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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BL]拒絕霍格沃茨的救世主 BY 洛臨安(LVHP)

搜索關鍵字:主角:哈利,LV,DM,SS │ 配角:HP眾,原創眾 │ 其它:BL,混合同人,職業倦怠,HP及LV雙重生,LVHP

攻:伏地魔
受:哈利‧波特

【文案】
前世的戰後出了一點小小的意外,本來應該在巫師界安安穩穩的做一隻吉祥物的救世主,在最終之戰結束後的第五年被一隻小蛇拐到了麻瓜界,那會兒已經2007年了,筆記本電腦開始步入千家萬戶,蘋果公司的iPod Nano第一版剛剛面世,而救世主還只是個二十多歲的大男孩。如果在麻瓜世界玩了幾十年的救世主,有朝一日忽然重生回到六歲那年,他還會等待著那封來自於霍格沃茨的入學通知書,而不是去嘗試全新的人生麼。當他發現昔日的死敵和自己進行了靈魂綁定,他是會堅決的將之消滅,還是把魔王大人一起拐帶到麻瓜界呢。
斯內普:你確實不像你的父親,波特,至少他當年還沒有到逃學那一步。
哈利:我只是想轉學,沒想過要逃學好嗎。
盧修斯:我承認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哈利,很優秀,但這不是你拐走小龍的理由。
哈利:什麼鬼,我只是和德拉科約了個畢業旅行啊
德拉科:原來救世主也只是普通人的樣子,我還以為真的長了三個頭六條手臂十二條腿。
哈利:拜託,那是妖怪……
LV:所以你沒什麼要說的了?
哈利:誒,不是你先告白的嗎。
cp問題看這裡:主cpLVHP,副cpDMHP(小曖昧不知道該怎麼算,暫定副cp可好~)

內容標籤:HP 奇幻魔幻 重生 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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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BL]拒絕霍格沃茨的救世主 BY 洛臨安【完結+番外】(LV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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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拐走救世主計劃No.1

  「哈利,你真的不要和我們一起出去麼?」赫敏攬著羅恩過來,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任誰也想不到,當年那個有著一頭蓬亂的棕髮,容貌平平的小姑娘,現在會出落成容貌如此出眾的美人兒。羅恩也成熟了很多,不再像小時候那麼浮躁了,變得沉穩起來,想來應當是赫敏的原因,發現這一點的時候,哈利不自覺的笑了。看到自己的好友們變得越來越出眾總是一件令人喜悅的事情,哈利現在尤其高興,儘管他對他們的提議並不感興趣。

  「我不想去。」哈利微笑著回答,碧綠色的眼眸裡像是藏著一片沉靜的湖泊。「金妮她,她不是……我們都知道的,弗雷德和喬治的事情並不能怪你。」羅恩每次見到自己的好友都會覺得有些愧疚,或許是因為這段感情裡先放棄的是他的妹妹。

  「不是因為這個,羅恩,」哈利失笑,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就知道羅恩會多想:「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這種事情至於這麼久都放不下嗎,而且金妮並沒有說錯,儘管我同樣是受害者,但歸根結底,還是我拖累了你們。」

  「哈利,你別這麼說,如果沒有你,巫師界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麼樣子。」赫敏臉上的笑容淡了淡,她覺得很不公平,那些責任原本就不應該由一個小孩子來承擔。為了這場戰爭,哈利付出的已經夠多了,他現在不應該承受任何人的遷怒。可是赫敏又沒有辦法去說金妮什麼,畢竟她失去了自己的哥哥,而且她的言語也並不過激,真要說起來,和哈利也算是和平分手。

  「你們去吧,我也該一個人好好想想,畢竟,有些事情,就算明白也還是放不下。」哈利搶先一步截住了兩位好友的勸說,這倒不是單純的借口,他覺得自己也確實該放下了,不管曾經的那些事情對其他人造成了多大的傷害,罪魁禍首終究不是他。已經五年了,他總不能把這種愧疚背一輩子。

  「好吧,那我們就先走了。」赫敏終於有些勉強的點頭答應了,順便給羅恩遞了個眼神,阻止了他接下來的勸說:「哈利,你要記得,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們都會永遠都站在你這一邊。」看哈利的精神狀態還算正常,赫敏終於放下心來,哈利說的沒有錯,都不是小孩子了,這點信任還是應該有的,更何況,哈利‧波特本來也沒那麼脆弱。

  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台階下,哈利覺得差不多該是下午茶時間了,他去廚房煮了咖啡端到露台,然後再回去拿克利切幫他烤的小甜餅。他沒有住在小天狼星留給他的那間房子裡,而是另外買了一處住宅,很正常的白色小洋樓,有寬大的露台,坐在那裡可以看到房子後面的一片薰衣草。他也給了克利切自由,並且允諾克利切可以拿走布萊克老宅裡不屬於小天狼星的任何東西,但克利切拒絕了這個提議,現在依舊用大段的時間守在布萊克老宅,除了每天固定的,過來幫哈利做家務的那一小會兒。

  「這看上去很美味,我可以嘗試一下麼?」忽然,有一個古怪的聲音從露台邊上傳來,但是聽起來並沒有惡意,於是哈利只是自然的走過去查看。隨即,他驚訝的發現,這位不期而至的來訪者竟是一條肉桂色的小蛇。

  「呃,你好……」不是很清楚自己是不是還可以使用蛇語,哈利遲疑著和他的訪客打招呼。

  「你好,人類,很高興能夠見到一位如此年輕的蛇語者。」小蛇輕輕地吐著信子,從白色欄杆的間隙游進來,帶著幾分好奇打量著哈利:「我已經記不住上一個主人給我起的名字了,不過你可以叫我208。」

  「208?」哈利愣了一下:「有什麼特別的含義嗎?」

  「今天是二月八號,我們第一次見面。」小蛇甩了甩尾巴,向哈利示意。哈利伸出左手,然後微微俯下身,讓小蛇纏繞在他手指上,再舉到面前。

  「我明白了,很高興見到你,208。」哈利不自覺的微笑著,他莫名的覺得眼前的小蛇很有趣,當然,他現在更好奇,失去那個魂片之後,為什麼他依舊能夠使用蛇語。

  哈利把小蛇帶到桌子邊上,然後他驚訝的發現208居然真的可以嘗試克利切的小甜餅,而且它似乎很喜歡這種甜膩的稍稍有些過的味道。蛇類的食譜裡包含了這一項嗎,他並不是很確定。於是哈利又在碟子裡給208倒了一點兒咖啡,但小蛇晃晃腦袋拒絕了:「我不喜歡這種又苦又酸的飲料,儘管它聞上去很香。」

  「你從哪裡來的,我猜你的上一任主人是個巫師。」當他們都享用過下午茶之後,哈利就坐在露台上和小蛇聊天。

  「不,只有我的第一任主人是巫師,後來我一直在麻瓜世界旅行。」208這樣回答,它的聲音聽起來很愉悅:「我喜歡麻瓜的世界,那裡有最美味的食物,最漂亮的服飾,最先進的科技,儘管麻瓜們沒有魔法,但他們無疑比巫師要會享受的多。」

  「那聽起來很棒,」哈利認真的回憶了一下,發現自己已經記不太清麻瓜界的樣子了,不過他隱約記得當年達力的那台遊戲機,他最後也沒有機會嘗試一下,莫名的,他心裡忽然誕生出一種渴望。:「你願意和我一起去麻瓜界轉轉麼,208,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加入你的旅行。」像是沉重的包袱終於被放下,哈利忽然覺得一陣輕鬆,巫師界留給他的有關於悲傷的回憶實在是太多了,也許他確實應該出去走走,借此放下他背負了太久的那些東西,尤其是愧疚。

  「當然,年輕的蛇語者,」小蛇的聲音似乎更愉悅了:「我聞到了蛇語者的味道所以才來到這裡,如果你願意,我很榮幸能夠得到一位像你這樣的旅伴。」208鬆鬆的盤繞在哈利的手腕上,用身子蹭了蹭哈利的手指。「我想我們很快就可以離開,」

  哈利站起身來,快步向房間走去:「畢竟我沒有什麼需要交代的,等我收拾一下東西就好。」他很快的打包好衣物,帶了一些錢,一會兒,他可以去古靈閣把這些加隆,西可和納特兌換成英鎊。他並不知道自己會在麻瓜界停留多久,所以他盡量帶齊了東西,好在有魔法的輔助,倒也不至於太沉。

  臨走之前,哈利在桌子上給他的好友們留了一張字條,他猜到了他們看到字條之後依舊會感到擔憂,但他並沒有留下聯繫方式,他盡可能用最懇切的語氣告訴他的好友們自己需要一次平靜的,不被打擾的旅行,並且他會玩的很開心。

  「那麼,我們現在去一趟古靈閣,好嗎?」哈利把208纏在手腕上,和它解釋著:「我還需要去換一下麻瓜界的貨幣。」

  「當然,」208完全沒有異議,它想了一會兒說:「不過今天晚上我來決定吃什麼。」

  「沒問題,都隨你。」哈利微笑著回答。


☆、第2章 拐走救世主計劃No.2

  麻瓜界實在是個很棒的地方,哈利這樣想,現在他對面坐著凱特,一個金髮碧眼如同芭比娃娃的麻瓜姑娘。見哈利看著她微微愣神,凱特偏偏頭笑了,她笑起來的時候,那雙湛藍的眼眸似乎閃動著光芒,顯得格外好看。

  哈利第一次見到凱特是在離開巫師界的第三個月,此前他一直在和208隨意的旅行。沒錯,就是隨意,隨意的買一張車票去任何名字聽著順耳念著舒服的地方,而不需要提前去做什麼計劃。他所期待的旅行難道不正是這樣麼,沒有任何的預期或是目標,只等著那些突如其來的小小驚喜,而且完全不會有失落和沮喪的可能性。

  一個星期以前,他到達了這個有些偏遠的小鎮,這裡遍地都開著淡藍色的野花,遠看很像是雛菊,但拿到手中細看會發現還是有著細微的差別。他剛剛踏進小鎮的時候,就看到了凱特的背影,斜背著一個巨大的帆布包,看上去裡面好像裝著板子什麼的。那應該是個很迷人的姑娘,雖然沒有看到凱特的正臉,但哈利還是這麼認為著,不過他沒有像其他的年輕男孩子湊上去搭訕,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凱特的背影消失在下一個街角,然後微微一笑,轉身離開。

  第二次看到凱特,就是現在。原本只是為了躲雨才隨意的走進了這家小酒館,畢竟哈利不想把自己淋濕,又不想在麻瓜面前明目張膽的使用魔法,但是偏偏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凱特。他進來的時候,小酒館的壁爐裡燃著明亮而溫暖的火焰,有著一頭漂亮金髮的姑娘捧著一本書慵懶的蜷在壁爐旁邊的沙發裡,聽到門被推開的吱呀聲抬起頭,衝他微微一笑。

  哈利幾乎沒有猶豫,他很快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然後有些緊張的咧嘴一笑:「你好,我是哈利‧波特,你可以叫我哈利。」

  「你好,我是凱特。」金髮姑娘很自然的笑起來,她沒有說出自己的姓氏,卻反而有一種更加親近的感覺:「你是來旅遊的麼?」看了看哈利的裝備,凱特有些疑惑的問,她放下書,稍稍坐直了一些,主動開始交談。

  「是的,這裡,嗯……很漂亮。」哈利想了想,回答道,他覺得自己在凱特面前莫名的緊張,這顯然不是因為凱特的容貌,這是個迷人的姑娘,然而單以容貌論,也不會比赫敏更漂亮。

  「哦,那你來得有些早了,六月份之後,這裡才最美,那會兒的天氣也很好,不會像現在這樣天天下雨。」凱特微微一笑,又很快補充道:「我沒有別的意思,不過一般來說遊客都要到六月之後才會過來。」

  「哦,是這樣,我不太清楚,」哈利摸了摸鼻子解釋著:「我沒有看導遊手冊什麼的,就是覺得這個小鎮的名字很好聽,就坐車過來了,其實現在這裡也很好看。」

  「完全沒有準備的旅行,那聽上去真酷。」凱特有些驚訝的睜大了雙眼,然後笑了起來。

  「那你呢,你是來這裡做什麼的?」話題漸漸打開,哈利似乎也就不太覺得緊張。

  「我是來寫生的,我也覺得這裡現在的景色就很不錯,六月份這裡太吵了。」凱特說著去拿自己的畫夾,抽出幾張已經乾透的作品遞過去。

  實在是很漂亮的風景畫,哈利認真的翻看著,色彩構圖都讓人眼前一亮。「看起來很專業,你是學這個的麼?」哈利隨口問了一句。

  「不是,」凱特的臉色似乎僵硬了一下:「我是心理學專業。」

  他剛剛的問題是觸碰到了什麼?哈利察覺到了她瞬間的情緒變化,有些困惑的看著對面的女孩。

  「抱歉,」注意到哈利的目光,凱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接著解釋道:「不是你的問題,我想到了一些別的事情。」她忽然深深地歎了口氣,然後挑了挑眉看哈利:「願意聽我講講我的故事麼?」

  「當然。」哈利不由得笑了。

  「我也算是離家出走吧,」上來就是這麼勁爆的消息讓哈利不由得愣了愣,凱特幾乎沒有停頓,她接著說:「因為和家人的理念不合麼,你應該也明白的,他們堅持要我學文學類的專業,輔修音樂,成為那種標準的,出生上等家庭,知書達理的女孩子,但我不想這樣。」最後幾個字凱特咬得很重。

  「呃,我想,他們也是為你好。」看著那雙藍眼睛,有些模糊的想法從哈利腦海中湧現出來,他幾乎是無意識的回答。

  「我知道啊,他們當然是為我好,」凱特沒有對哈利的打斷感到生氣,但她的態度很堅定:「我知道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我知道我想去做什麼。我承認我這樣的做法對家庭或許有些不負責任,但那樣的責任我無法承擔。我來到這個世界的意義絕不是為了實現他們對女兒的幻想,在承擔那些責任之前,我首先要承擔我自己的人生。」

  哈利看著她說不出話來,有些奇特而亢奮的情緒在他的胸膛裡湧動,他看著凱特,突然的想起了一個人,他曾經的校長和人生導師,阿不思‧鄧布利多,當然不僅僅是因為那雙同樣湛藍色的眼睛,而是因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和凱特有著共鳴的情緒。但他抑制住了自己表達的渴望,等待著凱特說完。

  「我不喜歡音樂,相比之下我更喜歡美術,哪怕只是最簡單的塗鴉。我沒有辦法搞清楚那些音階,踩不准節奏,但我可以辨認出調色板上的每一種顏色。你明白嗎,我喜歡出來寫生,喜歡用自己的畫筆記錄下自然界中的每一處風景,那讓我感到愉悅。我也喜歡心理學,我喜歡研究人們的想法,相比之下,坐在安靜的書房裡去閱讀那些大部頭就顯得太乏味了。」凱特的情緒有些激動,就顯得整個人更加神采飛揚,她漂亮的藍眼睛幾乎像是星星一樣明亮,哈利忽然就覺得自己再也壓抑不住表達的渴望。

  「我也有過類似的想法,凱特,」哈利這樣說:「我曾經,曾經有一位很值得尊敬的導師,不是學業上的,是精神,你能明白麼?」凱特現在坐的很端正,她認真的點了點頭,於是哈利繼續說了下去:「我知道他是為我好的,我也知道他的很多選擇都是身不由己,可是有些時候我也會抱怨,當然那也有可能是我對自身能力不足的遷怒。有些時候,我真的會感到憤怒,因為他什麼都不肯和我說,那明明是我的事情。」哈利深呼吸了幾次,平復了一下激動地心情:「可是,最後證明他是對的,他總是對的。」

  凱特忽然覺得哈利的聲音裡有些許失落,於是她打斷了他。

  「你覺得自己不能夠責怪他,是麼?」凱特這樣問,見哈利點了點頭,她表情嚴肅地繼續下去:「可是我不這麼認為,哈利,你有權利要求你自己的人生。也許你會覺得這樣有些自私,可是哈利,在你去承擔對任何人的責任之前,你都應該先承擔起對自己的,我們誰都不是神,照顧不了所有人,所以首先,請你照顧好你自己。」

  有那麼一瞬間,哈利幾乎以為凱特知道了他的身份,但他很快放棄了這個毫無根據的想法,凱特只是個普通的麻瓜女孩,她身上並沒有在巫師界生活過的痕跡,神態,動作都沒有。他認真的思考著凱特的話,確實有著一定的道理,他也應該有自己的人生不是麼。他承認自己是有一些遷怒的,但其實他一直模模糊糊的有著這樣的念頭,沒有人規定他必須付出不是麼,而且他已經做了太多,甚至一度做好準備放棄自己的生命,現在他累了,他是該去尋找自己想要的那種人生了。

  在壁爐溫暖的火光邊上,哈利釋然的笑了,他是真心感激凱特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在很大程度上讓他放下了心結。至於鄧布利多,哈利輕輕歎息,他是尊敬那位已經離開這個世界的老人的,只是很多事,他不能怨鄧布利多,又不能不怨鄧布利多。


☆、第3章 拐走救世主計劃No.3

  哈利再一次見到羅恩和赫敏似乎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赫敏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就紅了眼圈,而有著姜紅色短髮的男子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能說出來,直接一拳砸在了他肩膀上。「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哈利!」羅恩的情緒很激動:「留張紙條就一去不回……三年了,哈利,你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麼?」

  「抱歉,我只是……」哈利想了想,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好歉意的低下頭。

  「別這樣,羅恩,」赫敏終於忍住了成串滑落的眼淚,拉了拉羅恩的袍子:「沒事就好,哈利沒事就好。」

  羅恩有些憤然的放下手,看上去餘怒未消:「一開始赫敏還讓我們放心,她相信你,以為你玩夠了就會回來。可是三個月了你還是沒有消息……我們都以為是食死徒……梅林啊,赫敏自責的不行,她一直以為是自己害了你,要是那天堅持讓你和我們一起,或者早一些去尋找你,就不至於……」

  「抱歉,是我的錯,」哈利抬起頭,目光裡滿是真誠的歉意,羅恩和他對視了好一會兒,終於不說話了。

  「回去吧,哈利,我們都在等著你。」他們相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赫敏這樣說:「巫師界需要你。」哈利的臉色隨著這一句話變了,他的表情漸漸染上了一層混合著悲傷和抑鬱的色彩,那是曾經令赫敏他們擔心了很久的東西。

  「不,我不會回去了,」哈利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麻瓜界很好,不是嗎」他們這麼說著的時候,客廳裡的電視機還在放著電影,哈利隨意的掃了一眼那邊,然後他笑了起來。

  「你們看,這是麻瓜界,」哈利忽然站起來,帶著羅恩和赫敏參觀他的新家:「我現在覺得,科技比魔法要有用,有趣的多,在各種意義上。」他的廚房收拾的很整齊,冰箱,烤箱,微波爐……都妥帖的擺在它們該在的位置上,相比之下,臥室似乎要稍微凌亂一些,卻是顯得更有生活的氣息。

  「你真的決定了嗎,哈利」一圈轉下來,赫敏這樣問到,儘管她和羅恩都不想和自己的好友分開,可是……她看到了哈利之前的表情變化,只是提起巫師界就讓他那麼難過,如果是真的回到那裡呢?會不會又陷進那些負面情緒裡再也沒辦法掙脫,赫敏不能不考慮這個,和自己的不捨相比,她更希望自己的好友快樂。可是,為什麼還是會這麼難過呢,就好像……這將是她最後一次見到哈利。

  「是的,」哈利點了點頭,他帶著歉然的注視自己的好友:「我很喜歡麻瓜界,並且不想離開。」

  「可是……」赫敏還想再說什麼的時候,羅恩忽然打斷了她:「我尊重你的選擇,哈利,但我希望你記得,我們永遠都歡迎你回來……如果你累了,記得回家。」

  哈利忽然覺得眼睛一陣酸澀,似乎有點想哭,不過最後並沒有流淚。羅恩沒有赫敏聰明,甚至在很多事情上都顯得有一點遲鈍,但他有自己的人生智慧,而且……重要的是,他瞭解哈利,也能夠在很大程度上理解哈利,所以現在,他選擇尊重哈利的決定。

  一直到哈利送他們離開的時候,赫敏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最後終於沒有,她和羅恩牽著手,旋轉著一起消失在已經開始暗下來的天色裡,哈利站在那裡靜靜看著,直到他們離開很久以後,才轉身回到屋子裡。

  「如果那麼不捨得,為什麼一定要離開呢?」208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在看到羅恩和赫敏的那一瞬間,它就自動自覺的躲了起來,直到現在才出來。

  「我不捨得的也只是那麼幾個人罷了,巫師界……我確實是不想回去的。」哈利的聲音有些發悶,他直接撲倒在沙發上,拿起遙控器隨便的換著頻道。

  「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吧,」208看著哈利的目光像是同情,它的聲音更加輕柔了一些:「你已經做的夠多了,哈利,還記得凱特嗎?她說的對,你需要有自己的人生……」剛剛說完這句話,208就覺得不對。果然,哈利的表情更鬱悶了,說起來,令他動心過的女孩真的不多,秋•張算一個,金妮算一個,凱特……大概算半個?

  差不多三年了,他一直和凱特保持著聯繫,可是又沒有什麼深入的交往,現在他自己也弄不明白,他到底是不是喜歡凱特,又或者……只是交心的知己。哈利不知道在這件事上凱特是怎麼想的,她也從不會和他說,不過算了,最後總會有個結果的。

  「你這樣肯定是不行的,」208靜靜的看了他一會兒接著說:「你需要的是旅行……還是旅行,哈利。只有開拓眼界才能讓你從那種情緒中擺脫出來。」

  「是的,我想你說的是對的。」哈利輕輕的撫摸著已經有嬰兒手臂粗細的208,現在它已經不適合再纏在他手腕上了,有時候,哈利會把它掛在脖子上,他相信208絕不會傷害他。「準備出發吧,208,這次你想去哪裡?」

  「唔……你覺得東方怎麼樣,我還沒有到過那裡,據說,是一個很神奇的地方。」208想了想,然後給了哈利一個答案。

  「好的,你想去哪裡都可以。」哈利微笑著摸了摸它的頭,然後起身去打包行李。這又將是一次不通知任何人的旅行,他忽然想明白一件事,無論他是否喜歡凱特,他們都不可能在一起,因為這之間有著太多的阻礙,是家庭,又不只是家庭。

  這一次,哈利沒有留下任何的消息給其他人,無論是凱特還是自己在巫師界的好友們,他決定前往一個全新的國度,去體會完全不同的風土人情,然後享受麻瓜界的一切高科技產品。比如說,最近出的那款遊戲機就很有趣麼,哈利一邊轉移了自己的注意力,一邊把亂七八糟纏在一起的十幾條數據線和充電器一起塞到旅行包裡。最近他已經很少使用魔法了,這種完全的麻瓜生活方式有時候會更加有趣一些,當然,在他發現自己把長袖運動衫的拉鏈拉到外套上的時候,他就不覺得這很有趣了,姿勢彆扭的解了半天,最後還是迫不得已的用了魔法才從被他弄得亂七八糟的衣服裡掙脫出來。

  不過這確實不是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他至少也要等到第二天才能去買機票,所以哈利還是安下心來,好好的計劃了一下自己的路線。之前在英國境內也就罷了,東方那邊,怎麼說呢……至少語言就是個很現實的問題,一旦迷路了,雖然也不至於出現危險,不過總還是麻煩。

  凱特下一次來到這棟白色小樓的時候,她要找的人已經離開有一段時間了。金髮藍眼的女孩一個人在周圍徘徊了很久,她總覺得自己還是有一些話要對哈利說的,但是實際上,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要說什麼,凱特覺得自己有一點難過,最後她一個人坐在台階上哭了好一會兒。她喜歡哈利麼?也許答案和哈利是一樣的,她不知道。所以說,這世界上的事情,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有些或許尚可以挽回,有些,真的就是永遠錯過了。在那之後,凱特再也沒有見過哈利,羅恩和赫敏也沒有,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去了哪裡,但他們都這樣相信著,哈利一定會照顧好自己,他會過的很好。


☆、第4章 重生後的發現

  「起來,今天你要把草坪修剪好,小子,別想偷懶!」是弗農姨父的聲音,哈利想著,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然後錯愕的發現自己並沒有如預料中的那樣躺在醫院裡,而這個黑暗狹小的空間,讓他感到分外的熟悉。「起來,我讓你起來,聽到了沒有!」弗農姨父大概是快發飆了吧,哈利這麼想著,他很快從床上爬起來,穿好衣服,然後推開門出去,裝作不經意的避開了弗農•德思禮朝他揮過來的巴掌。

  「我知道了,弗農姨父。」他做出乖巧的樣子回答,和德思禮對視的一雙綠眼睛裡寫滿了單純和無辜。

  「你最好完成的漂亮一點兒,小子。」德思禮咕噥著,還是沒有把那一巴掌補上,瞪了哈利一眼,又惡狠狠的威脅了一句,然後穿上他的大衣,匆匆向外面走去。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哈利困惑的打量著四周,確實……是他曾經住了十幾年的地方沒錯,可是他現在為什麼會在這裡?垂下頭,哈利把自己從上到下認真的檢查了一遍,這就是傳說中的重生梗嗎,那麼,自己確實是已經死在了那次爆炸中?肯定不可能弄清楚的東西他也就不再多想,轉而開始觀察自己現在的情況。具體的已經記不太清,不過看上去應當就是六七歲的樣子,離霍格沃茨還有很遠。為什麼第一反應是霍格沃茨……哈利愣了愣,他忽然有那麼一點兒微妙的不確定,不確定自己這一次是不是還要再去重複前世的經歷。

  沒錯,有著前世記憶的他可以彌補很多東西,也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身邊的人死去,可是從本心上來說,他真的想要回到霍格沃茨嗎?

  他當然不想,完全不想!

  就像是之前對好友們說過的那樣,他覺得麻瓜界就很好,非常好,而這真的不僅僅是逃避。無所謂了,哈利輕輕的歎了口氣,抬手想要去撫摸陪伴了幾十年的寵物,卻摸了個空,是啊……208也不在自己身邊了,在這一瞬間,哈利覺得自己無比孤獨。

  「你在那裡站著做什麼,過來吃飯。」瘦瘦小小的佩妮姨媽摘下圍裙從廚房裡走出來,皺著眉頭喊了一句,然後上樓去叫她的心肝寶貝兒達力下來吃飯。

  總還是有一些東西可以改變的,不是嗎?哈利笑了笑,然後安靜的坐到桌邊吃早餐,對達力嘟嘟囔囔的抱怨置若罔聞。那畢竟只是個小孩子,任性胡鬧都是常事,而且……他的表哥大概還是被父母寵壞的。

  「你吃完飯之後可以出去玩一會兒,九點半的時候,我需要你回來和我一起修剪草坪。」佩妮姨媽廢了很大功夫,終於勉強安撫住了因為早起而各種耍脾氣的達力,轉過頭生硬的對哈利叮囑了一句。

  「是的,我會準時回來的,佩妮姨媽。」哈利順從的回答,盡力讓自己的表情更加乖巧一些。

  佩妮姨媽驚訝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是不敢相信,表情卻更加不自然的緩和了一些:「你最好記得。」在哈利放下叉子之前,她給哈利的盤子裡又添了一片燻肉,哈利不太記得這是不是佩妮姨媽第一次親手給他添菜,但他心裡忽然微微一動。只是略微表現的乖巧些,待遇就已經不同,這是不是意味著前世關係鬧的那麼僵硬同樣有他的因素在哈利覺得自己應該承認,他從小就不是一個很喜歡胡鬧的孩子,但也確實算不上特別乖巧,畢竟那時候還小,小孩子哪有完全不折騰的。哈利垂眸盯著自己盤子裡的燻肉,嘴角無意識的翹了翹,以前怎麼樣都無所謂了,這一次他知道該怎麼做就好。

  放下叉子之後,哈利和佩妮姨媽招呼了一聲就離開了餐桌,他覺得自己還是需要一個人靜一會兒來平復心情。

  哈利走在街上,雙手插在口袋裡,他還記得自己曾經覺得這個動作很瀟灑,直到很久以後他才發現那只是很傻。現在慢慢走著,他發現自己其實更偏愛斑駁的樹蔭,而不是過分燦爛的陽光。所以說,確實很多東西都已經不一樣了,不知道為什麼,哈利覺得自己的情緒有些低落。

  「我想,你也許可以給我一個解釋,關於現在的狀況,男孩」忽然,有熟悉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高亢冷酷又帶著一點兒微微的沙啞,這讓哈利立即想起了自己前世的死敵,驚悚的猜測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他險些跳了起來。「伏地魔」他同樣在腦海中問,並期待著剛剛聽到的聲音只是自己的幻覺。「不然你以為是誰,鄧布利多嗎,愚蠢的男孩。」他聽到那個聲音嗤笑一聲,有些不耐煩的反問。

  「你現在在什麼地方……我的意識裡」哈利勉強收起臉上過分驚訝的表情,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情緒太莫名其妙會被當做神經病的,他向街道對面愣愣看著他的小女孩露齒一笑,笑容有些傻氣,卻成功的讓小女孩收回了視線。

  「我想是這樣的,」伏地魔這樣回應:「所以你到底做了什麼?」他的聲音裡明顯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哈利幾乎能夠想像出他的表情。「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波特,回答我的問題!」似乎是完全看穿了伏哈利的想法,地魔更加不耐煩了。

  「呃,我不知道……」想了想,哈利最後這樣回答,他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不僅僅是關於伏地魔為什麼會在這裡,他連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都不清楚。

  「那就告訴我你知道的。」伏地魔冷冷的哼了一聲,用一種混合著蔑視的口吻命令到。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哈利很不喜歡他的語氣和態度,但他並沒有直接採取無視的態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個時候發現自己身邊有熟悉的人,就算是一直以來的死敵,哈利還是覺得內心安定了一些,他不知道伏地魔是不是這麼想的,不過現在他也樂於這麼閒扯下去。

  「在這之前發生了什麼?」伏地魔似乎被他的反問噎住了,停頓了好一會兒才接著問,語氣倒是緩和了不少。

  「我死了,」哈利乾脆利落的回答,他不確定這是不是一個伏地魔想要聽到的答案。

  「這個事實讓我感到很愉快,波特,」伏地魔明顯帶著惡意的笑了幾聲,然後變得認真了一些:「但我想要知道的不是這個,在你……死亡之前,都發生了什麼?」

  「是爆炸,我居住的旅館發生了大爆炸,」哈利想了想,又補充到:「那時候我在麻瓜界,沒有隨身攜帶魔杖,而且,那實在是太突然了。」

  伏地魔哼了一聲,沒有對哈利糟糕的應變能力做出評論,他只是這麼回答:「輕易離開自己的魔杖,這是波特家的傳統嗎?」哈利知道他這句話是在暗指什麼,所以他沒有去挑伏地魔嘲諷的語氣,只是沉默著微微低下頭。

  「那你呢,」哈利忽然模仿著伏地魔的語氣問:「搶奪別人的魔杖是斯萊特林的傳統嗎?」

  伏地魔沉默了一下,隨即提高了音量,惱怒的威脅著:「注意你的言辭,男孩,否則我不會讓你死的那麼簡單的,阿瓦達是我一般能給予的最仁慈的死亡方式。」

  「可你沒能殺死我,」哈利聳了聳肩,漫不經心的在腦海中回答:「我死於原因不明的爆炸。」所以和自己的死敵討論自己的死法真的好嗎?哈利忽然覺得他們現在的話題有些不對勁,似乎伏地魔也發現了這一點,於是他們都詭異的沉默下來。


☆、第5章 選擇與被選擇

  「哈利,我們已經給你報了名,九月份之後你就要和達力一起去上學了。向我保證,哈利,你在學校會像現在一樣聽話。」重生到現在已經兩個多月,哈利足夠乖巧的表現漸漸軟化了德思禮的態度,以至於佩妮姨媽認為她可以送哈利去學校了,這比前世早了整整一年的時間。

  「是的,我保證,佩妮姨媽。」哈利點點頭,認真的回答。

  「你可以做個好孩子,哈利,」佩妮姨媽動了動嘴唇,忽然這樣說:「別去刻意的追求那些古里古怪的東西,像個正常人一樣……那些讓你覺得刺激的東西都伴隨著危險。」她就說到這裡就停下了,神色變得極其不自然,她用複雜的目光注視了哈利一會兒,最後逃避似得轉身進了廚房。

  哈利莫名的覺得心裡一暖,他覺得自己明白佩妮姨媽的意思,是因為害怕自己重蹈父母的覆轍,所以從現在就開始有意識的引導他了嗎。哈利有些驚訝的發現,現在自己對德思禮一家排斥魔法的做法已經沒有那麼反感了,也許是因為他本人對於魔法已經不是那麼熱衷,又或者是因為,他終於明白,德思禮一家這麼做並不是沒有道理。就算是親戚也沒有必須撫養他的義務,強忍著恐懼照顧了他這麼多年,其實他們也是付出了很多的。

  這畢竟是人類的本性,對於自己不瞭解的,無法觸及的事物,總會有著天然的排斥和恐懼,哈利忽然回憶起前世自己二年級的時候。說到底,蛇語也不過就是一種和動物交流的能力罷了,但他的巫師同學們都感到恐懼,並為此排斥了他很久,和超自然力量有著密切接觸的巫師們都是如此,德思禮一家能夠做到這一步其實也已經很難得了。

  「真是幼稚,男孩,你太感性了。」伏地魔用嘲弄的口氣在他腦海中冷冷的說。

  「你也應該學會感恩,伏地魔,」哈利反駁著:「是麻瓜孤兒院照顧你長大的,不管你覺得那段回憶有多麼的不開心,這始終是一個事實,沒有那些麻瓜,你連去霍格沃茨的機會都不會有。」為什麼總是要把魔法捧得那麼高呢?哈利真的不明白,難道沒有魔法的麻瓜們都沒有辦法好好的生活麼,當然不,他們的生活水平遠遠高於巫師界。事實上,每一個世界都有自己存在的方式,這根本沒有比較的意義和價值。

  「為什麼你那麼喜歡巫師界,伏地魔」哈利忽然在腦海裡問道:「其實,麻瓜界也很不錯……」這個問題問到一半哈利就意識到自己這個問題問的很傻,到不一定是問題本身,主要是他問錯了人。伏地魔冷哼一聲,似乎根本沒有興趣回答這個問題,哈利摸了摸鼻子,也不說話了。

  「咳,不過伏地魔你真的不能離開我的意識麼?」哈利覺得自己有些無奈:「不然你就只能和我一起去上麻瓜小學了……對了,你學過數學麼?」

  「你以為我願意和你綁在一起,波特?」伏地魔的聲音裡充滿了憤怒,順便他無視了第二個問題:「如果我有辦法離開,你或許早就是一具屍體了,你以為我還會犯同樣的錯誤麼,波特!」

  「哦,看起來你還是不知道……」哈利拖長了聲音:「你想要殺死我就意味著要先殺死你自己,或者說是一部分的自己。」

  伏地魔沉默了一會兒:「你這是什麼意思,波特,你是在暗示……」

  「沒錯,你在無意識中把我變成了你的魂器。」哈利很乾脆的回答:「這就是為什麼在禁林中我能夠再一次從你的死咒中存活下來的原因。伏地魔,你殺死的是你自己。」意識中忽然安靜下來,但哈利卻本能的覺得不太對勁,短暫的平靜之後,有一種近乎瘋狂的情緒在他的意識中爆發,憤怒,懊惱,或者還有別的什麼。哈利知道這種情緒來自哪裡,但他現在只覺得全身都被碾碎一樣的疼痛,額頭上的傷痕幾乎被撕碎,他沒有辦法再控制自己的身體,痛苦的倒在地上蜷縮著,身體無法控制的微微抽搐。

  「停下來,立即停下!」哈利在意識中近乎瘋狂的喊叫著,但是似乎並沒有什麼效果,他隱約覺得此刻,大概伏地魔本人也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天啊,哈利你在做什麼,發生了什麼事情。」更糟糕的狀況出現了,哈利的表哥達力出現在樓梯上,他錯愕的張著嘴,看著哈利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表情。達力手裡的一包零食掉在地上,然後他轉過身,哈利知道他想要做什麼,於是哈利拚命壓制著痛苦叫住了他:「等等,達力,別告訴佩妮姨媽,來幫幫我!」

  「你……」達力站在那裡,顯得很是猶豫:「可是你現在看起來很糟糕。」

  「我沒事的,幫幫我。」哈利覺得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他知道自己很快就沒辦法再保持清醒了。

  「好吧,我需要做什麼」達力終於小心的走過來,環視一周沒看到有什麼危險的東西,於是他俯下/身,想要扶起哈利。

  大腦封閉術在這個時候似乎起不到很好的作用,但它還是幫上了一點忙的,哈利就在這短暫的喘息時間裡藉著達力的幫助站起身來,掙扎著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真的不需要我告訴媽媽」達力看上去有一點兒擔心,他從未見到自己的表弟這個樣子,臉色蒼白的像是鬼魂,看上去就要死去了一樣。

  「我真的沒事的,達力,謝謝你。」哈利一頭倒在自己的床上,現在伏地魔的情緒已經平復了一些,也許他應該感謝伏地魔恢復冷靜的速度足夠快,哈利這麼想著,他抬起頭,安撫性的對達力笑了笑,盡量讓他相信自己並沒有什麼事情。雖然達力看上去還是有一點兒擔心,但是哈利堅持說自己沒事,他也就沒有再堅持,轉身離開了哈利的房間。

  「你剛剛怎麼回事,」哈利向冷靜下來的伏地魔抱怨著:「你做了什麼」

  「什麼都沒有,波特,你現在該放心了吧,」伏地魔的聲音很壓抑,憤怒卻無可奈何:「我不能再殺死你了,我不能夠……對自己的魂器下手。」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伏地魔,」哈利驚詫的反問,他覺得該委屈的人是自己好吧:「這難道不都是你的選擇麼,一直以來,都是你在刻意的找我麻煩,想要殺死我,而我根本不認為我做了什麼。是你選擇相信那個預言,是你選擇把事情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甚至魂器……也是你弄出來的。我有選擇的餘地麼,我有反抗的能力麼,從沒有!」

  伏地魔不說話了,但哈利敏銳的察覺到他不是在對此感到歉疚,他只是在尋找哈利心靈上的漏洞,尋找那個可以讓他一擊斃命的空隙。「所以,你是在向我抱怨,你感到委屈麼,哈利」伏地魔若有所思的說著,忽然換了對哈利的稱呼。這種忽然柔和下來的語氣只讓哈利覺得毛骨悚然,他無意識的抖了一下,斟酌著回答:「沒有,我不覺得抱怨這個有什麼意義。我只想讓你認清一個事實,伏地魔,這是你的選擇,不是我的。」

  「是的,哈利,」伏地魔居然附和了哈利的話,這讓哈利感到很驚訝:「你是被我選中的男孩,不是嗎?」這句話聽起來很正常,正常到毫無意義,「被選中的男孩」一直是哈利被冠予的,跟在就是之星後面的稱號之一。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哈利現在就是覺得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原因,到底是哪裡不對呢,哈利困惑的想著。


☆、第6章 瓦倫汀小學的日常(1)

  「喂,伏地魔……你真的要和我一起去上學了……」哈利在意識中說著,不知道為什麼,他今天一早上都處在一種莫名的緊張中。

  「我不需要偉大的救世主提醒我這個。」伏地魔明顯心情很不好的回答,語氣裡半是冷漠,半是嘲諷:「我也不認為你有必要對此感到緊張,不過是麻瓜小學而已。」

  哈利聽出了伏地魔的不以為意,但他沒有反駁,伏地魔會這麼想顯然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不過很快那個高傲自大的傢伙就會意識到自己錯了,哈利這麼想著,你以為念過一遍霍格沃茨,麻瓜學校的課程就對你很簡單嗎,那完全是兩回事。

  還是前世的學校,哈利站在瓦倫汀小學門口,隱約覺得像是回到了他第一次進入對角巷的那天,而內心的激動與緊張甚至猶有過之。前世,在麻瓜界停留了數年的他,在決定不再返回巫師界後去念了夜校,也想過要參加成人高考,但最終沒有,因為他並不喜歡那個學校的氛圍。和霍格沃茨是不同的,和任何其他的麻瓜小學,中學,大學也是不同的。那裡的學生大多數都已經步入中年,為了各種各樣的理由來到這裡,只為了獲得一張學位證書,而不是單純的對知識感到渴求,換言之,他們根本沒有強烈的學習欲/望。

  哈利不喜歡這樣,作為一隻特點鮮明的格蘭芬多,他無法忍受周圍人的冷漠和麻木,更無法理解市儈和欺詐。他不是倫敦底層的小市民,他成長在相對純淨的霍格沃茨,所以和那些人比起來,他的思想和心態始終單純的像個孩子,而孩子總是無法理解成人世界裡的那些複雜,不是麼?

  所以現在這樣就很好,重來一次他有充足的時間去學習他前世想要學習的那些,他還有機會去做那些他曾經沒有機會去做的事情,比如說……考進一所知名麻瓜大學?

  伏地魔察覺到了救世主幾乎要溢出來的喜悅,他完全無法理解哈利此刻的心情,所以他冷哼了一聲,成功的吸引了某人的注意力。「你有什麼想說的麼,伏地魔?」兩個月形影不離的相處下來,哈利對於自己的這位死敵多少也有了些瞭解,知道他這個反應就是有話要對自己說,現在心情好也不去計較他彆扭的態度,乾脆的問。

  「我不明白你究竟在興奮什麼,男孩,這不過是一所麻瓜小學,又不是霍格沃茨。」伏地魔這樣說,他的語氣裡帶著太明顯的輕蔑,終於讓哈利忍不住去反駁:「你不瞭解麻瓜界,伏地魔,你不明白這個世界有多奇妙,你根本不肯用哪怕是一點時間去好好地看清這個世界,這樣的你怎麼可能理解我的感受。」

  「不過是愚蠢的麻瓜,怎麼值得我去浪費時間。」伏地魔的態度並沒有任何改變,語氣裡都是濃濃的不屑。

  「你根本不懂……」哈利還想再說下去,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辯駁在此刻毫無意義,伏地魔對於麻瓜界那種近乎天然的,高人一等的優越感難道他自己不曾有過麼,不,他也曾經有這樣的念頭,甚至大概所有的巫師都有過,只是沒這麼極端而已。直到哈利來到麻瓜界,深入的瞭解了麻瓜界之後,他才真正打消了這樣的想法,所以何必再爭論呢,反正伏地魔大概還會被迫和他綁在一起不短的一段時間,他總會有辦法讓伏地魔看清麻瓜界,時間會證明一切。

  麻瓜界,至少英國麻瓜界的小學沒有多麼繁瑣的新生入學儀式,尤其和他同來的幾個孩子和他一樣,都是因為某些原因一直拖到現在才來上學,所以他們只是被囑咐了幾句類似校園守則的東西,就安排到了對應的年級。和哈利一起被分到三年級一班的是一個很漂亮的男孩,名字叫做克裡斯‧懷特。那男孩是真的漂亮,而且優雅,舉手投足都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範兒。前世分明不記得有這麼個人,哈利困惑的想,然後他恍惚的記起自己當年的小學生活貌似是被時靈時不靈的魔力爆發折騰的七零八落。其實真的不完全是達力和他那些朋友們的問題,哈利覺得自己應該承認,好在他現在能夠控制這個了。

  「波特,你自我檢討夠了沒有,我以為這是學校,不是給你禱告的教堂。」被恍恍惚惚的哈利的情緒影響到的伏地魔明顯開始不耐煩了,他幾乎可以說是厭惡這種叫做後悔的情緒,一來毫無用處,二來令人顯得軟弱。「我沒有自我檢討,我只是……」哈利放棄了爭辯,只是什麼,只是在反思麼?哈利並不認為伏地魔會理解這個,但思路被打斷的他,還是放棄了繼續回憶下去。

  「你好,我是克裡斯‧懷特,叫我克裡斯就好。」在教室門口,他們停了下來,帶他們到這裡來的老師認真的和班主任介紹著他們的情況,而一時間沒有什麼事情做的兩個小孩子立刻開始了交換教名的友好行為。「你好,克裡斯,我是哈利‧波特,你可以叫我哈利。」不管在什麼情況下,交朋友都是一個格蘭芬多熱衷於去做的事情,就算前世的後來,哈利在性格上改變了很多,這一點還是沒有任何變化。

  「好了,孩子們,這是米歇爾小姐,你們以後的班主任,她很高興見到你們。現在,到你們的班級裡去看看吧,我就送你們到這裡了。」把他們送到這裡的,哈利猜測應該是教導處的老師蹲下來,溫和的對他們說,然後把他們送到了米歇爾小姐面前,才轉身離去。

  米歇爾小姐是個很溫柔的年輕女士,她讓哈利和克裡斯在講台上做了自我介紹,然後在教室中間的位置給他們安排了座位,這個位置能讓他們更容易的接觸其他同學,以便於盡早融入這個集體。米歇爾小姐的笑容出乎哈利預料的溫柔,給他一種很溫暖的感覺,有一點像是,像是母親。也許就是因為這個吧,在她溫柔的拍了拍哈利肩膀,鼓勵他只要認真,就一定能夠跟上其他同學進度的時候,哈利覺得自己的鼻子酸了一下。不過他不該那樣直白的,不加掩飾的在意識中表現出自己情緒的,他早該知道,只要他高興,伏地魔一定有辦法讓他不高興。

  「嘖,難不成救世主竟然看上了一個年齡差距足有十幾歲的麻瓜麼。」伏地魔的聲音不大,語調也不尖銳,但是就這一句話,險些讓覺得自己已經足夠成熟的哈利炸毛。

  「伏地魔,你在胡說些什麼!」哈利在意識中大聲吼著:「你明明知道不是那麼回事兒。」

  「哦,我知道嗎?」伏地魔似笑非笑,語意不明的腔調念著,這實在是讓人沒法忍受,但偏偏哈利說不過他,也完全沒有辦法去對他做些什麼。

  「嘖,你厲害的話倒是告訴我黑板上那道題答案是什麼啊,」哈利明明憤怒到極點,卻詭異的冷靜了下來,模仿著某人的語氣似笑非笑的回了這麼一句。不得不說,他的模仿其實很失敗,拙劣的像是小孩子的塗鴉(畢竟我們不能要求一隻徹頭徹尾的格蘭芬多忽然之間就能夠用那種斯萊特林專屬的,彎彎繞繞又不著痕跡的玩味語氣說話),然而至少在面對黑魔王時,毫無疑問,他的幸運值總是Max的。這種三年級的數學題其實很簡單,但是完全沒有接受過正常麻瓜教育的伏地魔確實就是不會,聽到某人不吭聲了,哈利忽然覺得心情格外的好,他乘勝追擊的補了一句:「這麼簡單的東西都不會,你也敢說黑魔王無所不知?」

  「好,很好,波特。記住你現在說的,等你到了霍格沃茨別求我幫你。」被嘲諷的過了頭的伏地魔詭異的沒有憤怒,他維持著那種聽上去嘲諷意味很重的,似笑非笑的語氣這樣說。

  「好像誰用你幫似得。」哈利的回應顯得不是很有底氣,他倒不是擔心在霍格沃茨的學習,而是在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伏地魔,其實,他根本就不想去霍格沃茨。還是算了吧,想了想,哈利放棄了坦白的念頭,要是讓伏地魔知道自己很有可能因為和他綁在一起而要永遠留在麻瓜界,哈利覺得自己無法想像暴怒中的伏地魔會做出些什麼來。


☆、第7章 瓦倫汀小學的日常(2)

  「喂,伏地魔,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我還要聽課……」打算做個好學生卻被某人不停的打擾著的哈利只覺得一陣無奈。

  「哦,偉大的救世主居然會受到我的影響,真是不勝榮幸。」伏地魔格外圓滑的嘲諷著:「看起來西弗勒斯真的不能說是個好老師……」這句話看似和前面毫無聯繫,哈利的心卻是微微沉下去,顯然,伏地魔已經讀取到了他的部分記憶,至少斯內普指導他大腦封閉術的事情已經不再是秘密。「記憶什麼的顯然是個人隱/私,你就不能尊重一下麼!」哈利試圖用一些至少在伏地魔面前絕不成立的理由來制止他繼續讀取自己記憶的行為,但這當然是毫無用處的。

  「你這麼想」伏地魔的聲音變得柔和輕快,前面的那個形容詞還好,後面的……根本和黑魔王的氣質完全不搭,但他確實就是用這樣的語氣接著說:「沒關係,哈利,下一次我會考慮提前通知你的。」這就是黑魔王的尊重果然自己還是孤陋寡聞了……哈利有些崩潰的想著,更讓人崩潰的是一抬頭,他就發現課堂內容已經進行到了下一節,所以剛剛講什麼了?

  「我覺得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伏地魔。」哈利微微加重了語氣:「告訴我你到底要怎麼樣,然後安靜!」

  「你覺得我要怎麼樣呢,哈利」伏地魔的語氣更加惡劣了,聽起來幾乎像是在*,雖然心裡清楚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兒,但是那種曖昧的感覺還是讓幾乎從未有過這方面經驗的哈利刷的一下紅了臉。

  「發生什麼事了,哈利,你現在感覺不舒服麼?」米歇爾小姐顯然注意到了這邊,她立即走下講台,到哈利身邊查看。本來瓦倫汀小學每個班級的人數就都不多,現在滿打滿算也就坐了二十幾個人,教室自然也就大不到哪裡去,看著米歇爾小姐快步走來,哈利有點兒慌,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就說你頭疼,有點暈,經不起挑逗的男孩。」伏地魔懶洋洋的提醒了哈利解決方式,然後嘲諷的給他加了個幾乎能讓哈利跳起來的定語。也就是哈利現在根本無暇理他,不然這妥妥兒的又是要吵起來的節奏。

  「呃,我沒事,真的沒事,米歇爾小姐。我只是忽然覺得頭疼,還有一點兒暈,我猜可能是昨晚開著窗睡覺,現在有點感冒。」哈利盡可能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鎮定,但聲音裡還是帶出來了一點兒不自然的顫音。米歇爾小姐看著哈利明顯紅的不正常的臉色皺了皺眉,她俯下身用手背在哈利的臉頰和額頭試了試溫度,然後溫柔的說:「我想不只是感冒,哈利,你應該還有一點發燒,現在去醫務室吃點藥,然後就在那裡休息一下,等到感覺好一些再回來上課,好嗎?」

  「呃,當然,謝謝。」哈利想不出來拒絕的理由,當然他也確實覺得自己需要獨處一會兒來和伏地魔好好的交涉一下。沒錯,他的大腦封閉術確實很糟糕,但那不意味著他就必須得忍受伏地魔對他的大腦為所欲為,應該學會克制的是伏地魔而不是他。所以說哈利就是天真,他完全沒有考慮到這個設定是在雙方都講道理的情況下才成立的,而要伏地魔和他講道理,那幾乎就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其難度係數絕不比他前世一次次從死亡邊緣逃脫要來的小。

  「你想說什麼,哈利」伏地魔像是忽然喜歡上他新發現的,逗弄哈利的方式了,音色慵懶語氣曖昧,本來哈利稍稍正常了一點的臉色瞬間變得更紅了,不是一開始那種突如其來的無措,用羞惱來講或許更加合適。有一個詞叫做惱羞成怒,用在這裡或許不太合適,但哈利確實是怒了。

  「伏地魔,你覺得這樣很好玩麼」這次沒有幾乎,哈利就是在意識裡用最大的聲音喊了出來。

  「沒必要用這麼大的音量,哈利,我聽得到。」伏地魔漫不經心的回答,倒是沒有再用剛才的那種語氣,但這裡面的意思實在是很明顯的不屑。

  「我沒有時間和你繞圈子,伏地魔,到底想怎麼樣你就直說了吧,然後停止對我的一切騷擾。」咬牙切齒的說出最後幾個字,哈利忽然意識到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這樣提議了,也就是說,伏地魔對此完全不感興趣怎麼會呢,那就是還有陰謀!伏地魔完完整整的看到了哈利思維轉變的全過程,然後意識到似乎是自己採用的方法不太對。
  至少這一時半會兒的,伏地魔還真的沒想過要利用救世主做些什麼,這種看似很幼稚的打擾只是在潛移默化的讓哈利習慣於他的存在。要知道,習慣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比喜歡要靠譜穩定的多,而這正是伏地魔需要的。如果哈利成為他的魂器已經是無法改變的既定事實,那麼他顯然是不能夠再去殺死這個男孩的,因為他絕不會親手毀滅掉自己的一部分。但他也同樣不會放任男孩歡快的撲向鳳凰社那一邊,這個男孩既然是由他標記的,那就應該是他的,從生到死都應該掌控在他的手心裡。

  「伏地魔,你就不能接受現實麼?」哈利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這樣問。

  「你覺得我需要解釋怎樣的現實」伏地魔漫不經心的回答,現在沒有了魔力,他就不能夠再隨心所欲的控制和哈利之間的鏈接,攝神取念的咒語更是時靈時不靈的。不過他並不是很擔心,因為救世主的想法一多半兒都在臉上擺著,剩下的一小半他基本也猜得出來。哪怕是真的偶爾遇到他猜不到的也無所謂,就像現在,反正救世主總是要說的。

  「我們現在是被綁在一起的,而且這個狀態還不知道要持續多久,為了保持彼此心情的愉快,我覺得我們可以暫時放下成見。」哈利幾乎是耐心的勸說著,而伏地魔只是用嘲諷的口吻回答他:「別學鄧布利多說話,哈利,或者你是希望我無視你和你所說的一切。」冥思苦想了半天才湊出來這麼幾句話,對伏地魔的嘲諷,哈利表示自己簡直不能忍,雖然他最後還是忍了。沒辦法,他們現在就是被完完全全的捆綁在一處,哈利總不能為了教訓伏地魔對自己做點什麼。而且哈利很懷疑,就算他為此真的在手上來一刀什麼的,伏地魔到底會不會感到疼。

  「所以你居然是想和解麼?」伏地魔玩味的念著那兩個字,似乎也沒有說些什麼過分的。其實說什麼都不重要,語氣並不能改變話語的本質,哈利挫敗的發現,自己大概真的是和伏地魔天生不對盤,就算一開始什麼事兒都沒有,他們還是一樣能變著花樣的吵起來。

  「行了,算著時間差不多就可以回教室了。」哈利已經繞著這個正方形的小廣場轉了四圈,他處在恍恍惚惚的狀態下還不覺得有什麼,但伏地魔已經覺得有點暈了:「之前走神錯過的那些內容回去我可以給你補上,你站在這裡想完全沒有任何意義。」這一次確實是伏地魔錯誤的理解了哈利的情緒,他把那種低落當做是對剛剛上課走神的懊惱,儘管他本人並不覺得這有什麼可懊惱的。

  「你剛剛說什麼,你願意幫我?」哈利明顯有些不敢相信,他詫異的在意識裡問著。

  「那要看你的表現,男孩,記得別再對我大喊大叫。」不管怎麼說,伏地魔現在確實有一些可以拿捏的住哈利的東西了,不管是不是真的很有用,至少他現在感覺舒服了一點兒。麻瓜數學確實有些意思,哈利往回走的時候,伏地魔靜靜的想著,至少黑板上那些題都不算難,卻是從某種意義上給他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也許,他該考慮重新認識一下麻瓜界……科爾孤兒院之外的麻瓜界。


☆、第8章 瓦倫汀小學的日常(3)

  「哈利,你們班級難道不參加明天的春遊麼?」哈利走上樓梯的時候,被剛剛從廚房裡出來的佩妮姨媽叫住,他愣了一下停下腳步,然後微笑著回答:「當然要參與了,我以為達力已經告訴你們了,所以,就沒有再說一次。」

  「那你準備一下,一會兒你弗農姨父會開車帶你和達力去超市。」佩妮姨媽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然後目光中忽然閃過一絲恍然,她接著說:「去春遊要自己準備食物,你先想好要吃什麼,一會兒在超市裡別浪費太多時間。」

  「呃,好的。」哈利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佩妮姨媽居然主動提出讓弗農姨父帶他去超市買/春游要帶的零食,而不是告訴他明天自覺地待在家裡,什麼時候……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緩和到這個程度了?

  「那只是因為你一直以來,至少在最近的幾個月都表現的像一個普通的麻瓜優等生,而不是一個小巫師。」伏地魔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解答了他的困惑,卻還是對哈利關於「德思禮一家並不是那麼無可救藥,他們也有好的一面」的觀點不屑一顧。畢竟事實擺在那兒,哈利‧波特就是個實打實的小巫師,而且魔法天賦也並不算糟糕,甚至伏地魔覺得他可以承認,哈利是個很有潛力的巫師。所以現在的短暫和平有什麼意義呢,花團錦簇的假象人們自然樂於接受,等到哈利巫師身份被曝光的那一天,這一家子只怕還是會如從前那般對他感到恐懼和厭惡。

  「這就足夠了。」哈利在意識裡堅定地回答:「我本來也不能夠要求他們接受那些超自然的設定,而且我也並不是他們的孩子。我敢保證,伏地魔,如果達力也是巫師,他們絕對不會對達力有任何的負面情緒。」

  「那又如何,你想證明什麼?」伏地魔那種懶洋洋的,漫不經心的語氣無論聽過多少次都會讓哈利氣的一陣火大,不過次數多了,他總算是能控制住自己不和伏地魔吵起來了。

  「他們沒有義務對我好,伏地魔,他們不欠我的。」哈利盡可能保持著平靜的語氣:「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我的大腦裡看到了多少東西,但我可以告訴你,我的母親和佩妮姨媽的關係並不好。」

  察覺到哈利漸漸激動起來的情緒,伏地魔無聲的嗤笑著,但他並沒有讓哈利注意到這一點。「繼續,你還想說什麼。」他用平板的聲音填補了哈利為了壓抑住那種翻湧的情緒而停頓的空白,好像真的聽進去了一樣的催促哈利繼續。

  「事實上,從某個角度來說,因為……當然不完全是斯內普的原因,我的母親在進入霍格沃茨之前就和佩妮姨媽發生過一些摩擦,而這種誤會一直都沒能消除,反而是隨著時間越來越深化。佩妮姨媽和弗農姨父都是那種對魔法和一切超自然力量感到恐懼的人,可是在明明知道我很有可能和父母一樣也是巫師之後,他們還是收留了我,而不是選擇讓我在嬰兒階段就夭折在雪夜的街頭。這裡面也許有鄧布利多的原因,但更多的還是他們願意照顧我,就算我當年惹了那麼大的亂子,那樣驚嚇了達力,他們還是沒有直接趕走我,不是嗎?」

  和魔王相比,救世主的要求永遠都那麼簡單,就好像是一株野草,隨便有點陽光雨露就能存活,而且會把自己照顧的很好。他很少會去埋怨些什麼,絕大多數情況下,都能夠調整好心態去面對一切狂風暴雨。

  「我不認為那是多麼了不得的事,」伏地魔冷笑一聲,語氣裡嘲諷的味道更重了:「只是把他關進玻璃窗的另一邊而已,更何況那時候,那條蟒蛇已經出來了。」

  「那你覺得應該怎麼樣?」伏地魔的未盡之意哈利很清楚,他立即想起了這個人還是湯姆‧裡德爾的時候,在麻瓜孤兒院的那些豐功偉績:「難道我應該向你學習嗎?偷竊其他孩子心愛的小玩意兒,把別人的寵物掛到房樑上,還是把自己的同伴們帶到哪個陰森森的海邊洞穴去恐嚇。我不是你,伏地魔,我永遠也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哦,那你是覺得被幾個愚蠢的麻瓜欺負才是正確的選擇,還是你想告訴我你沒有吹漲自己的姑媽?」說實話,後面的這一條勉強能夠讓伏地魔滿意,儘管和這相比,他自己做的顯然要過分的多,但是退一步看,哈利能夠做到這個程度似乎就已經很不錯了。還不算無可救藥,伏地魔漫不經心的想著,只要心裡有那麼一點兒黑暗的影子,他就可以加以利用,然後,讓這個被他標記的,屬於他的男孩,徹底的站到自己這邊。

  「那是我控制不住!」哈利大聲的辯解著,那個時候他的情緒確實太激動了,儘管這並不能說就是他的錯,畢竟瑪姬姑媽確實說話太過分,但是事後冷靜下來,哈利還是感到懊悔。無論在何種情況下,無論發生了什麼事,他都不應該對一個麻瓜使用魔法的,魔法不應該被用在這種地方。

  「如果不能夠用它來保護自己,那你的魔力還有什麼用處?」伏地魔看到了哈利的想法,他覺得很可笑,魔法不應該被用在這裡,那應該被用在哪裡,難不成是要用來打掃衛生收拾房間麼?

  「這並不涉及到自我保護,伏地魔,不管瑪姬姑媽的話說的有多難聽,多過分,那都只是口舌之爭,用魔法取勝顯然是不公平的。」哈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的情況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他這是在做什麼,試圖改變伏地魔麼,這怎麼可能呢。

  「我可以給你這個機會,哈利。」伏地魔沉默了一會兒,意識裡的安靜讓哈利的心不由自主的懸了起來,就在他小心的猜測著伏地魔是不是又在醞釀什麼邪惡計劃的時候,伏地魔平靜的接了下去:「我給你機會說服我,男孩。」

  「什麼?」哈利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他立刻警惕了起來:「你又想做什麼?」

  「不做什麼,哈利,這是一個雙向的承諾,」伏地魔的聲音很柔和,又不是之前那種惡意的*,卻是令哈利更加緊張了:「從現在開始,我會認真思考你說的每一句話,反之,你也要做到這一點。我給你說服我的機會,代價則是你也有可能和我一起沉入黑暗的深淵。你敢賭麼,男孩,賭你一直以來相信的光明都是絕對正確的,賭你的靈魂裡沒有任何黑暗的雜質,你,敢麼。」

  哈利沉默了,他在心裡認真的權衡著,這看上去是個公平的交易,而且就算輸了,代價也並非沉重到無以復加。如果他能夠說服伏地魔,那麼懸在整個巫師界上的利劍也是他意識裡隨時會爆發的活火山自然就隨之不復存在,這是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就可以達成的最完美的結局。至於仇恨,他其實並不是那麼的在意,畢竟前世的生死之仇已經隨著伏地魔曾經的死亡而煙消雲散,而今生,他和伏地魔的關係實在有些微妙。那麼,如果賭輸了呢?這個賭約裡並不存在強迫,伏地魔也沒有辦法強迫他去接受他不接受的觀點。如果接受了呢?那他還有什麼理由去和伏地魔對立,如果他真的認為伏地魔所說的那些都是有道理的。

  「好,我答應你。」哈利抿了抿唇,認真的回答道,他當然看不到伏地魔現在的表情,那種只能用玩味來形容的微笑,和不出所料的篤定。

  這種看起來百利而無一害的約定,救世主當然沒有不答應的可能性,伏地魔這樣想著。可是,救世主顯然沒有意識到,在這個約定裡他是佔據著絕對優勢的,論及蠱惑人心的本領,把巫師界和麻瓜界加在一起都沒幾個人比得上他。伏地魔從來不認為這有什麼值得羞愧的,恰恰相反,他認為這是非常實用的能力。如果只用言語就能讓一個人對你死心塌地,拼了命的為你效力,那為什麼要付出實質的好處呢,要知道,很多時候,這甚至比實實在在的利益還要管用得多。

  「很好,那就這麼說定了,一會兒去超市記得買火腿片,培根太油膩了。」伏地魔轉換話題的速度快得讓哈利完全反應不過來,他們剛剛不是還在說一些很嚴肅的事情麼,怎麼這麼一會兒就繞到火腿片上了?

  「小子,準備好了就趕緊下來,我沒有那麼多時間等著你磨蹭。」弗農姨父的大嗓門太有標誌性,哈利無暇再去想那麼多,隨手套上外套就趕緊衝下樓梯,果然,弗農姨父臉上的表情已經很不耐煩了:「讓別人等著你不是個好習慣,小子,我希望你在學校沒有這麼做,那會讓別人覺得是我和你佩妮姨媽沒有教育好你。」

  「是的,弗農姨父,我以後會注意的。」儘管口氣還是一如既往地惡劣,但實際上,弗農姨父對他的態度已經不知道好了多少,所以哈利當然不會再抱怨什麼,他乖巧的跟在弗農姨父身後上了車,坐到達力旁邊。體型明顯已經超重的男孩看了看他,遲疑著把懷裡的薯片往這邊推了推,在哈利微笑著搖頭拒絕後立刻收回來緊緊地抱在懷裡。也許達力的身材並不全是佩妮姨媽的溺愛造成的,哈利腦海裡閃過了這樣的念頭,他當然沒有在意,只是想著,一會兒去超市要買什麼來著,火腿片是吧?


☆、第9章 瓦倫汀小學的日常(4)

  「達力,慢一點,不用那麼著急!」看著弗農姨父動作略滑稽的追著前面那只幾乎是在滾動著撲向膨化食品那邊的胖肉球,哈利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是應該追上去還是站在原地等著。畢竟,現在真的有很多人都在看著那邊,而他一點都不想得到這種注意力。倒也不是覺得丟臉,就是單純的不想這麼湊上去,然後一起被圍觀。

  「所以你來超市就是要在這裡站著的?」哈利還在愣神的時候,伏地魔的聲音忽然在他意識中響起,帶著隱約的不耐煩。

  「你又怎麼了?」哈利完全不知道他在對什麼感到不耐煩,茫然的問道。伏地魔並沒有回答,他只是嗤笑了一聲,然後就不再理會哈利,不過哈利能夠隱約察覺到他的情緒,隱藏在不耐煩之下的,是厭惡,和一點兒被其主人極力排斥著的好奇。

  哈利覺得他能猜到那種厭惡是來自於什麼,因為這間超市的人流量很大,所以在伏地魔看來,大概就是他們被麻瓜包圍了?至於好奇……或許伏地魔是第一次到麻瓜超市來吧,這裡的氛圍和對角巷還有霍格莫德顯然都是不一樣的,風格簡潔明快又充斥著一種生活化的味道。黑魔王對麻瓜超市感到好奇,認真說起來並不是什麼很奇怪的事情,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哈利就是覺得自己很想笑,然後他幾乎是自然而然的就真的笑了出來。

  「你,笑,夠,了,沒,有。」伏地魔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吐出這麼幾個字,他的本意大概是通過威脅來制止哈利繼續笑下去,但是顯然只是起到了反效果。原本只是微微揚著唇角,竭力壓抑著笑意的哈利在瞬間就忍不下去了,他大聲的笑了出來,整個人都笑倒在一邊的貨架上,只能勉強控制著自己不滑到地上去。

  「你好奇就直說嘛,我帶你參觀就是了。」哈利最終還是很快收住了笑容,倒不是懼怕來自伏地魔的威脅,只是不想被別人當成神經病罷了:「其實超市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地方,我曾經有一段時間每天都會過去轉轉的。」看看那邊不知道為了什麼還在和弗農姨父爭執不休就差躺在地上的打滾兒的達力,哈利覺得弗農姨父一時半會兒應該是無暇理他的。既然如此,不如他自己先去轉轉把要買的買齊了,順便,帶著和人類世界脫軌許久的黑魔王參觀一下。

  「弗農姨父,我是先去買東西,還是在這裡等著?」到底不是小孩子了,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走人的事兒哈利幹不出來,所以他還是走過去,小心翼翼的詢問著。

  「先去買你要的東西,小子。」弗農姨父頭都沒回,隨意的擺了擺手:「一會兒再收銀台那裡等著,不許超過半個小時,聽到了沒有?」

  「好的,我會準時過去的。」得到了允許,哈利連一秒鐘都不多等,立即離開了這裡,原因無他,達力現在真的開始打滾兒了。

  「嘖,不關心那兩個麻瓜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哈利之前笑的那一場,伏地魔現在的心情格外糟糕,說話並沒有什麼正經的目的,只是單純的想要找茬兒。

  「有什麼好擔心的,」哈利倒是滿不在乎:「雖然不知道達力到底想要什麼,但是如果佩妮姨媽在的話,在達力哭出來之後就會立刻給他買了,現在雖然只有弗農姨父在,但達力這麼一鬧,也已經足夠得到所有他想要的東西了。」

  「你不羨慕嗎,明明生活在一起,他什麼都可以輕易得到,而你就不行?」伏地魔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消化德思禮夫婦對於那個顯然體重超標的小胖球過分的寵溺,隨即這樣問道。

  「我何況,達力現在的樣子你也看到了,你覺得我有羨慕的必要嗎?」一邊這樣說著,哈利一邊踮著腳從貨架上拿下一瓶果汁,隨便掃了一眼生產日期確定沒問題之後就放進了購物籃裡。「這種果汁你以後還是少喝比較好,」哈利一邊尋覓著他的下一個目標,一邊還不忘了在意識裡給伏地魔進行健康小講座:「這種飲料裡面化學成分特別多,對身體不好。」

  雖然不知道什麼是化學成分,但伏地魔聽得懂最核心的意思,即這飲料對人身體有害。「你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要喝?」黑魔王表示他無法理解救世主的想法。

  「因為明天春遊啊。」哈利幾乎是理所當然的回答,然後想著伏地魔大概無法理解這句話的含義,所以又補充了一句解釋:「春遊的時候,其他人一般都會帶著種飲料的,所以我也買一瓶,喝不喝不一定,主要就是應個景。」

  「其他人喝這個跟你有什麼關係,而且,難道只有你才知道這個有害麼?」看上去,伏地魔並不接受這個解釋。

  「一起出去玩要得就是一種感覺,就是大家都坐在一起,吃著差不多的東西,喝著差不多的飲料,一起隨便聊些感興趣的話題才會有的感覺。至於有害……其實也不是那麼嚴重,只要你不把這個當水喝還是沒什麼問題的,小孩子嘛,總是喜歡這些含糖量好幾個加號的飲料。」

  「我小時候也不喝那些甜膩膩的飲料。」不知道又是碰到了伏地魔內心哪一處不容觸碰的點,反正哈利聽著這個語氣就覺得事情不對於是他立刻轉開了話題:「明天是帶三明治吧,除了火腿片你還想要什麼,生菜應該要有,然後西紅柿和奶酪,還有什麼,加個雞蛋怎麼樣?」

  伏地魔顯然也不想繼續剛剛那個微妙的話題了,大概救世主還沒想到他剛剛那句話針對的是誰,不過除了鄧布利多,還能有誰。

  想當年,他還用著那個麻瓜父親的名字,僅僅只是個普通的學生,別計較這個普通,在得到沃爾普及斯(即食死徒前身的那個學生組織)的效忠之前,不管拿到多少次年級第一的成績,他依舊只覺得自己是個普通的學生……話題扯得有點遠,我們言歸正傳。想當年,他之所以那麼不願意進鄧布利多的辦公室,性格和理念上的衝突固然是原因,更重要的還是因為鄧布利多辦公室裡那些讓他感到無法接受的飲料和糖果。沒錯,那只是鄧布利多和學生相處時的小道具,隨手遞塊糖什麼的實在是調節氣氛的最佳選擇,和後來的拆個口香糖就要分一圈有異曲同工之妙,但那是對絕大多數學生。

  鄧布利多是典型的英國人口味,喜歡味道特別重的那種酸和甜,一般的小巫師口味大概都和這差不多,但裡德爾不是。裡德爾是那種喝咖啡都不想加糖的類型,所以面對鄧布利多的好意,他每次都很糾結。當然鄧布利多後來知道了這一點,但是每次裡德爾到他辦公室的時候,他也只是默默的選擇了味道最甜的哪一種飲料,說是惡意當然太誇張,最多就是一點莫名的促狹吧,不過他大概想不到,直到這麼多年之後,提起甜食,伏地魔還是會想到鄧布利多,反之,提起鄧布利多,伏地魔也一定會想到甜食控。

  「好吧,三明治就這樣了,你還想要什麼,巧克力還是水果硬糖?」

  伏地魔這邊剛剛壓下了自己對於甜食的某些極其惡劣的回憶,救世主就立刻又把它們翻了出來。「我不喜歡甜食。」伏地魔壓低了生意,突然開啟的陰森森的氣場差點讓哈利把手裡的一包手指餅乾扔出去。

  「好好好,不要甜味小食品,至於麼,莫名其妙。」說道後半句哈利的音量壓得很低,並不是在和伏地魔說話,只是在自言自語的抱怨著。

  「容我提醒一句,親愛的救世主閣下,」伏地魔假惺惺的用上了官方化的語氣:「你只剩下三分鐘了,我假設你已經把所有的東西都選好了?」顯然不是,哈利沉默了三秒鐘,然後忽然加快了腳步,簡直像是忽然之間生出了三頭六臂,幾乎看也不看的就把需要的東西扔進了籃子,三十分鐘計時結束,他一秒鐘都沒差的站到了收銀台旁邊。

  「算你準時,小子。」弗農姨夫似乎已經在那裡等了一會兒,看到他過來就先瞪了他一眼,不過看了看表,到底也沒有多說什麼。


☆、第10章 瓦倫汀小學的日常(5)

  「所以為什麼你們的春遊是來參觀麻瓜博物館?」

  這是哈利第三次聽見伏地魔在意識中抱怨了,他強忍著不笑出聲來,耐心的解釋:「博物館也沒什麼不好的,這裡真的不像你想像的那麼糟糕,慢慢看下去,有很多藏品都挺有意思的。」

  伏地魔哼了一聲,不說話了,只是透過哈利的目光打量著這座龐大的建築物。

  「孩子們,跟緊我,不要走散了。」米歇爾小姐回過頭,招呼著三年級一班的孩子們。哈利左右看看,發現自己離班級裡其他人的距離似乎已經有些遠了,一時顧不得和伏地魔鬥嘴,趕緊跑了幾步跟上去。

  高年級的孩子們,這會兒已經開始自由活動了,每個班級的帶隊老師只需要和學生們約定好下午集合回學校的時間,就不會再去管其他,但他們顯然不行。先不說大英博物館實在是一個人流量格外巨大的地方,魚龍混雜,裡面難免有幾個心術不正的,單論藏品也不是毫無危險係數,磕到碰到都不是一件讓人愉快的事情,六七歲的小孩子單獨遊覽實在很容易出現意外。然而這並不意味著他們一整天都要跟在米歇爾小姐身邊,沒有任何自主的空間,米歇爾小姐會選定一間她認為相對安全的場館,然後孩子們可以在這個範圍內自由活動,只不過是比高年級又增加了午餐時的一次集合罷了。

  米歇爾小姐最後選擇了東方藝術文物館,一個哈利完全不感到陌生的地方,畢竟在前世他曾一度前往那個遙遠的國度,那與西方截然不同的瑰麗文明在那個時候就令他目眩神迷。

  「你好像很期待?」伏地魔若有所思的問道,從進入博物館開始,他就停止了抱怨,安靜的讓哈利覺得全身都不對勁了。

  「是啊,東方藝術有著一種獨特的生命力,等你看到就會明白了。」這麼說著,哈利不由自主的回憶起了自己騎著駱駝穿過的那一片茫茫沙漠,那烈日曝曬下的金字塔有著令人不自覺心生敬服的神秘力量。

  「那是什麼地方?」伏地魔忽然問道,他的聲音裡難得的沒有那種漫不經心的嘲諷,嚴肅的讓哈利下意識的緊張起來:「什麼,你說的是哪裡?」

  「那片沙漠,還有方錐形的建築物,你去過那裡?」伏地魔的聲音裡有著哈利所不能理解的東西,不過哈利並沒有因此覺得這有什麼需要隱瞞的,畢竟那實在是太過聲名遠揚的建築,幾乎已經成為了一個國家的標誌和象徵。所以就算他不告訴伏地魔又能怎麼樣呢,那傢伙遲早會知道的,甚至也許都用不上一個小時。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場館大門,哈利第一次覺得有點兒猶豫,他這樣積極的帶著伏地魔去認識,去瞭解麻瓜界,真的是一個正確的決定麼?

  「埃及,你說的那個方錐形建築物是埃及的金字塔。」哈利在伏地魔不耐煩之前交代了地點,然後小心的注意著伏地魔的情緒變化。

  「具體的位置,波特,它在什麼地方?」伏地魔好像有一點兒興奮,但他正極力壓抑著這種情緒,似乎並不想讓哈利發覺。所以說,這意味著什麼,總不會是伏地魔忽然開始對麻瓜建築感興趣了吧,那也太詭異了一些。

  「就在沙漠裡啊,你還要怎麼具體?」哈利確實沒有理解伏地魔進一步提問的意義,難不成是要他給出一個具體的經緯度坐標麼,似乎也不是不可以,但他很懷疑伏地魔是不是真的看得懂經緯度。魔法什麼的,他這輩子大概也還是比不上伏地魔,對那些深奧的,甚至近乎失傳的古老咒語和魔文,伏地魔顯然都有著深入的研究,這是哈利根本沒想過要去比較的,但是麻瓜界的東西,哈利敢保證他比伏地魔上輩子和這輩子加起來懂得都多。想到這裡,哈利不禁有那麼一點飄飄然的感覺,儘管細細想來也並沒有什麼值得驕傲的。

  「你是怎麼找到那裡的?」伏地魔似乎並不打算這麼簡單的放過這個問題,他換了個方式繼續逼問著,急切的完全不像是哈利認識的那個伏地魔。

  「你今天是怎麼了,為什麼忽然對麻瓜建築物這麼感興趣?」哈利怎麼想怎麼都覺得不對勁,他不是一個喜歡兜圈子的人,索性就直接問了出來。

  「你懂什麼,小子,你憑什麼認為那是麻瓜的作品。」一提到麻瓜,伏地魔的聲音裡立刻又帶上了那種哈利無比熟悉的嘲諷和不屑:「這應該是巫師的傑作,麻瓜是不可能做到這一步的。」

  「咳,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肯定麻瓜技術做不到,」哈利輕輕咳了一聲,慢吞吞的往下說:「但是那真的只是麻瓜的陵墓而已,差不多五千年前的埃及國王陵寢。」

  「陵寢,你說陵寢?」伏地魔似乎更加興奮了,甚至於這一次哈利可以清晰地感知到一種狂喜衝擊著他的大腦。

  「別想那麼多,伏地魔,」能讓黑魔王這麼激動的東西並不多,哈利稍微繞了幾個彎也就轉了回來:「雖然傳聞裡說,長眠在金字塔中的靈魂可以被引渡到天堂,但那也只是一個傳說而已,你總不能真的死一次,去驗證這個傳說是不是正確吧。」

  「不,我顯然不會在乎什麼天堂,」說道末尾兩個字的時候,伏地魔的聲音裡帶著扭曲的惡意,好像沒有什麼比這兩個字更能讓他感到厭惡了:「但那裡面可能會隱藏著一些其他的東西,哈利,難道你對永生就完全不感興趣麼?」伏地魔像是在刻意的誘惑著哈利,或許就連真正從地獄裡來的魔鬼都不能比他更善於用言語去蠱惑人心,只可惜他選錯了籌碼。

  「不感興趣。」哈利乾巴巴的回答:「同時,我也不明白為什麼你那麼感興趣。」現在他們已經在這個展館裡轉了好一會兒了,不過他們誰都沒有認真去看藏品,而是在意識裡進行著某種意義上的交鋒,細細品之還真有幾分驚心動魄的感覺。

  「永生,顯然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力量之一,因為死人是不被允許有任何意願的,只有活著,才能夠去要求更多的東西。」伏地魔的語氣顯然是狂熱和癡迷的,儘管哈利完全不能夠認同他的觀點,但至少現在他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和伏地魔爭吵。完全沒有意義,哈利這麼想,伏地魔根本不可能會認真去聽。

  看上去,不過是轉天而已,哈利就已經把他們之前的約定忘了個乾乾淨淨,但事實或許並非如此,連哈利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對伏地魔的認知根深蒂固的來自於前世,至少到目前為止,他都沒有要重新認識伏地魔的意思。如果只是想要平安無事的和伏地魔這麼混下去,改觀不改觀其實並不重要,但如果哈利想要改變點兒什麼,那他還是要先認清魔王的本質的,偏執和瘋狂其實都只是性格中的一部分。

  「好吧,好吧,我不和你爭這個,」最後妥協的基本上也就只能是哈利:「你感興趣的話,也許以後我們可以去看看,儘管和金字塔相比,我更喜歡開羅的乳鴿。」

  「乳鴿還是要烤的那一種味道更好,紅燒的有時候會太油膩。」伏地魔無比自然的接上一句,然後忽然停下了,哈利眨了眨眼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是應該說自己也喜歡吃烤的那一種呢,還是告訴他紅燒的也不一定就會很油膩,這要看廚師的水平?


☆、第11章 瓦倫汀小學的日常(6)

  「果然數學變得越來越難了麼,完全解不出來怎麼辦,」哈利單手托著下巴,另一隻手漫不經心的轉著筆,小聲的念叨著:「現在明明只到高中的難度而已,貌似之前學的那些還是被忘乾淨了……」

  「像你這樣怎麼可能學得好數學。」伏地魔在意識中冷冷的哼了一聲,用嘲諷的語氣這樣說。「喂,我怎麼了,明明已經很認真了好麼!」哈利轉筆的手一停,聲音裡無意識的帶上了三分委屈。

  「你覺得要學好數學最重要的是什麼?」嘲諷歸嘲諷,並不意味著伏地魔完全沒有要幫哈利的意思,畢竟他和哈利說話的口氣其實從未正常過。

  「呃,最重要的……」哈利把這幾個字重複一遍,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然後不太確定的回答:「是……上課認真聽講」伏地魔沒有回答,但是哈利覺得,伏地魔似乎是被他的回答狠狠噎了一下。好吧,伏地魔要的不是這個答案,那麼也許是:「你的意思是,課後認真完成作業麼?」

  「動動你的腦子,波特,那難道不是一個學生必須要做的麼!」也許真的是被自己氣的哈利略心虛的摸了摸鼻子,他覺得伏地魔的聲音有點兒哆嗦。

  好吧,好吧,這個答案也不對,那麼伏地魔到底想要什麼?哈利決定換個方向,他猜測在這方面,學霸們的思路都是一樣的,那麼赫敏平常是怎麼做的來著……哈利把他所能想到的最後兩個答案甩了出去:「那就是……多去圖書館,作業之外多做練習」

  「……」伏地魔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深深地歎了口氣:「我幾乎要開始同情你的教授們了。」他的語氣裡不無諷刺,但似乎也有那麼一點兒的真心,哈利覺得自己被狠狠地打擊到了:「那你倒是告訴我,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是嚴謹,波特,你需要的是絕對嚴謹的邏輯思維能力。」伏地魔的語氣變得稍稍平和了一些,這聽起來幾乎像是一位在指導學生的教授,客觀的講,哈利覺得自己應該承認,伏地魔的態度並不是那麼糟糕,至少他的的語氣比起斯內普要讓哈利覺得自己容易接受的多。

  「好吧,可我並不覺得自己哪裡不夠嚴謹。」哈利小聲的念著,心裡卻已經不那麼情願的接受了伏地魔的觀點,好像,他有的時候確實會比較粗心?

  「我指的不是你把加號當做減號或者開根號開出負數這樣的問題,」發現哈利並沒有看清實質的問題,伏地魔接著補充道:「解題要有條理,按照一般的順序往下思考,排除不可行的方法,最終用最優方式解決問題,而不是像你這樣想到什麼算什麼,最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求出來的結果是什麼。」

  「我也沒有想到什麼算什麼好不好,就是步驟稍微顛倒了幾處,中間偶然跳了幾步,沒有那麼誇張吧。」哈利還真不覺得這是多麼嚴重的問題,只要最後能把題目解出來就好了麼,為什麼一定要和標準答案一個思路,伏地魔其實是強迫症吧,哈利在心底微微怨念的想。

  「知道為什麼考試有時間限制麼?」伏地魔完全不覺得哈利的習慣只是個小問題,當然他所關心的也不真的是哈利的數學能力,只不過是難得有機會借題發揮,就一定要藉機讓哈利接受一些他的觀點:「對能力的要求永遠不是你能夠解決問題,而是你能夠在規定時間解決問題。」

  「好吧,我知道了,以後會按照標準答案的步驟來進行的,絕不跳步,這樣可以了吧。」哈利倒是難得的不耐煩了一次,果然,學生這種生物,不管長到多大,最討厭的事情就是別人揪著他的學習情況一個勁兒的嘮叨。

  哈利現在略糾結,伏地魔不說話的時候,他總是害怕黑魔王是在藉機醞釀什麼邪惡計劃,沒事找事的也要想辦法時不時打擾一下,反正意識裡沒有紙筆,被他這麼一打斷,伏地魔也許就沒辦法好好地做計劃了。現在,伏地魔開始和他說話了,他又覺得格外的煩,試問如果你寫作業的時候有個聲音一直在你耳邊念叨著這裡不好,那裡不對,中間的步驟也不該省,那你還能學的進去麼,反正哈利不能。

  「伏地魔,我們商量一下,」在第四次被指出某個符號被寫的變形之後,哈利終於放棄了將作業進行到底的想法,決定好好地和伏地魔談談,不然再這樣下去,他遲早會出現精神問題的。

  「沒有什麼好商量的,」伏地魔用那種懶洋洋的聲音打斷了他:「是你自己說了要學這些的,我可沒有逼你。」

  「可我沒有說過要用這樣的方式學習!」哈利覺得自己真的快要炸了,見過不講理的,還真沒見過這麼不講理的。

  「你不是很喜歡麻瓜學校,喜歡麻瓜知識,喜歡麻瓜世界麼,現在這一點困難就能讓你放棄了嗎?」伏地魔現在的態度與其說是嘲諷,倒不如說是審視,這讓哈利感到有些驚慌,難不成伏地魔已經發現了什麼?「看來真的是這樣,很好,很好。」伏地魔的聲音漸漸沉了下去,哈利恍然間意識到剛剛某人一直在監控著他的大腦,一分一毫的情緒變化都沒有放過。

  「這麼說來,你已經打定主意了?」伏地魔的聲音不辨喜怒,哈利咬了咬牙,到底還是沒有說什麼,直接默認了這一點。「我想知道,波特,是什麼讓你近乎瘋狂的迷戀上了麻瓜界,是什麼在誘惑著你?」後半句伏地魔並沒有說出來,即告訴我,男孩,讓我把它毀掉。伏地魔是絕對不能接受也不能容忍這樣的結果的,就算他和哈利沒有被這麼強行綁在一起,只單從哈利是他的魂器這一點上說,他就不可能容許男孩長久的停留在麻瓜界。他的魂器應該時時刻刻的處於他的庇護和監控之下,伏地魔這麼想著,哈利‧波特應該和納吉尼一樣,絕大部分時間都在他視線範圍之內,他的視線範圍絕對不會包含麻瓜界。

  「我沒有迷戀麻瓜界,伏地魔,我只是不想再回到巫師界了,再也不想回去了。」哈利在意識裡低聲說,他當然不指望伏地魔能夠理解他,這不過是在表明自己的態度和意願,儘管伏地魔也同樣不會在意這個。

  「前世的事情這一次不會發生,你所無法釋懷的那些死訊這一次並不是一定會傳出,這要看你的表現,哈利。」威脅,又是威脅,但真是該死的好用,哈利沒有抬頭,也沒有回答伏地魔,他手中的筆在面前的紙張上劃出錯綜複雜的痕跡,亂的就像他此刻的思緒。


☆、第12章 有關魂器的日常(1)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我們為什麼要到這裡來了嗎?」哈利面無表情的站在那座破舊不堪的小木屋門口,聲音裡也不帶任何情緒的問著他意識中的另一人,儘管他現在根本就不想搭理那個人。

  「很快你就會明白了,我向你保證,哈利。」伏地魔的聲音格外的柔和,似乎並不被哈利的態度所觸怒,很明顯,他對於此行成功的抵達目的地感到極為欣喜。

  「保證,伏地魔,你真的認為自己的保證還有什麼意義嗎?」哈利漸漸地無法再壓抑自己的憤怒了,事實上,他根本就不想再一次使用魔法,更別提是來到巫師界的邊緣,尋找什麼魔法物品。「你之前是怎麼向我保證的,伏地魔?」哈利幾乎是用上了質問的語氣:「你保證過絕對不會主動傷害任何一個麻瓜,除非是他們先惡意攻擊了你。所以我才會允許你時不時的使用我的身體去體會一下真實存在的感覺,可你現在居然用這個威脅我!」哈利的語氣裡其實並不只有憤怒,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伏地魔意識到了,但他並沒有點破。

  「在這件事情上,我道歉。」伏地魔簡短的說,他極少對其他人使用這個詞語,或者說,自從他組建的勢力規模龐大到一定地步,成為了那個在巫師界說一不二的黑魔王之後,就再也沒有向任何人道歉過。不過今天是個例外,伏地魔這樣想,如果對方是他的魂器男孩,那他似乎也並不介意稍微退讓一點兒,好讓那個男孩主動收起滿身的利刺,從一隻扎手的刺蝟變成他乖巧的寵物。不過當然不能著急,這將會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也許他需要付出比自己想像中的更多的耐心,他可以接受這個。

  「你,你在向我道歉?」哈利很吃驚,伏地魔的字典裡居然還有道歉這個詞麼:「但是那又怎麼樣,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麼!」他的口氣很快又硬了起來,因為他再一次感受到了血液裡流淌著的強大魔力,那種暢快淋漓的感覺幾乎又要讓他從內心裡接受自己是一個巫師的事實。「你明白的,我本來不會這樣。」哈利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在意識裡這樣說:「如果你不逼著我使用魔力,也許以後它真的會從我的身體裡消失。」

  「難道你真的認為我會接受這樣的結果,哈利?」伏地魔的語氣是強硬的,不容辯駁更不容拒絕:「現在進去,我讓你停下的時候就停下。」顯然他並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裡,催促著哈利,讓他快一點走進那座小屋。

  「停下!」伏地魔的聲音一響起,哈利邁了一半的左腳直接停在了半空。「我想,應該就是這裡了。」伏地魔的聲音近乎夢幻,他借助著哈利的雙眼打量著一片狼藉的屋子,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麼。最後他收回了視線,可惜似的咂了咂嘴:「現在這裡看起來實在是太糟糕了,你覺得呢?」

  「我可以很快把這裡打掃乾淨,不管是用巫師的方法還是麻瓜的。但首先,你得告訴我這一步到底能不能踩下去!」哈利顯然不是很擅長在這種情況下保持平衡,身子搖搖欲墜偏偏還不知道哪裡是安全的落腳點。

  「往後退一點兒,哈利,」伏地魔這樣說:「你現在的位置太近了。」

  「行行行,你說了算。」哈利向後跳了一小步,終於把在半空中抬了好一會兒的左腳放下,他打量著這個看起來不是一般的亂的屋子,相當不情願的抬起手:「清理一新。」污漬被憑空抹除,灰塵也跟著消失的乾乾淨淨,桌子椅子回到了它們應該在的位置上,而不是繼續東倒西歪的躺在破了好幾個洞的地毯上。

  「和前世比確實有進步,但還是不夠看。」伏地魔輕描淡寫的評價著:「兩世的魔力,還有我的那一部分疊加在一起,也只夠你做到這個地步嗎?」

  「我知道我的魔法水平很糟糕,伏地魔,這一點不需要你來提醒。」哈利咬牙切齒的說著:「但這不重要,我不認為以後還有需要使用它的地方。」他這基本上就是擺明車馬的在和伏地魔對著幹了,我就是不會再回到巫師界,你也別想讓我重念一遍霍格沃茨,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如果你不介意我是你魂器的這個事實的話。

  伏地魔當然知道哈利在想些什麼,不過至少此刻,他顧不得去在意。在意識深處,他和哈利交接了對著這具身體的掌控權,然後他邁步向前,每一步落下時,空氣似乎都隨之微微一震。然後有什麼東西開始了變化,無形的力量被觸發,細如游絲的陰森魔力從四面八方纏繞上了這個突然的入侵者,但是並沒有立即採取什麼措施,因為這個入侵者身上有一些很熟悉的東西。伏地魔沒有試圖掙扎,恰恰相反,他放開了壓制,任由這種力量探查,掃瞄著他,只是刻意的壓下了救世主的魔力,將自己的力量展露在外。

  那種力量似乎終於確認了什麼,漸漸地從入侵者身上剝離,與此同時,伏地魔踏下了最後一步。他俯下身,在地板上找到了一處不易察覺的凹塊,然後扭曲的笑了笑,這個表情用哈利的身體做出來,不管怎麼看都顯得格外詭異,幸運的是這裡沒有鏡子。伏地魔把手按在那個凹塊上,嘴裡低聲念著大段大段哈利完全聽不懂的咒語,接著地板突兀的裂開,露出下面的一枚戒指。

  「岡特家的戒指,你是為這個來的!」哈利恍然大悟,他知道那個戒指代表著什麼,伏地魔的一個魂器,和死亡聖器中的復活石。

  「當然,你以為我是來這裡做什麼的?」伏地魔漫不經心的回答,卻沒有立刻去觸碰它,而是換了一段咒語繼續念著,同時手上不住地變換著手勢。

  「你這是在做什麼?」哈利有點暈,他還從來不知道有什麼咒語需要對應的手勢來輔助實施,所以伏地魔的動作在他看來未免有些怪異。

  「我現在沒有魔杖,哈利,學著點兒,真正的魔法比你想像的要高深的多,如果魔力足夠,魔杖從來就不是必需品。」這麼說著的時候,伏地魔已經解除了他曾經留在這裡的全部咒語,伸手把戒指取了出來,他向裡面輸入了一部分魔力,或許還有一部分屬於靈魂的力量,然後哈利看到一道光從戒指上的復活石裡飛了出來,然後漸漸幻化成一個具體的影像。哈利當然認得這個人,俊美的面容,瘦削的身材都無比鮮明的指向了一個人,少年時期的伏地魔,湯姆‧裡德爾。

  「在這個時間把我叫出來,你想做什麼?」那道人影看了看用著哈利身體的伏地魔,假笑著問道。

  「我需要你去找一個人,」伏地魔的口氣有點凝重:「我會把我的記憶給你一部分,然後你就會明白現在的情況。」

  「好的,當然,我沒有理由拒絕自己的請求不是嗎?」十七歲的裡德爾很乾脆的答應下來,在戒指裡度過的漫長歲月讓他現在很難提起興致去做什麼事,不過出去走走顯然也不是什麼壞事。

  顏色極淺的銀色物質被伏地魔從太陽穴引出,然後交到了戒指裡德爾手裡,十七歲的少年很隨意的將之消化吸收,然後有些茫然的睜大了眼睛:「這是怎麼發生的,在魂器之後,你又做了其他的魔法實驗?」如果早知道有重生這回事,他何必再去折騰魂器,每一次分裂感覺都相當不好受不說,但是這些年來的孤獨,就讓他覺得很不值。

  「我不知道會這樣,」在自己面前,伏地魔坦然的承認了自己並不清楚這回事,其實他非說自己知道也沒用,這世界上沒有誰比你更瞭解你自己,裡德爾只需要一眼就能弄清楚他是不是在說謊。

  「好的,我知道了,我會去找他的。」裡德爾沒有任何異議的答應下來,實際上,在看完伏地魔給他的那段記憶之後,他覺得就算伏地魔不說,他也是得去看看的。


☆、第13章 有關魂器的日常(2)

  「如果你還要用這個威脅我去找其他魂器的話,我的答案是絕不。」哈利面無表情的板著聲音對意識中的另一人說,語氣越是平靜,態度也就越是堅定。

  「哦,很高興你這樣關心我的事情,哈利。」伏地魔的聲音再一次回到了那種讓哈利臉紅心跳(劃掉),應該說是深惡痛絕的,曖昧的調侃:「不過我暫時沒有這個打算,所以你可以放心。畢竟,用同樣的籌碼威脅同一個人兩次顯然不是什麼明智的決定。」

  「那現在呢,你還想怎麼樣?」哈利的口氣有些沖,滿滿的都是憤怒,還夾雜著一絲略微有些彆扭的無可奈何,好像是已經沒有辦法再拒絕伏地魔任何過分的要求,卻也不甘心就這麼任由他擺佈。

  伏地魔笑了,不錯,和最開始的時候相比,救世主已經有了很大進步,但這顯然還不夠,這種小伎倆,在黑魔王這兒實在是不夠看。「語氣不對,波特。」伏地魔慢悠悠的說著,語氣裡三分不屑七分嘲諷,倒是沒有了從前的尖利刻薄:「嘖,還是太嫩了,男孩,這種小把戲我七歲的時候就玩膩了。」

  「所以你是在炫耀麼?」哈利分分鐘就怒了,說真的,他能忍這麼久已經很不容易了,伏地魔嘲諷的語氣簡直就是在他心裡蹭蹭冒著的小火苗上澆了一碗油:「你憑什麼認為我會一直忍著你,伏地魔,如果可以,我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對於生死什麼的,他還真沒有伏地魔那麼忌諱,現在情緒爆發什麼話都說得出來,而且這確實是他的願望,從前世開始就隱隱約約掛在心上的想法。不過很可惜,這輩子醒過來不到一個小時他就又見到了……好吧,又和這個在他最不想見到的人的名單上名列榜首的人物有了交集,而且不出意外,他們大概還得糾纏一輩子,就為這個,哈利那會兒整個人都不開心了。

  但是也不能說伏地魔的出現僅僅只給他帶來了煩惱,畢竟這個和他一併重生了的死敵,在最開始的那段日子,確實在某種意義上給了他安全感,至少讓他不再是一個人。而在那之後,一直到現在,伏地魔其實也是在很大程度上幫助了他,所以也許現在……他並不應該用這麼消極的態度對待自己的同伴,儘管那個人總是在用各種方法算計他?

  「你想的太多了,男孩,而且那些都不是關鍵。」出乎哈利意料的,伏地魔在這時候插了進來:「我們之間最主要的矛盾,至少就目前來看,並不是那所謂的正義與邪惡的分歧,而是你對麻瓜界的過分依戀。」伏地魔很少這麼看門見山不繞彎子的和哈利對話,事實上他的絕大部分計劃哈利都還一無所知,只有在這件事上,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半分要迂迴的意思,而是採用了一種直接的簡直不像是斯萊特林的方式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不得不說,他的判斷夠準確,現在他這邊硬起來了,迂迴軟化的就自然而然的變成了哈利。

  「還是那句話,我不會回去。」哈利說的簡單,再往遠了想卻是頭疼的厲害,想要讓伏地魔改變主意顯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當這件事涉及到巫師界之後,也就變得更加困難:「好吧,如果你能夠保證自己不再做出那些過分的事情的話,我可以考慮幫助你……回到巫師界,但首先你要能夠向我保證自己的行為。」哈利的聲音有點乾澀,在這之前他還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主動提出幫助伏地魔重返巫師界這麼瘋狂的想法,不過現在靈光一現說了出來,好像也沒覺得有哪裡不對?

  伏地魔沉默了,能讓救世主做出這樣的妥協,他這段時間是不是確實逼得太緊了……但是沒辦法,哈利已經九歲了,還有兩年,只剩下兩年了。

  「與其和我糾纏這個話題,還不如回去好好想想自己的研究性學習該怎麼做,這次我不會再幫助你了。」伏地魔巧妙的轉折了話題,滿意的察覺到哈利臉上的表情一僵。「選這個題目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哈利的聲音裡有憤怒,卻也有些不出所料的意思:「是你說會幫我完成它,我才選了這麼個無趣的題目的。」所以說果然他就不應該相信伏地魔,對吧,指不定這貨一開始就想好了要把他晾這兒不管的。

  「無趣?我倒覺得這個題目比你感興趣的那些科學類的要有意義的多,什麼螞蟻觀察報告,燈泡使用壽命,你真的把自己當成小孩子了嗎?」伏地魔嗤笑一聲,毫不掩飾的嘲諷著哈利的心理年齡。

  哈利重重的歎了口氣,無奈的垂下肩膀,他實在不知道該和伏地魔說什麼好了,是是是,他幼稚,可是伏地魔又成熟到哪裡去了,像「中世紀歐洲女巫與黑魔法」這樣的題目真的有小孩子會選麼……好吧,確實有,但是和他選了同一命題的那幾個小朋友,現在研究的都是像索羅王法陣那樣的東西。

  說真的,他們老師給出這個命題的時候絕對沒想著要讓他們真去研究一下女巫魔法什麼的,無非是想讓他們在這個過程中熟練一下文獻檢索的能力,所以說……為什麼他就一定要被伏地魔逼著學什麼黑魔法啊摔!

  「我真的不明白,學這些東西到底有什麼用,考試又不會考這個,」哈利小聲抱怨著,「就算是霍格沃茨的考試也不考啊。」明明是規定了禁止使用的咒語,浪費時間浪費精力的學完難道就是為了驕傲的和別人說一句我會這個麼?不,事實上,伏地魔教他的很多咒語連跟別人提一提都不行。

  「考試不會考,但你以後會用到。」伏地魔漫不經心的說,其實他的目的也簡單,對於所有的巫師來說,魔力都是如毒品一般的存在,只要開始使用就會逐漸成癮,然後再也放不下,救世主不懂這個可不意味著他也不懂。而且……伏地魔無意識的彎起了唇,黑魔法和一般的魔法是不一樣的,它會從根本上改變一個人的靈魂。一般情況下,這種改變微弱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有句話是這麼說的,滴水穿石,繩鋸木斷,救世主骨子裡的那種對於光明的嚮往總會被他逐漸的消磨掉,要知道,他,伏地魔,是歐洲魔法史上最可怕的黑巫師,沒有之一!

  湯姆‧回魂石‧裡德爾在火車站。

  濃重的夜色會在很大程度上掩蓋掉他身體的異常,更何況他還是個巫師,一個已經成年的強大巫師,所以他並不是很擔心被人發現。查閱過伏地魔給予他的那一段記憶,他毫無疑問是和現在還在和哈利抬槓的那個自己想到了一起,無論如何,他現在都需要去一個地方查看一下,那就是阿爾巴尼亞的森林。他,無論是哪一個他,都覺得自己迫切的需要弄清楚一件事,那就是,這個世界的主魂還在不在,此刻是否還有一個恐怖的黑影在阿爾巴尼亞密林深處遊蕩。

  並不需要很久,他平靜的想,不過就是一個星期多一點的時間,他等得起。其實要是幻影移形過去大概更方便一點,只不過他現在的狀態並不穩定,所以也不想無謂的消耗魔力。唔,確實是比不上救世主和那個自己魔力三重疊加來得自在,但他也沒有羨慕多久。畢竟不是完全同源的魔力,一時半會兒可以維持著平衡不意味著它可以永遠那麼平穩的運轉下去,一旦出個什麼差錯,那滋味兒也是夠他們受得了。

  不過這些並不重要,他漸漸收回了思緒,與其去考慮這個,倒不如好好分析一下阿爾巴尼亞那邊的狀況,如果那個主魂還在,他應該怎麼做,如果……真的被時空法則抹去了,他又該怎麼做。

  伏地魔就是伏地魔,從本質上來說都還是一樣的,他自然不會甘心就這麼不見天日的被封禁在回魂石裡做個備用品,所以他一定會找到辦法,讓自己得到一個全新的身體,然後自由的行走在這個世界上。


☆、第14章 有關魂器的日常(3)

  回魂石裡德爾從火車上下來,他看看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詭異的沒有覺得焦躁,就好像和一群麻瓜待在一起並不是什麼難以忍受的事情,這種混亂的嘈雜反而在某種意義上幫助他平靜下來。所以說,人類果然還是群居動物麼,回憶起自己在很多年前曾經一度嗤之以鼻的那句話,裡德爾忽然覺得它其實挺有道理的。

  走出車站,裡德爾之前的急切漸漸淡了下去,他隨意的漫步在街頭,任由陽光溫暖著自己的身體,從前他確實是對陽光感到排斥的,但是暗無天日的被關了幾十年之後,他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曬曬太陽。說真的,越是冷血動物,對溫度的要求就越高,就像是被養在家裡的寵物蛇,溫度低那麼一點兒都會感到不適。

  這對他來說,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度,儘管從伏地魔那裡得到了一部分記憶,但瞭解歸瞭解,沒有親身體驗過,總是不一樣。那麼現在,是先隨便逛逛還是先去找人呢……十七歲的裡德爾站在原地很是糾結了一會兒,最後還是不太情願的往森林的方向走去,雖然現在有些犯懶,但是他的自制力還是約束住了他,正事要緊,好吧。

  一邊走著,裡德爾一邊嘗試著去感受自己的狀態變化,半個月以前,伏地魔到達岡特老宅的時候,他是有所察覺的,那種全身上下都彷彿浸泡在溫水中一樣的極盡舒適的感覺不容錯辨,前來的必然是和他同源的靈魂。嘗試了一會兒,他沒有找到相似的感覺,卻在意識中發現了一個似乎並不應該存在的節點,就在他和伏地魔意識連接的節點旁邊,因為距離太近看上去幾乎是一體,但是那個節點顯然要脆弱的多。

  「這是什麼?」輕聲念叨著,裡德爾猶豫著觸動了那個節點,然後他察覺到一個全新的連接在意識中被打開,脆弱的似乎一觸即碎,但是他能夠通過這個感受到另一邊極為熟悉的波動,似乎不久之前才剛剛接觸過。「哈利‧波特?」通過這個連接,他這樣問,語氣幾乎是確定的。「你是誰?」另一邊傳來的熟悉的聲音讓裡德爾牽了牽嘴角,他的猜測果然沒錯。「我們不久前才見過,哈利,也許你叫我回魂石就好。」裡德爾並不覺得這是個好名字,但他覺得有必要把自己和其他的裡德爾區別開來。

  「我知道你是誰了。」哈利立刻回答,他猶豫著,稍稍停頓了一下才接了下去:「你還在阿爾巴尼亞嗎?」

  「我剛剛到這邊,具體的情況還不清楚。」裡德爾聳了聳肩,對著另一邊衝他羞怯笑著的少女回以微笑,在魔咒的掩蓋下,沒人能看出來他現在並不具備實體。

  「你覺得這個國家怎麼樣,適合旅行嗎?」正好哈利那邊也沒什麼事,隨意的和裡德爾聊了起來,相處三年,他已經不覺得和伏地魔聊天是什麼不可饒恕的事情了,更何況是在他心裡相對還單純一些的裡德爾。

  「我也想知道,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就在這邊玩幾天再回去。」裡德爾看看廣場上盤旋著,偶爾停在人肩頭啄食投喂者掌心玉米粒的鴿子,忽然就得就這麼回去太浪費火車票。

  「我覺得你和他不是很像,我是說伏地魔。」哈利明顯對他的回答感到驚訝,語氣裡有些不可置信的味道。

  「不不不,都是一樣的,哈利,」裡德爾漫不經心的笑起來:「只不過,等你被不見天日的關上幾十年就知道了,我這段時間也許都會不太正常,別介意。」

  「可是,你好像並不討厭伏地魔啊,他關你這麼多年……」哈利沒能把這句話說完,他總是覺得以這位主兒睚眥必報的性格並不應該這麼淡然的對待伏地魔。

  「哦,拜託,難道你會討厭你自己嗎?」裡德爾的語氣幾乎就是再告訴哈利:別想太多了,你就是天然蠢。然後他才慢悠悠的接著往下說:「魂器是我自己的決定,後果自然應該由我自己承擔,為了這個去抱怨顯然毫無意義。」

  「很抱歉的打斷一下,兩位。」伏地魔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怎麼聽怎麼不滿,裡德爾彷彿預料之中的笑了笑,沒等他繼續,就先開了口:「行了,我還有正事,你們慢慢聊。」然後他很乾脆的切斷了連接。自己的性格他自己沒道理不清楚,一旦打上了自己的標籤就完全不允許其他人觸碰,只不過……裡德爾玩味揚起唇角,重生之後的他已經發展到這個程度了麼,這種排斥居然連另一個自己都想要隔絕在外,那一個他,到底把救世主當成什麼了。

  「你這又是怎麼了?」另一邊,談話被打斷的哈利不太開心的抱怨著,難得看到這麼一個看起來還算正常的裡德爾,他其實真的是想多聊一會兒的,不僅僅是為了得到阿爾巴尼亞的第一手情報,也是有些好奇,他想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把伏地魔變成最後那個樣子的。現在的這只裡德爾就像是一道光,雖然這麼說顯得很矯情,但確實是讓他看到了修正魔王三觀的希望。要不然,哈利仔細的回味著剛剛裡德爾說的話……把伏地魔也關上幾十年試試看?如果回魂石裡德爾現在還和哈利保持著連接,看到他這個想法一定會不由自主的笑出聲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確實是有這個想法的。沒錯,魂器是他自己的決定,伏地魔也確實是被他承認的另一個自己,但他到底是被這麼關了幾十年啊,不怨念,那怎麼可能?!

  「嘖,有聊天的時間不如先把你的研究報告寫了,順便我們明天還要去圖書館,我假設你已經確定了自己要查閱的一切資料的具體範圍?」

  這句話的語氣應該伴隨著挑眉的動作,哈利不合時宜的想,然後深深地歎了口氣,無奈的承認了自己基本上還沒怎麼準備的事實:「好吧,好吧,我們明天都要看什麼,先說好,我拒絕再學什麼黑魔法。」哈利頗為牴觸的回答,黑魔法這種東西,誰愛學誰學,反正他是不學的。

  慢吞吞的打開書包,哈利把今天要複習的教材拿出來堆在桌子的一邊,練習題和作業本拿出來放到另一邊,他表示自己真的很喜歡麻瓜界,但他同時表示,每一個學生都不愛寫作業。「咳,商量一下,我們一人一半,然後明天去圖書館看什麼書你決定。」勉勉強強把前面的一半寫完,哈利試探著在意識裡和某人商量著。

  「現在還不晚,我不覺得有什麼事情干擾著你,讓你沒辦法好好的寫完作業。」伏地魔覺得自己不能太慣著救世主了,連作業都要他來寫,救世主是想怎麼樣。

  「不,我覺得現在已經很晚了,」哈利半瞇著眼打了個哈欠,半趴在桌子上又往練習冊上填了一個答案:「相比於寫作業,我更想現在就去洗漱睡覺。」

  伏地魔已經不想再說哈利什麼了,想當年他為了那個年級第一名的寶座,幾乎每天至少都是十一點以後才睡的(他不承認自己睡這麼晚其實多半不是為了正事),現在換了救世主呢,還不到八點就想去洗漱睡覺了,這習慣都怎麼養成的?!

  默默覺得我的魂器生活習慣不能這麼糟糕的魔王大人現在不太開心,於是他很乾脆的拒絕了哈利的提議,反正就算沒有這麼一茬兒,他還是能把自己想看的東西都看完,何必要一味的遷就著救世主,所以不寫,他就是不寫!

  哈利表示自己很冤枉,伏地魔什麼時候遷就過他了,從始至終不都是他在退步退步再退步嗎,不管伏地魔提出的要求有多過分,就說上次的岡特老宅之行,他最後不也是去了麼?雖然他最後承認伏地魔是對的,畢竟他們現在是處於一種無法分割的狀態,又不能貿然跑到阿爾巴尼亞去……這要是被當做離家出走麻煩就大了。所以說到底,能讓他們都放心的,毫無後顧之憂的無非就是各個魂器了,相比於現在跑到霍格沃茨或者古靈閣,相比於闖一趟陰屍洞穴或者馬爾福家族寶庫,哈利不得不承認,還是破舊的快趕上廢墟的岡特老宅更靠譜一點。


☆、第15章 契約準備時

  「伏地魔,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要找什麼,我們已經在這裡浪費了一上午了!」哈利小聲抱怨著,把最後一本書拍到一邊,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到底是誰不知道要確定查閱範圍啊,這一圈折騰下來根本一點結果都沒有,還不如就按照他的原計劃隨便拼湊一些資料交上去。

  「別那麼心急,男孩,我們會找到的。」伏地魔假惺惺的安慰著,繼續在書架上尋找著自己的目標。

  「那邊,第三排右起第七本!」伏地魔在意識中命令著,語氣裡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哈利本來都已經麻木了,幾乎是下意識的去拿那本書,指尖卻在觸及書脊的瞬間頓住,生生打了個寒噤。「這是魔法書?!」哈利不可置信的把它抽出來,手指緩慢的在封皮上劃過,沒錯,這裡面的的確確是流動著魔力的。再看封皮上那行燙金花體字,哈利覺得自己有點懵,《消失於歷史的尖端黑魔法解密》……這麼危險的書居然被放在一個普普通通的麻瓜圖書館裡?!

  「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知道……還是這本書就是你放在這裡的?」哈利的大腦差不多已經死機了,只是心裡本能般的存在著一個強烈的念頭,這本書,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伏地魔看下去。伏地魔沒有回答,而是試圖強行控制他的身體,哈利拼盡全力的反抗著,但是看上去似乎並沒有什麼效果。意識漸漸模糊,身體一分一分的脫離著控制,哈利恍然明白為什麼伏地魔這幾天這麼喜歡折騰他了,保不齊就是在為了今天做準備。

  「你阻止不了我的,男孩,放棄無謂的反抗吧,你應該明白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伏地魔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但現在兩人意識交結在一處,哈利完全能察覺到其下掩藏著的驚濤駭浪。

  「你休想,我才不會給你這個機會!」額上的傷痕再一次灼熱起來,幾乎可以比擬鑽心剜骨的疼痛狠狠的扎進哈利的每一寸神經,但他並沒有就此放棄抵抗,意志堅定的固守著最後的壁障,隨著憤怒一起翻湧上來的情緒是哈利從未想過的委屈和難過。為什麼會這樣,難道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開始相信伏地魔了麼?是啊,因為相信,所以才會放鬆警惕,因為相信,所以才會給那人最大程度的自由,因為相信……哈利忽然覺得自己蠢透了。

  伏地魔察覺到了男孩的懊惱,他也清楚的知道救世主在想什麼,雖然有些東西超出了預計,但他並沒有為此放棄自己的計劃,拼盡全力,強勢的侵入哈利的意志,他最終還是奪取了這具身體暫時的控制權。

  哈利在意識深處冷眼看著外界,沒有立刻嘗試奪回自己身體的控制權,一來是他知道伏地魔現在的靈魂力量和靈魂強度並不足以使用自己的身體太久,二來是他想要好好的理順一下思路,關於他們接下來的相處。

  說真的,哈利現在有點傷心,他以為自己不計前嫌的真心相待可以換來一些東西,但是並沒有。伏地魔對他的一切幫助在現在看來似乎都帶著刻意的利用,利用他的天真來瞭解這個世界的下一步是什麼,是否,就是毀滅這個世界?哈利惕然而驚,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對伏地魔的放任已經超過了應有的界限,如果他不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住魔王,他怎麼敢給他那麼大的自由,他怎麼敢!

  伏地魔打開了那本書,從第一次走進這間圖書館的時候開始,他就已經察覺到了這股魔力波動的存在,與他曾經閱讀過的一本有關黑魔法的書籍幾乎如出一轍,他很快就用別的東西掩飾了自己爆發式的狂喜,等的就是今天。也許,很快他就可以離開救世主的意識,然後重新擁有自己的身體,這一次,知道了魂器的秘密的他,絕對不會輸給任何人,而救世主男孩也不會再是鄧布利多的提線木偶,哈利會成為他的私有物。

  翻到靈魂魔法的那一節,伏地魔仔細的閱讀著上面的內容,魔力下意識的凝聚起來,脫離了屬於哈利的那一部分,像是在血脈中突兀的劃了一道界限,兩邊涇渭分明的流動著兩人的魔力。果然不愧是塵封在歷史中的黑魔法,使用方法或許確實有些讓人很難接受的部分,但其強大毋庸置疑。

  就算是千年之前的巫師們,也絕不會覺得分離兩個緊緊糾纏在一起的靈魂是多麼簡單的事情,伏地魔早就預見到了這個難度係數,所以他並沒有感到急躁,雖然他現在的心情並不平靜。哈利不會再給他下一次機會,這一點是可以確定的,所以伏地魔必須在他爭取到的這段短暫時間裡找到一個可行的方法,並且最好現在就能夠完成。

  靈魂分割術看起來似乎不錯,但卻有一定機率損傷到雙方的靈魂,先不說他現在的情況允不允許受到這樣的傷害,只考慮哈利身上附帶著的,脆弱到他都沒能夠將之喚醒的那一小片靈魂,他就絕對不能夠使用這個方法。那麼還有什麼,還有什麼方法可以解決目前的問題,伏地魔的手指有些顫抖,他的心態已經不那麼穩定了,尤其是當他察覺到自己的靈魂力量已經消耗的太快了之後。

  「夠了,伏地魔,停下!」哈利忽然在意識中驚叫出聲,他也顧不得剛剛的抑鬱和難過了:「你不覺得有哪裡不對勁麼?!」不對勁,確實不對勁,無形的恐怖力量在不知不覺間捕捉到了他們的存在,強大到凡人甚至不敢去仰望的威壓將他們完全的束縛,明明靈魂力量還沒有消耗乾淨,但伏地魔現在生生是連手指都沒辦法移動一下。

  「你到底做了什麼!」哈利覺得自己真的是快要瘋了,伏地魔到底都做了些什麼啊,這種級別的威壓……只有梅林那個級別的神才會有吧,所以說,他就自顧自的走神了這麼十幾分鐘,伏地魔就招惹上了一位神祇?!

  伏地魔沒有回答,他現在已經沒有辦法去回答哈利的問題了,那強大到不可思議的神秘力量是衝他來的,現在他只要敢動一下,那基本上就是被滅殺的下場。哈利沒有得到回答,但他覺得自己不能這麼等下去,他嘗試著去觸動那個連接著回魂石裡德爾的脆弱節點,然而並沒有任何反應,看上去,這種力量已經將他們和外界徹底隔絕封鎖。

  最後的嘗試,哈利幾乎是把自己全部的靈魂力量都注入到了與伏地魔之間的連接中,幸運的是,在他這個行為完成之後,那種力量對他們的壓迫略微減輕了一些,至少伏地魔可以通過那個連接和哈利交流了。「是我的錯,」伏地魔現在倒是知道錯了,但是這會兒認錯真的還有意義麼,他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很快繼續解釋到:「這是屬於規則的力量,我們現在的情況,無論重生還是其他的什麼都是違背規則的行為,之前你我魔力幾乎一體……就算偶爾單獨使用也只是部分,所以大概是沒有引起注意,現在我想要強行將魔力和靈魂一併分離,才會被規則盯上。」

  「我現在不想知道發生了什麼,我以後有的是時間聽你解釋,前提是你先告訴我現在該怎麼辦!」他早就該伏地魔一定得弄出點什麼事來,黑魔王那能是個安分的主兒麼,哈利現在真想分分鐘拍死伏地魔,但他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現在我們再融合回去行不行,我已經把我的靈魂力量給你了,為什麼規則的力量還在壓迫我們?」

  「這不是那麼簡單就能解決的問題,」哈利從未聽到過伏地魔用這麼沉重嚴肅的聲音說話:「我們這樣不能糊弄多久了,也許,也許就只能……」在這個關口上,伏地魔居然猶豫了起來,那個答案在喉嚨裡滾了一圈又被他嚥了回去,不,他不能這麼輕易地做出決定,畢竟那個選擇一旦做出,就再也沒有了反悔的餘地,那可是,一個絕對不容逆轉的強大咒語,實力強大如他,甚至連打個擦邊球都做不到。

  「伏地魔你現在還猶豫什麼,告訴我該怎麼做!」哈利覺得自己不說已經瘋了也差不多了,你自己折騰出來的事兒,現在要付出代價了知道慫了,早幹什麼去了!

  阿爾巴尼亞,即將走進那片森林的回魂石裡德爾抬起頭,遙遙回望著他們所在的方向,他隱約覺得那邊是出了什麼事。不,不是隱約,一定就是出事了,兩個鏈接都嘗試過卻未能聯繫到任何一人的時候,他終於承認了這一點。那麼到底發生了什麼呢,難道說,那兩隻的魔力現在就開始互斥了麼?回魂石裡德爾沒有猜到答案,他想不到,事情的真相比他所能猜測到的一切可能都要嚴重得多。


☆、第16章 契約進行時

  「告訴我,伏地魔,那個方法到底是什麼?」壓力再次開始了緩慢的增長,哈利的聲音被磨去了大部分火氣,變得虛弱起來,就現在的情況看,確實是不能再拖下去了,伏地魔狠狠的掙扎了一下,最後還是做出了妥協:「契約,哈利,有一個禁咒級別的契約,一旦簽訂,你我即是一體,再也無法割離,想清楚了,男孩。」伏地魔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嚴肅沉重,讓哈利的心情也跟著一起沉重下來,他能夠理解伏地魔話語中的含義,而這個代價也確實讓他有些無法接受。

  說到底,伏地魔折騰這麼一齣是為了什麼?無非就是為了讓兩個人能夠分開,各自獨立。他縱容了伏地魔那麼久又是為了什麼?其他的因素固然有,但本質上他不願意承認的也無非就是期望著伏地魔能夠想到辦法解決他們目前的問題。可是現在呢,因為伏地魔一時的急躁,他們竟然要被永遠綁在一起了嗎?!

  哈利沒有立刻回答,就算他知道自己已經沒得選擇,真的到了這一步還是狠不下心作出決定。他不想和這個人綁在一起,就像他從前認為的那樣,只要有一絲可能,他都不願再見到這個人,永生永世!

  「沒有時間了,波特,告訴我你的選擇。」伏地魔終於開口,他的語氣不像是在催促,但哈利感覺到了他劇烈的情緒變化,這畢竟是一個為了生存可以不惜代價的人。

  「好吧,我接受。」哈利苦澀一笑,無力地合上雙眼,歎息著回答,聲音輕的宛如夢囈。他或許沒有那麼在乎死亡,但是事關生死的畢竟不是他一個人。沒錯,伏地魔曾經,不,大概現在和將來都還是那個震懾半個巫師界的黑魔王,只是相處三年下來,他到底還是不忍心,不忍心這個人就這麼死去,不忍心剝奪那個人新生之後的無限可能。看在伏地魔這三年都沒有傷害過任何人,除了哈利本人之外的份上,哈利覺得他可以相信伏地魔是有所改變的,向著好的方向,所以他最終還是決定再委屈一下自己,反正他們之間的羈絆已經足夠深了,也不差這一分半分的是吧,哈利自暴自棄的想著。

  「別後悔,哈利,這是你做自己做出的選擇。」伏地魔沒有心情再去安慰什麼,他的聲音聽起來也很疲憊,像是從遙遠的地方轉來,縹緲的哈利都快聽不清,原來他們的靈魂都已經虛弱到這個地步了麼……哈利輕輕的歎了口氣,沒有回答,這句話與其說是伏地魔在對他說,倒不如說是伏地魔在對自己說,口口聲聲都是不後悔,然而真的能做到麼?

  「跟著我念,」伏地魔沉下聲音,一邊說著,一邊引導著兩人的魔力重新融合到一起,隨著血液流淌過整個身體,最終回歸於胸膛下方的魔力中樞:「我,湯姆‧裡德爾自願與哈利‧波特締結共生契約,自此血脈相引,靈魂相系,彼此即為一體……」哈利完全記不得他後面到底念了什麼,除了前面的名字記得調換順序,接下來基本上就和複讀機一樣一句句的複製。他從前不知道靈魂力量流失過度是什麼感覺,他現在知道了,說真的確實是一點都不疼,但就是比鑽心剜骨還要讓人難受,那種被意識,情緒,還有其他幾乎所有東西都被一併剝離的感覺真的是能讓人瘋狂。

  伏地魔再一次加快了速度,後面的部分不再需要哈利重複,於是他的語速就生生提高到了哈利根本連聽都聽不清的程度。不愧是縱橫巫師界幾十年的黑魔王,伏地魔在在黑魔法上的造詣大概是哈利下輩子也達不到的。

  不過不得不說,這效果實在很明顯。

  首先就是四面八方的壓迫力潮水般退去,那種重獲新生般的感覺讓哈利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他的靈魂現在逐漸開始接管自己的身體了,因為伏地魔的靈魂力量,他原本的和哈利剛剛傳遞給他的都已被消耗一空。接著就是外力所致的舒緩,儘管依舊虛弱,但確實已經沒有剛剛那麼難受了,一種奇異的溫暖簇擁著,包裹著他,哈利無意識的微微蜷縮起身體,像是回到了未成形的胎兒期,依舊享受著母體的保護。但改變還不止這些,彷彿是無形的壁障被打破,自重生之後就一直持續著的,對這個世界的無意識的疏離自此了結,三年來,這是哈利第一次無比真實的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感受到新鮮的空氣,溫暖的陽光,還有無處不在的盎然的生機和活力。

  「呵,有什麼好哭的……」伏地魔虛弱不下於他的聲音在意識深處響起,其中的情緒晦澀難明,當然哈利現在也不想去分辨,他根本沒有精力去分辨!

  自血脈深處湧現的,強烈到讓他整個人都在戰慄的召喚感在瘋狂的牽扯著全身魔力,哈利尖叫著摔倒在地上:「不,不要!」是的,他感受到了,那種彷彿是來自霍格沃茲的召喚,不,比霍格沃茲還要更遙遠,更磅礡,更無法抗拒,它來自於整個巫師界,如同神諭降下,強迫他回歸於宿命中注定要到達的那一點。

  可是哈利不想回去,不想回到那一切開始和結束的地方。無數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在他眼前的那一片虛空中交替閃爍,從生命初始便離開的父母,到陪伴了他六年的小天狼星,再到鄧布利多……那位老人從塔樓上滑落的一幕他永生難忘!不是沒有過喜悅,不是沒有過感動,更不是不曾體驗過幸福,只是這些情緒在終結之後永遠伴隨著他無法承受的悲痛。就算重來一次,一切都已不同,哈利依舊不願意走進那夢靨,這是在逃避,他本人對此毫不否認。然而他做出的妥協還不夠多麼,命運對他的擺佈還沒有結束麼!他憑什麼,不可以選擇自己想要的人生,這一次,他真的不願再妥協。

  哈利尖叫著,蜷縮著身子倒在桌子下,現在他需要忍受壓制的不再是疼痛,但絲毫沒因此覺得好過,因為他的意志力就在這個過程中逐漸崩潰著,他越是堅持,遭受到的壓迫和感召就越是強烈,他的反彈也就隨之更加堅決,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妥妥兒的惡性循環,所幸,伏地魔打斷了它的進行。

  靈魂力量全面的交融,那一刻有極強的吸引力自兩人連接處的節點爆發,隨即捲成漩渦,將哈利狠狠的向下拽去。這種吸引力的方向同外界的感召截然相反,兩種力量幾乎要將哈利的靈魂生生撕碎!

  哈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意識,他只隱約聽到伏地魔用尖利聲音呼喚著他的名字,而他沒能夠作出回應,下一瞬間,便是完全的陷入昏迷。

  好像過去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只道是,一夢千年,滄海桑田不復。

  哈利微弱的光線中睜開雙眼,他的目光對上了近在咫尺的一雙血眸,顏色艷麗明亮到不可思議,那感覺太熟悉,以至於他下意識的念出了其主人的名字:「伏地魔,你……」然後他猝然住口,把剩下的話嚥回了喉嚨,因為他面前漸漸清晰起來的那張臉龐並非他預料中的樣子,不是蒼白扁平的蛇臉,也不是日記本裡英俊瀟灑的十六歲的裡德爾,那張雖精緻卻更顯稚嫩的臉龐顯然屬於一個孩子,一個或許比他現在的身體年齡還要小得多的孩子。

  於是哈利生硬的轉換了語氣,努力的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靜而柔和:「你是誰?」那孩子面無表情的看了哈利一會兒,然後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他這個表情一點都不像是在笑,只讓哈利覺得刻薄且嘲諷。但他的眼眸是帶著笑意的,溫和平靜,完全不像是伏地魔該有的反應,倒像是在投影著哈利的表情,只不過相較於哈利此刻的僵硬,他反而要顯得更加自然一些。

  「你覺得我是誰呢?」那孩子偏了偏頭,語氣毫無起伏的反問,他聲音卻不顯得稚嫩,低沉微啞,帶著十足的磁性,好聽到不可思議,明明沒有用伏地魔那般曖昧的語氣,卻反倒更像是一根羽毛在心臟上輕輕的劃過,讓哈利下意識的倒退出三步。

  「你,你是……」哈利怔怔的看著他,只覺得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思緒絞纏在一起,反而一句話都說不完整。那孩子看著他輕輕的歎了口氣,側眸掃了一眼身後愈發黯淡下去的光線:「看來,這一次是來不及了呢。」他的聲音裡流露出些許遺憾的意味,然後忽然湊到了哈利面前:「下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希望你能給我剛剛那個問題的答案。」

  他們之間的距離隨著孩子的動作在瞬間縮小到極致,似乎僅僅只留下了一道縫隙,呼吸相接,哈利只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轟的一聲炸開,手足無措,僵硬如提線木偶。

  「下一次見面,記得告訴我,我是誰。」那孩子的聲音漸漸遙遠,身形也變得模糊不清。哈利的意識被什麼東西裹挾著向上,不,是他自己下意識的攀附在這種力量之上,就如同溺水者抱住了一塊浮木,緩慢卻堅定地向上漂浮著,直到破水而出。

  哈利尖叫一聲,猛地坐了起來。


☆、第17章 契約完成時

  「孩子,你醒了?」哈利虛軟的幾乎就要再次倒下的身體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扶住,耳邊響起溫和的男聲,慈愛而和藹。哈利循聲望去,床邊側身坐著的老人微笑著看向他,動作極其自然的在他腰後加了個靠墊,然後扶著他慢慢靠在床頭。

  「您好,抱歉打擾了,請問您是?」哈利大腦裡一片空白,恍惚了一會兒才隱約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事情,眼前的老人看上去很面熟,但哈利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他是誰,於是他遲疑著問,同時維持著禮貌中略帶羞澀的表情。

  「哦,我是這間圖書館的管理員,你可以稱呼我為弗洛頓先生,我記得你的名字是哈利,哈利‧波特是嗎?」老人的笑容裡有著些許讓哈利覺得熟悉的成分,是的,從某種程度上與哈利記憶中的鄧布利多相重合,但又不那麼一樣,少了些無所不知的洞察感,也就顯得更加的真實且易於親近。

  「你好,弗洛頓先生,我是哈利‧波特,您可以叫我哈利。」幾乎是無意識的,哈利對他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在這樣溫和慈愛的長者面前,哈利覺得自己很難再去偽裝自己,他根本就掛不住那種禮貌中帶著些疏離的面具,尤其是在他與這個世界的阻隔被打破之後。

  「好的,哈利,我想我記得你,每週都會到圖書館來,是麼……現在這樣熱愛知識的孩子已經不多了。」弗洛頓先生彷彿回憶一般的微微瞇起眼,向一側偏了偏頭,然後對哈利眨眨眼笑了起來:「這是好事,孩子,但是不要去嘗試一些太過於危險的實驗,有些只是杜撰,有些或許是真實的,但危險係數很高,很可能會給你帶來麻煩。」

  弗洛頓先生的語氣一直是溫和的,在提到這一點時他稍稍認真了一些,但也並沒有斥責或是類似的意思,而僅僅只是一位老人對晚輩的勸告。妥帖的像是在雪地裡跋涉了一整夜之後,終於坐在旅館裡時面前那一杯溫熱的檸檬蜂蜜水,微澀中隱著甘甜,更是讓人一直暖到心底。「我明白了,弗洛頓先生,以後……會注意的。」哈利低聲回答,他當然知道弗洛頓先生在說什麼,剛才隨意一瞥,他已經看到了那本堪稱罪魁禍首的魔法書,正靜靜躺在床頭的小櫃子上。

  不過說到這裡,伏地魔呢,似乎從醒來開始就沒有聽到他說過話?忽然想起伏地魔在這之前受到的影響一點都不比他小,再怎麼生氣這會兒也顧不上了,語氣中帶著幾分憂慮的在意識中喚道:「伏地魔,伏地魔你還好嗎?」哈利沒有得到回應,那個被和他在一起強行綁了三年……算上此前彼此糾纏的時間已經將近二十年的靈魂忽然消失不見,哈利忽然覺得有些無措,複雜的情緒中還夾雜著茫然和失落。

  明明應該是不想再見到那個人的,為什麼現在反而會覺得有些不捨,不,那絕對不會是不捨,最多不過是不適應罷了……哈利有些彆扭的否認著自己的情緒,根本沒有深想其中的意味,反正現在也沒有時間給他胡思亂想了。

  原本,哈利是真的想和弗洛頓先生好好聊聊的,但是發現伏地魔忽然消失之後他就再也沒有了這種興致,一邊胡亂應付著,一邊嘗試著去觸動意識中的那個連接。簽訂那個什麼契約之後,他們之間的聯繫不是應該更加密切了麼,怎麼反而……根本無法再開啟那個連接了,哈利覺得自己有點方,不,不是有點,他幾乎就是已經變成一個立方體了!

  「哦,老年人的記憶力總是不太好的,的確,現在已經有些晚了,我想你也應該回家了。」弗洛頓先生寬容的笑了笑,他注意到了哈利的心不在焉,但他顯然是理解到了其他的方面。有些晚了……?哈利愣了一下,轉頭看了看窗外,這才注意到外面已是日薄西山,暮色蒼茫。糟了,今天出來他可沒提前和德思禮一家交代些什麼現在到了這會兒都不會去,他們恐怕是要著急了。

  想到這裡,哈利覺得自己更方了,他匆匆和弗洛頓先生道了別,然後急急忙忙的往回趕去,他現在的身體狀況也是糟透了,想要跑幾步都覺得困難,不過白中泛青的臉色到時給他的晚歸提供了極好的借口。佩妮姨媽根本沒有問他去了哪裡,她打開門時的不耐煩在傾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一絲擔憂也轉成了十分,毫不猶豫的把哈利趕到了樓上自己的小房間裡休息,然後轉身去廚房給他煮了一杯薑汁可樂。

  「把這個喝了,然後早點休息,今天晚上務必把被子蓋好了。」佩妮姨媽簡單叮囑了一句,把可樂放在床頭,又仔細看了看哈利的臉色,然後就直接轉身離開,這幾年來他們的關係確實緩和了不少,但佩妮姨媽還是不習慣表現的和哈利過分親近,更多的時候,她還是會用生硬的說教口氣去和哈利交流。「放心吧,佩妮姨媽,我能照顧好自己的,多謝關心。」哈利對著佩妮的背影揚聲喊了一句,留意到瘦小的女人腳步驀然停頓了一刻,然後沒有說什麼,只是加快了腳步,迅速消失在哈利的視線範圍之內。

  好吧,現在他有時間和空間去處理自己的私人問題了,哈利這麼想著,他引導著這一會兒積攢下的微薄精神力,緩慢但仔細的探索著自己的意識領域,最後終於觸及到了某一處,熟悉的感覺讓他的心臟隨之驀然一顫。

  「伏地魔,你還好嗎?」一邊問著,他一邊將大部分的靈魂力量注入到了那邊,在這個過程中,他感受到了相當明顯的變化。『你我即為一體』,伏地魔說的一點都不錯,這個轉化的過程擱在現在就不會再有半分損耗,完美的就像是從左手把什麼東西遞到了右手上一樣。現在哈利能夠清晰地感應到伏地魔的變化了,從沉睡中漸漸甦醒,哈利最後的觸碰就像是王子給予沉睡中的公主的那個吻,一瞬間荊棘剝落,冰消雪融,只看見公主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輕顫,然後她醒來……不對,好像有什麼奇怪的東西混進來了。

  不過總之,伏地魔是醒過來了,並且他很快的意識到了現在的狀況。「哦,你居然還能走回來……看上去還好?」哈利估計著他是想用從前的那種半是嘲諷半是戲謔的口吻來說這句話的,但是虛弱的語氣讓這個效果打了不少折扣,然後哈利憋了許久的火氣就這麼莫名其妙的消了大半。說真的,他很少很少,可以說幾乎就是沒有見過伏地魔虛弱到這個程都的樣子,之前都打好了腹稿的那些抱怨到了嘴邊就自動自覺的偃旗息鼓,哈利深深地歎了口氣,悶聲答了一句:「拜你所賜,現在很不好。」

  伏地魔又不說話了,哈利的心裡也就隨著他這不知所謂的沉默開始七上八下,這又是怎麼了,是想要借此再算計他什麼還是單純的在糾結這個不那麼讓人開心的後果?反正伏地魔感到後悔的可能性是很小的,當然更不可能為此感到抱歉就是了,相處這麼多年,哈利還真不覺得伏地魔什麼時候顧及過他的感受。

  「以後不會了,男孩,我當然要照顧自己唯一一個人類魂器的情緒,更何況,我們現在是一個人了,不是嗎?」伏地魔假惺惺的安慰著,語氣卻顯得格外的奇怪,好像是也摻雜了那麼一點兒的認真在裡面。「別想太多了,男孩,我保證這一次是認真的。」伏地魔用懶洋洋的語氣又補了語氣,但哈利一點兒都沒覺得開心。

  「你能收斂一點麼,伏地魔,別忘了契約是雙向的,我都沒有借此去窺探你的思想,你就不能也克制一下自己旺盛的好奇心嗎?!」哈利的語氣很激動,另一方卻並未對此做出對等的回應。

  「別說的好像你真能看到些什麼似的,波特,想要保守自己的小秘密,就自己看好自己的大腦。」伏地魔的態度明顯是不屑一顧的,對哈利的大腦防禦術水平,咳,當然哈利在這一點上是沒辦法和伏地魔相比的,但也不意味著他就想被這麼嘲諷。或許也就是頭腦一熱,哈利乾脆的驅動自己所剩無幾的靈魂力量越過界限闖進了伏地魔的那一邊,雖然只是細碎的殘片,但他確實看到了一些東西,一些伏地魔明顯不會願意讓他知道的東西。


☆、第18章 不平等四項條約

  經過了窒息般的擠壓過程,從脆弱的溫暖中滑出,撲面而來的即是徹骨的寒氣。就算清楚的知道那不是真實,而僅僅只是一段殘破的記憶碎片,哈利還是隨之生生打了個冷戰。剛剛一時熱血上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麼,這種不過腦子的行為的直接後果就是哈利現在並沒有辦法控制事情的後續發展……他只是隱約的意識到了這段記憶發生的時間,在伏地魔的嬰兒時期,就是他剛剛出生的那一刻。

  哈利的意識被捲了進去,他現在好像就是嬰兒伏地魔本人,甚至還沒有睜開雙眼,虛弱的根本沒有辦法動彈。臉上身上液體的溫熱只停留了短短數秒就幾乎要凍結成冰……那溫度不過是浮於其表,只會在之後讓他覺得更冷罷了,是那種浸到骨髓裡的無法承受的冰冷。哈利不受控制的張開了嘴,舌尖無意識的舔舐過冷下來的液體,濃烈的血腥氣剎那間就充盈了口腔,那是血……來自母體的鮮血!

  溫度還在一個勁兒的下降,他暴露在刺骨的寒風中已經太久了,到現在也僅僅只是被人在身上胡亂裹了一塊薄毯,這根本不足以在狂風暴雪中為他提供庇護。難以用言語去形容的恐懼在意識中升起,那絕不屬於哈利本人,而是伏地魔的情緒。

  所以伏地魔也會感到恐懼……所以這就是伏地魔的恐懼,對於寒冷和死亡?!眼前驀然一黑,意識從那殘片中抽離,哈利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麼……或許,這就是伏地魔那麼執著的追求永生的原因,因為從生命的最初開始,他就始終被這樣的恐懼裹挾著,或許直到最後都沒能夠掙脫。有那麼一瞬間,哈利覺得自己幾乎要開始同情伏地魔了,但他很快遏制住了這種情緒,伏地魔不會願意看到這一點的,那個人就算再壓抑再痛苦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他只希望別人的畏懼與敬服。

  哈利以為這很快就會結束,但是並沒有,他的意識被強行扯入了下一塊碎片。現在他應該是在少年裡德爾的身體裡,微微抿起唇繃緊了神色,面無表情的看著對面咆哮著的中年男人,那人的面容原本極為英俊,身形也應是異常的修長挺拔,但是數年如一日的耽於酒色掏空了他的身子,如果不是那張臉在線條上和十六歲的裡德爾還有幾分相似,哈利或許就分辨不出他的身份。

  但是哈利現在認出了他,湯姆‧裡德爾,伏地魔的麻瓜父親。哈利覺得他知道這是哪一段了,就是伏地魔奪走岡特家的戒指,殺死他的父親一家並嫁禍於自己舅舅的時間點。哈利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意志垂下了視線,在他左手食指,那熟悉的黑色石頭完美的鑲嵌在寬大的戒指托上。那麼沒錯了,哈利拼盡全力想要控制住這具身體不去做出無法挽回的選擇,弒親,就算用最寬容的道德標準去看也絕對是不容原諒的事情。

  哈利聽不清楚老裡德爾在喊些什麼,只是偶爾能聽到幾個清晰地詞,噁心,怪物,小雜種……怒火在心底噴薄著,哈利仔細的體會著伏地魔的每一分情緒變化,又小心的注意著不讓自己也陷進去。畢竟那種情緒實在太過狂暴,憤怒夾雜著失望,不屑糾纏著悲哀,最後只收攏成鋒利的幾乎能將這片虛空都破開的殺意。

  哈利聽到有個聲音在他耳邊低語。

  殺了他,殺了那個麻瓜,然後掩蓋掉這裡發生的一切。從今天起,你只是斯萊特林的傳人,你只需要血脈中最偉大最值得驕傲的那一部分,你的父母是誰並不重要,因為他們不可能再出現在任何人面前了,畢竟,死人是沒有被人記住的價值的。

  哈利微微歎息,心情越發的沉重起來,在十七歲的湯姆‧裡德爾念出那個要命的咒語之前,他的意識離開了身體,繼續向下一個碎片衝去,哈利終於制止了這件事情的發生,他不想再去窺探伏地魔的記憶了,那實在不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情。

  「看夠了?」一種力量輔助著哈利,把他的意識從伏地魔的那一邊抽離,現在他終於再一次正面對上了伏地魔,瘦削高挑的男人冷冷的注視著哈利一雙血紅色的眼睛亮的像是能發光一樣,他拖著腔調卻壓低了聲音:「你進入的太深了,男孩,那些不是你該看到的。」伏地魔的面容依舊扁平而蒼白,日本驚悚大片一般的恐怖既視感讓哈利稍稍退了一步,警惕的瞪視著對面的高個兒男人。

  「那也是你自找的,伏地魔,是你先懷疑我的能力的。」本來是想要道歉的話,到了嘴邊一轉不知怎麼的就變了味兒,伏地魔的臉色更加陰沉了:「你不過是佔了契約的便宜,男孩,你以為你的那點半吊子水平……」他沒有再說下去,畢竟把哈利放到這裡和他比較本身就是不合理的,單看年齡就顯得很不公平,於是他冷冷的哼了一聲,不再搭理哈利,目光轉而越過哈利的肩頭投向了極為遙遠的地方。

  「你在看什麼?」不知道為什麼,哈利覺得自己現在有點兒心虛,他拖著慢吞吞的步子走到了伏地魔身邊,放緩放平了語氣沒話找話的問了一句。「你以為我在看什麼?」出乎意料的是,伏地魔回應了他,男人低下頭,血紅色的瞳孔裡清晰地映著他的身影,還有他身後的一片茫茫星河:「你覺得我們現在在哪裡?」

  「呃,在我的意識裡?」哈利愣了一下,揣摩著伏地魔的語氣小心翼翼的回答,介於他現在完全沒辦法控制伏地魔,短時間內他都不想再惹毛這位魔王大人了,天知道他還能創出什麼禍來。伏地魔看清了哈利的想法,但他只是嗤笑一聲不予置評,救世主的腦回路和他根本不在一個平面上,他早就認識到這一點了。

  「好吧,就算我說的不對,那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無意一瞥,恰好撞見伏地魔似笑非笑的揚了揚嘴角,哈利捂著臉重重歎了口氣,異常無奈的問。喂,他錯了就錯了,提醒一聲讓他改過來不就是了,這麼似笑非笑,半嘲半諷到底是要鬧哪樣啊!

  「我想我們可以談談,」伏地魔終於將語氣調整到了一個哈利可以接受的腔調上:「從今天開始,我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給予你的幫助……不管是麻瓜界的課程還是其他的什麼,而你要做的就是在最大程度上給我提供便利,我需要新的身體,在這一點上,我相信你能夠理解。」這條款看上去一點都不公平,但哈利還是答應了下來,新的身體……這就意味著至少他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和伏地魔分開了,他需要自由,而對這自由他已經渴望了三年!

  「然後,和我回到巫師界……」伏地魔沒能把這句話說完,話音未落就被哈利打斷了:「不,我不同意,我不會回去,絕不!」哈利的語氣很堅決,情緒也激動了起來,再然後……被伏地魔一個冷冽的眼神完美的壓了下去,魔王大人的氣場簡直滿點啊有沒有!哈利沉默了,然後扭過頭去拒絕和伏地魔對視,這基本上也就是無聲的抗議了,他現在的想法很簡單,不回去不回去,反正我就是不回去,你又能把我怎麼樣?!伏地魔漫不經心的笑了笑,直接跳過了這一條向下。

  「不准再窺探我的記憶,波特,當然你也不會再有這個機會了……相信我,不管什麼情況下,只要你再犯一次,我絕對不會讓你好過的。」伏地魔的語氣輕描淡寫,哈利卻是一口氣梗在喉嚨裡被嗆得咳嗽了半天:「這句話應該誰來說,伏地魔,如果你能保證以後都不再窺視我的大腦,那我當然也可以做出這樣的保證!」

  「哦,很抱歉,哈利,在這一點上你沒有權利要求公平,除非你的大腦防禦術在我看來不再那麼漏洞百出,」伏地魔的聲音幾乎是愉悅的,他看上去心情很好的補了一句:「當然,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很願意教你。」

  「謝謝,但是不用了。」哈利抑鬱的低下頭,三年來第一次這麼強烈的覺得伏地魔的惡劣真是到了一定程度,哈利表示自己現在很想掐死他啊有沒有!

  「讓我想想……還有,你以後的交友範圍我來圈定,然後我可以保證在他們不觸犯我的前提下不會對他們動手。」伏地魔的語氣像是他給了哈利什麼莫大的恩賜,當然哈利完全不這麼想!

  「不,等等,伏地魔,憑什麼我的交友範圍要由你來圈定,難道我連這點自由都沒有了嗎?!」也許是這一次哈利的語氣太過激動,裡面夾雜的情緒又極為複雜,又是悲憤又是委屈。

  伏地魔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稍稍退了一步:「好吧,這個我們以後可以再商量,但你的交際圈子必須在我的視線範圍內,哈利,這也是在保證你的安全,別忘了我們現在的關係。」

  這次換哈利不說話了,是啊,就憑他現在和伏地魔的關係,還有資格回到前世那樣熱血青春的圈子裡麼?擁有著成熟而歷經滄桑的靈魂的他,即便重新回到了童年時的身體中,卻到底還是沒有了當年的天真爛漫,現在的他,還是當年的他麼?


☆、第19章 最後的準備

  時間一晃而逝,轉眼就到了哈利十一歲的那個夏天,當然這一次他的待遇好了很多,就算沒有霍格沃茨,也不會再被送到那個類似技校的什麼石牆中學,佩妮姨媽給他和達力在同一所學校報了名,就是佩妮姨媽的母校,那所叫做斯梅廷中學的麻瓜學校。

  「你想好了,確定自己以後不會後悔?」伏地魔的聲音在他意識裡響起,隨著最後的決定性的時刻的到來,這段時間他們都比往常要焦躁的多。

  「我不會改變主意的,伏地魔,這麼多年了,你還沒有意識到麼,我很喜歡麻瓜界。」哈利平靜的回答,說真的,他現在比誰都緊張,比誰都糾結,但偏偏還不能讓別人看出一絲半點的不對勁來,嘖,也是夠累的。

  「我承認,麻瓜界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糟糕,」伏地魔的語氣軟化了下來,他現在也瞭解了救世主的性子,典型的吃軟不吃硬,不過這倒也好對付……有些東西是天賦問題,救世主的段位擺在那兒,再怎麼練習在他面前都是不夠看的。意料之中的感受到哈利驚訝的情緒,伏地魔停頓了一會兒,留出時間足夠的時間給哈利思考和反應,然後才接了下去:「但你不可能永遠停留在這裡,哈利,你是巫師,你生來就屬於巫師界,更何況現在你我一體,你真的認為我會願意留在這裡?」

  這段話真是層次分明,條理清晰,至少哈利一時半會兒的想不到怎麼去反駁。他自己的歸屬到還在其次,最讓他重視的是伏地魔最後列出的那一條,簽訂共生契約之後,伏地魔真的能夠為了這個陪他永遠留在麻瓜界麼,那顯然是不可能的。

  哈利短暫的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的時候他的聲音有些疲憊:「那你要怎麼樣……強迫我和你回去麼?」其實哈利心裡很清楚,這就是目前甚至以後都會一直橫亙在他們之間的最大的鴻溝,他不願意回到巫師界,就像是伏地魔不願意留下,其實各自有各自的理由,倒也說不得誰對誰錯。

  「不如這樣,你我各退一步,」伏地魔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勉強的做出了讓步:「你還是在正常的時間入學,在霍格沃茨老老實實的念滿七年,我會在這段時間裡找到獲得新的身體的方法……之後你是走是留,我都不再干涉。」聽上去似乎還是個不錯的主意,哈利沉吟著,但是為什麼總有一種答應了就是一隻腳踩進坑裡的預感呢……總的來說,哈利的第六感還是挺準的,所以他沒有立刻答應下來,儘管他覺得七年的時間換一生自由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樣吧,從現在起,到霍格沃茨今年正式開學之前,你不可以再用任何方式左右我的意願,如果最後我還是去了霍格沃茨,那我們之間的事情再談,如果沒有……你要去翻到巷也好,其他的什麼地方也罷,我會盡量幫助你重新擁有新的身體,你覺得怎麼樣?」哈利斟酌著提出了修改版的君子協議,其實對於伏地魔是不是真的會遵守這個條款,哈利表示自己一點信心都沒有,但這至少可以幫助他們避免一些明面上的碰撞。

  「如果你這麼想的話,當然可以。」伏地魔很快做出了回應,哈利愣了片刻,微妙的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兒,但是偏偏還說不出來,於是他試探著問了一句:「你保證不會再干涉我麼?」

  「嘖,你還是太天真了,男孩,」伏地魔漫不經心的回答:「你真的以為只有我需要你回到巫師界麼,你以為鄧布利多會讓他的小救世主一直停留在麻瓜界,那你未免也太不瞭解他了。」

  伏地魔那種陰陽怪氣的語調真是讓人怎麼聽怎麼不舒服,有那麼一瞬間,哈利真的想拎著伏地魔的衣領大喊一聲:「鄧布利多校長不是那樣的人。」但他只是咬著嘴唇蔫了下來,是的,鄧布利多或許並沒有惡意,但也絕對不會一味的放任著他,畢竟,在鄧布利多看來,他生來就是帶著責任和使命的。哈利‧波特作為被世人所認可的救世主,此生就不得不背負起打敗魔王的責任,他會考慮這麼重的擔子一下子壓上去哈利受不了,但他並不會去考慮哈利本人的意願,那就是責任啊,那裡容得哈利選擇,哪裡容得哈利逃避!

  可是,憑什麼呢?

  難道哈利在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就是要為了打敗魔王而活著的麼,難道哈利的父母拚死保護了他就是為了讓他在之後的某一天以足夠堅強的姿態走到伏地魔面前引頸就戮?不是,都不是,哈利不應該為了其他人活著,不管那個人是敵是友,他應該去追求自己的人生。「如果最後還是那樣的結果,我,也認了。」哈利在沉默之後微微笑了起來,目光清澈而明朗,帶著些許釋然。

  至少鄧布利多是不能強迫他的,至於其他的……哈利覺得自己現在真的不願意去想那麼多,畢竟責任什麼的,難道不是連他自己也都承認了的嗎。伏地魔還想再說什麼,但最後還是安靜的給哈利留出了足夠的餘地,或許是因為契約的原因……現在救世主難過的時候,他也一樣不好受,這不是什麼好現象,伏地魔抿了抿唇角,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更要命的是,他似乎並不想對此作出反抗。

  「哈利,明天一起出去玩嗎?」達力抱著足球跑上樓梯,站在走廊裡沖哈利的房間喊著,聲音大的好像隔壁房子裡的人都聽得到。

  哈利無奈的笑著歎了口氣,忽然覺得心情好像輕鬆了一些,他放下筆走出房間:「別喊的那麼大聲,達力,我聽得到。另外……我的社會調查論文還沒有完成,明天還要去圖書館查一下有關的資料。」

  達力不開心的撇了撇嘴:「又是圖書館,哈利你今年真的是十歲麼,除了學習你就沒有點別的愛好?」

  「有啊,」哈利向他眨了眨眼,開心的笑了起來:「佩妮姨媽給我報了額外的美術輔導班,我下周就可以去上課了。」

  達力重重的把足球摔在腳邊,幾步走過來:「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馬上就要念中學了,以後你再想出去玩可不一定有那麼多時間了。算了,我也懶得管你,愛怎麼樣怎麼樣吧。」看著哈利禮貌微笑著但明顯就是絲毫沒往心裡去的樣子,達力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心裡多多少少也有一點小小的委屈,畢竟他覺得自己明明就是為了哈利好。

  「謝謝你,達力。」達力的身影即將消失在走廊盡頭的時候,哈利忽然揚聲喊道,達力下意識的回過頭去。黑髮綠眼的少年安靜的微笑著,但笑容裡終於不再只是死水般的沉靜,開始展露出獨屬於少年的朝氣和活力,達力的眼睛亮了亮,朝他咧嘴一笑,然後抱起足球衝下了樓梯。

  其實達力的本性真的不壞,哈利不自覺的笑了起來,一個被寵壞了的孩子,僅此而已。

  「你還真是天真的過了頭,哈利,是不是在你眼裡這世界上根本沒有壞人。」說到底,不管相處多久,伏地魔還是一樣見不得哈利這個把所有人都往好處看的習慣,但他剛剛說出這句話就有點後悔了,他本以為哈利會反駁他「不,你難道不就是其中之一嗎?」但是並沒有,哈利輕輕的歎了口氣,想了想才回答了他:「這世界上不是沒有壞人,伏地魔,畢竟人性裡並非只有光明的那一面,每個人心裡都少不了一些陰暗的東西,而我只是相信,這世界上沒有天生的壞人,也沒有永遠的壞人……就算是你,也一樣。」

  最後一句,哈利加的有點猶豫,他是這麼想的,但不確定伏地魔會不會抓住這一句對他反唇相譏,所幸他的擔心沒有變成現實。

  「你明天又去圖書館做什麼?」伏地魔沉默了一會兒轉開了話題:「又要去和那個弗洛頓談心?」伏地魔不是很喜歡那個叫做弗洛頓的老人,就看在他和鄧布利多的相似之處上也不會喜歡他,不過倒也沒到厭惡的那個程度,一來他不會自降身份去厭惡一個麻瓜,二來他看得出來,那個弗洛頓對哈利倒還算得上真誠。

  「沒錯,有些事情想和弗洛頓先生談談,他總能給我一些很好的建議。」哈利這麼回答,其實建議不建議什麼的他不是很在乎,畢竟很多事情他早就有了主意,少數自己沒有規劃的事情,那一定是伏地魔已經代他做出了決定。相比之下,哈利覺得更重要的,還是在弗洛頓先生面前,他總是能讓自己的心態平靜穩定下來,那位老人實在是個很溫和,很有智慧的人,而且……相處起來,比鄧布利多校長還要舒服自在的多。

  伏地魔沒有反對,其實也就算是默認了,這段時間如非必要,他不想把哈利逼得太緊。但是他們這會兒誰都想不到,第二天的圖書館之旅還沒有開始就夭折在了搖籃裡,原因很簡單,哈利的入學通知書終於到了。


☆、第20章 入學前的掙扎No.1

  清晨早起鍛煉是好習慣,但是看到一隻黃褐色的貓頭鷹帶著讓哈利極為眼熟的信封飛來,平平舒展開雙翼,飄然滑落在他身前時,哈利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淡定了,入學通知書這就到了麼……要不要這麼快!意識中一片安靜,伏地魔完全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但哈利才不相信他真的是遵守約定不對自己的行動進行阻礙,這會兒不一定在琢磨著什麼主意呢。

  於是哈利平靜的撿起那封信,平靜的打開,就當著那隻貓頭鷹的面一行行慢慢讀下去。最末尾的單子他只是隨便翻了翻,然後故作輕鬆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麼幼稚的玩笑是誰幹的啊,也真虧他想得出來。」哈利面上帶著幾分無奈的笑著,隨手把信裝回信封裡隨手扔進了垃圾桶,自言自語著拿起其他的信件轉身回了屋裡。除了在剛開始的時候假裝自己出於好奇瞄了幾眼那隻貓頭鷹,剩下的時間裡哈利完全把它當空氣。

  這次的信他可是親眼看到了,作為一個在德思禮這樣的家庭長大的孩子,對魔法什麼的不屑一顧或許很正常……畢竟弗農姨父一直給他和達力灌輸的都是類似這樣的思想,超自然力量都什麼的都是荒誕不經的無稽之談,這世界上絕對不存在那種東西!自我感覺良好的哈利小朋友眨眨眼上了樓梯,本來想要回到自己的房間,在樓梯口停頓了一下,然後忽然腳步一轉往德思禮夫婦的起居室走去。既然現在大家是同一戰線上的人了,這麼重要的事情不通個氣怎麼行呢。

  「佩妮姨媽,我今天收到了一封信!」哈利敲了敲門,得到允許後才進去,語氣歡快的像是解開了某個智力遊戲的謎底,等待大人誇獎的小孩子一樣:「信封上的署名是什麼魔法學校,真無聊,這樣的東西一看就是詐騙信件麼,這世界上哪裡有什麼魔法。再說了,就算有又怎麼樣,難不成從那裡畢業之後要去馬戲團表演魔術嗎!」先是把來自霍格沃茨的入學通知書自定義成詐騙信件,然後又把魔法和魔術混為一談,偏偏站在小孩子的角度看問題……這也沒什麼不對,哈利覺得他應該為自己的機智點一百個贊。

  但是佩妮姨媽可沒有他那麼樂觀,瘦削的金髮女人瞬間蒼白了臉色,襯的嘴唇都有些發青:「你說什麼,你收到了什麼信,從哪裡寄來的?!」佩妮姨媽緊緊地攥著他的肩膀,手指卻在一個勁兒的打著顫。

  哈利愣了一下,不自覺的稍稍向後退了一步:「我,我沒仔細看,就是一個什麼魔法學校寄來的入學通知書,可是這種東西怎麼會是真的呢,難道不只是一個惡作劇嗎……」

  佩妮姨媽的反應出乎他意料的大,哈利不知道是不是他猜測的那個原因。

  「信呢,信在哪裡?!」佩妮姨媽緊緊地盯著哈利……手上的那幾封信,但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白色公函信封裡面明顯不會裝著那封讓她印象深刻的信件。

  「我,我把它扔了……」哈利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怎麼覺得這畫風不太對的樣子,好像事情並沒有按照他預計的方向去發展麼。

  「你把它扔了!」佩妮姨媽的聲音立即高了一個八度:「你居然,你怎麼能……」她沒有繼續說下去,踉蹌了幾步坐回床邊,然後慢慢的平靜了下來。「算了,扔了就扔了吧,沒有魔法,更沒有什麼魔法學校,你,還是好好地去念你的斯梅廷中學。」佩妮姨媽的聲音有些疲憊,她盯著哈利碧綠色的眼眸欲言又止,最後沉沉的歎了口氣,別過頭去。

  哈利不太拿得準現在的狀況,從理論上來講,佩妮姨媽當然是不會支持他去念霍格沃茨的,可是為什麼這語氣聽上去還有一點兒遺憾的味道?

  摸不準情況的救世主遲疑著下了樓,覺得自己還是再去一下圖書館和弗洛頓先生聊聊比較好,然而現實再一次無情的打擊了他……我們的哈利小朋友,巫師界的救世主閣下,被一群貓頭鷹圍攻了,圍,攻,了!!!

  「伏地魔,這是什麼情況……霍格沃茨什麼時候開始用這種方式發送入學通知書了?!」哈利略顯狼狽的躲避著雪片一樣落下來,一個勁兒往他頭上砸的入學通知書,終於還是忍不住向黑魔王求助了。

  伏地魔的聲音裡充滿戲謔,完全是在用一種幸災樂禍看好戲的語氣回答:「誰讓你那麼乾脆的丟了入學通知書呢,哪怕你不往心裡去,老老實實收起來就好,隨手扔進垃圾桶什麼的……」後面的他沒有再說下去,但這個意味深長的停頓已經足夠讓哈利想明白很多東西的。

  悲催的救世主哈利小朋友乾脆也不躲了,雖然不是很好受,但是反正也沒多疼。他瞇起眼睛認真的盯著半空中盤旋的貓頭鷹們看了一會兒,意料之中的認識到,領頭的黃褐色/貓頭鷹,果然就是剛才那一隻!天啦,你就是一隻貓頭鷹啊,親愛的,哈利覺得自己現在好鬱悶,別這麼記仇行不行,再折騰以後去了霍格沃茨小心我把你羽毛全剪掉……

  哈利磨蹭著撿起了一封信,珍而重之的捧在手心裡一溜煙的躥進了房門,三步兩步上了樓梯拐進自己房間。哼哼哼,在書桌邊坐下,哈利勾著嘴角陰森森的笑了起來,這個笑容的弧度和伏地魔有些相似,但神韻上真是差了十萬八千里……可是在沒有鏡子的前提下,自我感覺良好的哈利小朋友是不會意識到這一點的……雖然剛剛被貓頭鷹們的攻擊狠狠的Shock到了一回,但是哈利現在的心情還是格外的好,受了欺負的小孩子會想要去理會那個欺負自己的人才怪,被信使砸了一臉的入學通知書,哈利表示他就是彆扭,就是傲嬌,就是任性,就是不要去上學了,怎,麼,樣!

  「幼稚。」伏地魔在意識中冷冷的給了一句評價,他還以為哈利能夠做到哪一步,原來也不過是如此麼,還真是白費了他之前的一番算計。

  「伏地魔你什麼意思啊,說我幼稚你倒是告訴我,一個十一歲的小孩子在這種情況下還能怎麼做!」哈利承認自己貌似炸毛的反應裡是有一點兒小心思在裡面的,他也承認自己的思維不夠嚴密,至少是到不了伏地魔的段位的,所以在這個時候如果能取得伏地魔的幫助,那自然是極好的。

  可是,這種小把戲在黑魔王面前真的有用麼?答案當然是否定的……伏地魔嗤笑一聲,根本都懶得理他,救世主真是天真的過分,居然奢望自己會在這個地方幫助他,嘖,不給他下絆子拖後腿就不錯了吧。

  哈利耷拉下肩膀歎了口氣,果然魔王這種生物才沒那麼好騙麼,他鬱悶的拿了一張信紙過來,字斟句酌著開始寫回信,短短那麼幾行字是寫了劃,劃了寫,寫了再劃,劃了再寫……到最後哈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都寫了些什麼,反正大概意思就是:我知道你就是個詐騙組織,所以別再來騷擾我了,我是不會上當的。然後呢,你的信使送信的方式讓我很不開心,所以就算是真的我也不會去的,所以別再來騷擾我了。最後,我已經在斯梅廷中學報了名,開學之後就會去上課,所以別再騷擾我了,我絕對不會去念這所不知所謂的學校的。

  大意簡單粗暴,但正文是沒有這麼直接的,意思意思表達一下自己的態度和意願就好,哈利可不想徹底惹惱了自己意識中那只瀕臨炸毛的黑魔王。

  絞盡腦汁的寫好了回信,哈利拖著慢吞吞的腳步往窗口走,心不甘情不願的把窗戶打開,讓那只黃褐色的貓頭鷹飛進來。它在屋子裡盤旋了一圈,最後勉為其難似的停在了哈利的書桌邊緣,高冷的抬起一隻爪子,等著哈利把回信綁上去。

  什麼鬼,這真的是一隻貓頭鷹麼,哈利心裡吐著槽,動作卻不慢,三下五除二的綁好了信,然後就打開窗戶想把貓頭鷹放出去,擺明了就是一分鐘都不歡迎多留的架勢。貓頭鷹偏頭看了看他,烏溜溜的黑色眼珠轉了轉,然後張開雙翼飛了起來,它的路線是對的,越過了哈利的頭頂向外面飛去。唯一的,小小的意外是,它在經過哈利上方時忽然下降了高度,不偏不倚的在哈利耳朵上啄了一口。

  於是哈利嚶嚶嚶的跑去找自家魔王哭訴求安慰了?當然沒有……相信剛剛那句話的自動自覺的面壁去。哈利本來是有點惱火的,但他很快就覺得自己的反應確實太幼稚了,算上前世,他都多大了,居然會去和一隻貓頭鷹計較,這要是說出去絕對是羞恥值爆表的有沒有……於是哈利很快的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走到門口的腳步頓了頓,輕微的心理陰影讓他覺得自己還是先緩一會兒,吃完午飯再出門比較好。但是,吃完了午飯,放下了心理陰影的哈利並沒能按照自己的計劃去圖書館一遊,推開大門的瞬間,他見到了一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不速之客。

  表情嚴肅,穿著翠綠色袍子的黑髮女巫抿進了嘴唇:「很高興見到你,哈利‧波特先生,我是霍格沃茨的變形術教授米勒娃‧麥格。」

  哈利在心裡哀歎一聲,面上卻掛起了禮貌的笑容:「很高興見到你,麥格教授,叫我哈利就好。」


☆、第21章 入學前的掙扎No.2

  「你好,哈利,我們可以進去談麼?」表情嚴肅的女巫對著哈利微微點了點頭,然後順其自然表達了想和哈利促膝長談的意願。

  哈利抽了抽嘴角,他能說不行麼……好像還是不能的吧,但他並不想這麼簡單的去直面麥格教授,曾經的院長大人親自相邀,他真的有點擔心自己一會兒會不忍心拒絕。所以他裝作謹慎的樣子猶豫的打量了麥格教授一會兒,然後像是發現自己過於直白的目光被人注意到了一樣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但是腳下並沒有移動步子讓麥格教授進來,反而是轉身向樓上喊了一句:「佩妮姨媽,有客人到了!」

  拜達力所賜,哈利在他的熏陶下也學會了這種人體音響擴音法,雖然平時不怎麼用就是了……隱約聽到佩妮姨媽在房間裡應了一聲,沒一會兒,乾瘦矮小的金髮女人就從樓梯上走了下來。「你是……」只是掃了一眼麥格教授的服裝,佩妮姨媽就隱約察覺到了不對勁,她幾乎是下意識的流露出了極具攻擊性的神色:「你是什麼人,到我家裡來做什麼?!」

  「你好,德思禮夫人,我是霍格沃茨的變形術教授,米勒娃‧麥格,我今天來是想……」麥格教授的自我介紹忽然被打斷了,佩妮姨媽在聽到霍格沃茨這個單詞的時候就已經變了臉色,根本沒有要讓她說下去的意思。「夠了,別在這裡胡言亂語,沒有什麼霍格沃茨,沒有什麼魔法,哈利就是個普通的孩子,他不會去你們那所瘋人院似的學校,你別想帶走他!」金髮女人情緒激動的揮舞著手臂,幾乎要拍到麥格教授臉上去,穿著翠綠長袍的女巫眉頭皺的更緊了,她從袖子裡抽出魔杖,在半空中輕盈的揮了揮。

  佩妮姨媽的動作忽然就被凍結在了那裡,還保持著在半空中揮舞手臂的架勢,嘴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有眼神裡還帶著怨憤和恐懼,冒著火焰似的狠狠的盯著麥格教授。「我並不想這麼無禮的對待您,女士。所以我希望一會兒我解除咒語的時候你可以保持冷靜,否則我就真的只好讓你在這裡多站一會兒了。」麥格教授的語氣倒還是平靜的,等了一會兒見佩妮‧德思禮的目光平靜了不少,倒也沒有食言,輕輕揮動魔杖釋放了她。

  佩妮姨媽的眼神幾乎都要往外蹦火花了,但是想想剛剛糟糕的魔法體驗,她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聲音乾澀且充斥著強烈的不情願:「好吧,你可以進來。」哈利本來是想禮貌的把自己曾經的院長大人請進來的,看到這裡卻猶豫了一下,然後默不作聲的轉身跟著佩妮姨媽進去了。他不敢說麥格教授這麼做是錯的,但是畢竟這一次佩妮姨媽對他還是挺不錯的,所以他還是覺得……這樣似乎有些過分?

  三人在沙發上落座,哈利和佩妮姨媽坐了一邊,麥格教授坐了另一邊,隔著一張茶几對峙著,氣氛冷的可怕。「首先,哈利,我為你帶來了一張新的錄取通知書,並且希望你能夠坐在這裡認真看完。」麥格教授取出讓哈利分外眼熟的翠綠色信封,嚴肅的表情稍稍溫和了一些,但肢體動作是不容拒絕的堅定。哈利猶豫了一下,他小心的側過頭看了看佩妮姨媽,見金髮女人僵硬的緊緊抿著唇,卻不敢出言阻止,於是也只好雙手從麥格教授手中接過了信封。

  哈利很快的拆開了信,迅速的從前至後瀏覽了一遍,然後抬起頭看著昔日的院長:「這封信我已經看過了,麥格教授。」

  「那很好,哈利,我來是為了告訴你,這份入學通知書並非是惡作劇,魔法確有其事,而你,就是一個小巫師。」麥格教授寬慰似的笑了笑,繼續說:「那麼,如果你今天沒有其他的安排,我現在帶你去買新學期要用的東西,波特先生。」

  「不,」哈利下意識的出言拒絕:「很抱歉,麥格教授。我不想去念什麼魔法學校……我已經在斯梅廷中學報名了,所以,所以不必麻煩了。」他略有些心虛的避開了自家院長的目光,但在麥格教授看來,他的表現是一個孩子正常的羞怯不安。

  「我想你沒有完全理解我的意思,哈利,你是一個小巫師,你應該去念魔法學校,而不是去麻瓜中學。」麥格教授當然不會就這麼放棄,耐心的向哈利解釋著。

  「不,不,不……」哈利搖了搖頭,面上都是無措,似乎想要解釋什麼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求助似地看著佩妮姨媽:「我不想去。」他的聲音並不大,但異常堅定。

  佩妮‧德思禮忽然覺得鼻子一酸,無意識的紅了眼圈,她看著哈利,緊緊盯著哈利的眼睛,又好像是在透過哈利去看著別的什麼人,那一刻,她忽然爆發出莫大的勇氣。

  「你聽到哈利是怎麼說的了麼,他不想去那個什麼學校,你也沒有權利強行帶走他,現在,立刻離開這間房子!」佩妮姨媽在這一刻幾乎像是個隨時準備著衝上前線的女戰士,有意無意的往哈利這邊移動了一點,做出了保護的姿態:「我希望你能明白,女士,這是我唯一的侄子,他的母親出於意外離開了這個世界,我不會再讓他也身處危險之中,如果他非要和你走,也許我不會阻攔,但是如果他不想離開,沒有人能從我身邊帶走他,沒有人。」

  哈利愣住了,他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是覺得胸口沉沉的壓抑著什麼,有混雜著的強烈感情在胸腔中湧動著。他從未想過佩妮姨媽真的會對他抱有著這種強烈的感情和關懷,或者說,他本以為佩妮姨媽並不那麼喜歡他的母親,但他現在明白了。無論喜歡與否,血濃於水,到底是和旁人不同的。「佩妮姨媽……」哈利微微低下頭,只是輕輕的喚了一聲,並沒有多說什麼,他忽然覺得自己錯了,今天的事情根本就不應該把佩妮姨媽牽扯進來,他明明知道的,德思禮一家都對魔法充滿了厭惡和恐懼,自己的事情分明就應該由他自己來解決。

  「我很抱歉,麥格教授。」哈利忽然站了起來,擋在佩妮姨媽前面,對著麥格教授深深的鞠了一躬:「但是我真的不想去霍格沃茨,無論我是不是巫師。」他認真的看著對面的女巫,目光清澈意志堅決。如果這會兒伏地魔還在阿爾巴尼亞的森林裡伺機而動,或許他還會有些猶豫,至少不會像現在這麼堅決,可是伏地魔已經他徹徹底底的和他綁在一起了,所以哈利相信伏地魔不會也不敢再做出些什麼太過分的事情,否則大不了他帶著伏地魔一起死,他不怕這個,伏地魔可不一樣。

  伏地魔一直在注意著這邊的變化,事情發展到現在倒是他始料未及的,原本他以為德思禮一家在知道哈利是個小巫師的時候,態度就會有所變化,就算之前是十足十的好感現在大概也就只能剩個一兩分,但事實並非如此。那麼,他之前的計劃恐怕就要有所改變了,沒有責任壓著,又沒有德思禮這邊的厭惡促使,伏地魔忽然覺得他好像很難再算計些什麼了,哈利意識中擁有了虛幻形體的高個兒男人目光更冷了,他厭惡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麥格教授抿了抿唇,她很認真的看著哈利:「我並非強迫,但是理論上每一個小巫師都應該到魔法學校去學習,因為只有這樣你才能夠學會如何去掌控身體中生來就帶有的力量。哈利,你現在還小,魔力暴動並不會產生太嚴重的後果,但是沒有人能保證你以後都不會出現類似的情況,如果你不能夠控制好自己的力量,那後果也許會是致命的。」這段解釋倒是讓佩妮姨媽平靜了一點兒,然後臉色由紅轉白,那種彷彿是大病初癒的蒼白,她看了看哈利,嘴唇動了動,好像是想說什麼,但又沒能說出口。

  哈利的表情有點兒僵硬,他還真沒往這茬兒上想,他自己知道他能控制得的好自己的魔力,但是別人不知道啊,在不暴露自己重生經歷的前提下,這還真是怎麼都不好解釋。他的沉默被麥格教授理解成了倔強的堅持,雖然不理解為什麼哈利這麼排斥霍格沃茨,但她還是沒有再堅持下去,輕輕歎了口氣站起來:「好吧,那你自己再好好考慮一下,我就先走了。」看看哈利還是沒有要點頭答應的意思,她原地旋轉,然後幻影移形離開了德思禮家。

  麥格教授是走了,然而哈利絲毫沒有要放鬆下來的意思,他知道這事兒沒那麼容易結束,因為他的回信拒絕,有些東西已經改變了,所以這次來的是麥格教授而不是海格,那麼再一次拒絕了麥格教授之後呢,他會提前見到鄧布利多麼?

  算了,還是不要想那麼多了,哈利深深的歎了口氣把自己整個人都扔進了沙發裡,他現在也沒心思去見弗洛頓先生了,腦子裡就被明天會發生的各種情況瘋狂的刷著屏,到底要怎麼辦呢……哈利覺得自己從未這麼迷茫過。


☆、第22章 入學前的掙扎No.3

  事實上,真的再一次見到鄧布利多的時候,哈利沒有再表露出任何過分激動的情緒,他看著面前真實存在著的,還能向自己眨眼的老人,除了微笑竟然沒辦法再做出什麼其他的表情。這是在伏地魔之外,他見到的第一個在他面前死去過且對他十分重要的人,可他又不敢不能哭出來,那樣實在太容易引人懷疑而且幼稚的可笑,所以他只好微笑了,笑的自己心底一陣陣抽搐似的疼痛。

  看,這就是他不想回到霍格沃茨,不想回到巫師界的理由了,天天看著那些或直接或間接曾經因為他而死去的人們,他怎麼能受得了!

  伏地魔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變化,或者說他已經被哈利的反應帶了進去,爆發式的悲傷,懊惱,自責和讓他完全不明所以的愧疚瘋狂的衝擊著男孩的神經,完全壓下了重逢時的喜悅,伏地魔忽然不想再說什麼了,他不承認自己有那麼一點兒心疼哈利。

  「你好,哈利,我是霍格沃茨的校長,阿不思‧鄧布利多。」穿著飄逸的,綴滿星月的紫色巫師袍的老人和藹的微笑著向他點頭致意:「我想我們可以進去聊聊?」還是在要出門的時候偶遇,連位置都不曾變過多少,但哈利做出了和昨天截然不同的選擇:「抱歉,鄧布利多教授,我的家人不是很接受魔法什麼的,所以也許我們可以出去談……我記得附近有一家不錯的冷飲店。」

  鄧布利多挑起了眉:「哦,哈利,你真的認為不需要你的家人確認這件事情麼?」

  哈利猶豫了一下,斟酌著措辭開口:「我當然,不會向他們隱瞞這件事情,事實上最後也沒有辦法隱瞞,但決定我自己來做就好了,我相信我有這個權利決定我自己的學校。」

  鄧布利多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分辨哈利話語中的含義:「是的,哈利,你當然有權利,那麼,就請你帶路了?」

  「當然,先生。」哈利對著鄧布利多笑了笑,他已經在注意了,但笑容中依舊難掩疲憊之色,當他轉身向前的時候,鄧布利多的深深的皺起了眉。他不明白為什麼哈利會感到這樣疲憊,因為來自於霍格沃茨的入學通知書,因為忽然得知自己是個小巫師,因為和德思禮一家產生了矛盾,又或者,是因為在這十一年裡發生了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明明此刻晴空萬里,天上連一片雲彩都沒有,但鄧布利多就是莫名的有些壓抑,他隱約覺得今天並不會如他所想的那般順利。

  在洛威爾冷飲店裡,他們相對而坐,哈利捧著面前的三色冰淇淋杯沉默著。他並不知道該怎樣和鄧布利多解釋,只是隱隱的下定了決心。他選擇相信鄧布利多,儘管他也不會將所有的秘密都說出來,但是他認為鄧布利多有必要知道其中的一部分,哪怕只是有一個模糊的猜測。只有這樣,他才能堅定地拒絕那個老人的邀請,只有這樣,他才有不前往霍格沃茨的理由。哈利不知道鄧布利多最終會做出怎樣的選擇,但他自己的選擇已經很明顯了,不是麼?

  「可以告訴我你不願意前往霍格沃茨就讀的真實原因麼,哈利?」鄧布利多推了推半月形的眼睛,他極為認真的注視著哈利,湛藍色眼眸如同深不見底的海水,目光中有好奇,但是絕沒有強迫的意思,這個發現讓哈利稍稍放鬆了一點。

  「抱歉,鄧布利多教授。」哈利抬起頭和鄧布利多對視著,他原本以為這目光能讓自己此刻的心情平復些許,但實際上他只是覺得更加難受了:「其實,也沒有為什麼,只是我不想去而已。」哈利苦笑著搖了搖頭,目光中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痛苦讓鄧布利多心頭一緊,他隱約確定了自己的猜測,這裡面的事情,恐怕真的沒那麼簡單。

  「跟我說說,哈利,滿足一下一個老人的好奇心,我原本以為一般的小孩子在聽說魔法的事情之後都會是激動而喜悅的,而你似乎不是這樣?」鄧布利多抿了一口面前的蜂蜜檸檬茶,用輕鬆活潑的語氣問著,哈利知道鄧布利多是在緩解自己的情緒,但他只是更難過了。看到了麼,鄧布利多是這樣,其他人也是這樣,越是為你考慮心疼你的人,最後就越是不得善終,你有什麼資格再一次站到他們面前,要和他們成為朋友!

  哈利垂眸,掩飾著目光中的悲慟,他用銀色的小勺慢慢的攪著玻璃杯容器裡的三色冰淇淋,看它們均勻的混合到一起,但是他當然沒有要嘗一口的意思。「我的父母不是死於車禍。」哈利終於開口,很平靜的說:「我猜他們曾經也是巫師,死於巫師的世界,曾經就讀過霍格沃茨。」這是表面上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借口,沒人會去逼迫一個孩子面對痛失雙親的悲哀。

  可是,這話說出來之後哈利真想弄死自己,他怎麼可以去利用自己父母的死亡,也是在這個時候,他才恍恍惚惚的想起來意識中那個與自己締結了共生契約的人是誰,是殺死了他父母的兇手……這些東西其實一直都存在著,不□□一樣的潛伏在他的心裡,不去觸碰也就罷了,現在偶然觸及,引發的連鎖反應真的讓哈利有些承受不住。可是他恨伏地魔麼?哈利自問,然後發現並沒有,他真正痛恨的想要毀滅的是他自己,如果沒有他,那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

  「你想的太多了,男孩,從前的事情是我的錯,我承認。這樣的事情以後不會再發生了。」伏地魔的聲音在哈利的意識中響起,哈利的手指微微一抽。其實伏地魔很清楚,現在並不是說話的最好時機,一旦哈利在衝動之下把一切都向鄧布利多交了底,那他絕對不會再有任何僥倖活下來的機會。但他還是做出了安慰,共生契約成,他們即為一體,這不再僅是主觀意願的決定,更是一種無形無跡的牽引。

  「哈利,你還好嗎?」鄧布利多帶著幾分關切和擔憂的聲音驚醒了哈利,他抬起頭,愴然一笑:「抱歉,我真的很抱歉,鄧布利多教授,但我沒有辦法再到霍格沃茨去了,我做不到。」他用的是『再』到霍格沃茨去,鄧布利多顯然聽出了幾分味道,他注視著哈利的目光中多了點別的東西,像是探究。

  「好吧,哈利,我當然不能強迫你去霍格沃茨就讀,」鄧布利多若有所思的說,今天從哈利身上看到的情緒讓他不願意再去逼迫這個孩子,但他當然也有自己的考量:「但是因為某些原因,你留在麻瓜界並不安全,所以我依舊建議你前往巫師界,進入一所巫師學校就讀。哈利,這不僅僅是魔力暴動的問題,我相信你或許可以無師自通的控制好自己的魔力。但我說的是其他的危險,你身份特殊,必須要有足以自我保護的力量,而這並不是你可以在麻瓜界學到的東西。所以,如果不是霍格沃茨,你是否願意前往其他的魔法學校就讀呢?」

  這句話讓哈利微微一愣,前往其他的魔法學校就讀……他還真沒想過這個,不過認真想想似乎也不是沒有可行性。只要他走的足夠遠,就不會再遇到熟悉的人,就如他和伏地魔約定的那樣,他或許可以接受在一個全新的魔法世界停留七年,然後返回麻瓜界,此前一切麻瓜課程他都可以自學,從魔法學校畢業也不過是十七歲而已,一切都還來得及。

  伏地魔也在思考,這聽上去的確是個不錯的主意,他需要返回巫師界,但這顯然不意味著他願意在鄧布利多眼皮子下面待著,那會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他的自由,但在別的巫師學校就不會有這樣的問題。之前沒考慮過這個問題,是因為他沒想到鄧布利多對救世主會放手到這個程度,至於教師水平什麼的,那根本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不管是黑魔王還是救世主,難道有誰真的是要去上課的麼?!

  「霍格沃茨並不是唯一的魔法學校,哈利,如果你願意選擇其他的魔法學校就讀,我可以為你辦理一應手續,相對來說,我比較推薦的是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當然伊莫法尼也是不錯的選擇,不過美國巫師界和麻瓜間的隔閡有些過分強烈了,我不確定你是不是能夠適應。至於其他的魔法學校,我恐怕那對你來說太遠了。」鄧布利多耐心的解釋著,這次哈利倒是真的動了心思,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就已經是他和鄧布利多,和伏地魔相互妥協過之後最好的結果了,所以現在他糾結的就是具體要去哪裡的問題。

  「伊莫法尼,哈利,如果你不去霍格沃茨的話。」伏地魔代他做出了選擇,儘管語氣並不是很堅決。

  「為什麼……是伊莫法尼?我以為你會選德姆斯特朗,畢竟,卡卡洛夫是你的食死徒,不是嗎?」哈利沒有立刻作出決定,儘管他的傾向和伏地魔差不了多少,畢竟那兩所學校裡依舊存在著他所熟悉的人,而美國,真的是全新的世界,更何況,他真正傾心已久的大學也在美國啊。

  「嘖,為什麼你認為黑魔王會想要去一個叛徒的地盤,哈利?說真的,如果你不希望再和從前認識的人有所交集,那就離鄧布利多遠一點,到他看不著夠不到的地方去。」伏地魔漫不經心的回答了哈利的問題,他相信哈利最後會贊同這個決定的,畢竟那意味著他的魂器男孩離那所叫做麻省理工的麻瓜院校又近了一步,不是嗎?

  哈利沒有立刻給出回答,他看著鄧布利多,最後問了一句:「鄧布利多教授,我想知道,美國巫師界對麻瓜界的隔閡到底到了什麼地步?」

  「恐怕比你所能想到的還要嚴重得多,哈利。如果你最終選擇前往美國巫師界,那你將不能和任何麻瓜透露巫師界的事情,也不能在麻瓜中選擇朋友和伴侶,甚至不能夠過分的接觸麻瓜世界的一應事物。」鄧布利多的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從神色上看,他似乎並不是很支持這樣的做法。

  哈利糾結了一會兒,遲遲不能作出決定,畢竟放棄霍格沃茨選擇其他的魔法學校就已經夠折騰的了,如果到了美國那邊發現自己不能適應,難不成他真要再轉一次學還是怎麼樣麼?

  「如果你有這個意願的話,也不是不可以嘗試,哈利,」鄧布利多微笑著說,他現在看出來哈利在糾結什麼了:「因為伊莫法尼有一項很好的活動,交換生。如果你在那裡感到不適應……事實上有很多孩子都會有這種感覺,那麼你可以在第二學年結束的時候申請交換生名額,然後前往其他學校繼續自己的學習,那個時候,如果你願意回到霍格沃茨,那我們依舊歡迎你。」

  哈利不由得笑了起來,這是在見到霍格沃茨的入學通知書後,他第一次笑的這麼自然愉快。交換生,聽上去實在是個很不錯的主意。


☆、第23章 飛來一隻獅鷲獸

  火紅色燃燒著烈焰一般的獅子伸展開巨大的金色雙翼,盤旋著降落在離哈利不遠的地方。它的動作看似粗暴,實則輕盈至極,龐大的身體落在地面上,不但沒有發出聲響,甚至是連一絲灰塵都沒有激起。一個身著深灰色巫師袍的男人從獅背上跳下來,動作格外瀟灑。天啊……這真的是巫師嗎,看上去就像是麻瓜的體術運動員一樣,哈利這樣想著。

  「你好,波特先生,」那人走過來,漏出兜帽的幾縷金色髮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我是來自伊莫法尼巫師學院的引導者,你可以叫我莫裡斯。」他輕輕甩了甩頭,向後扯下兜帽,英俊的像是太陽神之子的面容讓哈利不由得怔了怔。這個人,幾乎比當年的裡德爾還要好看……意識深處不自覺的低語被某人抓了個正著,伏地魔當然不會放過這麼好的諷刺哈利的機會。

  「嘖,很高興你對我曾經的那張臉有如此高的評價,」到現在,伏地魔那種慢悠悠帶著嘲諷意味的語氣現在已經無法讓哈利炸毛了,他早就習慣了:「但是我覺得現在不是犯花癡的時候……哦,我都沒想到你居然會像個小姑娘一樣盯著他看。」語氣可以接受,不意味著哈利已經可以接受伏地魔所說的一切內容,就像現在,哈利真的有一種要掐死伏地魔的想法。

  「伏地魔你天天都在胡思亂想些什麼,你才犯花癡!」情緒這麼激動真的不能怪他,哈利想著,不管是哪個男生,被說向另一個同性犯花癡都會受不了的吧。不過無論如何,哈利沒有注意到,他還是下意識的收回了自己的視線,目光繞過莫裡斯,投向了他身後安靜□□著翅膀的坐騎。

  莫裡斯注意到了哈利的目光,他笑了笑,解釋道:「那是獅鷲獸,也算是北美巫師界特產的一種魔法生物吧,本來新生入學沒必要坐這個的,但你實在離得太遠,學校又沒有提前做好準備……不過你可以放心,假期就不需要這麼回來了。」一邊說著,莫裡斯心裡也有點驚訝,這倒真不是他自戀,不分男女,見到他之後輕描淡寫的掃了一眼他的容貌就把注意力轉移到獅鷲獸上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唔,倒是個有趣的小傢伙兒,莫裡斯微微低下頭,正好對上哈利的目光,湖綠色的眼眸中並沒有恐懼不安,最多也不過是有一點兒緊張罷了。

  「你好,莫裡斯先生,叫我哈利就好。」恍惚意識到自己還沒有問好的哈利想了想,還是補了這麼一句,然後接著問道:「那麼,我們什麼時候去學校。我是說……我還沒有和家人說過。」哈利稍微停頓了一下,忽然反應過來這個流程和他當年去霍格沃茨可未必是一樣的,總不能現在就走吧,他可是還沒有和德思禮一家打招呼,東西也都沒有收拾,而且他父母的金庫也還在古靈閣……難不成這一次要做特困生嗎?

  莫裡斯笑了:「當然不是現在,我們並不需要那麼趕時間。正好我這次過來還有些事情,晚上過來接你可以嗎?」聽到前面,哈利微微鬆了口氣,覺得自己還不用太著急,後半句卻是讓他一口氣生生梗在了喉嚨裡,今天晚上……這還叫不趕時間?!

  哈利抬起頭,給莫裡斯遞了一個糾結的目光。英俊的金髮男人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他動作相當自然的抬起手,用力揉了揉哈利本來就凌亂的頭髮,笑著安慰了一句:「別擔心,哈利,如果可以的話就今天晚上走,實在來不及的話,我再等你一天也不是不可以。」

  哈利沒說話,嘴角輕微的抽了抽,這話的意思難道不就是在告訴他……別磨蹭,趕緊收拾東西趕緊走麼,難不成他還真的能讓莫裡斯再等他一天?

  「好了,我就不耽誤你時間了,帶著這個小傢伙兒回去吧,準備好了把它放走就行,然後到這裡來等我。」莫裡斯一邊說著一邊將一個小小的金屬籠子遞到哈利手上,裡面是一隻深藍色的小鳥,歪著頭,烏溜溜的眼珠一轉不轉的盯著哈利。就要離開的時候,莫裡斯似乎又想起了什麼,停下腳步轉過身:「哦,對了,你的學費已經交過了,用的是你父母給你留下的金幣,順便鄧布利多給你多取了一些作為你第一學年的零用錢,到學校之後我會交到你手上的,所以不用準備這個了,麻瓜界的貨幣在美國巫師界無法流通。」

  話音落下,莫裡斯最後衝著哈利笑了笑,然後一轉身就消失在了原地。那只巨大的獅鷲獸只是看了看哈利,就移開目光打了個哈欠,安安靜靜的待在原地,並沒有要隨著主人離開的意思。哈利猶豫了一下,儘管有些好奇,但是在主人不在的前提下去接近這麼危險的寵物顯然不是什麼明智的決定,所以他只是多看了幾眼就離開了。哪裡有那麼多時間浪費在這裡,在離開之前,他還有事情要做啊。

  既然決定了要離開,其實也就沒有什麼好留戀的了,哈利完全不覺得那是長情的表現,不過是矯情罷了,毫無意義且惹人生厭。他現在只是有些猶豫,因為哈利不知道該怎麼和德思禮一家交代,這一次,他不認為自己還能夠完全罔顧他們的看法,再怎麼說也是用心的照顧了他數年的人啊。

  哈利沒有聽到腳步聲,所以忽然間響起的敲門聲就顯得更加突兀,能夠在這個時候過來的人……哈利輕輕的歎了口氣。儘管並沒有鎖門,他還是把手中已經收拾了一半的背包放到一邊,從床上下來過去開門,當然門外的人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佩妮姨媽,我……」哈利看了看門外一頭金髮的瘦削女人,不由自主的避開了她的視線,別過頭去默然不語。

  「還是要走麼,那就走吧,你走了也不見得就是壞事,」佩妮姨媽似乎已經冷靜了下來,她看起來像是剛剛哭過了一場,眼眶還腫著,眼圈還紅著,但她的面部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靜,這是哈利從來沒有在她臉上見過的表情:「進去說吧,有些事情大概也是時候告訴你了。」哈利下意識的向側邊退了一步讓出路來,背後收拾了一半的書包就暴露在佩妮姨媽視線範圍之內,哈利明顯感覺到金髮女人的身體僵硬了一下,然後哈利更加愧疚了。

  「其實有些徵兆在你小時候我們就已經發現了,那會兒我就應該明白的,哈利,你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就像是莉莉……是的,哈利,我說的就是你的母親。」說到這裡,佩妮姨媽停頓了一會兒,不知道是在回憶,還是在抑制自己過分激動的情緒。哈利認真的在一邊聽著,這是他第一次從佩妮姨媽這裡瞭解自己的母親,其實,他對自己將要聽到的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猜測,但他還是想要好好聽一遍。

  「當年,莉莉也是在很小的時候就被發現擁有那種特殊的力量,她一直都對這一點感到異常的喜悅,但我不是,我甚至是排斥著那種力量的。我承認,那時候我是有一點兒嫉妒莉莉,可是那不是所有……那更是任何一個正常人對於超自然力量都會有的恐懼。我想也許當時我就有所預感了,只是我並沒有想那麼多。」佩妮姨媽一直注視著哈利的眼睛,那漂亮的湖綠色讓她的眼神恍惚了片刻,於是她看著哈利的目光也變了,更溫柔也更像是在歎息。

  她的聲音輕的像是在夢囈:「哈利,你和莉莉有一點兒相似,但還是不一樣的。你比莉莉更敏感更聰明,也多少懂得自我保護,這也許讓你沒有辦法度過一個純淨到片塵不染的童年,但你可以讓我更放心。算了,說了這麼多其實都是沒用的,最重要的還是……哈利,我請你一定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好好的回來,答應我。」

  這一刻,佩妮‧德思禮收起了性格裡所有的傲慢,固執,尖刻,只留下內心深處那種最深切真摯的情感,對她逝世已久的姐妹,也對眼前這個在她的照顧下長大的孩子。

  哈利深深地吸了口氣,用力的點了點頭:「相信我,佩妮姨媽,我會照顧好自己的。」金髮女人看了他一會兒,沉默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踉蹌著離開了哈利的房間,佩妮‧德思禮從來不是一個善於表達感情的人,這麼多年的壓抑也只能讓她做到這裡了。

  佩妮姨媽出去之後,哈利忽然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他翻遍了自己所有的櫃子,用和前面的拖拉磨蹭截然相反的態度,風一般的收拾好了自己的背包。說到底他也沒有多少要帶走的,又不是從此就再也不回來了,帶上衣服和他在麻瓜學校的教科書練習冊也就足夠了。哈利之所以這麼著急是因為他不想再和弗農姨父還有達力告別了,佩妮姨媽之所以能夠接受他前往伊莫法尼巫師學校唸書的事實,至少有一半是因為他的母親,但是弗農姨父和達力可就未必,算下來也已經好幾年了,他不想毀了這情分。

  「抱歉,弗農姨父……還有達力,我本來也不願意這樣的……」哈利輕輕的歎了口氣,背上書包,像是在對著空氣道歉,他的聲音很輕,但房間裡此刻實在太安靜,以至於依舊是被人聽到了。

  「所以你就想這麼走了,除了媽媽,誰都不告訴嗎?」達力的聲音有些發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的聲音不是在外面響起的,是在屋子裡,就在他的床底下。哈利愣住了,他遲疑著走到床邊,彎下腰往裡面看,那個圓滾滾的小胖子果然是被卡在了那裡……

  「達力,你又隨便進我房間!」任誰發現自己的房間被別人潛入都不會開心的,但今天哈利自己覺得對達力有所虧欠,氣勢也就沒有平常那麼足,他有些無奈的瞪了達力一眼,然後費力的把他從床底下拽了出來。


☆、第24章 再來一隻小夥伴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所以從前我一直都不喜歡你。」達力抹了一把臉上汗水和灰塵的混合物,輕描淡寫的說道:「你應該都不記得了,畢竟那會兒我們都還小……大概也是我那次做的稍微過分了一點兒,然後你就讓我飄起來了。」

  聞言,哈利給他遞毛巾的手猛的一哆嗦,他睜大了雙眼詫異的看著達力:「什麼,我還幹過這種事?」哈利的目光三分無辜七分茫然,確實是實打實的記不得了,但這不意味著那個被漂浮到半空的小朋友也不記得。

  達力瞪了他一眼:「別不承認,我說你做過你就是做過,但這不意味著什麼,哈利。我不管你是巫師,是怪物,還是其他的什麼東西,至少我覺得目前我們還是可以和平共處的,只要你不再用那種力量對我做什麼。」小胖子達力若有所思的托著下巴,手肘撐在膝蓋上,他偏頭看了哈利好一會兒,然後才慢吞吞的往下接了下去:「哈利,你沒必要說對不起,要怎麼做是你的自由,我當然沒有權利去干涉,可是你不該就這麼走了!」達力的聲音在這裡忽然激動了起來,哈利的選擇他沒道理干涉,但這樣的行為實在太不夠意思。

  「我不知道你們會不會接受,」哈利忽然出聲打斷了達力想要說的話:「我只是擔心,一旦你們知道了,有些東西……」哈利不想再說下去,很多事情說出來也就沒意思了。

  達力板著臉,雖然他嬰兒肥的過分,什麼表情都帶著詭異的萌感,但哈利還是意識到他生氣了。保持著那個姿勢看了哈利一會兒,達力眼底的光芒漸漸的都變成了失望。「算了,隨便你怎麼樣吧,我真是太閒了才會管你!」呵,說的那麼好聽,無非是不肯相信罷了。達力的語氣冷了下來,他一向任性慣了,難得覺得自己對一個人還算真心,可那個人卻只當他們是泛泛之交,達力現在簡直要委屈炸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哈利想要解釋,彷彿他也知道自己的表達容易引起誤會,但達力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小胖子揮手重重拍開哈利的手臂,狠狠的推了他一把,起身就跑了出去。哈利沒有去追,他抿著唇看著達力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勉強揚了揚嘴角,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算了吧,就這樣……也好。

  「你到底想做什麼,我以為你的表達能力不應該真的退回到十一歲的水準?」伏地魔在意識裡問著,現在的救世主可不是當年那個傻的夠可以的小孩子,他才不相信救世主不知道自己的語義裡存在著怎樣的歧義,但救世主還是這麼說了,為什麼?

  「如果這輩子就在麻瓜界過了,那我一定不會這麼做,」哈利很平靜的回答,他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又拿起了剛剛甩到一邊的背包:「可是畢竟還是要走了,也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樣,所以何必再讓他們牽掛著呢,佩妮姨媽不會忘,但達力就沒這個必要了。」伏地魔沉默著,他覺得自己夠明白救世主的意思了,換句話說,就是哈利對自己的未來太茫然太沒有信心,所以走之前把能斷的都斷一斷,這樣就算以後偶然記起,也不會太過想念。

  「走吧,伏地魔,這難道不就是你一直都想要的結果麼?」哈利的聲音平靜到極點,當真是半點波瀾都沒有驚起,卻還是能聽出些失落的味道。他背著書包往外走去,再沒有要回頭的意思。伏地魔並不回答,這的確是他想要的沒錯,但這個結果並不讓他那麼舒服,至於原因……或許確實有一部分要歸結到哈利身上。

  哈利走出門時,正是午後,暖暖的陽光灑在身上,舒適愜意,讓他下意識的瞇了瞇眼。從口袋裡取出那只精巧的金屬籠子,哈利打開籠門,深藍色的鳥兒輕輕的鳴叫了一聲,就如一支箭矢般破空而出,轉瞬之間就消失在了哈利的視線範圍之內。

  興致不高的拖著慢吞吞的腳步往約定的集合地點走去,哈利並沒有猜到他將會遇見誰。

  「哈利,居然是你……你就是莫裡斯叔叔要接的那個小巫師?」一雙漂亮的灰眼睛盯著哈利,毫不掩飾其中的詫異之色,其主人正站在莫裡斯身旁,細細看去,他們的面容竟然是異常的相似,只是莫裡斯偏於硬氣,而這個男孩子更偏於精緻。哈利也愣住了,他從沒想過自己離開瓦倫汀小學之後竟然還會見到這個人,然而現在,那個男孩就站在他對面,於是他脫口而出:「克裡斯……你們是親戚?」相似的名字或許還不能說明什麼,但是再加上相似的容貌呢,哈利沒想到同學好幾年,他居然到現在才知道克裡斯也是個小巫師。

  「是啊,巫師什麼的,我很早就知道了,就是沒想到你居然和我一樣。」克裡斯笑了起來,隨隨便便的一個表情一個動作都帶著刻進骨子裡的優雅,確實賞心悅目沒錯,但看多了也就習慣了,尤其現在這種成倍往上累加的貴族範兒……哈利的視線默默的越過他直接投向他身邊的人,嘖,裝什麼裝。

  「喂,這麼久不見都沒有想我麼,親愛的同桌?」克裡斯挑了挑眉,語氣繞的詭異,哈利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然後還是先和莫裡斯問了好:「你好,莫裡斯先生,我準備好了,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莫裡斯含笑回視著哈利:「隨時都可以,哈利,不過也許我們可以先去吃個午飯?」哈利的表情僵硬了一下,這是在告訴他……因為他出來的太早,所以才耽誤了人家吃午飯麼。不不不,別這樣,哈利小幅度的用力甩了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從大腦中清理掉,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伏地魔相處的久了,他現在聽別人說話總是往一些神奇的思路上拐,基本上就是哪兒偏往哪兒去。

  「當然,我沒意見,莫裡斯先生。」哈利乖巧的答應著,往旁邊移了幾步,和克裡斯站到了一起。「你和莫裡斯先生是什麼關係?」見莫裡斯轉身去安撫撒嬌的獅鷲獸,哈利壓低了聲音悄悄地問:「而且,不是說美國巫師界和麻瓜世界隔閡很深麼,那你又怎麼會去麻瓜小學?」

  克裡斯也往這邊湊近了些,同樣壓低了聲音回答:「莫裡斯是我叔叔啊,就是我父親的弟弟。至於學校麼……我母親是英國巫師,小時候就念的瓦倫汀小學,所以才把我送來的。據說美國巫師界和麻瓜世界確實不能有交集,但英國又不管這麼多。」克裡斯一邊說著,一邊偷偷的瞟著莫裡斯那邊。

  一頭金髮,身材挺拔,面容俊美如天神的男人背對著他們,唇角微微的上揚。莫裡斯並不反對自家侄子和這個看上去很有意思的小傢伙兒建立一段美好的友情,但他也不想讓克裡斯透露的太多,於是他輕輕的咳了一聲。聲音雖然不大,那邊的兩隻卻是聽得清清楚楚,哈利摸了摸鼻子老老實實的縮了回去,克裡斯也重新端起了那一副小貴族般的架子,只是兩人相視一笑時,眼中分明是滿滿的默契。

  「走吧,我記得附近有一家不錯的餐廳。」莫裡斯瞟了他們一眼,並沒有說什麼,逕直向前走去,哈利和克裡斯互相看了看,也趕緊跟了上去。

  「克裡斯,你覺得我們今晚能到麼?」第三次來到這片空地上,哈利艱難的爬上獅鷲獸寬闊的背部,戳了戳身邊的男孩,低聲問。「這可難說,反正我覺得不行。」克裡斯猶豫了一下,美國離這裡挺遠的,我來的時候是先轉了好幾個壁爐,用了短途門鑰匙,然後才騎著飛馬過來的,至於獅鷲獸……我也不知道它的速度怎麼樣。

  「相信我,孩子們,你們今天晚上可以睡在床上。」莫裡斯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他笑了起來,伸出手把兩人的頭髮都揉成了亂糟糟的鳥窩:「不過你們得做好心理準備才行,這一路可不會太舒服。」哈利還沒來得及回給他一個驚恐的眼神,獅鷲獸就已經站了起來,它助跑了幾步,然後伸展開巨大的雙翼,拍打著衝上了天空。

  哈利腳下不穩,一個踉蹌直接跪坐在了獅背上,他壓抑著已經到了喉嚨裡的驚呼,緊緊抓住了獅鷲獸柔軟的長毛。「莫裡斯先生,這樣真的不會滑下去麼?」哈利努力保持著語氣的平靜,抬起頭,就看到莫裡斯像是小孩子搞惡作劇一樣壞笑著注視著他。見哈利並沒有他想像中應該有的反應,莫裡斯才失落般的歎了口氣,伸出手幫助哈利站起來。「別怕,看看周圍。」莫裡斯這樣說。哈利下意識的看向四周,這才發現有一層薄薄的光壁將他們完全環繞在中間,所以獅鷲獸的速度雖快,他卻沒有感受到勁風撲面。

  差不多已經猜出了這層光壁的作用,於是哈利心裡僅存的一點兒緊張也不見了,其實他原來也就不太擔心來著,畢竟莫裡斯敢帶著他和克裡斯乘獅鷲獸回去,就意味著這上面一定有什麼保護措施,果然不出所料……好吧,這是伏地魔告訴他的。

  哈利伸出手嘗試了一下,發現自己真的沒有辦法把身體的一部分移出光壁,就轉身去看克裡斯。男孩漂亮的灰眼睛裡並沒有一絲半毫的恐懼之色,完全是要爆表的興奮。「克裡斯,你還好嗎?」哈利眨眨眼,有點擔憂的問了一句,克裡斯就直接撲了上來。「哈利,是獅鷲獸獅鷲獸,真的是獅鷲獸欸,我是坐著獅鷲獸回去的!」灰眼睛裡光芒熠熠,然而哈利完全沒有辦法理解這種不知從何而起的激情。

  「你剛剛不是就看到了嗎,這有什麼好激動的。」哈利不太想打擊小夥伴的積極性,但還是忍不住低低的問了一句。「但這不是一般的獅鷲獸啊,這是來自伊迪斯的獅鷲獸!」克裡斯還是很興奮,如果不是在獅背上,哈利覺得他一定能繞著街區跑三圈來抒發自己的激動:「我剛剛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你看,真的是金色羽毛,而且超級柔軟。」

  喂喂喂,少年,說好的小貴族禮儀呢,哈利幾乎是目瞪口呆的看著克裡斯拚命地伸長手臂想去觸摸獅鷲獸翅膀上的羽毛,捂著眼前深深地歎了口氣,低下頭的角度幾乎能把自己的腦袋埋進懷裡。什麼啊,獅鷲獸難道不就是獅鷲獸麼,真的有區別嗎?哈利知道現在有人能解答他的疑問,但是想想那人說話的方式,哈利忽然就不想知道什麼叫做來自伊迪斯的獅鷲獸了,就讓他這麼安靜一會兒吧。


☆、第25章 北美巫師界的規矩

  美國巫師界並不是哈利想像中的樣子。

  前世的時候,哈利曾經到過這片神奇的土地,而那個時候他甚至不認為美國有巫師存在。鄧布利多和他說起北美巫師界對麻瓜世界的排斥和隔閡的時候,他尚且有些不以為意,因為他實在無法想像那樣一個支持著多元文化碰撞融合的國度會有那麼封閉的規矩。但他現在漸漸的開始相信了,看起來,美國巫師界和麻瓜界完全就是兩碼事兒,事實上他從沒想過有哪個國家的巫師界會低調到這個程度。

  一個小時之前,莫裡斯的獅鷲獸無聲的帶著他們穿過一個巨大的半圓形結界,降落在一片森林裡。剛開始哈利並沒有意識到那個透明罩子似的結界的存在,直到忽然之間,他們面前的空氣忽然劇烈的波動起來,扭曲成一個剛剛好足夠他們通過的圓形通道,獅鷲獸收斂雙翼衝了過去之後,哈利轉頭看了看,才發現自己幾乎就是被扣在了一個巨型的籠子裡。

  其實如果只是這樣的話,哈利並不會覺得有什麼奇怪的,畢竟霍格沃茨那邊也是有著麻瓜驅逐咒存在的,現在換了伊莫法尼也無非就是把麻瓜驅逐咒換成了大型結界,習慣不同而已。雖然會覺得有一點奇怪,不過在這裡的時間久了大概也就會適應了,讓他覺得自己特別不適應的並不是結界……或者應該說並不只是結界。

  就像現在,一身天藍色巫師袍的金髮女巫就坐在哈利對面,表情嚴肅地叮囑著他北美巫師界的規矩,她翻來覆去的說了好幾遍,似乎是擔心哈利年紀小不能理解她話語中的含義,又或者是擔心哈利並不把她說的話放在心上。但是怎麼可能呢,就算她說話的方式稍微繞了一點兒,哈利聽不懂,伏地魔也會給他解釋清楚的,同時他們也並不打算無視這種文化差異,畢竟是在人家的地盤兒上,真的犯到哪一點上,人家才不會管你什麼是黑魔王救世主,一旦鬧大了那可是相當的不好收場。

  「我明白你的意思,洛佩茲女士,我不會隨意洩露巫師界的存在的,只是我的家人……這種事情我沒有辦法向他們隱瞞。」哈利實在不想聽她再說第五遍,等著對面的女巫停頓的片刻,立即認真且誠懇的插了這麼一句,說真的,洛佩茲剛剛繞來繞去講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哈利聽出來的中心思想就是這麼一句話,巫師界的存在絕對禁止告訴任何麻瓜!

  但是真的有這個必要嗎,哈利在心裡滿不在乎的輕輕嘀咕著,他雖然也不覺得應該把巫師界的事情宣揚的人盡皆知,但是這麼瞞得死死的似乎也是有些過了,再說,就算制定了格外嚴謹的措施,這種事情又真的能隱瞞的了麼。不用想都知道,絕對是不可能的,哪怕是按照斯萊特林的思路走,完全採取巫師內部聯姻的方式來撫育後代,難道每一年就不會出現純粹麻瓜出身的小巫師了麼,巫師什麼的,總得和家長們交代清楚吧,要是直接就悄悄地把小巫師們接走,那像什麼樣子,拐賣人口麼?!

  「巫師界的存在本來就不應該被麻瓜知道,除非有一天,他們完全變成巫師腳下的奴隸。」哈利在哪兒默默吐槽的時候,伏地魔用冷漠的口吻給他撂下了這麼一句話,哈利險些就跟著這一句話炸起來。前世今生,麻瓜界在他心裡的地位絕不比巫師界要低上半分,甚至可以說是猶有過之,伏地魔的這種態度,他能接受得了才怪!但總算哈利還知道自己現在是在什麼地方,沒有當場和伏地魔吵起來,反正他們獨處的時間多得是,這事兒雖然是一定要交涉清楚的,倒也不急於一時。

  「我明白,波特先生,你是來自英國,是嗎?」洛佩茲低頭看了看桌子上哈利的學籍記錄,安撫意味頗重的笑了笑:「英國那邊不歸我們管,在與麻瓜們相處的規矩上倒是也沒有我們這麼嚴格,只要你假期回家的時候不使用魔法就可以了。我剛剛叮囑你的,是你在校期間要注意的東西,畢竟我們雖然是全封閉式教學,卻也不是監獄,來自麻瓜界的小巫師們在週末和假期是可以回到麻瓜界的,而你離的太遠,如果週末不想回去的話,也可以去美國麻瓜界玩,主要在就是這個時候要注意分寸,一定不能向任何麻瓜透露巫師界的存在。」

  洛佩茲說的嚴肅,哈利也就聽得認真,他幾乎是鄭重的點了點頭:「我明白的,洛佩茲女士,我保證不會向任何麻瓜透露巫師界的存在。」

  「那就好,我相信你是個聽話的孩子。」洛佩茲寬慰的笑了笑,她彷彿是隨著哈利的承諾而鬆了口氣,整理了一下哈利的學籍檔案,在最下面簽上自己的名字收好,然後才微笑著問道:「那麼,哈利,你想要進入那個學院學習呢?」

  「咳,什麼……學院?」哈利怔了怔,睜大了雙眼看著洛佩茲,他沒聽錯吧,分院什麼的不是霍格沃茨的傳統麼,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頓可都沒有這麼回事兒,難道說伊莫法尼也是分學院授課的,而且不需要分院帽來分配學院?

  「哦,我忘記和你說了,」洛佩茲歉意的笑了笑,手指屈起在桌面上輕敲,停頓了一下,忽然這樣接道:「我想你對伊莫法尼的四個學院都還沒有什麼瞭解,那麼不如和克裡斯先去四處看看,好好思考一下再作出決定。畢竟……在五年級以前,伊莫法尼都是不允許轉學院的,如果選擇了自己並不那麼喜歡的科目,學起來也會覺得格外吃力。最後決定了再來這裡登記就好。」

  哈利眨了眨眼,頗有些意動,他對伊莫法尼確實是一點瞭解都沒有,現在讓他選,他大概也就是能選個名字。

  「那就這麼決定了,從現在開始到正式開學還有差不多半個月的時間,所以不必著急。你和克裡斯都是例外的情況,這段時間是可以住在學校的,沒事的時候出去走走看看就好。」洛佩茲看懂了哈利的表情,微笑著做出了決定,在哈利離開她的辦公室之前才猶豫著補了一句:「如果有時間的話,哈利,在開學前認真閱讀一下北美魔法史,然後你會明白為什麼這邊巫師界的約束那麼嚴格。」

  「伏地魔,美國巫師界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洛佩茲的最後一句話在哈利看來絕對是大有深意,其實想想也很正常,如果不是曾經發生過什麼,誰會閒的沒事幹的搞出這個警戒係數。

  「你是想問,為什麼他們和麻瓜之間的隔閡到了這個地步?」意識中伏地魔饒有興味般的挑了挑眉,就為了上學的事兒,哈利已經有段時間不肯和他好好說話了,今天或許也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太遠的以後你慢慢看,我就挑比較重要的講。美國沒有魔法部,他們有一個行使類似權力的機構,稱為美國魔法國會。而這裡曾經通過了一條很重要的法案,即拉特波特法案。原因嘛……是因為有個血統高貴但沒有大腦的愚蠢女巫把巫師界的秘密對一個除了英俊外表一無所有的麻瓜雙手奉上,那個麻瓜只是想從她身上套取巫師界的情報,而那個愚蠢的女人居然真的一廂情願的相信著他愛她。」越往後,伏地魔的聲音就越是冰冷壓抑,充滿了無處發洩的惱火。

  哈利縮了縮肩膀沒有說話,他知道伏地魔在對什麼感到惱火,如果不論後續的嚴重後果,這個故事和伏地魔父母之間的過往其實是有些相似之處的。他覺得也許自己現在可以理解為什麼伏地魔對於愛是那麼的不屑一顧了,尤其是對於這種男女之間的愛戀,或許在他看來都只是利用和被利用,強迫和被強迫吧……說起來,也是有些悲哀的。當然哈利絕不會因為這個對伏地魔有什麼同情的意思,心理陰影很多人都會有,難道因為父母的不幸,自己就要一輩子不談戀愛了麼,開什麼玩笑!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並不存在世界觀不成熟的問題,自己走不出來怪得了誰呢。

  伏地魔當然知道哈利在想什麼,其實這種事情也是無法避免的,畢竟他現在是在哈利的意識之中,除非是一直用著大腦防禦術,否則偶爾看到些什麼那實在是太正常的事情了。對於救世主給他的結論,伏地魔不予置評,他現在心情很不好,事實上,只要提起他的父母,伏地魔的心情就沒有好的時候,他一直將這兩個人視為自己的恥辱,儘管他們一個是為他而死,另一個也是死在了他的手上。

  「哈利,你這麼快就登記好了嗎?」克裡斯一直在走廊裡等著他,沒什麼事情好做就翻了本新學期的書出來看看。到底是家教使然,不管有沒有外人在,他的坐姿都是格外的端正優雅賞心悅目,看著就是上流家庭出來的孩子。「我……出來的很快麼?」哈利遲疑著看了看手錶,他至少在裡面坐了四十分鐘啊,克裡斯居然還覺得他很快,這是在說反話麼?

  「拜託,給你登記的是洛佩茲啊,不給你講上一個小時就知足吧你。」克裡斯好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的笑容忽然一垮,給了哈利一個三分委屈七分怨念的眼神:「想當年我可是被整整念叨了快兩個小時啊,而且我那會兒還是要去英國,又不是去本土麻瓜界!」

  哈利看看他,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當年就是相當的不耐煩吧。」哈利的口氣相當肯定,克裡斯瞪了他一眼:「幸災樂禍啊,我等你那一天!」

  「好了好了,是我錯了行不行,順便我學院還沒有選來著,有沒有興趣……帶我瞭解一下?」哈利挑眉看著克裡斯。

  漂亮的灰眼睛男孩眨了眨眼,回了哈利一個相似的挑眉動作,彬彬有禮的向一邊伸出手臂:「當然,親愛的波特先生,這邊請。」


☆、第26章 番外:掉落在朋友圈的情侶照

  這是哈利和伏地魔確認關係之後的小故事。

  在一個風和日麗,萬里無雲的週末,我們的救世主小朋友拖著自家魔王大人去拍了情侶照。雖然在整個拍攝過程中他們都是異常的合拍,但攝影師的面部表情始終是扭曲的……搞什麼啊,明明都是顏值超高的少年,怎麼就這麼想不開走到一起去了呢,那些妹子們要怎麼辦啊喂!當然等到哈利和伏地魔離開之後,那位可憐的攝影師就不這麼想了,因為下一組客人是一對兒,咳,美到慘絕人寰的女孩子,一個御姐,一個萌妹……所以說這是大勢所趨麼,攝影師默默的覺得自己大概也可以試試看?

  話題扯得有些遠,我們言歸正傳,先不管樓下的外賣小哥是不是對著那位攝影師邪魅一笑,就說哈利和伏地魔取了底片回來……救世主對著兩人親密擁吻的照片傻兮兮的笑了一下午,伏地魔卻冷哼一聲根本不想理他,都多大的人了,救世主真是幼稚的夠可以的。

  等到哈利終於笑夠了想起他們的晚餐還沒有著落,匆匆忙忙的跑到廚房檢查家裡還剩什麼食材,伏地魔淡定的微笑著拿起了救世主的手機……打開微信,戳到朋友圈,然後一個「手滑」,把他們今天拍的情侶照發了上去。

  救世主的微信基本上是和公眾號差不多的存在,所以一般來說,沒有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哈利是不會發朋友圈的。所以這幾張照片的效果真的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半個巫師界都被轟動了。

  一開始,救世主那條微信下面的回復基本上是這樣的:

  「波特先生,這是你的愛人嗎,為什麼會是個男孩子,雖然他確實很帥……」

  「波特先生,你們是已經確定在一起了麼,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你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但還是祝你們幸福。」

  「波特先生,英國好像是不支持同性婚姻的,你會考慮去外國結婚麼?」

  當然還有這樣……讓伏地魔嘴角抽搐想要砸手機的:

  「哈利,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女孩子麼,我一直是你的忠實崇拜者啊。」

  「哈利,他再怎麼帥氣也沒有女孩子的溫柔細心的,再考慮一下好不好,你看我上得廳堂下得廚房……」

  也有怎麼看都覺得不太對勁的:

  「嚶嚶嚶,哈利你怎麼就這麼把自己嫁出去了麼,好傷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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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眾反應我們暫且略過不表,先來看看某個小型論壇裡的聊天記錄。

  霍格沃茨交流論壇:

  18:21:07

  赫敏是我女朋友:天啊,這是什麼情況,哈利旁邊的那個是誰,我怎麼不知道他和誰談戀愛了!

  18:21:54

  萬事通小姐:到底發生了什麼,哈利沒說過他和誰在一起了……而且為什麼會是個男生?!

  18:22:02

  大腳板:我的教子和一個男生在一起了,這不可能!我記得他明明有喜歡的女孩子來著。

  18:22:23

  紅頭髮的小姑娘:那是裡德爾啊,哈利為什麼會和他在一起,嗚嗚嗚……

  18:24:17

  赫敏是我女朋友:這不是真的,金妮你再說一遍,那是誰,哈利不可能和神秘人在一起!

  18:24:51

  滋滋蜂蜜糖:別激動,韋斯萊先生,但是我恐怕韋斯萊小姐說的是事實,哈利旁邊的那個人確實是少年時代的湯姆。

  18:25:14

  就是天龍星怎麼樣:你們在胡說些什麼,波特怎麼可能會和黑魔王在一起,這一定是處理過的照片。

  18:25:23

  馬爾福家主:別說話,小龍,去吃你媽媽給你烤的小甜餅,在這種事情上不要隨便做出評論。

  18:26:10

  黑魔王的傾慕者:胡扯!主人才不會和那個小鬼有什麼,敢污蔑偉大的主人,你們都應該被阿瓦達!

  18:26:19

  萬事通小姐:誰把貝拉特裡克斯放進來的,趕緊改權限去,這個女人神經不正常。

  18:27:30

  地窖蛇王:該寫作業的都寫作業去,寫完作業去睡覺,不然整個下學期魔藥課論文留雙份!另外格蘭芬多扣五十分,因為波特譁眾取寵,不經大腦的行為。

  18:28:12

  萬事通小姐:不,斯內普教授,你不能給哈利扣分,這毫無道理。而且我的假期作業早就已經寫完了,現在又不是在學校,你不能命令我。

  18:28:59

  地窖蛇王:很好,為了格蘭傑小姐的勇氣,頂撞教授,格蘭芬多再扣十分。

  18:29:23

  滋滋蜂蜜糖:別這樣,西弗勒斯,孩子們有權利在課餘時間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知道你現在心情不太好,到我辦公室來談談如何?

  18:30:02

  一隻虎斑貓:怎麼會這樣,波特先生的行為真是太不理智了,他難道不知道那是神秘人麼!

  18:30:27

  弗雷德?不,我是喬治:哦,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談個戀愛而已。不過有人能聯繫的上哈利麼,也許我們可以直接問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

  18:30:29

  得了吧,我才是喬治:這真是個好主意,弗雷德,有人知道哈利去了哪裡麼?

  18:31:09

  大腳板:哈利這個假期沒到我這裡來,好像也沒回德思禮家,難不成……

  18:31:45

  最迷人記者:難不成救世主真的是和伏地魔同居了,這是個大新聞,我要把它記下來。

  18:32:01

  萬事通小姐:不准這麼做,斯基特,否則我就把你的秘密公之於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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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默默的盯著自己的手機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轉頭看伏地魔,語氣篤定目光平靜:「你幹的。」

  「是我,怎麼樣,你有什麼意見麼?」伏地魔挑了挑眉,挑釁似的回了這麼一句:「他們早晚會知道的。」

  哈利準備按下刪除鍵的手指頓了頓,然後放棄了這個動作,他無奈的歎了口氣,坐到伏地魔身邊:「你何必呢,其他人知道不知道又能怎麼樣,難不成我還會反悔麼,喜歡只是兩個人的事啊。」

  伏地魔笑了,他向這邊傾身過來,將哈利完全籠罩在自己身體的陰影下:「不,我要的不只是喜歡,哈利。我們會在一起,不畏懼任何人的目光,他們是祝福還是詛咒都無所謂,但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已經屬於我了。」

  哈利偏了偏頭,他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但是又不知道說什麼好,於是他拽著伏地魔的衣領輕輕吻上自家愛人的唇角。並沒有深入的探尋,唇齒交纏或是別的,哈利只是輕輕的在他唇角溫柔的輾轉著擦過去,然後抬頭看他。湖綠色的眼眸對上黑色的:「我愛你,伏地魔。」

  魔王眼神莫測的盯著哈利看了一會兒,思索但是沒有猶豫:「我也一樣,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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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段私聊記錄(與救世主和黑魔王無關,選擇)

  紐蒙迦德的前魔王:看上去,你的小救世主愛上了不該愛的人,鄧布利多,還堅持自己愛的理論麼,你現在又能做的了什麼呢?

  滋滋蜂蜜糖:那是哈利的自由,也沒有應不應該,我會擔心,但不會強行干涉。

  紐蒙迦德的前魔王:這看上去很熟悉,有種宿命注定的感覺,它讓你想到什麼了,鄧布利多?

  滋滋蜂蜜糖:我希望他會比我幸運,哈利是個好孩子,我願意相信他的選擇。

  紐蒙迦德的前魔王:希望他幸運,那麼你呢,你後悔過麼,阿不思。

  滋滋蜂蜜糖:我無時無刻不後悔於自己的自大和輕信,後悔去相信一個不值得信任的人,但我從不後悔於付出感情,那並不是我可以控制的。

  紐蒙迦德的前魔王:早點休息吧,夜安,阿不思。

  滋滋蜂蜜糖:夜安,蓋勒特。


☆、第27章 有關學院的選擇

  「伊莫法尼分了四個學院,你可以自己選擇加入其中的某一個。當然,加入這個學院並不意味著你只能學習這個學院的課程,只不過你的主修課將由這個學院統一安排,選修課什麼的還是你自己說了算。」畢竟他們到這裡的時候就已經不早了,克裡斯沒有選擇立即帶著哈利參觀學校,而且真要說起來,他對伊莫法尼的瞭解也並不比哈利多到哪裡去。所以克裡斯直接帶著哈利去了學生宿舍,來得早的好處,就是他們可以提前選擇房間,沒的說,肯定是哈利和克裡斯一間了。

  「那這四個學院是怎麼分的,課程還會不同嗎?」哈利放下背包,有些驚訝的看著克裡斯:「你看,在……在瓦倫汀小學,雖然我們也會被分到不同的班級,但課程絕對是統一的啊。」哈利稍稍停頓了一下,剛剛差一點兒就露餡了,他本來是想說,在霍格沃茨雖然也會分出四個學院,但那分的是性格,可不是課程。

  「這很正常啊,畢竟在麻瓜學校,至少到小學畢業,我們學習的都是最基礎的那些東西,比如說數學,科學,歷史……但是巫師學校不是,我們從現在就可以開始接觸相當廣泛的知識,而且相對於理論的學習,我們更偏向於實踐和應用。所以說,我們沒有精力把所有的方面都照顧到,我們只能選擇自己最感興趣的去深入研究。」克裡斯說到這裡停了停,然後忽然笑了起來:「放鬆點,別那麼緊張,其實也沒什麼的。不管你去了哪個學院,五年級之前的課程都是差不多的,因為就算是巫師學校也得從基礎課開始。只不過呢,在學院內部你可以更早的接觸到之後的一些專業課,如果你不想那麼早就開始預習幾年之後的課程的話,其實去哪個學院都一樣的。」

  克裡斯眨了眨漂亮的灰眼睛,接著補充道:「伊莫法尼的學院是按照地水火風的四大世界基本元素來命名的,主要課程分別是體術,魔藥,獸化和魔咒。其實吧,我們一般都是直接叫體術學院,魔藥學院什麼的,沒有人真的去記那個名字啦。」

  「其實你可以直接告訴我你不記得的,沒必要這麼迂迴。」哈利也眨眨眼,口吻異常自然的給小夥伴補了一刀。

  「嘖嘖嘖,有些事情心裡明白就好,沒必要揭穿吧。」克裡斯挑眉看了看哈利,然後也不和他鬥嘴,轉身開始收拾東西。

  「對了,伊莫法尼的宿舍是怎麼分的,按學院還是按年級?」哈利忽然想起來這一茬,打開書包的動作就停頓了一下,萬一開學之後還要調整房間呢,那有些東西現在就沒必要拿出來了,省的那會兒收拾起來麻煩。

  「沒那麼多規矩,就是自己選房間,反正男生和女生也不在一個區域。」克裡斯沒有回頭,隨意的擺了擺手,漫不經心的解釋著:「伊莫法尼的學生宿舍都是自己選的,只要兩個人一個房間平時不鬧騰就好,至於具體是第幾層的第幾個房間沒人管。總之呢,新來的選前一屆畢業學生留下的房間就是了。如果所有的房間你都不喜歡的話也沒關係,再忍上一年,等到下一屆畢業,新的一屆沒有來的時候還可以再挑一次。不過男生嘛,一般都是不會計較這個的。」說話的這會兒功夫,克裡斯就已經把箱子裡的東西都倒在了床上,他的箱子明顯是家長給整理的,就算被他這麼隨隨便便的往床上一扔,還是覺得分類明確,整齊的賞心悅目。

  「啊,哈利你還想換房間麼,不換的話我就好好收拾一下了。」克裡斯忽然回頭問。

  哈利笑了笑,也打開了自己的背包,把裡面的東西一樣樣取出來分開整理:「有什麼可換的,房間而已,又會差到哪裡去。」他帶來的並不多,因為也不知道具體會用到什麼,不會用到什麼,反正他還有足夠的生活費,不然臨時再買就好了。這不過一邊收拾著,他卻意外的在書包最低層發現了不應該存在的東西,用信封裝好的,不算薄的一沓英鎊。

  哈利抿了抿唇,輕輕的歎了口氣,毫無疑問,這只能是佩妮姨媽裝進去的,而且就在霍格沃茨剛剛來人之後。所以在那個時候,佩妮姨媽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麼,在連哈利自己都沒有做出決定的時候。哈利覺得自己的鼻子有點兒酸,他微微的苦笑了下,並不意外的發現自己更加不期望假期的到來了,他不想回到德思禮家,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那些人。

  「我真的不明白,救世主的腦回路是要有多的麼的異於常人,巫師的身份又不是你能決定的,來到這裡上學更不是出於你本人的意願,那麼你到底有什麼好愧疚的。」伏地魔在意識中問著,他真的只是不理解救世主的思維方式而已,魔王大人怎麼會承認他是在安慰救世主呢。

  哈利搖了搖頭,沒有回答,有些事情伏地魔真的不會懂,雖然哈利知道自己的思維是不太正常,但是怎麼也輪不到這個人來說這種話吧,他可是比自己還要不正常一萬倍!

  「唔,我帶了幾本教科書你先看看,如果你今天晚上能決定自己去哪個學院的話,明天我們就可以去伊迪斯的魔法集市買開學用品了,對了,洛佩茲給你用品清單沒有?」克裡斯不只是想到了什麼,忽然興奮起來,漂亮的灰眼睛裡閃著亮亮的光,看的哈利一愣一愣的,喂,明明是男孩子啊,要這麼好看做什麼!

  但是轉眼間哈利就反應了過來,不為別的,就為了『伊迪斯』這三個字。哈利覺得自己瞬間就明白克裡斯想去幹什麼了,八成就是奔著獅鷲獸去的。「克裡斯,別這樣好不好,不就是獅鷲獸麼,伊迪斯出來的又有什麼特別的,注意主次分明啊。」哈利對自己的小夥伴已經無語了,狂熱到這個程度到底是為什麼啊……

  「那怎麼能一樣呢,只有最高貴的勇者才能夠把來自伊迪斯的獅鷲獸當做坐騎。」克裡斯的音調稍稍拔高了一些,哈利能夠很真切的感受到他的激動。可是,高貴和勇者,哈利在心裡默默的把這兩個詞念了幾遍,為什麼他覺得這分別是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主張呢,所以原來還可以並到一起麼?

  或許也只有在無意中提起的時候,哈利才會發現自己是有一點點想念著霍格沃茨的,畢竟前世曾經在哪裡度過了最難以忘懷的時光。但想念只是想念,就像是午夜夢迴時閃現的流光片羽,他再也不會想要回到那裡,再也不會想要面對那些人。

  「誒,我是認真的,你要不要現在就研究一下學院,或者我們明天就去伊迪斯看看,然後等你選好學院之後,我們還可以再去一次。」克裡斯推了推哈利,看上去是已經在計劃明天的伊迪斯之旅了。哈利無奈的笑了起來:「好吧,你想去我陪你去就是了,不過,你自己想好要去哪個學院了麼?」在學院的選擇上,哈利覺得自己實在太糾結,也不知道時候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哈利覺得自己感染上了一種絕症,叫做選擇困難症。要知道他當年的課表就是和羅恩赫敏一起劃的,除了非常喜歡的那幾門,剩下的基本上就是複製粘貼了羅恩的課程表。

  「當然,我早就選好了,你覺得獸化學院怎麼樣?」克裡斯回答的很快,一點兒猶豫都沒有,看上去好像還想把哈利也一起拽進獸化學院去:「你看這個學院的技能多炫酷啊,如果能掌握全身獸化的話,絕對是夜遊無壓力的。再說了,別的學院的課程有沒有老師差不多都是一回事兒,獸化學院可不一樣,有人指導的進度絕對是會快很多的。一起來吧,這樣以後我們上課下課的也方便啊。」他的口才相當不錯,唯一可惜的是哈利真的沒有這個意願,所以說什麼都白說。

  獸化,如果他沒有理解錯的話,就是阿尼馬格斯?哈利這麼想著,一遍就已經給這個學院打上了叉。他前世就沒有這個天賦,一直到最後都沒能成功的實現阿尼馬格斯,那麼現在能夠做到的可能性自然也不高。明知道自己沒有這個天賦還非要彆扭著來是很傻的一種做法,哈利自認還沒有那麼執著,更何況這次來巫師學校他根本就沒打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排除了這一個就還剩下三個選擇,哈利默默的把魔藥學院也打上了叉,不是因為別的,恰恰就是因為他曾經的魔藥教授斯內普。說實話,過了這麼多年,他連自己和伏地魔之間的仇恨都勉強放得下,又怎麼會去計較和斯內普之間的那點小摩擦。只能說,提起斯內普時,哈利的感情是極為複雜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該感謝他還是怨恨他,所以最後他決定兩兩抵消,乾脆忘記這個人,也就不用去糾結他和自己對自己父母截然不同的態度。

  這實在是讓人糾結的問題,你會喜歡這樣一個人麼,他深愛著你的母親卻又憎惡著你的父親,他害得你痛失雙親卻又在背地裡不計代價的保護著你,你怨恨懷疑了他整整七年卻在最後一刻知道那都是誤會?!哈利不知道換了其他人會怎麼想,反正他覺得自己是不會喜歡斯內普的,可以是愧疚,可以是感激,但就是獨獨沒有喜歡這兩個字。

  那麼最後也就只剩下兩個選擇了,在這兩個選擇之間還用得著再去考慮麼,哈利微微一笑,最終做出了決定。


☆、第28章 神秘的藍色晶體

  伊迪斯的魔法集市格外熱鬧,論繁華程度絲毫不下於對角巷,那氣氛卻是要比對角巷隨意的多。哈利走過一排又一排的攤位,各色絨布包裹著的方台上琳琅滿目的小玩意兒讓他目不暇接,哈利是認真的想要一家家慢慢看過去的,卻被克裡斯強行從一家草藥攤位前面拖走。「哈利,抓重點,我記得你今天是來買新學期用品的?」漂亮的灰眼睛裡閃過無奈之色,克裡斯帶著幾分笑意的歎了口氣:「先把清單上的東西都買好,然後我們慢慢轉就是了……都說了伊迪斯超級棒的,你還不相信。」克裡斯尾音上挑帶著三分戲謔,還有種莫名其妙的得意,真是傲嬌的幼稚小朋友,哈利淡淡一眼瞄過去然後不理他。

  「相信,怎麼可能不相信呢。」哈利毫無誠意的拖長了聲音,目光四下遊走,敷衍似的回答了一句:「好吧,好吧,你來帶路,我們現在去哪裡?」哈利終於勉強收回了目光,重新把心思放回了自家小夥伴身上。說起來,開學用品清單還是他直接從克裡斯那裡抄過來的,畢竟他的情況比較特殊,並沒有收到伊莫法尼的入學通知書,又不能拿著霍格沃茨給的清單去買東西,加上之前新生登記的時候洛佩茲還忘了這一茬……說到底就是哈利這個選了體術學院的,正在拿著獸化學院的清單採購開學用品。倒也不是說伊莫法尼的入學通知書只發一個學院的用品清單,只不過是克裡斯早早的就確定了自己的學院,所以另外三張單子看都沒看隨手就扔了,咳,那會兒他怎麼知道哈利還會需要呢。

  「等等,讓我看看,校服,教材,寵物……好像基本就是這三項?」手指點著清單一路看下來,哈利忽然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的樣子,略過那些瑣碎的用具不提,最主要的是不是還少了一項?哈利猛的抬起頭,有些錯愕的看著克裡斯:「那魔杖呢,我們難道不需要魔杖麼?」連魔杖都不用的巫師學校真的正常麼,還是這種東西根本就是必備物品都沒有必要往清單上寫了?

  「魔杖麼,你想要也可以買啊,」克裡斯聳了聳肩,好像不太能理解哈利的驚訝:「魔咒學院的配置裡肯定是有這一條的,但是其他的學院就隨意,反正基礎魔法是不需要魔杖的,不過你覺得用著舒服的話當然也可以自己配上,反正我記得教授們不管這個的……」克裡斯說著說著漸漸停了下來,他迷惑的看著一臉糾結的哈利,停頓了一下,小心的問了一句:「怎麼了,魔法學院的開學物品清單裡沒有魔杖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情麼,也許霍格沃茨的清單上有這個?」

  基礎魔法不需要魔杖,這樣的理論哈利絕對是第一次聽到,然後他很自然的去問意識中的另一人:「這是真的?沒有魔杖也可以使用魔法,而且……什麼算是基本魔法?」伏地魔冷冷的哼了一聲,這是到了有用的時候才肯和他好好說話的節奏麼,雖然心情不爽,但是他還是回答了哈利的問題:「可以,這個世界上確實有著無杖魔法的存在,但是那對使用者本身來說是極大的挑戰,在不使用魔杖的前提上控制好自身的魔力並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尤其在你使用高難度魔法的時候。至於基礎魔法……你之前在霍格沃茨學到的那些,十有*都包含在中間。」

  哈利默然,直接說最簡單的,需要魔力最少的,也最易於掌控的那部分就是了麼,他還以為基礎魔法是一個具體的分類呢,可是這麼說的話,大概每個人對基礎魔法的定義都不一樣?「的確如此,對於那些天賦極佳的人來說,哪怕是高端黑魔法都可以做到無聲無杖。但是像你這樣的,付出再多的努力都只能仰望。」伏地魔肯定了哈利的猜測,也不忘記在最後加一句嘲諷。

  哈利卻絲毫沒有要生氣的意思,只是近乎悠然的笑了笑,還真以為他是白癡麼,一樣的招數用了一遍又一遍:「那又怎麼樣,我本來也沒想過要用那個時間那個精力去練習魔法,更別提是什麼高端黑魔法……所以差不多就行了,你要我來巫師界我來了,你選的學校我也認了,如果這樣你還要做更多要求的話,不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麼?」哈利的聲音有些沉,他壓抑著情緒不想讓伏地魔看出些什麼,目光中的情緒卻已經有了些許微妙的改變。他可以肯定的說自己是盡力嘗試過要和伏地魔和平共處的,不過也許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是他太天真!

  伏地魔在意識中挑了挑眉,然後軟化了態度:「好吧,哈利,但你既然接受了這個結果,我還是希望你能對自己的成績上點心。」哈利聳了聳肩並不說話,他就知道會是這樣,每一次只要他開始反抗,伏地魔就一定會做出讓步,但是有什麼意義呢,在他們的關係中,任何一方迫於形勢的委屈忍讓都沒有哪怕是一點點的實際意義,這次糊弄過去了,其實也只是下次爆發的更激烈罷了。

  哈利一邊想著,原本亢奮的情緒也就漸漸冷卻了下來,克裡斯原本還矜持著非要維持什麼基本的禮儀,後來看哈利魂遊天外,一邊自己也就不再注意那些無關緊要的細節,神情也放鬆下來。「哈利,這邊,你看這個是什麼?」克裡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一個擺滿了各種看不出是什麼東西的小玩意兒的攤位前,歡樂沖哈利招手。所以,少年,說好的先買新學期用品呢?哈利扯了扯嘴角,決定把不開心的事情留到以後再說,快走了幾步站到克裡斯身邊。

  「誒,這個……。」哈利愣了愣,拿起克裡斯目光所指的那塊碧藍色的晶體,翻來覆去的在手中轉了幾圈:「這是琉璃還是什麼,倒是挺好看的。」雖然是這麼說著,但哈利可以確定這絕對不是什麼麻瓜工藝製品,因為當那晶體貼在手心的時候,哈利能夠感覺到一道寒流向自己的手心流去,那架勢幾乎是要直接灌進血脈,哈利眨眨眼,相當速度的把它放了回去。

  這麼詭異的東西,怎麼看都很危險啊,哈利稍稍往後退了一點,覺得自己大概還是不要靠近的好,順便也把克裡斯拽著一併往後退了一步。完成這個動作的時候,哈利抬頭迅速的掃了一眼攤主,但他並沒有看到那人的容貌,只是瞥見了黑色巫師袍下流瀉出的幾縷蒼白髮絲。

  「伏地魔,你知不知道這個是什麼?」哈利在心底默問著,雖然覺得那個人這會兒未必願意理他,但也總比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的就一頭扎進去強吧。「要是能搞定的話,就買下來留著,畢竟這這東西不常見。」伏地魔的語氣有一點兒奇怪,他沒有正面回答些什麼,但已經足夠哈利意識到,自己剛剛拿著的那東西不簡單。

  「真的要買麼,我覺得不怎麼安全……」哈利猶豫了一下,又在意識中確認了一遍,如果可以的話,事實上他是不怎麼想去碰那玩意兒的。「我只能說它的用處很大也很廣泛,具體要不要你自己決定。」伏地魔的語氣裡帶著點玩味,分明就是有恃無恐的相信著哈利不會給他另外的答案。

  哈利沉吟片刻,索性側眸去看身邊的克裡斯:「你想要麼,我覺得挺好看的。」克裡斯似乎也只是一時興起,實際上並不那麼關心,他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目光又向別的地方游移了過去:「我無所謂啊,你喜歡就買下來好了,應該也沒有多貴的。」

  「您好,我想知道這個的價格。」哈利伸出手指了指那塊碧藍色的晶體,小心的問攤位後

  穿著一襲黑色巫師袍而顯得有些突兀的人。那人似乎是慢慢的抬起頭,唇角勾起的弧度格外詭異:「你喜歡它?」那人用的疑問句,但停在哈利的身上的目光卻是篤定且意味深長的的,哈利略一遲疑,輕輕的點了點頭。


☆、第29章 黑巫師&異寵店

  「你知道它的來歷?」那人完全抬起頭來,哈利終於看清了他隱藏在兜帽下的面容,眉眼間滿是凌厲之色,膚色更是蒼白猶如鬼魅。面對著這麼靈異的一張臉,哈利不自覺的又向後退了半步:「不,先生,我只是覺得它好看而已。」現在他明白伏地魔說的那個前提『如果你能搞定』的含義了,近似第六感的直覺在他心底傳出了警兆,這個人的危險程度恐怕也不比當年伏地魔手下的那些精英黑巫師要差到哪裡去了。

  「不不不,哈利,你太低估他了,這個人恐怕也就是比我弱了那麼一籌罷了。」伏地魔的語氣還是格外輕鬆的,但哈利聽完這句話之後顯然是沒法淡定了,他幾乎是下意識的繃緊了身體,差一點就直接拽著克裡斯逃跑了,和伏地魔差不多一個等級的,他絕對是自己找死才會去招惹!

  「別這麼緊張,哈利,冷靜點兒,他不會把你怎麼樣的。」伏地魔輕輕的笑了一聲,接著說道:「北美這邊兒的黑巫師基本上是要比著歐洲翻幾倍的,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哦,我相信你很快就會習慣這一點的。當然,也正是因為這個,這邊的規矩比較嚴,所以他絕不會毫無理由的輕易對你動手。」伏地魔說得輕巧,哈利卻完全不敢放鬆,畢竟在他眼裡,黑巫師什麼的根本就是一群瘋子,完全無法用常理去揣度,他怎麼知道自己會不會不小心說錯哪句話然後就直接被阿瓦達了。

  「只是因為好看麼,」那人的視線停駐在哈利身上,語氣淡漠不置可否,但目光卻是愈見灼熱:「不,沒有這麼簡單,你至少還知道點別的,不是麼,親愛的小先生。」哈利怔了怔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身邊的克裡斯卻是已經反應過來了。看上去,他對眼前發生的事情並不感到驚訝,儘管處理的手段算不上熟練。

  哈利看到他把之前的架勢立刻又端了起來,目光鋒銳,氣勢強大到哈利險些以為自己身邊站著的並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克裡斯,而是從獅鷲獸上跳下來的帥氣男人莫裡斯。「這裡可是伊迪斯,先生,我相信我們都不希望發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克裡斯傲慢的揚了揚下巴,稍稍往前面走了半步側身將哈利擋住:「並且,我同樣相信著您不願意成為懷特家族的敵人,您覺得呢?」

  那人半瞇著眼睛盯著克裡斯看了一會兒,然後居然笑出了聲:「有趣,真是有趣,懷特家的小鬼麼……看來今年的伊莫法尼會很有趣的。」他自言自語般的念著,偏偏音量又剛好控制在能讓哈利和克裡斯聽見的程度。哈利眨了眨眼,對於那個『懷特家的小鬼』得的叫法並不想發表任何想法,差不多和伏地魔一個層次的人,能夠這麼叫一聲或許都已經是對懷特家族足夠重視了。其實說真的,哈利這會兒並不知道懷特家族的地位,但是他很清楚的知道伏地魔在英國巫師界的地位,那可真的一度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人物啊,所以在他的認知中,能夠和伏地魔比肩的,保不齊就是另一個黑魔王。

  「真高興你對我有如此高的評價,」伏地魔懶洋洋的說道,聲音裡還帶著點兒調侃:「但是你應該好好理解一下我剛剛對你說過的哪句話,哈利。北美的黑巫師絕不是英國比得了的,甚至就算你把整個歐洲都算上,質量也還是要差一截呢。」聽他這麼說,哈利的嘴角輕輕抽了抽,是因為木已成舟短時間裡哈利都無法離開,伏地魔才會這麼輕易地就透露真相是吧。哈利懊惱的垂下視線,他當初到底是抽了什麼瘋才會那麼輕易地遵循了伏地魔的意願。

  不過心裡再怎麼吐槽哈利也知道現在不是神遊的合適時間,他直勾勾的盯著對面的人,絲毫不掩飾目光中的警惕之色,隨時準備著要把身體的掌控權交到伏地魔手裡,三重魔力疊加,他就不信伏地魔還搞不定這個人!

  那人笑著攤了攤手,好像是在告訴哈利他並沒有敵意,可是哈利又不是傻子,那人看著他的眼神簡直就是要把他剝皮拆骨,他的神經是要有多大條才會無視這一點。然後那人好像是漫不經心的拿起了哈利剛剛看上的那一塊碧綠色晶石,也就是鴿子蛋的大小,在他掌心散著幽幽的光芒。「呵,算了,這個就送你們吧,算是見面禮了。」哈利還沒有反應過來,那塊晶體就已經被漂浮著送到了他身前,然後在半空中忽然失去了支撐一樣一下子就掉了下去。

  哈利充分發揮了他從前作為一個找球手的靈巧身手,迅速的把那塊晶體撈進了手心,然後又是猛的一哆嗦,差點再把手心裡的東西扔出去,幸好只是差點。

  晶石在那人手裡過了一回,其中爆發的寒流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把哈利整個人都淹沒,哈利艱難的維持著現在的姿勢不至於倒下,索性自家小夥伴比較貼心,見哈利狀態不對趕忙一把扶住了他。一陣詢問之後再抬頭,絲毫不出乎哈利意料的,那個攤位和那個人都已經不見了。

  「怎麼樣,哈利,你還好麼,不然還是把這個扔了吧,看著就不怎麼對勁的樣子。」克裡斯微微皺眉盯著哈利手中的晶體,好像是在猶豫著要不要直接搶過來扔了,他基本上是猜得到剛剛那個人的身份的,所以才覺得只要是那個人手裡流出來的東西就絕對不會安全。這事兒說起來還是得怪他,沒事去看那些自己不瞭解的東西做什麼,克裡斯在心裡默默地檢討著。第一次帶小夥伴來伊迪斯就把人拐到了黑巫師的攤位,以後哈利還不會不會理他都兩說了吧。

  「不,我還是想留著,我覺得它應該不是一塊石頭那麼簡單,你不覺得剛剛那個人詭異的態度和這個有很大關係麼?」哈利這麼說著,一邊從書包裡拿了個小盒子出來把東西收好。這種東西真的不能一直在手心裡攥著,不然一會兒他恐怕就要被凍成冰雕了。

  「好吧,你願意留著就隨你,回去我查查資料,剛剛那個人手裡出來的東西多半都有問題,你自己可要小心點。」克裡斯不無擔憂的提醒著,然後再不敢四下亂轉,直接把哈利帶到了伊迪斯魔法書店。

  單看書店,哈利幾乎以為自己又回到了對角巷,站在這裡時,四面八方傳來的吵鬧和喧囂簡直恍若隔世,克裡斯直接讓店員給他們配齊了新學期的教材,然後轉身問哈利要不要再買幾本課外書回去看。哈利隨便翻了幾本然後沉默著搖了搖頭,倒不是那個價格他支付不起,而是救世主小朋友恍然意識到,自己還有一套屬於麻瓜的課程需要自己預習,學習,複習。

  深深的吸了口氣,哈利就那麼垂著頭跟克裡斯一起去量尺寸訂校服,整個過程中都是一副情緒低落的樣子,克裡斯還以為他是剛剛被黑巫師嚇到了,又或者是被那塊晶石所影響,完全沒猜到哈利是在為自己以後的課程擔憂。於是,覺得千錯萬錯都是自己的錯的克裡斯小朋友感受到了一種深深的愧疚,他擔憂的看了看哈利,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最後決定一會兒一定要給哈利一個驚喜。

  哈利並不知道克裡斯的想法,如果他知道,那他說什麼也會組織的。也許是天生腦回路不同的原因?反正哈利完全沒覺得有哪裡值得他喜了,分明除了驚就是嚇了麼。

  克裡斯帶著哈利去的是一家異寵店,沒錯,就是那種專賣各種甲蟲啊,蜘蛛啊,還有蜥蜴什麼的寵物店。當克裡斯興奮地圍著一個玻璃缸轉圈,變換著角度圍觀那只他覺得異常絢麗的金屬色甲蟲的時候,哈利沉默的縮著肩膀,站在離門口最近的地方,臉色隱隱的泛著青灰,他一點兒都不想去看什麼絢麗的甲蟲,他明明只想回寢室好好的睡一覺好麼。

  然而不幸的事情發生了,在哈利再一次抬起頭看克裡斯,想知道他什麼時候才能把視線從甲蟲身上轉開的時候,一隻蜘蛛從天而降,恰巧落在了哈利和克裡斯的中間。發現這一點的時候,哈利整個人都是懵懵的,他看了看那只足有餐盤大小,黃腹黑腳的蜘蛛,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往後挪一點,再挪一點兒……或許並不僅僅是因為這蜘蛛的面相看上去太兇惡,也是因為那揮舞著的尖銳長腿。

  「克裡斯,別說話,我們一起往後退!」盡量壓抑住自己的情緒,哈利抬起頭和看上去同樣方的很的克裡斯交換了個眼神,然後兩個人繞過不同的方向往正門口撤退。那蜘蛛的八隻眼睛始終盯在哈利身上,而且看樣子似乎還有要撲上來的意圖,哈利的手指動了動,魔力在指尖凝聚,他絕對,絕對不要和這只蜘蛛來個親密的擁抱。

  「哦,抱歉,兩位小先生,別緊張,它不會傷害你們的。」穿著藍白制服的店員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他優雅的揮了揮手,那只蜘蛛就像是被無形的絲線提到了半空中,翻滾著飄向了他們頭頂上懸掛的透明玻璃盒子。哈利的目光順勢跟了上去,然後英國巫師界昔日的救世主閣下只覺得自己的頭皮一陣陣發麻,整個人幾乎都要炸起來了!

  想像一下,你走進一家寵物店,原本以為眼前看到的就是全部了,可是抬頭的時候卻發現頭頂懸掛著一片的全透明玻璃盒,每個盒子裡都有一隻體型算不上小的,揮舞著八條長腿的蜘蛛……這要是個女孩子,不當場昏過去就是好的。

  哈利側眸和克裡斯對視了片刻,看到自家小夥伴同樣一臉整個人都不好了的表情的時候忽然莫名的覺得心理平衡了很多。克裡斯遞給哈利一個抱歉的眼神,無意識的抽了抽嘴角,他表示自己確實挺喜歡甲蟲的,但他喜歡的只是甲蟲不是昆蟲,更何況蜘蛛這種節肢目動物連昆蟲都不算……他可以很負責任的說,蜘蛛這種東西一向是在他最恐懼的現實榜單上排名前五的存在。當然哈利的觀點和他差不多,如果可以,哈利真的希望自己永遠都不要靠近這種生物,咳,尤其是在二年級的阿拉戈克事件之後。沒的說,這家店舖從現在開始就要上他的黑名單了,標題是:來伊迪斯魔法集市絕對不要靠近的地方之一。


☆、第30章 另一個自己

  當哈利抵達伊莫法尼的時候,回魂石裡德爾也到達了阿爾巴尼亞密林的最深處。在這一路上,他並沒有聽到過任何傳言,有關於密林深處能夠吞噬生命的恐怖陰影。於是他輕輕的歎了口氣,看樣子,這個時空的主魂怕是已經因為和救世主綁在一起的那個伏地魔的到來而不復存在了。雖然說到底還是一個人,但多少還是有些不同的,回魂石裡德爾停下腳步,修長的手指抵在太陽穴上揉了揉,他發現自己好像不那麼想要知道結果了。說難過麼,倒也沒有,一個自己換了另一個,似乎也沒虧本?

  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唇角,他還是慢慢的向著預計中的目的地走去,說遠不遠,說近不近,幾十步的路程卻是生生被他拖上了半個小時。抿著唇角停下了腳步,容貌精緻到不可思議的少年重重的合上雙眼不再猶豫,他動了動手指,用魔力斬斷面前橫生的籐蔓荊棘,穿過這一線強行劈出的裂隙,他終於來到了阿爾巴尼亞密林的最中心。不出意外,這裡,就是平行時空的另一端他潛伏了十年的地方。而現在呢……十年等待一朝成空,如果主魂真的就這樣被強行抹去,那是何其不公的一件事。

  回魂石裡德爾忽然諷刺的笑了,他挑了挑眉,意外的發現自己心裡居然還殘存著這麼天真的想法。公平什麼的,在這個奉行著物競天擇,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的世界裡哪裡真的有人會去在意呢。說到底,那些所謂的高尚品德無外乎就是偽善者們遮掩醜惡嘴臉的面具,好像這樣就能改變什麼似的,也是夠可笑。

  十二棵高聳入雲的參天大樹圍成了一個格外規整的圓形,繁茂的樹冠當空連在一起果真是能夠遮蔽天日,成百上千條籐蔓糾結著垂落下來,盤虯曲折絲毫沒有柔媚婉轉之形態,反而是如同彼此纏繞的巨蟒,幾欲擇人而噬。裡德爾面無表情的走進樹冠下的一片陰霾,並沒有表現出一絲半毫的不適之色,他是黑暗的寵兒,會讓他感覺到不舒服的絕不是陰影,只會是正午時分的熾烈陽光。很好,意料之中的,什麼都沒有,回魂石裡德爾漫不經心的垂下目光,他現在竟然覺得有些傷感了,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

  魔王就是魔王,本性上的涼薄哪裡有那麼容易改變,傷感之後席捲而來的,竟是難以抑制的喜悅。就算是自己又怎麼樣,如果主魂還在這裡,那麼可想而知,他們之間的一場爭鬥是無法避免的,倒是不存在誰殺死誰的問題,只是誰被誰融合,誰又成為了誰的主導罷了。擁有了自我意志的魂器願意被重新融合才是怪事,回魂石裡德爾心情複雜的在圈子裡站了一會兒,而後就想要轉身離去,主魂不在這裡,納吉尼也不在,那麼阿爾巴尼亞也就不再有什麼值得他停留了。

  然而就在這時,他忽然接收到了極為熟悉的靈魂波動,那樣的契合除了同源而出再沒有別的解釋,於是裡德爾驀然轉過身去,目光中滿滿的都是警惕。剛剛的些許感傷在頃刻之間泯滅,他一步一步向著感應到的方向逼近過去,直到他看到了那個蜷縮著的小小身影。

  像是同樣察覺到了他的到來,那個小小的身影放下環抱著膝蓋的手臂仰起頭,神色中的警惕與戒備竟是與回魂石裡德爾毫無二致。目光交錯,回魂石裡德爾頓時心下一驚,藉著枝葉縫隙間偶然漏進來的幾絲陽光,他其實已經看到了那孩子的面容。在一瞬間爆發的難以形容的感慨,就像是他的目光穿越了數十載的光陰,隔著瑣碎光影,凝望著幼時的自己,還那麼稚嫩,還那麼無知,還一廂情願的相信著自己擁有誰都沒有的神秘力量,還固執的堅持著自己是與其他人不同的那一個。

  可惜並不是,巫師界的人口說多不多,說少卻也不算少了,十幾萬人在全世界人口的比例下只是滄海一粟,可是只看這個數字倒也確實算不上稀有,那麼他到底有什麼特別的,就因為他身上那所剩無幾的斯萊特林的血脈?回魂石裡德爾嘲諷般的勾了勾唇角,他只覺得自己幾乎要笑出聲來了,從前不覺得,現在想想忽然發現曾經的自己真是可笑,明明一切都是靠著自己的努力拼出來的,卻還把那所謂的斯萊特林血脈放在心上,連一片麵包都不曾帶給自己的東西,到底有什麼值得驕傲的。他可是魔王啊,怎麼能夠那麼真切的去在意什麼,怎麼能夠去講求什麼榮耀和傳承,他只要學會陰險狡詐不擇手段就夠了,不是麼?

  「你是什麼人?」幼年的裡德爾終於忍不住先開了口,他就那麼死死地盯著回魂石裡德爾,一時半刻都不肯放鬆。對面身形虛幻的少年隨著他的這一句話收回了紛亂的思緒,他看著那個幼年版的自己輕聲笑了笑,然後稍稍俯下身向那孩子伸出了手:「好好看看我,你覺得我會是誰呢?」

  回魂石裡德爾的笑容格外溫和,已經到了不真實的程度,如果非要去形容的話,或許應該說是如同春冰新破時拂面而過的微風,柔和之中帶著些許的清冽。看著眼前格外熟悉的面容,幼年的裡德爾目光又沉了沉,似乎放鬆了一些,卻又在下一刻浮現出凶狠的神色。「你是……我的哥哥麼?」他們的年齡差距並不大,幼年的裡德爾是十歲上下的樣子,而回魂石也絕沒有超過十七歲,所以尚且沒有意識到自己被時間洪流所裹挾,捲入數十年後時空的幼年裡德爾並不會得出父親的結論,可是他們是如此的相似,不是父子又會是什麼呢,也許,兄弟?

  回魂石裡德爾愣住了,他向著幼年的自己伸出的手臂就僵硬在了那裡,然後他苦笑著收回了手,認真的看著幼年的自己,輕聲回答:「不,我們不是兄弟,我就是你。」如果這裡出現的不是幼年的裡德爾,而是這個時空的主魂,回魂石的態度絕對不會像現在這麼好,他所能表現出的一切善意都只會是虛與委蛇,可是沒有如果啊,出現在這裡的就是那個幼年的自己。回魂石深深地起了口氣,然後沉默下來,他看著那個孩子就像是看著一道光,在這個孩子身上,宿命尚未開始,一切都還來得及挽回。

  「你這是什麼意思……」似乎是已經猜測到了某種可能性,幼年裡德爾注視著對面虛幻身影的目光漸漸的變得不同起來,他抿了抿唇角:「證明你說的話,否則我憑什麼要相信你。」他用的是和在孤兒院時對鄧布利多說話時相似的句式,但語氣是完全不同的,沒有頤氣指使的命令,只是在固執中帶著點兒小心翼翼的,甚至可以說是軟弱的祈求。

  回魂石裡德爾聽清楚了那裡面的每一分含義,然後他沉默了,虛幻的少年俯下/身擁抱了年幼的自己,那樣自靈魂深處湧現出的愜意和融洽就是最好的證明,眼前的這個人,除了那個最瘋狂的猜測之外還會是誰,他還能是誰?

  幼年的裡德爾抽了抽鼻子,黑白分明的眼睛有些發紅,他抬起手臂緊緊地回抱住了眼前的人,那人的身體分明無法提供給他分毫的溫度,但他就是覺得那麼溫暖,這樣的感覺沒經歷過的人永遠都無法理解。那不是別人,是世界上的另一個自己,是唯一一個值得他無條件的去信任的人,如果他連自己都不能相信了,那他還能信任誰?

  幼年的裡德爾到底還是太小了,他還沒有接觸到那些更深層次的魔法,所以他並不能夠清楚的認識到回魂石裡德爾的狀態,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和靈魂就是那另一個自己最好的補品,所幸他遇到的是還在堅持著某些東西的回魂石,而不是已經在十年無望的掙扎中走向了瘋狂的主魂,所以他才沒有被立即的吞噬,而是被賦予了走向截然不同人生的機會。該說什麼好呢,或許也只是命運安排吧,得失成敗從來都在於天意。

  「哦,看上去你很喜歡他?」遠在北美的伏地魔並沒有對回魂石的選擇做出評價,他只是玩味的挑了挑眉,意味不明的這麼問道。回魂石沒有立刻做出回答,他看了看懷中沉睡的那個幼年的自己無意識的勾了勾唇角:「這是不一樣的,他還有希望,他還可以選擇。」伏地魔輕輕的嗤笑一聲,似乎是對自己的魂器的看法不屑一顧:「呵,我都不知道自己還有這麼矯情的時候,不過無所謂,反正只有還有別的選擇,我就怎麼也不會對自己下手的,你願意帶著他在外面就隨你吧。」

  伏地魔並沒有反對的意思,儘管他完全不認為自己的魂器有著成功的可能性,說到底,就算這中間會有些改變,又能改變到哪裡去呢?本質上的東西是不會變的,湯姆‧裡德爾從來不是那種可以和陽光相提並論的人,這和起點沒有任何關係,甚至於,就算回魂石起了和救世主一樣的心思……他也絕不相信那個孩子能夠心甘情願的停留在麻瓜的世界,他的魂器現在的一切做法都不過是一廂情願的掙扎罷了。不過他感興趣的不是這個,相比於那個孩子最後會怎麼樣,他更想知道,為什麼他的魂器的性格會和他預計中的產生如此之大的偏差,看上去甚至都不像是他了……到底是什麼,把他的魂器變成了這個樣子?


☆、第31章 校園日常的初始

  沒有伏地魔隔三差五的給他搗亂,哈利意外地發現校園生活居然可以平靜到這個地步。

  伊莫法尼的課程安排是很寬鬆的,這就保證了他們會有足夠的課餘時間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比如說哈利要學習麻瓜界的課程,又比如伏地魔要給自己塑造新的身體。不過怎麼說呢,不管伊莫法尼的課程有多寬鬆,它畢竟還是還是一個自成體系的魔法學校,給學生留下的課餘時間再多,也沒有多到可以在完成功課的前提下同時滿足哈利和伏地魔的時間需求的程度……所以說,爭執,似乎就成為了他們日常裡理所當然存在的一部分。

  「伏地魔,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昨天晚上全部的時間都已經被你佔用了,所以今天至少讓我看兩個小時的數學行不行!」哈利一邊據理力爭,一邊死守著身體掌控權不放,明明已經說好了時間均分,可是某人還是從來不肯守約……果然會相信伏地魔就是他蠢!

  意識中,伏地魔卻只是漫不經心的挑了挑眉。如果救世主夠聰明,從最開始,也就是哈利重生之後發現自己的存在的那一刻起,就不應該對他做出任何妥協。令人遺憾的是救世主沒有做出這樣的選擇,以至於到現在,他已經擁有了為數不少的足以令救世主反過來對自己妥協的籌碼。

  「是的,就是因為昨天晚上的發現,才讓我覺得今天需要更多的時間,你也不希望我一直停留在你的意識中,不是嗎,哈利?」伏地魔的聲音裡帶著些蠱惑的意味,還有種勢在必得的堅定,就好像他有足夠的把握哈利不會拒絕他。

  深深地吸了口氣,哈利竭力遏制住自己的情緒,他不想毫無形象的在意識裡衝著伏地魔大吼一頓,儘管除了他們之外不會有其他人知道,哈利依舊覺得那會是很傻的一件事,尤其是他很清楚的明白這毫無意義。

  「我不知道你的研究到底進展到了哪一步,伏地魔,但我相信這絕對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解決的問題不是嗎,在此之前你總不能佔用我全部的時間,我,親,愛,的,共,生,者!」哈利的聲音並不大,但是到了後半句每個字都咬的很重,他現在覺得這個問題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則完全就是瓦倫汀小學的延續。

  「哦,那你的意思呢?」伏地魔停止了和哈利之間爭奪身體的小遊戲,用漫不經心的語氣問著,他這樣的語氣總是會給哈利一種錯覺,伏地魔根本不會認真聽他說了些什麼,他只是在敷衍自己……當然哈利覺得這也很可能並不是錯覺,實際上就是這麼回事兒!

  「我覺得我們之前已經做過約定了,除了必要的,完成功課的時間之外,課餘時間我們一人一半,可是現在呢?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如果一開始就不同意的話為什麼要答應,要是覺得這個條件可以接受,為什麼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悔?」哈利真的是已經無奈了,他重重的歎了口氣,最後還是覺得攤開來講明白了的好:「伏地魔,你有什麼條件都可以直接說,我們慢慢談,但是不管什麼約定,如果你已經同意了就請認真的遵守,否則我覺得我們以後都沒有再談什麼的必要了,反正對你來說,答應一切條件都只是迂迴的手段不是嗎?

  哈利現在覺得跟魔王這一款的人相處就注定了是一個心累的過程,總是需要你付出無限的耐心去忍受另一方你無法接受的種種行為,可是到底為什麼憑什麼啊,他到底是欠了伏地魔多少才需要這樣的對他事事忍讓?想到這裡,哈利的目光發生了些許難以言說的變化,真要說起來,難道不是伏地魔虧欠著他麼?直到現在,哈利的思維才終於和伏地魔發生了微妙的重疊,他終於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了,說到底,就是他一開始就不應該理會那個人!

  意識到哈利的思維正向著某個方向折轉,伏地魔掐準時機打斷了哈利的思路:「你不是想知道那快結晶體的來歷嗎?這個星期晚上的時間都歸我,我就告訴你。」他並不是很擔心救世主會對自己做些什麼,在這一點上倒是救世主本人提醒了他,畢竟共生契約一成,他們就已經是一體,如果不出現太嚴重的問題,他並不認為哈利會拼著同歸於盡也要弄死他。

  「不行,一周的時間太長了,今天晚上的時間屬於你,然後告訴我那到底是做什麼用的。」哈利的眼睛亮了亮,他早就想知道那碧藍色的晶體到底是什麼東西了,可惜他和克裡斯都查不到,而伏地魔又拒絕回答他的問題。現在倒是個好機會,哈利這麼想著,如果可以得到想要的信息,再讓出一天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一個星期,否則你就自己慢慢查去,」知道救世主對這個感興趣就好,伏地魔勾了勾唇角,那種惡劣的笑容讓哈利異常的不想理會他,但是也只能是想想罷了,條件,還是要談的。

  「三天,我給你三天的時間,告訴我那塊晶體的來歷,還有答應我剛剛的條件。」一邊想著怎麼和伏地魔討價還價,哈利忽然記起了他們真正要解決的問題。伏地魔真是轉移的一手好話題,救世主鬱悶的想,他現在不得不開始懷疑了,真的有什麼問題是他們之間可以真正意義上解決的麼,如果不是依靠於一時的隱忍和退讓?

  「好的,那就三天,我接受你的提議。」伏地魔的語氣異常輕快,這讓哈利迅速的意識到大概又是哪裡出現問題了,說得直白點就是他又被坑了……雖然並不知道某人在心裡補充的註釋是:在這個期限裡,我會遵守上述第二條。但是哈利不那麼意外的發現自己並不覺得憤怒或者別的什麼了,他輕輕的歎了口氣,不得不承認,果然還是……習慣了吧。

  「很好,告訴我那個什麼晶體的具體用途,然後接下來的三天我絕對不再煩你。」哈利的語氣顯得有些低落,解決問題的計劃已經全面宣告失敗,他一時半會兒也就不想和伏地魔再計較些什麼了,只要伏地魔把該告訴他的告訴他,這事兒暫時就算是結束。畢竟,同他和伏地魔之間的問題相比,哈利覺得自己本身的問題才更加急需解決。

  「很好,它的名字叫做賽姬的眼淚。」伏地魔稍稍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有些奇異,似感慨似歎息:「賽姬是古希臘羅馬神話中的靈魂之神,但你不必在意和她有關的傳說的具體內容……這塊結晶體的作用很簡單,穩固靈魂。」伏地魔只說到這裡,並沒有再繼續,哈利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他說話,才意識到大概,可能,好像是介紹已經結束了……再怎麼簡介也不能這麼簡略吧?!

  但是哈利很快反應到了更重要的東西,他無意識的睜大了雙眼,碧綠色的眼眸在搖曳的火光下像是通透無暇的翡翠:「你剛剛說什麼,穩定靈魂,那你可以用嗎?」條件反射似的問出了這句話,然後哈利輕輕扯了扯嘴角,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又是抽的什麼瘋,明明剛剛還想著是不是應該調整一下自己的心態,不再那麼一味的縱容著這個人,哪知道不過是轉眼的功夫,他居然又在為這個人著想了。

  哈利對自己的表現有些懊惱,但伏地魔顯然不會,意識中的高個兒男人頗為愉悅的勾了勾唇角,無視了哈利的後續反應,柔聲道:「我很高興,哈利。不過很可惜,這東西我已經用不上了。」他沒有詳細的去解釋為什麼用不上,事實上,在看到這東西的一瞬間,他就已經為它找到了最合適的主人。我很想知道,你會做出怎樣的選擇呢?魔王意味深長的笑了笑,目光一分一分的沉了下去,我親愛的,魂器。

  「哈利,你現在有時間嗎?」克裡斯推門進來,勉強壓抑著神色中的喜悅和激動:「好了,先把你的教材放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說!」哈利看著他的室友怔了怔,說真的,從開學到現在怎麼也有一個星期了,這還是他第一次在宵禁之前看到自家室友回來,不會真是出了什麼大事吧?仔細的分辨了一下克裡斯面上的神色,哈利覺得自己能看的出來的,不是激動就是喜悅,最多也就是中間夾雜了些許的緊張和忐忑,這麼說來,應該不是壞事?那就好,哈利微微舒了口氣,放下心來。

  「別著急,坐下來休息一下,慢慢說。」意識到自家室友可能是一路跑回來的,哈利站起身來,從一邊拖了把椅子過來讓克裡斯坐下,然後又給他端了一杯清水。克裡斯勉強平復了一下呼吸,順勢在寬大舒適的扶手椅上坐下,又抿了一口水,才再次開口,漂亮的灰眼睛裡閃著光似的明亮:「哈利,你知道麼,校魁地奇隊要開始新生選拔了!」


☆、第32章 番外:主從關係

  每一個故事都會有個結局,而這結局非喜即悲,體現在黑魔王和救世主的身上就更是如此。

  如果哈利最終改變了魔王,能夠讓他心甘情願的放棄對於權利和永生的追求,那麼他們或許可以一直平凡的相守下去,就像是人世間的每一對情侶那樣。可是,如果哈利失敗了呢,如果在伏地魔徹底恢復自由之前的些承諾與愛戀都只是魔王為了迷惑救世主而刻意製造出的假象呢?或許結局,就不會如我們所期待的那般美好了吧。

  伏地魔使用著哈利的身體,在寬闊平整的石板上刻繪出一連串複雜的紋路,他小心翼翼的控制著尖銳的筆鋒,讓筆下的符咒漸漸圍成一個完美的圓周,然後向外延展向內收縮,最終讓禁忌魔法篇上的那個複雜玄奧的陣紋在面前成形。與靈魂有關的魔法,向來都是禁忌中的禁忌,而伏地魔現在試圖完成的,是千年之前,霍格沃茨尚未建校的時候就已經存在,卻在這千年之中都極少有人願意嘗試的絕對禁忌魔法。它的危險程度,甚至是比阿瓦達索命咒還要高十倍以上!

  這樣的咒語,在整個歐洲巫師界都已經是完全失傳的狀態,在它製造的恐怖下瑟瑟發抖的人們,在很早之前就已經把它扔進了歷史的垃圾堆。發明這條咒語的人是奇才是鬼才,但後來的使用者們不是,至少不全是,所以它的具體作用被埋沒,而咒語本身也如不遇伯樂的千里馬一樣蜷縮在角落裡,隨著傳承的缺失而日漸萎靡。哪怕是在黑魔法盛行的北美,有關於它的記錄也少的可憐,而之所以現在還有些許記錄,也並不是希望後來者能夠學習,只不過是覺得發明者不易,才勉強在最不容易被人看到的地方記了這麼一筆而已。

  發明這條咒語和配套陣紋的人是不世出的天才,那麼能夠從殘存的一鱗半爪中捕捉到每一絲細微的痕跡並將之還原的伏地魔毫無疑問也是如此,甚至猶有過之,因為在還原的基礎上,他甚至還對它進行了細緻的修改和提升。原本這條咒語並不能夠完全解決伏地魔的問題,但是現在可以了,甚至於會產生比想像中的更加完美的效果。

  最後一筆落下,陣紋終於完成,一直繃緊了神經的伏地魔稍稍鬆了口氣,退開一步仔細檢查著自己的作品。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用哈利的身體做出的一些習慣性的表情和動作有多麼詭異,這或許是因為他使用哈利身體的時候從來沒有外人在旁邊。完美,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完美,伏地魔勾了勾唇角,屬於哈利的綠色眼眸中在閃動著幾乎可以被稱為是狂熱的光芒,連帶著面部表情都有些扭曲。

  停留在意識中的哈利感受到了伏地魔突如其來的狂喜,說真的這並沒有什麼好奇怪的,畢竟這是伏地魔十年來最想要完成的事情。很快,他就會擁有獨立的全新的身體,而自己,哈利抿了抿唇,或許是從那一刻開始就要和他告別了。隱隱約約的,哈利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太對勁,但他沒有迅速的做出反應,從心底翻湧上來抑制不住的難過讓他放棄了去仔細觀察一下現在的情況,他現在什麼都不願去思考,只是任由情緒一個勁兒的低落下去。

  不知不覺之間,時間竟然已經過去了十年,現在哈利已經願意相信伏地魔的很多承諾,除了愛戀。他沒有辦法相信伏地魔是愛著他的,可他清楚的明白或許自己已經淪陷了,在哈利佔據著主動權的時候,他並沒有成功的讓魔王對他付出感情,只是傻傻的把自己陷了下去,最好的時機已經失去,在這之後,他真的還有可能做到什麼……也許?

  伏地魔平靜的微笑著用銀刀劃開了手腕,這是他第二次用哈利的鮮血作為自己新生的基石,上一次是迫不得已,而這一次,卻是充斥著一種扭曲的快感。哈利沒敢奢望伏地魔真的會愛上自己,卻也沒有想到這個日夜相伴了十年的人會狠絕到這個地步。不不不,伏地魔當然沒想過要殺死救世主,儘管他劃開的是動脈,他僅僅,只是在之後飲下的補血藥劑裡增加了一點兒原本不應存在的東西,僅此而已。

  伏地魔阻隔了哈利對於自己身體的感知,意識到藥效已經開始發揮之後,他笑了笑,然後揮動著魔杖開始吟唱咒語。這樣複雜的魔法對應的自然不是那種由幾個單詞組成的簡單咒語,而是那種需要吟唱的大段大段的咒文,所以其效果可想而知,它有多複雜,就有多強大。

  石板上最中心的位置擺放著的那塊明紅色如同鴿子血一樣的魔法石爆發出一團明亮的光芒,然後那光芒流淌著跟隨陣紋在石板上一次次轉折,最終回歸於石板最中央的那一點。哈利的鮮血就在這個過程中被不斷掠取,使得中央那塊魔法石的光芒愈發的明亮刺眼,最後幾乎燃燒成一團火焰。伏地魔終於不再抑制自己的情緒,吟唱過咒文的最後一句,他扭曲的狂笑著將手掌按在了石板上的一點,任由靈魂被從名為哈利‧波特的身體中抽離。

  哈利在這個時候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只是太晚了。之前的那瓶補血藥劑中多餘的部分已經發揮了作用,哈利只能任由身體癱軟在地上,哪怕只是移動一根小指都格外困難。他只好看著,看著光芒明滅聚散,最後憑空創造出真實的肉/體,不再是扁平猶如蛇類的蒼白面孔,那樣精緻的讓人自慚形穢的英俊臉龐分明是屬於曾經的湯姆‧裡德爾。

  伏地魔從光芒中走出,神情中滿是壓抑不住的喜悅,他仔細的檢查著自己的身體,動作神態竟是與哈利記憶中遙遠的曾經完美的重合在一起,於是哈利微微苦笑,幾乎是痛苦的移開了目光,他本以為這十年的時間裡自己已經改變了什麼,但或許不過是癡人說夢罷了。

  「哦,哈利,我想我應該感謝你,再一次的為我的新生做出了這樣的犧牲。」不知過了多久,伏地魔終於看到了軟軟的躺在地上的哈利,他在頃刻之間就收斂了面上的神色,保持著完美的微笑低下頭去,輕輕托起了哈利的下巴:「為我開心嗎,自稱深愛著我的男孩?」他的語氣裡七分戲謔混雜著三分惡意,終於讓哈利徹底的失望了,他強行別過頭去,避開了伏地魔的目光。

  伏地魔冰冷的嗤笑了一聲,放開了手,眼前這個人能夠那麼輕易地說愛他,但是何曾真正相信過他,既然連最基本的信任都不曾有過,他又怎麼敢,怎麼能夠奢望自己會有所回應?他是伏地魔,是歐洲歷史上最可怕的黑巫師,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和同情,更別提是近乎施捨般的愛情,那只會讓他覺得噁心。

  只是救世主,作為和他朝夕相處了十年的人,到底還是不同的。

  他本以為可以在達到目的之後輕易地放下那些所謂的過往,讓救世主在遭受背叛的痛苦中永遠的絕望下去,但真的到了現在,他才發現自己做不到。他不願意殺死,甚至不願意傷害救世主的原因並不僅僅因為契約,而是因為,他真的對這個人上了心,於是這個人便不再僅僅是巫師界那個可笑的救世主,不再僅僅是自己宿命中注定的敵人,也是他自認看清楚了的那個哈利‧波特。然而他能夠相信救世主麼,他不能,也不敢,不管有多麼瞭解都不可以。

  於是伏地魔無聲的歎息著抱起了哈利,強迫哈利和他對視著,手指無比輕柔的撥開少年凌亂的黑髮,按在了那道閃電形的傷疤上,伴隨著的並不是疼痛,而是無窮無盡的溫暖和一道強大的意念,我是你的主人,所以你必須聽命於我,不能夠有任何違逆,從現在起直到永遠。伏地魔在哈利的意識裡整整待了十年,就算是哈利本人都不可能比他更瞭解自己的意識空間,所以這道意念被輕而易舉的植入到了哈利靈魂的最深處,然後湖綠色的眼眸中一片茫然。

  「My Lord?」哈利偏了偏頭,茫然的看著黑髮黑眼的男人,他的意識還在恍惚,只是有個帶著磁性的低沉醇厚的聲音在告訴他,眼前的這個人,是你一生的主人。

  伏地魔無聲的笑了,他的手指愛憐般的撫過少年的臉頰,低聲道:「很好,哈利,記住這一點,我的男孩。」

  到這裡為止,結局或許可以說是令人難過的,但這並不是最後的終場啊。在之後的十年裡,伏地魔並不意外的再一次成為了巫師界的王者,就從黑魔法盛行的北美開始。只不過令人感到驚奇的是,在這十年裡他始終沒有將英國劃入自己的勢力範圍,他的敵對者們認為他是在畏懼著鄧布利多,他的追隨者們只當他是不屑於再回到那個地方,然而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不過是在顧忌著對哈利的承諾罷了。

  十年,無論伏地魔說什麼做什麼,他身邊總是會有一個黑髮綠眼的少年微笑著回答:「Yes,My Lord.」沒人知道那是巫師界曾經的救世主哈利‧波特,他們只知道那是黑魔王最信任的副手,或者,也是唯一一個真正在意的人。

  十年,到底能夠改變的了什麼?

  在十年之後的那天早上,伏地魔看著身邊的少年沉默了很久,他忽然有些茫然,自己現在的做法到底算什麼?有某種情緒在最靠近心臟的地方流動著,熾熱且強烈。逃避是沒有意義的,有些事情他終將承認,於是他解除了哈利意識中的一切限制,在少年耳邊輕聲說著:「夠了,哈利,從今天開始,我不需要再聽到『My Lord』,我要的是『My Love』。」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沒有去看少年,卻是有一雙手臂不期然的環抱住了他,黑髮綠眼的少年綻放出了十年來最燦爛的笑容:「哦,你真的以為能那麼簡單的控制我嗎,只不過我最終還是決定再相信你一次,再堅持一次,我等到了……這真好。」

  救世主和黑魔王,哈利‧波特和伏地魔,他們用了十年的時間去化解仇恨,又用了十年的時間去學會相愛,現在,他們終於能夠在一起,從現在,直到永遠。


☆、第33章 屬於天空的少年

  魁地奇是什麼?

  這個問題去問一百個人,可不見得就能得出一百個答案,畢竟絕大多數人都會這樣回答。那是獨屬於巫師的球類遊戲,過程刺激驚險充滿激情,其規模在巫師界更是空前的盛大,再沒有任何一項運動性賽事能夠與之相提並論……毫無疑問,這個答案一點問題都沒有,反而是字裡行間都充斥著那種教科書式的標準,可這就是唯一的答案了麼?

  當然不是,並不是所有人都這麼認為。相對其他人來說,那一小部分更加喜歡這項運動,甚至是願意把它當做自己一生職業的人,也許會對它有著更加親近的感覺。他們中的多數人都會將之當做是生命中至關重要的一部分,因為這項運動能夠為他們的生活注入無窮無盡的生機和活力,賽場上的每一次得分或者輔助得分都是他們最能夠為之瘋狂的成果。對於他們來說,魁地奇或許可以被稱為是一種熱愛了。

  然而魁地奇對於哈利的重要性或許還要比這更進一層,那應當是哈利生命中無法割捨的一部分,它能讓哈利的靈魂興奮地戰慄,能讓那雙翡翠般的眼眸中亮起比滿空星河都更加明亮璀璨的光芒。是的,哈利原本就屬於天空。

  這就是為什麼,當克裡斯用那麼興奮的語氣說出校魁地奇隊開始新生選拔的消息之後,哈利的表情忽然定格在了那裡,他怔怔的看著克裡斯,好像是在努力分辨這句話裡的含義。克裡斯和哈利對視了片刻,然後忽然反應過來作為一個來自於麻瓜界的小巫師,哈利很可能並不清楚魁地奇是什麼。於是克裡斯稍稍收斂了面上極度興奮的神色,試圖向哈利介紹這項運動:「是這樣的,魁地奇是巫師界專屬的球類遊戲……」

  他沒能把話說完,因為哈利也並不需要他的解釋,眨了眨那雙碧綠色的眼眸,哈利給了克裡斯一個燦爛到連七月正午的陽光都無法與之相比的笑容。那個笑容裡有無數難以用言語去形容的情緒,感情真摯的讓看到的人都一併沉淪於思念,喜悅,還有那種已經近似於虔誠的一腔熱枕。「這真是我從開學到現在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你覺得呢,克裡斯?」哈利給了自己的室友一個大大的擁抱,表情輕鬆的像是放下了一座山的重量:「真的是,很懷念那種感覺啊。」

  克裡斯怔了怔,哈利怎麼看都顯得很詭異的反應讓他稍稍冷靜了下來,漂亮的灰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他猶豫了片刻,還是輕聲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哈利,你知道魁地奇……甚至參與過?」如果哈利和他一樣是巫師家庭出身的孩子,那克裡斯絕不會對此表現出一絲半毫的意外,但哈利並不是。一個麻瓜出身的小巫師,實在沒有任何理由在進入伊莫法尼之前就瞭解到魁地奇這項巫師運動,不是麼?

  「我並不是從最開始就在佩妮姨媽家長大的,很小的時候,大概十年之前……我還記得一點兒,那時候我玩過仿製的小掃帚模型……」哈利這麼說著,語氣漸漸低落了下來,他的記憶回到了很久以前的那一天,無論前世今生都是一樣的戲碼。那時候他騎在小小的模型掃帚上低低的在屋子裡盤旋,他的父親快活的大笑著伸出手臂小心翼翼的護在他身側防止他突然跌落,他的母親站在一邊溫柔地笑著,看著他的目光就像是看著自己一生的珍寶……那時候他們是那樣和諧而溫馨的一家人,哈利‧波特還不是救世主,卻是有著那樣愛他的英勇的父親和溫柔的母親。

  「後來呢?」克裡斯看哈利沒有要說下去的意思,下意識的插了一句,隨即就開始後悔,恨不得自己從來沒有說過這句話。不用想都知道,除了死亡之外,還有什麼能讓一對父母和自己的孩子分開十年之久?「抱歉,哈利,我不應該……」克裡斯頓了頓,低下頭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然後他感覺到一隻手落在自己的肩膀上,輕輕的拍了拍。

  「沒關係的,克裡斯,這不能怪你,你想的已經夠多了。」克裡斯聞聲抬頭時,看到的就是哈利淺淡的笑容,和剛剛一比,只覺得蒼白無力的讓人心驚。「克裡斯,很抱歉有些事情我現在不能告訴你,不過你這麼聰明,應該已經猜到一些了,不是嗎?」哈利笑著站起來,帶著點兒歎息意味的說著:「我相信,我們永遠都會是朋友……走吧,既然選拔賽就要開始了,你不覺得我們應該練習一下嗎,我記得學院樓後面有公用掃帚間?」

  克裡斯低低的歎了口氣站起來,他直視著哈利的眼睛,目光格外真誠:「是的,哈利,我們會是朋友的,永遠。」這句話說出來,就意味著他不會再去問哈利任何有關過往經歷的事了。哈利覺不是個普通的孩子,在瓦倫汀小學的那會兒他就已經認識到了這一點,只不過那個時候還不覺得有什麼的些許細節,現在看來,卻似乎都在指向一些他不應觸及到的事實,所以他真的,真的沒有必要知道。哈利是哈利,是他從七歲就開始交往的好友,只要這一點不變就足夠了,何必再去要求更多呢?

  哈利笑了笑,然後沉默著和克裡斯一起往外面走去,校魁地奇隊的選拔開始在即,他有充分的理由去練習,至於說如果有人好奇他作為一個來自於麻瓜界的小巫師是怎麼知道魁地奇這回事的,那當然是克裡斯告訴他的啊。

  這一路上哈利都是神思恍惚的,直到看到那一排排擺在架子上的掃帚的時候才回了魂。克裡斯看著自家室友風一樣的衝到了架子前面,愛不釋手的撫摸著飛天掃帚,並且踮著腳尖試圖取下最高處的一把時,抽動著嘴角歎了口氣,還是默默的過去幫忙了。

  「為什麼一定要這把呢,看著沒什麼特別的啊?」折騰了好一會兒,他們終於把哈利看好的那把掃帚取了下來,克裡斯擦了擦額頭上薄薄的一層汗水,好奇的把掃帚上下打量了一遍。

  「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原因,就是喜歡這個。」哈利眨眨眼睛,小聲回答。

  克裡斯張了張嘴,那麼一瞬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和哈利糾結這個問題了,哈利喜歡就好,他隨手從架子上拿了一把掃帚:「走吧,我們出去試試。」

  今天的天氣很好,秋高氣爽,風輕雲淡,天空藍的像是安靜的湖泊。哈利深深地吸了口氣,夢寐以求的天空就在眼前,他卻忽然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僵硬了,有個詞叫什麼來著,近鄉情怯,哈利覺得自己現在就處在這樣的狀態。「發什麼呆呢,上來啊。」忽然有隻手在哈利肩膀上重重一拍,還在惆悵著的少年被嚇的一口氣梗在喉嚨裡,猛然轉過身去。

  克裡斯已經騎到了掃帚上,他飛的不高,再往下降一點大概腳尖都能夠到地面了,看見哈利回頭,克裡斯彎起嘴角笑的燦爛:「來追我啊。」話音未落,他幾乎是與地面九十度垂直的猛然拔高,加速加速再加速,一眨眼的功夫就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幾乎消失在了哈利的視線裡。哈利也笑了,他動作格外利落的跳上了掃帚,腳尖在地上輕輕一蹬,就追著克裡斯飛了上去。

  有風,在耳邊呼嘯,有一種感動,穿透重重阻隔將心臟充盈。

  哈利歡快的笑著,他瘋了一樣的在天空中一圈圈盤旋著,沒有刻意的去秀技巧,只是一個勁兒的加速,好像是要把自己整個人都融進風裡。不知道是在轉到第幾圈的時候,哈利一撥掃帚忽然在半空中一個急停,慢慢的舒了口氣,看著遙遠的地平線笑的繾綣而溫柔。伏地魔以為他終於玩夠了,在意識中冷哼一聲,嘲諷還沒有出口,就見哈利跟著掃帚又是九十度角垂直的向地面衝去,那架勢就好像是要學著流星往地上撞上一撞。

  伏地魔不淡定了,他在哈利的意識裡怒吼著:「停下,波特,立刻停下,你是不是瘋了!」但是哈利並沒有理會他,在即將撞上地面的時候哈利終於用力拔高了掃帚的前端,整個人幾乎是貼著地面的滑了出去,然後轉瞬之間再次衝上高空。哈利這次是真的玩瘋了,各種專業魁地奇選手做來都困難的規避動作,被他僅僅憑著感覺就輕鬆的組合到了一起,掃帚在空中劃出令人眼花繚亂的軌跡。他大聲的笑著,隨著自己的心意不斷變換著方向,像是要把全部的壓抑情緒都在這場飛行中釋放出去。

  直到終於有人攔下了他。

  當然不是克裡斯,克裡斯早在哈利開始瘋狂加速的時候就已經跟不上他的速度了,灰眼睛少年騎在掃帚上傻了一樣的盯著哈利看了一會兒,然後無奈的去隔了半個校園的另一個飛行場地找了高年級的學長過來控制自家不知道發了什麼瘋的室友,別的倒是無所謂,但他真的害怕哈利一個不小心掉下來摔斷脖子,那可不是好玩的!

  現在騎著掃帚橫在哈利對面的正是他們學院的魁地奇隊長,艾倫威爾遜。高大的金髮青年跟著哈利在天上至少飛了十分鐘,現在攔得下他也還有三分僥倖。艾倫不動聲色的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受到了驚嚇的豈止是克裡斯一個人,剛剛哈利玩的那叫一個驚險刺激,連他都是一身的冷汗。「你好,哈利,我是艾倫威爾遜,體術學院的魁地奇隊長,我們現在剛好缺一個找球手,你願意試試麼?」他向哈利伸出手,笑容溫和誠懇。

  哈利怔了怔,合著剛剛他發瘋那會兒別人都看到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一偏頭就看到往這邊趕過來的克裡斯一臉擔憂的表情,總是讓別人擔心什麼的真是太不好了,自我檢討了一句,哈利還是微笑著握住了艾倫寬闊的手掌:「當然,威爾遜學長,很感謝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我會努力的。」

  溫暖的陽光下,哈利湖綠色的眼眸中像是閃動著明滅的波光,艾倫抿了抿嘴角,目光微微一動。


☆、第34章 所謂試探與拉攏

  那場花哨驚險,至少在別人眼裡炫技意味滿點的飛行給哈利帶來的可不僅僅是一個直接加入學院魁地奇隊的機會,隨之而來的還有提前開始的學院課程。咳,當然不是所有一年級學生都得跟著去,有這待遇的也就只有哈利一個人而已。

  對此,哈利或許猜不出其中的原因,伏地魔卻是一清二楚。

  無論如何,哈利加入學院隊的方式總是容易引起爭議的,這種爭議由艾倫強行壓下倒也未嘗不可,只是終歸不是最好的解決方式。只有哈利站到明面上,把自己的優秀展示在所有人面前,才能夠在各種意義上避免其他人的非議。

  而這也確實是在事後,艾倫能夠想到的比較合理的補救措施。畢竟,他當天是被哈利出色的已經難以用言語去形容的飛行技術狠狠的驚艷了一回。恍惚回過神來之後,一時半會兒的倒也沒想太多,完全是在衝動之下邀請哈利加入了學院隊,還是以找球手這個比賽中的靈魂位置。後來冷靜下來之後,艾倫才意識到自己實在是做錯了。

  如果哈利的表演是在全體一年級新生面前進行的,他的邀請或許也有些不合時宜,但其他人也還算是容易接受,但現在的情況並非如此。現場圍觀了這場飛行表演的人只有他和克裡斯,而後者又很顯然的和哈利有著相當不錯的關係,所以說,會因此懷疑他徇私的人恐怕也不在少數。

  這可就不好辦了呢,說起來,這麼折騰小孩子似乎也不是他的本意……有著一頭燦爛金髮,身材極好的少年的無奈的著聳了聳肩,又苦惱似的皺起眉,但唇角勾起的弧度卻分明是帶著。「不是我不願意幫你啊,一年級的小傢伙,只不過,如果現在開始就需要別人的幫助的話,那你的未來的路也走不出太遠的。」他低聲自語,目光中漸漸浮現出些許興味,將錯就錯的轉化成一個考驗似乎也是個好主意,畢竟,像哈利這樣看起來很聰明又沒有什麼根基的孩子可不是那麼好找的。是的,最重要的是,哈利還是個孩子,如果能夠在最開始就把他拽到自己的陣營裡,就不需要在未來費更大的心思去拉攏了,認真想想倒也划算的很。

  「怎麼,據說你看上了一個一年級的新生?」有聲音突兀的在他身後響起,艾倫卻似乎並不感到意外,他平靜的轉過身去,微笑著看向來人,有些刻意的將聲音放到最柔和,溫柔的打著招呼:「日安,克裡斯汀小姐。」

  乍一看去,那人似乎還只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然而事實上,半個月以前她就已經滿了十六歲,現在已經算是半個成年人了。要知道,在北美巫師界,女孩子到了十六歲,就意味著可以訂婚,而在此之前,她們在各個家族裡的地位很少會有什麼太大的差別,只從十六歲生日那天開始,高下立見,判若雲泥。

  而艾倫眼前的這位克裡斯汀小姐,毫無疑問是要被歸入強者那一類的。

  和那些嬌小姐不同,克裡斯汀可從來都不是一個可以用來聯姻的籌碼,即便是個女孩子,她依舊成為了達克爾家族的繼承者。別說是艾倫,就是算是懷特家族的莫裡斯在這裡,恐怕也得對她客氣三分。

  然而絕大部分人眼中的克裡斯汀,都還只是個嬌嬌怯怯的小姑娘,瘦弱蒼白引人憐惜,似乎並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只有真正瞭解她的人才知道這個看似柔弱的小姑娘到底有多可怕。顯然,艾倫就是這瞭解她的人中的一個,所以少年並沒有對她略顯傲慢的態度表現出一絲半毫的不滿,而是始終維持著優雅得體的笑容。

  「哈利‧波特,我假設你對他的姓氏有些印象,但是並不瞭解這個人?」克裡斯汀輕輕撥弄著散落到耳邊的半長髮絲,用那種帶著幾分傲慢但並不惹人生厭的語氣說著:「不過你應該更熟悉另一個總是被和這個男孩同時提起的人,在英國巫師界。也就是,那個不能夠叫出名字的人。」克裡斯汀的話音剛落,艾倫的笑容瞬間就僵硬了起來:「這是什麼意思,克裡斯汀小姐,難道說,他和那個人有什麼血緣關係嗎?」

  克裡斯汀的表情倒是沒有什麼明顯的變化,她稍稍低下頭,聲音還是維持著平穩:「不,他是……據說是,打敗了那個人的人,而那時候他還只是個嬰兒。」

  艾倫微微皺起眉,思索著克裡斯汀話語中的含義,停頓了好一會兒才斟酌著問道:「那麼你的意思是,我應該放棄自己的計劃,還是加快進度,克裡斯汀小姐?」

  「那是就你要考慮的問題了,艾倫。但也沒必要太過緊張,總的來說,謹慎就好,只不過無論如何,至少我不會把他劃進達克爾家族核心的範疇。和他將會帶來的麻煩相比,利益並不足以讓我動心。」克裡斯汀挑眉的動作既傲慢又刻薄,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強烈的現實味道,可是並沒有人能夠因為這個而討厭她,說到底,所有人都活在現實中啊,這世上能有幾個人有資格不這麼現實的活著?

  艾倫聞言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的點了點頭,不管怎麼說,今天終究是克裡斯汀提醒了他,這個人情他記下了,以後如果有機會,一定是要還上的。本來也只是稍加點撥而已,克裡斯汀並沒有打算和他說太多,見艾倫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她也就沒有再留下來的理由,一個轉身就消失在了原地,走廊裡空空蕩蕩的只留下風吹過的聲音。艾倫若有所思的輕笑了聲,然後向著另一個方向離開,他倒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回去的,也不知道是沒有掌握那個類似於幻影移形的咒語,還是有什麼其他的原因。

  他們都離開之後,一邊的教室門才被人推開了一條窄窄的縫隙,隱約可以見到一雙湖綠色的眼珠轉動著往外面打量了一圈。猜測著門外應該是再沒有其他人了,那雙眼眸的主人才慢慢的把門打開,踮著腳尖不出聲的走了出來,這人不是別人,恰恰就是剛剛那段對話中的主人公,我們的救世主小朋友哈利。

  「我並沒有打敗你,至少那一次不是,」哈利忽然這樣和意識中的另一人說:「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麼都這樣相信著,要知道那時候我還只是……」

  「你還只是一個嬰兒,沒錯,我知道。」伏地魔打斷了他的話,彷彿帶著些惡意的在意識中仔細的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後假笑著回答:「你到底是不是預言中的那個救世主,有沒有曾經真正打敗過我並不重要,哈利,要知道,那個傷痕纍纍的巫師界最迫切需要的只不過是一個心理安慰罷了。」

  哈利抑制住自己被這麼嘲諷過之後極度不爽的心情,就算伏地魔說的都是事實,不知道為什麼他還是覺得心裡不太舒服。沉默了片刻,哈利乾脆不去理會意識中的那個高挑男人了,他也終於發現,以自己現在的段位正面對上伏地魔,不管怎麼看贏面都還是小的可憐啊。

  他不願意和伏地魔說話倒是沒什麼,但是哈利也不想現在就去預習自己的學院課了,在原地遲疑了片刻,哈利最後決定去獸化學院找自家室友。反正車到山前必有路。試探歸試探,招攬歸招攬,不管怎麼說都是同學,艾倫也好,克裡斯汀也罷,難不成還會因為他的不配合就惱羞成怒到想要弄死他的程度麼?他當然需要向其他人證明自己,但僅僅只是在魁地奇方面,至於其他的課程,哈利沒必要表現的那麼優秀不是麼,反正他本來也沒打算做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說到底,現在學的再好又有什麼用,他終歸是要回到麻瓜界的……無論中間發生了什麼。只要七年之約結束,哈利就會立刻踏上回家的路,這一點他記得很清楚,也絕沒有人能攔得了他。

  「哈利,你怎麼過來了,我知道你今天下午沒課,但是你不用去圖書館了麼?」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克裡斯回過頭去,看看背著書包安靜在他身後站定的哈利,不無詫異的問。

  「嗯,今天不太想去,所以就過來陪你上課。」哈利的語氣稍稍有點兒沉,顯然興致也不是太高,他想了想,然後在自家室友耳邊輕聲問:「克裡斯,你知不知道一個叫做克裡斯汀的女孩子,她……」哈利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頓了一頓,就見自家室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啊,當然知道了,怎麼說呢,你不需要在意她的,哈利。」克裡斯優雅的彎著唇角笑:「她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應該是聽到了什麼吧,才會這麼問。不過事實上,不管她打什麼主意你都沒有擔心的必要,畢竟無論是否留在巫師界,你都是要回英國去的。如果有人想把你拉進自己的陣營,咳,北美這邊確實比較亂,你只要和他們說明這一點就好了。」克裡斯聳了聳肩,似乎並不把這個放在心上,畢竟有自家叔叔在,他一時半會兒就還不需要去擔心家族的問題,有莫裡斯在前面頂著,哪裡會有人來打他的主意。


☆、第35章 第一節學院課

  因為霍格沃茨沒有開這門課,所以體術對於哈利來說就是完全陌生的科目,他幾乎是理所當然的,不知道自己將要和三年級的學生們一起去上的體術基礎課程,到底會講些什麼。其實也不僅僅是他不知道,就連伏地魔也不是很清楚,畢竟北美地區的黑巫師格外猖獗,就算是在某人的勢力如日中天,盛極一時的時候,也沒想過要把北美劃進自己的地盤裡。哈利只好暗自猜測著,這也許就是歐洲和北美之間的文化差異,又或者只是霍格沃茨同伊莫法尼之間教學風格的區別?

  不管是不是心中忐忑,哈利終歸還是得去上課的,而且就在今天的第一節課。

  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推開教室的大門,哈利並不確定自己會看到什麼,要是那天沒有聽到艾倫和克裡斯汀的對話,他或許並不會緊張,但是既然已經聽到了,他就不能不多想。說到底,哈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天真單純的孩子了,就算還保留著那麼一份本性中的格蘭芬多式的熱情,對人該有的防範意識也是半點都不少了。咳,不過這實在是沒辦法的事,換了誰和伏地魔這麼形影不離的相處上幾年……能做到哈利這個程度都算是好的了。

  雕刻樸素但格外厚重的木門被推開,伴隨著門軸處的吱呀一聲輕響,然後教室裡二十幾雙眼睛一起看了過來,哈利嘴角抽了抽,略尷尬的站在了門口。所以說怎麼會這樣……難道第一節課不是十分鐘之後才開始麼,為什麼看起來好像現在就上課了的樣子,到底什麼情況?

  「你就是哈利‧波特,體術學院魁地奇隊新來的找球手?」三年級的孩子們互相看了看,以目光交流了片刻,然後一個有著褐色短髮的少年站了出來,笑著向哈利伸出了手:「你好,我是凱恩赫伯特,你可以叫我凱恩。」

  「你好,我是哈利‧波特,叫我哈利就好。」黑髮綠眼的少年似乎是帶著點兒羞怯的微笑著握了握凱恩的手,他只用了零點一秒的時間就決定還是掛上自己從前在麻瓜世界百試百靈的面具,安靜羞怯又成績優異的少年,不管在哪裡應該都是可以得到一定限度的寬容的吧,哈利這麼想著。

  「我來晚了嗎?」哈利猶豫著問道:「是我的錯,很抱歉……我以為開始上課的時間和平常是一樣的。」先承認錯誤,然後再解釋原因,不過是調換一個順序,卻會得到截然不同的效果,就像是現在凱恩更加溫和了些的目光。

  「沒關係的,哈利,認真的來說你並不算是遲到,只不過我們一般會來早一些準備。」凱恩盡量用溫和的聲音安撫著哈利,一年級就來參加這樣的訓練,從內心深處來說,他其實是同情哈利的。但是為了避免在訓練開始之前就驚嚇到哈利,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表現在臉上,而這對他來說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哈利看了看凱恩僵硬的臉色,似乎是在努力的壓抑著什麼,是什麼呢?暗自琢磨著這一點的哈利,其實只是在無形之中更加緊張了,儘管他本人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好了,我們很快開始今天的課程,課前準備都做好了麼?」一個看上去瘦瘦小小的黑髮女巫穿著適合運動的緊身衣服快步走了進來,氣勢十足的目光在教室裡巡視了一周,隨即便停在了哈利身上:「你就是那個新來的一年級學生,哈利‧波特?」她仔細的上下打量了哈利一圈,似乎是不太滿意的皺了皺眉,然後堪稱銳利的目光就直接對上了哈利的眼睛,氣場強的哈利差點都說不出話來。

  哦,梅林啊,這真的是老師麼?哈利的嘴角無意識的抽了抽,單從氣勢來說,別說是麥格教授,就是斯內普都比不上她,幾乎是已經有伏地魔七成功力了……哈利這麼想著,但是表情上卻沒有洩露出自己真實的情緒,他對著那個十成十就是教授了的女人彎了彎腰,帶著三分恭謹的回答:「是的,教授,我就是哈利‧波特。」他不是很明白自己的學院課教授在對他不滿意些什麼,畢竟這才只是第一節課,而且教授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哈利並不覺得是自己的服裝有什麼問題,大家穿的都是校服不是麼?當然咯,他也不知道他的教授不滿意的只是他瘦瘦弱弱,看上去就不適合欺負的的小身板兒罷了。

  「很好,那麼我想知道,波特先生是否知道自己將要學習些什麼呢?」黑髮女巫往哈利這邊多走了幾步,語速極快的詢問著,或者不應該是詢問,因為從她的表情來看,分明透露著這樣的訊息:過來之前預習了沒有,要是什麼都沒看你來這兒幹什麼?

  「我,很抱歉,教授……我並沒有提前做好預習工作。」哈利頓了頓,瞬間改了主意,這次他連解釋都沒有了,只是乾脆利落的認了錯,因為他覺得眼前的這位教授絕對不會希望聽到任何的接口和理由,事實證明他的選擇是正確的。

  「我的名字是茱莉邁洛夫,你可以稱呼我為邁洛夫教授,現在站到隊伍的最末尾去,我們開始上課。」邁洛夫教授看了看哈利,目光中的銳利緩和了些許,不管怎麼說,才一年級的孩子就知道不為自己的錯誤找借口,總是令她稍稍滿意了一些的。她並不認為哈利會長時間停留在她的班級裡,畢竟是差出了兩年去,連三年級孩子都覺得累到無法忍受的課程又豈是哈利能堅持的下來的,所以她並不打算在哈利身上花費太多精力,只要這孩子不在她課上受傷就好。

  左右看了看,哈利聽話的站到了隊尾,然後他才發現表情不對勁的並不僅僅是凱恩一個,基本上沒有人露出興奮的神色,都是要多不情願有多不情願,卻又猶自隱忍著不敢讓邁洛夫教授看出來,就好像是當年哈利面對魔藥課的態度……魔藥課?!他不會又遇到了一個像斯內普一樣討厭的教授吧,哈利悄悄地看了那個瘦瘦小小的黑髮女巫一眼,並不敢多說什麼,要是這兩個人真的有著相似的性格,那他就一定得老實點,不然後果絕對嚴重。就像是他當年勉強低空飄過的魔藥成績,哈利表示,自己一點也不想被從這個教室裡趕出去。

  「好了,先跟我做準備活動。」哈利跟著前面的邁洛夫教授活動身體的各個關節,莫名的就覺得和瓦倫汀小學的體育課很是相似,從頭部運動,肩部運動,一直到弓步壓腿,側壓腿什麼的,連順序都沒什麼變化,所以說體術基礎就是體育課麼?答案是肯定的,至少體術基礎課確實如此,但哈利開心的太早了,瓦倫汀小學的體育課是遊戲為主鍛煉為輔,伊莫法尼的體術基礎卻是魔鬼訓練。

  「現在深蹲一百組,三分鐘計時,快點兒。」邁洛夫教授的聲音可是絕對不小,就算不是在哈利耳邊說的,哈利都覺得自己的耳朵被震得有點兒疼,她是給自己加了擴音咒才來上課的麼?在心底念叨了兩句,哈利看了看左右同學的動作,立刻跟上,其實深蹲這種東西完全沒有什麼難度,它只是累……只是累而已。

  剛剛做完三十組,哈利就覺得自己腰也疼背也疼整個人都不想動了,暗自瞥一眼旁邊的同學也都是一臉的痛苦之色,不過是在咬牙堅持罷了。唔,要堅持,必須要堅持,哈利在心裡默念著,不管怎麼說,如果第一節課就因為跟不上進度而被踢出去的話,那實在是太丟人了。不,少年,並不會有人因此覺得你怎麼樣的……哈利並沒有注意到,自己比其他人都平靜的多的神色已經引來的欽佩的目光,這孩子,太贊!

  到了六十組之後,邁洛夫教授就下來巡查了,她挨個兒糾正著不標準不規範的動作,只要被她發現哪裡有問題,一處加罰二十組。錯個一兩處的表情還勉強算是平靜,一口氣被罰出一百組的那孩子……哈利覺得他幾乎要哭出來了。當然輪到自己的時候,哈利也是緊張的不要不要的,畢竟他根本就不知道規範動作是什麼樣子的,只是看著其他的人動作來,剛剛又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邁洛夫教授對其他人的指正,至於自己能不能過關,他心裡是一點數都沒有。

  「很好,第一次上課動作就很規範,但是因為你沒做課前準備,加罰四十組。」邁洛夫教授仔細的看了一會兒哈利的動作,先是開口表揚了幾句,哈利還沒來得及開心的往天上飄呢,就覺得自己又被狠狠的砸了回去,所以說完全沒有因為他是新來的還是低年級就稍稍照顧一下吧……哈利心裡的小人兒默默的留著寬麵條眼淚,但面上他還是裝的乖巧,老老實實的點頭答應下來,然後咬著牙繼續,實在是,很累很累的有沒有!


☆、第36章 渣體力是種悲劇

  哈利原本以為這一百四十組深蹲就是今天重頭戲了,然而事實上……那只是開胃菜而已。艱難的掙扎在三千米的道路上的救世主小朋友表示自己真的有點受不了了,這絕不是意志品質的問題,而是身體上的承受不住,拜託,畢竟他還只有十一歲啊好嗎?!

  在瓦倫汀小學的體育課上,他們的準備活動裡也包括了跑步這一項,但那時候他們每節課只跑四百米,加上轉彎的時候稍稍繞進去一些,趁老師不注意的時候走上幾步,時不時地再假裝繫個鞋帶什麼的,基本上輕輕鬆鬆玩玩鬧鬧的也就跑下來了,哪裡想到現在居然會一下子加到三千米……咳,所以說哈利你現在明白為什麼你的高年級學長們都是談學院課而色變了麼,你現在明白為什麼體術學院的女生一直少的可憐了麼,你現在明白為什麼這裡出來的學生都是清一色的硬朗氣質了麼,沒別的原因,全是訓出來的啊。

  一邊跑著,哈利一邊努力的調整著呼吸,盡可能的讓自己的氣息更悠長一些。在跑步的時候強迫自己深呼吸其實是很難受的一件事,但是哈利沒有別的辦法,他的年齡比所有人都小,身體素質自然也就沒有別人好,為了能不被落下,他必須盡一切可能的增加自己的耐力,再怎麼難受都得忍著,畢竟說到底都是他自找的不是麼?

  這樣下一次再想發瘋的時候就知道要控制住自己了吧,哈利在心裡的小人兒自己給了自己一刀,順帶著再補上幾腳,這次終於明白不能太張揚了吧,樹大招風它,還,引,雷,啊!用自我譴責分散了一點兒注意力,哈利盡可能的忽視掉肺部火燒火燎的疼痛,明明雙腿都已經酸軟的抬不起來了,他還是得硬撐著往前跑。速度倒是也不需要有多快,他的目標就一個,只要跟得上就好。

  「加速加速,都給我跑起來,還有五圈呢,你們這一個個的是怎麼了,早上沒吃早飯麼?!」明顯感覺到前面的人也終於是堅持不住了,哈利還沒來得及鬆口氣,整個隊伍的速度就慢了那麼一點兒,邁洛夫教授的怒吼就在耳邊響起。哈利這一口氣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梗在了喉嚨裡,然後也只好認命的努力邁開步子往前跑……我想我很清楚的知道這個殘酷無情的事實,然而邁洛夫教授你可不可以不要提醒我,話說真的還有整整五圈?!苦逼的救世主小朋友哈利‧波特看看這個異常寬敞到和體育館也差不了什麼的教室終於頓悟了,所以說這種異常需要空間的課程非要在室內上的原因……千萬別告訴他就是為了保證他們能夠風雨無阻的進行課程,這可是比他們還剩下五圈要跑更加殘酷無情的事實啊。咳,然而確實如此,不得不說,哈利你真相了。

  「嘖,跑得很辛苦麼,要我說,你就是自作自受。」都到了這會兒了,伏地魔還是有心情嘲諷他,但哈利是沒心情反駁了。黑髮少年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湖綠色的雙眼裡已經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汽,是的,這只是生理性的眼淚,雖然他也確實是已經跑到想哭了。「實在受不了的話就放棄吧,走正常的程序你依舊可以加入學院隊並且成為找球手的,不是嗎?」伏地魔的語氣平平板板的聽不出情緒,也不知道是真心實意的在勸哈利放棄,又或者只是在說反話刺激他。

  不過不管他是什麼意思都不重要,哈利怎麼也不可能真的放棄的,既然是已經決定了的事情他就絕不會輕易退縮,主動認輸?那可不是他的性格。哈利深深地吸了口氣,目光就停在前面那人的雙腿上,努力與其保持著完全相同的步伐和速度,然後吸氣,呼氣,再吸氣,再呼氣……哈利覺得自己應該承認自己小學體育老師教給他的方法是完全正確的,事實上,有個人帶著一起跑就是比自己要輕鬆的多。

  勉強堅持過這難捱到哈利已經不想去形容的三千米,黑髮綠眼,一向自詡運動神經相當發達的救世主小朋友幾乎是直接癱軟在了地上,但他還沒來得及喘息片刻,就被邁洛夫教授一把拎了起來。「給我站起來,才這點兒運動量就堅持不下去了嗎,那你來體術學院做什麼?!呵,最好給我記住了,一年級的波特先生,我們這裡不要軟綿綿的小朋友……所以你只有兩個選擇,堅持到最後,或者從這個隊伍裡滾出去。」

  哈利一點都不想保持著這個被人拎著的難堪姿勢,於是他努力的伸腳尖夠著地面,同時邁洛夫教授的話也是一字不差的聽進了心裡,然後哈利沉默了片刻。說實話,體術學院並不能完全算是他自己的選擇,畢竟他對這所學院並沒有什麼瞭解,之所以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完全是排除法之後結果。在開學之前,甚至可以說是在開始這節學院課之前,哈利都是抱著混日子的念頭來的,然而現在他發現事情的發展偏離了他的預計,很明顯,體術學院一點都不適合他那種養老式的混日子的活法,那麼現在應該怎麼辦呢,哈利隱隱有些迷茫。

  邁洛夫教授是什麼人?這個收斂了一身氣勢之後,看起來瘦瘦小小一點都不起眼的黑髮女巫卻是伊莫法尼年輕教授裡的最強戰力之一,之前就是以年級第一名的成績從體術學院畢業的。本來她剛剛畢業的那年就已經接到了入職邀請書,但是她拒絕了……說真的,她的拒絕實在是有些令人意外,畢竟伊莫法尼的教授們各方面的待遇都絕不算低。

  當然了,說是意料之外到也在情理之中,剛剛長好爪子的小獸總是那麼不知天高地厚的想出去闖蕩一番,當年的茱莉邁洛夫就是如此。在外面兜兜轉轉,走走停停,磕磕碰碰的過了五年,茱莉才終於明白什麼叫人情冷暖,世態炎涼,終於學乖了或者說是心累了的少女倔強的抿了抿唇角轉身回了伊莫法尼,從此就成為了體術學院神話一級的人物。其實在很久以前,至少在茱莉邁洛夫入職之前,體術學院的基礎課程真的沒有那麼艱難,然而……被現實的世界狠狠打擊到了的熱血少女已經在沉默中隱忍的夠久了,她決定不再讓後來的學生們重複和她一樣的遭遇,受挫能力是要從小開始培養的,不是麼?氣場十足如人形凶獸一般的少女陰森森的冷笑了幾聲,體術學院在這之後十幾屆學生的磨難也就從此來開了序幕。

  話題扯得有點兒遠了,我們回歸正題。總之呢,這個讓哈利覺得很尷尬的被拎著的姿勢,在拎人的那一邊兒做起來是心中暗爽的,得益於這個神奇的姿勢,邁洛夫教授看清楚了哈利的每一分表情變化,當然也包括了那絲絲縷縷纏繞在眸底的茫然之色。於是邁洛夫教授分分鐘就怒了,她挑眉的動作都不自覺的帶上了凌厲的殺伐意味:「所以說你並不知道自己是來這個學院做什麼的,嗯?不過是因為其他的學院都有著種種你不喜歡的地方,所以才紆尊降貴的將就了體術學院是麼?」

  茱莉邁洛夫很生氣,她從來沒想過居然有人會這樣輕賤她視之為一生榮耀和歸屬的學院,翻騰的怒火直逼哈利眉睫,這種情況下還能做到若無其事的絕對不是一般人,而哈利覺得自己還沒有脫離一般人的範疇。於是他微微抿了抿唇,側過頭掙扎了一下,讓自己的衣領從邁洛夫教授手中滑脫,然後他站直身子,整了整衣領,目光直直對上了另一雙噴發著勃然怒氣的眼眸:「抱歉,邁洛夫教授,很抱歉我選擇這所學院的時候並沒有想那麼多。可是我相信不是每一個人在選擇學院之前都能夠瞭解這所學院的本質,觸碰這所學院的靈魂不是嗎?」

  哈利的語速加快了一些,但語氣卻是越來越往下沉的:「我承認自己在做出選擇之前並沒有做足準備工作,當然我也不能未卜先知的瞭解這裡的一切,可是既然選擇了這所學院,我就會對自己的選擇負責。」最後一句話,哈利說的很認真,儘管他的本意是不打算怎麼認真的,在這裡就不得不說,邁洛夫教授的話在一定程度上觸動了他。哈利忽然意識到自己並沒有權力那麼隨意的對待自己選擇的學院,不管怎麼說,是他自己選擇了來到這裡,那麼無論喜不喜歡,他都應該認認真真的學過這七年,對他自己負責,也對自己的學院負責。

  邁洛夫教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神色勉強緩和下來,儘管不是很能接受哈利的說法,但有個解釋總是比沒有要強的,至於哈利說的那些,她會在日後的學習中檢驗的……對別的孩子她或許還可以稍稍放鬆那麼一點兒,但對哈利,她絕不手軟!

  嗯,所以這就是已經較上勁了。哈利沒看出來,意識中的伏地魔卻是看得一清二楚,但是他什麼特別的反應都沒有,只是輕輕的哼了一聲,嘲諷似的勾了勾唇角,就不再理會了。這事兒可是哈利自己找的,誰讓他咬死了以後不肯待在巫師界,隨隨便便的就選了學院呢,現在的苦和累都是救世主應得的。更別說,他覺得這只精力過分旺盛的純種格蘭芬多獅子,就是需要有個人這麼狠狠收拾一下才好。


☆、第37章 清明節特典

  如果死亡並不僅僅是結束,這個故事應該還會有著不平淡的後續。

  在禮堂中央,被折返回來如同死神駕臨的綠光擊中的那一刻,伏地魔不可置信的睜大了血紅色的豎瞳,他微微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到底是沒來得及。黑暗席捲而來將意識淹沒,他最後只看見對面那雙湖綠色的眼瞳也漸漸黯淡下來,和整個世界的背景一起,埋沒入永世劫灰般的蒼白。

  然後發生了什麼呢,他並不清楚,只是依稀覺察到自己在這個完全封閉的黑暗的,不知道是不是還有空氣流通著,但反正是一絲人氣兒也沒有的地方停留了很久很久。直到他幾乎都已經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沒有辦法再生出一絲半點兒喜怒哀樂的情緒,甚至如果不是還有意識,他都以為自己已經化成無形無跡的空氣了的時候,才終於聽到了一個猶如天籟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那個聲音有點清冷,卻又帶著磁性和些許難以察覺的笑意,就這樣慢悠悠的問著:「和我預計中的不太一樣,你看上去似乎並不開心,為什麼?」

  開心,在這個鬼地方不生不死的被困了這麼久,他居然還應該覺得開心麼?這真是本世紀,不,或者也是下個世紀最可笑的笑話,伏地魔真想冷笑一聲來表達自己的不屑,但他隨即便發現自己已經不知道該怎樣冷笑了。不再是當年潛伏在阿爾巴尼亞時的影子般的形態,卻是連那都還要不如,他終於不得不承認,除了這一縷意識,自己真的是什麼都沒有剩下了。

  「我以為你在這裡已經待的夠久了,還沒有意識到麼,這就是你曾經夢寐以求的永生呢。」那聲音裡的感性/色彩一瞬間變得無比濃厚,似歎息似感慨,甚至又似乎是帶著些許的愛憐。

  是的沒錯,就是愛憐,可是這世界上怎麼會有人,怎麼敢有人把這種情緒施加到他身上,一片陰影之中,伏地魔掙扎著想要睜開雙眼,然而他做不到。不過是徒有意識罷了,哪裡還有眼睛可以睜開,他也是蠢透了。某人還沒有意識到自己一直都還好好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甚至比他所能想要到的還要好,沉淪在黑暗中的不過是意識罷了。然後他才開始反應剛剛那個人所說的後半句話,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開什麼玩笑,這就是他追尋到地老天荒都不願意放手的永生麼?那真是比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的一件事。

  黑髮的少年赤身祼/體的沉睡在陰影裡,精緻的側臉完美的像是一尊雕塑,他濃密的睫毛微微顫抖著,頻率逐漸加快,似乎是在預示著其主人即將從沉睡中醒來。而意識中,伏地魔終於對那個聲音做出了回應,他的聲音嘶啞的像是生了銹的鐵片在摩擦,哪怕僅僅是想要吐出一個字節都是那樣艱難:「不,這絕不是我所追尋的,這不是。」他的聲音是那樣堅定,似乎是已經到了足以讓另一方動容的程度,於是虛空中的那個聲音輕輕的歎了口氣:「既然如此,就親自去證明吧,這一次,用自己的雙眼看清楚,到底什麼才是你想要的。」

  有疑惑在心頭一閃而過,但他沒有來及詢問。眼前忽然一片明亮,燦爛的陽光刺激著他睜開雙眼,卻又更快的逼迫著他將眼眸閉合,太久沒有見到光明的雙眼中不由自主的滾落下大顆大顆的眼淚,他抬起蒼白的手臂為自己遮擋住炫目的陽光。所以說,不過是這麼一瞬間的功夫,他便重新擁有了實實在在的肉/體嗎?

  驚訝,但沒有狂喜。他的意識在黑暗中度過的時日實在太久,以至於他現在依舊沒有辦法生出什麼太過激烈的情緒,無論是憤怒,欣喜,悲傷還是其他的什麼,統統都沒有。這也是很難受的一件事呢,黑髮少年偏了偏頭,在自己手臂投下的那一小片陰影之中打量了一下自己現在的身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甚至於是比自己年輕的時候還要完美。

  這具身體他再熟悉不過也再陌生不過,雖是在那個遙遠的曾經裡陪伴過他無數個日日夜夜,卻是早已在他做出選擇的時候被打上了永不再見的標籤,它屬於少年時代的那個湯姆‧裡德爾,卻不應該屬於伏地魔。可是那個聲音最後留給他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呢?什麼叫做『這一次』,難不成還有上一次嗎,那個所謂的上一次,是否就是他從前的人生呢,和一個黑髮綠眼的小鬼不清不楚的糾纏了十幾年,最後倒在自己的發出的死咒下的人生?

  他意外的發現自己對波特似乎並沒有什麼過分的仇恨的情緒,反而是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別的他辨認不清,只能察覺到裡面似乎摻雜著絲絲縷縷的惋惜。現在他忽然開始好奇了,前世的最後究竟發生了什麼呢,那漸漸灰暗下去的湖綠色眼眸只是他臨死前看到的幻覺,又或者真的是救世主和他身後的整個世界都遇到了什麼突發情況?

  有風,極盡纏綿溫柔的從他祼/露的肌膚上撫摸過去,戀戀不捨的打著轉兒在他身邊盤旋,好像是在回味那蒼白肌膚的完美觸感。忽然覺得有些冷了,他怔怔的低下頭,恍惚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一直是赤/祼著的。

  反正這裡也沒有其他的人,他倒也並不為此覺得羞恥,只是一陣陣透過皮膚,直直往骨髓裡扎的涼意讓他覺得自己還是穿件衣服的好。然而在他的願望得到滿足之前,就有不速之客闖進了自己不該到達的地方,他剛剛還在心裡念叨著的那雙湖綠色眼眸的主人像是憑空出現的一般,忽然就站在了他對面,對上他視線的目光裡寫滿了清晰可見的詫異。

  「呃,你怎麼在這裡……我的意思是,你還好嗎?」哈利顯然不是個會找話題的人,而事實上也並非每一個波特都是哈利他父親那樣的撩妹高手,對話題的把握堪稱妙到毫巔,真要算起來,大概話廢什麼的才是正常現象?

  伏地魔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深深皺起了眉,他幾乎是瞪視著對面穿著整整齊齊的綠眼少年,有意無意的調整了個姿勢稍稍遮擋住身體的重要部位:「你看我現在像是很好的樣子麼?」這句話的語氣裡三分嘲諷七分不滿,絕對是標準的斯萊特林口吻,然而對面那只綠眼睛的純種格蘭芬多獅子並沒有聽出來語氣中的嘲諷,反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認真的點了點頭:「我覺得很好,比你之前的樣子好多了。」

  哈利的誠實完美的讓伏地魔一口氣梗在了喉嚨裡,他哆哆嗦嗦的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哈利:「別以為我再就不會動你了,波特,做人不能太囂張。」嘴角輕輕抽動,哈利也被這一句話嗆在哪裡了,他很冤枉的表示自己剛剛絕對沒有一絲半毫的嘲諷意味混雜在裡面,恰恰相反,他是很認真很認真的覺得好。別說是現在這張英俊到天怒人怨的臉了,就是隨便換了張普普通通的大眾臉也比那蛇類一般的扁平面孔強得多呢,不是麼?

  有點尷尬的撓了撓頭,哈利的神經終於搭到了正確的回路上,他略彆扭的側開視線,把自己身上那件還比較寬鬆的運動外套脫了下來單手遞過去。「嗯,你先把這個套上吧,畢竟我也沒有什麼多餘的衣服了,剛剛我試過,在這裡用不了魔法的。」知道救世主現在沒有騙他的必要,伏地魔沒怎麼猶豫就接過了那件外套,迅速的裹在了身上。其實救世主並不需要解釋那麼多,就是用腳趾頭想也該知道他現在不可能撲上去把救世主扒光了……然後再把他的衣服套到自己身上吧?

  這個麼,仔細想想,好像也不是不行?伏地魔不懷好意的笑了笑,手指在下巴上輕輕擦過,目光慢慢的垂落,由上及下的掃視了救世主一周,然後垂下眼眸輕聲問道:「後來發生了什麼,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很普通的問話,卻是讓哈利臉色一變,慢慢的低下頭去。湖綠色的眼眸中泛起淺淺的難過和悲傷,還有一種更加深刻的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救世主的臉色在那麼一瞬間竟然是比他還要蒼白。

  「其實並沒有發生什麼,你死了,我陪葬,就這麼簡單。」哈利輕描淡寫的說著,語氣真的一點兒也不重,卻是字字句句的都往伏地魔心裡戳。

  「這是什麼意思,是因為魂器……所以深受你信任的那些人最後還是對你下手了?」伏地魔銳利的像是刀片一樣的目光緊緊的鎖在哈利身上,一點兒都不肯放鬆,但是黑髮綠眼的少年只是搖了搖頭。

  「不,不是其他人,是我自己……我只是忽然發現了一件事。」說到這裡,少年做了短暫的停頓,他深深地吸了口氣,重重的合了合眼,然後加快語速把後面的話說下去,似乎只要慢上一點兒就再也沒有勇氣說出來了似的。

  「因為我忽然覺得你對我很重要,沒有什麼理由,只是很重要很重要,重要到我捨不得你一個人走向死亡。或許……是愛上你了吧。」尾音且輕且淺,聽在對面那人耳中,卻像是被天雷狠狠的劈中,黑髮黑眼,英俊的如同天神降臨的少年茫然的眨了眨眼,只覺得自己全部的世界觀都要崩塌了:「你……你說什麼?」


☆、第38章 番外:重返著之旅〔1〕

  「親愛的,今天有時間嗎?」一雙手臂從伏地魔身後繞過來將他環抱住,書桌邊上端正坐著的魔王毫不意外的側過頭去,目光正正對上了一雙湖綠色的明亮眼眸。「怎麼,又有什麼事?」血紅色的眼眸中流動著令人心悸的光芒,伏地魔漫不經心的挑了挑眉,看著身邊一臉故作神秘的微笑著的少年:「我的時間可是寶貴的很,所以你最好確定自己不是為了毫無意義的事情來打擾我。」

  伏地魔的語氣裡雖然是調笑戲謔的成分佔得更多些,但他這麼說也絕不是毫無道理的,畢竟在不久之前,哈利還在用各種各樣的小把戲不斷地騷擾著他,試圖破壞他一切的日常工作。當然哈利覺得自己完全不應該因為這個而受到責怪,畢竟他現在這麼不放心,也都是當年伏地魔自己作出來的,除了殺人放火,魔王和他手下的小團隊還能去做什麼呢?!

  「咳,那個,當然……是有正事啊。」哈利略尷尬的笑了笑,收回纏繞在自家愛人身上的手臂,動作不怎麼自然的摸了摸鼻子,輕咳一聲,目光飄飄悠悠的避到了一邊,並不直視那雙鮮血浸潤般的紅眸。

  伏地魔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然後隨意的把手中的羽毛筆丟到了一邊。他整了整手邊上的幾份文件,接著站起身來,手臂輕輕一動就將哈利帶進了懷中:「嘖,這時間卡的倒是夠準的,又是早有預謀的,嗯?」

  哈利頓了頓,然後輕巧的一側身,動作異常漂亮的從自家愛人的懷抱中掙脫了出去。他抿了抿唇抬起頭,目光閃爍的看著對面黑髮紅眼,英俊到天怒人怨的高挑男人:「我想知道,到了現在,對你來說最重要的是什麼呢?」他的目光裡帶了點兒忐忑的小心翼翼,落到對面的人眼中卻轉化成了一種極為複雜的深沉。

  「怎麼想起來問這個了?」伏地魔沒有試圖把兔子一樣從他懷裡逃脫出去的哈利拽回來,反而是稍稍後退了一步,側身半倚在桌子上,語氣平靜不辨喜怒的問道:「是有人和你說了什麼,還是你自己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哈利低著頭不說話,目光輕飄飄的垂落在地上卻好像是重逾千斤,兩人之間的氣氛在一瞬間變得無比壓抑。

  其實伏地魔自己自己很清楚,哈利現在的敏感和對他的不信任,至少有一大半問題是出在自己身上,說到底還是他當年做的太過分了。不過心疼歸心疼,彌補歸彌補,真要說到後悔什麼的,那樣的情緒依舊是伏地魔從未體會過的,他並不為自己當年所做的任何事情感到後悔和愧疚,畢竟如果他不曾對救世主動心,那他曾經的選擇並沒有任何錯誤。所以總之呢,一般來說,只要哈利做出這種明明難過的要命,卻還固執的要得到答案的姿態,伏地魔多半是會妥協的,只不過今天例外。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根神經移了位,反正今天伏地魔是一點妥協的意思都沒有。哈利不說話,他就也不說話,環抱著雙臂倚在桌子上,目光穿透虛空直直落在低垂著頭的黑髮少年身上。

  過了好一會兒,哈利終於打破了這種壓抑的讓人難受的沉寂。

  「所以你不想說,是因為已經做出了選擇,是麼?」少年的聲音裡帶著點兒委屈的鼻音,好像是在極力壓抑著自己就這麼哭出來的衝動,他的手指一個勁兒的擰著衣角,因為一直狠狠低著頭,脖子難受的像是要斷了一樣,卻也還是賭氣似的不肯抬頭。

  然後伏地魔輕輕的歎了口氣,終於還是過去抱住了少年。他蒼白的手掌稍稍用力撫過自家愛人的頭頂,修長的手指陷進凌亂的黑髮,一路滑落到背後,然後他問:「你想聽到怎樣的答案呢,我的男孩……你對我來說很重要,這一點毋庸置疑,但這個世界上依舊有著對我來說同樣重要的東西。你,是我生命的意義,卻不能夠是我生命的全部。我承認自己愛著你,哈利,但是無論多深愛,我都不會完全為了另一個人活著。」

  這是實話,一點兒水分都沒摻的實話,當陰狠寡情的魔王愛上一個人,他可以將對方視之如命,卻不可能將之當做是生命的全部。他是伏地魔,所以永遠不可能拋下自己的整個世界去愛一個人,或許真的沒有別的原因,就只因為他是那個魔王。

  「這就是我想聽到的,實話就夠了。」哈利忽然抬起頭,異常燦爛的咧嘴一笑,明亮的雙眼中閃動著狡黠的光芒。

  伏地魔的呼吸微微一滯,他覺得自己現在似乎是應該生氣的,畢竟如果跟他玩這出的不是哈利而是其他的什麼人……好吧,那些人連個開始的機會都不會有,可是現在明明至少應該覺得惱怒的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也真的是已經被救世主折騰的沒脾氣了。

  「親愛的,別生氣好不好……」哈利偏了偏頭,假裝乖巧的在自家愛人身上蹭了蹭,然而伏地魔只是扯了扯嘴角瞥他一眼,更加的不想理他了。不說別的,之前跟哈利完完全全綁在一起的那十幾年裡,他可是親眼看著救世主一步一步練就這完美到無可挑剔的乖巧面具,現在居然還想拿來哄他,簡直是……心累的魔王徹底的不想搭理救世主了。

  「所以你過來就是為了這個?」伏地魔倒是沒有任由歪樓的情況肆無忌憚的發展下去,終於想起來哈利似乎是有什麼找他的魔王挑了挑眉,誘導似的問著,面上卻做出一副『如果你只是為了這個過來的,那現在就可以離開了,我還很忙,好走不送』的樣子來。

  哈利的表情微妙的僵硬了一秒鐘,恍恍惚惚的意識到自己今天的正題似乎並不是這個,於是少年輕咳一聲,收斂了一下面部表情,然後才貌似正經的說出了自己真正的來意:「其實是這樣的,我想和你一起參加一場旅行,去另外一個世界。」

  伏地魔目光微動,挑高了一邊的眉毛盯著哈利,沒有說話,而是等著少年自己解釋下去。就在哈利話音剛落的時候,有個不那麼美妙的念頭在他腦海裡一閃而過,難不成救世主還想拉著他一起去死不成?

  當然了,事實上哈利並不是這個意思。看看自家愛人的表情,哈利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話有些歧義,於是他立刻自動自覺地把知道的一切都抖了出來:「是這麼回事兒,和英國神秘事務司的最新發現有關,你應該也有所耳聞的,就是那塊最新發現的乳白色晶石。如果用它作為驅動,就可以利用帷幕後面的拱門突破時間和空間的限制,達到我們從前或許都不敢想像的地方。」

  具體的原理,哈利倒是沒怎麼研究,畢竟告訴他結論的是和自家愛人有著一模一樣容貌甚至靈魂的回魂石裡德爾,所以他當時幾乎是在瞬間就理所當然的相信了,然後稍稍琢磨了一下那個人的說法就直接卡著時間過來找人了……

  一聽到哈利提神秘事務司,伏地魔立刻就反應過來他的男孩是在說什麼了,畢竟在那個選擇被送到哈利面前之前,他的魂器是早早的就和他通過聲氣的。大概也是看他一直沒有作出決定,所以回魂石才乾脆把事情捅到了哈利那邊兒,畢竟這世界上沒有人能比自己更瞭解他自己,在這種事情上如果沒人推他一把,恐怕他也就真的會一直這麼裝聾作啞的拖下去……不過個人性格如此,倒也實在是沒辦法的。

  「嗯,我知道,你很想去?」伏地魔簡短的做出了回答,他的目光格外認真的對上哈利的,然後愈發沉下了聲音:「我猜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我們很可能再也回不來了,這樣你也願意嗎?」他當然知道救世主在想些什麼,無非就是回到那個時間點上,真正的重頭戲都還未開始,所以已經發生的也就還來得及彌補。

  認真算起來,唯一無法確定的不過就是他們兩人的選擇罷了。回到那些曾經熟識的人中間,重新受到重重制約和限制,被更多的東西所束縛的他們,是否還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堅持同樣的堅持?不過那項技術還不穩定,把人送過去問題不大,想要再接回來卻是千難萬難,所以無論他們在那個世界的結果如何,在這邊兒認識的人卻多半是再也見不到了……

  伏地魔長久的凝視著哈利,他不知道是什麼讓他的男孩做出了這樣的決定,是對於那段並不美好的過往裡逝去的那些人的思念,又或者是,他根本就沒有真正在意過現在所擁有的一且?這個發現令魔王微微瞇起眼,血紅色的眼眸中閃過攝人的冷光,第二個選項,是他絕對不能接受的結果。

  然而事實上,他一條也沒有猜中,真正促使哈利做出這個選擇的,並不是情感,而是責任。他覺得他應該對那個世界發生的所負責,介於他現在既是救世主又是那個攪得巫師界天翻地覆的魔王的愛人。他覺得既然現在有這個可能,那他們無論如何都應當回去,回去挽回可以挽回的,補救可以補救的。然後他不會再有任何遮掩的想法,甚至會站在整個世界面前宣告,伏地魔就是他的愛人,從今往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無法動搖他愛那個人的決心,他們終將會在一起,並肩走到地老天荒。

  「那麼你是確定要這麼做了?」魔王最後如是問道。

  哈利重重的點了點頭,湖綠色的眼眸裡像是有著一團灼熱的火焰在燃燒,於是魔王也終於被他的執著所觸動,深深地歎了口氣:「那好吧,我答應了。」


☆、第39章 空降而來的教授

  「嘿,哈利,你聽說了麼,魔藥學院那邊好像新來了一位水平很高的交流指導員?」在某天的早餐時間,克裡斯忽然神秘兮兮的湊到了哈利耳邊,悄聲問道。哈利頭疼的揉揉額角,打了個哈欠,然後才朦朧著一雙睡眼看向自家室友,慢吞吞的回答:「哦,有這回事嗎,反正我還不知道。」

  哈利現在的狀態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自從開始了和伏地魔之間的身體爭奪拉鋸戰之後,他就漸漸學會了在自己能掌控身體的時候盡可能的壓搾掉這具身體的每一分精力。休息什麼的,就留給伏地魔好了,反正那個人也不可能真的任由這具身體勞累到徹底廢掉的程度,他才沒什麼好擔心的。

  「我說,哈利,你最近到底是怎麼了,我覺得你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啊……說起來,你們的學院課真的已經累到這個程度了麼?」哈利可以這麼肆無忌憚的透支著自己的身體,但克裡斯卻不能任由自己的室友一直這麼虛弱下去,他瞥了一眼哈利眼眶下方那一小片濃重的青黑色,再看看哈利蒼白的簡直像是吸血鬼一樣的膚色,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要我說,你真的沒必要這麼拚命的,哈利。」克裡斯目不忍視般的抬手捂了捂眼睛,然後認真的注視著哈利,稍稍加重了語氣:「我們還只是一年級啊,說真的你已經做的足夠好了,哈利。你不能真的強求自己在一年之內學出七年級的水平不是麼?」腳尖無意識地踢了踢一邊鑲嵌著各種珠玉寶石,雕刻精緻繁複的原木盒子,克裡斯漂亮的灰眼睛轉了轉,然後輕輕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好了,放鬆一點吧,我親愛的室友,你應該好好休息一下了。」

  哈利重重歎了口氣,沉默了一會兒才重新拿起自己的三明治:「我明白你的意思,克裡斯。但是有些事情……我不能放棄的。」他狠狠的灌了一口冰可樂,口齒不清的說著。其實他也知道自己該休息了,再怎麼說也不真是小孩子,哪至於連自己的身體狀態都分辨不清,說到底,也無非是他難得強硬了一次,想借此逼伏地魔讓步罷了。

  「我真的不明白,哈利,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克裡斯索性拋開了自己的早餐,咬著吸管偏頭盯著自己的室友:「你以後……還是想回到麻瓜界嗎?其實如果你不想回去的話,完全沒必要一個人補那邊的功課的,可是如果你真的想回去,又何必在現在的學業上費那麼多心思。兩個世界只能選一個,哈利,不是這邊就是那邊,我以為你明白的。」克裡斯的目光充斥著思索的意味,他專注的盯著哈利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若無其事的移開了視線。

  「我懂,我懂,我都懂……」哈利的聲音裡隱約帶了點兒煩躁的意味,他快速的把剩下的早餐一股腦兒的塞進了胃裡,然後反手就去拎書包:「但有些事情你不會明白的,克裡斯。好了,我想我們該去上課了,嗯?」

  無語的瞥一眼自己連轉移話題都不想再找個好理由的室友,克裡斯點到即止也不再問了。他認真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裝儀表,順手又幫哈利整了整領口:「好,好,好,你不願意說我就不問,走吧。順便,據說今天的魔藥課是會有那位交流指導員旁聽的。」依舊是在半夢半醒間的哈利並沒有關注後面的那條訊息,他低低的垂著頭往教室那邊走,一路上漫不經心的和自家室友聊著天,直到在推開門的瞬間見到了一個完全出乎他意料的人。

  「哈利,怎麼了,為什麼不進去?」克裡斯推了推像是被膠水粘了在門口一樣的哈利,疑惑的問,但是他黑髮綠眼的室友顯然並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麼,只是僵硬的站在那裡,怔怔的注視著坐在講台側邊低頭翻閱著一冊資料的男人。

  完全沒聽到克裡斯的聲音,哈利現在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在眼前崩塌,自伏地魔,麥格教授和鄧布利多之後,這是哈利第四次見到從前認識的人,還是一個令他愛也不是恨也不是,情緒複雜到完全無法分辨的人。之前見到的,伏地魔不算,其他兩人在出現之前到底還是給了他一定的心理準備和緩衝時間,但是,現在出現在他先前的這個人,西弗勒斯‧斯內普不是。這個人,完全是以最突兀的姿態出現在這裡,在他完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瞬間擊破了他心靈上的重重防禦。

  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他停留時間過分長的目光,那個上下一身黑的男人忽然抬起頭,然後黑眼睛和綠眼睛相對,恍惚之間似乎時光倒流,回到了那個哈利再也不願記起的曾經。就像是他最後一次見到那個人的時候,親眼看著那雙黑眼睛漸漸變的空洞,失去全部生氣,而他無能為力。還有那一段段讓他矛盾的掙扎了那麼多年都沒能理清楚的回憶,像是命運延伸出的的銀色絲線,看似極細卻不失堅韌,死死地將他束縛住,拼盡全力也無法掙脫。

  「收拾一下表情,哈利,或者你是想要把自己的秘密雙手奉上?」伏地魔的聲音格外的陰沉,裡面滿滿的都是惡意,當然這不是對哈利的。毫無疑問,他和哈利同時看到了那個人,可以說是導致前世他最終失敗的最主要的原因之一,他本以為會永遠忠誠於他的食死徒,西弗勒斯‧斯內普。說真的,伏地魔對斯內普的仇恨比之鄧布利多還要更甚,幾乎是達到了一個空前絕後的程度,他或許尚可以容忍一個懦弱的手下,但卻絕不原諒背叛者,無論那背後的原因是什麼。

  別人的聲音聽不到,伏地魔的聲音他卻是聽得清楚,哈利很快反應了過來,格外慶幸自己剛剛表露出的只是純粹的驚愕,而沒有摻雜什麼其他的東西,儘管這樣看起來仍舊有些彆扭。抱著盡可能補救的態度,哈利維持著臉上的驚訝之色,甚至是刻意的將之加重了一些,然後他向後退了兩步偏頭去看門牌號,確認無誤之後又轉頭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去問克裡斯:「我說,我們今天的課是在是這裡上麼,有沒有可能換了教室,你看……」哈利用意有所指的目光向斯內普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藉著身體的遮掩給克裡斯做了個手勢,意思就是讓自家室友把話圓過去。

  克裡斯嘴角微抽,眼神交匯之際若有若無的瞪了哈利一眼,面上卻沒有拆台的打算,稍稍提高了音量:「我記得就是這間教室沒錯的,也可能是我們老師生病了,所以拜託了其他的老師過來吧。」他的語氣裡七分猜測三分肯定,於是哈利也就順其自然的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點了點頭,然後拽著克裡斯進了教室,全程再沒有看過斯內普一眼,他可是一點兒都不想和斯內普那個級別的攝神取念高手進行任何的視線交流。

  不過他不看別人,不意味著別人也不看他。事實上,從抬起頭的那一刻開始,斯內普的目光就再也沒從哈利身上離開過,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哈利,好像只是在看著完全沒有關係的路人,只是黑眼睛裡洶湧的情緒連大腦封閉術都遮掩不住。

  這就是莉莉留下的那個孩子麼……雖然那張臉簡直就是詹姆斯波特的翻版,可是上面那雙湖綠色的眼眸分明是與莉莉一般無二,同樣的顏色,同樣的形狀,同樣明亮的像是永遠都有希望在裡面燃燒。

  剛剛片刻之間的目光交匯,幾乎要讓他以為是時光倒流,彷彿那個紅髮綠眼,笑容明媚的女孩從未離開過他身邊,卻只在他最不經意的時候現身出來,向他展露笑顏。如果這不是在教室裡,如果這不是在哈利‧波特面前,斯內普或許就不會壓抑自己的情緒,他甚至會像個孩子一樣哭泣,在絕望中痛苦的祈求著那個女孩的寬恕。為什麼偏偏是你呢,莉莉,為什麼符合了那個預言條件的會是你的孩子呢,為什麼你不惜性命也一定要去保護他呢,到底為什麼?!

  西弗勒斯‧斯內普吸了口氣,重重的合上雙眼,他忽然不敢再去看那個孩子了,他簡直無法想像在此前的十一年裡,莉莉的孩子過的是怎樣的日子。並不比同齡的孩子矮小,身上卻瘦的幾乎只剩下骨頭,還有那蒼白的皮膚和眼下的一片青黑,神色中根本掩飾不住的疲憊,這到底是受到了怎樣的虐待?!可他甚至沒有資格憤怒,沒有立場去指責任何人,因為這一切都是他的錯,如果他沒有洩露那個預言,就什麼都不會發生,莉莉不會死,這個孩子也不應當受到如此對待……

  然而……話說回來,教授大人你知道現在這樣子完全是哈利小朋友自己作出來的嗎?

  那麼現在,還是讓我們來看看本次空降教授事件的全過程。時間回到數日之前,鏡頭拉到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

  「鄧布利多,你當初是怎麼說的。是你告訴我莉莉的孩子會到霍格沃茨來上學,你告訴我他的處境很危險,需要別人的保護,所以我才會留在這裡成為霍格沃茨的魔藥課教授。可是現在呢,你居然把那個孩子送到了伊莫法尼,你居然讓他去了北美!梅林啊,你知不知道那裡有多混亂,黑巫師是多麼的肆無忌憚,你怎麼,你怎麼敢?!」黑髮黑眼的一身黑袍的西弗勒斯‧斯內普焦躁的在鄧布利多寬大的辦公桌前轉著圈,他緊抿的薄唇幾乎扯成一條直線,眉宇之間都是凌厲,好像是一隻刺蝟一樣立起了滿身看不見的尖刺。

  他對面的老人神色並不比他輕鬆多少,鄧布利多的語氣裡也帶著些許無奈:「哈利拒絕到霍格沃茨來,我不知道在這之前發生了什麼,西弗勒斯,但是哈利的態度很堅決,我不能強迫他。」

  斯內普驀然轉過身來,冷冷地盯著鄧布利多:「我不想聽這個,鄧布利多,我只想知道你下一步的計劃是什麼,別告訴我你真的想把他送到伊莫法尼然後再也不管了。」他的口氣很不好,表情裡也自然的帶了出來,然後他對面的老人忽然抬起頭,目光灼灼的緊盯著他。

  「西弗勒斯,你願意去北美嗎?」鄧布利多忽然這樣問道,慢慢的從桌子後面站了起來:「到伊莫法尼去,照顧好哈利,照顧好莉莉的孩子。」這麼說的時候,鄧布利多是做好了盡力說服眼前這人的準備的,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西弗勒斯並沒有猶豫。黑髮男人很快的點頭答應了,發覺到鄧布利多面上流露出的些許驚訝之色,他冷嘲般的斜了斜嘴角反問:「你以為是什麼支撐了我這麼多年,鄧布利多,我當然會盡一切可能保護好莉莉的孩子,那已經是我唯一能為她做的了。」

  鄧布利多看著他深深地歎了口氣,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沒有。沉默了片刻,他最終只是拍了拍黑髮男人的肩膀,這樣囑咐道:「我不知道這十一年裡,在哈利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我希望你暫時不要向哈利透露任何事情,好嗎?」

  斯內普沉著臉色和鄧不利多對視了一會兒,最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第40章 隱藏危機的到來

  也許只是因為斯內普突然的到來,又或者還有著其他的原因,反正魔藥課之後的時間裡,哈利一直都不在狀態,連帶著伏地魔的興致也不高。所以這天晚上,他們意外的沒有進行任何爭執,態度一致的決定好好休息一下,然而世事難料,或許休息這個詞對哈利來說就是太奢侈。

  「哈利,哈利……」耳邊隱隱傳來熟悉的呼喚,難得能好好睡上一覺的少年卻沒有要睜開眼睛的意思,他皺著眉頭翻了個身,幾乎整個人都縮進了被子裡,分明是擺足了抗拒的態度,但是那個溫柔的聲音並沒有停止呼喚:「哈利,到這裡來,我的孩子……」

  終於還是被從深度睡眠中拖出來的少年不情願的睜了睜眼,湖綠色的眼眸中還帶著將醒未醒的懵懂,表情刻滿了深深的疲倦和不耐。他慢吞吞的掀開身上蓬鬆柔軟好像還帶著陽光/氣息的被子坐了起來,在煎蛋和煙熏火腿的香味中打了個哈欠,然後他驀然睜大了眼睛。

  他這是,在什麼地方?!

  哈利怔怔的環視一周,然後用力揉了揉乾澀的雙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因為這就是,他曾經夢寐以求的房間啊……牆上胡亂貼著幾張海報,著名的魁地奇球星們在上面笑嘻嘻的衝他擠擠眼睛;窗戶前面擺著寬闊的書桌,坐在那裡,只要推開窗戶就可以感受到和煦的陽光和撲面而來的微風;還有自己現在所處的床鋪,柔軟寬闊,又帶著一點兒恰到好處的生活化的凌亂,一切都真是再好不過了。

  可問題是,他現在難道不是應該在伊莫法尼的學生宿舍麼,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帶著一點兒警惕,哈利下意識的想要去問問伏地魔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意識之中卻已不見了那人的蹤影,空空蕩蕩的只剩下思維與記憶交織,分界線處竟是一片涇渭分明。

  深深地吸了口氣,哈利戒備的從床上下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並不熟悉的睡衣,想了想還是放棄了去衣櫃裡找件衣服換上的想法。一來是他現在的穿著只要不離開屋子就算不上失禮,二來則是在這個完全陌生的環境裡,哈利不想做多餘的事情。

  還沒想好接下來該怎麼做,就聽到有輕快的腳步聲往這邊來。哈利瞬間繃緊了每一根神經,魔力向掌心匯聚,伏地魔曾經給他講解過的無杖魔法的要點一字一句清晰地劃過腦海,他屏息等待著那腳步聲在門前停下,然後外面的人不輕不重的敲了兩下門:「哈利,你醒了沒有,早餐已經做好了,快點下來吃飯,嗯?」

  聽清楚了那個溫柔的聲音,哈利整個人都傻在了那裡,匯聚到掌心的魔力險些在剎那間散個乾乾淨淨。他不可置信的哆嗦著嘴唇,瞪視著隔開他和外面那人的一道門,拿不準現在是應該衝過去打開那扇門直接撲進外面那人的懷裡,還是乾脆把門鎖上,搞清楚狀況之前都不離開這間屋子。

  別的事情他都有可能弄錯,卻獨獨這個聲音他絕不可能錯認,因為它分明屬於一個和他有著極為相似的湖綠色眼睛,如同陽光一樣明媚,火焰一樣熱情的女人,她的名字就叫做莉莉‧伊萬斯……那是他母親的聲音啊!

  終於還是無法抵禦這種誘惑,哈利慢慢的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用顫抖的手打開了門,然後便不能再前進一步。拼盡全力壓抑住哭泣著撲進那個人懷裡的衝動之後,他只能勉強讓自己維持著站立的姿勢,而不至於跌坐在地上。「媽媽……」哈利幾乎是哽咽著呼喚,目光近乎貪婪的注視著那個人,如果這是夢境,那他只希望自己永遠也不要醒來。

  「哈利,你怎麼了?」紅髮女人意識到了他的不對勁,擔心的走進來將他摟進懷裡,伸手在他額頭上試了試溫度:「是身體不舒服麼,還是昨天晚上沒有休息好?」緊緊的抿著唇,哈利竟是在這一瞬間奇異的平靜了下來。

  「沒事,我很好……媽媽。」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哈利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後慢慢的,慢慢的,用盡全身力氣的向後退了一步,離開了那個溫暖的讓他再也不想離開的懷抱。

  再怎麼粗線條,也不可能到現在還意識不到哈利的不對勁,更何況莉莉一直都是個很聰明的女巫。她微微皺起了眉,疑惑的看著眼前極力克制隱忍的孩子:「哈利,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了?」可是哈利並沒有說話,他看著莉莉的目光裡終於只剩下了悲傷和哀慟,然後他忽然轉身衝到了窗前,被猛然推開的窗子外面有明亮的光線傾灑進來,但是外面沒有任何能夠讓人期待的風景,只有緩慢流轉著的一片混沌。

  於是哈利不敢不忍再轉過身去,他只聽到身後傳來莉莉同樣哀傷的聲音。「為什麼,要推開那扇窗呢……」紅髮綠眼的女人笑容依舊明媚,卻充斥著幾乎能溢出來悲哀,她的表情沉重下來,回視著哈利的目光是那樣的哀傷:「就這樣,不好麼?」

  「抱歉,媽媽……但是我不能。」無論如何,我都不能夠為了這份懷念把自己一輩子困在虛幻的溫暖之中,這句話哈利沒能說出口,他只是死死地咬住了嘴唇,避免自己流露出更多的情緒。所以,真的很抱歉,很抱歉……我不能留下,媽媽。

  然後恍惚之間光芒明滅,哈利再度環視四周時,一切都已經不見蹤影,只有混沌白霧鋪天蓋地的湧了過來,將他困鎖在其中。

  「為什麼要逃避,為什麼要離開,哈利,那是你的責任,現在的你真是讓我失望。」茫茫白霧中,哈利猛然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那一邊,入目的卻是和他有著極為肖似容貌的成年男人眼底深深的失望:「回到你該在的地方去,哈利,承擔起自己的責任,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呼吸在剎那之間完全停止,心臟似乎也跟著停止了跳動,哈利怔怔的注視著那個人,思緒卻在意識到那個人所說的之後驀然卡住。他很清楚那個人的意思,不是在問他為什麼要離開剛剛的幻境,而是為什麼,要逃離英國巫師界,遠赴北美。

  完全沒有要辯解的意思,哈利只是深深地低下頭去,縱然他有千萬條理由和借口,在這個人面前也沒有一條能說得出口,不為別的,就為這個人是他的父親。

  可是他也想問一句為什麼,為什麼所有的人都要這麼逼迫他,他難道就不能夠,就沒有資格,按著自己的心意生活一次嗎?委屈,難過,更多的卻是洶湧的思念和依戀,哈利很想走過去,好好的和詹姆斯談一談,然而剛剛呼喚了半天都不見影子的人就這麼突兀的出現了。

  混沌白霧被撕開一個口子,哈利一回頭就見到伏地魔臉上無可抑制的暴怒,紅色的眼瞳裡閃動著嗜血的光芒,他看上去一點兒都不像是人類,反倒更像是野獸什麼的。

  「過來,波特。」伏地魔冷冷的命令著,他身邊的空氣似乎都迫於壓力而變得稀薄,白色的霧氣不斷地吞噬著哈利所能看到的每一個角落,卻獨獨不敢靠近那邊半分。哈利稍稍遲疑了一下,就看到伏地魔的表情更加扭曲了,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在對他喊:「現在,立刻,給我過來,波特,你自己想死也別拖累著我!」

  「不准過去,哈利,你忘記他對你所做的事情了嗎,從前,現在,你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因為他。」身後,詹姆斯的聲音倏忽之間變得冰冷下來,話語中所提示的信息簡直能把哈利整個人都僵化成一尊石像。哈利沒有回過頭,但他覺得自己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詹姆斯此刻的表情,充斥著仇恨,怨憎,甚至可以說是刻毒!

  一種猜測忽然在心底煙花般炸開,電光火石間的明悟讓哈利猛的打了個哆嗦。他咬了咬牙,再也沒有停留,一陣風似的竄了出去,當他在伏地魔身邊站定的時候,眼前忽然一陣天旋地轉。

  「波特,你根本就是個白癡!」意識徹底被抽離之前,他聽到伏地魔低聲咒罵。相當不禮貌,但他說的沒錯,哈利模模糊糊的想,自己確實是個白癡,已經傻到了一定境界的白癡。

  然後他驚喘著睜開了雙眼,目光猶疑不定的打量著還是一片昏暗的寢室。

  克裡斯在一邊的床上安穩的睡著,隔了厚重柔軟的天鵝絨帷幕,哈利看不到他的睡姿,只是從規律悠長的呼吸聲中判斷出了這一點,於是哈利小心的掀開自己這一邊的帷幕,輕手輕腳的下了床。

  他拉開了厚實遮光的窗簾,抱著膝蓋蜷縮在了還算寬闊的窗台上,盯著漆黑的連一顆星星都看不到的夜空看了一會兒,忽然在意識中輕聲說:「抱歉,這次是我的錯。」從幻境中脫離之後,哈利的理智就漸漸回來了,現在他也反應到了中間種種不對勁的跡象,很明顯,他是被人算計了,可是會是誰呢?

  伏地魔的臉色陰沉,所幸這種情緒並不是針對哈利,他頓了頓,這樣回答:「不,不全是你的錯,一開始我就應該想到的,我早該想到的,那個人的東西,哪裡是那麼好拿的。」他的口吻聽起來並不像是在和哈利說話,相較之下倒更像是無意識的自言自語。哈利詫異的從伏地魔的聲音中聽出了一絲忌憚的味道,剛想問問伏地魔說的是誰,腦子裡卻忽然閃過一道靈光。

  有可能讓伏地魔忌憚,並且自己曾經那個人手上得到過什麼東西,這兩個條件疊加在一起,竟然是詭異的鮮明的指向了一個人。也就是,那塊奇異的碧藍色晶體『賽姬的眼淚』曾經的擁有者,一個哈利尚且不知道姓名但絕對強大的黑巫師。

  可他為什麼要對自己下手呢?哈利困惑的想著。


☆、第41章 校園襲擊的陰影

  「嘖,怎麼,現在還是沒想明白?」過了中午,伏地魔似乎已經恢復了平靜,他就這麼輕描淡寫的說著,好像哈利一直持續著的擔憂完全是件幼稚到冒傻氣的事情。黑髮綠眼的救世主深深吸了口氣,只是提起這件事就覺得背後一陣發冷,也不知道是不是沒察覺到伏地魔拐了十幾道彎才流露出來的一絲嘲諷,反正他根本沒有要發作的意思。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會陷入那樣的幻境,這是詛咒嗎?」哈利低聲詢問,在這種事情上,伏地魔絕對是當之無愧的專家,或許他的實力還要稍弱一籌,然而就算是鄧布利多,在黑魔法方面也絕不會有這麼深入的研究,對於這一點,哈利還是很有信心的。

  「到也不能說是詛咒,不過確實不是什麼好東西……」伏地魔的語氣稍稍沉了沉,眸底漸漸染上一抹隱約的惱怒。在這個世界上,能算計到他的人實在太少,而這極少數人中的大部分又都死在了他手底下,現在能碰到這麼一個例外,感覺,似乎也滿新奇的?

  不過新奇又怎麼樣,敢在他眼前動手腳,甚至還險些要了他的性命……伏地魔瞇了瞇眼,掩飾著眼底近乎瘋狂的暴怒和殺意,他,要,那,個,人,死!

  沒人比他更清楚哈利想知道的是什麼,在這種事情上,伏地魔也沒有必要去吊哈利胃口,稍一停頓平復下心底凌厲的殺意,他就很快的接了下去:「這種力量,其實一直存在於『賽姬的眼淚』之上,只不過它的波動實在太細微,所以我一直都沒有發現。其實非要說的話,它並不會對你造成任何直接的傷害,反而更像是一種不漏行跡的引誘,如果你自己沒有陷入到負面情緒之中,它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能聽懂嗎?」

  哈利想了想,然後乾脆的點了頭:「你的意思是說,之所以會陷入這個幻境,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我自己在胡思亂想。難怪,會是在這個時候……」會是在,他突兀的見到斯內普之後的夜晚。在經過了伏地魔這幾年來堅持不懈的黑魔法教學之後,現在只是被稍稍一點撥,哈利就已經把這條魔法的作用猜了個七七八八。

  詳細些說就是,這條魔法會持續的感知被使用者的精神狀態,並不露痕跡的竊取那個人的記憶,但是在這個時候,這條魔法還是處於相對安全的休眠狀態的。可是一旦那個人因為外界的刺激而陷入到茫然,痛苦,掙扎,難過等等負面情緒之中,這條魔法就會在瞬間開啟,利用被使用者本身的力量構造出食人花一樣美麗的幻境,一旦陷落,便是萬劫不復。

  哈利瞬間又出了一身的冷汗。

  如果沒有伏地魔,這次他會怎麼樣可真就不好說了。雖然他不一定察覺不到那個幻境本身的惡意,但是他一定會不捨,一定會糾結,一定會猶豫著想要再停留一會兒。可是這種情況下哪裡由得他徘徊,想要構造出這麼精細的幻境所需要的精神力量絕對不是一個小數字,哈利要是再在那裡停留一會兒,即便最終察覺到不對勁想要離開,或許也已近無法再從幻境中掙脫了。

  「幻境中出現的,即是你最深的執念。無論如何,哈利,我很高興你最終選擇了我。」伏地魔的聲音在這一刻似乎是真正意義上的柔和了起來,看向哈利的目光中也帶上了一點兒微妙的溫和。

  哈利微微一怔,跟著就是心頭一動。好像是明白了什麼,又似乎是什麼都不明白,總之他匆匆的轉過了目光,不肯再與伏地魔對視:「我只是在最後猜到了一些東西,僅此而已。」他的解釋聽起來反倒像是欲蓋彌彰,但伏地魔沒有再說什麼,只是了然般的一笑,笑容裡的幾分戲謔,細細品著竟是不帶惡意。

  哈利皺著眉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是並沒有來得及,因為下一秒鐘,就有尖利的彷彿要刺穿耳膜的警鈴聲響徹了整個伊莫法尼。恰巧就坐在一枚警鈴下面的哈利差不多是直接蹦了起來,他壓抑著險些就要出口的短促驚呼,左右打量著同樣坐在圖書館裡的人。低年級的孩子們似乎都是和他一樣的茫然中帶著點兒無措,高年級的少年少女們卻是在瞬間皺緊了眉,表情嚴肅地站起身來,有年級大些的少年給自己加了個擴音咒,對周圍的低年級們說著:「這是入侵警報,別管自己的東西,所有人立刻到禮堂集合。低年級跟緊高年級,不要獨自行動,現在學校裡很危險。」

  他那一句話說完,哈利整個人都是懵的,這是什麼情況,學校被入侵了?!

  顯然,現在沒有太多的時間給哈利反應,看其他人都已經組團往禮堂那邊去了,哈利也不敢耽擱,趕緊跟上前面的大部隊。幻境事件爆發之後,一時之間,哈利對北美的黑巫師都是心有餘悸,雖然還不知道眼下這個入侵具體是什麼情況,但他也絲毫沒有以身試法的打算,一切的一切,都等弄清楚情況再說吧,不過……哈利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克裡斯現在在哪裡?

  今天是週五,不管是哪個學院,一年級都沒什麼課,哈利的大腦飛速運轉著,拚命去回憶今天中午吃完飯之後的那一小會兒。就那麼幾分鐘的時間,他貌似是和克裡斯打了個招呼就匆匆去了圖書館?

  不知怎麼的,前世一年級的巨怪事件不期然的從回憶裡跳了出來,在哈利腦海中一遍遍的回放,於是哈利瞬間就明白自己在擔心些什麼了,他怕的是,克裡斯現在也和赫敏一樣,躲到了某個沒人在的角落……當然他的室友肯定不會找個地方躲起來哭。

  但是一般來說,他們中午分開的時候都會和對方說一聲今天去哪兒,什麼時候回來。

  只有今天,克裡斯什麼也沒說。

  本來哈利是應該察覺到不對勁的,可是誰讓他那會兒還想著昨天晚上的幻境事件,被強行抽取的那部分精神力也沒有恢復,恍恍惚惚的就忘了問一句呢。想到這裡,哈利心裡七上八下的,怎麼都踏實不下來,偏偏現在的情況和前世一年級又有所不同。要是他現在明確的知道克裡斯在哪兒,那麼就算再危險他也一定會去找人的,然而他並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如果還非要自顧自的去找人無疑就是很不明智的行為了,一旦克裡斯和其他人一起到了禮堂,而他卻在外面遇上點什麼,那就實在太不划算了。

  想來想去,哈利還是決定先到禮堂看看再說,要是克裡斯已經在那兒坐著了,那就皆大歡喜,要是克裡斯沒來,那他也可以去找教授們說明情況。就算其他人在這件事情上都不積極,至少莫裡斯肯定是會積極的,實在不行,大不了他再自己出去找人,有伏地魔在,他的安全係數怎麼也應該比克裡斯大的多。

  所幸,他想像中可能會出現的情況統統沒有發生,甚至於克裡斯確實是先他一步到了禮堂,正在四下張望著找人。看樣子,估計也是在擔心著他,畢竟,他這一上午的狀態都很不對勁。於是哈利心頭一暖,他促狹的牽動唇角笑了笑,混在人群裡悄然溜到了克裡斯身後,在自家室友後背上輕輕一拍:「嗨,克裡斯!」

  男孩的肩膀在他手下一顫,克裡斯驀然轉過身來,沒好氣的瞪了一眼哈利:「你能不能不鬧,我剛剛還擔心你呢。」

  「我還擔心你呢。」哈利也不甘示弱的一眼瞪回去:「我說你下午到底去哪兒了,神神秘秘也不告訴我。」其實他這話也就是那麼隨口一說,既然現在克裡斯人沒事兒,那他到底去了哪裡,哈利也就不關心了。人和人之間還是要保持一點距離的,就算在再好的朋友,彼此之間也會有些不可言說的小秘密,他當然,當然不會在意克裡斯對他的隱瞞。

  「那個,其實也沒什麼……」克裡斯倒是難得的尷尬了一下,他有些彆扭的偏過頭:「我去找我叔叔了,如果你需要的話,他可以在課程之外的時間裡給你一些指導,這樣你的學院課或許可以稍微輕鬆一點。」

  哈利怔了怔,他還真沒想到克裡斯下午是做這個去了,但如果是這樣的話,他還真能理解克裡斯不肯告訴他的原因了。一來自家室友應該也不確定莫裡斯是不是會答應,二來恐怕也是怕自己礙著面子不肯答應吧。之所以現在說出來,倒也是卡准了時機,指著他一感動就答應下來。

  心情複雜的摸了摸下巴,哈利倒也沒有拒絕的打算,只是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沉甸甸的墜在心頭。只要他在這裡生活著,就不可能沒有交際,而只要他去接觸其他人,就總會不斷地結交新的朋友。這樣下去,七年之後,他真的能走的那麼灑脫麼?

  「對了,哈利,你知不知道這次襲擊的細節?」等哈利點頭答應下來,克裡斯就湊近了在他耳邊神神秘秘的問。哈利看他表情就知道他絕對是知道些什麼的,而且八成就是來自莫裡斯的內部消息,別的事情他未必感興趣,不過對襲擊事件他還是很好奇的,難不成這邊也有個類似伏地魔的黑巫師想對伊莫法尼做些什麼?

  見哈利流露出好奇的神色,克裡斯挑眉一笑,伏在哈利耳邊輕聲說:「是血族,說得通俗點就是傳說中的吸血鬼。學校裡有兩個三年級的女生被攻擊了,她們的學院可是魔,咒,學,院!」


☆、第42章 所謂異時空來客

  魔,咒,學,院!

  乍一聽到最後那四個字,哈利的瞳孔驀然一縮,他現在隱約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說實話,他並不是很瞭解血族,畢竟此前他從未接觸過這種生物,可是如果伊莫法尼魔咒學院三年級的女生都解決不了的話,那麼基本上就意味著半個學校的學生都解決不了了。畢竟魔咒學院是公推的五年級之前全校戰鬥力最強,甚至魔藥學院四年級的學生都不一定打得過他們三年級的學生。

  「那兩個女生怎麼樣了?」回過神來之後,哈利才想到另一個問題,打不過也分怎麼個打不過法,是是輕傷還是重傷,看看克裡斯漸漸沉下來的臉色,哈利覺得結果可能實在不太美好。果然,男孩漂亮的灰眼睛黯淡了些許,他輕聲回答:「據說,那兩個女生現在的狀態都不太好,也許……」他搖了搖頭,似乎不忍心再說下去,於是哈利的心也就跟著重重一跳。他從未想過自己重生一次,死亡依舊離他如此之近,像是一團凝而不散的陰雲,永遠盤旋籠罩在他周圍。

  「算了,想開點吧,北美巫師界……從來就不平靜啊。」克裡斯苦笑著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聲音有點兒發澀,顯然心裡也不怎麼好受。儘管他們誰都不認識那兩個女生,但畢竟是一所學校的同學,也在這麼一小片天空下共同生活過一段日子,現在這樣,換了誰心裡都不會舒服的。

  昨晚發生的事情再次閃過腦海,哈利抿了抿唇角:「這是什麼意思,克裡斯,為什麼你會說北美巫師界不平靜?」他對面的男孩無奈的輕笑著歎了口氣,目光異常專注的對上哈利的視線:「你大概還不知道,那就由我來告訴你吧。北美巫師界差不多是這個世界上最亂的地方,因為這裡有肆無忌憚的黑巫師,有各種級別高的可怕的危險生物,甚至就連麻瓜也時刻都在威脅著巫師界的存在……是的,我想你也許能夠理解,魔法不是萬能的,而北美的麻瓜早就有了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對抗魔法的武器了。」

  克裡斯深深地吸了口氣,他看著哈利猶豫了一會兒,似乎是不知道接下來的話到底應不應該說出口,但他最後還是說了出來:「哈利,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不肯留在英國巫師界。可是相信我,霍格沃茨一點兒都不比伊莫法尼要差,我是有特殊的原因,所以不得不到這裡來上課,但你不是,哈利。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話就回去吧,或者再過一年就參加交流生計劃離開這裡。因為這裡真的一點兒都不安全。」

  哈利沉默了,他當然知道克裡斯是為他好,但是在一些事情上,他根本沒可能妥協。更何況,他其實從來沒有擔心過自己的安全問題,畢竟有伏地魔在呢,不是嗎?巫師界有史以來最可怕的黑巫師的名頭總不是白叫的,共生契約既然已經簽訂,那麼就算只是為了保護好自己,伏地魔也不可能任由他陷身危險而不顧。

  「抱歉,克裡斯。」哈利最後只能這麼說:「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我不會回去,永遠都不會。」

  克裡斯顯然是聽出了哈利語氣中的堅定,所以他抿了抿唇角,然後也只好沉默。這種事情,別人勸的再多也沒有用,哈利自己不願意,誰還能強迫得了他不成?

  他們的談話並沒有持續很久,卻已經足夠讓哈利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都心不在焉了。這就導致了伊莫法尼的校長,奧斯本先生在上面講話的時候,哈利托著下巴貌似認真的盯著上面看,但實際上卻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糾結些什麼,反正就是覺得全身上下哪裡都不舒服,要不是之前伏地魔才剛剛給他檢查過一次,他幾乎要以為自己又是中了什麼詛咒了呢。

  「別總是胡思亂想的,哈利,之前發生的事情還不夠讓你長記性麼?」或許是他此刻的狀態影響到了意識中的另一人,伏地魔用他心情還算不錯的時候一貫的懶洋洋的口吻打斷了哈利延伸的都已經沒了邊兒的思緒:「認真說起來也不算是多麼嚴重的事情,血族而已麼。」

  哈利被他這麼噎了一句,一瞬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在意識中有氣無力的瞪了伏地魔一眼:「什麼叫血,族,而,已?拜託不是所有的人都是你好不好,對於這所學校裡的絕大多數人來說,這顯然都是極其危險的生物啊!」

  伏地魔輕輕嗤笑一聲,漫不經心的開了口:「你想的太多了,哈利,你真以為在這種地方的學校……裡面的教授和學生的實力都像霍格沃茨那麼弱嗎?」從他的神情來看,倒好像是真的沒把這回事放在心上,也不知道是有什麼特別的專業手段還是真的相信著伊莫法尼有足夠的保護措施。

  這件事情最後具體是怎麼解決的哈利倒還真不清楚,不過反正他們也沒在禮堂裡待上多久,大概前後有那麼三五個小時的,然後也就讓他們各自回宿舍去了。所以說看起來貌似很嚴重的襲擊事件也就這麼過去了麼?哈利認真的回憶了一下,恍然覺得其實當年在霍格沃茨的時候這類事件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就說他當年遇到過的,一年級的巨怪事件,二年級的密室事件,三年級的……好吧,那一次是他教父製造的誤會。總之七年下來,學校裡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好像也不少,說穿了,和伊莫法尼之間的區別其實也無非就是霍格沃茨鬧得風風雨雨,而這邊貌似大家都是習以為常。

  習以為常……這個詞用在這裡絕對不是什麼好現象。

  不過既然警報已經解除,哈利也就不想那麼多了。心裡莫名壓抑的救世主小朋友在寢室裡翻來覆去的折騰了幾個來回,破天荒的決定出去進行一次美妙的夜遊。唔,其實現在真的也還沒到宵禁的時間不是麼,哈利咧嘴一笑,目光中無意識的帶了點兒狡黠的意味。然後他拉好自己床上的帷幕,動作自然而隱晦的避過了克裡斯的視線,悄無聲息的溜了出去。

  今天晚上的月亮很漂亮,光芒明亮卻柔和,一點兒都不讓人覺得刺眼。哈利在學校北面角落的湖邊長轉悠了一會兒,然後乾脆在灌木叢邊上的長椅上坐下,盯著眼前那一片寧靜的湖水發呆。這片湖並不算很深,至少比霍格沃茨的黑湖要淺的多,但是對於一年級的學生來說依舊不能算是一個安全的深度,更何況在晚上看來,湖水那邊完全就是一片漆黑。

  所以說風景這種東西的隱含義完全就是看心情,要是換了平時,哈利肯定不會這麼晚到這種陰森森的地方來,但是今天是個例外。因為心情不好,所以其實也就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個外部環境。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個時間到這種地方來其實真的沒什麼事情好做,哈利沒有主動說話,伏地魔也沒理他,氣氛就這麼冷了一會兒,最後打破沉默的竟然是一個小女孩的聲音。

  「你好,我想問一下,這裡是什麼地方?」甜美嬌糯還帶著點兒鼻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哈利詫異的回過頭去,下意識的繃緊了身子。他覺得自己的警惕性並不算低,所以說為什麼會有人都到了他身後他還沒有發現?

  他身後站著的果然就是個身量還沒長開的小女孩,皮膚白皙,臉頰粉嫩,微笑起來的時候還有一雙漂亮的酒窩。「你好,這裡是伊莫法尼巫師學校,我是哈利‧波特,你是怎麼到這裡來的?」哈利困惑的注視著她,在他的印象中,這麼小的孩子是不應該出現在伊莫法尼中的,雖然他自己現在的年齡也沒有大到哪裡去,但總歸還是比這孩子要大上一些的。十一歲,這難道不已經是伊莫法尼裡應該出現的最小的年級麼?

  當然也不是沒有其他的可能性,比如說她是那位教授的孩子什麼的,可是最詭異的地方還不在於她的年紀……哈利細細看去,心底驀然一驚,因為這個小女孩身上穿著的衣服,絕對不屬於這個時間點!「等等,你是誰……不對,你是從,你覺得現在應該是那一天?」哈利還真不知道這句話該怎麼問出口,下意識的上前一步,更加仔細的打量著面前有著一頭赤褐色頭髮的女孩。

  「我的名字是蕾妮斯梅卡倫,這裡,已經是一九九一年了是麼?」她的年級看起來雖然很小,但語氣卻是與之不符的成熟,哈利立即意識到自己剛剛的問題裡已經洩露了一些不該洩露的東西,比如說,他不應該在第一眼就分辨出來蕾妮斯梅不屬於他現在所在的時空。

  「是的,」哈利輕輕點了點頭,表情稍稍嚴肅了起來:「我想知道你是怎麼到這裡來的,來這裡做什麼?」那個女孩沉默了一會兒,看著哈利的目光裡充滿了思索的意味,她沒有回答,而是慢慢地向後退了一步。

  在哈利來得及做出反應之前,蕾妮斯梅就已經消失在了他面前,當然她不是用幻影移形一類的方法辦到這一點的,看起來反倒是更像超高境界的體術,哈利的目光還勉強能夠捕捉到那道殘影,但身體不行。於是哈利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消失在夜色裡,然後轉而去詢問意識中的另一個人:「你知道那個小女孩是什麼來歷麼?」

  「具體的有待考證,不過反正不是完全意義上的人類。」伏地魔的口吻依舊是輕描淡寫,似乎完全沒往心裡去,但是他可以不當回事兒,哈利可沒辦法不往心裡去,儘管在之後的一段時間裡哈利都沒有再見過蕾妮斯梅,但他還是把這件事兒記在了心裡。


☆、第43章 初次分別的準備

  北美的冬天來的很快,氣溫降低的異常迅速,一場大雪過後,哈利很快就不得不把自己裹在厚實的像氈子一樣的大斗篷裡了。當然他也不是不可以用保暖咒,事實上,這些生活化的日常魔咒他用起來可能比伏地魔還要熟練,只不過他並不喜歡這麼做。不管冷不冷,既然其他人都把自己包成了圓滾滾的球體,哈利也就沒有要特立獨行的意思。不用猜都知道,在這種天氣披一件單衣出去將會吸引多少人驚異的目光,而哈利對此沒有任何興趣。

  當他第七次看著溫暖的壁爐和一邊裝飾華麗的聖誕樹目光渙散,走神不知道走到哪裡去的時候,伏地魔成功的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意識中的高挑男人脊背挺直,環抱著手臂站在記憶與思維交匯的邊緣,目光遙遙投向遠處的一片黑暗,那是哈利本人都無法觸及到的區域,然而沒人能保證這個人也觸及不到。「我本以為聖誕節假期你會回到德思禮家的,不過現在看來,你也不是那麼留戀麻瓜界和那一家子麻瓜了?」伏地魔彷彿是不經意的問著,語氣不輕不重,好像只是在漫無目的的閒聊。

  「之前倒是想過要回去,但是……」哈利聽出來了他這位同伴話語中隱含的試探,然而他並沒有在意,反正這種事情他早就習慣了,更何況伏地魔想要知道的那個答案他本來也不打算隱瞞:「我還沒有做好準備,也沒想清楚接下來該怎麼和他們相處,更何況還有之前的不告而別,說真的,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回去之後該怎麼解釋。」

  哈利聳了聳肩,表情裡滿滿的都是無可奈何的味道,但他微彎唇角勾起的那一抹柔軟的笑意卻是讓伏地魔心裡格外的彆扭。別的尚且好說,他還真就是看不得救世主在提起那一家子麻瓜時所表現出的,不尋常的溫暖和柔軟。明明也沒見那些人對他有多好,不是嗎?

  其實這個問題確實是有些耐人尋味的。這一次,因為他的改變,德斯禮一家,尤其是佩妮姨媽,對他確實不錯,但是有些東西依舊清清楚楚的橫梗在他們之間。顯然,他們並不能像前世的韋斯萊家一樣給他那麼多那麼純粹的溫暖,而佩妮姨媽到底也不會像小天狼星一樣掏心掏肺的對他好,不過當然了,這完全沒有什麼可以挑剔的,畢竟,佩妮姨媽首先是達力的母親。

  但是哈利選擇了留下,他拒絕回到霍格沃茨,拒絕見到從前一切認識的人。在這裡,伏地魔其實從未理解過最深層次的原因,他錯誤地認為在哈利眼中這一家子是比其他那些人都要重要的,而這簡直匪夷所思。不過說真的,除了對過往的逃避,對麻瓜世界的嚮往之外,哈利對德思禮一家的感情卻也同樣是真實的。

  血緣當然是很重要的一部分,比如說德思禮一家已經是哈利僅存的,擁有血脈聯繫的親人了。

  還有一個詞同樣關鍵,叫做雛鳥情節。

  這個詞不僅僅可以用在德思禮一家身上,就連哈利對伏地魔的異樣態度也是如此。不管心理狀態是不是正常,總之呢,哈利在遇到重生這麼詭異的情況的時候,第一反應並不是激動或者喜悅什麼的,他首先感到的是惶恐。有很多很多的想法和猜測在他的腦海中爆炸般的彼此衝擊,比如說這件事為什麼會發生,比如說他重生到了這個時間點,那麼這個時間點的他去了哪裡,又比如說,他重生之後睜開眼睛看到的,還是自己從前的那個世界麼?

  是的,哈利已經做出了改變,所以他的人生軌跡就跟著發生了變化。聽說過蝴蝶效應麼,哈利現在就是那只蝴蝶,而他並不清楚自己所做的這些究竟會在何時何地掀起一場巨大的風暴,在這一點上,他覺得有些愧疚。但是無論如何,我們不能要求一個有機會改變自己命運的人重蹈覆轍,不是麼?

  「好吧,那麼在這個聖誕節假期,你有什麼計劃麼?」伏地魔很快換了話題,轉而選擇了另一個他同樣關心的問題。哈利看了看那雙隱藏著詭詐和算計的紅色眼瞳,竭力抑制住自己朝他翻個白眼的衝動,悶聲回答:「我的計劃重要麼,就好像你真的關心過似的。」

  他狡猾的同伴卻刻意的將聲音柔和下來,那口吻聽起來就像是在安撫任性的孩子:「哦,怎麼會呢,哈利,這個假期的時間將是完全屬於你的。」這句話卻不是暗示,而簡直就是在明示了,但哈利絲毫沒有對此報以期望。

  黑髮綠眼的男孩沒好氣的輕輕哼了一聲,根本沒搭理意識中的另一人,被騙了這麼多次,他要是再隨隨便便的就相信了伏地魔那真是傻了。沉默在擴散著,但兩人之間的氣氛卻並不顯得僵硬,等了好一會兒,哈利忽然開口:「這個假期你想去做什麼?」

  經過了這幾年的相處,哈利自認對伏地魔還算是有些瞭解的,儘管依舊跟不上那個人的思路,剛剛斟酌了片刻,他才終於反應過來伏地魔的潛在含義。這個假期的時間將是完全屬於你的,完全,屬於,你……重點就在那兩個字上,完全!

  什麼叫完全,就是說伏地魔不會再佔用他一絲半點兒的時間,而這只有在兩種情況下才有達到的可能性。要麼,伏地魔沉睡或者死去;要麼,他們兩個人就此分開。既然這是伏地魔自己提出的,那不管怎麼看,都是後面一條的可能性要大些。

  「不錯,反應比原來要快。」伏地魔假笑著看了他一眼,在哈利說話之前接了下去:「回魂石那裡出了點小麻煩,我得過去看看,希望回來的時候你還能這麼好好地站這兒。」

  話題這麼一岔,哈利就把自己剛剛想說的事兒忘了,他驚訝的挑高了聲音:「小麻煩,什麼樣的事情在你看來算是小麻煩?」後面的那句嘲諷被他暫時忽略了過去,不管怎麼說,哈利都不認為伏地魔跟他說的是實話,就算那是真的,也一定是掐頭去尾中間省略了一片之後得到的結論,咳,不過在這裡得強調一下,他們的標準可是絕對不一樣的。

  「我覺得至少在這件事情上,你並沒有知情的必要。」伏地魔避開了哈利的問題,但是這一次他沒來得及轉移話題。

  「不,等等,你的意思是我們終於可以分開了?」或許是因為哈利的聲音一瞬間就變了調,充斥著過分的欣喜和激動,伏地魔的心情明顯的跟著壓抑了起來。

  「哦,看起來你對此期待已久?」伏地魔並沒有把自己的不爽明顯的表露在外,他的語調有點奇怪,但是在這個狀態下,哈利顯然是聽不出裡面隱藏著的真實情緒的。

  「當然了,難道你不是這麼想的麼?」哈利的反問太直接,這差不多是第一次,他成功的把伏地魔嗆在哪兒了。魔王瞪著一雙鮮血般的紅眼睛看了哈利好一會兒,然後在哈利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之前,他就已經脫離了哈利的意識,這是自重生之後第一次,哈利真正意義上的看到伏地魔現在的樣子。

  然後黑髮綠眼的救世主小朋友差不多是直接傻在那兒了,他怔怔的看著那張英俊到無可挑剔的面容,誰來告訴他伏地魔是什麼時候恢復了過去的容貌的?看著哈利現在的表情,伏地魔似乎是滿意了一些,他刻意的勾起唇角,給了哈利一個眼角眉梢都帶著魅惑的笑容,簡直像是一塊板磚狠狠拍在了哈利頭上,將剛剛從眩暈中清醒過來的救世主再一次砸回到了暈暈乎乎的狀態。

  然後哈利用力的甩了甩頭,冷靜下來仔仔細細的把眼前的這個人……或者說是這道影子上下打量了一遍。伏地魔現在的狀態和剛剛從戒指裡出來的回魂石裡德爾看上去很是相似,但是仔細去看的時候好像又有些不同。雖然同樣是幻影般的狀態,但伏地魔看起來就是要比回魂石裡德爾真實的多,如果是在光線微弱的地方,或許並不能夠輕鬆的分辨出他並非實體。而他現在外表上的年紀似乎也不僅僅是十七歲,差不多應該是在二十七八歲左右。

  哈利忽然覺得有點兒不平衡,為什麼伏地魔一恢復過來就是二十七八歲的樣子,而他就得從六七歲開始再重新長大一遍?不過很快,意識到自己又開始跑題的救世主迅速的把思緒拉回了正題,他摸了摸下巴,認真的盯著伏地魔,目光裡帶著點兒懷疑的問:「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能夠做到這一點的,為什麼我一直都不知道?」再結合一下伏地魔剛剛的問題,哈利覺得自己似乎有理由認為伏地魔早就已經能夠以這種形式離開自己的意識了。

  「嘖,你以為呢?」伏地魔好整以暇的挑了挑眉,目光中的戲謔其實已經給了哈利答案,黑髮綠眼的救世主小朋友深深地吸了口氣,最後還是抑制住了沖伏地魔大喊一陣的衝動,除了讓自己的喉嚨難受上幾個小時之外,


☆、第44章 不遠萬里的回歸

  他將自己整個的包裹在黑色的斗篷中,兜帽拉得很低,將面容完全遮蓋,就算有人離近了仔細去看,能看到的也無非就是下頜處那一小截蒼白的皮膚。不過說真的,不管是不是做出了這種裝扮,他看起來像是那種會任由別人靠近的人嗎?

  像是一道影子般完美的融合在夜色中,他輕巧的穿過白茫茫的雨幕,最終在街角處一間看起來極為普通的房子面前停下,然後斗篷下面伸出了一隻同樣蒼白的手,輕輕的在房門上敲了幾下。他的手指很修長,是那種每一個學鋼琴的人都會羨慕的長度,但是毫無疑問,絕不會有人真的希望自己擁有這麼一雙手。因為那隻手已經瘦的沒了分寸,好像完全省略掉了肌肉的部分,皮膚下面就直接包裹著骨頭一般。

  隨著吱呀一聲輕響,門被人從裡面打開了,而開門的人甚至沒有詢問過他的身份。看起來,這完全是一次意料之中的拜訪。

  在門廊稍顯昏暗的燈光下,他向後扯下了兜帽,露出那張英俊的令每一個男人都會不由自主的去嫉妒的精緻臉龐。然後他看向對面和他有著幾乎一般無二容貌的少年,牽動嘴角給了一個漫不經心的微笑:「現在可以說實話了嗎,我親愛的魂器,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沒錯,不遠萬里從北美回到倫敦的這個人,就是剛剛和救世主分開不久的伏地魔。而他對面的,除了回魂石裡德爾,還能是誰?

  「是那個孩子,他現在的狀態很不好。」回魂石裡德爾的表情異常嚴肅,甚至可以用沉重去形容,然而伏地魔只是冷漠地嗤笑一聲:「嘖,別做出這種表情,我親愛的魂器,你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就好像這有多重要似的,可是你根本沒必要擔心他的,不是嗎?」聽到這句話,裡德爾原本偏到一邊的目光飛快的轉了回來,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這個成年版的自己。

  「原來你是這麼想的,連自己也沒必要關心了,是嗎?」回魂石裡德爾輕輕的問,黑眼睛裡萬物不存,獨獨倒映著一張與自己格外相似的臉龐,每一個字音上的情緒都咬的異常微妙。事實上,他一直都能感覺的到,自己和伏地魔之間並不是完全相同的。甚至在有些地方他們連相似都算不上,裡德爾可以肯定的說他並不贊同伏地魔在他的未來中所做出的全部決定,這算是什麼,少年般和成年版的區別麼?

  「呵,我以為以你的智商能夠想明白他和我們不是一回事,是我高估你了,還是在魂器裡的這幾十年已經足夠讓你的大腦生銹了?」伏地魔聽出了回魂石裡德爾剛剛那句話裡的一些隱喻,但他並沒有去回答自己的魂器真正想知道的那一部分,相比於透露自己的想法,他更想知道自己的魂器是怎麼想的,他覺得自己很有必要知道回魂石如此看重那個孩子的理由。總不可能真的是因為某種莫名其妙的憐惜,那未免也太過可笑。

  「我不這麼覺得。」回魂石裡德爾的情緒沒有絲毫波動,似乎從剛剛開始就已經預料到了伏地魔此刻的回答,他稍稍低了低頭,然後抬眼向著伏地魔微微一笑:「算了,至少我們還是進來說吧。」回魂石抬手做了個邀請的動作,姿態優雅的像是從中世紀油畫裡走出來的貴族。伏地魔輕描淡寫的掃了他一眼,並沒有對另一個自己絕對賞心悅目的儀態做出什麼評價,他只是默不作聲的解下斗篷掛在一邊,然後跟著回魂石走進了書房。

  如果我們把時間稍稍倒退上幾分鐘,就會看到在伏地魔走進這棟房子的瞬間,二樓臥室裡安靜躺著的男孩突兀的睜開了雙眼。他蒼白的臉頰上泛著病態的紅暈,就好像是在高燒四十度上持續了數日的病人,但偏偏那一雙黑沉沉的眼睛格外明亮,似乎連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都有所不及。

  顯然,他現在的身體狀態並不好,簡直可以用糟糕來形容了,除了老老實實的在床上躺著之外真的什麼都不應該做。不過只看樓下那兩位就該知道,這孩子從來就不是個聽話的主兒。男孩盡量放輕了動作從床上下來,推開臥室的門悄無聲息的走了出去,為了降低被發現的概率,他甚至連鞋都沒有穿,就那麼赤腳踩在冷冰冰的地板上。

  這世上能這麼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兒的人並不多,但偏偏眼前這孩子就是一個對自己可以比對別人更狠的人。除了死亡之外,在必要的情況下,無論是多麼殘酷的刑法他都可以毫不在意的施加在自己身上。這一點絕對沒有任何誇張,畢竟在此刻,這間房子裡,就有兩個人無數次的給出了證明,而這兩個人現在就在樓下的書房裡坐著,詭異的冷著場。

  在偽裝和隱匿上,男孩有著絕對的天賦。

  就像是現在,他恰到好處的控制著步伐和氣息,動作比覓食的野貓還要靈巧,幾乎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的就到了樓下,緩慢的靠近了書房。不過這種事情麼,不管他天賦有多麼高,都不可能糊弄過更加成熟的自己。就在與他一牆之隔的地方,伏地魔意味不明的挑了挑眉,目光在回魂石身上停頓了一刻,旋即移向門口,彷彿目光能夠穿透厚實的木門看到後面那個小小的身影。

  「進來吧,我親愛的,湯姆。」在說出那個名字之前,回魂石稍稍停頓了一下,微微皺起眉,似乎對這個名字充滿厭煩。不過除此之外,他也確實不知道該怎樣去稱呼那個自平行時空而來的,尚且年幼的自己,所以最後也就只能這麼叫了。總之呢,不管他心裡到底怎麼想,反正明面上必須擺出一副並不十分在乎這名字的樣子。

  「嘖,看來我能得到的驚喜還不止剛剛的那些……」伏地魔意味深長的從書桌邊上站起來,有意無意的擋在了回魂石和房門中間。他的目光停駐在忽然向下轉動的門把手上,看著那個磨磨蹭蹭的走進來的黑髮男孩,忽然輕聲笑了起來。

  「哦,看起來我們的小朋友對我並不放心?」伏地魔的站姿很隨意,目光中流露出來的情緒也帶了幾分懶散和漫不經心,然而他就是堅決的擋在了回魂石和男孩之間,完美的隔絕了他們之間可能出現的一切目光交流。

  裡德爾冷冷的回視著伏地魔,形容稚嫩卻已能隱約窺見日後驚艷輪廓的幼嫩臉龐微微揚起,那種姿態絕沒有半點仰望的成分,反倒更像是高位者傲慢的俯視。他就那麼安靜的看著伏地魔,看著這個有著和未來的自己極為相似容貌的人,一句話也沒有說。他沒有對伏地魔表現出排斥和敵意,但也絲毫沒有因為這張臉就放鬆警惕的意思,事實上,他的站姿極為嚴謹,典型的進可攻退可守,連放在門把手上的那隻手都沒有收回。

  伏地魔也沒有說話,他仔仔細細的上下打量著裡德爾,那種目光就像是要把眼前的男孩掰開了揉碎了,一分一毫都不放過的檢查一遍,然後他笑了,笑容裡是說不出的複雜意味。

  他忽然發現自己竟然開始有些理解回魂石的選擇了。

  這種事情從來就很難說,只要沒有到那一步,沒有正面站到那個孩子面前,你就永遠不會明白這種震撼。因為只有到了那一刻你才會明白,自己面前站著的,並不僅僅是一段過往的紀念,更是一個嶄新的自己。歲月還沒有在那個孩子身上留下任何不可磨滅的印痕,一切曾經發生過的都還來得及挽回,那是比重生來得更加徹底的改變的契機!

  伏地魔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慢慢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他輕巧的轉動手指,變出一把和自己坐著的一樣的的扶手軟椅,然後優雅的向裡德爾做了一個請的收拾。「謝謝。」裡德爾稍稍放鬆下來,這是從進門到現在他第一次開口說話,只有兩個字,而且沒有任何實際意義。不難看出,他對伏地魔依舊存在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不過伏地魔也並不在意這一點,事實上,某個人正在心底反思著自己對『希望』這兩個字的可笑反應。

  他要那種東西做什麼,伏地魔幾乎要冷笑出聲了,他只要知道什麼叫絕望就夠了……如果自己看不到希望,那不妨就讓整個世界都明白什麼叫絕望,堪稱凌厲的殺氣漸漸漫出了他血紅色的眼眸,然後驀然卡在了那裡。因為他看到了一雙眼睛,一雙自虛空中遙遙望來的湖綠色眼眸,救世主在連接的那一端注視著他,一句話都沒說,卻偏偏就是詭異的讓他平靜了下來。然後魔王輕輕的咳了一聲,轉開視線看著窗外,慢慢收斂了一身尖銳的令人恐懼的氣勢。

  希望什麼的,實在是太虛幻的東西,小孩子總是天真的願意去相信,而成年人往往更容易將信將疑。顯然回魂石還沒有結束那個依舊固執的相信著希望的時期,而伏地魔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因為這種奇妙的感覺,伏地魔願意在力所能及額範圍內給出一些幫助,但是想要他像回魂石一樣日日夜夜的守在旁邊卻是絕對不可能的。畢竟他還遠遠不到絕望的時候,希望這種東西不管怎麼看未免顯得有些雞肋。

  「說吧,到底是什麼問題?」伏地魔的目光不動聲色在裡德爾蒼白的皮膚上掃了一圈,微微皺眉,這孩子的狀況從外表上看並不嚴重,似乎就是正常的發熱,但是這種小問題需要回魂石把他不遠萬里的叫回來麼?答案當然是否定的。果然,他這句話剛剛說完,就見到對面的黑髮少年臉色驀然沉了下來。


☆、第45章 番外:重返著之旅〔2〕

  在時空交疊的那一點上邁出這一步,有些東西或許就再也無法挽回,不過只要他們還在一起,那似乎也就沒什麼好後悔的。

  綠眼睛的救世主緊緊握住自家愛人的手腕,他們一起向無盡虛空中墜落,兩邊飛速的閃過亮銀色的流質。哈利並不知道那是什麼,但當他專注的凝視著那種物質時,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一生,就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他看著那個黑髮綠眼的孩子一天天成長,在自己格外熟悉卻無法觸碰的地方。命運強行施加給那個孩子常人難以承受的磨難,卻也成為了一種成長的助力,讓他在這個過程中變得越來越成熟,越來越強大,同時難以避免的變得越發彷徨。

  這是他第一次站在一個如此奇妙的角度去觀望自己的人生,既是經歷者又是旁觀者。因為曾經經歷,所以他很清楚自己的那些情緒因何而來,可是當他跳出自我身份的局限,卻又不得不苦笑著承認很多事情並不像他想像的那麼複雜,甚至於當年有些幾乎令心肝肺都絞在一起的糾結和難過現在也都能輕鬆的付之一笑。

  好像在不知不覺中,他就這麼長大了呢……哈利忽然覺得內心深處的某個地方微微一空。

  然後與他交握的那隻手忽然加了幾分力道,哈利回過神來,目光就撞進了一雙血紅色的眼眸。對面的那人好像是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變化,在安撫性的和他說著什麼,但是哈利一個字都沒能聽到。還沒來得及詢問,那種流銀般的物質忽然在他身後捲成漩渦,強勁到難以抗拒的吸引力就從漩渦中心的那一點處爆發,強行把哈利往那邊拽過去。

  哈利完全不清楚眼下是什麼狀況,但他一點兒也不想和自家愛人分開,只可惜這種事情根本由不得他。

  伏地魔身後出現了同樣的漩渦,兩股力道一左一右,把他們向著截然相反的方向牽扯過去。哈利拚命抓緊了自家愛人的手腕,試圖換成擁抱的姿勢來分擔壓力,說真的,他現在一點兒也不在意自己將要到哪裡去了,只要能和身邊的人在一起,去哪裡他都願意!

  然而一隻蒼白瘦削的手掌很快反過來扣在了哈利的手腕上,那隻手彷彿只是隨意的一錯力道,可是不知怎的,哈利就不由自主的順著那力道放開了手。救世主錯愕的抬起頭,湖綠色的眼眸茫然的注視著那個轉瞬之間就從他身邊離開的人,黑髮紅眼的魔王幾乎是沒有絲毫抵抗的任由自己被拖進了身後的漩渦,最後匆匆一瞥間留下的目光哈利並沒有看懂。

  或者說,救世主根本沒心思再去分析裡面的含義了。

  綠眼睛少年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忽然覺得自己再也沒有了堅持的理由,先不說做不做得到,就算他真能成功抵禦這漩渦的力量,沒了那個人,留在這裡又有什麼意思?不過至少到現在為止,哈利依舊選擇相信伏地魔,他相信那個人剛剛之所以放開手是有著不得不這麼做的理由。然而相信,理解,不意味著就不會失落,哈利抿了抿嘴角,同樣放鬆了身體任由漩渦將自己捲入,徹底消失在那銀色流質中之前卻還是忍不住又回了一次頭,卻見那邊風平浪靜,不只是伏地魔蹤影全無,就連一點兒漩渦的印痕都沒有留下。

  然後淪陷,墜入漩渦的那一刻,回憶鋪天蓋地般的翻湧過來,那種能夠一直戳到心頭上最柔軟的一點的力量籐蔓般絲絲縷縷的纏繞上哈利的意識,之後驀然發力,彷彿是要將他的靈魂強行扯出身體。撕心裂肺更甚於鑽心咒的疼痛絕對足夠用讓哈利直接暈過去了,但黑髮綠眼的救世主少年生生咬牙挺過去了,他拼盡全力守著意識中的那一點兒清明,完全沒有理由的抗拒著昏迷。其實這時候是不是還清醒著並沒有多大意義,反而是順從身體意志昏迷過去會好受很多,可是哈利非要那麼死撐著,別人又有什麼辦法呢。

  不過事實上,很多時候意志並沒有我們想像中那麼強大的力量,它能在一定程度上讓我們爆發式的超水平發揮,卻不可能真的讓我們突破人類的極限。所以最後,當漩渦在哈利頭頂合攏,幾乎能把骨骼一寸寸碾成碎片的壓力降臨之後,救世主小朋友最後還是不情願的昏了過去。在昏迷之中,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在以怎樣的速度做著比箭矢還要快,比雷霆還要迅疾的位移運動,他只知道自己在墜落中醒來。

  哈利的意識還有些模糊,他勉強睜開雙眼,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來,就感覺到一個冰涼的,有著金屬觸感的物體落入了自己手中,而他的另一隻手上拿著魔杖,還握著一隻同樣冰冷的手掌。

  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眼鏡不知道去了哪裡,現在哈利視野中所能看見的只有一片模糊,他眨了眨乾澀的雙眼,試圖通過眼前斑駁的色塊來辨認出大概的影像。但留給他反應的時間實在太短,似乎只是短短幾秒鐘,接著就像是忽然有個鉤子在他肚臍眼上勾了一下,手中金屬觸感的物體帶著他旋轉著落入了虛空。

  哈利瞬間就記起了這段情節,那應該是在他四年級的時候,伏地魔借助他的鮮血從小漢格頓的墓地中重生,召集那些食死徒屬下,然後還逼著他玩什麼決鬥。好吧,那會兒他們還是一對兒純粹的死敵,彼此之間的關係別說是擦出火花,不冷到掉冰碴的地步都算是不錯了。在心裡暗自給自家愛人重重記了記了一筆,隨即又不甘不願的抹去,哈利旋即反應過來,現在的劇情應該是已經到了……他逃走的那一段?!

  哈利猛的回過頭去,看那力度活像是要擰斷自己的脖子,他很努力地搜尋著自家愛人的身影,然而最後也只模糊的看到了一雙血紅色的眼眸,其主人安靜的隔著一段並不算遙遠的距離凝視著他,明明整個世界都在他眼前斑駁成扭曲的色塊,卻偏偏只有那一雙眼眸在他眼前漸漸清晰起來,最後清晰到哈利能夠真切的看清那裡面交織流轉的每一分情緒。

  然後離開,那雙血紅色的眼眸倏忽之間就在哈利眼前消失不見,有那麼一瞬間哈利幾乎想要扔下手中的三強杯直接撲進那個人的懷裡,但他終於沒有。此刻的離開是為了日後永不分離的重逢,哈利不知道他們這一別之後會有多久不見,但他還是閉上雙眼死死地抓緊了手中的獎盃。門鑰匙帶著哈利飛躍過遙遠的距離,回歸到三強爭霸賽最後一局開始的地方,禁林之外那一小片備受矚目的空地。

  哈利從虛空中落下,一個沒站穩就直接撲倒在了地上,他急促的喘了兩口氣,夜風狠狠的灌進喉嚨,於是接下來爆發的就是一陣急促的咳嗽。哈利沒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他的意識在漸漸模糊,耳邊隱約傳來驚呼和尖叫,而他甚至都已經沒力氣去看一眼自己曾經的好友,羅恩,還有赫敏。

  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哈利枕頭邊上又多出了一副嶄新的眼睛,他摸索著把眼鏡戴上,然後四下環視了一圈,入目所見的景像已經陌生,然而在陌生中卻又帶著一點兒隱約的熟悉。畢竟曾經經歷,畢竟從來不曾完全忘記,時間會讓這些珍貴的回憶蒙上塵埃,卻無法徹底磨滅它們的光芒,只等著塵埃盡洗的那一日將積攢多時的光芒一併綻放,耀花那雙閱盡千帆的滄桑眼眸。

  哈利很快辨認出了自己所處的地方,當然,就算完全不再記得也很好猜測,除了醫療翼,在那種情況下他還有可能被送去哪裡?

  黑髮綠眼的救世主少年勉力支持著酸軟的手腳從床上爬起來,無力地靠在床頭喘了幾聲,他不知道這是不是穿越時空的後遺症,但總之他現在是已經不舒服到家了。草草活動了一下身體各個關節,哈利撐著床頭的花式欄杆慢慢站了起來,他覺得自己腳下好像踩著一團軟軟的棉花,根本使不上力氣。還真是一次糟糕的體驗啊,哈利在心底不出聲的嘀咕著,隱隱約約有那麼一點兒抱怨的意思,不過這決定畢竟還是他自己做的,就算現在想埋怨也找不到一個可以給他埋怨的人,於是救世主小朋友抑鬱的歎了口氣,慢慢的把過分發散出去的思維轉回到了正常的那條線上。

  那個人現在會在做什麼?

  不過是分開了這麼一會兒,哈利就開始覺得心裡不太踏實了,不過好在他還比較相信伏地魔做出的選擇和判斷,所以擔心也只是持續了很少的一段時間,然後他決定還是先考慮考慮自己的問題,畢竟他現在已經不再是曾經那個貨真價實的小孩子了。

  很快,他聽到房門被人推開的聲音,哈利循聲回頭,毫不意外的發現自己的好友們正一臉擔憂的站在門口。「哈利,你還好麼?」一邊說著,赫敏一邊急急忙忙的往這邊搶了幾步,強行把哈利押回床上躺著。當在救世主小朋友明顯的表現出對臥床休息的不滿之後,赫敏小姑娘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卻也不願意在這種情況下指責他,還沒來得及耐下心來勸兩句,門就再一次被人推開了。


☆、第46章 莫名其妙的關照

  「我也不清楚具體的原因,但他的靈魂狀態現在很不穩定。」黑髮少年意有所指的看向安靜坐在那裡的裡德爾,眉宇間鬱結著隱晦卻能夠被察覺出的擔憂。那孩子聞聲抬頭,他看了回魂石一眼,目光中沒有半點兒驚訝的意思,好像早就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儘管回魂石並沒有向他透露過分毫。

  呵,果然,看來他還真是沒有猜錯。

  伏地魔瞭然的揚了揚眉,他本來已經身體前傾,坐的稍稍端正起來,現在聽了這句話卻又直接靠回了椅背上:「只是這樣而已嗎,我還以為是多麼重要的事情呢。」他的語氣聽來漫不經心又莫名的讓人覺得嘲諷,分明就是當年一次次惹炸救世主的口吻,然而這一套在這房間裡坐著的另外兩個人身上是半點用處都沒有的。裡德爾抬眼對上他的視線,黑沉沉的一雙眼睛裡好像是藏著永夜的深淵,一星半點的光亮都透不出來。

  「你有辦法,而且你早就想到了會有這麼一天。」回魂石的口吻極為篤定,似乎是也隨著這一句話放鬆了下來。然而這種遮掩瞞得過別人瞞不過自己,任是剩下兩人中的哪一人都看得出來這僅僅只是偽裝。令人費解的是,如果連裡德爾本人都不那麼在乎,那回魂石到底有什麼好在乎的?說到底,無論有著怎樣的淵源,現在他們畢竟都已經是獨立的個體了啊。

  說實話,裡德爾也好,伏地魔也罷,都具備著生而有之,打心底裡帶出來從來沒有過半分改變的冷漠。這種冷漠在對待外人時固然體現的淋漓盡致,但在這種特殊情況下,即便是對自己,也不見得會有多上心。

  就比如說此刻,伏地魔明明已經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卻還優哉游哉的賣著關子不肯給句准話。從某種意義上說,他現在的每一分戲謔背後都隱藏著更深刻的對裡德爾的漫不經心,當然他本來也沒有必須要上心的理由。

  成年的魔王以最舒適的姿勢靠在柔軟的扶手椅裡,單手撐著下巴微微瞇起眼,毫無溫度的目光依舊停駐在裡德爾身上。因為某些原因,他確實是暫時熄了弄死那個自不同時空而來的幼年的自己的想法,但這不意味著他就會忽然之間像是回魂石那樣莫名的去關注並保護這個孩子,其態度歸結下來似乎還是冷漠這兩個字。

  「是啊,我想到了,然後呢?」伏地魔慢悠悠的把目光移向回魂石,好笑的瞥了一眼少年似乎是在微微顫抖的手指,壓抑住自己幾乎已經要溢出喉嚨的嗤笑:「我確實是一早兒就猜到了,可是那,又,怎,麼,樣,呢?」看著黑髮少年驀然間蒼白下來的臉色和隨之漸漸變得陰沉的表情,伏地魔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你想幫他也可以,我給你這個機會,但是要付出的代價你自己先掂量好了。」伏地魔忽然移開了視線,他的面部表情似乎是在一瞬間放鬆了下來,一邊這麼說著,一邊從口袋裡取出了一件東西。

  那是一塊碧藍色的晶體,賽姬的眼淚。

  沒錯,就是伏地魔攛掇著救世主從那個狠狠坑了他們一把的黑巫師手裡得到的東西,對於他自己來說意義不大,卻不意味著對所有人都沒有用處。按理說,這種險些害的他栽在上面的東西是不會被伏地魔這麼輕易地拿出來使用的,按照一貫的思路,他應該好好兒的收藏它,慢慢尋找它的主人。而等到他完美的完成了自己的報復計劃之後,這種東西就更是應該被擺進自己的展覽櫃,當做是勝者最後的戰利品。

  不過這一次他沒有這麼做,因為它還有比這更加重要的用處。

  而這的確也就是在伏地魔認出它的來歷之後就立即想到的用途,他的本意是讓自己的魂器借助它穩固靈魂狀態,卻在這回魂石聯繫他之後想到了它的另一個用途。要知道,需要它的可並非只有魂器,甚至於眼前這孩子比伏地魔所能想像的更需要這塊晶體,他確定裡德爾能夠意識到這塊晶體對自己的重要性,但是裡德爾好像並沒有那種幾乎要撲上來搶奪的衝動。

  男孩的目光只是在伏地魔掌心的碧藍色晶體上短短的停留了一會兒,然後便漫不經心似的轉向了一邊,倒也是不渴望,只不過態度遠沒有伏地魔想像中來的積極。呵,難不成他就認定了這東西最後一定會到他手裡?伏地魔稍顯煩躁的擰緊了眉頭。

  他當然看得出來,這種情況與其說是壓抑隱忍,倒不如用篤定二字更為合適。好像沒有任何理由,但裡德爾就是相信著回魂石不會置他於不顧,哪怕那個一直冷著臉黑髮少年自己也很需要這東西,所以男孩現在並不怎麼擔心。

  毫無疑問,這一點並不只有裡德爾看出來了,伏地魔現在的表情之所以不那麼好看,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為了這個。他實在,實在是沒有辦法理解,自己的魂器對裡德爾這種莫名其妙且異常強烈的好感到底是哪裡來的,畢竟,他可從來不覺得小時候的自己,性子裡任何討喜的地方。沒錯,他是不喜歡太過明亮純粹的那種人,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就會喜歡陰鬱不是麼?

  「這就是傳說中的,賽姬的眼淚,我想你知道它的具體用途,嗯?」伏地魔的語氣冷的讓人直打哆嗦,但回魂石卻沒什麼特別的反應。他的目光極為專注的停留在那塊碧藍色晶體上,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讓注意力回到伏地魔身上。「你這是什麼意思?」他盯著伏地魔血紅色的眼眸這麼問,這種問題不管怎麼看都顯得很傻,但他的表情卻是認真的。

  「沒什麼意思,」伏地魔稍稍一頓,然後就自顧自的笑了起來,唇角的弧度似乎很深,笑意卻只是淺淺的浮在目光表面,其下是滿滿的冷漠,不爽和探究:「只能選一個,我親愛的魂器,你自己,還是他?」魔王冰冷尖銳像是藏著一排排小鋼針的凌厲目光緊緊的鎖在了微低著頭的黑髮少年身上,等著他做出最後的選擇。

  伏地魔這邊固然少不了糾結,但是現在,哈利的感覺可是比他還要不好受得多。

  從開始到現在過去了多久,一個小時,半個小時,又或者只有幾分鐘?

  黑髮綠眼的救世主小朋友急促的喘息著,腦海中模模糊糊的浮現出這樣的想法,但他並沒有機會去看一眼手錶。說實話,他現在連思考的精力都不剩下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優雅揮動著魔杖的教授身上。一道鮮紅色的咒語光芒幾乎是擦著哈利的手臂過去的,他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又被迫矮身翻滾到一旁,借此避讓隨之而來的另一道藍光。

  嗯,沒錯,這就是伊莫法尼體術學院學院課的進化實踐版本,看上去好像不過是一種有趣的教學手段,可是要知道,那個穿著鵝黃色巫師袍的教授發出的每一條咒語都不同於孩子間的玩鬧,而是無一例外貨真價實的黑魔法個中翹楚,不管是被那一道咒語擊中,結果都不比中了三大不可饒恕咒裡的鑽心咒要好受到哪裡去。

  看上去這種手段簡直可以說是殘忍了,不管是哪個學校都不該容忍這樣做的教授,然而伊莫法尼就是個意外,不光有允許教授們這麼做,隱含的態度甚至可以隱隱說是鼓勵的。這要是在別的地方,先不說學生們會不會妥協,家長們絕對會是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的,誰家把孩子送去學校是為了讓自家孩子受折磨的?

  不過這裡畢竟是北美,幾乎可以說是整個巫師界最混亂的地界,沒有人知道這裡到底藏著多少四處流竄的黑巫師,甚至沒有人數的清這裡每一年死去的未成年小巫師的數量。因為危險,所以孩子們必須有最警覺地防範意識,因為混亂嗎、所以必須從小就有保護好自己的能力,只有這樣才不會發生誰都不想看到的意外。

  哈利已經盡力了,但他依舊沒能堅持到最後,翻滾動作結束之後,體力已經跟不上了的黑髮少年起身的動作最終還是慢了半拍,這麼說著好像只是那麼一瞬間的事兒算不了什麼,但是在戰鬥中,半秒鐘的時間就已經足以定勝負了。勉強躲過了接下來的兩道紅光,哈利到底還是被一道角度刁鑽的紫色光芒擊中了。

  他不知道這個咒語的作用是什麼,只是下一秒鐘眼前一黑,跟著就失去了直覺。昏迷之前的那一刻,他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了一個念頭,要是伏地魔還在,他現在一定不至於這麼狼狽……這想法很微妙,來得快去的倒是也不慢,不過是在腦海裡停留了一眨眼的功夫,下一秒鐘便是被哈利完全打消掉了,他這豈不是在懷念和伏地魔形影不離的共處的那些日子,這怎麼可以呢?!


☆、第47章 補習開始倒計時

  哈利再一次清醒過來的時候,忍不住輕輕的倒抽了口冷氣,他強忍著蔓延到四肢百骸的酸痛慢慢站起身來,做了好幾次深呼吸才抑制住已經到了嘴邊的一聲呻/吟。黑髮綠眼的救世主小朋友摸索著把枕頭邊上的眼鏡戴上,然後四下環視了一周想要弄清楚自己現在在什麼地方。與此同時,他也不忘了微微苦笑一聲,畢竟,哈利幾乎是在醒來的瞬間就猜到了最後擊中自己的那道紫色光芒來自於哪一條咒語了,這麼想著的時候他忍不住有些慶幸,還好自己最後是直接昏過去的,否則絕對比現在還要難受的多。

  「這就醒了麼,比我預計中的還要快得多。」帶著幾分笑意的聲音在哈利身後響起,還在猶自皺著眉齜牙咧嘴的救世主急忙收斂了表情轉過身去。不知道什麼時候,臥室的門已經被推開,擁有著一頭陽光般絢爛金髮和格外英俊的臉龐的成年巫師就那麼懶散的環抱著手臂倚靠在門邊,微笑著看向哈利。

  「莫裡斯,你怎麼在這裡……或者說,我為什麼在這裡?」哈利頗為詫異的看著自己的引導者挑挑眉毛一步步走過來,走到他身邊之後,忽然抬起手用力揉了揉他髮頂。本來就有幾分凌亂的黑髮現在更是被揉的像鳥窩一樣,所以儘管那隻手掌寬闊溫暖,帶著那麼一點兒父親般的感覺,哈利還是下意識的躲到一邊,嘿了一聲表示抗議。

  「別鬧,莫裡斯,我真的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不知不覺中微微漲紅了臉的救世主小朋友板起面孔,表情隨之嚴肅了起來。對面的金髮男人卻只是笑了笑,然後漫不經心的回答:「我覺得你的極限就在這裡了,再訓練下去也是有害無益,所以乾脆就把你帶回來了。感覺怎麼樣,體術學院的學院課可不是那麼輕鬆就能過關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已經畢業了,反正莫裡斯說的最後一句話聽在哈利耳中帶著極為濃厚的幸災樂禍的味道。

  「好吧,確實……不能算是容易。」哈利輕輕的咳了一聲,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想要跟上三年級的學院課還是有些勉強了,畢竟在這個年紀,差兩年身體素質可是會差上許多的。

  「不用想太多,哈利,你做的已經夠好了。」莫裡斯微微一笑,示意哈利和他出去,一邊走一邊意味不明的安慰了一句,注意到哈利明顯怔了怔,詫異的睜大了明亮的湖綠色雙眼看著他,男巫又沉著聲音補充了一句:「但是依舊算不上完美,小傢伙兒,你可以做的更好。」

  哈利緊緊抿著唇角,面上表情不住的變化著,他心裡實在是被莫裡斯這幾句話弄得七上八下的,實在搞不明白自家引導者的用意到底何在。黑髮綠眼的男孩在這邊自顧自的默默糾結著,一個勁兒變化的表情卻是取悅了另一個人,莫裡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順手又揉了一把哈利的頭髮。

  「都說了別想太多,你還在這兒糾結什麼呢。」莫裡斯在書桌後面的椅子上坐下,抬抬下巴示意哈利坐到他對面:「我的意思是說,在同齡人裡你做的已經足夠好了,但是相對於你自己來說,這個程度還遠遠不夠。你是一個很有潛力的孩子,哈利,而你現在並沒有真正挖掘出自己的潛力。」說到後面,他的表情也漸漸嚴肅起來,目光中隨之透出幾分專注的味道。莫裡斯靜靜的盯著哈利看了一會兒,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最後他這樣問:「哈利,你願意在課餘時間接受我的指導麼,我相信這會讓你在日後的學院課上輕鬆一些。」

  「當然,我當然願意,謝謝你,莫裡斯。」哈利湖綠色的眼眸立即亮了起來,目光中甚至像是有細碎的星光在閃爍。說實話,這個結果算是在他意料之內的,畢竟起因還是落在心疼他的自家室友身上,而且克裡斯在這之前也跟他透了口風,不過當這個可能性徹底變成事實的時候,哈利還是抑制不住的激動。

  說起來,在第一節學院課之前,哈利還真沒有想過有那麼一天,自己會這樣在意自己在伊莫法尼的成績。畢竟他一直覺得自己即將在巫師界渡過的這七年只是一種妥協,目的則是為了交換到自己日後更大程度上的自由,直到邁洛夫教授憤怒的在他耳邊吼了那樣一段話,哈利才意識到或許自己真的是錯了。

  體術學院的確是他在權衡利弊之後相對無奈的選擇,但無論前提條件如何,這個選擇終究還是他自己做出的,沒有人強迫過他。既然如此,他就有義務對自己的選擇負責,他沒有權利把巫師界當做是養老院,更沒有資格這麼不尊重自己的學院。說到底,總歸是他自己要對自己的人生負責的,除了他之外,也沒有任何人還有那個能力,有那個資格對他的人生負責。是渾渾噩噩虛度光陰,還是在這個時候拼一次闖一回都是他自己的事兒,對別人來說並不真的要緊,可是如果沒能把握住,他卻不能保證自己日後一定不會後悔。

  既然如此,其實也就沒什麼好猶豫的了,從那一天開始,哈利一直都在全力以赴的應對著每一節學院課。他的努力所有人都看得出來,要是換個人來講課,說不定心一軟就會稍稍給他削減一部分訓練量,可惜的是他的體術基礎課教授是茱莉邁洛夫,那個從第一節課開始就看他極度不順眼的冷血女教官。

  所以事實上,在哈利年紀比所有人都小的情況下,他非但沒有得到任何的特別優待,反而是受到了最嚴格要求。這麼說吧,就拿動作不標準來舉個例子,如果是其他人做的不那麼規範,邁洛夫教授偶爾會考慮到各人的身體素質而酌情放寬要求,然而對哈利就不會,只要可憐的救世主小朋友沒把動作做到毫無瑕疵,無可挑剔,他就別想進入下一項練習,所以被留堂什麼的,對現在的哈利來說,差不多也算是家常便飯了。

  他自己一時半會兒的還不覺得有什麼,畢竟哈利承認是自己的態度錯在前頭,但是他的室友可不是那麼想的,注意到哈利一天比一天瘦削下去的身體,克裡斯很難不得出這樣的結論,再這樣下去這人恐怕就真廢了。

  也正是基於這種擔憂,在學校被血族入侵的那一天,克裡斯才會特意去找了自家叔叔,本來以為可能還要多費些口舌,卻不料自己一向有主意,不容許別人插手自己的事情的叔叔居然那麼簡單的就答應了。他當然不知道自家叔叔在見到哈利的第一面就覺得這孩子很有意思,所以早就在不知不覺中多了幾分關照,自然也正是因為這份關照,才讓莫裡斯注意到了哈利令人驚喜的天賦。

  「你願意就好,今天已經不早了,我覺得你現在的狀態也不適合再進行什麼訓練,不如就先回去吧,以後如果有時間的話,每天晚上七點之後可以來找我。」莫裡斯抬頭看了眼時間,掂量著離宵禁也就剩下不到半個小時,想了想還是決定讓哈利先回去休息。有些事情麼,按照東方的一句老話來說,就是欲速則不達,畢竟這種事情不怕慢,怕的恰恰就是這種拔苗助長的行為。

  哈利的目光下意識的跟了過去,反應過來現在的具體時間之後,救世主小朋友恍惚覺得自己確實是該走了。不過這麼說,他是在莫裡斯這裡昏睡了整整一下午?想到這裡,哈利忽然發覺到一個比較嚴重的問題,如果沒記錯的話,他的午飯好像也沒吃?意識到這一點,哈利不由懊惱的歎了口氣,顯然這個時間學校餐廳已經不會再提供任何事物了,那他該怎麼辦呢,難不成真的要這麼餓到明天早上麼?

  雖然心裡在默默的吐著槽,哈利還是禮貌的站起來和莫裡斯道別,將要出門的時候卻被身後的引導者叫住了。「哈利,我想你今天晚上是不會再有其他的食物可以選擇了,所以不介意的話,把這些帶上?」目光中帶著點兒驚喜的回過頭,哈利就見到自家英俊的像是太陽神之子的引導者遞過來兩塊吞拿魚三明治。

  「哦,這真是太棒了,莫裡斯,多謝。」哈利維持著禮貌而又羞澀的笑容從莫裡斯手中接過了自己的夜宵,道別之後就匆匆忙忙的往學生寢室那邊趕去。既然食物的問題解決了,哈利就開始想起更多的事情了,比如說明天要交的論文還沒有寫,而他現在甚至連題目都記不清了。哦,梅林啊,祈禱他回去的時候克裡斯還沒有睡著吧,否則他總不能吵醒自家室友問問明天到底要交什麼作業吧。

  匆匆推開寢室的房門,哈利甚至是有些驚喜的發現自家室友還醒著,隨手把書包甩到床上,哈利咬著三明治湊到了自家室友身邊:「克裡斯,明天要交的論文題目是什麼來著,我記得好像是草藥學?」不算很明亮的燈光下,單手撐著下巴的男孩側過頭來,漂亮的灰眼睛裡流露出一絲深深的無奈,他緩緩地吸了口氣,語氣不怎麼對勁問道:「這麼說,哈利你也不知道那篇論文的題目是什麼?」


☆、第48章 論何為花式作死

  就在哈利默默忍受著來自學院課的折磨的時候,校魁地奇隊的選拔也終於落下了帷幕,基於這段時間哈利在體術基礎課上令人驚艷的表現,倒是沒有人對他入選的結果表示質疑。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哈利深深地歎了口氣,扯了扯嘴角哭笑不得,看上去似乎他這段時間的努力頗有成效,可是換個角度看的話……這樣真的值得麼?

  其實伏地魔說的一點兒都沒錯,就算沒有那一天的奇跡飛行,也沒有被特招進校魁地奇隊,只要哈利去參加了選拔,也一定還會是現在的結果。有天賦,有訓練,有技巧,還有他兩世疊加的非凡控制力,縱觀整個伊莫法尼,甚至是整個巫師界都不見得能有人比他做得更好。

  說到這裡,伏地魔倒還真的利用這個誘惑過哈利,類似於如果哈利留下,他一定會讓哈利成為最棒的魁地奇運動員一類的條件也提了不止一次……可惜救世主這次是真的下了決心,幾番嘗試無果之後,伏地魔倒也不再提了。自討沒趣什麼的,怎麼看都不像是黑魔王會做的事情,不過等他真的掐到哈利最無法捨棄的那一點的時候,就輪到他坐地起價,等著救世主自己送上門來了。

  時間過的說快不快,說慢不慢,伏地魔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至今都沒有回來,而哈利卻在在這個狂風呼嘯大雪紛飛的週末迎來了自己重生之後的第一次魁地奇訓練。幸運的是,他和克裡斯都成功的成為了各自學院的正式隊員,不幸的是,他們即將在球場上成為彼此的對手,而這或許是對他們之間的友情的第一次考驗。

  「體術學院魁地奇隊的全體成員都到齊了麼?」卡著表盤上顯示出八點整的那一刻,艾倫在風雪中抬起頭大聲問道。這種問題當然是不會有人回答他的,因為在這樣惡劣的天氣裡還想分心去關照別人怎麼樣實在是太艱難的一件事,好在他本來也沒想得到答案。

  反正整只球隊算上替補和預選成員也就將將十個出頭,艾倫的目光在隊伍裡掃過一圈點了點數就知道該來的都來了。說來也是,不管今天的天氣惡劣到什麼程度,只要死不了人,那一定不會有人偷懶不來的。畢竟對於一年級的新生們來說,這是他們第一次參與球隊訓練,新奇勁兒還沒過,正在興頭上的小孩子們怎麼可能因為天氣不好就蜷在寢室裡發霉。而對於那些老成員們來說,這也是他們第一次見到這些新來的學弟學妹們,套近乎拉關係最好的階段可是更加不能浪費在糟糕天氣上的呢。

  「好了,既然人都到齊了,現在就一起到天上去,我們排練一下應戰的隊形。」艾倫一邊說著,一邊將手掌在掃帚上方虛虛晃了晃,那把掃帚立即就蹦了起來,幾乎可以說是討好的把掃帚把塞到了艾倫手裡,末了還在他掌心蹭了一蹭,弄得少年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還好現在風疾雪驟,倒也沒人看得清少年微紅的臉色,否則諸如體術學院魁地奇隊隊長和飛天掃帚之間不得不說的二三事一類,冒著詭異粉紅泡泡的小道消息,絕對夠整個伊莫法尼討論上一兩個星期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這個天氣練魁地奇真的好麼?抿了抿嘴角,哈利心中暗自念叨著,卻也沒有提出反對意見,很快騎著掃帚跟了上去。在地面上的時候感受還沒有這麼明顯,晃晃悠悠的到了半空,哈利才意識到在這種風雪交加的天氣裡練習魁地奇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別說是隊友之間的配合了,天知道他現在想要保持穩定的飛行都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

  「好了,都聽我說!」艾倫給自己加了個小範圍的聲音洪亮,確保天上的幾個人都聽得到,當然也只有這幾個人聽得到:「先做一組熱身飛行,然後守門員到球門前練習雙八形環飛。追球手,沒錯,今年有一名新生以這個身份加入了我們,比徹你一會兒和另外兩名追球手一起行動,練習鷹頭進攻陣型和帕金鉗式戰術之間的轉換,今天是無球訓練,所以波科夫誘敵術暫且留到下一次。最後,哈利,你今天的目標就是從我和伯納爾的包抄中逃離,作為找球手你的飛行技巧必須精益求精。現在,都聽明白了沒有?!」

  「聽,明,白,了!」艾倫的一聲大喊,換來的是隊員們整齊劃一的回答,哈利聽著卻險些笑出聲來,這一問一答實在很像是小學生的回答有沒有,就連這微微拖長了的調子都頗有幾分神似,雖然說他現在也確實就是剛剛離開小學的年紀,可是為什麼還是覺得那麼幼稚?

  就在哈利走神的這短短幾秒鐘的時間裡,艾倫手下一撥掃帚就平平飛了出去。考慮到現在幾乎能把人從掃帚上掀下去的狂風,他的速度並不算快,畢竟不管是什麼樣的訓練都得以保證安全作為首要條件。但這絕對不意味著他們今天的訓練是應付且毫無意義的,恰恰相反,就是因為他們平時訓練的天氣夠糟糕,體術學院的魁地奇隊才會擁有讓學校裡其他一切隊伍都望塵莫及的絕對穩定性。

  唔,當然了,這其中的原因大家心裡都很清楚。不過敢在這種天氣出來訓練的從始至終依舊只有這麼一隻隊伍,畢竟整個伊莫法尼中最膽大包天,肆意妄為(注意這兩個詞並非貶義)的孩子們都聚集到了體術學院,而他們的隊長艾倫威爾遜更是個中翹楚。

  狂風裹挾著大片大片的雪花呼嘯而來,哈利用一隻手緊緊的抓住掃帚柄,整個身子都低低的伏在掃帚上,然後他騰出另一隻手用力擦了擦眼鏡。先不說別的,技巧什麼的在這個時候並沒有太大的作用,因為視線受到了極大的阻礙,單純想要跟上其他人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一件事。好在有這段時間的學院課做基礎,哈利的身體素質比原來提高了不少,不然這會兒估計也只能和另一個一年級新生一樣降一半的高度跟隊伍了。

  「再快一點兒,把握好方向,軌跡要穩!」艾倫在最前面帶著隊,時不時回頭看上一眼,然後大聲提醒幾句,現在他們開始進行更複雜的飛行動作了。

  高大的金髮少年稍稍直起身子,他忽然向下一壓掃帚,完美的向左側轉出了一個漂亮的弧度,後面的隊員們紛紛跟上,動作或許沒有那麼瀟灑利落,但至少也可以說是中規中矩,在這麼惡劣的條件下還能做得中規中矩,認真算起來卻可以說得上是驚艷了。

  哈利靈活的掌控著自己的掃帚,他的動作和別人還有些不同。限於體重的印象,哈利在這種情況下其實並不是很能壓得住掃帚,所以他只好用更加完美的操控來解決這個問題。這麼說吧,一個正常的大弧度,人家平平轉下來可能手指都不用多動一下,哈利卻要更加用心的去揣度風力的每一絲細微變化,然後或迎或逆,總歸是要借助於風力來幫助自己飛行在正確的軌道上。

  既然哈利沒有要掩飾的意思,球隊裡自然會有人注意到這一點。有著栗色短髮,容貌平平無奇的少年頗為訝異的看了哈利好幾眼,然後輕輕一撥掃帚往哈利這邊兒並過來。「你這樣不累麼?」少年詫異的問著,保持著恰好能和哈利並排的速度飛行。他們兩個現在離的很近,也就是在這兩隻飛的都夠穩的前提下他們才敢這麼玩,不然要是誰在飛行過程中抖上一抖,自己容易摔下來不說,更可能把另一個人也一起帶下來。

  「還好啊,我反而覺得這樣會輕鬆一些。」因為少年忽然並到旁邊的舉動,哈利不得不全神貫注的去把握自己的方向。風雪很疾,疾到好像是瞬息之間哈利的眼鏡上又結了一層混著雪片的白霜,他勉強騰出一隻手來又擦了一把眼鏡,藏在鏡片後面,卻依舊感受到了寒風之凜冽的湖綠色雙眼忍不住瞇成了一條直線。

  現在哈利覺得自己真的是開始想念伏地魔了,如果那個人還在自己意識中,那他一定有辦法不讓自己這麼狼狽。不過說真的,之所以會出現現在這樣的情況,除了哈利自己之外根本怪不了其他任何人,伏地魔並不是沒教過哈利無杖魔法的使用技巧,恰恰相反,他可一直都是恨不得把自己所掌握的施咒技巧都強行灌進哈利腦子裡的態度。偏偏哈利自己就是不肯學,那麼伏地魔哪怕再說上一百遍又有什麼用呢。

  「啊——」在旁邊的少年還想和哈利說些什麼之前,一聲尖叫忽然從下面傳了上來,風雪茫茫,哈利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從半空中摔落下去,他立即就猜到那個人是誰了。除了同樣是一年級新生的追球手比徹,現在還有誰會飛在那個高度上?!

  只用了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去反應,哈利立即一壓掃帚,幾乎是和地面成九十度角的垂直著追了下去,他聽到身後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但卻已經顧不得什麼了。沒錯,在這種天氣下近垂直俯衝簡直可以說是一種找死的行為,但他現在顧不得那麼多了,甚至速度也一個勁兒的往上飄。不管怎麼說,他都不希望訓練第一天就有人受傷,而且他相信自己沒問題的……是吧?


☆、第49章 身份詭異的男孩

  風聲在耳邊呼嘯,冰冷的雪片被裹挾著往身上直直撞過來,哈利咬著牙握緊了掃帚,連續十幾秒的加速之後,他終於追上了那個墜落的身影。慌亂之下還能記得給自己加上一個漂浮咒緩衝下落的速度,比徹倒也算是孩子中為數不多的鎮定款,可惜他不屬於魔咒學院,沒有魔杖在手,一年級小巫師的魔力在重力作用面前簡直就是個笑話。

  哈利沒有停止俯衝,他又向下飛了一小段,然後猛然減緩了俯衝的角度,握著掃帚柄的手臂驀然發力,整個人在半空中一個迴旋完美的和後面的斜飛續接在一起。他的動作瀟灑自如的好像是在進行一場花式飛行表演,如果這會兒下面的看台上有人在看的話,一定會為他大聲喝采。

  不得不說,哈利對飛天掃帚的掌控的確是已經到了一個常人無法想像的地步,就比如說現在,哈利完全是一分不差的擦著比徹飛上去的,空出來的那隻手臂一用力就把人扯到了自己的掃帚上。

  「好了,沒事了,別害怕,我現在帶你下去。」哈利想要將聲音放柔和一些安慰幾句,然而現在的天氣決定了他稍微小聲點兒身後的人八成就聽不到,於是他最後還是大聲喊了出來,然後控制著速度在半空中一圈圈盤旋著慢慢下降高度。

  哈利這句話才剛剛說完,身後的人忽然撲上來死死地抱緊了他,黑髮綠眼的小救世主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回頭看過去。卻不料就這麼稍稍一側頭的功夫,哈利握著掃帚柄的那隻手忽然一滑,要不是他反應夠快,險些就被從身後傳來的衝擊力從掃帚上撞下去。「比徹,比徹你冷靜一點兒,真的沒事了,我們現在就回到地面上去。」有過這麼一下,哈利也是被嚇得不輕,手下不由得就控制著掃帚略微加速,要知道,他現在幾乎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臟噗通噗通狂跳著的聲響,顯而易見也是緊張的夠嗆。

  可是身後的男孩似乎是打定主意不讓哈利放心了,他忽然坐直了身子,硬生生的把腦袋湊到哈利的肩膀旁邊,呼吸之間的氣息甚至灑落在了哈利耳垂上:「你本不該救我的,我可愛的小朋友。」他的語氣裡帶著點兒詭異的僵硬,聲音忽然變得滄桑起來,彷彿不是十一歲的男孩,而是已經垂暮之年的老者,這聲音聽得哈利驀然打了個哆嗦。

  黑髮男孩僵直了身體沒敢動彈,他眨了眨那雙湖綠色的眼睛,目光裡漸漸多了點別的意味,他原本以為纏繞在自己腰間的那雙手臂冷冰冰的沒有半點兒溫度是因為天氣的原因,不過現在看來,或許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比如說,他身後的這個男孩,並不是人類!

  如果不是人類,那他應該是什麼,可能是什麼?一個猜測恍惚的浮現出來,哈利忽然想起了校園襲擊事件發生之後克裡斯和伏地魔分別給他進行過的科普。能夠同時擁有著幼童的身體和滄桑的靈魂,再加上肢體超乎人類界限的冰冷……前者尚且可以用重生來解釋,然而若是和後者疊加到一處,那麼除了血族之外,哈利想不到更好的解釋了。

  「別誤會,我可愛的小朋友,我可不是血族那樣低級的物種。」身後的男孩帶著低低的笑了兩聲,在哈利耳邊輕輕的念道,他的聲音並不大,卻是有著奇異的穿透力,在如野獸嘶吼一般的風聲中依舊能讓哈利聽得輕輕楚楚。

  哈利沒想明白他這句話的含義,但是他已經改變了主意,他現在一點兒都不覺得回到地面是個好主意了,如果他身後的這個傢伙不是人類,而是其他什麼物種的話,或許他在天空中會更有優勢。於是黑髮綠眼的小救世主抿了抿唇角,毫無預兆的控制著掃帚向上空衝去,他也真是夠拼的了,掃帚在半空中一連做了十幾次急轉彎,又一次甚至是順風向急轉逆風向,衝擊力大的險些把他自己從掃帚上掀下去……最後竟然還是比徹幫他穩住了身形。

  「應該是你別緊張才對,我可愛的小朋友,我看上去像是要傷害你的樣子麼?」比徹好像是無奈般的輕輕歎了口氣,冰冷的氣息依舊若有若無的觸碰著哈利耳畔的神經,他簡直像是在掃帚上生了根,哪怕是控制著掃帚的哈利都會有身體重心不穩的時候,但他真的從上了掃帚開始就一動不動。平衡力好到這個程度,居然還會從自己的掃帚上摔下去,相信他不是故意的那些人都是傻子吧,嗯,很明顯他也是這些傻子中的一個,哈利懊惱的想著。

  「你到底是什麼……」到底還是沒能把那個人字加上,哈利咬牙切齒的從喉嚨裡漏出幾個音節,最後一次三百六十度空中翻滾之後,他終於放棄了把男孩從掃帚上摔下去的想法,轉而開始搜集可用的信息。「哦,終於想起來問這個了麼,你猜啊。」比徹的尾音愉悅的上調,然後他稍稍向後靠去,環抱著哈利的手臂也略微放鬆了一些:「我覺得由你自己去找答案會有趣得多,另外,博斯維爾沒有說錯,你確實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博斯維爾是誰,你是不是找錯人了,我根本不認識你。」又聽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哈利不禁感慨了一下北美巫師界還真是混亂的夠徹底,他到底該怎麼和身後的人解釋他並不認識那個叫做博斯維爾的人?

  「不,不,不,你並不需要知道博斯到底是誰,只要我確定你是他說那一個就足夠了。」最開始的詭異感忽然消失不見,哈利耳邊傳來的聲音似乎有回歸到了在正常不過的童音:「另外,關於我的身份,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就足夠了,你覺得呢?」

  哈利的氣息滯了滯,最後這一句是威脅吧,是吧是吧?意識到身後那人的手臂緩緩上移,手掌虛虛按在了自己的頸動脈上,哈利只好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不會告訴別人的。」

  「這樣最好,不聽話的孩子,是會受到懲罰的喲。」比徹還是在笑著的,他漫不經心的提示了哈利自己現在才找上他的原因:「要知道,我可愛的小朋友,在你身邊的那個靈魂回歸之前,你都是找不到人告狀的,所以至少在這段時間裡要乖哦。」

  把這句話裡隱含的意思理解清楚,哈利忽然瞪大了雙眼,這算是什麼情況,合著他之前半個學期能過的安安穩穩的原因,就是伏地魔在他身邊兒待著,所以這些妖魔鬼怪都不敢靠近……那他是不是還應該好好地感謝一下伏地魔?!

  「那倒不必,男孩,你能在這段時間裡照顧好自己就可以了。」連接的那一頭,忽然傳來伏地魔明顯帶著戲謔的聲音,哈利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該怎麼頂回去,倒吸的一口氣梗在喉嚨裡,男孩難受的咳嗽著彎下了腰。嗯,說起來,這一口實在是名副其實的冷氣,甚至還裹挾著雪片和細小的冰屑,就這麼直直撞進喉嚨裡,任誰都得難受上好一會兒,等到哈利好不容易緩過氣來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是糰子樣蜷縮在掃帚上的。意識到哈利現在還騎著掃帚飛行在幾十米高的地方,伏地魔終於還是克制住了自己再逗弄幾句的衝動,沉默下來,等到哈利喘息著平復下來,他用莫測的語氣直接抖了個猛料。

  「知道麼,哈利,你剛剛用了蛇語。」

  這句話簡直是驚雷一樣在哈利耳邊炸響,男孩的身體驀然僵硬了起來,在他的認知中,能夠使用蛇語的生物無非就是以下幾種:一,斯萊特林的後人,現在只剩下伏地魔一個。二,伏地魔的魂器,諸如日記本掛墜盒還有他自己。三,就是正兒八經的一條蛇。那麼比徹應該歸到哪一類裡,第二種?不過現在想想,哈利好像明白為什麼剛剛比徹的聲音聽起來那麼不對勁了,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應該就是因為比徹最開始用的是蛇語。

  「好了,好了,別那麼激動,要知道你現在可還在幾十米的高空中呢。」在哈利還咳得昏天黑地的時候,比徹就已經從身後抱住了他,穩穩地將他固定在了掃帚上,順便輕輕的拍了拍他後背,耐心甚至可以說是溫柔的幫他順著氣……然而他的舉動只是令哈利再次嗆了一口冷氣,就這剛剛的姿勢繼續咳到天昏地暗。

  「你,放開我!」哈利咬了咬牙,用力撥開自己腰間纏繞著的一雙手臂,稍稍往前面過去了一點,想要躲開身後那人沒骨頭似的無尾熊式纏掛。

  這一次,男孩倒是知趣得很,聳了聳肩膀自動和哈利拉開了距離:「好,好,好,放開就放開,好像我一定要抱著你似的。」

  哈利已經不想再和他說些什麼了,他自問不是一個對他人警惕性很高的人,但是這個人在自己身後坐著的事實,總是讓他覺得格外的彆扭。開始的時候到還不覺得有什麼,到了後來簡直就像是被狩獵中的野獸盯上的目標,要多不爽有多不爽。


☆、第50章 那只抑鬱的室友

  哈利覺得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在伊莫法尼第一年的學習生活並不像想像中的那麼愉快,至少在前面的半學期是這樣的,而後半學期……說實話,他對此已經不再抱有任何期待了。當然了,雖然有些想法,但哈利並沒有真的因為這個就對伏地魔的歸來持期盼態度,和所謂的人身安全相比,他還是更想要自由。再說,又不真是小孩子,難不成離了伏地魔他就再也沒辦法保護自己了?

  說到這裡,哈利也不是完全沒有懷疑過伏地魔此行的目的,不過一來,他確實透過伏地魔的眼睛看到了一些東西,二來,這這幾年相處下來,他也覺得自己有足夠的理由相信伏地魔是一個知道分寸的人。他們之間的那個共生契約,看似是對彼此的保護,因為所有的條款都是雙向,從而還顯得尤其公平,但是無論是哈利還是伏地魔都很清楚,事實上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兒。

  換句話說,這個契約適用於一切的情侶,兄弟,朋友……反正只要是關係密切到一定境界的就沒錯。但是無論如何,它都不應該被用在彼此對立的兩個人身上,否則就會被抹殺掉裡面一切溫情脈脈的部分,成為一種讓人心冷的牽制。就比如說是現在,從表面上看,伏地魔正在緩慢的恢復著自己的力量,開始逐漸有了壓倒哈利的趨勢,然而事實上,只要這個契約還在,他就永遠也不能夠觸及到哈利的底線。這原因說來倒也簡單,簡單的讓人又難過又心酸,歸結到一句話,哈利沒有伏地魔那麼畏懼死亡!

  如果伏地魔越過了那道界線,試圖對哈利曾經認識的那些人下手,或者是再一次開始對麻瓜出身巫師的清洗,那麼救世主絕對會毫不猶豫的自殺。不管從哪一個方面來說,用他的性命換整個巫師界的安寧穩定,都實在是一件很划算的事情,難道不是嗎?

  因為知道救世主做得出這種事,所以伏地魔就是沒分寸也得強迫著自己有分寸,除非他不想活了,而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一件事。不過呢,不到萬不得已,哈利也不會選擇這麼極端的做法,畢竟他幸運的擁有了能夠重來一次的機會,內心深處也並不是像表面上這麼淡然到滿不在乎的。

  如果說伏地魔是潘多拉的魔盒,裡面裝著邪惡,恐怖,瘟疫,那麼哈利就因為這個契約而擁有了能夠隨時將之關閉的力量,他會為了隱藏最深的希望而打開,卻不會任由這種黑暗力量在巫師界肆虐。畢竟,選擇是他自己做出的,沒道理讓整個巫師界跟著買單……這就是經過了這麼多年歷練之後的哈利‧波特,終於開始真正的像是一個能夠承擔起責任和使命的救世主,而不再僅僅是個孩子。

  說到『救世主』,哈利現在很不想聽人提起這三個字。雖然不知道是不是這個詞語所賦予他的特殊體質,總之哈利漸漸地發覺到,只要他還待在巫師界一天,就總還是會被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找上,就算他不想管也不行,誰讓那些危險人物總是源源不斷的出現在他身邊呢……想起這段時間發生的那些事,黑髮綠眼的男孩深深地歎了口氣,頭疼的揉了揉額角,也不知道到底是招惹到什麼了,怎麼每次一有點什麼事兒就總要往他身上來呢?

  因為比徹的原因,在第一次魁地奇訓練之後不短的一段時間裡,哈利都刻意的和克裡斯保持了一段距離,因為他不知道那個人形非人類生物天天跟在自己身邊到底是處於什麼目的,所以本著不給自家小夥伴帶來麻煩的態度,他自動自覺地做出了這樣的選擇。只不過哈利清楚這裡面的原因,克裡斯卻不清楚,在對比徹的身份沒有半點兒瞭解的情況下,看著原本並不熟識的兩個人關係越來越好,甚至連他這個室友都落到了第二位,說實話,他確實是很不開心的。

  明明我們才是好朋友啊,只是因為不在一隻球隊,就以後都不不能好好的一起玩耍了麼,哪有這樣的道理?!

  克裡斯覺得自己有點兒委屈。怎麼說他也是懷特家族的繼承人,身邊從來都沒少過上趕著來討好的人,身份地位相近又有些共同話題的同齡孩子也不在少數,哪裡是除了哈利就再也交不上朋友了。可是他把人家當朋友,卻不見得人家也一樣在乎他,看看現在,有了新認識的小夥伴就不怎麼理他了,這幾天都是早出晚歸的,而且還什麼都不肯和他說。如果是球隊訓練的問題,不說就不說吧,這種事情克裡斯完全可以理解,不管關係有多好,他也不可能把自己球隊的戰術告訴哈利,但現在的情況並不是這樣,除非體術學院的魁地奇隊訓練就是兩個人一起訓練的,否則根本沒辦法解釋。不過這種訓練方式,一個追球手,一個找球手……呵,簡直就是笑話!

  幾乎是自然而然的,覺得自己被忽視了的克裡斯小朋友不開心了。有著一雙格外漂亮的灰眼睛的男孩抿了抿唇角,果斷的鬧起了小脾氣。你不理我是吧,可以啊,那我也不搭理你就是了,多麼公平理智的決定,嗯?於是當天晚上,克裡斯是分毫不差的擦著宵禁的時間回來的,背著沉甸甸書包的男孩步履沉重地走進來,連看都沒看哈利一眼,動作優雅的摘下書包放在書桌前面,轉身就去了盥洗室。

  敏感的發覺到自家室友情緒不對勁,另一邊的書桌上,哈利放下了手裡厚厚的練習冊,本來確實是想要問一問的。可是見克裡斯拖沓著腳步,睏倦的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直線,哈利忽然就不忍心再耽誤他休息了。反正應該不是什麼很嚴重的問題,明天再問也來得及的,這麼想著,黑髮男孩眨了眨湖綠色的眼眸,索性就把疑問壓了下來,在克裡斯洗漱的間隙裡替他整理好了床鋪。看,這就是前幾天還勸他別那麼努力的人,自己都不知道要注意分寸。不過話又說回來了,現在伏地魔走了,他閒下來了,怎麼就輪到克裡斯用功的讓人心痛了呢?

  說真的,哈利是很好奇的想要問問情況的,不過看克裡斯的神色似乎並不是很想說的樣子,於是,自以為善解人意的救世主小朋友就很自覺地不問了。然而哈利你確定自己的感覺准麼……人家分明是很殷切的等著你去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然後以此為突破口好好地和你談一談,可你呢,就這麼睡下真的好麼?!

  是的,在克裡斯從盥洗室裡出來之前,哈利就收拾好了書包,整個人都縮到了被子裡,做出已經睡熟的樣子,以至於克裡斯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從浴室裡出來的時候,傻傻的站在門口愣了起碼半分鐘。這算怎麼回事兒啊,現在床上躺著的雙目緊閉呼吸平緩的人,二十分鐘之前還精力十足地在一邊兒寫著作業,怎麼現在一見他回來就趕緊睡了,他還真就不明白了,自己有那麼令人討厭嗎?

  誤會的越來越深的克裡斯小朋友只覺得自己胸口處狠狠的憋了一口氣,要上不上要下不下,反正就是不讓他好過。這孩子倒還真不能算是被家裡寵溺壞了的那一款,但自幼也確實沒受過什麼委屈,現在這種情況倒真是第一次發生。

  克裡斯盯著蜷在被子裡似乎正睡得香甜的哈利看了好一會兒,因為只留了一盞昏暗小燈的緣故,他甚至連哈利的表情都看不清,能夠看到的不過是一個蜷縮的人形輪廓,但這顯然不妨礙什麼。男孩漂亮的灰眼睛微微紅了一圈,他的鼻子有一點兒酸澀,但卻忍住了沒有哭出來。他是克裡斯‧懷特,是懷特家族未來的繼承人啊,如果因為這種小事就一個人躲在被子裡偷偷哭泣的話,那未免也太軟弱沒用了些。

  克裡斯這麼想著,卻還是忍不住抽了抽鼻子。說起來,這事兒其實怪不得他,畢竟他從小就被關在家裡接受訓練,後來因為性格實在冷淡成熟的不像個小孩子,又被父母不遠萬里的送去了英國和一群麻瓜孩子們一起念小學……總之呢,以上種種就導致了現在十一歲,克裡斯還沒有交到過幾個真心的朋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哈利還真就是他第一個用心去結交了的好朋友。

  每一段友誼剛剛開始的時候都會充滿波折,克裡斯能和哈利不吵不鬧的這麼久,並不是因為他們運氣好,而是因為這段友誼中的一方並不是個貨真價實的小孩子。不管克裡斯的性格相比於同齡人要成熟多少,他都還是個孩子,但哈利不是,所以很多時候哈利都知道該怎樣去避免矛盾和衝突,但也正是因為如此,哈利才沒有注意到克裡斯的糾結。

  大人和孩子看問題的角度是截然不同的,成年人很少能夠理解一個小孩子的固執和彆扭,他們只會用一個詞輕描淡寫的一筆帶過,也就是父母口中常常出現的那三個字『不,懂,事』。

  哈利今天晚上這麼做的本意是想讓自家室友早點兒休息,別再熬夜。畢竟按照他們之間的默契,如果有一個人已經睡了,為了避免燈光的干擾,另一個人多半也會早早睡下,至於哈利當年和伏地魔較勁那會兒,躲在被子裡用螢光閃爍看書卻是不算在這裡面的。但是很可惜,克裡斯並沒有理解哈利的用意,所以他心裡很難受,莫名的產生了一種被拋棄被背叛的感覺。

  男孩關了燈,慢吞吞的走到自己床邊,他忍住了眼淚,卻沒能抑制住全部的生理反應。在黑暗和寂靜之中,他抽鼻子的聲音格外的明顯。越來越覺得不對勁的小救世主終於再也沒辦法裝睡了,哈利翻身坐起來,不無擔憂的看著自家室友模糊的輪廓開了口。

  「克裡斯,你到底是怎麼了?」


☆、第51章 番外:重返著之旅〔3〕

  「格蘭傑小姐,還有韋斯萊先生,我想從哈利這裡瞭解一些情況,相信你們不介意把哈利借給我一會兒?」門口忽然傳來一個溫和慈祥的男聲,稍稍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補充道:「我知道你們很擔心哈利,不過現在也已經晚了,不如你們先回去休息,等到哈利恢復一些之後,你們還有很多時間交流。」藏在被子下的手指微微一抽動,哈利循聲看過去,入目不出意料的是半月形眼鏡後的一雙湛藍色眼眸。心裡忽然提了口氣,哈利不動聲色的垂下了視線,避開了那兩道帶著探究意味的目光。

  「呃,當然,鄧布利多教授,那麼我們什麼時候還可以過來探望哈利?」聰慧如赫敏當然是在頃刻之間就聽出來了鄧布利多的未盡之意,褐髮小女巫的臉色不由得紅了一紅,她和羅恩只顧著擔心哈利,倒是忘了好友現在糟糕的狀態。想到這裡,赫敏偷偷的瞥了一眼猶自無力地躺在床上的黑髮少年,那蒼白的臉色和緊抿著的唇角讓她再一次內疚起來,這麼冒冒失失的打擾了需要好好修養的好友,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我沒事的,赫敏……可能只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你不用擔心我,真的。」本來只是想要表達一下自己並沒有受傷,然而抬起的目光對上褐髮小女巫直直甩過來的眼刀之後,哈利也只好匆匆改了口。不過這也沒什麼,努力嘗試著活動身體的各個關節,卻覺得全身肌肉愈發酸軟下來的哈利眨了眨眼睛默默的想著,大概他現在確實是需要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羅恩左右看了看,神經粗線條如他倒也反應過來哈利現在需要的是臥床休息了,於是他搶在哈利說出下一句話之前截住了話頭:「好的,哈利,那麼我們明天下課再來看你,在這之前別離開這張床。」說真的他的反應絕對是一點兒都不慢,一句話的功夫就成功的阻截了哈利現在就回寢室的想法。儘管他也很擔心哈利,但他依舊覺得讓哈利留在醫療翼是更好的選擇,畢竟這裡有人能管住他躺在床上不動,可要是回了寢室可就不好說了,哈利會不會一時興起來個夜遊什麼的他都不能保證。

  根本不給哈利反駁的機會,這句話說完,羅恩拽著赫敏就往外跑,拒絕討價還價的意味簡直不要表現的太明顯。之前折騰了一晚上,又在被子裡蜷了好一會兒的哈利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形象可言了。少年用手指隨意的理了理自己一頭凌亂的黑色短髮,然後抬頭看向鄧布利多,湖綠色的眼眸中隱隱藏著複雜到難以理清的情緒。

  羅恩和赫敏這麼一走,鄧布利多的表情就愈發嚴肅了起來,他隨手召出一把椅子坐在了哈利床邊,然後收斂了面上神色認真的問:「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哈利,是誰對塞德裡克下的咒?」他的神情是極為嚴肅的,但語氣卻還是格外的溫和,甚至帶了幾分安撫的味道,當然了,不說別的,就是看在哈利現在病號身份的份兒上,他也不能逼迫似的一個勁兒追問啊。

  「蟲尾巴,他的確是投靠了伏地魔,也就是他,在伏地魔的命令下殺死了塞德裡克。」哈利低聲解釋著,倒不是他在搞神秘,實在是現在已經沒什麼力氣說話了。綠眼睛的小救世主想了想,稍微頓了頓還是爆出了那條最重要的新聞:「鄧布利多教授,伏地魔……他復活了。」

  這個消息實在是太勁爆太有衝擊力,神經堅韌如鄧布利多,也沒能表現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來。有那麼一瞬間,哈利確定自己對面的老人流露出了極度驚訝的表情,儘管那種驚愕隨即便轉化成了深深地憂慮。「請說的再詳細一些,哈利,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但我相信你做得到的,你一直是個又堅強又勇敢的孩子,不是嗎?」憂慮之色又在很短的時間內被嚴肅的思索沖淡,鄧布利多緊盯著哈利,目光雖然溫和如舊,但卻多少帶了些堅持的意味。

  哈利抿緊了唇角,這和他是不是堅強勇敢一點兒關係都沒有,前世的他都做得到,更別說是現在和伏地魔之間的關係早就不復當年的哈利‧波特了,只不過一來他現在不怎麼想說話,二來他的身體狀況也確實是不太支持了。強忍著翻湧上來的疲倦,哈利藏在被子下面的那隻手狠狠的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在疼痛的刺激下他多少清醒了一些,只不過這種清醒也僅僅足夠他簡略的和鄧布利多講講事情的經過。

  哈利的被子下面的那隻手動作並不大,卻不意味著鄧布利多察覺不到。兩害相權取其輕,在瞭解到事情的始末之前,鄧布利多不能放任哈利這麼睡過去,但是現在既然已經瞭解了大體的經過,他也不想再讓哈利強撐下去。心理上的問題可以克服,身體上的難受就沒有必要這樣強忍了,於是在哈利再一次試圖對自己的大腿下手的時候,鄧布利多溫和的阻止了他。

  「夠了,哈利,我想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了,其他的問題我們明天再說,今天晚上別想其他的了,好麼?」目光已經開始渙散,意識都不知道游離到哪裡去了的哈利恍惚的點頭答應下來,他還真沒想過穿越時空會有這樣的後遺症,現在其實並不需要鄧布利多提醒,他就是想去想點兒別的什麼都沒有那個精力。可是混沌之中,哈利總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腦子裡一團漿糊的他張了張嘴想要叫住鄧布利多,卻最終沒能夠做到,他直接昏睡了過去,連一根手指都沒能再移動一下。

  「醒了?」哈利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耳邊響起的是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朦朧之中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身處何地的哈利打了個哈欠,搖搖晃晃的坐起身來:「早上好,親愛的,現在幾點了?」還沒有睜開眼睛的救世主少年反手在枕邊摸索著眼鏡,然後他感覺到自己手裡被塞進了一個冰冷的金屬觸感的物體。哈利驀然打了個激靈,然後他清醒了過來。

  「我怎麼會在這裡?」戴上眼鏡,整個世界都清晰了起來,不怎麼適應的瞪視著自家愛人多年不曾使用的扁平蛇臉,哈利幾乎是詫異的問道。如果他們現在正身處於另一個時空,那他現在不是應該從醫療翼中醒來嗎?

  伏地魔板著面孔俯視著他,他們之間的身高差距再一次被體現的淋漓盡致:「是小克勞奇自作主張,他以為悄悄把你帶回來會是個好主意。」魔王臉上的表情並不是很好看,顯然是對屬下的自作主張感到不滿,但他又不好因為這個去收拾一個對他極為忠誠的屬下,尤其是在他原本應該對此感到非常滿意的情況下。

  哈利張了張嘴,卻沒有出聲,他想起來自己昨天晚上忘記告訴鄧布利多的是什麼了,那就是霍格沃茨裡還隱藏著一個瘋狂的魔王死忠的食死徒。其實吧,說破了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畢竟哈利現在還好好地在這兒坐著呢,只是後續的問題卻不好處理了,比如說哈利到底還能不能回到霍格沃茨,如果要回去,又該以怎樣的姿態,編造出怎樣的理由……這些問題是他們不得不現在就考慮好的,畢竟不管從哪個角度看,伏地魔會放過哈利都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好吧,好吧,是我忽略了……」哈利深深地歎了口氣,偏了偏頭看著離的並不遠的愛人,索性湊上去來了個早安吻。然而伏地魔對此似乎並沒有什麼興趣,雖然沒有敷衍,卻也沒有要加深這個吻的意思。於是哈利也沒有繼續下去,他有些挫敗的放開了環抱著自家愛人的手臂,舒展了一下依舊軟綿綿沒有力氣的肢體,懶懶的靠回了床頭。

  「你現在的計劃是什麼?」他挑挑眉毛,問對面若有所思的高個兒男人,魔王卻只回了他一個平淡的沒有情緒的目光。

  「你得回到霍格沃茨去,」魔王站起身來,穿過房間走到了床邊,他在窗下來回的踱步,然後忽然回過頭來緊緊的盯著哈利:「你必須立刻回去,如非必要,不要再出來找我。」他赤紅的瞳孔中血色翻湧,哈利拿不準這到底代表著什麼。

  「好吧,我聽你的就是了,但是能不能告訴我原因,介於在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我們可能都見不到彼此。」他的尾音稍稍壓低了一些,配合著現在的神態動作簡直就是在邀吻,然而伏地魔只是煩躁的繞著剛才的位置又轉了兩圈。

  人在衝動之後總是會後悔的,伏地魔現在就已經後悔自己答應哈利這個要求的決定了。怎麼說呢,當哈利放下心中的芥蒂,抱著十二萬分的誠懇回到他曾經認識的那些人身邊之後,伏地魔錯愕的發現自己竟然對這個事實感到了恐慌,而這種恐慌此前只在兩方面出現過,面對死亡,或是失去力量。那種感覺,就好像是這個一直和他緊緊的綁在一起的,除了他之外再也沒有什麼人可以信任依賴的綠眼睛救世主,忽然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家人,從此之後再也不會離開。那麼他呢,當他和那些人再一次站到對立面上,他會成為被哈利放棄的那一個嗎?


☆、第52章 即將歸來的魔王

  「我沒事,只是鼻子不怎麼舒服。」生硬的甩出這麼一句話,克裡斯彆扭的抿緊了唇,反正在黑暗中哈利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所以他甚至根本都沒想著要掩飾一下。然後他聽到了一聲沉沉的歎息,一道光芒隨即在旁邊的床上亮起,克裡斯還沒來得及收斂的表情剎那間就被哈利看了個一清二楚。

  那光芒僅僅只是完成了一瞬間的照明,片刻之後便又熄滅在了一片黑暗之中,可是就在這短短的間隙中,哈利已經離開了自己柔軟的床鋪。黑髮男孩輕巧的翻身從床上下來,在克裡斯來得及再開口說什麼之前坐到他身邊,伸出手臂輕輕的抱住了自己已經快哭出來的室友。

  「別這樣,克裡斯,我會很擔心的。」感覺到懷裡的人猛的一抽動,然後僵著身子任他抱著,哈利只好湊近了在他耳邊安慰:「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告訴我,好不好?」克裡斯沒有說話,但他的身體漸漸舒展了一些,不再僵硬的像根木頭。過了好一會兒,等到他們的眼睛都適應了黑暗,可以看到一些東西的時候,克裡斯忽然推開了哈利。

  「我沒事,只是心情不好。」男孩的聲音有些發悶,哈利隱約能夠看到那雙漂亮的灰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動,但是他並沒有辦法看清楚。「好了,你非得像個小孩子一樣麼,把事情都憋在心裡難道就是你的解決方法?」哈利沒有堅持,他順勢放開了懷中的男孩,但是並沒有依著這個力道坐遠一些。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既然你根本就沒有把我當成朋友?」克裡斯狠狠的皺緊了眉,一個不注意還是說了實話。

  哈利動了動嘴唇,詫異的注視著旁邊的男孩:「你在說什麼啊,克裡斯,我怎麼可能不把你當成朋友?」這真是哈利今天聽到的最莫名其妙的一句話了,他實在是想不明白這中間到底有什麼誤會,於是哈利迅速的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他隱約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麼。

  「我說,你不會是因為……」哈利還沒把話說完就被人打斷了。

  克裡斯極力壓抑著語氣中的委屈,卻還是忍不住流露出來了一些,而這已經足夠哈利做出判斷了:「你和比徹明明沒認識多久,不是麼,那麼要好就只是因為你們在一個學院?」本來還以為這段時間處於無奈的冷落讓克裡斯產生了誤會,等到自家室友提起這個名字的時候,哈利才終於意識到癥結出在了什麼地方,黑髮綠眼的小救世主哭笑不得的看著一邊猶自堵著氣的男孩:「別這樣,你聽我解釋,克裡斯,事情真的不是你想像的那個樣子……」

  先不說這邊哈利怎麼安慰腦補過度的室友,在距此千萬里之遙的地方,有人即將離開。

  「這麼快就要走了麼,我以為你會願意在這邊多停留一段時間,畢竟能夠避開你的小救世主視線的機會並不多,介於……我相信你以後不會再輕易的從他身邊離開。」伏地魔再一次回到那間不起眼的房子的時候,黑髮黑眼的少年身影依舊略顯虛幻,那麼他的魂器最終做出的選擇就顯而易見了,不是麼?

  回魂石打開大門讓他進來的時候,這樣在他耳邊說著,刻意加重的幾個音節伏地魔只當做沒有聽見。畢竟這個定語也不算有錯,既然救世主是由他選擇出來並親手標記的那一個,那麼這個男孩理所當然是屬於他的。不過他並不確定回魂石使用這個定語的目的是什麼,想要從側面宣示對另一個人的主權麼?魔王若有所思的勾了勾唇角,果然,他的魂器還是不夠成熟,嘖。

  「哦,聽起來好想你很希望我留下似的?」伏地魔漫不經心的挑了挑眉,玩味的看著眼前的黑髮少年,明明也沒有過去多久,他上一次到這裡來的時候這人還拐著彎的想攆他走,結果卻是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把該想清楚的都想清楚了麼。

  回魂石低眸笑了笑,昏暗燈光下少年忽明忽暗的眉眼竟是意外的惑人:「難道我應該希望你離開麼,親愛的,我?」他的笑容堪稱完美,眼底卻是一片冰冷,甚至於是隱隱的帶了三分譏誚。「非要那麼說的話,我們其實都不屬於一個世界啊,你,我,還有他。」他的目光在伏地魔英俊的臉龐上停留了一會兒,來回勾勒著那熟悉到不可思議的五官,然後終於徹徹底底的舒展了微鎖的眉宇:「所以何必要計較那麼多呢,說到底我們還是一個人。」

  伏地魔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什麼變化,只在回魂石點出那個事實的剎那,他的瞳孔驀然一縮。很好,很好,看上去他的魂器確實理解到了一些東西,儘管並不是他想要的那個方向,既然如此……「我現在更好好奇了,之前的那幾十年魂器生活到底對你做了些什麼,才讓你現在看上去……」他沒能把這句話說完,因為對面的黑髮少年突然打斷了他。

  「看上去幾乎都不像是你了,你是想說這個麼?」回魂石慢慢的揚起了眉,一種凌厲的味道倏忽之間自他目光中透露出來:「可我為什麼一定要像你一樣?」這句話看似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反問,但實際上卻是已經不能更重了,因為底下潛藏的含義他們都聽得出來。

  我為什麼要像你一樣,我怎麼能像你一樣?

  像你一樣偏離目標,像你一樣失去力量,還是,像你一樣最終走向失敗和死亡?

  兩雙形狀相似,顏色卻完全不相同的眼睛互相對視著,伏地魔冷漠的瞪視著自己的魂器,有那麼一瞬間,回魂石分明感覺到他已經動了殺意。少年安靜的仰視著自己的成年版,目光裡並沒有太多其他的成分,就好像是篤定了眼前這個人絕對不會對自己動手,他沒有猜錯。事實上,最終確實沒有發生任何不可預計的意外狀況,他們互相瞪視了差不多一分鐘的時間,然後魔王主動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夠了,隨便你怎麼樣,我不會再管了。」伏地魔平靜的做了總結,然後他穿過長長的走廊打開了拐角處一扇隱蔽的小門。回魂石沒來得及阻止,但是伏地魔卻也沒有在門後看到那個他預想中的偷聽者。冷笑一聲,他卻沒有要轉身離開的意思,只是輕輕的動了一下手指,一道光芒就從指尖以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直直射出,隨即便像是在半空中撞上了一道無形的屏障。然後空氣變形扭曲,有什麼東西砰的一聲破碎開來,裡德爾的身影就憑空出現在他面前。

  黑髮男孩冷淡的看了一眼面前的人,不管是表情中還是目光裡都沒有透露出半分驚慌失措的味道,甚至連一點兒尷尬和不好意思都沒有,就好像偷聽被拎出來完全是在他預計之中的事情。裡德爾沒有和伏地魔打招呼,就像上次一樣,他的目光越過了面前的高個兒男人對上了後面那雙與他幾乎一般無二的黑眼睛,然後他微微笑了起來。

  伏地魔冷漠的瞪視著眼前的男孩,他向來不喜歡被人無視。一般來說,在正常狀況下,膽敢這麼對待他的人,就算一時半會兒的他不好計較,事後也會被狠狠收拾一頓,不過裡德爾顯然是個例外,他再怎麼心情不好,也沒辦法對自己下手。

  「讓開。」裡德爾終於開口了,去路被人擋住顯然不是一件能令他開心的事情,男孩往前走了兩步,見伏地魔依舊若有所思的看著他沒有讓路的意思,皺了皺好看的眉不耐煩的命令道。

  「真是有趣,誰給你的自信這樣和我說話?」要是真的會這麼讓開,那他也不會是那個曾經攪得巫師界一片血雨腥風的黑巫師了,伏地魔玩味的挑了挑眉,眼底一片冰冷,面上卻不顯怒容。「你非要和小孩子計較麼?」身後,回魂石的聲音恰到好處的傳來,打消了他給那個小鬼一點兒教訓的想法的同時,也真正是無端的令他起了三分鬱怒。

  這算什麼意思,你是護崽子的老母雞麼?

  於是伏地魔沒有繼續和裡德爾糾纏下去,他向側讓了一步轉過身,看著回魂石的目光漸漸帶上了深意:「我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竟然會這樣關心一個人,你實在是令我很驚訝。所以我想知道,我親愛的魂器,在你心裡,他到底有著怎樣的地位?」他這麼說話的時候,裡德爾正越過他身邊往外走去,然而男孩並沒能真正離開門口。幼小的身影被無形的力量禁錮在了那條界線上,伏地魔微笑著將蒼白的手掌按在了男孩發頂,瘦到可以清晰地看到骨頭的修長手指陷進了細軟烏黑的髮絲,然後回魂石原本悠閒靠在牆邊的動作也就隨之僵硬在了原地。

  「你什麼意思?」少年瞇了瞇眼,目光中浸透了混雜著凌厲的冷然,說來倒也奇怪,他看著伏地魔的目光除了冷漠就是虛假,難得有什麼溫和的意味,以至於伏地魔偶然瞥見他注視著裡德爾時眼底閃現過的一抹溫情時幾乎要以為那是自己的錯覺。

  所以說,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了?伏地魔愈發的沉下了臉色,他從不認為自己內心中還存在著任何柔軟的成分,就像是他也不覺得自己小時候自閉到根本不願意開口說話的程度,所以現在和他同處一室的這兩隻到底是什麼情況,他們真的還是一個人麼?!


☆、第53章 你不作就不會死

  「嘖,我本以為你是個夠聰明的孩子,親愛的哈利小朋友,然而……已經過去這麼久了,你還是沒有猜到我的身份麼?」比徹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接著就是一雙冰冷的手臂纏在了腰間,順著這個姿勢,一個同樣冰冷的下頷也隨之擱在了哈利頸邊。這種溫度讓黑髮男孩驀然打了個哆嗦,但他並沒有覺得意外。畢竟身後的非人類生物這麼神出鬼沒的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包括這個曾經一度,或許現在也還是讓他無比彆扭的姿勢,綠眼睛的小救世主也多少已經習慣了一些。

  「放開你的手,然後從我身上下來。」哈利平靜的命令著,語氣堅定的甚至讓人很難產生出質疑的想法,但那僅僅是對普通人。事實上,對於某個非人類生物來說,他的命令不但沒有起到任何正面的效果,反而是令身後的那雙手臂愈發的收緊,甚至於是重心也完全傾斜了過來,整個人沒有骨頭似的掛在了哈利身上。

  「我說,放開我,然後從我身上下去。」哈利依舊沒有動怒的意思,他加重語氣重複了一遍,手指已經扣上了纏繞在腰間的那雙手臂。

  清楚地明白自己如果不照做,懷裡的這個人下一步會採取怎樣的措施,比徹無趣的掀了掀嘴唇,放開了緊緊環繞著那人腰肢的手臂,頗為嫌棄似的應了一句:「嘖,這有什麼好介意的,你又不是女孩子。」這話與其說是在嘲諷,倒不如說是在找回場子。然而察覺到哈利明顯的僵硬,比徹最終還是放棄了湊在人耳邊說話的想法,往前趕了一步,和救世主小朋友並肩站到了一條水平線上。

  「這和我是不是女孩子沒有任何關係,我不希望再和你發生任何的肢體接觸。」哈利面上依舊是淡淡的沒有表情,心底卻早已經恨不得把這傢伙拍飛到十萬八千里開外。這還真不是哈利矯情,牽牽手借借肩膀什麼的他無所謂,偶爾把人摟到懷裡安慰一下,不管同性異性對他來說也不是多麼難以忍受的事情,可是這種姿勢詭異又彆扭的被擁抱實在是讓他難受到了極點,正經兒是有一種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的感覺。

  「別這麼小氣麼,我也就是抱抱而已……」比徹的尾音壓得很低,他要是個正當妙齡的女孩子,以這種語氣這種姿態說出這句話,不用細想都知道妥妥兒的是在勾引,然而他並不是。不恰當的模仿讓他幾乎像是個變態殺人狂,哈利皺了皺眉沒有去理會。事實上,到現在為止,他依舊不知道這只非人類生物到底在打些什麼主意,他可以很肯定地說自己絕不認識這個人,無論前世今生都是如此。不只是比徹,包括比徹提到過的那個什麼博斯維爾,自己也一樣不認識。

  所以說,這個人到底為什麼要找上自己?

  這真是一個令人無比困惑的問題,哈利吸了口氣,依舊不想搭理旁邊的人。不過另一個人顯然不希望他繼續採取這種不配合的態度,於是尚且算得上正常的童聲再一次切換為了陰冷詭異,半是滄桑半是僵硬的腔調:「真的不要猜猜看麼,我以為自己給出的提示已經夠明顯了。」

  提示,什麼提示,蛇語麼?

  哈利的目光微微一頓,他又想起了自己那天做出的三個猜測,顯然這個非人類生物不會和伏地魔有什麼關係,根據自己從某人那裡得到的情報,他也絕不會是另一個隱藏的斯萊特林傳人。那麼恐怕真的就只剩下一種解釋了,曾經被自己早早排除掉的一種解釋,比徹恐怕真的不是什麼『人』,而是一種有著與人類極為相似形態的神奇生物,一隻品種不定,但絕對貨真價實的蛇類。

  哪種蛇會有變化人形這麼神奇的能力?反正他印象中唯一一個勉強算是人形的就是半人半蛇的美杜莎。瞥了一眼比徹柔順的茶色髮絲,綠眼睛小救世主略挫敗的發現自己怎麼也不能把它和滿頭的怪蛇聯繫在一起,於是他默默的把這個選項從自己的清單上劃了下去。

  哈利冥思苦想的把自己知道的蛇類神奇生物在腦子裡過了一圈,毫不意外的發現自己果然是沒有任何印象。不過這並沒有什麼值得沮喪的,如果連伏地魔都咬不准的話,那麼他對此毫無所知似乎也不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莫名其妙的從伏地魔也不知道這傢伙的具體品種的事實上得到了心理安慰的綠眼睛救世主依舊執著的忽視,甚至於是無視著身邊的男孩,直到他在拐角處撞見了一個人,他曾經的魔藥課教授,西弗勒斯‧斯內普。

  「日安,斯內普教授。」回過神來看清楚面前站著的人的瞬間,哈利微微一愣。在前世就已經把性子磨得差不多了的小救世主乖順的微微低頭問了句好,因為很清楚這個面目陰沉的男人對自己抱有著怎樣的偏見和不滿,所以他一丁點兒想要招惹的心思都沒有。唔,其實並不需要他刻意的做些什麼,只要低調就好。

  然而斯內普並沒有很快離開,哈利分明感覺到兩道視線長久的停留在自己身上,直到他終於無法忍受的慢慢抬起頭來,他曾經的魔藥課教授才不那麼情願似的收回了目光。「日安,波特先生。」斯內普乾巴巴的回應,那個出於禮貌的敬稱不管怎麼聽都顯得很是勉強。這一次,他和哈利幾乎沒有任何正面的交集,所以他完全沒有任何可以擺到明面上的,用來為難哈利的借口。這世上沒有誰會無緣無故的去為難另一個人的,如果他沒有合適的借口卻還是堅持這麼做了,只會讓其他人覺得他無理取鬧。更糟糕的是,還可能有人被他詭異的態度引發好奇心,最終查到一些他這輩子都不想被別人提起的往事。

  關於那個,他曾經那樣深愛過的女孩。

  然而他只是瞥了一眼那張和自己曾經的死對頭無比肖似的臉龐,已經到了嘴邊的嘲諷和刁難就自動自覺地溜了出去:「我以為,這個時間點波特先生應該在圖書館裡安靜自習,而不是在走廊上漫無目的的遊蕩,又或者說,是你們學院沒有辦法更嚴格的去要求你們了?」他這句話怎麼聽都不像是出於好意,但是哈利並沒有在乎,他能忍得了伏地魔幾年,難道還忍不過這幾分鐘?

  只不過聽到最後半句的時候,哈利還是愣了一愣,然後微微苦笑起來。,他該說斯內普不愧是斯萊特林的院長大人麼?都到了伊莫法尼還不忘了學院歧視,也真是……不過好吧,其實他自己在開始學院課之前也沒怎麼把體術學院當回事兒,直到被事實狠狠的給了一巴掌。

  「是的,教授,我正在去圖書館的路上。」雖然現在斯內普沒什麼資格管他,但哈利還是沒有頂回去,還是乖巧的回答。他的表現反倒是令斯內普有些進退不得,不過這與老對頭全不相似的性格卻也讓他寬慰了些許,也許,這孩子還是更像莉莉一些……這麼想著的時候,斯內普就注意到了男孩依舊過分纖細的手腕和同樣看不到什麼肉的臉頰,一種難以形容的愧疚感再一次從心底翻湧了上來。

  可是他的目光非但沒有一絲半點兒的柔和,反而是變得更加冷漠嫌惡起來,哈利實在不知道自己這又是觸碰到了哪一個不應該被觸及的點,才導致自己再一次被這位魔藥大師嫌棄了。於是他只好茫然的抬眼,對上那雙一片漆黑暗無天日的眼眸。

  猝不及防的,斯內普的目光在那雙湖綠色的眼眸上停滯了一會兒,然後他觸電似的猛然移開了視線。

  還是一身黑衣的魔藥大師沒有再說什麼,冷哼一聲轉身離去,無意間加快的步伐詭異的有股落荒而逃的味道,留下哈利在他身後一臉茫然。小救世主甚至是有點兒委屈的把自己剛剛說的每一句話都拎出來反思了一下,卻依舊沒覺得哪句話裡隱含著什麼會讓斯內普錯誤理解的意思。好吧,最後哈利只好無奈的攤了攤手,既然他和斯內普的腦回路永遠都不會在同一條線上,所以何必計較那麼多呢。

  「你好像早就認識剛剛的那個人?」從斯內普出現的那一刻起就莫名消失的比徹再一次出現在了哈利旁邊,以一個極為曖昧的姿勢靠到了小救世主身上,說話間冰冷的氣息若有若無的觸及著哈利的耳垂。他等著哈利命令他離自己遠一點,或者直接上手推開他,但是都沒有。綠眼睛的救世主安靜的站在原地,一瞬間氣息全無,就好像忽然之間變成了一個沒有生命的陶瓷娃娃。

  比徹皺了皺眉,他沒有放開環住哈利脖頸的手臂,而是就這這個姿勢湊到了哈利面前。

  下一秒鐘他就倉促的放開了手臂急急後退,然而還是略晚了一點兒。救世主湖綠色的眼眸中一片冰冷,瞳孔裡像是忽然有不見底的深淵裂開,裡面藏著幾欲擇人而噬的猛獸,在那種隱而不發的強大威壓出現的一刻,男孩忽然伸出手,於間不容髮之際,死死地握住了比徹的手腕。


☆、第54章 那只火大的魔王

  「看上去,你似乎對我很感興趣,嗯?」忽然間變了個人似的救世主玩味般的揚了揚眉,帶起滿眼的肅殺和凌厲。他握住比徹手腕的那隻手並沒有用多大的力道,好像只要比徹願意,隨時可以掙脫。然而某只非人類生物背後的衣服現在已經被冷汗打濕了個透徹,根本不敢動什麼其他的心思,好像在一瞬間就從狡猾的狐狸變成了乖順的兔子,僵直著身子一動都不敢動。

  「怎麼不說話,是我驚嚇到你了麼?」湖綠色的眼睛裡泛起了一抹淺淡的赤紅,莫名熟悉的感覺讓比徹在下一秒鐘就恍悟過來。現在正使用著這具身體的人絕不是那個溫和安靜的哈利‧波特,而是那個曾經一度跟在他身邊的強大的靈魂。

  所以說他剛剛為什麼還要回來,趁著斯內普和哈利對上的那會兒趕緊離開不就沒事兒了麼。在心底狠狠的懊惱了一把,比徹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勉強扯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我沒有別的意思……」他是想要辯解一二的,然而到底沒能把這句話說完,在伏地魔開口打斷他的瞬間,比徹錯愕的瞪大了雙眼。

  「你到這裡來的目的是什麼,說出來,我或許會考慮放你一回。」魔王平靜的換上了蛇語,低沉微啞,帶著點兒陰森的口吻令他的腔調顯得比哈利自然純正的多。有些東西不比較尚且看不出來,比徹覺得自己應該承認,相比於基本分辨不清蛇語和英語的救世主,現在伏地魔所使用的才是真真正正的蛇語。

  可是蛇語天賦者又不是大街上任人挑揀的白菜,在斯萊特林家族最後的直系成員也消失湮沒在歷史的塵埃中之後,巫師界的蛇語天賦者便是萬中無一了,所以比徹才會那麼篤定的認為哈利就是他要找的人,可是現在的這個靈魂又是怎麼回事?

  就這麼稍稍一猶豫的功夫,有些事情就已經來不及了。本來就已經處在爆發邊緣的魔王利落的甩了個昏迷咒把人放倒,隨手再給自己加上兩道忽略咒,混淆咒一類的掩飾性咒語,然後毫不在意的將人拖回了寢室……沒錯,就是字面上的那個『拖』。

  回到房間之後,魔王嫌惡的瞥了一眼現在看上去簡直髒到慘不忍睹的比徹,他也不管自己過強的魔力會不會對人造成什麼傷害,上來就是幾個強效清潔咒甩過去。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比徹整個人就從一塊用舊了的抹布變回了那個乾淨整潔的男孩,代價卻是身上皮膚較為柔嫩的地方都漸漸地開始往外滲出淺紅色的血滴。

  伏地魔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自己的成果,再沒有多加理會。

  「喂,我說你這樣是不是有點兒過分了?」不管比徹到底是不是人類,看著男孩現在的淒慘樣子,哈利總歸還是有些不忍心,但是伏地魔聽了他這句話只是愈發的惱火了起來。凌厲的怒氣直逼哈利眉睫,意識中的綠眼睛小救世主被魔王忽然爆發的氣勢嚇了一跳,想了想,還是小心的湊近了一點兒:「好吧,我知道他有目的,但是畢竟他沒有真的對我做些什麼,不是麼?」

  稍稍過了過腦子,哈利就大概猜出,或者說是自以為猜出伏地魔在對什麼感到惱怒了。原本他沒想到這只冷漠無情的黑魔王會關心自己,事實上大概也確實不是。說到底,不管現在伏地魔看起來是生氣還是怎麼樣,都只是在為那個契約感到擔心罷了,一旦哈利因為大意而丟了性命,那麼伏地魔作為和哈利簽訂了共生契約的人,也絕對無法倖免。

  「所以呢,你想說什麼?」伏地魔的怒火達到一個界限,人反而是逐漸平靜了下來,他面無表情的反問了一句,這種不辨喜怒的語氣反而更加的讓人心裡忐忑。然後他明顯感覺到對面的男孩愣了一愣,好像是在瞬間失去了說話的能力。「你說,我給你這個機會,慢慢說,不用著急。」他冷笑了一聲,險些就抑制不住自己二次翻湧上來的怒氣,他現在倒是越來越不明白了,自己上一次怎麼會失敗在這樣一個人手裡。

  「好吧,其實也沒什麼,我就是想說,你沒必要非得弄清楚他的目的,總歸我也不是那麼不小心的人,再說……畢竟現在你回來了,他以後應該也不敢再找上我了。」哈利攤了攤手,最後還是誠實的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因為覺得比徹之前給他的理由莫名其妙,所以救世主也算是先入為主的認為比徹是找錯了人。按照哈利的看法,只要等到比徹自己想明白了這一點,他自然就會自動自覺地離開,甚至都不用自己再多說一句話。所以何必再做一些不必要的事情呢,左右那只非人類生物也沒有真的想把他怎麼樣。嗯,其實不用解釋那麼多,說到底就是哈利心軟罷了。

  伏地魔沒有立刻做出回答,他品著哈利最後的那半句話沉默了一會兒。

  什麼叫『畢竟現在你回來了,他以後應該也不敢再找上我了。』難道說,救世主現在已經開始把自己當做是一種依靠了麼?這樣想著,伏地魔忽然覺得心情比剛剛好了很多,但是回憶起自己剛剛回來的時候看到的,那只不知所謂的小蛇摟抱著哈利的姿勢,他還是覺得心裡一陣不舒服。伏地魔沒有去細想讓他感到不舒服的到底是比徹擁抱著哈利的姿態,還是有人強行掛在自己身上的不適,總之,他最後還是決定給那隻小蛇一點兒教訓。不過具體的細節就沒必要讓哈利知道了,不是麼?

  「好,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就暫且放過他一次,不過……我們天真善良的救世主小朋友,你打算用什麼來交換呢?」伏地魔似是帶著惡意的挑了挑眉,眼底猩紅的血色似乎是比離開之前更加濃稠了一些。雖然還不清楚這變化是怎麼來的,但哈利還是不由得心下一沉,只不過他現在沒工夫去細想這個。他得先想辦法把剛剛的事兒圓過去。

  「我不是白癡,只是覺得沒什麼必要,如果你一定要那麼做的話,我也不攔著。」哈利聳了聳肩膀,面上一片坦然,實則忐忑到極點的對上了伏地魔的視線,他這麼說其實也有一點兒賭的意思,只不過無論是贏還是輸,他都不需要付出什麼代價就是了。不過說穿了,他這點水準也就是能糊弄一下克裡斯,對上伏地魔,那簡直就是一個笑話。只不過現在魔王不想和他計較這個,輕輕的嗤笑一聲,就轉移了話題。

  「看上去,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玩的很開心?」伏地魔還是語氣平淡面無表情的問著,哈利咬不准他到底是什麼意思,想了想才遲疑著回答:「其實也沒有啊,畢竟功課還是挺重的。」小救世主眨了眨眼睛,目光飄忽的偏移過伏地魔的視線,餘光卻瞟見對面的高個兒男人嘴角抽動,忍不住心虛的摸了摸鼻子。

  他不說這個倒還好,提起這個伏地魔更是來氣:「哈利‧波特,你根本就是想和我對著來是不是?我在這兒的時候你非得和我搶時間說要自學什麼麻瓜學校的課程,等到我走了,時間都留給你一個人了,你倒是也不著急了……行,既然這樣你就說說吧,這段時間都學什麼了?」

  「啊,這個麼……其實數學和英語都看了……物理和化學也簡單翻了翻……」哈利的聲音是越來越小,越來越小,人也慢慢低下頭去不敢再和伏地魔對視。好吧,他承認在這件事上是自己有錯,好像根本沒有原因的就犯懶不想學習,甚至不僅僅是需要自學的麻瓜課程,就連伊莫法尼正常的課程都是被他糊弄過去的。也只有一個體術基礎課是哈利不敢動什麼小心思的,畢竟之前自己承諾過一定會認真,要是這會兒再因為不努力這種原因被人踢出去,那未免也太丟臉了。

  「哈利,你回來了……誒,剛剛那裡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克裡斯推門進來的前一秒鐘,哈利還在和伏地魔解釋著原因,這就導致伏地魔使用咒語藏起比徹的動作稍微慢了那麼一點兒。不過還好,倒也不算是太晚,克裡斯的注意力並沒有放在這上面,不過只是餘光中隱約看到一個什麼東西一閃就消失了,既然哈利說沒有,那他也只當做是自己看花眼了。

  「不過說起來,克裡斯你今天不是說要去圖書館麼,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擔心一會兒自家室友再發覺到什麼,哈利迅速的轉移了話題,然後他看到了克裡斯一雙漂亮的灰眼睛裡再次亮起了光芒。

  「雖然上次出去不那麼愉快,但那只是意外,哈利,你還想去魔法集市轉轉麼?」和小夥伴一起出去玩什麼的,哈利覺得自己並沒有拒絕的理由,而且看克裡斯這表情就知道,絕對是那裡又出現什麼新奇的小玩意兒了。

  「可以啊,其實如果不算那些意外情況的話,我覺得伊迪斯確實是個很好玩的地方。」哈利微笑著回答,卻沒想到克裡斯神神秘秘的衝他搖了搖頭。

  「不,我們這次不去伊迪斯,是別的地方。」男孩吊人胃口的遮掩著,倒也的確是勾起了哈利的好奇心。

  「那我們是要去什麼地方?」哈利湊近了一些好奇的問著,差不多是意料之中的看著自家室友得意的挑挑眉毛:「到了你就知道了,放心,親愛的哈利,我不會把你賣了的。」


☆、第55章 那片詭異的森林

  「克裡斯,我們這樣真的好麼?」帶著點兒擔憂,哈利遲疑著看了看身邊依舊興奮著的男孩,總覺得心裡縈繞著一種毫無理由的不安。可是真要說到後果,他不知道規矩很正常,克裡斯難道還不知道麼?既然敢帶他出來,明顯就是這種行為不會受到什麼實質性的處罰,那他到底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再說了,從前在霍格沃茨的時候,他可是也沒少違反過校規,尤其是二年級,他和羅恩赫敏差不多是一起把歷年以來的所有校規都觸犯了一遍,再後來……也就是那麼不了了之了。

  所以說,還是他自己的問題吧,哈利默不作聲的反思了一分鐘。想他重來一次,當初的熱血和勇氣都到哪裡去了?

  折騰了一上午之後,他們終於悄無聲息的從學校裡溜了出去,至於具體的方法……每一所古老的魔法學校都存在著那麼幾條隱藏的秘密通道,沒人知道當初修建它們的具體意義是什麼,而且城堡之中的任何人都擁有著它們的使用權,至於能不能找到,卻是要看自己的本事了。

  聽到哈利的聲音,克裡斯回過頭來,鼓勵的沖自家室友眨了眨眼,雖然目光中不自覺的流露出急切,但動作姿態依舊是無可挑剔的優雅。「沒關係的,哈利,相信我。畢竟……莫裡斯叔叔當年也是走過這條路的。」他這樣對哈利說著,語氣中的理所當然讓哈利微微一滯。為什麼莫裡斯走過的路就一定沒問題呢,再說……他並不是在糾結路線的問題啊,他分明只是在擔心這種私自出校的行為會招致的某些嚴重後果。哈利是想回到麻瓜世界沒錯,但這不意味著他喜歡被任意一所學校退學,那實在是太丟臉了。

  然而很快,哈利就覺得他也許明白自己擔心的是什麼了。上一次他們去伊迪斯的時候,學校還沒有開學,正好莫裡斯順路,就用獅鷲獸把他們捎了過去,然而這一次他們可是自己悄悄溜出來的,沒了莫裡斯的獅鷲獸,誰來告訴他……他們到底要怎麼離開這裡?

  哈利沉默的注視著眼前那一片看不到盡頭的森林,他覺得自己的內心是崩潰的。

  「克裡斯,我們一定要走這條路麼,我覺得,其實飛天掃帚是個不錯的選擇。」先不說他們兩個小孩子單獨穿越這片密林是多麼危險的一件事,只算這個過程中的運動量,哈利就覺得他們絕對走不下來。好吧,就算他自己的身體素質在這段時間的學院課裡有了突飛猛進的提高,可是自家室友卻沒參加過那個級別的魔鬼訓練,千萬別告訴他最後還得他來把人扛回去。

  但是所有的勸說最後都黏在了喉嚨中不忍心吐露,因為克裡斯的眼睛幾乎是在閃著光的,男孩望向這片森林的目光中有一種哈利無法理解的狂熱和崇敬,他說:「相信我,哈利,我們一定會順利到達那裡的。」

  那麼……好吧,被那雙漂亮的灰眼睛裡熠熠閃光的,簡直堪璀璨的堅定晃花了眼,哈利耷拉著肩膀歎了口氣,然後默默的做出了妥協。有的時候他實在是無法理解自家小夥伴詭異的腦回路,克裡斯似乎總是在對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充滿狂熱,而哈利就完全不覺得那有什麼特別的,不過……算了,他尊重克裡斯的想法,只要不把他們坑的太慘就好。

  不過,魔法集市什麼的,不是應該在外面麼,他們現在的方向,可是在深入這片森林啊……

  不知道走出了多遠,哈利的腳步漸漸沉重了下來,儘管這一路都沒有看到什麼野獸留下的痕跡,但他就是本能的覺得這片森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似乎是在某個不易覺察的角落裡,隱隱存在著一種隱藏極深,又危險的令他毛骨悚然的氣息。哈利猛的搓了搓手臂,驅散心頭倏忽之間湧上來的寒意,其實他現在還真的沒有太擔心的必要,畢竟有伏地魔在他身邊跟著,總不會任由他被什麼東西弄死。

  話又說回來,如果不是伏地魔已經回來了,他今天絕對不會冒冒失失的跟著克裡斯一路撞進來,而是會抽個空子直接打暈自家膽子大到要上天的室友,然後直接把人拖回去。「伏地魔,你知道我們現在是要去什麼地方麼?」壓抑住心頭緩緩蔓延開來的恐慌感,哈利還是決定設法搜集一些信息,但是伏地魔好像並不很願意配合。

  「你真以為我是百科全書麼,哈利,這個地方我絕對沒有來過。」伏地魔的語氣很堅定,然而這個回答無異於是給哈利心頭名為不安的小火苗又澆了一勺油,小救世主的表情都不由得微微僵硬起來。「放鬆點兒,要我說你完全沒有擔心的必要,哈利,至少在我看來,這片森林裡什麼都沒有。越是擔心,反而越是會覺得危險。」雖然沒有到達過這裡,但他畢竟有好幾個月的晚上都是在伊莫法尼的圖書館裡度過的,再加上從前的積累,學識淵博如某人已經把這片森林和它後面隱藏的魔法集市的來歷猜出了一半以上,只是出於某種考量,他並沒有把自己知道的和盤托出,而是選擇性的做出了暗示。

  可惜哈利並沒有好好地去理解這句話背後的含義。

  「克裡斯,我想知道我們到底要去什麼地方?」深一腳淺一腳的跋涉在近乎密閉的幽暗森林之中,腳下踩到的地方盡皆生長著一片片潮濕黏滑的苔蘚,哈利不得不用力拽住參差垂落的樹籐來保持身體平衡。說實話,他現在看上去真是要多狼狽有多狼狽,但顯然他旁邊的那個人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克裡斯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汗水已經完全打濕了他背後的衣服,儘管已經完全無法再維持自己優雅的儀態,但男孩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他原本整潔的校服現在已經被灰塵和汗水的混合物染得斑駁,手腕處還留著擦傷的印跡,雖然哈利已經用魔法為他治癒過,但那裡的皮膚上現在還有著一小片未消退的紅痕,不造成任何疼痛是不可能的,但他甚至沒有皺過一下眉頭。

  這種東西,到底有什麼好堅持的,哈利無聲的歎了口氣,胸腔中自然的生發出幾分感慨,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克裡斯,明明還是個孩子,卻好像已經背負起了不該他這個年紀去承擔的東西,榮耀,或者還有別的什麼。

  他這個樣子,和前世的救世主,何其相似……哈利苦笑著搖了搖頭,忽然間心中百感交集。

  從看到克裡斯眼中閃爍不定的光芒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明白了他們要去的地方一定不是什麼單純的魔法集市,而是有著更為特殊且深遠的含義,否則克裡斯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反應。

  似乎是過了好一會兒,那個差不多已經快要昏過去的男孩才反應過來哈利剛剛說了什麼,他停了下來,騰出一隻手來擦了擦額角細密的汗水,然後低下頭看了看隨身帶著的地圖。「不遠了,哈利,大概還有半個小時,我們就能到達目的地了。」克裡斯忽然彎著眼睛笑了起來,漂亮的灰眼睛裡是一片純粹的喜悅,顯而易見是對他們即將抵達的目的地充滿期待,哈利動了動嘴唇歎息一聲。

  「可是我想知道我們到底要去什麼地方,真的沒有什麼便捷一點的交通方式了麼?」哈利乾脆站住不走了,自家小夥伴非要玩神秘,雖然有點兒無奈,但他也不是不能配合,只不過他們現在的路線變得越來越不對勁了,哈利就覺得自己應該問清楚了……咳,他才不承認自己是懶得走了。

  「是一個很棒很棒的地方,至於別的交通方式,你覺得我們能在這裡騎掃帚麼……哈利?」克裡斯沒有把這句話說完,因為他忽然覺得旁邊的人不怎麼對勁。伸出一根手指,克裡斯小心翼翼的戳了戳彷彿忽然之間丟了魂一般的綠眼睛男孩:「哈利,你這是怎麼了?」

  哈利沒有回答,事實上他根本沒有聽見克裡斯說了什麼,因為現在他的耳畔正迴響著一個聲音,不知從何而來的,空靈悅耳卻令人毛骨悚然的歌聲。「克裡斯,你聽到了麼,那邊好像有人在唱歌?」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哈利才意識到自己的舌頭在不自覺的哆嗦著,時不時地就和牙齒碰撞到一處,於是他稍稍用力,咬住了舌尖,刺痛感幫助他控制著自己的身體冷靜下來。

  「你說什麼,有人在唱歌?」克裡斯茫然的睜大了雙眼,然後偏著頭仔細的聽了一會兒,最終毫無所獲的看向了哈利:「你確定麼,可是我什麼也沒有聽到……」「不,我沒跟你開玩笑,我是認真的,那到底是什麼聲音?」哈利板起面孔整個人都嚴肅起來,於是克裡斯又做了一次嘗試,然後他依舊迷茫的看了看旁邊的綠眼睛男孩:「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事實上,我什麼異常的聲音都沒有聽到,毫無疑問這裡應該只有我們兩個人。」

  一陣陰風快如箭矢脫兔般的從哈利後腰處竄了過去,綠眼睛的小救世主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和克裡斯,到底是誰的聽力出了問題?


☆、第56章 你絕不是伏地魔

  哈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森林裡潮濕且帶著腐朽味道的空氣灌進肺裡,像是一瓢水澆在燃著的暗紅色炭火上,勉強壓制下了已經湧到心尖的恐懼。不自覺的咬住下唇,他攥緊了五指,指甲幾乎陷進掌心,在蒼白的皮膚上留下四個月牙形的紅痕。然後藉著這種疼痛,綠眼睛的小救世主盡量平靜下來,側耳去聽周圍的動靜。那歌聲還在他耳畔斷續的響著,位置卻是飄忽不定,時遠時近,哈利聽不清楚歌詞,只覺得那聲音隱約有些熟悉,像是有著一種無形的魔魅的誘惑,勾引著他去一探究竟。

  隱約的,哈利覺得那歌聲近了。然後背脊骨上驀然一麻,像是有一隻柔軟曼妙的手在上面輕輕撫摸過去,姿態中帶著三分媚惑,七分引誘,他的心臟似乎都在這感覺中微微戰慄,激起一種難以言說的渴望。無意識的,哈利移動了腳步,向著歌聲傳來的方向,然後在他掙扎著要不要再往那邊走一段路之前,他被人拎著領子狠狠的拽了回來。救世主恍恍惚惚的回過神來,就發現克裡斯正用一種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看著他,一隻手還死死地拽著他的衣領。

  「哈利,你在做什麼,你想去哪裡?!」剛剛在哈利側耳靜聽的時候,克裡斯也跟著認真聽了聽周圍的動靜,然而除了冷風吹過樹梢,水滴滾落葉底的聲音之外,他再不覺得這裡有什麼特別的。原本以為那所謂的歌聲只是哈利的錯覺,哪知道一回頭,他就看到了一隻滿臉失了魂般的癡迷表情的室友在用一種詭異的僵硬步伐一步步向遠處走去。心臟猛的一哆嗦,克裡斯毫不猶豫的趕上兩步,伸手就把人拎了回來,注意到哈利湖綠色的瞳孔裡隱約恢復了一線清明,便在他耳邊大聲問道。

  「我……我只是想,克裡斯,你真的什麼也沒有聽到麼?」哈利的思緒猶自陷落在一片混沌之中,目光中流露出些許迷茫,他用力眨了眨眼,勉強歸攏意識,再一次問出了這個問題。克裡斯拎著哈利衣領的五指驀然一僵,他的表情也開始變得不怎麼對勁了。

  到了現在,就算是傻子也該知道那歌聲裡面有問題了,可是為什麼受到影響的只有哈利一個人呢?克裡斯掙扎了一會兒,好像是在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哈利一些事情,但他最終沒有說出來,只是狠狠的皺著眉頭認真的思索著,那隻手換了位置,改為握著哈利的手腕。反正不管怎麼說,在問題得到解決之前,他是不敢再放開自家室友了。

  「別那麼緊張,哈利,你用心去聽。」伏地魔在意識中說話了,他的聲音依舊平靜,表情也沒什麼變化,那麼至少應該是不會有什麼危險的,於是哈利稍稍放下心來。綠眼睛男孩長長的呼了口氣,完全的沉下心來去聽周圍的聲音,他原本已經有了某種猜測,心裡多少恢復了平靜,但事情並沒有按照他預計中的那樣發展。歌聲依舊響徹耳畔,卻已經不再是最初的空靈,那聲音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尖利高亢,宛如厲鬼的尖嘯,又像是一把寒光畢現的錐子,狠狠的刺進了哈利的耳膜。綠眼睛的小救世主倒抽了口冷氣,立即抬手掩住了耳朵,但是他的這個動作並沒有任何作用,那歌聲由遠而近,似乎下一秒就到了近前。

  「離開這裡!」心裡始終繃緊著的某根弦就在這一刻完全斷裂,哈利反手拽住克裡斯的手腕衝了出去,一種如籐蔓般纏繞在心臟上的危機感迅速的收緊,鈍痛持續的切割著哈利的神經,無論如何,他們不能在這裡停留了!

  哈利的判斷夠準確,接下來的動作也夠果決,可惜他還是慢了一步。

  像是有一隻冰冷的手掌握住了他的腳踝,哈利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拽進了黑暗的泥潭或是深淵,下一瞬間便是意識全無。在徹底淪陷之前,他拼盡全身力氣掙扎了一下,但眼前只是有斑駁扭曲的色塊一晃而過,到底是什麼都沒能看清。

  哈利沒想過再次恢復意識的時候會看到什麼,看到誰。

  「又見面了,親愛的救世主小朋友,我的,哈利。」低沉微啞,帶著十足磁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哈利倉促的回過頭去,入目所見的果然還是那雙顏色艷麗明亮到不可思議的血眸。這是那個孩子……那他現在是在什麼地方,還在自己的意識中麼?

  無論如何,自己只是失去意識而不是真的被拖進地底下活埋的事實讓哈利稍稍寬慰了一些,既然他現在在意識深處,那麼外面的事情便是應該由伏地魔來處理了,也就是說,警報解除了?長長的舒了口氣,哈利這次才是徹徹底底的放下心來,要知道剛剛有那麼一瞬間,恐懼幾乎要從他胸腔中溢出來了,倒不只是擔心他自己,更多的還是因為克裡斯。拖累自家小夥伴什麼的,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都是一件讓人難受到家的事情,哈利當真是寧願自己死去也不希望克裡斯出事。幸好,現在問題基本解決了。

  「怎麼,你在想什麼?」沒有得到哈利的回應,那孩子愈發貼近了哈利耳邊,姿態莫名的給了哈利一種熟悉的感覺,綠眼睛的小救世主打了個哆嗦回過頭去,帶著點兒疑問的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該不會你就是那個博斯維爾……還是說你和比徹有什麼關係?」哈利遲疑的問著,儘管他覺得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被人從後面掛上來的那一瞬間,他還是下意識的問了出來。

  那孩子詫異的看了看他,接著竟忍不住笑出聲來,他看起來比上一次見面時長大了一些,現在單純從身高上來看已經和哈利相近了,不過還是要比哈利消瘦一些。「有趣,真是有趣,你怎麼會這麼想,我們看上去有什麼相似之處麼?」他饒有興味的盯著哈利,血紅色的眼眸中跳躍著某種灼熱的,令哈利無法分辨的情緒。

  「也沒有,我只是覺得……」哈利還想說什麼,卻是被那個孩子打斷了。「好了,你不需要和我解釋,哈利,還記得我上次的問題麼,也許你現在可以給我答案了?」他挑眉,那神情絕不應該屬於一個孩子,哈利遲疑了一秒鐘,然後堅定地回答:「你不是伏地魔。」

  這句話來的有些莫名其妙,畢竟那孩子問的是他是誰,而不是他不是誰,但是聽到這個答案之後他微微笑了起來。沒有肯定這個答案,但也沒有否定,他只是轉過身漫不經心的說:「時間到了,哈利,你該走了。」他垂著眼眸,表情平靜的毫無波瀾,沒有原因的,哈利忽然往那邊靠近了一步,遲疑的問:「你到底……」他當然沒能把這句話問出來,因為眼前所見已經開始模糊,黑暗將視野完全覆蓋,他的意識卻忽然變得輕盈,在虛空中不斷上浮,然後醒來。

  「回來了?」伏地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哈利立即轉過身來,湖綠色的雙眼分明帶著點瞪視的味道。「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是在什麼地方?」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其實也沒怎麼指望對面的人會給自己答案,所以結果毫無疑問是讓他失望了的。「這個問題,我希望你能自己去找答案,哈利,你不能什麼都問我。」伏地魔的語氣很平淡,似乎只是隨口這麼一提,但卻讓哈利想起了自己之前的決定。

  「我說,你可以重新教我一次麼?」抿緊唇角,猶豫了一會兒之後,哈利還是說了出來。他原本是想著重來一世,就安安分分的在麻瓜界過自己的人生,然而他最後還是來到了巫師界,還是最為混亂的北美巫師界。所以有些東西其實根本就是無法避免的,而想法從伏地魔第一次離開之後就已經有了生長發芽的趨勢,只是哈利始終不能作出決定,直到今天的事情發生。

  哈利終於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矯情下去了,或者也是有些自暴自棄的味道,反正來都來了,學與不學又有什麼差別。當然,也是因為他現在漸漸地發現自己對於生死沒有那麼的漠不關心,如果有可能,他依舊是想要活下去的,所以,他必須要有足以保護自己的力量,而不是始終依靠著伏地魔。

  「終於想明白了?」伏地魔挑了挑眉毛,語氣裡頗有些玩味的意思,但是救世主好不容易開了竅,他也不敢逗弄的太厲害,一旦哈利因為抹不開面子又不肯學了,最後還不是要他去哄著。不過至少在這一點上,伏地魔錯了,哈利並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幼稚。

  雖然有一點兒尷尬,但男孩還是認真的點了點頭:「我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了,以後不會再任性。」有些事實他終究要面對,既然如此,何苦逃避。伏地魔瞇了瞇眼,看著哈利的目光中很有些深意:「希望如此,我也不多說,你自己明白就好。」

  這番對話結束,哈利的精氣神也恢復的差不多了,於是他們很快交接了身體的控制權。感覺到身邊的人忽然踉蹌了一步,克裡斯雖然也沒怎麼站穩,但還是伸手扶了一把,結果……就是他們一起摔倒在了地上。這一下摔得猝不及防,哈利倒吸了口氣,呲牙咧嘴的揉了揉狠狠磕在石頭上的小腿,然後才和克裡斯艱難的互相攙扶著站起來。

  「這一次,是真的到了……」克裡斯的體力基本上已經到了極限,男孩大口的喘著氣,臉上一片蒼白,半點血色都沒有,但他卻還是笑的燦爛。撥開前面看著有些刻意的,從半空中垂落下來長著大片綠葉的柔軟枝條,有著漂亮灰眼睛的男孩展開手臂用最優雅的姿態向哈利行禮:「我的勇士,歡迎,來到北美最古老的魔法集市,伊斯蒂安。」


☆、第57章 番外:重返著之旅〔4〕

  並不需要伏地魔多費口舌,儘管不那麼情願,但哈利還是清楚的明白自己必須要離開,最後纏著自家愛人來了個深吻,哈利抿了抿唇角一步三回頭的往外走去。磨磨蹭蹭的到了門口,哈利才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於是他咧嘴一笑,飛一樣的躥了回去。

  他幾步跳上樓梯的時候,伏地魔正站在露台邊上,明明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哈利就是莫名的覺得他是在思考著什麼。聽到腳步聲,伏地魔被驚醒了似的猝然抬頭,他詫異的看著哈利,遲疑著皺了皺眉:「哈利,你怎麼又回來了?」

  「嘿,親愛的,我現在沒有魔杖。」哈利無辜的眨眨眼,一邊快步往那邊走過去,看著表情瞬間一僵的伏地魔,格外燦爛的笑了:「所以我不能自己回去,你看,我沒辦法幻影移形……其實就算可以,這也不是我現在應該會的咒語,不是麼?」

  魔王的表情微微一鬆,而後又倏然轉冷,聲音裡若有若無的冒著寒氣:「那你是什麼意思,波特,你是希望我送你回去,然後痛哭流涕的跪在鄧布利多腳下懺悔我曾經犯下的過錯麼,你怎麼敢……」伏地魔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這句話,但他立刻被打斷了。

  「拜託,我怎麼可能會有這種要求,你難道以為我們還是當年的關係麼?」哈利無語的聳了聳肩,一臉『你在開玩笑』的表情。

  伏地魔哼了一聲,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如果我們還是,波特,你以為你活得到現在?」

  「那可不一定,畢竟……」察覺到某人身上散發的寒氣有著擴散的趨勢,哈利縮了縮肩膀,明智的閉上了嘴。。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難道要我送你回去麼?」伏地魔的表情微妙的變換著,他的語氣很複雜,有些惱怒又好像有些欣喜,但這些情緒最終都湮沒在平靜之中。

  「我覺得這可以是個好主意,」哈利斟酌著用詞,小心的用餘光注意著伏地魔的表情變化:「你可以把我當成人質去談個條件什麼的,這樣我們以後還會有接觸的餘地……嗯,你懂的。再說,你也明白,這種事情很難糊弄過去的,要是穿幫了反而更麻煩。」

  「哦,你覺得有什麼是我應該用救世主去交換的,」伏地魔挑了挑眉毛冷笑一聲,但表情卻是漸漸鬆動了起來:「你又覺得你能交換到什麼?」

  「老魔杖!」

  下意識的脫口而出,然後哈利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心虛似的偏開了目光不去看伏地魔的眼睛。

  「你覺得鄧布利多會同意?」這句話從語義上看好像是在嘲諷哈利的不自量力,但伏地魔的語氣裡並沒有什麼嘲諷的意思,他沉吟著,似乎是在思考這個理由的可行性。

  「是的,我覺得你會想要得到老魔杖是很正常的一件事,畢竟我們的魔杖就在之前,剛剛發生了一些奇妙的反應。至於說,你為什麼會知道它在鄧布利多那裡……也許你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對它的尋找,畢竟這聽上去就像是你會想要的東西。」哈利迅速的補充著,原本這只是他一瞬間的想法,但是現在完善一下似乎也並非完全不可行,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鄧布利多會不會願意用老魔杖來交換他。

  「可以試試。」最後,伏地魔簡短的評價道,現在他的表情完全恢復了正常,不管心裡是怎樣的暗潮洶湧,至少表情上是再也沒有一絲半毫的外露。然後他扯了扯嘴角瞥了一眼哈利:「那你至少得保證能保護好自己的大腦,如果一開始就讓鄧布利多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的話,後面的一切都不用進行了。」

  「喂,不至於對我這麼沒信心吧,我的大腦封閉術還是你教的呢。」哈利毫無形象的翻了個白眼,其實心裡也確實是沒底的。

  「嗯,沒錯,我教授過的最糟糕的學生,沒有之一。」伏地魔平靜的回答,成功的用一句話就把哈利嗆在了那裡,綠眼睛的小救世主站在那裡,他張了張嘴,半天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好了,既然你決定要這麼做,那我們就不多說廢話了,我現在寫封信貓頭鷹鄧布利多,而你……回到你的房間老老實實的待著,在事情解決之前,別讓其他人看到你。」伏地魔無意再和哈利抬槓,他推開了一邊的房門,示意哈利進去,但是離開的時候並沒有把門鎖上,畢竟,哈利現在並不真是他的囚徒。他原本以為救世主知道什麼叫做分寸,但是很顯然,他最後還是低估了一隻格蘭芬多的好奇心。

  哈利真的會聽話的待在房間裡麼,事實上,答案是否定的。

  穿越時空所帶來的疲憊感在逐步消退,重新恢復了精神的小救世主無聊的在床上打了幾個滾兒,然後他決定出去看看,因為他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他還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在什麼地方呢,只是隱約覺得剛剛見到的客廳佈置有一點兒熟悉。

  輕手輕腳的開了門,哈利探了半個腦袋出去觀望了幾秒鐘,確定走廊裡沒有人之後,才虛虛掩上房門溜了出去,他現在既沒有魔杖,也沒有隱形衣在手,想要進行這種活動還是得小心小心再小心才行。然而很可惜,他最後還是被人發現了……

  一扇門忽然在他面前打開,臉色蒼白的少年匆匆走了出來,現在再要躲是怎麼都來不及了,哈利只好站在原地,做出一副驚訝的表情看著那個人。「波特,你為什麼會在我家裡?!」有著淺金色頭髮和尖下巴的少年詫異的瞪視著哈利,不是別人,恰恰就是哈利在斯萊特林的死對頭,德拉科‧馬爾福。

  「咳,我,我只是……」哈利輕輕的咳了一聲,還沒想好該怎麼解釋,就被那人一把拽進了屋子裡。「你是不是瘋了,波特,這個時候跑到這裡來……你知不知道黑魔王現在就在這棟房子裡?!」德拉科拎著他的領子低吼,每一根手指都在微微顫抖,他的臉色在看到哈利的那一瞬間就變得煞白,完全褪去了最後的那一絲血色,現在連語氣都是勉強維持著平靜。

  「我不是……我不是自願到這裡來的。」哈利吸了口氣,先掰開了緊緊攥著自己衣領的那幾根手指,然後安撫性的輕輕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到這裡來的,事實上,我現在應該還在醫療翼裡躺著。」果然,德拉科還是那個德拉科,傲嬌自私任性,這些大少爺的毛病他一個都不少,但本質上,德拉科依舊是善良的,他始終不希望看到有人死去,即便這個人在此前四年的時間裡一直和他對立。

  德拉科沒說話,他依舊瞪視著哈利,過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的開口。「你的意思是,你是被黑魔王的手下帶到這裡來的?」他的擰著眉頭好像是在努力的思考著,最後還是狠狠的搖了搖頭:「不,這絕不可能,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波特,你憑什麼以為你可以從關押你的屋子裡跑出來?」

  「這恐怕不需要你來過問,我親愛的德拉科。」冷漠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德拉科的臉色在那一刻蒼白的甚至有些發青,他僵硬的轉過身來,甚至不敢抬頭去看伏地魔,整個人劇烈的顫抖著跪倒在魔王腳下:「原諒我,主人……」他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抽噎。

  伏地魔沒有說話,他的臉色冷的讓人心驚,但是哈利並沒有感到恐懼,他小幅度的比劃著,配合著口型讓伏地魔不要為難德拉科,於是魔王的臉色變得更加可怕了。「你出去,現在。」他冷聲命令著,德拉科只是稍稍猶豫了一下,就踉蹌著從地上爬了起來,立即離開了這間屋子。伏地魔完全沒有去理會德拉科的意思,他只是微微動了動手指,房門就在他身後猛然合攏,門鎖立即扣好,不經過他的允許,哪怕是一隻蟲子都別想在從這裡出去。

  「我剛剛和你說什麼來著,波特?」他盯著哈利,目光冷颼颼的,像是有一把把小刀子慢慢切割著哈利的皮膚。

  綠眼睛的小救世主乾笑兩聲縮了縮肩膀,不經意似的往後退了一步:「那個,我就是想出來看看……」

  「出來看什麼?」伏地魔並沒有要輕輕放過的意思,他大步走過來一伸手就把哈利按在了牆上,微微俯身,整個人都壓了上來:「出來看看馬爾福家的那小子在哪裡,然後和他好好地聊一聊當年美好的過往,是嗎?」他冰冷的呼吸若有若無的觸及著哈利的唇瓣,救世主目光一動,不自覺的舔了舔乾澀的嘴唇。

  「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如果我真的對他有什麼別的意思的話,當年也不會拒絕……」哈利轉瞬之間就反應過來伏地魔在擔心什麼了,雖然覺得有點兒好笑,但也有些微妙的欣喜,會在乎,說明眼前這個人真的是把自己放到心上了的。不過這種誤會一點都不好玩,想要將這個人安撫下來,絕對是夠他頭疼的一件事。

  「我怎麼知道,你拒絕,不是怕我直接殺了他呢,你瞭解我的,哈利,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我向來不擇手段。」伏地魔的態度似乎緩和了一些,但依舊沒有要放開哈利的意思,他還是用這個姿勢俯視著哈利,目光探究的盯著眼前那一雙湖綠色的眼睛,似乎是想要挖掘出裡面每一分說謊的跡象,儘管他並沒有使用攝神取念。

  哈利低低的念了一句什麼,然後在伏地魔做出反應之前,他忽然用力,稍稍掙開了那個人的壓制,踮著腳尖吻上了近在咫尺的薄唇,舌尖靈巧的啟開唇齒,向著更深處探尋而去。伏地魔因為他的動作而愣了一秒鐘,隨即便反客為主的加深了這個吻,他幾乎是凶狠的啃咬著哈利的嘴唇,好像要將所有的情緒都釋放在這個吻中。

  似乎過了很久,他們才戀戀不捨的分開,伏地魔盯著哈利略微紅腫的嘴唇瞇了瞇眼,然後終於放開攥著少年領口的手向後退了一步。「這就是你給我的解釋麼,未免太沒有誠意。」他的目光近乎曖昧的在哈利身上留連,從被扯亂的領口向下,掠過胸膛,在少年線條流暢的腰肢上打著轉兒。

  哈利偏了偏頭,邀請似的挑起了一邊的眉毛,低低的笑出了聲:「那你想要怎樣的誠意……不妨自己來拿?」


☆、第58章 鮮血浸染的歷史

  伊斯蒂安是什麼地方?

  這是只有哈利這樣的外來者或是麻瓜出身的小巫師們才會問出的問題,而其他任何一個北美本土巫師家族出身的小巫師都會用靈魂去銘記這個地方,這個在北美魔法史中近乎於巫師界聖地一般的存在。

  它的歷史甚至比霍格沃茨還要悠久,從很久以前,北美還是罕有人跡的荒蠻之地的時候就已經存在,雖然那時候它還只是一個普通卻唯一的魔法集市,供巫師們交易各自的魔法物品。然而後來,為了保證這裡交易的秩序和公平性,最初的管理者們合力構造了強大的魔法陣,宛若洪流一般的魔力沿著預定的軌跡遊走,任何未知力量的入侵都會觸發隱秘的攻擊陣紋。

  最開始的時候,這裡的守護或許還有所疏漏,然而在此後近百年的時間裡,無數接任的管理者都為之奉獻出了自己的一份力量之後,這裡的守護結界最終成為了堅不可摧的代名詞,在堪稱磅礡的魔力面前,甚至沒有人有嘗試攻擊的勇氣。原本這裡只會是一個魔法集市,無論這裡的守護系統有多麼強大都只將用於維護秩序和防止森林女妖等其他神奇生物的襲擊,直到,那次幾乎毀滅了整個北美巫師界的災難的到來。

  那一年哥倫布和他的船員們漂洋過海尋覓到了全新的大陸,那一年第一個西歐人懷著狂喜親吻了腳下美洲土地。

  那一年,北美巫師界的災難,徐徐降臨。

  原本這裡的巫師們沒有把西歐人的到來當成是什麼大事,畢竟在最開始被驅逐被屠殺的只是這裡的土著印第安人。然而到底是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儘管不曾完全將這些不會魔法的普通人當做是自己的同類,他們依舊沒有選擇冷眼旁觀,有一部分巫師甚至是主動的伸出了援助之手。在巫師們的幫助下,原本毫無反抗之力的印第安人才有了些許喘息的餘地,他們在艱難的在侵略者的鐵蹄下輾轉求生,無數老人,女人和孩子們在鮮血與戰火中哀嚎哭泣……然而很可惜,他們信奉的神明似乎始終沒有聽到他們的禱告,滅頂的黑暗幾乎要將他們完全壓垮,在這個時候出現的北美巫師們,無疑已經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只是冥頑不化者亙古有之,終究還是有麻瓜認為和巫師交往是在褻瀆自己部落信奉的神明,為了那無知狂熱的信仰,他卑劣無恥的將自己的救命恩人出賣給了敵人,而這也就導致了北美巫師界最終暴露在了西歐麻瓜們的視線之中。

  教廷的那一把火,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由本土巫師界一直燒到了北美巫師界,又因為這個叫做馬洛斯卡的印第安人的背叛,自教廷而來的遠征軍出其不意的出現在了毫無準備的北美巫師們面前。他們拿著鮮血與烈火鑄就的長劍,帶著所謂主的指印,出現在了北美巫師們的村落之中,每一個人的目光都是令人心冷的殘忍無情,他們沒有一點兒猶豫的將利劍刺進手無寸鐵的巫師們的身體,不放過村落周圍出現的每一個人,無論他們是老人還是孩子,巫師還是麻瓜。

  那真是一場暗無天日的屠殺,鮮血幾乎染紅了半邊的天空,僥倖逃脫的那一小部分巫師們倉促的逃亡,他們最終在絕望中想起了伊斯蒂安強大的守護魔法陣。於是他們迅速的將這個消息傳了出去,盡可能通知到每一個還沒有反應過來的同伴,然後他們從四面八方彙集到這裡,躲進法陣之後,顫抖著瑟縮著等待命運的宣判。

  梅林終究沒有辜負他們的祈願。

  教廷的遠征軍想盡了辦法,用盡了手段,卻沒能踏進此處的結界一步,那些聖騎士們扭曲的面容凶狠的像是猙獰的野獸,他們咆哮著,咒罵著,看上去活像是在面對著什麼殺父弒母不共戴天的仇敵……可是天知道,他們此前甚至不曾有過什麼交集。

  終於獲得了庇護的巫師們漸漸平靜了下來,他們從最初的悲傷和恐懼中走出來,隨之而來的便是滔天的怒火,有兩個名字深深地烙印在了他們心裡,上面凝結著巫師界往後近百年刻骨的仇恨與怨憎。

  教廷,還有馬洛斯卡。

  北美巫師界在這之後的復仇史,這裡暫不細表。洋洋灑灑說了這麼多,無非是想表達一下伊斯蒂安之於北美巫師界的重要意義。儘管時至今日,這裡曾經威勢沖天的守護法陣已經隱匿了起來,很少有人還能感應到其存在,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這裡只是那個古老的魔法集市,但是伊斯蒂安在精神上的地位是永遠無可撼動的,那種源於靈魂的崇敬,永遠,都不會改變。

  克裡斯一邊慢慢的給哈利講著伊斯蒂安的歷史,一邊帶著哈利從山坡上走下去,走進下面熙熙攘攘,熱熱鬧鬧的人群。其實伊斯蒂安是比伊迪斯要正規豐富的多的魔法集市,但是哈利現在並沒有心思去看周圍的攤位,他沉默而專注的聽著克裡斯的敘述,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心裡異常的難過。

  說真的,剛剛來到伊莫法尼的時候,他一直都覺得北美巫師界和麻瓜界之間的隔閡是因為巫師界對外的排斥,是巫師們眼高於頂的看不起麻瓜,那時候他真的是從心裡看不上這樣的行為,直到今天他聽到這段歷史。恍惚之間,他明白為什麼入學的時候洛佩茲女士最後會建議他去閱讀北美巫師界的歷史了,想來是那個時候就已經看出了他的不以為然。

  無論如何,哈利都不認為這種完全的排斥著麻瓜界的做法是正確的,可是在聽到了這段歷史之後,他同樣不能再理所當然的指責它是錯誤的,畢竟,沒有人能輕易地無視這樣一段浸透了鮮血的往事。所以哈利最後也只是沉默,他不怎麼想說話,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好,只是輕輕的歎了口氣,然而一偏頭,卻詫異的看到克裡斯面上與他想像中不符的表情。

  男孩漂亮的灰眼睛裡帶著一點兒隱約的悲傷,但並沒有任何低落的情緒,他微笑著,眼底有熾熱地光芒在閃動,積極而又明亮,仿若是希望的火花。「別想那麼多,哈利。歷史值得我們去銘記,卻不應該成為囚籠,這不能夠成為自我封閉的理由。」克裡斯的表情很認真,他的吐字緩慢清晰,語氣堅定且真誠:「伊斯蒂安將是我們心中永遠的聖地,這一點無可置疑,但是哈利,終於有一天,我們會走出去。」

  「是的,我相信……會有那麼一天的。」哈利頓了頓,然後帶著安慰和鼓勵的拍了拍自家好友的肩膀,他到底還是外人,不管怎麼說,北美巫師界的未來都不會著落在他身上,但克裡斯不是,哈利相信他做得到,只要他想。

  「行了,別這麼多愁善感的,我記得你今天是出來玩的?」伏地魔用他慣用的腔調在哈利意識中慢悠悠的說著:「北美的封閉和這個的確有些關係,但是那麼多年前的事情並不會在今天依舊有如此深遠的影響。你要是想知道的話,回去之後我可以慢慢告訴你,現在,把你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都收一收……這裡很可能會有你用的上的東西,不過你得小心點兒,不要又被人算計了才好。」

  在巫師界和麻瓜界的問題上他們已經爭執了太久,到現在伏地魔都已經學會盡量避開這個話題了,不過這次既然有機會,他決定要趁機往裡面摻雜一些自己的理論,為了保證達到最好的效果,讓哈利先自己沉澱一下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幾年相處下來,伏地魔對哈利的瞭解絕對比反向的要多,他很清楚的知道該怎樣轉移救世主的注意力,效果相當明顯,哈利現在滿腦子都是伏地魔最後的那句話。

  「你這是什麼意思,這裡會有什麼……不會又是像賽姬的眼淚那樣的東西吧?」哈利懷疑的問著,腦子裡名為危機感那根弦迅速的繃緊了,雖然最後也不知道那塊晶體最後被伏地魔用到了什麼地方,但是它帶來的那個引導意味的噩夢詛咒卻是讓哈利記憶猶新。綠眼睛的小救世主猛的打了個哆嗦,整個人都警惕了起來,梅林啊,這一次千萬不要再出現什麼意外才好。

  「哈利,你怎麼了,是太累了麼,我們去前面的甜品店休息一下怎麼樣?」克裡斯沒有意識到哈利臉上略糾結的複雜表情是警惕的代名詞,現在他自己的興奮勁兒過去了,身體上的疲憊就不可抑制的翻湧了上來,精疲力竭的男孩踉蹌了幾步,看著不遠處的甜品店的眼神簡直是放著光的。

  哈利提了口氣,伸手扶住幾乎站都站不穩的克裡斯,毫不猶豫的點頭答應了,要知道他自己的體力現在差不多也已經到了極限。不過這麼說的話,克裡斯堅持要步行過來的理由或許就很明顯了,倒不一定是落在紙面上的規矩,但總歸是對那些無辜逝去的先輩們的尊敬,每一場跋涉,都是一次無聲的祭奠。


☆、第59章 如果這是種習慣

  他們在查理先生冰淇淋店裡面對面的坐下,哈利完全的放鬆了四肢,癱軟著身體陷在柔軟的沙發椅中,輕輕的哼了一聲,半瞇了眼睛斜瞥著克裡斯:「唔,還是這樣比較舒服……你還好麼?」對面的男孩現在也沒力氣去維持什麼形象了,他閉著眼睛擦了擦一串串順著臉頰留下來的汗水,疲憊的靠在椅背上呢喃:「還好,不過如果知道會這樣的話就不這麼早過來了,確實是夠累的。」

  在哈利的印象中,他們應該是在森林裡走了很長時間,就算離開森林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他都不會覺得奇怪,但是令人感到詭異的是,他們到達這裡的時候竟然只是剛過中午。不管怎麼算,這都是很令人難以相信的一件事啊,這麼想著,哈利卻不自覺的打了個哈欠,只覺得自己的眼皮變得越來越沉重,頗有一種要直接昏睡過去的架勢。這家冰淇淋店的窗簾是那種很薄的,也因此不怎麼遮光的藍白色紗料,午後暖融融的陽光透過它之後變得的柔和,照在身上格外舒服,哈利愜意的瞇了瞇眼,活像是一隻滿足的躺在露台上曬太陽的貓。

  然後有腳步聲由遠及近,聽著並不很輕快卻也沒有過分沉重,哈利強自打起精神睜開眼,同時聽到杯子底輕輕磕到桌面上的聲響,他順著那雙寬厚有力的手掌向上看去,目光觸及到的卻是一個穿著寬鬆的休閒款巫師袍的中年男子。

  「你好,年輕的小先生,我是奈倫查理,這家冰淇淋店的店主。」他把兩杯浮著檸檬片的溫開水分別放在哈利和克裡斯面前,然後溫和的微笑著在一邊的椅子上坐下:「你們是第一次來伊斯蒂安吧,想來這一路上走得很辛苦,嗯?」他的容貌並沒有任何出眾的地方,甚至可以說是連清秀都算不上,只是讓人看了不會覺得不舒服而已,但是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很有氣質的男人。

  「是的,我本來以為我們到達這裡的時候應該已經是晚上了,沒想到居然這麼早。」哈利禮貌的微笑著,微微點頭附和著查理的觀點,當然裡面也不乏些許套話的意味。「其實並不需要很久,因為這條路並不長……讓我猜猜看,你們是從伊莫法尼過來的,是麼?」查理溫和的笑著,好像是對他們這種情況已經見怪不怪了,於是哈利帶著點兒詫異的揚了揚眉毛:「是的,可是您怎麼會知道……還是說,伊莫法尼經常會有學生悄悄溜出來玩?」

  「經常倒是不會,畢竟畢竟你們的功課也算不上輕鬆,也就是週末的時候偶爾會有學生到這兒裡來,再有就是一年級……說起來,今年新入學的小巫師裡,你們是來的最早的。」查理輕輕的笑著,將桌子上的溫開水往哈利那邊推了推:「喝點水吧,現在溫度剛剛好,第一次過來的小巫師們總是想不到要帶路上喝的水,是不是?」

  「確實……沒有想到。」哈利面上微微一紅,出來之前克裡斯沒告訴過他到底是要去什麼地方,所以他也就真的沒想到這一茬,除了卓鍋,北美這邊的巫師通用貨幣之外,他什麼都沒帶。「沒關係的,孩子,別太往心裡去,下一次過來的時候,你自然就會記得了。」查理安撫似的彎起唇角,輕輕的拍了拍哈利的肩膀,目光裡蘊著顯而易見的笑意。

  哈利咧開嘴角,回了他一個帶著點兒不好意思的燦爛笑容,然後端起桌子上的玻璃杯,直接灌了自己一大口,當然,是在伏地魔確認過這杯水沒有問題之後。檸檬帶著些許澀意的清香和蜂蜜濃郁的甘甜立即在唇齒間蔓延開來,雖然只是一杯水,卻幾乎讓哈利以為自己品嚐到的是陽光的味道。男孩略顯詫異的抬起頭來,湖綠色的眼眸中滿滿的都是驚喜:「這太棒了,查理先生,我從未想過一杯水可以有這麼奇妙的味道。」

  「喜歡就好,小巫師們剛到這裡的時候都很容易對檸檬蜂蜜水抱有好感,不過很快他們就會對其他的飲料更感興趣了,雖然其他的品種味道也不差,但我本人最喜歡的其實還是它。」查理先生顯然對此感到很欣慰,他還想再和哈利說些什麼,然而這個時候,有新的客人走進了這家寬敞明亮的冰淇淋店。於是他遺憾的沖哈利笑了笑,然後起身迎了上去,哈利看著他的背影微笑了一下,轉頭半趴在桌子上盯著自家迷糊睡著的室友發呆。

  想來是因為人多的緣故,周圍的環境漸漸嘈雜了起來,這種動靜終於吵醒了哈利對面安靜睡著的男孩,他輕聲嘟囔了兩句什麼,然後動了動在疲憊僵硬中恢復了一些的身體,不怎麼情願的睜開了那雙漂亮的灰眼睛。「哈利,現在是什麼時候,我睡了很久麼?」克裡斯半夢半醒間瞥了一眼窗外,隨即便詫異的睜大了雙眼,他朦朧的目光逐漸恢復了清明,眉宇間鬱結上了些許懊惱的意味:「我不該睡那麼久的,現在恐怕要等著夜市了。」輕輕的歎了口氣,克裡斯頗為無奈的聳了聳肩膀。

  「為什麼一定要等夜市,我覺得現在外面也很熱鬧啊。」哈利的目光從窗外轉回來對上他的視線,表情中帶著明顯的困惑。「那不一樣的。」克裡斯捧起面前已經徹底涼下去的檸檬蜂蜜水抿了一口,慢悠悠的說。現在他重新坐的端正起來,那種優雅的貴族范兒立即又完美的呈現出來。所以說,氣質這種東西,裝是裝不來的,只有那種自幼接受良好家教,已經把禮儀規範刻進骨子裡的人才會無時無刻不在人群中熠熠閃光,就像是哈利對面坐著的克裡斯。

  「好吧,你說不一樣就不一樣,那我們現在是要在這裡等著夜市開始麼?」哈利有些無聊的擺弄著手指,雖然確實是累了,但是一隻特點鮮明的格蘭芬多只要還能動彈,就絕不會願意在來到全新的環境中的時候蜷縮在某一個舒適的角落休息,他們想要做的是探索未知的世界。

  「為什麼要在這裡等,難道你不認為我們現在應該先找個地方解決晚餐的問題麼,另外……我覺得今天晚上我們是沒辦法回去了,所以一會兒我們還得提前訂好房間才行。」克裡斯把杯子裡剩下的水一口氣喝完,然後才又補了一句:「對了,好像忘記告訴你……我也是第一次到這裡來,這些東西之前都是聽別人講的,所以不要太相信我帶路的水平。」

  聽著前半部分的時候,哈利在思考他們夜不歸宿會不會被發現,聽到後半部分的時候,黑髮綠眼的小救世主卻是險些炸了起來:「喂,克裡斯你這是什麼意思,所以說你自己都不瞭解這裡就把我拽過來了麼,再有,難道你完全不認為我們兩個小巫師單獨在外面過夜會是挺危險的一件事麼?」說是這麼說,但實際上,哈利早已經做好夜不歸宿的準備了,和『這個時間從那片靈異的森林裡穿過』相比,他寧願在伊斯蒂安的旅館呆一晚上。

  「這個,是我的錯,之前沒想過需要這麼久。」克裡斯輕輕的咳了一聲,不怎麼好意思的垂了垂目光:「不過都已經是這個時間了,我們現在穿森林回去豈不是更危險?」「我又沒說一定要回去,既然這樣的話,現在就想辦法找旅店吧。」哈利沒有在這一點上和他抬槓的想法,不管怎麼看,正事都應該是排在這個之前的,比如說他們今天晚上睡哪裡。

  「旅店倒是不用太擔心,一般來說這個時間段不會有很多人的。」意識到哈利是在擔心這個,克裡斯下意識的安慰了一句:「莫裡斯叔叔說,這裡有兩三家旅店呢。」莫裡斯……又是莫裡斯,哈利現在努力克制住自己吐槽克裡斯三句話不離他叔叔的*,不鹹不淡的問了一句:「我相信這裡會有旅店,可是克裡斯,你知道它在什麼地方麼?」

  簡直神補刀!

  剛剛還活力充沛的少年像是在瞬間蔫了下去,自帶不明顯路癡屬性的克裡斯不由的歎了口氣,抿著嘴唇斜瞥了哈利一眼,那意思基本上就是在說『你行你來啊』!哈利漂亮的一揚眉,起身就走了出去,沒錯,他是不知道伊斯蒂安的旅館在什麼地方,可是不會看就罷了,難道他還不會問麼,順利勾搭上一位賣小玩意兒的女巫之後,哈利輕鬆的得到了凱尼斯旅店的具體位置,然後他裝模作樣的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土,就要來個瀟瀟灑灑出門去。

  「嗯,私自離校外加夜不歸宿,我們的小救世主的膽子還真是越來越大了,我應該獎勵一下你的進步麼?」伏地魔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明顯的帶著嘲諷的口吻讓哈利莫名的不開心起來。「我只是和克裡斯出來玩而已,這怎麼就又惹到你了,究竟是對什麼不滿意麻煩你直說行麼,我現在沒那個精力和你繞彎子。」

  伏地魔沒說話,好像是被哈利的直白狠狠的噎了一下,但他隨即假笑著虛虛的鼓了幾下掌,語氣似重非重,似輕非輕的的堵了回去:「膽子越來越大了,波特,是因為覺得我無論如何都不會動你才這麼有恃無恐的麼,如果是這樣,我會讓你明白自己錯了的。」

  哈利無力地歎了口氣,打定主意不再理會某人的無理取鬧,明明今天自己既沒招他也沒惹他,怎麼伏地魔就還是這麼堅定地來找他麻煩了呢,難道說這種東西也會成為習慣,一天不做就心裡不舒服麼?


☆、第60章 最重要的那個人

  「我現在明白你的意思了,克裡斯,這裡的夜市的確很棒。」折騰了好一會兒,他們才訂好了房間,然而只是稍作歇息,吃過晚飯之後,這兩隻就立即開始了自己的夜市之旅。說實話,安分不下來的可不是只有哈利一個,相比之下,更加激動的反倒是克裡斯。

  「我都跟你說了麼,伊斯蒂安是不一樣的……哈利,你看那邊,是火焰月草!」克裡斯的眼睛現在真是一時半刻都閒不下來,目光在四周不斷地遊走著,偶爾看到感興趣的東西也只是稍稍多停留片刻,就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轉移走,因為夜市上的東西實在太多,而他們根本不可能一樣樣看過來。算了,能看多少算多少吧,又不是以後都沒有機會過來了……雖然這麼安慰著自己,但克裡斯還是沒辦法完全抑制住近乎澎湃的情緒。

  其實開始的時候,男孩還是端得住的,至少還能擺出一副優雅矜持的姿態來,到了後來,卻是幾乎完全將儀態什麼的置之度外,像是其他同齡的孩子們一樣興奮的鑽進了人群,左摸摸右看看,對一切新奇的小玩意兒都興致勃勃。

  看著男孩兔子一樣躥到了那個攤位邊上,哈利不動聲色的施了個小魔法,好讓自己能夠快速的穿過人群間的縫隙擠進去。「拜託,克裡斯你能稍微慢一點兒麼,我知道你對這些東西很感興趣,可是能不能請你也稍稍照顧一下自己的室友,你知不知道剛剛我一轉身就差點找不到你了的時候有多擔心。克裡斯,你也知道這裡是北美,它不安全,所以能不能請你稍微注意一點兒?」壓低聲音在男孩耳邊這麼說著,哈利的語氣裡是三分抱怨七分的無奈,那雙湖綠色的眼眸中卻依舊含著溫和的光芒。

  「咳,抱歉,我是有點兒過分激動了,以後不會了。」克裡斯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點點頭答應下來。剛才有那麼一瞬間,他還真忘了自己身邊還跟著個室友,就那麼自顧自的衝了過來,似乎確實是不太好?就在他反思的這麼一小會兒,眼前幾步遠的地方隨風搖曳著,足有半人高,玲瓏精緻色如碧玉的植物忽然靜止了下來,然後在最頂端的地方,月色花苞輕輕的顫動了一下,發出『喀』的一聲輕響。

  「快看,哈利,火焰月草就要開花了。」克裡斯努力抑制住自己滿溢的激動,左手緊緊的握著哈利的手腕,目光片刻不肯離開的流連在那月色花苞的頂端。「好吧,我確實沒見過這個,為什麼要叫它火焰月草?」能讓克裡斯有這個反應的,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植物,哈利好奇的上下打量著這株略顯孱弱的植物,實在沒辦法將它和火焰二字聯繫在一起,所以說這個名字是怎麼來的?

  克裡斯沒有說話,事實上也已經不再需要他來回答了。

  火焰月草綻放的速度很快,一片片薄如蟬翼,像是由月光凝結而成的美麗花瓣按著順序瀟灑的舒展開來,最終只留下中間色澤最為濃郁深重的幾片花瓣還包裹著不願意顯露真容的花蕊,清甜幽遠的香氣隨之瀰漫開來,他們周圍似乎是在轉瞬之間就又圍上了好幾圈人。然後中心的花瓣倏然被蕊心處噴發出的灼熱氣流燒成了晶瑩的灰燼,哈利怔怔的看著明亮的火焰騰空足有半米之高,又在半空中炸散成一輪赤紅的滿月,美到不可方物。

  「怎麼樣,是不是很棒?」火焰月草的開放剛剛一結束,克裡斯就立即把哈利拽出了人群,哈利開始的時候還有些茫然,一轉身看到瘋狂向攤位湧去的人流時才不自覺得打了個冷戰,默默的為自家小夥伴的機智點了個贊。

  「唔,哈利你現在想去什麼地方……恐怕我不得不遺憾的承認,今天晚上我們是逛不完這裡的,所以大概也只好先挑感興趣的看了」克裡斯的聲音裡隱約有一點兒沮喪,他現在已經從最開始的那種情緒裡抽離出來,也不那麼著急了,不再是走馬觀花的遊玩方式倒是讓哈利鬆了口氣。

  「我沒什麼特別想去的,隨便走走就好。不過說起來……那是什麼地方?」哈利之前就注意到了某個展位面前,隊伍差不多整整排了半條街的盛況,只是那時候克裡斯正在興頭上他不好打擾,先在卻是可以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了。「你感興趣?」克裡斯只是遙遙瞥了一眼攤位的樣式,似乎就已經明白了那是什麼地方,他神色古怪的看了看哈利,然後慢吞吞的回答:「你想去的話……當然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算了,我們過去再說吧。」

  走近看時,哈利才發現那個展位的外形是個頗有些吉普賽風格的小帳篷,進去之後,裡面的空間卻是和外觀嚴重不匹配的寬敞,中間擺著一張圓形的小檯子,上面端端正正的擺了一塊乳白色內部霧氣氤氳的水晶柱。

  「這是鏡像水晶,它可以告訴你,誰才是你心目中最重要的人。」克裡斯伏在哈利耳邊小聲的解釋著,有了這句解釋,再加上周圍情侶頻發的狀況,哈利摸了摸鼻子小小的退了一步,他覺得自己幾乎已經猜出來這是什麼地方了,卻不小心撞到了旁邊的一塊懸掛的牌子,那塊牌子上分明有著這樣的字樣:「黑魔法專區——物品區。」

  「還要上去試試麼」克裡斯絕對是早就料到了這一點,環抱著雙臂戲謔笑著說:「想去試試就趕緊去,我覺得現在出來的人真是越來越多了,你小心一會兒還要排隊。

  要試試麼?

  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他心底這樣問著,哈利沉默著沒有說話,卻是忍不住停下了腳步。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嘗試的必要,畢竟這種東西看起來一點兒都不靠譜,無端的就讓哈利想起來了在霍格沃茨一年級時見到的那面厄裡斯魔鏡。而相比之下,眼前的這塊鏡像水晶,貌似是更加不安全的東西,因為它是出現在黑魔法物品的區域裡。

  「想過去就過去,黑魔法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可怕。」伏地魔在他意識中輕輕的哼了一聲,好像是嗤笑著哈利在某方面的無知。「喂,難道不是你告訴我要小心的麼?」哈利也覺得自己可能是有點兒緊張過度了,畢竟現在興致勃勃的過去嘗試的人裡面不乏十六七歲的少女們……哈利當然知道她們想要知道的是什麼。不過想到這裡,綠眼睛的小救世主忽然又有些猶豫,他就這麼過去的話,會不會顯得很奇怪,畢竟不管怎麼看他都還沒有到那個悸動的年紀,而其他人並不會明白他真正想知道的是什麼。

  「所以說最後還是打算嘗試一下麼,哈利?」克裡斯注意到自家好友駐足猶豫,挑了挑眉毛玩味笑著湊了過來:「難不成你已經有了中意的女孩子,真是……嘖,看不出來啊。」他的語氣裡滿滿的都是戲謔,卻沒有任何的惡意,但哈利還是黑著臉推開了湊得越來越近的男孩,不說是也不說不是,只解釋了一句:「別鬧,克裡斯,我想知道的不是這個。」

  「嘖,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有喜歡的女孩子就直說啊,我也沒覺得有什麼,不過是有些意外罷了。」克裡斯彎著一雙漂亮的灰眼睛,頓了一頓,又接著補充道:「之前再瓦倫汀小學的時候也沒見你向哪個女生獻過慇勤,沒想到來了伊莫法尼……方便透露一下名字麼,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我才沒有什麼喜歡的女孩子。」哈利異常無奈的歎了口氣,他就覺得這種事情很容易被誤會麼,現在不就是這樣?!仔細觀察了一下哈利的表情,克裡斯終於意識到哈利並沒有羞澀或是不好意思,他的目光中除了無奈就只剩下忐忑,所以說,也許哈利真的只是想借此弄清楚一些其他的東西?

  不太確定的皺起了眉,克裡斯最後還是乾脆問了出來:「可是鏡像水晶的作用,只是讓你看到對你來說最重要的那個人啊,我想不出來除了測試伴侶之外還會有什麼其他的用途。」他覺得自己根本沒辦法理解哈利的想法,但是當然也沒有阻止的意思,反正這種東西准不准還在兩可之間,又沒有什麼危險係數,所既然哈利喜歡,那就由著他玩吧,反正至少克裡斯自己是不會上去的。

  「我要去試試。」短暫的沉默了一會兒,哈利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畢竟這樣的東西可遇而不可求,這一次要是錯過了,誰也不知道下一次要什麼時候才能遇上,而哈利覺得自己很需要它來解除內心深處的困惑。事實上,哈利不想知道自己愛著誰,一點兒都不想,因為無論是秋,金妮還是凱特都不會再跟他有任何的交集,他只想知道對於現在的自己來說,最重要的到底是哪一個世界,而這一點只要看他最重要的那個人就足以體現。

  「好吧,那我在這裡等你。」克裡斯聳了聳肩,對同伴的決定不予置評,但他一點兒都沒有要跟上去的意思,只是站在旁邊安靜的等待著。哈利咬了咬牙,然後一步步的向著中心的圓台走過去。

  「嗨,小朋友你也要玩這個麼?」圓台邊上的少女瞇著貓一眼的圓眼睛上下打量了哈利一圈,似乎很是驚訝但卻並沒有失禮,她很快向旁邊讓了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哈利站到圓台正前方。黑髮綠眼的男孩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步伐平穩的走了過去。

  乳白色的水晶柱慢慢的漂浮起來,尖端的高度恰好與哈利眉心平齊,然後晶柱內部的迷霧旋即沿著神秘玄奧的軌跡開始了流動,哈利只覺得眼前一暗一明,接著就像是站在了一面巨大的鏡子前。哈利平靜的走過去,一點兒都沒有猶豫,畢竟都到了這裡,又怎麼會在最終的結果面前退縮,然而意料之外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鏡面中所顯示出的影像並不是哈利猜測中的任意一人。有那麼一瞬間,哈利幾乎以為他是回到了自己的意識中,對面站著那個再熟悉不過的人的背影。那道背影慢慢的轉過身來,但是哈利卻不敢看到那張臉,他倉皇的向後退了一步,於是所有的幻象都隨著這一退步而破碎,眼前的景象又還原到了現實之中,圓台,水晶,貓眼少女。

  「承惠十卓鍋。」少女眨了眨那雙靈動慧黠的貓瞳,笑意盈盈的向著哈利伸出手去,黑髮綠眼的小救世主匆匆取出硬幣塞到少女手心裡,然後頭也不回的從台上逃了下去,那架勢活像是在被什麼恐怖的怪物追殺著。

  少女摸了摸下巴,目光困惑的跟隨著男孩的背影,喃喃自語著:「不至於吧,這是看到了什麼才被嚇成這樣子?」她當然不會知道答案,但少女對此也並不是很關心,她只是輕輕的聳了聳肩,就把這一切拋到了腦後,反正和她沒關係,不是麼?


☆、第61章 第一學期的結束

  不管克裡斯怎麼追問,哈利都沒有告訴他自己在鏡像水晶前看到的人究竟是誰,當然他也沒有對自家室友的詢問而感到不耐煩,畢竟,連他自己都意識到自己這段時間的狀態很不對勁。事實上,從伊斯蒂安回來之後,哈利就一直處在一個恍惚的狀態之中,倒也不是說他一直都在走神不聽別人說話,咳……要真是這樣,他早就被趕出體術基礎課的教室了。非要說的話,應該是這孩子有心事,而且這心事重到幾乎他身邊的每一個人都能看得出來。

  「我真的不明白你在糾結什麼,但我得說,我對這個結果很滿意。」在哈利單方面的和伏地魔冷戰了三天之後,心情相當不錯的魔王最後還是先開了口,只不過他的話題挑的相當微妙,幾乎就是卡著哈利最難受的那一點狠狠的往上面捅了一刀。這一刀要是能把哈利捅開竅,那自然是皆大歡喜,但若是沒能達到這個效果,事後包紮什麼的卻是很夠伏地魔費一番心思的了。但魔王最後還是做出了這樣的選擇,至於其中的原因,魔王表示他並不想解釋。

  「不,那是不應該……不正確的,忘記它,一定是那塊水晶出了問題。」哈利在意識中長長的□□了一聲,現實裡也就隨之滾進了柔軟的床鋪,他閉著雙眼躺倒在自己的小床上,雖然已經很努力地在控制,但鏡像之中的背影還是不受控制的一遍遍浮現在他眼前。

  怎麼會,怎麼會是伏地魔呢?!

  哈利表示他拒絕相信這個,像是盛滿了整個世界的惡意的糟糕的消息,儘管這個結果其實也並沒有到最壞的那一步。黑髮綠眼的小救世主煩躁的抓了抓頭髮,他實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什麼理由,把伏地魔放到最重要的人的那個位置上。要他自己說的話,不管是小天狼星,羅恩赫敏,還是自己現在的好友克裡斯,在他心裡的地位都應該遠在伏地魔之上。所以那個鏡像水晶到底是怎麼回事,哈利一邊想著一邊把自己的腦袋埋進了枕頭,那架勢看上去就像是要生生弄出個窒息的死法。

  伏地魔在意識中環抱著手臂看著哈利的動作,原本只是斜了斜嘴角站在一邊冷笑,然而等他注意到半分鐘之後哈利依舊沒有要抬頭的意思的時候,無語的魔王在意識中狠狠的戳了哈利一下。「起來,波特,我完全不認為這有什麼不正常的,而你也沒有必要對此有什麼負擔。」伏地魔漫不經心的稍稍拖長了聲音,補充了一句:「別忘了,我們是簽訂過共生契約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是彼此的半身,所以除了我之外,你最在意的人還能是誰?

  「真的只是因為契約?」哈利猶豫了片刻,懷疑似的挑高了一邊的眉毛,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伏地魔還保留了一部分事實,但是除此之外,他自己也確實沒有什麼可以補充的了。他到底有什麼理由把伏地魔當做是對自己最重要的那個人呢,難不成現在他竟然是開始喜歡黑魔王了麼?心臟猛的一跳,似乎是有什麼銳器衝著那層窗戶紙重重的戳了上去,哈利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忽然用力的甩了甩頭,把自己整個人都埋進了柔軟有彈性的席夢思床墊裡不說話了。

  「還有什麼問題……嗯?」只是一瞬間的走神,伏地魔立即就從哈利的反應上看出自己錯過了什麼極為重要的東西,懊惱只是一瞬間的事,魔王立即調整了語氣,誘哄似的輕聲問道。「沒有,我沒有問題了!」小救世主飛快的給出了答案,聽在另一人耳中卻是欲蓋彌彰,魔王危險的瞇了瞇眼,試圖開啟他們之間的那個連接,但是這一次,他並沒有成功。

  自己都被剛剛的想法驚嚇到,哈利是說什麼都不會讓伏地魔知道那一轉念的心理活動的,他拚命守住意識深處屬於記憶的地盤,絕對高度凝聚的意志力竟是令魔王都不得不退避三舍。「不錯,男孩,你的大腦封閉術進步幅度不小麼。」一次失敗之後,他就沒有了繼續嘗試的打算,只是似笑非笑的緊盯著哈利。

  沒必要太著急,伏地魔在心裡這樣對自己說著,救世主不可能一直保持在這個狀態,男孩的精神防禦總歸是會露出破綻的,更何況他已經隱約有了猜測。「你沒必要這樣,哈利。我並不是一定要知道你所有的想法,只是……」看著眼前愈發警惕起來的綠眼睛男孩,伏地魔停頓了一下,然後寬容似的攤了攤手:「只是我有點好奇,在那麼短的時間裡,你到底會想到什麼不能讓我知道的方面。」

  「我什麼都不會說的,伏地魔,你別想太多了。」哈利沒有一點兒要解釋的意思,略顯慌亂的眨了眨湖綠色的眼睛,依舊是在顧左右而言他。於是伏地魔心裡基本上就算是有數了,他唇角掛著的一抹笑意變得更加濃郁,卻沒有要繼續試探下去的意思,而是圓滑的轉開了話題。

  「好吧,好吧,如你所願,我不窺探你的*,不過就以你現在的狀態,恐怕很難完成期末複習呢。」不得不說,魔王就是魔王,轉移話題的功力簡直無人能及,哈利臉上的表情就隨著這一句話驀然一僵,然後驀然一白。是啊,他怎麼忘記了,很快就是期末考試了呢……剩下的時間已經不足一個月,他現在居然還有時間還在這裡想些有的沒的,明明他的北美魔法史還沒有背,魔藥課的論文也還空著一半,至於最艱難的體術基礎,他已經有多長時間沒去找過莫裡斯了?!

  自從哈利終於下定決心要做個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好孩子之後,他就再也沒有糊弄過任何一門課程的作業,而這也讓他認識到了自己從前的想法錯的有多離譜。才不是說他只要隨便看看就能輕鬆通過最後的考試,事實上,他要是真的一直堅持著原來的做法,在期末考試裡要低空飄過恐怕都難,更別提是一個還可以的成績了,咳……當然這是在他不向伏地魔尋求幫助的前提下。

  前世的時候,哈利就不是個多麼用功的學生,這一點他自己也承認,所以儘管他完整的接受過系統的魔法教育(如果最後一年的空白可以用經歷來彌補的話),他也並沒有把所有該掌握的知識都學到爐火純青。魔法知識是有著很大的共通性的,這一點當然無可否認,只是哈利畢竟不是赫敏,所以在面對幾乎完全不同的魔法體系的時候,小救世主還是有點兒發暈。

  「嘖,現在知道後悔了,我之前和你說什麼來著。」伏地魔挑了挑眉毛,語氣不鹹不淡不冷不熱的在一邊補著刀,他在心裡默默地數著秒,等著他在提醒救世主期末考試將至的那一瞬間就已經有了計劃的事情發生。

  他剛剛數到兩位數,糾結中半石化的綠眼睛小救世主忽然靈光一現,下意識的脫口而出:「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現在還會幫我麼?」等著救世主討好的跟他服個軟的魔王被這句話噎了一噎,現在不管他怎麼接似乎都不合適,於是伏地魔冷淡的哼了一聲:「那要看你的誠意了,男孩,給我一個不厭其煩的教導你如此簡單的功課的理由。」

  如,此,簡,單?!

  真是世事無常,上一秒鐘還是他噎別人,現在就輪到了別人堵他,哈利在這一瞬間感受到了來自整個世界的嘲諷,他實在是沒看出來,這功課到底哪裡簡單了!但是畢竟現在是有求於人,哈利默默的壓制住了直接頂回去的*,放軟了態度:「好吧,我現在的功課確實不怎麼難,但是畢竟我之前……上課的時候沒有認真聽,所以說,可以拜託你給我重新講一遍麼?」

  「如果你保證這一次會認真聽的話,我不會拒絕。」伏地魔本來也沒打算真的放著哈利不管,輔導功課這樣的小事對他來說實在不算什麼,相比之下,他更加不希望看到一張慘淡的成績單。

  有了伏地魔這位曾經的,霍格沃茨最優秀的學生之一的幫助,哈利很快就找到了北美魔法和歐洲魔法之間的不同,除了沒有魔杖之外,這種差異更多的體現在兩門科目上,草藥課,和魔藥課。

  沒選魔藥學院不意味著他就不需要學習魔藥,事實上,伊莫法尼一年級新生的魔藥課要是放到霍格沃茨,起碼也是三年級的水準,要是換個科目難度飆升哈利也許還沒這麼糾結,可是魔藥課……別管是不是因為他和斯內普之間的矛盾,反正他從前的魔藥就一直是馬馬虎虎,要不是現在有了伏地魔這個超級外掛,哈利對自己的魔藥成績還真是一點兒自信都沒有。

  在學習中,時間總是過得飛快,一轉眼就到了期末考試的那個星期。在這之前哈利還有些忐忑,等到真的進了考場卻是忽然之間冷靜了下來,幾乎是完全心無旁騖的按照教授的要求完成了考試內容,就算不看教授們的表情哈利也清楚,他做的簡直完美!

  最後一科考試之後,他們就可以陸續的離開學校了,這和霍格沃茨的規矩有些不同,因為並沒有學期最後的期末晚宴,也不會統計各個學院的分數進行比較。在這一點上,哈利倒覺得也許是件好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成功的避免了學院之間的矛盾,不過他現在的心思不在這上面。

  他還記得過來的時候,是莫裡斯順路接的他,卻是明確的告訴他走的時候不會在用這種方法了,那麼相對來說比較適合他的旅行方式似乎也就剩下了三種,幻影移形,門鑰匙和飛路網。在這三種方式中,幻影移形他並沒有學過,哪怕是隨從顯形似乎也不怎麼適合十一歲的小巫師,那就是從後面兩個裡面挑一個了,哈利撐著下巴想著,現在還真是有些好奇呢。

  「哈利,去莫裡斯叔叔的辦公室,記得拿上行李。」這邊哈利剛剛收拾好行李,克裡斯就推開門走了進來。他的行李倒是在期末考試周開始的時候就已經差不多都收拾好了,顯然是已經對假期的到來感到迫不及待。相比之下,哈利對此就沒有那麼期待了,畢竟他當初也算是……不告而別啊。

  拎著行李到了莫裡斯的辦公室,哈利輕輕的敲了敲門,得到允許之後就推門進去。然後他的腳步微微一頓,詫異的看著那個坐在莫裡斯對面的男人,猶豫著打了招呼:「日安,莫裡斯。日安……斯內普教授。」只是一句話,卻是遠近親疏分明,斯內普皺著眉頭看了看哈利,似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麼一句話:「你跟我走,波特,我負責把你送回去。」


☆、第62章 番外:重返著之旅〔5〕

  意料之外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事實上,在伏地魔帶著哈利前往霍格沃茨之前,他們的關係就就已經被不該知道的人知道了……比如說,西弗勒斯‧斯內普,再比如說,阿不思‧鄧布利多。

  這簡直是個災難!

  事情的起因其實很簡單,僅僅只是因為斯內普在無意間發現了德拉科在課堂上極度不正常的狀態。金髮少年原本就偏於瘦削,這次從家裡回來之後卻是整個人又瘦下去了兩三圈,臉頰上的皮膚一片慘白,連最後的那點兒血色都褪的乾乾淨淨。注意到這一點的時候,斯內普狠狠的皺了皺眉,他和馬爾福一家的關係還算可以,德拉科也勉強可以算是他這麼多年來最喜歡的學生,所以看到少年變成了這副鬼樣子,要說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雖然心疼,但斯內普也並沒有把這當做是一件多麼了不得的事,畢竟他最初只以為是德拉科在得知黑魔王歸來的準確消息之後的正常反應。毫無疑問,茫然和不知所措都是必經之路,但他相信德拉科會從這種彷徨中走出來,逐漸回復到平常的狀態。然而還沒過一節課,他就發現事情似乎並不像他想像中的那麼簡單,因為少年握著銀刀的手一直在發抖。

  這就有些不正常了,畢竟,如果黑魔王已經不再信任馬爾福一家,那他絕對不會願意留在馬爾福莊園,可是如果黑魔王並沒有因為此前十幾年中發生的事情對馬爾福家產生芥蒂,那麼德拉科現在就沒有恐懼的理由,不是麼?莫名的忐忑和不安在斯萊特林的蛇王院長心裡擴散成一片厚重的陰影,於是在魔藥課下課的時候,斯內普叫住了一臉恍惚表情往外走的金髮少年:「德拉科,你留一下,我有事情要問你。」

  金髮少年的腳步驀然頓住,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詫異的看向斯內普,被留堂這麼丟臉的事情難道不是一向只屬於格蘭芬多的麼?然而也只是片刻,他就猜測出了斯內普留下他的原因,少年立即做出了正確的反應。「是的,教授。」德拉科簡直可以說是溫順低下了頭,把手裡的東西放到了一邊,等到教室裡其他的人都走乾淨了之後,少年才磨蹭著,不情不願的上了講台:「您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呢?」他現在乖巧的像是被完全馴化的家貓,除了不肯和斯內普對視這一點有些奇怪之外,剩下的方面都完全符合了應有的禮儀規範。

  「抬起頭來,德拉科,你最近到底是怎麼了?」斯內普的眉峰一直緊緊地擰在一起,現在不過是強自耐下性子去詢問,但德拉科卻一直是顧左右而言他的支吾著,並沒有做出正面的回答。感覺到自家院長即將爆發出來的怒氣,德拉科終於還是覺得自己一直這樣也不像回事兒。於是他將匆匆忙忙補習出來的大腦封閉術用到了十成十,慢慢的抬起了頭。

  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才會讓德拉科自己私下學習完全不在教學範圍內的大腦封閉術,到底有什麼,是少年堅持不肯讓自己知道的?斯內普的心臟驀然向下一沉,某種猜測浮現在他的腦海中,難不成,是黑魔王對德拉科做了什麼?

  儘管此時正是盛夏,斯內普卻覺得有一股森冷的寒意纏繞上五臟六腑,最後化為一身冷汗,完全打濕了背後的衣衫。

  他猛然上前一步,用力捉住了少年的左臂,不顧其主人驚慌的掙扎,毫不猶豫的將覆蓋其上的衣物掀開。他想像中的景象並沒有出現,一片光潔而更顯蒼白的皮膚讓斯內普稍稍放下心來,只是當他順著這個姿勢對上少年的目光時,斯萊特林的蛇王在剎那間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德拉科一直都是個聰明的學生,但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那種天才,所以他僅僅用了一個晚上的時間練習出的大腦封閉術根本不可能和斯內普進行任何意義上的對抗,就算他的魔藥教授並沒有認真的意思。說真的,斯內普並非著意要去窺探德拉科的隱/私,他只是隨意的在少年的淺層意識上掃了一眼,然而就在這一眼裡,他看到了足以讓自己的血脈都凝固的畫面。

  他現在知道那只波特在哪裡了,這勉強算是個好消息。

  他現在基本可以確認那個男孩還活著了,這當然不會是個糟糕消息。

  可是——誰來告訴他,黑魔王到底對那只波特做了什麼?!

  向來自傲於自己的冷靜自持的斯萊特林蛇王閣下不淡定了,他哆嗦著嘴唇在原地懵了幾秒鐘,然後就拽著德拉科的手臂強行把他帶到了校長室,他很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大腦已經沒有辦法正常運行了,於是他決定把需要思考的那部分交給鄧布利多。

  粗暴的撞開了校長室的大門,斯內普黑著一張臉把旁邊的金髮少年推到了鄧布利多面前,臉上的表情裡有著壓抑不住的驚懼,憤怒甚至於是仇恨。有著一雙蔚藍色眼睛的老人目光如海洋一般深沉廣闊,他看向斯內普的目光中不乏驚異,但姿態上卻還是從容的。

  「請坐,兩位,西弗勒斯還有德拉科。」鄧布利多挑了挑眉毛變出兩把柔軟的扶手椅,剛好落在桌子對面:「這個時候過來,是發生什麼事情了麼?」雖然心裡很清楚,能讓斯內普這麼一路飛過來的人除了哈利不會有別人,可是他還是忍不住問了這麼一句,只希望結果不要讓他失望才好。

  「兩個消息,鄧布利多。」斯內普從牙縫裡擠出這麼幾個詞,狀態明顯是已經糟糕到了極點:「好消息是我得到波特的下落了,壞消息是,他可能……已經被黑魔王□□了。」他這句話剛說完,鄧布利多甚至都沒反應過來這幾個單詞連在一起的具體含義,德拉科就劇烈的咳嗽起來,金髮少年咳得撕心裂肺,險些摔倒在地上,最後還是斯內普表情陰沉的抓住了他的肩膀來避免這個可能變成現實。

  「這是什麼意思,西弗勒斯,什麼叫做……」鄧布利多動了動嘴唇,到底是沒能吐出那個詞,他的目光在斯內普和德拉科之間徘徊了一會兒,敏銳的捕捉到少年不自覺的洩露出來的驚慌,像是忽然之間猜測到某種可能性似的重重合上雙眼。湛藍色的瞳孔被遮住了片刻,然後鄧布利多猛然睜開雙眼,堅決的對德拉科揮了揮手:「我想你可以先回去了,小馬爾福先生,但是我希望你暫時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其他人,可以麼?」他的目光極為嚴肅且認真,德拉科在這樣的注視下不自然的轉開了視線,然後咬著嘴唇勉強點了點頭。

  「只有德拉科知道發生了什麼,鄧布利多,你難道不認為……」目送著德拉科近乎逃跑一樣的離開,斯內普終於開口了,但鄧布利多很快打斷了他。「我想沒這個必要了,西弗勒斯。」有著湛藍色眼眸的老人心事重重的皺緊了眉,他的目光垂落在自己交疊成塔形的雙手上,彷彿是在思索著什麼,過了片刻才補充道:「伏地魔很快就會帶著哈利到霍格沃茨來,我想那個時候,我們就會得到一切問題的答案了。」

  斯內普擰著眉頭看了他一會兒,最終還是勉強的點了點頭。

  但他並不知道,僅僅在他離開半個小時之後,黑魔王就帶著救世主出現在了霍格沃茨的校長辦公室裡。

  「請坐吧,湯姆,還有哈利。」鄧布利多停駐在伏地魔身上的目光中並沒有流露出諸如憤怒一般的情緒,似乎坐在他面前的不是如今的黑魔王和救世主,而只是兩個普通的學生。伏地魔的目光微微一沉,這種不在預料之內的狀態明顯是意味著,有什麼事情發生了。但他當然沒傻到直接向鄧布利多承認些什麼,魔王用絲毫不掩飾其中惡意的目光嫌惡的瞥了一眼對面的老人,冷聲道:「別用那個名字,鄧布利多,這麼簡單的事情非得要我一遍遍的提醒你?」

  「無論如何,我仍舊希望你能夠反省自己所做過的事情,湯姆,你該明白我的意思。」鄧布利多沉聲回答,同時將目光移向了一邊不知所措的哈利。綠眼睛的小救世主勉強維持著面上該有的表情,心裡卻是有些慌了,不對,這和預想中的劇情不一樣,為什麼他覺得鄧布利多好像已經知道了什麼的樣子?

  是的,少年,你猜對了……

  「你還好麼,哈利?」鄧布利多放緩了語氣,柔和的問著,他的目光裡充滿了包容的味道,落在哈利身上又更像是一種安慰,但是沒有原因的,哈利就是覺得眼前的狀況怎麼看都不對勁,於是他只是眨了眨眼,抿著唇角點了點頭。

  「我不是來看這個的,鄧布利多,救世主我已經給你送回來了,至於他能不能繼續完好無損的待在這裡,就要看你的誠意了。」迅速的把話題拉回到預定的軌道上,伏地魔威脅似的瞇起了眼,卻看到對面的人用食指輕輕的在桌子上敲了敲。

  「我可以把你想要的給你,湯姆,但是首先,你得告訴我為什麼要對哈利做出那種事情,我以為你並不缺少……情人。」他這句話說出來之後,伏地魔尚且沒有什麼反應,哈利確實猛然間蒼白了臉色,他幾乎是驚恐的盯著鄧布利多的眼睛,倉皇的動了動嘴唇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而伏地魔的表現和他恰恰相反,魔王惱怒的瞇起了血紅色的眼眸,瞳孔幾乎縮成了一條直線,他握緊了自己那根紫杉木的魔杖,好像是在猶豫著要不要直接甩個阿瓦達給對面的人。

  但他最終還是冷靜了下來。

  「我不認為你有必要知道答案,鄧布利多,這和我們之間的交易似乎也並沒有什麼關係。」他勉強維持著表面上的平靜,事實上卻已經做好了回去之後給小馬爾福來上一打鑽心剜骨的準備,顯然這件事情不可能再由任何其他的渠道洩露出去,而他當初決定用這種方法來宣示主權的時候並沒有想到那個金髮男孩會有這個膽量。魔王的唇角緩慢的勾起了一抹帶著殘忍意味的冷笑,鄧布利多顯然看明白了其中的含義,但他只是更加困惑了。伏地魔的表現倒是和他預想中的沒什麼出入,但這很有可能只是一種表演,因為哈利現在的表情很不對勁兒,男孩不自覺的表現出來的情緒裡並沒有惱怒或是難堪的部分,他好像只是想要掩飾什麼,一個想法忽然突兀的跳進了腦海中,鄧布利多不由自主的睜大了雙眼。

  「好吧,換一個問題,我能否這樣理解,這並不是單方面的強迫?」鄧布利多問的隱晦,但另外兩個人卻是毫不費力的理解到了他隱藏的含義,那麼也就不需要再問下去了,鄧布利多沉重而緩慢的歎了口氣,哈利現在的表情就已經很好地說明了一切。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意識到這件事情大概已經無法再如計劃中的那般糊弄過去,伏地魔冰冷的嗤笑一聲:「如果你以為能夠用這個來威脅我,那我大概要重新估算一下你的愚蠢了。」

  「我並不是這個意思,湯姆。為了表示誠意……」鄧布利多這麼說著的時候,已經將那根接骨木材質的魔杖遞了過去,輕輕的放在了伏地魔面前:「你想要的東西就在這裡,如果這樣能夠讓你放下戒備好好聽我說幾句話,那我並不介意提前把它交給你。」

  雖然明白這個時候多留一分鐘就多露出一絲破綻,但伏地魔還是沒有拿了東西乾脆利落的離開,他現在還坐在這裡其實就是無聲的默認了鄧布利多的提議。「湯姆,如果你喜歡哈利的話……」他沒能把這句話說完,因為伏地魔忽然抽出紫杉木魔杖在半空中揮動了一下。第一反應意識到這不是攻擊性咒語,鄧布利多就沒有去阻攔,只聽到『吱』的一聲響,辦公室的大門被咒語向內打開,外面站著的那個人卻絲毫沒有要遮掩的打算。

  去而復返的西弗勒斯‧斯內普根本沒有理會房間裡的另外兩個人,他直勾勾的盯著鄧布利多,顫抖著聲音問道:「你剛剛在說什麼,鄧布利多,誰,喜歡,誰?」


☆、第63章 隱約偏離的劇情

  哈利眨了眨他那雙湖綠色的眼睛,頗為詫異的看著斯內普,為什麼……會是他把自己送回去?

  「你有什麼意見,波特,或者只是覺得卑微如我沒有資格送偉大的救世主回家?」被哈利用這種眼神盯了幾秒鐘,斯內普的火氣抑制不住的湧了上來,這只波特難道以為這個任務是他願意接下的麼?!讓一隻波特侵入自己的私人領地,斯內普忽然覺得自己那會兒真是瘋了才會答應鄧布利多這樣的要求。

  「救世主……那是什麼?」在與斯內普相處的過程中,哈利始終保持著一百二十分的謹慎,意識到斯內普透露出自己現在並不應該知道的頭銜,哈利故作好奇的問了一句,同時成功的轉移了他曾經的魔藥課教授的注意力。

  「是這樣的,哈利,因為斯內普先生同樣居住在英國倫敦,所以我們一致認為讓他送你回去會方便一些,同時,斯內普先生也是英國霍格沃茲魔法學校的魔藥課教授,如果你以後想要回到英國魔法界生活的話,那麼我個人建議你從現在開始就從他那裡瞭解一下英國魔法界的風土人情。」意識到兩人之間的互動有些不太對勁兒,莫裡斯挑挑眉毛笑著開口了,首先解釋了一下由斯內普這個外校人員送哈利回去的原因,然後又不著痕跡的緩和了一下兩人之間的氣氛,順便還暗暗的提了一句斯內普教授的身份,言語上阻止了斯內普繼續和哈利過不去的趨勢,四兩撥千斤,簡直絕妙!

  斯內普冷哼了一聲,皺著眉頭掃了一眼莫裡斯,卻沒有多說些什麼,只是又將目光投向了哈利:「帶著你的行李過來,波特,又或者你需要我來幫你拿行李?」哈利聳了聳肩,其實在知道了上一輩那些說不清的感情糾葛之後,他就不怎麼在意斯內普對自己毫無理由的責難了,反正不管他怎麼做,斯內普對他的印象都不會向著好的那一方面轉變,那他何必多費功夫呢。

  也沒有抬槓的意思,哈利安靜的拎著行李走到離斯內普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還是掛著羞澀禮貌的微笑抬頭:「那麼,我們要怎麼回去呢,斯內普……教授?」因為某些不可說的原因,哈利最後還是選擇了教授的稱呼,然後他意料之中的看著斯內普的嘴角狠狠的抽了抽,面上一片鐵青。

  教授欺負學生顯然不是什麼可以光明正大的拿出來說的事兒,可是如果斯內普不再是哈利的教授了呢,他就能夠肆無忌憚的利用職權之便欺負這只綠眼睛的小救世主麼?答案顯然是否定的,因為不出一分鐘,哈利就把這個教授的稱呼掛在了嘴邊上,而且處處都是乖巧聽話,總之就是不讓斯內普有機會找他的茬兒。

  「我們走飛路網,波特,目的地是蜘蛛尾巷十九號,你看清楚我是怎麼做的。」斯內普嫌惡瞥了一眼哈利,現在反悔當然是不可能的了,所以對於一隻波特即將通過壁爐走進他的私人空間的事實,他也只能咬著牙認了,誰讓他當時答應的痛快呢。

  看著那個上下一身黑的人一個瀟灑的轉身走向壁爐,從上面放著的盒子裡取出一把粉末,漫不經心的往壁爐裡一撒,哈利只覺得嗓子有點兒發乾。蜘蛛尾巷十九號……梅林啊,他沒有聽錯吧,斯內普居然要讓他到自己的家裡去?

  一把粉末撒下,火焰立即化作了與之相近的翠綠色,同時爆發式的一陣升騰,幾乎都要從壁爐裡飄出來了,但斯內普沒有一點兒猶豫的走了進去,他只是稍稍提高嗓音喊了一句:「蜘蛛尾巷十九號。」然後火焰就將他整個人吞沒。

  哈利沒有立刻跟上,他唇角緊抿站在原地,盯著斯內普的背影看了一會兒。莫裡斯以為他是沒見過飛路網這種交通方式,所以對此感到有些恐懼,於是輕輕的拍了拍哈利的肩膀鼓勵道:「放心,哈利,注意口齒清晰,另外小心不要從壁爐裡摔出去就好。」綠眼睛的小救世主沉沉的歎了口氣,他現在倒是明白斯內普反常的態度是從哪裡來的了,不過對此,他也只能……表示同情。

  「我記住了,謝謝你,莫裡斯。」哈利偏過頭,給了金髮的高大青年一個燦爛的笑容,然後他學著斯內普的樣子從壁爐上方的盒子裡取出一把飛路粉撒進了火焰。「蜘蛛尾巷十九號!」經歷過一次走錯壁爐事件,哈利當然不會第二次犯下同樣的錯誤,拖著行李走進幽綠色火焰的時候,小救世主大聲的念出了目的地,接著就緊緊的閉上了嘴。

  嗆煙灰可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無數的壁爐出口在旋轉中從眼前飛速閃過,哈利屏住呼吸盡量站直了身子,努力的維持著自己的平衡,不過也許是因為距離實在太遠,他並沒能把屏息的狀態一直保持到最後。

  於是,當哈利最終到達目的地的時候,他還是劇烈的咳嗽著從裡面摔出來的……

  「咳咳咳咳……咳咳……」黑髮綠眼的男孩狼狽的咳著,艱難的試圖從地上爬起來,但是肺部火燒火燎的疼痛卻逼迫著他保持現在的姿勢。於是哈利暫時放棄了掙扎,他急促的喘息著慢慢調勻了呼吸,然後才撐著行李從地上起來,就在這時,一杯水遞到了他面前。

  低垂的眼眸中晃過一閃而逝的驚訝,哈利乖巧的把被子接過來,慢慢的把裡面溫度剛剛好的水喝乾淨,輕聲道謝:「謝謝你,斯內普教授。」「你不需要稱呼我為教授,波特,介於我並不是伊莫法尼的教授,也沒有教過你任何東西。」斯內普皺了皺眉,顯然是對現在的後綴感到不滿,然而哈利並沒有要更換的意思。

  「可我原本應該是霍格沃茨的學生,斯內普教授,而且……按照莫裡斯的說法,我確實有理由稱呼一句教授,不是麼?」哈利微笑著揚了揚眉毛,笑容自然的好像是發自心底的在尊敬著眼前的人。斯內普的目光裡沒有一點兒溫度,他用審視的目光打量了哈利一會兒,然後冷哼一聲轉開了視線,也不知道是默認了這個後綴還是根本不想再理會哈利。

  「那麼,斯內普教授,我想這裡已經是倫敦了?」在黑髮黑眼的男人大步走開的時候,哈利在他身後問道。「是的,你還有什麼問題麼?」冷淡的作出回答,那個人甚至都沒有轉過身來,哈利不自覺的皺起了眉。斯內普的態度惡劣的有些反常,不過他現在似乎沒有必要糾結這個:「我的意思是,如果教授沒有別的事情的話,那我就先回去了……我知道該怎麼走,您不必擔心我。」

  「擔心?」斯內普忽然拔高了聲音,他幾乎是怒視著試圖拎著行李直接走人的某只黑髮綠眼男孩,下意識的往這邊逼近了一步:「原來偉大的救世主也知道私自離開會給別人造成困擾麼,既然如此,就安分點兒不要亂跑。」哈利錯愕的看著彷彿怒不可遏的黑髮男人,猶豫著說:「可是,我沒有私自離開啊,畢竟現在的時間還不算晚,應該夠我回去的……」掃了一眼外面尚且算的上明朗的天色,然而所有的理由都在斯內普狠狠剜過來的眼神裡化為飛灰。

  「鄧布利多要見你,波特,所以你今天需要在這裡停留一晚上,等到明天……你以為還有任何可以讓我留下你的理由存在麼?」他的語氣裡充斥著滿滿的惡意,委屈之餘,哈利也終於覺得事情和自己想像中的不太一樣。「如果鄧布利多校長想要見我的話,我明天隨時恭候,但這不是我今天晚上非得留在這裡的理由。我能看得出來您很不喜歡我,儘管我不知道這裡面的具體原因,所以,斯內普教授,為什麼你一定要讓我留下呢?」

  哈利毫不退讓的堅持著,倒不是說他現在有多麼思念德斯禮一家,真的就那麼急迫的想要回到那間房子裡,他只是沒有理由的不想和斯內普獨處。「如果你不想讓自己的秘密完全曝光的話,今天晚上之前從這裡走出去。」伏地魔的聲音忽然在意識中響起,哈利暗暗倒抽了口氣,然後目光變得更加堅定。

  「為什麼這麼說,你察覺到什麼問題了?」哈利不動聲色的在意識中問道,同時不由得警惕了起來,該不會,他剛剛喝下的那杯水裡就有什麼不該存在的東西吧……在這一瞬間,斯內普魔藥大師的身份忽然無比清晰的從哈利的意識中浮現出來,小救世主內心裡隨之一陣凌亂。

  「有功夫在這裡胡思亂想倒不如好好地找個借口離開這裡,如果那杯水有問題的話,你以為我會任由你把它喝下去麼?」伏地魔的語氣裡不出意外地帶著嘲諷的意味,哈利舒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打定主意今天晚上絕對不會留在這間房子裡。

  或許是察覺到了哈利異常堅定地態度,斯內普深深的看了哈利一眼,卻是意外的沒有再堅持。「很好,既然是你一定要離開……」他徑直向著大門的方向走去,打開門之後才發現哈利還站在原地愣神:「立刻過來,波特,我沒時間陪你玩,想回去動作就快一點兒。」

  哈利站在原地頓了頓,他不確定的看了看斯內普的表情,然後拎著行李飛一樣的快步走到了門口:「麻煩你了,斯內普教授。」男孩臉上的笑容格外燦爛,一雙湖綠色的眼眸中流動的光芒不期然的灼痛了斯內普的眼睛。黑髮黑眼的男人身子猛然一僵,他努力的將思緒從回憶中抽離,目光在一瞬間變得空洞,匆匆避開身邊黑髮綠眼的男孩。

  「沒什麼,我們走吧。」收回了身上刺蝟一樣扎人的鋒芒,斯內普簡短的回答。


☆、第64章 自此消退的防備

  「佩妮姨媽,我回來了……」黑髮綠眼的男孩抿著唇角站在佩妮‧德思禮面前,面上表情看似平靜,實則是透著一股子的惴惴不安。一年不見,哈利的身高拔高了不少,體重卻沒什麼變化,看上去瘦削的引人憐惜。眼圈微微一紅,金髮女人本來還勉強掛著的三分怒火現在便消減了個七七八八,她歎了口氣,看了哈利好一會兒,最終別開了視線:「算了,你們的世界終究不是普通人該瞭解了的,如果有一天你也選擇了留在那裡,那麼自己保重就好。」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很快就轉身去了廚房,只留下哈利一個人低著頭站在客廳裡。

  「還想什麼呢,你是打算在這裡站到晚上麼?」不知過了多久,哈利還在猶自糾結著的時候,伏地魔忍無可忍的在他意識中說話了,魔王實在不確定,如果自己一直不開口的話,救世主會不會就真的在這裡站到晚餐。「我沒想什麼……」哈利抬手撐在額頭上歎了口氣,然後拎起剛剛隨意放在腳邊的行李:「算了,回房間再說吧。」

  「伏地魔,一直以來,你在堅持的是什麼呢,夢想麼?」哈利現在根本沒有收拾東西的心思,他只是把手裡的東西一股腦的放在了地板上,然後就轉身把自己整個人都摔進了柔軟的床鋪。雖然是那麼問著,但從內心裡深處,他並沒有真的奢望魔王會給他答案,不過意料之外的,那個人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開口了。

  「我不知道你說的夢想是什麼,哈利,至少我不確定,我們所認為的是不是一回事兒。但總之,我從來都只執著於自己想要的,也就是,那些我認為對我有用的。」魔王的聲音很平靜,他一邊說著,一邊也在思索,然而到底還是帶了幾分不屑的意味出來:「我不在乎那些你認為必須要堅守的東西,不管是善良,正義,還是你一直深信不疑的所謂的『愛』。能夠讓我不擇手段的去追求的,是力量,權勢,榮耀……所以有些問題你不必問我,畢竟我們都很清楚彼此之間的不同。我不需要像我一樣,哈利。」

  「我想問的不是這個,怎麼說呢……好吧,如果在至高無上的權柄和沒人能限制的自由之間選一個,你會做出怎樣的選擇?」哈利斟酌了一會兒,卻還是覺得不能完全表達出自己的意思,就現在他問出的這個問題,不需要伏地魔回答他都猜的出答案,毫無疑問,當然是前者。

  「你的提問本身就存在著問題,哈利,這兩個選項並不矛盾。」大概猜測到了男孩是想問什麼,但伏地魔並沒有一針見血的給出自己的意見,在某些事情上,他最終決定採用溫水煮青蛙的手法,太過直白的揭露只會引來救世主更激烈的反抗。那麼,還是繼續繞彎子好了,畢竟所有問題的答案男孩早都已經心中有數,他現在只是需要時間來讓自己完全的接受這些現實。

  「怎麼會不矛盾呢,畢竟站在那個最高的位置上就意味著身上的束縛多到幾乎可以把人逼瘋,你真的認為在那種情況下還有自由可言?」魔王給出的答案不在他的預計之中,於是哈利忍不住補充了一下自己的問題,不過他的補充只換得了魔王的一聲嗤笑。

  「在你擁有著『至高無上』的權柄的時候,沒人能夠強行給你施加束縛,那些所謂的責任和義務都是你自己的選擇,從來沒有任何人能夠用道德層面的東西去強制性的約束你,除了你自己,哈利。」魔王的聲音依舊平靜,他彷彿是能夠透過這些問題看到哈利的內心,那些紛雜的思緒對他來說未必不是一種期盼已久的預兆。因為這意味著男孩內心深處堅守著的某些東西正在逐漸鬆動,哈利終於願意卸下心防,在他面前展露出自己的疲憊與困惑……這實在是個好消息。意識中,伏地魔不自覺的牽了牽唇角,他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笑容正在逐漸變得溫暖真實,就好像是,他終於發自內心的接納了一個人的存在。

  所以說,兩心相知這種事情總是相互的,難不成魔王大人您真的以為您可以在不付出的情況下就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麼?

  「好吧,好吧,我說不過你……」綠眼睛的小救世主深深的歎了口氣,其實說真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剛剛為什麼會大腦一熱就把問題問了出去,要知道,連他自己都還沒有想好,到底想要得到一個怎樣的答案。「就算外界無法直接的把這些東西捆在人身上,可是難道你就可以完全不去遵守麼?」到底還是不甘心的又補了一句,哈利終於發現理解是一回事,真的要他像伏地魔說的那樣去做的話,恐怕又是另一回事了。

  「我怎麼樣並不重要,哈利,甚至我現在和你說的這些都可以以置若罔聞……重要的是你自己怎麼想。」意識中,魔王唇邊掛著莫測的微笑慢慢走近了男孩,他的手掌輕輕的搭在了救世主的肩膀上,然後緩慢的向胸口移動:「問問自己的心,哈利,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麼?」跟著他的聲音,黑髮綠眼的男孩不自覺的陷入了沉思,他的目光漸漸變得茫然,從中卻又生出幾分恍悟的味道:「我想,獲得應有的自由,遵守最基本的規則,又不被壓制到完全失去自我的程度?」

  哈利的目光恢復了清明,倏忽之間對上一雙血紅色的眼眸,魔王的面孔不知何時已經無限的貼近了他,以至於他現在已經能夠感覺到那人冰冷的呼吸。

  於是男孩的臉色刷的一下就是一片緋紅,他倉促的從伏地魔的手臂中掙脫出去,踉蹌著向後退卻:「喂,要說話就好好說話,沒必要用這種姿態吧。」他若有若無的抱怨不過是一種低級的掩飾,連自己都糊弄不過去的粗糙手段又怎麼可能瞞得過完全成熟的魔王,但伏地魔卻只是意味深長的一笑,並沒有要揭穿這一點的打算。

  「別想那麼多,哈利,要我說,晚餐時間還這麼執著的留在屋子裡,你是非要你的那位姨媽親自來請麼?」他的語氣裡實打實的帶著三分戲謔,內容卻讓哈利微微一驚,男孩動作自然的抬手打了個響指,半空中便有瑩綠色的光芒匯聚成此刻的時間。「真是糟糕……」男孩低聲念叨了一句,匆忙的整了整衣服就推門出去,不管怎麼說,第一天回來,他總是得老實一點兒。

  「還知道吃晚飯,小子?」他下去的時候,弗農姨父不滿的瞪了他一眼,礙著佩妮姨媽還坐在一邊,倒是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在接下來的時間都拒絕理會哈利,黑髮綠眼的男孩有些無奈的低頭笑了笑,卻也知道這是他自找的,只好一個人默默的低頭吃飯,對達力把餐具在盤子上撞得叮噹響的舉動,也只當做沒有聽到。

  「我想出去走走,晚點兒回來。」迅速的把自己盤子裡的東西解決掉,哈利自覺地把餐具收到廚房裡洗涮乾淨,然後回到餐桌邊上請示。弗農姨父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哼哼了一聲沒有說話,雖是不滿卻也是默認。於是哈利乖巧的低下頭,誠懇道歉:「抱歉,弗農姨父,我不應該……」弗農的臉色隨著這句話變得好看了許多,但他並沒有聽哈利說完。

  「行了,行了,要出去就趕緊出去,你知道該在什麼時候回來,只要晚一分鐘,接下來整個假期的時間裡你都別想再離開這棟房子了。」他的語氣很惡劣,裡面卻沒有分毫惡意,於是哈利偏著頭笑了笑,安靜的轉身出去,到外面的街道上……閒逛。

  是的,哈利小朋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來做什麼的。

  轉過第三個街角,黑髮綠眼的小救世主驀然止步,他面上帶著一絲困惑的轉過身去,目光正正對上身後看上去比他還要小一些的男孩。宛若記憶重現,孤兒院時期的那個裡德爾目光冷淡的站在他面前,唇角微抿不見絲毫笑意。

  「你是……」哈利遲疑著皺了皺眉,眼前的男孩給他的感覺有些奇怪,好像時間和空間都在這個小小身影的周圍被強行割離,所以他才顯得那樣格格不入,彷彿原本便不屬於這個世界。等等,不屬於這個世界?!某種猜測在哈利意識中漸漸浮現出來,他下意識的走近了裡德爾。

  「你是什麼人,怎麼到這裡來的?」

  哈利的聲音有點兒發顫,他忽然想到自己當年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難不成也是這麼一副冷冷淡淡格格不入的樣子?虧他還覺得自己表現的不錯,現在想想,沒被人當做是自閉症都算他運氣好。

  「你以為這是那時候麼?」伏地魔漫不經心的在意識中給他補了一刀:「不過是學會掩飾了而已,哈利,你真的以為自己已經徹底的融入這個世界了麼?」

  黑髮綠眼的小救世主身子驀然顫了顫。


☆、第65章 有關釣魔王神器

  「等等,裡德爾,你到底要帶我去什麼地方?」跟著前面的孩子走了好一會兒,哈利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此時天色已晚,再這麼走下去恐怕他就來不及回去了,想到可能這個假期都只能待在房間裡,哈利覺得他還是把這個一點兒都不美好的結果提前扼殺在搖籃裡比較好。

  「你很著急?」裡德爾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一雙幽深的黑眼睛裡不見半點兒光芒,簡直沉寂的可怕。恰巧與之對上目光的那雙綠眼睛的主人不由得怔了怔,停頓了片刻才遲疑著開口:「天黑之前我得回去才行,要不然,接下來都不被允許出來了。」裡德爾靜靜的盯著哈利看,小小的身體明明並沒有什麼威懾力,那目光卻不知為何讓哈利一陣心驚。直到有虛汗從綠眼睛的小救世主額頭滑下,他才用那平平板板的語氣開口了。

  「他們不會知道的,在過來找你之前,我就已經做了準備。」他的語氣很平靜,似乎只是給哈利解決了一個稍稍有些困擾的小問題,然而這個回答卻是差點讓他面前的人直接蹦起來。「把話說清楚,裡德爾,你對他們做了什麼?!」哈利只覺得自己的心跳都跟著抽動了一下,急急上前一步,扯著那個孩子的衣領問到。

  「放開你的手,」裡德爾的漆黑的瞳孔驀然一縮,他嫌惡似的猛然拍開了哈利攥著他領口的手,毫不猶豫的向後退了一步:「離我遠一點兒!」他的聲音忽然之間就冷了下來,態度變化之快讓哈利有些猝不及防,不過在小救世主做出反應之前,救場的人就自動自覺地出來了。

  「別著急,哈利,我保證在接下來的假期時間裡你可以自由的出入那間房子。」伏地魔再一次離開了哈利的意識,輕輕的在他耳邊說著。面容俊美身影虛幻的高個兒男人漂浮在綠眼睛男孩的旁邊,望向裡德爾的目光中反而是沒有太多的善意。「是我的魂器讓你來的?」魔王挑眉看著對面和自己有著極為相似輪廓的男孩,漫不經心的確認著。

  「他們會自覺的忽略掉你晚歸的事實,所以要來麼?」裡德爾根本沒搭理憑空出現的伏地魔,好像哈利身邊根本就沒有出現這麼個人一樣,依舊是在和哈利說著話,被忽視的魔王似是有些惱怒的皺了皺眉。

  「我在和你說話,沒聽到麼?」要是別人敢這麼無視他,魔王大人早就一個鑽心剜骨上去了,然而現在對面站著的男孩到底是和自己有著極深的淵源,真要對他做些什麼,似乎也還有些捨不得。於是伏地魔沒有動,他看著裡德爾的目光漸沉漸冷,但就是沒有絲毫要動手的意思。「不妨說來聽聽,你對我到底有什麼意見?」怒意轉盛之際卻又倏然散去,彷彿是想到了某種可能性,伏地魔竟是輕輕的笑了起來。

  「我不覺得我有任何事是需要你來過問甚至干涉的,該做的不該做的,自然有人教我。」裡德爾還是平靜的,這種平靜反而讓哈利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畢竟當年在鄧布利多給他看過的那段記憶裡,幼年版的裡德爾可不是這個性子的。「你到底是誰,真的只是……湯姆‧裡德爾麼?」哈利下意識的□□了大小魔王之間的目光對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某些並不明顯的端倪,他總是覺得眼前的這只幼年裡德爾怎麼看怎麼詭異。

  「那你以為我是誰呢?」裡德爾抬了抬視線,目光正正對上哈利的,一雙沉寂的讓人心冷的眸子裡著實是連一絲光亮都透不出來,恍若垂暮之年的老者,卻又好像還只是不諳世事的孩童,哈利若有所思的咬著嘴唇,並沒有把下一個問題問出來,他覺得,自己似乎已經猜到了答案。

  「好吧,那麼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裡?」別的先不說,反正他是不打算讓這兩隻再繼續對峙下去了,那氣氛壓抑的真是……嘖。聞聲,伏地魔輕描淡寫的側眸掃了他一眼,好像是明白了他的意圖,卻也並不揭破,只是玩味的向他揚了揚眉毛。

  「只是帶你去我住的地方,沒必要這麼緊張,畢竟,必須要殺死你的那個人不是我。」裡德爾挑釁似的來了這麼一句,同時暗自觀察著伏地魔的反應,然而成年版的魔王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是看了他一眼,甚至沒有多說什麼。喜怒不形於色,這倒也是魔王早就達到的境界,只是很多時候並沒有用上的必要罷了。

  再轉過一個街角,他們面前出現了一棟極為普通的房子,裡德爾熟門熟路的過去敲門,哈利回頭去看一點兒意外之色都沒有露出的伏地魔:「你知道他會帶我來這裡?」「不知道,我甚至根本不認為他有找你的原因。」某只魔王現在就這麼光明正大的走在哈利旁邊,卻沒有任何一個人向他們投來詫異的目光,就好像誰都沒有發現哈利旁邊還有另一個人,也沒人覺得哈利對著空氣說話是一件多麼奇怪的事情。不用問,肯定又是伏地魔用了什麼魔法。

  「喂,我說你別做的太過,假期不准用魔法的,難道你忘記了麼?」哈利不著痕跡的戳了戳身邊的人,手指卻像是捅進了一團密度稍大的空氣,費了點力氣卻還是乾脆利落的從那人的身體中穿了過去。「你想幹什麼?」伏地魔挑眉看了他一眼,伸手捉著他手腕,這一次哈利倒是可以確定,緊緊攥在他手腕上的那隻手絕對是實體的,因為他根本掙脫不開。

  「沒什麼啊,就是,試試而已……」綠眼睛的小救世主尷尬的笑了兩聲,在他想要轉移話題的時候,那間房子的大門打開了,從裡面走出的少年分明有著同樣和伏地魔極為肖似的容貌,手指上戴著的正是岡特家族的戒指。

  「你是回魂石戒指!」哈利恍然大悟,他剛剛聽著裡德爾口中的那個有人就覺得彆扭,什麼人能讓裡德爾覺得教授自己是理所當然的,答案或許應該是,另一個自己?不過……如果幼年裡德爾和魂器裡德爾能相處的不錯,那為什麼和伏地魔就是一副天生氣場不和的樣子?哈利皺著眉頭看著黑髮黑眼的少年微笑著拍拍男孩肩膀將他讓進屋裡,總覺得還是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你好,哈利,我們又見面了。」回魂石裡德爾微笑著抬起頭,神態舉止十足十的像是哈利遇到的第一個魂器,一樣的優雅溫和,一樣的謙恭有禮,卻也一樣的看不清楚他們在想什麼,於是哈利下意識的警惕起來。哪怕只是幼年期的裡德爾,察言觀色的能力都是一流,更遑論是真正經過事兒的回魂石裡德爾,察覺到哈利不自然的神態,他眼角的笑意似乎又加深了一些,彬彬有禮的向著身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既然來了,就進來說吧。」

  「真是難以想像,你居然就放心讓他一個人出去。」他們走在狹長的門廊上的時候,伏地魔忽然開口了,語氣裡隱約有些稜角尖銳的東西。

  「至少你應該瞭解你自己,不是麼,他當然可以照顧好自己。」回魂石悠然的笑著,好像根本不把魔王隱而不發的氣勢放在眼裡,當然伏地魔也並沒有對他施壓理由。

  「也許現在的世界並不像你想像的那麼安全,又或者你其實也並不在乎?」伏地魔冷笑了一聲,卻沒有等待回魂石的回答,他自顧自的轉移了話題:「不過這當然不重要,但你似乎沒有找我的理由?」

  「有,我以為你會對某些消息感興趣,比如說即將被送到伊莫法尼的魔法石……」回魂石意有所指的沉下尾音,目光輕巧的從伏地魔身上移開,轉向了一邊的哈利:「你怎麼看,我的救世主小朋友,你覺得,這是鄧布利多對你的磨煉……還是試探呢?」

  這是什麼情況,魔法石?!

  哈利詫異的看了一眼伏地魔,卻發現儘管他沒有說話,卻像是也不知道這個消息的樣子。「魔法石怎麼會被送到伊莫法尼去,鄧布利多沒理由知道任何事?」他的語氣不怎麼確定,同時迅速的開始回憶自己到底是在什麼地方漏出了破綻。

  「這和你沒關係,不過是鄧布利多相信我還沒有死罷了,當然,他猜對了。」伏地魔陰沉著臉冷笑出聲:「既然我是因為你而失敗的,又有那個預言在前,哪怕只有一點兒恢復過來的跡象,都會把殺死你列到第一優先級上,而如果把能夠幫助我更好的恢復的道具和你放到一起,那麼顯然,我親自出手的機率又會更大上幾分。」

  「可是,如果是這樣的話,伊莫法尼那邊應該不會同意啊,畢竟這就相當於是把這個學校的學生都暴露在了危險之中,」哈利遲疑著反駁,他倒沒說鄧布利多校長肯定不會這麼做,如果犧牲他一個人就能消滅掉歐洲魔法史上最可怕的黑巫師的話,除了他最親近的那些人,換了誰或許都不會猶豫,可是伊莫法尼那邊卻沒有同意這麼做的理由。

  「第一學年都過去了你還沒有看清楚麼,伊莫法尼不是霍格沃茨,他們並不會太在意要面對的黑巫師是不是又多了一個,只要鄧布利多付得起代價,他們當然不會拒絕。」魔王嗤笑一聲,他所說的話,毫無疑問的讓哈利的心臟往下一沉,綠眼睛的小救世主沉默了片刻,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第66章 日記本君的到來

  「今天跟我出去,哈利。」試圖強行把睡得迷迷糊糊的小救世主從夢境中拽出來,伏地魔用冰冷的手掌輕輕拍了拍男孩的臉頰。然而哈利卻只是哼哼了兩聲,閉著眼睛撥開這隻手,翻身把自己裹進被子裡,掙扎著不願意離開甜美的夢鄉。這還真不是男孩貪睡,實在是昨晚學習學到了興頭上,不知不覺間就熬到了凌晨,現在哈利只覺得自己的雙眼像是被膠水黏住了一樣,根本沒辦法睜開。

  「別鬧,讓我再睡一會兒,」哈利無意識的低喃著,抱著被子往床裡側滾了一圈,試圖避開某人堅持不懈的騷擾:「我現在真的好睏,所以讓我休息一下,拜託了……」口齒不清的念叨著,他倒也渾不在意另一人是不是聽得懂,反正不願意起床的意願是已經用肢體動作表達了個十成十,魔王想要將他拎回來的手臂就不由得頓了一頓,但最終還是堅決的伸手扯開了被子。

  「今天的目的地是對角巷,如果你不希望密室事件在霍格沃茨重演的話,就趕緊穿衣服跟我走。」伏地魔的聲音沉了沉,顯然是想到了一些讓人不那麼愉快的往事,但他並沒有因為這個遷怒哈利,相較之下,他覺得自己更應該做的是好好清理一下食死徒的隊伍。有句話是怎麼說的來著,寧要神一樣對手不要豬一樣的隊友,某些不聽話的,不夠忠心的僕人,還是早些處理掉的好。儘管內心深處已是殺氣四溢,伏地魔的表情卻依舊是平靜的,但偏偏這種事情還不能著急,這樣想著的時候,他居然還笑了笑,唇角牽起的弧度完美卻冰冷到沒有一絲溫度。

  「什麼密室……密室?!」塵封的記憶在腦海中復甦,游離的意識隨之歸位,哈利驚呼一聲,猛然坐了起來。「你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你還想對霍格沃茨做些什麼?」綠眼睛的小救世主懷疑的上下打量著旁邊的魔王,目光裡更多的卻是困惑,他並不認為伏地魔是真的想對霍格沃茨做些什麼,但是某人冷不防地提起這件事,還是讓他心頭一緊,摸不準這人的真實意圖。

  「第二個魂器,該回到我身邊了。」哈利沒從伏地魔的回答裡聽出絲毫誠意,卻也沒從語氣裡發現敷衍的意思,於是他揉揉眼睛強迫著自己清醒過來,忽然抬頭問道:「如果只是為了日記本的話,難道你現在都不能自己去把它拿回來麼?」這句話裡分明都是試探的意味,問得這麼直白也不知道是睡迷糊了還是怎麼樣,總之伏地魔是隨著這句話玩味的挑起了眉:「怎麼,對我現在的狀態很感興趣?」

  意識到自己似乎是說漏了什麼,哈利後知後覺的抽抽嘴角,乾笑兩聲轉移了話題:「嗯,好吧,我的意思是說,我現在不在霍格沃茨了,你怎麼能確定盧修斯馬爾福還會把日記本送到霍格沃茨呢,而且依舊是用這個方式?」現在漸漸從昏昏欲睡的狀態中清醒過來,哈利就恍惚想到了這個問題,如果他不在霍格沃茨上學,那麼馬爾福何必費那麼大力氣把東西送進去呢。

  「你未免太高估自己的重要性了,哈利,為什麼你會覺得那個日記本是送給你的?」伏地魔輕笑一聲,戲謔的揚著眉毛瞥了哈利一眼,繼續說:「他只是不想再保留他的主人吩咐他好好保管的東西罷了,如果你真的以為我會相信那些說辭……」「不,可是如果不是有什麼特殊目的的話,為什麼一定是霍格沃茨呢,難道就不能隨手扔在什麼地方麼?」

  「隨手……扔在……」伏地魔慢慢的品著這兩個詞,目光在哈利身上停留的格外長久,以至於綠眼睛的小救世主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然後他才慢悠悠的移開了視線:「這只能說明你還是太天真了,哈利,我不明白為什麼,你竟會覺得黑魔王的東西是可以隨意拋棄在某個角落的。」

  「可是那個時候……」這話說了一半,哈利又生生嚥了回去,倒也不為別的,只是他終歸不可能跟人家說,那個時候你已經不在了,至少絕大多數人都認為你已經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的抹去了,那是多麼尷尬的一件事啊。不過哈利多少知道避諱,伏地魔本人卻像是已經不那麼在乎了似的:「你想說什麼,那個時候他們都認為我已經死了,是這樣麼?」

  「不,你錯了,還是有一些跡象證明我依舊存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在這種時候,聰明人自然知道該怎麼做,最終做出那樣的選擇,只能說明他蠢。」伏地魔的聲音裡浸著透骨的冷,彷彿連夏日的燥熱都被這一句話抹了個乾乾淨淨,綠眼睛的小救世主不自覺的抖了抖,利落的穿好衣服,卻忽然發現了一個問題:「等等,可是現在的我,是怎麼知道對角巷的?」

  「當然是慕名而來,難道小懷特沒有和你介紹過麼?」伏地魔輕嗤一聲,漫不經心的瞥了哈利一眼,小救世主愣了愣:「克裡斯什麼時候和我說過……好吧好吧,我明白了,總之是克裡斯告訴我的就是了。「在心裡默默的吐槽了一下伏地魔說話都不打草稿的能力,哈利覺得自己得稍微加快速度了。

  也不知道這一次的一年級又發生了什麼,總之當哈利到達麗痕書店時,這裡又是人滿為患,看著在前面花孔雀似的炫耀著自己虛假精力的洛哈特,哈利深深地吸了口氣把自己藏進了二樓陰影之中,沉默著俯視下面的人群。為了不讓霍格沃茨再一次被陰影籠罩,為了桃金娘的悲劇不再次上演,不管有多麼不情願,他今天都是毫不猶豫的過來了,然而這並不意味著他就想要見到曾經最熟悉的那些人。那簡直就是一把把不停地戳刺著他心臟的小匕首,刀刀見血不留情面,只是想到那個場面,他都覺得自己眼前一黑,若是真的出現那一幕呢,哈利倒抽一口冷氣,強制性的壓下心中一切無端湧現的情緒。

  「你是今年的小巫師麼,我沒在霍格沃茨見過你。」忽然有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哈利轉過身去,就看見有著一頭淡金色髮絲的男孩傲慢的揚了揚下巴,繼續說道:「哦,我相信你不是被那個蠢貨蒙蔽了的傻瓜之一,聰明人才不會覺得他有什麼值得崇拜的。」他的目光並沒有看哈利,而是穿過人群停駐在誇張的揮舞著手臂給別人簽名的洛哈特身上,目光裡閃過淡淡的輕蔑和嘲諷。

  哈利緊緊的抿著唇角,死死地板著自己的身體避免自己做出什麼不合時宜的舉動,然而事實上,在看到德拉科的一瞬間,他就明白,自己實際上還是在瘋狂的思念著自己曾經的好友們。重來一世,沒有了我給你們帶去的危險,你們現在都還好麼?

  他有很多很多的問題想問德拉科,但最終卻一個字都沒有說。

  「發生什麼了,你現在的狀態看上去很糟糕?」或許是終於厭倦了看著人群裡那個華而不實的詐騙犯,德拉科興致缺缺的轉過頭,眼前冷汗淋漓,目光發直的男孩卻讓他挑起了一邊眉毛。

  「沒事,我很好……」強迫自己從往事中掙扎出來,哈利很勉強的對德拉科笑了笑,他動作幅度很小的擦去額頭上滲出的細細密密的冷汗,將卡在喉嚨中的那一口氣生生嚥了下去。

  對面的男孩忽然皺起了眉頭:「你為什麼會穿著這樣的衣服,麻瓜出身?」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男孩眼中混雜著冷淡和不屑的神色,哈利抿了抿唇角回答:「我的父母都是巫師,但我是在麻瓜界長大的。」到底是從前認識的人,哈利並不想在第一次見面就把關係弄得太僵,儘管他很不喜歡德拉科的態度,不過有一個伏地魔在哪兒對比著,哈利倒也不覺得有什麼了。

  「既然你的父母都是巫師,那為什麼……」德拉科似乎是明白了什麼,他做了個抱歉的手勢沒有再繼續下去,哈利無力地笑了笑也沒有說話,於是氣氛一時之間就冷了下來,他們兩個誰都不知道該和對方說什麼好,就那麼不尷不尬的戳在那兒,心裡都是格外的彆扭。

  忽然,下面的聲音開始變得有些不對勁了,已經猜測到是發生了什麼,哈利低頭看過去。不出他所料,人群正中間打成一團的兩個人,正是盧修斯馬爾福和亞瑟韋斯萊。「那個人是你的親戚麼,要不要下去看看?」此刻,德拉科成了哈利下去渾水摸魚的最佳掩護,要不然他還得想辦法編個理由,要是別人問起來的話,他該怎麼解釋關於兩個不認識的人打架他為什麼要跟著摻和。

  「那是……父親?!」德拉科原本還是端著架子慢吞吞的往那邊看,意識到其中一個人是自家父親之後,他整個人都不好了,在原地愣了一愣,然後自己剛剛買的書也不要了,轉身就衝了下去。

  不過他們下去的時候,這場鬧劇也已經進入了尾聲,盧修斯馬爾福粗暴的把手中破舊的課本塞到了金妮懷裡,然後就被撲過去的德拉科撞了個正著。金髮男人的目光瞬間溫和下來,他張開雙臂擁抱了一臉緊張的德拉科,確定自家小龍毫髮無損之後,柔聲安慰了兩句,便牽著他的手離開了。哈利不關心他們接下來又去了那裡,因為他需要的只是這麼一個契機。

  黑髮綠眼的小救世主默不作聲的幫金妮撿起散落的課本,在小姑娘搖搖晃晃,抽噎著想要蹲下來一起的時候動作相當自然的接過了她的書包:「我來幫你吧,別哭了。」哈利努力的想要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雖然事實上他做的並不是很好,但糊弄一下金妮卻已經足夠了。意識到自己在陌生人面前哭成這幅慘兮兮的樣子,小姑娘的臉龐幾乎燒的和她的頭髮一個顏色,她從口袋裡取出一塊手帕,迅速的擦了擦眼淚,然後努力的給了哈利一個燦爛的微笑。

  目光觸及到那個微笑的同時,哈利觸電似的轉開了視線,他匆匆蹲下身去幫金妮撿起剩下的課本,同時不動聲色的將此行的目標換到了自己的口袋裡。

  「謝謝你的幫助,我是金妮韋斯萊,你叫什麼名字?」在哈利把書包遞還給金妮的時候,小姑娘彎著眼睛笑得燦爛,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從哈利身上偏開,神態中隱約有些侷促的味道。「我的名字是哈利‧波特,你不需要道謝的,再見。」哈利飛快的回答,然後匆匆的消失在了人群裡,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鐘就會看到前世的好友,他不確定那個時候自己還能不能表現的這麼自然。

  「哈利‧波特……哈利‧波特?!」金妮像是忽然之間反應過來了什麼,她詫異的睜大了雙眼,想要確認自己的猜測時,卻發現眼前的人已經沒了影子:「也許只是重名……吧?」不怎麼確定的低喃著,小姑娘有些失望的垂下了頭,然後她一步三回頭的回到了家人身邊,一邊還不斷地四處張望,暗自期待著或許還能夠碰巧看到哈利的身影。

  「我們該走了,金妮,你在找什麼?」莫莉發覺到了小姑娘的反常,回頭問道。「沒有,什麼都沒有,我就是隨便看看……」金妮有些心虛的低下了頭,不敢觸碰母親的眼睛,莫莉雖然覺得她的反應有些奇怪,卻也並沒有多想。

  金妮並不知道,這就是她和救世主今生的第一次見面,卻也是,最後一次,就從分別的那一刻開始,他們的緣分終於歸零。

  「你還在發抖,波特。」哈利終於回到自己的房間裡的時候,伏地魔平靜的指出了這個事實,綠眼睛的小救世主沒有說話,只是沉默著從口袋裡拿出了那個有些陳舊的日記本,不用翻開他也知道,後面一定寫著湯姆‧裡德爾的名字,伏地魔總不會認錯自己的魂器的,不是麼?

  「總的來說,你今天的表現還不錯,如果最後沒有離開的那麼匆忙的話。」伏地魔慢悠悠的點評著。「你要的東西已經在這裡了,難不成你還想讓我留在對角巷吃午飯麼?」哈利生硬的頂了回去,正常情況下他不會硬和伏地魔擰著來,然而這一次,他心情不好。

  「我無所謂,哈利,甚至如果你不在乎接下來可能發生的密室事件的話,我甚至不會要求你在今天到對角巷去,我以為在乎這些的人是你。」伏地魔似乎並沒有受到哈利的影響,挑了挑眉毛冷靜的反駁。「是是是,在乎的人是我,可我不覺得我有長時間停留在對角巷的必要。」哈利不得不承認伏地魔是正確的,卻還是下意識的頂了回去。

  「那麼你去對角巷是做什麼的呢,只是為了幫助一個長得還可以的小姑娘撿撿書麼,你覺得這個理由可以在鄧布利多面前用出來?」只要一提到鄧布利多,魔王的聲音就是一個勁兒的往下沉,現在哈利幾乎都要適應這一點了。

  「這種情況出現的可能性並不大,對角巷又不是只有一個麗痕書店,我怎麼就一定要那麼恰好的遇到鄧布利多呢?」到現在為止,哈利還沒有完全理解伏地魔那句話裡的意思,不過沒關係,他很快就會理解了。

  「你就那麼確信鄧布利多會對你的事情不聞不問,任由你隨便長成什麼樣子都可以?」魔王身邊又開始擴散著若有若無的低氣壓,聲音都跟著陰鬱了下來。

  「你是說……可是那又怎麼樣呢,反正該暴露的早就暴露了,如果是暗中有人跟著我的話,鄧布利多校長總不能直接問我吧,那不是一樣不需要理由?」哈利滿不在乎的聳了聳肩,他並不反駁伏地魔的話,同時也不否認這種情況出現的可能性。終歸鄧布利多想要達到的目標也是他的願望,既然如此,又何必吝嗇於付出呢。

  「所以你還是這樣想,就算被算計到死也還是可以毫不在意,是麼?」伏地魔的臉色已經差到了極點,如果有魔杖在手又不受契約限制的話,哈利毫不懷疑他現在會直接甩個阿瓦達過來,再不濟也是鑽心剜骨那個層面的咒語。

  然而以上可能並不成立。

  哈利偏了偏頭,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已經這麼久了,你不是已經很清楚我是什麼樣的人了麼,我不會為了什麼而改變的,另外……儘管我會抱怨會不滿,但我從來都不認為鄧布利多校長做的是錯的。」他的目光清澈而堅定,沒有半點敷衍的意思,明明白白的實在告訴對面的人,這,就是他最真實的心願。

  但他也沒有和伏地魔抬槓的意思,綠眼睛的小救世主拿起了自己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拿到手的日記本,思索片刻,在第一頁上寫下了這樣一行字:「你好,我是哈利‧波特。」這和他前世一模一樣,不是為了某種戲劇性的效果,而是哈利忽然就想知道,如果換一種方式,是不是一切都可以變得不一樣。


☆、第67章 我想我是在意你

  「我很喜歡霍格沃茨,這裡的一切東西幾乎都很和我的心意,你也是霍格沃茨的學生麼?」日記本上緩緩浮現出這樣的句子,桌子邊上,哈利咬著筆桿苦惱的皺著眉。他該說這傢伙真不愧是一度成為了斯萊特林領袖的人物嗎,該死的真是完美的繼承了這個學院的那些「優良」品質,看看他們之間的對白,他費了那麼大力氣,居然都沒能從這本日記中的靈魂那裡得到什麼有用的情報,反而是險些把自己的老底交了出去。

  「精明,謹慎,狡猾……真是十足十的斯萊特林作風。」哈利恨恨的小聲念叨著,啪的一聲合上了日記本,轉身時卻發現伏地魔已經站在了他身後。

  「斯萊特林的作風麼,我姑且認為這是一句誇獎,嗯?」英俊的讓人嫉妒的面龐上緩緩牽扯出完美的笑容,魔王漫不經心的走了過來,動作輕柔的從哈利手中拿過那只幾乎要被他折斷了的羽毛筆:「現在很難受麼?要我說,不管你打的什麼主意,都還是趕緊放棄的好,因為你不會成功的。」

  「你怎麼知道我就一定做不到?」哈利本來就積攢著發洩不出去的火氣,這一句話簡直就像是點著了炸藥包,男孩倔強的仰起頭,一雙湖綠色的眼睛裡閃著明亮的光芒。

  魔王卻只是隨意的聳了聳肩:「隨便你,既然你不死心,那就請繼續吧,別管我沒有提醒過你。」他隨手將那支羽毛筆扔回了桌子上,一邊變出一把椅子坐到了哈利對面。他斜倚在寬闊的椅背上,手指在精細雕刻過的扶手上輕扣,眼眸似合未合,半掩著其中流轉的血色。

  「你別太過分了,現在魔法用的還真是越來越順手了呢……」哈利的注意力立即就被那把華美的扶手椅所吸引,咬牙切齒的警告著:「我可不想因為假期使用魔法再被送到魔法部審判一次,那感覺一點兒都不好受。」

  「既然不好受,為什麼還要去?」伏地魔漫不經心的問著,目光中卻有某種凌厲的東西一閃而過。哈利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看了看他,詫異的回答:「難道你以為那是我想去的麼,儘管是意外事件,可我確實是在校外使用魔法了,所以……」伏地魔並沒有聽他回憶的意思,直接開口打斷了他:「不是覺得你的鄧布利多校長很厲害麼,為什麼他沒能讓你免去這樣的遭遇?」

  哈利被他這句話噎住了,男孩半是困惑半是不滿的睜大了雙眼,他這算是什麼意思,好像鄧布利多校長完全不關心自己似的。「才不是你想的那樣,鄧布利多校長也是沒有辦法……」哈利毫不猶豫的出演反駁,有些事情,那位老人會在無奈之下做出決定,這個他可以理解,但是無論如何,他都不願意相信鄧布利多真的完全不曾關心在意過自己,那實在是太讓人傷心的事實。

  「這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有那個意思。」魔王戲謔的揚了揚眉,或許是他在這方面給救世主的暗示太過於密集,以至於男孩並沒能理解他真正想要表達的東西?於是他笑了笑,慢慢的解釋著:「就是算是被你們稱為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白巫師的鄧布利多,在這種情況下都只能束手無策,哈利,你覺得以後再遇到類似的情況的話,還有誰能夠幫助你呢?」他的音調壓得很低,隱約有些誘惑的味道,哈利皺緊了眉頭沒有說話,好像是在努力的分辨著他話語中的含義。

  「你不如,考慮一下我?」伏地魔傾身在男孩耳邊吹了口氣,目光裡似是蘊含著深深的笑意:「我就不會任由你被送上審判席,相信我,哈利,很少有什麼是我做不到的,只要你願意,我可以給你更好的保護。」

  哈利看了他好一會兒,卻是不自覺的笑出聲來,然後他在魔王莫名其妙的眼神裡笑的越來越厲害,最後幾乎整個人都要從椅子上摔下去了。好不容易平復了情緒,男孩艱難撐著桌子坐直了身體,擦了擦眼角濺出的生理性的淚花,表情糾結的看著伏地魔。「可是,我說,你難道不覺得我前世遇到的危險絕大部分都來自於你嗎,如果你不再那麼執著的想要弄死我的話,我自己完全可以保護好我自己了,這不是顯而易見的麼?」

  「但我不覺得你今生面對的諸多危險依舊來自於我,哈利,不過我不逼迫你,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和我說,我對你的承諾長期有效。」有一位魔王級數的人願意保證自己的安全,乍一打眼似乎是個只賺不賠的買賣,但哈利卻心知肚明,這裡面絕對沒那麼簡單。他不清楚伏地魔到底在暗中計劃著什麼,但這絲毫不妨礙他把這個人列到一級戒備的名單上。

  伏地魔沒在他這裡停留多久就消失了,哈利也不知道他是去找自己的魂器還是去了圖書館,不過反正他也沒有過問的打算,捂著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氣,哈利再一次打開了那本看起來很陳舊的日記本,他就不相信自己前前後後活了一百多年的人還搞不定一個十六歲的少年!

  可是,就算是未成年版的,那也依舊是魔王,你和他不在一個級數上的,哈利小朋友……

  然而某只黑髮綠眼的小救世主顯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幾乎把假期剩下的那一小部分時間全部用在了這個魂器上。

  「這個世界並不只有你看到的那一部分,裡德爾,更廣闊的世界你還不曾發現。」哈利咬著筆桿一個字一個字的艱難編造著,裡德爾的回答卻迅速的像是根本沒有經過思考:「既然如此,那就請向我展示你認為我不曾看到的那一部分,如果你願意的話,我不勝榮幸,不勝感激。」漂亮的幾乎可以說是花哨的斜體字排列的賞心悅目,哈利看著那標準的像是印在書上一樣的筆跡大腦卻是一陣抽疼。所以他白白浪費了這麼多時間,到底有什麼收穫?該知道的他早就知道了,不知道的那一部分他依舊不知道,最重要的是,這只裡德爾完全沒有任何要對他坦誠的意思,這一套套標準的像是外交辭令一樣的言語背後只有無盡的空洞。

  「也許,真的是我錯了吧……」哈利深深地歎了口氣,終於慢慢的放下筆,他現在感受到了一陣從靈魂深處翻湧上來的疲憊,提醒著他應該早點上床睡覺,可是哈利並不想就這麼睡下,他在等待某個人回來。這疲憊來的很快,頃刻之間,哈利就已經是一陣昏昏欲睡,明明很清楚這疲憊的來源是什麼,但哈利依舊沒有要把這本日記扔到抽屜最深處的打算,恰恰相反,他將手掌貼上了封皮。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從四肢百骸中抽離,隱秘的流失感讓哈利一陣眩暈,只是他依舊沒有放開手,直到手掌下的東西被人強行奪走。「哈利‧波特,你是不是瘋了,想死的話我可以成全你,沒必要這麼迂迴!」綠眼睛的小救世主用力眨了眨眼,忽視掉眼球的一片乾澀:「晚上好啊,你回來了。」

  他的平靜只是愈發的催化了魔王的怒火,血紅色的眼瞳中旋轉著暴雨和雷霆:「是,我回來了,回來看看你想怎麼死。」他蒼白瘦削的手指忽然放開了哈利的領子,順勢用力扼住了男孩的喉嚨:「這就是你想要的,看著我再一次的,殺死我自己麼?」他當然沒有真的要殺死哈利的意思,但手指還是略微收緊,維持在一個哈利勉強可以呼吸但卻會覺得很難受的狀態。

  「我有分寸,伏地魔,這個程度的生命力流失並不足以導致死亡。」他平靜的仰望著暴怒的魔王,聲音裡帶著若有所思的味道:「我相信你冷靜下來的話,會意識到這一點,但你現在還是很憤怒,這意味著,你在緊張嗎,你不希望我死去,是不是?」某些瑣碎的片段漸漸的在腦海中聚點成線,又匯聚成平面,然後黑髮綠眼的男孩舒了一口氣,慢慢的彎起眼睛笑了:「也就是說,我沒有輸的太慘是吧,或許我可以理解成是,你也有那麼一點兒在意我了?」

  魔王幾乎要攀升到巔峰的怒火在他這幾句話中被生生遏制住,伏地魔扣在男孩喉嚨上的手指猝然放開:「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怎麼敢,暗示我……」他的表情幾乎是扭曲的,嘴唇抽搐了幾下,最終甚至沒能夠吐出那個詞語。

  「這段時間我一直覺得不對勁兒,我想現在我明白一些了,鏡像水晶給我的答案並沒有錯,也許我確實是挺在意你的。」糾結了大半個假期的小救世主現在終於舒展開來緊繃的神經,蘊著燦爛笑意的眼眸宛若含著萬里晴空:「所以啊,沒必要再試探我了,我的底線你都清楚,只要你不故意去觸碰,我們可以保持友好的關係,不是麼?」

  然而事實上,哈利你還是沒想明白,那所謂的「在意」到底意味著什麼嗎?

  「友好關係……」伏地魔把這個詞翻來覆去的在口腔中過了一遍,然後他冷笑著看向哈利:「這就是你想說的,你覺得我要的就是一個友好關係?當然不是,哈利,我要你成為我的。」最後一句斬釘截鐵,裡面的意味讓小救世主懵了懵,他頓了一頓,斟酌著回答:「可是你明白的,伏地魔,有些事情我永遠都不可能站在你那一邊,我能做到的極限就是盡量不去在意以前的事情,畢竟過去的都過去了,我們之間的那筆賬也算是各自了結過了。」

  「看清現實吧,哈利,有那個契約在,你只能選擇我。」魔王完全是一副寸步不讓的架勢,當然哈利也沒有要退讓的意思:「無論如何我都不會任由你肆意殺戮的,如果只有死亡才能阻止你的話,我不介意付出這樣的代價。」

  他這句話一出,兩個人忽然又都安靜了下來。

  真是相當熟悉的對白呢,然而為什麼不管他們說什麼都會繞到這裡來,難道自己這一次不是在求和麼?哈利瞪著眼睛盯了伏地魔一會兒,最後挫敗的歎了口氣慢慢低下頭,到底是氣場不和還是什麼,他也是受夠了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了。


☆、第68章 番外:重返著之旅〔6〕

  哈利從未想過他們之間的事會暴露的這麼快,就像他從前並不覺得和伏地魔在一起是多麼罪大惡極不可饒恕的一件事,直到現在……或許現在也沒有?

  不過說實話,當斯內普用那種失望到極致才會有的,麻木到好像再也沒辦法激起一絲半毫波動的目光注視著他的時候,哈利的心臟確實是狠狠的抽動了一下。他當然,當然不會有多在意這個人的想法,可是他得承認,在那一瞬間,他忽然發現自己真的不確定這樣的選擇會不會得到父母的原諒,那兩個與他血脈相連,然而他重生一世又輾轉至此,在三個不同的時空中竟然從未見過的,最親近的人。

  於是哈利下意識的選擇了逃避,他的目光匆忙的避開了斯內普的,卻是緊接著就撞進了另一雙湛藍色的,如海洋一般寬廣平靜的眼眸,它屬於阿不思‧鄧布利多,哈利最初的人生導師。來自於鄧布利多的目光看似包容寬慰,但哈利卻在其中察覺到了深切的悲哀和失望,甚至於是隱藏極深的痛苦和悔恨。救世主緊抿著唇角沒有說話,他知道那情緒來自何處,他也很想反駁自己和伏地魔絕不至於走到那一步,然而最終沒有。

  一來是不想撕裂這個老人內心深處最隱秘的傷痕,二來他也沒辦法解釋自己是怎麼知道那段往事的,除非他把自己之前的經歷都講出來……而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到了這會兒,哈利已經不確定自己和伏地魔的關係到底是曝光到了哪一步,所以他根本一句話都不敢多說,從始至終就是站在一邊看伏地魔和鄧布利多你來我往的言語交鋒,默默的扮演著一個合格的背景板。期間,收穫斯內普的死亡視線無數枚,畢竟斯內普火氣再重也不敢拿魔王開刀,現在在這屋子裡站著,還能老老實實任他整治的除了哈利也沒有別人了。

  這種事情到底是要歸屬到私生活的範疇,不說別的,就看伏地魔這態度,鄧布利多也知道自己問不出什麼來,旁敲側擊了半天,他最終還是歎息了一聲,放棄了這個信息來源。目光緩緩轉到了哈利身上,他卻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從哈利這裡問出有用的信息,因為他到現在還不確定,這兩人之間的關係發展成這樣是不是出於伏地魔的引誘。

  「那麼今天就到這裡吧,湯姆,你想要的東西已經屬於你,按照約定,就請你把哈利留下。而且,既然這樣……我相信你不會傷害哈利了?」鄧布利多推了推半月形的眼睛,目光裡頗有些凝重的味道,現在在這兒戳著的所有人都知道他這句話是在試探,所有人也都在等著伏地魔的答案。

  魔王輕輕勾起沒有唇瓣的嘴角,給了鄧布利多一個冷酷而又猙獰的笑容:「我當然不會去動自己看好的人,鄧布利多,但這個承諾只對一個人有效,所以別妄想改變些什麼,更別想……把波特當做是籌碼,我會在意,但絕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在意。」他瘦削到骨骼分明的長手指忽然握緊了接骨木魔杖,只是輕輕一揮動,旁邊架子上的銀器就一連串的炸開,爆散成一團團粉末四散飛揚。

  「湯姆,你……」鄧布利多皺緊了眉,只是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一連串劇烈的咳嗽聲打斷。「咳咳咳咳……咳咳咳……」要說這個房間裡對伏地魔最沒要防備的,那毫無疑問就是哈利了,他還在思索伏地魔剛剛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卻沒成想某人接著一揮魔杖就炸了半個屋子的銀器。猝不及防的小救世主下意識的想說點什麼,哪裡想到自己只是一張嘴就被生生嗆了回去。

  「該說的都說過了,那麼我今天的拜訪就到此為止。」伏地魔斜瞥了一眼哈利,恰巧看見小救世主眼角隱約溢出的生理性淚水,似乎真是嗆得狠了。面上沒有絲毫變化,手下卻忍不住給了他一個偏向治療的咒語,準備離去的腳步也隨之停了一停,等到確認哈利已經沒問題之後,他才轉身消失在門外。

  伏地魔離開之後,屋子裡詭異的安靜了好一會兒,鄧布利多盯著哈利看了又看,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問,因為他看得出來,哈利現在的狀態並不好,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甚至是瀕臨崩潰。「沒事的,哈利,這不怪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如果覺得可以的話,我們週末談談,好麼?」他盡量將聲音放到最柔和,小心的問著,黑髮綠眼的少年眼眶泛紅,緊抿著唇角點了點頭。

  「西弗勒斯,你覺得伏地魔這是什麼意思?」等到房間裡就剩下最後兩個人的時候,鄧布利多向著黑髮黑眼面色陰沉的男人做了個請坐的收拾,揉了揉額角,聲音裡不無疲憊的問到。

  斯內普沉默了一會兒,刻薄的冷笑一聲:「我不知道黑魔王是怎麼想的,但這事兒明顯和波特有關,他絕不是毫無所知。」

  「夠了,西弗勒斯,計較這個又有什麼意思呢,哈利畢竟還是個孩子。」鄧布利多打斷了對面人的話,卻是隨即又被那個人打斷。

  「這不是孩子的問題,鄧布利多,波特應該明白那個人是誰,傾慕黑魔王,一個殺死他母親的人……簡直是笑話!」斯內普的敵意在此刻流露的淋漓盡致,他這些年有多麼想要保護哈利,現在就有多想殺死哈利,他完全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莉莉用生命去保護的孩子,竟然會對殺死她的那個人起了不該有的心思……梅林啊,他到底該怎麼做?!

  哈利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校長辦公室的,他只覺得自己心底無端的湧現出一陣恐慌,曾經的自信在現實面前似乎不堪一擊,只是幾天的功夫,他就已經不在確定自己是否能堅持下去。這個世界和他之前的那一個終究是不同的,他不能夠完全不顧及到那些在意自己,關心自己的人的想法,他不能那麼任性。

  也許自己真的是錯了?黑髮綠眼的少年沮喪的低著頭,慢吞吞的往格蘭芬多休息室的方向走,他的腦子裡亂糟糟的不知道在想什麼,隱約的有些後悔自己的決定。明明他們在那個世界的阻力已經減小到最低,已經沒有什麼可以阻擋他們走在一起,就算有些糾結也終將被時間所撫平,然而現在一切都回到了原點,不,或許還要更糟糕。哈利呻/吟一聲靠在了走廊的牆壁上,將臉龐完全的埋進了手臂。

  「波特,你和黑魔王,到底是怎麼回事?」忽然有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哈利猝然轉過身去,就看見有著淺金色頭髮的男孩表情複雜的注視著他。「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和伏地魔怎麼……」哈利忽然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某個曖昧的場景在腦海中漸漸浮現,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那天他和伏地魔就是在德拉科的房間……然而第二天早上他卻是在自己的房間醒來的。那個時候他並沒有多想些什麼,理所當然的以為伏地魔已經把善後工作做好了,可是現在想想,如果那個人什麼都沒有處理呢,如果他就是在用這種方法向德拉科宣示什麼呢?哈利的臉色漸漸的蒼白起來。

  「你和黑魔王真的是那種關係,波特?」注意到哈利的表情變化,德拉科心裡的那點兒僥倖也就煙消雲散,他停留在救世主身上的目光極為複雜,似乎很想說些什麼但又不知該從何說起。是的,他並沒有任何可以教訓哈利的理由,他完全不應該為此感到憤怒或是別的什麼,可是為什麼,他覺得自己心裡越來越難受?就算已經到了這一步,德拉科依舊不願意接受現實,他抱著最後一點兒僥倖,勉強維持著平靜的問:「你沒有理由這樣,波特,真的是你自願的,還是……你總不可能真的是喜歡黑魔王吧?」狹長的走廊,昏暗的燈火,哈利看到他表情中的糾結和迷茫,可是他沒有什麼好解釋的,他只能沉默。

  「馬爾福,你在胡說些什麼,你怎麼可以這麼污蔑哈利?!」聲音響起的同時,有人從拐角躥了出來,羅恩的目光中是毫不掩飾的憤怒,在這兩個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狠狠一拳打在了德拉科的肚子上。

  「唔……」金髮少年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被這力道帶的踉蹌著退了幾步,捂著肚子靠上了牆壁:「韋斯萊,我和波特說話不需要你插嘴!」他強忍著疼痛抬起頭來,惡狠狠地瞪視著已經站到了哈利身邊的紅髮少年。

  「是你先挑釁的,馬爾福,你怎麼能夠暗示哈利和神秘人有那種噁心的關係!」赫敏當然是和羅恩在一起的,她下意識的把哈利此刻蒼白的臉色和馬爾福剛剛的話聯繫在了一起,擔憂的扶住了哈利。但她並沒有注意到,在她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哈利的臉龐才真正褪去了全部血色化作一片蒼白,少年的身體不易察覺的抖了抖,勉強支撐著自己的身體不至於倒下。

  「好啊,那你們倒是問問波特,他和黑魔王到底都做了些什麼?!」德拉科被激怒了,他下意識的吼出了這句話,然後表情驀然一僵。該死,這種事情,他怎麼就這麼隨便的就抖出來了……其實他不猶豫還好,羅恩赫敏最多當他是在惡意的污蔑哈利,可是他現在的反應卻是把事情變得複雜了起來,氣氛詭異的僵硬了起來,赫敏看看他又看看哈利,忽然覺得自己的大腦沒辦法運轉下去了:「他這是什麼意思,哈利,發生什麼了?」

  救世主沉默著,他現在有兩個選擇,,否認德拉科說的一切,就當做另一個世界的事情不曾發生,好好地做這個世界的哈利‧波特,徹底放棄他和伏地魔之間的一切過往,這無疑是最好走的一條路,但他做不到。那麼,他就只能承認,認真的向其他人宣告這個事實,之後一切風雨雷霆都一力承當。這條路有多不好走他現在就已經能猜測到了,可是他終究沒有退路了,從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起,就是如此。

  「是的,赫敏,我喜歡那個人……我愛他。」低著頭,哈利很平靜的說出這句話,他等待著好友的震驚,憤怒或者還有失望,然後他聽到赫敏細微仿若耳語的聲音:「這不可能,哈利,你為什麼要開這樣的玩笑,這一點兒都不好笑……」

  哈利慘然一笑,他緩慢卻堅定地抬起頭:「不,赫敏,我是認真的,我喜歡……」他沒能把這句話說完,因為在下一秒鐘,羅恩的魔杖就對準了他,紅髮少年的聲音裡像是接著無盡的寒冰:「你剛剛說什麼,哈利‧波特,你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悲傷的幾乎帶著哭腔,但目光裡卻是無盡的怒火,赫敏微微一怔,下意識的揮手擋開了他的魔杖:「不,羅恩你別這樣,也許,也許哈利是有別的原因呢……」她的聲音是那樣的虛弱,分明是連自己都不相信。

  羅恩沒有堅持,又或者他最終也不能夠對自己的好友動手,即便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於是他最後狠狠的瞪了一眼哈利,轉身憤然離去,赫敏站在原地略一猶豫,咬了咬牙還是跟上了飛奔而去的少年,只留下哈利沉默著站在原地,整個人搖搖欲墜似乎就要倒下。

  「你何必呢……」德拉科也沒有多說什麼,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其實也並不是他想要看到的,離開之前他最後回頭看了看哈利,眼底第一次浮現出了不掩飾的同情和憐憫,這個人啊,其實不應該被這樣對待的,可是為什麼他偏偏要對黑魔王動那個心思呢。


☆、第69章 血獵計劃的序幕

  返校的日子如期而至,對於斯內普的到來,哈利其實一點兒也不意外,相較而言,他比較好奇的是,在剛剛回到倫敦的那一天,斯內普堅持著想要留下他到底是為了什麼?總之,肯定不是為了那所謂的鄧布利多的拜訪,因為到現在他即將開學,那個老人也沒有來找過他,慢慢的,哈利也回過味兒了,他覺得那會兒斯內普應該是說謊了,希望他留在蜘蛛尾巷十九號的很可能不是別人,恰恰就是那房子的主人。

  但是沒有道理啊,斯內普怎麼可能會想要一隻波特留在他的地盤上,就算那只波特是莉莉的孩子……這個或許可以有?不那麼確定的猶豫著,食指在桌子上輕扣,哈利最後還是劃掉了這個選項,不為別的,單純從斯內普的表現上來看,這一條也不怎麼靠譜。

  「波特先生,我以為你已經準備好了?」意識到面前乖巧低著頭的男孩很可能又在魂遊天外,斯內普緊緊的皺著眉毛冷聲驚醒了他:「不論我們偉大的救世主有多麼重要的事情要去思考,我只請求你不要過分的耽誤別人的時間。」

  什麼耽誤別人的時間?哈利懵一臉的盯著他看了看,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曾經的魔藥教授也許是指『在一間都是麻瓜的房子裡停留了一段時間,且並沒有什麼收穫』的這件事。雖然心底有些不以為然的意思,但表面上哈利還是十足十的乖巧,迅速的答應了一聲,轉身就去樓上拿行李。為了防止某些意外情況的出現,哈利的行李是從一個月之前就已經開始收拾了的,所以既然斯內普希望他們現在就能夠出發,哈利也沒打算再磨蹭下去。

  依舊是走的飛路網,依舊是嗆了一喉嚨的煙灰。

  本來還想考核一下哈利的假期複習情況,可是看到黑髮綠眼的男孩咳成那麼一幅慘兮兮的樣子,莫裡斯倒也不好意思提考試的事兒了,他接過哈利手中的東西,語氣溫和平靜卻很堅定的讓哈利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別硬撐,難受就回去歇著,反正最近也沒什麼重要的事情了,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的。」金髮的英俊男人有些心疼的看了看像是缺水的植物一樣蔫著的男孩,伸手輕輕的揉了揉哈利原本就頗有幾分凌亂的髮絲。「我沒事兒,就是不怎麼適應這種旅行方式,大概多來幾次會好些?」哈利終於調勻了呼吸,深深地吸了口氣站直身體:「說起來,真的沒有什麼更正常一點兒的方法麼?」

  「別忘了你是個巫師,波特,別滿腦子都是那些麻瓜的小玩意兒。」不知道是不是終於找到了切入點,斯內普狠狠的剜了哈利一眼,冷聲嘲諷。「啊……我只是覺得這樣的旅行方式太不美好,沒有別的意思,斯內普教授。」哈利的態度絕對是任何人都挑不出錯的謙恭,哪怕是斯內普成心找茬,現在也沒法說他什麼。不過到底是成年人,不會像小孩子那麼幼稚,說不過人就動手或者撂狠話什麼的,斯內普還是做不出來的,他只是冷著臉和莫裡斯打了招呼,然後離開了這間辦公室。

  「坐吧,哈利,我想問你幾句話。」看著斯內普的背影消失在門後,莫裡斯的目光裡不由得閃過了一抹沉思,說實話,他並不覺得哈利什麼時候招惹過那個人,所以這個從英國來的魔藥大師到底為什麼要這樣針對哈利,難道哈利‧波特不是英國巫師界傳說中的救世主麼?

  「好的,莫裡斯,有什麼是你需要從我這裡瞭解的?」哈利順從的坐在了莫裡斯對面的椅子上,略一偏頭,向著對面的人眨了眨眼。「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你不用緊張。」莫裡斯微微笑起來,繼續說:「我只是有些好奇,你曾經做過什麼讓斯內普先生很生氣的事情麼?」按理說,不管在哪個領域成為大師級的人物,都不會過分的和別人計較些無關緊要的小事,能把斯內普惹成這個樣子,難不成是哈利弄壞了他重要的魔藥材料?

  「我也不知道……」哈利略無奈的歎了口氣,真實的原因他自然不能告訴莫裡斯,至少現在不行,所以只能是:「也許是天生氣場不和?似乎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開始,斯內普教授就看我很不順眼呢。」「真是這樣?」莫裡斯挑了挑眉毛,敏銳的察覺到哈利一定是隱瞞了什麼,不過這孩子不想說他也不會強迫,反正他也就是隨口那麼一問:「那就先回去休息吧,另外……別和一位魔藥大師把關係處的太僵,哈利,那絕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我明白了,謝謝你,莫裡斯。」哈利起身,向著對面的男人微微鞠了一躬,然後才轉身出去,不管怎麼說,他現在確實是應該回到寢室好好睡一會兒。

  原本哈利在今天剩下時間裡的全部打算就是去洗個澡,然後窩在床上懶懶散散的躺一下午,如果困了就正好睡一覺,不過這個計劃實現的前提是:他沒有一個立志於把他從床上拎起來的室友。

  「別這樣好不好,哈利,今天是返校第一天啊,現在情緒就這麼低落,接下來這一學年你要怎麼辦?」克裡斯姿態優雅的坐在床邊,偏頭俯視著一臉『我不要起來』的哈利,微笑著抬手給了他一個無杖的清水如泉。憑空出現的小瀑布落點恰巧就是哈利帶著倦意的臉龐,一陣激涼撲面而來,順著神經衝上了大腦,哈利幾乎是直接從床上蹦了起來。

  「克裡斯!」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哈利甩了甩半濕的頭髮,用混雜著無奈和不滿的目光看著自己的灰眼睛室友:「拜託別鬧好不好,今天又沒有別的事情,想當年是誰天天要我好好休息來著的?」

  克裡斯卻沒有和哈利抬槓的意思,眼見目的達成就從哈利床邊起來,坐到一邊的扶手椅上:「誰說今天沒事的,嗯?」一個假期沒見,男孩隱約又拔高了一些,配上似笑非笑的戲謔表情倒也有了幾分莫裡斯的風範。「不記得了麼,放假之前我們約好的……」

  「到底約什麼了,我真的記不清。」哈利聳了聳肩,回身給了自己的床鋪一個乾燥咒,然後也從床上下來坐到自家室友對面:「如果你說的是伊迪斯的那個大型集會的話,我記得現在時間還不到。」

  「當然不是,難道我只能對這麼幼稚的東西感興趣麼?」克裡斯不優雅的給了哈利一個白眼,自顧自的從口袋裡取出兩枚精緻的徽章,將其中一枚遞到了哈利手中:「吶,道具我都準備好了,要不要去看血獵計劃?」男孩的聲音幾乎是帶著波浪號的,哈利瞥一眼徽章上熟悉的符號,然後恍然醒悟過來。

  「你說的是這個啊……不過你真的覺得我們現在可以跟過去麼,不會打擾到其他人?」哈利猶豫了一下,遲疑著問道,這可不是小孩子的遊戲,真的要是因為他們而出現意外,那真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解決的。

  「又不需要你到前面去進行獵殺活動,我們只要靜靜的看著就好,每年都會有幾個固定的家族把孩子送過去,不為別的,純粹是開闊眼界長長見識罷了。」克裡斯聳了聳肩,絲毫不把哈利的擔心放在心上,血獵計劃的旁觀者本來就是不成文的約定,以懷特家族的地位更不可能不插手進去。只不過是他們家族子嗣一向稀少,克裡斯身份特殊更不敢讓他冒險,所以才一直拖到了現在,而這一次允許他前往的原因也很簡單,因為這次計劃的領導者不是別人,恰恰就是克裡斯血緣極近的叔叔,莫裡斯懷特。

  「可是這麼說來,這個名額應該挺緊張的吧,我去似乎不怎麼合適?」心裡的大部分顧慮都已經打消,只是在這個問題上哈利依舊有些猶豫,不用想都知道,他這次之所以能獲得名額肯定是因為克裡斯的原因,但他得到的名額又絕不是屬於克裡斯的那一個。和懷特家族沒什麼關係,卻是佔用了屬於人家的珍貴名額,哈利心中多少有些過意不去。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哈利的猶豫,克裡斯在他面前微微一笑。

  「懷特家族的子嗣一向艱難,上一次有人參加旁觀血獵計劃還是在十幾年以前,嗯,你沒猜錯,就是莫裡斯叔叔。」男孩漂亮的灰眼睛慢慢彎了起來,他隨意的回答:「沒人去可以,但名額卻不會由此取消,攢到現在,懷特家族已經不知道有多少個參與的名額了。」


☆、第70章 難以跨越的隔閡

  很快,哈利就知道他一時好奇答應和克裡斯出去的後果是什麼了,他將不得不逃掉二年級的第一節課,第二節課和……第無數節課。

  「沒關係的,這種事情教授們心裡都有數,你根本沒有擔心的必要。」看著自家室友一臉糾結,克裡斯聳了聳肩膀渾不在意的安慰了一句:「與其糾結這個,你倒不如做好準備,畢竟這種活動就算只是旁觀,也並不安全。」

  哈利張了張嘴,有那麼一瞬間他想說自己並沒有不安全的可能性,而這份保障就來自於現在正在他意識中沉思的魔王,只是到底沒有。「好吧,那我需要準備些什麼,專業的野外生存用品?」半開玩笑的問了一句,哈利倒是真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準備些什麼,他又不清楚血獵計劃的具體內容。

  「最好不要,哈利。」克裡斯的目光微微一沉,他的表情在頃刻之間就認真了起來:「美國巫師界對麻瓜界的排斥你多少也該有些瞭解,這次參與計劃實施部分的人有不少態度都是偏於極端,就算只是玩笑,這種話也不要再說了。」哈利愣了愣,他有些詫異的看著克裡斯:「已經到這個地步了麼,這麼多年過去了,何必……」他是真的不明白,而克裡斯也是真的無奈。

  「或許等到我們都成長起來之後會好些吧,你得知道,排斥外界的種子,已經在一些家族的骨血裡紮了根,如果非要強行拔除的話,後果不堪設想。」克裡斯歎了口氣,在一邊的椅子上坐下:「還記得克裡斯汀麼,就是當年……」「克裡斯汀達克爾,那個提醒艾倫要謹慎對待我的女孩子?」蒼白瘦削又傲慢的讓人很難喜歡的起來的女孩形象自發的出現在哈利的腦海中,哈利下意識的插了話。

  「沒錯,就是她,」克裡斯點了點頭,看著哈利的目光裡流露出隱約的擔憂:「我原本以為你們不會有什麼交集,畢竟你無須在意她的拉攏或是戒備,可是如果你這樣親近麻瓜界的話,就必須要小心了。因為達克爾家族就是排斥麻瓜界的中堅之一,而克裡斯汀,她本人的態度更是極端的無可救藥。」

  「我不會和她起衝突的,」哈利並不理解自家室友的意思:「我確實不怎麼支持這種對麻瓜界的極端排斥,可是我不會干涉,也不會試圖讓任何人接受我的想法,畢竟,我不屬於這裡,我也不能對美國巫師界負責。」要說一點兒意見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哈利也絕不會嘗試去做任何實際上的改變,因為後果他承擔不起。

  哈利不是克裡斯,他在這片土地上只是孤身一人,是過客,終歸要回到自己的地方去。他並不確定自己的想法是不是真的適合這裡,如果與麻瓜界之間的交流反倒是給美國巫師界帶來了滅頂之災,那他絕對難辭其咎。「不只是這個,哈利,所以我才會擔心。」克裡斯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從現在開始,不要再表現出對麻瓜界的親近了,相關的資料……也都收起來吧,有些舉動,一年級時還可以原諒,二年級再這樣就不好說了。」

  「為什麼,我又沒有影響到其他人?」如果說他是在學校裡傳播這種思想所以被針對,那哈利並沒有好抱怨的,然而為什麼他自己想要接觸都不行?!

  「本來就沒有道理可講的,其實在你們那邊也是一樣啊……」克裡斯頓了一頓,漂亮的灰眼睛在搖曳的燈火下簡直流光溢彩:「應該知道霍格沃茨吧,哈利,你原本應該去的學校,雖然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拒絕了來自那裡的邀請。但是如果傳言沒錯的話,斯萊特林學院的學生受到的待遇也並不公平。」「我沒覺得哪裡不公平,」說到這裡,哈利就不怎麼開心了,明明斯萊特林才是欺負人的那一邊吧,倒好像他們多委屈似的:「傳言只是傳言。」

  「或許你看到的只是表面,哈利,至少我不能理解,為什麼會有學院被冠上邪惡這個形容詞。」克裡斯的表情很嚴肅,他的目光甚至是微微的泛著冷的:「伊莫法尼和霍格沃茨並非完全沒有交流,也正因如此,我才覺得不公平。親近麻瓜不是錯,那麼固守巫師界獨立性難道就是毫無道理?我不反對適度的開放,但我不能認可巫師界的原始家族受到排斥。」他停頓了一會兒,等著哈利基本消化完他的意思,才繼續說道:「你到底是來自麻瓜界,所以其實你並並不能理解某些排斥意味著什麼,你根本不知道他們的祖先付出了怎樣的鮮血做代價才讓巫師界傳承至今,哈利,你不懂。」

  「可是巫師界不可能永遠蜷縮在角落裡,克裡斯,你應該明白每一年都有多少純粹麻瓜的小巫師加入,難道還能斬斷他們和各自親人之間的聯繫麼,這種事情根本隱瞞不住的。」哈利托著下巴偏頭看對面的人,神情中同樣沒有絲毫要退讓的意思:「而斯萊特林不是這樣的,他們那不僅僅是排斥,更是歧視,甚至不僅僅是對麻瓜,還有麻瓜出身的小巫師們。同樣被賦予了梅林恩賜的能力,難道他們遭受到的待遇就公平了麼?」話已至此,哈利不由得垂下了眼眸,克裡斯到底還是出身所謂純血世家的孩子,他們看似是再好不過的知己,中間卻還是隔了許多難以跨越的東西。

  「可是……」克裡斯明顯是想要說什麼,但他最後強行把接下來的話嚥了回去,目光略一飄忽,好像是險些洩露了什麼重要的信息,但他很快調整了狀態,顯然是不願意再糾纏於這個話題:「算了,有些事情你以後總會知道的,怎麼說呢,應該怎麼樣所有人都清楚,但不是應該怎樣最後就一定會怎樣,這是現實,你無力對抗甚至沒有立場去對抗的現實。」克裡斯這樣說的時候,目光有意無意的閃躲著哈利的,於是綠眼睛的小救世主沉默著沒有詢問,並不是所有的事情他都有權限知道,而他並不希望自己的舍友為難,更何況,克裡斯給他的暗示已經足夠了。

  「我明白了。」最後,哈利也只能這樣說,回應他的,是克裡斯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拍。

  兩個人相對無言的實在是很讓人難受的一件事,於是男孩很快就借口去圖書館離開了寢室,留下哈利一個人對著寬大的書桌沉默。

  「所以是準備妥協了?」確定人已經離開之後,伏地魔就從哈利的意識中脫離出來,姿態優雅的坐到了克裡斯的椅子上,目光漫不經心的落在了黑髮綠眼的男孩身上,帶著點兒若有若無的深意打量著。「別和我說話,煩著呢。」哈利直接把臉埋到了手臂間,煩躁的趴在了桌子上:「沒有人可以阻止我回到麻瓜界去,你不行,他們也一樣!」救世主的語氣斬釘截鐵,魔王帶著絲興味挑了眉毛看他。

  「那就是要反抗到底了?如果真是如此,那我建議你還是盡早離開這裡,否則……」伏地魔輕輕的笑了一聲,透露出來的信息卻是對哈利不自量力的嘲諷。「否則怎麼樣,難道他們還會殺了我不成?」根本沒心思去揣測伏地魔的意思,只是那人說一句,哈利就堵回去一句,語氣沖的讓人聽了難受。

  伏地魔似乎並不為此感到惱怒,魔王輕嗤一聲,忽然起身向他走去,在哈利迷惑的目光中拿起他桌子上的一本習題參考。只是稍一用力,那可憐的書本就在他手中化作了片片碎屑,雪花似的飄落到哈利腳邊,小救世主幾乎是直接跳了起來,湖綠色的眼眸中跳躍著憤怒的火光。「你這是什麼意思,別過分了,伏地魔!」這麼喊叫著的同時,他手底下的動作也是一點兒都不慢,迅速的把剩下的東西攏到一起,半側身將之護到了身後。

  「給我。」伏地魔並沒有做出撲上去強搶這麼失禮的舉動,就好像他知道這麼做真的會讓小救世主炸毛一樣,魔王僅僅只是平靜的攤開五指,面無表情的將那隻手遞到了哈利面前。

  「不,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伏地魔,你憑什麼認為我會任由你這麼發瘋。」哈利覺得他簡直是瘋了,無緣無故的就撕了他的課本,現在居然還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你是要問為什麼?那解釋起來倒真是很有幾分麻煩的,所以我覺得你只要知道結果就好了,把東西全部收起來,或者我來幫你處理掉。」魔王的聲音沉了沉,最後一句話倒是讓哈利想起了剛剛克裡斯給他的建議,於是男孩恍然大悟。

  「你是擔心我會被人發現?」黑髮綠眼的小救世主不覺失笑:「不會的,這些東西我會好好的留在寢室裡,總不見得會有人進來檢查吧,還是你認為克裡斯會把這件事捅出去?」伏地魔沒有回答,他用審視和壓迫的目光盯了哈利好一會兒,才放過了因為這種壓迫力背後隱約冒出一層冷汗的小救世主:「如果你這麼有自信的話,那我可以不干涉,但是最好別有你來求我幫忙的時候。」魔王冷淡的回應,一個轉身就消失在了原地,哈利再怎麼叫他也沒有理會。


☆、第71章 圍觀小隊的成員

  位於堪薩斯密林的營地很安靜,層層疊疊的魔力屏障之中,十幾座內部被施加了擴展魔法的帳篷規規矩矩的排列著,被簇擁在正中間的,是屬於莫裡斯的指揮者帳篷和屬於哈利這樣的巫師幼崽們的旁觀者帳篷。

  從外面看,每一個帳篷都像是最基礎的家庭野營帳篷,但是實際上,裡面的功能卻是比哈利想像的還要多。盥洗室當然是必須要有的,一字排開的十餘張垂著帷幔的四柱床也沒有令他太過驚訝,但另一邊寬大的寫字檯和壁爐前柔軟的波斯地毯上墜著流蘇的軟墊卻應該算得上是驚喜了。

  克裡斯選擇了最邊上的那張床,哈利毫無疑問是在他旁邊。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帶來的行李,將換洗衣物取出掛好之後,克裡斯放棄了自己同樣舒適的床鋪,直接撲倒在了厚實的波斯地毯上,抱著一邊的軟墊蜷成一個慵懶愜意的姿勢。「這可是整個帳篷裡最舒服的地方,因為夠溫暖,確定不過來體驗一下麼?」克裡斯挑了挑眉,偏頭向哈利示意著,另一邊黑髮綠眼的男孩卻只是搖了搖頭,安靜的坐在床邊。

  「這次負責圍觀的應該不是只有我們吧?」環視著空空蕩蕩沒什麼人氣兒的帳篷,哈利的目光最終停留在了一邊的空床上:「還是說,這只代表了可以參與的上限?」「當然不可能只有我們啊,這麼好的機會,除非是家族裡實在沒有人可以參加,否則怎麼會放棄珍貴的名額呢?」克裡斯抱著軟墊坐起來,姿態明明是隨意的很,卻莫名的透出一股子優雅的味道:「如果我得到的消息沒錯的話,這次回來不少熟人呢。」男孩彎了眼睛微笑,笑意卻並不能達眼底。

  「也許是我多想了,但是,哈利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據說那個瘋子從來都是把下死手當做試探的。」男孩漂亮的灰眼睛裡閃過類似於深思的情緒,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還有,千萬不要離開大部隊,因為這裡絕不像是伊莫法尼外面的那片森林一樣簡單,就算是莫裡斯叔叔,都不能確定自己知道這裡面存活的每一種生物。」

  「我知道了,」哈利認真的點了點頭,這也就是自家小夥伴,換個人來誰願意和他說這麼多,也就是敷衍著混過去罷了,畢竟,沒人願意在一個死人身上浪費時間:「那我們到底要做什麼呢,完全只是在一邊看著?」這個猜測既靠譜也不靠譜,說它靠譜是因為像他和克裡斯這樣的本來也幫不上什麼忙,不給人家添亂便是最好的了,可要說不靠譜,那也是真不靠譜,若是一絲半點兒的發揮空間都沒有,何必非讓他們到近前看著呢?

  「那多沒意思啊,怎麼可能只是旁觀呢,我們,也是有著各自的任務的,只是絕對不會被送到交戰中心去就是了。」克裡斯一挑眉毛,竟是被哈利的猜測逗得險些笑出了聲,他輕輕咳了一聲,調整好語氣,才慢慢的給自家好友解釋:「我們不僅僅是圍觀,更是儲備戰力,如果能從現在開始一直堅持到畢業的那一年,就可以在隨後的時間裡自行組團進行血獵,能夠擁有屬於自己的血獵團隊,難道不是格外令人激動的一件事麼?」

  「血族,到底是什麼樣子的,他們和巫師有什麼區別?」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分的糾纏,實際上,哈利也已經認識到了「榮耀」這兩個字在克裡斯心中佔據了怎樣的地位,他只是問出了這個自己一直感到疑惑的問題。

  「血族是低賤卑微的下等生物,他們隱藏在黑暗污穢的角落裡,以鮮血為食,最大的樂趣就是勾引純潔的靈魂並使之墮入地獄,這個解釋,你能理解麼,波特先生?」清冷乾淨的女聲從帳篷的入口傳來,哈利下意識的抬眼看去,入目所見的卻是個熟悉的身影。「達克爾小姐,很高興見到你,你也是來參加血獵計劃的麼?」儘管哈利對這姑娘的第一印象不怎麼好,他還是禮貌的微笑著寒暄,舉止之間也並不太見疏離。

  「你好,波特先生,無論如何,我希望你能夠認清楚現實情況,不要去做一些無謂的事情。」克裡斯汀達克爾目光淡漠的盯著哈利看了一會兒,用一種冷的像是帶冰碴的聲音說著,接著也是自然的選擇了自己的床鋪坐下來,動作不緊不慢的開始收拾東西。

  其實她帶的東西從表面上看也並不多,寥寥幾件換洗衣物之外,也就剩下一個似乎是被施加了空間擴展咒的小包,輕輕一動就是一陣細碎的琉璃碰撞聲響,也不知道裡面到底裝了些什麼。「我覺得,哈利要怎麼做不需要別人來指點,如果是教授也就罷了,但是達克爾小姐,你是以什麼身份說出剛剛那句話的呢?」哈利並不想在這種小事上計較,卻不意味著克裡斯也會容忍這樣的囂張口吻,畢竟非要論地位,懷特家族也並不在達克爾家族之下。

  「哦,那麼我和波特先生說話的時候,懷特小先生,你又是以什麼身份什麼立場插話的呢?」哈利並不知道眼前這姑娘的具體年齡,但從外表上看也沒比克裡斯大多少,可這一身堪稱凌厲的氣勢卻不是克裡斯能比得了的。

  男孩漂亮的灰色瞳孔中折射出泛著冷意的光芒,他放下軟墊站起身來,分毫不讓的正面對上了克裡斯汀,一字一頓的回擊:「自然是,以哈利的摯友的身份,懷特絕不容許自己的友人受到任何意義上的欺辱。」

  「達克爾小姐,我會記住你說的話的,但沒有人,可以代替我做出選擇。」哈利微微皺眉,從床上下來走到克裡斯身邊,輕輕拍了拍男孩的肩膀,示意他放鬆下來:「沒事的,克裡斯,這種問題我可以自己解決,放心。」他彎唇給了身邊的男孩一個燦爛的笑容,眼中依舊是一片平靜,似乎確實是沒有受到分毫影響。克裡斯仔細的打量著他的表情,確定自家好友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之後,倒也無意再作計較。

  男孩輕輕的哼了一聲,瞥了一眼那邊姿態做的相當足的大小姐,終歸是不想把關係鬧得太僵,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算是示意。克裡斯汀依舊是傲慢的揚著下巴,只是出乎克裡斯意料的,她並沒有對哈利表現出輕視的態度,相較之下,反倒更像是謹慎。可是,哈利有什麼地方值得她這樣謹慎的對待麼?

  這大概就是身份差異帶來的不同了,克裡斯視哈利為好友,自然不會去對哈利的身世仔細查證究根問底,但這位達克爾家族的大小姐可不是,從哈利進入她視線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迅速的調動了自家的情報網,把哈利往上三代的事跡都查的清清楚楚……咳,這個往上三代指的只是波特家族而已。

  看起來似乎工程量很大的樣子?但實際上卻沒什麼難度,畢竟純血家族之間多有往來,彼此的家譜都能背出幾代來,而且如果把那些彎彎繞繞的親戚關係都算上的話,絕大多數純血家族之間都是有這血緣的聯繫的。這也是,為什麼克裡斯汀能在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裡拿到哈利資料的原因,英國巫師界的救世主呵,那也是眾人皆知萬眾矚目的人物呢。

  「各位,日安。」就在氣氛開始變得僵硬的時候,帳篷外面進來了新的成員,艾倫微笑著走進來,身邊還跟著一個比他瘦小一些的栗色短髮少年:「這是我的堂弟,尼古拉斯。」

  「你好,艾倫學長,很高興再次見到你。」對於他曾經的魁地奇隊長的到來,哈利並不很驚訝,大概梳理清楚北美這邊的純血家族之後,他對於有可能出現在這座帳篷裡的人基本上也就能做到心中有數了,但是這個名叫尼古拉斯的少年的到來,卻並不在他的預料之中,而且他隱約覺得,自己似乎並沒有在伊莫法尼見過這個人?

  「日安,艾倫。」克裡斯汀矜持的點了點頭,卻是根本沒有要理會旁邊站著的尼古拉斯的意思,哈利疑惑的側眸看了看克裡斯,卻發現自家好友的反應也有些詭異似乎拿不準是不是應該做出些友好的表現。雖然不明白為什麼克裡斯的反應這麼奇怪,但把人這麼晾著總歸還是不好,於是哈利上前一步想要伸出手去,卻被自家好友拽住了手腕。

  「克裡斯?」哈利詫異的回頭看了看身後的男孩,握在手腕上的那隻手卻是忽然鬆開了,克裡斯忽然搶上兩步擋在了哈利面前,神情冷淡的伸出了手:「你好,克裡斯‧懷特。」那少年看上去有些羞澀,手指不安的攥著袖口的花邊,見到克裡斯向他伸出手,稍稍猶豫了一下,才伸手回握:「你好,我是尼古拉斯威爾遜。」

  輕輕一握手之後,克裡斯似乎都不願意在那少年面前再多站一會兒,立即向後退去。他選的位置相當巧妙,恰好是擋在了哈利身前,他這一退步,哈利就不得不跟著後退,和那少年打招呼的機會自然也就不復存在。

  哈利抱歉的向著艾倫笑了笑,卻沒有再上前的意思,克裡斯的舉動實在帶著太明顯的暗示意味,雖然不清楚其中的原因,但哈利也不想違背自家好友的這一片心意,反正招呼打不打,其實也就是那麼回事兒。


☆、第72章 一個糟糕的開局

  到了次日清晨,這座帳篷裡的成員終於是到齊了,除了個別人之外,其他大多還是哈利在伊莫法尼的同學,只是都比他要大上幾屆罷了。到了這時候,哈利也從克裡斯那裡瞭解到了尼古拉斯的身份,威爾遜家族的私生子。

  說起來,尼古拉斯的出世也真是一筆爛賬,對他的父親和母親來說,都是完全出乎意料的一件事。他的父親自是不必說,頂著威爾遜家二公子的身份和一張英俊的面孔,在伊莫法尼唸書的那幾年就是有名的大眾情人,而他的母親奧黛瑞拉也同樣是純血出身,論家族聲勢又哪裡比威爾遜家低去半分,要不是威爾遜家族的這位二公子已經結了婚,他們之間的這場意外本也可以成就一段美好的姻緣,只可惜,這世上從來沒有如果。

  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羞澀不安的跟在艾倫身後的少年,哈利在心裡歎了口氣,卻到底沒有走過去。他在伊莫法尼本來就是處於一個很微妙的位置上,雖不是這所學校唯一的外來者,卻是唯一一個直接在這裡註冊入學的外來者。如果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孩子,或許別人並不會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無視和漠視就是其他人能想到的,對他最好的態度,但哈利卻絕不是個普通的孩子,哪怕他一絲半毫的天賦都沒有展露出來,波特家族最後的血脈和救世主的名頭也依舊是附加在他身上的,可以利用的價值。

  所以哈利得到了足夠的重視,這份重視現在還只停留在謹慎上,可是誰說的準它不會在某一天化作排斥和厭惡呢?

  似是察覺到了哈利的目光,棕髮少年抬起眼眸看了看哈利,唇角彎起露出一個帶著小心和討好的微笑,那種小心翼翼的卑微姿態意外的刺痛了哈利的眼眸,黑髮綠眼的男孩驀然移開了視線。

  「怎麼,看不下去了,你覺得他可憐?」伏地魔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意識到某人似乎話中有話,哈利停頓了一下,遲疑著問:「你的意思是,尼古拉斯不值得同情?」「呵,果然還是沒有看出來麼,」魔王輕輕的嗤笑一聲,盯著棕髮少年的目光漫不經心的轉到了一邊:「值不值的並不重要,那取決於你的感受,但我可以肯定他絕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黑魔法和黑魔法是不一樣的,哈利,」伏地魔輕聲說道,救世主隱約覺得自己從那裡面聽出了些許喟歎的味道:「有些人即便是日復一日的浸淫在黑魔法中,靈魂依舊能乾淨的不染雜質,但有些人,卻只會讓自己的靈魂和魔力一起乾枯腐朽。」說到最後,魔王不屑地輕哼了一聲,好像那邊站著的少年甚至不值得他再多看一眼。

  「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不過總之,尼古拉斯是屬於後者,對嗎?」目光始終沒有落回到少年身上,但那個有著棕色短髮的身影卻在意識中變得愈發清晰起來,哈利仔細的品著少年的氣質和氣息,最後不得不承認伏地魔是正確的,這個少年確實在學習使用黑魔法,而且方法怎麼看都不像是對的樣子。

  「那你呢,你覺得自己屬於哪一種?」並不打算在尼古拉斯的事情上多做糾纏,哈利的目光隨即投向了意識中的那個人:「你覺得,你走過的路,都是正確的麼?」「我?」伏地魔挑起眉毛看著哈利,恢復了英俊容貌的他做出這個動作可比當年要好多了,至少看著是賞心悅目而不讓人覺得滑稽好笑:「我原本就在黑暗中啊,哈利,生於黑暗的人怎麼可能會被黑暗所淹沒?」

  他的語氣很平靜,裡面絕沒有半分自怨自艾的意思,但也同樣不是在炫耀,就好像是,在經歷了那麼多事情之後,他終於能不再把黑暗當做勳章掛在胸前。可是哈利並沒有覺得開心,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又慢慢的將這口氣息吐了出來,相比於前者,他其實並不清楚眼下的習以為常會不會更好一些,又或者只是陷得更深?

  「哈利,要出去麼,在血獵計劃開始之前,或許我們可以先出去走走?」沉思中的哈利並沒有注意到身邊幾人剛剛的交流,克裡斯看看不知道又神遊到哪裡去了的綠眼睛男孩,無奈的把最後的決定重複了一遍。

  「我都好,要去的話就一起吧。」哈利回了一個燦爛的微笑並沒有把這個往心裡去,他並不覺得這附近會有多危險,想來他們也不會離開營地太遠,所以自然也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但實際上,卻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會按照人們的預計去發展,他們並不覺得自己走的有多遠,只是越界了而已。

  越過了,可以讓莫裡斯等人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的安全界限。

  這真是個糟糕的開始。

  被那個連面貌都看不清的人型生物提在手裡穿過密林不知道往哪裡去的時候,哈利這樣想著。他們的移動速度很快,以至於睜開眼時只看到眼前飛一樣向後倒退的景物,但是沒有其他人,這些人型生物走的並不是同一條路。在心裡狠狠的咒罵了一聲,哈利沒有做出任何反抗,他簡直可以說是乖巧的任由自己被帶向不知名的危險,儘管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逃脫。

  他只是不敢罷了,救世主抿著唇角,心裡也有幾分忐忑,如果這些怪物最後沒有彙集到一起呢,或許他還是應該趕緊逃脫然後去找莫裡斯報信?念頭一轉的功夫就什麼都晚了,看看四周密集的植物,哈利無奈的發現自己似乎並不能夠找到回去的路,更別提是去找克裡斯他們了,那麼久還是只能等待,等到他被這隻怪物帶到老巢去,或許,還有一絲營救出同伴們的可能性。

  「伏地魔,你有辦法解決掉這些怪物麼?」哈利在意識中詢問,他之所以這樣有自信,也是因為這個人始終沒有流露出一絲半毫的擔憂來,於是他下意識的就認為,伏地魔一定是有辦法的。「不是多難的事情,如果都只是這幾隻雜魚的等級的話,差不多一個咒語就可以搞定,不過,你有魔杖麼?」魔王若有所思的回答,瞥了一眼因為他這句話而流露出些許懊悔之色的男孩,滿意的接了下去:「好吧就算沒有魔杖,我大概也可以解決,只是你得讓你的朋友們小心一些,在沒有魔杖的情況下,我能做出的選擇就不多了,最合適的,應該是厲火。」

  「厲火!你認真的?!」哈利脫口而出,完全沒來得及掩蓋掉眼中的驚訝,魔王一個眼神遞過去,臉色立刻就沉了下來。那句『難道你見過』梗在了喉中,伏地魔發誓冠冕魂器的毀滅是他這一輩子都不願意回憶起的失策。他的魂器居然毀在了自己人的手上,而那個鑄成大錯的咒語還是他吩咐手下教授的?!

  不過這裡面多少還有些意外的成分,或許總比他自己下手來得強些?再順著這條線回想起他親手毀去的,寄居在哈利額前傷疤中的那片靈魂殘片,他的臉色變得更加不好看了。「伏地魔,你還好麼?」察覺到某人的情緒不怎麼對勁兒,哈利小心翼翼的問著,剛剛意識中傳來些許被窺視感的時候,他隨即就意識到伏地魔看到了什麼,說實話,他隱約是能夠理解伏地魔此刻的感受的,自己的魂器被以這麼匪夷所思的手法毀去,或許還不如哈利再用設怪的毒牙給它來上一下子呢。

  「我當然沒問題,現在需要你擔心的是你自己。」伏地魔的語氣並不好,這是完全可以預見的,黑髮綠眼的小救世主摸了摸鼻子不吭聲了,這會兒他可不敢給某人補刀,要不然誰知道他一會兒會不會真的放手不管。

  似乎是過去了一個小時,或者更久,當哈利終於被放到地上的時候,男孩踉蹌了一步險些沒倒在地上,只覺得自己想要站穩都是那麼艱難的一件事,他深吸口氣稍稍活動了一下四肢關節,然後才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他們現在是在某個中世紀古堡的地下室裡。

  哈利對這個結構一點兒都不陌生,因為這裡看起來隱約和霍格沃茨有幾分相似,心底的某些東西被觸動,哈利努力抑制住這種湧動的情感,深吸口氣,把思路轉到了如何帶著小夥伴們離開這裡的正確方向上。不過好像,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是昏迷著的?

  哈利第一個照顧到的自然是他的室友,他在克裡斯身邊蹲下,輕輕拍了拍男孩的臉龐:「克裡斯,醒醒,你還好麼?」男孩沒有回答,那雙漂亮的眼睛依舊緊緊閉著,於是哈利伸出手,控制著魔力給他來了個『清水如泉』。小瀑布似的水流憑空灑落,冰涼的水滴順著男孩的下顎一直流進領口,刺激著皮膚發出陣陣戰慄。克裡斯打了個哆嗦,慢慢睜開雙眼,目光裡滿是茫然:「哈利,這是發生了什麼?」

  哈利沒說話,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確認自家室友沒事之後,扶著男孩坐起來,才又走向了下一個人。


☆、第73章 如果這是獵巫呢

  「也許你可以先給個解釋,波特先生?」克裡斯汀認真的檢查過這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確定她不能夠憑借自己的力量離開之後,就環抱著手臂安靜的站在一邊,冷眼看著哈利繼續叫醒其他的人,絲毫沒有要幫忙的意思,直到最後一個人也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她才問出這個問題。

  哈利微微一怔,回頭直視著她,不確定這句話是否是他想像中的那個意思,而克裡斯目光一頓,表情明顯冷了下來,只不過是強自按捺著沒有開口。「我想這個問題我們可以回去再說?」救世主倒是難得的強硬了一回,對上克裡斯汀的目光分明是一副寸步不讓的架勢,不復一貫的溫和隱忍,不與人爭執,現在的哈利莫名的給人一種『你再磨嘰我就揍你』的感覺。

  克裡斯汀的目光直直的在哈利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沉默著轉開,算是無聲的退讓。事實上,在這個時候和自己人鬧開,無論怎麼看都是很不明智的一件事,哈利並不清楚這姑娘到底有什麼算計,他只覺得她不識大體,不懂得顧全大局,不過算了,到底……還是孩子啊,想當年,難道自己就做的比她好了麼?

  哈利轉眼就把這個小插曲忘到了腦後,因為在這個四面牆壁看起來都一模一樣的房間找到門的位置實在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他是清醒著被扔進來的沒錯,但這不意味著那只血族讓他看到了任何不該看到的東西。「現在該怎麼做,立刻離開還是設法周旋,等著莫裡斯他們過來?」哈利猶豫了一下,在意識中徵求著另一人的意見。伏地魔漫不經心的一挑眉,指點著哈利順著牆壁繞了整整一周,逐漸縮小著範圍:「往右邊一點兒,等等,轉過這個牆角相同的位置,手按在牆上,不對,再往上一點兒,能感覺到魔力波動麼?」

  「魔力波動……好像並沒有?」哈利用心感應了一會兒,遲疑著回答。他試探著將魔力匯聚到手掌,但勉強外放出的魔力在這道牆壁面前卻是完全沒有任何作用,好像泥牛入海,頃刻之間就不見了蹤影。不需要伏地魔再做提醒,哈利隨即就觸電般的將手掌移開,整個人都隨之後退了一步。從剛剛進入這裡的時候開始,哈利就已經發現了自己的魔力只見消耗不見恢復,那麼此刻如果再隨意的浪費魔力就是傻子的做法了,誰知道他們接下來還會經歷什麼?

  「難道是我猜錯了?」伏地魔皺著眉在哈利意識中自語,神色中竟也有些疑惑的味道,怕影響到魔王的思考,哈利強忍著沒有開口詢問,只是用心戒備著周圍隨時有可能出現的突發情況。「怎麼樣,哈利,有辦法離開這裡麼?」見到哈利的目光又開始了緩慢的游移,克裡斯心底就是微微一顫,他已經使用了懷特家族特殊的聯絡網與莫裡斯簡單說明了情況,然而現在的事實是,他們並不一定能夠等到那些人到達這裡。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哈利的語氣有些沉,表情更是克裡斯不曾見過的凝重,男孩沉默了片刻,然後安靜的走過來,站到了哈利身邊,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平靜的對哈利笑了笑。「不然就試試強行突破?」吉麗遜的臉頰也是微微見汗,這姑娘現在四年級,不過是比哈利和克裡斯大上了那麼一點兒,現在正無意識的摩挲著手中的魔杖。

  「可以考慮,但前提是,我們得找到門的位置。」哈利溫和的朝她笑了笑,目光中帶著鼓勵的意味,他雖然不再是小孩子,卻還是可以理解身邊這些人的心情,想當年他被各種高危事件糾纏不休的時候,也是一樣的忐忑不安。

  「如果門不在牆上呢,或許,是那個位置?」克裡斯汀瞇著眼睛打量了哈利好一會兒,忽然站了出來,瘦小的少女抬起手,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纖細手指直直地上方:「如果這裡是地下室的話,為什麼,門不可以在上面呢。」這句話一出口,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哈利沉吟著沒有立刻接茬兒,因為這時候似乎並不一定要他來完成下面的步驟。

  「我來試試吧,」哈利沒有猜錯,第一個站出來的,不是別人,恰恰就是艾倫。金髮少年微笑著和克裡斯汀對視,湛藍色的眼眸裡像是沉澱著一片海洋,他走到這間地下室的正中間,深吸口氣,然後右腳重重在地上一踏,整個人像是一道閃電般掠空而起。

  哈利並沒能看清他是怎麼在空中完成二次借力的,只看到少年矯健的身影在頃刻之間就觸碰到了屋頂最中心的那一點,隨之傳來的就是一聲彷彿要把耳膜震碎的巨響!少年拼上全身力氣,一拳狠狠的砸在了那一點,然後勁力反彈,接著就將他震落在地上。哈利下意識的就向委頓在冰冷石磚上的少年走了過去,想要看看他現在的情況如何,然而恍惚之中,似是有遙遠的悲鳴飄忽的傳至耳畔,綠眼睛的小救世主不自覺的停下了腳步。

  「祝賀你們通過了第一關,不過我親愛的小朋友們,遊戲還只是剛剛開始而已,希望各位玩的開心,可不要死的太簡單才好……」甜糯嬌媚的女聲彷彿就是由那悲鳴聲匯聚出來,哈利的臉色瞬間便沉了下來,他冷漠的看著屋頂,被艾倫的拳頭正正擊中的地方,牆壁分離崩脫,最後只剩下一個漆黑的洞口,好像是什麼怪獸正張著巨口,等著他們自動投身到它腹中去。

  「有人聽到剛剛的聲音了麼?」哈利的語氣異常嚴肅,克裡斯詫異的側眸看過來:「你說什麼聲音,如果是艾倫……」哈利沒等他說完,乾脆的搖了搖頭:「不是那個,我聽到了一個女人的聲音,這群血族,似乎是,反而把我們當成獵物了。」

  「血獵……獵巫?」有人在哈利身後輕輕的念叨著,哈利回頭看時,就見到那個叫做托雷斯的黑人少年唇角緩緩地挑起一個混合著殘忍,冷酷和血腥氣的微笑,小救世主險些跟著打了個哆嗦,他不可置信的又仔細看了看那個少年,莫名的覺得心間有一層陰霾劃過,這個人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麼?

  「沒時間管這個了,不管這些血族的目的是什麼,我們現在都得作出決定,要試試麼,我不能確定這後面是什麼?」艾倫急促的喘息著,胸口因為剛剛的反挫而一陣發悶,他盯著上面的洞口看了一會兒,然後回頭徵求其他人的意見,這實在不是個容易做出決定的選擇,一步之差或許就是生死之別。「留在這裡難道就安全了?」克裡斯汀扯著嘴角冷笑,少女打開了一直隨身帶著的那個小包,深吸口氣從裡面取出了一個精緻的琉璃瓶子。

  「這個,每個人都喝一小口,可以抵消掉我接下來可能會用到的魔藥。」克裡斯汀自己輕抿一口,然後把那個瓶子遞到了艾倫手裡,金髮青年毫不猶豫的抿了一小口,接著又傳遞給了下一個人,等到這瓶子傳遞過整整一圈,克裡斯汀又拿出了另一個瓶子,裡面盛裝著一種淺金色的藥液:「這個,我相信你們都認識,福靈劑,雖然在使用之後會有一些副作用,但我還是認為這樣保險一些。」他們平靜的按照剛才的順序傳遞著這個小小的瓶子,沒有一個人因為這藥劑的作用而多喝一口,好像他們之間有著一種奇異的默契。

  「既然要做的準備都結束了,我們,就出發吧。」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哈利已經悄然退到了人群的中後方,這個小團隊暫時的領導人儼然已經換成了年齡最大的艾倫,有人注意到了,也有人沒有注意到,但總之,沒有任何反對的聲音出現,一切都進行的格外順利。


☆、第74章 番外:由魂器引發的錯位〔1〕

  終於再沒有什麼東西阻擋在他們之間,救世主和黑魔王之間注定只能活下來一個,而結果已經近在眼前。

  「阿瓦達索命!」

  「除你武器!」

  代表死亡的綠光並沒有能夠比另一根魔杖中發出的紅光快出哪怕是一線,兩道光芒在半空中轟然對撞,強大的魔力互相傾輒,老魔杖在緊急關頭選擇了傾向於它真正的主人,屬於死咒的光芒倏忽折返。魔王艷麗的血色眼眸中閃過類似於恐懼的情緒,但卻已經是避無可避,退無可退!鮮綠色的光芒沒入了施咒者的胸膛,然而倒下的,卻並不是魔王。

  真正死於咒語的,是同時踏上中央金色圓圈的另一人。黑髮綠眼的少年驚愕的睜大了雙眼,生機快速的從他眼底退去,湖綠色的眼眸安靜成一片死寂。透過紛亂破碎的魔咒光芒和灰燼,魔王並沒能看清少年眼底的情緒,他沉浸在殺死宿敵並打破語言這個事實給他帶來的,極大的震撼之中,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只看到少年軟軟的倒在地上的,毫無生氣的屍體。

  世界安靜了幾秒鐘,所有人都沉浸在這個無法解釋的魔法現象的餘波之下,然後一片空白的大腦裡漸漸恢復了感性/色彩,好像在剎那之間,整個世界都被引爆。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泣,有人在狂笑,有人在還在戰鬥,當然,那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了。

  救世主的死去幾乎就意味著一個時代的結束,其意義甚至還要更勝過鄧布利多的死亡。哈利‧波特不是這巫師界中最強大最不可或缺的人,但他是預言中的救世主,是十幾年來被人們相信著,唯一一個可以打敗黑魔王的人。可是現在他死了,黑髮少年像個安靜的破碎的玩具娃娃一樣躺在地上,他的表情還是那樣的溫和堅定,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那雙湖綠色的明亮眼眸不會再睜開了,巫師界最後的希望,終於還是熄滅了。

  「夠了,都停下。」表情陰晴不定的盯著救世主的屍體看了半晌,伏地魔忽然轉過身來厲聲道,當然沒有什麼聲音能夠比魔王的命令更加有效,食死徒們迅速的停止了攻擊,而鳳凰社的人也沒有趁著這個時候繼續使用咒語,只是轉過身來,緊握著魔杖,警惕的看著他。

  「戰鬥到此為止,黑魔王並不想毀了巫師界,既然你們的救世主已經死去,就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盧修斯,打掃戰場!」血色愈發濃郁深沉起來的一雙眼眸凌厲的掃過身周的每一個人,強大魔力帶來的壓迫感彷彿是一張巨網,在不知不覺間就勒緊了每一個人的心臟。意識到沒有人再敢於提出異議,伏地魔冷哼了一聲,給自己的下屬遞了個暗示意味的眼神,接著身形一轉就消失在原地,隨之一並消失的,還有倒在他不遠處的,屬於巫師界曾經的救世主的身體。

  「你到底想讓馬爾福做什麼,伏地魔,回答我!」意識裡黑髮綠眼的少年目光中跳動著憤怒的火焰,他煩躁的在虛無的地面上繞著圈子,好像是恨不得將這意識的主人撕成碎片。「冷靜點兒,波特,這就是你有求於人的態度?」魔王冷漠的嗤笑了一聲,垂下眼眸仔細打量著哈利,他的目光太過於鮮明露骨,以至於救世主不自覺的打了個哆嗦。

  「你在看什麼?」哈利忍不住皺著眉問道,表情中滿滿的都是警惕。「我在想,這一次又發生了什麼,波特,我們之間到底還剩下多少扯不斷的牽連?」對方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說著,目光愈發的灼熱了起來:「或許上一次你並非毫無目的,讓我看看,波特,你主動送死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被刺探的感覺是那樣鮮明,以至於哈利在頃刻之間就蒼白了臉色,他似乎有些明白為什麼會是現在這樣的情況了,但是這種事情,伏地魔一定不能知道。少年拼盡全力的看顧著自己的大腦,他像河蚌一樣死死地收緊了外殼,企圖保護好脆弱柔軟的內在。魔王冰冷的嗤笑著,他懶洋洋的啟開了這層防禦,肆無忌憚的翻看著少年的記憶:「你好像還沒有弄清楚這是什麼地方,我親愛的男孩,你竟然是想要在我的精神領域中反抗我麼?」

  他猝然住口,目光凌厲的宛如刀鋒:「這是認真的,波特,你,是我的第七個魂器?」魔王的手指在輕輕的顫抖,他握緊了骨白色的魔杖,卻沒有任何可以指向的目標,於是怒火被傾瀉在他所能看到的一切事務上,樹木被連根拔起,在空中被風暴絞成碎片,強大的魔力壓迫著身周的生靈甚至於是空氣,似乎已經沒有任何事物可以承受魔王此刻的滔天怒火。

  「是的,儘管這似乎不是你預想中的結果。」少年很快意識到外面發生的事情,他得承認他受到了點兒驚嚇,於是哈利稍稍改變了一下語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的嘲諷。「預想,我預想中的結果?!」伏地魔咬牙切齒的念著,字字句句裡都是扭曲的情緒,他的精神領域中也一併受到了影響和衝擊,空間波蕩扭曲,只有哈利腳下的那一小片地方還平穩如故。

  「你冷靜一點,伏地魔,我不認為這有多重要,反正最後你還是得到了你想要的結果,不是麼?」說到這裡,哈利的語氣忽然又冷了下來,原本因為這個人近乎於絕望的情緒而產生的些許憐憫也消失的一乾二淨。是啊,就算他是這個人的魂器又怎麼樣呢,即便那一小片靈魂消散了,他不還是一樣,成為了這個人延續生命的最終武器麼。想到這裡,哈利無聲的慘笑,他不能明白這到底是什麼意思,他難道不應當是語言中那個能夠打敗魔王的救世主麼,為什麼,到最後反而是因為他的存在才使得伏地魔活了下來。如果早知道會這樣,哈利真希望自己在禁林中就已經死去。

  「這不重要,你認為這不重要?」伏地魔在精神領域中現出虛幻的影像,他緊盯著哈利,目光中流露著複雜到完全分辨不清的情緒:「如果早知道這一點,我不會動手。」魔王的聲音輕的像是在呢喃,這是哈利第一次從這個人的聲音中聽出明顯的,痛苦到破碎的情緒,黑髮綠眼的少年錯愕的看著對面的人,很長一段時間裡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最後他只是聳了聳肩:「那又怎麼樣呢,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相比之下,我更想知道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按理說,當那個靈魂碎片消失之後,我就不再是你的魂器了,為什麼,還會發生這樣的情況?」

  「你是有史以來,至少是我所知道的,唯一的人類魂器,而且完全是在意外下形成的,到底會發生怎樣的變化,我也不清楚。」伏地魔很快回答了哈利的問題,同時也不由得陷入了沉思,既然救世主在最後關頭依舊起到了魂器的作用,那是否意味著,現在的哈利‧波特依舊是自己的魂器呢?

  殺死自己這麼愚蠢的事情做一次就足夠了,作為他在這世界上僅存的魂器,哈利‧波特當然有理由得到最嚴密的保護,魔王這麼想著,之前徹底殺死救世主以絕後患的想法就漸漸的淡了下去,畢竟誰都不知道以後還會發生些什麼,不是麼?

  伏地魔俯下身,動作輕柔的抱起了男孩已經開始失去溫度的身體,他驚訝的發現救世主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消瘦的多,肩胛骨甚至是在隱約刺痛著他的胸膛。「你又想做什麼?」怎麼看怎麼都覺得伏地魔的動作很不對勁,但是自己既然已經死去,想來屍體也不再有什麼用處,就無所謂……等等,用處?

  某種可能性漸漸浮現在腦海中,哈利不知道自己是應該感到悲哀還是別的什麼,就算他已經死去,伏地魔還是不肯放過他麼,就連屍體,都不能被好好安葬。沒有人會對這種事情毫不介意,哈利當然也一樣,只是他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了。

  「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波特,你沒那麼容易死的。」輕而易舉的看穿了男孩的想法,伏地魔的臉色立即沉了下來,這似乎還是他第一次那麼急切的想要去保護一個人,而這人居然還不領情?魔王只覺得自己出離的憤怒起來了。

  哈利當然不會相信伏地魔說的話,一個字都不會,而如果伏地魔是真的想要保護他,那事情恐怕就會變得更加嚴重了,如果真是那樣,只怕他現在就得開始考慮用哪一種方式自殺了。別的還不必做具體要求,無非就是快准穩狠。原本阿瓦達索命咒就是最適合他的一條,只是用魔法是不太可能的,伏地魔估計會封了他的魔力,至於別的,他還得好好計劃一番才行。


☆、第75章 論福靈劑的功效

  幸運之神彷彿真的是在眷顧著他們,這些最大也不過只是十八歲的孩子們竟然一路順利的來到了一樓的正廳,只要穿過這裡,接下來他們就有數不清的辦法回到最初的營地。幼崽到底還只是幼崽,無論相比於同齡者們有多優秀多成熟,在遠遠超出限度的危險面前,依舊要尋求長輩們的保護。

  古堡的長廊之中是無盡的幽靜陰森,只能聽到牆壁上火把燃燒的輕微聲響,偶然爆出火花的瞬間總能把這幾隻嚇得一驚一乍。哈利沉默的跟在隊伍裡,無形的陰霾愈發沉重的在他心頭堆積起來,相比於其他人的僥倖,他更加清楚這一行人想要憑借自己的實力逃出去是多麼異想天開的一件事,因為那女人的聲音依舊時不時的在耳邊響起,小救世主很清楚,他們一直都沒有離開過血族的監視。

  可是為什麼呢,為什麼還要讓他們逃出剛剛的地下室?

  艾倫在通向正廳的最後一道長廊前停住了腳步,這一路走上來實在太過順利,以至於他心底瀰漫的不安變得越來越厚重,漸漸有了要向恐懼轉化的趨勢。金髮少年安靜的打量著面前一片漆黑的走廊,然後側眸用目光徵詢著其他人的意見。

  就在這個時候,哈利速度極快的和克裡斯交換了一個隱蔽的眼神,並不需要多說什麼,男孩的那輕輕一點頭就意味著,莫裡斯,快要到了。於是綠眼睛的小救世主,心下終於是稍稍放鬆了下來,相比於盲目的去尋找一個可能的安全出口,倒不如安靜的等著莫裡斯他們的到來要來得輕鬆,至少突圍的部分,只憑他們幾個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做得到的。

  哈利等待著艾倫做出最後的決定,他調動起自己全身的魔力,將之化做一張巨大的感知網慢慢延伸出去,像是一隻蜘蛛在編織著自己的蛛網,只不過目的並不是如何捕捉獵物,卻是如何不讓自己成為別人的獵物。

  感知網向著四面八方擴散了出去,身後這條走廊裡的情況幾乎是在瞬間進入眼底,哈利無意識的倒吸了口氣,臉色在頃刻之間就變成了一片慘白。「現在該怎麼辦,你確定要用厲火麼?」哈利試探著詢問意識中的另一個人,說真的,他原本並不打算使用這個方法,只是到了如今,恐怕他很難再有別的選擇。

  「怎麼,終於學會不將同情心施與異族了?」魔王冷笑著嘲諷了一句,頓了一頓,才繼續說道:「如果還想多活幾天,就別進正廳,厲火開路,走古堡後面的小路。雖然你拿我不能保證到了那邊兒你就一定是安全的,但你這一步要是走進去了,恐怕最後的那點兒機率都不存在了。」伏地魔的語氣中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哈利的目光動了動,一時之間就有些為難,想在在保守自己秘密的前提下保護好這些人,不管怎麼看都是很難的一件事,那麼,到底要不要阻止呢?

  哈利這邊還沒有想清楚,便是異變突生,無形的壓力忽然在這條長廊的另一端被點燃,有什麼可怕到極點的東西正在快速靠近,會是剛剛那個聲音的主人麼?哈利微微皺起眉,然而轉瞬之間他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耳邊的聲音忽然變得急促起來,和後面的壓迫一起形成了一種魔魅的吸引,似乎是在誘惑著他踏入前面的廳堂。身前是不可測的未知,身後是不可知的危險,哈利知道並沒有多少時間給自己選擇,於是他選擇了相信伏地魔,迅速的上前一步,攔住了即將不顧一切的衝進去的吉麗遜,沉聲說道:「不,我們不能進去,必須要換一條出去的路。」他話音未落,便是已經吸引了其他人詫異的目光,他們驚訝的看著哈利,似乎是想要知道他說出這句話的理由。只是哈利沒有多加理會,最基本的輕重緩急他還是心裡有數的,要解釋,回去怎麼說都來得及,可是留給他們逃跑的時間卻是少的可憐。

  「這邊,我們還是走這條路掉頭回去,或許會有辦法……回來!」哈利只顧著攔下那姑娘,卻沒料到一邊站著的金髮青年目光忽然一空,他明明還睜著那雙湛藍如天空的眼眸,卻好像是已經失去了意識,哈利只差一步,終究是沒能攔下他踏進正廳的腳步。連一秒鐘都沒耽擱,有兩個人緊隨其後的走了進去一個是尼古拉斯,另一個就是克裡斯汀,還真是一點兒都沒有出乎他的意料。

  深深地歎了口氣,沒理會意識中伏地魔憤怒的咆哮,哈利終於還是也跟著走了進去,不是他蠢,錯誤的估計了自己的能力,只是小救世主覺得,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麼事,他們都應該一起面對。最後一個人跟進來的時候,大門無聲的在他們身後閉合,吉麗遜倒抽了一口冷氣,轉身就撲上去試圖把門弄開,然而哈利卻只是無聲的在心底歎了口氣,安靜地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從進入這個房間的那一瞬間開始,男孩就已經繃緊了身上所有的神經,防備著有可能出現的一切意外,這道門的閉合,原本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我記得我說過不允許你進來。」伏地魔蘊著滔天怒火的聲音在哈利意識中響起,強大的壓迫感險些打斷了哈利對環境的探索,男孩冷淡的瞥了一眼意識中的魔王,卻沒有一點兒要搭茬的意思現在事態緊急,他可沒有時間和伏地魔慢慢磨著。「你知道我的底線,伏地魔,如果不能把其他人帶出去,那我就也一併留在這裡好了。」哈利當然知道伏地魔想說什麼想做什麼,可是如果他能放得下自己的同伴,早在被捉走的那會兒就應該逃離了,哪裡還會等到這樣要命的關頭。

  「你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威脅我,波特?」伏地魔的聲音比救世主更冷,他在意識中冷冷的盯著並沒把多少心思放在他身上的救世主,那視線幾乎要開始掉冰碴了:「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按照你的意願來行事了麼?」

  「我不需要你按照我的意願去做任何事,但前提是你不要觸碰到我的底線。你最好記得,我對你的一切寬容,忍耐,都是有限度的。」哈利沒怎麼把伏地魔的話放在心上,一來是他現在很難分心出來,二來也是魔王真真假假的話說得太多,摻雜在一起原本就讓人分辨不出是真情還是假意。只是魔王並不會去反省自己的錯誤,哈利現在的做法無疑是徹底的惹炸了他。

  「好,很好,波特,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魔王的語氣現在已經是完完全全的陰冷了,但那雙攝人紅眸中的光芒反而是開始趨於平靜,他似乎是忽略了一些東西,伏地魔在心底暗自記上了一筆,或許確實如救世主所說,這男孩現在的確是已經開始在意他,但是這份在意還遠遠不夠,就像是現在,男孩選擇的還是他的朋友,或者還有甚至連朋友都不算的人,不是麼?

  「終於到這裡來了麼,我的小朋友們。」甜軟嬌柔,媚惑的膩人的女聲在黑暗中響起,火光點亮的同時,他們看到了一襲血色長袍,而裹在袍子裡的,毫無疑問是一具火辣的能夠引發無盡靡麗幻想的女性身軀,她實在是個尤物!

  哈利聽到自己身邊的喘息聲隱約加重了一些,但他並沒有被勾起一絲一毫那方面的意思,倒不是完全因為意識中存在著的那人的緣故,而是因為他嗅到了濃重到讓人無法忍受的血腥味兒,就從眼前的女人身上散發出來,像是一雙手,在狠狠的撕扯著他鼻腔裡的嗅覺神經。

  「你是什麼人?」並不能顧及到自己所有的同伴,哈利只能將克裡斯護在身後,他警惕地注視著那個妖嬈的紅衣血族,幾乎已經可以肯定伏地魔所說的危險就是來自於這個人。

  「我是什麼人……呵呵,不如你來猜猜,我親愛的小朋友?」她的笑容像是墳墓前漂浮的森白熒火,不管怎麼看都帶著一股詭異的味道,讓哈利不自覺的打了個冷戰,他還想再說點什麼,然而對方卻已經換了目標。「多麼濃郁的黑暗氣息啊,真是個美味的獵物。」她柔媚的目光停駐在艾倫身邊的少年身上,唇角漸漸露出尖利的犬齒,似乎正捉摸著要從何處下口,表情中的悠閒和漫不經心分明是已經將這裡站著的這些人盡數劃進了食物的範疇。

  但是這怎麼可以?!

  憤怒的當然不只是哈利,第一個炸毛的是被看做開胃小點心的尼古拉斯,純黑色的魔杖突兀的出現在少年修長有力的手指間,在半空中劃過短促有力地弧線,下一秒鐘,純粹的攻擊性咒語就朝著那紅衣血族轟了過去。咒語的光芒是那樣的尖銳凌厲,哈利在邊上看著心裡不覺微微一驚,雖然伏地魔依稀提過幾句,他卻沒想到這少年真有如此強大的實力。

  「如果你們能做到的極限就只是這樣的話,不如還是老老實實的做食物吧。」她嗤笑一聲,生著尖銳指甲的手指在半空中驀然攥緊,咒語的光芒便在她面前漸次炸開,火花層層疊疊的像是煙火,但是在這種時候哪裡還有人有心情欣賞這個。在尼古拉斯的魔咒出手的瞬間,克裡斯汀的魔藥也已經悄無聲息的灑到了地上,墨綠色的粘稠液體很快就在地毯上揮發的乾乾淨淨,卻似乎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艾倫是下一個出手的,他不知道從哪裡弄了一把騎士重劍出來,驟然上前幾步,劍鋒裹挾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氣勢豎直著凌空劈斬下去。他這一劍斬下去,那血族的臉色變了,哈利的臉色也跟著變了,小救世主顧及不了那麼多,拚命搶上兩步,看著紅衣血族用兩根手指就輕而易舉的截下了劍鋒,在勁力回返之前猛然拽開了艾倫。

  儘管有了善後的措施,金髮青年還是悶哼一聲,踉蹌著退了兩步,捂著胸口一陣劇烈的咳嗽,哈利左右看看覺得也沒人還能再做什麼了,深吸口氣擋到了最前面,如果今天他們這些人裡注定有人不能活著離開,那他必然要是最先倒下的那一個。男孩的目光無比堅定,湖綠色的眼眸中燃燒著令人心悸的堅定,伏地魔冷笑一聲,在心裡暗自嘲諷了救世主這一副隨時準備赴死的蠢樣子,頗為隨意的提醒了一句:「別用這幅表情在這兒戳著,你們要等的人,已經來了。」

  話音剛落,他們進來的那扇門就被人一腳踹的飛了出去,轟的一聲響裡狠狠的砸在了地上。沒有塵土飛揚,他們清晰地看到了莫裡斯俊美的面容和眸底幾欲焚天的怒火,凌厲的殺意蜻蜓點水般的掠過了他們,直直指向那紅衣血族。

  「你過分了,菲妮婭。」他們清清楚楚的聽到莫裡斯這樣說道。


☆、第76章 血獵計劃的後續

  後來的戰鬥過程在哈利印象中就只剩下模糊的影像了,那個層次的戰鬥,就算只是餘波都不是他們可以承受的。或許是早就知道了克裡斯的身份,哈利總覺得整個過程中那個紅衣血族都在刻意的針對著他身邊的灰眼睛室友,以至於哈利不得不分出六成以上的精力去照顧他,所以在最後關頭,被那道不知從哪裡來的殘存能量波動掃到一邊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不是麼?

  黑髮綠眼的小救世主搖搖頭苦笑一聲,撐著身子勉強坐起來,毫不驚訝的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伊莫法尼的寢室,旁邊那張床上躺著的就是自家室友,只是狀態看起來比他要好一些就是了。

  「你醒了,還好嗎?」克裡斯側過臉,看著哈利的目光中滿是關切,還有些難以出口的自責:「抱歉,如果不是我,你也不至於受傷。」男孩漂亮的灰眼睛微微黯淡下來,看的哈利心中一抽一抽的疼。「別這樣,克裡斯,你知道這不是你的錯,而且我們是朋友啊,朋友之間還要這麼客氣麼。」哈利笑的異常溫和,他完全不認為克裡斯有任何對此感到自責的必要,畢竟這是他自己的選擇,不管從哪裡看都怨不得克裡斯半分。

  「是啊,我們是朋友,永遠都是。」克裡斯想了想,忽然笑了起來,他看著哈利的目光中像是有星星在閃爍,將整個人的氣質都帶的脫俗了起來,蒼白著的稚嫩臉龐也因此顯得更加的精緻。

  「好了,我要出去找點東西吃,要不要幫你帶一份?」哈利掀開被子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跟著就打了個哆嗦,身子一軟就摔回了床上:「沒記錯的話,現在還勉強算是夏天吧,為什麼會這麼冷?」

  「冷,有嗎?」克裡斯詫異的睜大了雙眼,他折騰了一會兒,從被子裡掙脫出來,半靠在床頭,用腳試了試地板的溫度:「好像確實是,這是什麼情況?」「誰知道,突然降溫了吧。」哈利隱約覺得不怎麼對勁,卻也沒有很往心裡去,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從床尾拿過一雙襪子穿上,然後規規矩矩的踩著拖鞋去換衣服。

  「我建議你在床上好好待著,不然要是感冒了還有你難受的。」對著鏡子大概的整理了一下儀容,知道遮掩不住就也沒有刻意的去掩飾自己的一臉病容,貼心的轉身回來為自家室友拉好被子,小救世主才拖著虛弱的腳步慢吞吞的離開寢室。

  外面卻是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更冷一些,此時雖然已經入了秋,但總的來說還算是夏秋交界之際,按理說涼也涼不到哪裡去,可他現在感受到的溫度,起碼也該是初冬才會有的吧?把身上的薄棉外套又裹緊了一點兒,本來往食堂那邊去的腳步緩了一緩,接著就突然轉向了另一個方向。相比於大病初癒的第一餐,似乎還是眼前的反常要來的更加重要一些。

  「哈利,你來了,現在感覺怎麼樣?」哈利推開門的時候,莫裡斯就坐在寬闊的書桌後面安靜的查閱著手裡的資料,對於男孩突然的拜訪,他似乎並不覺得意外。金髮男人體貼的給了哈利一杯溫水,安靜的等待著男孩提出問題。

  「我想知道,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畢竟現在的天氣看起來似乎很不對勁。」哈利想了想,決定從他認為最重要的開始問起,至於之前失敗的血獵圍觀計劃,小救世主選擇性的把它們暫時拋到了腦後,反正現在說別的也都已經晚了,莫裡斯和那只血族有什麼關係他更是沒有知道的必要,所以他能問的,想要並可以知道答案的問題,其實也不多。

  「我本以為你會先問些其他的,比如說之前在血獵計劃中發生的事情。」莫裡斯唇角噙著一抹興味的笑意,他目光中帶著些深意的盯著哈利,反問道:「你難道不想質問我,為什麼任由你們陷入危險,甚至在最後都沒能保護好你們麼?」他的語氣很隨意,似乎只是那麼隨口一問,目光卻是極為認真,好像一定要知道哈利心中最真實的想法。

  「為什麼要用質問呢……雖然不是很理解,但是你既然做出了這樣的選擇,就一定有你自己的道理。更何況,貿然離開安全地帶本就是我們自己的過錯,一味的去埋怨別人的話,豈不是太幼稚了。」哈利聳了聳肩,他現在又不真的是小孩子,怎麼會再有那種遇到麻煩就想把責任推給別人的想法,要是連這點擔當都沒有,他上輩子絕對是白過了。

  莫裡斯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金髮男人愉悅的笑了:「你的確是個好孩子,我沒有看錯,哈利。不過我認為,有些事情我確實應該作出解釋。〞他停頓了一會兒,斟酌著組織了一下語言,接著就抖了個猛料出來:「如果不發生這種情況的話,這原本應該是我們和血族交易的一部分,不過現在看來,倒是我們的準備還不夠充分。」

  「交易……新的磨煉形式麼,這是要看我們在突發狀況下解決問題的能力?」哈利,或者說是他意識中的那個人立即就反映了過來,小救世主開始仔細的回憶整場下來那些看上去就很違和的現象,而伏地魔,卻是開始考慮這種方法的實用性,哈利就免了,用在他的食死徒身上或許不錯……不,等等,他想到了一個更加合適的人選。魔王若有所思的站在那兒,目光隱約的有些飄忽,一般來說,到了這時候哈利就該去打斷他很有可能在醞釀著的什麼毀滅世界的大計劃,不過現在,小救世主沒空理他。

  「這個交易,應該是最近才開始的吧,或者我們就是第一批去驗收成果的人?」哈利想了想,不怎麼確定的問:「而且從克裡斯的反應來看,他應該是一點兒都不知道這回事的,但他明明比我醒來的要早。所以我能不能這樣猜測,至少到目前為止,只有我一個人被告知了這樁交易的存在?」湖綠色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著莫裡斯,等待著一個答案,事實上,他確實猜對了。

  因為對面的金髮男人寬慰的笑了:「是的,哈利,只有你知道,我相信你不會把它告訴其他人的。」「為什麼,如果我都有權利知道,那為什麼……」哈利不是很能理解這種邏輯,如果他一個外人都能知道這件事,那這真的還能算是秘密麼?「不,不是因為權限的問題,」莫裡斯略一沉吟,還是選擇了直言相告:「我之所以不希望你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是因為這樣的交易日後還有進行的可能性,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了,那麼試煉的意義也就不復存在了,不是麼?」

  「你的意思是說,這樣的試煉還有可能會再來?」哈利詫異的看著莫裡斯:「讓一群毫無人性的怪物來充當試煉的一部分,你們……是瘋了麼?」「你對血族的理解並不完全正確,哈利,它們並不只是你想像中的樣子。」面對男孩的質疑,莫裡斯卻只是一笑:「事實上,它們中的一部分擁有著相當高的智慧……」「但你用的還是它們!」小救世主語氣堅定地打斷了莫裡斯後面的話:「不管怎麼說,你們依舊是在暗中盯著我們的,這就意味著你其實並不信任它們。」

  「怎麼可能會有信任……」莫裡斯失笑,他伸手揉了揉哈利發頂,溫聲教導著:「你得明白,哈利,交易歸交易,異族,始終都是異族。」湖綠色的眼眸茫然的盯著他,完全不明白前後這幾句話連在一起到底代表了什麼,莫裡斯只是笑著,他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所以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哈利最終選擇了去詢問意識中的另一人,如果伏地魔知道,或許會願意告訴他。「沒什麼特別的意思,不過是安撫一下你,順便叮囑你不要把事情漏出去罷了。」魔王嗤笑一聲,語氣冰冷的回答,顯然是對莫裡斯這樣的做法很不滿意。說到底,那天就算莫裡斯最後沒有及時趕到,他也一樣能保證哈利平安無事,就算哈利堅持要救下其他人也一樣毫無問題。但有一點卻很成問題,那就是他不能保證哈利的秘密不曝光。只要他出手,剩下的所有人就都會看到,而只要他們看到,這個秘密就再也沒法隱瞞。

  北美這邊知道也就知道了,沒什麼好怕的,然而偏偏這裡還有一個西弗勒斯‧斯內普,名義上還是他的食死徒,實際上卻已經徹底歸屬了鄧布利多的鳳凰社的人。別人都知道的事兒他沒理由不知道,而只要他知道了,基本上也就等同於是鄧布利多知道了……拜託,他曾經的變形術教授,現在的霍格沃茨校長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不需要伏地魔解釋太多,魔王只是提了個開頭,哈利也就漸漸的想通了後面的關節,綠眼睛的小救世主生生的驚出了一身冷汗,原本想問的問題現在也沒心思問了。匆匆的告別了莫裡斯,哈利現在只想找個地方一個人待一會兒,他覺得自己需要時間來想清楚以後該怎麼做,這種擔驚受怕的日子,他一點兒都不想繼續下去。


☆、第77章 5.21虐狗節特典:撒糖進行時

  「知道麼,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呢,哈利。」魔王依靠在床頭,手指隔著虛空勾勒撫摸著身邊人的五官,輕輕的自語,聲音溫柔的幾乎要讓人溺死在裡面。他猩紅色的眼眸中全無半點平日的凌厲和殺氣,只剩下深深淺淺,流轉不休的情意,這讓他看起來幾乎都不像是那個連名字都不能夠被提起的魔王了,而只是,一個天生的最佳愛人。

  沉睡在一邊的少年無意識的呢喃了一句什麼,翻了個身把自己整個人又埋進了被子裡睡得更香,略顯瘦弱的脊背就這麼毫無防備的暴露在魔王面前,伏地魔勾起唇角輕笑,手掌順著少年的脊椎一路撫摸下去,在腰間留戀了片刻,稍一用力便是將少年圈進了懷裡。

  「你是我的,哈利,從前是,現在是,永遠都會是。」他從床頭滑下來,以獨佔的姿態將少年完完整整的圈在懷裡,卻又小心的注意著調整到一個不會影響少年睡眠的姿勢。平日裡生殺予奪,無所不能的魔王現在簡直像是只護食的獸類,小心翼翼的看守著自己的珍寶。是的,他的珍寶就是這個多年以來一直被他當做是宿敵的男孩,到今日終於落到了他手裡,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夠再把這個人從他手中奪走,就如他堅定地認為著的那樣,這個人只能是他的。

  修長蒼白的手指緩慢的移動到了少年頸間,輕柔的在曖昧斑駁的紅痕上打著轉兒,那是他昨天留下的印跡,而少年並沒有試圖治療或是掩蓋,這真是個再好不過的消息了,伏地魔滿意的笑了笑,手指漸漸的就開始不安分起來,靈巧的探尋著懷中軀體上不該被觸碰的地方。

  「別鬧,親愛的,讓我多睡一會兒,昨晚好累……」哈利模糊的低語著,隨手撥開另一人作亂的手指,有點兒煩躁的扯過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緊一點。他的口氣不算好,但這並沒有什麼值得責怪的,任是誰在睏倦的時候被人鬧騰著無法安睡都不會給那人什麼好臉色的,就算是救世主,在這一點上也沒有絲毫例外。

  「這麼美好的時光,你真的要在睡夢中渡過麼?」伏地魔對少年的抗拒倒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示,只是在聽到最後四個字的時候,目光又深沉幾分,若不是覺得自己昨晚是鬧得有些過分,真想把自家愛人再從裡到外的折騰一番才好。他低下頭,在少年頰側印下一個輕吻,氣息肆無忌憚的噴灑在少年的面龐上,終於是讓救世主再也睡不下去了。

  「好吧,好吧,就知道你又會這樣。」揉揉乾澀的雙眼,黑髮綠眼的少年頗不情願的驅散纏繞的倦意,勉強坐起身來:「我記得今天確實沒有什麼事情,所以到底為什要這麼早叫我起來?」哈利這麼說著,一邊有氣無力的打了個響指,瞥一眼之間亮起的螢光,挑挑眉毛看向旁邊的人:「還不到七點呢,你又想做什麼?」

  「所以,你並不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咯?」伏地魔戲謔的側眸看著睡眼惺忪的少年,好心的提示了一句:「幾天以前就開始宣傳了,莫非你這段時間都窩在屋子裡沒有出去麼?」「誒,有宣傳過什麼……」哈利的表情依舊是一片茫然,但隨即卻是忽然反映了過來:「五月份了啊……那麼今天就是傳說中的那個小情人節?」

  「所以,看樣子這是完全沒有準備?」伏地魔盯著完全不在狀態上的某人,一個字一個字的慢慢問道。「嘖,你還想要什麼禮物,我以為昨天晚上已經足夠了?」沒好氣的瞪了回去,哈利反手揉了揉還酸疼著的腰肢,慢慢的從床上爬了起來。對這個節日他是早有耳聞,但最後卻還是沒有什麼具體的計劃,倒不是說他自己一點兒都不在乎,只是並不確定伏地魔會不會對這個感興趣,自討沒趣的事情他是不想做的。所以最後磨磨蹭蹭的拖下來,他也就把這個日子拋到了腦後沒往心裡去,哪猜到伏地魔居然還真的關注到了這裡。

  「可我覺得還不夠呢,怎麼辦?」魔王唇角帶著笑謔的弧度,懶散的半靠在床上,等著少年穿好衣服才慢騰騰的起來收拾:「不如,今天一起出去,怎麼樣?」哈利正在系紐扣的手指就隨著這一句話驀然一停頓,他不可置信的抬眼盯著對面的人。「伏地魔,你是瘋了嗎,你難道不知道……」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打斷了,伏地魔似乎並沒有在意他擔憂的那一部分:「知道什麼,我們的關係見不得光麼,誰規定的?」

  「可是……」哈利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確實沒有人規定救世主和黑魔王就不能談戀愛,但是想到要把這麼驚悚的消息爆出去,哈利不免還是有些踟躕。這也就是在伊莫法尼,並沒有多少人,甚至可以說除了斯內普之外不會有任何人對此有異議,他才會考慮將之付諸實踐,要是換了霍格沃茨,他是說什麼都不會讓伏地魔把消息漏出去一絲半點兒的,那可不是有麻煩,而是真能掀起一場不亞於十級海嘯的風暴。

  「你在猶豫。」伏地魔彷彿漫不經心的點了出來,他只是隨意的披了一件睡袍就從床上下來,動作之間腰帶鬆鬆滑開,衣襟向兩邊敞開,露出胸口一大片蒼白的肌膚。他平日看著瘦削,真的脫了衣服再看的時候,身材卻是相當的不錯,至少哈利現在就覺得自己有點兒被勾引了。少年帶著幾分彆扭移開視線:「至少你先把衣服穿好再說話好不好,不覺得這樣很奇怪麼?」

  相比於救世主的羞澀,伏地魔卻沒有多少顧忌,他乾脆就在哈利面前把自己脫光了,然後才慢條斯理的開始穿衣服,那動作優雅到不可思議,勾引著見到這一幕的人下意識的就像再多看兩眼。「看你現在的樣子,或許還是更喜歡我不穿衣服?」魔王繫好領口的絲帶,戲謔著挑逗了一句,得到了來自於救世主的一個格外無奈的眼神。

  「你想去什麼地方?」哈利頗為緊張的詢問著,雖然不是完全不接受這件事情被其他人知道,但是一下子就傳的風風雨雨卻也不是他想要看到的,不如……還是先從小範圍下手吧,慢慢的,慢慢的擴散開就好。

  瞥了眼一臉緊張兮兮的少年,伏地魔忽然不想再逗弄他了,拍拍少年的肩膀柔聲安慰:「沒關係,你不想讓別人知道就先不說,我們今天去麻瓜界,不是一直都想回去看看麼,這樣滿意了?」哈利愣愣的站在原地,好像沒能反應過來伏地魔在說什麼,等到這人寵溺笑著把話又重複了一遍的時候,他才直接撲上去抱住了自家愛人。

  「很滿意,非常滿意……」哈利倒是真沒想到伏地魔會願意為他做到這一步,這人有多麼不喜歡麻瓜界,有多麼不希望自己接近麻瓜界他很清楚,可是今天,為了讓自己開心,他還是去了,不但去了,還把自己一併帶進去了,想到這裡,哈利不由得笑了起來,真心實意的回了自家愛人一個早安吻。

  只是哈利猜到了開頭,卻沒能猜到結尾。

  站在長龍似的隊尾『享受』著免費的熾烈太陽浴時,哈利只能盡力勸說著某人不要動用魔法來實現成功插隊,他本以為這人就是為了他的心願,而把自己帶回了麻瓜界,卻怎麼也沒想到,伏地魔的真實目的,居然是麻瓜界的遊樂場一日游。

  「要不然,我們還是換個別的玩?」等了好一會兒,隊伍卻是奇跡似的絲毫不見減少,哈利握著自己悄悄用魔法變出來的扇子認真的給自家愛人和自己扇著風,一邊無奈的提出了這條建議:「這裡好玩的東西還有很多,何必一直在這兒排著,多累啊。」一直都是任由哈利選哪個玩兒,本人沒有任何意見的魔王大人這次倒是詭異的做出了堅持,他對摩天輪好像是有著一種異常的喜愛,目光中的堅定實打實的把哈利嚇了一跳。

  哈利怎麼也沒預備到伏地魔會對什麼遊樂設施有這種奇妙的反應,但這並沒有什麼妨礙,難得自家愛人也有什麼特別喜歡的,那麼隨他一次也無妨的,不是麼?定下神來,開始認真觀察周圍環境的時候,哈利才開始覺得不對勁,別的隊伍裡有老人有小孩,學生也不在少數,這摩天輪下面怎麼全是一對兒一對兒又一對兒的。

  懷著這樣的疑問,哈利不由得收斂了心思,認真的聽著前前後後幾對兒小情侶之間的互動,這才想起那個有關摩天輪的傳說,好想就是說如果有一對情侶能夠剛剛好在摩天輪到達頂峰的一瞬間接吻,那他們就永遠都不會再分開了。盯著前面長長的隊伍看了半晌,哈利頓悟,難不成伏地魔也是奔著這個傳說來的?

  人多是真的,但機器運轉的速度也並不慢。又在隊伍裡等了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哈利終於看到了入口……是的,排隊線折來折去的繞了那麼久,哈利剛剛連進入的鐵門都沒有看到,抑鬱的小救世主挫敗的歎了口氣,幾乎是眼睛裡放著光的等待排隊結束。

  終於坐上搖搖晃晃的車廂,哈利真覺得自己的一顆心也跟著被提到了嗓子眼,搖搖欲墜的似乎隨時都會向下沉默。「沒事兒,你不用緊張哈利,記得你是個巫師。」看看上來就開始找安全帶的某只就救世主,伏地魔已經不想再說什麼了,他坐在哈利對面,看著車廂外面向下沉落的火樹銀花,默默的數著秒數,三,二,一……零。

  午夜的鐘聲剛好敲過第十二下,他們的車廂在最頂端,月光的照耀下,忽然發出了「吱」的一聲銳響,接著就再也不肯動彈了,伏地魔隨即低頭吻上了救世主淡色的唇瓣,唇齒纏綿著久久都不願意放開,直到摩天輪終於晃晃悠悠的從另一個方向降回了初始的高度,他才放開一直攬在少年後腰的手臂,修長的手指居然還捻動了幾下,像是在回味剛剛的手感。

  「我說,你差不多就好了,別太過分!」剜了一眼剛剛試圖用魔力把摩天輪定在最高處做點兒什麼少兒不宜的事情的自家愛人,哈利沒好氣的威脅了一句,還好他機警,要不然,今天恐怕還真的是要被……


☆、第78章 黑魔王的輔導班

  要怎麼做呢?擺在哈利面前的路無非就是那麼一條,好好學些足以保護好自己的手段,才不至於事事都要依靠伏地魔……等等,依靠?!

  哈利險些被自己腦海中自然而然的冒出來的這個詞語嚇得跳起來,他抱著膝蓋蜷在閣樓上的小小角落,透過窗戶凝望著外面的來來往往的人流,忽然明白是哪裡不對勁了,他和伏地魔之間的關係,是不是好的過分了些?

  最開始的時候,為什麼要接受這個人呢,為什麼,要容忍這個人呢?有個小小的聲音在他心底問著,哈利卻不能回答,他也在問,自問,在最初的最初,到底是發生了什麼?疑惑漸漸濃重起來,像是散不去的陰霾將他籠罩在其中,哈利越是努力回憶,就越是茫然。

  「終於,還是想起來要問這個問題了麼?」伏地魔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歎息,他修長而蒼白的手指從虛空中穿過,慢慢的落在哈利頸間,然後又順著那流暢的線條向上,握著男孩的下顎強迫他和自己對視。哈利並沒有試圖躲避,他看著對面的人,聽到自己清晰地問:「是你,對我做了什麼?」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好像掌控著自己身體的並不是自己的意志,哈利坐在那裡,他有知覺,聽得到看得到也感覺得到,卻就是完全無法控制自己接下來的行為。

  「你覺得是我?」伏地魔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平靜的反問:「你認為我對你做了什麼呢?」這樣平靜的像是死去了一樣的伏地魔是哈利所不熟悉的,某種恐慌在他心底發酵,綠眼睛的小救世主的措辭變得極其小心,聲音裡似乎都帶上了顫音:「我,我不知道,也許是暗示什麼的……」不知道為什麼,哈利沒有用詛咒這個詞,而是換成了暗示。

  伏地魔依舊沒有回答,但他放開了哈利。高個兒的英俊男人將目光移向了哈利身後,像是過了很久之後才做出了回答:「問題不在我身上,哈利,是你自己出了問題。」他停頓了一會兒,面上的表情中多了些複雜的困惑和不解:「你好像,在那時候就對我抱有憐憫,和愧疚。前者我勉強可以理解,說是出於你過分的同情心也好,是其他的什麼也罷,救世主會有這樣的感覺我並不是很意外……但是愧疚,哈利,你為什麼會對我感到愧疚?」

  「沒有為什麼,我根本就不可能會有這種情緒。」哈利否定的快速而堅決,這簡直是在開玩笑,就像是伏地魔說的那樣,憐憫也就罷了,他承認自己確實有過這樣的情緒,可是愧疚,就算要愧疚也該是伏地魔對他感到愧疚吧,怎麼可能會反過來?!

  伏地魔沒有說話,他環抱著手臂似笑非笑的看著哈利:「你說沒有就沒有吧,如果你非要逃避的話,我也並不介意。」魔王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嘲弄著什麼,但他看著男孩的目光卻還是柔和的:「你不喜歡這樣麼,哈利,我們非要是死敵才好,嗯?」高個兒男人挑了挑眉毛,英俊的面容立體生動,格外的有些魅惑的味道。

  「這是你的選擇,不是我的。」哈利低聲回答,情緒隱約有些低落,說實話,在長久的陪伴和深入的瞭解之後,他不覺得自己身邊的這個人就真的是無可救藥,也許他只是需要再多一點兒自制力和換一個環境。而這兩條裡,前者他可以加以限制,後者……也許北美就是一個很合適的地方?

  「只是我的選擇麼,」伏地魔輕輕的笑了:「難道你覺得我們之間的關係一直都是由我來定位的麼?」他專注的凝視著還有些困惑的男孩,微不可查的歎了口氣。「事實上,很多東西都是你在決定,至少最初那個至關重要的決定是你做出的,如果不是你執著的認為我們可以給彼此一個機會,我恐怕就不會有今天這樣緩和的局面了。」魔王停頓了一下:「就算是在最開始,我最虛弱的時候,也並非完全沒有反抗的力量,只是因為你在發展到某個不可挽回的地步之前做出了退讓,我才沒有去使用它。」

  哈利的喉嚨有些發乾,他遲疑著問:「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按照你的理論,我並沒有知道的必要,不是麼?」

  「不,你錯了,恰恰相反,我認為你很有必要知道。」魔王的黑眼睛裡是一水兒的認真,但哈利只是更加茫然了:「你說這些到底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是在威脅麼?」

  魔王略顯無奈的笑了,目光倒是罕見的保持著耐心與溫和:「我覺得,按照你的說法,應該是坦誠。」他這句話說的很認真,收穫的卻只是對面人一個『你是在逗我玩麼?』的驚異眼神。倒也沒為這個生氣,有些東西要改變不是一天兩天能夠完成的,留下顆種子就已經足夠了,伏地魔的目光中閃過某種勢在必得的光芒,不動聲色的轉移了男孩的注意力。

  「想學什麼我都可以教你,但是現在,我恐怕你應該回去了,鑒於你的小夥伴還在餓著肚子等你。」漫不經心的點了一句,魔王滿意的看到救世主一聲驚呼,兔子一樣轉身就從閣樓上躥了下去。不過這種將救世主的情緒波動完全掌握在手裡的快感只是維持了一瞬,某人立即又開始不爽於男孩對其他人的過分重視了……

  絲毫不出意外,哈利帶著食物回到寢室的時候,見到的就是一隻餓到眼睛幾乎都要開始冒綠光的室友,估計他要是再不回來,這只就該自己出去覓食了。「抱歉,因為有些事情,所以耽擱了一會兒。」哈利帶著歉意沖自家室友笑了笑,遞過一塊還有些溫熱的三明治,轉身用飛來咒招來一隻玻璃杯,又倒了杯牛奶放到克裡斯手邊。

  「沒關係,謝謝。」克裡斯大口吞嚥著三明治,一點兒抱怨食物簡陋的意思都沒有,畢竟除了三明治之外,其他的東西都是很難帶回來的。狠狠的咬了幾口三明治,覺得胃部灼燒般的飢餓感漸漸消退了下去,這只灰眼睛室友才找回了儀態,端起一邊的牛奶慢慢的啜飲著。

  「怎麼樣,莫裡斯沒給你想要的解釋?」挑了挑眉毛,克裡斯好像是不經意般的問著,哈利只聽這句話就已經明白,莫裡斯給他下的緊口令並沒有什麼作用,沒看到人家自己都猜了個七七八八麼。「咳,解釋倒是給了,只是你叔叔不准我告訴別人,所以……心裡有數就好。」哈利挑起一邊的眉毛,和自家室友交換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兩個人心照不宣的笑起來。

  「不過要我說,這種主意也是夠不靠譜,也虧得他們真會想著去試試。」輕輕的念叨了一句,克裡斯搖了搖頭:「以後還是多小心著點兒好,還不知道他們能做出些什麼。」「嘖,要小心也是你小心。」哈利瞥了他一眼:「別忘了,他們終歸不能在我身上做的太過分,外人,也有外人的好處。」克裡斯不怎麼贊同的看了看他,倒也沒有反駁,他雖然不將哈利當做外人,卻不能保證所有人都這樣想。

  「說到底,那些都是次要的,我更想知道的是,我們之前落下的那些課程要怎麼補?」做到書桌邊上,哈利頭疼的看著攢下來的兩位數論文題目:「這些課我們可是一點兒都沒聽,你想好作業怎麼補了?」克裡斯顯然不想提起這個話題,他煩躁的歎了口氣:「你就不能不提這茬兒麼,明明以前都不需要補作業的,我們這到底是趕上什麼了?」

  「誰知道,說不定就是趕上你運氣好。」哈利聳聳肩,並不去糾結什麼之前之後的,反正他們是怎麼著都要寫,拿別人不用寫的原因和他們又有什麼關係。「伏地魔,我覺得我需要你的幫助……」哈利在單子後面把自己差不多能夠完成的都打上了對勾,看著剩下的一片空白□□一聲,把腦袋埋進了手臂之間。

  「嘖,這麼簡單的東西都不會,我真懷疑你之前在霍格沃茨的七年裡都做了些什麼,恐怕你那個麻瓜出身的朋友都要比你強得多。」在哈利的魔法水平上肆意嘲諷都快要成為伏地魔的日常娛樂了,只是每一次他這麼說的時候,哈利還是會覺得自己一陣火大。「你還說我,之前我為什麼沒辦好好學習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別人訓他也就算了,他承認自己做的不夠好,可是換了這個折騰了他在校七年的某人之後,小救世主就沒法淡定了。欺負了別人之後還要問問那個人為什麼被你欺負,世上哪有這樣的道理?

  「哦,那你的意思是,沒有我的干擾你就可以好好學習了?」魔王戲謔的笑著,目光若有若無的投向哈利字跡有點兒潦草的作業:「我怎麼,沒有發現呢?」

  反應過來這人是在暗指著什麼,哈利幾乎想要給他一個白眼了,之前那個七年是我想學習你不讓我好好學習,現在你給我這個條件,可是我不想學了啊,哪有這麼比較的,簡直是強詞奪理。只是他終於不能把『我就是成心不想好好學習』這樣的話說出口,只好默默的扯過羊皮紙和自己的作業奮戰起來,努力讓自己不去搭理身邊的人。


☆、第79章 必須付出的代價

  儘管和伏地魔之間的關係緩和了許多,但哈利並沒有因此覺得輕鬆起來,雖然伏地魔不需要再佔用他的時間,但是同樣是二十四個小時,人家學一份功課,他卻要學三份功課,這就是很吃力的一件事了。

  是的,的確是三份功課,介於之間的承諾,伊莫法尼正常的課程佔據了首位,得到了稍次地位的是哈利自修的麻瓜界課程,而最後剩下的那一點兒可憐的休息時間也被他拿來向伏地魔學習些自保的手段,毫無疑問裡面包括了黑魔法。在這一點上,伏地魔倒是罕見的沒有誘哄逼迫,而是給了哈利足夠的空間,讓他自己作出決定,男孩當然可以選擇堅定地抗拒黑魔法,但是如果那樣的話,他絕不會給哈利第二次機會。

  所幸,小救世主的表現令他很滿意。

  「其實,黑魔法和一般的魔法之間沒有本質上的區別,是麼?」第一次抑制住手指的顫抖,平靜的念出索命咒之後,哈利這樣問身邊的人:「我還是我,並沒有發生什麼特殊的改變?」察覺到了男孩此刻的惴惴不安,伏地魔沉默了片刻,竟是忽然伸出手臂將他擁入懷中。

  魔王現在的身體還是虛幻的,哈利確實能夠隱約察覺到那冰冷的溫度,片刻的慌亂無措之後,緊隨而來的就是尷尬和一種詭異的享受,就好像他很喜歡這種被伏地魔抱在懷裡的感覺。有那麼幾秒鐘的時間,哈利在猶豫要不要從這個懷抱裡掙脫出去,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那個人的聲音卻在他耳邊響起。

  「感受,哈利,你應該能夠察覺到我的魔力流動。」伏地魔這樣說的時候,正以一個曖昧的姿勢俯身在男孩耳畔,冰冷的呼吸若有若無的觸碰著哈利的耳垂。小救世主努力讓自己忽略掉他們之間的姿勢,勉強靜下心來去感覺伏地魔所說的魔力流動。

  像是洶湧而來的江水,魔王的力量比他所能想像到的還要更加廣闊無界,這種力量在他身後中走過一個完整的輪迴,最終回歸到最初的起點,然後重新開始,好像是就要這麼永無止境的流轉下去。思索了片刻,哈利將自己的魔力慢慢的貼近過去,直到毫無阻礙的貼合上了屬於另一人的力量。伏地魔的魔力並沒有給他任何類似於陰冷,難過甚至於是絕望的感覺,恰恰相反,那是明亮而溫暖的。

  「為什麼會這樣?」隱忍了一段時間,哈利終於是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忍不住去問身邊的人。「契約,哈利,你最好永遠都讓自己記得這回事兒。」伏地魔的目光中閃過些許類似於不滿的情緒,但只聽他的口氣,卻還算是柔和。「我當然記得這個契約,那麼你的意思是……因為它的存在,我才會有這樣的感覺?」哈利細細的琢磨了一下,勉強認可了這個說法:「可是,你想告訴我什麼?」

  「你覺得黑魔法應該被怎樣定義,邪惡,冰冷,還是令人厭惡?」魔王沒有回答男孩的問題,他攬在哈利腰間的右手緩緩上移直到握住男孩的手腕。洶湧的魔力在他五指間流動著,隨時準備著要噴薄而出,十指相交錯,伏地魔用最平靜的口吻念出那個對他來說熟悉的彷彿刻入骨血般的咒語。

  「阿瓦達索命!」

  在通常意義上代表著死亡的鮮綠色光芒激射而出,雖然施咒者已經進行了一定程度上的干預,卻還是在牆角炸開,隨著轟的一聲巨響,崩碎的石塊和四散的煙塵就在哈利面前上演了一出飛沙走石。「咳,咳,咳咳咳……」反應還是不夠快的小救世主狠狠的嗆了一口灰塵,然後趕緊用校服袖子掩住了口鼻,而依舊是半虛無狀態的魔王卻並不受這個的影響,他玩味的勾起唇角,看夠了哈利狼狽的樣子,才懶洋洋的給了他一個清理一新,外加一個修復如初補好了幾乎被炸碎的牆壁。

  「感受到了麼,無論使用的是不是黑魔法,媒介都是你的魔力,哈利,你覺得它會因此變得邪惡,冰冷,令人厭惡麼?」魔王環抱著手臂飄在半空中,微低著頭俯視沉思的救世主:「無論是否使用黑魔法,我會因此改變麼,你,又會因此改變麼?」

  哈利沒有抬頭,他並不去看那雙艷如鮮血的眼眸,只是沉默,然後沉思。

  「我明白了,」停頓了好一會兒之後,哈利這樣回答:「你是什麼人,決定了你會用自己的力量去做什麼,而不是你所擁有的力量,決定了你將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你想告訴我的,是這個麼?」男孩慢慢的抬起頭,湖綠色的眼睛裡有星星一樣的光芒在熠熠閃動。

  「我要說不是呢?」伏地魔挑挑眉毛,眼神裡帶著點兒微妙的戲謔:「我有什麼理由教你這些,難道這不是鄧布利多才會去做的事情麼?」哈利愣住了,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魔王卻沒想著要這麼把氣氛冷下來,他盯著哈利看了一會兒,等到男孩被他看的全身彆扭,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的時候,這人才輕笑一聲自己接了下去。「並不是只有你想像中的,代表所謂正義和光明的一方才能幫的了你,為什麼不到我這邊來呢,哈利,就像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說的那樣,我們可以成就了不起的大事。」他半瞇著眼睛上下打量著哈利:「就算不為了其他任何東西,至少,你可以向我要求你的朋友們的安全,你知道的,我會盡我所能去寬容你,滿足你,既然我們已經是這樣的關係。」

  這段話,伏地魔說的是格外的曖昧不清,他帶著些深意的勾唇微笑,在哈利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靠近,將一隻手搭在了男孩的肩膀上。他說這些並非心血來潮,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確實是經歷了一番考量的,在他剛在的那段話裡,的確很有些試探的成分,但是有一點卻是真的,這世界上不會再有誰比眼前的男孩更能夠接近他,通過那個共生契約,他們之間的聯繫幾乎已經密切到毫無距離……這樣的一個人,他怎麼能夠輕易放過。

  哈利怔怔的看著已經逼近到眼前的英俊面容,伏地魔真真假假的說了這麼多,他抓住的中心卻只有一個,抹除掉某些令他心驚肉跳的曖昧成分,男孩炸毛一樣的警惕起來:「伏地魔,你到底想做什麼,難不成重來一次,你的選擇依舊是『黑魔王』麼?」哈利覺得在這一點上,自己從來就沒辦法理解這個人,他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真天才的存在,這種人做什麼都是事半功倍,根本不需要付出多少努力,就可以取得常人無法企及的成就,毫無疑問,他眼前的人就應該被歸入這一類中。

  救世主覺得自己有理由相信,不管伏地魔想要做什麼,他都可以做的很好,只是這世間有千千萬萬條道路供他選擇,為什麼這個人就一定要選擇最黑暗,最艱難,也最讓人無法接受的那一條呢?於是哈利看著魔王的目光中就不自覺的流露出了困惑和悲哀,事到如今,他不願意再去追究原因,只知道自己並不希望這個人再一次死去,可是如果伏地魔執意要選擇那一條路,那麼除了拼上性命殺死這個人之外,他同樣沒有別的選擇。

  伏地魔顯然注意到了哈利的情緒變化,但他只是稍加試探,並沒有再深入的去探究,他很清楚救世主對自己的不滿都是來自於哪裡,所以如果想要男孩乖乖的跳進他挖好的坑裡,有些時候他將不得不稍作忍耐。「為什麼這麼說,你覺得我對黑魔王這個名頭情有獨鍾?」魔王若無其事的反問同時也在揣摩著救世主的思路,看上去,男孩的思維並不在他刻意引導的那條軌跡上,而是在不知不覺間就偏離到了別的地方去。

  「我很懷疑你那所謂了不起的大事除了破壞,毀滅和殺戮之外還能是什麼,」在這方面哈利卻絲毫不打算口下留情,他可不認為眼前的人會因為他說重話而覺得難過,說不定反而會把這些暴行當做是一種榮耀。思維轉到這裡,救世主覺得自己的胸口有些發悶,有那麼一瞬間他簡直要尖叫起來了,在他越來越多的開始反思之後,哈利真的無法想像自己是怎麼和這個人保持著和平共處關係相處下這幾年的。

  「你這樣說的話就太令人傷心了,」哈利一點兒都沒有猜錯,雖然是這麼說著,但是顯然伏地魔一點兒愧疚的意思都沒有,他只是漫不經心的應付著:「你認為是最殘酷的那些暴行,放到北美這邊或許根本就不算什麼。」哈利的心臟隨著這句話狠狠一跳,他也不去想伏地魔這是就隨口一說還是有了什麼計劃,搶著就接了上去:「可是我說的是在英國!而且,你現在是打算重新在北美擴展一下地盤,在招募一批水平更高的屬下麼?」

  救世主的聲音裡有憂慮有憤怒也有焦急,這些伏地魔都聽出來了,但是短時間內,他反而是希望男孩繼續這麼誤會下去。在發生了那麼多事情之後,他並不堅持認為自己從前的一切想法都是對的,而想要將救世主爭取到自己這邊來,他也勢必要做出退讓和妥協。只是,再等等吧,伏地魔微不可查的歎了口氣,有些事情,他還在考慮。


☆、第80章 番外:由魂器引發的錯位〔2〕

  伏地魔在禁忌魔法上的造詣很高,這一點哈利承認,甚至就算是鄧布利多,在某些方面都不一定能做的比他更好。可是現在,竟然連伏地魔也沒辦法讓他回到自己的身體裡去了麼。察覺到這個事實的時候,哈利深深地抑鬱了,他原本糾結的是自己要不要再來一次自殺解決掉魂器這個心腹大患,然而事實上,他覺得自己現在需要思考的,是該怎樣回到自己的身體裡去。

  沒有身體的感覺實在是糟透了,第三次因為食死徒會議被某人關了小黑屋的救世主覺得自己大概有些理解伏地魔當年為什麼那麼迫切的想要得到屬於自己的身體了,就不說他此刻完全是處於一個閒的要長草了的狀態,比較重要的應該是,他現在終於發現,一具屬於自己的身體是他去做任何事的前提條件,天知道待在魔王的精神領域裡他還有什麼秘密可言!

  「我並不認為你需要秘密和任何個人的隱/私空間,男孩,作為我的魂器,一個附屬品,你只要遵循我的意志就足夠了。」伏地魔一出聲,哈利就知道是外邊的會議結束了,他並不關心結果,因為他很清楚,現在任何詢問都只會引來更加嚴密的監控,而他被窺探的個人隱/私已經足夠多了。

  「我不這麼想,」哈利輕聲嘟囔著:「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讓我離開這裡。」哈利並不願意對魔王服軟,但是現在他沒有別的選擇,這世上最可笑的事情或許莫過於此,在你最虛弱最絕望的時候,能夠幫助你的卻只有你的死敵。片刻的沉默之後,魔王的語氣忽然變得嚴肅起來:「並非我不願意如此,哈利。事實上,我很希望你能夠作為魂器保留下來,現在真正的狀況是,我也沒辦法讓你回到自己的身體中去。」

  「這怎麼可能呢,如果連你也無法做到的話,難不成我要永遠停留在這裡?」哈利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尖銳,恐慌在剎那間襲擊了他的神經,救世主幾乎要被這種情緒拽進歇斯底里的深淵,好在有人在這件事情發生之前阻止了它,伏地魔在懸崖邊上握住了哈利的手腕。「別這麼激動,男孩,任由自己的負面情緒無限加深並不是個好主意,我希望你能學會保持冷靜。」伏地魔的語氣並沒有太大的波動,只是這句話說得格外認真,似乎是在命令著哈利。

  「保持冷靜,呵,我為什麼要聽你的,我又怎麼可能在這種情況下保持冷靜?!」有什麼沸騰的情緒在胸腔中撞擊著哈利的心臟,救世主咬緊了唇瓣才抑制住沒讓自己叫出聲來,他覺得自己是瘋了,一點兒都沒錯。可是如果真的這輩子都要待在自己死敵的精神領域內,那麼他或許還是就這麼瘋下去的好。

  「現在沒辦法不意味著永遠都沒有辦法,黑魔王無所不能。所以,別做出那麼一副生無所戀的樣子,波特,那樣只會讓我覺得噁心。」伏地魔顯然不知道該怎樣正確的去安慰一個人,本來救世主還沒有什麼大問題,他這一句話說出來,才是徹底的讓哈利炸了毛。

  「那你認為我應該怎麼做,就當做是什麼都沒有發生?」哈利的情緒波動變得更加激烈了,然後他隱約覺得自己似乎觸碰到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電光火石之間,他恍然明白過來伏地魔為什麼需要他保持冷靜。「是因為這個,對不對,你害怕我會在失控之下觸碰到你的記憶和思想,你對這個感到恐懼!」哈利像是忽然抓住了什麼一樣,他知道自己沒辦法用這個來威脅伏地魔,可是至少這樣一來他手中就不是全無砝碼了。

  「恐懼,你居然認為我會有這種軟弱無力的情緒麼,尤其是在你身上,哈利‧波特?」伏地魔嗤笑一聲,語氣冰冷陰沉的可怕:「應該感到恐懼的是你,毫無反抗之力只能任人擺佈的也是你,為什麼你竟會覺得我有必要感到恐懼?」哈利沉默著沒有說話,他承認伏地魔說的是事實,相比於佔據了一切優勢的魔王,他現在能做的似乎就只是期盼著對方罕有的仁慈,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這都不是個好消息。

  在哈利沉默的時候,伏地魔沒有乘勝追擊,再說出什麼男孩接受不了的事實,他願意對自己的魂器寬容一些,但他希望救世主轉變態度的過程不要太慢,畢竟,他在這方面不怎麼有耐心。魔王赤著腳從狹長的走廊上過去,柔順的像是流水一樣的衣袍漫不經心的從地板上滑過去,他在斟酌下一步的計劃,該怎樣對待那些拒絕服從他的人,伏地魔心裡有數,但是他似乎並沒有做好準備去面對這樣一個,如此特殊的魂器。

  「主人,您的吩咐已經完成,救世主的朋友們正被囚禁在地下室裡,您需要現在去查看麼?」伏地魔動動手指用魔力打開會客室的大門的時候,憔悴的金髮男人正恭敬地站在房間裡,明明旁邊就有舒適柔軟的扶手椅,但他沒有坐下。魔王冷淡的瞥了他一眼,目光中顯露出的卻是深刻地惡意,他姿態優雅的在上首的位置上坐下,斜睨著像是要卑微到塵土裡的僕人:「現在終於學乖了,盧修斯,我狡猾的朋友?」

  他瘦長蒼白的手指漫不經心的叩擊在硬木扶手上,像是自言自語般的說著:「讓我想想,是什麼教會了你忠誠和順從,或許應該是,黑魔王在最終取得的勝利?」金髮男人猛的顫抖了一下,他微微抬起頭,卻沒敢說話,只是很快又垂下了視線。「你見識過我的魔力,也經歷過黑魔王最巔峰的世代,所以告訴我,盧修斯,為什麼你竟然相信著我會那樣輕易地被一個孩子打敗,那所謂的救世之星?」他的語氣現在倒是完全平復了下來,冷靜到了幾乎可以用冷酷來形容的地步,魔王此刻的表現是那樣的平靜,似乎面對的並不是不夠忠誠的僕人,而只是隨便的一個陌生人。
  「饒恕我,主人……」馬爾福家主形狀優雅好看的嘴唇已經全然褪去了血色,他又哆嗦了一下,整個人脫力一般的跪倒在地上,依舊不敢抬頭與自己的主人對視。伏地魔顯然是注意到了這一點,他嗤笑一聲俯下身去,魔杖尖端就抵在金髮男人的喉嚨上:「抬起頭,盧修斯,阿布的兒子就這點兒膽子麼,真是令人失望。」他念著那個逝世已久的故人的名字的時候,語氣異常溫柔,然而被困在魔王意識中的救世主卻知道事實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兒,意識共同的一瞬間,哈利幾乎以為自己就是那個坐在椅子上的人,正用嘲弄的冰冷目光俯視著跪倒在地板上的金髮男人。

  「主人,我……」或許是因為剛剛片刻之間的語氣變化,盧修斯猶豫著慢慢抬起頭,惶惑不安的對上了那雙彷彿是浸染了鮮血的眼眸,帶著殺意的豎瞳一眨不眨的緊盯著他。金髮男人猛的打了個冷戰,汗水漸漸打濕了他背後的袍子,冰冷而黏膩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只是他現在無暇去關注這個,因為他感覺到了一種強大的力量正在肆無忌憚的窺探著他的腦海,粗暴的翻建著他的記憶,或者還有別的什麼。

  這個從平均水平往上看,同樣算得上是強大的男巫不自覺的流露出了屈辱的神色,更多的卻還是祈求和惶恐。哈利並不熟悉這個人,但他從這張蒼白的臉龐上看到了另一張比這要稚嫩許多的面容的影子,而哈利從未在那個人臉上發覺到如此卑微的表情。

  不忍心麼,哈利不知道自己產生的情緒是不是正確的,如果將憐憫之心施及這些邪惡的食死徒,對那些無辜死去的巫師們來說會不會是一件很不公平的事情?哈利不知道答案,所以他沒有要阻攔的意思,只是沉默的看著。似乎是過了一段時間,伏地魔才離開了那人的意識,冷哼一聲直起了身子。「多麼有意思的想法,我本以為搖擺不定就是最大限度的不忠了,沒想到居然還有背叛的影子……」魔王輕聲自語,語氣越發的低沉壓抑起來:「該怎麼懲罰你呢,我曾經宣誓效忠的僕人?」

  馬爾福家主顫抖著跪在那裡,不敢反駁,也不敢動彈,他似乎只剩下了祈禱這一條路,只能夠像只可憐蟲一樣祈禱著魔王奇跡般的仁慈。哈利很清楚自己不應該對他抱有任何的同情心,因為現在的下場都是這個人自己造成的,是他選擇了去支持,去跟隨錯誤的領導者,是他選擇了跪倒在魔王腳下去親吻魔王的袍角,只是沒有理由的,哈利覺得自己心裡並不好受。

  促使魔王暫且放過金髮男人的,並非什麼可笑的仁慈,而是救世主反常的情緒變化。伏地魔小心的,不動聲色的探尋著男孩敏感的精神領域,試圖捕捉到每一縷細微的變化。當他最終弄清楚男孩情緒低落壓抑的原因之後,魔王詫異的挑高了眉:「這就是救世主的思維方式,居然回去同情你的敵人?看來我不得不懷疑鄧布利多教育你的方式了。」

  「住嘴,我沒有同情任何人!」原本就在迷茫著的救世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了毛,他強裝出一副憤怒的樣子反駁著,好像這樣就能夠掩飾自己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

  伏地魔嗤笑一聲,甚至不屑於去撕破男孩的偽裝,不過,或許他有辦法對付自己這個特殊的魂器了……魔王微微瞇起眼,現在只需要再做一個小小的實驗。


☆、第81章 天文塔上的對話

  哈利沉默著坐在桌邊寫著數學題,他的筆一直沒有停下,但思路卻已經完全不在這上面了。伏地魔到底想要做什麼?這個問題不住的在他腦海中盤旋著,像是什麼小蟲子一樣輕輕噬咬著他的心臟,說不上有多疼,只是麻癢著令人難受。機械的解題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救世主手中的羽毛筆終於是漸漸停了下來,最後在哈利反應過來之前,羊皮紙上就已經洇開了一大片墨跡。

  一隻瘦長蒼白的手掌忽然從一邊探了過來,乾脆的拿走了哈利面前的羊皮紙,其主人扯扯嘴角,勾起一個漫不經心又帶著格外明顯的嘲諷意味的弧度。「你確定要自修這些麻瓜課程?」伏地魔的目光在羊皮紙上打了個轉兒,似笑非笑的看著一邊神色極度不自然,彷彿是在壓抑著什麼的男孩:「就以這樣的狀態?我記得之前還有人說,沒有我的干擾就可以好好學習,這就是你所謂的好好學習?」

  「如果沒有你的干擾,我當然可以……」下意識的反駁回去,說到一半,哈利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是洩露了什麼,生生把後半句話嚥回去,卻到底還是來不及了。伏地魔饒有興味的挑高了眉毛:「哦,我倒是很想知道我如今又是怎麼干擾到你的?」哈利湖綠色的眼瞳不自覺的轉了轉,他抿著唇角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難不成他還真能和對面的人說,因為我懷疑你又在醞釀著什麼毀滅世界的邪惡計劃,所以要琢磨怎麼阻止你嗎?

  「這次怎麼不抗議了,難道你希望一直被我干擾下去?」伏地魔的聲音裡竟然還帶著些許笑意,只看救世主現在這反應,他就知道男孩是在想些什麼,不過這一次,他打定主意絕不會去開導。沒錯,這不算是什麼大事兒,想要說開也就是幾句話,只是伏地魔想到了一些更加深遠的東西,而這將對他和救世主未來的相處產生極為深遠的影響。

  「你明白我的意思,伏地魔,你也知道……我在不安些什麼。」哈利深深地吸了口氣,終於試探著說出了自己的憂慮,他的語氣很沉重,充斥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壓抑,但在這樣的壓抑之中,卻偏偏又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希冀。「為什麼要感到不安呢,哈利,以我們如今的關係,難道我還會完全不顧及到你的想法麼?」雖然男孩的態度並不完全令他滿意,但總算還是有點兒進步,於是魔王決定再多一些耐心和寬容,他將一隻手搭在哈利肩頭,俯下身直到視線與那雙湖綠色的眼眸平齊:「為什麼不能直接問我呢,你就那麼確定我不會告訴你麼?」

  「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你願意說……」哈利的唇角依舊不自覺的抿著,他與魔王對視的目光卻是稍稍柔軟下來:「我不確定,是不是,可以相信你。」救世主有些猶豫,他似乎並不想將這些說出口,但最後他還是說了,接著就小心的注意著對面人的反應。

  「當然,我完全可以理解,但既然我們已經是共生契約的簽訂者,這樣的情況似乎就應該做出一些改變。」伏地魔的口吻是溫和卻嚴肅的,他搭在男孩肩膀上的手臂收回,然後平平遞到救世主面前:「跟我來,哈利,讓我帶你看些東西。」綠眼睛的小救世主愣了愣,茫然的伸出手,他不知道這時候伏地魔到底會想要帶他看些什麼,但無論是什麼他都不願拒絕,因為哈利莫名的覺得,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會成為他們之間關係轉變的契機。

  或許事實確實如此。

  伏地魔把哈利帶到了伊莫法尼的天文塔上,毫無疑問,這裡是整個學校的制高點,在這裡他們不僅僅可以俯瞰校園,也可以看到更遠處連綿不絕的森林。不過呢,也說是高處不勝寒,在迎面而來的冷風中,救世主微微縮了縮肩膀,用外套把自己裹得更緊些,然後遲疑著問:「這裡會有什麼你想讓我看到的東西?」伏地魔沒有立刻作出回答,他隨手給了哈利一個溫暖如春,目光就落在遙遠的地平線上,表情裡閃現出一種令哈利感到恐懼的掠奪。

  「看到了麼,哈利,只要站得夠高,整個世界都會匍匐在你我腳下,生殺予奪,予取予求……」魔王的口吻是那樣詭異的溫柔,他看著眼前的天地,卻像是在看著自己掌心裡的玩物,然後他一分一分的轉過頭來,深邃如沉淵的目光對上哈利的視線:「我會有辦法得到這一切,而你將站在我身邊,和我分享這些,我會給你這樣的榮幸,僅僅只需要你學會妥協和服從……完美的交易,不是麼?只是做出一些適度的退讓,哈利,我甚至不要求你的絕對服從。」

  「不,這不可能,我絕不會同意……」出乎魔王意料的是,哈利既沒有因為他誘人的條件而動搖,也沒有尖叫著斥責他是想要再一次成為那個黑魔王,男孩只是面色蒼白的看著他,一邊呢喃,一邊踉蹌著向後退去。伏地魔微微皺起眉,他大步走到男孩面前,握住男孩的肩膀組織了其繼續後退的趨勢,稍稍俯下身,盯著救世主的眼睛問道:「為什麼要拒絕,我以為你已經明白適度的適度的妥協是多麼的必要,還是說,你依舊對你我之間的聯繫充滿排斥,以至於不願意接受任何的交易?」希望不是第二條,魔王表情陰鬱的揣度著,如果真是那樣的話,事情將會變得更加麻煩。

  「我不是在拒絕,我只是……感到悲哀。是的,悲哀,我從不知道,你竟然是這樣想的。」哈利深吸口氣,並不掩飾自己眼中的情緒,於是伏地魔清晰地看到了那裡面濃重的彷彿要流淌出來的悲傷,魔王不動聲色的抬高了一邊眉毛,救世主卻是視而不見似的繼續說了下去:「你難道不明白麼,這個世界是真實存在的,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應該被尊重,他們不是玩具,不應該成為滿足你控制心理的提線木偶,你不能那麼任性,那麼不擇手段的去得到你想要的。更何況,你絕不會成為一個令人滿意的領導者。」

  最後一句話,哈利說的斬釘截鐵,縱然伏地魔現在正感到極為惱怒,也不由得生出了一絲興趣,他稍稍瞇起眼,帶著些探索的意味注視著哈利:「既然你這麼肯定,那麼不妨告訴我原因?」「因為你不懂得什麼叫尊重,也不懂什麼叫愛。」無視了魔王迅速冷下來的臉色和驀然爆發出的氣場,哈利快速的繼續說下去:「你愛過這個世界,或是存在於這個世界裡的任何東西麼,或許霍格沃茨可以算一個?那麼當你帶著你的食死徒衝進城堡的大門,當你看到牆壁被炸毀,畫像燒成灰燼,鮮血染透了那個原本美麗寧靜的校園時,你有感到過心疼麼?」

  說到這裡,救世主停頓了一下,留出一個短暫的空隙似乎是在等待著魔王的回答,但伏地魔只是目光冰冷的瞪視著他,一個字都沒有說。於是哈利的臉色更差了,他看上去似乎很是失望:「沒有,是不是?伏地魔,如果你從來都沒有愛過整個世界的話,那你能夠帶來的就只有破壞,傷害,和殺戮……但這個世界需要的絕不是這些,巫師界也好,麻瓜界也罷,我們需要的是平靜,安穩,和一個可以維持秩序穩定運轉下去的最高決策者,很顯然,你不會成為這樣的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伏地魔忽然打斷了哈利,他放開了搭在救世主肩膀上的那隻手,目光中流露出極淡的嘲諷:「所以依舊是鄧布利多那套愛的理論,是麼,你依舊希望我為曾經做出的事情懺悔並放棄走到這個世界的最高處……你一直都是這麼認為,這麼希望著的,是不是?」魔王的目光很冷,冷的讓哈利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這一次救世主卻沒有後退,他直視著魔王,緩緩搖頭。

  「我並不想那麼做,」男孩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堅定:「我當然明白沒人能強迫你懺悔,我只是希望你能想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也看清楚這個世界要的是什麼。並不是說,你放棄英國,放棄去傷害我曾經的朋友,我就會對你的所作所為完全不管不顧,無論如何,我總是希望,這一次你能夠改變一些。」

  哈利終於低下頭去,他不知道自己說這些是不是正確的,但他並不後悔。伏地魔說的沒錯,他們之間的關係早就不復當初了,那麼有些事情,總是要向彼此坦白的,現在,未來,又有什麼區別呢?

  「也不是,不可以嘗試。」魔王微瞇著眼睛盯著哈利看了一會兒,忽然這樣回答,他的唇角緩慢的牽起一個奇特的弧度:「既然你如此相信那所謂愛的理論,不如就由你來告訴我,什麼是愛?」「你,你說什麼……」綠眼睛的小救世主目瞪口呆的傻站在那兒,他的大腦運轉的極為吃力,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消化了伏地魔所說的意思:「是我理解錯了,還是……」

  「隨便你怎樣理解,我只希望得到答案。」魔王悠然的笑著,目光玩味的欣賞著哈利此刻的侷促和窘迫:「既然想讓我改變,那就拿出點誠意,如果你希望,我,去愛這個世界,至少先讓我看清楚,它哪裡值得我去愛。」

  天文塔上的對話並沒有持續很久,哈利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寢室,他胡亂將桌子上課本歸攏到一處,也沒心思把麻瓜課本挑出來單獨放到櫃子最深處了。救世主現在只想弄明白一件事,伏地魔所說的「就由你來告訴我,什麼是愛」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第82章 臨界點上的孤立

  毫無疑問,哈利這天夜裡根本沒能睡著,以至於第二天早上起來,克裡斯驚訝的發現自己的室友面上又是一片蒼白,眼眶下的陰影重的可怕。「哈利,你這是怎麼了,身體不舒服?」男孩漂亮的灰色瞳孔裡有著毫不掩飾的關切和擔憂,他似乎很想把哈利帶到醫務室去好好檢查一下:「實在不舒服就別強撐著,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臉色糟糕成什麼樣子了?」

  哈利無奈的笑了起來,到了凌晨時分才半夢半醒的睡了那麼一小會兒,別的雖不至於,疲憊和睏倦卻是肯定少不了的。綠眼睛的小救世主打了個哈欠,隨手把桌上的課本塞進了書包,一邊反思著自己應該在睡前收拾好明第二天要用的東西,一邊多少有些敷衍的安撫著自己的室友:「只是昨晚沒睡好而已,不至於這麼嚴重,我今天晚上早些睡就是了。」

  「我可不這麼想,既然這樣,那你不妨就好好休息一下,我去幫你請個假就是了。」怎麼也不放心讓哈利這樣迷迷糊糊的出去上課,克裡斯還在嘗試說服自己固執的室友。「放心,克裡斯,我真的沒問題。」暗中給了自己一個提神的魔咒,哈利轉過頭去,睜著一雙亮閃閃的綠眼睛對著自家室友微笑。克裡斯雖然還是擔心,可是見哈利如此堅持,倒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想著今天得多照顧他一些。

  雖然他們並不在一起上課,但早餐時間卻還沒有分開的必要,哈利被自家室友押到桌子邊上坐下,半閉著眼睛看克裡斯去拿三明治和牛奶,正當他打算先閉目休息一會兒的時候,眼前忽然多出了一道人影。「早安,波特先生,也許我們可以聊聊,關於血獵計劃中發生的意外事件?」克裡斯汀高傲的微揚著下巴,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哈利,救世主無奈的輕歎一聲,不怎麼情願的坐直了身子,盡量維持著禮貌的姿態和她對視:「請坐,達克爾小姐,但我不保證能夠解釋所有的問題。」

  克裡斯汀矜持的點了點頭,輕輕提起裙角優雅落座,稍遠處克裡斯卻也注意到了這邊不對勁的氣氛,只是等他意識到那個去找哈利麻煩的人的身份時,克裡斯汀已經坐到了哈利旁邊,那個原本應該屬於他的位置上。到了這個時候,克裡斯總不能直接過去趕人,那實在是太不符合他自幼受到的家教了。男孩冷眼盯著少女看了一會兒,最後挑了個離哈利不遠不近的地方等待著,準備見機行事,終歸大庭廣眾之下,克裡斯汀也不敢做的太過分,不是麼?

  「我想知道,對於血族的突然襲擊,你到底有多少準備?」少女好像根本不懂得委婉為何物,開口的第一個問題就尖銳的讓人不知道該怎樣回答,哈利原本還溫和著的目光也隨之沉了下來,因為這幾乎,就等同於是在指控他向血族通風報信。「我不明白達克爾小姐所指的究竟是那一方面,但我可以肯定,我的思想準備一定不會比你做的更多。」男孩湖綠色的瞳孔裡隱藏著暗沉的怒意,而克裡斯汀卻是視而不見,咄咄逼人的繼續著提問。

  「很好,我姑且相信你,」少女傲慢的略一點頭,目光銳利的像是要戳進哈利的靈魂深處:「可是之後的事情你又要怎麼解釋,被劫持之後,為什麼只有你是清醒著的?」這個問題她必定是很久以前就想要詢問了,哈利隱約可以猜出她最終挑選了今天的理由,因為一道不易被察覺的力量正試圖悄悄地潛入他的意識領域。攝神取念麼,哈利微微扯了扯嘴角,被伏地魔折騰了這幾年,他幾乎已經要對這個咒語免疫了,換了與魔王同級別的巫師,他抵擋起來或許還要費些力氣,但是眼前這姑娘……救世主的目光冷了下來,乾脆利落的絞碎了那道魔力。

  「你!」克裡斯汀惱怒的皺起了秀氣的眉毛,卻不敢有什麼動作,因為對面那雙湖綠色的眼眸彷彿是就在她眼前結上了一層冰霜。男孩緩緩站起身來,他身上爆發出的氣勢和壓力是少女不曾想像到的,仿若一座山嶽沉沉壓來,克裡斯汀在某個瞬間幾乎連呼吸的力氣都一併失去。「隨意窺探別人的意識是很不禮貌的一件事,達克爾小姐。」哈利的聲音很平靜,但任何一個旁觀者都能從中聽出令人恐懼的震怒:「我更願意相信達克爾家族的家教比這要嚴謹的多,所以這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第二次了,是不是?」

  克裡斯汀怔怔的看著俯視著她的男孩,瞳孔略微擴散,聽到這個問句之後不自覺地就點了頭。「很好。」哈利微笑了一下,目光卻還是沉的可怕:「克裡斯,我們該去上課了。」男孩向自家室友打了個招呼,轉身就往門口走去,如果說一直以來他對克裡斯汀的印象都是無所謂的話,那麼從剛剛的那一刻起,少女成功的給他留下了深刻且極其糟糕的印象。哈利從來不是一個喜歡斤斤計較的人,但他心裡的確有著不能被觸碰的底線,就比如說,記憶。

  「等等,你不能走!」少女忽然站了起來,她伸出手去拽住了哈利的書包,卻沒發現自己起身的太過迅速,以至於站立不穩,踉蹌著向一邊倒了下去。要是在其他的情況下,哈利怎麼著也會伸手去扶一把,但眼下憤怒的已經快要燒起來的男孩顯然是沒有這個自覺的,他不動聲色的讓開了一步,任由少女拽著自己的書包狠狠的摔到了地上。

  「你,你怎麼可以……這是什麼?!」原本只是打算譴責一下男孩剛剛的做法,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克裡斯汀的目光卻是被從哈利書包中甩出來的幾本書吸引了注意力:「這是,什麼數學……這是屬於麻瓜的書籍?」雖然不很清楚封面上單詞的具體含義,但這並不妨礙少女覺察到這本書的不同之處,她的語氣裡充斥著不可置信的意味,只是這種情緒來得快去的也快,覆蓋著她瞳孔的情緒在轉瞬之間就變成了厭惡和微不可查的恐懼。

  「將麻瓜界的書籍帶進北美巫師界,你這是想做什麼,哈利‧波特?!」克裡斯汀的聲音尖銳冷酷的嚇人,頃刻之間,還留在食堂裡的人的目光都是被她吸引了過來,哈利看看那幾本教材也是微微一怔,想起今天的書包是怎麼收拾的之後,倒也就稍稍釋然了一些,自己惹的麻煩怪得了誰呢,要是他昨天晚上不偷那個懶,能把不該出現的東西都好好的藏回去的話,想必現在也不會面對這麼尷尬的場面了吧。

  「我想做什麼需要你來管?」哈利皺著眉頭並不想理會她,俯身就要撿起自己掉落在地上的課本,但是他的手卻被少女按住了。「解釋清楚,波特先生,我想你應該清楚北美巫師界的規矩,這裡不是英國,你也不是無所不能,萬人膜拜的救世主,伊莫法尼,還容不得你這樣放肆。」克裡斯汀深吸了口氣,她的聲音也平靜了下來,只是比之剛剛帶著些做戲成分的態度,她現在的表情才真是冷漠憤怒的令人生畏。

  「你別過來,懷特先生,我不希望聽到你為他解釋一個字,」少女忽然轉過頭去,目光鋒銳的緊盯著克裡斯:「想必懷特家族也不會允許你在這種情況下依舊不知避諱的維護他,不是麼?」克裡斯剛剛抬到一半的腳掌在半空中一頓,最終還是不情不願的收了回去,他擔憂的看著哈利,不確定自家室友是不是真的能夠應付。男孩很清楚現在發生的事情會對哈利造成多大的影響,但也確實如克裡斯汀所說,他現在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夠插手,如果他不希望懷特家族從此被排擠出北美魔法界的圈子的話。

  「我不覺得這有什麼好解釋的,我在自學麻瓜界的課程,這個回答你滿意麼?」哈利這還真不是狡辯,他是真的不認為自修麻瓜課程是多麼了不得的一件大事,又不是在同學中傳遞什麼危險的思想,甚至如果不是今天克裡斯汀好巧不巧的拽開了他的書包拉鏈,都不會有人知道他手裡有這些屬於麻瓜界的物品。

  「很好,很好,你的確不需要向我解釋,」少女怒極反笑,眸子裡像是有兩團火焰在燃燒:「我只希望,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你都不會後悔自己今天所說的話。」她很快放開了哈利,轉身向外面走去,小救世主莫名其妙的盯著她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卻是驚訝的發現自己身邊的很多人都在不知不覺中消失了,他們悄然的向後退卻,給他一個人留出足夠大的空間,卻又好像是他身上攜帶著什麼危險的病毒,讓其他人不敢,不願靠近。

  哈利最終將目光轉向了克裡斯,如果有可能,這或許會是唯一一個能夠站在他這邊的人,但是男孩並沒有移動腳步,他看著哈利,目光無奈而哀傷,儘管他很想過去,很想站到哈利身邊,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沒關係的,哈利在心裡這樣說,他揚起嘴角,給了克裡斯一個燦爛的笑容,然後低下頭去撿起自己的課本。低垂的眼瞼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除了意識中的魔王之外,沒有人知道哈利現在有多麼難過。

  何必呢,不過,只是幾本課本而已……


☆、第83章 被迫接受的轉變

  哈利完全不能夠理解自己現在的同學們的看法,但毫無疑問,他們的態度沒辦法令他感到寬慰,隱約的,救世主覺得這和他曾經的那個二年級並沒有什麼區別,同樣是被排斥,被孤立,被當做什麼怪物一樣看待,而更加糟糕的是,導致如今這樣的結果的並不是誤會。

  克裡斯依舊願意做他的朋友,然而哈利並不為此感到多麼愉快,恰恰相反,克裡斯越是不動聲色的對他表示著最大程度的善意,他就越是糾結著沒有辦法接受。不能理解不意味著他看不清其他人的態度,哈利很清楚,身為懷特家族未來的主人,克裡斯決不能因為這種事情被其他人排斥,所以很快,哈利提交了換寢室的申請。

  「哈利,你應該明白我並不願意這樣做。」在綠眼睛男孩收拾東西準備搬出去的時候,克裡斯終於忍不住擋在了他面前:「因為家族的原因,我的確不能夠毫無保留的站在你身邊去支持你,幫助你,可是難道就因為這個,我們就不能夠保持友誼了麼?」他的目光裡分明鬱結著難過,委屈和說不出口的疼痛,哈利看的很清楚,卻也就是因為這樣,哈利才不得不離開。

  「抱歉,克裡斯,可是無論如何,至少在我解決這個問題之前,你不能夠再和我有任何來往了。」湖綠色的眼眸中閃動著溫和的光芒,哈利看上去好像並不很難過,唇角甚至還是帶著笑意的:「我自己的錯,我自己來承擔,只是,我絕不會輕易妥協。」他說的那麼堅定,語氣斬釘截鐵,將克裡斯未曾出口的一切勸說都堵了回去,然後黑髮綠眼的男孩轉身離開,他走的很安靜,就像他來的時候一樣。

  看著好友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克裡斯抿著唇角坐回桌邊,在此前的十二年裡,他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迫切的渴望著力量,無論是實力還是權利。其實一直以來,在無形之中,他還是把自己當做孩子看待的,作為一個孩子,他可以任性,可以偷懶,可以不去承受壓力和束縛,但是他也同樣,沒有自由。如果他想擁有更多的選擇,如果他想要保護好自己的朋友……漂亮的灰色瞳孔中漸漸迸發出明亮的火光,克裡斯安靜的攥緊手指,他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了。

  哈利的新房間在走廊的盡頭,只有他一個人住。男孩推開門,莫名的覺得這個房間有點兒冷,於是他沉默著把身上的外套緊了緊,就在他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的時候,伏地魔忽然從身後握住了他的肩膀,稍稍用力把他拽進了懷裡。

  「你這是做什麼?」魔王的體溫可是比房間裡的溫度還要低得多,救世主倉促的轉過頭去,詫異的看向身後的人,同時試探著用力,想要從這個莫名其妙的懷抱裡掙脫出去。伏地魔並沒有阻止,他順著男孩的力道放開手,毫不在意的坐到了一邊的椅子上。

  「現在覺得很委屈?」伏地魔單手撐著下巴,微瞇了那雙血紅色的眼眸緊盯著哈利:「之前我是怎麼和你說的來著?」哈利的身體微微一僵,黑髮綠眼的男孩沉默著放下手裡的東西坐到了魔王對面。「我可以自己處理這些,不會……有問題的。」他的聲音很輕,語氣也並不很確定:「總之……」「總之你就是打算這麼忍下去了,是麼?」伏地魔冷淡的挑了挑眉毛,他很清楚救世主在想什麼,男孩處理問題的方式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都讓他覺得軟弱無力:「但我並不認為這是個好辦法,哈利,你原本就是外來者,所以當你表露出一些與這裡格格不入的東西的時候,他們絕不會那麼輕易地寬容你。」

  「我會做的足夠好的,優秀是一種天然的本錢,這是你告訴我的,不是麼?」哈利疲憊的揉了揉額角,並不願意就這個話題繼續下去,可是魔王並不允許他逃避。「認真點兒,哈利,如果你還希望好好的在這個學校待下去,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伏地魔的聲音沉了下來,他握住男孩的下顎強迫那雙湖綠色的眼眸和自己對視,確認救世主在聽自己說話之後才繼續了下去:「別傻了,單純的優秀在這種情況下毫無意義,你需要的是能夠震懾他們的手段。」

  「就像是你當年做的那樣麼?」哈利不怎麼贊同的瞪視著魔王:「我不認為我需要那個。」伏地魔當然知道男孩所指的是什麼,儘管他認為伊莫法尼是個發展勢力的好地方,但他也很清楚自己並不能強迫救世主。

  「那你想要怎麼做呢,如果你可以用自己的方法解決問題,我可以不加以干涉。」伏地魔慢慢鬆開了握住男孩下顎的那隻手,他這句話看上去似乎是退讓,實際上卻不過是以退為進的手段:「可是,如果你所謂的方法換來的只是孤立,排斥,甚至於是欺凌的話,那就老老實實的按照我的方法來處理,如何?」救世主沉默了,他沒有立刻作出回答,猶豫了一會兒,反而是向魔王發問:「你覺得德姆斯特朗怎麼樣,或者還是布斯巴頓好一點兒?」

  魔王怔了怔,他似乎是明白了什麼,看著哈利的目光中就多了些別的東西,比如說,失望。「這就是你能想到的最後的退路麼,灰溜溜的離開伊莫法尼,離開北美巫師界,就因為幾個不懂事的毛孩子?」伏地魔的語氣裡有著毫不掩飾的壓抑和鬱怒,救世主卻不會為此退縮,哈利輕輕地搖了搖頭。

  「這不是逃離,」男孩歎了口氣,目光中隱約流露出些類似於疲憊的情緒:「我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有辦法繼續下去,撐過這一年倒是沒有什麼困難的,但我不可能在接下來的五年裡都和整個學校的人對立。北美巫師界有著自己的法則,它並不應該因為我的意願就被改變……再說,我終歸是要離開的。」

  伏地魔緊盯著哈利看了一會兒,輕嗤一聲移開了視線:「我並不介意你究竟在那個魔法學校度過這七年,哈利,但換了德姆斯特朗也好,布斯巴頓也罷,沒有任何一所魔法學校會完全符合你的期望。你能夠選擇的無非是兩條,要麼老老實實的順從,要麼,就改變自己所處的環境。」

  湖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瞬的迷茫,有那麼一刻,哈利是真的把伏地魔的話聽進心裡去了的。他當然不會用那麼激進的手段,可是換了平和一些的呢,他是否可以嘗試一下,對自己所處的環境稍稍做出些改變,不需要太多,只是一點就好……

  察覺到哈利陷入思索,魔王唇角不自覺的揚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有些事情,本來就只能夠在潛移默化中改變,只要他再多一點兒耐心,男孩終於會投入到他的懷抱。

  救世主總是對自己太自信,對別人太輕信,而在如今這種情況下,他必然要為自己的自信和輕信付出代價。

  「現在知道錯了?」魔王冷哼一聲,手指按上哈利肩胛骨側邊的那塊肌肉的時候,不覺又加了幾分力道,黑髮綠眼的小救世主猛地倒抽了口冷氣,呲牙咧嘴的抑制住□□出聲的衝動。「拜託,你能不能小心一點兒,這很疼的。」哈利小聲抱怨著,卻努力克制著自己不去掙扎。給他留下這塊淤青的並不是意外,事實上,在那個高年級的壯實男生在走廊轉角處忽然加速,用力朝他撞過來的時候,哈利就已經發現了,迫於無奈,他才向旁邊閃了閃,哪知道側前方目不斜視的金髮女孩忽然就直直的往他身上摔了過來。

  明明在那一瞬間,伏地魔就已經提醒了他的,哈利懊惱的想著,是他自己拒絕聽從……「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這對他們沒有任何好處,不是麼?」綠眼睛的小救世主神情鬱鬱的轉頭盯著魔王,怎麼看都有那麼一點兒求安慰的意思。

  「這需要理由麼?」魔王冰冷的嗤笑一聲,目光冷冽的在男孩的面孔上打了個轉兒:「你難道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有多糟糕?」哈利摸摸鼻子不說話了,他清楚魔王眼神裡的惡意不是在針對自己,雖然想要勸阻一二,可是男孩隱約覺得自己現在沒有立場這麼說。雖然語氣冷的像是要結出冰碴一般,伏地魔手下的動作卻不慢,快速治癒了哈利身上的傷痕,冷著臉坐到了哈利對面,其實當時的情況在他這裡根本算不得什麼,之所以任由男孩受傷,不過是打算給救世主一個教訓……不過現在看來,他似乎是做了個錯誤的選擇,魔王的神色又冷了冷,既然他現在心裡這樣不舒服,那是否意味著,救世主的確已經被劃到那個打著他標籤的圈子裡了呢。

  「好吧好吧,我想,至少你說的不全錯,」最後,哈利這樣回答:「那麼你覺得我現在應該怎麼做呢,怎樣才可以在某些情況下佔據主動?」他終於願意嘗試去接受從前一直抗拒著的方式,但伏地魔卻沒有立即給出回應,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瘦長蒼白的手指上,過了好一會兒,才漫不經心似的抬了抬眼:「你確定自己已經做出決定了,男孩?」哈利張了張嘴,他的目光裡依舊有著遲疑的成分,但同時也並行著不容忽視的堅定。

  「我想是的,當然沒人會願意忍受那樣糟糕的校園生活,不是麼?」救世主侷促的笑了笑,如果不是回憶起這段時間受到的那些不公正待遇,他不會願意用武力去震懾任何人。「這種事情,一旦開始,就不能夠停下,當然更不能退縮,如果你心中仍舊保有著那樣軟弱的寬容,那我根本沒有教你的必要。」伏地魔的神情是嚴肅而冷漠的,他的手指有節奏的在桌子上輕叩著:「我不要求你做到我曾經的地步,但無論是什麼人,只要對你懷有惡意,就不能夠輕輕放過,你做得到?」

  「如果已經到了對我懷有惡意的程度,我為什麼還要報以寬容,」哈利聳了聳肩,輕聲笑起來:「對我好的人,我想要盡力保護,與我素不相識的,我不願意主動招惹,至於主動挑釁的……無論如何,我不會再做任何退讓了。」


☆、第84章 所謂背後的真相

  哈利第一次忍無可忍的出手反擊,是對魔咒學院的三個高年級男生,本來並沒有打算把事情鬧大,但是當那三根魔杖一起指向他的時候,救世主忽然就不想再做任何忍耐了。他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所以他很清楚那三根魔杖尖端來不及發出的咒語意味著什麼,運氣好是讓他在床上躺幾天,運氣不好……要了他半條命都不是沒有可能。如果真是哈利做錯了什麼,那他也就認了,可偏偏他從始至終都不曾認為自己有錯。

  「四分五裂!」到底是留了手,儘管有那麼一瞬間,屬於黑魔法的不祥光芒已經在哈利指尖閃爍,但最後被用出的依舊只是一個簡單的咒語,目標則是被哈利擊飛的三根魔杖。救世主的無杖魔法完完全全是由伏地魔來教授的,故而這道咒語的角度取得極為刁鑽,光芒擦著少年們的皮膚過去,輕輕一聲響動之後,三根魔杖一起炸成了片片木屑。

  「不——你,你怎麼可以!」為首的少年在魔杖脫手的那一刻怔然出神,他怎麼也沒想到區區一個體術學院二年級的學生竟然能夠輕而易舉的用無杖魔法奪去他手中的魔杖,有道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不過是一瞬間的功夫,再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卻只看到自己魔杖的殘骸。

  少年目眥欲裂的瞪視著對面黑髮綠眼的男孩,如果不是他臉上的表情太過猙獰,只聽這語氣,哈利幾乎要以為他是在哭泣,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哈利面無表情的盯著對面的三個人,他的目光沒有半分波動,渾厚磅礡的魔力卻不受控制的從身上逸散出去,無差距的壓迫著身周的每一個生物。躲在邊上看熱鬧的人,在感受到這種壓力之後,多半是被狠狠嚇了一跳,面露驚恐的匆匆後退……這個動作倒不是他們主觀上進行的,一定要形容的話,反倒更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掌,把他們挨個兒推到了遠處。而壓力場最中間那三個人的感受卻是截然不同,無形的手掌狠狠的將他們按在了原地,哪怕是想要移動一根手指都格外困難。

  「你……這是想幹什麼?」猙獰的表情裡閃過驚慌之色,少年漲紅的面龐逐漸退為一片蒼白,他竭力遏制住自己雙腿的顫抖,卻還不肯低頭的死撐著虛張聲勢的憤怒。「我想幹什麼……呵,我覺得這句話應該是我來問,你們,到底想幹什麼?」救世主冷笑著往前走了一步,愈發攀升的壓力幾乎要讓他對面的人跪倒在地上,男孩不動聲色的垂了垂眼瞼,掩飾掉眼底纏繞的些許不忍,用沒有任何波動起伏的音調接了下去:「從進入伊莫法尼到現在,我甚至不曾聽說過你們的名字,自然,也沒有得罪你們的可能性……可是你們依舊選擇了三對一的去欺負只有二年級的我,在這種情況下,我所能猜測到的勉強算是合理的理由只有一條,還是因為那幾本來自麻瓜界的課本,對不對?」

  聽完哈利的話,少年非但不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反而是變本加厲的怒視著眼前的男孩:「既然你自己心裡都清楚,為什麼還要做出這種事情來,你難道不知道規矩麼?」規矩規矩規矩,又是規矩……哈利煩躁了甩了甩頭髮,如果他沒有記錯,那所謂的規矩也不過是不允許和麻瓜界交往過密,現在不過是區區幾本課本罷了,怎麼就能把他和麻瓜界扯到一條線上?

  「沒有意義的,即便你比這所學校裡的每一個學生都要更加強大,也不意味著你就有資格肆意妄為,伊莫法尼,永遠不歡迎與麻瓜界有關的一切!」少年兀自頂著壓力,幾乎是一字一頓的說出了這段話,然後哈利沉默了,他最擔心的或許也正是這一點,強大與否在這種情況下根本無關係緊要,就算他比當年的伏地魔還要勝過些許,對於眼前的這些人也依舊無能為力,畢竟,一個人永遠也沒辦法孤立一個學校。

  哈利最終沒有再對那三個人做什麼,他深深地歎了口氣,轉身去了莫裡斯的辦公室,當然不是尋求幫助,而只是希望那個人可以給自己一個理由,一個他相對可以接受的理由。

  莫裡斯彷彿永遠都不會對他的到來感到驚訝,金髮的英俊男人微笑著示意哈利坐到他對面,不需要男孩開口,莫裡斯也知道他到這裡來的目的是什麼。「這樣說吧,你希望我怎樣幫助你呢,哈利?」莫裡斯平靜的詢問著:「雖然我自信能夠幫你解決眼下的問題,可是如果你堅持不肯放棄自己的另一部分課程的話,那我建議你最好還是直接參與下個學期的交換生計劃,北美,或許並不適合你。」

  哈利認真的思索著莫裡斯剛剛所說的每一個字,在大腦中細細的過了幾遍,才把自己總結出來的最關鍵的一條信息刻到了大腦中,他輕輕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會離開的。」黑髮綠眼的小救世主歎了口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北美巫師界或許是最適合他和伏地魔進行磨合的地方,可是現在他卻不得不離開,說到底,他心裡也不那麼好受。

  「不過這不會是永遠的,哈利,如果你能在接下來的時間裡讓自己擁有足夠的能力,那麼你還可以回來,嘗試去改變北美巫師界的現狀。」察覺到哈利眼底閃現的難過,金髮男人欣慰的揚起唇角,他用寬闊厚實的手掌揉了揉男孩發頂,平靜的補上這樣一句話。

  「難道說,莫裡斯你也不認同這樣的做法麼?」哈利立即抬起頭,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緊盯著對面人的目光是多麼熱切:「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為什麼……」「不,我沒有不認同,但也沒有認同。」莫裡斯的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說實話,我並不是很在意巫師界是否與麻瓜界有交集,誠如你所說,過去的都已經過去,未來並不應該為此受到束縛,但是哈利,你能保證在未來不發生與之類似的事情麼?「

  「我不確定……」哈利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思索了一會兒,然後苦笑著搖了搖頭。「這就是關鍵,哈利,為了杜絕類似事件的發生,最好的辦法就是徹底的隔離,但是如果有一天,你,你們能夠保證巫師界的絕對安全,那麼沒有人還會堅持進行封閉。」莫裡斯用魔法悠然的給自己和哈利各倒了一杯水,繼續給猶自迷惑著的男孩解釋:「北美巫師界的封閉是各大家族在商討之後做出的決定,你現在受到的孤立在很大程度上並非真正的排斥,而是一種試探。他們想知道你真正的目的是什麼,僅僅只是出於自己的興趣,又或者是想要打破北美的封閉。」

  「梅林啊,我是說,他們是不是想的太多了點兒,我只不過是自修了一部分麻瓜界的課程,並沒想過要把這件事情告訴任何人,被發現也是出於意外……」哈利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該用怎樣的表情來面對眼前的事實,難怪他總覺得事情不是表面上的那麼簡單,只是背後的真相……要不是莫裡斯給他挑明了,他自己是怎麼也想不到的。

  「我得說,這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像是意外,」莫裡斯挑高了一邊的眉毛,摸了摸下巴,唇角的弧度莫名的就帶了幾分戲謔:「為什麼你要把那幾本課本放在書包裡呢,我記得你那天的課程表上並沒有空餘的時間,就算有,我也不認為這是適合被帶到圖書館的東西。」

  「我只是不小心拿錯了……」哈利懊惱的垂了垂眼眸,早知道會這樣,他那天晚上一定認認真真的收拾書包,才不會去想伏地魔那句曖昧不清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一步錯,步步錯,莫裡斯給他點明了那一層之後,哈利立即就轉過彎兒了,這樣想的話,他這段時間做錯的選擇又何止是那一次。

  「好吧,就算是拿錯了,那麼之後呢,為什麼是達克爾家族的那個小姑娘發現了這件事,你的身手我自認還算瞭解,就算不在狀態,也不至於被人順手拽走書包,這你又要怎麼解釋?」莫裡斯的聲音稍稍放大了一些,他看向哈利的目光中分明有著『你不用再掩飾了,我都明白的意味』。

  「是,我,的,錯……」哈利深吸口氣不想再說話,他現在明白什麼叫甩不掉的鍋了,儘管這事兒從頭到尾都是誤會,可他現在就是怎麼都解釋不清,尤其是,在他出手收拾了那三個高年級男生之後。「明白自己錯在哪裡了?」餘光瞥見男孩眼底的恍悟和懊惱,莫裡斯愉悅且寬慰的笑了起來:「要隱藏實力就一藏到底,像你這樣中途暴露實在太容易引起別人的懷疑……還好時間卡的不算太糟。「

  「最後,我想給你一個建議,」在送哈利離開他的辦公室之前,莫裡斯最後說道:「注意,只是建議,最後的選擇權還在你手裡,我個人認為德姆斯特朗比布斯巴頓更加適合你,如果你最後依舊想要回到這裡的話。」

  「為什麼這麼說?」哈利微微一怔,不解的看向身邊的人。莫裡斯卻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金髮男人只是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做出選擇之前,你可以先瞭解一下這兩所學校的風格,我並不希望自己的看法影響到你的判斷,好了,就這樣吧,你該去吃午飯了。」


☆、第85章 熟悉的聖誕禮物

  第二學年的聖誕節,哈利又是一個人度過的,他沒有回到德思禮家,同時理所當然的拒絕了克裡斯的邀請。儘管都是他自己做出的選擇,可是當他一個人冷冷清清的蜷在寢室裡的時候,救世主心裡還是不怎麼好受。

  「出去走走,哈利,總在室內待著可不是個好習慣。」伏地魔動作相當自然的坐到哈利對面的椅子上,挑挑眉毛漫不經心的建議著,那語氣卻怎麼聽怎麼像是在吩咐。他側眸看著外面飄飄灑灑的雪花,眼底閃過意味不明的暗沉光芒。

  「我不想出去……」哈利沒精神的靠在椅背上,懶散的應付著,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不是正處於一個短暫的精神倦怠期,但他這幾天確實是什麼都不想做。「那麼至少去把你的禮物拆了如何,從寢室到公共休息室的這段距離你還不至於懶得走吧?」無奈的搖了搖頭,魔王走過來拽著救世主的手腕強迫他起身。說真的,伏地魔其實很看不慣男孩這幅懶散的樣子,但他也清楚男孩最近承受了多麼大的壓力,所以他最終認為自己應當對男孩稍稍寬容一些。

  「禮物……你真的認為會有人給我送禮物?」哈利自嘲的笑了笑,但是緊跟著,面上的表情便是微微一僵,因為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其他人送聖誕節禮物的可能性的確是無限的接近於零,但克裡斯卻不在這個其他人的範圍裡,如果他曾經的灰眼睛室友真的送了他聖誕節禮物的話,無論包裝上是否有署名,他都還是先拿回寢室比較妥當。這麼想著,哈利就下意識的加快了腳步,他一邊將外袍上的紐扣扣好,一邊匆匆穿過長長的走廊,接著並不意外的,在公共休息室裡被人截下。

  哈利在走出寢室的時候,就猜測著可能會有對自己看不順眼的人站到這裡等著收拾他,他也在斟酌,要不要把那個人狠狠收拾一頓,但是現在站到面前的人,其身份倒是出乎了他的預料。

  「達克爾小姐,你有什麼事情麼?」出於禮貌,哈利停下腳步打了個招呼,但他和少女對視的目光卻絕對算不上不友好,這裡雖然有些遷怒的成分,卻也不是毫無道理,畢竟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和她不無關係。一向抬著下巴,神情倨傲的少女這一次倒是沒有再做出一副高傲的姿態,克裡斯汀輕咬著下唇,踟躕了一刻才勉強開口:「我承認我不喜歡你,波特先生,因為某些私人原因,我確實曾經為難過你,但事實上,我並沒有借此逼迫你轉學的意思。」她的臉色是極其不自然的蒼白,略微低著頭的動作使得額前散落的碎發遮住了她的大半張面孔,哈利看不清她的表情,當然,也並不想看清。

  「你沒有向我解釋任何事的必要,達克爾小姐,我並不曾為此怨恨詛咒於你。」如果時間倒退上十幾年,幾十年,哈利一定會為這人的態度轉變而欣喜不已,會下意識地去修復關係,但現在不會了,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了,救世主只是神情冷淡的笑了一聲,饒有興味的盯著她,想要知道下一步的發展會是什麼。

  「我,我是說……抱歉。」克裡斯汀的聲音很輕,輕的幾乎讓人聽不清楚,蒼白的少女微低著頭,目光謙卑的垂落在腳尖的位置,臉頰上還帶著些類似於羞澀的紅暈,這樣的場景總是很容易激發人們心中許多不恰當的聯想,可是欣賞了這場表演的人卻只是無動於衷。

  「你同樣不需要向我道歉,達克爾小姐,我想,你之前說的並沒有錯。」哈利依舊面無表情,儘管還不清楚克裡斯汀在他面前演著一出是為了什麼,但所有的可能性裡都不包含『克裡斯汀是真心想要向他道歉這一條』,救世主不動聲色的垂了垂眼眸,就要從少女身邊過去,他的心情本來就不好,自然就更加不想和自己不喜歡的人虛與委蛇,這一次他小心的和少女保持了一小段距離,以確保不會再一次被人拽住衣服什麼的。

  但是克裡斯汀並沒有試圖攔下他,少女只是站在他身後,安靜的看著他在聖誕樹下翻撿著,不說話,卻也不離開。「她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我以為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救世主被身後的視線看的一陣不自在,卻又不好開口趕人,思索片刻還是覺得趕緊把這個問題解決了比較好,伏地魔自然是他此刻唯一可以請教的人。

  魔王漫不經心的瞥了一眼哈利身後的少女,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雙眼睛裡流轉糾結著的情緒,低低的嗤笑一聲:「你何必在意這種人的看法,無非是想要驅逐不安定的因素,卻又不敢把你得罪狠了……你並不像自己以為的那樣勢單力孤,儘管我相信你從未將之劃入自己要考慮的範圍,但你,還是英國巫師界的救世主呢……」念著那個詞語的時候,伏地魔的語氣裡不自覺的就帶上了惡意和嘲諷,但他很快調整了過來,聲音又變得溫和起來:「她還沒有魄力真的將你怎麼樣,有了今天的道歉,日後即便你再想起這段過往,會報復她的可能性也會小很多。」

  「我可不這麼認為,事實上,我對她的印象只是更差了。」男孩在意識中小聲抱怨著,手下依舊快速的尋找著屬於自己的禮物,數量似乎比他想像中的要多出不少,儘管都沒有在外包裝上署名。「那只是因為,你並不是個孩子,更不是,一個青春期的大男孩……」伏地魔的尾音略微上調,帶著明確的調侃和戲謔,哈利稍稍一愣,跟著也反映了過來,他用不滿的目光瞪了對面的魔王一眼,也不說話,抱著自己的那一小堆禮物起身往回走。

  「等等,我還沒有說完。」克裡斯汀似乎並沒有預料到會出現這種狀況,少女不禁有些焦急,早已刻進骨子裡的驕縱在無意識間又流露出些許,她輕輕的吸了口氣,上前一步將哈利攔了下來:「以達克爾家族繼承人的名義,是否能請你坐下來好好聊聊呢?」哈利看著她沒有說話,一年多下來,他對北美各個家族之間的架構聯繫多少也算是有些瞭解,所以這句話的潛在含義他聽得出來。

  達克爾家族的繼承人麼……其實就這樣的身份來說,少女已經算是很謙遜有禮貌了,不是麼?哈利忽然沒有理由的想起了自己的一位老相識,那個有著淺金色頭髮,臉色蒼白,和自己同齡的斯萊特林小王子。老實說,馬爾福家族在英國的地位並不低,但畢竟英國那邊做主的還是魔法部,不像北美,所謂的魔法議會基本形同虛設,反正能在裡面擁有席位和話語權的還是那幾個頂尖的家族,所以真正重要的決定也還是要由這幾個家族共同作出。毫無疑問,達克爾家族,就是這個頂尖的之一!

  既然已經把身份抬出來了,那麼克裡斯汀自然也沒必要再做什麼姿態,那些擱在她身上怎麼看怎麼違和的羞澀謙卑在頃刻之間就消失的乾乾淨淨,克裡斯汀達克爾還是那最明亮的星辰,舉手投足之間的氣質都令人自慚形穢。

  可是,她懂規矩,卻不意味著……哈利也必須要懂。

  「抱歉,達克爾小姐,」黑髮綠眼的男孩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我很願意和達克爾家族的繼承人聊一聊,但我想我現在並沒有這個時間,不如,下次再說?」救世主示意性的抬了抬手臂,向克裡斯汀展示那小山一樣的禮品盒,在少女說話之前就匆匆離開,並不給她阻攔的機會。儘管因為少女的身份而對她的態度稍稍釋懷了一些,但哈利得說,自己依舊不怎麼喜歡她,放到哈利決定離開伊莫法尼之前,他也許還會按捺著性子周旋一番,可是現在既然是即將離開,他又何必再壓抑自己。

  「你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看著哈利勉強用一隻手臂抱住懷裡的東西,騰出一隻手來開門,伏地魔挑挑眉毛主動接過了男孩手中的東西:「猜猜你會受到什麼,我敢打賭會有你熟悉的東西。」

  正打算去拿禮物盒的手驀然停頓在半空中,哈利警覺地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某人:「你這是什麼意思,熟悉的東西……是指什麼?」雖然是這樣問著,但他心裡已經隱約猜到了幾分,畢竟那個看著就眼熟的棕色紙盒還安靜的躺在禮物山的最下方。「你不如拆開看看。」魔王動作悠然的聳了聳肩,並不解釋,只是順著哈利的目光看過去,意味深長的勾唇笑了笑。

  「反正都是要拆開的……」這麼說著,哈利還是向著那個盒子伸出了手。盒子看起來並不小,但上手後的重量卻不算很大,救世主輕輕晃了晃,裡面便傳出輕輕的,衣料摩擦的聲音。「果然是這樣啊……」哈利輕聲念了一句,不知道自己是應該覺得欣喜還是失落,而在事情進一步展開之前,他也沒有辦法作出預測。快速的把外包裝拆開,哈利隨手就將那件前世跟了自己多年的隱身衣披在了肩膀上。它的料子其實算不上厚實,拿在手裡甚至有些微微的涼意,但沒有理由的,從它落在肩頭上的那一刻起,哈利就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安全感,這是,慣性麼?

  「既然道具已經到了,那麼魔法石,想來也不會遠了吧……」魔王低聲自語,眼底有暗色光華一閃而過,這時候救世主還在一邊仔細的查看著他的隱身衣,並沒有注意到魔王此刻的情緒變化。


☆、第86章 番外:由魂器引發的錯位〔3〕

  「伏地魔,你到底要把他們怎麼樣?」不情不願的服了軟,哈利最終答應會暫時聽從於魔王的命令,不給對方增加任何的麻煩。他之所以會答應這一條到不是因為自己現在受制於人,而純粹是在擔心自己的朋友,盧修斯最開始的那句話他可還記在心裡,不確定自己的朋友們還是安全的,他怎麼可能放心。

  「保持安靜,波特,他們自然會有他們的用處,這不是你該關心的,而如果你非要觸怒我的話,那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一定不會是你想要看到的。」伏地魔冷漠的在意識中作出回復,卻不正面回答救世主的問題,他坐在寬大的書桌前面,快速的處理著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最後一戰才剛剛結束,哈利甚至不能理解這些文件都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可我需要的是他們不被傷害,而不僅僅是還活著!」從最初的激烈情緒中平復下來,哈利很快就意識到另一人剛剛是玩的好一手文字遊戲,擔憂和關切溢於言表,然而無論心中有多麼焦急,他對眼前發生的事情都無能為力。

  快速移動著在羊皮紙上留下一行行優美字跡的羽毛筆忽然停下,魔王的笑容危險且冰冷,哈利敏感的意識到他所處的意識空間的主人將注意力完全的轉移到了自己身上。連帶著一併到來的還有幾乎能讓他窒息的壓迫感,救世主強撐著頂住壓力不說話,用沉默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也許,是我對你太寬容了,男孩,是什麼讓你以為自己有資格和我討價還價?」虛幻的影子在哈利面前清晰起來,魔王的臉色格外冷酷,他用兩根瘦長蒼白的手指托起了少年稜角分明的下顎,用近乎嘲弄的口吻在哈利耳邊說著。救世主的臉色隨著這句話變得蒼白,他還沒來得及說話,解釋或者反駁,就已經被面前的人用力扼住了脖頸。

  「你……想幹什麼……放開,我!」猝不及防的被人掐住了最為脆弱柔軟的咽喉,哈利下意識的掙扎起來,但對方的力氣卻比他要大得多,這讓他覺得自己脖子上的並不是一隻人類的手掌,而是鐵鉗或是什麼類似的東西。不過魔王當然不是真的有要弄死哈利的打算,他平靜的看著少年在他手下掙扎,看著那雙漂亮的湖綠色眼眸漸漸失去應有的神采,湖綠色的瞳孔也隨之渙散,在少年的生死一線之間,他才最終放開了手。

  空氣再一次被呼入肺腔的瞬間,有一種令人眩暈的感覺在哈利腦海中炸開,像是節日禮花一樣閃著星星點點的光芒,那幾乎是愉悅而美好的,哈利脫力似的軟倒在這種感覺之中,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正沉浸於多麼危險的幻境,直到一雙有力的手臂環繞在他腰間,冰冷的觸感透過衣袍抵達皮膚,他才恍然驚醒過來。

  脫離的下一刻,肺部就是一陣火燒一樣的疼痛,哈利抑制不住的咳嗽起來,喉嚨裡隱隱有腥甜的味道傳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咳血了,但總之現在的情況看起來並沒有比這好到哪裡去……「一定要我用這種方式來教你?」伏地魔輕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刻意將音調壓得低沉,隱約帶了些蛇類般的嘶聲:「我並不願意對自己的魂器施以暴力,但如果你更喜歡這樣,我也不介意將之實施到你聽話為止。」

  哈利急促的喘息著,恍惚回過神來,才意識到自己正被魔王以一個極為曖昧的姿勢抱在懷裡,少年的身體驀然僵硬,他現在全身上下都還沒什麼力氣,如果不是有身後的人作為支撐,恐怕早就直接倒在地上了,可是也不能……哈利猶豫了一秒鐘,試探著想要從這個冰冷的懷抱裡掙脫出去,但腰間的那雙手臂卻是以不容抗拒的姿態收的更緊。

  「別動,哈利,我認為你現在最有必要學習的,就是服從。」魔王低下頭,在少年耳邊輕聲說著:「我相信你一定不喜歡這個姿勢,讓我看看,你能忍受多久。」感受到懷中軀體的僵硬,伏地魔微微瞇了瞇眼,保持警惕的同時任由自己陷入了思索,這畢竟是他自己的精神領域,他並不擔心男孩會弄出什麼特別麻煩的特殊事件,所以他覺得自己可以好好思考一下,目前出現的轉變。

  死敵,魂器,毫無疑問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他將不惜一切代價剷除,而後者,則需要他竭盡所能的保護。魔王從未設想過現在的情況,這兩者在他不曾預料到的時間地點融為一體,那麼該如何處置這個麻煩的男孩,無疑成為了一個需要慎重考量的問題。並且,他現在發現了另一件同樣重要的事情,伏地魔的目光垂落若有所思的停在少年身上,他並不清楚其中的原因,但事實上,當他和男孩發生肢體接觸的時候,男孩虛幻的靈魂影像似乎便是能夠凝結到近似實際的程度,這很反常,是的,而且沒有任何可以參考的前例……

  「你可以放開我了麼?」在魔王長久的沉默中,哈利只覺得有無形的壓力層層疊得的將他禁錮,束縛越來越嚴重,以至於窒息般的感覺再一次若有若無的觸及上哈利的胸膛,殘存的疼痛還像火焰一樣灼燒著哈利的肺葉,這個匪夷所思的懷抱同樣令他感到不適,無奈之下,哈利最終試探著開口。

  「給我一個可以接受的理由。」思路忽然被打斷,伏地魔卻並沒有惱怒的意思,他沒有放鬆手臂,也沒有更加收緊,只是平靜的命令。「我……因為你太冷了。」這個理由剛剛出口,哈利就隱約覺得不對勁,因為就連他自己都看得出來這個理由是多麼的不靠譜,但他並不想承認自己到現在還能夠隱約感覺到的壓迫力,或者說,但凡有一絲可能,他就不想向身後的人示弱。

  然而令他感到意外的事情發生了,伏地魔放鬆了手臂,漫不經心的向後退了兩步,哈利踉蹌著轉過身來,眼底來不及隱藏的驚訝和不解被魔王看了個清清楚楚。「這幅表情,你是希望我再多抱一會兒?」血紅色的眼眸緊盯著少年,其主人低低的笑出聲來:「我不介意實現,如果這真是你的願望的話。」

  被某人上挑的尾音勾的心裡一陣彆扭,哈利表情僵硬的反駁:「當然不是,我的願望只有一個,就是你不再傷害我的朋友們。」話音方落,對面艷麗像是由鮮血浸染而成的眼瞳便是猛然縮緊,魔王怒極反笑,他倒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救世主了,執著,還是,愚蠢呢?明知道他不願意提起這個話題,卻還是一遍遍不厭其煩的撞上來……努力抑制住已經躥到指尖的魔力,伏地魔強迫自己將鑽心咒的咒語嚥了回去,無論如何,他不應該這麼粗暴的對待自己的魂器,哪怕這是他曾經的死敵。

  「從未有人敢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觸怒我,波特,我該怎樣懲罰你呢,或許,提前讓你認識到一個事實?」魔王惱怒的瞇了瞇血紅色的雙眼,聲音因為冷靜而顯得極為冷酷。怎麼覺得事情的進展不太對勁,剛剛的話……似乎只是起到了反效果?哈利在不經意間抿緊唇角,與伏地魔對視的雙眼中也浮現出些許的驚慌來,若是伏地魔因為這個而選擇對羅恩他們做些什麼,梅林啊,哈利覺得他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放心,我不會把你的朋友們怎麼樣的,至少現在不會……」伏地魔低聲說,他帶著冷酷的笑容和濃重的危險氣息靠近了男孩。哈利並不知道他做了些什麼,只是下一個瞬間,他就發現自己沒辦法動彈了,湖綠色眼眸中閃過些許的不知所措,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兩根瘦長蒼白的手指撥開自己額前凌亂的黑髮按在了那道,依舊存在著的,閃電形的傷疤上。

  哈利猛然合上雙眼,他知道緊接著將要到來的是什麼,少年拚命咬緊下唇,在心裡告誡著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要在疼痛之下尖叫出聲,只是事情並沒有朝著他預計的方向發展……哈利所感受到的,並不是疼痛!

  那是一種極為奇妙的感覺,溫暖,舒適,且毫無距離感,哈利沉浸在那種感覺之中就像是回到了誕生的母體,周圍一切都在圍繞著他,小心翼翼的呵護著他,他幾乎要因為這種舒適而呻/吟出聲。「告訴我,向我承認,哈利,你是屬於我的。」有個聲音在哈利耳邊命令,用最不容置疑的口吻,冥冥之中像是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不易察覺的推動著男孩,想讓他服從於這個聲音的主人。不,不能這麼做……哈利微弱的意識勉強掙扎著,在那樣的誘惑面前卻是如此的不堪一擊。可是,為什麼不呢?有個惡魔一樣的聲音在他心底輕聲問著,若有若無的試探著,想要摧毀他最後的防線,為什麼不跟從於自己的心意呢,你想要待在這個人身邊,想要這個人帶給你的溫度,不是麼?

  可是,可是那個人,是伏地魔啊……最後的掙扎終於刺激到了脆弱的神經,救世主猛然從重重幻象中驚醒過來。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力氣,哈利重重推開了身前的人,他驚疑不定的將視線對上對面的那雙血眸,身體不自覺的顫抖著:「發生了什麼……伏地魔,你到底對我做了些什麼?」

  「你覺得呢,我親愛的……魂器男孩?」舌尖在口腔裡打了個轉兒,魔王用格外惡劣的口氣念出最後的定語,他欣賞著救世主因為這個詞而變得格外蒼白的臉色,滿意的微微笑起來:「你沒辦法反抗我的,男孩,因為你本就屬於我。」


☆、第87章 魔法石與古魔文

  時間如流水一般飛快的過去,在聖誕節之後,哈利迎來了渴望已久的平靜。再也沒有任何學生試圖攻擊他,似乎是都默認了他獨立而特殊的存在,當然他們也意見一致的選擇了無視他。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是毫無疑問的,哈利不得不離開剛剛加入沒多久的魁地奇學院隊,跟隨高年級提前進行的體術訓練隨之一並畫上了句號。救世主只覺得自己似乎是在一瞬間就被這所學校排擠了出去,冷淡和無視在某些情況下或許比刻意的針對要來的更加令人難受……

  於是終於在某一天,哈利沒有去上課,反正去或不去都沒有任何差別,不是麼?自嘲的笑了笑,男孩只帶著魔杖就離開了寢室,並不知道自己要去什麼地方,只是漫無目的的在走廊裡閒逛,他披上了自己剛剛得到的隱形衣,悄無聲息的走過一間又一間的教室,裡面傳出的聲音有著莫名的誘惑力,但他最終沒有走進任何一間。

  「我覺得自己今天的狀態不怎麼對勁,你知道問題出在什麼地方麼?」逐漸意識到自己的行走軌跡似乎是被某種隱秘的吸引力所控制,哈利遲疑著在意識中詢問自己的人形百科辭典,並期待可以得到一個有價值的回答。伏地魔沒有令他失望,短暫的沉默之後,魔王做出了回應。「所以說,你到現在還沒有發現?」哈利幾乎可以想像出那個人說出這話時的表情了,那微微挑高了一邊的眉毛,還順帶著掛起一個嘲弄般的假笑的姿態真是讓人沒辦法生出任何好感,魔王並不理會哈利的想法,他繼續說:「看來我最終還是高估了你的警惕性,就因為是鄧布利多送來的東西,所以在完全沒有檢查的情況下就上身了,是麼?」

  伏地魔似乎並不喜歡在意識中和男孩交流,他很快離開了哈利的意識空間,帶著若有所思的表情出現在了男孩身邊,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黑髮綠眼的救世主。「我真不知道他是從哪裡來的自信,就那麼確定我一定會在你身邊?」魔王低聲自語,眼底沉澱著些許意味難明的暗色:「也許我該做點兒什麼來轉移一下注意力了。」

  「你別想!」大概猜測到伏地魔剛剛那句話的潛在含義,哈利想都不想,乾脆利落的否定了這個想法:「我很確定,你能想出來的方法,你會惹出來的亂子,不管哪一條都絕對不會是我想要看到的。」哈利的語氣斬釘截鐵,不過腦子他都知道眼前的人大概是想做些什麼,所以說,這種明顯會攪亂巫師界秩序的事情,他怎麼會同意這個人去嘗試。

  「哦,你就這麼肯定?」伏地魔好整以暇的環抱起雙臂,側了側身半倚在牆上,目光肆無忌憚的在哈利身上轉了一圈:「那就意味著,你暫時並不希望自己的教父重獲自由,是麼?」慢吞吞的吐出這幾個單詞,他滿意的看著男孩努力的理解著其中的含義,費力的將它們拼湊在一起,最終不可置信的抬起視線對上他的目光。

  「我說,你不是認真的吧,居然願意幫我?」哈利懷疑的緊盯著對面那雙血紅色的眼眸,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相信,但他這句話卻實在是讓身邊的魔王在一瞬間完全說不出話來……不是別的,就是被氣的。

  有那麼幾秒鐘,伏地魔真的很想把哈利凌亂黑髮下面的小腦袋敲開來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構造,甚至如果不是覺得他不應該對自己的契約者使用如此粗暴的方式,魔王真的會將之付諸實踐。什麼叫『你居然願意幫我』……他這段時間給男孩的幫助難道還少了麼?不,應該不是這樣的,瞬間的明悟宛如一盆從天而降的冰水,分毫不差的傾倒在了伏地魔身上,他忽然猜測到救世主真實的想法了,對於潛藏在最深處的那些,正確的理解應該是:在真正重要的那些事情上,哈利並不願意信任他。

  應該說,這並沒有什麼奇怪的,甚至可以用理所當然來形容。但魔王並沒有因此覺得寬慰,恰恰相反,似乎有什麼堅硬的東西固執的橫亙在他胸口,帶來了極其類似於窒息的難受。

  伏地魔的性格特點實在分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你讓他不舒服了,他就絕不會讓你舒服的那一款,只是既然已經隱約察覺到問題的關鍵所在,魔王咬咬牙,遏制住了自己報復的衝動。

  「你覺得它會帶我到那裡去?」敏感的意識到情況不怎麼對勁,哈利立即將話題轉移回了最初的地方,儘管他現在很想拎著伏地魔的領子,問問他是不是真的可以幫自己救出小天狼星,但是心虛的瞥了一眼對方幾乎要結成冰塊的冷淡表情,救世主默默的放棄了自己這個不靠譜的想法……就算會起到一定作用,恐怕也只會是反作用。

  「動動腦子,波特,你是真的猜不出來,又或者僅僅只是不願意承認?」伏地魔換上了曾經的面具,朝著哈利露出了一個完美的假笑。他的音調起的低沉,配上沙啞的音色和帶著嘶聲的尾音,幾乎要讓哈利以為自己是在和斯萊特林校徽上的那條銀蛇對話。

  輕輕甩了甩頭拋開那些亂糟糟的聯想,哈利動作不太自然的將視線轉向前方:「得了吧,你知道我想問的是什麼,直接告訴我答案就那麼困難?」對方有些意外的掃了他一眼,同樣回以一聲不帶惡意的輕嗤:「我以為你並不希望我把那個答案說出來,畢竟做出這件事的……」「好了,你沒必要一遍遍去強調,我明白你的意思,」哈利打斷了那個被伏地魔刻意拖長了的音節,和後面可能跟隨著的其他內容:「我相信那都是有理由的,也無意在這種問題上糾結,再說,就算鄧布利多教授是刻意試探又能證明什麼呢,我畢竟,早已不再是從前的那個哈利‧波特了。」

  哈利的語氣聽著就像是在喟歎,魔王不著痕跡的用餘光窺視著男孩的表情,卻並未在其中看出任何不滿的成分來。「到此為止吧,前世發生的那些,畢竟都已經是過去了,我總得學會在今生重新認識身邊的人才行。」哈利轉過頭去對伏地魔露出一個略帶無奈的微笑:「拜託,想想看,我要是在之前選擇了霍格沃茨,在第一次見到羅恩和赫敏的時候就撲上去給他們一個擁抱,又或者是用那種久別重逢的眼神一直盯著他們,你覺得結果會是什麼呢?」

  「所以你是要把過往都清零?」伏地魔不動聲色的挑了挑眉毛,他倒是早已隱約察覺到了男孩的想法,所以並不過分驚訝,而且……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如果救世主能夠為此放下他們之間曾經發生過的,一些令人感到不愉快的事情的話。「我做不到,」哈利還是笑著,但他的表情顯然是更加無奈了:「除非給自己來個一忘皆空,否則我總不可能真的當做一切都沒發生過,但我必須讓自己明白,這些人,已經不再是我前世認識的那些人了……我們之間也許會發生新的故事,但我卻不能理所當然的去延續前世的一切。」

  伏地魔沒有回答,沉默在他們之間擴散著,卻並不讓人覺得壓抑,直到哈利推開他必定要推開的那扇門,魔王才輕聲問道:「你一直都是這麼想的?」哈利怔了怔,然後他偏頭看著身邊的人:「不,或許是你讓我明白的。」

  打開門的瞬間,哈利就愣在了原地,他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精緻漂亮,甚至可以說是夢幻的佈置,猶豫著自己是不是應該現在後退,然後立刻離開這裡。畢竟,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裡都更像是屬於某個女孩子的小天地,儘管並不是臥房。

  「進去,哈利,我想這一次,你可以把魔法石留在手裡了。」伏地魔的身影忽然消失在救世主眼前,哈利有些詫異的發覺到他又回到了自己的意識之中。「有什麼地方不對麼?」哈利不自覺的皺起眉,他聽得出魔王語氣中的嘲諷和警惕,但他還是走進了屋子,並且平靜的將門關上。

  「你以為只有我會對魔法石感興趣麼?」伏地魔冷笑一聲,隨著哈利的視線打量著屋子裡的一起:「只要他敢把消息漏出去,就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會來嘗試,北美的黑巫師可不會那麼客氣。」「你的意思是說,已經有人盯上這裡了?」下意識的甩出去幾個監測魔咒,哈利盯著魔咒轉變後的光芒臉色微變:「可是總不會有人把這件事告訴血族吧?」

  「像魔法石這樣的魔法道具是有著自己特定的魔力波動的,巫師或許並不會察覺,但血族的感知力卻是要強得多。」伏地魔耐心的解釋著,唇際的弧度卻是愈發顯得冷了。「不,這不對,」哈利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如果魔法石被放置在這裡的話,怎麼可能會完全沒有防禦措施,那也太明顯了吧?」魔王輕聲笑了,他的目光刻意的在滿屋子閃閃發亮的水晶墜子上掠過,軌跡首尾相連,剛好能構成一個複雜的圖形。

  「這就是為什麼我沒有出去,哈利。在遠程操控的前提下,鄧布利多不會用那麼不保險的方法,就算他想,伊莫法尼也不可能費時費力的弄出那些東西,所以這裡的防禦設施,是相當偏門的古魔文禁制。」輕聲解釋著,伏地魔血紅色的眼眸中也不由得閃過些許類似於讚賞的情緒,他得承認,這個禁制體現出的水平完全超過了他的預想,就算是他,也不願意陷入其中。

  「那麼我現在應該怎麼做?」古魔文是哈利從未接觸過的領域,救世主並沒覺得眼前的禁制有多麼了不起,他只是被滿屋子熠熠閃光的魔法水晶晃得一陣眼暈。「不用做什麼,四處看看然後轉身出去就好,現在還不到時候……」伏地魔忽然停下了,哈利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門口,就見到一個長相甜美的金髮女孩安靜的站在那裡,穿著和他一樣的校服。

  「卡倫小姐,你怎麼會在這裡?」儘管眸色髮色都有了一定的改變,哈利還是依稀辨認出了這張很是眼熟的臉龐,大約一年之前,他曾經在湖邊上見過的蕾妮斯梅卡倫。女孩沒有說話,她偏頭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慢慢的走近,向哈利伸出手。


☆、第88章 出乎意料的爆發

  救世主猶豫了一下,但他意識中的魔王並沒有在這個間隙裡給出任何提議,於是哈利抿了抿唇角伸出手去,任由女孩握住了自己的手腕。其實,在看到女孩蒼白皮膚的時候,哈利對她的身份就已經有了隱約的猜測,只是此時此刻,女孩輕輕跳動的脈搏讓哈利意識到蕾妮斯梅是有心跳的,那麼或許自己的猜測就是錯誤的,她並不是血族。

  留給哈利思考的時間只有短短的一瞬,接著就像是有一道火花在男孩意識中亮起,不是在伏地魔所處的位置,而是更加深入,更加接近於主體意識的部位。它像是花朵一樣開放,將哈利的一部分靈魂裹在裡面,或模糊或清晰的畫面被扭曲著塞進了意識,然後漸漸舒展開來,變成一幀幀連貫的畫面,向哈利講述著事情的經過。

  只是畫面並沒能夠完整的播放一遍,在其愈發深入的時候就被人粗暴的拽住,接著狠狠扔到一邊。魔王毫不猶豫的摧毀了這個只剛剛生出雛形的連接,連一秒鐘都不能夠等待似的將來自於蕾妮斯梅的靈魂力量驅逐了出去。他像是護食的巨蟒一般盤旋,小心的環繞住哈利的意識,瞳孔裡交替閃爍著冰冷和暴怒的光芒,救世主毫不懷疑,如果這個人現在能夠出去的話,要做的第一件事或許就是給蕾妮斯梅一個惡咒。

  「伏地魔,你這是在做什麼?」哈利倒也並非不願阻攔,而是根本就沒反應過來。作為意識空間的真正主人,他當然知道蕾妮斯梅剛剛那個舉動的最終目的,然而那也僅僅只是一個脆弱的,沒有任何附加效果的連接而已,成不成功又能怎樣呢,哈利實在不明白魔王的反應為什麼會這麼激烈。

  「怎麼,你覺得我做了多餘的事情麼?」意識之中,魔王猝然轉過頭來,目光中的暴怒和冷酷被哈利看了個清清楚楚:「看上去,你似乎很希望擁有這個鏈接?」他的聲音急促低沉,幾乎壓制不住的陰狠殘忍使之像極了蛇類的咆哮,哈利不知道伏地魔這到底是受了什麼刺激,但無論如何他都不想面對一個暴怒的魔王,要知道這種情況下,救世主和他根本沒什麼道理可講。

  於是哈利小心的調整了自己的語氣,他沉吟片刻,用盡可能平和的口吻安慰著:「我當然不會有這種想法,只是覺得這種事情並不值得你做出這樣的反應。」哈利已經猜測到蕾妮斯梅建立連接的目的了,極大的可能性便是想要通過這個來與他交流。是的,這個女孩很可能不是人類,那麼她決定選擇一種更加方便的溝通方式並不是多麼奇怪的一件事,至少哈利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的,明明是伏地魔的反應才不對勁吧。

  好再魔王還算是理智,沒讓這種失控的暴怒持續太久,他猝然合眼,壓制住血色眼瞳中刺骨的殺意,命令自己冷靜下來。伏地魔沒有再說話,哈利等待了一會兒,確認他不會再突然爆發之後,才再一次靠近了蕾妮斯梅,那個因為之前的事已經退到了他身前三步開外地方的金髮女孩。

  「容我整理一下,你是來自於另一個世界,或者說,平行宇宙?」哈利斟酌著問道,湖綠色的眼眸緊鎖在女孩臉上,努力捕捉著她的每一絲表情變化。蕾妮斯梅輕輕的點了點頭,她看向哈利的目光中似乎是存在著些類似於恐懼的情緒,這個發現讓哈利有些小小的愧疚,救世主讓自己的聲音盡量柔和到極致:「你的意思是說,你來到這裡只是出於意外,而你實際上非常想要離開這裡?」這句話的前半部分是看到的,後半部分卻只是哈利個人的推測,因為他覺得蕾妮斯梅是這麼感覺的,所以他就這麼說了,幾乎是預料之中的,他看到女孩的眼睛亮了亮,充滿希冀的凝視著他。

  「你需要的東西就在這裡,但你沒辦法找到它,也就更沒辦法得到它,是麼?」問出最關鍵的問題之後,哈利幾乎是在瞬間恍悟,他知道吸引蕾妮斯梅來到這裡的東西是什麼了,八成以上的可能性就是那塊從遙遠的英國被送到這裡來的魔法石,堪稱魔法煉金術領域巔峰之作的賢者之石。

  這就有些難辦了呢,哈利微微垂下頭,沉吟著思索眼下這個問題的解決方案。說真的,哈利挺喜歡眼前的小女孩,她身上彷彿是有一種格外明亮且清澈的東西在吸引著他,讓他下意識的就想要去擁抱去追逐,而且絕不是刻意的誘惑。這麼想著,哈利就將視線投向了那雙乾淨的彷彿一眼過去就能直窺內心的漂亮眼眸,他很確定自己並沒有在裡面看到任何的雜質,沒有貪婪,沒有虛偽,更沒有血腥和殺戮……蕾妮斯梅真的是血族麼,哈利忍不住再一次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

  可是無論這女孩的種族是什麼,哈利都不能因為這個就把魔法石交到她手中,畢竟他對蕾妮斯梅並沒有任何其他的瞭解,一面之緣的好感可以讓哈利本人心甘情願的提供幫助,卻不意味著哈利會因此拋棄自己的原則。無論在什麼情況下,救世主都不希望巫師界出現任何動盪,他雖然不能像伏地魔那樣,為此將危險扼殺在搖籃之中,但至少,絕不會任性的把重要的東西隨便交給陌生人。

  「你不能幫助我麼?」女孩再一次握住了哈利手腕,將這樣的意念傳遞了過來,因為剛剛的連接被伏地魔強行摧毀,蕾妮斯梅不敢再做下一次嘗試,所以她只能費更多的力氣來和哈利交流。

  「抱歉,我很想幫助你,但是我做不到。」哈利湖綠色的雙眼中有著最真實的歉意,他是真的在為自己幫助不了眼前的女孩感到難過,但無論如何,他必須做出這樣的選擇。蕾妮斯梅的目光中浮現出淺淺的失望,不知道是不是想起自己大概很難再回到那個世界的事實,她漂亮的雙眼中氤氳起一層水霧,難過的彷彿就要哭出來了。

  哈利輕輕的歎了口氣,猶豫著伸出手想要安慰她,卻立即被伏地魔制止了。「別碰她,後退!」魔王忽然的出聲像是一根刺紮在了哈利的手掌,男孩下意識的倒退了三步,一時半會兒卻並沒有發生任何特別的事情,於是救世主慢慢的舒了一口氣,在心底暗自抱怨了一句。然而就在他打算再一次靠近蕾妮斯梅的時候,異變陡生!

  蕾妮斯梅那雙漂亮乾淨的眼瞳中忽然泛起了一絲淺淺的血色,極輕極淺,卻是讓哈利的心臟猛然一顫。他像是被膠水站在了原地,有那麼一瞬間完全沒辦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血色在女孩的雙眼中掀起一片狂瀾,最終燃燒做燎原的暗紅色火焰。「卡倫小姐,你還好麼?」哈利遲疑著詢問,魔力不動聲色的匯聚在掌心,蕾妮斯梅瞳孔中彷彿是來自地獄的火焰讓他感受到了極度的不安,總覺得像是什麼危機的前兆。

  在這世界上,還有誰的第六感能比救世主更加準確麼?

  劇烈的空間波動在蕾妮斯梅身邊驟然爆發,細碎的黑洞扭曲著吞噬掉女孩身邊一切實際的物體,強大的,絕非人力所能抗衡的壓力在瞬間就讓哈利出了一身的冷汗,男孩毫不猶豫的倒退十幾步,幾乎是在瞬間就到了門口。現在沒辦法去管魔法石了,在這個時候靠近蕾妮斯梅,絕對是死路一條。就這麼想著,哈利伸出手去想要把門打開,但是他沒能夠做到,於是男孩迅速的甩了個強力的開鎖咒上去,一絲半點兒的都沒有保留,他並不在乎會不會留下破綻,瞬息之間直躥到心尖的恐懼讓他現在只想立刻離開這裡。

  但是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威力強到在正常情況下足以直接炸開一扇門的開鎖咒在眼前普普通通的木門上鎩羽而歸,任何作用都沒能起到!

  怎麼會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麼?哈利的心臟猛的向下一沉,但他很清楚現在不是自亂陣腳的時候,開鎖咒不行就換別的試試,切割咒,爆破咒,甚至於是作為黑魔法的神鋒無影,當最後一個哈利能想到的咒語也一併隨之失效之後,他終於還是不得不求助於意識中狀態似乎還不怎麼穩定的魔王。

  「沒用的,男孩,這間屋子的門,不能夠從裡面打開。」伏地魔的聲音冷得像是浸在冰水裡:「那個女孩來自於不同的時空,在到達這裡的過程中,她身上積攢了一定的屬於空間的力量……我不該讓你刺激她的。」哈利很少能從伏地魔的語氣中聽出類似於後悔的情緒,但他現在一點兒都高興不起來,因為每次伏地魔用這個語氣說話,都意味著:他們有麻煩了!

  「那麼禁止呢,這裡的古魔文禁制能不能幫上忙?」空間波動在逐漸的向四周擴散著,哈利小心閃避著的同時,忽然瞥見了半空中懸掛著的魔法水晶,聲音裡不自覺地就帶出了幾分希冀。「可以,當然可以,」伏地魔給出的回答是肯定的,但話風猛然一轉:「問題是,哈利,你學過古魔文麼?」

  「這很要緊?你學過不就行了!」哈利根本不明白這個人到底是怎麼想的,他當然知道伏地魔現在沒辦法出來,可是難道他就不能直接用自己的身體……等等,真的不能夠了?!恍惚想起自己的身體似乎是已經很久都沒有脫離過控制,最初還覺得是伏地魔為他們之間的和平相處所付出的誠意,現在想想,卻更像是魔王恢復過程中的連鎖效果,放在平常他一定會覺得是個好消息,可是現在……還能再坑一點兒麼?!

  就在哈利開始思索下一種破局方法的時候,他身後的門忽然打開了,不,或者應該說是被撞開的,哈利猝然回頭,目光恰恰撞進了一雙熟悉的眼眸。


☆、第89章 6.1兒童節特典

  「湯姆,你真的不要去遊樂園麼?」年僅六歲的小救世主軟萌的像只幼貓,湖綠色的眼眸中懵懂純真的神色總是讓見到的人忍不住心生憐愛。不過說起來,或許有一個人是除外的,那就是現在冷著一張臉,正被哈利軟磨硬泡著想要拽到遊樂園去的裡德爾小朋友。

  「放,開,我!」身高只比哈利高出些許的男孩咬著牙,一字一頓的命令著,偏偏就是沒辦法真的把這只黏人的救世主從身上拽下去,沒辦法,誰讓他現在正抱著厚厚的一摞課本呢。「別費功夫了,波特,我還要準備期末考試呢,遊樂園這麼幼稚的地方,也只適合你這種永遠都長不大的小孩子。」黑髮黑眼的男孩傲嬌的揚了揚下巴,乾脆利落的拒絕了哈利的要求,還不忘了順便嘲諷一句同伴的幼稚,那老氣橫秋的口吻卻是和他的年齡一點兒都不相符合。

  「可是,可是我想和湯姆一起去啊,離期末考試還有一個月呢,沒必要這麼早就開始複習吧?」哈利固執的拽著眼前人的袖子不肯撒手,臉上露出一個委屈的表情慢慢低下頭去,唇際卻是挑起了一個淺淺的弧度。「行行行,我和你去就是了,不過只有上午,下午別再纏著我了。」像是被綠眼睛男孩纏的不耐煩,裡德爾糾結了一分鐘,才不情不願的點頭答應。他本以為自己會愈發的討厭這個總是無故打斷自己複習計劃的人,可是瞥見那雙湖綠色眼眸中的驚喜時,裡德爾還是不自覺的彎彎唇角笑了起來,非要說的話,這傢伙好像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討厭?

  「嘖,就算你犧牲了六一兒童節的時間來複習,期末也一樣考不過我的。」格林德沃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他們身後,正靠在樹蔭裡漫不經心的看著裡德爾,涼涼的嘲諷道。「別說的就好像你一定能拿到第一名似的,」裡德爾嗤笑一聲冷眼看他:「上一次是誰的數學考了九十一分,嗯?差一點點就要被劃到八十分那一檔裡的人也有資格說我麼?」

  「至少我英語比你高!說起來,作為一個英國人,英語這一科的還沒有一個德國人考得好,這樣真的沒問題麼,嘖嘖……」格林德沃從樹蔭下面走出來,在陽光下,他的金髮亮的耀眼,天空藍色的雙眼似乎還帶著些笑意,眼角眉梢儘是不羈的狂放,那一身的氣質簡直看得人驚心動魄。這孩子一定會是個了不起的大人物,在他長大之後……大人們總是這麼說的,想起這句話,裡德爾不由得微微皺起眉,他才不會比這個自大的傢伙差。

  「行了,蓋爾,你們有時間還是好好複習吧,爭執這些又有什麼意思。」不知道是在旁邊看了多久,眼見這兩隻又有了劍拔弩張的架勢,鄧布利多深深歎了口氣,終於還是走了出來。他的面容倒算不得多麼驚艷,相比於裡德爾的精緻,格林德沃的張揚,或許僅僅只能說是清秀,然而唇邊一抹溫和的笑意卻是令他整個人都生動了起來,同樣是可以輕而易舉的成為眾人的焦點。真不知道蓋勒特和湯姆是怎麼回事,每次見面都是這麼一副針尖對麥芒,死不相讓的架勢,要說是互相看不順眼也就算了,偏偏還總愛往一起湊,真是……該說他們什麼好呢。鄧布利多一陣頭疼,他可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把問題解決掉,又或者,只會引發新的矛盾。

  在他走過來的一瞬間,哈利立即緊張兮兮的抓緊了身邊男孩的袖子,同時移動腳步,盡量讓自己不著痕跡的擋在裡德爾和鄧布利多之間,只是這似乎並不起到什麼作用。想都不想的把手裡的書一股腦的塞到哈利手中,裡德爾用了個巧勁把哈利推到一邊,往前走了兩步對上那雙深沉的蔚藍雙眸:「我們說話和你有什麼關係,我做什麼又哪裡需要你來干涉,鄧布利多你未免管的太寬了些」

  「我只是建議而已,你聽不聽都無所謂……」男孩揉了揉自己赤褐色的頭髮,頗為無奈的苦笑了一聲:「說起來,我又沒招惹過你,沒必要一直用這個態度和我說話吧?」另一邊,金髮男孩看戲似的環抱起雙臂,目光中折射出濃濃的興味,腳下卻不自覺的往鄧布利多那邊靠近了些。就好像他真的會撲上去揍誰一頓似的……裡德爾冷淡的瞥了他們一眼,終於沒幼稚到把這種無聊的話題進行下去,揚了揚下巴轉身就走,順便還拉上了依舊怔怔傻站在一邊兒的哈利。

  「遊樂園什麼的,真是幼稚透了,你怎麼會喜歡那種地方。」走過下一個轉角,裡德爾就抱怨著接過了哈利手中的課本,費了點力氣把它們全部塞進了自己的書包:「不過既然已經答應了,那就走吧。」深深地歎了口氣,他向旁邊的哈利伸出手,細細看去,其實也並沒有真的多麼不情願。

  「可是,你還帶著這麼多書呢,不然先把它們送回去?」哈利倒是稍稍遲疑了一下,他是想要去遊樂園沒錯,但他不想帶著這麼多東西去啊,那還怎麼玩得盡興。「就說你麻煩,過去寄存好了。」沒什麼力度的給了旁邊的綠眼睛男孩一個瞪視,裡德爾卻不想再拖延時間,生拉硬拽的把男孩帶上了直通車後,就略顯疲倦的靠在窗邊閉目養神。

  「湯姆,你很累麼?」注意到同伴的狀況似乎並不像自己以為的那麼好,哈利有些擔心的戳了戳男孩腰側,卻不想他皮膚蒼白的同伴險些跳了起來。「波特,你在幹什麼,別碰不該碰的地方!」裡德爾像是意外的敏感,他漆黑如墨的眼瞳中流露出些許類似於驚怒的情緒,臉頰上浮現起一層淺淡漂亮的緋紅,然後毫不猶豫的往旁邊讓了讓,將自己的書包擋在了兩人中間。

  「喂,反應要不要這麼激烈,我就是想叫你一下……」雖然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哈利還是隱約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男孩不怎麼好意思的垂下頭,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不動聲色的試圖轉移話題:「你昨天晚上睡得很晚麼,看起來好像不怎麼有精神的樣子?」

  「十二點四十五,」本來不打算搭理身邊的人,在車窗玻璃的倒影上看到那雙湖綠色眼眸中某些小心翼翼的東西時,舌頭卻像是脫離了自己的控制,裡德爾抿了抿唇角,還是補充了一下自己的回答:「並沒有很晚,只是比平常往後推了不到一個小時而已。」

  「這叫不是很晚?!」哈利整個人都懵在哪兒了,他似乎是費解的咀嚼著裡德爾給他的那個時間,然後忽然反應過來剛剛那個回答中的另一重意思:「等等,難不成你每天晚上都是十二點左右睡,那怎麼可以!」黑髮綠眼的男孩忽然貼近了自己的同伴,仔細的觀察著那張精緻蒼白的臉龐,他本以為那膚色是天生的蒼白,現在卻漸漸覺得是營養不良和睡眠不足的綜合結果。

  「喂,最基本的事情你都沒有記住麼,好好吃飯,按時睡覺這種東西還要別人提醒?」哈利真想抓著那個人的肩膀使勁搖晃幾下,只是礙於某人積威已久,才勉強放棄了這個有可能導致自己被屏蔽上一個星期的舉動。如果沒記錯,自己上次從門後面蹦出來驚嚇裡德爾的時候就被他狠狠的記了一筆,整整一天都沒搭理自己,這要是在公共場合……哈利縮了縮肩膀,不敢再想下去了。

  「我心裡有數,你照顧好你自己就夠了。」瞥見湖綠眼眸中毫不掩飾的關切和擔憂,裡德爾雖然還強做出一副不屑一顧的表情,目光卻忍不住柔軟下三分。

  「天啊,裡德爾你今天居然會出來?!」他們之間的互動似乎是被前排的人聽了個正著,有著褐色卷髮的小女孩撐著前排的座椅靠背回過頭來,詫異的盯著半瞇著眼睛神情慵懶的裡德爾看了看,然後活潑的笑著和一邊的綠眼睛男孩打招呼:「上午好,哈利,你們也去遊樂園?」猛然間巧遇自家好友,哈利瞬間興奮起來,湖綠色的眼眸幾乎都要閃出光來:「是啊,我好不容易才把湯姆拽出來的,真不知道這時候有什麼好複習的。」男孩聳聳肩,一臉的莫名其妙。

  「確實是應該開始複習了啊,畢竟期末考試也快到了呢。」不成想赫敏竟是贊同的點了點頭,然後略顯疑惑的瞥了一眼旁邊持續低氣壓的某人:「所以我才覺得奇怪,哈利你居然能把他帶出來。」

  「我的複習計劃完成的很順利,時間表也允許我出來散散心,有什麼問題麼?」裡德爾半挑著眉毛看人,表情上是絲毫不加掩飾的不耐煩。「和他這種人有什麼好說的,赫敏我們來看導遊圖!」羅恩最是看不得別人委屈自己玩得來的小夥伴,他直接把赫敏按回了座位上,也不回頭去理會後面的裡德爾,要他說,就應該跟這種陰沉冷漠,除了成績之外一無是處的人保持距離才好。

  哈利左右看看,才發現似乎是剛好和小夥伴們趕在了同一輛車,只是……看了看身邊臉色比上車的時候更冷了些的裡德爾,他還是默默的縮回去假裝沒看到其他人。唔,畢竟和其他人一起玩的機會多的是,可是能把身邊的人帶出來的機會卻是少得可憐,才不是他重色輕友呢……在心裡小小的糾結了一下,哈利很快就做出了決定,悄悄地拽住了裡德爾的袖子,端的是一副死不撒手的架勢。

  裡德爾用他那雙彷彿是深不見底的黑眼睛掃了他一眼,過了很久很久才慢吞吞地說:「夠了,波特,放開我。」「不放!」原本只是拽著袖口,神遊狀態下的綠眼睛男孩一個激靈,直接撲上去抱住了那隻手臂。「放開……」眼看著哈利還想再說些什麼,裡德爾抽抽嘴角終於給出了理由:「你不放開我們怎麼下車。」

  「誒,原來已經到了麼……」察覺到車上似乎是真的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哈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悄悄地放開手,迅速的從座位上跳下去,幾步就拽著裡德爾下了車:「那麼,就讓我們開始美妙的六一兒童節之旅吧!」

  藍天白雲之下,黑髮綠眼的男孩笑容燦爛,裡德爾安靜的凝視著他,就像是在看著自己一生的珍寶。黑眼睛裡有波瀾泛起又歸於平靜,精緻的臉龐上終於浮起最真實的笑意:「好,我們走吧。」


☆、第90章 可供交易的條件

  「波特先生,你在這裡做什麼?」克裡斯汀詫異的看著形容狼狽的綠眼睛男孩,眼底浮現出些許詫異的神色,但這情緒在下一瞬間就轉變成了凝重,她的目光從哈利肩頭越過,停留在蜷縮在房間中央的蕾妮斯梅身上,有那麼一瞬間,少女彷彿看到一雙妖異至極,宛若鮮血一般的眼眸。思緒驀然跳轉到校內此時正發生著的騷亂,她的神色隨之一凜,沉聲詢問:「波特先生,我是否可以假設你認識房間裡的人?」

  雖然心中焦急,但也清楚自己不能對眼前的男孩來硬的,克裡斯汀是盡可能變著花樣不動聲色的想從哈利這兒套出些情報,救世主卻完全不想和她多說。眼見著身後的空間波動即將向房間外面蔓延,哈利咬咬牙拽住克裡斯汀的手腕,生生把她拖到了一邊,然後反手拍上門,順帶著還甩了好幾個禁錮咒上去。

  門被打開的那一瞬間,不用伏地魔提醒,哈利也感覺到了禁錮魔文效果的衰弱,他這才發現原來房間裡的禁制早已被觸發,而蕾妮斯梅引發的空間波動威力遠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大的多……原先還不覺得有什麼,可這樣想著,救世主還凝結著魔力的手指就不由得顫了顫,指尖的魔力都險些跟著凌亂渙散。哈利控制不住的去猜測一種可能性,如果今天這屋子裡沒有能夠對蕾妮斯梅進行壓制的魔文禁制會怎麼樣,他當時離那女孩的距離那麼近,短短一瞬間的功夫,真的可以躲得過麼?

  儘管心裡還有些後怕,但現在卻沒有時間給他調整,既然禁制已經被削弱,哈利就不敢肯定自己的禁錮咒語還能夠堅持多久,也許,他現在應該趕緊去找人幫忙?無論如何,第一步總得把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朋友們送回教授們那裡去才行……湖綠色眼眸環視一周,救世主大概對這些人的身份有數了,能把這些人湊到一起的,除了克裡斯汀再不會有別人。

  「別進去,裡面發生了一些事情,那個女孩很危險,你們最好不要靠近。」等了一會兒,見被禁錮咒封死的那道門並無異動,哈利才略略舒了一口氣,他隨手擦了擦額角細密的冷汗,還不忘了再提醒一遍依舊躍躍欲試著想要進去的少年少女們。「不過,等等,現在是上課時間吧,你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深呼吸了幾次,迅速調整著令心率歸於平穩,哈利才忽然想起這件事來,先不管是不是克裡斯汀組織的,他可不記得高年級的課表在上午有空,所以這些人都是來這裡做什麼的?

  「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今天上午的課程取消了,也許你猜得出來是因為什麼……」克裡斯汀抿緊唇角,與哈利對視的目光中現出凌厲的鋒芒:「所以現在,或許可以請波特先生告知我們,裡面的那個女孩到底是什麼身份?」

  救世主不禁皺起眉,他看清了少女表情中遮掩不去的焦灼,憂慮以及隱約的惶恐。這意味著什麼?哈利的表情越發沉重嚴肅起來,結合一下這支小隊出現的時間,成員的身份,在他能夠得出的結論裡,或許只有一個最切合實際,那就是,伊莫法尼再一次遭到了入侵,且情況比上一次要嚴重的多。這會和蕾妮斯梅有關麼?血族這個詞在哈利的腦海中一閃而過,男孩不自覺的將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扇普普通通的房門,或許他應該盯緊了這個身份不明,處處都透著詭異的奇特血族,通知教授這樣的事情,大概可以交給克裡斯汀?

  「很抱歉,我並不確切知到學校裡發生了什麼事,也不很清楚裡面的……」哈利稍稍轉過頭去,暗示性的將目光投向房門:「那個女孩的身份,但有一點我基本可以確定了,她是血族。」最後幾個單詞哈利念得斬釘截鐵,目光卻是異常的凝重,就好像裡面的並不是一隻幼年血族,而是什麼恐怖至極的怪物一樣。

  是真的有什麼她不清楚的地方,又或者,波特只是在做戲,他想要保護那只血族?兩種猜測涇渭分明的佔據了克裡斯汀的大腦,少女不自覺的抿緊了唇角。在這個時候,她一點兒都不想和男孩發生衝突,但前提是,她得確認哈利‧波特和這件事情沒有關係。

  到目前為止,哈利還並不清楚外面發生了什麼。在他看來,既然教授們會允許克裡斯汀這樣的學生小隊自由活動,那就說明問題還沒到多麼嚴重的那一步,所以他覺得自己有足夠的理由相信克裡斯能夠保護好自己,而且,如果真的是發生了很嚴重的意外事故的話,莫裡斯一定會在第一時間趕到他的灰眼睛好友身邊的,不是麼?

  從理論上來說,哈利的想法完全正確,只是這世上到底有一種情況,就叫做意外!

  在哈利和克裡斯汀對峙著的時候,一個穿著款式講究的純黑色晚禮服的高挑男人正緩緩用力,收緊握住克裡斯脖頸的修長手指。他有著一雙紫水晶般帶著媚色的惑人眼眸,無論是否微笑,唇角都會露出四顆尖銳的獠牙,臉龐雖然英俊立體,但蒼白的皮膚卻讓他看起來和死人沒什麼兩樣,只是偏偏就是這份縈繞著濃重死亡氣息的詭異氣質,足以讓無數男人女人移不開癡迷的目光。

  「真是有趣的小朋友,你的血液聞起來很美妙……我幾乎要忍耐不住了呢。」那血族俯低了身子,在克裡斯耳邊輕輕的說著,冰冷的氣息觸碰著男孩的側臉,像是來自於地獄最深處的死亡與腐朽的味道讓男孩抑制不住的輕輕顫抖。他好像並沒有要立刻殺死克裡斯的意思,扼住男孩咽喉的手掌也只是剛好收緊到令其呼吸困難又不會致死的地步。「居然,還是懷特家族的小朋友麼,你倒是比我想像中的還要有價值,只是不知道是否足以交換回我族的日行者……」血族蒼白的手指在克雷斯領口的家徽上輕輕撫摸著,水晶紫的剔透眼眸中閃過一抹沉思:「食物,寵物,貨物,或者談判的籌碼……我親愛的小朋友,你更想成為哪一種呢?」

  這,算,什,麼?!克裡斯猛的顫了顫,他漂亮的灰色瞳孔中倏然有火光亮起,那是憤怒,是屈辱,是稍顯稚嫩卻一樣能令人心頭生寒的殺意,沒有人可以這樣侮辱懷特家族未來的繼承人,更沒有人有資格將這幾個詞語施加在他身上。洶湧的魔力開始了緩慢的流動,艱難的向他掌心匯聚,這一刻,男孩意外的突破了某種桎梏,硬頂著來自於死亡的壓力完成了一個頂級黑魔法。

  「鑽,心,剜,骨!」

  好像是將每一個音節都在舌尖碾碎再重組,克裡斯無比艱難的念出這個隸屬於三大不可饒恕咒之一的酷刑咒的咒語,光芒一閃即逝,眨眼間的功夫就從男孩掌心沒入了那高位血族的身體。血族微微一愣,紫水晶般剔透的眼眸中閃過不可置信的光芒,隨即便被刻骨的痛楚所充盈,但他沒有放開克裡斯!

  鑽心咒的痛楚似乎只是將他刺激的更加瘋狂,握在男孩脖頸處的手掌忽然用力收緊,克裡斯的掙扎並沒能起到任何作用,男孩只覺得自己的生命在快速的流逝。在這方面,巫師和麻瓜沒有任何區別,只需要不到三分鐘的時間,窒息就足以令他死亡。

  生死一線之間,克裡斯看到了一雙熟悉的眼眸,他曾經對其主人抱有格外強烈的敵意,但此刻,他只是用盡最後的力氣,對那人做了個立刻離開的手勢。他並不幻想那個人能夠救得了他,畢竟不過有多少手段謀略,在成年智慧血族面前,他們都還顯得太過弱小。但是那個人並沒有離開,反而是給了他一個安撫似的笑容,下一瞬間就到了近前。

  「放開他。」比徹的聲音很平靜,用格外冷漠的口吻命令,他的身高只堪堪及到血族腰部往上一點的位置,那目光卻更像是在俯視,就彷彿是神祇在俯視著卑微的螻蟻。克裡斯怔然看著他,目光中的意味已經不能用詫異來形容,他實在不明白比徹是憑藉著什麼站到這裡,用這樣的語氣命令,然而握在他頸間的手指卻是忽然鬆開了。

  紫眸血族警惕的盯著比徹,那表情活像是見到了自己幼生期的天敵,即便知道雙方實力相若,卻是根本連動手的念頭都無法升起。比徹沒有做任何事,他只是站在原地冷漠的和那只血族對視著,一直看到那紫眸血族緩慢的後退,逃離,卻也沒有追上去獵殺,只是往前走了兩步,面無表情的向著克裡斯伸出手:「跟我來吧,懷特先生,在這種時候,你應該和你叔叔待在一起。」

  「可是,我得去找哈利,他可能會有危險。」克裡斯沒有立刻動彈,如果沒有遇到比徹,或者不知道比徹擁有著這樣的能力,他必然會先去尋找莫裡斯,再和自己的叔叔一起去尋找哈利,但是既然有更加快捷的方式,他還是想要嘗試一下取得比徹的幫助。在這種時候,哈利不能一個人待在外面,那實在是太危險了,畢竟,很可能根本沒有人會幫助他。

  「照顧好你自己就夠了,懷特先生,」比徹盯著灰眼睛男孩,意味深長的說了這樣一句話:「哈利,可比你們所有人都要安全的多。」這算是什麼意思?克裡斯微微一怔,他不知道比徹這句話說得到底是真是假,但總之,他很清楚比徹不會進一步幫助他了,所以現在仍舊擺在他面前的選擇就只剩下一條了不是麼,去找莫裡斯!

  在某個房間門口,僵局終於被打破,房門無聲無息的就成了一片片碎屑,幾個呼吸的功夫就被愈發劇烈起來的空間波動吞噬了個乾乾淨淨,哈利猛的倒抽一口冷氣,條件反射似的閃身避開。「空間裂隙?波特先生,你們到底做了什麼?!」看見那一小片一小片破碎的黑洞時,克裡斯汀的心臟就是跟著狠狠的抽了抽,知覺告訴她這多半不是哈利干的,於是她的目光慢慢的移向了房間中央的那個女孩。

  「要怎麼樣,你才會幫我呢?」蕾妮斯梅現在已經從地上站起來了,她的眼睛依舊是鮮血一般的紅,而且與剛才相比顯得更加詭異,令人只一眼過去就能感受到毛骨悚然的殺意:「告訴我,你想要我用什麼交易,才會給我我想要的東西?」

  「這不是我不願意的問題,只是……」哈利沒能把這句話說完,因為下一瞬間,那女孩就到了他身邊,唇角尖銳的獠牙反射著血紅色的冷光,她直視著哈利湖綠色的眼瞳,一字一頓的反問:「我相信你知道該怎麼做,不是麼?」


☆、第91章 離去的最後籌碼

  哈利最終也沒有真的把魔法石交到蕾妮斯梅手裡,因為在女孩走出房間的那一刻,她的氣息就被瘋狂的尋找著她的人所捕捉到,紫眸血族在瞬息之間就踏上了這條走廊,他沒有立刻去管哈利和其他的學生,而是絲毫不在意女孩身周的空間波動,欺身近前,直接用一個手刀乾脆利落的打暈了狀態極度不穩定的女孩。

  金髮女孩合上了燃燒著火焰的血色眼眸,安靜的軟倒在紫眸血族的懷中,現在的她看起來就像是個精緻脆弱的洋娃娃,讓看到的人都忍不住心生憐愛。只是見過了她殺意縱橫的那一面之後,在這裡站著的這些人可不會再覺得她是那種嬌嫩脆弱的小女孩,眼神一個比一個警惕,

  那只血族的強大毋庸置疑,但他現在有半個身子都被鮮血所浸染,看上去好像是受傷不輕。哈利的目光在純黑色晚禮服下的挺拔身軀上打了個轉兒,尤其是在那幾道格外猙獰的傷口上著意停留了一會兒,他並不很確定這樣的傷勢能夠對一隻成年血族的戰鬥力產生怎樣的影響,但毫無疑問,總歸是比剛剛的狀況強上了許多。畢竟,哪怕面前的只是最普通的血族,也多少有些周旋的餘地,更何況現在站在這裡的明顯是處於地位金字塔尖上的智慧血族,怎麼也好過根本不可能進行溝通的空間裂隙。

  哈利握在克裡斯汀手腕上的那隻手無聲的放開,他不動聲色的往前走了一步,恰巧擋在了所有人的最前面。「你好,我是哈利‧波特,請教閣下姓名?」湖綠色的眼眸中沉澱著複雜的情緒,無論是否喜歡這些人,哈利終究不可能扔下他們不管。嘖,每次遇到事兒都擋在最前面,這似乎已經成了他的習慣?不自覺的苦笑一聲,哈利主動釋放了自己的魔力氣息,為後面的人分擔了絕大部分的壓力。

  「諾克斯,我的名字是諾克斯,很久沒見到像你這麼有趣的小朋友了,再加上之前那個……看來巫師學校倒是個不錯的狩獵場。」水晶紫色的剔透眼眸中折射出饒有興味的光芒,其主人不自覺的輕舔唇際尖銳的獠牙:「如果不是今天另有重要的事情,我絕不會錯過這樣的美味……所以,如果不想被吃掉的話,以後還是不要自己送上門了。」諾克斯好像沒有要動手的意思,一舉一動間都在小心的呵護著懷中的女孩。哈利並不覺得這是因為他們之間有著密切的血緣關係,他首先聯想到的,就是蕾妮斯梅那不可知的來歷。想來,她應該是在血族中有著極高的地位吧,否則怎麼值得諾克斯這個級別的成年智慧血族親自前來營救,這樣想著,哈利忽然發現自己竟是不由得開始考慮將蕾妮斯梅留在這裡的可能性。

  異族,是不應該得到憐憫的,不是麼?

  「別犯傻,男孩,你現在還搞不定他。」伏地魔艷如鮮血般的眼眸中亮起嗜血的光芒,這讓他看上去幾乎比諾克斯還要像個高位血族,魔王的嘴角抽搐著,緩緩擰成一個扭曲的笑容,哈利幾乎已經能夠聽到他魔力的咆哮聲了。「可惜了,我現在不能夠出去……」伏地魔盯著諾克斯的目光陰冷的讓哈利心底一陣發毛。救世主不自覺的動了動腳步,換了個攻擊傾向更加明顯的動作,同時在意識中詢問:「冷靜點兒,你和血族之間有什麼我不知道的深仇大恨麼,為什麼我覺得你的狀態一直都不對勁?」

  魔王沒有回答,他自然清楚自己今天如此震怒的原因是什麼,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更不會把答案告訴救世主。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眼前的這條路會有多坎坷,他也可以預見到男孩將要因此承受多大的壓力,但他不會給哈利選擇的餘地……伏地魔知道自己現在要做什麼,除了耐心,等待和不動聲色的誘導之外,應該被放在首位上的是謹慎,這個男孩是屬於他的,任何膽敢覬覦的生物都必須死去!

  「好吧,好吧,我不問了,但是現在該怎麼做?」哈利依舊警惕的注意著諾克斯的動作,他雖然一時半會兒的沒有表現出攻擊的意圖,但也同樣沒打算離開,目光中帶著些興味停留在哈利身上,也不知道是打的什麼主意。

  「如果我是你,就會離他們遠一些。」冰冷且帶著分明殺意的聲音在哈利身後響起,諾克斯的表情隨之一變。哈利驀然回頭,就見到自己曾經的體術教授帶著滿臉毫不掩飾的殺意大步走了過來,學生們匆忙的向兩邊退避,想要躲開她那一身簡直比浸淫在屍山血海中多年的刀鋒劍刃還要讓人心顫的氣勢。綠眼睛的小救世主稍稍舒了口氣,接著就在自家教授的一個瞪視下生生打了個激靈,哈利不知所措的扯出一個安靜羞澀的笑容,下一秒鐘就被人拎住了衣領。

  「波特先生,不過是兩個月沒在我這裡上課,你就已經把自己的大腦和那點兒可憐的自知之明一起丟到不知道哪個角落裡去了?」茱莉邁洛夫的表情凶狠的像是要把哈利生吞活剝,但男孩很清楚,他的體術教授絕沒有分毫惡意,因為她外表上虛張聲勢的狠色之下,分明是濃烈的化不開的擔憂。「是什麼讓你以為你有能力,有資格站在這裡保護別人?沒錯,你對面站著的不過是只雜碎,但就算是這樣的低等生物,也不是現在的你能對付得了的!」

  邁洛夫的狂傲絲毫不下於剛剛的諾克斯,她到這兒之後的第一件事兒也是先收拾了自家的幼崽,然後才直起身子正面對上了紫眸血族。「就憑你,也想要傷害我的學生?」瘦小的女巫微微瞇起眼,面容上鬱結的怒色讓人打心底裡發寒,諾克斯的表情同樣有些凝重,但不知為什麼,他依舊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我並沒有傷害這裡站著的任何一個人,之所以到這裡來,只是想要帶走我的族人。」諾克斯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變相的示弱,這倒是讓茱莉有些驚訝,或許,是什麼陰謀的鋪墊?普通的血族不過是些毫無理智的野獸,但智慧血族不同。邁洛夫可以肯定的說自己在戰鬥中不會輸給對面的血族,但要是改玩心機手段,她卻不保證自己一定贏得了。

  「別跟我耍心思,現在離開,我可以不動手。」渾厚的魔力在邁洛夫掌心匯聚,嘯叫著像是翻湧的狂濤,如果不是這裡還有一群學生,她一定會不惜代價的殺死眼前的血族,但是事實上,她現在並不想動手,畢竟她要保護的人可比諾克斯要多出太多了。「我無意戰鬥,只想和你們交換一件東西。」諾克斯單手將蕾妮斯梅抱在懷裡,空出的那隻手做了個優雅的休戰手勢,身後卻刷拉一聲展開了一雙巨大的暗紅色蝠翼,他將目光轉向哈利:「我想,這位小朋友,應該知道我要的是什麼。」

  「後退,你們都在做什麼?」茱莉不回頭還好,這一回頭實在是被氣了個夠嗆,她本以為在自己拖延功夫的時間裡,這些孩子會安靜的,快速的離開這裡,哪裡想到自己一回頭就看到那幾隻仍舊站在原地,動作一致的注視著她。

  哈利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但他在諾克斯的目光掃過來的那一刻就再一次下意識的站了出去:「我倒是不清楚你的意思,你如果真的想要什麼,不妨擺到明面上來談,這樣遮遮掩掩,誰知道是不是又在玩什麼花樣兒。」哈利故意做出這麼一副莽撞的樣子,就是在賭諾克斯並不知道蕾妮斯梅在找什麼,畢竟如果連蕾妮斯梅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具體目的的話,這個連房間都不曾進去的血族又怎麼會知道魔法石的存在呢。

  「非要我說明白麼……那麼,就請把魔法石交出來吧。」諾克斯彎起唇角笑容陰柔,眉眼間不自覺的流露出狠歷的味道。哈利的心臟猛地一顫,伏地魔之前說過的話忽然浮現在腦海:像魔法石這樣的魔法道具是有著自己特定的魔力波動的,巫師或許並不會察覺,但血族的感知力卻是要強得多……這麼說,或許諾克斯在到達這裡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了?

  「我都說了,別把事情想得太簡單,現在離開這裡,帶上你的小朋友們。」伏地魔不辨喜怒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哈利抿了抿唇角,還是決定聽從這個指令。畢竟現在的狀況已經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而救世主早就不是那個天真的以為自己可以解決一切突發情況的小孩子了。

  「走啊,你們還想看到什麼時候?」再一次拽起克裡斯汀的手臂,哈利就這麼一步步的往後倒退著,他並沒有轉身的打算,因為諾克斯的目光始終沒有從他身上轉移開。血族沒有阻攔這些學生的離開,儘管他很清楚這將是自己重要的籌碼之一,只是當哈利退到走廊的轉角處時,諾克斯忽然動了!

  暗紅色的蝠翼快速的拍打著,在一瞬間將血族的速度提升到了一個肉眼甚至難以捕捉的地步,哈利完全是憑著感覺將克裡斯汀推到了一邊,同時自己藉著反作用力向另一邊退開幾步,險險避開了擦著他胸口過去的銳利指甲。

  「反應倒還不慢……」諾克斯似是讚歎似是惋惜的輕輕嘖了一聲,身形轉了個詭異的角度退到一邊,茱莉自然不會允許這血族如此囂張,強迫諾克斯做出避讓的就是她隨之到來的,狂風暴雨般的攻擊。這裡的戰鬥似乎是終於引起了注意,有強大的氣息在飛快的趕來,自知已經失去先機,諾克斯也不戀戰,他雙翼展開,拼著強受了邁洛夫一道攻擊的代價,轉眼就消失在了窗外。

  跟著邁洛夫教授來到禮堂的時候,哈利才知道今天真的是出了大事,有十幾人在這場入侵中失去了生命,而這裡面有至少一半還是學生。受傷的就更不用說了,除了有限的幾個,其他人都是多多少少的掛了傷痕。哈利心裡一陣難過,他環顧四周的景象,有那麼一瞬間甚至產生了落淚的衝動,是因為他,這些人才遭受了這樣的襲擊,原本這裡什麼都不會發生,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如果不是因為魔法石。

  「放輕鬆,哈利,想想看,你就要離開這裡了,這是最後一次,」伏地魔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聽著幾乎像是在安慰,不,應該說這就是在安慰。魔王無聲的歎息,他不能理解為什麼男孩總是要把一切責任都歸咎於自己,但他不得不承認,他對哈利的難受感同身受,不因為同情這裡的任何一個人,而只是因為,他在心疼這只黑髮綠眼的救世主。


☆、第92章 番外:由魂器引發的錯位〔4〕

  哈利在劇烈的喘息著,他幾乎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砰砰跳動,不停地撞擊著肋骨,但他很清楚那並不是真實的。放眼望去,四周依舊是一片黑暗,只有他此刻所處的地方還散發著些許幽冷的光芒,終於從恐慌中掙脫出來的少年放鬆了緊緊蜷縮的肢體,像個毫無生氣的玩偶一樣軟軟的躺在虛無之中。他從不曾知道魂器會有著這樣堪稱恐怖的控制效果,他也從不曾預料到自己竟然會這樣依戀於伏地魔的魔力和意識,無論那是否是出於某人惡意的誘導。

  現在究竟該怎麼做?哈利呻/吟一聲將臉龐埋進了手臂,僅僅只是回想起那時的感覺,他就無比渴求著扎進四周的黑暗,去尋找,去汲取那樣讓他心甘情願溺死在裡面的溫暖和撫慰,少年確定他是用上了自己全部的意志力,才勉強遏制住自己將之付諸實踐的瘋狂念頭。

  可是怎麼會這樣呢,救世主猝然合上那雙明亮通透的湖綠色眼眸,打心眼裡對現在的自己感到陌生,厭棄,甚至於是噁心。他不願意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那一定是懦弱的,萎靡的,就像是那些躺臥在排水溝旁邊的流浪漢一樣。但你不可能一直逃避下去,有個小小的聲音在他心裡輕輕地說,格外清晰也格外冷漠。你的朋友們還被伏地魔握在手心裡,那個聲音繼續說下去,他們都在等待你,只有你能救得了他們,你必須想辦法離開這裡。

  是啊,還有他的朋友們,哈利緊緊閉合的眼瞼猛的動了動,像是在忽然間被一道閃電擊中,他可以隨意的輕賤自己的生命,卻不能對羅恩,赫敏他們的生死不管不顧,現在他們都還身處危險之中,自己又怎麼能就這樣消沉下去?自責的情緒一個勁兒的向上翻湧著,救世主低眸看向自己的雙手,它們像是幽靈一樣泛著珍珠白的光芒,但哈利很清楚自己還沒有死去,而只要他還活著,他就不應該停止戰鬥。

  「這樣看來,應該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是我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伏地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哈利倉促的回過頭去,目光恰恰對上了那雙暗沉的血色雙眸,魔王慢慢走近了他,俯身的動作讓壓迫感變得更加明顯。哈利沒來得及詢問或是辯解,因為已經有兩根手指以不容抗拒的姿態托起了他的下顎,根本沒有辦法去反抗,少年只能屈辱的隨著這個動作仰起頭來。

  「還沒有放棄,是不是?」伏地魔發出了冷漠的嗤笑,他直視著哈利的目光凌厲而嘲諷:「我本以為你知道什麼叫做審時度勢,不過現在看來,格蘭芬多大概永遠也不會明白這四個字的含義,就算你是我的魂器。」魔王著重強調了後面那個詞組,他似乎極為熱衷於看到哈利的痛苦和掙扎。

  留出一段時間來欣賞少年的表情,魔王抽動嘴角給了救世主一個充滿惡意的笑容:「我原本為你帶來了一個好消息,不過既然你還是這麼想的話……」他沒有把話說完,而是動作強硬的握住了少年的手腕,強迫哈利站起身來,然後帶著他穿過自己意識中永恆深夜般的黑暗。

  「你要帶我去哪裡?」他們在黑暗中穿行了很久,在這裡,哈利不能看到周圍的任何事物,甚至是自己的手臂。無形無影的恐慌像是海浪潮汐一般不住的沖刷著救世主的神經,他終於忍不住反握住引導者的手腕,手指上的力道一分分加重,最終成為唇邊的一句詢問。哈利並沒有真的期待伏地魔會給出答案,他只是對周圍絕對的黑暗和寂靜感到難以忍受。

  「去你一直想去的地方,波特。」哈利聽到身邊的人輕笑一聲,語氣平和,卻帶著某種讓哈利感到惶恐的東西。少年並不敢肯定自己剛剛的想法是不是已經被這個人察覺到,但他敏感的意識到,在不久的將來很可能發生一些他極其不願意看到的事情。哈利有心想要試探幾句,但是話語到了唇邊卻又生生嚥了回去,救世主不得不承認,在這方面他和伏地魔的差距無疑是天淵之別,所以他並不真的奢望自己能夠套出任何魔王不希望自己知道的信息,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做些無用功呢。

  在黑暗的邊界,伏地魔停下了腳步,哈利也隨之一並停步,他困惑的側眸看向旁邊的人,純粹的黑暗中,漸漸現出一雙血紅色的眼眸。「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唇邊溜走的似乎不只有一句詢問,還有全身的力氣。哈利拚命地睜大雙眼,眼前的景象卻是愈發模糊起來,代表著不祥的妖異紅光飄忽不定,漸漸連綿成一片火海,他的意識就在這火海中墜落,最終只剩下一片黑暗。

  伏地魔沒有動彈,他就站在原地,冷眼看著黑髮綠眼的少年無聲的倒下,身影渙散模糊。然後他最終伸出手,將無盡黑暗中唯一的純淨靈魂禁錮在掌心,在上面刻下更加不可磨滅的烙印。「你是屬於我的,哈利,在更早的時候就已經被標記,不是嗎?」魔王輕聲自語,吐出的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強烈的佔有慾,若非這個魂器的特殊性還令他有些忌憚,恐怕他真的會跟從於自己片刻閃現的那個念頭,將男孩的靈魂直接融合進自己的意識。

  再一次清醒過來的時候,哈利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人狠揍了一頓,身上的每一處組織都在難以忍受的抽疼著。他不自覺的倒抽了口氣,強自支撐著從床上坐了起來,藉著昏暗光線看清自己此刻赤/祼著的身體時,少年不可避免的感到了羞澀。

  可是,等等,他現在是在什麼地方?!

  某個猜測衝破迷霧出現在哈利的腦海,救世主顧不上那因為□□而產生的羞澀,壓抑著極度的忐忑和喜悅,低下頭去查看著自己現在的身體。雖然蒼白,消瘦,甚至遍佈著青紫色的傷痕,但毫無疑問,這就是他從前的身體,他終於不再只是寄居在魔王意識中的靈魂,終於,重新回到了彷彿闊別已久的人間。

  哈利不知道伏地魔是怎麼做到這一點的,但此刻,大概是他平生第一次對那個人產生了由衷的感謝,可是這並不能改變什麼,不是麼?哈利咬咬牙,翻身從床上下來,腳下一個踉蹌險些跪倒在地上,但他總算還是站穩了身子。救世主四下環視著,他身處的房間很寬敞,從細節的裝飾上也能體現出其主人低調中的奢華品味,這不像是馬爾福家的風格,可是除此之外,伏地魔還會把他安置在哪裡呢?

  不過現在的待遇倒是比他想像中的要強上許多,哈利不禁苦笑出聲。他本以為自己會在……怎麼說呢,類似於地牢之類的地方醒來,再好些也不過是乾淨周正的囚室,但相對來說,這裡倒更像是一個正常的房間。除了佈置上有些古怪之外,只說條件,甚至可能比他在霍格沃茨的寢室還要優越一些。

  之所以會是現在這樣,想必是為了他的身份吧,當然不是救世主,而是……伏地魔僅存的魂器。儘管不是第一次知道這個詞組,哈利的心臟還是感受到了一陣抽搐似的疼痛,他本以為魂器的問題在禁林就已經解決,但現在想來,或許,那才是真正的開始。

  「完全正確,我親愛的哈利,現在你應該明白為什麼會發生之前的事情了吧。」伏地魔無聲的進入了房間,儘管哈利已經離開了他的意識,但他似乎依舊能夠清晰地攫取到男孩的思維:「當然,在那件事上我也一樣有錯,我不應該在弄沒弄清楚情況的時候就對自己的魂器動手。」

  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哈利因為他這一句話而變得蒼白下來的面龐,伏地魔體貼的轉換了話題:「我假設你對自己的新房間還算滿意?」被那雙血紅色的蛇瞳一眨不眨的緊盯著,哈利到了嘴邊的話卻是怎麼也說不出來。滿意,當然不,如果能夠交換到自由,他寧可住回德思禮家那個狹小的壁櫥,事實上,和伏地魔相比,他寧願和自己住在一起的是蜘蛛。

  魔王惱怒的挑起一邊的眉毛,卻盡量不讓這種神色顯露在表情中。「你最好別再有哪些危險的想法,哈利,黑魔王的忍耐是有限的,就算是對自己最後的魂器。」他稍稍停頓了一下,還是決定採取溫和一些的方式:「你是我的魂器,哈利,不是囚徒。很抱歉現在我不會讓你擁有過度的自由,但只要你能夠向我證明你可以被給予更多,那麼我不會吝嗇。」

  伏地魔修長蒼白的手指輕輕的觸碰著哈利額頭上的傷痕,並不讓哈利感受到疼痛,反而是勾動起一種熟悉的溫暖。那感覺是如此的美妙,以至於哈利不由自主的就想要去追尋,跟從,只是在最後關頭,男孩拼盡全部的意志克制住了自己的動作。


☆、第93章 第二學年的終章

  離開伊莫法尼的時候,哈利沒有再去見任何一個人。他很早就起來,安安靜靜的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獨自在寢室裡坐了很久,等著時針與分針在數字十二的的位置處重合,才帶著東西去了斯內普的辦公室。

  他出來的時候,走廊上幾乎已經沒有人了,哈利聽著自己的腳步聲,心裡漸漸蔓延開一種其妙的不捨。於是男孩稍稍放慢了腳步,留給自己足夠的時間去記憶,但他沒有停下,更沒有回頭。伊莫法尼在這方面比霍格沃茨還要寬鬆一些,並沒有規定的放假時間,只要所有科目的考試都結束,就可以選擇通過飛路網直接回家,但哈利顯然不能這麼做,就算佩妮姨媽不動聲色的為他清理乾淨了的壁爐。

  「波特先生,根據我得到的消息,你已經決定參加伊莫法尼的交換生計劃?」哈利進去的時候,斯內普的眉頭緊皺著,他仔細的打量著哈利的表情,像是在探究著掩藏在表象之下的真實原因,但哈利並不打算和他說實話。

  「是的,斯內普教授。」哈利反手把門帶上,禮貌的點了點頭回答:「我希望能去到更多的地方,瞭解不同的風土人情。書上說,開闊眼界可以對一個人的成長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您認為呢?」男孩安靜的微笑著,湖綠色的眼眸通透溫和,裡面卻承載著斯內普難以理解的沉重。魔藥大師用複雜的目光看著面前的男孩,看著哈利和他父親幾乎一模一樣的臉龐,和那雙美麗溫柔的湖綠色眼眸,事實上,斯內普認為哈利和他父母中的任何一個都並不相似。

  在第一次見到哈利的時候,斯內普就察覺到了哈利身上和其他孩子不同的地方,不是別的,正是那雙讓他魂牽夢縈了一輩子的綠眼睛。可是哈利和莉莉是不同的,那男孩的眼眸中從未有過正常孩子會有的活潑和快樂,有的只是某種沉重到斯內普甚至不忍直視的東西,因為有那種東西的存在,救世主的笑容是淺淡的,喜悅是淺淡的,甚至連難過和悲傷都沒辦法在那雙眼睛裡刻下多深的痕跡,唯一無法磨滅的,是讓斯內普看著心顫的疲憊。

  斯內普原本以為,經歷過正常的校園生活,這種沉重和壓抑會被逐漸消解,哈利‧波特早晚有一天會忘記那些令人不愉快地事情,變得像每一個正常的小孩子那樣,然而直到現在他才發現這並沒能得到任何改善,甚至只是變得更加嚴重。

  「波特先生,也許你可以告訴我自己想要離開的直接原因?」深深地吐了口氣,斯內普按捺著性子,盡量用最平和的語氣詢問。他逐漸意識到哈利是個比他想像中還要成熟的多的孩子,強硬粗暴的措辭並不能讓男孩感到惶恐,更沒辦法逼問出他想知道的答案,只不過是給了男孩一個拒絕繼續和他交談的理由罷了。

  「就是我剛剛所說的原因,您認為還會有什麼呢?」湖綠色的眼眸通透卻深不見底,哈利頓了頓,忽然偏頭笑起來:「當然,不能否認,也確實有一部分原因在於理念的不同,至少我希望自己能夠自由的去學習自己想要學習的東西。」毫無疑問,這並不心裡話,只是哈利早就準備好的一套對外說辭,至於真正的理由,知道的人不過是那麼幾個,他自己,伏地魔,再加上一個莫裡斯。

  「好吧,無論如何,我先送你回去,下個學期……」斯內普沒能把這句話說完,因為哈利忽然打斷了他。「抱歉,斯內普教授,但我認為下學期有德姆斯特朗的教授引導就足夠了,」哈利輕輕抿了下唇角,也不看斯內普的表情,自顧自的接了下去:「也許是我想多了,但是您沒必要為我這麼費心,總之,很感謝您這兩年的照顧。」哈利等了一會兒,沒聽見斯內普回應,但他也沒有去看對面的人,就這麼低低的垂著眼簾等待。

  「我實在無法理解,波特先生到底是哪裡來的自信,」斯內普的眼神格外幽深,他緊盯著哈利,很清楚現在彼此都明白對方的意思:「我當然不會為了某一個學生去做什麼多餘的事情,波特先生,還是多關心一下自己的事情比較好。」聽著斯內普咬牙切齒的念出最後一句話,哈利揚著唇角輕輕笑起來。「多謝,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您不必擔心我。」黑髮綠眼的男孩站起身來,用最恭謹的姿態向著對面的人鞠躬,當他直起身來的時候,斯內普看到了他眼底的些許釋然。

  魔藥大師很明白自己剛剛做了什麼,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變相的在承諾不會跟著哈利去德姆斯特朗,當然就更不會干涉哈利接下來的學習生活,可問題是,他真的做得到麼?

  做不到,又能怎麼樣呢,從霍格沃茨到伊莫法尼已經很刻意了,要是真的跟著這只波特跑遍每一個學校,那他的身份豈不也是呼之欲出?以純黑為底的眸色總是不那麼容易顯露出真實情緒,大腦封閉術的使用也早已達到了那個信手拈來的程度,察覺到那雙黑眼睛開始變的空洞,哈利隱約覺得有些愧疚,意識中的魔王卻只是冷漠的嗤笑。

  「你以為我會去在意一個叛徒的感受,你認為我應該去在意一個叛徒的感受?」意識到哈利不自覺流露出的情緒,魔王挑高了一邊的眉毛,眼神危險而殘忍,但救世主似乎並不怕他,不,應該這樣說,救世主從未怕過他。「那不全是斯內普的錯,你自己難道不應該反思一下麼?」哈利輕抿唇角在意識中反駁:「你答應過他不傷害我的母親,但你違背了自己的承諾。」

  「在最開始,我確實沒打算殺死她,我以為你知道這一點?」伏地魔不動聲色的瞇起血紅色的眼眸,他很清楚這個話題有多麼危險,但他不可能永遠避免觸及此處。「你可以不那麼做的,你可以用昏迷咒,可以用一切其他的方法,但你最終選擇了殺戮。」哈利沒有提高音量,他的聲音是那樣的平靜,裡面裹挾的情緒卻是沉重到連伏地魔都不由自主的感到心驚:「我一直都不明白為什麼,你的目標只是我,不是麼?既然如此,為什麼你一定要殺死我的父母,他們並不在那個預言之中。」

  「我不想留下隱患,斬草除根,在當時看來無疑是最好的方式。」伏地魔沉默了一會兒,還是給出了回答,他直視著哈利湖綠色的雙眼,目光沒有一絲一毫的閃躲。「在當時,在當時……」哈利猝然合眼,他無聲的將這個短語含在口中,反覆的拒絕,然後在斯內普察覺到異樣之前,救世主重新坐直了身子,在意識中問道:「那麼現在呢,如果可以重來一遍,你依舊會做出這樣的選擇麼?」

  魔王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他長久的沉默著,時間漫長到哈利幾乎已經沒有辦法再去期待。然後魔王最終這樣回答:「黑魔王不會為自己做過的事情感到後悔,但如果能夠重來,死去的人不會是你的父母。」這句話,伏地魔沒有補全,其隱藏含義在魔王本人這裡是:我依舊會讓你成為我的魂器,選擇你,標記你,將你永遠禁錮在身邊,但同時,我不會再去製造阻止我們並肩的障礙。但哈利不是這麼理解的,救世主對這句話的解讀是:如果有機會重來一次,我不會再動你的父母一分一毫,所以那個什麼愛的保護就不會存在,作為預言中的孩子,你必然要死在最初的那個夜晚。

  「如果這是你的選擇,我想我明白了……」哈利的聲音有些低落,他知道這很不正常,但救世主現在什麼都不想深究,他只是覺得心裡一陣陣的難過,所以過去了這麼久,實際上卻什麼都沒有改變麼?「有些東西,我不會放棄,黑魔王總是能夠得到他想要的,無論是以怎樣的方式。」伏地魔這樣回答,他輕輕地笑著,唇角的弧度微弱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到目前為止,救世主也好,黑魔王也罷,都還沒反應過來他們說的並不是一回事兒,但這上下句的銜接卻是進行的天衣無縫。另一邊,斯內普終於覺得哈利長久的沉默有些不對勁兒了,他能夠理解這種臨別的不捨和眷戀,不過為了不讓男孩在接下來一個假期的時間裡更加難受,他決定不讓男孩留下更多的回憶,所以他快速的帶著救世主通過飛路網離開了辦公室。

  只顧著救世主的情緒,斯內普自己卻是也沒想著要好好的再看一眼這所學校,他似乎是忘記了一件事,如果下個學期救世主就將前往德姆斯特朗唸書,那麼此刻也很可能就是他在伊莫法尼最後的時光了……又或者他並非忘記,只是從來不曾在意。


☆、第94章 暑假期間的準備

  其實,如果能夠完全遵從自己的意願,他果然還是不會選擇前往魔法學校的吧……耳邊傳來模糊的歡笑,哈利書寫的動作沒有停下,目光卻是不由自主的轉移到了窗外。如果能夠選擇,他希望自己也能夠和表兄達力一樣在玩耍嬉戲中度過最無憂無慮的童年,除了課業之外,每天要做的事也無非就是和小夥伴們一起笑鬧。說實話,這應該是每個孩子都曾經擁有過的時光,只是他從未經歷過才顯得尤為珍貴。

  哈利怔然出神之際,眼前的課本忽然被一隻蒼白瘦長的手掌抽走,救世主下意識的伸出手去,卻沒來得及護住自己的課本,隨著啪的一聲響,手掌按空在桌面上。「伏地魔,你又想做什麼?」哈利不滿的皺著眉,想從那人手中拿回自己的東西,魔王卻只是漫不經心的挑著眉毛,悠然倚在桌邊。

  「既然選擇了德姆斯特朗,那你就得提前做好準備才行。」伏地魔將握著課本的那隻手又往後撤了撤,巧妙而靈活的揮動著,不輕不重的在救世主手腕上敲了一下:「我以為之前一個星期的時間已經足夠你調整了?」魔王意味深長的彎起唇角,給了哈利一個莫測的笑容。從假期開始到現在,他可是已經給了救世主整整一周的時間去做想做的事情,隨便男孩是發呆也好,學習麻瓜學校的功課也罷,他都沒有干涉過一分半毫,相對他的行事風格而言,這已經是極為體貼的關照,但救世主顯然不是這麼想的。

  「拜託,我差不多有整整三個月的假期,而你只打算給我一周的時間,還認為我應該為此感到滿足?」湖綠色的眼眸中分明是充盈著不可置信的神色,哈利瞪視著伏地魔,倒也沒有堅持要把自己的課本拿回來。說起來,他對現在的情況也是早有預料,只是沒想到魔王的干涉會來的這麼快,要知道,他原本以為自己至少會有一個月的時間。

  「哦,那你是覺得委屈了?」伏地魔的吐字因為緩慢而顯得悠然,他的唇角依舊掛著一絲笑意,表情卻稍稍沉了下來:「到目前為止,你對德姆斯特朗有多少瞭解?」不知是從什麼時開始,他似乎已經不再喜歡俯視救世主的姿態,魔王隨意的揮了揮手,憑空召出一把與哈利現在坐著的一模一樣的椅子,優雅的在男孩對面落座,目光一刻都不曾從哈利身上離開。

  「德姆斯特朗……應該是在離這邊很遠也很冷的地方,校園周圍有山脈和湖泊……」哈利隱約意識到伏地魔是想說什麼了,男孩有些彆扭的垂了垂視線,同時努力回憶著在很久以前,維克多克魯姆對那所學校的描述:「那所學校,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似乎是開設了與黑魔法相關的課程,再有就是,你的某位前輩是從那裡畢業的?」

  忽然間想起某位從德姆斯特朗走出來的風雲人物,哈利用審視的目光在伏地魔身上打量了一圈,半是懷疑半是戲謔的問了一句:「我說,你之前攛掇著我選德姆斯特朗,不會就是看上了那個人可能留下的什麼東西吧?」伏地魔側眸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隱約閃過些許詫異的神色,他本以為救世主想不到這個層面,卻沒料到男孩的進步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快上一些。

  「我不否認,」魔王的音調起的低沉輕緩,他看向哈利的目光隨之柔和下一分:「但最主要的不是那個,一個失敗者……就算他曾經一度站到了那個巔峰,也不值得我多加重視。」「因為他失敗了,還是因為打敗他的人是鄧布利多?」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個話題上,哈利的思維倒是轉的異常之快,他下意識的提出了問題,接著才敏感的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尖銳之處。男孩有些懊惱的摸了摸鼻子,輕咳一聲試圖把話題扯開,對面的人卻似乎並不在意這個。

  「如果想知道的話,也不是不可以告訴你……」目光中流露出些許玩味,魔王不動聲色的挑高了一邊的眉毛,刻意停頓了一下去看救世主的反應,才又接了下去:「當然,我也不保證什麼都會說。」被伏地魔七繞八繞的忽悠了一圈,哈利的心跳也跟著忽快忽慢,這會兒還沒反應過來某人就是在逗他玩的救世主,心臟還在難以抑制的砰砰跳動,男孩輕舔了一下發乾地嘴唇,盡量讓自己的詢問顯得自然而不動聲色。

  「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你覺得格林德沃依舊能對德國巫師界造成有什麼特別的影響麼?」這句話裡試探的意味就很明顯了,但哈利相信自己對面的這個人一定不會對像格林德沃這樣著名的黑巫師的現狀一無所知,甚至哈利莫名的這樣認為,就算是紐蒙迦德裡飛進去一隻蒼蠅,伏地魔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你還不如直接問我,格林德沃是不是真的已經沒有了反抗的餘地,又或者只是在蟄伏著等待時機。」輕瞟一眼面上難掩忐忑之色的男孩,伏地魔的答案卻是給的乾脆:「我的那位老前輩並非真的全無反抗之力,雖然他當年被關進去的時候確確實實是輸的一無所有,只是如你所說,時間的力量足以改變一切,不是麼?」

  「或許鄧布利多說的並不全是錯的。」魔王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他不自覺地瞇起那雙血紅色的蛇瞳,手指輕輕的在桌面上叩擊著:「傳說中愛的力量,不是麼,為了保護鄧布利多的墳墓,他甚至願意不做反抗的擁抱死亡……」哈利怔然看著伏地魔,沒有接話,這樣的伏地魔是他所不熟悉的。男孩能夠感覺到對面那個人流露出的掙扎,就像他能夠很分明的看清楚那雙血色蛇瞳中複雜且糾結在一處的凌亂情緒。

  那絕不僅僅是哈利意料之中的鄙薄和不屑,隱約間還有幾分說不出的感覺,就好像是他在極不情願的狀況下,被強迫著承認了什麼自己相當厭惡的東西似的。「你願意試著去相信一回了?」救世主小心翼翼的試探著,這會兒,德姆斯特朗也好,格林德沃也罷,那些亂七八糟的問題都被他拋到了腦後,他只想知道伏地魔究竟是怎麼想的。

  「我以為,這種無聊的問題可以先放一放?」魔王這會兒已經回過神來了,救世主之前的刺探他還可以不往心裡去,現在的這個話題,他可是一點兒要深入的意思都沒有:「除了那些似是而非的東西,你對德姆斯特朗還有什麼深入些的瞭解?」

  並不奇怪伏地魔會在這個時候轉移話題,實際上哈利以為這樣的進展恰恰證明了他的改變。畢竟,這要是放在從前,伏地魔在聽到那個單詞的時候,就會毫不猶豫的表現出自己的不屑一顧來,現在麼……多少算是走心了?救世主的嘴角難以抑制的向上翹起,儘管他並不清楚這樣的改變是怎麼發生的,但是有一就有二,如果他付出更多的努力,或許真的可以把這個人拉回正常人的世界?

  顯然,哈利小朋友你是想多了……

  「我想我再沒有什麼瞭解了,但是這一次,我保證會盡量注意不再惹出什麼亂子的。」哈利聳了聳肩,經歷過伊莫法尼最後的那半年,他現在很清楚入鄉隨俗是多麼重要的一件事了,只是這種東西似乎沒必要從現在練起。

  「德姆斯特朗不很排斥麻瓜,在這一點上你應該覺得慶幸。」伏地魔掃了他一眼,到底也沒說什麼,畢竟這還是哈利自己的事情,如果救世主本人就完全不上心,那他再重視又能怎麼樣呢?「可是你得明白一些事情,哈利。」看著救世主鬆了口氣,好像不那麼緊張了,魔王才玩味的笑了起來:「德姆斯特朗只招收純血家庭出身的孩子,至於黑魔法……我恐怕你要做的不是簡單地學習,而是深入的研究。」

  看著救世主驚愕的睜大雙眼,伏地魔滿意的勾了勾唇角:「顯然你並沒有瞭解完整的信息就做出了選擇,是不是?」「可是我以為……」哈利深深地歎了口氣,有種難以形容的無力感湧現上來,他怎麼會知道德姆斯特朗居然是這個樣子的。「你以為沒有任何意義,哈利,因為你的以為並不能夠代表任何實際情況。」魔王的姿態依舊是悠然的,好像什麼事都沒往心裡去,又好像是已經將所有的發展都握在了掌心。

  「拜託,我怎麼會知道居然有學校會去精讀黑魔法,這一點都不現實好不好?!」哈利知道自己幾乎是在吼叫,但他現在已經不在乎音量的問題了。救世主把伏地魔的話反覆咀嚼了幾遍,想要從裡面找出能讓自己倖免於難的空子來,最後還是前面的那半句給了他提示。「不過要是這麼說的話,」哈利壓抑著彎起唇角的衝動:「那我也許連入學的資格都沒有呢,畢竟我的母親並不是巫師家庭出身。」

  「事實上並不會卡的那麼嚴謹。」看看一臉糾結的救世主,魔王的心情隨之又愉悅上了幾分,慢慢的給他解釋……或者說是又補了一刀:「你說的那種真正意義上的純血現在已經不多見了,要是按照那種標準去招生的話,基本就相當於是慢性自殺。」魔王輕輕的哼了一聲,他知道救世主接下來要說什麼,但他很不想給男孩這個機會。

  「如果你自己都明白這個道理的話,那為什麼……」哈利困惑的盯著對面的那雙血色眼眸,將要出口的詢問忽然頓住:「等等,該不會那也只是借口吧,說真的,在你心裡,所謂斯萊特林的榮耀有那麼重要麼?」

  「斯萊特林的榮耀……你覺得呢?」伏地魔輕聲將那個詞組重複了一遍,唇角的笑意漸漸收斂,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將目光長久的停駐在救世主身上。「我覺得你不會。」這句話,哈利說的斬釘截鐵,黑髮綠眼的男孩神色專注,他看向對面人的目光中隱隱有些難以名狀的複雜:「你永遠只會為自己活著,伏地魔。說到底,你的母親和你的父親對你來說有什麼區別呢?他們都是你從來不曾在意過的人,一個是麻瓜鄉紳,你厭惡他的習氣也不能忍受他對你的拋棄,所以十七歲的時候你就能親手殺了他……至於你的母親,就算她為了生下你而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你有可曾真正感激過她?」哈利的聲音有些哽咽,也許這就是黑魔王和救世主的區別,他永遠都沒辦法理解那個人的想法,儘管他很清楚那個人是怎麼想的。

  「你說的不錯,我確實不曾感激過她,也不曾真正在意過那所謂斯萊特林的榮耀。」伏地魔停駐在哈利身上的目光中多了些許的沉思,此前他並未想過救世主對自己的瞭解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不過現在看來似乎也不算太糟糕:「有一句話你說的完全正確,哈利,我只為我自己活著,永遠都是,而我從來不覺得這是錯誤的。」

  「不過我覺得,與其在這裡糾結我的人生觀,你倒不如先關注一下自己的事情。」伏地魔的表情不怎麼好,手上用了點力氣將一本厚厚的書拍在了哈利面前:「假期結束之前,你要是能夠把這上面的內容都掌握了,那麼剩下的時間依舊由你自己安排。」「你是認真的?別到時候再給我安排什麼其他的內容。」救世主那雙湖綠色的眼睛不自覺的亮了亮,倒不是他過分自信,只是他又不是小孩子了,難道以他現在的學習理解能力,一個假期還搞不定一門課?

  只是,誰說那一定要是德姆斯特朗的三年級課本了……

  「等等,伏地魔你給我的這是什麼?」視線在封面上一掠而過的時候,哈利就開始覺得不對勁了,小救世主強忍著牙疼的感覺往後翻了幾頁,然後啪的一聲把書合上,一臉生無可戀的抬頭盯著對面的人:「我想知道,為什麼我要在這個假期搞定整整一本《尖端黑魔法》,還有你確定我做得到?」魔王輕笑一聲,漫不經心的在半空中動了動手指。隨著他的動作,就像是有一陣風從哈利頰側拂過,書頁自然的打開,被翻到了攝神取念的那一頁。

  「我以為你應該對這個咒語很感興趣,不如就從它開始?」這是個問句,但伏地魔卻並沒有徵詢的意思,漫不經心的扯了扯嘴角,他也不知是從哪裡取出了一個讓哈利看著很眼熟的盒子,信手放到了救世主面前。「我說,看這包裝……你該不會是就這麼去了對角巷吧?」只是短短幾秒鐘,哈利就想起了這東西的來歷,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奧利凡德的魔杖店裡擺著起碼幾百個這樣的盒子呢。

  一邊說著,哈利一邊拆開了外面的緞帶,就在這一瞬間,救世主失去了聲音。「我說,你還真的去了?!」音調猛然拔上去八度,哈利看了看手中熟悉的宛如生命的冬青木魔杖,忽然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有點兒懵。伏地魔偶爾會離開他身邊,這一點哈利很清楚,但鑒於到目前為止某人都沒有什麼出格的表現,哈利也就從來沒有過問,如果想要好好相處下去那他們總得學會信任的,不是麼?

  可是,之前還和他強調著要謹慎,要小心應付鄧布利多的人,轉眼就大大方方的來了個對角巷一日游,這樣這的好麼?!

  「難不成你想自己去?別想那麼多,男孩,我自然有我的方法。」伏地魔顯然無意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他的聲音裡半點兒認真的意思都沒有,好像只是隨意的抬起手:「拿起你的魔杖,哈利,我們要開始了。」「現在,你不是認真的吧,我還一點都沒看呢。」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魔杖,伏地魔的神情莫名的讓哈利心裡一陣發毛,小救世主幹笑了兩聲,面上還是一副有話好好說的樣子,實際上卻已經做足了十成的警惕。

  「攝神取念!」魔王根本懶得再說廢話,直接進入了正題。以伏地魔的水平,使用這個級別的黑魔法,其實是完全不需要唸咒的,只不過是為了降低一下難度,他才給了救世主這個提示。

  感覺到男孩下意識的抵抗,魔王輕笑一聲加大了魔力的輸出,同時用懶洋洋的聲音提醒著:「反擊,哈利,我現在不是在教你大腦封閉術,你要做的是用同樣的咒語進行反向壓制。」

  說的就好像這是多簡單的事情一樣……哈利的腦海中模糊的閃過了這樣的念頭,接著他就完全繃緊了神經。伏地魔現在這個程度的入侵他還勉強可以抵擋,只需要一個小小的空隙,他就可以試著反擊,只可惜魔王並不打算主動提供這個機會。「自己想辦法,男孩,你未來的敵人可不會在佔據絕對優勢的時候給你喘息的空間。」察覺到救世主的意圖,伏地魔幾乎被男孩的天真氣的笑出聲來。

  沒錯,他肯定是不會冒風險跟救世主玩真的,也沒有這個必要,但是男孩以後要面對的人難道都會和他一樣想法在絕對的劣勢之下,還敢不緊不慢的等著對方露出破綻來,他都不知道該說救世主什麼好了。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我根本沒機會,沒可能……」哈利下意識的想要辯解,這不是抬槓,而是他當真不認為自己這麼做是錯誤的,不想做是態度問題,可是做不到就是能力問題了。「根本不可能什麼,反抗嗎」魔王輕輕的哼了一聲,在精神與意志的對抗中又加了一把力,輕而易舉的觸碰到了救世主的記憶,卻再沒有繼續探尋下去。

  「看看,哈利,你在我面前簡直毫無反抗的餘地,這就是你曾經宣稱的會打敗我,用這樣的實力,嗯?」魔王的嘲諷能力絕不比斯內普差上多少,如果他有意要這麼做的話,那他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會讓哈利想要掐死他。小救世主重重的歎了口氣,忽然攥緊了手中的魔杖,感受著冬青木魔杖帶來的親切和溫暖,攝神咒的咒語在舌尖打了個轉兒,沒有出口就直接隨著魔力到了魔杖尖端。

  哈利沒有一點兒要利用彼此間的連接投機取巧的想法,男孩湖綠色的眼眸中湧動著幾乎堪稱灼熱的堅定,他完全是正面對上了魔王,試圖用純粹的意志去壓倒對方。伏地魔眼底的神色驀然一暗,不需要通過那個連接,他也能感受到男孩此刻的堅定,其實救世主的天賦並不比他差多少,只是男孩更像是一塊需要打磨的璞玉,並不將自己的光華綻放於外。

  「比我想的要好,哈利,但是還不夠。」伏地魔的聲音比剛剛要柔和了一些,儘管救世主做的不錯,但只是這個程度的話,顯然還沒辦法壓制住他:「這是黑魔法,不需要你有什麼一往無前的勇氣,你要去領會屬於黑魔法的意志。」魔王的手段與救世主截然相反,似乎並不需要用上多麼強的意志力,他的意念像是伺機而動的毒蛇,靈巧的在哈利的意念邊上環繞,只要找到一絲破綻,就噬咬在在那一點上,毫不猶豫的注入自己的毒液。

  「可我不喜歡那麼做。」哈利收回了自己的意念,他做了個暫停的手勢,擦了擦額頭上成串流下的汗水:「黑魔法和黑魔法也是不同的,這不是你說過的麼,如果學習黑魔法就意味著要讓自己每一天都被負面情緒所圍繞的話,那我不能接受。」男孩的眼睛裡閃著明亮的光芒,他會退讓,但毫無疑問也會有自己的堅持。

  「你以為我需要你做的是什麼,學會怨恨,冷漠,殘忍和肆無忌憚的殺戮?」伏地魔輕笑一聲靠近了了哈利,他半強迫的將男孩拽進了懷裡,手指輕輕的在救世主額頭上的傷痕處摩挲著:「不,當然不是,我知道你永遠不會這麼做,也不會試圖誘導或強迫你……但至少你需要瞭解,就算不讓自己的情緒對魔法進行加持,你也不應該用錯誤的方式去削弱其威力。」魔王沉吟著,終究還是隱去了一部分,沒有說出自己真正的意思,現在,還不是時候。


☆、第95章 新學校的引導者

  一但伏地魔認真起來,哈利的日子立即就變得比在伊莫法尼上體術基礎課的那會兒還要難過,基本上每一天都是要被搾乾全部精力,魔王才會放他稍稍休息一會兒。而這就直接導致了,直到德姆斯特朗的教授前來拜訪,救世主才意識到他的大半個假期就在這一轉眼的功夫裡過去了。

  「你好,我是來自德姆斯特朗的魔咒課教授,安德裡亞斯米歇爾,很高興見到你,波特先生。」米歇爾微微一笑伸出手來,他的衣著極為嚴謹,雖然有些特別,但卻依稀能看得出是相當標準的正裝,哈利猜想這很可能是來自於德國麻瓜界的產物。「你好,米歇爾先生,我也很高興見到你。」黑髮綠眼的小救世主沒有再用當年的羞澀做掩飾,他落落大方的微笑著,同樣動作優雅的伸出手,和自己的新教授輕輕一握。

  安德裡亞斯輕輕佻了挑眉毛,目光中流露出些許不失禮節的興味。在哈利下樓之前,他已經見到了這所房子裡的另一個孩子,雖然不能說是據此就下了定論,但多少已經對哈利的性格有了些許猜測。不過現在看來,或許家教對一個人的影響並沒有那麼大,否則如何解釋眼前的孩子和另一個如此明顯的差異呢?

  在安德裡亞斯饒有興味的打量著哈利的時候,救世主也一樣在觀察自己眼前的這位新教授。容貌上雖然比不得莫裡斯那種令人不敢直視的英俊,卻也是極為標準的日耳曼人長相,眉骨高挺,眼窩深陷,將略深的茶褐色眼眸襯托的更加深邃,方正的下頜角莫名的讓他有了一種鐵血軍人般的氣質,但偏偏他唇角的笑意又是極為溫和的。剛硬,儒雅,這兩個很難被融為一體的詞語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的體現,哈利略略垂了眼瞼,眸底泛起些許困惑的意味。

  在最開始,麥格教授前來引導他入學的時候,哈利就隱約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太對勁,只是他當時並沒有往更深處想,只以為是自己不同尋常的回復引起了重視。畢竟,如果他是有心要去上學的,基本的引導任務海格當然可以完成,但是想要說服他做出這樣的決定,那麼再讓海格過來,無疑就很不合適了。可是在那之後呢?哈利繼續回憶著,他遇到了自己的下一個引導者,來自於北美伊莫法尼的莫裡斯懷特。

  很顯然,莫裡斯在引導者這方面只是兼職,甚至哈利懷疑他這麼多年來接引過的學生也就只有他和克裡斯兩個人。到了這時候,哈利雖然有些懷疑,但終究沒往心上去,畢竟克裡斯的存在讓這裡面的一切不合理都變得合理,人家是來接自己的侄子的,哈利很可能只是順帶,在距離如此之遙遠的情況下,不給哈利安排專門的引導者也並不是多麼奇怪的一件事。然而定下心來看看此刻正站在自己眼前的安德裡亞斯,救世主腦海中的某根弦終於漸漸的繃了起來,沒道理他總是擁有這麼優秀的引導者,不是麼?

  「你在想什麼,哈利,也許我可以提供一些幫助?」安德裡亞斯往哈利這邊稍稍挪動了一點兒,茶褐色的眼眸一眨不眨的停駐在男孩身上:「看上去,似乎是存在著某些你無法解答的疑問?」安德裡亞斯沒有錯過男孩眼底一晃而過的迷惘,他依舊溫和的微笑著,稍稍偏了偏頭向哈利做出一個帶著明顯親近意味的挑眉動作。

  「並沒有什麼,只是對德姆斯特朗感到有些好奇,畢竟,我很少能夠從其他途徑瞭解到有關這所學校的消息……我得說,你們的保密工作做的相當不錯。」半是調侃半是隨意,哈利倒是想去深究這後面的問題,但可惜現在不是時候,於是男孩只是輕輕巧巧的轉移了話題:「德姆斯特朗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呢?」

  雖然看出了男孩的真實意圖,但安德裡亞斯並沒有在這上面和哈利計較,他的笑容還是如此的平靜且溫和:「我更希望你能夠自己去尋找這個問題的答案,但如果你只是想要得到德姆斯特朗的基本信息,那麼稍後可以查看我帶來的學生手冊。」這個答案讓救世主不自覺的怔了怔,不過男孩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安德裡亞斯潛在的那一重含義,他輕抿唇角扯起一個笑容。

  「也許,會是家的感覺?」哈利偏偏頭調侃似的笑問,他以為這會是一個很通用的答案,但對面的人卻緩緩地搖了搖頭。「很抱歉,我並不這麼認為,哈利。」安德裡亞斯隨意的撥了撥散落在額頭前的栗色短髮,他的表情有些奇異:「德姆斯特朗只是一所學校,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你都要在這裡生活,學習,但這並不意味著你可以把這裡當做是自己的家。」

  黑髮綠眼的男孩有些困惑的挑起一邊的眉毛,他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這個表情和伏地魔是多麼的相似,除了稍顯稚嫩,幾乎就是魔王的翻版,優雅之中彷彿是帶著讓人不容拒絕的力量,促使對面的人作出解釋。安德裡亞斯眼底閃過些許的訝異之色,他自認這雙眼睛還算是好用,現在卻覺得自己看不太清眼前的人,哈利‧波特,這個在英國巫師界掀起了滔天波浪的男孩,看起來實在是一點兒都不像個孩子。

  這就是他的特別之處麼?

  「我以為,你現在的身體還無法承受隨從顯形,所以不介意的話,我們還是走壁爐?」能夠抵抗這種誘導和壓力的人並不多,安德裡亞斯卻恰巧是其中之一,栗發男人不動聲色的轉移了話題,微笑著站起身,和哈利一起走到了壁爐邊上:「我們要去的地方是『希爾頓大街』,使用壁爐的注意事項需要我再提醒一遍麼?」

  「我想我沒問題,但是,我不確定這裡是不是連入了飛路網。」哈利微笑著回答,心下卻隱約有些困惑,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希爾頓大街似乎是德國麻瓜界的某條著名商業街,難道那裡也有一間通向巫師界的酒吧麼?「放心,該做的準備工作在我過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那麼現在,我們就出發吧,」安德裡亞斯從口袋裡取出了一個皮革製成的小袋子,他從裡面取出一把碧綠色的粉末,然後將袋子遞向哈利,看著哈利也從裡面取走了足夠的份量之後,才把袋子繫好放回口袋:「希爾頓大街。」沒有具體的門牌號,安德裡亞斯走進了碧綠色的火焰,臨消失之前還回過頭來,給了哈利一個安撫似的微笑。

  又不是第一次用這個,需要像鼓勵小孩子一樣麼……無奈笑笑聳肩,哈利卻也沒在這上面糾結,他很快跟了上去,只是在走進壁爐中的碧綠色火焰時,心臟驀然一跳。救世主敏感的意識到似乎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他藏在巫師袍下面的那隻手不動聲色的握緊了冬青木魔杖,身體稍稍繃緊,準備著去應對任何可能發生的突發狀況。然而在很長的一算時間裡,哈利感受到的都只是平靜,並沒有任何預料中的事情發生。

  難道說,確實是他想的太多了麼?

  微微皺眉,男孩稍稍放下了些許戒備,卻依舊沒有念出自己的目的地,直到他察覺到身周的火焰開始不穩定的跳動,顏色也漸漸從幽綠向普通的橙紅轉變,男孩才終於開口:「希爾……咳,謝爾頓大街,咳咳咳……」無形的詭秘力量恰恰就在這一刻發起了突襲,那力量冷得像是被冰凍的氣流,就從哈利的開啟的唇齒間靈活的滑入,救世主幾乎要以為那是一條蛇或是其他什麼沒有骨頭的動物,而這不知名的東西正游過他的咽喉,拚命想要鑽進他的胃裡。

  舌頭被那氣流凍得僵硬,哈利並不保證自己能夠念出正確的目的地,但他還是毫不猶豫的喊出了那個名字,在這種情況下,隨便到什麼地方去都比現在這樣坐以待斃的要強,然而翻湧上來的一陣陣噁心和嘔吐的*讓哈利沒辦法在旅程中保持身體平衡。那種力量還在繼續向下侵入,雖然因為哈利魔力的抵擋而變得緩慢,卻始終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就在這時,忽然有一隻蒼白的手掌握住了哈利的手腕,在救世主做出反應之前用力將他拽向了一晃而過的某個出口,毫無疑問,男孩沒做任何抵抗。

  在到達目的地之前就從其他的壁爐裡摔出去可不是什麼美好的體驗,當黑髮綠眼的小救世主重重撲倒在金碧輝煌的客廳裡時,儘管有著厚厚的一層波斯地毯做緩衝,他還是被摔了個七葷八素。「嘶……這是什麼情況,」哈利倒抽了口氣,揉揉略顯紅腫的手腕翻身坐起來,仔細打量著自己現在所處的房間:「別真是私闖民宅吧?」也不知道那種詭秘莫測的力量是否只能存在於壁爐火焰,只是從壁爐裡出來的那一瞬間,哈利就覺得那力量消失的無影無蹤。頭疼的揉了揉額角,他還真不知道這是不是一件好事,雖然威脅是不在了,但是要在這會兒被人發現,他也實在沒辦法解釋啊。

  四下看了看,救世主覺得自己還是在這座房子的主人發現之前離開比較好,只是他四下張望了片刻,卻沒有在壁爐附近放找到裝飛路粉的盒子。「不應該啊,既然連入了飛路網,那就應該是巫師家庭,怎麼會沒有飛路粉呢?」哈利自言自語的念叨著,心裡有些小小的焦灼,他努力的告訴自己不要著急,然後悄悄地從袖底抽出了冬青木魔杖。

  「飛路粉飛來!」哈利輕輕念了一句,緊接著他就看到壁爐上方有一個小小的暗格啪的一聲彈開,裡面幽綠色的粉末自行飄出了暗格,向著哈利漂浮過來。小救世主鬆了口氣,就要離開這裡的時候,卻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了一聲有些耳熟的驚叫。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在我家裡?!」


☆、第96章 意料之外的相見

  這是……被發現了?

  哈利的嘴角抽了抽,他在立即逃跑和道歉並做出解釋之間猶豫了幾秒鐘,顧忌著有可能依舊潛藏在壁爐火焰中伺機而動的詭秘力量,哈利最終還是選擇了後者,黑髮綠眼的男孩背對著身後匆匆過來的人,嘴角上揚牽出一個完美的笑容,才轉過身去。「你好,我是哈利‧波特,不小心……誒,是,是你?!」差一點兒就直接叫出了德拉科的名字,所幸因為剛剛受到的影響,舌頭還不太靈活,哈利才得以在那之前改口,不過看上去似乎還是引起了小馬爾福的懷疑。

  「你是……我上個假期在對角巷遇見的那個人?」德拉科好像並沒有聽到哈利剛剛的自我介紹,他上下打量著面前黑髮綠眼,與他差不多高的男孩,眉頭緊緊皺起:「你是怎麼進到這裡來的,我不認為你會得到父親大人的許可。」乍一看去,金髮男孩像是比上次見面時要成熟了不少,舉手投足之間都不再是完全的孩子氣,開始有了些少年的味道。現在,這男孩正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哈利身上明顯是來自於麻瓜界的衣服,卻努力克制著自己不流露出嫌惡的情緒來。

  「這就是我剛剛想解釋的,」哈利無辜的輕輕苦笑著,他有些無奈的向兩邊攤開雙手,做出一個表示自己毫無惡意的姿態:「我只是,在飛路旅行中出現了一些問題,然後不小心從這裡摔出來了……」一邊說著,哈利一邊伸手點了點身後裝飾華美的壁爐,他覺得自己的說法應該還是挺合理的,畢竟他現在的樣子,看上去是如此狼狽。

  「這不可能,你在說謊!」德拉科的表情並沒有因為哈利的解釋而鬆動一分一毫,金髮男孩微微瞇起他那雙藍灰色的眼睛,目光在某一刻變得極為銳利:「你最好說清楚,自己是怎麼進來的。」他的動作並不慢,至少相對於十三歲的小巫師已經可以說是很優秀了。男孩迅速的從袖底抽出了自己的黑刺李木魔杖,杖尖正正點著哈利。

  說實話,現在改變主意,從壁爐裡逃走並不算晚,畢竟想要放到十三歲的德拉科,所需要的就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昏迷咒,但是哈利沒有這麼做。到目前為止,他還只是一個走錯了壁爐的可憐小巫師,但如果他在這時候攻擊了德拉科,無論是出於何種原因,毫無疑問都會讓事情變得格外糟糕。要知道,他現在既不想莫名其妙的招惹一個還在風頭上的純血巫師家族,也不想引起鄧布利多的關注。

  「喂,我說,你至少得先讓我知道這是怎麼回事,要知道我現在也不清楚具體情況。」哈利對自己的表現還算是滿意,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沒有露出過多麼明顯的破綻,因為哈利說的根本就是事實真相,只是稍稍隱去一部分罷了。「馬爾福家族的住所不是誰都可以來的,只有得到父親承認的人,這個壁爐才會向他打開,如果真是無意的話,那你根本就不應該看到這個入口。」德拉科冷哼一聲,給出的解釋卻是讓哈利怔了怔。黑髮綠眼的小救世主深深地歎了口氣,覺得自己這次真是被伏地魔坑了個正著,這種事情他到底要怎麼解釋?!

  這時候,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一個冷漠傲慢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容貌上與德拉科極為相似的成年男子端著他那一貫的貴族姿態出現在門口,深灰色的狹長眼眸緊盯著壁爐邊上的陌生男孩。「看看這是誰,一位不請自來的小客人……現在,告訴我你的名字,男孩!」盧修斯馬爾福的聲音忽然重重一沉,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哈利身後壁爐中的火焰就倏然被某種力量所禁錮,現在哪怕哈利還存著逃跑心思,基本上也可以肯定是來不及的了。

  「抱歉,先生,我的名字是哈利‧波特,德姆斯特朗的三年級學生,今天原本是想和安德裡亞斯米歇爾教授一起去購買開學用品,沒想到在飛路旅行的過程中出了些意外……」哈利稍稍停頓了一下,面上流露出些許歉然的神色:「我真的不是有意闖入您的住所,如果打擾到您,還請見諒。」重複了一遍剛剛給德拉科的解釋,黑髮綠眼的小救世主盡量讓自己模仿出記憶中克裡斯的優雅儀態來。他不動聲色的稍稍調整了站姿,那逼人的貴族氣質就展現的淋漓盡致,相比之下,與他年齡相若的德拉科反倒不那麼出彩了。

  察覺到這個事實,馬爾福家主的瞳孔不自覺地收縮了一下,他緊盯著哈利,沒有立即說話,好像是在思量著什麼,打破僵硬氣氛的是一邊的德拉科。

  「等等,你說你是哈利‧波特?!」金髮男孩終於反應過來這個名字代表著什麼,藍灰色的眼睛裡幾乎要閃出光來:「你有一個傷痕,就在那裡,是不是?」他的語氣很是激動,用手指點人的動作顯得沒有禮貌,卻意外的不那麼令人厭煩。

  哈利抿了抿嘴角,表情在一瞬間就變得不那麼好看,他幾乎是有些難堪的抬起手,蒼白的手指微微顫抖著撥開了散落在額頭上的黑色短髮:「如果你說的是這個的話,我的答案是,是的。」德拉科目光灼灼的盯著那道纖細的閃電傷疤,好像那是個金燦燦的榮譽勳章,而一邊的成年馬爾福卻將重點放在了哈利的反應上。

  這麼說,這就是那個救世主了,傳說中在十三年前打敗了黑魔王,他的主人的男孩?盧修斯馬爾福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哈利,他確定這個孩子和他想像中的不一樣,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普通的小孩子,但他依舊覺得不可思議。事實上,他並不真的認為一個嬰兒可以打敗那個人,畢竟他是為數不多的,真正見識過那個人超脫凡俗的強大力量還沒被滅口的人。

  要讓他說,就算是鄧布利多對上那個人,贏面也不過是在五成……一個嬰兒?哈,那簡直就是個笑話!雖然打心眼裡對這個結論感到不屑一顧,但他終究沒有和任何人說過自己的想法,哪怕是對自己的兒子也一樣。然而此刻,當他真正看到眼前的男孩的時候,這位狡猾精明的馬爾福家主的想法忽然有了些許的動搖,哪怕傳言並不完全屬實,但也許真的有那麼一部分和眼前的男孩有關?

  「夠了,德拉科,別那麼失禮,既然你們認識,那為什麼不邀請這位小先生去你的房間待一會兒呢,我相信你們會玩得很好。」盧修斯依舊端著他的貴族強調,卻是用德拉科做借口,暫時絆住了哈利。他現在拿不準自己到底該怎麼對待眼前的小救世主,若是下手重了,無疑會引來鄧布利多和魔法部的注意力,而若是就這麼輕輕放過,那他完全無法想像自己的主人歸來之後,他將會得到怎樣的懲罰,那一定不會是個簡單的鑽心剜骨。

  「好久不見了,盧修斯,我親愛的僕人。」魔王的聲音恰到好處的響起,就在盧修斯馬爾福耳邊,金髮灰眼的高大男巫猛的一怔,面上不自覺的流露出驚慌失措的神色,他四下打量著,卻什麼都沒有發現,那個聲音卻依舊在他耳邊說著:「我不喜歡在這裡說話,盧修斯,我們去你的書房。」儘管沒有見到真人,但這個聲音已經足夠嚇得他一陣腿軟,金髮男人現在哪裡還敢搞什麼小動作,他很勉強的讓自己的身體站得筆直,看著德拉科帶哈利走上樓梯之後,才強迫自己用盡量自然的動作走進了書房。

  書桌後面有一張特別寬闊的扶手椅,那一般都是盧修斯的位置,只是他今天沒有在那裡坐下,他仔細的關好門,確定不會有人進來之後,就直接跪倒在了地面上。「饒恕我,主人……他的臉色較之平時要顯得更加蒼白,目光亦是難以控制的輕顫著。只是盧修斯沒能聽到伏地魔的答覆,像是有一道冷冽的氣流在他身周旋繞,下一個瞬間,他便是看到一襲純黑色,質量上佳的斗篷邊角出現在了自己面前,隱約能看到下面隨著主人動作而時隱時現的蒼白交至。「為什麼不敢看我,盧修斯,你難道不是一直期盼著我的歸來麼?」不復記憶中的冷酷高亢,魔王的聲音極為平靜,卻也正因如此,才讓這位馬爾福家主感受到了難以承受的壓力。盧修斯不自覺的握緊了藏在衣袖下面的手指,他極其緩慢的抬起頭來,逐次出現在他視線範圍之內的是瘦長的手指,蒼白的皮膚,還有……一張英俊的令人不敢直視的完美臉龐。

  冷不丁對上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的血色眼瞳,盧修斯驀然打了個哆嗦。他再不敢直視歸來的魔王,深深地低下頭去,整個人以無比馴服的姿態跪伏在那人腳下。

  「真是無趣,你剛剛說……要我饒恕你,盧修斯?」伏地魔輕輕的嘖了一聲,他俯下身,用兩根手指就強硬的抬起了男人的下顎:「那麼,你都做了什麼需要黑魔王饒恕的事情呢?」這句話簡直就是□□裸的陷阱。然而就算這知道是個坑,盧修斯馬爾福也還是只能顫抖著解釋下去:「主人,我沒有,只是……」

  「夠了,你當真以為我需要的是你的解釋?」他有心說下去,伏地魔卻沒有心情去聽他解釋,魔王冷漠的嗤笑出聲:「這一次我可以暫且放過,但你得知道,黑魔王的耐心不是毫無限度的。」警戒之意,點到為止即可,伏地魔並不打算做的太過,畢竟他出來召見自己不那麼忠誠的食死徒的主要目的,並非是懲戒……「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德拉科今年應該也是三年級?」魔王漫不經心的挑了挑眉毛,目光卻鎖定在金髮男人身上:「讓我猜猜,是在霍格沃茨,對麼?」


☆、第97章 6.18父親節特典

  六月暖融融的陽光穿過薄紗窗簾照在哈利臉上,黑髮青年面上帶著濃濃的倦意,卻還是勉強自己睜開眼。他歎了口氣慢慢從床上坐起來,只是一個簡單的起身動作,脊柱上卻是驀然一麻,不亞於鑽心咒的強烈痛楚在頃刻之間順著神經傳遞到大腦,哈利不能確定自己使用了怎樣的毅力才沒讓自己又重重摔回去。盯著自己幾乎蒼白到透明的指尖看了片刻,救世主終是輕輕的笑了笑,他並不確定自己曾經做出的選擇是否正確,但他不後悔。

  「父親,早安。」正處在變聲期邊緣,男孩的聲音像是清晨的露水,浸著些許涼意卻不讓人覺得刺骨,哈利循聲看去,就見到那個黑髮黑眼的男孩乖巧的站在門邊。「早安,湯姆,昨晚睡得還好?」無暇再顧及自己凌亂的思緒,青年不動聲色的提了口氣,硬撐著身體從床上下來走到男孩身邊,動作自然的給了他一個早安吻:「我現在去做早飯,今天是週日,你有什麼安排麼?」

  「安排……」男孩微低著頭,將精緻的臉龐半藏在陰影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我今天想和父親在一起。」他的聲音有些忐忑,還透露出一種微妙的固執,就像是每一個任性的小孩子一樣,而哈利對他也確實是極為縱容的。青年彎起那雙湖綠色的漂亮眼眸,抬手揉了揉男孩柔順的黑色短髮:「當然,如果你希望我陪著你的話。」

  他隨意的披了件衣服,稍稍大出一號的外套讓他整個人都顯得更加瘦削,莫名讓人覺得脆弱,裡德爾純黑色的瞳孔微微一縮,忽然從後面抱住了青年的腰:「父親,可不可以不要離開我?」他的聲音那麼輕,語氣裡滿是可憐兮兮的哀求,像是將要被人拋棄的小動物,眼神裡卻充斥著令人心底發寒的固執,那是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這個人留在身邊的固執。哈利微微一怔,他忽然轉過身來,在裡德爾重新拾起那乖巧面具之前看清了男孩眼底的神色,原本打算用以敷衍的那句「別多想,我怎麼會離開你呢?」就此梗在了喉中,他苦笑一聲,將男孩抱進了懷中。

  「湯姆,告訴我,你知道多少了?」哈利的表情是少有的嚴肅,他的面部線條微微繃起,不同於往日的溫柔和煦,態度堅決的向男孩提問。裡德爾沒有很快回答,他安靜地和哈利對視著,唇角抿成一條直線,倔強的讓人不忍逼迫。哈利的手指動了動,他從來不願意強迫男孩去做任何事,去回答自己的任何問題,只是今天例外,湯姆反常的表現讓他意識到,這孩子一定是知道了什麼不應該知道的事情。

  「有什麼區別呢?」裡德爾忽然這樣問,他緊盯著哈利的眼睛不肯移開視線,聲音卻依舊是冷靜的:「如果父親要離開的話,為什麼不直接送我回去呢,反正都一樣是再也見不到父親了,不是麼?」這麼說著的時候,他的臉色已經是一片煞白,只是強行控制著自己不至於發抖。「不一樣的,湯姆,」黑髮綠眼的青年歎了口氣,苦笑著拍了拍男孩的肩膀:「我不知道你究竟都知道了什麼,但是無論如何,你既然叫我一聲父親,我就不會讓你重複曾經的命運。」

  「所以,哪怕是為了昔日的死敵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麼?」裡德爾的聲音忽然變的尖銳起來,他猛然往後退了一步,重重的甩開了哈利的手:「你究竟為什麼要把我帶到這裡來,因為憐憫?那就省省吧,我不需要你那廉價的同情!」他面上的厭惡之色是那樣真實,真實的讓對面的青年手足無措,哈利怔然看著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是這樣的,湯姆,我並不是在同情你。」哈利小心的伸出手去,想要去觸碰僵著身子站在對面的男孩,卻又彷彿在顧忌著什麼,他的手掌在半空中停頓了一會兒,最終頹然的從空氣中滑落:「我只是覺得你不該是這樣的,你可以走一條更通順的路,可以擁有最美好的未來,那麼為什麼不呢?」「因為我不想要那些,」裡德爾忽然冷靜了下來,他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口氣,終於看著哈利,認認真真,一字一頓地接了下去:「可是我不想要什麼更美好的未來,父親,我只想要你。」這是他第一次這樣直白的將自己的心意展現在哈利面前,沒有一絲半點兒的掩飾,只有最熱切的赤誠。

  「我知道父親和我並沒有血緣關係,甚至,我們曾經或者未來是死敵……」裡德爾的聲音沉了沉,但他沒有移開視線:「父親為我做的一切,我都能感覺到,沒錯,我很享受那種父親只為我一個人付出的感覺,但是我不接受父親離開我。所以,請送我回去吧,下一次站在父親面前的時候,我希望自己可以直接稱呼父親的名字。」男孩的唇角微微上揚,哈利第一次在湯姆面前覺得無力,因為他沒有辦法拒絕這樣的堅定。

  「湯姆,你還小,你不明白……」哈利沒能把這句話說完,因為裡德爾毫不猶豫的打斷了他:「別這麼乾脆的拒絕我,父親,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只是如果我做到了,就請給我一個機會,可以麼?」他的目光是那樣的小心翼翼,於是哈利終於沒有再說什麼,黑髮綠眼的青年心情沉重地,沉默著點了點頭。

  隨著裡德爾的離開,哈利的住所再一次冷清下來,黑髮綠眼的青年沉默著坐在窗邊,眼前浮現的,都是和那個孩子有關的片段,不需要再為裡德爾的穿越時空負擔壓力,哈利的身體漸漸好了起來,但是偶爾來看望他的朋友們心裡都有數,哈利的心理狀態只怕是更加糟糕了。身體上的病症,不管有多麼複雜,他們都有信心解決,可是心病能否治癒卻完全取決於哈利自己的想法,偏偏現在沒有人能勸得了他。

  從來就沒有人明白,在最終之戰結束,英國巫師界歸於平靜之後,哈利究竟為什麼要一意孤行的從平行時空的那一邊將幼年的裡德爾帶回來,但是毫無疑問,每個人都對那個有著不見光芒的純黑瞳孔的孩子感到深深的恐懼。「你難道就不擔心他會成為下一個伏地魔?」赫敏曾經這樣問他,緊皺的眉毛上分明是掛滿了困惑,但哈利只是微笑:「無論如何,我都想嘗試一次,赫敏,我知道你不願意相信他,那麼能否試著相信我一次呢?」有著一頭蓬鬆褐色卷髮的女巫咬著嘴唇不說話,良久才艱難的點了頭。哈利不知道赫敏究竟是怎樣做到的,但是如果沒有赫敏的幫助,他絕不可能這麼平靜的將幼年的裡德爾撫養長大,而現在,就是驗收成果的時候了。

  「差點忘記了……父親節快樂,我親愛的父親大人。」這是那個孩子離開之前最後留下的話,時隔一年之後想起,哈利很難形容自己心中的感覺,有點兒酸澀,更多的似乎還是想念,無論是否有其他更進一步的感情,那終究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怎麼可能絲毫不放在心上。

  「父親節快樂啊,我親愛的,哈利。」耳邊響起的聲音依舊熟悉,褪去了孩童的稚嫩,少年的青澀,低沉微啞,幾乎有著魅惑人心的力量。黑髮綠眼的青年身子驀然一顫,他在頃刻之間握緊了袖底的魔杖轉過身去,對上的卻是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眸,其色,如血!

  他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見到裡德爾,更不會期盼此刻的重逢,只是一年的間隔而已,這個人即便是選擇了歸來,也絕不應當在這個時候,哈利不敢去想像在另一個時空發生的事情。

  「你,做了什麼?」哈利狠狠的閉了閉眼,他沒有辦法強迫自己去直視那雙血紅色的眼眸,因為他實在不想得到意料之中的另一個答案:「為什麼,你回來的這麼早,為什麼,你還要回來?」聽著青年近乎絕望的語氣,裡德爾的瞳孔驀然一縮,他漸漸收起了面上溫和的笑意,目光卻毫不躲避。「你覺得我做了什麼,哈利?」他的聲音裡帶出些壓抑不住的怒氣和隱約的失落:「你以為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我會做些什麼,再一次成為魔王,然後等著被你殺死麼?」

  哈利心底一直繃緊的某根弦忽然重重一顫,他困惑的抬眼看向眼前的青年,這個他看著長大的孩子,已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悄然成熟,而他並沒能夠陪伴全程。莫名的澀然在心底蔓延開來,哈利強壓下意識中的懷疑,等待著裡德爾做出解釋。

  「我沒有做那些事,」裡德爾緊抿著唇角,面上不自覺流露出的倔強在某一瞬間和當年的孩子完美的重合在一處,哈利的神色隨之恍惚起來,他卻像是根本沒有注意到一般自顧自的說下去:「我知道你最不能接受的是什麼,我沒那麼傻,故意挑著不能觸碰的去嘗試,如果說我做了什麼越界的事情,那也只有一件,就是回來找你。」

  他抬手解開自己的衣扣,隨意的將上身衣物盡數除下,被重重衣衫包裹著的軀體看似消瘦,實則身材極佳,但哈利注意到的並不是這個。救世主的手指顫了顫,輕輕撫上裡德爾胸口處的蒼白皮膚,就在心臟正上方的位置,有著一個淺淡,卻讓哈利無比熟悉的痕跡,那是強行突破時空壁障,前往不屬於自己的世界的代價,他曾經代替這個孩子承受過這種代價,卻不料現在這個孩子自己也做出了這樣的選擇。

  「我只想見到你,然後永遠的看著你,再也不從你身邊離開。哈利,這是我唯一的心願。」裡德爾黑沉沉的瞳孔中像是結著冰霜,那樣冷淡漠然,但其中屬於哈利的倒影卻是那樣的清晰,他捨棄了一切回到這裡,無非是為了此刻站在他眼前的這個人,所以,他從來沒有後退的餘地,如果哈利不答應,那他就用強迫的手段。

  「你非要這樣?」沉默了片刻,哈利平靜的問,他湖綠色的眼眸中無悲無喜,罕見的沒有半點兒光亮,裡德爾卻莫名堅定地覺得他是在期待的,於是紅眼睛的主人重重的點了頭,放開了對自己情緒的掩飾,注視著哈利的目光一如離開時那般赤誠。伏地魔不會是這樣的,黑魔王絕不會用這樣的目光看著他,哈利忽然鬆了口氣,某些在心頭壓抑了很久的東西就此消散,他溫和的微笑著將裡德爾抱進了懷中,就好像自己面對的還是當年那個黑髮黑眼的男孩。

  「湯姆,歡迎回家。」

  裡德爾勾起唇角,他順從的任由那個人將自己抱進懷裡,並不想去提醒現在自己已經比那個人還要高上一些,今天,將是他用『父親』這兩個字去稱呼那個人的最後一天,從此他要的不再是只屬於他一個人的父親,而是只屬於他一個人的伴侶。

  「父親,今天是我最後一次送出這樣的祝福了,所以要記得……父親節快樂啊。」他毫無壓力的窩進青年懷裡,撒嬌似得在人胸口蹭了蹭,雙臂緊緊的環繞在那人勁瘦的腰肢上。其實要做出選擇並不困難,畢竟他早就已經想明白,這個人,才是需要他用一生去守護的珍寶,比永生,權利,或者其他的一切都來的更加重要。


☆、第98章 番外:由魂器引發的錯位〔5〕

  「留在這裡,哈利,我猜你自己也很清楚,只有在我身邊,你才是安全的,嗯?」再一次將試圖逃離的男孩帶回身邊,伏地魔俯視著那雙空洞的彷彿已經失去靈魂的湖綠色眼眸皺起眉頭:「我已經給了你最大限度的自由,為什麼你還是一意孤行的試圖逃離,給我一個理由,男孩。」他握住少年的下顎拉近了彼此的距離,目光凌厲宛如刀刃,似乎是想要把答案生生從男孩眼中剜出。

  「為什麼,要離開?」哈利順著他的力道抬起頭,卻忽然用力甩頭從魔王的掌控中掙脫出來,狠狠的瞪視著面前姿態優雅的男人:「你自己難道不明白?沒錯,我輸掉了最後的機會,你可以囚禁我,折磨我,殺死我……但你不能這麼羞辱我!」救世主看著對面的人,湖綠色的眼眸中交織著厭惡和悲愴。他不是傻子,這麼長時間過去,伏地魔反常的舉動和自己隱約卻微妙的變化漸漸讓他認清了現實,那個人對他的一切寬容都不僅是因為自己最後魂器的身份,而是想要讓自己迷戀於他,然後,使之成為自己終生揮之不去的恥辱。

  如果不是臨界點上機緣巧合的醒悟,伏地魔現在已經成功了,不是麼?哈利輕輕的笑起來,目光淡漠,笑容嘲諷,手指捏緊到骨節泛白卻連自己的魔杖都握不住。他終於不願意再去猜測那個人對自己的觀感了,仇恨也好,戲弄也罷,終歸是不會有一絲半毫的真心在,他又何必再患得患失……說到底,若是從未得到過,又有什麼好失去?

  「你以為這是羞辱,你覺得我有必要這麼做?」壓抑的怒氣在血紅色的眼眸中翻騰著,伏地魔忽然站起身來,他拎著救世主的衣領將少年拽起來,強迫那雙湖綠色的眼眸和自己對視,有意無意的忽略了那裡面讓他心頭隱隱作痛的難過和自嘲:「你是我的魂器,哈利,是我的所有物,我為什麼要去羞辱你?」哈利的目光驀然頓了頓,他承認伏地魔這個問題問到了點子上,因為他自己也同樣不理解,在取得了最終的勝利,成功站到巫師界巔峰之上後,為什麼伏地魔依舊要浪費時間和自己糾纏不清,他實在不覺得現在的自己對那個人還有什麼威脅性可言。

  「讓我告訴你原因,」在哈利愣神的時候,魔王便已經無聲的逼近了他,冰冷的吐息若有若無的灑在他血色盡褪的蒼白唇瓣上:「因為我想試著認真一次,而你是個很合適的對象,我親愛的魂器男孩。」他的聲音格外輕柔,宛如情話,然而白骨色的魔杖卻毫不猶豫的點在了救世主頸間,魔力危險的湧動著。「但這不意味著我會沒有底線的寬容你,哈利,我只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再有下次,我就不會這麼客氣了。」他猶豫了幾秒鐘,杖尖終於還是重重壓了下去,鑽心剜骨的咒語在舌尖打了個轉兒,真正念出口的卻是禁錮咒:「當然,這不意味著這次的事情就這麼過去了,最基本的懲罰,嗯?」

  鐵鏈飛快的從虛無中躥出來,如同群蛇靈巧的在少年身上遊走,將他的身體緊緊束縛。莫名的不安讓哈利稍稍慌了神,男孩咬了咬牙想要掙脫開來,卻不料一隻冰冷蒼白的手掌正正按在了他肩頭。「做錯了事情就該受罰,想要逃避的話,只會讓懲罰加倍,我想你不會希望我那麼做的。」魔王輕笑一聲,絲毫不意外的感覺到救世主的身體繃緊起來,卻不再試圖反抗:「很好,如果你夠聽話,我就不會讓你太難受。」

  哈利根本不接這話茬,只是抿著唇角垂下頭去,他不知道伏地魔想要做什麼,但是自己顯然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除了聽之任之外,他還能做什麼?就在他精神恍惚著的時候,忽然有微涼濕潤的東西觸碰上唇瓣,哈利回過神來,錯愕的意識到那是伏地魔的舌頭。他們之間的距離幾乎被縮減到極致,魔王極具技巧的舔吻吮吸著他的雙唇,舌尖靈巧的向唇齒間探尋著,彷彿是還要將這個吻繼續深入下去。

  哈利沒有立即做出反應,他像是被嚇傻了一樣的愣在那裡,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心臟在劇烈的跳動,有種隱約而微妙的喜悅在心底萌芽,催促著他主動將這個吻深入下去。空氣漸漸的被從肺部抽離,在窒息的痛苦之中,救世主出乎意料的感受到了真實的愉悅,他的手臂無意識的攀上了魔王的肩膀,努力的想要從那種感覺中掙脫出來,卻沒料到自己掙扎著的隱忍表情只是愈發的刺激了這個吻的施加者。

  伏地魔帶著點兒遺憾的向後退開一些,給予男孩足夠的空間呼吸,手指卻靈巧的在男孩身上遊走著,解開礙事的袍子將它們隨意的扔到一邊。他知道自己該怎樣懲罰這個不聽話的魂器了,強迫救世主正視自己的心意似乎是個不錯的主意,畢竟他已經沒有耐心再等下去了,如果男孩不肯接受,那他或許便是會採取一些更加強硬的手段。

  「夠了,放開我。」哈利說話的時候都帶著喘息,他很清楚按照這個發展進行下去最終將會發生些什麼,而他不能接受那個結果:「這絕對不可以……」在他剛說到一半的時候,一根蒼白細瘦的手指就按上了他額頭的傷疤,熟悉的溫暖和愜意在此刻變得灼熱,驀然翻湧上來的慾望讓他最後的反抗變得虛弱無力。耳邊傳來一聲輕笑,哈利艱難的收斂心神看過去,恰恰將那雙血色眼眸中的神情收入眼底,並不完全被情/欲所浸染,他可以肯定伏地魔還是清醒著的。

  「你以為自己還有討價還價的餘地麼,我親愛的哈利?」魔王的動作莫名的讓人覺得慵懶,他慢條斯理的將自己袍子解開,皮膚在黑色袍子的映襯下只是顯得更加蒼白:「這是懲罰,該怎樣執行不是你的意願可以決定的。」雖然是這麼說著,但他手下的動作卻相當的細緻,毫不吝嗇的發揮出他的精湛技術,挑逗撩撥著男孩懸於一線的意志力。

  「我不希望看到你的反抗,否則,就算不喜歡那麼做,恐怕我還是不得不用上強迫的手段。」伏地魔的聲音較之平常更加低啞,語氣卻還是令人意外的平靜。束縛的鐵鏈隨著他的心意緩慢的移動起來,強迫哈利將自己的身體毫無保留的展示在魔王面前,男孩半是痛苦半是羞恥的閉上雙眼。

  哈利現在可以肯定那些關於黑魔王風流史的傳說有大部分都是真實的了,雖不願意承認,但他也實在沒辦法否定這人的技術真是該死的棒極了,哪怕他一開始完全沒有這個心思也漸漸的被帶起了火,到現在,就算這個人放開手,他都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立刻停下來。在心裡暗自咒罵了一句,隨即注意力便是被完全轉移,少年的身體倒也不算是那種不可救藥的敏感,只是到底經不起這種萬花叢中過的技巧去撩撥。身體上的愉悅壓過了精神上的抗拒,救世主終於抑制不住的迎合上伏地魔的動作,幾乎可以說是主動的將自己的身體送到那人面前。

  在完成最後一步之前的那一瞬間,伏地魔不是完全沒有猶豫,儘管他向來自詡能將人心玩弄於股掌,但當對像變成了自己不容有失的珍貴魂器,魔王依舊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該用這麼激烈的手段去解決問題。讓他打消顧慮的是哈利主動的迎合,雖然那很可能只是因為身體得到的快感,卻已經足夠讓伏地魔滿足,他們之間,本來也講不得什麼真心實意,說到底也無非就是另一個層面上的各取所需。

  於是他抱緊了懷中的軀體,毫不憐惜的加重了自己的動作,卻又偏偏在撕裂的痛苦中給男孩帶來無上的快感。這就是他想要的,痛苦也好,快樂也罷,這所有的一切只能由他帶著哈利,而男孩的一切情緒變化也都應該為他而起。

  雖然兩人結合之處已經隱隱見了血跡,但實際上,哈利並不覺得太過痛苦,身體上的感官似乎正漸漸離他而去,而他被一隻手狠狠的扯落到溫暖卻黑暗的深。難以形容的滿足感讓救世主無法控制的飄然,已經被折磨的幾近崩潰的意志力在此刻被完全壓倒,他忽然努力靠近了魔王,並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掌握了一定程度上的主動,進一步加重了動作。

  伏地魔不說話,像是默認了男孩的做法,半推半就的讓出了主動位,任由哈利在墮落的禁忌快/感中陷落的更深,現在他可以肯定了,這個男孩傾心於他的時間比他想像的還要早,或許一直以來,他們之間欠缺的都只是一個契機,一個完全卸下彼此防備的契機。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伏地魔的心情忽然就好了起來,哪怕哈利在事後的清理工作中一直都彆扭著不肯配合,他的心情也依舊很不錯。「留在我身邊,這一次,我想你不會再拒絕了吧?」用笑謔的口吻詢問,語氣裡帶著不容抗拒的堅定,在男孩提出異議之前,魔王慢悠悠的補上一句:「我以為自己剛剛付出的誠意已經足夠了?」

  未出口的拒絕被伏地魔口中的『誠意』狠狠的噎了回去,沒什麼力氣的瞪了一眼依舊姿態悠然的某人,哈利終於也只能不甘不願的點了頭。不管怎麼說,如果伏地魔是這個想法的話,那這個結局或許也不算是太糟糕……輕歎口氣,這一次,他主動的讓自己投身到那溫暖中去。


☆、第99章 引雷體質妥妥噠

  「你是怎麼做到的?」這是德拉科向哈利提出的第一個問題,他注視著哈利的目光中一直都混合著詫然,疑惑,還有些不易察覺的崇拜:「在你還那麼小的時候,你是怎麼打敗那個人的呢?」對上男孩跳躍著興奮之色的藍灰色眼瞳,哈利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這真的是正常的發展麼,德拉科好像並不討厭自己?

  救世主的眼神忽然間就有些恍惚,他已經記不清自己和德拉科的初見了,儘管這發生在他踏進巫師界的第一天,他完全不記得這雙藍灰色的眼眸中曾經閃現過怎樣的情緒,只記得男孩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態,就好像能和他成為朋友是多麼榮耀的一件事……嘖,這種態度,不管什麼時候想起來都是一樣的不討人喜歡呢。

  「我不該問這個問題麼?」等了一會兒沒有得到哈利的答案,金髮男孩有點兒不耐煩的去看對面那雙湖綠色的眼眸,只是一眼的功夫,卻讓他的心臟猛的顫了顫。德拉科恍然想起,在多年之前,哈利‧波特成為英國巫師界救世主的那一天發生的另一件事,與這個消息相比那樣微不足道,卻足以成為他面前這人一輩子的傷痛的一件事……那一天,還是個嬰兒的哈利‧波特,失去了他的父母。

  德拉科清楚的看到了那雙湖綠色眼眸中流轉的恍惚和憂傷,金髮男孩不自覺的攥緊了手指:「抱歉,是我的錯誤,我忘記了……」「沒關係的,」德拉科出聲的那一刻,救世主面前的回憶就隨之一並支離破碎,但哈利卻沒有試著挽留,他只是輕輕的笑了笑,回過神來安撫自己身邊不安的金髮男孩:「我是想到了一些事情,但卻不是因為你剛剛的問題。」

  其實德拉科也沒那麼糟糕,如果他可以不那麼任性的話。餘光一瞥間恰恰察覺到到男孩眼底隱約浮現的歉疚,哈利竟然有種莫名的欣慰,當年那個任性的讓人無法忍受的小孩子,現在也長大了麼……不,等等,怎麼好像他是人家長輩似的?哈利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他打了個冷戰,努力驅逐掉自己不靠譜的想法,卻不料伏地魔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不是好像,你本來就是。」身量高挑的英俊男人環抱著雙臂倚在一邊,目光玩味的在哈利身上打著轉兒:「你應該知道,德拉科的母親是布萊克家,而她的外祖父的妹妹,也就是德拉科的曾祖父的妹妹,嫁給了你的爺爺,所以說……」「所以說要是按這個排輩分,我要比德拉科高一輩?!」救世主懵一臉的盯著對面的人,魔王卻只是笑而不語,隨意的攤了攤手,好像自己剛剛並沒揭露出什麼大新聞的樣子。

  「好吧,好吧,可是這種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顧忌著德拉科還在一邊兒,哈利沒做出什麼太誇張的舉動,他取了個隱晦的角度對著空氣翻了個白眼,忽然想起一個有趣的問題。這是在暗指他八卦?冷哼一聲,伏地魔有點兒惱怒的瞇了瞇眼,卻到底沒和救世主太過計較,挑高了一邊的眉毛冷聲道:「與其把心思放到這些無聊的方面,你不如還是好好地練習一下大腦封閉術,我可不希望一直有個聲音在我耳邊念叨那些小孩子的心思。」

  「別說的就好像這事兒不是你起的頭似的。」小聲嘀咕了一句,哈利還是明智的沒頂回去。他可不希望伏地魔為了這個再去剝削他僅存的那一丁點兒可憐假期。一邊和伏地魔鬥著嘴,一邊還得小心的去應付德拉科,綠眼睛的小救世主覺得自己有點兒心塞,天知道他是費了多少心思才能夠在吸引著魔王注意力的同時,還控制著和德拉科的對話方向不往什麼奇怪的地方去……要是讓伏地魔察覺到德拉科對救世主那若有若無的崇拜,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麼可就不好說了。

  安德裡亞斯順著痕跡一路找過來的時候,哈利還在小心的周旋著。茶褐色的眼眸中光芒暗沉,他的表情異常凝重,卻還是盡量將語氣放的柔和,招呼哈利到他身邊去。「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米歇爾教授,」救世主微微皺起眉,目光中確有些許困惑,但也不乏了然之色:「但我覺得今天的火焰很不對勁,如果要去形容的話,或許應該是,它比平常要冷上許多。」

  對於之前的意外,哈利的瞭解顯然不止於此,但他並不打算在這個時候就向自己的新任教授交了底。適度的展現出自己超乎同齡人的天賦和實力是必要的,但如果真的像小孩子一樣肆無忌憚,毫無保留的去炫耀著一切,未免就顯得太過幼稚了,更何況他現在還不確定這個人是否值得信任。

  安德裡亞斯不著痕跡的收斂了目光,他依稀能夠察覺到哈利的回答有所保留,但男孩目前所透露出的情況已經足以令他心驚。要知道,能夠被應用到飛路網中的手段並不多,而『冰冷的火焰』這個形容似乎恰巧符合了其中最為危險的那一條。斟酌了片刻,安德裡亞斯沒有追問,他給了哈利一個安撫似的微笑:「那麼,也許我們現在可以按照原定計劃去購買開學用品?」既然哈利不是一般的孩子,那他就沒必要刻意加以照顧,更何況男孩現在的表現一點兒都不像是受到了驚嚇。

  「當然,我沒有任何問題,米歇爾教授。」哈利很快回以微笑,這一次他倒是也學乖了,踏進壁爐之前主動牽住了男人的手掌,就算那個暗中下手的人依舊不願意放過他,也總不可能在他的新任教授面前下手吧?眼見著他們即將離開,盧修斯終於說話了,金髮男人頓了頓手中的蛇杖,面上的表情意外的嚴肅:「安德裡亞斯,我有個不情之請……下個學期,可以請你幫我照顧德拉科麼?」

  這句話不管怎麼聽都顯得極為突兀,哈利在心裡過了一遍,瞳孔便是驀然一縮。他並不怎麼在意這兩人是否曾經相識,相比之下,他更想知道為什麼盧修斯要對德姆斯特朗的教授說這句話,將德拉科交付到斯內普手裡難道不是更加合適麼?「你的意思是,下學期,德拉科會來德姆斯特朗唸書?」安德裡亞斯有些詫異的挑起眉毛,如果這是真的,他並不介意對自己故人的孩子加以照拂,但是他並非不曾代表德姆斯特朗對德拉科發出邀請,既然當年選擇了霍格沃茨,他的這位老朋友為什麼還要再折騰呢?

  思索片刻,他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哈利身上,心下不自覺的輕聲歎息,或許沒必要再多問了,因為答案一直就在他眼前站著。哈利‧波特在英國巫師界的地位如何他早有耳聞,再加上這孩子本身的資質悟性也是相當出色,盧修斯想讓自家孩子和救世主似乎並不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我想是的。」盧修斯這樣回答,語氣並不輕鬆,甚至可以說是低沉的可怕,哈利總覺得自己從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了不情願的味道。

  「是你對他說了什麼?」哈利在意識中詢問,心思多轉了幾個來回,他基本上也就可以肯定了,除了伏地魔之外,還有誰能在這種事情上勉強馬爾福家主呢。「你以為呢?」伏地魔並不正面回答,他漫不經心的挑了挑眉,目光流連在盧修斯和安德裡亞斯之間,眼神暗沉似乎又在盤算著什麼。

  「可是你確定這不會引起注意麼,德拉科沒有理由忽然轉學……尤其是同時和我轉去一個學校。」哈利暗自皺眉,低下頭不讓另外兩位成年人察覺到自己的表情變化。「盧修斯會找到合適的理由的,你沒必要為這個擔心。」魔王的聲音有點兒發飄,聽著就像是在敷衍。哈利仔細觀察了一會兒他的神色,忍不住開口詢問:「是米歇爾教授的身份有什麼問題麼,你好像很在意馬爾福和他的關係?」

  伏地魔的目光的確更多的停駐在安德裡亞斯的身上,神色變得有些莫名:「問題……比如說他身為格林德沃下屬的身份?」湖綠色的瞳孔驀然一縮,哈利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你說什麼?!這不可能……我的運氣還沒這麼糟糕吧。」儘管很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哈利還是選擇了相信伏地魔的判斷,他無奈的苦笑幾聲:「我說,有問題的或許是我的體質,為什麼不管到哪裡都能遇上黑巫師?」

  「既然如此,那你就更需要足以自保的實力。」伏地魔不動聲色的繞開了那個話題,唇角帶起一個完美的假笑:「不如在這個假期的最後,我們的實戰訓練再加一部分內容。」他並不是在徵詢哈利的意見,只是自顧自的做出了決定,小救世主下意識的打算爭辯,想想魔王給出的理由卻又默默的縮了回去。如果他的運氣真的糟糕到這個程度,那麼在平日裡多做些準備就是很有必要的了,尤其是,隨著伏地魔漸漸和他分離,他終究不能再什麼都依靠那個人。


☆、第100章 第三學年的開端

  德姆斯特朗的校園並不如霍格沃茨那樣大,但是足有四層高的城堡遠看同樣氣勢磅礡,相比於霍格沃茨的寧靜美麗,要更帶出些鐵血的冷厲和尖銳。哈利深吸口氣,壓抑住心裡某些躁動不安的情緒,他甚至不需要用眼睛去看,因為身周的每一寸空間裡都充斥著那種氣息,未及近前便是已經令他感受到了不祥的徵兆,卻也同樣令他難以控制的興奮起來。哈利很清楚那是什麼,那是屬於黑魔法的氣息。

  救世主藏在校服下面的手指不自覺的攥緊了魔杖,拇指不斷地上下摩挲著,如果有相熟的人在這裡,或許就能夠察覺到他並不像表面上的那麼平靜,反而是處於一種微妙的焦躁之中。毫無疑問,這裡當然有人完美的體會到了哈利的情緒,伏地魔微微瞇起眼,目光帶著些思索停留在男孩身上:「你在為什麼感到不安,哈利,要我說,你做的準備已經足夠充分了。」他並不當真認為哈利是緊張於即將開始的全新校園生活,但是一時半會兒卻想不到男孩焦躁的原因,畢竟,這裡的氣息是那樣的熟悉且舒適,令他感到如魚得水。

  「不應該是這樣的,」哈利低低的斂了目光,他抿緊唇角在意識中低喃:「我也許會試著接受黑魔法,但卻絕不應該對它產生好感,但事實上,我不得不承認,在進入到這樣的環境之後,我似乎感受到了異常的興奮,這正常麼?」他沒有選擇對身邊的人隱瞞,畢竟現在出現的情況令他感到有些無措,似乎是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有什麼東西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伏地魔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間,他的目光在一瞬間變得極為複雜,然後那雙鮮血般的眼眸在一瞬間變得通透起來,清澈乾淨的彷彿是上好的紅寶石:「現在呢,你依舊會覺得興奮麼?」知道是那個人用上了最強的大腦封閉術,哈利仔細的感受著自己的狀態,然後心臟驀然向下一沉。「是的,還是這樣,」救世主的情緒似乎並沒有多少波動,只是表情上稍稍見了凝重:「我想這並不是你的問題,我感覺得到。」

  「我想這不是一個壞消息,」伏地魔的聲音很輕,他好像不是在和哈利說話,而只是在輕聲自語:「要我說,這恐怕是我在這個假期結束之後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魔王解除了大腦封閉術,鮮血般的瞳孔中漸漸湧起滔天波瀾,哈利皺著眉頭和他對視了一會兒,通過那個鏈接,他隱約察覺到對方此刻難以抑制的狂喜。心臟依舊緊縮著提在半空,救世主只覺得自己比剛剛更緊張了,能讓伏地魔產生這種情緒的事情不多,而就他過去的經驗來看,沒有一個是好消息。

  心裡壓著事兒,哈利也就沒心思去體會德姆斯特朗的開學典禮了,唯一讓他感到安慰的,是他總算不用再來一次分院,或許是因為人數較少的原因,德姆斯特朗的規矩是只分年級,不分學院。只是他的心情也沒能因為這個而輕鬆多少,畢竟在來到這裡之前他就已經做好準備,去面對一群門戶之見比昔日的斯萊特林來得更偏激的純血同學們。

  「又見面了,哈利,真高興我們在一個寢室。」金髮男孩推開門的時候,哈利已經開始收拾行李了,德拉科看著桌邊黑髮綠眼的男孩不自覺的笑了起來,卻又刻意的壓抑著唇角上揚的弧度:「說實話,我一點兒都不想和完全陌生的人住在一個房間裡。」在哈利看過來的時候,他還是沒能完全的掩藏住自己的愉悅,於是德拉科有些懊惱的躲閃了一下視線,欲蓋彌彰的解釋著。

  「我也很高興能擁有你這樣的室友。」哈利禮貌的微笑著,放下手中的東西走過來,充分表現出自己對於新室友的重視。其實德拉科也只是任性了一些,本性絕對算不上壞,好歹多出那麼二三十年的人生閱歷,哈利倒不覺得和他相處有多麼困難,只是每一次看到他,總還是忍不住會想起些往事……但這一樣不是個壞消息,因為救世主不打算再逃避下去了,有些事情,他背負的東西已經夠多了,放不下從前哪有空間留給未來。

  德拉科的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校服袖口,他還想再和哈利說些什麼,卻糾結著找不到合適的話題,他還不瞭解哈利,卻敏感的意識到眼前的同齡人是絕對出眾的優秀,完全沒有墮了救世主的名頭。那麼,能夠和這個人做朋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該是他的幸運……這樣想著,德拉科的目光就愈發的柔和起來,姿態也不由得略略放低,只有地位相等的人才能贏得馬爾福的尊重,他認為哈利有那個資格。

  「不錯,哈利,進步很大,你現在做的比我想像的要好。」哈利躺到床上去的時候,伏地魔就出現在他身邊,身量瘦削高挑的英俊男人半倚在床頭,唇角帶著些笑意俯視著哈利,慢慢的說。救世主並不喜歡用這樣的姿態和魔王對話,這讓他莫名的覺得壓抑和彆扭,而更令人感到不適的,是『床』這個特定地點所製造出的尷尬的曖昧氣息。可是這個時候起身,未免顯得有些刻意,反倒像是他想多了的樣子……略一猶豫,哈利也就沒有去做什麼多餘的動作,男孩隨意的放鬆了肢體,漫不經心的回視著那雙鮮血為色的眼瞳,姿態上又分明是平視。

  「你指的是哪一部分,黑魔法麼?」湖綠色的眼眸中光芒一閃,哈利終於還是把話題帶了過來,不弄清楚自己是怎麼回事,他總是沒辦法放下心來,尤其是當這種情況在他進入學校之後愈演愈烈。「不完全是,還有其它的一些方面,」魔王的目光在救世主身上停了停,卻沒有要在這裡詳細解釋的意思,他相信男孩更關注的會是另一個問題:「至於你現在的感受,那不需要擔心,畢竟,這只是再一次證明了我們天生的契合,哈利,你原本就應當……站在我身邊。」

  尾句在舌尖打了個轉兒,伏地魔明智的換了種表達方式,他知道哈利不喜歡被形容成是所有物,儘管他不認為這有什麼區別。「你這是什麼意思?」救世主不自覺的抿緊了唇角,他竭力保持著平靜,但表情卻已經瀕臨破裂,他大概猜到伏地魔要給出的解釋是什麼了,而他一點兒都不想接受。

  「別試圖否認,哈利,你身體上最直觀的感受已經說明了一切,」伏地魔唇角的笑意擴大了,他並不逼迫男孩,停頓了一會兒,才又接了下去:「你現在的壓抑和焦躁是因為你拒絕接受,而興奮卻是源自於本能,承認這個事實吧,哈利,你同我一樣,會為黑魔法而癡狂。」他的語氣是那樣的篤定,幾乎就要讓哈利相信他所說的每一個字,但也只是幾乎。

  「不,這不是天生,」湖綠色的眼眸忽然一亮,哈利抓住了那一閃而過的靈感:「是我們之間締結的那個契約的作用,我們分享的東西比我知道的要多,是不是?」伏地魔給他的解釋基本上都是真的,但最重要的卻只是那一星半點兒的偏差,要不是他有絕對的自信,只怕今天還真就會被糊弄過去。

  伏地魔忽然就不笑了,他的表情漸漸嚴肅起來,卻又終結在一瞬間的複雜之中:「看,就像我說的那樣,哈利,你的進步相當明顯。」不過是片刻之間,魔王的表情忽然又變做了一派的高深莫測,雲淡風輕,哈利張了張嘴,竟是什麼都沒能問出來。

  不過是不是先天的並不重要,哈利,重要的是現在,你應當站到我身邊。」伏地魔的目光忽然就銳利起來,一錯不錯的逼視著救世主,等著男孩表態。「這難道不已經是既定事實?」有那麼一瞬間,哈利覺得自己從伏地魔的話語裡聽出了些言外之意,可惜的是這一次他沒能抓住那一閃而過的靈光:「契約既成,你我即是一體,從此不可分離,不是麼?」「是這樣沒錯,我很高興你終於認識到了這一點。」伏地魔不動聲色的回答,唇邊那一抹莫測高深的笑意卻總讓哈利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反反覆覆的把伏地魔的話在腦子裡過了幾遍,哈利到底沒能聽出來不對的地方究竟在哪裡,於是小救世主隨意的聳了聳肩,乾脆的把這個問題拋到了腦後,畢竟伏地魔看起來不對勁的時候實在太多,他要是每一次都去深究,那也就沒時間去做其他事了。

  「好了,早點兒休息,別想那麼多,畢竟你明天還要上課。」伏地魔在分寸和時機上的把握堪稱爐火純青,輕而易舉的轉移了救世主的注意力。只是看著哈利依舊緊盯著他,絲毫沒有要睡下的意思,魔王輕笑一聲,索性直接把人抱進了懷裡,手臂箍在男孩胸口,不壓迫呼吸卻也堅定地不肯的放開。

  「你這是做什麼?」掙扎了兩下沒有結果,哈利側了側身子去看那雙血紅色的眼眸,剛剛被人抱進懷裡的那一瞬間,救世主的大腦險些就直接死機,憑他怎樣也想不明白,這個擁抱又算是什麼,新的試探?「別說話,你該睡了。」伏地魔輕笑著將一直蒼白的手掌按在了男孩心臟的正上方,感受到男孩忽然急促起來的呼吸和紊亂的心跳,索性直接向下一按。

  一種難以形容的奇異力量就從那一點擴散開來,所到之處完全不受控制的放鬆下來,哈利躺在那個冰冷的懷抱中,一時間竟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沒了力氣,懶洋洋的提不起精神來。哈利知道這個,一個有些偏門的小魔法,唯一的作用是幫助人放鬆下來,於是男孩沒有反抗,他深深地看了伏地魔一眼,接著便是任由自己的意識向下滑落,他可以相信這個人的,在完全睡過去之前,男孩這麼想著。


☆、第101章 迷霧重重的前路

  儘管並不存在初來乍到的興奮和緊張,第二天早上,哈利還是起的很早。男孩輕手輕腳的從床上下來,瞥了一眼旁邊床上安靜睡著的金髮男孩,算著時間還很充裕便沒有叫他起來。幾乎是完全無聲的穿衣洗漱完畢,哈利小心的掀開窗簾一角,穿過那道狹小的縫隙,盤膝在飄窗前的軟墊上坐下。

  在這一點上,他得說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宿舍條件實在是相當不錯,只要掀起落地窗前厚重的絲絨窗簾,就能望見遠處連綿的山川和朝陽光芒下熠熠生輝的湖泊,撲面而來的雄渾氣勢讓人的心胸都不禁為之一闊。其實不需要更多,每天早上能在這裡坐一會兒應該就是很愜意的一件事了,哈利這麼想著,順手半開了窗戶,微瞇著眼睛往旁邊靠了靠,任由晨風撥弄著他額前凌亂的碎發。

  「哈利……哈利你還在寢室麼?」似醒非醒的睜開眼,德拉科迷迷糊糊的翻了個身,冷不防瞥見旁邊的那張床已經被收拾齊整,而自己的室友也消失的無影無蹤。金髮男孩一個機靈清醒過來,他一邊揚聲問著,一邊迅速的從床上翻身下來。

  「我在這裡,德拉科,」哈利並不很想動彈,於是就只是從窗簾後面伸了一隻手出去,漫不經心的晃了晃:「別擔心,還有一段時間才上課呢。」等了一會兒沒聽到對方的回答,救世主輕歎口氣,只好不情願的從窗簾後面出來,微笑著和自己的新室友打了招呼。

  「不會遲到就好,」目光在哈利身上略一停頓,德拉科從袖底抽出魔杖,輕盈的在半空中揮動了一下,確認自己的時間還足夠充裕之後,才像是微微鬆了口氣:「哈利你一直都起這麼早?」對上德拉科的視線,救世主微笑一下,聳了聳肩:「我也沒有比你早很多……不管怎麼說,開學第一天總還是會有些緊張。」緊張不真是理由,卻是個很好的借口,糊弄其他人行不行哈利不知道,但德拉科顯然是相信了。

  「無非是換所學校罷了,我不覺得有什麼好緊張的,不過這裡的條件比不上霍格沃茨倒是真的。」德拉科驕傲的揚了揚下巴,將那點兒細微的忐忑盡數掩藏在眸底,不肯洩露出一絲一毫來。「是麼,我覺得還好。」對於這種話題,哈利只是矜持的微笑,並不表現出任何情緒,他不覺得霍格沃茨的校園環境要比這裡勝過多少,伊莫法尼也一樣,終歸不過是各有各的特色罷了。

  接下來是很長一頓時間的沉默,哈利的心思似乎已經完全不在眼前,他的手指在袖底不自覺的握緊了魔杖,卻在陌生觸感的刺激下回過神來。是的,他現在明面上使用的並不是自己曾經的冬青木魔杖,而是在格裡戈維奇的魔杖店裡重新購買的那一根,材質是樅木和絕音鳥的羽毛。手指無意識的在魔杖表面雕刻的繁複花紋上摩挲著,哈利忽然回憶起那天的某些細節,他握住這根魔杖時杖尖飛出的黑色小鳥,還有那位和奧利凡德一樣聲名在外的魔杖製作人看著他的古怪的目光,與其說是在忌憚著什麼,倒不如說是在惋惜。

  可是,他在為什麼感到惋惜?

  這個問題他不是沒問過伏地魔,但在和魔法有關的問題上一向知無不言的某人這次卻一反常態的拒絕了回答他的問題。這麼說來,今天下午或許又要去圖書館尋找答案了……哈利無奈的笑了笑,認命的接受了自己在開學第一天就要到圖書館去『刻苦學習』的現實,手下利落的收拾好今天要用的東西,不管怎麼說,他還是得先把今天的課程應付過去才行。

  「你之前學過黑魔法麼?」在往教室去的路上,德拉科忽然用手肘輕輕的撞了撞他。哈利驀然回過神來,挑了眉毛看一邊的人:「為什麼要這麼問?」他湖綠色的眼眸中半點波瀾都不見,彷彿只是順口那麼一問,但姿態上的些許不自然還是令德拉科察覺到了端倪。「我沒有別的意思,」德拉科抿緊了唇角,他似乎是想要解釋,但又不想做出示弱的姿態來,面上表情格外的糾結:「德姆斯特朗一直以對黑魔法的寬容而出名,我們的課程裡也包含了最基礎的那一部分,你要是不適應……」他忽然不再說下去,因為對面黑髮綠眼的男孩笑了起來。

  儘管在德拉科的印象中,哈利一直是微笑著的,但他從來都沒覺得救世主是個容易接近的人,因為那笑容雖然溫和,卻流於其表,總是少了些說不出的溫度,看到哈利在這一瞬間流露的笑意,德拉科更是肯定了這一點。「我不認為學習黑魔法是多麼不能接受的一件事,否則我也不會參加這次的轉學生計劃了,」哈利承認他確實沒想到德拉科是在關心他,就像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他會和自己曾經在霍格沃茨的死對頭相處的這麼平靜融洽,即便談不上多麼愉快,但至少也沒有勉強的意思:「別擔心,我沒問題。」

  怔怔的注視著那雙溫和明亮的湖綠色眼眸,德拉科奇異的從裡面捕捉到了渾厚如山的穩重,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想將馬爾福在自己這一代的賭注下在眼前與他年齡彷彿的男孩身上。好在這個瘋狂的念頭只是一閃即逝,德拉科的臉色更加蒼白了些,他輕輕的晃了晃腦袋,甩掉那片刻的恍惚,深吸口氣垂下了目光。

  哈利不明白德拉科的反應意味著什麼,但是眼見著到了教室,他便也沒有深究,平復了一下情緒便推開了那扇樸素厚重的木門。

  他幾乎要以為自己打開的是通向另一個世界的大門!

  髮色眸色雖不盡相同,但那些孩子們的表情和目光卻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冰冷之中帶著淡淡的硝煙味兒,三四十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他們,讓人如墜寒潭。

  腳步不自覺的就頓在了原地,哈利還維持著表面上的平靜,心底卻已是驚濤駭浪。他微微皺起眉,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於是只是用目光安靜而迅速的尋覓到教室裡僅剩的空位,拽著德拉科的手腕過去坐下。現在離上課還有大概十分鐘的時間,哈利是習慣於稍微提前一些到教室的,卻沒有想到其他人會來的比他還早,救世主暗自捉摸著,忽然心下一沉。他和德拉科是初來乍到,但其他人卻不是,如果這是這個集體早已達成的默契卻並不知會新來者,那意味著什麼?

  是否意味著,他們並不受到歡迎?

  正想著的時候,一股寒意驀然滑過後頸的肌膚,哈利整個人都跟著一顫,目光在下一秒鐘就投向了門前,不知什麼時候,那裡已經站了個人。那人的服飾並無特別之處,不過是件厚實一些的黑色袍子,全身上下唯一的裝飾是領口處鑲的那一圈柔軟飄逸的長毛。他的容貌同樣毫不出眾,是放在人群裡轉瞬就會被湮沒的那一種,但那雙深褐色的眼睛投射出的目光卻是格外的銳利,當他的視線從哈利身上掃過的時候,救世主竟然下意識的生出了躲避的念頭。

  他並不是第一個給哈利這個感覺的人,然而在此之前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以伏地魔為首,無一例外都是極為危險的黑巫師,救世主真不明白德姆斯特朗的校長是怎麼想的,居然會讓這樣的人成為自己學校的教授。不過說起來,德姆斯特朗現在的校長好像還是卡卡洛夫……那個膽小懦弱的食死徒?隱約覺得這事兒八成還和伏地魔有些關係,但是既然那個人現在不在他身邊,哈利也就只好暫熄了詢問的心思,反正這種事情晚點再問也來得及,但要是在這種危險分子的課堂上出什麼岔子,不用想都知道後果會很嚴重。

  「哈利‧波特,今年新來的交換生?」黑魔法基礎課教授的目光在教室裡巡視了一圈,最後又落到了哈利身上,他掀了掀嘴唇,語速極快的吐出這幾個單詞,語氣裡帶著明明白白的意有所指。「是的,我來自伊莫法尼。」在他念出自己名字的時候,哈利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給出的回答更是異常的乾脆利落。「很好,坐下,在我的課堂上,回答問題不需要站起來。」那雙深褐色眼眸的主人出乎意料的沒有任何為難或是特殊對待的意思,問出這句話似乎僅僅只是為了確認一下哈利的身份,隨即便開始了這節課的教學內容,順便徹底的無視了就坐在哈利身邊的另一個轉學生。

  這是什麼意思?哈利覺得自己一點兒都不明白,但他還是聽話的坐下了,落座時刻意的注意了一下德拉科的表情,毫不意外的見到他蒼白的臉頰上泛起不自然的紅暈,不用想都知道是出於被無視的憤怒。保持著直視講台的動作,哈利不著痕跡的在他肩頭拍了拍,示意他冷靜下來,感覺到身邊紊亂的氣息恢復了平靜,哈利才鬆了口氣。


☆、第102章 下落不明的魔王

  在德姆斯特朗度過的第一個星期並不十分令人愉快,這不完全在哈利的預料之中,但救世主覺得他還可以接受。想要打破眼下的僵局,他需要的僅僅只是一個向其他人展示自己實力的機會,而這個機會他完全可以自己製造,之所以不這麼做,一來是有著其他的考量,二來也是因為最近他的心思不在這上面。

  從正式上課的第一天開始,哈利就再也沒見過伏地魔,找遍了德姆斯特朗的每一個角落之後,哈利終於意識到,這個人可能是再一次離開了,但是為什麼要選擇不告而別呢,難道伏地魔此行還有什麼特別的目的?說真的,日至今日,他們之間已經沒有多少需要保守的秘密了,正是因為如此,哈利才覺得更加的反常和不安。他相信,只要是伏地魔不想讓他知道的,就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

  猶豫了很久,哈利終於還是試探著再一次觸動了那個將他們緊密結合在一起的連接,他從來不願意動用這個,但是現在沒有更好的選擇。沒有深入的去探索任何東西,他只是將自己的問題盡量簡潔的傳遞過去,但傳遞出的信息卻彷彿是石沉大海,沒得到任何回應。這讓哈利心中愈發忐忑起來,他的手指在額頭的傷痕上流連著,彷彿還沒有想好要不要進行下一步動作,直到身後熟悉的氣場壓迫令他下意識的轉過身去。

  「波特先生,你在這裡做什麼?」深褐色的眼睛裡投射出的目光極為銳利,令救世主不自覺的挪開了自己與之對視的視線。男孩不著痕跡的向後退了一步,垂下視線用最禮貌地口吻回答:「夜安,教授,我剛剛從圖書館出來,還在思考一個沒能解決的問題,大概是想得有些出神,沒留意自己在這裡停下了。」救世主全然的迴避姿態令對面的黑巫師皺起眉,他冷漠的注視著眼前魂不守舍的男孩,唇角彎起一個恐嚇般的弧度。

  「我並非一定要知道你停留在這裡的原因,波特先生,但是如果你能看看旁邊的房間上的門牌……」看著哈利的目光隨著他的指引投向那個刻著名字的黃銅色金屬片,黑巫師惡劣的笑起來:「你就會明白,為什麼我對這個問題感興趣。為什麼,你要一直站在我的辦公室前面?」目光在陌生的德文字母上一掃而過,哈利苦笑著覺得他現在果然還是只看得懂常用單詞,卻在聽到後面半句話的瞬間收縮了瞳孔。

  「抱歉,我不知道,這裡是您的辦公室。」欠了欠身,哈利幾乎是下意識的向著相反的方向挪動了幾步,神色中頗有些驚疑不定的意味,目光卻是再一次掃了過去,盡量辨認著那個名字的音節,音譯的話,似乎應該是『約翰•埃裡克•海涅』?

  「讓我猜猜看,在和你的同伴玩捉迷藏的遊戲,嗯?」通向房間的路被讓開,海涅卻沒有立刻結束這段詭異的對話,他不緊不慢的向哈利走過來,又在男孩即將向後退去的時候止步,若有所思的盯著救世主右邊的衣袖,在那下面,哈利的手指已經攥緊了魔杖。「真是有趣的魔力波動,現在我可以確認一些東西了……」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好像是在提示著什麼:「你可以走了,波特先生,你要找的人不在我這裡。」

  這次倒是輪到哈利猶豫不決了,救世主皺著眉毛停留在原地,咬不准海涅所說的『同伴』和『你要找的人』究竟是指伏地魔,又或者僅僅是以為他在找德拉科。「那麼,您見過他麼?」遲疑了片刻,哈利還是做出了試探,如果這個人能向他透露一些信息,他也許就不需要深入的去使用那個連接了。「別著急,你很快就會見到他的,」海涅並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男人莫測高深的笑了笑,伸手推開了辦公室的門:「要進來坐坐麼?」

  「不,不用,我想我應該回去完成今天的作業了,回見,海涅教授。」意識到男人這已經是在下逐客令,哈利搖了搖頭,絲毫沒有要糾纏的意思。他並不知道伏地魔是否真的和這個人有所接觸,自然也就不願意洩露自己的秘密,畢竟,伏地魔絕不會輕易地將這種事情告訴別人,和這個完全未知的黑巫師比起來,哈利更願意相信伏地魔。

  看著哈利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海涅面無表情的推開門,目光冷漠的注視著悠閒倚靠在寬大扶手椅中向他微笑的人:「我記得我說過,別在我的辦公室旁邊動手腳。」「是的,我也記得,但你不覺得這孩子挺有意思的麼?」安德裡亞斯溫和笑著站起身來,手裡的動作卻是一點都不慢,迅速的揮動著魔杖,擋下接連而至的幾道攻擊魔法,卻是刻意的放過了最後一道淺紫色的魔咒光芒,任由自己被擊中。

  「我說,你下手不用這麼狠吧。」猛然倒抽了一口冷氣,他面上那溫和笑意終於是再也掛不住,捂著手臂跌坐回椅子裡,忍過咒語第一次爆發的痛楚,才咬著牙自行解除咒語,不過看他額頭上涔涔而下的冷汗就該知道,這解咒的過程絕對不會輕鬆到哪裡去。「這是你自找的,別以為你得了殿下的看重就可以在我面前放肆,聖徒永遠只聽命於殿下。」目光遙遙望去,他彷彿是透過重重阻隔,看到了那個曾經讓自己心甘情願俯首稱臣的強大男人,他不知道殿下為什麼會有現在的結局,但那絕不應該就是結局。

  「我知道你怎麼想的,但是現在你能做的了什麼呢,紐蒙迦德的咒語是殿下親手施加,你突破得了麼?」安德裡亞斯收起了笑容,神色倏忽冷厲起來:「你做不到,卻不意味著沒有人做得到。」「難道他就可以,就憑他也有資格同殿下相提並論?!」海涅失控似的往這邊走了兩步,魔力在杖尖危險的匯聚著,閃爍著不穩定的光芒。

  安德裡亞斯並不說話,撕裂了那外表的溫和面具之後,他整個人都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劍,此刻眉宇之間滿是譏誚,彷彿是在嘲諷著同伴的不自量力。但是海涅並沒有爆發,他的情緒反而是逐漸平靜了下來,深吸口氣,最後目光沉沉的看向自己的同伴:「如果你保證這個計劃可以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