錢去買她的資料。結果超有意思,怎麼樣,要不要來猜猜看,我們會這麼被關注的原因。」

  「廢話少說。」

  「好吧,好吧,她是今年的新晉獵人。」

  俠客把玩著手機,「而且名單還在獵人網站的公示欄上,順著這條線索,前往獵人考點的公共路線就那麼幾條,根本不難查——她來自貝希摩斯福利院。」

  「貝希摩斯。」芬克斯掏了掏耳朵,「聽起來有點耳熟,阿飛,你有印象嗎?」

  飛坦努力回憶,指尖不自覺摩挲著嘴唇,「幾年前?有個削成□□的硬骨頭,似乎就叫這個名字。能力也很有意思,被團長拿走了。」

  「拜託你們兩認真點,那個明明是去年的任務,怎麼跟窩金那種做了就忘的人一個德行。還有,貝希摩斯不是名字,而是這所福利院出去的孤兒自己冠上的姓氏。」

  俠客又翻了翻自己手機上的記事薄——哪天他失去手機絕對整個人都廢了,「那段時間的慈善任務是派克在做,給那家福利院捐了2000萬,大概就被那孩子記住了吧。說起來,那傢伙四肢都沒了,就因為這筆錢願意繼續活著,簡直超級划算。」

  「看來他們感情不錯。」飛坦眉眼帶著陰沉的笑意,「不錯,挺有意思的。」

  芬克斯不明所以,「有意思是指……」

  「復仇、報恩。」飛坦嘴角彎起,「看她選擇多有意思吶。」

  俠客對同伴的惡趣味不置可否,揚了揚手,「剩下的資料還是我來查吧,我對她背後那個人很感興趣。方案A,沒有威脅就正常交涉。」

  「方案B,由我審問復仇者。」飛坦補充。

  芬克斯指了指自己,「方案C,那我幹什麼?」

  「管好你的嘴。」飛坦一本正經。

  「哈?」

  「她是我先發現的,要是你告訴其他人——」

  飛坦陰沉沉的抬眼,「下次你只要一帶女人回來,我就開始練習拷問技術。」

  「你終於承認那是噪音啦,我都軟了好幾次了,等等!不對!我才不會主動告訴他們!」

  俠客扭過頭,實在不想看旅團僅有的幾個強化系賣蠢。

  飛坦冷笑,「但要是被問到,也是會說的對吧。」

  「……你還真瞭解我。」

  東湖市根本沒什麼快餐店,這個落座於河道兩邊的城市,總同現代有著淡淡的疏遠。米洛跨過橋,跑到城市另外一頭,才總算發現了一個不排斥外地人的家庭旅館。

  老闆娘笑著讓她在院子裡坐下,先端了一盤糯米點心和白水出來,這才走進半開放的廚房開工,在熟油濺起的聲音中,還不忘溫柔的同她交流。

  「最近遊客比平時多了很多,托他們的福,我這邊也開始熱鬧了。」

  米洛小小咬了口點心,確認沒問題後,這才慢吞吞的吃起來,順便接話道:「不是說,這邊不能住宿嗎?」

  「有人擔保的話,破例一晚上沒關係。」老闆娘把炒好的菜倒進盤裡,還不忘衝她擠擠眼睛,「被抓到也就是被罵兩句。」

  老闆娘對生面孔很是好奇,親切友好的交流到最後,發現米洛來的目的居然是找路西,她的表情才忽然微妙了起來。

  本來邀請她今晚來住的話,也就此打住了。

  「你沒事就快點走。」老闆娘一反前態,笑臉也收了起來,「別妨礙我做生意。」

  這態度,無異於用喇叭對路人大喊,快注意,這裡有超大的秘密!

  「謝謝,點心很好吃。」

  米洛對老闆娘很有好感,也沒繼續追問。起身,提起竹籃食盒,把包裡最大面額的戒尼拿出來,放進吃光了的盤子裡,這才走人。

  正當她心情低落,手機震動了一下。

  [FROM 主人]你先委屈一下,我去僱人把他們幹掉。

  幹掉?米洛皺起眉,那夥人可不是一般的犯罪團伙。因為沒有同步視頻,她又沒及時提供資料,糜稽應該有些低估了對手。

  [TO 主人]他們都是念能力者,能查到來歷嗎?

  因為那三個人比自己強,也不知道有什麼特殊的必殺技,她也沒敢偷拍照片,只能把那不知道是不是真名的名字發給糜稽。

  [FROM 主人]我去查了,要小心,刺客那傢伙絕對不是好人。

  [TO 主人]好的,我知道了。

  米洛把手機出放回兜裡,心裡還有些疑惑,這麼顯而易見的事情為什麼糜稽還要特地提醒自己。

  總覺得,糜稽似乎格外注意刺客,三番五次強調……咳,從審美來看,他確實是個直男沒錯。

  打住,不能想歪。

  米洛默默鄙視了一下糟糕的自己。

  再度踏上橋,路西那位哥哥腳步匆匆而過,神色緊張,壓根沒注意到她這個有一面之緣的人。

  米洛並沒回頭,只是在猜測,對方會大老遠孤身一人走這麼遠的原因。

  ——反正,肯定不是因為想吃外賣。

  「這是什麼鬼菜!」芬克斯拿根筷子撥著瓷盤,清炒菠菜、水煮白菜、小蔥拌豆腐,一看就渾然天成,絲毫不含肉質成分。

  米洛率先嘗了口,極為肯定的說道:「嗯,沒放味精。」

  「重點不是這個吧……」

  芬克斯超級嫌棄,「肉呢?」

  「店裡沒有。」

  「你在逗我?」

  米洛頭也沒抬,安安靜靜吃著自己那一份,「沒有。」

  「想打一架嗎銀髮!」

  「不想。」米洛無奈的放下筷子,試圖讓芬克斯別那麼衝動,「純天然綠色蔬菜,外面想吃還吃不到呢。」

  「但我想吃肉!」

  完了,話題開始車□轆。米洛無語凝噎,端著盤子跑到一邊,卻還是躲不過芬克斯的騷擾。

  「再跑一趟吧,我想吃肉。」

  「不要。」

  「可我想吃肉。」

  「你可以閉嘴嗎?」

  「不可以,我想吃肉。」

  米洛戴上耳機,調高音樂的音量,裝作自己聽不到。芬克斯盯著她,手指關節捏的辟啪作響,但最後也沒有一拳打過去。

  沒辦法,誰讓阿飛對她感興趣。

  飛坦靠著牆,手指縮在袍子裡,輕撫著冰冷的傘骨,像看鬧劇一樣勾起嘴角。

  電腦讀條終於結束,米洛重新連上數據線,將破譯的信息複製發給糜稽。

  沒過多久,就收到一串密碼。

  [FROM 主人]搞定,你還活著吧?

  [TO 主人]……

  [FROM 主人]廢話不多說,這應該是保險箱的密碼,你們找找看。

  俠客聳肩,「翻遍了,什麼都沒有。」

  米洛抬頭看向窗外,注意到不遠處的那座洋房,突然福至心靈。

  「那會不會……東西不在這裡。」米洛回想著已知情報,「路西還有一個哥哥,如果工作室沒有遊戲機,那會不會在他手裡。」

  「可以試試。」飛坦看了眼俠客,見他沒有反對,這才頷首。

  是夜,洋房裡的人陸陸續續離開。米洛一直在數人數,卻沒有發現加百,他似乎還沒有出來。

  「走。」

  飛坦雙手揣兜,根本不願意多等,直接踩著洋房大門的欄杆,快速跳了進去。

  [FROM 主人]隨時保持警惕。

  米洛最後瞄了眼手機,這才追上飛坦的腳步。

  「喂,梧桐,是我。」

  陰暗的房間裡,糜稽轉著中性筆,握著手機的肘部下,十來張塗滿符號的草稿紙正壓在上面。

  「三年前我有一個包裹,想派人去取,結果你拒絕了那個申請,還記得嗎?」

  糜稽在東湖市這個地名上畫了個圈,嘴唇緊抿,聲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沉,「現在,我要知道原因。」

作者有話要說:

  晉江真是……抽,昨晚的評論又沒了,估計明天才會出來。

  今天(差點)忘記更新了超級對不起!


☆、念獸

  「糜稽少爺,那麼……」

  梧桐指尖快速轉動著硬幣,目光移向昏暗的天空,眼底也染上凝重之色,「請去詢問家主吧,身為傭人,我可沒有向您透露消息的資格。」

  這恰巧是糜稽預想中最糟糕的情況,去問爸爸?那男人正一心關注著奇犽,哪顧得上他。

  「不說算了,我自己也能查到。嘟——嘟——嘟——」

  電話就這麼被掛斷,梧桐夾住硬幣,深深歎了口氣。

  雖然位於同一塊大陸,但東湖市和枯枯戮山距離甚遠,彼此間隔了好幾個時區。糜稽這邊太陽尚未落下,米洛那邊就已經是深夜,天空綴滿繁星。

  白天她才進過洋房內部,院裡有大塊的草坪,修剪整齊的樹椏貼著兩層小樓,由於時間關係,此時並沒有一點人氣。

  因為心裡還惦記著沒出來的加百,她反應就慢了些,直到身邊三人都斂息調整為絕,她的精孔才緩緩閉合。

  不得不說,這讓她有點懊惱。說什麼缺乏經驗都是借口,真正的一流高手同自己,差距就是這麼明顯。

  芬克斯抬手,壞笑著對她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米洛挑了挑眉,就算差距再大,她也不願意對這傢伙示弱。將鬆懈的氣勢重新繃緊,她無視挑釁,越過芬克斯進入洋房。

  抬眼掃向四周,裡面和工作室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兩種風格,猩紅的毛毯從客廳延伸到餐廳,寶石吊燈折射著光,就算在黑暗裡也能看得清。

  不知道誰說過,從裝修就能看出屋主的性格。

  「目標是保險箱和藏東西的暗門,那麼,我去二樓找。」俠客直到自己的眼睛完全適應黑暗後才開口,「沒問題吧,飛坦?」

  「活人留給我。」

  飛坦拉上衣領,慘白色的指節撫了撫肩,眼睛更是不耐地瞇起來,「麻煩的尋寶遊戲。」

  「畢竟要是人落到你手裡,那可就沒得玩了。」芬克斯對同伴的拷問技術很有自信,話說完,他轉頭盯住米洛,「我們來玩玩。」

  米洛心知這次躲不過去了,於是十分乾脆地答道:「比什麼?」

  「誰先找到遊戲機——不,人也可以。」

  芬克斯往運動服兜裡一掏,摸了根煙正要點上,注意到飛坦嫌棄的表情,又不爽的塞了回去,語氣發狠,「輸的人去買鍵盤。」

  「……喔。」米洛聲音敷衍,雖然芬克斯老是針對她。但從直覺來看,這人反而是對自己最沒有惡意的那個。

  只有不觸摸對方底線,強化系大多時候很好說話。

  俠客正要上樓,此時也不忘回頭笑道:「你只是想找人跑腿吧。」

  「她也有可能贏啊。」芬克斯被拆穿了目的,表情不爽,「反正很無聊,不玩玩怎麼打發時間。銀髮,你去哪?」

  米洛抬腳邁向餐廳,「找人。」

  「記住,不准用圓!」

  「規矩真多,知道啦,囉哩囉唆的芬克斯叔叔。」米洛朝後揮揮手,示意自己聽到了。

  芬克斯摸著下巴,「阿飛,我這是被小孩子鄙視了?」

  「活該。」飛坦頭都懶得抬。

  「我又沒做什麼!」芬克斯繃著臉。

  「誰知道吶。」

  飛坦彎了彎眼睛,語氣帶著輕飄飄的嘲諷,「愛管閒事又爛好人的芬克斯叔叔,快去和小孩子玩吧。」

  「……想打架嗎?飛坦。」

  「再不去的話,你會輸哦。」

  「啊啊——麻煩死了!」

  洋房不大,十五分鐘後四人再度匯合,卻沒有任何收穫。

  米洛靠著沙發椅邊坐下,對俠客肯定的說道:「加百應該還在這裡。」

  「那就是藏起來了。」俠客拿手機看了下時間,「芬克斯。遊戲還玩嗎?不玩就趕緊把他找出來。」

  「……那鍵盤?」

  飛坦冷笑,「你自己去買。」

  「我就知道,你果然更喜歡她。」

  「有病。」

  米洛聽這兩個人歡樂地互損,言談間,似乎完全沒把找不到人的問題放進眼裡。

  真好——她有點想念黑捲了。

  霸道而強勢的念氣呼嘯而過,米洛下意識跳起來,傘也握成最適合戰鬥的姿勢。

  「啊呀,真是壞心眼。」俠客笑了笑,「故意嚇人。」

  飛坦冷哼一聲,「沒有。」

  米洛咬緊唇,慢慢放下傘,口腔滿滿的鐵銹味。沒事,要忍耐。等拿到遊戲機,她再幫糜稽拿包裹,然後就可以回到他身邊去。

  這些傢伙……怎麼樣都無所謂。

  「走吧。」

  飛坦起身,往門外的草坪走去,「浪費時間。」

  油油的綠地實際上只是層草皮,加上負重起碼有三噸的米洛往上一踩,表面頃刻塌陷,露出鬆軟泥地挖成的隧道。

  「……」

  迎著其他人的打量,米洛聳了聳肩,取下手腳上的護腕,這才跟他們走了下去。

  陰暗的地下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油墨味,如果閉上眼睛,米洛差點以為自己身處在一個畫展,而不是隱藏著秘密的罪惡之地。

  是的,罪惡。

  從只能堪堪讓她和飛坦不彎腰——芬克斯和俠客都撞了好幾下,隧道越來越寬,直至一鍾後,眼前變得越發寬闊起來。

  左右兩側都是帶著宗教意味很強的壁畫,無數人舉頭看著天,手捧新鮮的身體器官,滿臉虔誠地想要獻祭給神明。而那寂靜的天空,只露出了一隻眼睛——瞳孔豎直而立,非人非神。

  看到這一幅幅畫,米洛沒由來起了身冷汗。

  隧道盡頭,精鋼大門牢牢鎖死了出路。

  「內鎖的門,超過30CM的合金鋼板,沒有多餘的防盜系統,看來主人對它很有信心。」俠客收起手機,對芬克斯伸出兩根手指,「老規矩,你先說。」

  「哼,17。」

  「34。」

  「68。」

  「13……6。」

  「272。」

  「呃,5……54?」芬克斯說完瞄了眼飛坦,見他掩嘴笑了下,聲音不由得加大,「行了行了,我來開門!」

  看到這一幕,米洛對芬克斯抱上十二分的同情。

  可憐的強化系。

  具體必殺技她也看不出來,芬克斯也不可能說出來,掄了幾下胳膊,一拳直接砸穿了合金大門。

  這麼恐怖的力量,她恐怕只有完全發揮64倍的力量才能媲美。但更恐怖的是,這並不是他的全力。米洛撤回附在眼部的凝,收回神,這才跟著其他人進去。

  裡面黑漆漆的一片,芬克斯拿出打火機,火苗閃了閃,將大廳中央十來個三米高的玻璃罐照了出來。

  罐裡面是人——不,應該是繩子組成的人形。渾濁的黃色營養液泡著爛繩,氣泡帶著它起起伏伏,腐爛的餿肉味同香料的氣息混在一起,噁心得讓人作嘔。

  這麼古怪的東西,米洛在這邊活了十二年,也是第一次遇見。

  米洛舉起手機,對飛坦問道:「介意我拍張照嗎?」

  「隨你。」

  「卡嚓!」

  [TO 主人]新的發現。[圖片]

  糜稽看到那張照片,眼睛一瞬間睜大。

  這是——

  記憶回到那個怪物被關起來的那年,他偷偷帶著柯特和亞路嘉下山,從試煉之門哄了個傻瓜遊客,並由他拒絕掉亞路嘉的強求。

  就在他們面前,那個男人腦袋炸開,身體也扭成了繩形。暗黑色的血液濺中他懷裡的柯特,那孩子就跟嚇呆了似的,睜大貓眼死死地盯著那個不明物。

  「糜稽,給我一根頭髮吧。」

  除了奇犽,亞路嘉從來不對家人進行強求,只有那天違反了約定。也就是從那刻起,柯特稱呼亞路嘉為那個怪物,也再也沒有喊過二哥。

  這種強求失敗的產物……亞路嘉明明還被關著,為什麼會再度出現?

  他的力量連爸爸和爺爺都會忌憚,如果亞路嘉不是家人,根本不會只是囚禁那麼簡單。

  東湖市到底有什麼秘密!

  [FROM 主人]快離開那裡。

  可惜來不及了。

  「你們為什麼要進來。」大廳二樓,路西的那位哥哥,正用一種絕望而又瘋狂的神情看著他們,「既然來了,那就留下!」

  米洛抬頭,看到他割開自己的手腕,將鮮血滴進欄杆的壁畫上。那原本死氣沉沉的魔獸雕刻,一瞬間就像活了起來,念氣從它身上噴湧而出。

  「死人的念獸。」飛坦拿出傘,用眼斜看同伴,「誰上。」

  俠客退後一步,「棄權。」

  「哼,不跟你搶。」芬克斯扭頭。

  飛坦仍沒動,逐漸暴虐起來的眼睛盯著米洛,後者這才反應過來,聳肩道:「附議。」

  森冷的劍從傘骨緩緩抽出,飛坦食指撫過劍身,下一刻便抬起右手,疾速沖念獸襲去。

  只是兩秒!

  飛坦收傘,目標已經頭頸分離,猛地砸地。

  「不對。」米洛注視著那頭魔獸,喃喃自語,「它還沒死。」

  惡意的念從斷掉的頸部湧出,那層獸皮癟了一地,只剩一個形態模糊的黑影浮空不定。

  「吼!」

  「真是……」飛坦把握劍的姿勢換成左手,嘴角帶笑,「有意思起來吶。」

  米洛抬頭,看到俠客攀上二樓,隨時準備給路西的哥哥最後一擊。而那個人,此時因為鮮血獻祭,面孔形如骷髏。

  而在同一刻,糜稽正瘋狂重翻著古文網站的資料。

  他之前把這些文獻和報告都當作普通人的研究成果,因此忽略了一個細節。在所有的古文翻譯背後,大多隱藏著隱晦的求救信息。而這些信息,只有熟練掌握這種古代語言的人才能看得懂。

  那麼,放出這些東西的人又是誰?

  這些論文著作人中,最多的一個名字是加百。是他嗎?不大可能。一個衣食無憂,還靠論文獲取了不少名譽的高端學者,又怎麼可能靠這麼粗鄙的手法,漫無目的的向社會求救。

  除非,真正的研究者另有其人。

  糜稽用力咬碎水果硬糖,甜膩的香味圍繞舌尖,讓他大腦更加快速的運轉。

  東湖市劃入保護城市是在十年前,保護項目為古跡崖墓。每年有大批注資踩著扶貧標準線進入市政府,居民的生活,包括醫療、教育甚至是飲食全部來源於此,此外,根本沒有透露出一點對內的具體消息。

  而他恰好發現的古文網站,也不曾掛在公共搜索引擎裡面。

  奇怪,那麼兩年前,他是如何和裡面的人達成協議,並想要拿到一件東西。更奇怪的是,一天兩趟車,遊客名單查不到,錄像也被人為抹去。從少得可憐的回執裡,不管是照片還是評論,仔細一分析,都能看出那個地方的不正常。

  刨去對旅遊風景單調的抱怨,沒有教堂、沒有祭司、沒有傳統文化、甚至連墓地都沒有。

  那麼,屍體埋在哪?

  認真一想,答案就讓他額頭出汗。

  「強求……會把失敗者變成繩人。」

  「這念獸能力有極限。」俠客扳下一塊欄杆,用來戳了戳路西的哥哥完全爛成繩形的身體,「這傢伙應該許下了超過自己無法付出代價的要求,比如全殺了我們之類的,在願望達成之前就熬不住死掉了。」

  「愚民跪下舔我的腳,皮鞭和蠟燭,到底哪個才是正道——啦啦,啦啦,拔下她的指甲,將頭顱盛滿美酒,座上的王冠,只有勝利者才能擁有——」

  米洛接起電話,「主人?」

  「離開那裡,不,現在就離開東湖市!」

  「可是……」

  「沒有可是,你馬上走!」

  米洛不甘心的咬住唇,「但你的包裹,我還沒有去拿。」

  糜稽原本快要抓狂的氣勢一頓,忽略心頭莫名的欣慰,他緩下語氣,「別管它,東湖市就是一個陷阱。」

  「手機給我。」

  飛坦伸出手,想直接跟糜稽對話,「陷阱怎麼說?」

  「阿飛,先別管這個。」

  芬克斯扳著拳,念氣一瞬間擴散又收了回來,臉色有些凝重,「那個老傢伙快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想外出取材


☆、遊戲

  「啊呀,我找到保險箱啦。」

  俠客隨手扔開沾滿暗漬的欄杆,拉住路西哥哥身下的地磚,一排泛光的密碼鎖露了出來。輸入密碼,遊戲機正在裡面。

  「沒想到居然在這個地方。」芬克斯一邊招呼俠客撤退,還不忘吐槽,「這麼看來,他們兄弟感情很好嘛。」

  「不是這樣哦。」

  俠客把遊戲機拋向飛坦,輕鬆從二樓跳了下來,「與此相反,妒忌是人的原罪,殺掉弟弟的人也正是哥哥。」

  「八卦到此為止。」飛坦瞪了他們一眼,「走了。」

  米洛疑惑,「走的掉嗎?」

  「起碼不能在這裡。」芬克斯越過她,在走廊加快腳步,「好歹飛坦生氣起來,我們也能跑得掉才行。」

  所以飛坦一生氣,就會釋放比剛才的念獸還麻煩的惡魔嗎?

  打住關於必殺技不靠譜的猜想,米洛摟緊背包重回草坪,發現自己已經快跟不上那三人的速度。瞄了眼丟落的負重帶,她突然開口道:「我可以把這裡炸掉嗎?」

  就在這瞬間,其他人的動作都頓了一下。

  俠客目光將她從頭到腳打量,笑容淺了點,「不能冒險喲,有特殊的念能力者能根據殘留的氣找到發起者。」

  「不,我的意思是,我帶了炸彈。」

  米洛取下背包,「遠程遙控裝置也有,我主人做的。」

  「你怎麼躲掉安全檢查的……」

  米洛顯得特別無辜,「有檢查嗎?我不清楚,可能是主人有幫忙。」

  「那就炸。」

  飛坦對這種話題十分不耐,殘暴的勾起嘴角,「有多少炸多少,正好給老傢伙一個教訓。」

  「好的。」米洛熟練的拆卸和安裝炸彈,臉上也露出跟他如出一轍的興奮表情,「我早就想這麼幹了。」

  雖是這麼說,她也只安放了剛好炸掉洋房和院子的份量。老闆娘的炒菜雖然沒有肉,但也挺好吃的。

  「轟隆隆!」

  米洛站在橋邊,回頭望去,天邊燃起了一大片火紅色。

  [TO 主人]T-A4和介紹的一樣,實測^_^

  [FROM 主人]這時候還玩手機,你也是作死小能手!

  ……果然被罵了。

  「走了。」

  遊戲機不知被飛坦收哪去了,反正他袍子那麼大,從外表什麼也看不出來,「不要得意忘形。」

  「我才沒有。」

  「是吶。」

  那一夜,東湖市所有人都被驚醒。市內引以為傲的古籍研究所,就這麼被炸為平地。然而犯下如此罪行的四個人,卻早已逃之夭夭。

  「對,團長,就是這樣,你有興趣嗎?」

  俠客正在打電話,一邊靠著火車包廂裡柔軟沙發——加上米洛,他們一共有兩張可以獲得特權的獵人證,「飛坦在幹什麼,他呀——」

  「當然是玩遊戲啦,畢竟好不容易才拿到的戰利品。」他餘光略過和飛坦湊在一起的米洛,笑意加深,「不好好玩一玩怎麼行。」

  「好的,那八月之後……請放心,我會轉告他們。」

  遊戲機連上包廂的電視顯示屏,飛坦又不知從哪摸來了手柄,正讓米洛看著他玩。

  開局動畫就是一陣慘叫,四個血淋淋的古文字橫在屏幕中央。

  「看得懂嗎?」飛坦問她。

  米洛費力的想了會,搖頭道:「認不全,什麼的道路吧。」

  「救贖之路。」飛坦冷笑著說出答案,「誰教你的語言,連這個都不知道。」

  「我認識的字又和你不一樣。」

  米洛看他控制著人物離開出身地,和遇到的第一個NPC開始交流(這時的對話還是通用語),不忘吐槽道:「心源流的標誌,那個[心]字才是我熟悉的版本。」

  「你是在質疑我嗎?白癡。」

  「我可沒這麼說。」

  飛坦還沒開口,遊戲人物已經被NPC用菜刀砍頭,讓他臉色一瞬間難看起來。

  遊戲機發出鏘鏘的怪笑聲,嘶啞而難聽的宣告:「[遊戲結束]。」

  「哇哦。」米洛傾了傾身,忍不住離屏幕更近了一點,「好變態的遊戲。」

  飛坦一言不發,只是選擇重新開局。

  ——想繞過NPC,結果被他從背後砍死。

  「嘖!」

  遊戲人物在飛坦的操控下,這次在出生地[洋房]四處探索,把每塊地磚都踩遍了,才開啟隱藏機關,找到了把[銹跡斑斑的餐刀]。

  走出洋房,NPC照例湊過來想交談,結果被飛坦搶先捅死。遊戲人物的自由度很高,搶走NPC的菜刀後,又洩憤似的把這傢伙砍成數十塊,才揚長而去。

  米洛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嚥了嚥口水。凶殘的遊戲,還有比它更殘暴的玩家,簡直就是絕配。

  這個選擇就像開啟了什麼特殊開關,遊戲人物沿著森林小徑一路走著,遇到的路人全都二話不說,拿起武器就跟他拚命。柴刀、斧頭、獵.槍,武器越來越高端,如果不是飛坦微操出神入化,早就犧牲了無數次。

  眼見不遠處就是村落,一團血肉模糊的繩人突然衝出來,那速度快的就像瞬移,一下子咬住遊戲人物。

  「嘎崩——嘎崩——」鮮血濺滿屏幕,什麼也看不到。

  遊戲機又開啟了嘲諷,「[遊戲結束。]」

  「阿飛你又死啦?」芬克斯走過來,盤腿坐到一旁,還不忘用手肘戳了戳同伴的腰。

  「閉嘴。」

  遊戲人物重新開始,靠近村落,先用獵.槍打掉附近所有的遮擋物,這才警惕的走過去。

  可繩人還是憑空衝了出來!

  「[遊戲結束]。」

  連俠客也忍不住看過來,評價道:「這不是無解嗎?」

  「是遊戲就有解。」雖是這麼說,從面上就看得出來,此時的飛坦心情很不好。

  「那就是有思維盲區,沒辦法吧,畢竟我們的思維可能和外面不一樣。」俠客按上米洛肩膀,嘴角上挑,「怎麼樣,小妹妹有想法嗎?」

  米洛還在琢磨[救贖之路]這四個字,見飛坦和俠客都盯著自己,頓時有點猶豫,「我……可以玩玩嗎?」

  飛坦一言不發的把遊戲手柄扔給她。

  「[遊戲開始]。」

  遊戲人物換成米洛操控,拿起餐刀,她又跑回洋房一樓。這個遊戲和現實的佈置很像,客廳隔壁就是餐廳,如果她沒記錯,那裡有……

  用刀撬開木質抽屜。

  「獲得[除銹劑]。」

  「獲得[香噴噴的雞蛋糕]。」

  「[銹跡斑斑的餐刀]使用[除銹劑]變成[光可鑒人的餐刀]!」

  道具提示都是古文字,米洛認不全,還是靠飛坦才弄清具體含義。物品欄這下只剩兩個道具,她試著點了下[香噴噴的雞蛋糕],一條提示就跳了出來。

  「[救贖前奏:你現在有一份足以果腹的食物,那麼,是選擇獨自享用,還是拿出來分享?]」

  得到翻譯後,米洛想了想,拿起[光可鑒人的餐刀],將蛋糕切成五份。

  俠客忍不住問,「為什麼是五呢?」

  「可能是恐怖遊戲看多了,總感覺算上『我』,應該死掉的是五個人才對。拿出來分享的話,有可能暗指把死亡交給其他人。」米洛說出猜想,顯得不怎麼自信。

  飛坦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遊戲人物走出洋房,跟NPC交談時,搶先將蛋糕交易過去。這一次,交談之後,對方並沒有舉起菜刀,而是尾隨在她身後。

  米洛預計的通關攻略,應該是把蛋糕交給每一個相遇的人,然後集合大家的力量去對付繩人。

  但實際上——

  「剁!吧唧!」

  柴刀NPC剛接過她的蛋糕,正要吃下,就被菜刀男一刀砍頭。對方抖了抖刀上的血,面無表情的對她點了點頭,示意遊戲人物該繼續前進。

  這麼殘暴的遊戲真有人買嗎喂!

  斧頭NPC、獵.槍NPC依次被.幹掉,菜刀男撿起沾血的蛋糕,連同之前的三塊一同塞進嘴裡。眼看馬上要進入村口,米洛越發警惕,遊戲人物頗有走一步停兩步的架勢。

  「磅!」

  遊戲人物被按倒,繩人黑□□的眼睛瞪向屏幕,「嘎崩——嘎崩——」

  與飛坦結局唯一不同的地方,是菜刀男走過來,彎腰從她兜裡拿出最後一塊蛋糕,面無表情吃下去。

  「[遊戲結束]。」

  「哈,還是死掉吶。」飛坦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

  俠客建議道:「也許可以試試把蛋糕切成四塊。」

  「還是我來。」

  飛坦從米洛手裡搶回手柄,選擇重新開局。

  驚人的一幕出現了!

  遊戲人物變成正在咀嚼蛋糕的菜刀NPC,而之前死在繩人口下的前主角,正躺在他的腳下。

  繩人還在地面蠕動,卻沒有攻擊他。

  與此同時,糜稽發佈在網上的醫療懸賞貼,終於收到了一個靠譜的回覆。

  [2678樓(背井離鄉):樓主能私聊嗎?]

  黑髮無罪:有消息?

  背井離鄉:說了就給100億?

  看到這行字,才被大哥壓搾掉不少存款的糜稽,頓時憂鬱的吐了個煙圈。

  黑髮無罪:治好就給,純消息只能先給5億,後續得看情況。

  背井離鄉:那5億我不要了,GI知道嗎?我不需要所有權,只希望你能給我兩個玩家資格。

  黑髮無罪:GI都絕版了吧,你讓我上哪去找?

  背井離鄉:友客鑫9月的拍賣會有,等你拿到手再聯繫我。放心,我掌握的線索,不管是什麼絕症都能治好。

  這種和真相只差一步的感覺簡直神煩,糜稽取下耳塞,仍然聽到了媽媽響徹整個枯枯戮山的尖叫。

  不就是奇犽回來嗎,這個家真是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


☆、自毀

  菜刀NPC提刀進村,而在屏幕外面,除了正控制人物的飛坦,其他三人都下意識吸了口氣。

  從乾枯的籬笆,到頹塌的懸樑屋頂,密密麻麻都是蠕動著的繩人。

  陰暗的遊戲色調,瀰漫著一股絕望的死氣。村裡有些人還沒繩化完整,四肢亂成一團,勉強還能看出曾經的模樣。

  米洛突然伸手,指著圖像最左側的藍色方塊,急促的問道:「這裡是不是有條河?」

  「你想表達什麼。」飛坦費力控制著人物前行,很顯然,這種一踩一次肉末吧唧飛濺的聲音,完全是在挑戰他忍耐極限。

  「地形……和東湖市很像。」

  米洛拿出書包裡的地圖,找出河流那個點,跟遊戲裡的場景一一對比。

  這時飛坦已經走到她指定的位置,米洛反覆看了看,才發出肯定的聲音:「橋,花,還有這幾棟建築,不是巧合,完全一模一樣。」

  「按這個思路。」俠客低頭,和她一起看著地圖,「通關地點很有可能是那幢洋房。」

  芬克斯翻了個白眼,「想那麼多幹嘛,過去看看不就好了。」

  「大不了重來。」飛坦對這話表示同意。

  對照地圖,找到目的地並不難。事實上,就算他們沒有地圖,只要多花點時間將村子逛遍,就能發現這塊圈了一大片草坪的茅草屋。

  是的,茅草屋。

  草坪最外圍,柵欄歪歪斜斜掛著一個牌子。

  [路西和加百的家]

  「卡嚓!」

  米洛無視其他人的目光,又拍了張照發給糜稽。

  [TO 主人]好像要通關拉。[圖片]

  [TO 主人]只是沒想明白為什麼是茅草屋,明明東湖市那邊是一幢還不錯的房子。

  還沒等人物找到草坪下的暗道入口,糜稽的回覆就已經來了。

  [FROM 主人]二十年前的東湖市,嗯,東湖村就是這樣。[圖片][圖片][圖片]好像是政府搞開發,才有了現在的規模。

  米洛不禁為他這神一般的查資料速度所折服。

  殊不知,另一頭的糜稽也正抹了抹鼻子,喃喃道:「還好剛才查過,要是答不上來就太丟臉了。」

  他可沒忘記,小米洛身邊還有一個自稱「情報專家」的刺客.

  想比過他,門都沒有!

  「所以說,遊戲背景是他們的二十年前?」俠客摸著下巴,試圖理出思路,「有什麼特殊的含義嗎」

  「你好吵。」

  可惜玩遊戲的飛坦並不領情,還對他表示嫌棄,「不就是個遊戲,你較什麼勁。」

  「因為很有趣啊。」俠客伸出三根手指,「電腦的密碼,洋房的暗道,還有這個遊戲。我有預感,打出真結局的話,應該能把之前的線索串起來。」

  飛坦冷眼,「然後呢?」

  「然後什麼?」俠客不解。

  「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飛坦冷漠地表示對真相不感興趣,他去東湖市,除了因為那裡是米洛行程的最終目的地,還有很大部分的原因,就是這款正在網上售賣的古文遊戲。

  就算有什麼掩埋的黑暗交易,他們也不是什麼好人,更不會正義感爆棚,發了瘋才會和那個老怪物對上。

  他只是,單純想玩遊戲而已。

  遊戲裡的草坪根本沒有問題,飛坦不死心的又找了一遍,才控制人物上前,將茅草屋的門打開。

  篝火堆裡有幾顆黑炭,零星的火光跳動,似乎還在溫熱倒吊起來的鐵爐。

  兩個稻草堆,連接懸樑兩角的麻繩,以及掛在上面的兩個人。

  菜刀一割,乾枯的只剩層皮的人體掉下來,飛坦控制人物把他們翻了個身,那恐怖的面孔跟加百指揮念獸失敗的後遺症簡直一模一樣。

  頭顱咧開嘴,對著屏幕這頭,嘎吱嘎吱笑了起來。

  「[快樂和生命的等價交換,那遙遠的土地喲,災難正等待著貪婪的人類。來吧,來吧,獻上你的所有,你獲得了所有,最終也一無所有。]」

  隨著遊戲機發出的聲音,遊戲人物自己動了起來,提起刀,將兩顆頭顱砍成爛泥。

  飛坦陰沉的按著手柄,卻毫無作用。

  眼眶都缺了大半的骷髏頭還在高歌!

  「[來吧,來吧,那遙遠的土地喲,將奪走你的所有!]」

  俠客揉著快要麻木的耳朵,問道:「它在說什麼?」

  話音未落,遊戲機突然爆出聲巨響,接著散發出一股糊味。

  米洛看著變得漆黑一片的屏幕,心知不好。

  「壞了。」

  飛坦在傘上裹上周,拿它劃開遊戲機外殼,陰沉的視線掃過裡面焦黑的集成電路,「有人事先下了制約,觸發條件就會自毀。」

  得到他的翻譯後,其他人才明白發生了什麼。

  「與其說是求救,還不如說是警告。不過很奇怪啊,這麼奇怪的通關要求,而且本身拿到遊戲也不容易,製作者是想警告誰呢?」俠客還在分析。

  飛坦拉上衣領,沒好氣的橫了他一眼,「管他是誰,垃圾遊戲。」

  很顯然,這麼奇葩的遊戲經歷——既不好玩又不刺激,顯然讓他有些不高興。

  「那……遊戲機能給我嗎?」

  迎著飛坦目中的冷光,米洛遲疑的繼續道:「主人,嗯,黑髮他也許有辦法重制。」

  言下之意,等下了火車,她就想和他們分道揚鑣。

  氣氛一下子陷入沉寂,正如大家之前都默契避開的話題——米洛到底會被怎麼處理。

  殺掉,還是放掉?

  這決定米洛要不要冒著被劇烈反噬的危險,直接通過拒絕離開這三個危險分子。

  ——說實話,嘔吐真的很難受。

  俠客目光從她移到飛坦冰著臉的臉上,足足過了五秒,才笑道:「好啊,但小妹妹要先和我交換手機號碼才行。」

  「俠客。」飛坦眼睛瞇起來,暗含警告。

  「啊呀,意見產生分歧,那猜——不,舉手表決吧。」

  俠客轉頭看向芬克斯,「別忘了我們還是『通緝犯』,可不能暴露身份。」

  那刻意加重的三個字,米洛聽的不明所以,但飛坦和芬克斯都領悟到了他的意思。

  旅團的標誌很有名。

  不能使用蜘蛛硬幣。

  米洛對他們來說,暫時還有很多取樂的價值。太早給她揭曉答案,後來不管是報恩還是復仇,反應都不會像現在這麼有意思。

  芬克斯拍了拍米洛僵硬的肩膀,不著痕跡側身,替她擋住飛坦所有可能的攻擊方向,壞笑道:「我同意。」

  「好,2比1啦。」俠客攤開手。

  飛坦板著臉,把遊戲機往米洛那一扔,不忘冷聲道:「別高興的太早,只要我想,你躲哪都沒用。」

  「我才沒有。」

  米洛接住目標,先將遊戲機放進包裡,猶豫了一下,這才道:「只是交換號碼的話,我能要你的嗎?」

  「……哈?」飛坦詫異的挑挑眉,一旁芬克斯吹響了口哨,頓時被他瞪了一眼。

  米洛以為他沒聽清,又重複道:「我比較想要你的號碼。」

  「你腦子沒病吧?」

  「目前還需要吃藥。」米洛手揣在褲兜裡,手機處於開鎖狀態,只要她想,隨時都能把「拒絕通知」的短信發給糜稽,「不過和這個沒關係,只是遊戲如果有了新進展,我想第一時間通知你。」

  比起遠在天邊的忍者和島國,飛坦這個對古文字非常熟悉的人,完全是更有價值的探索目標。

  其重要性,僅在糜稽和表示能幫忙找到會長的帕裡斯通之後。

  最後,她還是如願以償拿到了號碼——雖然是芬克斯給的。

  「阿飛其實很樂意給的。」

  「想死吶。」

  火車緩緩入站,四人走到出口,將要踏上兩條不同的道路。

  「再會啦,小妹妹。」

  俠客招了招手,便跟同伴一起走向遠方。直到他們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見,米洛這才收回遠眺的視線,到售票口購買轉站的大巴票。

  坐上開往最近的飛艇機場的大巴,米洛拿出手機,這才發現多了條新短信。

  [FROM 飛坦]有新遊戲叫你

  光看字,就能想像他是如何繃著臉,不耐煩的碼出這幾個字的模樣。

  [TO 飛坦]好啊^_^

  這一次,沒有再得到回覆。老實說,如果他真是像糜稽一樣熱衷於文字聊天,米洛第一個就吃不消。

  不是每一個人都是糜稽。

  米洛這個想法,直到她回到枯枯戮山也沒有改變。

  飛艇誤了點,火車又只買到最後一班的票,天色已黑,她沒趕上鎮子的旅遊大巴,只好沿著公路一步步走上山。

  樹海隨風而動,聽著來自裡面時不時的獸吼,她總算到達試煉之門。

  門衛似乎換了個人,米洛也沒多在意,這次她憑借自己的力量,認真推開兩扇門走了進去。糜稽幾天前就和她打過招呼,說家裡來了幾個客人,沒事最好別碰上面。

  一路維持著絕,米洛心態都很輕鬆,直到站在糜稽房外,等他開門後才突然嚇了一跳。

  滿地都是書和塗滿字的紙張,喪心病狂到了連床上都是,床單整整齊齊的疊在那,也不知有多久沒有被睡過。

  米洛抬頭,凝重的盯住糜稽臉上的黑眼圈。

  她那突然爆發的氣勢,讓糜稽忍不住撓了撓下巴,難得露出心虛的表情,「有人建議我搞點投資,我就想研究一下。」

  「所以?」米洛雙手抱胸,眉頭皺得更緊。

  「……就忘了收拾。」

  米洛歎了口氣,直接越過他,開始整理滿屋的狼藉。

  [QAQ女僕大人氣勢太強壓不住怎麼破,急,在線等!]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隱約看見你胖次的地雷?

  因為中途玩家變成飛坦,他們拿到的是假結局。


☆、約嗎

  糜稽是一個技術宅,同時……他也是一個死宅。

  米洛回枯枯戮山已經快兩天了,但看見他跨出房門的次數,用一隻手也數的過來。連她這個因為要訓練,不得不每天六點起床去培訓班的人,扭動門把手的次數估計都比他多。

  這傢伙大概沒救了!

  含著糜稽打發過來的棒棒糖,米洛左手撐著下巴,身子微傾,本來就坐在旁邊,這下還為了看他打遊戲而湊得更加近。

  ——唔,草莓味真棒。

  清甜的水果香飄散向四周,隨著米洛呼吸的一起一伏,就像混進了她自身的味道,存在感十分強烈。

  屏幕裡的召喚師跟撞了邪似的,後撤動作一下歪成S形,露出極大的破綻。正和他PK的刺客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牽引住召喚獸,他一個近身靠近對手,對脆皮連刺五刀。

  [系統]您已死亡。

  [附近]罪無可赦之人:呵

  可惜,糜稽對這番挑釁根本無動於衷。他僵硬地轉身,嘴巴張了張,最後還是沒把請米洛離自己遠一點的話說出來。

  如何把請求說得委婉好聽,這個技能他暫時還沒點亮。

  「你沒事幹了嗎?」

  這時糜稽就特別後悔自己多事,幹嘛要把傭兵練到滿級,要不就可以讓她去玩遊戲,而不是——呃,纏,對,纏著自己。

  「看你啊。」

  米洛說的理所當然,完全沒發現糜稽因為這句話似乎變得更加僵硬,咬著棒棒糖,她含糊的繼續道:「而且黑木老師說了,反正我畢業也只會跟隨你,一部分選修課沒必要上,只要交一份未來企劃報告就好。」

  「所以你……看我?」

  「我的未來肯定和你有關。」米洛吃著糖,雖然從表情看來一本正經,但從嘴裡說出來的話卻甜的要命,「所以報告裡必須有你,對吧,主人。」

  糜稽的臉憋了半天,終於泛上紅暈,結巴了一下,吞吞吐吐的問道:「你、你心情很好?」

  「看出來啦?」

  米洛愉悅的瞇起眼睛,「黑木老師說我下個月開始,就可以憑你的名義接任務,而且路費什麼的回來都可以報銷,所以有點高興呢。」

  糜稽默了默,才開始火熱的心直接被一盆冰水澆滅。明明小女僕態度這麼好,他應該高興才是,但……

  ——黑木網戀的事,必須告訴梧桐。免得他一天到晚教些奇怪的東西,帶壞我的人!

  小米洛才跟自己說了六句話,就兩次提到他,煩不煩!煩不煩!

  煩不煩!!!

  於是,米洛下午的課被臨時調換。黑木死氣沉沉地接了個電話,然後揪住她,給了一行李箱的訓練器材,讓她去樹海某處等待新老師。

  他那彷彿下一秒就會失戀的陰鬱臉,讓米洛有種十分不好的預感。

  才跟她同上了幾天課的同學們對此也很奇怪,摸了摸她的頭——班上都是達到法定工作年齡的成年人,叮囑要路上小心,遇到危險隨時和他們聯繫。

  據說那附近死過人,告訴她這件事的同學沒有詳談,表情更是諱莫如深。

  米洛拖著死沉的行李箱,手腕綁著已漲至十噸的負重,一步一步前往目的地。

  枯枯戮山大部分地方依舊是尚未開發的原始狀態,滿地的枯葉、人踩出來的稀疏小徑,以及似乎和守門犬一個種類的類犬科巨型魔獸。

  從經過它們的領地開始,米洛就沒放鬆過警惕,誰知道會不會被攻擊,因為大意而死掉那才叫冤枉。

  「啊,是考試遇到的姐姐!」

  米洛停下來,抬頭盯住正蹲在樹上的刺蝟頭,眸色便不由自主沉了沉。

  這小子……什麼時候在那的?

  說起來,獵人考試第4場的時候也是,所有考生她都遇到過,唯獨這小子只在寬敞的平地才能看見。

  一入森林,他簡直跟野獸沒什麼兩樣。

  「姐姐,你也是來奇犽家做客嗎?」

  面對他的笑臉,米洛並未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向更遠的地方。

  有兩個小得就像黑點的人影正在靠近。

  「小傑!」

  金髮少年先同伴一步跑了過來,看她的目光包含著警惕,「你好,米洛小姐。」

  「你們好。」

  真糟糕,他們應該就是糜稽說的,需要避開的客人吧。

  米洛拉住行李箱抽桿,抬腳要走。

  已經由腫臉退化成眼鏡的大叔緊隨其後,不過根本沒發現她。他低頭費力提著掃把和垃圾袋一邊喘粗氣一邊對同伴抱怨,「那邊還沒掃完,你們跑的也太快了吧。」

  「那我就不打擾了。」米洛開口。

  眼鏡大叔聽到她的聲音很震驚,匡當一下掉了手裡的東西。不幸砸中腳,他一邊抱腿哀嚎,還不忘盯住罪魁禍首,「你你你!」

  「請問還有什麼事嗎?」米洛有點不耐煩。

  「不介意的話,能說一下你和揍敵客的關係嗎?」金髮少年擋在眼鏡大叔前面,因為察覺到她的情緒而越發警惕,「奇犽好像……並不認識你。」

  真是個多管閒事的人,米洛挑了挑眉,心知少年這麼問,只是想從她口中探出更多僱主的事情。

  可是,這和自己又有什麼關係?

  「我來的時候,三少爺正好離家出走。」

  米洛繞開他們,丟下最後一句飽含殺氣的低語,「托他的福,我主人可是整整傷了一個月呢。」

  更別提那死宅根本不在意,繃帶散了都還在堅持打遊戲。

  培訓班的課上的越多,她就越覺得當初的自己有多麼的失責,越發對糜稽充滿愧疚感。

  一個合格女僕會做到的事,自己完全沒有達到目標。

  正當她郁卒的同時,糜稽已經挑好出門要穿的衣服——被他封為幸運戰衣的初見米洛時的那件連帽衫,然後嚴肅翻著自己帖子的回復。

  [謝謝大家上次的提議,馬上就要和女僕去郊遊,還有什麼注意事項要對我說的嗎?]

  1樓:秀分快

  2樓:我已經默默舉起了火把,樓主上次說自己還是單身狗,我居然也傻傻的信了。

  3樓:還以為樓主這麼天真,肯定會讓女僕陪玩遊戲一輩子,我果然還是太年輕了。

  ……(嘲諷忽略)

  44樓:只有我注意到是郊遊嗎?樓主,一月快放假了,還是週末,到處都是家長帶著熊孩子,這項挑戰絕對是噩夢級別!千萬撐住!!!

  終於有個靠譜的了,糜稽抿了抿唇,飛快敲著鍵盤。

  45樓:整座山都是我家私人領地,應該沒問題?

  46樓:我去,45是樓主?!??!土豪的世界我不懂!!!

  47樓:不懂+1(這麼有錢還要什麼攻略)

  48樓:不懂+2(土豪就是矯情)

  糜稽憤怒的關掉電腦,等他離開房間,那個帖子的回復還在不斷增加。

  66樓:不懂+身份證號(不必驚慌,按照樓主那個奇葩腦回路,郊遊肯定不是我們想的那個意思!)

  67樓:不懂+樓主的□□號(啊樓上說的對,好期待這次又有什麼神展開)

  不得不說,論壇同胞還是很懂糜稽的。

  米洛正站在樹蔭下,山裡三點左右的日照很強,遠處翻騰起扭曲的熱浪。等了快半個小時,新老師還沒來,她只能無聊的和同學發起短信。

  [FROM A同學]黑木老師這幾個月都挺奇怪的,說起來你是二少爺的人吧,他平時有沒有強迫你做什麼?

  強迫?

  米洛皺了皺眉,心裡對這個暗含貶義的詞感到不舒服。不僅是因為對方懷疑自己,還因為被質疑的還有身為主人的糜稽。

  後者讓她特別在意。

  硬邦邦回了句沒有,米洛合上翻蓋手機,垂眸認真思考自己為什麼會是這個反應。

  她皺著眉,手機開開合合,好半天才想出一個答案。果然……因為看到一個不尊重僱主的同行,她就超級想糾正。

  忽略心頭那點不對勁,她正要給黑木打電話投訴新老師,就聽到一聲獸嚎。

  ——以及爆炸。

  這個地方愛用炸彈的人屈指可數,米洛瞳孔一縮,扔下黑木叮囑要好好保管的行李箱,拔腿朝聲源那頭跑去。

  當看到皮毛焦黑的魔獸張開嘴,舌頭伸向爪子底下的人時,她的念猛的爆發。

  「滾開!」

  第二次在她沒有主動設定條件的情況下,拒絕力場啟動了。

  犬樣巨獸發出哀嚎,縮成團,被強壓著像顆皮球一樣滾向遠方。

  米洛看向糜稽,發現他手腳都還在身上,立馬腿發軟,一下子癱坐到地上。

  念氣全被抽空,渾身也痛的要命。

  但真好,她保護到他了。

  沒像哥哥那樣……

  糜稽走過來,頭髮因為魔獸口水而濕漉漉的一片,但他顯然更在意米洛的舉動。拿手往衣服上抹了抹,他才摸向自家小女僕的頭,眉眼間的笑意第一次沒有陰沉。

  「多虧了你——」

  米洛低著頭,因為腦袋被揉而有些觸動。

  「不然又要被它再舔幾口。」

  米洛表情一下子僵住,糜稽卻還在抱怨,顯然沒把剛才的遭遇當回事,「每次遇上都喜歡把我當排骨,一身濕答答的真的超麻煩。」

  米洛半掩著臉,心裡微妙的情緒消失的無影無蹤。


☆、舔手

  糜稽打開行李箱,塞得毫無間隙的空間全是機械零件,迎著太陽反射出微冷的寒光。

  「來。」

  糜稽伸手,以與其龐大身軀不符的速度快速組裝零件,不久就拼成了一個三米高的雙頭記錄儀。

  米洛蹲在一旁,烈日炎炎,見汗水從他額頭流下來,便默默遞了張紙巾過去。她平時訓練常備這個,還有礦泉水和巧克力。黑木就跟自己有深仇大恨似的,每次不壓搾掉最後一絲精力,絕不提休息。

  糜稽手一僵,繃著臉接過紙巾。

  「謝……謝。」

  天知道他有多久沒和人說過這個詞,聲音乾巴巴的,聽起來完全沒有誠意。還沒等米洛反應過來,他就先一步掀開記錄儀蓋子,讓潛伏在隔層的機械蚊子露了出來,「來測試更具體的數據吧。」

  「嗯?」米洛眨了眨眼,心裡有些疑惑。她上月才拿到了體質和潛能的分析報告,現在又要測試什麼?

  「它們全部啟動的話,可以進行360度無死角拍攝,自帶體感分析系統,連你什麼時候想上廁所也能預告。培訓班那些機器都是哄外人的,要制定完美的訓練計劃,就必須將身體每一個部分都瞭解清楚,懂了嗎?」

  糜稽敲了敲記錄儀輕薄的外殼,臉上露出自矜的笑,「雖然我現在更喜歡製造生物炸彈,但即使用在別的方面,它們也是非常優秀的孩子。」

  米洛聽著耳邊嗡嗡起伏的振翅聲,拳頭握緊,忍了又忍。從上次密室大亂鬥之後,她就對蚊子這種昆蟲產生陰影,一看就手癢,恨不得把視線範圍內所有目標通通捏爆。

  深呼一口氣,要冷靜!

  就衝著糜稽對蚊子是真愛,她也得……還是離家出走,不,還錢解除勞動合同吧。

  糜稽還不知道她的想法,撥了撥因為太久沒剪而快到眼睛的瀏海,還在洋洋得意地解釋自己的用意,「速度、耐力、協調性、注意力,這是殺手最需要重視的四個條件。所以,你現在可以開始跑了。」

  「跑?」

  「隨便你怎麼跑,圍著山轉一個圓圈再回來。」糜稽盤腿坐下,膝蓋擱著厚的跟磚頭似的筆記本電腦,六種不同顏色的曲線正在圖譜上波動起伏,「另外一提,及格線是兩小時,正好趕上一起吃晚飯。」

  枯枯戮山佔地超級大,就算開直升飛機繞邊緣一周,都需要一個半小時。

  但米洛顧不上抗議條件的苛刻,而是驚訝於另一件事情,「今天你……在外面吃?」

  一眼掃過糜稽空蕩蕩的手邊,連帽衫的兜裡也癟癟的,似乎一點零食也沒帶出來。他今天是轉性了還是怎麼回事,居然主動提出一起吃飯——還是在外面。

  如果他是認真的……

  她已經可以想像到,食堂那群人驚訝的表情了。

  「重點搞錯了吧。」

  糜稽揉著手裡皺成小球的紙團,嘴往下一撇,頗有點惱羞成怒的味道,「不要浪費測試時間,快去跑!」

  「好啦,我馬上去。」米洛聳了聳肩,從口袋摸了顆水果硬糖扔進嘴,然後把剩下的全部放到他面前,這才笑著跑開。

  一大堆機械蚊子跟著尾隨她而去,聲勢頗為浩大。

  糜稽手指動了動,臉上強作出不情不願的表情,又往左右警惕的看了看,這才迅速彎下腰,撈起糖,扯開包裝就往嘴裡塞。

  「唔……草莓味。」他含著糖,舌尖滾了圈曖昧的甜味,自言自語的聲音也變得有些嘶啞,「居然喜歡這個味道嗎?」

  米洛跑到半途,終於忍受不了背後嗡嗡的怪響,忍不住回頭猛瞪了一眼。

  這幅畫面被攝像頭忠實記錄了下來,糜稽連截了好幾張動態圖放進文件夾,這才繼續觀察她的舉動。

  雖然念力已經消耗殆盡,但她平時的訓練可不是白費功夫,幾乎是以平穩的每秒15米的速度在前進。按這個進度,就算後期因為體力消耗放慢一點,也足夠在規定時間趕回來。

  ——等等!

  屏幕裡的米洛停下腳,似乎發現了什麼異常,正警惕地看向左側。

  那裡有什麼嗎?糜稽打開編號1到20的蚊子炸彈閥門,遠程控制它們往那邊飛去。安裝的攝像頭在夜間拍攝也沒問題,但偏偏從傳回來的畫面裡,那裡什麼都沒有。

  他的小米洛不會無故放矢,糜稽想了想,開啟紅外線熱量掃瞄,這才發現了一個扭曲的輪廓。

  這個矮小而又熟悉的體型——高祖父馬哈。

  他是該先疑惑高祖父為什麼要盯上自家小女僕,還是該高興小女僕居然能發現神出鬼沒的高祖父。

  糜稽陷入苦惱。

  「……吱。」

  在米洛看來,馬哈根本就沒在意她,對方沖虛空茫然的點了點頭,下一秒便消失在空氣中。

  奇怪?

  她猶豫了會,就抬腳繼續往前跑。

  本以為剛才是場意外,但當她第二次找到藏在暗處的人時,心情已經變成無奈。見被發現,對方也並沒有現身,而是像前一個人那樣迅速離開。

  這群人到底在搞什麼?

  因為這些意外,等米洛跑回糜稽身邊時,比預定的計劃要遲了些。蚊子先一步把資料傳回來,所有檢測數據匯總,在軟件裡組成報告,條條項目清晰陳列。

  「和上次比起來,簡直不像一個人,進步太快了。」

  糜稽嘴上這麼說,但從皺起的眉頭看,他顯然不認為這是好事。見米洛神色也被自己帶的凝重起來,他才回過神,努力扯了扯嘴角,「還有,抱歉,媽媽她也太亂來了。」

  「……真是的,她想看人什麼時候不行。」

  從這句低語,米洛這才恍然大悟。

  剛才躲在暗處偷窺自己的人,莫非就是揍敵客的僱主們。不過平時訓練也沒見他們出現,這次觀察她,大概是因為糜稽出門了吧。

  主人他其實挺受重視的,連僱傭一個女僕,家長都要親自過來面試。

  不管怎麼樣,她應該過關了吧。

  米洛沒想太多,幫糜稽把儀器拆下來——雖然被嫌棄手腳太慢,然後主動提起行李箱,準備和他前往食堂。

  「食堂?開什麼玩笑。」

  糜稽把揉爛的紙團塞進兜裡,一把搶過行李箱,語氣為了掩飾尷尬而顯得有些凶狠,「你的身體我比你清楚,去那吃飯沒有必要,不然等會兒回去還要浪費我的藥。」

  米洛捏了捏空蕩蕩的掌心,控制自己不去細想身體什麼的癡漢語言,眼神遊移,「那?」

  「去山下?」糜稽回想論壇那些約會貼,雖然和自己的情況有些不一樣,還是猶豫的拿來當作參考。

  既然是郊遊的話,起碼要離開自己家吧。

  ——整座山都是自家的土豪感覺有點心塞。

  「我倒無所謂,可主人你……」米洛小心的提出異議,「去山下的話來回起碼要三小時,你真的沒問題?」

  如果她沒記錯,今晚刺客約了一起去競技場。

  「……」死宅的本性讓糜稽無話可說。

  「要不你先回去,我把東西還了,待會打包一份回來?」

  「……恩。」

  「那,路上小心。」米洛對他揮了揮手,拖著箱子,便往培訓班的方向走去。

  禍不單行,糜稽拿起手機,發現一條讓他更加不爽的短信。

  [FROM 好用工具十七號]糜稽少爺,我和她分手了哈哈哈哈哈給您說一聲!

  這傻逼誰啊?

  糜稽想了一下,才記起自己用網戀這事威脅過黑木不少次。要是平時,再找一個人辦事就完了,偏偏他現在心情不好。

  修改備註,他敲著回覆,嘴角微翹。

  [TO 可回收垃圾十七號]放心,你才二十三,遲早有下一個對象。

  直到他回到房間,找柯特套了話,知道是誰拿自己的事給媽媽告密。翻箱倒櫃找到了很多種草莓味的零食,一箱一箱細心壘到一起,又把米洛給他的紙巾攤開,平整的壓到抽屜最底下,黑木的短信才姍姍來遲。

  [FROM 可回收垃圾十七號]少爺我錯了!

  [TO 可回收垃圾十七號]嗯哼,報復我爽不爽?

  那邊的黑木僵硬成雕塑,米洛來還行李箱,還因此好奇的多瞧了他兩眼。由於這視線太明目張膽沒遮掩,黑木轉過頭,看她的表情跟看救星沒什麼兩樣,「米洛同學,等一下!」

  「哈?」

  米洛忍不住後退,目光滿是懷疑。 他平時可不會這麼稱呼自己,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

  「你對……體型比較豐滿的人,怎麼看?」

  米洛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糜稽,壓住心底想吃口藥的衝動,低聲道:「還、還好啊,很有安全感。」

  黑木對這句回應簡直如獲至寶,揮揮手示意她可以走了,轉頭就進行藝術加工,這才將話轉述給了糜稽。

  等米洛回去,餐盒遞給同居人,自己開遊戲正在輸賬號和密碼,就察覺到背後有人靠近。

  「張嘴。」

  米洛照做,一顆糖球就塞了過來。對方手指從她唇邊擦過,微微的酥麻,讓她忍不住伸舌舔了舔。

  「你、你是狗嗎?!」

  米洛感受著口腔那股草莓味,愉悅的瞇起眼睛,轉頭就看見糜稽那張見鬼似的紅臉。

作者有話要說:

  狀態不好,完全是強迫自己在寫……不更肯定會坑,完結倒計時。


☆、點破

  因為糖果事件,米洛被糜稽推出房門。不到十分鐘,她就接到通知,自己在總管那邊的連體別墅有了一個專屬小窩。

  這可真是可喜可賀——才怪!

  連自己做錯了什麼都不知道,米洛抱著被子,郁卒的在新房間床上滾來滾去。

  「哈,笨蛋終於和人家鬧崩啦。」

  黑卷接到她的電話,揮手示意整理行李的小鬼們安分一點,隨即走到角落,調笑道:「趕快哭著滾回來,我這邊才把地賣了,不缺你那點飯錢。」

  「那種我早料到了的口氣怎麼回事,說點好話會死啊。」米洛嘴巴撇了撇,頹廢的縮成一團,「你說,他到底什麼意思?」

  「嫌你煩了唄。」

  「喂!」

  「好吧,只想聽好話對吧。其實他超喜歡你,所以害羞了這樣?惡不噁心啊你。」黑卷一臉無所謂的表情,完全沒想到自己正好說中了真相,「我還為接下來去哪發愁呢,中介賊精,要不是盯得緊,差點就讓他卷錢跑了,這下只能自己去找地方。你有吃有喝還有人給做訓練計劃,矯情個什麼勁,捨得他就走,捨不得就上。」

  米洛的臉迅速發燙,「你、你在說什麼啊!」

  「裝什麼傻,我還不瞭解你那德行。如果不喜歡他,你頂多就報下恩,把錢翻倍還了就算,哪可能願意一輩子在他家幹下去。」

  黑卷挑了挑眉,掃了眼想過來偷聽的小鬼頭們,不由發出聲嗤笑,「乾脆點,行就行,不行給我滾回來,少在別人家丟人。」

  黑卷說話一如既往的辛辣,卻極快掃清了蒙在米洛心頭的迷霧。

  她……喜歡糜稽?

  只是這麼想,心跳就快了一拍。難以形容的愉悅填滿胸腔,哪怕此刻腦袋開始發痛,她卻覺得很棒。

  「喂,沒歡喜傻吧?」

  「才沒有。」米洛一下子坐起來,表情振奮,「我決定了!」

  雖然一點也不看好對那種大少爺表白的結果,但黑卷此時,還是有種不好的預感,「哈?」

  「等找到哥哥,我就去追他。」

  「為什麼不是現在?」黑卷一聽,連腦門上的疤都有種發痛的錯覺。

  「我答應過哥哥。」米洛現在渾身都是勁,恨不得馬上逮住獵人協會那個討厭會長,逼他把人交出來,「如果有想結婚的對象,必須先告訴他,讓他同意才行。」

  「米洛。」

  黑卷抿住唇,聽著她的願望,聲音漸漸發澀,「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你哥哥他,可能已經……」

  「才不會!」米洛打斷她的話,語氣更是極為激烈,「他會回來的,肯定是有事絆住了,所以才需要我去找他啊!」

  「隨你。」

  黑卷氣的要掛斷電話,末了還不忘留下一句,「到時候哭了別指望我安慰你。」

  米洛盯著提示忙音的手機,一聲不吭,只用被子裹住自己,可依舊擋不住那種讓身體發冷的感覺。

  哥哥……你一定,還活著吧?

  約好了的。

  包裡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獵人執照,成了她此時堅持下去的信念。

  [TO 超可愛的小米洛]聽說你想出門?

  糜稽瞇眼,因為又一晚上沒睡而帶來的黑眼圈格外明顯。對米洛,他還沒理出頭緒來,結果這人就想離開自己的視線。

  [FROM 超可愛的小米洛]恩,找黑木老師領了任務。

  瞧這口氣,簡直就像——就像他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想起手指被舔的感覺,糜稽下意識低頭,又往右手食指看了一眼。意識到這樣子太蠢,他便正了正色,繼續盯住手機。

  [TO 超可愛的小米洛]怎麼沒告訴我?

  [FROM 超可愛的小米洛]打你電話沒人接。

  好像是這樣……糜稽悻悻地回想,因為今早太睏,他趴桌子那會似乎連續掛斷了三次來電。

  沒這麼巧吧?

  他被來自世界的惡意糊了一臉。

  米洛拿著手機,半天沒等到回覆,心裡的糾結就像亂掉的毛線,怎麼都理不清。歎了口氣,她伸手,緩緩推開試煉之門。

  雖然那時逞強說不會去找帕裡斯通,但她現在亂得很,巴不得下一秒就捆住那個該死的會長,把哥哥的下落問出來。

  沒時間可以耽誤了!

  [TO 主人]我出門了。

  然而這次,她並沒有帶上那副眼鏡。

  如果糜稽知道她的打算,肯定會不高興。所以,還不如一開始就切斷消息源頭。

  獵人協會總部並不在巴托奇亞共和國境內,飛艇機場倒是有直達航班,只是座位早就被人預定滿,最近的空餘起碼要排到三天後才有。

  米洛踮著腳,沖服務櫃檯要了張無人飛艇的租用申請表——這種小飛艇駕駛方便且不需要執照。填好死亡自負的承諾書,她正要刷卡付錢,就聽到旁邊一大一小兩個旅客和自己有著同樣的煩惱。

  「代理師父……」

  平頭男孩翻著老式女款錢包,不多的硬幣匡當作響,他粗粗的眉毛頓時皺成一團,「錢好像不夠耶。」

  「那沒辦法了,只能多等三天。」頭髮凌亂的成年男子扶了扶眼鏡,語氣很平靜。

  平頭還皺著臉,「可是,明天到不了總部的話,會被師父她罵的。」

  「……」男人陷入沉默,這個提醒對他顯然十分有殺傷力,「那就當忍耐修行。」

  米洛側頭,凝聚集在眼,一下就注意到平頭那微散的氣。

  他們也是獵人嗎?如果總部是她想的那個,到達目的地就不用再去找路了。

  「兩位。」

  她咳嗽一聲,努力釋放出善意,「如果不介意的話,要不要一起?」

  兩排沙發,簡陋的就像十年前才有的操作台,就是租用飛艇的所有。難怪價格那麼便宜,米洛陷入沉默,但身後那兩個非要和她平攤費用才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對此渾然不覺。

  「代理師父,為了出行方便,下次請一定要記得,忘了什麼也別忘記帶執照。」

  「智喜……這種事不必說出來。」

  「哎,為什麼?」不懂大人尷尬的小孩滿臉困惑。

  自稱雲谷的男人被徒弟噎得說不出話。

  米洛當看笑話一樣,圍觀了師徒兩一路。她也沒想深交,只是露了露自己的獵人證,下飛艇跟他們來到總部就分道揚鑣。

  獵人總部位於繁華都市之中,左右建築都很現代化,路邊的電子屏幕來回放著洗髮水廣告,路邊還飄散著甜甜圈和冰淇淋的香味。

  進大廳填完登記薄,服務台的迎賓小姐問道:「請問您要找誰?」

  「帕裡斯通。」米洛翻了翻通訊錄。

  誰料這話一出,對方直接變了臉色,聲音也抖了起來。

  「您找副、副會長?」

  米洛不明所以,「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今天是副會長親衛隊的活動日啊。」迎賓小姐強笑著,「美(Beauty)小姐也在,您看……是不是不太方便。」

  「美小姐?不好意思,我是今年才拿的執照,有什麼特殊規定嗎?」

  「不,那倒不是——」

  話還沒說完,二樓就飛快衝下來一個穿著豹紋裙,手裡還拿著個小鏡子的豐滿女人。

  「哦!誰在叫我親愛的帕裡斯通!」

  女人看到米洛時眼睛一亮,直接來了個飛撲,「好可愛,好可愛,好可愛!你是親衛隊的新人嗎?」

  「唔唔——」米洛被猛地埋胸殺,只能拚命掙扎。

  迎賓小姐看得有些不忍心,「那個,美小姐……」

  「什麼事!」女人眼冒凶光,「還有,叫我可愛(Cutty)!」

  「……如果不介意的話,請上樓去聯絡感情好嗎。」

  迎賓小姐放棄掙扎,「這裡還有外人。」

  請您別再拉低協會本就不高的下限!

  「我跟你說,我家親愛的超級辛苦,如果沒有他,協會現在才沒這麼美麗又可愛——」

  米洛木著臉,因為手腕被拽住,只能在前往帕裡斯通辦公室的路上聽美小姐絮絮叨叨。

  可愛•美,獵人協會公認的副會長親衛隊隊長。

  由於她的熱情,米洛已經成功對帕裡斯通路人轉黑。

  電梯在十三樓停下,米洛一出去,就看到正在處理文件的帕裡斯通。他的辦公室一整面都是玻璃,只要外人有心,隔再遠都能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似乎察覺到別人的視線,帕裡斯通放下筆,轉頭過來,招手對她們微微一笑。

  「啊啊啊親愛的還是那麼帥!」

  米洛面無表情掏了掏耳朵,感覺自己已經離聾不遠。

  美小姐很好打發,只是偶像的兩句誇獎,她就捂著通紅的臉離開,完全不見在大廳的豪放。

  「您來了。」

  帕裡斯通嘴角上彎,語言繾綣得像在對待珍視的情人,「我每天都在期待重逢的這一刻。」

  「你說的話還算數嗎?」米洛可不吃他這套,直接問道。

  帕裡斯通語氣一頓,「嗯?」

  「幫我找到會長。」米洛皺眉。

  「如果我說改變了主意的話,您會生氣嗎?」

  帕裡斯通攤開手,盯著米洛隱忍怒氣的臉,依舊是從容不迫的表情。

  「你覺得呢!」

  「嗯,我改變主意了。」

  米洛咬牙,有種被人耍了的感覺,「帕裡斯通!」

  「沒關係,請您冷靜點。」被怒瞪的那個人俯下身,對著她耳邊輕輕開口,「因為,比起讓您從會長那無功而返,我有一個更好的提議哦。」

  「……說。」

  「我知道您真正要找的人是誰。」

  帕裡斯通笑著,勾起的唇角卻帶著一股惡劣的冷意,「而且我還知道,他為什麼要躲著您。」

  「你說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帕裡斯通這種人渣最適合卡文的時候來一發←_←


☆、煙花

  哥哥!哥哥!哥哥!

  不行,要忍耐!

  眼看線索近在眼前,米洛卻突然冷靜下來,只有週身的念氣還在沸騰不止。

  「他……躲我,算了!無所謂。」米洛退後一步,抬頭緊盯著帕裡斯通的臉,「說吧,你有什麼條件。」

  「您似乎弄錯了一點呢。」

  帕裡斯通笑彎了眼,但那所謂的心靈之窗裡,卻只有一片漆黑的陰影,「我啊,只是想給會長的遊戲添亂而已。但做太過的話,可是會被取消資格,所以,請您自己去探索真相吧。」

  直覺告訴米洛,他是認真的。

  米洛將唇咬出血,沉默了好一會,這才一言不發的轉身。這個男人的實力,絕不在西索之下,而是更高級別的層次。

  除非燃燒潛力做代價,否則她連打斷對方一條腿都做不到。

  抱歉哥哥,還要再多浪費一點時間才能找到你。

  但……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對了,附贈一條消息。」

  米洛回頭,發現帕裡斯通笑容帶著看好戲的味道,「你考試的時候,他也在現場哦。」

  就在瞬間,米洛睜大眼,想起第四場測試和自己朝夕相處了七天卻又不見真容的那個考官。

  難怪——

  連那個光頭都能認出自己的監視者,自己卻做不到。

  因為對方一開始就在躲她!

  米洛品嚐著嘴裡的鐵銹味,遲疑了下,表情慢慢浮出真誠:「謝謝。」

  「不用客氣,就當我爽約的補償好了。」帕裡斯通笑著,卻讓她汗毛全立了起來,那感覺,就像被人用武器抵住後腰一樣。

  米洛冷聲,「你真不討人喜歡。」

  「您說這句話的樣子,很像要不到糖的小孩子呢。」帕裡斯通聳了聳肩,嘴角的弧度依舊不變,「當然,還是很可愛。」

  這傢伙純粹是在逗人玩。

  米洛明白這一點,冷著臉推門,極快地離開獵人協會總部。

  現在已經有一些關於哥哥的情報,知道他還活著,米洛找人的心就沒開始那麼急切。茫茫人海,世界這麼大,與其廣撒網,還不如請個有特殊必殺技的念能力者。

  尋人也好,買消息也好……

  ——這年頭,什麼都需要錢。

  米洛拿出手機,關於暗殺任務的詳情,她又忍不住看了兩眼。

  僱主出資18億,要求在萬眾矚目的情況下,讓目標因意外死亡。如果死的不夠誇張,死狀不夠悲慘,那麼酬勞減半。

  真是變態啊……米洛輕嘲著,網上一搜,才知道暗殺目標是最近很紅的一位歌星。粉絲俱樂部貼出了偶像的詳細日程,而就在明天,他將有一場萬人演唱會。

  時間有點緊,不過沒關係,哪個世界都有黃牛票這種東西。米洛繼續翻著找出來的資料——揍敵客的暗殺任務都只有姓揍敵客的人才能做,傭人只負責搜集資料,並不會提供詳細計劃。

  恩…近期做過心房顫動的矯正手術嗎?

  知曉術後還需要不定期服用抗心律失常藥物,米洛合上手機。

  她想到一種很有意思的死法。勾了勾唇,她此時臉上的笑,和飛坦虐殺念獸的樣子相似極了。

  粗略列了個計劃,米洛想了想,又把這些資料一股腦發給糜稽。

  但剛發出去,她就後悔了。

  糜稽似乎還在生自己的氣,這麼做,會不會讓他氣的更厲害。米洛苦惱的想著,但沒過一會,回覆就來了。

  [FROM 主人]這計劃簡直天真又幼稚!

  「……」

  米洛默默打消了主動道歉的想法。

  [FROM 主人]不過改一下還是能行。

  拜託有話一次性說完,米洛托腮,心裡一邊抱怨,嘴角卻不自覺的勾起。不管怎樣,雖然不知道糜稽之前鬧彆扭的原因,但他還願意理自己就好。

  哄男人這麼高端的天賦她就沒分配過技能點。

  米洛盯著十分鐘後傳來的詳細修改版行動計劃——內含轉乘機票、定好的酒店房號、演唱會VIP座位票領取密碼、最佳狙擊點以及如何根據心房顫動術後反應擬定的拒絕設定,一條一條極為精細,就像有個全能的智囊團隊在為此出謀劃策。

  但她很清楚,做這些的,只有糜稽一個人。

  這樣的人,等找到哥哥,一定要把他追到手。米洛半坐在街邊的椅子上,一對情侶手挽著手從她面前走過,看到這幕,讓她眼睛微微瞇了起來。

  [TO 主人]其實,拒絕還有一個限制……

  當天傍晚,米洛到達酒店。那位明星的粉絲也有不少入住這裡,大廳滿是嘰嘰喳喳的說話聲,時不時還聽得到興奮的尖叫。

  好吵,米洛拿走櫃檯遞來的房卡,無視擠滿人的電梯,拐上樓梯走到9樓。她的房號910,正好在樓層邊上。靠牆的窗半開著,橘色的窗紗半遮半掩,漏出300米外即將舉行演唱會的體育館那邊的熱鬧。

  把包扔在床上,米洛走進浴室。打開花灑,水流衝擊著身體,耳畔和鼻腔都是水的聲音,儘管如此,還是能聽見隱隱約約的搖滾樂聲。

  她閉上眼,濃黑的氣隨著水霧擴散著,直至把室內塞滿,才開始流轉,以越來越快的速度發動纏來鍛煉自己的念能力。

  出於天生念能力者的優勢,她念量積累比常人快了數倍,不出五年,擠入一流行列不是問題。

  但前提是,不與那些怪物相比。

  米洛凝練著氣,深知自己沒有驕傲的資格。

  二十分鐘後,她才重新睜開眼睛,關掉有些冷掉的水。

  身上也不知是水珠還是汗滴,她拿起浴巾,隨意擦了擦頭髮,就往身上一裹,走出了浴室。

  手機屏幕是亮著的,顯示有一條尚未查看的短信。米洛壓了壓柔軟的床,躺上去發出聲喟歎,這才側頭翻看。

  [FROM 主人]在幹什麼?

  米洛對著手機發了會呆,還是沒想到該回什麼。

  樓底下傳來少女的歡呼聲,米洛抬頭,只聽到「咻」的一聲,窗外漆黑的天帶上了絢爛的色彩。

  煙花在綻放!

  一個又一個圈了明星名字的愛心被送上天空,夜幕變成曖昧的顏色,隨著那些帶著憧憬的歡呼和喊叫,連空氣也變得熱鬧起來。

  鮮活而熱情的少女啊……那種懵懂而熱烈的感情,好像變成花粉,擴散到她們所能感染到的每一處。

  讓聽到的人,心都不自覺軟了一些。

  米洛在床上滾了一圈,被子揉來揉去,最後還是撥通了糜稽的號碼。

  「喂?」

  手機那頭是猛烈的鍵盤敲擊,遊戲拳拳到肉的打擊聲也清晰的可以。他在玩遊戲,一這麼想,米洛本來有些加快的心跳,一下就恢復如常。

  就像在乎的東西,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執著,很快也會受到影響。

  「喂,怎麼了米洛,嘖——刺客那傢伙又偷襲!」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糜稽卻一把推開鍵盤,對接到電話這事有些緊張。按照慣例,他們的交流,應該也就不鹹不淡聊兩條短信……還是說,難道又被人抓住了?

  糜稽手一頓,鬆散的表情頓時陰鬱起來。

  快速切出遊戲,遠程定位,發現標記還在自己訂的那家酒店裡,這才鬆了口氣。

  所以說,她吃錯藥了?

  一離開三次元交流,糜稽完全、刻意將那天的親密舉動拋到腦後,連那一絲絲的悸動,也被完全鎮壓。

  出於本能,他對一切將會脫離掌控的東西充滿厭惡。

  ——包括自己的心。

  誰能保證付出就會得到等價回報,就像他們家……就像遊戲一樣,如果選擇單機,從最初就一個人的話,起碼不會那麼寂寞,也不會有人可以懷念。

  「我……」米洛頓了頓,看著窗外,眼中倒映出柔和的光,「這邊在放煙花,挺好看的。」

  糜稽不明所以,「嗯?」

  「我是說……」

  米洛聲音漸低,話語在舌尖滾了一圈,說出口時,差點沒被窗外的動靜掩蓋過去,「我想告訴你,外面的煙花很好看。」

  「……」突然想起自己發過什麼的糜稽。

  ——在幹什麼?

  ——我在看煙花。

  明明是很普通的對話,但他聽著,就是覺得比和刺客PK還有意思。屏幕裡的定位程序,標在街道地圖上的紅點一閃一閃的,怎麼看怎麼可愛。

  米洛沒得到回應,有些忐忑,「打擾到你了嗎?」

  「沒有!」

  糜稽搖頭,意識到這樣對方又看不到,這才繼續道:「反正我也無聊。」

  說這話時,他已經把可能還在等自己的刺客忘到腦後。

  反正他也沒米洛重要。

  窗外的煙花盛宴還在繼續著,那淡淡的火藥味,也因為這曖昧的空氣,慢慢沾上一絲道不明的甜意。

  不曾有過停頓,話題便自如的從為什麼打電話轉到別的地方,糜稽捏著撥開半天卻沒吃的奶糖,說話是前所未有的耐心。

  米洛壓著手指,從帕裡斯通的挑撥到外出看到的風景,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才回過神來,她正在和誰聊天。

  他們從沒這麼聊過……但感覺也不錯。

  「九月的話。」糜稽察覺到那邊的停頓,指尖在桌面扣了扣,壓低聲音發出邀請,「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友客鑫?」

  「……好。」

  「乖。」

  糜稽笑了笑,把糖放進嘴裡,感覺甜的要命。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被自己甜哭了,感覺在這完結都行了!

  謝謝箋枷、沐沐的地雷?


☆、罰款

  第二天,晚上七點進場,少女們手中的螢光棒,從體育館一直延伸到街道,恍若銀河落到了地上。

  米洛含著奶糖,盯著舞台上被燈光照射著的目標,腦海中浮現出昨晚用圓觀察到的,對方摟著粉絲進房的場面,眼睛不由得瞇了起來。

  要現在動手嗎?

  不,還不夠熱鬧。

  扯了扯略緊的手套,米洛翻開節目單,最後鎖定了特邀嘉賓出場的時段。這個據說神秘到待會才會揭露的明星,應該是演唱會的高.潮之一。

  死在那個時候,僱主應該會滿意吧。

  高節奏的音樂壓過粉絲們的尖叫,米洛按著額頭,感覺腦袋都有點痛了。

  「嗨——大家還好嗎?」

  身穿鮮紅皮褲的娜娜莉一出場,就掀起體育館前所未有的熱情尖叫。她一揚頭,上勾的眼線帶著極為囂張的艷麗,幾乎搶去了身旁那個男人所有的風頭。

  米洛拿出手機,如果沒記錯的話,糜稽好像很喜歡她。

  [TO 主人]要延遲動手嗎?

  糜稽看著入侵體育館攝像頭傳回來的圖像,嚼著口香糖,感覺看到本人並沒有想像中那麼激動。

  長腿細腰巨.乳,的確是他喜歡的類型。

  不過也就這樣了。

  不用通過面部掃瞄,就算是在密密麻麻的人海裡,他還是一眼能看到米洛。

  她坐在自己選的位置上,用自己改造過的手機,和自己發著短信。

  這是他的。

  只是他的。

  只要這麼想,就覺得非常愉快。

  [FROM 主人]不用,按計劃來。

  娜娜莉與目標說笑了兩句,便轉向舞台,塗抹亞光唇蜜的嘴巴微張,為觀眾帶來第一首歌。

  「愚民跪下舔我的腳,皮鞭和蠟燭,到底哪個才是正道——」

  她一開口,底下的光河便湧動了起來,這用人手帶起的波浪,帶著極度的狂熱。

  「我總不高興,我總不快樂,這無聊的世界為什麼這麼蒼白,啊啊啊——讓我撞吧!讓我撞吧!看看頭破血流是不是才會明白!」

  米洛的暗殺目標彎下腰,作出一個邀舞姿勢,卻被娜娜莉冷艷的推開。她還在唱著,從後台跑出四個身穿黑色短裙,從脖子到腳都纏著銀鏈的黑髮女孩,把還在她背後呈懇求狀的目標團團圍住。

  眼影延伸到眼角的女孩們,伸手上下撫摸著目標的後頸、胸膛以及任何外露的肌膚,姿態嫵媚,銀鏈閃著曖昧的光,讓他臉上不由得帶上動搖。

  「拔下她的指甲,將頭顱盛滿美酒,座上的王冠,只有勝利者才能擁有——」

  米洛看著左右放大明星面部的屏幕,聽著耳邊快到極致的聲浪,手一按,將糜稽早已設定好的條件短信轉發了回去。

  「拔下她的指甲,將頭顱盛滿美酒。」

  娜娜莉轉身,鮮紅的指尖勾起目標的下巴,那邪肆的笑容,讓觀眾歡呼如嘲。

  「座上的王冠,只有勝利者——」

  食指向下,劃向目標被汗水沾濕的腹部,她的表情依舊是那麼不可一世。

  米洛面無表情,等待手機顯示對方已收到短信的那刻。

  「吶,才能擁有。」

  娜娜莉身子已貼的極近,刻意壓低的聲音性感極了,目標呼吸急促,緊身褲已不能掩蓋他的□□。

  主人已接收到短信。

  米洛合上手機,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姿極為規矩。

  就在下一刻,她目標原本滿是□□的臉變成青白,宛如石窟裡的乾屍,猙獰的倒了下去。

  「啊啊啊!」

  尖叫聲驟然響起,米洛偏頭,看著背後瘋狂往外湧的人潮,諷刺的勾了勾唇角。

  娜娜莉踩著細長的高跟,下巴抬著,眼睛餘光卻朝米洛方向掃過,隨即轉身離去。

  演唱會出了這麼大的意外,哪怕那位明星經過法醫診斷,確實是心臟術後罕見的排斥反應,但警方還是列出了幾個特別顯眼的嫌疑人出來。

  前一天才拿到轉手VIP票,同時並不熱衷追星的米洛,同樣也在名單上。但一張輕飄飄的獵人執照,就讓警方將她交給獵人協會自行處理,最後成了無罪證明。

  5.4億入賬,刨去個人所得稅也是很大一筆錢。米洛坐在超市外面的椅子上,吃著買來的奶油麵包,掛著耳機,格外耐心的聽著黑木的訓話。

  「總的來說……做的不錯。」

  「嗯。」

  面對他的誇獎,米洛顯得有些冷淡。掛掉來電後,她把吃空的包裝袋揉成一團,拋進垃圾堆裡,這才聯繫糜稽。

  和黑木不同,糜稽從聲音就能感受到他的愉快:「做的不錯。」

  「嗯。」同樣的話,米洛這次卻尾音上揚,明顯帶著高興的味道。

  正在幫糜稽搬快遞以贖罪的黑木,手一抖,完全聽出了她的偏心。

  要不要虐單身狗!

  早知道就不分手!

  黑木斜眼,看著自家二少爺越來越蠢的表情,感覺眼睛快要瞎了。

  「那麼,就去下一個目標吧。」

  糜稽點開自己整理的表格,一排排人名和背景資料按照距離遠近、完成難易做好了排名,勢必讓米洛在暗殺中成長。

  九月之前拿到三百億,再加上他自己的存款,買下一台GI應該夠了。只要……那個號稱GI收藏家的富豪不來插手的話。實在不行,他低價接個單,把那傢伙殺掉也就沒問題。

  糜稽捏著自己軟綿綿的下巴,眉眼帶上陰沉的笑。

  今日依舊忙碌的副會長辦公室,帕裡斯通轉著筆,正微笑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

  「沒關係,讓她玩玩好啦。善後?不,不,並不是這樣——」

  暗橙色的髮絲垂下來,掩去他笑容中的陰霾,「鬧得越大,才能引來更多的玩家。雖然暫時還沒得玩,但九月您要不要過來,幫我帶帶協專的人。」

  「我才沒有欺負她,您要是生氣了,比楊德先生那邊我也不太好交代,對吧。」

  刻意拉長最後的聲調,帕裡斯通含著笑,撐頭望向窗外流動的浮雲。

  還有多久才能開始玩呢~

  轉眼幾月過去,時間流逝的速度,簡直和糜稽存款的漲幅一樣快。比起凡事都要打申請報告,調用起來超級麻煩的家中傭人,米洛不僅聽話,也從不擅作主張,他們的合作,完成任務的效率起碼比以前提升了十倍。

  「搞定。」

  米洛潛入目標的別墅,靠「接受」增幅的巨力無聲無息弄暈保鏢,再把炸彈安放在糜稽規定的位置,便沒她什麼事了。

  「轟隆隆!」

  不用回頭看爆炸,米洛拿出手機,接起糜稽的電話,「下一個在哪?」

  「差不多了。」

  糜稽一邊篡改監控的數據,偽造黑幫火拚的現場,一邊游刃有餘的說道:「找個地方等我,我開飛艇過來。」

  「哎?!」

  「你很驚訝?」糜稽挑了挑眉,「不是說要一起去友客鑫,忘了?」

  米洛用沉默回答了這個問題。

  這段時間除了暗殺,應付那些保鏢和各式各樣的防禦系統,也讓她的實力提升不少。這種每時每刻都能感覺到自己在進步的充實感,簡直滿足到停不下來。

  「那就說定了,等我過來。」

  米洛撓了撓頭,找了家網吧坐下。反正閒著沒事,她在顯示器旁邊的劃卡器插.入獵人執照,驗證完身份後,熟練登入獵人網站。

  哥哥那張執照保密程度很高,以她現在的權限,根本沒辦法查閱。

  協會內部有不少可做的任務,她現在是執照獵人,也可以像以前看見過的那些協專人員一樣,白拿賞金不幹活。

  雖然沒有揍敵客出任務拿的多,但關鍵在於,失敗也無所謂,照樣有錢拿。帕裡斯通構建的基金會,將無償給協專善後付款。

  單憑這點,他在協會的人望,幾乎快要趕超尼特羅。不是每個人都有可以為之不顧一切的夢想,可以為此不懼死亡,而帕裡斯通的所作所為,就給他籠絡了一批這樣的膽小鬼。

  那傢伙根本沒遮掩過自己的野心,也不知道為什麼尼特羅還忍著他。

  米洛這段時間不是沒事幹,285期一共有三名考生通過,她查到了資料。發現另外兩個一個死亡,一個被列入失蹤名單,而她的哥哥,卻像被人為抹除了痕跡。

  唯一的線索,只有帕裡斯通的那句話。

  哥哥在躲她,為什麼?

  米洛陷入沉思,手機卻開始震動。

  「走吧。」糜稽這麼說。

  走出網吧,懸浮在高空的飛艇慢慢降落,它的體型十分之小,不到客運機的六分之一,以至於橫到路邊也不會太阻礙交通。

  從天而降的私人飛艇什麼的……這個土豪才用的了的接人策略,被宅男論壇集體不懷好意的推薦。

  米洛剛過去,就看到糜稽咬著巧克力棒,陰沉著臉,簽下交警遞來的罰款通知。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

  一上飛艇,米洛吸了吸鼻子,聞到濃烈的草莓味道。

  跟著糜稽進入駕駛室,空間不大,長寬不超過五米,被一組沙發和茶几塞滿了空餘。鋼板牆上貼了兩張娜娜莉的海報,她穿著性感極了,正沖底下的人傲慢的微笑。

  米洛不由得多看了海報兩眼,而這一幕,被一直觀察她的糜稽注意到。

  糟糕,忘記銷毀黑歷史了!

  糜稽隨手把罰單塞到駕駛座底下,因為剛才占道的意外,他更加不想直視米洛,只悶聲道:「桌下有糖,自己拿。」

  米洛靠著沙發坐下,手一勾,直接從茶几底下拉出裝滿零食的箱子。

  ——而且全是草莓味。

  米洛挑了顆糖撕開包裝,正打算扔進嘴裡,卻突然聽到更劇烈的撕紙聲。

  扭頭一看,牆上海報就剩點白膠沒扯乾淨,剩下的部分全在糜稽手裡。

  「我現在不喜歡她了。」

  糜稽注意到她的目光,揉著那團人像,又慎重說了一遍,「一點都不喜歡。」

  「嗯。」米洛被他的情緒所感染,就像聽到了什麼重大機密一般,用力點了點頭。

  等她中途上了個廁所回來,海報原來的位置,已經被她的照片貼滿。

  睡著時的、訓練時的、打遊戲時的、微笑時的、皺眉時的、不高興時的,甚至——還有一張她在床上打滾的模樣。

  糜稽到底偷拍了多少照片?

  這麼坦蕩表現出自己癡漢的行為,米洛轉回頭,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偏偏糜稽還眼巴巴的看過來,一副很想讓她對此說點什麼的表情。

  該說什麼?

  謝謝他看得起自己嗎?

  剛才還信誓旦旦說他現在不喜歡娜娜莉,一轉眼就把照片換成自己,實在是……

  米洛感覺自己臉有點燙

  還是糜稽先受不了這詭異的氣氛,咳嗽一聲,「你先睡覺吧,友客鑫沒這麼快會到。」

  「嗯。」米洛頓了頓,「那我待會起來,換著來開?」

  「不用。」

  糜稽撓了撓下巴,「飛艇能自動導航,就是媽媽換的新床太小了,我們一起睡不下。」

  一、一起睡!

  玩家糜稽獲得成就:會心一擊

  米洛捂著發燙的臉,手腳僵硬的離開駕駛室。

  距離她上一次來到友客鑫,已經是幾年前的事情。這是富有之都,也是罪惡之都,尤其是萬眾矚目的拍賣會即將舉辦之際,各個大陸的黑幫頭目齊齊聚首。

  而其中勢力最強的領袖,被稱為十老頭。

  糜稽老老實實交了停泊費進入機場,通道排查很嚴,身份證明和安全檢查誰也躲不過。

  「要想偷偷混進來,除非從幾百里外的高速路口步行。」

  糜稽暗想奇犽那小子什麼時候才回來,給了他一張無法複製的遊戲卡就算了,還不肯老老實實交出GI相關的情報,還好給他辦□□的時候坑了一筆。

  嘖,到時候買了遊戲機也不給他玩。

  米洛沒注意糜稽越來越陰沉的表情,只是看檢查這麼嚴格,突然就想起東湖市的經歷。

  如果她沒聽錯的話,飛坦他們九月也有個大活動。

  如果目標也是這裡,那按照他們的做法,沒準真會步行過來。這麼長的時間過了,她也回過神來,一般人怎麼會知道幻影旅團是流星街出身。

  除非……

  一是有仇,二是……

  他們也有同伴出自那個地方,不去深想,米洛只是憂心忡忡。萬一偶像也打算來這幹一票,排查的這麼嚴,流星街又沒有身份檔案,到時他們該住哪都是個問題。

  要是像俠客那樣,藏在別人家,連飯也不能正常吃,那就太心酸了。

  最近腦洞越來越大的米洛,已經想到了自己該如何避開耳目偷偷送飯的場面。

  「走了,米洛。」

  糜稽叫了聲她的名字,手一擱,順帶揉了揉那有些發翹的銀髮。

  米洛抬頭,無奈的眼神往上一遞,那手就自發而僵硬的轉到她的肩上。糜稽攬著人,182的個子第一次顯得這麼有用,為她擋住了所有人流。

  所以說了嘛,米洛略過因為糜稽龐大身軀而自發避開的旅客,睫毛動了動,暗想果然很有安全感。

  友客鑫號稱最好的酒店,糜稽定了兩間房,米洛提著行李進門,入眼便是近乎透明的落地窗。

  從上往下望,這座城市大半的區域一覽無餘。

  第一次和糜稽出來,希望不要有什麼意外才好。不知為什麼,米洛看著高層底下開始閃爍的霓虹燈,心裡有種不安的預感。

  與此同時,獵人協會一部分協專人員也已經到達。為首的那個男人,撥了撥遮住大半張臉的瀏海,眼睛像朽木一般平板無波。

  「按帕裡斯通的要求做,南匹斯拍賣會不能有任何意外。」

  至於9月1日黑幫自己的拍賣會,那那就和獵人協會無關。男人把玩著磨損的有些舊了的翻蓋手機,漫不經心的想著事情。

  那小子該慶幸定了兩間房,不然冒著違反尼特羅制約的後果,他也要把變態從妹妹身邊幹掉。

  他的最後一個親人呢,不行,還要忍耐。

  在比楊德毀掉尼特羅之前,米洛不能進入那些人的視線,更不能把她拖進這些麻煩裡。

  嘖,便宜那小子了。

  都市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熱鬧,來來往往的人流,被充滿時尚感的路燈照出了臉上的興奮。

  尤其是盛事將近,各個大陸的人紛至沓來,晚上出來找樂子,甚至是一夜情的人更是不少。

  米洛走在後面,盯著明明說要出來玩卻悶聲不吭快步走的糜稽,抬手直接拉著他的襯衫下擺。

  前面那個人直接一頓,但就是不轉過來。

  「我們要去哪?」米洛拉著他,眼帶疑惑。

  「……」

  米洛從他的沉默中讀出答案,「那隨便逛逛?」

  「好。」

  「我剛才看見有人用觸屏手機。」米洛頓了頓,想到自己用了幾年還沒淘汰的翻蓋機,「不如去看看?」

  糜稽心裡的雷達猛地亮了起來,毫不掩飾對外界科技水平的不屑,撇嘴道:「有什麼好看的,還不如回家我給你做一個。」

  「……那回去了?」米洛深呼一口氣,暗示自己要冷靜。

  「不行!」糜稽一愣,意識到自己應該又說了什麼禁忌語,連忙補救道:「看看也行,正好讓你瞭解我和他們的差距。」

  「……」

  米洛抬腿,一言不發的越過他。

  糜稽跟在她後面,明明身高差距有30cm,他卻活像個受氣小媳婦,壓著自己的大長腿和她的步調保持一致,「咳,要吃糖嗎?」

  米洛偏頭,一捧粉紅色包裝的圓粒糖果被大手握著,遞到她的眼前。

  「要。」米洛接過來,先道了聲謝,這才挑了顆塞進嘴裡,「又是草莓味?」

  「對啊。」糜稽回答的理所當然。

  米洛抬頭看了他一眼,「你不膩嗎?」

  「你不喜歡這個味道了嗎?」

  糜稽皺了皺眉,滿臉都是情報出現誤差的不悅,而在那情緒間又藏著一絲小心翼翼,「下次我換一個。」

  米洛捏著包裝紙的手一緊,停下腳,她轉身抓住糜稽的衣角,頭埋得很低,根本看不清表情,「你不需要這樣。」

  糜稽心一慌,有種被人看破的恐懼感。

  「不需要這麼做。」米洛抬頭,目光與他對上,帶著不由分說的堅定,「我會喜歡你喜歡的,不管是什麼。」

  路燈讓周圍帶上光亮,寂靜的黑被驅散,也讓人心軟了一片。

  糜稽嘴角微微彎了彎,伸手揉著她的頭,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嘖,直說了吧,我喜歡你。」米洛不喜歡他這幅態度,「我想對你好,看到你就高興,一想起你就高興,別把我當小孩子。」

  「……喜歡嗎。」

  儘管如此,糜稽還是刻意沒把這些話當真,聲音就像在歎息一樣,「你還小,米洛。」

  就在這一刻,他明白了自己對這孩子抱著什麼樣的感情。但正因為這樣,他才不能答應什麼,小孩子的喜歡不能長久,比起她不喜歡後尷尬,不如維持現狀就好。

  「最多四年!」

  米洛聽出他的拒絕,鬆開手,嘴裡的糖更是咬得嘎崩作響,「黑木告訴我,你還是處,以後你所有的第一次都是我的,我也會對你負責的。」

  「等著吧!」

  對於這個宣言,糜稽只是扶額打定主意回去就把黑木幹掉。

  做不到他就不姓揍敵客。

  ……居然帶壞他的小米洛。

  看到他又開始走神,米洛忍不住歎了口氣。

  最終他們還是去了手機專賣店,各家品牌專櫃依次排列,彎彎曲曲看不到盡頭。

  米洛正研究著一個觸摸屏,後面的糜稽就和對面櫃檯的技術小哥產生爭執,兩人互不相讓。

  小哥落在下風,最終嗤笑,「信道冗余編碼出錯,不管從哪個方面檢修,數據都恢復不了。」

  「那是你。」糜稽坐到他的位置上,淡定的開嘲諷。

  兩分鐘後,來修手機的顧客千恩萬謝的走了。

  小哥一言不發的推給了糜稽5000戒尼,「喏,你的。」

  「哈?」

  「手機維修費,你應得的。」

  糜稽撐著下巴,很想告訴他,自己辦張假證就要50萬,還是給自己弟弟的內部價。

  小哥看出他的嫌棄,黑著臉開始趕人,「左轉五百米,有家餐廳今天的情侶套餐就是這個價。」

  情、情侶套餐!那種一般必掉CG的場景。

  米洛看出糜稽的心動,忍不住又在心底默默歎了口氣。

  等她被糜稽拉走後,小哥趴在櫃檯,正想休息一下,一隻手卻輕輕敲了敲桌面。

  「麻煩結一下賬。」

  俠客餘光還跟隨著米洛,直到他們徹底消失,他嘴角才慢慢彎起。

作者有話要說:

  手機快沒電了,那就提前發了,你們也將就一下。

  高速車上碼的新章,結果半途死機什麼都沒了,重來一次現在有點想吐。


☆、視角

  9月1日,友客鑫市的拍賣會被幻影旅團搶劫。

  那晚米洛跟糜稽窩在房間裡打遊戲,因為刺客和牢頭都不在,只能放棄競技場而寂寞的去打副本。

  然而就在半夜,糜稽手機響了。

  揍敵客同時接下了來自十老頭和幻影旅團的暗殺任務,鑒於黑幫頂尖念能力者陰獸十不存一,他大哥漲了三分之二的價。

  「既然糜稽也在,要一起來嗎?」

  發出邀請的聲音毫無誠意。

  從大哥口中得知,暗殺十老頭那組已經有高祖父和柯特,糜稽便膽戰心驚的拒絕。

  柯特還在實習根本拿不到報酬,高祖父無法交流,估計那錢最後全在大哥手裡。

  他膽子得肥成什麼樣,才敢從大哥手底下搶錢。

  但另外一組由爸爸和爺爺組成,糜稽一聽,更不想去了。

  「我就出來買個遊戲機,完了就回去。」

  米洛聽到幻影旅團這個關鍵字,在旁眼巴巴看著,最後聽到糜稽放棄加入暗殺,心裡也不知是輕鬆還是遺憾。

  難得遇見偶像在「搞活動」,算了……反正這次黑幫大動肝火,她還是多花點錢,集齊一套特價人物卡好了。

  這次幻影旅團事犯的很大,應該會被大規模通緝才對。

  通緝令一定會降價!

  米洛撕開一袋巧克力棒,拿了根遞到糜稽嘴邊,對方還在打電話,本能地咬住。

  然而下一刻,他就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身子猛地僵住。

  「大、大哥,我這邊有事,先掛了!」

  伊爾迷聽著手機裡的忙音,黑漆漆的眼睛眨了眨,對一旁的柯特說道:「他膽子變大了。」

  以前都是乖乖等自己先掛,伊爾迷思考著二弟是不是也開始進入叛逆期,表情卻毫無波動。

  柯特把玩著奇犽形狀的紙人,漫不經心的答道:「戀愛了吧。」

  「戀愛?」伊爾迷左手敲了敲右手掌心,「也就是說,就像爸爸和媽媽一樣,他找了個共享銀、行、卡的對象。」

  「……這麼說也沒錯啦。」

  「真可惜,我一直以為糜稽會單身到底,還做好了遺產再投資計劃。」

  柯特抬袖,遮住大哥念氣中暴漲的惡意,冷靜的說道:「那不能殺,媽媽很喜歡她。」

  「真遺憾呢。」

  伊爾迷抬起手,面無表情揉了揉五弟的頭,卻讓他僵直了身體,宛如正在遭受極大的恐懼。

  「柯特,要乖乖聽話。要是你再像奇犽和糜稽一樣,我會難過的。」

  陰冷的氣爬上柯特的脖子,宛如一條滑膩吐芯的毒蛇,正威脅著獵物。

  「……好的,大哥。」

  柯特退後一步,紙屑從袖中飄落,失去他的念力控制重變回死物。

  凌晨兩點,友客鑫的黑暗界發出懸賞。

  「一個團員才20億。」米洛憤憤不平,「簡直瞧不起人。」

  糜稽對此不發表任何看法,入侵印刷通緝令的廠房,他搞到了黑幫所有關於幻影旅團的照片和截圖。

  真沒用,只有七個人的正臉照。

  人體改造者瞞過了入內檢查,牆上還有念彈的痕跡。找不到主持人的屍體,說明他有利用價值才會被帶走。而且,能夠無聲無息殺掉拍賣會上千的參與者,他們肯定有不錯的強攻組織、刑訊人員和負責善後的隊伍。

  或許還有特殊念能力者,比如依靠媒介就能查詢情報。

  現場清理的很乾淨,分析不出來其他東西。

  嘖,不過,長得也不怎麼樣嘛。他側頭,發現米洛表情不符合預期,不由得挑了挑眉,「怎麼了?」

  「這個人……」

  米洛指著屏幕裡被衣領遮住半張臉的男人,面色青紅交加,「他就是刺客。」

  「運氣這麼好。」糜稽摸了摸下巴,「有沒有機會把他騙出來,然後把蜘蛛一窩端了。」

  「請允許我鄭重的拒絕!」

  糜稽聳肩,「好吧,好吧,你之前不是遇見過他,就沒發現端倪?」

  「我沒見到他們的蜘蛛刺青。」米洛咬著大拇指甲,眼睛瞇起,竭力壓制自己不去回憶那些天幹過的蠢事。

  她當時那麼讚揚幻影旅團,卻沒認出他們是誰,那三個肯定在心裡笑死了吧。

  可惡,可惡,可惡!

  和預料的完全不一樣,幻影旅團這麼凶殘的組織,不應該每個人都八塊腹肌,身材魁梧高大,一看就特別有威懾力的那種嗎!

  飛坦那傢伙又矮又瘦,連一百斤都沒有!

  米洛把指甲咬的參差不齊,暗想絕對不要再看見他們。果然偶像這種東西,都不適合近距離接觸。

  廢棄的高樓裡,隱隱綽綽的燭光籠罩著人的輪廓,十二隻蜘蛛齊聚一堂。

  唯獨有一條蜘蛛腿,被救回後,又為了獨自尋仇而還未歸來。俠客煩躁的按著手機,有點不安。

  庫洛洛腳踩著廢墟,周圍堆滿了書,臉上因為每天熬夜有著極深的黑眼圈,「用鎖鏈的高手啊……」

  「窩金一向以壓倒性的戰鬥力鑄著稱,但卻在單挑的情況下失敗,對方很可能是操作系或具現化系。」

  「具現化系很多都是在物體化的前提下加上特殊能力,窩金很可能遇到了無法應付的能力。」庫洛洛伸出一根手指,不緊不慢的繼續分析,「如果是操作系,窩金被對方控制就糟糕了。」

  「可惡!」

  俠客握緊手機,「我當時該跟他一起去的。」

  「再等一會,如果天亮前他還沒回來,就改變計劃。」庫洛洛看向窗外,看上去並不擔憂同伴。

  俠客看了眼飛坦,目光有些刻意,道:「其實還有一條線索,知道我們會來的人……」

  「閉嘴,俠客。」飛坦冷聲。

  西索把玩著撲克牌,金眸微瞇,收回瞄準俠客脖子的視線,也收回了伸縮自在的愛。

  嗯哼,原來不是在說他呀?

  庫洛洛撐著頭,「不打算告訴我什麼嗎?」

  「因為什麼也沒有,如果她威脅到旅團……」飛坦坐在廢墟之上,目光掃過俠客時,聲音更加冰冷,「我會親手殺了她。」

  俠客不為所動,轉頭看向角落發呆的另一位同伴,「信長,你也說點什麼吧。」

  「放心,窩金他很強。」

  信長反倒開口安慰他,「那些小角色,根本不值一提,他說不定是在路上搶啤酒耽誤了時間。」

  「可是……」

  「俠客。」芬克斯雙手插兜,和瑪琪交換了一個眼神,這才出聲警告,「那是阿飛的獵物,你話太多了。」

  瑪琪頷首,「對方不知道誰是鎖鏈手。」

  連庫洛洛也讚揚過,她的直覺一向很準。這話一出,俠客再怎麼不甘心,也只能放棄。

  飛坦冷笑一聲,作為這場爭執的結尾。

  [FROM 飛坦]安分一點,被我看見就殺了你

  米洛盯著這條短信,神色莫名。

  糜稽接過手機,一目十行掃完內容,不滿道:「真不能用手機定位他,然後拿去舉報換錢嗎?」

  「真不能。」米洛陰沉沉的給了他一眼。

  「你看,路人也有拍到啊。」糜稽放大網頁的像素模塊,指著飛坦的臉,特別委屈的解釋,「又不止我想這麼做。」

  「那我希望你別做。」

  米洛站起來,捧住他的臉笑道:「好不好,恩?」

  「好!」

  米洛鬆開手,新技能GET!

  中途幻影旅團死掉一人,製造假屍體,再被酷拉皮卡聯合小傑、奇犽圍捕的故事可以忽略不提,因為米洛一直在房間和糜稽打遊戲。

  打遊戲!

  她這麼聽話,連她哥哥都不知道。雖然幻影旅團身死的假消息也收到不少,雖然飛坦不再回短信,但一看來源,她才不相信那些黑幫能靠槍支輕鬆得手。

  但不管怎樣,到了9月6日,南匹斯拍賣會正式開啟。

  糜稽失落的拎著圓領小襯裙,可憐巴巴的說道:「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

  米洛理了理領帶,都懶得理他。

  「走吧。」

  穿衣品味受到質疑,糜稽整個人都感覺不大好了。

  「喲,銀髮。」

  拍賣會現場,芬克斯速度極快的轉到米洛身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眉眼有股戾氣。

  不過對於她來說,現在最重要的不是這個。

  「……喲。」米洛僵硬的抬手。

  芬克斯一奇,道:「怎麼今天這麼乖?」

  半步之外的飛坦拋了拋錢包,翻到七張從通緝令剪下來的人像,頓時笑了,「顯而易見,偶像吶。」

  「還給我!」

  米洛顧不得震驚他的出手速度,飛撲過去,想搶回那個越來越讓她感到羞恥的東西。

  飛坦沒料到她身手進步的這麼快,眼看手要被抓住了,他眼睛一瞇,把錢包拋到天上。

  在米洛轉變目標的時候,他仰起頭,對糜稽冷笑,「我現在可不喜歡操作系。」

  「真不巧。」糜稽收回具現化出來的媒介,「我只討厭你。」

  兩人皮笑肉不笑,堵在B廳入口,格外拉仇恨。

  「啊,是你們!」

  刺蝟頭大聲叫出聲,他一現身,飛坦立馬改了目標,追著他和銀毛三少爺離開。

  這年頭,連外人也更「喜歡」奇犽。

  糜稽哼了聲,打定主意等買到GI,他也不會借給刺客玩。

  結果——他沒買到。

  「[貪婪之島],33號以478億投得!」只穿了貼身黑色抹胸的主持人送出一個飛吻,「謝謝你!」

  頭髮花白的大富豪巴特拉木著臉,手一抬,示意她繼續。這不解風情的程度,比他額間的皺紋還嚴重。

  「那傢伙完全看透了我的預算金額。」糜稽搓著食指,臉上淌出汗,「可惡,既然這樣……」

  米洛拍了拍他的腿,以示安慰。反正還有六台遊戲機尚未拍賣,他們還有機會。

  糜稽動作一僵,思維遲緩了半響。然後緩慢又忐忑的放下手,見米洛沒拒絕,這才小心翼翼的將那隻小手包住。

  恩……感覺和想像的一樣。

  米洛挑了挑眉,反手勾住他的手指。

  糜稽沒低頭,嘴角上勾,眼睛死死盯著台上的主持人,但全部的注意力卻放在那兩隻交握的手上。

  「真沒用。」

  飛坦從這兩人身上收回視線,打了個哈欠,道:「那麼,該是盜賊的時間吶。」

作者有話要說:

  飛坦原來有張很火的通緝令,標價是450億戒尼。

  20億真是拿來糊弄那些外行人的,每人收了500萬中介費,黑幫壓根沒指望他們能抓到人,而是借此籌了一大筆錢去僱傭揍敵客。

  難怪大少爺要殺十老頭,你們這麼忽悠三少爺和米洛花錢簡直就是作死23333


☆、名額

  糜稽劃出那個可惡富豪的行程路線,特意用紅筆將疑似裝有遊戲機的車標出來,「先說好,要等他們出了市區再動手。」

  「嘖。」飛坦扭頭。

  糜稽用鼻子哼了聲,「你對我的計劃有意見嗎?」

  「麻煩。」飛坦扳了扳手腕,眉眼都是迫不及待的殺意,「還有,為什麼你在這裡?」

  「……搶到以後,分兩個遊戲位給我。」糜稽聲音帶著一絲猶豫,「300億。」

  「呵。」飛坦冷笑,拒絕的態度之不屑,立馬拉穩糜稽的仇恨。

  「殺了你哦!」

  「你可以試試!」

  米洛歎了口氣,戳了戳旁邊的芬克斯,不顧他難看的表情,塞了一大把草莓糖過去。

  ——飛艇裡還有17箱,鬼知道什麼時候才吃得完。如果寄給黑卷……她已經能想像的,對方絕對會咆哮著問是想讓孩子們蛀牙還是怎麼樣。

  那場面簡直可怕。

  到了最後,關於遊戲機的分配,糜稽和飛坦還是沒達成一致。

  抱著僥倖心態,糜稽回到酒店,一邊琢磨該如何擴大搶劫事態,一邊思考讓巴特拉放棄購買GI的可行性。

  結果清算了一下那個混蛋富豪的身家,對方起碼還有超過2000億的資產,糜稽盯著那一排數字,臉色頓時又青又白。

  如果拿不到遊戲機的話,只能和「背井離鄉」撕破臉,用下作一點的手段逼迫他交出情報。

  無論如何,米洛的健康排在第一位。

  友客鑫郊區南大道上,一排黑色豪車有序前行,眼看它們要進入地下隧道,第五輛車突然炸開。

  嗆人的濃煙將道路遮去大半,就在一瞬間,兩道黑影快速略過,那台價值數百億的遊戲機濺上保鏢的血,被強擄而去。

  「我們是盜賊。」飛坦解開西服的領帶,精瘦的腰肢因為雙手揣兜的動作而顯得更加纖細,「當然要按自己的方式來。」

  「那我們回基地玩玩吧。」芬克斯墊了墊遊戲機,提議道。

  「不急。」

  飛坦像是想到了什麼,露出一個極為血腥的笑容,「還缺兩個人。」

  言下之意,他還要去找米洛和糜稽。

  「阿飛,這可不像你。」芬克斯面上閃過狐疑。

  因為他們是老搭檔,飛坦也懶得隱瞞,把自己的猜想說了出來。

  「元老院,三十一人復仇事件。」

  十多年前,由於流星街同胞蒙冤入獄,為了報復法官在內的三十一人,流星街出動了相同人數,在同一時間,帶著開關式炸彈微笑著同他們一起赴死。

  飛坦把領帶扔到地上,隨意從上面踩過,「你以為只有那一次?」

  「你是說……」

  「誰知道吶。」飛坦哼笑了聲,「就算流著同族的血,在外面長大也不屬於我們,當個樂子就好。」

  芬克斯撓了撓頭,「你高興就好。」

  視角轉回友客鑫市區,在一家鬧市後巷。糜稽先一步撩起竹片門簾,回頭示意米洛進去。

  米洛抬腳,站在門後乖乖等他。

  然後又被摸了摸頭。

  嘖!

  「我查過攻略,這家九目魚布丁和蜥蜴蒸肉都超級好吃。」糜稽挑了張木桌坐下,又把筷子和瓷碗擺好,這才轉頭對服務員開口道:「剛才說的來兩份,還有鸚鵡蜘蛛蒸蛋、蜘蛛巧克力派、蜘蛛肉茸派來一份。」

  「……」米洛撐著桌子,很想問蜘蛛和他什麼仇什麼怨。

  熱氣騰騰的飯菜上桌,糜稽化悲憤為力量,一雙筷子用得比米洛還要溜。

  七盤菜被吃得乾乾淨淨,糜稽又意猶未盡地又點了幾道菜,桌上的瓷盤如果不是服務員及時收,幾乎已經沒地方可以放下。

  「呼——吃飽了!」

  糜稽靠上椅背,條件反射想抽根煙,但餘光一瞄到米洛,便立馬打消了這個主意。只是身體本能讓他有點難受,但又不想被誤會成大煙鬼,只能隱忍地敲了敲桌面。

  米洛抬頭,注意到他嘴邊沾了一圈的肉鬆,於是抬手示意,「擦擦。」

  「嗯?」糜稽不明所以。

  扯了張衛生紙,米洛站起來,直接摸上他的臉。這麼近的距離,連兩個人同時急促起來的呼吸都感受得到,更別提那雙黑眸看過來時的情緒。

  很想讓他就這麼一直看著自己啊。

  米洛感覺自己的手有點抖,但面上卻一本正經,生怕刺激到對方。

  「好啦,沒有了。」

  一聽到她的話,糜稽臉迅速漲紅,猛地起身,椅子一下倒在了地上。

  「砰!」

  在老闆熱情的歡迎下次光臨的聲音中,米洛刷了自己的卡,牽著大腦暫時當機的糜稽,果斷脫離被人圍觀的窘境。

  回到酒店,米洛正要打開房間門,手卻突然一頓。圓瞬間張開,就在裡面,有兩個絲毫不用絕掩飾自己的入侵者。

  這個氣息……

  飛坦,還有芬克斯?

  房內的電腦已經開機,多人連接器也插.好了,芬克斯招招手,「喲,就等你們了。」

  看那表情,就跟他們早就約好了似的。

  飛坦盤膝坐在地毯上,眉眼不耐,「快點。」

  「不行!」糜稽回過神,一下擋在米洛前面。

  飛坦挑了挑眉,讀懂了他的表情,「你給別人要的『位置』?」

  「……抱歉。」

  氣氛頓時冷如冰窟,糜稽猶豫了一下,在起衝突和妥協間選擇了後者,「我需要用它換一條情報。」

  「300億的情報吶。」飛坦嗤笑了聲,明顯不信。

  「如果能治好米洛,再多錢都值得。」

  「喔,原來她真的有病。」

  「你什麼意思!」糜稽耳尖泛紅,瞄了眼米洛,見她臉上並沒有不高興,索性破罐子破摔,繼續道:「不樂意就算了。」

  米洛盯著他握緊的拳頭,眼神有點茫然。

  原來……他給自己做了這麼多。

  她卻一點也不知道。

  「但以你的財力,剩下的遊戲機一台也搶不到吧。而且這次一過,他們也會加強戒備,沒那麼好搶了。」飛坦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漫不經心的打斷糜稽,「把那個人交給我。」

  「你想幹什麼?」

  「我說了。」

  飛坦冷笑,「關於情報,我才是專家。」

  背井離鄉:遊戲機拿到手了?

  黑髮無罪:沒,不過有兩個遊戲位。

  背井離鄉:算了,最近比較忙,消息直接告訴你好了。遊戲裡有一個道具叫[大天使的呼吸],能治癒任何不治之症。

  協專還在應付來自富豪巴特拉的投訴,領頭的那人把玩著手機,卻突然拆開機蓋,取出電話卡捏碎。

  傻小子,誰稀罕那100億,真是便宜你了。

  本來還想親手幫妹妹解除後患,那人拿出另一部手機,眼神更加陰沉,聲音卻放得很輕。

  「……好的,我馬上回來。」

  糜稽打電話給前台,轉了足夠住房間一年的錢,確保不會有人擅闖和發現遊戲機後,這才說道:「我們開始吧。」

  貪婪之島入內有新手講解,但似乎只能同時容納一個人進行。關於這一點,還是飛坦進去後,糜稽準備跟上時發現的。

  「畢竟是十年前的遊戲,如果沒弄錯的話,肯定採用了人工GM講解,所以才會這麼沒效率。」

  收回兩隻手上的練,糜稽又低聲自言自語了兩句,直到電腦屏幕變成「GAME PLAYIng」,他才能夠進入遊戲。

  念氣纏滿他的手,附上遊戲機,坐在地毯上的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米洛入內順序在他之後,瞄了眼似乎還在防備她逃跑的芬克斯——他和飛坦為了方便守人排在最前和最後,便坦然發動練。

  進入遊戲初始點,由於負責講解的姑娘一次性說了太多,米洛聽完,只弄懂了最粗淺的幾點。

  手上的戒指能召喚卡片書,放出和收回的指令是「BOOK」,將遊戲裡的道具卡片化的指令是「GAIN」。

  至於其他的,待會問糜稽就好。

  米洛沿著樓梯走出新手屋,結果剛出來,就看到飛坦和糜稽守著一具屍體,難得氣氛和諧的在進行討論。

  「我還沒把話套完呢。」糜稽盯著屍體化作流光飛去,忍不住抱怨,「真可惜。」

  「連監視都做不好的垃圾,不問也罷。」

  「別以為這樣就能掩蓋你剛才的失誤。他剛拿出BOOK,攻擊方式我都還沒弄清楚,人就被你幹掉了。」

  「嘖。」

  飛坦抹了抹指尖上的血,冷笑道:「怪我咯?」

  殺氣暴增!

  「……怪我。」糜稽可不想這時候就撕破臉,對米洛招了招手,接著就看到緊隨其後的芬克斯,算了下時間,暗想他該不會一個字都沒聽就出來了吧。

  事實證明,果然如此。

  「那麼下一步,搜集[大天使的呼吸]這張卡的情報。」糜稽懶得浪費時間,對僅有的線索抽絲剝繭,「這款遊戲出了十多年,很多玩家一直被困在這裡,再加上巴特拉的懸賞,一定會有為了第一個破關,而故意獨佔同系列卡片的聯盟存在。高級卡有數量限制,如果已經被別人集齊,那我們就需要改變計劃。」

  「我沒興趣。」飛坦最不耐煩聽什麼計劃,翻書找到通訊欄,在最近遇到的玩家名單裡找到米洛的名字後,便開口道:「肯定有通訊類的輔助卡,有事聯繫,各玩各的。」

  計劃通!

  糜稽嘴角上彎,打了個響指表示同意。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能更新了啊啊啊!!!!


☆、名單

  魔法都市瑪莎多拉,遊戲內最大的商品販售地,也是唯一一個能從百貨商店直接購買常用工具卡和少量特殊咒語卡的地方。

  糜稽來之前就做好了工作,不僅是特定的卡片情報,同時還有一些秘而不宣的遊戲規則。例如在百貨商店,購買的卡片袋必須在店內打開,並放入BOOK中帶走,否則便會消失。

  綜合了一下自己和米洛剩餘的卡套位(指定卡不計),他十分謹慎地沒有全買,而是留了十個自由卡套位出來。

  開袋子是一件非常看運氣的事情,米洛認為自己手黑,全權交給糜稽來做。

  就算他也黑,負負或許可以得正。

  「[同行]、[看破]、[暗幕]……ok,這樣一來,攻防卡都有了。[通信]保留,其他非指定卡賣掉,唔,運氣不錯,拿到了[名單]。」

  雖然只是張G級卡片,但它的功能,能知道一種指定的道具現在的持有人數及卡的總數,並且不限制距離。對糜稽這樣有特定目標的玩家,尤其符合需求。

  糜稽翻到BOOK的最後一頁,對空無一物的卡槽念道:「使用[名單],NO.17。」

  漆黑的書頁緩緩浮現出白字:

  現在持有NO.17[大天使的呼吸]的參賽者

  ——0人

  所持張數

  ——0張

  這意味著,[大天使的呼吸]如果不是剛巧全部被人用掉,而是一直沒被人獲得,那攻略難度可想而知。

  「真是些沒用的傢伙。」糜稽嘖了聲,「這樣一來,就沒辦法直接拿到獲取情報了。」

  米洛聳肩,「沒辦法啦,出去看能不能和人交換到[路標]吧。」

  [路標E-120]

  E級卡,上限為120張,能得知指定編號的道具所在地。(No.000除外)

  但出去轉悠了一圈,除了一些放棄希望在混日子的玩家,其他人似乎都看出了他們是新人。由於同天進入的飛坦太過出名——以奪卡殺人為樂,這些人對他們都保持著警惕心,說話都有保留。

  更別提同意卡片交易。

  「可惡。」糜稽咬著大拇指甲,滿臉煩躁,「一定有人對我們用了[偷窺]和[透視],再加上通信欄的名字是按相遇時間排列,不管是誰,我們都會在最底下,所以底細全暴露了。」

  「那現在……」

  「買地圖。」

  見米洛有些不解,糜稽便緩了緩臉色,耐心解釋道:「查找地圖標示的地點,也算一種情報搜集。而且在野外的話,比在已經被探索徹底的城市安全區機遇要大,拿到稀有卡片的機率也更高。」

  話是這麼說,但因為買完卡片後錢不夠,他們被迫買了簡陋的低價地圖,卻發現這玩意實在是坑。

  有見過一大片空白區域裡面就寫了個名字,整張紙不超過五十個字的地圖嗎?

  這就是!

  轉眼一個半月過去,靠著巨坑無比的地圖,他們零零碎碎收集到47張指定卡。中途遇到奇犽,但糜稽顯然沒興趣和兄弟敘舊,打聲招呼就走了。

  「嗯,果然該規避固定路線。」

  糜稽再次把地圖卡片化,收回BOOK,他這才蹲在崖邊,低頭觀察著底下看起來有點破敗的村莊。

  沿著懸底不足兩米寬的小溪,兩旁的房子都呈尖尖的塔形。兩塊木板作窗,每個房子的門,顏色和大小都不一樣。與其說是門,它們更像一個怪獸張開了血盆大口,看起來總有點詭異。

  進村的路只有一條,雖然很窄,但上面鋪著光滑的鵝卵石。米洛小心避開路旁的軟泥和青苔,繞著村子轉了一圈,這才走回去,推開第一幢房子的大門,才驚訝的發現裡面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牆壁是讓人不舒服的猩紅色,隱隱散發著古怪的氣味。

  米洛一時間沒想起那味道是什麼,轉頭看向糜稽,發現他正想拉下村頭歪歪斜斜掛著的路標。

  木質的牌子很髒,糜稽用右手食指往上一抹,研究了下那近乎棉絮狀的沉垢,得出結論:「應該很久沒人住過了,往外圍看一下,找找有沒有別的線索。」

  不算短的遊戲時間已經給他們養出了足夠的默契,糜稽的話才剛說完,米洛就閉上眼睛,用圓掃瞄四周的輪廓。貪婪之島這種主要由念構築的世界,有時候找不到線索,通過找尋和四周不一樣的生命和氣偶爾也會有驚喜。

  「這邊。」

  米洛快步走到村子盡頭,撩開爬滿警戒柵欄的籐蔓,她發現了一堆猶如魚卵造型的深藍色的閃光小石子。

  看著很漂亮,不過——超級難聞。

  米洛摀住鼻子,忍不住後退了幾步。糜稽對此倒是很無所謂,上前研究了好半天,才認定這是某種生物的排泄物而不是新奇礦石。但除此之外,他們把村子上下翻遍了,也沒找到其他特殊的地方,頂多就是懸崖底下風有點大,不停嗚嗚發出怪聲。

  不,關鍵就在於聲音!

  米洛和糜稽對視一眼,立即明白彼此的打算。

  眼看天漸漸變黑,糜稽拿出BOOK,將帳篷和其他野營必備的卡片都具現化了出來。

  「那房子估計有問題,今晚睡外面。」

  糜稽提起塑料水桶,叮囑米洛要小心點後,便抬腳走向溪流上游的方向。

  米洛打了個哈欠,作出疲倦的模樣。但帳篷還是得搭,拿起組裝零件,她撩起袖子開始幹活。結果還沒過一會,剛離開的那個身影就走了回來。

  米洛手一頓,收回視線轉而盯著帳篷,聲音平靜的問道:「怎麼這麼快?」

  「運氣好,抓到了條魚。」糜稽把桶放到地上,表情有些自得,「這下晚飯也有著落了。」

  聽到這個回答,米洛抿緊唇,眼眸也深了不少,「是這樣啊。」

  「就是這樣。」糜稽抬腿走向她,似乎想要幫忙搭帳篷。

  米洛動了動手指,氣一瞬間覆滿手裡的帳篷支柱,下一秒,她就用它抵住來人心口,冷聲問道:「說吧,他在哪?」

  「你在說什麼啊。」糜稽滿臉疑惑,「他又是說的誰?」

  「少裝了。」

  米洛抬頭,殺氣直逼眼前的目標,「你這個假貨。」

  聽到這句話,就像RPG遊戲觸發了劇情和回憶殺,那人臉上頓時露出詭笑。

  「你怎麼發現的?」

  「他有點強迫症,外面的水那麼淺,他為了最乾淨的水源一定會走到盡頭,不可能這麼快回來。更何況,他一點也不喜歡吃魚,更別提跟我炫耀。」米洛頓了頓,「而且你還有一個最大的破綻。」

  「是什麼?」

  「味道不對。」

  糜稽是她遇到的人中,味道最複雜也是最特殊的一個。糖果的甜味,煙草的苦味,炸藥、鮮血以及藥水和消毒液的氣息,這些味道構建在一起,才是她喜歡的那個獨一無二。

  「恭喜你,回答正確。」

  對方話剛說完,四周便傳來啪啪啪的掌聲。

  米洛警惕地轉頭,卻驚愕的發現,四周的房子全都活了起來。木窗和門框都在亂晃,就像人臉在做表情,柵欄在互相撞動,掌聲也正因此而來。

  就在同時,村外也傳來極為相似的聲音。

  周圍的一切頓時化為白煙,等它們消散後,一張卡片便橫臥在地。

  NO.34[\\\"不管什麼\\\"問卷]

  ——在這張紙上寫上關於你的問題,交給他人,收到的人會老實地回答所有問題。(可重複使用)

  這是只有30張的B級卡,米洛撿起來,糜稽正巧也從外面回來。

  米洛把卡交給他,「沒想到這麼輕鬆。」

  「不,應該是我們正好滿足了條件。」糜稽伸出三根手指,「人數、時間或是別的什麼觸發限定,但最關鍵的是,要準確判斷出什麼才是假的,這才是最難的地方。」

  所以察覺到不對的時候,他們才會故意分開,露出破綻吸引偷窺者出來。

  「那……」米洛小聲,「你是怎麼發現那不是我的?」

  糜稽一噎,生硬地轉移話題,「那你呢?」

  「……我不想說。」

  「那我也不想說。」糜稽嘟囔。

  那麼,會和自己的理由一樣嗎?米洛這樣想著,嘴角就忍不住彎起。

  戀愛都市,一座上空漂浮著粉色桃心的城市。來來往往都是成雙成對的情侶,NPC女的美麗、男的帥氣,同玩家織出了一場又一場瑰麗的邂逅。

  米洛和糜稽剛到這裡,按照之前的習慣,兩人分開行動。糜稽要先去找玩家交換情報,而她則是去商店,將寄存的金錢卡取了出來。打開BOOK,將自由卡位多餘的垃圾卡賣掉,她忍不住開始腹誹遊戲的設計者。

  打個比方,300G和200G只是面值不同,但卻屬於不同的兩張卡,如果玩家購買東西要找零,一下被佔去五六個卡位都很正常。去野外冒險,必須寄存這些沒用的卡片,但一回到城市,玩家不取回來就身無分文,連一個冰淇淋都買不起。

  米洛正整理著BOOK裡的卡片,明明是沿著街邊的樹蔭走,卻有個身影硬是反向撞了過來。

  她頭也沒抬,直接側身避開。

  「哎呀!」

  摔倒的男人也並不生氣,爬起來反而笑得一臉燦爛,問道:「不好意思,你沒事吧?」

  有事的明明是你……

  米洛話也沒答,轉身就走。不過是設定好程序的NPC罷了,不值得多費心。可一路走過去,她又陸陸續續被幾個NPC纏上,到達集合地點的時間就比預計的晚了。

  「你也遇到了?」

  糜稽滿臉不耐煩,顯然碰上和她一樣的困擾,「我換到[名單]了,做完魔女的任務,我們就離開這吧,這些女的好煩人。」

  「好。」

  米洛側頭,看到好幾個明顯樂在其中的玩家,莫名感覺有點欣慰。

作者有話要說:

  追過我文的人應該知道,完結前,女主一般會對男主幹點什麼。


☆、異狀

  [魔女的變身藥C-50]

  ——吃一粒身體有可能年齡會翻倍,也有可能會減半。遇見月光效果會消失,最長保持24小時,一瓶一百粒。

  雖然不是指定卡,但看介紹很有意思。米洛轉頭瞄了眼糜稽,拿著卡默念「GAIN」,然後倒了顆藥片扔進嘴裡。

  糜稽還在研究從哪能拿到[魔女的瘦身藥],就聽到布料撕裂的聲音,一低頭,呼吸一下就急促起來。

  身高超過170CM的銀髮女人,她那雙長腿被窄小的短褲貼得很緊,上身的圓領襯衣也非常短小,露出一大截雪白的細腰和若隱若現的胸前。

  米洛比劃了一下現在的自己和糜稽之間的身高差,正要開口說話,就被他扯住,被迫踉踉蹌蹌往前走。

  「你幹什麼!」

  糜稽都沒把頭轉過來,只是攥住她手腕的力量不斷加強,開口的聲音簡直和蚊子差不多。

  米洛皺眉,「你說什麼?」

  「……去給你買內衣。」

  糜稽特別羞恥地說著,就在這刻,他突然覺得信仰平胸教也沒什麼不好。

  不過米洛二十五歲時長這樣嗎……糜稽用另一隻手按住鼻子,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本來計劃還要在戀愛都市跑線索,但眼看米洛吸引到前來搭訕的NPC越來越多,糜稽黑著臉,打算換個城市冒險。

  時不時看下手機,現在才下午三點,糜稽焦躁地計算時間,想著這該死的變身效果什麼時候才能過去。

  與他相反,米洛卻玩的很開心。身高一上去,視線都開闊了好多,跟糜稽走在街上終於不像小孩牽著家長,而是和周圍一樣,像對……情侶。

  這個男人是她的,米洛既高興糜稽對這幅外貌的反應,又心塞自己的實際年齡,離她長到起碼能下口的程度,起碼還需要四年,在這期間萬一被別的女人勾走了怎麼辦?

  如果柯特在這,一定會吐槽她想太多了。

  但他又不在,糜稽也有半個月沒翻過通信名單,自然不知道自己和五弟曾在20米的範圍內相遇過。

  「BOOK。」

  米洛拿出250G的卡,從街邊小攤上買了兩個冰激凌,然後把其中一個遞給糜稽,「給。」

  糜稽心不在焉地吃著,蛋卷上的冰都快融化得溢出來了,他卻還沒發現。

  「你不想吃就給我吧。」米洛伸手,無視糜稽因為她湊過來而僵硬的表情,接過冰淇淋,直接含了一大口下去,接著猛呼冰涼的白氣。

  她、她、她間接吻!

  糜稽大腦陷入當機,又看見米洛伸出舌頭,舔嘴邊糖漬的模樣,更加不能恢復正常。

  但當米洛再次靠近時,糜稽卻極快地避開。

  米洛有些不解,成熟的臉上擺出孩子才有的表情,顯得有些怪異。

  「總感覺隔了一層,有點奇怪。」糜稽咳嗽了聲,「總之,月亮出來之前離我遠點。」

  米洛斜了他一眼,跟著走出戀愛都市,剛拐過牆角的紅楓樹,她就一下把糜稽強按上樹幹。

  壁咚——那是不可能的!

  「GAIN。」

  抓著[不管什麼問卷],米洛匆匆寫下幾筆,然後遞給糜稽。

  [你是蘿莉控嗎?]

  糜稽臉立馬黑了,「怎麼可能!」

  「那就好。」

  米洛拽住他的衣領,強迫面前的人低下頭,這才踮起腳,就像野獸獵食一樣咬住他的嘴唇。

  一絲絲血腥味已經沒人在意了,米洛完全入侵了他口腔的領域,所到之處,舌尖帶起的酥麻,已經攪亂了理智。

  糜稽反手,將她摟緊,開始笨拙的回應。

  「吶,你硬啦。」米洛輕聲問著,「所以你也喜歡我吧。」

  「如果是以結婚為前提的交往……」糜稽下意識說出二次元台詞,但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男女角色搞反了笨蛋!

  「那算了。」米洛扭頭。

  「等等!」

  「嗯?」

  「這種事,一點都不想和別人做。」糜稽滿臉認真,「雖然不知道算不算喜歡,但我想和你在一起,玩遊戲也好,殺人也好,只想和你在一起。」

  「……約定好了?」

  「約好了。」

  米洛捧住糜稽的臉,這次的動作很輕,只是輕輕吻了下臉頰。

  那這次約好了,千萬不要違反約定。

  不然。

  ——絕對要殺了你。

  在他們集齊83張指定卡時,[名單]終於表示[大天使的呼吸]已被人獲得,這麼長的時間已經足夠糜稽打聽到不少消息。例如想破關的那群人,除了他愚蠢的三弟、刺客那個混蛋,其他人都是沖巴特拉那500億的破關懸賞來的。

  三張卡片都被同一批人獨佔,那麼……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100億換使用一次,我們身上沒有[大天使的呼吸]的交換卷,所以即使你們使用一張,也可以馬上再用複製或交換卷繼續獨佔。你們可以用[偷窺]查看我們的卡片袋,如果還不放心,我可以提供[聖騎士的首飾]。」

  [聖騎士的首飾]

  ——將其裝備於身上,不僅能反彈咒語,更可解開鎖觸及卡片上的咒語。

  糜稽這句話是針對[擬態]這張咒語卡,那張A級卡能使所持的卡片變成另一張持有的卡。(卡化限量將以變化後的卡種計算,如限量數目已達極限,則不會變化)

  看他這麼有誠意——100億,對方商量了一下,便選在瑪莎多拉進行交易。

  這麼大面額的轉賬支票,他們先選了一個人[脫離]遊戲,到所屬銀行確定了這筆錢的真實性,這才重新返回。糜稽留了一手,將轉賬時間設定為他活著離開遊戲之後,否則這群人極有可能殺人越貨。

  「GAIN.」

  [大天使的呼吸]

  一口氣便治癒瀕死的重傷及不治之症,但只會現身一次。

  念氣化為一位面容聖潔的長髮女人,漂浮在空中,神情慈悲,「請問有何差遣?」

  「請你治好米洛的病。」

  「好的。」

  一陣白光過後,女人消失不見,米洛晃了晃頭,感覺沒什麼變化。

  糜稽不放心地看過來,「怎麼樣?」

  「沒感覺。」

  聽她這麼回答,糜稽心中一緊,又拿了張卡出來。

  [投幣檢查]

  ——花費500元作全身檢查.,但只會有"有異狀"及 "無異狀"兩個答覆。 "有異狀"則請去醫院。

  機器吞下錢卡,代表「有異狀」的紅燈亮起。

  「怎麼會!」

  米洛斂眸,反正也得了這麼多年病,就算一時好不了也無所謂。

  既然如此,她該出去找哥哥了。在死之前,問清當年他放棄自己的原因,然後就用剩餘的時間和糜稽在一起。

  「使用[脫離]。」

  轉眼間,下個月就要正式過渡到2000年,米洛不禁想到原來流行過的那些末日預言。好比外星人入侵什麼的,想到這,她搖頭失笑,抬腳踩上空心的石梯,按糜稽查到的地址,快步走上廢舊公寓的三樓。

  287期獵人考試露過臉的監考官,也只有一個人能查到具體住址。關於怎樣才能獲得她想要的消息,飛坦提供了不錯的建議。

  「啊啊啊!」

  踩住那只淌血的手腕,米洛輕聲道:「快說吧,我不喜歡浪費時間。」

  彼時,一個來自黑暗的怪物正通過海洋,迫不及待飄向優路比安大陸。糜稽待在家,通過研究GI的念物載體,終於明白該如何修復路西製作的那台遊戲機。

  他花了將近一個星期,將所有區域探索完畢,才將打出來的13個結局串起來,得到開啟洋房草坪下通道的密碼。

  然而這一次,走廊的壁畫卻換了個模樣,詳細描述東湖是如何從一個小村莊變為城市的經歷。而在盡頭,沒有暗室,只有幾行血淋淋的古語。

  X年X月X日

  爸爸、媽媽、大家都變成了怪物,村長說都是我們的錯,如果沒收養我們就好了。

  X年X月X日

  沒有葬禮,村裡好像來了大人物,爸爸媽媽被帶走了。

  X年X月X日

  抽血好痛,村長說我們得了傳染病。

  X年X月X日

  哥哥背叛了大家,我恨他。

  等等,這個日期!

  糜稽拿著手柄,指尖突然開始顫抖。

  「怎麼可能……」

  十多年前,V5這個龐然大物發現繩人的存在。那群被殘殺的可憐人都具有親屬關係,政府對破案毫無頭緒,一度懷疑是黑手黨所為。

  直到他們發現了一本書,《新世界紀行》。那個曾被認為是妄想家的作者,卻對這種異狀有詳細描述,並介紹其來源於黑暗大陸——那個他們曾數次派人遠征,倖存者卻將災難和疾病帶回來的可怕地方。

  那本書的作者,名為東•富力士。

  以及,枯枯戮山隱藏的秘密。

  ——吉格•揍敵客。

  ——亞路嘉•揍敵客。

  糜稽面色難看地盯著查出來的資料,汗水打濕了衣領,他卻渾然不覺。

  那場暴露繩人的意外,都是他的錯。

  家族為了驗證失敗後果,曾數次對「強求」和「請求」進行實驗,但由於實驗者都是家臣,不管是抹殺變成繩人的親屬或所愛之人,痕跡處理都十分簡單。但只有那一次,他為了滿足私慾而找上外人。

  那個遊客!

  大哥明明都給他抱怨過,說查那個人的底細花了一個月,為什麼現在才反應過來。

  政府早盯上了他們。

  所以他才有一個需要到東湖市取件的快遞。

  可惡,可惡,可惡!

  ……都是他的錯。

  糜稽指甲掐進肉裡,就在這刻,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開始震動。

  「喂?」

  柯特撩起耳邊的頭髮,看了眼前面並不友善的幻影旅團成員,表情冷淡,「我知道人在哪了,過來接我。」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更新遲了,今天忙了一天沒休息過,六點才回來。

  說好日更到完結,明天最後一章,如果有小天使想知道更清晰的暗線線索,最好今晚就說,然後我加在作者有話要說裡。

  不要期待番外,那玩意真的沒有。


☆、征途

  這是一個毫無鋼筋水泥的地方,沿街兩旁都是稍顯破舊的木質小樓,一棟一棟串聯起來,組成曲曲折折的街道。

  傾斜的電線桿貼滿巴掌大的廣告,粗麻繩纏了幾圈,壓住上面的炭筆塗鴉,也勾住對面的窗簷,讓繩上的衣服能夠曬到陽光。沿著這狹窄到走路都避不開滴水的街道,繞開隨意擱置的非通用語寫成的牌匾,進入店舖才會發現另有天地。

  院裡的流水繞著假山,燈籠狀的節能燈散發著柔和的光,照亮了光可鑒人的走廊地板,卻無法映出大廳黑暗中那群人的影子。

  「螞蟻的威脅度不過是B,開胃點心而已,黑暗大陸才是主菜。」言談間,根本將陷入滅族危機的NGL自治國視若無物。

  頭上用簪子綁著髮髻,半張臉都被極為囂張的「X」型傷疤覆蓋的男人這麼說,可沒等人接話,他就笑了起來,「不過借這個機會……海繆爾,卡金那邊答應了吧。」

  「嗯。」傭兵隊長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

  「既然如此,V5那邊也不是問題。」男人雙手交握,流露出不容置疑的魄力,「是時候告訴那個老頭子,我給他挑了一個可以從容赴死的對手。」

  正撐在桌上用電腦的那人被點名,他抬手按住藏在瀏海之下的左眼,平淡地應下通知任務。

  「是嗎,他是這麼說的啊。」

  尼特羅摸了把自己的白鬍子,語氣非常輕鬆,「比楊德真的很像我,對吧?」

  「兒子像父親很正常。」

  「不,比起我,他才是合格的獵人。」尼特羅呵呵一笑,注視著面前的青年,「我死了以後,協會大概會混亂一段時間,有興趣再幫幫忙嗎?」

  「自己都不珍惜的東西,別人更不會愛惜。」

  聽到這句諷刺,尼特羅思考了一下,然後笑道:「因為有更值得追求的東西啊,我傾慕武道,正如你當年……」

  「別說了!」

  「這可是最後的機會,那時我就說過,就算你以後靠出賣比楊德獲得一星認定,我也絕不認同你的獵人資格。」尼特羅穩住桌子,閒散的眼神猛地開始銳利,透過那張老人皮,猶如正值壯年的獵鷹,「那孩子現在半隻腳陷入黑暗世界,你真的沒後悔過?」

  「滴滴!」

  劍拔弩張之際,一聲提示音響起。

  青年打了個抱歉的手勢,拿起手機,看到那條他等待已久的消息。

  [黑髮無罪]最多給你5億,那張卡對我的人沒用,如果你還能提供別的線索,尾款也可以打給你。

  怎麼可能!

  青年手一緊,抬頭再看向尼特羅時,他原本動搖的表情便多了分決然。

  「不勞費心。」說完比楊德交代的話,他起身告辭,眼睛在一瞬間變得更加深沉,眸光越發沒有屬於人的生氣。

  如果米洛在這,會發現眼前這人雖然長著和哥哥相同的臉,卻散發著截然不同的氣息。

  「接收了!」

  糜稽猛地推了推五弟,「快鎖定他。」

  「知道啦。」

  柯特抬袖,先瞄了眼其他旅團成員,這才湊近他說道:「拜託你小聲一點。」

  糜稽同樣掃過周圍七隻蜘蛛——把西索包括在內,事實上,兄弟倆見面才不到三小時,如果不是揍敵客特製的通訊器獨佔衛星全球通用,離柯特脫離遊戲聯繫他還不知道需要多久。

  媽媽知道這小子想加入幻影旅團,居然還不提醒他,沒有準備就看到刺客那個討厭鬼簡直神煩。

  還說什麼大哥好像很不高興。

  那是當然的吧,少了一個奴役工具,那就又少了一份收入,能高興才是怪事。說起來家裡最尊敬大哥的就是這小子,沒想到叛逆起來也最厲害,比奇犽動不動離家出走高端多了。

  他就尋人的念能力特殊一點,也不知道這群盜賊為什麼要他。

  飛坦回頭,惡意地彎起唇角,「走了,柯特。」

  「等等,他要跟我走。」糜稽表示反對。

  「先來後到,而且…」

  飛坦雙手揣兜,左右兩側的同伴不約而同盯住糜稽,散發出極度惡意的氣,「你小看誰吶。」

  「你們先,我不急。」

  糜稽收回具現化的媒介,果斷妥協。

  直到找到除念師,蜘蛛才放鬆對獵物的束縛。

  柯用折扇敲著掌心,抱怨道:「好累。」

  「趕快再幫我一下就能休息。」糜稽斜了眼兄弟。

  「我知道啦。」

  柯特轉頭,無視對自己露出獨屬於醜惡大人表情的西索,沖飛坦問道:「我能先離開一會嗎?」

  「隨你。」

  飛坦哼笑,「活動時間早就結束了。」

  然而他們還有些額外的活動,七月中旬,螞蟻軍團長在流星街築巢。為了打掃垃圾,幻影旅團回到家鄉,肅清外來者之後,他們正要離開,帶著面罩的人——以防螞蟻有傳染病毒,遞來一封來自元老院的邀請。

  ——希望他們能把某個叛徒帶回來。

  「我才不管吶。」

  飛坦壓著脫臼的左臂,腳步根本不曾停留,「告訴那群膽小鬼,犧牲的人已經足夠多了,更何況……」

  飛坦側頭,一群流星街的孩子正在教堂附近玩躲避遊戲,然而就在一牆之隔,擺滿了白布包裹的屍體。

  被螞蟻變成怪物的那些人,元老院承認他們身為「人」的資格。

  因為他們戰鬥到了最後一刻,這樣的生命,正如流星,美麗而短暫,卻在稍縱即逝的瞬間讓見到的人感到驚艷。

  流星街,這個僅有的遺族容身之地,居民明明有著不同的傳承,卻擁有極為相似的信仰。教堂頂部的十字架逆著光,底下的人們在吟唱安魂曲,外面的孩子們即將長大,卻永遠不會畏懼死亡。

  「當年那些傢伙還有活著的吶,就算庫洛洛不在,錢我們也會繼續送回來,記住,不要再把人賣給黑幫。」

  飛坦的最後一句,飽含地獄才有的陰冷殺氣。

  雙方沉默片刻,俠客手機響起,接起後和對方說了兩句,他臉上頓時泛起愉悅的笑意,接著對同伴道:「準備集合,又要大幹一場啦。」

  「是團長嗎?!」芬克斯急道。

  「哎呀。」俠客笑彎了眼,「芬克斯好像單相思的女孩子呀。」

  「很有少女情懷吶。」飛坦斜眼。

  「你們兩個!!!」

  人的一輩子,到底在追尋什麼呢?

  九月,尼特羅的隱退宣言在各大電視台循環播放。然而只有很少的人知道,這個光明下行走的第一高手已經死亡。

  ——找到千載難逢的對手,徹底貫徹了他的武道。

  米洛抬頭看著這曲折的破舊街道,還帶著毛刺的木板房簷頂著陽光,鋪下一大片陰涼。不遠處隨意擱置著幾個紙箱,兩個乞丐正靠在那睡午覺,廢棄的牌匾沾滿灰塵,就橫在路的中央。

  唯一特殊的地方,只是這遍地可見的古文字痕跡。

  哥哥,就在這個地方?

  米洛心情複雜,糜稽看了她一眼,按照柯特說的,在第四家商舖門前敲了敲,便繞過無人的室內進入後院。

  四周寂靜無聲,米洛踩著光可鑒人的木地板,沿著筆直的開放式走廊,啪嗒啪嗒來到庭院正東方的一排推拉紙門前面。

  「嘩啦!」

  一個身高和她差不多的仿真機器人拉開門,用冰冷的機械音問道:「你找誰?」

  米洛正要開口,就聽到裡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她來找我。」

  就在一瞬間,她就紅了眼睛,鼻子酸澀得簡直快要哭出來。

  不管心裡做好了再多的準備,不管暗示了多少次自己早就不在意,但一看到哥哥,心裡砌上的那堵牆便轟然倒塌。

  因為,這是哥哥啊——

  「你長大啦,米洛。」

  她抬起頭,無視哥哥身邊那些陌生人,嗓音發顫地說道:「嗯。」

  哥哥撐著桌子,手有一下沒一下壓著鍵盤,眉眼因為她的到來而微微舒展,卻沒有更多的話語。相顧無言,米洛咬了咬唇,突然退回門外,將糜稽拉了進來。

  「哥哥。」

  「嗯?」

  「介紹一下,這是我喜歡的人。」

  糜稽和哥哥齊齊一愣,前者是因為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而後者……

  「匡當!」

  筆記本電腦摔到地上也沒管,哥哥只是怒道:「不行!」

  「為什麼?」米洛抓著糜稽的手握緊。

  「不行就是不行。」

  見米洛還在堅持,他的語氣放緩,冰冷的視線掃過糜稽,這才快步越過他們,走進庭院,避開其他人對妹妹說出那個深藏心底的秘密,「還記得媽媽死的時候嗎?」

  「急性心臟破裂。」

  「不,她會死,只是因為那天是她的生日。這是來自黑暗的詛咒,我本來以為會應驗在我身上,但沒想到會是你。[大天使的呼吸]能治療這個世界的所有疾病,她無法解除的,只有來自更高層次的力量。」

  米洛呼吸一滯,「你在說什麼……」

  「黑暗大陸,能救你的東西在那裡。」哥哥並沒有深談下去,而是看向糜稽,「知道那是什麼樣的地方吧,小子,現在離開沒人會怪你。」

  面對勾引妹妹的傢伙,他沒有收斂自己的氣,冰冷而腐朽的氣息溢出來,試圖恐嚇獵物。

  「哥哥!」

  「給你一晚上考慮。」哥哥回頭,對著米洛時,那僵硬的表情也帶著一抹溫柔的情緒,「天要黑了,就算要走,也等到明天吧。」

  「好。」

  哥哥得到回應,扯起嘴角笑了笑,隨後走回大廳。

  正在給機器人做檢修的微胖男人抬起頭,突然問道:「1月你惹比楊德也要出去,就是因為她?」

  「你管太多了。」哥哥收起電腦,冷聲道。

  「真傷心,我們好歹有三年的交情。」

  除了他之外,周圍的人都不曾開口。說是同伴,不如說他們是一群嗅到比楊德傷口上血味的禿鷹,為了實現野望而自發聚集的各行各業的專家。

  「把東九和西九的房間權限給我。」

  從東到西,那是庭院裡最遙遠的距離。

  男人翻了個白眼,愛情這東西,愚蠢的妹控怎麼可能會懂。

  當月光照進窗戶,米洛在床上翻來覆去,正當睡不著之際,手機收到了短信。

  她讀著那幾個字,眼睛一下睜大,猛地坐了起來。

  [TO 超級可愛的小米洛]我會陪著你。

  糜稽把玩著手機,外放的蚊子沒有附上任何念氣,只是讓它們單純在院內遊蕩,以免發生計劃外的情況或……人。

  好比米洛的哥哥。

  而且,是他將繩人的存在暴露給政府,危害到家人的錯誤,也必須由他自己來彌補。而米洛,單單是她那個一手連接起卡金帝國和獵人協會的哥哥,便是獲得前往黑暗大陸資格的最好門路。

  米洛推開門,越過散著濕氣的庭院,來到另一扇門前。

  「誰?」

  「是我。」

  米洛抱著枕頭,踢了踢糜稽的小腿肚,隨即坦然的越過他進屋。反倒是糜稽自己有些心虛,往外看了好幾眼,才小心翼翼關上了門。

  迎著皎潔的月亮,哥哥閉上瀏海底下的那隻眼睛,默默歎了口氣。

  自九月友客鑫搶劫案之後,黑卷在異地安頓下來,便開始四處打聽昔日同伴的消息。前幾天,她接回了一個人。雖然對方四肢都沒了,但腦袋還很清醒,再加上是念能力者,戴上假肢也能正常活動。

  看著院子裡亂跑的孩子們,那人連日陰鬱的臉上終於露出一個笑容。黑卷拿布擦著刀,坐在他身旁,聊起了已經很少人知曉的曾經。

  他們都是在同一個福利院長大,一起吃飯、一起訓練、一起接受未來將要為黑幫效力的命運。

  到了最後,留在福利院的念能力者,也只有三個人。

  「別跟我提米洛!」那人臉一下子變得陰沉,「如果不是她,我們根本不會是這個下場。」

  「……你亂說什麼?」黑卷也不高興了。

  「院長死了,卡德死了,加沙也死了,你以為只是巧合嗎!都是因為她,如果當年不是她非要留在福利院,我們也不會招惹上她哥那個瘋子。」

  那人冷笑,示意黑卷看他袖管裡的機械骨骼,「我活下來只是因為運氣,她哥早就瘋了,才當上獵人就招惹了好幾個黑幫。當然,殺一個兩個成員本來也無所謂,可他非要把寶貝妹妹接觸過的『壞人』趕盡殺絕,最後像條狗一樣被人追著跑,投靠了個大人物才保住性命。我沒死,只是因為他來不及下手。」

  「那跟米洛有什麼關係?」

  「院裡收到的慈善款,全是用我們的命換來的,所以明白了嗎,為了她那身病,就為了那該死的醫療費,那個瘋子把我們全算計進去。」

  黑卷聽到這個真相,不由得沉默。那人卻還嫌不夠,因為長達兩年的監.禁,現在不管對誰,他都充滿了惡意。

  「都是米洛的錯,如果她去了別的福利院,這一切都會不一樣。」

  然而,黑卷只是冷眼看著他,卻一個字也沒告訴米洛。

  卡金帝國正式加入多國聯盟,V5更名為V6。

  作為遠征的準備,也是為了給卡金帝國擅自披露黑暗大陸的行為善後,電視台和網絡不停宣揚那個地方的好處。永恆能源、長壽果實、能治療百病的草藥以及比現在要大數百倍的土地資源。

  人類的慾望永無止境。

  「那是一個夢幻般的地方。」

  無數民眾對未來充滿了希冀,然而他們卻不知道,那只是新災難的開始。

  米洛踏上鯨魚狀的巨型潛艇,回頭一望,無數人將港口擠得密不透風,就像憑借本能和命令覓食的茫然螞蟻。

  「走吧。」

  糜稽牽起她的手。

  米洛收回視線,然後對身邊的人笑道:「我烤了蛋糕,這次終於能給你吃啦。」

  不管會遇到什麼,反正約好了的,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然後在死之前,殺了你。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沐沐的地雷~蛋糕那句對照第一章。

  然後開始解釋暗線——

  1阿笑:遊戲的指向性

  路西在暗示,繩人會帶來不幸,而其來源的黑暗大陸,隱藏著更恐怖的災難。他本來以為加百會通關,所以真結局是希望哥哥能及時收手,不要和政府的秘密牽扯太深。

  ——然而加百死的特快。

  2殺棵樹/智硬也要按時吃藥/樹菇王/大音:線索講解

  路西和加百是一對被人收養的兄弟,但養父養母因為和糜稽害死的那個遊客有血緣關係,所以被「強求」失敗的後果牽連,全村大約有一百多個人變成繩人死亡。因為村子排外,村長宣揚是兩兄弟帶來的詛咒,剩下的人都很討厭他們。

  政府為了研究繩人,開始給東湖投資,村子也逐漸富裕起來。加百為了擺脫困境,表示弟弟才是惡魔,因為他從親生父母那繼承到特殊的能力(念)。

  路西便被蓋章為「惡魔之子」。

  加百一方面引導村人孤立路西,另一方面又因為愧疚對弟弟無微不至。直到路西展示出卓越的語言天賦,加百的心態開始轉變,將弟弟的成果佔為己有。

  因為繩人事件,政府始終有派人駐守東湖村,路西逃不掉,只能隱晦的對外界發出求救。

  ——然後他就被V5幹掉了。

  哥哥比原著顯得要厲害,是因為他得知是自己親手將妹妹送入黑幫的窩點,於是定下了非常嚴苛的念能力制約。反正帕裡斯通和比楊德看重的也不是這個,而是他針對黑暗大陸的特殊才能。

  3關於漫畫原著的線索:

  1.V5組織真的有對繩人進行研究。

  2.原著的哥哥收了金20億,30分鐘後迅速用這筆錢買了巨額保險,受益人填的妹妹所在福利機構的名字。

  3.流星街和黑幫曾是合作關係,但被幻影旅團破壞,還有他們真的偶爾做慈善。

  最後的最後,求作收,求小天使們包養[這次有日更到完結(??????)??]

  希望下個坑也能愉悅到你們,有緣再見,麼麼噠~

題目 : 獵人hunterXhunter同人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獵人 穿越時空 B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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