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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饒命 BY 我家少爺是總攻

攻:韓澈
受:湯圓

推薦指數:★★★☆☆☆ (古代.面癱王爺攻x倔強鬧受)

文案
人物:
二王爺 二十八歲 職位 輔政王爺 有望提升
湯圓 二十五歲 職位 如意樓專業唱曲的
故事梗概:
王爺因故去逛妓館 偶遇小受 驟起激()情無數
小倌得遇知音 以身相報 卻牽扯出身世之謎

總之 甜文 HE



夜重更深,卻正是笙歌燕舞旖旎之時。

小小的如意樓如今正是最熱鬧的時候,偏偏幾聲喊叫打碎了鶯歌燕語。

「不要!啊......不行!饒了我吧!」說著一個人影倉皇的從門內跑了出來,邊跑邊護著被撕扯的七零八落

的衣衫。

老鴇急得團團轉,用手裡帕子不停擦汗。

「第幾個了?」龜公瞅著那緊緊閉著的房門也皺了眉頭。

「已經是第四個了....這禮部侍郎也是,急急來了,又急急走了,扔了這麼個人在這裡,也不知身份,長得

又醜,小倌都不願接,不接,又怕得罪了客人...」老鴇忽地拍了拍手掌,想起了什麼似的,急急的吩咐龜

公:「我怎的把他忘了!你快去叫湯圓過來!」

龜公聽了,便向後面走去,不多時引來一個青年,這青年身量中等,若非臉上橫亙一條醜陋疤痕也算得上清

秀了。只見他手裡拿著骨板竹節,被龜公拉著小跑,腳底下踉踉蹌蹌,竟是個瘸子。

「湯圓,好好伺候客人。」老鴇只說了一句便將湯圓推進房中,匡噹一聲關上了門。

湯圓唯唯諾諾在門前站了,先伸手向著裡面拜了一拜:「小人湯圓見過恩客。」不想頭還沒抬起來,便被人

一把抓住了扯他衣服。湯圓急急的抬眼,正對上一張黑黲黲臉膛一雙血紅的眸子。那人也不說話,只急急扯

他衣服,動作甚是粗魯,不停喘著粗氣。湯圓看這個意思,情知是藥性發了,不是他唱支小曲就對付的了的

,掙紮著回身想跑,門卻從外間鎖了。湯圓不死心,使勁拍了幾下門板,老鴇在外邊說道:「好好伺候客人

,回頭多給你賞錢!」湯圓還想辯白,已被那人抱住了腰身,拖住了反手一拋便扔到了床上。

湯圓手裡的骨板早已脫了手摔在地上,竹節還在,他將竹節橫在身前,哀求著說:「嗯客慢來,小人給您唱

支曲子可好?」

那人藥性已然發了,哪裡有心思聽他唱曲,挺身壓住了他,伸手便扯開了衣服前襟,露出瘦骨伶仃的雪白胸

脯。湯圓「啊」的叫了一聲,伸手護著自己前胸,將緊握的竹節也脫手扔了。

那人喘著粗氣拉開他的手,火燙的舌頭在他胸口上舔了一舔就含住了小小的果實啃咬起來,力量卻是不小,

弄的湯圓像是被惡犬叼住了一般生疼,便哀叫著討饒:「嗯客...恩客住手....您認錯人了..恩客....」

那人非但沒有住手,一雙大手反而向下摸去,隔著衣料揉捏他的敏感脆弱,那人手勁奇大,只是平常一揉,

湯圓便疼得渾身冒汗了,他哀叫了幾聲,口裡胡亂哭叫,手刨腳蹬:「饒命啊,恩客,小人不是....不

是....」那人三兩下便褪去了他的衣服,感覺那粗大指尖已然抵住了後面入口,湯圓不由得叫得更緊:「饒

命,饒了我吧!饒命啊!不要!」

那人也不理他,逕自忙著手裡的事情。

「我不是小倌!」湯圓叫道:「嗯客饒命啊!」

「是人便行!你不是?」

「那倒是的....」湯圓點頭,卻發現那手指開始圍著他的入口打轉,又是一陣哀叫:「不要!嗯客,饒了我

吧!我不是小倌,做不得這種事的...恩客,你看看我的臉.....」

以往也有恩客醉酒將他錯認了的,但只消看一眼他的臉便倒盡胃口,將他放了。那人瞇著眼盯著他看,不悅

的說:「你的臉怎了?」

「毀了....」

「難道本王看不出毀了?!」那人吼起來:「毀了便不是人了?」

「倒胃口...」

「本王胃口好的很,就是你了!別人不換!」







「啊?」湯圓驚疑的看看那人,只見他眼窩深陷眉骨高聳,鼻樑高挺,鼻尖上還有個小小鷹鉤,凜冽中透著

陰沉,黑黲黲的面皮因著藥物關係透出紫紅的顏色,怎麼看怎麼不幹淨,彷彿烤糊了的地瓜又掉到地上,粘

著一層黃土,兩條眉毛緊鎖著,也看不出是個什麼表情,一雙眸子泛著血紅,瞇著眼看著湯圓似是要將他拆

骨入腹。

「你看什麼?」那人瞇了眼睛,本就陰沉的相貌變得更加猙獰:「你可知直視本王是殺頭的罪名?」

「小...小人不知...」湯圓頓了一頓,知道這如意樓來往的都是達官貴客,聽他開口閉口本王本王的叫,難

不成是個王爺?若是王爺,縱使容貌醜些,那些勢力的小倌也會拼了命巴結,怎會便宜了自己?

趁他發呆的時候,那人已將手指頂了進去,湯圓慘叫了一聲,聲音帶了哭腔:「饒命啊!饒了我吧!」

「王爺不會少了你銀子!」那人邊說邊在湯圓體內轉動按揉,惹得湯圓一陣陣打顫。

「小人不要銀子!」湯圓蹬著腿掙脫,無奈一條殘腿根本使不上力氣,看脫身無望,竟嗚嗚的哭起來:「小

人不要銀子,小人願花錢來贖...」

那人聽到他要花錢贖身,輕蔑的哼了一聲。

「我..我有錢...我有錢的...」湯圓看他露出輕蔑神色,急著爭辯說:「小人攢了一些積蓄,也有三四百兩

銀子,換了銀票縫在枕頭裡,恩客可以隨我去.......啊!不要!」

那人不理會他的胡言亂語,又加入了一根手指,湯圓叫得更慘,也加快的語速:「那日徐侍郎賞了小人一隻

翠玉戒指,埋在那盆蘭花底下,也送與恩客,求恩客饒命啊!....嗚嗚...不要..」

那人抬頭看了他一眼,依舊不屑的哼了一聲。

「還有...還有...李大人賞的...銀子...埋在西窗的花盆底下....」湯圓氣息不穩,只順著嘴亂說起來:「

不要...求求你了...求你..」

那人瞇著眼睛看了他一會,褪下了自家衣服。湯圓瞪著眼睛盯著那人胯下巨物,攸然失聲,過了半響方才緩

過神來,抵死的掙扎,哭得變了調:「饒命啊!不行...不行的...要死的...活不成了..」縱然腿腳不利索

,仍是掙著翻過身,攀著雕花床頭就想跑。那人趁勢捉住他腰,用力向懷裡一帶,昂然巨物便抵住了他屁股

。湯圓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後便像被火燒著了似的拚命拉著床頭向外爬,那人看他不肯聽話,一巴掌拍在背

上,湯圓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狠狠咳嗽了幾聲,掙不動了。那人掐了他的腰,向後一拉,碩大巨物便挺

入了一半。

湯圓慘叫了一聲,痛哭起來:「嗚嗚嗚...饒命啊...」

那人一手掐了他腰,一手用力扣住肩膀,將湯圓按了個結結實實,身子一挺,整個沒入湯圓身體,不管湯圓

掙扎喊叫便猛力抽送起來。

湯圓掙不開,口裡胡言亂語:「嗯客,饒了我吧!...啊..我...我那裡還有40年的狀元紅,埋在東牆跟梅根

底下,也孝敬恩客,饒了我吧!」

那人聽他胡言亂語,心裡想笑,這人,倒是把狀元紅看得比銀子還重!

湯圓痛的厲害,心思恍惚,更加的變本加厲:「我錯了,饒了我吧!....我錯了...嗚嗚嗚...二娘叫我給思

羽送長衫,我貪嘴吃酒打翻了杯子污了袖子,便央哄二娘將袖子截了一塊去,接上了二尺紅綢...誰想思羽

說那個新奇...倒歡喜的很....徐侍郎那日丟的扇子也是我藏了,我厭著他欺負清容...我錯了....饒命

啊....」一邊嗚咽求饒一邊跪爬著想要掙脫。

那人也不說話,只按住湯圓肩膀使勁頂他,初時還覺得疼痛難忍,習慣了反倒好些。好在那人還沒什麼怪癖

,只這些事體湯圓倒還忍得,只不過口中還是喃喃嗚咽,饒命的話說了不下百遍,從小到大做過的錯事也從

頭細數了一遍,連三歲摔了盤子不認五歲爬牆偷杏都交待個清楚。那人聽他叫得悽慘,將他翻轉過來,伸出

大手向他身下摸了兩把,湯圓猛地搖頭,伸手抓住了那人手腕:「嗚嗚...疼...輕...輕些...」

那人看著湯圓紅著眼睛抓著自己一個勁討饒,手上減了些力道。湯圓咬了下唇紅著眼睛看著他,一雙手抓住

了他手腕不曾放開,輕輕的呻吟出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湯圓才悠悠醒來。慢慢的直起身子,看見床頭上放著幾粒金豆子,不由得瞪圓了眼睛,這

..就是自己的賞錢了麼?就算是如意樓最紅的思羽也不值這個價錢啊!他匆忙的穿起衣服將幾粒金豆收進袖

口,若是給老鴇看見,恐怕再到不了自己的手。渾身隱隱作痛,尤其那被過度使用的地方,更是火燒般疼。

昨晚被那人翻來覆去折騰,也不知道弄了多久,到最後他早沒了意識,信著口胡說,哭爹叫娘的求饒,後來

睡下了又被叫起來兩次給他倒茶水,也不知何時他走的。那人雖要的狠些,到底沒什麼怪癖,也沒有虐待他

,因此上,湯圓尚能走動。

湯圓扶著腰慢慢的挪出屋子,眼角瞥見思羽正站在樓梯口朝著他冷笑。湯圓硬著頭皮慢慢的走過去,剛剛走

到思羽面前,思羽伸腳絆了他一下,湯圓撲通一下子跌倒,幸虧離著樓梯還有幾步,不曾跌下去。

「哼,不自量力!」思羽小聲說完,逕自走了。

湯圓伏在地上喘息了一會,勉強爬起來。他心知昨夜頭一個拒絕那人的,正是思羽。思羽不接,別的小倌也

不敢接,因此上老鴇才設計他。思羽是這如意樓裡拔了尖的漂亮,也是出了名的霸道,小倌們個個不敢得罪

他,湯圓不是小倌,比小倌還不如,這如意樓裡任意一個小倌都能差遣支使他。湯圓搖頭苦笑,慢慢踱回後

面柴房去了。

回到柴房打了淨水清洗了自己,又拿出傷藥抹了,湯圓躺在床上思忖,自己的確是大意了,思羽不接,無非

是借了客人太狠脫身,老鴇怕傷了小倌,幾日不能賺錢,因此才默許,自己接了那人,又大搖大擺自己走出

來,可不是觸了思羽的霉頭?想到這裡,湯圓有了主意,裝上幾天病,讓老鴇知道那人確實厲害,只怕思羽

也就沒話可說了。





湯圓這裡裝病暫且不說,只說那日將王爺丟在如意樓的禮部侍郎王士琅,此時正著急上火。王士琅在如意樓

有個相好,喚作清容,因此上算是常客,只是近日忙碌,不曾去得。那日同王爺去如意樓,本是為了一件正

事,誰知老鴇見他數日不來,以為清容得罪了他,因此叫龜公在茶裡加了東西,又吩咐思羽作陪,等他嘗了

甜頭,自然不會怪罪,以後常來常往也是自然。老鴇打的這個如意算盤,王士琅卻不知道,思羽端過茶來,

他便先敬了王爺,自己卻一口也沒有喝,只和王爺說話。思羽出去端酒菜,也不曾看見,等到他發現了,王

爺已然眼神不對了。王士琅暗暗叫苦,這二王爺素日不苟言笑,於風月之事也是不鹹不淡,娶過兩房妻室都

病死了,王爺也沒有再續絃,只留了個小妾伺候,平日說個笑話都陰沉著臉,更不要提嫖妓!他不敢明說這

是王爺,只交代思羽好生伺候便溜之大吉。

這思羽素日便是個嫌貧愛富巴結權貴的典範,見王爺穿的隨便,長得又不好看,竟然還喝了他親手端來的茶

,心裡便有氣,擺了一張臭臉就是不接,老鴇也沒有辦法,只得叫唱曲的湯圓來接。

王士琅並不知道後來的事,只想著王爺會不會找他算賬,一顆心揪到了嗓子眼。平日他都是早早來到朝房,

聽聽大家說說新鮮事,互相通些消息,省的在皇上面前站錯了邊。今兒心裡有鬼,將將等到金鐘敲響大家都

往金殿去了,這才偷偷摸摸跟在後面,想著混在人堆裡王爺便看不見了,等散朝時腳底下快些,早早回府,

王爺還能堵著他府門罵街不成?誰知人算不如天算,王爺今兒個也來晚了!折騰了一夜,趕天色都見了亮才

睡,能不遲麼?





王士琅跟在眾人後面慢慢的往金殿蹭,就聽見身後腳步聲音「咚咚」格外的重,心裡便升起不好的預感,偷

偷回頭一看,後面來的可不是二王爺麼?趕緊往旁邊退了一步給王爺讓出道來,又使勁拉了一把走在前面的

工部尚書的袖子,幾乎是將他拎過來遮著自己,整個人藏在他身後。工部尚書正跟戶部侍郎講話,冷不防被

他揪住袖子,心想王士琅你要死麼?這是拉拉扯扯的地方麼?回頭怒視著王士琅就想訓斥,卻看見二王爺急

匆匆走過來,朝珠歪在一邊,靴子邊上還露出一截褲腳來,不由得大吃一驚。二王爺平時最是嚴肅整齊的,

今兒個怎麼這個樣子就來上朝了?王府失火了不成?

前面的眾人也都聽見二王爺頗有存在感的腳步聲,紛紛回頭,一看王爺這副尊容,都低了頭往兩邊退。王爺

本來低著頭,看見眾人都往兩邊退,抬頭左右看看,皺著眉頭沿著眾人讓出來的甬路走進去了。

王士琅藏在人後,偷偷看著王爺進去了,這才把心放回嗓子眼,長出了口氣,正要邁步,卻看見王爺回頭若

有似無的看了他一眼,頓時覺得脖子後發涼,嗓子眼發苦,兩腿發軟,險些跪在了金鑾殿外。

上了金殿,按班站好,君臣們扯了些閒篇,本來麼,皇上繼位沒有幾年,羽翼未豐,大削大砍的動作還不是

時候,先皇留下那麼點基業,說多不多說少不少,緊著敗也夠花上幾年的,更何況當今的皇上還不算是個敗

家的,還不至於造成什麼內患;幾個外邦正忙著內訌,也沒時間來騷擾邊境。內憂外患皆無,大家來朝堂上

扯扯閒篇,等皇上屁股坐乏了,大臣們腿站酸了,小太監一喊散朝了,大家便各回各的衙門,看著自己那攤

子事去。

今天照例沒什麼大事,說了說東邊蝗災欠收,把南邊的糧食運些過去,大臣們主動提出縮減俸祿賑災,皇帝

也要縮減後宮,被大臣苦勸無果,只得照做。

王爺是爺,站在百官前頭。王士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與王爺隔著三個人,百官議論紛紛他可一聲沒敢言語,

生怕王爺想起他來,戰戰兢兢等到了散朝,低著頭拔腳就走,工部尚書叫他也假裝不知道。

王爺倒是沒跟他計較,慢悠悠邁著步子出了朝堂。宮門外甬路上有家人小廝侯著,看王爺過來,牽了馬遞過

馬鞭,拉著韁繩往王府走。







湯圓這兩日過得倒是清閒,託病連前面都不曾去得,只在後面柴房裡養著。

這日午間,清容又來看他,給他捎些稀罕吃食,陪著說些閒話。

在如意樓裡,和湯圓最好的便是清容了。清容比湯圓小些,湯圓今年二十五了,清容也有二十歲了,做小倌

已然是大了。

「我也不是什麼大病,只是怕思羽面上不好看裝裝樣子,你做什麼破費這許多....」湯圓一邊吃著清容送來

的醉香樓的荷葉雞一邊數落。

「你快吃吧!荷葉雞也堵不上你的嘴!一隻雞能破費幾個?又在這裡囉嗦!」清容又給他扯下一隻雞腿遞過

去說。

「能省便省吧!你也不小了,該為將來打算打算。你又比不得我,你原是私賣,攢夠了銀子便能走的,不似

我這般,縱有了銀子也贖不得的..」湯圓啃著雞腿,含含糊糊的說:「我看那禮部侍郎對你不錯,你跟他多

走動走動,萬一能贖了你去呢?」

「我要想讓別人贖早就走了!」清容擺擺手說道:「我不想別人贖我!你在這裡這麼多年了,也該知道,從

這裡被人贖出去的,能有幾個有個好結果?來這裡的,有幾個能真心到頭的?現下只貪著便宜,要別人贖了

,等被人厭了,就什麼指望也沒有了,縱有了銀子,也贖不得了,只能任人擺佈。要贖便贖個乾淨,清清白

白不拖不欠!」

「即便如此,你也該改改脾氣。那禮部侍郎多久沒來了?可是你又給人家臉子看了?你呀,該低頭時便低頭

吧!」

「我何曾得罪他唻?他這些日子忙正事,正心煩呢,來了不過拿我出火,我又何苦惹他?」清容沉吟了一會

又說:「我倒是問過他你贖身的事情,他說找幾個保人不難,只是,這如意樓裡誰都能贖得,獨你是贖不得

的,說是上頭有人壓著,怕不是你爹爹當官的時候得罪了上頭....」

「我爹爹都死了多少年了,多大的仇恨還要揪住我不放麼?」

兩個人正說著,外面卻有人喊湯圓,卻是思羽打發小廝來要些香粉香餅,湯圓剛想起來,清容將他按住了,

自己去櫃子裡取了給他,那小廝素日跟在思羽身邊,也是個囂張慣了的,說了幾句不中聽的話,清容剛想爭

辯,湯圓擺擺手示意他算了。

「天色不早了,你也回去吧,若還膩在我這裡,難免又惹思羽閒話...」

「我還怕著他不成?」

「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我這裡也沒什麼事了,你也回去再歇一會吧!」

清容看他似有倦意,也不便打擾,便告辭走了。湯圓收拾了桌子,靠著床邊坐了發呆。



正是午時,天氣有點熱,又剛剛吃過東西,便有些食困,湯圓朦朦朧朧靠著床沿打盹,卻聽見外面一陣嘈雜

之聲。想到自己如今正在裝病,趕緊脫了鞋上床躺著,又拉過薄被蓋著。

「湯圓!還不起來見過王爺!」門口傳來的是老鴇的厲聲呵斥。

湯圓抬了頭,看見老鴇站在門口一個勁朝他使眼色。從大敞四開的房門向外看去,一群人站在外面,站在最

前面那個,可不是那天那人!原來卻真的是個王爺!

湯圓急急忙忙從床上爬起來,趴在地上磕頭。老鴇堵在門口,乾笑著對王爺說:「他這幾日病著,只是在這

裡養病的...這裡清靜..清靜...」

王爺在院裡站著,瞇著眼看了看屋內狀況,對旁邊的侍從揮揮手:「帶過來!」

兩個壯漢走過了,一人拉著湯圓一隻胳膊,腳不沾地給架出來了。湯圓也不知道王爺要做什麼,只能一個勁

磕頭,口中不住嘟囔:「王爺饒命!小人錯了!」

王爺本來因為柴房太過昏暗,看不清面貌,才要人將他帶到外面,如今聽到他不停求饒,卻是看也不用看了

,直接向侍從揮手:「帶走!」

湯圓聽了此話,心上更是害怕,顧不得許多,頭磕得更勤:「王爺饒了我吧!我願意贖的...」

王爺聽了這話,卻又將身子轉過來了,思忖了片刻:「將他枕頭帶著!」

兩個侍從互相看看交換眼色,都做了個無奈的表情,進屋取了湯圓枕頭在手裡拿著。

王爺偏頭看看四周,指著窗檯上一盆蘭花:「搬著!」又低頭看看湯圓蒼白的臉色,挑了挑眉毛,指著西窗

下的紫萱:「那個也搬著!」

王爺說一句湯圓便抖一下,臉也便白一分,王爺瞧著好笑,故意偏著頭想了想,眼神有意無意向著東牆根的

梅樹飄了一飄,湯圓哭喪著臉吸了吸鼻子,王爺才又把身子轉過去:「走吧!」

「王..王爺?既收了小人東西,就將小人放了吧?」湯圓可憐巴巴看著自己平生積蓄都抱在別人懷裡,自己

也被當做小雞鄰起來就走,猶疑著發出聲音。王爺卻是一聲不吭徑直走出了如意樓上了門口馬車,湯圓叫了

幾聲也被塞了進去。





一進了馬車,湯圓便一聲也不敢吭了。

馬車甚為寬大,卻被王爺佔去了大半,湯圓可憐巴巴的縮在角落裡偷偷用眼角睨著王爺,輕輕吸著鼻子抽噎

。大概是感覺到湯圓看他,王爺也偏過頭瞥了湯圓一眼,湯圓感覺烈日炎炎的夏天陡然飄起了大雪,雪花片

片全都落在了他和王爺中間。湯圓激靈靈打個冷戰,又往角落裡縮了縮。

王爺看看他,卻朝著他伸出手來,湯圓趕緊低著頭把眼睛閉上了,一副視死如歸模樣。不料只覺得臉上掠過

一個柔軟東西,睜開眼睛看了,卻是王爺衣袖。

「髒了。」

想是剛才趴在泥地上磕頭沾了黃土。湯圓低了頭偷偷瞄一眼王爺的袖子,是軟軟的青色緞子,很素淨,不像

那些常來的客人,身上衣服個個用金線繡著繁複的圖案,卻硬邦邦的扎手,想必穿著也不老舒服的。

記得初見王爺,好像也穿的這件衣服,如今再看,退了臉上不正常的紫紅,王爺倒比那時多了些威嚴,臉色

也顯得乾淨許多。王爺察覺湯圓看他,也回過頭來看看湯圓,湯圓被他看得十分窘迫,卻也無處可躲,乾脆

挺身而上,扯了扯王爺袖子:「皺了。這緞子最經不得水的,一會脫下來熨熨吧!」

王爺看了他兩眼沒說話,湯圓更覺尷尬,又冒冒失失的問:「王爺可是帶我回家?」王爺看著他還是不吭聲

,湯圓舔舔嘴唇又說:「王爺...既收了小人,便不能收小人銀子,收小人銀子就該放了小人....」感覺王

爺瞪了他一眼,湯圓縮了縮脖子,還是繼續說道:「小人並非與王爺爭論,只是....」

「王爺不要你銀子。」王爺說完,把頭轉過去了。

湯圓吞了口口水,提了提勇氣又說:「小人容貌醜陋,怕是難討王爺歡喜...王爺可否將我...放..」湯圓感

覺王爺凌厲眼光,聲音被吞進了肚子裡。

「王爺不要銀子,要你。」王爺一字一句慢慢的說,聲音冷硬。



湯圓看下人走了,偷偷摸摸爬起來,端起桌上藥碗走到窗前,先探出頭去看看左右無人,將碗裡藥汁潑到牆

根,又翻身回床上躺著。

那日王爺將他安置在這小院,只說了句好好養病便走了。第二日管家便領來了太醫與他瞧病,太醫看看他面

色,又把了脈,說是脾胃失和身體羸弱,開了個方子讓先吃著,過幾日若不見效果再來看看。湯圓苦笑,怕

是病走了王爺便要來了,因此上端來的藥都餵了土地爺了。

藥喝了兩天不見效果,第三日管家便來了,冷著臉看著湯圓:「你若不想好,自己同王爺說去,何苦糟蹋這

許多銀子!你可知道請太醫來看病便要十兩銀子!那藥也要二兩銀子一副,煎藥的木柴也是花錢買的!怕藥

熬的不夠火候,還要單撥出個下人看著藥鍋!你若不吃,早早回了王爺,也省得大家麻煩!」

湯圓苦著臉聽他數落,心想這管家真是比如意樓的老鴇還要精明!諾大的王府,連燒火柴禾也要計較,莫非

王爺要倒了不成?

不過管家雖然如此說了,藥還是照常送來,只是下人送了藥,要看著他喝下方才離開。湯圓本也沒有大病,

如此人參肉桂的補著,沒幾日便活蹦亂跳了。王爺來看過幾次,在書案前坐了一會子,天色晚了便走了。

湯圓暗自納罕,王爺也不和自己說話,也不要自己唱曲,坐一會子難道給自己相面麼?誰想那管家又氣呼呼

來了,進了門便對著他吼:「你道王爺接你來看病麼?王爺來了,你話也沒有一句!」

「王爺也沒說什麼啊?」湯圓便也頂回去,心道那個悶葫蘆王爺,卻請了個多嘴摳門的管家。

「王爺縱使喜歡你,也沒到了強人所難的地步!」管家說道:「下次王爺來,要留王爺歇著!」

湯圓撇了撇嘴,住便住麼,還要自己求著,王爺總端著個架子不累的麼?王爺晚上再來時,湯圓便在書案前

站了,窺著王爺臉色,小心翼翼開口:「王爺,天色不早了,要歇息麼?」

王爺氣定神閒放下手裡茶盅,「嗯」了一聲。

湯圓抿著嘴想笑又不敢,裝什麼裝麼,早等著這句話了罷?不然管家也不會急吼吼的來說,又打了七個碟子

八個碗,白白糟蹋了二百兩銀子。

湯圓這裡正憋得難受,冷不防王爺又回過身來說:「叫人預備熱水,王爺要沐浴。」正瞧見湯圓憋得扭曲的

面孔,重重咳了一聲,挑起眉毛瞇著眼睛看著湯圓。

「小人這就去。」湯圓趕緊垂下頭答應著走出去。





下人進來放了浴桶,倒了熱水,準備了布斤皂角一應東西,又在浴桶外面置了屏風,王爺吩咐聲:「都下去

吧!」下人陸陸續續離開,剩下湯圓站在地下對著王爺。王爺在當地站著伸開雙臂,湯圓瞪著眼瞧著,冷不

防王爺大巴掌拍過來了:「伺候王爺寬衣!」湯圓縮縮脖子,好大個王爺,好大的架子!卻也不敢說什麼,

走過去給王爺脫了衣裳掛在屏風上,王爺邁腿進了浴桶泡著。

過了半日不見王爺動靜,湯圓轉身往床邊走。「伺候王爺沐浴!」王爺瞪著他說道。湯圓吐吐舌頭,到底是

王爺,洗個澡都不自己動手的!湯圓過來拿了木梳先給王爺洗頭,而後拿起布斤給王爺擦背,王爺「嗯」了

一聲,還算滿意。擦完後背,湯圓放下布斤,卻也不敢走了,等著王爺吩咐。果然王爺看他一眼:「前邊呢

?」湯圓癟癟嘴又拿了布斤擦抹前胸,擦完了仍舊放下布斤等著。「腿!」王爺瞪著眼睛吼道。湯圓委委屈

屈看著王爺:「腿也要洗麼?」

「你家沐浴不洗腿麼?」王爺問道。

「那...王爺...可不可以讓你中間那根東西不要瞪眼看我?」湯圓低著頭說。

「快些洗!水都涼了!」王爺大巴掌又糊在背上。湯圓不敢怠慢,閉著眼睛給王爺擦腿,伸手卻摸著一條硬

邦邦東西,足有手臂粗細,湯圓吃驚的叫了出來:「啊——」

「你鬼叫什麼?要你洗腿,做什麼扯王爺胳膊!」

啊?胳膊?可不是硬邦邦手臂粗細麼!

湯圓別彆扭扭伺候王爺洗完了,又換了幹的布斤擦乾了,王爺看著他道:「你也洗洗,叫人來換水。」

湯圓看看仍舊清亮的水,心想著王爺家的木柴都是按斤算的,怕是明日管家又要來抱怨,便說道:「不用換

了,水還清亮....」

「叫人兌些熱的。」說罷便要叫人,卻被湯圓攔住了:「王爺...您還是先穿上衣服吧!」

王爺「嗯」了一聲便伸開雙臂等著,湯圓認命的走過去拿衣服給王爺穿上。



湯圓別彆扭扭在王爺注視下也洗了,剛擦乾身子套上褲子,王爺便說道:「還穿什麼!過來吧!」湯圓沒辦

法,披了小褂往床邊蹭,剛走到床邊,冷不防被王爺一把抱住,一個翻身便被捲到了床鋪裡頭,王爺已是壓

住了他半邊身子。

「啊...」湯圓叫了一聲:「王爺,輕些...」

王爺抬了抬身子,湊過來咬了咬他嘴唇,雙手在他身上摩挲,湯圓雖是害怕,但也知道王爺雖長得凌厲,卻

也不會勉強他,因此也放心了些,咬著下唇小心翼翼看著王爺。

王爺看他這個樣子,用手摸了摸他臉頰,低下頭又咬了咬他嘴唇。湯圓雙手撐在身前,自己也不知道是想推

開王爺還是想抱住王爺,索性閉了眼,任由王爺動作。

王爺已是忍了數日,豈肯輕易放過了他,直直折騰了一宿,湯圓不住的求饒,最後喊的嗓子都啞了,王爺才

住了手。

湯圓側著身子面對的牆壁喘氣,心知那些東西留在身體裡不行,可是身上沒有半分力氣,手指頭都抬不起了

,只得作罷。王爺伸手摟住他肚子,稍一用力就將他扯了過去,放在身前抱著,下巴抵住他發頂,身子貼住

他的,仍是比他長出一截去。湯圓也沒力氣掙扎,任由王爺抱著,很快就沉沉睡去。天亮時候,湯圓被王爺

喚起來服侍他穿衣,湯圓渾身痠痛,強打著精神給王爺換好了衣服,又爬回床上躺著。王爺回頭皺著眉看看

他,自己彎腰穿上了靴子,站起來走了。

湯圓睡不多時,管家便來了,說道王爺臨走吩咐,早上走的時候看他病懨懨的,因此叫了太醫來給他診脈,

叫他趕快起來,太醫一會便要到了。

湯圓苦笑,他哪裡是病!分明是累著了。便對管家說道:「也不用瞧了,我倒沒什麼病,就是嗓子疼,喉嚨

啞...」

「昨夜裡半個王府都聽見你殺豬般喊叫,嗓子能不啞麼?」管家面無表情說道。

湯圓面上一紅。在如意樓時,夜裡分外熱鬧,便是喊破了喉嚨,也沒有人在意的,如今在王府裡,入了夜便

十分清靜,喊叫聲便顯得格外分明。

管家出去吩咐下人送了熱水讓湯圓洗漱。湯圓起來洗了臉,將下身也洗乾淨了,又抹了些藥膏,等都弄好了

,太醫也到了。診了脈,太醫笑說也沒什麼,藥吃多了也是不好,開了幾個食補方子,說了些養身之道。管

家便問:「太醫,您看他臉上疤痕能不能消了?」

太醫走過來看看,又問湯圓何時留下的,湯圓卻是皺著眉,沉吟了一會說道:「這疤痕有十來年了....」

太醫言道:「年深日久,怕是難了...」又轉身對管家說道:「我於這些並不擅長,倒是老徐擅治些疑難雜

症,整些美容秘方,你何不把他請來看看?」

管家答應著送太醫出去,湯圓看著他們走遠,方才嘆了口氣,將頭靠在床頭發呆。





吃過了午飯,那位姓徐的太醫來了,看了湯圓臉上疤痕,問了些有的沒的,從藥箱裡拿出一個琺瑯盒子,一

邊言道:「這疤恐怕不能全消,我也只能盡力而為了。」說罷打開那盒子,裡面是些褐色粉末,太醫囑咐管

家取些淨水,用個小碟將藥粉化開,用根銀簪挑了給湯圓抹在疤痕上,又取來棉布,撕成小條,沾了些清水

覆在藥上。

「這藥一日一換,換好了仍用棉布覆上。若是覺得藥粉乾了,取些淨水將棉布打濕就是了,這些藥粉先收著

,若不夠時再打發人來同我要。過兩日我再來看吧。」管家仍送了太醫出去。湯圓只覺得臉上火燒火燎十分

難受,拿過銅鏡照了,卻沒見什麼異常。

管家又送了治嗓子的藥,湯圓按照管家吩咐放在口裡含了。一上午不得閒,如今閒了便覺得睏倦,便又躺回

床上睡了。

王爺今日卻是掌燈十分才來,進門便看見湯圓在床邊坐著,指著湯圓臉問道:「你的臉又怎了?」

「服是昂業告了愾一給咬人去疤的?」湯圓仰頭看著王爺回答。

王爺皺著眉頭看著湯圓:「嘴裡含的什麼?吐了!」

「廣家縮這個很貴,一兩蠅子一個,不許屠刀。」湯圓口裡含著東西,口水滴答,仍然費力解釋。

王爺見他不聽,大巴掌便糊過來:「吐了說話!」

湯圓扁扁嘴將口裡東西吐在手心裡,解釋說:「管家說這個東西很貴,一兩銀子一個,不許吐掉。」

「臉!」

「不是王爺叫太醫給小人去疤的?」

王爺皺著眉卻沒做聲,看著湯圓手裡東西,又看見床前矮桌上放著個瓷碗,碗裡放了七八個這樣東西,雞蛋

大小,黃橙橙的。王爺拿起一個放在手裡看看,又湊到鼻端嗅嗅,認得這是羅漢果,哪裡有管家說的那樣貴

的!想是管家故意捉弄他,沒告訴他這個東西要敲碎了含的,又騙他說很貴,不許吐掉。

「太醫說了什麼?」王爺皺著眉又問。

「太醫說不妨事,開了些食補方子,讓管家吩咐廚房做給我吃的。」

王爺「嗯」了一聲,便在床上坐下了:「剛剛沐浴過了,你叫人端些熱水服侍本王泡泡腳。」

湯圓看看王爺又看看手心裡東西,王爺看著他猶豫樣子很是好笑,又覺得他口水滴答樣子十分有趣,便吩咐

道:「含著吧!」

湯圓又將那果子含著,洗了手出去端水。

午間與管家閒聊,湯圓也問了些王爺脾氣,日常的習慣也問了,怕是哪裡服侍不周惹得王爺生氣。想是管家

被問煩了,才要湯圓含著果子不得開口。湯圓已知王爺喜歡熱水泡腳,便提了一壺熱水預備著,將水兌得熱

熱的,用手試了溫度,覺得不燙,便端到王爺面前。又與王爺脫了鞋襪,將腳浸在水裡泡著,不時伸手試試

溫度,覺得涼了就兌些熱水進去,將將一壺水用完,王爺才將腳伸出來,吩咐他擦乾了,自到床上坐了。

湯圓端起腳盆倒水,想著廊下種了些花草,若是熱水澆上去,怕是活不了了。想起院中有座假山,卻是不怕

熱水,於是遠遠的將水潑了。誰知水潑出去,嘩的一聲,卻不是落在石頭上的聲音,湯圓瞇眼細看,卻看見

暗夜裡兩隻亮閃閃眼睛正盯著自己,「哇」一聲怪叫,口中果子也不知滾向了哪裡,將腳盆脫手也扔了,扭

回頭便向著屋子跑去,誰知腳下一滑,卻是踩到了自己吐掉的羅漢果,一下子撲進了屋裡。

王爺聽得外面聲響,從床上站起,向外看著,卻看見湯圓從外間飛撲進來,便皺著眉向院中發問:「怎麼了

?」

「是被小人嚇著了。」從外面走進個黑衣人來,身上濕答答的,頭上還往下滴水,手裡拎著個銅盆。

王爺看看湯圓,無奈的揮手:「去換衣服吧!」

那人得了王爺命令,放下銅盆走了。湯圓卻還是趴在那裡發愣,王爺便道:「那是本王暗衛,不離本王左右

的。」

「哦。」湯圓答應一聲,才收了魂,爬起來看看王爺,卻是光著腳站在地上。只得又去打水與王爺洗腳。這

次倒水,湯圓小心翼翼來到廊下,沒敢往假山上潑,想著自己往日倒藥的牆角空著,便將水潑向那裡,完事

趕緊收起銅盆走了。

牆角裡一個暗影悲憤滿面,暗自咬著自己半個拳頭:「嗚嗚嗚...早知如此,剛才就不嘲笑黑鷹了.....」

卻說湯圓回到屋內,王爺已在床上躺下了。湯圓看著王爺躺在床邊,裡面的位置顯然是空給自己的,期期艾

艾走到了床前,卻不見王爺有啥動靜,只得提起衣服從王爺身上跨過。

將將騎到王爺身上,王爺便伸手將他抱住了。湯圓含羞掙紮了兩下,如何能掙得脫?王爺伸手過來解他衣服

,一顆紐襻死活解不開,王爺瞇了眼,手上一用力,「刺啦」一陣裂帛之聲,竟是將衣服扯破了。

「王...王爺...」湯圓滿面含羞耳根紅透,求饒的聲音越發甜膩。

王爺摟住了他的腰,輕輕一帶,便將他壓在身下,在唇上咬了兩口。

湯圓又掙了兩下,王爺湊過來捏了捏他耳朵,又伏在他耳邊說:「紅了。」

湯圓聽得王爺調笑,臉便又紅了幾分,不安的動了幾下身子,手卻緊緊抓了王爺衣襟。王爺看他這個模樣,

指尖在他唇上摩挲了幾下,便順著下巴向下滑去。

「王爺....」湯圓難耐的叫了一聲。王爺指尖正停在他細小喉結之上輕輕摩挲,聽得他叫,王爺便又向下滑

過去,在胸前停了一下,便按上了他胸前小小茱萸。

「唔...」湯圓說不清是難過還是高興的哼了一聲,聲音出口,自己也覺得羞了,便咬著下唇閉了眼睛不敢

再看王爺。

「看著我。」王爺在湯圓耳邊說道。湯圓皺了鼻子閉緊了眼睛不看睜開。「看我。」王爺在耳邊命令,用滾

燙指尖輕輕撥弄那小小紅珠。

「嗯...嗯...王爺...」湯圓扭動著身子躲避王爺手指,卻如何掙得脫的?

王爺一雙眼睛緊盯著湯圓表情,看他如此反應抿了抿嘴唇,又貼住他耳朵說道:「看我,看著我。」

湯圓緩緩睜開眼睛,戰兢兢咬著下唇看著王爺,王爺俯下身向他唇上咬了兩口,伸出舌頭在他嘴邊舔了一舔

,便含住了他胸前茱萸輕輕吸吮。

「啊...」湯圓向後揚了揚脖子,驚叫出聲。

王爺抬眼看他,伸出一隻手輕輕捏弄他的耳垂,湯圓此時已像只熟透了的蝦子,渾身都泛著粉紅顏色。王爺

輕輕滑向了湯圓小腹,在小巧肚臍上輾轉了一會,握住了湯圓業已抬頭的慾望。

「王爺....王爺....」湯圓驚喘了幾聲,雙手抓住了王爺手腕。

「本朝有十四位親王,八位郡王,你叫哪個?」王爺戲謔的發問,手指壓住了湯圓慾望重重按壓了幾下。

「啊...啊...嗯....」湯圓的叫聲甜膩中夾雜著痛苦,慾望被撩撥到快要著火:「王爺...王爺...」

「叫哪個?」

「嗯...嗯...」湯圓被王爺弄的眼圈已然紅了,水汽在眼中氤氳:「叫...你...」

「韓澈,我的名字。」王爺看著湯圓眼睛一字一頓的說。

「唔...王爺...」

「名字。」

「澈...韓澈....」湯圓小聲的叫著。

王爺滿意的「嗯」了一聲,含住了湯圓耳垂輕輕啃咬,手上加快了動作。湯圓扭動著身子叫了幾聲,猛的收

緊了身子,弓起了脊背,王爺只覺手上一熱,接著便感覺濕淋淋的一片濡濕。湯圓羞得縮緊了身子,將頭轉

向一邊不敢看向王爺。

「小蝦米,你熟透了。」王爺咬著湯圓耳垂說道。

「唔。」湯圓把頭轉過來扎進王爺懷裡,想把自己悶死算了。



湯圓此舉無異於自投羅網,被王爺抱個正著,一雙大手在他背上摩挲了幾下,便沿著臀縫向下滑去,在他臀

上揉捏了一陣,只覺軟軟糯糯摸著十分舒服,便道:「怪道看你瘦瘦弱弱的卻叫湯圓,原來是為著這個。」

「不...不是....」湯圓頭紮在王爺懷裡,聲音悶悶的。

王爺哪裡有心聽他解釋,手指已然抵住了入口摸索。

「唔...王爺...」湯圓繃緊了身體,口裡不住的喚著:「王爺...饒了我吧...」

王爺趁著湯圓喘息之際,將一根手指探了進去,湯圓猛的叫了一聲,蜷起了身子,不停求饒。王爺哪肯饒他

,抬起他一條腿,繞過他敏感地帶繼續開拓,手臂更是在他敏感之處不停碰觸,惹得他剛剛發洩過的地方竟

然又蠢蠢欲動。

「唔...不...那裡不要...不要碰...」湯圓頂住了王爺胸脯不住搖頭:「不要....啊!」湯圓扣著王爺脊背

的手指攸然收緊,指甲幾乎嵌進了肉裡。

「疼?」王爺在湯圓耳邊小聲發問。

湯圓搖頭:「不..不是...別碰了...唔...」

王爺聽得不是疼,便用指尖輕輕按壓,惹得湯圓一陣痙攣,收緊了xue口包裹王爺手指:「啊!不要!不...

不...」

王爺看他如此反應,心裡便瞭然了,也顧不得許多,將他壓在身下,碩大巨物便抵住了入口輕輕磨蹭。

「唔...王爺...」

「叫我什麼?」

「澈....啊!」王爺一個挺身便已整個進入,湯圓尖叫了一聲,扣著王爺脊背揚起了脖子。

「王爺,饒了我吧,不行了....」

「不要了....王爺...要死了....饒命啊!」

「饒了我吧....」湯圓的聲音依然嘶啞,卻還是不住的乞求。王爺如何停的下來,皺著眉聽著他暗啞的聲音

,伸手從床前矮桌上拿了一個羅漢果塞進了湯圓口中。

「唔...唔...嗯...」湯圓叫不出,只在喉嚨裡嗚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口水也抑制不住。

王爺看他這個樣子,忍不住在他臉上捏了幾把,咬了咬他嘴唇,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咬著牙說道:「妖精!



「唔...唔....」湯圓紅紅的眼睛半開半合看著王爺,眼中俱是春意,口中絲絲銀絲落入頸窩,雙手抓住了

王爺手腕緊緊扣住。王爺看得心癢,便用手指將他口中果子取了出來,將自家手指探進去,逗弄他濕漉漉舌

頭。湯圓偏過頭想躲也躲不開,只得含了王爺手指,初時還用舌頭頂著,想將它推出去,卻被王爺捉住了柔

軟舌頭gou弄起來。

「唔....嗯..」隨著王爺手指不住逗弄,湯圓口中銀線絲絲縷縷墜落,在枕頭上積成一窪:「唔..唔..啊!

」湯圓悶悶叫了一聲,身子不住的抖著,指甲狠狠扣住了王爺手腕,弓著背痙攣了幾下,脫力的將頭歪向了

一邊。

王爺只覺小腹上熱乎乎的,低頭看時,卻是濕漉漉一片白濁。「妖精!」王爺念了一句,便發狠頂他。

「饒了我吧...」湯圓已沒有力氣喊叫,聲音暗啞,卻還是不停。

狠狠chou送了幾下,王爺按住了湯圓肩膀將熱燙體液送到了湯圓體內深處。湯圓抽dong了兩下,再沒力氣說

話,緊閉著眼睛大口喘氣。

王爺將他抱著,不一會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王爺叫湯圓起來服侍他更衣時,湯圓連手指都抬不起來了,便向王爺告饒:「王爺,小人真的難受,

王爺叫個別人服侍吧!」

「病了麼?叫太醫給你看看。」

「王爺,我不是病。」湯圓紅了臉解釋:「別叫太醫看了,小人就是吃上三年人參,也到不了王爺這般的。

小人只是累著了,多睡一會便好了。若太醫來了,又是半日不得好睡。」

王爺「嗯」了一聲,叫個下人來服侍他更衣。

湯圓裹在被子裡看著王爺穿戴整齊準備走了,又對王爺說:「現下雖熱,一早一晚卻是有些涼了,王爺若回

來的晚,叫下人拿著件衣服。」

「嗯。」王爺回頭看看他,答應了一聲走了。湯圓也便縮回被子裡睡了。

這一覺一直睡到日上三竿,等他起來已是午飯時候了。洗漱過了,又對著銅鏡換藥。昨日只是覺得臉上火燙

,今日對著銅鏡一照,只見臉上那條疤痕卻是更加突出,顏色也變作了紫紅,比原來還醜。湯圓舉著銅鏡端

詳了多時,卻看不出自己哪裡像妖精。遂苦笑了一下,將藥換了。心道我若是妖精,變個好看的可不好麼?

何苦如此折騰!好大個王爺,卻沒個見識!自己若是妖精,那如意樓裡便個個都是神仙了!



過了兩日,徐太醫來看過湯圓。掀開臉上棉布看了,只見那疤痕越發紫紅突出,也越發醜陋了。

「不礙的。再抹上幾日看看。」徐太醫說道。看著管家出去了,又沉吟了一會對湯圓說:「我看這傷,不似

利器割的?」

湯圓抬眼看看太醫,思忖了片刻,說道:「是瓷片劃的。」

「那就是了。」徐太醫看看湯圓,又說道:「依我看,這傷,是公子....」

「太醫,傷便傷了,又何必追究許多?」湯圓低著頭,不知在思忖什麼。

徐太醫看著湯圓低垂的雙肩,默然不語。



臉上的傷脫了幾次皮,只留下了淺白的細痕,若不細看,已不能察覺。少了臉上猙獰疤痕,卻也是個清秀面

孔。

湯圓也無事可做,每日吃了睡睡了吃,竟比先前胖了一些。王爺隔三差五便要太醫來看他,成日人參肉桂進

補,氣色也好了很多,不似以前那樣蒼白瘦弱,臉上也泛出粉紅顏色。

這日王爺回來得甚早,湯圓還賴在床上。王爺捻著湯圓一縷頭髮:「起來,陪本王用膳。」

湯圓又往被子裡面鑽了鑽,將臉整個埋住。王爺等了半日不見動靜,站起來逕自去了。過不多久,管家便來

了,一進門便吼起來:「你又如何惹了王爺?官窯的瓷碗便摔了五個,這日子還過不過了?別仗著王爺寵你

便不識好歹!趕緊起來哄哄去!」

湯圓百般不願坐起來。昨日又被王爺按住纏磨了一夜,自己爬都爬不起來,王爺卻精神奕奕的上朝去了,到

午間又巴巴的跑回來要他陪著吃飯,敢情這王爺不用睡的?

湯圓梳洗一番跟著管家到了涼亭,王爺正端著一碗不知什麼東西用調羹攪弄,見他來了,「哼」了一聲,碗

便放下了,調羹卻摔了:「什麼東西!燙死我麼!」

小丫頭趕緊跪下了:「奴婢該死。」

王爺也不理她,對著湯圓冷笑說道:「你不是不吃麼?又來做什麼?」

「小人本來沒有胃口...看見王爺..便..便又餓了...」

「王爺我是包子麼?看見我便餓了?」一支烏木筷子非過來,貼著湯圓耳根戳在楠木柱子上,竟直直的插在

上面不動了。

「不是...」湯圓回頭看看柱子,忍不住臉色發白,抖了一抖。

「啊!我的楠木柱子...」管家飛撲在柱子上:「幾百兩銀子啊!」

王爺「哼」了一聲,又低頭看著桌上菜餚。湯圓看著管家撲在柱子上,腳下踩著自己袍子,便向邊上挪了挪



「誰許你動了!」王爺又是一聲怒吼。

「王爺...其實..方才管家打發人送了碗冰鎮綠豆湯來,我覺得好吃,便多吃了兩碗,結果涼的東西吃多了

,便沒胃口了...」

王爺皺著眉看了看他說道:「滾過來!」

湯圓爬起來期期艾艾走到王爺身邊,坐在王爺旁邊石凳上。

「吩咐廚房做幾碗小米粥,放些薑絲紅棗。」

湯圓坐在那裡抿著嘴笑,王爺「哼」一聲又說道:「以後誰也不准給他吃涼的東西!」

一片烏雲散,大家該吃飯的吃飯,該喝粥的喝粥,只剩下管家還抱著柱子肉疼肝顫。



吃罷了午飯,王爺站起身往小院裡走,湯圓在後面跟著。

「本王要歇息片刻,你在這裡伺候。」

湯圓應了聲,便過來伺候王爺脫了外面衣服上床躺著。王爺不一會便睡了,湯圓抿嘴偷笑,敢情王爺也不是

鐵打的身子。看著王爺睡覺也沒什麼意思,想起那盆蘭花許久沒著太陽了,便端了花盆向廊上坐了。湯圓本

就沒睡足,曬著太陽更覺睏倦,便抱著花盆打盹。

「兔子便是兔子麼,還要抱著盆韭菜!」管家看湯圓在廊上打盹,便拿著他取笑。

「誰說這是韭菜!這可是正宗的金邊蘭!」湯圓爭辯道。

「金邊蘭?明明是盆韭菜!」管家也不惱,摸著湯圓腦袋:「乖,明日我送你兩根蘿蔔,莫惱莫惱。」

兩人正在這裡說話,冷不防身後飛出一隻鞋來,隨後便是王爺惱怒聲音:「王爺在這裡睡覺,哪個在外面喧

譁?」

湯圓吐了吐舌頭,撿起地上鞋子進去了,管家在後面跟著,對王爺說道:「是駙馬爺來了,說道中秋節必是

要在宮裡過的,那時人多不好說話,如今單請王爺過府小宴。」

王爺「嗯」了一聲坐起來:「請過來吧!」

湯圓趕緊伺候王爺穿了衣服鞋子,又對王爺說道:「王爺同駙馬說話,小人出去走走?」

王爺皺眉「嗯」了一聲,湯圓便知這是答應了,於是便退出去了。走到門口,卻正遇見駙馬進來,駙馬見了

他,便呆了一呆,湯圓卻已低著頭走了。

湯圓在花園裡閒逛了半日,遠遠看見管家送走了駙馬,方才回來。看見王爺正在桌案前坐著,便對王爺說道

:「管家應了每日送我兩根蘿蔔,王爺便送我隻兔子可好?」

「是明日,不是每日!」管家倒是腿快,聽了個正著。

「每日!每日!」

「去弄隻兔子給他!」王爺金口一開,湯圓眉開眼笑,管家咬牙切齒。

「要灰的不要白的。」湯圓追上來補充。

管家去不多時,拎著只灰撲撲兔子來了。

「太大了,兩根蘿蔔怕是不夠,管家?」湯圓含笑看著管家。管家咬牙:「小的也有,都是它下的,不

過...」

「什麼?敢是管家捨不得蘿蔔?」

管家瞪他一眼,又轉回身去拎了只小的:「不過廚子怕它跑了,將腿敲斷了的。」

湯圓扁著嘴看著灰撲撲兔子在地上一撲一撲跳,委屈的回頭看著王爺,王爺也看了那隻兔子,頗為滿意的「

嗯」了一聲,湯圓氣呼呼用手裡蘿蔔戳兔子肥嘟嘟屁股,指著管家說道:「咬他!咬他!」那兔子卻是越戳

越往後退的。

「這可是什麼人養什麼物,瘸人配瘸兔!」管家笑道。

湯圓扁嘴看看王爺,又看一眼管家,氣呼呼走到床邊坐了。那兔子卻一撲一撲跟著,扯著湯圓袍子去咬他手

裡蘿蔔。

第二日晚間,王爺便去了駙馬府小宴。湯圓樂得清閒,吃過了晚飯便早早洗漱,抱著兔子在書案前翻著本風

月唱本。正無聊間,管家來敲門,來同他說話。

閒扯了幾句,管家便有些支支吾吾。湯圓瞧出他似乎是有什麼話不好開口,便笑道:「管家有什麼事儘管明

說。」

「我瞧你是個明白人,也不妨與你直說,王爺疼你,是真疼,但你也該明白,王府比不得尋常人家,氣量應

該放大些...」

「管家,你還是直說吧!」湯圓含笑撫弄著兔子背上的毛。

「王爺還有一房小妾,你可知道?」

「這和我有何關係?」湯圓訝然。

「明日秋蘭想請王爺過去聚聚....」

「問過王爺就是了,何必與我商量?」湯圓依舊撫著兔子答道。

「你不惱?不氣?」管家略帶些疑慮的目光打量著他。

「管家多慮了。」湯圓抬眼,眼中閃過一絲悲傷:「她再怎麼樣,也是王爺小妾,明媒正娶,名正言順....

算起來,也是半個主子,我不過是個外人,不過貪著過兩天安穩日子....」

「你也不要妄自菲薄....」

「哼哼,管家,你說王爺疼我,我信。可是,能疼多久呢?」湯圓低了頭,眼裡是嘲諷神色:「你當我不知

麼?王爺前幾日徹夜不歸,可是去了如意樓?」

「你..你都知道了?」管家驚訝的問。

「倒也沒什麼,只是如意樓的香粉香餅都是小人親手做的,自家的東西,還是認得出的。王爺也算體貼了,

每次都是沐浴過了才來,只是那香粉除去容易,熏香卻是七八日除不掉的。」湯圓說著抬起眼睛看著管家,

勉強的笑了一笑。

「你....」話已至此,管家倒不知該如何說了。

「管家不必憂心,我不會在王爺面前說破。」湯圓嘆口氣說道:「橫豎我還是要回去的....」

「回去哪裡?」耳邊一個冷森森聲音,回頭看時,卻是王爺。

湯圓和管家齊齊的白了臉愣在那裡。

「我問你,回去哪裡?」王爺瞇了眼,盯著湯圓一字一句問道。

事已至此,湯圓卻也不怕了,於是低頭答道:「哪裡來便回哪裡去...」

王爺瞇著眼死死盯著湯圓,下一秒卻已掐住了湯圓脖子:「回哪裡?」湯圓被掐得喘不過氣,雙手抓著王爺

手腕瞪大了眼睛。管家趕緊過來拉王爺,王爺一揮手便將管家甩了出去。湯圓掙不脫,眼裡已是泛出淚光,

王爺卻還不停手,依然在問:「回哪裡去?」

正在這時,門外闖進兩條黑影,一左一右拉著王爺,王爺又揮出一掌,兩個人閃身躲過了,其中一個拉著王

爺便問道:「王爺?你真要他的命麼?」問了多時,王爺才鬆了手,慢慢站起身來,頭也不回走了。



「公子,還好麼?」

湯圓覺得有人輕拍自己臉頰,耳邊傳來聲音,卻模模糊糊好像很遠似的。喘息了很久才慢慢張開眼睛,眼前

卻是一個陌生面孔。

「公子,可好些了?」

湯圓迷茫的看著眼前的人:「你是?」

「小人是王爺暗衛,公子忘了?」

湯圓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撐著身子坐了起來,又問:「管家呢?」

「管家沒事,黑鷹送他回去了。」那人端過水來遞到湯圓眼前。

「王爺可說了送我回去?」湯圓接過水卻沒有喝,皺著眉問。

「公子要回哪裡去?」那人笑問。

「哪裡來...」

「公子只怕回不去了。」

「卻是為何?」

「王爺已將你贖了。」

「贖了?」湯圓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人,「王爺卻沒說...」

「我們幾個與王爺寸步不離的,有些事,王爺不說,我們也是知道的。」那人依舊笑瞇瞇的說:「便是王爺

去如意樓,我們也是守在外頭...」

湯圓先是半閉著眼聽著,聽得他說守在外頭,想到那天和王爺...他們也在外頭?便瞪大了眼,臉也紅了。

「公子不必擔心,王爺去如意樓,卻不是為了那事。王爺不說,自然有他的道理。等事情了結,王爺自然有

他的說法。」

「去那種地方,能有什麼事?」湯圓不解,抬眼看著那人。

「公子只管安心住著,自然有水落石出的時候。」說著那人便施禮告辭,臨走又對湯圓說道:「小人名叫金

鷹,公子莫要再忘了。」

湯圓靠在床頭,想著金鷹剛剛的話,心裡便是一陣撲騰,去如意樓,不是為了那事,是件不能說的大事?還

說什麼?王爺已將他贖了?

贖了?湯圓茫然的瞪著半扇窗戶。十年來,他多少次想贖,只是空想罷了。還以為自己這輩子都離不了那個

虎狼窩的。

他不比清容,是個私賣的,他乃是官賣。私賣的小倌清客,多是家裡日子難過,被爹娘兄嫂賣的,縱是賣倒

的死契,只須多給銀子,仍可贖身。像他這樣官賣的,又分三等。第三等,乃是同族連坐,與犯人同族,被

株連的賣到這裡,想要贖身,除了賣身銀子,還要付洗罪銀子。第二等,是主家犯了罪,奴才賣到這裡的,

想要贖身,除了繳那兩項銀子,還需一個保人。第一等便是湯圓這樣,親屬連坐,至親獲罪,家人充奴為娼

,繳了銀子還不算,還要有三個保人,還需得是世族鄉紳。銀子還好說,省著些怎麼也有了,只是保人,卻

不好找的。若是二等,找個商人,多給些銀子,也是願保的。商人重利,世族鄉紳卻是重名,不願為了個小

倌,壞了自家名聲。

他也打聽過贖身之事,一如清容所說,縱有了銀子,也是贖不得的,如今卻被王爺贖了?

湯圓思前想後,一夜不得好睡,到天明時分方才睏倦不支,躺下睡了。



臨近中秋,王爺越發的忙了,親朋好友都下了帖子來請,宮裡節慶也要準備,竟是一日也不得閒的,已有三

五日不向湯圓這裡來了,倒是管家常來坐坐,陪著湯圓說說話,好在養了隻兔子,湯圓閒了便逗逗兔子,翻

翻唱本,倒也清閒自在。

「王爺不來找你,你就不會去哄哄王爺?」管家看著逗弄兔子的湯圓,一臉抑鬱。

「王爺如今正在氣頭上,去了也是徒勞,況且現下王爺忙著,也沒空理我,等過兩日再說。」湯圓一邊拿著

根蘿蔔喂兔子一邊回答說。

「這兩日王爺也不知摔了多少東西了,銀子啊!」管家哀嘆。

「王爺也真是怪,生氣摔東西...不是女人的毛病麼?」湯圓好笑的問。

「哼!你道王爺喜歡摔東西麼?王爺那是找不到出氣的法子。說起來,王爺也是個命苦的....」

「當了王爺還命苦?那我們這些人都是螻蟻麼?」

「你懂得什麼!皇家有皇家的煩惱。」管家嘆了一聲繼續說道:「王爺以前也不是這樣的,生氣會吵會鬧,

從九歲上出了事情,才養成了現在這個古怪個性。」

「是什麼樣事情?」湯圓抬起頭看著管家問。

「王爺那時才九歲,跟著大皇子,六皇子,九皇子還有幾個年紀相當的伴當一起和王將軍一起練武。皇子練

武,不過是強壯身體,王將軍也不大在意,便讓李統領陪著皇子們打鬥。李統領正當壯年,和幾個小孩子過

招,自然十分隨意,不放在心上的。誰知不知怎的惹怒了王爺,王爺竟然幾下將李統領失手打死了,大皇子

上去拉,也被王爺弄斷了一條胳膊,那時大家才知,王爺竟是天生神力。此事若是出在別朝,或許還有人說

王爺天賦異稟,只是先皇乃是個重文輕武的,說王爺小小年紀便如此殘暴,加上王爺相貌與常人不同,先皇

早便說他相貌中帶著戾氣,不怎麼喜歡,此事之後,更加不喜歡王爺了。王爺也是個倔強的,先皇不喜歡,

便也不向那裡去,慢慢變孤僻了。只是因著內疚,此後便是生氣,也不與人動手,只拿著東西出氣。那夜對

你動了手,也算是破例了。」

湯圓聽著管家說起往事,也皺起眉頭低著頭不知想些什麼。

「其實王爺相貌與常人有異,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湯圓疑惑的看著管家,等著他說下去。

「王爺母親,如今的太后,乃是先宰相李毅之女,李毅之妻,乃是回紇和親的公主,太后便有些異族相貌,

卻不似王爺這般明顯...」

「原來如此....」

229樓



兩人正說話,外面卻慌慌張張走進一個人來,看見管家坐在這裡,便笑道:「管家還有心在這裡閒聊,王爺

又摔了三個成窯的茶盅了...」

管家一聽便炸了毛,急急跑出去了。

湯圓抬頭看時,卻是王爺的暗衛金鷹,便說道:「你怎麼有空到我這裡來?」

「我不來,王爺恐怕要將書房拆了,趕緊勸勸去吧!王爺今日在禮部侍郎那裡多喝了兩杯,正鬧氣呢!」

湯圓來到書房門口,正遇上個丫頭哭著出來,手裡托著個空茶盤。管家在裡面正嘮叨,王爺一言不發坐在書

案前頭聽著。正趕上個丫頭又托著茶盤來送茶水,湯圓便伸手接了,將茶盅放在王爺面前,王爺看見是他,

「哼」了一聲,端起茶盅便又要摔,湯圓便嘟起了嘴說道:「王爺若是嫌棄,找個別人換了也就是了,何苦

拿著東西出氣?」

王爺停了這話,瞪了湯圓一眼,將茶盅狠狠墩在書案上,茶水也灑出來不少。湯圓扁扁嘴跪下了:「王爺嫌

小人髒麼?讓丫頭換一碗?」

王爺聽了,拿起鎮紙丟過來,將將擦著湯圓肩膀飛出去了。湯圓嚇了一跳,躲了一下,不偏不倚趴在了摔碎

的硯台上頭,「哎呦」了一聲,王爺便看過來,湯圓咬著牙用手摸摸膝蓋抬眼看著王爺,一臉委屈。

「滾起來吧!做這幅樣子給誰看!」王爺吼道。

湯圓抿著嘴爬起來,剛要說話,卻被王爺抱起來放在了腿上:「又不是沒長眼睛,怎麼偏往那裡爬!」王爺

說著捲起湯圓褲管看他膝蓋,所幸硯台並非尖利之物,只紅了一塊,褲腿上染了些黑墨。

「王爺可消氣了?」湯圓笑問:「王爺若還惱著,我便再去爬兩圈?」

「將那兔子抱來,你兩個比比?」管家涼颼颼的夾話。

王爺與湯圓齊齊抬眼瞪著管家,管家翻個白眼,說道:「小人告退。」又對著湯圓說道:「若再打了東西,

我便在你月錢裡扣!」

湯圓扁扁嘴看看王爺,說道:「王爺打了東西,如何扣我月錢?」

王爺偏過頭去:「哼!難道他敢扣我的?」說著抱起湯圓站起身來往門外走。

「王爺要去哪裡?」

「睡覺!」

「王爺不氣了?」湯圓笑問。

王爺「哼」了一聲又道:「本王現在生氣得很,你小心你那條小命吧!」





湯圓又被王爺纏磨了一宿,求饒的話也不知說了多少遍,王爺恨恨的在他唇上咬了兩口,方才放過了他。湯

圓被王爺摟著抿著嘴想著,這人,不會親只會咬的。

天明時伺候王爺更衣時,湯圓邊給王爺整衣襟邊說:「王爺近日火大,下手格外狠些,待會吩咐廚房弄些去

火的東西....」

王爺皺著眉沒做聲,回頭看了看湯圓。

湯圓仍是低著頭,精神萎靡替王爺穿靴子:「只可惜小人的工具不曾帶來,不然做些安神靜氣的熏香,趕夜

裡點上也好...」

「你說你會做香粉香餅?」

「那自然,不然如意樓那個地方能養個閒人麼?小人容貌毀了,接不得客,只是唱曲如何能活?更別說攢夠

贖身銀子...」

王爺「嗯」了一聲,抬腿走了。湯圓爬回床上繼續躺著。

午間管家來了,送了午飯,拿了做香粉香餅的工具,又送來許多香料,說是王爺吩咐,有什麼缺的只管說。

湯圓看著工具眼熟,像是自己從前用的,便問管家,管家說道:「沒見過你這般折騰的,大早上便吩咐下人

去如意樓取東西,人家小倌清客剛剛睡下,弄的雞飛狗跳。」

「王爺說了,那狀元紅他收下了。」管家看著湯圓欲言又止,笑瞇瞇說道。

湯圓嘟著個嘴很是不滿,也沒什麼法子。將缺少的東西列了張單子交給管家,便動手先做些簡單的香餅。

晚上王爺回來,開口便問香做好了沒有,湯圓拿出幾個香餅燃上,又取了幾個裝進王爺荷包:「這是提神的

杏香,加了薄荷冰片,王爺覺得累時便取出來聞聞,解乏的。」

又翻開褥子指著幾個香包給王爺看:「這是驅蟲的李香,加了雄黃樟腦....」

王爺湊過來聞聞,說道:「這個是你身上香味。」

「我身上哪有什麼香味,我從來不用這些東西...」

「你身上有。」王爺說著攬過湯圓在他發間嗅嗅:「就是這個。」

「哦,我住的柴房夏日裡蚊蟲甚多,我便多做了幾個放在牆角床邊,想是那時留下的...」

「這個你可會做?」王爺拿出個小小玉盒問。

湯圓一看那個東西便紅了臉:「王爺從哪裡弄來這個東西?」

「老鴇送的。」王爺面無表情回答:「說必有妙趣。」王爺低頭看看那個盒子,問湯圓:「怎麼用?」

湯圓紅著臉回答:「這不是什麼好東西,用多了對身體無益,還是不要了。」

「嗯?」王爺皺著眉看著湯圓,一副不說出來便馬上試試的表情。

「那個東西只是在香膏裡面加了些催情藥物,不是好東西,對身體無益,王爺..王爺本就很..厲害了...不

用也罷...」

「香膏是什麼東西?」

「香膏...就是...就是..」湯圓咬了下唇,憋了半天,從矮桌抽屜裡取出一樣東西:「這個便是香膏....」

「做什麼用?」

「這個裡面加了清涼解毒的藥物,用...用在那裡...不生病的...」湯圓臉紅得像只蝦子了。

「嗯。」王爺答道:「明日叫太醫送幾味強身壯腎的藥材加在裡面,省得你腰疼。」

「王爺....」湯圓無奈的叫了一聲。

第二日管家果真送了幾味強身壯腎的藥材來,特地對湯圓說:「太醫說了,這些都是可以外用的。」

湯圓紅了臉接過,頭快垂到桌子底下去了。管家又取笑了一番方才走了。

湯圓將香料碾碎了,又用細磨磨了,用細篩篩過,取些花蜜用淨水化了,和香料混在一起,用粗布包了,將

渣子瀝出來,剩下細料分成小份,用模子扣了,便是香餅了。又取了幾份用手搓成長條,在窗前陰涼處風乾

,這便是線香。至於香粉,湯圓從來不用,也不去做它。

做完了一些,湯圓低頭思忖了片刻,又拿出些香料,做了幾個香餅,放在窗檯上晾乾了,用張淨紙包了,叫

個下人來,托他送去如意樓交給清容,下人答應著去了。

晚飯時分管家來了,加了幾個菜,又端了一壺酒來,說是同湯圓一同賞月過中秋。

湯圓想了想,原來今日便是中秋了。十幾年不曾過了,該做些什麼早就忘了。年幼時過中秋,無非是不用去

學堂唸書,吃些果子月餅,晚間還是一樣早早睡下。到了如意樓,中秋便不曾過了。中秋時節,客人都各自

回家團圓,便是沒成家的,也要回家侍奉老人,那時的如意樓最是冷清,小倌清客都是些被父母兄弟嫌棄的

可憐人,自然不會有人來團圓,此時更覺得淒涼,哪有心思賞月?更加上北方習俗,中秋亦是兔爺兒生日,

小倌避諱這個,也不去湊熱鬧,早早便歇息了。

湯圓與管家喝了幾杯,調笑了幾句,管家便說:「總看你看那些唱本,卻不曾聽你唱過,今日過節,便唱幾

句如何?」

湯圓笑道:「那些不過是我無聊時亂翻,卻不會唱。管家要聽,我便唱個小曲如何?」

管家應了,又說:「莫要唱些香艷的,我可消受不起。」

湯圓清了清嗓子,開口唱道:「月前花下,你儂我儂,卿情脈脈,妾情依依.....」

管家擺手:「住了住了,說了不要這般香艷的。」

湯圓嘟起嘴:「這哪裡算香艷的,十八摸我還沒唱呢!」

「唱些清雅的吧!王爺若是知道你給我唱十八摸,只怕連房子都要拆了。」

「唱什麼你便聽什麼吧!」湯圓喝了口酒,繼續唱道:「花可融愁,酒可解憂,縱千杯又怎開懷?月缺月圓

,君心亦然。君心不似月,相隨無離別,又恨君心恰似月,圓時無有缺時多。試問明月,可知人愁?.....

」歌聲依依呀呀已有些醉意。

管家閉著眼睛聽著,用支筷子敲著杯沿相和。

湯圓唱完,便嗤嗤笑了,問管家:「我唱得可好?」

「甚好,甚好。」管家踉踉蹌蹌起身:「今日晚了,明日再喝,你那兩壇狀元紅,夠喝上幾天的。」

湯圓趴在桌上看著管家出門,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嗤嗤笑了:「管家,用我的酒請我,你真是摳門到家了

。」說完趴在桌上睡著了。



第二日,王爺吩咐,誰也不許給湯圓酒喝。

原因麼,王爺當然不肯說。難道要王爺承認自己被酒後的湯圓調戲了麼?





湯圓被管家喊醒時,只覺得頭疼,想是宿醉的緣故。扶著額頭坐起來,管家已是急不可耐嘮叨:「快些,九

王爺已在廳上等了多時了!」

湯圓聽說,驚詫莫名:「九王爺來了幹我何事?」

「點了名的要見你呢!王爺也在。你快著些!」管家說完退出去了。

湯圓心中忐忑,髮髻梳歪了自己也不省得,頰邊還剩下一綹頭髮未曾梳上在耳邊散著。將將梳洗完了,管家

又急匆匆來催,便跟著管家急急去了。

趕到廳上,見桌前已坐了三個人,上座是王爺,下手坐著個青年,月白的袍子,襯著一張白淨的臉,卻不認

得,看衣著相貌氣度,定是九王爺無疑了。再下來也是個青年,一雙笑眼彎著,俏生生一個後生,穿著淡青

的袍子,卻不知是哪個。兩人見湯圓進來,便問著王爺:「就是他麼?」

王爺不語,端著茶盅抿了一口。

「過來見過六王爺九王爺。」管家拉著湯圓說道。

湯圓看看管家,如何六王爺也在這裡,管家卻不說?湯圓趴下給兩位王爺磕頭,管家便站在一旁伺候著。

「想不到啊想不到。」六王爺拍著手掌說道:「二哥看不上嫦娥,卻看上了嫦娥腳下的玉兔麼?」

「六哥,他若是玉兔,那豬八戒也可做月裡嫦娥了。」九王爺也笑著說。

湯圓在地上趴著,沒王爺的話也不敢起身,聽著兩位王爺調笑,也不敢接話,咬著嘴唇等著。

「起來吧!」還是自家王爺發話讓他起來,又看他一眼:「過來坐著。」指著自己旁邊位子說道。湯圓爬起

來在末位上坐了,卻不敢坐實了,只坐了小半個屁股,低著頭不敢動彈。

「二哥,你倒是看上他哪裡?」九王爺問道。

「禁得起折騰。」王爺抿了口茶,將杯子放下,看了湯圓一眼,湯圓忙站起來給王爺添水。兩位王爺互看一

眼,做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二哥,想那多倫公主也是生在草原,今日你也見了,野丫頭一個,也是禁得起折騰的。」九王爺說道。

「是啊,二哥,若是為著這個,倒不如應了皇上,也省得擔個抗旨不尊的罪名。」六王爺也說。

湯圓聽著兩位王爺說話,聽見抗旨不尊幾個字,抬眼看了看王爺,王爺瞇著眼睛繼續抿茶水,一臉波瀾不驚



「二哥?」九王爺見王爺不語,繼續追問。

「再要囉嗦,我便將你家小柳兒閹了送進宮去。」王爺吹了吹茶水面無表情說道。

六王爺九王爺齊齊愣了,互看了兩眼,乾笑了兩聲,又齊齊看向湯圓。



湯圓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偷偷抬眼看看王爺,依然雲淡風輕喝著茶水,便又把頭低下了。

「誒,你,你覺得你哪裡好了?」九王爺盯著湯圓問道。

湯圓自知沒有哪裡比得上王爺口中的多倫公主,也不知兩位王爺是個什麼意思,戰戰兢兢答道:「小人倒是

沒有哪裡好...」說到這裡,王爺放下茶盅咳了一聲,湯圓便抬眼看了看王爺,卻看見王爺正瞇著眼看他,

便抖了一抖,聲音也小了下去:「只是小心伺候罷了....」

「二哥,你這兔子養的好啊!真是聽話。」九王爺笑瞇瞇看著湯圓說道:「可否傳授些訓兔之道?」

王爺「哼」了一聲便不言語,茶盅又端起來了。湯圓也不敢說話,只低著頭發呆。

管家看無人說話,便打圓場說道:「兩位王爺可要在這裡用膳麼?我去吩咐廚房預備著?」

九王爺便說:「管家這是趕我們走麼?」

「小人不敢。」管家趕緊低頭退回去。

「哼哼,你那脾氣我們還不知道麼?小氣得緊吶!別的不說,王爺喝茶,到誰家不是點心果子變著花樣的端

上來,只你這裡,瓜子也沒有一盤!」

湯圓偷偷瞟了瞟桌上,除了茶壺便是茶盅,多餘一樣也沒有。想他在如意樓時,來了客人也要端些點心預備

著,湯圓不喜那些東西,王爺也不愛吃點心,平時也不去留意這些,此時一看,卻當真有些小氣,便忍不住

想笑,又不敢出聲,憋得臉都紅了。

「算了算了,說那些沒用的做什麼!」六王爺揮揮手止住九王爺話頭。九王爺撇著嘴看了看六王爺說道:「

六哥,他給了你什麼好處了,你這般袒護著他?從前便是....」

九王爺話沒說完,管家臉上便變了顏色,六王爺看著管家的眼也添了些複雜神色,打斷了九王爺話頭說道:

「還是說眼下吧!二哥這事便如何是好?」

「王爺這事有什麼棘手?不過是多個主子,小心伺候便是了....」管家隨口答道。

「你再多嘴,便將你送與六弟。」王爺瞇眼看著管家說道。

湯圓抬眼看著王爺,心想管家與六王爺有仇?六王爺與九王爺卻是盯著王爺發愣。

「你聽見二哥說什麼了麼?」六王爺問九王爺。

「三十三個字。」九王爺臉上露出奇異神色。



湯圓不解,偷眼看王爺,王爺不語,抿一口茶水將茶盅放下,看看湯圓,湯圓趕緊起來又添了些水,問道:

「王爺,茶可淡了?要不要重新沏過?」

王爺端起茶盅,回道:「不用。」

管家笑了笑道:「有這般嘮叨的人在身邊,不說話也難呵。」

六王爺九王爺齊齊看向湯圓,狐疑的上下打量。「你,可有拿手的東西?」九王爺不客氣的問道。

「便給兩位王爺唱支小曲吧!」管家說道。

湯圓回頭看王爺,王爺不語,湯圓便咳了咳,說道:「我唱得不好,恐污了王爺耳朵...」

「唱吧!」六王爺揮揮手道。

湯圓清了清嗓子,說道:「那我便為王爺唱個《無奈何》可好?」

「隨意。」兩位王爺不以為意的端起茶盅,顯然並不指望他有個天籟之音。

「將軍白髮美人暮,爹要娶妾娘嫁人,強按牛頭去飲水,船到江心風雨摧......呀,有道是:好良藥難醫那

作死的病啊,好良言難勸那該死的鬼,好姻緣難配那短命的人啊,大棒子單揀那鴛鴦捶....」

「噗...」六王爺一口茶水噴在地上,九王爺拍著手笑道:「果然是個寶物,二哥,好生養著吧!」

王爺面不改色,將茶盅放下,回頭看看湯圓道:「本王是牛麼?」

湯圓趕緊低了頭:「小人錯了...」

王爺「哼」了一聲,回頭看著兩位王爺。兩位王爺放下茶盅對湯圓道:「我們弟兄幾個交情極好,平日也時

常走動,只二哥這裡冷清,你可知曉是何原因麼?」

「想是因為...管家小氣?」湯圓小聲說道。惹得管家一記眼刀。

「你當我們當真是衝著點心果子茶水麼?王爺什麼沒見過,難道為這個就不來了?」九王爺瞪了湯圓一眼繼

續說道:「只因二哥為人太過冷淡,我們這裡說了一堆的話,他只一個『嗯』字應著,我們這裡說的口都幹

了,他還是端著茶水不言不語的....」

湯圓看看王爺說道:「這哪裡是一個字,上平入去,也有四個讀音,又有數種意思在裡面,王爺難道不聞,

此時無聲勝有聲的?」

兩位王爺互看兩眼,說道:「你倒知道護著你家王爺!」

「小人並非維護王爺,只說說心裡話罷了。」湯圓說著接過王爺手裡茶盅,倒掉茶渣,重新沏過,交到王爺

手上。

六王爺看著湯圓動作,面上閃過一絲艷羨,說道:「怪道二哥對你另眼相看,卻也有一番道理...」

「既然二哥心意已決,我們也不勸了,免得被人當成大棒子....」九王爺也說。



送走了兩位王爺,吃過了飯,又回房陪著王爺喝了會子茶,管家便來閒聊。聽管家說起,湯圓才知道兩位王

爺的來意。那位多倫公主,本是回紇許給四王爺的正妻,無奈四王爺年少夭折,親事便無從談起。想到二王

爺兩房正妃都沒了,又不曾續絃,皇上便打了王爺主意。奈何王爺打定了主意,只兩個字:「不用。」皇上

便動了真氣,大帽子壓下來,逼著王爺娶親。王爺也是個強脾氣,說不娶便不娶,因此上君臣不歡而散。兩

位王爺看著著急,便來勸解。

湯圓聽了,笑道:「如此說來,卻是好事一樁,王爺...」看著王爺瞪過來,湯圓便知道馬屁拍飛,趕緊閉

了嘴。管家見勢不好一個人跑了,丟下湯圓一個對著黑著臉的王爺。

「王爺,茶水涼了吧?小人去添些熱的?」湯圓說著端了茶盅想走,被王爺一把扯住了衣袖。

「你剛剛說什麼好事?」王爺瞇著眼看湯圓。

「小人說錯了,小人知錯,王爺....」湯圓掙不脫,便沒骨氣求饒。

王爺冷笑兩聲,又道:「昨夜的帳還沒算呢!你還敢提什麼好事!」

「昨夜?昨夜王爺不是在宮裡....」湯圓說著聲音低下去了,想起今早被王爺喚起更衣,卻不知王爺何時回

來的。

「哼!你再想想,我在哪裡?」

「在家....王爺何時回來的?我如何不知?」湯圓回想,昨夜和管家喝酒賞月唱曲,然後...然後就睡了,

王爺何時回來卻想不起。

「你不知?你昨夜做的好事!」王爺冷著臉說:「別以為你推說不知,王爺便會饒了你!」說著將湯圓抱起

橫在膝上,大巴掌便糊下來了。

「王爺...王爺饒命啊!小人錯了....」湯圓掙紮著求饒。

「錯在哪裡?」

「小人...小人忘了...」

「你竟然敢忘了!」王爺又是狠狠兩巴掌落在湯圓屁股上。

「王爺饒了我吧!嗚嗚嗚...小人委實不記得了...」湯圓委屈的說道。

王爺「哼」了一聲,將湯圓抱起扔到床上,自己也騰身上去,扯開了湯圓衣服說道:「你居然敢忘!王爺今

天便要你記起!」

湯圓看王爺發怒,也著了慌,扯著自己衣襟說道:「王爺,王爺饒了我吧!小人當真忘了....昨夜喝多了酒

,真個不記得了....」

王爺瞇著眼看著湯圓:「真個不記得?」

湯圓搖頭:「不記得...」

「那便記得今日!日後再喝酒,今日便是下場!」

「嗚嗚嗚...王爺饒命...王爺...」湯圓一個勁求饒。王爺不為所動,大巴掌在湯圓身上拍了不知多少下。

湯圓吸著鼻子縮在床腳,衣衫凌亂,身上遍佈粉紅指痕,眼圈紅紅,鼻尖嫩粉抽抽噎噎。王爺瞧他這個樣子

,罵了聲妖精,便將他拉過來壓在了身下好一陣揉搓。



金鷹見王爺已經歇了,便打算上屋頂上坐坐,剛要起身黑鷹將他拉住了。「風大,你去假山後面。」黑鷹說

著自己上了屋頂。金鷹瞪了他背影一眼,躲到了假山後面。

假山背後背著風,正好有塊青條石能躺著,金鷹便背靠著假山閉了眼睛假寐。過不多久,屋裡頭傳出湯圓求

饒聲音,金鷹聽著今日動靜不比往常,豎著耳朵聽了好久也沒聽出個前因後果,看著黑鷹翹著腿躺在屋脊上

,心想若是不聽他的就好了,說什麼屋頂風大,卻原來他想聽個明白,自己卻在這裡亂猜。眼珠一轉,從腳

下撿起一顆小石子,衝著黑鷹丟過去,卻不想黑鷹正發呆,聽見風聲,一閃身躲開了。於是——

「咚——」石子落在屋瓦上。

「嘩啦——」黑鷹單刀跟到,拍碎了屋瓦。

「哎呀!」正仰身而臥的湯圓正看見黑鷹的黑臉。

「王爺!上面有人!」湯圓伸手扯住了衣衫,紅著臉說道。

王爺看也不看,又扯過湯圓揉搓。

「會看見...」湯圓彆扭的扭了扭身子。

「挖他的眼睛!」王爺冷冷答道,伸手扯開湯圓衣服。

屋外的眼睛攸然閉上了,人影一閃不見。

「他聽見了...」湯圓仍是揪住衣襟不放。

「割他的耳朵!」王爺一用力,將衣服扯破,湯圓半個身子便擺在眼前了。

「王爺....」湯圓無力的叫了聲。

王爺瞇著眼看了湯圓一眼,雙唇便覆了上去,輕輕吮吸。湯圓攸的瞪大了眼睛,咦?王爺會親的?正納罕間

,王爺舌頭便度了過來,纏住他舌頭打轉。湯圓被王爺親得眼花無力,閉了眼睛,雙手也攀上王爺脖子。



金鷹看見黑鷹從屋頂跳下來,走過去問:「出什麼事情了?」

黑鷹黑著臉不語。金鷹氣呼呼看看他,便想跳上房去:「我自己看!」不想被黑鷹捉住了袖子,金鷹氣得不

行,罵道:「你個悶葫蘆,說句話不行啊?」

「王爺在教訓公子...」黑鷹答道。

「卻是為何?」金鷹跟著王爺非止一日,王爺心思也猜個七七八八,知道王爺疼著公子,卻不知今日為何這

般生氣。

「為了昨夜之事。」

「昨夜?啥事?」昨夜他被王爺派去做事,今日方才回來。

「昨夜...」黑鷹看向金鷹。面目有些扭曲:「昨夜公子調戲了王爺。」

「什麼!」金鷹揪住黑鷹衣袖:「公子調戲王爺?」

「誰在外面喧譁,割了他舌頭!」王爺惡狠狠聲音傳出來。金鷹黑鷹齊齊閉嘴,走向假山後面去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金鷹拉著黑鷹衣袖問道。

黑鷹看著他拉住衣袖的手不語。「倒是說話呀!悶葫蘆!」金鷹揪著衣袖扯啊扯。

「我也不知道。」黑鷹面無表情說道。

「你肯定知道的,說嘛說嘛!」

黑鷹咬了咬牙,說道:「他要王爺笑一個給他看。」

金鷹甩甩頭,將腦海中那個色迷迷對著王爺說:「小妞,給大爺笑一個」的湯圓趕出去,張大了嘴巴看著黑

鷹,黑鷹寒著臉向他點了點頭。金鷹覺得遍體生寒,心中暗道,公子,你自求多福吧....



屋裡頭王爺正捧著湯圓的臉摩挲,手指在唇上停了多時,湯圓哀求著要他放過,王爺吞了口口水,在湯圓臉

上咬了一口,雙手便在他臀上捏弄。湯圓知道外面有人,不敢大聲求饒,把臉埋在王爺頸窩,嗚嗚咽咽念叨

:「王爺,小人真個記不得了...饒過小人吧!」

王爺哪裡肯饒的,手指在臀上捏了兩把便抵住了入口磨蹭。湯圓縮緊了身子抓著王爺肩膀嗚咽,王爺輕輕用

力,手指便頂了進去,聽得湯圓叫了一聲,將臉在王爺頸窩不住磨蹭,口中叫著王爺名字:「嗯...澈...」

王爺張口含住了湯圓耳垂啃咬,手指也在裡面畫起了圈,慢慢抽song,覺得差不多適應了,又加入了一根手

指。

「嗯...哈...王爺,慢些....」湯圓忍不住出聲:「啊...不要...別...那裡....」

「哪裡?」王爺手指輕壓著湯圓的敏感之處,故意問道:「這裡麼?」

「嗯嗯...這裡...不要碰...」湯圓輕聲說道。

「嗯?」王爺輕笑一聲:「不要麼?」說著手上加了些力道,用力頂那小小的凸起。

「啊哈...不要.....啊....啊....啊....」湯圓高聲叫了起來,再也忍不住呻yin之聲,加緊了雙腿不住顫

抖,口水也不受控制的流出。

「喜歡麼?」王爺在湯圓耳邊吹氣,調笑道。

「嗯...嗯...」湯圓眼圈紅紅,大口的喘氣,已顧不上答話。

「那就是喜歡了?」王爺咬著湯圓耳垂,摟過湯圓腰肢,將他雙腿抬起架在肩上,碩大巨物便抵住了入口挺

身而入。

「啊....」湯圓叫了一聲,抱著王爺肩膀的雙手用力扣住,腰也挺了起來,整個身子都離開了床面,又猛地

落回去了。

王爺俯下身含住了湯圓嘴唇,勾住了他的舌頭吮吸,雙手在他背上安撫,直到湯圓慢慢的放鬆了,雙腿纏上

他的腰,方才猛烈的動了起來。

「嗯...王爺...」湯圓輕輕呻yin著,滿面潮紅的閉上了眼睛。

湯圓醒來天色已經大亮了,回頭看時,王爺卻仍在身邊躺著,便推了推王爺問道:「王爺今日不上朝麼?」

王爺閉著眼睛「嗯」了一聲,胳膊繞過湯圓小腹將他往自己身邊拽了拽,湯圓只覺得落入了一個溫暖柔軟的

懷抱,抿嘴笑了一笑,便枕著王爺胳膊又睡了一會。再次醒來王爺還在睡,湯圓看看天色,再不起床恐怕一

會管家又要念叨,便輕輕起身,跨過王爺下了地。

洗過了臉,回頭看看王爺還睡著,便褪下了褲子蹲著身子洗下身,將將把手指伸進去引那些東西出來,卻聽

見耳邊一個冷森森聲音:「你在做什麼?」抬頭看見王爺正瞪著眼睛看向這裡,登時滿面通紅,恨不得找個

地縫鑽了進去,手指戳在那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的要命。

王爺見他不語,瞇著眼看了一陣子,卻明白了他在做什麼,立時抄了一隻靴子丟過來:「你敢嫌棄王爺東西

?!」

湯圓嚇了一跳,著忙的說:「不是..不是小人嫌棄...王爺東西,只是那東西留在小人這裡...沒..沒用,反

要作病的...」

王爺瞪眼看了一會,緩緩躺回去了。湯圓見王爺不氣了,便紅著臉說道:「王爺...能不能轉過去?」

王爺轉過頭又瞪了他一眼,露出一個不屑的表情,將頭撇過去了。

湯圓忙忙的洗完了,取出藥膏用手指挑了,剛剛放進去,王爺卻又開口了:「那是什麼?」

湯圓抬頭,看王爺指著自己手裡的盒子,哭笑不得,不是不稀罕看麼,如何卻看了個全套的?!到了這個時

候也顧不得什麼了,咬著嘴唇將手指在裡面轉了一圈,將藥膏勻開,抽出手指洗了,在王爺注視下提起褲子

,將髒水倒了,問王爺要不要起來洗漱。

王爺瞇著眼看看湯圓,又挑眉看看桌上的盒子,一副鍥而不捨模樣。湯圓無奈,只得回答:「不是王爺讓太

醫拿了藥,做了香膏?」

「便是這個了麼?」王爺低頭思忖了一會,問:「你每日都用麼?」

「也不是每日....」湯圓囫圇答道:「王爺若睡不著,就趕緊起來吧,時候不早了。」

王爺「嗯」了一聲,便坐起身子等著湯圓服侍。湯圓過來伺候王爺穿上衣服,又打了淨水洗漱,趕到都忙完

了,已經是午飯時分了。

吃了午飯,侍郎王大人來拜會王爺,王爺去了前廳待客,湯圓便在屋裡閒坐。

餵過了兔子,在桌上翻找唱本時,卻看見了一個白紙包,打開看時,卻是自己送給清容的荷香餅。忙找那日

送東西的下人來問,那人卻說:「公子,我白日裡去了,那老鴇卻不讓進的,小人便回來,尋思晚上再去,

誰知,前夜裡一場大火,將如意樓燒了個乾乾淨淨,小人便只得將這個送回來了。本想先回過公子,只公子

這兩日都不得閒的....」

湯圓聽了這話,只覺得眼前一黑,腿一軟愣怔怔坐在了椅上:「著火?燒..沒了?那清容呢?可曾打聽出他

下落?」

「小人也不知,許多官兵圍著,問什麼都不答....」

湯圓揪住了領口發呆,心想著清容安危,那人何時走了也不知了。

王爺在家歇了幾日,等皇上火氣消了,仍日日去上朝,因著歇了幾日,倒比往日忙些。湯圓卻六神無主,每

日連唱本也看不下去了,只餵了兔子便坐著發呆,一日幾遍打發人去問著如意樓善後事情。下人回來俱是一

樣回覆,官兵圍著清理現場,閒人一概不許靠近,問什麼都不答。越是如此,湯圓便越是放不下心來,終日

恍惚,飯食也減了。管家看他這副樣子,幾番來勸,也是不見效果。

這日王爺上朝走了,湯圓餵了兔子正在閒坐,管家來看他,見他依然呆呆的,便說:「你這樣也終究與事無

補,白白漚壞了自己身子,倒不如出去走走散散心吧!城郊岳王廟正辦個重陽水陸法會,不如去那裡逛逛,

也去與那些枉死的冤魂超度超度。」說罷叫了個小廝,叫他一路上好生伺候。

湯圓帶著那小廝出了門,小廝牽著馬馱著湯圓來到城郊岳王廟,卻正如管家所說,熱鬧得很。湯圓下了馬,

將馬拴在茶棚前託人照看著,和小廝一同進了廟門。

到了大殿上,湯圓淨了手,上了香,便磕頭口中叨唸著什麼,又添了些香火錢。看廟的和尚走過來問候,湯

圓和他閒話了幾句,求了兩個護身符咒揣在懷裡便出了大殿。大殿外寬闊之處,擺著幾張條案,上面放著瓜

果牲獻,朝北的涼棚下,坐著許多的和尚正唸著往生咒,鈸鐃笙磬鼓樂齊鳴。湯圓在案前拜了一拜,將手腕

上一串玉珠取下來放在上面,雙手合什禱告了幾句,小廝不耐煩,自己去別處逛了。

湯圓低頭正禱告間,聽得耳邊有人問他:「公子可有心事未解?在下幫公子問問可好?」

湯圓抬眼,卻是個算命先生,做個道士打扮,在邊上搭了涼棚,放了張桌子,擺著筆墨紙硯竹筒卦簽。湯圓

便在桌前凳子上坐了,問著那人:「卦可靈驗?」

「相由心生,誠心則靈。」那先生不急不緩說道:「公子想問些什麼?」

「平安...」

「公子可否賞下八字?」

湯圓道出生辰八字,那先生掐著手指算了多時,對湯圓言道:「這八字卻不怎麼好,是個水火不容的命相,

有個大大的劫難,闖過去就可平安,依這八字看來,如今怕已不礙了。」

湯圓道了謝,付了卦資,起身去尋那小廝。

「好好一個公子,如何替個死人算命。」那道士喃喃說道。道士旁邊站著一個小童,聽得此言便問:「師傅

,如何說他替死人算命?」

「那八字分明是個短命的,只怕已是個死人嘍!」道士答道。

「那師傅如何說不礙了?」小童不解追問。

「死便死了,還能再死一次麼?可不是不礙了!」道士在小童腦門上拍了一拍說道,正要繼續開導,卻見湯

圓又轉回來了,連忙閉了口。

「先生,可否再算一卦?」湯圓說著又報上一個八字。

道士掐指算來,笑道:「這個命相卻是不錯,幼時坎坷,卻有貴人相助,能得個好結果。」湯圓聽了,低頭

沉思了一會,付了卦資去了。

湯圓同那小廝出了廟門,前面卻是條熱鬧的街道。小廝貪玩,求著湯圓逛逛,湯圓心裡有事,本無心閒逛,

只是看著小廝乞求,也不好推辭,便答應了。

這裡雖是城郊,平時沒什麼人來往,但這重陽節正是登高賞菊的節氣,這廟正在山腳,上山的人都要在這裡

歇腳,人來人往的好不熱鬧。不多時,便將湯圓與那小廝擠散了。湯圓本也無心逛,找不到那小廝,乾脆在

個茶棚前坐下了,叫了一壺茶水,慢慢飲著,等著小廝來尋他。這端了茶碗喝水,卻看見遠遠走過來那人,

可不正是清容?

湯圓顧不得人多,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將清容拉住了:「你如何在這裡?你...」後面的話噎在喉嚨眼中便

含了淚。

清容笑道:「我也是來湊湊熱鬧,誰知就遇見了。」

「你如何卻沒事?」湯圓急急問了,又說:「你也知我在王府,便是沒事,也該送個信給我,倒叫我著急!

魂都掉了半個!」

「我倒想去,怕是王府裡人眼睛都長在頭頂,瞧不起我這般腌臢人物。」清容笑道:「幾日不見,便恁想我

麼?你也不怕王爺知道了會醋麼?」

「你可真不是個好人!人家急成這個樣子,你還要調笑!」湯圓跺腳罵道。

「我本想過幾日安頓下來再與你送信,你倒惱了!」清容不緊不慢說道。

「不是我惱,我還道你已死了,急得魂都沒了,你還調笑!」湯圓氣呼呼道。

「我哪裡就死了,我命大得很!」清容笑道,見湯圓還惱著,又道:「你走了沒幾日,我便被侍郎王大人贖

了,如今我住在他府上,你也不必擔心了。」

「他待你可好?」湯圓問道。

「還好。」清容沉吟片刻說道:「反正那裡也非是我久居之所,我還是要走的....」

「你卻又去哪裡?」湯圓著急問道。

「如今還不知道....」清容說道:「還在謀劃之中,我也說不準的。」

湯圓拉著清容坐了一會,說了些閒話,清容便告辭要走,湯圓知道留不住的,便將剛剛求來的護身符咒取出

一個來交給清容,又囑咐道:「你若要走,也要與我送個信,我也好放心...」

清容回頭看看他,笑了笑說道:「我便要走,也先去看你。」

湯圓看著清容去遠了,一片心思也放下了,想想現下還不算很晚,便向著城裡走走,權作散心。只是他一條

腿不方便的,左搖右晃不想撞了個小童。那小童手裡舉著糖人,懷裡抱著些時令鮮果,被湯圓一撞,黃澄澄

佛手,紅彤彤蘋果,紫嘟嘟葡萄散落了一地,湯圓趕忙俯身去撿,那小童也趕緊低頭去撿,兩個人都忙著看

地上東西,不想頭卻撞在一起,哎呦兩聲叫喚,便摔在了一處。



「你們在做什麼?」冷冷的聲音自背後響起。湯圓忙回身看了,卻是認得,來人不是九王爺麼?那小童也站

起來,看了看九王爺說道:「主子可凶什麼?」

九王爺過來將那小童拉起來,冷聲問道:「在地上做什麼?」

「是我撞到了這位少爺...」湯圓忙賠不是。

九王爺回頭看看他,皺眉道:「怎麼是你?二哥呢?下人也沒帶一個?」

「王爺忙著,沒一同來。」湯圓答道。

那小童看他們講話,便問:「原來主子認得?」

「二哥養的兔子罷了!」九王爺說道,又對湯圓說:「二哥怕是已回去了,你還在這裡逛什麼,早早回去吧

!」說罷揮手招來個小廝,叫他送湯圓回去。湯圓答應著跟著那小廝走了,心想,大概那小童便是王爺口中

的小柳兒了,長得倒是乾淨,只是一團稚氣,倒像個孩子。

湯圓這裡走了不說,九王爺和小柳兒還在街上站著,小柳兒皺著眉看著九王爺,臉上似有怒意,九王爺道:

「剛才還好好的,怎麼這麼會又惱了?」

「王爺方才說,他是二王爺養的兔子?」小柳兒問道。

「可不是麼!」九王爺隨口答道。

「哼,在王爺眼中,他可不就是隻兔子?我倒想知道,那我便是個什麼?」小柳兒說完,地上東西也不去撿

了,氣呼呼去了。

九王爺瞧著他背影,嘆了口氣,忙忙的追上去了。



卻說湯圓回到了王府,跟他出去的小廝還沒回來呢,想是還在外頭逛著。

管家一看他回來,便走過來說:「我的小爺,可回來了!可闖了大禍了!」

湯圓驚疑的問:「怎麼?」

「你便是個不省心的人,又養了個不省心的兔子!方才皇上來了,指著名要見你,你卻不在,卻是萬幸。誰

知你那不省心的兔子卻把皇上賞的金邊玉葉天竺葵啃了!那可是御賜的東西!皇上一個不高興,你有幾個腦

袋也不夠砍的!王爺如今送皇上回宮了,看回來怎麼說吧!」

湯圓聽了,忙去找那隻兔子,卻看見那兔子正在房中蹦躂,湯圓便拎了兔子耳朵,戳著兔子腦袋數落:「你

說你啃什麼不好?那天竺葵又臭又苦,你可啃它做什麼!」想著皇上還不知怎麼處置自己,又一陣焦躁,狠

狠拍了兔子屁股:「你可真是不省心的!」

王爺從外面進來時,正看見湯圓扯兔子耳朵,「哼」了一聲吩咐:「來人,將這兔子拿去宰了!」

湯圓一驚,抱著那兔子看向王爺,王爺也不理他,逕自向凳上坐了。湯圓扁著嘴叫了聲:「王爺....」身子

也蹭過來。

王爺低頭不語,管家進來問著:「要殺哪隻兔子?」王爺指指湯圓懷中那隻灰撲撲兔子說道:「找只一樣的

宰了,送進宮去回了皇上,毀壞御賜之物的元兇業已伏法,請皇上定奪。」

湯圓聞聽嘴巴嘟成個圓形:「這樣也行?」

王爺狠狠瞪了他一眼,湯圓縮了縮脖子,抱著兔子躲在王爺腳邊。

管家答道:「大半夜的,送只死兔子進宮,驚著了皇上如何是好?」

「你想怎樣?」王爺問道。

「燉湯如何?」管家回答。

「燉了湯如何能看出是元兇?」王爺揮揮手:「算了,明日再說。」管家應了一聲去了。

王爺瞇著眼看看湯圓:「你養的好物!明日將它宰了燉湯!」

湯圓扁扁嘴,將身子向著王爺蹭了蹭,叫了聲王爺。王爺伸手將他撈在腿上與自己對坐,掐著腰肢一陣揉搓

:「午後哪裡逛去了?如何不在?」

湯圓忽的想起了,將兔子放了,自懷中掏出那個護身符咒交與王爺:「方纔在廟裡請的,王爺近日不順,隨

身帶著,壓壓邪祟也好。」

王爺接過符咒放在一邊,雙手在湯圓屁股上捏弄,說道:「如何瘦了?若再瘦,便將它與你燉湯!」王爺指

著腳邊兔子言道。

湯圓情知王爺嚇唬自己,抿著嘴笑了,將頭低下抵住王爺胸膛。王爺將他推開一些,伸手便要解他衣服。湯

圓推說身子已躲了幾日,知道今日是躲不過了,扭了扭身子道:「到床上...王爺..」王爺哪裡肯聽,扯開

了湯圓衣襟便啃上了胸前茱萸。

「唔...王爺....」湯圓咬著嘴唇費力出聲。

王爺將湯圓抱起,伸手扯下褲子,雙手便在雪白雙丘上揉捏起來。



屋外,金鷹舉著只酒罈嘿嘿傻笑:「你耍賴,如何不喝?」黑鷹無奈的看著他。

「耍賴!你耍賴!」金鷹搖搖晃晃指著黑鷹說。

「你醉了。」黑鷹接過金鷹手裡酒罈:「不許再喝。」

「你說的不醉不歸,如何我醉了,你卻不醉?」金鷹說道,頭慢慢低下了,聲音漸小,眼睛也合上了。

黑鷹見他睡著,將他頭攬過來靠在自己肩上,嘆了一聲也靠著假山閉上眼睛假寐。



重陽佳節本該熱熱鬧鬧,可王府素日冷清慣了,到了正日這天也不甚熱鬧。湯圓起得遲,聽外間吵嚷,出門

看時,卻是管家命人在廊上擺上了許多菊花。

看見湯圓起來,管家便吩咐他看好那隻兔子,免得又來啃花草。湯圓嘟著個嘴抱著兔子在廊上坐了看著。

午間王爺回來,六王爺九王爺也跟了來。管家便老大不情願去廚房吩咐預備兩位王爺午飯。席間兩位王爺便

說,王爺先前拒婚便得罪了皇上,如今毀了御賜之物,皇上更是惱怒,要王爺閉門思過,過幾日再決定如何

處置。

湯圓抬頭看看王爺,小聲說道:「王爺,那天竺葵是我弄壞了,王爺便將我交給皇上處置吧!」

王爺瞇了眼看他一眼:「不幹你事!吃你的東西!」

湯圓扁扁嘴說道:「若是王爺因為這個獲了罪,小人心上不安...」

「你倒有心!」王爺瞪他一眼,不許他再說。湯圓低了頭不語。

吃完了飯,送走了六王爺九王爺,王爺與湯圓對坐喝茶,湯圓又問王爺,若皇上惱了,會是個什麼罪名?王

爺看了他一眼言道:「皇上哪裡就這點氣量?不過是個藉口,日後你便知了。」

湯圓皺眉看著王爺,又問:「真個不礙麼?皇上若惱了,認真起來,可怎麼得了?」

王爺低頭抿了茶水,說道:「本王說不礙便是不礙,若再嘮叨,就將那兔子宰了賠給皇上可好?」

湯圓聽王爺如此說,便不敢再言語了。



王爺在家閉門思過不用上朝,每日裡同湯圓同起同坐,將湯圓吃了個乾乾淨淨渣也不剩,湯圓苦不堪言又不

敢抱怨,終日裡尋思對策,怎生逃過去才好。看看過了半月,六王爺帶著聖旨來了,說是要王爺出京。

六王爺笑著對王爺說:「那多倫公主還沒走,皇上意思要二哥避避,於多倫公主面上好看。聖旨上說的是流

放異地,實則是要二哥出去逛逛,等多倫公主走了便招你回來的。如今北方已冷了,杭州卻是溫暖如春的,

可見皇上還是顧惜著二哥。」

王爺接了聖旨,便張羅收拾東西上路。說是流放,實則與遊山玩水無異,只是不能張揚。王爺只帶了隨從十

數人,管家留下看家。

將將出門上了馬車,王爺便皺著眉找尋:「那妖精呢?帶著!」

眾人皆知王爺找尋湯圓,卻遍尋不著。

此時湯圓正套了件下人衣服趴在地上給王爺送行,冷不防一雙靴子停在眼前,湯圓狠命低頭,卻被扯住了腰

帶一把扔上了馬車:「與本王同去,免得在家生事!」

湯圓嘟著嘴嘟囔道:「王爺如何認出來了?」

「哼!你可見過哪個下人懷裡揣隻兔子?」王爺冷聲回答。

湯圓扁嘴,那兔子一聳一聳在懷裡亂拱。

湯圓坐在車上打量,大概因著是出遠門,馬車也不是素日坐的那個,卻比那個寬大得多,底下鋪了厚厚的褥

子,車棚旁邊開著氣窗,掛著軟簾,可以向外看的。靠窗口放著一張小桌,上面放著些筆墨吃食,王爺坐的

那邊立著個小小櫃子,上面有些抽屜暗格,不知是做什麼用的。

湯圓直了直腿,找個舒服姿勢坐著,將身子向後靠了靠,覺得靠在了一個極軟的東西上,回頭看時,車廂後

面安放了幾個軟枕,靠著十分舒服。回頭看看王爺仍挺直了腰身坐著,便招呼道:「王爺也過來靠靠?挺舒

服的。」

王爺回頭看他一眼,「哼」了一聲,說道:「哪有你這樣奴才?本王還在這裡坐著,你便躺下去了?」

「王爺,小人本來也不喜歡出門,又累又苦,不如我在王府等王爺回來?」

王爺「哼」了一聲不再理他。湯圓癟著嘴靠在軟枕上不知想些什麼。正發愣的時候,下人來回稟,說是長亭

到了,九王爺已在那裡等著了。

王爺「嗯」了一聲下了馬車,湯圓也在後面跟著。卻見道邊有個涼亭,九王爺同著一群人正坐在涼亭裡等著

,看見王爺來了,忙站起來招呼。

湯圓在涼亭外面就停下了,送王爺的,都是些達官貴人,湯圓不喜他們,反正他們說話他多半也聽不懂,乾

脆站在下人堆裡等著。耳邊聽著下人悄悄議論,說左手邊的是禮部尚書,中間那個是丞相,右邊那個不消說

他也認得,正是九王爺了。看他們一直坐著聊天,湯圓便有些腿疼,想回馬車裡坐著,卻看見丞相後面的一

個小廝一直朝他使眼色,仔細一看,不是清容還有哪個?當下有些詫異,清容不是被禮部侍郎贖了?如何卻

在這裡?他順著清容眼睛所指方向看去,是一片樹林,心中瞭然,便趁著下人不注意時,偷偷走了進去。

等不多時,清容來了,湯圓便拉著他衣袖問他:「你不是在禮部侍郎那裡麼?怎麼到了這裡?」

清容左右看看,壓低了聲音說道:「我已被王大人送給丞相了,如今是丞相家的下人....」

「你...怎麼?你得罪了王大人麼?你那個脾氣...」

「噓!」清容止住他話頭:「如今不是講話的時候,我也不能多講,那裡也不是我最終去處,事情了結了我

還是要走的。」清容沉吟了一會繼續說道:「如意樓失火的案子業已了結,你可知道?」

湯圓急急問道:「如何結的?我卻不知?」

清容道:「說是過節都喝醉了酒,因而蠟燭燒了帳子也渾然不知...」

湯圓做個不可思議表情言道:「那怎麼可能?小倌不過中秋,這個你我都知道的...」

「事情既已了結,你也不必再生疑慮,反正那也不是什麼好地方,死了的也是罪有應得。如今我只問你,你

與丞相舊事,王爺可曾知曉?」

湯圓聽了這個話,臉上變了顏色,呆了半響吶吶問道:「你是如何知道...」

「你也不用問我如何知道,我也不會拿這個事情害你,你只要多加小心便是了。人說一如侯門深似海,深宅

大院本來就不是我們這些人的好去處,你是個粗心大意心思純良的,總拿著別人當做好人,殊不知這世上有

些人偏就見不得別人好的,你對他好了,他也一心的想要害你....」

「你如今怎也變得如此囉嗦了呢?先別說我,你是事情如何?我深知丞相不是個好人,你在他身邊能有個好

麼?不如趁著現在逃走吧?若不然我叫王爺討了你來?」湯圓言道。

「我的祖宗!我非得叫你到這個僻靜的地方來,就是不想讓人知道我和你的關係!你若是讓王爺討了我,倒

真是害我了!」清容急急說道:「我有我的打算,如今也沒法和你細說,只等事情了結了,我再去看你吧!

王爺此去,怕也不是單單為了那個什麼勞什子罪名,你一切小心便是。」說完之後,清容看看四外無人,便

偷偷回了丞相後頭伺候。

湯圓見他走了,又在樹林裡沉思了片刻,方才一步步挪回了馬車。



一路上曉行夜宿自不消說。晚上住了店王爺自是不會輕易放過了湯圓,每每與他狎暱到天明方才放手,湯圓

不堪其擾,卻也因著王爺這個勞什子罪名是因自己而起懷了內疚,只得咬牙忍著。好在白日裡在馬車上百無

聊賴,正好補眠。倒是那隻兔子,王爺嫌棄它味道濃烈,做個木籠子裝了,放在車轅上同趕車人並排放著。

單說這日,湯圓一晚上沒睡好,正在車上補眠。從京裡出發時已是十月,如今又已過了大半月,饒是南方天

氣不比北方寒冷,也透出絲絲涼意了。湯圓躺在那裡便有些冷,縮了縮手腳,向著王爺身邊靠了靠。王爺正

臨窗看一封書信,見湯圓滾過來,縮手縮腳的樣子,本想從靠枕後面取出毯子給他蓋上,卻見湯圓伸手摟住

了王爺腰身,頭也靠過來,向著王爺腿上蹭了兩蹭,咕噥了些什麼,便枕著王爺大腿又睡了。

王爺看他好笑,便伸手捏了捏他耳朵,湯圓嘟起了嘴,咕噥了幾句,臉上似有不悅之色,王爺便又在他唇上

點了一點,湯圓叫了一聲,便叼了王爺手指用牙尖咬著。王爺得了意趣。越發放肆起來,將手指向裡面探了

探,勾著湯圓舌頭纏磨,湯圓在夢中也發了狠,用力咬了咬王爺手指,王爺輕笑一聲,將手指抽了出來,只

見指頭上有一排細細的牙印,已然紅了。

王爺看著湯圓睡的香甜,也不去叫他,自將書信放入手邊櫃子的暗格之中,也向靠枕上靠了閉目養神。

也不知過了多久,下人來回稟王爺,說是客棧到了,請王爺下車休息。王爺「嗯」了一聲,下人先行進去打

點。湯圓聽見回稟也已醒了,睜眼看時,自己卻枕著王爺大腿,便先紅了臉,吶吶不語的下車去了。

站在車下等了王爺一會,仍不見動靜,湯圓便將頭探進車裡問著王爺:「王爺?如何還不下車?」

王爺在車上端然穩坐,說了句:「你先去吧!」

湯圓「唔」了一聲,想到便是自己先進去了,也得等王爺來了才能吃飯,乾脆在車外站著等著。又過了一陣

,仍不見王爺出來,眼看天都要黑了,湯圓已然餓得雙眼發花,便又探頭進去催:「王爺,天都快黑了...

還不下車麼?」

王爺皺著眉看了他一會說道:「你進來...」

湯圓不知王爺何意,也不敢忤逆,便抬腳又上了車。

「坐過來!給我捶捶腿!」王爺命令。

湯圓卻是笑了:「王爺腿麻了如何不早說!」說罷過來在王爺腿上揉捏按壓,過了一會,王爺方才直了直腿

說道:「好了。」

湯圓抿嘴一笑,扶著王爺下了馬車向客棧裡走。卻不想迎面來了幾個人,擋在路上上下打量著湯圓。湯圓便

說道:「有勞這位大爺讓讓...」

那人看著湯圓色迷迷笑道:「可惜了一張好臉蛋,怎麼卻是個瘸子!」又打量著王爺說道:「讓瘸子扶著,

想必是個瞎子?」跟著他的那幾個隨從也呵呵笑道:「可不是?瞎子背瘸子,上講究的麼!如今瞎子累了,

自然要瘸子扶著!哈哈哈...」

湯圓看著他們不是善類,便想扶著王爺繞過去,只是王爺怎肯給他們讓路,昂著頭仍在那裡站著。

那幾個隨從便道:「果真是個瞎子!竟不知給公子讓路!」說著就要上來拉王爺,卻被那位公子攔下了。

「誒,你們怎麼這麼不斯文呢!公子怎麼會跟一個瞎子計較?」說著伸手來想摸湯圓臉蛋:「小瘸子,不如

跟了本公子,也省得和這瞎子一起受苦...」

「你敢!」王爺怒喝一聲,那公子也被王爺嚇了一跳,馬上又恢復了心神言道:「一個瞎子也敢在本公子面

前亂吠!我勸你還是識相點,滾到一邊....」旁邊的隨從也呵斥道:「我家公子在揚州可是有名的,在揚州

誰人敢惹湯家,你大概是不想活了!」



王爺瞇眼上下打量那位公子。那人許是覺得王爺怕了,便又轉向湯圓:「小瘸子,本公子在揚州也是有名望

的,你跟了我絕對不委屈....」說著手指看看撫上湯圓臉頰,只聽得利器破空之聲,那人大叫一聲摀住了自

己嘴巴,仔細看時,卻不知哪裡飛來一顆石子,將那人門牙打掉了兩顆,那人滿口是血摀住嘴巴兀自大罵:

「哪個不長眼東西敢動你家湯大爺?」

湯圓回頭看時,卻見金鷹站在身後,帶著笑意,想來是他丟的石子。

那人還在破口大罵之時,只聽身後又是一陣異響,卻是一隻盤子飛過來,正打在那人腿彎,那人雙腳一軟站

立不住向下跪去,小腿卻正卡在門檻上,只聽「卡嚓」一聲脆響,卻是骨頭斷了。那人慘叫一聲,雙眼一翻

暈死過去,隨從們七手八腳過來將他抬起去找大夫,一邊罵罵咧咧說道:「有種的別走,等著大爺!」

王爺「哼」了一聲,看也不看那人一眼,邁步向裡面桌子走去。湯圓連忙跟著,在桌前坐了,下人早已撿著

王爺愛吃的菜點了幾個,先報給了王爺,又問王爺要不要加幾個,王爺「嗯」了一聲看向湯圓,湯圓看著王

爺不知其意。王爺開口問道:「你想吃什麼?」

湯圓忙說:「這些便夠了,不必加了。」

「回到故里,不想吃些家鄉菜麼?」王爺問道。

湯圓臉色一滯,答道:「十多年了,早已不記得故鄉口味....只這些便夠了。」

王爺點頭不語。下人將新沏的茶端上來,王爺接過來抿了一口,便開始上菜了。上齊了菜,小二報了一聲,

剛想走,王爺說了句:「等等。」小二忙轉回頭來,看王爺那個神色,也不敢言語,戰戰兢兢候著。

「方纔那位湯公子什麼來歷?」王爺問道。

小二期期艾艾不肯開口,金鷹過來遞給小二一錠銀子,笑瞇瞇問道:「我們也是過路,好奇而已。」

小二得了銀子,便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說了起來:「要說那位湯公子啊,真是遠近聞名的好色....」

「他口中的揚州湯家是怎麼回事?」王爺沉著臉問道。

「揚州湯家啊,湯家是這揚州一霸,早在百年以前就是這裡有名的富戶,別的不說,只說湯家的一門三進士

就夠風光了。這事還就出在本朝,湯家一門就出了三位四品官....」小二知無不言,講的天花亂墜。

「你說的是湯賢立、湯賢祿、湯賢禮?」金鷹問道:「他們不是獲了罪,還連帶了家人?」

「客人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這湯家全族加起來兩千餘口,只去了他們三戶著實算不得什麼,況且先皇以

孝治國,只將他們近親治罪,念及孝道,並未將他們的母親怎樣,湯家雖是元氣大傷,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又有湯家老太君撐著門面,沒兩年便又風光起來....」

「方纔那個便是湯家近親?」金鷹問道。

「那個是湯賢禮的兒子湯平....」小二言道。

王爺瞇著眼看看湯圓,湯圓如坐針氈,想截住小二話頭,又怕被王爺瞧出了端倪,正是百抓撓心好不心焦。

「湯賢禮的兒子不是也獲了罪麼?」金鷹奇道,也有意無意看了看湯圓。

「哎呀,你瞧我這嘴,說的太快,忘了交代,這湯平不是親生的,那湯賢禮親生兒子被押解進京已有十來年

了,湯家老太君思孫心切,便又認了個乾孫,便是剛才那位公子了...」



「提起湯家這位小爺,那可是老太君的心頭肉掌中寶,據知道的人說起,這位小爺同湯賢禮的親生兒子一樣

年紀一樣相貌,就連生辰八字都是一樣的,仍用了湯家少爺的名字叫做湯平。老太君當他是親孫子一樣看待

,嬌慣的無法無天,家裡的丫鬟僕婦將及淫遍,許是膩了口味,近些日子又迷上了美貌的少年,但凡有點姿

色平頭正臉的年輕後生,他都要調戲...」

王爺問道:「這老太君也好生奇怪,既如此思孫心切,如何不去京裡救自己親孫子,反倒將這個幹的如此驕

縱?」

「這個麼...想是湯家雖然勢大,只是在揚州一帶,京裡未必通著關節,是以救不得親孫子,只疼這個幹

的...有錢人家的事情,哪個知道的那麼清楚?」小二說完,便笑著招呼:「客人如果無事,我便要去忙

了...」

王爺揮手示意他離開,又若有所思看著湯圓。湯圓低著頭心中忐忑,也不敢言語。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麼?」王爺低聲言道。湯圓嚇了一跳,趕緊跪在地上說道:「王爺,小人離了這裡已十

多年了,委實不知這裡的事....」

「起來吧!」王爺冷冷說道。

一頓飯吃得好不難受,桌上無人言語,湯圓心肝懸在半空,生怕王爺又再追問,草草吃了點東西,便上樓去

了。

鋪好了被縟,又叫小二打了熱水,服侍著王爺洗了澡上床躺下,湯圓自己也洗了洗,又拎過了兔子,餵了點

東西,實在無事可做躲無可躲,便期期艾艾上了床,挨著王爺躺著。

王爺轉過臉盯著湯圓,看了一會,湯圓只覺得口乾舌燥坐立難安,便開口說道:「王爺,再有半月便也到杭

州了吧?」

王爺不語,仍盯著湯圓看。湯圓又道:「王爺,到了杭州,我們要做些什麼?王爺如今是頂著罪名,怕也不

能遊山玩水....」看著王爺仍面無表情,湯圓吞了口口水,勉強說道:「王爺,小人....」

「明日去看看揚州湯家的氣派如何?」王爺冷森森說道。

「王爺,還是不要去了....」湯圓看著王爺眼神更加凌厲,差點就說不下去:「小人...不想與湯家再有半

點瓜葛,如今王爺贖了我,我便一心伺候王爺,前塵往事,王爺又何必執著?」

王爺又盯著他看了半響,方才說道:「今日在馬車上睡多了,如今卻睡不著,你也講講你童年故事與本王聽

聽。」

「有什麼故事,無非是小孩子悶吃傻睡,我已忘得差不多了,幼時貪玩,只記得背著先生偷偷去玩,上樹爬

牆能有什麼稀奇?....」

「我倒記得你說,三歲時摔了盤子,怕大娘責罵,躲在祠堂裡頭不敢出來,五歲時候爬牆去偷鄰家的青杏,

被鄰家哥哥抓住,捏得你臉都青了,可有此事?」

湯圓吶吶紅了臉,言道:「孩提時只是淘氣...我只提了一提,王爺倒好記性。」

「我倒是想去看看你當年藏身的祠堂,和那顆青杏,你那鄰家哥哥可還安在?」

湯圓一聽便白了臉,穩了穩心神方道:「有什麼可看的,想是年頭久了,早就不在了吧!」

王爺皺著眉回頭看他,湯圓繼續說道:「小人....得了那麼個罪名,又有那些經歷,卻是...羞見故人...王

爺還是不要去了吧?」

王爺咪了咪眼睛,思忖了一會說道:「既然如此,就不去了,明日起身去蘇州。」





蘇州最有名的怕就是園林美景。站在蘇州地面,彷彿身處仙境一般。小橋流水,青石小路,慢慢行去卻忽然

閃出一面小牆,正以為路在這裡斷了,行到前方,卻又看見一條小徑,幽幽的不知通向何方。

王爺也聽說了蘇州園林之美,一入蘇州地面,便同著湯圓下了馬車,一路慢慢走來。

十月過半,天氣涼爽,不知哪裡來的草蟲還在嘶鳴,湯圓已然穿了夾布的袍子,外面罩著斗篷,懷裡抱著那

隻兔子,跟在王爺後面一蹦一跳走著。(有人要問了,為毛是一蹦一跳捏?那是因為——湯圓他是瘸子。王

爺原話:走慢了是挪騰,走快了是跳騰,坐著不動麼,便要鬧騰。)

湯圓邊走邊聽著金鷹向王爺介紹,蘇州園林在先朝便已有名,本朝也極為推崇,本朝的皇宮便是請了蘇州有

名的工匠蕭玉樓親自督造的。蕭玉樓世代居於蘇州,於蘇州的園林佈局十分精熟,又精通九陰八卦風水之術

,對機關消息也是擅長,因此上先皇多有倚重。

「蕭家如今還在蘇州居住麼?」王爺問道。

「蕭玉樓和他大兒子蕭朱堂已不在人世,他的二兒子蕭畫簷如今還在蘇州。對了,駙馬蕭遠山便是蕭玉樓的

長房長孫。」金鷹答道:「說起這蕭家,也有一番故事,當初蕭玉樓建了皇宮便告老還鄉,再不接生意,便

是族裡本家請他建個花園也不肯去了,族裡眾人皆說他託大,時間長了便也不去煩他。他的大兒子本來跟著

他學了這門手藝,便是建皇宮時也出了力,蕭老頭金盆洗手,他大兒子也便不幹了,每日裡養花種草分曹射

覆打馬拈鬮不做些正事。及到老頭去了,兩個兒子便分了家,沒過幾年,蕭朱堂便將自己那份家業敗光了,

又不知怎麼被族裡除了名,趕了出去,過不多久便抑鬱而死。倒是蕭家二兒子蕭畫簷,接手了蕭老頭偌大家

業,自己又頗會經營,不幾年便比蕭老頭在世時又壯大了一倍有餘。卻說蕭朱堂的大兒子,便是駙馬蕭遠山

,本來被族裡除了名,等到狀元及第光耀門庭,又被蕭家請了回去,依舊做了長房長孫。雖是如此,到底與

蕭家隔了一層,便不在蘇州居住,令選別處買了房子田產。」

「我們明日便去見識下蕭家的園林如何?」王爺回頭問湯圓。湯圓正在發愣,不防王爺回頭說話,手一抖,

懷中兔子便脫手跑了。湯圓急忙去追,哪裡有兔子跑得快,那兔子身影一閃,便鑽進了路邊草叢。湯圓便緊

緊在後面跟著,王爺站在路邊滿臉怒氣,金鷹看著,便趕緊去追湯圓。

眼見那兔子跑進了一片紫花叢中,伸著頭去聞那紫色花朵,湯圓趕緊將它抱起,伸手拍了拍它屁股:「你再

不聽話!」

紫花深處,一個滿頭銀髮身形佝僂的老伯直起身子打量了湯圓一陣,顫聲問道:「你...你可是小水?」

湯圓一聽「小水」二字便白了臉,抬頭看見那位老伯,心裡一驚,不覺向後退了兩步,說道:「不...不...

我不是...」

「這位老伯,我們這位公子叫做湯圓,卻是最怕水的,遇著涼水便要化了,遇著熱水麼——便要熟了.....

」金鷹也追上來了,對著那位老伯笑道。

湯圓一驚,抱著那兔子便頭也不回走了。

「老伯,這花真是好看啊,都是您種的?」金鷹看著湯圓慌慌張張走了,也不急著去趕,倒和那位老伯拉起

話來。

「哦,這花叫做招魂草,還有個不中聽的名字叫做死孩子花,傳說誰家的孩子客死異鄉,種了這花,便能將

孩子的魂招回來的。」那老伯低聲說道:「我可憐的孩子,啥時候才能回來喲!」說著竟哭了起來。

金鷹看他如此,出言安慰了幾句,便也返回來去找王爺。





一行人走走停停,中午時分便來到了蘇州城裡,撿著一家最大的酒館,上了二樓臨窗坐了,一邊看景一邊吃

飯。

吃過了飯,又在街上逛了一會,王爺站在一處宅院門口打量。金鷹便過來問:「王爺可要進去看看?」

王爺「嗯」了一聲,金鷹便過去敲門,王爺回頭對湯圓說:「這座宅邸建得十分幽靜,今晚就宿在這裡可好

?」

「王爺,會不會打擾人家?這樣大戶,怕是不喜歡別人來住,又不是客棧...不如我們去客棧好了。」湯圓

回道。

王爺皺眉看他,湯圓便又道:「況且住在別人家裡,總是不方便的....」正說著,從那門裡走出個老者,對

著王爺拱手施禮說道:「敢問這位客人可是來投宿的?」

王爺也還了一禮,答道:「倒不知主人是否方便?」

老者笑道:「倒也沒什麼不方便,家主本就樂善好施,廣交朋友,吃飯住宿都是小事,只有一件,這宅子最

近卻不太平...夜裡...」

王爺揮手:「無妨。」

「那就好,只是到了晚上,還是不要出門的好。」老者說著,將他們領到一處幽靜小院,說道:「客人便在

此處安歇吧!多住些日子也無妨。廚房在東面院子,還請客人自便。」

王爺道了聲叨擾了,便徑直走進小院打量起來。湯圓在後面跟著,自吃完了飯,便說有些冷,將斗篷上的帽

子戴著,小臉整個縮在了陰影裡面。

下人過來收拾打掃,金鷹也出去辦理一應事務,小院裡只王爺同湯圓站著看景。

不一會房間收拾好了,請王爺進去歇著,湯圓便親自給王爺沏了茶捧了上去。王爺端著茶水抿了一口說道:

「敢是此處的水與京城不同?茶葉也變了味道。」

「可不是麼!我才到京城的時候,也喝不慣那裡的水。常言不是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可見這水也是處處

不同的。」湯圓說道,自荷包裡取出個香餅向香爐裡燃上:「這屋子怕是很久沒人居住了,一股子霉味。」

王爺同湯圓正在屋裡坐著閒聊,金鷹從外面進來,拍著手笑道:「王爺可真是好眼力,剛剛還說蕭家的園子

與眾不同要去逛逛,這倒是巧,這裡便是蕭家老宅了。」

王爺也覺得納罕,說道:「這倒真是巧了。」

湯圓卻問道:「既是蕭家老宅,理應有人居住,怎的荒蕪成這樣?」

「據看門的老金——就是剛才那個老者——講,這裡是蕭玉樓的宅邸,兩個兒子分家之後,大兒子還住這裡

,小兒子令買了宅院,後來大兒子敗了家,被族裡除名,抑鬱而終。小兒子便又搬回來住著,自那時起便不

太平了。請了和尚道士來作法,說是蕭朱堂陰魂不散,守著這老宅,又進不得祠堂,便在宅院裡鬧起來。蕭

畫簷開始不信,後來也怕了,乾脆仍搬了出去,此處宅院便一直空著。那看門的老金說,到了晚上,尚能聽

到有人耳語哭泣,其聲淒厲,倒是怪嚇人的。」

王爺聽了不則聲,仍是低頭喝茶,湯圓卻白了臉色,說道:「既是鬧鬼,我們還是不要住了,找間客棧也就

是了。」

「我倒想見識一下鬼魂為何物!」王爺抬眼說道。



夜晚時分,王爺領著湯圓走出了屋子。

湯圓仍穿著斗篷,戴著帽子,腳下穿了一雙薄底的靴子,落足輕飄飄沒有聲音。

月光皎潔,地上是樹木的影子,隨風舞動,兩人不時踏上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王爺在一個月亮門前站住,湯圓依著王爺站下,問道:「王爺,要做什麼?」

「進去看看。」王爺說著拉著湯圓進了小院。小院裡到處荒草,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而且佔地不大,一眼

便可以看到裡面是兩間正房,兩邊都是粉壁,年久失修,粉壁已變為灰白。

「王爺,還是回去吧,我...我怕...」湯圓小聲說道。

王爺在院裡站下,四外打量了一番,指著粉壁外面說道:「那是棵什麼樹?」

湯圓抬眼看看那棵高大樹木,黑黢黢的看不清楚,便向著王爺搖了搖頭。

王爺向上一躍,便跳上了粉壁,又借力一躍,伸手在那樹上抓了一把,跳到湯圓身邊,伸開手給湯圓看,湯

圓低頭,王爺手上握著兩個橘子。

「原來是棵橘樹。」王爺說道:「若是棵杏樹,王爺便將你抱上去看看。」

湯圓抿嘴一笑:「王爺倒有這般好興致。」

王爺舉著兩顆橘子問湯圓:「本王可比你聰明得多,絕對不會被人抓到。」

湯圓笑著正要說什麼,卻蒼白了臉,指著王爺身後,哆哆嗦嗦的說:「那...那是什麼?」

王爺回頭看去,只見幽幽暗夜裡,不知哪裡有一點火光,忽明忽滅。王爺便拉著湯圓向那火光之處走去。湯

圓搖頭說道:「王..王爺,別去..」

王爺回頭看他:「怎麼?」

「我..我怕...」湯圓白著臉回答。

「怎的這般膽小!」王爺輕喝了一聲,伸手從他腿彎抄過,將他打橫抱了起來,一步一步向那火光走去。湯

圓嚇得將頭埋在王爺頸窩,小聲念叨:「別...別去...」

「噤聲!」王爺喝道。湯圓聽話的閉了嘴,只在王爺懷裡哆嗦。

走近了,便可聽到有人呢喃之聲,像是個蒼老男子的聲音,更近一點,聲音清晰可聞:「老爺,我知道你死

得冤枉,求你別鬧了,我多多給你送些錢財,你在那邊也好過一點。」

王爺輕輕走到那人身後,伸手拍了一下那人肩膀,那人「啊!」的一聲大叫,趕緊磕頭:「老爺,老爺,冤

有頭債有主,害你的人不是我啊!老爺....」

「你家老爺是如何死的?」王爺冷森森的問道。

那人聽了這話,慢慢的轉回頭,看見王爺立在身後,便長出口氣,撫著胸口順了半天的氣方才開口:「客人

,可嚇死我了!我不是說了晚上這裡不太平,不要亂走麼?」原來是看門的老金。

「在這裡裝神弄鬼的就是你麼?」王爺繼續問道。



「那鬼可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的有。」老金跪在地上答道。如今他們已經回了屋子,湯圓坐在床邊上喝茶順

氣,王爺坐在書案後面瞇著眼看著老金。老金被王爺看得打個寒戰,繼續說道:「我家老爺的確死得不明不

白,死後又進不得祠堂,入不了祖墳,便在這院子裡鬧。」

「其實我家老爺是個聰明人,只是有些懶散,好擺弄花草,養些活物,這本也無可厚非。但那不得重操舊業

卻是老太爺的意思,不是我家老爺不務正業...」

「你家老爺便是蕭朱堂?」王爺問道。

「正是。老爺在世時我便是門房,後來老爺過世,二老爺仍留了我做門房,二老爺走了以後,便把我留下看

門。」老金回答道。

「你家老爺如何死得不明不白?」王爺沉著臉問道。

「我家老爺是個閒淡懶散之人,本就不擅經營之道,加上二老爺故意為難,才落得個落魄的下場。二老爺此

舉不過是想逼著老爺重操舊業,去給一個大戶建所宅子,老爺是個孝道之人,不欲違逆老太爺遺願,便拒絕

了。不想二老爺利慾熏心,不惜以在族中除名相挾,老爺也是個擰脾氣的,死活就是不允。二老爺便用銀錢

打通了關節,真個將老爺除了名。老爺本就身體不好,那以後更是疾病纏身,不出半年便過世了....」

「如此說來,你老爺是病死的,如何說是不明不白?」王爺問道。

「我家老爺雖說病著,每日裡延醫問藥,可大夫也說,這病只須小心調養沒有大礙,可....」老金看了看王

爺,又繼續說道:「後面的話,只是小人猜測...」

「但說無妨。」王爺說道。

「自從二老爺來看過一次,那病便一日重似一日,不多時便故去了。」

「你的意思是,你家二老爺害了你家老爺?」王爺問道。

「小人也只是猜測,我還聽到二老爺問老爺要什麼東西,老爺便說:等我死了,你便可拿去。」老金半瞇著

眼沉思了一會說道。

「是什麼東西?」王爺沉聲問道。

老金半瞇著眼沉思了一會答道:「好像...好像是本書?當時我離得遠,聽不真切...」

王爺低著頭沉思一會,說道:「你家老爺死後,二老爺沒有再來要那本書麼?」

「老爺卻是死在了異鄉的,等二老爺來了,老爺早已入殮,棺槨還是我帶回來的。夫人帶著孩子投奔了自己

的娘家哥哥,我們幾個下人便都留在老宅做事。」

王爺「嗯」了一聲,說道:「此事年代久遠,要想查證也非一朝一夕。你先回去,本王自會留意。」

老金叩謝了王爺去了。

王爺坐在那裡沉思了許久,端起了茶盅卻沒水,回頭看湯圓,已然倚著床頭睡著了。王爺輕手輕腳走過去,

捏了捏他耳朵,湯圓皺起眉頭,嘟了嘟嘴。王爺輕輕的將他抱起,脫了斗篷外衣,又輕輕的放在床上,拉過

被子將他蓋上,在他鼻子上捏了一下,說道:「你個妖精,倒要王爺來伺候你!」

湯圓美夢被擾,不悅的扭了兩下身子,咕噥了幾聲,轉向牆壁繼續睡了。



第二天早上。

王爺睜開眼睛,低頭看看懷裡的湯圓,仍舊面對著牆壁呼吸均勻,伸手捏捏他的耳朵,低頭去親他嘴唇,卻

看見他睜著眼睛,倒把王爺唬了一跳:「你醒著?」

湯圓嘟起了嘴巴,埋怨道:「都怪王爺,王爺一夜好睡,卻連累我做了一宿噩夢!今天醒來渾身乏力,不想

動彈。」

王爺聽了這話,伸手摸了摸湯圓額頭,果然有些作燒,忙起來叫了金鷹去請大夫。

大夫看了說是受了些風寒,又受了驚嚇,開了些發散祛風的藥劑。王爺意思要在這裡養好了病再走,湯圓卻

說,如今小病不礙,還是趕緊到了杭州安頓下來,再慢慢調理,現下已是十月底了,若是拖到大冷的時候還

在路上,只怕就要生場大病。王爺聽了,沉吟了一會說道:「今日已然晚了,暫且在這裡再住一日,明日再

走。」說著便吩咐下人熬藥,又派個精細人先行到杭州去打點了住處,省得到時候著忙。

湯圓喝了藥便昏昏沉沉睡了,一整天都無精打采。趕到第二天早上,王爺叫他起來,梳洗過後親自抱上了馬

車。

湯圓在馬車裡躺著,發現馬車裡鋪的褥子換了厚厚的羊皮墊子,往日蓋的毯子也換了錦緞的棉被。王爺將他

安置好了,便抱著他坐著。湯圓笑笑說道:「還是放下來吧,等會腿又要麻了。」

王爺說了句「不礙的」又湊過來要親,湯圓推了他一把說道:「傷寒要傳染的,王爺還是離了我吧!」

「哪裡就成了傷寒了!大夫說不過是上了心火,發散發散便好了。」王爺在湯圓耳朵上咬了一口說道:「你

心裡有事不與我知道?」

「我哪裡有什麼事!」湯圓說完,閉起眼睛養神。

今日動身晚了些,到了傍晚時候,正行在荒郊,若是要趕,只怕是下半夜才能找到鎮店,王爺便吩咐了,找

個避風地方就地歇息。下人便將馬車趕到個避風的土坡後面,又燒起火盆送進馬車裡面取暖,自己也尋來枯

枝燒起了篝火,眾人圍坐著烤些山雞野兔,倒也別有一番情趣。

湯圓與王爺坐在馬車裡,湯圓剛吃了點東西,喝過了藥,正和王爺閒話,只聽見外面一陣吵鬧,王爺便探出

頭去問:「怎麼了?」

兩個黑影背對著馬車,手裡拿著兵刃,沉聲回道:「有刺客!不過來人不多,王爺只管看著。」

湯圓唬了一跳,也探頭向馬車外面看,前面兩個黑影鐵塔似的擋在馬車前面,看服飾是王爺暗衛,湯圓卻不

認得。又往遠處看,幾個人手裡拿著長劍被王府的下人圍著,看樣子落了下風,正打得激烈,不知哪裡飛來

幾片竹葉,正打在那幾個刺客的咽喉,下人停下手,都看著竹葉來處,只見一陣風過,卻連個人影也不見。

幾個下人向著竹林走過去。

「有高手。」一名暗衛說道:「保護王爺,不要追!」下人都停下走過來圍著馬車。

等了一陣子,不見有動靜,其中一名暗衛走過去檢視刺客的傷口,其餘幾個人都背靠著馬車圍成一圈。

暗衛先看了刺客咽喉上的竹葉,又翻開刺客的衣服仔細看了看,全身都檢視了一遍,回到馬車前對王爺說道

:「來者內力極高,看來早就跟著我們了,趁著今天人少派幾個嘍囉來試探我們的....」沉吟了一會,繼續

說道:「王爺,要不要把黑鷹他們召回來?」

「不用。」王爺沉聲答道:「看來他們今夜不會再來了,你們都下去休息吧!給黑鷹他們傳信,要小心行事

。」

暗衛答應一聲去了。王爺回頭看看湯圓,湯圓正一臉緊張看著王爺:「沒事,你睡你的。」王爺說著,將湯

圓抱過來摟著。



閒居兩三事



1 香餅

湯圓閒來無事,在房裡做香餅。

管家看見了,對湯圓說道:「近日天氣悶熱,晚上睡不好,你與我做幾個安神的。」湯圓應了,拿了玫瑰木

樨槐花做了安神的香餅送給管家。

管家走了,廚上的老王來了,陪著笑對湯圓說:「公子,我家小二年紀小,肉嫩,蚊子蟲子總來找他,煩公

子做幾個驅蟲的。」

湯圓笑笑,又拿了薄荷樟腦雄黃做了驅蟲防蚊的香餅送了老王。

湯圓為人和氣,人緣好,很多人都來煩他做香餅。湯圓一一做了給他們。

老王家的小二也跑來看著,湯圓問他:「你也要做香餅麼?」

小二點了點肉嘟嘟的腦袋。

「要個什麼味兒的?」

小二口水滴答的說道:「五香味兒的....」

湯圓:(+﹏+)~狂暈



2 小氣

湯圓沒事去逛花園,看見好大一片蓖麻,心說種點花多好看,怎麼種了一片蓖麻,便向王爺要了花種要種花



這裡還沒動手,管家氣勢洶洶來了:「不許割我的蓖麻!」

「種蓖麻又不好看....」湯圓爭辯道。

「你知道什麼!蓖麻搾了油用來點燈的!」

「不是用蠟燭麼?」湯圓問道。

「王爺用蠟燭,我們都是用油燈的,這片蓖麻夠王府裡兩個月點燈的。」

湯圓:「管家.....」





3 請客

湯圓正抱著兔子在廊上曬太陽,管家急急忙忙跑過去了。

湯圓打個哈欠,又看見管家急急忙忙跑過來了。

一會功夫,便看見管家來來回回七八次了,湯圓忍不住開口問:「管家,在忙些什麼?」

「六王爺要來,我在預備晚膳。」管家沒好氣答道。

「預備晚膳?做什麼跑來跑去?」湯圓奇道。

「我在想廚房有什麼東西放壞了不能吃.....」管家說道。

「的確,該清理清理。」

「對,趁這個機會都給他吃了,省得他下次還來!」

湯圓:o(╯□╰)o



自從來了刺客,王爺索性也不去客棧投宿,夜裡都住在馬車上,人口集中些方便辦事。湯圓好幾日沒看見金

鷹黑鷹,只有那兩個不認得的暗衛守在身邊。

奇怪的是,自從那夜之後,刺客再沒出現,一行人安安穩穩到了杭州。剛進了杭州城,便有提前來打點的下

人來接著,領著王爺馬車來到一個大宅院門前。

湯圓自馬車中探出頭看著,這大宅分外的氣派,不見南方建築的婉約文雅,到像是北方建築一般豪放粗獷。

門口兩隻石獅子,有一人多高,威武氣派。王爺將湯圓抱下馬車,便有一位衣著華貴的婦人出門相迎,口唸

著:「臣妾蕭馮氏見過王爺。」說罷跪在地上磕頭。

那蕭夫人抬頭正看見湯圓站在王爺身邊,突然指著湯圓叫了一聲:「鬼!鬼啊!」說著便雙眼一翻暈死過去



下人看她如此行狀,俱都沒了主意,七手八腳跑過來捶胸順氣掐人中,好歹將婦人整出口huo氣,這才七手

八腳又將人抬回去。

王爺皺著眉看著發生的一切,回頭看看湯圓,湯圓緊咬著下唇一聲不吭。下人過來將王爺安置好了,又轉回

去看夫人的病。

王爺瞇眼看著湯圓,問道:「你有何事瞞我?」

湯圓緊咬著下唇,眼中儘是迷離之色,卻是一言不發。

「你不說,自會有人說。金鷹黑鷹也快回來了,到時候.....」王爺冷森森說道。

「王爺,饒了小人吧!」湯圓猛的醒悟,趴在地上哭了出來。正在這個時候,門外突然闖進個人來,向著王

爺說道:「王爺,有刺客。」說罷關起了門窗,抽出了腰中寶劍守在門口。王爺瞇眼看著湯圓:「滾過來!



湯圓連滾帶爬跑到王爺身後,只聽一陣金屬碰撞之聲,是守在門口的暗衛同刺客打起來了。湯圓躲在王爺身

後,縮著頭不敢出聲。

那暗衛同刺客糾纏在一處,不多時便跳到了院子裡,正在這時,又一個人從門口進來,揮著長劍直奔王爺刺

過來,王爺一手揮開長劍,抬腳正踢在那人小腹,湯圓只聽見半聲慘叫,便再沒了消息。

「王爺果然天生神力。」半空中一個聲音冷森森說道,接著一陣利器破空之聲,湯圓抬眼,卻看見一柄冷森

森長劍直指自己咽喉,湯圓嚇得驚叫了一聲,又往王爺身後躲,王爺伸手去擋長劍,只聽「刺啦啦」一陣裂

帛之聲,湯圓抬頭,看見王爺的衣袖被割破了一截,長劍變了個方向,又向著湯圓刺過來,王爺在湯圓腰上

推了一把,將他推到圈外,又抬起一腳,去踢那人膝蓋。那人閃身躲過,又向湯圓刺出一劍,王爺挺身擋住

湯圓,伸出二指夾住了長劍,稍一用力。長劍便斷為幾截。王爺正待抬腳去踢,湯圓卻從王爺身後爬過來了

:「王爺..後面!」

王爺轉身,正對著冷森森一把劍尖,揮手一震,長劍應聲而碎,王爺抬腳踢在那人胸口,那人跌跌撞撞飛出

去了。王爺回身對著方纔的刺客又是一腳,那刺客正抓著湯圓腳踝,冷不防被王爺一腳踢在小腹,湯圓只聽

見他悶哼了一聲,飛起來撞在柱子上,口中鮮血噴了一身,血淋淋的不知什麼東西掛在嘴邊,一截腸子流了

出來,身下紅的黃的綠的液體流了一地。

湯圓驚叫了一聲,雙眼一翻,便暈了過去。



湯圓醒來,便對上王爺一雙陰森森眸子,唬得他猛地後退,正撞在身後床柱上。

「有什麼要說?」王爺冷森森說道。

「小人...小人...」湯圓結結巴巴說道:「王爺饒命啊!小人知罪了,小人錯了,小人該死....王爺饒了我

吧!」說到最後,忍不住嗚咽起來。

「說!到底瞞了我什麼?」王爺厲聲說道。

「小人...小人...本名不叫湯圓,也不是湯家的公子湯平...小人名叫蕭近水,是蕭遠山同父異母的弟弟...

」湯圓嗚嚥著說道。

王爺陰森著一張臉瞇著眼看著他,不發一言。

「我本是小妾所生,我娘生我的時候便難產死了,大娘本來就不喜歡我,但忌憚我爹,也不敢將我怎樣。後

來...後來,我爹也死了,大娘領著我和哥哥去了她的娘家——揚州的馮家,大娘說,要錢供哥哥讀書,便

把我賣給了湯家做小廝,我到了湯家不過半年,湯家便出了事,湯家的人便和大娘商量,要我去冒充湯平,

替他頂罪。我不願意,可是也由不得我,大娘說,如果我不去,那我們三個都要餓死,我若去了,日後我哥

哥學有所成金榜題名,還可以把我救出來,我沒辦法只好答應了。」

「只有這些?」王爺伸手握住了湯圓腳踝:「這腿是如何殘的?還要瞞我麼?」

湯圓聽了,面色一白:「王爺...王爺饒了我吧!」說完嗚嗚咽咽哭了起來。

「說,還是不說?」王爺拉著他腳踝向外一扯,冷森森說道:「還是你想本王治治你這條腿?」

湯圓「啊」的一聲叫了出來,抬起淚眼看著王爺,王爺瞇眼看著他,眼中儘是陰狠之色,一隻大手握住他的

腳踝向外扭著,竟真的像是要將它活活折斷一般。

「王爺...」湯圓嗚嚥著說:「小人...小人被押解到京城,進了那個狼窩,那年我只有十三歲...嗚嗚嗚...

老鴇要我跟著教習學著唱曲,要我伺候小倌...第二年,大娘託人來說,哥哥考中了狀元,不多久便要贖我

出來,我自然是高興的。可是大娘又說,要我拿兩千兩銀子打點,等哥哥做了官,就會贖我出來,我哪裡去

找兩千兩銀子啊!大娘...就把我...賣給了丞相大人...丞相大人要我交出我爹留下的圖譜,我抵死不從,

被他..百般折磨,小人無奈,便...便將那本圖譜,連同小人清白身子,買了兩千兩銀子....嗚嗚嗚...」

「腿便是那時候壞的?」王爺問道。

湯圓含淚點了點頭,繼續說道:「王爺....求王爺開嗯,饒了我吧!」

王爺瞇著眼看他,問道:「為何要瞞我?」

「王爺..小人別無他求,只求在王爺身邊,過兩年安穩日子,過去的事,真的是不想提了....」

王爺站起身,負著手站在床前:「若不是我已知曉,你打算一輩子不提?」

「王爺,小人自知容貌醜陋,難得王爺寵愛,與王爺有此因緣已是不易,只求在王爺身邊陪伴。小人命同草

芥,過不上幾年,容貌老醜,自然委頓,如花草枯死,又何必提起過去?」

王爺低頭沉思了片刻,頭也不回轉身離去。

「王爺...」湯圓叫了一聲。

王爺站在門邊,沒有回頭,靜靜聽著。

「王爺那般對待小人...可也是為了那本圖譜?」湯圓顫聲問道。

王爺「哼」了一聲邁步要走,湯圓又說道:「王爺,那圖譜原有兩冊,一本給了丞相,還有一本埋在了王府

杏樹底下.....」

湯圓看著王爺轉身離開,忍不住抱著膝蓋哭出聲音,原來,一切不過如此。

過了許久,湯圓覺得四周黑沉沉冷森森的沒有半點聲音,彷彿被黑洞吞噬一般悄無聲息。一夜無眠,直到天

色大亮了才閉了會眼睛。朦朧中似乎有人說話,呢呢喃喃的聽不清楚,身上就像是壓了千斤重物,一根手指

都抬不起來。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過了多久,再次睜開眼睛,卻看見金鷹守在床前。

「哎呦,公子,你可算醒了!」金鷹拍拍胸口說道:「差點把人嚇死了!」說著端過一碗藥汁要他喝下。

湯圓昏昏沉沉坐起來喝了藥汁,問道:「王爺....」

「王爺先回京了,命我們留下保護公子,等公子的病大好了,再一同回去。」金鷹答道。

「王爺...可說了什麼?」湯圓小聲問道。

「王爺說要小心伺候,不要著涼,多逗你說說話,出門要多穿衣服....」金鷹扳著手指念叨。

「除了這些,沒有別的?」湯圓道。

「沒了。啊,對了,還說小心刺客,不許放公子單獨呆著。」金鷹繼續念叨。

湯圓低頭沉思了一會,心道:自己現在也算是個人證,想來還有用處。自己這個樣子,還能指望什麼?王爺

那邊不好明說,不見面也便丟開了吧!當下也不言語了,只低著頭胡思亂想。

金鷹看他不說話,笑道:「公子莫要亂猜,王爺還說,一切回京以後自見分曉。如今公子只養好了身體再說

吧!」正說著黑鷹從外面進來,手裡提了個食盒,打開看時,裡面放了碗熱粥,又有幾樣小菜,擺在桌上伺

候著湯圓吃了,黑鷹便退出去了,留下金鷹陪著湯圓說話。

湯圓這一病便是大半月,到了十一月中旬方才漸漸有了起色。金鷹黑鷹商量著起身回京,路上多加注意也就

是了。

三人便循著來時舊路返回,一路上金鷹陪著湯圓說話,湯圓問起金鷹不在之日都做了什麼,金鷹回答王爺差

遣去揚州辦事,又壓低了聲音說道:「公子可知湯平已然死了?」

「死了?」湯圓訝然道。湯家在揚州偌大的勢力,是誰敢得罪他?

「他養好了腿,死性不改,又去調戲別人,可巧碰見了個硬茬子,一刀給殺了,倒也是活該!」

「是麼?」湯圓喃喃說道:「可算命的說雖有大劫,卻不礙的?」

「江湖騙子,不足為信。」金鷹說道,又奇怪的看了湯圓一眼,問道:「公子如何去給他算了命?」

「我剛頂替他時,湯家老僕教了我很多湯平的舉止習慣,生辰八字和家譜也背了多時,我做了十多年湯平,

一時不查,便報了他的八字...」湯圓低著頭回答,面上有些紅暈。

「倒是公子瞞得緊啊,若不是王爺看出端倪,只怕我們還瞞在鼓裡。」金鷹笑道。

「我本以為會帶進棺材,不想還是被王爺看出來了。」湯圓低聲說道。

「我還有個疑問,為何蕭家老宅裡看門的老金沒認出你,卻被蕭夫人和那個種花的老者認出來了?」金鷹問

道。

「金管家走時,我不過七八歲,還是孩童樣貌,老金見了我自然認不出,可是我最後見到蕭馮氏的時候,已

然十三歲了,和如今的樣子比起來,算是很像了,蕭馮氏也是心中有鬼,才會認出我來...那個種花的老

者...是我的外公,我在揚州之時,他曾去看過我.....」

「原來如此。」金鷹嘆道:「我們路過蘇州的時候,將他老人家接過來吧?」

「只怕他不會跟我們走吧!」湯圓沉吟道。

閒居兩三事



4 小妾出走

湯圓抱著兔子在屋裡呆坐,管家來找他閒聊。

管家:「秋蘭不知怎麼,離家出走了。」

湯圓:「是嗎?」

管家:「是啊!那天說是回娘家,走了十天了,我遣人去接,她家裡人說三天前就回王府了。」

湯圓:「被綁架了?」

管家:「沒有吧?沒接到匿名書信來要錢啊!」

湯圓腹誹:恐怕要了你也不會給吧?

管家:「你說什麼?」

湯圓:「沒什麼啊,我沒說什麼...」

管家:「我還以為是你做了什麼....」

湯圓:「我可不是那種人,我什麼也沒做,倒是她來警告過我。」

管家:「啥時候?說了啥?」

湯圓:「那天,我和王爺一起去逛花園,那兔子不知怎麼就看上那株天竺葵,我追不上,王爺去追了。這時

候秋蘭來了,看見我就說了些難聽的話。」

管家:「王爺聽見了?」

湯圓:「不知道。不過...她還說了別的...」

管家:「說了什麼?」

湯圓:「她說,王爺雖然長得醜了點....」

管家:「( ⊙ o ⊙ )啊!?」

湯圓:「脾氣差了點....」

管家:「(⊙o⊙)哦?」

湯圓:「又不招皇上和太后待見....」

管家:「咕~~(╯﹏╰)b.....」

湯圓:「不過大小是個王爺,叫我不要做非分之想。還說什麼王爺在外面做了醜事,接我回來是遮醜...」

管家:「王爺聽見了麼?」

湯圓:「好像是吧。我看見王爺抱著兔子,臉都青了。」

管家:「我若是她,我也會離家出走啊!」

湯圓:「不知道。反正我看見她見到王爺的時候兩眼一翻躺在地上了。」

管家:o(╯□╰)o







5 畫畫

王爺同管家在小時候在一起讀書,管家是六王爺的伴讀。

六王爺(八歲):「小璃(管家名叫白璃),來看我畫的畫。」

管家(九歲):「畫的是什麼呀?」

六王爺:「是一棵梨樹啦。」

管家:「梨樹?哪裡像梨樹啦?梨子都沒有一個!哪裡有梨樹的樹幹彎彎曲曲的?」

六王爺:「梨子被我吃掉了。」

管家:「那葉子總該有吧?葉子也被你吃了?」

六王爺(拿起毛筆在紙上塗啊塗):「這不就有葉子了?這梨樹好吧?」

管家:「像條長蛇,頂著個簸箕。」

六王爺:「明明就是梨樹。」

兩個人爭吵了一陣,又去玩別的了,畫被扔在書桌上,被九王爺看到了。

九王爺(六歲):「這是什麼呀?」

二王爺(九歲):「鐵鏈拴著個秤砣!」



果然路過蘇州的時候,金鷹同湯圓一起去看了他的外公。老人家淚水盈盈的抓住湯圓的胳膊摩挲:「孩子,

只要你活著就好啊!我一把老骨頭,在哪裡不是一樣?」湯圓給老人留了一大筆銀子,臨走之時趴在地上給

老人磕了三個頭:「外孫不孝,不能服侍左右,外公,保重。」

「老人家真是固執。你也不勸勸?」金鷹埋怨道。

「我自己還不知道是個什麼結果,外公跟在身邊,更要擔心,不如留在這裡頤養天年。」湯圓幽幽答道。

「你也太多慮了,王爺那般待你,你還看不出真假?」金鷹笑道。

「為了那本圖譜,親人反目家破人亡,我實在是怕....」湯圓喃喃說道。

「那本圖譜到底是畫的什麼東西?」金鷹奇道。

「是皇宮。當年修建皇宮之時,留下的圖紙而已....我卻看不出哪裡要緊,又沒有什麼暗道機關....」湯圓

也納罕。

「難怪!你可知道,半年之前,皇宮裡找到兩具無名屍體?」金鷹說道:「正是夏季多雨之時,翠香宮裡卻

總是瀰漫著陣陣惡臭,找了好些日子不見源頭,最後是一個小宮女將耳墜掉在涵道的石板縫裡,掀起石板一

角才發現裡面有一具已經腐爛的屍體。皇帝大驚,叫人仔細查驗,結果找到了兩具無名屍身,不是太監亦非

侍衛,身上並無證明身份的東西....」

「涵道?」湯圓猛的醒悟:「那本圖譜確實有地下涵道的記載!不過涵道只是收集雨水,因此十分狹小,成

年人根本不可能進得去...」

「如果會縮骨之術就不難。」金鷹說道。

「那人進去做什麼?行刺?」湯圓問道。

「應該不是。半年之內皇宮並未出現刺客,況且那兩個人武功也不高啊!」金鷹也百思不得其解。

湯圓低頭沉思,也是不得要領。

一路上有金鷹陪著,湯圓心裡也開解了不少,只是大病初癒,難免身體乏力,因此上來時一月的路程,回去

時卻走了一個半月,臨近京城時,已是臘月將盡,家家戶戶都洋溢著過年的喜慶之氣。

金鷹看看天色,再走兩日便可到達京城,倒也不急在一時,因此選個客棧投宿。

因為來時便是在這裡投宿,金鷹進了客棧便認出了老闆,要了三間上房。老闆也記得這幾位客人,喚過小二

招待客人。

「湯圓,三間上房。預備熱水!」掌櫃招呼道。

金鷹等人面面相覷,回頭看時,見一個臉上蒙著灰布的年輕人走過來,帶他們去客房。

「新來的小二,不懂規矩,您多擔待。」掌櫃含笑說道:「他不會說話,但聽得見,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就

是。」

金鷹看看湯圓,又看看那年輕人,忍不住笑出聲來,說道:「湯圓卻是個好名字。」

湯圓看著那人背影,覺得身形步態有些眼熟,一時間卻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湯圓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越是臨近京城,便越是忐忑。不知王爺過得可好?又會將他怎樣發落?想起往日

種種,一時百感交集。聽見外頭更鼓響了三聲,已是半夜了,覺得頭昏沉沉的,眼前一陣陣發黑。眼前的暗

影彷彿在慢慢擴大,從暗影后面走出一個人來。湯圓暗暗心驚,想喊金鷹過來,卻發不出聲音。

那黑影慢慢走過來,卻是那個名叫湯圓的小二,臉上猶自蒙著灰布,站在湯圓床前瞇著眼看他。

「ci客....」湯圓掙紮了半天才發出聲音,但聲音猶如蚊蚋,幾不可聞。

「怎麼?分別幾月,便不認得故人了?」聲音粗噶刺耳,語氣陰森。

「你是誰?」湯圓問道。

那人冷笑一聲,撕去了臉上的灰布,露出一張猙獰面孔,滿是傷疤,皮膚焦黑。

「你...你....」湯圓嚇了一跳:「到底是誰?」

「若非是你,我怎會落得這般下場!你這個害人的東西!」那人說著抽出一把匕首握在手上,惡狠狠看著湯

圓說道:「如意樓的夥伴們在地下等著你呢!你下去陪他們吧!」

「思羽!你是思羽!」湯圓瞪大了眼睛,怪不得他一直覺得眼熟,只是一直以為思羽已經死了,便沒有往他

身上動心思。

「哼!我不是思羽!」那人在衣袖上蹭了蹭匕首,繼續說道:「我本名叫宋羽,家裡也算小康之家,根本用

不著去那個地方!若非是他,他要我去看著你,我怎麼會落得人前賣笑!不過,他也給了我報酬,如意樓便

是我的!是我的!都是那個可惡的老太婆,貪著那兩個小錢!卻不料你這個jian人,怎麼就勾上了王爺,居

然還讓他來贖你!你走了,如意樓沒有作用,於是被他一把火燒了!都是你,是你毀了如意樓,是你連累了

這麼多人命!最該死的是你!」

「誰?是誰要你看著我?」湯圓問道。

「你想知道?下地府去問吧!」思羽說著,揮著匕首向湯圓刺過來。

湯圓渾身無力,知道躲不開,便閉上眼睛等死。誰知覺得一陣涼風吹過,匕首遲遲沒有落下來。睜眼看時,

卻見金鷹已然抓住了思羽手腕,思羽被金鷹抓著,仍在不死心掙扎,咬牙切齒模樣,恨不得將湯圓生吞活剝



「是誰派你來的?」金鷹扣住思羽脈門問道。

「你不配知道!」思羽惡狠狠說道,又努力掙了一下,無奈金鷹五指恰似鐵鑄的一般,根本掙不脫。

「你說不說?」金鷹在手上又加了幾分力道,思羽滿面痛苦之色,卻死活不肯開口。正在這時,一陣金屬破

空之聲,金鷹眼睛一閃,擋在湯圓身前,向著窗外看。只聽窗外傳來打鬥聲音,想是黑鷹在和ci客動手。

過了好一陣子,黑鷹從外面進來,怒聲說道:「被他跑了!」

金鷹放下心來,回頭再看思羽,已然斷氣了,背上插著一枚梅花鏢。

湯圓看著地上思羽的屍體,心中一陣黯然。如意樓,二十多條人命,都是因自己而起。又思及清容,如今如

意樓只剩下他們兩個還活著,不知他現在哪裡,可有個好結果?

因著夜裡受了驚嚇,又添了心事,湯圓又是一場大病。金鷹黑鷹商量了之後,覺得京城已經近了,先進了京

城再做打算。



湯圓只覺得昏昏沉沉,一會夢見管家在他身邊說話,一會又看見外公向他笑,再回頭,又看見思羽渾身焦黑

,手裡拿著匕首要刺他,又有很多人過來同他說話,卻是舊日的夥伴,個個都是一身焦黑,要他跟他們一起

走,還夢見清容渾身是血,一直叫他來救命。再不就是夢見王爺瞇著兩隻陰冷的眼睛盯著他,問他要瞞他到

幾時。湯圓在夢中一直喊叫掙扎,卻怎麼也醒不來。

等他終於能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大年初三了。

湯圓睜開眼睛,緩緩的打量了一下自己所處的房間,陳設不算奢華,但也絕不是尋常人家。床頭雕著描金的

牡丹,掛著大紅的帳子,床頭放了張黃花梨的矮幾,上面放了個琺瑯掐絲的盤子,裡面放了些新鮮的水果。

再遠處有張黑檀木的書案,擺著文房四寶,又有一架白玉的筆架立在靠牆的一側,旁邊放著個白瓷的筆洗。

粉壁上掛著些古畫,不見奢華只覺清雅。

湯圓慢慢坐起來,皺著眉思忖,這不知是哪裡。正躊躇間,外間走進來一個明眸皓齒的綠衣小姑娘,看見湯

圓在床上坐著,便向著外面喊起來:「姐姐,快來,公子醒了。」隨著話音走進來一個紅衣服的女子,還沒

進屋銀鈴般的聲音先到了:「公子可算醒了,可讓人擔心死了!」

湯圓看了看來的兩名女子,覺得眼生得緊,便開口問道:「兩位姐姐,這是在哪裡?」

紅衣服的女子開口答道:「這裡是六王爺府邸。公子已昏睡了好些日子,過年放爆竹都沒叫醒你呢!」

湯圓愣怔了一會,方才想到,王爺恐怕是不想再見自己了吧?這樣一想,心裡滿是苦澀酸脹,眼睛裡不知怎

麼就含了淚水。正在這時,外間走來了一個少年,穿著月白的棉袍,外面套了件淡青色的昭君套,領子上豎

著長長的白色狐狸毛,越發襯得一張小臉紅撲撲嫩生生,天生的一雙笑眼彎著,小巧的鼻頭,嘴角向上翹著

,一臉的喜氣。

「我聽說湯哥哥醒了,馬上就過來了。」那少年站在床前對著湯圓說道:「哥哥還記得我麼?」

湯圓仔細瞅了瞅他,覺得眼熟,又細看了看,才猛然想起,訝道:「小柳兒麼?」

「哥哥果然記得。」小柳兒笑了笑,又道:「說起來,你只在岳王廟前見過我一次吧?」

「是麼?我倒覺得一見如故呢!」湯圓說道。

「湯公子先喝了藥,你再來閒聊!」那紅衣女子嬌叱道,看她舉止像是與小柳兒十分親密,又轉過頭對湯圓

恭敬的說:「湯公子,先喝了藥吧!早日養好了身子要緊。」

那小柳兒被她如此一說,嘻嘻笑了幾聲,又朝著她做了個鬼臉,說道:「紅珠姐姐最凶了,小心沒人要你!



紅珠咬咬牙氣得罵道:「你個小皮猴,仔細我告訴你娘去!」

小柳兒聽見她這麼一說,馬上不吱聲了,嘟著嘴看著湯圓喝藥。那綠衣服的女孩看見小柳兒吃癟,呵呵笑了

幾聲,說道:「柳兒公子最怕娘親,明日你欺負了我,我也告訴你娘去!」

「哼!你們就知道告訴我娘!不知羞!」小柳兒朝她們做了個鬼臉。

湯圓喝完了藥,看著小柳兒做鬼臉,覺得好笑,微微露出了笑容。

「你看你看,湯公子也在笑你!」那綠衣服的女孩指著湯圓對小柳兒說道。

「呸!小湯哥哥才沒你們那麼壞呢!我不理你們,只和小湯哥哥玩!」小柳兒氣呼呼的鼓著腮幫言道。

小柳兒不時來找湯圓說說閒話,逗逗趣,要不就是和紅珠綠珠拌拌嘴,有小柳兒陪伴,湯圓倒也不覺得煩悶

,只是每每想到王爺,心裡就忍不住有些難受,又不好開口詢問,只好憋在心裡。只是原本就有病在身,又

有煩惱排解不出,病始終不見好轉,看看到了正月十五,才能下地行走。

這日乃是元宵佳節,王府裡也分外熱鬧,處處高掛紅燈,人聲笑語喜氣洋洋。湯圓站在廊上看著眾人忙碌,

心裡不免落寞。原想著能陪伴王爺幾年,不問過去沒有未來,如花草一般,開過了,枯萎了,心裡也沒什麼

遺憾可言,只是後來,自己的身世被王爺察覺之後,只覺得自己像是一棵蘭草,表面的光鮮散去,只剩下醜

陋根須亮在那裡,再沒想過王爺會多看一眼。如今過了那麼多日子,整夜想的都是與王爺相處點點滴滴,心

裡倒浮上不捨之意,隱隱的有些怨恨,縱使自己做錯,也該有個交代,如今將自己拋在這裡,是個什麼意思

?將他送給了六王爺?縱是真的送了人,再見自己一面都不能不願麼?

正胡思亂想之際,小柳兒已到了眼前,笑盈盈問道:「小湯哥哥,做什麼發呆?」

湯圓正在亂想,不經意就開口說了句:「王爺真的不想見我麼?」

小柳兒看了看他,半響才「撲哧」一聲笑了,說道:「原來在想二王爺....」故意拖長了聲音逗湯圓。

湯圓面上一紅,咬著下唇說道:「你,你亂說什麼!我才沒有....」

「沒有什麼?」小柳兒笑問。

湯圓咬了下唇不語,眼睛卻含了羞怯看著小柳兒。

「你便把心放在肚子裡吧!」小柳兒笑道:「王爺縱是有心想見你,也得有工夫才行!如今幾位王爺都在宮

裡,連同我家王爺也半月不曾回來了!等忙完了,自然有你的結果。如今你只養好了身體吧!瘦成了這樣,

只怕二王爺見了你,也不認得了!」說罷拉著湯圓進屋,說道:「快些進來吧,院子裡風大,你這身子受不

起。」

湯圓被小柳兒拉著進了屋,按在書案前圓凳上,小柳兒又拿出棋盤來說:「咱們來下棋如何?」

湯圓笑著接過棋盤,又拈了棋子猜了先後,卻是小柳佔了先手。

湯圓先是有些恍惚,落了幾子之後,便無暇分心,聚精會神下棋。兩個人正低頭拈著棋子思量,從外面走進

個人來,也不說話,只盯著兩人下棋。看了一會,小聲說道:「依我看,這棋是個死局。」

湯圓一心都在棋上,根本沒察覺有人進來,此時抬頭一看,卻是個年輕後生,生的唇紅齒白,端的好看,只

是嫵媚之中又帶著一絲威嚴,舉手投足透著高貴之氣。小柳兒看了那人卻十分高興,猛的跳起笑道:「原來

是十九爺來了?你如今倒清閒!」

「我何時不清閒了?」那人含笑言道:「我本就是個閒人麼!」

小柳兒笑道:「十九爺說這是局死棋,有什麼道理?」

「你看,你的棋路是一味進攻,氣勢有餘後勁不足。他卻擅藏,只守不攻,你攻勢雖強,卻如同刀尖刺進了

棉花,使不出半點力氣,如此僵持久了,可不就是個死局?」那人指著棋盤解釋。

小柳兒不以為意說道:「你倒是個高手,那你說說,六王爺棋路如何?」

那人沉吟了一會說道:「六哥很少下棋,他在棋盤前坐不過半個時辰,倒看不出棋路。不過,我倒知道九哥

棋路....」那人拖長了聲音笑看著小柳兒言道:「他的棋路與你一般,只攻不守,顧頭不顧尾的。如若不然

,早便將你收了!」

小柳兒臉紅,指著他罵道:「你不是個好人,和他們一起笑話我!我再不理你了!」說罷氣鼓鼓的把臉扭過

去了。



湯圓也笑了,拉著小柳兒說道:「你如此愛生氣,怪不得他們都要逗你!」

三個人正說笑,綠珠從外間端著個托盤進來笑道:「柳兒公子又生氣呢?那這圓子你便不用吃了,省得吃了

和這圓子一般,圓溜溜的,把肚子撐破了。」

小柳兒一聽更氣了,回頭瞪著綠珠,綠珠也不怕他,將三碗圓子擺在桌上,又拿了調羹放在碗邊。

那位十九爺也在桌邊坐下,舀起一個圓子咬了一口,訝道:「這哪裡是圓子?明明是碗湯圓麼!」

小柳兒聽了卻笑,指著十九爺說道:「你怎知是湯圓不是圓子?」

十九爺答道:「湯圓有餡兒,圓子是個實心,難道連這個我也不知道麼!這個東西明明有餡兒,怎麼說是圓

子?」

綠珠和小柳兒都笑起來,小柳兒說道:「你若是吃了湯圓,就不怕二王爺找你拚命麼?」

「和二哥什麼相干?他家就不吃湯圓麼?」十九爺奇道。

「二王爺家的湯圓只准他一個人吃,別人吃不到!」小柳兒笑得直不起腰。綠珠在旁邊指著湯圓言道:「十

九爺,這位便是二王爺家的湯公子,十九爺不知道麼?」

十九爺抬眼看看湯圓,猛然醒悟道:「原來...你們如何不早說!」又對著湯圓說道:「倒是我冒犯了,湯

公子還請多多包涵。」

湯圓聽他們言語,已知這位十九爺便是十九王爺了,倒沒料到他對自己能如此客氣,當下有些不好意思,含

笑言道:「無妨,無妨,十九爺客氣了!」

「三位公子,還是快些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綠珠說道。三個人坐下來吃了圓子,小柳兒便對十九爺說

道:「你既是高手,不妨指點我們一二,與湯哥哥對弈一局如何?」

十九爺也不推辭,洗了手,又自腰中荷包裡拿出個香餅,對小柳兒說道:「既是下棋,咱們也學學清雅,焚

香如何?」

湯圓看著十九爺手裡香餅正自詫異,小柳兒卻先言道:「咦?你怎麼也有這個?我這裡也有一個。」說著也

從荷包裡拿出個香餅,說道:「前陣子九王爺看我睡不好,不知從哪裡弄來給我,點上了之後,睡覺果然香

甜。你如今拿這個出來,想學古人爛柯一夢不成?」

十九爺也看著小柳兒手中的香餅,有些不解,說道:「我這個卻沒有助眠的功用....」

湯圓接過十九爺手裡的香餅嗅了嗅,認得這是自己做的。在如意樓時,大家喜歡的氣味不同,一般的小倌都

喜愛氣味濃烈的,獨獨清容喜歡這個氣味清淡的荷香,自己做了不少給他,後來進了王府,又送了給他,卻

不想他已不在如意樓裡了,那香餅便一直留著。如今十九爺手裡拿著的,正是清容的荷香餅。

湯圓便問十九王爺:「不知十九爺這個香餅是從何處得來的?」

十九爺看他神色凝重,也收起笑容,正色答道:「前陣子我因故在天牢住了些日子,這個東西是在天牢裡結

識的一位棋友送的。」

「那..那位棋友,可是名叫清容?」湯圓急急問道。

「正是。」十九王爺答道,又說:「你卻認得?」

「他如今好麼?」湯圓一聽真個是清容,也顧不得解釋,一口氣問道:「他可是獲了罪了?有沒有受傷?可

受了苦?」

十九爺看他如此焦急,攔住他話頭說道:「你放心吧,他好得很。既能同我關在一處,必是有人關照。我說

是何人這麼大的面子,原來是二哥的手筆。」



小柳兒看他們二人說得熱鬧,也插話道:「這倒奇了,我這裡也有香餅,湯哥哥怎的不來問我,單單問你?

」他對著十九爺說道。

湯圓聞言一笑,說道:「不瞞你們,這香餅乃是我做的,我自然認得。你手裡那個是玫瑰香,安神助眠的。

他那個荷香餅卻是清容獨有的。」

「咦?湯哥哥還會做這個?」小柳兒奇道。又拿過十九爺的香餅放在鼻端嗅了嗅,說道:「果然味道不同。



「你不用擔心,現下事情還不明朗,將他放在天牢之中,也是保護他的意思。那個地方,裡面的人出來不易

,外面的人進去也難。」十九爺看湯圓還是一臉憂色,安慰道。

「他在天牢中可曾受苦?」湯圓問道。

「那倒不曾。」十九爺沉吟了一會說道:「我看他精神奕奕,倒是樂得其中呢!」

湯圓聽了這話,稍稍放下些心。看如今這個意思,也是無心下棋,三個人便閒話了一會,湯圓又問了些清容

的近況,十九爺一一回答,不覺到了晚飯時分,十九爺便起身告辭走了。

湯圓送走了十九爺和小柳兒,吃過了晚飯,又思量了一會,想到清容既然和王爺關在一處,想必也是和王爺

一樣,很快就能出來的了。想到這裡,不禁將心放寬了些。只是又想到王爺,覺得酸酸澀澀十分難受,睜著

眼直到半夜方才昏昏睡去。

如此又過了大半月,湯圓身子漸漸有了起色,比起過年時又胖了幾分,臉上也有些血色了。

這一日,湯圓梳洗完了正在屋中閒坐,想著往日小柳兒這般時候已經來了,今日卻不見蹤影。正納罕間,紅

珠綠珠同幾個丫鬟走進來了,臉上笑嘻嘻的,向著湯圓言道:「給公子道喜了。王爺今日回來了,要接你回

去呢!」

湯圓瞪著眼睛半響方才醒悟過來,王爺要接自己回去?平日裡總想著見王爺,今日要見著了,心裡卻十分忐

忑,胸口像是揣著兔子般砰砰亂跳。愣怔怔由著丫鬟過來給自己打扮,換上了件喜氣的大紅衣服,又將髮髻

解開重新梳理。

這裡正在忙碌,小柳兒卻笑瞇瞇從外間進來了,看見湯圓雙眼無神盯著鏡子,笑道:「湯哥哥,如今修成正

果了,怎的倒不高興了?」

湯圓回頭與他說話,不防一綹散發甩了過來,正纏在他衣領紐襻上,湯圓忙向後甩頭,卻是越拽越緊。丫鬟

也過來七手八腳想解開,只是越忙越亂越纏得緊了。

正在這時,門口傳來一個冷冷聲音:「你們在幹什麼?」

眾人齊齊回頭,卻是九王爺站在門口。湯圓看見九王爺,心裡越發著忙,只是頭髮仍纏在紐襻上,怎麼也掙

不脫的。

丫鬟見九王爺臉色不好,趕緊解釋,說是頭髮纏住了。九王爺走過來看了,瞪了一眼小柳兒說道:「我就說

你來也是添亂,你偏要來!」看樣子不像生氣,倒像是吃味。

小柳兒還沒開言,九王爺從抽屜裡拿出把剪刀來,揪著湯圓那綹頭髮,卡嚓一剪子剪斷了,伸手將小柳兒撈

到懷中,將手上那綹頭髮交給湯圓說道:「自己拿著!省得二哥埋怨我刻薄你!」

湯圓接過頭髮,很是無語。看著九王爺寶貝似的將小柳兒抱著,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又酸又漲,當下低了

頭不語。

丫鬟過來接著給湯圓梳頭,好在湯圓頭髮密實,少了一綹也不礙的。丫鬟將湯圓頭髮梳起來,在頭上盤了個

髮髻,又在髮髻週遭插了兩隻鳳凰金飾。那鳳凰展開的翅膀,正好將髮髻圍住。後面又有些頭髮散著,額前

也留了些散發。

小柳兒看著丫鬟們給湯圓打扮好了,笑著說道:「湯哥哥這一打扮,倒越發像新娘子了。」



湯圓聽小柳兒如此一說,又羞又氣,想出言反駁,可是礙著九王爺在這裡不便發作,只得從銅鏡中瞪了小柳

兒一眼。小柳兒從鏡中看見湯圓瞪他,對著湯圓做了個鬼臉。

梳洗打扮完了,丫鬟們便領著湯圓來到院中,門前已停了一頂暖轎,湯圓皺眉,往日出門,都是坐的馬車,

今日怎麼坐起了轎子?回頭看看九王爺,九王爺卻是詭異一笑說道:「你大病初癒,轎子方便些。」說著揮

手讓丫鬟攙著湯圓上了轎子,幾個轎伕一發力,抬起了轎子便走。

湯圓坐在轎子裡心中忐忑,心裡雖是一直想見王爺,可是一旦真的要見到了,卻是心虛得很。不知道王爺又

會將他如何處置?正自恍惚,彷彿聽見王爺語聲,疑是自己聽岔了,再仔細分辨,可不就是王爺!聲音斷斷

續續,卻聽不出說的些什麼。

湯圓心裡一喜,有心去看,只是這暖轎不比馬車,四周都是紅氈包裹,沒有氣窗,看不到外邊的。湯圓心中

焦急,也顧不得許多,將轎簾掀開條細縫往外打量。卻看見王爺騎在馬上,同身旁的九王爺說著什麼。兩三

個月沒見,王爺好像比先前瘦了些,但臉色很好。穿著一身大紅團錦的袍子,上面用金線繡著雙龍圖案,袖

子上也是金線繪的雲紋,倒少了些陰翳多了些喜氣。

湯圓看著王爺,心裡百感交集,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慌忙放下轎簾,木呆呆坐在轎子裡發愣。

也不知過了多久,轎子停下了,湯圓渾然不知,只是低著頭髮愣。王爺掀開轎簾看時,湯圓正咬著下唇一副

要哭出來的樣子,當下心頭一緊,皺著眉問:「怎麼了?」

湯圓抬頭,正對上王爺詢問目光,也顧不得說話,伸開雙臂便抱住了王爺脖子,叫了聲:「王爺...」便哽

嚥著說不出話來。

王爺倒被他的舉動弄的一愣,過了半響拍拍他的背,又伸手一抄,將他抱了起來,轉頭出了轎子。從轎子裡

出來湯圓才看見,四周竟是聚了不少人在那裡,現在無數雙眼睛正盯著自己,湯圓便羞了,將頭使勁埋在王

爺懷裡,覺得臉上滾燙。

王爺抱著湯圓正待向裡走,旁邊過來個婆子說道:「王爺,這不合規矩,新人要跨馬鞍邁火盆,往後的日子

才能平平安安紅紅火火。」

王爺回頭瞪了那婆子一眼,那婆子眼見著凍了個透心,聲音也漸漸小下去了。湯圓窩在王爺懷裡卻是渾然不

覺,由著王爺抱著他跨過了地上的馬鞍火盆,大步走到了正廳方才把他放下。

湯圓聽著四周人聲鼎沸,一顆頭都快低到地上去了,人群裡有人喊了什麼也沒聽見。正發愣間,王爺在耳邊

沉聲說道:「磕頭!」湯圓「噗通」一聲便跪下了,在地上磕了個頭。旁邊過來個婆子將湯圓攙起來,轉了

方向,王爺又道:「磕頭。」湯圓又噗通跪倒磕頭,那婆子又過來將湯圓攙起,這次卻正對著王爺。

湯圓偷眼看看王爺,卻見王爺對著自己慢慢跪下了,當下雙膝一軟,不等王爺說話便「噗通」跪倒,趴在地

上磕頭如搗蒜:「王爺,小人錯了...王爺....小人不敢了。」

王爺從容的從地上站起身,挑眉看著湯圓。後面婆子趕緊過來攙起他來,又塞給他一個紅繩繫著的酒杯。湯

圓看著酒杯上的紅繩,另一端系的酒杯正攥在王爺手裡。王爺挽過湯圓手臂,一仰頭喝了酒,挑眉看著湯圓

:「你不喝?」

「合巹酒?」湯圓驚疑的看著王爺。王爺挑挑眉,伸手握住湯圓拿酒杯的手,將杯沿送到湯圓口邊:「張嘴

!」湯圓聞言乖乖張開嘴巴,王爺手指一挑便將整杯酒倒進了湯圓嘴裡。



「咳咳...」湯圓被嗆得咳了幾聲,抬頭看著王爺,卻見王爺臉上難得溫柔神色,伸手將他留在口邊的幾滴

酒漬抹去了。湯圓心裡一緊,正要開言,卻聽見下面人群裡傳出了聲音:「恭喜靖王喜得佳偶。」

湯圓一驚,抬眼看著王爺,王爺看著他驚疑不定的臉色,瞇著眼睛嘴角挑起一個小小的弧度。湯圓卻看出了

王爺肯定神色,再也顧不得羞,一下子撲在王爺身上,哽嚥著說:「王爺...我再想不到王爺會待我如

此.....嗚嗚嗚...王爺...」

湯圓在王爺身邊半年,從不曾如此動情,王爺心裡也是驚異,半響回過神來,伸手便將湯圓抄起抱著,也不

理廳上賓客如雲,大步向後堂走去。湯圓正在動情之處,只剩下哽咽之聲,哪裡還顧得王爺動作。直到王爺

將他放在床上,欺身壓住了他,才抬起淚眼看著王爺。還來不及開口,便被王爺捉住了雙唇,好一陣纏綿。

等湯圓回過神來,身上衣服已被除了七七八八,湯圓大驚,伸手推開王爺說道:「王爺,天還亮著!」

王爺「哼」了一聲說道:「誰管它!」又吻住了湯圓耳垂廝磨。

「王爺...還有很多賓客....」湯圓躲閃著推拒。

「自有管家招呼!」王爺不耐的吼了一聲,將湯圓拉過壓住,雙唇含住了他胸前紅豆輕輕咬了一口。

「唔啊!」湯圓吃痛,叫了一聲,縮起身子躲閃,如何躲得過?不多時便被王爺剝了衣服,可憐兮兮求饒。

王爺也不管他,將他壓在身子底下揉揉捏捏好不得趣。

「王爺,饒了我吧!」湯圓扭動著身子求饒。

「你那藥膏呢?放在哪裡了?」王爺氣息不勻問道。

「沒...沒帶著。」湯圓紅著臉說道。還以為王爺會找他問罪,如何會把那個帶在身上?

王爺將身子往旁邊挪了挪,從床邊矮櫃的抽屜裡拿出了東西,小聲說道:「幸虧這個沒扔....」

湯圓抬眼看時,卻是那個玉盒,裡面裝的是催情藥物,頓時羞得像只熟透的大蝦,縮起身子躲避著說道:「

別....王爺...不用這個....」

王爺拉住他戲謔說道:「偶爾用一次無妨。」說著用手指挑了些藥膏抵住了湯圓入口摩挲。覺得湯圓有些放

鬆了,便將一根手指頂了進去,慢慢抽song。

湯圓雙手抓著王爺手腕,輕輕的叫了一聲:「嗯...不要...」

王爺看他那個樣子,哪裡還有抗拒,滿面潮紅雙眼含春,緊咬著下唇仍是有絲絲呻yin溢出唇外,王爺只覺

得小腹一緊,忍不住挺身將他壓住,將自己的碩大之物頂住了他柔軟入口,腰上輕輕用力,便長驅直入。

「唔....」湯圓半是痛苦半是痴迷的叫了一聲,雙手緊緊抓著王爺手腕,輕輕扭了扭身子:「王爺...慢...

一點...」

王爺只覺得身下的人渾身滾燙像是要將他燒融了,也顧不得許多,動作越來越快。湯圓一個勁求饒,叫道:

「王爺...慢一點...要死了....」

「王爺...饒了我吧...饒命啊....」湯圓嗚嚥著求饒說。

「本王偏就喜歡你求饒樣子!」王爺喘著粗氣在湯圓耳邊說道,「若你求我快些用力些,也許....」王爺拖

長了聲音逗弄湯圓,又含住了他耳垂啃咬。

「王爺....」湯圓叫了一聲,卻咬住了下唇說不出下句,那羞人語句怎麼也出不了口,眼見著王爺越動越快

,湯圓實在承受不住,咬牙說道:「王爺...快些...用..用...」後面的字怎麼也說不出了。

王爺才他頸側抬起頭來,看著他眼睛,戲謔的說了句:「好。」

啊?湯圓紅著眼睛看著王爺,卻看見王爺眼底一片笑意,咬著嘴唇嬌嗔道:「你...你騙我!」

「三月不見,你膽子肥了?不叫王爺了?」王爺笑問。

「王爺...我...」湯圓吞吞吐吐。

「叫我名字...我想聽你叫我名字。」說著,將他雙腿抬起,狠狠頂了他一下說道:「況且,你騙了我很多

次,我才騙你一次而已。」

「啊!」湯圓大叫出聲,又喘息了一陣方才開口:「王爺,小人不敢了,再不敢了,饒了我吧,饒了我,王

爺...」

「我的名字...」王爺忍耐著出聲。

「澈....不要...不要這樣...放我下來...」湯圓哭著求饒。



洞房外兩個鬼鬼祟祟人影正躲在窗下的花叢下。過了一會,矮個子的人小聲說道:「湯哥哥這是在...哭?

」語氣中帶著猶疑,忽的醒悟過來,扭過頭瞪著身邊那人說道:「你還騙我說舒服!幸虧我沒上你的當!」

說著起身跑開了。剩下九王爺在花叢裡苦笑,心道:二哥,你怎麼好這個道道,可把我害苦了!這下想騙小

柳兒可不是那麼容易了!

王府裡來祝賀的客人見等不到王爺,吃了飯就各自散去。九王爺臨走還不忘挖苦管家,說什麼瓜子都沒準備

一盤,難不成大家留下來乾瞪眼麼?六王爺看管家面色不善,趕緊拉著他走了。

纏磨到晚飯時分,湯圓就已累得爬不起來。王爺將他抱起,餵他喝了碗紅棗粳米粥,放下飯碗便又撲上來。

「王爺,先吃晚飯吧!」湯圓小聲提醒。

「你不就是?」王爺笑道,將湯圓小手拉起來放在口邊輕咬。

「王爺...饒了小人吧!」湯圓忍不住求饒。

「你已虧欠了本王三個月了,難道你以為本王不會追究麼?」王爺說完便將湯圓壓住了。

「唔...唔...王爺...」湯圓被王爺捉住了要害,輕輕呻yin著。湯圓並非沒有動情,只是王爺要得太狠,求

饒已然成了習慣。

「嗯?」王爺挑眉看他。

「不...不要...」湯圓小聲說道。

「不要?」王爺聞言放開了手,戲謔的看著湯圓被情慾折磨的紅了眼睛。

「嗯....王爺...」湯圓捉住了王爺手腕,卻又不好意思開口,只將身子在王爺身上磨蹭。

「嗯?」王爺明知故問的看著湯圓:「不要麼?」手指有意無意在湯圓要害處游弋,又飛快的縮回去了。

「澈...澈....」湯圓禁不住王爺引誘,紅著臉小聲呢喃:「要..」

「要什麼?」王爺勾起嘴角問道。

「澈...我要...要你...」湯圓輕聲說道。

「好!」王爺笑了一笑,再次壓住了湯圓:「你自己要的,不許再求饒...」



湯圓迷迷糊糊覺得有人在咬自己,伸手一推,便醒來了,抬頭一看,卻是王爺正彎腰站在床前撫弄他頭髮。

「王爺..要上朝麼?」湯圓聲音嘶啞問道。

「嗯。」王爺低聲回答了一句,便俯下身來咬了咬湯圓耳朵。

湯圓扭著身子躲了躲,卻發現自己好像清洗過了,便紅著臉問王爺:「王爺給我洗的?」

「不然你還想讓誰看你這個樣子?」王爺有些不悅的說道。

湯圓吐了吐舌頭,想到連洗澡更衣都不親自動手的王爺替自己清洗時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笑。

「笑什麼?」王爺問道。

「沒事。」湯圓說著便想起身,剛剛抬起半身就感覺腰上一陣痠軟,「噗通」一聲又倒了回去。

「你繼續躺著,等我回來一起用膳。」王爺伸手將他安撫好,又伸手掖掖被角:「若是煩了,找管家來陪你

說話。」

「嗯。」湯圓小聲答應了,又囑咐王爺帶著件衣服,防著著涼,早些回來。王爺一一應了,出門去了。

湯圓又睡了一會,便有下人進來問要不要吃早飯,湯圓勉強坐起來,喝了碗粥吃了些小菜,下人又將飯碗收

去,湯圓閒坐無趣,便問起管家,下人抿著嘴笑道:「管家昨夜一宿沒睡,如今想來在補眠吧!」

「卻是為何?」湯圓納罕道。

「數錢數到手軟...」下人笑著答道。

湯圓也抿嘴笑了。二王爺婚慶,送禮的達官貴人不在少數,管家這陣子有的好忙了。正這個時候,外間有人

說話:「湯哥哥你起來了麼?」聽聲音正是小柳兒。

湯圓忙應了聲,叫小柳兒進來。小柳兒掀起門簾走進來,懷裡捧著個雕漆描金的盒子。

「昨日人多,不曾好好說話,我一早便要來,王爺卻不讓。」小柳兒在床前圓凳上坐下,便開口言道。

湯圓想到昨日之事,先紅了臉,而後又嗔道:「你既然早就知道,如何不告訴我!」

「王爺說,要給你驚喜,不許我說。」小柳兒嘟著嘴說道。

「張口閉口都是王爺了?」湯圓戲謔著說道。

小柳兒紅了臉說道:「才不是呢!湯哥哥你也學壞了!」說著瞪了湯圓一眼。

湯圓笑了一笑,又說道:「九王爺沒來麼?」

「他進宮了。」小柳兒小聲說道:「我聽說,丞相被關進天牢了,王爺們最近都忙了.....」

「丞相被關進天牢?為什麼?」湯圓雖早已想到這個結果,卻沒想到這麼快。

「聽說是謀反的大罪....」小柳兒壓低了聲音說道:「就連駙馬爺牽連在內,在家閉門思過呢!前陣子小十

九進了天牢也是為了這個。」

「十九爺與此事有什麼關聯麼?」湯圓訝然,自那日見過了十九王爺,便覺得他清新脫俗一見如故,卻不知

他與此事有什麼關係。

「十九爺當然沒什麼關聯,只是...」小柳兒猶疑了一會說道:「只是他那個娘親,和那個舅舅,是個唯恐

天下不亂的,皇上也怕在這個時候出事,才有此一出。」

「那駙馬呢?」湯圓又問。

「駙馬是丞相門生。我聽王爺說什麼頭髮全局什麼的....反正亂得很.....」

湯圓聽了,低頭不語若有所思。



「湯哥哥,這個給你。」小柳兒說著把懷裡抱著的那個雕漆盒子遞過來。

「是什麼?」湯圓欠身坐起來接過盒子問道。

「這個可是好東西喲。」小柳兒神采奕奕回答:「每次我惹了王爺生氣,都用這個哄他,百試百靈哦。」掩

不住的得意之色。

湯圓打開盒子,馬上張大了嘴巴看著小柳兒:「這個....你用這個哄王爺高興?」

「是啊!」小柳兒點頭應道:「只是近來王爺不許了,說是看著會上火。可是明明紅珠姐姐說很好看的嘛!



湯圓好笑的看著小柳兒說道:「你可真是....」他倒有點同情起九王爺來,小柳兒還真是不開竅啊!看到吃

不到,果然會上火。

小柳兒笑得瞇著眼睛說道:「湯哥哥,今天是二月二,街上可熱鬧呢,我們出去走走?」

湯圓沉吟了一會,想到王爺可能很忙,總得等晚飯才能回來,出去走走也好,便應了小柳兒,起身梳洗了之

後,叫人告訴管家一聲便要出門。

管家聽說湯圓要出門,忙忙的跑過來,交代了幾個下人跟著,又叫了幾個暗衛在後面護著,連同小柳兒帶的

下人侍衛,總共十幾個人在後頭跟著。湯圓和小柳兒苦笑著出門,下人手裡捧著一應家什跟著。

來到街上,果然人來人往十分熱鬧。二月二據說是龍王布雨的日子,到處都掛著綵綢綵帶,許多小孩子頭上

都戴著七彩的帽子,大人手裡拿著祈雨的盆缽。

小柳兒在街角買兩串冰糖葫蘆,交給湯圓一串,自己先卡嚓咬了一個紅果下來,笑嘻嘻的看著湯圓。湯圓看

著小柳兒的稚氣模樣搖了搖頭,低頭也咬了一口,冰涼的冰糖化在嘴裡,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在街上逛了一

會,走得有些腿酸,小柳兒便拉著湯圓來到一家酒樓,指著招牌對湯圓說道:「這裡的荷葉雞很有名,我們

嘗嘗?」

湯圓笑笑,想想也到了午飯時分,便跟著小柳兒走了進去。找了個安靜位置坐下,小二過來擦了桌子,詢問

要點什麼東西,湯圓便點了幾個菜,要了一隻荷葉雞。

小二笑道:「這位爺是個會吃的,點的都是我們這裡的招牌菜。」說著將毛巾搭在肩上端菜去了。

小柳兒對湯圓說道:「湯哥哥來過的?」

「不曾來過,這天香樓在京城很有名的,聽說的。」湯圓答道。

小柳兒嘟著嘴說道:「王爺總不陪我出來,我自己逛也不行,都來了京城三年了,還沒仔細逛過。綠珠總笑

話我是土包子。」

「你也不是這裡人麼?」湯圓奇道,聽他口音倒不像外省人啊。

「我老家是洞庭的,三年前隨母親過來的。」小柳兒回答道,眼睛四處轉著,看著酒樓裡的客人。

等不多久,菜便上齊了。湯圓早上喝了碗粥,如今還不算太餓,只吃了一點便放下筷子,看著小柳兒好奇的

夾一點這個又夾一點那個,咀嚼兩口又舔舔嘴唇的樣子十分可愛,忍不住笑了。

兩個人正在這裡吃飯,樓下一陣喧譁,湯圓還好,小柳兒卻是個好奇寶寶,早就放下筷子跑到樓梯邊看著。



樓下幾個年輕人因為幾句話起了爭執,有兩個動起手來,引得旁人都來圍觀,虧得雙方都出來一個穩妥人出

來制止,騷亂很快就平息了。小柳兒失望的嘆了口氣,重新回到桌邊,卻不見了湯圓。

「湯哥哥!」小柳兒大叫起來,回頭問伺候的下人:「你們有誰看見湯哥哥了?」

眾人面面相覷,剛剛都去看熱鬧,沒注意湯圓去了哪裡。侍衛過來說道:「湯公子的暗衛也不見了,想是跟

著去了,應該沒事的。」

小柳兒滿心焦急也沒有辦法,只好先回了靖王府知會管家。管家聽了也是大驚失色,慌忙派人出去尋找。

這邊忙亂暫不去提,只說湯圓看著小柳兒走向樓梯,本想著也跟過去,卻有個下人拉著他袖子叫他過來說話

。湯圓跟著他走到個僻靜地方,那下人便說,有個叫清容的公子想見他。湯圓一驚,忙問清容在哪裡?那下

人便道,正在後街的小巷子裡。湯圓便去了後街,趕到那裡卻是人影不見,正焦急尋找,只覺得眼前一黑,

便失去了知覺。

醒來時候已是天黑了,桌上點了燈,卻有個人影站在那裡擋住了光線。湯圓瞇眼細看,怎奈逆著光怎麼也看

不清楚。

「你醒了?」那人開口說道。湯圓只覺得那聲音冰冷似鐵,沒有絲毫情感,沒有起伏。

「你是誰?」湯圓問道。

「你連我也不認得了?」那人說著向前跨了一步,將湯圓完全罩在了陰影裡面。

「是你!」湯圓驚叫道。

「哼,你還認得?」那人嘲笑似的笑了一聲說道:「我還道你做了王妃便不認得我這個哥哥了!」

湯圓張了張嘴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垂了眼睛不語。

「為什麼?」蕭遠山喃喃說道:「為什麼會毀在你的手裡?」說道最後似是不甘的大吼起來。

「事到如今,你還有何話說?」湯圓冷漠的說道。

「為什麼你不能再等兩年?只須兩年!」蕭遠山大吼道。

「我已等了十年....」湯圓閉了眼睛,疲倦的說道:「等到我都要絕望了。」

「既然已等了十年,再多等兩年又有什麼關係!」蕭遠山說道:「你在那裡衣食無憂,我還派了思羽去照顧

你,你.....」

「思羽原來是你派去的?他倒是照顧的十分周到啊!」湯圓說「周到」二字時狠狠的咬著牙。

「你只知自己在受苦,我又何嘗有一天好過?夜殫精竭慮是為了什麼?」蕭遠山放軟了口氣說道。

「為了什麼?你是為了你自己!你又何嘗想過我的死活?」湯圓冷冷說道。

「當初拿了圖譜,丞相便要殺你,我若沒有考慮過你的死活,如何會攔下來?」蕭遠山似是受了打擊,大聲

說道。

「圖譜在我手上,只有你我和死去的爹爹知道,丞相大人如何得知?我的好哥哥!」湯圓將哥哥兩字唸得極

重,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不錯,你只是想將剩下一冊圖譜仍放在他這裡,等時機成熟,再殺他滅口,若是事情敗露,也牽連不到你

的頭上,是吧?蕭遠山。」一個陰森冷硬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湯圓聽了,渾身一震,小聲叫了聲:「王爺?



蕭遠山也是一愣,馬上就恢復了神色,大聲說道:「王爺誤會了,我找他來,只是想求他念在往日兄弟之情

,在王爺面前說幾句好話。」

「蕭遠山,你莫要錯認了!他叫唐緣,丁卯年三月十六卯時三刻生於京城銀井街,父母俱亡投身王府,如今

是我靖王正妃,著金批入玉冊,百年之後入我王陵,是我靖王心頭所愛。」王爺說著,已閃身進了屋子,瞪

著陰森森眸子看著蕭遠山。

「你!你竟然替他改了生辰籍貫?」蕭遠山訝道。

「有何不可?」王爺冷冷說道,抱起湯圓便走,又回頭對蕭遠山說道:「看在你曾是他的哥哥,本王賜你全

屍。」



「哼!」蕭遠山冷哼一聲說道:「你不要太過分!」

「你還有何話說?」王爺回頭瞪著蕭遠山說道。

「你以為這樣就這麼簡單就可以走出去?」說著蕭遠山向著空中拍了兩下手掌,一臉的得意之色。

王爺冷冷的「哼」了一聲,蕭遠山見半天沒有動靜,愣了一愣,皺了眉頭。

「如果不是先拔了你的爪牙,本王會到這個時候才來見你麼?」王爺冷笑著說道,向著身後揮了揮手,黑暗

裡立刻多了十幾條人影。

蕭遠山一看之下大驚失色,原來都是王爺的暗衛,自己的那些死士早已不知去了哪裡。

「將行刺王妃的刺客拿了!」王爺冷聲吩咐道。

「你...你別得意的太早!」蕭遠山大聲說道:「既然到了此時,我也不妨直說,你殺了我,小皇帝也是保

不住的,我勸你還是識時務些...」

「就憑你們?!」王爺冷哼一聲,一臉不屑。

「難道就憑這些我們就敢覬覦王位?哼哼!」蕭遠山一臉得意繼續說道:「只怕我們就是不反,邊關上也要

亂了!」

「回紇?」王爺皺眉說道。

「你以為多倫只是來催嫁?恐怕她此番回去,已經做好了開戰的準備了吧?就算沒有內應,回紇也是一定要

戰的!」蕭遠山說道:「我看王爺還是識時務些,勸小皇帝歸順....」

「哼!」王爺冷哼一聲說道:「就憑你們一群烏合之眾也想有所作為?也好,本王不殺你,你到天牢裡看著

回紇作亂吧!」說著一揮手,叫了暗衛將他帶走,自己則抱著湯圓上了馬車。



剛剛進了馬車,湯圓就低低喚了聲:「王爺....」

王爺低頭看他,湯圓咬著下唇盯著王爺:「王爺剛剛說的是真的?」雖然已經做了王妃,可是真正從王爺口

中說出來,又是一番滋味。

「難不成你還疑著我是為了那本勞什子圖譜?」王爺沒好氣說道,聲音滿是不悅。

「不..不是...」湯圓小聲申辯,紅著臉問道:「小人卻不知何以得王爺青睞,心裡有些忐忑...」

王爺「哼」了一聲回答:「我不是說過麼!你禁得起折騰。」

「就為了這個?」湯圓嘟著嘴,有些不高興。雖然知道自己沒什麼值得炫耀,但這..經得起折騰...也

太....

「不然你覺得是什麼?」王爺不屑的指責:「膽子又小,骨頭又軟,動不動就要求饒,還很囉嗦,求饒的話

說一百句沒有重樣的....」

「我好像記得王爺說,偏就喜歡我求饒?」湯圓不滿的低聲嘟囔。

「一副兔子模樣,要狠了還會哭,哭起來眼睛還會紅....」王爺不理他,繼續說道。

「....王爺,該不是冷清慣了,看著我鬧騰....」湯圓小聲詢問王爺,眼睛在王爺臉上來回巡視。

王爺動了動嘴巴,沒說出話來,臉到底有些紅了,瞪了湯圓一眼說道:「看什麼?本王臉上長出花來了?」

「呵呵,王爺,」湯圓說道:「我記得剛認得王爺的時候,王爺惜字如金,總繃著面孔,現在好像好多了。



「王爺,不管王爺為著什麼,能娶了我,小人也已經知足了...」湯圓說著紅了眼圈,抱住了王爺說道:「

小人從不曾想過能有今天...」

「你我生同寢死同穴,可不好麼?」王爺捏了捏湯圓耳朵說道。

「嗯,王爺待我太好了,小人只怕...無以為報...」湯圓忍著眼淚說道。

「怎麼個無以為報?只你以身相許便可....」王爺說著,將手滑進衣領,輕輕摩挲。

「王爺,這是在馬車上!」湯圓紅了臉說道,伸手要推開王爺。

「王爺同王妃狎暱,誰敢說個不字?」王爺笑著說道。

「在大街上呢!」湯圓推開王爺肆意胡為的手說道。

「那又如何?」王爺壓住了湯圓,拉住他反抗的雙手壓在身下,雙手挑開了湯圓衣服。

「別...不要...」湯圓掙紮著說道:「回家...」

「你剛剛不是說無以為報?現在就好好報答...」王爺咬了一口湯圓嘴唇說道。



馬車外面,眾人默默轉過頭去。金鷹低著頭捂著嘴直樂,想到當初那個冷冰冰惜字如金的王爺,如今居然會

耍賴.....

黑鷹從後面趕上來問道:「不回府麼?」

金鷹回頭瞪他一眼說道:「你覺得到了府門,王爺會下馬車麼?」

「王爺..剛剛受傷了?」黑鷹一臉凝重問道。

「你!你個木頭!」金鷹咬牙罵道:「你自己回府去告訴管家,湯公子找到了,叫他不必擔心了,我們一會

便回去了。」

黑鷹見他這樣子,滿臉不解:「到底為了何事?你們要到哪裡去?」

「不幹你事!你趕緊回去吧!」金鷹說道。

「你們到底有何事瞞我?」黑鷹問道:「還是你受傷了?給我看看?」說著過來拉金鷹的胳膊。

「我沒受傷!王爺也沒傷!我們火大要在街上走走!」金鷹索性大吼起來:「你這木頭趕緊滾開,不然一把

火將你燒了!」

黑鷹一臉不解,看著金鷹發火也毫無辦法,只得吶吶走開了。

金鷹咬著牙看著黑鷹背影,恨不得將他撕碎了扯斷了才好。馬車在街上來回遛了幾圈,便有下人來問金鷹:

「還要往前走麼?再走就出了城了,這個時候多半要關城門了。」

金鷹聽聽馬車裡的動靜,又看看前面的道路,問道:「前面那是岳王廟麼,怎麼如今還亮著燈火?」

「今日是二月初二,不少村人來祈雨,來不及回去的,就在這裡投宿,夜裡也十分熱鬧的,有說書唱戲的,

有玩雜耍的....」

「去那裡看看....」金鷹說道。

眾人將馬車趕到岳王廟前,離著岳王廟還有一段距離,王爺探出頭來問道:「這是哪裡?」

金鷹回到:「王爺要不要去岳王廟看看?」

王爺從馬車裡跳出來說道:「怎麼到了這裡?岳王廟有什麼好看?」

金鷹笑說:「王爺給他改了八字,也不曾找人批批,如今來算算可好?」

王爺「哼」了一聲說道:「你又不是不知,我從來不信這些個。」

「王爺不信,可有人信啊!」金鷹用下巴指了指馬車,王爺低頭思忖了一下,交代幾個暗衛守著馬車,自己

同金鷹兩個向岳王廟裡走去。



王爺同著金鷹來到那日湯圓算命的卦攤,金鷹報了八字,讓算命的道人來批。那算命的道人一看王爺那張冷

臉,半天不敢張口,過了一會,揀著好聽的話說了一堆,什麼大富大貴,陞官發財...子孫滿堂,前面王爺

還瞇著眼聽著,聽見子孫滿堂一句,怒瞪了那算命的道人一眼,抬腳就踢了卦攤,氣沖沖走了,把那算命的

嚇了一跳,綠著臉問金鷹怎麼得罪了這位大爺,金鷹笑呵呵答道:「我家王爺最不喜歡孩子,你說他子孫滿

堂,他當然要煩了。」

算命的一聽,摸了摸腦袋說道:「....難道我該說斷子絕孫麼?」

金鷹一笑答道:「你與我說實話,你算的准麼?」

算命的滿面賠笑說道:「若算的准,我今日就早早回家睡覺,何苦受這驚嚇?」

金鷹伸手拿出銀子交給算命的說道:「卦資連同損壞東西的賠償,往後少騙些人積積陰德。」算命的誠惶誠

恐接過與徒弟收拾東西。

湯圓正在馬車上抱著膝蓋打盹,冷不防王爺從外面怒沖衝進來,伸手扯住湯圓衣領罵道:「你居然還想子孫

滿堂?」

湯圓唬了一跳,睜眼看著王爺,委屈的說道:「我...我沒想過...」

王爺吼道:「你最好別想!」伸手在湯圓屁股上狠拍了幾下。湯圓縮著身子躲在壁角,癟了癟嘴說道:「自

從跟了王爺,我哪裡想過子孫?倒是王爺,還有房小妾,要想多子多孫也不難....」

王爺瞪了湯圓一眼說道:「秋蘭不是走了麼?你吃的哪門子乾醋?」

「秋蘭走了,還有春蘭夏蘭...王爺想娶,什麼樣的沒有?」湯圓酸酸的說道。

王爺放開湯圓衣領,慢慢說道:「如今我也不妨直說,我不打算再娶,你也斷了那些心思吧!只你我兩個過

上一世如何?」

湯圓看著王爺說道:「王爺願同小人一世,小人求也求不來的...」

王爺聽了這話,過來將湯圓抱著捏了捏耳朵,又將手伸進衣服裡面亂摸。湯圓膩聲說道:「王爺,消停會吧

!小人累了。」

正在這時,金鷹走過來回話,說道天色不早,還是回府去吧。王爺應了一聲,將湯圓摟著說道:「既然累了

,就歇一會吧!」湯圓抿了抿嘴唇,將身子窩在王爺懷裡閉上眼睛小憩。



管家找不到湯圓正在焦急,這邊黑鷹回來說找到了,管家拍著胸口說道:「我的祖宗,可找到了,要是真的

弄丟了,王爺還不要了我的命!」說著吩咐下人,將火盆燒熱了送到王爺屋裡,又叫人燒了熱水,好一番折

騰。等天都黑透了,王爺的馬車才到了王府,管家也出了迎著,只見王爺從馬車上跳下來,懷裡抱著裹著斗

篷的湯圓,湯圓伸出雙臂抱著王爺脖子,一雙腳卻是光著的,露在斗篷外面。管家看這樣子抿嘴一笑,看來

熱水還是沒白燒。

王爺抱著湯圓回了屋,叫人打了熱水沐浴。湯圓本想起身自己洗,無奈王爺抱著他不肯撒手,只得紅著臉讓

王爺動手洗了,又抹了藥膏,王爺將他放回床上,自己也洗了,過來抱著湯圓睡覺。



湯圓面朝著粉壁被王爺抱著,身上酸懶卻睡不著,便對王爺說道:「王爺,剛剛說給我改了名字?」

「叫唐緣,好聽麼?」王爺說道。

「...王爺取的?」湯圓問道。

「嗯。」王爺說道:「八字也是我講的,你不是喜歡兔子?本想取卯年卯月卯日,九弟說那就真成了兔子了

....」

「啊!」湯圓驚叫了一聲說道:「我那兔子!王爺弄哪裡去了?」

當初湯圓病著,王爺從杭州走時便帶走了那隻兔子,等湯圓回了京,卻住在了九王爺府上,如今回來便成了

王妃,心裡亂糟糟便忘了兔子的事情,如今王爺提起兔子,又想起來了。

「在書房養著,大了許多,每日要吃三根蘿蔔。」王爺答道。

「我想看看。」湯圓說著就想起身去看兔子,王爺摟著他說道:「明日再看,他又跑不了,好好歇著!」

湯圓拗不過王爺,只得答應了。又問王爺將如何處置蕭遠山,王爺不悅說道:「你問他作甚?難道你還想做

回蕭近水?」

湯圓答道:「我沒那個意思,只是蕭遠山畢竟與我是兄弟,他活著我也不去尋他,若他死了,還是要上一炷

香的。」

王爺答道:「既是如此,你便當他死了吧!謀反罪名,要株連九族的,別說是他,蕭家的人一個都不會留。



湯圓聞言沉默了許久說道:「倒是牽連了很多無辜....」

「世事如此,你也不要多想。」王爺輕聲安慰道,又說:「你若想救他,就不必了。」

「事到如今,只能說他自作自受....」湯圓喃喃道。過了一會又問:「剛剛他說什麼回紇?不就是那個來招

親的公主?」

「嗯。回紇近年來不斷壯大,恐怕早已不安於隅,幸虧皇上早有準備。」王爺說道。

「什麼準備?」湯圓問完,又咬了咬嘴唇說道:「我是不是問多了?萬一消息走露,會不會拿了我去砍頭?



王爺輕笑一聲說道:「不妨。」又咬了咬他耳朵,說道:「聽你囉嗦很有意思。」

湯圓扭了扭身子說道:「那是什麼準備?」

「鎮守北疆的是十九弟的親舅舅,皇上前陣子將十九弟請進了天牢,逼著他換了幾個將領,一切都在控制之

中才將十九弟放了....」王爺說道。

「那不是委屈了十九皇子?」湯圓想起那天見到十九王爺,他說剛從天牢出來,原來是為著這個。

「身在皇族,人人自危。十九弟本來沒什麼,只是他娘親舅舅不安於室,所以十九弟雖已成年,又有了封地

,卻還住在京城裡的王府,就是防備有變,是個投鼠忌器的意思。」

湯圓沉吟了一會說道:「我本說,生在大戶就很不幸,規矩甚多,原來生在皇族也這麼多牽礙....」

「如有來世,你我做對平常夫妻,生在貧家可好?」王爺摟緊了湯圓說道。

「王爺許我來世?」湯圓笑問。

「你不願麼?」王爺氣呼呼說道。

「哪裡有小人不願的份!」湯圓輕笑說道。

「我只問你,若我不是王爺,你可願意同我一生一世?」王爺認真問道。

湯圓笑嘻嘻說道:「小人有哪裡好,王爺來世還願意見我?」

王爺將湯圓身子轉過來瞇眼看著湯圓問道:「你只說你願不願!」

「王爺既然願意,我又怎會拒絕?」湯圓笑道,湊過去在王爺唇上啄了一口。



王爺瞇了眼睛看著湯圓說道:「你這是在調戲本王麼?」

湯圓抿著嘴笑道:「小人焉敢?」口中雖如此說,眼神之中卻滿是笑意。

「你如今膽子肥了?」王爺說著,捏了湯圓屁股幾下:「你歇息夠了是吧?」

湯圓一看王爺這個意思,趕緊求饒:「王爺,小人不是那個意思,小人累了,困了,要睡了。」

「哼!」王爺哼了一聲說道:「你今天分外膽大,吃了豹子膽了?」

「那倒不是。」湯圓笑道:「只是今日聽了王爺肺腑之言,心中高興。」又咬了咬下唇說道:「往日我心裡

有愧,終日提心吊膽,見了王爺便覺得心虛,是以分外膽小。不想王爺不計前嫌,與我名分,許我長久,小

人心裡很是感激。我想著,既然與王爺做了夫妻,就該以夫妻相待,不知王爺覺得如何?」

「既然如此,你還自稱小人?還叫我王爺?」王爺說道。

「不叫王爺,那叫什麼?」湯圓疑惑的看著王爺問道。

「本王沒有名字麼!」王爺大聲吼道:「叫我名字!」

「王爺....你不是還自稱本王...」湯圓嘟著嘴小聲抱怨道:「王爺若是不習慣,還是不要改了吧?」

「本...我什麼時候說不習慣了?」王爺虎著臉說道。

「那...就這樣吧。」湯圓笑道:「那我們睡吧。」

王爺瞇著眼瞪著湯圓,湯圓看了看王爺說道:「怎麼?」

「我的名字!叫我名字!」王爺氣呼呼說道,伸手在湯圓身上捏了幾把。

「啊!澈,我們睡吧。」湯圓痛叫了一聲說道。

王爺不悅的「哼」了一聲,伸手攬過湯圓的腰,將頭抵著湯圓發頂閉上眼睛。



第二日,王爺上朝,湯圓與管家閒聊,又將那兔子抱過來看了,果然大了許多。管家笑道:「趕今年中秋,

便能鈍一鍋好湯。」

湯圓怒瞪了管家一眼,拿過蘿蔔餵了兔子。吃過了午飯便有下人來報,說是門口有位公子,說是叫做清容的

,要見王妃。湯圓聽了,馬上就要去見,管家卻攔下了,說道:「你怎麼聽了清容名字像貓兒見了魚似的,

你現在好歹也是王妃,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見的麼?」

湯圓狠狠瞪了管家一眼說道:「我與清容從小便在一處,說起來,他算是我救命恩人,當年我昏迷不醒從相

府裡出來,若不是清容照顧,我恐怕早已死了。如今我做了王妃,便見不得故人了麼?我又不是什麼閨閣小

姐,見不得男人麼?」

管家聽他頭頭是道說了半天,只笑著打量他卻不答話,湯圓被他瞧得心裡發毛,說道:「你看什麼?」

「我在想,幸虧你不是閨閣小姐,你若真是個嬌滴滴小姐,也許還入不了王爺的眼。」管家笑道。

湯圓氣鼓鼓盯著管家,管家見他生氣模樣,又取笑了一番方才說道:「你倒忘了上次蕭遠山是用了什麼辦法

把你給騙去了?若這次還是假的,你又如何?我看還是先讓石鷹玉鷹去看看....」

「我同他們一起去。」湯圓說著已跑出了屋子。

湯圓同著石鷹玉鷹一起來到府門外,來人果然是清容,湯圓拉著清容的手說道:「可見著你了,你不知道我

多擔心。」

管家隨後走了出來,見湯圓拉著清容站在門口,便道:「怎麼不請進去?一幫子人站在這裡喝西北風麼?」

湯圓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拉著清容進了門,在大廳上坐了,說了好一會子話,到傍晚時分,清容站起來說道

:「跟你道了別,我也就沒什麼牽掛了,明日便動身去北疆了,你多保重吧。」

湯圓滿面不捨,但也知道留不住他,況且他此去投軍,也圓了平生志願,倒也不覺得難過。拉著清容的手將

他送出了門外,看著清容背影慢慢遠了,湯圓輕嘆了一聲。想到清容本來就是心高氣傲不服輸的個性,小時

候被客人打罵也是常有,也有客人賞識想贖了他去,只是他不願終日以身侍人,只想自贖,從此後乾乾淨淨

再無牽礙。此去北疆,雖然路途遙遠,又是風沙嚴寒,但有王大人推薦,也能得個一官半職,也算是求仁得

仁了吧!

「人影都看不見了,還站著?」湯圓正發愣間,身後一個笑瞇瞇聲音說道。湯圓回頭,王爺的馬車不知什麼

時候停在了門口,金鷹正站在他身後看著清容遠去的方向。

「你們何時到的?」湯圓疑惑問道。

「呵,只見故人,便聽不見馬車聲音了麼?我們到了好一會子了。」金鷹笑道,又往王爺方向瞟了瞟說道:

「今日倒是好天氣,熱啊!」

「哪裡熱,明明是個陰天。」湯圓抬頭看看天色說道。

「不熱?那我怎麼聞到一股子酸味?」金鷹笑著說道,說完便笑嘻嘻的進了府門。

湯圓尋思了一會,看著王爺臉色恍然大悟,抿著嘴笑道:「王爺回來了?」

王爺臉色不佳,陰沉沉說道:「忘了我名字麼?要我再說一遍麼?」

「澈,外面好冷,進去說話。」湯圓過來拉著王爺邊往裡走邊說道:「今日回來的晚,晚飯吃了沒有?」

王爺「哼」了一聲說道:「怕是回來的早了,打擾你和故人敘舊!」

「清容明日要去北疆,今日來道別的。」湯圓笑著答道。又問:「今日朝上說了什麼?那...蕭遠山如何發

落了?」

「皇上說要親自審理。」王爺皺著眉說道。

「皇上是有心放過丞相?」管家接話道。

「是這個意思。」王爺接過湯圓遞過來的茶水喝了一口,眉頭仍是沒有解開:「恐怕是太后的意思。」

「那就是沒事?」湯圓也問道。

「他想得倒美!」王爺「哼」了一聲,又喝一口茶水。

「皇上有心放他,但王爺不放?」管家小聲說道。

「正是這個意思。」金鷹在旁邊答話。

管家搖了搖頭,下去準備晚飯,金鷹等也各自散去,只剩下湯圓站著地下看著王爺喝茶。

王爺喝了兩口茶,皺著眉問道:「你盯著我幹什麼?」

湯圓憂心忡忡在王爺身邊坐了說道:「王爺不放過丞相,可是為了我?」

「有一半是。只是丞相處心積慮,計劃了十幾年,單說這份心思,已是該殺。」王爺說道:「你難道還擔心

你那哥哥?」

「我哪裡是擔心他!我只怕違了皇上心思,連累了王爺罷了。」湯圓看著王爺說道。

王爺抬頭看了看湯圓說道:「你擔心的是我?」

「可不是?我還能擔心什麼?」湯圓泰然答道:「如今我只做唐緣,父母俱亡,無親無故,只王爺一個親人

罷了。」

王爺低頭「嗯」了一聲說道:「皇上倒也不是不想殺他,只太后那裡攔著。這朝廷裡錯綜複雜,一時半會也

講不清的,我只告訴你,我若想他死,他一定會死。只是要答應皇上的條件罷了。」





「皇上有條件?」湯圓驚疑的問道。

王爺只是喝茶,也不說話,最後抬起眼看了看湯圓說道:「你想不想我再做大一點的官?」

「王爺..再大一點...啊!」湯圓叫起來:「王爺,你要謀反麼?」

「你那隻眼睛看見我要謀反!」王爺不悅的瞪了湯圓一眼說道:「太后不想殺丞相,是因為王將軍勢力太大

,目前只有丞相能與他平分秋色,若殺了丞相,就得有人克制王將軍實力才行。皇上意思,要升我做攝政王

....」

「攝政王?那就是要管理朝政,和皇上差不多?」湯圓張大了嘴巴。

「哼!那等吃力不討好的差事,我才不想去做。」王爺白了湯圓一眼說道。

「說的也是,王爺如今是輔政王,便整日忙得不可開交,況且,古人有雲,伴君如伴虎,官大了也不是什麼

好事!皇上,太后都看著礙眼。」湯圓低頭思忖了半天,說道:「官場上的事情我也不懂,說不出什麼來,

只是,我只想王爺平平安安就好,官做不做沒什麼要緊,丞相的事,王爺盡力而為方好,不要勉強。」

兩個人閒話了一會,晚飯便擺上來了,湯圓伺候著王爺吃了晚飯,重新沏了茶端給王爺,又閒話了一會,便

早早安歇不提。

第二日王爺又是晚飯時分方才回來,湯圓在廳上正和管家說話,王爺滿面怒色從外間進來,把湯圓和管家唬

了一跳。

湯圓忙忙的過來替王爺脫了外面大氅,問道:「出了什麼事了?臉色這麼不好看?」

王爺還沒開口,金鷹便答道:「皇上要派王爺去趟北疆。」

「又要流放?」湯圓皺著眉說道。

「不是流放,是做欽差大臣,敕命巡視北疆。」王爺冷著臉說道。

「王爺這是和皇上唱雙簧?」管家笑瞇瞇說道。

王爺「哼」了一聲不語,接過茶碗喝起茶來。

「什麼?」湯圓滿心疑問,見王爺不答,也不好多問,只悄悄拉著管家求解。

「恐怕又是北疆出了什麼事吧?」管家也問王爺。

「皇上派去的那個李大人,前天死了。王將軍上書說是被流匪所殺,皇上不予採信,要王爺親自去查。」金

鷹答道。

「那便是了。」管家沉吟了一會答道:「倒也是個機會。」

湯圓忙問:「什麼機會?」

「王爺不正煩著皇上要提升他的事情麼,王爺去到北疆,將王將軍的事情解決了,不就不用陞官,也可以問

丞相的罪麼?」管家說道。

「王將軍在北疆縱橫十餘年,根深蒂固,是容易解決的麼!」王爺冷哼了一聲說道。

「王爺,莫要急躁。」管家露出個老狐狸似的笑容說道:「王爺正巧也可以去看看大王爺。大王爺在北疆也

有十餘年了,恐怕人脈比王將軍還有廣了吧?」

「大哥?」王爺露出沉吟表情,他這個大哥閒雲野鶴一般,早些年自己尋了個罪名看守皇陵去了。要說起心

機城府,眾兄弟之中恐怕要屬這個大哥是個魁首,他若能出手相助,自然不在話下。

「對呀,前些時,大王爺還遣人送了賀禮,又捎了口信說,北疆寂寞,要王爺王妃同去走走。」





「他會覺得寂寞?」王爺「哼」了一聲說道:「他自己巴不得跑到外面躲開這裡的是非吧!」

「王爺,若能將大王爺請出來,你便好脫身了。」管家說道。

王爺搖了搖頭說道:「大哥那個老狐狸,想要算計他....難啊!」

「事在人為。況且,以大王爺才能,恐怕早就預知有今日之事,否則天下之大,非要去風沙苦寒的北疆?」

管家言道。

王爺不語,低頭沉思。



過了幾日,王爺果然啟程去北疆,卻將湯圓留在王府。

送行之日,下人們在二門前站了滿院子,獨獨尋不見湯圓。王爺冷著臉看了看左右,卻發覺自己的侍衛裡面

,多了個穿大紅衣服的,偷偷抿了抿唇,便坐上了馬車,揮手示意出發。

到了十里長亭,依舊有人送行,王爺在亭子裡喝了幾杯酒,將送行的人打發走了,起身來到馬車近前,卻見

湯圓坐在馬車後面的石頭上捶腿,一邊小聲念叨:「十里長亭...怕是得有十五里了吧?叫什麼十里長亭,

叫十五里長亭才對嘛!累死了!」

王爺坐上馬車,將頭探出來喝道:「滾上來吧!做那個樣子給誰看?」

湯圓笑嘻嘻的爬上馬車,瞇著笑眼看著王爺說道:「王爺如何又認出我了?我這次沒帶那兔子來....」

「我一共十個侍衛,難道我還認不清楚?我要是找你這樣侍衛,恐怕死得快些!」王爺黑著臉說道,一把將

湯圓揪過來說道:「不是不讓你去麼?如何偷偷跟著?」

「王爺為何不帶我?」湯圓嘟著嘴巴問道。

「上次去杭州,人間勝景,我要帶你去,你還不想去。如今去那苦寒之地,帶著你只有吃苦的份!」王爺瞪

了湯圓一眼說道。

「正因為苦寒,才要跟著。一路上風餐露宿,別人伺候我不放心。」湯圓笑嘻嘻說道。

王爺捏了捏他屁股說道:「你啊!」又將他拉過來替他捶腿,說道:「你當我不知道?你八成是去看你那故

人吧?」

湯圓紅了臉,吶吶言道:「不是順便麼?我可是真心想伺候王爺的.....」

「算了!」王爺說道:「正好也帶你去見見大哥。」

「大王爺...要是不喜歡我怎麼辦?」湯圓小聲說道。

「不喜歡便不喜歡,只是給他看看,又不是讓他評判!」王爺言道。

「真的麼?萬一....萬一...他讓王爺休了我....」湯圓嘟著嘴看著王爺。

「你憑什麼以為他說什麼我就會聽?」王爺冷哼了一聲說道:「當初太后還不許我娶呢,我還不是照樣娶了

你?你只要討了我歡喜就好,不必理會別人!」

湯圓抿著嘴笑了一笑,將身子向王爺懷裡拱了拱。王爺順勢抱住他,將他的頭放在膝上:「走累了麼?歇息

一會?」

「嗯。」湯圓閉起眼睛摟著王爺甜甜笑了。



馬車一路向北而行,沿途風光變化無限,風霜雨雪,但在湯圓與王爺眼中,一切不過風景,最重要的人就在

眼前,其它沒什麼不可以捨棄。

「等我們百年之後,便葬在這裡可好?」王爺指著遠處一片山巒問道。

「只要跟王爺一起便好。」湯圓偎在王爺身上答道。

生同寢...死同穴...只在一起便好。



正文完



番外1:湯圓戲王爺





王爺在宮裡赴了宴,太后本要留他在宮中過夜,王爺一心想著湯圓,如何住得下去?急匆匆趕了回來,卻見

湯圓迷迷糊糊趴在桌上,嘴裡兀自嘟囔:「好小氣的管家....」

王爺過來將湯圓扶起,湯圓勉強睜開眼睛看見是王爺,晃了晃頭,叫了聲王爺又睡著了。王爺瞪他一眼,只

可惜湯圓閉著眼睛不曾看見。王爺無奈抱起湯圓放在床上,伸手去脫他衣服,誰知湯圓又醒過來了,伸手握

住了王爺手腕,迷迷糊糊湊近了王爺,仔細端詳了半天才道:「是王爺啊!不是今晚不回來了麼?」

王爺瞇著眼看著湯圓湊近自己,鼻尖險些就觸到了自己臉頰,剛想開口訓斥,就見湯圓眼睛一閉,頭向後仰

倒,咚的一聲撞到床柱上,疼得「絲」的出了口氣,方才睜眼伸手摸了摸腦袋,看了王爺一眼說道:「王爺

為何打我?」語氣委屈,眼角也紅了。

王爺瞪大了眼睛,剛想辯解,湯圓又閉了眼睛倒在王爺懷裡,呢喃說道:「好睏。」

王爺咬了咬牙,將他抱起放回床上,脫了衣服,拉過被子將他遮住,又伸手去解自己衣服,伸手摟了湯圓剛

剛躺下,湯圓又迷迷糊糊坐起來了,看著王爺說道:「咦?王爺,你如何在這裡?」

王爺咬牙切齒說道:「這是我家!」

湯圓「哦」了一聲復又躺下,念叨了一句:「原來是王爺家裡....」卻又突然坐起來說道:「我如何在這裡

?」

王爺「哼」了一聲說道:「我將你買了。」

湯圓迷茫的眨眨眼睛,看著王爺說道:「王爺將我買了...」思忖了一會恍然大悟的說道:「對啊,我被王

爺贖了....」說完看著王爺說道:「小人現在是王爺的下人.....」

王爺黑著臉說道:「你還有何疑問?」

「沒了....」湯圓說完,噗通一聲躺回去了。

王爺看著他咬了咬牙,氣呼呼也躺下了。手剛伸到湯圓身上,湯圓便回頭看了看王爺,說道:「王爺喜歡抱

著我睡...」說完向著王爺身邊挪了挪,身子靠在王爺身上,雙臂伸出來抱著王爺。

王爺見他如此主動,反倒有些不習慣,沉吟了一會,方才伸手摟住了他的腰。湯圓突然笑出聲來,說道:「

王爺,癢癢....」說著扭了扭身子,將王爺的手向上挪了挪。又抬眼看著王爺說道:「王爺,你好像都沒有

笑過?」

王爺冷著臉問道:「本王為何要笑?」

「小人那麼討好王爺,也不見王爺笑一下,真的很失望.....」湯圓嘟著嘴說道:「王爺,你便笑一個吧?



王爺黑著臉看著湯圓「哼」了一聲,伸手按住湯圓肚子:「睡覺!」

湯圓卻不依不饒起來,半是撒嬌,半是祈求的說道:「王爺,你就笑一個嘛!」

王爺咬牙說道:「本王不會!」

湯圓嘟著嘴說道:「王爺敷衍我....笑一個嘛?」

王爺氣呼呼的重複一遍:「本王說了,不會!你在為難本王麼?」

「那我來教你好不?」湯圓笑嘻嘻的說道,身子一撐趴在王爺身上,伸手扯起王爺嘴角說道:「像這樣,嘴

角向上翹.....」

王爺吸了口氣,愣怔怔看著湯圓對他上下其手,想不到他居然變得如此大膽,一時間竟然不知所措起來。

「王爺也不會親人的吧?我來教你....」湯圓說著將口唇覆上王爺的,輕輕探出舌尖,伸進王爺嘴裡。王爺

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看著湯圓半閉著眼睛,神色迷離的貼住自己,小巧舌頭勾住了自己舌頭輕輕糾纏,溫

柔輾轉。王爺只覺得小腹一熱,伸手按住了湯圓身子,猛的欺身壓住了他,伸手扯開了他貼身的小衣,指尖

按住了他胸前小小茱萸不斷按壓。

湯圓「唔」了一聲,想將舌頭從王爺口中收回來,不想被王爺壓著,一隻手托著他的後頸,火熱唇齒糾纏住

自己,另一隻手卻已探進了衣服裡面摩挲。湯圓扭了扭身子求饒:「王爺..別...」

「你自己引的火,怪不得我!」王爺喘著粗氣說道,抬手扯去了湯圓小衣,張口含住了胸前的茱萸輕咬。

「唔...啊!不是...我不是...」湯圓伸手胡亂推拒,卻被王爺抓住了手,覆上了自己的慾望,王爺笑道:

「不是麼?你明明也很想...」

湯圓紅了臉,可憐兮兮的看著王爺:「沒...」

王爺拉著他的手在那火燙的地方按了按,湯圓輕聲的呻吟了起來:「唔..不是...唔....」

「不是?」王爺戲謔的說道:「真的不是?」說著伸手握住了那火熱慾望,慢慢套弄:「不是麼?」

「唔...嗯嗯...快一點...」湯圓忍不住呻吟出聲。

「你不是不想?」王爺瞇著眼問道。

「唔...」湯圓連同身子都紅透了,掙紮了半天,方才開口說道:「想...」

「想什麼?」王爺戲謔的開口,慢慢的撫弄著湯圓雪白雙丘問道。

「想要王爺...」湯圓咬著下唇小聲說道。

「王爺?哪個王爺?」王爺惡意的捏了一把湯圓的屁股問道。

「啊!澈,我要你!想要.....」湯圓抽噎這說道。

「好。」王爺在湯圓耳邊輕輕說道:「你不是想看我笑麼?看著我啊。」

「唔...」湯圓抬眼看著王爺,眼角紅紅的,滿面含春,輕聲叫了聲:「澈...」

王爺勾起嘴角,姿勢彆扭的笑了一笑。

「澈,你在笑麼?」湯圓撇了撇嘴說道:「好難看誒...」

「你居然敢說本王難看!」王爺惡狠狠的頂了湯圓一下說道:「看你還敢不敢!」

「唔...輕一點...啊...」湯圓驚叫,連聲求饒:「不敢了,再不敢了...王爺饒命啊!」





番外2:王爺婚宴



王爺連夜飛鴿傳書,要管家將杏樹底下的圖譜挖了出來。管家忙忙的去挖圖譜,卻挖出了一大堆東西。包在

油紙裡的六顆金豆子,是王爺賞給湯圓過夜之資;一隻翠玉的戒指,王爺賞的;一罈子竹葉青,重陽節王爺

拿了要和湯圓一起喝的,湯圓晚歸,酒沒有喝便直接睡覺了。管家高興的拍手,興高采烈的將這些東西統統

搬走,又連夜畫了一幅地圖,將那圖譜的封皮取下來包了仍埋在杏樹底下。果然第二天就來了小賊,將那假

圖譜偷了。

管家抿嘴笑得像隻狐狸,心道:我只隨便畫了只烏龜都有人這般賞識,居然跑到戒備森嚴的王府來偷啊!

(這裡重複一遍管家製作假圖譜的全過程:管家找了一張大紙,畫了只大大的烏龜,然後照著真圖譜的樣子

裁成小份,打亂了順序用線裝訂好了,取了真的封皮包了埋在樹下。那烏龜身上紋理,倒真像個地圖樣子。



管家這裡高高興興收了東西,過不多久王爺便回轉了京城,帶著湯圓喜愛的那隻兔子。管家看見兔子便撅起

了嘴:「怎麼養這麼大了?每天兩根蘿蔔怕是不夠了吧?」

兔子還是小事,王爺在宮中住了十多天之後,突然回來向管家宣佈,要娶湯圓為妃!管家立刻大驚失色。按

理說,王爺娶親是好事,百官送禮、王妃的嫁妝、皇上的賞賜,夠他數上好幾天的,光是想想都要笑死。可

是,如果是湯圓的話,嫁妝自然是沒有了,這種荒唐事情,皇上的賞賜......不是三尺白綾就要叩謝了,皇

上若不中意,百官自然不來巴結,管家越想越覺得前途暗淡,難道自己要做這第一筆賠本的生意麼?

管家正在愁眉不展的時候,偏偏九王爺來火上澆油,來索要聘禮,說什麼人是由他府上接出來,一定要聘禮

才行。管家一聽眉毛就立起來了,剛想爭辯,突然轉了轉眼珠,笑嘻嘻的答應了。九王爺滿腹狐疑打量了管

家幾眼,心道這個鐵公雞什麼時候大方起來了?管家便報起屈來:「王爺吩咐,一定要讓王妃滿意。真是不

當家不知柴米貴啊!.....」九王爺無心聽他嘮叨,反正聘禮要到了,便高高興興打道回府。

翌日九王爺便收到了禮單,管家當真按照迎娶郡主的標準送了聘禮。九王爺興沖沖跑到府門前去看,卻不見

禮物送來。又看了一遍禮單,才發現在禮單背面,管家的一行小字:扣去如上禮物,王爺還欠我府金如意一

對,玉插瓶兩隻.....羅列了一堆物什,最後列著春夏秋冬各色衣服四箱。九王爺立時大怒,當下去了靖王

府與管家對質。

管家笑瞇瞇在廳上站著等著九王爺進來,讓了九王爺坐,又親手端過茶來,叫了聲:「親家公公。」

九王爺一口茶「噗」的噴出來,瞪著眼看著管家。管家面不改色笑瞇瞇的說:「既然下了聘禮,便是親家,

叫聲親家公公有什麼奇怪的?」

九王爺一聽「聘禮」兩個字便大怒:「你還好意思說聘禮?聘禮在哪裡?」

「禮單不是在王爺手上?」管家不疾不徐的說道。

「只有禮單,聘禮在哪裡?」九王爺吼道。

「既有聘禮,王爺便要送嫁妝,一樣的東西抬來抬去怪累的,王爺也要體恤下人啊!我替王爺著想,只送了

禮單,扣除禮單上所列各項,嫁妝裡還應有的,我也寫在禮單背面,我可是一番好意,王爺不要錯怪了我呀

!」管家一臉無辜的說道。

九王爺漚得吐血,但又說不過管家,只得怒沖衝回府準備嫁妝。小柳兒聽說九王爺吃了個啞巴虧回來,便取

笑道:「那管家是出了名的瓷公雞鐵仙鶴玻璃耗子琉璃貓,根毛不拔的。你居然想佔他的便宜,可不是自討

沒趣麼!」九王爺怒瞪了他一眼,沒好氣說道:「看我吃虧,你倒是樂得很吶?」

小柳兒笑瞇瞇說道:「你難得吃虧,瞧著稀奇罷了。」

九王爺便惡狠狠罵道:「別人都是霸家的祖宗,偏你是個敗家的根源!」

小柳兒一聽便拉下臉來說道:「主子說得對,我便是個敗家的,不如趕緊攆了我走,也省得盡日裡惹王爺生

氣。」說完怒氣不息走了。

九王爺看著他背影一陣磨牙:「我怎麼遇到這麼個冤家!」等了一會,終究不捨,又趕緊拿了些稀罕玩意兒

哄他高興去了。

且說管家這裡嫁妝有了著落,心裡自然歡喜,又想到婚宴上菜式,又是愁眉不展,只圍著廚房轉圈。廚子老

王看著管家在這裡閒逛,心裡暗笑,上次來廚房亂走,將八年前買的干貝都拿出來了,硬的像塊石頭,連他

的廚刀都砍出來兩個豁口,管家還老神在在將那菜端出去了,聽說六王爺吃得拉了兩天肚子,這次不知哪個

又要倒霉了。

管家圍著廚房轉了兩圈,摸著下巴看著廚房旁邊的兔子窩。王爺喜歡兔子燉的湯,因此管家才在此處弄了個

兔子窩,養了一窩兔子,自從湯圓來了,因著湯圓喜歡兔子,每每看了桌上有兔子燉的湯,便要哭喪著臉難

過,王爺也不怎麼喝湯了,所以這兔子一窩一窩便多起來了。管家托著腮幫看了兔子很久,對老王說道:「

有了,這婚姻便弄個兔子宴吧!」

老王張大了嘴巴看著管家,管家瞪了老王一眼說道:「看什麼!咱們來研究下菜色!這個這個....紅燒兔耳

,清蒸兔舌,八寶兔子腦,滑溜兔肉,宮保兔子腿,干炸兔肉丸子....最後上一道清燉兔子湯....」

老王大張著嘴巴結結巴巴的說:「管家...這可是王爺婚宴...弄砸了要掉腦袋的呀!」

「我當然知道是王爺婚宴!」管家看著一窩兔子,彷彿那兔子都發著金光一樣:「那些達官貴人吃慣了大魚

大肉,龍腦鳳髓都不稀奇,正好弄個野味兒來嘗嘗鮮...」

老王哭喪著臉,對管家說道:「這樣真的可以?王爺萬一發怒....」

「王爺恐怕沒工夫吃什麼宴席,至於湯圓,他恐怕連宴席上什麼菜色都看不見....」管家瞇著眼算計,王爺

回來已有三月,哪裡有功夫讓湯圓吃了飯?正好這一窩兔子每天要吃去一筐蘿蔔,只喂不殺,當少爺般供著

,什麼時候是個頭?趁著王爺和湯圓新婚,一時想不到這個上面,趁早解決了方好。

果然湯圓連婚宴菜色都沒看到就被王爺吃了個乾淨,不過過不多久便想起了兔子,拿了自己養的那隻不算,

又跑到廚房來看兔子窩,誰知兔子一隻也不見了,原來的兔子窩也改作了雞窩。湯圓便問老王兔子哪裡去了

,老王哭喪個臉撒謊說,被管家送了人。湯圓聽了不免傷心,但想到送了人,許是能得個好結果呢?心情剛

剛緩解,誰知老王家的小二年級幼小卻不會撒謊,跑過來對湯圓說:「兔子都被我爹殺了!我爹殺了一天的

兔子,還抱怨說養的太肥了....肥不好麼?為啥別人都說我白白胖胖的可愛呢?」

湯圓聽了便嘟著嘴走了,王爺回來也無精打采,王爺問起,便扁著嘴說道:「兔子,都沒有了....」

王爺哄他道:「你想養,我便送你一窩可好?」

湯圓嘟著嘴偎在王爺懷裡,扯著王爺衣角說道:「算了...小人怕也沒什麼功夫照顧,只養一隻便好....」

王爺捏著他下巴,將他皺成一團的小臉抬起來看著自己問道:「兔子有什麼好?為何如此偏愛兔子?」

湯圓扁了扁嘴說道:「小人是屬兔的麼!自然喜歡兔子。」

王爺在他唇上親了一口說道:「所以要把我這裡變成兔子窩麼?」

「哪有?不是說了只養一隻麼?」湯圓不依的說道。

「是麼?那你呢?你不是隻兔子?」王爺捏了捏他臉蛋說道:「怪道受了欺負眼睛會紅,原來是兔子修煉來

的....」

「才不是....」湯圓出言反駁,後面的話卻被王爺盡數吞進了嘴巴。



番外3:小柳兒的禮物



湯圓將小柳兒送來的盒子打開看了又看,咬著下唇想了許久,還是下不定決心。正躊躇間,管家來了,說是

昨天忙著清理查收嫁妝不曾來道賀,今日帶來些酒水吃食來補上。

湯圓放下盒子,同著管家坐在桌前喝了幾杯竹葉青,唱了幾支小曲。湯圓本來酒量就不大,喝上幾杯狀元紅

都要醉得人事不省,更何況是酒勁要大得多的竹葉青?三杯兩盞下了肚,便開始嘻嘻傻笑起來,管家看他喝

得有點過量,便也止住不喝了。吩咐了下人來將他扶回床上,寬去了外衣取過薄被蓋了,便都走下去了。

且說湯圓醒一會醉一會,取過小柳兒送的盒子,嘻嘻笑了一會,將衣服換好了,又蓋了薄被在床上躺著等著

王爺回來。

這日王爺又是回來晚了,開門看見湯圓已經在床上睡了,便輕手輕腳的走過來,只聞見撲鼻一陣酒氣,低頭

看看湯圓,滿面潮紅,朱唇輕啟,睡夢中還兀自哼著小曲:人生得意須盡歡,醉裡簪花倒著冠。有花堪折直

須折,莫使金樽空對月。浮生長恨歡娛少,流光容易把人拋。興亡千古繁華夢,富貴三更枕上蝶。金樽清酒

斗十千,人生莫放酒杯乾。把酒疏狂圖一醉,舞裙歌板盡情歡。錦被羅衾翻紅浪,只羨鴛鴦不羨仙。醒時詩

酒醉時歌,千金散盡還復來......

王爺勾了勾嘴角,伸手將他摟了,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又輕輕將他放下,自己去洗漱了之後,寬去外衣也上

了床,在湯圓身邊躺下,剛剛掀開薄被,便看見湯圓穿了件薄薄的紅色紗衣,套在了小衣外面,有些納罕的

將他拉過來,想將衣服褪下,不想湯圓卻醒了,睜開了醉眼看了看王爺,忽的紅著臉拉緊了被子將自己裹了

個嚴實。王爺看他這個樣子,不悅的瞇了瞇眼,伸手便將湯圓從被子里拉了出來。湯圓咬了下唇哼唧了幾聲

,終是抵不過王爺力大,被王爺拖出來抱在了懷裡。

王爺仔細打量了一番,只見湯圓被一身大紅紗衣包著,隱隱約約露出裡面白色的小衣,湯圓不死心的掙了掙

,身後便拖出了一條毛茸茸的火紅狐尾。王爺盯著那狐尾看了半天,伸手抓著那尾巴向懷裡扯了扯,湯圓「

哎呀」了一聲,不由自主的翻過身靠近了王爺。王爺貼著湯圓的背抱住了他,在他身邊輕輕說道:「怎麼變

了狐狸?」

「沒....」湯圓酒醒了一半,但還是渾身痠軟,也沒什麼力氣,只得由著王爺抱住。

王爺看他這個樣子,熱血便湧了上來,一雙大手在湯圓身上又捏又揉,恨不得將他揉進了自己身子方好。湯

圓渾身酥軟無力,被王爺弄的身上火熱,忍不住呻吟起來,扭動著身子求饒,只他這一動,身後的狐尾便隨

著搖擺起來,王爺看在眼裡,如何還能忍得住?翻身壓住了湯圓咬住了耳朵,手便伸到紗衣裡面胡亂摩挲。

湯圓咕噥了幾聲,便忍不住呻吟起來,雙手摟住了王爺脖子磨蹭。

一番雲雨,王爺將湯圓摟著伏著身子喘氣,又在湯圓耳邊戲謔說道:「這個好,明日做一套兔子的給你。」

湯圓渾身無力窩在王爺懷裡,嘟著嘴說道:「不要,被別人看見了如何是好?」

王爺低低笑道:「只穿了給我看麼?」

「早知如此,便不穿了!」湯圓喘息著說道。

「那可由不得你!」王爺說著,將湯圓翻轉過來面對著自己,輕輕摸了摸他嘴唇,嘆息了一聲說道:「妖精

!」







番外4:我爹來了



金鷹正坐在亭子裡喝酒,冷不防被黑鷹捉住了袖子,心裡便是一陣鬱悶,伸手想拍開他,卻見平素穩重的黑

鷹如今一副急惶惶樣子,拉著他道:「快走快走!」

「去哪裡?出什麼事了?」金鷹一聽忙站起來,王爺十個侍衛十個暗衛輪流當值,今日非是他當值,因此上

在這裡喝酒。

黑鷹低聲說道:「快走,我爹來了。」

金鷹一聽便沒好氣的一甩衣袖說道:「你爹來了幹我何事!」兩人正在這裡拉扯,就聽月亮門外一聲洪亮的

大吼:「小黑子在哪裡?」卻是黑鷹的爹已經到了。黑鷹一聽他爹聲音,便急了,扯著金鷹衣袖不由分說外

花園後頭就走。

金鷹被黑鷹拉著,百般不願,走走停停,走不幾步便被黑鷹的爹給追上了。

「好你個小畜生!」黑鷹他爹一聲大吼伸手朝黑鷹就是一掌,黑鷹不敢硬接,閃身躲過了。金鷹曾見過黑鷹

的爹爹洪大生,說起來與自己師傅還有些淵源,論輩分自己還得叫他一聲師叔。如今看黑鷹被他爹訓斥,心

裡十分解氣,便拍著手叫道:「打的好!」

洪大生扭頭看見金鷹也在這裡,開口便罵:「妖孽!」

金鷹聽見黑鷹他爹罵了自己,本想還口,但轉念一想,怎麼也是自己長輩,先問清了緣由再做道理,便開口

說道:「師叔這是何意?」

洪大生生來莽撞,也不答話,伸手便拍。他一身硬功,雙臂一較有千斤之力,怕是拍中了,輕則骨斷筋裂,

重則小命不保。金鷹變了變臉色,閃身躲開,繼續問道:「不知小輩哪裡得罪了師叔,還請師叔明示?」

黑鷹趁著他爹怒瞪金鷹的功夫,閃身過來拉了金鷹胳膊說道:「快走!」說著拉著他跑進了花園裡頭。洪大

生大吼一聲在後面跟著,只是他練的是外家功夫,下盤健朗,輕功卻是平常,不一會功夫便被二人跑遠了。

金鷹被黑鷹拉著進了王府的酒窖,躲在藏酒的木架子後面,一臉惱火的罵黑鷹:「你做了什麼連累了我?如

何你爹連我也要罵了?」

黑鷹忙摀住他嘴巴,低低的聲音說道:「小點聲,莫要被我爹聽到了!」

金鷹看他一臉凝重,便也放低了聲音說道:「到底為著何事?」

黑鷹囁嚅了一陣方說:「我叫我爹把親事退了。」

原來洪大生給黑鷹訂了一門親事,對方是同洪大生同局的鏢頭的獨生女兒,在北方六省也排的上號的。重陽

節的時候,特意將黑鷹叫了回去,喝了定親酒,明年就要拜堂成親,卻不料黑鷹對他爹說要退親,怪不得老

爺子如此生氣。金鷹白了黑鷹一眼,又轉了轉眼珠說道:「不對呀,為何要連我也罵了?你爹老糊塗了不成

?」

黑鷹囁嚅一會方小聲說道:「我跟我爹說....我要娶你...」

「你瘋了!」金鷹提高了聲音說道:「我也是男人,你憑什麼娶我?」黑鷹一聽他高聲嚷嚷便慌了手腳,一

把將他拉過來摀住了嘴巴。



金鷹冷不防被黑鷹抱了,黑鷹溫熱氣息落在臉上,便燒成了一片。原來數年前金鷹曾被黑鷹救了,自那時起

,金鷹便對黑鷹動了真心,只是同為男人,又不知黑鷹心意,不敢明講,只明裡暗裡拿話試探,偏生黑鷹是

個一根筋的石頭腦袋,於風月之事格外遲鈍,漸漸便有些灰心,加上聽石鷹講黑鷹訂了親,侍衛們個個知道

唯獨瞞了自己,心裡便生出惱恨,自己不過是常常調笑於他,他竟然連定親這麼大的事都瞞著自己,當晚便

大醉了一場,翌日醒來便勸導自己,放下了這個心思。不想此時黑鷹卻說要娶自己,心裡暗暗的生出歡喜,

但失望慣了,如今也不敢抱多大的希望,想著問清楚再打算不遲。

如今被黑鷹緊緊抱著,耳根便熱了,想要推開又捨不得,又不敢動,只僵直了身子站著。

黑鷹探頭向四外看了看,不見爹爹追來,稍稍放了些心,又回頭去看金鷹,只見他臉上紅紅的,頭低著,露

出後頸一片蜜色肌膚。黑鷹只覺得喉頭發乾,不由得吞了口口水,呆呆的看著金鷹,慢慢的靠近了,雙臂一

緊將他摟了個結實。

金鷹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臉上像是要燒起來了,伸出雙手抱在胸前,慢慢的推了推黑鷹,推了兩下,自己

又後悔不迭,忙忙的又伸手箍住了黑鷹腰身,將頭靠在了他肩膀上,又羞又氣的喘息。

黑鷹雖是不開竅,但也不是木頭,如今這個樣子,便是個木頭也要燒著了。他從喉嚨深處低低的吼了一聲,

用力摟了金鷹便吻住了雙唇,金鷹驚了一下便紅了臉,哪裡還記得反抗?抱著黑鷹腰身便纏在了一處。

天雷勾動地火,誰還記得身處何方,只交纏著恨不得將對方融進自己身子。這裡正在纏綿,猛聽得不遠處一

聲大吼:「小畜生!」卻是洪大生找來了。

金鷹聽得聲音,猛的一驚,伸手便將黑鷹推開,低頭一看,兩個人都是衣衫不整,地上亂糟糟的堆著一團衣

服,忙伸手扯了一件披在身上,卻是黑鷹的外衫。黑鷹還愣怔怔站在當地,上身的衣服已然不見,露出大片

的蜜色肌膚,寬闊的肩膀上深深的一道傷痕,當初為了救金鷹,差點廢了左手,如今傷雖然好了,疤痕卻是

去不掉的。

洪大生見了他們衣衫不整的樣子,更為惱火,直氣得渾身亂抖,說道:「好你個小畜生!今日我便取了你的

性命,省得別人嘲笑我斷子絕孫!」說著伸拳便打。

黑鷹正站在地上發愣,一時沒躲開,被打個正著,頓時踉蹌了幾步,口角也有鮮血溢出。金鷹一看便著了慌

,趕緊過去扶住他,洪大生也是一愣,到底是自己的兒子,傷著了還是自己心疼。洪大生懊悔不迭之時,金

鷹開口說道:「何苦來?你打死了他,便不是斷子絕孫了?」

不說還好,此言一出,洪大生便咬著牙像是要將金鷹吞下一般說道:「都是你這妖孽!調唆的小黑子不學無

術!」

金鷹哪裡吃過這樣的虧,開口就要還言,不妨黑鷹拉著他袖子便跪倒在地,對洪大生說道:「爹爹,是我不

好,我看上了金鷹,他並不喜歡我...可是...沒有他,我便活不成了...反正都是一死,就請爹爹成全了罷

!」說著趴在地上,也不反抗,竟是等著洪大生動手。



洪大生一看兒子這般舉止,咬了咬牙頓足說道:「我與老劉鬥了一輩子,如今老了,說好了只再鬥一局,誰

先抱了孫子,便是贏家,你老爹我要強了一輩子,誰知今日輸在你的身上!嗐!」

金鷹一聽便是個白眼,說道:「你拿了兒子終身大事去打賭?哪有你這樣老爹?」

洪大生聞言眉毛一立,說道:「小英子是我看著長起來的,哪裡不好?哪裡配不上你?你居然去喜歡個妖孽

!」

「是我不好...求爹爹成全。」黑鷹跪在地上哀聲說道。

洪大生看黑鷹如此堅決,反倒沒有了辦法,用發抖的手指指著黑鷹:「你!你!你!嗐!」

正在這時,管家抱著個罈子走進來,說道:「王爺聽說洪爹爹來了,預備了酒席,你們都在這裡做什麼?」

金鷹一看管家來了,便有些臉紅,將身上衣服扯了扯,將紐襻繫上。管家看金鷹穿著黑鷹衣服,黑鷹跪在地

下卻裸著上身,便明白了。金鷹與黑鷹之事,只他們自己糊塗,別人可瞧得清楚!早便知道他兩個暗自喜歡

,卻誰也不去說破,看得這些外人抓心撓肝只沒有辦法,看如今這個樣子,必是窗戶紙破了,又破的不是時

候,被黑鷹的爹爹瞧見了。管家暗笑了幾聲,將手裡酒罈輕輕放下,轉向黑鷹說道:「喲,黑鷹真是個孝順

孩子,在這裡就行上大禮了?還不趕緊起來,王爺叫你呢!」

黑鷹聽說王爺叫他,抬頭看看爹爹也沒有反對神色,便吶吶站起來向前廳走去。

管家過來拉著洪大生說道:「王爺預備了酒席,要和您老人家喝幾杯,我這不是來拿酒?你看看喜歡哪個,

正好自己挑了,倒省去我老大麻煩。」

洪大生「咳」了一聲,瞪了金鷹一眼,轉向管家說道:「小輩們不懂事,我教訓教訓。還預備什麼酒席,我

這就走了。」

管家瞥了金鷹一眼,向他使個眼色,金鷹也向外走了,管家拉著洪大生說道:「那怎麼能行?王爺還在廳上

等著,您老看看,喜歡哪個酒?狀元紅?汾酒?還是竹葉青?」

洪大生哪裡有心思喝酒,隨便指了個酒罈說道:「就它吧!」管家應了聲「好」便走過去抱了酒罈,同洪大

生一起來到前廳。

到了前廳,黑鷹已經穿好了上衣,金鷹也在那裡站著,王爺正在桌前坐著,看洪大生來了,便起身相迎,雙

雙落座之後,洪大生便將黑鷹所做之事講了,又說:「這不是要我絕後麼?嗐!」

管家聽了,在旁邊笑道:「要孫子,現成!」說著起身去後面抱來個白白胖胖小子,放在地上,那孩子抬頭

看了看黑鷹,大概是覺得他黑乎乎的不好說話,又看看金鷹,一副笑瞇瞇模樣,便走到金鷹面前,甜甜的叫

了聲:「爹爹!」

金鷹聞言一愣,看著那小子皺眉。管家卻向那孩子又是眼色又是手勢:「錯了錯了!」那孩子看看管家,嘟

著個嘴走近了黑鷹叫道:「黑爹爹。」

大家聽了他叫「黑爹爹」便都忍不住笑了,管家又指著洪大生說道:「叫爺爺!」那孩子看看洪大生,又脆

巴巴的喊了聲:「爺爺。」



洪大生看了看這孩子,白白胖胖的生得十分好看,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顯得十分機靈,便開口問道:「是

誰家的孩子?」管家還未開言,小孩便自己答道:「爺爺不要我....嗚嗚嗚...」當即扁著嘴哭了起來。

洪大生一見孩子哭了,趕緊拍著背哄,孩子抽抽噎噎的說道:「爹爹不要我..爺爺也不要我....」弄得洪大

生紅著一張臉,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管家見了抿嘴一笑,說道:「這孩子認準了您了,您老不要都不行了!



正吵吵鬧鬧間,湯圓卻從外間來了,一眼看見孩子,便搶著要抱。那孩子也好生奇怪,當真認準洪大生一般

,摟著洪大生脖子不肯撒手。湯圓嘟著嘴站在洪大生邊上,金鷹和黑鷹便過來施禮,洪大生一聽這便是靖王

妃子,當即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管家說道:「這孩子是花匠老吳老家親戚帶來的,老吳家鄉鬧了旱災,養不活了,便抱來給老吳,托他將這

個孩子送個好人家,前幾日跟我說了,要我幫著留意些,趕巧今天就有了主了!」

洪大生皺著眉,心想畢竟是別人家的孩子,萬一養大了,孩子親人來尋....管家生就個玻璃心肝,怎會看不

出洪大生心思,便道:「這孩子家人都不在了,送他來的也是個遠房親戚,自己家裡三個孩子,沒有多餘的

力氣養他,如今您若抱了去,也算是積德行善了。」

洪大生聽了,抬眼看看黑鷹,只見他斜著眼睛正偷偷盯著金鷹,暗嘆一聲,又看那孩子,那孩子正扁著嘴眼

巴巴的看著自己,又小聲叫了聲:「爺爺...」洪大生嘆了口氣,捏了捏孩子臉頰說道:「乖孫,爺爺待會

給你買糖吃。」那孩子見洪大生高興了,便彎著眼睛笑起來,又大聲叫:「爺爺!」

這下子大家都鬆了口氣,只湯圓眼巴巴看著孩子,想抱抱又插不上手去,扁著嘴盯著那孩子看,恨不得口水

都流出來了。王爺見狀狠狠瞪了他一眼,扯過來按在自己旁邊的凳子上,扳過臉來不許他看著那孩子。湯圓

不想王爺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有此舉動,臉便紅透了,不滿地瞥了王爺一眼,低了頭在桌前坐了。

洪大生雖認了孫子,心裡到底還是有些氣在,便對那孩子說道:「好孩子,可別學你那爹爹,不爭氣!」說

著狠狠瞪了黑鷹一眼。

金鷹便老大不願意說道:「這叫上樑不正下樑歪,哪有爹爹拿了自己兒子終身打賭?」

黑鷹聽見金鷹向著自己說話,心裡高興,便抿著嘴一笑,被洪大生看見了,抬手就要打,管家過來拉住了,

問道:「這打賭是怎麼回事?」

洪大生聽了便將自己和老劉打賭一事說了,管家聽了便笑道:「如今可好,孫子有了,您也贏了那老劉頭,

可還有什麼不滿意唻?」

洪大生看了管家一眼說道:「這怎麼能算贏.....」

管家一笑說道:「乾孫便不是孫啦?你們只講了抱孫子,誰說不能是乾孫啦?」

洪大生一聽眼睛一亮:「可不是麼!哈哈哈!死老劉,看你還鬥得過我?」說著拉過那孩子在臉上狠狠親了

一口:「寶貝,你可真是爺爺的寶貝喲!」

洪大生聽說自己勝了老劉,便飄飄然多喝了幾杯酒,最後領著乾孫高高興興回家去了。黑鷹本想提自己的親

事,被管家拉住了袖子,使了半天眼色不許他講。等老頭走了,管家才開口說道:「你這個時候提,老頭必

然想不開要罵的,等過幾天他氣消了再說。」

黑鷹聽了也沒有辦法,只得吶吶走了。

回到房裡,見金鷹在地上站在等著自己,便低了頭不言語。

金鷹瞪著他看了半天,咬牙說道:「你倒是說話呀!剛才不是挺能講的麼?」

「我....那個....我....」黑鷹紅了臉支支吾吾。

「你!你!你!就會個你你你!」金鷹氣呼呼說道:「快讓我看看你傷得如何!」原來金鷹惦記黑鷹被洪大

生打傷,帶了傷藥來的。

聽金鷹這話,黑鷹臉更紅了,吶吶說道:「沒什麼事...不用...」

金鷹本來拉著黑鷹袖子,聽黑鷹說了這話臉便黑了,看了黑鷹一眼言道:「你若惱我,我這便走!只是...

」金鷹沉吟了一會說道:「剛剛還說什麼要..要和我...原來不過是拿我當個幌子,可笑我竟然...」說道這

裡金鷹哽住了說不下去,過了好久方才跺了跺腳言道:「罷了罷了!從今往後,你我只作不識.....」

黑鷹一聽變了臉色,一把拉住金鷹說道:「我...我不是惱你...我怕你..我看見你便說不出...我..我..喜

歡你....我嘴笨,不會說,可是,我真的想娶你,和你在一塊兒...你若不喜歡,從今我便不說了,只...只

瞧著你也好...別...」

金鷹定定的看了他一會方道:「你從何知道我不喜歡你?」

「你見了我便不耐煩,總是罵我木頭...我不是木頭..我只想跟你在一塊兒...可我一走近了,你就要罵....

」黑鷹說得委屈,低著頭不看金鷹。

金鷹咬了咬下唇說道:「還說不是木頭?你就是木頭!木頭!」說著伸出手指在黑鷹額頭戳了一下說道:「

我罵你是因為你不再走近一點!傻子!木頭!」

黑鷹聞言詫異的抬頭,看見金鷹臉紅紅的,咬著下唇正盯著自己,只覺得頭腦發熱,手腳都不聽使喚了,伸

手便抱住了金鷹,火熱雙唇便將他吻住了。

金鷹氣呼呼的推開他說道:「快讓我看看傷得如何。」想到方才黑鷹傻乎乎的等死,心裡便一陣後怕。

「沒...沒傷著...」黑鷹支支吾吾的說道。

「都吐血了,還沒傷著?」金鷹瞪著他說道。

黑鷹臉紅了一下,又低頭抿著嘴笑了:「剛才我本想說話,不妨被我爹一掌打到,咬著了舌頭,因此上流血

了,卻傷得不重,看我爹那樣子,就...就裝裝樣子...」

金鷹聽了也抿著嘴笑了:「我還當你老實,原來是裝的!」

黑鷹抬眼偷偷看了金鷹一眼說道:「你...今晚留下吧?」

金鷹紅著臉瞪了他一眼不語。黑鷹畢竟不是木頭,見金鷹不說話,知道他是默許了,便過來拉著金鷹的手,

拉著他到床邊去了....



金鷹剛在黑鷹身邊坐下,黑鷹就過來扯金鷹衣服,被金鷹一把拍開了說道:「猴急個什麼!」說罷一口氣吹

熄了燈,又向著黑鷹豎起食指放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同時指了指窗外。此時不過是初更光景,屋裡

已然黑透,院子裡倒是有些亮光,因此上倒看見窗戶上映著個人影。

黑鷹也是納罕,仔細一看,身形倒像是湯圓。金鷹拉著黑鷹躲在暗處聽著,只聽湯圓說道:「噓,別出聲,

燈熄了....」

「好大個王妃,拉著王爺來聽窗根,成什麼體統!」只聽王爺說道。

「噓!你別那麼大聲!」湯圓壓低了聲音說道,回過頭對王爺說道:「你便不好奇他們誰是上面那個?」

王爺不耐煩說道:「定是黑鷹,他不是比金鷹高半個頭麼?身子也壯實些....」

「那不一定,清容就比王大人高著些,還不是....剛才黑鷹不是說了,他怕金鷹....」說著將耳朵貼在窗戶

上仔細聽著,輕輕說道:「怎麼沒有聲音了?」

黑鷹等得不耐煩,伸手去拉金鷹,金鷹伸手擋開他,在他身上捶了一拳,黑鷹也不在意,拉過金鷹便親了一

口。金鷹正要發火,卻聽見窗外傳來一聲輕輕的呻吟。黑鷹也聽見了,也轉頭去看,只聽窗戶外麵湯圓的聲

音:「王爺...別...」

金鷹捂著嘴偷笑,黑鷹看著金鷹也笑了笑,又伸手來解衣服,金鷹扭了扭身子躲開,拉著黑鷹走到窗前,墊

著腳尖趴在窗戶上細聽,只聽湯圓細碎的聲音:「別...澈,別在這裡....回房...唔....回房...去....」

金鷹用手指將窗戶紙戳了個洞,眼睛貼上去向外看,只見王爺從後面抱著湯圓,手伸進衣服裡面亂摸,湯圓

一個勁掙扎求饒,王爺不耐煩,一把抄起他咚咚咚向臥房方向走去。金鷹「撲哧」一聲笑出聲,轉身拉著黑

鷹說道:「我們也去聽!」說著拉著黑鷹向王爺臥房去了。



第二天一早,管家來找湯圓說話,看湯圓正無精打采坐著,便說道:「有個稀奇事情說給你聽....」

湯圓一聽稀奇事情,頓時來了精神,瞪大了眼睛聽著。只聽管家說道:「今日本輪到金鷹黑鷹當值.....」

湯圓一拍手,露出恍然大悟表情,問道:「他們兩個誰告假了?」

管家低頭一笑,說道:「他兩個都告假了。」

「啊?」湯圓失望的叫了聲:「為什麼?」

「我也不知啊!我這不正想去看看....」管家挑眉看著湯圓說道。果不其然,湯圓跳起來說道:「我與你同

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來到黑鷹的屋子前面,老遠就看見黑鷹和金鷹在院子裡站著,走近了一看,金鷹嘴角腫了一

塊,黑鷹黑了一隻眼圈,兩個人正面對面扎馬步,誰也不說話。

湯圓看見他們這個樣子,癟了癟嘴說道:「你們該不會是為了爭誰在上面,打了一夜,什麼也沒做吧?」

黑鷹聽了,便黑著臉從鼻孔中「哼」了一聲,金鷹也橫了湯圓一眼,湯圓看他們這個表情,知道自己是猜著

了,憋悶的吐了口氣說道:「還以為能看個熱鬧....」

「哎呀,也不知道是誰跑去聽窗根,卻被別人聽了個全套!」管家故作神秘的開言說道。

湯圓聽了,氣憤的瞪了管家一眼,金鷹聽了卻憋不住「撲哧」一聲笑了。

「哎呀,金鷹剛才好像動了一下。」管家指著金鷹說道:「看來還是黑鷹沉穩。」

黑鷹聽管家說金鷹動了,立刻說道:「你輸了!」金鷹瞪了管家一眼說道:「我哪裡動了?我不過笑了一聲

!」又轉頭對黑鷹說道:「這次不算,是管家搗亂,我們重新比過!」

管家拍著手說道:「原來你們在比試功夫啊!誰贏了就在上面嗎?也對,馬步扎的穩,說明腰有力,理應在

上面!」

湯圓白了管家一眼說道:「管家大人,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直白啊?」

「我直白?也不是誰叫得半個王府都聽得見!」管家揶揄道。

湯圓一下子紅了臉,咬著下唇瞪了管家一眼,暗自生氣。管家卻全不在意,回頭對著金鷹黑鷹說道:「剛才

的不算,現在重新比過,我與王妃算個證人!」

金鷹黑鷹聽了,又在地上紮穩了馬步,眼睛緊緊盯著對方,等著對方的破綻。

管家看他二人又繃住了勁,便走到金鷹面前,說道:「哎呀,那天黑鷹他爹走的時候,好像交代叫黑鷹回去

成親....」

金鷹聽了這話,狠狠瞪了黑鷹一眼,黑鷹低了頭表情很是狐疑,那天自己一直在爹爹身邊,卻不曾聽見爹爹

提什麼成親之事,又看一眼管家,只見他笑得狡黠,不知打的什麼主意。

「你說黑鷹也是,要是再堅持一下,他老爹興許就改了主意了呢?」管家頗為惋惜的嘆道。

金鷹聽了,也顧不得許多,直走到黑鷹面前,扯著他袖子罵道:「你不是說你爹爹不再逼你了麼?你居然說

謊騙我!」

管家看他這樣,拍著手笑道:「動了動了!金鷹輸了!」又對黑鷹說道:「趕緊回去給你爹講,就說王爺意

思:讓他馬上來王府提親,晚了你就要嫁給金鷹作媳婦!」

黑鷹聽了一愣,管家過來扯著他說道:「還不趕緊去!難道你等著給金鷹作媳婦?」

黑鷹應了一聲轉頭就跑,趕回家去叫老爹來提親。

金鷹瞪了管家一眼說道:「管家大人,你與我有仇?做什麼害我?」

「我只看不慣你欺負黑鷹,人家是個老實人,怎經得你那樣捉弄!」管家笑道:「你們兩個,若都不低頭,

難不成就這樣僵下去麼?我只是給你台階下,你可別不識好人心!」

金鷹嘟著嘴,惡狠狠瞪著管家,心裡卻十分清楚,若不是管家如此作法,恐怕自己和黑鷹真的要僵持下去,

好不容易捅破了窗戶紙,再因為這個鬧,真的不值。想到此,心裡也有些鬆動,便老大不樂意說道:「同為

男子,為啥我要嫁他?」

湯圓卻是一笑說道:「既然情投意合,彼此謙讓些也是要的。」

管家也說道:「若我記得不差,你比黑鷹大上兩個月,就當做讓讓他無妨!」

金鷹撇嘴說道:「既然如此,怎不見你讓六王爺?」

管家面色一沉說道:「我與他不是同理,不能比。」

湯圓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沉吟了一會說道:「管家啊,若是黑鷹來王府提親,送了聘禮,王府是不是要賠嫁

妝啊?」

管家聽了一拍大腿言道:「哎呀,忘了這個!趕緊去告訴黑鷹,去金鷹師傅那裡提親!」

金鷹翻了個白眼看著管家說道:「管家大人,家師三年前已然仙逝.....」

管家一聽哭喪著臉說道:「你師叔還在?」

「師叔在家師仙逝之後,去了南海遠遊,至今沒有蹤跡....」

管家聽了,扁著嘴黑著臉出去準備嫁妝,湯圓笑著拍手說道:「想不到管家今日做了虧本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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