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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BG]魔藥大師與BAU BY 阿迦舍

搜索關鍵字:主角:劉凡旭(Aggy、阿迦)、博士 斯潘塞‧瑞德 ┃ 配角:教授、大偵探、花生、蘇蘇、亮 ┃ 其他:BG,HP,棋魂、古劍、福爾摩斯、BAU

【文案】
劉凡旭是個巫師,還是個擅長熬制魔藥的巫師;
‘逃出’英國的劉凡旭在美國的街頭邂逅天才博士,據說他智商爆表,可惜情商有點兒欠費;最後,地球很危險,MG很混亂,BT遍地泛濫,所以她要珍惜光陰拿下R寶,不留遺憾!恩!一切為了更偉大的正義!
PS:
1、CP:1V1
2、本人HE黨
3、我是親媽

內容標籤:女強 重生 英美劇 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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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BG]魔藥大師與BAU BY 阿迦舍【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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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太陽慢慢跳出地平線,陽光撕破灰暗,帶著溫度驅散了部分夜晚留下的寒冷。仍然彌漫著晨霧的街道上,已經零零星星的出現匆忙趕路的身影,他們多是這個城市底層的勞動者。劉凡旭扯了扯手感粗糙的大衣衣領,埋著頭哆嗦著身體,繼續向前走。

  這個城市正在醒來,她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也不知道自己在走向哪裡,她一無所有,包括身上這件大衣也是她從一個死去的流浪漢身上剝下來的。如果是在昨天之前,她甚至不會正眼瞧一下這件大衣,可是現在,它卻穿在了她的身上。磨的起了毛邊兒,褪掉了原本的顏色,灰撲撲的,讓她看起來像個街頭流浪漢。劉凡旭嗤笑一聲,現如今,她和街頭的那些流浪漢有什麼區別。一樣無家可歸,一樣生無可戀。可是,她還不想死。

  劉凡旭猛地站住,她低下了頭,她的雙腳很白嫩,所以被柏油路面劃出了血口,針扎一樣的疼著,再加上寒冷的天氣,她覺得自己的雙腳在逐漸失去知覺,仿佛要離她而去。她曾經是那麼挑剔的選擇著那些昂貴的鞋子,現在卻連一雙最普通最廉價的襪子都沒有。為什麼她睡覺的時候不能穿上襪子?真是個糟心的現實!可是現在,她最需要擔心的不是雙腳,而是饑腸轆轆的胃,算上前兩天的節食,她已經三天沒有吃過東西,當然,馬上就會是四天,如果今天她沒有找到可以果腹的食物的話。

  哦,該死!這就是匆忙逃離自家莊園的下場,只有一件堪堪遮住臀臀的睡裙和一根從不離身的魔杖。可是,這對一個正在逃避所有人的女巫來說,有甚用處!一旦動用魔力,她就會被波特他們發現,哪怕身在國外,也不能打消那些極力想要討好救世主的各國魔法師們的熱情。空前團結居然發生在追蹤她這件事上,真是個我屮艸芔?的局面。劉凡旭再次嗤笑,山重水盡她也絕對不要再回去!

  默默念了一遍保暖咒,身上尤其是腳上的寒意,稍稍得到緩解,她知道這只是杯水車薪,堅持不了多久。幾天未進食又是無杖魔法,根本達不到預期的保暖效果。劉凡旭動了動腳趾,因為有了暖意,劃破的傷口又疼又癢,鑽心的難受。她輕蹙眉心,巴掌大的臉,雪白一片,一雙大而烏亮的眼睛黑到反光,蒼白的有些發紫的薄唇緊緊的抿著。劉凡旭身上來自天&朝的血統,讓她明顯有別於英國巫師,她的五官雖然依舊深邃,皮膚卻凝白如玉,身上的毛孔細的幾乎看不見。可是這張漂亮的臉蛋兒和這身發膩的肌膚,沒給她帶來絲毫善意,過去如此,現在也如此。

  她再一次扯緊了衣領,更深的低下頭,特意抓得蓬亂的烏發擋著她的臉。劉凡旭自小知道這幅好皮相會給她帶來麻煩,怎麼偽裝規避這些麻煩她同樣擅長,可是,偽裝的再好,卻不能填飽肚子。她沮喪的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縮了縮被路面磨得發痛的腳趾,一瘸一瘸的繼續向前。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他們行色匆匆,路過劉凡旭的時候,也沒有駐足,在他們眼裡,她只是個很尋常的流浪者。所以,她沒有必要浪費不多的魔力給自己再補上一個忽略咒了?劉凡旭鬆了口氣的同時,卻又覺得十分無望,她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改變現在的狀況。

  雖然很堅定的告訴自己,她絕對不會再回去過以前的生活,但是在毫無準備,甚至是徹底的白手起家的狀況下,連她也是會感到沮喪的。已經被連日的奔波剝奪了所有氣力的劉凡旭,很想坐到那些看起來挺乾淨的台階上。她這麼猶豫著也這麼做了,雖然一開始告訴自己如果停下很可能會被凍死街頭,但是在體力全無的現在,她覺得在凍死和累死之間,好吧,她還是哪個都不想選。

  臀臀隔著大衣也能感受到台階的冰冷,劉凡旭弓起身,雙手環抱住自己那兩條可憐見的、直接接觸冷空氣的雙腿,視線游弋在兩隻悲慘無比的腳丫上,恍惚的思索著這次出走。劉凡旭甚至已經在模糊的考慮著是否就這樣結束一生的時候,陰影籠罩住了她的頭頂。

  “嗨,起碼讓我死在陽光下……”劉凡旭虛弱的抗議著來人,她甚至連再次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你還好嗎?好吧,你看起來簡直糟糕透了!”來人有著一頭齊耳的金棕色卷髮,瘦削的身材,卻很高挑,清秀的臉龐,乾淨的棕色眼睛,雖然有著濃重的黑眼圈,卻不會讓人覺得他有不好的惡習,他的上身穿著很普通的咖啡色毛呢大衣,脖子上圍著黑色的針織圍巾,下身穿著一條洗的有些發白的牛仔褲,腳上穿著一雙咖啡色的棉靴,肩上斜挎著磨皮的郵差包,他的整個人帶著鮮明的身份特徵,一個大學生,還是一個聲音十分真誠清澈的大學生,可是此時的劉凡旭已經意識模糊,在她聽來,他的聲音像極了從遠方飄過來的虛幻回音。

  “是的,糟糕透了,我餓了,我凍死了,除此之外我挺好。”劉凡旭虛弱的聲音輕的連她自己聽著都費勁,更別說是個身高185的高個兒男孩。所以,他蹲下身,湊近她,卻意外的揚起了眉眼,他確實聞到了乞丐身上慣有的惡臭,卻只是在她的大衣上,他甚至在她的發間聞到了一陣若有若無的發香,這很矛盾 ,雖然很容易被人忽略,卻能瞞過大多數人。

  “如果不介意,我是說,如果你不介意,我家就在這兒附近,好吧,我想你不會介意。”男孩兒還在想著怎麼說服她跟他回家,卻發現劉凡旭已經抱著雙腿昏了過去。男孩兒左右看了看,沒有發現可以幫助他的熟人,只得用他略有些單薄的雙臂將她抱了起來。這是他人生裡的第一個公主抱,他原本以為自己會負擔不起,因為他知道自己的體格並不健壯,可是,他托著她,她很瘦很輕,他居然能夠很輕鬆的抱著她。

  劉凡旭知道自己昏迷了,但是她的意識並沒有徹底離開。她知道自己被熱心男孩兒抱了起來,她知道他沒有愚蠢的把她送進醫院,她知道他把她帶回了他的家,她知道他幫她脫去了那件骯髒的大衣,她知道他把她放到了柔軟的床褥上,她知道他為她蓋上了暖和的被褥。她的臉蹭了蹭柔軟的布料,緊抿的嘴唇終於彎出了弧度。這是個好男孩兒,劉凡旭暗道幸運!也許是身體已到極限,也許是這個男孩兒身上純粹的氣息,她放任自己陷入深眠。

  她是被餓醒的,劉凡旭撐開眼皮,想要動動胳膊,卻發現自己身上各處的肌肉組織在拼命叫囂,她痛苦的皺起臉,忍著酸痛勉強從被窩裡爬出來。昂貴的睡裙皺皺巴巴,還是她原來的那件,劉凡旭眯了眯眼,費力的抬手揉了揉蓬亂的頭髮。一居室的單身公寓,一眼可以看到房子裡的所有陳設,那個男孩兒不在房子裡,劉凡旭挪到浴室的磨砂玻璃門前,輕輕敲了敲,側耳聽了聽,確定裡邊沒有人,才推開門。既然主人暫時不在,她還是先把自己整乾淨吧。

  浴室裡的陳設是那種最節省空間的裝修,淋浴配坐便,兼有梳洗池。劉凡旭仿佛在自己家一般,熟練的放水洗澡。她甚至沒有費神考慮乾淨衣服的問題,她只知道現在她最迫切的事情,就是將自己洗乾淨。那件曾經十分昂貴的睡裙,被她嫌棄的扔進了垃圾桶。既然決定斬斷過去的一切,那麼一切的意思當然也包括這件從過去帶過來的睡裙。哈哈,現在,她真的是赤&條條的重獲新生了!

  當巫師很多年,她已經快要忘記作為一個普通人該如何生活,她摸了摸淋浴的開關,試探著打開。溫熱的,帶著蒸汽的水,從噴頭噴灑出來,打濕了她的頭髮和身體,劉凡旭這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這個救她一命的男孩兒,從他樸素的穿著可以看出他是個勤工儉學的學生,租住的地方也是中檔環境的小區,家裡的擺設和日用品也是超市的特惠品。總的來說,是個雖然普通卻很好心的好男孩。

  劉凡旭雙手揉著頭髮,直到泡沫包裹住整個腦袋,這才往身上搓沐浴露。洗發水和沐浴露都不是男士專用,但也不是香氣四溢的花香型,而是飄著甜膩的奶香。這讓她露出了這一年多以來第一個真心的微笑,多麼可愛的大男孩。

  確定把自己徹底清理乾淨後,劉凡旭扯過架子上疊放得十分整齊的浴巾,繞著身體,裹了兩圈,在胸前打了個蝴蝶結,又扯了一條,裹著頭髮,在腦門上也打了個蝴蝶結,然後對著鏡子左右照了照,她覺的自己看起來像極了迪士尼裡穿著可愛白色抹胸短裙的米妮小姐。哈,只不過她的身材更贊,自戀的她對自己的好身材,一向不吝嗇誇獎,更加不會刻意掩飾。她衝著鏡子裡的自己,嘟了嘟嘴唇,賣了個嬌俏的萌。

  她心情不錯,這一切改變都是幸運男孩的恩賜,她會報答他的。給鏡子裡的自己一個纏綿的飛吻,劉凡旭摩拳擦掌的推開浴室門,不怪她窺視男孩兒的私生活,實在是這裡太一目了然。所以,她換下了她睡過的床鋪,將它們和那些男孩兒換下的放在籃子裡的他的髒衣服一起丟進洗衣機,而她的那些,比如睡裙和大衣,自然在她打包好的垃圾袋裡。

  她被人伺候,並不代表她不能自理,相反,她可以把自己順代這個男孩兒一起照顧的更好。劉凡旭嫌棄的將外賣餐盒扔進又一個垃圾袋,男孩畢竟是男孩,細節方面還是脫不開粗枝大葉的標籤。所以,她會把這裡打掃得一塵不染、井然有序、面目全非,保證讓男孩兒認為救下她是他三生有幸!這麼想著,公寓門上響起鑰匙開鎖的嘩啦聲,劉凡旭直起身,正糾結是否需要擺個BOSS來迎接這位公寓主人的回歸。就看到他身上還是穿戴著她剛剛見到他的時候的那身,不同的是,他的手裡現在拎著一個塑料袋,從裡邊不斷飄出的香氣,她可以確定那是吃的。

  “嗨!”劉凡旭舉起右手,和愣在門口的男孩兒打招呼。她不知道自己笑彎了眼睛的討好表情,像極了一隻萌萌的招財貓。

  而原本因為看見她的穿著打扮愣在那裡的男孩兒,這才驚醒一般,慌忙反手關上公寓門。可是這個下意識的動作,又讓他再次驚慌失措,他羞澀的抿了抿嘴唇,結結巴巴的解釋:“我…我是擔心外面的人看見,不,我的意思是……”解釋不清楚的苦惱,讓他蹙起了眉心,最後放棄一般耷拉下肩膀,很沮喪的換了個話題“嗨,你好些了嗎?我想你不會願意去醫院,所以就自作主張的把你帶回了家裡,我…我不是壞人”大概意識到這個強調很沒用,他為自己的交際能力感到了絕望,所以,他最終沒有再說別的,而是尷尬的抬手比劃了下手裡的食物,小心翼翼的放到劉凡旭身前的餐桌上,很簡單的說了一句“你可以吃這個。”

  從男孩兒開始說話,劉凡旭就靜靜的觀察他,幾次看到他窘迫的轉換話題,她都很想接過話,好讓他輕鬆些,可是這個男孩兒的語速又快又急,讓習慣了詠嘆調的她很是沒能跟上節奏。不過,看他終於詞窮,輪到她聖母心的安撫他弱爆的交際能力的時候了。所以,她表情更加誇張的做西子捧心狀,用特有的詠嘆調感嘆道:“哦~梅林~你是梅林賜我的恩人~如果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我該如何是好!”被自己的演技感染到了的她,偷眼看著男孩兒,發現他蹙的更緊的眉心,她知趣的笑了笑,看來她的男孩兒壓根兒沒被他感動,所以她只得換回正常語氣“好吧,我是說,謝謝你。鑒於我此時的落魄,對於你的出手相助,我深表感激。”她清了清嗓子,小心的瞄了眼塑料袋裡的食物“我可以吃嗎?我餓壞了,不得不說,你真的很周到,當然如果你能在未來一段時間都能收留我,我會更加感激!”劉凡旭羞赧的絞著手指,她斜瞄了一眼男孩兒沒啥變化的表情,有些底氣不足的繼續說“我保證,等我…等我適應了這裡,我會立刻找住的地方,離開你的生活的。”

  “不,不,我是說,你可以留下來。”男孩兒意識到自己說出口的話的含義後,有些糾結的抿了抿嘴,他似乎很喜歡這個緩解情緒的動作,當他感覺到不自在的時候,都會下意識的這麼做。劉凡旭心底暗笑,他真是可愛極了,比當年剛剛踏入魔法界的救世主還要可愛。她咧開嘴,這次是更加真心的笑容,她的歡樂情緒感染了男孩兒,他終於松緩了緊繃的神情,慢慢地也露出了一個開心的微笑。

  劉凡旭知道這個男孩兒收留自己只是一時衝動,但是他最終沒有改變這個衝動的決定,他選擇相信她這個陌生人是值得幫助的好人。她絕對不會讓他失望,所以,她握緊拳頭朝他比了比,很爭氣的保證道“請務必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你後悔這個決定的!未來一起生活的日子裡,就請將你的一切放心交給我照料吧,我絕對會讓你不枉此生,不,不,我是說,絕對不會後悔這個決定的!”立刻改口也不能改變被男孩兒聽到的事實,看到他因為她怪異的話語驚訝的瞪著眼睛,劉凡旭真的很想自插雙目,嗨瞎,真是的,在家宅了一段時間,連最基本的討巧話都不會說了。

  好在,男孩兒並沒有在意她的胡言亂語,他坐到了劉凡旭對面,從塑料袋裡掏出兩人份的餐盒,自己留了一份,另一份推給她。她歡樂的接過餐盒,打開以後,眯著眼睛幸福的聞了聞香噴噴的飯香,感受著鬧得更加歡騰的腸胃,忍著快要分泌過剩溢出嘴角的口水,努力維持禮儀的向男孩兒點頭示意“我的名字是劉凡旭,認識你是我一生最大的幸運!”

  男孩兒聽到她的話怔住幾秒,隨後猛地低頭擺弄餐盒,不久,屬於男孩兒的乾淨聲線發出了一貫美妙的聲音“我的名字是斯潘塞‧瑞德,認識你我很高興!”


☆、2.二

  男孩兒聽到她的話怔住幾秒,隨後猛地低頭擺弄餐盒,不久,屬於男孩兒的乾淨聲線發出了一貫美妙的聲音“我的名字是斯潘塞‧瑞德,認識你我很高興!”

  這真的是個美妙的開始,不是嗎?劉凡旭咬著勺子尖兒,笑得一臉盪漾。而桌對面的瑞德大男孩兒,因為她的視線,不自在的埋著頭,不停地扒著飯盒裡的拌飯。劉凡旭輕輕咳了一聲,放棄欺負這個剛剛救她一命的男孩兒。她低頭小心的打開自己的那份盒飯,直撲臉頰的熱蒸汽裡帶著濃郁的米香,是一份簡單的白米粥,她垂下眼瞼,這次是真心的彎起了嘴角,在最不經意間,她低聲道“謝謝,斯潘塞。”對面的男孩兒,動作一窒,他抬頭看向劉凡旭,棕色的眼睛裡的全是驚訝,隨後,他微微一笑,是啊,他突然好心的將一個陌生人帶進自己家,就是因為他被這個女孩兒身上種種的矛盾吸引,他想要了解這個奇怪的女孩兒,他知道這樣做很瘋狂,但是他想為自己的直覺任性一次,瑞德抿了抿嘴,眼神不自然的垂下,在幾次張嘴嘗試開口之後他終於說出了心裡的話“你的腳需要上藥。”

  劉凡旭垂著眼簾,優雅的抿了一口勺兒裡的米粥,剛剛瑞德心裡的掙扎,都在臉上過了一遍,從小就擅長察言觀色的她自然看了個徹底,她不管他是因為什麼直覺收留了她,她只要確定他本性純良,那麼她就暫時不會改變留在他這兒的決定,想到這裡,劉凡旭終於抬起眼睛看向瑞德,他的好意她當然樂於接受,不過有些事情,還是需要解釋的“斯潘塞,哦,我可以叫你斯潘塞嗎?”

  瑞德看到劉凡旭抬頭看他,臉上的表情立刻就緊繃了,但是她終於正常的口氣,又讓他心頭一松。要知道,他實在應付不來女孩兒剛剛那樣帶著厚重面具的說話方式,可是,此時此刻的她是真誠的,她真誠的表達著她的親近,他很高興,所以,他的神情又從緊繃逐漸變得柔和“當然,我是說,沒有人這麼叫過我,除了我的媽媽”因為放鬆,所以脫口而出的話裡帶著更多的真心,這一霎那,他沒有因為對面坐著的是一個剛剛知道名字的陌生人,就隱瞞他心中忽然湧出的委屈難過。他不得不承認,他可以很輕鬆的再拿幾個博士學位,這沒問題,只要他願意,但是他卻無法得到一個真心與他相交的朋友。自小的經歷,讓他的心中蒙上了厚重的陰影,他自卑怯懦卻又渴望證明自己迫切希望得到他人的認可,遺憾的是,他從來都是首先被人遺棄的那個,沒有人願意親近他這個怪胎,沒有人願意聽他想要說什麼,沒有人在意他是否存在,也許等他到了三十歲自己都忘記了自己的時候,也不會有人記得曾經有個斯潘塞‧瑞德。

  始終壓抑著的情緒,像突然找到了出口的泉眼,洶湧的噴湧出來。坐在對面的劉凡旭,被瑞德身上突然湧出的悲傷淹沒,她微微張了張嘴唇,心房開始震顫,她承認自己被瑞德感染,她的胸腔中充斥著過往的痛楚,不自覺的連自己一貫維持的平和表象也逐漸龜裂。她的舌尖舔過嘴唇,這一刻的她不再刻畫著一顰一笑的貴族禮儀,而是最真實的劉凡旭,她放下手中的勺子,視線無焦距的落在瑞德面前的盒飯上“斯潘塞,也許你不相信,但是比起應付那些滿懷各種惡意的想要接近你的人,我寧可被孤立。可是,現實是我不能,我不能讓他們真正遠離我,我需要每時每刻絞盡腦汁維持那樣一個虛偽的假象,因為我的家族需要我這麼做。現實告訴我的是,除了自己,我沒有人可以信任,沒有人可以依靠。”她沒有去看瑞德的表情,她知道她的世界對他來說是陌生的,她從來沒有期待過被人理解,這些話她甚至打算帶進墳墓,可是現在卻因為這個男孩兒的悲傷,說了出來。她抬手,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眼角,她以為她會有淚水,可是事實是心中翻滾著坍塌一般的情緒,眼睛中卻沒有波瀾“看吧~”劉凡旭抬起眼皮,看向瑞德,舉起剛剛碰過眼角的指尖朝向他的方向“我已經很多年沒有流過淚水。”

  瑞德棕色的眼睛仍然清澈乾淨,但是卻又和最初不同,劉凡旭的話在他的眼睛裡留下了感傷和渴望,他不理解她的世界,但是因為第一次有人願意和他分享,所以他努力的想要感同身受,他在試探著靠近她,他在渴望他始終渴求的溫暖,他以為他能夠從她這裡得到他以為的溫暖。因為和她的第一次見面,她看起來更加落魄,面對劉凡旭,他的心理下意識的告訴自己,他不必自卑,他不必擔心這個漂亮的女孩兒會對他的話毫不理睬,他不必擔心他再一次的主動靠近被她背叛遺棄,因為她現在無家可歸,因為她現在有求於他。看吧,他其實也是這麼卑劣的一個人“我並沒有你以為的那麼善良,我,抱歉”瑞德抬手捂著下巴,眉心緊緊的鎖在一起,眼睛哀傷的溢出了水光“我只是突然發現,其實我並不如我自己想的那般,我在利用你。”

  “斯潘塞”劉凡旭輕聲制止,她覺得很慶幸,在她最具絕望的時候,遇見了她這輩子最大的幸運。一見如故,不過如是,她明白了自己為什麼會在他的面前如此坦然“你是我遇見過的對我最純粹的人,我們互相利用,利用的理由卻那麼單純。我想這就是我為什麼要逃離過去的原因,好吧,斯潘塞,我知道我出現的莫名其妙。”她把手放到桌子上,沿著光滑的桌面,朝瑞德伸出雙手,手面相上,等待被握住的姿勢,她看向瑞德的眼睛認真的承諾“斯潘塞,我只能說我並非大奸大惡之人,我這麼落魄是因為我昨天早上還沒從床上爬起來,就家門口的那些過往的一切腔調逼得逃了出來,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一刻,我只穿著睡裙,連外套和鞋襪都沒有,就這樣在寒冷的天氣裡逃了出來,可是我居然會覺得,哇,好輕鬆,我喜歡,好吧,我知道這很瘋狂,但是,我知道我不要再回去,我承擔的責任我需要擔負的一切,我都按照他們的要求做到了,我覺得我可以有自己的生活了。所以,我來到了這裡。”

  瑞德低下了頭,他捂著下巴的手放到了桌面上,搓著手指,似乎在猶豫,然後他抿緊了嘴角,最後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他伸出了雙手主動握住了劉凡旭的雙手,他的身子前傾,努力靠近她“這真是瘋狂,你差點死掉,如果不是”瑞德閉了閉眼睛,似乎那樣的可能性讓他難以接受“上帝,感謝上帝,讓我在那個時間去了那裡遇見了你。”這是他用了最大的勇氣,才完整陳述出來的心裡話,這一次他不必擔心他的心意會被人嘲弄,他知道這個才剛剛認識的女孩兒,會是他一生的摯友,他的直覺這麼告訴他,而事實到目前為止也是這麼發展的。

  “你救我了,這就是事實,斯潘塞,我要說謝謝”劉凡旭看著兩人交握的雙手,揚起了嘴角,也許這個男孩兒,是她可以嘗試信任的人,她的直覺這麼告訴她,他們會成為朋友“我不會成為你的負擔,相信我。只要給我幾天時間。”她看到他因為她的話,咧開了嘴,白白的牙齒漏在外面,眼睛也笑出來眼袋,這個笑容真傻,不過,她覺得很好看,所以,已經完全不考慮淑女形象的她,學著她的新朋友,咧開了嘴,漏出了保養很好的上下兩排白牙,眼睛彎成了月牙,笑的同樣很傻。

  “好的,重新開始新的生活,那麼第一步是什麼?”瑞德忽然很認真的點點頭,劉凡旭不用想都能猜到他的大腦一定在進行著高速運轉,因為他沒有一點兒停頓的語速“當然是吃飯,據我推斷你應該已經有兩天沒有進食,所以我給你準備了白粥,很清淡,卻適合你長時間空置的腸胃,另外你腳上的傷口已經進入了細菌,不處理,80%的概率會感染,如果現在消毒處理會避免感染併發症,雖然傷口很多卻只是劃傷了表皮毛細血管,看起來很嚇人卻不會留下傷疤。哦,還有一件事情,就是你的衣服,我知道,你把你身上穿的衣服都扔進了垃圾袋,無論是那件你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撿來的大衣還還是你那件睡裙,所以我們吃完飯給你的腳上完藥之後,就是去給你買些衣服。好吧,我想說,其實我的衣櫃裡有些衣服是新的,但是我不知道你是否介意,當然,我不是說不能買新的,只是這個月的生活費我因為超出預算的買了幾本書,所以有些緊張,當然也不是不能維持,假如你——”

  “斯潘塞,衣櫃裡的那些衣服就很好。”她並非因為不耐煩才打斷他,而是看他圍繞這個話題又將自己拐進交際苦手的死胡同裡,好心的拉他一把。劉凡旭其實很驚訝自己在如此碎碎念的瑞德面前,居然還能保持微笑。自遇見這個瑞德男孩兒起,她真的是越來越不像自己。也許,這樣的耐心,是因為她終於甩掉了最沉重的枷鎖,她微笑著,用最真實的自己回應這個男孩兒顫抖著伸向她的手“都聽你的,斯潘塞,讓我猜猜,你一定是個天才。”

  “雖然我認為智商不能夠量化,但是我確實過目不忘,閱讀速度平均每分鐘20000字,智商187,好吧,我是個天才。”瑞德一板一眼的回答劉凡旭的問題,如果不是她對這個男孩兒有了一定了解,她一定會覺得他是在用智商碾壓她,即使她覺得自己的智商也不會差他哪兒去。她想她知道他弱爆的交際能力是怎麼回事了,智商爆表,情商欠費,她覺得自己的肩膀忽然沉重很多。

  “我的天才男孩兒~”劉凡旭一臉無奈的笑了笑,拿起手邊的勺子“按照你的吩咐,我們先來解決這些飯,然後給我的腳上藥,然後你可以從你的衣櫃裡為我找到你說的那些衣服,怎麼樣?”

  “恩,好的。”瑞德點了點頭,他沒有再抿嘴,在面對她的時候瑞德已經放鬆了下來,她想。對面的男孩兒不再說話,他扒飯的速度也終於正常,劉凡旭垂下眼簾,知道自己終於有了一個安定的局所。她其實還有很多問題想要問,比如這兒是哪個國家,是哪個城市,幻影移形的太多次,她的方位感已經混亂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這個地球上的那個地方。不過,她沒必要給這個剛剛成為她朋友的人,增添更多的疑惑。好吧,她其實不僅僅需要知道自己身在何處,還需要給自己整一個合法的身份。

  腳上的傷口最後還是瑞德幫忙處理的,因為他十分嫌棄她粗暴的手段。用白蘚習慣的魔藥大師聳聳肩,毫不猶豫的將自己的一雙□□給了化學博士瑞德。不得不說,面對她大方的行為,即使是情商欠費的瑞德,臉上、耳朵上、脖子上也染上了紅色,她看著蹲在她面前為她處理傷口的他,那害羞的樣子,讓她笑的花枝亂顫,瑞德幾次想要扔掉搭在他膝頭的雙腳,最後都被劉凡旭討好的笑容忽悠過去,他負氣的給她的雙腳包了好幾層紗布,然後還在腳背上各扎了一個蝴蝶結。她看著瑞德小孩子一樣的報復手段,最終笑跌進沙發椅裡。笑的快要岔氣兒的劉凡旭,一邊頤指氣使的讓她的新晉男閨蜜給她找衣服,一邊支著腦袋欣賞瑞德窘迫的背影。她覺得自己前半生的悲慘就是為了這一刻開始的幸運,好像喝了一大瓶福靈劑一樣,真是讓她沉迷。

  瑞德的衣櫃很符合大多數男孩子的特點,外表很光鮮,內裡很混亂。他好不容易找出來的衣服,其實和他身上在穿的沒什麼區別,應該說他幾十年如一日的穿衣風格。劉凡旭毫不意外的接過來,一點兒沒覺得尷尬,她坦然的背過身解開浴巾,然後她聽到了他倉皇的轉過身。她回頭瞄了一眼,發現他站在五步開外,抓著頭髮背對著她,耳尖兒的顏色從剛才起就沒褪開過。劉凡旭無聲的咧嘴笑了笑,她轉過身,拎起背心套到身上,很松,她揪了揪垂了下來的領口,又穿上了和他身上顏色相仿的格子襯衫。她知道他很瘦,但是他的體格還是個男孩子的,況且他的身高185,相比她170的個頭,她穿上他的襯衫,看起來像穿了一條大碼的襯衫裙。她挑挑眉,笑呵呵的將毛衫也套到身上,只是上半身的衣就已經快到膝蓋,下半身基本上不用試穿了。

  “斯潘塞,看來我還需要去買件內衣和打底褲。”劉凡旭轉過身靠近瑞德,拉拉他的衣服下擺,讓他看他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是個什麼效果。

  “哦,我已經找了最小的一套,好吧。”瑞德抓了抓頭髮,很迅速的穿上大衣,背上郵差包,站到門口瞪著劉凡旭“快,我們要在天黑前解決你的穿衣問題。”她眨了眨眼睛,拿起瑞德給她的大衣,跳到瑞德身邊登上他友情贊助的棉靴“斯潘塞,我們這是要去商店購物嗎?”瑞德拉起劉凡旭的右手“你的腳不舒服,我扶著你,是的,這附近就有一家超市,現在是下午三點,我們可以邊買你需要的衣服邊考慮晚上吃什麼。”

  劉凡旭垂下眼睛看看兩人拉在一起的手,無聲的笑笑,然後左手也伸出輓抱著瑞德拉著她的手臂“恩,聽你的,我很久沒有逛過超市了。”瑞德側頭看看躍躍欲試的劉凡旭,咧嘴笑了笑,這是他今天做的最多的動作,笑,真心的笑。“好的,我們出發!”兩人神經兮兮的比劃了一個動感超人的姿勢,然後被彼此蠢笑了,接著兩人依偎著笑彎的身體邊走邊聽瑞德滔滔不絕的科普動感超人的不科學BUG吐槽點123等。劉凡旭虛挽著瑞德手臂的雙手,已經因為瑞德嚴肅著一張臉的吐槽,爆笑的沒了力氣,她得靠著他的胳膊支撐走路。瑞德也說得異常投入,這是第一次沒人打斷他的吐槽,他邊任由思維發散邊關注著靠著他走路的劉凡旭。


☆、3.三

  劉凡旭虛挽著瑞德手臂的雙手,已經因為瑞德嚴肅著一張臉的吐槽,爆笑的沒了力氣,她得靠著他的胳膊支撐走路。瑞德也說得異常投入,這是第一次沒人打斷他的吐槽,他邊任由思維發散邊關注著靠著他走路的劉凡旭。

  早上是被瑞德一路抱回來,意識也不是很清醒,所以她其實除了瑞德的公寓對其他都很陌生,包括公寓外的走廊以及公寓所在大樓還有大樓周邊的環境。劉凡旭沒有掩飾她的忐忑,她知道瑞德是個敏感又細膩的男孩兒,不僅如此,他特別的洞察力,讓她沒有自信能夠在他的面前毫無破綻的隱藏情緒。所以,無論是蠢笑賣萌還是不停歇的碎碎念,瑞德其實都只是為了緩解她身處陌生環境的緊張不安。

  他的體貼,她心領神受,她一邊認真的聽著瑞德從動感超人談論到星際迷航,完成各種關於時間以及空間的學術點評一邊不經意的打量周圍的環境。走廊整潔、安靜,出乎她的意料,原本她以為資金狀況一般的瑞德會選擇更廉價的公寓,或者她錯誤評估了瑞德的經濟能力。瑞德的公寓在這棟大樓的第二層,這一層總共有四戶,走廊兩頭分別有一戶,大門相對,兩個電梯左右斜對四十五度角方向分別各有一戶,而瑞德的公寓恰好就是右邊斜對電梯的那戶。不過,瑞德選擇第二層的原因很明顯是不願意乘坐電梯,為什麼她會知道?因為她現在正陪著瑞德踩樓梯,好吧,樓梯間在左邊那戶正對面,當她和瑞德越過電梯直接進入樓梯間的時候,她猜測瑞德對於新科技有著本能的懷疑心理。

  劉凡旭是個巫師,是個不排斥甚至非常喜歡鑽研麻瓜科技的巫師,這和她奇怪的來歷有關。但是她仍然支持瑞德走步梯,好吧,她其實只是本能的不願意將自己的性命交給一個鐵盒子外加兩根鐵繩。兩人一拍即合,誰都沒去正眼兒看那兩個停在二樓的電梯。樓梯間的裝修相比較走廊,樸素很多,不過依然寬敞明亮,每個樓梯拐角的過道都有一扇雙開門的大玻璃窗,雖然他們只需要過一個過道,但是根據樓道裡的明亮程度,這其實是她自己推測的,通過玻璃窗,她很快的瞥了一眼,能夠看到枯黃一片的乾枯樹杈,像是某個公園的林區。

  瑞德這個時候終於停下了關於星際迷航的熱烈評論,他順著劉凡旭的目光掃過去,再次打開話匣子“那是這片住宅區裡唯一的公園,平日陽光好的時候,會有很多人下棋。”她的目光閃了閃,揚著嘴角“你一定是常勝將軍。”

  瑞德得意的笑了“是的,至今還沒有人能夠打敗我。”她拿眼斜他“國際象棋還是圍棋?”瑞德點點頭,很自信的接口“隨便哪一個!”劉凡旭樂了,她伸出左手,朝瑞德虛握了幾次拳頭“來戰如何?”瑞德更加得意的抬了抬下巴“我不會讓子的。”她笑而不答,國際象棋不敢說勝券在握,圍棋還沒人敢在她面前■瑟,她可是打小就心算過人。
  她和瑞德相約一戰,兩人的臉上都是自信滿滿。公寓一樓看起來挺溫馨,走出樓梯間,穿過電梯和樓梯間所在的夾到走廊,右手邊是用水泥牆和木質櫃檯合砌起來的登記台,占據了大門對面的整個空間,負責值班的保安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穿著規範的警衛服坐在登記台的後邊,看到瑞德,他站起來很熱情的和瑞德打招呼,他看起來很忠厚,也很好奇,因為在他同瑞德問好的幾句話間已經好幾次看過劉凡旭,顯然他很想知道她是誰。瑞德抿了抿嘴,側頭介紹“喬治,這是劉凡旭,我的朋友。”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喬治很開心的拍了拍他的啤酒肚,他很寬宏大量的調侃“我知道我知道,年輕人,嗨,你不用害羞,有女朋友是件好事,我們一直都在擔心你太孤單了,還好你終於開竅了。”他樂呵呵的看向劉凡旭,滿面慈愛“你很明智,知道嗎?瑞德博士雖然是又呆板又古怪的小傢伙”瑞德癟了癟嘴,不服氣的嘟囔“哦,謝謝你對我的評價。”劉凡旭看了瑞德一眼,抿著嘴偷笑,喬治沒有受到干擾的繼續說“但是他真的很不錯,很細心偶爾也很體貼,他是個聰明可愛又善良的孩子,他可能不懂什麼事羅曼蒂克,但是他是個正直的可以託付終生的人,如果你能夠靜下心來仔細看看他,你就會發現,他是你最正確的選擇,你賺到了。”喬治伸出手在劉凡旭肩頭拍了拍,語重心長的總結道“孩子,要相信一個過來人的眼光!”

  “我會好好珍惜他的,相信我,我的眼光一向不錯。”劉凡旭沒有反駁喬治對她身份的錯誤定位,反正未來的一段日子她都會和瑞德擠在一間公寓裡,如果能夠讓他們這麼誤解也不錯,不然,她要怎麼解釋他們的關係,好吧,她不否認她其實也有逗一逗瑞德的想法。瑞德蹙著眉頭,一臉解釋無能的重複著嘟嘴抿嘴的動作。劉凡旭知道他又開始懊惱負氣了,於是笑咪咪的扯著他向大門走,邊和喬治告別“再見,喬治,我們現在要去逛街了,謝謝你的忠告!”

  “玩兒的愉快,劉、瑞德,能夠幫到你們,這是我的榮幸!”喬治心滿意足的重新坐回到他的椅子上。劉凡旭斜瞄了一眼瑞德,很小聲的湊近他道歉“哦,抱歉,讓他誤會了我們的關係,我是說,如果你有女朋友或者有喜歡的目標了,這會是個麻煩,好吧,我只是開個玩笑。對不起。”她是挺喜歡親近這個朋友,但如果因此給朋友造成困擾,她需要鄭重道歉,在這之前,她根本沒有考慮過這個可能性,大概因為她武斷的認為這種類型並不符合大多數這個年紀女孩兒的幻想。當然,這並不是說瑞德不好,相反,他很好,帥氣聰明,所以,這是她的錯,有女孩兒喜歡他他也有喜歡的女孩兒這很正常。

  “不,沒有,我是說我沒有喜歡的女孩兒也沒有女孩兒喜歡我。”瑞德很迅速的否定了劉凡旭對他感情狀況的猜測“我並不是大多數女孩兒喜歡的類型,你知道,我不強壯看起來沒有安全感,她們基本上都不會選擇我作為她們的交往對象。我只是不希望你被誤會和我在一起,我,好吧,其實這沒什麼對吧。”她搖搖頭又點點頭,瑞德看著她的動作,眼睛轉了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笑著微微低下頭“嗨,謝謝你安慰我,我知道我是被其他人怎麼看待的,不過,我很高興你不這麼認為。”劉凡旭頭一歪靠著瑞德的肩膀,眼睛似張非張的假寐,午後的陽光透過一樓大廳的落地玻璃窗灑在花灰色大理石地磚上,她踩著大理石地磚就好像踩著這米陽光,她忽然整個人都懶散了下來“斯潘塞,這裡真美。”她輓著瑞德站在雙開玻璃大門外的台階上,外面是諾大的廣場,廣場裡各處長椅上坐著悠閒的老人,老人們滿目慈愛的望著廣場中央歡樂嬉鬧的孩子,時光在這一刻仿佛靜止,劉凡旭相信湍急的生命也會在這一刻駐足。

  “斯潘塞你看他們”她忽然扯了扯瑞德的手臂,示意他去看左側不遠處的那對老人,他們正步伐緩慢的繞著廣場散步“如果在我老的時候,也能有一個人可以每天陪著我在午後的陽光下散步,該有多好。”瑞德皺了皺眉眉心,看了劉凡旭一眼,然後也把目光放到了那對老人身上“我沒想過那麼遠,事實上,如果我能在三十以後仍然保持理智,我就已經覺得很高興了。”她驚訝的扭頭看向瑞德,只見他也收回目光看向她“我媽媽是精神分裂,18歲那年我親手將她送進了療養院,而我很大機率遺傳到了她的精神分裂,精神分裂症的病發年齡多在二十多歲,我不知道我還有幾年可以這麼清醒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我只是想留下點兒什麼,我不想到最後連我自己都不記得我自己的時候,斯潘塞‧瑞德就真的只能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劉凡旭搖搖頭,挽緊他的手臂,肯定的對他說“斯潘塞,首先,從現在開始我會記得關於你的一切;其次,我會讓你一直清醒的看著眼前發生的所有事情直到你老到厭倦;最後,我不會讓精神分裂控制你的大腦。你相信我嗎?”

  “為什麼你那麼肯定你能夠做到?”瑞德奇怪的看著劉凡旭,他想要用各種數據駁斥她論點的不可靠性,但是內心深處卻有個聲音卻在不停地告訴他,相信她,他最終沒有用他一貫科學論調反駁,而是張了張嘴,聲音十分的乾澀“好吧,如果你說你能夠做到,那麼我相信你。”他沒有追問劉凡旭怎麼做到如何做到,他只是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神很嚴肅很鄭重,她在承諾,他無法當做兒戲。劉凡旭知道自己失控了,即使是在魔法界的時候,她也不會讓自己有任何不合常理的舉止,她會更加謹慎,但是現在,她很冒失的在事情開始著手之前許下承諾,這對一個巫師來說太過沉重。可是,她居然沒有一絲後悔,對一個剛剛認識不到一天的人許下鄭重的承諾,願意冒險承受被反噬的代價。

  “斯潘塞,從你身上,我看到了太多美好的東西,那些都是我渴望卻不可及的,我很喜歡你,所以我會盡我所能的幫助你,任何事情,你值得我這麼做,很奇怪,我認識你還不到一天,我已經被你一點一點的改變著,我不知道接下來還會怎麼樣,但是我知道,一切都會變得比現在更好。”劉凡旭頭靠著瑞德的肩膀,眼睛輕輕闔著,溫暖的風撫摸著漏在外面的皮膚,即使眼前一片黑暗,此刻卻仍然可以感受到陽光的溫暖,明明早上還是那麼的冷冽刺骨“我知道,斯潘塞,我有太多奇怪的地方,你不問,我很感謝,我並不是想要隱瞞你,我只是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不過,請相信我,我一定會告訴你的,在我知道該如何去說的時候。”

  “好的”瑞德的聲音很輕,她聽著感覺很溫暖,她知道這是因為她的心在變得溫暖,瑞德的聲音緩緩的,第不是那種節奏很快的語速,而是那種一字一句的念白“如果精神分裂一直不光顧我的大腦,我會陪著你直到你不再需要我的時候。”

  劉凡旭感覺自己的眼眶有些發熱,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的眼睛裡被什麼占據了,那是許久不曾出現的淚水,她不敢睜開眼睛,她害怕它們真的流出來,她顫抖著眼瞼,將溢滿眼眶的熱淚包裹在黑暗之中,她動了動嘴唇,幾次想要開口,卻都被嗓子裡哽住的情緒堵了回去,她抿著嘴唇,澀澀的用鼻腔代替了複雜的心緒“恩。”

  許多個日日夜夜裡,劉凡旭曾無數次的幻想過,能夠有一個人,無關金錢無關權力無關利益,只是溫情的一聲陪伴,無數次的爾虞我詐之後,她將這個最純粹的夢埋葬。她以為她終其一生都不會有夢實現的那一天,可是現在她最始料未及的時刻,她得到了她以為已經死掉的希望。

  他們腳下的台階,總共有七階,一步一步的走下去,劉凡旭的心也在一步一步變得明朗。命運真是個奇怪的東西,今天之前,她的心沉沒在漆黑的夜裡,她以為自己的人生已經就此埋葬在絕望之中,今天,她的心一點一點浮出水面,她居然看到了她一直渴求的希望。她平復了眼中的濕潤,她微微側頭看向瑞德的側臉,他正滔滔不絕的和她講述著這個廣場的歷史。也許,她對他還不夠了解,但是她和他的這次邂逅,讓她願意去相信。她想起了那年的聖誕節,馬爾福吊兒郎當的歪在公共休息室的沙發上,慢條斯理的晃動著手中晶瑩剔透的高腳杯,漂亮的酒紅色像極了濃稠的鮮血,他的嘴角勾著一抹微笑,眼睛眯著,臉上的表情帶著若有似無的嘲諷,他輕輕掀動薄唇吐出的話,讓劉凡旭不屑地嗤笑,他說:心動只是剎那間的光景。

  劉凡旭垂下眼簾,隨著瑞德一跳一跳的腳步,她的心情也從那些過往的記憶中抽離出來,她時不時輕聲應和著瑞德的款款而談,因為得到了回應,他說的更加開心,她相信如果沒有人制止或者他自己口乾舌燥無法發聲,他不會停下來,可是為什麼要讓他停下來,他說的這麼開心,她聽得也很開心。她受夠了無邊的沉默,那種沒有回應的死寂,讓她窒息。古老的城堡,黑暗的走道,一幅幅表情冷漠的畫像,一條條刻板沉重的家訓,她閉上眼睛就能想起那些觸感,冰冷潮濕,牆體的縫隙裡夾雜著幾千年遺留的污漬,她不停地搓著,卻怎麼也搓不乾淨被沾染上的黑暗。

  “你確定讓我和你一起去?”瑞德尷尬的直眨眼,劉凡旭一閃神就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她眯著月牙眼拽著瑞德繼續向前,邊走邊歡樂的調侃“難道你要在門口守著?會被人當成變態的。只是選內衣而已,你害羞了?”

  瑞德整個人像是被紅霧籠罩了一般,緋紅一片,他無比哀怨的用他那雙漂亮的棕色眼睛瞪著她“你又在裝爽朗,明明自己也很害羞,只是你更加想戲弄我。不要以為我看不出來,我不說只是因為我尊重你的隱私給你留了面子和挽回局面的餘地,但是這並不代表我沒看出來,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害怕嗎?我才不會……”

  劉凡旭歡樂的大笑,然後不停的點頭,她喜歡聽瑞德碎碎念,伴著這樣的背景,她的心情會變得更加舒暢。劉凡旭笑意很濃的摟著瑞德的手臂不放,邊走在貨架間的過道裡,邊隨手拿了幾個面料舒服的扔進購物車,然後就拖著瑞德逃出了這個‘危險區域’,要知道,周圍同樣在選購內衣的姑娘們,眼睛已經開始噴火。

  “我可以買些酸奶喝嗎?”劉凡旭指著冰櫃裡恆溫冷藏的一排酸奶,有些饞的請求道“就買一點兒,好不好?”瑞德聳聳肩,寬容的從冰櫃架子上拿下來了幾瓶,那是剛剛她一直在盯著看的。她滿足的呵呵笑著,歡樂的踮起腳,左手伸出扶著瑞德的右臉頰,嘟著嘴在他的左邊臉頰上香了一口。他猛地一僵,然後瞪著眼睛轉過頭,劉凡旭無辜的迎視他濕漉漉的雙眼“感謝之吻!”


☆、4.四

  “我可以買些酸奶喝嗎?”劉凡旭指著冰櫃裡恆溫冷藏的一排酸奶,有些饞的請求道“就買一點兒,好不好?”瑞德聳聳肩,寬容的從冰櫃架子上拿下來了幾瓶,那是剛剛她一直在盯著看的。她滿足的呵呵笑著,歡樂的踮起腳,左手伸出扶著瑞德的右臉頰,嘟著嘴在他的左邊臉頰上香了一口。他猛地一僵,然後瞪著眼睛轉過頭,劉凡旭無辜的迎視他濕漉漉的雙眼“感謝之吻!”

  瑞德聽到劉凡旭的話,瞪著的眼睛慢慢恢復到正常大小,兩個眼珠轉來轉去。劉凡旭眨巴了下眼睛,慢慢低下頭,眼簾微垂,長長的睫毛擋住了她眼底流過的光芒。瑞德輕咳幾聲,然後語速極快的以酸奶的食用性及實用性的問題,口述了一遍篇幅沒看到結尾的論文。劉凡旭無聲的咧嘴微笑,她當然聽出他剛開口的時候,那帶著微微顫音的聲線透漏出來的緊張。拖著瑞德在各種各樣的果蔬食材間穿梭,偶爾打斷下瑞德的口述論文詢問他是否喜歡她手中的的食材,得到他簡短的回應後,他繼續他的碎碎念,她繼續她的海選。兩人默契的認同了逐漸摸索出來的相處方式,並對這樣毫無壓力的模式各自欣喜。

  劉凡旭點了點購物車裡的食材,滿意的點點頭。瑞德在她身邊鼓了鼓臉頰,疑惑的看著那些被裝進袋子裡的各色蔬果肉“我們今天晚上這是要吃什麼?”難道中斷演講關心下俗事,還是用這麼簡單的問句,劉凡旭笑咪咪的提過結算員遞過來的袋子“喜歡中國菜嗎?”瑞德從劉凡旭手裡接過一個袋子,兩人一人一個的拎著“看起來都很喜歡,但是我沒有吃過,中國餐廳離這兒太遠,聽說還很貴,我並沒有想過專程跑去那裡只是嘗一嘗那些圖片上的食物。當然,中國作為一個有著五千年文明的古老國度,任何方面都有著更為獨到的理念,我很感興趣,也讀過很多中國的古書,很深奧但是都很棒,我的意思是……”

  “大珠小珠落玉盤”劉凡旭忽然想到這麼一句詩,早先看到的時候,還想像過那種聲音究竟是怎樣的動聽,以至於流傳了千年還被人津津樂道。現在,她聽著瑞德節奏明快的語速,忽然覺得,恰如其分。不想放手呢,劉凡旭慢慢摟緊了他的手臂,不想放手。也許馬爾福說的沒錯,她還記得他囂張的姿態,站在壁爐前,舒展著雙臂,一臉狂妄的仰著下巴,哪怕那個時候,馬爾福先生被送進了阿茲卡班,他仍然用他來自靈魂的傲慢俯瞰著所有人,當那些曾經默默無聞、對馬爾福俯首稱臣、來自小貴族家族的孩子們從公共休息室散去後,劉凡旭曾不屑的嘲諷過他的不識時務,那時候的他說了什麼?沒錯,他說:來自骨血的貪婪和不擇手段永遠詛咒著斯萊特林。

  不想承認,卻沒有哪個時刻,比現在更讓她看清楚了自己靈魂的烙印,如哈利‧波特站在黑湖邊,攥著魔杖衝她大聲嘶吼的那樣,她是個徹徹底底的斯萊特林。那天夜裡發生了什麼?哦,對了,是她徹底掩埋掉,自己曾經幻想過的的良善。沒有月亮的夜空,墜落著星辰,從高塔上跌落的白色身影,像極了悲戚的天鵝,他舒展著身體,以最令人意想不到的姿態打碎了她最後的希望。而那個站在高塔之上,一身黑衣,幾乎融入夜色的身影,是她最熟悉的幾乎交付了所有信任的導師。 他曾告訴她,不要相信他,不要相信一個斯萊特林,在她沒有看清楚對方背後隱藏的利益的時候。他用最決絕的背影,斬斷了她對他最後的崇拜。

  “……說起來,學校裡有位導師和我提議,希望我能夠選修他的犯罪學。”瑞德蹙了一下眉心,他不確定的繼續說“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應該接受他的邀請,他覺得我很適合做一個側寫師,我還在考慮,或許,他是對的。到現在為止,除了他,還沒有哪個導師重視我。”

  劉凡旭看了看瑞德糾結的表情,輕笑出聲“呵,斯潘塞,如果你只是因為他的重視就接受他的邀請,我不會感到奇怪。”

  瑞德飛快的看了眼劉凡旭的表情,鼓起了臉頰“為什麼這麼說?”

  她聳聳肩,淡淡的解釋“因為我有很多同學都是這樣選擇課業的。”看到瑞德恍然大悟的眉眼,她還不忘壞心的接著說道“當然,我除外,我的導師選擇我,是因為我足夠優秀。他說,我是百年以來除了他之外第二個具潛力成為魔——藥劑大師的天才。”

  瑞德皺了皺眉,抓不住重點的追問“第二個?那麼誰是第一個?”劉凡旭被他堵的喉頭一窒,她瞪著瑞德,他無辜的回視她,然後她放棄的垂下肩膀,只是不到一天的時間,她卻越來越抵抗不了他無辜的棕色眼睛。可是,她其實也不確定那個人是誰,因為她一直沒能從斯內普教授的口中打聽到第一個人的名字。她只知道他對他諱莫如深。可在魔法界,讓一向作風強悍護短的斯萊特林院長都諱莫如深的人,只有那個不能說出名字的人。劉凡旭的眼睛變得空洞,眼睛中的神采逐漸暗淡,她沒有避開瑞德探究的注視,她張了張嘴,聲音低沉“我不知道,或者說,我不確定,我的導師從來沒有和我說過那個人。我猜他一定是個大家都不願意提到的人,或許他被憎恨著,恨到想要徹底忘掉他。”她忽然閉上眼,等再次睜開,她的眼睛已經恢復了之前的光澤,瑞德悄悄鬆了口氣,劉凡旭知道,剛才的她讓他很擔心,她用頭頂了頂瑞德的肩膀,兩人的臉色都緩和許多,她眼睛轉了轉,忽然繼續說道“不如這樣,我們一起選修你那位導師的犯罪學,怎麼樣?”

  “你是說你要和我一起?來加州理工?”瑞德不確定的反問,話音裡帶著滿滿的懷疑,劉凡旭沒有因為他的質疑感到不快,相反,她笑得十分神秘的衝他眨眨眼“我知道你是個天才,斯潘塞,你在加州理工拿到了幾個博士學位了?二個還是三個?哦,我確實不如你,但我畢竟是帝國理工的醫學博士,想進加州理工讀書,我想我可以辦到。”

  瑞德眨眨眼睛,開心的咧嘴微笑“是三個博士學位二個學士學位,不過,真的嗎?劉,太棒了,我是說,你真的要和我一起?”劉凡旭同樣眨眨眼,咧嘴微笑“那要看你究竟是接受邀請,還是有別的打算。”

  瑞德垂下頭,安靜的思考。劉凡旭則歪著頭,視線停在他的側臉。也許過了只是幾分鐘,劉凡旭不確定,她看到瑞德動了動嘴唇,很小聲的開口“其實,我有想法和伊森一起加入FBI,恩,伊森是我在拉斯維加斯的朋友,我有說過我是拉斯維加斯人嗎?”她搖搖頭又點點頭“你現在說了,那我要不要也試試加入FBI呢?說不定我們可以一起工作。”是一定可以一起工作,劉凡旭不易察覺的勾起唇角,她可是個很厲害的巫師。

  “那真是太棒了,劉!我以為你不會願意和我一起。”瑞德高興的眉眼飛揚“不過,我還是要和高登介紹你,哦,高登就是邀請我選修他的犯罪學的導師,他是個很好的人,我有說過嗎?他就是個FBI高級探員,隸屬BAU,是個了不起的資深側寫師,事實上他就是BAU的創始人之一。比起接受邀請學習犯罪學,我更加想成為他那樣的特工,所以,你會和我一起對吧?”

  劉凡旭的右眼皮一顫,她被瑞德拖進了一個難題,她目前屬於不明身份的可疑人物,在沒有搞定身份證明的時候,她居然要被瑞德介紹給一個FBI,還是一個資深側寫師。自己把自己坑了的感覺!不過,唯一慶幸的是,她確實有在麻瓜社會留下身份,感謝當初心血來潮在帝國理工讀了博士學位,即便那是在英國,而她現在身在美國。所以,她只需要解決非法入境的問題?

  大腦裡高速運轉著模擬方案123,每一條可行的前提都是避開瑞德獨自行動,可是她該如何避開瑞德,她一時想不出合適的理由,對他用魔法又是她目前最不願意做的事情。心情沉重,讓劉凡旭整個人都變得懨懨的。瑞德仍然在科普著BAU的各種周邊資料,一時無暇顧及她的情緒。思來想去都沒有頭緒,劉凡旭決定暫時將這些麻煩丟在一邊。眼下她最優先考慮的,應該是今天晚上的晚餐,這可是她第一次將那些漂亮的中國菜,付諸實踐,不過,以她精準的魔藥大師級別的高超技能,小小一頓晚飯,應該和熬制一鍋疥瘡藥劑一般容易。


☆、5.五

  眼下她最優先考慮的,應該是今天晚上的晚餐,這可是她第一次將那些漂亮的中國菜,付諸實踐,不過,以她精準的魔藥大師級別的高超技能,小小一頓晚飯,應該和熬制一鍋疥瘡藥劑一般容易。

  處理藥材,熬制魔藥,裝瓶後水晶瓶折射出來的魔力光澤,這些都令劉凡旭無比的迷戀。她仍然記得,她第一次拿起小刀,笨拙的處理著藥材,秘制坩堝裡咕嚕咕嚕的冒著滾燙的泡泡,攪拌棒帶著她從指間流出的魔力,均勻的融合到坩堝中緩緩流動著的魔藥裡。魔藥是陪伴了她整個童年的家人,是她在窒息的黑暗裡唯一的朋友。手中拿著菜刀的劉凡旭,恍惚是正在處理魔藥的大師,她只是站在廚案邊,手腕靈活的上下浮動,等距離的半成品,就流暢的排列在案板上,她微斂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的光芒。

  劉凡旭最美的時刻,就是正在熬煮魔藥的時候。連斯內普教授都移不開眼睛的精美操作,讓她在戰後成為了連哈利‧波特都不得不尊敬的魔藥大師。瑞德的視線一次又一次流連在她的手指和手腕間,仿佛劉凡旭此時不是在做一頓晚飯,而是在製作一劑昂貴的藝術品。她的周身都籠罩在炫目的光芒中,眼睛酸澀卻又無法移開。

  “劉,我想我明白了,為什麼你的導師會稱你藥劑大師。”刻入骨血鑽入靈魂的手法,讓她的整個生命都在叫囂著自己的存在。無法掩飾的光彩宣告著她的歸屬,只是看著她拿著工具,就足以預見她的價值。事實上,他們都稱她魔藥大師,劉凡旭暗暗更正道,她微微抬起眼簾,光華四射的眼眸帶著暗色的邪魅,直視她的瑞德,眼睛顫動,幾乎沉溺。她的嘴角輕輕勾起,她記得和格蘭芬多的一次魔藥課上,她忘記給自己施加忽略咒,哈利‧波特恰好注意到了角落裡低頭熬制魔藥的她,下意識抬頭,和哈利‧波特的目光相碰,他著迷的表情,被馬爾福嘲諷了很久,他說他像個喝飽了迷情劑的蠢貨。

  劉凡旭回以微笑,她出身高貴,行事低調,最初是因為她孤女的身份,形隻影單不願招惹是非,後來是討厭交際場上花蝴蝶一樣的阿諛奉承,她討厭被關注,所以她總是收斂鋒芒,但是瑞德是特別的,她放任他在她的笑容裡沉淪,她是個斯萊特林。

  餐桌上的菜色,是最精準的模板,完美詮釋了與聲名遠播的菜名相匹配的色香味。坐在對面的瑞德面對一桌的美味,臉上沒有驚訝,他已經推斷出了這場盛宴。他咀嚼的每一口都放慢了速度,珍品細嘗,帶著無盡回味。劉凡旭滿意的垂下眼簾,她拿著高腳杯的腳底,晃動著酒杯中的葡萄汁。好吧,沒能有紅酒助興,是這場盛宴的遺憾,紫紅色的果汁,剔透如紫水晶,算是廖勝於無。

  瑞德的臉上仍然殘留著不可思議,他拿著餐巾紙擦拭了下嘴角,眼睛盯著餐桌上的空盤“真的是用特價菜做的,我們今天拎回來的那些?簡直難以置信!要知道華府昂貴的物價,只是用特價的開銷根本買不到這樣的大餐。雖然我的獎學金足夠應付我的學費,但是生活費,我還是得依靠那筆存款。”瑞德說到這兒,看了劉凡旭一眼,隨即又低下頭“我18歲那年,將媽媽送進了療養院,她病的很重,我知道,她的精神分裂症讓她得一輩子呆在那兒,我賣掉了我們的房子。然後,你知道,我來自拉斯維加斯,順便說一句,我的數學不錯,心算也不錯,所以,我為我自己和我的媽媽贏到了足夠的錢。”

  劉凡旭蹙了蹙眉“你的爸爸在哪兒?”

  瑞德苦澀的垂下眼,聲音裡帶著顫音“……我的爸爸在我十二歲的時候就離開了我和媽媽,他拋棄了我們。這麼多年來,任何時候,他都沒有回來看過我和媽媽,任何時候。”他忽然倔強的抬起下巴,看著劉凡旭道“我沒有父親。”

  “……”劉凡旭和瑞德對視了幾秒,她看著他棕色的眼睛顫動著,蒙上了水汽,忽然眯著眼睛笑道“所以,你是被拉斯維加斯的特產趕出來了?因為一把沒輸?難怪你現在開始計劃經濟,不會是連華府的也把你拒之門外了吧。”瑞德癟癟嘴,沒有回答,卻是默認的意思。劉凡旭撫了撫太陽穴,呵呵乾笑兩聲“嗨,斯潘塞,你真的有缺錢過嗎?”被賭場趕出來,這是多大的金額,果然只要他願意,他在哪裡都可以活的游刃有餘。

  “不是特別需要的東西,沒有必要過多浪費不是嗎?要知 道我也是有環保節能意識的。”瑞德聳聳肩,起身收拾餐桌,劉凡旭支著下巴,視線掃過占據了一面牆壁的書架,那裡面一排排滿滿的藏書,之前沒有在意,現在仔細看,發現那些大多都是初版或是價格昂貴的典藏版,生活上看似節省的瑞德,將大部分金錢揮灑到了他饑 渴的求知慾上。

  自從記事起,當黑夜降臨,她唯有不停地閱讀,才能讓自己平靜的安睡,她讀過手邊可以拿到的每一本書,她比任何一個拉文克勞涉獵的都要多都要雜,可是她不是一個學者,不是一個拉文克勞。劉凡旭走到書架前,忍不住伸手拂過整齊排列的書脊,她以為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第二個人像她這樣,不是為了某個科研項目,也不是為了革新文明,只是純粹的為了讀書而讀書。她拂過書脊的手,慢慢收回,落到眉骨,輕輕掩住自己暗沉的目光。

  LOVE——是鄧布利多教授始終堅守不變的信仰,他時刻都在用它感染著他的每一個學生,直到他躺在白色的棺木中,劉凡旭不知道,那個時候的鄧布利多教授是否還在堅信愛的力量。她懷疑著質疑著,直到那位老人逝去,他都沒能驗證他的話,仿佛那場午後校長辦公室裡的談話,只是她做的一場夢,恍惚間她似記得鄧布利多教授,用他一貫睿智的藍眼睛慈愛的注視著她,蒼老但是不失活力的聲調,抑揚頓挫的講述著一個麻瓜的話: Love is our true destiny. We do not find meanings of life by ourselves alone. We find it with another.坐在他對面扶手椅裡的劉凡旭,面無表情,沒有回應這個老人的善意,但是老校長不知道,那個時候,她的心裡其實在重複著他的話:愛是命中註定,我們無法獨自找到人生真諦,需要和愛的人一起。 自那次談話之後,她一直沒能找到可以和她共同驗證這句話的人,所以,她對老校長的質疑直到現在,她想她或許有那麼一點點想要理解老校長的心情了,只是一點點。

  “Love is our true destiny. We do not find meanings of life by ourselves alone. We find it with another. ”瑞德的聲音在劉凡旭的身邊忽然響起,她的身體反射性的僵硬緊繃,右手已經攥著魔杖微微舉起,電光火石間,她迅速的壓低魔杖,將它再次收了起來。她扯開笑容扭頭看向瑞德“什麼?”瑞德的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他閉著眼睛,微微抬起下巴,似乎很享受,他聽到她反問,重複道“Love is our true destiny. We do not find meanings of life by ourselves alone. We find it with another. ”

  劉凡旭下意識的接口“Thomas Merton”隨即,她意識到,瑞德說的是鄧布利多教授曾經和她說過的話,也是此時她心中正在反覆思考著的。聽到她快速的回答,瑞德微揚的臉上,笑意更濃,他沒有再開口,而是扭頭看向劉凡旭,眉眼飛揚,他墊了墊腳,雙臂隨著他墊腳的動作,甩出一個弧度後再次收攏,兩隻手握在一起,搓了搓。

  劉凡旭直覺瑞德整個肢體動作都在大喊著開心,好吧,雖然她不清楚他開心的原因,但是這並不影響她和他一起開心。兩個都很開心的人,指著書架上一排排的書,從左到右一本本玩兒起了背誦遊戲,直到夜幕低垂都沒能分出勝負,最後兩人都發現不可能戰出結果後,就擺開國際象棋,下起快棋,同樣心算爆表的兩個人,沉浸在你來我往的廝殺中,一直到凌晨四點,瑞德揉著眼睛困得點頭,劉凡旭得意洋洋的結束戰局。瑞德不服氣的仍要再戰,被她摁倒在床上,他掙扎無能,只得妥協的將腦袋埋進被子,只是一秒鐘,就睡得黑甜。

  劉凡旭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埋在被子裡的瑞德,確定他已經睡沉,指尖輕動,魔力流暢的順著咒語作用到瑞德周圍,她迅速轉身,無聲無息的消失在房間裡。


☆、6.六

  劉凡旭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埋在被子裡的瑞德,確定他已經睡沉,指尖輕動,魔力流暢的順著咒語作用到瑞德周圍,她迅速轉身,無聲無息的消失在房間裡。

  夜色暗沉,沒有月亮的夜空,星星變得黯淡無光。劉凡旭站在黑暗的小巷裡,時不時側頭看一眼那間夾在兩個店面之間的骯髒酒吧,她在斟酌,她需要一根二手魔杖還有可以製作魔藥的藥材,儘管她的偽裝連她自己都很難辨認,她還是很小心的又加上一打易容術。她步履蹣跚的向酒吧挪去,她默默的在心裡重複著她的新身份,一個滿臉褶子、行動不便、脾氣暴躁的老巫婆。

  酒吧裡的陳設和破釜酒吧差不多,酒保卻沒有老湯姆熱情,或者說沒有老湯姆好奇心重,他正埋頭趴在櫃檯後,看起來像是睡著了,酒吧光線很暗也很靜,除了她剛剛推門的吱呀聲,只剩下酒保細細的鼾聲。劉凡旭轉了轉渾濁的布滿了血絲的眼珠,確定酒吧裡沒有別的客人,這才繼續步履蹣跚的向後門通道挪去,儘管她的動作看起來很滑稽,但是卻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

  劉凡旭摸索著站到後院的那個牆壁前,伸出手指戳了戳,黑漆漆的磚牆無聲的向兩邊咧開,她無聲的嗤笑,真是沒有創意,居然連通道打開的方式都一模一樣。漆黑的魔法街,都處在閉店中,劉凡旭沒有看那條隱隱筆直的街道,轉身向旁邊一條更加幽暗的夾道走去,那兒才是她此行的目的地。

  這個時間屬於黑暗,而這裡有黑暗世界的鬼市,劉凡旭穿過如墨的夾道,踩進微弱的亮光中。更加扭曲骯髒的小道上,零零散散的徘徊著,從頭到腳罩著黑色斗篷的,如鬼一般的身影。她見怪不怪的直接朝前挪步,身上的魔力一層一層溢出,震懾著黑暗中邪惡的窺視者。

  鬼市是強者的世界,也只有強者才能在這裡買到稱心如意的魔法物品,就如一般巫師在陽光下的魔法街購物那般隨心所欲。正巧,她是強者。劉凡旭走進規模最大的魔藥店,推開門,她不要抬頭就能看到眼前晃動的屍體,都是從房頂垂下來的各種小型魔法生物,大多都是違禁品,兩邊牆壁上欠著從房頂到房角的抽屜櫃子,裡邊盛放著各種品色的藥材,她沒有刻意躲避眼前晃動的猙獰屍體,徑直走到櫃檯前站定,和櫃檯後的老巫師對視,他的模樣同樣猙獰,祼/露在外的肌膚被斑斑黑紫覆蓋,是很嚴重的黑魔法反噬。

  “你需要什麼?”砂礫刮過玻璃的聲音,十分刺耳,劉凡旭卻沒有任何反應,她只是瞪著他渾濁卻仍舊精明的眼睛,許久,才淡淡的開口“我需要錢。”

  老巫師沒有開口,他如毒蛇一般死死盯著劉凡旭,許久才再次開口“如你所願,假設你真的有這個能力。”他微微躬身,從櫃檯下抽出一張破舊的羊皮紙,推給她“一周的時間,如果你能夠辦到。”劉凡旭沒有說話,她伸出骯髒粗糙的右手,從櫃檯上拿起那張羊皮紙,摩挲了一下,咧嘴露出嘴裡黑黃的牙齒“如果你能提供這一次的藥材和器具,我可以給你更好的。”

  老巫師眯了眯他快要凸出來的眼睛,再次沉默了片刻,忽然咧開黑洞一般的大嘴,哧哧笑了兩聲,俯身從櫃檯最下邊拿出一張更加骯髒的羊皮紙,放到櫃檯上推給劉凡旭“一千金幣,如果半年之內可以做出最好的,還有五千金幣尾款。”劉凡旭將手中的羊皮紙扔回櫃檯,她拿起這張骯髒的羊皮紙,掃了一眼,咧嘴笑道“五五分成,還算公平。”

  老巫師的眼睛一閃,更加惡毒的咧嘴笑道“如果你真的能給我最好的,我會按照市價。”劉凡旭這才滿意的收起羊皮紙。老巫師見她手段熟練,咧了咧嘴,躬身從櫃檯裡摸出一個袋子,放到櫃檯上推給她“這是一千金幣。”劉凡旭伸手拿過袋子,托在手裡顛了顛,咧了咧嘴,轉身離開。

  重新回到昏暗崎嶇的小道,劉凡旭蹣跚走著,嘴角咧開,嗤笑自己。最終她還是得從這兒拿到打通出路的工具,她抬手拍了拍衣袋裡放著的骯髒羊皮紙和那袋金幣,周圍的黑影,瑟縮的向後躲著,他們在懼怕她衣袋裡的東西。她說過,只有強者才能在這兒各取所需,沒有相匹配的能力,就不要伸手去夠不屬於你的金幣,比如她衣袋裡的羊皮紙,假如她沒能在半年期交出羊皮紙上列出的魔藥,那麼她就會非常凄慘的死去,這張羊皮紙就會自動回到那個老傢伙手中。羊皮紙之所以這麼骯髒,是因為它的上面背負了很多慘死之人的性命。

  假如沒有遇見瑞德,她永遠不會回到這裡,哪怕就那麼平淡的死去。可是她遇見了他,他給了她繼續活下去的希望,她想要再試試走下去會有個怎樣的結局,所以,哪怕要再次利用這些黑暗,她也在所不惜。

  沒走多遠,劉凡旭拐進一家店,它專門倒賣非法魔法物品,這樣的店不會直接掛牌子招搖自己的身份,但它們卻有自己獨特的辨認方法。他們世家貴族的繼承人,自然知道並能夠一眼認出。挑選二手魔杖要比選擇命定魔杖容易的多,劉凡旭故意挑了兩根短粗質地卻很堅硬的魔杖,她夾在手指間點了點,魔杖順服的輕顫,她點點頭,丟給店主二十個金幣,轉身離開。

  今天天氣非常好,晴空萬里,陽光照得人睜不開 眼睛,劉凡旭的心情也很好,她的步子節奏明快,雖然時間已經接近午時 ,回來的有些晚,但想到身份已經塵埃落定,她的嘴角就忍不住的勾起。在回去公寓的路上,走過一家書店,忽然想起和瑞德的約定,她停住腳步,走近書店推開玻璃門。

  劉凡旭剛剛試用了新買的二手魔杖,雖說不能和命定魔杖相比,但也算好用。懷裡抱著的這摞磚頭書,被施加了漂浮咒,看起來沉重其實比羽毛還輕,所以,她的腳步依舊輕快。走到公寓樓下,劉凡旭從口袋裡掏出新買的手機,看了看時間,她叫的外賣應該已經送到了瑞德的手裡,不過,不知道他一醒來沒有在房間裡看到她,會不會擔心。他肯定需要她的解釋,她想。和喬治打了個招呼,他驚訝的看著劉凡旭,嘴裡嘟囔著:接班以後沒看見她出去,她都起這麼早?她微笑著默認了他的腦補,心裡暗道下次一定避開奇怪的時間出門。

  和瑞德一樣爬樓梯上到二樓,等站到公寓門外,劉凡旭修改了下腹稿,抬手敲門。不一會兒,她眼前的實木板門從裡面打開,瑞德揉著蓬亂的頭髮,眼睛眯著,嘴巴張著打哈欠,一臉睡意。他朦朧著睡眼,半晌才認出劉凡旭,微微側身讓出路,邊揉腦袋邊含糊的開口“劉,你一大早就出去了?抱歉,我才睡醒,剛剛的外賣是你叫的吧?”他揉著腦袋的手慢慢放下,放到眼睛上,又揉了揉“嗨,你抱著什麼?”

  劉凡旭走進門,抬腿把門踢上,反手將門鎖好,這才走到餐桌前,將懷裡的磚頭書放到上面,趁著瑞德還在她背後沒有跟上,她指尖輕戳,撤掉了漂浮咒恢復了這摞書原本的重量。她看了眼餐桌上放著的外賣,它們還老老實實的呆在袋子裡,她扭頭看了眼瑞德,他正靠在書架上,眯著眼睛打瞌睡“嗨,斯潘塞,你不能站著睡!”她趕忙走過去,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哦,抱歉,昨天不應該下到那麼晚,先把午飯吃了好嗎?然後再回床上睡。你不能一天都不吃東西,你已經錯過了早飯。”

  瑞德閉著眼睛,輕輕嗯了一聲,然後順勢將下巴枕到劉凡旭的頸窩,雙手繞過她的肩膀環住她的身體。她的額頭低著他的肩膀無聲的咧嘴微笑,抬起雙手輕輕拍扶著他的脊背“斯潘塞,你是在撒嬌嗎?”

  脖子裡熱乎乎的,是瑞德呼吸吐出來的熱氣,劉凡旭等了幾秒,不見他出聲,猜測他是睡著了,正想將他搬到床上去,瑞德的聲音卻忽然響起,如果不是因為他們離的很近,她幾乎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麼,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委屈“我以為我是在做夢……”劉凡旭拍撫脊背的手一頓,她的眼睛微微睜大,隨後又緩緩斂起“斯潘塞,我們不是在夢裡,我能感受到你的體溫”說著,她繼續拍撫他脊背的動作“我能感受到你的呼吸,我能感受到你的心跳,你呢?你感受到我了嗎?”

  “你去哪兒了?”瑞德握著她的肩膀,慢慢直起身,他的眼睛眯著,眉毛皺著,將劉凡旭從頭到腳上下打量了幾遍“房間裡,沒有第二個人睡過的痕跡,你在我睡著後就離開了,你去了哪裡?”


☆、7.七

  “你去哪兒了?”瑞德握著她的肩膀,慢慢直起身,他的眼睛眯著,眉毛皺著,將劉凡旭從頭到腳上下打量了幾遍“房間裡,沒有第二個人睡過的痕跡,你在我睡著後就離開了,你去了哪裡?”

  劉凡旭看向瑞德,她的視線從他的眼睛游走到臉上微微停滯隨後又回到他的眼睛,她輕輕彎起嘴角,勾出一個恬淡的笑容“斯潘塞,我去取我的證件了。”她抬起右手伸進口袋,從裡面掏出幾本證件,舉到瑞德面前,眼睛笑如彎月“看,這樣我就可以和你一起報名加入FBI了。”

  瑞德的眼睛慢慢睜大,他眼神顫動著,然後輕輕垂下,看向劉凡旭手中的證件,隨後他慢慢抬起右手,從她手裡接過那些證件,一一打開認真的翻看。她看著他手中被翻看的證件,心臟跳動的有些快,大概是暌違許久的緊張光顧了她的大腦,她雙手背到身後握著,指尖不停的相互摩挲。

  “原來你的英文名是Aggy,阿迦,阿迦,不錯,很配你。”瑞德抬眼看向劉凡旭,她立刻仰頭笑咪咪的回應他的注視,他眨了眨眼,嘴角彎起一個安心的笑容,只是這個笑容沒能支撐多久,就僵住了,然後垂了下來,整個表情瞬間變得很沮喪。劉凡旭眨巴眨巴眼睛,無辜的看著瑞德的臉色從興奮到失落,不明所以的趕忙低頭看嚮導致他情緒巨大落差的證件,那是她來美求學的簽證。

  她抬頭看向瑞德,有什麼不對嗎?她保證這些證件絕對貨真價實,可以接受任何方式的調查驗證。瑞德癟癟嘴,棕色的眼睛有些濕潤,看著劉凡旭愣神了幾秒,然後他嘆息一聲“阿迦,你難道不知道?申請加入FBI的基本條件是美國國籍。”該死,她真的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FBI是個毛線,她以為那只是一門學科研究會之類的學習組織。她抬起雙手捂住眼睛,腦海里轉著幾個小時之前,那個被她用咒語洗腦的呆瓜扔給她的兩個選項,綠卡or求學簽證,她毅然決然選擇求學簽證的呆蠢樣不停地在眼前亂晃。

  敗筆!污點!玩轉魔法界and麻瓜界的天才女青年,被一個二選一的選擇題拉下聖壇!而且最重要的是,說好的一起相親相愛的加入FBI呢?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劉凡旭捂著眼睛,拒絕面對現實,她根本沒機會反悔,除非她給瑞德一個遺忘咒,但這恰恰是她絕對不會做的。

  瑞德看著面前捂著眼睛逃避現實的劉凡旭,垂下的嘴角慢慢回升,他輕輕嘆出一口氣,伸出雙手繞過她的肩膀慢慢收攏,將她整個身體擁進懷裡,他輕輕頷首,下巴貼著她如絲如墨的緞發,嘴唇幾乎觸碰到了她的發頂“好吧好吧,阿迦,沒關係,你不加入FBI也好,我是說,你是個女孩子,你更適合校園生活,無論如何,我們總是在一起的。而且,你安全的待在這兒,我會更加安心。”

  聽著瑞德的安慰,劉凡旭更加懊惱,她抿著嘴唇,一副抱憾終身的衰樣,她快被自己蠢哭了。只是,木已成舟,她沒辦法再去找那個呆瓜換回綠卡,只能忍氣吞聲的吃下這個苦果,她嘟起嘴,嘴唇貼著瑞德的前襟,她開口,嘴唇刮著瑞德的前襟開合“你要答應每天都給我寫信,每一天!”瑞德悶悶的應聲“恩。”劉凡旭忽然想起自己新買的手機,於是補充道“除了每天給我寫信,你也要有空就給我打電話發短消息,我有買手機。”瑞德這次除了悶聲回應,還動了動下巴,她知道他是在點頭“恩,我會的,阿迦。其實,我每天都會回家,我們並不會分開。”

  仍然捂著眼睛的劉凡旭,身體一僵,她癟了癟嘴,哀怨的恨聲道“閉嘴,斯潘塞,讓我冷靜下。”她悶著頭沉默了幾秒,終於把手從自己眼睛上拿開,她將雙手按在瑞德的肩膀上將他推開一些,眼睛向上看向瑞德“因為某些不可抗的因素,我不能陪你申請FBI,既然你不會離開這裡,那我同樣也不會離開這兒去別的地方讀大學,所以,你去為你的FBI資格奮鬥,而我,有我的魔藥、不、藥劑,對,藥劑!”

  “魔藥?藥劑?嗨,這兩個詞會因為發音表達錯誤嗎?”瑞德眉心輕蹙,對劉凡旭的口誤非常疑惑,她眨巴了下眼睛,順口瞎掰道“這是我的密語,我喜歡這麼稱呼我製作的藥劑。”說完,她還抬了抬下巴,一副不可一世的傲慢模樣,瑞德的眉心舒展,臉上染上笑意“好吧,確實是很別緻的名字。那麼你是打算到公司應聘?”

  “不”劉凡旭放下按著瑞德肩膀的雙手,轉身向餐桌上的那摞書走去,她拿起最上邊的磚頭,向瑞德示意“我要做個自由職業者,讀書、製作藥劑、照顧回家的你。”

  “聽起來不錯。”瑞德咧嘴微笑,他大步走到劉凡旭身邊,拉開她身邊的椅子,紳士的請她入座,她迅速進入貴女模式,貴氣逼人的側身就坐,瑞德快步走到她對面的位置坐下,對了對手指,看著劉凡旭說道“能夠和本世紀最偉大的藥劑大師共進午餐,斯潘塞‧瑞德萬分榮幸!”

  她矜持的微笑,眼神魅惑的纏繞著瑞德看過來的視線,嘴唇微動,清脆的音質帶著纏綿的羞意“是斯潘塞‧瑞德【博士】~斯潘塞,你不是一個平庸的人,你是一個博士。我要你記住這一點,也希望將來你將自己介紹給別人的時候加上這一點。”

  瑞德眼神顫動,嘴唇抿了抿,緩慢的點點頭“我會的,阿迦。”

  午餐後不久,劉凡旭歪在沙發上,背後墊著厚實舒服的靠枕,她左手捧著一本磚頭書,右手一秒一頁勻速的翻著書頁。瑞德從浴室出來,身上穿著外出的衣服,他看向懶在沙發裡的劉凡旭,注意到她翻動書頁的速度,眉毛習慣性的蹙了一下,突然開口“我的閱讀速度是每分鐘20000字,你呢?”

  她沒有改變姿勢,也沒有改變翻動書頁的速度,只是輕描淡寫的回答道“每分鐘15000大概。”

  瑞德快步走到劉凡旭身邊,蹲下靠近她追問“過目不忘?”

  她自顧自看著手中的書,仍然輕描淡寫的回答“過目不忘。”

  瑞德站起身,從衣架上拿起郵差包挎上肩膀,轉身再次走回到劉凡旭身邊,他在她身後躬下身俯視著她。她蹙了一下眉,不自在的停下翻動書頁的右手,抬起下巴,仰頭看向上方正俯身看著她的瑞德“怎麼了,斯潘塞?”她和他面對面,視線交纏,瑞德動了動嘴唇,聲音很輕,怕驚擾到什麼似得“我可以吻下你的額頭嗎?”他慌亂的轉動著眼珠,淺棕色的半長短發因為重力作用,從他的耳後劃落,垂在他的臉頰兩側,他頓了一下,再次開口,卻是底氣不足的解釋“一個告別吻。”

  劉凡旭輕笑,看到瑞德被她的笑聲驚擾的更加慌亂,甚至萌生了退意,她放下手裡的磚頭書,抬起雙手捧住瑞德的臉頰,帶著他靠近自己,嘴唇在他的額頭印下一個吻,她眯著眼睛笑得開心,音調也輕快了一個八拍“一個祝福吻。”她的唇印上他額頭的瞬間,他臉上的忐忑驚慌瞬間消散,他靜靜地閉著眼睛,感受著胸腔中逐漸加快的震顫,他知道這是來自靈魂的共鳴,她的唇離開他額頭的瞬間,他睜開了眼睛,望著她黑色如墨玉一般的深邃眼眸,雙手捧住她的臉頰,傾身吻了她額頭相同的位置,他微笑著,雙手順著鋪在沙發上的緞發一路向下,隨著他直起身的動作,離開了那如絲的觸感,他靜默了幾秒,動了動嘴唇,開口“一個祝福吻。”

  猛然驚醒的瑞德,快速轉身衝向大門,邊走邊語速極快的說“十五分鐘前我和伊森約好一起去提交申請,關於加入FBI,晚飯會和他在外面解決,你不用等我。”他握著大門把手,最後朝她看了一眼,動了動嘴唇“再見。”

  劉凡旭微笑著揮揮手“再見,斯潘塞,祝你好運!”

  他點點頭,慢慢闔上大門,在門板徹底閉合前,她聽到了他的聲音“是的,祝我好運!”

  劉凡旭垂下眼簾,捧起磚頭書,繼續閱讀,等到她翻過這本書的最後一頁,她雙手闔上封皮。這才從沙發上站起身,指尖夾著魔杖。魔力沿著咒語帶著星辰的炫光劃過房間,各種流線的彩色光帶交織輝映,而這絢爛的光之盛宴的中央,是劉凡旭安然站立的身影,她甚至沒有過多的揮舞手臂,跳動的手指間帶著陡然而起的魔力旋風籠罩住了這間公寓,這個屬於劉凡旭和瑞德的家。

  當所有光芒破碎在空氣裡,劉凡旭轉身慢慢走向床鋪旁邊的牆壁,一步一步的靠近,眼看就要撞上去的時候,她仿佛隨著那些光芒一同破碎了一般,徹底消失在這個房間裡。


☆、8.八

  當所有光芒破碎在空氣裡,劉凡旭轉身慢慢走向床鋪旁邊的牆壁,一步一步的靠近,眼看就要撞上去的時候,她仿佛隨著那些光芒一同破碎了一般,徹底消失在這個房間裡。

  一層一層光暈在劉凡旭剛剛靠近的牆壁上散開,帶著水樣的波紋,似乎整面牆壁都變成了深潭,而眼睛看到的所謂的牆,不過是深潭表面投射的倒影,簡直像是魔法。好吧,這確實是魔法,不是簡單的混淆咒,而是更為複雜的法陣。劉凡旭把她和瑞德的家,這間一居室的公寓改造成了和家族老宅擁有類似防禦攻擊法陣的房子,一座堅不可摧的魔法堡壘。

  盪漾著水紋的牆壁,漸漸平靜下來,看似恢復了原本的模樣,而在牆的裡面,剛剛消失的劉凡旭,此時正站在一個金色線條繪製的魔法法陣的陣心。這個黑暗的空間不是隔壁公寓,而是一個和牆壁外的公寓相同大小的房間,只不過,這裡沒有任何傢具,空空盪蕩的牆壁和地板,每一寸都流動著她的魔力,在她腳下,金色線條的複雜法陣逐漸消失,不,不是消失,而是和這個被她創造出來的空間融合到一起。

  劉凡旭閉合的眼睛緩緩睜開,手指輕動,收起夾在指間的魔杖。她四處打量,只是一瞬間,房間不在空曠,無聲無息出現的傢具有序的各就各位,只是幾秒鐘,這裡就已經是一間設備齊全的魔藥製作室,還是老宅那間的翻版。她站在魔藥室的正中間,面前是她心愛的秘制坩堝,伸出手,指尖輕柔的撫摸著坩堝邊緣,熟悉的觸感,讓她嚴肅的表情舒展成一個微笑,好吧,美中不足的是,它不是她從前一直在用的那個,而是今早在魔法街購買的新貨。

  她側身看向來這裡時通過的牆壁,哦,現在不能這麼稱它,或者說從這個房間看來不算是,它是完全透明的。瑞德的公寓盡收眼底,就好像兩個隔著一面牆的房間被打通了一樣,單方面的,因為從瑞德的公寓無法看到這裡。剩下的三面牆壁,全都被自房頂到牆角的巨大收納櫃覆蓋,裡面依次存放著,她今早購置的書籍、藥材、魔法道具。房間中間,除了固定安置的坩堝,還有外圍環繞著坩堝的超長石英石工作台,一米二左右的寬度,成圓環型,上面有序的擺放著處理魔藥的各種工具,在面向瑞德公寓的方向留出了一個一米見寬的出口,方便她進出。

  劉凡旭滿意的輕笑,收回撫摸著坩堝邊緣的手指,繞過坩堝走到工作台前,上面已經擺好了她需要的魔藥材料,她一一拿起檢查了下藥材的完好程度,確定它們沒有被魔力改變或降低藥性,這才拿起手術刀模樣的刀具。她從不覺得處理藥材是枯燥乏味的工作,相反,她浮躁的心情會在這漫長的重複裡,得到平復,這一點只有她的導師斯內普教授能夠理解。

  幾乎所有人都無法忍受長時間重複處理同一種藥材,特別是那種黏膩膩的噁心材料,所以她的導師將這項被別人當做是折磨的工作當成是一種懲罰。十一歲,剛剛進入霍格沃茨,整個學年,她每一次都會在有魔藥課禁閉的時候,徘徊在魔藥辦公室附近,為了圍觀那些飄出來的、腳步虛浮的、臉色蒼白的佝僂身影,那一刻她會覺得從心到身的舒暢,直到學年結束前夕,她被斯內普教授抓個正著。

  現在仍然歷歷在目,那天的她被斯內普教授拎著衣領拽進魔藥辦公室,大門在身後被摔的震天響。因為她是個斯萊特林,因為她是個女孩兒,所以她的導師既沒有扣分也沒有朝她噴灑毒液,他將她大力推到一大桶鼻涕蟲前,勒令她必須全部處理完。她面對一大桶鼻涕蟲,默默吐槽自己的猜測,斯內普教授根本就不是會顧忌女孩兒自尊心的男人,讓他放棄噴灑毒液的原因是這桶比口遁還要厲害的噁心材料。

  可惜,她不是那些嬌滴滴的、等著待價而沽的、和利益聯姻的貴族小姐,她也是個貴族,卻是個會成為一族族長的繼承人,她不會因此崩潰的臉色灰白,更何況,她喜歡魔藥也喜歡處理魔藥材料,任何材料。所以,她沒有如斯內普教授所願,她的臉上帶著微笑,緩步走到工作台前,側身從桶裡拿出一隻鼻涕蟲,毫無心理壓力的開始處理,一貫的精準手法。從那個時候開始,她不需要再徘徊在魔藥辦公室的門外,她可以每天站在辦公室內,她成為了斯內普教授的助手,他成為了她唯一的導師。

  劉凡旭攆著攪拌棒,逆時針攪拌兩圈半,坩堝裡勻速流動著的魔藥,色澤完美,剔透的像水晶,乍一看像極了某種昂貴的稀有魔藥,其實它們不過是一鍋最普通的坩堝清潔劑。從她手中做出的,哪怕是最簡單的魔藥,都會是最完美的,正如她親愛的導師,那個在魔藥方面極度追求完美的男人,他自稱他的一生都在追逐研習黑魔法,他自稱他最渴望的職位是黑魔法防禦術,但她覺得,他最愛的是魔藥。他攆著攪拌棒的姿態,他看著坩堝中緩緩流動的魔藥的神情,都飽含著深沉的愛,那是鐫刻到骨血和靈魂深處的執念。

  終其一生都在被魔藥善待,卻始終追逐著從不屬於他的黑魔法,好比他悲慘的愛戀,無疾而終。她從來都不是她的導師,所以她從一開始就絕對不會走他選擇的道路,她站在暗處默默地踐踏著纏繞著她雙腿的荊棘,努力為自己搏出一片無人走過的淨土。不到最後,沒有人知道會發生什麼,又會有怎樣的結局,她以為她的終局會是血肉模糊,可是現在,她站在這裡,開始新的生活。她按照斯內普教授希望她做的那樣,遠離了那個國度發生過的一切,即使時間有點兒晚。

  指尖夾著魔杖點了點坩堝,已經發揮完功用的坩堝清潔劑被清掃一空。劉凡旭熄滅坩堝下的魔法火焰,走回工作台前,將手伸進衣袋,從裡面掏出那張骯髒的羊皮紙,一手捏著羊皮紙的邊緣,另一隻手虛握著卷起的部分,緩緩展開,隨後將它裝進保鮮膜裡壓平,然後攤開鋪平用魔法黏在工作台上。她微抬雙手,走到洗手池前,打開水龍頭,反覆清洗雙手。

  重新站到工作台前,劉凡旭拿起鋼筆,在攤開的硬皮筆記本上,寫下了心中擬定的製作方案。鑒於羊皮紙上列出的二十種魔藥,熬制週期都很長,每一種都要占用時限的三分之一甚至還要多的時間,想要一個個的做還要做到最好,結局必定是死亡,只有交叉熬制魔藥才可能有希望。但做到熟悉每一個熬制細節,熟悉每一種成份屬性,甚至掌控每一次交叉熬煮的時間與火候等等,要達到這個水平,必定是魔藥大師,而放眼整個魔法界,如今能夠做到的據她所知不超過三個人。

  幸運的是,其中一個人就是她自己。至於另外兩個,一個在國際魔藥學會擔任主席,是個年過半百的拉文克勞;一個在她家老宅的密室裡躺著,意識全無。想到這兒,劉凡旭的雙眼微眯,側眼掃過右手邊,被保鮮膜包裹的羊皮紙,這應該不是個陷阱,那個哈利‧波特還不至於達到足以控制黑市的影響力。況且,只是這樣,就想找到她,未免也太小看她了。是戰爭結束太久的緣故嗎?

  “哼!”她嗤笑出聲,垂下眼簾,繼續在筆記本上書寫方案。拿到魔藥就能辨認出她的手法的人,只有她親愛的導師。放下鋼筆,劉凡旭捻起攪拌棒,點點身後的坩堝,將第一步需要添加的材料放了進去,她喜歡這種緊迫交替的感覺,即便,交叉熬制對她來說已經不算是挑戰。這多虧她的導師,那個嚴厲苛刻的魔藥大師。

  斯潘塞‧瑞德即使是去參加FBI的面試,也沒有改變自己的穿衣風格,學生味十足。考官皺著眉,看著他雖然高挑卻瘦削的身材,表情嫌棄,還一點兒不打算掩飾。他想,假如沒有傑森高登的推薦信,他連斯潘塞‧瑞德的申請都不會通過,抱著這樣鄙視的心情,直到低頭看向他的履歷,那一連串的博士學位以及碾壓凡人的超高智商,讓他吞了口唾沫,毅然決然的在他的申請表上敲上了通過。

  瑞德開心的扯著郵差包的背帶,他通過了初審,面試出來後,他第一時間打給劉凡旭,但是接連打了幾通都不在服務區,他皺著眉心猜測她手機是不是關機了,這個時候還不是FBI高級探員的斯潘塞‧瑞德,自然不會立刻聯想到可怕的事情上去,所以,他只是糾結了一會兒,就打給了傑森高登,他有權利知道他的面試結果。

  結束和高登的通話,瑞德又打了幾次劉凡旭的手機,依然是不在服務區,他有些擔心,所以當看到伊森一臉笑容的朝他走來,瑞德首先表達了能夠一起通過初審的欣喜,隨後就是很抱歉不能和他一起吃晚飯。伊森驚訝的點點頭,甚至來不及詢問,就看見得到回覆的瑞德,小跑著離開。他張了張嘴,嘟囔“嗨!這傢伙,該不是交了女朋友吧!”

  瑞德一臉焦急的跑進一樓大廳,喬治正在櫃檯後整理登記表,他一抬頭就看見瑞德雙手扶著櫃檯,滿臉汗水,喘著粗氣,一副運動過量的虛弱模樣。喬治連忙站起來,擔心的詢問“嗨,瑞德,你怎麼了,是遇到麻煩了嗎?”

  瑞德猛搖頭,他喘著氣,斷斷續續的開口“嗨…呵呼…喬治…呼…你有…看到…呼…劉離開嗎?”

  喬治奇怪的搖搖頭“沒有啊,她應該在家裡。”

  瑞德轉身朝樓梯間奔去,邊走邊喊“謝謝,喬治!”在樓梯間和台階奮戰的瑞德,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扶著扶梯。而劉凡旭此時還一臉平靜的站在坩堝前。


☆、9.九

  瑞德一臉焦急的跑進一樓大廳,喬治正在櫃檯後整理登記表,他一抬頭就看見瑞德雙手扶著櫃檯,滿臉汗水,喘著粗氣,一副運動過量的虛弱模樣。喬治連忙站起來,擔心的詢問“嗨,瑞德,你怎麼了,是遇到麻煩了嗎?”瑞德猛搖頭,他喘著氣,斷斷續續的開口“嗨…呵呼…喬治…呼…你有…看到…呼…劉離開嗎?”喬治奇怪的搖搖頭“沒有啊,她應該在家裡。”瑞德轉身朝樓梯間奔去,邊走邊喊“謝謝,喬治!”在樓梯間和台階奮戰的瑞德,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扶著扶梯。而劉凡旭此時還一臉平靜的站在坩堝前。

  187的智商拯救不了缺氧的肺泡和脫離控制的雙腿。瑞德一手支著大門,一手從背包裡掏出鑰匙,推開門急匆匆的衝進去,一眼就看到歪在沙發上的劉凡旭,還是他離開時的模樣,聽到他回來,那雙魅惑的黑眸,疑惑的看向他。瑞德鬆口氣,反手鎖上門,取下郵差包掛到衣架上,大步走向她。

  “斯潘塞,出什麼事了?”劉凡旭眨眨眼,滿臉的疑惑,她離開靠枕,坐起來,放下手中的磚頭書,眉心輕蹙“你不是說和伊森一起吃晚飯嗎?怎麼回來的這麼早?”說話間,瑞德已經坐到她身邊,他側身看著她,眼中的慌亂被疑惑取代,眉頭緊鎖“你的手機壞掉了?我給你打了好幾次,都是不在服務區。”

  聽到瑞德這麼說,劉凡旭的眼睛慢慢睜大,連忙垂下眼,雙手摸索著衣袋,從裡面掏出手機,摁了摁,發現屏幕始終是黑色的,她沮喪的垂下肩膀“不是吧,這是壞掉了?明明剛才你走的時候,還是好好地啊!”瑞德表情舒展,帶著幾絲極力掩飾的笑意,他伸手從她的手中拿過手機,指尖飛速的按了幾下,很確定的說“看來確實是壞掉了,不過沒關係,我明天回來的時候,給你帶個新的。”

  劉凡旭嘟著嘴,委屈的歪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抬手戳了戳瑞德手中已經罷工的手機,怨念的開口“我要和你一樣的。”

  瑞德的臉頰蹭了蹭劉凡旭的頭頂,雲淡風輕的將手中的手機丟在一邊“所以,我不信任這些電子產品,壞掉以後,不會留下一點兒痕跡。”

  她抿嘴輕笑,托起磚頭書,繼續翻看“相比手機,其實我更喜歡寫信,但是我也想和你通電話,所以,不能不用它,真是為難啊!”

  瑞德從茶桌上隨手拿起一本磚頭書,靠著沙發背調整了下姿勢,讓劉凡旭靠的更加舒適。他左手托書,右手中指指尖輕觸書頁上第一行文字,自上而下劃到最後一行,然後翻到下一頁,重複同樣的動作。他聽到她的話,指尖一窒“你也喜歡寫信?”

  劉凡旭點點頭,漫不經心的回答“是啊~”她的眼簾輕輕垂下,悄悄呼出一口氣,眼睛裡忽然湧出一股緊張的暗色,隨後又慢慢散去。她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很小的弧度,長長的睫毛下,眼神輕顫,掃過床鋪後的牆壁。

  “我也喜歡寫信。”瑞德垂下眼睛,臉上笑意濃郁,指尖翻飛靈動,翻頁的速度也更加明快“這本書不錯。”他嘴角含笑,眉心微蹙,卻是閒適自在的神情“你那本是下冊嗎?”

  劉凡旭點點頭“嗯哼~”她側眼看了下瑞德翻頁的速度,計算了下自己和他的閱讀時間差值,笑著開口“你看完那本的時候,我恰好可以給你這一本,所以,不用擔心。”

  瑞德側目掃過劉凡旭的髮頂,嘴角含笑的回答“很好~”

  劉凡旭翻過最後一頁,恰好瑞德也闔上了書。她立刻從沙發上跳起來,舉起雙臂,慵懶的伸展著身體“斯潘塞,我們去哪裡吃飯?”

  瑞德揉揉脖子,迅速回答“附近有家不錯的印度餐廳,我喜歡那裡的炒麵,你要嘗嘗嗎?”

  劉凡旭放下手臂,眯著眼睛笑呵呵的應道“好啊~我請客,今天可是拿回錢包的大日子。”

  兩人手挽手,邊走邊聊,瑞德很吹捧那家印度餐廳的菜色,他滔滔不絕的講述了上次的時候,他嘗了第一口時的感覺,繪聲繪色的加入了各種形容詞,就連劉凡旭都被說的十分心動。她表示她會仔細記下第一口的感覺,然後立刻和他分享。瑞德又說起伊森,他們今天原本也是計劃去吃印度菜的,但是因為他打不通她的電話特別擔心,所以臨時爽約,放了他鴿子。她非常抱歉,並詢問瑞德,是否需要再請他一次作為補償。瑞德看了看劉凡旭的眼睛,很認真的詢問,他是否可以將伊森邀請到家裡吃飯,他想將她介紹給他的童年夥伴。

  她沒有猶豫,很爽快的答應下來,並要求瑞德確認時間,她可以提前做準備。瑞德咧嘴傻笑,這對他來說有著特別的意義,他非常高興劉凡旭能夠答應。提及伊森自然就會說到今天的初審,瑞德描述的非常仔細,他將面試官一開始臭臭的臉色都形容了出來,不僅如此,他甚至提到了面試官今天早上上班前在家裡和妻子的爭吵以及昨天晚上面試官徹夜未回的出軌行為。劉凡旭眯著眼睛嘲笑那個面試官的自作自受,然後崇拜的稱讚瑞德的側寫能力。

  “相信我,FBI如果不聘用你,那是他們的重大損失!顯然,他們很明智。”劉凡旭給予瑞德百分百的肯定,他高興的墊了墊腳,孩子氣的又叫了一份慕斯蛋糕。雖然她很想提醒他晚上最好不要吃太多甜食,但是考慮到他瘦削的體型,還是縱容了他的任性。

  瑞德一手托著蛋糕,一手伸出修長的手指在空氣來畫著無痕的曲線,渾然忘我的將FBI的各種測試指標做了統計分析,他是提前進入大數據時代的數學天才。

  劉凡旭覺得學習了麻瓜知識的自己,真是太明智了,她端起牛奶抿了一口,眼睛始終看著瑞德。她在欣賞他臉上豐富多彩的表情,她在傾聽他機敏聰慧的思想。

  偶爾,她會在他停頓的時候,做出補充。他會很開心的點頭,並且鄭重表示這就是他想說的。她不僅不會感到不快,還會很高興自己的思想能夠和他的思想出現在同一個頻率波段。他將過去發表的所有論文口述給她聽,她相信這絕對是一字不差的口述原稿,在他結束一篇論文的口述後,她會給予評論並指出自己的觀點,但是大部分時候,她用更加崇拜的語氣稱讚他的縝密邏輯。兩人聊得太忘我,以至於服務員幾次提示都被他們忽略過去,直到餐廳老闆無奈的站到他們桌前,主動提出打折,請求他們的原諒,然後明確的告訴他們,他們真的要打烊了。

  被‘趕出來’的兩人,渾不在意的繼續剛剛被打斷的話題,劉凡旭雙手捧著一大杯熱牛奶,邊踱著步子邊笑咪咪的咬著吸管,瑞德的目光注視著她,邊語速極快的辯證著一個數學命題,邊時而倒走時而橫走的圍在她的身邊。走進公寓大廳時,已是午夜,他們甚至沒注意到站起身準備和他們打招呼的約翰,兩人正針對一個化學實驗爭得不可開交,直接從約翰的面前走過,徹底無視了他。約翰抬手摸摸幾乎全禿的發頂,眨巴眨巴眼睛,感嘆道:“感情真好!”

  回到家,還在為化學實驗糾結的兩個博士,用簡易材料模擬了那個高危的化學實驗,雖然結果不甚理想,但是卻能夠證明兩個人的觀點都具可行性。‘和好如初’的他們,興高采烈的拉出棋盤,這次是以圍棋定勝負,三局兩勝,誰贏誰先用浴室,誰贏誰睡床。結果是,瑞德以微小差距險勝,兩平一負,只差一個子兒。

  願賭服輸,很有氣量的劉凡旭,留下收拾殘局,瑞德笑咪咪的抱著家居服蹦躂著鑽進浴室。聽到浴室門被關上,劉凡旭指尖滑出魔杖,輕點棋盤,白棋和黑棋跳著踢踏舞鑽進各自的棋盒,棋盤和棋盒又跳著華爾茲自動回到存放它們的位置。她在它們歡騰著各歸給位的時候,已經悄悄走到床鋪後的牆壁前,她回頭看了下浴室門,從裡邊正傳出來嘩啦啦的淋浴聲和瑞德哼唱的奇怪的小調。

  她揚起嘴唇,無聲的微笑,隨後看向牆壁,伸出右手,指尖輕觸牆壁,自指尖滑出圈圈漣漪。她放下手,邁步向前,踏進牆壁,從公寓消失,來到魔藥製作室。她快步走到坩堝前,垂眸檢查裡邊的魔藥,色澤純正,液體粘稠適宜,魔力流動不差分毫,她緩緩吐出口氣,好在沒有影響這鍋魔藥的品質。下午瑞德回來的太突然,房子發出警告的時候,她的心臟幾乎跳出了嗓子。劉凡旭走到工作台前,將早先處理好的材料過稱後,均勻添加到坩堝中,攆著攪拌棒順時針攪拌一圈逆時針攪拌一圈半,然後她站在原地垂眸,仔細觀察魔藥的顏色變化。

  攪拌後,新添加的魔力,隨著材料的溶解,帶動著魔藥的粘稠變化和顏色變化。祖母綠色的塊狀魔藥慢慢融化成翡翠綠的泥漿狀,翡翠綠的泥漿狀又慢慢融化成翠綠色的糊糊狀,然後許久沒有變化。劉凡旭微微蹙眉,側頭看向那邊的浴室,裡面已經沒有嘩嘩聲傳出,時間不多,魔藥卻還沒有跡象轉變成理想色。她筆直的站在坩堝前,踩著時間界點,心臟起伏在魔藥和瑞德之間。


☆、10.十

  攪拌後,新添加的魔力,隨著材料的溶解,帶動著魔藥的粘稠變化和顏色變化。祖母綠色的塊狀魔藥慢慢融化成翡翠綠的泥漿狀,翡翠綠的泥漿狀又慢慢融化成翠綠色的糊糊狀,然後許久沒有變化。劉凡旭微微蹙眉,側頭看向那邊的浴室,裡面已經沒有嘩嘩聲傳出,時間不多,魔藥卻還沒有跡象轉變成理想色。她筆直的站在坩堝前,踩著時間界點,心臟起伏在魔藥和瑞德之間。

  “啪”浴室門把手轉動的聲音,刺激著她緊繃的神經,沒有去看浴室門,眼睛依舊死死盯著魔藥。慶幸的是它已經在變化,顏色漸漸穩定成青綠色,液體狀,魔力流動也達到最完美的數值。她鬆口氣隨即又猛地提起一口氣,轉身間指尖翻動,有瞬身咒的加持,她衝回瑞德公寓的速度更快,幾乎流成光影。千鈞一發,浴室門剛被推開條縫隙,她恰好穿過牆壁。

  她雙手背在身後,站在床鋪旁邊,無聲的深吸了幾口氣,平息有些急喘的呼吸。她身後的手指間,夾著的魔杖一抖,床鋪已經被整理成可以立刻上床睡覺的樣子。而瑞德已經換好居家服,頭上包著浴巾,清爽的走出浴室。他看劉凡旭站在那兒,已經幫他打理好床鋪,咧嘴笑道“謝謝,阿迦,有你在幫了我好多。”她笑咪咪的點頭,接受他的感謝,背在身後的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指間已經沒有魔杖,她走向衣櫃,從裡面拖出一個行李箱,瑞德眨眨眼,想到了N種可能性,於是確認道“你下午又回你原先的住處了?取你的行李?”

  劉凡旭蹲下身,擺弄了幾下密碼鎖,心裡暗罵麻煩,很想偷偷給它個阿拉霍洞開,但是瑞德就在旁邊看著,以他的洞察力,她很難做到在他的注視下不漏痕跡的小動作。好在,她的領悟力不錯,解開密碼鎖,打開行李箱的蓋子,攤開裡邊嶄新的衣物,它們甚至還帶著品牌商標。

  偷偷吐出一口氣,抬頭看向瑞德,解釋道“不,我在這兒沒有住處,更沒有行李”看瑞德又皺起眉,她呼吸一窒,覺得心力交瘁,無論過去說過多少半真半假的謊言,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面對著瑞德這樣,充滿了負罪感。她真的很想破罐破摔的將全部真相都告訴他,但是她不敢,她不敢確定瑞德能夠接受她巫師的身份,她不想離開他。幾次張嘴,最後還是眯起眼睛,無辜的笑問“怎麼了,斯潘塞?哦,好吧,我是從英國直接飛來的,我知道我衣衫不整,蓬頭垢面,差點兒被人當成瘋子,我也知道我這樣從英國跑美國流浪,很奇怪。但是,當時我唯一的想法,就是遠離那裡,所以,身上除了證件和錢包,我什麼都沒有帶。”

  “所以你其實根本就是打算凍死街頭?帶著證件和錢包,卻將它們寄存在機場?”瑞德將頭上的浴巾拽下來,眼睛瞪得很大,眉頭緊皺在一起,他非常生氣。

  劉凡旭張張嘴,幾乎維持不了笑容,她抿起嘴唇,尷尬帶著討好,仰頭看著他充斥著怒火的眼睛“嗨,斯潘塞,在遇見你之前,我確實有這個想法,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的想法改變了。我想和你在一起,所以我從機場拿回了證件和錢包,拜託,斯潘塞,原諒我,你不能因為我遇見你之前的絕望生我的氣,至少,我很確定,現在我想好好活著,和你一起。”

  瑞德抬起手,捂著眼睛沉默了幾秒,然後放下手,眼睛緊鎖著劉凡旭,他抿了抿嘴唇“希望你牢記這一點,我不想將來有一天突然找不到你,而你離開的原因是對生活再次感到絕望。結束自己生命的理由我不接受,任何理由都不會接受。”

  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如何說服他相信,她不會再選擇那樣的結局,眼睛忽然變得酸澀,眼前的瑞德變得有些朦朧,她的嗓子被堵住了一般,窒息的疼痛,她艱難的抬起手,想要抓住些什麼“斯潘塞,對不起,請相信我。”

  劉凡旭以為瑞德不會靠近她,至少現在不會,所以當她伸出的手被握住,她感覺到眼睛裡有東西滾落出來,順著臉頰滑下,沿著下巴鑽進衣領。她跪坐在行李箱旁,瑞德蹲在她身邊,看著兩人緊握在一起的手,她動了動嘴唇,聲音沙啞低沉“斯潘塞,從現在開始,我的命是你的,只要你不準我就不離開”劉凡旭抬頭看向瑞德,視線擰著他的目光,暗沉的血色在眼底翻滾,她一字一句的接著說“而你的命也是我的,只要我不準你也不能離開,好嗎?”

  瑞德看著劉凡旭的眼睛,它們帶著夢幻般的絢爛卻也帶著如黑夜般的暗沉,它們湧動著剔透的純粹卻也湧動著詭異的邪魅,她清澈又複雜、直率又矛盾。她說的話,他直覺危險,他似乎看到了每一個字中翻滾著的邪惡和黑暗,它們吞噬著、咆哮著、撕扯著,只要靠近它們就會被拖進萬劫不復的地獄 。可奇怪的是,他卻從未想過懼怕,他甚至感覺到了來自靈魂深處的吟唱,仿佛教堂唱詩班稱頌的聖歌,輕盈靈動,帶著朝聖者的膜拜,虔誠的奉獻出所有的信仰。

  “樂意之至!”帶著歡欣愉悅的輕快,瑞德遞交了同劉凡旭的誓約。她破涕為笑,臉上帶著淚水,眼睛彎成月牙,咧著嘴唇,露出一口好牙齒,她搖了搖兩人緊握在一起的手,聲音帶著哽咽,似真似假的請求道“斯潘塞,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隱瞞了你什麼,請一定給我解釋的機會,因為我已經將生命雙手奉上。”

  瑞德疑惑的眨眨眼“你有隱瞞我什麼嗎?”

  劉凡旭連忙搖頭,垂下眼簾,小心翼翼的解釋“我只是說如果”她看向行李箱裡的衣服,轉移話題“這些都是我新買的~女人的衣櫃裡永遠少一件衣服,你不知道嗎?”

  她抽出和瑞德交握的手,在行李箱裡翻來翻去,找出一條兩米長的圍巾,深紫色的雙面絲綢,用料飽滿,垂度十足,她攏了攏將它戴在瑞德的脖子上,滿意的點點頭“這是給你的,果然這個顏色很適合你,真好看。”

  瑞德低頭看了看圍巾,嘟了嘟嘴“嗨,這會不會太花哨了,我是說,我從來沒有這麼穿過。”

  劉凡旭不滿的蹙了蹙眉,抱怨道“說好了的,衣食住行都要聽我的。”

  他點點頭,忽然站起身,她一愣,看著他快步走到床頭櫃前蹲下,拉出抽屜翻找了半天,最後拿著一個盒子走回來。他將盒子塞到她手裡,眨眨眼,咧著嘴笑道“好,那就交給你了。”劉凡旭愣愣的看了看瑞德,然後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盒子,這個該不會是他的存款吧,她打開盒子,裡邊果然是存摺□□一類的存款憑證。她蹙起眉心,抬頭看向瑞德“你確定要把全部身家都給我保存?每天領零花錢什麼的,你不會覺得很奇怪嗎?其實,你不用給我這些,我有足夠的資金供應所有的開銷。”

  “我已經把命交給你了,身家算什麼?”瑞德聳聳肩,雙手抓著圍巾兩頭晃了晃,棕色的眼睛無辜的看著她。忽然,他靠近劉凡旭,吻上她的眉心。溫熱的觸感讓她的睫毛輕顫,她的嘴角輕輕揚起,眼簾微垂,遮住眼底的流光,鼻尖縈繞著奶香,是他沐浴後浴液的味道。瑞德的嘴唇離開她的眉心,他的眼睛亮的仿若星辰,他歡樂的開口“晚安吻!”

  劉凡旭輕笑,她低下頭,從行李箱裡拿出睡衣,站起身靠近瑞德,墊起腳,嘴唇貼了一下他的臉頰“晚安吻。”看了眼他微紅的臉頰,她笑咪咪的轉身走進浴室。

  站在梳妝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抬手拂過黑緞如墨的齊膝烏髮,如絲的觸感讓她愛不釋手。恍惚記得,那晚在霍格沃茨校醫院龐弗雷夫人那裡,她燒的渾渾噩噩,卻堅持不肯喝提神劑,最後是一雙冰冷粗糙的大手托著她的腦袋,強硬的掰開她緊閉的嘴,將那杯他親手熬制的提神劑灌了下去。她知道那是她的導師,她嘗出了那杯提神劑被改良的成分,她聞到了那雙手上無法抹去的藥香,時夢時醒間,她感到這雙手不停地梳理著她散開在枕間的髮絲,直到清晨。多年後,這雙手虛弱的滑過她散落到他身上的發絲,漫天的血色淹沒了她的生命,那種妖冶的不祥之色成為了她眼中唯一的色彩。


☆、11.十一

  站在梳妝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抬手拂過黑緞如墨的齊膝烏發,如絲的觸感讓她愛不釋手。恍惚記得,那晚在霍格沃茨校醫院龐弗雷夫人那裡,她燒的渾渾噩噩,卻堅持不肯喝提神劑,最後是一雙冰冷粗糙的大手托著她的腦袋,強硬的掰開她緊閉的嘴,將那杯他親手熬制的提神劑灌了下去。她知道那是她的導師,她嘗出了那杯提神劑被改良的成分,她聞到了那雙手上無法抹去的藥香,時夢時醒間,她感到這雙手不停地梳理著她散開在枕間的發絲,直到清晨。多年後,這雙手虛弱的滑過她散落到他身上的發絲,漫天的血色淹沒了她的生命,那種妖冶的不祥之色成為了她眼中唯一的色彩。

  瑞德的脖子上仍然戴著她買給他的新圍巾,整個人蜷在被子裡,睡的憨甜。劉凡旭無聲的微笑,她動了動指尖,行李箱悄無聲息的鑽進衣櫃,裡邊的衣服也轉著圈兒抱著衣撐掛上衣櫃裡的支架。她走到沙發前,看到已經支好的沙發床,上面鋪著床褥,側身看了眼已經睡熟的瑞德,笑咪了眼。

  床褥舒服溫暖,劉凡旭平躺著,卻一時難以入眠。她睜著眼,怔怔的看著天花板,廣場上路燈的微光透過牆上的窗戶,灑到她身上的被子。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在黑湖湖底,她七年的臥室只有粼粼水光映著床被。她抬起手,捂住眼睛,嘴角揚起一抹嘲諷,女孩子對家族利益的忠誠度總是屈從於嫉妒心,哪怕她出身高貴,也被單數入學的斯萊特林女生排擠出雙人宿舍。

  一年級的她面無表情卻滿心期待,回答她的卻是一間簡陋、骯髒、狹小的臥室,據說只有混血種和外來者才會得到的待遇,被她這個純血種受用了,這是斯萊特林的傳統嗎?不,斯萊特林臣服於強者和利益。第二天,當所有斯萊特林聚集在公共休息室,已經是七年級的級長在全院人的面前,禮貌的詢問她是否需要更換臥室,給予她的家族歉意和尊重,卻是給她本人下馬威,因為她是個孤女,她就是整個家族,哪怕她的出身多麼高貴,都不能改變她的姓氏即將沒落的未來。

  他們輕視她,順水推舟的給她施壓,不過是因為,他們以為她的出路只有祈求庇護,在他們之中找到一個合適的聯姻對象,用最卑微的方式撐起即將沒落的家族。她輕蔑的勾起唇角,磅礡的魔壓噴湧而出,她傲然的站在那裡,垂著眼簾看著腳下匍匐著的級長,那個剛剛還在虛偽的表示歉意的級長此時正一臉蒼白驚恐的趴著,用最卑微的肢體動作祈求著她的原諒。她冷凝暗沉的眼睛,一點一點掃過周圍的斯萊特林,他們同樣蒼白驚恐的表情,讓她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嘲諷。

  她慢慢地轉身,用最嚴苛的貴族禮儀碾壓著他們的靈魂,一步一步踩著他們的心跳離開公共休息室。直到身後彌漫的恐懼被公共休息室的大門隔開,她筆直的脊背和高昂的頭顱才虛弱的垂下,她靠著地下室冰冷的牆壁,顫抖著手指摸索著從衣袋裡掏出魔藥,勉強倒進嘴裡,辛辣的藥水順著食道流進胃裡,她痛苦的咬緊嘴唇,眼睛卻清明一片,她的表情仍然冷漠安靜。

  手中的魔藥瓶被陡然奪去,她冷冽的視線刺向來人,卻發現無聲無息出現在她身邊的是霍格沃茨的魔藥學教授,同時也是斯萊特林的院長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他空洞陰沉的視線,帶著刺骨的冰冷,慢慢地從上到下刮著她,只是片刻的時間,她已經覺得自己的身體快沒了知覺。她勉強支撐身體,倔強的仰著下巴,努力直視他的眼睛,他一臉冷漠的將魔藥瓶舉到眼前,先是看了看瓶中殘留的魔藥色澤,然後嗅了嗅,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嘲諷,就像她剛剛在公共休息室做的那樣,他低沉的聲音如毒蛇般帶著毒液充斥著惡意“魔力穩定劑。你是一個斯萊特林?”

  這不是詢問,這是質疑。她忽然揚起嘴角,面無表情的臉上陡然綻放出了絢爛的色彩,絕代芳華不過如是,只是她的笑容漸漸變得嘲弄,眼簾垂下遮住了眼底漸漸湧起的暗沉“抱歉,斯內普教授,我以為您知道?”她扶著牆站直了身體,下巴微揚,臉上的嘲弄也回歸了冷淡“這是我的生存方式。”

  斯內普教授沒有再開口,他迅速轉身,黑色的斗篷在身後旋出一個漂亮的波浪,他氣勢洶洶的大步離開,身影逐漸被地下室的黑暗吞沒。那是她第一次和她未來的導師交談,以非常不愉快的方式結束。

  劉凡旭放下壓著眼睛的右手,翻了個身,意識朦朧的看著窗外的夜空,慢慢地閉上眼睛 ,似乎進入了夢鄉。在她的夢裡她仍然站在霍格沃茨地下室漆黑的走廊裡,撫摸著熟悉的冰冷牆壁,心中忽然被膨脹的希望漲滿,她拋卻了貴族禮儀,在漆黑的走廊上狂奔。跑到精疲力盡、跑到胸腔窒息,也沒有跑到她心中的目的地,在她以為她要永遠這樣無止境的奔跑下去的時候,那個熟悉的黑色大門突然出現在走廊左邊的牆壁上。

  她幾乎跌倒在潮濕的地板上,踉踉蹌蹌的,蹣跚著挪到門前,雙手摸著木門上熟悉的紋理,她的眼睛忽然被一層霧水遮住,她看不清她熟悉的黑色大門,她焦急地拍打著,雙手用力的拍打著,她想要尖叫,地窖拒絕她的進入,因為她忘記了開啟黑色大門的暗語。她被絕望淹沒,她忽然發不出聲音,她的雙手被黑色大門磨得血肉模糊,但是那個穿著黑色巫師袍,頭髮油膩膩,臉色蠟黃,皺著鷹鉤鼻,時刻都陰沉著一張臉的導師沒有給她開門。

  忽然黑色大門的紋理裡溢出鮮血,汩汩的血紅覆蓋了大門然後是牆壁最後是地板,鋪天蓋地的不祥之色將她籠罩。她猛地驚醒,胸口的窒息感讓她痛苦的坐起身,她看了眼窗外已經有些泛白的天空,掀開被子走進浴室。劉凡旭給瑞德布了一道靜音咒,她指尖輕觸鍋台,廚具乒乒乓乓的自己跳動著,食材從冰箱裡排著隊踩著軍步走到懸空的菜刀下等待處理,看了眼開始自動製作早飯的熱鬧廚房,她滿意的轉身,拎著毛呢長裙小心翼翼的走過瑞德身邊,穿過牆壁走近坩堝。

  她仔細檢查了下魔藥的成色,然後走到工作台前,處理好下一個步驟需要的魔藥材料。清洗完雙手,她想起昨天下午瑞德突然回來的原因,伸手從衣袋裡掏出被瑞德扔掉的手機,摁開按鍵,亮起的屏幕上,手機信號為空。她沮喪的皺眉,確實,如果這個時候有人撥打電話,一定是不在服務區。她犯愁的抬手揉了揉眉心,可是,只要是在這間魔藥製作室,再換個新手機也照樣是不在服務區,應該說所有的電子產品在這裡都會被干擾屏蔽 ,因為她的魔法陣。

  她煩惱的將手機關機重新塞回衣袋,點了點指尖,靠近房頂的一個抽屜自動打開,從裡邊飛出一條項鏈,它在空中打了個旋兒,徑直朝她攤開的手心飛來。她拿在手裡看了看,白金質地,蛇骨鏈、白蘭花吊墜,中性鎖骨鏈,吊墜兩釐米長,男士佩戴不會特別扎眼,重要的是那上面被她刻畫的複雜煉金術式和如尼魔文,可以保護瑞德躲避物理傷害和三次死咒。

  走出牆壁,劉凡旭先去廚房將已經做好的早餐端上餐桌,然後點了點鍋台,讓列隊等她檢閱的廚具各就各位。然後她走到瑞德身邊,看了眼他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伸手按亮屏幕,信號雖然只有半格但確實不是全空,悄悄鬆口氣,還好她改良過防禦咒語,不至於像在魔藥製作間那樣信號全無。

  她揉了揉額角,看向瑞德的睡臉,心裡的煩躁被安撫,她微笑著伸出手指點了點他的臉頰,順手撤掉了靜音咒。瑞德皺皺眉,睡眼朦朧的睜開眼,他迷茫的看著她,好半晌才清醒,他揉著頭髮坐起來,打著哈欠含糊道“幾點了?”

  劉凡旭拿起他的手機遞給他“七點,你要現在起來嗎?”

  瑞德點點頭,眯著眼睛額頭抵住她的肩膀。

  她輕笑,從衣袋裡掏出白金吊墜,給他戴上。瑞德直起身,眯著眼睛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墜“這是什麼花?”

  劉凡旭垂眸看了眼瑞德手指間捏著的,和田玉雕琢、鑲嵌著白金的吊墜,回答道“是白蘭花”她的家族族徽。

  瑞德眨巴著眼睛,明顯清醒了好多“ 木蘭科含笑屬落葉喬木高達17—20米盆栽通常3-4米。樹皮灰白幼枝常綠葉片長圓單葉互生青綠色革質有光澤長橢圓形。花蕾瓣8枚花白色或略帶黃色花瓣肥厚長披針形濃香花期6-10月。花語純潔的愛真摯。我只在書上看到過,嗨,它真漂亮不是嗎? ”

  “是的,它很漂亮。”劉凡旭垂下眼簾,看著自己的指尖“所以,帶著它,任何時候都不要摘下來,好嗎?”

  瑞德點點頭,指尖仍然摩挲著白蘭花吊墜“好的,我不會摘下來。”


☆、12.十二

  “是的,它很漂亮。”劉凡旭垂下眼簾,看著自己的指尖“所以,帶著它,任何時候都不要摘下來,好嗎?”瑞德點點頭,指尖仍然摩挲著白蘭花吊墜“好的,我不會摘下來。”

  劉凡旭嘴角彎起,她傾身貼近瑞德,在他臉頰上吻了一下,湊近他的耳邊低語“早安吻”。她將要直起身,卻被瑞德的雙臂包裹著摟在他的懷裡,她的下巴抵著他的肩膀,雙手撫摸著被面,她忽然笑出聲“斯潘塞?”

  瑞德悶悶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我做了很多種分析,得到的結果都只有同一個,我無法通過任何一項體能和實踐測試,我可能無法從FBI學院畢業。你知道嗎?這還是我第一次沒有信心畢業,哪怕在加州理工我都沒有過這種感覺。”

  “但你還是選擇加入FBI,因為這是你的理想,對嗎?”她閉上眼睛,側頭靠著他的肩膀,讓自己在他懷裡爬的更舒服些“你是個天才,斯潘塞,擁有你這樣的智商,你可以得到權力、得到財富、得到名利、得到這個世界上被很多人競相追逐卻很可能一輩子也得不到的東西,但是你並沒有善加利用你的智商去為自己謀求這些,你只是想成為一個FBI,我知道你其實是在渴望宣揚心中的正義。這很好,斯潘塞,你是個正直、純真、善良的人,你有一顆如孩童般純粹的心,我喜歡這樣的你,不要低估自己的能力,你是獨一無二的,斯潘塞。”她微笑著,用下巴頂了頂他的肩頭“嗨,不要撒嬌了,做你該做的事,今天可是加入FBI學院的第一天,打起精神來!”

  瑞德鬆開雙臂,握著她的肩膀將她推開,在她眉心一吻,垂著睫毛小聲說道“早安吻”他看起來仍然有些沮喪,她捧著他的臉頰,看著他的眼睛“會好起來的,你有五個月的時間去證明你可以。”

  他終於抬起眼簾,不再躲避她的目光,只是聲音仍舊悶悶的“我盡力,但是我不喜歡運動也不喜歡幹體力活,我真的可以堅持訓練嗎?”

  她笑咪咪的用雙手揉了揉他的臉頰,鼓勵道“一大瓶牛乳糖或許會是個動力?”瑞德的眼睛立刻閃出星光,他抿了抿嘴唇,一副垂涎的表情“我可以隨身攜帶嗎?”

  “當然!”劉凡旭站起身,彎腰拉住瑞德手臂,扯了扯“現在,趕快去浴室把自己洗乾淨,早飯要涼了~”才怪,她加過保溫咒。不過,這話她才不會告訴瑞德。

  正如瑞德擔心的那樣,在FBI學院,無論他多麼努力,每一項體能和實踐測試,類似槍擊搏擊對抗等等只要不是學術相關,他總是沒辦法通過考核,以他的體能和實踐成績無法達到畢業標準。但是,他在學術上的過人資本,讓學院破格錄取,並以招攬特殊人才的方式將他吸收到FBI。剛加入FBI學院的第一個月,瑞德將伊森邀請到家裡,劉凡旭為他們準備了豐盛的晚餐,而瑞德正式將她介紹給了他的童年夥伴。

  在那場愉快的晚宴之後,瑞德和伊森被調離到了不同的小組,被體能和實踐課困擾的焦頭爛額的他很少再提及這個童年夥伴。直到後來的某一天,瑞德突然很困惑的和她說,伊森似乎已經退出了FBI學院,原因不明的離開了這裡,他甚至沒有和他當面告別。她知道他在聽說這個消息後,很難過,他在自責沒能在朋友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及時出現。

  可是,這並不是瑞德的錯,每一個人都會有自己的選擇,當初約好了一起為伸張正義加入FBI,可是在最後一刻,他可能被自己的心魔困擾,放棄了初衷,這樣的放棄或許違背了當初的約定,但對做出這個選擇的人,不一定是件壞事。瑞德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這不僅僅因為他單純的本性和她無微不至的關懷,更重要的是他已經在痛苦的體能掙扎中找到了緩解痛苦的方式,而這種方式就是他們一起拿到了加州理工的社會學、心理學、哲學的碩士學位。

  所以,對於瑞德這個天才來說,學習已經成為他放鬆的娛樂方式,而對於她來說,它們只是她陪伴瑞德的衍生物。大概因為瑞德的外勤能力太過於慘不忍睹,他在FBI學院進修的時間被延後到了一年,瑞德除了接受別無選擇。劉凡旭在半年期限的最後一天,將那二十瓶魔藥以及那張骯髒的羊皮紙一起放到了老巫師的櫃檯上,她順利的拿到了尾款,拒絕了老巫師繼續合作的提議。

  作為魔藥大師,她很清楚這二十瓶魔藥的功用,它們讓她想起導師在第一節魔藥課上說出的那番驚心動魄的宣言,她坐在那裡,第一次被自己喜愛的魔藥迷惑,她像是開啟新世界大門的愛麗絲,帶著無限的好奇甘願沉淪。那時的導師斯內普教授還很年輕,他蠟黃的皮膚在陰森的地下教室裡,看起來鬼氣森森,那頭油膩膩的齊肩髮遮住了他大部分的表情,只有那雙在說起魔藥時才有了一絲色彩的眼睛,訴說著他乾枯生命裡唯一的溫暖。

  他優雅的靠著講台,仿佛不是站在陰冷的地下教室,面對著一幫他討厭的小巨怪,而是站在世界的巔峰,藐視著一眾大腦貧瘠的崇拜者,他傲慢的不可一世,他蒼白削薄的嘴唇輕啟,一字一句讓劉凡旭銘記一生的宣言被他用如毒蛇般低沉淬了□□的音質說出“ You are here to learn the subtle science and exact art of potionmaking, As there is little foolish wand-waving here, many of you will hardly believe this is magic. I don't expect you will really understand the beauty of the softly simmering cauldron with its shimmering fumes, the delicate power of liquids that creep through human veins , bewitchin magic. I don't expect you will really understand the beauty of the sog the mind, ensnaring the senses…. I can teach you how to bottle fame, brew glory, even stopper death -- if you aren't as big a bunch of dunderheads as I usually have to teach.”

  魔藥本身並無善惡,真正罪惡的是將要使用它們的人,在瑞德為伸張正義拼命努力的時候,她不能再一次成為助紂為虐的幫凶,即使只是製作這些並無罪過的魔藥,況且,她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身處黑暗,絕望前行,看不到希望,所以她選擇放棄生的義務。如今,她終於明白,哪怕用一生的時間來尋找鑽研,她也要完成那件事,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如果連她都放棄了,那就真的再沒有人能夠幫助他,他將永遠沉睡在那間被魔法封印的密室,直到化作森森白骨。

  瑞德終於從FBI學院畢業的那一天,劉凡旭見到了久仰大名的傑森高登,說起來這並不是她第一次見到他。她和瑞德在讀心理學的時候,有他這節課的學分,所以嚴格來說,她也是他的學生,但是每次在瑞德想要將她介紹給高登教授的時候,她總會拒絕。官方說法是她不願意在還沒有拿到這節課的學分前,通過瑞德和高登教授認識,那可能會被他認為是在攀關係。瑞德聳聳肩接受了這個勉強說的過去的、關於自尊心的理由。實際上,她是有些擔心自己的微表情,會被這個資深側寫師窺視,瑞德將他誇讚的太過神乎其技,以至於讓她的心理防線越累越高。

  第一次正式見面,高登對劉凡旭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拿到了我的學分,不是因為瑞德,是因為你足夠優秀。”這一刻,她知道,這位資深側寫師也是腦補帝,他將她當成了一個內心極度自卑、自尊要強、渴望通過努力證明自己的天才少女。何樂而不為,她揚起嘴角,臉上的表情是被尊敬的導師認可的極度欣喜。

  高登欣慰的抬手拍了拍劉凡旭的肩膀,他看了眼在一邊擔心的觀望著兩人互動的瑞德,嘴角揚起一抹慈愛的笑意,他很認真的向瑞德建議道:“你們挺合適的。”

  瑞德臉上閃過空白,他疑惑的眨巴眨巴眼睛,嘴唇嘟了嘟,反問道“什麼?”

  高登濃密的眉毛,高高挑起,他驚訝的轉頭看向她道“他不知道?”

  劉凡旭的瞳孔一縮,她剛剛還在慶幸,認為瑞德對高登的誇獎言過其實,他甚至沒有看出她迴避他的理由只是個藉口,這一句問話卻又將她的警惕拉到了最高,她的眼神微顫,每個細胞都在尖叫,耳邊甚至有長鳴揮之不去,但是她的表情始終平靜,甚至她的嘴角慢慢的勾起,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她輕輕的開口“您知道了?”

  高登無奈的微笑,他聳聳肩道“好吧,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他,需要我幫忙嗎?”

  劉凡旭垂下眼簾,臉上的笑意漸濃,她小幅度的輕輕搖頭“不,謝謝,高登教授,這樣很好,請不要讓這件事打擾斯潘塞,他是個純粹到沒有一絲雜質的男孩兒,我不想因為這件事讓他有任何困擾。”她忽然目光灼灼的迎向高登的視線,很認真的要求道“高登教授,請您照顧好他,不要讓他的心靈被黑暗侵蝕。答應我。”

  “你是個聰明的女孩兒”高登看了眼旁邊一臉茫然地瑞德,他還沉浸在剛剛的那句話裡,高登轉頭看向劉凡旭“我無法拒絕你。可是你把他保護的太好,你不擔心會失去他嗎?”

  她笑彎了眼睛,遮住了眼中的瘋狂“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才怪,瑞德不會有機會離開她,而她也不會允許有這種可能性發生,他是她唯一的救贖。


☆、13.十三

  “你是個聰明的女孩兒”高登看了眼旁邊一臉茫然地瑞德,他還沉浸在剛剛的那句話裡,高登轉頭看向劉凡旭“我無法拒絕你。可是你把他保護的太好,你不擔心會失去他嗎?”

  她笑彎了眼睛,遮住了眼中的瘋狂“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才怪,瑞德不會有機會離開她,而她也不會允許有這種可能性發生,他是她唯一的救贖。

  高登教授曾是BAU的創始人之一並且是一位高級特工兼資深行為分析組側寫師,只是目前他正因為抑鬱症處於修養期,暫時離開了BAU。不過這不能降低他的影響力,在瑞德的履歷被推薦給BAU主管霍奇納探員後,瑞德很快得到了面試通知。劉凡旭知道高登的推薦,沒有詢問過瑞德的意見,他擅做主張的行為卻也沒有引起瑞德的不滿。

  瑞德原本就有些自卑,他很容易因為過於不自信的心理誤導做出錯誤的選擇,但好在他的智商拯救了他的前二十二年。所以,瑞德認為高登能夠幫他指名前路,確定歸屬,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至於劉凡旭,她之前對高登提出的請求,就是希望瑞德能夠在FBI 得到高登的庇護。而高登的行為,很大程度上有劉凡旭的推波助瀾,當然,他本人也樂見其成。 所以,瑞德加入BAU,成為一名側寫師,是眾望所歸。

  “嗨,阿迦,你確定我要帶這個?”瑞德皺眉,低頭看著在他衣領前打著領結的纖長手指,抿了抿嘴妥協道“好吧,聽你的,你說的算。我真的要這麼打扮?”

  劉凡旭點頭,很肯定回答“是的,斯潘塞,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一個面試,進入BAU的面試,你不是期待很久了嗎?正式的衣著打扮是你對這次面試表達重視的一種行為體現。我以為你知道。”

  “好吧,我只是從來沒有這麼打扮過,這會讓我很不自在,如果因為這個原因我不能發揮出正常水準,被當掉了面試,怎麼辦?”瑞德眨眨眼,無辜的低頭,看著幾乎趴到他的懷裡,為他打領結的劉凡旭“數據顯示,人在放鬆的環境裡才更有利於交流。”

  她笑咪咪的仰頭,近距離欣賞他漂亮的棕色眼睛,沒有錯過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壞笑,她心領神會,他又在惡作劇“這大眾數據裡不包括你,斯潘塞,越是高壓環境越是頭腦清醒思維敏捷的你,自然不會因為環境影響你碾壓眾生的智商。”

  她拍拍打得漂亮的領結,順手將領帶下擺塞進他的毛衣背心裡。瑞德摸了摸脖子,不自在的跟著劉凡旭走到衣架前,看到她將一瓶牛乳糖塞進他的郵差包,這才咧嘴開心的微笑。她回頭看了他一眼,被他垂涎的表情逗樂了“斯潘塞,你還真是喜歡它。”瑞德邊笑邊皺眉,理所當然的回答“沒辦法,戒不掉,我就好這口。”

  她點點頭,幫他扣好郵差包“那就不要喝咖啡,好吧,至少盡量少喝一點,我知道FBI的每一個辦公室裡都配備了這個。”

  “聽你的~我表現一貫很好~”瑞德笑咪咪的墊墊腳,漫不經心的樣子看的她一愣。她知道他指的並不是咖啡這件事,無奈的從衣架上拿下圍巾套到他的脖子上,帶著歉意說道“斯潘塞,你還在為我換掉了你的郵差包感到難過嗎?對不起,我不知道那個看起來很舊的背包是你媽媽送給你的。至少我還沒有扔掉它,好吧,我只是想讓你看起來更精神一些。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對不起。”

  “什麼?”瑞德疑惑的蹙眉“不,不是”他猛地搖搖頭,看著雙手扯著圍巾、可憐兮兮的垂著腦袋的劉凡旭,驚訝的睜大眼睛“我是說,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並沒有因為郵差包生氣,嗨,我們不是說好的嗎?這些全都聽你的。”

  她抬起頭,盯著他的眼睛,委屈的追問“那你是因為什麼在走神?我只知道,自從前天換掉了你的郵差包,你就是這個樣子。”她眨眨眼,垂下眼簾,嘟著嘴,乖巧的晃了晃手中的圍巾“好吧,我知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還有一場重要的面試,我不應該拿這個問題困擾你。”

  瑞德棕色的眼睛裡,閃過疼惜,他展開雙臂將劉凡旭整個摟進懷裡,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手指摩挲著她披在身後的緞發“不是,好吧,我其實是在想媽媽,我…我想把你介紹給她,但是我不知道你是否願意,我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因為他的媽媽是個精神分裂症患者,他不確定劉凡旭會願意跟他去見她,他害怕看到劉凡旭排斥厭惡的眼神,他害怕聽到劉凡旭拒絕。

  “斯潘塞,你想要將我介紹給你的媽媽,我怎麼會拒絕?”她閉著眼睛,額頭貼著他的衣領,鼻尖蹭著他的領帶,那是她剛剛給他戴上的,她的嘴角高高的揚起“抱歉,我應該想到的,如果我不是這麼遲鈍,你也不必因為這件事難過這麼久。”

  瑞德眨眨眼,笑意一點一點蔓延,從他那雙微微濕潤的眼睛遍布到整張臉,他輕輕吐出一口氣,嘴角彎彎的笑著“不,是我應該說抱歉,我居然因為這件事,懷疑你交到我手上的生命。它們是完整的,對吧?”

  聽到瑞德的話,劉凡旭的眼神輕顫,眼底閃過複雜,她垂下嘴角,抿著嘴唇,心中的負罪感一下又一下的灼灼絞痛。不,斯潘塞,她交給他的生命還有一點兒缺憾,那就是她的身份和過往,她是一個巫師和她將要做的那件事。但是,她現在還不能告訴他,對不起,默默地在心中一萬遍的說著抱歉,卻只能說出粉飾太平的話“是的,斯潘塞,相信我。”

  瑞德穿上毛呢大衣,傾身親吻她的眉心“祝我好運!”

  劉凡旭微笑著閉眼迎接,她拍了拍他的手臂“祝你好運~”

  送走瑞德,她坐回到沙發,拿起茶桌上的磚頭書,這是一本關於古老煉金術式的專業書,是她最近從黑市淘來的孤本,還是一本被施加了很多黑魔法的禁/書。她摩挲著書脊,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她只是抹掉了這本書上的黑魔法,避免它傷害到同樣愛書的瑞德,卻沒有隱藏它的內容。剛剛瑞德就曾在餐桌上,對煉金術的存在性進行了一番論述,顯然他已經看過這本書了。劉凡旭承認自己別有用心,她在用魔法界的書籍一點一點浸染她的男孩兒,直到她有足夠的信心告訴他真相的那一天。

  霍奇納探員坐在辦公椅裡,雙手放在辦公桌上,自然交握,他的五官深邃,面無表情的臉上,最引人矚目的就是那雙如鷹的利眼。而此時它們正藏在高聳緊皺的眉骨後,用讓人如坐針氈的視線,直直的緊鎖著他的獵物。他犀利的審視著斯潘塞‧瑞德。

  在瑞德敲門走進辦公室後,他就在觀察,瑞德今天穿著精心挑選的襯衣,搭配著合適的領帶、昂貴的圍巾,足夠保暖的羊毛背心,恰到好處的休閒褲,舒服百搭的羊皮短靴和體現身份的毛呢大衣,如果他的眼神能夠再自信一點。據他所知,瑞德不擅長衣著打扮,儘管他對待這次面試的態度足夠重視,也不足以讓他改變一貫的穿衣風格。

  是的,霍奇納早就見過斯潘塞‧瑞德,事實上,如果不是高登推薦,他也早有計劃將他拉進BAU。FBI學院裡那個總是外勤掛科的沮喪男孩兒,穿著格子襯衫、套著寬大的毛衣、背著陳舊的郵差包,和現在眼前這個衣冠楚楚的男孩兒簡直判若兩人。霍奇納心裡暗笑,瑞德的這身打扮,應該是那個女孩兒的功勞,高登提到過她,一個聰明卻極其護短的天才。哈,又是一個天才,看來兩人真的如高登所說的那樣般配的無話可說。

  “圍巾不錯,女朋友送的?”霍奇納的表情松緩下來,他不再施壓,所以整個人顯得比剛剛親切好多。瑞德悄悄鬆口氣,他覺得這位上司真是太嚴厲了,看他終於開口說話,下意識的回應道“是的,額恩”他清了清嗓子,眉心微蹙,有些為難。霍奇納心道,果然和高登說的一樣,瑞德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他不知道和那個女孩兒的關係該怎麼定位。他正準備轉移話題,瑞德卻又開口道“事實上,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我的女朋友,我希望是,但是我不敢確定,好吧,我不敢問。”

  “我以為你們很親密。”霍奇納挑眉,他沒想到瑞德會主動談及這個話題,他以為瑞德真的一無所覺。顯然在瑞德心裡他也為此事困惑著,而他恰好在這個時候成了他的傾聽者。


☆、14.十四

  “我以為你們很親密。”霍奇納挑眉,他沒想到瑞德會主動談及這個話題,他以為瑞德真的一無所覺。顯然在瑞德心裡他也為此事困惑著,而他恰好在這個時候成了他的傾聽者。

  “是的,但是我覺得,她對我的感覺更像是對家人。”瑞德皺著眉,沮喪的垂著肩膀,語速極快的說道“這和書上寫的不一樣,我專門看過,她沒有那些女孩子的表現,比如春心萌動或者其他反應,我不能確定,她說過喜歡我,但她對我的喜歡,是我希望的那種嗎?我不想她離開我,我很害怕打破我們目前的關係。嗨,我為什麼要和你說這些!”

  “因為你需要幫助。”霍奇納面帶微笑,站起身向瑞德伸出右手“歡迎加入BAU,瑞德探員。”

  瑞德連忙從椅子上跳起來,他盯著霍奇納的右手看了幾秒,才猶豫的伸手握住了霍奇納的手,抿抿嘴糾正道“不要叫我探員,叫我博士,斯潘塞‧瑞德博士。”

  霍奇納失笑,他點點頭,順從的改口道“好的,瑞德博士。”

  瑞德立刻收回手,皺皺眉,抿抿嘴,糾結著開口詢問“那我該怎麼辦?”

  霍奇納低頭整理著桌上的檔案,聽到瑞德的詢問,抬起頭“什麼?”

  瑞德眉頭皺的更緊“關於阿迦,我該怎麼辦?”霍奇納笑了笑“阿迦是她的名字?好吧,你只要像現在這樣,用你最舒服的方式和她相處。”瑞德嘟了嘟嘴,反問道“順其自然?”霍奇納點頭道“順其自然。”

  霍奇納看到瑞德吐出一口氣,心道,那個女孩兒深愛著你,她希望你用最舒服的方式生活,他們沒有權利違背女孩兒的意願,顯然她是對的。瑞德咧開嘴,眼神清澈,笑容真摯,純粹的不可思議。霍奇納忽然明白,為什麼高登和那個女孩兒要保護他,這個男孩兒值得。他低頭輕笑,今後要做的事情會更多,為了他的組員。

  “高登你知道,他休病假,暫時離隊,現在BAU只有我和另一位探員”霍奇納帶著瑞德離開辦公室,他們下了扶梯直接走到一個辦公桌前,那裡坐著一個巧克力膚色的青年。他看到他們過來,站起身,眼睛上下打量著瑞德,霍奇納伸手示意向瑞德介紹道“達克摩根”然後指著瑞德向摩根介紹“斯潘塞‧瑞德博士,從今天起就是我們的隊友。”

  “嗨,歡迎!”摩根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呵呵的伸出右手。瑞德皺眉盯著他的手不動,摩根體貼的改成揮手,瑞德鬆口氣,微笑著看向摩根“嗨~”霍奇納笑了笑,指著辦公區裡四個一組拼在一起的隔斷辦公桌說“隨便選一個,目前我們小組缺人手,你有機會選擇自己喜歡的位置。”瑞德聳聳肩,手抓著自己的郵差包背帶“好的,謝謝。”霍奇納最後點點頭,轉身穿過過道快步踏上台階,走回他的辦公室。

  瑞德看著霍奇納的背影消失到門後,這才轉身看向摩根,不自在的抿抿嘴,用大拇指比劃了下身後“我可以坐那裡嗎?”摩根笑著抬手拍了拍瑞德的肩膀,卻感覺到他輕微的躲閃“霍奇不是說了,你可以隨意挑選。”瑞德強迫自己接受新同事的親近,他不自在的抬頭看向摩根,抿了抿嘴,眼神遊弋“抱歉,我是說我不太擅長和陌生人相處,當然現在我們是同事,好吧,我是說——”

  “沒關係,嗨,我們是隊友,從今天起,我們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所以不用解釋,我知道。”摩根打斷瑞德的話,攤開手微笑著說道。

  瑞德抿了抿嘴,臉上帶著微笑,視線終於迎向摩根的眼睛“謝謝,摩根。”摩根又一次抬手拍了怕他的肩膀,他看了眼瑞德脖子裡的圍巾,稱讚道“品味不錯,圍巾很漂亮。”瑞德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圍巾,皺了皺眉道“謝謝,我覺得有點兒花哨。”摩根搖搖頭,壞笑著調侃道“不不不,它很適合你,哈哈,我就知道你不是個時髦的人,穿成這樣一定是你女朋友的功勞,承認吧,古板的男人。”

  瑞德眨眨眼,抿著嘴反駁“什麼?不,我一點兒也不古板,你以為一個古板的男人會將這些衣服穿在身上嗎?哪怕是女朋友的要求,而且,還不是我的女朋友,我們是家人。”摩根的笑容變得更加惡劣,他的手臂搭在瑞德的肩膀上,一副哥倆好的標準姿勢,嘴裡說出的話帶著濃濃的調侃意味“家人嗎?不如介紹給我怎麼樣?”

  瑞德一把甩掉他的手臂,氣憤的提高嗓門“不,絕不,你這個滿腦子黃色燃料的傢伙,我才不會將阿迦介紹給你。”

  摩根眯著眼睛,恍然大悟道“哦,原來她叫阿迦,不錯的名字。”

  瑞德怒氣衝衝的轉身,拒絕和摩根說話,他將郵差包扔到辦公桌上,拖過椅子坐下,抱著胳膊生了幾秒鐘悶氣,然後從包裡掏出牛乳糖和一本書。

  飛快翻著書頁,皺著的眉頭慢慢鬆開,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放到了他的辦公桌上。瑞德奇怪的抬頭,看見摩根笑呵呵的站在他身邊,他的手裡也端著一杯,顯然瑞德桌上的那杯是他端來的。瑞德抿了抿嘴,正要低頭,摩根趕緊開口“抱歉抱歉,這只是個玩笑,我只是想說那麼好的女孩不多,要珍惜,嗯?”他抬手捏了捏瑞德的肩膀。

  瑞德一愣,然後點點頭“我知道,我也不想失去她,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霍奇說順其自然就好,我也這麼覺得。”他看了眼摩根給他泡的咖啡,抿抿嘴繼續說“阿迦讓我少喝咖啡。”摩根哈哈笑了兩聲,伸手摟住瑞德的脖子“拜託,這是我親手泡的友誼咖啡,你的阿迦不會因為這個生你的氣的,難道你要拒絕我的示好嗎?”

  瑞德彎起嘴角,邊端起咖啡邊裝模作樣道“誰知道呢,我考慮下。”摩根笑罵一句,抬手揉亂了瑞德的頭髮。

  劉凡旭看完手中的書,揉了揉眉心。這樣如大海撈針一般、看不到希望的尋找曾經讓她絕望,甚至讓她失去了繼續走下去的勇氣。如今,她摩挲著書脊,明明是同樣的無望,居然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安心,也許這只是因為她已不再身處黑暗。

  吉他弦樂的聲音短促的響起,劉凡旭拿起手機,是瑞德發來的消息 :“嗨,阿迦,我已經通過了面試,現在正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感覺挺不錯,哦,我從沒想過這樣的情景,有一天坐在辦公區,和一大堆人一起辦公,我以為我會將事情搞糟,但是他們對我不錯,也許是個好的開始。好吧,事實上,也沒有你想的那麼多,我們現在人手短缺,整個BAU部門,四組隔斷,十六個辦公桌,坐在這兒的不到一半。真是糟糕,這意味著我會很忙,每天來不及回家吃飯,加班到很晚。好吧,我在的小組加上主管霍奇和病假中的高登才四個人。我真希望我能做好這個。”
  她的嘴角慢慢勾起,臉上的笑意止不住的擴大。她有過擔心,假如瑞德真的成為一名側寫師,那他的大部分精力將會放在工作上,加班到很晚,頻繁的外勤,驟減的相處時間。不知不覺中,他的心會慢慢遠離,即使她有把握他的男孩兒不會離開,她也無法控制疏遠的人心。

  也許,她低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她眉眼如月,指尖飛快的在手機按鍵上跳動“聽起來不錯,主管好相處,隊友也還算友善,你們會成為不錯的朋友,我很高興你終於得到了你想要的,斯潘塞。 ”

  信息發送過不久,鈴聲再次響起,她低頭查看,又是一條超長消息 “恩,希望如此,不過,我的主管霍奇探員,是個很嚴肅的人,剛剛見到他的時候,我有點被嚇到了,你猜我想到了誰,我高中時候的體育老師。哇,真是太嚴肅了。不過,他是個不錯的人,雖然看起來有些難以相處。恩,他給了我一些建議,我認為還不錯,我想我會很尊敬他。摩根,坐在我身後的辦公桌,是個花花公子,滿腦子黃色廢料和張嘴就來的無聊調侃 ,不過,他對我沒有惡意。我想或許我們會成為朋友,如果他不再拿我尋開心的話,即使這些玩笑無傷大雅,但是,我也會很生氣,我會反擊的,不要小看加州理工的,我們可是研究核能源的人。”


☆、15.十五

  信息發送過不久,鈴聲再次響起,她低頭查看,又是一條超長消息 “恩,希望如此,不過,我的主管霍奇探員,是個很嚴肅的人,剛剛見到他的時候,我有點被嚇到了,你猜我想到了誰,我高中時候的體育老師。哇,真是太嚴肅了。不過,他是個不錯的人,雖然看起來有些難以相處。恩,他給了我一些建議,我認為還不錯,我想我會很尊敬他。摩根,坐在我身後的辦公桌,是個花花公子,滿腦子黃色廢料和張嘴就來的無聊調侃 ,不過,他對我沒有惡意。我想或許我們會成為朋友,如果他不再拿我尋開心的話,即使這些玩笑無傷大雅,但是,我也會很生氣,我會反擊的,不要小看加州理工的,我們可是研究核能源的人。”

  看完瑞德發給的類似抱怨的信息,劉凡旭依著沙發,笑得不能自已,她知道瑞德很開心。她知道他的同事都很棒,他感覺很快樂。正如她希望的那樣,他可以遇到更多更多很好的人,他的世界就會慢慢變得和現在不一樣,而她無法得到的歸屬感,他也能有機會得到。看著手中的書脊,垂下眼眸,她的世界已經變得太小,容不下更多的色彩,但是瑞德的世界才剛剛開始填寫藍圖。

  抬手捂著眼睛,遮擋住睫毛下翻滾的空洞。看過、經歷過、得到過、失去過,她已經沒有什麼是不能捨棄的,而今因為有瑞德,她可以繼續走下去,將來如果瑞德棄她而去,她又該何去何從。斯內普教授,她親愛的導師,在您隱忍的那麼多年裡,每一天每一夜究竟是如何度過的,那種漫無邊際無所歸途的虛無。

  放下手,將書扔到茶桌上,閉上眼睛,她知道自己突如其來的傷感,是因為生活產生的改變,讓她感覺不適。自從來到美國,這麼多日子裡,她已經習慣和瑞德同進同出,現在突然分離,讓她對生活再次產生了不確定。她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她的心是溫暖的,她已不是黑暗中摸索的孤魂。可是,她埋葬在心底的軟弱依然存在。

  那段日子,不敢觸碰。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熬過的,也許是因為那微弱的呼吸讓她無法放棄,也許是因為生命裡曾經出現的僅有溫度讓她留戀,她不休不眠,近乎瘋狂的搜刮著每一種可能性,她幾乎不擇手段的去嘗試,去救一個沒有生念的人。或者,她放手,才是對他最好的結果。也許,這也只是一個藉口。

  戰爭,毀掉了她的導師。她從來沒有問過他,為什麼當初他會迷失在對名利的追逐中。那些帶著黑色面具,張牙舞爪的凌虐著麻瓜和麻種巫師的食死徒,帶著那套自認為高貴的血統論,做盡了骯髒的暴行。他們傷害著無辜的人,肆虐著人們的靈魂。他們心懷惡念,散播著恐懼,無處不在的毀掉了一個又一個的家庭。她錯了,她以為麻瓜弱小,便沒有凶徒,其實無論麻瓜還是巫師,只要心存惡念,暴行便無處不在。也許這就是瑞德執意要成為FBI的原因,他心存正義,渴望懲惡揚善,所以瑞德加入了FBI,成為BAU的一員 。

  她只是需要時間調整自己,從沙發上站起身,拍拍裙擺。外面陽光那麼好,劉凡旭決定出去透透氣。上午的陽光,溫暖和煦,雖然風中仍然夾帶著幾絲涼意,卻不會讓人覺得寒冷。她穿著一件黑色、中領、薄毛呢連衣裙,裙擺隨著她的步子在腳腕處輓著浪花 ,腳上穿一雙高腰黑色板鞋,如墨的齊膝緞發在陽光下泛著光暈。

  黑色的長裙、黑色的長髮、雪白的皮膚,劉凡旭整個人在這個五彩繽紛的世界裡顯得格外蒼白。她的睫毛微微顫動,眼底的流光四溢,如玉的指尖戳著地圖,沿著一條蜿蜒的地鐵幹線慢慢前行,她的嘴角含著一抹極淡的笑意。

  地鐵站台上,劉凡旭踩著警戒線,探頭看著黑漆漆的隧道。這裡讓她想起9又4分之3站台,還有那輛紅彤彤的開往霍格沃茨的特快。 那個時候,她獨自一人站在站台上,身上穿著校服長袍,手裡提一個波士頓包,沒有寵物。七年後,她重新站在9又4分之3站台,身上穿著鑲嵌著斯萊特林學院院徽的校服長袍,手裡依然是那個不大的波士頓包。似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匆匆七年,唯一真實的只有握在手中的魔力。

  在她高傲的用魔壓碾壓那些想要欺辱她的同學們的時候;在她用七年的時間證明她的強大的時候;在她從那些毒蛇一般窺視她的家族的人手裡一點點奪回尊嚴的時候。她知道,在那些斯萊特林的眼中 ,她不再是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而是一個真正的家主,一個高貴血統的繼承人。他們敬畏、恭維,卻隔著遠遠的距離。她從一開始就選擇了一條孤獨之路。

  現在不是高峰期,地鐵車廂很空,稀稀落落的乘客分散在車廂的各個角落,劉凡旭坐在車廂正中的長椅上,她的對面是一個靠著椅背假寐的八十歲老嫗。老嫗穿著破舊的罩衫,深灰色的外套已經磨得起了毛邊,一雙帶著針線痕跡的毛氈靴,一個拼湊起來的斜挎包,她臃腫的身體微微傾斜,一張風塵僕僕,布滿皺紋的臉上,眼袋松弛,下垂的眼皮緊緊閉著,她的頭髮灰白蓬亂,很久沒有打理過,在她的身邊依偎著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

  男孩坐在椅子上,低著頭,攪著手指,他的頭髮灰撲撲的,隱約可以猜測他原本的發色應該是金色,他的身上穿著一件不合身的胖大孕婦衫,褲子卷起了好幾圈松松垮垮的耷拉在腳腕,鞋子已經磨出了破洞。他漏在外面的皮膚被污漬覆蓋,看不出是否有傷痕。這個小男孩專心的擺弄著手指,他的頭埋得很深,下巴頂著胸膛,大概是感覺到劉凡旭的目光,他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然後腦袋試探著微微抬起。

  他的頭頂仍然對著劉凡旭,髒兮兮的額頭露出了一些,一雙帶著眼白的藍色眼睛擦著眉骨直直的朝她看了過來。她的心一顫,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意外。她沒有想過會看到這樣一雙充滿了敵視的眼睛,陰森森的感覺不像是來自一個才五六歲的孩子,更像是來自經歷過生死磨難後那種無所顧忌的瘋子。

  劉凡旭的眼睛漸漸被濃郁的黑暗淹沒,空洞又冷酷,她看著他,冷冽的視線如刀錐一般割刮著男孩兒,他的身體一縮,眼神中的惡意開始動搖,他晃了晃坐在長椅上的身體,腦袋猛地垂下,他緊緊的用下巴抵著胸膛,恨不得將腦袋塞進去,躲開她充滿刺骨冰寒的視線。

  她怎麼可能會忘記,這雙屬於凶手的視線,它的擁有者們喜歡殺戮、殘忍的殺戮,無辜的人們被他們撕碎,他們享受著每一次割裂的過程,他們從來就不會懺悔,他們生而瘋狂。劉凡旭動了動手指,指間夾著魔杖,她的眼睛盯著小男孩兒的發頂,冷漠的掀動嘴唇“嗨,BOY”男孩兒一顫,戰戰兢兢的抬頭,這一次他的眼神帶著驚恐,還有弱小者服從強者的怯懦。她勾起嘴唇,一抹冷笑卷著如針般的魔力直刺男孩兒“攝神取念。”

  與過往記憶相似的畫面,像剪斷了的老膠片,一幕一幕鮮血淋漓。這個男孩兒殺了人,不止一個,為了身邊的老嫗。這對看起來像是祖孫的組合,一個殺人一個食人,遊蕩在偏僻的小巷,目標是那些善良的女孩兒。劉凡旭抬手打斷魔咒,她不想去看那一幕幕斷壁殘垣,不想聽那一聲聲無助絕望的凄慘呼喊。

  對面的老嫗被驚動,她瞪著渾濁的眼睛,鬼氣森森的盯著劉凡旭,小男孩往她懷裡偎著,似乎是在尋求庇護。劉凡旭揚起嘴唇,臉上笑意盈盈,她動了動魔杖,小幅度畫出一道曲線,嘴唇輕啟“魂魄出竅!”食人二人組臉上的表情迅速褪去逐漸變成空白,他們的眼睛裡透著空洞,點點魔杖又給他們加了一道石化咒。這才從手包裡掏出手機,編輯短信給瑞德。

  “你在哪兒?”

  瑞德的首場外勤秀,還是在華盛頓。入職第一天就有案子,還是歷時十七年的連環凶殺案。瑞德剛剛給劉凡旭發過兩條信息,就被霍奇喊上和他們一起去了警局,然後就開始展示他那碾壓凡人的人腦百科搜索引擎。經過幾個小時的側寫分析,不名疑犯基本鎖定範圍,而他正滔滔不絕的將他的地理側寫公布於眾,短信鈴聲忽然響起。瑞德對比著畫板地圖詳細闡述側寫過程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又將手機放回衣袋。


☆、16.十六

  瑞德的首場外勤秀,還是在華盛頓。入職第一天就有案子,還是歷時十七年的連環凶殺案。瑞德剛剛給劉凡旭發過兩條信息,就被霍奇喊上和他們一起去了警局,然後就開始展示他那碾壓凡人的人腦百科搜索引擎。經過幾個小時的側寫分析,不名疑犯基本鎖定範圍,而他正滔滔不絕的將他的地理側寫公布於眾,短信鈴聲忽然響起。瑞德對比著畫板地圖詳細闡述側寫過程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又將手機放回衣袋。

  劉凡旭等了許久都不見瑞德回覆,猜他肯定忙得脫不開身。於是便放下手機,冷漠的盯著對面的那對祖孫。再次看向他們時,她注意到了剛剛沒有發現的奇怪之處,那些被縫到衣服上的皮質補丁。她的瞳孔一縮,簡直不敢相信一個麻瓜居然比喜歡虐殺的巫師還要招搖過市,就這樣將證據穿在身上,是在分分秒秒的回味殺人時的快/感嗎?變態!

  原本她計劃給他們兩個每人一滴吐真劑,現在證據被他們隨身攜帶,她自然不必浪費她寶貝的魔藥。地鐵一到站點,劉凡旭就站起身向外走,那兩個祖孫目光呆滯的跟著她。當踏上站台,她動了動指尖,修改了他們相遇的記憶,抹去了魔法的痕跡。這時,一個地鐵工作人員,一臉擔心的走到她身邊詢問:“嗨,需要幫助嗎?”他的視線掃過她身後跟著的祖孫倆。

  “謝謝您!”劉凡旭感激的看著他,正要開口,手包裡的手機響起,她歉意的向他點頭示意,接通了瑞德的電話“斯潘塞?”

  “阿迦,我剛剛在公布地理側寫,你有什麼事情嗎?”瑞德皺起眉,他聽到了電話那邊嘈雜的聲音,擔心的問道“你在哪兒?怎麼這麼吵?”

  摩根端著咖啡杯,故意在瑞德面前晃悠,邊邁著步子邊衝瑞德比口型“女朋友查崗?”霍奇在他們身邊收拾著檔案資料,低著頭,嘴角輕輕揚起。瑞德瞪著眼睛恐嚇摩根,要求他閉嘴。

  劉凡旭握著手機邊走邊看了看周圍,地鐵服務員已經走遠,她的身後仍然跟著那兩個食人二人組“我在地鐵站,正要去華盛頓警局。”

  “嗨,你來警局做什麼?是找我嗎?嗨,你怎麼知道我在警局?”瑞德眉頭皺的更緊,摩根停下腳步看向瑞德,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霍奇放下手中的資料,眉頭緊鎖,眼神犀利的盯著瑞德。

  劉凡旭腳步一窒,然後繼續快步跨出地鐵出口,她搖了搖頭道“你在警局?我不知道,我以為你在FBI總部,好吧,其實我原本想去那裡找你,但是我在地鐵裡遇見了兩個非常奇怪的人,所以我中途下了地鐵打算去警局。”

  瑞德瞳孔一縮,提高嗓門尖叫的“你被人跟蹤了?你在哪兒?”邊說邊朝外跑,摩根和霍奇互相對視一眼,霍奇點點頭,摩根也跟著跑了出去。

  劉凡旭聽到瑞德說他在警局的時候,就已經有了新的計劃,她沒有再往警局走,而是站住腳步看了看周圍的環境。警局就在馬路斜對面,距離她的位置不到三百米,身後的食人二人組離她不到五米。也許讓瑞德抓住這兩個跟蹤她的人會顯得更加合理一些,這比她扭送他們去警局或者他們自動去自首要顯得正常。

  只是聽到瑞德在電話那邊的尖叫和氣喘吁吁的呼吸聲,她有些內疚的暗自懺悔道:斯潘塞,晚上一定親自讀書給你聽,絕對不會再用錄音筆打發你。心裡輔導完畢,劉凡旭清清嗓子扮乖“警局對面,剛出地鐵站口的地方。”

  瑞德邊跑邊語速極快的說著“嗨,阿迦,聽著,不要走到人少的地方,盡量往人多的地方走,不要回頭,不要停下來,也不要突然加快走路的速度,自然一點,不要讓跟蹤你的人看出你發現了。我馬上到,阿迦,不要怕。”

  劉凡旭垂下眼簾,遮住眼底湧動的情緒,她輕聲回答“恩,好的,我等你。”她不怕,斯潘塞,不要這麼擔心,她會演不下去的。她抬頭看向馬路對面,瑞德已經橫穿馬路,朝她這邊跑了過來。嗨,斯潘塞,你囑咐了這麼多,不就是怕變態跟蹤狂跑掉嗎?可是假如沒有她的奪魂咒,你這樣真的會嚇跑跟蹤者的。話說,那個緊緊跟在斯潘思身後的巧克力帥哥,就是瑞德提到過的摩根探員吧。

  看到瑞德已經跑到十米開外,劉凡旭猛地停下腳步,眼睛晶亮的看著他,身後的指尖一抖,解除了奪魂咒,順便又給食人二人組的記憶上做些手腳。他們兩個清醒過來,一個撲地一個餓狼撲食一般撲她,小男孩兒演技滿點的死死攥著她的手臂哀求“奶奶生病了,您能幫幫我嗎?求你了,幫幫我,只要幫我送她回家就好,求你!”

  劉凡旭皺著眉思考該說些什麼,張了張嘴的功夫,瑞德已經衝到她身邊,一把拎住那個小男孩的衣領,摩根也瞬間跑過她將老嫗押了起來“嗨,別裝了,跟我回警局解釋下,你為什麼要跟蹤這個女孩兒。女孩兒?”摩根突然看向瑞德,瑞德也皺著眉回望摩根,他們似乎聯想到了什麼,大概和他們在這兒的原因有關。

  這兩個嫌疑人從外觀看,實在太沒有殺傷力,所以摩根一手一個壓著他們率先走向警局。瑞德皺著眉低頭打量劉凡旭,確定她沒有受傷。她抬手摸了摸瑞德的臉頰,仰頭看著他的眼睛“我沒事,斯潘塞。”他雙手環抱著她的身體,低下頭臉頰貼著她的耳廓“還好你沒事,我真不知道如果……”劉凡旭沒有說話,她抬起手拍撫著他的脊背。

  “嗨,斯潘塞~瑞德博士~我想我們應該盡快回去,你們可以稍後再,你們知道~”摩根在前邊大聲調侃著兩人,他白色的牙齒在陽光下閃著賊亮的光芒。劉凡旭嘴角輕抽,她抬頭看向瑞德,果然是一副氣鼓鼓的表情。她低頭抿嘴輕笑,伸手拉著瑞德的手,跟著摩根走向警局。

  劉凡旭拉著瑞德回到他們辦公的地方,看到摩根和霍奇正在一起嚴肅的討論著什麼,她側頭看了眼瑞德,鬆開了握著他的手,推了推他的手臂道“沒關係,斯潘塞,你也去和你的組員一起工作吧,我在這兒等你。”瑞德看了看霍奇和摩根,然後低頭看著劉凡旭道“我很快回來,你就在這兒,哪兒也不要去,好嗎?”她笑咪咪的向瑞德保證“好的,我等著你。”

  瑞德走向他的組員,三個人站在一起,一人一句,都是語速極快的說著什麼,然後三人都是一臉明朗的和朝他們走來的警長一起離開。劉凡旭眨眨眼,走到瑞德站著的地方,那裡放著幾個看板,剛剛她站的地方因為角度問題,看不清這上面都有什麼,現在一目了然。

  劉凡旭顫抖著睫毛,臉色蒼白的垂下眼簾,抬手捂住口鼻,一副要嘔吐的狼狽模樣。這才是她應該有的反應,雖然她已經看過動畫版的現場。只是,她偶然遇到的食人二人組原來就是瑞德第一個外勤案子的凶手,她算不算幫上忙了?心裡偷偷的歡喜鼓舞,表面還是一副作嘔的虛弱像。

  “你還好嗎?”霍奇走到劉凡旭身邊,將看板翻過去,她抬頭看向這個很嚴肅的男人,感激的道謝“謝謝,額恩”她指了指身邊的資料和那些看板“我不是故意看的。”霍奇轉過身站到劉凡旭面前,他的表情舒展開,一抹笑意染上嘴角,眼神也溫和了許多“沒關係。”他朝她伸出右手,聲音低沉,卻又有著十足的威懾力“艾倫霍奇納,你可以叫我霍奇。”她伸出手,虛握了下他的指尖,蒼白著臉色道“劉凡旭,你可以叫我阿迦。”

  她指著周圍的這些,猶豫著開口“這就是你們的工作嗎?”霍奇看著她的眼睛,鄭重的點點頭“是的。”劉凡旭微笑著舉起手作出制止的動作“嗨,我懂,保密,機密,這一類的。你不需要為難,我不是要問你們工作的詳細細節。我只是,好吧,我只是想要知道瑞德的工作有沒有危險。好吧,我在說什麼!”她抬手捂著眼睛,歉意的說“抱歉,我可能有些語無倫次。”

  “沒關係,阿迦,你擔心瑞德,這很正常。”霍奇上前一步,抬手扶著劉凡旭的肩膀“我無法向你保證這個工作的安全性,因為你知道FBI屬於高危職業,但是摩根、瑞德和我,我們是一個團隊,我們會互相扶持、互相幫助,任何時候,我們都不會拋棄彼此。”


☆、17.十七

  “沒關係,阿迦,你擔心瑞德,這很正常。”霍奇上前一步,抬手扶著劉凡旭的肩膀“我無法向你保證這個工作的安全性,因為你知道FBI屬於高危職業,但是摩根、瑞德和我,我們是一個團隊,我們會互相扶持、互相幫助,任何時候,我都不會拋棄我的同伴。”

  劉凡旭看著霍奇深棕色的眼睛,她知道他和導師是一類人,當然並不是指性格,而是那種認準一件事就會一直走下去的信念。他們不會屈服,不會妥協,不會放棄。她知道她的導師,所以她選擇相信霍奇。她點點頭,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強硬的開口“你保證。”

  “我保證!”霍奇點頭承諾。

  “嗨,霍奇”摩根大步走過來,看著霍奇,氣憤的向身後比了比大拇指“那個瘋子利用孩子選擇目標,她把那些可憐的姑娘生吞活剝之後,還要把她們的皮縫在衣服上。”霍奇臉色陰沉的點頭,摩根的眼睛看向劉凡旭說道“瑞德氣壞了,你要喝杯咖啡嗎?”

  她眨眨眼,明白了他的意思,開口詢問“是的,那麼茶水間在哪兒?”

  看著劉凡旭離開去找瑞德,摩根這才再次開口“感謝上帝,她躲過了一劫,要知道他們這次的目標是她。 ”他看著霍奇繼續說道“剛才在審訊室裡,那個老太婆不停地後悔沒有早點兒下手,她想吃了她。瑞德快氣瘋了。”

  “感謝上帝,讓我們在一切變得更糟之前抓到了她。瑞德會沒事的,現在,我們可以走了。”霍奇拿著資料,提著公文包大步向外走。

  “瑞德怎麼辦?他不和我們一起走嗎?”摩根攤著手問,霍奇邊走邊回答“就讓阿迦陪著他回FBI總部大樓吧,順便還可以一起吃個午飯。”摩根聳聳肩“好吧。”

  瑞德站在咖啡機前,低著頭,兩鬢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臉,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她走到他身旁,抬手拍撫他的脊背,小聲詢問“你還好嗎?斯潘塞。”

  “我很好,為什麼不?”瑞德轉過身,帶著笑意,眯著眼睛看著她“要來杯咖啡嗎?”劉凡旭垂下眼瞼,看了眼咖啡機“聽說警局的咖啡很難喝。”

  “額,你說的沒錯,它們太糟糕了。”瑞德皺著眉抱怨,很苦惱的說道“但是,我想我離不開它,即使它們這麼難喝。”劉凡旭輕笑“好吧,我會每天給你準備好現磨的咖啡粉,隨身攜帶,避免你在伸張正義的時候,還要忍受難以入口的咖啡。”

  “真的嗎?”瑞德抿了抿嘴唇,狀似歡快的說道“那真是太棒了,牛乳糖和特濃咖啡”然後他忽然看著她的眼睛,看似漫不經心的低語“我已經忘記沒有你在生活,我是怎麼度過的。”劉凡旭微微一笑,抬手撫摸他的臉頰,他閉上眼睛微微側首貼著她的手心。

  瑞德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他低頭從褲兜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然後接通電話“摩根?什麼?你們已經走了?我怎麼辦?”他掛斷電話,皺著眉疑惑的開口“摩根說你會送我,你怎麼送我,他這是丟下我自己走了是嗎?嗨,霍奇在哪兒,他也同意了?”他忽然看向劉凡旭,氣憤的尖叫“他是不是又在耍我?我又被他耍了嗯?”

  她笑著伸手推著他的肩膀,阻止氣得面紅耳赤想要衝到摩根面前和他理論的瑞德“嗨,斯潘塞,我們一起吃頓午餐,然後我陪你回FBI總部大樓。你不願意陪我嗎?”

  “不,我願意。”瑞德皺皺眉,表情緩和了許多,他點點頭“我明白了。”劉凡旭靠近他,雙手托著他的臉頰“斯潘塞,我很抱歉讓你這麼擔心,但是我真的沒事,你看,我在這兒,在你的身邊。”她輕輕嘆息,知道瑞德有些逃避,他現在潛意識裡在懼怕面對她,她嚇到他了。她很內疚也很自責,為了讓整件事看起來順理成章,為了掩飾自己的身份,她製造了這個棋局,但是她不想讓瑞德留下陰影,她沒想傷害他。

  她曾嘲笑過馬爾福的可笑手段,因為她看出他最初的怨恨,只是因為哈利‧波特沒有握住他伸出的那隻右手,那隻代表著他友誼的右手,哈利‧波特拒絕了他。多年之後,歷盡滄桑的他們站在霍格沃茨的大門前,馬爾福背對著她,鉑金色的長髮被扎成一個低馬尾,昂貴面料定制的墨綠色長袍在寒風中飛舞,他的手臂上搭著黑色的羊毛披風,他低沉的聲音緩緩流出“傲慢、不擇手段的斯萊特林,我們的感情長滿倒刺,在任何時候做任何事情對任何人都會帶著傷害。我很慶幸,當年的哈利‧波特沒有握住我的手。”

  她站在馬爾福的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她想到了她的導師。斯萊特林的傲慢讓他們從不承認悔恨,斯萊特林的不擇手段讓他們為達目的不惜籌劃扭曲的邪惡手段。他們都不是良善之人,他們的本質就是如此,而被他們所愛之人,註定被他們所傷。她突然感覺非常害怕。如果說她的導師斯內普教授是她黑暗的生命裡出現過的僅有溫暖,那麼瑞德就是她黑暗的生命裡唯一的陽光。她已經失去了溫暖,她不想再沒有陽光。

  “……”瑞德看著劉凡旭的眼睛,然後垂下了頭,他抿抿嘴唇,聲音顫抖“我知道,但是我忍不住一遍遍的想著,假如你沒有發現他們在跟蹤你,假如你沒有機會給我打電話,假如你真的跟著他們離開,假如你真的……我知道我不應該想這些假設,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不知道,如果要我面對貼著你照片的看板 ,我會怎麼樣。我不敢想但是我卻控制不住的一遍一遍的……”瑞德抬頭看向她,眼底濕潤,眼眶發紅“想到那些,我就會覺得自己沒辦法面對你,我不能保護你,我差點兒失去你。”

  “我知道,斯潘塞,我很抱歉。”劉凡旭走上前,擁抱著他,下巴抵著他的胸膛,雙手攥著他的衣服,她閉著眼睛,在心裡不停地說著對不起,但是如果再來一次,她仍然會這樣做。正如瑞德明知道FBI這個職業如此危險甚至可能禍及家人,卻依然會繼續在那裡工作下去一樣。她也無法坐視那些殘忍傷害別人的凶手逍遙法外,他們心中有著相同的正義,為了幫助他人也是為了幫助自己。

  瑞德是一個需要呵護的孩子,他沒有外表看起來那麼成熟,好吧,其實他的外表看起來也不夠成熟。他的靈魂太純粹太乾淨,她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裡,甚至不敢太用力的抓緊,她怕他沾染上她的黑暗,她怕他被她的本性傷害,她只能站在這麼近的距離,害怕他離的太近又害怕他離得太遠。

  有時候,最困難的不是放手,而是學著如何開始。她守著最後的救贖,用溫情和習慣束縛著他,不敢向前又不願後退。她拉著他的手,承諾著不放手,卻從來沒有對他說過為什麼不放手,他不問她不說。他們默契地維持著現狀,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瑞德,我能夠保護我自己,我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脆弱。”劉凡旭坐在街邊花園的長椅上,眼睛望著遠處的FBI總部大樓,雙手握著一杯熱牛奶放在膝蓋上。瑞德挨著她坐著,上半身向前探,手肘支著膝蓋,他的雙手把玩著一杯熱咖啡,聽到她的話,他扭頭看她,眉頭緊鎖,表情很不以為然“嗨,阿迦,我已經沒事了,我知道我剛剛的反應讓你很擔心,但是那是應激反應的一種表現,我已經調整過來,沒有質疑人生也沒有質疑生命。好吧,我知道我現在還有些情緒,但這並不需要你用善意的謊言來安慰。”

  劉凡旭瞪著眼睛,氣鼓鼓的反駁他“我沒有說謊,梅林知道這是我鼓起勇氣說出的最真的話!”瑞德抿抿嘴,一副你也在逗我玩兒嗎的煩躁表情“梅林什麼?好吧,就算這是你說過的最真的話!該死,你在開玩笑嗎?我一點兒都沒看出來,從第一次見到你,你就穿著一件從別的乞丐那裡偷來的破大衣,可憐兮兮坐在圖書館的台階上,你告訴我有武力值的人會把自己搞成那個樣子嗎?我真慶幸你沒有被四處遊蕩的變態盯上幹掉。明明柔弱的連我都可以輕易制服,我讓你擔心到需要說出這種違心的話嗎?”


☆、18.十八

  劉凡旭瞪著眼睛,氣鼓鼓的反駁他“我沒有說謊,梅林知道這是我鼓起勇氣說出的最真的話!”瑞德抿抿嘴,一副你也在逗我玩兒嗎的煩躁表情“梅林什麼?好吧,就算這是你說過的最真的話!該死,你在開玩笑嗎?我一點兒都沒看出來,從第一次見到你,你就穿著一件從別的乞丐那裡偷來的破大衣,可憐兮兮坐在圖書館的台階上,你告訴我有武力值的人會把自己搞成那個樣子嗎?我真慶幸你沒有被四處遊蕩的變態盯上幹掉。明明柔弱的連我都可以輕易制服,我讓你擔心到需要說出這種違心的話嗎?”

  她張了張嘴,卻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難道告訴他她是個巫師,難道告訴他她可以輕易將那些對她懷有惡意的凶犯撕成碎片,難道告訴他即使不用魔杖她也有一大疊兒的魔藥碾壓麻瓜。好吧,她一個也不能說。她第一次覺得有口難言是如此的憋屈,撇著嘴,委屈的嘟囔著“我只是看起來比較脆弱而已,你不相信算了,哼!”她瞪了一眼瑞德,從他手裡奪過咖啡“誰允許你喝速溶咖啡的?”

  “嗨!”瑞德直起身,舉起手,一副我投降了的架勢“阿迦,你不能因為不得不承認需要我的保護就故意欺負我,這是錯誤的,你知道。”他展開雙臂,將劉凡旭抱進懷裡,下巴枕著她的肩膀,語氣堅定的繼續說“阿迦,我會保護你,我保證。”一手牛奶一手咖啡,兩手繞過他的下腋環抱著他的脊背,下巴抵著他的肩膀,臉上的負氣慢慢平息,她輕笑出聲“好吧,斯潘塞,雖然我很強大,但是我需要你的保護。”

  瑞德嗤笑一聲,調皮的在她耳邊低語“強大?好吧,從某方面來說你確實很強大。”劉凡旭癟嘴,賭氣的用手腕輕輕捶了一下他的後背“某方面?”他帶著笑意的聲音吹著她的耳廓“是的,某方面。”她眯著眼睛追問“比如?”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的回答“運氣,你強大的運氣讓你遇到了我。”她的表情忽然變淡,眼簾低垂,遮住眼底洶湧的情緒。是的,斯潘塞,遇見你就像喝完了這輩子的福靈劑才創造出的奇跡,是她最大的幸運。她動了動嘴唇,耳語一般地說道“是的,斯潘塞,你是對的。”

  “就像是魔法,看,你在英國,我在美國,我們有多大機率相遇?儘管我喜歡用科學佐證我的觀點,但是不得不承認有些事情確實無法解釋。你某一天突發奇想飛到美國,在一個狼狽清晨,我恰好臨時起意去圖書館,然後我們相遇,我一時衝動收留了你,然後我們生活在一起,就像是——”瑞德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家人。”

  “家人嗎?”劉凡旭闔上眼睛,握著杯子的手有些顫抖,她的嘴唇緊緊的抿著。瑞德垂著的睫毛輕輕顫動,嘴唇同樣緊緊地抿著。他們彼此相擁,卻看不到對方的表情,隔著一個溫暖的懷抱,以家人為名,各自祈求著對方給予的溫暖,卻恐懼著不敢伸手去觸摸對方的心 。她忽然輕笑,帶著淡淡的冷凝“呵,斯潘塞,你說的對,這就是魔法,而我是個女巫。”她的睫毛輕啟,眼底的瘋狂血腥席捲著她眼中最後的光芒“吶,你害怕嗎?”

  瑞德咧咧嘴角強迫自己笑出聲,他還在為自己草率的試探懊惱,以為這只是劉凡旭的一個玩笑。聽著他的笑聲她面無表情的垂下眼簾,拿著杯子的手,已經垂到了身體的兩側。她的下巴隨著瑞德輕笑顫動的身體而顫動,她的心卻嘶吼著、叫囂著。靈魂深處的痛楚讓她的大腦長鳴,抽搐著仿佛失憶一般,眼前變得空白一片。

  “你是女巫,我就是男巫。你是女博士,我就是男博士;你是女天才,我就是男天才。”我們是最契合的靈魂伴侶。他默默地想著,閉上眼睛,收緊雙臂,如果可以,他想將劉凡旭揉進他的胸膛。他終於明白那些愛情詩為什麼那麼纏綿,因為墜入愛河的人都渴望與愛人的靈魂相擁。

  “如你所願……”斯潘塞‧瑞德,只要是你想要的,她會傾其所有。感受著他手臂的力道,她的心居然一點一點重回寧靜,只要是你想要的,她這麼想著,手臂再一次環抱住他的脊背。

  將手提袋交給瑞德,目送著他走進FBI總部大樓。直到他的背影從她視線所及的地方消失,她才垂下眼簾,站在原地出神。親愛的導師,她該怎麼辦,她第一次如此喜歡著一個人,卻只是被他當成是家人,這就是心碎的感覺嗎?就像您深愛著的那個紅發姑娘,她成為了別人的新娘,您始終只是她生命裡的過客,這就是您的心情嗎?您就是如此度過著剩下的每一分每一秒的時間嗎? 對不起,她曾在心底愚蠢的嘲笑過您的痴情,原來這種無能為力的痛徹心扉是這樣深入骨髓。

  “Anything”她艱難地吐出一個詞,聲音哽咽,好像不能呼吸一樣。這是她的導師許下的最沉重的誓言,面對鄧布利多教授近乎冷酷的索取,她的導師毫無顧忌的獻出了他的所有。她曾經怨恨過,為她的導師不平,她甚至認為她的導師在那一刻不是個斯萊特林。現在她知道,不是她的導師忘記了利益得失,而是在那一刻,任何事情都已經不再重要。

  抬手抹去眼角的淚意,劉凡旭默默地轉身,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腦海里的回憶像□□一樣吞噬著她所剩不多的快樂。喉嚨一陣一陣的發緊,她抿著嘴唇,眼睛隔著霧氣看著前方。她嘲笑過的愛情,現在正站在她的面前狠狠地嘲笑著她。正如哈利‧波特大聲怒喝過的那些話,當初被她當做是笑話,此時卻成為最惡毒的詛咒。

  哈利‧波特入學時,她已經是三年級,還是個斯萊特林。他們本無交集,如今想來僅有的幾次接觸大多還是發生在她畢業後,接受邀請回到霍格沃茨,作為助教輔助繁忙的導師代理一、二年級魔藥課的那年。再往前追溯,印象最深刻的一次交談,就是她畢業那年。

  三強爭霸賽,一場巫師界的盛典。對她來說卻沒有太大的意義,唯一對她的影響就是導師翻倍的工作量,她不得不將更多的時間用在幫助導師熬制魔藥上,以便能夠讓他騰出時間應付歇斯底裡的穆迪和陷入狂亂的卡卡洛夫以及手臂上灼燒一般疼痛的黑魔標記。

  聖誕節前夕的某個晚上,她坐在公共休息室的扶手椅裡,整理著一篇導師布置的關於如尼魔文的論文,馬爾福突然站起身,步履優雅的踱步到她身前,她不得不放下羽毛筆側目詢問他的意圖,卻見他屈膝行禮,右手掌心朝上向她伸來,帶著壞笑的蒼白面孔,吐出一段華麗的邀請詞。她這才從腦海里翻出關於聖誕節舞會的信息,掃過他看似輕浮的神情卻帶著忐忑的眼睛,她將手虛放到他的指尖上,答應了他的邀請。後來,馬爾福在一次閒談中提過這次邀請,她戲謔的嘲諷其他人的有眼無珠,假惺惺的哀嘆自己寡淡的桃花運,馬爾福卻下意識的搖頭否認道“哼,為了能夠得到——”他突然閉上了嘴巴, 閉上眼睛似乎沉浸在了回憶裡,再次開口時已是轉移了話題,她疑惑的看著他,然後將那些未盡之語丟在了腦後。

  聖誕節舞會的前一晚,她處理完最後一鍋魔藥,她的導師斯內普教授提到了舞伴的事情,雖然他極力表達了對舞會的不屑一顧以及對那些散發著荷爾蒙的蠢貨們的不齒,但她仍然能夠聽出她的導師希望她能夠像其他女孩兒那樣度過一個開心的舞會。這時,她這才想起,她似乎已經答應了馬爾福的邀請,於是,她便將這件事告訴了他的導師。她看到他的臉上閃過嫌棄,即便那個成為她舞伴的人是他的得意門生,也沒能改變他被嫌棄的命運,好在,他最後認為這個人選勉強合格。

  她離開地窖的時候,他的導師沒有像往常那樣布置作業,她嘴角含笑的同他道別。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她遇到了靠牆站著的哈利‧波特,他站在陰影裡,看不清楚表情,她正要開口詢問他有什麼事,卻看見馬爾福出現在走廊的那頭,他晃著步子走到她的身邊,一副吊兒郎當的花花公子像兒,他挑釁的朝哈利‧波特揚起了下巴,冷嘲熱諷道“疤頭波特,站在這兒是想襲擊我的舞伴兒嗎?”她蹙眉,覺得馬爾福的話很奇怪,他特別強調了舞伴兒,似乎是有別的用意,只是沒等她細想,對面的哈利‧波特就像被打開了某個開關一樣,憤怒的朝她吼道“原來你也是一樣的,一個邪惡的斯萊特林,你不配得到愛,永遠也不配!”她看著他狂奔而去的背影,莫名其妙的眨眼,然後嗤笑道“我就是個斯萊特林啊,呵呵,現在的年輕人都是怎麼了,馬爾福?”他看向馬爾福,剛剛還流裡流氣的鉑金男孩兒,此時挺拔的站在那兒,陰影裡的神色,忽明忽滅,他低沉的開口“也許他是對的,我們都不配得到愛。”


☆、19.十九

  她離開地窖的時候,他的導師沒有像往常那樣布置作業,她嘴角含笑的同他道別。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她遇到了靠牆站著的哈利‧波特,他站在陰影裡,看不清楚表情,她正要開口詢問他有什麼事,卻看見馬爾福出現在走廊的那頭,他晃著步子走到她的身邊,一副吊兒郎當的花花公子像兒,他挑釁的朝哈利‧波特揚起了下巴,冷嘲熱諷道“疤頭波特,站在這兒是想襲擊我的舞伴兒嗎?”她蹙眉,覺得馬爾福的話很奇怪,他特彆強調了舞伴兒,似乎是有別的用意,只是沒等她細想,對面的哈利‧波特就像被打開了某個開關一樣,憤怒的朝她吼道“原來你也是一樣的,一個邪惡的斯萊特林,你不配得到愛,永遠也不配!”她看著他狂奔而去的背影,莫名其妙的眨眼,然後嗤笑道“我就是個斯萊特林啊,呵呵,現在的年輕人都是怎麼了,馬爾福?”他看向馬爾福,剛剛還流裡流氣的鉑金男孩兒,此時挺拔的站在那兒,陰影裡的神色,忽明忽滅,他低沉的開口“也許他是對的,我們都不配得到愛。”

  瑞德背對著劉凡旭一步一步走進FBI總部大樓,他能夠感覺到她落在他脊背上的視線,但是他不敢回頭。悶著腦袋一路走回BAU,直到坐回辦公桌前,他才想起手裡拎著的手袋。他沮喪的盯著膝蓋上的袋子,悶悶的想著,在他該死的說出那個詞之前,明明一切都很好,是他搞砸了。

  他從袋子裡一一掏出劉凡旭為他準備的東西,大號咖啡杯、頸椎U型枕、腰椎靠背、坐墊、迷你國際象棋、一大罐牛乳糖、一大盒曲奇。他愣愣的看著這些東西,直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摩根側身坐到他的桌子上,伸手拿起一塊兒曲奇填進嘴裡問道“嗨,我喊你好幾聲,你怎麼了?”摩根指了指這些東西,咧開嘴笑道“那個姑娘給你準備的?真周到。”

  “我搞砸了”瑞德垂著頭,肩膀也沒精神的耷拉著“我和阿迦說,我們是家人。”摩根猛地咳嗽起來,他瞪著瑞德“你在開玩笑嗎?你這是拒絕她的意思嗎?”瑞德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只是想知道阿迦的反應,好吧,我不該自作聰明的試探她。”摩根一手支著桌子,一手扶著膝蓋,看著瑞德的發頂問道“那你試探出了什麼結果?”

  “我不知道”瑞德抬頭看向摩根,他的眉頭皺的很緊,嘴唇不安的抿著“我不確定,她掩飾了情緒。”

  “好吧,也不是那麼糟,先不說她掩飾的情緒是好是壞,起碼說明她在乎你。 ”摩根聳聳肩說道。瑞德瞪著眼,鼓著臉頰悲戚的反駁“在這之前我就知道她在乎我,這有什麼意義?”摩根抬手拍了一下瑞德的肩膀,鼓勵道“打起精神來,如果她不高興說明她愛你,如果她高興說明她雖然暫時不愛你但是非常信任你,這是好事,瑞德【博士】,行動起來,她就是你的。”

  “行動?”瑞德皺著眉追問“我應該聽霍奇的,順其自然就好,就是因為我貿然行動了才把事情搞糟了,如果她因為我的話,以為我不愛她——”摩根打斷瑞德的話,咧嘴笑道“看看我聽到了什麼?你愛她。我以為你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感情,可是你知道,卻告訴她你把她當做家人,為什麼你不直接告訴她?去約她,買禮物給她,暗示她你在追求她。你不能放著你心愛的女孩兒在一邊不管,將來你會因為她投入別人的懷抱而悲痛欲絕的。珍惜身邊擁有的,你知道。”

  瑞德皺著眉放下手中的袋子,不以為然的說道“不,她說過不會離開。好吧,我知道我不該這麼理所應當的認為她會一直留在我的身邊,但是我們天天都在一起,一起吃飯一起看電影一起讀書一起做實驗一起下棋,她的生活除了我幾乎沒有別人的存在,我知道這樣不對,但是我很享受她這樣專注的對待。好吧,我知道,她應該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是個變態,摩根,不要用這種看變態的眼神看著我。”看到摩根不贊同的目光,瑞德抗議道,摩根則搖搖頭,開口“那是過去,瑞德,你現在是一個FBI高級探員 ,一個BAU的精英側寫師,你的生活已經發生了改變,每天都會有繁重的工作讓你加班到很晚,經常性的飛在美國上空到別的州出差,你沒有時間陪她,你們沒辦法在像以前一樣和她同進同出,甚至在假期裡、在約會中,一個電話一個短信你就必須回到這裡。因為那些變態們從來不會休息。所以,你真的確定你能讓她的生活只有你嗎?我們這樣的人,從來沒辦法長久的維持一段感情。”

  “那霍奇呢?”瑞德皺著眉不服氣的反駁“我聽說他結婚了,他看起來過得很好。”摩根無奈的笑了笑。他拍了拍瑞德的肩膀“嗨,瑞德,沒有第二個霍奇,你不是他。我的意思不是說,你肯定會和你的阿迦漸行漸遠,而是想要提醒你,你需要主動一些,才能抓住你珍惜的美好,這樣將來你才不會後悔。猶豫不前,是會失去一切的。”

  “Sometimes the hardest part isn't letting go, butrather learning to start over. ”瑞德垂著眼簾,手指無意識的摳著桌面,耳語般低喃。摩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人是總要邁出第一步,才能走到遠方。”瑞德點點頭,然後看向摩根“我會嘗試。謝謝你,摩根。”摩根攤開手,微笑著回答“不客氣,嗨,我們是個團隊,互幫互助,你知道,看起來起碼今天不會再有案子綁架我們的休息時間,所以,下班後買束花,相信我,姑娘們都喜歡。”

  “難以置信,希望阿迦不會認為我瘋了。要知道,這不是我的風格,但是,好吧,我會去買的,一個嘗試,也許不會很糟。”瑞德拿起曲奇推到摩根懷裡“阿迦讓我拿來給你們分享。”摩根笑咪咪的接過,順手拿了一塊兒丟進嘴裡“味道不錯,真體貼,不是嗎?嗨,我希望你不會搞砸,這樣我以後每天都可以享受到下午茶點了,對嗎?”

  “什麼茶點?”霍奇忽然出現,站到摩根身邊,他看了眼被他嚇了一跳的瑞德和摩根,然後伸手從盒子裡拿出一塊兒曲奇塞進嘴裡“味道不錯,謝謝。”

  瑞德捧著一束百合花,尷尬的站在公寓門口,簡直不可思議,他居然真的聽從了摩根的建議,想到剛剛經過大廳,喬治那一臉欣慰的慈祥表情,他就覺得心慌。雖然花店老闆極力推薦玫瑰這種惡俗的告白道具,但是他就是覺得這束百合花更加合適,他一踏進花店就在那些五顏六色的花叢裡看到了聖白如雪的它們。在門前掙扎了許久,他才鼓起勇氣打開公寓門,然後看到劉凡旭正坐在書桌前,腰背挺直的伏在桌案上,寫著什麼。

  “你在做什麼?”瑞德皺著眉,捧著花束走到劉凡旭的身後站定,微微傾身就看見了她正在寫著的東西,那是一篇關於煉金術的論文,圈圈套圈圈的花體字,在A4紙上密密麻麻,桌上散落著七張這樣的A4紙,都沒有排序。她鬆口氣,放下了手指間的鋼筆,看了看已經寫滿的A4紙,隨手放在了一邊,這才側身抬頭看向瑞德,她的臉上帶著與平日無二的笑容,只是這個笑容在她的視線落到他懷裡捧著的百合花的時候,僵在了唇邊。

  她猛地垂下眼簾,隨後又顫動著睫毛輕輕抬起,目光中帶著迷離的光芒,她動了動嘴唇,開口道“斯潘塞,這是你買的花嗎?”瑞德下意識的蹙了蹙眉心,慢慢蹲下身,扶著她的膝蓋靠在她的身前,他將百合花放到她的膝蓋上,看著雪白的花朵,輕聲問道“你喜歡嗎?”

  劉凡旭雙手捧過花束,垂下眼簾,臉上的神情藏在花朵間,她的聲音囔囔的帶著鼻音“喜歡。”瑞德趴在她的膝頭,像個尋求諒解的孩子,他仰著頭,目光探索著她的表情,眼神中帶著渴望和迫切。他聽出她聲音裡難以掩飾的異樣,他不確定她是不是哭了,但是他直覺她很喜歡。他終於沒有再次搞砸,摩根是對的,女孩子都喜歡花,而他也十分慶幸沒有聽從花店老闆的介紹選擇玫瑰,而是靠著自己的感覺選擇了這束百合,他看得出來它們恰好是劉凡旭最喜歡的花朵。


☆、20.二十

  劉凡旭雙手捧過花束,垂下眼簾,臉上的神情藏在花朵間,她的聲音囔囔的帶著鼻音“喜歡。”瑞德趴在她的膝頭,像個尋求諒解的孩子,他仰著頭,目光探索著她的表情,眼神中帶著渴望和迫切。他聽出她聲音裡難以掩飾的異樣,他不確定她是不是哭了,但是他直覺她很喜歡。他終於沒有再次搞砸,摩根是對的,女孩子都喜歡花,而他也十分慶幸沒有聽從花店老闆的介紹選擇玫瑰,而是靠著自己的感覺選擇了這束百合,他看得出來它們恰好是劉凡旭最喜歡的花朵。

  瑞德猜得不錯,百合花確實是她最喜歡的花朵,卻也是她最憎恨的花朵。她的指尖顫動,內心複雜到無以復加“斯潘塞,怎麼想到要送我百合花?”瑞德抿抿嘴,手指卷著花束上的彩帶“我覺得它很適合你。”適合?劉凡旭眼波翻動,怎麼會適合,她是淹沒在黑暗裡的斯萊特林,她和那個紅發碧眸的格蘭芬多沒有一絲一毫的共同點,她又怎麼可能是這種象徵著純潔的花朵。只是,她雙手捧著花束將它們放到書桌上,然後輕輕握住瑞德的手“斯潘塞,謝謝你。”能夠讓她成為她奢望的聖潔之花,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也有這樣的一天,被心愛的人當做最美麗的百合。無所謂了,不管瑞德是否只是將她當做家人,不管瑞德將來在某一天是否會愛上別人。她都會銘記這一天,斯內普教授,她懂了,為什麼您會為了童年時那一瞬間的溫暖,傾其所有的摯愛了一生。

  她捧著瑞德的臉頰,傾身向前吻上他的眉心,睫毛顫抖著微微闔上“斯潘塞,我愛你。”無論是作為家人還是作為愛人,我心永恆。

  瑞德顫抖著眼瞼,雙手緊張的握著,等他終於從一片空白的世界裡走出,想起自己應該給出回答時,劉凡旭已經捧著百合花走向了廚房,他站起身追著她的背影,急促的開口“阿迦,我也愛你。”只是,他已經錯過了告白的時機,他的這句話只是被她當成了家人間的互相問候,她回身衝他展顏微笑“我知道”然後繼續整理著手中的花束。瑞德沮喪的癟嘴,肩膀也沒精神的耷拉了下來,他似乎又搞砸了。

  “啊,對了,斯潘塞,明天我會離開幾天,去洛杉磯。”劉凡旭端著插滿百合花的花瓶,將它放到餐桌上,突然想起她的新工作,連忙說道。

  “什麼?”瑞德皺著眉快步走到她身邊,他還沒哀悼完錯失的機會,就被另一個壞消息砸中了腦袋“去洛杉磯做什麼?你要離開?你說過不會離開我的,沒有我的允許。”

  她連忙安撫他的不滿,解釋道“你誤會了,斯潘塞,我只是找到了一份工作,需要去洛杉磯培訓幾天,很快就會回來。”

  瑞德還是很不高興的樣子,他鎖著眉心,抿著嘴抱怨道“你說過陪著我的,你走了誰來照看我的衣食住行。”

  劉凡旭失笑,抬手戳戳他鼓鼓的臉頰道“斯潘塞,即使我天天呆在家裡,也沒有辦法陪你。你要工作,你會變得很忙很忙,而我不想一個人呆著,放心吧,我很快就會回來,我的工作地點仍然是匡提科,只是到洛杉磯培訓幾天,你的衣食住行我還是能夠照看好的。”

  “為什麼想到找工作?是什麼工作?”瑞德阻止的話卡在嗓子裡吐不出,因為他想起摩根說過的,他不能永遠讓她的生活裡只有他,特別是在他今後沒有多少時間陪伴她的時候,她需要擁有自己的生活。

  劉凡旭垂了垂眼簾,臉上的笑意不斷“就是突然覺得自己應該更有價值一些,就像你,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我也想要嘗試一下。”她靠近瑞德,雙手摟著他的腰,臉貼著他的胸膛“也不是特別繁重忙碌,就是一些校驗工作。自由度比較大,尤其是我可以自己選擇出差的時間和地點,我想假如你要出外勤到別的州,或許我們能來個巧遇什麼的。我這麼做是不是違背了規則?”

  “不,你只是恰好也在那兒出差,不是嗎?”瑞德臉上的陰雲瞬間煙消雲散,嘴角高高的翹起,眼底的笑意濃的像是濃稠的蜂蜜。他緊緊的抱著她的身體,低頭在她的發頂重重一吻“我以為我們要被現實打敗了,我很害怕,我們是不是已經和好了?”

  她輕聲笑著,然後蹭著他的衣襟點點頭“是的,斯潘塞,我們和好了。”

  瑞德誇張的吐出一口氣“我們以後不要再鬧矛盾了好不好?”她斂著睫毛,輕聲回答“好的,斯潘塞。”

  從廚房出來,瑞德甩甩手上的水漬,看到劉凡旭再次坐到書桌前。他拉著一張椅子走過去坐到她的身邊,托著下巴側頭,看著她垂著眼眸,雪白的指尖夾著鋼筆書寫著漂亮流暢的花體字。他抬手從她面前的幾本書裡抽出一本,邊看邊小聲詢問“怎麼想到寫煉金術的論文?你準備研究這個?”劉凡旭勾起嘴角,手上寫字的動作卻沒有停下“不,只是消遣,就像你為了放鬆去讀碩士。而寫論文能讓我放鬆心情。”瑞德揚起嘴角,垂下睫毛,快速的看著他手裡兩塊磚頭一樣厚的硬皮書“不錯的消遣。這就是你不整理目錄的原因。嗨,這本書挺有趣”他反手合上封皮去查看作者和書名,然後眉毛皺起,他疑惑的低喃“《高級變形術指南》埃莫瑞斯威奇著……為什麼我沒有聽說過這個。”他再次打開他剛剛看到的地方“真奇怪,不過寫的真有意思!是奇幻故事嗎?不,更像是一本教科書,怎麼會有人將並不存在的東西編寫成教科書?可是,有些理論也有點兒意思,恩,太奇怪了。”

  劉凡旭聽著他在一邊喃喃自語,嘴角的笑意更濃,他手裡拿著的是霍格沃茨七年級的變形學課本。她將所有魔法書籍裡的反噬清除、將所有會動的圖片禁錮,然後隨意的放在瑞德觸手可及的地方,她用她的方式沉默地訴說著真相。而瑞德,似乎對這些陌生新奇的知識並不排斥,他甚至讀得津津有味,用他的話說,這些書看似荒謬卻可以讓他用另外一種思維思考自然地真諦。

  “阿迦,我們說好的。”瑞德放下書,揉了揉眉心,然後扭頭和她說了這麼一句。她一愣,想起白天對他的承諾,放下鋼筆,推推瑞德“去洗澡吧,我要準備一下。”瑞德聽話的起身,她又追問了一句“你有要求嗎?關於要我讀什麼書的問題。”她托著下巴,眨眨眼睛,一副受教的模樣。瑞德扭頭看著她,皺了皺鼻子,仔細思量了幾秒,快速的回答“《福爾摩斯探案集》我要聽這個。”她笑著點頭,感嘆道“哦,推理迷。”

  劉凡旭手裡捧著珍藏版的《福爾摩斯探案集》上中下三冊,走到床邊,拉來椅子坐下,將三本書放到膝頭,抬眼看向平躺在床上已經擺好姿勢的瑞德,輕笑著詢問“你要聽哪個?《四簽名》、《波希米亞醜聞》或者《巴斯克維爾的獵犬》?”

  “你特別指出了這三個,是因為你最喜歡這三個故事嗎?”瑞德枕著手臂,側身看著她,臉上帶著盈盈笑意。她點點頭,指尖摩挲著封皮“傳說艾琳艾德勒是福爾摩斯唯一有過好感的女士,這個故事確實是場奇妙的邂逅,不是嗎?可惜夏洛克‧福爾摩斯和艾琳艾德勒終究只能是烏托邦的惺惺相惜,卻無法在現實生活中真正在一起。”

  瑞德不贊同的癟癟嘴“事實上,你只是加上了羅曼蒂克的幻想,整個故事裡沒有體現夏洛克‧福爾摩斯對艾琳艾德勒產生愛意的細節,他只是因為這個聰明的女人改變了對女人的歧視,他只是尊敬她。”劉凡旭挑挑眉“我是延伸了後續的發展,但是讓一個從來都對女人懷有惡感的男人產生尊敬的情緒,已經說明這個男人對這個女人產生了好感。記得嗎,他直截了當的指出國王配不上這位美麗聰明的女性。”

  “如果你非要這麼說。”瑞德不服氣的癟癟嘴,劉凡旭笑眯了眼睛,繼續打擊他“嗨,得了,斯潘塞,你只是不想承認夏洛克‧福爾摩斯這樣的男人也會對女人產生感覺。不過,這大概是他被推理占據的一生中唯一的一次側目。而自始至終,艾琳艾德勒根本沒能察覺到,她作為打敗夏洛克‧福爾摩斯的四個人之一,在他的心裡留下了怎樣的痕跡。”


☆、21.二十一

  “如果你非要這麼說。”瑞德不服氣的癟癟嘴,劉凡旭笑眯了眼睛,繼續打擊他“嗨,得了,斯潘塞,你只是不想承認夏洛克‧福爾摩斯這樣的男人也會對女人產生感覺。不過,這大概是他被推理占據的一生中唯一的一次側目。而自始至終,艾琳艾德勒根本沒能察覺到,她作為打敗夏洛克‧福爾摩斯的四個人之一,在他的心裡留下了怎樣的痕跡。”

  “事實上,即使夏洛克‧福爾摩斯先生真的對艾琳艾德勒產生了感情,他也會在萌芽初期就將其扼殺,他認為多餘的情感會影響理智的判斷,干擾他無與倫比的大腦。所以他不會允許自己推理的一生被感情束縛。”瑞德快速的反駁,她看著他的眼睛,似不經意的詢問“你也是這麼想的嗎?被感情束縛會影響大腦做出理智的判斷。”瑞德皺著眉,搖了搖頭“那只是書中的人物,現實中的我們怎麼可能生活在毫無感情的狀態裡,正因為我們是個正常健全的人,所以才會感受到愛。我崇拜福爾摩斯,僅限於他精妙的推理藝術和對大腦的合理利用,至於他的價值觀和人生觀,我也不是完全贊同,我無法想像拋卻一切感情的生活是怎麼樣的。更何況,夏洛克‧福爾摩斯先生也並非完全毫無感情,他重視華生,那是他的夥伴,也是他繼邁克羅夫特之後的又一個家人。”

  “所以你認為家人關係更為穩固,相比愛情,親情更加可靠嗎?”劉凡旭垂著眼簾,輕聲追問。瑞德眼角一跳,知道她還在在意他下午的那個試探。他抿著嘴唇,因為不確定她的情緒,所以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於是開口反問,避開了衝突點“那麼你呢?你是怎麼認為的?”

  “斯潘塞,我沒有家人。”劉凡旭忽然抬頭看向瑞德,目光閃爍“從我記事起,我能依靠的就只有我自己,我能信任的也只有我自己。我沒有感受過家人關係,也沒有感受過愛人關係,我無從對比。那麼這樣的我,該如何判斷愛情和親情?是的,我曾經認為我的導師好像是我的父親,但是我知道那種感覺又不完全正確。因為即使是面對我的導師,我也沒能交付全然的信任。呵,說來有趣,我的導師也是如此教導我的,他告訴我不要相信他,不要相信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

  “那麼你相信我嗎?”瑞德看著劉凡旭的眼睛,它們暗淡內斂,卻又帶著微不可察的顫動,他輕聲詢問“你相信我嗎?阿迦。”他看到她在幾秒鐘的思考後,輕輕地點頭,她的嘴唇蠕動,聲音乾澀沙啞“像是一場賭博,斯潘塞,我選擇相信你。”瑞德抿嘴微笑,聲音輕快“阿迦,我知道,這對你來說有多難。但是我想讓你知道,無論你對我有多少信任,我都會百分百的相信著你,任何時候。”

  看著他的笑臉,劉凡旭眼神輕顫,心裡默默的想著:斯潘塞,如果你知道我的雙手曾經沾滿鮮血,哪怕是罪惡之人的污濁之血,正直善良的你還會面帶微笑的說著相信嗎?

  如此面目可憎的她,卻站在最純粹的男孩兒面前,想著喜歡、想著愛。可是,即使是這樣,她仍然不願意放手。黑暗渴望陽光,是因為它也想要被陽光照亮,她待在那個世界太久了,久到精疲力盡。她不想在將來的某一天,如導師一般絕望空洞的活著。她背負了戰爭,帶來了和平,可是她的安寧在哪兒。

  說到底,無論是哈利‧波特這個偉大的救世主,還是馬爾福這個掙扎於新平衡中的大貴族,還有她這個逃到麻瓜世界的懦夫,他們不過都是時間的棄兒,在淚與血的過往中,品嘗著失去,一遍又一遍的看著潰爛的傷口繼續腐爛。他們無法在和平中獲得新生,因為得到的所謂勝利,遠遠抵不過曾經在過往戰鬥中的失去。

  每一個夢醒時分,都是夢魘的糾纏。她只能無力承受著心底封存的黑暗一點一點侵蝕她的所有希望。直到她崩潰的逃離,然後她遇到了瑞德。也許這就是為什麼,戰爭剛一結束,哈利‧波特就立刻娶了金妮‧韋斯萊,德拉科‧馬爾福緊接著就娶了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 。在馬爾福盛大的婚禮上,他面無表情的端著高腳杯,冷淡的對她說“這無關愛情,我們只是需要一個家。”他們都需要家的溫暖,來掩飾腐爛的創傷,以此欺騙自己他們過得很好。

  “……”劉凡旭沒有說話,她傾身向前,親吻瑞德的嘴角,鼻尖擦過他的顴骨貼著他的臉頰。瑞德微動,下意識的向劉凡旭偏頭,她卻已經離開,兩人的唇在相距不到一釐米的地方相錯,她垂著眼簾,拉著被子為他掖了掖被角,低聲說道“早點休息吧,斯潘塞,晚安。”瑞德張了張嘴,終究沒能開口說出始終卡在喉頭的情話。他看著她走到書架前放回《福爾摩斯探案集》,看著她躺回到沙發床上,他們隔著七步的距離,卻無法走得更近。他抿了抿嘴唇,想說:嗨,阿迦,你還沒有讀書給我聽。她的聲音恰好就在這時響起,如涓涓細流,在這夜色裡如藍調的旋律,緩緩而出“

  The merchant, to secure his treasure,

  Conveys it in a borrowed name.

  Euphelia serves to grace my measure;

  But Chloe is my real flame.

  My softest verse, my darling lyre,

  Upon Euphelia’s toilet lay;

  When Chloe noted her desire,

  That I should sing, that I should play.

  My lyre I tune, my voice I raise;

  But with my numbers mix my sighs:

  And whilst I sing Euphelia’s praise,

  I fix my soul on Chloe’s eyes.

  Fair Chloe blushed: Euphelia frowned:

  I sung and gazed: I played and trembled:

  And Venus to the Loves around

  Remarked, how ill we all dissembled.”

  瑞德眼神顫動的看著天花板,嘴角含著笑意,慢慢的闔上了眼睛,他在心裡默默地跟著劉凡旭一起吟唱:

  為了安全運送財寶,

  商人總把外表偽裝;

  克蘿點燃我愛情的火焰,

  我卻對尤菲莉亞裝模作樣。

  我纏綿的詩,心愛的琴,

  在尤菲莉亞的梳妝檯前擺放;

  克蘿此時提出意願,

  要我當面撫琴歌唱。

  我把歌喉放開,

  我把豎琴奏響;

  無奈歌聲隱隱拌著嘆息,

  難忍琴曲深深含著憂傷。

  我坦白自己口是心非,

  我承認自己氣短情長;

  口裡唱著尤菲莉亞的頌歌,

  一顆心卻系在克蘿的身上。

  尤菲莉亞雙眉緊鎖,

  美麗的克蘿滿面春光;

  我一邊彈奏一邊發抖,

  我一邊歌唱一邊凝望。

  維納斯走到我們身邊,

  囑咐周圍的小愛神不必空忙;

  說是真心摯愛總是弄巧成拙,

  說是虛情假意終歸欲蓋彌彰。

  夢中,瑞德站在翠綠色的草坪上,夏日的暖風親吻著他的臉頰。他身上穿著黑色的禮服,身前的台階上站著一位穿著修士服的神父,他一手托著聖經一手掌心朝上,面帶慈愛的看著他。他轉過身,身後坐滿了衣著正式的賓客,他們看著他,臉上笑意盈盈帶著祝福,他的媽媽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她看著他笑得淚流滿面。賓客席位中間的走道,鋪滿鮮紅的玫瑰花瓣,路的盡頭,是用百合花編製成的拱門,花下站著一身白色婚紗的劉凡旭,她漂亮的黑色眼眸,透過長長的頭紗凝視著他,她的笑容仿若芳華。

  他目光灼灼的望著她的眼睛、望著他的新娘,一步一步的向她走去,而她就站在那兒,穿著最聖潔的婚紗,面若桃花的回望著他,看著他一步一步的走近。他走到她的面前,垂眸望著被白色頭紗遮擋的艷色面容,一點一點的描摹著她臉上的線條,仿佛要將她刻入靈魂,他輕緩的抬起手,隔著頭紗,撫摸著她的臉頰,傾身輕吻她的眉心,然後輕輕握住她的纖纖玉手,俯身單膝跪地,帶著無限愛意的吻牢牢刻印在她的手背上。

  “阿迦……”滿足的嘆息從他的唇邊溢出,他閉著眼睛,雙手緊緊握著她的右手,感受著她的存在。時光凝止,長愛如斯,她是他認定的靈魂伴侶,他渴望在上帝的見證下娶她為妻,自此他們是彼此的信仰。瑞德睜開眼睛,鼻尖仿佛仍能聞到空氣裡甜膩的百合花香,手指間仿佛仍然感受得到劉凡旭滑膩如玉的肌膚,他悵然若失的看著天花板,失落的回想著那一場夢中的婚禮。


☆、22.二十二

  “阿迦……”滿足的嘆息從他的唇邊溢出,他閉著眼睛,雙手緊緊握著她的右手,感受著她的存在。時光凝止,長愛如斯,她是他認定的靈魂伴侶,他渴望在上帝的見證下娶她為妻,自此他們是彼此的信仰。瑞德睜開眼睛,鼻尖仿佛仍能問道空氣裡甜膩的百合花香,手指間仿佛仍然感受得到劉凡旭滑膩如玉的肌膚,他悵然若失的看著天花板,失落的回想著那一場夢中的婚禮。

  瑞德坐起身,扭頭看著窗外如墨的夜色,抬手揉著眉心,他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赤著腳,踩著窗外投射進來的微弱燈光,走到沙發床旁。他俯下身,藉著黯淡的光線,看著劉凡旭的睡臉,她的眉心緊緊鎖著,他抬手伸向她的眉頭,指尖沿著她的眉骨撫摸著,許久,她的睡顏終於舒緩下來,嘴角帶著輕柔的笑意他勾起唇角,滿意的微笑。嗅著她的氣息,因為夢醒產生的失落惆悵漸漸平息,他掀開她身上的被子,蜷縮進去,伸出手指,小心的勾起她放在身側的手指,偎著她,在一片昏暗的夜色中望著眼前觸手可及的輪廓。

  枕邊人的呼吸漸漸平穩綿長,劉凡旭睜開眼睛,微微側頭看向瑞德。即使夜色朦朧,看不清他臉上的五官線條,但是她知道他們近在咫尺,鼻息交疊間,呼吸著彼此的氣息。她的睫毛輕顫,眼底閃爍著星辰一般的流光。她偏了偏頭,向瑞德靠近了幾分,鼻尖幾乎蹭到了他的鼻尖,她閉上眼睛。身側的右手手指和瑞德的手指交纏在一起,他們交纏的手指指尖纏綿相觸,她的臉上無聲的綻開一抹微笑。

  洛杉磯時報大樓三樓某辦公區,劉凡旭坐在臨時辦公桌前,快速翻閱著手稿。她穿著一件一字領的、紅黑相間的、英格蘭格子的及膝連衣裙,腰間系著一釐米寬的黑色細牛皮腰帶,腰帶扣是她特意施過變形術的白色水晶雕刻的百合花。肉色絲襪,黑色粗跟皮鞋,肩上挎著和瑞德同款的女款郵差包。脖子上戴著一條和瑞德脖子上一模一樣的白蘭吊墜,只不過她這個沒有那麼多的防禦魔法,它只是一條普通的白金項鏈。

  其實,來洛杉磯並不是培訓,而是正式接手校驗工作,她抬手按了按眉心。那麼和瑞德說,只是不想讓瑞德覺得她入職的太過迅速,進而對她入職的方式產生懷疑。她完全有能力勝任這個工作,只不過入職時稍稍使了一些手段。她當時只是想盡快擺脫那個窒息的困境,讓自己從胡思亂想中解脫出來,她放下手裡的文稿,端起桌上的馬克杯,抿了一口熱牛奶。她沒有告訴瑞德她訂的是最早的航班,所以她離開公寓的時候,瑞德還在睡覺,躺在她的沙發床上。她看了一眼手機,已經快要中午,沒有消息也沒有電話,她蹙著眉頭,猜測瑞德是否因為早上在她的床上醒過來,窘迫得不敢面對她。

  放下手機,她抬頭四顧,周圍有六個人各自伏在自己的辦公桌上,專心整理謄寫著資料。偶爾會有人盯著石塊兒一樣的顯示器在鍵盤上敲敲打打,除此之外,沒有人交談,辦公區的環境安靜的讓人覺得沉悶。她垂下眼簾,將手中的稿件放到一邊摞得很高的紙箱裡,拿起鋼筆在桌上的登記表裡填完最後的校驗登記。站起身,正要去找負責人交接工作,辦公區的雙扇木板門被從外面大力的推開,因為這裡原本就很安靜,所以顯得這個聲音更加震耳欲聾。

  怒氣衝衝闖進來的男人,是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人,頭髮花白,鼻梁上架著一個黑色框架眼鏡,是那種很土氣的老款式。他的上半身穿著一件卡其色的水洗棉夾克,夾克裡是件翻領黑色T恤,下半身穿著一條灰色水洗棉休閒褲,腳上是一雙風塵僕僕的看不出牌子的黑色皮鞋。他大步走到辦公區中央,抬起手裡的手/槍,不分青紅皂白的一通射擊,剛剛還鮮活的六個生命,此時正跌倒在地上血流不止。

  劉凡旭站在原地,一身醒目的穿著讓她避無可避。這個男人並沒有對她開槍,也許只是因為沒有了子彈。正當她想要用魔法制服這個狂躁的男人的時候,負責人聽到吵鬧聲從她身後的辦公室裡開門出來查看情況,這個中年男人雙眼赤紅,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瘋了一樣衝向負責人。她只來得及救下這個可憐的負責人的性命。

  小小一個障眼法,就讓這個中年男人以為他已經幹掉了除她之外的所有人。她不能掩飾自己的身形,因為那是昭然若揭的宣告她是個巫師的行為,會讓她徹底失去隱藏的屏障。而她也不能用魔法救下毫髮無損的他們,這樣同樣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所以現在這種受傷倒地,血流成河,看似恐怖的凶殺現場,才是最完美的掩飾。她可以確保他們在救護車趕來前性命無憂,但是,這個中年人似乎沒有連她一起幹掉的打算,他拿著匕首,朝她大步走來,卻不是將它戳到她的身上,而是伸出血淋漓的左手拖著她的手肘,將她帶離了這裡,她似乎被綁架了。

  因為是午休時間,樓裡的大部分工作人員都不在,所以這個中年男人才能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殺人滅口。而他們從三樓一路走到停車場,居然也沒有一個人發現不正常。她默默哀嘆那個辦公區裡,還在地上淌血的七個人的命運,時運不濟,不過如是。好吧,現在她作為人質,正坐在他那輛小卡雪佛蘭的副駕駛位上,如果要問她為什麼會毫不反抗的跟他走,原因很簡單,她看不透他的思想。換句話說,她的攝神取念對他無效,既然他只是個麻瓜,那他就肯定不會大腦封閉術。所以,她要跟著他,看看他究竟是如何抵禦她的魔法的。

  她坐在車裡,側頭看著窗外飛快掠過的街景,腦子裡盤旋著各種可能性。這時,正在開車的中年男人不耐煩的開口道“你為什麼不害怕?我殺了人,我殺了他們,我殺了他們。不,我不會內疚的,他們該死,他們為什麼要吞下我的心血,那是我三十年的心血。”劉凡旭收回看向車窗外的目光,轉而看向身邊淚流滿面的中年男人,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所以你殺了他們?只是因為這樣就輕易結束了七條生命?你對待生命的態度,還真是草率的可以。”

  “你懂什麼?那是我的妻子用她的生命幫我研究出來的成果,卻被他們那麼隨便的扔在角落裡蕩灰。這不公平,那是我所有的愛,他們怎麼可以吞下它秘而不發,一定是因為他們在嫉妒我,他們在嫉妒我所以打壓我。”中年男人激憤的雙手拍打著方向盤,臉上的淚水流的更加洶湧。劉凡旭毫無同情心的垂下眼簾,再次將頭扭向窗外,拒絕去看他的表情,只有這樣她才能忍住不用鑽心刻骨折磨他。

  “我的愛,我的愛,這就是他們理應付出的代價!”中年男人仍然滔滔不絕的訴說著他的痛苦,劉凡旭皺著眉,不得不忍受他的聒噪,她蠻橫的打斷他歇斯底裡的嘶吼,生硬的詢問“你為什麼放過我?還有,你要帶我到哪兒去?”中年男人不滿的發出各種奇怪的出氣聲,他似乎忍耐了很久才沒有對她出手,他盯著前方的道路,停了好幾秒才沙啞著聲音說道“你讓我想起了我的妻子,所以,我想帶你去我和我妻子生活過的地方。”

  “你的妻子?”劉凡旭皺著眉反問“我和她長得很像?”那還真是糟糕,她討厭和別人撞衫更討厭和別的女人撞臉。中年男人咧咧嘴,不滿的輕哼,可還是解釋道“不是,我的妻子比你漂亮多了,你連她的一根頭髮都比不上。”那還真是不好意思,哼哼,她冷聲嗤笑。雖然不敢說自己是人間絕色,但至少從小到大還沒有人說過有誰比她更漂亮。即使她不在意相貌,也討厭別人這麼詆毀自己。中年男人似乎想起了愉快的回憶,他很開心的繼續說道“你們的感覺很像,都很神秘,哈哈,好像中世紀的女巫。”

  她勾起唇角,垂下眼瞼,輕聲低喃“女巫嗎?”身旁的中年男人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著碎片一般的記憶,他時而傷心欲絕時而歡欣鼓舞的表情,定格成對一段破碎過往的追憶。劉凡旭沒有再開口,她沉默的看向車窗外,這就是女巫和麻瓜結合的下場嗎?


☆、23.二十三

  她勾起唇角,垂下眼瞼,輕聲低喃“女巫嗎?”身旁的中年男人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著碎片一般的記憶,他時而傷心欲絕時而歡欣鼓舞的表情,定格成對一段破碎過往的追憶。劉凡旭沒有再開口,她沉默的看向車窗外,這就是女巫和麻瓜結合的下場嗎?

  劉凡旭指尖輕戳眉心,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是呢,女巫和麻瓜結合的下場,她只是不願去正視這個殘酷的事實。有太多太多血淋淋的例子擺在面前,她不敢去想、不敢去看,她害怕那些如噩夢一般殘酷的現實會將她拖入萬劫不復的漩渦裡。只是,她又怎麼會真的忘記那個讓魔法界籠罩在恐怖陰雲下幾十年的伏地魔,他正是女巫和麻瓜結合生下的孩子。

  他的一生,到底是誰的錯?是他生母梅洛普‧岡特的錯嗎?她是斯萊特林血脈的後裔,卻瘋狂而執拗地愛上了一個,從小被教導要深惡痛絕的麻瓜。她痛苦的愛到絕望、愛到窮途末路,最後選擇死亡,在生命終結前的那一刻,卻仍然不忘將所愛之人的姓名傳承給了她捨棄的兒子。自始至終她的心中最重要的依然是那個恐懼著她、厭惡著她的男人。

  而他的父親湯姆‧裡德爾,那個拋棄了他的生母甚至不知道他存在的男人,又有什麼錯?他最大的不幸就是遇見了梅洛普‧岡特,最大的悲哀就是被她瘋狂的愛著,被一個不擇手段不惜用迷情劑得到他的女人愛著,他從一開始就只是一個恐懼著、厭惡著巫師的普通人。

  還是說,那些罪惡應該全部清算到伏地魔一個人的身上。那麼造成這一切的他,在還是個孩子的時候,被施加在他身上的苦痛,他所經受的那些罪惡又該由誰負責?

  鄧布利多教授曾說過,一個人成為了怎麼樣的人,走了怎麼樣的路,在於他\她的選擇;但是如果,在最初的時候,在一切都還未發生的時候,他\她已經別無選擇,那又該如何面對眼前漫無邊際的黑暗,它們吞噬著靈魂,將所有不幸降臨到他\她身上,他\她卻無能為力。

  伏地魔,他的人生造就了他的邪惡,他的經歷造就了他的殘酷,他的命運造就了他的選擇,他的選擇造就了所有人的悲劇。他怨恨著他的母親,他憎恨著他的父親,他仇視著自己混血的身份,他甚至因此一遍遍的折磨著自己的血肉和靈魂。如果在最初的那一刻,他的母親梅洛普‧岡特沒有對他的父親湯姆‧裡德爾愛的瘋狂,那麼一切的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她的導師,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也是女巫和麻瓜的孩子,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全名其實是西弗勒斯‧普林斯‧斯內普。普林斯,古老貴族的姓氏,代表著魔藥世家的傳承。那個總是穿著漆黑如夜的長袍,站在陰冷的地下室裡,不分晝夜的守著坩堝,形隻影單的男人。

  他是否也曾為他混血的身份,責怪著他的母親艾琳‧普林斯?她同樣是純血,同樣是貴族,還是擔負著整個家族命運的唯一繼承人。可是為了她以為的愛情,她捨棄她的家族,拋棄她的責任,懦弱地選擇逃避。丟棄手中的魔杖,無視身上的魔力用最卑微的姿態,愛著一個麻瓜。她扔掉所有自尊和驕傲,連同她的兒子一起匍匐在那個男人面前,祈求著她幻想出來的愛情。

  學生時代,混血王子的自稱,帶著傲慢和不可一世。可是,這個自詡的稱呼,何嘗不是對自己的嘲諷,對自己命運的怨恨?愛慕著的女孩兒另嫁他人,她選擇的男人是一個貴族,他是否也因此幻想過他的出身,如果不是這樣的卑微,那麼結局會不會不一樣。只是,已然布滿荊棘的命運,又被剝奪了愛的權利,他孤獨而盲目的追逐著權利和地位,對力量的迫切渴望讓他做出了毀掉他一生的選擇。

  如果在最初的時候,艾琳‧普林斯沒有懦弱的逃避她的責任,沒有卑微的祈求著從不屬於她的愛情。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是不是也可以有不一樣的命運。他會作為一個古老貴族的繼承人、骨血裡帶著普林斯的祝福,而不是連帶著他的尊嚴和生命一起葬送在可悲的過去裡。

  更可笑的是,坐在這裡的她,嘲笑著梅洛普‧岡特和艾琳‧普林斯的她,做出了和她們當初做過的相同的選擇,正在做著和她們當初做過的相同的事情。不久的將來,她是不是也會因為自己的選擇,讓她的孩子,一生都在黑暗的漩渦中掙扎,如同那個被萬人唾罵的伏地魔還有她的導師,她的孩子是不是也會如此的怨恨著她?

  車子飛快的從主幹道拐進旁邊一條不起眼的山路,這條只能通行一輛車子的狹小車道,蜿蜒而上。劉凡旭抬起眼簾,臉上尤帶著煩擾的思緒,臉色變得越加蒼白,她透過車窗,望著外面被蒙上了一層灰色的高大喬木,這才想起時間已經過去許久,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已是傍晚。

  她扭頭看向身旁還在發出奇怪聲音的中年人,他的雙手死死攥著方向盤,手背上鼓鼓的青筋,可以看出他用了最大的力氣,他臉上的表情時而猙獰時而欣喜而是沮喪時而哭泣。劉凡旭嘆息,這個人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幻想出來的世界裡不可自拔。他忘記還有她坐在副駕駛位上,大概是因為她太過順從或者太過安靜。她閉上眼睛,無奈地吐出一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從手包裡拿出手機,按開屏幕,卻發現信號格是空的,她的心一跳,這才意識到這裡根本接收不到信號。

  不知道瑞德是否已經打過她的手機,不知道他是否已經知道了她今天的遭遇,不知道他又會怎麼樣的擔心,而現在她沒法兒和他聯繫。劉凡旭苦惱的蹙起眉,她其實可以現在就脫身,假裝自己是趁凶手不備逃出來的倖存者,這很簡單,只需要一個小小的混淆咒和一個遺忘咒。但是,她看了一眼身邊的中年人,她知道自己不能。如果在這裡坐著的是瑞德,哪怕他身處險境也絕對不會放任這個患有嚴重妄想症的精神病人獨自離開。更何況,他的身上還有她沒有確認的奇怪之處,她無法容忍瑞德有可能面對一個和魔法界有聯繫的凶犯。

  劉凡旭靠在車窗上,單手托著下巴,睫毛輕顫,心底翻滾著複雜。她很清楚,只要這個世界上仍然存在著巫師,那麼瑞德隨時都有可能遇到窮凶極惡的黑巫師。他們從不在乎麻瓜,也不會擔心是否被麻瓜發現行蹤,他們肆意妄為的橫行在這個世界上的某些黑暗角落。在不小心觸及到他們的時候,他們會毫不猶豫的張開獠牙,吞噬企圖阻礙他們的任何人,哪怕身魂俱滅,哪怕玉石俱焚。

  天色越來越暗,路邊樹木的枝椏張牙舞爪,變得鬼氣森森,很像恐怖片裡描寫的那樣。中年人仍然沒有停車的意思,她半闔著眼簾,指尖夾著魔杖,空氣裡隱隱流動著魔力。她在構造魔力網以便探查周圍的環境,她有預感,這一次似乎真的遇到了比較棘手的同類。

  洛杉磯警局,BAU臨時辦公室裡。瑞德坐在一個看板前,他仰著頭,眼神痛苦呆滯,他的身子微微前傾,手肘支在膝蓋上,緊握在一起的雙手裡,攥著他的手機。摩根站在他的身邊,也是一臉煩躁,他低頭看著顯示器,裡面反覆回放著一段監控錄像,那是今天中午發生在洛杉磯時報大樓三樓的槍殺案,裡面那個身穿連衣裙的漂亮姑娘,在昨天才僥倖逃脫變態凶犯的魔掌,此時卻被又另一個凶犯劫持。

  霍奇坐在他們身旁的辦公桌後,低頭整理著現有的資料,他的臉色陰沉凝重。案件進展不容樂觀,攝像頭拍到了凶犯的相貌,可是他們卻查不到他在哪兒,就好像這個人從來沒有在地球上出現過一樣。在停車場拍到的車牌號,是登記在一個已經死去二十年的人名下,他們甚至查不出這個已經死去的人和嫌疑犯之間有什麼關係。

  瑞德一整天都在糾結早上的事情,他以為自己昨晚會失眠,所以才肆無忌憚的躺到她的身邊,認為只要在她醒過來之前離開,就不會被發現。誰能想到他居然就這麼睡著了,而且睡得還那麼沉,就連她什麼時候離開的他都不知道。直到中午接到洛杉磯警局的求助,在去洛杉磯的BAU專用飛機上,瑞德還在為怎麼給劉凡旭發短信,短信發什麼樣的內容而糾結。好吧,他就是在為昨晚不小心在她身邊睡著的事情,心煩意亂。

  只是讓瑞德沒有想到的是,他和霍奇、摩根走進洛杉磯警局,見到進行接洽工作的警長,得知中午又發生了一起槍殺案。然後他在警局為他們準備好的案件看板上,看到了劉凡旭的照片,這張照片是從攝像頭的錄像中截圖下來的放大版,她身上穿著一件及膝的連衣裙,臉上的表情是笑意凝滯的瞬間。瑞德不可置信的盯著看板,大腦裡一片空白,明明昨天才那麼恐懼的禱告著,禱告著千萬不要發生這樣的事情。


☆、24.二十四

  只是讓瑞德沒有想到的是,他和霍奇、摩根走進洛杉磯警局,見到進行接洽工作的警長,得知中午又發生了一起槍殺案。然後他在警局為他們準備好的案件看板上,看到了劉凡旭的照片,這張照片是從攝像頭的錄像中截圖下來的放大版,她身上穿著一件及膝的連衣裙,臉上的表情是笑意凝滯的瞬間。瑞德不可置信的盯著看板,大腦裡一片空白,明明昨天才那麼恐懼的禱告著,禱告著千萬不要發生這樣的事情。

  “我做不到,我無法思考。”瑞德驚惶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他那雙漂亮的棕色眼睛此時呆滯無神,眼眶紅的仿佛馬上就會流出血一般,顫抖著嗓音哀求著“求求你們,幫幫我,我現在無法持續思考超過四秒,我無法集中精力去找她,求求你們幫我找到她。”

  霍奇和摩根都看著他,臉上沉重哀傷。霍奇沉默了片刻,開口道“瑞德,你不能失去冷靜,阿迦需要你。我們會盡最大的努力,但是我們不能沒有你的幫助。”霍奇飛快的走到桌子上翻找出地圖“這個人就像是憑空出現的,我們要測算出地理標記,沒有人你比更擅長這個,所以,瑞德,冷靜下來,為了阿迦。”

  瑞德動了動嘴唇,眼底顫動著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是阿迦,為什麼我今天連一通電話都沒打給她,為什麼我沒有將短信發給她。”他嘴裡不停地念叨著,聲音越來越尖細、越來越高亢,最後已經是嘶吼、絕望的悲鳴,他攥緊手裡的白板筆,抬起雙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仿佛只有這樣他才能呼吸。

  摩根快步走到瑞德身後,雙手摁住他的肩膀“瑞德,不要這樣,冷靜下來。”瑞德捂著眼睛弓著身子,摩根眨了下泛紅的眼眶安撫道“我知道這次不一樣,我們什麼都沒有查出來,如果不是那些案件真實發生過,如果不是阿迦被劫持,我們甚至都不會相信真的有這麼一個凶犯存在,但是,只要是行凶都會留下痕跡,無論他隱藏的多麼完美,我們必須找到線索。”

  摩根抬頭看向霍奇“嗨,霍奇,這件事確實透著古怪,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個人資料。我們能找到的全部都是檔案,僅限於檔案,卻沒有一個人真正記得他,這太奇怪了。就好像有人將所有和他接觸過的人的記憶全部抹去了一樣。是的,能查到嫌疑犯畢業的小學,在新墨西哥,但是學校裡無論是老師、教職工還是同學沒有一個人記得他,如果不是有學籍檔案,他們誰都不相信這個學校裡有過這個人。學籍檔案裡,父母那欄是空白,我不明白這樣的登記表怎麼會被允許放進檔案室,好吧,我們現在不能確定他父母的身份,他或者只是個孤兒。嫌疑犯從十一歲到十七歲沒有任何信息記錄,七年的時間一片空白。十八歲後,他突然出現在新墨西哥,在一家保潔公司上班,除了職工宿舍沒有別的住所,和小學時的情況一樣,只有檔案,沒有人記得他。他沒有社會保險,做著社會底層的藍領工作,生活拮据,沒有父母、沒有妻子、沒有孩子、沒有兄弟、沒有姐妹、沒有親戚、沒有朋友、沒有同事,一直到三十一歲辭去工作。追溯到第一起槍殺案,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這次沒有像之前那樣完全銷聲匿跡,他開始游走在各州,以年為週期,連續犯案,槍殺辦公區職員。但因為是跨州作案,所以直到現在才被發現是同一人作案。我們疏漏了什麼?”

  “或許”霍奇忽然站起身走到看板前,指著看板上被放大的嫌疑人照片說道“我們一開始的思路就是錯的。我們不應該認為,知道了嫌疑人的畫像,就可以輕鬆的抓捕他歸案,我們都太急躁了。現在,我們回到起點,從頭開始,就當做我們根本不知道誰是凶犯,瑞德,摩根,我們一步一步來梳理。”霍奇背對著看板接著說道“距離最後一次案發時間,已經十二個小時,封鎖的路面關卡和街道監控都沒有嫌疑犯車輛的消息,他非常了解這裡的路況,選擇避開監視器的路線,所以他在這裡生活過很長的時間,或者他根本就沒有離開。”霍奇抬手拍了拍顯示器,摩根側過身,接著霍奇的話繼續說道“他不擔心作案時被攝像頭拍到,也不擔心停車場的車輛被拍到,他早就知道我們從他的相貌和車子著手,根本無法找到他。作案後,他選擇了刻意避開攝像頭的逃脫路線,說明他是有計劃性的犯案。”

  瑞德垂著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呼了幾口氣,伏在攤開的地圖上,按照霍奇和摩根的思路在上面做出標記,不消片刻,他皺著眉開口“案發到封鎖路面的時間不超過一個小時,我測算過以洛杉磯時報大樓為原點周圍所有可以通過小卡雪佛蘭車的道路,他即使走最短的行車路線也無法在不被人發現的情況下通過關卡,所以他一定還隱藏在這個區域。”瑞德邊語速極快的說著,邊拿著白板筆在地圖上以洛杉磯時報大樓為原點圈出了一個半徑為20釐米的圓圈“標著藍色標記的是所有能夠繞過監控器的可能逃脫路線,標著黃色標記的三十個區域點是他在這些逃脫路線上可能隱藏車輛的地點。考慮到嫌疑犯已經十二個小時沒被發現,他在這個區域一定有一個能夠長期隱藏自己卻不會被我們發覺的固定居住點,我用紅色標記出來了四個可能的區域。案發現場沒有發現阿迦的手機,也許它還在她的身上,但是我打過很多次,都是不在服務區。如果不是已經被凶犯”瑞德的眼眶很紅,他強忍著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顫音太重“被凶犯發現手機,在路上毀壞或丟掉,或者他們此時所在的地方,恰好是信號覆蓋不佳的區域。而我標出來的四個紅色可能區域裡就有兩個符合,這兩個區域裡必定有一個是嫌疑犯藏身的地點。”

  “瑞德,這兩個區域都是茂密的山林。”摩根臉上的表情很複雜,帶著同情、帶著憤怒、帶著無能為力的彷徨,他狠狠搓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壓下了嗓子裡的另一種猜測,他看向霍奇詢問意見“霍奇,你怎麼看?”

  霍奇臉色幾乎可以說是鐵青一片,他抬手揉了揉額角,閉著眼睛思考了片刻,然後抬起頭肯定的說道“我相信瑞德的判斷,這是我們僅有的線索。”也可能是阿迦生還的最後機會,瑞德眼眶濕潤,他強迫自己睜大眼睛,以免眼睛中掉下眼淚,他不停地告訴自己,現在還不是傷心難過的時候,他的阿迦還活著,一定還活著,她在等他去救她,他必須要找到她。

  車子在蜿蜒的山道上開了很久,直到他們前邊的路被樹叢灌木覆蓋。中年男人不得不停下車子,他用雙手大力的拍了拍方向盤,臉皮上的贅肉抽動著,帶著汗漬,眼睛微凸,表情格外猙獰,他暴躁的衝她吼道“現在,下車!”她扭開頭,避開從他嘴裡噴出的唾沫,用力推開車門,蹬著腳踏,跳下車。完全被灌木叢覆蓋的地面,腳感很差,一不小心就會踩進土坑崴傷腳腕。她微微低頭看向腳踝,果然已經被草叢淹沒,揚了揚指間的魔杖,腿上的皮膚不再有刺痛感,腳底與地面的觸感也輕柔平穩了很多。這是導師秘傳的小訣竅,對他們這些經常出入密林深處的魔藥大師來說,非常實用。

  斜眼看向和她只隔了一步,在前邊帶路的中年人,他正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身影狼狽。劉凡旭抬手扶了扶有些凌亂的頭髮,眼神四處打量著周圍的樹木,這讓她想起在霍格沃茨的時候,每一次和導師出入禁林,採摘稀有藥材的情境。有時候是傍晚,有時候是深夜,有時候是凌晨,他們依照月亮表追蹤著那些極其罕見的魔藥材料,她緊跟著導師又大又快的步伐,因為身高的差距,她總是顯得略加吃力一些,但是她從來沒有抱怨過。因為那時候的她渴望得到導師在魔藥上的認同,哪怕只是採摘魔藥前緊跟步伐這一項。

  他們繞過那些不可一世的馬人棲息地,避過八眼蜘蛛的巢穴,向禁林更深處探索。從最初的笨拙到後來的嫻熟,只是後來無論她的步伐可以邁得多快,她都會選擇避讓半步,跟在導師的身後。不僅僅是給予他作為導師的尊重,更重要的是,在夜色之下,月光透過茂密的枝椏零零星星的灑落在他的身上,她跟在他的身後,看著導師堅定的背影、他毫不猶豫前行的身形,總會讓她覺得,無論前方的黑暗中有多少未知的陰霾恐懼,她都可以無所畏懼。

  直到她的前方再也沒有了導師的遮擋,直到她無論多麼恐懼都只能獨自前行,直到她蹣跚著學會一個人來完成那曾經屬於兩個人的探索。她按照自己和導師希望的那樣,成為了一個強者。只是,在每一個午夜夢回間,她卻仍然懷念著那個步履蹣跚的幼小身影,她忐忑的伸著小手,虛握著導師飄蕩的長袍,在一片黑暗的密林中,緊緊地跟著那個高大挺拔的背影。


☆、25.二十五

  直到她的前方再也沒有了導師的背影,直到她無論多麼恐懼都只能獨自前行,直到她蹣跚著學會一個人來完成那些曾經屬於他們師生兩人的探索。她按照自己和導師希望的那樣,成為了一個強者。只是,在每一個午夜夢回間,她卻仍然懷念著那個步履蹣跚的幼小身影,她忐忑的伸著小手,虛握著導師飄蕩的長袍,在一片黑暗的密林中,緊緊地跟著那個高大挺拔的背影。

  天空被墨染黑,星辰閃爍著微弱的光芒,搖曳在高大的枝杈間。劉凡旭抬手,帶著銀光的指尖拂過眼角,眼前已經融入黑暗中的樹木輪廓慢慢變得清晰。她停下腳步,抬起手指,魔杖仗尖對著中年人的後背,嘴唇無聲的蠕動了一下,一道紅光閃過,中年男人的身形猛地一頓,然後癱軟倒地。她慢慢走到男人倒下的地方,俯下身,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肩膀,將他側臥的身體翻成平躺。

  一條顏色污濁的暗金色項鏈從衣領裡滑了出來,貼到他的下巴上。她的眼神輕顫,用魔杖挑起一點兒,湊近仔細查看上面的魔法痕跡。片刻,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仗尖輕抖,項鏈重新貼上他的皮膚,她將魔杖仗尖戳到男人的衣服上蹭了蹭,這才收回手。不是她以為的防禦道具,而是魔法家族裡慣用的煉金術,用來管制家族裡的啞炮,防止他們的大腦像圖書館裡的免費書籍一般任人瀏覽。

  如果不是她張開的魔力網始終沒能探測到魔法痕跡,她也不會冒險嘗試放倒他。但是,事實遠比想像的要棘手,啞炮雖然被家族不齒,甚至被家族當做污點,但是他們即使被家族驅逐,哪怕是流落到麻瓜界,他們的骨血裡也被刻上了印記,方便家族族長隨時定位,以防有別的不懷好意的巫師企圖窺視他們家族的秘辛。

  她抬起手,指尖揉了揉眉心,啊呀,真是糟糕,她似乎不小心驚擾到了一個魔法家族。思索了片刻,劉凡旭放下手,指間的魔杖飛速轉動,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嘴唇的血色慢慢褪去,最後變得和臉上的顏色一樣。一直這樣持續了大概一個小時左右,她終於放鬆了緊繃的身體,額頭上溢出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她收起魔杖,垂眸看著不停顫抖的指尖,心裡卻鬆了一口氣。

  她扶著旁邊的樹幹,勉強站起身,小心翼翼的挪到樹後,用僅剩的魔力將自己的痕跡完全清除,然後施加了一個小型的屏障,隔絕開她和那個啞炮。一刻鐘後,從黑暗的草叢裡,走出一個穿著巫師袍、個頭矮小、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他比地上躺著的那個啞炮還要年長幾歲,他大概就是他們那個家族的族長。只是,他的神色非常不耐煩,似乎很討厭被一個啞炮麻煩,所以當他看見他躺在地上的時候,並沒有表現出多少情誼,他甚至很不屑的嗤笑一聲,然後立刻揚起手中的魔杖,劉凡旭認得,那是修改記憶的魔法,她皺眉,心道:難怪這個啞炮的精神那麼混亂,還伴有嚴重的妄想症,應該是這個冷漠的‘親人’千百次的、粗糙的修改了他的記憶的緣故。

  “哥哥大人,你就是如此解決我的嗎?”剛剛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啞炮,忽然睜開眼,他顫抖著身體,勉強支起身靠在背後的樹幹上,他抬頭望著眼前站著的既熟悉又陌生的哥哥“你如此恨我嗎?”

  “原諒我,喬治,你是個啞炮,是家族的恥辱,我不能讓你玷污家族的榮譽。”矮小男人緊緊握著手中的魔杖,聲音刺耳的響起,她忍不住蹙起了眉,啞炮弟弟靠著樹幹笑了笑“哥哥,我並非一開始就是個啞炮的,你明明知道我會變成這樣究竟是因為誰?這麼多年來,你不停的刪除修改著我的記憶和我身邊所有人的記憶,不過是害怕我將這件事告訴父親和母親,你害怕我會動搖你繼承人的地位。可是你明明知道,哪怕我不是啞炮,也不可能和你爭什麼家產的,我的魔力天生匱乏,而你為什麼連這僅有的一點,也要全部剝奪掉?”

  “剝奪?”矮小男人尖細的嗓音非常刺耳,尤其是在他歇斯底裡大叫的時候“那些本來就是我的,全部都是我的,你的出現是個意外,母親甚至不想要你,但是他們還是生下了你,哈哈,你不知道吧,其實你一生下來魔力並不匱乏,是我,是我將你變成那個體弱多病的低能兒,因為從你一生下來,父親就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魔力更為強大的你身上,如果我不這麼做,我會失去一切,躺在這裡的人就會變成我。我恨你,為什麼要出現在我的生活裡,成為我的絆腳石。”

  “呵呵,哥哥。”啞炮男人的聲音帶著哽咽,他顫抖的聲線訴說著一生的寂寞和悲痛“哥哥,你已經得到了你想要的,而我會徹底離開這個世界,這樣你就不會再為我這個恥辱的啞炮煩心了。我殺了人,我會得到麻瓜法律的制裁,或者是死刑或者是終生監/禁,總之都會如你所願,不會再來打擾你,在最後我只是想要見你一面,無論你對我有多麼憎恨,你都是我的哥哥。”

  “哼,你好自為之。”矮小男人最終沒有真的痛下殺手,他一如之前的很多次,轉身快速的離開,好像身後是十分骯髒的東西,讓他一分鐘也不願意多待。在他走後不久,啞炮男人沉默了幾分鐘,再次開口“謝謝你,讓我暫時恢復了神智,這條項鏈上有非常厲害的禁錮魔法,你居然能暫時撕開一個缺口,讓我在最後得到片刻安寧,我很感謝。”

  劉凡旭揚了揚眉峰,靠著樹幹慢慢滑下,坐到了地上。她的魔力已經耗盡,全身一點兒力氣也沒有,真是危險吶,居然為了一個陌生人,作出這樣衝動的行為。她垂下眼簾,勾起一抹淺笑“吶,你真的不恨你的哥哥?”

  啞炮男人一愣,苦澀的笑了笑“恨?我是恨,卻不是恨他,而是恨我的父親,他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將我當成哥哥的磨刀石,我不過是個工具。他從一開始就沒有真正重視過我,他愛著的始終是哥哥。”

  她動了動嘴唇,沒有開口。她和他背靠著同一棵樹,卻坐在完全相反的兩個方向。正如他們的人生,她掙扎著從黑暗中走出,而他無力的在黑暗中遊蕩越陷越深。她抬頭看向夜空,微微闔上眼“我這麼做並非出自好心,只是想要看看那麼一副瘋狂的皮囊下,還會有一張怎樣顏色的臉孔罷了。”

  “怎麼樣的臉孔都已經不重要了,我已經無法回頭,無論你是怎麼想的,在這雙眼睛後面,看著自己瘋狂的殺害著那些無辜的人,我就知道自己永遠也不會有原諒自己的那天。抱歉,將你拖進了我的難題裡,看到你的那一瞬間,我就知道,我的噩夢會被你終結,我的靈魂會在你手裡得到解脫,呵呵,雖然我不是預言師,但是,我的直覺很靈,所以我第一次掌控了那個瘋子的行為,我讓他帶著你來到了這兒。”啞炮男人靠著樹幹輕笑“我是對的,謝謝你,原本我以為我永遠都不會有這麼一天,正常的和人交談,正常的對自己的哥哥表達出了自己想說的話。謝謝。請放心,我不會給你造成困擾的,我會想辦法圓了這一切的因由。”

  “……”劉凡旭看著夜空中寥寥無幾的星辰,心中忽然升騰起一股莫名的哀慟,為這個萍水相逢的啞炮,她動了動嘴唇,輕聲低喃“麻瓜和巫師,真的是兩個不可調和的對立面嗎?麻瓜和巫師在一起,真的不會有好結果嗎?”她不知道,為什麼要和一個陌生人說這些,它們是她此時心中最隱秘的痛處,或者,正因為他只是一個陌生人,她才能放心,這些話不會造成不可輓回的後果。

  “我不知道,我以為像你這樣強大的巫師,是不會被這些問題困擾的。”啞炮男人靠著樹幹,皺著眉,不解的回答。劉凡旭的嘴角揚起,畫出一抹冷淡的嘲笑。強大?即使強大如鄧布利多教授,不一樣被一個執念困擾了一生嗎?他們都逃不過命運的捉弄,在此之前,她又何曾想過,她,一個古老貴族的繼承人,會愛上一個她不屑的麻瓜。如果她的導師在這裡,知道她面對著怎樣的感情問題,他絕對會用他的毒液噴得她痛哭流涕。她的導師甚至都不允許她和混血巫師約會,哪怕他自己就是一個混血巫師。

  “嗨,我能求你一件事嗎?”啞炮男人忽然很嚴肅很鄭重的開口詢問“最後一件事。”

  劉凡旭閉上眼睛沉默片刻,方才回答道“什麼事?”

  啞炮男人鬆了一口氣般,緩緩道“能不能請你記住我的名字,我的時間不多了,那個瘋子就要回來了,我只是希望在這個世界上,能有人,哪怕只有一個人,能夠記得我的名字。”

  她顫抖著睫毛,答應道“好的。”啞炮男人忽然痛苦的輕哼,他抓著腦袋碰著身後的樹幹,聲音嘶啞著一個字一個字的念著“弗…蘭…克…斯…庫…克……”


☆、26.二十六

  “嗨,我能求你一件事嗎?”啞炮男人忽然很嚴肅很鄭重的開口詢問“最後一件事。”劉凡旭閉上眼睛沉默片刻,方才回答道“什麼事?”啞炮男人鬆了一口氣般,緩緩道“能不能請你記住我的名字,我的時間不多了,那個瘋子就要回來了,我只是希望在這個世界上,能有人,哪怕只有一個人,能夠記得我的名字。”她顫抖著睫毛,答應道“好的。”啞炮男人忽然痛苦的輕哼,他抓著腦袋碰著身後的樹幹,聲音嘶啞著一個字一個字的念著“弗…蘭…克…斯…庫…克……”

  劉凡旭抬頭望著夜空中稀疏的繁星,眼睛微微闔起,嘴唇的弧度彎成一抹悵然的淺笑。她靜靜地靠著樹幹,身下潮濕的土地不斷將初春的寒氣浸染到她的全身,真冷啊!她縮了縮腿,扯著裙擺試圖蓋住露在外面的小腿。將手放在腳腕兒,揉著有些酸痛的腳踝。樹幹另一邊的弗蘭克斯庫克,已經完全失去了神智,他混亂的記憶摧殘著他,他現在又是那個瘋狂執拗的殺人犯了。劉凡旭自己也不清楚,她為什麼要幫助他,他甚至沒有機會開口請求,就在那條刻寫著古老魔法咒文、禁錮著他靈魂的項鏈上,撕開片刻的裂口,以耗盡全身魔力為代價。

  原本充盈的魔力被掏空,身體極度虛弱,她的頭一陣陣的脹痛,耳邊卻不得安寧的迴盪著弗蘭克斯歇斯底裡的嘶吼。她抬手揉了揉額角,臉上的淺笑變得蒼涼,那條刻寫著古老魔法禁錮著他靈魂的項鏈,是由弗蘭克斯庫克的父親,親手為他帶上的。早從一開始,那位老巫師就已經放棄了這個意料之外的小兒子,他用弗蘭克斯庫克的整個生命作為磨礪大兒子的道具,他對於他,沒有絲毫作為親人的溫情。

  啞炮男人瘋狂的叫喊聲越來越遠,慢慢融入夜晚森林裡的蟲鳴聲,最後完全聽不見。她抬起酸痛的手臂,摸索著腰間的皮帶,試圖從裡邊的空間夾層裡取出一瓶緩和劑。魔力枯竭的感覺實在太過痛苦不堪,她居然一時任性枉顧導師的教導,做出如此輕率的舉動,真是太魯莽了。顫抖著指尖,將魔藥倒進嘴裡,右手握著水晶瓶垂在身側,手背蹭著地面上的泥土,冰冷潮濕的觸感,讓她皺起眉。閉著眼睛,呼吸急促,等待著身體裡的魔力緩慢的恢復。

  是被瑞德影響了嗎?想到他,劉凡旭緊繃的神情逐漸緩和。自從愛上這個純淨的男孩兒,她變得越來越容易被情緒左右、變得越來越不像曾經那個冷漠薄情的自己。她不知道這究竟是好是壞,但她不想阻止這種變化。直覺現在的自己,更加靠近她的男孩兒。無奈的嘆息,這是對愛情的妥協,就像她的導師為了他深愛的姑娘,變成了一個游走在地獄邊緣的間諜。他為了她,不惜出賣自己的靈魂,那麼她呢?將來的某一天,她會不會也做出同樣的選擇。

  斯萊特林的他們帶著傳承千年的執拗瘋狂,她以為她永遠都不會被這種流淌在靈魂中的詛咒左右,終究是逃不過的。鄧布利多教授,您總是以愛為信仰,相信只要有愛就會帶給世人和平和溫暖,但是有時候愛也是一種毀滅。

  劉凡旭的意識有些恍惚,等到察覺身體被陰影籠罩的時候,她才警覺的抬起頭。剎那間,目光相對,弗蘭克斯庫克正從身後的樹幹旁探出半個身子。他可怖的臉,猙獰著、扭曲著,幾乎貼到了她的鼻子,他的眼睛閃著惡毒的光芒,狂躁憎恨的盯著她。

  右眼眼皮一跳,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太大意了,經歷過殘酷戰爭的自己,居然還會因為一時心軟,犯下這樣的錯誤。她忍不住嘲笑自己,居然會相信一個陌生人還是個啞炮的控制力,居然會相信他的感激可以讓一個殺人如麻的瘋子放過她,獨自離開這裡。

  劉凡旭毫不畏懼的直視著眼前的瘋子,她以為他已經走遠,他卻又繞了回來,他的手裡正緊攥著一把長長的、泛著寒光的匕首,他要殺了她。而她,一個在戰爭中幹掉了,數不清的黑巫師的強大女巫,居然即將栽在一個啞炮的手裡,多麼的諷刺。

  她的臉上沒有恐懼,嘴角甚至含著一抹恬淡的笑意。她無所畏懼,但是她卻忍不住遺憾,因為她很可能再也看不到斯潘塞,明明承諾過要和他永遠在一起,如今卻因為一時疏忽無法實現。

  當腹部一涼,鑽心的痛撕扯著她的神經,額頭上、臉上、身上,所有的皮膚一起叫囂著爭先恐後的噴出冷汗,她疼的無法呼吸,卻仍然含著那抹笑意,她的睫毛輕輕顫動,眼底的情緒迸發出逼人的絢爛的炙熱的辰光。

  弗蘭克斯庫克被嚇到一般,猛地大步後退,連帶著手中緊攥的血紅匕首,從她的身體裡拔出,刀刃摩擦著她的血肉,她一聲不吭的看著他。他被她的目光嚇得連連後退,突然恐懼的尖叫著,瘋了一樣衝進身後漆黑的樹林裡。

  染滿鮮血的左手,按壓著不斷出血的刀口,右手帶著顫抖在腰間的空間夾層裡無力的摸索。劉凡旭斜靠著樹幹,皺著眉頭,抖著嘴唇虛弱的咒罵“該死,白蘚在哪兒?補血劑在哪兒?”

  從身體裡不斷流出的血液,滲進周圍的泥土,一點一點蔓延擴大,直到她的周圍全部變成了暗紅色。她抖著指尖夾出一瓶魔藥,顫抖著灌進嘴裡,灌得速度太急,嗆得她忍不住咳嗽,因為咳嗽被牽動的傷口又一陣陣的扯著她的大腦。劉凡旭不禁再一次虛弱的開口咒罵“該死,疼死了。”

  抖著指間的魔杖,杖尖兒只噴出幾個火星,她閉上眼,魔杖從她的指縫間滑落。魔藥不全,魔力沒有恢復,難道她只能在這兒等死嗎?意識開始模糊,她的眼前似乎出現了斯潘塞的身影,他站在清晨的陽光下,穿著他們初遇時的那身衣服,衝她笑得一臉明媚。

  “斯潘塞……”她的眼角流出一滴淚水,已經無力的右手,遲緩的摸索著手包裡的手機,斯潘塞買給她的手機。溫熱的手機外殼從她的指尖滑落,她已經拿不起來,只能抖著手指摸索著快捷鍵,按了很久才按下通話鍵。梅林保佑,這裡不是完全沒有信號,這一通電話居然撥出去了。

  她嘗試著拿起手機,卻使不上力氣,眼前模糊一片,不知道是淚水還是失血太多,她的嗓子卡的難受,心中剛剛還算平靜的情緒此時再次翻滾咆哮起來,她想要和斯潘塞說話,哪怕只有幾句也好。挪著已經失去控制的身體,倒向地面,側身蜷縮著,臉頰貼著染滿鮮血的暗紅色土地。眼前躺著她的手機,指尖摳著地面,想要更靠近它,隱約聽見裡面有斯潘塞焦急的呼喊聲。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入泥土,她聽不清斯潘塞在說些什麼,耳邊的聲音恍惚帶著回音,含含糊糊的聽不真切。她動了動嘴唇,嘶啞著吐出一個個字句“斯潘塞,我…想…你,你…在…哪兒,斯潘塞…斯潘塞…對不起……”淚水不停地湧出,她想要放聲大哭,但是她虛弱的連聲音都很微弱,她抽泣著哽咽著語不成調。

  這短暫的一生,有許多次她都想要自我了結,她以為她生無可戀。但是此刻,她比任何時候都想要活著,她還有很多想要做的事情,她想每天都能看著斯潘塞,哪怕只是聽到他的聲音,她不能忍受斯潘塞忘記她,然後愛上別的女人,她不能忍受斯潘塞不再屬於她“斯潘塞……我…不…想…死……,你…會…忘記…我嗎……,好冷……,很想…說…忘記…我吧……,這樣…才是…對…你…最好的…安慰……,但是……,不要……,我…果然…還是…不…想…讓…你…忘記…我……,我…就是…自私…的…想…讓…你…記得…我……,斯潘塞……,我…不…想…離開…你……,我…不…想…去…沒有…你…的地方……。”

  劉凡旭哭的像個孩子,身體卻好像被凍住了一樣,冰寒刺骨,她看著眼前越來越模糊的手機,動了動指尖絕望的蠕動著嘴唇“斯潘塞…… ,我…看…不…清楚…了……,好…冷……,我…就要…死…了嗎……? ”


☆、27.二十七

  劉凡旭哭的像個孩子,身體卻好像被凍住了一樣,冰寒刺骨,她看著眼前越來越模糊的手機,動了動指尖絕望的蠕動著嘴唇“斯潘塞…… ,我…看…不…清楚…了……,好…冷……,我…就要…死…了嗎……? ”

  午夜在森林深處搜救,不是最佳時間並且搜救人員也冒著巨大的風險,只是時間有限,他們不能任由一個挾持著人質的凶犯在夜晚遊蕩,他們無法預測他是否會再次作案。瑞德不顧霍奇和摩根的反對,堅持加入到搜救小組裡,他做不到什麼也不幹的等在營地裡,然後由別人來告訴他劉凡旭會怎麼樣。他要親自去找她,不是不知道還有最壞的可能性,可是他拒絕去想。斯潘塞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黑暗的林地裡,獨自一人一手舉著手電筒,一手拿著對講機,在他的腰間別著一把左輪手/槍。

  搜救小隊是兩人一組,剛進入森林的時候,他這一組還有一個護林員作為嚮導。但是就在剛才,他和那個年輕的護林員發生了爭吵。瑞德抿緊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知道甩開嚮導自己衝進黑暗陌生的林地是不理智的行為,但是,他無法接受那個護林員的話,它們就像是刀錐一樣切割著他的心臟和大腦,在沒有找到阿迦的……之前,誰都不允許說她已經死了,誰都不允許。抬手抹掉眼睛中的淚水,他打著手電筒探查著四周的痕跡,林子很黑,除了光束所及的區域,他根本看不到光束之外的環境。

  又往前走了不知道多遠,在黑暗中摸索,讓他漸漸失去了方向感和距離感,他只能靠天上微弱的星辰來辨別自己是否已經迷失方向。這時,就在手電筒晃過左側方時,他看到黑暗裡閃過一道反光。瑞德的心猛的一跳,他連忙加快步伐,朝那個方向走去,隱隱約約是個龐大的輪廓,等再近些時,才確定這就是那輛在監控器裡看到的小卡雪佛蘭。他驚喜的衝到車門前,隔著玻璃,用手電筒朝裡邊探查情況,是空的,他楞了一下,隨即連忙拿出對講機和霍奇還有摩根聯繫“霍奇!摩根!我發現凶犯的車子了!”

  等大部隊趕到這裡的時候,瑞德已經不見了蹤影。摩根在車前蓋上看到了他倉促間留下的字條。他嘆口氣,轉身對皺著眉的霍奇說道“他留了字條,讓我們朝著這個方向搜索,他一定是發現了什麼。”突然他看到不遠處站著的那個護林員,原本應該是和瑞德一組的他,為什麼會和他們一起剛剛才到在這兒?摩根的眼睛憤怒的瞪圓,他幾步走過去,扯過那個年輕人的衣服前襟怒斥道“你不是應該和瑞德在一起嗎?你把他一個人丟在林地裡了?”護林員掙脫不開,臉漲得通紅“嗨,是他不讓我跟著他的,他說不想和我待在一起。”霍奇走過來,拉開摩根的手,嚴厲的追問“你是一個護林員,卻丟下需要你幫助的同伴,無視自己的嚮導工作,讓他一個人在黑暗陌生的林地裡獨自搜救。我不認為你還有資格待在這裡,請你馬上離開。”

  霍奇和摩根對視一眼,兩人立刻轉身,舉起手電筒,毫不遲疑的踏進黑暗的森林,他們需要盡快找到瑞德。護林員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不服氣的大喊“嗨,我沒想丟下他。”話音剛落,就看到身邊忙碌的警員們,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他覺得那些目光中帶著鄙棄。他負氣的踢了一下腳下的草叢,抬頭看了眼霍奇他們消失的方向,抿了抿嘴唇嘟囔著“開什麼玩笑,我可是個優秀的護林員!”他握緊了手電筒,快步跟著他們衝進了黑暗的森林。

  瑞德弓著身,眯著眼睛仔細看著草叢的壓痕,順著這些痕跡他一路走得很艱難。天色太黑,手電筒只能照到很小的範圍,他無法判斷造成這些痕跡的人數,他無法判斷他的阿迦是否走到過這裡。他只能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走下去,走下去。忽然他身後的草叢裡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大,他摸著腰間的手/槍,警惕卻又期待的用手電筒照著那裡。

  “嗨,瑞德,是你嗎?”摩根的聲音從黑暗傳來,緊接著就是他模糊的身影。瑞德抿抿嘴唇,重新將手電筒照向前方,開口回答道“是我。”摩根走到他身邊,緊接著霍奇也和他們站到了一起,他們的手電筒查看著四周的痕跡“這裡的痕跡很凌亂,凶犯曾經跌倒過,暫時無法判斷他去了哪個方向。”摩根皺著眉,蹲下身體,趴在草叢上仔細觀察著“嗨,看這裡,一根頭髮。”霍奇驚奇的瞪著摩根,小小的感嘆了一句“眼力不錯。”瑞德從摩根手裡接過發絲,只是看長度就足以判斷,更何況髮絲上還帶著獨屬於劉凡旭的香氣“是阿迦,是阿迦的頭髮。”

  摩根正在還原當時的情境,他趴在地上模擬凶犯跌倒時的姿勢,借此判斷他爬起來後所走的方向。瑞德則躬身檢查著周圍的草叢壓痕,幫助摩根調整趴到的位置,霍奇站在旁邊警惕的觀察著周圍的動靜。就在這個時候,瑞德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在安靜的深夜,在黑暗的森林裡。他們三個人都是一愣,瑞德連忙低頭掏出手機,手機屏幕上亮起熒光,他清楚地看到了那上面寫著的來電人的名字——劉凡旭。

  瑞德的眼眶瞬間濕潤,他顫抖著手指接通了電話“阿迦,阿迦你在哪兒?阿迦?”摩根和霍奇一臉凝重的看向瑞德,摩根低聲對瑞德說“開公放。”瑞德無措的看了他一眼,然後看向霍奇,見他也點點頭,抖著手按開了公放。 雖然撥通了電話,但是信號仍然很差,電話裡的聲音十分嘈雜。瑞德著急的呼喊著“阿迦,你在嗎?是你嗎?阿迦,你在哪兒?”

  沒有人回答,忽然一聲重物倒地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瑞德聽得心頭一緊,眼淚從眼眶裡墜落,他的聲音顫抖的幾乎說不出話來“阿迦,阿迦?是你嗎?阿迦——”“斯潘塞”劉凡旭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很虛弱,似乎忍受著巨大的痛苦,瑞德崩潰的抬手捂住了眼睛,他的身體不能自已的開始顫抖,他聽著她斷斷續續的呢喃聲“我…想…你,你…在…哪兒,斯潘塞…斯潘塞…對不起……”瑞德抖著嘴唇回應道“我在這兒,阿迦,我馬上就能找到你了,我馬上就能找到你了!”

  摩根忍著眼眶中的淚水,抬手指著一個方向,朝他們示意。三個人飛快的朝那個方向奔去,腳下一坑一窪,可是誰都沒有停下。劉凡旭虛弱的聲音還在說著,他們知道她已經聽不清他們的話,她已經快要失去意識,但是她還是在不停地說著,努力保持清醒“斯潘塞……我…不…想…死……,你…會…忘記…我嗎……,好冷……,很想…說…忘記…我吧……,這樣…才是…對…你…最好的…安慰……,但是……,不要……,我…果然…還是…不…想…讓…你…忘記…我……,我…就是…自私…的…想…讓…你…記得…我……,斯潘塞……,我…不…想…離開…你……,我…不…想…去…沒有…你…的地方……。”

  瑞德第一次聽到劉凡旭的哭聲,她總是那麼堅強,好像任何事情在她面前都可以得到最完美的解決。可是這一次,她是崩潰的,和他一樣。他抬手抹著眼睛裡的淚水,努力睜大眼睛看向前方,他要跑得再快一些,再快一些“阿迦,堅持住,求你了,堅持住,我愛你,不要離開我,求你堅持住。”電話那邊的劉凡旭沒有聽到他的呼喊,她喘息著、哽咽著、抽泣著、痛哭著,然後是忍受了巨大痛苦的抽氣聲,最後她忽然輕飄飄的呢喃著“斯潘塞…… ,我…看…不…清楚…了……,好…冷……,我…就要…死…了嗎……?”聽到她的話,瑞德大聲哭喊著“NO!NO!NO!堅持住,阿迦,你不會死的,你說過的你的命屬於我,我不允許你死!”他嘶吼著,猛然衝出氣管的空氣,幾乎撕碎他的嗓子。

  電話沒有掛斷,通話沒有結束,但是手機那邊卻再沒有劉凡旭的聲音傳來。瑞德已經痛哭出聲,他邊跑邊呼喊著阿迦的名字。摩根抬手抹了一把流出眼眶的眼淚,霍奇的眼睛裡也滑出了淚珠,他的表情更加陰沉,他們腳下的速度變得更快。跑了一段不短的距離,終於在前邊的草叢裡,看到一個時隱時現、蜷縮著的身影。他們迅速靠近,卻在看清那是什麼的時候,猛地停下了腳步。

  即使是在如此黑暗的森林裡,即使只用手電筒,他們也看清楚了那個蜷縮的身影下,一大片被鮮血染成暗紅色的泥土。瑞德跌跌撞撞的摔倒在她的身旁,小心翼翼的抬手觸碰著她蒼白的沒有一點兒血色的臉頰。


☆、28.二十八

  即使是在如此黑暗的森林裡,即使只用手電筒,他們也看清楚了那個蜷縮的身影下,一大片被鮮血染成暗紅色的泥土。瑞德跌跌撞撞的摔倒在她的身旁,小心翼翼的抬手觸碰著她蒼白的沒有一點兒血色的臉頰。

  畫面仿佛被按下了慢鏡頭,瑞德呆滯的看著劉凡旭,她的鼻尖輕輕觸碰著他送給她的手機,一雙漂亮的眼睛緊緊的閉著,纖長的睫毛在她的眼下打出一片陰影。她躺在血池一般,暗紅色的泥土地上,瑞德抓了一把地上的泥土,手指掌心被泥土染成血紅色。他放下手,將劉凡旭擁進懷裡,他的頭陣陣的作痛,眼前時而朦朧時而清晰,耳邊尖銳的長鳴撕扯著他的神經。然後他的後背一陣劇痛,摩根憤怒的大喊聲從遙遠的地方傳來“瑞德,快點兒帶她離開這兒,她還沒死!”

  她還沒死,劉凡旭還沒死,他的阿迦還沒有死!理智瞬間回籠,他瞳孔一縮,立刻將劉凡旭打橫抱起,他飛快的轉身,跟著霍奇、摩根還有那個被他討厭的護林員,朝來時的方向奔去。護林員邊跑邊喊“跟著我,我知道一條近路,請相信我,我是最棒的護林員。”霍奇和摩根對視一眼,決定相信他。瑞德這時已經失去了判斷力,他相信霍奇和摩根,所以他選擇相信他們選擇的判斷。

  這個護林員沒有撒謊,他確實非常了解這片林地。他們僅僅用了不到來時三分之一的時間,就抵達了營地。劉凡旭被迅速送上了救護車,瑞德已經完全失去了冷靜,他甚至沒有和霍奇、摩根打聲招呼,就迅速跟著跳上救護車,他堅持要陪著她一起去醫院。霍奇嘆口氣,沒有阻止,他很慶幸他的夥伴還沒有完全失去希望。明白瑞德現在根本無法專心在案子上面,還是讓他陪在那個女孩兒身邊吧。他轉身和摩根重新返回森林,他們要求護林員將他們帶回到剛剛發現劉凡旭的地方,繼續搜尋凶犯的下落。劉凡旭雖然獲救,但是凶手卻還在逍遙法外,在他沒有落網前,他們都不能掉以輕心,他們需要盡快抓住那個奇怪而神秘的罪犯。

  劉凡旭緩緩閉上眼睛,身上的劇痛逐漸消失,冰冷的身體慢慢回暖。她的眼皮格外沉重,她不知道那些糟糕的感覺為什麼會離開。她的眼前忽然亮起刺眼的光芒,她蹙起眉,不耐煩的揮揮手,然後她睜開了眼睛。陽光刺得人眼睛發酸,她抬手揉了揉眉心,這才打量起周圍。

  青灰色石磚堆砌的站台,一如記憶中帶著斑駁的烙印,潮濕污濁卻又帶著陳舊熟悉的味道,時間匆匆流逝,從這裡離開的他們已是面目全非,而這裡卻仍然保持著最初的模樣。老舊的鐵軌,承載著一批又一批帶著憧憬的少年,他們來去匆匆,漫不經心的走出這裡,選擇著未來可能前進的方向。遠處一望無際的荒原,綠瑩瑩的,帶著春季特有的生命氣息,也許從一開始它就在提醒他們,只有在遙不可及的遠方才有他們期許的希望。這裡是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是一切開始和結束的地方。

  她站在空曠的站台上,眼睛茫然而迷離。她以為她是在美國洛杉磯的某個森林,而不是在英國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為什麼她會出現在這裡?難道她已經死去了嗎?所以才會回到這裡,現在的她是靈魂嗎?她抬起雙手,看著自己的指尖,無論多麼不願,終究還是離開了嗎?

  “阿迦,我親愛的孩子,你為什麼這麼早就來到了這裡?我以為想要等到你,還需要很久的時間。”一個蒼老卻不失調皮的聲音,在她的身後響起。她猛地轉身,看向來人,眼睛不受控制的瞪大,她抿了抿嘴唇,輕輕吐出那個已經很多年都不曾說出口的名字“鄧布利多教授……”

  鄧布利多教授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頭上戴著一個顏色艷麗的花帽子,雪白微卷的長髮披散下來,一直垂到膝蓋,滿是褶皺的臉上,那雙睿智慈愛的藍色眼睛正透過狹長的花鏡滿含笑意的凝視著她。她猛地垂下眼簾,遮住眼底的淚光,她從來不知道,這個曾經並沒有給她留下多少好感的老校長,再一次出現在她的面前,會讓她如此的感傷。

  “哦,我親愛的孩子,你比過去坦率了很多”鄧布利多教授雪白濃密的鬍鬚下,露出一個溫暖的微笑,他轉身慢慢的踱步到他們身旁的長椅前坐下,一副我很勞累的模樣,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衝她眨了眨眼睛“阿迦,坐下聊聊好嗎?”

  劉凡旭垂下眼眸,嘴角含著一抹淺笑,緩步走到老校長的身邊坐下。她雙手虛握放在膝蓋上,眼睛看著交握的指尖,半晌才輕聲開口“坦率嗎?”

  鄧布利多教授微微側身看向劉凡旭消瘦白皙的臉頰,他身上穿著的那件星光閃爍的巫師長袍,隨著他的動作泛起一陣璀璨的光芒,她的睫毛一顫,眼睛被近在咫尺的強光刺的險些睜不開眼,原本含笑的嘴角微微抽動。多年不見,她還是被老校長一如既往的古怪品味煞倒了。鄧布利多教授的臉上是一副惡作劇得逞後的蔫兒壞笑容,劉凡旭垂著眼簾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那麼,阿迦,你找到那個人了嗎?”鄧布利多教授忽然這麼問道,他的聲音帶著期許和祝福,是一位長者對後輩的關懷。

  劉凡旭一愣,然後明白過來,鄧布利多教授是在說那次談話的事情,他一直都記得嗎?她臉上的表情逐漸松緩,最後定格成一抹舒服安心的微笑。

  鄧布利多教授的藍眸裡閃爍出八卦之光,他頑皮的眨了眨眼睛,狀似不經意的追問“看來是了,可惜我沒能看到最後,真是遺憾,不知道我親愛的孩子能不能幫助我這位可憐的老人解答一下疑惑,我很想知道他是誰。”

  劉凡旭垂眸輕笑,嘴唇開合間,吐出了那句話“愛是命中註定,我們無法獨自找到人生真諦,需要和愛的人一起”那個午後,身邊這個老人殷切的勸導,如今依然歷歷在目。這麼多年過去,她始終未能找到答案,如今她領悟到了這句話的真諦,卻註定了失去,她已經沒有機會握住他的手。她的眼瞼微闔,睫毛輕顫,嘴角的弧度被襲上心頭的哀傷抹平,她的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哀痛“鄧布利多教授,我是個斯萊特林,我們註定了無法得到幸福。”

  “為什麼要這麼說,我的孩子。”鄧布利多教授反問道,劉凡旭輕聲嗤笑“您真的不知道嗎?我為什麼這麼說。”她抬起眼簾,看著站台邊緣“我是不是應該放他走,那才是他想要的,而我卻讓他那樣不死不活毫無尊嚴的躺著,他會恨我。”

  鄧布利多教授十指交握放在膝頭,目光隨著她的一起看向站台邊緣“你如何確定他對這個塵世毫無留戀?”

  “顯而易見”劉凡旭猛地扭頭看向老人,眼神冷冽如冰“你不是最清楚的嗎?握著這個原因將他利用到死。”

  鄧布利多教授抬起手捂住眼睛,一行淚水從滿是褶皺的大手下滑落,他顫抖著聲音說道“我很抱歉,阿迦。”

  抱歉又有什麼用,劉凡旭扭開頭,當她的導師悲鳴一般追問著老人:他的靈魂呢,這句話的時候,他又何嘗有過哪怕一絲的心軟,她眨著睫毛,甩掉眼眶中浮起的濕潤“一切為了更偉大的正義,恩?所以,一切都是可以犧牲的,包括你自己,包括你的愛人,包括我的導師,包括他一心一意保護著的莉莉的兒子。鄧布利多教授,您真像一個斯萊特林!”
  鄧布利多教授的身體在輕輕顫抖,她知道,她說出的這些話深深地傷害到了他。可是這些壓在心中很多年的膿血,始終腐蝕著她斑駁的心臟,她曾經無數次的想要將它們說出來,可是能夠傾聽並且給予她答案的人都已經不在。她只能將它們埋葬在心底,日復一日的在夢中重複著那些過往,然後她想毀掉它們連同自已一起。

  “阿迦,你知不知道,他並非只想保護哈利”鄧布利多教授哽咽著嗓音,放下捂著眼睛的手,一張沾滿淚痕的蒼老面容轉向劉凡旭,他的目光坦蕩真誠,他說出的內容卻讓她如墜深淵“他也在保護著你,阿迦,你就像是他的孩子,他對你傾囊相授。我仍然記得,當他告訴我,他要收你做學徒時,那雙終於不再空洞死寂的眼睛,那是莉莉死後,西弗的心第一次出現波瀾,我是多麼慶幸。他小心翼翼的守護著你,知道嗎?在他知道我將你請到辦公室聊天後,怒火沖天的闖進我的辦公室,他告訴我:你可以利用我,隨便你,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但是不要動她,她不是你的棋子,給她自由,阿不思,求你,她就像是我的孩子。”


☆、29.二十九

  “阿迦,你知不知道,他並非只想保護哈利”鄧布利多教授哽咽著嗓音,放下捂著眼睛的手,一張沾滿淚痕的蒼老面容轉向劉凡旭,他的目光坦蕩真誠,他說出的內容卻讓她如墜深淵“他也在保護著你,阿迦,你就像是他的孩子,他對你傾囊相授。我仍然記得,當他告訴我,他要收你做學徒時,那雙終於不再空洞死寂的眼睛,那是莉莉死後,西弗的心第一次出現波瀾,我是多麼慶幸。他小心翼翼的守護著你,知道嗎?在他知道我將你請到辦公室聊天后,他怒火沖天的闖進我的辦公室,他告訴我:你可以利用我,隨便你,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但是不要動她,她不是你的棋子,給她自由,阿不思,求你,她就像是我的孩子。”

  劉凡旭瞪著含淚的雙眸,冰冷的打斷鄧布利多教授的話“所以,你是在告訴我,你又一次欺騙了他,對嗎?你沒有放棄我這個棋子,你還是利用了我!”

  鄧布利多教授張了張嘴,藍色的眼睛裡布滿了哀痛“阿迦,也許你不會相信,對於你,我起初確實另有打算,但是我放棄了,因為西弗。他第一次哀求我的時候,我將他當做敵人一樣踩到了腳底下,當他第二次求我的時候,我告訴自己我絕對不能再失言,我會如他所願的保護你。”

  她攥著手指,指甲深深的戳進了掌心。她抿著嘴唇,一臉冷漠,但是在心裡,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她的參戰是光明磊落的,她沒有背負一絲一毫的污濁,哪怕她是個人人厭惡的斯萊特林,也得到了所有巫師的尊重。但是,正是因為這樣,她才不能原諒自己,在這之前,她還可以告訴自己,導師的離開全是哈利‧波特、鄧布利多、伏地魔所有所有傷害過他的人的錯,但是現在,她怎麼能面對,連她自己也是加速他走向死亡的原因?她以為她能夠站在深淵上哀悼深淵下的亡魂,卻原來她早已經是深淵下的一員。

  “是我害死了他,對嗎?”劉凡旭撕開了偽裝的冷漠假象,她近乎崩潰的哭著“是我,對嗎?如果他求了你,那麼他也一定用了另外一種方法,讓伏地魔對我不再感興趣。他保護了我,可是我卻保護不了他,我眼睜睜的看著他的血從身體裡不停的流出來。”她透過朦朧的水霧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如果是他,一定可以做到,而不是像我這樣,只能讓他像個廢人一樣的活著。”

  “你救了他的命,你還有很多時間來挽救他的靈魂,我很慶幸他遇見了你,你是個好孩子。”鄧布利多教授伸手攬住劉凡旭的肩膀,聲音依舊哽咽,卻漸漸恢復了歡快“現在,來說說那個改變了你的人,哦,阿迦,不要否認,在過去,你甚至連這些話都是拒絕告訴我的。無論如何,這麼多年,看著你一點點長大,看著你一點點強大,我已經將你當做了我的孩子,請滿足一下我這個已經死去的老人最後的心願好嗎?”

  劉凡旭抬手抹去臉上的淚水,蹙起眉心,扭頭看向鄧布利多教授“所以,你是死去的鄧布利多教授,你為什麼會在這兒,或者說我已經死了嗎?”她的睫毛輕輕顫抖著,眼底劃過哀痛“是啊,我已經死了,所以,我沒機會挽救導師的靈魂了,他會一直待在那個密室裡,直到魔力耗盡,然後化作白骨,我也再沒機會見到斯潘塞了。”

  鄧布利多教授神秘的一笑,他眨了眨眼睛,俏皮的說道“哦,他原來叫斯潘塞,唔,我不記得我教過的學生裡有這個名字,他是外國人嗎?或者,他是個麻瓜?哦,糟糕,西弗如果知道,會氣炸的。”

  她輕笑出聲,看了眼故意逗她開心的鄧布利多教授,不滿的反駁“是啊,是個麻瓜。不過,導師才不會氣炸自己,他會首先幹掉我的斯潘塞。哦,那真是太糟糕了。”

  鄧布利多教授眨眨眼,笑呵呵的點頭道“他就是這麼暴躁,特別是在面對你的問題的時候。不過,我想這是岳父的通病,他們都想幹掉搶走他們寶貝女兒的壞小子。”

  “不過斯潘塞不會坐以待斃的,他是個FBI,類似於奧羅的執法人員,他很聰明,才22歲就已經從加州理工拿到了三個博士學位和三個碩士學位,恩,就是比N.E.W.T全O通過還要優秀的那種,他是個天才……”劉凡旭不知道,她在說著瑞德的時候,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鄧布利多教授看著她的笑容,一臉感動,他認真的聽她訴說著那個男孩兒的故事,不捨得打斷她“雖然他有時候會很笨拙,會很天真就像個孩子,但是他的快樂就是我的快樂,我想我愛他,我不想離開他。”忍不住將所有心事傾訴給身邊的老人,她抬手擦著眼角“可是,我已經失去他了。如果我不是那麼愚蠢的——”

  “阿迦,一切都還不晚,你還沒有死。”鄧布利多教授開口打斷了她的話,他嘆息一聲“我一直等在這裡,就是希望在見過哈利之後,也能見一見你。你還年輕,阿迦,這裡還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雖然很想多聽一些,那個可愛男孩兒的事情,但是,你該回去了。”他站起身,握住她的手,將她拉起來,帶著她走向遠處的那片帶著生命氣息的綠海,鄧布利多教授握著她的手,邊訴說著最後的忠告邊將她帶到面向綠洲的站台邊緣“有時候,不要太悲觀,阿迦,希望無處不在。你所期望的不一定離你非常遙遠,或許只要朝前邁一步,你就能得到命運的垂青。這是最後一次,聽我這個老人囉嗦,阿迦,祝你幸福!還有,如果西弗醒過來,請告訴他,我很愛他,讓他背負了那麼多沉重的悲傷,我很抱歉。”

  鄧布利多教授的話音剛落,她就感到背後被人大力的一推,雙腳踩空,許久都觸碰不到地面,仿佛是在高空中自由落體一般。她展開身體,耳邊是嘈雜的風聲,她的頭髮在眼前飛舞,身上的裙擺也滑出一朵朵急促的波浪,眼前的光亮逐漸消失最後回歸黑暗,身上的劇痛似乎又開始撕扯她的神經,她痛苦的皺緊眉頭,她的指尖一顫,失重感瞬間消失,身體的觸感告訴她,她正躺在一張柔軟的床鋪上。

  她皺著眉頭,慢慢睜開眼睛,首先看到的是昏暗的天花板,鼻尖縈繞著消毒水的味道。她微微錯過頭,看到她身邊堆放著很多儀器,儀器上顯示著各式各樣的數據。她眉頭皺的更緊,動了動嘴唇,嗓子沙啞的發不出聲音。她將頭扭向另一邊,看到一個毛絨絨的腦袋正趴在她的床邊。她確定她現在正躺在某家醫院的病房裡,病房不大,只有她躺著的這一個床位,光線也很暗,只有儀器顯示數據的熒光。即便如此,她也認得這個趴在她床邊的腦袋是屬於哪個天才的,她艱難的勾了勾唇角,弧度還沒有畫開就被罩在她嘴唇和鼻樑上的呼吸裝置阻止,她忍著腹部的劇痛,緩緩吐出一口氣,動了動指尖,小心的抬起正在輸液的左手,撫摸著他的頭髮。差一點,就差一點,她就可能永遠也見不到他了。

  劉凡旭的手指梳理著他蓬亂的頭髮,不一會兒就感覺到她指尖觸碰著的頭皮一抖,她很想咧嘴微笑,奈何她暫時做不出這個高級的表情,只得退而求其次的動了動嘴唇。瑞德在床上趴伏了幾秒,似乎是在確定是否是在做夢,然後他順著她的指尖,緩慢的抬起頭。即使是在昏暗的房間,她也清楚的看見了他濃重的黑眼圈,這是幾天沒有睡覺了?她心疼的用指尖揉著他的眼袋,他抿著嘴唇,眼眶泛紅,他抬起雙手握住她的左手,小心的將臉頰貼在她的手心,他的表情朝向外面,她看不到,但是手指上濕熱的觸感告訴她,他哭了。

  “斯潘塞……”她沙啞著嗓音,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發出的空氣摩擦聲“上來陪我躺會兒好嗎?剛剛把我凍壞了。”她仍然記得在陷入昏迷前,那冷徹心扉的刺骨寒意,好像全身的血液都被冰雪覆蓋了一樣,現在回想起來,她還忍不住發抖,這大概就是死神的溫度吧。瑞德的身體一頓,慢慢抬起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然後他小心的掀開她身上的被子,避開她手上的輸液管兒,躺到她枕邊依偎著她。他的鼻尖蹭著她的臉頰,急促的呼吸帶著哽咽,悶悶的在她耳邊迴盪。


☆、30.三十

  “斯潘塞……”她沙啞著嗓音,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發出的空氣摩擦聲“上來陪我躺會兒好嗎?剛剛把我凍壞了。”她仍然記得在陷入昏迷前,那冷徹心扉的刺骨寒意,好像全身的血液都被冰雪覆蓋了一樣,現在回想起來,她還忍不住發抖,這大概就是死神的溫度吧。瑞德的身體一頓,慢慢抬起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然後他小心的掀開她身上的被子,避開她手上的輸液管兒,躺到她枕邊依偎著她。他的鼻尖蹭著她的臉頰,急促的呼吸帶著哽咽,悶悶的在她耳邊迴盪。

  “還是很疼嗎,你的傷口?”半晌,斯潘塞的聲音幽幽響起,沙啞中帶著輕顫。劉凡旭半闔著眼睛,一層又一層的冷汗溢出皮膚,身上的藥效已經過去,傷口正一陣陣的灼痛。她小心地調整著呼吸,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是特別難過“也不是很痛,就是有一點兒。”隔著氧氣罩說話,聲音悶悶的,聽起來很奇怪,她蹙起眉心,枯竭的魔力才剛剛開始恢復,暫時不能依靠咒語讓自己好受一些。

  不能用咒語又沒有需要的魔藥,第一次覺得,身為巫師也沒有什麼了不起。她顫動著睫毛,忍不住想念起導師,如果是他,一定不會把自己搞成這樣。想到這兒,她的心一縮,好吧,如果她家導師真的在這裡,看到她這麼狼狽的躺在麻瓜的醫院裡,一定會給她灌上足夠多的魔藥,然後將她拎起來,扔去地下室禁閉。她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些砸招牌,身為一個魔藥大師,還是一個經歷過殘酷戰爭的魔藥大師,居然會忘記補充隨身空間裡的魔藥,特別是白蘚這樣被列入前三的應急魔藥,果然是安逸太久讓她忘記了謹慎。

  “……”聽著劉凡旭刻意壓低的抽氣聲,瑞德沒有說話,這個時候她身上的麻藥早已經褪去,當然會很痛。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指尖,手指避開輸液管兒摩挲著她的手背。和三天前的驚嚇不一樣,這一次是真的差點兒失去她,他甚至不敢去回想那些過程。劉凡旭聽到耳邊屬於瑞德的呼吸聲變得越來越急促,動了動指尖撓著他手心,用仿佛破碎一般的沙啞聲音說道“斯潘塞,你救了我,無論我遇到了什麼樣的危險,哪怕是瀕臨死亡,你都救回了我。斯潘塞,只要有你在,我無所畏懼。”

  瑞德閉上眼睛,淚珠順著睫毛滴落,他張了張嘴唇,低啞的嗓音嗚咽著“可是你差一點兒就——”

  劉凡旭打斷了他的話,堅定的強調著“只要我們活著,就有可能面臨各種各樣的危險,如果沒有遇見你,我可能早就死在那個冰冷的冬天,或者像今天這樣死在一個變態的手裡,但是我現在有你,你會在我遇到危險的時候,傾盡所能的救我,而你也確實做到了。所以,不要去想那些可怕的畫面,斯潘塞,你救回了我,我還在你的身邊。記得嗎?我的命是你的,你不許,我就不離開,我保證過,你也保證過。”

  聽著她的聲音,瑞德閉著眼睛,思緒混亂,他知道她說的都是對的,但是他無法釋懷。劉凡旭躺在血泊裡的模樣,仿佛烙印一般深深刻在了他的心上,那一刀一刀的刻痕痛徹心扉。他想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那一幕的絕望,她說他會傾盡所能的救她,是的,他確實做到了,但是如果他們當初並沒有接手這個案子,劉凡旭是不是就會,無助的躺在從自己身體流出的血泊裡慢慢的死去,因為他不能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在她的身邊守護著她,如果是那樣他甚至連救她的機會都沒有。如果不能保護自己摯愛的人,那麼他做FBI的意義何在?

  他是個天才。從小他就知道,他能做到大多數人這輩子都可能無法做到的事情。但是他選擇成為一個FBI,他放棄用他的智慧造福科學。可是如果這份職業讓他連初衷都無法實現,那麼為什麼,他為什麼還在那裡?“為什麼,阿迦,我為什麼還在這裡。”或許他做一個科學家更有價值。

  劉凡旭閉上眼睛,嘴角勾起“為什麼呢?斯潘塞,為什麼?你沒有強壯的體魄,沒有過人的膽識,沒有神準的槍法,在很多人眼中你不根本不像個FBI。”說到這裡,她微微停頓,聽見瑞德怨念的輕哼,她彎起嘴角,接著說道“但是,你有一顆無人能及的大腦,你能找到別人找不到的線索,你能計算出別人計算不出的測繪,你擁有別人無法企及的知識量。”當然還有你心中那份連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守護正義得勇氣,這份想要守護別人的心情,讓你走到了這裡。她偏了偏腦袋,用臉頰撞了撞他的鼻尖“嗨,你是我的英雄,斯潘塞,無論你做出什麼樣的選擇,我都會支持你,記得嗎?”

  “我知道。”斯潘塞的嘴角輕輕彎起,畫出一抹幸福滿足的微笑,他勾著她的手指,難得語速輕緩的說道“你會一直在我身邊,對嗎?”他反覆的確定著這一刻的真實,只因為心中最重要的存在正躺在他的身邊,沒有離開。他悄悄湊近她,輕吻了一下她的臉頰“我發誓,我會保護你的,阿迦。無論如何,我都會將你帶離危險,你會始終安好。”劉凡旭輕笑出聲,卻被/乾澀的嗓子嗆到,她劇烈的咳嗽起來,帶動腹部的傷口,劇烈的疼痛讓她的眼角溢出淚水。她左手緊緊握著瑞德的手指,輸液管插入她手背的針頭因為她忽然緊握成拳頭,倒出鮮血,右手抬起摸索著想要摘下氧氣罩。

  瑞德慌忙支起身,抬手摁著劉凡旭的肩膀,防止她過大的身體動作撕裂傷口“阿迦,放鬆,阿迦,放鬆。”劉凡旭終於扯下了覆蓋在口鼻上的氧氣罩,她疼的一身冷汗,將手中的氧氣罩丟向一邊,抬手拉住瑞德的襯衣“斯潘塞,咳咳,給我倒點兒水好嗎,我的嗓子太乾了。”瑞德皺著眉,語速極快的說著“這是阿托品一類的M膽鹼受體阻斷藥物的藥效還沒有完全過去,它會抑制腺體分泌,所以口乾很正常,阿迦。你現在還不能喝水。”她眨眨眼睛,委屈的看向瑞德,雖說咳嗽已經平息下來,但是嗓子還是很難受。不僅如此,傷口也是■■如火灼燒一般的疼著。

  瑞德受不了的扭開頭,抿著嘴唇嘟囔著“阿迦,不要這麼看著我,這是為你好,不能喝就是不能喝。不過,我可以想些別的辦法。”說著,他掀開被子,從病床上下來,走到茶桌前,倒了一杯水,又從藥盤裡拿出一包密封的消炎棉球,撕開抽出一根,在水杯裡沾了沾,然後端著水杯,拿著消炎棉球,走回她身邊。瑞德俯身趴在她眼前,用沾了溫水的消炎棉球一點點的擦拭著她的嘴唇。他認真的表情,逗得她只想笑,察覺到她的心思,瑞德嚴厲的瞪了她一眼,警告她不要再有大幅度的動作,她乖乖的眨巴著眼睛,聽話的眯起眼睛假寐。

  閉上眼睛,劉凡旭在心裡吐出一口氣。瑞德恐懼、害怕,而她又何嘗不是呢?只是禍兮福兮,福禍相依。她聽到了死神的腳步,體會了死亡的絕望,但是她也見到了那個她最想見到的人。她不知道那裡是什麼地方,也許是生死彼岸的交界,無論如何,他等在那裡,給了她一次生的機會,她會銘記於心。

  “斯潘塞,我在這兒幾天了?”她忽然睜開眼睛,抬手摁住他那隻正捏著消炎棉球擦拭她嘴唇的左手“你怎麼守在這兒,案子解決了嗎?”瑞德抿著嘴唇,臉色有些不好的解釋道“解決了”他抬眼看了下她的反應,然後接著說道“凶犯被發現死在一個自然形成的土溝裡,顯然是他夜晚在森林裡狂奔的時候不小心失足摔斷了脖子。我們仍然沒能查出為什麼他的個人信息那麼離奇,這簡直是件懸而未決的疑案,哪怕這個凶手已經得到了上帝給予的懲罰。”

  上帝嗎?劉凡旭垂著睫毛,掩住眼底的複雜。那個男人是不被祝福的存在,上帝沒有收留他,梅林也棄他不顧,他就像個遊蕩在世間的亡魂。弗蘭克斯庫克差一點兒就殺死了她,但是她卻無法真正憎恨他。他無法控制那個已經瘋狂的意識不傷害她,卻能用最後的決心選擇死亡。她知道他的死絕對沒有這麼簡單,但是,誰又能說這樣的結局對他不是一種解脫呢?他用他自己的方式,讓他的靈魂得到了救贖。

  劉凡旭的指尖摩挲著瑞德的襯衣布料,垂著眼簾,小聲呢喃著“也許,對這個男人來說,這是最好的結局。”

  瑞德皺著眉頭,抿了下嘴唇,不確定的反問“為什麼這麼說?”

  她搖了搖頭,笑咪咪的回答“我只是這麼覺得而已,一個瘋狂的人,最渴望的可能僅僅只是得到一息安寧吧。”


☆、31.三十一

  劉凡旭的指尖摩挲著瑞德的襯衣布料,垂著眼簾,小聲呢喃著“也許,對這個男人來說,這是最好的結局。”瑞德皺著眉頭,抿了下嘴唇,不確定的反問“為什麼這麼說?”她搖了搖頭,笑咪咪的回答“我只是這麼覺得而已,一個瘋狂的人,最渴望的可能僅僅只是得到一息安寧吧。”

  “也許你是對的,但是誰又能真正知道他們想要的究竟是什麼,他們處於那種感覺的時候,已經無法開口告訴我們真相。”瑞德蹙著眉頭,一本正經的回答。劉凡旭抬手揉了揉他的眉心,笑容微斂“那麼,你是得到了一個長假?”他垂下眼皮,迴避她的注視,抿著嘴唇,一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的模樣。她輕輕嘆出一口氣,掌心貼著他的臉頰,輕聲建議道“那麼這個週末我們去拉斯維加斯吧,你說過要帶我去見你的母親。”

  瑞德眨眨眼,終於正視了她的目光,不過臉上的表情混雜著激動、欣喜還有懷疑,他開口質疑道“嗨,阿迦,要知道今天已經是周五,你現在剛剛動過手術需要躺在病床上休養,雖然我很高興你說週末去看媽媽,但是你的身體不允許你做出這樣冒險的舉動。”

  劉凡旭張張嘴,知道自己失言了。她看了眼瑞德的眼睛,忽然彎起眼睛,露出一個虛弱的但是卻很開心的笑容“我想要告訴你一個秘密,斯潘塞”她神秘的壓低聲音,拽著瑞德的衣襟迫使他靠近,湊到他耳邊說道“從小我就發現,我身體上的傷口比別人愈合的要快。相信我,明天下午,或許我真的能陪你去拉斯維加斯。”

  瑞德仍然不贊同的皺著眉,他抿著嘴唇,一副你在逗我玩兒嗎的古怪表情“嗨,阿迦,這不科學,你知道這不科學,事實上雖然表皮再生在24~48小時內便可將傷口覆蓋,但肉芽組織在第三天才能從傷口邊緣長出並將傷口填滿,5~6天膠原纖維才能形成,你這個時候才能將縫合傷口的線拆除,2~3周才能完全愈合,即便如此也會留下一條線狀瘢痕。所以你想要在明天下午就痊愈,這是不可能的,無論你傷口愈合的速度有多快。你最起碼需要靜養2~3周的時間才能做長途旅行。”

  劉凡旭鬱悶的嘟著嘴,她皺著眉眼,苦惱的說道“嗨,斯潘塞,我不要一直呆在洛杉磯的醫院裡,我知道你還要回匡蒂科,我想要和你一起回去,不要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兒。”她的眉頭皺的更緊,非常不滿的抗議道“所以,我總要經歷一次長途跋涉,這是註定的。既然這樣,為什麼不呢,去一趟拉斯維加斯。好了,斯潘塞,我們可以不坐飛機,公路旅行怎麼樣,你以後的假期會越來越少,所以,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把握住現在不好嗎?”說到最後她的眼睛笑成了兩彎鉤月,嘴角也高高的揚起“還是說,斯潘塞,你不會開車?”

  “誰說的,事實上,我剛上大學就已經能夠獨立駕駛了。”瑞德不滿的反駁,劉凡旭握住他的指尖,安撫道“是是是,我怎麼會忘記你是個天才這件事呢,不過,你剛上大學的時候幾歲?14歲還是13歲?”瑞德皺眉,語速極快的回答“是14歲,但是因為我不到法定年齡,所以國家不給我證件。嗨,不要轉移話題,阿迦,我還沒有同意。”她眨了眨眼睛,很無辜的嘟著嘴,一副你居然揭穿我了我很不高興的樣子。瑞德皺著眉,扭開頭,不滿的嘟囔“嗨,阿迦,你又在耍賴,好吧好吧,但是要看你的傷口愈合程度確實達到了我的標準,你知道你瞞不住我的。”當然會讓你滿意,劉凡旭的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如果不是擔心太不合常理,她甚至可以讓那道刀口在明天連痕跡都沒有。

  瑞德看她笑得開心,動了動嘴唇接著說道“而且,你其實不必那麼著急,我暫時不會回去匡提科。”劉凡旭一愣,她抿著嘴唇沒有追問瑞德為什麼暫時不回匡提科,他沒有和他的隊友在一起,而是一直守在她身邊,也許是從霍奇那裡拿到了很長的假期,也許是別的原因。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干涉瑞德的決定。而且她很確定一點,那就是她知道他終究會回去BAU。她的直覺是這麼告訴她的,瑞德屬於BAU,他是那裡的一份子。無論未來會發生怎樣的事情,無論在BAU會經歷多少傷痛,無論朝夕相處的隊友是不是選擇離開,瑞德都會是堅守到最後的那個人。他始終是個固執的孩子,而不變的是,她會始終伴他左右。

  抬手戳了戳瑞德鼓鼓的臉頰,他睡著的模樣像極了撒嬌的孩子,左手指尖被他牢牢的攥在手心裡,她沒有抽出已經被汗水浸濕的手指,她看著他的五官輪廓,心底的滿足淹沒了所有的悲觀情緒。她默默地蠕動嘴唇,無聲的說著:我發誓,斯潘塞,我會保護好自己。因為現在的劉凡旭,不再是導師離開後,那個在黑暗中孤軍奮戰的游魂。她有瑞德,她的生命牽動著他的心,她答應過他,要始終陪著他,所以她絕對不會再讓他目睹一次她的死亡。鄧布利多教授說的是對的,只要活著,她就還有機會。

  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悅掩埋了瑞德的羞澀,所以第二天一早他在劉凡旭身邊醒來的時候,反而主動親吻了她的額頭。劉凡旭眨眨眼睛,隨後笑咪了眼。她在瑞德走進洗手間後,動了動指尖,充盈的魔力順著咒語施展的方向撫摸著她的傷口,不消片刻,折磨了她一夜的疼痛被抽離,傷口已經徹底愈合。她掀開被子拉開衣服看著白皙滑膩的腹部,頭疼的發現,她似乎用力過猛,連傷疤也一併去掉了。聽見洗手間門把手扭動的聲音,她立刻在原來傷口的位置施加了一個混淆咒,用來掩飾已經完好無損的腹部以矇混今天的傷口檢查,看著瑞德仍然不掩擔心的神情,她愧疚的在心裡不停地說著抱歉。

  現在劉凡旭知道,最痛苦的不一定是身懷傷痛的時候,反而是現在看著瑞德擔心的眼神,內心備受煎熬。明明已經痊愈卻不敢將真相告訴他,還要努力壓抑自己的微表情,瞞過他的側寫裝出一副忍痛虛弱的模樣。她以為時間久了,就會慢慢地積攢出足夠的勇氣,告訴他她是個巫師。可是事實恰恰相反,隨著時間的流逝,她愛上了他,並且會越來越愛,這反而加劇了她對於事實的恐懼,她恐懼著他知道真相後的反應,她恐懼著他知道真相後不能原諒她為了圓謊做出的一系列的欺騙。是的,欺騙。

  原來謊言是一種沉重的負擔,她懷著深深的負罪感,看著瑞德的眼睛,似是漫不經心的試探道“斯潘塞,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巫師的存在嗎?”

  瑞德皺了一下眉,嘴唇微微勾起,露出一個寵溺的笑容“我知道,阿迦,你最近在研究煉金術式,你在為這個著迷。好吧,這不怪你,曾經牛頓也為這個課題傾注了大半生的精力和心血,他的後半輩子都在用數學和物理證明上帝是否真實存在。我的意思並不是說他是錯的,也並不是說你也是錯的。我只能說我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我們無法解釋的事情,我無法用科學佐證事物的絕對性,從哲學的角度來看,世間是沒有對錯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是不相信,而是因為沒有親眼見過,所以秉持著懷疑態度?”劉凡旭迅速概括了他的意思,她太急於知道他對於這些未知事物的看法,所以她打斷了他的話,失去了平時的冷靜,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瑞德顯然也意識到了劉凡旭的急躁,他皺著眉頭,詢問道“嗨,你怎麼了,阿迦,這個話題你真的這麼在意嗎?”

  她沒有移開目光,直視著瑞德的眼睛,心下不安卻強裝鎮定道“不,我只是突然很好奇,假如我是個女巫,你會怎麼樣,斯潘塞,你會像中世紀的人們那樣認為我是個惡魔堅持要燒死我嗎?”

  瑞德搖搖頭,皺著眉,語速極快的糾正道“中世紀所謂的獵巫,不過是對一群普通女性的殘忍虐殺。那時候女人的社會地位低,男人會把自己的失誤和弱點歸咎於女人。甚至因為當時生產力的簡陋、過度依賴自然因素造成的生存中遇到的各種困境,比如饑荒、流行病、天災等等歸結於女人,男人們需要一個轉移責任的藉口。不僅如此,這個通用罪名還能用於泄私憤報私仇,甚至因為嫉妒和求而不得就可以引發某個女人的慘死。總之,在當時的那種情況,是巫師會被燒死,不是巫師會被沉湖淹死。”他看著她因為他的話,逐漸暗淡的眼神,下意識的改口道“好吧,你說的是一種假設,這沒什麼,雖然很不科學。但是,我想說,不會,我不會將你燒死,你怎麼能以為,我會因為一個愚蠢的理由,將你送上絞刑架,眼睜睜的看著你被活活燒死?這太愚蠢了,阿迦!”


☆、32.三十二

  瑞德搖搖頭,皺著眉,語速極快的糾正道“中世紀所謂的獵巫,不過是對一群普通女性的殘忍虐殺。那時候女人的社會地位低,男人會把自己的失誤和弱點歸咎於女人。甚至因為當時生產力簡陋的、過度依賴自然因素造成的生存中遇到的各種困境,比如饑荒、流行病、天災等等歸結於女人,男人們需要一個轉移責任的藉口。不僅如此,這個通用罪名還能用於泄私憤報私仇,甚至因為嫉妒和求而不得就可以引發某個女人的慘死。總之,在當時的那種情況,是巫師會被燒死,不是巫師會被沉湖淹死。”他看著她因為他的話,逐漸暗淡的眼神,下意識的改口道“好吧,你說的是一種假設,這沒什麼,雖然很不科學。但是,我想說,不會,我不會將你燒死,你怎麼能以為,我會因為一個愚蠢的理由,將你送上絞刑架,眼睜睜的看著你被活活燒死?這太愚蠢了,阿迦!”

  劉凡旭專注的凝視著瑞德棕色的眼睛,那裡面有她最喜歡的光澤,她抬手描摹著他的眼眶,看著他輕輕閉上眼睛,握著她的手貼著她的掌心,她咧開嘴唇,無聲的笑著,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顯而易見的歡快“斯潘塞,你是對的,這太愚蠢了。你簡直是個奇跡,親愛的,是的,我要告訴你,我是個女巫,來自英國魔法界,一個古老的傳承了千年的魔法世家,最早甚至可以追述到梅林時代。不過,那都是過去的輝煌了,如今這個家族只有我一個人。”

  瑞德動了動肩膀,低聲笑著“阿迦,你接下來是不是就要告訴我,因為你是個女巫,所以你會很多魔法,包括如何快速愈合傷口,甚至連疤痕都不會留下。”他抬起頭,伸出手指輕柔的點了一下她的鼻尖,得意的說道“哦,這個動作我早就想做了,好吧,你這麼說不過是因為想要陪我去拉斯維加斯,我知道,但是我們還得經過檢查才行,我必須確定你真的可以負擔那麼長久的舟車勞頓,不然我是不會妥協的,所以,我的女巫,即使你會魔法,也不能逃避檢查。”

  一定是她開口的方式不對!劉凡旭目瞪口呆的看著瑞德得意的笑臉,緩緩收回雙手,拉住被子,抬起蓋住腦袋。梅林,請還給她被瑞德笑掉的勇氣,她發誓這一次她是真的想要告訴他的。瑞德皺著眉頭,猛的扯掉劉凡旭蒙在腦袋上的被子。他煩躁的抿著嘴唇,為剛剛看到她被白色的被子整個蓋住時那一瞬間的聯想氣惱。面對她疑惑的目光,他僵硬的開口“求你,阿迦,以後都不要矇著頭,求你。”看到她的眼中滑過恍然,他狼狽的低下頭,垂下眼簾,擋住眼底湧起的淚意。
  “好的,斯潘塞,我以後都不會這麼做了。”劉凡旭心疼的看著他的面龐,幾天沒見,他更加消瘦,鬍子茬覆蓋住了他的半張臉,眼底是烏青的陰影,又黑又厚的眼袋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頹廢,她顫抖著嗓音承諾著。她知道她這一次險些喪命,給瑞德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他需要時間來愈合心中的傷口,而她會陪伴著他直到他完全釋懷。她眨掉睫毛上的淚珠,伸出雙手捧住他的臉頰,掌心的溫度貼合著他的體溫“看,斯潘塞,我在這兒。我是個女巫,我會魔法,所以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瑞德破涕為笑,他抬起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劉凡旭,輕聲回應“是的,我的女巫,你無所不能。”她得意的揚了揚下巴“那是因為有你在我的身邊,你說過的,這是我最強大的幸運。”他的眼睛凝視著她的笑容,眼中的緊繃逐漸松緩“哦,對了,我有東西要還給你。”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握著她的雙手,將它們從他的臉頰上拉開,立刻跳下床。她縮了縮雙手的手指,感受著突然失去的溫度,有些失落,她看著他走到旁邊的櫃子裡翻出兩個塑料袋,是那種取證時常用的證物袋,裡邊裝著的東西,她很熟悉。

  手裡拎著袋子,重新坐回到床前,朝劉凡旭比了比,說道“摩根拿回來的。”隔著透明塑料袋,看著裡邊的手機,上面仍然沾著血漬。瑞德猶豫了一下,沒有將它掏出來,連著證物袋一起放到了床頭櫃上。劉凡旭垂著眼簾,似有似無的注視著他手裡剩下的那個證物袋,心裡一緊,那是她掉落的二手魔杖。他皺起眉頭,疑惑的從袋子裡掏出她的二手魔杖,舉到眼前仔細打量,嘴裡嘟囔著“這是什麼東西,裝飾品?”她抽抽嘴角,微闔眼眸,一指粗十釐米長的黑色魔杖被誤以為是裝飾品?她的品味有這麼奇怪嗎?不過,她還真的無法解釋為什麼會揣著這麼一個堅硬的木製品。

  她游弋著目光,漫不經心的解釋道“它能幫我解決很多事情。”

  瑞德嘟嘟嘴,眉心緊蹙,聽到她的話,拿在手裡又看了半晌,才一臉古怪的開口“這個能解決很多事情?哦,是代表幸運的幸運符一類的物件嗎?哦,這大多都是一種心理暗示。”他伸手將魔杖遞給她,臉上帶著笑意“不過,既然你認為有用。”

  劉凡旭捏著魔杖的另一端將它從他的手指間一點一點的抽離,她看著黑色的杖身逐漸回到她的掌心,臉上綻開一抹清淺的微笑“斯潘塞,這可是我的魔杖,我用它施展魔法。”

  瑞德笑得更加開心,他眉眼彎彎的點點頭,歡快的說道“好吧,我的女巫。你現在想要用它施展什麼魔法?”

  劉凡旭攥緊魔杖,同樣眉眼彎彎的回答“我想要陪你去拉斯維加斯,我有預感我能夠很快實現它。”她睜開眼睛,伸手拉住他的手指“而現在,我希望你能夠去解決你的早飯。斯潘塞”瑞德點點頭,俯身在她的眉心輕吻一下,眉眼含笑的說“好的,我現在去弄些吃的,你等著我,很快回來。”她點點頭,看著他離開,直到門扉闔上,她才看向手中的魔杖,漆黑的杖身上帶著些許血漬,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損傷。

  她知道瑞德並沒有把她的話當真,他以為她是在調侃。劉凡旭的睫毛輕輕顫動,她不想讓她和瑞德的未來蒙上這層陰影。只是,也許現在時機未到,她放下魔杖,將它收了起來。那麼,她忽然皺起眉眼,一臉痛苦的揉了揉饑腸轆轆的肚子,她該如何拯救她的早餐。作為一個剛剛經歷過縫合手術的病號,她沒法兒提出吃飯的要求,要知道瑞德甚至都不允許她喝水。這就是懲罰,而且如果真的如瑞德希望的那樣,在病床躺夠兩個星期,哦,梅林,那絕對是災難。

  不等她想出解決饑餓問題的辦法,瑞德就一手拿著一杯特濃咖啡、一手一塊兒三明治,推門走進了病房,比她估量往返的時間要早。哦,忘記說一條,她還得忍受瑞德在她旁邊吃飯,讓一個饑腸轆轆的人躺著只能看不能吃,那種有口難言的痛苦。她覺得她還是希望暫時昏過去的好,可惜她現在已經沒有了睡意。

  在心裡抱怨完畢,這才皺起眉,不滿的開口“這就是你的早餐?起碼把咖啡換成牛奶,你現在需要的不是提神,而是休息。”瑞德聳聳肩,反手闔上門,走回她身邊坐下,垂著眼皮緩慢的說道“我睡不著。事實上,我又開始失眠了。我的頭有些疼,眼睛也很不舒服,總感覺有強光,很刺眼。”他俯身趴伏在她的身邊,神情看似很平靜。

  “你是在擔心你……”劉凡旭沒有將話說完,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指,瑞德回握住她的手,垂著眼皮,語速極快的接著她的話說“是的,我是在擔心。你知道,精神分裂症屬於多基因遺傳疾病,遺傳率為60%~80%,病因中遺傳因素占70%,社會環境因素占30%。事實上通過對精神分裂症患者進行系統的家譜調查,患者父系及母系3代的家庭成員中 ,患病率比一般人高6.2倍。如果兩個精神分裂患者結合,子女患病的機率高達50%左右;父母中有一方是精神分裂患者,子女患病機率是20%左右。發病時間多在青壯年,15-35歲之間……”

  “是的,我知道”劉凡旭攥緊她掌心的手指,接著說道“那麼你表現出早期癥狀了?諸如思維障礙、幻覺、情感障礙和行為障礙?”瑞德皺著眉思考了幾秒“我這三天只看了兩本書,我的頭很痛。”她繼續問道“你認為你閱讀的速度變慢了?或者你無法做到過目不忘了?還是說你的情緒出現了冷漠和怪異的緊張性興奮?”瑞德搖搖頭“沒有……”她的視線掃過床頭櫃上的那幾本磚頭塊一般厚度的專業書,繼續說道“你仍然能夠用幾分鐘搞定一本上百頁的書,並且過目不忘,你並沒有對我更加冷漠,你也沒有怪異的緊張性興奮。我是個醫學博士,相信我,我知道你沒有發病,你失眠是因為焦慮,頭疼是因為睡眠不足,眼睛受不了強光是因為精神始終處於亢奮狀態,造成大腦的過渡疲勞。斯潘塞,你是個天才,但是你仍然是個人類,沒有誰能夠在接連幾天的高強度工作後又因為過度焦慮,還能表現的和平時一樣。”

  “我很害怕,阿迦。”瑞德看著劉凡旭,眼睛變得越來越濕潤,他抿了抿嘴唇,雙手緊緊握著她的左手“上帝知道,我有多害怕,在手中終於真實的握住了屬於我的東西後,不得不選擇放棄。”

  她抽出被他緊握的左手,看到他一瞬間失落的眼神。她沒有再去握住他的手指,而是直接扯著他的衣襟,看他驚訝的表情,她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然後用力將他拽到她面前,無視他壓在她身上的重量,她伸出右手抱住他的肩背,下巴抵著他的頸窩,將他的攬在懷裡輕輕拍扶著他的脊背“任何時候你都不用選擇放棄,斯潘塞,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不會放棄你,哪怕你真的發病,我也會治好你,相信我,我會始終陪伴在你身邊。”


☆、33.三十三

  “我很害怕,阿迦。”瑞德看著劉凡旭的眼睛,變得越來越濕潤,他抿了抿嘴唇,雙手緊緊握著她的左手“上帝知道,我有多害怕,在手中終於真實的握住了屬於我的東西後,不得不選擇放棄。”她抽出被他緊握的左手,看到他一瞬間失落的眼神,她沒有心軟,而是直接扯著他的衣襟,看他驚訝的表情,她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然後用力將他拽到她面前,無視他壓在她身上的重量,她伸出右手抱住他的肩背,下巴抵著他的頸窩,將他的攬在懷裡輕輕拍扶著他的脊背“任何時候你都不用選擇放棄,斯潘塞,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不會放棄你,哪怕你真的發病,我也會治好你,相信我,我會始終陪伴在你身邊。”

  在瑞德的再三阻撓下,她最終沒能按照希望的那樣獲準出院。她鬱悶的躺在病床上,被迫享受為期二周的靜養。瑞德始終沒有提及回去匡提科的事情,他小心的照顧著她,仿佛捧在手心裡的一件易碎品。在此期間她收到受聘公司的電話,雖然發生了那場恐怖的槍擊,但是沒有造成人員死亡,而且在那之後,她校驗的稿子也沒有丟失,所以她暫時保住了她的工作。對此,瑞德很不愉快,他似乎對她第一天上班就遇到那樣的事情,感到耿耿於懷,他不停地羅列數據分析概率,借此試圖說服她放棄這份工作,她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她始終面帶微笑,直到瑞德垂下肩膀主動放棄。

  終於不再糾結她的工作去留問題的瑞德,開始和她研究數學問題,她知道他是在借此放鬆他仍然緊繃的神經。她陪著他演算數學公式,佐證數學命題,推算數學猜想,用他喜歡的方式消遣。在她的傷口終於獲準拆線的時候,她不得不修改了那位負責為她拆線的醫師的記憶。這一次,瑞德不再阻止她的拜訪計劃,雖然他仍然不允許她坐飛機。

  美國內華達州的拉斯維加斯,即使是身為巫師的劉凡旭,也是早有耳聞,它不僅是這個州最大的城市,也是享譽國際的四大賭城之首。當然,最重要的是,這個兼具世界娛樂之都和結婚之都兩個美稱的城市,是瑞德的故鄉。他在這兒出生、成長,這裡有他最美好的記憶,也有他最灰暗的記憶,所以他對這個城市,懷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瑞德早年離開這裡去加州理工讀書的時候,已經賣掉了在這兒的房產。所以,他們選擇了距離療養院最近的一家賓館。因為恰逢旅遊旺季,他們又沒有提前預定房間,所以等他們站到前台詢問服務員的時候,他們只拿到了一間房間的門卡。瑞德有些尷尬的捏著房卡,劉凡旭笑咪咪的挽著他的手臂,跟著服務員去他們的房間。這裡的工作人員對此見怪不怪,事實上,在拉斯維加斯,每一年接待最多的就是成對兒的年輕男女,他們大多都是來這兒閃婚或者完成他們的蜜月旅行,所以,瑞德和劉凡旭,也被他們理所應當的當成了大多數情侶中的一對兒。

  自從劉凡旭重傷入院,瑞德只有躺在她的身邊,才不會失眠。所以,他們已經習慣了彼此依偎著度過夢魘。他們在每一個夜晚,躺在臥床上,緊握著對方的手,隔著似近似遠的距離,安然入夢。他們誰都沒有主動開口打破這段正走向奇怪方向的名為親人的關係,因為懼怕失去,因為渴望靠近。

  他們所住的賓館是一家規模不大的社區旅店,因為挨著療養院,所以這裡除了來結婚或是來蜜月的情侶外,大多都是來探病的家屬。春末夏初的清晨,劉凡旭手裡拿著一杯熱牛奶,坐在賓館前的長椅上。她的鼻樑上架著□□墨鏡,及膝的長髮被編成蝎子辮,自上而下垂在身後。她身上穿著一件銀灰色的束腰吊帶紗裙,剛剛蓋過膝蓋,外面罩著一件湖藍色的針織短外搭,肉色的絲襪,黑白相間的板鞋。一身打扮襯的肌膚更加白皙,本就偏向東方人的樣貌,讓她看起來像個未成年人。

  抬手推了推墨鏡,瑩白的指尖滑過鏡框,然後落回紙杯邊緣,素白的雙手沒有戴任何裝飾,左手手腕上掛著一個晶瑩剔透的和田玉鐲,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瑞德從賓館裡大步跑出來,他的肩上挎著他的郵差包,上身穿著一件黑底點著數不清棕色小圓點兒的襯衫,束在黑色的腰帶裡,下身穿著一條深棕色的條絨休閒褲,腳上穿著和她同款的板鞋。他一手抓著背包帶,一手抱著一個禮物盒子,那是他剛剛遺忘在房間裡的禮物。

  劉凡旭看到他,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斯潘塞,丟在哪兒了?”

  瑞德抿著嘴唇,有些悶悶的回答“就在門邊,我忘記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走近他,抬手摸了摸他的臉頰“不要緊張,斯潘塞,那是你的媽媽。”

  他垂著眼瞼,聲音依舊消沉“我只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我總是處理不好。”

  她從他手裡接過禮物,右手挽著他的手臂,拖著他向前走“船到橋頭自然直,如何面對她的問題,要等到你真的見到她之後,才能知道答案。”

  瑞德扭頭看著劉凡旭的側臉,臉上的表情有些松緩,他點點頭道“好吧,你是對的。”

  療養院的環境很棒,工作人員也很盡職,負責接待他們的女護士甚至提出友善的建議,她希望瑞德能夠更多的來看看他的媽媽。她將他們引到後花園,丹妮瑞德正坐在花園的長椅上,她低頭看著一本硬皮書,身上蓋著毛毯,一臉安詳愜意。她的頭髮是金色的,被剪成了方便利落的短發,毛毯沒有蓋住的上半身,穿著一件針織毛衣,裡邊是一件白色的棉質襯衫。她低著頭,劉凡旭看不清她的模樣,但是從她微微勾起的嘴角可以看出,她正在讀著的書令她身心愉悅。

  女護士轉身離開,他們在遠處站了幾分鐘,瑞德才鼓起走上前的勇氣。劉凡旭跟著他的步伐,慢慢的靠近那個給予瑞德生命的女人。也許是聽到了腳步聲,她在他們離她還有幾步遠的時候,抬起了頭。她的樣貌不算漂亮,臉色有些蒼白,臉上的皺紋裡夾著幾絲病態的蒼涼,她瞳孔的顏色也是棕色的,卻沒有瑞德乾淨清澈,她的眼底仍然有著狂亂的痕跡。她看著他們,表情怔忪,幾秒後才慢慢露出一個開心的微笑,她朝他們伸出手,輕聲喚道“斯潘塞,我的兒子。”

  瑞德抿著嘴唇,身體緊繃,聽到丹妮瑞德的呼喚,掙扎了幾秒,才走近她的跟前輕輕握住她伸向他的手,他慢慢的蹲到她腿邊,仰著頭看著她青春不在的面龐,顫抖著嗓音喚道“媽媽。”丹妮很開心的笑著,她仔細端詳著她的兒子。

  劉凡旭站在一旁,沒有打擾這對母子,只是當她的視線掃過丹妮瑞德手中的書本的時候,她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一本出版書,而是一本手寫的日記。她看的那麼開心,大概是因為那上面記錄著她兒子的所有事情。無論她得了什麼樣的病症,都改變不了,她是一個母親的事實。

  劉凡旭向後退了幾步,她打算將空間留給這對母子,正當她轉身欲走的時候,丹妮瑞德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就是斯潘塞掛在嘴邊的阿迦嗎?”

  劉凡旭一愣,回身看向丹妮瑞德,發現她正眨著一雙閃閃發亮的眼睛,目光灼灼的盯著她。劉凡旭面帶微笑的點頭,心裡卻很驚訝瑞德居然已經將她的事情告訴了他的母親。丹妮瑞德朝她伸出另一隻手,劉凡旭看了一眼同樣看著她的瑞德,笑意更濃,她走近跟前,握住丹妮的另一隻手,蹲在瑞德身邊,一起仰頭看向瑞德的母親。

  瑞德在面對母親的時候,並沒有那麼健談,他沉默的時間居多。丹妮瑞德卻異常興奮,她不停地訴說著她的生活起居,抱怨這裡的氣悶無聊,她甚至嘗試著說服瑞德將她從這裡接出去。瑞德不回答,他只是看著他的媽媽,眼神哀傷。劉凡旭垂下眼簾,在丹妮發現瑞德不會回應她的請求後,轉而開始向劉凡旭抱怨。劉凡旭沒權利回答這樣的問題,她只能和丹妮談論文學,借此轉移話題,她記得瑞德提到過,他的媽媽是一位文學教授。

  也許是涉及到自己擅長的領域,也許是許久沒有遇見能夠談論這些話題的對象,丹妮瑞德的注意力很快被轉移,她歡樂的談論著她喜歡的著作,和劉凡旭分享著她的感悟。劉凡旭邊和丹妮語速極快的討論著,邊分心看向瑞德,只見他此時的神情已經不見了哀傷,他一臉笑容的看著她們,棕色的眼睛裡顫動著耀眼的光芒。

  “你們結婚了嗎?”丹妮瑞德突然停住之前的話題,一本正經的開口詢問道。她那雙同瑞德一樣顏色的眼眸,帶著笑意卻不失嚴厲的來回審視著剛剛還在相互對望的兩人。


☆、34.三十四

  “你們結婚了嗎?”丹妮瑞德突然停住之前的話題,一本正經的開口詢問道。她那雙同瑞德一樣顏色的眼眸,帶著笑意卻不失嚴厲的來回審視著剛剛還在相互對望的兩人。

  劉凡旭沒有想到丹妮瑞德會問出這個問題,愣怔了片刻,眼簾顫抖著慢慢地垂下。她很驚訝,不僅是因為丹妮突然說的話,還有此時此刻,在她的內心深處湧現出來的欣喜和忐忑,她居然是期待著的,她居然是願意的,在考慮過巫師和麻瓜結合後可能會有的悲劇下場之後,她依然沒有改變潛意識裡希望能夠嫁給瑞德的願望。她的睫毛顫動著,眼底的情緒噴湧著,她是一個貴族,是一個肩負家族榮辱的族長,可是她卻毫不遲疑的想要嫁給一個麻瓜。

  她微微垂下頭,耳鬢的髮絲隨著夏日的微風騷擾著她的耳畔,她動了動指尖,說不清心中是對自己失望多一些還是因為這個問題引起的期待多一些。她的大腦紛亂矛盾,一邊說著:你在決定離開英國的時候,就已經背叛了家族;一邊裹著黑暗的顏料冷冽的嗤笑;一邊說著:你的家族只有你一個人了,你固守著那些規則有何意義,難道真的想要和導師一樣,行屍走肉一般的活著;一邊仍然站在黑暗中冷笑。

  她覺得自己的耳邊好像忽然響起萬鳥齊鳴般的嘈雜轟鳴,她的全身氣血一股腦的向頭湧去,她眼前忽明忽暗感到一陣陣的眩暈。就在她以為自己會用昏厥來逃避這個抉擇的時候,她低垂的目光掃過她的左手,眼前模糊的畫面漸漸變得清晰,耳邊的嘈雜消失不見。她看到她的左手被丹妮緊緊的握著,放在丹妮的膝頭,她看到她的左手手指貼著瑞德的手背,她看到她的左手和他的右手緊緊挨在一起,一大一小,她看到了她的整個世界。

  眩暈感漸漸消散,皮膚上的觸感也被迅速的傳遞給大腦。即使是夏日,她的手也是冰涼一片。總是感覺到寒冷的她,僅僅只是貼著他的手背,就會覺得異常溫暖。這一刻她清楚地意識到,在她的心中斯潘塞‧瑞德是比家族和生命都更加重要的存在。斯潘塞‧瑞德和他們不一樣,他不是托比亞‧斯內普,也不是湯姆‧裡德爾,他是獨一無二的存在,而最重要的是她愛他。

  眉眼慢慢舒展,嘴角緩緩畫出一抹夜百合般的微笑,妖冶冷冽,她不再掩飾胸腔中翻滾著的愛戀,任由自己一直隱忍的感情噴湧而出。沒有人知道,在這一刻,劉凡旭做出了怎樣的決定。

  聽到母親的話,瑞德下意識的想要解釋,只是反駁的話卡在嗓子裡,他動了動嘴唇卻發不出聲音。也許,他心底那個陰暗的心思仍然存在,他渴望側寫出劉凡旭的反應,他想要確定他的愛戀是否能夠得到回應。他恐懼著失去,所以一直曖昧的站在她的身旁,窺視著她的反應。他垂著眼瞼,凝視著兩人緊緊挨在一起的手,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忐忑和期許。他抿著嘴唇,慢慢地抬起頭,看向劉凡旭的側臉。

  在看到她的臉色因為丹妮的話變得煞白後,他的心仿佛被刀子戳了千萬刀,凌遲一般的痛疼。他一遍遍的告訴自己,沒關係,阿迦只是暫時沒有愛上自己,而心底卻有個聲音嘲笑著他的自作多情,它說她永遠都不會愛上你,她會有更好的選擇,她只是把你當成是家人。只是這麼想著,他的眼前就被一層霧氣籠罩,他眨了眨眼睛,將眼底的濕氣甩掉。他難過的無法呼吸,正要低頭舔舐傷痛,卻發現她煞白的臉色變回了紅潤,她冷凝的表情慢慢融化成一抹妖冶的笑容,她似乎在剛剛做出某種決絕的選擇。

  忍不住被那抹笑容吸引,他移不開目光,然後他察覺到她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她的眼中不再隔著一層朦朧,他能夠真切的看到她心底濃稠的感情。她的視線膠著在他們兩人緊緊挨在一起的手上,白皙的近乎透明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美艷的紅霞。他的眼睛越睜越大,眼珠幾乎要跳出眼眶,眼底飛快的滑過一道道流光,越來越多、越來越密最後匯聚成一種名為狂喜的煙火。

  他的嘴唇慢慢咧出一個誇張的笑容,他的右手離開丹妮的膝蓋,轉而向右偏移,覆蓋住劉凡旭的左手,然後緊緊的握住。他始終看著她的側臉,在他握住她的手的時候,他看到了她輕顫的睫毛,和嘴角那抹甜美的微笑。瑞德第一次體驗到什麼叫做一秒地獄一秒天堂,他的手心因為他跌宕起伏的心境溢出汗水,握著劉凡旭的右手輕輕的顫抖著。他突然站起身,將她拉了起來,她不得不扶著他的手臂才避免趴倒在草坪上,她側頭看著他的側臉,眨眨眼,猜測他的意圖。

  瑞德目光閃爍的看著丹妮,語速極快的開口“媽媽,我們還有點兒事,回見。”語畢不等丹妮回答,就拉著劉凡旭大步流星的朝大門奔去。是的,奔去。瑞德似乎是真的有急事,他拉著她,可以說是一路小跑著。她被他拖著,氣喘吁吁的勉強才能跟上他的步伐。她在小跑了一段距離後,才想起扭過頭去看丹妮瑞德的表情,卻發現她的臉上並沒有難過也沒有生氣,反而是一種很古怪的笑容。她朝劉凡旭眨了眨眼睛,抬手拍了拍放在長椅上的禮物盒子,然後重新低下頭繼續翻看她自己寫的日記,就好像他們剛剛沒有出現過一樣。

  劉凡旭被瑞德拽著,一路小跑到街邊,他焦急的尋找著出租車。劉凡旭大口喘著氣,另一隻沒有被瑞德握著的手,扶著腰,她看著瑞德側臉,剛要開口追問,便被他抬手攔車的動作打斷。他攔住一輛出租車,不等她開口,就推著她的肩膀,打開車門,將她塞了進去,是的,塞進去。她一頭霧水的坐到後車座上,看著瑞德同樣迅速的跳進來,坐到她身邊。她瞪著眼睛,氣鼓鼓的追問“斯潘塞,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瑞德沒有回答,他正身體前傾,目光灼灼的盯著出租車司機。那位大叔也是一臉好奇的扭身看著他們。他見瑞德眼巴巴的看著他,好笑的開口“小夥子,你們這是要去——”瑞德不等他把話說完,就急促的報出了一串地址“201 Clark Ave, Las Vegas, NV 89155-1603”。對拉斯維加斯一無所知的劉凡旭,自然不知道這個地址代表著什麼,她一臉迷茫的看了看司機然後又氣鼓鼓的瞪著瑞德。

  司機大叔咧嘴大笑,他邊轉過身掛擋邊一臉神秘的朝瑞德眨眨眼睛,然後就是勁頭十足的踩上油門。劉凡旭只覺得身體猛地一仰,他們所坐的出租車已經飛快的匯入車流。她無奈的扭頭繼續瞪著瑞德,等待他給出答案,她生氣的同時也感到非常的沮喪,因為這是她第一次沒能領會出他仿佛空間跳躍一般的思想。

  劉凡旭氣悶的鼓著臉頰,瑞德笑容滿面的看著她一點一點炸毛。在她就要忍不住發作的時候,他忽然俯身吻上她的額頭,伸出雙臂將她牢牢抱進懷裡,他貼著她耳廓的嘴唇開合著,音調顫抖“哦,上帝,這一定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瘋狂的事情,希望我的勇氣能夠維持到我達成所願。”

  “什麼?什麼勇氣?”劉凡旭的臉被悶在他的懷裡,她不甘心的抬手扯著他後背上的襯衣,囔囔的問道“你到底要做什麼?”

  瑞德眨了眨眼睛,微笑著,帶著幾分調皮幾分得意,他沒有正面回答劉凡旭,而是問了一個毫不相關的問題,起碼在她看來是毫不相關“你帶護照了嗎?”劉凡旭不明所以,更加氣悶,她賭氣一般使勁兒用額頭撞著他的肩膀,撒嬌一般嗆聲道“帶了帶了,你要幹嘛?把我打包賣掉嗎?嗨,斯潘塞,你到底要做什麼?”

  瑞德的笑意更加明顯,但是嗓音裡的忐忑依然清晰可見,她皺著眉頭,大腦裡過濾著各種可能性,最後卻都被他一句“你相信我嗎?”打敗。她抿著嘴唇,憋悶的深吸一口氣,只能妥協道“好吧,我相信你,都聽你的。”

  劉凡旭向梅林發誓,她這輩子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麼一天。她被自己愛著的男人帶到婚姻登記處登記結婚,但她卻毫不知情。沒有鮮花、沒有戒指、甚至都沒有一句最簡單的求婚,她就這麼被帶到這裡,而最重要的是她居然沒有轉身逃開。她就這麼目瞪口呆的、仿佛被人施加了奪魂咒一般的、渾渾噩噩的跟著瑞德,在被詢問求證很多次是否願意嫁給瑞德後,她始終如一的我願意,讓他們順利走完了流程。結婚許可證、結婚申請表、結婚證明,結婚證明認證書,最後又還被瑞德拖到英國駐美大使館辦理雙認證。

  她低頭看著手裡捏著的一整套結婚證書,心神恍惚,她六神無主的低喃著“什…什麼?簡直難以置信,我已經結婚了?”

  瑞德在她身邊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她的情緒,在確定她只是恍惚,並沒有真的生氣後,雙臂一收將她整個抱進懷裡,他低頭親吻著她的發頂,音調上揚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是的,阿迦瑞德,你現在是我的合法妻子。順便說一句,我幫你提交了入籍申請。”

  哦,梅林,劉凡旭把頭悶在他懷裡,嘴唇無聲的開合,心裡止不住的驚呼。她就這麼把自己嫁了?就這麼嫁了?嫁了?喂喂,程序有點兒混亂,她頭疼的將自己的額頭抵著瑞德的肩膀,只是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她不僅把自己變成了已婚婦女,把自己嫁給了一個麻瓜,還把她的姓氏加上了一個後綴——‘瑞德’,最後還有很大概率通過核查變成一個被英國貴圈‘鄙視不懂禮儀’的美國人。哦,梅林,她的呼吸有點兒急促,她忍不住為那些可憐的掛在牆上上千年的祖宗們哀嘆,它們如果知道肯定會哭死過去,好吧,他們已經死了。


☆、35.三十五

  哦,梅林,劉凡旭把頭悶在他懷裡,嘴唇無聲的開合,心裡止不住的驚呼。她就這麼把自己嫁了?就這麼嫁了?嫁了?喂喂,程序有點兒混亂,她頭疼的將自己的額頭抵著瑞德的肩膀,只是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她不僅把自己變成了已婚婦女,把自己嫁給了一個麻瓜,還把她的姓氏加上了一個後綴——‘瑞德’,最後還有很大概率通過核查變成一個被英國貴圈‘鄙視不懂禮儀’的美國人。哦,梅林,她的呼吸有點兒急促,她忍不住為那些可憐的掛在牆上上千年的祖宗們哀嘆,它們如果知道肯定會哭死過去,好吧,他們已經死了。

  好吧,它們已經是畫像,她可以不去在意畫像們的怒火,哪怕它們衝她怒吼咆哮。但是,她卻無法不在意導師的想法。她簡直不敢想像,在未來的某一天,如果導師醒過來,知道她嫁給了一個麻瓜,他的臉上會有怎樣扭曲猙獰可怖的表情。哦,梅林,救救她!她真的不敢確定,導師會不會在一怒之下,毒死她的斯潘塞。

  瑞德緊張的抱著劉凡旭,半天沒有聽到她說話,忐忑的情緒漸漸取代了所剩不多的勇氣,他更加小心翼翼的開口“阿迦?你是不高興了嗎?我知道我沒有準備鮮花、沒有準備戒指,我甚至沒有向你正式求婚,哦,上帝,我都幹了什麼?我剛剛只有一個念頭,我是說,那一刻我只想將你帶到這裡,我想將你變成我的妻子,我想讓你的名字冠上我的姓氏。好吧,我知道我太衝動,沒有經過慎重安排,但是我想要娶你的心情是——”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糟糕透了,他搞砸了一件需要他用一生來紀念的日子。他一點兒也不想今後的每一年都被劉凡旭記得他因為著急娶她而忘記了最重要的環節,他忘記了先向她求婚。

  聽他越說越沮喪,劉凡旭忽然噴笑出聲,她嘆出一口氣,雙手緊緊抱住他的腰背,語氣帶著釋然“哦,斯潘塞,你真可愛,我是說,這才是你。你知道我不在意這些。”她微微睜開眼睛,從他懷裡抬起頭,下巴抵著他的胸膛,眼睛越過他的肩膀看著蔚藍的天空,語氣飄忽,帶著幾絲迷離“我只是覺得有點兒不真實,我是說,感覺就像是在做夢。”她鬱悶的將頭重新悶在他的懷裡,甕聲甕氣的說“我已經結婚了?”

  瑞德鬆口氣,他的下巴貼著劉凡旭的發頂,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得意微笑,他眯著眼睛歡快的說道“我可以回答媽媽,我們結婚了。”她悶著頭,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是該為能夠和瑞德結婚歡喜還是該為瑞德孩子氣的想法氣惱。她嘆息一聲,雙手攀上他的脊背,回抱住他。就這樣吧,不去考慮身份,不去考慮後果,不去為即將面臨的問題苦惱。聽從自己的心意,梅林保佑,請允許她這輩子任性這麼一次。

  她不確定,在麻瓜世界登記的婚姻,是否能夠在族譜樹上顯影,是否會在她的名字旁邊刻畫出斯潘塞‧瑞德的名字。她從來都沒有費神研究過那棵千年前由首位族長刻畫的族譜樹,她甚至不敢想像此時的老宅是否已經鬧得天翻地覆。劉凡旭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如何向瑞德介紹她的‘親人們’,又該如何措辭將他介紹給它們,那些被掛在牆上歷經千年的畫像們。

  瑞德放鬆了緊皺的眉眼,他微微側頭,用臉頰蹭著她的發頂,一字一句的開口,聲音輕緩如溪流,帶著明快音調和內斂的節奏“阿迦,你願意嫁給我嗎?”這是一句遲來的求婚,劉凡旭沒有想到,她這輩子還能聽到這句代表著殷切期盼的詢問。他以為瑞德不是那種羅曼蒂克的男人,是的,從現在起,她無法再把他當成一個稚氣未脫的大男孩兒,他已經是她的丈夫。

  她的丈夫,是的,劉凡旭嘴角忍不住挑高。自成年以來,她從來沒有思考過將來會不會有男人能夠擁有這個身份,或是這個男人會是怎樣的一個人,更加不會預料到她會心甘情願的嫁給一個麻瓜,還是一個聰明到無與倫比的麻瓜,她的斯潘塞。心中諸多思緒被他的這句求婚吹散,她眉眼含笑的繼續悶在他懷裡,帶著濃濃笑意的聲音,悠揚奏起“Yes , I do !”

  人生很長,長到在走向終結前會有無邊無際的寂寞,她從未奢望過有人陪伴。她以為她這一生註定會和孤獨作伴,因為她從來就沒打算如畫像們所願,選擇一個貴族,和他訂立婚約,然後順理成章的生下繼承人,最後度過之後的漫長又貌合神離的一生。她不願將自己的後半生,和一個陌生人捆綁在一起。她不願意將自己的感情寄託於空茫,她不希望自己和馬爾福或者是波特一樣,只能將愛情埋葬在無人窺覬的陰暗角落,她無法忍受自己的婚姻也是一場貴族間得交易。

  如果她從來就不打算成為延續家族的工具,註定成為家族的終結者,那麼選擇嫁給一個麻瓜,其實也沒什麼好在意的。劉凡旭勾起唇角,她從來就不是一個傀儡,哪怕是在最初為了恢復家族榮譽和地位不擇手段的時候,她也不曾讓自己犧牲過自己真正在意的東西。她遵從自己的本心,堅守著自己的底線,肆意的走出自己的人生,現在,她不過是又一次的聽從了自己的野望而已。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瑞德低沉悅耳的嗓音,如弦樂撥動、如琴鍵輕擊,乾淨利落卻墜地有聲。劉凡旭的指尖在瑞德襯衣上抓出一道道褶皺,她忍著眼底的淚意,嗚咽如塤、明朗如笛“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可知?”在教堂裡宣誓的時候,她沒有感觸,因為她信仰的不是上帝而是梅林。在拿到結婚認證書的時候,她也沒有感觸,因為她對麻瓜出具的這張毫無威懾力的A4紙毫不在意。瑞德的這句表白,比我愛你更讓她心動,那是她身體裡流淌著的傳承了千年的契約,她從來都不知道,僅僅只是這麼一句話,就讓她心動如斯。

  瑞德沒有出聲,他只是更緊的擁抱她,而她卻奇跡般的聽懂了他心底的話。她用力回抱他,告訴他她的所思所想一如他所願。梅林,感謝梅林,用她全部的生命來感謝您。他們是如此的契合,今生能夠得以遇見,能夠和他相知相愛相守,是她這一生最大的幸運和梅林對她最大的恩賜。如果此生和他失之交臂,她必將孤獨終老,了此一生,只是想到這個可能性她就會痛徹心扉。

  “先生,要買朵花嗎?”身邊忽然響起一個年輕女孩兒的聲音,瑞德鬆開雙臂,轉而牽住劉凡旭的左手,與她十指交扣。他看向站在他們身邊的女孩兒,她看起來也就十三四歲,應該是這附近社區裡出來打小工掙零花錢的住戶,她手裡拎著一個敞口的籃子,裡邊放著一束束單獨包裝好的玫瑰。相信這裡的生意不錯,新婚夫婦都不會拒絕這麼一束愛情之花,包括瑞德。即使他一點兒也不浪漫,但是卻也知道這個時候,他不能拒絕。

  他另一隻手舉著這支玫瑰,皺著眉看向她說道“我給你變個魔術?”她眼神閃爍,微笑著點頭。只見瑞德手指翻動,手中的玫瑰忽然消失,然後他伸手摸向她的頭髮,隨後從她的髮絲間抽出了那支玫瑰。他得意的揚起唇角,等待著她的驚呼,她眨眨眼,笑意更濃。抬手攬住他的脖頸,踮起腳尖親吻他的嘴唇,鼻息交纏的瞬間,她含著他的嘴唇輕喃“你真厲害,我的魔法男孩兒。我也給你施個魔法怎麼樣?”瑞德雙手扶著她的腰身,邊回吻著她邊含糊回答“好的。”

  聽到瑞德的回答,劉凡旭睫毛輕顫,她和瑞德十指相扣的手指不易察覺的一抖,兩人的無名指上,分別出現了兩個男女款的銀白色指環。瑞德一愣,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劉凡旭,她微笑著退開一些距離。他抬起左手,看著無名指上戴著的戒指,忍不住低呼“哇哦,你是怎麼做到的?”然後他又抬起和她相扣的右手,看著她左手無名指上的同款女戒,不住的低喃“它們真漂亮,不是嗎?”他皺著眉,認真的感受著指間的觸感。

  劉凡旭的眼睛,閃著奪目的光澤,她專注的看著瑞德,面含微笑卻異常認真的說道“是的,它們傳承千年,帶著古老祖先的祝福。”卻也是每代族長都諱莫如深的誓約之戒,他們從來不敢將它們戴到伴侶的無名指上。誓約之戒誓約忠誠與愛情,若無深愛,便是最惡毒的詛咒,若已深愛,便是最厚澤的祝福。因為堅信瑞德深愛著她,所以她拿出它們,為了他能夠名正言順的站在她的身邊,他是她的丈夫,無論是在麻瓜界還是在魔法界。

  “……”瑞德望著她的眼睛,眼底盪漾著喜悅,他抬起左手扶著她的後腦,傾身熱吻他的新娘。劉凡旭抬起右臂摟住他的腰背,左手和他的右手緊緊扣在一起。她知道他並沒有明白她這句話的真實含義,不過,他會懂得的,在他知道魔法界的存在,知道巫師的存在之後,她從來沒有小看過他對新事物的領悟能力。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再次打斷了他們,瑞德氣惱的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劉凡旭額頭抵著他的肩頭,身體依靠著他,嘴角含笑。

  她猜,是瑞德回歸BAU的時候了。她抬手撫摸著他的臉頰,眼睛看著他有些胡茬的下巴,帶著笑意安撫道“嗨,斯潘塞,回去你的隊友身邊吧,你不可能一直這麼悠閒下去,他們需要你。”瑞德低頭看著她的眼睛,俯身輕吻她的嘴唇,雙手將她抱緊“我知道,我原本是想親口告訴媽媽,我和你已經結婚了。”劉凡旭拍拍他的脊背“我們可以去療養院見你媽媽,然後再去機場。”瑞德搖搖頭“不,案件很棘手,我們直接去機場,我會給媽媽打電話,你呢?我不確定你已經可以乘坐飛機。”她皺著眉頭抱怨“嗨,斯潘塞,你知道醫生已經批准了的,是你堅持我才會和你一路駕車過來拉斯維加斯的。”她仰頭親了一下他的下巴,有點兒遺憾的繼續說道“雖然很可惜沒能見識下你的神技,但是至少我們私定了終身。”瑞德不滿的皺眉,大聲反駁道“嗨,怎麼會是私定終身?我們是彼此相愛的合法夫妻!”

  劉凡旭拖著他的手臂,走到路邊,揚手攬住一輛出租車,邊拉開車門邊狀似敷衍的調笑道“好的,斯潘塞,你說得對,那麼現在,我們出發吧。”率先坐進車後座,瑞德隨後鑽進來坐到她身邊。抵達機場後,瑞德和丹妮通了電話,簡單的陳述了他們已經結婚的事實,得到丹妮的祝福。

  劉凡旭在一邊看著他開心的笑臉,握住他的手,等瑞德結束通話,她斟酌許久,還是開口道“斯潘塞,破案的時候,請一定要注意安全。”

  瑞德攬著她的肩膀,俯身親吻她的額頭,認真的承諾道“我會更謹慎的。”她的指尖撥弄著他的襯衣領,猶猶豫豫的問道“這個案子,是在哪兒?”瑞德微微側身,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回答“霍奇讓我直接回匡蒂科,電話裡沒有詳細說,目前我只知道這是一宗連環扼殺案,屍體掩埋在藍嶺山脈。”她的睫毛輕輕顫動,下意識的低喃“藍嶺扼殺案麼?”


☆、36.三十六

  劉凡旭拖著他的手臂,走到路邊,揚手攬住一輛出租車,邊拉開車門邊狀似敷衍的調笑道“好的,斯潘塞,你說得對,那麼現在,我們出發吧。”率先坐進車後座,瑞德隨後鑽進來坐到她身邊。抵達機場後,瑞德和丹妮通了電話,簡單的陳述了他們已經結婚的事實,得到丹妮的祝福。劉凡旭在一邊看著他開心的笑臉,握住他的手,等瑞德結束通話,她斟酌許久,還是開口道“斯潘塞,破案的時候,請一定要注意安全。”瑞德攬著她的肩膀,俯身親吻她的額頭,認真的承諾道“我會更謹慎的。”她的指尖撥弄著他的襯衣領,猶猶豫豫的問道“這個案子,是在哪兒?”瑞德微微側身,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回答“霍奇讓我直接回匡蒂科,電話裡沒有詳細說,目前我只知道這是一宗連環扼殺案,屍體掩埋在藍嶺山脈。”她的睫毛輕輕顫動,下意識的低喃“藍嶺扼殺案麼?”

  飛機在傍晚時分抵達,他們在機場吻別。瑞德必須直接趕去FBI總部大樓,同霍奇和摩根匯合。走之前,他要她立刻回家休息。她面含微笑,安靜的聽著他夾帶著各種指標和各項數據的冗長囑託。擔心他會遲到的她,不得不親吻他的嘴唇,她撫摸著他的臉頰,再三保證會直接回家。瑞德最後擁抱了她,皺著眉頭,鑽進出租車。劉凡旭目送他離開,直到他乘坐的車子駛出視線外,她才慢慢踱步到街邊的一個小巷入口。往身上扔個忽略咒,然後幻影移形。

  首都廣場後的公園,茂密樹林裡一個僻靜的角落,空氣忽然扭曲成漩渦,漩渦中心出現一個白色的光影,仿佛從一個非常狹窄的地方擠出來,隨著漩渦越轉越快,光影也越來越大,最後漩渦忽然消失。劉凡旭突兀的出現在漩渦消失的地方,她低頭在背包裡翻找著,從裡面掏出一串兒鑰匙,隨後她抬頭看著周圍,確定這裡確實沒有一個人。她正站在一個假山頂,腳下是厚實的草叢,已經被草覆蓋住的石子路隱約可見,這裡並不常來人煙。

  她沿著石子鋪成的小路蜿蜒向下,很快就走到山腳,踏上柏油路砌成的公園主幹道。走出公園,臨近邊緣的地方並排矗立著幾棟兩層公寓樓,每棟樓的外圍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爬山虎,所以她看不出是什麼時代的建築風格,但是由兩個陡坡組成的三角形樓頂暫時可以猜測它們屬於復古風。劉凡旭注意到,在23號公寓樓樓前的布告欄裡,貼著一張急售的彩頁。她勾起唇角,快步上前,撕下了彩頁,然後從背包裡掏出手機,撥打了上面的聯繫電話。她記得瑞德有一次曾無意中提到過,他原本看中的就是這棟23號樓的二樓,但是當時並沒有空閒的房間,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距離這裡不遠,甚至可以說是毗鄰的房子。

  也許他是在等待合適的機會,好重新住進這裡,想到這個可能性,她忍俊不禁的垂眸輕笑,她知道她的斯潘塞有時候非常的固執。和房主通過電話,劉凡旭直接走進23號公寓樓,她打算將這裡當做一個驚喜,送給她的丈夫,作為新婚禮物。雖說當初瑞德將所有的資產都交給她管理,但是她卻從來沒有將它們真的用在瑣碎的生活開銷上,她把它們分成幾股分別做了理財投資,收益還算不錯,不枉費她為此專門自學了金融經濟等一大堆和其相關的學科。拋開那些不提,她只有剛到美國時,到黑市做了一筆生死交易,之後一直很正派的將成品魔藥郵寄到正規途徑兜售,那同樣是一筆不菲的收益。所以她不僅可以讓他們兩人衣食無憂,還存下了不少的積蓄,足夠她送她的丈夫一棟房子。

  哈德森太太是一個五十五歲到六十歲之間的中年女人,她將劉凡旭迎進位於公寓一樓,靠近大門的會客室裡,身上穿著一件英式風衣,似乎風塵僕僕剛出過遠門的樣子。她看出劉凡旭在打量她,不由得微笑著解釋道“你好,劉,我很高興你能這麼快聯繫我,事實上,因為一些私人原因,我需要盡快賣掉這棟房子。”她看到劉凡旭因為她的話,露出幾分遲疑,連忙補充道“抱歉,我這麼說可能會讓你產生誤解,我保證,這棟房子的一切手續都是合法的,我這麼著急也不是因為觸犯了法律或者惹了什麼麻煩,好吧,其實這沒什麼可隱瞞的”她擺了擺手,眼神環視了房子一周,才留戀的繼續說道“我剛剛和我的丈夫辦完離婚手續,我年紀大了,不想再留在異國他鄉,我是一個英國人。”

  劉凡旭垂下眼簾,抿嘴微笑道“抱歉,哈德森太太,雖然剛剛有些失禮,但是請原諒我的慎重,這是我要送給我丈夫的新婚禮物,我不希望它帶來麻煩,破壞了我的心意。”哈德森太太蹙了下眉,張了張嘴,有些欲言又止。劉凡旭沒有出聲,她等著哈德森太太先開口。片刻功夫,哈德森太太終於下定決心一般說道“親愛的,請原諒我才剛一見面就說出這麼失禮的話,但是,作為一個過來人,我希望你能慎重考慮房產的歸屬問題。要知道,女人總要對自己好一點,才能過得更好。”

  哈德森太太坐在扶手椅的邊緣,身子微微前傾,臉上的神情略微緊繃。劉凡旭淺淺一笑,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看向茶桌上擺放的花瓶,裡面插著一束假花,看似‘嬌艷欲滴’,實際卻是‘虛情假意’,她漫不經心的開口“哈德森太太,假花只是假花,它代替不了鮮花的香甜和嬌媚,它永遠只能被放在遠處觀賞。”哈德森太太一愣,也垂下眼瞼看向茶桌上的插花,許久,她僵硬的布滿滄桑的面容上,才終於露出一抹釋然的微笑。

  “你是對的。”哈德森太太從茶桌下拿出兩份協議,放到桌上推到劉凡旭的面前,滿面祝福的說道“祝福你們!這是協議,上面的價錢絕對合理,我希望我們能夠達成共識。”她側頭看著這間起居室,嘴角含著苦澀道“哪怕最後的結局是這樣,我也是有過美好回憶的,雖然現在知道那都是騙局。”她神色認真的看向劉凡旭的眼睛道“我希望你能接手它,讓這裡充滿真正的美好和幸福。”

  “……”劉凡旭沒有回答,她拿起協議,看似迅速的翻動著,不到一分鐘,就重新將它們放回到茶桌上。從包裡掏出鋼筆,在簽署頁簽上名字,並將一張支/票放到茶桌上,這才開口道“我什麼時候拿到產權,尾款什麼時候付清。”

  哈德森太太微笑著點頭“這很公平,但我想你不會等待太久的時間。最遲明天傍晚,你就會是這棟房子的主人。”

  “謝謝。”劉凡旭站起身,打算結束這次‘拜訪’,哈德森太太起身送客,邊引她走到門口邊解釋道“我已經和這裡的租客談過了,他們在明天中午之前,就會搬走。”

  “非常感謝您的周到。”劉凡旭站在門廊上,側身向哈德森太太頷首致意道“同樣祝福您能在您的故土生活愉快!”

  哈德森太太頷首回禮“謝謝!我會過得比現在更好。”

  那棟二層公寓距離他們居住的大廈很近,生活環境不會有太大變化。他們不需要去適應新的環境,也不需要再去費心結識新的鄰居。她甚至還能夠和他們可愛的兩位保安聊天,這麼想著她已經走進大廈一樓的大廳,和喬治閒聊了片刻,才上樓回到了久別的家。是的,家,在這兒,她甚至覺得比那棟自小長大住著的老宅還要有歸屬感。

  晚上沒有和瑞德通電話,他發短信過來說他今晚要加班到很晚,讓她先吃晚飯不要等他。她回覆的短信,有些囉嗦,總之都是一些不要忘記吃飯,注意安全之類的。等發送成功的提示音響起,她才放下手機回到魔藥間,繼續熬制魔藥。站在坩堝前,眉目間卻帶著幾分惆悵,她意識到自己似乎很迅速的進入到‘老婆很囉嗦’模式,也不知道看到短信後的瑞德會不會覺得奇怪。努努嘴,有些煩惱自己受到新身份的太多影響。她思來想去,卻發現其實他們的相處並沒有多大變化,她的焦慮完全沒有必要。吐出一口氣,將坩堝中熬制好的魔藥裝瓶放到工作台上,然後回身繼續處理魔藥材料。看著手指間不斷被剝繭抽絲的藥材,她的眉頭漸漸蹙起,她在想她的導師,她在考慮是否回去看看他。

  現在她回去看他,並不會比她之前留在密室裡的魔法陣對他更有用處。但是她結婚了,作為在她生命裡占據著重要地位的導師,他本應是她婚禮上被邀請的重要角色。可是現如今,他意識全無,缺席了她的婚禮,不能親眼看著她走向幸福。這已經是一種傷害,她不能再不親自去告訴他這個消息,哪怕他什麼也聽不到。是的,她必須回老宅一趟,去見見她的導師。


☆、37.三十七

  現在她回去看他,並不會比她之前留在密室裡的魔法陣對他更有用處。但是她結婚了,作為在她生命裡占據著重要地位的導師,他本應是她婚禮上被邀請的重要角色。可是現如今,他意識全無,缺席了她的婚禮,不能親眼看著她走向幸福。這已經是一種傷害,她不能再不親自去告訴他這個消息,哪怕他什麼也聽不到。是的,她必須回老宅一趟,去見見她的導師。

  瑞德趕到BAU辦公室時,夜幕已經低垂,霍奇和摩根簡短的表達了對他回歸團隊的欣喜。隨後,三人便很快進入主題,針對手頭有限的案情資源,進行有效地分析。趁著討論空檔,他給劉凡旭發短信說明晚上會加班到很晚,讓她照顧好自己,看到她絮絮叨叨的回覆,他嘴角含笑的收起手機。看著手中的案卷,眉頭緊皺,因為作案手法的某些細節尚未確定,所以他們暫時無法完善測寫畫像,暫時不能鎖定嫌疑範圍。

  案情似乎進入到瓶頸,除非凶犯再次作案,否則他們不會有新的進展。這是一個另他們矛盾的情況,一方面他們希望能夠盡快抓捕凶犯,另一方面卻又不希望看到新的無辜者受害。他們沉默著,心情沉重的一遍又一遍的看著手頭的驗屍報告、凶案現場的圖片和那些被扼死的無辜女孩兒的資料,期望從中可以發現新的線索。忽然,瑞德站起身走到一個看板前,將上邊塗寫的亂七八糟的詞句擦掉,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通了劉凡旭的電話。

  劉凡旭剛從魔藥室出來,就聽到手機鈴音想起,她連忙拿過手機,看到來電人是瑞德,立刻接通了電話:“嗨,斯潘塞。”瑞德歪頭夾著手機,從桌上翻出一張藍嶺山脈的地圖,展開貼到看板上,聽到劉凡旭的聲音,他語速極快的開口“嗨,阿迦,還記得關於地理側寫的實際應用嗎?”劉凡旭同瑞德一樣歪頭夾著手機,她走到書桌前,從抽屜裡翻出一張地圖,展開鋪在桌子上“地理側寫建立在對罪犯的兩個心理假設上,不會在距離固定活動點很近的地方犯案,也不會在距離固定活動點很遠的地方犯案。”

  瑞德從桌上抓過幾桿顏色不一的白板筆,快步走到看板前,接著劉凡旭的話繼續說道“是的,所以罪犯的固定活動點,就是以現場為圓心的兩個同心圓之間”他手中的白板筆在地圖上急速的飛舞著,霍奇和摩根這時也放下手裡的卷宗,走到他身邊,看著他手下逐漸出現的幾種同心圓以及他們的交匯區,瑞德夾著手機沒有察覺到他們的靠近,而是繼續和劉凡旭說道“小圓內是不可能犯罪區域”她拿起地圖,走到沙發前坐下,將地圖攤開放到膝蓋上說道“緩衝區,那不是罪犯的固定活動點,多個大圓之間的交匯區才是罪犯最有可能的固定活動點。”瑞德很快接口道“所以不明嫌疑犯的固定活動點仍然是在藍嶺。”

  劉凡旭的指尖停在地圖上的藍嶺山脈,突然問道“斯潘塞,有沒有可能凶犯就是生活在藍嶺山脈裡,他可能是獵人或者是那裡的工作人員。”瑞德捂著額角轉過身,面向霍奇和摩根“是的,在20萬英畝的土地上肆意尋找作案目標,他把藍嶺公園道當成了他的後花園,因為他是那裡的工作人員。不明疑犯用很友好的方式接近她們,將她們帶離了原本的路線,她們主動和凶犯走到犯罪現場,然後不名疑犯在那裡將她們扼殺。 這就能解釋,那些姑娘為什麼沒有反抗的和他走到犯罪現場。因為她們信任他,或者說是信任他的身份。”霍奇接口道“不是執法人員。”摩根點點頭“警察不會只把屍體面朝下埋在兩英尺以下。”霍奇看向瑞德“林務局的工作人員可以很方便的進出那裡。”

  霍奇朝瑞德點點頭,轉身快步走到電腦前,查找那片林區的工作人員名單。瑞德將白板筆丟到桌上,拿起手機,跟著他走到他身後站定。劉凡旭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開口詢問“斯潘塞,你剛剛說屍體都是被面朝下埋葬的?”瑞德皺著眉回答“是的,凶犯在扼殺她們之後,卻不敢正視她們的臉,這是一種懺悔的表現。”她抿了下嘴唇繼續說道“我是說,你們剛剛有提到凶犯會經常回到犯罪現場回味殺戮的快/感,所以我想,或許有另外一種可能。在某些民族神話,比如印第安神話,將屍體面朝下埋葬,能夠困住死者的靈魂,使它不會回到陽間,報復凶手。”

  瑞德皺著眉緩慢的開口道“這個我不知道……也就是說,凶犯很可能受到過印第安文化的影響?”

  劉凡旭搖搖頭“我不知道,我只是有這樣的猜測。”

  霍奇側身看著摩根說道“我們需要和案發後警察詢問過的證人名單做交叉對比。”摩根點點頭“有計劃有理性,他會為了控制局面參與案件調查。”他忽然看向正在皺眉思索的瑞德,大拇指比了比身後,小聲問道“嗨,瑞德,你記得那個剛來咱們部門的技術分析員叫什麼名字嗎?”瑞德疑惑的眨著眼睛,隨後癟癟嘴,攤手“不,大概叫蓋威亞?”

  劉凡旭輕笑著反問“什麼?蓋威亞?什麼蓋威亞?”

  瑞德搖搖頭,意識到劉凡旭看不到,連忙補充道“沒什麼,阿迦,你還好嗎?”他抬手看了看手錶“嗨,已經凌晨兩點了,我應該讓你早些休息的。”

  劉凡旭將地圖扔到茶桌上,拉過一個鬆軟的靠枕墊好,躺下身,這才開口“不,我睡不著,嗨,斯潘塞,你吃飯了嗎?”瑞德皺了皺眉,猶豫著回答“我忘記了。”

  “你那裡可以叫外賣嗎?”她看了眼時間,眼含笑意的問道。

  瑞德臉上露出笑容,眉眼彎彎的回答“可以。”

  劉凡旭立刻起身,走到家裡的座機前,撥通了電話,為他們叫了四份外賣。

  瑞德習慣性的皺了下眉,問道“為什麼是四份?”她輕笑“剛剛你們有提到一個新來的同事,雖然你記錯了她的名字,但是看起來她也會幫你們不少忙。”瑞德點點頭,微笑著回答“也許你是對的,阿迦。”她眨眨眼,調皮的說道“好了,斯潘塞,我不打擾你了,早點結束工作才能早點休息,我掛電話了,愛你!”不等瑞德回答,她就立刻掐斷了手機。瑞德低頭看著手機,嘴角的弧度怎麼也抹不去。

  摩根站到瑞德身邊,加西亞,現在瑞德知道這個正坐在電腦前幫他們交叉對比名單的新同事叫做佩內洛特加西亞。摩根忽然側身湊近瑞德的耳邊低聲問道“嗨,瑞德,需要聊聊嗎?”他的臉上帶著‘我看透你了’的壞笑“關於阿迦?”瑞德抿著嘴,強裝嚴肅的回答“確實是好事,對你們來說,阿迦訂了外賣,一會兒我們可以不必餓著肚子加班了。”

  霍奇看向瑞德時候,臉上的緊繃已經松緩,他帶著一絲不可察覺的笑意說道“幫我轉達我的謝意。”瑞德點點頭“我會的。”

  劉凡旭掛斷電話,低頭看著手機屏幕,確定時間。隨後她快步走到書桌前,從抽屜裡掏出一個普通的紅色實木製成的匣子。將它打開,黑色天鵝絨的底墊兒上躺著一個用沉香木雕刻成的玉蘭花吊墜。她的指尖猶豫了下,終於還是將它從匣子裡拿了出來,一點點的握緊。原本普通的吊墜,忽然泛起金光,劉凡旭感到肚臍處仿佛被一個鉤子勾起,一瞬間她的眼前不再是她和瑞德的家,而是那間位於老宅的偌大書房。她站在書桌前,環視了一圈高至屋頂的書架,眼神慢慢落到書桌後的壁畫上,那是一幅巨大的山水脈絡圖,在它最不起眼的地方有個黑點。她快步繞道書桌後,抬手正要觸碰那個黑點,身邊突然響起空氣爆破的聲音,她慢慢回身,垂下眼簾看向來人,是她的家養小精靈艾瑪,一個溫順乖巧的好孩子。

  艾瑪沒有抬頭直視劉凡旭的眼睛,而是謙卑的深深鞠躬,表達著她最至高無上的敬意。劉凡旭點點頭,低聲吩咐道“艾瑪,不要告訴它們我回來了,我很快就會離開。”艾瑪聽到主人的吩咐,這才抬起頭,燈泡一般大小的眼睛裡,閃動著淚水,她哽咽著回答“是的,主人。可是,艾瑪…艾瑪真的不能去看看主人嗎?”劉凡旭不忍的斂下睫毛,艾瑪的年紀不大,可以說是和她一起出生一起成長的,是她童年裡唯一的夥伴,對於劉凡旭來說,艾瑪不僅僅是她的專屬家養小精靈,艾瑪是永遠都不會背板她的同伴。


☆、38.三十八

  艾瑪沒有抬頭直視劉凡旭的眼睛,而是謙卑的深深鞠躬,表達著她最至高無上的敬意。劉凡旭點點頭,低聲吩咐道“艾瑪,不要告訴它們我回來了,我很快就會離開。”艾瑪聽到主人的吩咐,這才抬起頭,燈泡一般大小的眼睛裡,閃動著淚水,她哽咽著回答“是的,主人。可是,艾瑪…艾瑪真的不能去看看主人嗎?”劉凡旭不忍的斂下睫毛,艾瑪的年紀不大,可以說是和她一起出生一起成長的,是她童年裡唯一的夥伴,對於劉凡旭來說,艾瑪不僅僅是她的專屬家養小精靈,艾瑪是永遠都不會背板她的同伴。

  劉凡旭嘆口氣,沒能說出否定的話,她比過去真是心軟了好多。她蹲下/身,直視著艾瑪,這是自從她的身高抽長後,和艾瑪交流時經常做出的動作,當然都是私下裡,不然艾瑪會受到懲罰,來自那些畫像祖宗們。她伸手握住艾瑪綁著繃帶的雙手,眼底閃過哀傷“對不起,艾瑪,是我的任性,讓你每天都這樣懲罰著自己。”艾瑪猛地搖頭,大大的耳朵拍打著,淚水嘩嘩的流著“主人不用道歉,是艾瑪的錯,艾瑪沒有跟緊主人,艾瑪沒有照顧好主人,是艾瑪的錯。但是,艾瑪一直都有按照主人的命令照顧裡面的那位先生,艾瑪知道主人一定會回來,一定會。”

  眼看她又要傷害自己,劉凡旭抱住艾瑪,顫抖著嗓音“艾瑪,不要懲罰自己,我命令你不許再懲罰自己。”感覺到懷裡的艾瑪不再掙扎,她才放開她重新看著她的眼睛說道“好吧,艾瑪,你可以來看我,但是不要將我的行蹤告訴它們,好嗎?”

  艾瑪眨掉眼中的淚水,歡喜的點頭,隨後她歪了歪頭,調皮的問道“主人,這是命令嗎?”

  劉凡旭了然的輕笑,點點頭,肯定的回答“這是命令!”

  她站起身,重新看向壁畫上的黑點,睫毛輕顫,再次開口囑咐道“艾瑪,在這裡我只相信你,所以幫我照看好他。”

  艾瑪走到劉凡旭腿邊,仰著頭看向她“是的,主人,我會每天向你匯報他的情況。”

  劉凡旭點點頭,指尖觸摸到了那個黑點“現在,我要單獨和他呆一會兒。你可以在這兒等我。”艾瑪深深一鞠躬,退到了壁畫旁。只是一眨眼功夫,劉凡旭就站在了一個沒有門窗的房間裡。這個房間的地板上被一層層的魔紋和魔陣覆蓋,房間正中央懸浮著一個冰床,上面躺著一個男人。

  他的身上仍然是那件黑色長袍,黑色的頭髮垂到冰床以外,不再油膩卻更加枯黃,他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膚蒼白又帶著絲絲青色,他的面容沉靜,眼窩卻塌陷成兩個帶著陰影的深坑,他的鼻子仍然高挺,嘴唇依然削薄毫無血色,他的手背骨骼更加分明手指依然纖長,指甲卻因為疏於修剪,變得又尖又長,他是她的導師,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

  劉凡旭低頭踩著不同的魔塊兒,一點點走到他的身邊。她看著他憔悴的已經快要不成人形的模樣,眼底湧起淚水,她垂下眼簾,淚水順著睫毛滴落,她輕輕握住他的指尖,一根一根為他修剪著指甲。她側坐在冰床上,邊修剪著導師的指甲,邊低聲說著“斯內普教授,我是阿迦,對不起。這麼久都沒回來看您,請原諒我的怯懦,因為無法面對找不到方法救回您的自己,因為無法正視一個無能的自己,我選擇了逃避。嗨,教授,您一定不會相信,我離開的這段時間,我的生活發生了怎樣翻天覆地的變化,您一定想不到。好吧,我結婚了。是的,我結婚了,和一個麻瓜。”她抬眼看向斯內普教授的臉龐,還是那副無動於衷的表情,她沮喪的垂下頭,繼續修剪著他的手指。

  就在她垂下眼,專注於修剪他的指甲的時候,斯內普教授的眼皮忽然顫動了一下。

  劉凡旭仍然毫無所覺的訴說著她是如何狼狽又任性的逃離老宅,輾轉到美國街頭流浪,遇見斯潘塞‧瑞德,和他相識相知相愛相守。提到瑞德,她的嘴唇下意識的揚起“簡直難以置信,斯內普教授,我愛他,愛的那麼深,就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事實上,我從來不認為我能夠找到和我共度一生的人,但是,斯潘塞,我的心告訴我,他就是他了,您知道嗎?”劉凡旭抬手抹去臉上的淚水,又哭又笑的說著“我們用研究複雜的數學問題來消遣時間,我們一起研究課題,一起討論實驗,一起下象棋,一起下圍棋,一起讀書,一起寫論文,我們在一起可以做很多很多事情,我根本想不出我們還有什麼是不能一起做的,或者說,我不知道還有什麼是我們沒有默契的。”說到這裡,她想起上次的事情,抿了抿嘴唇,還是說了出來“我…我見到了鄧布利多教授,他說,他很愛您,讓您背負了那麼多沉重的悲傷,他很抱歉。我真的不想原諒他的,但是,我忍不住猜測,這句回答,也許是您希望聽到的答案。我知道,斯內普教授,您雖然沒有說過,但是您也是愛著那位老人的。”她將他的雙手放好,看著已經被修剪得十分完美的指甲,她慢慢站起身,垂著頭,像個做錯事情害怕家長責罵的孩子“斯內普教授,我很抱歉,沒有按照您希望的那樣,選擇一個門當戶對的巫師訂婚結婚生子,而是愛上了一個麻瓜,我知道這不是您期望的結果,但是我知道您同樣希望我能夠幸福,而我現在就很幸福,能夠嫁給斯潘塞‧瑞德,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事情。”

  她低垂著頭,不敢去看他的面龐,哪怕她知道他此時不會聽到她的話,更不會為此大發雷霆。她側了側身,有些不捨得說道“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斯內普教授,我還會回來看您的,我一定會找到救醒您的方法,到那個時候,請不要再為…為那個莉莉悲傷了,好嗎?”最後說完這句話,她迅速轉身退出密室,錯過了冰床上躺著的男人輕輕顫動的指尖。

  回到壁畫外,艾瑪仍然堅守在原地,劉凡旭抬手握住鎖骨間的白玉蘭吊墜,嘴唇輕啟“門托斯”,吊墜被一陣藍光覆蓋,隨後逐漸恢復原狀。她向艾瑪伸出一隻手,艾瑪迅速握住她的手指,兩人一起消失在書房裡。再次腳踏實地後,劉凡旭已經回到了他們的家,而她的身邊還跟著她的家養小精靈艾瑪。艾瑪一站穩,就小跑著站到房間正中央,奇怪的扭頭詢問道“主人,這是什麼房間,怎麼有床又有書架,哦,居然還有廚房?”

  劉凡旭無視她誇張的驚恐表情,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隨手從茶桌上拿起一本書翻看著“這兒不是老宅,這一間房間就是我們的家,哦,對了,艾瑪,我已經結婚了。”劉凡旭抬起左手,向艾瑪示意她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艾瑪更加驚恐的扯著耳朵,她幾乎是在尖叫“是誓約之戒,主人竟然已經找到了可以使用誓約之戒的愛人,而艾瑪居然錯過了主人的婚禮,艾瑪要懲罰自己!這都是艾瑪的錯。”

  “停下,我說停下!這是命令!”劉凡旭大聲制止艾瑪想要懲罰自己的動作,她頭痛的揉了揉的眉心,無奈的嘆息“艾瑪,我在和你分享我的幸福,而你只是想要告訴我你要懲罰自己嗎?僅僅只是因為錯過了我的婚禮?”

  艾瑪攪著細長的手指,委屈的回答“可是艾瑪想了很久很久,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想,主人將來的婚禮,艾瑪一定要親自裝扮,婚禮上的食物也要由艾瑪親手製作,可是,艾瑪居然錯過了,主人剝奪了艾瑪的工作,是艾瑪做錯什麼了嗎?”

  劉凡旭更加無奈,只得解釋道“不,艾瑪,你什麼都沒有做錯,其實,我還沒有舉行婚禮,這個工作仍然是你的,你有足夠的時間去設計這一切。”她側頭看了眼時間,已經接近黎明,也不知道瑞德怎麼樣了“嗨,艾瑪,我想說,我的丈夫,他的名字是斯潘塞‧瑞德,我希望你能尊重他,即使他是個麻瓜。”

  艾瑪起初先是不可思議的瞪大了本就像是一對兒燈泡的眼睛,隨後她沮喪的垂下腦袋“艾瑪是不是不能再光明正大的出現在家裡了,因為男主人是個麻瓜,所以主人不會允許艾瑪出現了對嗎?”

  劉凡旭搖搖頭“不,艾瑪,事實上,我會尋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告訴他真相的,我不會讓你永遠消失在我的面前,還有,我想要再給你找個伴兒。”

  艾瑪更加驚恐,她搓著手指,十分不安“主人不需要艾瑪了嗎?還是認為艾瑪一個人不能勝任照顧主人的工作?”

  劉凡旭再次搖頭否認“艾瑪你是我的家養小精靈,而我給你找的伴兒,我希望他屬於斯潘塞‧瑞德,我想要用他保護我的丈夫。”艾瑪看起來非常猶豫,她小心翼翼看著劉凡旭,正要開口,大門上卻傳來鑰匙開鎖的聲音,然後就是大門被從外面推開。


☆、39.三十九

  劉凡旭搖搖頭“不,艾瑪,事實上,我會尋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告訴他真相的,我不會讓你永遠消失在我的面前,還有,我想要再給你找個伴兒。”艾瑪更加驚恐,她搓著手指,十分不安“主人不需要艾瑪了嗎?還是認為艾瑪一個人不能勝任照顧主人的工作?”劉凡旭再次搖頭否認“艾瑪你是我的家養小精靈,而我給你找的伴兒,我希望他屬於斯潘塞‧瑞德,我想要用他保護我的丈夫。”艾瑪看起來非常猶豫,她小心翼翼看著劉凡旭,正要開口,大門上卻傳來鑰匙開鎖的聲音,然後就是大門被從外面推開。

  艾瑪反應迅速的幻影移形,倉促間忘記給周圍施加靜音咒的劉凡旭,在聽到隨後那聲刺耳的空氣爆破的聲音後,一臉擔心的從沙發上站起來。她看著大門,只見瑞德皺著眉一臉疑惑的站在門口,四處打量著屋內的環境“阿迦,發生了什麼事?我剛剛聽到一聲,恩,類似氣球炸掉的聲音,你有聽見嗎?”

  劉凡旭連忙快步走過去,將他迎進屋。從他手裡接過郵差包掛到衣架上,然後幫他脫下外套,斟酌著措辭道“沒什麼,我剛剛在做一個簡易實驗,類似於火箭發射裝置。”

  瑞德這才恍然大悟的放鬆了眉眼,他伸手抱住劉凡旭,臉埋進她的頸窩,鼻尖蹭著她的脖子“我以為你不會再想玩兒那個了,上次你差點兒被瓶蓋兒彈到鼻子。是我剛才打擾到你了對嗎?你應該早點兒休息的。”

  劉凡旭伸手拍撫著他的脊背,微笑著搖頭“那是個失誤,斯潘塞,你要拿那次失敗的實驗嘲笑我一輩子嗎?”她閉上眼睛靠著他的肩膀“你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正在讀書,大概是前些日子睡的太足,我的精神很好,所以就找點兒樂子消遣時間。不過,我沒想到你會因為案子上的問題給我打電話,我真的真的很開心你能夠在需要的時候想起我。我幫到你了嗎?哦,好吧,我知道其實即便沒有我,你早晚也會想到那些線索,它們都在你的腦子裡,你只是一時沒有發現而已。”

  瑞德抱著劉凡旭,兩人默契的跳著緩慢的舞步,他閉著眼睛,輕輕吸了一口氣,屬於她的氣息進入胸腔,他唇邊的笑意更濃“我沒指望拿那次取笑你一輩子,阿迦,因為我們還有很多很多時間在一起做更多的實驗,而你很有可能還會有別的笑料供我消遣”她氣惱的輕錘他的肩背,瑞德輕笑一聲“阿迦,和你聊天能夠讓我的思路變得更加清晰。你確實幫到我了。”

  “就像華生幫到了福爾摩斯?”她開著玩笑,笑聲溢出唇畔“斯潘塞,我的大偵探,你能告訴你可憐的助手,你明天八點還要上班嗎?”瑞德清清嗓子一本正經的回答“準確的說已經是今天,我最最親愛的助手,霍奇先生要我們上午在家休息補眠,下午再去上班。”

  “他真是個好人,斯潘塞。”劉凡旭無比感激的說道“那麼,你抓緊時間把自己弄乾淨,立刻上床睡覺,親愛的,要知道現在已經是凌晨四點,你說得對極了,今天上午的補眠時間已經開始了。”

  “好的。”瑞德依依不捨的放開劉凡旭,他在她的眉心吻了一下,帶著一身疲憊走進浴室。

  瑞德眯著眼睛,一臉睏倦的爬上床躺到劉凡旭身邊,他動作自然的伸手摟住她,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閉著眼睛昏昏欲睡,嘴裡卻嘟囔著“阿迦,我想聽你念書。”

  劉凡旭枕著他的胳膊,鼻尖蹭著他胸口的皮膚,聽到他的話,幾乎要笑出聲,她清清嗓子故作正經的問道“是好像媽咪給Baby念睡前故事的那種嗎?”瑞德不滿的收緊雙臂,她被悶在他懷裡笑著討饒。她親吻了一下他的喉結,笑意漸漸變淡,雖說是在玩笑,心中卻已經瞬間做出了一個決定,她抖動著睫毛輕輕開口,低緩舒服的嗓音傾瀉而出“ Orchid.White是一個魔法女孩兒,她剛出生的時候,父母就相繼離開。她和艾瑪生活在諾大的城堡裡,艾瑪是Orchid.White的專屬家養小精靈,她溫柔、靦腆卻也帶著幾絲家養小精靈特有的歇斯底裡,她照顧Orchid.White,照顧著她們生活著的城堡,照顧著城堡外花園裡的白蘭花。”

  “家養小精靈?”瑞德閉著眼睛問道“是上次那本神奇生物上提到過的那種被認為是奴隸的種族嗎?世世代代服務於古老而富有的巫師家族,承擔一切家務,聽從主人下達的任何命令,不得有一絲一毫的違抗,否則必須要自我懲罰。我不明白的是,書上說它們擁有很強大的魔力,它們天生就會魔法,但是卻甘心被奴役,它們甚至視自由和驅逐為恥辱。這種已經將奴性滲入骨血的種族真的存在過嗎?”“是的,它們確實存在,不過書上說的也不盡然,因為在Orchid.White心中,艾瑪不是奴隸,她是她的家人。但是這種感情很複雜,她必須隱藏自己的善意,她不能在畫像前表現出對艾瑪的在乎。因為如果讓畫像們知道她視艾瑪為家人,艾瑪很可能會受到懲罰甚至被處死。 ”劉凡旭慢慢的講述著,瑞德動了動嘴唇,再次提問“那麼畫像是什麼?我是說為什麼畫像可以懲罰甚至處死一個會魔法的家養小精靈,哪怕她只是這個家族的奴隸。”

  劉凡旭將額頭貼上他的鎖骨“因為那些畫像是Orchid.White的直系長輩,從最初的先祖,世世代代延續至今,最後是她的父母。艾瑪無法違抗它們下達的懲罰命令,即使她優先聽從於Orchid.White 。 ”

  瑞德嘟囔著“這可真是太糟糕了。”

  她點點頭“是的,真糟糕,直到Orchid.White十一歲生日那天,她收到了來自霍格沃茨魔法學院的錄取通知書,那是全英國最好的魔法學校。很多具有魔法天賦的孩子在剛一出生就被登記在冊,直到十一歲,這所學校就會將錄取通知以信件的方式通過貓頭鷹寄給他們,無論他們在哪兒,貓頭鷹都會找到他們,然後為他們打開新世界的大門。 ”

  “嗨,阿迦,你說他們一出生就會被登記在冊,我是說,這所學校是如何辨別他們具備入學資格的?還有,貓頭鷹送信?它是怎麼辨別正確的收信地址的,你說過無論他們在哪兒都會被找到。這太不可思議了。”瑞德皺著眉,睡意朦朧的反駁,劉凡旭伸出手指戳戳他的胸膛,不滿的說道“嗨,斯潘塞,我知道你其實想說的是:這不科學,但是這就是魔法,你難道要用你那套非魔法理論去和我辯證魔法世界的邏輯嗎?”

  瑞德嘟著嘴妥協道“好吧,好吧,這是魔法,你繼續講。”

  “我仍然記得那天空氣當中飄蕩著的白玉蘭花的香氣,還有餐桌上擺放著的全麥麵包的香味”劉凡旭猛地頓住,察覺到自己的失言,她忐忑的沉默著,等待瑞德開口。他此時微微睜開眼睛,眼底的睏倦被詫異取代,他低頭親吻她的髮頂,似乎沒有察覺到一般,含糊說道“以第一人稱講述故事,更加有代入感,似乎我也能聞到玉蘭花和全麥麵包的香味了。”

  劉凡旭緊繃的身體一松,抱著她的瑞德睫毛跟著一顫,更加證實了他的猜測,她在緊張,而一個故事講述方式的轉變並不足以讓她如此緊張,那麼,拋去不可能的因素,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也只會是真相。而這個被他用演繹法推演出來的真相,卻讓他心底的疑團越滾越大,他的妻子、他的阿迦在講述的其實是她自己的故事,可是為什麼每一次都必須和魔法扯上關係呢?他這次十分確定她並沒有在和他調笑。

  “斯潘塞,你是不是餓了,所以才會聞到全麥麵包的香味?”劉凡旭的眼神有些慌亂,她有預感,瑞德已經開始懷疑,即使他現在沒有直接揭穿,也不過是想要等待她主動開口解釋。她吐出一口氣,終於下定決心,她抬起頭,瑞德隨著她的動作低頭,兩人在灰暗的黎明晨光中眼波糾纏。她動了動嘴唇,聲音忽然變得乾澀“斯潘塞,我一直沒有告訴過你這些,是因為我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我害怕你會因此離開我,所以我——”

  瑞德忽然收緊雙臂,他低頭含住她的嘴唇。她的鼻尖被瑞德的顴骨壓得酸痛,她的睫毛蹭著瑞德臉上的皮膚,她的嘴唇被瑞德啃吻的有些刺痛。劉凡旭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腔裡的氧氣似乎隨著交纏的唇舌一起被抽離,空氣變得稀薄,她下意識的抬手環住他的頸背,想要推開他卻又把他抱的更緊。


☆、40.四十

  “斯潘塞,你是不是餓了,所以才會聞到全麥麵包的香味?”劉凡旭的眼神有些慌亂,她有預感,瑞德已經開始懷疑,即使他現在沒有直接揭穿,也不過是想要等待她主動開口解釋。她吐出一口氣,終於下定決心,她抬起頭,瑞德隨著她的動作低頭,兩人在灰暗的黎明晨光中眼波糾纏。她動了動嘴唇,聲音忽然變得乾澀“斯潘塞,我一直沒有告訴過你這些,是因為我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我害怕你會因此離開我,所以我——”

  瑞德忽然收緊雙臂,他低頭含住她的嘴唇。她的鼻尖被瑞德的顴骨壓得酸痛,她的睫毛蹭著瑞德臉上的皮膚,她的嘴唇被瑞德啃吻的刺痛。劉凡旭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腔裡的氧氣似乎隨著交纏的唇舌一起被抽離,空氣變得稀薄,她下意識的抬手環住他的頸背,想要推開他卻又把他抱的更緊。

  劉凡旭被中午刺目的陽光照醒,她顫抖著眼皮,睜開酸澀的眼睛,腦海里混沌一片,唯一的印象似乎是記得昨天睡覺前有拉上窗簾。當眼前的朦朧褪去,她清楚地看見艾瑪一臉興奮的站在床前,一副等待她起床隨時為她服務的模樣。這樣熟悉的場景,讓她的心頭一顫,仿佛又回到在老宅的每天清晨。她恐懼的整個身體都在顫抖,難道說,和瑞德的一切都只是場夢境嗎?她絕望的抖動著嘴唇,就在她正要跳起來查看身後的瑞德是否還在的時候,他的手臂越過她的身體,從她的腋下伸到她面前,摸索著握住她的手。她的後背緊緊貼合著他的胸膛,兩人肢體交纏的依偎在一起。她終於放鬆了下來,看著交握在一起的,一大一小分不清你我的兩隻手,她的眉眼舒朗畫出一抹動人的甜蜜微笑。

  “主人,您和先生要用餐嗎?”艾瑪恭敬地鞠躬,劉凡旭眼角一抽,忍不住捂臉抱怨道“艾瑪,你昨晚沒有離開嗎?”艾瑪激動地搓著手“艾瑪怎麼會在主人沒有明確命令的情況下離開,這是擅離職守。”劉凡旭將臉埋在她和瑞德交握的手下“你居然聽了我的壁角,艾瑪,你!好吧,我暫時不想用餐。”

  瑞德忽然湊近親吻她的後頸“阿迦,你在和誰說話?”顯然他也才睡醒,還沒有完全睜開眼睛,她正要開口解釋,卻感覺到瑞德已經貼著她的背支起了上半身,緊接著就是急促的抽氣聲,隨後是一陣混亂的咳嗽聲。她連忙轉過身,幫他撫順著胸口“嗨,斯潘塞,你沒事吧?艾瑪,去拿杯水。”

  艾瑪歡快的應了一聲,然後‘啪’的一聲瞬間消失然後又是‘啪’的一聲出現在廚房。

  瑞德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甚至忘記了咳嗽。劉凡旭也不再撫順他的胸口,而是改用手擋住臉,哎呀,她家艾瑪真是越來越蠢萌了,明明只有十來步的距離,還非要在瑞德面前炫一把幻影移形。“嗨,阿迦,你剛剛叫了艾瑪對不對?”瑞德猶豫著開口,而這時艾瑪端著杯子再次幻影移形到他們床前,將水遞給他,瑞德禮貌的接過杯子,眼底的震驚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和興味“謝謝。”

  艾瑪激動地熱淚盈眶,她攥著一雙手,歇斯底裡的尖叫著“謝謝?先生在說謝謝,先生是主人之後第二個對艾瑪這麼好的人。難怪主人會選擇您做她的丈夫——”眼看她的情緒就要失控,劉凡旭立刻開口“艾瑪,先生要洗澡。”聽到主人開口,艾瑪立刻停下尖叫,她恭敬地一鞠躬,再次消失不見,劉凡旭相信她是幻影移形到了浴室。

  瑞德將水杯放到床頭櫃上,然後俯下身,手臂支在劉凡旭的兩耳耳側,他低頭注視著劉凡旭,表情溫柔“嗨,我原來娶了一個女巫,一個真正的女巫。簡直太令人難以置信了!”他湊近親吻著她的嘴唇“那麼,你也是會魔法的對嗎?哦,是的,其實你已經透露了那麼多,我甚至讀過那些你放在屋子裡的各種和魔法相關的書籍,還有你提到過的魔藥。”

  她微笑著回吻他“你不會害怕嗎?斯潘塞,我是說,我是個女巫,是個在很多童話故事裡代表著邪惡的女巫。”

  瑞德聽到她的話,輕咬了下她的嘴唇“嗨,不要以為我不知道那些都是怎麼回事,既然巫師真實存在,那麼就會和普通人一樣有著一套完備的生活體系,無論是何種形態的社會剪影,都存在著善與惡,這是不可避免的。”

  劉凡旭輕笑出聲,她抬起雙手撫摸著他的臉頰,眼神專注的凝視著他充斥著愛意的棕色眼睛“你說的對,斯潘塞,你總是對的。”

  “才不是,你之前明明有好幾次都在試圖告訴我真相”瑞德沮喪的和她額頭貼著額頭“卻都被我傻乎乎的當做是玩笑敷衍過去。”

  劉凡旭搖搖頭“那不是你的錯,是我沒有下定決心告訴你,事實上,如果不是昨晚,不,是今早說漏了嘴,我仍然會猶豫不決,會反覆設想究竟在何種時機下告訴你最恰當。”

  瑞德重重親吻了下她的嘴唇“感謝我的新婚之夜”聽到他的話,想起失言後兩人做過的事情,劉凡旭的臉色像是傍晚時分的晚霞,緋紅一片。瑞德滿意的正要開口,艾瑪的聲音再一次打斷了他們“主人,先生,熱水放好了,你們是要鴛鴦浴嗎?”劉凡旭推了推瑞德,堅決的回答“艾瑪,謝謝,你可以回去了。”艾瑪望著劉凡旭的眼神依依不捨“好的……”她深深一鞠躬,慢吞吞的幻影移形。

  劉凡旭確定她是真的離開後,這才鬆了口氣“斯潘塞,很抱歉,艾瑪只是太久沒有看到我了,所以有些恐慌,她其實是非常懂禮貌的姑娘。”她擁著被子坐起來,眼神四顧,尋找著不知道被扔到哪裡的睡衣“嗨,斯潘塞,我想知道你把我的衣服扔到哪裡去了。給個提示好嗎?”

  瑞德金棕色的頭髮蓬亂成一團,他抓了抓頭髮,坐起身伸出雙臂,自她身後將她連同被子一起抱在懷裡,他側頭親吻她嘴唇貼著她的鬢角,眉頭卻緊緊鎖在一起“阿迦,告訴我,那個把你挾持到森林裡的凶犯也是個巫師嗎?”

  “曾經是。”劉凡旭垂著眼簾,眼前是瑞德緊鎖著她的手臂,她吐出一口氣,向後貼靠上他的胸膛,溫熱的皮膚相互貼慰,曾經體會到的刺骨冰冷也隨之遠去。她微微側頭,臉頰貼著他脖頸“我不知道該從何說起,這中間牽扯到魔法界的政/局,還有我們這些貴族的處境。”

  瑞德抿了抿嘴唇,低聲問道“不能說嗎?”

  她搖搖頭“不是不能說,而是不知道從哪兒開始說起。”

  他的表情不再緊繃,鬆緩了許多“就從你為什麼會選擇跟他離開說起吧。我假設你有很多種方法可以甩開他,哪怕他是個巫師。”

  劉凡旭輕笑“你對我真有信心。”她低頭看著瑞德的手臂肌理“不過,你說得對,這確實是個不錯的開端。他衝進來朝其他人開槍的時候,我沒有第一時間制服他,是因為我害怕暴露自己。麻瓜界有麻瓜界的法律,魔法界同樣也有魔法界的法律,我不能在公眾場合對一個麻瓜使用攻擊魔法。”瑞德蹙眉“麻瓜,是對不會魔法的普通人的稱呼嗎?”

  她點點頭“是的,或許你以為這沒什麼,因為我是在救人。但是,在現如今的魔法界,整個局勢非常緊張。戰爭雖然結束了很多年,但是貴族和平民的利益仍然無法調和。我們都在努力維持著一個易碎的和平局面,這就像是一個隨時都會被打破的假象。如果我只是一個普通巫師,魔法部只會低調的給在場的麻瓜們一個記憶修改咒。但是我是一個貴族族長,那麼這就很可能讓事態上升到一個無法控制的局面。很抱歉,斯潘塞,我真的不能因為幾個我根本不認識的麻瓜,就讓整個斯萊特林陷入到一種更加難堪的境地。我不能讓導師一心維護著的斯萊特林,在已經得到和平的今天,毀在我的手上。”

  “……”瑞德眨掉眼中的淚意,抱緊劉凡旭。他無數次的猜測過,她的過去發生過什麼,她的過去經歷過什麼。那究竟是些怎樣的過往,才會讓她以那樣一種狼狽的方式,逃離過去的生活。現在,他知道了,卻更加難過,因為他知道他無法幫助她。

  她閉上眼睛平復了一下情緒,然後繼續說道“所以,我只能讓那些無辜的麻瓜避開要害,在救護車趕到之前不會丟掉性命。然後,我對他用了攝神取念。”

  瑞德皺著眉說道“攝神取念,就是那道據說可以讀取對方思想的咒語嗎?”

  劉凡旭搖搖頭“那一頁空白處我記得有做標記的。”

  瑞德點點頭“是的,我看到了,你否定了書上的解釋,你說它闡述的是完全錯誤的概念,你認為思想是無法讀取的,能看到的只有被施術者當時呈現出來的記憶。”

  她微笑“是的,這道咒語能影響被施術者,讓被施術者眼前呈現出施術者想要知道的記憶畫面,從而得到施術者想要知道的信息。但是這其實是可以做假的,如果被施術者善於運用高超的大腦封閉術,那麼呈現給施術者的畫面,很可能是被施術者精心偽造的。”


☆、41.四十一

  劉凡旭搖搖頭“那一頁空白處我記得有做標記的。”

  瑞德點點頭“是的,我看到了,你否定了書上的解釋,你說它闡述的是完全錯誤的概念,你認為思想是無法讀取的,能看到的只有被施術者當時呈現出來的記憶。”

  她微笑“是的,這道咒語能影響被施術者,讓被施術者眼前呈現出施術者想要知道的記憶畫面,從而得到施術者想要知道的信息。但是這其實是可以做假的,如果被施術者善於運用高超的大腦封閉術,那麼呈現給施術者的畫面,很可能是被施術者精心偽造的。”

  “那麼,你看到了什麼?”瑞德皺著眉“是什麼樣的記憶畫面讓你決定跟著他走?”

  劉凡旭嘆息一聲“我什麼都沒有看到,一片空白。我差點兒以為他是個大腦封閉術高手,或者身上帶著某種保護大腦的魔法道具。但無論是哪一種可能性,他都和魔法界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所以,我決定跟他走。”

  “為什麼?這還是不能解釋你為什麼一定要跟他走,你並不想讓魔法界的熟人知道你的行蹤,所以你應該根本不想和這些人扯上關係才對,既然如此,你又為什麼非得跟著他離開?”瑞德抬手扶住劉凡旭的臉頰,強迫她面對他“一定還有原因,一個讓你甘願冒險的原因,告訴我,阿迦,告訴我。”

  她看著他的眼睛,眼底閃過倔強,嘴唇抿得緊緊的,她不打算說出那個讓她冒險的原因。瑞德看著她的表情,瞳孔一點點緊縮,他忽然說道“你是為了我,對嗎?”聽到他的話,她的瞳孔一顫,睫毛下意識的一抖,雖然很快就掩飾過去,但是一直在觀察她微表情的瑞德,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是的,他是個和魔法界有聯繫的凶犯,所以我們BAU有一定機率和他交鋒,哪怕只是很小的一點兒機率,都會讓你以身犯險。”

  “斯潘塞——”劉凡旭剛要開口,就被瑞德強硬的打斷,他繼續說道“所以你跟著他離開,為了試探他和魔法界的牽絆有多深,那麼你發現了什麼,讓你差一點兒就……”

  她嘆息一聲,親吻他正在顫抖的嘴唇“是我的錯,我太傲慢太自大,以為自己很強大,所以將謹慎丟在腦後。那個人是個啞炮,他的脖子上卻戴著束縛大腦的古老道具,是一個和波特的隱形衣差不多古老的魔法物品,我是因為好奇,所以就……”

  “所以你就想辦法解開了那個束縛,然後因為這個輕率的舉動,你失去了防禦能力和攻擊能力,在凶犯對你起了殺心之後,你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挨刀子?好吧,我現在唯一的問題只有,那個凶犯怎麼突然改變了作案手法!按照之前他使用匕首的瘋狂程度,我根本不可能見到只挨了一刀還活著的你!”瑞德恐懼卻又暴怒,他捧著她的臉,一點點描摹著她的樣子,嗓音顫動沙啞“我差點兒就失去了你。”

  劉凡旭握住他的手,艱難的扯扯嘴角“他沒想放過我,斯潘塞,我知道他要殺我。一個瘋子的力氣,不是失去魔力又沒有有效魔藥、變成一個普通人的我能夠抵抗的,我知道反抗無用,所以在他和我對視的時候,我按照你教給我的方法催眠了他,是你教給我的麻瓜催眠術。因為是第一次實際操作,我沒能在他動手之前阻止他,但是卻避開了要害,不至於當場死亡。所以,斯潘塞,救我性命的始終都是你。”

  瑞德將劉凡旭緊緊抱進懷裡,他的嘴裡不停地低喃著“感謝上帝!感謝上帝!感謝上帝……”她的下巴抵著他肩膀,雙手輕柔的拍撫著他的脊背“我猜你之所以會對他好奇,是因為你們始終查不到他的資料,對嗎?”

  他搖搖頭“不完全是,我們查到他的資料,但是卻沒有一個人記得他。不過,現在我知道是為什麼,他們都被修改了記憶。”

  她點點頭“是的,所以你們最好不要再追查這個人的身份,我不希望你們被一個魔法世家盯上,他們為了守護家族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我不想讓你們BAU因為這個原因和魔法界的貴族對上。”

  瑞德點點頭“我知道,這會給你帶來麻煩。”

  “嗨,斯潘塞。”劉凡旭推開他,雙手捧著他的臉頰,直視著他有些閃爍的眼睛“你錯了,我不怕麻煩。斯潘塞,為了你我可以和整個魔法界的貴族對立,不要這樣想我好嗎?”

  瑞德狼狽的垂下頭,抬手緊緊握住她的雙手“我只是很害怕,阿迦,突然發現和你生活在不同世界的感覺,真是太糟糕了。巫師可以隨意的剝奪我們的記憶,只是一個咒語,曾經的過往就全部從腦海里消失不見,最親密的關係也會因為記憶的缺失重新變回陌生人,哪怕那個被消除記憶的——麻瓜有多麼在乎、多麼重視那些想要珍藏一輩子的記憶。”

  劉凡旭看著他垂著眼睛、蠕動著嘴唇、語氣消沉,不由輕笑出聲。瑞德不滿的握緊她的雙手,皺著眉頭喊道“嗨,阿迦,我說這些很可笑嗎?”

  她搖搖頭“是很可笑,斯潘塞!”

  瑞德皺著眉,生氣的瞪著眼睛,眼看就要甩開她的手,她及時開口,並且反手和他的十指相扣,阻止他離開“嗨,斯潘塞,說真的,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會允許別的巫師靠近你,對你釋放惡意,哪怕只是一點點的威脅,你覺得我會允許嗎?”她目光灼灼的盯著他終於不再躲閃的眼睛,繼續說道“斯潘塞,我不會允許的,我絕對不會允許,任何可能會傷害到你,那些魔藥、魔法道具或是咒語,只要有可能傷害你的,我都會一一消除。”

  她掙脫開他的雙手,無視他委屈的眼神,抬手撫摸著他脖子上的項鏈,她送給他的帶著一個白玉蘭吊墜的鎖骨鏈“我說過,永遠不要摘下來,你現在明白是因為什麼了嗎?斯潘塞,只要你帶著這個,沒有人能碰你的記憶,包括我,所以你珍視的東西,在你的大腦裡會很安全,斯潘塞,沒有人能夠從你的腦子裡帶走一絲一毫。”她看著他濕潤的眼睛,眉眼含笑“包括我,斯潘塞,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我保證,沒有人能把我從你的腦海里抹去,所以,不要害怕,斯潘塞。”

  “那麼,這個呢?”瑞德眼圈泛紅,臉上卻綻開笑容,他開心的舉起左手“這個戒指是不是也是你對我的保護。”

  劉凡旭上前抱住他的脖子,嘴唇靠近他的耳廓“是的,不過,這上面的魔法卻不是我施加的。它們是誓約之戒,是從初代族長開始一代又一代傳下來的禁品。因為千年來,沒有一代族長敢使用它們。這對戒指是祝福也是詛咒,只有彼此深愛的兩人,才不會被厄運糾纏。斯潘塞,我們是被這對戒指祝福著的夫妻。所以,不要害怕,斯潘塞,我發誓我永遠都不會離你而去,你是我的第一個男人也會是我的最後一個男人。你應該知道,巫師是不能輕易許下誓約的。”

  瑞德緊緊的回抱劉凡旭“我知道。”

  如果不是下午還要上班,瑞德絕對會繼續‘逼迫’劉凡旭爆料她的黑歷史,她裹著被單,將不情願的他推進浴室,然後開始收拾亂成一團的床鋪。等和瑞德一起坐到餐桌前享用艾瑪精心準備的午餐的時候,哈德森太太的短消息發送到了她的手機。

  她告知她關於23號公寓樓的產權歸屬已經辦妥,她們約定在今天下午三點,還是23號公寓樓見面,做最後的交接。她抬頭看了眼時間,已經接近下午兩點。瑞德注意到她的舉動,皺著眉詢問“你下午有安排嗎?”

  劉凡旭本想繼續隱瞞,但考慮到這件事基本上已經算是鐵板釘釘,便直截了當的解釋道“我買了一棟二層公寓,下午去做最後的交接。”

  瑞德放下勺子,眨眨眼有些懵“你是什麼時候開始計劃買棟房子的?我是說我沒聽你提起過。你……”他抿抿嘴唇“如果我們不是已經在拉斯維加斯登記結婚,你是不是打算一回來就搬走?”

  劉凡旭有些驚訝,她不知道瑞德也可以這麼敏感,是她讓他感覺不到安全感的緣故嗎?她眼波流轉,臉上仍然笑容滿面,她看著瑞德有些氣惱的表情,輕聲解釋著“才不是,斯潘塞,你以為在我愛上你之後,還會傻乎乎的放你一個人?好讓別的女孩兒有可趁之機?我看起來有這麼傻嗎?”她衝他擠擠眼,瑞德臉色緋紅,他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她笑著繼續說道“是你最喜歡的那棟房子,我要把它當做結婚禮物送給你。”

  瑞德猛地抬起頭,他微微張開嘴,不可思議的低喃“那棟23號公寓樓?是真的嗎?你買下了它?”她點點頭,興高采烈的說道“這可是籌謀已久的驚喜!是我辛辛苦苦熬制魔藥積攢下來的心意,代表著我對你最真誠、最濃厚的愛!所以,斯潘塞,你開心嗎?”


☆、42.四十二

  瑞德猛地抬起頭,他微微張開嘴,不可思議的低喃“那棟23號公寓樓?是真的嗎?你買下了它?”她點點頭,興高采烈的說道“這可是籌謀已久的驚喜!是我辛辛苦苦熬制魔藥積攢下來的心意,代表著我對你最真誠、最濃厚的愛!所以,斯潘塞,你開心嗎?”

  瑞德哭笑不得的看著面前,一副求表揚求表揚的劉凡旭。她難得有如此孩子氣的一面,這讓他不捨得將嗓子裡的話說出來。是的,在遇見她之前,他確實一直惦記著那棟23號的二層公寓,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瑞德微笑著垂下眼簾,他和劉凡旭是在這間房子裡相遇、相識、相知、相愛的。這裡見證了他們之間的所有點點滴滴,他又怎麼可能捨得離開這個屬於他們的家。劉凡旭看他只是微笑,沒有預想中願望達成的欣喜,她失望的垂下睫毛,搓著手指,嘟著嘴唇“斯潘塞,我做錯了是嗎?”

  瑞德聽見她這麼說,連忙抬頭看向她,發現在那張漂亮的臉蛋上,剛剛那樣明快的笑容已經消失不見。她表情沮喪失落,微微垂著頭,濃密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瑞德暗道該死,他怎麼能忘記他的阿迦同樣是個了不起的微表情側寫師,他那樣的反應,她自然可以看出他的情緒。瑞德連忙起身,快步走到她身前蹲下,雙手合攏緊緊握住她的雙手“阿迦,我愛你。”

  劉凡旭兀自傷心,卻仍然不忘糯糯回應道“我也愛你,斯潘塞。”

  瑞德低頭親吻她的雙手“那棟23號公寓樓很棒,在遇見你之前,我始終惦記著何時才能搬進去。”

  劉凡旭的睫毛輕顫“遇見我之前?”

  瑞德點點頭,乾脆雙腿跪地,上半身趴在她的腿上,他仰起頭,凝視著她微微低垂的臉頰“是的,遇見你之後,我更喜歡這裡。”

  她的臉上漸漸暈開笑意,眼底閃動著快樂的光芒“為什麼,斯潘塞?”

  “你明明已經知道是為什麼。”瑞德輕笑兩聲,捧著劉凡旭的雙手親吻著她的手背“我已經用你的名義買下這裡,這裡是我們的家。”

  她眨眨眼睛,委屈的嘟囔“可是我也已經用你的名義買下了那棟房子,你真的不打算要它嗎?”

  瑞德臉上的笑容更加甜膩,他抬起左手摁著她的後腦勺,將她帶到他面前,他親吻著她的嘴唇“好吧,阿迦,這又一次證明了我們的默契,新婚禮物不是嗎?”

  她笑咪咪的回吻著他“好吧,我們只需要住一套就足夠了,那麼那棟23號公寓樓還是租出去?”

  瑞德的額頭抵著她的“你說的算,阿迦。”

  下午瑞德把劉凡旭送到23號公寓樓下,哈德森太太迎出來的時候,瑞德正準備離開。他禮貌的向哈德森太太點頭招呼,但是劉凡旭看得出來他對哈德森太太很陌生,劉凡旭猜測,當初他來這裡諮詢的時候,接待他的應該是哈德森太太的丈夫。目送瑞德離開直到看不見他的背影,劉凡旭這才隨哈德森太太走進公寓樓。手續交接的很迅速,看得出哈德森太太真的很著急回英國,劉凡旭拿著房子的所有產權文件,禮貌的詢問她這棟樓裡的租戶是否已經都搬走。哈德森太太很慚愧的向她道歉,她之前承諾中午之前會搬走的租戶,因為一時沒能找到合適的房子,所以需要她再寬限一天。她正要為此事同她商量,如果劉凡旭實在不能原諒她的違約,她願意支付賠償。

  劉凡旭微笑著搖搖頭“哈德森太太,你不必著急讓他們搬出來,他們可以繼續租住這裡。”她看著哈德森太太疑惑的表情,解釋道“該說抱歉的是我,我想這棟房子會繼續為這些在讀研究生們服務,因為我的丈夫並不打算搬進來。”

  哈德森太太的表情一頓,有些尷尬的張了張嘴,劉凡旭知道她想問什麼,便繼續說道“不要誤會,他並不是因為自尊心才拒絕接受我的禮物,而是因為,”她眉眼彎彎的露出一個甜蜜的笑容“我們默契的為彼此準備了相同的新婚禮物。”

  哈德森太太抬手虛掩著微張的嘴,表情驚喜眼中閃著祝福“真的嗎?那可真是太令人為難了。甜蜜的負擔,恩?”

  劉凡旭點點頭“是啊,這裡是我的丈夫一直喜歡的房子,而現在住著的,又是有著我們共同回憶的房子。不過,我們最終還是決定住在現在的家裡。所以,只能將這棟房子再次租出去。”

  哈德森太太微笑著上前擁抱了劉凡旭,她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要幸福,劉。是你讓我還在相信愛情,所以,一定要讓自己更加幸福。”

  劉凡旭點點頭“我會的,哈德森太太。”

  哈德森太太扶著她的手臂“親愛的,如果是這樣,請你再稍等片刻,我需要讓這裡的租戶見一見他們的新房東。”

  劉凡旭含笑點頭“好的,謝謝您。”

  正如哈德森太太介紹過的那樣,這裡的六個租戶都是大學裡的在讀生,要麼是碩士要麼是博士,總之都是學生氣十足的未來精英。劉凡旭簡短的陳述他們不必搬走可以繼續租住這裡,並對能夠成為他們的新房東表達了欣喜,以及未來能夠相處愉快等等。這些年輕人聽到不必再去尋找新的住處,都表現出明顯鬆口氣的神情,他們是各地匯聚到這裡的學霸,平日裡很少在生活上分心,所以已經習慣了這裡的生活環境的他們,全都不願意改變現狀。

  因為更換了房東,所以租賃協議需要重新簽署。他們堅持將三年為期的協議延長至十年,劉凡旭慎重的勸告他們,如果畢業後不能在華盛頓工作,那麼這項協議很可能會給他們帶來麻煩。他們卻非常堅持,並且明確表示,他們未來十年的生活已經扎根在華盛頓,出現變數的概率很小。聽到這樣的回答,劉凡旭自然很樂意減少彼此的麻煩。他們完成了新的協議,劉凡旭便禮貌的起身告辭,哈德森太太將她送到門口“劉,我今天晚上就會離開美國。”

  劉凡旭上前擁抱了她“祝你好運,哈德森太太。願你到英國一切安好。”

  “謝謝,劉,你是個可愛的姑娘,能夠遇見你,我感到很開心,我們還能常常聯繫嗎?”哈德森太太一臉慈愛的看著劉凡旭“如果我有孩子,應該像你這麼大了,很抱歉,作出這樣的假設,但是,我真的很喜歡你。”

  “沒關係,哈德森太太。”劉凡旭看著她帶著憂傷的眼眸,心中柔軟“其實您說的沒錯,如果我的母親還在,那麼她和您的年紀確實相近。”

  哈德森太太瞪大眼睛,激動的上前擁抱住劉凡旭,這一次不是禮貌的社交擁抱,而是真心實意的憐惜“親愛的,我很抱歉。”

  劉凡旭伸手拍撫著她的脊背,安撫道“沒關係,哈德森太太,您有在英國的聯繫地址嗎?我們可以經常通信。”哈德森太太連忙直起身,低頭從手包裡翻找出一張字條,顯然她為這個想法已經準備好久,劉凡旭看了一眼她略微尷尬的表情,自然的從她手裡接過“我很榮幸,哈德森太太。”她看劉凡旭並沒有為此事計較,便上前一步握住劉凡旭的雙手“請一定要記得和我通信,我知道這樣很冒昧,但是我…。”

  劉凡旭理解的點點頭,她明白,她怎麼會不明白,一個年過半百,既沒有丈夫也沒有子女陪伴的女人,是孤獨的。如果不是遇見瑞德,她會和她一樣,所以,她不會吝嗇對她釋放自己的善意。

  和哈德森太太分開後,她沒有回家,而是漫步到廣場的長椅前坐下。下午五點半,廣場裡來來往往著下班的人群、歡樂玩耍的孩子以及出來散步的老人。他們的臉上,有煩躁、有憂鬱、有遲疑、有平靜、有欣喜、有焦急、有悲傷,有回憶,人生百態,一覽無余。她坐在這裡,看著他們的人生,正如通過哈德森太太看著那個如果沒有遇見瑞德,她可能會有的未來。但是,這一切都從遇見瑞德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她因為已經愛過,所以變得慈悲,因為已經懂得,所以變得寬容。她輕輕吐出胸中郁結的悶氣,心中因為哈德森太太升起的後怕恐慌漸漸平息。浮華褪盡,人比煙花寂寞,所以我們需要那個可以陪我們走過磨難,度過這個短暫一生的人。

  “阿迦,你怎麼坐在這裡?”瑞德的聲音就這麼突兀的在劉凡旭的耳邊響起,她緩緩抬頭,看著灰暗的天空下,這個站在她面前,微微俯下身,一臉擔心的望著她的男人。

  她抬起右手,撫摸著他的臉頰“斯潘塞……”


☆、43.四十三

  “阿迦,你怎麼坐在這裡?”瑞德的聲音就這麼突兀的在劉凡旭的耳邊響起,她緩緩抬頭,看著灰暗的天空下,這個站在她面前,微微俯下身,一臉擔心的望著她的男人。她抬起右手,撫摸著他的臉頰“斯潘塞……”

  瑞德看著劉凡旭,眉眼舒展,嘴角勾起一抹清淺的微笑,他挨著她坐下,抬手繞過她的肩膀,將她摟在懷裡,她側身依靠著他的肩膀,神情愜意,眼睛微闔。他們靜靜地依偎而坐,默契的享受著此時此刻的靜謐。

  直到夜幕降臨,兩人才手拉著手,慢慢踱步回家。走進大廳的時候,喬治不僅如往常一般和他們相互問好,還揚了揚手中的兩封信件和一個行政快遞“劉,你的信,我想說,恭喜你。”

  劉凡旭眼中閃過迷茫,她扭頭看向瑞德,他盯著快遞看了幾秒,勾起唇角“謝謝,喬治。”

  喬治邊將信件快遞交給劉凡旭邊和瑞德擠眉弄眼的調侃“幹得漂亮,博士!”瑞德咧嘴傻笑,上下兩排牙齒泛著白光,看得劉凡旭一陣嘴角抽搐。看著一老一少孩子氣的互動,她無奈的搖搖頭,低頭仔細查看手裡的信件。

  快件是美國公民與移民服務局寄來的,瑞德湊到她身邊說道“ United States Permanent Resident Card”他親吻了一下她的臉頰“效率還不錯,我以為明天才會收到。”劉凡旭嘆口氣,面帶笑容的回答“多虧你是個美國公民,我的申請才沒有排期。”她鬱悶的將快件撕開,從裡邊掏出那張代表著證明她在美國擁有永久性居住權的證件,琢磨著是否真的順從瑞德的心願,將這個臨時證件轉變成公民證件。

  瑞德在一旁繼續說著“三年後,你就可以申請身份轉變,到那時就會和我一樣。”他笑咪咪的樣子,讓劉凡旭不忍心拒絕。她其實非常想告訴他,她真的不在乎這個。只是,她扭頭看著他布滿快樂的笑臉,最終還是選擇妥協,算了,美國就美國吧。和喬治告別,兩人回到家,艾瑪已經準備好豐盛的晚餐。瑞德沒有按艾瑪預想的那樣坐到劉凡旭對面的位置,而是拉過椅子湊到她身邊,和她一起看剩下的信件。 艾瑪垂著腦袋,伴隨著劉凡旭的笑容,可憐兮兮的回去了老宅。

  一封信仍然是美國公民與移民服務局寄來的,不過內容卻是一封邀請函,大意是只要劉凡旭簽上名字按指定地址寄回,她將會在他們收到回覆後的一個工作日內成為一名合法的美國公民。劉凡旭皺著眉,看向瑞德,揚了揚手中的信件,眼中寫滿疑問。

  瑞德也是皺著眉,他從她手裡拿過信件,嘴裡嘟囔著“我沒有找過高登,也還沒把這件事告訴霍奇,他們甚至都不知道我們結婚了。為什麼?”為什麼會有這封代表著特殊對待的邀請函。

  劉凡旭低頭去看手中的另一封信,當看到信封封口的印章時,她就明白了為什麼會收到這份邀請。她拆開封皮,裡邊是美國魔法部部長親手寫的歡迎致辭,並在最後提出了拜訪請求。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將信扔到桌上,心裡對目前的處境重新做了一次評估。當初選擇來美國,就是因為這裡的格局與歐洲不同,他們更自由也更不羈。瑞德看劉凡旭一副苦惱的模樣,便放下手裡的邀請函,去拿那張剛被她放下的信紙。

  不等瑞德發問,她便主動開口“是繆賽爾亞當斯,美國魔法部部長。”

  瑞德瞪著眼睛“繆賽爾亞當斯……是那個繆賽爾亞當斯?那個華爾街的大佬?”

  劉凡旭點點頭,托著下巴看向瑞德“怎麼了?不敢相信掌控著整個華爾街經濟命脈的人是個巫師嗎?”

  他不可思議的表情漸漸融化成一個無奈的微笑,他伸手握住她的手,眼睛裡閃動著奇異的光芒“確實不敢相信,那個傲慢的資本家居然如此恭敬的給我的妻子寫拜帖。是我太高估那個人的不可一世,還是太低估我的妻子在魔法界的地位?”

  “哦,得了,斯潘塞,你明明知道,這根本不是恭敬,而是惟利是圖。如果我現在一無所有,他會立刻棄我如草芥,這個人的眼中只有金錢和權力。”劉凡旭毫無淑女形象的翻了個白眼“貴族和資本家的遊戲。”

  瑞德放下手中的信紙,拉著她的手放到唇邊親吻,一雙棕色的眼睛目不轉睛的凝視著她“曾經也是你的遊戲,對嗎?”

  她回望著他的注視,笑容漸漸融化,她顫抖著嘴唇低喃“曾經,也只會是曾經。”

  瑞德搖搖頭,他將劉凡旭抱緊,嘴唇貼著她的耳廓“阿迦,不要怕,我知道,這是與之打交道的生存法則。”他用力親吻著她的耳垂“那麼,你要答應他的拜訪嗎?”

  她閉著眼睛,靠在瑞德的肩膀上“不,我還沒有考慮清楚。”她的雙手攀附著他的脊背,聲音低的幾不可聞“斯潘塞,我不想再繼續這樣的生活,我不想。”

  瑞德聽著她微弱的哀鳴,抿著嘴唇,堅定開口“那就不見,阿迦。”

  劉凡旭聽到他的話,臉上的彷徨慢慢消失,她的嘴角彎起一彎新月“這樣的話,我就只是個普通人了。”她一字一句的說道“你的仕途——”

  “阿迦!”瑞德打斷她的話,眉頭皺的死緊。

  她輕笑出聲,將自己埋進他的懷裡“我在開玩笑,斯潘塞,你生氣了?我一直都知道,你所追求的從來都不是這些,你無所不能卻從不追逐這些你唾手可得的東西,你一直都是我的英雄,斯潘塞。”

  “不,我並沒有你說的那麼全能,阿迦。”瑞德搖著頭,他的鼻尖蹭著她的頸背“你知道我總是會搞砸很多事,我只是比別人更善於記憶和學習,僅此而已。我的願望非常簡單,只想和你一輩子在一起做我們都喜歡的事。”

  劉凡旭低聲笑著,她拍扶著他的脊背“斯潘塞,是誰說你情商欠費的?”明明很會說話,好吧,前提是他願意。只要他願意,做任何事情都會比別人做到更好。

  瑞德癟癟嘴,不滿的反駁道“ Emotional Quotient,是指人在情緒、意志、耐受挫折 、領導、指導、引導、帶領他人或團隊組織等方面的品質。嚴格來講,情商並無明顯的先天差別,後天培養足夠影響它的漲幅。所以,你那麼說是不準確的。”

  劉凡旭雙手捧著他的臉頰,眉眼彎彎的說道“好的,我的百科達人,你的人肉搜索引擎,有沒有感到饑餓,不如我們先來祭奠下我們的五臟六腑如何?”

  瑞德眨眨眼,捧住她的臉頰,親吻她的嘴唇“這個主意不錯。”

  晚餐一結束,劉凡旭就坐到書桌前。瑞德看看手錶,她已經寫了三個小時的論文。他垂下眼簾,抿緊嘴角,心中酸楚。他知道她在為難,不僅是因為那個帶著明顯示好意味的邀請函還有他本身對她的影響。是的,他已經清楚,並且越來越清楚,他麻瓜的身份對她的家族意味著什麼,他不願意去想卻並不代表這個問題不再存在。他只要想到她是他的妻子,就會給他的身心帶來巨大的滿足。但是對她來說呢?他知道她很愛他,但是他們的這段婚姻又是否會得到魔法界的祝福?那些窺視著她的家族的人,又是否會因為這件事,將她置於死地?他靜靜的看著她,直到看到她第N次轉動指間的鋼筆,他起身從她手裡抽出它,扶著她的臉頰面向他“阿迦,我們談一談吧。”

  “……”劉凡旭看著瑞德認真的臉龐,抬手握住他扶著她的臉的手。她沒有問談什麼,也沒有問他是怎麼看出來的。她知道自己的小習慣,也知道它們已經被瑞德全部解讀。她笑著垂下睫毛“好吧,我總是不能克制這些習慣,哪怕我明知道它們會泄露我的情緒。心情煩躁的時候會不停地寫沒有目錄的論文,梳理對策的時候會不自覺的轉動指間的鋼筆,還有什麼是我沒有發現的嗎?”

  瑞德笑了,他坐在沙發靠背上,抬起雙腳將她坐著的滑輪椅連同她一起勾到他面前,他的雙腳分別踩在滑輪椅的兩個扶手的下方,他躬身靠近她,雙手捧著她的臉頰。她的雙肘支著他的膝蓋,兩手虛握著他的手腕,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描摹著這張已經印刻進靈魂的臉孔。

  說是談話,兩人卻都沒有開口。他們維持著這個姿勢,兩兩對望,仿佛只是這樣,就足夠將心中翻滾沸騰著的千言萬語傳達給對方。唇畔邊緣溢出的嘆息,是胸腔中填滿的心意。瑞德輕笑出聲,為剛才徘徊在心口的彷徨,他看著她的眼睛,溫柔纏綿,帶著灼熱的寵溺。值得不值得?愛,本就不問值得不值得,我愛你,已經足夠。又何須那麼多的紛亂思考。既然他的阿迦,已經做出選擇,那麼他要做的只有支持和縱容。

  “明天你能陪我去趟魔法街嗎?我有一批魔藥要送到魔藥店。”劉凡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問道。


☆、44.四十四

  “明天你能陪我去趟魔法街嗎?我有一批魔藥要送到魔藥店。”劉凡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問道。

  瑞德咧嘴一笑,眼睛裡迸發出奪目的光芒,他帶著濃濃笑意的嗓音悠揚吟唱“你真的決定了?將你的世界展現給我看。”

  劉凡旭看著他,目光熱烈而專注“不,斯潘塞,不是我的世界,而是我們的世界。無論在哪裡,你都是和我攜手一生的男人,是我的丈夫。”她垂下睫毛,嘴角的弧度更加明顯“只是不知道,明天你是否會被霍奇召喚。”聽到劉凡旭的調笑,瑞德先是皺起眉眼,隨後表情舒展露出一抹惡作劇的壞笑,他猛地捉住她的嘴唇,用力的吮吸啃吻。刺痛的感覺讓她輕蹙眉心,她推著他的肩膀,卻被他的雙臂更大力的鎖緊。她被瑞德的唇舌糾纏的天旋地轉,當後背貼上床褥的時候,她已經意識朦朧。

  劉凡旭動了動睫毛,慢慢睜開眼睛,天色已經大亮。瑞德的手臂橫擱在她的胸前,手掌心貼著她的肩頭,溫熱的皮膚貼著她的皮膚。他的鼻尖貼著她的臉頰,擁抱著她卻又是蜷縮著依偎著她。抬手撫摸了下他的臉頰,小心的推開他的手臂,從他的懷裡出來。俯身輕吻他的額頭,掀開被子,套上睡衣,走進浴室。

  從浴室出來,艾瑪已經為她準備好連衣裙和外袍,劉凡旭的指尖拂過繡著隱色魔紋的布料“斯潘塞的衣服呢?”艾瑪深深一鞠躬,伸出雙臂擺出托舉的姿勢,一個長方形的盒子慢慢出現在她的手臂上。劉凡旭掀開盒蓋,裡邊是用同樣布料製成的三件套西服長袍,布料上繡著同樣的魔紋。她點點頭,示意艾瑪將它們放到她的衣服旁邊。檢查過衣服上的魔紋,劉凡旭脫下浴袍,將衣服換上,艾瑪用魔法為劉凡旭盤發,最後在髮髻一側別上一個淡雅的蘭花髮夾。

  瑞德睡意朦朧的伸手撫摸著身邊的床褥,沒有找到熟悉的觸感,他微微睜開眼睛,發現身邊已經沒有劉凡旭的身影。他張嘴打著哈欠,邊抓著頭髮邊從床上坐起身。然後他就看到了盛裝的劉凡旭,他瞪大眼睛,眼神閃爍著驚艷的光芒“嗨,阿迦,我們真的是去魔法街而不是去參加某個貴族的宴會?”還是一個復古的屬於19世紀末期20世紀初期風格的宴會。劉凡旭聽到瑞德的聲音,搖曳著及地的裙擺,風姿綽約的優雅轉身,那身墨綠色的布料隨著流線滑出一絲內斂的光澤,隱隱約約的同色魔紋在一舉一動間鋒芒畢現。

  當劉凡旭轉過身來,正面對著瑞德的時候,他才徹底看清楚了這條裙子的魅力,它貼合著她上半身的曲線一直到腰腹才逐漸展開一個個波浪一般的擺度,一字領露出了她漂亮的鎖骨卻又若隱若現的隱藏著她脖頸下的雪色肌膚,黑色如緞的長髮高高盤成一個髮髻,一朵和田玉雕琢而成的白玉蘭花髮夾固定在髮髻的一側,淡雅如蓮。她未施粉黛,卻面若桃花,他目光閃動的看著他的妻子,他知道劉凡旭很美,卻沒想到能美成這樣。

  劉凡旭看著瑞德,臉上笑意盈盈,她朝他走進幾步,搖曳著身姿,眼睛卻始終注視著瑞德“斯潘塞,好看嗎?”瑞德愣怔著,直到她的問話驚擾到他,他眨著眼睛,向她伸出一隻手,劉凡旭垂下睫毛看著他直直伸出的右手,婀娜的踱步到他跟前,低下頭,雪白的脖頸像極了曲頸的天鵝。她抬起左手用指尖輕輕蹭著他的掌心,指尖慢慢的順著他的手紋向裡,掌心貼合著他的指腹,他的手緊緊合攏將她的手死死攥住。

  “好看。”瑞德拉過她的手,放到唇邊,視線和她的目光交纏。劉凡旭輕笑出聲,她抬起右手撫摸著他的臉頰,微微揚起下巴,狀似傲慢的開口“斯潘塞,要試試一個貴族紳士的著裝嗎?現在?”看著她的閃爍著調皮光芒的眼眸,瑞德抿嘴微笑,清了清嗓子,配合道“哦,那真是太榮幸了,我的女王。”她俯身親吻他的額頭,卻被瑞德拉倒在他的腿上。劉凡旭的頭枕著他的手臂,目光注視著俯身親吻她的嘴唇的瑞德,她的眼睛隨著交纏的唇舌,慢慢闔起,她扶著他的手臂,小聲抗議“你還沒有刷牙洗臉!”瑞德調皮的咬了咬她的嘴唇,狀似委屈的問道“你嫌棄我?”劉凡旭明知道他是在故意撒嬌,卻還是回吻他道“臣妾不敢,我的國王陛下。”

  兩人笑鬧一陣,瑞德才慢吞吞的挪進浴室。劉凡旭坐在床邊,抬手抹了抹滑落到耳邊的碎發,拍拍床褥,低頭看著它們自動鋪展好,這才起身走到艾瑪為瑞德準備的衣服前,一件一件的將衣服展開,掛在衣櫃門上,她撫摸著沒有一絲褶皺的衣料,想像著瑞德穿上它們後的模樣,垂眸微笑。

  瑞德頂著濕漉漉的頭髮從浴室走出來,腰間圍著浴巾。劉凡旭等他走到身邊,抬起手,手指順著他的頭皮梳理著他的頭髮,每一下頭髮都會被去掉一點濕氣,瑞德乾脆摟著劉凡旭的腰身,額頭抵著她的肩膀,等她幫他把頭髮弄乾。她揉了揉已經變得絲滑飄逸的金棕色半長髮,咬了下他的耳垂,笑咪咪的說道“斯潘塞,試一下這套衣服,我等不及看你和我穿上情侶裝的樣子了。”瑞德這才眉眼彎彎的直起身,順著劉凡旭的視線看向衣櫃門上的長版西裝套裝。

  黑色真絲襯衣下面配著黑色的修身西裝褲,腳上穿著黑色皮靴,劉凡旭摟著他的腰幫他束起皮帶,皮帶扣是和一塊由黑曜石雕刻打磨成的玉蘭花。她拎起背心為瑞德穿上,墨綠色的絲綢質地,左右兩個下擺被裁減成流暢的燕尾形狀,自胸口至皮帶扣上方一空七顆扣子,劉凡旭為他一一扣上。瑞德不自在的動動衣領,低頭看著她為他穿上同樣是墨綠色的外套,及膝長的布料,自腰向下成A字型,腰圍以上修身極好,襯得他格外挺拔。她滿意的點頭,從艾瑪手中接過一個白玉蘭形狀的寶鑽領花,別在他的衣領邊緣。瑞德低頭打量自己的新裝扮,低頭間,發現身上的衣服布料隱隱有暗紋隨著光線流動,他皺著眉看向劉凡旭,動了動嘴唇試探著開口“這是書上說的魔紋嗎?”

  劉凡旭抬手將他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目光專注的凝視著他的臉龐,笑意漸濃“斯潘塞,你知道嗎?雖然你不是一個巫師,但是卻比他們懂得要多的多。事實上大部分巫師都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博學,他們已經遺失了他們的溯源。”

  瑞德的眉頭習慣性的皺起,他看著劉凡旭的眼睛,嘴角含笑道“這麼說,我除了沒有魔力,比他們更擅長做一個巫師?”

  劉凡旭被瑞德的話,逗得大笑,她伏在他的胸前,手指戳著他胸口“嗨,斯潘塞,你這個天才博士的名號還要攻占魔法界不成,給我們留一點兒活路吧,你的智商實在是太碾壓我們這些凡人了。”

  瑞德不滿的抬手去撓她的腰,她癢的邊笑邊躲,他追著她,嘴裡還一本正經的說著“我的智商哪裡碾壓到你了?來給我看看。”說著他就一個猛撲,劉凡旭邊笑邊尖叫著朝後躲閃,然後一下子就鑽進了牆壁。瑞德眨著眼睛,瞪著眼前的牆壁,好半天沒反過神兒來,直到從牆壁裡伸出一隻手,一隻屬於劉凡旭的右手,她準確的扯住他的外套,將呆愣在牆外的瑞德,給拽進了牆壁的裡面,不,準確的說是劉凡旭創造出的魔法空間裡。

  當劉凡旭重新出現在他眼前,他才從傻愣中醒過神兒,他抬手捧著她的臉頰,用力親吻她的嘴唇恨恨道“壞丫頭,你這是又做了什麼?”她討好的回吻了他一下,小心翼翼的介紹道“帶你參觀我的魔藥室。”瑞德聞言,這才扭頭四處打量這個不在他知曉範圍的房間。看到背後透明的牆壁,他抬手小心的摸了摸,指尖觸感感受到一陣涼意,就好像剛剛被劉凡旭從牆那邊拽進來後全身感受過的那樣,不是冰冷只是很舒爽的清涼。他收回手,轉身一一去查看這個房間裡的其他陳設,邊研究著那些新奇的從沒有見過的儀器、材料、書籍和其他一些無法判斷的道具邊不滿的追問“這個空間,你創造多久了?”

  劉凡旭小跑到瑞德身邊,食指勾著他的食指,觀察著他的側臉,討好的晃晃他的手臂,有問必答“和你‘同/居’的第二天。”

  瑞德扭頭瞪她,劉凡旭憋著嘴可憐兮兮的仰頭看著他的眼睛,手裡還在不停地晃動著他的手臂,瑞德無奈的嘆出口氣,抬手捧著她的臉頰,仔細描摹著她的臉部輪廓,一點一點印刻著她的臉龐曲線。他輕輕嘆息一聲,妥協道“好吧,我了解。”


☆、45.四十五

  劉凡旭小跑到瑞德身邊,食指勾著他的食指,觀察著他的側臉,討好的晃晃他的手臂,有問必答“和你‘同/居’的第二天。”

  瑞德扭頭瞪她,劉凡旭憋著嘴可憐兮兮的仰頭看著他的眼睛,手裡還在不停地晃動著他的手臂,瑞德無奈的嘆出口氣,抬手捧著她的臉頰,仔細描摹著她的臉部輪廓,一點一點印刻著她的臉龐曲線。他輕輕嘆息一聲,妥協道“好吧,我了解。”

  她看著他,眼眶漸漸濕潤,她主動上前摟著他的腰背,悶聲說道“斯潘塞,能夠告訴你真相真好,能夠不再騙你真好……”能夠真正和你站在一起真好。

  瑞德釋然的微笑,他拍扶著劉凡旭的肩膀,眼睛無意中掃過工作台上,放在正中央極其醒目位置上的,用陰沉木製作雕刻成的匣子。他眨了眨眼睛,沒能抑制心底的好奇,開口問道“嗨,阿迦,那個是什麼,就是工作台上的那個匣子。”劉凡旭從他懷裡退出來,看向瑞德伸手指著的方向,微笑著解釋“這就是我們今天要送的魔藥。”

  “我以為你只是用了一種說辭。”瑞德走過去,抬手想要撫摸匣子表面的雕紋,忽然想起某本書中提到過,魔法物件不能輕易觸碰,那上面通常都會附著著詛咒和黑魔法。他回頭看向緊跟在他身後的劉凡旭,只見她笑意盈盈的看著他的動作,很滿意的說“你比大多數巫師都要謹慎,我很高興你記得那些書裡的內容。”

  瑞德揚起嘴角,一臉‘我當然會記得’的回答“當然,雖然當時不明白你的用意,但是現在我知道那些書都是你為我精挑細選的,你早就準備將這一切告訴我並且將我帶進你的生活。”所以他才不會對她生氣,哪怕她有所隱瞞。

  “……”劉凡旭沒有說話,她抬手撫摸著他的臉頰,眼睛裡閃著動容的水光,她垂下睫毛,指腹在匣子表面的雕紋上游弋“雖然很想說,只要是我給你看的都不會對你造成魔法傷害,但是謹慎起見,你最好能夠保持這樣的警惕性,因為魔法世界的玄妙在於所聽所見都並非出自真實。”她認真的給出忠告,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她的臉上再次露出微笑“你想打開看看嗎?”

  瑞德搖搖頭,拿起匣子只是看一眼,就遞給劉凡旭,努努嘴道“你不可能只是為一瓶魔藥,就親自跑到魔藥商店,哪怕是為了我,你也會帶上足夠多的存貨,所以這個匣子裡一定被施展了某種擴展空間的魔法,我說的對嗎?”

  她點點頭,並沒有驚訝,反而對瑞德能夠猜到這個感到理所應當“全中。你能推演出這些我一點都不會覺得奇怪,我始終相信只要給你根槓桿,你就能翹起地球。”

  瑞德嘟著嘴,不滿的抗議“我暫時沒有打擾地球運轉的打算!”好吧,這句話本身就很傲慢,劉凡旭輕笑出聲。

  還是那個酒吧,與上次不同的是,她沒有再喬裝打扮成一個骯髒邪惡的老巫婆。劉凡旭挽著瑞德的手臂,施施然的帶領著他跨進魔法的世界。她邊踱著優雅的步子邊側頭低聲為他講述著他們所看到的一切,從這座歷史悠久的破舊酒吧到這裡邊分散在角落裡的形形色/色的巫師,從那面會自動收縮的牆壁到魔法街道上琳琅滿目的魔法商店,從古靈閣到魔杖店,從這條光明的魔法街到那條黑暗的夾道。她一五一十的將所有她知道的都說給他聽,然後將判斷的權利交給他,由他自己來構建對魔法世界的初步印象。

  最終他們的落腳點,不出所料的是那家魔法書店,顯然瑞德想要用同樣的方式,深入了解這個世界。她跟著他走進被空間魔法擴展到比外觀看起來要大三倍的書店,看著他飛快的翻閱著各種歷史見聞類的書籍,但是從他驚訝的表情裡可以看出,他已經意識到這些書裡的內容他都是熟悉的。他看著劉凡旭,嘴角的笑容帶著無奈和寵溺,不知不覺間,原來他的阿迦,已經為他做了這麼多。

  對於瑞德這個麻瓜的到來,魔法街裡的巫師們並沒有表現出不友善的態度,他們說不上友好卻也並不排斥。所以,他們此行頗豐,劉凡旭施過縮小咒的大包小包的包裝袋被瑞德揣進了口袋裡,這裡邊不光有他感興趣的想要帶回去仔細研究的物件,也有送給霍奇和摩根的紀念品,當然這是在劉凡旭的友情提示下才做出的決定。正當他們商量著下一站去哪家商鋪轉轉的時候,瑞德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瑞德驚訝的低頭看了眼手機,然後目光鎖定到劉凡旭的身上,見她只是抿嘴偷笑,抬手指著手機示意讓他先接電話。他癟癟嘴便也沒有多做糾纏,看到來電人的名字,他們已經猜到會有什麼事,只能說果然如此,又有新的案件需要瑞德盡快趕回FBI總部大樓。瑞德結束通話後,醞釀著抱歉的話,劉凡旭看他一臉苦悶,不在意的笑著說道“嗨,斯潘塞,打起精神來,你可是要與邪惡勢力作鬥爭的正義使者!”她邊說邊挽著他往回走,當重新站到酒吧後邊的小四方院裡的時候,劉凡旭將他需要帶給霍奇和摩根的禮物恢復原狀,伸手抱住他的腰身,抬頭望著他的眼睛說道“斯潘塞,看著我,什麼都不要想,放空大腦。”

  瑞德點點頭,雖然有些疑惑,卻還是按照她的話去做,然後只是一瞬間,眼前的景物扭曲成各色的斑斕條紋,身體仿佛被塞進了下水管道,一陣陣眩暈扭曲之後,他腳步虛浮的踉蹌幾步,雙手扶著劉凡旭的肩膀才勉強沒有摔倒。穩住身體,這才打量起四周的環境,小巷很陌生,但是小巷之外的街道卻很熟悉,他每天走出地鐵站都要經過那裡。瑞德收回目光,轉而低頭看向劉凡旭,只見她笑咪咪的站在他身邊,那個笑容像極做了壞事的小狐狸,他勾起唇角說道“這就是書上說的幻影移形?這麼說,我們現在離FBI總部大樓只隔了一條馬路?”

  劉凡旭點點頭,抬手指著不遠處的大樓,眨著眼睛無辜的說道“是啊,你不是趕時間嗎?所以我免費為你提供急速快運服務。”語畢,她又眨眨眼睛,臉上的表情更是可愛的讓瑞德不忍說她一句責備的話。他妥協的靠近她,低頭重重親吻她的嘴唇“我只是擔心你被發現,算了,你應該比我更謹慎。”他直起身體,拖著她的手往小巷外走“既然來了,想到我的辦公室參觀一下嗎?”

  劉凡旭猛搖頭,嘟著嘴拒絕道“不,不,我才不去那裡打擾你的工作,我還要回家研究魔藥。”

  瑞德在巷口停下腳步,他轉身面向劉凡旭,俯身與她額頭相抵,低聲說道“我知道”你只是不想親眼看到那些黑暗的血腥場面,瑞德閉上眼睛頓了一下,然後接著說道“我只是想說你不會打擾到我,相反……”瑞德停了下來,劉凡旭抿嘴微笑,她知道他已經明白了她的想法,所以她也不介意給予一定程度的幫助,於是她笑著接過他未出口的話“在你需要我的時候,仍然可以打電話給我。儘管我認為這樣的機會會越來越少。”

  “怎麼會,阿迦,你永遠都是我大腦運轉中不可或缺的一道環節。”瑞德最後親吻了下她的額頭,迅速轉身,大步朝FBI總部大樓走去。

  劉凡旭看著他的背影,心裡說不出的酸澀甜蜜,這是一種名為五味陳雜的情緒纏繞著心間。

  和瑞德的婚後生活,與之前並沒有什麼太大不同,他們依然保持著原先的生活習慣,除了瑞德已經知曉她的巫師身份她不必再對他隱瞞。FBI的工作非常忙碌,特別是他們BAU部門,更是不分晝夜不分假期的隨叫隨到,瑞德經常在半夜就被一個電話召回辦公室,或者是假期期間正當他們計劃著如何享受二人世界的時候被手機鈴音強迫挑中第三種選擇。瑞德在努力平衡家庭和工作的時間,他像霍奇一樣,將除了工作之外的所有時間都用在陪伴劉凡旭上。即便她並不在意他的忙碌,但是他卻在心裡憂慮著她的忍耐限度。瑞德並不是會有這樣顧慮的男人,他性格一向直率,大腦很少會思考人情世故方面的問題,所以,劉凡旭猜測,能夠給他提示,而瑞德也願意接受提示的信息提供者,應該是那個巧克力帥哥達克摩根。

  只是匆匆幾次見面,就不難看出,摩根是個情商極高的、非常典型的美國帥小夥兒。他的女人緣應該很好,所以才會對女人的感受很有見解。他提示瑞德,並非出自惡意,相反他是希望瑞德能夠把握住手中的幸福。正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劉凡旭並沒有戳破他給瑞德出謀劃策的各種小點子,她很樂意配合這兩個逐漸建立起牢不可摧革命情誼的好哥們的各種鬧劇。

  時間像是上足了發條的機器,咕嚕嚕的、不停歇的以這種和諧的相處模式滾過去了一年。劉凡旭沒有爽約,她依照哈德森太太希望的那樣和她保持著每周一封的親密通信,時間一久,她也從中找到了傾訴的樂趣,儘管大多數時候,哈德森太太的敘述更多一些。5月7日的這一天,瑞德在昨天夜裡因為某個連環入室槍殺案,被霍奇召喚急匆匆出發去了舊金山,所以這天早晨,她獨自一人坐在餐桌前,慢慢拆開哈德森太太的來信。

  信中照例講述著哈德森太太這一周的生活瑣碎,多虧這位寂寞的太太,劉凡旭甚至能夠說出遠在英國的哈德森太太廚房冰箱裡有幾個雞蛋。正當她以為這又是一封和之前沒什麼不同的敘事體日記的時候,她信中的後半段出現了一個之前從來沒有出現過的名字——夏洛克‧福爾摩斯。


☆、46.四十六

  信中照例講述著哈德森太太這一周的生活瑣碎,多虧這位寂寞的太太,劉凡旭甚至能夠說出遠在英國的哈德森太太廚房冰箱裡有幾個雞蛋。正當她以為這又是一封和之前沒什麼不同的敘事體日記的時候,她信中的後半段出現了一個之前從來沒有出現過的名字——夏洛克‧福爾摩斯。

  這個和那位享譽五大洲的知名偵探同名的男人,同樣是位諮詢偵探,奇妙的巧合,或者是一種必然的發展。劉凡旭感興趣的反覆讀著哈德森太太最後對他的描述,這個年輕的夏洛克‧福爾摩斯就是之前幫哈德森太太將她的丈夫送進監獄把牢底坐穿的那位好心人。而這位有恩於哈德森太太的年輕男人就在最近租住了她的房子——貝克街221B二樓的起居室和兩間臥室,另一個和夏洛克‧福爾摩斯合租的男人的名字叫做約翰華生。

  放下信件,她有種和瑞德打通電話傾訴下的衝動,這種奇妙的組合,讓她自然而然聯想到了柯南道爾筆下那個充滿演繹法的世界。哈德森太太非常詳細的向她介紹了這兩位租客,一個身高六英尺以上,高挑瘦削,唯一和書中描述不同的是他的五官輪廓並不深邃,頭髮也帶著自然卷的萌系可愛,他的家世顯然比書中的夏洛克‧福爾摩斯更加富有,而他的哥哥也不是書中描述的那種政府小官員。

  這一點不是哈德森太太提供的線索,而是劉凡旭自己看出的蛛絲馬跡。因為一貫的謹慎,所以她看出這一封信與以往的都不同,它被除了哈德森太太和她之外的第三個人或者更多的人拆閱過。雖然他們都很小心的將這封信原封不動的重新粘合還原,但是紙張上帶著的殘留痕跡以及紙張紋路里檢驗藥水的味道逃不開她敏銳的眼睛和靈敏的鼻子。放下信紙,劉凡旭輕輕靠著椅背,眼睛迷離的望著窗簾上的某處,腦海里不停的過濾著各種信息。

  信件顯然是哈德森太太寄出後,被轉移到這個檢查信件的人手中,不問緣由又不會驚動當事人,直接從郵局拿到信件,並且有足夠的手段善後掩蓋痕跡,最後還能將信件還原後重新交還郵局,並且可以確保信件如期送達收信人的手中,不會因為延誤產生懷疑。能夠在英國做到以上事情的人,絕對不僅僅只是個政府小官員。這個人掌控欲十足,做事狠絕果斷,是個手腕了得的年紀偏大的男性,而針對信件的監視是從夏洛克‧福爾摩斯入住後才開始這一點可以看出,他對這個年輕人的態度偏向袒護照拂,想要了解他的生活環境卻又不願意被他察覺反感,說明他不是夏洛克‧福爾摩斯的長輩而是平輩的兄長。

  儘管哈德森太太沒有在信中提及夏洛克‧福爾摩斯是否有個位高權重的哥哥,但是通過一系列的演繹分析,劉凡旭十分確定這個人的存在,可以想像此時在那個人的辦公桌上,必定已經放著一整套關於哈德森太太的最完備的個人資料以及劉凡旭的一套在麻瓜界完善出來的虛假資料。雖然不確定那個人的手是否可以伸進美國,但是這封信既然已經看似原封不動的被送到她的手上,那起碼說明他已經確認她和哈德森太太的無害。話說,那個可怕的弟控哥哥該不會也叫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吧。這麼想著,劉凡旭將信紙摺疊好重新放進信封,起身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將信和其他的信件一起放進一個匣子裡。

  意識到自己被人暗搓搓的查驗了一番身份的劉凡旭,鬱悶的拿起鋼筆,斟酌著寫給哈德森太太的回信。她需要裝作毫無察覺的、自然的和哈德森太太通信的同時,最大可能性的保護她和瑞德的私人信息。畢竟瑞德作為FBI,身份敏感,她可一點兒不希望因為她的緣故,讓他和英國政府的某個高管產生不必要的聯繫,從而給CIA找到機會請她的瑞德去‘喝茶’。比平時多用一倍的時間寫回信,劉凡旭滿意的吹了吹信紙,將它們折好放進信封。

  她在信中按照以往的習慣,先是對瑞德出外勤後的安全問題表示了擔心。然後羅列出瑞德外勤期間她又讀完哪些書,並針對這些書提出了不同的感悟和觀點,最後是以一個或成功或失敗的科學實驗作為總結。以上是她在給哈德森太太的信件裡關於自己的固定的敘述內容,而關於哈德森太太的部分則要容易的多,她只要針對哈德森太太在來信裡提出的各種瑣碎問題給予建議和回覆就可以組成一封篇幅不斷的回信。

  只是因為有一個隱形人的介入,她在給哈德森太太寫回信時的心境已經不再如以往那般放鬆。劉凡旭嘆息一聲,抬手揉著眉心,事實上這樣的交流已經失去了原本的意義,只是哈德森太太還被蒙在鼓裡。

  瑞德一回到家,劉凡旭就拿著信迎了上去,她先將這件事的來龍去脈說給他聽,在最後才將她自己推演分析出來的觀點作為一項可能性一併告訴他,希望他能夠更加客觀的確認這件事她是否推演正確。顯然,瑞德得出了相同的結論,儘管他無法僅憑嗅覺就發現紙張上的藥劑,但是他作為一個化學博士,大腦裡裝著各種各樣的方式方法可以驗證她的話。不過,瑞德並不覺得這件事具有危險性,顯然對方的目的意在保護而不是在於傷害,所以瑞德告訴劉凡旭,她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繼續和哈德森太太保持通信。得到準確回覆的劉凡旭,將這封信放回到收納盒。

  瑞德對那位同樣叫做夏洛克‧福爾摩斯的男人,並沒有給予更多的關注,儘管他的合租人也叫約翰華生,儘管他們也住在貝克街221B。而劉凡旭也只是聳聳肩,暫時將這件事放到一邊。因為瑞德又要出外勤,在他剛剛回家,還不到兩個小時的時候。劉凡旭站在衣架邊,取下才剛掛上沒多久的外套,衣服上面仍然能夠感受到從外面帶進來的冷氣。她攥著外套衣領,微微低頭,睫毛顫動。瑞德站在她面前,目不轉睛的看著她的髮頂,他臉色苦惱,嘴唇緊緊抿著,半晌他伸出雙手將她溫柔的帶進懷中。他的嘴唇貼著她的髮頂,一下一下的親吻著“阿迦,抱歉……”

  劉凡旭悶在他懷裡用力搖頭,動了動嘴唇,聲音糯糯的響起“其實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她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我們之前明明說好的,是我一直因為手頭的研究,始終沒能陪伴你左右。”瑞德的眼神一閃,眼底閃過期許和猶豫,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能將肯定的話說出口“抱歉,阿迦,我知道你並不喜歡那些血腥,所以,你可以在家等我回來。我發誓案件一結束我就立刻趕回來。”

  瑞德抿著嘴唇,他知道自己說出口的這些話是多麼的沒有說服力,因為就連他自己都無比希望劉凡旭能夠和他一起去。這不僅僅是因為他可以時刻看到她,更因為劉凡旭能夠幫助他縷清思路更快的解決案件。這已經成為一種習慣,每當案件進入瓶頸的時候,他都會打電話給她,無論何時無論何地,只要和她說些什麼,他都可以從她的話裡得到啟發。摩根曾開玩笑說劉凡旭是他們BAU的外援,而霍奇更是直接詢問過他的意見有意將劉凡旭吸納進BAU,這件事他雖然暫時還沒有上報給施特勞斯,不過那位人精一樣的政客遲早會知道劉凡旭的存在。而FBI一貫本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宗旨,找劉凡旭談話這件事只是遲早的問題。

  這讓瑞德十分矛盾,他一面迫切希望劉凡旭可以和他一起工作,正如摩根說的那樣,能夠跟上他的思路的人並不多見,所以他們在共同思考一個問題的時候,解決問題的效率和概率也會成倍增長;另一方面他又擔心劉凡旭如果真的和他一起在FBI工作,會不會為她帶來魔法界那邊的麻煩。

  劉凡旭推開瑞德,她抬眼看向他的眼睛,從那閃爍的目光裡,她確定了他的想法,於是她笑著抬手撫摸他的臉頰,柔聲說道“我清楚自己在做什麼,斯潘塞,和你比起來,那些都不重要,我無法陪你不是因為我懼怕那些黑暗血腥而是因為我確實有正在做的事情,事實上,我這一年都在做這件事。”她看到他因為她的話,變得十分好奇的神色,愉快的彎起眉眼,繼續說道“等我目前的想法有了結果,無論失敗或成功,我都會告訴你的。”瑞德抿著嘴唇,不爽的鼓著臉頰,他定定的盯著劉凡旭看了幾秒,這才慢吞吞的開口道“要第一時間告訴我,我很好奇,到底什麼樣子的實驗,需要你潛心研究一年還沒能得出結果。”劉凡旭點點頭,眉眼彎彎的將瑞德送出門,他邊俯身親吻她的嘴唇,嘴裡還不停的嘟囔著“究竟是什麼實驗呢?”她笑而不答,卻在心裡默默地說著:是為了救回她的導師。


☆、47.四十七

  瑞德抿著嘴唇,不爽的鼓著臉頰,他定定的盯著劉凡旭看了幾秒,這才慢吞吞的開口道“要第一時間告訴我,我很好奇,到底什麼樣子的實驗,需要你潛心研究一年還沒能得出結果。”劉凡旭點點頭,眉眼彎彎的將瑞德送出門,他邊俯身親吻她的嘴唇,嘴裡還不停的嘟囔著“究竟是什麼實驗呢?”她笑而不答,卻在心裡默默地說著:是為了救回她的導師。

  這件事她一直在考慮如何和瑞德開口,倒不是說它比她身份暴漏給瑞德更讓她恐慌,而是她近段時間的實驗方向讓她對這件事產生了顧慮。是的,她在觸碰禁忌領域,關於靈魂。劉凡旭很清楚這可不是一個聰明的選擇,但是她已經沒有別的辦法。

  揉著眉心坐回到沙發上,腦海里迴盪著之前艾瑪匯報給她的情況,斯內普教授已經有所知覺,雖然還很微弱,但是他的指尖已經能夠針對外界的強烈刺激給出很細微的反應,這足以讓她冒險。當然她不會貿然嘗試,在有更大把握全身而退之前,她不是伏地魔,她一點兒也不著急著自我毀滅。

  正當她收拾好心中的思緒,準備走進魔藥間的時候,手機鈴聲忽然響起。她驚訝的看向書桌上的手機,邊走過去邊猜測究竟會是誰。知道她號碼的人不多,而瑞德又剛剛才離開應該不會這麼快打電話給他,排除那些最不可能的人選,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所以,當看清屏幕中的來電人寫著傑森高登的名字的時候,她沒有感到奇怪。她拿起手機接通電話,聽到裡邊傳來禮貌的問候聲,她抿唇微笑,直截了當的開口道“嗨,高登,有什麼事嗎?我是說,你現在打給我應該不僅僅只是問候。”她看了眼時間,確定距離他下一堂課還有不到十五分鐘的時間。

  高登微笑,他站在桌邊,看著手中的資料,語調平緩的開口“我喜歡和你說話的原因之一就是不必添加那些繁瑣的社交詞彙,還記得你們畢業時我在最後一堂課上給你們出的論述題目嗎?”

  劉凡旭拉開高腳椅,坐到書桌前,垂眸打量著指尖,語氣很淡的回答“記得,關於那宗被弗吉尼亞州新聞媒體稱作‘小徑殺手’的案件,你要求我們針對凶犯的行為寫出詳盡的分析和側寫結果作為我們的畢業論文。我記得當時你給了我超出預期的評價,而斯潘塞卻只拿到了符合預期。”

  高登笑意不減,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抬頭望向牆壁上的鏡框“那麼你知道這是為什麼了嗎?”她低頭輕笑出聲,指腹摩挲著桌面“我和瑞德的報告,唯一的不同點,就是我提到了凶犯可能帶有某種身體缺陷的可能性,比如口吃、視力殘缺或者面容損壞等等。”高登點點頭,接口說道“你認為口吃的可能性更大。”

  她皺著眉頭回答“是的,這是可能性最高的一種猜測。”高登滿意的勾起嘴角,濃密的眉毛高高揚起“這就是原因,我給你超出預期的原因。當年,我這麼告訴弗吉尼亞州的警探們,他們要找的不明嫌疑人是一個二十多歲的白人男性,他有輛破舊的二手美國卡車,幹著勉強維持生計的體力工作,當遇到他的時候,千萬不要驚訝他說話時伴有的嚴重口吃。”

  “所以?”劉凡旭抬起雙腿,雙腳踩在椅子上,她虛抱著膝蓋,背靠著墊著靠枕的椅背。她的頭輕輕倚在靠枕上,表情淡漠,嘴角含著抹清淺的笑意,眼底劃過了然,她接著說道“高登,你說過你不喜歡繁瑣的社交詞彙。”

  高登臉上的笑意更濃“是的,所以我在告訴你你很適合行為分析組,要不要加入BAU?”

  劉凡旭搖搖頭,笑著回答“嗨,高登,我不是美國公民。”

  高登皺了下眉,不耐煩的反駁道“不要說傻話,阿迦,你知道這不是問題。更何況我很清楚,你有多在意瑞德,你非常想和他在一起,這是個機會!更何況,這一年你沒少協助瑞德,事實上你已經是BAU中的一員。”

  “為什麼?”劉凡旭的眉頭緊蹙,她承認對於高登的說辭十分動心,但也不至於使她立刻答應下來,她追問道“為什麼突然現在想要將我拉入你的小組?是有什麼特別的緣故嗎?我不認為你只是因為我適合這一個理由。”

  高登沒有隱瞞,他直截了當的說出另外一個原因“來自FBI高層的決定,他們希望你能正式加入,而不是作為一個不在他們掌控範圍內的外援。”

  她閉上眼睛,眉頭仍然皺的很緊,她沉默了許久,才緩緩問道“這對斯潘塞有什麼影響嗎?”

  高登努著嘴搖頭“不必想太多,阿迦,這只是另一種形式的邀請,假如你不願意,我可以回絕他們。”

  “而我就不會再有機會聽到斯潘塞談及工作的任何細節,哪怕他是為了更快的破案,斯潘塞甚至可能因此接受審查和處分,嚴格意義來講他其實違背了保密協定。對嗎?”劉凡旭語速極快的反駁道。

  “有這個可能性。”高登說的委婉,但是劉凡旭聽出了他話裡的憂心。BAU不是FBI高層心中的寵兒,相反因為他們總是超標的預算,所以他們其實總在被時時刻刻的刁難。如今又有繆塞爾亞當斯橫插一腳,BAU的處境只會更加艱難。

  她討厭受制於人,可是為了瑞德和他的同伴,她不得不暫時妥協。劉凡旭抬手揉著眉心,看來想要完全逃離過去的一切,再次變得不可能起來。想要和瑞德過簡單的生活,終究只是一種奢望,她生來如此,無論何時何地都將背負著無法逃避的責任。

  嘆息一聲,她慢慢的回答“我考慮一下可以嗎?”

  高登眼神明亮,顯然他推斷此事已經十拿九穩,所以他語調歡快的說道“好的,我很樂意聽到你的答覆。要知道你確實非常適合BAU,你和瑞德一樣,會成為一名優秀的側寫師。”

  劉凡旭被高登單純的快樂感染,她的臉上不自覺的帶著笑意,語調也明快了些“好的,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的。”

  和高登結束通話後,劉凡旭坐在椅子上又呆愣了片刻,這才從抽屜裡找出那封由美國公民和移民服務局寄來的邀請函和繆塞爾亞當斯的拜帖。這其實是一道由繆塞爾亞當斯親手設計的選擇題,一面是將她推出貴族決策層的有力證據一面是將她的致命弱點雙手奉上的退讓妥協,一面是權力一面是愛情,一面是家族一面是瑞德,這個問題她無法逃避。

  明知道是那個野心家的試探,她卻不能反擊,迴避其實就是一種避讓,強勢慣了的劉凡旭,心中翻滾著委屈,卻又不得不做出這樣的選擇,因為比起這些屈辱,她更加在意她的瑞德。

  在那封邀請函最後的位置簽上自己的名字,她沉默了幾秒,輕聲呼喚“艾瑪!”伴隨著氣球破裂的聲音,艾瑪出現在她的身邊,她深深一恭,一雙燈泡般的大眼睛閃著水光,專注的凝視著劉凡旭“主人,艾瑪聽候吩咐。”劉凡旭轉過身,看向艾瑪“去給馬爾福的家主寄一封拜帖。”

  艾瑪再一次深深的鞠躬道“遵命,主人。”話音剛落,她就消失在房間裡。劉凡旭深吸一口氣,從抽屜裡拿出那個裝著老宅門鑰匙的匣子,打開後從裡邊拿出門鑰匙,緊緊的握住。

  再一次站在老宅的書房裡,她的身上穿著麻瓜居家服,她環視了一周,視線掃過書桌上疊積如山的文件,忍不住抬手揉著眉心。嘆息一聲,她認命一般放下手,轉身大步離開書房。走廊並不幽暗,房頂被施加了透視魔法,她能夠看到蔚藍的天空。

  這裡原本並不是這樣,直到她從霍格沃茨畢業那年,她才將這棟城堡的天花板仿造霍格沃茨的大廳改成了這樣。走廊兩旁五米一副畫,全部都是出自名家手筆的山水風景。走廊盡頭就是她的臥室,自從上次離開,這還是她第一次走出書房回來這裡。

  她甚至可以想像,已經知道她回來的消息,時間走廊裡現在正吵鬧成什麼樣子。但是這次她仍然不打算去見那些肯定有很多話要說的祖宗們,因為她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提前安排。她從不受制於人,哪怕在最初最艱難的幾年裡,她也挺著胸膛咬牙堅持了過來,沒道理在她已經羽翼豐滿的如今,她卻要忍受一個資本家、暴發戶的威脅。


☆、48.四十八

  她甚至可以想像,已經知道她回來的消息,時間走廊裡現在正吵鬧成什麼樣子。但是這次她仍然不打算去見那些肯定有很多話要說的祖宗們,因為她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提前安排。她從不受制於人,哪怕在最初最艱難的幾年裡,她也挺著胸膛咬牙堅持了過來,沒道理在她已經羽翼豐滿的如今,她卻要忍受一個資本家、暴發戶的威脅。

  換上拜訪的正式裙裝,將自己打理完畢後,劉凡旭這才重新回到書房。她坐到書桌前,快速的審閱著家族公務,慶幸的是,之前她已經制定了完備的運轉體系,所以不至於在她不理產業運轉的這兩年裡,出現衰敗的跡象。

  而更重要的是,其他貴族都在觀望,還沒有誰敢第一個出頭試探。當然這也不排除他們自顧不暇的處境,任誰每天都必須忍受一群麻瓜混血巫師敲響自家大門闖入自家地盤,然後被各種搜查盤問,都不會再有心情去考慮別的事情。

  劉凡旭正埋頭處理文件,艾瑪忽然出現,她先是鞠了一躬,然後開口匯報“主人,馬爾福先生請求進入莊園,這是他的拜帖。”艾瑪雙手托著一張燙金拜帖,恭恭敬敬的放到劉凡旭的書桌上。

  劉凡旭先是蹙了下眉心,然後輕笑出聲,她拿過那張質地精美卻書寫倉促的拜帖,心情還算不錯的開口道“將馬爾福先生請到會客室,我這就過去。”艾瑪得到命令,消失離開。劉凡旭將處理好的文件分別傳送給各自的負責人,這才起身繞過書桌,走出書房。

  會客室在靠近外圍的花廊旁邊,鄰近她的玉蘭花叢,景色十分美麗。即使她許久沒有回來這裡,那裡的景色依然歷歷在目難以忘懷,那裡其實是她除了書房最喜歡去的地方。

  她步伐優雅的走到會客室的玻璃門前,抬手輕輕推開雙扇大門,馬爾福站在會客室的正中央,面朝花廊背對大門,顯然他也更加喜歡那些賞心悅目的雪色花朵。

  他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立刻轉身看向來人,黑色的毛料披風在空氣裡劃出一道波紋,帶著濃濃的優雅和貴氣,顯然這位年輕的馬爾福家主已經得到了老馬爾福先生的真傳,他在逐步變成一個真正的馬爾福。

  劉凡旭走進會客室,她的步伐穩健優雅,臉上的笑容得體雍容,舉止間儀態萬方,挑不出一絲一毫的毛病。她從來都是如此,將最完美的一面展示給世人,帶著華貴的虛偽面具,將真實的自己隱藏在他們永遠無法窺視的黑暗裡,沒有人知道她的心裡到底都在想些什麼。哪怕他,德拉科‧馬爾福,這個被她稱作朋友的人,也是一樣。

  馬爾福俊秀的臉龐上再也偽裝不成優雅的表情,他的神情一陣扭曲,幾乎是暴怒的瞪視著他視為朋友的學姐,嘶啞著低沉的嗓音,恨恨道“劉凡旭,給我個解釋。”他以為他們擁有同樣的立場和同樣的利益,他原本以為對她來說他是不同的,他以為他們是朋友。但是這一切的以為都被兩年前那條劉凡旭無故失蹤的消息打碎,她甚至都沒有提前通知他,給他心靈上一個緩衝的準備,就那麼突然的從他們的視線裡消失,杳無音信。

  “我很抱歉,德拉科。”劉凡旭臉上虛偽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真誠的歉意,她望著他幾乎快要噴火的目光,嘴角化開一抹苦澀的微笑,她垂下睫毛,動了動嘴唇,輕緩的解釋道“作為朋友,我很抱歉。”

  “哈!”德拉科‧馬爾福從肩上扯下披肩扔到一旁的扶手椅裡,他左手掐腰,右手攥著魔杖,咧嘴嘲諷道“朋友?我以為在你無聲無息消失的那一刻,我們就不再是朋友了,阿迦!”

  聽到他口中對她的稱呼,她笑著嘆息,這個傲嬌的馬爾福,口是心非的毛病看來是一輩子也改不掉了。她慢慢走到他對面的扶手椅裡,攆著裙擺,緩緩坐下,她抬頭望著馬爾福的眼睛,抬手示意他坐下,聲音裡混雜著歉意和笑意“德拉科,還想聽嗎?我的解釋。”

  聽到她如此輕描淡寫的語調,馬爾福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錯覺,他很想拂袖而去給她一個瀟灑暴怒的背影,但是他今天來又不是專門給她看背影的,所以他只得暫時壓住火氣,慢吞吞的坐到她的對面。

  見他禮儀仍舊周全,心道他終究還是和以前不一樣了。劉凡旭垂下眼眸,斂著睫毛,淡淡地開口“我和你不同,德拉科,我無法忘記曾經的失去,無法接受一個陌生人來構建一個虛假的表面,我甚至不需要背負延續血脈的壓力。我的離開,你早該想到,又為何如此生氣。這裡,我們以為的家,已經不能為我們豎起遮擋嘲弄的壁壘,我們已經失去了拒絕的權利。”

  馬爾福眯著眼睛,終於放鬆了緊繃的身體,他慵懶的靠在扶手椅的靠背上,恢復了曾經一貫在她面前才會表現出的真實,他嘲諷的掀動著削薄的嘴唇“沒錯,我早該想到,你其實才是那個沉溺在過去始終不能面對現實的懦夫。”他的手指把玩著蛇頭魔杖,睫毛微斂,聲音沉重的接著說道“所以,我才勸你,為自己找點兒念想,至少能夠讓你不會胡思亂想。”

  他抬眼看向對面的劉凡旭,見她眉目間已經沒有了往日的陰霾愁悶,不由得挑起眉峰,剛剛只顧著生氣,這會兒才注意到她的變化,目光迅速掃過她的全身,最終視線停留在她左手無名指上,那個她絲毫沒有掩飾意圖的戒指,明目張膽的閃動著晶瑩的光芒。

  “哼”馬爾福輕哼一聲,他的臉上帶著不以為然,卻沒有預想中的蔑視嘲諷,反而在那張一貫囂張的臉龐上還能看到幾分‘鬆了口氣’一般的慶幸釋然,他掀著眼皮斜著劉凡旭,嘴角勾著壞壞的笑容,聲音裡帶著惡作劇般的調侃“一個麻瓜?哈,看來你的完美記錄要終結於此了,你會被趕出貴圈決策層的。”

  劉凡旭嫣然一笑,淡淡道“看起來你很得意,怎麼,沒有我的一席之地,你能分到多少好處?”馬爾福咧嘴假笑“至少比現在多。”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她的表情,見她的笑容仍舊毫無破綻,便不做糾纏,主動放棄道“但是我不打算拿這份燙手的山芋,沒有你在,我們誰都坐不穩。可惜他們的貪婪矇蔽了本就淺薄的見識,好在他們仍舊懂得何為懼怕,我想你給他們留下了終身難以磨滅的記憶。”

  “可是記憶都會消退,顯然有些人已經按耐不住不斷膨脹的野心。”劉凡旭的臉上閃過一絲暗色,她垂著眼簾,冷漠的說道“不過有一點,我確實不打算再占據首位。”馬爾福挑起眉毛,勾起唇角,眼底閃動著不贊同的暗芒“為了那個麻瓜?阿迦,退可不是那麼容易退的。”她輕笑出聲,眼睛凝視著馬爾福的眼睛,不語。他先是一愣,然後煩躁的皺起眉頭,抿著嘴唇低咒道“你居然真的打算這麼做,你就那麼肯定我不會反咬你一口。”

  她的笑容不變,嘴裡說出的話卻十分冷靜“不可否認,我想過這個可能性,但是綜合利益得失,你不會那麼愚蠢。當然,如果在我們許久未見的這兩年間,你的智商明顯下滑的話,我就只能自認倒霉,交付錯了信任對象。”

  “哦,閉嘴,阿迦!”馬爾福瞪著眼睛,氣急敗壞的怒喝道“好吧!好吧!你知道我從來都不會辜負你的信任。我以為我們是朋友。”

  劉凡旭臉上的笑意更濃,她看著他,慢慢地開口“無論如何,我很抱歉當初的不辭而別,但這正是因為我把你當做是朋友。你每天已經夠受的,不需要再因為我增加更多不必要的審查。”

  馬爾福哼了一聲,陰陽怪氣的回答“那還真是多謝你的體貼。事實上,你的想法是錯的,波特比你走之前對我的審查頻率增加了一倍不止,那個大腦裡塞滿芨芨草的笨蛋,始終堅定的認為是我把你藏起來的,天知道我當時對你的失蹤也很驚訝甚至是生氣。”

  “抱歉,讓你擔心了。”劉凡旭自帶過濾系統的回答道,馬爾福果然氣惱的反駁“誰擔心你了!笨蛋,我才沒有以為你被哪個黑巫師報復,謀殺在骯髒的角落裡呢!”


☆、49.四十九

  “哦,閉嘴,阿迦!”馬爾福瞪著眼睛,氣急敗壞的怒喝道“好吧!好吧!你知道我從來都不會辜負你的信任。我以為我們是朋友。”劉凡旭臉上的笑意更濃,她看著他,慢慢地開口“無論如何,我很抱歉當初的不辭而別,但這正是因為我把你當做是朋友。你每天已經夠受的,不需要再因為我增加更多不必要的審查。”馬爾福哼了一聲,陰陽怪氣的回答“那還真是多謝你的體貼。事實上,你的想法是錯的,波特比你走之前對我的審查頻率增加了一倍不止,那個大腦裡塞滿芨芨草的笨蛋,始終堅定的認為是我把你藏起來的,天知道我當時對你的失蹤也很驚訝甚至是生氣。”

  “抱歉,讓你擔心了。”劉凡旭自帶過濾系統的回答道,馬爾福果然氣惱的反駁“誰擔心你了!笨蛋,我才沒有以為你被哪個黑巫師報復,謀殺在骯髒的角落裡呢!”

  “為什麼是骯髒的角落?”劉凡旭好奇的問道,她眨著眼睛,笑咪咪的看著馬爾福哽住嗓子,說不出話的模樣。他氣惱的瞪了她一眼,狼狽的垂下頭,摩挲著手中的魔杖,聲音忽然變得低沉陰狠“那麼,是有人找你的麻煩了,對嗎?”

  劉凡旭臉上的笑容變淡,她冷漠的回答“一個試探。”

  馬爾福抬起頭,身體靠向椅背,眼底滿是幸災樂禍“呵哦?我能有幸知道這個傻帽的名字嗎?”

  劉凡旭眨眨眼睛,神秘的微笑“暫時保密,不過你會知道的,在——”

  “在他從雲端跌入地獄的時候,我就會知道究竟是哪個倒霉蛋兒敢冒犯你了,對嗎?”馬爾福不耐煩的打斷了她的話,不爽的接著說道“你還真是沒變,喜歡獨來獨往。這樣可以利益最大化,同樣的也會面臨更多的危險。你不再是一個人了,阿迦,曾經的你毫無弱點,所以你無所畏懼,但是現在你嫁給了一個麻瓜”他看了眼就連回到魔法界都不捨得摘下來的戒指,皺著眉頭繼續說道“你從一開始就身處被動,所以你才不得不回到這裡,那麼你又幹什麼拒絕我的幫助?這可不是傲慢的時候,女孩兒,承認自己需要幫助有這麼困難嗎?”

  “好吧,德拉科,你是對的。”她看著馬爾福,神色並沒有舒緩,反而更加猶豫“但是那裡還不是我們的地盤,我不想讓你一開始就卷進來,在前途未卜的時候押寶不是馬爾福家族的風格,你需要更謹慎些。”

  馬爾福揚起嘴角,不屑的回答“阿迦,你以為我沒有看到這場博弈背後所能帶來的巨大利益嗎?風險與收益並存,想要得到最大利益就得具備承受風險的勇氣,而我們斯萊特林並不缺乏這一點,當然這裡說的勇氣和格蘭芬多的勇而無腦不一樣。”他得意地揚起下巴,眯著眼睛繼續說道“我早些年就已經著手發展歐洲和美洲的產業,這一點你不是同樣也看到了商機,我們領先於其他巫師,所以我們具備從英國全身而退的資本,這裡已經容不下我們這些大貴族,繼續待在這裡只是自取其辱。所以,也不全是為了你,阿迦,利益優先這一點家訓,我並沒有忘記,所以你不必提醒我什麼是馬爾福,因為我比你理解的更加透徹。”

  “我怎麼忘記了呢,你是個馬爾福。”劉凡旭微笑著垂眸“如果是這樣,”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妖艷笑容“那麼這就算是達成協議了。”她朝馬爾福伸出右手,微微抬起睫毛,半眯著眼睛凝視著他“不介意的話。”

  馬爾福立刻伸出右手緊緊握住她的右手,臉上的笑容陰冷張狂“當然!”金色的魔紋自他們相握的手向手腕蔓延,隨後凝聚成一條宛若金色手鏈狀的金線,最後慢慢消失。

  “契約成立。”劉凡旭看著馬爾福說道。

  “契約成立。”馬爾福看著劉凡旭說道。

  “那麼,德拉科,能和我說說你的莊園裡發生了什麼事嗎?”劉凡旭收回右手,面帶微笑,眼神卻格外嚴肅,她看著馬爾福,等待著他的回答。剛一聽到她的話,馬爾福立刻緊繃了身體,他的表情僵硬陰沉,許久才強迫自己露出一個難看的微笑,他抬手捂住眼睛,沉默了片刻,這才開口道“妮婭…病得很重。她自從懷上斯科皮身體就一直不好,是我的錯。我怎麼會以為她不會察覺。她是個單純善良的好姑娘,她值得更好的對待。但是我娶了她,卻沒能給她期望的愛情。”

  “我很抱歉,德拉科,沒能在你需要的時候,幫助你。”劉凡旭皺緊眉頭“我能做些什麼?我是說,你知道我擅長魔藥,所以,我能做些什麼?”

  馬爾福聽到她的話,立刻抬起頭看向她,眼神輕輕顫動著,他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開口道“其實今天我一收到你的拜帖,得知你已經回來的消息,就等不及你的拜訪直接跑過來,也是想要請你幫我一個忙。你做的魔藥從來都是最棒的,所以儘管我知道提出這樣的請求十分冒昧,但是還是希望你能幫我,直到妮婭生產。”

  劉凡旭失笑,她搖搖頭道“德拉科,你在說什麼,拋開家族不說,我們是朋友,幫你的妻子和兒子熬制魔藥,沒什麼冒昧的。我很高興我能夠幫上你的忙。”

  “謝謝你,阿迦。要知道,妮婭十分崇拜你,她總是抱怨那些從藥店拿回來的魔藥充滿了奇怪的味道、藥效也很糟糕,她常常說如果能夠喝到你熬制的魔藥,肯定會立刻好起來。”馬爾福無奈的說著,臉上的神情是他自己都沒能察覺到的幸福微笑。

  “德拉科,你剛剛說你沒有給妮婭她想要的愛情,是嗎?”劉凡旭嘴角含笑,目光中帶著玩味,她看馬爾福因為她的話皺起眉頭,似乎在思索她這麼說的用意,便也不再賣關子,直截了當的說道“其實,德拉科,我想你已經愛上了你的妻子,只是你自己還沒有發現。”她嘆息一聲,接著說道“也許,這才是你的幸福,德拉科。你說過,馬爾福從來不會犯錯,尤其是在面臨重大選擇的時候,我想你是對的,在你的潛意識裡你很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而你現在已經得到,你要做的就是好好珍惜。”

  馬爾福愣怔的看著自己的雙手,半晌才輕笑出聲,他的雙手緊握成拳頭,笑聲也變得越來越大,他仰頭靠在椅背上,然後她看見了他臉上流淌的眼淚。他抬手用手背遮住眼睛,許久才顫抖著嘴唇,啞著嗓音說道“阿迦,我真的想見見那個麻瓜,他真了不起,他居然改變了你。”他放下手,毫不避諱的用那張布滿淚痕的英俊臉龐面對著她,他的表情放鬆柔軟,他的目光真誠溫柔,他似乎徹底打開了包裹在外的層層偽裝,他看著她的眼睛說道“我們都很幸運,阿迦,感謝梅林,這樣的我們居然也得到了夢寐以求的幸福!哪怕他是個麻瓜,阿迦,也不要放開他。”

  “當然。”劉凡旭微揚下巴,傲慢的斜視馬爾福“你的反應和我預想的有些出入,我本以為會從你這裡聽到激烈的反對聲。你已經不崇尚純血了嗎,德拉科?”

  馬爾福聳聳肩,勾起嘴唇回答“當然,說起來還是妮婭改變了我的想法,她從來不認為純血論是正確的。”

  “一個好消息,原本我以為我們會就此分道揚鑣。”她的笑意更濃,她看著馬爾福繼續說道“顯然,馬爾福夫人是一位充滿智慧的女性。”

  馬爾福毫無紳士風度的翻了個白眼,他癟癟嘴,一臉嫌棄的說道“看來我們還要繼續彼此麻煩下去。”

  她笑著回答“顯然是的。”

  今天與馬爾福達成的合作協議,超出劉凡旭的預期,對此,她十分滿意。在送走馬爾福之後,她回到書房,坐在書桌前,面對堆積成山等待處理的文件,也沒能破壞她的好心情。只是這份好心情並沒能維持很久,艾瑪再一次出現,這次她手裡沒有拜帖,而能夠在沒有拜帖的情況下指示家養小精靈去向主人通報的只有一個人——哈利‧波特。劉凡旭眯起眼睛,身體慢慢靠向椅背,她對這個救世主總是以家訪為名的各種登門審查感到十分厭煩。儘管她並沒有被過分苛待,甚至可以說,大多數奧羅對待她的態度都十分友好,畢竟在戰時有將近五分之四的正義一方的巫師都受過她的魔藥的恩惠。

  但是這仍然不能改變他在不停地騷擾著她的莊園的事實,她是個斯萊特林,僅僅因為她是個斯萊特林,就必須接受這樣不公正的對待嗎?她尚且如此,那些其他家族的純血巫師又正在遭受著什麼樣的處境?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書房大門,艾瑪無措的跟著主人,顯然她意識到主人很生氣。


☆、50.五十

  但是這仍然不能改變他在不停地騷擾著她的莊園的事實,她是個斯萊特林,僅僅因為她是個斯萊特林,就必須接受這樣不公正的對待嗎?她尚且如此,那些其他家族的純血巫師又正在遭受著什麼樣的處境?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書房大門,艾瑪無措的跟著主人,顯然她意識到主人很生氣。

  莊園的邊緣,除了她身上的門鑰匙之外,唯一一條能夠出入老宅的主幹道。就在剛剛,劉凡旭在這裡將馬爾福送上了他的馬車。而現在她還要在這裡迎接一個她不歡迎的人,進入她的莊園,接受他的審查。劉凡旭先是皺著眉頭,淡漠的盯著渾然不覺的哈利‧波特和赫敏‧格蘭傑幾秒,然後才慢悠悠的揮揮手,防禦大門慢慢敞開一個缺口。哈利‧波特和他的好友之一赫敏‧格蘭傑站在一步開外的地方,隨著防禦大門的打開,他們的視線匯聚到她的身上。

  她的下巴微微揚起,臉上的神情冷漠疏離,她一身華貴的墜地長裙,姿態傲慢的看著來人。哈利‧波特皺了皺眉頭,顯然很反感這樣不可一世的貴族強調,他抿著嘴唇,煩躁的開口“劉凡旭,你需要說明一下最近兩年的行蹤。要知道,這是流程,為了避免麻煩,你最好配合一下。”劉凡旭沒有像其他貴族那樣,大聲對著哈利‧波特怒斥這條規定的不合理、不公正,儘管它本身確實帶著濃重的偏見和防備,但是在伏地魔將幾乎所有的貴族都拖下水的時候,他們就應該想到這是貪婪的下場。

  “只是說明行蹤嗎?那很好,這樣我就不必邀請你們進入我的莊園。畢竟現在天色已經很晚了。”劉凡旭臉上帶著假笑,掃了一眼西垂的太陽,灰暗的天色下,她無視對面兩人臉上閃過的不滿惱怒,垂下睫毛,輕描淡寫的繼續說道“我只是到麻瓜界旅遊而已,沒必要大驚小怪,好像我是個隨時隨地都會策動/叛/亂和發起/戰/爭的危/險分子一樣。我記得在對抗伏地魔的戰鬥中,我是最一開始就加入白色陣營的巫師,所以,真的有必要將精力放在審查我的身上嗎?或許你們可以利用這個時間,做些更有意義的事情,比如去幫助一下那些在戰爭中流離失所的孤兒,或許那才是防備下一代黑魔王的有效方式。”

  “……”赫敏‧格蘭傑知道劉凡旭說的是對的,儘管她不喜歡劉凡旭說話的態度和方式,但是她知道劉凡旭從始至終都是一個正派、善良、有同情心的女孩兒,只是這樣難能可貴的善意並不會對著他們展現而已。在霍格沃茨讀書期間,赫敏‧格蘭傑毫不掩飾的崇拜著眼前的學姐,她喜歡她的氣質喜歡她的親切喜歡她的學識喜歡她知性,當時的劉凡旭是她所有的夢想和期望,她不停地努力著希望可以與其比肩,她甚至做夢都想著能夠和劉凡旭成為朋友。

  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對他們的態度不再親切,到底發生什麼事情,讓她對他們的態度有了這麼大的變化。哪怕是在當初最艱難的階段她首先和他們站在一起共同戰鬥,成為他們戰友的她都再沒有對他們露出上學時候的親切神情。為什麼?這麼多年,赫敏‧格蘭傑一直想要問清楚,所以這一次,她上前一步,專注的望著劉凡旭的眼睛,顫抖的嗓音,帶著委屈和困惑“為什麼,學姐,我們做錯了什麼讓您這麼討厭我們,在霍格沃茨的時候,您明明不是這樣。”

  “為什麼?”劉凡旭垂著眼眸,漫不經心的看著眼前的姑娘,不,她已經嫁給羅恩‧韋斯萊,應該稱作韋斯萊夫人。劉凡旭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容,聲音卻冷冽如冰“儘管我完全沒有義務滿足你們的好奇心,但是,呵,真是看不下去了,對你們這種沒心沒肺的人生,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微微傾身向前,本就比赫敏‧格蘭傑高挑的身材,因為她的舉動顯得更加具有壓迫感,她的視線來回掃視著哈利‧波特和赫敏‧格蘭傑,削薄的嘴唇抗拒的抿著,聲音裡甚至夾帶了仇恨的情緒“哪怕你們在戰爭結束後恢復了他的名譽,也不能改變,你們的袖手旁觀!你們眼睜睜的看著他流血,眼睜睜的看著他瀕死,卻沒有一個人想要救他。哪怕他傾其所有的保護了你們。”

  “我們不知道,我們以為他是一個食死徒!”哈利‧波特大聲反駁著,他那雙漂亮的綠色眼睛,閃動著委屈的水光,就是這雙眼睛,讓斯內普教授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都念念不忘的眼睛,那句‘Look at me!’究竟帶著多麼沉重的絕望,才會讓他連生的希望都要放棄。

  劉凡旭其實知道,這件事不是任何人的錯,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的想要遷怒。她開始憎恨,唯有憎恨才能讓當時的她有一個繼續走下去的理由,她憎恨那個殺掉導師的凶手,所以她堅定的站到了伏地魔的敵方,她要親眼看著他失敗死亡。她不能原諒哈利‧波特和他的朋友,卻只能用這種幼稚的態度對抗,因為她知道導師是多麼在意這個男孩兒。可是,他們不是自詡愛和正義的勇士嗎?為什麼,為什麼僅僅因為他是個食死徒,就能夠忍心眼睜睜的看著教導他們多年的斯內普教授被一點點死。而瑞德和他的BAU夥伴們,他們同樣是代表正義,為什麼瑞德他們就能夠做到,甚至連最殘忍的變態凶犯的生命也不會輕易放棄,為什麼她的導師就沒有人給予這樣被救贖的機會。

  “……”她看著他們,卡在嗓子裡的憤怒終究還是沒能說出口,她只是不屑一顧,對他們對那所謂的愛與正義的旗幟。她冷漠的看著他們,嘴角揚起嘲諷的笑容,聲音依舊冷冽“如果是鄧布利多教授,他不會因為面前的人是一個食死徒,就收回給予生的援手。哈利‧波特,你舉不動鄧布利多教授交給你的旗幟!”

  她臉上的輕蔑毫不掩飾,他們卻再也生不出一絲一毫憤怒的情緒。他們看著她轉身,看著她的身影重新消失在防禦屏障之內。

  第二次回到書房,劉凡旭已經失去了處理文件的心情,她直接走進密室,快步走到冰床前,低頭看著斯內普教授的面容。這一次她不敢再移開視線,她期許著能夠親眼見到他的反應,她迫切的需要他還能活過來的證明。

  “斯內普教授,我很抱歉。為我即將要做的事情。我擅自將普林斯家族的產業擴張到歐洲和美洲,還打算將我們的根基轉移到美國。我不知道您是否會同意,但是我不得不這麼做……”她不知道現在的斯內普教授是否能夠聽見,但是她忍不住將他死後發生過的每一件事都事無巨細的傾訴而出。她心裡其實是希望他能夠聽見的,這樣在他醒來的時候,不至於因為和世界脫節太久產生無法容身的孤獨感覺。

  “我很抱歉,斯內普教授,利用當時的情況,擅自為您拿回了普林斯的繼承權。我只是不希望那些屬於您的東西被妖精和魔法部分食殆盡,如果您真的不想要,可以在您醒過來後自己處理掉。我只是覺得那些珍稀的孤本一定是您所喜愛的……”劉凡旭慢慢停住話頭,她失望的垂下睫毛,說了這麼多,他卻沒有絲毫反應。她輕輕嘆出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太心急,現在已經比最初的幾年要好很多。

  從密室出來,她邊抬手握住項鏈吊墜邊對艾瑪吩咐“以後每天把文件給我送去,還有從今天起如果再有人來拜訪,沒有拜帖我不會見。”艾瑪躬身行禮道“是的,主人。”劉凡旭點點頭,握緊吊墜瞬間從書房消失。

  回到家,劉凡旭將自己扔進沙發,她揉著額角,從茶桌上拿起手機,發現有兩通未接來電,都是三分鐘前瑞德打過來的。立刻回撥回去,她邊等著電話接通邊猜測著瑞德找她的原因,大概又是和案子有關。

  瑞德盤腿坐在疑犯房間裡的床上,他手裡拿著一個空CD盒,床周圍的地板上堆滿了各種各樣的CD殘片和裝SD的塑料盒。他們已經抓到了疑犯,卻仍然不知道被害人被關在什麼地方,目前唯一的線索就是疑犯的筆記本電腦,但是因為搜查人員不慎輸入了虛假密碼,導致電腦啟動自毀程序,只有六次輸入密碼的機會,否則一切信息都會自動銷毀。摩根根據推測疑犯心理,猜測密碼可能在這些CD中,但是現場檢查的結果讓人失望,他們仍然找不到有聯繫的線索。

  而更讓瑞德煩躁的是,他打給劉凡旭的電話沒人接聽。他皺著眉頭,雙手指尖擺弄著手裡的空盒子,這時手機鈴聲忽然響起,他立刻掏出手機,連來電人的名字都沒看就直接接聽了電話“嗨,阿迦?”

  劉凡旭一愣,然後笑著說道“嗨,斯潘塞,抱歉,剛剛回了一趟老宅,所以沒有接到你的電話。”

  瑞德的眉頭皺的更緊,嘴裡喃喃的重複著“老宅?”


☆、51.五十一

  而更讓瑞德煩躁的是,他打給劉凡旭的電話沒人接聽。他皺著眉頭,雙手指尖擺弄著手裡的空盒子,這時手機鈴聲忽然響起,他立刻掏出手機,連來電人的名字都沒看就直接接聽了電話“嗨,阿迦?”

  劉凡旭一愣,然後笑著說道“嗨,斯潘塞,抱歉,剛剛回了一趟老宅,所以沒有接到你的電話。”

  瑞德的眉頭皺的更緊,嘴裡喃喃的重複著“老宅?”

  “恩,處理了一些遺留文件,以後我都會讓艾瑪送來這裡。”劉凡旭垂著眼簾,斟酌著說道“等你有時間了,我想邀請你來我生長的地方參觀,不知道你是不是——”瑞德立刻咧著嘴傻乎乎的笑道“當然。”她笑得更加開心,指尖摩挲著衣角“那就說定了。”

  “說定了!”瑞德高興的回答,然後想起剛剛打電話的原因,便又皺起眉頭接著說道“你說如果我經常播放一個CD,而它又不在盒子裡,那它會在哪兒?”

  “……”劉凡旭也皺起眉眼,這個問題她真的不知道,畢竟她是個巫師,CD這種東西也是來到美國之後才開始接觸,而且她還並不經常聽。所以她一點兒也不知道這種東西如果經常聽的話,會被放在哪兒裡。但是如果換做是別的東西,比如她經常看的書籍或者經常用的魔藥,她不確定的說道“斯潘塞,你知道我並不常聽CD,但是如果換做是我特別喜歡的書,我會把它放在我經常看書的地方,好方便我隨時拿到它而不必再折回書櫃前尋找。如果是我經常使用的刀具,我也會把它放在工作台上的臨時刀架裡,而不會把它整理進工具盒。所以,如果是CD的話,會不會是在——”

  “CD機裡或者是筆記本電腦的光驅裡!”瑞德語速極快的接口,他跳下床,快步朝閣樓走去。他喘著粗氣,跑到摩根的身邊,用一根細鐵絲戳開光驅,裡邊果然有張CD,他笑著對手機那邊的劉凡旭說道“阿迦,親愛的,它果然在這裡。”

  劉凡旭先是高興地笑了一下,隨後有些鬱悶的嘟著嘴抱怨道“嗨,我為什麼一點兒也不覺得高興,和凶犯一個思維模式,感覺糟透了。”

  “嗨,阿迦,我可是天天都在模仿變態凶犯的思維模式,我的感覺更加糟糕,所以,有沒有慰問品,比如一盒曲奇!”摩根笑嘻嘻的湊近瑞德手裡拿著的手機,大聲討賞道。瑞德瞪著他,不滿的抿著嘴唇,聲音很低很沒說服力的反駁道“嗨,我都好久沒吃到了!”劉凡旭笑眯了眼睛,她歡樂的回答“好的,這不是問題,會有曲奇大餐等待著你們的凱旋歸來。老規矩,四人份的!”

  “我恐怕你要準備五人份的,儘管我不確定高登是否喜歡這個,但是他回來了,阿迦,我們那位休病假的組長歸隊了。”摩根神色莫名的說道,瑞德不贊同的皺著眉,他看了眼摩根,向劉凡旭解釋道“阿迦,摩根只是有點兒擔心高登的病情,你知道他當初休病假的原因。”

  “PTSD。”劉凡旭接著說道“一年多了,他還沒有完全痊愈嗎?”

  “事實上,我發現他現在從不站在背對著窗戶的地方,我如果站在他和門口之間,他會讓我走開!”摩根邊有些激動地說著,邊手指飛舞在鍵盤上輸入剛剛瑞德推測出來的密碼。然後就是成功進入的提示音,顯示器裡出現了被害人被關押在籠子裡的監視影像。

  “這是PTSD後的正常反應。”劉凡旭微笑著回答,摩根不滿的接著說道“哦,得了,阿迦,我知道那是超警覺性,你和瑞德說的一樣。”他邊和劉凡旭抱怨邊撥打高登和霍奇的電話。等電話接通,他將這裡發現的情況如實匯報給他們。儘管還沒找到被害人,但是起碼知道她目前還活著。

  “吶!我現在去為你們準備凱旋曲奇,而你們專心找出被害人在哪兒,好嗎?”劉凡旭笑著從沙發上起來,她邊走向廚房邊說“我掛了,斯潘塞,注意安全,愛你。”瑞德皺著眉頭邊仔細觀察著監控影像邊和劉凡旭告別“好的,阿迦,我也愛你。”掛斷電話,他感覺到有些不自在,抬頭發現摩根正拿著手機一臉八卦的盯著他,見他開過來,邊壞笑著重複道“我也愛你?這麼說是在一起了?”

  “準確的說,我們已經結婚了。”瑞德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顯示器上,他忽然指著畫面上的一點對摩根說“嗨,摩根,能不能把這個時段的影像分成12份排列放在一起。”摩根邊瞪著眼睛感嘆著“哦,拉斯維加斯!”邊快速的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顯示器上立刻按照瑞德的要求出現了十二張截圖。瑞德盯著圖片上方的吊燈,抿著嘴唇低聲說道“嗨,看見了嗎,吊燈在擺動!”

  劉凡旭將曲奇裝盒打包好,拿著簽上名字的邀請函還有寄給哈德森太太的回信,走出家門。時間已經很晚,但是她相信加西亞仍然奮戰在崗位上。因為她是BAU的一員,她的隊友在現場奮戰的時候,她會隨時待命為他們提供資訊服務。她沒有試圖進入FBI總部大樓,這裡審查的很嚴格,在她的瑞德不在這裡的情況下,她進去也沒有意義,於是她只是撥通了加西亞的電話,果然這個可愛的姑娘仍然呆在她的機房重地。

  將盒子交給加西亞,告訴她這是摩根要求的凱旋曲奇,她不確定他們具體抵達的時間,但她有預感明天一早他們就可以享用到這個慰問品。加西亞大力擁抱了她,並將盒子交給警衛人員檢查,這是正常流程。加西亞是個胖胖的,不,應該說是十分豐滿的可愛姑娘,她堅強、善良、富有愛心。儘管她是個技術宅,但是她仍然會在週末去福利院做義工。她們偶然在那裡遇見,才逐漸熟悉起來。

  劉凡旭很少會有女性朋友,因為各種各樣的理由。但是加西亞是個開朗的姑娘,她會主動靠近你、關心你。所以,不知不覺中她們的關係已經變得十分親密。她將手裡拎著的另一個袋子也交給警衛人員,看到加西亞不解的目光,解釋道“雖然曲奇裡也有你的一份,但是你最好不要現在打開,我手懶得只包紮了一個盒子,而這次你們的組長高登也在。”她眨眨眨眼睛欣賞了幾秒加西亞委屈的小表情,便接著說道“這個袋子裡都是你喜歡吃的,儘管我不建議你晚上吃太多食物,但是看在你要通宵奮戰在這裡的份上,我還是給你帶來了。”

  加西亞的眼睛瞬間亮起光芒,她再次熊抱了劉凡旭,嘴裡亂七八糟的喊著“哦,阿迦,你真是我的天使,沒有你我該怎麼活!”

  劉凡旭翻了個白眼,拍著她的後背說道“過去沒有我的二十幾年裡你不是照樣活得好好地?哦,得了,趕緊起開!被別人誤會我們的關係就糟糕了!”

  加西亞放開劉凡旭,捧著心臟抱怨道“阿迦,被人誤會有什麼關係,這樣我就可以踢開瑞德博士,和你相親相愛的一輩子了。”

  劉凡旭不屑的癟嘴,斜眼瞪她“你不要你的巧克力帥哥了?我聽說了,某人非常迷戀這個性/感男神。”

  加西亞當機立斷的跳開很遠,一副要劃開界限的架勢,看的劉凡旭一陣嘴角抽搐,只見加西亞邊從警衛手裡接過盒子和袋子邊朝劉凡旭揮手道“那可不行,我的性/感野貓還在等我,你趕緊走吧走吧走吧!”

  劉凡旭瞪了她一眼,轉身離開,加西亞在她身後大喊“天色這麼晚,回去的時候,注意安全!到家了電聯我啊!要不然瑞德博士會殺了我的。”她沒有回頭,舉起手揮了揮,示意知道。

  幻影移形回家,梳洗完躺在舒服的床鋪裡,這才感覺到倦意。她看了下手機,又看了下窗外已經濛濛亮的天色,一邊念叨著瑞德快要回來了,一邊漸漸沉入夢想。

  瑞德推門進家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劉凡旭甜美的睡容。他小心翼翼的鎖上房門,小心翼放下背包脫下外套,小心翼翼在浴室裡清洗一身的疲憊,小心翼翼的換上睡衣,小心翼翼的俯身到床邊,小心翼翼的親吻劉凡旭的嘴唇,小心翼翼的躺在她身旁,小心翼翼的將她擁進懷裡。他閉上眼睛,因為案件而沉重的心情漸漸變得舒緩輕柔,他嘆息一聲,正如高登所說,解決一件案件並不能讓人心情愉快,因為他們都很清楚,在外面或許還有更多的變態在作案,但是只要想到有她和他們一起在不斷地努力,為救那些無辜的人,他覺得這樣無止境的黑暗前行也不是不能忍受。

  瑞德嘴角漸漸畫開一抹笑意,他閉著眼睛親吻劉凡旭的發頂:“感謝上帝,有你相伴!”


☆、52.五十二

  瑞德嘴角漸漸畫開一抹笑意,他閉著眼睛親吻劉凡旭的發頂:“感謝上帝,有你相伴!”

  劉凡旭掀開睡意朦朧的眼皮,發現自己正被瑞德抱在懷裡,她重新閉上眼睛,臉頰蹭了蹭他的肩膀,嘴角不自覺的勾起。和預想的一樣,今早果然已經回到家,只是不知道他有木有見到她專程送到BAU辦公室的凱旋曲奇,嘛,其實也無所謂,反正她昨天還為他留下很多,不是說很久沒有吃到了嗎?絕對會讓他享用到飽。臉上帶著奸詐的壞笑,劉凡旭閉著眼睛窩在他懷裡又假寐片刻,方才小心翼翼的挪開他搭在她身上的手臂,小心翼翼的鑽出他的懷抱,小心翼翼的爬下床。

  瑞德睡得很熟,應該是昨天,不,是今早回來的太晚的緣故,她趴在床邊,笑咪咪的欣賞了一會兒他的睡顏。然後點點手指,在瑞德周圍布上了一道靜音咒。她俯身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下,這才緩步走進浴室。

  梳妝整齊的劉凡旭從浴室出來,先是走到床邊,看了眼仍然熟睡中的瑞德。隨後慢慢走到書桌前坐下,艾瑪亦步亦趨的跟在她的身後。當她靠著椅背開始翻看文件的時候,艾瑪候在一邊開始她每日的例行匯報。劉凡旭一邊從艾瑪冗長的演講稿般的匯報中摘取出重要的信息,一邊將手中核驗完的文件放到書桌右側,然後又從書桌左側摞得一米高的文件堆的最上方拿出另一份文件。

  等艾瑪結束匯報,劉凡旭抬眼看向時間,輕蹙起眉心。思索片刻,從衣袋裡掏出手機,給加西亞編輯了一條短信。大意就是詢問她,霍奇先生是否有給他親愛的、沒日沒夜奮戰在第一線的組員們一天或者一上午的假期。得到肯定答覆後,她才放下手機,對身邊等待命令的艾瑪說道“那個盒子你親自送到馬爾福莊園。”劉凡旭眯起眼睛,頓了一秒接著說道“那些畫像的命令,你不用理會,你告訴他們,時機成熟我會親自去和他們解釋。至於哈利‧波特的拜訪請求,推掉吧,我暫時不想見到他。”最後,她抬眼看向窗外,抿著嘴唇輕輕囑咐道“照顧好斯內普教授。”

  “是,主人。”艾瑪躬身行禮,隨即消失在原地。劉凡旭放下手中的文件,抬手揉著額角,瑞德的聲音恰好在這個時候響起“馬爾福又是誰?還有哈利‧波特、斯內普教授?”

  劉凡旭直起身,扭頭看向身後,發現瑞德圍著浴巾,頭髮濕漉漉的站在她身後兩米遠的地方,皺著眉頭疑惑的問道。

  她動了動嘴唇,沒能發出聲音。瑞德嘆息一聲,慢慢走到她面前,俯身親吻她的嘴唇“你還瞞著我些什麼,阿迦?”

  劉凡旭抬手摟住他的脖頸,搖搖頭,猶豫著開口解釋道“牽牽絆絆的關係太多,我只能慢慢告訴你,你生氣了?”她仰頭望著他的眼睛,發現他的眼底閃過一抹笑意,便知道他是在故意嚇唬她,隨即嘟著嘴嬌蠻的低喝道“好啊,斯潘塞,你變壞了。”

  “……”瑞德親吻著劉凡旭的嘴唇,眉眼含笑道“是你太小心翼翼了,阿迦,在我面前你不必這樣。”

  她垂下眼瞼,遮住眼底湧上的朦朧水汽,她伸出雙臂緊緊摟住他的脖頸,將臉埋進他的頸窩,悶悶的回答“恩,我很抱歉,斯潘塞。我只是太害怕……”她破涕為笑,顫抖著嗓音繼續說道“我只是太害怕會因此失去你。我知道你最忌諱什麼,斯潘塞,我了解你正如你了解我。”

  “你說的對,阿迦。”瑞德抱住劉凡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低聲說道“你說的對。假如有一天我真的發現你觸碰到了我的底線,我會——”他忽然不再說下去,劉凡旭心裡一緊,憋著嘴追問道“會怎麼樣?斯潘塞,你會怎麼樣?”瑞德張嘴含住她的耳垂,溢滿笑意的音調緩慢的響起“我會狠狠打你的屁股,直到你說出真話,不再對我隱瞞為止。”聽到他的話,劉凡旭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她閉上眼睛,更緊的摟著他的頸背,而瑞德卻在停頓了兩秒之後,含著她的耳垂繼續說道“我不會離開你的,永遠都不會,所以,不要害怕了,阿迦。”濕熱的氣體一下又一下的噴在她的整個耳廓上,她渾然不知自己的耳朵已經被熱氣‘蒸’的通紅。

  她點點頭,在瑞德的肩膀上印下一吻,卻說了一句不相干的話“斯潘塞,快去穿上衣服,會著涼的。”瑞德聽後,無奈的放開劉凡旭,捧著她的腦袋重重親吻她的嘴唇,他盯著她無辜的表情,恨恨道“阿迦,我總是拿你沒辦法。”

  劉凡旭笑咪咪的抬手撫摸著他的臉頰“艾瑪已經做好了早餐,你換上衣服,我們可以邊吃邊聊,哦,儘管這樣不符合貴族用餐的禮儀,但是我是你的妻子,我在你面前不需要做一個貴族,不是嗎?”

  “是的,阿迦。”瑞德習慣性的皺眉,他再次低頭親吻了一下她的嘴唇,這才慢吞吞的站起身走回到衣櫃前,將劉凡旭為他準備好的居家服套上。劉凡旭看著他的背影,抬手抹去眼角的淚意。瑞德,她的斯潘塞‧瑞德,總是能夠用最樸實的話語打動她暗藏在黑暗裡的軟弱內心。

  “吶,你最喜歡的全麥麵包。”劉凡旭將裝著麵包的籃子朝他的方向推了推,她的雙肘支著餐桌,下巴墊在手背上,笑咪咪的看著坐在她正對面的瑞德。他掀開眼皮瞪她,臉上卻染上一層忍俊不禁的濃濃笑意“到底是誰忘不掉全麥麵包的香味的?”她眨眨眼睛,裝傻到底“是呢是呢,到底是誰呢?”瑞德垂下眼皮,咧嘴無聲的微笑。他伸手從籃子裡拿出一個麵包,撕開一小塊兒放進嘴裡。

  “說起來,我在霍格沃茨上學的時候,每天早上都會比別人更早到大廳。從我一年級開始,就是如此。”劉凡旭漫不經心的說道,她對面的瑞德聽到她的話,目光灼灼的凝視著她,她朝他咧嘴笑笑,接著說道“我討厭南瓜汁,但那卻是霍格沃茨的特色飲料,我一開始並不知道霍格沃茨廚房的秘密,所以我忍受那個東西忍了一年的時間。”

  “你說過你們是通過貓頭鷹收到霍格沃茨的錄取通知書,那麼你們是如何去上學的?家長帶你們幻影移形到學校嗎?哦,不,那那些不是來自貴族家庭,我是說父母都是麻瓜的巫師孩子該怎麼辦?”瑞德喝了一口牛奶,他的嘴唇外圍畫上了一圈奶漬,劉凡旭看著他無辜的眼神,眉眼彎彎的咧嘴悶笑,他不明所以的蹙眉,不滿的說道“嗨,你說過要講給我聽得。”劉凡旭抬手擦掉眼角的淚水,點點頭回答“是的是的,斯潘塞,我會一點點的將每一個我知道的細節都講給你聽。”

  她看著他閃爍著期待的眼睛,繼續說道“隨著錄取通知書,我們會收到一張火車票,國王十字火車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十一點鐘霍格沃茨特快,一輛紅色車身的蒸汽火車。”她嘆息一聲,垂下眼簾,唇角的笑意不減卻夾雜了幾分莫名的悵然,她摩挲著指腹,猶豫著說道“斯潘塞,其實,有一種方法可以讓你看到我過去的所有記憶。”

  “什麼方法?”瑞德睜大眼睛,臉上的神情泄露了他迫切的心情,劉凡旭失笑,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朝他眨眨眼睛,神秘的反問道“難道你猜不出來嗎?”他皺著眉頭,思索了幾秒,似乎是在這段很短的時間裡迅速的搜遍記憶裡的每一個關於魔法界的信息,然後他試探著開口問道“冥想盆?”

  “賓果!”劉凡旭歡樂的點頭,給予他肯定的答覆,她幾乎是眉飛色舞的凝神注視著瑞德的眼睛,喃喃低語道“哦,梅林,我嫁給了一個真正的天才。”瑞德的臉上難掩得意,他微微抬起下巴,一副‘這沒什麼’的神情,逗得劉凡旭連連悶笑。瑞德見她笑得如此開心,便也跟著笑道“那麼,你決定讓我看你的記憶?要知道,即便我們是夫妻,你也沒有義務將你的所有過去都展示給我看。”

  “是呢。”劉凡旭垂下睫毛,眼神顫動,握著瑞德的手,隱隱有汗溢出,她低聲說道“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愛著的女人是一個怎樣的人。而你想要了解的世界,又是一個經歷過什麼、背負著什麼、正在變成什麼的世界。斯潘塞,我不想用我的話來誤導你,無論我說得有多麼客觀,我都是當事人之一,都或多或少的夾帶了太多的個人情感,所以,我想由你自己來判斷我的世界。”

  “阿迦……”你會把他寵壞的,瑞德望著自己的妻子,心裡默默地感嘆著。不忍心傷害他,不願意干擾他,不想為難他,努力保護著他,用全部的身心愛著他。這個世上,僅此一人對他摯愛如斯,他的喉頭梗著的東西,讓他的眼睛酸澀的湧起水汽,他反手握住劉凡旭的手,抖著嘴唇,沙啞著嗓音低聲說道“那就用冥想盆吧。我想知道你的所有,非常想。”


☆、53.五十三

  “阿迦……”你會把他寵壞的,瑞德望著自己的妻子,心裡默默地感嘆著。不忍心傷害他,不願意干擾他,不想為難他,努力保護著他,用全部的身心愛著他。這個世上,僅此一人對他摯愛如斯。他的喉頭梗著的東西,讓他的眼睛酸澀的湧起水汽,他反手握住劉凡旭的手,抖著嘴唇,沙啞著嗓音低聲說道“那就用冥想盆吧。我想知道你的所有,非常想。”

  劉凡旭低下頭,抿唇微笑,她沒有回答瑞德,而是起身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將裡邊的那個紅木匣子拿了出來。她扭頭看向瑞德,微笑著低聲問道“那麼你的早餐用完了嗎?你確定你已經吃飽了嗎?”瑞德將喝空了的玻璃杯朝劉凡旭比了比,然後指了指籃子裡只剩下一個的全麥麵包,聳聳肩道“顯而易見,親愛的,我已經被你喂飽了,那麼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在進入回憶之前,我們首先得先回去老宅,那個我出生、成長的地方。要知道,冥想盆並不是遍地都能見到的普通魔法道具,即使去黑市也不是立刻就能拿到,而我的老宅裡恰好有一個。”劉凡旭面含微笑,朝瑞德伸出右手“斯潘塞,你準備好走進我的生活了嗎?那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屬於我的生活。”

  瑞德快步走到她的身邊,握住她的手,力氣非常大。劉凡旭看著他堅定的臉龐,嘴角的笑意始終沒有淡去,她從紅木匣子裡拿出那個玉蘭吊墜,在瑞德疑惑的眼神下,緊緊握住。隨即,他們都感覺到肚臍被大力勾起,接著就是失控的懸空然後是失重,最後在雙腳終於再次觸碰到地面的時候,劉凡旭的手被人一帶,原本能夠站穩的身體被這個力道帶翻,她幾乎是用撲的跌倒在瑞德的身上。

  劉凡旭將臉埋在瑞德的胸膛上,她大聲的笑著,幾乎就要笑岔氣兒。瑞德沮喪的伸手將她抱緊,他躺在柔軟厚實的地毯上,眼睛望著高高的天花板,心裡有種奇異的穿越感,是的,穿越。好像回到了18世紀的古老城堡。他微微側頭,臉頰上扎扎的,是厚實的羊毛地毯的觸感。高的幾乎看不清房頂的天花板,上面雕刻著彩色的整幅壁畫。高聳至天花板的書架,像是一棟棟直入雲霄的摩天大廈,他們這是來到哪家圖書館了嗎?

  氣球被戳破的聲音忽然響起,艾瑪出現在他們身邊半米遠的地方,她朝他們躺著的地方深深一恭,語氣激動音調高亢“歡迎主人和先生回家。”

  “家?”聽到艾瑪的話,瑞德愣住,他下意識的重複著這個字,然後他猛然抬起頭遙望四周。只是掃過一眼,有一樣東西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就是書,多到不可思議的藏書。被書填的滿當當的、數不清的、密密麻麻的高聳書架,將這裡的空間完全分割成一塊兒塊兒天井一般的狹小空間。他躺著地方,恰好在書桌的前面,所以,這裡的空間是被書架分割的房間裡空間最大的一處。

  劉凡旭雙手交疊,手背墊著下巴,她趴在瑞德的胸膛上,笑咪咪的瞅著他的下巴。等瑞德終於收回打量周圍的視線,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到她的身上,她才一邊迎視著他的目光,一邊笑得十分驕傲和炫耀?瑞德無奈的伸出手指,點了點她嬌俏的鼻尖“阿迦,原來你是這樣一個家族的族長嗎?”

  “你害怕了?”劉凡旭支起身體,側身坐到他的旁邊,俯身看著他的眼睛,很認真的問道“斯潘塞,你被嚇到了嗎?”

  瑞德搖搖頭,他坐起身,伸手摁著她的後腦勺,兩人額頭相抵,鼻息交纏,最是親密的姿勢,他嘆息一聲,低聲說道“我只是更加了解了你嫁給一個麻瓜,所要承擔的壓力有多大。但是即使是這樣,我仍然自私的不願意放手。怎麼辦,阿迦?”

  “這樣很好,斯潘塞,如果沒有你在,我所堅持的一切都將失去意義。所以,請你繼續自私的走下去吧。”劉凡旭笑著抬手摟住他的肩背“儘管我們是以來看記憶的理由回到老宅的,但是如果你今天更願意觀光下我的城堡,我會很樂意為你引路。”

  “怎麼辦,我很貪心的既想要看你的記憶又想要觀光你的城堡。”瑞德伸手摟住劉凡旭的腰身,將她整個身體拖到他的懷裡緊緊抱住,他親吻著她的嘴唇,低喃道。

  “都會給你的,斯潘塞,既然你無法決定,那就把決定順序的權利交給我吧。”劉凡旭邊回吻著他,邊撫摸著他的臉頰,她望著近在咫尺的棕色眼眸,迷戀的低語“我會將我的所有對你一一展示,斯潘塞,我不會再對你有任何隱瞞。”

  “……”艾瑪搓著手指,一臉無措的站在他們身邊,劉凡旭微微側頭看向她,皺起眉頭問道“艾瑪,出了什麼事?”瑞德也隨之望向艾瑪,見她的表情十分糾結,不由得低聲笑道“艾瑪,是不是阿迦的長輩們知道了我來的消息。”

  艾瑪驚訝的瞪大眼睛,她捧著雙手,一臉崇拜的望著瑞德,聲音高亢尖細的驚叫道“先生真是比攝魂取念這個魔咒都要厲害,先生居然看穿了艾瑪沒有說出口的話。”瑞德不好意思的抿抿嘴唇,他很想說這並不難,但是為了不再刺激這個敏感的家養小精靈,免得她歇斯底裡的做出更加激動失控的事情,他選擇了沉默。

  劉凡旭看著瑞德隱隱帶有幾分期待的神情,嘆息一聲,罷了,該來的總是會來。既然已經帶著瑞德走進老宅,既然畫像們也都知曉了他的存在。那就不必再繼續迴避下去,畢竟瑞德是她的丈夫,是必須要站在她身邊的、她唯一認可的人選。

  她站起身,將瑞德也拉了起來。她拖著他的手,將他帶出書房。瑞德依依不捨看著雙扇大門在身後闔上,這才將目光放到走廊,也是在這個時候,他發現走廊的天花板是透明的,他能夠清楚的看見蔚藍色的天空。

  “走廊裡的天花板被我施加了魔法,仿照霍格沃茨的大廳,這樣看起來很亮堂很寬敞,不會再讓人感覺到壓抑。”劉凡旭和他十指相扣,她邊側身望著他的側臉,邊細心的為他解惑,隨後她抬手向後揮了揮手“不要不捨,我書房裡的所有藏書你都可以拿出來看,但前提是你必須讓我確認你選擇的書是否對你有反噬,好嗎?”

  瑞德點點頭,勾起唇角“好的,阿迦。”他看著明亮的走廊牆壁上,幾步距離就會掛著一幅山水風景畫,儘管他不懂的鑒賞,但是也能看出這些山水風景出自大師之手。先不說這整棟城堡的價值,單只這條走廊上所有畫作兌換出來的財富,就足以碾壓華爾街的一眾富豪。他邊藉著劉凡旭的力道朝前走邊左顧右盼道“阿迦,我這是要去哪兒?是去見那些畫像們嗎?”

  “是的,不過,在那之前,我們需要換身衣服。”劉凡旭扭頭看向瑞德,微笑著解釋道“哦,你知道,他們已經在畫框裡呆了很多年,所以他們特別容易激動。我想換掉這身麻瓜裝扮,免得刺激到他們本就十分纖細的神經。當然,如果你不願意換上巫師袍,也沒有關係。我保證不會讓他們對你產生威脅,我能確保你安全,斯潘塞。”

  “我不介意,阿迦,我怎麼會介意。”瑞德勾起嘴唇流線,彎成一道漂亮的弧度,他垂眸看著始終為他著想的妻子,認真的開口“能夠以他們喜歡的方式拜見他們,這很好,我需要得到他們的認可。這對我很重要,阿迦。”

  “……”劉凡旭垂下顫抖著的睫毛,眼神顫動,神情間帶著動容與釋然。她沒有料到,瑞德會如此看重畫像們的認可,如果早知道是這樣,她不會糾結迴避這麼久。她嘆息一聲,抬手指著幾步開外的雙扇房門說道“這個,就是我的臥室,想要參觀一下嗎?”她朝瑞德俏皮的眨眨眼睛,看起來像只淘氣的小狐狸。瑞德挑起眉峰,勾起唇角,理所當然的回答道“當然,我想我不僅有權利參觀,我也有權利住進去,不是嗎?”

  瑞德看到劉凡旭因為他的話,露出了不可思議的驚訝表情,皺著眉不滿的說道“怎麼?我說錯了?”劉凡旭連忙搖頭道“不,你沒有說錯,再沒有人比你更有權利住進去,但是,我的斯潘塞什麼時候如此強勢了,我是說,這真的不像你,親愛的,告訴我,”她走進瑞德,雙手捧著他的臉頰,仔細打量著他臉上的表情“你在緊張不安,對嗎?斯潘塞?”


☆、54.五十四

  瑞德看到劉凡旭因為他的話,露出了不可思議的驚訝表情,皺著眉不滿的說道“怎麼?我說錯了?”劉凡旭連忙搖頭道“不,你沒有說錯,再沒有人比你更有權利住進去,但是,我的斯潘塞什麼時候如此強勢了,我是說,這真的不像你,親愛的,告訴我,”她走進瑞德,雙手捧著他的臉頰,仔細打量著他臉上的表情“你在緊張不安,對嗎?斯潘塞?”

  “……”瑞德垂下眼簾,抿唇微笑,語調起伏間帶著幾絲忐忑“阿迦,有什麼事是需要我注意的嗎?比如禮儀方面,我並沒有這方面的意識,我是說我會不會將這次會搞砸了,你知道我總是會搞砸這類事情。”

  劉凡旭搖搖頭,雙手拖著他的左手,倒著走路一步一步將他帶進她的臥房,她揚手示意房間的陳設,眼睛始終鎖定著他臉上每一點細微的表情“斯潘塞,你可以首先從這裡開始了解我。”瑞德聽到她的話,微笑著皺眉看向她,她衝他笑得更加開心“嗨,斯潘塞,我知道你是個優秀的側寫師,哪怕對象是個巫師也不能逃過你的眼睛,不是嗎?”

  瑞德失笑,他凝視著劉凡旭的眼睛中,不停的閃爍著璀璨的流光,他忽然聳聳肩道“好吧,既然你這麼說了。”

  劉凡旭的這間臥房,好吧,儘管這裡是被稱作臥房的地方,但是顯而易見,它看起來仍然像個書房。正如她自己說過的那樣,她喜歡將最喜歡的書本放在隨手可以拿到的地方,而顯然這裡也算是她活動比較頻繁的區域之一。

  儘管不似剛剛那間圖書館一樣的書房,這裡卻也有著不小規模的藏書,它們被規整到同樣是高聳至房頂的幾個貼牆樹立的書架上。另外還有幾個不低的儲藏櫃,裡邊放置著一些劉凡旭獲得過得獎盃獎狀榮譽徽章以及一些看起來像是學生時代的小物品。

  反而這間臥房裡最不起眼的一樣傢具,恰好是那張帶著四角床簾的大床,在它正對著的那面牆壁的角落裡有一個嵌入牆壁裡的復古暗門,從門的外觀看來像是一個雙開衣櫃大門。劉凡旭注意到瑞德的視線,便出聲解釋道“那是我們的衣帽間。”

  “我們?”瑞德側頭望向劉凡旭,嘴角揚起“這麼說裡邊也存放了我的衣服?”她理所應當的頷首回答“哦,斯潘塞,這是當然的事情。你是我的丈夫,你的服飾自然要和我的放在一起。就像是在我們的家裡一樣,不過這裡的衣服都是參照我的那套準備的,全部都是巫師界的款式,”她慢慢踱步到衣帽間的門口,扭身問道“你,要來試試嗎?”

  “當然”瑞德快步走到劉凡旭的身邊,隨她一起走進衣帽間。從外觀看不出裡邊的實際大小,等真正走進來才發現,自己妻子的服飾琳琅滿目的讓人眼花繚亂。他覺得每天看著這些衣服來考慮今天出門所需要的裝扮,他會一天都走不出這間衣帽間的大門。他皺著眉頭,抬起手指腹揉著額頭,苦惱的哀嘆“阿迦,這真是個痛苦的選擇,你每天都是怎麼快速有效的從這片衣海里選擇出正確的搭配的?”

  劉凡旭朝瑞德眨眨眼睛,聲調歡快語氣調皮的說道“因為我有艾瑪!”看著她孩子氣的神情,瑞德的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一抹溫暖寵溺的微笑,他握緊她的手,嗓音舒緩的說道“知道嗎?這就像是一個作弊器,一個BUG,她能幫你解決一切繁瑣的麻煩事,而你甚至不必擔心她有一天會背叛你拋棄你,上帝,家養小精靈這樣的存在,簡直是一種神跡,而大部分貴族巫師居然還不知道珍惜。”

  她走近瑞德,抬手摟住他的脖頸,仰頭親吻他的下巴。他雙手自然的環抱住她纖細的腰身,臉上的神情仍然停留在羨慕與驚異這類情緒上,她咧嘴笑著,額頭碰了碰他的下巴說道“斯潘塞,想要一個屬於你自己的家養小精靈嗎?”

  “我自己的?”瑞德皺著眉,低頭看向劉凡旭的眼睛,語氣充滿疑惑“我以為它是只有古老的貴族家庭才會擁有的寶貝,而我,用巫師的話說,僅僅只是一個麻瓜,我怎麼可……”在她始終微笑的臉上,他似乎看到了一種執定,隨後他低頭輕笑道“是呢,我怎麼忘記了,巫師的世界還不是資源共享的信息大飽和時代,書上說的也僅僅只是代表著書寫這本書的作者的看法。而真相究竟是什麼,只掌握在少數古老家族的手中。”

  “那麼,也就是說,我,一個在很多巫師眼裡最普通的麻瓜,也是可以擁有這種極其稀少的家庭幫手的,對嗎?”瑞德望著劉凡旭的眼睛,求證道。她看著他期盼的神情,抿唇輕笑,先是搖搖頭再然後又是點點頭,見瑞德一副被她搞糊塗的苦惱表情,她笑得更加愉快。

  見瑞德的眉眼已經緊緊皺成一團,她才笑著邊撫摸他的臉頰邊出聲解釋道“並不是所有的麻瓜,斯潘塞,而是只有你有這個機會。”

  瑞德更加疑惑,他動了動嘴唇追問道“可是,為什麼,阿迦,為什麼只有我?”他皺著眉頭思索了片刻,忽然抬起左手看向他無名指上帶著的戒指,隨後他的視線緊緊纏繞著劉凡旭的目光,低聲問道“是不是因為這個戒指,阿迦,告訴我是不是因為這個戒指,所以你的家族才會承認我,才會允許我擁有一個家養小精靈?”

  “這麼說並不準確,”劉凡旭迎視著他炙熱的目光,眉眼含笑的回答“應該說是家族的血脈承認了你,斯潘塞,你有權利擁有我所擁有的一切。我自從出生起,家族就孕育出了一個獨屬於我的半身小精靈。而你在戴上戒指的那刻起,同樣有權利擁有一個這樣忠誠的僕人。”

  “這樣一個可以分權的戒指,難怪你家族的歷代族長都不敢嘗試使用,將它列為禁品是理所應當的吧。”瑞德咧嘴笑著,低頭抵著她的額頭,動了動嘴唇低喃道“你真是個傻瓜啊,阿迦。”

  “可是我這個傻瓜,已經擁有了我最想擁有的斯潘塞‧瑞德,所以,其他一切都變得不是那麼重要了。”劉凡旭閉著眼睛靠在他的懷裡“所以,斯潘塞,你已經掌握了我的全部身家,而我只有你。”她笑著繼續說道“真想看看那些想要通過聯姻來得到我的家族的人的臉色,一定很有趣。”

  “沒關係嗎?嫁給一個麻瓜?”瑞德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會被討厭的吧。”

  “不只是被討厭呢。”劉凡旭不再隱瞞她的處境,實事求是的回答道“會被趕出貴圈兒決策層吧,不過我已經有對策了,不會讓他們得逞的。所以,不要擔心,斯潘塞。”

  “不,我一點兒也不擔心。”聽到瑞德的話,劉凡旭意外的睜開眼睛,她挑著眉等待他接下來的回答“在你告訴我這枚戒指真正代表了什麼之後,我就不打算再糾結這個問題,因為無論如何你都會在我的身邊。所以,無所謂,不管你是誰,是一族族長還是一個普通的被趕出權利層的落魄巫師,你都是我的妻子,而我只要知道我有多麼的愛你。”

  “斯潘塞…”劉凡旭低聲笑道“ If you were a teardrop,In my eye, For fear of losing you,I would never cry and if the golden sun,Should cease to shine its light, Just one smile from you,Would make my whole world bright.I love you forever and ever.”

  “Me too.”瑞德低聲回答,他摟緊他的妻子,閉上眼睛感受著她的氣息。他是如此愛她,她是如此愛他,世界上真的有這樣的奇跡,兩個彼此相愛的人走到了一起。兩個人,一輩子。他的唇邊含著微笑,他抱著他的妻子,只覺得千萬個美好的未來,都抵不上此時懷裡彼此相偎的溫暖,她的一個微笑,就足以照亮他的整個世界。

  正當劉凡旭和瑞德兩人擁抱著彼此沉浸在忘我的二人世界中的時候,艾瑪托著他們的衣服,一臉掙扎的站在他們兩步開外的地方,糾結著是否要出聲打斷眼前如此美好、如此和諧不停冒著粉色泡泡的甜蜜氣氛。


☆、55.五十五

  正當劉凡旭和瑞德兩人擁抱著彼此沉浸在忘我的二人世界中的時候,艾瑪托著他們的衣服,一臉掙扎的站在他們兩步開外的地方,糾結著是否要出聲打斷眼前如此美好、如此和諧不停冒著粉色泡泡的甜蜜氣氛。

  隨時隨地都在秀恩愛的兩人,終於意識到此時此刻他們首先應該做的不是繼續互訴衷腸,而是趕緊將自己收拾妥當,去面見那條時間走廊上掛著的上千年的祖宗畫像。之前去魔法街的時候,瑞德以為自己已經見識過巫師們的隆重著裝,但是當看到這次艾瑪拿來的比上次要多得多的服飾搭配後,他抽動著嘴角,尷尬的站在一旁,任由身邊的兩個雌性生物為自己一層一層裹上那些看起來極其華麗卻非常麻煩的正裝。

  劉凡旭輓著瑞德的手臂,穿過一條條相似的走廊,在仿佛迷宮一般的城堡裡來回走著,即便他有著絕佳的記憶力,也險些被這些刻意為之的迷障繞花眼睛。當他們終於停住腳步,站在一面黑漆漆的石器壘成的牆壁前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瑞德盯著這面牆壁,半晌動了動嘴唇,試探著開口道“這個,該不會是和家裡的那面牆壁一個原理吧,恩,穿過去?”

  “噗呵呵……”因為瑞德的表情太無辜,讓劉凡旭沒能輓救自己的淑女形象,她將臉埋在他的肩膀上,笑得花枝亂顫。瑞德鬱悶的側頭瞄她一眼,不滿的抗議道“嗨,阿迦,你倒是解釋一下,我們要不要直接穿過去?”她抬起頭看他一眼,笑意未能減少,仍舊時不時噴笑兩聲。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淚花,嘴裡糯糯的說著,好像撒嬌一般“斯潘塞,你真是太可愛了,你怎麼能可愛成這樣。”

  看瑞德表情已經晴轉多雲,劉凡旭連忙連聲討饒道“好嘛,好嘛,你說的也不完全錯,不過首先呢,得先這樣。”話音未落,她率先將手臂平舉,掌心貼合在牆壁上,魔力自掌心緩緩流入牆壁。霎時,自她掌心與牆壁接觸的地方開始,一陣陣金色的光暈越來越快的向牆壁四周擴散,最後在一整面牆壁都被金色光芒覆蓋住之後,劉凡旭拿開了手掌放下了手臂。

  她笑意盈盈的扭頭看向身邊的瑞德,見他面露驚色,便抬手撫摸著他的另一側臉頰,使他的臉龐面向自己“斯潘塞,現在我們可以直接傳過去了。”瑞德抬手覆蓋住她的手背,然後緊緊握住她的手,他湊近她,親吻她的嘴唇,低聲問道“剛剛那些金光是什麼?你的魔力嗎?”

  “是的,好看嗎?”劉凡旭眯著眼睛,一臉炫耀。瑞德微笑著蹙了下眉心,不確定的問道“我不知道,你這麼問,難道說魔力的顏色還各有不同嗎?”她點點頭,額頭抵著他的下巴,漫不經心的解釋道“是呢,各有各的顏色,至於為什麼,大概和每個人的靈魂有關。梅林在上,也許巫師的靈魂也是五顏六色的也說不定。”

  瑞德張了張嘴,皺著眉頭嘟囔著“儘管我沒有見過普通人的靈魂到底是什麼樣子的,但是傳說不都是白色的嗎?哇哦,巫師連靈魂也都是這麼別具一格的嗎?”劉凡旭搖搖頭,她看著瑞德的眼睛,相當肯定的說道“別人的我不知道,斯潘塞,但是你的,我相當肯定,你的靈魂絕對是毫無雜色的純白。”你的靈魂太乾淨了,乾淨的曾經一度讓她羞於靠近。

  “為什麼這麼說?”瑞德皺著眉反問,劉凡旭卻沒有回答,她踮起腳尖,親吻了下他的嘴唇,微笑著低聲說道“好了,斯潘塞,我們快點兒進去吧,相信那些畫像們已經憋了一肚子的怒火,他們迫切的想要找個發泄的對象。”

  “而我們將會成為那些怒火的接收者?”瑞德垂下眼簾,笑著接口道“好吧,即使是這樣我也沒有感覺到一絲的不愉快。”

  劉凡旭抿唇微笑,她當然知道瑞德所指為何,她沒有回答,而是更緊的輓住他的手臂,和他一起踱步走進面前的這面牆壁。

  時間走廊與牆外面的走廊沒有什麼不同,啊,這裡的天花板看不到天空,當初劉凡旭並沒有動這裡的天花板,保留了它原本的昏暗陰沉。走廊裡唯一的光線來源,就是那些固定在牆壁上的蠟燭台。當有人走進這裡的時候,自入口向裡,蠟燭台上的蠟燭會逐漸點燃,它們搖曳著的燭火,卻讓整個走廊看起來更加陰森。而那一幅幅掛在牆壁上的巨幅等人畫像,在這些斑駁搖曳的燭火中,影影綽綽,看起來鬼氣森森,再加上他們一張張肅然慘白的妝容,更是讓這條走廊像極了連接冥界的地獄夾道。

  劉凡旭非常討厭這裡,如果不是必須,她從不會主動踏足這條走廊。而今天,因為是和瑞德一起,儘管她在剛一走進這裡的時候,眉頭下意識的皺緊,但想到她的丈夫就在她的身邊,她的表情倒也逐漸舒緩下來。

  瑞德看著周圍的環境,僅僅只是一牆之隔,給人的感覺卻是天差地別。可以這麼說,如果外面代表著生的溫暖,那麼這裡就是代表著死的冰冷。儘管這裡並不安靜,甚至可以說是吵鬧。就在他們踏進這裡的下一秒,那些被掛在牆壁上的等人畫像,就全部用冰冷刺骨的目光刀刮一般的審視著他。瑞德很不喜歡這種感覺,他雖然已經不會再去在意旁人的目光和看法,但是這些如實質一般的刀錐視線,還是讓他不自在的顫慄。

  劉凡旭幾乎是在他顫抖的同時,就察覺到了他的情緒,她毫不避諱的扭頭看向瑞德,雙手緊緊的輓住他的手臂,低聲安撫道“斯潘塞……”瑞德聽到她的呼喚,立刻扭頭看向她,他的眼神顫動,眼眶甚至有些濕潤,他承認此時的自己確實有些驚慌失措,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低估了這些畫像的氣場。是呢,即便是作為畫像,它們也是存在了上千年的老古董,他本就不夠強大的氣勢又怎麼能夠和它們較量。

  如果此時他不是想要得到它們的認可,他絕對沒有勇氣繼續站在這裡。因為想要與之據理力爭是他的妻子,所以,儘管十分害怕,他仍然沒有退縮的意思。況且,他的阿迦,始終站在他的身邊。他朝劉凡旭咧咧嘴,勉強擠出一個微笑算作回答,這已經是他能展現給劉凡旭最精神的表情了。

  “阿迦,他就是那個麻瓜嗎?”冷冽的質問,在走廊裡迴盪“你為了他將家族置於何地?”

  “你要讓我們這個沿襲了千年的古老純血家族淪為笑柄”……“被人恥笑為血統背叛者!被人恥笑為泥巴種!”

  “……”劉凡旭沒有理睬這些尖銳的問題,她輓著瑞德的手臂,帶著他一步一步朝最裡邊的黑暗走去。瑞德而有些尷尬的抿抿嘴,他微微側頭壓低聲音問道“阿迦,這樣好嗎?我是說——”

  “不要擔心,斯潘塞,他們這樣的反應恰恰說明,家族血脈承認了你。”她的睫毛輕顫,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笑容,她伸出手指戳著他,毫不客氣的說道。

  身邊畫像裡的老祖宗們歇斯底裡的尖叫著,完全沒有了往日自詡的高貴優雅,他們的妝容因為過分扭曲的面孔顯得格外猙獰。劉凡旭帶著瑞德走到走廊最深處的那面牆壁前,她放開瑞德的手臂,在他疑惑不解的注視下,伸出手指劃破一道小口,然後將溢出的鮮血按在牆壁上。在鮮血接觸到牆壁的一剎那間,牆壁發出了金色的光芒,隨後,一顆高至天花板的巨大族譜樹顯現在牆壁上,族譜樹上的枝杈仿若一條條金蛇蜿蜒爬行,在枝椏的最終端掛著一個個金色的名字。

  瑞德驚呼出聲,隨即就有某位祖宗不屑的嗤笑嘲弄,但是無論是瑞德或者劉凡旭,都沒有將這些難以入耳的不堪話語放在心上,他們專心致志的享受著這個時刻,這個見證著他們的名字被正式刻寫在一起永生永世印刻進族譜的時刻。

  他走上前,幾乎是趴在牆上,一點一點尋找著他熟悉並深愛著的妻子的名字,然後在族譜樹最下方的一支主枝杈的尖端看到了劉凡旭的名字:Aggy.Percival.Wulfric.Orchid.White.Liu,而在她旁邊的配偶欄裡端端正正的用同樣漂亮的金色花體字刻寫著:Spencer.Reid。


☆、56.五十六

  他走上前,幾乎是趴在牆上,一點點尋找著他熟悉並深愛著的妻子的名字,然後在族譜樹最下方的一支主枝杈的尖端看到了劉凡旭的名字:Aggy.Percival.Wulfric.Orchid.White.Liu,而在她旁邊的配偶欄裡端端正正的用同樣漂亮的金色花體字刻寫著:Spencer.Reid。

  瑞德看著這兩個名字,被並排刻印在一起,嘴角高高的揚起。他的眼中閃動著絢爛的光芒,他的臉上洋溢著動人的笑容。他的快樂顯而易見,而劉凡旭站在他身邊,同他一起躬身趴在牆上,只是她的目光不是落在那兩個名字上,還是在瑞德的臉上。

  劉凡旭伸出手指勾住他的手指,垂著眼簾,笑得一臉甜蜜。在這個陰暗的走廊裡,伴隨著不間斷的各種尖叫咆哮,她卻奇異的覺得她的心從來沒有過的安詳靜謐。瑞德終於將視線從那兩個名字上挪開,他看向劉凡旭,臉上的笑容有些傻卻是毫不掩飾的幸福。他伸出帶著誓約之戒的左手,拉過她的左手,兩人直起身,兩兩相望。十指交錯間,兩枚戒指緊緊交疊在一起,在相觸的剎那,兩枚戒指忽然迸發出奪目的如星辰一般的璀璨光芒。

  在這片照亮整條走廊的光芒中,牆上的畫像們漸漸停止了剛剛還在滔滔不絕的謾罵,他們目瞪口呆的盯著兩人交纏的無名指上,那雙等同於‘詛咒’的誓約之戒。

  “阿迦,你真是瘋了。”一聲嘆息幽幽響起,充滿了無奈與妥協,再沒有之前的劍拔弩張。

  劉凡旭垂下眼眸,唇邊的微笑帶著艷麗的色彩,她搖搖頭然後又點點頭,聲音清澈、語調輕緩的說道“我一向如此,您應該知道。”她緩緩轉過身,面向此時已經變得格外明亮的走廊,她的視線一一掃過那些在各種妝容下極力彰顯雍容華貴的祖先們,笑容不減的繼續說道“而他,斯潘塞‧瑞德就是能夠束縛住我這個瘋子的那根唯一的韁繩,你們確定要讓我繼續瘋狂下去嗎?”

  “……”劉凡旭扭頭看向始終凝視著她的瑞德,唇邊的笑容變得越來越溫柔“斯潘塞,無論我在哪裡,你都會在我的身邊對嗎?”

  瑞德一愣,他毫不猶豫的點頭回答“是的,阿迦,我會一直在你的身邊。”她的笑容變得更加明媚絢爛,她點點頭繼續說道“同樣,斯潘塞,無論你去向何方,我總是會在你的身旁,永遠。”

  瑞德眨眨濕潤的雙眼,慢慢垂下眼簾,他的嘴唇咧開一個大大弧度,劉凡旭看著他,伸手撫摸他的臉頰。

  等和劉凡旭走出時間走廊回到書房,瑞德仍然渾渾噩噩的沉浸在剛剛的場景之中。她眉眼彎彎的為他捧過一杯茶,安靜的看著他的臉龐,直到他回過神從她手裡接過茶盞,才開口問道“斯潘塞……”瑞德不等她說完,立即向她搖搖頭道“阿迦,我不確定,他們最後是同意我們在一起了嗎?”

  劉凡旭看他一臉緊張的等待著她的回答,心下覺得有趣,但是想到那些畫像其實並非真正的問題,便沒有那麼樂觀的心情玩笑,她伸手握住他的手,垂著眼瞼,斟酌著開口“斯潘塞,真正的問題,其實並不是他們。”

  瑞德瞪著眼睛,鼓著臉頰,一副欲哭無淚的迥然模樣。他半晌才回過味兒一般,抿著嘴唇忐忑的詢問道“那是什麼,我是說,除了他們還有誰是我必須獲得認可的?”他忽然閉上眼睛,深吸幾口氣,那副壯士斷腕般的姿態,逗得劉凡旭直樂,她抬手捧住他的臉頰,愛不釋手的描摹著他的眉眼,低喃道“嗨,我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事情,就是把你拐過來做我的丈夫。”

  “不,不,不,”瑞德搖頭否認,他眯著眼睛,笑得十分奸詐,好似一隻惡作劇得逞後的狐狸,他展開雙臂將劉凡旭摟緊,俯身親吻她的嘴唇,勾起唇角,得意洋洋的炫耀道“是我將你拐過來做我的妻子才對。記得嗎,在拉斯維加斯,假如不是我機智勇猛的將你騙去登記註冊,你又怎麼會這麼快綴上我的姓氏。”

  劉凡旭莞爾一笑,正要開口,一聲清脆的鈴音急促的響起。瑞德皺著眉頭,不情不願的放開她,伸手從書桌上拿起他的手機,邊看短信邊嘟囔著“不是說,魔力對麻瓜的電子設備都有干擾作用嗎?這已經是第二次,為什麼我還能收到BAU的緊急集合通知,是書上又寫錯了,還是我們FBI的信息設備已經強大到可以無視這種信號干擾了?”

  “……斯潘塞”劉凡旭靠著他的肩膀,笑得十分得意,見他收回落在手機屏幕上的視線,重新看向她,這才繼續說道“你為什麼不認為是我做了什麼?”

  瑞德的臉上閃過了然,他笑著調侃“那麼你做了什麼?”

  她眯著眼睛更加得意“我做了很多,你介意嗎?”

  瑞德笑著收起手機,努努嘴說道“無非就是加強信號順便定位什麼的,你總不至於加上了監聽功能,我說的對嗎?”

  “你就不擔心我真的加上了監聽嗎?”劉凡旭眨巴著眼睛,很無辜的追問道。瑞德湊近含著她的嘴唇,低聲回答“我不介意,你監聽也無所謂,我對你沒有任何秘密。只要不被FBI的內部審查出來。”她雖說沒有真的這麼做,但是聽他說的執定,心中也是抑制不住的滿意“只是加強了信號,定位、監聽什麼的,你想太多了。”

  瑞德癟癟嘴,帶著幾分怨懟的問道“你都不會擔心我,特別想要知道我在哪兒,正在做什麼嗎?”

  劉凡旭揉了揉他委屈的臉頰,笑罵道“嗨,斯潘塞,我看起來很像個變態嗎?”她看著他的眉眼,微笑著繼續說道“我相信你,我愛你。但是你是自由的,我不會用那些手段來束縛你,除非你真的有可能遭遇到危險,斯潘塞,我唯一可能那麼做的理由,就是你的安全遭遇到威脅。”

  “這麼說,在我遭遇危險的時候,你會及時出現保護我?哇哦,簡直棒極了!”瑞德眨眨眼睛,誇張的歡呼道。

  劉凡旭皺起眉,搖搖頭反駁道“不要嘗試,斯潘塞,我希望永遠不會有這個機會,”她顫動著睫毛,蹙起眉心,目光擰著他脖子上的吊墜項鏈,異常嚴肅的說道“它向我提供你的具體位置的時候,意味著你正處於瀕死的狀態,斯潘塞,所以,永遠不嘗試。”

  “好的,阿迦。”他將她摟進懷裡,閉著眼睛親吻她的額角,抿著嘴唇重複道“好的,阿迦……”

  握著門鑰匙和瑞德一起回到家,幫他換好外出服,將背包和郵差包一起交給他,隨後握著他的手,幻影移形到那個小巷。同他吻別後,目送他快步走向FBI大樓的背影,直到他走出她的視線範圍,方才轉身幻影移形回家。

  走到書桌前,準備將早上剩下的文件處理完,卻發現有一份信放在書桌正中央最醒目的位置上。她挑起眉峰,輕喚“艾瑪。”聲音未落,艾瑪就出現在她的腳邊,躬身行禮道“主人。”劉凡旭用手指著書桌上的信件問道“這是你放在這裡的,對嗎?”

  “是的,主人,是馬爾福先生讓我轉交給您的。”艾瑪仰頭看著她,一雙眼睛霧濛濛的。劉凡旭嘆息一聲,伸手溫柔的拍了拍她的額頭,囑咐道“以後……不必瞞著斯潘塞。”

  艾瑪再一次躬身行禮“是的,主人。”劉凡旭坐到椅子上,背靠著靠枕,伸手從書桌上拿過那封信,拆開來細細讀著。艾瑪候在一邊,眨著眼睛看著主人的臉色越來越明朗,便知道是馬爾福先生帶來了令主人高興的好消息。她歡樂的甩了甩她的那雙大大的耳朵,燈泡大小的眼睛也樂呵呵的眯了起來。

  劉凡旭讀完信,將信紙一點一點折好,嘴角含笑道“艾瑪,你說斯潘塞的家養小精靈起個什麼名字好呢?”艾瑪眨眨眼睛,搓著手指,一臉努力思考的糾結表情。劉凡旭看了她一眼,笑的更加開心“嘛,算了,這件事還是交給斯潘塞自己決定好了。”說著,劉凡旭垂下眼瞼,嘴角的笑意漸漸冷凝“艾瑪,沒有人可以威脅我,包括繆塞爾亞當斯,現在棋已開盤,你猜他這一步會如何應對?”

  艾瑪躬身行禮,這次她沒有出聲回應主人的問話,因為她知道,劉凡旭只是在和自己說話,僅僅只是說話,她並不需要她的回答。


☆、57.五十七

  艾瑪躬身行禮,這次她沒有出聲回應主人的問話,因為她知道,劉凡旭只是在和自己說話,僅僅只是說話,她並不需要她的回答。

  瑞德和劉凡旭分開後,便快步朝FBI總部大樓走去。他走進BAU辦公室的時候,高登恰好也剛從外面進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瑞德,眉頭輕輕蹙起。瑞德抬手和他到招呼道“嗨,高登,中午好。”

  高登的臉上帶著莫名的微笑,靜靜看了他幾秒鐘,這才開口道“瑞德,將約會地點定在FBI總部大樓附近,可不是什麼好主意。”他走到他身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著說道“下次記得選擇一個更好的地方,否則即便是阿迦,也是會感到失望的。”他說完最後一句話,便越過瑞德直接踏上台階,快步走向他的辦公室。

  瑞德在他開口說出這樣的話的時候,就已經渾身僵硬的呆愣在原地。他早就知道傑森高登的側寫能力十分了得,卻也沒有想到他會這麼快就看出來破綻。高登知道他從家趕來這裡需要坐幾號線的地鐵,而他得出這個結論的原因,無非是看出他沒有乘坐地鐵。儘管瑞德不知道他是如何看出來,儘管高登得出的這個結論和事實有些出入,但那也是因為高登並不知道魔法世界的存在。現在的他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是被阿迦幻影移形帶來這裡的。

  只是,假以時日,破綻也會越來越多,被他身邊的這些精英側寫師們發現秘密是遲早的事。瑞德從來不會小看他的同事們,但是他卻不敢確定他們知道真相後的反應,他想他已經理解劉凡旭之前的痛苦之處,那種欲言又止的艱難選擇真是一種折磨。他抬手揉著眉心,一副苦惱的的模樣。

  摩根在一邊全程圍觀了高登對瑞德的忠告,他一臉壞笑的走過來,抬手搭住他的肩膀調侃道“嗨,天才男孩兒,你真的把地點選在這裡?怎麼,離FBI總部大樓近些會讓你更加自信嗎?”瑞德氣惱的甩開他的手臂,鼓著臉頰反駁道“嗨,摩根,不要把我說的這麼奇怪,我才不會依靠這個來增加面對阿迦的自信。”摩根聳聳肩,臉上的笑容不變“無論如何,高登是對的,如果下次再想要尋找一個合適的約會地點,在你拿不定主意的時候,你可以來找我,我想我可以幫到你。”

  “只是,原來高登是認識阿迦的嗎?”摩根雙手叉腰,一臉你居然什麼都沒有說的表情道“你居然瞞著沒有告訴我們。好吧,你也早就和高登認識,所以他比我們早知道阿迦的存在並不稀奇,但是我以為我們已經是好哥們,你居然在我們已經這麼熟了之後也還是沒有提到過……”

  瑞德不明所以的皺著眉,一雙金棕色的眼睛愣愣的望著摩根出神,直到他結束碎碎念,瑞德才茫然的反問道“嗨,摩根,你在說什麼啊?”他皺著眉頭思索片刻,才試探著繼續說道“你是在抱怨高登比你們先認識阿迦的事情嗎?事實上,我和阿迦都是他的學生,我們一起選修了他的犯罪學。所以,他認識阿迦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啊。而你們是我後來被高登推薦進來BAU後才慢慢熟悉起來的,要知道,你在我加入幾天後就見到阿迦這件事,儘管我很不願意回憶,但是這也算是你們互相認識了。你知道……”

  摩根瞪著眼睛,盯著瑞德還在滔滔不絕的說著那些和他想要表達的意思完全是南轅北轍的話,發覺自己和瑞德在說的並不是同一件事情。摩根抬手捂住額頭,靜默片刻才出聲打斷他道“瑞德,我只是在說你結婚的事情。”聽到摩根的話,瑞德一哽,停住了話頭,他抿抿嘴唇,垂下眼眸。有些艱難的再次開口道“事實上,這件事我只告訴了你,還沒來得及和霍奇、高登說。”

  “是有什麼事嗎?”摩根看瑞德的表情有些糾結,輕蹙起眉心,有些擔憂的詢問道“嗨,瑞德,你知道,婚姻和戀愛是不同的,你需要擔負起更多的責任,也需要履行更多的義務。如果你對什麼事情感到疑惑,可以問我,好吧,我也沒有關於婚後生活的經驗,或者你可以向霍奇資訊。只是,不要自己悶在心裡,瑞德,我們是家人,是你堅實的後盾,恩?!”

  “我知道,”瑞德抿嘴微笑,他的眼眶有些泛紅,眼底也浮起一層水汽,他動了動嘴唇,斟酌著開口“是有個很大的問題,我在努力爭取她家人的同意。但是,顯然效果不是太好。恩”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個尷尬的微笑繼續說道“他們對我不太滿意。”

  “……”摩根顯然沒有想到瑞德正在面臨的問題不是感情本身,而是這個比較棘手的家庭倫理問題。他半晌都沒能說出話,只是無能為力的看著瑞德,直到高登和霍奇一起走到他們身邊,他才遇到救星一般的張口想要向他們求助,卻被瑞德的手肘戳了一下肋骨,打斷了差點兒說出口的:嗨,如果你妻子的家人對你不滿意,該怎麼辦?這句話。

  高登看著瑞德,半晌才勾起唇角,微笑著說道“瑞德,發生任何事情都有阿迦陪著你,所以不需要害怕。”瑞德微微睜大眼睛,神情似乎非常不可思議,他動了動嘴唇剛要說什麼,卻被霍奇打斷,他一本正經的側開身,示意他身後的金髮女士,向他們介紹道“這是我們新來的聯絡官,這是斯潘塞‧瑞德,達克摩根。”他側身對金髮女子說道。

  金髮女子上前一步,朝他們揮揮手,臉上帶著自信的微笑,她站姿優雅,體態大方,她相當幹練的自我介紹道“你們好,我的名字是潔妮芙‧潔婼,如果你們喜歡可以叫我JJ,專長是疏通官/僚政/治方面的麻煩。如果你們需要我,可以到我的辦公室找我,大門永遠為你們敞開,當然我很可能大部分時間都不在辦公室,所以你們可以打手機給我,我隨時在線為你們服務。”

  JJ是一個優雅漂亮的女性,她一頭披肩發,順直整齊的貼伏在她的背後。她穿著幹練的職業裙裝,身材纖細,曲線玲瓏。只是一眼,瑞德就能判斷出她就是通常意義上那種在高中的時候,典型的、倍受歡迎的拉拉隊員,而這通常意味著她曾經是個不乖的‘壞’女孩兒。他抿抿嘴唇,不是特別熱情的抬手揮了揮手,算是打過招呼。摩根則要稍微熱情一些,他咧咧嘴,調侃道“嗨,上頭為我們BAU增添了位美女探員,是擔心我們視覺疲勞嗎?”

  這句話雖說是句玩笑,卻也帶著幾分隱約的排斥。可以說,在這個小組裡,高登、霍奇、瑞德、摩根、最後是加西亞,全部都是站在某個領域制高點的高能精英。BAU的大家團結如家人,不僅僅是因為他們親密的隊友關係和出生入死、同甘共苦的兄弟情義,還因為他們彼此敬佩,互相信賴。所以,在他們這個小組,新人其實是很難融入進來的。他們會排斥、會審視、會質疑,最後是不是接受,概率五五開。因此,JJ的加入,從另一種意義來說,並不算是加入,充其量只是一種面試實習,而面試官就是隊伍中的所有人。

  JJ聽到他的話,一愣,她扭頭看向霍奇,發現他的神色並沒有變化,甚至帶著幾分默許。便也明白了BAU這個小組的行為模式,她微笑著向他們點點頭,相當肯定的說道“你們會發現,我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我會證明。”

  對於她的話,側寫師們並沒有給予多麼積極的回應,他們早在她開口之前就已經猜到她想要說什麼。因此,他們也只是禮貌的點頭,然後就是動作一致的扭頭看向霍奇。臉上的表情寫的清清楚楚,甚至不用側寫都能夠看懂:頭兒,大老遠將我們叫過來,不會僅僅只是介紹新組員吧。

  面對高登責備的眼神,還有瑞德和摩根無限哀怨的眼神,霍奇的嘴角輕輕抽搐著,他僵硬了片刻,方才繼續說道“上面暗示我們必須遵守保密協議。”話音剛落,高登和摩根便同時扭頭看向瑞德,顯然他們都明白這句話暗指的是誰,瑞德皺著眉頭看向霍奇,眼神中夾帶著幾分不滿,霍奇無奈的嘆息一聲接著說道“不過,他們也表示瑞德可以向某個特定的人尋求幫助,姑且當做BAU的外援。”

  “什麼意思?”摩根攤開手,皺著眉頭追問道“這種說法,是表示即使沒有經過官方文件批准,他們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認可嗎?”

  霍奇點點頭,看向瑞德,眼神中帶著不解“儘管這不像是上頭的一貫做法,但是既然這麼暗示過,就表示你可以繼續你一貫的做法。”高登不甚在意的揮揮手道“也許只是不想失去對阿迦的掌控,不過,他們也許太心急了也說不定。這件事我之前和阿迦談過,她並沒有完全拒絕,可以說是正在考慮加入BAU的事情。不過,現在已經無所謂,如果她能夠作為外援也很不錯。”


☆、58.五十八

  霍奇點點頭,看向瑞德,眼神中帶著不解“儘管這不像是上頭的一貫做法,但是既然這麼暗示過,就表示你可以繼續你一貫的做法。”高登不甚在意的揮揮手道“也許只是不想失去對阿迦的掌控,不過,他們也許太心急了也說不定。這件事我之前和阿迦談過,她並沒有完全拒絕,可以說是正在考慮加入BAU的事情。不過,現在已經無所謂,如果她能夠作為外援也很不錯。”

  “你和阿迦談過這件事?”瑞德皺著眉頭,有些不滿的追問道“她沒有告訴過我……”高登看他一眼,漫不經心的解釋道“你們來請我結束休假前,施特勞斯給我打過電話,談論的就是關於邀請阿迦加入BAU的事情,不過,當時她的意思可不是這麼緩和。”

  “也許是發生了一些,我們都不知道的事情,讓上頭改變了決定。”霍奇最後總結道,他示意大家不要再針對這個話題做更多的無用猜測,總之結果合乎人意就可以。他朝高登點點頭,就轉身回去他的辦公室。

  儘管BAU的眾人都感覺到這件事透著一絲不同尋常的古怪意味,但是因為僅僅只是一種直覺和猜測,並沒有給他們和瑞德帶來什麼不好的影響,所以他們也沒有再去深究這件事背後的內/幕,畢竟他們手頭上要費神的案子多的足夠繞著華盛頓特區兩圈。坐回到座位上,瑞德皺著眉,從衣袋裡掏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發給劉凡旭。他比別人都更加了解劉凡旭的背景,所以他基本猜到是誰操縱了這一切,所以他才比別人更加擔心。

  今天宣布的結果,顯然是上面對劉凡旭的妥協和退讓。他的妻子曾經被人威脅過,而她又給予了反擊,這一來一往的較量卻發生在他根本不知道的時候,這真是一個讓他感覺非常糟糕的認知。他在短信裡寫道:“阿迦,你還好嗎?”一遍遍的刪改,最後只留下這麼一句是他真正迫切想要知道,哪怕這條短信發過去會顯得特別奇怪。

  正在熬制魔藥的劉凡旭,聽到短信鈴音的聲音,伸手從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就看到這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她在思量幾秒鐘之後,就明白了瑞德真正想要問的是什麼。她的嘴角輕輕彎起,指尖在手機按鍵上飛舞,她不假思索的回覆道:“我很好,我們都會很好,斯潘塞,不用擔心,並不是我不告訴你,而是這些事情你只要相信我,交給我就好,你擅長側寫破案抓捕變態凶犯,而我擅長應付貴族和資本家。”

  不必去問最後的結果如何,她已經預估到繆塞爾亞當斯會做出何種反應。她將手機重新放回到衣袋,將坩堝裡的魔藥裝瓶後,命令艾瑪將它們送到馬爾福莊園。相信今天之後,繆塞爾亞當斯的書房裡會更多的出現她的名字,她太熟悉那些夾雜著仇視、憤恨以及無可奈何的詛咒謾罵。她不甚在意的輕笑,因為太過熟悉,所以十分清楚,這種反應只說明一種情況,那就是他不得不做出妥協和退讓。

  但是,劉凡旭不知道的是,出現她的名字的書房不只有繆塞爾亞當斯家一個,遠在貝克街221B的起居室兼書房裡,一個身材消瘦高挑的年輕男人,正無聊的對著手指,漫不經心的和他的室友談論著她。他們的談及她的語氣雖不像繆塞爾亞當斯那般惡意滿滿,卻也帶著幾分不屑一顧的鄙視情緒。

  “事實上,這個實驗我十年前就得出了這個結論,而這個女人卻在十年後還在拿來炫耀,我很懷疑,哈德森太太,她是否真的如你形容的那般聰明。”夏洛克‧福爾摩斯躺在他的高腳椅裡,非常不耐煩的揮著右手,仿佛是在驅趕一些讓他厭惡的氣味一般。華生尷尬的坐在一邊,他的身體微微前傾,似乎馬上就會跳起來奔去捂住夏洛克‧福爾摩斯那張非常不討人喜歡的嘴裡再說出更多的惹惱房東太太的話來。

  華生不安的變換著坐姿,抿抿嘴唇,面朝哈德森太太解釋道“哈德森太太,你知道他,請不要——”

  “上帝,我知道他這張嘴有多麼的令人討厭,你不必解釋,好孩子,我都明白。”哈德森太太雙眼濕潤的站在起居室裡,她的身上仍然穿著一件舒適的家居服,她手裡正拿著一張拆開來的信紙,她原本是想要將她喜愛的這個姑娘的事情分享給這兩個她同樣喜歡的孩子聽,可是卻在剛剛說完劉凡旭做過的某個試驗後,引來了夏洛克‧福爾摩斯毫不留情的鄙視。

  上帝知道,她只是覺得這樣會讓她的阿迦,顯得更加有深度。所以才會從這個聽起來就很棒的實驗,作為談話開始的切入點。可是誰能想到,這樣的的起點卻引出了夏洛克‧福爾摩斯不同於往日的刻薄。好吧,這樣說,並不準確,他一直都很刻薄,對待他所認為的金魚很刻薄,對待他認為的足以和他抗衡的敵人他同樣很刻薄。哈德森太太完全搞不清楚,夏洛克‧福爾摩斯為什麼在對待一個女性的時候,都不能稍稍釋放出一些善意。就像她的阿迦一樣,明明也是一個十分冷漠的姑娘,卻在面對她的時候,給予了十足的尊重和寬容。

  “夏洛克,假如你不能改變你對待女性的輕視態度,你會孤獨終老的。”哈德森太太氣憤的責備著仍然一副懶散模樣的夏洛克‧福爾摩斯,她見他還是無動於衷的模樣便低頭小心的折好信紙,將它放進自己貼身的口袋裡。然後抬手抹去眼角的濕潤,氣勢洶洶的轉身離開。

  “……夏洛克,你的態度不應該這麼惡劣,尤其還是在面對我們的房東太太的時候,你會害得我們吃上黑暗料理的。”華生欲哭無淚的癱坐到沙發裡,他皺著眉頭奇怪的看著自從哈德森太太走後,就是一副陷入沉思模樣的夏洛克‧福爾摩斯,動了動嘴唇繼續說道“你怎麼了,夏洛克?儘管你平時也很刻薄,但是卻不會無緣無故這麼對待一個聰明的女士。”他看到夏洛克轉過臉來看向他,張開嘴唇馬上就要開口說話的樣子,立刻打斷他接著說道“不得不承認,夏洛克,那位素未謀面的姑娘確實是個難得的聰明人,你不能因為她剛剛才做過你十年前就做過的實驗,就這麼鄙視她,重要的是你還當著明顯更喜歡那姑娘的哈德森太太的面。”

  “……”夏洛克‧福爾摩斯一臉深沉的收回看向華生的目光,他的一雙手十指相對,他那雙精明銳利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在思考那封信上某些讓他感覺到些許不和諧的地方,他承認此刻因為沒有案子,快要停滯的大腦讓他感覺到焦躁和無聊,所以,他需要尋找到足以解悶兒的事情來代替那些被華生沒收禁用的貼片。而剛剛被他從頭到尾鄙棄一番的來信,是當下最讓他感覺到有趣的事情,所以,他毫不客氣的對仍然在為晚飯可能會有的黑暗料理悲憤的華生說道“去三樓,哈德森太太的臥室,左邊床頭櫃第二個抽屜右側夾層裡的信拿來。”

  “……”聽到夏洛克‧福爾摩斯那種更像是命令的請求方式,華生靜默了片刻,方才艱難的開口道“你在說什麼?夏洛克?你是讓我這個紳士,去一位寡居的太太的臥房裡,去翻動她的私人物品,還要拿出來帶給你?”華生越說越氣憤,他的上半身前傾,整個身體都處於一種緊繃的攻擊狀態,可以想像如果可能華生是有多麼想要暴揍他的同居人一頓,他深吸了幾口氣,才接著說道“我拒絕,夏洛克,我拒絕,這是犯罪,一個紳士是絕對不會幹出這種事情的。”

  對於華生的氣憤,夏洛克‧福爾摩斯表現的十分漫不經心,他的語調依舊慢條斯理,聲音也是如剛才那般波瀾不驚“動動腦子,華生,你可不是那群蘇格蘭場的金魚們。我並沒有唆使你犯罪的想法,華生,我只是說出了信件被藏起來的地點。而信件的主人與我們十分熟悉,她是我們親愛的房東太太,你親和力的長相可以幫助你用很多種方法達到我們的目的,發揮出你的想像力,我的同伴,我相信你能夠做到。”

  這是一段極其具有煽動力的說辭,先不管別人聽後會如何,總之它們對華生十分有用。在華生聽完夏洛克‧福爾摩斯的這番話後,華生明顯表現出了鬆口氣的模樣,這是他潛意識裡將這件事歸類成容易解決的範圍裡的下意識的表現,起碼和入室偷竊相比,迂迴手段要容易的多。


☆、59.五十九

  這是一段極其具有煽動力的說辭,先不管別人聽後會如何,總之它們對華生十分有用。在華生聽完夏洛克‧福爾摩斯的這番話後,華生明顯表現出了鬆口氣的模樣,這是他潛意識裡將這件事歸類成容易解決的範圍裡的下意識的表現,起碼和入室偷竊相比,迂迴手段要容易的多。

  且不論英國倫敦貝克街221B的某高能偵探是否成功從哈德森太太手裡拿到她和劉凡旭的來往信件,美國華盛頓特區匡蒂科這邊的劉凡旭,正坐在咖啡館裡喝著咖啡,而她的對面坐著的,正是剛剛休完病假回歸BAU的資深側寫師傑森高登。

  “……”劉凡旭的右手放在桌面上,指尖摩挲著咖啡杯的邊緣,她垂著眼瞼,沉默不語。對面的高登,表情則要松緩的多,他的臉上甚至帶著愉悅的微笑。他伸手將桌面上的一個文件袋推給劉凡旭,嘴角的弧度讓他整個人的精神狀態看起來都很不錯,他向劉凡旭示意,慢慢的開口說道“這是FBI總部大樓的通行證件和身份證件,你會需要的。”

  “還要麻煩高登你親自送來,是FBI的上層領導們還有別的什麼交待嗎?”劉凡旭垂著的眼眸掃過那個文件袋,卻沒有伸手去碰,她緩緩地問道“說起來,高登你難道就沒有什麼疑惑嗎?”她抬眼看向對面的高登,嘴角漸漸化開一抹淺笑,繼續說道“我想你其實是有什麼事情想要問我的,對嗎?”

  “在見到你之後,就沒有了。”高登癟癟嘴,攤著手說道,他朝劉凡旭露出一個頑皮的笑容,然後伸出右手,很真摯的接著說“歡迎你,阿迦。”

  劉凡旭輕笑出聲,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淡淡的回應道“嗨,高登,這其實只是一個好聽的稱呼而已。我並不會參與到你們的案件偵破當中,嚴格說來,我並不是你們中的一員,得到這個稱呼唯一的好處,就是斯潘塞不會被局裡審查關於泄密的事情。事實上,他也沒有泄漏什麼,他在和我談及案子的時候,都會很小心的避開案情。即使他真的被審查,也不會被定案。”

  “所以,如果不是上頭首先想要迫使你加入,其實你是連外援這個掛名的身份都不會接受的,對嗎?但是,你即使不願意,仍然會為了瑞德勉強自己。阿迦,什麼才是你真正想要的?”高登的眼神深邃,他專注的看著一個人的時候,很少有人能夠真正抵抗他的審視。在不知不覺中,他很可能已經知曉了你所有的秘密,這樣的人其實對一般人來說是很恐怖也很討厭的存在,因為沒有人喜歡自己的秘密被一個不相干的人在只是一眼的掃視下,就被悉數知曉。

  “……”劉凡旭垂眸輕笑,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但是對面的高登卻了然的笑出聲,他點點頭,很認真的承諾道“放心,阿迦,我會照看好瑞德的。”

  “謝謝你,高登。”劉凡旭抬眸注視著他,同樣非常認真的道謝道。高登微笑著搖搖頭,從座位上站起來,拿過椅背上的外套,轉身離開。

  高登離開後,劉凡旭坐在位置上,她從提包裡掏出手機,嘴角含笑的編輯完一條短信發給瑞德:“今天還會出外勤嗎?”很快,瑞德就回覆道:“看起來不會,暫時還沒有案子過來,我應該能夠趕上我們家的晚飯?”

  劉凡旭低頭悶笑兩聲,指尖飛舞,很快發道:“我想你吃不上家裡的晚飯了,因為我們今天要在外面吃。親愛的,我在你們樓下馬路對面的咖啡館,下班後來接我。”

  “好的;-)”瑞德歡樂的在單詞後邊加上了一個笑臉符,看的劉凡旭又是一陣悶笑。

  難得的約會,前半段一切都很美好,後半段被一通緊急集合的短信終結,瑞德甚至都來不及將劉凡旭送回家裡,就急匆匆的趕回FBI總部大樓。離別前瑞德忽然想起中午高登的誤解,便怨念的哀嘆他的一語成讖,貌似他們的約會確實是定在了總部附近。不過不是因為他缺乏自信,而是劉凡旭恰好來這裡找他,而他擔心會有突如其來的案件打擾,便速戰速決的定在了這附近的餐廳,顯然他的預感應驗了。

  照舊目送瑞德走進FBI總部大樓,她才回到家,艾瑪已經等在那裡,並且帶來了德拉科‧馬爾福的口信。他的妻子,在今晚可能就會生產,而他的繼承人也會在今夜誕生。劉凡旭揚起眉毛,看了眼時間,立刻拿出門鑰匙,趕回來老宅,然後又通過壁爐聯繫德拉科‧馬爾福。

  自從上次德拉科拜訪過後,他們兩家莊園就開啟了飛路網,但是也只是互相傳信和遞送魔藥。所以,當劉凡旭通過壁爐,直接跨進德拉科‧馬爾福家的書房的時候,這個即將成為父親的年輕男人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感謝梅林!阿迦,你來了,我正在擔心你是否還收到我的消息。你知道,我,”馬爾福煩躁的抬手抓了一把那頭順滑的鉑金長髮,劉凡旭上前一步,示意艾瑪手中托著的盒子,說道“我很榮幸你能想到在第一時間通知我。”她抬手止住馬爾福更多的解釋,提醒他此時他的妻子更加需要她的看顧。

  馬爾福夫人躺在一張舒適柔軟的床上,臉上的表情十分痛苦,她是一個美麗的女人,而此時衣衫狼狽的模樣,因為她的母性光輝並沒有給她的美貌減分,相反,劉凡旭甚至覺得她是世界上最偉大的人之一,因為她即將成為一個母親,而她此時的痛苦正是在為這件事做準備.

  見到劉凡旭,馬爾福夫人並不意外,她甚至在她那張痛到扭曲的臉上努力展現出了一抹友善的笑容,她向劉凡旭伸出一隻手,示意她到她的身邊來。劉凡旭沒有猶豫,她一邊吩咐醫師檢驗可用的魔藥一邊走上前握住了她被汗水浸濕的纖細手指。她斷斷續續的表示著感謝,儘管劉凡旭要求她不要過多的說話,並強調她需要將心神都用在肚子裡的寶貝上。

  但是馬爾福夫人搖搖頭,顯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迫切需要交待,她堅持拉著劉凡旭的手放到她鼓鼓的肚子上,大聲請求道:"請求你,阿迦,請允許我叫你阿迦,請你在我的兒子斯科皮‧馬爾福出生後,成為他的教母,看顧他,教導他,指引他,幫助他,求你。"

  劉凡旭一愣,她轉頭看向馬爾福,卻見他的表情驚訝卻並不是完全茫然無知,看來他們就此事已經商討過,並得出了相同的結論,只是馬爾福顯然沒有想到他的妻子會在他們的兒子未出生時就提出這個請求.劉凡旭心中了然,這是一個母親在自己面臨危難的時候首先想到的給予孩子的保護.儘管劉凡旭對馬爾福夫人首先想到她作為孩子的保護著感到十分的榮幸,但是,這並不代表她也認為馬爾福夫人熬不過此劫.

  她一邊答應這個請求,一邊堅定的勸慰馬爾福夫人。當斯科皮‧馬爾福人生中的第一聲哭聲響起的時候,他的身邊圍著他此生最重要的三個人,他的爸爸和媽媽,還有他的教母.劉凡旭眼眶濕潤的看著三個人依偎在一起,享受著這一刻只屬於他們三個人的寧靜。她垂下眼眸,抬手示意房間裡的其他人離開,接著自己也悄聲走出房間,慢慢的闔上房門。新生命的降臨,意味著溫暖和希望。而她和馬爾福都會讓他們愛著的人,始終處在這樣的幸福當中,為此在所不惜。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在馬爾福莊園耽誤了一天一夜,當她回到家的時候,不出意外,瑞德已經等在家裡.他躺在沙發上,皺著眉頭正在快速閱讀著一本厚厚的專業書籍,聽到劉凡旭這邊發出響動,立刻坐起身朝她這邊張望,見到她的身影後,方才鬆了口氣,不滿的抱怨道:"阿迦,怎麼這麼久,是那邊出了什麼事情嗎?"

  "嗨,斯潘塞,我很抱歉,親愛的,你回來多久了?"劉凡旭一臉歉意的走到他身邊,俯身親吻他的嘴唇,瑞德按著她的肩膀,仔細打量一番她的神色,皺著眉追問道:"嗨,阿迦,你一夜都沒有閤眼嗎?"

  "哦,是的,"劉凡旭調整一下姿勢,偎著他的胸膛躺在他的懷抱裡,疲憊的閉上眼睛,嘴裡嘟囔著:"我一天一夜沒有閤眼,事實上,不僅沒有閤眼,我是站了整整一天一夜。好久沒有這麼長時間的熬制魔藥,我真是累壞了。"


☆、60.六十

  "哦,是的,"劉凡旭調整一下姿勢,偎著他的胸膛躺在他的懷抱裡,疲憊的閉上眼睛,嘴裡嘟囔著:"我一天一夜沒有閤眼,事實上,不僅沒有閤眼,我是站了整整一天一夜。好久沒有這麼長時間的熬制魔藥,我真是累壞了。"

  "還是為了那個實驗?"瑞德伸手將劉凡旭摟住,盡量讓她躺的更加舒服一些,他側頭親吻她的額頭,微笑著問道:"你告訴過我的話,我要奉還給你,注意休息,阿迦,只有精力充沛的時候,實驗的結果才會精準可靠。"

  "恩,我知道,斯潘塞,"劉凡旭勾起唇角,依戀的伸手摟住他的腰,身心放鬆的繼續說道:"不過,這一次,卻不是為了實驗,而是因為我的好友,他的兒子就在今天早上伴著升起的太陽出生了。我們叫他斯科皮‧馬爾福,是個壯實的小男孩兒,我是他的教母。"她頓了一下,繼續解釋道:"事實上,我沒有想到他會第一時間聯繫我,你知道,我的魔藥不錯,而他的妻子身體不好。儘管我們都是巫師,但是能夠有我的優質魔藥保駕護航,會更加穩妥一些."

  瑞德皺著眉,靜默半晌,才慢慢開口道:"你不是不想要和過去的人和事再扯上關係嗎?"他動了動嘴唇,艱難的再次開口道:"是因為我嗎?"

  劉凡旭聽後輕笑出聲,她抬手撫順他的胸口,有些無奈的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斯潘塞,我之前說的那些話不過是在你面前任性而已,我怎麼可能真的不管我的家族,要知道如果連我也拋棄了它們,它們就真的消亡在歷史長河中了。當然,我只是換一種方式走下去,我想要過得更自在更幸福,所以我的未來有你還會有我們的孩子。"

  "是的,你是對的。"聽到這裡,瑞德滿意的勾起嘴唇,他側頭親吻她的額頭,笑得一臉傻氣。"所以,你是重新回到你的圈子裡了,恩,你的那個朋友,叫馬爾福的朋友,也是個貴族嗎?"

  "不算是回去,"劉凡旭想到她和馬爾福的打算,笑得一臉奸詐,"你會見到他的,馬爾福家族的家主,一個傲嬌的男孩兒,好吧,對一個已經成為父親的男人叫做男孩兒是有點兒不妥,但是這個身份的轉變改變不了他性格上的幼稚,而這種幼稚,我猜測會一直伴隨到他交出他的家主位置。"

  "……"瑞德沒有再針對這個問題提出自己心中疑惑,比如為什麼一個貴族家族願意和他見面,比如為什麼阿迦會如此肯定的說他會和他見面.這些或許都是她正在謀算或者已經謀算的某些計劃中的一環,他明白他的妻子,所以,他願意接受她對他們這個家的未來規劃。

  瑞德靜默了幾秒鐘,再次開口,說出的卻是另外一個話題:"我們組,來了新成員。"

  劉凡旭聽後揚起眉毛,是成員而不是組員,這在別人說來可能只是不同詞彙的同一種應用,但是對於較真兒到離譜的斯潘塞‧瑞德來說,這意味著,他並沒有完全接受那個新人。

  "是嗎?叫什麼名字?是個帥哥嗎?"劉凡旭朝他懷裡拱了拱,將臉埋進他的懷裡,嘴角的弧度宛若弦月。

  瑞德皺著眉頭,有些委屈的抱怨著:"讓你失望了,不是帥哥,是兩位女士……。"

  劉凡旭點點頭,接著問道"吶,她們叫什麼名字?"瑞德低頭思考了半晌,才勉強回答:"JJ…艾拉……。"

  劉凡旭埋頭悶笑,她並不會為瑞德對新同事親密的稱呼感到不妥。她知道瑞德這是因為不記得她們的名字,所以才會用最簡短的昵稱稱呼她們。當初加西亞剛來BAU的時候,也是被瑞德叫錯了名字。

  第二日,劉凡旭照舊將瑞德送到FBI總部大樓對面的小巷裡,分別的時候,他抱著劉凡旭好一會兒才鬆手。她抵著他的額頭,眉眼彎彎的拍撫著他的肩背,輕柔的詢問:"斯潘塞,怎麼了?"從昨晚開始,瑞德就格外黏人,他閉著眼睛,又緊緊抱了她一會兒才放手道:"今天還會去你的朋友家嗎?"

  聽到他這麼說,劉凡旭了然,她搖搖頭,微笑著說道:"親愛的,我今天會乖乖等你回家。"

  瑞德點點頭,這才鬆開緊緊摟著她的雙臂,依依不捨的轉身朝FBI總部大樓走去。當他剛剛走過馬路對面,第一次,他轉過身,然後他看到劉凡旭始終注視著他背影的窈窕身影。

  眼眶中陡然升起的淚意模糊了他的視線,他遙遙望著他的妻子,心底的觸動已經不能簡單用感動來形容。原來,他的妻子每一次都是望著他的背影,直到他徹底走出她的視線範圍,才會離開的嗎?而他每一次都是那麼乾脆的轉身,他以為她已經離開,卻原來她始終都在他的身後。就像昨天他那麼焦躁的等待著她回來的時刻,就連平日裡最喜歡讀的書籍都不能引起他更多的注意,而她,他的阿迦,就是這麼每一天每一天在家裡守候著,等待著他回家嗎?

  瑞德垂下頭,眨掉睫毛上的淚珠,他抬起右手朝劉凡旭用力的揮揮手,這才一步以後退的走進FBI總部大樓。劉凡旭看著他消失的身影,第一次沒有立刻轉身離開,她抬手摸了摸濕潤的眼角,為自己此刻酸澀的情緒失笑,她心頭歡喜又感傷,複雜的感情纏繞著她的心房。

  她看不清楚剛剛瑞德揮手時,他的臉上究竟掛著怎麼樣的表情。她如今仍然記得在最初見到他時,他臉上的微笑不帶一絲雜質,也沒有任何悲傷,只有一份難以抑制的純真。而正是那份剔透清澈的純真,讓她逐漸瘋狂想要得到這個男人。而如今,他被她拖入凡塵,他的臉上染上了各種情緒,而她依然愛他至深。她已經忘記愛他的原因,她只記得她永遠愛他。

  劉凡旭垂下頭,她想起昨天離開前,馬爾福望著她時說過的那些話,由衷的慶幸自己當初的選擇。只有身在幸福當中,才能體會到幸福的滋味。正如擁有愛情的婚姻才會變得聖潔,而只有被愛情聖潔化的婚姻才是真正的婚姻。她慶幸自己一開始就擁有了一段真正意義上的婚姻,而馬爾福也已經得到了他期望的幸福家庭。鄧布利多教授,您是對的。這樣的生活,這樣充滿愛的生活,真的是十分美好。他們的人生,也有機會變得溫暖而幸福。

  劉凡旭沒有從小巷裡幻影移形回家,而是走出小巷,漫步在FBI總部大樓附近的街頭。她抬頭望著大樓上的玻璃窗,想像著瑞德在某一個窗戶後伏案在辦公桌前,眉頭緊鎖的努力工作的模樣,心中流淌的暖意就讓她整個人飄揚起來。

  一直到午飯時間,劉凡旭才回到家中,而艾瑪不似以往那般守候在餐桌旁安靜的等她用餐,而是焦躁的在房間裡來來回回的走著.劉凡旭出現在屋中的時候,艾瑪恰好轉過身,看到劉凡旭,連忙跑到她跟前,急促的說道"主人,主人,先生醒了,斯內普先生醒了。"

  劉凡旭聽到艾瑪語氣急促的說話聲,起初並沒有理解她想要表達的意思,在艾瑪一再重複著同一個內容,直到劉凡旭意識到艾瑪指的是誰的時候。劉凡旭的頭轟的一下子,仿佛被千萬擂鼓同時擊打後造成的耳朵轟鳴,讓她瞬間感到天旋地轉。她腳下不穩,險些跌坐到地上,劉凡旭扶著沙發靠背,伏身在沙發上,眼神有片刻的呆滯,她動了動嘴唇,好半晌才艱難的吐出一句話來。

  "艾瑪,你說什麼,斯內普教授醒了?"劉凡旭微微仰起頭,她瞪著艾瑪,不可思議,不,是不敢置信的重複著:"斯內普教授醒了?"驚喜來的太突然,劉凡旭一時沒能夠適應這種突如其來的喜訊,她攥緊手指,哆嗦著嘴唇,再次確認道:"他什麼時候醒的?"

  "主人,就在剛剛,艾瑪照例去密室查看先生,"艾瑪攪著手指,激動地不能自已,顯然在她看來,能把這麼一件讓主人高興的事,詳詳細細的匯報出來,是一件值得她感到光榮的事情,她煞有其事的描述著當時的場景,甚至加上了她的心理動態.劉凡旭沒有打斷她的冗繁敘述,因為她自己也還沒能從這條喜訊中清醒過來,在去看望斯內普教授之前,她需要讓自己首先回覆冷靜。

  劉凡旭一直深吸著氣,她聽著艾瑪將斯內普教授是如何動了動手指,又是如何掀了掀眼皮說的惟妙惟肖,仿佛就在眼前再次發生了一遍。


☆、61.六十一

  劉凡旭一直深吸著氣,她聽著艾瑪將斯內普教授是如何動了動手指,又是如何掀了掀眼皮說的惟妙惟肖,仿佛就在眼前再次發生了一遍。

  “艾瑪,我們回去。”這次劉凡旭沒有再去拿門鑰匙,而是直接朝艾瑪伸出手道“你帶我回去。”她此時心神混亂,最穩妥的方法就是由艾瑪帶她回去,避免跨越空間的時候出現別的紕漏。

  艾瑪點點頭,她大大的耳朵隨著她的動作啪嗒啪嗒的響著。她毫不猶豫的伸手握住了劉凡旭伸向她的右手,一瞬間,空間一陣扭曲,兩人消失在這間公寓裡。

  回到老宅的落腳點仍然是劉凡旭的書房,不過這一次,劉凡旭的著陸姿勢相當狼狽,她趴伏在厚實的地毯上,好半天才被艾瑪攙扶著站起身。她抬手撫了撫耳鬢的碎髮,指尖輕輕顫動著,她深吸幾口氣,快步走到壁畫前,進入密室。

  和想像中的有些出入,因為斯內普教授並沒有像她想的那樣坐在冰床上,他仍然躺著。不同的是,他的雙眸已經睜開,儘管不似他當年那般銳利精明,卻依然有了些許神采。

  劉凡旭動了動嘴唇,低頭問道“艾瑪,怎麼回事?”艾瑪搓著手指,有些緊張的解釋道“艾瑪不知道,艾瑪一看到斯內普先生睜開眼睛,就立刻去通知主人了。”

  “……”劉凡旭點點頭,沒有再說話,她快步上前走到冰床邊,抽出魔杖附身檢查著斯內普教授的身體,等一系列溫和的魔咒光亮漸漸散去之後,她才輕輕吐出一口氣,垂眸和躺著的斯內普教授低聲說道“教授,教授,我是阿迦,你能聽到我的話嗎?”她靜默片刻,接著說道“斯內普教授,你的身體機能還沒有完全恢復,畢竟你躺的時間太久了。這樣好嗎,如果你想要回答‘是’就眨一下眼睛,回答‘不是’就眨兩下眼睛,好嗎?”

  斯內普教授的目光盯著她看了半晌,才慢慢地眨了一下。得到他回答的劉凡旭,眼底湧出流水,她連忙背過身抬手抹去眼角溢出的濕潤。她顫抖著嘴唇,壓抑著自己澎湃洶湧的情緒,她勉強自己不要哭出來,起碼不要當著斯內普教授的面哭出來,她的聲音抖的連自己都勉強才能分辨,她低頭隔著一層水霧說道:“斯內普教授,歡迎回來。”

  已經從深度昏迷中醒過來的斯內普教授,儘管身體仍然不能動彈,但是他的意識是清醒的。他看著自己視為女兒的劉凡旭背過身悄悄地抹去臉上的淚水,心底也跟著湧起一股股酸楚。他嘆息一聲,動了動嘴唇,卻說不出半句話來。

  如果是在過去,他一定會將眼前這個偷偷哭泣的女孩兒從頭到腳批判一番。但是現在,他的心中似乎只剩下疼惜。這段時間,他雖然是毫無意識的躺著,但是劉凡旭和他說過的話,他其實都是聽見了的。所以,他才會找到走出那片黑暗的出口。因為,他知道她還沒有放棄他。

  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他知道這個孩子有多麼的不容易。守著一個活死人,一步一步走向絕望,一步一步走向毀滅。他十分慶幸有個人能夠在最後關頭拉她一把,但是,哼,一個麻瓜!斯內普教授眯起眼睛,黑沉的眼眸裡閃過冷冽的暗光。

  “斯內普教授,這間房間您還滿意嗎?”劉凡旭站在床邊,小心翼翼的看著斯內普教授的臉色,見他乾脆利落的眨眼,臉上頓時綻放出絢爛的笑容,她抬手比劃著屋裡的陳設,滔滔不絕的說道“其實,這間房間在我還沒有畢業的時候就已經為您準備好了,只是當時我一直不敢提出邀請,我擔心您會拒絕。”

  劉凡旭垂下睫毛,有些羞澀的解釋道“畢竟您當時是那麼的嚴厲。”說到這兒,她看向他的眼睛,果然見到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滿。她眉眼彎彎的繼續說道:“知道知道,您是為了我好嘛!我都知道的。”

  說到這兒,她搓著手指,有些忐忑的湊到他的床邊,斟酌著措辭說道:“斯內普教授,這段時間,我和您說過的那些話您都——”話還沒說完,劉凡旭就看到斯內普教授沒好氣兒的白了她一眼,意思很明顯,他全都知道了。

  劉凡旭扯了扯嘴角,尷尬的絞著手指,緊張的繼續說道:“那我可以邀請斯潘塞來拜見您嗎?”斯內普教授快速的眨了兩下眼睛,劉凡旭語塞,她抿著嘴唇心中難過,這是拒絕接受瑞德的意思嗎?她失落的垂下肩膀,好半晌才醒過神兒繼續問道:“斯內普教授,那您要不要見見德拉科?”

  在見到斯內普教授同樣迅速的眨了兩下眼睛之後,她頓時醒悟過來。是啊,她真傻,或許在她的心裡,瑞德不是外人,但是在斯內普教授眼裡,除了她其他人都是不相干的入侵者。那麼在他如此脆弱不堪的時候,自尊心爆表的教授大人是不會允許外人窺視到他的脆弱的。

  想通這道坎兒的劉凡旭,再次眉開眼笑起來,她附身不顧斯內普教授的瞪視,親吻了一下他的額頭,語調歡快的說道:“那好吧,斯內普教授,那就等您精神飽滿的時候,在接見他們吧。我十分想念您那些充滿藝術氣息的比喻修辭。”

  她眨眨眼睛,調皮的無視掉斯內普教授氣憤的瞪視,轉而囑咐艾瑪道:“艾瑪,交給你了,先去為斯內普教授擦拭一下身體,為他換上舒適的睡衣,然後準備些清淡的米粥服侍他進食。”劉凡旭故意不去看斯內普教授因為拼命眨眼而變得扭曲的臉龐,她垂眸抿唇低聲笑著,慢慢踱步走出房間。

  懷裡抱著幾本屬於普林斯家族的孤本,她坐在床邊,笑咪咪的看了一眼因為和她賭氣,轉開臉不看她的斯內普教授。此時他已經被艾瑪擦洗乾淨,換上了乾淨舒適的天藍色棉質睡衣,頭髮也因為她特質的魔藥護理變得光亮柔順。

  這麼多年以來,片刻都不敢將他移出密室中的魔法陣,只是用魔咒清潔怎麼可能不損害髮質和膚質。但是,那個時候只是維持他的呼吸對劉凡旭來說,就已經是莫大的欣慰,又哪裡顧得上其他的細枝末節。

  如今,斯內普教師已經醒來,身體也在慢慢地好轉,一切都在變得越來越好。果然,只有活著才會看到希望,能夠堅持到現在真是太好了,一直沒有放棄真是太好了。

  劉凡旭捧著書,笑的眉眼彎彎,她隨便翻開一本,不在意斯內普教授彆扭的態度,歡樂的詢問道:“讀這本好嗎?斯內普教授?”她看著斯內普教授別著臉,一副不願意搭理她的模樣,眨眨眼睛漫不經心的繼續說道:“這可是來自普林斯藏書室的絕世孤本呢。您確定不想要聽我讀給您聽嗎?”

  見斯內普教授仍然毫無反應,心知他絕對不會低頭的劉凡旭,只能微笑著嘆息一聲,翻開封皮,主動讀給他聽。時間緩緩流逝,她嘴角含笑的讀著那些晦澀難懂的詞彙,心卻越來越平靜。這樣的時刻、這樣的場景是她在那晚之後,每個午夜夢回間都在不斷幻想著的畫面。

  如今,她已經得到了她所期望的所有事情,感謝梅林。將手中正在讀的孤本放到床頭櫃上,她俯身湊近斯內普教授,聽著他均勻和緩的呼吸,知道他已經睡著。劉凡旭用眼神示意艾瑪,然後悄聲離開房間。

  回到書房,劉凡旭首先攤開一張帶著熏香的信紙。她右手拿著鋼筆,洋洋灑灑的寫下一大篇溢滿激動之情、辭藻華麗的信件,她在放下鋼筆,仔細的折好信紙,按上印章之後,方才平復了心中的激動情緒。

  劉凡旭將封好信封的信件放在一邊,她靠著椅背,默默地注視著它。是的,她在猶豫,她不知道何時寄出它更為合適。她抬手揉了揉眉心,抬手將信封拿起重新放進了抽屜裡。

  這個時候,手機鈴聲忽然響起,劉凡旭幾乎是立刻接通了電話。瑞德的聲音自電話那邊傳來,他的語速極快說著“阿迦,你現在在哪兒?”

  劉凡旭一愣,馬上回答道“在老宅,我正要給你發短信,怎麼了?你回到家了嗎?”

  “不,我現在在鳳凰城,上帝保佑,這裡的日照強度讓我睜不開眼睛。”瑞德嘟囔著,氣息有些不穩。

  劉凡旭聽得蹙眉,她有些擔心的反問道“你還好嗎?斯潘塞,你聽起來喘得厲害。”

  “不,我很好,但是我想有位教授很不好,他剛剛被燒死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瑞德有些難過的回答道“高登盡力去救他了,可是,太晚了,凶手在他的辦公室裡製作了微型炸彈。”

  “斯潘塞……”劉凡旭抬起腿,盤坐在椅子上,她靠著椅背,眼睛望著天花板上的暗紋,斟酌著說道“有什麼事是我能夠幫助你的嗎?”


☆、62.六十二

  “斯潘塞……”劉凡旭抬起腿,盤坐在椅子上,她靠著椅背,眼睛望著天花板上的暗紋,斟酌著說道“有什麼事是我能夠幫助你的嗎?”

  聽到劉凡旭說出的話,瑞德很想說他需要她在他身邊,但是承諾在家等他的劉凡旭會再次出現在老宅,只能說明那裡有她必須要親自處理的事情。他不能任性,就像摩根說過的那樣,他們是夫妻,他愛他的妻子,但是他沒有權利限制她的自由。她已經為他做了那麼多,他不能再任性讓她丟下手頭正在處理的重要事情,只因為他迫切的想要見到她。

  劉凡旭垂下睫毛,她動動嘴唇,心中掙扎片刻,最終還是將卡在嗓子裡的話說了出來“斯潘塞,等我,我馬上就到。”她不等瑞德回答,就立刻掐斷電話。叫來艾瑪一再囑咐她照顧好斯內普教授之後,就急匆匆的用門鑰匙回到了她和瑞德的家。

  她打開衣櫃,邊換衣服邊忍不住感嘆自己的決定,居然真的就這麼做了。為了瑞德的未盡之語,她放下了斯內普教授,毅然決然的去陪伴她的丈夫。會生氣吧,如果斯內普教授知道的話。

  布德雷肖大學位於菲尼克斯,也就是鳳凰城。在Navajo語中菲尼克斯被稱為Hoozdo,意為炎熱之地。這座城市位於 北緯33°31\\\\\\\'42\\\\\\\",西經112°4\\\\\\\'35\\\\\\\",占地1230.5平方公里,是亞利桑那州的州府也是州內最大的城市 。據統計在菲尼克斯,平均每年有89天的溫度超過100華氏度 ,也就是38℃。

  38℃的高溫,讓劉凡旭瞬間明白了剛剛瑞德電話裡,和她抱怨過得高強度的日照強度。她拉了拉帽檐,無比慶幸自己想起戴上了一定遮陽帽,儘管她還是被這裡見鬼的高溫天氣,蒸的汗水直流。

  儘管發生了惡/性事件,這所大學的校園依然顯得安逸祥和,也許是大家都還沒有意識到事態很可能會繼續惡/化下去。當然,這些學生並不知情,校方會為了避免混亂,隱瞞一些事情,但是劉凡旭卻很清楚。當然,這並不是指案件本身,而是因為瑞德他們小組已經介入這件事,就已經代表著這起案件有多麼的嚴重。

  劉凡旭暫時沒有和瑞德聯繫,她已經在校園裡逛了一陣,圍著之前瑞德提到的剛剛著火的教學樓轉了一圈。然後,就是尋了一處長椅坐下。她低著頭,看著從衣袋裡掏出來的手機,正準備給瑞德發短信。這時一個女孩兒不小心撞到她的肩膀,將她手裡的手機撞飛了出去。

  不,不能算是女孩兒,應該稱作女人。還是一個五官突出,輪廓分明,性格尖銳卻很正直的女人。她上身穿著一件醬紅色T恤,下身是一條修長合身的黑色西裝褲,腳上穿著一雙黑色低跟皮鞋。她留著一頭齊肩燙髮,此時那雙黑亮的眼睛,正帶著審視打量著她。

  當然,她在打量劉凡旭的同時,劉凡旭也在打量著她,只是片刻功夫,劉凡旭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猜測。她勾起唇角,躬身從長椅下拾起掉落在地的手機。想必,這個女人就是瑞德口中提到過的JJ或者是艾拉中的一個。

  哦,艾拉的可能性更大,畢竟??主要負責行政工作而不是現場偵查,而這個女人的神態顯示她更擅長側寫。而她此時此刻對她這麼感興趣的原因,無非就是她在犯/罪/現場打轉兒,引起了她的高度警覺。

  真是的,稍一不注意,居然被當成是嫌疑人了呢。不過,看到瑞德的小組裡能夠進來這麼一個實力不俗的探員,劉凡旭還是感到非常高興地。畢竟,BAU的同伴們越是靠譜,瑞德的安全就越有保障。

  只是現在這種情況,似乎是不給瑞德打電話都不行了呢。她嘆息一聲,卻沒有撥通丈夫的手機號,而是抬手摘下墨鏡。是的,不僅她的行為很可疑,她的著裝其實也很可疑。儘管她有魔咒可以使她保持清爽,但是她仍然帶了遮陽帽太陽鏡和一次性口罩。

  怎麼說呢,整個人看起來真的和想要隱藏相貌的嫌疑人很形似,也難怪艾拉會第一時間來接觸她。等她摘下眼鏡和一次性口罩,艾拉的眉目神情仍然沒有放鬆戒備,她掃過她手中提著的手包,漫不經心的問道“受傷了嗎?真抱歉不小心撞到了你,需要我送你去醫務室嗎?”

  “不,謝謝,我很好,並沒有受傷。”劉凡旭抬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望著她烏黑的眼眸,繼續說道“你想要聊一聊,對嗎?請坐吧。”

  艾拉意外的揚起眉峰,她不客氣的接受了邀請,挨著她坐到了長椅上,她側身望著她的側臉,直截了當的問道“你叫什麼名字,是這裡的學生?”

  “哦?我看起來很像是學生嗎?”劉凡旭被她逗樂了,她抬手摸了摸臉頰,笑咪咪的回答“事實上,我大學不是在這裡讀得,”看她因為她的話再次蹙起眉心,便勾起唇角接著說道“我來這裡是因為我的丈夫這幾天恰好會在這兒工作。”

  劉凡旭看艾拉的神情,似乎她又往奇怪的地方開始聯想,便笑著抬手制止道“嗨,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並沒有跟蹤我的丈夫,事實上,是他希望我能夠來這兒幫他。”劉凡旭看著艾拉,意味深長的繼續說道“不過,也許他並不需要我的幫助,他有著一群很好的隊友。”

  “你的丈夫是做什麼的?聽起來是這裡的研究人員。”艾拉看著劉凡旭的眼神不再像最初那般警惕,她是個側寫師,所以劉凡旭在她面前展露了她的臉,以便於她側寫她的微表情。所以,她作為一個已經加入BAU的側寫師,如果這個時候還將劉凡旭當成是嫌疑人,那麼她或許應該考慮換個部門呆著。

  “他是個博士。”劉凡旭這麼回答,她眉眼彎彎的繼續調侃著他的丈夫“哦,他就喜歡整些稀奇古怪的科學小實驗來逗我開心,當然,他每次都能成功就是了。”

  “用…用科學實驗來逗你開心?”艾拉的眼神變得異樣,她上下打量著她,神情間居然帶著幾分敬畏“你們的,額,相處方式還真是獨特。”

  “哦,獨特,這個是詞用來形容我的丈夫挺準確的。”劉凡旭點點頭,相當開心的接著說道“我的丈夫確實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艾拉咽了一口唾沫,默默地吐槽道:其實你也挺奇怪,居然會被科學小實驗逗樂,哦,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了,怎麼一下子冒出來那麼多個瑞德博士。艾拉連忙站起身,不打算再和這個同樣奇怪的天才聊下去,她不符合對嫌疑人的側寫,艾拉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你要走了嗎?”劉凡旭見她的舉動似乎是要告辭,便主動開口道“我以為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問我。”

  “不了,我還有別的事情,”艾拉向身後比了比大拇指,一臉尷尬的回答,她走了兩步,忽然再次扭過身看向劉凡旭,猶豫著開口問道“最後我能確認下嗎?你是不是學的心理學?”

  劉凡旭挑起眉峰,微笑著回答“當然,親愛的,我以為你一開始就看出來了,我是加州理工的心理學博士。”聽到她的回答,艾拉一臉果然如此的神情,迅速轉身,快步離開。

  看她走得如此迫不及待,劉凡旭無辜的抬手摸了摸臉頰,嘟囔著“我看起來很嚇人嗎?明明應該再和我聊幾句,以確定我完全沒有嫌疑才對嘛。”話音未落,她的手機鈴聲再次響起,劉凡旭微笑著接通電話,低聲說道“嗨,斯潘塞。”

  “你怎麼突然掛掉了電話,有什麼事嗎?”瑞德坐在監控室裡,面前是一台筆記本電腦,他正反覆看著一段視頻,裡邊是第一個受害者被燒死的畫面。他說完這句話,耳邊聽到電話那邊隱隱嘈雜的聲音,不由得追問“你在哪兒?聽起來像是在外面。”

  “你是對的,親愛的,我正在布德雷肖校園裡的某個長椅上坐著。”劉凡旭笑咪咪的回答,她沒想隱瞞他的丈夫她已經在這兒的事情,她只是不願意讓其他人知道罷了,說實話她確實不希望光明正大的介入到BAU小組的破案當中。


☆、63.六十三

  “你是對的,親愛的,我正在布德雷肖校園裡的某個長椅上坐著。 ”劉凡旭笑咪咪的回答,她沒想隱瞞他的丈夫她已經在這兒的事情,她只是不願意讓其他人知道罷了,說實話她確實不希望光明正大的介入到BAU小組的破案當中。

  “哦,上帝,你已經到了。”瑞德驚呼出聲,隨後就是椅子被拖動的聲音,劉凡旭猜測他一定是小跑著離開他們的那間臨時辦公室的。微笑著通過電話,告訴瑞德她的具體位置,隨後掛斷電話,劉凡旭就坐在長椅上等待著她的丈夫。

  不一會兒功夫,遠處的小路上就看到了瑞德消瘦高挑的身影。由於天氣很熱,日照強度也很足,瑞德即使戴著茶色墨鏡,也不得不眯起眼睛。他快步走到她的身邊,手臂上掛著他的外套,襯衣的扣子解開了三個,顯得有些狼狽。他緊挨著她坐下,喘著氣語速極快的說著“家裡有什麼事嗎?”

  劉凡旭微笑抬手幫他擦去額頭上溢出的汗水,慢條斯理的回答道“有些事情,但是等你將案子破獲之後再說也不遲。”

  瑞德努努嘴,也沒有再堅持,他看向剛剛才發生過一場火災的3號教學樓,皺著眉說道“怎樣才能在受害者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引爆炸彈?我是說,那種非常規炸彈,和化學藥品有關。”

  “我以為你才是化學博士。”劉凡旭扭身面對著瑞德,她抬手支著長椅椅背,托著下巴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瑞德聽她這麼說,隨即扭頭望向劉凡旭的臉龐,看到她的表情後,無奈的笑道“嗨,阿迦,別鬧,你是不是已經有推測了?”

  “我確實有些推測,”她微笑著垂下睫毛,繼續說道“不過,也只是推測,我並不能確定。”她抬手拂過額頭的碎髮,看瑞德一臉鬱悶的瞪著她,便笑著接著說道“好吧,斯潘塞,不過,其實你也是有想法的對嗎?”

  “鉀,硫磺,白糖”瑞德聳聳肩,他看著劉凡旭皺著眉頭繼續說道“我只是不確定,引爆的方式。”

  “將這三種東西放在可以瞬間升溫的地方,搭配著汽油,而一個教授的辦公室裡有什麼是可以瞬間升溫的?”劉凡旭接口道。

  “化學教授,剛剛下課回來,剛走進辦公室,爆炸引發的火災……”瑞德低喃著,臉上的神情越來越明朗,他猛地看向劉凡旭,而她也睜大眼睛看向瑞德,兩人異口同聲的說道“燈泡!”

  “你覺得製作這個的凶手,會是化學系的學生嗎?或者曾經是化學系的?”劉凡旭看著瑞德的側臉輕聲問道,她皺著眉頭,大腦飛速的運轉過濾著各種可能性。

  “或許,但是製作這種炸/藥,並不一定需要具備多麼高深的化學知識。相反,這些操作技巧在網上就能看到。”瑞德抬手揉著眉心,劉凡旭看到他的小動作一愣,隨即莞爾一笑。如今的瑞德,似乎已經被她影響到了,就連這種思考時,下意識的小動作都已經開始同步。

  “如果是這樣,嫌疑人的側寫範圍還是沒能縮小呢,”劉凡旭摩挲著手指,看著瑞德的側臉,繼續問道“高登怎麼說?”

  瑞德搖搖頭,眉頭皺的更緊“今天才是第一天,我們還沒有得到更多的線索。”

  “我獻身於火,火是我的主人……”劉凡旭忽然輕聲說道,瑞德聽到這句話下意識的接口道“peterdinsdale”

  “火對凶手來說,有著特殊的吸引力,他或者她並不是隨即選擇這種傷害方式,或者她或他將火當成一種儀式一種洗禮?”劉凡旭揉著額角,閉著眼睛說出自己的推測。

  “嗨,阿迦,也許你是對的。”瑞德跳起來,邊往來時的方向大步走著,邊回頭對她喊道“我稍後給你電話,”他忽然頓住腳步,望著她攤開雙手詢問道“你真的不願意和我一起去嗎?”

  劉凡旭朝他搖搖頭,然後又對他揮了揮手道“你快去吧,斯潘塞,我再四處轉轉,或許能有新的發現。”

  “嗨,我什麼都沒和你說。”瑞德剛說完,就笑著搖搖頭,繼續說道“好吧,我應該知道你的,這句話說得真傻。那麼,我先回去和高登碰頭,也許能夠新的線索。”語畢,他快速轉身離開。

  劉凡旭望著他的身影直到消失,方才抬起手指摩挲著手指自言自語道“不知道瑞德有沒有察覺,這起案子裡的‘3’是不是出現頻次太高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擺,正準備邁步,就被身後陡然出現的力道撞到踉蹌幾步,她穩住身體,轉過身看向罪魁禍首。

  金褐色的半長髮,微胖的身材,帶著幾分神經質的面容,一個來自化學系的女孩兒。她此時正一臉忐忑的望著劉凡旭,眼底帶著驚慌。劉凡旭朝她露出一個看起來十分親切的笑容,順便抬手擺了擺示意自己沒事。

  原本這只是一場不需要留下記憶的邂逅,但是在劉凡旭即將轉身離開的瞬間,她看到女孩兒交握的手指,正下意識的轉動著食指上的戒指,以3為一組。劉凡旭請蹙了一下眉心,隨即放棄了離開的打算,她眨眨眼睛,狀似不經意的詢問道“你好,我對這兒不熟,似乎…”她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有些苦惱的皺起眉眼,嘟著嘴說道“我似乎迷路了。”

  “你要去哪兒—去哪兒—去哪兒?”劉凡旭的眼底劃過暗色,她勾起唇角,似乎沒有注意到對方說話方式的特別之處一般,欣喜的回答道“你願意幫助我嗎?那真是太好了!”隨後,劉凡旭迅速報出了瑞德他們臨時辦公室所在的樓號。

  女孩兒很熱心的幫她引路,劉凡旭跟在她的身邊,似乎真的只是一個很普通的迷路者一般,好奇旺盛的詢問道“我剛剛有看到那座教學樓著火了,是鳳凰城太熱的緣故嗎?”劉凡旭無釐頭的問題,引得女孩兒不屑一顧的輕暼,不過女孩兒仍然很耐心的用她那OCD強迫性障礙症的典型癥狀來為劉凡旭做著說明。

  “是這樣嗎?”劉凡旭捂著嘴驚呼,她眨眨眼睛,貌似不經意的接著說道“不過,我認為火是上帝對世人的一種歷練,是對命運的考驗。”劉凡旭這麼說的時候,眼睛凝視著女孩兒臉上的表情,見她因為這句話一愣,隨即陷入到某種迷醉當中,她的嘴裡以3為一組,不停重複著劉凡旭最後那句話中的關鍵詞“考驗—考驗—考驗……”

  “我有一樣東西,忘在宿舍裡,我需要回去拿—拿—拿”她停下引路的腳步,轉頭看著劉凡旭說道。女孩兒的表情十分可怖,那種帶著歇斯底裡的抽搐,讓劉凡旭的心裡掠過一陣寒意。

  這不是害怕,而是一種習慣性的痙摹,因為之前近距離欣賞過瘋子的微表情,所以她對此的印象十分深刻。而這個女孩兒的表現,讓她下意識的用攝魂取念探查了她的記憶。該說運氣好到爆表還是該說運氣衰到霉運無邊?她居然就這麼偶遇了縱火案的凶手。

  只是原本以為她只是一個普通的變態凶手,結果在探查記憶的過程中,劉凡旭發現了些許不和諧的地方。她皺著眉頭,已經基本肯定,這個女孩兒的記憶被人修改過,而她所表現出來的???,更像是被人下了暗示,一種和‘火’‘3’‘考驗’相關的啟動性暗示。

  這種暗示參雜了奪魂咒的成分,如果劉凡旭的導師不是斯內普教授,如果斯內普教授不是精通大腦封閉咒,如果她不是順便得到了導師的真傳,她根本不可能會發現。因為施咒者將這種咒語加暗示的手段,運用的十分巧妙,可以說,這個巫師是個相當厲害的魔咒高手。

  各種思緒在劉凡旭的腦海里一閃而過,她迅速做出決定,笑咪咪的說道“耶?你要丟下我嗎?我會再次迷路的哦。”她嘟著嘴,一臉無辜的接著說道“不然這樣吧,我陪你回去取東西,然後你再幫我帶路?”

  “……”女孩兒一愣,顯然沒有想到劉凡旭會這麼說,她為難的抿著嘴唇,半晌才輕微的點了點頭,低聲回答道“好吧—好吧—好吧。”

  兩人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劉凡旭勾起唇角,開啟一種名為瑞德模式的話嘮狀態,直到兩人站到女孩兒家門口。劉凡旭才沉默下來,她側目打量著女孩兒的一舉一動,發現女孩兒神經質的面龐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眼底也閃動著名為瘋狂的光芒,便猜到這個女孩兒並不只是將她帶進她的家那麼簡單。

  跟著女孩兒一踏進她的家門,就被眼前看到的景象震撼住了,點滿蠟燭的房間裡,窗戶完全被封死,牆上貼著各種關於‘上帝’‘歷練’‘火’‘惡魔’的新聞報導和神話記載,還有些是女孩兒手寫上去的摘錄,總之,整個一居室的裝修陳設都透漏出歇斯底裡的瘋狂狀態。

  正當劉凡旭準備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她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起,顯然這種突兀的響聲刺激到了女孩兒,她猛地轉身,掄起手裡不知道何時握在手裡的木棍,朝劉凡旭的額頭揮了過來。


☆、64.六十四

  正當劉凡旭準備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她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起,顯然這種突兀的響聲刺激到了女孩兒,她猛地轉身,掄起手裡不知道何時握在手裡的木棍,朝劉凡旭的額頭揮了過來。

  手裡拿著已經接通電話的手機,劉凡旭下意識的原地旋轉,一記漂亮的迴旋踢,伴隨著咔嚓一聲,她居然將女孩兒手中的木棍踢斷了。瑞德在電話那邊聽到這聲刺耳的脆響,一下子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這個時候臨時辦公室裡聚集了BAU的所有組員,他們正圍坐在桌邊,一張張的仔細查看白天拍下來的圍觀群眾的照片。瑞德猛然站起身的動作,將他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他沒有注意到他們的視線,此時他正心焦的連聲問道“阿迦,怎麼了?什麼斷掉了,那是什麼聲音?你在哪兒?”沒有等到劉凡旭的回答,從電話那邊又是一聲重物倒地的聲音傳來,然後就是手機落地的震動聲。

  瑞德擔心的皺起眉頭,他焦躁的來回走著,不停地含著劉凡旭的名字。高登出聲打斷他,說道“瑞德,開公放。”瑞德一愣,扭頭看向大家,發現他們都是一臉憂心的望著他。心知自己的行為干擾到了大家的工作,但是對劉凡旭的擔心已經超過了別的事情。他立刻按照高登吩咐的那樣,按開了公放,然後在場的所有人都隱隱約約從電話那邊聽到了打鬥的聲音。

  他們沒有聽錯,劉凡旭這邊確實是在肉搏。作為一個巫師,之所以沒有用魔杖幹掉凶手,是因為她來這兒來的匆忙,忘記帶了。而她又突發奇想,想要試試自己這段時間新學的武術,所以,便有了瑞德在電話裡聽到的那一幕。

  最初的迴旋踢,確實將木棍踢斷了,但同時也劃傷了劉凡旭的腳踝,鮮血順著腳腕兒流下,刺痛感刺激著劉凡旭的神經。還不等她用無杖魔法或者魔藥為自己治療,那女孩兒就和瘋子一樣朝她撲了過來,兩人滾倒在地,廝打成一團。

  “啊,該死,你居然敢扯我的頭髮,這是我仔細保養的頭髮!你會為此付出代價的!”劉凡旭暴怒的吼聲從手機裡通過揚聲器在辦公室裡迴盪,剛剛還在揪心的瑞德,聽到劉凡旭氣勢洶洶的叫囂聲,尷尬的抿著嘴唇,垂著眼眸不敢看高登和霍奇。

  終於翻身坐到女孩兒身上的劉凡旭,雙手按著女孩兒的雙手,轉頭衝掉落在不遠處的手機喊道“斯潘塞,我找到她了,一個OCD強迫性障礙症的重症患者,你真該來看看她的家,梅林——額,上帝,整面牆壁貼的都是‘火’‘考驗’啊——”

  劉凡旭因為專心對著手機說話,忽視了身/下人的反抗動作。她一口咬住劉凡旭的手腕,將她整個掀翻在地。這一次,她沒有再撲過來對付她,而是爬起來衝到塑料簾子後的洗手間裡,當簾子被掀起的瞬間,劉凡旭再次驚呼出聲“炸彈!”

  瑞德這邊原本已經準備收起手機,確定聽到了劉凡旭那句關鍵性的話,他們注意力再次被聚集到手機上。高登抬眼瞪著瑞德,不滿的責問道“阿迦,什麼時候來的?”只是還不等瑞德回答,就聽到劉凡旭痛呼一聲,聽的瑞德心頭一緊,接著就是那聲‘炸彈’。

  高登也不再問瑞德,而是直接對著手機喊話“阿迦,你在哪兒?”劉凡旭立刻報出一串地址,然後提醒道“高登,她的洗手間裡裝滿了足夠炸掉一整棟樓的自/製/炸/彈。”

  “我知道了,我們會立刻疏散人群,你安撫她,阿迦,你做得到。”高登鎮定的下著命令,劉凡旭聽得直咬牙,她沒好氣兒的反駁道“你在開玩笑嗎?高登,我們剛剛狠狠對撕了一場,已經翻臉到扯掉頭髮的地步,你讓我來安撫她?”

  “阿迦,你是個專業的心理學博士,你知道該怎麼做,不要讓我給你的超出預期的成績成為笑談。”高登補充道,劉凡旭咬著嘴唇,氣憤的回答“好吧,我試試,還有,你知道的高登。”

  高登抬眼看向瑞德,見他和其他人一樣開始穿印著FBI字樣的防彈衣,勾起嘴唇回答道“阿迦,有時候,你應該更加相信自己的丈夫。”

  手肘支著身體,劉凡旭斜靠在牆邊,她輕哼一聲,抬手結束了通話。既然不能用非魔法手段解決,她可以用她最擅長的方式。見那個女孩兒已經開始從洗手間裡往房間的桌上運送自製炸/彈,劉凡旭趁她回身的瞬間,對她甩了一道石化咒。

  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的走到女孩兒面前,看到她驚恐的瞪大眼睛的模樣,劉凡旭心情很好的抬手幫她捋了捋額前的碎髮,然後拿出命定魔杖抵著她的額頭,一點一點修改了她的記憶。

  儘管沒能從她的腦海里探查到,究竟是誰給她下了這麼厲害的暗示,但是起碼劉凡旭已經發現這個人存在的痕跡。更多的線索可以慢慢的調查,她滿意的勾起唇角,繞著這個狹小的單身公寓,搜索著更多的線索,當發現確實沒有和魔法界相關的聯繫後,她轉了轉眼睛,偽造了一個她將女孩兒打暈的現場。

  當然為了瞞過那些精英側寫師,她還用了奪魂咒控制著女孩兒再次進行了一場搏鬥。只是這一次,劉凡旭並沒有再受傷。她靠著牆壁,看著腳踝處的傷口,決定留著它應付瑞德的同事們。

  BAU們破門而入的時候,劉凡旭正坐在地上發呆,等看到他們進來,她才露出一臉得救了的表情等待他們的圍觀。果然瑞德是第一個衝到她的身邊的,她衝他眨眨眼睛,示意自己沒事。

  結果卻被瑞德狠狠瞪了一眼,劉凡旭吐吐舌頭,討好的扯著他的袖子晃了晃。明明知道她是個巫師,面對他們這些沒有魔力的麻瓜,只要她不腦抽的做些別的事情,一般是不會有危險的。但是看到她坐在地上,腳踝的傷口還在不停的流血,瑞德就明白,她又玩兒花樣了。

  用眼神嚴厲的警告劉凡旭,等回到家,他們會有一場嚴肅的談話。然後,就垂下睫毛開始忙著幫助醫療人員為她包紮傷口。等BAU的其他人確定現場環境後,瑞德已經陪著劉凡旭鑽進救護車中。

  事後,雖然有例行公事的筆錄程序,但是因為是摩根親自上陣,劉凡旭並沒有覺得不快,反而很愉快的將她如何遇到這個女孩兒,如何發現她的OCD,然後警惕的跟隨她回家準備進一步調查等等,都一一詳細作了說明。

  當然,這些瑞德都是不相信的,不過,他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在他們回到家後,一臉嚴肅坐在沙發上,繃著臉死死瞪著她。劉凡旭自然明白他需要她做什麼樣的解釋說明,便一絲不苟的將另外一個真實版本的邂逅變態的詳細過程,複述給他聽。

  “這麼說,又有魔法界的人參與其中了?”瑞德皺著眉頭,靠在沙發上,神情凝重。

  劉凡旭嘆息一聲,抬手揉著他的眉心,輕聲說道“你不用擔心,斯潘塞,這邊的事情都交給我。我會處理好的。”

  “你要怎麼做?”瑞德不滿的反駁道“單打獨鬥抓住那些窮凶極惡的黑巫師?”

  “不,你怎麼會這麼想?”劉凡旭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驚呼道“你以為我們這邊的魔法部是個擺設嗎?好吧,是我之前的行為,讓你產生了誤解。”她攤攤手,笑著繼續說道“事實上,斯潘塞,我們這邊兒也是有執法人員的。”

  “你是指,你們也有司法系統?”瑞德皺著眉頭,疑惑的反問道。看他的神情,劉凡旭恍然大悟的抬手捂住額頭,自我檢討道“我的錯,斯潘塞,真是抱歉,我之前只想著給你惡補那些更加危險的魔法常識,反而忽略了某些很常見的東西。”她抬起雙手捧住瑞德的臉頰,湊近他,親吻他的額頭,然後繼續說道“確實有,儘管和這邊的不太一樣,我是說涉及的範圍和內容可能會有出入。類似於警察的執法人員在我們這邊被叫做奧羅,他們負責抓捕違反法律的罪犯。”

  “當初我獨自涉險,不過是不想要驚動官方部門,如今既然已經公開,自然要走正規的程序。”劉凡旭揚了揚眉峰,看瑞德終於松緩下來的神情,繼續說道“相信我,我會處理好。”

  “好吧,我相信你。”瑞德湊近她,親吻她的嘴唇,然後低聲說道“那麼你之前想要告訴我的事情是什麼?”

  劉凡旭一愣,然後明白他指的是什麼,她抿唇輕笑,愉快的解釋道“對我來說,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抬眼望向瑞德眼睛,接著說道“還記得你問過我在做什麼研究嗎?”

  “是的,你說有成果了會告訴我。”瑞德皺著眉頭說道。

  “這件事是個意外之喜,我做的研究就是為了這件事,但是顯然,現在不需要了。”劉凡旭眉眼彎彎的繼續說道“我的導師,他醒了過來,”看瑞德瞪大眼睛,想要張嘴說什麼,劉凡旭連忙阻止道“親愛的,請聽我說完,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你是多麼的希望得到我所有親人和朋友的認可,但是現在並不是你見我的導師的最佳時機。”

  “為什麼?”瑞德不滿的反問道。

  “他很驕傲,恩,你知道無知無覺很多年後突然醒來,身體機能會是個什麼狀態,他不希望以這樣的狀態面見任何人。”劉凡旭嘆息一聲,靠著瑞德的肩膀,繼續說道“我想,他是希望起碼能夠站著見你吧。”

  “我知道,我知道,”瑞德伸手將劉凡旭抱住,他低頭親吻她的髮頂,垂下睫毛說道“我想我有點兒理解他的心情了。”

  “什麼心情?”劉凡旭疑惑的抬頭看向瑞德,見他勾起唇角,笑得一臉意味深長,皺著眉頭追問道“嗨,斯潘塞?”


☆、65.六十五

  “什麼心情?”劉凡旭疑惑的抬頭看向瑞德,見他勾起唇角,笑得一臉意味深長,皺著眉頭追問道“嗨,斯潘塞?”

  瑞德最終還是沒有告訴她,那種心情究竟是什麼樣的心情。好吧,這麼說有點兒拗口,劉凡旭承認自己被鬱悶到了。因為兩個從未見過面的男人似乎對同一件事默契的產生了相同的想法。這是劉凡旭沒有想到的,她原以為兩個人的世界如此不同,磨合期會更長,但是這種未見面的共鳴什麼的,真是讓劉凡旭驚喜。

  不過,鑒於這次她再次身先士卒的成為第一線與案人員,她不僅感受到了來自瑞德的‘懲罰’,還迎來了各位朋友的關懷。這也是她之前沒有想到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的人緣已經這麼好了嗎?

  剛剛放下加西亞的電聯,就接到了摩根的安慰,最後是高登的詢問。儘管霍奇沒有直接和她通話,但是也間接通過瑞德表達了對她傷勢的關心。似乎,他們真的是在一步一步將她當做BAU的一員,可是她呢?仍然以為自己可以置身事外。

  也許她不應該這麼孤僻?劉凡旭坐在書桌前這麼寫到,是的,她將這件困擾她的事情,加工過後通過信件傾訴給了哈德森太太。畢竟她作為一個長者,即使不能提供有效的建議,也可以讓她排解下心底的煩悶,有時候她也是需要發泄下的,尤其是在這些話並不合適告訴瑞德的時候。

  當然,她並不是對瑞德有所隱瞞,而是覺得這種僅僅只是關係到她個性問題的小事,還不至於動用他高能的快要超標的大腦。她認為這樣形容很有趣,好吧,這個形容手法是從哈德森太太那裡學來的,它們原本被用來形容那位和大偵探同名的租客。

  哈德森太太對他抱怨連連,這些怨念涵蓋了生活上的諸多細節,劉凡旭就不再一一列舉。但是即便這樣,劉凡旭仍然從字裡行間發現了哈德森太太那種包含了寵溺縱容的情緒,她抱怨卻仍然任勞任怨的為那個夏洛克‧福爾摩斯收拾著生活上的爛攤子。

  不是因為欠他恩情,還是真正將他當成了自家頑皮的任性的需要特別照看的孩子。這是一位沒能成為母親的女人,對那位任性偵探的最大限度的包容。這樣的情感,已經被書寫在每一行每一段,相信那個掌控欲十足的兄長已經知道並且樂見其成。

  自從夏洛克‧福爾摩斯入住貝克街221B,哈德森太太的信件裡,關於自己的那部分,已經基本上半句不離夏洛克和約翰。這位太太的生活,完全被這兩個人占據,劉凡旭已經很久沒有聽到她提及她的廚房和園藝。

  劉凡旭抬頭揉著眉心,苦惱著,她是第一次感受到提筆卻不知道該如何下筆的心情。她該如何回答哈德森太太,夏洛克在早餐前必須要喝一杯濃咖啡,冰箱裡又發現了人體器官,昂貴的紅木傢具又被劃傷,家裡又有些走路會發出砰砰砰噪音的奇怪人士拜訪等等等……

  類似這些抱怨,她該如何回答才能不會顯得自己更加奇怪?這些細節應該是一個普通人的女性能夠接受的程度嗎?而這些被一再審查的信件,居然能夠原樣送達到她的手中,這只說明兩件事。

  劉凡旭眯著眼睛,靠在椅背上分析著。第一,對方,不確定是弟控兄長大人,還是夏洛克‧福爾摩斯本身,已經發現她察覺了信件有異樣這件事;第二,他們在試探她,通過這些泄露出各種信息的信件,來試探她的身份。

  思來想去,出現紕漏的地方,應該是發現信件異樣後的第一封回信。儘管只是一些語氣用詞習慣上的不和諧,但是仍然被察覺到,只能說明對方真的是一個相當謹慎細心的人。而根據他對此作出的反應來看,同樣也是個智商不亞於瑞德的天才,卻比瑞德更加具備警犬的敏銳嗅覺。

  劉凡旭微笑著垂下睫毛,她並不是不看好瑞德,只不過瑞德還很年輕,又從來不自負甚至有些自卑,所以他並不能很好的認識到自己的先天優勢。因此稍遜一籌,也沒什麼好覺得的遺憾。她相信經歷過時間磨礪的瑞德會越來越優秀,他具備藐視眾生的才能,只是缺乏站在頂峰的自信和勇氣。

  收好信件,劉凡旭決定將回信壓後考慮。從書桌上抽出一本書,邊慢慢翻動著封頁,邊想著今天早上瑞德的行為,忍不住為他固執的舉動頭疼的同時又感到由衷的欣慰。事情是這樣的,在他們剛剛享用完艾瑪準備的早餐,他就主動提議回老宅。

  劉凡旭雖然疑惑,卻仍然選擇聽從他的提議,結果在他們落到書房之後,他首先開口,問的卻是斯內普教授的臥室在哪兒。劉凡旭動了動嘴唇,剛要開口,就被他打斷,他解釋說他只是想在門外和他打聲招呼,僅此而已,絕對沒有冒犯的意思。

  其實這已經是一種冒犯,對斯內普教授來說。劉凡旭在心裡無奈的說道,只是不忍心拒絕自己的丈夫。只能忐忑的跟著他來到導師得臥房門前,默默祈禱斯內普教授這個時候還沒有睡醒。當然這是不可能的,既然斯內普教授已經從昏迷中甦醒過來,哪怕如今不能動彈,她也始終堅信他的生物鐘絕對不會被生與死的隔閡改變。

  所以,劉凡旭已經在想像房間內,臥床上,一臉暴怒的斯內普教授是如何在心中將她罵的狗血噴頭。她有些哀怨的望著仍然一本正經的在和斯內普教授問候早安的瑞德,心裡失落的想著,她原本還以為他是想起來問她冥想盆的事情呢。

  不過,她垂下睫毛,嘴角再次彎起,瑞德這麼做,大概是因為在他的心裡,哪怕是她過去的記憶都沒有獲得她敬重的人的認可來得重要吧。因為這個認知而偷偷高興著的劉凡旭,就連一會兒要面對教授的冷冽視線這件事,都不能讓她的心情變得糟糕。

  將瑞德送走,這次她沒有再將他直接帶到FBI總部大樓前的那條小巷。至於原因,和高登的那句話有關,她想她確實應該更加相信她的丈夫。相信瑞德在最初的新鮮感過後,也會覺得彆扭吧,又不是幼稚園的小朋友,還要每天接送上班什麼的。

  儘管瑞德還沒有對此表示不滿,但是劉凡旭不希望這樣的情緒影響到兩人的感情,因此她這一次只是將他送到大門口,然後和他吻別。面對瑞德疑惑間夾雜著淡淡不滿的神情,她只是用微笑來回應。

  斯內普教授的身體在逐漸恢復,雖然他仍然很容易疲累到睡著,但是她對他身體的各方面檢測結果都還算滿意。剩下的只是時間的問題,畢竟身體已經經受過創傷,再加上多年以來他對自己身體的過度消耗,這個時候恢復的慢一些反而更有益處,她可以借此機會慢慢調養他身體裡隱藏已久的暗疾。

  安心在家裡寫著治療方案的劉凡旭,沒想到電話鈴聲響起時,來電人的名字不是瑞德,而是高登。她原本以為這又是一次問候,可是讓她吃驚的是,高登打來電話的目的是希望她能夠去FBI總部大樓參與到這次的案件當中。

  原本就在糾結是否要改變自己遠離案件的決定的劉凡旭,嘆息一聲,最終答應了下來。掛掉電話的她,望著自己的手指,笑著垂下睫毛。沒想到所謂的權宜之計,如今在一點點的變成事實,也許她註定要和BAU有更深的牽絆。

  穿戴整齊的劉凡旭,從書桌的抽屜裡拿出上次高登給她的文件袋,從它被放到這裡之後,她一次都沒有再碰過。她以為她永遠都不會用到,現在卻要用它走進瑞德的工作中去,徹底參與進他的全部生活。將它們塞進背包,劉凡旭轉身快步走出家門。

  因為是去FBI,劉凡旭穿了一件顏色低調的酒紅色連衣裙,她拎著手提包走出電梯的時候。恰好遇見加西亞,她先是驚訝的瞪大眼睛,反應過來不是眼睛出現問題認錯人之後,立刻給她一個熊抱。

  加西亞拖著她的手,邊快步走著邊激動的說著“我和摩根還為此打過賭,你害我輸掉了賭局”她回頭瞪了她一眼,繼續說道“你這個沒有底線的女人,怎麼可以為了男人妥協成這樣,我之前還相當堅定的對摩根說你絕對不會踏進FBI總部大樓的。”

  “為什麼?”劉凡旭勾起唇角,微笑著反問道“為什麼會這麼想?”

  “我就是知道,你一點兒也不喜歡這裡,更加不喜歡那些案件,”加西亞理所應當的回答道,她翻了個白眼兒,接著說“但是,摩根說你為了瑞德總會變得很沒底線,我還一直不肯相信,現在看來,果然還是他們更加了解你。”

  “哦,加西亞,真相其實是我特別想要見到你,能夠和你一起工作,我會覺得人生更加圓滿。”劉凡旭調皮的眨眨眼睛,居然也開起了玩笑。不過,這句話加西亞是不相信的,她再次甩了個白眼給她,然後就將她推進了會議室。

  裡邊的人正在看新聞直播,聽到開門聲,都看向了她們。劉凡旭最先在幾人中看到了瑞德,他坐在會議桌前,望著她的眼眸裡帶著笑意。她瞪了他一眼,上前一步,朝他們點點頭,剛要開口自我介紹,就被高登先聲奪人,他的聲音不大,卻格外強硬的說道“自我介紹就省掉吧,我們都知道你的名字,阿迦,晚上八點的飛機,你準備一下。”

  劉凡旭無語的攤開手,看著他大步越過她走出會議室。只能轉過身望向霍奇,她用眼神詢問這位據說是BAU主管的男人,只見他微笑著朝她點點頭,補充了一句“我們要去棕櫚海灘,詳細情況,你可以到飛機上再了解。”說完,他也快步走出了會議室。

  “……”嗨,劉凡旭很想喊住他們,但是她只能尷尬的看向會議室裡除了她和加西亞之外的另兩個女性。她們朝她微微一笑,劉凡旭點頭回應,無奈的說道“我相信你們需要我的介紹,劉凡旭,你們可以叫我阿迦。”

  漂亮的金髮女人率先開口,她和劉凡旭握了握手,語調自信的開口道“傑妮芙傑諾,你可以叫我JJ,專門負責對外媒體和行政部門的聯絡工作。”她的笑容很漂亮,也很有感染力,她繼續說道“高登其實說的沒錯,我們確實都知道你,不過,作為同伴和朋友的第一次見面,我想我們還是需要這樣一次相互介紹的。”

  “你說的對,JJ”劉凡旭微笑著回答道“很高興認識你,還有你艾拉。”她看向站在JJ身邊的黑髮女子,笑著繼續說道“事實上,對於你們我也是早有耳聞。”

  “哦呵,看來我們的天才博士沒少在家裡談論我們這些生死搭檔啊!”摩根走過來,伸手攬住劉凡旭的肩膀,眯著眼睛望向瑞德,調侃道“阿迦,說來聽聽,瑞德在你面前是如何評價我的?恩,讓我猜猜,肯定花花公子,油腔滑調一類的。”

  “全中,摩根,看來你對自己也是有一定了解的。”劉凡旭推開他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臂,伸手接過瑞德遞給她的文件,繼續說道“事實上,其實還是有一些褒義的評論的,但是現在我突然不想告訴你了。”

  “哦,太虐狗了,每次看到阿迦極力維護瑞德的場景,我都只想高呼不能忍!”加西亞瞪著眼睛,憤憤不平的抱怨道“你們現在理解了我的心情了嗎,理解了嗎,理解了嗎?”加西亞迅速轉向JJ和艾拉,尋求後援。

  兩人爽朗的笑了起來,然後大力的點點頭。只是歡樂的氣氛並不長久,他們的臉上依然帶著幾絲可見的凝重。劉凡旭知道這是因為手頭上的這起案件,所以當瑞德邊走邊和她複述剛剛他們交流的案件詳情的時候,她聽得格外認真。

  編外不編外,外援不外援,其實都只是一道手續。如果這個小組本身已經呈現出了接納狀態,其他一切都只是形式而已。簡短的歡迎儀式告一段落,劉凡旭和瑞德坐在一起聽他講述案情。

  關於炸彈,她不是很了解,因此對於那些零件碎片,她看不出什麼問題。其實,這個案件本身的線索並不多,只不過因為新聞媒體的介入,使得這件案子的起點演變的比較高,甚至有被演變成恐/怖/組/織活動的可能性,這樣的定性其實對案件的偵破非常不利。

  正看著資料的劉凡旭,突然察覺到摩根負氣的坐到他們身邊,臉上的神情帶著不滿和怨懟。劉凡旭了然的垂下睫毛,能夠讓這個時候的摩根如此負面情緒的事情,只有和高登有關的那件案子,同樣是和炸斷有關的案子。

  “摩根,其實霍奇說的對,你應該更加相信高登,他有能力處理好自己的事情。”瑞德開口勸道,他皺著眉頭,神情間並沒有對摩根的不滿,反而是更希望摩根理解高登的殷切期待。

  面對這樣的瑞德,摩根沒辦法再在他的面前公開數落高登的不是,他鬱悶的皺著眉解釋道“我並不是不相信他,我只是擔心相類似的案件,會引發他的失控。”

  “你擔心相同的事情會再次發生,對嗎摩根?”劉凡旭忽然開口詢問道,她並沒有從文件裡抬頭去看摩根的臉色,她清淡的聲音繼續響道“你應該對自己,對霍奇,對瑞德更有信心些,你們能夠阻止錯誤的決定,也有能力影響高登使他保持清醒,你們是個團隊,是家人不是嗎?”

  “好吧,也許你是對,阿迦。”摩根嘆息一聲,無奈的攤手說道“霍奇說的對,我更應該關注的是投彈手,而不是自己的隊友。”

  飛機上,JJ沉默的站在茶水間的門口,不停地低頭查看手機,以此來時刻關注案件的發展動態。劉凡旭坐在靠窗的位置,望著窗外一望無際的雲海,聽著霍奇羅列案件的關鍵性因素,比如爆炸發生的範圍,爆炸受害人的身份背景以及幾個受害人之間的聯繫。艾拉和瑞德時不時根據案件的關鍵點進行推演分析,進而試圖縮小側寫範圍。高登在他們出現偏差的時候加以佐證,只是儘管這樣還是有著諸多的疑問。

  聽著他們的測寫方向似乎將要鎖定到第二個受害人的身上,劉凡旭皺起眉頭,總覺得有哪裡不妥,但是具體是什麼又說不上來。高登的視線掃過劉凡旭,見她的神情似乎有不同的想法,只是她並不打算開口,便主動問道“阿迦,你怎麼想?”


☆、66.六十六

  劉凡旭一愣,顯然是沒有想到高登會主動問她,只是看到他的神情之後,她就明白,這是又要考她的節奏。不過,她並不在意,既然已經決定參與,她就會竭盡全力。

  劉凡旭輕蹙眉心,斟酌著語句說出讓自己疑惑的地方,她的視線掃過停下討論紛紛望向她艾拉、霍奇和瑞德,慢慢地說道“我只是覺得,僅從目前手上的線索就得出作案原因,有些早。而且我覺得作案時間的間隔很奇怪。”

  “他沒有連環殺手作案的固定節奏。”瑞德看著劉凡旭,默契的接口道。

  “但是從現場傳來的圖片和手上有限的線索,可以看出不是恐/怖/襲/擊的模式?不是宣揚某種政/治意見,也不是喜歡爆炸的快/感,他有特定的目標”劉凡旭點點頭繼續說道“這三件案子的模式,唯一的不同之處,就是第二起案子,炸彈不是在家門口而是在車道上,為什麼,是因為包裹被從家門口拿走了嗎?”

  “或者他就是投彈手,炸彈沒有引爆是因為他在運送炸彈的路上。一般情況下,投彈手通常的結局都是將自己炸飛,也許他就是偽裝成受害者,又不想累及家人。”艾拉聳聳肩說道。

  “那他就等於是在這三個案子當中掛出了明顯的標識語,我們會首先察覺到與另外兩起不同的案子。”霍奇低聲說道。

  “也許這位唯一的男士真的只是無辜的受害者。他能夠活下來不過是一種僥倖,或者和炸彈的結構有關,我們需要進一步了解炸彈的構造,這樣才能有更加準確的判斷。”劉凡旭說道。

  “這種概率不是沒有,從這些照片上,我們大概可以知道這個炸彈上有一個平衡裝置。”瑞德從照片裡拿出一張,低頭說道“也許第二個受害人,剛巧在從家門口走到車道的過程中,並沒有傾斜包裹,所以炸彈才沒有在家口引爆。”

  “但是他為什麼要炸死第三位受害者?”艾拉接口道。

  “三個案子當中只有前兩起有聯繫,也許凶手真正的目標其實是前兩個受害者或者說只有第一個受害者。之後的案子都不過是凶手掩蓋他真實目的的障眼手段。”劉凡旭攤手,將手上的資料放在一邊的座位上。

  “無論如何,第二起犯罪現場都是最特殊的,我們先從第二起爆炸的現場著手,看看為什麼它會和另外兩起不同。”高登最後說道。

  抵達棕櫚海灘之後,他們先去了第二起爆炸案件的現場,得出的結論基本上與他們在飛機上推演的相差無幾。只是想要更進一步的線索,還需要和唯一存活的受害人面談。

  因此高登決定分組行動,他和瑞德去醫院見那個腿被炸飛的第二受害人;霍奇、劉凡旭和艾拉留在現場同警方一起搜查受害人的房子,看是否有可以的,與案件相關的線索。JJ則在下飛機後,第一時間和當地新聞媒體取得了聯繫,他們需要控制媒體傳播的內容和方向。

  這個社區居住的大多人家都是中產階級小康家庭,類似第二受害人這樣較為優越的家庭一般都會成為社區比較受人關注的焦點。因此,在社區八卦中,一般是沒有什麼秘密可言的。只不過,劉凡旭站在社區的車道上,前後打量著周圍空盪蕩的街道。因為接二連三發生爆炸案件,再加上之前媒體報導的大肆宣揚,道路上來往的居民少了很多。

  這種情況下挨家挨戶的拜訪詢問,會打草驚蛇。當然媒體這樣做的唯一好處就是,如今這裡各家各戶對放在他們家門口的包裹都會十分警惕。

  正在觀察環境的劉凡旭,聽見手機鈴聲響起,立刻接通,是瑞德打來的電話,他的聲音帶著微微的喘息,顯然他是邊走邊給她打著電話。劉凡旭的臉上不自覺的帶上微笑,她輕柔的說道“嗨,斯潘塞,怎麼樣了?”

  “不是他,他不是凶手,我們剛剛和他談過話,他的性格愛好不符合側寫。”瑞德邊走邊語速極快的說著“阿迦,小心些,我做了地理側寫,凶手的生活區域是在這個社區裡。他是那裡的住戶。”

  “是的,”劉凡旭看了看只有警察和隔離帶的周圍,慢慢走到車道正中央,在這裡說話反而更加安全,不必擔心被人聽到。她壓低聲音接著說道“我們如果能夠篩選這個社區的住戶名單,也許能很快的縮小嫌疑範圍。”

  “媒體已經引起了恐慌,凶手會更加謹慎,所以我們沒辦法確認他們的日常表現是怎麼樣的。”瑞德皺著眉頭繼續說道“高登說,回去警局後就發布側寫。”

  “非對抗性人士,做著條理性很強、非常精細的手工業類的工作,他必須要有一個單獨的工作室,能夠確保他可以不受打擾的製作出一個精密的裝置。”劉凡旭低聲說著,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嗨,斯潘塞,這在這裡很常見,大部分人都會具備這樣的條件,要知道,這個社區屬於中產階級消費人群,他們大多都是藍領或者白領,類似於第二受害人這樣的在這兒才會是另類。”

  “那我們或許可以將這封篩選出來很龐大的名單再和與那位74歲寡居老太太有過聯繫的手工業技能人員的名單交叉對比一下。”瑞德緊接著說道“我們可以重點調查這些被圈出來的嫌疑人。”

  “我打給加西亞,”劉凡旭正要掛斷電話,手機那邊再次響起瑞德的說話聲,他嚴肅的囑咐道“不要單獨行動,阿迦,注意安全。”

  “好的,”因為聽到瑞德的這句話,而變得格外開心,她掛斷手機後,臉上仍然堆滿甜蜜的笑容,所以當加西亞接通電話聽到劉凡旭的聲音時,她立刻敏感度追問道“嗨,阿迦,發生什麼好事了?”

  “咳恩,沒什麼”劉凡旭清清嗓子,一本正經的說道“我需要你提供一個名單。”

  “隨時為你服務,我親愛的,”這邊加西亞迅速起身,和摩根打了個招呼後,就快步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等一切就緒後,她立刻按照劉凡旭的要求篩選出了一份不是很長卻也不是很短的人員名單。

  因為暫時還沒有新的線索可供篩選,劉凡旭只能拿著從加西亞那裡得到的名單去向霍奇匯報。BAU參與外勤的幾人都聚集在臨時辦公室裡,他們互相交流著信息,一時之間手中唯一的線索只剩下了手中的這份有著十幾個人名的名單。

  “我們兩人一組,去家訪這個名單上的人。”霍奇的話音未落,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是摩根帶來了新的線索。這個案子的凶手是個模仿者,他在模仿那件讓高登患上應激性障礙症的凶犯,而那個凶犯此時正被關押在聯邦監獄裡服刑,無期徒刑。

  劉凡旭望著高登,見他神情間帶著些許愣怔,不過好在只是片刻,他就緩過神,迅速的做出新的安排。他提出親自去聯邦監獄見那位很聰明卻也很殘忍的投彈手,瑞德和他同行。

  “或許我們可以從那些和他聯繫的粉絲裡得到新的篩選條件。”劉凡旭舉起手中的名單,朝高登和瑞德示意。

  瑞德點點頭,然後上前一步將她拉到一邊,再一次囑咐道“阿迦,你要注意安全,任何時候都要記得生命才是最重要的。”他意有所指,而她也明白他想要表達什麼。她點點頭,答應了下來,然後抬手揉了揉他緊皺的眉心,說道“你也是,斯潘塞。”

  瑞德俯身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迅速轉身跟上高登,兩人大步離開。

  “哇哦,感情真好。”艾拉溜達到劉凡旭的身邊,微笑著調侃她道。

  “是的,還不錯。”劉凡旭沒有不好意思,她相當坦然的回應了這個事實。見艾拉揚起眉毛,笑得更加爽朗,她也咧了咧嘴,揚起手中的那份名單,繼續說道“那麼我們是不是要開工了,在瑞德提供新的線索之前,我想我們可以先簡單分下家訪順序?”

  “考慮到你沒有武器,而我的槍法還不錯,一起行動時我會保護你的。”艾拉漂亮的眼睛轉了轉,笑咪咪的說道。她看向霍奇,見他正低頭看著手中的材料,便繼續說道“嗨,霍奇,即使是外援也是需要防身武器的,什麼時候也能為阿迦申請一件趁手的武器?”

  “我正在申請。”霍奇抬頭衝她們微微一笑道“要知道我其實更希望阿迦能夠正式加入,而不是僅僅只作為編外人員。”

  劉凡旭聳聳肩,沒有回答,而是直接走到桌前,坐下來開始劃分名單上的人員等級。艾拉跟到她身邊,看她列到第一位的居然是一位古玩商人,便疑惑的問道“戴維沃爾克,他有什麼特別的嗎?”

  “不,沒有什麼,我只是有一種感覺,恩”劉凡旭皺著眉頭,斟酌著語句繼續說道“第一位受害人的愛好是養貓和收集硬幣,而這個戴維沃爾克曾經在受害人被炸死前賣給她一批據說相當具有收藏價值的硬幣。為此,老太太還一度想要給這些硬幣上保險,但是最後似乎因為保險單定價的問題而不了了之。好奇怪!是老太太突然改變了注意,還是這些硬幣有問題?”

  “你認為這個沃爾克造假,將一批不值錢的硬幣賣給了老太太,而她在為這些心愛的硬幣上保險時發現自己被騙。”艾拉皺著眉頭接著說道。

  “沃爾克為了逃脫老太太的起訴,製作炸彈炸死了她,而為了掩蓋作案目的,他索性將案子鬧大。”霍奇繼續說道,他同樣皺緊了眉頭。

  “而且這個沃爾克還是個慣犯,我剛有查過,這個人曾經因為造假蹲過監獄,假如這次老太太起訴成功,將會有20年的刑期等著他。”劉凡旭說道。

  “所以,他打算孤注一擲,幹掉了那個可能會把他再次送進監獄的人。”艾拉說道。

  “我去申請搜查令。”聽到他們大部分分析過程的警長,轉身就要去走正規流程,霍奇阻攔道“那樣就太晚了。”

  “我認為最好還是由我和艾拉先去他的家裡探查下情況,如果這個人真的是凶手,那麼他就是那個比爾的崇拜者以及模仿者,他在發現自己步入絕境後,很可能會選擇同歸於盡的極端方式。”

  艾拉表示贊同,她認為劉凡旭的推論是正確的,同時霍奇也有這方面的顧慮。只是讓兩位女性組員冒險,他還是猶豫了下,不過最終他還是點了點頭,同意了這次行動。

  戴維沃爾克的房子和其他住戶沒什麼不同,都有一個長長的車道連著房子後邊的車庫。劉凡旭和艾拉來到這兒的時候,特意避開了車庫的能見角度,停在視線死角的地方。兩人走到房子前面的廊道時,已經商量妥當,由艾拉負責房子內的探查,而她繞道後邊去車庫探查。

  艾拉之所以答應下來,不過是想著也許房子裡會更加危險,畢竟現在是午餐時間,她認為戴維沃爾克應該會在房子而不是在車庫。所以當她敲開房門,被沃爾克夫人,一位胖太太讓進屋子的時候,她才發現沃爾克先生並不在房子裡,而是在車庫。

  她立刻擔心的皺緊眉頭,卻不敢表露痕跡,只能一邊應付沃爾克太太,一邊盤算著該如何不漏痕跡的前往車庫協助劉凡旭。

  劉凡旭這邊一和艾拉分開,她就給自己身上甩了一個忽略咒,然後大搖大擺的從車道直接走到車庫的大門前。她並沒有直接進去,而是走到一邊的窗戶邊緣,透過紗簾漏出來的縫隙,她清楚的看到一個正在伏案工作的男人。

  這個男人岣嶁著脊背,背影看起來並不強壯,甚至會讓人覺得他其實十分軟弱。此時,他正俯身趴在工作台上組裝著什麼。劉凡旭猜那是另外一個炸彈,她沒有再耽擱,轉身門口,先是朝門上甩了幾個靜音咒和忽略咒,然後才用咒語打開房門。

  她沒有耽擱,直接推門進去,發現這個男人還在安靜的埋著頭,顯然沒有看到她已經走進了他的工作室。她踏進車庫,將這個車庫裡的所有環境盡收眼底之後,她立刻朝他扔去一個石化咒。不管他手上正在做什麼,是不是正在製作精密的炸彈,都不會因為她貿然的攻擊失手引爆。

  劉凡旭鬆了一口氣,她先是走到他身邊,發現他確實如她猜測的那般在製作炸彈後,便小心的用魔杖點了點他正捏在手裡的某個部位的零件,讓它小心的飛到桌案上之後,才從旁邊的貨架上找到一捆粗繩子,將凶犯五花大綁的捆在他的椅子上。

  搞定這一切之後,她才打電話給艾拉,叫她過來車庫,然後又通知埋伏在周圍的霍奇。趁著個空擋,劉凡旭稍微修改了下他的記憶,然後為他解開石化咒。

  劉凡旭在等待他們的過程中,分心打量起來這個被當做工作間的車庫,這裡四處堆放得物件大多都是戴維沃爾克偽造的贗品,這兒簡直就是一個造假作坊。顯然這個古董商人是個專門賣假貨的騙子,而他殺死老太太的原因確實就是他的造假行為被老太太識破,而那位74歲的寡居老太太發現那些硬幣是偽造的之後,這個倔強的固執老人堅持要起訴他,所以才會引起他的殺心。

  多麼不可思議的原因,只是為了掩蓋造假行為,逃避20年的監獄刑期,而用另外一種更加極端的手段殺掉可能會起訴他的老太太。而之後的那些被炸死炸傷的人都不過是他為了掩人耳目的棋子,都是一些無辜的被牽連的被凶手隨機選中的倒霉蛋兒。

  劉凡旭將車庫大致搜索完一遍之後,正要掏出手機通知瑞德,忽然她的身體一僵,心中陡然升起一陣寒意。她立刻轉身望向車庫門口,果然有一道黑色暗影飛快的從門前閃過,劉凡旭不假思索的追了出去。


☆、67.六十七

  只是剛剛跑出去,就和艾拉撞了個滿懷,劉凡旭被反作用力震地躺倒在地上。她被這毫無準備的衝擊力,震得的頭蒙,好半天才恢復了神智,扶著地面坐了起來。艾拉躺在她對面的位置,也是捂著頭坐了起來。

  這條車道是用柏油鋪成的,地面並不平滑。等那陣因為撞擊而帶來的眩暈過去之後,劉凡旭感到露在外面的皮膚一陣陣的刺痛。她低頭查看,原來白皙的肌膚上已經被一條條可怖的血痕畫的猙獰,這些傷口遍布手肘、手臂、手腕、手心、小腿、膝蓋和腳踝。

  艾拉比劉凡旭好些,因為她穿著褲子,儘管她的雙臂和她一樣,但至少腿上沒有傷口。她們兩人坐在地上,相視苦笑,艾拉攤著手,無奈的問道“阿迦,怎麼了嗎?”劉凡旭知道她是在問她為什麼突然跑出來。

  劉凡旭搖搖頭,她直覺不能將剛才看到的事情告訴艾拉,便避重就輕的回答“沒什麼,是我看錯了,我以為外面的人是他的同夥,所以就衝了出來。”艾拉鬆了口氣,安慰她“好吧,你看到的應該是我,沒關係,你是第一次出外勤,只是太緊張了。好在我們只是受了些劃傷?”

  “……”劉凡旭點點頭,沒有說話,她低頭查看著自己的傷口,心裡卻還在想著剛剛看到的黑影。她的直覺不會錯,那種從心底蔓延出來的寒意,不是僅僅一句看錯了就能夠解釋的,這種感覺她太過熟悉,正是因為有這種敏銳的直覺護航,她才走過了那場殘酷的戰爭。

  只是,現在再去想這些也沒什麼意義,她畢竟沒能抓到那個黑影。不論躲在暗處的究竟是什麼,是針對她還是真的只是恰巧碰到,都需要驗證。也許加入BAU並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美國這裡似乎也變得越來越危險了。

  心思飛轉間,霍奇已經帶著人趕到,他看到劉凡旭和艾拉紛紛坐倒在地上,身上還遍布著血痕,很是吃了一驚。等問清楚兩人來龍去脈之後,他黑著臉命令兩人回去惡補防身術,以避免這類烏龍負傷事件的再次發生。

  案子圓滿結局,凶手被繩之以法,除了那三個受害者之外,沒有更多的人員傷亡,還算是個不錯的結局。回到華盛頓特區,劉凡旭原本想直接回家,卻被霍奇留下來談話,她低頭看了眼自己被包紮的和木乃伊很相似的雙腿雙臂,霍奇緊接著說道“只耽擱你幾分鐘的時間。”

  劉凡旭點點頭只得跟著他走進辦公室,霍奇從辦公桌後的抽屜裡拿出一份文件,推給她後,說道“我建議你簽了它,這對你和瑞德都有好處。”劉凡旭挑起眉峰,伸手拿過文件翻開來看,原來是一份聘請書,裡邊涉及到了所有關於她的福利待遇問題。

  “這是一份保障,是你幫我申請的嗎?”劉凡旭放下手中的文件,毫不猶豫的在最後簽署頁上簽上了名字,她知道這是霍奇為她爭取到的最公正的待遇,她不應該拒絕他的善意。她闔上文件,將其中一份退還給他,開口說道“這樣就可以了,對嗎?”

  “是的,”霍奇站起身,朝她伸出手,微笑著說道“阿迦,歡迎加入BAU。”

  “謝謝你!”劉凡旭站起身,握住他的指尖,真誠的說道“為你做過的一切,霍奇,謝謝。”

  “不必客氣,你和瑞德以後就是我的組員,我操心一些也是應該的。”他理所應當的拿起外套和公文包,抬手扶著劉凡旭走出辦公室,將她交給等在外面的瑞德後,便急匆匆的朝電梯大步走去。

  “工作和家庭都能兼顧的這麼好的男人也只有霍奇了。”摩根揉著肩膀走到劉凡旭身邊,看著電梯的方向感嘆道。

  “我很好奇,這次你怎麼沒有一起出外勤。”劉凡旭望著摩根,似笑非笑的說道“是擔心自己被——”

  “嗨,阿迦,我知道我有點兒思慮過甚,”摩根連忙抬手,擺出投降狀,不過他上下打量了下她的新形象,咧著嘴壞笑道“怎麼樣,要不要我給你補補課,我可是聯邦訓練學校的格鬥教練。”

  “好啊,免費的送上門的教練,不要是傻,”劉凡旭笑咪咪的挽起瑞德的胳膊,得意地說道。

  “嗨,才不是免費,你得管飯。”摩根抗議道。

  從剛才到現在,瑞德始終都沒有開口說話,劉凡旭默默地看著他平靜地表情,有些摸不透他的想法。直到兩人回到家,關上房門後,瑞德才將她按在沙發上,招呼艾瑪為她倒水,他坐在她身邊,皺著眉頭望著她的眼睛,直截了當的問道“阿迦,是不是又有魔法界的人參與進來了。”

  “哦,得了”見劉凡旭動了動嘴唇想要開口,打斷她的話繼續說道“我才不相信你會因為看錯艾拉的身影才會和她撞在一起,你一定是看到了別的什麼,對不對?”

  “好吧,斯潘塞,我原本也正要和你說這個的。”劉凡旭點點頭,坦誠道“我確實看到了一個黑影,在車庫門口一閃而過,我不確定自己看到的是什麼。但是,斯潘塞,我能感覺到當時那種讓我的全身都叫囂著危險的寒意,這種直覺我不會認錯。”她皺著眉頭,垂下睫毛,有些困擾的抬手揉著眉心“我目前還不確定到底是誰,或者說到底是什麼。”

  “到底是什麼?”瑞德的眉頭皺的更緊,他不解的反問道“難道不是巫師嗎?我的上帝,你該不會是說,還有別的傳說中的黑暗生物吧,我是說,狼人、吸血鬼什麼的,這些也都是真是存在的嗎?”

  “……”劉凡旭看他一臉驚恐的模樣,有些不敢正面回答他,她相當無辜的看著他的眼睛,那副神情其實已經非常說明問題。瑞德抬手揉了揉眉心,煩惱的嘟囔著“上帝,我這些年是怎麼安全活過來的,原來我的身邊還有著這麼多超自然力量的物種嗎?”

  “大多數的巫師、狼人和吸血鬼都會選擇迴避人類,所以,你一直安全的活到現在其實也挺正常。斯潘塞,並不是誰都有這個運氣,能夠遇見那些窮凶極惡的黑暗生物。要知道,有時候我們為了抓捕一個在逃的邪惡生物要花很多年的時間。”劉凡旭聳聳肩,輕描淡寫的回答道。

  “那這一次我們是碰上了嗎?”瑞德繼續問道,他實在是很擔心,生怕劉凡旭會因此捲入到那些不可測的事件當中。劉凡旭心知肚明,她搖了搖頭,實話實說道“我不知道,原本是想追出去確認的,卻正和艾拉撞在一起。”

  劉凡旭抬手揉了揉頭髮,有些煩躁的閉上眼睛,她低聲嘟囔著“真是麻煩,我明天還是去一趟魔法部好了,一直以來都不是按照正規流程走的手續,現在既然接受了人家的邀請,以後也會長期留在這裡,我還是不要太特殊的好。”

  “需要我陪你去嗎?”瑞德忽然眨著眼睛問道,劉凡旭睜開眼睛看向自己的丈夫,笑著抬手摟住他的脖子,糯糯道“哎呀,斯潘塞你真可愛,我好愛你。”

  “哼,不帶我就算了,居然撒嬌!”他嘴上雖然這麼說,雙臂還是小心的將她抱進懷裡,生怕碰痛了她的傷口。想到傷口,他立刻說道“你有魔藥吧,快點兒給自己上藥,被裹成木乃伊很舒服嗎?”

  劉凡旭聽話的拿出魔藥,由著瑞德為她小心的塗抹傷口,儘管藥水所過之處,傷口都立時愈合,但是還是會在短期內有一道淺淺的痕跡。瑞德皺著眉頭擔心的問道“你應該有祛疤的魔藥吧?”

  因為決定正式接受BAU的邀請,她暫時調整了她的計劃,相對的對待美國魔法部的態度也緩和了起來,畢竟沒有永遠的敵人唯有永遠的利益,這就是他們所奉行的規則。所以,在劉凡旭一步一步的計劃著將自己的勢力範圍擴張到美國的時候,時間也在毫不留情的匆匆流過。

  儘管劉凡旭不是在編側寫師,但是鑒於她同這個小組裡的所有組員都保持了良好且向著更好發展的密切關係。所以,她和他們一樣成為了按時打卡上班的上班族。當然她的辦公桌上被霍奇物盡其用的堆滿了各種報告。

  這是一個悲傷的現實,大概她長著一臉她很擅長寫報告的臉,所以走到哪兒都躲不開摞得和山一樣高的文件。如此辛苦的承擔著一份絕對不輕鬆的兼職,她自然已經明瞭之前霍奇為何會那麼積極主動的要求她在那份邀請函件上簽字,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原來美國人也很善於利用這個道理。

  上次那封給哈德森太太的回信,劉凡旭拖了一個星期也沒能寄出,直到收到那位等的不耐煩的太太焦躁的寄過來的第二封信,傾訴她未能收到信件的苦悶的時候,劉凡旭才意識到自己把回信這件事給忘得一乾二淨。

  不過,她卻也想出了應對的辦法,劉凡旭勾起唇角,拿起手機撥通了哈德森太太的電話。她抬眼看了一下時間,美國早上七點,英國那邊應該是下午兩點左右,這個時候午睡應該已經結束了。

  手機那邊很快就傳來了問候聲,不過這個聲音卻不屬於哈德森太太,這是個男人的聲音,更加低沉,帶著輕微的沙啞,聽起來蠻有磁性,是個足夠迷惑小女生的男子。劉凡旭只是愣幾秒,就立刻說道“你好,請問是貝克街221B嗎,我找哈德森太太,我是她的朋友。”

  “你好,請稍等。”他禮貌的回答,隨即劉凡旭就聽到電話那頭的男人在喊哈德森太太,然後就是椅子摩擦地板的聲音。劉凡旭知道,哈德森太太的固定電話裝在一樓餐廳門口緊挨著樓梯間的地方,而她的房子裡,只有餐廳沒有鋪地毯。

  顯然這個可以在哈德森太太家裡被允許接電話的年輕男人,必定是她的兩位租客之一,不過考慮到這兩位租客大相徑庭的性格,這位聽起來很親切的男人應該是約翰華生而不是那位一貫被哈德森太太掛在嘴邊上的生活廢夏洛克‧福爾摩斯。

  這個時間,兩位租客跑到一樓到哈德森太太這裡用餐,絕對不只是蹭飯而已。哈德森太太生活習慣作息時間一向都很規律,所以她不可能拖到現在才吃午飯。這樣的話,看來那裡正在進行著一場聚會了嗎?啊啦,她的這通電話似乎有些不合時宜,果然還是冒昧了。

  劉凡旭沒有猜錯,這裡確實正在進行著一場聚餐,不過也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聚餐就是了。剛剛電話響起的時候,哈德森太太正在廚房裡端甜點,她大聲請求著在座當中最好說話的華生幫忙接起電話,於是便有了劉凡旭聽到的這一切。

  哈德森太太端著托盤快步走出廚房,將他們放到餐桌上之後,視線掃過華生,他聳聳肩低聲解釋道“說是你的朋友。”哈德森太太奇怪的歪了歪頭,走到電話前拿起了聽筒,禮貌的詢問道“你好?”

  “很抱歉,哈德森太太,打擾到你的聚餐,我只是剛剛收到你的來信,所以就很冒昧的打了電話。”劉凡旭垂下睫毛,輕聲解釋道。

  “哦,上帝!”哈德森太太驚呼出聲,引得餐桌上氣氛尷尬的幾人同時解脫一般抬起頭,將注意力集中到這位好心的將他們聚集到一張餐桌吃飯的哈德森太太的身上。她抬手掩著嘴唇,不可思議的低喃道“阿迦,真的是你?我沒想到是你打的電話。不過,你怎麼知道我們在聚餐,哦,這件事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這沒什麼,我只是問候一聲,順便說一句,我可能不會像之前那樣和你保持規律的通信了,所以,假如你願意,我們可以經常通話,你知道我的手機號碼嗎?”劉凡旭勾起唇角慢慢的說著,那邊的哈德森太太立刻回答道“當然,我不介意,能夠聽到你的聲音,我感到非常開心,不過,你那邊是有什麼事情嗎?”

  “恩,是有一些,我現在會經常出差,所以很多時候都不在家。如果你有事情找我,可以打電話給我留言,或者發短消息給我。”劉凡旭說著慢慢地垂下睫毛。哈德森太太搖搖頭,雙手握著聽筒,皺著眉頭不滿的回答“出差?親愛的,你剛剛結婚,經常這樣聚少離多是會出問題的,我知道你們彼此相愛,但是總要有一個人留在家裡增加兩個人相處的時間才行。”

  “哈德森太太,我,”劉凡旭剛要開口,電話那邊的哈德森太太立刻打斷她,強勢的繼續說道“聽我說,阿迦,雖然瑞德博士是個看起來很可靠的男人,但是你要考慮到他的工作,他是一個FBI,還是一個經常出外勤的FBI,如果你也經常出差,你們的感情是會出問題的。你那麼愛他,我不希望你將來變得和我一樣!”

  劉凡旭的眼眶濕潤了,她抬手擦著眼角的淚水,心裡十分愧疚,她用算計的心態和哈德森太太交往,而她卻真的是誠心相待,劉凡旭何德何能,居然遇到了世界上最好的一幫人。只是,原來哈德森太太已經知道了瑞德是FBI了嗎?好吧,其實這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拋開她推演出來的複雜關係愛不說,如果只是單純的相交,其實根本不用想的那麼複雜的。

  哈德森太太說完這些話,才意識到今天自家餐廳裡坐著某些身份敏感的人物,她有些尷尬的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壓低聲音對劉凡旭抱歉道“阿迦,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意去調查瑞德博士的身份的,我只是擔心你。好吧,是我冒昧了,請原諒我。”

  劉凡旭嘆息一聲,終究還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她平復了一下心情,開口道“如果是哈德森太太想要知道,其實很容易,這裡很多人都知道,斯潘塞的工作也不是個秘密。”只是如果牽扯到國際問題裡,會比較麻煩罷了,不過現在也都無所謂了。既然已經和美國魔法部長確認了合作關係,那麼這些都不再是問題。


☆、68.六十八

  那她如此小心翼翼的到底是為了什麼,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深深覺得最近的自己似乎格外的迷亂。她輕笑出聲,對哈德森太太繼續解釋道“既然您已經知道了,我也就直說了,其實我最近剛剛加入到斯潘塞的小組,所以,您不用再擔心我了,我和斯潘塞都很好。”劉凡旭看了眼時間,已經聊了二十分鐘,該是喊瑞德起床的時間了,便接著說道“抱歉,只能聊到這裡了,哈德森太太,我要喊我的丈夫起床了。回頭再聊,再見。”

  哈德森太太自劉凡旭說出她也加入到FBI之後,就一直恍惚的沒有反應,直到她說要掛斷電話,這才心神不寧的回了一句拜拜。她雙手握著聽筒,一臉憂傷的將它放回到固定電話上,然後沮喪的坐回到座位上。

  儘管大家都很重視隱私,可是在坐的人當中有兩個一眼就能窺破你所有的秘密,所以在這個家裡隱私什麼的也就只是說說而已。華生看哈德森太太精神很不好,連忙為她倒了一杯葡萄酒,安慰道“您沒事吧,哈德森太太。”

  “不,我沒事,”哈德森太太抬手抹掉眼角偷偷流出來的眼淚,哀怨的說道“怎麼一個一個都不讓人省心,阿迦居然也加入了FBI,真是個傻孩子,想和自己的丈夫在一起,也不是這樣的啊。”說完,還抽了抽鼻子,一臉‘我太悲痛了,不要搭理我’的表情。

  放下電話的劉凡旭,頭疼的揉著額角,她真的不知道打這通電話是為了什麼了。將手機丟在一邊,她起身走到床鋪邊,俯身親吻瑞德的額頭。瑞德睜開眼睛,抬手將她抱進懷裡,眯著眼睛嘟囔著“早上好。”

  “早上好,斯潘塞,還有,24歲生日快樂。”劉凡旭趴在他的話裡,笑著說道。瑞德一愣,低頭看向笑得十分美艷的妻子,也咧嘴笑了起來,不過他似乎又想到了另外的一個問題。他皺著眉頭,糾結半晌,直到劉凡旭抬手抹平他眉心處的褶皺,才不確定的問道“說起來,阿迦,你的生日是哪一天?”

  瑞德十分確定自己很愛自己的妻子,但是,似乎他在這些細節上面從來沒有多費過心。不過好在,他想妻子也不是特別在意這個。劉凡旭驚訝的看著瑞德,滿臉不可思議的反問道“斯潘塞,你怎麼會想起來這個的?哈哈,好吧,你終於問了,我還以為你永遠不會對我的生日感興趣了呢。”

  “那麼你的生日是哪一天?”問完這個問題之後,瑞德忽然睜大眼睛,瞪著劉凡旭說道“該不會就是今天吧,我一直以為那是你,好吧,是我想錯了。”他抿唇笑著,收緊摟著劉凡旭的雙臂,輕聲說道“生日快樂,親愛的。我們居然是同一天出生。”

  “準確的說是你出生四年後的這一天我才出生,斯潘塞,你不能在我的年齡上無端增加四年。”劉凡旭抗議道。

  “哦,女人的執念。”瑞德嘟著嘴抱怨,劉凡旭摁著他的胸膛,直起身,戳著他的鎖骨,笑咪咪的說“你說對了,現在,快點爬起來,我們要遲到了。”

  坐到餐桌前,看著自己面前的盤子裡躺著一個圓滾滾的煮雞蛋,瑞德疑惑的抬頭看向劉凡旭,不解的問道“這是什麼?煮雞蛋嗎?”

  “是的!壽星!”劉凡旭笑咪咪的從他的盤子裡拿過雞蛋,放到他的頭頂來回滾著,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滾運氣滾運氣……”瑞德忍俊不禁的任由老婆在他的頭上滾雞蛋,臉上的表情已經因為忍笑變得有些扭曲,他咳了兩聲,嗓音裡帶著明顯的笑意說道“阿迦,這是你們家族的傳統嗎?”

  “恩,是啊,不過,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這麼做過了,據說這樣會顯得有失身份,但是我覺得很好啊!”劉凡旭在瑞德頭上滾雞蛋,數著圈數,直到她覺得可以了,才將雞蛋拿下來往桌子上一磕。她拉過旁邊的椅子,為他剝好雞蛋皮,才把白嫩嫩的煮雞蛋重新放到他的餐盤裡。

  “小時候,我都是自己給自己滾雞蛋呢,因為艾瑪不敢。”劉凡旭盯著他盤子裡的雞蛋,有些羨慕的繼續說道“家族裡有很多規定看起來都很奇怪,但是我知道,那不過是先祖不希望我們忘記自己身體裡流著炎黃子孫的血脈,我們都是中國人。”她看著那個白嫩的雞蛋,催促道“快點兒吃啊,斯潘塞,這可是我第一次為別人煮雞蛋滾雞蛋剝雞蛋——”

  劉凡旭的話被頭頂上的觸感打斷,她抬眼看向瑞德,見他嘴裡同樣是念念有詞的用中文說著“滾運氣滾運氣……”她的眼眶就這麼很突然的紅了,她望著他的眼睛,抿著嘴唇,有些委屈有些撒嬌有些甜蜜,許多情緒在她的臉上變來變去,她的聲音顫抖的厲害“斯潘塞……”

  在和她轉了一樣的圈數後,他才拿下雞蛋,重複著她剛剛做過的程序,為她剝好雞蛋,唯一不同的是,瑞德沒有把它放進她的餐盤,而是直接喂到她嘴邊。劉凡旭看著他臉上的笑容,知道那笑容裡飽含著溫柔和寵溺,他看著她他等著她,她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她張開嘴唇,邊吃邊哭邊哭邊吃,第一次覺得,原來過生日是件這麼幸福的事情。

  哭成花貓臉的劉凡旭,只能奔到洗手間再洗了一次臉,兩人這次相攜去FBI總部大樓上班。等到了辦公區,JJ、艾拉、加西亞、摩根都在,他們笑咪咪的望著他們,瑞德疑惑的蹙著眉,以為又有案子需要他們出外勤,正要尋問霍奇在哪兒,就看到劉凡旭上前幾步,對著那些一臉古怪的夥伴們說道“我定的到了?”

  JJ朝劉凡旭比了比大拇指,說道“非常贊!我們來派對吧!”

  艾拉捧著一個樣子古怪的高帽走過來,戴到瑞德的頭上,見他要摘下來,立刻阻止道“不準摘下來,這可是我們特意為你準備的壽星帽!”

  摩根哈哈笑著,走過來搭著瑞德的肩膀,將他帶到他的辦公桌前,一把將瑞德按到座位上,然後對著其他人招呼道“快點兒快點兒,來點蠟燭!”

  劉凡旭其他人一起圍了上去,加西亞興高采烈的從旁邊的盒子裡拿出一捧造型獨特的蠟燭遞給大家道“用這個用這個,這可是我特別準備的!”

  確實是特別準備的,劉凡旭看著瑞德哀怨的眼神,笑得肚子直抽筋,她趴在加西亞的肩膀上,躲開瑞德求助的視線。摩根哈哈笑著,說道“這蠟燭是,加西亞特別為你定制的。”

  JJ也笑著說道“是吹不滅的特製版。”

  艾拉鼓著掌,不停地喊著加油。

  瑞德瞪了一眼劉凡旭,不信邪的再次鼓起臉頰,一直吹一直吹一直吹……

  直到霍奇遺憾的宣布,派對結束,因為他們又有新的案子需要外勤。已經習以為常的幾人,邊分食著蛋糕邊拿起材料一起走向會議室。

  這一次的案卷裡多了很多屍體的照片,這是劉凡旭第一次接觸,起碼瑞德和其他人都是這麼認為,JJ甚至湊到她身邊小聲提醒她做好心理準備。劉凡旭微笑著垂下睫毛,翻開卷宗,慢慢地翻看裡邊一張張屍體受傷部位的特寫。

  她的臉色如常,並沒有刻意表現出蒼白或者恐懼的神情。瑞德看她神色並沒有太大變化,心知她以前可能見到過這類的場面,想到她之前講述過去經歷時提到過的戰爭,便心中了然,只是他以為她會在他們面前偽裝出更加自然不引人懷疑的微表情。

  要知道身邊的這些人全部都是側寫師中的精英,小心隱藏也會被發現漏洞,更何況是根本若無其事的毫不隱藏。想到這裡瑞德忽然明白了她的用意,劉凡旭這是不打算再對他的夥伴們隱瞞下去。

  是發現了吧,他的糾結為難。瑞德垂下眼眸,邊看著手中的案卷邊分心想著劉凡旭對他無微不至的愛護。

  劉凡旭從一堆現場照片中抽出一張,是凶手用口紅寫在臥室梳妝鏡上的留言:窈窕淑女,將那些昂貴的袍子扔在一邊吧,別再在你的驕傲中感到榮耀;向你的肉/體、無益的快樂說再見吧,她輕聲將沒有寫在鏡子上的最後一句背誦了出來“今晚我來召喚你。”

  “你說什麼?”聽到劉凡旭的聲音,摩根皺著眉追問。

  瑞德沒等劉凡旭開口,就垂著眼眸接口道“這是十七世紀後期的一首歌謠,是死神和一位女士的對話。”

  “Death And The Lady”劉凡旭抬起頭,舉起手裡的那張照片,繼續說道“凶犯在犯罪現場的鏡子上用口紅寫下的留言,我剛說的是這個歌謠的最後一句。不過,我認為這並不代表什麼更深層次的含義,大概只是凶手片面的展示自己作為死神使者所體現出來的控制力。”

  “他在讓她們看著他,”瑞德拿出那張受害者臉部特寫的照片,看著她睜大的眼睛,皺著眉頭低喃道。

  “凶手為什麼那麼執著於讓死者睜著眼睛?是她們平日裡認識卻始終忽視的人嗎?”劉凡旭皺著眉頭邊思考著邊輕聲說道“或者只是和她們擦肩而過有過一定交集,死者卻不記得的人,所以才會讓凶犯這麼做。為什麼?”

  “或者他想通過死者的眼睛保留下什麼。”瑞德接口道,他看大家都用疑惑的眼神望著他,便繼續解釋“據說人在死前,眼睛會以快照的形式記錄下來最後看見的東西。”

  “那麼他究竟想要保留什麼?”艾拉皺著眉反問道。

  “存在感。”高登最後說道。

  霍奇站起身,邊收拾著手中的資料邊語速極快的說道“準備一下,我們飛機上見。”話音未落,人已經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正當劉凡旭站起身跟著大家一起走出會議室的時候,她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她疑惑的掏出手機,上面居然是家裡的固定話機的號碼,她皺著眉頭接通,裡邊立刻響起了德拉科‧馬爾福的咒罵聲“該死,這個怎麼用!為什麼還沒有聲音?”

  “德拉科?”劉凡旭吃驚的喊出了對方的名字,她看向瑞德,見他也停下了腳步看著她,她不敢置信的繼續說道“你怎麼會在我的家?”

  “是艾瑪帶我來的,說這個叫做電話的鬼東西能夠最快聯繫到你,阿迦,快回來,教父昏迷了,你快點兒回來!”德拉科‧馬爾福暴躁的咆哮著“該死的,無論你手上現在有多麼重要的事情,都給我立刻趕回來!”

  聽到馬爾福說斯內普教授昏迷了,劉凡旭只感到眼前一陣眩暈,她手中的案卷呼啦啦全部散落在地上,她踉蹌幾步,被瑞德抱住才沒有摔到在地上,她推開瑞德,猛喘了幾口氣,哆嗦著嗓音回答道“我立刻回去。”

  “阿迦,這次的案子你不必去了,回去吧。”高登看著劉凡旭蒼白的臉色說道。

  劉凡旭抬手捂著額頭,邊轉身走回會議室邊低聲說道“謝謝你們。”她不等他們發問,就在他們面前關上了會議室的大門。瑞德看其他人一臉疑惑的表情,就知道事情要糟糕,他結巴著搶在他們發問前慌張的說道“我們趕緊走吧,霍奇還在等著。”

  “……”眾人都是一臉放過你了的表情,唯有高登站在原地看著會議室的大門,許久才轉身和他們一起離開。

  已經顧不得其他的劉凡旭,關上會議室大門後,就立刻幻影移形回家,此時也顧不上掩飾行跡。她一落地,馬爾福就立刻上前抓住她的手,慌亂的吼道“快!”劉凡旭蒼白著一張臉,還來不及緩口氣,就接著被艾瑪帶著幻影移形回到老宅。

  幾乎是一著地,劉凡旭就瘋了一般的奔跑起來,她顧不上喘息,甚至已經忘記了呼吸,直到推開斯內普教授的臥房門,衝到床邊。她才深吸一口氣,緊握著魔杖開始念著各種複雜危險的咒語。

  不知道站了有多久,劉凡旭一直看著斯內普教授蒼白的臉龐,身上的魔力一層一層的獻祭給他身下的魔法陣。她一刻不敢停歇的維持著魔法陣,直到他猛地喘出口氣,隨後劇烈的咳嗽起來,她才哆嗦著嘴唇死死盯著他的眼皮,看他終於睜開眼睛看向她,劉凡旭這才放心的咧開嘴唇衝他露出一個傻氣的微笑,然後閉上眼睛直挺挺的向後倒去。

  艾瑪驚呼一聲,猛地伸手用魔法接住了劉凡旭,她淚流滿面的高舉雙手虛空捧著她的身體,向門外快步走去,顯然是想要將劉凡旭帶回臥室。斯內普教授猛眨著眼睛,奈何德拉科‧馬爾福看不懂,他尷尬的笑著,半晌才吐出一句“教父,我去看看阿迦怎麼樣了。”可是腳才邁出一半,就想起教父才剛剛被救醒,身邊不能缺人,便又老老實實的回到他身邊守著。

  斯內普教授瞪著眼睛,一副憋屈到不行的模樣。可惜德拉科‧馬爾福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左顧右看的嘟囔著“阿迦,哼,如果不是今天有這一齣兒,她要到什麼時候才會告訴我,她一直以來都做了什麼。這個笨蛋!”

  他抬眼看了斯內普教授一眼,就立刻垂下睫毛,悶著頭繼續說道“教父,即使您很不高興,也請再堅持個幾十年吧,就當看在我們這些人為了救你拼盡全力的份兒上。”他再次悄悄抬眼打量斯內普教授,卻見他猛地眨了兩下眼睛,這一次德拉科奇跡般的神會他的意思,尷尬的抬手摸著後腦勺改口道“哈哈,不是我們,不是我們,是阿迦一個人在孤軍奮戰。”

  德拉科‧馬爾福說到這裡,臉色陡然沉凝下來,他不再嬉皮笑臉的打哈哈,而是相當嚴肅的繼續說道“所以,教父你才更應該珍惜啊!”他皺著眉頭接著說道“我都聽艾瑪說了,這次全都是你的錯,你不顧勸阻想要動用魔力,所以才會差點兒再次,”他放棄的嘆息一聲,抬手抓了抓他那頭鉑金色的長髮。


☆、69.六十九

  “就當是為了阿迦,你也要聽話的保養好自己,不要再任性了啊。”他說完這句話後,抬頭正好看到斯內普教授彆扭的眨了一下眼睛,心領神會的明悟了目前這種獨特的溝通方式。

  想到這裡,他得意地勾起唇角,湊到斯內普教授的跟前兒,見他看他靠近拼命眨眼,馬爾福故作不知的繃著臉說道“對了,不知道阿迦有沒有告訴你,我當爸爸了,我的小斯科皮已經出生了,很健康,是個漂亮的小夥子,阿迦是他的教母,我想她會守護斯科皮就像您自始至終都在守護著我一樣。教父,請您一定要好起來。”

  斯內普教授負氣的別開頭,不願意搭理他的教子。而劉凡旭這邊,她正被艾瑪用魔法抬回自己的臥室。她倒下去並不是被魔法反噬或者是受了什麼重傷,她只是因為力竭昏睡了過去而已。

  當艾瑪將她安置到床上,為她蓋好被褥,便小心翼翼的退出了房間。依照劉凡旭之前的吩咐,艾瑪雙手捧著魔藥盒,回到斯內普教授的房間,將它交給馬爾福先生後,便躬身退下,她還需要趕回到主人身邊。

  馬爾福接過魔藥盒,打開蓋子,看著裡邊仔細擺放的魔藥瓶,嘆息一聲,將它拿到斯內普教授的身邊,低聲嘟囔道“我真慶幸當初我沒有選擇與她為敵。”斯內普教授掙扎著側頭看了一眼盒子裡的魔藥,隨即立刻閉上眼睛,他抿著嘴唇,喘著粗氣。馬爾福看他一眼,依照盒子裡的說明手冊,按順序依次將魔藥喂給教父喝下。

  這一次斯內普沒有抗拒,甚至可以說是順從的吞下了那些味道不算糟糕的魔藥。

  瑞德這邊登上飛機後,正準備和霍奇解釋,高登卻已經先一步將事情告訴給了霍奇。他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瑞德坐在靠近窗戶的位置,側頭望著窗外的雲海,心思複雜,他知道大家已經發現了問題,沒有問出來不過是尊重他們,因為他們是朋友。

  他嘆息一聲,垂下眼眸,手指下意識的摩挲著,腦海里反覆演練著各種語言組成,試圖尋找到一種最恰當的表達方式。高登拿著資料坐到了瑞德的對面,他抬眼看著瑞德愁苦的表情,勾起唇角,淡淡的問道“瑞德,需要談一談嗎?”

  “……”瑞德抬頭看了高登一眼,尷尬的垂下頭,抿著嘴唇,猶豫半晌才問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話“高登,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我們未知的事物,很多現象也無法用科學來解釋。我是說,”

  “你的意思是,阿迦是妖怪?或者是外星人?”摩根皺著眉頭,打斷瑞德的開場白,不嘛的反問道“你在逗我們嗎?瑞德,這可不像是你會幹出來的事情!”

  瑞德的看向摩根,隨後視線掃過艾拉,JJ,最後是霍奇,他動了動嘴唇,耷拉下肩膀,放棄一般諾諾說道“我沒有開玩笑,事實上,我知道這事兒沒法兒一直瞞著你們。而且,阿迦也沒有繼續隱瞞你們的意思。好吧,其實這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哇哦,”艾拉興奮的傾著身子,雙眼冒光的望著瑞德追問道“難道你是想說阿迦是超人或者是蜘蛛俠那樣的超能力者?”

  “……”霍奇皺著眉頭,很想問他的組員,這是在說什麼,難道他們不是應該談論案子嗎,怎麼歪樓到超能力上了,原本想要開口將話題掰正的霍奇,卻看到高登看過來的視線,他瞬間閉上了已經張開的嘴,將卡在嗓子裡的話又咽了下去。

  “不是超能力,”瑞德皺著眉頭否認,他抬手揉著眉心,語速極快的說道“不是你們想像的任何一種怪異生物,嗨,不要把阿迦往非人類去聯想好嗎?我是說,她和我們一樣都是人,沒有什麼不同,好吧,如果真要說有什麼不同,那就是她會魔法。”瑞德看著其他人吃驚的表情,點點頭確認道“是的,巫師。”見摩根又要開口,他強調道“我沒有在開玩笑。”

  “這真是不可思議!”高登靠著椅背,抬手摸著下巴,慢慢地說道“這就解釋了你為什麼這段時間你沒有坐過地鐵,是阿迦用今天的那種手法將你送來的對嗎?”

  “是的,我知道我不可能一直瞞著你們,嗨,要知道我身邊的這些人可都是全美國最聰明的側寫師。”瑞德抿唇輕笑,眼底流過溫暖,他的身體也不再緊繃。因為他只是掃過一眼,就明白,這裡的人都和他一樣,並沒有對阿迦的身份產生什麼牴觸情緒,他們仍然是朋友。

  霍奇皺著眉頭,忽然開口問道“那個案子,是不是和巫師有關。”

  瑞德一愣,立刻反應過來霍奇指的是那件案子,他看向摩根,果然他也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瑞德嘆息一聲,皺著眉頭解釋道“確實是這樣,但是阿迦說,不要再追查下去。請相信我,這件事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為什麼,既然知道是巫師做的,而阿迦也是個巫師,為什麼我們不能——”摩根皺著眉頭反問道,可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瑞德嚴厲的打斷了,他相當嚴肅的說道“我之所以想要告訴你們阿迦的身份,是因為,我們的身邊一直都有這樣的人存在。而有些人確實是現在的我們無法觸碰的,我這麼說並不是想要妥協,而是希望用一種更加迂迴的方式解決問題。”

  瑞德看他們都是一臉疑惑,包括高登都是擰眉思索的模樣,他只能將話說的更加明白些,他垂下睫毛,有些悵然的繼續說道“我不希望將來有一天,因為觸碰了某些事情,只能從你們的眼中看到陌生的自己。”他聳聳肩,接著說道“巫師都會魔法,他們甚至可以修改記憶,你知道,這就是為什麼,沒有人記得那個男人。”

  “這確實比開槍殺死一個人,還要殘忍,奪走一個人的記憶……”艾拉喃喃道,她不確定的望著瑞德繼續說道“那瑞德,你確定你的記憶是正常的嗎?我是說,你和阿迦在一起,和一個可以掌控你的記憶的人在一起,你不會懷疑自己被——”

  “不會,阿迦不會這麼做。”瑞德搖搖頭,微笑著繼續說道“也許你們會懷疑,但是我很堅信這一點。”

  “我也堅信。”高登忽然開口道,他抬手摸著自己的眉骨,笑得意味深長“瑞德,你真是個幸運的男孩兒。”

  “呵,我也堅信,”摩根忽然伸手捶了一下瑞德肩膀,笑咪咪的接著說道“如果連阿迦都不能信任了,在這個世界上還能相信誰,你是這個意思吧,瑞德?那個丫頭,可是為了你能夠做出任何事情呢!真是個瘋狂地人呢!”

  瑞德疑惑的看著摩根,很想問你為什麼會這麼想,但是他卻又無法完全否認他的話,是的,他其實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格外珍惜劉凡旭給予他的毫無保留的愛。

  霍奇拍拍手中的資料,眨著眼睛疑惑的反問道“對於阿迦還有什麼要懷疑的嗎?”他望著瑞德,心裡默默道:那可是個願意為了瑞德付出一切的姑娘。他相信能夠如此深愛並甘心無條件付出的人絕對不是一個本質很壞的人,他始終堅信這一點。

  瑞德垂下睫毛,有些不確定這樣在劉凡旭不在場的情況下,就輕易說出了她的身份,是不是正確。但是,他輕輕吐出一口氣,仿佛心中那個始終懸空的負重終於落了下來,他放鬆的靠向椅背,心裡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儘管那個殺害這些無辜女性的男人被緝拿歸案,但是逝去的人終究還是逝去了,只是抓住凶犯也不過是對受害者家人的心理安慰並不能真正撫慰傷痛。沒有人願意失去愛人親人和朋友,也沒有人願意看到類似的事情再次發生,只是高登、霍奇、瑞德、摩根和艾拉,他們都知道這些事情還在這個國家的某個地方繼續發生著,他們無法阻止,他們只能在悲劇發生之後趕去現場,去經歷面對那一幕幕人性最為醜惡的一面。

  人類總是能夠找到彼此傷害的最佳方式,這是人性中的醜惡,但是人類也同樣能夠找到彼此撫慰愛護的最佳方式,這是人性中的純善。人類就是如此複雜的物種,我們不同於動物的地方,就在於我們過於擅長思考的大腦。它能引導你走向惡,同樣也能引導你走向善。最終說起來,造成一切的不過都是我們自己的選擇。

  瑞德掏出鑰匙,打開房門,帶著一身疲憊走進家門。果然屋子裡沒有劉凡旭的身影,他這是第二次面對空盪蕩的房子。他放下背包,脫下外套,慢吞吞的走到沙發前,將自己丟進沙發裡,他抬手蓋著眼睛,緩緩吐出一口氣。

  忽然,他從沙發上跳起來,快步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從裡面掏出那個裝著門鑰匙的盒子。他慢慢的打開盒蓋,呆呆的看著那個木製玉蘭,半晌才試探著伸出手拿起它,然後緊緊的握在手心裡。

  許久都沒有動靜,瑞德泄了口氣,沮喪的正要放下玉蘭,卻忽然後知後覺的感到肚臍部位正被什麼東西勾住,然後就是腳下一空,整個人都懸空起來。他瞪著眼睛看著周圍的空間扭曲成五光十色的條狀色帶,他甚至不敢大聲喘氣,不等他反應,他的身體猛地一抖,然後就以極其狼狽的姿態趴倒在地上。

  瑞德趴在那兒,手下是熟悉的羊毛地毯,他悶頭笑著,半晌才慢慢的爬起來。他左右看了看,是他熟悉的書房,他抬手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大步朝書房門走去。

  憑著絕佳的記憶力,瑞德順著看起來一模一樣的走廊,站到了劉凡旭帶他來過的她導師的臥室門口,他皺著眉頭,糾結著是否要貿然敲門。他不確定劉凡旭是不是在裡邊,他不確定她是否會對他的突然出現感到不高興。

  瑞德抬手揉著,皺著眉左右為難,正在這個時候,房門突然被從裡面打開,瑞德驚喜的抬頭看向走出來的人,笑容瞬間僵硬在唇邊,她,不,是他,從房間裡走出來的不是他期待的妻子,而是一個素未謀面的年輕男子。

  顯然他和劉凡旭一般年紀,那麼他就不可能是她的導師,更何況聽她說過,她導師的身體還沒有達到能夠自由行動的程度。瑞德轉了轉眼珠,忽然朝他伸出手,咧了咧嘴尷尬的打著招呼道“嗨,我是斯潘塞‧瑞德,你應該就是馬爾福先生吧。”

  德拉科‧馬爾福看斯內普教授睡著了,原本只是想出來透透氣,到樓下的花房轉一圈散散心。誰想到剛走出房間,就遇到了一個意外出現在這裡的男人,他見他友好的朝他伸出手,馬爾福勾起唇角,並沒有遲疑的伸手握住了那隻屬於麻瓜的手。

  只是這個大貴族,哪怕已經是一族之長,也仍然改不掉他惡劣的性格,他邊和瑞德握著手邊傲慢的說道“知道嗎,這是我第一次和麻瓜握手,看在阿迦的份上。”說完這句話,他就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等著瑞德露出難堪的神情,誰知他只是迷惑的眨眨眼睛,隨即附和的點點頭,回答道“我聽阿迦說起過你,也聽她說過和斯萊特林相處的方式,恩,看起來,確實挺有用,所以,很高興見到你馬爾福先生,”他側身朝馬爾福身後的門看了眼,皺著眉頭繼續說道“那麼,阿迦還在房間裡嗎?”

  馬爾福無趣的收回手,也不再高揚著下巴,他淡淡地搖搖頭,抬手指了指某個方向,說道“阿迦在她的臥室躺著,她的魔力和體力都透支了,所以現在應該還在睡覺,”馬爾福上下打量著瑞德,忽然咧咧嘴笑著問道“怎麼樣,要不要一起散散步,這兒的花房是真絕色,我常常想在馬爾福莊園弄個一樣的,但是總是失敗。”

  瑞德蹙著眉心,艱難的點了點頭。馬爾福看得好笑,他搖搖頭,率先邁步朝瑞德來時的方向走去,他邊走邊漫不經心的說著“你有的是時間陪你的妻子,現在你不應該做一個盡職的主人,帶我參觀花房嗎?”

  “……”瑞德的心情只能用五味陳雜來形容,他萬分糾結的瞪著馬爾福的後腦勺,嘆息一聲,還是快步跟了上去,他無奈的慢慢說道“貴族都是這麼說話的嗎?讓人又喜又氣。”他抿著嘴唇繼續說道“雖然很高興能夠作為主人帶你參觀,但是事實上我甚至沒有比你更熟悉這座城堡,”阿迦甚至都沒允許他踏進那間臥室,而他居然是從那間臥室裡走出來的。

  馬爾福一愣,他揚起眉峰用奇異的目光看了瑞德一眼,勾起唇角,語調中帶著笑意,他拖著長腔慢條斯理的說道“事實上,如果不是今天教父忽然昏厥,而我恰好在這個時候拜訪這座莊園,我也是不被允許知道教父還活著這件事的。”他看了一眼,因為他的話而大睜著眼睛的瑞德,繼續說道“我並沒有你想像中的那般了解阿迦,她的生命只允許你介入了,瑞德,我可以稱呼你瑞德嗎?”

  “當然,”瑞德點點頭,回答道。

  “很好,”馬爾福愉悅的揚起下巴,他微微闔著眼瞼繼續說道“我允許你稱呼我馬爾福,這是一種榮幸,你知道的。”

  “好吧,我的榮幸,馬爾福。”瑞德無奈的附和道,他的表情像是在縱容一個調皮的孩子,帶著成人的包容。

  馬爾福皺起眉頭,斜眼瞪了瑞德一眼,不滿的抿著嘴唇,低聲抱怨道“果然是阿迦的男人!”他輕聲咳了咳,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當時的情況,艾瑪只能求助於我。我想你應該知道,阿迦是我兒子的教母。”

  “……”瑞德點點頭,努了努嘴說道“確實,恭喜,聽說是個很可愛的小夥子。”

  “謝謝!”馬爾福滿意的點頭,他禮貌的道謝,然後繼續說道“即便不願承認,但是事實上,教父並不願意見到我。如果不是因為阿迦昏睡了過去,而剛剛醒過來的教父身邊不能缺人看顧,我實在是不願意留在那兒接受教父不間斷的白眼。”


☆、70.七十

  瑞德聽到他這麼說,扭過頭看向他的側臉,眼神十分奇怪。儘管有劉凡旭的提示在先,但是真正聽到如此不坦率的對白,瑞德還是稍微吃驚了一下。馬爾福知道自己教父還活著的消息,明明非常開心,也十分願意親自照顧,但是這個人,卻十分彆扭的說出了完全相反的話。

  如果不是他看透了他的微表情,也會被他冷漠寡情的話語欺騙。原來所謂的斯萊特林不討喜,也都是因為面對他們的人並沒有領略到他們的真心而已。也是呢,假如所面對之人,連耐心傾聽你真實意圖的想法都沒有,又談何深交呢。

  還真是一群寧缺毋濫、驕傲到極致的人啊。瑞德如此感嘆著,卻也慢慢平復了剛剛因為不能立刻見到劉凡旭而產生的焦躁情緒。他也終於靜下心來,能夠慢慢地欣賞周圍的建築和景色。上一次來得匆忙,而且他也分分鐘的在為能否得到劉凡旭家人的認可感到焦慮,所以,他其實並沒能好好欣賞這座城堡。

  這一次,他的心境已經與上一次大不相同,他知道現在的他在以劉凡旭丈夫的視角,認真細緻的打量著這個見證了劉凡旭出生、成長的家。雖然,她並不承認自己把這裡當成是家,她甚至只用老宅這個冰冷的詞彙來作為對這裡的稱呼代詞。但是瑞德知道,其實在她的內心深處,對這裡劉凡旭內心深處是有著別樣的深沉感情的。那是一份她永遠也無法割捨的眷戀。

  劉凡旭自己只是還沒有發現罷了,她不知道她在每次感到彷徨的時候,都會提到老宅,在她每次感到無能為力的時候,也只會想到老宅。這裡已經不僅僅是作為一棟房子而存在,它本身就是劉凡旭的家人。

  而家人的存在,就是心靈得以慰藉之地。瑞德勾起唇角,抬手拂過青灰色的牆壁,眼底劃過一道道五彩繽紛的流光。馬爾福靜靜的看著這個麻瓜動作,嘴角慢慢勾起,他知道自己這樣其實只不過是在多此一舉,但是作為教父的教子,他有義務完成教父的願望,所以他始終保留著審核教父愛徒另一半的權利。

  但是,劉凡旭的眼光向來很好,不僅僅是在家族發展的問題上,在挑選另一半的時候同樣也是這樣,哪怕這個男人是個麻瓜,也是個獨一無二的麻瓜。馬爾福抬手摸著自己的下巴,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意味深長。

  劉凡旭醒來時,已經是深夜,她動了動酸痛的手臂,卻後知後覺的發現身邊還躺著另外一個人。她的眉頭只是輕蹙了一下,就立刻發現這個人正是瑞德。她驚訝的揚起眉,臉上慢慢暈開一抹笑容。

  瑞德這次睡得並不沉,大概是因為換了個陌生環境的緣故。他一向睡眠質量不太好,過去是經常失眠。現在有了劉凡旭,儘管都能睡著,但是卻也只有在他們的家裡而且劉凡旭必須躺在他身邊的時候,他才能睡沉,這就像是一種精神依賴。

  他知道這種依賴會像毒癮一樣,讓他越來越無法離開,可是他卻一點兒也不想要戒掉,他甘之若飴。瑞德睜開眼睛,睡意漸漸退去,他抬手將劉凡旭摟進懷裡,吻著她的發頂低聲問道“好些了嗎?”

  “……”劉凡旭點點頭,閉著眼睛鼻尖蹭著他胸口的皮膚,聲音悶悶的說道“斯潘塞,案子順利嗎?”

  “一切都很順利,”瑞德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他們都知道了。”

  “恩,”劉凡旭並沒有更多的反應,她的嘴角微微勾起,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對此她其實一點兒也不在乎,但是她知道瑞德在乎。所以,她還是狀似關心的反問道“那麼他們?”

  “他們覺得巫師這個身份很酷!”瑞德這麼說道。他抿唇輕笑。他並沒有說謊,這是摩根的原話。他知道他們是真心沒有在意她的不同,而他也知道劉凡旭其實並不是特別在意他們的看法。這麼說,並不是因為劉凡旭冷漠,而是她原本就是這麼一個隨性的人,她的世界很小,真正在意的人也十分有限。否則,她也不會直接走回到會議室幻影移形。

  “……”劉凡旭沒有說話,她靜靜的享受著兩個人相擁的時刻。瑞德沉默了片刻,忽然低聲說道“我見到了馬爾福。”

  “恩。”劉凡旭輕輕應了一聲,並沒有多大反應,顯然這件事是她已經想到了的。瑞德沒有在意,他繼續說道“馬爾福是個不錯的人。雖然有點兒彆扭,又太過驕傲,偶爾還會很孩子氣,但是總的來說還是個不錯的朋友。”

  “……”這一次劉凡旭沒有再無動於衷,她的身體在輕輕顫動,因為她已經抑制不住自己的笑意,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生理淚水,清了清嗓子笑著說道“斯潘塞,你真可愛,我真想看看馬爾福知道你這麼評價他後,會有什麼樣的表情。”

  “那麼你們今天都做什麼了?”劉凡旭順著瑞德的話題問道。

  “玉蘭花很漂亮,花房很美,城堡也很巍峨……”瑞德先是甩了一堆形容詞,等到了最後才認真的接著說道“這是你出生的地方,我很喜歡這裡。如果可能,我希望我們周末都可以來這裡度過,怎麼樣?”

  “斯潘塞,你沒必要——”劉凡旭很輕很輕的說道,只是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瑞德打斷,他語調歡快的繼續說道“沒有為難,阿迦,我是真的很喜歡這裡。在這兒,我仿佛看到了你從一個小寶貝慢慢地長成一個妙齡少女的全部過程。我喜歡探索你的過去,當然這是你允許的,阿迦。”

  “是的,這是我允許的。如果這是你喜歡的,我們當然可以每周都來這兒度過,這再好不過了。”劉凡旭抬手擦掉眼角的淚水,她伸出手指勾住他的睡衣前襟,依戀著他懷抱的溫度。她慢慢的開口道“我很高興你能主動來這兒,我很高興你能喜歡這兒。斯潘塞,遇見你真是最美麗的意外。”

  “意外嗎?”瑞德反駁道“不,阿迦,遇見你是我人生的必然。”

  第二天並不是週末,他們還得趕回華盛頓特區,瑞德邊握住劉凡旭的手邊感嘆著“真是不可思議,我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麼一天,晚上在英國郊外的某座城堡裡度過,第二天一早卻要去華盛頓特區上班,這簡直太瘋狂了,我居然真的做到了。”

  “你要感謝我,是我讓你實現了這個奇跡。”劉凡旭墊腳親吻他的下巴,她笑咪咪的握緊瑞德的手,兩人一起回到了他們在美國的家。

  當他們踏出電梯門的時候,恰好遇見摩根,他看見劉凡旭,立刻笑咪咪的張開雙臂,快步走到她面前,擁抱了她一下,隨後便歡樂的調侃道“怎麼樣,你還好嗎,魔法女孩兒。”

  “……”劉凡旭回抱了他一下,沒有理睬他誇張的問候,而是視線掃過他身後的某個窈窕身影,直截了當對他的說道“摩根,被眾星捧月的感覺如何?”

  “糟糕透了”他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回答道,儘管他臉上的神情混合著享受和苦惱,但是瑞德一點兒也不同情他,他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故作不耐煩的說道“你還在等什麼,這麼多人等著你的約會邀請,幹嘛湊到我們這裡。”

  “嗨,我也是有原則的!”摩根理直氣壯的反駁道,他邊推開部門辦公區的玻璃門邊義正言辭的繼續說道“我的原則就是不和帶槍的女人約會。”

  “哦,你真有節操。”劉凡旭笑咪咪的誇獎道,摩根咧嘴迎合“當然。”

  正在他們閒聊的時候,霍奇從他的辦公室裡快步走出,他招呼他們去會議室,這通常意味著又有案子需要他們外勤。等組裡的人到齊,霍奇便伸手指著顯示器上的留言,為他們大致複述了案情。這並非是一起連環凶殺案件,截至到現在唯一確定死亡的只有被綁架走的那個女孩兒的男朋友。

  “我想知道我們接受這個案子的原因,是因為她的父親嗎?”劉凡旭看著顯示器上,綁匪留下的留言,低聲問道。霍奇聳聳肩,回答道“不完全是,我們只有不到九小時的時間趕到現場,還要讓她父親準備好贖金。”

  “他從來不說‘我’”摩根看著顯示器說道“他在與這件案子保持距離。”

  “他沒有阻止家人報警,他希望警方參與進來。”艾拉皺著眉說道“難道綁匪想要和警方打擂台?他是想要挑釁官方嗎?”

  “或者警方參與進來,他才能更清楚案件的進展。”劉凡旭忽然說道,她指著這些留言,慢慢地說的“儘管他用‘你’拉開了與案子的距離,但是這種用詞習慣,也帶著十足的命令口吻,也許他的工作就有這樣的說話特性,難道綁匪的職業和警方有什麼聯繫嗎?”

  “這是我們需要到現場搞清楚的。”高登最後說道。

  “阿迦,你出外勤沒有問題嗎?”霍奇忽然看著劉凡旭問道,她一愣,笑著搖搖頭,說道“沒關係,艾瑪在家裡照顧著導師。”

  “艾瑪?”艾拉的笑容有些壞壞的,她湊到劉凡旭身邊追問道“也是巫師嗎?”

  “不,她是家養小精靈。”劉凡旭搖搖頭,笑著回答。艾拉瞪著眼睛問道“那是什麼?”她看向瑞德,卻見他勾起唇角,聳聳肩一副你儘管猜的模樣。

  “……”霍奇點點頭,邊收拾著手頭的資料邊體貼的說道“如果有事請直接告訴我,我會盡力幫忙。”

  “好的,霍奇,謝謝你。”劉凡旭笑著點頭,她看著霍奇有些疲倦的神色,猶豫著開口問道“你看起來很疲憊,是沒有休息好嗎?”

  “不,不是我,是海莉,”霍奇聽到她這麼問,嚴肅的臉上忽然露出了溫柔的笑容,他無奈的解釋道“她休息不好,醫生說她血糖過高,為了胎兒必須留院觀察,而我很擔心她根本在醫院待不下去。”

  “哦,這樣嗎?”劉凡旭習慣性的蹙起眉心,她抬起手,猶豫了下,在大家疑惑的注視下,從腰帶扣中的空間夾層裡拿出一個拇指大小的水晶瓶。她拿起來確認之後,遞給霍奇,眉眼彎彎的說道“如果你不介意,可以用這個,每天在她的飲用水裡滴上一滴就可以。”

  霍奇驚訝的看著劉凡旭,他伸手接過瓶子,臉上的神情仍然停留在不可思議的階段,劉凡旭笑了笑接著說道“如果你願意嘗試的話,這個配方是我特意為孕婦調制的,恩,前段時間我朋友的妻子也在用,效果得到過臨床驗證。”她特意加上了最後這句話,這種感覺很奇妙,自從被授予魔藥大師的稱號之後,她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試圖說服別人相信自己的魔藥效力的情況了。

  霍奇笑著點點頭,收起了手中的瓶子,反覆確認道“只是滴上一滴就可以了嗎?需要用幾比幾的比例。”

  劉凡旭搖搖頭邊跟著大家一起走出會議室,邊對身邊的霍奇解釋道“事實上,巫師服用是整瓶喝下的,但是麻瓜,恩,就是不會魔法的人,只需要一小滴就可以,你如果想要更精確的數據,我可以提供一個給你參考,500ml:1ml的比例來配比是最完美的。”

  “嗨,阿迦,我一直很想問你,有沒有一種魔法,可以一下子知道誰是凶手?”摩根湊到她身邊,眼神精亮的問道。

  劉凡旭失笑,她搖搖頭解釋道“抱歉,摩根,我並不知道這種魔法是否存在,至少我並不會使用,而且,巫師是不能輕易對普通人施加咒語的,如果沒有合理的理由,魔法部會強行干預。”

  “魔法部?”艾拉驚訝的反問道。

  “這是一段很長的對話,你們真的確定要我現在和你們說這些嗎?”劉凡旭揚了揚手中的案卷,繼續說道“除了魔法,我們也是和你們一樣的,有穩定的社會體制,自然也會有執法人員。否則,這個世界早就亂套了。”

  “阿迦,你能更準確地判斷一個人是否說謊,對嗎?”高登忽然問道,他看著她的眼睛,儘管是在問話但是他臉上的神情卻十分肯定。

  劉凡旭點點頭,坦率的回答道“是的,我有很多種方法可以確認一個人是否對我說謊,不僅如此,我還能強制干預讓他對我說真話。”說到這裡,她轉頭看向身邊的小夥伴們,笑得一臉邪惡的反問道“害怕嗎?親愛的,在我面前很可能一點秘密都沒有了哦。”

  “切!”

  “呵呵!”

  “……”眾人給予的回應,相當掃興,他們興致缺缺、反應冷淡的甩甩手,見劉凡旭一臉啞然,高登笑著解釋道“你忘記你是在什麼組了嗎?”

  劉凡旭恍然大悟,她笑著垂下睫毛,嘆息一聲輕輕說道“是啊,你們可是一群不用魔法也能探知別人秘密的側寫師呢。”

  瑞德從剛剛就始終保持著沉默,他很開心劉凡旭能夠融入到這個他視為一半家庭的小組。他垂下眼眸,抿唇輕笑,摩根抬手攬住他的肩膀,沒有說話,卻用行動傳遞給他了一種名為支持的信息。他們是夥伴,同時也是家人。

  “即便這樣,今後的審訊工作還是交由你來主導。”高登勾起唇角,蓋棺定論道。

  劉凡旭眨眨眼睛,點點頭,無所謂的應下。既然已經決定加入,就要在這兒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儘管大家已經都接納了她,但是在任何時候任何地方都能夠找到自己更加獨一無二的地位一向是劉凡旭的堅持。

  因為心裡有所防備,在抵達受害人的家中,和當地警方經過短暫接觸後,劉凡旭就已經悄悄鎖定了嫌疑人。她將這個人的身份告訴給高登他們,接下來的事情,不再是尋找不明嫌疑人,而是如何誘導他露出馬腳,從而掌握緝拿他的證據。

  只是,在大家認為凶手已經被捕,事情再次圓滿解決的時候。劉凡旭皺著眉頭從地上拾起來一個族徽,那上面的圖樣是她熟悉的古盾牌交叉著兩把古劍的造型。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即將被警方帶走的凶犯,他曾經也是一名警察,只不過此時他的身份是一個殺人凶手,不過,他看到劉凡旭抓住他的手腕,似乎並不驚訝,他甚至勾起了唇角,說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話“他在看著你!”


☆、71.七十一

  劉凡旭的瞳孔猛地放大,她一下子放開了抓著他手腕的手。兩邊的警長見她松了手,便帶著男人繼續向警車走去,只是這個男人似乎受到了某種刺激或者說是某種暗示。他激動地扭著頭,眼睛凸凸的瞪著劉凡旭,扭曲著臉孔不停地高喊著“他在看著你!他在看著你!他在看著你! ……”

  這個男人的五官看起來十分駭人,劉凡旭卻在最初的驚愕之後無動於衷的站在那裡,臉上的神情也十分的平靜。她垂下睫毛,嘴角輕輕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她動了動嘴唇輕聲說道“好的,我等著。”是的,她等著。

  等著看他如何看著她,這句回答她說的聲音並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但是因為那個男人突然間的瘋狂舉動,讓周圍的警員和其他執法人員都下意識的看向這裡,停下了手中正在做著的工作。所以周圍難得安靜了片刻,而正是因為這樣,她的聲音卻又恰好能夠讓那個男人聽得分明。

  劉凡旭這句簡短的回答,帶著十足的傲慢與張狂,竟讓那個變得瘋狂的男人陡然閉上了嘴巴。他驚恐的避開了劉凡旭的眼睛,那雙在夜色中亮的讓人不敢直視的眸子,讓他從心底發寒。那個男人狼狽的縮回脖子,別開了頭不再看她。

  瑞德從剛剛劉凡旭忽然躬身,從地上撿起一個紋章樣式的復古物件的時候,心中已然浮起一絲不好的預感。等看到那個被拖走的凶犯,突然歇斯底裡的當眾叫囂著威脅自己的妻子,他便大步走上前,站到了劉凡旭的身邊。

  他皺著眉頭望著那個男人被帶走,隨後扭頭看向她的側臉,確認她的神情並沒有什麼不妥,這才鬆了口氣。不過,他的眉頭仍然緊緊鎖著,他看了看周圍繼續忙碌的執法人員,壓低聲音輕聲問道“怎麼回事?”

  聽到瑞德的聲音,劉凡旭一愣,然後抬眸望向自己的丈夫。見他一臉擔憂,她的臉上慢慢暈出一抹安撫的笑意,她搖了搖頭,輕緩的回答“我沒事,斯潘塞,不要擔心。”

  瑞德的表情顯然是不相信的,他的視線掃過她收緊的拳頭,它正死死將那枚族徽攥在手心裡。他抬手包住她的手,垂下眼眸,沒有說話。

  劉凡旭因為他的動作,愣怔了片刻,許久才無奈的嘆息一聲,主動開口解釋“一個故人,雖說是有點兒麻煩。但是我可以解決,不要太小看我,斯潘塞。”

  她垂下眼眸,抬起手,望著攤開的手心當中,那枚躺在手心裡的族徽,繼續說道“真是有意思呢,原來這些日子,都是他在和我打招呼啊。”

  “是那些嗎?”瑞德的眉心鎖得更緊,他抿著嘴唇,斟酌著開口“你需要我,阿迦,這件事已經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了,無論是誰,他已經參與到我們正在辦的案子裡,那麼你就沒有必要再為了維護我而獨自行動。”

  “什麼意思?”摩根掐著腰,走到他們身邊站定,他來回看著劉凡旭和瑞德,皺著眉頭追問道“嗨,我錯過了什麼,剛剛那個人突然怎麼了?”他轉頭看著劉凡旭,繼續說道“是你們那邊的巫師搞的鬼嗎?”

  “顯然是的,”艾拉也走了過來,她看著劉凡旭直截了當的接著說“他認識你,他的話是什麼意思?是指有人一直在監視你嗎?還是說,這只是一種恐嚇,但是按理說這個人不應該認識你,”艾拉皺著眉頭望著劉凡旭問道“你認識他嗎?”

  “這個男人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他。”劉凡旭搖搖頭解釋道“但是,有很多種方法可以借由一個不認識的人為自己傳達信息。”她看了眼霍奇和高登,繼續說道“雖然很想說這不是一件多麼了不起的事情,但是我不得不承認,這次這個人確實非常棘手。我沒有想到他會跑到美國來找我的麻煩。”說到這裡,劉凡旭失笑,她無奈的看向仍然等待她將事情解釋清楚的眾人。

  只能收起笑容,清了清嗓子,接著說“這是一件需要很長的時間來說明的事情,你們確定要站在這裡聽我說嗎?”她咧嘴笑了笑,表情有些耍賴的意味。霍奇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他回頭看了眼還在忙碌的現場執法人員,不得不承認,現在確實不是聽這個件事的最佳時間。

  他點點頭,率先說道“這件事並不著急,該來的總會來,既然他已經發出了邀請函,我們只有做好應對準備。但是現在,正如阿迦所說,我們更加需要回去匡提科休息。”

  劉凡旭附和著點頭,她肯定了霍奇的話,接著說道“他只是打個招呼,在他正式出現之前,還會有很多次無聊的試探,我會一點點告訴你們的。所以,至少這次不要因為我的事情,耽誤大家的休息時間,好嗎?”

  “……”摩根聳聳肩,微笑著抬手攬住瑞德肩膀,眼睛卻分外認真的看著劉凡旭說道“無論是誰,無論是什麼事,無論他要做什麼,讓他儘管來,我們隨時‘恭候’。”

  艾拉微笑不語,不過她站在劉凡旭的身邊,臉上帶著驕傲和自信,她的意圖十分明顯,至少這裡站著的人都明白她是什麼意思。

  霍奇率先朝他們的御用座駕雪佛蘭SUV大步走去,劉凡旭跟著其他的人腳步,不快不慢的走著,瑞德因為被摩根攬著肩膀,反倒是高登走到了劉凡旭的身邊。他起初並沒有開口說話,劉凡旭也只是垂眸靜默著,兩人之間的氣氛一時之間被沉默籠罩。

  等大家都走到車前,他們距離車子還有一段距離,這時高登才突然說道“阿迦,你真的確定瑞德適合你嗎?”他沒有停下,只是放緩了腳步,而聽到他說了什麼的劉凡旭也配合的放慢了速度,她並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認真的思索了片刻,方才回答“我很確定,高登。”

  高登的眼睛凝視著她的臉龐,許久才笑出了聲,他搖搖頭繼續說道“我真不該問你,畢竟你是一條道走到黑的性子。或許,瑞德的存在並不是你的絆腳石,他能拴住你的瘋狂也說不定。前提是,”他垂下眼眸,勾起唇角,狀似漫不經心的接著說“你願意讓他束縛住你。”

  “這一點,您很清楚,高登。”劉凡旭嘴角的笑紋同樣深刻,她的眼底流動著暗芒與星光,這原本是兩種矛盾的情緒,此時卻揉捏在一起混合成劉凡旭此時此刻複雜的心緒。她幾不可聞的嘆息一聲,輕輕呢喃著“您所擔心的事情,永遠也不會發生。”

  “或許我從一開始就擔心錯了人,”高登的唇角仍然含著笑意,他的眼神也一如既往的淡然,他意味不明的話,卻讓劉凡旭挑高了眉峰,她感到相當意外的看了高登一眼,不確定自己的理解是否正確。

  只是,高登並沒有解釋的意思,他很喜歡給他們留些懸念讓他們自己思考,尤其是喜歡給她出難題,然後默默站在一旁,看著他們為了解決他的出題絞盡腦汁的樣子。她不確定他是不是有偷笑,但是她相當肯定的一點是,他一定為他們的努力欣喜。在他的眼中他們都是他的學生,他在竭盡所能的幫助他們成長,以成為一個更加優秀的側寫師為目標。

  劉凡旭明白他的意思,所以她也只是鬱悶的鼓了鼓臉頰,隨後無奈的嘆息。這時他們也恰好走到車前,瑞德拉著車門等著她,見她愁容滿面便開口詢問“怎麼了嗎?”話音剛落他就想到了什麼,咧嘴笑道“是不是高登又給你出了什麼難題?”

  “……”劉凡旭先是直愣愣的看著他,直到他不自在的動了動肩膀,她才笑著低下頭,輕聲問道“那麼,斯潘塞,你願意和我一起解決這個難題嗎?”

  瑞德一愣,她從來沒有這樣要求過,無論高登出的題目有多難,她也不會讓他幫她。可是這一次,她卻這麼簡簡單單的說出了這個請求。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個難題與他有關。瑞德想通這道關節,便垂下眼瞼,微笑著回答“好的,阿迦,我們一起。”

  他們彼此相望,視線交纏,不用言語交談就默契的認定了相同的事情。在回程的飛機上,他們各自坐在機艙的角落裡,或看書或休息,或做別的事情消磨時間。他們的臉上掛滿了疲憊,沒有一個人因為一件案子的結束而開心,但是他們卻也不會被這種超載的負面情緒壓垮。因為他們並非一無所有,他們至少還擁有彼此。

  劉凡旭蜷縮在舒服的航空椅裡,手上拿著一支黑色中性筆在一個本子上迅速的勾勒著什麼。瑞德坐在她身邊,期初他專心的看著手裡枯澀難懂的專業書籍,等他抬手端咖啡杯的功夫,有人忽然從他手裡奪過了杯子。瑞德疑惑的抬頭望向他側對面的肇事者,眨了眨眼睛,開口詢問“嗨,摩根,你在幹什麼?”

  摩根原本在閉目養神,耳朵上也帶著耳麥,只是他無意中看到了劉凡旭正在畫著的圖樣,便好奇的想辦法吸引了瑞德的注意。他抬手指了指劉凡旭手中的本子,壓低聲音問道“她畫的那是什麼?應該不是簡單的塗鴉吧。”

  瑞德皺起眉心,他先是看著摩根愣怔了幾秒,隨後他靠向椅背,扭過頭看向劉凡旭,視線落在她手中的本子上。儘管看的不是特別明白,但是他確定自己已經知道了那是什麼。於是,他再次傾身靠近摩根,壓低聲音回答“是如尼魔文和魔法陣,阿迦在計算。”

  “那個有什麼用?”摩根也湊上前,壓低聲音追問。

  “我不知道,我的學習進度還不足以讀懂那些演算。”瑞德實話實說,他聳聳肩,並沒有覺得自己說出的話有多麼讓人吃驚,所以當他說完這句話後看到摩根臉上布滿不敢置信,才會皺起眉頭抗議道“嗨,我也有暫時不懂的知識,這很奇怪嗎?”

  “不,沒什麼”摩根笑咪咪的搖搖頭,隨機他轉了轉眼珠壞笑著問道“嗨,瑞德博士,你難道不想搞清楚那是什麼嗎?”

  摩根的提議頗讓瑞德心動,不過他知道只要他開口問,劉凡旭一定會告訴他,但是那樣就太沒有意思了。所以他只是思考了一秒鐘,就勾起唇角,戰意滿滿的對摩根說道“我保證這周周五前,一定能讀懂這些演算,到時候再告訴你答案。”

  語畢,瑞德心滿意足的重新坐正身子,端著那本可以當凶/器的磚頭一樣的專業書繼續讀了起來。摩根目瞪口呆的看著瑞德,深覺兩人的大腦回路構造不同,他明明只是想要誘/導瑞德主動去問劉凡旭而已,卻無意中激發了他勤奮好學的爭勝心。

  喪氣的靠回椅背,卻看到艾拉忍笑忍得十分痛苦的扭曲表情,他瞪了她一眼,重新戴上了耳麥。

  劉凡旭和瑞德走出樓梯間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他們家大門前放著的東西。用天藍色彩紙包紮的、非常漂亮的一大束白玉蘭花,和緊挨著花束的用同樣顏色質地的彩紙包裹著的一個正方形盒子。劉凡旭的眉頭一下子緊緊皺起來,她伸手拉住了想要上前查看的瑞德。

  瑞德看向阻攔他的劉凡旭,卻驚訝的發現她的手指間已經多出了一根黑色魔杖。他眉眼緊皺,壓低聲音說道“是他嗎?”

  “……”劉凡旭搖了搖頭,沒有回答,她抬手摁在瑞德的胸膛上,低聲說道“跟在我的身後,斯潘塞。”她沒有要求他留在原地,因為在這種情況下,再沒有比她身邊更加安全的地方了。

  瑞德點點頭,沒有質疑劉凡旭的判斷,他按照她要求的那樣緊緊跟在她的身後。劉凡旭緩步走到大門前,俯下身用魔杖檢測這些東西的魔力流動,卻意外的揚起眉峰,居然沒有一點兒魔法痕跡,難道是某些麻瓜的手段嗎?劉凡旭抿著嘴角否認,用麻瓜的手段並不是他的風格,不過也不能排除是他身邊某個麻瓜諮詢罪犯出的主意。

  沒有去碰那束白玉蘭花,點了點魔杖,施咒讓包裹自己打開。她在這之前已經在這周圍布上了忽略咒和靜音咒,所以她並不擔心被意外出門的鄰居發現他們的秘密。只是為何他們要在這兒檢查包裹而不是將它拿進房間,原因其實很簡單,他們不想讓來歷不明的物件進入屬於他們的家。

  包裹被一層層打開,最後躺在箱底的是一摞照片。只是瞥了一眼,向來溫和的瑞德就徹底被點燃,他暴怒的俯身從箱底拿起那些記錄著劉凡旭一顰一笑的圖像。他的憤怒衝擊著他的思維,但即便是這樣他也清楚地意識到了這個寄來包裹的人,想要告訴他們的話:他對她的生活瞭如指掌。

  這是一種明目張膽的挑釁,他緊緊抿著嘴唇,顫抖著手指一張張的翻看著。照片可以追述到他們剛剛相識不久的那段時間,裡邊甚至有她和瑞德親/熱時候的親吻畫面。

  劉凡旭的臉色也有點兒冷,不過她比他更快的冷靜下來。她俯身捧起那束白玉蘭花,挽住瑞德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的身體,打開家門,將他推進了房間。她在轉身闔上房門時,下意識的朝外面張望了一下,確定沒有異常情況後,才落了鎖。

  瑞德被劉凡旭推進家門後,就大步走到房間正中央,他甩手將照片扔到書桌上,抿著嘴唇轉身走到沙發前直挺挺的躺下來。他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胸膛劇烈的起伏著。劉凡旭看了瑞德一眼,沒有說話,而是直接走到書桌前,將手中的花束放到桌上。

  她抬手從花束裡拿出一張摺疊的卡片,沒有打開,而是將它和那些散落在桌面上的照片放在一起。她轉身走向瑞德,在他身邊坐下,抬手拍撫著他的胸口。瑞德伸手將她帶進懷裡,她枕著他的肩頭,依偎著他的胸膛,靜靜地聽著他的心跳。


☆、72.七十二

  瑞德沒有開口,劉凡旭也沒有提起,兩人默契的保持著沉默。直到夜色已濃,窗外面已經聽不到熙熙攘攘的聲音,瑞德這才壓低聲音說道“我以為你會為我們的房子設置一套完備的防禦體系,難道是我看錯了,那些書裡有提到過。”

  “我確實這麼做了,但是我沒有考慮到麻瓜,斯潘塞,我不可能加上麻瓜驅逐咒,那樣你會找不到家在哪裡的。”劉凡旭無辜的辯解道。

  “好吧,你是對的。”瑞德無奈的承認,這確實是癥結所在。他嘆息一聲,繼續說道“所以,這一次是巫師和普通人合作了?”

  “相信我,我也十分驚訝。”劉凡旭垂下睫毛,低聲呢喃“我以為他永遠都不會正眼看一下麻瓜的。也許那個和他合作的人也是個麻煩人物,兩人起碼有某些共同的利益,才能迫使他們改變初衷結為聯盟。”

  “如果是這樣,那麼他們的聯盟已經頗成氣候了,所以才會闖進美國。不過,”瑞德皺著眉頭隔著黑暗藉著窗外映照進來的微弱光線,打量著劉凡旭的髮頂,一字一句的說道“他為什麼要針對你,你們之間是有什麼過節嗎?阿迦,你的處境會很危險嗎?”

  “也許,我不能確定他這次出現在我視線範圍內的目的。”不,她很確定這個人想要幹什麼,當初她費了那麼大力氣才將他封印在地底下。這才幾年,他卻又蹦躂出來跳到她面前挑釁,還和他一向不屑的麻瓜組成聯盟,是他的勢力大不如以前,還是說,他看出了她所在意的人和事,所以打算將戰場拉到普通人的世界?

  好吧,無論是哪種原因,最終的結果都是相同的,她身邊的人都會被那個維恐天下不亂的混蛋攪進這件事當中。他對她身邊的助力一清二楚,而她對他新結盟的麻瓜盟友卻一無所知。如果是在以前,她是不會將這個普通人計算進戰鬥力的,但是現在,在她已經十分清楚一個具有高智商的天才,哪怕他是個普通人,也同樣具有可怖的殺傷力,而這類人通常只有相同類型的人才能遏制得住。

  劉凡旭抬眼望著瑞德,心中無比糾結,難道真的要將瑞德拉進來和那些隨時隨地都在發瘋的變態們,進行一線接觸嗎?他們已經不是現在這些案子當中經常接觸的凶手可以比較的貨色,那是更加高能的反/社/會份子。

  “阿迦,你又在計劃著怎麼將我從這件事裡摘出去嗎?”瑞德忽然開口說道。劉凡旭聽到他的聲音,一愣,然後下意識的眨眼,瞬間醒過神兒來,她剛剛看著他的眼睛想的出神,所以根本沒有注意到,他已經迎向她的視線,而她眼中透露出來的信息,足夠他猜到她在盤算著什麼。

  她本能的想要搖頭否認,但是她卻在看到他即使是在如此昏暗的環境下依然精亮的眼睛後,改變了注意。她點點頭,坦誠的開口“是的,我確實不希望你直接面對那些瘋子。我很害怕,斯潘塞,我是不是變得很懦弱?"

  “不,不會,”瑞德立刻否認,他的聲音裡帶著愉悅,語速極快的接著說道“事實上,我很高興你產生了這樣的情緒,我知道這樣想會顯得我非常卑劣,但是我就是本能的產生了這樣的想法。阿迦,你變得懦弱了,這正合我的心願,這樣我就能站到你的身前,以一個保護者而不是一個被保護者的姿態來給你安全感。而且,你能夠產生這樣的情緒,說明我是你的弱點,這正是你在乎我的證明,阿迦,我很高興我成為你生命中可以讓你產生掣肘和猶豫的那個人。”

  “你是個笨蛋嗎?”劉凡旭激動地尖叫了一聲,然後無奈的將臉埋進他的胸膛,悶悶的開口“斯潘塞,你就沒想過這樣的話,我們都可能會死,當我不能解決這一切,當我們只能靠無力反抗來維持生計的時候,我們其實已經沒有活路可走。你明白這是多麼殘酷的角逐嗎?”

  “明白又怎麼樣,不明白又怎麼樣?”瑞德笑咪咪的反駁道“我只知道,我們兩個人的智商加起來還不至於淪落到那種地步。不是嗎?”他得意地抱緊劉凡旭,低頭親吻她的發頂,繼續說道“我知道有這樣的想法,是很瘋狂的事情,但是我原本就是個正在步入瘋狂的潛在精神分裂症患者,所以,這麼想著也挺正常,不是嗎?”瑞德唇角的弧度更加明顯,他的聲音更加低沉魅惑,在這夜色之中顯得更加朦朧縹緲,他說“棋逢對手的感覺,並不是誰都有機會能感受到的,阿迦,我們應該感到榮幸。而且,我相信我們可以把他們送進監獄。呃,”瑞德忽然抬起頭,一臉無辜的看著劉凡旭詢問道“魔法界有監獄嗎?”

  劉凡旭笑著正要回答,手機鈴聲忽然響起,他們兩人彼此對望一眼,然後起身去看信息,果然是BAU緊急集合的短信。劉凡旭從沙發上跳起來,整理著身上的褶皺,嘴裡嘟囔著“嗨,斯潘塞,我現在有些慶幸我答應了加入BAU這件事了,不然在看到你剛回到家就必須再次回去工作,我一定會氣瘋的。”

  瑞德從她身後抱著他,親吻她的耳廓,勾起唇角回答“哦,是嗎?那還真是慶幸,不然我就要時刻掙扎於家庭和工作之間了。”

  劉凡旭回頭親吻他的嘴唇,眯著眼睛詢問“霍奇是怎麼做到的,想起來還真是不可思議,那種一看就是特別喜歡加班的男人,他的妻子海莉,恩,是叫海莉嗎?她是怎麼做到笑臉相迎的,我知道如果是我一定會採取行動改變這種聚少離多的狀態的。”

  “我不知道,所以霍奇到現在還保持著BAU內部奇跡一般的記錄。”瑞德如此的答案,讓劉凡旭忍不住吐槽“你們還真是無聊,居然會為了這些事情特意排出一個榜單。”

  “你知道,這種高壓工作,總要找到一個正能量的發泄途徑的。”瑞德善解人意的辯解道。

  劉凡旭翻了個白眼,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她走到書桌前,將那些照片收攏到盒子裡暫時先放到了一邊。那張和照片扔在一起的卡片,她拿了起來放進了衣袋。雖然不清楚卡片上寫了什麼,但是她相信自己的直覺,那些照片不過是那個麻瓜同盟擅做主張的挑釁。這束白玉蘭花才是那個人的手筆,而花束中夾著的這張卡片是他正式出場前對她的小小問候。

  “那上面寫了些什麼?”瑞德站在大門前,邊穿著大衣邊側身看著劉凡旭開口問道。她搖搖頭,走到他身邊抬手為他撫平衣領上的褶皺,輕聲回答“還不知道,不過大概就是文字遊戲一類的解密題。”

  瑞德拿起劉凡旭的外套,為她穿上後,拉開房門,邊將她讓出去邊跟著她一起走出家門。兩人這次沒有乘坐地鐵,而是直接繞到公園樹林的陰影處幻影移形。因為有魔法加持,他們抵達的速度是最快的。

  所以,當他們走進BAU部門辦公區的時候,其他人還沒有就位。兩人走到他們相鄰的辦公桌前,坐下來,瑞德從桌兜裡掏出國際象棋的棋盤,用眼神示意劉凡旭。她抿唇微笑,抬手和瑞德下起了快棋。

  其他人趕到辦公室,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兩人殺得‘熱血沸騰’的場面。霍奇不得不出聲打斷他們,然後對大家安排道“飛機十分鐘後起飛,我們出發吧。”艾拉攤著手,奇怪的發問“沒有資料嗎?我們就這樣直接上飛機?”

  “資料有限,我們到飛機上再說。”霍奇說完這句話,視線落在劉凡旭身上,那種凝重的暗芒,看得劉凡旭皺起了眉頭。難道說這一次的案件和魔法界有什麼關聯嗎?而且這種關聯,還如此的明顯,已經足夠讓身為普通人的他們都能準確做出判斷了嗎?

  大家對這次的案件都是一頭霧水,他們暫時從霍奇那裡得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所以只能依照他的安排,紛紛拎起自己的小行李袋,依次走出辦公區,到他們BAU內部機場集合。劉凡旭和瑞德走在最後,他們雖然也像模像樣的提著袋子,但是裡邊沒有東西,提著也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

  登上飛機進入機艙,他們紛紛找到自己喜歡的位置落座。劉凡旭依然選擇了靠近窗戶的位置,儘管此時是深夜,即使飛機飛過雲層也看不到什麼景物,但是她依然選擇了這裡。瑞德這次沒有坐到她的身邊,而是坐到了她的對面,劉凡旭抬眼掃過他的神情,便明白這是要和她繼續剛剛那盤被打斷的棋局。

  只是瑞德仍然未能如願,他剛擺好棋盤,霍奇那邊就開口開始講述這次的案件。這次的案子發生在距離西雅圖很近的一座名叫福克斯的城鎮,那里長年降雨充沛,被大霧籠罩,但是近年來因為伐木業的衰落,木林場接踵倒閉,城鎮中失業率彪增,很多家庭已經開始逐漸外遷,那座城鎮也因此陷入了絕境。

  正是在這種本就不容樂觀的情況下,城鎮中又接二連三的發生襲擊事件。起初因為沒有傷及性命,便也只是鎮城內部的恐慌,並沒有因此將事件鬧大。誰知道這幾天,襲擊事件明顯升級,原本只是讓人受傷的襲擊演變成傷及人命。當地警局只有將這個案子上報,並向BAU求助。

  “那麼傷口呢?”摩根疑惑的望著霍奇“既然並沒有人失蹤,也發現了屍體,那麼傷口呢?”

  “沒有。”霍奇攤開手,看著摩根搖搖頭說道“法醫解剖過屍體,什麼都沒有發現。”

  “這是什麼意思?”艾拉皺著眉頭追問道“是我想的那樣嗎?他們沒有死亡原因,就這麼突然死了?”

  “我該感到慶幸嗎?”JJ揉著額角開口“之所以沒有將事態進一步擴大造成更多恐慌的原因,是這個城鎮太小且又很閉塞。”

  “那麼,為什麼叫我也跟過來,要知道我一向都是留守在我的辦公室為你們服務的。”加西亞眨著眼睛一臉茫然的看向霍奇,霍奇抬手揮了揮,解釋道“那裡網絡信號不好,需要你跟我們一起。”

  高登始終沒有說話,他的眼睛望著劉凡旭,似乎是在發呆又似乎是在思考。瑞德的視線也停留在劉凡旭的臉龐上,見她從霍奇開口以來始終都是那種似笑非笑的神情,這讓他感覺到很奇怪的同時又感到非常的陌生。

  “阿迦……”瑞德忍不住開口喊出了劉凡旭的名字,她垂著眼眸,聽到瑞德的喊聲她明顯一驚。顯然剛剛她陷入到了自己的思緒當中,對於之前大家的反應她並沒有察覺。

  起初摩根和艾拉並沒有往這方面去想,結果聽到瑞德的喊聲,再加上高登、霍奇和瑞德臉上那古怪的神情,他們也後知後覺的將視線放到了劉凡旭的身上。JJ一愣,也想到了什麼,只有加西亞一臉迷茫狀,她想要張嘴詢問,卻又不好意思打斷他們,只能不解的和他們一起看向劉凡旭。

  劉凡旭被瑞德的喊聲喚回神智後,視線從他們的臉上一一掃過,便明白了他們的意思。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淡淡的開口“我知道你們想要我確定什麼,但是,在沒有見到屍體之前,我不好做出判斷。當然,如果你們只是想問,有沒有這種魔咒的話,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們:有,還不止一種。”

  她從座位上站起來,看著眾人因為她的動作,臉上露出不解的神情,她無奈的嘆息一聲,面朝霍奇解釋道“我不知道,您為什麼想要挑戰這類案子,但是,請您下次在接這種案子前,務必提前告訴我。假如真的是巫師所為,我們這樣貿然闖過去,只會打草驚蛇,畢竟據我所知福克斯是個閉塞的小城鎮,而那裡的居民都已經做了幾輩子的鄰居。”

  說是這樣說,劉凡旭真正的意思,這裡在座的人都明白。打草驚蛇?不過是擔心他們貿貿然的闖進到巫師的陷阱裡,到時候搞/個全軍覆沒,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中的標然後就掛了號。想到這裡,他們的臉色都是一陣變換,悶悶的一副欲吐不吐的憋屈模樣。即便是高登也不能免俗的嘆息一聲,承認自己在這方面的認識還處於匱乏階段。

  瑞德卻不同,他從劉凡旭站起身,就始終焦急的盯著她的一舉一動,見她又要轉身,便低喝道“阿迦,你要幹什麼去!”瑞德身體前傾,他抬手想要拉住劉凡旭的手腕,卻被她側身錯開,她走到過道裡。

  對聽到瑞德驚呼,下意識的起身想要攔住她的摩根搖搖頭,嘆息一聲繼續解釋道“你們放心,我不會有事的。只是探查下環境,確認下是否真的是巫師所為。當然有了消息我會讓人通知你們,不會貿然行動獨自一人以身犯險的。在那之前,”劉凡旭看向一臉焦急的瑞德,朝他溫柔的笑了笑,帶著安撫意味的接著說道“斯潘塞,先為我們的同伴普及下吧,那麼,我先早一步。”

  瑞德剛要開口,卻被高登打斷道“阿迦,注意安全。”他看著劉凡旭的眼神帶著幾分迷離,他的心思被掩藏在那雙深邃的布滿霧氣的眼眸之後。劉凡旭不確定他在想什麼,她也不願意去費神猜解他的心思。她只是點點頭,依照他說的話給出相應的回應。

  “好的。”劉凡旭乾脆的回答道。

  儘管他們都知道劉凡旭想要幹什麼,當然加西亞除外,她一臉迷惑的瞪著眼睛,已經完全不明白她的這些小夥伴究竟在打什麼啞謎。好吧,儘管如此,劉凡旭依然不準備當著他們的面幻影移形,不僅僅是因為加西亞在,而是她不確定在他們面前憑空消失,會不會讓他們受到驚嚇,從而影響了一會兒的側寫能力。

  這麼想著的劉凡旭,臉上帶著笑意,走到機艙的隔間,打開洗手間的門走了進去。在那之前,她還給飛機上除了BAU以外的其他人員施加了一道忽略咒,只針對她的忽略咒。在上飛機之前,已經確定過福克斯的位置,以及那裡的地形。這真是個絕好的習慣。比如現在,她就正好可以利用她提前得到的信息,選擇出來一個不錯的著陸地點。


☆、73.七十三

  福克斯小鎮被茂密的森林包圍,劉凡旭的著陸地點選擇的恰到好處,正好在距離小鎮不遠的森林裡。因為是深夜,又是在森林邊緣,霧氣不會特別濃郁,又能適當的掩住身形,是探查蹤跡的最佳時段。劉凡旭的手指間已經攥著魔杖,她扶著身邊三人合抱才能勉強抱住的參天大樹,小心的搜索著蛛絲馬跡。

  這對她來說並不困難,因為早年就有在森林深處搜索珍惜藥材的經驗,所以,她的搜索進行的有條不紊。據她目前所知道的線索,這個小鎮的人員構成並不複雜,他們很多家庭之間都或多或少的攀親帶故。所以,想要從他們的口中探查出情報,既容易又困難。

  況且巫師的行蹤向來詭秘,除非毫不在意被人發現或是刻意張揚,基本上普通人是很難察覺到一心隱藏蹤跡的他們的。因為此時此刻正是午夜時分,所以她無法悄悄的從鎮上的居民那裡得到這兒的異常情況。

  那麼只有假定他是個喜歡隱居的巫師,這種情況的概率要大的多,畢竟在這個人人都彼此熟識的鎮子上,一旦出現問題,首先被懷疑的對象就是那個外來者。而剛剛在飛機上,並沒有聽霍奇說過這裡有被當地居民們推舉出來的懷疑對象。

  這種猜測很快就得到了證實,因為劉凡旭發現了使用過黑魔法的痕跡。她俯下/身,小心的靠近一顆大樹的樹根處,那裡有道黑色的擦痕。她並沒有伸手去碰觸這個地方,也沒有貿然化解那上面的黑魔法殘留,她皺著眉頭,動了動嘴唇,思量片刻,開口輕喚“艾瑪!”

  艾瑪出現的時候,劉凡旭正盤腿坐在這棵樹前,托著下巴出神。聽到艾瑪出現的聲音,她嘆了口氣,帶著幾絲不快的語氣,慢慢的說道“艾瑪,去找斯潘塞,告訴他我建議他們留在西雅圖,當然我知道他們是不會聽我的,真是麻煩了。”她抿著嘴唇,最後補充道“如果可能,請幫我通知馬爾福,請他幫我準備一些藥材和熬制魔藥的工具,這是清單,盡快給我帶來,艾瑪。”

  “是的,主人。”艾瑪深深一躬身,瞬間消失。

  當劉凡旭走進洗手間後,加西亞一臉迷茫的看著他們重新低下頭思索這起案件,並沒有人主動解釋這是什麼情況,便忍不住開口詢問“嗨,親愛的,這是怎麼回事,我是說,我的姐們兒說要提前去現場,然後她走進了洗手間,”她的視線最後落在摩根的身上,瞪著眼睛繼續說道“嗨,我的巧克力男孩兒,你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嗎?”

  摩根闔上手中的報紙,目光深沉的望著加西亞,半晌不開口。加西亞被他看的發毛,她抬手摸了摸汗毛直立的胳膊,一臉驚悚的說道“嗨,你在這麼看著我我會以為你愛上了我。”

  摩根抬手托著下巴,一臉平靜的開口道“我原本就很愛你,寶貝女孩兒,我只是在思考,當你這個魔法少女遇到了真正的巫師,魔力是否還能依然有效。”

  加西亞鬆了口氣,摩根還能和他說笑,她就不必太過擔憂,她咧咧嘴唇,笑得又自信又得意,“當然,我所向披靡!需要我這個勇猛的魔法師為你幹掉騷擾公主的惡龍嗎?”

  摩根咧嘴笑著,他一口白皙的牙齒明晃晃的泛著光。

  高登沒有在意兩人的調侃,他望著瑞德,安靜的等待著他開口。霍奇也望著瑞德,見他垂著頭,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樣,便主動開口詢問“瑞德?”見他終於抬起頭看向他們,這才繼續說道“那麼,我們需要知道什麼?”

  瑞德看大家都在等他,不自在的動了動肩膀,掙扎著開口說道“我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恩,我正在組織語言。”

  “嗨,這是第一次看到你這樣,夥計。”摩根一臉擔憂的望著瑞德,“需要注意的事項有這麼多嗎?比我們FBI的還多?”

  “不,”瑞德搖搖頭連忙反駁,“不是多,而是我不知道我說出的這些是否用。”他垂下睫毛,抿著嘴唇繼續說道“那種感覺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其實要看我們將要面對的是怎麼樣的情況,”瑞德似乎終於理出了頭緒,他望著他的夥伴們,接著說道“假設真的是巫師,那就得看這個巫師是什麼類型。”

  “類型?”艾拉搖著頭,不可思議的重複著這個詞,“還有分類嗎?”

  “並不是嚴格意義上的分類,而是根據他們所擅長的技能。”瑞德皺著眉頭解釋道“有擅長魔紋的,有擅長煉金術的,有擅長魔法陣的,有擅長魔藥的,有擅長魔咒的,有擅長黑魔法的……”他不停地說著說著,眉眼皺的更緊,最後甚至放棄一般嘟囔著“其實這種分類就很有問題,有很多重疊,並不能很清晰的將他們劃分開……”

  “瑞德!”見他越說越複雜,並且越來越沒有重點,霍奇無奈的出聲提醒。瑞德一愣,看向霍奇下意識的問道“我又說的太冗長了嗎?”

  霍奇點點頭,一雙銳利的眼睛定定的望著瑞德,似乎是在說:我等著你說重點。瑞德看了看周圍,發現高登一臉笑意的望著他,摩根和艾拉則是一臉無奈。JJ埋頭看著手機,露出的側臉上尤帶著笑意,加西亞則是一臉混亂的瞪著他,顯然她還沒有真正見識這傳說中的瑞德式獨白。

  “好吧,”瑞德泄氣的垂下肩膀,他鼓著臉頰,重新開口,“不要碰,”他的視線掃過每個人的眼睛,表情變得格外嚴肅,他重複道“不要碰那些痕跡,不然會死。”

  “什麼痕跡?”摩根剛開口發問,就聽一聲氣球爆炸的聲音在身邊響起,他反應迅速的伸手摸槍。只是一瞬間,瑞德只來得及抬手高喊“不要開槍!”只見他們雙手握著配槍,用槍口對著的是一個看起來個子小小的怪物?

  加西亞和JJ因為是內勤人員,心裡承受能力稍顯薄弱,只見她們尖叫一聲,身體同時跳起向後躲去,她們手拉手躲在最後邊的位置,警惕的看著那個出現在他們當中的不明生物。其他人的臉色也都是一片驚疑不定,只有瑞德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急抽了口氣,他揮著手示意大家放下槍,然後蹲下身對同樣被嚇到的艾瑪說道“嗨,艾瑪,是阿迦讓你過來的嗎?”

  艾瑪淚眼朦朧的望著瑞德,抽泣著點點頭,她小小的身體,往航空椅後躲了躲,只露出一雙大大的如燈泡一般的淚汪汪的眼睛,和一隻撲稜著的大耳朵。聽到瑞德的問話,其他人這才收起了配/槍,鬆了口氣的同時也忍不住開始好奇的打量著這個看起來像極了外星人的小傢伙。

  “艾瑪,不要害怕。”瑞德伸出雙手安撫著她,“這些都是我和阿迦的朋友,你是有什麼話要告訴我們,對嗎?”

  艾瑪終於點點頭,她抽泣一聲,顫抖著嗓音說道“主人讓艾瑪告訴先生,主人要先生留在西雅圖。”

  瑞德皺起眉頭,雙手驟然收緊握成了拳頭,他看著艾瑪,一字一句的重複道“留在西雅圖?”他抿著嘴唇繼續問道“是阿迦發現了什麼嗎?她怎麼樣了?艾瑪?”

  艾瑪見周圍的人都沒有再舉起那個怪怪的東西對著她,而且他們在聽到主人的消息後,都是一臉擔心,所以艾瑪也就大起了膽子不再害怕,她走出航空椅背,搓著雙手,糾結著開口回答“主人沒有告訴艾瑪,主人喚艾瑪名字的時候,主人正坐在一棵大樹前,主人看起來很好,只是臉色很難看,主人很不高興。但是艾瑪知道主人為什麼不高興,因為那棵樹上有黑魔法的痕跡,”她猛地點點頭,一雙眼睛睜的大大,“主人很擔心先生,所以先生聽主人的話,待在西雅圖好嗎?”

  “艾瑪……”瑞德搖搖頭,正要開口,高登忽然出聲道“艾瑪,你是叫艾瑪對嗎?”他蹲下/身體,盡量使自己與這個叫艾瑪的‘小怪物’平視,他見艾瑪點頭後,繼續說道“阿迦還有說什麼嗎?除了讓我們留在西雅圖之外。”

  “……”艾瑪搓著手,垂著頭,不說話。瑞德見她這樣,知道她是在心裡判斷說出那些話是否是違背主人的命令。瑞德搖搖頭開口說道“艾瑪,阿迦有命令不讓你說出後面的話嗎?”

  “沒…沒有……”艾瑪眨眨眼睛,猶豫著開口,她絞著手指,不安的說道“主人命令艾瑪去找馬爾福先生,有很重要的事情,艾瑪…艾瑪要去找馬爾福先生了。”艾瑪忽然抱著腦袋尖叫道,她‘噗’的一聲在他們面前消失了蹤影。

  “……”高登站起身,雙手叉腰,轉頭看著瑞德,等待他的解釋。瑞德抬眼看著高登,不自在的動了動嘴唇,主動解釋,“馬爾福是艾瑪的朋友,我見過,是個可靠的值得信賴的人。”

  “嗨,瑞德,”摩根抬手搭住他的肩膀,似笑非笑的開口,“你不覺得你需要解釋的東西有很多嗎?”

  霍奇坐在他的座位上,仰頭望著他的眼睛,他黑漆漆的雙眸裡不停地閃爍著犀利的精光,看得瑞德一陣寒戰。他垂下睫毛,不安的嘟囔著“好吧,在抵達西雅圖之前,我盡量將我所知道都告訴你們。”

  “哇哦,看來這會是一場大信息量的輸送。”艾拉笑著調侃道,她靠在椅背上,雙手環胸,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誰來告訴我,這不是我在做夢!”加西亞後知後覺的出聲,她一手捂著額頭,一手扶著椅背,一臉的不可置信,“這不是開玩笑,對嗎?阿迦是個巫師?”

  先不說瑞德那邊是如何解釋的,劉凡旭這邊,在艾瑪走後,她就繼續支著頭思索了片刻,方才站起身。她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舉起魔杖在那道黑色痕跡周圍盡可能不著痕跡的用魔法刻上了中和黑魔法的魔文,使它看起來像是被大自然消化掉一樣。

  當然這樣做也是有被發現的風險的,比如說,這個黑巫師很無聊的測驗過黑魔法殘留被大自然吞噬的速度什麼的。如果真是遇到這種學術派,劉凡旭感覺自己也只能自認倒霉。解決掉面前的這個問題後,她直起身左右看了看被濃霧籠罩著的森林,舉起魔杖感應了下方向。

  確定自己要走向哪裡後,她這才垂下魔杖仗尖,大步走進濃霧當中。

  瑞德的解釋終於告一段落,他吐出一口氣,肩膀不再緊繃,仿佛卸掉了某個無形的重負一般。高登靠著椅背,右手摩挲著自己的下巴,眼神迷離的望著某個地方出神。霍奇皺著眉頭,靜默了幾秒鐘,方才開口,“這麼說,阿迦之所以要求我們留在西雅圖,是因為她在福克斯發現了黑魔法殘留。”

  “是的,”瑞德點點頭,接口道“阿迦這麼做的原因,是擔心我們去森林探查現場的時候,不小心觸碰到那些痕跡。即使只是殘留物,對我們也是致命的,一不小心很可能會遭到很嚴重的反噬。”

  “真是不可思議,”摩根忽然感嘆道,“我從來沒有想到過,有一天會從科學至上的瑞德博士口中聽到這些類似偽科學學說的論調。”

  “事實上,我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科學難以解釋的現象,不過對於這方面的涉獵也是在知道阿迦是個巫師之後才開始的。”瑞德皺著眉頭,努力思考著措辭,“怎麼說呢,這種感覺非常奇妙,我的世界觀和涉獵範圍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拓展。我很享受這種探索真諦的過程,我也很感謝阿迦能夠這麼快告訴我這些,怎麼說呢,它們讓我可以從另外一個層次和角度來理解這個世界。”

  “你樂在其中。”高登攤開手,笑著說道,“而阿迦很樂意看到這個結果,這很好,現在問題是,我們該怎麼做。”

  “我們不可能留在西雅圖放棄去福克斯,我們本來就是來解決難題的,到了這裡我們不能因為未知的危險就逃避去面對。”艾拉聳聳肩,繼續說道“如果真的是瑞德說的那樣,我們可以不去碰那些殘留,至少我們可以做些什麼。”

  “聽起來真是糟糕,我們什麼時候只能做的這麼少了?”摩根扔掉手中的報紙,無可奈何的嘲諷道。

  “確實很糟糕,”霍奇接著說道“不過,我相信你們即使是在面對這些未知領域的時候,仍然可以發揮出各自的能量。”他忽然勾起唇角,開口,“因為你們都是最優秀的精英側寫師。”

  艾瑪回到老宅的時候,腳下一個踉蹌,險些趴倒在地上,她穩住自己的身體,抽了抽鼻子。迅速奔到斯內普先生的臥室門口,她輕輕敲了一下門,聽到裡邊傳出悅耳的回應,這才推開房門,走了進去,她朝守在床邊的馬爾福先生深深一躬,這才開口道“馬爾福先生,主人請您幫忙找到這些藥材,還有她經常使用的那種熬制魔藥工具。”

  她雙手捧著清單,小跑到馬爾福先生的身邊,等他從她手裡接過那張紙,才放下手臂,一臉期盼的望著馬爾福先生,等待著他的回覆。

  德拉科‧馬爾福拿過那張寫滿了各種藥材的清單,眉心緊鎖,他抿著嘴靜默了片刻,終究還是放棄探究她想要做什麼的想法。他嘆出一口氣,無奈的嘟囔著,“她又要做什麼危險的事情?都已經是結過婚的人了,那個麻瓜!怎麼可以允許自己的妻子以身犯險?”

  這麼說著,眼神下意識的飄向躺在床上的教父,卻發現他此時正不停地極有節奏的眨著眼睛。德拉科‧馬爾福多少能夠猜到一些他的想法,他嘆息一聲,只能將清單攤平,放到教父的眼前,方便他看清楚那上面都寫了什麼。


☆、74.七十四

  等德拉科‧馬爾福估摸著,以教父的閱讀速度應該已經看完。他才拿開那張紙,結果在看到他那雙席捲著龍捲風的暴怒雙眸後,整個人都被那兩道讓他無比熟悉的眼神震懾住了。半晌,馬爾福才結結巴巴的詢問道“教…教父?”

  斯內普教授張了張嘴唇,然後再張了張嘴唇,就在馬爾福默默地哀嘆這個時候的教父無法用他那特有的腔調發泄自己憤怒的時候。馬爾福忽然就這麼突兀的聽到了那道久違的熟悉嗓音,儘管沙啞粗噶,卻讓他覺得分外動聽,當然內容並不讓人愉快就是了。

  因為教父嘶吼著喊出的話是——“那個巨怪!”

  德拉科‧馬爾福又驚又喜的低呼,“教父,您能說話啦?!”事實證明,斯內普不僅能說話了,他一怒之下還能動了,他抬起有些僵硬的右手臂,一把揮掉馬爾福手中的清單,那張紙慢慢飄落到斯內普的身上,不等馬爾福去拿,他就再次抬手將它攥在手中。

  “扶我起來!”斯內普憋著嗓子,粗聲粗氣的低喝道。

  馬爾福一臉為難,他看著教父那張憤怒到扭曲的面孔,生怕他再激動下去,又會昏厥過去,便連忙出聲安撫道“不要生氣,教父,你需要什麼,我立刻去辦,千萬別再動怒了,上次阿迦為了救你可是暈過去了整整一天的時間。”

  大概是聽馬爾福提到了劉凡旭,斯內普教授的臉色一緩,繼而卻更加陰沉起來。他見馬爾福沒有聽他的意思,便自己掙扎著要坐起來,驚得德拉科‧馬爾福連忙伸手扶住他的肩背,焦急地試圖說服要立刻起身的教父,“教父,您這是要做什麼?”

  “只是幾年功夫,就將我的教導全部拋諸腦後,我倒要看看,她如今有多能耐,竟敢觸碰禁忌。”斯內普教授喘著氣,額頭上已經溢滿了汗水。他不甘心的想要下床,可是全身上下都叫囂著抗議。他知道自己僅僅只是支起身就已經很勉強,他的身體還並沒有恢復到可以任性行動的程度。只是,怎麼可能安心躺著,只要想到那個傻乎乎的女孩兒,為了一個麻瓜將自己置身險境,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這種混雜著失落和憤怒的情緒,讓斯內普教授感到陌生,他一邊為她能夠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感到欣慰,一邊又為她對一個麻瓜掏心掏肺的行為暗恨不已。斯內普教授固執的要求,讓德拉科‧馬爾福沒有別的被辦法,他只能喚來艾瑪,讓它推來一個輪椅,是劉凡旭為了方便斯內普教授的復健療程親手製作的代步工具。

  儘管這個輪椅,斯內普教授還沒有見過,曾經他們為這個設計猜測過斯內普教授會有的反應。因為擔心他生氣,所以一直以來都是處於雪藏狀態。現在這個時候,拿出來恰到好處,斯內普教授的注意力全在劉凡旭要做的事情上,這些彆扭的小細節,他應該是不會在意的,大概。

  德拉科‧馬爾福的笑容有些僵硬,他推著輪椅走到床前,斯內普教授的視線在輪椅上停留了好幾秒鐘,才抿著嘴唇在馬爾福的幫助下坐了上去。站在教父的身後,馬爾福悄悄鬆了口氣,臉上的緊繃明顯換上了舒緩放鬆的神情,他勾起唇角緩步推著他的教父走出了這間臥室。

  劉凡旭走在森林裡,天色比剛剛明亮了一些,濃霧也消散了一部分,雖然仍然有一種煙霧繚繞的幻夢感,但是能見度已經達到足夠劉凡旭看清楚十米開外景物的程度。腳下的叢木以及身邊一棵棵高大的樹幹上都帶著濃重的濕氣,空氣裡的水分含量也即將達到飽和,大概不一會兒這兒就會有一場淅淅瀝瀝的小雨。不過,這在福克斯,並不算什麼。

  經過幾個小時的搜索,劉凡旭已經大致鎖定了那個巫師的居住區域,現在問題是,她接下來該怎麼做。如果不能掌握到切實可行的證據,即使將他或者她扭送到魔法部,也不能對這個嫌疑人定罪。況且,她十分確定這個巫師是個魔咒高手,她或者他手裡掌握著更多的自創魔咒。雖然那些都是禁忌,但是那也是在將它們用在人身上的時候。

  她如果不能證明這一點,那麼她根本不能拿他或者她怎麼樣。想到這裡,劉凡旭有些鬱悶的吐出一口氣,她扶著一個樹杈坐到上面,眼睛望著左前方。那個方向距離這裡三百米的地方,布滿了各種咒語加持的防護魔法,在那邊區域裡的某處,就是那個巫師的住宅。

  按理說,像她這樣貿然的在別的巫師的領地裡瞎轉,是極其不禮貌的行為。劉凡旭還從來沒有幹過這種事情,她抬手揉著眉心,苦笑著。究竟是應該打個招呼,來場友好的拜會,借以深入內部探聽虛實好呢?還是就在外圍伺機而動,等待抓住這個巫師再次犯案,露出馬腳一擊必中好呢?

  正當劉凡旭坐在這裡,為這個問題糾結不已的時候,她身後的某個地方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聽起來像是袍子劃過叢木的聲音。劉凡旭一愣,大腦瞬間做出了一個決定。她跳下樹枝,拍了拍衣擺,等她抬手剛剛拂過鬢角的時候,視線所及的白霧邊緣,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劉凡旭的眼皮一跳,心頭一緊,臉上卻露出了一抹漂亮卻並不熱絡的淺淡微笑。那個人的頭上戴著一個兜帽,身高在一米九以上,肩膀很寬,儘管身體被拖地的頭蓬籠罩著,但是從他行動間若隱若現的體型流線可以看出來,他的體態勻稱是那種很健美身材很棒的類型。

  這個人剛一走進她的視線範圍,同樣的他也看到了她,雖然她沒能看到他掩藏在兜帽下的臉孔,但是從他那微頓的腳步以及兜帽下陰影朝向的方向,都可以看出,他已經看到了劉凡旭,並且為她的突然出現感到了警惕。

  他只是停頓了一秒鐘,就接著朝她所站的方向走來,然後在距離她兩米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他沉默著,眼睛不帶惡意的從兜帽下直直的望著她。劉凡旭心中疑惑,這個人的氣息並不像是那種會隨意傷害過路人的暴虐之徒。她疑惑,卻並沒有主動開口,她在等,等對方首先失去耐心。

  然後,兩人,就這麼隔著兩米的距離遙遙相望,因為福克斯常年見不到太陽,劉凡旭根本無從判斷他們站了有多久,她只知道她的腿部肌肉已經在一陣陣的抗議。她的嘴角有些抽動,心中翻滾著無奈,她沒有想到對方同她是一類人。

  大概是察覺到了她的情緒,來人終於動了動身形,一道低沉沙啞卻非常有磁性的聲音,從兜帽下傳了出來,“要喝杯茶嗎?”

  劉凡旭一愣,她慢慢睜大眼睛,讓她感到意外的並非是他悅耳又極有磁性的聲線,而是他的聲音讓她感覺到非常熟悉。這個人,是她認識或者是曾經見過且印象非常深刻的人。她皺起眉眼,在腦海里飛快的搜索著。來人又靜默了幾秒,方才抬起手臂,被斗篷遮蓋住的手,終於暴露在劉凡旭的視線之下。

  也許是被他通身的黑色裝扮誤導,當劉凡旭第一眼看到他的手的時候,只覺得骨骼分明蒼白的駭人。儘管視覺效果特別衝擊人的眼球,但不得不承認,他的手指纖長,指甲的形狀也很漂亮。總的來說這個人有一雙漂亮的手,假如那隻仍然掩藏在斗篷底下的左手如同他的右手的話。他抬起手,拂過頭上那頂碩大的兜帽。黑色挺括的布料隨著他的動作,慢慢滑下。

  劉凡旭沒有想到他會主動揭下掩藏自己容貌的兜帽,當然兜帽之下的五官也極有可能並非他原本的模樣。畢竟在魔法界,變換容顏的道具、魔藥、咒語實在是太多太多,而這人又如此明目張膽的行為,也難怪劉凡旭會懷疑這種可能性。所以,當兜帽徹底落下,露出兜帽下的面孔的時候,哪怕這個入目的眉眼如此熟悉,也沒能讓劉凡旭有一絲一毫的驚訝。

  只是,看到劉凡旭如此淡漠的反應,這個男人的神情同樣的淡漠。他的黑長髮藏在斗篷裡,額頭鬢角的碎發凌亂隨性透出一股灑脫不羈的味道。他的額頭大部分被頭髮遮蓋,漏出來的小部分被英挺的劍眉覆蓋,他的眼睛大而明亮,這種明亮並不透徹,反而透著一股詭異的陰沉。搭配著高挺碩大的鷹勾鼻,以及那張消薄的嘴唇,給人一種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冷酷感覺。

  他看著劉凡旭,那雙烏黑的眸子,一動不動。到這裡,劉凡旭已經基本確定了他的身份。她嘆息一聲,無奈的開口,“阿琛,你怎麼會在這裡?”我以為你已經死了……最後這一句她沒有說出口,但是兩人都很清楚彼此想要表達的意思。所以,她的話音剛落,被劉凡旭稱作阿琛的男人,就慢吞吞的點了點頭,回答道,“我一直在這裡養傷。”

  劉凡旭瞬間明白了他的未盡之語,這是怕麻煩的毛病又發作了。只是不管是因為什麼,他能夠活著,對她來說就是最好的消息。時隔多年,她沒有問他為何不回去英國幫她,只留她一人在泥沼中掙扎,而他也沒有問她為何離開英國來到美國這個偏僻小鎮。他們默契的不問緣由,只是一句“進來喝杯茶吧。”就完成了長久離別後的,首次見面的寒暄回話。

  劉凡旭沒有在意,她垂著睫毛跟著他的腳步,慢慢地朝她方才探知到的巫師住所靠近。想來那裡其實就是他的家了,虧她之前還思量了一番,準備使用某些陰邪手段來獲取證據。如今,劉凡旭一愣,眉頭再次驟起,情況依舊不容樂觀。她只考慮過如何對一個陌生人使盡手段,但是她從來沒有想過如果是自己熟悉的甚至是聯繫頗深的人,那又該如何?

  劉凡旭抬眸望著他的側臉,這麼多年以來,時間在他的身上似乎沒有留下一點兒痕跡。他還是她初見時候的那個偏執少年。但她,卻已經與過去大不相同。這一刻,劉凡旭突然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焦躁情緒,她害怕知道自己推演出來的結果。她甚至找不出理由反駁,她十分清楚,這個痴迷於魔咒的男人,是會做出這種瘋狂舉動的性情。

  “阿琛,魔咒之於你,真的有那麼大的吸引力嗎?”劉凡旭的聲音很輕,語調也很低沉,她的情緒正處在一個臨界點,想要爆發卻又不知道該以何種理由、何種身份爆發。她似乎已經失去了發作他的權利,可是這種卡在嗓子裡,欲吐不吐的感覺,讓她感覺糟糕透了。阿琛的神情明顯一愣,他的腳步也隨之一頓,只是他並沒有開口回答,兩人之間的氣氛因為他的沉默陷入到一種或曖昧或尷尬或憤怒或不甘的複雜漩渦裡。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劉凡旭估摸著已經十分接近他布下的防禦法陣。阿琛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面對著她,右手手臂緩緩抬起,他們面前的空間一陣扭曲,最後形成一道空氣拱門。劉凡旭揚起眉峰,平淡無波的臉上終於閃過一絲驚詫。她吃驚的原因並非是因為這道防禦法陣的魔力流動與老宅的相同,他精於此道,進出老宅那麼多次如果還搞不明白,那才是騙人。

  她驚訝的原因是,明明知道這個法陣的出處,卻仍然拿來用到自己的宅子上,這等於是將進出他私人領地的鑰匙交到了她的手上。劉凡旭眉心輕蹙,她看著阿琛的臉龐,眼底湧動著複雜的光芒。她很想問他,為什麼,但是,她卻又不想從他的嘴裡聽到那個已經遲到了很多年的答案。劉凡旭垂下睫毛,避開他一如往昔的眸光,依舊那麼不溫不火,依舊那般深邃沉寂。

  劉凡旭邁步上前,看似從容的踏進他的掌控範圍。只是在走過拱門後,入眼的景色,讓她忍不住後退一步。這是她第一次感到驚慌失措,可也只是這一步,就讓她撞進了緊跟在身後的阿琛的懷裡。她顫抖著睫毛,立刻想要避讓開,卻被他陡然收緊的雙臂束縛住。阿琛的下巴枕著她的肩膀,臉頰貼著她的耳廓。沉默許久的他,終於輕緩的開口,“阿迦……”

  劉凡旭動了動手指,魔力被限制,身體也莫名的感到無力。她閉上眼睛,冷淡的開口,“阿琛,你做了什麼?”是啊,他做了什麼。劉凡旭問完這句話後,就被自己如此自欺欺人的表現氣笑了。她到了現在還在為他開脫,還在給他編造謊言欺騙自己的機會。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愚蠢了?

  阿琛蹭了蹭她的臉頰,從她身後環繞緊鎖著她身體的雙臂也稍微放鬆了一些。他的氣息一如多年前一般帶著絲絲涼意,他的聲音仿若耳語,語氣也是淡淡的,“阿迦,你不喜歡嗎?”

  喜歡?劉凡旭動了動嘴唇,嗓子乾澀,喉頭仿佛被什麼堵住了一般。她很想說她不明白,可偏偏她看懂了一切,而他也十分清楚她看懂了這一切。她抬起軟弱無力的右手,試圖去扯他環抱著她腰身的手臂,可是卻被他的大手包裹在手心裡。他的手心只有一絲淡淡的溫暖,正如他這個人一樣,可是正是這個表面如此溫吞,看似與世無爭的男人,攪弄風雲一般策劃了這一切。

  劉凡旭閉上眼睛,她突然感到自己多年以來始終都被一張巨大的網籠罩著,她的一切選擇似乎都有他推波助瀾的痕跡。而她,只是一個自以為運籌帷幄的傻瓜。這種感覺十分荒謬,就好像身邊一切曾經深信不疑的事情,都變得虛假起來。她輕笑了起來,帶著複雜悵然,“阿琛,你真的是好算計!”

  她以為她是依靠自己的意願走到了現在,可是如今看來,這都不過是他誘導的結果。她搖著頭,情緒有些失控的低喃著,“從一開始,就是你,對不對?你算計了戰後的局勢,算計了我的性格,算計了我的自作聰明,你算計了一切,都不過是為了將我引到這裡,那個所謂的從封印之地跑出來找我尋仇的推演,也不過是你誤導的結果。阿琛,所有的這一切都不過是你手中的遊戲,而我,僅僅只是你手中的一顆小小棋子,對不對?”


☆、75.七十五

  阿琛沒有反駁,他只是放開了抱著她的雙臂,慢慢走到她的身旁,拉起她的手,眼睛流連在她的眉眼五官上。他臉上的表情仍然是那麼的淡漠,好像在他面前如此激動地自己只是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見他這個樣子,劉凡旭猛地閉上眼睛,她抬手揉著眉心,手指有些使不上力氣。胸腔中激盪著的情緒慢慢平息下來,她重新拾起了她的平靜,只是,這樣的平靜更多的帶著無可奈何的意味。

  “阿琛……”劉凡旭的唇瓣幾不可聞的吐出這個名字,帶著懷念和悵然。她無法否認自己的心情,對他,不是無動於衷的。因為這個男人曾經給了她最朦朧的初戀,可是就像大部分的初戀都會無疾而終一樣,她和他也最終分道揚鑣。只是,他們之間卻連一場正式提出分手的交談都沒有。多麼可笑,她曾經居然也是對他懷抱過希望的。

  “阿迦,那些白玉蘭花,每一朵都和老宅大廳裡懸掛的那朵一模一樣,無論是傾斜的方向或者是盛開的角度。”他拉著她的手,邊朝前走著邊指著身邊的花田,語氣清淡卻說著偏執瘋狂的話。劉凡旭垂下睫毛,嘴唇動了動,臉上的神情有些僵硬,心底也是一陣陣的發寒。

  劉凡旭抬頭看向他的側臉,他的臉龐精緻,下顎曲線完美,只是他眼中的冷然,讓人窒息。可是,也正是他這樣別緻的氣質,吸引了當初的自己。阿琛,全名白沐琛,因八字缺水,所以姓名填補之,取名沐琛,字佩玖。他來自中國,身世成謎,對於他,她了解的真是太少太少了。

  可是,那個時候的自己,並不在意他的背景,她相信自己的判斷,即便後來他消失的悄無聲息,她也只是以為他出了意外,並沒有真正探究過他的去向。劉凡旭垂下眼眸,看著自己被他緊緊握著的右手,舌苔發酸發苦,她抿著嘴唇,輕聲說道,“阿琛,那時你去了哪裡?”

  “你想知道嗎?”白沐琛終於不再自說自話的介紹著他的領地,而是直面回應了她的問題。儘管,這樣的回應仍然讓她難以回答。是的,她並不是真正在意這個問題,否則當初又如何找不到他。劉凡旭望著他的眼神,輕輕顫動著,而他看向她的目光裡,卻依然是黑沉一片,她看不出他是否有過委屈或者別的什麼情緒,她甚至不確定他對她是否存在過感情。

  白沐琛伸出手,修長白皙的手指,輕柔的拂過她的臉頰。她並沒有躲閃,她直視著他的眼睛,等待著他開口。只是,他望著她的臉,始終沉默著,直到她的耐心快要告罄,就要忍不住的時候,他才慢吞吞的說道,“阿迦,為什麼,如果你選擇馬爾福,我還可以告訴自己你選擇的是門當戶對的家族聯姻,可是,你居然選擇了一個麻瓜。你曾經不是最不屑一顧的嗎?為什麼是他,而不是我……”

  “……”劉凡旭仰頭望著他的眼睛,即使是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神情依然沒有多大的浮動,她根本看不透這個男人,所以說,當初的自己究竟是為何要招惹他的。她搖搖頭,不用細想,她就能夠回答,因為有些事情根本不必作偽。有很多關於他的疑問,她曾經在夢裡問過千百遍,她得不到答案,如今本尊就在面前,她可以毫不猶豫的反問他,可是,她望著他那雙被重重迷霧遮蓋住的雙眸,卻又忽然不想知道答案了,她搖了搖頭,說道,“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是的,已經不重要了。困擾自己很多年的疑問,頃刻之間不再想要探究答案。這本身已經是一種釋懷,如今耿耿於懷的人只有他而已。可是,明明是他首先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兩人之間她一直以為他才是最先釋懷的那個人。如今他又對她說出了這樣的話,這該是怎麼樣的一種命運,卻原來她一直奢望,認為求而不得的東西,曾經也是得到過得嗎?

  “不重要了嗎?”白沐琛重複著她的話,聲音越發輕柔,語調也更加陰沉,他垂下睫毛,握緊著她的右手,靜默幾秒之後,忽然說道,“你可以左右開始的起點,卻不能主導結束的終點。阿迦,”他慢慢勾起唇角,一抹淺淺的笑容在他的唇畔綻開,劉凡旭吃驚的張大眼睛,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他的笑容。它若曇花一現般,令人驚艷失神。可是同時,它也如同一抹罌粟,帶著致命的毒素。

  “一切因你而起,也只會因你而終。”白沐琛的話,一字一句如同詛咒一般,深深烙印在她的心上。劉凡旭搖搖頭,她的眼底漸漸浮出一層水霧,隔著這層朦朧她想要看清楚他此時此刻的神情,卻最終只是頹然。她不想傷害斯潘塞‧瑞德,也同樣不想傷害白沐琛。她拒絕他對命運的最終審判,她說,“阿琛,你在逼我嗎?”

  “如果你認為這是在逼你的話,”白沐琛似是而非的說道,他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淚水,俯下身,靠近她的臉龐,語氣輕柔的低語,“阿迦,想要結束這一切,只有一個辦法,只看你願不願意這麼選擇。”他握著她的手,慢慢將它放到他的心口處,說道,“隨你。”

  劉凡旭怔怔的看著他,聽他說出這些話,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卻因為身體乏力,並沒能擺脫他的牽制。白沐琛看著她,依舊是那副神情,剛剛用來迷惑她的笑容也不見了蹤影。他忽然放開她的手,朝前邁了一步,站在她的身前背對著她蹲下身。

  這分外熟悉的一幕,將她生生釘死在原地,她甚至連轉身逃離的想法都沒有,她就這麼看著他的背影,淚水溢出眼眶,順著睫毛一滴滴的垂落。她下意識的伸出雙手,趴伏在他的背上,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臉頰上的淚水沾濕了他的臉頰,他勾起唇角,雙手抱住她的膝蓋,慢慢地站起身。

  一步一步,他背著她繼續朝前走,只是這一次他沒有再說話,而她卻已是淚流滿面。多年前的嬉鬧,那些漫不經心的話,當時並沒有覺得有何不同,如今一一想來卻是如此的痛楚揪心。如果當初他不離開,如果當初她去尋他,那麼現在她是不是就不用面對他給出的選擇?她愛著斯潘塞‧瑞德,卻無法做到為了選擇他而殺死白沐琛。

  “你料定了,我不會殺死你,對嗎?”劉凡旭閉著眼睛,沙啞著嗓音,說道,“即便是到了現在,你仍然在算計我。”

  “我從來沒有想過放開你,”白沐琛沉默了許久,方才開口,他說,“我以為你哪怕嫁給了什麼人,也只是為了家族利益,我終究能奪回你。”白沐琛沒有想到的是,在他已經將她拐到美國之後,居然會橫□□來一個斯潘塞‧瑞德,而算無遺漏的白沐琛居然因為斯潘塞‧瑞德是個麻瓜,就放鬆了警惕,他以為她永遠都不會愛上一個她曾經不屑一顧的普通人。

  “我不會永遠等著你來愛我,阿琛。”劉凡旭的聲音很輕,“尤其是在我認為你已經死去的情況下,我更加不會對你有所期待,你太自以為是了。”她垂下濕漉漉的睫毛,聲音仍然有些不穩,她繼續說道,“既然如此,當初你又何必要突然離開。”

  “……”白沐琛沉默著沒有回答,劉凡旭見他這樣,眉心蹙了一下,嘆出一口氣,正準備放棄這個話題,誰曾想他在許久的沉默之後,卻奇跡般的開了口,他淡淡的吐出兩個字,“渡劫。”

  劉凡旭一驚,這是她從來沒有想到過的答案。她原本以為他只是一個普通的來自中國的魔法師而已,正如霍格沃茨裡那些華裔巫師。不同的是,他沒有上過魔法學校,所以對魔咒表現的分外饑/渴。她側眸望向他近在咫尺的臉頰,如此距離,也看不到毛孔,原來他就是那些只在傳說中出現的修真者嗎?

  想到這裡,她的眉頭再一次皺起,如果是這樣,那他就更加不可能傷人性命,不是說修真者最忌因果的嗎?為何他可以這樣無所顧忌,還是說那些命案並非他所為?不想再繼續無謂的揣度下去,劉凡旭斟酌了一番語序,方才再次開口,她說,“渡劫可還順利?”

  “你其實並不關心這個,你真正想要問我的,是那些命案,對嗎?”白沐琛的語氣依舊淡淡的,他並沒有掩飾,直截了當的截斷了她的試探。只是,聽到他的話,劉凡旭不舒服的皺起了眉頭,她反駁道,“這確實是我想要問的問題之一,但是我同樣想要知道關於你的事情,阿琛,你始終瞞著我,直到現在,你終於願意告訴我了,我為何不關心?”

  “……”白沐琛聽到劉凡旭的回話,靜默了幾秒,方才淡淡的反問道,“你想先聽哪一個?”

  “你想先說哪一個?”劉凡旭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再一次將選擇權交回到白沐琛的手中。大概是知道了她絕對不會給出肯定答案,白沐琛抿嘴靜默了片刻,才慢條斯理的開始解釋,他說,“成功了,只是受些傷,所以尋了這個地方休養,現在已無大礙。”白沐琛說的輕描淡寫,但是劉凡旭又怎麼會聽不出他寥寥幾個字中吐露出來的凶險。

  “至於那些案子,我並未參與,不過是推波助瀾一番而已。至於因果,還了便是,並不需要花費我太多精力。”白沐琛漫不經心的語氣,聽得劉凡旭一陣氣悶,她扶著他寬闊的肩膀,直起身,瞪著他的側臉,追問道,“那你算計我的事情呢,這個因果如何了得?”

  “只有這個沒有了卻,”白沐琛搖搖頭,承認自己身上仍然背負著一道枷鎖,他微微側首,看著她,很認真的說道,“這個因果已經牽絆太深,若你不能許我今生,便只能用我的命來還了。”

  “……”劉凡旭垂下眼瞼,輕聲說道,“你又為何總是逼我?”

  這一次白沐琛沒有再開口,劉凡旭垂下睫毛,將視線放到周圍一望無際的花海中。那些搖曳多姿的白玉蘭,仿佛一個模子雕刻出來的一般,美麗精緻卻又帶著說不出的偏執詭異。照理說,修士最是崇尚自然,可是他的性情卻如此霸道強勢。如此一個人,她卻從未看清過,如今被帶進這裡,也是她逃不開的劫數。

  想到這裡,劉凡旭知道,即便到了此刻,她依然沒有想過武力解決這種境況。她仍然在試圖緩和的說服他,可是她早已身在局中,又該如何改變他的想法。她的手指摩挲著他肩頭的意料,心思飛轉間,卻聽到他淡淡的低語,他說,“阿迦,不必費神,你出不去的。”

  早在剛剛她踏進這裡的那一刻,她就感覺到了法陣的變化,或者說它原本就是如此。進得來出不去,他早就設計好了這一切,又如何會出現紕漏。更何況,她的魔力被封,身體又使不上力氣,與外面的人也不會有機會取得聯繫。

  她被他困在了這裡,劉凡旭垂著眼瞼,不再做徒勞的掙扎。她側眸看向阿琛的臉頰,低聲問道,“你想囚禁我多久?”白沐琛搖搖頭,沒有回答,反而是抬眼看向不遠處自白霧中漸漸顯露出來的三層小樓,他淡淡的開口,聲音清淺如泉水,帶著明顯的愉悅,他說,“阿迦,你喜歡嗎?”

  劉凡旭語塞,她的目光輕輕顫動,在靜默著望了他幾秒鐘之後,才慢慢轉頭看向他說的那棟小樓。如果她和他不是現在這種關係,她或許會很喜歡,因為這裡完全就是白沐琛按照她的喜好建造的,怎麼可能不喜歡。只是,她垂下睫毛,即便喜歡又如何,她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劉凡旭,如今,她有家人,有愛人,有朋友,她不再孤獨,她已經擁有了能夠始終陪伴在她身邊的那個人。

  “阿琛,你這又是何苦,”劉凡旭輕聲說著拒絕的話,她對他仍舊是不忍的,曾經這個男人也是被她放到心裡過的。只是,那個時候的她仍然太年輕,她不懂得什麼是愛,她不懂得怎麼樣去愛,她不願意妥協,也沒想到過付出。哪怕在心裡留下過痕跡,也只會因為傲慢和倔強,漸行漸遠最後慢慢地遺忘。她原本以為她和白沐琛也會是這樣,她皺著眉頭,指腹摳著他肩頭的衣料,抿著嘴唇,不知道該如何解開這個僵局,於是她反問道,“阿琛,我既不能承諾你今生,也不想要你死,你告訴我,我該如何是好?”

  當飛機抵達西雅圖的時候,天上正下著濛濛細雨,瑞德提著輕便的手提袋,隨著他的夥伴們走出候機室。在大門旁邊的停車區,有兩輛雪佛蘭SUV,是他們已經提前抵達的御用車駕。他們之中沒有人考慮留在西雅圖,他們不約而同的認同了立刻趕往福克斯的想法。儘管在那裡可能會遇到各種各樣未知的凶險狀況,但是這並不能阻攔他們前進的腳步。

  瑞德一坐上車,就掏出手機打給劉凡旭,他需要提前告訴她他們的決定。只是,手機那頭,一直都是無人接聽的狀態,這讓瑞德的眉頭越皺越緊。無論是在何種情況下,劉凡旭都不會無緣無故的不接聽他的電話,他煩躁的抬手揉著眉心,心裡已經開始推演著各種可能性。

  車內坐著除了JJ以外的所有人,他們在剛剛上車前,已經計劃好兵分兩路。由於JJ的職責所在,她需要留在西雅圖控制住這裡的媒體新聞。而剩下的人則乘坐一輛SUV立刻趕往福克斯。此時,見瑞德和劉凡旭聯繫不上,大家的臉色都有些凝重。並非他們喜歡往最壞的可能性去猜測,而是在已經對他們發出危險警告後,她卻和他們失去了聯繫,這不能不讓他們擔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在他們還在飛機上的時候,發生了。

  “阿迦……”瑞德顫抖著嘴唇輕聲低喃著這個名字,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手機,知道再打下去也只會是同樣的結果。劉凡旭一定是在讓艾瑪通知他們之後,又遇到了什麼突發事件。

  “等我們到了福克斯,就會知道發生過什麼,瑞德。”高登抬手摁住瑞德的肩膀,聲音乾脆,語調平緩,語氣沉穩,這多少讓瑞德稍微收回了些許散亂的思緒,他抬頭看向高登,輕輕點了點頭,算是回答。


☆、76.七十六

  白沐琛沉默著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背著她直接踏上通往大門的台階。劉凡旭知道自己已經無能為力,她沒辦法說服他,也沒辦法按照他說過的那樣傷害他。他們僵持著,他一意孤行的背著她走過門廊,站到大門前。

  推開雙扇大門之後,白沐琛仿佛被按開了某個開關,他一改之前沉默不語的靜默狀態,開始語調平緩的為她講述著建造這棟小樓的始末細節。劉凡旭知道他之所以如此詳細的描述每一道工序,是因為這些想法曾經都是她不經意間說出口的話。她說的漫不經心,他卻將它們記在心間,並且記了這麼久。

  這個樣子的白沐琛是她陌生的,卻也是她無法強硬拒絕的。他瘋狂執拗的眼睛裡,時不時閃過的光華,讓劉凡旭感到懼怕的同時,也感到隱隱的心痛。她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回應他如今的每一分心情,可是她又不能再次傷害他,如今的局面讓她不敢妄動,否則後果不是她能夠承擔的。她只能沉默著,任由他握著她的手,帶著她走遍這裡的每一處,一遍一遍的聽他回憶他們之間的過往。

  最後白沐琛將她帶進了一樓的書房,這裡布置的極其雅致,古琴焚香,筆墨紙硯。倚牆豎立著古色古香的書架,上面依次陳列著分門別類規整齊全的各色藏書。海納古今中外名家名作、稀世孤本。劉凡旭只環視一眼,就垂下顫動著的睫毛,她動了動嘴唇,低喃出聲,“這麼做又有什麼意義,阿琛,”很多事情,並非只是一句錯過,就能解釋。即便當初他們沒有分開,她也不見得會愛上白沐琛,他們兩人太像了。

  他們一走進書房,劉凡旭就掙扎著想要甩開白沐琛的手,他不以為意的鬆開放她自由,他以為她是被這些藏書吸引,忍不住想要走近去看。但是劉凡旭沒有靠近那些書架,而是徑直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她抬起手,指腹摩挲著冰涼的水晶玻璃,望著外面的重重白霧,以及白霧中若隱若現的白玉蘭花。

  白沐琛站在她的身後,始終看著她的動作,眼底剛剛浮現出的柔軟被刺骨的冰冷取代。他沉默著,看劉凡旭整個人貼上玻璃,似乎想要破窗而出的模樣,他終於不再旁觀漠視,他從一旁的貴妃榻上,拿起一件大而長的及地披風,緩步走到她的身後,抬起手,將披風裹上了她的肩頭。

  劉凡旭身體一僵,她瑟縮的動作,讓白沐琛的臉色更加難看,他強硬的將她整個身體卷進自己的懷裡,伏在她的耳畔,低聲說道,“阿迦,這些你都不喜歡嗎?”

  “……”劉凡旭倚在他的懷裡,垂著睫毛,抿著嘴唇,聲音裡帶著顫抖的痕跡,她低聲回答,“喜歡,但這些都不是我現在想要的。”

  “……你想要什麼?”白沐琛頓了一下,仍然將這個問題問了出來,儘管,他十分清楚劉凡旭會如何回答。

  “斯潘塞,我要斯潘塞。”劉凡旭立刻回答,聲音裡夾雜著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任性和嬌蠻。

  “……”白沐琛沉默著,他垂眸望著她委屈的臉龐以及眼中朦朧的霧氣,喉頭一甜,險些嘔出一口鮮血。他的胸腔之中,隱隱傳來痛楚,他下意識的收緊雙臂,將劉凡旭更緊的包裹進懷裡,好像這樣他就不會再失去她一般。

  “斯潘塞會找到我的。”見他不回答,劉凡旭悶悶的繼續說道。白沐琛沒有表現出更多的情緒,他含而不發痛到內傷,也依然是一副雲淡風輕的飄然姿態。只是,在他聽到劉凡旭的話後,他便垂下眸子,望著她的發頂,等她話音剛落,便淡然回覆,他說,“不會。”沒有他的允許,他永遠都不可能再見到你,白沐琛在心裡如此說道。

  “他會的。”劉凡旭同他嗆聲,她賭氣一般,不停地重複著這一句,“他會的,他會的。我的斯潘塞,從來都是獨一無二的,他的頭腦,”

  “有些事情,並不是只靠聰明就能解決的。阿迦,你為何變得天真了,是被那個麻瓜影響了嗎?”白沐琛打斷她的話,淡淡的說道,“這一點,你其實也很清楚,你那麼說,不過是為了激怒我,讓我生氣而已。”

  “那麼,我成功了嗎?”劉凡旭勉強從他的懷裡抬起頭,努力仰頭,看向他的眼睛,卻因為他高大的體型,只看得見他的下巴。聽到她的話,白沐琛低下頭,兩人的鼻尖僅僅只相隔兩指的距離,劉凡旭別開眼睛,不自在的躲避著他的氣息。

  “恩,你成功了,我其實很生氣。”白沐琛平靜的回答,他的情緒太冷淡,她根本看不出來他的情緒與他所表達的內容有幾分一致性。他見她的眼中閃過不信,便再次開口確認道,“我現在內傷未愈,剛剛氣血上湧,內息被打亂,如果你想要殺我,此時是最好的時機。”

  他邊說著邊俯身靠近劉凡旭,她驚慌的躲閃,卻被他摁在後腦的大手阻斷了躲避的餘地。她緊鎖眉頭,焦急地開口,說道,“阿琛,你不能這麼對我,”話未說完,嘴唇已被他含住,他摁著她的後腦,加深這個吻,劉凡旭躲避不及,只能被動的被他肆虐著侵/犯她的唇舌。

  刺痛感讓劉凡旭的情緒險些失控,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她反抗不了拒絕不了,而白沐琛這個時候居然再次開口強調道,“阿迦,你可以選擇殺死我,任何時候都可以。你會嗎?”她不是不恨的,儘管對他留有溫情,可是他一再欺/辱她,她如何會不惱他,只是不等她發作,她便嘗到了他舌苔上腥鹹的味道。

  她驚恐的睜大眼睛,抬手去推他的腰背,卻無力撼動他的掌控,她只能感受著他越來越粗暴地親吻以及覆蓋住他整個口腔的血腥氣,還有從他們唇舌交疊處溢出的溫熱液體。許久,他咳嗽著放開了她,而她也終於看清楚了他唇瓣上、下巴上的鮮紅,她抖著嘴唇,想要抬手去撫摸他的臉頰,卻被他的動作打斷,他抬手為她擦拭著臉上的血液,語氣淡淡的說著,“你看,我確實很生氣,沒有騙你。”

  “阿琛……”劉凡旭望著他的眼睛,追問道,“你的身體,到底出了什麼事?你不是說,你成功了嗎?”

  “你關心這個嗎?”白沐琛反問道,他並不是在譏諷,而是真的很想要知道這個問題,他望著她的眼睛,淡淡的追問,“你關心嗎?”

  “……”劉凡旭沒有回答他,她只是看著他。白沐琛的視線始終停留在她的臉上,見她這樣,帶著的嘴唇輕輕勾起,他心情頗好的開口,說道,“恩,是成功了,但是受了很重很重的傷。”

  “你為什麼一直要求我殺你。”劉凡旭不相信他的話,她知道他隱瞞了什麼,儘管知道她追問他,他也不見得會坦率的告訴她。但是,她還是將這句話問出了口。

  “或許我只是想試試看,在我和斯潘塞‧瑞德之間,你會怎樣選擇。”白沐琛的聲音很輕,細不可聞,如若不是兩人距離很近,劉凡旭根本不會知道他說過什麼。她看著他的眼睛,只感覺全身無力,她搖著頭,說道,“阿琛,你在拿你的命賭我的選擇嗎?”她不敢置信的接著說道,“如果我真的選擇捨棄你的性命呢?你就這麼篤定我對你不忍心?”

  “我不確定……”白沐琛垂下眼簾,纖長的睫毛在他的臉上打出一抹陰影,他清談的語氣依然如故,仿佛他們現在正在討論的並不是他的生死而是別的什麼事情,他說,“但是我知道,無論你選擇哪個,此生你都不會再忘記我,這就足夠了。”

  “……”劉凡旭猛地垂下頭,想要避開他的視線,她的眼底抑制不住的湧出水汽,她知道他說的都是對的。只是他如此賭注,以性命為籌碼,那賭局的另一方又該付出怎樣的代價?她顫抖著嘴唇,幾次想要問出口,卻都被心中的恐懼壓回。如果,因為她的問題把事情弄巧成拙,讓白沐琛更加怨恨斯潘塞‧瑞德,那該怎麼辦?

  只是,有些事,並非不問,就不會發生。而白沐琛又如何會看不出懷裡之人的想法,他閉上眼睛,靜默許久,方才開口,說道,“我不會傷他性命,我只要你不再愛他。”

  “阿琛,你這是什麼意思?”劉凡旭的心底掠過巨大的不安,她的感情如何能夠收發自如?而白沐琛卻如此篤定,那麼他一定是在籌謀著什麼,那些即將發生的事情會傷害到她和斯潘塞之間的感情。劉凡旭猛的看向白沐琛,然後她搖搖頭,否定了突然閃過腦海的猜測。

  他不會強迫她到那種程度,他要的是她不愛瑞德,而不是更加怨恨他,所以他不會選擇這種方式。那麼,他會,想到這裡,劉凡旭抬頭看向白沐琛,她的眼中染滿了哀求。她顫抖著無力的雙手,試圖握住他的手腕,她的喉頭仿佛被堵住了一般,酸澀的難以忍受。

  白沐琛垂眸望著劉凡旭終於不再平靜的面容,眼底劃過一絲陰狠,他朝她伏下身,看著她的淚水順著她的眼角滑落。他貼近允吻她臉上的淚珠,淡淡的開口,說道,“怎麼哭了?我不會傷到他的性命,相反,我會讓他一直活著,好好的、兒孫滿堂的活著。”

  “阿琛,不要這樣對我。”劉凡旭的視線已經被淚水覆蓋,她哀求著這個掌控著全局的男人。奢望著他能放棄他的計劃,可是她的失控只是讓白沐琛更加惱恨。他雙手捧住她的頭,俯身含住她的嘴唇,堵住了她那些一再重複的話。

  “阿琛,”她抬起雙手扯著他的手腕,掙扎著開口喊他的名字。這次他只是淺嘗輒止,並沒有更深的欺負她,他的雙唇貼著她的唇瓣,輕哼了一聲算是回答。劉凡旭見他停了下來,垂下眼瞼,濕漉漉的睫毛擦過他的眼瞼,她的眼波一顫,呼吸有些不穩的開口,她說,“你打算以後都這麼對我嗎?剝奪我的幸福,限制我的自由,掌控我的人生,這就是你想要的和能給我的所有東西嗎?”

  話未說完,音調已經染上了哽咽,語氣也夾雜著委屈、受傷、難過和不敢置信。這樣生動的情緒,讓白沐琛一愣,他稍稍靠後,與劉凡旭拉開些許距離,垂眸打量著她的神情,見她的眼底有淚水打轉兒,立即皺緊眉頭,慢吞吞的開口,語氣居然帶著疑問,他說,“我們接過吻。”所以,為什麼你還會這麼抗拒?

  劉凡旭搖搖頭,反駁道,“阿琛,那個時候,我們是情侶,我們有未來。可是現在,我已經是另外一個男人的妻子,你不能,”她的話音未落,白沐琛就搖著頭,開口說道,“沒有什麼不同,你仍然是你,我仍然是我。況且夫妻關係並不是永久契約,別人的妻子?哼,說不定再過不久就不是了。”

  “不要這麼做,”劉凡旭緊張的阻止道,她仰著頭,追逐著他眼底閃過的每一絲情緒,“即使我不愛斯潘塞‧瑞德,也不一定會愛上你,阿琛。你這麼做根本毫無意義,你這是在傷害我。”

  白沐琛勾起唇角,淺淡的笑容在臉上綻放,卻帶著肅殺與冷凝的味道,他點點頭,說道,“阿迦,這個世界上的男人,在剛剛失去妻子時,大多數都會悲痛欲絕。但是過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另結新歡,娶一位漂亮能幹的妻子,重新開始新的生活。妻子這個角色僅僅只是個角色,你又有什麼好執著的? ”

  “……是啊,即便真是如此,那麼你不例外,這樣的話,你又何必指責別人,尤其還是指責一件並沒有發生的事情。”劉凡旭一再告訴自己,要冷靜,不能被白沐琛掌控住情緒。他太過了解她,所以她才會走到如今這個局面。想到這裡,她低下頭,哽咽著,說道“說到底,我會愛上他,也是你從旁推波助瀾的結果。阿琛,是你首先拋下我離開!縱然你有再多理由,不過都是藉口,是你拋棄了我,留下我一個孤女去面對那些豺狼虎豹,縱然你在離去時,哪怕有那麼一句許諾,我都會等你回來的!是你放棄了我,如今,你卻又在我重新找到幸福的時候,再次傷害我,你,”

  “你在害怕什麼,是擔心斯潘塞‧瑞德博士經不住誘惑和考驗嗎?你如此愛他,卻又對他這麼沒有信心嗎?”白沐琛平靜的面對著她,他的眼底確實在她指責他的時候,閃過懊悔,但那也僅僅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快的劉凡旭差點以為只是她的錯覺。她打破不了他的平靜,在經過一場情緒波動之後,她身心俱疲,現在她垂下眼簾,無力的開口,“我從不懷疑斯潘塞的定力。”

  “那不妨拭目以待,”白沐琛淡淡的說道,他的眼神中帶著某種執定,仿佛有什麼十拿九穩的證據掌握在他的手中一般。他的表現,令她恐懼,她看著他,絕望的開口,問道,“阿琛,你準備做什麼?”

  白沐琛鬆開劉凡旭,他抬起雙手,摁在她的肩膀上,俯身親吻她的額頭,削薄的嘴唇一開一合,說道,“一場誘惑的盛宴,不會傷害到他,僅僅只是考驗而已,說不定他會樂在其中。如果是這樣,阿迦,你還會如現在這樣義無反顧的愛著他嗎?”

  “不要著急開口,阿迦,現在脫口而出的答案,只不過是你的權宜之計,是企圖拖住我的場面話,並非來自你的真心。正如你說的那樣,我太了解你了,所以我知道,你的答案是否定的,”白沐琛黑沉的眼眸望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在他對你不忠以後。”

  “不要問我這個問題,”劉凡旭垂下眼瞼,拒絕道,“阿琛,愛情經不起試探,我不希望在我和斯潘塞之間橫隔出來這麼多隔閡。不要這麼做,好不好。”這已經是她這輩子以來說過的最卑微的話,可是白沐琛聽到這些帶著絕望情緒的話語,不為所動。他抬起手,撫摸著劉凡旭的臉頰,語調輕柔的說道,“你很想知道他的消息,不是嗎?”


☆、77.七十七

  “阿迦,我保證每天都會和你講述他的艷/遇。”白沐琛冷酷的話語,如鋼椎一般一下下戳進她的心窩,她不敢置信的抬頭望著他冷淡的眼眸,反問道,“阿琛,你這是在懲罰我嗎?”

  白沐琛聽到她的質問,沒有著急回答,他抬手捧住她的臉頰,大拇指的指腹撫摸著她的嘴唇,他垂眸看著她的面容,視線在她的五官上游弋,就在劉凡旭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方才慢吞吞的低喃道,“當初不碰你,是憐惜你,可是你卻將自己交給了別人……”

  聽到他這麼說,哪裡還不明白他的意圖,她伸出雙手死死握住他的手腕,最後懇求道,“阿琛,不要這麼對我。”還要讓她如何求他,她只是渴求著這僅有的幸福,僅此而已,難道就連這一點奢望,他都要奪去嗎?白沐琛看出了她的想法,他抬手撫過她的臉頰,淡淡的說道,“你許我一生,我給你永世幸福。這豈不是更好?”

  劉凡旭搖著頭,不知道該如何說服他。她看著他冷淡的面孔,心底升起了前所未有的絕望。白沐琛看懂了她的情緒,卻不打算順從她的想法,尊重她的意願,他俯身親吻她的嘴唇,語調輕柔的說道,“在森林裡轉了那麼久,一定饑腸轆轆了,我去為你準備些吃的。”語畢,他轉身走出這間書房,房門在他的身後漸漸閉合。

  房門被關上的剎那,她抬起雙手捂住眼睛,淚水順著指縫滾落。她在難過的同時,也在痛恨著自己,因為即使到了現在,她也沒有想過要殺死白沐琛。她不想選擇,這兩者都不是她想要看到的結果。反手抹去遮擋住視線的淚水,劉凡旭站在原地深吸幾口氣,慢慢平復自己的情緒。

  “艾瑪。”她低聲喊出家養小精靈的名字,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對此,她其實原本也沒有抱多大希望,畢竟這種細想之下就能發現的漏洞,在白沐琛那裡根本不會存在。她抬手去掏衣袋,卻沒有摸到熟悉的觸感,她不確定自己是什麼時候遺失了手機。也許是在法陣內也許是在法陣外,即使手機沒有丟,它也不見得可以正常使用。

  雖然早就想到自己根本找不到方法和外界取得聯繫,但是等真正確定這個事實之後,她還是感到了一陣陣的失望。如今她只能將全部的希望寄託在艾瑪身上,是的,艾瑪,儘管她無法響應她的召喚出現在她的身邊,但是艾瑪是可以感應到她的呼喚的。

  只是不知道,她的艾瑪在沒有她明確命令的情況下,是否會想到找人求助。而即便她找人求助,艾瑪所選擇的人也是一個變數。劉凡旭抬手揉著眉心,她現在身體無力,她不確定這是白沐琛在她身上下了藥還是魔咒的作用導致的。空間裡的魔藥拿不出,魔杖也成了擺設,她更加不可能破除他的法陣。

  真是糟糕透了,想到這裡,劉凡旭已經無法維持站立。她只能勉強挪步到貴妃榻前,扶著榻沿,慢慢坐下。她倚靠著背枕,睏倦的垂下眼瞼,她動了動手指。儘管心裡十分清楚自己這樣變得嗜睡是拜白沐琛所賜,但她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看著自己失去意識。

  在劉凡旭被白沐琛困住之後,英國這邊老宅裡,斯內普教授正在大發雷霆,因為馬爾福又一次搞砸了他的魔藥,如果不是因為身體不允許,他絕對不會讓別人碰他的坩堝,當年他怎麼會以為德拉科‧馬爾福還算有些魔藥天份?這一定是他當時太絕望了所以才會產生這樣的錯覺。

  他毫不留情的噴灑著毒液,只恨不得將一直還算愛護的教子噴的狗血淋頭,可惜,德拉科‧馬爾福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只要他吼一吼就會立刻抖三抖的被溺愛寵壞的孩子了。他在斯內普教授不間斷無差別的毒液掃射下,依然勾著唇角樂呵呵的準備著第N鍋魔藥。他邊心情很好的敷衍著教父的怒火,邊在心裡對劉凡旭一連聲的說著抱歉,浪費她這麼多魔藥材料,等她回來他一定會再遭受一番毒液洗禮的,不過,也希望她能夠看在他是在幫助她攔下教父的份上,能夠不要太生氣的好。

  這個時候,他也只有這一個辦法可以拖延住教父的腳步,不然真的讓這個剛剛能說就開始暴怒的人形生化武器衝到美國去?那劉凡旭絕對會立刻被押送回英國,和她的那個麻瓜丈夫‘天人永隔’,咳咳,這麼說雖然誇張了些,但是他相信這個時候的教父,絕對能做出手撕婚姻棒打鴛鴦的事情來。

  這麼想著,德拉科‧馬爾福正準備悄悄再一次故技重施搞掉手下坩堝裡的魔藥的時候,艾瑪忽然出現在他們中間,不僅如此,她還是以極其狼狽的撲街姿勢著陸,樣子十分滑稽。馬爾福挑起眉峰,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情況,無論何時何地,艾瑪都把持著那個界限,絕對不會這麼有失體統敗壞劉凡旭的臉面。除非是發生了很嚴重的事情以至於讓她不再顧及這個,而能夠比劉凡旭的臉面還要重要的事情,只有她的性命。

  顯然,斯內普教授也想到了這個問題,他們不約而同的對望一眼,都是眉頭一蹙。艾瑪趴在地上,顧不得站起身,就伸手扯住斯內普教授的衣擺,尖叫了起來,“艾瑪找不到主人了,艾瑪聽到主人的呼喊,但是艾瑪找不到主人,嗚嗚嗚……”艾瑪痛哭流涕的伸直了雙手,死死拽著斯內普教授的衣擺,不停地哭喊著,“先生,幫幫艾瑪,幫幫主人,艾瑪想不到辦法。”

  德拉科‧馬爾福的心一沉,剛要開口,結果手下坩堝裡的魔藥再次滋滋作響,眼見就要爆炸,他立刻揮舞魔杖清理掉那些已經沒用的粘稠廢料,他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早知道這樣他真的不該耽誤時間,如果他們能夠更早更快的趕過去,也許她就不會出事。可是他怎麼能想到,現如今還有誰是她應付不過來的。邊懊惱著邊重新架起坩堝,不等教父開口吩咐,他就著手開始熬制他需要的魔藥。

  當德拉科‧馬爾福將一杯斯內普教授需要的熬制完美的魔藥交到他手上的時候,馬爾福被斯內普教授甩了一記眼刀。斯內普教授接過杯子,只是垂眸看了一下,就一仰頭將裡面的魔藥全部喝了下去。馬爾福等在一邊,沒有離開的意思,斯內普教授側目瞟了他一眼,沒有拒絕,他伸出雙手扶著椅子把手,慢慢站了起來,他吐出一口粗氣,皺著眉頭,對地上仍然拽著他衣服下擺,嚎啕大哭的家養小精靈吼道,“放手,你這個小巨怪,現在,馬上,立刻,帶我們到她第一次召喚你的地方。”

  艾瑪抽泣著立即爬了起來,她的臉上哭的鼻涕橫流,馬爾福和斯內普教授都是一臉嫌棄的看著她,等她穩住身體,毫不猶豫的朝她伸出了手。三人周圍的空氣一陣扭曲,只是一眨眼間,他們就一起從這間魔藥室裡消失了蹤影。

  瑞德他們抵達福克斯警察局的時候,天色已經黑壓壓的一片。儘管這樣,他們也沒有絲毫想要休息的意思,他們快步走進警局,不出他們意料,這裡的警備資源非常有限,畢竟這個小鎮並不大,這個案子也沒有得到西雅圖警局的重視,所以留守在這裡跟進案件的仍然只有當地的兩名警察。

  這兩名警察見到他們,一臉的驚訝,顯然他們雖然遞交了求助申請,卻沒有想到繁忙的FBI中出了名更加繁忙的BAU,會接下他們的案子。而且他們不僅接下了,還來得這麼迅速。兩名警察,連忙走上前,為他們簡要介紹這件案子的詳細情況,因為警局並不大,所以也不存在另找辦公室的問題,他們就在這間屋子裡,開始忙碌起來。

  因為暫時不能進入森林搜索,他們只能根據手中的資料,來鎖定劉凡旭可能去過的幾個地點。兩名警官,一個叫查理,一個叫約翰,他們的年紀相差十多歲,他們這輩子都沒有想過這裡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福克斯是個平靜祥和的小鎮,鎮上的居民之間連打鬥都很少,基本上都是吵兩句嘴就能解決的問題,最多處理的也不過是林子裡的野獸襲擊鎮上的居民。

  但是每一戶人家世世代代都居住在這裡,就連婦孺都足夠應付突如其來的野獸襲擊,所以他們其實並沒有為這些居民的生命安全操過什麼心。直到上個月,從那開始,就接二連三的發生奇怪的事情,最後演變成發生了命案,鎮上的熟人們都嚇壞了,雖然死去的人都是外來人員,但是誰能保證有一天當地的居民不會遭受到襲擊呢?

  也許是經歷過一次,瑞德的反應出乎大家意料,他並沒有像上一次那樣驚慌失措、一意孤行,摩根有些擔心的走上前抬手按了按瑞德肩膀,安慰道,“嗨,瑞德,我們很快就能找到阿迦的,”

  “我知道,”瑞德打斷了摩根的話,甚至連頭都沒有抬,他躬身伏在地圖上,計算著地理側寫,“這一次和上一次不一樣,我知道阿迦的能力,她不會有生命危險,我唯一需要擔心的事情只有,我什麼時候才能找到她。所以,你不用擔心我。”

  摩根聽到瑞德的解釋,聳聳肩,朝大家比比大拇指,證明他說的確實是他的真心話。當然,這裡的人都不用他這麼特意解釋,哦,除了加西亞,可以說,摩根這樣做其實是特意為了安慰他的魔法女孩兒。

  加西亞在她的顯示器上方探著腦袋,見摩根朝她示意,便鬆了口氣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如果瑞德沒有受到影響,那麼她只剩下擔心她的閨蜜了。說起來,她還有一堆的帳要和劉凡旭算,為什麼看起來整個BAU的人都知道了她的秘密,唯獨她被她‘孤立’了呢?明明她還一直以為她是她最好的女性朋友。加西亞邊憤憤不平的敲打著鍵盤,邊一臉憂鬱的為劉凡旭的安危擔心。


☆、78.七十八

  加西亞在她的顯示器上方探著腦袋,見摩根朝她示意,便鬆了口氣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如果瑞德沒有受到影響,那麼她只剩下擔心她的閨蜜了。說起來,她還有一堆的帳要和劉凡旭算,為什麼看起來整個BAU的人都知道了她的秘密,唯獨她被她‘孤立’了呢?明明她還一直以為她是她最好的女性朋友。加西亞邊憤憤不平的敲打著鍵盤,邊一臉憂鬱的為劉凡旭的安危擔心。

  瑞德他們經過一夜的排查對比,第二天一早又去走訪了之前遭遇到襲擊的受害者。最後鎖定了福克斯東邊森林裡,臨近小鎮邊緣的區域。作為需要優先探察的區域,除了加西亞和那個年輕的警察約翰留守在警局之外,其他人都趕往了現場。行動方案剛出來的時候,查理疑惑他們為什麼不分成小組進行排查,他認為這樣更加有效率。

  事實上,如果是別的案子遇到這樣的情況,霍奇確實會這樣安排。但是,如今這個案子,很有可能參與進來許多未知的事物,他不能冒著失去組員的風險。顯然高登也贊同霍奇的想法,但是他並非完全出於顧慮組員安全,而是考慮到目前的人手數量,分組以後搜索森林達到的效果與一起行動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抵達目標區域之後,他們將車子停在森林邊緣,跳下車後動作迅速的集結在一起,有序的進入森林。因為此時正好是中午,今天也沒有一貫的陰雨綿綿,對於福克斯來說,是一個難得的大晴天,所以森林裡並沒有白霧,可見度也更加有利於搜索工作的開展。

  瑞德從剛剛確定行動計劃之後,就變得很沉默。大家心知肚明,所以也就沒有打擾他。他坐在車上,望著車窗外飛快閃過的綠色,心底彌漫著不確定。儘管和摩根說的很堅定,但是他的內心其實並不如他表現的那麼堅強。對於又一次體會到劉凡旭的失聯,他除了更多的自責之外,也開始想要更多的融入她的世界。

  他不想等將來再次遇到這樣的事情時,連一個可以幫助劉凡旭的巫師都找不到。是的,他不再天真的以為能夠讓劉凡旭置身事外,在他將她拉進BAU的那一刻開始,他們就註定要與人性中的邪惡為敵。

  這片森林是一個天然的迷宮,如果不是有查理帶路,他們甚至無法找到正確的案發現場。這說明凶犯非常熟悉這裡,如果是以前的案子,他們一定會把關於不明嫌疑人的側寫範圍鎖定在福克斯鎮的當地居民。但是,這一次是不同的,BAU裡不止瑞德、霍奇、高登、摩根和艾拉這麼認為,就連沒有多少側寫經驗的加西亞,也多少感覺到這件案子有悖於以往的認知。

  所以他們更加需要去現場探查,期望能夠發現一些蛛絲馬跡。這裡的森林並未開發,再加上此地氣候潮濕,長年陰雨,霧氣又十分重。所以森林裡的地面非常濕滑,高大筆直的粗壯林木上也帶著濕氣,他們走的非常慢也難免會因為腳下打滑失去平衡。這裡非常潮熱卻又時不時的被一陣陰冷的林風刮的渾身發抖。

  查理邊帶路邊和他們解釋著這裡的天氣,偶爾還會抱怨幾句這裡的潮濕陰冷。瑞德他們緊緊跟在他的身後,只是看顧腳下的路就已經很費勁,根本沒有餘力分心和他閒聊。在他們看來走了很長一段距離之後,查理忽然停下腳步,雙手叉腰,皺著眉頭,一臉疑惑的低頭看著腳下的草叢,低聲說道,“這是什麼?手機嗎?”

  瑞德原本跟在高登的身後,他的後邊是摩根,艾拉走在他的身邊。此時聽到查理的話,他先是一愣,隨即跌跌撞撞的加快速度,越過高登和霍奇,走到查理的身邊,俯下身查看他說的手機。在看到熟悉的銀白色機身的時候,瑞德已經確定這是屬於誰的,他將它拾起來,按亮屏幕,發現手機已經在提示充電,而那幾個未接來電正是他打過來的。

  “阿迦的手機。”瑞德低聲說道,他的聲音帶著十分明顯的顫意,他忽然攥緊手機,轉身老向查理,開口問道,“這裡距離案發現場還遠嗎?”

  查理看著這個十分年輕卻像個活字典的大男孩,臉上帶著痛意,眼中也浮出了霧氣。他下意識的搖搖頭,回答道,“不遠了……那個,你還好吧。”霍奇看了瑞德一眼,微笑著轉頭面朝查理,開口說道,“是我的組員,原本是讓她提前來探查現場,卻發現和她失去了聯繫。”

  “難怪你不同意分組搜查,不過,你們太大意了,這裡的森林到了晚上會布滿大霧,你們也看到了,剛剛一路走來十分艱難,讓一個不熟悉道路的人大晚上來探查現場,說實話,她和你們失聯,我一點兒也不吃驚。”查理的語氣裡帶著責備,看他的表情就能猜到他的想法:這幫人腦子好使,卻不夠謹慎。

  “她是在和我們聯繫前丟掉的手機,應該是路徑這裡時,不小心遺失的。”高登看著周圍的痕跡,低聲說道,“我們繼續向前,也許事情並沒有我們以為的那麼糟糕。”最後一句話,顯然是對瑞德說的。查理點點頭,低聲讚嘆道,“不過,話說回來,你們的那位組員真是厲害啊,在那樣的環境下,就連我也不一定能夠走到這裡,她居然沒有偏離方向。”話沒說完,他再次轉身,率先邁步超前走去。

  當他們走到目的地,查理剛繞過一棵三人合抱才能抱住的大樹,他就看到了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高大男人站在不遠處,他立刻掏出手/槍,槍口對著那個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裡的不明人士,高聲呵斥道,“手舉起來,放在頭上,現在!”

  瑞德他們一驚,連忙掏出手/槍,各自尋找掩體,戒備著對方的動作。黑衣男子沒有按照查理的話舉起雙手,他仍然我行我素的低頭看著地上的什麼東西。

  查理見對方不理睬他,有點兒生氣,他再次提高嗓音喝斥道,“舉起手,雙手放在腦後,身體趴在地上,立刻馬上,”只是他的話音還沒有落下,就身子一軟,不明所以的歪倒在了地上。霍奇他們一驚,彼此對望,交換著信息。查理是臉朝下著地,所以他們如果不靠近根本無法判斷他的生死,但是如果去查理身邊,他們也一定會暴露在那個黑衣男子的面前。

  霍奇飛快的思考著,正當他皺著眉頭準備自己上前的時候,瑞德的褲腿被人拽了拽。艾拉首先壓低聲音驚呼出聲,“艾瑪?”

  瑞德連忙低頭,發現艾瑪歪著頭,一臉疑惑的看著他,他正要開口詢問,卻聽見那個黑衣男人冷冰冰的呵斥道,“艾瑪!帶著你的腦子滾過來,我需要那個巨怪和你說過的每一句話。”艾瑪聽到他的聲音,全身一哆嗦,立刻連滾帶爬的速度回到了黑衣男人的身邊。

  “先生,您儘管吩咐,艾瑪甚至願意接受您的攝神取念,只要能夠找到主人,艾瑪願意做任何事情。”艾瑪說著說著,眼看又要淚崩,卻被黑衣男人不耐煩的呵斥聲嚇了回去,他說,“收回你那些沒用的淚水,與其在這兒說這些沒用的廢話,不如多回憶回憶那個巨怪當時的未盡之言。”

  聽到這裡,BAU的小夥伴們,如何還不知道他們這是碰到了一個來自魔法界的盟友。瑞德率先走出遮掩物,邊收起配槍,邊小心的打著招呼,“嗨,您好,我是斯潘塞‧瑞德,阿迦的丈夫,請問,您也是來尋找阿迦的嗎?”

  “丈夫?”黑衣男人眯起眼睛,臉色格外的陰沉,他如鋼錐一般的目光反覆撕刮著瑞德的皮肉。儘管瑞德被這個男人強大的氣場以及冷冽的視線戳的心裡直發顫,但是他仍然強迫著自己迎視著他的視線。

  黑衣男人看他這樣,停了片刻,白了他一眼,慢慢移開視線。那股壓迫感一離開,瑞德立刻鬆了一口氣,黑衣男人不屑的輕哼一聲,對著艾瑪繼續發著脾氣,“那個滿腦子龍蛋的草履蟲呢?掉坑裡了嗎?”

  “來了來了,教父,我在這裡。”德拉科‧馬爾福從旁邊的樹幹後繞了出來,他低著頭,邊用魔法清理著袍子邊無奈的抱怨道,“教父,即便您心裡擔心阿迦,也不能詛咒我掉坑裡吧。”他說完,抬起頭,卻發現了瑞德和另外幾個麻瓜,他揚起眉峰,有些驚訝的開口,“斯潘塞‧瑞德?”

  瑞德同樣十分驚訝,他來回看著黑衣男子和德拉科‧馬爾福,心中一驚,對於這個剛剛放倒查理的中年男人的身份有了大致的認知,他抖著嘴唇,有些結巴的看向黑衣男子,不,應該稱為斯內普先生,好半天都沒能擠出一句話。


☆、79.七十九

  斯內普教授沒有搭理斯潘塞‧瑞德混雜著各種情緒的‘扭曲’面孔,他垂下眼瞼朝向德拉科‧馬爾福,一臉陰沉的開口說道,“發現了嗎?”

  德拉科‧馬爾福立刻心領神會,搖搖頭,臉上的神情也變得格外嚴肅,他說,“差一點兒,不過讓我僥倖避開了。”

  斯內普教授皺起眉頭,低聲重複道,“僥倖?”

  德拉科‧馬爾福點點頭,解釋道,“是的,不得不說,模仿的很像,幾乎可以說是老宅的翻版,但是又有一點兒不同,具體我也說不清楚。”

  斯內普教授輕哼出聲,他理所當然的說道,“這是當然,如果真的是一模一樣,又怎麼可能困得住那個小巨怪。”他雖然嘴上對劉凡旭極盡鄙視之能事,但是心裡還是十分清楚他的親傳弟子的本事的。若不是對方手段太高明,道行太高深,她是不會中招的。不過,還有一種情況,那就是這個人自家弟子認識,所以在一開始的時候,她並沒有特別戒備。

  瑞德醞釀了許久情緒,剛想開口說點兒什麼,比方說一個正式的介紹?想到這裡,他有點兒想要抬手捂臉,剛剛那場糟糕的介紹是怎麼回事?他可不可以刪掉重來,所以說,任何時候都應該保持良好的儀態,這一刻劉凡旭對他著裝和社交禮儀上的囉嗦,在耳邊不停地迴盪。他為什麼就沒能在一開始就按照她的建議去做呢?

  正當他無比糾結懊惱的時候,霍奇無奈的走上前拍了拍瑞德的肩膀,提醒他現在不是陷入自我意識空間的好時機。瑞德被他的外力干涉,拉回了現實,他清了清嗓子,低聲對身邊的小夥伴們解釋著這兩個人的身份。

  高登點點頭,開口說道,“也就是說,這兩人是來自巫師界的盟友。那麼他們是如何得到消息的,”他的視線掃過艾瑪之後,勾起唇角,自問自答,“哦,是艾瑪,應該是阿迦通過某種方式通知了艾瑪,不夠明確的通知方式,簡短含糊,鑒於兩人從小到大的默契,艾瑪首先選擇求助她認為最有可能幫助到自己主人的、值得她們信賴的人。”

  瑞德沮喪的垂下肩膀,顯然他對於艾瑪沒有第一時間聯繫他,感到了些許沮喪,大概這從另一方說明了自己在艾瑪眼中的武力值。摩根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麼,於是他笑著勾起他的肩膀,安慰道,“嗨,瑞德,得了,這沒什麼好沮喪的,艾瑪是魔法界的生物,她優先選擇會魔法的巫師,這是她的本能反應。”

  “我知道,但是這也間接說明了斯內普教授不願意接受我的原因之一,在他們看來我沒辦法很好的保護阿迦。”瑞德抬手揉了揉臉頰,情緒不高的繼續說道,“那麼,我們現在應該和他們結盟對嗎?前提是他們願意和我們一起。”

  “這應該不會很困難吧,”艾拉聳聳肩,開口說道,“我們的目的是相同的,都是為了找到阿迦並且緝拿凶犯。”

  “不,現在下結論還為時過早,”高登忽然開口說道,他走到一棵樹前,蹲下身仔細檢查著周圍的痕跡,臉上的神情似笑非笑,他說,“現在還不能確定,劫走阿迦的人就是殺害受害人的凶手。”

  “很可能凶犯是另有其人,阿迦在查證的過程中,意外遇見了綁架她的人。”霍奇接口說道。

  “也有可能凶犯和綁架阿迦的人是同夥,兩人之間的信息是共通的。這太巧了,”摩根在原地轉了一圈,看著周圍的林木說道,“想想當時的環境,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在布滿大霧的森林裡巧遇,這簡直就是奇跡。哪怕是巫師除非特別去尋找也不會有這樣的運氣吧?”

  “事實上,是有這樣的魔藥可以達到這樣的效果的。”在一邊觀察他們許久的德拉科‧馬爾福忽然出聲科普道,他先是勾起唇角掃視這些將目光聚集到他身上的麻瓜,然後才要開口補充說明,就被瑞德截住了話頭。

  瑞德點點頭,一臉平靜的開口,接著說道,“福靈劑,確實可以讓一個人有這樣奇跡般的運氣,但前提是阿迦必須是他一直想要遇見的,或者說阿迦和他想要做的事情有著密切的足以影響事情成敗的重要聯繫。所以,這個綁架阿迦的人,即便不會直接傷害這些受害人的凶手,也一定是參與者或者說是知情者。他了解整個計劃的進度,甚至可能掌控著這個計劃的進度,所以他才能在那樣的條件下,準確無誤的找準阿迦的方位,並且就如斯內普教授,”說到這裡,瑞德看向斯內普教授,他有些討好的衝這位一臉肅殺表情的長者笑了笑,扯了扯嘴角,繼續說道,“說過的那樣,阿迦很可能認識這個人,所以在那樣一種情況下,她才沒有直接攻擊,而是選擇了更為迂迴的溝通方式。”

  “這聽起來是個大陰謀。”摩根皺著眉頭低聲說道。

  “也許這件案子只不過是個誘餌,”高登站起身,看著眾人,神色莫名的繼續說道,“從之前那個被控制的警察傳遞出來的信息,可以看出有人一直在監視著阿迦,這個人摸透了我們的反應,所以布了局等我們上鉤,不明嫌疑人的最終目的,不是殺戮,而是阿迦。”說完,他立刻看向瑞德,只是在目光落在他身上後一頓,轉而又看向了被瑞德稱為斯內普教授的中年男人身上,他禮貌的朝他頷首,隨後才開口詢問道,“也許最清楚阿迦社交範圍的人正是您,那麼有沒有什麼人是對阿迦懷有這樣執念的?”

  斯內普教授從瑞德說出福靈劑開始,便揚起眉毛,終於用正眼看向他和他的麻瓜夥伴。他承認自己十分意外,對於一個麻瓜能夠深諳此藥劑的效用。不過,他輕哼一聲,這也是因為那個巨怪的影響吧。作為一個魔藥大師,他本能的會對知曉魔藥的人有幾分好感,當然在他對斯潘塞‧瑞德的印象為負值的情況下,這種好感也只是起到了中和的作用。所以當高登正面對他提出問題的時候,他並沒有冷漠的無視掉這個麻瓜的問題,而是皺著眉頭,一臉不耐煩的回答了他。

  他說,“這真是個龐大的名單。”看到對面的幾個麻瓜,同時露出了‘便秘’的憋悶神情,他心情忽然感到了幾分愉悅,他輕哼一聲,重新低下頭檢查樹幹底部那道被阿迦清理掉反噬的黑魔法擦痕。

  德拉科‧馬爾福心知教父不排斥這些麻瓜的參與,但是看他們被教父一句話噎到的樣子,他幸災樂禍的同時,也清楚此時聯手是最好的選擇。無論如何,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阿迦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他只能在悶笑兩聲之後,上前一步解釋道,“這確實是事實,我們沒辦法僅憑這個給出一個範圍。”

  “這個人極其聰明,低調內斂,有強大的實力卻喜歡隱藏在幕後,做事含而不發,喜歡謀定而動。他很可能是阿迦曾經的戀人,或者是婚約者,他曾經經常出入阿迦的老宅,對她的喜好十分了解。”高登攤開手,一臉摯定的繼續說道,“阿迦的身份和性格,註定她不會有很多特別親近的朋友,哪怕對她懷有執念的人很多,如果和她接納的朋友圈裡的人名進行交叉對比,我想應該可以得出幾個名字。”

  “我怎麼覺得你是在暗示我?”德拉科‧馬爾福一臉無辜的揚起眉毛,他看了瑞德一眼,見他一臉吃驚,便笑著解釋道,“哦,我們不是戀人,我只是在某年的聖誕舞會前邀請過她作我的舞伴,我這麼說其實是想說明,阿迦的感情史很清白,她沒有和人傳出過緋聞,也沒有和誰確定過戀人關係,因為整個家族只剩下她一個人的關係,她也不會輕易選擇婚約者,所以,我不知道除了我還有誰和她關係既要好又有著這樣的…”

  “白沐琛。”德拉科‧馬爾福還沒有說完,就被斯內普教授的聲音打斷。這次馬爾福的臉上也露出震驚的神色,他轉身看向身邊的教父。斯內普教授仍然低著頭,臉上的表情卻變得神色莫變起來,他本就削薄的嘴唇正緊緊的抿著,在大家都被這個突然出現的名字,搞得又吃驚又疑惑的時候,他卻始終沉默著不解釋,許久,在大家以為不會從他這裡得到更多信息的時候。

  斯內普教授終於再次開口說道,“阿迦五年級的時候,將這個人帶來見過我,是個心是詭辯的男人。起初我並不贊同,但是那個巨怪很喜歡。”說到最後,頗有一番咬牙切齒的意味,他攥緊拳頭,恨恨的繼續說道,“沒想到他還活著,我們都以為他已經死了。”

  “什…什麼時候的事?五年級?”德拉科‧馬爾福失聲尖叫道,隨即他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清了清嗓音,然後一臉咬牙切齒的低聲抱怨,“阿迦這個女人,我要和她好好談談人生!說好的朋友呢?”


☆、80.八十

  “戀人關係嗎?”瑞德垂下睫毛,心裡有些酸楚,倒不是說在意她的過去,而是作為愛人本能會對這類事情感到不自在。不過,他很快釋然,劉凡旭這樣的姑娘,沒有談過戀愛才會不正常。況且,想到之前,劉凡旭做出展示過去的記憶給他看的決定,也是為了這件事吧。她擔心語言中多少會有的情緒外泄,會讓他們之前產生誤解,所以才會想到讓他親眼去看。

  都已經做到這樣了,他如何還會為了這些小事斤斤計較。而且,他是個拉斯維加斯人,他們從來都不會在意愛人的過去。他深信能夠被他握住手裡的,才是屬於自己的幸福。為了曾經的事情,將自己的愛人推開,這才是最愚蠢的行為。

  斯內普沒有理睬他們的驚呼,而是蹙眉思索著什麼。高登也是一臉深思,他抬手抱胸,朝斯內普走近了幾步,低聲問道,“他的落腳點你有線索嗎?”儘管霍奇已經聯繫加西亞,讓她幫忙查找白沐琛的檔案,但是他們也同樣知道,查無此人的概率更大。高登自然也十分清楚,他們此時在信息渠道上的掣肘,所以主動詢問斯內普,也是表示合作邁出的第一步。

  “……”斯內普教授對待高登的態度還算是和藹,他沒有嘲諷也沒有給臉色,而是很冷淡的有問必答,“對於白沐琛,我知道的不多,他在阿迦五年級的時候突然出現,在她七年級的時候又突然悄無聲息的離開。不過,”他轉過身,抬手指著左前方,繼續說道,“那裡有片區域屬於一個巫師的領地。”

  “我們也只是猜測,阿迦會不會就是這樣被引誘進了那片領地。”德拉科‧馬爾福接著說道,他抬手梳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鉑金長髮,“你們也許知道,阿迦是個目標性很強的人,她認定一件事情,基本上外力很難阻撓她。”

  “如果我是那個人,我不會使用武力綁走她,那樣會讓她警惕並且做出反抗,除非是帶她進入到她原本就想要探查的地方,在她分心觀察周圍的瞬間,利用某些手段,讓阿迦喪失反抗能力。”摩根接口分析道。

  “沒錯,所以,”馬爾福蹙起那雙修整得十分漂亮的眉毛,繼續說道,“那個法陣有問題,對於阿迦來說,進入易如反掌,出來就是個陷阱。”

  “如果是這樣,”艾拉一倆凝重的說道,“即便他沒有在森林裡遇見阿迦,她也是會自己踏入陷阱的,還真是萬無一失的計劃。”

  “無論阿迦有多麼的謹慎,在踏入專門為她設置的陷阱中後,根本沒有機會反抗。”霍奇皺著眉低聲說道,“那麼我們該怎麼救她出來,儘管我不清楚魔法的事情,但是我猜測既然對阿迦有這麼大的限制,那麼對其他巫師是不是也有不同程度的影響?如果是這樣,你們即便進入了也面臨著和阿迦同樣的困境,而我們這些在裡邊可能不會受到太大影響的人,卻根本連門都進不去。”

  “我們需要了解裡邊的情況,”瑞德皺著眉頭說道,他看向艾瑪,“艾瑪,你能和阿迦取得聯繫嗎?她是如何通知你她遇到麻煩的?”

  “主人沒有告訴艾瑪,艾瑪感覺到了主人的召喚,但是…但是艾瑪無法響應召喚去到主人身邊,所以艾瑪知道主人遇到了麻煩。”艾瑪搓著手,一臉忐忑的繼續說道,“這不是艾瑪的錯覺,艾瑪沒有搞錯,主人一定是遇到了麻煩。”

  “閉嘴,小淚包,我們從來都不懷疑這一點。”斯內普教授皺著眉頭呵斥道,聽到他的話,艾瑪不僅沒有難過反而是一臉孺慕的仰頭看向斯內普教授,她對他的信任是受到主人影響的,所以在劉凡旭心裡,斯內普教授必然有著不同的地位。

  在場的BAU們下意識的得出了這個結論,而瑞德更是哀怨自己的表現,他無奈的嘆出一口氣,如今只有先找到劉凡旭再來想辦法挽回他不多的好感度了。話說,在斯內普教授心裡,瑞德擁有過這種東西嗎?

  “難道我們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艾拉皺著眉頭說道,“如果他是以阿迦為目標,那他就不會再出來作案,如果就這麼消失,我們該從哪裡入手找到她。”

  瑞德聽到艾拉的話,眉頭鎖得更緊,他一直不敢去想這種細思之下的恐怖。此時被她紅果果的揭開那層讓他逃避的真實,他只覺得氣血上湧,眼前一陣陣的眩暈,許久不曾出現的耳鳴也開始肆虐騷擾著他的大腦。

  眼見他的臉色變得青白,摩根不著痕跡的抬手搭住他的肩膀,扶住了有些身形不穩的瑞德。他看向高登,高登此時正盯著艾瑪看了許久,在艾瑪不自在的往斯內普教授身後躲避的時候,他忽然開口問道,“艾瑪,你能夠進去到那片區域嗎?”

  “或者你可以問,在她失去魔法的情況下,能不能找到她的主人。”斯內普教授回答道,他低頭看向眼底仍然殘留著淚水的艾瑪,“你做得到嗎?在失去賴以生存的魔力之後,還能夠心無旁騖的盡快尋找你的主人。”

  “艾瑪可以做到!”艾瑪邊無聲的流著眼淚邊哽咽著回答,“哪怕艾瑪失去魔力,以後都不能陪伴小主人,也不能實現為主人籌辦婚禮的夢想,艾瑪也願意。只要小主人,”說到這裡她已經泣不成聲,而斯內普教授卻滿頭十字的抿著嘴角,眼看就要爆發,德拉科‧馬爾福連忙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兀自哭得傷心絕望的艾瑪,無奈的解釋道,“沒有你說的那麼誇張,艾瑪,你只是進去以後可能會失去魔力,但是當你把阿迦從那裡救出來以後,你還是可以繼續陪伴阿迦的,你的魔力不會永遠消失。”

  “哎?真的嗎?”艾瑪眨著眼睛,無辜的說道,“艾瑪還以為會永遠失去魔力呢,不過即使是那樣也沒有關係,艾瑪只是覺得一直以來的願望不能實現會很難過,但是只要主人可以安全,艾瑪願意做任何事情的。”

  “突然羨慕的要死,怎麼辦?”艾拉低聲說道,她抬手揉了揉臉頰,眼睛卻始終看著艾瑪。

  瑞德動了動嘴唇,想要說謝謝,卻覺得自己的沒有立場這麼說,因為艾瑪與劉凡旭的羈絆比他們和她的關係都要深厚的多。哪怕失去賴以生存的能力、哪怕丟掉性命都要保護主人的艾瑪。他咧了咧嘴角,猛地低下頭,眨掉睫毛上的濕潤。他迅速從衣袋裡掏出一張紙,在上面飛快的寫了一句話,然後將紙條交給艾瑪,低聲囑咐道,“如果你能見到她,將這個交給她。告訴她,我們會有辦法接她回家的。”

  艾瑪點點頭,小心翼翼的將這張紙條收好。然後迅速消失,他們都知道,她是直接幻影移形到那個法陣邊緣去了。

  劉凡旭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灰濛濛的一片,她動了動仍然乏力的身體。發現身上蓋著一張薄毯,很顯然,在她昏睡期間,白沐琛進來過。她扶著貴妃榻的邊緣,慢慢支起身體,頭也隨之一陣陣的脹痛起來,她抬起手揉著額角,意識仍然有些模糊。

  通過身體的反應,她仍然不能確認她到底是中了哪種咒語。但是可以確定的是,白沐琛沒有使用她擅長的魔藥,在沒有魔力的情況下,要和他比拼解咒能力嗎?她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大腦裡飛速的運轉分析著法陣的解析公式,力圖尋找到突破點。

  白沐琛就是在這個時候推門進來的,他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動作,所以劉凡旭自然聽到了他推開門走進來的聲音。不過,即便知道他進來,她也沒有張開眼的意思,她不太想面對他。這會不斷的提醒她,此時此刻她的軟弱無能。

  “阿迦,你難道不想看看,我為你帶來了誰嗎?”白沐琛站在貴妃榻的旁邊,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上面的劉凡旭,見她始終不願意睜開眼睛,心中明白她的想法,便主動開口道,“是你非常想見的人之一。”

  聽到白沐琛的話,劉凡旭立刻睜開眼睛,看向他,然後就是一陣驚呼,“艾瑪!”她的身體原本就處在血條快要清零的虛弱狀態,此時激動的反應,在外人開來也和細聲低語差不多,她勉強抬起手,朝白沐琛手裡托著的小傢伙伸了過去,心裡擔憂難過一起湧了出來,“白沐琛,你對我的艾瑪做了什麼?”如果如果他敢傷害艾瑪,她真的會殺了他,她的眼睛如此說道。

  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裡,他的眼神一陣激盪,隨即,他垂下睫毛,勾起唇角,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他的聲音很輕,聽不出情緒,他說,“阿迦,你猜我會不會傷害她?”


☆、81.八十一

  面對白沐琛的問題,劉凡旭居然無法肯定的給出答案。她抬頭看著他,許久她猛地閉上眼睛,緊緊抿著的嘴唇慢慢松緩,甚至勾出了一抹弧度,她輕聲開口,說道,“阿琛,你並沒有你以為的那般愛我,你做這麼多,不過是為了轉移BAU的視線。”劉凡旭睜開眼睛,眼底旋轉著黑色的漩渦,她唇畔的笑意也變得冷冽妖冶起來。

  白沐琛一愣,隨機垂下眼眸低聲笑道,“這才是我認識的阿迦,我還以為你和那個麻瓜生活了這麼些日子,已近變得懦弱起來。”劉凡旭垂下睫毛,沒有接他的話,而是開口說了另外一句,她說,“是什麼樣的人呢,值得你如此包庇,或者說他有著什麼樣的計劃,足以吸引到野心勃勃的你。”

  “野心勃勃,不敢當,阿迦,”白沐琛將手上托著的艾瑪小心放到劉凡旭手邊的貴妃榻上,他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劉凡旭的臉頰,他勾起唇角,繼續說道,“我只是覺得有趣,”他抬起的手指拂過劉凡旭的眉骨,聲音更加輕柔,“還有最重要的是,我能夠得到你。”

  劉凡旭看著他的眼眸,臉上的笑意更加明顯,她抬起無力的手臂,指尖劃過他的眼角,眯著眼睛,說道,“阿琛,你以為我是誰?”是的,你以為我是誰?或許你一開始確實混亂了我的思緒,但是我是劉凡旭,不是你幾句花言巧語就會任你擺布的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劉凡旭這麼想著,也看出白沐琛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臉上的笑容一窒,抿著嘴唇站起身,退後了兩步,攤開手,說道,“難道不是嗎?你不能使用你引以為傲的魔法,也沒有足夠支撐你反抗的體能,你還剩下什麼,阿迦,一身傲骨還是一張不服輸的嘴?你已經成為了你嘴上說的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了,你只是還不願意面對現實罷了。”

  “看起來確實是這樣呢,”劉凡旭輕笑一聲,抬頭看著白沐琛冷淡的面容,繼續說道,“不過,阿琛,原來你的器量也不過如此,做到如此地步,說到底不過是看不慣讓我傲慢的所有資本,那麼即使你砍斷了我所有的反抗能力,又如何,阿琛,除非你殺了我,否則劉凡旭依然是劉凡旭,永遠都不會因為任何原因有任何的改變。”

  “說起來,那個人現在是不是也藏在這裡呢?”劉凡旭垂下眼眸,“無論是想要阻止我離開也好,還是強迫我也好,你僅僅只是封住我的魔力,就足夠掌控我,但是你卻多此一舉的卸掉了我的體力,讓我只能待在這件書房裡,不過是擔心我撞到那個人而已。說起來你在帶我進來時,刻意帶我轉遍整個房子的行為也不過是欲蓋彌彰罷了。”

  鼓掌的聲音在門邊響起,白沐琛眉頭一緊,他立刻看向門口那個不請自來的男人,厲聲道,“誰允許你進來這裡的。”男人並沒有踏進書房,他攤著手無辜的反駁道,“嗨,白先生,我沒有違反約定的,你看我並沒有進去。”

  這種明顯打擦邊球的行為,讓白沐琛的臉色變得十分陰沉,他眯著眼睛眼看就要發作。劉凡旭卻心情很好的看向門口那個同樣囂張到不可一世的男人,他的衣著得體,舉手投足間也帶著刻入骨髓的優雅,再加上他說話的腔調,劉凡旭微笑著,開口說道,“先生是英國人?”

  “是的,小姐。”男人微微躬身,行了個紳士禮,他的樣貌很一般,是屬於那種站在人堆裡絕對不會被首先發現的那種普通人,但是他的氣質卻又是那麼的奪人眼球,似乎無論是在哪裡他都有成為焦點的領導力和吸引力,這是屬於他的人格魅力。

  “真是失禮,作為一個紳士,我居然忘記了自我介紹,那麼,”他再次頷首行了個宮廷裡,“在下詹姆斯莫裡亞蒂,請問小姐芳名?”

  劉凡旭微笑著與他虛與蛇尾,她知道這會讓白沐琛不高興,但是既然他樂此不疲的挑戰她的底線,那麼她也不用再考慮他的感受。說到底,他利用的不過是她對初戀的懷念,除此之外,她對他沒有任何足以讓他憑藉挾持的理由。

  而現在,在一連串的變故之後,她對他僅剩的情懷也被消磨殆盡,說到底,他高估了他在她心裡的地位,也用錯了對待她的方法。如今,她對他們只剩下防備。

  因為有第三個人在場,白沐琛並不像剛剛那樣多話,他沉默的時候居多。這正好,因為劉凡旭此時甚至不願意正眼看他,她懷裡抱著艾瑪,此時這個小傢伙仍然昏睡著,它被白沐琛施加了雙重制約。因為已經沒有必要再將她限制在這間書房,劉凡旭的身體也漸漸恢復了正常,她用毛毯裹著艾瑪,極其小心的回護著這個既是家人又是朋友的存在。

  大概是對自己施加的制約和周圍法陣的效力太過自信,白沐琛不再限制她的自由,她可以在這片區域裡自由活動。而他則和詹姆斯莫裡亞蒂回到他們商議事情的密室,繼續計劃著什麼。

  劉凡旭對那些計劃毫無興趣,她現在唯一需要考慮的就是如何脫身。她被囚禁的夠久了,這段時間不僅瑞德在尋找到她,恐怕就連導師也得到了消息。劉凡旭低頭看著艾瑪緊皺的眉眼,將她抱得更緊,艾瑪了解她正如她了解艾瑪,在她無助的時候,她必定第一時間尋求了斯內普教授的幫助。

  而斯內普教授也必定用了最激烈的藥引促使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恢復了魔力和體能,說到這裡,劉凡旭勾起唇角。她狀似漫不經心的超左前方的花園走去,如果白沐琛極力模仿她的老宅,那麼這裡也應該有一片藥園才對。

  對魔藥一竅不通的白沐琛自然不會知道,他複製的藥園裡有什麼奧秘。當然這副改良的藥引要建立在她已經完全分析出法陣構造的基礎上,而且在使用過這幅藥引之後,她會在未來的一個月內失去魔力。這就是代價,能量守恆等價交換。

  最後剩下的問題就是,她該怎麼在白沐琛沒有察覺的情況下,熬制魔藥呢?不僅如此,熬制魔藥也是需要魔力的,如今她一絲一拿的魔力都使不出來。真是個令人頭疼的問題呢,這麼想著,劉凡旭勾了勾唇角,蹲在藥園裡,腦子裡飛快的掠過各種魔藥配方。

  瑞德這邊並非毫無進展,因為考慮到凶手另有他人的可能性,他們在查證過所有的記錄之後,鎖定了一名嫌疑人。值得慶幸的是,這名嫌疑人是個普通的沒有魔力的麻瓜,不幸的是,他們在對他進行抓捕的過程中,這個人在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話之後,就畏罪自殺了。

  線索中斷,他們甚至無法確定這件案子是否有更大的內/幕。如今,兜兜轉轉,他們似乎又必須回到最初的案發現場。事實上斯內普教授和德拉科‧馬爾福始終沒有離開那片區域,也正是因為有他們守著,瑞德才跟隨BAU重新投入到對凶犯的側寫當中。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對劉凡旭所信任的這個長輩深信不疑。

  只是案件似乎從表面上看來已經告一段落,施特勞斯已經在不停地催促BAU回去FBI總部交差。儘管他們堅持這件案子並沒有結束,但是他們卻無法向上司遞交有力的證據。瑞德痛苦的沉默著,他無法阻止霍奇他們回去,他只能選擇自己留下來尋找。但是他知道,他的小夥伴兒們不在,他會失去很多支持他的精神依託。在劉凡旭沒有在他身邊的時候,這些夥伴是唯一能支撐他堅持下去的依靠。

  好在,在他來到森林裡的時候,還有斯內普教授和德拉科‧馬爾福‘陪伴’他。瑞德抽了抽嘴角,他實在找不到更加合適的詞彙來形容此時他們之間的狀態,姑且用這個充滿愛和正能量的褒義詞來代表吧。

  他們在這片森林裡僵持了半月之久,某一天的清晨,霧氣特別重,幾乎達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一大早,瑞德和馬爾福從魔法帳篷裡鑽出來,卻不見斯內普教授的身影,這在近段時間以來已經是經常發生的事情。

  最初,瑞德和馬爾福還會為此焦急尋找一番,但是現在他們都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瑞德曾經好奇的問過馬爾福,但是顯然連他這個教子也不清楚斯內普的用意。馬爾福沮喪的爆料道,這個世界上能夠猜到教父心思,並且不會拍到馬腿的人,只有劉凡旭,就連他這個教子都要靠邊兒站啊靠邊站。

  聽他說的郁卒,瑞德也只是抿嘴笑了笑,沒有妄加評論。馬爾福看他這幅不願得罪劉凡旭也不願得罪教父的‘懦弱’模樣,連聲哼哼哼。瑞德看的好笑,似乎在這裡野營的這段日子,馬爾福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貴族形象。就在兩人你來我往準備例行公事的履行今天的日常胡侃的時候,從濃霧中傳出一陣氣促沉重的腳步聲。


☆、82.八十二

  聽他說的郁卒,瑞德也只是抿嘴笑了笑,沒有妄加評論。馬爾福看他這幅不願得罪劉凡旭也不願得罪教父的‘懦弱’模樣,連聲哼哼哼。瑞德看的好笑,似乎在這裡野營的這段日子,馬爾福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貴族形象。就在兩人你來我往準備例行公事的履行今天的日常胡侃的時候,從濃霧中傳出一陣氣促沉重的腳步聲。

  兩人立刻跳起來,各自掏出武器,一臉戒備的警惕著迷霧當中突兀的聲響。當腳步聲的主人從迷霧中顯露出身型的時候,兩人皆是一驚,隨後立即收起武器,快步迎了上去。來人不是別人,正是這段時間總是莫名失蹤的斯內普教授,而他此時雙手托抱著的正是他們遍尋多日的劉凡旭。

  瑞德剛想伸手接過自己的妻子,就被斯內普教授冷冽的目光澆了盆冷水。他眨掉睫毛上的淚珠,莫名心虛的改了目標,轉而將劉凡旭緊緊抱在懷裡的艾瑪接了過來。他依依不捨的跟著斯內普教授的步伐,偶爾踮起腳看一眼劉凡旭蒼白的臉色,心裡翻滾著無數個揪心的疑問。

  馬爾福只是看了一眼教父的臉色,就心領神會的沒有開口追問某些在他教父看來會是非常愚蠢的問題。他邊動作迅速的揮舞著魔杖,邊招呼瑞德一起收拾東西。只是片刻工夫,他們就已經整裝完畢,悄無聲息的從這片森林裡消失。

  當幾人通過門鑰匙回到老宅的書房,斯內普教授率先邁著大而急促的腳步離開這間屋子。瑞德踉蹌幾步,手裡抱著艾瑪緊隨其後。馬爾福抬手梳理了下自己凌亂的鉑金長髮,無奈的嘆息一聲,拖著疲憊的腳步慢慢地在他們後邊跟著。

  斯內普教授將劉凡旭丟在她自己的大床上,動作並不溫柔,可見他的心中對她的行為仍然懷抱著巨大的怒火。他哼了一聲,攥著魔杖甩出五顏六色的咒語,用來檢查她的身體。這些縱橫交錯,滑出各種軌道,五彩斑斕的咒語看得瑞德眼花繚亂。雖然已經知道魔法的存在,也了解到很多魔法的原理,但是一下子看到這麼多繁複的咒語被施展出來,這還是第一次。之前,劉凡旭使用魔法的時候雖然沒有避諱過他,但也都是無聲無息,所以他並不知道,只是咒語的魔力軌道也能像煙花一般絢爛。

  經過一番細緻入微的檢查,確定劉凡旭的身體並無大礙,儘管魔力逐漸凝滯,開始長達一個月的休眠期,但也無關性命,不過是法則的制約而已。斯內普教授鬆了一口氣,臉上緊繃的神情終於稍微舒緩了些。他扭過頭轉過身正要大步離開,在一旁看了很久的瑞德終於忍不住開口喊道,“斯內普教授!”斯內普的腳步一滯,他一臉不耐煩的扭頭瞪向那個礙眼的麻瓜,緊緊抿著嘴唇沒有說話,不過他想要表達的意思卻十分的明顯: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瑞德這段時間已經有些習慣他不討喜的性格,便沒有被這樣的態度影響,他深吸一口氣,不自在的開口問道,“教授,阿迦,阿迦,她怎麼樣了?”這是個好問題,依靠在門口的德拉科‧馬爾福暗自鼓掌,他也十分想要知道他們救回來的這個無聲無息、一臉蒼白的劉凡旭,到底是怎麼了。雖然疑惑,馬爾福卻並沒有將她的狀況往糟糕裡想,畢竟教父的態度在那裡擱著,假如真的危及到了性命,教父絕對不會像此時這般還有心情逗弄斯潘塞‧瑞德。

  “不要吵醒她。”如果你能夠吵醒的話,斯內普教授故意扔給他一個言語不明的答案,然後不再耽擱,快步走出這間主臥室。馬爾福蹙了下眉,這次他沒有跟著斯內普教授離開,而是走進臥室,尋了一個高腳椅倒了進去,仿佛力氣都被抽乾了一般,他眯著眼睛斜了一眼瑞德愣怔的蠢模樣,慢條斯理的說道,“不會有事的,否則教父不會是這樣的表現,”他眯起眼睛,嘟囔著,“好累,剛剛還沒有覺得,鬆了一口氣之後,感覺全身都沒有力氣了。”

  瑞德被馬爾福的話拉回心神,他慢慢走到劉凡旭的跟前,將懷中的家養小精靈放到她的身邊,然後側身坐到床沿上,俯身望著劉凡旭的眉眼。他抬手小心翼翼的撫摸著她的眉骨,眼底漸漸浮出霧氣,他嘆息一聲,淚水順著睫毛滴落,“阿迦……”

  斯內普大步離開並非只是為了甩給別人一個氣勢洶洶的背影,他需要抓緊時間修改老宅的防禦法陣,按照劉凡旭在最後陷入深眠前交給他的那張紙上的方法。對於劉凡旭的能力,斯內普從來不曾懷疑,不然當初也不會放心留下還是剛畢業的她獨自在黑暗裡掙扎。所以,哪怕魔力被封印,只要給她足夠的時間,她一樣可以找到破解的方法。

  而這半個月以來,他獨自徘徊在法陣外圍,通過魔力流動尋找著最薄弱的突破口。他從未懷疑過劉凡旭能夠獨自逃出來的可能性,而他留在這裡的作用是接應不擇手段之後、需要承擔巨大代價、總是忘記掃尾的笨蛋。不出所料,在他發現法陣異變,急忙趕去,正好看到從法陣上撕裂開的一個豁口中一躍而出的劉凡旭,那個時候他的臉色絕對可以稱之為陰沉恐怖。

  只是一瞬間,他就了解到她需要承擔的代價。他黑著臉,一把攬住連走路都踉踉蹌蹌,雙手卻還死死抱著那個笨蛋家養小精靈的劉凡旭。她的眼睛已經模糊,基本上已經看不清楚東西,但是她反應迅速的確定了他的身份,並掙扎著將紙條交到他的手上。噴出一口氣,斯內普教授一把抱起已經昏死過去的劉凡旭,他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那裡。因為不確定裡邊那個白沐琛,會在什麼時間發現。他並不懼怕他,但是考慮到劉凡旭的身體,斯內普教授還是選擇了最謹慎最穩妥的選項。

  霍奇帶著BAU回到FBI總部,儘管他們不能留在福克斯陪伴戰友,但是卻可以用另外一種方法幫助他。在FBI總部,可供他們調研的資料更多也更全面,儘管這樣做有些打擦邊球,或者說是冒著被審查的危險,但是他們毅然決然的展開了調查。

  只不過,查得越深,BAU的側寫師們的神情越凝重。他們面對的是一個龐大的國際犯罪組織,似乎在哪個國家裡都有這個組織參與的痕跡,儘管隱藏的很好,但是現在正在調查這件事的同樣是一群精於此道的精英。所以,被扒出來一些真相,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只是究竟是在什麼時候,劉凡旭捲入到了這樣一個黑色的漩渦裡?

  霍奇、高登、摩根、艾拉、加西亞和JJ,他們心甘情願的留在會議室裡,各自研究著手頭的案卷,他們從這些堆積如山的繁雜凌亂的案件中,抽絲剝繭,尋找著他們想要知道的訊息。白天,他們用最高的效率解決著各州遞交上來的變態案件,晚上他們聚在一起不分晝夜的為他們的朋友和家人尋找生機。

  經過多日的努力,他們終於得出了準確的結論,但是他們鎖定的目標卻不在美國而是在英國,也就是說這個組織的發源地就在那裡。這是個棘手的情況,他們無法跨越國際規則,來調查英國那裡的案件。如今,他們唯一可以做到,只剩下JJ同英國方面的外交交涉。

  只不過,讓他們感到意外的是,他們的合作請求進展順利。這讓在行政公文批示方面,有著各種不好經歷的霍奇,感到意外的同時,也深深地鬆了一口氣。英國方面提出,他們會委派一名偵探,前來協助,儘管這個偵探並非出身官方代表英格蘭場,但是他對處理這個組織方面的問題,更加擅長嫻熟。

  已經拿到了官方授權,就連施特勞斯都沒有理由再反對他們介入此案,至於英國方面委派過來的偵探,他們並沒有放在心上。所以,在某天早晨,又一次在會議室度過了一宿的他們,得到了通知,十分鐘之後,英國來的外交偵探就要抵達,他們需要著手接收問題。

  所謂的接收問題,不過是為他在BAU的辦公區裡設立一個辦公地點,所以他們並沒有特別在意。之前提到過,他們的性格都很隨和,為人也很親切,但是牽扯到工作,比如加入BAU或者參與到他們的案件偵破這類事情,他們就會變得傲慢而排外。

  所以,當夏洛克‧福爾摩斯和他的世紀搭(基)檔(友)約翰華生推開玻璃門,大步踏進BAU側寫師們的領地的時候,他們會受到各種‘審視’真是再正常不過。表面看起來,一切都很正常,禮貌的介紹、禮貌的安排、禮貌的互動,看似都很愉快,但這也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約翰華生直覺有哪裡不對,他一臉問號的扭頭看向夏洛克‧福爾摩斯,卻發現這個自負的高能男人果然和他不同,他的臉上帶著明顯的笑意,眼底是滿滿的戰意,他一定知道了些什麼。對這樣的情況已經習以為常的約翰華生,只是無所謂的聳聳肩,他相當爽朗的想著:無論如何,夏洛克看起來很高興。


☆、83.八十三

  約翰華生直覺有哪裡不對,他一臉問號的扭頭看向夏洛克‧福爾摩斯,卻發現這個自負的高能男人果然和他不同,他的臉上帶著明顯的笑意,眼底是滿滿的戰意,他一定知道了些什麼。對這樣的情況已經習以為常的約翰華生,只是無所謂的聳聳肩,他相當爽朗的想著:無論如何,夏洛克看起來很高興。

  給自己連灌幾杯特濃咖啡的霍奇等人,各自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他們的眉頭緊鎖,臉上的凝重遮掩不了神色間的疲憊。即使不會演繹法,約翰華生也看得出來他們正在連續進行著超負荷的工作。難道在美國,每天都有這麼多需要這些據說是全美最聰明的團隊組合破解的案子嗎?

  約翰華生一臉疑惑,他看了夏洛克一眼,卻發現他依然如故的依靠在辦公椅裡,雙手合十,指尖相對,臉上的神情迷離,如果不是清楚他已經不再吸食毒/品,華生真有衝過去撩開他袖子的衝動。

  他有些無聊的站起身,沒有去打擾冥想中的夏洛克,也沒有去打擾一看就很忙碌的BAU側寫師們。儘管就在今天早上,他們剛剛才十分客氣的告訴過他,有事儘管去找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他們表示很樂意為他提供幫助。

  華生抿抿嘴唇,感覺有些口渴,他猶豫的邁步走到靠近窗戶的地方,糾結著到底是攔個人問問茶水間的位置,還是就這麼沉默著忍到下班再解決這個需求。就在他的內心為這個微不足道的小問題左右為難的時候,他的肩膀忽然被人輕輕拍了一下,他立刻扭頭朝來人看去。

  原本以為是夏洛克,但考慮到他古怪的不同於常人的召喚方式,他默默地把這個猜測畫了個大大的叉。事實證明了他對夏洛克‧福爾摩斯的了解,來人確實不是那位傲嬌彆扭的‘混球兒’,而是一個身材,恩,豐滿,穿著艷麗花哨的漂亮女人。

  她先是抬手和他打了個招呼,臉上的神情有些尷尬,一如此時的華生。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著說道,“我想你會想要知道茶水間在哪兒。”她的話,在華生聽來特別的善解人意,他幾乎是殷勤的朝她頷首行了個紳士禮,態度相當誠懇的開口道謝接受她的好意,“是的,這位小姐,非常感謝您的體貼。”

  加西亞不好意思的抬手摸著自己的臉頰,一臉夢幻的看著約翰華生,低聲說道,“你可以叫我加西亞,華生先生,我也是BAU的一員,負責信息技術相關。哦,真紳士,簡直是電影小說裡才會有的男人。說起來,”她邊側身示意華生跟著她,邊自顧自的說著,“你知道你的名字和,”

  “我知道,”約翰華生無所謂的聳肩,一臉嚴肅的說著自認為幽默的冷笑話,“至少我知道自己成為了父母希望我成為的人。”說完他抿抿嘴唇,看了一眼有些驚訝的加西亞,笑了笑,也覺得自己的幽默很失敗。

  加西亞乾笑兩聲,低頭擺弄著手裡的杯子,她也覺得這個話題糟糕透了,因為這讓她想起了劉凡旭,他們都非常擔心的人。她抬手在空氣裡扇了扇,看約翰華生有些疑惑,便主動開口解釋道,“哦,抱歉,我只是想到了我的閨蜜,”她抬手抹了抹眼角,繼續說道,“她現在正處於危險當中,而我們卻只能待在這兒,無法去救她。”

  “我很遺憾,我是說有什麼是我能夠幫助你的嗎?”約翰華生雖然一臉木然,但是他極富有同情心,性情也稱得上溫和,否則又怎麼可能和夏洛克‧福爾摩斯那樣古怪的人成為朋友。所以,她在聽到加西亞的話後,第一反應是這樣也並不奇怪。

  加西亞一愣,她微笑著道謝,卻並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儘管他們的姓名和那位享譽世界的大偵探相同,但畢竟只是同名。如果連她最聰明最優秀的夥伴們都束手無策陷入僵局,她不認為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幫助他們。

  約翰華生再一次感受到了這種沉默,不過和之前不同,他現在大概明白了他們這樣態度的原因以及夏洛克為什麼會漏出笑容。那個傢伙,是感受到了來自BAU的‘輕視’,所以戰意滿滿的渴望著通過某種途徑證明自己吧。

  這邊華生終於找到茶水間,並和BAU的第一魔法宅女進行著親切友好的國際交流。辦公區這邊,因為收到新的案子,霍奇通知所有人到會議室集合。這個所有人自然指的是高登、摩根和艾拉,JJ看全員落座,正要打開幻燈片介紹案件,卻發現早上新來的那位英國偵探正靠在會議室的大門上,目光閃亮的盯著她。

  那種終於得到想要玩具的呆萌表情,看得JJ臉色一紅,面對各種媒體的各種質問都不動如山毫不變色的她,居然被一個外國‘入/侵’分子破了記錄,這讓她覺得自己前所未有的丟臉。

  霍奇皺著眉頭,看向夏洛克‧福爾摩斯,對於他公然調戲BAU外交聯絡官的行為有些不高興,卻礙於他們將要涉足的調查,沒有說出什麼難聽的話,他看著他,竭力保持著禮貌,說道,“福爾摩斯先生,如果有事請稍後到我的辦公室詳談,現在我們要處理案件,請你迴避。”

  霍奇自認為自己已經是在秉持禮貌的前提下,說出了最不客氣的逐客令,但是夏洛克不為所動。他的眼睛始終盯著JJ,呃,她手中的案卷,慢條斯理的開口說道,“儘管你們都很努力的將注意力集中到手頭的案件上,但是不可否認,你們都在分心思索著關於詹姆斯莫裡亞蒂的組織。”

  夏洛克邁開大步,速度很快的走到JJ身邊,從她手裡奪過遙控器,面對著眾人審視的目光,相當坦然的繼續說道,“你們對這個組織感興趣,不是因為案件本身,而是因為一個人,恩,不,是兩個人,哦,我都不知道,FBI居然沒有禁止辦公室戀情,他們是你們的同事、朋友、家人,你們連續數日不眠不休的獲取線索,甚至不惜違背上級的命令,也要聯絡英國方面的合作,只是為了獲取跨國調查的權利,你們認為並不需要我的協助,所以你們並不在意我是否能夠幫到你們。”

  “那麼你認為你能夠幫到我們什麼?一個頭目的名字?”高登攤開手,臉上的神情似笑非笑,他努努嘴,繼續說道,“福爾摩斯先生,我相信你很清楚只是一個名字,什麼都查不出來。沒錯,我們的目的是救我們的同伴,與享受案件破獲的過程相比,我們更加注重結果,所以,這是我們和你最大的不同點。我不認為一個痴迷於犯罪的偵探,真的可以擺脫深淵的誘惑,你確定你還是無害的嗎?”

  夏洛克‧福爾摩斯揚起眉毛,臉上沒有被揭穿陰暗心思的難堪,反而有種奇妙的笑容在他的臉上慢慢綻放。他的目光閃動著如星辰一般的璀璨光芒,他勾起唇角,開口說道,“你是在害怕,你表現出了害怕也就暴露了你的弱點,你太在意你的同伴,這讓你失去了嘗試的勇氣。你認為我是個不確定因素,你不放心讓你的夥伴將後背交到我的手上,你害怕我會為了抓住詹姆斯莫裡亞蒂而不擇手段。”

  “不止如此,”高登並不否認,相反,他相當坦率的承認道,“我不禁懷疑你的動機和行事風格,我還擔心你沒有相匹敵的智商,被一個自以為是的蠢貨帶累,而讓我失去正處於危險當中的那兩個真正的天才,這買賣不划算。”

  “如果這是一個考驗。”福爾摩斯雙手插/進褲兜,一臉傲慢的接著說道,“我會讓你看到我的智商和推演能力足夠讓你拋棄其他的各種顧慮。”

  “我拭目以待。”高登抬手示意JJ,“也給他一份案卷,這件案子可以讓他參與。”

  霍奇看高登這麼決定,便沒再說什麼,他相信他的組員,所以毫不懷疑他們的側寫能力。假如他們會被明擺著的靶子戲弄陷害,他們也不可能加入進來BAU。

  等約翰華生端著杯子回到辦公區,看到的就是眾人整裝待發的模樣,他一臉愕然的被夏洛克‧福爾摩斯拽上了隊伍,他不自在的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對夏洛克說道,“夏洛克,你又做了什麼?”

  “顯然,我在試圖讓他們認可我。”夏洛克一本正經的回答道。

  “什……什麼?”約翰華生不可思議的低呼,他從來不認為傲慢的夏洛克‧福爾摩斯需要誰的認可。他以為他永遠都會一臉:你們都是金魚!的可惡表情,在這條充斥著人性最骯髒一面的黑暗道路上孤獨的前行,他是探案界的天才他擅長傳說中的演繹法卻又因為這個無與倫比的天賦而始終孤獨,但是現在他也許找到了能夠與其比肩的人,華生如此想到。


☆、84.八十四

  “什……什麼?”約翰華生不可思議的低呼,他從來不認為傲慢的夏洛克‧福爾摩斯需要誰的認可。他以為他永遠都會一臉:你們都是金魚!的可惡表情,在這條充斥著人性最骯髒一面的黑暗道路上孤獨的前行,他是探案界的天才他擅長傳說中的演繹法卻又因為這個無與倫比的天賦而始終孤獨,但是現在他也許找到了能夠與其比肩的人,華生如此想到。

  夏洛克‧福爾摩斯站在一扇木門前,約翰華生正一臉拘謹的跟在他的身邊。他們剛剛從FBI總部大樓找到這裡,身後的行李箱裡除了他們簡陋的換洗衣物身下的全部都是哈德森太太托他們捎帶過來的禮物,據說是為了給她可愛的阿迦。

  夏洛克‧福爾摩斯不耐煩的輕哼一聲,他抬手屈指輕扣門板,許久都不聽有人應聲開門,臉上不耐的神色更加濃重。他的身上仍然穿著那件黑色的風衣,右手臂上卻纏了一圈白色的繃帶。

  約翰華生抿了抿嘴唇,有些不確定的開口問道,“夏洛克,我們不應該這麼冒昧的登門拜訪,哪怕我們只是為了替哈德森太太轉交禮物。”他其實真正想要說的是,你看,不提前做好拜訪準備,結果主人不在家,他們撲了個空。

  他扭頭看了眼身後那三個碩大無比的行李箱,愁苦的皺了皺眉頭,他們今天才踏上美國的土地,緊接著就跟隨BAU破獲了一件連環凶殺案,為此夏洛克還光榮負傷。當然,他也因此獲得了BAU側寫師們的善意和尊重。

  約翰華生從來都不懷疑夏洛克‧福爾摩斯的能力,它不僅體現在他破獲案件的效率上,還有想要獲得一些人認可的時候。他只要想討人喜歡,那麼就不會有人不喜歡他,當然,大多數時候,他並不注重這一點,所以他討人厭的時候居多。

  “或許,我們應該接受摩根先生的好意,他提供的酒店是個不錯的選擇。”約翰華生暗示夏洛克‧福爾摩斯,也許他們可以先找到一個穩妥的落腳點,然後再考慮替哈德森太太辦事。

  “……”夏洛克‧福爾摩斯雙手抱胸,他一臉沉思的望著門板,低聲說道,“果然沒有錯,原來如此。”

  約翰華生一臉木然,他很想大吼:你又明白了什麼了,但是鑒於這裡是走廊,他的行為絕對會干擾到這裡的住戶,所以他只能強迫自己壓下來心底的疑惑,瞪著雙眼,用眼神示意夏洛克,希望他能夠賞臉做一段簡單的解釋。

  夏洛克‧福爾摩斯看了約翰華生一眼,理所應當的反問道,“很顯然,你難道沒有發現嗎?”

  “不,我沒有發現你發現的事情。”約翰華生沒好氣兒的回答道。

  “哦,”夏洛克‧福爾摩斯無辜的應了一聲,又靜默了幾秒,方才繼續說道,“你不知道嗎?操心的哈德森太太將我們託付給了劉凡旭照看,她不認為我們能夠在美國‘平安’活到回去,她認為我們糟糕的生活能力會讓我們舉步維艱,很愚蠢的想法不是嗎?”

  “我不認為你會老老實實的聽從哈德森太太的安排,你從來不會顧及那位可愛夫人的擔心。夏洛克,”約翰華生一臉不信任的反駁道,“別告訴我你來到這裡只是為了這個。我甚至奇怪你居然有耐心將這些禮物親自送來這裡,而不是直接打包託付給郵差。”

  “哦,我親愛的華生,你能這麼了解我,我感到十分開心。”夏洛克‧福爾摩斯不溫不火的說道,他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門板,臉上也沒有多餘的情緒。所以,對於他這種平白直述的宣告,華生先生表示他一點兒都不相信,他沒好氣兒的白了夏洛克一眼,無動於衷的沉默著,等待這位任性的偵探主動談及他的真實目的。

  看約翰華生並沒有繼續追問,夏洛克有些不滿的嘟起嘴,他又等待了片刻,最終決定放棄這種無聊的吊胃口的把戲,轉而主動解釋道,“你難道沒有發現,劉凡旭和BAU正在竭盡全力尋找的那位失蹤的同事是同一個人嗎?”

  “什麼?”約翰華生驚呼道,他不可思議的看向門板然後又看向說出這句驚人之語的夏洛克,“真的嗎?會有這麼巧的事?”只是,華生首先考慮的卻和夏洛克不同,他有些煩惱的抬手捂住額頭,焦躁的說道,“那我該怎麼同哈德森太太說這件事,她還等著我們見到劉凡旭之後,和她聯繫。”

  “你永遠不能關注重點嗎?華生!”夏洛克‧福爾摩斯不耐煩的揮揮手,蹙起眉心繼續說道,“難道我們現在應該關心的不是該怎麼找到劉凡旭,而不是該如何同那位難纏的太太解釋這些無足輕重的細節?”

  “也許你是對的,”華生的話音剛落,他們一直關注的門板卻忽然被從裡邊打開。他驚訝的看向門內站著的瘦削男人,而夏洛克‧福爾摩斯的臉上卻露出果然的神情。華生驚訝的來回看著門內和門外的兩個人,心裡不停閃動著一個疑問:夏洛克是如何知道門裡有人在的?

  瑞德剛剛隨著艾瑪回到他們美國的家,就被艾瑪告知,他們家門外站著兩個可疑的男人。瑞德心中一凜,立刻掏出手/槍,艾瑪卻著急的死死抓著他的褲腿,小聲哀求他同她回去老宅。瑞德左右衡量了一番,最終決定先確定門外的人是誰,再決定如何行事。

  於是,夏洛克‧福爾摩斯和約翰華生的那番話恰好給了瑞德解答,當然他有懷疑過這兩個人是不是刻意在他面前做戲,但是他並沒有從他們的微表情中看到有任何撒謊的痕跡,所以他決定開門直面他們的來意。當然,艾瑪隱身在一旁,小心的攥著他的褲腳,只等如有差錯便立刻幻影移形將先生帶回老宅。

  當門被打開,瑞德望著來人,靜默片刻,方才開口詢問道,“請問,你們站在我家門口是要找誰?”

  “夏洛克‧福爾摩斯。”夏洛克向他伸出手,他已經盡力表達出了他友善,但是顯然瑞德並不喜歡這樣的見面方式,他微蹙了下眉頭,並沒有伸手,而是抬眼看向夏洛克‧福爾摩斯,低聲說道,“假如你不是冒充的,那麼我想我知道你是誰了。”

  夏洛克了然的收回手,雙手插兜,揚起眉峰,並沒有表現出驚訝,他理所應當的開口說道,“那麼斯潘塞‧瑞德博士,有什麼是我們能夠為你效勞的嗎?”

  “不,我想我暫時不需要。”瑞德搖搖頭,果斷拒絕道,“儘管你是被哈德森太太託付給阿迦的英國來客,但是請恕我今天無法在家裡招待你,我想你們如果願意走出這座大廈,去首都廣場23號公寓,在那裡我會為你們安排好住宿的地方,這是我現在能為你們做到的所有的事情。”

  約翰華生臉上的神情已經不能用驚訝來形容,這兩個人在僅僅只是第一次見面的情況下,就互相了解到了他根本不知道的足夠多的關於彼此的信息。這讓他們之間的對話,聽起來非常古怪,但是非常了解夏洛克‧福爾摩斯的華生卻知道,他們並不是沒有根據的互相猜測,而是從他無法察覺的細節當中推演側寫出了真相。

  “原來如此,你已經找到了劉凡旭,那麼我可以代為轉達哈德森太太的問候語嗎?”夏洛克‧福爾摩斯忽然十分確定的說道,“或者這件事我需要暫時保密還是通知你那些仍然處於擔心焦慮狀態中的同事,哦,對你來說稱之為家人更為妥帖。”

  “儘管這和你被邀請來美國的原因並沒有多大關係,但是鑒於你正在協助我的夥伴,所以替我轉達阿迦的平安也無可厚非。”瑞德垂下睫毛,聲音平淡無波,讓夏洛克‧福爾摩斯聽不出來更多的情緒,“另外,我還要遲些日子才能歸隊,替我對他們說一聲抱歉。”

  夏洛克‧福爾摩斯有些不滿的鼓了鼓臉頰,他很想說自己不是傳聲筒,但是考慮到這樣做可以進一步拉近他同BAU關係,他眯著眼睛點點頭,正要開口,卻聽到瑞德邊關門邊低聲嘟囔道,“這正好可以幫助你達到目的,拉近同BAU的關係,方便你更多的參與到各種案件當中。”

  夏洛克聽到瑞德的話,意義不明的哼了一聲,算是承認了自己的陽謀。約翰華生被這兩人你來我往的對話,持續加持著目瞪口呆的僵硬狀態,最後在看到瑞德即將閉合的房門,才著急的開口說道,“打擾一下,瑞德先生!”

  “請叫我瑞德博士。”“你最好稱呼他瑞德博士。”瑞德和夏洛克‧福爾摩斯異口同聲的糾正道。

  他們兩人先是默契的互相對望了一眼,隨後又同時看向了再次被驚在原地的約翰華生。他好半天才尷尬的從石化狀態裡找回了身體的控制權,他動了動嘴唇,抬手示意身後的行李箱,解釋道,“我想您需要接收下這些行李箱,是哈德森太太托我們帶給劉凡旭小姐的。”


☆、85.八十五

  他們兩人先是默契的互相對望了一眼,隨後又同時看向了再次被驚在原地的約翰華生。他好半天才尷尬的從石化狀態裡找回了身體的控制權,他動了動嘴唇,抬手示意身後的行李箱,解釋道,“我想您需要接收下這些行李箱,是哈德森太太托我們帶給劉凡旭小姐的。”

  瑞德聽到約翰華生的話,視線掃過他身後的行李箱,沉默了幾秒,方才開口說道,“替我轉告我們的謝意。”他從華生手中接過兩個行李箱,垂著睫毛正要轉身回房間,夏洛克‧福爾摩斯卻再次開口說道,“替我向劉凡旭小姐問好,久聞其名,希望能一睹芳容。”

  瑞德反手合上房門的瞬間,低聲回答,“會有機會的。”他不想對這個和他的偶像同名的男人多言,一是因為他同樣厲害的側寫推演能力,二是因為他並不清楚BAU對他得接受程度。而在劉凡旭沒有醒來之前,他並不希望直接同他的小夥伴們聯繫。

  將行李帶進家門,他一邊囑咐艾瑪仔細檢查箱子,一邊拿起電話同23號公寓裡的臨時負責人聯繫,將情況說明清楚之後。便開始整理這段時間家裡的各種信件,當視線掃過書桌上一個盒子裡散落的照片時,他蹙起眉頭,心情變得更加糟糕。

  艾瑪將檢查結果匯報給瑞德,表示裡邊確實沒有魔法痕跡,他點點頭,即便如此,他也沒打算將它們帶回老宅。他這次回來的目的,除了收拾信件之外,就是取劉凡旭的工作筆記。儘管筆記上的內容屬於私人研究成果,但考慮到提出這個要求的男人,是劉凡旭相當信任的導師,他便沒有拒絕。

  當瑞德拿著筆記被艾瑪帶回到老宅的時候,他發現書房裡正在談話的兩人,臉色都不是很好。他下意識聯想到的就是劉凡旭的身體,只是不等他把話問出口,斯內普教授就厲聲打斷了他的話,不客氣的開口諷刺道,“閉嘴,瑞德博士,既然梅林賜給你一個腦子,就不要把它掛在褲腰帶上。”

  瑞德聽到這樣的訓斥,無奈的抽了抽嘴角,知道斯內普教授正在將對自己愛徒的怒火發泄到他的身上。他相當樂觀的安慰著自己,起碼這樣對待自己的斯內普教授,從某種角度來說算是接納了自己。畢竟他在斯內普教授的心中已經有資格充當劉凡旭的替罪羔羊,而且他親眼見識過,若是斯內普教授真正討厭一個人,那會是什麼樣子。

  這件事發生在昨天下午,艾瑪剛剛從制約的束縛中清醒過來,就接到訊息,老宅外圍有客人到訪。她不待瑞德的勸阻,自責的從床上一蹦而起,這原本是她的職責,她卻讓她必須盡心服務的人遇到了這麼尷尬的狀況。

  艾瑪一臉忐忑的雙手托著張拜帖,站在斯內普教授的腳邊,他此時正低頭看著坩鍋裡的魔藥,神色冷淡。瑞德微微躬著身體,正按照斯內普教授的指示處理著工作台上的魔藥藥材。鑒於他化學博士的資歷,對於這項需要手法精準的工作,截止到目前,他還算適應良好。

  瑞德時不時偷眼看向斯內普教授以及可憐兮兮站在他腳邊的艾瑪,心裡對老宅外面想要拜訪他們的客人,感到非常的好奇。儘管不清楚來人的身份,但是做為一個善於觀察的資深側寫師,他敢斷定,此人絕對不受斯內普教授的歡迎,甚至於斯內普教授是討厭著來人的。

  在斯內普教授終於熄掉坩鍋,將坩鍋裡的魔藥裝入水晶瓶之後,才施捨一般看向艾瑪,他的鼻孔微微掀動,噴出一口氣,不屑的低吟,“波特!”

  艾瑪聽到斯內普教授終於給予回應,立即躬身行禮,謹慎的開口詢問道,“先生,主人說過如果波特沒有拜帖一概不見,但是這一次他,”說到這裡她舉了舉手中的拜帖,繼續說道,“這一次他遞了拜帖……”

  艾瑪的意思就連瑞德也聽明白了,她是在暗示斯內普教授,為了主人的榮譽和信譽,這個讓斯內普教授十分討厭的來客,他是必需見得,不僅要見,還不能讓他們看出來劉凡旭此時的狀態,否則那些不知道秘密是什麼的格蘭芬多會宣揚的整個魔法界都知道。

  到那時,很可能會影響到劉凡旭準備許久的計劃。瑞德看向艾瑪的目光,閃過了驚訝。他原本以為在經歷過這麼多事情之後,艾瑪即使不對斯內普教授百依百順也起碼會顧及到他的喜好,不會讓他做為難的事情。

  但是很顯然,在涉及到主人的一切利益的時候,她都會冷酷無情的選擇自己的主人。即便是面前備受主人信任愛戴的導師,也不能改變她的做法。

  這就是專屬家養小精靈的意義,一個永遠以主人的利益為優先的存在。如果說最初看到關於這種生物的簡介的時候,他會質疑他們的生存意義,會認為他們沒有自我失去了存在個體的價值,但是現在,他有些明白了這種生物的信仰。

  忠誠就是他們一切的行為準則,也是他們的道德底線。除去這個他們其實也是自由的,或者說束縛他們的從來不僅僅是與巫師的契約,還有他們骨血裡針對道德標準的傳承。

  如果是這樣,那艾瑪的行為並沒有什麼不妥,除了劉凡旭,她原本就沒有義務討好或者是顧及別人,現在給予他們的尊重不過是看在劉凡旭面上的愛屋及烏。

  想到之前劉凡旭曾經說過的話,因為有誓約之戒的存在,他可以擁有屬於自己的家養小精靈。這件事,原本讓他興奮激動了很久,但是現在認真想來,對劉凡旭來說卻並非是一件好事。

  一個家族怎麼可以有兩個主人,而他原本就不擅長這個,如果他貿然參與到這並不屬於他,他也並不熟悉的利益旋渦當中,他很可能會成為別人用來對付劉凡旭的籌碼。這並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瑞德嘆息一聲,將處理好的魔藥材料規整好,然後慢慢踱步離開魔藥製作室。

  他原本打算回去劉凡旭的臥室,看看他的妻子,卻沒有想到在路過花廊的時候,會客室的玻璃大門被從裡邊打開。瑞德怔在原地,因為他首先看到的就是斯內普教授那張冷漠的面孔,這是他從來沒有見到過的表情,哪怕是在他初次見到他,並且作出了並不妥當的自我介紹之後,他依然沒有用這種厭惡至極的冷酷神情看過他。

  瑞德承認自己被驚嚇到了,假如他被斯內普教授用這樣的面孔對待,他只會覺得自己這輩子都無望得到他的認可。好在,他的情緒並非針對他,不僅如此,在看到瑞德之後,他冷酷的神情一頓,臉上慢慢融化出一抹古怪的笑意,看得瑞德脖頸一涼。他勾起唇角,毫不在意身後的客人,對他冷嘲熱諷道,“瑞德博士,你以為你躲回到阿迦的臥室就不必完成那些讓你感到繁瑣枯燥的單調工作了嗎?”

  “不,斯內普先生,事實上恰好相反,我已經完成了你交代的任務,按照你的要求。”大概是體會到了斯內普教授對他的觀感,瑞德聳聳肩相當放鬆的開口解釋道,“我只是想在你待客期間,去書房找我的妻子喝杯茶。”

  瑞德控制著自己的微表情,借以讓自己的話更加有說服力。不過,顯然他的顧慮是多餘的,即使來人中有赫敏‧格蘭傑,她也沒有可能猜出一個側寫師編造的謊言。對斯潘塞‧瑞德來說,除了對劉凡旭的感情無法撒謊以外,他相信自己可以做到任何偽裝。呃,至少他自己沾沾自喜的如此認為。

  斯內普教授哼了一聲,扔給他一雙白龍眼,這段時間,他對斯潘塞‧瑞德的性情能力還是有一些了解的,所以他沒有懷疑他對任務完成的精準度。

  只是他們這邊相談甚歡,波特卻一臉便秘的驚呼道,“妻子?你的妻子是誰?”他雖然這麼問,但心裡卻已經有了答案,他不可思議的瞪著他那雙翠綠色的眼睛,一臉扭曲的看著瑞德。

  瑞德眨眨眼,咧開嘴笑得一臉傻氣,他毫不猶豫的回答,“阿迦,我的妻子是阿迦。”

  “你在開玩笑嗎?你是說阿迦,她會嫁給你?一個麻瓜!”哈利‧波特惡狠狠的說道,聲音裡夾雜著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輕蔑嘲諷。只是,他自己沒有注意到,身邊的人卻全部都聽見了,斯內普教授皺著眉頭,今天以來的第一次正眼看向哈利‧波特。


☆、86.八十六

  “你在開玩笑嗎?你是說阿迦,她會嫁給你?一個麻瓜!”哈利‧波特惡狠狠的說道,聲音裡夾雜著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輕蔑嘲諷。只是,他自己沒有注意到,身邊的人卻全部都聽見了,斯內普教授皺著眉頭,今天以來的第一次正眼看向哈利‧波特。

  瑞德機緣巧合之下正式進入了英國魔法界的視線,而劉凡旭這邊卻依然處在深度睡眠當中,起碼在斯內普教授看來是這樣。但是只有劉凡旭本人知道,她並非意識全無的處於昏睡狀態,她的意識或者說是靈魂正處於一種十分微妙的境界。

  這要從她破開白沐琛製造的結界開始說起,當她跳出制約範圍的那一瞬間,她立刻感覺到全身的魔力正在快速流逝,這是法則在索要代價。她並沒有為這件事分神,因為她需要在白沐琛發現自己已經脫離掌控之前,強撐著身體跑到她估算的安全區域。所謂的安全區域就是她推測出的斯內普教授可能駐紮的營地,她從來沒有懷疑過他是否會來,但是她也沒有想到斯內普教授會這麼快找到她。

  在確定來人是自己的導師之後,她迅速交代完最緊要的事情,然後在她鬆口氣的瞬間,鋪天蓋地的黑暗籠罩住了她的全部意識。她以為自己的意識會逐漸模糊,但是事實上她幾乎是在被黑暗完全籠罩住的一剎那,就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條昏暗的街道上。

  劉凡旭只是稍微一愣神,空氣裡熟悉的味道,已經讓她立刻反應過來,這是身處何地。來不及細想,她試圖幻影移形,卻發現自己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魔力波動。她抬起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眼底閃過一絲迷惑。

  只是不等她想清楚,不遠處就響起一陣讓大地震顫的爆炸聲。劉凡旭連忙俯低身體,扶住身邊搖搖欲墜不停掉落著灰塵的牆壁。她腦海里陡然閃過一個猜測,不等爆炸造成的余震平息,劉凡旭就跌跌撞撞的朝尖叫棚屋跑去。

  是的,她忽然出現在霍格莫德,如果她沒有猜錯,此時正是伏地魔帶領他那幫追隨者妄圖攻打占領霍格沃茨的那晚。當初,劉凡旭對這聲爆炸記憶猶心,原因無他,斯內普教授,她的導師恰恰就是在這道爆炸聲之後,被納吉尼咬成重傷。

  而讓她當初沒能及時趕到以至於錯失了最佳施救時間的罪魁禍首,也是這起爆炸。所以既然重來一次,她絕對不會重蹈覆轍眼睜睜看著導師流血瀕死。

  劉凡旭馬不停蹄得趕往尖叫棚屋,一路上她邊跑邊思索著各種對策。可是越想眉頭皺的越緊,她現在沒有魔力,身上也沒有足夠的魔藥,她該如何救下導師?還有她從剛剛就一直沒有思考過的問題,她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如果說當初出現在國王十字火車站,見到鄧布利多教授是她處於生與死的界限之間,那麼現在她聽到感受到的場景又是怎麼回事?難道說,在她與法則進行交易的同時,有什麼她忽略的疏漏讓她跨越了時間和空間?

  這些思緒太過繁雜,劉凡旭一時之間理不清楚,所以決定暫時將這些事情放到腦後,等處理完眼前的事情之後,再作打算。她利索的攀越過外圍的木柵欄,微微弓起身體,隱藏在陰影裡,快速的靠近尖叫棚屋。這棟房子原本就十分破爛,在房子的側面有一處巨大的裂痕,劉凡旭知道從那個裂痕可以繞到那間地下室的後邊。

  而那間地下室就是當初伏地魔和斯內普教授約見的地點,他們以為的隱秘之地其實已經被好幾個人窺看,不僅僅有她還有另外三個格蘭芬多。她小心隱藏在一邊,她知道如果伏地魔此時不是理智全無,他未必不會發現他們。但是很可惜,縱然他會使用再多的魔法,他所剩無幾的靈魂已經讓他的智商和謹慎分崩離析,此時的他不過是一個會移動而且處於失控狀態的人肉武器。

  拋開他製造的黑色恐怖不談,單從一個人肉武器的角度去審視他,麻瓜的攻擊手法也是可以考慮的。劉凡旭已經經歷過一場戰爭,她比那時的自己更加冷靜,並且畏懼之心也因為她最後的勝利不再干擾她理智的判斷。所以,她顛了顛手裡的飛刀,這是剛剛跑來的路上,順手從某棟房子外的桌案上拎過來的。

  和瑞德在一起生活,她學會的可不僅僅只是側寫,為了考慮到各種情況,她專門報名學習了格鬥術和槍械,冷兵器自然也沒有放過。所以,飛刀過去,卸掉伏地魔手中的魔杖,還是可以做到的,只是那邊游弋在牆角打盹的納吉尼該如何是好呢?

  它還沒有發現她,是因為正閉著眼睛,所以感應不到她身上的熱反應。它看起來睡得並不沉,隨時都有可能醒過來,那麼給她準備的時間就變得十分緊張。她一臉糾結的看向斯內普教授,不知道他會不會在她衝向伏地魔打暈他的瞬間,幫她幹掉必定會襲擊她的納吉尼。

  如果是她那個時間段的導師,她不用考慮這個問題,但是現在她甚至不確定她是不是還在原來的空間。她冒險救這個很可能根本不認識她的斯內普教授,完全是為了彌補曾經的遺憾,和斯內普教授無關。想到這裡,她抿著嘴唇,不再猶豫。

  飛刀脫手的一瞬間,就準確無誤的扎在了伏地魔握著魔杖的手臂上,不等他尖叫回身,劉凡旭就如一道閃電般衝了過去。她借力跳起雙膝緊緊夾著他的腦袋,利用身體的力量猛地一扭,隨著咔嚓一聲,劉凡旭額上冒出冷汗,心下惴惴,她不會做的過激了吧,萬一一不小心現在就幹掉了伏地魔,那鄧布利多教授多年來的計劃不就全毀在她的手上了?

  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搞得有些手足無措的劉凡旭,也沒心思去顧及那條大蛇,她抬起輕顫的手指去試探伏地魔的鼻息。不等她得出結論,身邊原本還算安靜的環境忽然就響起重物落地的聲音,緊接著就是斯內普教授惡劣的咆哮聲以及鐵三角凌亂的腳步聲。

  感受到指腹上細微的呼吸,劉凡旭鬆了口氣,抬起頭,就被四雙眼睛看得一愣。他們的臉上布滿驚愕,甚至不用側寫劉凡旭就能肯定,他們不認識自己。所以,在這裡沒有一個名叫劉凡旭的貴族。也是呢,同一個空間裡怎麼可以同時出現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即使是時間轉換器也是不允許自己和自己見面的,法則又怎麼會將她送回有著自己的過去。

  心中確定了自己的猜測,劉凡旭覺得目前還是先把自己乾得好事兒說明一下為妙。她不好意思的抬手朝他們揮了揮,抽了抽嘴角,尷尬的開口說道,“嗨,他只是昏死過去了,恩,我一不小心有些用力過猛,”她小心翼翼的看向斯內普教授黑沉沉的臉色,聲音越來越小,“我沒有壞掉你們的計劃吧?”

  其實這個時候伏地魔的魂器只剩下三個,他本人,納吉尼和哈利‧波特。按照鄧布利多教授的意思,伏地魔應該先殺掉哈利‧波特之後,再被哈利‧波特殺死。可是被劉凡旭這麼一打擾,斯內普教授煩躁的抬手揉著額角,第一次露出了類似愁悶的情緒。

  現在這樣的狀況,哪怕是不願意同哈利‧波特多言的斯內普,也只能一五一十的將鄧布利多教授的計劃如實相告。儘管最初羅恩‧韋斯萊和哈利‧波特都不願意相信,但是在赫敏‧格蘭傑的理智鎮壓下,他們決定將談話地點轉移到校長辦公室。

  對哈利‧波特來說,這並不困難。不僅僅是因為他知道很多密道,也因為他的威信足夠確保他帶著任何人進出霍格沃茨而不會人被懷疑。所以,他們一路順利的踏進校長辦公室,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但是明知道原因的斯內普教授仍然忍不住嘲諷他,哪怕他此時正在試圖獲取哈利‧波特的信任。

  劉凡旭看著一臉傲慢的斯內普教授以及一臉便秘表情的哈利‧波特,心中忽然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哪怕還會有很多的問題,但是現在已經是最好的局面了,不是嗎?她相信此時此刻,在場的所有人中,只有她的心情是最愉快的。她一走進這間熟悉的校長辦公室,就自動尋了一把高腳椅,歪了進去,她剛剛瞬間爆發了所有的力氣,此時一緊感覺到十分疲憊。

  斯內普教授一踏進這間辦公室,就徑直走到鄧布利多教授的畫像前,將這件事前前後後完整的告訴了它。可惜畫像終歸只是畫像,他無法想出更好的辦法,他能夠沿用的也只是鄧布利多教授生前傳達給他的想法。

  最後實在無計可施的斯內普教授,只能將自己的部分記憶展示給將信將疑的鐵三角們。然後他們的表情變得更加便秘,額,不,是糾結。他們不約而同的看向劉凡旭,卻發現造成這個尷尬局面的姑娘,此時正歪在高腳椅裡睡得香甜。


☆、87.八十七

  斯內普教授冷哼一聲,抬手拎起伏地魔的衣服後領,托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黑魔王率先邁步走向校長辦公室的大門。哈利‧波特驚訝的看著他‘飄逸’的背影,結結巴巴的一邊喊著斯內普教授一邊追了出去,羅恩和赫敏對視一眼也緊跟著哈利‧波特的步伐。

  一時之間誰都沒再理睬這間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裡睡得香甜的劉凡旭,就連畫像們也認為她睡著了,準備放開嗓門聊天,結果她卻在這個時候猛地睜開眼睛。她先是皺著眉頭看了看四周,眼底沒有一絲一毫的睡意。她從高腳椅裡跳下來,徑直朝大門走去。只不過在路過鄧布利多教授的畫像的時候,她特意頓了一下腳步,朝著這位閤眼假寐的老校長微微頷首,隨後不等他睜眼,她就大步離開。

  踏出校長辦公室,順著密道離開霍格沃茨,直到踏出霍格莫德這個魔法城鎮,劉凡旭才有心情整理剛剛假寐時法則印刻在她腦海里的交易條約。當她以極快的速度看到最後一條,修養如她也要忍不住噴出髒話來。

  一上來就將她放在那樣一個緊張的情境裡,她自然沒有時間思量為什麼會這麼巧。如今已經被強迫綁上了船,她想要回去自然必須履行法則交易條約裡的義務款項。典型的強買強賣,只是為什麼是她,她抬起頭看著蔚藍色的天空,開口說道,“你讓白沐琛以為他可以利用你來束縛我,可是事實上你將我和白沐琛都擺了一道,你做了這麼多,到底意欲何為?”

  幾乎就在她的話音剛落,腦海里就自動浮現出一句話:那個空間原本沒有你和你的家族,你們早晚也脫不開被驅逐的命運,我只是給了你一個擺脫被驅逐命運的機會而已。被驅逐嗎?劉凡旭垂下睫毛,所以法則是在告訴她,想要留下來就必須按照那些條款行事成為一個驅逐者嗎?

  “這就是代價……”劉凡旭猛地攥緊手指,心知她淪落至此從一開始就是在被法則算計,或者說她的家族走到如今這種地步也是法則干預的結果,她苦笑著,抬起手捂著眼瞼,心中焦躁,卻又無可奈何。她靜默了片刻,方才開口說道,“那麼,我如何才能回去?”

  她的腦海里立刻又浮現出一句話:依照最初的約定,30天的時間。

  “你費盡心機怎麼可能只留我30天?”劉凡旭冷笑一聲,反問道。

  腦海里緊接著寫道:一個世界換一天,失敗扣掉五天。

  “如果我始終無法集夠30天,我是不是永遠要被你放逐在這些空間裡,不能回去?如果我集夠了30天,醒來後那個世界早已經是物是人非,我又何必回去?”劉凡旭閉著眼睛,臉上的神情似哭似笑,一片慘淡。

  法則這一次是慢條斯理的在劉凡旭的腦海里敲出一行字:沒有足夠的誘餌,你又如何會聽命行事,30天就是30天,那邊的一切不會有出乎你意料的改變。

  “看來我只能依照交易條約行事了……”劉凡旭掀起眼瞼,看向路得前方,她勾起唇角,毫不猶豫的大步向前,“誰也不能阻攔我回家。”法則不再說話,它早在條約裡就說明過這一點,所有的事情只能依靠她自己。無論是選擇開始還是選擇結束,她都有支配權,法則要的只不過是她在選擇之後的結果。

  劉凡旭扭頭朝身後的魔法城鎮看了一眼,然後便轉過身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她已經救下斯內普教授的性命,其他的事情他自然能夠處理好。儘管他並不是她的導師,儘管她為此踏進了法則的陷阱,她都不會後悔救下他。如今在開始這場與法則的交易之前,她想要去大洋的彼岸。縱然知道這是另外一個空間,她仍然忍不住想要去看一看她的斯潘塞‧瑞德。哪怕,她根本不知道這裡還會不會有他。

  身無分文,沒有正式的合法身份又沒有魔法加持,劉凡旭花了很久的時間,才輾轉踏上美國的土地。她一路步行,偶爾會搭一搭順風車,當然她很小心的避開了那些不懷好意的變態,躲過了幾次連環凶犯的盯梢,最終安全的站到了加州理工的校園裡。

  無論是在哪個空間,美國的凶犯一如既往的勤奮,變態也層出不窮。她雙手叉腰,蹲坐在化學樓前的台階上,守株待兔。她知道這是個笨的要死的蠢方法,但是她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在不影響斯潘塞‧瑞德正常生活的情況下,出現在他的面前。

  好吧,這些都只是藉口,她只是忽然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一個陌生的更加年輕的‘曾經’是她的丈夫的男人。正當她心思複雜的胡思亂想的時候,一道陰影籠罩住劉凡旭,她一愣,眼底浮出一層霧氣,她抖著嘴唇慢慢的抬起頭,背對著太陽,俯身站在她面前的正是更加年輕的斯潘塞‧瑞德。

  劉凡旭忍不住輕笑出聲,難道說她和他的相遇註定都是這樣的狀況嗎?他總是撿到她,而她總是可憐兮兮的蹲坐在原地等他找到她。

  見她邊哭邊笑,一臉狼狽,斯潘塞‧瑞德皺起眉頭,他連忙低頭從身上翻找出一塊兒白色的手帕,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遞給她,輕聲說道,“嗨,你還好嗎?”劉凡旭看著他的手指以及手指間的白色手帕,眉眼彎彎的伸出手接過,她沒有用它擦拭臉上的淚水,而是選擇站起身趁著他俯身的動作,猛地踮起腳在他額頭上輕吻了一下,見他一臉愕然,她笑著說道,“斯潘塞,你無所不能,”她抬手撫摸他的臉頰,笑著繼續說道,“我會回來的。”

  說完她轉身跳下台階,頭也不回的小跑著離開。等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校園的人流當中,斯潘塞‧瑞德才驚醒過來,他快步拋下台階,連聲喊道,“嗨,你是誰?你還沒有說你是誰?”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直到最後完全沉寂,他抬起手撫摸著額頭上剛剛被女孩兒親吻的地方,心跳的飛快,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讓他慢慢勾起唇角。他幾不可聞的輕嘆一聲,低喃道,“嗯……”

  劉凡旭一口氣跑出加州理工的校園,她喘著粗氣,疲憊至極,可是臉上的神情卻已經沒有了多日以來積攢的陰霾。她微笑慢慢地平緩了呼吸,這才抬起手臂,雙手合十置於胸前,闔上眼睛,默念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話音剛落,腦海里就慢慢浮現出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名詞,連劉凡旭這種沒有所謂密集恐懼症的彪悍女強都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她的額角流下一滴冷汗,稍稍理解法則為何如此費盡心機的拉攏苦力替他賣命。只不過,理解歸理解,她卻不會愚蠢的妄圖同情這個制約一切天地法則的冷酷天罡。

  她按耐下焦躁的情緒,一行行看著這些名詞,心中左右思量有些搖擺不定。單從這些名字根本看不出危險係數,這是故意的吧!劉凡旭抽了抽嘴角,只能隨手選了一個,默念開始。緊接著她就感覺到自己仿佛經歷了一場類似於門鑰匙那樣的長途跨空間旅行,等她的雙腳切實觸到地面的時候,身體也隨之一歪,然後她就以一個非常狼狽的匍匐姿勢趴在了地上。

  如果這是一條乾淨的街道,劉凡旭還不至於太過狼狽,可惜這條被隨機選擇的著陸點並不符合預期,她十分倒霉的趴在了一條泥濘的骯髒小巷裡。劉凡旭一臉嫌棄的支起雙臂,緊緊抿著嘴唇,防止臉上被濺到的污泥順著臉頰流進嘴裡。她踉蹌幾步穩住身體,這才抬起手臂擦著臉頰上的淤泥。她站在昏暗的小巷深處,藉著微弱的燈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並沒有明顯的傷痕,但是這並不代表她沒有受傷,全身上下一陣陣的疼痛告訴她,她的四肢可能都有擦傷,別處是否還有瘀傷她暫時無法確定。

  她來到了一個陌生的世界,背負著高大上的使命,卻只是作為一個卑微到塵埃裡的普通角色,甚至連那身讓她引以為傲的魔力都沒有還給她。這讓她拿什麼和那個一聽就很厲害的任務對象??,難道連法則也開始認同智商可以戰勝一切了嗎?

  甩了甩雙手,劉凡旭左右看著小巷的兩邊,全部都是黑暗,她皺著眉頭,低喃著,“見鬼!”眼下這種情況,別說‘超度’任務目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否安全走出這個小巷。她思索了片刻,索性席地坐下,儘管這裡惡臭沖天,地上也泥濘不堪,但是在天亮之前她還是不要妄動的好,畢竟她還不知道自己來到是一個怎樣的世界。


☆、88.八十八

  劉凡旭坐在泥濘潮濕的用一塊塊石磚鋪成的路面上,背靠著同樣骯髒潮濕的牆面,身心疲憊。她努力強迫著自己,力圖保持清醒。她仰頭望著沒有星光的暗沉到發紫的夜空,猜測著自己是在哪裡。

  腦海里閃過自己選擇的名詞,其實說是名詞,不過是一串意義不明的編碼。劉凡旭凝神思考了片刻,忽然勾起唇角,輕聲低喃道,“原來如此。”法則故意將所有世界放在一起,有的標屬了明確的世界稱號,有的則是用意義不明的暗碼來代替。

  最初看來,因為是混雜在一起,劉凡旭並不會往需要破解的暗碼方面考慮,只會以為這是她不知曉得世界。事實上卻不是這樣,這是法則故意製造的障眼法。

  如果是這樣的話,拋開那些她不知道的,這些特意加上一層謎障的世界,應該是她知道的,起碼是她可以準確判斷出世界格局的。所以,她只要揭開這道暗碼,那麼她就可以大致推測出任務目標了嗎?

  不,也許事情並沒有看起來那麼簡單,但是無論如何,她都必須破解開這個迷題,因為這是她手中能夠掌握的僅有籌碼。

  劉凡旭嗤笑一聲,想要抬手揉一揉眉心,卻被手上的怪異味道驚醒,她嫌棄的撇了撇嘴,放下手。

  密碼破解起來很容易,看似雜亂無章的字母組合,其實是化學元素的簡稱,而每一個化學元素簡稱在元素週期表中的位置序號都對應著字母表中的一個字母位置,將這些字母組合起來就是讓劉凡旭熟悉到爆的名字。

  劉凡旭苦笑一聲,指尖微微顫動。福爾摩斯,夏洛克‧福爾摩斯,19世紀的倫敦,一個骯髒黑暗充斥著各類犯罪的大染缸。她居然有幸來到這個世界,和斯潘塞的偶像身處同一個城市。

  她接下來要做的應該是接近那位敏銳的對女性懷有輕視的傲慢偵探,或許只有這樣才有可能確定誰是她的任務目標。但是,她再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宛若乞丐的狼狽模樣。

  劉凡旭抿著嘴唇,越發覺得心中郁結,她被空投到這裡,沒錢沒身份沒魔力,只有一身還算過得去的格鬥技能以及190的智商。她該怎麼邁出第一步呢?

  奢求那位偵探發好心收留她是不現實的,但如果她在他之前就已經入駐貝克街221B了呢?劉凡旭眯著眼睛,一臉不懷好意的制定了一個寬泛的計劃。不過,在這個計劃達成實施條件之前,她首先得去搞清楚貝克街221B的實際情況才行。

  想好天亮之後的行動計劃,劉凡旭輕輕闔上眼睛假寐,她實在是太睏了。在意識到自己睡著的瞬間,她立刻強迫自己睜開眼睛,卻發現天空已經濛濛亮。儘管不知道確切的時間,但也能通過微亮的紫色天空推測出此時距離倫敦這座城市徹底甦醒已經不遠。

  她忍受著空氣中彌漫著的惡臭,扶著身後的牆壁慢慢站起來,大概今天是個不錯的天氣,起碼在倫敦這個城市裡少見的沒有大霧,不過,也正是因為沒有這個阻擋視線,所以劉凡旭很輕鬆的看到了左手邊五米開外的地方,歪斜在泥濘的石磚路上的女屍。

  劉凡旭的瞳孔猛地一縮,她看著地上仍然沒有乾涸的大片血跡,頭皮一陣發麻,不是見到屍體讓她恐懼,而是她很大可能同凶手在這條漆黑的小巷裡共度了一晚的事實讓她膽寒。只要想到昨天晚上她靠牆坐在地上,而凶犯就在五米開外或者更近的地方看著她,她就覺得一陣噁心。

  顧不上空氣裡夾雜著血腥氣的惡臭,劉凡旭迅速穩住心神,她不僅沒有立刻離開反而朝那具屍體走去,她有種莫名其妙的預感,或許她會有一個了不得的發現。

  當看到女屍赤/祼的腹部上,外翻著一個流出腸道的霍大血口的時候,劉凡旭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顫抖著嘴唇,不受控制的吐出一個名字,“開膛手傑克。”那個在維多利亞時期,專門獵殺□□的殘暴的臭名昭著的連環凶手。

  垂著睫毛,劉凡旭看向女屍的臉,她的表情定格在被殺的那一刻,混雜著絕望、痛苦、懊悔以及驚詫。劉凡旭的眼皮一跳,心中閃過一絲猜測,不過她並不打算在這裡久留。如果被當成凶手就糟糕了,她對福爾摩斯世界裡的蘇格蘭場,可沒報多大的希望。

  想到這裡劉凡旭邊朝後倒著走邊掩蓋著自己的足印,她在書裡雖然沒有看到福爾摩斯辦理過這件案子,但誰又能知道他在遇到約翰華生之前沒有辦過。即便是福爾摩斯,在早期剛剛從事這個自創的職業的時候,也不見得解決得了所有接手的案子。

  出於謹慎,也是為了避免麻煩。畢竟,她如今的身份十分尷尬,最好還是不要被警察盯上的好。只是在朝後倒退撤離的時候,發現一行剛剛沒有注意的腳印,一個屬於男人的腳印,劉凡旭眉頭一跳,順著腳印來回看了看,身上居然冒出了冷汗。

  劉凡旭抿著嘴唇,眼神顫動的看著那排腳印從屍體旁邊輾轉到牆邊,他顯然靠著牆在那裡坐了很久,而這個位置距離她坐著的位置不出四米。

  隨後他又從牆邊站了起來,起來的時候他也和她一樣扶過牆壁,為什麼她會知道,因為牆壁上有一個不易發現的黑紅色手印。

  如果不是刻意尋找,她根本不可能發現。那個血手印混雜著地上的淤泥,再加上牆面也很髒,她相信等太陽一出來,趕到現場的蘇格蘭場的警探們根本不會發現它。

  他在牆邊站了一會兒,劉凡旭猜測他是在觀察她。然後她就看到那排腳印開始朝她現在倒退的方向前進,直到路過她昨晚靠坐的地方,他站住了,腳尖朝向她。

  劉凡旭看著那雙離她非常近的腳印,心中不由的閃過一陣後怕。那個開膛手傑克居然站在距離她那麼近的地方俯身觀察她,顯然,那個時候她不小心睡著了,而他是在衡量確認她的身份。

  看到這裡,劉凡旭乾脆踩著女屍的腳印,加快了出去的速度,她不確定他有沒有徹底離開。她也沒有了繼續探究下去的興趣,梅林的臭襪子!這是一般的凶殺現場嗎?這是那個成為世紀迷案的開膛手傑克的犯罪現場。

  她對和真凶來一場狹路相逢一點興趣都沒有!劉凡旭知道自己心裡已經開始後怕,在沒有任何資本加持的情況下,她已經沒有了肆意妄為的資格。還好這條小巷並不深,而她在走出小巷的時候,發現這裡處於倫敦的偏僻地段,顯少有人煙經過。

  而且,這裡臨近一座教堂,這又一次印證了這起凶殺案的凶手就是開膛手傑克。劉凡旭顧不上深想,她循著下坡的小路,飛快的奔上主幹道。只不過,這裡原本就是貧民窟,住在這個區域的都是屬於社會邊緣的人群,生活環境十分惡劣。

  其實這也是開膛手傑克沒有被抓住的原因之一,畢竟,他獵殺的都是一些年紀不小的□□。起初犯案的時候並沒得到蘇格蘭場的重視,直到後來變得一發不可收拾,甚至引發了民眾的恐慌。可是,那個時候的開膛手傑克,作案手法已經進化成熟,他們再難從後期的案發現場找到什麼關鍵性的線索。

  穿過這個魚龍混雜的區域,劉凡旭身上的淤泥成了最好的保護色,畢竟這裡大多數人都是衣衫襤褸,她如果衣衫整潔,反而會給自己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不過,這身如同乞丐一般的裝扮,也讓她暫時無法接近貝克街221B的房東哈德森太太。她該怎麼辦呢?

  劉凡旭秉承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執拗個性,她在貝克街221B附近蹲守了半個月之久,終於利用多方外力,製造了一場完美的“邂逅”。

  呵呵,劉凡旭被熱情的哈德森太太拖進貝克街221B的時候,心裡還在嘀咕,當初和她的斯潘塞相遇的時候,她都沒這麼費盡心力,如今為了接近一個老太太,她還真是不擇手段。

  不過,現在的效果也算是符合預期,劉凡旭一臉彆扭的被熱情如火的哈德森太太推進了浴室。說是浴室,其實裡邊也就是放了一個裝滿熱水的大木桶,木桶旁邊靠牆立著一個木架子,木架子上放著疑似臆子的某物。

  儘管設備簡陋,與21世紀的現代化洗浴設施不能相比,但是對現在的劉凡旭來說,已經是再好不過的頂級享受。畢竟裹著那身惡臭的衣服,饑寒交迫的在街頭蹲點兒了半個月,劉凡旭都有些驚訝自己居然還活著。

  不再猶豫,劉凡旭迅速脫下身上的衣服,將它們直接扔到角落裡,熱淚盈眶的跨進木桶。當溫熱的水漫過肩膀,劉凡旭一臉舒爽的閉上眼睛,滿足的嘆息一聲。她靜靜的靠在木桶壁上,慶幸著終於結束了那種掙扎在社會底層的艱難生活。

  當然她籌謀這一切,並非是為了尋一個金主,然後挾恩圖報,好吃懶做逍遙到任務結束,她只是需要一個起點,而她初來乍到的狀態實在讓她無計可施。畢竟這個時代,對女性地位,還沒有抬高到可以無視傳統禮教的地步。


☆、89.八十九

  將自己清洗乾淨,換上了哈德森太太年輕時候的舊衣服,居然意外的合身,這大概和她這半個月來的風餐露宿有關係。她摸了摸自己的尖下巴,對自己皮包骨的狀態,感到非常不滿意,因為這個樣子的她,哪裡還有‘女王’的氣勢,分明變成了一叢小白菜,一看就是營養不良的樣子。

  劉凡旭無可奈何,只能暗下決心盡快改變自己的生活質量,無論到哪裡,她都不會向生活妥協向命運低頭。這是她的尊嚴,也是她的堅持。劉凡旭對著鏡子,將頭髮輓成一個婦人髮髻,這讓站在一邊滿意的打量著她的新形象的哈德森太太紅了眼眶。劉凡旭透過鏡子看著哈德森太太熱淚盈眶的模樣,心知她一定是腦補出了新的情節。

  這雖然不能說是正中下懷,卻也符合劉凡旭的利益。所以她並沒有開口解釋,劉凡旭只是在心裡默默發誓,無論如何,她都會在離開這個世界之前盡可能多的彌補她對這位老太太的欺騙。即使她不能對這位太太說實話,但是她會在別的方面以誠相待,這是她以她的人格許下的諾言。

  哈德森太太主動提出收留劉凡旭,她年紀大了,一個人獨自守著這棟房子,感到非常的寂寞。這個時候劉凡旭的出現,其實也算是撫慰了她孤獨的靈魂,人和人的緣分其實就是這麼的奇妙。總之,劉凡旭如願入駐貝克街221B,在夏洛克‧福爾摩斯之前。

  哈德森太太原本的意思是將劉凡旭安置在二樓,那裡有很寬敞的起居室和兩件舒適的臥室。但是,劉凡旭拒絕了,她可不想讓斯潘塞的偶像失去這間著名的根據地。她提出住在哈德森太太旁邊的那間,卻又被哈德森太太拒絕了,原因是那間臥室是專門留給女僕的。

  最後劉凡旭住進了三樓,因為哈德森太太的腿腳越來越不好,三樓漸漸被她閒置,再加上這段時間之前一直在這裡工作的女僕又辭職回鄉,所以三樓已經許久不曾打掃。哈德森太太有些不滿意的嘟囔著,劉凡旭邊笑著安撫她,邊挽起袖口,拎著打掃衛生的工具,氣勢洶洶的衝上了三樓。

  轉眼間,劉凡旭已經在貝克街221B生活了一個月。這一個月裡她幫助哈德森太太料理家務,一老一少生活的還算愉快。有幾次哈德森太太想要給她生活費,都被劉凡旭拒絕了,她說她把這裡當成是家,所以不要讓她覺得自己是被雇傭的僕人,這是劉凡旭的堅持。

  自此,哈德森太太沒有再提過生活費的事情,她從劉凡旭的儀態舉止上做出了自己的猜測,她很可能是某個沒落貴族的後裔,她骨血裡的傲慢不允許自己做出觸及自尊的事情,這是她失去尊貴地位後最後的矜持。

  劉凡旭不知道哈德森太太又進一步自行腦補了她的身世,其實,她拒絕生活費,只是不想增加自己的愧疚,說到底她也只是為了讓自己在這裡過得更加自在。

  在某天哈德森太太又一次提及了二樓閒置的起居室和兩件臥室的時候,劉凡旭貌似漫不經心的提議道,“既然空置著,不如將它們租出去,這樣房間也不會因為長期沒人使用,加速破敗。”

  哈德森太太聽到這個,雙眼閃亮,她拍拍手歡樂的說道,“我之前也想過,但是我一個獨身老太太,身邊也沒有個年輕人照應,所以一直在猶豫。”她調皮的眨眨眼睛,繼續說道,“現在既然你也有這個想法,那我們明天就把招租廣告貼起來,至於租客就由你來選擇吧。”

  “我?”劉凡旭睜大眼睛,驚訝的反問道,“為什麼是我,”哈德森太太理所應當的繼續說道,“因為我把你看做是我的孩子,而你也把這裡看做是家,不是嗎?”劉凡旭聽到這句話,先是愣愣的看向一臉慈愛的哈德森太太,隨後慢慢垂下睫毛,嗓音有些不穩的開口說道,“嗯,交給我吧。”

  那種命定理論真的靠不住嗎?劉凡旭雙手托著下巴,自打將出租信息登報以來,陸陸續續已經有不下二十個人來這裡看過房子。其中沒有一個名叫夏洛克‧福爾摩斯,甚至連叫邁克羅夫特的也沒有,而且這二十個人當中不乏有合適的租客。如果她不是想要掙扎到最後一刻,如果她不是想要替斯潘塞的偶像保留住根據地,她真的就和之前的某位紳士簽訂租房合同了。

  是的,租房合同,在這個對契約還不是特別敏感的年代,她的做法確實讓雙方產生了安全感。大概這也是為什麼來這裡求租的租客當中,剛入行的科研工作者或是大學助教這類身份的比較多。

  相比之下,房子的真正主人反而顯得十分不上心。她邊樂呵呵的整理著她的那些花花草草,邊看戲一樣每天眨著眼睛旁觀劉凡旭對那些租客的面試,她覺得有意思極了,與這個篩選的過程相比,成功將房子租出去這件事,反而顯得不那麼重要。

  劉凡旭雖然也熟讀阿瑟柯南道爾的《福爾摩斯探案集》,但是她卻並沒有在書中看到過明確的,夏洛克‧福爾摩斯來應租的時間,總不能因為一定要為夏洛克留著房子,然後主動找到那個大學的化學實驗室去吧。想到這裡,劉凡旭覺得更加頭痛。

  五月的星期三,對於倫敦來說是個不錯的天氣,儘管仍然看不到燦爛的陽光,畢竟倫敦的上空因為工業革命興起後排污超出了大自然的分解能力呈現出詭異的紫色雲霧,至少這天沒有厚重的濃霧籠罩住整個城市。

  劉凡旭正坐在貝克街221B二樓的起居室裡,接待一位租客,他已經是第五次登門拜訪,並且越來越有興師問罪的意思。原因無他,他越來越想要知道劉凡旭拒絕將房子租給他的原因,可見他一如劉凡旭最初的推測,他就是個執拗較真兒的男人。

  “小姐,請務必給我一個理由,為什麼你不願意將房子租給我。”他的名字叫亞歷山大弗萊明,一個會在將來同樣享譽全球的男人。不僅如此,他同樣是斯潘塞十分崇拜的細菌學家、生物化學家、微生物學家。劉凡旭看著他微蹙眉心的樣子,心頭巨顫,因為他同樣也是她很崇拜的醫學巨匠,青黴素的發現者。

  推託五次已經是極限,劉凡旭實在沒有理由再將他拒之門外,不過,她仍然需要一個適當的理由。所以,劉凡旭垂著睫毛,聲音很輕的開口說道,“抱歉,弗萊明先生,我只是希望您能慎重考慮。畢竟,這裡由您一個人居住,未免太大了,租金也會是一筆不菲的開銷。不如,你尋找一位合租人來分擔這筆不必要的開支,不是更好?”

  亞歷山大弗萊明的臉色緩和了下來,他思考了片刻,點頭認同道,“我想你得考慮是對的,很抱歉,”他朝她頷首,“我要為剛剛不禮貌的態度向您道歉。”

  劉凡旭搖搖頭,暗自鬆了一口氣,“哦,沒關係,弗萊明先生,不過,請您盡快,我只會為您將房子保留到有合適的租客之前。”

  “小姐,您的意思其實就是不會為我保留,”他哭笑不得的看著劉凡旭,繼續說道,“您是我見過的最冷靜的小姐,”他站起身,手裡的帽子被整齊的扣在頭上,他按了按帽檐,“不過,我仍然要感謝你,而且我會盡快解決合租人的問題。”

  劉凡旭起身正要說話,起居室的房門被從外面推開,哈德森太太引著另一位紳士站在門口,她看了一眼弗萊明,禮貌的頷首,隨後邊看向劉凡旭,開口說道,“親愛的,這位福爾摩斯先生看到了報紙上的出租信息。”

  聽到這名字的時候,劉凡旭的第一反應不是‘啊,終於等到你了。’而是不停告訴自己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微表情,他可是社會行為學這門學科以及側寫師這個職業的鼻祖。自己任何不恰當的表情都會被他盡收眼底,從而生成不利於她接近他的障礙。

  這些想法都是在一秒鐘內閃過的腦海,她的表情沒有絲毫不妥,她禮貌的朝哈德森太太口中介紹的福爾摩斯先生頷首行禮,然後又看向弗萊明先生,他不在意的朝她點點頭,開口說道,“我會再來的,劉凡旭小姐。那麼,再見。”

  劉凡旭將自己的偶像送至門口,看著哈德森太太將他帶到樓下,這才抬手示意門口的福爾摩斯先生請進。他的體態一如書中描寫的那般瘦削,五官深邃,尤其是他那雙如鷹的厲眼,不過它們的犀利偽裝在他的彬彬有禮之下,這是同斯內普教授不同的地方。

  甚至不必進一步確認,劉凡旭就已經相當肯定,這位租客就是她一直在等的夏洛克‧福爾摩斯。


☆、90.九十

  夏洛克‧福爾摩斯走路的節奏緩慢均勻,帶著些許慢條斯理的審視意味。劉凡旭錯後一步,走在他的斜後方,視線時不時掃過他的背影。在從門口到沙發的這段不長的距離裡,他完成了對整個起居室的觀察,在入座的時候,他特意選擇了那個背光的高腳椅,這是劉凡旭為他特別準備的。

  之前的那些租客,偶爾也會有一兩個選擇坐那個位置,不過,劉凡旭看得出來,他們的選擇是隨機的沒有目的性,不像夏洛克‧福爾摩斯。她勾起唇角,垂下睫毛,她知道這是他的職業習慣,或者說,這是他在為下一步做準備。

  夏洛克‧福爾摩斯選擇坐在那個位置,可以更好地隱藏自己的情緒,更加可以縱觀全局,掌控整個起居室的動靜。同時,他也更加方便觀察她的情緒,從而通過她的情緒波動準確計算出租到這棟房子二樓的概率。

  說到這裡,各位可能都會認為這只是劉凡旭的推測,但是她非常堅信,因為如果換做是她,她也會這麼做,這是屬於一位擅長側寫的專業人士的職業習慣。夏洛克‧福爾摩斯靠坐在扶手椅裡,劉凡旭看不到他的神色,但是從他的肢體語言可以看出,他對這裡非常滿意。

  劉凡旭臉上的笑意沒有變化,她在心裡一遍遍的告訴自己,此時這位刁鑽嚴謹的著名偵探正將他全部的集中力都放在了對她的觀察上。如果她率先暴露了自己的想法,那麼她對他來說也就沒有了可供研究的價值。這並不是她想要的,她的目的不僅僅只是和他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近距離的觀察他,而是希望能夠參與到他的那些案件當中,這樣她或許才能夠有機會完成自己的任務。

  儘管法則並沒有給予明確的提示,但是這個世界的核心就是夏洛克‧福爾摩斯,所以,她從他的身邊入手,是最快捷的辦法,她這麼認為。

  “容我做下自我介紹,”夏洛克‧福爾摩斯欠了欠身體,抑揚頓挫的語調格外動聽,“我的名字是夏洛克‧福爾摩斯。”在一段沉默之後,夏洛克‧福爾摩斯率先開口道。顯然,他原本以為會由劉凡旭首先結束沉默打開話題,因為在他看來,大部分的女性都缺乏掌控談話主題的耐性。

  可是,這一次他一貫的經驗出現了偏差,劉凡旭是個有著絕對不輸於他耐心的女人。她在兩人相對沉默的時間裡,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焦躁不安的情緒,她靜靜的坐在那裡,垂著睫毛,一派閒適安然。在得出慣用手段沒有作用的結論之後,夏洛克‧福爾摩斯立刻改變了策略。

  “你好,福爾摩斯先生。”劉凡旭微笑著和他寒暄,就像剛剛的沉默是場幻覺。她的眼神閃著清澈的光芒,她面對這位先生的時候,除了刻意接近他這一點,其他方面她是真的相當真誠的在敬佩著他。所以,她並沒有用那套令人厭煩的虛情假意來應酬他,而是選擇了他喜歡的方式。

  劉凡旭看向他,不清楚他此刻是什麼樣的表情,但是她並不在意,她只要知道他希望租下這層房子,而她會如他所願。只不過,她會在過程上稍稍增加些難題,畢竟如果得來的太過容易對這位偵探來說,並不是一件值得高興地事情。她臉上的笑容漸濃,她垂下睫毛,慢慢的說道,“我想那些已知的條件,您已經知道,所以在這裡我就不必再複述一遍?”

  “當然,”夏洛克‧福爾摩斯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愉悅,顯然他也不喜歡重複討論那些顯而易見的信息。他的雙手 下意識的合攏,十指指尖相抵,他這個標準的思考姿勢,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透出一股別樣的魅力。劉凡旭眯著 眼睛,臉上的笑意不減,她點點頭,繼續說道,“福爾摩斯先生是什麼職業呢?您看起來經常接觸化學藥品,是位藥劑師嗎?”

  “不,”雖然劉凡旭沒有看到,但是夏洛克‧福爾摩斯在聽到她的推測後,確確實實驚訝的挑起了眉峰,顯然他沒有想到這位房東小姐,居然也懂得演繹法,當然她的理論構架並不系統,但是也已經初見雛形,他這麼愉快的分析道。這種情緒自然也影響到了他的語氣,他的態度更加和緩,語氣也更加輕柔,“我確實在大學的實驗室研究藥劑,但是這並不是我的職業。”

  “雖然這是您的隱私,但是請恕我冒昧,鑒於我們很可能會建立起一種長久的信任關係,我需要了解您的職業以及您的社交範圍。”劉凡旭垂著眼瞼輕聲說道,“當然,我看得出您是個正派的人,我也願意相信您會是個不錯的租客。”

  “說到我的職業,也許您會感到驚訝,小姐,”夏洛克‧福爾摩斯並沒有感到不快,他仍然保持著好心情的繼續說道,“因為這是我自創的職業,也許,不,它肯定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一份工作,”在做好足夠的鋪墊之後 ,他才公布了最終的答案,這顯示著他對這份工作的重視以及自豪,他以自己的理論為傲,“我是一名諮詢偵/探。”

  劉凡旭只是挑了一下眉,並沒有表現出更多的驚訝,她沉吟片刻,露出了幾分猶豫的神色。夏洛克‧福爾摩斯看她的表情帶著猶疑,立刻開口詢問道,“小姐,您是有什麼問題想要問嗎?”他微笑著說道,只等對方提出疑問,他已經打好了腹稿,關於自己的職業有很多人都會提出各種各樣的問題,因為他們根本無法從他說出的名稱上理解這份職業的真諦所在。

  “不,事實上,我確實有些顧慮。因為您的職業可能會接觸到社會上各種各樣的人群,不同階層不同地位。先不說我們是否會被波及到危險的案件當中,只說您可能會接觸到的這些人,哦,福爾摩斯先生,請原諒我的過分憂慮。如果只是我一個人我並不畏懼冒險,但是考慮到哈德森太太的年紀,我並不希望她受到任何驚嚇。”劉凡旭看起來十分猶豫,她的模樣傳遞給夏洛克‧福爾摩斯一個這樣的訊息:她相信他的人品,卻在顧慮他的職業。

  在福爾摩斯看來,這是一種很正常的表現。不僅僅是因為對租客身份的顧慮,也是她們作為弱勢群體的謹慎。夏洛克‧福爾摩斯很欣賞劉凡旭的這種判斷,他點點頭,肯定道,“不得不承認,您的顧慮是對的,但是,”他的話鋒一轉,繼續說道,“我作為一個將麻煩引來的紳士,自然能夠將這些問題解決,不僅如此,我相信在倫敦這樣的城市裡,有一位可靠地,比如我這樣的獵犬入駐,您和您的哈德森太太的安全會得到更多的保障。”

  對於他的回答,劉凡旭是滿意的,事實上她確實轉著這樣的心思,她會將房子租給他,卻也希望他能分出一點點的心思照顧下哈德森太太,因為她不知道自己會在這個世界呆多久,她不能保證在她離開後哈德森太太是否能夠得到庇佑,儘管她明知道夏洛克‧福爾摩斯還會在倫敦呆很久的時間,但是她的處事原則一向是將後路鋪好,既然她已經得到了哈德森太太的恩惠,那麼她就要竭盡全力為她尋求更多的保障。

  “既然如此,”劉凡旭點點頭,微笑著繼續說道,“那麼,我想最後一個問題應該是關於租金。”

  “是的,”夏洛克‧福爾摩斯點點頭,相當坦率的說道,“您要求的租金真是一筆可觀的數字,當然,我的意思並非認為您的定價不合道理,事實上,它們在這個地段已經是相當讓我滿意的。”劉凡旭微笑著頷首,接著他的話說道,“但是對獨身一人的來說,這仍然需要謹慎考慮,畢竟您並不需要這麼大的空間,或者我可以建議您找到一位合租人?比如剛剛那位先生?”她故意這麼說道,當然她並沒有炮灰掉華生的意思,她知道夏洛克‧福爾摩斯不會選擇剛剛的那位紳士,不僅是因為他們兩人是第一次見面,還因為夏洛克‧福爾摩斯大致了解到了亞歷山大弗萊明是個怎樣的研究狂人,兩個同樣執拗的人待在一起並不是個好主意。

  顯然,夏洛克‧福爾摩斯確實是這麼想的,他很乾脆的拒絕道,“不,我並非是枉顧您的好意,但是我認為我和那位科研工作合租的話,會引發各種各樣難以調和的問題。我想,這也不是您希望看到的。即便是合租關係,也是希望家宅安寧的,不是嗎?”

  “當然,這是您的自由。”劉凡旭無所謂的開口說道,她垂下眼瞼,掃過茶桌上的合同,繼續說道,“我想您已經看到了關於租房合同的簡要說明,如果您不介意的,我希望我們的租賃關係有份正規的協議。”

  “這是正確的選擇,”夏洛克‧福爾摩斯探探身,行了個很簡短的紳士禮,“我很贊同您這樣嚴謹的態度。那麼,如果我沒有理解錯誤我們談話的最終結論,我只要尋找到一位合適的租客,就可以完成我們之間的協議了對嗎?”

  “是的,福爾摩斯先生。”劉凡旭點點頭,“當然,對於您另一位合租人的選擇,我也希望您能慎重。”

  夏洛克‧福爾摩斯慢慢站起身,朝同樣站起身的劉凡旭點頭告辭道,“既然是這樣,我現在就去尋找那位合適的人選,我希望您能為我保留一段時間,當然,我不會讓您久等。要知道,想在倫敦找到一間合適的房子,實在是太難了。”

  送走這位大偵探,哈德森太太立刻湊到劉凡旭面前,笑咪咪的問道,“這位是不是就是我們將來的租客了?我感覺你對他很滿意。”劉凡旭眉眼彎彎的抬手擁抱了一下哈德森太太,輕描淡寫的回答,“如果他能在弗萊明先生之前找到合適的合租人的話。”說完,不等哈德森太太反應,她就轉身走向廚房,嘴裡喃喃自語道,“吶,今天的午餐吃些什麼好呢?”


☆、91.九十一

  自認為應對還算完美的劉凡旭,在將午餐端上餐桌後,忽然想起一個被她忽略的細節。她猛地抬手摸了摸自己頭上高高盤起的婦人髮髻,愣怔了幾秒之後,忽然咧嘴笑了起來。哈德森太太疑惑的看向劉凡旭,她動了動嘴唇,欲言又止。劉凡旭對著她搖了搖頭,解釋道,“沒什麼,哈德森太太,我只是發現,這位福爾摩斯先生真的是一位非常有趣的紳士。”

  他自認為看透了她的偽裝,所以對她以‘小姐’相稱。得出這個結論,不僅是因為她的無名指上並沒有戴過戒指的痕跡,更因為她眉目間並沒有婚姻不幸的陰霾。所以,這一切造成了一個錯誤的信息,那就是夏洛克‧福爾摩斯以為她只是為了更加穩妥的生存,盤起了婦人髮髻隱去了自己未婚的事實。所以,他才順著她針對安全提出的疑問,做出了強有力的保證。

  與大偵探夏洛克‧福爾摩斯的初次交鋒,讓她更加堅定了接近他的決心,不僅僅是因為任務,還有就是他獨一無二的人格魅力。她迫切的想要更多的了解這個被斯潘塞奉為偶像的男人,想要更深入的理解他追逐的生活,以及他從書中回歸到真實後究竟會是個怎麼樣的存在。

  在劉凡旭絞盡腦汁接近側寫界鼻祖的時候,斯內普教授拿過斯潘塞從美國的家中帶回來的劉凡旭的研究筆記。他站在劉凡旭的床前,一再確定之後,黑著臉命令艾瑪將劉凡旭的身體移到他曾經躺了很多年的密室當中。看著躺在冰床上的劉凡旭,面對著斯潘塞‧瑞德的疑問,斯內普教授猶豫了片刻,卻並沒有開口解釋。

  但是斯潘塞‧瑞德又怎麼會看不出來,劉凡旭的身體一定是出了什麼問題,或者說是靈魂?在將筆記交給斯內普教授之前,他有將筆記看完,裡邊涉及的全部都是關於靈魂的研究,這曾經是劉凡旭為了治療深度昏迷中的斯內普教授做的學術筆記。如今,斯內普教授特意將這個筆記要過來,一定是因為劉凡旭的身體出現了類似的問題。

  他沒有再追問,斯潘塞‧瑞德小心的握住劉凡旭的手,哽咽著問道,“斯內普教授,您一定能救醒她的,對不對?阿迦說過,您是最強大的巫師,只要有您在,她會沒事的……”斯內普教授聽著他的話,抿著削薄的嘴唇,第一次他沒有嘲諷斯潘塞,而是不耐煩的輕哼了一聲,算是回答。

  靈魂被法則丟進平行空間的劉凡旭,並不知道斯內普教授已經發現了她身體的不妥,正在著手繼續她未完成的研究。她此時正驚訝的看著大門外一臉尷尬的年輕男人,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自我介紹道,“很抱歉,冒昧來訪,我的名字是約翰華生,是夏洛克‧福爾摩斯先生的合租人,恩,如果您願意將房子租給我們的話。”

  劉凡旭點點頭,微笑著伸手示意他請進,然後她發現他的身旁還有兩個旅行箱,顯然他的意思已經十分明顯了,約翰華生更加尷尬,他不停地轉動著手中的帽子,眼簾低垂,似乎是在忐忑她會拒絕。她臉上的笑意更加和善,她禮貌的開口道,“請進,華生先生,我想你會願意看一看你將要租賃的房子。”

  從《福爾摩斯探案全集》的第一章,就可以看出夏洛克‧福爾摩斯尋找合租人的過程還是十分順利的,大概這兩個人之間有著命定的緣分,所以即使生活在不同的社交圈,也還是在命運的指引下走到了一起,不僅如此,剛剛相識的兩人就基本敲定了合租契約,這種契合,就連劉凡旭也忍不住羨慕起來。

  不過羨慕歸羨慕,劉凡旭依然表現的並不熱絡,她低聲同哈德森太太解釋過約翰華生的身份後,就將他領上了二樓。顯然對於這棟房子,約翰華生非常滿意,他相當迫切的提出請求,希望現在就能夠搬進來。他坦率的講述了他目前的財政窘狀,以及他急切需要一個改變他如今糟糕的生活狀態的契機。

  劉凡旭靜靜的聽完他的闡述,點點頭答應了他的請求,儘管他的說辭十分沒有說服力,聽起來甚至會被當成是謊話,但是劉凡旭知道,他說的的確是真的,不僅是因為她已經從書中得知了這位退役軍醫的悲慘經歷,更是因為她也還算是個側寫師,甄別真話與假話還是可以做到的。

  約翰華生一得到劉凡旭的認同,可以說是迫不及待的簽下了那份契約,甚至連其中的內容都沒有仔細研讀。劉凡旭幾次提醒他看一下合約條款,都被華生大條的揮手拒絕,他對劉凡旭表現出了相當的信任,他認為她不會在這方面欺騙他。不過,儘管他的表現確實讓劉凡旭感覺到有些過分隨性,但是他的這種直覺卻相當正確。她確實沒必要在這份合同上動什麼手腳,想到這裡,劉凡旭看著滿意的在房間裡亂轉的約翰華生,有些理解他為什麼能夠和夏洛克‧福爾摩斯相處的那麼好了,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絕配的性格互補吧。

  在這個時代,出租房子也要負責租客的三餐。在約翰華生簽署了合同,預付了房租之後,他就正式成為了貝克街221B的一員,所以,晚飯也有他的一個座位。在開始進餐前,劉凡旭將約翰華生介紹給哈德森太太,並強調這位才是這棟房子的真正主人,她只是被哈德森太太收留的住客。

  說完這句介紹,劉凡旭立刻遭到了哈德森太太毫不客氣的‘攻擊’,她義正言辭的拒絕住客這個代詞,並強調劉凡旭是她的家人。老太太顯然很生氣,劉凡旭有些後悔自己貿然說出了這些話。她一再道歉,到最後就連起初尷尬的坐在一邊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約翰華生,也忍不住走到劉凡旭身邊和她一起安撫起這位倔強的老太太。

  在劉凡旭一再承諾再也不會這麼想,並發誓將這裡當成是自己的家之後,哈德森太太才算稍微消氣。可是即便如此,她在晚餐的後半段也沒能活躍起來,這幅氣哼哼的小脾氣就連她最喜歡的鱈魚都沒能拯救。

  晚餐結束後,哈德森太太有些疲憊,劉凡旭將她送進臥室,哄她睡著後,才回到廚房收拾晚餐遺留下來的碗盤餐具。這個時候,約翰華生也回到了他自己的起居室,畢竟他看似強壯,其實在阿富汗留下的後遺症並沒有完全離開他的身體,他仍然忍受著病痛的折磨。

  想到這裡,劉凡旭在收拾完廚房後,特意為他熬煮了一杯牛奶,儘管這樣做很可能會遭到對方的拒絕,但是考慮到它對精神狀態不是很好的約翰華生的脆弱神經確實有著改善作用,劉凡旭還是將它端到了樓上。顯然經過晚上的共進晚餐,約翰華生要顯得更加親切一些,他驚喜的接受了這杯牛奶,並熱情地表達了自己的謝意。

  儘管他對此做出了積極地回應,但是他對劉凡旭看出了他的身體狀況,仍然表現出了驚訝的反應,他不可思議的低喃道,“簡直太不可思議了,我一天裡遇到了兩個這樣的人,”他看了看四周,忽然一臉理解的繼續說道,“哦,也對,否則福爾摩斯先生又怎麼會對這裡這麼滿意。明明我的朋友說過他是在某些時候會變得相當挑剔的紳士。”

  “您也說過了,是某些時候,但我敢肯定,福爾摩斯先生滿意這裡原因絕對不是因為這個。”劉凡旭笑著回答,她一邊向後退了一步,一邊繼續說道,“那麼,華生先生,我想你可以盡快喝下這杯牛奶,然後回到你的臥室趕緊休息了。時間不早了,為了您的神經,你要早些休息才是。”

  “好的,親愛的夫人。”約翰華生頷首行禮,他微笑著闔上了房門。

  夏洛克‧福爾摩斯是在第二天上午帶著行李過來的,他顯然也很驚訝約翰華生比他還要快的入住速度,不過,在簽署合同的時候,他同約翰華生做了相同的事情,他沒有看裡邊的各項條款,直接在最後的簽署頁簽上了他的名字。

  而這一次,劉凡旭沒有再開口詢問那個有些傻的問題。她收起合同和租金,將二樓的起居室留給兩位貝克街221B的新成員享用。接下來的一天裡,劉凡旭和哈德森太太就聽見二樓的起居室裡傳來各種傢具被挪動的聲音。就連午餐他們都沒有下來,最後還是哈德森太太壓抑不住好奇心,主動將他們的午飯端上了二樓,親自為他們送了過去。究其目的,也不過是想要趁著他們開門取午飯的時候,朝裡邊瞄上一兩眼,好搞清楚他們在二樓都做了些什麼。

  顯然福爾摩斯先生在哈德森太太敲門的時候,就已經看透了她的來意,並沒有給她一探究竟的機會。所以,晚飯的時候,哈德森太太又開始鼓動劉凡旭上二樓去喊兩位先生下樓吃晚飯,順便試探下他們吵鬧一天的秘密。劉凡旭無語的望了一眼這位八卦的老太太,只能順從她的心意上樓。

  劉凡旭踏上最後一層台階,走到二樓的起居室門前,剛抬起手準備敲門,門板就被從裡面拉開,夏洛克‧福爾摩斯著裝相當正式的站在門口,一副彬彬有禮的紳士派頭。劉凡旭有些尷尬的收回右手,視線掃過他燙熨的相當平整,沒有一絲褶皺的衣領和外套,微笑著詢問道,“福爾摩斯先生這是要出門嗎?”

  “不,恰恰相反,親愛的小姐,我這是在盛裝等待您的邀請,一頓豐盛的晚餐?”夏洛克‧福爾摩斯微微頷首,慢條斯理的說道,“我想哈德森太太對這間起居室的好奇心已經膨脹到無法忍耐的地步,所以,請容許我為你展示我的勞動成果。”他邊說著邊退後了一步,讓出了門口的位置。劉凡旭知道他這是在邀請她到他的私人領地,不,是他和約翰華生的私人領地去參觀。

  劉凡旭有些不好意思的低頭看了下子自己隨意的居家裙,猶豫的開口說道,“福爾摩斯先生,需要我換上正式的裙裝嗎?”您如此正式的邀請,她如果用這樣隨意的態度應邀,感覺會很失禮。但是,來到這裡之後,她忙於生計,如今被哈德森太太收留,也都是穿著老太太年輕時候的舊衣裙,她並沒有像樣的新裝,所以她下意識的對福爾摩斯先生產生了抱歉的情緒。

  “哦,不,小姐,您千萬不要覺得不好意思,您這樣就已經很漂亮了,我保證,有時候一顆聰明的腦袋比一身華麗的衣裝更加難能可貴,相信我,我邀請的是您的腦子,而不是您的衣服。”夏洛克‧福爾摩斯說的相當刻薄,他似乎已經不打算再繼續他溫和紳士的表象,好吧,從他們兩個第一次見面開始他就沒有再費神偽裝過。


☆、92.九十二

  “哦,不,小姐,您千萬不要覺得不好意思,您這樣就已經很漂亮了,我保證,有時候一顆聰明的腦袋比一身華麗的衣裝更加難能可貴,相信我,我邀請的是您的腦子,而不是您的衣服。” 夏洛克‧福爾摩斯說的相當刻薄,他似乎已經不打算再繼續他溫和紳士的表象,好吧,從他們兩個第一次見面開始他就沒有再費神偽裝過。

  劉凡旭微笑著挑高眉峰,她怎麼忘記了,眼前這位紳士從來都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紳士,他任性惡劣又刻薄,對於他輕視的人他從來都不假辭令,即便不會冷嘲熱諷也更多的是冷眼無視。而對他欣賞的人他又從來不會吝嗇讚美之詞,他原本就是坦蕩率真的男人。

  所以,和他認真講究禮節的自己,真是弱爆了。劉凡旭在心裡小小鄙視了下自己之後,便大大方方的踏進了他的領地。這間曾經非常熟悉的起居室,此時經由夏洛克‧福爾摩斯的改裝,已經變得面目全非,不,這麼說並不是指傢具換了模樣,正相反,傢具還是那些傢具,掛件而是那些掛件,不同的只是陳設的位置以及增加的那些屬於福爾摩斯的個人物品。

  也許他的物品都太具代表性或者說都太有夏洛克‧福爾摩斯的個人風格,它們完美掩蓋了曾經的裝潢,讓整間起居室充斥著獨屬於夏洛克‧福爾摩斯的氣息。不得不說,劉凡旭很喜歡。她的唇角不可抑制的勾起,指尖拂過那些規整的相當整齊的化學實驗裝置以及靠牆而立的整面牆壁的編碼檔案和成套的書籍。

  一直在觀察劉凡旭神情的夏洛克‧福爾摩斯,自然發現了她情緒上的變化,他相當驕傲的揚起下巴,這種孩子氣的表現通常只會發生在別人讚美他的演繹法的時候。當然,他能夠順利系統化他的理論,和這些編檔的資料儲備脫不開關係,因此他在看出劉凡旭真的理解了他這些資料的用處之後,抑制不住的產生了這種自豪的榮譽感。

  “看到這些,我更加堅信了一點,任何輝煌的成就都是依靠點點滴滴的積累堆砌起來的。”劉凡旭忽然開口說道,她看向夏洛克‧福爾摩斯,臉上帶著動人的微笑,“夏洛克‧福爾摩斯先生,儘管我還不是特別確切的了解您的工作,但是請允許我成為您的第三個粉絲。”

  “第三個?”夏洛克‧福爾摩斯上下打量著劉凡旭,臉上的神色有些意味不明,他沒有問她為什麼是第三個,劉凡旭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她來回看著起居室,疑惑的詢問道,“那麼,華生先生呢?我不記得看到他出門。”

  “我在這裡。”約翰華生抓著蓬亂的頭髮,身上裹著一件浴袍,腳上踩著一雙棉質拖鞋,從他自己的臥室裡走了出來,他神色疲憊的尋了個高腳椅坐到裡邊,瞪著一雙缺乏睡眠的眼睛,呆滯的說道,“現在什麼時候了?”

  “您已經錯過了午飯,不過如果您現在穿好衣服,還能趕上晚飯。”夏洛克‧福爾摩斯像模像樣的從上衣袋裡掏出懷錶看了一眼之後,慢條斯理的回答道。

  約翰華生聽到夏洛克‧福爾摩斯平淡的敘述,並沒有特別的反應,他打了個哈欠,又■症了一會兒才眨了眨眼睛,看著劉凡旭的眼睛越睜越大,他顫抖著嘴唇,不可思議的尖叫道,“夫人,您怎麼會在這兒?哦,上帝!”他從椅子裡跳起來,飛快的奔進臥室,房門在他身後重重的甩上。

  劉凡旭驚訝的看著他一連串的動作,不可思議的轉頭看向夏洛克‧福爾摩斯道,“華生先生平時的動作都是這麼迅速的嗎?”夏洛克‧福爾摩斯攤開手,很認真的回答道,“不,他平時會更加懶散一些,不會這麼的,恩,活潑。”說得好像您和他在一起生活了很久一樣,劉凡旭無語的看著福爾摩斯的側臉,她癟癟嘴,扭開頭看向門口,繼續說道,“那麼,我們要等華生先生嗎?”

  “我想他認得去餐廳的路。”夏洛克‧福爾摩斯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衣領,轉身大步走向起居室的門口,他一邊拉開房門一邊示意劉凡旭先請,她最後看了一眼約翰華生的臥室門,快步朝門外走去。

  事實上,夏洛克‧福爾摩斯並不是一個特別難以相處的人,他的為人十分沉靜,生活也特別有規律。每天晚上,他很少會在十點以後睡覺。每天早晨,他總是在劉凡旭還在廚房忙碌的時候,就已經坐到了餐桌前,邊看報紙邊喝著劉凡旭為他現磨的咖啡。他每天的時間,大部分都消磨在化驗室或者是解剖室裡,這從他每次回來後身上都會沾染上那裡獨特的消毒水的味道或者是福爾馬林的味道就可以看出來。

  當然,即便是夏洛克‧福爾摩斯也會有情緒起伏。他高興的時候,精力旺盛,不高興的時候,也會整天呆在起居室裡,無論劉凡旭是叫他下樓吃早餐、午餐或者是晚餐,他都會興致缺缺,眼露迷茫。很多次,劉凡旭都忍不住想要開口提醒他,關於毒品的危害性,但是他本身就是一名優秀的藥劑師,他自己又何嘗不知道自己正在服用的是種什麼樣的危險品呢。

  一眨眼,夏洛克‧福爾摩斯和約翰華生已經在貝克街221B生活了幾個星期,而在這幾個星期裡,貝克街221B被打破了以往的平靜。在夏洛克‧福爾摩斯入駐到這裡之後,二樓的起居室儼然成為了他的辦公場所。開始有各色各樣的人登門拜訪,他們來自社會的不同階層,儘管他們有著不同的身份,但是敲開貝克街221B的大門的時候,他們的臉色以及難以掩飾的神情都訴說著他們的苦悶。

  他們在尋求夏洛克‧福爾摩斯的幫助,而他這樣廣泛的社交面,引起了哈德森太太更多的好奇心。她開始同約翰華生一樣,時不時的會留心夏洛克‧福爾摩斯的只言片語,試圖從那些不經意的話語中,分析出他的職業。

  在某次收拾房間的時候,劉凡旭在壁爐中發現了一張寫著序號的列表殘骸,上面大致記錄著夏洛克‧福爾摩斯擅長和不擅長的技能。劉凡旭低頭看著字條上依然清晰可見的用鉛筆寫著:

  1.文學知識——無。

  2.哲學知識——無。

  3.天文學知識——無。

  4.政治學知識——淺薄。

  5.植物學知識——不全面,但對於莨蓿制劑和鴉片卻知之甚詳。對毒劑有一般的了解,而對於實用園藝學卻一無所知。

  6.地質學知識——偏於實用,但也有限。但他一眼就能分辨出不同的土質。他在散步回來後,曾把濺在他的褲子上的泥點給我看,後邊的已經被火燒掉了,但是劉凡旭卻可以默念出來之後的內容,因為這些曾經都是斯潘塞耳熟能詳的內容,她自然也跟著熟悉了起來。她滿意的勾起唇角,知道這個時候的約翰華生已經對夏洛克‧福爾摩斯產生了極大的興趣。他甚至為了探究這位合租人的職業,專門記錄下來他與他平日相處過程中的細微發現。顯然,這件事夏洛克‧福爾摩斯並非不知道,他甚至默默地關注著這位老實的退役軍醫絞盡腦汁的研究著自己的職業。

  但是,約翰華生卻並不知道福爾摩斯已經察覺到了他的動作,他仍然以為自己的動作十分隱秘,所以在看到劉凡旭發現了這張紙條的時候,他的臉色才會瞬間被漲得通紅。他尷尬的垂著眼瞼,眼睛死死盯著劉凡旭手裡的那張紙條殘骸。此時此刻他的心中一定萬分忐忑,哦,可憐的約翰華生,他一定以為她把他當成是變態。畢竟,這種明顯是窺看對方隱私的行為,被這麼紅果果的發現,還是被自己的房東夫人之一發現,他感到窘迫極了。

  約翰華生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瞼,結結巴巴的解釋道,“我…我只是很好奇福爾摩斯先生的職業。”聽他這麼慌張的解釋,劉凡旭臉上的笑意更濃,她搖了搖頭將那張被燒得只剩下很小一片的紙張重新丟進壁爐,她朝華生眨了眨眼睛,相當無辜的說道,“我什麼都沒有看見。”語畢,她輕哼著歡快的調子,走出了起居室。

  夏洛克‧福爾摩斯的小提琴拉的相當出色,他興致高漲的時候,甚至允許他們點歌,但是當他心情糟糕的時候,他通常只會拉出一些單調的音符。因為貝克街上的房子大多都是有些年頭的建築,所以隔音效果並不是特別理想,所以在廚房裡忙活的劉凡旭,通常都能夠聽到夏洛克‧福爾摩斯那時而高亢時而低緩,時而歡暢時而憂鬱的琴聲。她知道這些琴音代表了他此時此刻的思潮。

  可惜的是,斯潘塞並不會樂器,劉凡旭有些遺憾的想到,如果等回去以後,她能夠說服他也去學一個,那麼飯後的娛樂節目將會豐富很多。自顧自遐想的劉凡旭,並不知道,斯內普教授和斯潘塞‧瑞德正心情抑鬱的為她忙碌著。而她在數次見到一個面色發黃,獐頭鼠目,生著一雙黑色眼睛的矮個子男人登門拜訪後,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

  雷斯垂德,蘇格蘭場的一名偵探。他總是行色匆匆,來的時候也大多臉色陰霾的時候居多。顯然倫敦糟糕的社會治安,讓他每天都會為層出不窮的各種案件頭疼。不過,好在這裡有夏洛克‧福爾摩斯,他幾乎成了雷斯垂德的救星,每當他遇到解決不了的難題的時候,他都會跑來這裡求助這位世界唯一的諮詢偵探。

  好吧,劉凡旭承認,夏洛克‧福爾摩斯並沒有公開說明他的職業屬性。所以在周三的早晨,當看到總是睡懶覺的約翰華生沒好氣兒的坐到餐桌前的時候,劉凡旭知道,這位總是在他們面前顯得十分神秘的夏洛克‧福爾摩斯,要主動揭開他職業的面紗了。

  這天早上,約翰華生比平時起的早了一些,這個時候,夏洛克‧福爾摩斯先生還沒有吃完他的早飯。因為約翰華生一向都喜歡睡懶覺,所以他的早餐並沒有在這個時間準備好。而這位退伍的神經有些衰弱的軍醫,他顯然有著比較嚴重的起床氣,所以他毫無道理的發著脾氣。劉凡旭並沒有分辨,她很快就為他端上了美味營養的早餐。


☆、93.九十三

  這個時候,夏洛克‧福爾摩斯先生,坐在一邊,一聲不響的嚼著他的麵包。在劉凡旭為華生擺好餐盤後,他不耐煩的皺著眉頭,也沒有像平時那樣對她說一聲‘謝謝’。不僅如此,他還將自己的脾氣發泄在一篇無辜的報導上,劉凡旭看到他皺著眉頭,沒好氣的評論著這篇文章的荒謬之處。

  事情發生到這裡,劉凡旭作為一個同樣的福爾摩斯迷,怎麼可能不知道,那篇刊登在雜誌上,被約翰華生評論的一無是處的寫出那篇論文的作者,正和他一起坐在這張餐桌前,享用著相同的早餐。不過,即便知道又如何,劉凡旭不能表現出異樣,啊啦,這種感覺還真是心累,明明知道卻要裝作是一頭霧水,感覺還真是糟糕。

  不過,夏洛克‧福爾摩斯是不會沉默太久的,對於別人質疑他的專業素養,他一向不能忍受太長時間。果然,在他咽下口中的麵包,又喝下杯子裡的牛奶之後,他一臉沉靜的開口辯駁,不過他的爭辯是極其有邏輯性的,循序漸進並不會一開始就讓人感到有敵對的感覺。但是無論此時福爾摩斯先生選擇了怎麼樣的說明方式,鑒於此刻約翰華生糟糕心情的影響,他都不太可能會做到心平氣和,因此他對夏洛克‧福爾摩斯提出的論點會有一種潛意識的排斥挑剔。

  劉凡旭這邊進展的並不順利,畢竟作為一個女人,哪怕那位大偵探表現出了足夠的欣賞,卻仍然因為她是個女人的事實,並沒能將她帶進他的案件中去,他甚至在閒談時也不會過多的對她透露,這是最很糟糕的境況。好在,除了她在摩挲著尋找破局之法的同時,斯潘塞‧瑞德和斯內普教授也都在研究著打破法則,將劉凡旭強制帶回的辦法。再經過二十多天的努力後,斯內普教授得出了一個準確的結論,如果他們真的按照他試驗出來的那個辦法去做的話,不僅僅是他自己,就連劉凡旭都將付出沉重的代價。

  並且這個代價,是未知的。斯內普教授為此再次沉吟了數日,而這期間,劉凡旭的生命特徵在逐漸走向冷凍狀態,這並不是一個樂觀的現象。進退維谷的斯內普教授,第一次主動將斯潘塞‧瑞德帶進了書房,兩人促膝長談了一夜,最後兩人各自頂著一張黑沉臉色走進密室。在經過一番左右衡量之後,他們決定冒險採用那個辦法,儘管會付出代價,卻並不讓劉凡旭丟掉性命,只要能將她安全帶回,其他的都可以再作打算。

  這麼想著,他們開啟了那個劉凡旭曾經研究到一半接下來又被斯內普教授補上了另一半的複雜法陣。直到這個時候,他們還沒有意識到,所謂的代價到底是什麼,也沒有想過,這個不致命的代價是否是他們能夠承受得起的。

  劉凡旭是在意識清醒的時候,被強行拉入空間風暴中的,她因為接受了法則的任務,所以用這樣的身體才沒有被風暴直接撕成碎片。但是,也正是因為接受了法則的任務,所以在被強制帶離的過程中,她已經感受到了空間的巨大變動,她的心裡產生了巨大的不安。她的直覺告訴她,她將會失去非常重要的東西。

  當她重新拿回身體的掌控權,掀開眼皮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已經躺在美國的家裡。一瞬間驚喜占據了她的整個大腦,她甚至來不及去發現身邊的不同,就跳下床,大聲喊著,“斯潘塞,斯潘塞?”一連聲的呼喚,都沒有得到回應,她這個時候才發現這間房間與之前有了什麼樣的變化。她顫抖著眼神,來回確認著衣櫃,浴室和廚房,卻翻來覆去只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這裡只有一個人生活過的痕跡。

  她的斯潘塞‧瑞德從她的生命中被徹底抹去了痕跡,她全身顫慄著,不受控制的抖動著,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無名指的指尖,卻發現,那裡儘管還帶著那枚戒指,但是她卻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契約之力。不僅如此,她身上的魔力並沒有回來,她成了一個真正的麻瓜。但是她卻無法欺騙自己這裡不是她的空間,因為在她失去意識前,她似乎聽到了法則冷酷的宣告,這就是他們需要支付的代價。

  劉凡旭跌坐到沙發上,目光呆滯的看著前方的一點,她以為那只是她思維混亂時候的幻覺,但是現在她知道,這都是真的。她的魔法世界被完全剝離開這個空間,因為法則說過,這個世界裡原本是沒有魔法,也沒有哈德森太太和她的那兩位奇怪租客的。為什麼要特意提到他們,也許他們也是某個世界的主角,而她的家族的出現,讓這三個空間融合在了一起。但是如今,因為她違背了規則,所以他們和她處理過的那些世界一樣,被規整到了原來的軌道上。

  不僅如此,法則還無情的告訴她了一些關於斯潘塞‧瑞德事情,原本他的愛人另有其人,只是因為她的出現,他才多經歷了那麼多的磨難。如果她沒有出現,他會過的更好。想到這裡,劉凡旭猛地垂下頭,她閉著眼睛,低聲說道,“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將我也一併除掉,我是個多餘的空間擾亂者,不是嗎?就和那些被我消滅掉的破壞者一樣,為什麼,還要留下我。只是因為,懲罰嗎?”

  “正如法則所說,我是個自私的人,”劉凡旭抬手捂著眼睛,淚水順著指縫流下,明明她期望的事情都已經實現。她知道斯內普教授的懲罰是帶著如今的記憶重新回到了孩童時代,她相信他不會再重蹈覆轍。斯潘塞的懲罰是被抹去了所有關於她和魔法界的記憶,包括他身邊的人,他們的生命中不再有她。而她,她的懲罰是失去了導師、失去了她的熟悉的世界以及失去了她的愛人,但是她還好好的活著,因為她還有些用處。

  這大概是斯內普教授和斯潘塞都沒有想到過的事情,最終他們才是最大的輸家。不過,也許這樣才是最好的,因為世界被撥回正軌,這裡不再有白沐琛也不會再有那個危險的詹姆斯莫裡亞蒂。這樣,BAU會少面臨很多的危險吧。

  她抬手看著自己手腕上,仍然沒有消失的手環,這是她的任務道具,法則曾經說過,只要她的任務沒有完成,它就不會消失。如今她已經承受了這樣大的代價,它仍然還存在,這只說明了他們都被法則玩弄了的事實,與天鬥,果然毫無勝算嗎?

  “……”劉凡旭緊緊攥著拳頭,她閉著眼睛,半天才吐出一口氣。她心知肚明,這又是法則拋出來的交易誘餌,但是明明知道,她卻仍然會選擇跳進陷阱,因為誘餌是斯潘塞‧瑞德,是她的丈夫,哪怕他已經不記得,哪怕他此時可能正愛著別人。

  為什麼這麼說,因為法則將她丟在了斯潘塞的世界,如果只是為了成全她,它不會消除掉這裡所有人對她的記憶,而她的手上還帶著任務手環。那麼它的意思就很明顯了,如果她不答應繼續交易,它還會做出更多讓她意想不到的安排,這就是她無法違背的天罡。但是如果她接受交易,那麼她就有重新接近他的機會,畢竟他們仍然處在同一個世界,無論他的心裡是否還有她,她都還有機會。

  想到這裡,似乎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她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動了動嘴唇,低聲說道,“我知道了,我會繼續任務,但是我所在意的人,無論他們是否還記得我,無論他們的身邊是否還有我,都希望您能答應我,一定要讓他們幸福,拜託了。”

  從她醒來之後,就一直沒有回應的法則,此時冷冷的在她的腦海里回答道,“可以。”劉凡旭一愣,這是她第一次聽到它的聲音,雌雄莫辨,卻冷冽如冰,儘管聲線動聽,音調卻冰寒刺骨。這,就是天道嗎?無心無情,唯一信奉的只有天地規則。

  劉凡旭嘆息一聲,她曾經的世界觀已經完全崩壞,如今她居然成為了一個游離在所有世界之外的存在。也許這在千年前她們的家族出現在英國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如今的結局。原本她只是想要追逐自己的幸福以及心中的正義,如今她卻重新變得一無所有,不過,這都已經不重要了,抬起頭看向虛空中的一點,她不過是法則選擇出來的制度維持者之一,只要她還活著,那麼很多事情都會變得不一樣。

  她從來都不會妥協於命運的捉弄,無論是什麼時候,她都不會畏懼孤身一人的前行。想到這裡,她站起身,摸著下巴琢磨著該怎麼計劃一場與斯潘塞‧瑞德的邂逅,當初在貝克街的感嘆還真是一語成讖,她果然有了親自設計一場‘偶遇’的機會。

  不過,她在福爾摩斯那裡的任務,並沒有走到莫裡亞蒂就結束了,她還有機會重新回到那個世界去執行任務嗎?想到這裡,她帶著幾分懷念的啟動了任務手環,果然這個時候的世界列表已經沒有了暗碼。劉凡旭無奈的苦笑兩聲,大概是覺得她不會再反抗,所以連給她刻意製造麻煩的想法都沒有了吧。畢竟她能更加順利的完成任務,它也是樂見其成的,不過,它依然不會給她什麼幫助就是了。

  在那些密密麻麻的任務名稱中搜索了一遍,果然看到了福爾摩斯的世界,她點點頭收起手環。當初她編造的藉口雖然騙過了哈德森太太和約翰華生,但是想到夏洛克‧福爾摩斯那副似笑非笑的奇怪表情,她覺得他肯定是不相信的。如果再回去那裡,她首要做的,其實就是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吧。啊,還真是麻煩,雖然很想回去看看哈德森太太,但是果然還是想好理由以後,再說吧。

  對斯潘塞的愛好瞭如指掌的劉凡旭,自然知道這個時間在哪裡可以找到他,所以在她整裝待發後,她歡樂的出了門。劉凡旭的情緒一向能夠調節到最佳狀態,特別是在有了想要完成的目標之後,所以她並沒有被現狀打倒。

  來到公園一偶,那裡果然聚集了好多正在對弈國際象棋的棋友,劉凡旭只是掃了一眼,就發現了人群之中,坐在最角落棋桌前的斯潘塞‧瑞德。她勾起唇角,快步上前,沒有打招呼,她直接坐到了他的對面,在他驚訝的抬頭看向她的時候,她眯起了眼睛,遮掩住眼底不受控制劃過的哀傷情緒。

  在他開口詢問前,她主動解釋道,“嗨,看你一個人坐在這裡,”她垂下睫毛,視線凝結在棋盤上,淡淡的繼續說道,“來一局,如何?”


☆、94.九十四

  斯潘塞‧瑞德驚訝的看著她,眉心習慣性的蹙起。他看著坐在他對面的女孩兒,心底浮起一絲疑惑。這時一陣風吹過,劉凡旭鬢角的髮絲飛起劃過她蒼白的臉頰,斯潘塞‧瑞德心裡穆然生起一股衝動,他想要抬手為她理一理那些調皮的碎髮,想要替她將它們別到耳後,就好像這個動作他曾經做過很多次一樣。可是,他絕佳的記憶力告訴他,他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女孩子,那麼,為什麼,為什麼他的心裡卻對她感到了熟悉。

  他垂眸沉思,卻沒想出原因,他又抬眼看向她,只見她始終微笑著,目光專注的凝視著他,就好像他是她的整個世界。這種沉重到讓人窒息的感覺,讓他下意識的垂下睫毛,他抿了抿嘴唇,有些不安的回答,“好吧。”

  儘管兩人看起來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但是真正下起棋來,卻又各自毫不手軟。因為他們都是心算過人的天才,所以不一會兒功夫就演變成了快棋對決,而圍觀他們這一組的看客也變得越來越多。

  因為他們的節奏,所以勝負很快就出了結果,劉凡旭以微小的差距險勝。這立刻引起了圍觀群眾的驚呼,因為在這兒斯潘塞‧瑞德還從來沒有輸過,雖然他在BAU的時候總是輸給高登。他原本就不是特別在意結果,所以這一局輸掉,他也沒有特別在意,只是心中驚嘆居然在這裡還可以碰到與他旗鼓相當的對手,心裡沒來由的升起一種名為喜悅的情緒,就好像他每周同梅芙通電話時的舒暢感覺,帶著一點點的滿足和被理解的暢快。

  天才總是孤獨的,他們總在下意識的尋找著同伴,希望有人能夠走進他們的世界,斯潘塞‧瑞德也不例外。所以,在收拾好棋盤之後,他正視著劉凡旭,自我介紹道,“我的名字是斯潘塞‧瑞德,你叫什麼?”

  劉凡旭臉上清淺的笑容逐漸隱去,她抬起頭直視著斯潘塞,認真的看著他的面容,一點點描摹著他的五官,半晌之後,她的臉上忽然綻放出一抹燦爛的笑容,她眉眼彎彎的開口說道,“我的名字是劉凡旭。斯潘塞,我可以喊你斯潘塞嗎?”

  “當然,只要你願意,”斯潘塞‧瑞德點點頭,同時還悄悄鬆了一口氣,他愉悅的勾起唇角,重新垂下眼瞼。劉凡旭的視線掃過他手邊桌面放著的一本空間相關的專業書,神情一窒,她的臉上飛快的閃過一絲複雜,她動了動嘴唇,聲音低沉的說道,“吶,你在研究空間理論嗎?”

  “……”斯潘塞‧瑞德隨及瞄了一眼手邊正在讀的那本專業書,點了點頭回答道,“是的,這段時間突然對這個很感興趣。你也在研究嗎?”劉凡旭笑了笑,她知道他會這麼問,因為她在剛剛對他的反問裡加上了一些這種暗示情緒,她知道他能夠聽得出來,她點點頭回答,“是的,事實上我總是喜歡讀一些枯燥乏味的專業書籍,我知道這會讓我看起來很無趣。”

  “不,這很好,”斯潘塞‧瑞德立刻反駁道,他的雙眸裡閃過一絲激動,是那種找到同好的興奮情緒,他勾起唇角繼續說道,“今天見到你真高興,你平時都會來這裡嗎?”

  “是的,我就住在附近,你呢?”劉凡旭微笑著反問道,她需要確認他的住址,既然他仍然出現在這裡,那麼應該還是在附近居住才對。果然,在聽到她的問題後,他抬手揮了一下,“我也住在這附近,不可思議,我們居然現在才遇到,我是說其實我已經在這裡住了好幾年,對周圍的住戶基本上都還算面熟。”

  “我想這和我的職業有關係,我經常出差,在平時不工作的時候,我又總是宅在家裡看書,所以很少出來。”劉凡旭無所謂的聳聳肩,她看了下周圍已經漸漸散開的人群,笑了一下繼續說道,“今天如果不是突然心血來潮,想要出來逛一逛,也不會走到這裡。”

  “我可以要你的手機號碼嗎?”斯潘塞‧瑞德看著劉凡旭有些緊張的問道,“我是說,這樣我們以後就可以約定一起下棋的時間,要知道,我的工作也總是出差。”

  “這太好了,很棒的提議!”劉凡旭面露驚喜,她沒想過會這麼順利,要知道如今的斯潘塞‧瑞德已經不是那個剛剛走出校門的傻孩子,他更謹慎也更敏銳,不會貿然接受突然出現的陌生人的親近。她原本已經做好了長期抗戰的準備,沒想到現在居然可以和他交換聯繫方式。

  說話間,兩人已經在棋盤上擺好棋子,再一次開局的時候,兩人默契的沒有選擇下快棋,而是相對緩慢的邊聊天邊布局。比起棋局上的形勢,兩人反而對彼此談論的話題更加感興趣。無論是數學還是化學,無論是哲學還是文學,無論是醫學還是工程學,無論是枯燥乏味還是冷門生僻,他們兩人之間好像有談不完的話題,一個緊接著一個。往往這邊剛剛說出一個開頭,對方就能迅速領悟自己的意思,這種仿佛相識多年,親密到沒有距離的默契,讓斯潘塞‧瑞德感到手足無措的同時又深深地迷戀著。

  誰都沒有想要停下來的意思,他們一直聊著討論著,好像只要沒人干擾他們會一直一直這麼說下去。可是這只是一種美好的遐想,因為斯潘塞的手機鈴音打斷了他們的談話。他皺著眉頭從衣袋裡掏出來看了一眼,隨即他再次抬起頭看向劉凡旭的時候,臉上帶著歉然,他不好意思的開口說道,“抱歉,我要先走了。”

  心裡十分清楚這是BAU的緊急傳喚,但是她卻不能像過去那樣對他道一聲平安,她只能強顏歡笑假裝不知道的點頭,遺憾的告辭道,“再見,斯潘塞。”她目不轉睛的看著斯潘塞‧瑞德拎起他的郵差包,朝外走了幾步卻突然停了下來,他轉過身看向劉凡旭,神情間夾雜著忐忑,他看著劉凡旭的眼睛低聲詢問道,“我可以再聯繫你,對吧?”

  “ At any time……”劉凡旭迎視著他清澈的目光,忽然眯起眼睛笑著說道。得到答案的斯潘塞‧瑞德,鬆了口氣,勾起唇角腳步更加輕盈的大步離開。她看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見,才慢慢垂下睫毛,臉上燦爛的笑容漸漸變淡直到消失不見,她的眼中浮起霧氣,心酸到無以復加,她抬手轉動著無名指上的戒指,想起剛剛他們的談話。

  ……

  “咦?你說這個戒指?”斯潘塞‧瑞德抬手比劃了下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釋道,“我並沒有結婚,至於為什麼會帶著這個,我也不記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起,手上就有這個了,這麼多年也就習慣了,所以一直都沒有摘下來。”

  ……

  “真的,看起來好像是同款,你也是一直莫名的不想摘下來嗎?太奇怪了,我也是。”斯潘塞‧瑞德傾身看著她無名指上的戒指,然後伸出自己的手和她的放在一起比較著,臉上帶著好奇和驚異。

  ……

  “不想摘下來嗎?”劉凡旭布滿愁思的面容上終於露出一抹清淺的笑意,她眨了眨有些濕潤的眼眸,低聲說道,“還不算太糟,不是嗎?”

  又在棋桌前坐了許久,劉凡旭方才站起身,心不在焉的走回家。等躺倒在沙方上的時候,她的神情間已經滿是疲憊,她抬起手臂遮住雙眼,一滴淚順著眼角徐徐滑落直到消失在鬢角的髮絲間。她就這麼躺著,一動不動,直到太陽西沉,路燈亮起,室內變得一片昏暗,劉凡旭仍然沒有動靜,她好似睡著了一般,安靜的讓人覺得壓抑。

  許久,夜色正濃,大概已經過了凌晨,躺在沙發上維持著一個姿勢的劉凡旭,忽然放下了壓在眉骨上的手臂。她抬起另一隻手的手腕,透過夜色看著貼合在手腕上的任務手環,眼神複雜。她靜默半晌,最後沉重的吐出一口濁氣。

  斯潘塞‧瑞德走進BAU辦公室的時候,臉上的迷茫神情仍然沒有褪去,他的心中始終彌漫著一種疑惑,那是對劉凡旭異常熟悉的疑惑,就好像他和她已經認識了很久,而他卻根本不記得的那種揪心和遲疑。他不明白這代表著什麼,他以為自己目前是對梅芙有著好感的,畢竟她是他這三十年當中遇到的和他最投機的姑娘,但是現在在經過剛剛和劉凡旭的相處之後,他忽然不確定起來。

  “嗨,瑞德,怎麼站在這裡發呆,快點兒去會議室集合了。”摩根走到他身邊,攬著他的肩膀,帶著他朝前走,他側目掃過瑞德的面孔,狀似漫不經心的繼續說道,“如果你需要和我聊一聊,我隨時都有時間。”

  “謝謝,摩根。”斯潘塞‧瑞德咧嘴笑了笑,儘管這個笑容有些勉強,但是至少他不再沉浸在那種讓他說不上來的感覺裡。他吐出一口氣,決定暫時將這些煩惱放在一邊,眼下先將手頭的這起凶殺案解決掉。

  劉凡旭從沙發上坐起身,她閉上眼睛深吸了幾一口氣,然後再重重的吐出。她站起來走到衣櫃前,挑出一身保守的連衣長裙,等穿戴整齊之後,她才再次看向自己的手腕。只是一瞬間,時間仿佛變得沉重起來,漸漸被拖慢著流速,而劉凡旭此時已經從這件公寓裡消失了蹤影。

  等她再次出現在某個世界當中的時候,她正站在一條柏油馬路的路中央,老規矩,沒有身份沒有提示,說白了就是一個突然出現在這個世界的黑/戶。劉凡旭抬頭看了一眼黑沉的夜空,有些慶幸此時此刻正是夜深人靜,否則她這樣詭異的出場方式,絕對會引起恐慌。她抬手揉了揉額角,想起之前遇到過的類似情況,腦袋一陣疼痛。

  甩開對過去殘酷經歷的回憶,劉凡旭緩步走到人行道上,她邊走邊思索著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視線藉著路邊昏暗的燈光掃視著街道兩旁的商店櫥窗,首先可以確定的是,這裡是日本,隨後可以確定的是,現在是21世紀初期。劉凡旭從背包裡拿出一個證件,恰好符合這個時間點,好在現在信息並沒有膨脹,網絡也並非完全互通,她的這個跨國身份,是可以用的。


☆、95.九十五

  劉凡旭並沒有慌著搞清楚這個世界的基本情況,她慢條斯理的走在深夜的街道上,目標是前方不遠處的街道拐角,那裡有一家24小時營業的自購便利店。她推開玻璃門,走進這家自選超市,她來這裡是準備試驗一下,身上帶來的貨幣是否可以在這裡使用。

  讓她回到原來的世界,帶給她的唯一好處,就是她手中的身份證件以及還算可觀的銀行存款。這一次她特意挑選了一個距離她的世界時間線不遠的空間,就是為了驗證它們是否可以派上用場。

  她首先走到各類報刊區,從裡邊挑出不同行業的報刊,順便拿了一份地圖,然後又從食品去拿了一瓶礦泉水,最後走到自動結賬區。從錢包裡掏出□□,在上面刷了一下。劉凡旭耐心的等待著電子提示音,在它發出‘嗶’的聲響後,屏幕上顯示出了一行字。內容大致是所購物品的金額以及需要支付的匯率,然後就是最終扣除的總金額。

  不得不承認,看到這樣的結果,劉凡旭鬆了一口氣。她勾起唇角,拿起自己的東西走到門口,將手中的報刊和水放到大門旁邊的布告台上。她笑了笑,從最上面的那份開始看起。單從法則給出的世界名上,她已經初步得出了一個結論,但是她仍然需要通過這些新聞來驗證。

  之前的那些世界,劉凡旭並不是白白經歷的,她在這方面也總結出了一些經驗,再加上這一次有了身份和資金儲備,這等於解決了她最擔心的問題。所以,她接下來只要找到任務目標,並將他或者她驅逐出這個世界就可以了。

  因為並不是試煉,也不是法則對她的刁難,所以她並不會遇到刻意添加的超出狀況之外的情況。劉凡旭邊翻看著最近的新聞邊計算著她論點的正確性,她不會輕率的對待這裡的任何人,因為這個世界是真實存在的。從最一開始的貝克街起,她就知道這不是一場遊戲,她在這個空間裡遇到的每一個人都不是NPC。所以,她會尊重並善待這裡除了任務目標以外的所有人。

  將看完的報刊規整到一起,劉凡旭拿起地圖和礦泉水,轉身推門走出了這家便利店。她邊走在大街上邊思考著如何找到這個世界的‘主角’,雖然現在還沒有頭緒,但是既然這裡的主流行業是圍棋,那麼她也參與到其中好了。想到這裡,她打開水瓶,喝了一口水,隨後徑直朝街對面的那家看起來還不錯的快捷酒店走去。

  趴在一張雙人床上,劉凡旭穿著浴衣,托著下巴研究著地圖。她已經在日本棋院的位置上用紅色的水筆標注了一個記號,那是她明天的目的地,她勾起唇角,眯著眼睛笑得一臉奸詐。她看著地圖上被圈出來的一個個記號,自言自語道,“啊啦,希望他們的招聘啟示還有效。”

  是的,招聘啟示,她所謂的參與其中,並非是指成為職業棋士,而是去日本棋院面試,成為那裡的一名職工。這樣一來,她應該就不會錯過一批批進去又出來、懷揣著圍棋夢想的少男少女、中男中女、老男老女們了吧,大概。將地圖扔到一邊,她翻身平躺,眼睛望著天花板,慢慢闔上眼睛。

  第二天,劉凡旭早早起來,將燙熨整齊的衣服穿到身上,對著鏡子理了理衣裝,然後出門來到大堂,退了房間之後,她朝最近的地鐵口走去。這個時候上班族們大多還在家裡吃著早飯,所以站台上並沒有多少人,等到自己需要乘坐的地鐵,劉凡旭走進車廂,選擇了一個靠近車門的位置坐下。她下意識的將車廂裡的情況收入眼底,已經經歷過太多凶犯變態肆虐的世界,所以即使這裡可能並不是以偵破案件抓捕罪犯為主流的空間,她也仍然改不掉這個習慣。

  距離她的目的地並不遠,大概也就五六站的樣子,劉凡旭走出地鐵口的時候,人潮已經變得稠密起來,這是到了這一天的首個高峰期了。劉凡旭笑了笑,心中暗道:這個和華盛頓一樣繁忙的首都城市一樣逃脫不了交通堵塞的苦惱窘狀,看來這是全世界共同的難題。

  日本棋院很好找,那醒目的大門以及占地較廣的地理面積,都是她參考的坐標。劉凡旭仰頭看了眼棋院大樓,臉上帶著淺淺的微笑,她邁步登上台階,走進這座大樓的大廳。尋問過前台之後,她先是填了一張面試表格,然後在她的指引下,走到電梯前,準備去往二樓的人力資源部。

  大概是急聘,所以並沒有很複雜的面試流程,她手裡拿著面試表,走進電梯。二樓人力資源部的工作人員剛剛上班,他們在劉凡旭敲響了辦公室的門板的時候,都漏出了驚訝的神色。負責人從裡間的辦公室走出來,他先是看了劉凡旭一眼,然後才語速緩慢的說道,“你,是來應聘的?”

  “是的,”劉凡旭微笑著頷首,她將手中的面試表雙手遞交給這位負責人,在他遲疑的接過之後,垂下眼瞼仔細看了起來。劉凡旭看著他的表情,從他略微吃驚的眼神裡,她知道他也許會考慮將這份工作交給她,畢竟只是一份記錄員的工作,並不需要多麼高深的技術含量。

  “你…你為什麼要來這裡工作?”這位中年男人抬起頭,臉上的神色仍然停留在驚愕這個表情上,他看著劉凡旭有些猶豫的開口說道,“可以這麼說,在我們這裡並不需要這麼高的學歷,我的意思是,這完全是大材小用了。”

  “請務必考慮一下,”劉凡旭垂下眼眸,臉上露出難過的神情,她解釋道,“因為不能走職業棋士的道路,但是深深熱愛著圍棋的我,只是希望能夠距離自己內心的夢想再近一些,哪怕只是從旁看著別人去完成,我也會感到安慰,所以拜託了!”

  “唔恩……”中年負責人抬起手捂著下巴,低頭思考了許久,最後終於點了點頭,說道,“好吧!”他將手中的簡歷遞給身邊的一個職員,眼睛卻仍然看著劉凡旭,“那麼,你現在就辦理一下入職手續吧。”

  劉凡旭點點頭,正要走近那位職員,卻聽到這位小夥子,雙手拿著她的簡歷,目瞪口呆的驚呼道,“帝國理工醫學博士!加州理工社會行為學、數學、工程學博士?!”他猛地站起來,雙眼微凸的瞪著劉凡旭,青筋暴露的尖叫道,“這是真的嗎?你只是想要應聘一個只要大專畢業就可以勝任的記錄員的工作?不是在開玩笑?!”

  “……”劉凡旭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她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卻聽見她身邊的中年負責人厲聲說道,“山本!太失禮了,做好你的工作!”聽到上司訓斥,名叫山本的職員,立刻鞠躬道歉,“抱歉,我太激動了。”

  劉凡旭搖了搖頭,她將手提袋打開,掏出裡邊的證件,放到他的桌面上,微笑著說道,“沒有炫耀的意思,只是為了增加一定可以應聘上的籌碼,所以如果有疑問儘管驗證這些證件,絕對不會有錯。”

  那個職員顫抖著手指拿過那些證書,小心的翻看著,他的嘴唇動了動,眼中露出崇拜的目光,他猛地搖搖頭,說道,“請稍後,我立即為您辦理入職手續。”劉凡旭眉眼彎彎的表示著感謝,她在心裡悄悄鬆了口氣,雖然她確實是這些學校貨真價實的博士畢業生,但是卻並非在這個空間,還好這個時間並不能完全依靠網絡,他們也沒有真的去核實。

  說白了這份工作其實就是一份跑腿的工作,有賽事的時候,會分配到各個賽場去收集棋士們對弈的棋譜,沒有賽事的時候,則要收集在這裡進修的院生們的棋譜。繁雜枯燥,也沒有什麼技術含量,她甚至不需要特別懂圍棋,因為這些棋譜棋士們自然會有記錄,但是如果遇到脾氣不好的棋士,他們的工作則會麻煩一些。

  剛剛他們那麼驚訝,是因為在棋院工作的職員大多都是男性,很少會有女性願意應聘,所以他們會感到驚訝也不奇怪。劉凡旭挎著手提包,將工作證和出入證收好,剛剛那位中年負責人說過,她明天就需要上班,因為從明天開始院生考試以及職業考試就要開始了,他們的人手一直都很緊張。

  劉凡旭站在電梯前,邊等著電梯邊垂著睫毛想著原因。這是當然的,儘管這個世界是以圍棋為主流,但是日本目前年輕棋手後繼無力,老齡化的職業棋士受眾人群也越來越老齡化,簡單來說就是社會關注度已經在走下坡路。所以在這裡工作的很多後勤人員要麼考了院生要麼跳槽到了別的行業。他們都在擔心裁員失業,畢竟這裡是資/本主/義國/家,競爭壓力和就業壓力還是很大的。

  現在還留在這裡工作的,都是單純熱愛著圍棋的夢想家們,他們的這份熱忱支撐著他們繼續在絕望中前行,畢竟圍棋是一項需要天賦和時間的腦力技能,並不是誰都可以通過努力取得成績的。劉凡旭在這個時候,用那種讓他們熱血沸騰的面試詞,絕對會成功的吧,這也是他們招聘的首要準則,否則只要降低要求的話其實也是會有很多人來應聘的,但是他們仍然寧缺毋濫的堅守著這份原則,真不愧是一個以勵志為主題的世界啊。

  這麼想著的時候,電梯門也恰好打開,劉凡旭聽到聲響,抬起頭看向電梯,卻發現打開的雙門裡正一左一右站著兩個男人。她也只是微微一愣神,就坦然的走了進去,左邊的那個男人年輕一些,一身白色西裝,大概二十六七歲的樣子,深棕色的中長髮,細碎的瀏海兒,冷峻的面孔上架著一副框架眼鏡,他看到劉凡旭,禮貌的向右邊的中年人身邊靠了靠,讓出了他剛剛站著的位置。

  右邊的中年人眉目沉凝,氣勢逼人,他穿著和服,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沒有將眼神分給劉凡旭。不過,劉凡旭也並不在意,她禮貌的朝年青年人點頭道謝,然後站到了剛剛他站著的位置,視線落在電梯跳動的數字上。不消片刻,電梯就抵達了一樓,劉凡旭並沒有急著出去,她先是按住了電梯按鍵盤上的開門鍵,等身邊的兩個男人走出電梯之後,她才不緊不慢的跟著走了出去。


☆、96.九十六

  劉凡旭不知道的兩件事:一件事是在她走後,大嘴巴的人力資源部職員,就是那個給她辦理入職手續的山本,已經開始見人就宣傳她的超高學歷,並繪聲繪色的將她的智商估計到了一個他以為的超高高度,不到一天時間,整個棋院的工作人員以及在棋院研修的院生們都多多少少聽說了有個學歷超高的記錄員要在明天正式上班,他們都開始對她產生了或惡意或善意的好奇;第二件事是在她為同乘電梯的兩個男人按開門鍵的時候,走在前邊身穿和服的中年男人,視線不經意間掃過她按著開門鍵的手指,發現了她手指和指甲上被棋子磨出的痕跡。

  劉凡旭走在兩個男人身後,他們的步伐並不急促,不緊不慢的速度,讓她也跟著放慢了速度。她並沒有認出來這兩個人是誰,儘管她可能會知道他們的名字,但是目前她仍然無法將名字同長相聯繫到一起。在他們走出大門向右邊的停車場方向走下台階的時候,她加快了下台階的速度,這就要說一下她今天的穿的鞋子,一雙尖細恨天高墊在腳下,加上她本就不低的自然身高,她已經和剛剛那位180多公分的年輕男人只差了半頭。

  而現在她又毫無壓力的飛快下著台階,這樣驚心動魄的場面甚至讓右邊的那兩個男人同時側目了幾秒。在看到她的背影飛快走出棋院大門的時候,他們收回目光重新一步一步下著台階,中年男人靜默了片刻,忽然開口說道,“是個棋院的院生嗎?”

  他身後的年輕男人恭敬地回答道,“不清楚,大概是新來的,我不記得棋院的院生裡有這麼年輕漂亮的女孩子。”他的聲音帶著點兒浪蕩不羈的味道,這種毫不掩飾自己‘愛美之心’的調侃,讓中年人扭頭看了他一眼,低聲警告道,“不準胡鬧。”

  “您放心,老師,我有分寸。”年輕男人微微頷首,他再次直起身的時候,推了推鼻樑上的框架眼鏡,削薄的嘴唇勾起一抹戲虐的弧度。

  中年男人不信任的輕哼一聲,他這個弟子就是這一點讓他覺得頭疼,倒不是說他有多麼作風不正,只是始終心無定數的頻繁更換著女朋友,他擔心有一天這些事情會影響到他的圍棋之路。可惜,他作為老師又不能過分苛責。

  劉凡旭並不知道她身後都發了什麼小插曲,此時,她正循著記憶中的地址,去查看她早先看好的出租房。在確認滿意之後,她將這間距離棋院非常近的一居室租了下來。因為裡邊設施齊全,她需要準備的只是床單被褥以及日常使用的生活物品。

  因為這次身上帶著資金,所以她的生活質量並沒有特別糟糕,但是她知道這並非長遠之計,坐吃山空什麼的,想到這裡,她抬手揉了揉額角。雖然她並不打算以此為生,但是那個地方確實可以讓她用最快的速度籌到足夠的啟動資金。所以,她在晚上的時候,經過一番裝扮,去了斯潘塞的稱霸之地。

  第二天,她揉著頭髮從床上坐起來,看了看四周已經完全按照她的喜好裝扮完成的房間,滿意的眯起眼睛。她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走進浴室開始洗漱。昨天用斯潘塞教給她的公式,贏了一筆不菲的收入。回到這間公寓後,她就立刻用她新買的電腦,將它們合理投資出去,從下個月開始,她只需要等待分紅就好。

  整理好衣裝,劉凡旭拎起手提包,走出大門。今天是去棋院上班的第一天,她早早走進辦公室,坐到她的辦公桌前,將手提包裡的擺件依次放到桌上,然後將手提包放進抽屜裡,從桌櫃上拿出一本工作詳解,開始捋順自己的工作職責。

  辦公室裡陸陸續續坐滿了人,他們是清一色的男屬性,所以對他們部門裡來了一位女孩子,表現出了異乎尋常的興趣。況且昨天山本又大肆宣揚了她的資歷,所以他們都仰著脖子觀望著她的一舉一動,卻又都不好意思上前打招呼。最後還是部門主管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其他人一眼,大步走過去笑著說道,“是劉桑嗎?”

  已經將職責迅速看完的劉凡旭,抬起頭看向面前的這位同自己打招呼的中年男人,他的眼睛眯成了一道縫,劉凡旭的視線掃過他的工作證,立刻站起身頷首道,“早上好,主管。”

  “哦哦哦,不用客氣,劉桑,以後大家都是同事了,這裡都是對圍棋懷抱熱情的男人們,所以,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地方盡快開口,我想他們都很樂意施以援手!”主管向後比了比,身後的男同事們都樂呵呵的齊聲回答道,“劉桑,你好啊!”

  劉凡旭笑咪咪的點頭應是,客氣的對他們表示了感謝。但是心裡卻忍不住吐槽,啊啊,真是缺愛的部門啊。就連那麼精英高危的BAU都是男女搭配的,這裡怎麼陽盛陰衰的這麼嚴重啊,果然還是被這群‘色眯眯’的惡狼們嚇跑了吧!

  手裡抱著一摞剛剛整理好順序的棋譜,她走到電梯前,準備將它們送到五樓膠裝成冊。電梯門打開的時候,裡邊已經站了幾個年齡大小不一的少年,他們正在大聲討論著什麼,看到她走進來,下意識的放低了聲音。劉凡旭沒有在意,她按下五樓,背對著他們,抬眼看著跳動的樓層數字。

  電梯抵達五樓後,劉凡旭剛剛邁出電梯門,就被身後突然的力道撞到一個趔趄。儘管她踩著高跟鞋,但是她身手還好,所以很快就穩住了平衡。只是等她低頭看向地面的時候,淡定如她都要忍不住嘆息了,因為她懷裡抱著的那一摞散裝棋譜已經散落了一地。

  她抬手捂住額頭,身邊是剛剛電梯裡的那幾個少年,他們一臉愧疚的垂頭站著,朝她鞠躬道歉道,“對不起!”話音未落,他們就連忙蹲下身去撿那一地的棋譜。劉凡旭嘆口氣,並沒有出聲責怪他們的莽撞,她的目光掃過他們手中已經拾起來的紙張,微微蹙起眉心,開口糾正道,“你們手中紙張的順序是錯的。”

  “咦?你怎麼知道,這上面又沒有頁碼。”其中一個少年驚訝的看向劉凡旭,他一臉不相信的開口問道。

  “這些棋譜我剛剛有校驗過,所以記得擺放的順序,你們既然想要幫忙就按照順序給我擺放整齊,”劉凡旭有些無力的說道。看到少年們點頭,她一張張的指給他們,然後從他們手裡接過一份份整理好順序的散稿,等事故現場清理乾淨,已經是十五分鐘以後的事情了。

  劉凡旭抱著稿子,朝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的院生和職業棋士們鞠躬道歉。她吐出一口氣,神情間並沒有不安,儘管她是第一天上班並且造成了一起小型‘事故’。還真是,劉凡旭無奈的朝仍然不停地向她道歉的幾個孩子說道,“不用道歉了,你們也趕緊去考試吧,不是已經幫我將稿子撿回來了嗎?下次走路小心一點就好了。”

  “是!”

  “是……”幾個人齊聲答應著,轉身飛快的朝他們的考場跑去,劉凡旭看他們跑的匆忙,便忍不住提高嗓音喊道,“不要慌張啦,離考試時間還有半個小時,要好好的發揮喲!”

  “是!”

  “好的……”男孩兒們邊跑邊高聲回答,聲音裡卻也沒有了剛剛的慌張,顯然情緒也已經恢復到了正常值。

  劉凡旭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不會因為這件事影響了院生考試就好。”話音未落就聽見身邊有個男人的聲音響起,他的態度相當嚴苛,他說,“如果因為這點小事就影響了考試結果,那只說明他們不具備成為院生的資格。”

  聽到這句話,劉凡旭驚訝的看向仍然站在那裡的一群人,其中一個穿著一身白西裝,他正推著鼻梁上的框架眼鏡,眼神犀利,神情冷峻,顯然剛剛說話的人正是他。劉凡旭笑了笑沒有反駁,但是心裡卻對這樣的說法並不贊同。

  只是,這個人是個高段位的職業棋士,她不好在公眾場合和他爭辯。想到這裡,劉凡旭朝他再次頷首,打算抱著稿件去膠裝。卻被另外一個胖胖的男人攔住了去路,他笑呵呵的對劉凡旭說,“好好奇,我可以看下你手裡的稿件嗎?因為這套棋譜的初稿是我幫忙收集的,哈哈,當時也沒有加頁碼,聽說你是新來的記錄員,今天是第一天上班吧。”

  劉凡旭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抹笑容,她將稿件交給他,輕聲說道,“吶,請您過目。”他是在質疑她的記憶力嗎?不過也對,只是看了一遍就完全記住了五百多張的散稿順序,確實有些讓人難以置信。在BAU那樣高智商雲集的部門,也只有她和斯潘塞可以做到過目不忘,這種天賦還真是比任何異能都要來的好用。

  “哇,不可思議。”胖男人誇張的驚呼,“真的不錯耶,你真的只是看了一遍嗎?啊,不對,你今天也才上班吧,現在才幾點鐘,你多久看完了這份散稿的?”

  “……”劉凡旭有些為難的看著他,她垂下睫毛,輕聲問道,“請問,我可以拿去膠裝了嗎?”

  “當然,當然。”他雙手捧著散稿,將它們交還給劉凡旭,然後他抬手抓著後腦勺,哈哈笑著說,“我的名字叫倉田厚,你叫什麼,感覺好厲害的樣子。”劉凡旭看著他胖乎乎的笑臉,腦海里忽然閃過加菲貓的影像畫面。

  她忍俊不禁的垂下眼眸,回答道,“我的名字是劉凡旭,新來的記錄員。”隨後她又朝其他人點頭再次道歉,“打擾了各位,真是抱歉。”

  說完,就抱著稿子告辭離開,她剛穿過人群,腳步就是一頓。劉凡旭的目光停留在一個身穿狩衣的美麗男人的身上,此時他正一臉好奇的看著她,所以在發現她的目光迎向他的時候,他瞬間激動的驚呼起來,“小光小光,她能看到我她能看到我耶!”


☆、97.九十七

  被他稱作小光的男孩正站在美麗男人的身前,男孩前額的碎髮是和後邊的黑色頭髮不同的燦爛金色,如此明快的反差,這個男孩大概有著陽光活潑的性子。可是,劉凡旭看向他的眼睛,卻發現他的目光沉靜淡然,仿佛一個蒼老的靈魂正寄居在一個不恰當的軀殼裡。

  劉凡旭眼神一顫,臉上瞬間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顏,心中暗道:找到了。男孩看到她的笑容,神情一怔,居然不遠不近的跟了過來。劉凡旭有些驚訝,她之前遇到的那些中二入侵者沒有一個會主動靠近她。仿佛他們的靈魂印刻上了警報器,但凡她靠近就會無所不用其及的反抗或者逃開。

  他是第一個主動走到她跟前的,難道說是她判斷錯誤了?正疑惑,男孩已經走到了她身邊,他仰頭看著她,身後是那個除了他們別人都看不見的美麗男人。男孩兒沉吟片刻,方才開口說道,“你……看得見?”

  劉凡旭點點頭,回答,“看得見,你,”她又看了男孩一眼,繼續說道,“你叫什麼名字。”她原本是想問他的執念是什麼,可是話到嘴邊,她又改了問題。

  男孩笑了,他抬起手指著自己,自我介紹道,“我的名字是進藤光,從過去到現在一直都是。”這個回答讓他身後的美麗男人鼓起了包子臉,他迷茫的眨巴著漂亮的雙眸,一副不明所以的呆萌模樣。劉凡旭垂下睫毛,明白了他的來歷。

  劉凡旭將膠裝成冊的棋譜送到目的地,腦海里還在回想著剛剛和進藤光說過的話。他直截了當的問她,“你是來驅逐我的嗎?”她當時只是反問了他另外一個問題,“你有想過那個孩子現在在哪裡嗎?”他聽到這句話後,臉上閃過悲傷和懊惱,這讓她不由得嘆息。

  這是她第一次,第一次遇見一個心懷慈悲,會正視自己無意中犯下的罪惡的靈魂。也正因為是這樣,她居然沒有立刻將他驅逐,而是縱容了他繼續留在那具身體當中。這是不對的,但是,誰又能將她怎麼樣呢?最多她在這裡多留一些時間,而斯潘塞那邊的時間流動根本不會有太多的變化。

  想到這裡,劉凡旭輕笑出聲,她居然已經開始這麼熟練地使用法則賦予給她的小小權力了嗎?她在回去辦公室的路上,專門去檔案室查了進藤光的個人資料,發現他並不是院生,也不是職業棋士,那麼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因為渴望著與人對弈嗎?劉凡旭快步走到電梯前,這個時候這裡已經沒有人,該考試的已經在考場考試,參加活動的也都去參加活動,現在還留在走廊裡的只剩下他們這些工作人員。她沉思片刻,卻又打消了下樓的念頭,她轉身朝職業考試的考區走去,在經過第二個棋室的時候,她看到了那個男孩兒。

  原本以為他會利用身邊的美麗男子來作弊,可是她卻在看到他對弈時的神情的時候,改變了想法,他是真的真的喜愛著圍棋的吧。那種表情,她曾經在斯潘塞的臉上也看到過,當他執著於自己喜愛的事物的時候,當他沉浸在自己喜愛的世界裡的時候。

  因為他並非是有著過激思想的靈魂,所以她沒法強迫他,更加沒有辦法去傷害他。其實,這些靈魂曾經也都是作為一個人生存於世間的,她去除他們的理由,是他們危害到了這個空間,而如果他根本沒打算傷害這裡的其他人呢?難道她只是為了完成任務就要改變心中的正義,違背自己的底線和原則嗎?

  如果是這樣,她與法則何異,她知道斯潘塞也不會希望她變成這個樣子的。他愛著的劉凡旭,不應該是一個為了達到目的而去傷害別人的人。她抬起手慢慢遮住自己的視線,她一點點退出教室,背靠在走廊的牆壁上,動了動嘴唇,輕聲低喃道,“斯潘塞……”

  “斯潘塞?什麼斯潘塞?”清澈的男音在耳邊響起,劉凡旭緩緩放下手臂,她扭過頭看向身邊,發現那個跟在進藤光身後的美麗男人正從牆壁裡探出半個身體,一臉呆萌的眨著眼睛,看著她。她將剛剛捂著眼睛的右手放到了胸口處,裡面的心跳確實有過一陣急促的驚跳,她知道她被他嚇到了。

  不僅僅是因為他突然出現在耳畔的聲音,也是因為他此時此刻詭異的姿勢。劉凡旭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她垂下眼眸,勾起唇角,輕聲問道,“吶,想要下棋嗎?”美麗男人驚喜的歡呼道,“真的嗎?我可以下棋?”他忽然鼓著臉頰看向考場裡面,沮喪的說道,“可是小光正在考試呢。”

  “沒關係呀,我陪你下。”劉凡旭輕聲回答,她又看了他一眼,隨後轉身朝對面得一間棋室走去,身後的美麗男人只是猶豫了幾秒,就歡呼著奔到了她的身邊。不習慣日本人的跪坐,但是這裡的棋桌都是那種厚高的棋墩,無奈她只能側坐到棋桌前。美麗男人看她已經落座,便立刻坐到了她的對面。

  劉凡旭垂眸輕笑,低聲說道,“你叫什麼名字呢?”美麗男人一愣,雙手合十躬身作揖,語含歉意地說道,“在下藤原佐為,請多指教。”劉凡旭點點頭,輕聲重複著這個名字,“Sai嗎?”她臉上的笑意更加明顯,“請多指教,佐為。”

  她並非正統棋士,當初會學圍棋也不過是為了打發時間,誰知道竟然成了習慣。後來遇見斯潘塞,兩人你來我往都是心算過人的天才,所以自然有了伯牙與子期的高山流水之情,而這些默契與情誼並非是一段消逝的記憶就可以抹殺的。她微闔起眼瞼,遮擋住眼底翻滾的暗沉。她也曾經懷疑過自己是否還會成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她也曾恐懼過他記憶的流失,但是當這一切真的發生了之後,她卻發現事情並沒有她以為的那麼糟糕。因為她的斯潘塞仍然是那個斯潘塞,他不會改變,所以她也仍然會一步一步侵蝕占領他的靈魂。

  眼神陡然變得犀利肅殺的劉凡旭,重重的將棋子放到棋盤上。她喜歡圍棋的另外一個原因,就是她可以通過操控棋子來拓展她的江山,無論是攻城掠地還是布陣設局。她掌控著星河天機,她是這個19×19的世界裡的神。

  儘管藤原佐為的棋力同樣過人,但是她卻仍然沒能產生惺惺相惜的感覺,她想,這一生大概只有斯潘塞‧瑞德才是她唯一的選擇吧。劉凡旭唇邊的笑意變得濃烈而炙熱,她抬手落子間,這一盤對局已經結束,勝負已分。她抬眸看向對面的藤原佐為,發現他的眼神仍然在不停的顫動,她輕聲開口道,“還要下嗎?”

  “……要!我還要下!”藤原佐為只是沉穩了幾秒鐘的時間,緊接著他就跳脫的連蹦帶跳,他歡呼著在棋室裡轉著圈,等劉凡旭將棋盤收拾好之後,他又快速的坐到她的對面,又一局大刀闊斧的開始在棋盤上蔓延。

  他們一直下一直下,直到又一局結束後,劉凡旭發現了身邊坐著的男孩兒。進藤光跪坐在棋盤一側,低頭看著他們對局的棋面,沉默許久,方才看向劉凡旭低聲說道,“是一盤好棋,可是你為什麼不參加職業考試?”

  “是啊,為什麼呢?”劉凡旭微笑著重複著這句話,她的笑容十分神秘,讓留在人間千年的藤原佐為以及再世為人的進藤光都沒能看懂這個笑容之下的含義。她將棋子收好,抬眼看向一大一小一人一鬼,慢慢地說道,“現在已經下班了吧,怎麼樣,是到我的公寓裡繼續下棋呢,還是送你們回家?”

  “你這是在就近監視嗎?”進藤光忽然笑著開口問道。

  劉凡旭同樣笑咪咪的頷首承認,“自然,我的首要任務就是確保你不會做出破壞這個空間的事情。”

  “我當然不會。”進藤光有些激動的反駁道,“這裡有我的父母,有我的朋友,有我的對手……我怎麼可能做出會傷害他們的事情。除了…除了…除了他,”

  這個他,劉凡旭自然明白指的是誰,她垂下睫毛,嘆息一聲,開口說道,“他並沒有受到傷害,他,”劉凡旭抬起手,指著他的心口位置,淡淡地接著說道,“在這裡安心的沉睡著。”她看著他閃動著淚光的雙眸,繼續說道,“只要你不傷害他,他就會一直這樣無知無覺的沉睡著。但是如果你做出違背這個空間的事情,那麼他和你之間,就只能留下一個。這就是法則。”

  “我不會,相信我,”進藤光急切的想要證明著什麼,但是他知道自己根本拿不出確鑿的證據可以說明這一點,只不過,劉凡旭並不需要他的證明,她對他搖了搖頭,繼續說道,“你不必證明,因為我會一直看著。”她慢慢站起身,朝門口走去,“走了,時間很晚了,再不回家你的媽媽會擔心的,我送你回去。”

  “……”進藤光沒有反駁,他順從的跟在劉凡旭的身後。從他們開始這場你來我往的莫名對話,藤原佐為就傻乎乎的坐在一邊,不明所以的歪著腦袋,這個時候,似乎終於聽到了可以理解的意思,他高興地跳起來,一下子趴到劉凡旭的肩頭,歡樂的笑鬧著,“小凡,小凡,我們回去還可以繼續下棋嗎?”

  進藤光吃驚的睜大眼睛,他抬起手指著藤原佐為低喃道,“佐為,你…你可以碰到她嗎?”

  “咦?”藤原佐為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身體不住的顫抖著,嘴裡喃喃道,“真的…真的碰到了?”


☆、98.九十八

  劉凡旭挑起眉峰,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思量片刻就想通了某些緣由。她點點頭,自言自語道,“也許,我對靈體還能掌控些別的……”這麼說著,他們已經踏出了棋室,進藤光聽到劉凡旭的話,腳步猛地一頓,他只是在原地愣了幾秒鐘,就語調急促的問道,“那麼,那麼可不可以讓佐為可以碰到棋子。”

  始終在一旁保持呆萌狀態的藤原佐為,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他們在談論的是什麼事情,他的眼底瞬間冒出水汽,後知後覺的趴到劉凡旭的肩頭,鼓著臉頰撒起嬌來,“小凡小凡,讓我摸一下棋子吧,就一下,呃,多一下下也好,總之,小凡,我,”他語無倫次的說著,淚水無聲的流滿了整個臉頰。只是用看的,就能明白他對於圍棋的渴望已經達到了一個怎麼樣的境界。而對於如此渴望的圍棋,他卻在千年之間都未曾再碰過一下。

  “佐為,你可曾後悔……”劉凡旭垂下眼眸,沒有直接回答他們,而是將另外一個問題擺到了藤原佐為的面前。是的,你可曾後悔,當初滿腔悲憤不平讓你不甘受辱縱身跳入水中自盡身亡的時候,你可曾想過你再也不能手捻棋子,你可曾想過上天給予了你如此漫長的折磨。

  進藤光一愣,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是的,如果當初佐為不曾含冤自盡,那麼他就不必忍受這些苦楚,而同樣的他們也不會相遇。所以,他從未想過,如果一切都不曾發生,那麼又會怎麼樣。如今,這個問題被劉凡旭擺了出來,他竟然不能肯定的說出那句話,儘管明明知道藤原佐為受盡了千年的折磨,可他依然希望能夠在千年之後與他相遇。

  藤原佐為也是一怔,他已經分不清自己心中的悲喜,他延續千年的執念卻是起始於他最後對圍棋的放棄,如若當初不曾縱身一跳,或許他不會有這段千年的苦楚,但是同樣的他也不會遇見虎次郎更加不會遇見進藤光。如果重來一世,他又是否還會在絕望之中放棄所有呢?

  他一臉哀慟,動了動嘴唇卻沒能發出聲音,而劉凡旭已經知道他的心中所思所想,便也不再繼續逼問。她闔上眼睛,輕輕嘆息一聲,“算了,已經這樣,不過是再多幫你一次罷了。”

  聽到她的話,他們一人一鬼都是一愣,臉上的表情從悲傷到狂喜,最後是幾乎瘋癲了一般的歡呼,他們圍著她轉著圈,眼中的淚水流過臉頰變成晶瑩的水滴,一串串的落下。劉凡旭勾起唇角,徑直朝電梯走去,她邊走邊嘟囔著,“啊咧,都已經這麼晚了啊,到底是今天嘗試呢還是明天呢?”

  “今天!”進藤光和藤原佐為齊聲說道,他們飛快的追上她的腳步,走在她的身邊,臉上都是傻兮兮的笑容。劉凡旭垂下睫毛,臉上依然掛著那抹淺淡的笑容,她沒有開口反對。

  敲響進藤家的大門,來迎門的是進藤的媽媽,她看到劉凡旭的時候,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但是當她看到劉凡旭身邊的進藤光的時候,臉上瞬間堆滿笑容,她禮貌的開口問道,“是我家小光給您添麻煩了嗎?”說是這樣說,但是她臉上的神情卻表達著完全相反的意思,她不相信她家乖巧的兒子會給別人添麻煩。

  劉凡旭笑了笑,開口解釋道,“我是棋院的工作人員,看天色晚了,所以就將進藤送了回來,請不要責怪我的自作主張。”聽到她這麼說,進藤的媽媽立刻躬身道謝道,“怎麼會,真是太感謝了,這個孩子這個孩子,太聽話了,他堅決不肯我去接送他,說是會影響他結交棋院的新朋友。真是的。明明還只是一個四年級的小學生啊,為什麼一定要走職業棋士的道路呢,話說回來,那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啊!”

  “是一個需要不停地不停地追逐夢想的世界,”劉凡旭微笑著說道,她看進藤的媽媽仍然一臉疑惑,便繼續說道,“您不必擔心,進藤有圍棋天賦,他會走得比別人都要遠,他能夠抵達的地方很可能是別人努力一生都要望塵莫及的,所以,進藤夫人,您要看著進藤,看著他登上他夢想的頂峰啊。”

  “嗨!”進藤的媽媽下意識的應聲,她的眼眶有些濕潤,她連忙抬手擦了擦眼角,低聲說道,“真是的,如果這是小光喜歡的,那就去做吧。啊啦,您還沒有吃飯吧,不如留下來一起,我們家小光,多謝您照看了。”

  “對啊!劉桑!”進藤光笑咪咪的仰頭看著她說道,“我還想和您對弈一局,就留下吃晚飯吧,拜託了!”

  “好吧,那就打擾了。”劉凡旭看了眼衝她直眨眼睛的進藤光,朝進藤夫人頷首答應了她的邀請。在被熱情的進藤夫婦招待了一頓可口的晚餐之後,劉凡旭就被進藤光拽進了臥室。他闔上房門,立刻坐到棋桌旁邊,眼巴巴的望著劉凡旭。

  時隔千年,終於重新拈起了心心念念的棋子,藤原佐為悲痛的不能自已。他泣不成聲的咬著嘴唇,痛徹心扉的模樣讓進藤光也不禁流下了淚水。劉凡旭看了他片刻,隨後垂下眼眸,輕聲說道,“並不是沒有限制的,只有在我身邊的時候,你才能拿起棋子,這樣也沒有關係嗎?”

  “沒有關係,沒有關係,”藤原佐為連忙抬起衣袖擦著臉上的淚水,他哽咽著說道,“能夠重新拿起棋子,已經是神明的恩賜,這已經是我最大的奢望,我怎麼會不滿足,謝謝你,小凡,謝謝你。”

  “啊,真是的,不要哭了啊,現在時間已經很晚了,我馬上就要走了呢,如果你希望把我在的時間這麼虛度過去的話——”

  “不,我要下棋,小光,我要下棋!”聽到劉凡旭的話,藤原佐為慌忙拉住進藤光的手臂,激動地尖叫著,進藤光自然答應,他們坐到棋桌前,淚眼朦朧的彼此相視而笑。

  劉凡旭坐在一旁,看著兩人的互動,無奈的嘆出一口氣。她從旁邊的書架上抽出一本秀策本因坊的棋譜,隨手翻看起來。她承認自己決定幫助他們,是出於私心,儘管她一時心軟放任了他們繼續留在這個空間,但是這並不代表她要接受任務失敗的選項。

  她留在這裡,看著他們,用這種利誘的手段,將他們和她綁在了一起。這其實並不磊落,但是她至少並沒有欺騙隱瞞他們。只是,在看到兩人如此純粹的快樂之後,她居然被這樣的畫面感染到了。

  一個還不到十一歲的少年,就已經身處職業考試的考場,與那些比他年長的棋手對弈。這在外人看來已經是不可多得的天份,而只有劉凡旭知道,他並不是真正的孩子,而是一個有著蒼老靈魂的重生者。

  在看到他對佐為的執著之後,她就知道他所追逐的究竟是什麼。大概也正是因為這種無關名利的理由,她才會願意施以援手吧,劉凡旭這麼想道。她垂著眼瞼,靠在床沿上,慢慢的翻看著手中的棋譜。

  “小凡,”進藤光忽然扭頭看向劉凡旭,一臉猶豫的開口問道,“你明天可以陪我們去一趟圍棋會所嗎?”劉凡旭一愣,她抬起頭看向面色嚴肅,卻頂著一張嬰兒肥的小臉兒的進藤光,險些噴笑出來,她抬手擦了擦眼角莫須有的淚水,勾起唇角回答,“好的,那裡有你特別想要較量的對手嗎?”

  “……”進藤光沉默了幾秒鐘,隨後堅定的點了點頭,方才開口說道,“恩,是我一生的對手。”他滿臉滿眼的懷念,讓劉凡旭明白,這又是他上一世的羈絆了。她嘆息一聲,垂下睫毛,輕聲說道,“小光,這一生已經不同了,你不能所有事情都想要得到,即便你沒有惡意,也請記住,做人不能太貪心。”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什麼都沒有試圖去改變,包括和我不再是朋友的明明,我都沒有去挽回,我從醒來的那天起,就知道自己這一世是神明施捨給我的,我並沒有過多的奢求,但是,塔矢,塔矢,”進藤光跪坐在棋桌旁,燦爛的金色瀏海遮住了他的臉頰,他的聲音顫抖著,帶著濃濃的哭腔,“塔矢是我永遠的對手啊!”

  他的聲音仍然是糯糯的童音,但是這短短的幾句話裡,劉凡旭卻聽出了難以割捨的羈絆。她看著低垂著頭的進藤光,聽著他繼續說著內心深處的期盼,劉凡旭垂下眼眸,無奈的開口說道,“好吧,如果你所求的只是這樣的話。明天我會陪你去那家會所,可是,小光,你確定這一世,塔矢亮仍然還會是你認識的那個塔矢亮嗎?”


☆、99.九十九

  進藤光也想過這個問題,特別發現明明並不像上一世那樣依賴自己的時候,他就想過。可是,可是哪怕他已經決定獨自踏上職業棋士的道路,他也無法欺騙自己的內心,他仍然是期望著塔矢亮能夠正視他並且像上一世那樣視他為勁敵。

  “我想試一試,只是試一試……”進藤光跪坐在地上,金色的瀏海兒遮擋住了他臉上的神情,他緊握成拳的雙手和輕輕顫動的身體都說明了他此刻的心情。劉凡旭看著他,許久之後才勾起唇角,輕聲說道,“好吧,那就試一試。”

  在進藤光結束對弈,以連勝姿態敲定職業考試的首個通過名額之後。劉凡旭陪著他來到了他記憶中的那個改變了他一生的圍棋會所。“真的要上去嗎?”她最後確認道,進藤光點了點頭,表情堅定,雙眸閃亮。劉凡旭莞爾一笑,知道他的內心已經開始沸騰起來,因為即將和他認定的對手碰面。

  “那麼我們走吧。”劉凡旭率先邁步上前,進藤光疾走兩步跟上她的步伐,兩人步履堅定的走進這棟大樓。

  電梯裡,劉凡旭和進藤光並肩而立,儘管他的個頭才將將達到她的腰跡。她斜了一眼進藤光以及他身後的幽靈佐為,輕聲詢問道,“小光,上次你和他第一次見面是在什麼時候?”

  “……小學六年級,”進藤光一臉懷念的回憶著那段早已褪色的青澀時光,“那時候我才剛剛和佐為相遇不久。他非要鬧著下棋,所以我把他帶來了這裡。”

  藤原佐為聽到自己的名字,立刻從對電梯的好奇中回過神兒來,他左右看著劉凡旭和進藤光,一連串的問著“什麼……”表情可愛的讓劉凡旭忍不住抬手掐住了他鼓鼓的臉頰。見他表情變得委屈,甚至帶著撒嬌意味的嘟囔著她的名字,劉凡旭心滿意足的放開了手。

  淚眼朦朧的藤原佐為一下子撲到進藤光的身上求安慰,進藤光無奈的看著嘴角輕輕勾起的劉凡旭,嘆息了一聲,說道,“阿凡,你就不要欺負佐為了啊。”

  劉凡旭沒有回答,她只是衝藤原佐為咧嘴笑了笑。這個意味不明的笑容,讓藤原佐為哇哇哭了起來,他一臉驚悚的縮到進藤光的身後,好像他那個瘦小的身板兒可以遮擋住他一樣,他委屈的哭訴著,“小凡,好可怕!”

  進藤光被他吵得頭疼,他抬手揉著額角,正要開口安撫鬧騰的藤原佐為,電梯門‘叮’的一聲徐徐打開,他們到了。進藤光一愣,然後很快跨出電梯,他的腳步有些凌亂,跟在他身後的劉凡旭越過他急切的背影望向門內的棋室大廳。那個被進藤光視作勁敵的孩子究竟是個怎麼樣的人呢?

  棋室門口的服務台後,站著一位年輕漂亮的小姐,聽這裡來往的熟客對她的稱呼似乎是叫做‘市河小姐’什麼的。劉凡旭禮貌的朝她微笑,掏出錢包,邊將五百日元交給她邊微笑著說道,“你好,可以問下,這裡有沒有比較厲害的小孩子,”她抬手指了指身邊的進藤光,笑咪咪的繼續說道,“我弟弟很厲害喲!”

  “哎?很厲害嗎?”市河小姐的臉上帶著明顯的不以為然,劉凡旭沒有反駁,進藤光也沒有感到不滿,他只是目光熱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