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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媽媽總是對的 BY 八風不動(DMOC)

搜索關鍵字:主角:德拉科•馬爾福,路易•杜蘭德 │ 配角:哈利•波特,納西莎•馬爾福…HP眾人 │ 其它:BL,DMOC

【文案】
納西莎•馬爾福,一位精明的巫師,一位偉大的母親,為了親愛的兒子德拉科設計伏地魔,拯救了哈利•波特,甚至間接影響了那場可以被載入史冊的戰爭。
但如果這位可敬的女性在完成這一系列偉業之前,就已經被一個現代靈魂所替換,又會對她的兒子,她的家庭,甚至整個20世紀80年代的英國魔法界產生怎樣的影響呢?
鄧布利多:納西莎•馬爾福是一位極具戰略眼光的女性,絕佳的合作夥伴。
哈利•波特:為什麼那隻討厭的雪貂會有這麼溫柔的母親!
盧修斯:西茜永遠是馬爾福家的女主人,我的妻子,咳……最愛的人
德拉科:媽媽總是對的……以及,我才是這篇文的主角!!為什麼文案裡只提了我一句!!!!

路易•杜蘭德/湯姆•裡德爾:知足吧,我們連一句話也沒有啊……

最終CP:德拉科 x 路易•杜蘭德(原創人物,蓋勒特外孫)

德拉科和哈利互為彼此初戀,但沒能修成正果

內容標籤:HP 靈魂轉換 西方羅曼 奇幻魔幻



☆、前奏 計劃內的“偶遇”

  這是一個陽光燦爛的週末,動物園裡擠滿了舉家出遊的遊客,當然也包括達力一家。今天是這個胖男孩的生日,每年的這一天,他的父母總會帶著他和他的另一位朋友出去玩一整天,上遊樂園,吃漢堡包或是看電影,當然還有收禮物,哦,這個生日他一共拿到了三十九件禮物。

  即便如此,今天卻仍有一件令他極其不高興的事情,那就是跟在他們身後的那個骨瘦如柴的小個子,不,不是說他的朋友皮爾,雖然他也瘦得像只老鼠,而是說那個見鬼的哈利•波特,那個父母雙亡,非要賴在他們家的拖油瓶,他此時正舔著一根難吃的檸檬冰棒,一臉滿足。

  真是討厭。

  哈利不是沒察覺表哥達力厭惡的眼神,可他卻決定完全忽略掉,與達力恰恰相反,好長時間以來,這是他最開心的一天,第一次逛動物園,第一次吃冰棒,午飯時,他甚至還得到了一份彩寶聖代,好吧,那是因為達力嫌那份聖代不夠大,於是又開始大發脾氣,弗農姨父趕緊重新給他點了一份大的,順手讓哈利把原先那份吃掉。

  不管怎麼樣,什麼都不能破壞哈利的好心情,即使是達力和皮爾看動物看煩了,回過頭來玩他們的拿手好戲——追打他,也不能。

  除了一條蛇。

  午飯後,他們來到爬蟲館。館裡陰冷、晦暗,沿四面牆都是明亮的玻璃窗。隔著玻璃只見各色蜥蜴和蛇在木塊上或石塊上爬來爬去。

  達力很快就對館裡最大的一條巨蟒產生了興趣,那傢伙龐大到能用身體纏繞弗農姨父的汽車一圈半,然後把它擠壓成一堆廢鐵,不過這時它睡得正香,才不會有那份閒心思。

  達力緊貼著玻璃盯著這盤亮閃閃的棕色巨蟒。

  “讓它動呀。”他哼哼唧唧地央求他父親。弗農姨父敲了敲玻璃,巨蟒紋絲不動。

  “再敲一遍。” 達力命令說。弗農姨父又用指節狠狠地敲了敲玻璃,可大蟒繼續打盹。

  “真煩人。”達力抱怨了一句,拖著腳慢慢吞吞地走開了。

  走在後面的哈利卻停下腳步,仔細打量這條巨蟒,如果它怏怏不樂最終在這裡死去,哈利不會覺得奇怪,因為這兒沒有夥伴,只有一些愚蠢的傢伙整天用手指敲玻璃想把它弄醒,簡直比自己住的碗櫃還要糟糕。

  正在這時,巨蟒突然睜開亮晶晶的小眼睛,慢慢地、慢慢地抬起頭來,直到與哈利的眼睛一般高,並朝他眨了眨眼。

  哈利大為驚駭,卻也飛速地朝它眨了眨眼。巨蟒又把頭轉向達力那邊,然後又抬眼看著天花板,顯然在說:“我總是碰到像他們這樣的人。”

  “我知道。”哈利隔著玻璃小聲說,儘管他不能肯定巨蟒能否聽到他說話。“那一定讓你很煩。”

  巨蟒用力點點頭。

  “別的不說,你是從哪裡來的”哈利問。

  巨蟒甩著尾巴猛地拍了一下玻璃窗上的一塊小牌子,上面寫著:蟒蛇,巴西。

  “那邊不錯吧?”

  當巨蟒正在搖頭回答時,哈利背後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喊叫,哈利和巨蟒都嚇了一跳。是皮爾:“達力!德思禮先生!快來看這條蛇!你決不會相信它在做什麼!”

  達力搖搖擺擺地趕緊朝他們走過來。

  “別擋道。”他說,朝哈利胸口就是一拳,哈利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

  隨後發生的事,因為來得太突然,誰也說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只見皮爾和達力一下子緊貼在玻璃上,馬上又驚恐萬狀,大喊大叫,連蹦帶跳往後退去。

  哈利坐起來,大口喘氣——蟒蛇櫃前的玻璃不見了。巨蟒迅速地伸展開盤著的身體,溜到地板上,整個爬蟲館的人都尖叫著,向出口跑去。

  當巨蟒溜過哈利身旁時,哈利清清楚楚地聽到一個嘶嘶的聲音輕輕地說:“巴西那邊不錯……多謝,我走嘍。”

  爬蟲館的管理員深感震驚。

  “可這玻璃,”他不停地叨叨,“這玻璃到哪裡去了?”

  動物園園長再三道歉,並親自給佩妮姨媽泡了一杯加糖的濃茶。皮爾和達力則在一旁胡言亂語,東拉西扯,最糟糕的是,皮爾還突然想起了什麼,轉過頭問了一句:“哈利還跟那蛇說話呢,是不是,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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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一段路,哈利一直小心翼翼地和他們保持一小段距離,特別是德思禮夫婦,因為夫婦兩個都是臉色鐵青,一副要將他生吞活剝了的樣子。

  走到動物園門口,弗農姨父讓所有人都先上車,單獨將哈利留了下來。

  “我本想回家再和你算賬。”弗農姨父深吸一口氣說,好像在努力壓製憤怒。

  哈利根本不知道他在氣什麼,玻璃不見了又不關他的事,可他周圍常常會發生一些怪事,即使你磨破嘴皮對德思禮夫婦說那些事與哈利無關,也是白費唇舌。不過他還是聰明地回答:“我也覺得先回家是個好主意。”

  這句話卻似乎起到了相反的效果,因為弗農姨父看起來更加憤怒了,“出門前我就提醒過你,小子,別給我惹事兒。只要你幹出一點點蠢事,那你就在你的碗櫃裡一直待著,等聖誕節再出來。”

  “玻璃不見了又不是我的錯!”哈利忍不住大聲喊。

  “小子,我讓你白吃白喝白住,不是讓你給我頂嘴的。”弗農姨父咆哮起來。

  “我又沒求你這麼做!”哈利也大吼著說,他受夠了,徹底受夠了,住爬滿蜘蛛的碗櫥,穿達力的舊衣服,被呼來喝去地幹各種家務,所有認識的人都對他諷刺挖苦,他一直都很乖,很聽話,為什麼要受到這樣的待遇?

  弗農姨父卻完全不這麼認為,他那張得發紫的大臉給氣的更紫了,怒氣使得他對著哈利高高舉起了手杖:“你這個……”

  哈利下意識地抱住了腦袋,好吧,他有點兒後悔了,他一直都很能忍耐,不是嗎?被罵幾句不過是家常便飯,總比挨兩下要強上許多。

  可奇怪的是,哈利並沒有感覺到預料中的疼痛,他好奇地抬起頭,想看看弗農姨父是不是扭到腰了或者突然腦溢血(上帝保佑,他是不可能突然大發善心放過他的),卻發現一個女人正擋在自己面前,手裡抓著正要落在自己身上的手杖。

  她可真漂亮,哈利這麼想著,好吧,他根本沒看見這個女人的相貌,不過那一頭比金子還要閃的金髮,比白麵包還要白的手,還有簡直比弗農姨父還要高的高挑身材,都讓哈利肯定這是個好看的女人。

  另外,這個女人的聲音也很好聽。

  “法律規定,不得虐待兒童。”她冷冰冰地對弗農姨父說著。

  “我是他姨夫,這是管教,不是虐待。”弗農姨父憤怒地說。

  “如果你堅持這麼說,我們不妨去一趟警察局。”那女人的語氣中稍稍帶了幾分輕快,似乎逗弄面前這個大鬍子很有趣。

  “我可沒有這個時間可浪費。”弗農姨父將手杖抽回來,盡量保持鎮靜說,但哈利知道,他心裡抓狂到很想大把大把地從臉上把鬍子揪下來。

  那女人轉過身來,在哈利面前蹲下,這時哈利才看到她的模樣,白皙的臉龐,高挺的鼻梁,灰藍色的眼睛流轉著明亮的光,她大概有三十多歲了,但確實是個美人。

  “真是個小可憐,這個給你吧。”她灰藍色的眼睛對上哈利翠綠色的眼睛,伸出手,遞給哈利一個大大的、彩色的棒棒糖。

  哈利愣愣地接過來,舔了舔,本來想致謝,可是話到嘴邊卻不見了,他脫口問:“你是誰?”

  “真是失禮,我還沒向你作自我介紹,”她溫柔地笑著,揉了揉哈利本來就亂糟糟的頭髮,“我是……”她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驚訝地看著哈利額頭上的那一道傷疤,沒有了流海的遮蓋,它顯得那樣的刺眼。

  就在這時,一個尖尖的聲音傳來:“媽媽,快來,爸爸給我買了一架飛機。”

  兩人同時轉頭,就見一個漂亮的小男孩正朝著這邊揮手,他也有一頭鉑金色的頭髮,閃亮得就像一枚嶄新的錢幣,他旁邊站著一個一臉傲慢的男人,似乎對男孩的行為不甚滿意,仰著下巴不停重複著“注意你的言行”。

  “抱歉,我得走了。”女人垂下眼睛,歉意地說,而後她站起來,凶巴巴地對弗農姨父說:“你最好老實點兒,我會一直盯著你,你是知道我們的。”

  哈利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將“我們”兩個字咬得那麼重,但弗農姨父的臉上露出了恐懼的神色,讓他心裡感到一陣小小的痛快。

  漂亮女人最後朝哈利揮揮手,“我是馬爾福家族的女主人,納西莎•布萊克•馬爾福,再見了哈利•波特。”

  哈利愉快地朝她也揮揮手,隨即奇怪起來,她怎麼知道我叫哈利•波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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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媽,你剛剛在和誰說話?”鉑金色的小男孩不滿地問。

  “你未來的同學。”納西莎對他笑了笑,隨即對自己的丈夫說,“親愛的,你看起來不太喜歡這裡。”

  “你也知道,西茜,我討厭和很多人一起擠,尤其是和一堆麻瓜。”盧修斯•馬爾福幾乎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句話。

  “是嗎?不過我猜小龍會喜歡這裡的爬蟲館,尤其是裡面的蟒蛇,對嗎?”納西莎忍著笑說。

  “當然,蛇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動物。”

  “僅次於龍。”納西莎牽起他的手,又牽起一臉不情願的大馬爾福的手,後者咕噥著“這不附和禮儀”,但卻並沒有躲開。

  “對,僅次於龍。”小男孩仰起頭,看著母親笑得開心。


☆、前奏 命中註定

  和別的小貴族們不同,德拉科•馬爾福並不盼著長大。

  因為他已經長大了。這是媽媽說的,而媽媽說的總是對的,連爸爸都承認這一點。

  他已經過完了11歲生日,也收到了霍格沃茨魔法學校的入學邀請函,今天他們一家都要去對角巷,好給他采辦霍格沃茨一年級新生所需的一切物品。

  德拉科認真地看著自己事列寫好的單子,宣布:“我要先去古靈閣一趟。”

  “一個人?你確定嗎?”大馬爾福疑惑地問。

  “當然,你答應送我一隻貓頭鷹,媽媽也答應要送我袍子和斗篷,但魔杖我要自己買,而且在學校也要用到錢。”

  對此,大馬爾福表示不贊同:“一年級甚至連霍格莫德村都不能去,你要怎麼花你的錢?”

  德拉科偏偏嘴,無論如何,他在父親面前還是個小孩子,總會被教訓。

  納西莎看了一眼因為心愛的兒子長大得太快而憂慮的大馬爾福,轉頭對兒子說:“那你自己去古靈閣,我和你爸爸去給你買禮物。”

  小馬爾福高傲地點點頭,鄭重地補充道:“最後在摩金夫人的長袍店見面。”說完,扭頭便走,只留下一個鉑金色的後腦勺。

  “西茜,”大馬爾福深吸一口氣,“這樣真的好嗎?”

  “親愛的,我們討論過很多次了,不是嗎?”納西莎輓著丈夫的胳膊,放低聲音說:“那個連名字都不能說的人並沒有死,這一點你比我更清楚。戰爭還要開啟,為了活下去,每個人都必須做好準備,包括我們的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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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一幢高高聳立在周圍店鋪之上的雪白樓房前,德拉科的心裡有那麼一點點的忐忑,畢竟這是他第一次獨自進自己的金庫——之前都是爸爸或者媽媽陪著他進去,然後禮貌地等在外面。

  他咽了口吐沫,而後在腹誹了一下自己這一不文雅的舉動,昂起頭沿著白色石階走過第一道亮閃閃的青銅大門,並對站在門旁朝他鞠躬行禮的穿猩紅鑲金製服的妖精微微頷首。

  走進第二道銀色的大門,又有兩個妖精向他鞠躬,並把他引進一間高大的大理石廳堂。那裡,大約有百十來個妖精坐在一排長櫃檯後邊的高凳上,有的用銅天平稱錢幣,有的用目鏡檢驗寶石,一邊往大賬本上草草地登記。廳裡有數不清的門,分別通往不同的地方,許多妖精指引來人出入這些門。

  德拉科則被引入馬爾福家族專用的一個小小的但又不失華麗的包廂。

  “小馬爾福少爺,今天只有您一個人嗎?”一個面孔黝黑、鬍子尖尖的妖精主管恭敬地問。

  “是的,我要去我的私人金庫。”德拉科說,舉起了一把小金鑰匙。

  妖精認真仔細地查看了一番,而後將鑰匙還給了德拉科,“我馬上找人帶您去地下金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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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科的小金庫設在馬爾福家族金庫的旁邊,他去過很多次,幾乎都能把路記下來了,先是迷宮似的蜿蜒曲折的甬道,然後是一片地下湖,上邊掛滿了巨大的鐘乳石和石筍,一直垂到地上,再是一條小瀑布,再是蜿蜒曲折的甬道,直到小車終於在甬道的一扇門前停下。

  德拉科打開門,裡邊是成堆的金加隆、銀西可和一小堆青銅納特。他有些肉疼地地將一堆進加隆裝進自己的儲物袋,身為一個馬爾福,他很富有,但身為一個小馬爾福,他自己賺的錢還不夠他買一身禮服袍子,而這裡的絕大多數金幣都是爸爸、媽媽以各種名目送給自己的“禮物”。

  他又看了一眼那一小堆青銅納特,將它們也統統掃進了儲物袋,看著真礙眼,還不如拿去給高爾和克拉布買怪味豆吃。他們大概是自己身邊最容易擺平的小貴族了。

  離開古靈閣,德拉科很快熟門熟路地踏進了摩金夫人的長袍店。

  “日安,摩金夫人。”他對那個矮矮胖胖的女巫問候說。

  “日安,親愛的小馬爾福先生,這次是要買霍格沃茨學校的制服嗎?”摩金夫人笑容可掬地問,她一向喜愛這個彬彬有禮的孩子,況且他每次過來還能為自己帶來一大筆收益。

  德拉科點點頭,主動站到了一張腳凳上,摩金夫人拿了一件長袍,然後用別針別出適合他的身長。

  “似乎長高了不少,而且更加英俊了。”摩金夫人說著,德拉科學著父親的模樣,微笑著略略點頭:“謝謝您的誇獎。”

  量完尺寸後,摩金夫人揮動魔杖,飛速將袍子改好遞給德拉科試穿,而就在這時,一個黑髮的男孩子推門走了進來,他個子不太高,有點兒瘦,還帶著一副大大的簡直能將整個臉遮住的眼鏡。

  “要買霍格沃茨的制服嗎,親愛的?”不等那個男孩兒開口,摩金夫人就說道。“我們這裡多得很,說實在的,現在就有一個年輕人在裡邊試衣服呢。”

  她讓他站到德拉科旁邊的另一張腳凳上,德拉科側頭打量著這個男孩,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他。

  “你也是去上霍格沃茨嗎?”既然是自己未來的同學,德拉科•馬爾福還是認為值得提前結識一下,於是當先開口了。

  “是的。”男孩回答,似乎有些興奮,還有些驚喜。“你是馬爾福家的吧,你媽媽沒陪你來嗎?”

  德拉科微微皺了皺眉,第一次見面難道不應該先問對方的姓名嗎?直接問人家媽媽的去向難道不會太失禮嗎?在心裡嘆了口氣,他決定還是按照禮儀來,“我是德拉科•馬爾福,我爸爸、媽媽還在幫我買東西,一會兒會過來。”

  男孩的綠眼睛明亮了起來,他點點頭:“一年級要帶去的東西真不少,我也還沒有采購完。”

  德拉科聳聳肩,“可惜不能自帶飛天掃帚,真是令人討厭的規矩。”

  男孩沒有說話,表情看起來還有點兒茫然,德拉科為了不冷場,只能繼續說下去:“你有自己的飛天掃帚嗎?”

  男孩搖搖頭,沮喪地說:“沒有。”

  德拉科挑起眉,好吧,沒有飛天掃帚,不懂交際技巧,應該是個平民沒錯,但願不是個“泥巴種”。他只是在心裡想了想這個詞,卻沒有說出來,要是被媽媽知道,又會念他好多遍。

  長袍店的店門又開了,納西莎走了進來,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糕點盒子。

  “媽媽。”德拉科興奮地叫了一聲,挺起胸膛展示著自己身上的袍子。

  納西莎微笑著端詳著自己的兒子,幫他整了整袍腳:“很合身,到時加上斯萊特林的綠色會更好。”

  德拉科高傲地昂起頭:“我認為我一定會被分到斯萊特林,如果被分到赫奇帕奇,我想我會退學的。”

  納西莎很想揉揉他的頭髮,德拉科的頭髮又細又軟,光滑如絲,小大人一般梳理得整整齊齊,可在外面,即使是弄亂一個小孩子的頭髮也是很不優雅的行為。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轉過身來,意料之中地看到了一雙滿懷渴望的綠眼睛,裡面寫滿了“看我!看我!快看我!”

  “哈利!真高興能再見到你。”納西莎前傾身體,笑著與男孩平視。

  哈利的臉飛快地紅了,不知是因為害羞還是高興,喃喃說:“您好,納西莎夫人,哦,抱歉,馬爾福夫人。”

  “看來和小龍一樣,是今年入學吧。”納西莎看了看他身上與德拉科同一款式的黑色袍子。“摩金夫人的手藝是全英國最好的,一定會讓你看起來更加英俊。”

  得到誇讚的摩金夫人優雅地欠了欠身,開始揮動魔杖剪裁衣物,納西莎則一邊為自己心愛的小龍選其他袍子,一邊和兩個男孩聊天。

  “一年級要用的書我已經買全了,還買了一些你會感興趣的,親愛的小龍。”

  “媽媽,不要在別人面前叫我‘小龍’。”德拉科瞟了一眼還在試衣服的男孩子,見他沒有漏出什麼奇怪的表情,這才鬆了一口氣。

  納西莎笑了笑,將手中的糕點放到店裡的小矮桌上:“我還從烏爾斯糖果店買了一些糖果和糕點,等一下你們兩個試完衣服,可以吃上一點兒。”

  “謝謝你,馬爾福太太。”哈利靦腆地回答。

  “你是一個人來的嗎?”德拉科好奇地問。

  “不是的,海格和我一起……”哈利朝前面的窗戶望瞭望,海格正好站在窗口,朝他咧嘴笑著並指了指兩個大冰淇淋,說明他不能進店。“他在外面等我。”

  德拉科也朝窗戶望去,就見一個穿著邋遢的半巨人正貼著長袍店的玻璃窗,他那對甲殼蟲似的眼睛眯起來,正對自己身旁的男孩露出一絲粗野的笑容。

  他在心裡很不優雅地翻了個白眼,他之前聽扎比尼說起過這個人,霍格沃茨的狩獵場看守,住在校園裡的一間小木屋裡,時不時地喝醉酒,玩弄些法術,結果把自己的床也點著了。

  不過媽媽說過,一個貴族可以在心裡鄙視別人,但不能在臉上和言語中表現出來,所以德拉科只能默默地將臉別到一邊,不去看玻璃窗外的那張蠢臉。

  最後,兩個男孩子換上改好的衣服,得到了納西莎高度的誇獎。

  “如果你能被分到斯萊特林就更完美了,”納西莎將金加隆遞給摩金夫人,對哈利說,“綠色會襯得你的眼睛更漂亮。”

  “斯萊特林是什麼?”哈利問道,對於自己的無知,他有些害羞。

  “是這樣,親愛的,霍格沃茨學校共有四個學院,分別是:格蘭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勞和斯萊特林,每所學院都擁有自己的光榮歷史,都培育出了傑出的男女巫師,每個學院也都有自己的代表色,其中斯萊特林就是綠色,和你的眼睛一樣。”

  “那夫人您也是斯萊特林的學生嗎?”哈利繼續問道,並對這個學院稍稍產生了一些好感。

  “當然,我們全家都是從那裡畢業的。”德拉科略帶自豪地說。

  “其實每一個學院都有它們各自的特點,即使是赫奇帕奇也是不錯的。”納西莎笑著說,接過兩個男孩的衣服,一份收起來,一份遞給了哈利:“送給你的禮物,生日快樂。”

  哈利一下子漲紅了臉,手忙腳亂地接過來,又是推辭又是道謝。

  納西莎被他蠢萌的樣子逗樂了:“不用客氣,哈利,到了學校還請多多照顧德拉科。我們就不和你一起出門了,因為我想那位獵場看守是不會喜歡的。”

  哈利疑惑地又看了看窗外,果然,海格發現納西莎後,眼神明顯帶著不滿與戒備,只得朝兩位鉑金貴族揮揮手,友好地對德拉科說了一聲“我們霍格沃茨再見”,就出了長袍店。

  海格將手中的冰淇淋(巧克力加覆盆子和碎果仁冰淇淋)遞給哈利,問:“剛剛店裡的人是馬爾福家的?”

  哈利點點頭,沒有說話,卻本能地感覺海格並不喜歡她們。

  海格臉色陰沉下來,“你要當心,他們一家都是斯萊特林,沒有一個後來變壞的男女巫師不是從斯萊特林出來的,殺死你父母的神秘人就是其中的一個。”

  “伏—— 對不起—— 神秘人也在霍格沃茨上過學?”

  “很多很多年以前了。”海格說。

  哈利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說出自己的看法::“可我覺得他們人都很不錯。”

  海格搖了搖頭,“好吧,隨你怎麼說,但不管怎麼樣,我們跟他們不是一路人。”

  哈利胸中那只因為見到納西莎而快樂的氣球一下就被戳破了,他不得不承認海格說的是對的,他輕輕嘆了口氣,裝模作樣地展開入學通知看了看,“我們還沒有買書,現在是不是要去書店逛逛?這個世界有書店,是吧?”

  “當然,麗痕書店就在前面。”


☆、前奏 旅途的開端

  “他就是哈利‧波特,那個什麼也沒乾,光是躺著就揚名整個魔法界的男孩?”德拉科不服氣地雙手抱胸,一個一歲大的小嬰兒是不可能打敗強大的神秘人的,這個道理就算是11歲的他都明白,為什麼還有那麼多人將那個哈利波特當成傳奇人物。“這不公平。”

  “確實如此。”大馬爾福坐在一旁的躺椅上,懶洋洋地說。

  “親愛的,可他為此失去了父親和母親。”納西莎將手搭在丈夫的肩上,並輕輕捏了捏。大馬爾福咳嗽了一聲,換上了一副充滿哀傷的語調:“不過也令人同情。”

  納西莎讚許地看了丈夫一眼,而後又將目光轉向自己的兒子:“與其說人們將崇敬哈利,不如說他們崇敬他死去的父母——能為自己孩子犧牲生命的人都是可敬的。而且名聲也沒有給他帶來好的生活,我上次見他時,他正被他的麻瓜姨夫毆打。”

  德拉科瞬間瞪大了眼睛:“一個低賤的麻瓜竟然對一位巫師動手?他怎麼敢!”

  納西莎故意嘆了口氣:“哈利似乎從小就寄養在那個麻瓜的家裡,應該遭受這樣的待遇好多次了。”

  德拉科的眉頭皺得死緊:“他的父母不都是巫師嗎?難道他在魔法界就沒有親戚願意收養他嗎?”

  納西莎搖搖頭:“哈利的媽媽出身普通人家庭,波特家族倒是古老的純血家族,但這個家族非常神秘,除了哈利之外似乎並沒有其他血脈了,不過作為英雄遺孤,魔法界應該會有很多人願意領養他,我不明白鄧布利多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那個老頭兒最喜歡看到的不就是純血的墮落嗎?”盧修斯‧馬爾福冷哼了一聲,“身為校董,每次看到這樣的校長都令人十分不悅。”

  “親愛的,在小龍還沒入學前就當面說他未來校長的壞話,似乎不太得體。”納西莎坐到德拉科身邊,幫他一起整理要帶到學校的各種書籍,“不過我們敬愛的校長對純血巫師確實不那麼友好。”

  “難道他不是純血嗎?”德拉科問,將一本關於龍的書放進了箱子裡。

  “根據最普遍的說法,他是一個純血,但這並不說明他真的是,我們都很狡猾,不是嗎?”納西莎隨手拿起一本書翻了翻,隨著她的翻動,從書頁中飛起一陣又一陣螢火蟲般的光點,這是德拉科很小時候的睡前讀物。

  “作為貴族,總會遇見一些自己討厭卻又不得不交好的人,這也是對你的考驗。”盧修斯突然嚴肅地說,事實上,雖然他一直有些溺愛兒子,但總是表現出一副嚴父的樣子,而每每如此,小馬爾福也會露出和父親一樣嚴肅的表情,鄭重其事地點點頭。

  納西莎心中默默悶笑,貴族們真是非常有趣的生物啊,無論是大隻還是小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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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蒸汽機車的濃煙在嘁嘁喳喳的人群上空繚繞,各種花色的貓咪在人們腳下穿來穿去。在人群嗡嗡的說話聲和拖拉笨重行李的嘈雜聲中,貓頭鷹也刺耳地鳴叫著,你呼我應。

  德拉科托著下巴,透過車窗看向亂哄哄的車外,無比慶幸自己早一步上了車。

  “韋斯萊家今年竟然還有新人入學,梅林啊,這一家實在太能生了。”坐在他對面的布雷司•扎比尼打了個哈欠,邊往窗外看邊懶洋洋地說。

  德拉科順著好友的視線看去,就看見不遠處的站台上那紅頭髮的一家人,果然是相當醒目。他厭惡地撇了撇嘴,卻突然睜大了眼睛——那一家純血敗類的旁邊還站著一個黑髮的小男孩,是哈利•波特!

  德拉科心裡瞬時湧起一陣責任感:決不能讓可憐的小波特和那家純血敗類走得太近,不然一定會更加墮落!為了純血的榮耀!

  他衝到門邊,拉開車廂的門,正好看見哈利在人群中擠來擠過地找座位,便拼命朝他招手。可惜的是,那個戴著眼鏡、明顯眼神不怎麼好的蠢波特並沒能透過層層疊疊的人群看見自己那標誌性的鉑金色頭髮,而是拖著箱子朝人比較少的車尾走了過去。

  德拉科氣憤地扁扁嘴,轉身回了包廂,“砰”地一聲將門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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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當然看到了朝自己招手的德拉科馬爾福,可他並不想和他走得太近,因為他不知道能和那個高貴的小少爺談些什麼,難道聊聊他是怎麼被表哥達力追打得爬到煙囪上?或是自己呆坐著聽小馬爾福眉飛色舞地講述那些自己根本聽都沒聽過、見都沒見過的東西,顯現出一臉什麼都不懂的白痴樣兒?

  現在他終於能夠擺脫德思禮一家,魔法、霍格沃茨,這是一個全新的世界,一個好得不能好的開端,他不想再過回從前的日子,不想再被人看不起。

  哈利好不容易在靠近車尾的地方找到一個空隔間。他先把海德薇放上去,然後連拖帶拉地把他的皮箱朝車門口搬。他想把皮箱搬上踏板,可是一點幾也抬不起來。他試了兩次,箱子都重重地砸在他腳上。

  “要幫忙嗎?”說話的正好是他之前見過的一對雙胞胎,他們都有火紅色的頭髮,就連臉上的雀斑也長得一模一樣。

  有孿生兄弟幫忙,哈利總算把箱子推到了隔間角落裡。

  “多謝了。”哈利說,一邊把汗濕的頭髮從眼前掠開。

  “那是什麼”孿生兄弟中的一個突然指著哈利那道閃電形傷疤說。“哎呀,我的天,”孿生兄弟中的另一個說,“莫非你是——”

  “哈利•波特?”孿生兄弟異口同聲地說。

  “哦,他呀。”哈利說,“我是說,不錯,我就是。” 兄弟倆呆呆地盯著他看,哈利覺得臉上發燒,他還不習慣從一個無名小卒化身為眾人矚目的大人物。

  這時從開著的車門口傳來一陣喊聲,使他如釋重負,“弗雷德?喬治?你們在車上嗎?”

  “就來了,媽媽。”孿生兄弟最後看了一眼哈利就跳下車去。

  哈利靠窗口坐下,從這個位置,他能看到站台上的雙胞胎一家,他們都有一頭紅彤彤的頭髮。其中,孩子們的母親正掏出一塊手帕給最小的男孩揩鼻子尖,旁邊還有個小小的小女孩,應該是他們的小妹妹。

  這時,一陣汽笛聲響起,三個孩子匆忙爬上火車。他們從車窗中探出身來,讓母親吻別。那個小妹妹則是哭起來了。

  “別哭.金妮,我們會派好多好多貓頭鷹去找你。”雙胞胎之一喊著。

  “好了,我們會送給你一個霍格沃茨的馬桶圈。”

  “喬治!”

  “開個玩笑嘛,媽媽,別總是這麼嚴肅。”

  火車啟動了。哈利看到孩子們的母親在招手,他們的小妹妹又哭又笑,跟著火車朝前跑,直到火車加速,她被拋在後面,還在不停地向他們招手。

  哈利一直注視著母女倆,直到火車拐過彎去,看不見她們了,才輕輕嘆了口氣——他多想也有這樣一個家啊。

  隔間的推拉門開了,最小的那個火紅頭髮的男孩子走了進來。

  “這裡有人嗎”他指著哈利對面的座位問。“別的地方都滿了。”哈利搖搖頭。男孩子坐了下來。他瞟了哈利一眼,即刻把目光轉向車窗外,裝作沒看哈利的樣子。哈利見他鼻尖上還有一塊髒東西。

  “嘿,羅恩。”雙胞胎也來了。

  “聽著,我們現在要到中間車廂走走—— 李喬丹弄到了一隻很大的袋蜘蛛。”

  “哦。”羅恩咕噥了一聲。

  “哈利,”孿生兄弟中的另一個說,“我們還沒向你作自我介紹吧?弗雷德和喬治韋斯萊。這是羅恩,我們的小弟弟。一會兒見。”

  “再見。”哈利和羅恩說。孿生兄弟隨手把隔間門拉上。

  “你真是哈利•波特嗎?”羅恩脫口而出。

  哈利點點頭。

  “那你當真——你知道——”羅恩吞吞吐吐的,最後還是指了指哈利的額頭。

  哈利掠開前額上的一綹頭髮,露出閃電形傷疤。羅恩瞪大了眼睛。“這就是神秘人乾的?”

  “是的,”哈利說,“可我已經不記得了。”

  “一點都不記得了”羅恩急切地問。

  “唔—— 我只記得有許多綠光,別的什麼也不記得了。”

  “哎呀。”羅恩說。他坐在那裡盯著哈利看了好一會,似乎突然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就連忙把視線轉向窗外,這並沒讓哈利反感,反而令他心中湧起了一陣暖洋洋的情緒。

  “你全家都是巫師嗎”哈利問,發現自己和羅恩對彼此都挺感興趣。

  “哦,是的,我想是這樣。”羅恩說,“我想,我媽媽有一個遠房表兄是一個會計師,不過我們從來不談他。”

  “那麼你一定學會許多魔法了?”這個韋斯萊家族顯然是魔法世家之一,這讓哈利不由得想起了馬爾福一家,但他們兩個似乎很不一樣。

  “我聽說你後來跟麻瓜們住在一起。”羅恩說,“他們怎麼樣”

  “太差勁了,當然不是所有的人都這樣。不過我的姨父姨媽和表哥都太差勁了。我要是有三個巫師兄弟就好了。”

  “五個。”羅恩說,不知為什麼他顯得有些不高興。“我是我們家去霍格沃茨上學的第六個。比爾和查理已經畢業了。比爾是男生學生會主席,查理是魁地奇球隊隊長。現在珀西當上了級長,弗雷德和喬治儘管調皮搗蛋,但他們的成績是頂呱呱的。大家都覺得他們很有意思,都盼望我能跟他們一樣。話說回來,如果我能做到,也沒什麼了不起的了,因為他們在我之前就做到了。你要是有五個哥哥,你就永遠用不上新東西。我穿比爾的舊長袍,用查理的舊魔杖,還有珀西扔了不要的老鼠。”

  羅恩說著,伸手從上衣內袋裡掏出一隻肥肥的灰老鼠,它正在睡覺。“它叫斑斑,已經毫無用處了,整天睡不醒。珀西當上了級長,我爸送給他一隻貓頭鷹,他們買不起—— 我是說,就把老鼠給我了。”羅恩的耳朵漲紅了。他似乎覺得自己話太多,就又開始看著窗外。

  或許就是這個,哈利心裡想著,他不那麼自信,也不那麼高傲。那個臉色蒼白的德拉科•馬爾福,對你說話時會高高地昂著頭,無論你比他高還是矮,會談論你完全不明白的東西,無論你願意聽還是不願意,他還有一個既溫柔又漂亮的媽媽和許多錢。

  他們不是一類人,他和羅恩才是。

  接下來,哈利對羅恩講了他在姨媽家的糟糕生活,說他總是穿達力的舊衣服,從來沒有收到過一份像樣的生日禮物。這似乎使羅恩的心情好多了。而買上一大堆稀奇古怪的食品,並大方地分享給看起來窮兮兮的新夥伴,則使哈利的心情好多了——在達力身邊,他永遠是那個低人一等的傢伙。

  車窗外飛馳而過的田野顯得更加荒蕪,一片整齊的農田已經消逝了。隨之而來的是一片樹林、彎彎曲曲的河流和暗綠色的山丘。

  “你的兩個哥哥都在哪個學院?”哈利問。

  “格蘭芬多。”羅恩說,他似乎又顯得不開心了。“媽媽和爸爸以前也是上這個學院的。如果我不去那個學院,不知道他們會怎麼說,可不管怎麼樣,可千萬別把我分到斯萊特林。”

  “斯萊特林有什麼不好?”

  “那可是神秘人待過的學院。”羅恩叫著,好像這一個理由就足以說明一切。

  他們正聊著,隔間門被推開了,進來了三個男孩,哈利立刻認出中間的一個正是在摩金夫人長袍店裡遇到的那個面色蒼白的男孩——德拉科•馬爾福,他鉑金色的頭髮被打理得服服帖帖,整齊而順從地貼著腦袋向上,弗農姨父只有去參加宴會時才會把頭髮弄成那樣。

  “又見面了。”他對哈利說道,“介紹一下,這是克拉布,這是高爾。”他指著站在自己兩邊的兩個男孩,他們倆都是矮胖墩,一邊一個,簡直像他的一對保鏢。

  坐在座位上的羅恩突然嗤笑了一聲,不知是在笑馬爾福還是他的兩個胖保鏢。

  馬爾福擰著眉看著羅恩:“你覺得我可笑?”他“哼”了一聲,“紅頭髮,滿臉雀斑,一定是韋斯萊家的,孩子多得養不起。”

  接著,他轉身對哈利說:“你很快就會發現,有些巫師家庭要比其他家庭好許多,波特。你不會想跟另類的人交朋友朋友吧。在這一點上我能幫你。”

  他伸出手要跟哈利握手,可哈利沒有答理。

  “我想我自己能分辨出誰是另類,多謝了。”哈利冷冷地說,他不喜歡馬爾福說話的神氣,聽起來就像是魔法界的達力,即使他要比達力好看的多。

  德拉科的臉沒有漲紅,蒼白的面頰只是泛出淡淡的紅暈。

  “我要是你,波特,我會特別小心。” 他慢慢吞吞地說,“你如果跟像韋斯萊家這樣的人混在一起,你會受到影響的。”

  哈利和羅恩騰地站了起來。羅恩臉紅得跟他的紅頭髮一樣。

  “你再說一遍。”他攥緊拳頭說,“想打架,是不是?”

  哈利也攥緊了拳頭,可實際上,他內心並不像外表這麼勇敢,因為克拉布和高爾的塊頭要比他和羅恩大得多。

  德拉科瞟了羅恩一眼,又轉向哈利:“這是你的選擇?”

  “是。”哈利昂著頭回答。

  “好吧,既然如此——”他擺擺手,“高爾,克拉布,我們走。”兩個大塊頭順從地點點頭,從哈利他們的桌子上明目張膽地各拿了一大把巧克力蛙,揚長而去。

  “膽小鬼。”羅恩盯著被關上的隔間門,興奮地說,好像剛剛自己打了勝仗。“你以前碰到過馬爾福?”

  哈利向羅恩講述了他在對角巷與馬爾福相遇的事。

  “我聽說過他家的事。”羅恩陰郁地說,“神秘人失蹤以後,他們是第一批回到我們這邊的人。說他們走火入魔了,我爸爸不相信。他說馬爾福的父親不用找任何藉口就輕易倒到黑勢力那邊去了。”

  “我見過他媽媽,人還不錯。”哈利說,他不喜歡有人說納西莎的壞話。

  “這我不太清楚,但瞧馬爾福剛剛那副德性,他媽媽也好的有限。”羅恩顯然沒留意哈利的臉色,自顧自地說著。

  哈利朝車窗外瞥了一眼,天已經漸漸黑了下來,他看著紫紅色的天空下的山巒和樹林,心裡多少有些失落。


☆、一年級 分院儀式

  德拉科氣呼呼地回到了包廂,發誓再也不多管哈利•白痴•波特的閒事。

  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拿出媽媽親手做的小甜餅倒在面前的餐盤裡,請包廂裡的眾人品嘗。而就在他們一邊吃一邊爭相稱讚納西莎手藝的時候,“唰啦”,隔間門被打開了,一個有一頭蓬亂棕髮的小姑娘站在外面。

  “你們有人看到一隻蟾蜍嗎?納威丟了一隻蟾蜍。”她昂著頭說,語氣竟然敢比德拉科還要自高自大、目中無人,說話時一對大門牙時隱時現,而她身後,還有一張圓臉小心翼翼地探出來,德拉科隱約記得,那是隆巴頓家的孩子。

  “雖說可愛的女士總是擁有特權,但不敲門就進入還是有些失禮的。”德拉科微笑著對那個小姑娘說,心裡卻對這個沒有禮貌的野丫頭不屑一顧,不過媽媽說過,身為貴族必須學會說話的藝術,即使是在表達不悅的時候。

  棕髮小姑娘的臉立刻紅了起來,不知是因為被誇獎“可愛”還是因為在這樣一位彬彬有禮的小紳士面前舉止失當。她咬了咬嘴唇,“我們只想問問你們有沒有看見一隻蟾蜍,沒有別的意思。”

  德拉科聳聳肩,“我們並沒有見過。”這種早就過時了的寵物,純血貴族不僅不屑擁有,就連看也是不會看一眼的。

  棕髮小姑娘急急忙忙地說了聲“謝謝”,就要拉上隔間的門,德拉科卻拉長聲音說道:“不過……”

  果然,那顆棕色的腦袋立刻又從剩餘的間隙中探了回來,德拉科暗自鄙視了一下她的毛躁,才慢悠悠地說:“不過要是你的蟾蜍已經被帶上了列車,就不必擔心了,因為我們下車時,所有的行李都會由霍格沃茲馴養的家養小精靈送到我們的寢室,當然也包括你的蟾蜍。”說完,他向依舊藏在後面的圓臉男孩看去,發現他鼻子下面還掛著一串晶亮的鼻涕,不由得皺了皺眉。

  “原來如此,你懂得可真多。”棕髮小姑娘張大了嘴巴,“我家沒有一個人懂魔法,所以當我收到入學通知書時,簡直吃驚極了,但又特別高興,因為,我的意思是說,據我所知,這是一所最優秀的魔法學校…… 所有的課本我都背會了,當然,我只希望這能夠用,不過現在看來還差得遠…… 我叫赫敏•格蘭傑,順便問一句,你們叫什麼名字?”

  “德拉科•馬爾福。”德拉科沒有被女孩連珠炮般的語速嚇到,而是主動伸出手和她握了握(雖然從禮儀角度應該是女士先伸手,不過面對這一位,德拉科認為不需要太過較真),然後向她簡單介紹了一下包廂裡的其他人。

  “你們知不知道自己會被分到哪個學院?”赫敏說,“我已經到處打聽過了,我希望能分到格蘭芬多,都說那是最好的,我聽說,鄧布利多自己就是從那裡畢業的,不過我想拉文克勞也不算太壞……”

  “我想在座的所有人都會去斯萊特林。”德拉科撇撇嘴。他從來就不怎麼喜歡鄧布利多,或許是受父親的傳染。

  “Slytherin will help you on the way to greatness(斯萊特林會幫助你達到巔峰),沒錯吧?”赫敏得意地背出了斯萊特林的院訓,不得不說,這個麻瓜家的小女孩非常聰明,“不過,好像有幾本書對這個學院的評價不怎麼好。”

  “事實上,無論哪個學院都出現過傑出的巫師。”德拉科不慌不忙地回答,“但傳說,最偉大的巫師梅林出自斯萊特林。”

  赫敏驚訝地捂住了嘴巴:“上帝啊……喔不,我是說梅林啊……”

  “所以,‘斯萊特林會幫助你達到巔峰’。”德拉科說,見赫敏似乎還想繼續追問,只得又說:“你們倆最好趕快把衣服換上,要知道,我們大概很快就要到了。”

  赫敏贊同地點點頭,留下一句“學校見”,拉著那個叫“納威”的圓臉男孩匆匆離開了。

  “你竟然會和泥巴種握手?真難以置信。”潘西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說。

  “純血巫師之所以討厭‘泥巴種’,是因為他們稀釋了巫師血統中強大的魔力,導致‘啞炮’的出生率大大上升,這是事實,但從另一個角度講,這些麻瓜出身的巫師雖然拉低了巫師個體的質量,卻維持了巫師群體的整體數量——如果單靠純血巫師之間的聯姻,巫師的人數一定會大大減少。所以,雖然我不會娶一位這樣出身的女巫做妻子,但還是會在一定程度上對他們表示尊重。”當然,“一定程度”是什麼程度就不好說了。

  這顯然不可能是一個十一歲孩子的觀點,而納西莎苦口婆心勸導德拉科的話,現在被德拉科說出來,倒是一下子把包廂裡的小巫師們給震住了——布雷司贊同地點頭,而潘西似乎被最後一句話取悅了,也不再糾纏關於“泥巴種”的問題,至於高爾和克拉布,他們正悶頭吃著餅乾,對剛剛有人進來的事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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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過五分鐘列車就要到達霍格沃茨了,請將你們的行李留在車上,我們會替你們送到學校。”這聲音在列車上迴盪。哈利和羅恩早就換好了巫師袍,坐在座椅上,感覺著列車漸漸放慢速度,最後終於停了下來。

  旅客們推推搡搡,紛紛擁向車門,夜裡的寒氣使哈利打了個寒噤,接著一盞燈在學生們頭頂上晃動,他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高喊:“一年級新生!一年級新生到這邊來!”是海格。

  他們跟隨海格連滑帶溜,磕磕絆絆,走下陡峭狹窄的小路,走過漆黑茂密的樹林,拐過一個彎,停在一大片黑色的湖泊面前,而就在湖對岸高高的山坡上,聳立著一座高入雲天的巍峨城堡,那就是霍格沃茨。

  渡過黑湖,大家攀上一段石階,聚在一扇巨大的橡木門前。

  “都到齊了嗎?”海格喊著,接著舉起一隻碩大的拳頭,往城堡大門上敲了三下。

  門立時洞開,那門廳大得能把德思禮家整棟房子搬進去。像古靈閣一樣,石牆周圍都是熊熊燃燒的火炬。天花板高得幾乎看不到頂。正面是一段豪華的大理石樓梯,直通樓上。

  大門前站著一個身穿翠綠色長袍的高個兒黑髮女巫,神情嚴肅。

  “謝謝你,海格。到這裡就交給我來接走。”她說。

  “這應該是麥格教授,格蘭芬多學院的院長。”羅恩輕聲對哈利說。

  他們跟隨麥格教授進了大廳另一頭的一間很小的空屋裡。大家一擁而入,摩肩擦背地擠在一起,緊張地仔細凝望著周圍的一切。

  “歡迎你們來到霍格沃茨,”麥格教授說,“開學宴就要開始了,不過你們在到餐廳入席之前,首先要確定你們各自進入哪一所學院。這是一項很重要的儀式,因為在校期間,學院就像你們在霍格沃茨的家。你們要與學院裡的其他同學一起上課,一起在學院的宿舍住宿,一起在學院的公共休息室裡度過課餘時間。”

  哈利不由得往右前方看了一眼,那個標誌性的鉑金色頭髮正在那裡閃著光。

  “四所學院的名稱分別是:格蘭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勞和斯萊特林。每所學院都擁有自己的光榮歷史。你們在霍格沃茨就讀期間,出色表現會使你們所在的學院贏得加分,而任何違規則使你們所在的學院減分。年終時,獲最高分的學院可獲得學院杯,這是很高的榮譽。我希望你們不論分到哪所學院都能為學院爭光。”

  身旁,羅恩興奮地扭動了一下身體。

  “過幾分鐘,分院儀式就要在全校師生面前舉行。我建議你們在等候時,好好把自己整理一下,精神些。”麥格教授說。

  她離開了房間,哈利忙轉頭問羅恩:“他們怎麼能準確地把我們分到哪所學院去?”

  “我想,總是通過一種測驗唄。弗雷德說對我們的傷害很大,可我想他是在開玩笑。”

  哈利心裡猛地一顫。測試?在全校師生面前?

  對於羅恩這種從出生開始就一直接觸魔法的人或許不會太難,哈利緊張地想,可他直到現在連一點兒魔法也不會—— 究竟該怎麼辦呢?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房門,麥格教授隨時都可能回來帶他去面對毀滅。

  每當你想要時間停滯時,它都會走得格外快,沒一會兒,麥格教授回來了,“現在,排成單行,”她大聲說,“跟著我走。”

  哈利覺得兩腿像灌了鉛,可奇怪的是他還是站到了隊列裡,跟在羅恩背後,這多少讓他心安了一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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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過門廳,他們走進了豪華的餐廳。哈利從未想到過竟會有如此神奇美妙、富麗堂皇的地方。學院其他班級的同學都已圍坐在四張長桌旁,上方成千上萬隻飄蕩在半空的蠟燭照亮餐廳。四張桌上擺著熠熠閃光的金盤和高腳酒杯。

  麥格教授讓一年級新生面對全體高班生排成一排,並在他們面前的四腳凳上放了一頂尖頂巫師帽。帽子打著補丁,磨得很舊,而且髒極了。雖說魔法界裡,越古老的東西往往越有價值,可這麼一頂破帽子,白給我也不會要,德拉科想,不過倒是可以送給媽媽,她喜歡收集老玩意兒,她生日就要到了,我應該送她什麼好呢?

  這時,那帽子突然扭動了一下,帽邊裂開一道寬寬的縫,像一張嘴,然後就唱了起來:

  【你們也許覺得我不算漂亮,但千萬不要以貌取人,如果你們能找到比我更漂亮的帽子,我可以把自己吃掉。你們可以讓你們的圓頂禮帽烏黑油亮,讓你們的高頂絲帽光滑挺括,我可是霍格沃茨測試用的魔帽,自然比你們的帽子高超出眾。你們頭腦裡隱藏的任何念頭,都躲不過魔帽昀金睛火眼,戴上它試一下,我會告訴你們,你們應該分到哪一所學院。

  你也許屬於格蘭芬多,那裡有埋藏在心底的勇敢,他們的膽識、氣魄和豪爽,使格蘭芬多出類拔萃;

  你也許屬於赫奇帕奇,那裡的人正直忠誠,赫奇帕奇的學子們堅忍誠實,不畏懼艱辛的勞動;

  如果你頭腦精明,或許會進智慧的老拉文克勞,那些睿智博學的人,總會在那裡遇見他們的同道;

  也許你會進斯菜特林,也許你在這裡交上真誠的朋友,但那些狡詐陰險之輩卻會不惜一切手段,去達到他們的目的。

  來戴上我吧!不必害怕!千萬不要驚慌失措!在我的手裡(儘管我連一隻手也沒有)你絕對安全因為我是一頂會思想的魔帽!】

  魔帽唱完歌後,全場掌聲雷動,魔帽向四張餐桌一一鞠躬行禮,隨後就靜止不動了。

  “所以,我們只要戴上這頂帽子就可以了?”哈利悄悄對羅恩說,“我還以為我要用它變出一隻兔子來。” 戴帽子總比來一段咒語好多了。

  麥格教授朝前走了幾步,手裡拿著一卷羊皮紙。

  “我現在叫到誰的名字,誰就戴上帽子,坐到凳子上,聽候分院。”她說,“漢娜•艾博!”

  一個面色紅潤、梳著兩條金色發辮的小姑娘,跌跌撞撞地走出隊列,戴上帽子,帽子剛好遮住她的限睛。她坐了下來。片刻停頓——“赫奇帕奇!”帽子喊道。

  右邊一桌的人向漢娜鼓掌歡呼,歡迎她在他們這一桌就坐。哈利看見胖修士幽靈也高興地向她揮手致意。

  “蘇珊•彭斯!”

  “赫奇帕奇!”帽子又喊道。蘇珊飛快地跑到漢娜身邊坐下。

  德拉科發現有時帽子立刻就喊出學院的名字,但另一些時候花了一些時間才作出決定。不過對於去斯萊特林學院的學生,分院帽似乎決定的格外快。

  “赫敏•格蘭傑!”

  棕頭髮的小女巫跑到凳子跟前,急急忙忙把帽子扣到頭上。

  “斯萊特林!”帽子喊道,德拉科似乎聽見潘西哼了一聲。

  而叫到那個丟失蟾蜍的男孩納威•隆巴頓時,他朝凳子跑的路上摔了一跤。帽子用了好長時間才對納威做出決定。當帽子最後喊出“格蘭芬多”時,納威戴著帽子就跑掉了,最後不得不在一片哄笑聲中一溜小跑回來,把帽子還給麥格教授。

  叫到自己的名字時,德拉科邁著大人般從容的步伐走了過去,而且即刻如願以償,帽子幾乎剛碰到他的頭就尖叫道:“斯萊特林!”

  德拉科走到斯萊特林的餐桌,受到了熱烈歡迎,他微笑著向其中相識的高年級示意,而就在他小聲與同年新生攀談時,總算輪到了——“哈利•波特!”

  德拉科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轉頭向場內看去,耳邊則想來一陣嗡嗡低語像小火苗的■■響聲。

  “波特,她是在叫波特嗎”

  “是那個哈利•波特”

  “你覺得他會被分到哪裡?”潘西問德拉科。

  “希望不是格蘭芬多,我可不想看見那些蠢獅子得意洋洋。”德拉科回答。可分院帽最後向整個餐廳喊出的恰恰是——“格蘭芬多!”

  德拉科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他看著那個蠢波特兩腿微微顫抖著走向格蘭芬多那一桌,那兒的紅毛雙胞胎大聲喊道:“我們有波特!我們有波特!”心裡覺得這一切簡直是蠢透了。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梅林出身斯萊特林的說法……
其實,根據羅琳所寫,每一個學院在介紹自己學院時都會千方百計和梅林扯上邊兒
所以,德拉科的說法並不一定准確哦


☆、一年級 魔藥課

  排序在最後的布雷司沙比尼被分到斯萊特林後,麥格教授卷起羊皮紙,拿起分院帽離去了。

  哈利低頭看著面前空空的金盤子,這才感覺到早已饑腸轆轆,在看到教師席位上站起來一個銀發老頭兒,他就感覺更餓了。

  果然開學時的校長講話,無論在哪裡都是免不了的啊。

  校長阿不思‧鄧布利多站起來,笑容滿面地看著學生們,向他們伸開雙臂,似乎沒有什麼比看到學生們濟濟一堂使他更高興的了。

  “歡迎啊!”他說,“歡迎大家來霍格沃茨開始新的學年!在宴會開始前,我想講幾句話。那就是:‘笨蛋!哭鼻子!殘渣!擰!’謝謝大家!”

  他重新坐下來,大家鼓掌歡呼。哈利呆愣當場,“他是不是—— 有點瘋瘋癲癲?”他遲疑地問羅恩。

  “是有那麼一點。” 羅恩心不在焉地回答,“要不要來馬鈴薯,哈利?”

  哈利目瞪口呆,這時他面前的餐盤裡都放滿了吃的,他從來沒見過桌上一下子擺這麼多他喜歡吃的東西,說實在的,德思禮夫婦並沒讓哈利餓著,可也沒有真正讓他放開肚皮吃過。達力總是把哈利想吃的東西搶走了,儘管這些東西有時候讓達力想吐。

  所以,除了薄荷硬糖之外,哈利每樣都往餐盤裡拿了一點兒,開始大嚼起來。樣樣都很好吃。

  “即便隔著這麼遠,我仍能聽見蠢波特的大嚼聲。”德拉科優雅地用餐巾拭了拭嘴角,對坐在一旁的布雷司說。

  “我從來不知道馬爾福家在聽力方面也有天賦。”布雷司將嘴裡的小牛肉慢慢咽下後,然後回答。

  “當然,馬爾福家在任何方面都極有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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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那邊,快看。”

  “哪邊?”

  “在高個紅頭髮男生旁邊。”

  “那個戴眼鏡的?”

  “你看見他的臉了嗎”

  “看見他那道傷疤了嗎”

  第二天,哈利走出寢室,這些竊竊私語就一直緊追著他。學生們在教室外邊排著長隊,個個踮著腳尖,想一睹他的真面目。在走廊裡,他們從他身邊走過去,又折回來,死死地盯著他看。哈利希望他們不要這樣,因為他要集中注意力尋找去教室的路。

  霍格沃茨的樓梯總共有一百四十二處之多。它們有的又寬又大,有的又窄又小,有的每逢星期五就通到不同的地方,有些上到半截,一個台階會突然消失,你得記住在什麼地方應當跳過去。另外,這裡還有許多門,如果你不客客氣氣地請它們打開,或者捅對地方,它們是不會為你開門的。而想要記住哪些東西在什麼地方也很不容易,因為一切似乎都在不停地移動。畫像上的人也不斷地互訪,而且哈利可以肯定,連甲胄都會行走。

  還有幽靈。

  常常是當你正要開一扇門時,一個幽靈突然從門後躥出來,嚇你一大跳。如果你上課已經要遲到,但偏偏又碰上喜歡惡作劇的皮皮鬼,那就比碰到上了鎖的兩道門外加一道機關重重的樓梯更加難辦。

  而魔藥科對於哈利而言遠比皮皮鬼還要麻煩得多。

  “你們到這裡來為的是學習這門魔藥配製的精密科學和嚴格工藝。”第一堂魔藥課上,斯內普教授這麼說道,他有一雙冷漠、空洞的黑眼睛,使你想到兩條漆黑的隧道。

  “我並不指望你們能真正領會那文火慢煨的大鍋冒著白煙、飄出陣陣清香的美妙所在,你們不會真正懂得流入人們血管的液體,令人心蕩神馳、意志迷離的那種神妙魔力……我可以教會你們怎樣提高聲望,釀造榮耀,甚至阻止死亡—— 但必須有一條,那就是你們不是我經常遇到的那種笨蛋傻瓜才行。”

  他講完短短的開場白之後,全班噤若寒蟬、啞然無聲。

  “波特!”斯內普突然說,哈利連忙站起來,差點兒把椅子帶倒,“如果我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會得到什麼?”

  哈利完全呆住了,什麼草根粉末放到什麼溶液裡?他求助般看了一眼羅恩,卻發現羅恩跟他一樣也怔住了。

  “我不知道,先生。”哈利只得老老實實地回答。

  “看來名氣並不能代表一切。”斯內普輕蔑地撇了撇嘴,這讓和他們一起上課的斯萊特林發出一陣哄笑,哈利不知道這其中有沒有馬爾福的聲音。

  “讓我們再試一次吧。波特,如果我要你去給我找一塊牛黃,你會到哪裡去找?”赫敏盡量在不離開座位的情況下,把手舉得老高,在上一個問題時,她就已經高高地舉起了手,而斯內普只是假裝看不見。

  德拉科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在斯內普發出第二次嗤笑之前站了起來:“水仙根粉和艾草加在一起可以配製成一種效力很強的安眠藥,就是一服生死水。牛黃是從牛的胃裡取出來的一種石頭,有極強的解毒作用。還有,我認為憑波特的智商不足以回答您的任何問題,而作為一個學生,我懇求您把時間花在教我們知識上,而不是浪費在一個一問三不知的人身上,教授。”

  斯萊特林院長不悅地看了眼自己的學生,而後小小地在繼續戲弄波特和教授自己心愛的魔藥學之間搖擺了一下,冷聲說,“馬爾福剛剛回答的完全正確,斯萊特林加五分,而波特先生——由於你的愚蠢,格蘭芬多被扣掉一分。坐下吧,開學前多翻翻書。”

  格蘭芬多們小小地發出了一陣不平的怒呼,但立刻被斯內普嚴厲的聲音擊打得潰不成軍:“你們為什麼不把這些都記下來?”

  哈利松了一口氣,臉色通紅地坐回了座位。在德思禮家時,他確實把所有的書都翻過了,但是難道斯內普能要求他把《千種神奇藥草與蕈類》的內容都背下來嗎?想到這兒,他恨恨地瞪了坐在最前排的鉑金色腦袋一眼。

  “斯內普教授他討厭我。”下課後,哈利向羅恩抱怨,開學第一周,格蘭芬多就因為他被扣掉了一分。

  “他不是討厭你,只是偏心得沒有邊兒了 ,”羅恩說,“打起精神來,聽說斯內普也經常扣弗雷德和喬治的分,這沒什麼了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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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午餐時有一件事讓哈利順了順心,海德薇撲稜著翅膀落到果醬盤和糖罐之間,將一張字條放到了他的餐盤上,那是一封來自海格的信:

  親愛的哈利:

  (字跡非常潦草零亂)我知道你星期五下午沒有課,不知能否在午後三時前後過來和我一起喝茶?我很想知道你第一周的情況。請讓海德薇給我一個回音。

  三點差五分,哈利和羅恩離開城堡穿過田野走去。

  海格住在禁林邊緣的一間小木屋裡,他們敲門時屋裡傳來一陣緊張的掙扎聲和幾聲低沉的犬吠,接著傳來海格的說話聲:“後退,牙牙,後退。”

  門開了,露出了海格滿是鬍鬚的大臉,還有一隻龐大的黑色獵犬,項圈牢牢抓在它主人手裡。

  小木屋只有一個房間,牆角裡放著一張大床,床上是用碎布拼接的被褥。

  “不要客氣。”海格說著,把牙牙放掉了。牙牙即刻縱身朝羅恩撲過去舔他的耳朵。像海格一樣,牙牙顯然也不像他的外表那樣凶猛。

  “這是羅恩。”哈利對海格說。海格正忙著把開水倒進一隻大茶壺裡,一邊把岩皮餅往餐盤裡放。

  “又是一個韋斯萊家的小兄弟吧”他說,朝羅恩的滿臉雀斑瞟了一眼。“為了把這對雙胞胎趕出禁林,我幾乎耗費了大半輩子的精力。”

  岩皮餅差點把他們的牙都硌掉了。哈利和羅恩卻裝出很愛吃的樣子,一邊把這幾天上課的情景講給海格聽。牙牙把頭枕在哈利膝頭上,口水把他的長袍都洇濕了一大片。

  “他根本就沒有理由要恨你?”哈利對海格講了斯內普課上的事後,海格說,這倒是句大實話。可哈利總覺得海格在說這話時有些有意迴避他的目光。

  “你哥哥查理怎麼樣”海格問羅恩。“我很喜歡他—— 他對動物很有辦法。”哈利懷疑海格有意轉移話題。

  羅恩向海格講查理研究龍的情況時,哈利發現茶壺暖罩下壓著一張小紙片,那是《預言家日報》上剪下來的一段報道:

  【古靈閣非法闖入事件】最新報道,有關七月三十一日古靈閣非法闖入事件的調查仍在繼續進行。普遍認為這是不知姓名的黑勢力男女巫師所為。古靈閣的妖精們今日再度強調未被盜走任何東西。被闖入者搜索過的地下金庫事實上已於當日早些時候提取一空。一位古靈閣妖精發言人今日午後表示:金庫中究竟存放何物,無可奉告,請勿干預此事為好。

  “海格!”他突然插嘴,正在說話的兩人都停下來看他,“古靈閣闖入事件發生的那一天正好是我們去對角巷的日子,很可能事情發生的時候我們正好也在那裡!對了,還有馬爾福!”

  羅恩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馬爾福就是非法闖入古靈閣的那個人?”

  毫無疑問,海格這次確實不敢正視哈利的眼睛。他又遞給哈利一塊岩皮餅,說:“胡說!那個小馬爾福才丁點兒大,和他又有什麼關係?”然後又以時間不早為藉口讓他們趕緊回去。

  哈利覺得與海格喝了一下午茶後,需要他思考的問題要比這幾天上課時需要思考的多得多。

作者有話要說:  由於本章原著內容較多,所以今天雙更


☆、一年級 禁閉

  等一切慢慢走上正軌,哈利也就習慣了在霍格沃茲的嶄新生活。

  魔法有許多高深的學問,每星期三晚上,他們都要用望遠鏡觀測星空,學習不同星星的名稱和運行軌跡。一周三次,他們都要由一個叫斯普勞特的矮胖女巫帶著到城堡後邊的溫室去研讀藥草學,學習如何培育這些奇異的植物和菌類並了解它們的用途。魔咒課和變形術也讓哈利大開眼界。

  還有魔法史,那是唯一一堂由幽靈教授的課程,那單調乏味的聲音總令哈利昏昏欲睡,直到腦門撞在桌子上驚醒,才潦潦草草地記下人名和日期,把惡人墨瑞克和怪人尤裡克也搞混了。

  而黑魔法防禦術則是一場笑話,那個總是渾身大蒜味的奇洛教授只會吹噓自己怎麼驅走他在羅馬尼亞遇到的一個吸血鬼,卻對具體事件含含糊糊。

  巫術世家出身的孩子們確實知道的不少,但哈利還是發現,就對課程的熟悉程度而言,自己和大家也不過五十步與百步之差,於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而在與斯萊特林一起的飛行課上,哈利又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討厭德拉科馬爾福,非常非常討厭。

  那是一個晴朗的、有微風的日子,他們到達時,已經有二十把飛天掃帚整整齊齊地排放在場地上,斯萊特林的學生也在那裡,當然還有那個鉑金色的腦袋。這次哈利可不想讓他再出風頭。

  這時,他們的老師霍琦夫人來了。

  “你們還等什麼”她厲聲說道,“每個人都站到一把飛天掃帚旁邊。快,抓緊時間。”

  哈利低頭看了一眼他的飛天掃帚,它又破又舊,一些枝子橫七豎八地戳了出來。

  “伸出右手,放在掃帚把上方,”霍琦夫人在前面喊道,“然後說:‘起來’!”

  “起來!”每個人都喊道。

  哈利的掃帚立刻就跳到了他手裡,不幸的是,德拉科?馬爾福的也是,更可惡的是,斯萊特林小蛇們的成功率都還不賴,只有赫敏?格蘭傑略略差了些,饒是如此,她的掃帚也在地上打了個滾,比起某些格蘭芬多的紋絲不動要強上不少。

  接著,霍琦夫人向他們示範怎樣騎上掃帚而不從頭上滑下來,並給他們認真糾正了手的握法。哈利欣喜地看到她糾正了馬爾福的不少錯誤。

  “好了,我一吹口哨,你們就兩腿一蹬,離開地面,用力蹬。”霍琦夫人說,“把掃帚拿穩,上升幾英尺,然後身體微微前傾,垂直落回地面。聽我的口哨,三—— 二——”

  然而,納威太緊張了,生怕被留在地面上,於是他不等哨子碰到霍琦夫人的嘴唇,就使勁一蹬,就像瓶塞從瓶子裡噴出來一樣飛速遠去,然後從掃帚把一邊滑下了來,“砰”地墜落在地上。

  霍琦夫人迅速彎腰俯視納威,宣判:“手腕斷了,我要送他去醫院。” 接著,她摟著一瘸一拐、臉色慘白的納威,回頭對不知所措的新生們說了聲“你們誰都不許動!把飛天掃帚放回原處”,就離開了。

  哈利憂心忡忡地目送納威離去,轉頭卻發現馬爾福舉起一個小球認真端詳著,那東西正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是納威奶奶捎給他的記憶球!

  “拿過來,馬爾福。”哈利朝德拉科喊著,大家都停止了說話,注視著他們。

  德拉科露出了一個奇怪的表情:“這是你的東西?”

  “拿過來,馬爾福,不要我說第二遍。”哈利大喊。

  “你在開玩笑?憑什麼?就因為你是救世主?”馬爾福高高地挑起眉,哈利這時候才發現,他的眉毛竟然也是鉑金色的。“想要就過來拿吧。”

  接著,他竟然跳上了掃帚,飛了起來,即使是哈利也不得不承認,他確實飛得不錯。他懸浮在與一棵櫟樹的樹梢平行的高度,就像一隻輕盈的蝴蝶。

  “過來啊,波特——如果你能追上我的話。”馬爾福大聲叫著,這令哈利立時就抓起了他的掃帚,血撞得他的耳膜轟轟直響。

  “開什麼玩笑,老兄。”羅恩喊道,“霍琦夫人叫我們不要動——再說了,我們連半堂飛行課都還沒上,你也不想掉下來摔斷脖子吧。”

  哈利沒有理他,而是騎上飛天掃帚,用力蹬了一下地面,升到了空中。他聽見地面上傳來女孩子們的尖叫聲,以及羅恩敬佩的喊叫聲。

  還有——

  “梅林啊,慢一些,你這個愚蠢的疤頭,這掃帚太舊了,飛得太高會發抖。”馬爾福的聲音穿過呼呼的風聲,傳到哈利耳邊,他當然不會聽從這種無稽之談,而是猛地把掃帚轉過來,對著德拉科,後者顯得大吃一驚。

  “拿過來,”哈利喊道,“不然我就把你從掃帚上撞下去。”

  “哦,是嗎?”馬爾福說。他想發出嘲笑,但臉上的表情卻扭曲成一種不知道是什麼的表情。

  哈利一點兒也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於是他將身體前傾,用雙手緊緊抓住掃帚,掃帚就像標槍一樣朝馬爾福射去。後者迅速閃身躲過,鷹一般向左前方飛去。哈利毫不猶豫地調轉回身,追在了後面。風吹著眼睛有些疼,但他還是眯起眼睛緊盯著那片墨綠色的袍角——它在風中烈烈抖動著,就像一面旗幟。

  馬爾福似乎沒本事做什麼高難度的動作,只不過是在空中來迴繞著圈子,哈利自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抓住他——在這短短的一段飛行當中,哈利已經意識到自己有了一種無師自通的技能—— 這麼容易,這麼美妙。

  直到一個尖銳的女聲從地面響徹雲霄,差點兒把兩個人震下來:“馬爾福!波特!快給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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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麥格教授最終的審判結果是斯萊特林、格蘭芬多各扣十分,當事人被罰關禁閉。

  這個處罰對於馬爾福似乎不疼不癢,對於他而言,僅僅在一堂魔藥課上就能賺回十分來,那個偏心的老蝙蝠(羅恩的原話),可哈利卻沒法在什麼課上將失去的分數快速地補回來。

  哈利本來是格蘭芬多學院最受歡迎的人物之一,可現在,他卻總是覺得大家看自己的眼神多少有些怪異,潛台詞就是——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竟然一開學就害我們丟掉了這麼多分數。

  “嘿,振作點兒,別疑神疑鬼的,老兄,才十分而已,沒有人會因為這點子小事恨你,再過幾個星期,他媽就會把這些忘得一干二淨了。弗雷德和喬治自從入學以來,就一直在丟分,人們照樣很喜歡他們。”

  “但他們沒有在剛來霍格沃茲時就給學院扣分,是嗎?”哈利憂傷地說。

  “嗯——也不是從沒有過。”羅恩支吾地說,“順便說一句,你那天飛得實在棒極了,在那之前你真沒玩過魁地奇嗎?”

  哈利顯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卻下意識地望向斯萊特林餐桌,一眼便找到了那顆鉑金色腦袋,他正在和那個叫“潘西”的漂亮女生說話,兩個人看起來都笑得很開心。哈利狠狠地咬了一口手裡的松餅,今天晚上他還要和那個討厭的馬爾福一起關禁閉,而地點則是魔藥教授辦公室。真是雙重的磨難。

  ——誰來救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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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內普的辦公室在陰暗的地窖裡,這裡要比上邊的城堡主樓陰冷,沿牆擺放著玻璃罐,裡面浸泡的動物標本更令你瑟瑟發抖。

  當然,還有一個陰沉沉的斯內普教授。

  “你們能幹什麼?”他居高臨下,輕蔑地瞟了兩人一眼。哈利強迫自己直勾勾地盯著他那對冷漠的眼睛,希望自己全身都能長出尖刺來,而旁邊的馬爾福則輕快地回答:“當然是完成您要求的一應事宜,教授。”

  斯內普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然後給他們倆分別安排工了作。

  “波特,去把這些蛇牙磨成粉末,要細要均勻。別搞砸了,這已經是我能想到的最簡單的活兒了!”

  “至於你,馬爾福,去熬一些治療燙傷的魔藥來,龐弗雷女士要用,不知又是哪個莽撞的小巨怪闖了禍。”

  真是公正無匹的結果,哈利一邊想,一邊努力地用石臼碾磨那些硬得要命的蛇牙,手腕酸軟也不能停頓一下,因為斯內普就站在他身後,散發出的冷冰冰的氣息簡直和霍格沃茲裡的幽靈們如出一轍。

  為什麼就不能將這些毒牙整個兒扔到坩堝裡呢?那與磨成粉末又會有什麼區別?哈利腹誹著,偷眼瞟了一下一旁的馬爾福,那真是一個相當輕鬆的工作啊——熬制魔藥,只需要時不時地將勺子伸進鍋裡攪和幾下就成了。

  時間像龜爬一樣慢騰騰地過去,宵禁之前,斯內普再次檢查了他們的成果,對哈利磨好的那些蛇牙粉末大肆批評了一番,而後又大大誇獎了馬爾福熬制的魔藥,最終大發慈悲地放兩人離開。

  哈利揉著手腕氣呼呼地悶頭走路,可馬爾福顯然不想放過他:“我看過你磨的蛇牙粉末,梅林,那根本就不能稱為粉末,塊兒大的簡直像石子。”

  “那又怎麼樣?”哈利憤憤地說,“我可不是那個靠拍馬屁奉承老師換取輕鬆活計的那個人。”接著滿意地發現馬爾福漲紅了臉。

  “你認為熬制魔藥是一門輕鬆的活計?”他對哈利怒目而視,“那是一門藝術。以你的智商永遠無法理解。”

  哈利最討厭的就是馬爾福瞧不起人的高傲模樣,於是毫不遲疑地反駁:“你媽媽看起來是個和善的人,她就是這麼教你的嗎?”

  “不許你這麼說話,你這個從小就爛在麻瓜家裡的、不懂禮數的傢伙!”馬爾福看起來被哈利給氣壞了,哈利也是。

  不知道是誰先撲到了誰身上,總之兩個人就這麼在走廊上很不優雅地扭打起來,完全沒有發覺宵禁的時間已經到了,而他們發出的聲音足以吸引到——

  “誰在那兒!”是費爾奇,身後還跟著洛麗絲夫人,那隻與它主人形影不離的貓。

  兩人匆匆忙忙從對方身上爬起來,順著走廊全速跑去,後面傳來費爾奇大聲的呼叫“站住,快給我站住!”

  他們繞過門柱,跑過一道又一道走廊,雖然不敢回頭看費爾奇是不是跟上來了,但根據洛麗絲夫人“喵喵”的叫聲可以判定他們始終如影隨形。

  “過來。”一直跑在哈利身旁的馬爾福突然拉住他的手,哈利一呆,卻被馬爾福快速拉進了一間教室。他反手關上門,朝哈利做了個“別出聲”的手勢。哈利乖乖地靠著門邊,耳朵裡傳來費爾奇恐怖的聲音:“到處聞聞,我親愛的,他們可能躲在哪個角落裡。”心裡一陣驚慌。


☆、一年級 萬聖節

  好在洛麗絲夫人似乎沒有聞出他們的位置,一人一貓的聲音終於漸漸遠去。哈利松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還拽著馬爾福的手,這是他第二次和別人牽手,第一次是在幼稚園裡,所有的小朋友都不喜歡他,嫌棄他總穿著肥大的不合身的衣服,活像是披了一層古怪的皮在身上。

  可哈利卻暗地裡喜歡一個黑頭髮的小女孩兒,她也有一個挺翹的鼻子和白皙的膚色,爸爸是政府官員,媽媽是醫生,整個人高傲到連平常走路都要踮著腳,那天哈利只不過抓著她的手輕輕握了一下,她就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尖叫出聲,害得哈利被老師扔到外面罰站了一個小時。

  不過馬爾福的手好像比她還要柔軟啊,哈利忍不住又捏了捏,卻聽見那人咳嗽了一聲,將手抽了回去:“我要回地窖了。”

  哈利訕訕地收回手:“那我回塔樓了。”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明天見。”

  可事情遠沒有這麼簡單,他們剛要各自回去,就聽見教室門的球形把手“嘎啦”一響,什麼東西躥了進來,結結實實地嚇了他們一大跳。

  真是見鬼!竟然是皮皮鬼!他一看見他們,就開心地尖聲怪叫。

  “閉嘴,皮皮鬼—— 求求你—— 你會害得我們被開除的。”哈利簡直要咆哮了,可卻不得不壓低聲音哀求。

  皮皮鬼咯咯地笑著。

  “討厭的新生,半夜三更到處亂逛。嘖,嘖,嘖,淘氣,淘氣,你們會被抓起來的。”

  “不會的,只要你不出賣我們。”馬爾福抿著唇說。

  “應該告訴費爾奇,應該。”皮皮鬼一本正經地說,但他眼睛裡卻閃爍著調皮的光芒。“這是為你們好,知道嗎?”

  而後,他就毫無徵兆地突然間鬼吼了起來:“學生不睡覺,學生不睡覺,就在魔咒課教室裡!”

  “快跑!”馬爾福大喊,兩個人閃過皮皮鬼,沒命地逃著,一直逃到走廊盡頭,然後重重地撞在一扇門上—— 門是鎖著的。

  “我們完蛋了!”哈利絕望地推著那扇門,可怎麼也推不開,腳步聲卻已傳來,費爾奇正在循著皮皮鬼聲音盡快趕來。

  馬爾福深吸一口氣,快速掏出自己的魔杖,敲了敲門鎖,低聲說道:“阿拉霍洞開!”鎖■噠一響,門突然開了。哈利根本來不及驚訝,而是和馬爾福一起衝了進去,趕緊把門關上,將耳朵貼在上面,聽著。

  “他們往哪邊跑了,皮皮鬼”只聽費爾奇說,“快點兒,告訴我。”

  “說‘請’。”

  “別跟我搗亂,皮皮鬼,快說,他們去哪兒了?”

  “如果你不說‘請’,我就不會對你說什麼話。”皮皮鬼用他那惱人的連哼帶唱的聲調說。哈利卻暗暗祈禱這隻難纏的幽靈繼續這麼胡攪蠻纏下去。

  “好吧—— 請你告訴我。”

  “什麼話!哈哈!我告訴過你,如果你不說‘請’,我就不會對你說‘什麼話’!哈哈!”接著,他們聽見皮皮鬼飛快地離去,費爾奇惱羞成怒地咒罵著。

  “他以為這扇門是鎖著的,”哈利低聲說,“我想我們不會有事了——”此刻,他突然發現,馬爾福正拼命地往自己的身邊擠,簡直都要趴在他身上了。接著,他就把手放在了門把手上,竟然是要在費爾奇還在外面的時候闖出去。

  “你有什麼毛病!?”哈利壓低聲音低叫了一聲,他一把抓住馬爾福的手,同時好奇地轉過來想要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可他卻看見了一場噩夢——他們並不是像他們以為的那樣在一個房間裡。他們是在一條走廊裡。是四樓的那條禁止入內的走廊,開學時教授們曾經反覆這樣強調,而現在他終於知道這裡為什麼禁止入內了。

  他正面對著一條怪物般的大狗的眼睛,這條狗大得填滿了從天花板到地板的所有空間。它有三個腦袋,三雙滴溜溜轉動的凶惡的眼睛,三個鼻子—— 正朝他們的方向抽搐、顫抖,還有三個流著口水的嘴巴,口水像黏糊糊的繩子,從泛黃的狗牙上掛落下來,還有那一聲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哈利抓著馬爾福的手,同他一起擰開了門把手,顯然兩人都做出了大義凜然的決定——在費爾奇和死亡之間,寧願選擇費爾奇。

  幸運的是,死亡和費爾奇都不在近前,走廊裡已然空無一人。他們就像受了驚的兔子一樣撒腿就跑,簡直是在飛奔。直到確定遠離了那個怪物,才精疲力竭地各自回了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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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地獄般的禁閉只過了一天,哈利就得到了彌補過失的機會。

  “你在開玩笑。”晚飯時間,羅恩正要把一塊牛排腰子餡餅往嘴裡送,可聽到格蘭芬多魁地奇隊長邀請哈利加入球隊的消息,送到一半就忘記了。

  “找球手?”他說,“可是一年級學生從不—— 你一定是許多年以來年齡最小的院隊選手了。”

  “是一個世紀以來,伍德對我進行測試之後說的。”哈利說著,用手撮起餡餅塞進嘴裡。“終於能把扣掉的分數都贏回來了。”

  羅恩太詫異,太震驚了。他只是坐在那裡,呆呆地望著哈利。

  “我下星期開始訓練。”哈利說,“千萬別跟任何人說,伍德想保密呢。”

  這時,一個由六隻長耳貓頭鷹馱著的細長包裹慢悠悠地朝哈利飛來,吸引了每個人的注意力。當它們將東西扔到哈利面前之後,他就迫不及待地拆開了包裝,發現裡面竟然是一把漂亮的嶄新掃帚。

  “光輪2000!”羅恩羡慕地感嘆,“我連碰都沒有碰過。”

  在大家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哈利和羅恩喜滋滋地離開餐廳,可是,就在穿過門廳時,他們又遇上了馬爾福,身後跟著壯得和兩堵牆沒什麼差別的高爾和克拉布。

  “一把光輪2000。”他冷冰冰地說,“你是想挨罰嗎,波特?”哈利以為經過昨晚的事,他和馬爾福的關係可以緩和一些,可馬爾福顯然不是這麼認為的。

  羅恩按捺不住了,顯然他比哈利還要討厭這個小少爺。

  “嫉妒嗎?這可是光輪2000。你之前說你在家裡有一把什麼來著,馬爾福•彗星260?”羅恩對哈利咧著嘴大笑。“彗星是挺耀眼的,但它們和光輪根本不是一個檔次。”

  “你怎麼知道,韋斯萊,你連半個掃帚把都弄不到。”馬爾福凶巴巴地回敬。“我猜你和你那些兄弟不得不一根枝子一根枝子地攢吧。”他轉頭向哈利:“我奉勸你還是將掃帚收起來,而不是這麼大大咧咧地拿在手裡,一年級學生可不許玩這個。”

  “那是你不能玩,哈利可不一樣,他現在是格蘭芬多魁地奇隊的找球手。”羅恩得意地說。

  “你在開玩笑。”馬爾福顯然不怎麼相信。

  “不過說實話,我能進球隊還多虧你,如果不是你偷了納威的玻璃球,我就進不了球隊。”哈利盯著馬爾福憤怒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咧開。

  這時,鐘聲響起,格蘭芬多的魔咒課就要開始了,哈利和羅恩顧不得繼續欣賞馬爾福難看的臉色,以最快的速度趕往魔咒教室。

  “抱歉,把那事兒說出去了,可我實在不向看不慣馬爾福那副囂張樣兒。”課上,羅恩壓低聲音對哈利說。

  “這沒什麼,我也不想讓他太得意。”哈利一邊做筆記一邊回答,他不喜歡馬爾福看不起羅恩的樣子,好像誰比誰要高貴似的,為什麼他的態度就不能像他的手一樣柔軟呢?

  可禁閉的第二個晚上,哈利才發現,他寧願馬爾福像一隻刺蝟,也不願意他像一塊石頭。整個晚上,那個鉑金色的腦袋都沒轉過來哪怕看自己一眼,往常斯內普嘲諷哈利一句,他就會像是隻應聲蟲一樣跟著說第二句,可今天卻像是突然成了啞巴,弄得哈利整晚都心不在焉,還把石臼砸到了手上,痛得直抽氣,這倒是成功得到了那灰藍色眼睛的一瞥,可也僅僅是一瞥。

  “你的腦袋是從巨怪那裡偷來的嗎?”斯內普氣急敗壞地說,一把抓過他的手指認真地檢查,並宣布他今晚的禁閉提前結束,接著就將人掃地出門了。

  哈利站在空盪蕩的走廊裡,心裡也空盪蕩的,他看了一眼面前禁閉的房門,還是決定回去好好擦拭自己的光輪2000,誰也不能破壞自己的好心情,就連馬爾福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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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的是,馬爾福竟然真的不再找哈利的麻煩了,就連在走廊上見面,無論羅恩怎麼挑釁,也只是一聲不吭地帶著自己的保鏢擦身而過。

  哈利認為這都是馬爾福太忙的緣故,推己及人,他自己就忙得要命—— 除了各門功課的家庭作業,還有每周三個晚上的魁地奇訓練。所以當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在霍格沃茨已經整整待了兩個月時,簡直感到難以置信。城堡一天比一天更像家了,而他在女貞路時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

  萬聖節前夕,哈利一早醒來,就聞到走廊裡飄著一般香甜誘人的烤南瓜的氣味,而當他走進晚宴的餐廳,立時就看見無數五光十色的萬聖節裝飾品——一千隻蝙蝠在牆壁和天花板上撲稜稜地飛翔,另外還有一千隻像一團團低矮的烏雲,在餐桌上方盤旋飛舞,使南瓜肚裡的蠟燭火苗一陣陣撲閃。美味佳肴突然出現在金色的盤子裡,其中當然也包括南瓜派和又脆又甜的太妃糖蘋果。

  他和羅恩匆匆吃完了晚餐,又奔回宿舍換裝,好趕上參加之後的萬聖節化妝派對。事實上,他們兩個一點兒也用不著擔心趕不及——不過是罩上一張被戳出兩個窟窿的床單,扮作最容易扮的幽靈,又有什麼可難的呢?

  斯萊特林的學生似乎對於每個節日都十分看重,沒有一個不是盛裝出席,就連高爾和克拉布也沒有草草打扮了事,而是帶上面具,裝扮成不知什麼種類的醜陋妖怪。

  哈利對此嗤之以鼻。打扮成什麼樣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好好玩,他這麼想,直到他咀嚼著“咬蘋果”得到的獎勵時,馬爾福才優雅地走了進來。

  一開始,哈利不知道他扮演的什麼,直到馬爾福朝身旁那個棕皮膚的男孩傻笑時露出了他的兩顆尖牙。“吸血鬼”,哈利奇怪自己的腦子裡為什麼沒能第一時間跳出這個詞來,確實沒有比馬爾福更適合扮演吸血鬼的人了,蒼白的皮膚,精緻的面孔,還有令人討厭的高傲。

  好吧,哈利雖然一直認為馬爾福很臭屁,但他也承認他確實很漂亮。他穿著白色的修身小馬甲,披著黑色的斗篷,上面還有一枚綠寶石的胸針,正如高年級格蘭芬多學姐們忍不住咕噥的,他確實可愛極了,更別提他也有一個挺翹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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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哈利提著剛剛贏來的南瓜燈,猶豫著等一會兒是把它掛在床頭還是放在桌子上時,奇洛教授突然一頭衝進了大廳,他的大圍巾歪戴在頭上,臉上滿是驚恐。大家都盯著他,考慮究竟是真發生了什麼大事,還是萬聖節的小把戲。

  答案迅速揭曉,只見他跑到鄧布利多教授的椅子旁,一歪身倚在桌子上,喘著氣說:“巨怪——在地下教室裡——以為你應該知道的。”

  說完,他一頭栽到在地板上,昏死了過去。

  大廳裡頓時亂成一團。鄧布利多教授不得不使他的魔杖頭上發出幾次刺耳的煙火爆炸聲,大家才安靜下來。

  “級長,”他聲音低沉地說,“立刻把你們學院的學生領到宿捨去!”

  珀西韋斯萊自然是駕輕就熟。“跟我來!不要走散,一年級學生!只要你們聽我的吩咐,就不用害怕什麼巨怪!閃開,一年級學生要通過了!請原諒,我是級長!”

  哈利和羅恩立刻就聚攏到珀西附近,卻聽到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聲音也在高聲叫喊:“所有的斯萊特林一年級,到我這裡!”

  “馬爾福?他又不是級長,出什麼風頭?”哈利一邊跟著大團隊人馬往格蘭芬多塔樓走,一邊對羅恩說。

  “斯萊特林和我們不太一樣,除了級長外,每個年級還有‘年級領袖’那麼個鬼玩意。”羅恩聳聳肩,“快點兒,哈利,我可不想和巨怪正面相遇。”

  哈利點點頭,卻在踏上樓梯時向下望去,就見馬爾福正和斯萊特林級長說著什麼,接著,高年級男生就帶走了斯萊特林的所有學生,只有馬爾福一個人往大廳另一頭的小樓梯跑去。

  “巨怪怎麼能鑽進來呢?你說會不會是皮皮鬼把它放進來,好給萬聖前夜增加點兒樂子,哈利?”當他們經過一堆神情困惑的赫奇帕奇學院的學生時,羅恩這麼說道。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他卻並沒能得到任何回應——他身邊只剩下了納威,哈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不知所蹤。


☆、一年級 巨怪

  哈利氣喘吁吁地跑著,費力地擠過匆匆趕往不同方向的人群,終於回到了已經空無一人的大廳。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接著一頭扎進馬爾福之前消失的小樓梯——這種時候,只有那個將巨怪放出來的人才會這麼鬼鬼祟祟,這次他一定要抓住馬爾福的把柄。

  他飛速順著樓梯向下跑去,可剛轉過幾個拐角,就聽見前面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哈利猶豫了一下,躲到一個很大的獅身鷹首獸石雕後面,偷偷望過去。

  竟然是斯內普教授。他穿過走廊,黑色的袍子因為走得太快而飄在半空,身後,馬爾福幾乎要用跑的才能勉強跟上。

  “他到底要做什麼?”哈利自言自語,“為什麼不和其他老師一起?”

  聽著斯內普漸漸遠去的腳步聲,哈利順走廊悄悄跟在後面,盡量不發出聲音,卻沒能聽到斯內普和德拉科的交談。

  “你確定她在那兒?”

  “不,教授,但無論如何,她並不在斯萊特林一年級隊伍裡。”

  “該死,她究竟躲在女廁所裡幹什麼!”

  “好像是在哭,教授,我聽其他的女生說的。”

  “她腦子裡進鼻涕蟲了嗎?”

  “我不知道,教授,或許吧。”

  漸漸的,惡臭越來越濃,哈利吸了吸鼻子,那是一種臭襪子和從來無人打掃的公共廁所混合在一起的氣味,前面兩個人也停了下來。

  “你確定要進去?”

  “當然,我是年級領袖,這是我的職責。”

  “好吧,跟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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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試著往前走了一段,並沒有看到那兩個人的身影,卻發現左邊一條通道的盡頭,一個龐然大物正向他這邊移動。哈利趕緊退縮到暗處,注視著它慢慢走進一片月光。

  那傢伙十分恐怖。它足有十二英尺高,龐大而蠢笨的身體像一堆巨大的泥礫,上面頂著個可可豆一般的小腦袋。短腿粗壯得像樹樁,全身散髮出的那股氣味臭得令人作嘔。它手裡抓著一根粗大的木棍,由於手臂太長,木棍在地上拖著。

  巨怪停在一個門邊,朝裡面窺視。它擺動著長耳朵,用它的小腦袋做出了決定,然後垂下頭,慢慢鑽進了房間。

  “鑰匙在鎖眼裡呢,”哈利喃喃地低語,“我可以把它鎖在裡面。”

  他側著身子走向敞開的門,覺得嘴裡發乾,一心只希望巨怪不要突然跑出來,接著大步一跳,把鑰匙抓在手裡,猛地撞上門,牢牢鎖住。

  他成功了!

  可他還來不及歡呼,就聽見了一個凄厲的、驚恐萬狀的聲音從他剛剛關閉的房間裡傳出——梅林啊,裡面竟然還有人!

  哈利簡直要瘋了,剛學魔法兩個月,他根本沒學過足以打敗十二英尺高龐然大物的魔咒,可他更不能光站在這裡聽著,什麼都不做,屋子裡面是個女生,見鬼,竟然還是個女生!

  他正在不知所措,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他猛地回頭,就看見馬爾福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他還穿著那身吸血鬼的裝束,可披風卻不知扔到哪兒去了。

  “怎麼回事!”他喘息著問哈利,“你在這裡幹什麼?”

  哈利很想就第二個問題同馬爾福展開一番“為什麼你可以在這兒但我卻不行”的冗長辯論,可現在真的沒有時間——“斯內普教授呢?我把巨怪關在門裡,可裡面還有人!”

  “讓開,你這個沒有腦子的格蘭芬多。”馬爾福一把推開哈利,站到門前,在哈利還沒來得及喊“鑰匙在這裡”時,抽出魔杖,咕噥了一句不知道什麼,接著,一陣耀眼的光從尖端噴湧而出打在門鎖上,那兒瞬間就破了一個大洞,馬爾福用力一推,門立刻就開了。

  門裡,斯萊特林一年級新生赫敏•格蘭傑正縮在對面的牆邊,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暈倒。巨怪正在朝她逼近,它一邊走,一邊把水池撞得與牆脫開了。

  “我們得把它搞糊塗!”哈利剛說完,馬爾福就朝著巨怪大叫了一聲“嘿!”巨怪顯然被吸引了注意,它在離格蘭傑幾步遠的地方停住了,然後笨拙地轉過身,想看清聲音是什麼東西發出來的。

  “待會兒緊跟著我,我知道斯內普教授在哪兒,我們得把它帶過去。”德拉科低聲對哈利說,接著又放大了音量對巨怪喊道:“蠢貨,這裡!”

  巨怪那醜陋的小眼睛看見了德拉科和哈利,它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放棄了格蘭傑,向他們二人走來。

  德拉科抓著哈利的袖子一步步拖著他後退:“等一下我說跑,你就跟著我跑,聽明白了嗎?”

  “我們為什麼不現在就跑?”

  “因為我不確定憑這傢伙的智商,在看不見我們的情況下會不會放棄,轉而再去攻擊格蘭傑。”

  當巨怪走到離他們只有五步的距離時,德拉科突然將一根金屬管朝巨怪扔去,同時大喊了一聲“跑”,然後便拉著哈利向右邊的走廊衝了出去,後面傳來一陣低沉的咕噥聲和巨大的腳掌快速拖在地上走路的聲音。

  “還有多遠?”哈利問,氣喘吁吁。

  “就前面。”

  結果,前面空無一人。不僅如此,連路都沒有,只有一堵嚴嚴實實的牆。

  “梅林啊,你帶的好路!”哈利一邊抱怨著一邊轉過身,掏出了魔杖——雖然他連一個有殺傷力的魔咒也不會,可至少也能用這根棍子在巨怪身上抽兩下子。

  就在巨怪舉著手裡的木棍向他們走過來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後面響起:“神鋒無影!”

  巨怪龐大的身體原地搖擺了一下,面朝下倒在地板上,轟隆一聲,把地面震得發抖,哈利覺得那個醜陋的腦袋幾乎是貼著自己鼻尖兒砸到地上的。

  “你們到底在玩什麼鬼把戲?”斯內普的臉顯現出來,還有戰戰兢兢的格蘭傑,而前者聲音裡帶著冷冰冰的憤怒。“尤其是你,哈利•波特,為什麼不老老實實待在宿舍裡?”

  “既然馬爾福在這裡,我為什麼不能?”顯然,哈利願意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向斯內普低頭,即使已經認識到自己犯了錯。

  “作為斯萊特林一年級的年級領袖,這種時刻我當然要在場。”馬爾福平靜地說,“該你了波特,說說你的理由。”

  哈利啞口無言——他這算什麼理由?

  幸好,這時不遠處的樓梯傳來一陣響亮的腳步聲,片刻之後,麥格教授衝了過來,後面跟著奇洛,他只朝巨怪看了一眼,就發出了一陣無力的抽泣。

  “梅林啊,這——”麥格教授先彎腰看了看巨怪的傷口,又驚訝地轉向斯內普。

  “情況緊急,我不得不用點兒非常手段。”斯內普說,隨手將自己的魔杖收好。

  麥格教授點點頭:“你是對的。”而後又看向哈利他們:“你們倆是怎麼回事?

  “萬聖節聚會開始時,赫敏•格蘭傑小姐因為某種原因出現在女廁所,馬爾福先生認為巨怪對她存在威脅,所以來找我求助。”斯內普慢條斯理地為斯萊特林的兩個學生做了解釋,“至於這位波特先生嘛——”,他拉長語調,迅速剜了哈利一眼,“還要勞煩他自己好好解釋一下。”

  哈利緊盯著地面,盡量展現出自己的心虛和抱歉:“我很抱歉,麥格教授,我不應該在這種時候到處亂跑。”

  “波特先生,因為這件事,格蘭芬多要被扣去五分,” 麥格教授說,“我對你感到很失望。如果你一點兒也沒有受傷,最好趕緊回格蘭芬多城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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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科和赫敏穿過陰暗的樓梯,往斯萊特林的地窖走去,斯內普教授是不會在危險解除後還護送他們回來的,如果可能,他情願一輩子窩在自己的屋裡研究魔藥。

  赫敏顯然已經平靜下來,她不再抽泣,也不再間歇性地打顫,可當德拉科突然開口時,她似乎還是被嚇了一跳。

  “我需要和你談談。”斯萊特林一年級領袖開口說,他比赫敏高不了多少,但說話卻已經像個大人了。

  “在這裡嗎?”赫敏小心翼翼地問,她現在什麼也不想談,她只想倒回自己的床上,將頭埋在被子裡好好睡一覺,可此時此刻,她卻不太敢違逆德拉科•馬爾福。

  “就這裡,不會太久。”德拉科肯定地說。“我想知道你為什麼要一個人躲在女廁所裡哭。”

  赫敏咽了口唾沫,抿著嘴唇不說話。

  “我們第一次在列車上見面時,你表現的很自信,而來到霍格沃茲之後,你在課業上的表現也挺出色,我想不出是什麼令你這麼困擾。”

  “這些又和你又什麼關係?”赫敏的態度稍稍鬆動了一些,開口說道。

  “因為這裡是斯萊特林,我們會關照自己人。”德拉科非常肯定地說。

  “可我不覺得自己是‘自己人’,”赫敏的眼圈慢慢地紅了,“我爸爸媽媽都是牙醫,我以為我們已經是上等人了,至少不比什麼人差,可我在這裡卻好像是個——是個——”她掩面大哭起來。

  德拉科在心裡暗暗翻了個白眼,他放柔聲音:“赫敏,我可以這樣叫你嗎?”赫敏點點頭。“你來霍格沃茲之前會用漂浮咒嗎?”

  “當然不會。”小女巫抽泣著回答。

  “可我早就會了。一揮一抖,有趣而微妙的手腕動作,對於我而言駕輕就熟。”德拉科說著,掏出魔杖,朝地上不知被誰撞掉的鋼盔揮動著,說道:“羽加迪姆勒維奧薩!” 鋼盔立即從地上升起來,飄懸在他們與眼平齊的地方。

  “你竟然能讓這麼重的東西浮起來!”赫敏驚嘆,連哭也忘記了。

  “來自魔法世家的巫師們會有先天的優勢,懂的會的當然也比你多,但你的優勢在於能夠不斷學習,無論是在課業上還是其他方面。”德拉科說,“我已經注意到,你使用刀叉時已經幾乎可以不發出任何聲音了,比剛剛來時有非常大的進步,值得稱讚。”

  “謝謝。”赫敏微紅著臉笑了笑,可接著臉色又暗了下來。

  “他們還叫我‘泥巴種’,”她沮喪地說。

  “論血統,你確實並不優越,但你應該注意到,高年級斯萊特林學生中也有不少是非魔法家族出身,他們同樣很優秀。不要被外界的流言所影響,斯萊特林確實重視血統,但更重視實力,看看隆巴頓吧,他倒是個純血,可連個坩堝都放不正。此外,我們向來會關照自己人。”

  “Slytherin will help you on the way to greatness(斯萊特林會幫助你達到巔峰)。”赫敏低聲念著。

  “沒錯,斯萊特林會幫助你達到巔峰。”德拉科鄭重地重複了一遍,“斯萊特林極少出現純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師,我想分院帽把你分到斯萊特林總會有它的深意。”


☆、一年級 龍蛋

  似乎每當哈利認為他和馬爾福的敵對關係出現轉機時,總會發生點兒什麼別的事讓他們的關係變得更加糟糕——比如一場格蘭芬多對斯萊特林的魁地奇比賽,而哈利則在比賽中抓住了關鍵性的金色飛賊。

  一百七十分比六十分,格蘭芬多隊大獲全勝。

  一時間,本來就不怎麼對付的兩個學院更加劍拔弩張,連在走廊上遇見後的對視都充滿了火藥味,即使哈利在比賽裡差點兒被什麼人詛咒得從掃帚上掉下來,也沒有贏得斯萊特林哪怕一丁點兒的同情。

  好在聖誕節即將來臨,大家的心思開始轉向,迫不及待地盼望著放假。可哈利卻在聖誕節的留校名單上簽了字——他不想回女貞路過節,也一點兒不為自己感到難過,這很可能是他這輩子度過的最好的聖誕節了。羅恩和他的兩個孿生哥哥也準備留下來,因為韋斯萊夫婦要到羅馬尼亞去看望查理。

  這是個好機會,他可以和羅恩一起好好調查一下那隻三個腦袋的大狗和它守護著的東西——魔法石。

  是的,哈利已經知道三個頭的路威在看守什麼,就在海格不小心說漏嘴,透漏出“尼可勒梅”這個名字之後不久,他就猜到那個被從古靈閣提出來、放到霍格沃茲的神秘物品是魔法石,雖然他還不知道究竟是誰在打這塊石頭的主意,致使它被看得這麼緊。每次經過三摟走廊,哈利都要把耳朵貼在門上,聽聽路威是不是還在裡面低聲咆哮,從而確定魔法石是不是還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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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假後,哈利和羅恩玩得太開心了,宿舍完全歸他們支配,公共休息室裡的人也比平常少了許多,他們能夠占領爐火邊幾把更舒服的扶手椅了。這會兒,他們就坐在那裡,吃著所有能用烤叉戳起的食物—— 麵包、麵餅、蘑菇,一邊設計著能使馬爾福被開除的方案,儘管這些方案都不可能付諸實施,但是談談總是令人開心的。

  聖誕節前夜,哈利上床睡覺的時候,只盼著第二天可以大吃一頓,開開心心地玩一場,他根本沒有想到會收到禮物。然而,第二天一早醒來,他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他床腳邊放著的一小堆包裹。

  “聖誕節快樂。”哈利摸索著下了床,套上晨衣,這時羅恩睡眼惺忪地說。

  “也祝你快樂。”哈利興奮地說,“快看,我收到了幾件禮物!”

  “那你以為會收到什麼卷心菜嗎”羅恩說,轉向他自己的那堆包裹,它比哈利的那堆要大得多。

  就這樣,哈利得到了來自海格的手工笛子,來自弗農姨父和佩妮姨媽的五十便士硬幣,來自韋斯萊太太的鮮綠色的手編毛衣和乳脂軟糖。

  還有三樣意料之外的禮物——赫敏送他了一大盒馬蹄形巧克力,似乎是為了感謝他的救命之恩(哈利有點兒內疚,她應該還不知道是他將她和巨怪關到一起的),馬爾福太太送了他自製的小甜餅,還有一隻漂亮的羽毛筆,看起來和馬爾福用的是同一款,哈利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把它收好,而不是拿出來使用。

  還剩最後一個紙包。哈利把它拿起來摸了摸,分量很輕。他把紙包拆開。

  某種像液體一樣的、銀灰色的東西簌簌地滑落到地板上,聚成一堆,閃閃發亮。羅恩倒抽一口冷氣。

  “我聽說過這東西。”他壓低聲音說,“如果我想得不錯——這東西是非常希罕、非常寶貴的。”

  “是什麼” 哈利從地板上撿起那件銀光閃閃的織物。它摸在手裡怪怪的,仿佛是用水編織而成。

  “隱形衣。”羅恩說,臉上透著敬畏的神色,“穿上試試。”

  哈利把隱形衣披在肩頭,羅恩發出一聲高喊。

  哈利低頭看自己的腳,真奇怪,它們消失了。他三步兩步衝到鏡子前面。沒錯,鏡子裡的他只有腦袋懸在半空中,身體完全看不見了。

  “有一張紙條!”羅恩突然說道,“一張紙條從它裡面掉出來了!”

  哈利脫掉長袍,一把抓過那封信。上面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細長的、圈圈套圈圈的字體,寫著下面幾行字:你父親死前留下這件東西給我。現在應該歸還給你。好好使用。衷心祝你聖誕快樂。

  沒有署名。哈利瞪著紙條發呆,羅恩則對著隱形衣讚嘆不已。“如果能得到這樣一件東西,我什麼都可以不要,”他說,“什麼都可以不要!”

  哈利說卻覺得這件事非常蹊蹺——隱形衣到底是誰送來的?它以前真的屬於他父親嗎?可如果不是,誰又會送給他這麼珍貴的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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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科的假期非常愉快,他們一家前往法國進行了一次短暫的度假,他私下認為法國的食物要比英國美味十倍。而再次回到霍格沃茨後,他卻發現,一直以挑釁自己為主業的救世主就像被打人柳抽打過的小貓,一點兒精神也沒有。

  比如——

  “嘿,我從來不知道斯萊特林都是些書呆子。”圖書館管裡,救世主的紅頭髮跟班朝德拉科叫囂著。最近德拉科開始制訂復習計劃,以應對不久之後的期末考試,而所有的斯萊特林一年級,除了高爾和克拉布外也都響應了他的計劃,或積極或消極,這顯然成了韋斯萊又一嘲笑他們的把柄。

  德拉科簡直懶得理這隻紅毛猴子,他一邊在自己所有的筆記上標出不同的顏色,一邊試圖以最快的速度挫敗對方道:“既然你不打算在學校學到什麼,為什麼不幹脆回家呆著,還能為家裡省下一大筆學費?據我所知,你們家連給你買根新魔杖的錢都沒有。”

  韋斯萊漲紅了臉,就像從前無數次那樣,他提高嗓門,高聲道:“不準你侮辱我的家庭。”

  “抱歉,陳述事實而已。”德拉科翻開另一本筆記,想著圖書管理員什麼時候能過來把這個傢伙趕走。

  “我們即使窮,也比你這種……”

  如他所願,平斯夫人很快走過來打斷了韋斯萊的高談闊論,要他要麼安靜地呆著,要麼滾出圖書館。

  德拉科沒有理會韋斯萊走之前的死亡瞪視,而是不由得將目光放到了他旁邊的波特身上,即使是那副巨大的眼睛也無法遮住他那更為巨大的黑眼圈——這孩子不像是來圖書館學習的,倒像是專門來睡覺的,還沒坐下,那雙綠眼睛就已經半闔上了,怪不得在羅恩挑釁時一聲不吭。

  最近幾天都是如此,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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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科當然不可能知道,哈利忙著在晚上使用隱形衣夜遊,羅恩則沉迷於在巫師棋方面打敗各種各樣對手,直到魔藥課作業截至的前一天,才不得不相互激勵著來到圖書館,還險些被平斯夫人趕出去。

  “該死的馬爾福,我衷心祝願他下學期被開除。”羅恩氣哼哼地說,哈利則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胡亂將《初級魔藥學》攤開,然後一頭砸在了上面。

  “快起來,哈利,”羅恩一邊搖晃著哈利的肩膀,一邊在他耳邊說,“明天要是交不上作業,斯內普一定會把你生吃了。說真的,你真該把隱形衣收起來,天天夜遊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哈利勉強打起精神,取出羊皮紙和羽毛筆,就在他要將墨水瓶放在桌子上時,羅恩的一聲驚叫嚇得他差點兒把墨水都灑出來:“海格!你到圖書館來做什麼”

  哈利抬起頭,就見海格踢踢踏踏地走了過來,把什麼東西藏在了身後。他穿著鼴鼠皮大衣,顯得很不合時宜。

  “隨便看看,”海格說,聲音躲躲閃閃,一下子就引起了他們的興趣。可在他們挖出更多事情之前,他卻搶先開口了。

  “聽著—— 過會兒來找我。”海格這樣神神秘秘地說完之後,又踢踢踏踏地走了。

  “他把什麼藏在背後”哈利若有所思,“你認為會與魔法石有關嗎”

  “我去看看他剛才在找什麼書。”羅恩說。一分鐘後,他回來了,懷裡抱著一大堆書,把它們重重地扔到桌上。“龍!”他低聲說,“海格在查找關於龍的資料!看看這些:《大不列顛和愛爾蘭的龍的種類》、《從孵蛋到涅?》、《養龍指南》。”

  “海格一直想要一條龍,我第一次見到他時,他就對我這麼說過。”哈利說。

  “但這是犯法的,”羅恩說,“一七零九年的巫師大會上,正式通過了禁止養龍的法案,這是每個人都知道的。如果我們在後花園裡養龍,就很難不讓麻瓜注意到我們——而且,你很難把它們馴服,這是很危險的。你真應該看看查理身上那些被燒傷的地方,都是羅馬尼亞的野龍給他留下的。”

  “那麼海格到底想做什麼呢”哈利說,羅恩聳聳肩,兩人都不太想承認自己產生的那種不好的預感。

  於是,一小時後,哈利和羅恩敲響了狩獵場看守的小屋門,決定弄個清楚。而令他們吃驚的是,所有的窗簾都被拉得嚴嚴實實。海格先是喊了一句“誰呀”才讓他們進屋,接著又趕緊回身把門關上了。

  “海格,我們能不能開一扇窗戶呢這裡實在太熱了。”進門不久後,哈利這麼說,小屋裡熱得令人窒息,儘管是這樣一個溫暖的晴天,壁爐裡還燃著熊熊的旺火。

  “不能,哈利,對不起。”海格搓著手說,“我叫你們來是想給你們看一樣東西。” 哈利注意到他朝壁爐那兒掃了一眼,便也扭頭看著爐火——爐火的正中央,水壺的下面,臥著一隻黑糊糊的大蛋。

  “那是—— 哦,梅林——”顯然,哈利和羅恩都猜出了那是什麼。

  “你從哪兒弄的?”羅恩蹲到火邊,更仔細地端詳那隻龍蛋,“這東西可不便宜。”

  “贏來的。”海格說,“昨晚,我在村子裡喝酒,和一個陌生人玩牌來著。說實在的,那人大概正巴不得擺脫它呢。”

  “可是,等它孵出來以後,你打算怎麼辦?”哈利可沒忘掉羅恩之前說的,養龍可是犯法的行為。

  “噢,我一直在看書。”海格說著,從他的枕頭底下抽出一本大部頭的書,“要把蛋放在火裡,因為它們的媽媽對著它們呼氣。你們看,這裡寫著呢,等它孵出來後,每半個小時喂它一桶白蘭地酒加雞血。”

  他看上去很得意,邊撥弄著爐火,邊快樂地哼著小曲兒,弄得哈利不太好意思去打破他的幻想。


☆、一年級 統一戰線

  哈利終於停止了夜遊,誰也沒辦法在白天應付越來越多的課業的同時,還保持著夜貓子習性,況且他又有了新的事情要操心——如果有人發現海格在他的小屋裡非法養龍,會把他怎麼樣呢?

  而在一天吃早飯的時候,海德薇又給哈利捎來了一張海格的紙條。上面只寫著四個字:快出殼了。

  羅恩不想上草藥課了,小龍出殼這樣的光景一個人一輩子能見著幾回呢?哈利也是這麼想的,可問題是,他們倆誰也沒膽子翹課,只能一邊心不在焉地聽著課,一邊暗搓搓地祈禱小龍能晚點兒破殼。而當下課的鈴聲傳遍城堡時,他們倆就立刻扔下小鏟子,匆匆跑過場地,朝森林禁地的邊緣奔去。

  海格迎接了他們,他滿面紅光,非常興奮。

  “你們來得正好,快要出來了。” 他們進了小屋,那隻蛋就躺在桌上,上面已經有了一條深深的裂縫。有什麼東西在裡面不停地動著,傳出一種很好玩的■嗒■嗒的聲音。他們都把椅子挪得更靠近桌子,屏住呼吸,密切注視著。

  突然,隨著一陣刺耳的擦刮聲,蛋裂開了,一隻小龍砸著碎裂的蛋殼,在桌上搖搖擺擺地撲騰著。它其實並不漂亮;哈利覺得它的樣子就像一把皺巴巴的黑傘。它多刺的翅膀與它瘦瘦的烏黑身體比起來,顯得特別的大。它還有一隻長長的大鼻子,鼻孔是白色的,腦袋上長著角疙瘩,橘紅色的眼睛向外突起。

  “它很漂亮,是不是……”海格喃喃地說,他甜蜜地笑著,剛要伸出手去摸摸小龍的腦袋,突然臉色刷地變白了,急匆匆地站起來,奔向窗口。

  哈利和羅恩被嚇了一跳:“怎麼回事?”

  “有人剛才透過窗簾縫兒偷看——”海格緊張地說,接著,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我們死定了,哈利想,顯然羅恩和海格也是這樣認為,三個人簡直都僵住了,直到一個聲音響起:“開門,不然我就去找鄧布利多教授。你們應該清楚,你是沒法將一條龍藏起來的。”

  是該死的德拉科•馬爾福,他看見了小龍!

  海格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門,事實上,他別無選擇——這裡沒人會殘忍到為滅口而殺掉一個一年級學生的地步,所以只能妥協。可羅恩卻突然跳了過去,一把抽出了魔杖對準馬爾福。

  “要是你敢將龍的事說出去,我就炸掉你的臉。”他高喊著。

  “無論你想用這隻脫了毛的醜陋魔杖做什麼,盡可以試試。”馬爾福指了指面前魔杖露出的幾撮獨角獸毛,尖刻地說。“或許我可以送你一根新的,不過是幾個金加隆而已,就當施捨乞丐了。”

  “你要為你的話付出代價!”羅恩忍無可忍地大喊。接著,巨大的爆炸聲響徹四周,一道綠光從羅恩的魔杖後部射出,直接擊中了他的腹部,撞得他趔趄兩步倒在了地上。

  “梅林啊,羅恩!”哈利焦急地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羅恩張嘴想要回答,卻一句話也沒吐出來,反倒是打了個嗝,然後,幾隻鼻涕蟲從他嘴裡落到了大腿上。

  海格和哈利目瞪口呆,馬爾福則簡直要笑癱了,他整個人都趴在門框上,不停地用拳頭捶著牆,好像下一秒就要笑得斷氣了一樣。

  “吐出來總比咽下去好。”海格嘆了口氣,找了個大大的銅盆塞給羅恩,讓他好好抱著,“全吐出來。”

  羅恩剛要開口,一大串亮晶晶的鼻涕蟲又從嘴裡流了出來,打在銅盆上發出“■裡啪啦”的聲音。

  海格和哈利忍不住皺著眉頭後退了一步,馬爾福又爆發出一陣大笑,哈利從來沒見他這麼高興過,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波特,我建議你快點兒將他送到校醫院,”他斷斷續續地說,“不然他說不好會被自己吐出的鼻涕蟲嗆死。”

  哼,你為什麼不給自己的笑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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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到了最後,哈利還是不得不接受馬爾福的建議,留下可憐的海格去面對那個小惡魔,自己則將羅恩連拉帶拽地弄到了校醫院。

  梅林啊,雖然羅恩是他朋友,但哈利還是想說一句——這可真夠噁心人的。

  龐弗雷夫人顯然也是這麼認為的,“對於一個一年級,即使在最好的情況下,那也是一個很難的咒語,而你用一根破魔杖就想完成它。”

  哈利既不想聽這些教訓,又很擔心海格,既然好友並無生命危險,他便決定還是回到海格那裡。

  當他以最快速度趕回去時,馬爾福正要離開。他臉上掛著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而海格則可憐巴巴地縮在椅子裡,捂著臉小聲啜泣,那隻罪魁禍首則歡歡喜喜地坐在桌子上打噴嚏,鼻子裡還噴出了幾點火星。

  “看你幹的好事!”哈利朝馬爾福大聲吼道。

  “用點腦子,波特,那傢伙無論是身高還是體重都是我的好幾倍,我能把他怎麼樣!”馬爾福憤怒地說,這讓哈利熱血上湧,可緊接著,他又恢復到那種冷冰冰的腔調:“我不想吵架,所以勞駕讓讓,你擋著路了。”

  哈利毫不畏懼地踏前一步,低聲警告:“要是你敢把在這裡看到的事透漏出去,我就——”

  “雖然詛咒別人詛咒到自己吐鼻涕蟲很好笑,但這種笑料使第二次,我可不一定會買賬。”馬爾福懶洋洋地、用哈利最討厭的那種長長的語調說。

  他看了看海格,又伸出手,摸了摸小龍的腦袋。小龍毫不客氣地一口咬住他的手指,露出尖尖的長牙。

  “真可愛。”馬爾福說著,似乎一點兒也沒有覺得被冒犯了,而是又撓了撓小龍的下巴,哈利的下巴則驚詫到差點兒掉下來,“我暫時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但你們必須快點兒想辦法,據我所知,挪威脊背龍的生長速度是驚人的。”

  那個討厭鬼終於離開了小屋,哈利也有時間來安慰海格了。“看,他已經答應不亂說話了。”如果這件事暴露,海格要受的懲罰顯然不小。

  可這個大個子獵場看守依舊在哭,“你以為他會這麼好心嗎?為此我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好吧,他早該知道,馬爾福從來就不是什麼大善人,“什麼代價?”

  “作為守口如瓶的交換,他可以隨時過來看望它,”海格淚眼朦朧地看著那個小傢伙,好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樣,“最可怕的是,我答應他可以給它命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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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馬爾福臉上隱藏的不懷好意的笑容使得哈利、羅恩非常不安。不過他似乎確實很喜歡“凱撒”(那隻小龍的名字,馬爾福給起的,海格又哭了一場),大部分業餘時間都情願“屈尊降貴的”(馬爾福的原話)待在海格昏暗的小屋裡,在哈利他們對海格擺事實講道理的時候,逗凱撒玩耍。

  “你就讓它走吧,”哈利勸道,“把它放掉。”

  “我不能,”海格說,“它太小了,會死掉的。”

  他們打量著小龍。短短一個星期,它的長度已經是原來的三倍。一團團的煙從它鼻孔裡噴出來。海格把看守狩獵場的工作撇在了一邊,因為小龍弄得他手忙腳亂。地上扔滿了空的白蘭地酒瓶和雞毛。

  “雖然我很希望看見你因為私自養龍而被懲罰,但我還是要提醒一句,再過兩個星期,凱撒就會變得跟你的房子一樣長。它隨時都有可能被人看見。”馬爾福一邊給凱撒清潔翅膀,一邊說,天知道它為什麼不在他高傲的臉上撓上幾道。

  “我—— 我知道我不能永遠養著它,可我不能就這樣把它扔掉,不能啊。”海格用淚水模糊的眼睛看著小龍。

  “沒有人想把它扔掉,”馬爾福放下毛巾,轉頭向羅恩,哈利驚訝於他竟然能這樣平心靜氣地和他說話,雖然內容稍欠友好:“紅毛,聽說你哥哥在羅馬尼亞研究龍,我想他會很高興接收一隻這麼漂亮的挪威脊背龍。”

  羅恩狠狠瞪了馬爾福一眼,深吸一口氣,轉頭微笑地對海格說:“這確實是個好主意,怎麼樣,海格?我可以派一隻貓頭鷹去問問查理嗎?”

  謝天謝地,海格終於同意了,整個過程,馬爾福居功至偉,雖然他主要使用的是恐嚇的手法,通過詳細描述一個叫“阿茲卡班”的恐怖監獄,讓海格一邊淚如雨下地喊著“凱撒,媽媽對不起你”,一邊點頭讓羅恩給他的哥哥查理寫信。

  可接下來的一個星期簡直度日如年。凱撒越長越大,所有接近它的人都無一倖免地被咬過(除了馬爾福,那條龍好像特別喜歡他,這毫無道理可言),可海格仍舊意識不到它的危險性。

  “它咬了我!”羅恩說著,給他們看他的手,是的,沒錯,就是“他們”,哈利和德拉科•馬爾福,那隻從萌萌噠到恐怖的小龍完成了史詩性的艱難任務——將羅恩逼迫到與馬爾福的統一戰線上。

  “我一星期都沒法拿筆了。”他看著自己手上包著的沾滿血跡的手絹,這麼說著。“告訴你們吧,龍是我見過的最可怕的動物,可是看海格對待它的樣子,你還以為它是一隻毛茸茸的小兔乖乖呢。它咬了我以後,海格還不許我嚇唬它。我走的時候,還聽見他在給它唱搖籃曲呢。”

  “我向來認為,勇敢是格蘭芬多的特性,原來並非如此。”馬爾福聳聳肩,說道,語氣倒是不那麼咄咄逼人了。

  “那不是勇敢,而是自殺,好嗎?”羅恩反駁著,卻沒有一點兒沒冒犯的意思,“話說,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得到個回覆啊?”

  正說著,漆黑的窗戶上突然傳來一陣拍打聲,是海德薇!

  他們趕緊把它放了進來,湊在一起去看查理的回信——

  【親愛的羅恩:

  你好嗎?謝謝你給我寫信——我很高興收養那隻挪威脊背龍,但是要把它弄到這兒來不太容易。我認為最好的辦法是先把它送到我的幾個朋友那裡,他們下個星期要來看我。麻煩就在於,千萬不能讓別人看見他們非法攜帶一條龍。

  你能否在星期六的午夜,把脊背龍帶到最高的塔樓上?他們可以在那裡與你會面,趁著天黑把龍帶走。

  請盡快給我回音。

  愛你的

  查理】

  三個人面面相覷。

  哈利有隱形衣,這讓將凱撒送走的難度直降了好幾個等級,可問題是,他還在猶豫著讓不讓馬爾福知道,顯然羅恩也是這樣想。

  “還有一個星期,我們可以慢慢想辦法。”馬爾福皺著眉頭說,一時半刻他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可以想辦法弄身隱形衣,或者用複方湯劑假扮成哪個教授。”

  哈利和羅恩對視一眼,然後同時轉向馬爾福,齊齊點頭。


☆、一年級 禁閉 2.0

  事情總是會出麻煩,尤其是在困難來臨之前。第二天早晨,羅恩被咬的那隻手腫成了原來的兩倍。他不知道去找龐弗雷夫人是不是妥當—— 她會不會看出來這是被龍咬的?

  然而到了下午,他就沒有別的選擇了。傷口變成了一種難看的綠顏色。看來凱撒的牙齒是有毒的。

  一天的課上完之後,哈利飛快地趕到醫院,發現羅恩躺在床上,情況非常糟糕。

  “我的手疼得像要斷了一樣。”他齜牙咧嘴地說,“我不確定周六還能不能去。”

  哈利嘆了口氣:“我一個人是不可能抱得動凱撒的,看來我們不得不告訴馬爾福關於隱形衣的事了。”

  “你別犯糊塗!”羅恩低聲叫道,“雖然他最近沒那麼討厭了,但我們還是不能相信他。”

  “可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是的,只要能把那隻龍弄走,他們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不過,德拉科倒是提供了另外一個選項。

  “我搞到了一件隱形衣,”他說,哈利張大了嘴巴,“但時間緊急,沒能拿到太好的貨色,這東西只有午夜前的三個小時能夠隱形,而且只能用一次。”

  “這——實在是太好了!”哈利佯裝興奮地說,“至少我們不會在帶著一頭龍的時候被逮到。”

  他們來到海格的小屋前,發現大獵狗牙牙坐在門外,尾巴上包著繃帶。海格打開窗戶跟他們說話。“我不能讓你們進來,”他喘著氣說,“凱撒現在很難對付—— 我拿它沒有辦法。”

  他們把查理來信的事對他說了,他的眼裡噙滿淚水,不過這也可能是因為“小”龍剛剛咬了他的腿。

  “呵呵!沒關係,它只咬了我的靴子—— 它是在玩耍呢——說到底,它還是個小毛娃。”小毛娃用尾巴梆梆地敲著牆,震得窗戶■■直響。

  “我小時候就想要一隻龍做寵物,爸爸媽媽一直沒有同意,”德拉科帶著點兒惆悵地對哈利說,“現在我才知道為什麼。”

  哈利點點頭,“如果你那時真養了一隻龍,你也長不到這麼大。”

  兩人並肩走回城堡,心裡都盼望著星期六早點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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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到了星期六,海格要跟凱撒告別了。當哈利和德拉科過來時,他已經把它裝進了一隻大板條箱,準備就緒。

  “我給它準備了許多老鼠,還有一些白蘭地酒,夠它一路上吃的了。”海格用沉悶的聲音說,“我還把它的玩具熊也放了進去,免得它覺得孤單。” 板條箱裡傳出了撕扯的聲音,哈利覺得似乎玩具熊的腦袋被扯掉了。

  在海格抽抽搭搭的告別聲中,哈利和德拉科用隱形衣罩住板條箱,隨即自己也鑽到了袍子下面,然後抬起了箱子。

  這龍可真是重啊——兩人共同的心聲。

  他們抬著凱撒走上門廳的大理石台階,走過漆黑一片的走廊。上了一層樓,又上一層樓——儘管他們還抄了近路,也一點兒不省勁兒。

  那道陡直的、通向塔樓的旋轉樓梯,似乎是世界上最輕鬆的一段路程,他們終於平安地來到塔樓寒冷的夜空下。

  脫掉隱形衣,他們深深吸入了一口冰涼的空氣,德拉科甚至得意忘形地跳起了舞。

  “你會跳舞?”哈利問,查理的朋友還沒有來,看樣子他們還得在這兒等上一會兒。

  “當然,這是貴族的必修課,潘西和布雷司都做過我的舞伴。”德拉科驕傲地說。

  貴族?這可不是哈利喜歡的話題,但更令他好奇的是——“不是只有男人和女人才能在一起跳舞嗎?”

  “當然不是,跳舞是禮儀的一種,我們可以通過跳舞進行交際,無論男女。” 德拉科回答。

  “那——潘西是你女朋友嗎?”哈利咬著嘴唇問,連達力那樣的醜八怪都有過一個小女友,德拉科長得可要比達力好看多了。

  “她才不是我女朋友。” 德拉科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樣差點兒跳起來,“我可不會這麼快就定下來,貴族家族之間的聯姻是非常複雜的。不過她確實是選項之一,說來,我和我媽媽都還覺著布雷司不錯。”

  “你是說布雷司•扎比尼?”哈利眼睛瞪得老大,“老天,他可是個男的!你們還搞同性戀這一套?”

  “什麼戀?”德拉科有點兒茫然,“在魔法界,性別並不重要,而且馬爾福家族——”他突然停下,側耳傾聽,“他們來了。”

  四把掃帚突然從黑暗中降落了,查理的朋友都是性情快活的人,他們給哈利和德拉科看了他們臨時拴好的幾道繩索,這樣他們就能把凱撒懸掛在他們中間了。他們七手八腳地把那個箱子安全地系在繩索上,然後跟他們握了握手,就離開了。

  終於,凱撒走了。

  兩人悄悄走下旋轉樓梯,如釋重負,德拉科不用擔心凱撒小可愛給人發現後處以極刑,而哈利也不用擔心海格大塊頭給人發現後處以極刑。可惜他們高興的有些早了——就在他們一腳跨進走廊時,費爾奇的臉就突然從黑暗裡顯現出來,而他們這次卻沒有了隱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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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兩個人站在麥格教授的辦公室裡時,哈利的腦海里飛快地設想出許多為自己辯解的藉口和理由,還編了一些謊話想矇混過關,但發現它們一個比一個站不住腳。他不知道這次他們有什麼辦法擺脫困境。唉,他怎麼就不能多信任德拉科哪怕一次呢?比起被抓到扣分關禁閉,告訴德拉科自己有件隱形衣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他偷偷瞟了一眼站在身邊的德拉科,他臉色蒼白,但似乎還算鎮定。

  這時,麥格教授回來了,她高高聳立在他們面前,似乎比凱撒更有可能噴出火來。

  “費爾奇說你們到天文塔上去了。別忘了現在是凌晨一點鐘!自己解釋一下吧。”

  哈利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像雕像一樣一動不動,因為他實在想不出什麼好的解釋,好在德拉科說道:“我非常非常抱歉,麥格教授,我們不應該因為一些小矛盾就約定私下進行巫師決鬥。”

  “巫師決鬥?”麥格教授和哈利異口同聲地反問。麥格教授奇怪地轉過頭:“難道不是這樣嗎?”

  “巫師決鬥——當然——我很抱歉。”哈利支吾說,事實上,他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叫“巫師決鬥”。

  “這簡直太荒謬了,”麥格教授說,長長的尖鼻子噴著粗氣,“一年級的新生要進行巫師決鬥?你們才學過幾個魔法?”

  “我非常非常抱歉。” 德拉科重複著,用極其真誠的語氣,他顯然知道,無論他們擺出什麼理由,麥格教授最終都不會原諒他們——深更半夜不睡覺,在學校裡鬼鬼祟祟地遊蕩,而且還爬到了最高的天文塔上,那裡除了平常上課是不能上去的。

  “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各扣掉五十分,關禁閉。”麥格教授做出了最後的審判。

  “五十分?”哈利覺得喘不過氣來,這實在太多了,多到足以改變格蘭芬多在學院杯上的最後成績——他在上次魁地奇比賽中好不容易才贏來了那麼多分。

  “教授—— 求求您—— “

  “不用你告訴我說我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波特先生。我從未像現在這樣為格蘭芬多的學生感到臉紅。”麥格教授嚴厲地說,“而你,馬爾福先生,我相信斯內普教授回來後也會好好教導你一番。好了,你們都上床去吧。”

  “為什麼要編出什麼‘巫師決鬥’做藉口?”走廊裡,哈利怒氣衝衝地說。

  “不然呢?告訴她我們去塔樓是為了把一條龍送走,順便把那個傻大個兒獵場看守也給卷進來?”

  哈利無言以對,可是——“如果你能換一個像樣點兒的藉口,而不是說我們準備去鬥毆,就不用被扣上這麼多分了?”

  “你認為被扣了五十分都是我的錯?”德拉科不可置信地說,“我一直以為格蘭芬多都是傻大膽,卻不知道你們原來是一群不敢承擔後果的膽小鬼!”

  這時,他們來到了岔路口,哈利要回格蘭芬多塔樓,而德拉科要回斯萊特林的地窖。

  “我不想因為真的和你打架而再被扣上一百分。”德拉科氣呼呼地說,這令哈利突然發現他臉上還有一點兒小肥肉,“好自為之。”

  說完,他將失效的隱形衣扔到一旁的騎士雕塑頭上,然後揚長而去,留下哈利不安地咬著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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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的日子不太好過,第二天,格蘭芬多的學生們經過記錄學院杯比分的巨大沙漏時,很快就發現有個傢伙一下子給他們扣掉了五十分。隨後,事情就慢慢傳開了: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兩次魁地奇比賽的英雄,竟然害得他們丟掉了這麼多分數。

  但德拉科在斯萊特林的地位卻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他依舊是一年級領袖,那些高年級依舊會向他諂媚地打招呼。他甚至還聽見幾個二年級斯萊特林對他說:“下次一定要把那個令人討厭的救世主打趴下,就算扣上兩百分也沒什麼大不了!”

  “巫師決鬥?虧他想得出來。”羅恩說道,“不過,你確定不是馬爾福故意陷害你?”

  “拉上他自己?”哈利搖頭,“他沒有那麼傻。”

  “其實,馬爾福還不賴。”羅恩說。

  “是嗎?可我記得不久前他還想要把他的頭塞進馬桶裡。”哈利沒精打采地說。

  “那又怎樣?有時我也想把珀西的頭塞進馬桶裡,可他依舊是我哥哥。”羅恩無所謂地聳聳肩,“男孩子們就應該這樣,不打不相識,我老媽說的。”

  哈利有些恍然大悟,可隨機又開始迷惑——這不是佩妮姨媽經常看的肥皂劇的橋段嗎?可問題是,這似乎更適用於男女主人公,而不是他們和馬爾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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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裡十一點,哈利下樓來到門廳。費爾奇已經等在那裡了—— 當然還有馬爾福,他們要去關禁閉了。

  “跟我來。”費爾奇說著,點亮一盞燈,領他們出去,“我認為,以後你們再想要違反校規,就要三思而行了,是不是,嗯?”

  他們大步穿過漆黑的場地。哈利不知道他們將會受到什麼懲罰,他偏頭去看德拉科,只看見他月光下愈發蒼白的臉,和閃爍著的灰藍色的眼睛。

  他們穿過草場,現在,哈利可以望見海格小屋裡那些映著燈光的窗戶。接著,他們聽見遠處傳來一聲喊:“是你嗎,費爾奇?快點,我要出發了。”

  哈利的心歡騰起來;如果他們要和海格一起勞動,那就不算太糟。他一定在臉上表現出了這種寬慰的心情,只聽費爾奇說:“你大概以為你會和那個蠢貨一起玩個痛快?再好好想想吧,小子—— 你是要去禁林!如果你能安然無恙地出來,就算我估計錯了。”

  聽了這話,德拉科猛地停住了腳步。

  “禁林?”他跟著說了一句,聲音遠不像平時那樣冷靜了,“我們不能在半夜裡進去—— 那裡面什麼都有——包括狼人——”

  好像是為了應和他的話,禁林裡傳來一聲聲陌生而又可怖的嚎叫,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野獸發出的。

  “那隻能怪你自己,是不是?”費爾奇說,聲音喜滋滋的,“你在惹麻煩之前,就應該想到這些狼人的,是不是?”

  海格從黑暗中大步向他們走來,費爾奇獰笑著將他們交了出去:“我天亮的時候會來收拾他們的殘骸。”他惡狠狠地說完,然後轉身朝城堡走去,那盞燈搖搖擺擺地消失在黑暗中。

  “我不會進禁林。” 德拉科轉向了海格,哈利甚至從他的聲音裡聽出了一絲恐懼的顫抖。

  “如果你還想待在霍格沃茨,你就非去不可。”海格毫不留情地說,“你做了錯事,現在必須付出代價。”

  “是嗎?有人偷偷養了一隻龍,卻沒有受到任何懲罰——” 德拉科冷冰冰地說,“我們不過是在給你收拾爛攤子。”

  “不要拖上我,馬爾福,我可沒有什麼好抱怨的。”哈利說,他看了一眼海格,大個子獵場看守看起來不像之前那麼確定了,而是小心翼翼地問:“你們是因為昨晚被抓到了,所以才被罰來這裡,是嗎?”

  “看在梅林的份兒上,用用你比甲蟲還要小的腦子,除了因為那個,還會因為什麼?” 德拉科慘叫一聲。

  “我很抱歉,可是聽我說,”海格放低了聲音,“你們必須跟我進禁林,不然費爾奇很可能會直接開除你們。而且,只要跟緊我,我可以保證你們沒有危險,好嗎?”

  德拉科沒有動彈,他看了看海格背後巨大的石弓和肩上掛著裝得滿滿的箭筒,以及偶爾吠叫兩聲的牙牙,垂下了目光:“好吧,但我要知道,我們今晚究竟要幹什麼?”霍格沃茲究竟隱藏這什麼怪物,需要這樣全副武裝?


☆、一年級 意外

  他們順著一條逐漸隱入黑色密林深處的羊腸小路走入了禁林,地上,銀白色的獨角獸的血散髮出絕望的光芒。

  “禁林裡的一隻獨角獸被什麼東西打傷了,傷得很重。” 海格說,“這已經是一個星期裡的第二次了。上星期三我就發現死了一隻。我們要爭取找到那個可憐的獨角獸,使它擺脫痛苦。”

  “能傷到獨角獸的東西——”德拉科輕輕說,他的聲音裡含著無法抑制的恐懼,而哈利完全不知道為什麼。

  “所以,你們要和我在一起,這樣禁林裡的任何生物都不會傷害你。”海格說,“最重要的一點是,不要離開小路。”

  “如果一旦有發生了什麼意外呢?”德拉科問,“事情總會有意外。”

  “只要跟緊我,就不會有什麼意外。”海格有些不耐煩,“快走吧,時間不等人。”

  哈利小心翼翼地跟在海格身後,順著血跡尋找著,可走了一會兒,他卻突然感覺身後空空盪蕩的,一回頭,德拉科真的不見了。他剛想去叫海格,卻發現一個鉑金色的腦袋在月光下閃爍著——德拉科似乎正蹲在一灘獨角獸血前,不知在幹什麼。

  “你在幹什麼?”哈利看了一眼海格,還是選擇回頭去叫德拉科,“我們得跟緊海格,德拉科。”

  “獨角獸的血可是非常珍貴的魔藥材料,我可不想就這麼錯過。”馬爾福說,緊接著他擰起眉頭,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傲慢地看向哈利:“你剛剛叫我什麼來著?”

  哈利一滯,飛快決定假裝沒有聽見這句話,“你用什麼採集血液?你隨身還帶著瓶子嗎?”

  好在德拉科也沒有追問的意思,而是繼續低頭去處理那些銀色的鮮血:“我本以為還會像上次一樣,到斯內普教授那裡關禁閉,所以就帶了兩個可以用來裝魔藥材料的瓶子。”

  “天啊,這可真美——”哈利輕輕沾了一點兒獨角獸的血液在手上,那裡剎那就像灑上了一片月光。

  “獨角獸是純潔而美麗的生物,會去傷害它們的東西無疑是非常邪惡的。”德拉科塞上瓶塞,“我們走吧。”

  接著,他們轉過頭,卻發現陰暗的小路上空無一人——海格和牙牙都不見了。

  “這都是你的錯!”哈利說,一陣微風吹過,他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你又要把這個怪到我頭上?”德拉科發出了一聲憤怒的嗤笑,“是不是無論你做錯了什麼,都要找另外一個人來頂缸?”

  “如果不是你非要停下來收集什麼該死的血,我們會跟丟嗎?”哈利反唇相譏。

  “注意你的措辭,波特,可不是我讓你留下來的。”德拉科不可置信地說道。

  哈利憤怒地看了這個不識好歹的傢伙一眼,然後大踏步向黑■■的禁林走去。

  “喂——”馬爾福在後面叫他,哈利決定不予理會,直到他的袖子被扯住。

  “這邊走。”德拉科說。

  “為什麼要走那邊?”哈利顯然不想聽他的。

  “因為現在冒冒失失地往裡面闖純粹就是送死,不如先退回去。”德拉科指著獨角獸的血跡,“我們是跟著這些血跡走到這裡的,也可以跟著它們回到禁林邊緣。”

  哈利很想稱讚一下斯萊特林一年級領袖的智慧,跟著血液的銀光往回走無疑是正確的選擇,他們走過布滿苔蘚的樹樁,穿過淺淺的溪流,直到來到一個岔路口前。

  他們默默盯著地上,一道月光從上面的樹枝間灑下來,照亮了兩條路上的銀藍色的血跡。

  “還記得我們之前是從那條路過來的嗎?”德拉科轉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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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麼樣,他們還是挑了一條路走,而且顯然挑錯了——他們走了將近半個小時,也沒有來到禁林邊緣,反倒是越來越深入森林內部,後來樹木變得極為茂密,小路幾乎走不通了。哈利覺得地上的血跡也越來越密了。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裡的血跡太多了。”德拉科看著一棵樹根上濺著的一大灘銀色的血說,似乎那個可憐的動物曾在附近痛苦地扭動掙扎過。

  哈利緊抿著嘴唇打量四周,透過一棵古老櫟樹糾結纏繞的樹枝,他看到了一個潔白的東西在地上閃閃發光。

  他們一點點地靠近,一副美麗而哀戚的畫面漸漸浮現出來:那竟然是一隻已經死去了的獨角獸,它那修長的腿保持著它摔倒時的姿勢,僵硬地伸直著;鬃毛鋪在漆黑的落葉上,白得就像珍珠,脖頸處卻隱藏在樹林的陰影裡。

  他們又朝它跨近了幾步,同時聽到了一種奇怪的聲音,好像什麼野獸在吮吸獵物的骨髓。這時,風吹散了一片雲,讓月光毫無保留地射下來,他們這才發現,陰影裡匍匐著一個戴兜帽的身影,他正將好像是臉的部位對準那屍體脖頸一側的傷口。

  他正在喝它的血!

  “啊啊啊啊—— !”德拉科發出一聲可怕的尖叫,而哈利也沒有心思去嘲笑他,因為當那戴著兜帽的身影抬起頭看向他時,一陣劇痛穿透他的頭部,這是他以前從未有過的感覺,就好像他的傷疤突然著了火一般。

  德拉科拼命拽著他衣服,令他踉踉蹌蹌地後退,可那速度遠遠趕不上那戴著兜帽的身影逼近的速度。

  “啪”,重重的一拳打在了哈利臉上,使得那本來模糊的視線突然清晰了一些,力量似乎終於回流,重新灌注進他的體內,哈利開始能夠在迷迷糊糊中跟上德拉科奔跑的步伐——那隻冒著冷汗的手緊緊抓著他的手,拖著他飛快地穿過灌木,穿過樹林,然後,一頭撞到了海格身上。

  “怎麼回事,你們跑到哪裡去了?”海格粗聲粗氣地咆哮著,似乎非常生氣。

  “我們發現了獨角獸——”德拉科喘息著說。

  “還有一個戴兜帽的怪人,他在喝獨角獸的血——”哈利補充說,渾身發抖,汗水淋漓。

  “費倫澤,你在這裡看著他們。”海格一臉凝重,轉過身撇下癱倒在地上的兩個人,帶著牙牙向森林深處跑去。

  他們足足過了兩三分鐘才緩過勁來,當他們抬起頭來時,一個馬人正站在他們身邊。他的頭髮是白金色的,長著一副銀鬃馬的身體。

  “你們看到有人在喝獨角獸的血?”他問,湛藍的眼睛像淡淡的藍寶石。

  “沒錯,千真萬確。”哈利點頭,“他為什麼要喝那些血呢?”

  “獨角獸的血可以延續你的生命,即使你已經奄奄一息。”馬人說,“但是你必須為此付出慘重的代價。你為了輓救自己的生命,屠殺了一個純潔的、柔弱無助的生命,所以從它的血碰到你嘴唇的那一刻起,你擁有的將是一條半死不活的生命,一條被詛咒的生命。”

  “所以獨角獸的血非常珍貴,所以我們在魔藥課上只用了它的角和尾巴毛——”德拉科喃喃說。

  “可是,那個亡命徒是誰呢?”哈利大聲說出自己的疑問,“如果一輩子都要受到詛咒,那還不如死掉,對不對?”

  “沒錯,”費倫澤表示贊同,“除非你只是用它拖延你的生命,好讓你能夠喝到另一種東西—— 一種使你完全恢復精力和法術的東西—— 一種使你長生不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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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科連續做了好幾天的惡夢,不斷夢到那個嘴角滴著獨角獸鮮血的兜帽怪物,直到被同寢的布雷司嘲笑,才終於厚著臉皮向自己的教父討要了一些無夢魔藥,理所當然地得到了另一輪嘲笑。

  天氣越來越熱,而更令人心煩的是,期末考試就要來臨。每門課的老師都布置了一大堆作業,而圖書館也是人滿為患。雖然他早在兩個月前就按部就班地開始復習,但還是有一些手忙腳亂。

  他的爸爸媽媽都非常看重他的成績,他可不想令他們失望。

  好在考試終於還是開始了,考場裡熱得難受,老師發給他們專門用於考試的新羽毛筆,都是念了防作弊的咒語的。

  另外還有實際操作的考試。弗立維教授叫他們挨個兒走進教室,看他們能不能使一隻鳳梨跳著踢踏舞走過一張書桌,德拉科私下裡非常喜歡這麼做。

  麥格教授看著他們把一隻老鼠變成一個鼻煙盒,盒子越精美,分數就越高;如果盒子上還留著老鼠的鬍鬚,就要扣分。這對德拉科來說也不算難,他甚至在鼻煙盒上變出了馬爾福家族的族徽——當然在細節上還是稍有欠缺。

  所有年級都考完試後,斯萊特林內部舉行了幾次小型聚會,高年級的學生負責搞來一些黃油啤酒——他們被允許前往霍格莫德村,弄到這些東西再簡單不過了。低年級則負責布置會場,將公共休息室變得更加舒適。

  說是小型聚會,其實就是為了斯萊特林們之間的交際。一年級比較簡單,高年級們總是在攀談中相互試探,明裡暗裡組成同盟或者打壓異己。

  德拉科和幾個相熟家族的高年級斯萊特林象徵地說了幾句,就回到了一年級所在的區域,和布雷司下起了巫師棋,同時漫不經心地打量著四周:雖然沒法討得大多數斯萊特林的喜歡(偏見依舊存在),但來自麻瓜家庭的赫敏看起來適應良好,她正和潘西一起窩在一張柔軟的小沙發裡,一邊笑著一邊喝黃油啤酒,似乎關係不錯;高爾和克拉布仍舊在不停地吃東西;還有幾個男生正在大聲討論著魁地奇。

  真是悠閑啊……

  快樂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上午,成績公布了,他和赫敏分別為斯萊特林贏得了一個一百分和一個五十分——每個年級的前三名可以為所在的學院贏得一定的分數。他們靜靜地等待著,直到記錄學院杯比分的巨大沙漏靜止不動,才爆發出一陣歡呼,今年,斯萊特林就要再次贏得學院杯冠軍了!

  年終宴會的禮堂已經用代表斯萊特林的綠色和銀色裝飾一新,以慶祝他們連續七年贏得了學院杯冠軍。主賓席後面的牆上,掛著一條繪著斯萊特林蛇的巨大橫幅。所有的斯萊特林都穿上他們最好的長袍,統一別上綠色的胸針,興奮地坐在長桌前,在其餘三個學院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中,等待著校長宣布他們的勝利。

  “又是一年過去了!”鄧布利多興高采烈地說,“這是多麼精彩的一年!你們的小腦瓜裡肯定都比過去豐富了一些……前面有整個暑假在等著你們,可以讓你們在下學期開始之前,好好把那些東西消化消化……”

  “現在,據我所知,我們首先必須進行學院杯的頒獎儀式,各學院的具體得分如下:第四名,格蘭芬多,三百一十二分;第三名,赫奇帕奇,三百五十二分;拉文克勞四百二十六分,斯萊特林四百七十二分。”

  斯萊特林的餐桌上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歡呼聲和跺腳聲,德拉科忍不住用高腳酒杯敲打起桌子,這大概是整個學期他做的最最出格的事情了。

  “是啊,是啊,表現不錯。”鄧布利多說,“不過,最近發生的幾件事也必須計算在內。”禮堂裡變得非常安靜,德拉科收斂了笑容,他突然想起爸爸媽媽之前的交談——鄧布利多不喜歡斯萊特林。

  “我還有最後一些分數要分配。第一項—— 羅恩韋斯萊先生……”德拉科猛地轉頭看向格蘭芬多長桌,羅恩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那樣子活像一個被太陽曬於的紅蘿蔔。

  “……他下贏了許多年來霍格沃茨最精彩的一盤棋,我為此獎勵格蘭芬多學院五十分。”

  格蘭芬多們的歡呼聲差點把施了魔法的天花板掀翻了,他們頭頂上的星星似乎也被震得微微顫抖。斯萊特林們目瞪口呆,那個滿臉雀斑的韋斯萊究竟下了什麼棋,值得獎勵他五十分?要知道,考個年級第二名也就值五十分!

  “第二項—— 納威隆巴頓先生。他面對烈火的勇敢值得任何人的嘉許,為此,我要獎勵格蘭芬多學院五十分。”

  格蘭芬多再次欣喜若狂,甚至跑到餐桌旁跳上跳下,當然,他們整整上升了一百分!斯萊特林們則發出憤怒的抗議,而德拉科已經來不及憤怒了,他在心裡默默計算著,沒關係,現在還是我們領先。

  可是——

  “第三項—— 哈利波特!”鄧布利多說,禮堂裡頓時變得格外寂靜。“……他表現出了大無畏的膽量和過人的勇氣,為此,我還要獎勵格蘭芬多學院七十分。”

  格蘭芬多餐桌上爆發出爆炸一般的歡呼,顯然,這些蠢獅子也發現了,現在他們的分數已經超過了斯萊特林。德拉科木然地看著波特和韋斯萊站起來高聲喝彩,女孩子一樣軟弱的納威隆巴頓一邊哭泣一邊大笑。

  “這就意味著,”鄧布利多大聲吼著,“我們需要對這裡的裝飾做一些小小的改變。”他拍了拍手,立刻,那些綠色的懸垂彩帶變成了鮮紅色,銀色的變成了金色;巨大的斯萊特林蛇隱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頭威風凜凜的格蘭芬多獅子。

  德拉科冷漠地看著這一切,最後目光落到斯內普身上——他在同麥格教授握手,臉上強擠出尷尬的笑容。


☆、假期 馬爾福家的下午茶

  德拉科嚴重懷疑鄧布利多是專門挑了這麼個時間來違規給格蘭芬多加分,哪怕再提前一天,斯萊特林的抗議聲就會頂翻霍格沃茨的天棚,可現在,所有人都不得不登上回家的列車,將滿腹的牢騷吐在車廂裡。

  “這不公平,”赫敏氣急敗壞地說,“他可是校長,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虧我還那麼崇拜他!”

  “我們應該聯名寫信給學校董事會。”潘西將黑色的齊耳短發向後一甩,嚴肅地說。

  “校董們不會管這個的,省省吧。”布雷司懶洋洋地撥弄著自己的衣領,似乎事不關己,但德拉科還是從他的神色中讀出了慍怒。

  “我們應該回去和家長商量一下,看看他們有什麼辦法。”德拉科垂著眼睛,他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這時候還是隻能依靠爸爸媽媽幫忙,這種無力感無疑更加重了他的鬱悶。

  “你們已經連續贏得了六屆學院杯冠軍,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包廂門口,一個赫奇帕奇和兩個拉文克勞的學生站在那兒,顯然是路過時聽到了他們之前的對話,並毫不掩飾地表現出對於斯萊特林突然慘敗的幸災樂禍。

  “那不是你們的冠軍,你們當然無所謂。”赫敏說,那頭蓬蓬的頭髮氣得都要炸起來了,“而且格蘭芬多贏得並不正當。”

  “你是在質疑鄧布利多校長偏心?他可是當代最偉大的巫師!”其中一個赫奇帕奇難以置信地說,他有一張和高爾一樣的圓臉,由此判斷,他也和高爾一樣,聰明不到哪裡去,德拉科這麼想著。

  “今天,你們當然能笑得出來,因為鄧布利多動的不是你們的利益。”他平靜地說,“但總會有一天,當你們的利益和格蘭芬多的利益相牴觸時,當你們被作為犧牲品時,你們就笑不出來了。”

  門外三人面面相覷,一個拉文克勞的女生一針見血地說:“可在這之前,斯萊特林一直都是學院杯冠軍,鄧布利多並沒有任何偏向格蘭芬多的舉動。”

  包廂裡一陣沉默,四個小斯萊特林都在思考著怎麼反駁這個事實。

  “那是因為哈利•波特沒有入學。”德拉科突然開口,好像是一下子明白了什麼,“鄧布利多或許偏心格蘭芬多,但他更偏心哈利•波特,這就是波特為什麼能以一個一年級的身份加入魁地奇球隊的原因。”

  “但他確實飛得很好。”

  “規矩就是規矩,如果規矩是用來打破的,那就沒有必要強迫人去遵守它們了。”德拉科嘲諷地勾了勾嘴角,“而鄧布利多好幾次為波特破壞規矩,這足以說明他的偏心。”

  “你覺得鄧布利多給我加分是偏心?”一個聲音突然插了進來,門外的三個人立刻讓出了位置,額頭上帶著閃電的救世主站在那裡,看起來像所有的斯萊特林一樣憤怒。

  “不然呢?”德拉科攤開手,一點兒也不為剛剛的話感到抱歉,“你們無論完成了什麼偉業,都不值那麼多的分數。”

  “我現在就告訴你我們到底做了什麼——我們打敗了伏地魔,”哈利大聲喊道,“你這個白痴,你什麼都不知道!”

  “聽聽你自己都在說些什麼!”德拉科誇張地大笑起來,“我們的救世主還停留在襁褓裡,做著一歲時打敗神秘人的美夢!”

  “我可沒撒謊。”哈利一字一頓地說。

  “我也沒說你撒謊,你不過是在說夢話。”德拉科尖刻地說,引來了幾個女孩子們輕聲的嗤笑,哈利漲紅了臉,捏緊了拳頭。

  這時,列車即將到站的提醒聲響起,打斷了他們的爭吵。

  “下學期,我會和你好好算賬的,馬爾福。”哈利最後留下一句話,揚長而去。

  “恭候大駕。”德拉科“碰”地一聲關上的包廂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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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討厭哈利•波特和鄧布利多!”德拉科朝他的父母大聲宣布。

  “有其父必有其子。”盧修斯•馬爾福似乎對兒子的宣言非常受用,優雅地端起茶杯,輕啜了一口。

  這就是所謂的“夙敵”嗎?聽完兒子的講述,納西莎徹底被打敗了,每當兩個人的關係稍稍前進一步,總會出現變故把那種友好的氛圍打回原形,甚至更糟。

  “如果波特先生真如他所言在霍格沃茨打敗了神秘人,他確實有資格拿到六十分,甚至更高。”納西莎公平地說。

  “媽媽,你怎麼能相信他的鬼話!”德拉科不悅地大喊。

  “雖然僅見過幾面,但我認為哈利不是個會說謊的孩子。”

  “媽媽——”

  “好了,不管怎麼樣,如果大多數人都喜歡哈利•波特和鄧布利多,而你表現得不喜歡,那就是不明智的,明白嗎?”大馬爾福清了清嗓子說。

  “可父親你明明也不喜歡他們!”德拉科抿著嘴唇小小聲說,他不太敢違逆自己的父親。

  “但我從不會在人前表現出來,至少不會明顯地表現出來。”

  “是的,父親,我明白了。”德拉科垂下頭。

  “不過,下學期你倒是不用去看他們的嘴臉了。”大馬爾福高傲地說,德拉科立刻抬起頭,“下學期你要去布斯巴頓,以交換生的身份。”

  “交換生?”德拉科從未聽說過霍格沃茨有交換生。

  “英國的霍格沃茨,法國的布斯巴頓,還有斯堪的納維亞的德姆斯特朗,這是整個歐洲最大的三所魔法學校,之前三所學校之間一直保持著互派交換生學習交流的傳統,後來因為戰爭一度中斷。身為校董之一,我認為是時候重新開啟這項傳統了,所以提交了議案,董事會順利通過,而我們偉大的鄧布利多校長也沒有什麼異議。”

  “那我能去德姆斯特朗嗎?”德拉科興奮地說,“聽說格林德沃就是從那裡出來的,而且那裡只收純血。”

  “我們討論過很多次了,不是嗎?”納西莎鄭重地說,“無論純血還是混血,即使是出自麻瓜家庭,也……”

  “……也是魔法界的一員。”德拉科不耐煩地拉長語調接上去,“我一直記得,媽媽。”

  納西莎嘆了口氣,為兒子的茶杯裡加了點飲料:“小龍,你必須去布斯巴頓,這個決定不是因為我或是你父親,而是為了馬爾福家族。”

  德拉科立刻板起了臉,做出一副洗耳恭聽、隨時待命的模樣,“是的,母親,家族需要我怎麼做?”

  每當這個時候,納西莎心裡都有些難過,自己小小的兒子本應當獲得最好、最無憂無慮的生活,但現實卻是,她必須讓他更快地長大。

  “現在,馬爾福家族正處於一個轉折點,”盧修斯•馬爾福放下茶杯,正直了身體說,“整個英國魔法界純血貴族的勢力衰弱,馬爾福家族的部分生意也已經開始縮水,而且,我和你母親都認為,不久的將來,英國魔法界還會有一場戰爭,所以,我們決定轉移馬爾福家族的產業。”

  “去法國?”德拉科機敏地問。

  “對,去法國。”盧修斯與納西莎相視微笑,他們都對有這樣一個兒子而感到欣慰。“這並不容易,好在我們從十年前就已經開始這麼做了。”

  “十年前?也就是在我剛出生沒多久——”德拉科不明白,究竟是什麼促使父母做出了這麼重大的決定,在他眼中,英國魔法界一片安寧,而身為一個馬爾福,無論走到那裡也都能受到應得的尊重,當然,在那些泥巴種和混血眼裡除外。

  “那時我陷入了一場官司,不得不花大價錢脫身,”盧修斯解釋,“從那之後,我們決定將家族生意擴展到國外,有備無患。而現在,我們決定將重心整體轉向法國。”

  “可是法國當地的貴族勢力並不小,我們一定會受到排擠,為什麼不找一個不太發達的小國家?那些地方比較容易滲透。”德拉科皺著眉分析。

  “德拉科,一個手腕高明的貴族不能僅僅看到眼前的一點,”盧修斯沉聲說,這是一個很好的教育兒子的機會,他當然不會放過,“當英國魔法界一片混亂時,或者混亂過後,馬爾福家族的巨大財富都會成為被覬覦的對象,無論哪一方獲勝,當權者都會以各種藉口蠶食我們的財產。”

  “所以,如果我們把財產轉移到小國,當有些龐大勢力找上門時,那裡的魔法部必將屈服於壓力,將本來屬於馬爾福家族的東西獻出去。”德拉科若有所思。

  “完全正確,”納西莎咽下了最後一口蛋糕後,贊同地說,“而將財產轉移到法國,則能最大限度地保留下來,當然也免不了上交一筆可觀的‘保護費’。”

  “那我們為什麼不現在就走?直截了當地離開英國,搬去法國。”德拉科問。

  夫婦二人再次對視一眼,因為黑魔標記,他們在心裡說。“因為我們還需要時間。”大馬爾福回答,忍不住撫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臂。

  納西莎見狀,立即將手輕輕搭在了丈夫的手上,並繼續接著說道:“在完成轉移之前,我們還不能搬去法國,畢竟我們在英國還可以被稱為合作夥伴,而到了法國,就成了競爭對手,這會給我的計劃帶來太多的壓力。”

  “那麼,我這次去布斯巴頓,需要做的就是交好那些法國貴族,對嗎?”

  “是的,但你要記住,馬爾福永遠不需要放下身段,”盧修斯高傲地昂起頭,“將你的能力展示給他們看,他們必將臣服。”

  納西莎在心裡暗暗嘆氣,丈夫永遠是這樣的中二。不過,他們也確實沒打算給兒子施加太多的壓力,只需要透過孩子們之間的交際,給法國的純血貴族們傳遞一個馬爾福家族的正面印象即可。這次要德拉科去法國做交換生,更多是為了給他以後打基礎,畢竟下一代馬爾福家族的家主很可能要在法國主持家族產業了。

  “我給你安排了一個法語老師,雖然你用法語進行日常交流已經很流利了,但有些地方還需要加強,尤其是在法國的習俗和貴族禮儀方面。”納西莎微笑著看著自己的兒子。

  “是的,母親,我會認真學習。”

  “此外,我和你母親對你這學期在霍格沃茨的表現很滿意,這是我們的獎勵。”盧修斯遞給兒子一袋滿滿的金加隆,“或許你也可以嘗試自己在法國開一家糖果店,順便說一句,你在對角巷開的那家經營的還算不錯。”


☆、假期 翻倒巷

  “父親,我什麼時候才能擁有那個掛墜盒?”德拉科推開博金-博克的店門,回頭跟走在自己身後的大馬爾福說。

  “你媽媽說不行那就永遠不行,而且要記住,不能對任何人說起你見過那東西,明白嗎?” 後者穿過店堂,懶洋洋地看了一眼陳列的物品,並搖響了櫃檯上的鈴鐺,然後轉身警告自己的兒子:“注意點兒,什麼都別碰,德拉科。”

  德拉科點點頭,他當然知道,身為一個未成年巫師,亂碰一切未知的魔法物品都是不明智的,這種行為不僅不得體,甚至還可能要命。不過,他還是對櫃檯上擺著各種各樣的人骨產生了一些興趣,他一邊盯著那東西上下打量,一邊說:“我以為你要給我買件禮物呢。”

  “我是說要給你買一把比賽用的掃帚。”大馬爾福用手指叩著櫃檯說,“布斯巴頓也有魁地奇隊,聽說賽事相當激烈。”

  德拉科掛上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隨即輕輕乾嘆了口氣:“可惜我今年不能參加斯萊特林學院隊,不然倒是可以瞧見哈利•波特騎著光輪2000被我超越的蠢樣子。鄧布利多竟然特許他代表格蘭芬多學院比賽!?他根本就不配,不過是因為他有些名氣……因為他額頭上有一個愚蠢的傷疤……”

  “你已經跟我和你媽媽講了至少有十遍了,”大馬爾福看了兒子一眼,制止他再說下去,“現在,我要再提醒你一次,當多數人都把哈利•波特看成是趕跑了魔頭的英雄時,你表現出不喜歡他是不明智的—— 啊,博金先生。”

  一個躬腰駝背的男人出現在櫃檯後面,用手向後捋著油光光的頭髮。

  “親愛的馬爾福先生,再次見到您真是讓人愉快。”博金先生用和他的頭髮一樣油滑的腔調說道,“非常榮幸——還有馬爾福少爺——歡迎光臨。我能為您做些什麼?我一定要給您看看,今天剛進的,價錢非常公道——”

  “我今天不買東西,博金先生,我是來賣東西的。”盧修斯說,意料之中地看見博金先生臉上的笑容稍稍減少了一些。

  “你想必聽說了,部裡加緊了抄查。”他邊說著,邊從衣服內側的口袋裡摸出一卷羊皮紙,展開給博金看。“我家裡有一些可能給我造成不便的東西……”

  博金先生戴上一副夾鼻眼鏡,低頭看著清單。“想來部裡不會去打攪您的吧,先生——”他說,據德拉科觀察,看過清單後,博金先生的興趣似乎大了不少。

  “目前還沒有來過。馬爾福的名字還有一點威望,可是部裡越來越好管閒事了,據說要出台一部新的《麻瓜保護法》—— 一定是亞瑟.韋斯萊在背後搞鬼,他最喜歡麻瓜——”盧修斯撇了撇嘴,很是不屑。

  “巫師血統真是越來越不值錢了。”博金先生用他那油滑的腔調嘆息著說。

  “我不這樣認為。”盧修斯冷冰冰地說,可德拉科聽得出自己的父親此刻非常生氣。

  “我也不,先生。”博金先生深鞠一躬說,真是個很會見風使陀的人。

  “也許我們可以接著看我的單子了吧。”盧修斯開始不耐煩了,“我的時間不多,博金,今天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辦。”

  他們開始討價還價,德拉科隨心所欲地觀看店裡出售的物品,當他走到牆角時,被那個不起眼黑色櫃子上繁複的花紋吸引,可就在他走到近處想要好好看個清楚時,門輕輕響了起來,納西莎走進了店裡。

  “媽媽。”德拉科轉身迎向自己的母親,納西莎卻突然抽出了魔杖,對準了他身後的那個櫃子。

  “誰在那裡?出來!”她低聲說,盧修斯和博金先生也抽出了魔杖,同樣這樣做的還有德拉科。

  櫃門慢慢被打開,一個滿身煤灰的身影小心翼翼地爬了出來。

  “哈利•波特?”德拉科不可置信地叫了一聲,“你怎麼會在這裡?”

  哈利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麼,卻不知怎麼被絆了一跤,摔在地上,同時咳出了一嘴的煙灰。

  納西莎嘆了口氣,走上去把哈利拉起來,對他使用了一個潔淨咒,好歹將人弄得能看了。

  “謝謝,馬爾福夫人。”哈利尷尬地道了謝,滿臉通紅,說實在的,他此刻最不想遇到的人就是德拉科•馬爾福。啊,他真的不想讓他看到自己迷了路,滿身煤灰,戴著破眼鏡的狼狽樣子。可誰叫他在納西莎進來時激動得撞了一下櫃門呢?

  “不客氣,還未向你介紹,這位是盧修斯•馬爾福,我的丈夫。”納西莎甜蜜地一笑,對哈利說。

  “你好,馬爾福先生。”哈利努力把破眼鏡摁在眼睛上,試圖將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看清楚。

  “在用飛路粉時走錯路了?”盧修斯拖長著音調說,雖然看不見相貌和表情,但僅憑語調,哈利就暗暗斷定他就是小馬爾福的放大版。

  “這樣可不行。”納西莎伸手將哈利的破眼鏡摘下來,隨手遞給了自家兒子,“德拉科,把它修好。”

  哈利不用眼睛看也知道馬爾福非常不情願,可他還是對自己的眼鏡施了一個咒。當它回到哈利手中時,已經是全新的了,而且款式似乎也時尚了不少。

  “謝謝。”哈利不想在納西莎面前表現得太失禮,所以還是決定向馬爾福道歉,倒也得到了一聲別彆扭扭的“不客氣”。

  “你本來是想去哪兒,哈利?”納西莎問,顯然,翻倒巷絕不會是一個單身小巫師的目的地。“是對角巷嗎?”

  “是的,馬爾福夫人,我想我在用飛路粉時喊錯了名字。”哈利回答,“我要去買二年級用的東西。”

  “德拉科也要去一趟對角巷,不如和我們一起吧。”納西莎笑著說,接著轉頭向自己的丈夫:“親愛的,事情辦好了嗎?”

  “好了。”大馬爾福點點頭,“再見,博金先生,明天我在家中等你來拿貨。”

  四人出了博金-博克,沿著門外那條暗乎乎的小巷走著,兩旁似乎全是黑魔法的店鋪,哈利甚至看見對面一家的櫥窗裡陰森森地陳列著一些萎縮的人頭。隔著兩家門面,一個大籠子裡黑壓壓地爬滿巨大的黑蜘蛛,這讓哈利忍不住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怎麼?害怕了,疤頭?”他們路過一個陰暗的門洞時,德拉科嘲笑他說。

  “當然沒有,”哈利急忙否認,“我只是在想要買的新書。”

  “《與食屍鬼同游》?還是《與母夜叉一起度假》?那你確實應該發抖。”德拉科聳聳肩,“而且你最好祈禱新來的黑魔法防禦術課老師是吉德羅•洛哈特的崇拜者。”

  “什麼?”哈利沒怎麼聽明白。

  “我讀過那本《與吸血鬼同船旅行》,簡直糟透了,根本就是胡編亂造,要是吉德羅•洛哈特本人來給你們上課,那將是一場與奇洛並駕齊驅的噩夢。”

  “你們?”哈利敏銳地察覺到德拉科話語中的問題,“難道你這學期——”

  “你的手怎麼了?”德拉科突然問,並指了指哈利露出來的手腕,上面有四道紫青色的印子。

  “剛剛在店裡被只骷髏手抓到的。”哈利甩了甩手腕,回答。

  “有什麼感覺嗎?”德拉科皺起眉,那是一家黑魔法物品專營店,擺放著的每一樣東西都很危險,有時甚至很致命。

  哈利卻搖搖頭:“一開始有點兒疼,現在沒什麼了。”心裡有一點暖洋洋的,好像趁弗農姨夫他們不在家時偷喝珍藏版紅酒後的感覺。

  “你這個白痴!”德拉科惡狠狠地說,然後朝走在前面的納西莎大聲喊了一句“媽媽”。

  “怎麼了,親愛的?”納西莎停下腳步轉過身,盧修斯也轉過來,一臉不耐煩。

  “德拉科,我記得跟你說過好多次,在外面不要這樣大喊大叫。”鉑金貴族說。

  “是的,父親。”德拉科認真回答,哈利從沒見過他這麼老實的樣子,“不過哈利的手被什麼不太好的東西抓傷了。”

  納西莎小心抬起哈利的手,仔細地檢查了一下。

  “應該沒什麼大問題,不過還是去醫院看看比較好。”她這樣總結說,“我可以去掉那些痕跡,但這麼做倒是不利於專業的醫生做檢查。”

  而就在這時——

  “哈利!你在這裡幹什麼!”

  哈利驚了一跳,只見海格正大步向他們走來,甲蟲般黑亮的眼睛在大鬍子上面炯炯放光。

  “海格!”哈利高興地喊道,“我迷路了……飛路粉……馬爾福太太正準備送我回對角巷……”

  “哦,那麼謝了。”海格粗聲粗氣地對馬爾福一家毫無誠意地道了謝,然後揪住哈利的後脖頸把他拉了過去,“我這就把他帶走了,沒問題吧?”

  “當然,那麼——再見了,哈利!”納西莎笑咪咪地說。

  哈利只來得及和他們說了句“再見”,就被那個魁梧的狩獵場看守半夾著,消失在曲曲折折的小巷之中。

  “真是粗魯。”大馬爾福皺了皺眉,“我永遠也想不明白,鄧布利多為什麼總喜歡收集一些骯髒的東西在身邊?”

  “這也是一種美德,永遠認為人會朝著好的方向轉變。當然,或許他只是善於並勇於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即使半巨人也是如此。”納西莎笑了笑,“不過,這對於我們而言可是件好事,不是嗎?親愛的……”


☆、二年級 布斯巴頓

  假期總是過得飛快,當德拉科好不容易從高強度的法國語言文化教學中解脫出來,又不得不在法國西部的一個足球場裡,和自己親愛的媽媽道別。

  “我走了,媽媽。”男孩不捨地說,僅僅一年時間,他就長高了不少,已經到了納西莎的下巴。

  “照顧好自己,我們聖誕節時會去看你的。”納西莎朝心愛的獨子揮了揮手,看著他轉頭登上一架龐大的、冰藍色的馬車,車前十二匹有翼的金馬正閒閒地甩動著鬃毛,等待著出發的指令。

  布斯巴頓沒有九又四分之三車站,而是在法國的東西南北設了四個站點,約定的時間一到,就會有飛馬拉的馬車停在那些站點,載著學生們飛往布斯巴頓所在的位置。

  當德拉科隔著馬車的車窗最後一次向納西莎揮手後,那些如大象那樣大的飛馬便展開巨大的羽翼,呼嘯著朝天空飛去,

  馬車在空中行駛得非常平穩,德拉科看了一會兒窗外,就轉頭裝作無意地打量起馬車裡的人來。

  車裡的人有大有小,且不都相互認識,偶爾有幾個湊成一團輕聲細語地說話,但大多數都安靜地各做各事。其中,一個男生引起了德拉科的注意。

  他不算十分高大,但肌肉結實,與法國男人或頎長或矮小的身材大不相同,穿著一身暗紅色的衣服,領子上縫了一圈貂毛。德拉科暗自判斷他應該是來自德姆斯特朗魔法學校的交換生,因為聽說那所魔法學校位處寒帶,常年冷風呼嘯,大雪紛揚。

  馬車飛了大概有三四個小時,終於開始慢慢下降,一座巨大的城堡也由小漸大地展現在德拉科延期那。

  布斯巴頓魔法學校坐落在一片平坦的平原中,是一座極具法式建築特點的城堡,不同於霍格沃茨的凝重莊嚴,而是帶有清新、亮麗的明快風情。四周河道環繞,背靠森林,面倚巨大的花園和清澈的湖水,整個城堡仿佛由水晶雕成般在午後的陽光下閃閃發光。

  馬車很快降落在城堡前寬廣的草場上,學生們依次順著疊梯下車,而正當德拉科踩著柔軟的草地打量這所陌生的學校時,一個身材頎長的高年級男生走到他跟前。

  “午安,泥是德拉科•馬爾福嗎?”那人用發音不太標準的英語問,他已經換上了布斯巴頓的淺藍色校服長袍,卷曲的淡金色頭髮低低地在腦後扎了個馬尾。

  “午安,我是德拉科•馬爾福,來自霍格沃茨的二年級交換生。”德拉科用流利的法語回答,這一句話他練習了很多次。

  “埃裡克•德•奧利維拉,你的引導者,我會幫助你快速熟悉這裡的環境。” 埃裡克露出一個可親的笑容,以及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謝天謝地,你的法語不錯,這樣我們之間的交流會順暢許多。”

  “謝謝誇獎,看來我在布斯巴頓有很多需要學習。”德拉科微笑著回答,名字與姓氏中間的“德”字表明眼前的這位奧利維拉先生是一位貴族。

  “來吧,我帶你參觀一下城堡。” 埃裡克朝德拉科微微點點頭,便向城堡走去,德拉科則走在了他旁邊,穿著各色服飾的學生從他們身邊經過,不時有人停下來和埃裡克打招呼。

  “中間是正方形的主堡,禮堂、教室和校長辦公室都在這裡;主堡的兩側有四個圓錐形的巨大角樓,東翼是男生宿舍和男性教師的辦公室,西翼則是女生宿舍和女性教師的辦公室。” 埃裡克指著不遠處的城堡說。

  “這可真不錯。”德拉科之前做了一些功課,知道布斯巴頓並不分學院,只有年級不同。“宿舍幾人一間?”

  “兩人一間,條件優越。” 埃裡克說,“不知道你習不習慣吃法國菜?”

  “我喜歡魚子醬和舒芙蕾奶酪。”德拉科微笑著說,“斯特拉斯堡鵝肝也很不錯。”

  “帝王的享受。”埃裡克評價到,接著他們繞過城堡前的圓形噴泉和一旁正在彈奏豎琴的繆斯雕像,跨入了布斯巴頓的城堡。

  大堂寬敞而明亮,地面上鋪滿了精緻的乳白色瓷磚,頂棚用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裝飾,這讓德拉科不由得想起了霍格沃茨閃爍的星空。

  “我們先去參觀教室,走這邊。”

  他們順著螺旋式的樓梯一層一層參觀,德拉科發現布斯巴頓的課程安排與霍格沃茨其實非常相像,不過,這裡的固定教室並不都用來教學,還有些是社團活動專用的。

  “布斯巴頓有很多社團,魁地奇社、巫師棋社,還有格鬥俱樂部,阿爾貝合唱團等等,” 埃裡克指了指一間教室門上懸掛著的小牌子,德拉科發現上面寫著“蘇美爾占星社”幾個字。“明天他們會到城堡前的草場那裡招新,有興趣的話可以去看看。”

  在參觀魔咒課教室時,他們遇見了熟人。

  “那是芙蓉•德拉庫爾,”埃裡克輕聲說,興致盎然,“布斯巴頓的女神,現在在讀五年級。”

  德拉科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不遠處那個窈窕的身影,她有一頭長長的瀑布似的銀亮頭髮,直垂腰際。

  “嘿!芙蓉!” 埃裡克招呼,那姑娘應聲轉過身來,她確實很漂亮,白皙的臉頰上還有兩個小小的笑窩,一雙湛藍色的眼睛明媚動人。而這時,一直站在她身邊的低年級女生也轉過身,那是——

  “盧娜•洛夫古德。”德拉科和埃裡克一起走上前,向大小兩位女士問好。

  “這位也是來自霍格沃茨的交換生?真是個英俊的小夥子。”芙蓉笑著對德拉科眨了眨眼睛。“我想你一定會在這裡度過一個愉快的學期。”

  “德拉科•馬爾福,很榮幸見到你,布斯巴頓的女神閣下。”德拉科欠身回答,逗得芙蓉•德拉庫爾咯咯地笑起來。

  “你好啊,德拉科。” 盧娜•洛夫古德,用一種飄渺的、好像剛剛睡醒的聲音同德拉科打招呼,德拉科友好地微笑著,盡量不去看她雜草一樣亂糟糟的長髮。梅林啊,霍格沃茨為什麼要選她做交換生,這個行事總是恍恍惚惚、古裡古怪的女生一定會給英國魔法界丟臉的!

  四人結伴完成了主堡部分的參觀,然後分別前往男女宿舍。

  “霍格沃茨大概不會有這麼美的女生吧,”埃裡克得意地說,德拉科點頭,事實確實如此,不過他不太喜歡那個芙蓉•德拉庫爾,雖然說美人總是有特權,但她實在有點兒太高傲了。

  “不過她的血統可不怎麼幹淨。” 埃裡克繼續說,“她奶奶是個媚娃。”

  “媚娃?原來如此。”德拉科皺眉,那是一種平時看起來美麗動人,發怒時會變出尖銳鳥嘴和有鱗的醜陋翅膀的生物,過去,貴族們只會將它們作為玩物豢養,而不是和它們結婚生孩子。

  真是純血的恥辱。

  “到了,這就是你的宿舍。”埃裡克指著一扇雕花門說,“揮動魔杖在門上做個記號,整學期只要你站在這扇門前,它就會自動打開。”

  這倒是比對霍格沃茨的畫像說口令要方便得多,德拉科想著,舉起魔杖朝門一揮,一隻小小的挪威龍就顯現在門的一角,它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朝德拉科甩了甩尾巴。接著,門就開了。

  房間很大,兩張漂亮的櫻桃木大床一左一右擺放著,深藍色的床帳低垂。靠近門有一間共用的洗漱室,裡面擺放著一個大大的浴缸。

  “我現在要走了,”埃裡克最後對德拉科說,“整個下午都是整理宿舍的時間,晚宴時,敬愛的奧利姆•馬克西姆校長會向全體師生介紹新來的一年級學生和交換生,我們那時再見。”

  “感謝你的陪伴,晚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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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德拉科打理好自己的東西,正倚在牛眼窗旁看外面的景色時,一個男孩跌跌撞撞地進了門,然後被放在地上的行李箱狠狠地絆了一下,撲倒在地上。

  “對不起——不好意思——”那個男孩掙扎著撐起上半身,朝德拉科連連道歉,而後者根本弄不明白他究竟在為了什麼道歉,只好走上去幫助他從地上爬起來。

  “你好,我是德拉科•馬爾福,來自霍格沃茨的交換生,你是我的室友?”等男孩好不容易站穩後,德拉科便自我介紹說。

  “啊,你好,我叫路易•杜蘭德,我——剛剛撞了你的箱子?實在抱歉。”路易抬頭看了德拉科一眼,又飛快地垂下眼瞼,但德拉科已經看清楚了,他有一雙寶石般的綠眼睛,這讓他不由得想起了另外一雙眼睛……

  “沒關係,”德拉科微笑著對金髮碧眼的新室友說,“因為那不是我的行李箱,而是你的。”

  “啊啊?是嗎,那太好了!我的意思是——見到你很高興——”路易前言不搭後語地說,德拉科嚴重懷疑他的智商是不是有問題,畢竟像路易這樣的美少年在任何地方都非常吃香(德拉科本人就頗多受益於自己的相貌),會養成這種畏畏縮縮的性格實在是匪夷所思,況且他還姓“杜蘭德”,那是法國魔法界有名的經商世家(雖然並非貴族),也是馬爾福家族在法國主要的合作夥伴。

  只要這個小東西不是扮豬吃虎,一個下午的時候就足夠了。德拉科心裡盤算著。

  不出所料,晚宴時,單純的路易顯然已經將德拉科視為了摯友。

  “霍格沃茨的校服是什麼樣的?”當他們在擺著金盤子和水晶杯的長桌前坐下時,路易悄悄問。

  “黑色的袍子,不同學院會有不同顏色的領帶,以作區分。”德拉科漫不經心地回答,同時也發現有不少目光落在自己和路易身上,其中有一些似乎不懷好意。

  “喲,長毛兔,這學期怎麼把你的毛給剪了啊?”一個高年級男生路過二年級長桌時,突然停了下來,無禮地伸手揉弄著路易的金髮。

  “我才不是長毛兔!”路易一邊躲避著那隻討厭的手,一邊氣鼓鼓地說,可綿軟的語氣沒有半點兒威懾力。

  “是嗎?讓我摸摸你的兔子尾巴還在不在?”另一個高年級男生也湊了過來,伸手摸了路易的屁股一把。

  “你們——”路易雙手死死遮著自己的屁股,眼淚汪汪地怒視著他們,德拉科終於明白自己的室友為什麼會那樣懦弱了——快要哭出來的路易真的非常非常漂亮,而他根本不知道怎麼反抗的樣子又讓人更加想要欺負他。

  “怎麼?又在欺負我們可愛的小卷心菜,當心杜蘭德收拾你們。”又有兩個男生走了過來,其中一個嬉皮笑臉地插嘴說,但沒有人理會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另外那個面容冷峻嚴肅的男生身上。

  從長相上判斷,他不怎麼像是法國人,坦白說,德拉科認為這個國家人的五官搭配不甚合理,常有向中間集中的不良趨勢,鼻翼兩側又總是太寬,顯得有點兒奇怪。但這個男生卻有一個非常周正的鼻子和德國人一樣流暢的面部曲線——此外,他還有一頭和路易一樣耀眼的金髮,以及一雙碧綠色的眼睛。

  高年級男生輕蔑地瞟了路易一眼,好像在看什麼不幹淨的東西,接著掃視四周,高聲說道:“校長要到了,馬上入座。”然後,他輕輕彈了彈長袍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塵,大步朝六年級的長桌走了過去,其餘聚在路易身邊的人也一哄而散,忙不迭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那是你哥哥?”德拉科難以置信地問,他做過功課,杜蘭德家有兩個男孩,大的那個今年上七年級,既要畢業了。如果那個冷臉的傢伙就是路易的哥哥,他為什麼會表現得一點兒不在乎他的弟弟被人欺負?

  路易垂下頭,長長的睫毛變得濕漉漉的,“是我哥哥,可他總嫌棄我沒用,在學校裡都不怎麼跟我說話。”

  這時,洪亮的鐘聲突然響起,禮堂裡立即安靜下來,路易也快速閉上了嘴巴。而當鐘敲響最後一下時,一個高大的女人踏進了禮堂,她就是布斯巴頓的現任校長——奧利姆•馬克西姆女士。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個人比較喜歡盧娜,所以擅自給她升了一個年級

哦這樣的話戲份能多一點兒


☆、二年級 十字軍團

  所有布斯巴頓的學生都站起身來,以示對校長的尊重,德拉科也站起來,同時仔細打量這位與鄧布利多截然不同的女校長。

  不得不說,德拉科短短的十二年光陰中從未見過這麼高大的女人——簡直和霍格沃茨的獵場看守有得一拼。她威嚴地走上台階,站在校長講話的台子前,環視著下面的學生。巨大的水晶吊燈散髮著柔和的光芒,顯現出她光滑的皮膚,黑而大的眼睛和高聳的鼻梁,金棕色的頭髮往後梳成一個優雅的圓髻,精美耀眼蛋白石在她脖子上閃閃發亮。

  她雖然大的有點兒過分,但不失為一位優雅的美麗女士。

  馬克西姆校長示意所有人就坐,稍稍清了清嗓子,高聲說道:“在座的所有人,你們好,我在這裡衷心歡迎所有回到布斯巴頓以及即將加入布斯巴頓的學生。希望你們今年能在布斯巴頓學到更多,豐富你們的人生閱歷。”

  台下一片安靜,所有人都認認真真地聽著。

  “接下來,我將向你們介紹我們的一年級新生,和來自霍格沃茨以及德姆斯特朗的交換生們。他們將在這一學期成為你們的朋友,共同分享布斯巴頓的一切。下面,我點到名字的學生請起立——艾瑪•阿爾斯通——”

  布斯巴頓的一年級新生一個個起立,向所有人鞠躬,然後重新就坐,德拉科驚訝地發現,這些一年級每個都長得非常周正,而當其中幾個特別漂亮可愛的站起來鞠躬時,獲得的掌聲就尤其多,這令他不禁開始懷疑布斯巴頓招生的標準究——如果說霍格沃茨會給所有11歲英國會魔法的小孩送出入學通知,德姆斯特朗只收純血統的巫師,那麼布斯巴頓很可能只招收長得好看的學生,當然他或她必須懂魔法。

  今年霍格沃茨來布斯巴頓做交換的學生並不多,二年級只有自己和盧娜兩個,還有一個拉文克勞的三年級和兩個四年級,而德拉科在馬車上見過的那個男生果然是來自德姆斯特朗的交管生,名叫威克多爾•克魯姆。

  晚宴終於結束,德拉科精疲力竭地回到了寢室,胃裡裝滿了白汁燴小牛肉和聖雅克扇貝,他平靜地看了一小會兒書,和路易互道了晚安,最後鑽進綠色的絲綢絨被子裡(它們在第一天就被他運用魔法改換了顏色),很快就睡著了。

  早餐有法式松餅和圓麵包,德拉科私下裡非常喜歡,而餐桌上關於社團招新的話題也引起了他的興趣。

  “去年你參加了什麼社團?”他喝了一小口牛奶,問路易。他討厭牛奶,但媽媽說這會讓他長得更高,這話顯然是至理名言,因為到現在為止,他幾乎是同年級裡最高的人。

  “合唱團。”路易說,語氣蔫蔫的。德拉科簡直想不通他為什麼突然又這麼低落。

  “聽說今天布斯巴頓的社團會進行招新,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德拉科向自己的室友發出邀請。

  “不了,我想我更願意回寢室呆著。”路易低下頭,整個人脆弱得好像一碰就要碎掉了。

  德拉科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開始慢慢享受自己的早飯,等到他放下餐刀時,二年級的長桌已經幾乎空了。他輕輕拭了拭乾淨的嘴角,站起身離開了餐廳,往城堡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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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斯巴頓的社團很多,但城堡前的草場也很大,即使整個學校的學生傾巢而出,也不會顯得太過擁擠。

  德拉科悠閒地走過一個又一個社團的攤位,耳邊不時傳來各色各樣的宣講聲,讓他不禁聯想起對角巷裡商戶的叫賣:

  “想預知未來嗎?想躲避厄運嗎?想知道自己的另一半是男是女嗎?請加入水晶占卜社,在這裡,你想知道的一切都會有準確的答案——”

  “那是一個神秘的種族,那是一個優雅的種族,那是一個永遠不會被人遺忘的種族,精靈研究社,期待與你共同探秘精靈的悠長歷史——”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更多吸引人眼球的方式。

  比如古希臘戲劇社的招新布告前,“美狄亞”正手持利劍,一臉苦大仇深地刺向她和伊阿宋所生的孩子們。周圍的觀眾發出一陣又一陣的驚呼。

  再比如女子豎琴社,梅林啊,讓三位金髮美女在場地上彈奏豎琴只能吸引絕大部分男生和一小部分女生,她們真的能通過這種手段成功招攬到新人嗎?

  顯然,這些社團都不是德拉科的心頭所好,雖然他確實對其中的幾個有點兒感興趣,但由於時間和精力有限,他暫時只打算加入一個社團——魁地奇球隊。

  所有魁地奇球隊的招新攤位都被安排在了同一個區域,方便學生們貨比三家,真是貼心無比。

  德拉科的出現引起了好幾支隊伍的注意,但他只是飛快地掃過懸浮在空中的各種標語,鎖定了自己想要參加的隊伍——十字軍團。

  十字軍魁地奇隊歷史悠久,戰績輝煌,能人輩出,曾連續三屆共七次捧得布斯巴頓魁地奇杯,但這並不是德拉科選擇它的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它的現任隊長——羅蘭•杜蘭德,在他這次法國之行中,杜蘭德家族排在需要交好的家族列表的第一位,他本以為在幸運之神眷顧之下,僅搞好與室友路易•杜蘭德的關係就算順利完成任務,可現在看來,他那冷漠的哥哥才是關鍵。

  填完申請表,德拉科被告知下午前往1號魁地奇球場接受測試。

  “你申請加入十字軍團?”路易吃驚地放下手裡厚厚的魔藥學典籍,羞澀和內向賦予了他另一種天分,這令德拉科在心裡稍稍讚賞了一下。

  “我喜歡魁地奇。”此時,他已經脫掉了藍色校服,換上一件墨綠色的長袍,倒在了躺椅上。

  “可問題是,全校所有的男生都想加入十字軍團,競爭會非常激烈。”

  “不,路易,不是這樣的,還有一部分女生也想加入十字軍團。”德拉科一本正經地反駁。

  “德拉科,我想——你應該做好心理準備。”路易小心翼翼地說,“或者同時申請多個球隊會比較保險,如果你非常喜歡魁地奇的話。不少人都這麼做了。”

  “別擔心,我讀過布斯巴頓魁地奇杯的規則,每個球隊都必須派至少一名低年級(一至三年級)球員上場,這就意味著,他們需要我。”德拉科微微揚起他的脖子。

  “既然你堅持——祝你好運。”路易嘆了口氣,繼續埋頭進魔藥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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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當德拉科到達1號球場時,已經有人正在接受測驗——一隻黑色發亮的游走球正追在一個男生的屁股後面,那個男生緊緊抓著自己的掃帚,上下翻飛地躲避著。

  真是簡單粗暴,不過非常有效,德拉科在心裡評價著。而五十秒後,那個男生被重重地從掃帚上打了下來。

  “魯克斯!過來幫忙把人抬到校醫院——好了,我們繼續。下一個,德拉科•馬爾福——”

  德拉科走上前。

  “光輪2001?光輪的最新型號——”十字軍團的隊長羅蘭•杜蘭德眼神遊走在他手中那把嶄新的光輪上,冷峻的臉上顯現出一絲笑容,當然,這笑容是針對掃帚而不是德拉科的,“希望你能飛得和你的掃帚一樣好。”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申請表。“好了,霍格沃茨男孩兒,我們的測試現在開始。”

  所謂的測試很簡單,就是一個高年級男生掏出一些普通的球扔向空中,讓德拉科去接。對此,德拉科游刃有餘,百發百中,一個球都沒有漏過。

  “不錯。”羅蘭臉上依舊毫無表情,“等一下我們會集體投票,明天下正式通知,希望最後你能留下來。”

  “我也這麼想,”德拉科和他握了握手,“不過我很想知道,為什麼我的測試內容和別人不一樣?”

  “這個——”羅蘭聳了聳肩,“因為你是二年級,我們不能針對剛入門的學員搞那麼危險的測試。”

  “如果我主動申請呢?事實上,我對你們的游走球測驗很感興趣。”

  羅蘭一挑眉,“當然沒問題,只要你在掃帚上堅持五分鐘就算通過。”

  他打開裝有游走球的箱子,示意德拉科開始,後者輕輕點了點頭,跨上掃帚,雙腳一蹬快速升到了空中。

  幾乎在同一刻,羅蘭鬆開了束縛游走球的皮帶,而他身邊的一個高壯男生揮舞著一根粗木棒,眼疾手快地將迅速竄出的游走球擊打向德拉科所在的方向。

  游走球呼嘯地朝德拉科撲來,德拉科則像流星一樣劃了出去,伴隨著身後游走球帶起的呼呼風聲,忽而拐彎,忽而上升,忽而下墜,忽而旋轉。

  “兩分鐘——”地面上,羅蘭大聲喊道。而天空中,德拉科又輕巧地轉了個彎,接著調頭朝相反的方向急速飛去,游走球緊追不捨。

  “三分鐘——”游走球徑直向德拉科的臉上打過來,後者在被撞塌鼻梁之前側頭閃開,同時加速向右側方飛去,引起了一陣女生的尖叫。

  “四分鐘——”德拉科精心打理的頭髮已經被汗水打濕,有幾綹貼在了臉上,他懷疑自己下一刻就會被狠狠地打中砸到地上,因為好幾次他都是憑運氣躲過去的。

  “四分鐘三十秒——”德拉科又躲過了游走球的另一輪進攻,或許他的志向會因為這場測試從當一個找球手變成做一名擊球手,像跟屁蟲一樣追在自己後面的這東西實在太討厭了。

  “時間到!”羅蘭宣布,並掏出了自己的魔杖朝那隻瘋狂的游走球一指,一道金色的網從魔杖前端噴出,將游走球牢牢地束縛住。

  德拉科大口地喘息了幾下,理了理自己的頭髮,而後慢慢地降落回地面,裝作若無其事地跳下了掃帚。

  “精彩。”羅蘭•杜蘭德走過來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看起來熱情多了。

  由於他現在的身高,德拉科只能報以微笑,說真的,在這之前,就連他自己也沒有料到,德拉科•馬爾福竟然可以飛得這樣好。

  他絕不會比波特差,無論在哪個方面。


☆、二年級 霍格沃茨來信

  德拉科在布斯巴頓的生活非常繁忙,這種繁忙有一部分來自於學業——和霍格沃茨一樣,布斯巴頓要到三年級才會有選修課,一二年級的課業負擔並不繁重,但德拉科卻會時常跑到三年級的課堂上,提前了解一下每門選修課,從而及早判斷它們對於自己是否有幫助。

  而在正式成為十字軍團魁地奇隊的一員後,他也必須花費大量的課餘時間進行訓練,畢竟作為一個二年級,之前得到的魁地奇專業級別的訓練實在是太少了。對此,德拉科熱情十足,並對回到霍格沃茨後加入斯萊特林學院隊異常期待——三年級,他將跟隨他的學院隊打敗哈利•波特,將囂張的格蘭芬多獅子斬於馬下。

  慢慢地習慣了緊張的節奏之後,德拉科又報名加入了巫師棋社。倒不是說他對下棋多麼有興趣,相反,他一向志不在此,只是布斯巴頓的不少貴族少年都熱衷於這項腦力運動,其中還包括了法國魔法部兩個高官的兒子。

  鑒於如此忙碌,直到開學後的第三個星期,德拉科才開始察覺到自己室友有些不太對勁。

  “你——要不要去一趟校醫院?”一次,當路易從合唱團練習回來,德拉科忍不住這樣建議。現在,杜蘭德家小少爺的臉色蒼白得怕人,整個人還在不停地發抖,德拉科懷疑他如果不是扶著門,說不定立刻就要倒下來了。

  “不,沒什麼,不用去醫院。”路易說,還在不停地打顫,“我只是有點兒冷,洗個熱水澡就沒事了。”然後,他就這麼一邊抖著,一邊飛快地鑽進了浴室。

  德拉科目送那可憐的孩子消失,聳聳肩繼續檢查自己的魔藥課論文。纖弱的美少年是不是都這麼神經質呢?

  可事情顯然沒完,三天后,德拉科終於發現,路易隱藏著一件事,而且這件事相當不妙。

  那天,十字軍團和環游者隊在場地申請上發生了衝突,而前者的隊長欠後者一個人情,於是就宣布訓練改期,今天改為回去保養自己的飛天掃帚,所有隊員們便拖著自己的掃帚回去,毫無怨言。

  德拉科回寢室時,屋裡靜悄悄的,他還以為路易去了圖書館,於是便拉開了浴室的門,準備洗個澡。可就在他打開門的一剎那,卻看見自己的室友路易•杜蘭德站在浴室的鏡子前,全身光裸。

  “哦,抱歉。”德拉科連忙關上門,心卻“砰砰”地跳起來,路易的身體很美,就像他的臉一樣,但這並不是令德拉科心跳加速的唯一原因,最重要的是,他從鏡子裡看到了路易的秘密——在那雪白的腰臀處,赫然有好幾道青紫色的指痕,而在他的後背上,似乎還有一些結了痂的齒痕。

  身為貴族,德拉科當然猜得到那是怎麼造成的,在六歲時,父母就跟他嚴肅地討論過這方面的問題,而那時的目的主要是為了保護他不受到誘拐和傷害。

  而現在的關鍵在於,路易是不是自願的。

  德拉科坐在床上,認真分析起來,按照近幾天路易的表現,他絕對沒有一個熱戀之中的狂野情人,根據他柔弱但並沒有太大不適的身體狀況,以及半夜的抽泣聲和濕漉漉的枕巾可以初步判斷,路易應該處於某個人或者某幾個人的淫威之下,但還沒有遭到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想到這裡,德拉科嘆了口氣,可是,無論路易有怎樣的意願,這無疑都是杜蘭德家的一樁醜聞,外人最好不要介入,連知道也不要知道。可作為路易的室友,他倒是不應當坐視不理。

  “德拉科!”浴室門被一把推開,路易神色慌張,他的袍子穿得歪歪扭扭的,顯然是急急忙忙套上就衝了出來。

  不要說,不要說出來,德拉科在心裡祈禱著。如果路易說出來,自己就會被卷進去,而他在法國的生活才剛剛走上正軌,還沒有做好接受巨大變故的準備。

  “怎麼了?”他裝作鎮定地問,臉上顯現出什麼也不知道的無辜與天真。

  路易的神情非常古怪,好像是大大松了一口氣,又好像是大失所望,他垂下頭,“不,沒什麼,我——我只是驚訝你這麼快就回來了。”

  “訓練臨時取消了,你哥哥的主意。”德拉科站起來,輕快地說,“浴室用完了嗎?我想洗個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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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科更加努力地學習和訓練,試圖通過這兩樣減少回寢室的次數和時間,從而避免面對自己時時刻刻都一副可憐巴巴模樣的鵪鶉室友。

  十字軍團魁地奇隊的訓練與眾不同,每位球員並沒有自己固定的位置,他們必須訓練自己能夠勝任守門員、追求手、擊球手和找球手這所有的四種場上位置。用羅蘭•杜蘭德的話說,就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當然,每位球員也有自己偏好的位置,不過所有人都知道,這屆十字軍魁地奇隊的找球手只會是一個人,那就是來自於德姆斯特朗的克魯姆——他簡直就是為飛行而生的。

  在地面上,這個高個子男生並不出彩,相反,他的動作明顯不如常人那麼協調,兩條腿有點兒外八字,而且肩膀還向前彎曲著,總是陰沉著臉。可一到了空中,他就會輕盈得像一根羽毛,似乎什麼也不用依靠就能自如地飛來飛去,德拉科發誓,他從沒有見過有誰那樣飛行過。

  好吧,我以後要做馬爾福家的家主,而不是一個職業魁地奇球手,他不得不反覆在心裡這麼重複著,以安撫自己的嫉妒心。其實做個追求手也不錯。

  德拉科私下裡對這種訓練方式非常推崇,並寫信給了斯萊特林魁地奇隊長馬庫斯•弗林特,向他推薦了這種能將隊員累到半死,卻也非常管用的訓練方式。

  是的,寫信,雖然德拉科人在法國,但每個國家的魔法部都設有國際信件轉運站,德拉科只要派自己心愛的薩拉查把信送到那裡,過不了幾天就能被送到遠在英國的收信人手中。

  當然,英國那邊也是如此。

  此時,德拉科就正在閱讀來自英國的幾封信。

  第一封來自布雷司•扎比尼,德拉科來布斯巴頓之前,將整個斯萊特林二年級託付給了這個棕皮膚男孩。布雷司勉強接受了這個新任年級代領袖的位子,時不時寫信和德拉科說說近期在斯萊特林發生的的事情。

  第二封來自赫敏•格蘭傑,說實話,德拉科還真沒料到她會給自己寫信。

  【親愛的德拉科:

  展信佳。你還好嗎?在布斯巴頓還習慣嗎?我從來沒有去過法國,聽說那邊的氣候不錯,溫暖濕潤,又不會向英國這樣總是下雨。

  布雷司的年級領袖當得很好,但大家都還很想念你。我已經完全適應了在斯萊特林的生活,雖然還有很多東西需要學習,也有一些人不喜歡我,不過你說的沒錯,斯萊特林總會照顧自己人,我很慶幸自己選擇了這裡,也很感激你在那時給我的鼓勵。

  今年,霍格沃茨來了一位黑魔法防禦教授,他叫吉德羅•洛哈特,梅林爵士團三等勛章,反黑魔法聯盟榮譽會員,五次榮獲《巫師週刊》最迷人微笑獎。他長得很英俊,有一頭彎曲的金髮和一雙明亮的藍眼睛,以前我只能從照片上看到他朝我眨眼,真不敢想象這學期他竟然會成為我的老師,我實在是太幸運了。

  你看過他的書嗎?特別是那本自傳《會魔法的我》,哦,他真是太勇敢太機智,我甚至無法想象自己能像他那樣在狼人和巨怪手下活過來。

  期待你的回信。

  赫敏•格蘭傑】

  一位成績優異又對自己心存感激的小女巫無疑讓德拉科興起了不少好感,他重新仔細看了一遍這封信,敏銳地發現關於洛哈特的那一段敘述字跡相當潦草,似乎寫信者寫到這兒時心情十分激動。他小小地嘆了口氣,即使是麻瓜家的小女孩,也會有春心萌動的時候啊,不過,對象好像不太對。

  想了想,他還是鋪平了一張信紙,舉起羽毛筆蘸了點兒深綠色的墨水,開始寫回信。

  【親愛的赫敏:

  很高興能在異國他鄉收到你的來信。

  斯萊特林是一個榮譽和力量至上的學院,為了達到至高的目標,有時可能會不計手段,但只有膽小鬼才會把那稱之為狡詐陰險,他們害怕失敗,所以妄想用種種無聊的規則約束我們。千萬不要中了這些詭計。

  至於吉德羅•洛哈特,我確實讀過他的書,但暫時不想發表太多的評論,建議你去翻翻《狼人史考》、《巨怪的弱點》這兩本書,或許能有更多的發現。

  祝你一切都好。

  德拉科•馬爾福】

  他放下筆,又重頭至尾認認真真地檢查了一遍,直到確定沒有什麼語法錯誤之後,這才將它放到一邊晾乾,接著拆開另一封信,是來自潘西的。

  【親愛的德拉科:

  展信佳。你在法國過得好嗎?布斯巴頓怎麼樣?有霍格沃茨這麼大嗎?寢室有斯萊特林的地窖裡舒適嗎?我不怎麼喜歡法國菜,它們都有點兒偏淡,不知道你的口味如何。

  其實,你真應該換個時間去做交換,因為二年級的開學實在是太勁爆了,你絕對不想錯過這個!波特和他那個紅毛跟班兒不知道怎麼回事沒趕上火車,竟然開著一輛麻瓜汽車來上學。後來那輛車撞倒了打人柳上面,把他們兩個搞得灰頭土臉,波特頭上還腫起了鬼飛球那麼大小的一個包,想想那些蟒蛇那麼粗的樹枝揍在他們身上,那是多麼美妙的場景啊……不過我們敬愛的校長還真是偏心到沒邊兒了,他們闖了這麼大的禍竟然也沒被開除,連分數都沒有扣上哪怕一分,就關關禁閉了事了。

  當然,這件事還有一個有趣的後續。紅毛的老媽給他寄了一封吼叫信,你能想象那狼人一樣的嚎叫聲嗎——“你爸爸羞愧得差點兒死掉,我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沒想到你做出這樣的事!”梅林啊,那聲音得桌上的盤子和勺子格格直響,四面石牆的回聲震耳欲聾。全禮堂的人都轉過身來看是誰收到了吼叫信,那隻紅毛只能羞愧地縮在椅子裡,只能看到一個通紅的額頭。

  就寫到這裡吧,我要去上洛哈特教授的黑魔法防禦課了,那個只有一張臉勉強能看的白痴傢伙,不過赫敏似乎很迷戀他,真是個可憐的小女孩,一旦發現了這傢伙的真面目,她一定會傷心死的。

  有時間的話,請寫信開導開導她。

  愛你的

  潘西】

  德拉科饒有興趣地從信封裡拿出了另一張紙,原來潘西隨信還附上了一張《預言家晚報》,頭版的標題是——《福特安格裡亞車會飛,麻瓜大為驚詫》。

  真是體貼啊!他嗤笑一聲,移動目光瀏覽起下面的內容來:

  “倫敦兩名麻瓜確信他們看到了一輛舊轎車飛過郵局大樓……中午在諾福克,赫蒂貝利斯夫人曬衣服時……皮伯斯的安格斯-弗利特先生向警察報告……一共有六七個麻瓜目睹了此事。”

  德拉科挑了挑眉毛,他隱約記著那個紅毛韋斯萊的老爹是在魔法部的禁止濫用麻瓜物品司工作,開著一輛用魔法改裝過的麻瓜汽車在天上飛,虧他們也乾得出來!

  想到這兒,他忍不住扯過一張信紙,迫不及待開始給波特寫信,即使人在法國,他也不能放過這麼好的嘲笑救世主的機會。


☆、二年級 日記本

  【哈利•疤頭•波特:

  展信佳。聽說你開了一輛麻瓜飛車來上學,看來沉澱了一個假期,你還是沒有改掉愛出風頭的老毛病,聽聽吧,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就連上個學都不能不成為頭版新聞。可惜你頭上撞出來的包實在太大了,不然魁地奇比賽時倒是可以揪下來,偽裝成金色飛賊交上去,準能再出一回風頭。

  關禁閉的懲罰一定是我們親愛的校長給你們的吧,哈利•波特永遠是鄧布利多的親親小寶貝,無論犯了多大過錯,都可以被原諒。別忘了下個母親節給他送上你的祝福,或許還應附帶一個粉色蝴蝶結什麼的當禮物,這樣他會更加愛你。

  祝禁閉愉快。

  德拉科•馬爾福

  P.S:隨信附送一枚大糞彈,以示對救世主的無上敬意。

  PP.S:注意手上的傷,被那種東西弄出傷很容易反覆,或許下次見面我只能見到你的骨頭也說不定。】

  寫完信後,德拉科拿起最後一封信,信的封口處蓋有馬爾福家族的火漆。他看了一眼封皮的字跡,又看了看隨信附帶的小甜餅,毫無疑問,這是一封來自最親愛媽媽的信。他偷偷取出一塊小甜餅放在嘴裡,一邊嚼一邊翻看媽媽的信,不出意料地發現自己所能想到的母親對兒子的噓寒問暖全在其中。

  嘆了口氣,德拉科開始一封封地寫回信,足足寫了半個小時才把所有的回信寫完。接著,他又從抽屜裡取出四瓶之前就買好的薰衣草精油和一枚大糞彈,將所有的信件包好,放進一個稍大一些的箱子裡,去森林旁邊的貓頭鷹舍那裡,讓薩拉查送到法國魔法國際信件中轉站。

  而當他回來時,發現一件不幸的事——他可憐的舍友路易•杜蘭德也回到了寢室,正坐在床上發呆。

  “要吃小甜餅嗎?我媽媽不久前剛寄來的,味道不錯。”德拉科說。

  路易咬著嘴唇搖搖頭,這幾天,他的情況似乎越來越糟,那可憐的孩子整天耷拉著腦袋,任由別人欺負,就像快被烈日烤焦的薔薇花,離死不遠了。

  沒有人能對這樣一個美麗而脆弱的生物做到熟視無睹。德拉科在心裡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了路易面前,優雅全無。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他嚴肅地問,灰藍色的眼睛緊緊盯著路易,耐心地看著自己的室友繼續用牙齒玩弄著自己嘴唇,直到咬出了血為止。

  “我——我不能告訴你,德拉科。”美少年憂鬱地說。

  “但你想告訴我。”德拉科深吸一口氣,“我受夠了你的欲言又止,我真的受夠了!現在,告訴我,究竟是怎麼回事?”

  路易碧綠的眼睛裡噙滿了淚水,簡直馬上就要溢出來了。“我不能說。”他哽咽著,好像德拉科讓他受了莫大的委屈,“真的不能說——對不起,德拉科——”

  德拉科是真的受夠了,他很想恐嚇這個脆弱不堪的小少爺一番,然後提著他纖細的腳脖子抖一抖,好把所有的事情都給倒出來,可他不能,這純粹是給自己找麻煩。於是他只能轉身從自己的箱子裡翻出一本小小的、薄薄的日記本,遞給了路易。

  “這是——”路易遲疑地將日記本接過來打開,然後發現其中空空如也。

  “既然有些事你不能對別人說,為什麼不把心裡話寫下來?向日記傾訴令自己頭疼的煩惱,或許會變得好受一些。”德拉科解釋,“我媽媽說過,日記就像一個可以放在口袋裡隨身攜帶的朋友,更妙的是,這個朋友永遠都不會泄露你的秘密。”

  “謝謝你,德拉科。”路易低頭看著手中的日記本,輕輕摩挲著那黑色的封皮,“能和你做朋友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了。”

  德拉科忍了忍,還是伸出手揉了揉路易的頭髮,發質柔軟而服帖,就像它們的主人一樣。“不客氣。你要記住,如果有人要對你做些什麼出格的事兒,一定要跑,然後回來告訴我,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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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幾天,德拉科一直提心吊膽,生怕路易淚奔著跑回來,向自己哭訴被什麼人粗暴地侵犯了,可他擔心的事一直都沒有發生——奇跡真的出現了,在這之前,他從沒有想到一本日記會有這麼大的作用。路易就像換了一個人,徹徹底底的。

  上課時,他不再畏畏縮縮地拼命拖著德拉科坐在牆角,而是早早就占好了第一排的位子,並在老師提問時迅速舉手,好幾次都差點兒把坐在旁邊的德拉科的墨水瓶打翻。說話時也不再垂著頭不敢直視對方,而是會用那雙湖水般澄碧的眼睛把對方看得滿臉通紅。

  此外,路易還多參加了好幾個社團,其中也包括德拉科參與的巫師棋社。不得不說,路易在這方面極有天賦,不但德拉科不是他的對手,就連資歷深厚的老社員也有不少敗在他手下。

  而最明顯的變化是,路易顯然愛上了合唱團,從前他每周只去一次,而每次回來都像是被吸血鬼吸完了血,虛弱的都要暈倒了,可現在卻每周三次,精神百倍,直到合唱團的輔導老師萊因•奧特朗因為精神問題被辭退,這種毫無來由的熱情才消減下來。弄得就連德拉科也想去合唱團報個名,好感受一下音樂的洗禮,從而使自己更加精力充沛。

  有一次,路易甚至還給德拉科看了放在他隨身口袋裡的一瓶魔藥,那是一瓶能讓人渾身長膿瘡的詛咒性魔藥,路易宣稱,要是那個賊眉鼠臉的菲爾•萊布尼茨再敢動他一下,他就把這整瓶魔藥倒到他臉上去。

  德拉科暗暗對這種太過突然和劇烈的轉變表示懷疑和奇怪,但既然是好事,又為什麼要多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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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說起萬聖節時(或者按法國的傳統說法稱之為“諸聖瞻禮節”),古板的法國女教師對英美兩國亂糟糟的南瓜燈和甜膩膩的糖果嗤之以鼻,令德拉科錯以為法國的萬聖節只會充斥著菊花的清香和讚美死者的祈禱聲,可在布斯巴頓,萬聖節似乎還和在霍格沃茨時沒什麼兩樣,只不過會裝飾得稍稍雅致一些。

  依舊有南瓜燈,依舊有蝙蝠,依舊有晚會,德拉科也依舊扮作成吸血鬼,當然,衣服的尺寸大了不少,從一年級到二年級,他一直在不斷長高。

  身邊的路易則選擇扮成精靈,最近,他不但變得強勢了不少,親自嚇退甚至打退了曾經將調戲他當做最好消遣的一幫人(是的,他竟然參加了格鬥俱樂部),而且終於開始懂得利用起自己的相貌優勢——所有人都更加愛他,德拉科暗中懷疑,總有一天,這位路易•杜蘭德在布斯巴頓的威信會上升到僅次於校長馬克西姆女士的地步了。

  這見鬼的美貌至上的學校!

  萬聖節晚會是由布斯巴頓各類合唱團、戲劇社和器樂社聯合舉辦的。路易所在的合唱團在晚會的開場演唱了一首精靈輓歌,德拉科知道這首歌,大意是緬懷逝去親人,並祝願他們在另一個世界平安幸福。

  而路易就站在隊伍的最中間,因為施了魔法而暫時變長的金髮跟隨著歌曲的節奏微微擺動。在發現德拉科在看自己時,漂亮的尖耳朵精靈還朝他露出了一個大大的可愛的微笑,引得周圍幾個男生對德拉科怒目而視。

  這傢伙簡直比媚娃還要棘手——德拉科扶額。

  緊接著,古希臘戲劇社奉上了一出《萊卡翁》,這部戲是根據羅馬戲劇家奧維德的《變形記》改編而來的,講述了阿卡迪亞國王萊卡翁因為對眾神之父招待不周,而被變為一匹狼的故事,這就是傳說中狼人的起源。在德拉科心目中非常威嚴的馬克西姆校長,竟然在其中扮演了廚娘這一角色——據說她本來是想扮演萊卡翁妻子,但介於和“丈夫”的身高相距甚遠,最後還是放棄了

  晚會結束後,幾百名學生一邊高聲嬉笑著,一邊推推擠擠地穿過走廊,分別往男女宿舍走去。

  德拉科和路易並排走著,就在後者在抱怨明天還要上課的時候,他們聽見前面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叫。四周嘰嘰喳喳的聲音立刻消失了,學生們都停下腳步,遲疑著要不要過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直到兩個男生跌跌撞撞地衝了過來。

  “他死了,金•奧特朗被吊死了!”他們氣喘吁吁地說,學生們面面相覷,還有幾個女生發出小小的抽氣聲。

  “所有人,現在分男女按年級站好。”一位男教授走上了出來,他還穿著一身森林精靈的打扮,表情卻是十分嚴肅。“男女年級長,清點你們年級的人數,然後把他們趕緊帶回宿舍。”

  如果在學校的某一處確實有個被吊死的人存在,教授們顯然不想讓學生看到,但現在,這種情形卻是完全無法避免的,因為可憐的金•奧特朗是被倒吊在會男生宿舍的必經之路上,不得不經受每一位途徑男生的瞻仰——那個已經死透了的人身體僵硬得像是塊木板,眼睛睜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著前方,好像是被什麼東西給驚呆了。

  “阿瓦達索命?”男教授在看過屍體後,輕輕地呢喃著,低年級學生對這句話一頭霧水,而高年級學生則開始恐懼地咽口水。

  德拉科也抽了一口冷氣,他當然知道什麼是阿瓦達索命,但要施展這樣的禁咒,必須要有強大的法力作為施咒基礎,雖然德拉科不願意承認,但像自己這種程度的小巫師拿出魔杖向人施咒,頂多只會讓那人流流鼻血。

  在一所學校裡,究竟誰會有這樣強大的魔力,而一個有如此強大魔力的人又怎麼會和一個不怎麼出色的學生結怨,甚至不惜對其使用連對方靈魂都要毀滅的咒語?

  這時,一隻冰冷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那種帶著絕望的冷氣凍得他打了個哆嗦。他側頭去看,卻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室友一臉慘白。

  “振作點兒,那只是一具屍體,沒什麼好怕的。”德拉科抓著路易的肩頭搖晃著,好像要把恐怖從他腦子裡給搖出來,可路易連哼都沒有再哼一聲,就暈倒在了地上,德拉科拼命努力支撐著他歪歪斜斜的身體,最終卻被一起帶倒了。


☆、二年級 阿瓦達索命

  “怎麼回事?”羅蘭?杜蘭德帶著七年級的男生隊伍經過時,正好被兩個滾在地上的男孩擋了道。

  “路易暈倒了。”德拉科費力地將手臂從死沉死沉的路易?杜蘭德身下抽出來,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我想作為一位兄長,你得把他送去醫療翼。”

  羅蘭皺著眉瞟了眼躺在地上的弟弟,回頭對身邊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說了幾句話,那個男生伸手推了推眼鏡,點頭將後面的隊伍帶往寢室方向。

  “我想作為朋友,你得跟著一起去。”羅蘭將路易抱起來,偏頭對德拉科說。

  “當然,義不容辭。”德拉科欣然跟了上去。

  他們說了幾句關於下下周魁地奇比賽的事情就沉默下來,直到到達醫療翼,希思麗夫人判定路易只要睡上一晚就會安然無恙,兩個人才暗暗松了一口氣。

  “我弟弟最近變好了不少,我想我必須感謝你。”兩個人並排走在昏暗的走廊裡時,羅蘭突然開口說。

  德拉科禮貌地微笑點頭,能以此獲得杜蘭德家的好感和感激是件大好事,雖然他認為自己在其中作用有限,但也不想太過推辭。

  “其實,路易一直很不錯。”他想了想,補充說。

  羅蘭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就像在魁地奇訓練時看到哪個球員不甚被游走球砸中時一樣,“為了路易,我們的家族曾經付出過巨大的代價,作為未來的族長,我希望他值得。”

  “他當然會的。”德拉科說,“路易具有很好的潛質,之前只是被軟弱的性格所影響,只要他明白這一點並願意努力改變,相信很快就能達到您期望的水準。”

  “拭目以待。”羅蘭一貫嚴肅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他停下來微微向德拉科欠了欠身,“我會給父母寫信告知他們,相信他們很願意知道自己心愛的小兒子有這樣一位品性優異的舍友。晚安,馬爾福先生。”

  德拉科也同樣微笑著欠了欠身:“晚安,杜蘭德先生。”私交對於商人而言不是最重要的,但如果良好的私交建立在兩家生意往來合作本就愉快的基礎上,那無疑是非常有用的。看來,他也需要回去寫信給家裡了。

  第二天上黑魔法防禦課時,路易準時出現在教室裡。

  “昨晚,謝謝。” 路易放低聲音悄悄對德拉科說。

  “不客氣,不過順便說一句,你當時重的要命,我可沒有本事背一隻小豬去校醫院,是你哥哥抱你去的。”德拉科輕聲回答,隨手在課本上畫下了重點。

  路易的臉紅了,於是德拉科後半節課得到了寧靜。

  “好了,今天的課就到這裡,現在請把你們的課本合上,坐直了認真聽我說。”黑魔法防禦課的教授用指節敲打著桌子。

  見教室裡的所有人都抬起頭來,他清了清嗓子,嚴肅地說:“我想你們都知道,昨天在前往男生宿舍的走廊裡發生了什麼。逝者已矣,但凶手暫時還逍遙法外,我們除了哀痛之外,更應該做的就是防止此類事件再次發生。”

  學生們小聲地私下言語起來,德拉科瞟了一眼路易,發現他正認真地聽著教授的話,奇怪的是,那張漂亮的臉上竟然毫無表情。

  “今晚,學校將宣布出台應急措施,而作為你們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我有責任保證你們了解凶手作案時使用的魔咒,雖然那是你們四年級時才會學到的東西,雖然你們不一定能理解,但如果你們當中的某個人不幸與那個殘暴的凶手遭遇,在這裡學到的一點點知識很可能大大提高你們存活下來的幾率。”

  顯而易見,這裡在座誰也不想英年早逝,所有學生都豎起耳朵,生怕漏聽了老師話裡的一個字。

  “奪魂咒、鑽心咒、索命咒合稱為‘三大不可饒恕咒語’,都是極其邪惡、極其殘忍的黑魔法。”

  “奪魂咒會使人迷失心竅,完全按照施咒者的意願行事,但只要意志足夠堅定就能成功反抗甚至擺脫這種精神控制。鑽心咒則會讓被施咒者全身抽搐、痛不欲生,如果一直不停施咒,還可能導致被施咒者發瘋甚至死亡。”

  坐在德拉科左邊的一個二年級女生打了個冷戰,而路易依舊面無表情,可德拉科卻詭異地感覺他正在微笑——與四周一張張被嚇得慘白的面孔不同,他的臉色非但並不蒼白,甚至還帶著一點點病態的紅暈,好像含苞欲放的玫瑰一樣嬌艷可人,卻又隱藏著不祥。

  “好在這個咒語也並非不能解除。”教授掃視了一眼學生們,對他們專心傾聽的樣子很滿意,隨即提高了聲音,“但索命咒卻是沒有解的,沒有與之相抗衡的咒語,什麼也阻擋不了這個咒語,一道綠光之後,中咒者當即倒地,立刻斃命,而且通常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學生們被他突然提高的聲音駭了一跳,德拉科卻舉起了手。

  “哦哦哦,來自霍格沃茨的孩子,我想我知道你要問什麼。”教授示意德拉科把手放下,“哈利‧波特,對嗎?我也聽說過這個名字,從阿瓦達索命之下逃脫的大難不死的男孩兒。那個施咒的倒霉蛋叫什麼來著?”

  “伏地魔,教授。”德拉科回答,他還是第一次聽人稱呼黑魔王為“倒霉蛋”,不過這個稱呼確實很貼切,不是嗎?對人施了一個死咒,自己卻莫名其妙變得生死不知,還有比這個更倒霉的嗎?

  “據我推斷,哈利‧波特的死裡逃生是因為一個血親保護的抵抗咒。那是一種古老的魔法,也是力量最強的防禦。如果有一個人下定決心願意為保護你而死,憑此就會產生一種強大的防禦,甚至可以完全反彈索命咒。”教授這樣說道,然後轉過頭向德拉科:“那位哈利‧波特至今是否還是完好無損呢?”

  “不能說完好無損,他的腦袋上留下了一道傷疤。”德拉科聳聳肩,回答。

  “好吧,看來即使是血親保護也抵禦不了破相的危險,所以諸位,無論如何還是不要嘗試索命咒為好。”

  “那如果我躲在盾牌後面,索命咒會直接穿過盾牌擊中我嗎?”一個男孩兒問。

  “問到點子上了,”教授說,“索命咒沒有追蹤作用,可以被固體的障礙物攔截,如牆壁、盾牌等等,但阿瓦達索命會給這些物體造成損害,所以請記住,不要躲在不結實的東西后面自取滅亡。”

  他環視了教室一圈,拿起了教案,“還有問題嗎?”

  學生們面面相覷。

  “沒有的話,下課!”

  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出教室,互相談論著那個可怕的阿瓦達索命咒。

  “真想不到,學校裡竟然還會出這種事。”走出教室後,德拉科試探著對路易說。

  “是啊,真是可怕。”路易心不在焉地回答,“你說究竟會是誰幹的呢?”

  “至少不會是某個三四年紀的學生,算是六年級也不一定能擁有這樣強大的魔力。”德拉科回答,“最關鍵的是,凶手還會再殺人嗎?”

  路易搖了搖頭,“我覺著不會了。”

  “是嗎?”德拉科裝作漫不經心地說,“你為什麼這樣認為?”

  路易聳聳肩,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因為他已經殺掉了全學校最討厭的傢伙,沒有必要再對別人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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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繼有人死亡之後,又有壞消息愛傳來。

  “他們竟然打算取消魁地奇杯!”德拉科怒氣衝衝地進了寢室。

  “什麼?”正坐在床上寫著什麼的路易給嚇了一跳。一下坐直了身體,“魁地奇訓練這麼快就結束了?”

  “校方因為沒能抓到殺死奧特朗的凶手,準備取消今年的魁地奇杯。”德拉科抽出毛巾擦拭著頭上的汗水。“介意我先去洗個澡,回來再繼續這個話題嗎?”

  “當然不介意。”路易微笑,目送德拉科消失在浴室,而後欠身從桌子上的墨水瓶裡蘸了點兒墨,在手裡的本子上寫到:“他發脾氣時可真帥。”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墨水在紙上鮮艷地閃耀了一秒鐘,接著就好像被紙吸了進去,消失得無影無蹤,緊接著,紙上突然滲出了一行路易自己從未寫過的文字,用的正是他的墨水:“馬爾福家族盛產美人,一向如此。”

  路易似乎對此司空見慣,繼續興奮地寫著,激動得差點兒把紙都戳破了:“他現在在浴室,等一下我還可以透過衣服看到他胳膊上肌肉的形狀,梅林啊,為什麼他能在二年級時就有肌肉呢?”

  “你聽起來就像個小姑娘,還是熱戀中的。”日記回覆著,路易幾乎能從其中讀出淡淡的嘲諷,可他完全不在乎。

  “是暗戀中的,德拉科根本不會喜歡上我,我只能做他的朋友。”路易有些失落。可這時,浴室的門開了,德拉科走了出來,他比路易想象中的還要好,寬鬆的袍子因為水汽的緣故緊貼在身上,水滴不停地順著濕漉漉的頭髮滴落在地上,腰上系的帶子則顯現出他勁瘦的腰身。

  路易露出了一個傻兮兮的笑容,好在他即使是傻兮兮的也很好看。

  “校方認為在凶手逍遙法外之時舉辦大型活動並不明智,所以計劃取消今年的魁地奇杯。”德拉科先對自己的衣服施展了一個快乾咒,接著沮喪地說。

  “那真是太不幸了。”路易也很沮喪,但顯然是因為另一件事。

  “布斯巴頓的六個魁地奇社團正在聯名給校方寫信,希望這一決定能被重新考慮。”德拉科正色說,“在人心惶惶的當下,難道有比一場盛大的魁地奇賽事更能鼓舞人心的嗎?”


☆、二年級 暗戀者

  校方擔心的事情一直都沒有再次發生,這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布斯巴頓沒有再出現過命案——似乎正如路易所預料的,凶手似乎決定金盆洗手,銷聲匿跡了。而聖誕節的腳步也足以讓本就不知愁苦的學生們將一切危險拋到腦後。

  當然,聖誕假期之前,還有一項令全校學生異常興奮的事情即將發生,那就是魁地奇杯比賽。而德拉科毫無疑問是其中最興奮的,因為這將是他的魁地奇首秀。

  “他又在鍛煉了。”路易在日記本上寫著,之後又繼續偷偷透過床帳瞄德拉科,後者正在鍛煉臂力,同時還有一本草藥學書籍懸浮在半空中,正對著德拉科的眼睛,時不時地翻上一頁——顯然,他既不想放棄練習,也不願為此耽誤學業。這無疑令路易對他的愛慕更深了一層,而唯一能與他分享這種心情的就只有這本日記。

  半小時後,德拉科拿著毛巾和換洗衣物進了浴室。

  “真可惜。”路易收回目光,開始專注於同筆記本交談。

  “如果你實在想知道他有沒有腹肌,可以在什麼時候假裝不經意地闖進浴室看看。”日記本回答。

  路易紅了臉,他想了想,飛快地在紙上寫到:“這是個好主意,我會見機行事的。”頓了頓,他又抱怨著:“為什麼德拉科總是那麼紳士,就連在寢室裡也不肯當著我的面兒脫衣服,都是男生,這根本就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完全可以反其道行之,”空白的紙張上飛快地顯現出字跡,“這一點兒也不難辦。”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可以當著他的面兒脫衣服。”

  “這——不大好吧——”路易的臉更紅了。

  “如果他真跟你說的一樣好,魁地奇比賽之後,會有越來越多的女孩甚至男孩喜歡他,對這類受歡迎的人,永遠要先下手為強。”

  “你說的沒錯,是要先下手。”路易暗暗握拳,別以為他不知道,一二年級裡有不少女生都對德拉科有好感,就連高年級的學長學姐裡面,也有幾個在暗送秋波。每當德拉科說話時她們都會聚過來,傻笑著聽完後再七嘴八舌地稱讚一番他的英國口音。

  空氣中的水汽突然濃厚起來,路易連忙從日記本裡抬起頭,果然,德拉科一邊擦頭髮,一邊推開浴室門走了出來,蒼白的臉上染著淡淡的紅暈。可他並沒有理會來自路易的目光,而是坐到桌邊,開始看信。

  【德拉科?自大狂?馬爾福:(哦,他喜歡這個稱呼)

  展信佳。在布斯巴頓過得怎麼樣?失去你的霍格沃茨一切都變得格外美好,我們球隊一直在進行嚴格的訓練,準備在不久後的魁地奇比賽中徹底擊敗斯萊特林——很可惜看不見你被氣得拉長了的臉。

  事關校長的聲譽,我必須針對前一封信中你的無理指控進行一下辯駁——我們沒有被扣分並不是因為鄧布利多偏心或者其他的什麼見不得光的原因,而是因為我們違反規定時學校還沒有開學,所以那根本就不應被計算在內。如果這麼清楚的解釋你還聽不明白的話,你最好去布斯巴頓的校醫院檢查一下腦子,看看是不是因為水土不服壞掉了。

  不過你有一點兒說得沒錯,吉德羅?洛哈特簡直就是一場災難,他在課上弄了一群康沃爾郡小精靈,讓他們在籠子裡嘰嘰喳喳,上躥下跳,吵得要命。緊接著還把籠門給打開了,真是不知是不是吃錯了藥。教室裡被搞得到處都是書和紙的碎片,以及各種顏色的墨水,最諷刺的是,就連洛哈特的魔杖都被這些鐵青色的小傢伙們搶走了。赫敏竟然還說洛哈特是想給全班一些實踐的機會!難以置信!我想她一定是被灌了迷情藥!

  還有一件事。你在霍格沃茨的時候有沒有聽見過什麼奇怪的聲音。那是一個說話聲,一個令人毛骨悚然、呼吸停止、冰冷惡毒的說話聲,■■的,好像是一個人在一邊說話一邊吐舌頭。

  哈利‧波特

  P.S:謝謝你的大糞彈,東西不錯。】

  簽名和正文之間還有一行字,卻被結結實實、密不透風地劃掉了,德拉科將信舉到蠟燭前,讓光透過信紙,企圖用這種方法看清被抹去的字跡,卻一點兒用也沒有。

  那句話到底是什麼?德拉科氣呼呼地將信又讀了兩遍,還是猜不出來。

  他一頭倒在大床,靜靜地想了一會兒,然後坐起來,繼續讀另一封來自赫敏的信。

  【親愛的德拉科:

  展信佳。謝謝你送的薰衣草精油,我把它涂在額頭上,那些討厭的痘痘小了很多,我可不希望醜兮兮地去上洛哈特教授的課,這真是幫大忙了!

  還有,我必須向你坦白一件事——我和哈利以及羅恩成為了朋友。雖然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關係似乎一直不怎麼好,潘西他們也一直耷拉著臉,但我確信他們兩個都是不錯的人,而哈利甚至還從巨怪手裡救過我的命!當然還有你,德拉科,這我永遠都不會忘記。或許你也可以試著和他們做朋友,進而慢慢改善斯萊特林同格蘭芬多的關係,畢竟我們都是霍格沃茨的一員。

  期待你的回信。

  赫敏

  P.s:我覺得,哈利也挺喜歡你,他總時不時的談起你,雖然語氣稍欠友好,不過這也是個不賴的開始。

  PPS:可以再寄一瓶精油過來嗎?上一瓶已經快要用完了。】

  德拉科挑挑眉,她真的是在涂精油,而不是把它們一股腦地喝下去嗎?此外——“哈利也挺喜歡你”?這個笑話一點兒也不好笑,好吧,其實這是一個恐怖故事吧!

  這時,身後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似乎是路易從床帳裡爬了出來。

  “你在看信?”他說,“你媽媽又寄吃的過來了?”

  德拉科翻了翻包裹,不出所料地取出一盒子小甜餅,難道媽媽就不能寄給他點兒別的什麼吃的嗎?

  “要來一點兒嗎?這次裡面放的是藍莓乾。”德拉科轉過頭,然後他看見了路易,一個和之前有點兒不一樣的路易——他漂亮的金髮亂糟糟的,只穿了一條寬鬆的睡褲,上半身則是完全吃裸。

  德拉科連忙轉頭,“額——”,見鬼,他不怎麼記得自己接下來想說什麼了。不過這很正常,一個人面對路易的裸體有這樣的反應實在是在正常不過了——即使只有上半身。

  德拉科的反應在路易的意料之中,所以他按照先前計劃好的,一臉無辜鎮定地坐在了暗戀對象旁邊,露出自己最真誠的微笑,“你好像有點兒吃驚,其實不必太在意,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德拉科,這裡是男生宿舍,誰也不會吃虧。”然後就鎮靜自若地拿起一塊小甜餅吃了起來。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德拉科聳聳肩,也吃了一塊,說實在話,這種情況至多讓他失常三秒,“雖然確實沒人會吃虧,不過我總覺得自己占了便宜。”

  “什麼?”

  “你一定猜不到有多少人想看看這一幕,”德拉科故意將目光停留在路易光裸的皮膚上,適當的調情無疑是很好的開胃菜,“如果布斯巴頓是公共浴室而不是單獨浴室的話,每次在你洗澡時,浴室都會爆滿的。”

  “是嘛,為什麼?”路易覺得自己的臉已經要冒煙了,現在就算將一整包怪味豆倒進他嘴裡,他也吃不出有什麼味道——他所有的感覺都集中在一個地方,唯一的一個地方,那就是耳朵。

  “因為你很漂亮。”德拉科說出了那個令路易飄飄然的讚美。

  “真的嗎?你也這麼覺著?”他決定乘勝追擊。

  “當然,我的審美又沒有什麼毛病。”德拉科吃完最後一塊小甜餅,抽出紙巾,輕輕擦拭了一下嘴角的碎餅乾渣,然後看了一眼路易,把放紙巾的盒子往他那邊推了推。

  “謝——謝謝——”路易結巴著說,現在,他的臉不是要冒煙,而是要化了。

  “不客氣。”德拉科笑了笑,接著目光下移,在路易胸前粉嫩的兩點處停留了幾秒,並眨了眨眼。

  “我想——我想我吃飽了。”路易“騰”地一下子站起來,“需要去躺一會兒。”然後,同手同腳地走到床邊,匆匆忙忙地爬進了床帳。

  德拉科洋洋得意地收回視線,將紙巾扔進空盤子裡。他當然知道這個杜蘭德家的小少爺喜歡自己,而且應當算是所有喜歡自己的人中,頂頂好看的一個。不過就像他曾經跟波特說過的,他並不想這麼早就定下來,這就像摘果子一樣,說不定下一個更大、更好、更美味多汁呢?


☆、二年級 魁地奇首秀

  聖誕節假期之前共有三場魁地奇比賽,布斯巴頓的六支隊伍都有登場的機會。

  十字軍團首輪要對戰的是玫瑰騎士。羅蘭私下裡對這支隊伍的評價很低,認為他們不是一支純粹的魁地奇球隊。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這支隊伍選人的第一標準就是長相。如果你長得像巨怪,那麼,對不起,即使你有愛爾蘭國家隊馬萊特或者特洛伊的高水準,甚至比他們飛得還要好,玫瑰騎士也不會收你——那如果你長得不像巨怪那麼嚇人,只是有一點點普通呢?好吧,依舊對不起,一樣不收,我們的口號是——“只要美男”。

  不過,如此嚴重的看長相下菜碟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玫瑰騎士隊在布斯巴頓擁有僅次於十字軍團的粉絲數目,隊員們更換男女朋友的速度同樣快得驚人。

  此外,不得不承認,玫瑰騎士的實際成績也確實不賴,主要原因完全可以歸結為他們擁有一位出色的找球手——自從這傢伙三年級時加入球隊,玫瑰騎士就開始往二流偏上的水準邁進。而他們的比賽策略也相應地調整為:集中火力干擾對方球隊的找球手,從而確保己方找球手穩穩拿到那寶貴的一百五十分。

  可要是他們僅僅有這點兒本事,遇上十字軍團可不一定玩兒得轉,因為十字軍團有威克多爾•克魯姆,而德拉科還從沒有親眼見過像他這麼好的找球手,或許再過幾年,就算是林齊也要甘拜下風,跟別說玫瑰騎士隊的那傢伙了。

  當然,十字軍團也存在短板,那就是去年主力的追求手和擊球手有三人畢業,今年上場的新鮮血液有四人之多,無論是比賽經驗還是相互配合,水準都還有待商榷。

  顯然,羅蘭也是這樣認為。

  “經過剛才的講解,我想所有人都了解了這次對手是什麼貨色,以及他們會使出什麼把戲來。”羅蘭掃視了一眼坐在社團活動室裡的隊員們,“我們不會輸給這樣的對手,但也不能輕視他們。魯克斯——”

  一個高個子男生站起來,留著一圈絡腮鬍子,個子不算高,但雙臂肌肉十分結實,是十字軍團的第一擊球手。

  “比賽時你負責保護威克多爾,並伺機把那個風騷的鮑里斯給我打下來。”毫無疑問,鮑里斯就是玫瑰騎士對的找球手。

  “本次比賽我們要使用全面進攻陣型,所以,追求手們,加把勁兒!我們這次要贏得精彩漂亮,讓那些娘炮們回家躲進被子裡哭去。”

  所有人齊聲揮拳大喊,“十字軍團必勝!”“十字軍團必勝!”不得不說,羅蘭•杜蘭德是一位很有天分的領袖,即使他一直冷著臉,也能將隊員們的情緒煽動到最佳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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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十一月後,霍格沃茨的天氣會變得非常寒冷。學校周圍的大山上灰濛濛的,覆蓋著冰雪,湖面像淬火鋼一樣又冷又硬。斯萊特林地窖裡不得不燃起更旺的爐火,大家外出時披著厚厚的披風,戴著兔毛皮手套。

  但十一月底的布斯巴頓卻遠沒有那麼冷,城堡前的湖水甚至都沒有結冰,當然也不會有人傻到跳下去游上一圈。早晨地面會結上一層淡淡的霜,好在他們不用在地面上比賽,不然可是有的忙活了。

  比賽的當天早上,天氣晴好,微風,簡直完美無缺。德拉科坐在餐廳裡,強迫自己鎮靜地吃著法式松餅,木然地聽著周圍人興高采烈地討論著魁地奇比賽,以及十字軍團和玫瑰騎士粉絲們的唇槍舌戰。

  “你還好嗎?”路易碰了碰德拉科的胳膊,輕聲問。

  “好的不能再好了。”德拉科回答,將手邊杯子中的牛奶一飲而盡,“適度的緊張能促進我更好的發揮。”實際上,他感覺糟透了。這種感覺使他不由得想到了波特,那個疤頭第一次參加比賽時可比自己還要小上一些。

  所以,一定不能被比下去!德拉科在心裡握拳。

  十一點差十分,幾乎全校師生都來到了魁地奇球場周圍的看台上,一邊欣賞魁地奇寶貝們熱辣的舞蹈,一邊等待著十一點鐘聲的敲響。

  與此同時,在更衣室裡,德拉科和其他隊員正在換上他們的魁地奇隊服。好吧,這是德拉科唯一不喜歡十字軍團的一點——他們的隊服不是綠色的,而是仿照中世紀聖殿騎士團,以白色為底色,胸前正中央還畫著一個大大的紅十字。

  當每個人都換好衣服後,大家就自動聚集在了隊長周圍,羅蘭清了清嗓子,沉著地開始了最後的訓話:“重要的時刻終於到來了。這是我們十字軍團今年的首秀,同時也是某些人這輩子的魁地奇首秀——”

  大家笑咪咪地看向德拉科,而後又重新看向隊長。

  “——為此,我們必須要贏,也一定會贏。”羅蘭大力地擊掌,“好了,時間到了。我們上吧!”說完拿著自己的掃帚,當先走出更衣室,向球場走去,隊員們緊隨其後。

  德拉科剛一走進球場就被鼎沸的歡呼所包圍,從前他只是歡呼的那個,而直到今天,直到從球場底部環視那些揮動著標語,大呼著口號的人群,他才感受到身為一個魁地奇隊員背負著怎樣的榮耀與壓力。

  尤其當他看到那條高高飄揚的橫幅,在人群上方閃耀著“德拉科必勝”的字樣,還有橫幅下路易的那張笑臉和不斷朝他揮舞的手臂,心中突然充滿了勇氣。

  正如羅蘭索說的,他必須要贏,也一定會贏。

  “請大家騎上飛天掃帚。”裁判喊道。

  德拉科跨上他的光輪2001,然後在哨聲響徹整個賽場的那一瞬直沖天空。同時拔地而起的還有其餘十四把飛天掃帚——比賽終於開始了!

  隊員們在空中高速地飛來飛去,你掙我奪,賽場周圍的學生們則是緊緊將目光鎖定在自己喜愛的隊員身上,可有時即使你帶了雙筒望遠鏡,將座位升到了半空,但仍然難以看清比賽的情況。

  所以,此時此刻,解說員異常重要。

  “開場不到五分鐘,金色飛賊蹤跡全無,而鬼飛球正被十字軍團牢牢控制在手裡。本傑明一路飛奔,躲過了玫瑰騎士的圍追堵截,他從三年級開始就一直效力於十字軍團,是位經驗豐富、值得尊敬的老將——看!一個漂亮的傳球——”

  “現在拿球的是德拉科馬爾福,他是本次比賽中年齡最小的球員,只有二年級,但卻非常英俊迷人,據我所知,有不少——哇喔,他躲過了那一擊游走球,球門柱就在前面——來吧,守門員俯衝——漏過——十字軍團得分!”十字軍團的粉絲們大聲歡呼,路易興奮地滿臉通紅,其中還夾雜些許著玫瑰騎士粉絲們的怒吼和伸吟。

  “乾得漂亮——這是本場比賽的第一粒進球,也是布斯巴頓魁地奇杯本賽季的第一粒進球——來自十字軍團的馬爾福,真是年少有為。不過,我想大家都知道,他也是霍格沃茨的交換生,這意味著下學期他就將回到英國,你們就再也看不到他瀟灑的身姿了。所以,姑娘們,請睜大眼睛哦——”

  德拉科興奮地向全場揮動著手臂,並向本傑明投去了感激的一瞥——這一球本傑明完全可以自己投進,之所以傳給德拉科不僅是信任他的能力,更是希望給他的魁地奇生涯創造一個燦爛的開端。

  他真的愛死這支球隊,愛死這裡的每一位球員了!

  而這時,解說員已經從德拉科的交換生身份引出了賽場上的另一位交換生,威克多爾•克魯姆:“鮑里斯飛得很好,這一點我們大家都知道,但瞧瞧,有誰能像克魯姆這樣飛行,他簡直就像是長著翅膀,而不是在依靠飛天掃帚。或許他不像馬爾福那麼英俊,但他的歲數可要大得多了,五年級意味著可以做很多事,所以,請有志者快點兒抓住機會吧!”

  不少姑娘歡呼起來,嘻嘻哈哈地笑著,顯然克魯姆的長相更受女性的青睞。

  可就在解說員開始點評剛剛十字軍團守門員撲住鬼飛球的那個動作時,比賽結束的哨聲吹響了,絕大多數人都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原來威克多爾已經抓住了金色飛賊,那兩只可憐的小翅膀正無力地在他的大手中撲騰著。

  “梅林啊,真是太快了,比賽只持續了十八分鐘,就以十字軍團180分力克玫瑰騎士結束,威克多爾•克魯姆居功至偉!請大家牢牢記住他的名字,如果某一天你在魁地奇世界盃上聽到他的名字,請不要驚訝,因為他完全具有這樣的潛質!”

  賽後的總結會議上,羅蘭高度稱讚了大家的表現,尤其對威克多爾的出色表現大加讚賞,隊員們也都輪番拍著這個沉默大男孩的肩膀以示稱讚,可德拉科相信,十字軍團的所有人都和自己一樣,有一種非常鬱悶的感覺——明明剛剛熱身完畢,這麼快就結束真的好嗎?


☆、二年級 路易的邀請

  聖誕節即將來臨,天氣也變得越來越冷了,德拉科好幾次從夢中醒來,都發現城堡四周覆蓋著好幾尺厚的積雪,湖面也開始結冰,所有設有火爐的地方都燃著熊熊旺火。這讓德拉科不由得想起了霍格沃茨的冬天,尤其是魔藥課,因為教室在地下,所以每次一哈氣面前就形成一團白霧,大家只好盡量靠近自己熱騰騰的坩堝。

  在年級長統計完聖誕節留校名單後,路易鄭重地向德拉科提出了邀請。

  “我知道聖誕節你一定會和家裡人過,但或許你可以早回法國兩三天,來我家做客。”路易說,自從德拉科當面承認他很漂亮之後,這個靦腆的男孩兒就變得大膽了不少。

  “謝謝,不過我不得不對你說抱歉了,路易。”德拉科在神奇生物保護課上畫了一個勾,經過他的縝密考察,這堂課還是非常有用的,可以作為三年級的選修課,古代魔文似乎也不錯。“已經有人向我們提出了邀請。”

  路易咬了咬嘴唇,有些沮喪,可是——

  “你說‘我們’?你父母要來法國?”

  “是的,你的父母,可敬的杜蘭德夫婦,邀請我們一家聖誕節後前去做客。”德拉科轉頭微笑,“你不知道嗎?”

  “梅林啊,這真是太好了!”路易的臉上滿是笑容,“你喜歡魚子醬、舒芙蕾奶酪還有鵝肝,對不對?還有什麼,我會列出單子,好好準備。”

  “真是熱情啊。其實我對絕大多數法國菜都很感興趣,你可以任意準備。”德拉科笑了笑,接受了室友的好意,“離放假還有幾天?”

  “還有兩天。”路易仰頭看了看已然被裝飾一新的禮堂——布斯巴頓宮殿的四周被冰雕包圍著,牆上掛滿了冬青和槲寄生編製而成的垂花彩帶,房間裡各處豎著整整十二棵高聳的聖誕樹,有些樹上掛著亮晶晶的小冰柱,有些樹上閃爍著幾百支蠟燭。

  “真漂亮,”路易將目光從槲寄生上面移開,“聽說聖誕晚宴時,森林裡的美少女聖歌隊會來獻唱。”

  “確實如此,”德拉科掃視了一眼禮堂的布置,又低頭吃起了自己盤子裡的布丁,其實霍格沃茨禮堂的聖誕節布置也算不錯,就是有點——太親民了,他還是比較偏愛布斯巴頓這種優雅的貴族式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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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見到爸爸媽媽應該是這個聖誕節德拉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雖然馬爾福家在法國的住所有些簡陋,只是一所沒有花園,沒有草場,也沒有魁地奇練習場的四層小型別墅,但也因為一家人的團聚顯得溫馨了不少。

  聖誕節早晨,德拉科掀開長長的天鵝絨床帳,發現床腳下堆放著好多禮物,他理了理自己睡得有些亂的頭髮後下床,赤腳坐在地毯上,開始饒有興趣的翻看禮物。

  爸爸送了一套水晶做的巫師棋,其中的那個皇后一直不停地朝堆放的國王搔首弄姿;媽媽送了他一只可愛的挪威脊背龍模型,那個小傢伙簡直和凱撒一模一樣,會打哈欠,會從小鼻孔裡噴出短短的火焰;布雷司、高爾這些斯萊特林也都送了禮物,潘西的禮物裡還夾帶了一封信,成功引起了德拉科的興趣。不得不承認,所有人的來信中,潘西的信是最有趣的,她總知道德拉科最想聽什麼,同時還能把任何事講述的活靈活現。

  【親愛的德拉科,

  展信佳。你一定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的事吧,“密室被打開了,與繼承人為敵者,警惕!”對,就是這行字,還有洛麗絲夫人,那只可憐又活該的貓,不過可惜它沒死,只是被石化了。赫敏竟然在魔法史的課堂上問賓斯教授關於密室的事,我們都知道密室是薩拉查斯萊特林建造的,目的是讓他真正的繼承人把裡面的恐怖東西放出來,讓它淨化學校,清除所有不配學習魔法的人。

  而現在事情又有了新的發展,一個赫奇帕奇的新生出了事,也被石化了,那渾身僵硬,一臉驚恐萬狀的神情還是挺嚇人的。不過那傢伙也不是個純血,活該如此。而更讓人驚奇的是差點沒頭的尼克也被襲擊了,就是格蘭芬多的那個幽靈,去年萬聖節晚會上表演斷頭的那個。大家都有些不安,什麼東西能對一個幽靈下手呢?畢竟他早就已經死掉了,難道還能再死一次嗎?所以大家都急急忙忙地收拾,想著快點回家過假期會比較安全。

  附上一本《眠龍勿擾——愛龍者與龍的十個約定》,聖誕快樂!

  愛你的

  潘西

  P.S:對了,之前還有一件有趣的事,那就是哈利•波特被游走球打下來了!可惜你沒能看到那場景,“砰”的一聲,水花四濺,簡直爽呆了!更美妙的是,洛哈特向他施了個咒,似乎想要幫他接上斷掉的骨頭,卻直接把他的骨頭都拿掉了。梅林啊!那隻胳膊從他袖管裡伸出來,活像是一隻厚厚的、肉色的橡皮手套。當然,龐弗雷夫人會把他治好,可是光是長骨頭就能讓救世主疼上一整晚了。

  又P.S:不得不說,洛哈特在折磨救世主方面還是非常有天賦的。自從發生了那次小精靈的災難事件後,他就再也不把活物帶進課堂了(這一點非常明智)。現在,他把他寫的書大段大段地念給我們聽,這本來會很糟糕,但這位胡編亂造大師的天才之處在於,他會選擇一些富有戲劇性的片斷表演出來,而哈利•波特就是最重要的常駐演員。

  到目前為止,可憐的救世主被迫扮演的角色有:一個被施了吐泡泡魔咒、經洛哈特治愈的純樸的特蘭西瓦尼亞村民;一個患了鼻傷風的喜馬拉雅山雪人;還有一個吸血鬼,自從洛哈特跟它打過交道後,它就不吃別的,只吃蘿蔔了(順便說一句,這實在是太扯了)。】

  看起來這是非常有趣的一個學期。德拉科拖著下巴坐在地上感嘆,波特演戲的樣子一定很蠢、很可笑,唉,錯過了還真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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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誕節後的第三天假期,他們前往杜蘭德家族宅邸做客。

  這是一座巨大莊園,但它的歷史看起來並不怎麼悠久,建築風格更近乎於現代,杜蘭德是新興了經商家族,說是世家,但躋身一流也不過是這兩代的事情。

  新興的家族迅速竄起,不斷擠壓著古老家族的生存空間,歷史向前,時代變遷,並不是所有的魔法世家都能像馬爾福家族那樣經過了幾個世紀依然沒有衰敗的。

  杜蘭德夫婦與馬爾福夫婦在客廳裡閒談,即將畢業成為家族助力的羅蘭也在旁邊作陪,而德拉科和路易顯然還沒有留下來的資格,便被委婉地要求一邊呆著玩兒去。

  兩人在花園裡消磨了幾個小時後,路易又帶德拉科來到了他的專屬書房,用路易自己的話講就是“秘密基地”。

  “你竟然還玩高布石遊戲?”德拉科驚訝地說,那是一種類似彈子球的魔法遊戲,石頭會噴出液體濺到輸者臉上,德拉科認為這是一種非常噁心的遊戲,一直拒絕參與。

  “哦,那是小時候媽媽買給我的,我也不怎麼喜歡玩。”路易連忙解釋說,將德拉科帶到最裡面的一個書架旁,“那些不是我想給你看的,來,看看這個吧——”

  德拉科雖然不認為路易能給他帶來什麼驚喜,但還是迎合著主人的要求,仔細朝那一排書籍看過去。而令他萬分驚奇的是,整整一排都是關於黑魔法的藏書,而且其中不少都是絕版。

  “這些書你都是從哪裡弄來的?”德拉科忍不住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書脊上那些剝落的、褪了色的燙金字母,它們聯合著拼出了令人難以理解的單詞。有些書根本沒有書名。有一本書上沾著一塊暗色的印漬,很像血跡。

  “它們都很迷人,不是嗎?”路易一邊微笑著,一邊從書架上費力地抽出了一本黑色和銀色相間的大書,“打開看看。”

  德拉科猶豫地將書接了過來,他雖然喜歡黑魔法,但也知道其隱藏的危險,與之相關的任何東西都有可能令觸摸者喪命。這本書真的很沉,他不得不先坐在落地窗的窗台上,然後把書放在膝蓋上,讓它自己打開來。

  一陣凄厲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結結實實地嚇了德拉科一大跳——那本書竟然在慘叫。他趕忙把書合上,那種高亢的尖叫聲立即戛然而止了。

  “確實令人印象深刻。”德拉科極其中肯地評價說,然後抬起手摸了摸脖子,試圖安撫一下豎起來的汗毛,他以前怎麼沒發現路易有小惡魔潛質呢?

  “在霍格沃茨,你和哈利•波特的關係怎麼樣?”路易突然問。

  “不怎麼樣——”德拉科猜不出路易為什麼要問這個,就順著他的話回答,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我看不上他目中無人,他也不喜歡我,就這樣吧。”(喂!“目中無人”這種評語應該留給你自己吧——哈利)

  “我想問問關於哈利•波特的事兒。”路易小心翼翼地說,“我打算四年級的時候拿阿瓦達索命寫一篇論文,他是個很重要的特例,可我卻不怎麼了解他,雖然有些書上提到了一些,但終究不如問問認識他的人來得清楚,你能跟我說說嗎?”

  “當然,你想知道什麼?”德拉科倒是完全沒有懷疑路易的動機,畢竟他不可能認識波特,不是嗎?

  “比如,”路易臉上露出奇怪的微笑,“一個嬰兒,沒有任何特別神奇的法術,是怎麼打敗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巫師的?”

  “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巫師?”德拉科挑起了一遍的眉毛,“你是指伏地魔?你們法國人也這麼稱呼他?”

  “哦——不——我只是在,在複述一本書上的原話——”路易支吾地說,“他究竟怎麼能夠安然無恙地逃脫,只留下一道傷疤,而伏地魔的力量卻被摧毀了?真像教授說的那樣,是因為一個血親保護的抵抗咒?”

  “就像許多被時間掩埋的歷史一樣,真相不得而知。”德拉科聳聳肩,背靠著牆壁,一條腿支起來擱在窗台上,一隻腿放鬆地垂下,“我想除了死去的波特夫婦,只剩下不知死活的伏地魔本人可能真正了解真相了。”

  “那哈利•波特呢?他會不會——”

  “他蠢得要命,之前還一直住在麻瓜家,十一歲前連魔法是什麼都不知道。”德拉科冷笑著,“你不能指望這樣的傢伙明白自己一歲時到底乾了什麼好事。”

  “這可真糟糕。”路易失望地抿起嘴。“就沒有什麼傳言嗎?”

  “傳言倒是有很多,有人說波特與生俱來強大的法力,伏地魔完全不是對手,那根本就是胡扯,他要是有強大的魔力,我就能用一根手指把鄧布利多打趴下。”德拉科撇撇嘴,不屑地說,“更加離譜的是,相信這種說法的人竟然有不少。”

  “那還有別的說法嗎?”路易急切地問。

  “還有人說,伏地魔樹敵太多,被一位名聲不顯卻十分厲害的女巫詛咒了。”

  “詛咒的內容是什麼?”路易追問,碧綠色的眼中似乎閃著一種古怪的紅光。

  德拉科疑惑地看了室友一眼,接著說道:“沒有人完全清楚詛咒的內容,不過好像有一句‘出生於第七個月月末,黑魔頭標記他為其勁敵’,其他的就不知道。”

  “波特是生在七月末嗎?”路易想了想,問道。

  “這倒是沒錯。”德拉科回答。

  “那你知道哪裡能弄到詛咒的全部內容嗎?”

  德拉科搖頭,“我想這如果是真的話,一定會是魔法部的最高機密,如果你想把這個寫進論文裡,你還是死心吧。”

  “那至今為止,哈利•波特有沒有表現出什麼與眾不同的地方來?”

  “自高自大算嗎?”德拉科嗤笑了一聲,“上學期,他還跑來跟我說他又一次擊敗了黑魔王,梅林啊,真是受不了這種人。”


☆、二年級 表象

  德拉科發現,對於救世主哈利•波特,路易似乎有著一種不正常的關注——從聖誕節開始,他就不停地追著德拉科問東問西,只要是關於那個疤頭的事,他都極為感興趣。

  而更古怪的是,這種關注和興趣是斷斷續續的,有時德拉科無意中談起波特,路易會表現得心不在焉,甚至將話題岔到別的地方,比如德拉科的喜好上面,而有的時候,即使自己正在描述一場激烈的魁地奇比賽,路易也能突然把問題扯到波特身上。

  聖誕之後,時間好像突然變快了一樣,或許是考試一天天臨近的緣故,也或許是因為社團的匯報演出和成果展示都在這學期,所有人都變得更加忙碌。

  與布斯巴頓相比,霍格沃茨更多了一層緊張的陰霾。

  傍晚,哈利剛剛吃完晚飯,無精打采地回到了格蘭芬多塔樓,一頭栽倒在床上——他始終不能擺脫赫敏躺在醫院病床上,像石雕一樣僵硬呆滯的模樣。

  就在這時,他聽見窗戶被輕輕地敲打的聲音。他掙扎著抬起頭,發現是海德薇正蹲在窗台上,連忙跳起來,跑過去一把拉開窗戶,將雪梟放了進來,然後粗魯地去拽它腿上綁著的那封信,結果被海德薇氣呼呼地啄了好幾下。

  “好姑娘,好姑娘……抱歉,我心情不太好,還有點兒著急。” 哈利一邊閃躲著將信取下來一邊安撫,海德薇不滿地叫了一聲,拍拍翅膀飛走了。

  哈利將信拿在手裡看了看,封口處蓋著挪威龍標誌的火漆,真的是德拉科•馬爾福的信!

  老實說,哈利從沒想過有一天會這麼盼望受到馬爾福的信,沒有那個蠻橫小少爺的二年級竟然變得無趣起來,要不是出了密室這檔子事,哈利說不定會將所有時間都花費到癱在休息室沙發裡看雜誌上面。

  當然,他不會承認這是他想要收到馬爾福來信的緣由,他迫不及待地想看那封信,是因為在上一封信裡,他先是狠狠炫耀了格蘭芬多魁地奇對陣斯萊特林時的大勝,又諷刺馬爾福以純血貴族自居卻沒能被密室選為斯萊特林繼承人,最後又鐵口直斷繼承人就在在校的斯萊特林當中。

  馬爾福一家子都是斯萊特林,對於密室和繼承人的事情一定知道的比其他人都多。所以哈利寄希望於馬爾福看完信後大發雷霆,從而在回信時不小心透漏出一些重要信息。

  遺憾的是,當哈利興衝衝地將信拆開,一目十行地讀完,才大失所望,就見信上只有短短的幾行字:“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波特,但是很抱歉,關於斯萊特林繼承人和密室,我一個字也不會告訴你——既然你這麼迫切地想要知道的話。”洋洋得意的語氣幾乎要從信紙裡飛出來了。

  該死,哈利將信扔在桌上,狡猾的馬爾福,現在他該這麼辦?

  他焦躁地在地上走了兩圈,接著一屁股又坐回了椅子裡,從書包裡掏出羊皮紙和墨水,開始寫信。密室的事情越來越大,如果罪犯不能很快被抓住,霍格沃茨說不定要被關閉,他就得回到德思禮家度過一生了。

  想想吧,呆上短短的一個假期都那麼痛苦,如果是一輩子——哈利不由得打了個冷戰,這絕對是他這輩子想做的最後一件事。

  所以,他必須要確保那個打開密室的繼承人被抓住,越快越好,即使他要哀求那個可惡的斯萊特林毒蛇——而且他有預感,只要他求他,就一定能得到想要的。

  哈利匆匆忙忙寫完信,又趕緊跑到貓頭鷹舍,催促海德薇盡快將信送到德拉科手裡,毫無疑問又被啄了好幾下。

  帶著一腦袋的包,哈利偷偷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換上從父親那裡繼承的隱形衣——他想悄悄溜出學校去拜訪一下海格,別的老師不會願意對他們這些二年級的小豆丁說些什麼,但海格不一樣,他是霍格沃茨的工作人員,應該多少知道些內情,同時,他也是哈利的朋友,或許能告訴他一些事情。

  穿過陰森森的走廊,這一路並不令人愉快。哈利以前曾好幾次半夜三更在城堡裡游逛,卻從沒有看見在太陽落山後還有這麼多人。老師、級長和幽靈成雙成對地在走廊裡巡邏,四處查看有無異常情況,哈利的隱形衣並不能防止他們發出聲音,這讓他不得不加倍小心,直到終於來到海格門前才算松了口氣。

  哈利脫去隱形衣,敲了敲門,幾秒鐘後,海格猛地把門打開,並舉著一套弓箭對準了他,大獵狗牙牙在他身後高聲狂吠。

  “哦,是你,”他說,放下手裡的武器,瞪著哈利,“你到這兒來幹什麼?”

  他把哈利讓進屋子,並走過去想沏茶,結果水壺裡的水潑灑出來,差點把爐火澆滅了,然後他粗大的手猛地抖動一下,又把茶壺打翻了。

  “你沒事兒吧,海格?”哈利問,他今晚似乎有些心神不定,還老是緊張地朝窗口張望。

  海格搖搖頭,給他倒了一大杯開水(忘記放茶葉袋了),正要把一塊厚厚的水果蛋糕放在盤子裡,就在這時,傳來了很響的敲門聲。

  海格扔掉了水果蛋糕,哈利趕緊把隱形衣披在身上,退縮到一個角落裡。

  “晚上好,海格。” 原來是鄧布利多。他走進來,神情非常嚴肅,後面還跟著一個模樣十分古怪的男人。這個陌生人長得矮矮胖胖,一頭亂糟糟的灰發,臉上帶著焦慮的神色。他身上的衣服是個奇怪的大雜燴:細條紋的西服、鮮紅色的領帶、黑色的長斗篷、紫色的尖頭靴。胳膊底下還夾著一頂暗綠色的禮帽。

  海格一下子臉色煞白,腦門上開始出汗。他跌坐進一把椅子裡,看看鄧布利多,又看看那個陌生人。哈利完全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真糟糕,海格,”那人用一種清脆快速的語調說,“非常糟糕。在麻瓜身上發生了四起攻擊事件,太過分了,魔法部必須採取行動。”

  “我沒有,”海格懇求地望著鄧布利多,“你知道我沒有,鄧布利多教授……”

  “我希望你明白,康奈利,我是完全信任海格的。”鄧布利多對那個叫“康奈利”的人皺著眉頭說。

  “可是你瞧,阿不思,海格的前科記錄對他不利啊。” 康奈利很不自然地說,手裡玩弄著他的禮帽,“從我的角度看,魔法部不得不採取一些行動。如果最後查出來不是海格,他還會回來的,可是我不得不把他帶走。”

  “把海格帶走根本無濟於事。”鄧布利多說,藍眼睛裡閃爍著哈利從未見過的怒火。

  “把我帶走?”海格渾身瑟瑟發抖,“帶到哪兒?不是阿茲卡班吧?”

  “時間很短,”康奈利不去看海格的眼睛,接著,門又被敲響了,這次進來的竟然是盧修斯•馬爾福,他全身嚴嚴實實地裹著一件長長的黑色旅行披風,臉上帶著一種冷冰冰的微笑。哈利一直覺得,從外貌上來看,他和納西莎極其相襯,但性格實在相差太大了。

  “你來這兒幹什麼”海格憤怒地說,“出去,離開我的房子!”

  “親愛的朋友,請相信我,我也並不高興進入你的這間—— 哦—— 如果你管這也叫房子的話——”盧修斯環顧這間小小的陋室,譏笑道,哈利開始覺得他有點兒討厭了。“我只是到學校來看看,有人告訴我校長到這兒來了。”

  “有何貴幹,盧修斯?”鄧布利多說。他話說得很禮貌,但那團怒火仍然在他的藍眼睛裡燃燒著。

  “事情糟糕透了,”馬爾福先生懶洋洋地說,一邊拿出一卷長長的羊皮紙,“董事會覺得應該讓你走人了。這是罷免令—— 你會看到十二位董事都在上面簽了名。我們一致決定免除你的校長職務。

  “你說什麼,盧修斯?”康奈利看上去很驚慌,“鄧布利多被罷免?不,我們現在絕對不願意——”

  他還能來得及完全表達自己的意見,海格就猛地站了起來,毛蓬蓬、黑乎乎的大腦袋擦著了天花板。

  “你對多少人進行了威脅、敲詐,才迫使他們同意的,嗯,馬爾福?”他大聲說,嚇得大獵狗牙牙在籃子裡瑟瑟發抖,嗚嗚地哀叫,“如果鄧布利多走了,麻瓜們就沒有一點活路了!很快就會有殺人事件發生!”‘

  “對校長的任命與罷免是董事會的事,福吉部長,還有這位——獵場看守先生——” 盧修斯用平穩的語調說,當他的目光轉向海格時則露出了明顯的輕蔑,“不過我們倒是也不介意再給這位前校長一個機會——”

  “願聞其詳。”鄧布利多說。

  盧修斯取出另外一張羊皮紙,“你現在是代校長了,”他說,“如果你不能成功阻止攻擊事件,董事會將徹底罷免你。”

  “感謝你們願意再給我這個老人一次機會。” 鄧布利多炯炯有神的藍眼睛始終盯著盧修斯冷冰冰的灰眼睛。“我會竭盡所用保護霍格沃茨的每一個人。”

  “你該慶幸我兒子今年不在這裡,阿不思,”盧修斯扯了扯嘴角,“只希望你能夠徹底阻止——殺人事件。”

  說完,他大步走向小屋的門,把門打開,微微鞠躬示意鄧布利多出去,而後緊跟著也離開了。福吉玩弄著他的禮帽,等海格走到他前面去,可是海格站住不動,深深吸了口氣,謹慎地說:“如果有人想找什麼東西,他們只需跟著蜘蛛,就會找到正確的方向!我就說這麼多。”

  福吉驚愕地瞪著他,不明所以。海格則穿上他的鼴鼠皮大衣,跟著福吉出了門,只留下用爪子不停抓撓著緊閉房門的牙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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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隱形的哈利不遠不近地跟在鄧布利多和盧修斯身後,他要回霍格沃茨,而他們似乎也一樣,既然同路,為什麼不聽聽他們在說什麼呢?哈利很好奇像盧修斯馬爾福這樣的人,和人吵架是什麼樣子。

  不過,兩個人的對話顯然十分友好。

  “這次真的非常感謝。”鄧布利多說,藍眼睛也不再是冷冰冰的,而且散髮著柔和的光芒。

  “弗林特找到我,想和我聯手把你趕下台,我實在沒有理由拒絕,因為這真是一個非常好的時機。”盧修斯慢條斯理地回答,可這些話也並沒有讓鄧布利多發火。

  “確實如此,就連我也不得不承認。”他露出了一個笑容,盧修斯卻不為所動,依舊冷冰冰的,而哈利突然覺得這場對話有點兒奇怪,仿佛兩人之間藏著一個別人不得而知的大秘密。

  他們沉默地走到城堡腳下,盧修斯停了下來,似乎要等落在後面的康奈利。

  “要不要去我辦公室喝上點兒冰鎮橘子汁?”鄧布利多笑咪咪地提出邀請,不出意料被拒絕了,哈利覺得,無論從什麼角度看,盧修斯都不像是個喜歡甜食的人。

  兩個人就在這裡互道了再會,哈利想了想,還是緊跟著鄧布利多回到了霍格沃茨。


☆、二年級 密室的真相

  處理了海格,聯絡了鄧布利多,安撫了弗林特,盧修斯總算能夠回家吃上一頓晚餐,好好歇一歇了。可坐在餐桌前,他又開始覺得有些不舒服——偌大的桌子上就只有她和納西莎兩個人,真是寂寞,他無比懷念兒子小時候的日子,雖然鬧騰點兒,但卻非常充實。

  好吧,現在也很充實,整天想著怎麼在伏地魔歸來之後全身而退。

  “親愛的,要來點兒藍莓醬嗎?”納西莎看了一眼有點兒發呆的丈夫,問道,馬爾福家似乎有嗜好甜食的基因,盧修斯和德拉科都很喜歡甜食,當然,在通常情況下,他們是不會表現出來的。

  “謝謝,西茜。”盧修斯點點頭,心不在焉地接過妻子遞來的藍莓醬。

  “霍格沃茨怎麼樣?還好至今並沒有人因那件事而丟掉性命,不然我們做的就太離譜了。”納西莎嘆了口氣。

  “可我們必須做這個測試,不是嗎?如果鄧布利多連伏地魔的一片靈魂都對付不了,我們就沒必要冒險和他合作。”盧修斯放下叉子,鄭重地說。“而且這也是在提醒鄧布利多,那個人並沒有死去,而是以他不知道的方法延長壽數,總有一天還會卷土重來。”

  “但願他不會懷疑我們。”納西莎抿了一小口餐酒,“斯萊特林掛墜盒容易讓他懷疑,可除了掛墜盒之外,我們也沒有別的可選了。那本日記本我們暫時還要好好保存,那是那個人寄存在這裡的,千萬不能出任何岔子,要知道一個膽敢分割自己靈魂的人絕對是沒有理智可言的。”

  盧修斯也嘆了口氣:“他曾經是那樣高貴、那樣全能的王者,所有的純血都聚集在他的麾下,盼望他能帶領所有人重新奪回榮耀,把那些泥巴——咳,把那些喜歡麻瓜的傢伙們踩在腳下,誰知道他的行為卻越來越瘋狂,根本就不顧及巫師們的性命。”要知道巫師界的人口數量一直是個大問題,比起普通人,他們是少數的少數,雖然戰爭中傷亡不可避免,但伏地魔視巫師生命為草芥的行為,也是盧修斯所看不慣的。

  “有哪個人會猜到,我們的黑魔王大人會瘋狂到自我切片的程度呢?”納西莎調侃道,她一直對當年沒能成功阻止丈夫加入食死徒而耿耿於懷,那時,盧修斯還很年輕,對於黑魔王簡直已經到了盲目崇拜的程度,幾乎要與她那個瘋姐姐比肩了。不過,事實上,當時馬爾福家也必須有人加入,不然他們可能就無法活到今天了。

  “真不知道他究竟會把靈魂分裂成多少份……”盧修斯的表情有些惆悵,他的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父親也在他上學期間死於“龍疣梅毒”,他還沒畢業就不得不支撐起馬爾福家族,那段日子過得格外艱難。

  在他畢業後加入食死徒後,黑魔王對他非常照顧,他還曾因此而對他產生過朦朧的感情,可當他機敏地發覺自己戀慕的人只是將自己當作僕人和工具使喚利用,便萬分痛苦卻又十分果斷地放棄了這段註定無果的感情,轉而迎娶了古老的布萊克家族的淑女為妻。

  西茜是他所能想象出的最完美的妻子,她富有、美貌、舉止端莊,更重要的是,她頗有智慧,在自己三番兩次的勸說下,依舊堅定地沒有加入食死徒的行列,自己能在伏地魔倒台後迅速洗白,除了靠著金錢,也得益於妻子的清白——畢竟食死徒通常都是家族式的,夫妻、父子、兄弟,當納西莎暗暗救下的幾個巫師站出來作證時,魔法部很快就在金錢攻勢下松了口。

  納西莎也不清楚伏地魔到底把自己切片做成了多少個魂器,她在來到這個魔法世界之前並不是這套小說系列的書迷,只看到第四本就沒有繼續看下去(後來那幾本越來越厚,她實在沒有看下去的興趣了),後來的故事情節有些是從電影裡得知的,有些是從身邊朋友口中得知的,不但零散,而且記憶也不怎麼深刻,只是依稀知道伏地魔對於霍格沃茨四巨頭的重要遺物特別感興趣,所以當她繼承了布萊克家族財產,並在整理老宅時發現了斯萊特林掛墜盒之後,就抱著嘗試的心態進行探尋,果然發現了魂片的存在。

  她思來想去,偽造了一封堂弟雷古勒斯.布萊克的信件,將伏地魔使用禁咒製作魂器的事情說了一遍,特地提到自己吩咐家養小精靈藏起來的斯萊特林掛墜盒和馬爾福家的日記本都是魂器。

  魂器和雷古勒斯的信令盧修斯徹底改變了原先的想法,之前他非常反感與鄧布利多合作,認為和那個親麻瓜的老頭兒合作簡直就是背叛自己的純血統,可魂器的存在讓他清醒地認識到,失去理智的黑魔王再也無法成為一名明智的君主,而一旦這個怎麼也死不了的瘋子卷土重來,打上了黑魔印記的自己必將成為他壓榨的對象,甚至整個馬爾福家族都有可能因此淪為犧牲品,這是他決不能容忍的。

  於是,他終於答應了納西莎的提議,同意和鄧布利多合作,並在此同時通過斯萊特林掛墜盒李的魂片試探這位合夥人的能耐。

  不得不說,至今為止,鄧布利多的表現讓他不甚滿意,不過是伏地魔的一個虛影,竟然就能弄得魔法界最偉大的巫師捉襟見肘,如果沒有他的幫忙,甚至還要被趕下霍格沃茨校長之位,指望著這麼一個人對付伏地魔,還不如自己另想辦法。

  飯晚餐過後,盧修斯去處理剩下的公務,而納西莎則開始處理信件,做一個大家族的女主人一點兒也不比做男主人容易,她寫信給法國魔法部一位高級官員的太太,為她的生日送上祝福,又將信和禮物都放在精緻的禮盒中,派貓頭鷹送走。接著,她又給一位馬爾福家的遠房親戚回了信,委婉地拒絕了他們的邀請,並附上了一份不算太貴重的禮物,算是慶賀一個新生命的誕生。

  而當她拿起另一封時,卻露出了溫柔的笑意,上面熟悉的字體顯示它來自於納西莎心愛的獨子。信中除了慣常的問候和一些法國校園生活的敘述外,還特別問起了斯萊特林繼承人和密室的事情。

  實際上,這並不是德拉科第一次來信詢問這些,早在密室第一次開啟將學生石化後不久,德拉科就詢問過納西莎,想知道究竟誰是斯萊特林繼承人。納西莎並不認為應當讓自己二年級的兒子知道魂器的存在,所以在回信中寫了一下並不算秘密的信息。為什麼德拉科還會在事情過去好幾個月之後再次寫信來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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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科對於密室很感興趣,但臨近期末,作為一名好學生絕對要心無旁騖,要不是收到哈利的來信,他絕不會有什麼心思寫信大廳關於斯萊特林密室的八卦,不過既然疤頭好不容易求自己一次,他也不能太不給人家面子了。

  ——不得不承認,書信是一種非常有益的交流方式,它既可以讓情侶們的心變得柔軟無比,也可以讓一見面就吵架的夙敵慢慢拉近距離,開始看清彼此真實的內心,從那些不算友好的字裡行間,尋找到相互打趣、相互關心的情緒。相較於上學期,德拉科和哈利的關係簡直有了質的飛躍,雖然他們兩個人都還沒有意識到。

  德拉科按照媽媽提供的信息給哈利寫了回信,忍不住在結尾處加上了“小心繼承人,你這隻蠢獅子”一類的話。

  封上信封,打上火漆之後,他突然想起來還沒有給赫敏回信,便轉頭問正在專心致志翻巫師棋譜的室友。

  “我的一位同學假期要來法國,不過她來自麻瓜家庭,人倒是很聰明。你能稍稍幫忙接待一下嗎?”根據德拉科的觀察,杜蘭德家族並不怎麼太過排斥麻瓜,實際上,相對於英國,整個法國魔法界對混血巫師都相當寬容。

  “當然沒問題,她叫什麼名字?”路易放下手裡的書問,其實他也沒看進去多少,大部分時間都用來偷瞄德拉科了,梅林啊,他專注寫信的樣子可真英俊。

  “赫敏•格蘭傑。”

  “好的,我會貓頭鷹她,問問她具體的時間和安排。”路易很愉快地答應了,“隨便問一句,她也是個斯萊特林嗎?”

  “當然。”德拉科有些奇怪路易為什麼會問這個,而他的室友也很快給了他答案。

  “我下學期要去霍格沃茨作交換生,她既然是一位斯萊特林,那也就會是我的同學嘍。”路易笑咪咪地說,碧綠的眼睛彎出一個俏皮的弧度,德拉科發現,他越來越會利用自己的容貌優勢,而不是像原來那樣傻乎乎地躲閃別人的目光了。

  對於路易的熱情,德拉科還是有一些動心的,這位杜蘭德家的次子最近越來越受到哥哥羅蘭的寵愛,而杜蘭德夫婦對於兒子則是從小寵到大,如果兩個家族能夠聯姻,馬爾福家族就能順理成章地遷移到法國,同時還能得到杜蘭德家族的感激和全力幫助。

  此外,路易•杜蘭德的美貌也會為這段婚姻增重不少,更別提他還那麼喜歡自己。

  德拉科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將給赫敏的回信封好,連同其它寄往英國的信件一起寄了出去。其中還包括一封給霍格沃茨學校的信。之前霍格沃茨派來了貓頭鷹詢問他下學期要選那些選修課程,德拉科決定放棄所有的占卜類(包括算術占卜和占卜),他一直認為那是胡說八道,只有將未來職業規劃定位在擺攤給人算命上的傢伙,才會選擇這些無聊的課程,至於麻瓜研究,他就更加不感興趣了。最後,他在保護神奇生物、古代魔文研究上打了挑,可惜煉金術等到高年級才會開課,或許他可以去七年級那裡蹭蹭課。


☆、假期 守護神咒

  假期的前三周,德拉科過得相當悠閑,窩在家裡吃吃喝喝,翻翻閒書,偶爾去後面的小型魁地奇球場舒展一下筋骨。不過美中不足的是,最近父親和母親都格外忙碌,下午茶他常常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喝。

  這天,納西莎沒有出門,盧修斯也難得的早早了回家,德拉科一邊坐在花園的小桌子旁聽著雕塑們動聽的歌唱,一邊翻著潘西的來信,等父母出現。而當他讀到關於密室和斯萊特林繼承人的部分,更是恨不得立刻和父母確認一下潘西訴說的究竟是不是真相——她竟然猜測斯萊特林是哈利•波特,羅恩•韋斯萊和金妮•韋斯萊之一?這絕不可能!!

  可奇怪的是,作為家庭每日項目的下午茶傳統再次被打破,盧修斯和納西莎都遲遲沒有出現。

  德拉科不耐煩地敲擊著桌面,雜亂的節奏顯然是惹怒了正在動情高歌的繆斯雕像,她甩了甩頭髮,滿臉不高興地停止了演唱,在恢復為雕塑狀態之前,還氣呼呼地白了德拉科一眼。

  下午茶的悠閑氛圍徹底被打亂,德拉科站起來,決定去看看父母究竟在忙什麼——他是馬爾福家族未來的家主,而且也已經長大了,既有這個權力,更有這個義務。

  德拉科先去了父親的辦公室,出乎意料地聽見房間裡面傳來了父母激烈的爭論聲。

  德拉科很驚訝,非常驚訝,實際上,從他出生算起,他就從沒有見過父母吵架,於是,他忍不住輕輕把耳朵貼到了門上。

  “……福吉的態度非常堅決,我已經……恐怕……”這是父親的聲音。福吉?康奈利福吉?父母爭論的內容難道與這位現任魔法部長有關?

  緊接著是一段不甚清楚的音流,似乎有什麼人在說話,然後就是母親的聲音。

  “……德拉科今年也在,請您務必……”

  聽到自己的名字,德拉科身子微微一僵,他想了想,還是決定悄悄地退回去,畢竟偷聽可不是什麼體面的行為。

  可就這時——

  “少爺。”阿爾法默默地出現在他身後,手托著一個銀質的托盤,“需要我做什麼嗎?”

  我需要你閉嘴。德拉科在心裡對自家父親的貼身男僕兼管家說,這下可糟糕了。

  果然,裡面的說話聲瞬間終止,接著是父親絲綢般柔滑的聲音:“門外是我親愛的兒子嗎?”

  “是的,老爺。”阿爾法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子,回答。

  “都進來吧。”盧修斯吩咐,阿爾法順從地推開門,對德拉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德拉科默默嘆了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屋裡生著壁爐,但施了隔熱咒之後並不覺得難受,壁爐前擺著兩把椅子,顯然盧修斯和納西莎正通過壁爐在和什麼人說話。

  而這時——

  “午安,小馬爾福先生。”鄧布利多那張討厭的老臉浮現在壁爐的火焰之中,他依舊戴著半圓形眼鏡,鼻子鉤得厲害,頭髮和鬍子都有幾英尺長,和一年前半點兒變化也沒有。

  “午安,校長。”德拉科看了父親一眼,最後還是恭敬地問候了這隻老狐狸。

  “布斯巴頓怎麼樣?聽說法國的牛角麵包特別好吃。”鄧布利多愉快地說。

  “味道確實不錯。”德拉科順著他的問題回答,心裡卻在不停地盤算著。

  “看來我得寫信給格林塞,拜託他從那兒寄點過來——他是今年霍格沃茨派去法國的交換生。”鄧布利多眨眨眼,“好了,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可不能打擾你們的下午茶,再次表示感謝。”接著,那張老臉就消失在了火焰當中。

  盧修斯揮手熄滅了壁爐,轉頭看了一眼兒子,阿爾法將托盤放下,精明地快速退了出去,並順手將門關得嚴嚴實實。

  一家三口圍坐在盧修斯會客的沙發上,喝著遲到的下午茶。

  “為了追捕一個窮凶極惡的犯人,今年魔法部將要派遣攝魂怪前往霍格沃茨駐守。”盧修斯說,德拉科很驚訝他竟然沒有追究自己剛剛的偷聽行徑。

  “是小天狼星布萊克,那個最近從阿茲卡班越獄的傢伙嗎?”他問,將腦海當中關於鄧布利多的疑問暫時驅逐出去,並立即換上了《預言家日報》頭版的那張大副照片:一個瘦削的男人,臉龐凹陷,長頭髮糾結在一起,瞪著一雙瘋狂的眼睛,朝所有的讀者齜牙咧嘴。

  “是的。”納西莎平靜地回答,這促使德拉科拋出了他一直想問的一個問題:“他與您是血親嗎?”

  “從血緣方面講,他的確是我堂哥,”納西莎依舊平靜的回答,“但介於布萊克家很早就將他掃地出門,所以從名義上講,我們不再有任何關係了。”

  德拉科點點頭,隱約記起母親曾經跟他提過自己有一個舅舅被家族除名的事,而納西莎似乎跟那個人的關係還不賴,至少她提起他時表情很溫柔。

  “比起小天狼星,你更要提防攝魂怪,那些傢伙根本沒有腦子,只知道吸人的靈魂,真不知福吉哪裡來的膽子和自信,竟然讓它們去受著一群學生,簡直是用狼去保護羊群。”盧修斯說,語氣聽上去有些氣急敗壞。“你媽媽這幾天不會出門,而是留下來教你守護神咒,如果遇上最糟糕的情況,你至少還能抵擋一下。”

  “可報紙上把那個小天狼星寫得很嚇人。”德拉科撇撇嘴,“說他是黑魔王手下的二號人物,曾經用魔杖炸了半條街,一個男巫被殺死了,十二個麻瓜也沒命了。等到魔法部增援的人趕到的時候,他還站在那裡大笑,一直笑到阿茲卡班。我認為一個瘋子比攝魂怪好不到哪裡去。”

  “真是遺憾,我以為你已經長大到能夠分辨報紙上哪些是胡扯、哪些是事實了。”盧修斯懶洋洋地說,但德拉科很清楚父親只是在用那種慵懶掩飾自己的憤怒,“二號人物?他可是個不折不扣的格蘭芬多,和波特的父親一樣都只忠於鄧布利多,什麼間諜、什麼臥底,都是胡扯。”

  說到鄧布利多,德拉科非常想問問剛才校長為什麼會出現自家的壁爐裡,可他還是忍住了,而是問道:“那如果我發現了他,是要幫忙把他藏起來,還是要聯繫魔法部。”

  盧修斯和納西莎對視了一眼,最後還是納西莎開了口:“你什麼也不用做,保護好你自己,然後想辦法通知我和你爸爸。”

  “如果一個人能夠從由攝魂怪層層把守的阿茲卡班逃脫,那麼進入由攝魂怪看護的霍格沃茨應該也不會是什麼難事兒,這種警戒完全是沒有必要的。”德拉科皺眉說,他知道攝魂怪是什麼東西,那些以人類快樂為食物的怪胎。

  對此,盧修斯不能再贊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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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習守護神魔咒是一種痛並快樂著的過程。快樂是因為你會回憶起生命中各種各樣溫暖幸福的瞬間,而痛苦是因為你怎麼也無法完全學會它。

  “呼神護衛!”德拉科喊著,揮動著手中的魔杖,同時回憶起自己第一次看見凱撒的情形,那隻小小的軟軟的小龍,它有著讓任何人的心融化成水的魔力。可是,這次他的魔杖末端還是隻噴出了一團銀色的氣體,令他十分沮喪。

  “這是一種非常高深的魔法,德拉科,就連許多成年巫師也沒法完全使用出來,你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非常不錯了。”納西莎溫柔地看著心愛的兒子,安慰說,或許明年他就會比自己高了。

  “我想知道我的守護神是什麼樣子?”德拉科微微撅起嘴,這個小動作只有面對納西莎時他才會做出來。“父親和你的都是蛇,我想要一隻龍。”

  “守護神的形態並非一成不變,而是會發生變化的,”納西莎解釋說,“我原來的守護神是一隻獨角獸,那真是我所見過的最漂亮的東西了——”

  “為什麼會變化?”

  “因為使用這個咒語的人發生了變化,”納西莎微笑著,可德拉科卻從這個微笑中感受到一絲哀痛,所以他快速轉換了話題:“我想我要稍稍休息一下。”

  離開訓練室,母子倆決定去花園裡散步。

  下午四五點鐘,天氣並不熱,花園裡的花開得很熱鬧。德拉科摘了一朵白色的薔薇遞給母親,納西莎愉快地道謝後,將那朵美麗的花別在了衣服上。

  “為什麼魔法部認為看住霍格沃茨就能抓到小天狼星?”德拉科問,魔法部總會幹一些令人難以理解的事情。

  “因為福吉認為他會去找哈利。”納西莎給了一個德拉科從未想過的答案。

  “什麼意思?”

  “他們認為西里斯是黑魔王的死忠,逃獄後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殺掉哈利,為自己的主子報仇。”納西莎回答。

  “可實際情況並不是這樣,他不會來霍格沃茨,對嗎?”德拉科追問。

  “我想,他會去霍格沃茨,目標也會是哈利。” 納西莎幽幽地說,這個答案讓德拉科很不能理解。

  “西里斯出生時,布萊克家族是英國魔法界最古老最高貴的家族,絕大多數的成員都遵循著家族的傳統,以自己的純血統為最大驕傲,憎惡和鄙視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巫師,可他卻是其中的異類,不僅喜歡混血,甚至還進了格蘭芬多,跟哈利的爸爸成了摯友。”

  “所以他就被家族除名了?這聽起來挺公平的。”德拉科表示理解,如果自己進了格蘭芬多,說不定父親也會把自己從家族除名。

  “這其實並不是件壞事,布萊剋夫婦不用面對自己討厭的兒子,而西里斯也跟我說過,他一點兒也不想要那樣的父母,斷絕關係令雙方都大大松了一口氣。”

  “您跟他的關係似乎還不錯?”德拉科試探著問。

  “確實如此。我並不喜歡麻瓜和混血,但也不像家族裡的其他人那樣討厭,所以有時還能和這位堂哥聊聊天。”納西莎慢慢回憶著,“其實,在這個問題上,布萊克家族犯了致命的錯誤,他們太執拗了——‘永遠純淨’?那只會意味著滅亡——”

  “我不太明白。”德拉科皺著眉說,“您似乎一直在努力引導我,甚至是父親,讓我們改變對混血的態度,但我們是貴族,我們——”

  “布萊克家族中,西里斯的那一支已經覆滅了。兩個兒子,一個死了,一個被除名。”納西莎打斷了兒子的話,儘管她很少會這樣做,“身為貴族,聯姻對象只能是貴族,這就導致我們的人數越來越少,力量越倆越小……時代也不同了,我們再也無法向從前那樣牢牢壓製住那些混血,將珍貴的資源握在手裡,與混血的鬥爭每天都在上演,我們總有一天會一敗塗地。”

  “媽媽——”德拉科握住納西莎的手,叫了一聲,那隻手冷得就像冰一樣。

  納西莎笑了笑,給了心愛的兒子一個擁抱,無論發生了什麼,有即將發生什麼,媽媽都會永遠保護你,我的小龍。


☆、三年級 列車驚魂

  九又四分之三車站裡,哈利和羅恩在與韋斯萊夫婦告別後回到了包廂,雙胞胎依舊不知所蹤,只有行李放在地上——他們永遠沒法兒在一個地方呆著,只有金妮,韋斯萊家最小的女孩兒正坐在座位上。

  “哈利你還好嗎?”金妮問,哈利的臉色顯然不怎麼好看。

  “昨晚沒怎麼睡好。”哈利回答,當然沒睡好,無論是誰聽說有個殺人狂正潛伏著,準備伺機想自己動手,都沒法睡得安穩吧。

  他猶豫了一下,剛想叫上羅恩找個沒人的地方說說關於小天狼星布萊克可能在追殺自己的事,就聽羅恩突然指著車窗外說道:“馬爾福回來了。”

  哈利側過頭也望那個方向看過去,發現果真有個鉑金色頭髮的男孩站在站台上。

  “馬爾福是誰?”金妮問,她去年才上一年級,從沒見過德拉科•馬爾福。

  “咱老爹死對頭盧修斯•馬爾福的兒子。”羅恩回答,“人還可以,但有時有點兒討厭。”

  “他看起來挺高的。”金妮眨眨眼說,“也挺帥的。”

  “你們這些就只知道看臉的女生!”羅恩不屑地說。

  “這句話放到你們男生身上一樣適用。”金妮毫不留情地回敬說,“不服氣,有本事回回找醜女當女朋友——不過,我看你連女朋友都找不著。”

  “你——”羅恩氣得不行,轉頭向哈利:“喂,老兄,說句公道話!”

  哈利卻頭也沒回地朝羅恩擺擺手,“快看,馬爾福好像在等人。”他剛剛看見斯萊特林的帕金森小跑過來撲到馬爾福懷裡,還跟他親親熱熱的說話(貴族女人不應該保守一點兒嗎),可馬爾福並沒有和她一起上火車,而是依舊站在站台上,還時不時地往入站口看兩眼,一臉的不耐煩。

  “確實。”羅恩也被吸引了注意,“他在等誰呢?”

  “女朋友唄,”金妮也看了一眼,然後回答,“當然,也可能是男朋友。”

  “布雷司•扎比尼?”羅恩聽到最後一句,下意識地說。

  “不可能,”哈利猛地回頭,把另外兩個人都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扎比尼早就在車上了,我之前看見的。”

  羅恩古怪地看了好友一眼,沒再說話,而是低頭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哈利仍舊貼在車窗上盯著馬爾福看個不停。就在這時,一個金頭髮男孩拖著個大皮箱從入站口走了進來,朝馬爾福走了過去。

  “( ⊙o⊙)哇,他可真好看!”也一直在往外看的金妮驚嘆了一聲,“他看起來可不像是一年級。”

  哈利沒說話,只是眯縫著眼睛拼命地看著。

  羅恩重新湊過來,看了一會兒,不得不承認,“確實挺漂亮,看起來和馬爾福挺熟的,大概是今年布斯巴頓來的交換生吧,聽說那個學校裡面淨是美人。”

  “霍格沃茨也不差。”哈利氣哼哼地說,雖然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生氣。不過這句話卻贏得了金妮的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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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科和路易上車不久,霍格沃茨特快就噴著蒸氣,開始移動了,他們只能拖著皮箱在搖搖晃晃的列車過道裡行走。

  “抱歉,我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進站的法子。”路易不好意思地說,差點被竄到腳下的一隻灰色的長毛貓絆倒。

  “沒什麼,第一次嘛。”德拉科不以為意,然後閃身敏捷地讓過追在貓後面的一個小女孩,“我們到了。”

  推開包廂門,裡面已經坐了一男兩女,其中那個蓬蓬頭的小女巫第一個站了起來。

  “路易,我還在擔心你錯過列車了。”赫敏笑著說,假期她在法國度假時得到了路易的不少照顧,和他的關係也算很熟了。

  “對不起,來晚了。”路易眨了眨碧綠的大眼睛,朝赫敏笑了笑。

  “這是布雷司•扎比尼,這是潘西•帕金森,”德拉科一邊幫路易放箱子,一邊介紹,“都是斯萊特林,布雷司還是我的室友。”

  “我能跟你換換宿舍嗎?在布斯巴頓我也和德拉科一間。”路易祈求地看向布雷司。

  “恐怕不行,美人,”布雷司絲毫不為所動,“如果我答應了會被一堆人追殺致死的,因為你絕不是第一個提出這樣請求的人——當然也不會是最後一個。”說完還朝德拉科拋了個眼風。

  德拉科顯然對現任室友的回答非常滿意,但他也不欲繼續這個話題,正巧路易的那隻寵物貓溜溜達達地靠了過來,豎起尾巴在德拉科小腿上蹭來蹭去。

  德拉科眯起眼睛,伸出手在那貓毛茸茸的下巴撓了撓,那貓舒服地“呼嚕”了兩聲。

  “叫什麼名字?”德拉科將它抱起來,坐到潘西旁邊,潘西的寵物貓黛西好奇地打量著自己的同類。

  “阿爾貝。”路易回答。

  “原來也是一位女士。”潘西有些失望,她還真想給自己貓配個種什麼的,路易的貓看起來血統挺高貴。

  “克魯克山怎麼樣?”赫敏介紹起自己的貓來,“他是一位紳士。”

  潘西看了一眼伏在赫敏腳邊的薑黃色大貓,它有著扁扁的臉,好像什麼時候曾經一頭衝到了牆上似的。“我想我不著急,”她說,“它們有一個學期甚至更長的時間在一起,可以培養感情。”

  五個人叫了茶,慢慢聊著天,從魁地奇說到法國菜,從貓頭鷹說到蛇怪,時間過得飛快。

  下午,開始下雨了,窗外連綿不斷的小山的輪廓模糊起來,這時,他們聽見走廊裡有腳步聲,一個人來到了他們包廂的門口。

  “唔,看這是誰呀,原來是聖人波特。”令路易感到驚奇的是,德拉科好像立刻換了一個人似的,用他平常不怎常用的那種懶懶的拖長的聲調說,朝站在車廂門口的男孩說,“你的紅頭髮跟班呢?”

  “我可和你不一樣,馬爾福,我從來不需要什麼跟班。”哈利理直氣壯地回答,然後偷偷瞥了路易一眼。德拉科可沒有錯過這偷偷摸摸的一瞥。

  “路易,恭喜,剛來霍格沃茨就有仰慕者了。”他懶洋洋地說,並暗示性地看向哈利,“你說是不是啊,救世主?”

  “什——什麼——”哈利不明所以。

  “沒有人覺得火車越來越慢嗎?”布雷司突然插嘴說,“通常我們要傍晚才能到,現在才剛剛下午。”

  眾人齊齊向窗外看去,雨下得越發大了,雨點敲著車窗,發出■裡啪啦的聲音,窗玻璃呈現出一片濃密黏糊的灰色,而且逐漸加深,走廊裡和行李架上的燈都亮了起來。

  “好像不大對勁。”赫敏警覺地說。這時,窗外的風雨聲更大了,火車越走越慢,接著忽地一震,毫無徵兆地停了下來。然後,所有的燈忽然之間都滅了,他們被投入了徹底的黑暗之中。

  “熒光閃爍!”三叢亮光分別從三支魔杖尖端點燃,照亮了德拉科、路易和布雷司的臉,接著,潘西、赫敏和哈利也先後這麼做了。

  “波特,快進來,把門拉上。”德拉科低聲說,哈利正站在車廂的門口,外面傳來各種雜亂的聲音,不少人在黑暗之中被踩到了無數次,接著又被掉落的行李箱砸得痛呼不止。

  “你什麼時候這麼膽小了?”哈利終於找到機會,立馬嘲笑著說,“不過是車壞了。”

  “我說‘進來’,你是聾子嗎?”德拉科走過去,拉住了哈利的胳膊,用力往裡拽,可就在這時,一個身披斗篷、身高可及天花板的怪物快速朝他們這裡滑動過來。

  哈利不禁睜大了眼睛去看,而他所看見的東西讓他的胃緊縮起來:一隻手從斗篷裡伸出來,這隻手發出微光,灰色、瘦削而且結了痂,像是什麼東西死了、又泡在水裡腐爛了,還有頭巾下面的東西,不管它是什麼,好像抽了一口氣,又長又慢,好像努力要從周圍吸進除了空氣以外的某種東西。

  立刻,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寒意掠過全身。哈利感到自己的呼吸凝結在胸中了。這陣寒意穿透了皮膚,一直冷到他的胸膛,冷到他的心裡……哈利的眼睛向上一翻,他什麼也看不見了,好像突然被淹沒在寒冷之中了,耳鳴得厲害……然後,從遠處,他聽到尖叫,可怕的、受到驚嚇的、哀求的尖叫。他想幫助在尖叫的人,不管他是誰,但他做不到……

  “哈利!哈利!你沒事吧?”似乎有人在打他的臉。

  “怎——怎麼啦?”哈迷迷糊糊地利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車廂的地板上,燈又亮了,霍格沃茨特快恢復了行進,赫敏跪在他身旁擔憂地看著自己。

  “我怎麼了?”哈利推了推眼鏡,摸到了自己臉上的冷汗,他現在感覺非常不好。

  “吃點這個。”赫敏塞給他一個巧克力蛙,“你剛剛昏過去了。”

  “你們都沒事兒?”哈利努力將那隻試圖逃跑的巧克力蛙吞下去,然後勉強站了起來,覺得有些丟臉,好在其餘人的臉色也都不怎麼好看。“那隻戴頭巾的怪物呢?”

  “你昏過去之後被德拉科趕跑了。”赫敏興奮地說,“他咕噥了一句什麼,他的魔杖上就發出一道銀色的光。那傢伙就轉身好像是滑走了……”

  哈利來回看了看,“馬爾福呢?”

  “他是年紀領袖,得去看看三年級的其他人。”路易回答,哈利發現他也在嚼著一塊巧克力蛙,腮幫子一鼓一鼓的,非常可愛。

  “真可怕,”潘西說,聲音低低的好像是自言自語,布雷司輕輕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慰。

  “那是什麼?英國特產?”路易的狀態似乎比他們所有人都要好一些,竟然還知道開玩笑。

  哈利握緊拳頭,“你們——都沒有昏倒嗎?”他不明白,為什麼別人都好好的,他怎麼就會嚇成這樣呢?

  眾人齊齊搖頭。

  這時,車廂門被拉開了,德拉科走了進來。他上下打量了哈利幾眼,確定他沒事後才翻了個白眼:“你有什麼毛病?”

  “我好得很!”哈利有點兒惱羞成怒。

  “那你為什麼非要呆在離怪物那麼近的地方?難道你以為昏倒之後它就會被嚇得跑掉?”德拉科刻薄地說。

  “你這個自大狂?你就不能停止對別人的事指手畫腳?”

  “好啊,那你來告訴我,怎麼在遇到攝魂怪襲擊時保護好自己可憐的靈魂?”德拉科雙手抱胸輕蔑地笑著,“什麼也不懂就應該知道感恩。”

  “你懂得可真是多啊,馬爾福先生。”哈利諷刺地說,分毫不讓,“說不定那個什麼見鬼的怪物就是你給引過來的,或者根本就是你放出來的。”

  “你怎麼敢——”德拉科眯起眼睛,臉色相當難看,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憤怒和失望,“或許我們之間確實應該有一場巫師決鬥了。”

  “樂意之至。”哈利飛快回答,雖然他對自己剛剛說過的話也有點兒後悔——只有那麼一點點。


☆、三年級 神奇生物保護課

  火車終於在霍格沃茨車站停了下來,下車的時候可真是一片忙亂:貓頭鷹啼,貓兒喵,寵物蟾蜍呱呱叫。而冷雨也在嘩嘩地下著,天氣簡直跟德拉科一年級剛入學時一樣的糟糕。

  他們被人群推擠著走上了一條粗糙泥濘的路,那裡至少有一百輛馬車在等候剩下的學生,每輛車都由一匹隱形的馬拉著。等到他們爬進一輛馬車並且關上車門以後,馬車就自動行駛起來。

  馬車裡,德拉科匆匆忙忙對自己的袍子用了個速乾咒,一抬頭,就看見赫敏滿臉興奮地看著自己,於是挑挑眉,示意她有話就說。

  “列車上的那個攝魂怪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赫敏問,“還有,你是怎麼也它趕走的?”

  “萬事通小姐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德拉科說,赫敏稍稍紅了紅臉,這個綽號是上學期潘西起的,斯萊特林挺多人都喜歡這麼叫,沒想到德拉科也知道,可後面的一句話卻讓她立刻煞白了臉。

  “聽說過阿茲卡班嗎?他們在那裡做看守。”德拉科說。

  “怎麼可能?”潘西不可置信地叫了出來,“我以為你剛剛只是嚇唬波特。”布雷司也是一臉驚訝,猶豫著說:“他們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只要魔法部想,它們就能。”德拉科撇撇嘴,“來學校之前,媽媽讓我學守護神咒,就是因為知道這學期霍格沃茨會有這些東西在。”

  “所以那個咒語叫‘守護神咒’?”赫敏問,“那些銀白色的霧是什麼?”

  “守護神咒是是一種——極高深的魔法,大大高於普通巫師的水平,”德拉科慢條斯理地說,好像在認真揀選每一個詞彙,“所以,實際上,之前我並沒用召喚出一個完整的守護神。”

  “那完整的應該是什麼樣?”赫敏很感興趣的問,完全沒有意識到德拉科的尷尬。

  “據說一般是巨大的銀白色半透明的動物,像霧中的幽靈。”路易看了一眼德拉科,幫忙解釋說。身為室友和好友,他非常了解坐在旁邊的這位馬爾福,恐怕現在他並不很想繼續回答萬事通小姐的問題——他正為自己沒能變出個真正的守護神而氣悶呢。

  “看來我不能在馬車上學這個了。”赫敏失望地說。

  好像你馬上就能變出個巨大的守護神似的,在座的所有人都在心裡這麼想。而這時,又有一陣寒潮向他們襲來,德拉科發現又有兩名身材高大、戴頭巾的攝魂怪站路兩側守衛著,這讓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它們到底為什麼要來霍格沃茨?”路易搓了搓胳膊問,感謝梅林,馬車在長長的斜坡車道上提高了速度,把那種討厭的感覺也甩掉了。

  “為了抓一個逃犯,小天狼星布萊克,我舅舅。”德拉科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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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院儀式沒什麼特別之處,一旦你知道它是怎麼回事就會變得了然無趣,路易被分到斯萊特林也完全是意料之中。不過分院儀式後鄧布利多的講話倒是格外令人印象深刻。

  “歡迎新學年來到霍格沃茨!”他說,蠟燭的光輝照得他的鬍子閃閃發光,“我有幾句話要對大家說,其中有一件事非常嚴肅,我想不如在你們被這頓美餐弄得迷迷糊糊以前把這件事說清楚……”

  鄧布利多清了清嗓子繼續說下去。“它們搜查了霍格沃茨特快專列以後,你們想必都知道了。目前我們學校要接待若干阿茲卡班來的攝魂怪,它們來這裡是為了執行魔法部的公務,將駐紮在學校場地的所有入口。”

  餐桌上傳來一陣陣抽氣聲。

  “在它們在此逗留期間,任何人未經允許都不得離開學校。攝魂怪不應該受到玩花招或者偽裝的欺騙—— 哪怕是隱形衣也不行。它們天生不懂得什麼是請求或是藉口。”他沒有表情地加上了這一句,德拉科卻覺得他好像是特地針對什麼人說的,而之後介紹新老師時,他則覺得這個老頭兒簡直是瘋了。

  “讓一個半巨人來給我們上課,他腦子沒毛病吧?”飯後往斯萊特林地窖走時,德拉科氣急敗壞地說。“還有那個盧平教授,看到他那打著補丁的袍子沒有?他究竟是來教學生的還是來討飯的?”

  “德拉科,我知道你和哈利吵架後心情欠佳,但也不必這樣尖刻。”赫敏皺了皺眉說,潘西和布雷司齊齊轉頭,都用一種“你牛你厲害”的眼神看她。

  “如果你認為一隻格蘭芬多蠢獅子能影響我的心情,那就大錯特錯了。”德拉科“哼”了一聲說,“明天晚上我要給路易辦一個歡迎會,可沒時間浪費在毫無意義的事情上面。”

  “說起來,你們有沒有覺著斯內普教授有點兒奇怪?”布雷司非常明智地岔開了這個話題,“他看那個盧平教授的眼神——雖然我們都知道他一直想要黑魔法防禦術課教師的位置,但也不至於用那種充滿憎惡的眼光死盯著對方吧?”

  “或許他錯以為盧平教授和韋斯萊有親,畢竟他們一樣窮得掉渣,不是嗎?”德拉科刻薄地說,看來赫敏說得沒錯,他的心情確實不怎麼好,直到路易從級長那裡回來才露出了一個笑臉。

  路易的歡迎儀式很簡單,當然也沒必要那麼複雜,主要就是為了讓大家彼此認識認識。幾乎所有的斯萊特林都對路易表示了好感——為什麼不呢?一個只在霍格沃茨呆一學年的法國小少爺,跟誰都不會有利益衝突,況且他還那麼漂亮。

  “謝謝你,德拉科,我還以為我要花好多時間才能適應這裡。”歡迎儀式後,在回寢室的路上路易說。

  “這沒什麼,在法國時你也給了我不少照顧。”德拉科禮貌地回答,“特別是杜蘭德夫婦,對此我心懷感激。”

  路易輕輕皺了皺漂亮的眉毛,剛想說什麼,德拉科卻停下了腳步。

  “我到了,晚安,好好睡一覺,斯萊特林的床很舒服。”他說著,朝路易揮揮手,然後進了自己的宿舍。

  路易眨眨眼,往自己的寢室走去,確實已經到了睡覺的時間,至於別的事,明天再做也完全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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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德拉科陰沉著臉走進餐廳,很自然地坐在路易身邊,而後者也很自然地幫他倒了一杯牛奶。

  潘西在一旁誇張地抽了抽鼻子。“僅僅一個學期,”她裝模作樣地說,“安慰有起床氣的德拉科原來可是我的專利,沒想到僅僅一個學期就被別人代替了——”

  “是這樣嗎?”路易用小動物一樣濕漉漉的眼神盯著潘西,“我很抱歉。”

  “哦,這沒什麼,用你自己來賠償就好了,”潘西笑咪咪地說,“這樣一來我絕對是賺了——你要比德拉科可愛太多了。”

  “注意你的措辭,潘西。”德拉科喝了幾口牛奶,臉色總算好了一些,“你們之前在聊什麼?”

  “我在問潘西和布雷司關於救世主的事情——當然,為了完成論文。”路易回答,“聽說上學期有個什麼密室,而那位波特先生還是個蛇佬腔。”

  “說不定你可以直接去問他本人,”德拉科懶洋洋地瞥了一眼格蘭芬多長桌,恰巧與救世主望過來的綠眼睛對上,眯了眯眼,繼續說:“按照他張楊的個性,一定會將整件事添油加醋地全部告訴你,或許其中還包括他如何又一次擊敗了黑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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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飯後,斯萊特林的三年級們離開城堡,去上他們的第一堂保護神奇生物課。

  “難以想象,鄧布利多到底是用什麼標準選老師的。”潘西輕聲嘀咕著,生怕被走在後面赫敏聽見。

  “我覺得海格沒什麼不好。”頭髮總是亂糟糟的小女巫快走了兩步跟上,顯然是聽見了潘西的話。

  “是嗎?讓我們買一本會咬人的書算得上好?”德拉科晃了晃手裡那本《妖怪們的妖怪書》,他已經用一根繩子把它綁上了,不然它就會跳起來狠狠地咬他的手。

  “來吧,快點快點!”就在他們爭辯時,那個大個子老師兼獵場看守就大著嗓門招呼起來,“今天可有好東西款待你們!馬上就要上精彩的一課!大家都到了嗎?好,跟我來!”

  “他要把我們帶到哪?難道要在禁林裡上課?”當海格帶著全班人往禁林的方向走去時,德拉科不可置信地說。

  “禁林是什麼?”路易問。

  “相信我,他還沒蠢到那個地步。”布雷司說,“禁林是霍格沃茨的後花園,所以不用擔心。”

  “別聽布雷司的,他在開玩笑。”赫敏急忙說,“千萬千萬不要靠近禁林,那裡居住著很多古老的神奇生物,但不少都非常非常危險,比如馬人——”

  “馬人並不危險,我們那兒也有馬人,他們看起來挺友好的。”路易說。

  “——比如,狼人,巨型蜘蛛和蟒蛇,還有龍爪藤和麻棘樹,它們是英格蘭最危險的植物。如果你被麻棘樹的根拉到土層下面,估計我們連你的屍體都找不到。”

  好在海格只領著大家沿著禁林邊緣走,似乎並沒有進去的意思。而五分鐘以後,他們已經置身於一片圍場似的地方外面了。那裡什麼也沒有。

  “大家都到這道籬笆邊上來!”他叫道,“這就對了—— 站到你看得見的地方。現在,你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書本—— “

  “怎麼打開?”德拉科用他那冷淡、拖長的聲調說,如願贏得了救世主的死亡瞪視。

  “什麼?”海格說,他實在是太緊張了,而且根本沒想到還會有人突然提問。

  “我們要怎麼打開書本?”德拉科不耐煩地重複了一遍,不過顯然,他問出了在場所有學生的心裡話——他們的書全部被用各種各樣的方法給“制住”了——或是用繩子捆起來,或是用膠帶牢牢地沾著,或是放在牢固的袋子裡或是用大夾子夾住。

  “沒有人能夠打開這本書嗎?”海格說,看上去垂頭喪氣的。全班學生都搖頭。

  “只要捋捋這些書。”海格說,好像這是世界上最明白不過的事了,“看……”他的食指在書脊上從上到下一滑,《妖怪們的妖怪書》抖動了一下,然後打開了,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手上。“很有趣,是不是?”

  “哦,我們真是笨啊!”德拉科冷嘲道,“我們應該捋捋這些書——或者親親它們指不定也行。”

  “住嘴,馬爾福。”哈利在一旁低聲說,不過這句話似乎起到了完全相反的效果,因為德拉科對海格的嘲弄變得更加劇烈了,他甚至還很不優雅地笑出聲來。

  “很有趣?”他重複著海格的話,“給我們想撕掉我們手的書!這真是有趣極了!”

  “額……”海格有些不知所措,他的思路完全被德拉科攪得稀爛,連下面要幹什麼都不記得了。

  “所以今天我們要看什麼神奇生物?”赫敏聰明地提醒,德拉科朝這個多管閒事的小女巫投去不贊同的一瞥,卻被無視了。

  “啊,沒錯,是的……既然你們都有書了,現在你們需要的只是神奇生物了……”海格長長松了一口氣,“我這就去找它們。等等。”說著,他離開學生走到林子裡去了。

  “馬爾福,這是海格的第一堂課,你非要把他弄得著糟糕嗎?”哈利憤憤地說。

  “身為一名老師,難道沒有回答學生問題的義務嗎?”德拉科懶洋洋地說,“波特,你最好小心,說不定那大個子等會兒會帶一隻攝魂怪過來。”

  “你就非要找茬嗎?”羅恩插嘴說。

  “怎麼?你還要用你那隻破魔杖向我施咒嗎?”德拉科瞥了一眼羅恩口袋裡的魔杖,“原來如此,聽說這個暑假你父親發了一筆小財,終於有錢給你換魔杖了嗎?”

  羅恩瞪大了眼睛,然後怒吼著想要撲上去,卻被哈利一把抱住腰拉了回來。就這他們亂成一團時——

  “哦哦哦!”拉文德-布朗尖叫起來,指著圍場對面,引得所有人都往那個方向看了過去。


☆、三年級 鷹頭馬身有翼獸

  十二個古怪的傢伙向著學生們走了過來。它們有馬的身體、後腿和尾巴,但前腿、雙翼和腦袋似乎是鷹的。它們有鋼鐵樣顏色的利喙和明亮的橘色大眼睛,而前腿上的爪子有半英尺長,看上去會致人於死地。

  “來吧!”海格搖晃著系在野獸們的脖子鏈子,吆喝這些傢伙到全班學生站立的籬笆前面來,然後把它們全都拴在籬笆上。

  “鷹頭馬身有翼獸!”他快樂地向學生們介紹,“它們可漂亮了,是不是?”

  “他的眼睛有毛病嗎?”德拉科驚奇地說,而這一次,大多數人表示贊同。說實話,這些半馬半鳥的傢伙確實還挺好看,至少有著發亮的皮毛和亮麗的羽毛。可是,誰又能欣賞一隻隨時可能要你命的怪物呢?

  “那麼,”海格說,他兩手相互擦著,對全體學生微微一笑,“如果你們想要走近一些……”

  似乎沒有人想這樣做,只有哈利和羅恩小心謹慎地向籬笆走過去,一臉苦大仇深。德拉科則退到人群的最後面,開始慢悠悠地吃起一隻路易遞過的蘋果來。

  “傻大膽的事就讓格蘭芬多去幹吧。”他如斯評價道。

  這時,海格已經講完了鷹頭馬身有翼獸的特點,開始招募願意和這些傢伙互動的志願者。

  “他在開玩笑,除非有誰不想活了才會把後脖子亮給那些東西。”潘西說,緊接著,哈利站了出來。

  “好戲來了。”德拉科將蘋果核隨手扔到樹下,從人群的末尾擠到了最前方——這麼做一點兒也不費力,大多數人都在後退,因為這時海格已經解開了其中一隻叫巴克比克的鷹頭馬身有翼獸。

  德拉科的眼睛眯起來,一眨不眨地看著哈利與那隻怪物長久對視,然後慢慢彎下身向它行禮,而鷹頭馬身有翼獸也彎下了它有鱗的前膝,身子往下沉,明顯不過地是在鞠躬。

  “乾得好,哈利!”海格欣喜若狂地說,“你現在可以碰碰它了!拍它的喙,拍吧!”

  全體同學鼓起掌來,德拉科則不屑地撇了撇嘴。

  現在,大家從成功者身上得到了鼓舞,都小心謹慎地進了圍場。海格一個一個地解開鏈子,不久,圍場上到處都有人緊張地鞠著躬。

  德拉科也要了巴克比克,這隻鷹頭馬身有翼獸正懶懶地閉上眼睛,讓他在它的喙上拍了好幾下,似乎很喜歡這樣似的。

  “這很容易,”德拉科拖長聲調對還在猶豫不決的路易說,但聲音響得足以讓哈利聽見,“要是波特能做到的話,我知道那一定是特別容易。我打賭它們一點也不危險。”他對那頭怪獸說,“你不危險吧,是不是?”

  鷹頭馬身有翼獸歡快地叫了一聲,好像是在回應斯萊特林王子。

  “來吧,現在全班除了隆巴頓外沒有人失敗,你當然不能和他比。”德拉科繼續勸說著。

  “既然如此——”路易咽了口口水,遲疑地走到巴克比克面前,德拉科則退後了一些,好給他們留出些空間。

  路易慢慢鞠了一躬,然後趕緊直起身來看,那頭怪獸仍舊滿懷敵意地看著他。它沒有動。

  “不要怕,稍稍再等——”德拉科漫不經心地指導著,可他的神色卻在一瞬間由悠閑轉為了驚慌——那隻鷹頭馬身有翼獸竟毫無徵兆地直立起鷹的上半身,鋼灰色的爪子朝著路易狠狠一揮。

  目睹這一幕的幾個女生發出尖叫,海格馬上把還在掙扎著要撲過去的巴克比克努力套回它的頸圈裡。而草地上,德拉科蜷成一團,長袍上有塊塊血跡,路易則滾在他身邊,看起來除了被嚇著了之外,並沒有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梅林啊——”潘西第一個跑過去,半跪在德拉科身前,“它簡直是要把你給殺了!”

  “不會的!不會的!”海格匆忙地重複說,臉色極其蒼白。“誰來幫幫我—— 必須把他從這裡抬走——”

  布雷司跑去打開大門,而海格輕易地舉起德拉科。他們走過的時候,哈利看到他臂上有一道又深又長的口子,血滴滴答答地流到了草上。

  “真是活該!”羅恩說,“我還以為他已經改好了,至少不那麼混蛋了,沒想到還是老樣子,就連巴克比克都討厭他。”

  可這一次,哈利卻出奇地沒有應和好友,而是低頭盯著草地,上面那一大灘的鮮血看起來觸目驚心。

  “嘿,你這麼說就太過分了,明明根本就不是德拉科的錯。”赫敏叉著腰對羅恩說,“他可是為了幫路易才被抓傷的。”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龐弗雷夫人大約一秒鐘就能把傷口縫好。”哈利突然插嘴,他記得護士長曾經神奇地給他治好比這嚴重得多的創傷。“是不是,赫敏?”

  “沒錯,這種傷對於不會魔法的人可能致命,但對我們來說並不算太大的問題。”赫敏點點頭,不知怎麼的,這讓哈利大大松了一口氣。

  “你似乎很擔心啊,老兄。”就連粗神經的羅恩也看出了不對頭,“馬爾福剛剛那副樣子足以讓我們嘲笑他一整個學期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其實,我是擔心——我覺得——”哈利在羅恩和赫敏拷問的目光下有點兒不知所措,他清了清嗓子,“我是覺著海格的第一課發生這樣的事情,真是太糟了,對不對?”

  “這倒是沒錯。”羅恩點點頭,“他們不會因為這個開除他吧?”而赫敏則是一臉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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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級的第一堂神奇生物課就這樣在恐怖的氣氛中匆匆渡過了,大家爬上了石階,來到空無一人的前廳。

  “現在去餐廳是不是太早了?”哈利看了一眼赫敏和潘西,她們正和那個布斯巴頓的交換生一起,奔上那道大理石樓梯——那是通向校醫院的路。

  “是有點兒早了,”羅恩說,“我們昨晚那盤棋還沒下完,正好趁這個功夫。”

  “其實我們可以去看看馬爾福——”哈利說,然後又迅速補充:“主要是給海格求求情。”

  “求情?你是要跑去被他嘲笑嗎?馬爾福才不會放過這樣一個打擊海格的好機會。”羅恩說,“不過有鄧布利多在,他什麼也乾不出來。我倒是覺得應該去看看海格,你沒瞧見他當時的表情嗎?活像自己才是差點兒被怪物生吃的那個。”

  於是,晚餐後,他們離開城堡,往海格的小屋走去。剛敲了門,就聽到一個聲音吼道:“進來。”

  海格只穿著襯衣坐在他那擦洗乾淨的木桌旁邊,面前放著一個大得和水桶差不多的單柄大酒杯,一眼看去就知道他已經喝了很多酒。

  “恐怕這是個新記錄,”他認出了他們之後就口齒不清地說,“我想他們還從來沒有過只乾了一天的教師。”

  “沒人會解雇你,海格。”哈利連忙安慰他,“而且馬爾福傷得也不嚴重,對嗎?”

  “但是他仍舊說很痛……用繃帶包紮起來了……還在伸吟……”海格斷斷續續地說,不知是因為喝得太醉還是抽噎得太厲害。

  “他一定是在裝假,”羅恩馬上說,“龐弗雷夫人什麼都能治。去年她讓哈利的一半骨頭重新生長起來了。馬爾福只是想拼命利用這件事撈好處。”

  “學校主管人員都知道了這件事,”海格悲哀地說,“他們認為我冒進了,應該過些時候再讓鷹頭馬身有翼獸上場……本來以為能把第一課弄好的……這都怪我……”

  他們竭盡所能地安慰可憐的獵場看守,直到淚水不再從他烏黑的眼睛褶皺裡流了下來(雖然之前流的眼淚已經足夠養活一條人魚了),他們才急急忙忙在天徹底黑下來之前返回了霍格沃茨。

  “馬爾福肯定會把事情搞得一團糟……”羅恩在打著哈欠爬上床時還這麼說著,不過顯然這點子擔心完全不會攪擾得他睡不好覺,不一會兒哈利就聽見了好友的鼾聲。

  他心煩意亂地翻了一個身,可又覺得不舒服,於是又翻了回來,將被子窩成一團抱在胸前,不知怎麼的,他突然又想起馬爾福那張蒼白的臉和沿著胳膊不停流下來的血。

  他的臉一直都那麼蒼白,跟受沒受傷根本就毫無關係。他這麼想著,動了動腿,由左腿擱在右腿上換成了右腿擱在左腿上。

  迪恩也開始打鼾了,接著是西蒙,哈利從來不知道他們寢室裡有這麼多人都會打鼾,或許因為往常這個時候他自己也加入了這個行列,所以之前都無知無覺。他痛苦地坐起身,整理了一下枕頭,又一頭栽回到床上——他想排除雜念,然後美美地睡上一覺,他需要睡覺,他必須睡覺,明天一大早就有課,可是馬爾福流血不止的樣子老是在他眼前討厭地晃悠著。

  兩個小時之後,哈利放棄了,他偷偷從床下取出自己的隱身衣,決定去一趟校醫院。

  這絕不是他的第一次夜遊,而對於校醫院,哈利也是再熟悉不過了。他順利地避開了四處遊蕩的鬼魂和不懷好意的洛麗絲夫人,成功進入了校醫院。

  黑夜中的醫院一片安靜,這個時候所有妄圖探視活著陪床的人都會被龐弗雷夫人疾言厲色地趕走。哈利悄悄地摸進住院部,去年他在這兒住了將近一天。

  住院部還是老樣子,簡單的床鋪排列成左右兩排,裡面絕大多數床鋪都是整整齊齊的,床帳高高地束起,只有一張床的床帳被放了下去,嚴嚴實實地遮蓋住幾盞壁燈發出微微的光亮。

  哈利躡手躡腳地走過去,發現床頭櫃上很乾淨,沒有沾血的繃帶一類可怕的東西,只有一隻杯子孤零零的放在那兒,裡面剩下喝了一半的牛奶。

  裡面躺的絕對是馬爾福那傢伙無疑了。

  哈利輕輕地掀起了床帳,透過那小小的縫隙往裡看,果然看見一個鉑金色的腦袋。德拉科的臉色還是那樣蒼白,他閉著眼睛,輕輕地呼吸著,柔軟的碎發散落在光潔的前額上,給人一種既溫柔又脆弱的錯覺。

  哈利猛地合上床帳,快速離開了校醫院,他又一種不好的預感,今天晚上他是別想再睡覺了。


☆、三年級 錯誤提示

  德拉科高調選擇了星期四的斯萊特林院和格蘭芬多院雙料魔藥課作為自己的回歸秀場,為此,他還專門選在魔藥課上到一半的時候走進教室。

  “坐好,坐好。”斯內普教授看了一眼自己的愛徒兼教子,懶懶地說著,然後若無其事地清了清嗓子,繼續上課。

  “如果是我遲到了,他一定會給格蘭芬多扣上二十分的。”羅恩憤憤地小聲嘀咕著,“這個偏心的老蝙蝠!”

  不過哈利的重點卻和好友不太一樣。

  “他的胳膊明明已經好了,竟然還吊著懸帶?他以為自己是從某次可怕的戰鬥中生還的英雄嗎?”哈利一臉不可置信。

  “那可不一定,說不好鷹頭馬身有翼獸的爪子有毒呢?”羅恩陶醉在自己的想象裡,哈利則輕輕打了個冷戰,“這樣馬爾福馬上就要成為獨臂人了!”

  德拉科正懶洋洋地回答著來自斯萊特林所有人的問候,在聽到哈利和羅恩的耳語後動了動眉毛,勾起了嘴角。

  “好了,以上就是‘縮身溶液’的製作方法,你們聽明白了嗎?”斯內普教授問。而經過兩個學期的磨練,大家已經再清楚不過——這其實不是一個疑問句,所以沒有人出聲。

  “很好,現在開始動手吧——”斯內普教授宣布,而後轉身向納威:“隆巴頓,今天下課前我們要給你的蟾蜍喂幾滴你做的藥劑,看會發生什麼事情。也許這樣做會鼓勵你好好地做這種藥劑。”

  他說完後大步地走到下一桌,開始恐嚇另一個不成器的格蘭芬多,哈利和羅恩很想安慰安慰被嚇得全身發抖的納威,可很快,他們的好日子也到頭兒了。

  “先生,”在所有人都聚精會神地料理自己的魔藥材料時,德拉科叫道,“我需要有人幫我切這些雛菊的根,因為我的手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繃帶,做出一個完美的無可奈何的表情。

  “韋斯萊,替馬爾福切根。”斯內普頭也沒抬地說。

  羅恩氣得臉像磚頭那樣紅,而德拉科朝他露出了一個假笑,“聽到斯內普教授的話了?切這些根吧——請——”他輕輕向前傾了傾身字,拉長語調說。

  羅恩抓起小刀,把德拉科的根拉到自己面前,開始粗粗地切起來,結果切得大小不一。

  可他這麼做卻是自找麻煩。

  “教授,”德拉科嫌棄地看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根塊和羅恩一眼,又拖長聲音說,“韋斯萊把我的根切成各式各樣的了,很遺憾,他似乎並沒有領會這副魔藥的製作要領。”

  斯內普從他的鷹鉤鼻子往下看到桌子上,然後給了羅恩一個假笑,哈利幾乎要因為這個和馬爾福一模一樣的假笑判斷他們有血緣關係了。

  “和馬爾福換一下根,韋斯萊。”他說。

  “但是—— “羅恩絕望地看著自己的根,那是他花了一刻鐘仔仔細細切好的,切得大小完全相等。

  “現在。”斯內普用他最帶危險性的腔調說,羅恩只好將他自己切得那麼漂亮的根隔著桌子推給馬爾福,然後又拿起了小刀,準備設法修復現在他不得不用的根。

  “還有,先生,我需要有人替我剝無花果的皮。”德拉科暗示性地瞥了哈利一眼,表情無辜。

  “波特,你可以替馬爾福剝無花果的皮。”果然,斯內普說,在找哈利麻煩方面,教父教子兩人永遠配合無間,波長一致。

  哈利回瞪了德拉科一眼,深吸口氣,而後拿過他的無花果開始剝皮。

  “真乖——”德拉科笑咪咪地說,“好好表現吧,說不定我會網開一面,不讓你們親愛的夥伴海格被開除。”

  “你幹了什麼?”哈利憤怒地說。

  “我爸對我受傷很不高興,而路易作為他好友的兒子,無端受到攻擊也是不能被容許的——”

  “所以,你們用了什麼卑鄙的手段?”

  “我敢保證那絕不是什麼‘卑鄙手段’,只是老老實實向學校主管人員和魔法部投訴而已。”德拉科假模假樣地大大嘆了口氣,“路易可是布斯巴頓的交換生,這已經上升到國際性問題了,處理不好可能有損英國魔法界的聲譽。”

  “他根本什麼事也沒有,你也好好的,”哈利說,給氣得雙手發抖,“你們只是在想方設法讓海格被開除。”

  “公平點兒,波特,我們走的都是正常程序。”德拉科小心地將羅恩切好的根放進了坩堝裡,然後順時針攪了攪,“你不能因為我沒有包庇那傢伙就發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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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的沒錯,”赫敏抱著胳膊說,“這次確實是海格的問題,他不該第一堂課就帶這麼危險的生物過來。”

  “我還以為你是斯萊特林唯一的好人!”羅恩不可置信地大聲嚷嚷著,“你怎麼能和馬爾福同流合污?”

  “我只是在說公道話。”赫敏完全不為所動,“而且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麼保住海格,而不是在這裡抱怨。”

  “好吧,你說我們現在該幹什麼?”羅恩同樣抱著胳膊,一臉不耐地說。

  “教師的任免鄧布利多校長還是有能力決定的,最糟的情形不是海格丟了教職,而是被控有罪。”赫敏冷靜地分析,“我們應該多看看關於神奇生物傷人的案例,一旦海格真被提起訴訟,也能幫幫他的忙。”

  由於盧修斯的介入,魔法部的效率似乎高了一些,但處理投訴的時間仍舊十分冗長,在等待的過程中總是令人格外忐忑絕望,如果不是他們看著,海格說不定要醉死在酒缸裡。而保護神奇生物課在充滿行動和血腥的第一課以後.變得十分沉悶。海格好像失去了信心。現在他們一課又一課地學習如何照顧弗洛伯毛蟲,它們一定是現有的最煩人的生物。

  與此相反的是,盧平教授的黑魔法防禦課一躍成為大家最喜歡的課程,就連德拉科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事實上,他暗地裡對今年的黑魔法防禦課非常滿意,只不過這種滿意只能通過減少對盧平教授袍子的評頭論足稍稍顯露出那麼一點點。

  在博格特以後,他們研究了紅帽子,這是一種令人不愉快的妖怪什麼地方有誰流血了,它們就在什麼地方潛伏著,在城堡主樓裡,在荒無人跡的戰場的坑窪裡,它們等著要猛烈攻擊那些迷路的人。他們從紅帽子又到了卡巴,這是一種爬行的水生動物,看上去像有鱗的猴子,雙手有蹼,忙著要扼死不知深淺地走在它們池塘裡的涉水者。

  當然,除了上課,德拉科還有得要忙。好在鷹頭馬身有翼獸襲擊事件之後,路易就離開了霍格沃茨,住進了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要不是他極力反對,他的父母早就強行將人帶回了法國。

  “小馬爾福先生,作為路易•杜蘭德的最好朋友,你是否發覺他在霍格沃茨有什麼不適的地方?”校長室裡,鄧布利多校長笑咪咪地對坐在對面的德拉科問。

  德拉科面無表情地搖搖頭,他猜不到鄧布利多老頭兒把自己叫到這兒來是因為什麼,所以決定選擇不開口——做多錯多,說少錯少。

  “你似乎不太喜歡我?”鄧布利多故意出了一個傷心的表情。

  “我尊敬您,校長。”德拉科規規矩矩地回答,正如爸爸所說的,不要輕易得罪一個比你強大的人。

  鄧布利多露出一個微笑,一雙湛藍色的銳利眼睛在半月形眼鏡後面熠熠生輝,“感謝你的肯定,小馬爾福先生。”他說,“其實今天我把你叫來是想了解一些關於路易的事情,由於他父母向學校提交了回歸布斯巴頓的申請,而他本人又堅持留下,所以校方需要進行一次評估,以確定他到底適不適應英國的教育和生活。”

  “他適應得很好,在斯萊特林有不少朋友。”德拉科據實回答。

  “看來是個開朗的孩子,”鄧布利多說,“據我所知,他不僅和斯萊特林們相處融洽,還對其他學院的學生非常感興趣,比如哈利。”

  “請定義‘感興趣’,校長。”德拉科謹慎地說。

  “我發現他剛到英國就購買了大量關於哈利和伏地魔的相關書籍,進入霍格沃茨之後還不停地向周圍人打聽當年的事情。”

  “那是因為他想寫一片關於阿瓦達索命咒的論文,正在收集資料,”德拉科斟酌著回答,“哈——利?波特作為唯一一個逃脫了的人,很值得研究。”

  “是個不錯的題目,不過對於一個三年級學生有些困難了。”鄧布利多表示贊同,十個修長的手指的指尖碰在了一起。

  “一個學生有學習和研究的興趣總歸是好事,你說呢?校長。”德拉科忍不住說道。

  “的確如此。”鄧布利多笑咪咪地說,“要不要來一塊蜂蜜檸檬軟糖,味道好極了。”

  “不了,先生,如果您的問話結束了,我想我必須回去進行魁地奇練習了。”德拉科站起身,恭敬地謝絕了校長的邀請,心裡打定主意要寫一封信給路易告知他今天的事情——雖然他不清楚鄧布利多問話的重點在哪裡,但他至少可以確定一點,親愛的校長在套自己的話。


☆、三年級 禮物

  在德拉科給路易去信後不久,可憐的男孩就回布斯巴頓去了,杜蘭德夫婦雖然溺愛孩子,但在關係到安全的問題上還是非常堅決的。這致使德拉科不必總將心思花費在照顧這位法國有人身上——今年是魁地奇隊長馬庫斯弗林特在霍格沃茨的最後一年,他們無論如何也要贏,魁地奇訓練才應該是他課餘時間的重頭戲。

  因此,斯萊特林的魁地奇訓練變得異常頻繁,馬庫斯也開始使用德拉科在布斯巴頓十字軍團學到的訓練方法,這無疑更是將訓練量增加到一個恐怖的境地。而接連三天,在德拉科前往魁地奇球場訓練的途中,都遠遠地看見了哈利和羅恩往禁林那邊走。

  第四天,魁地奇訓練結束,德拉科又看見了哈利他們,不過這次他們是往回走。

  “喂,波特。”德拉科等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叫住了兩個人。

  “你想幹什麼,打架嗎?”羅恩說,他現在簡直成了個炮仗,只要遇見德拉科就會著得一塌糊塗。

  “放鬆,小跟班,”德拉科眯起眼,然後轉向哈利,“我只想提醒你一句,不要試圖去做一些自己不可能完成的事。”

  “比如——”哈利皺眉問道,他不怎麼明白馬爾福的用意。

  “——比如單槍匹馬地抓住布萊克。”德拉科觀察著哈利的表情。

  “你在說什麼呀,馬爾福?”羅恩粗暴地說。

  “老實待在學校裡做個好孩子,不要總想著復仇。” 薄薄的嘴唇彎出一個假笑,德拉科拎著自己的掃帚轉身往寢室走去,背後傳來哈利惱怒的聲音:“你在說什麼?”

  他不能讓哈利先一步找到小天狼星。根據《預言家日報》的報道,已經有麻瓜在裡霍格沃茨不遠的小鎮子裡發現了他,無論事實如魔法部宣揚的,還是如媽媽所說的,他都一定會來霍格沃茨,而如果這樣,他必須是第一個發現的人。

  這次關於小天狼星布萊克的談話不了了之後沒多久,霍格沃茨就發生了可怕的襲擊事件。

  那是萬聖節的前一天,也是霍格沃茨本學期的第一個霍格莫德開放日,三年級以上擁有前往資格的學生們都非常興奮,德拉科私下裡也對那個全英國唯一一個沒有麻瓜的純巫師村落十分感興趣,暗暗決定要去傳說中的蜂蜜公爵買上一堆的糖果。

  他們到達前廳時,看管人費爾奇正站在大門裡面,拿著一張長長的名單核對著,懷疑地看著每一個人的臉,提防著任何不應該去的人溜出去,而哈利則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一個又一個興高采烈的學生走出去。

  “我們會從蜂蜜公爵那裡給你帶許多糖果回來的。”羅恩說,好吧,所有人都愛蜂蜜公爵,德拉科不得不勉強承認在這一點上,他和韋斯萊有著相同的品位——梅林啊,這真讓他渾身都不舒服。

  “真可惜,如果你沒提前告訴麥格教授,我就能幫你在申請表上製造個假簽名了。”一個叫迪安•托馬斯的格蘭芬多說。

  無知的格蘭芬多,這可不是什麼好主意,德拉科想著,不過那個疤頭難得聽自己一次,或許回來時他可以給他捎上一點兒蟑螂堆什麼的。

  “留下來了,波特?”他朝哈利說,“恭喜你,終於長點兒腦子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哈利卻根本就不理睬他,他甚至都沒有留下一個死亡瞪視,而是垂著頭獨自走上大理石樓梯,歡笑著等待前往霍格莫德的學生們從他身側跑過,顯得那個瘦巴巴的男孩格外可憐。

  “聽說他那麻瓜姨夫和姨媽不願給他簽申請表。”布雷司湊過來說,“一個巫師卻要受麻瓜鉗制,真是個小可憐。”說完還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

  德拉科不屑地揚起尖細的下巴,“又是從格蘭芬多女學生那兒得到的消息?”

  布雷司承認的很大方:“沒錯,如果你願意的話,也能和我一樣。”

  德拉科從鼻腔裡哼出了一聲,“我可不願意和格蘭芬多扯上什麼關係,無論她們有多漂亮。”他朝那堆正在傻笑的姑娘們瞥了一眼,“而事實上,她們長得也不怎麼樣。”

  布雷司饒有深意了聳了聳肩:“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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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格莫德的蜂蜜公爵裡擠滿了霍格沃茨的學生,店裡有著一個貨架又一個貨架,上面放得全部都是人們能夠想象得到的最引入入勝的糖果。

  當然,其中絕大部分德拉科都已經吃過了,從某種角度來說,他早就是這家店的常客。不過郵寄的方式只能滿足口腹之欲,只有真真切切地站在這裡,看著那一塊塊發微光的粉紅色椰子冰糕和排列得整整齊齊的成百種各式各樣的多味豆,親自指點售貨員從其中取下大塊的奶油花生糖和巧克力放進精緻的包裝袋裡,你的心才會得到完全的滿足。

  “你竟然買了冰耗子和蟾蜍奶油薄荷糖?”潘西驚訝地說,“你從來不吃這些亂七八糟的怪東西。”

  “人的口味是會變化的。”德拉科毫不心虛地回答,事實上,他堅信,他的口味即使再變化,也不會古怪到那種程度。

  “萬聖節晚宴還不錯,你真的沒必要買這麼多。”

  潘西說的沒錯,萬聖節晚宴確實還不錯,禮堂裡掛著成百上於只南瓜燈,還有一群振翼飛舞的蝙蝠和許多噴吐火焰的橘色飄帶,它們在天花板下面懶洋洋地飄蕩,像是燦爛的水蛇,而食物也算精美。

  不過,這些都是老生常談了,年年如此,也沒什麼新意。

  而每年的萬聖節之夜都要出點子鬧心事兒似乎也成了老生常談——德拉科他們剛回到斯萊特林地窖不久,院長斯內普教授就出現在公共休息室,如無必要,他很少出現在這裡。

  “所有人,現在馬上集合——”他面無表情地宣布,“年級領袖清點人數,然後報給級長。”

  “怎麼了,教授?”德拉科越過幾個面面相覷的二年級,問他的教父,“我們要去哪兒?”

  “禮堂,”斯內普依舊面無表情地回答,“今晚所有人都要睡地板了。快一點兒,你們這些行動遲緩的巨怪,快點兒,不然就讓布萊克把你們抓走——”

  “這事兒和西里斯•布萊克有關係?”潘西琢磨著院長的話。

  “聽起來是這麼回事,”布雷司打了個哈欠回答,“說不定他已經闖進來把誰給幹掉了——我真的好困啊——”

  “來吧,我們得快點兒走。”德拉科在旁邊催促著。

  “著什麼急?” 布雷司又打了個哈欠,他是真的很困。

  “想睡覺也得有地板不是?”德拉科滿臉不耐煩地回答,在前面加快了腳步。

  被召集回禮堂的除了斯萊特林,當然也包括赫奇帕奇、拉文克勞和格蘭芬多,大多數人都是一副摸不清頭腦的樣子。

  “教員們和我本人將對城堡進行一次徹底的搜查,”鄧布利多教授對學生們說,這時,麥格教授和弗立維關上了禮堂所有的門,“為了你們自己的安全,我想你們可能要在這裡過夜。”

  “說真的,今晚我寧願不睡覺——”德拉科很不優雅地翻了個白眼,特別但鄧布利多揮動魔杖在地上變出成百個紫色的睡袋之後,為什麼是紫色?你是個基佬嗎,親愛的校長?

  事實上,沒有人會在這種情況下會老老實實鑽進睡袋裡睡覺,禮堂到處都是興奮的嚶嚶嗡嗡的說話聲——格蘭芬多院的學生忙著告訴其他學生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即使男女生學生會主席一遍又一遍地大喊“閉嘴”、“睡覺”、“不許說話”,也沒能讓竊竊私語聲停下來。

  “布萊克襲擊了格蘭芬多塔樓?他是怎麼進來的?”這是所有人共同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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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蠟燭都已經熄滅了。現在惟一的亮光來自銀色幽靈,他們四處游走,和級長們嚴肅地說著話。施過魔法的天花板就像外面的天空一樣,布滿了星星。在這種情況下,加之禮堂裡仍舊到處是耳語聲,哈利覺得自己好像是睡在輕風拂面的戶外。

  慢慢的,他開始做夢,夢見自己在一團又一團濃密的白霧之中行走,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裡,也不知道怎麼才能出去,耳邊傳來各種各樣的人的細語,有的聽起來很熟悉,有的很陌生,但每當哈利停下來想要好好聽清楚時,那些細語就會變得更加模糊不清。

  “別動哈利!別動哈利——”是媽媽的聲音!哈利當然認得出,他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拼命地奔跑,可那聲音卻越來越微弱,好像一陣風就能吹走一樣:“求你了—— 我什麼都答應——”

  “莉莉,帶上哈利快逃!是他!逃!快跑!我來抵擋他——”現在是一個男人大叫的聲音,聽上去驚慌失措,接著是一片混亂:門爆裂開來的聲音,尖聲大笑的聲音,還有一陣陣絕望的哭喊……

  哈利猛然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正仰面朝天躺在地板上,身上裹著紫色的睡袋,四周都是躺著呼呼大睡的格蘭芬多,羅恩甚至睡得流出了口水。

  他是安全的!

  哈利大口呼吸著不算暖和的空氣,試圖讓自己慢慢平靜下來,可恐懼和冷汗還是讓他止不住的發抖。現在,他真想來上一塊大大的巧克力,或者是一整塊杯子蛋糕,好拯救自己好像掉到了地上的胃,可他身上除了一根魔杖什麼也沒有,只得努力將自己團成一團,蜷縮在睡袋裡,不去想伏地魔,不去想小天狼星布萊克,不去想自己可憐的胃。

  就在哈利剛想閉上眼睛,企圖在天亮之前再睡上一覺時,他瞥見自己的睡袋上系著什麼東西——那是一個非常精緻的綠色的小包裹,開口處用亮銀色的緞帶扎著,還打上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在月光下熠熠生輝。

  哈利好奇地打開了包裹,驚喜地發現裡面塞滿了稀奇古怪的糖果,絕大多數都是哈利從來沒有吃過的,包裹的最底部還有一張小小的卡片,上面只寫著一行字:給哈利•疤頭•波特。

  哈利開心地彎起了嘴角,他將小口袋裡的所有糖果都翻看了一遍,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小巧的黑胡椒小頑童放進嘴裡,一股熱流迅速從胃裡蔓延至全身,“呼”地,一股紅色的熊熊火焰從他的鼻腔中噴射而出。

  “怎麼回事!”麥格教授大踏步走了過來,頭上的巫師帽差點兒因為太過急促而掉下來,睡在哈利身邊的幾個格蘭芬多三年級也被這聲驚呼弄醒,睜大眼睛四處觀望,嘴裡還念叨著“是小天狼星來了嗎?”“他又殺掉了誰?”

  “抱歉,教授,我不知道會這樣——我只是餓了,想吃點兒東西——”哈利無力地辯解著。

  麥格教授嘆了口氣,“你跟我道辦公室一趟——剩下的人,繼續睡覺——”


☆、三年級 攝魂怪

  麥格教授的辦公室裡。

  “沒有必要再瞞你了,波特,”她很嚴肅地說,臉上的神情讓哈利以為一定是誰死了,至少是誰要死了,“我知道這對於你來說會感到震驚,但是布萊克—— “

  “我知道他在追我,”哈利疲倦地說,為什麼人們非要用那麼秘密的語氣告訴他自己早就知道的事情,“我聽到羅恩的爸爸告訴過他的媽媽。韋斯萊先生在魔法部工作,真的,我老早就知道了。”

  麥格似乎非常吃驚,她瞪眼看著哈利,看了一會兒才說:“既然這樣,那麼,波特,那你應該明白,在傍晚練習魁地奇不是什麼好主意。布萊克甚至能夠進入格蘭芬多塔樓,而在球場上,周圍只有你的隊友,你是很暴露的,所以我想——”

  “星期六我們就要進行第一場比賽了!”哈利說,心中大怒。“我一定得訓練,教授!我一點兒也不想輸給德拉科•馬爾福,他現在已經是斯萊特林的找球手了!”

  “好吧,”麥格教授專心地看著哈利,思考了一會兒說,“身為院長,我當然願意看到我們的隊最後捧回獎盃……但是不管怎麼樣,波特,要是有一位教師在場,我會高興一些的。我會請霍琦夫人去監督你們的訓練。”

  當哈利回到大廳時,天已經亮了,大多數學生已經從地板上坐了起來,三三倆倆地聊天嬉鬧。他走過去坐到羅恩身邊,紅頭髮的韋斯萊正在打哈欠。

  “看起來你睡得不錯。”哈利說,玩弄著手裡那個綠色的小袋子。

  “還成,”羅恩又打了個哈欠,“有什麼吃的嗎?我有點兒餓了,畢竟擔驚受怕了一夜。”

  哈利打開小袋子,略不情願地遞給羅恩一個果凍鼻涕蟲,後者愉快地拿出來放進了嘴裡。

  “做得真不錯,簡直和鼻涕蟲一模一樣。”羅恩說,“不過,哈利,這可是蜂蜜公爵出的新品種,你去不了霍格莫德村,又是從哪裡弄來的?”

  哈利很慶幸自己已經把那張小紙片放進了自己的衣兜裡,所以現在可以大大方方地將手裡的小口袋遞給好友,“我醒過來時發現被綁在我的睡袋上,大概是誰送的萬聖節禮物。”

  “不管是誰送的,那個人一定很有錢。”羅恩從裡面巴拉出一塊有著彩虹般七種顏色的巧克力,這讓哈利花了好大力氣才忍住把東西奪回來的衝動,“這塊要賣上半個金加隆呢!——我能再拿一隻冰耗子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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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場魁地奇比賽逐漸臨近,但天氣越來越壞。斯萊特林的魁地奇訓練好幾次因為整天的狂風驟雨被不斷推遲,德拉科在訓練時也經常會被大雨澆得全身濕透。休息室裡,弗林特經常坐在沙發上,盯著玻璃窗外面翻湧的黑湖湖水發呆,德拉科知道他在擔心什麼——沒有一個隊伍願意在這種天氣下比賽。

  “他們完全可以隨便找個什麼藉口延遲比賽。”潘西看了一眼躺椅上正在清潔光輪2001的德拉科,輕聲和布雷司說,“比如——德拉科受傷的手臂還沒有好什麼的,聽上去合情合理。”

  “他是不會願意的。”布雷司笑咪咪地說,這是德拉科在霍格沃茨的第一場魁地奇賽,在這一場對陣格蘭芬多也是他自己好不容易爭取來的——他要光明正大地戰勝波特,絕不會允許任何污點存在,即使是天氣問題也不行。

  “好吧,”潘西聳聳肩,聽著遠處隆隆的雷聲,“真不知道斯萊特林還有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時候,我們不是應該最懂得怎麼趨利避害嗎?”

  “或許比賽會被取消也說不定,畢竟天氣已經差到這個地步了。”布雷司打了個哈欠,“這種天氣真讓人想睡覺啊——”

  “魁地奇比賽是不會為雷雨這種小事而取消的。”德拉科走過來,手裡拿著那隻被保養的光鮮亮麗的光輪2001,“斯萊特林一定會贏得這場比賽,因為我會抓到金色飛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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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一定能贏,因為哈利會抓住金色飛賊,他總是能贏得比賽!”比賽當日,更衣室裡,奧利弗•伍德在做最後的賽前動員,在說到哈利時以一種狂怒而驕傲的神氣瞪眼看著他,這無疑愈發加重了哈利的負擔——他根本就睡不好,凌晨時就已經醒了,不得不坐在壁爐面前打發掉了幾個小時再去餐廳吃飯,更重要的是,他非常擔心自己會在這種天氣被吹跑,聽聽半空中隆隆的雷聲、狂風撞擊城堡牆壁的響動和遠處禁林中樹木折斷的聲音吧。

  顯然,伍德是聽不見這些的,他還在繼續慷慨陳詞:“過去兩年的魁地奇杯上應該有我們隊的名字。自從哈利加入我們隊以來,我一直認為獎盃是我們手到擒來的東西。但是我們沒有得到這個獎盃,今年是我們看到獎盃有我們名字的最後一次機會了……我們必須取得勝利!這點兒小雨可算不得什麼!”

  但這可不是一點兒雨,風狂雨驟,比以前他們訓練時更加厲害。更衣室通往賽場的走廊裡烏黑一片,只好多點了些火把和燈,德拉科和斯萊特林隊都換上了墨綠色的袍子,跟隨隊長弗林特走進了賽場。

  風刮得真是非常厲害,他們走到球場時個個東倒西歪。即便如此,全校師生也和平常一樣傾巢而出,觀看這次比賽,不少人手裡的雨傘被風從手中吹走了,也照舊冒著大雨搖旗吶喊,可惜在隆隆的雷聲中,觀眾即使為他們歡呼得再大聲,他們也聽不見。

  德拉科費力地透過雨簾瞄了一眼哈利,發現他的眼鏡上全部都是雨水。天哪,這個白痴,難道他就不知道給眼鏡施點兒防水咒嗎?德拉科都不敢確定他能在狂風暴雨之中看見那金色飛賊,格蘭芬多蠢獅子頂著這樣一副破爛眼鏡又能看見什麼?

  可沒時間了,雙方隊長已經完成了握手的動作,或者說互相努力把對方手骨捏碎的動作,德拉科看見霍琦夫人的口型:“上飛天掃帚。” 他厭惡地從泥裡拔出腳,然後跨上光輪2001,在比往常聲音要小的多的哨聲之後,飛上了天空。

  事實上,沒有人能在這樣的天氣之下發揮出正常水準,那個叫安吉娜還是別的什麼的格蘭芬多追球手朝著斯萊特林的球門正中扔出了鬼飛球,卻被風吹得砸在了圓環的邊緣,德拉科自己也在風中有點晃動不穩,不過高爾和克拉布倒是有了超常的優異表現,頻頻將游走球擊向格蘭芬多的球員,大概是因為塊頭夠大的緣故吧。

  至於波特——

  他渾身完全濕透了,而且還有點兒發抖,這個天氣的雨水確實夠冷的。德拉科看見他好幾次都差點兒被游走球擊中,碰下飛天掃帚來,還差點兒撞倒自己隊員身上,飛得比沒頭的蒼蠅好不到哪裡去。

  德拉科收回視線,將貼在前額上的流海全部撥弄到後面,催動光輪2001重新繞場開始尋找金色飛賊,他也冷得手腳麻木,他這輩子就從沒有這麼濕過,他們已經領先了格蘭芬多十分——必須馬上找到金色飛賊,結束這場該死的比賽!

  天黑壓壓的,全是烏雲,德拉科眯起眼睛,趁著每一道閃電的光亮努力搜尋,終於發現格蘭芬多的旗子下面藏著的一個小小的金色斑塊,可憐的小東西正在雨絲密布的空中無力地拍打著濕漉漉的翅膀。

  德拉科轉頭去看哈利,發現他好像被什麼東西完全分了心,正拼命地往觀眾看台那邊張望,而那裡除了黑洞洞的之外,似乎什麼也沒有。

  很好,而且沒有人注意到他。

  德拉科用不快也不慢的速度往格蘭芬多的旗桿方向飛了一段距離,就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天不可思議地變得更黑了,德拉科小心地將身影隱藏在黑暗與雨絲之中,加速向金色飛賊衝去。他聽見那個叫伍德的格蘭芬多隊長呼喚哈利的聲音,顯然是發現了他的舉動,不過沒關係,他離飛賊要比哈利近得多,而光輪2001也要比2000要快,贏得只會是他。

  金色飛賊好像失去了原來的靈活,或許它也對下雨天比賽感到極端厭倦,所以稍稍掙扎了一下就乖乖地呆在了德拉科的手心裡。可當他興奮地回頭去尋找哈利沮喪的臉時,奇怪的事發生了,一陣可怕的寒流又向他襲來,似乎要把他因為抓住金色飛賊而產生的快樂全部抽走。

  德拉科打了個冷戰,死死地攥著手裡的金色飛賊,低頭向下看——至少有一百個攝魂怪站在下面,他連忙望向哈利的方向,只看見失去主人的光輪2000流星般向禁林方向疾馳而去,而哈利•波特,英國魔法界的救世主,則向著地面直直墜落下去。

  看台上喧鬧的人群剎那寂靜下來,只有不斷開合的嘴巴,卻似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風雖然仍舊和以前一樣地強勁,卻忘記了吼叫,好像有人把風聲關掉了;只有德拉科的心臟在一下一下的跳動著。

  他顫抖著嘴唇,那個不斷下落的身影在風雨中顯得既絕望又孤單,可他卻什麼也來不及做。

  “呼神護衛——”一個蒼老而堅定的聲音響起,與此同時,一隻亮銀色的鳳凰展翅向攝魂怪襲去,那些怪物在那耀眼的亮光之中紛紛退散。近乎實體化的守護神驕傲地長鳴一聲,輕巧地在空中轉了個圈,漂亮的尾羽輕輕地護住救世主,使得他下墜的趨勢立時變緩,最後平安無事地落在了泥濘的草地上。

  然後,德拉科看見麥格教授第一個衝了過去,接著是那個紅頭髮韋斯萊,還有格蘭芬多魁地奇隊的隊員們。他連忙也催動自己的光輪2001落在離哈利不遠處,雙腿微微顫抖著想要走過去,卻被突然衝過來的弗林特抱了個滿懷,接著,自己還緊抓著金色飛賊的左手被人握住,並高高舉起,斯萊特林魁地奇隊的隊員們紛紛降落在四周,在失去意識的格蘭芬多找球手身邊慶祝自己的勝利。

作者有話要說:  高爾和克拉布在三年級時應該還沒有加入魁地奇隊,這裡時間提前一下


☆、三年級 探視

  哈利討厭校醫院,非常討厭,可偏偏他總是不得不待在這兒——二年級那次被游走球打下飛天掃帚簡直就是一場災難,更別提還要為長骨頭疼上一整個晚上了。

  白天的時候還勉強可以,許多人跑來陪著他,都一心一意想讓他高興起來:海格送給他一束地蜈蚣花,看上去像是黃色的大白菜;金妮韋斯萊來的時候滿臉通紅,給了他一張自製的康復卡,如果哈利不把這張卡閉攏並且把它壓在碗碟或是水果下面,它就會尖聲唱起歌來。當然還有格蘭芬多球隊隊員們,這讓他多少忘記了煩惱。

  可等到晚上,龐弗雷夫人把所有人都趕走之後,只剩下哈利一個人躺在床上,枕邊放著光輪2000的碎片——它在哈利摔下去的時候不幸失去了控制,撞上了打人柳,結果就只有粉身碎骨了,再沒有修復的可能。

  他覺得好像是失去了一個最好的朋友。

  哈利嘆了口氣,瞪眼看著天花板上一道道的月光。他又想起了媽媽,想起了她臨終時的聲音——她一直都在努力保護他,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不讓他受到伏地魔的傷害;他還聽到了伏地魔在殺死媽媽以前的笑聲,冰冷的、惡毒的……

  哈利時不時地睡過去,在睡眠中做著夢:到處是潮濕黏滑、已經腐爛的手和令人毛骨悚然的乞求聲,接著又驚醒,一頭冷汗,累得活像跑了幾公里,而後再迷迷糊糊睡過去……

  “■當”!哈利又一次驚醒,可這一次卻不是因為什麼噩夢,而是有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有人在這裡,就站在他病床的床尾!

  “誰在那兒?”哈利一下子坐起來,抓著自己的魔杖,對準床尾的方位,威脅著:“出來,不然我就——”

  “放鬆點兒,波特小可憐。”德拉科的臉一下子出現在空氣中,把哈利給嚇了一跳。“抱歉把你的夜壺絆倒了。”

  “你是來找茬的嗎?”哈利眯起了眼睛,但卻很高興有人能在這個時候來看他。

  “來找一個病人的茬?哦,當然不——”德拉科“嘖嘖”了兩聲,“你既然已經輸了比賽,又差點兒摔斷脖子,我為什麼就不能發發善心,進行一次友好的探視,免得讓你更加難堪。”

  哈利看著鉑金男孩臉上高傲的神情,突然想起了納西莎在信中寫到的話,決定不再計較他的傲慢,而是將重點全心全意地放在斯萊特林王子殿下“屈尊”來探望自己這件事本身上。

  啊,這麼一來,果然不會再想把燭台砸到他臉上了——

  “你哪弄來得隱形衣?”哈利問。

  “杜蘭德夫人送的,只要太陽落山就能用上一整晚,這可不是普通的便宜貨。”德拉科得意地回答。

  可我有比這更好的,你這個自大狂,哈利心裡想著,突然想到——“杜蘭德夫人?那個是路易•杜蘭德的母親?”

  “沒錯,作為我在布斯巴頓照顧他兒子的報酬。” 德拉科將隱形衣疊好放在了對面的病床上,自己則抖抖袍子,坐在了哈利的病床邊。

  哈利不安地扭動了一下身子,從鼻腔裡哼出了一聲,這讓他聽起來有點兒像斯內普,或者說,有點兒像德拉科本人:“我從來不知道一個馬爾福家還會給人當保姆。”

  “不不不——我們從來不攬照顧小孩子的活兒,不過如果他們的年紀大到可以與我約會,那就另當別論了。”德拉科搖著頭,“而且路易確實擁有非凡的美貌,這一點沒有人能夠否認。”

  哈利漲紅了臉,“你這個——”他剛要說話,兩人就聽見了龐弗雷夫人的腳步聲在走廊上響起。

  “快上來!”哈利一把將德拉科拉上病床,迅速拉下床帳,掀起被子罩住了兩個人。

  “喂,還有隱形衣!你這個白痴!”德拉科壓低聲音喊道,哈利只好大著膽子伸出頭,一把將那件見鬼的隱形衣拽過來,塞進被子裡,然後再次拉好床帳。

  與此同時,病房的門開了,龐弗雷夫人舉著一盞燈走了進來,她似乎停頓了一下,然後就朝哈利的病床走來。

  “嘩”,床帳被輕輕撩開,哈利的臉露了出來,他閉著眼睛一個人躺在床上,好好蓋著被子,看起來睡得極其安穩。

  空氣凝固了十秒鐘,床帳又被輕輕放下,接著是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你想悶死我嗎,波特?”確認龐弗雷夫人真的離開之後,德拉科從被子裡鑽了出來,蒼白的臉上顯出淡淡的粉紅,鉑金色的頭髮亂糟糟地散落著。

  哈利喉嚨動了動,收回目光。

  “被摔傻了嗎?”看哈利完全沒有反駁的意思,德拉科驚奇地說,“我從來不知道攝魂怪還有這本事。”

  “光輪2000不能用了。”哈利突然說,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沮喪。

  “是嗎?額——我聽說它撞上了打人柳,真可惜,那是一把好掃帚。”德拉科愣了一下,顯然不太習慣這樣的對話,似乎還是針鋒相對比較適合他們。

  然而,更為出乎意料的不合時宜還在後面。

  “如果你不再哭了,我會考慮給你買一把最新款的火弩-箭,怎麼樣?”德拉科盤腿坐在病床上,無可奈何地看著對面的救世主默默流淚。

  唉,他哭得可真可憐!德拉科心裡想,碧綠的眼睛滿是霧氣,大顆大顆的淚珠■裡啪啦地掉落下來,卻沒有發出哪怕一點點聲音,就像一隻啞巴的長毛兔。

  這些天,不管別人說什麼做什麼,怎麼安慰他,逗他開心,都不能讓哈利覺得好過一點兒,因為人們所知道的只是他煩惱的一半而已。

  光輪2000完了,他很難過,輸了比賽,讓伍德失望,他很難過,但這些都抵不過壓在他心口的那塊最大的石頭——他看見了不祥。

  他沒有把他看到不祥的事告訴任何人,就連羅恩也沒有,因為他知道羅恩會驚慌失措,但最終也不會有什麼好的辦法,而赫敏會嘲笑他,就像她嘲笑特裡勞妮教授的占卜課那樣。

  然而,那隻跟熊一樣大的巨大黑狗已經出現兩次了,第一次隱藏在木蘭花新月街的陰影裡,他差點兒被騎士公共汽車軋死;第二次出現在魁地奇比賽的觀眾席上,他從離地五十英尺的飛天掃帚上掉下來,差點兒摔斷脖子。

  他還記得昏暗的、散髮著發膩香味的屋子裡,特裡勞妮教授用戲劇性的嗓音所說出來的話:“你有不祥,孩子——在墓地遊蕩的那條鬼怪似的大狗!這是凶兆—— 最壞的凶兆—— 死亡的預兆!”

  不祥難道要一直纏著他、直到他真的死了嗎?沒有人想死,哈利也不想,但他更不想用整個下半輩子擔驚受怕,時時提防著那頭畜生,卻什麼也做不了。

  這才是他痛苦的根源。

  他不懼怕伏地魔,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人無論有多麼強大,他至少能做一些事情,從一年級開始,他就能擊退他,可面對那隻來無影、去無蹤的神秘的“不祥”,他卻什麼辦法也沒有。

  還有攝魂怪,每次想起它們,哈利都覺得噁心和羞辱。當然,大家都說它們可怕,但是別人誰也沒有像他那樣,它們一走近就昏倒,誰也沒有在腦子裡反覆聽到正要死去的父母的說話聲。

  他必須做點兒什麼事,而不是在這裡坐以待斃。

  “你能教我那個咒語嗎?”他說,同時輕輕抽了抽鼻子,現在他感覺好多了。

  “哦,當然——咒語——什麼咒語?”德拉科有點兒弄不清眼前的救世主到底想幹什麼,不過他吸鼻子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就是你在列車上趕走攝魂怪時用的咒語。”哈利回答,然後又吸了吸鼻子,天,他的鼻子有點兒喘不上氣了。

  “趕緊擦擦,你這個髒孩子——”德拉科一臉厭惡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直接拍在哈利臉上。

  “哦,好的,謝謝。”哈利紅著臉用手帕擤了擤鼻子,總算覺得舒服了點兒。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髒成一團的手帕,臉更紅,“那個——對不起,洗完了再還你。”

  德拉科不在乎地擺擺手,“你之前指說守護神魔咒吧?”

  哈利點點頭:“就是那個能噴出白煙的咒語。”

  這下子輪到德拉科臉紅了,“抱歉——”他拉長語調,“我最近很忙——”

  哈利瞪圓了眼睛,胃裡像是被塞了一團鼻涕蟲一樣難受,他從沒想過德拉科會拒絕他,而且還是這種明顯是撒謊的理由。

  “其實你可以去找盧平教授,他一定懂怎麼用守護神咒,”德拉科連忙說,急於熄滅哈利的不悅,“而且你那麼喜歡他,總向他撒嬌。”

  “我可不會像個女孩子一樣撒嬌,馬爾福!”哈利瞪大了眼睛,這個人是怎麼看出自己在朝盧平教授撒嬌的?雖然自己很喜歡他是沒有錯。“你的眼神不好嗎?”

  “好吧,隨你怎麼說——”德拉科可不想糾纏這個話題,“他那兒還有搏格特,你害怕攝魂怪不是嗎?你還可以對著那些傢伙練習一下,它們指不定會在你面前自動變成那副鬼樣子。”

  “好吧,既然你沒有時間。”哈利有點兒泄氣,不過德拉科說得沒錯,對著搏格特練習會是個好主意,畢竟他不能真跑到一隻貨真價實的攝魂怪面前試試身手。

  “我想你應該休息了。”德拉科看了看時間。

  “我之前一直在休息,要不是你突然來了,我現在還在好好睡覺呢!”哈利憤憤地說。

  “得了吧,謊話精,你才沒有好好睡覺,一個勁兒地做噩夢可不算——”德拉科將哈利按倒在床上,然後躺在他身邊,為兩個人拉上了被子。

  “你怎麼知道——還有,你不會斯萊特林地窖嗎?”哈利完全被嚇呆了。

  “夜遊太容易被發現,為了斯萊特林學院杯最終的勝利,我覺得還是在這裡待到明天宵禁結束再走比較好。”德拉科漫不經心地說著,還打了一個哈欠,而哈利也好像被這個哈欠傳染了一樣,很快在另一個人身邊陷入了夢鄉。


☆、三年級 火□□

  龐弗雷夫人的醫術依舊強悍,哈利很快擺脫了病床,回到了霍格沃茨的喧鬧忙碌之中,這真讓他松了一口氣。而更讓他松了一口氣的是,竟然沒有一個斯萊特林笑話他,走廊裡遇到時,他們也沒有像從前那樣頗具想象力地扮成攝魂怪,諷刺他頻頻暈倒的丟人行徑。

  “德拉科不讓他們提起魁地奇比賽的事兒。”赫敏向哈利解釋說,“他認為那贏得很不光彩,雖然沒有攝魂怪那檔子事,他也會比你先抓到金色飛賊,但自己的對手不是敗在自己手裡,而是被什麼怪物弄暈了,那種勝利實在沒什麼意思。”

  而還有更大的驚喜在後面,在哈利不得不使用學校提供的橫掃七星系列進行魁地奇練習的第二天,他就收到了一件棒得不得了的禮物。

  “你買了一把火nu箭——”羅恩已經按不上自己掉下來的下巴了,“梅林啊!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錢了?”

  哈利將撕開的包裹扔到腳底下,將那把漂亮的、閃閃發光的飛天掃帚捧在手裡,驚訝得喘不過氣來。他的眼睛從飛天掃帚最上端的金色序號一直看到完全平滑、呈流線型的掃帚末稍。梅林啊,它簡直太完美了!

  “真不能相信——” 他啞著嗓子說,“這不是我買的。”

  這時格蘭芬多球隊所有坐在餐桌前的隊員們全都聚集了過來,隊長伍德激動的面紅耳赤,弗雷德和喬治則跳到椅子上,大聲叫道:“波特有一把火nu箭!有一把火nu箭!”

  “是誰送給你的?”安吉利娜問,“有卡片嗎?”

  “沒有。”哈利飛快地回答,並把腳下的包裝又往桌子底下踢了踢,他當然知道這把飛天掃帚是誰送的,可這決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沒有卡片?也沒有名字?”追求手凱蒂誇張地驚叫了一聲,“看來你擁有一位羞澀的、秘密的、而且很富有的暗戀者。”

  哈利立刻漲紅了臉,反射性地看向斯萊特林的長桌,就見德拉科正專注地吃著自己盤子裡的東西,只是手裡的那把銀叉子幾乎要被拗斷了。

  “是嗎?或許吧。”哈利懶洋洋地拖長調子說,他終於明白德拉科為什麼喜歡這麼說話了,這種感覺真是爽爆了!

  可下一秒哈利就笑不出來了,因為麥格教授從教授餐桌上走了過來。

  “給我看看行嗎?”她這樣說道,可還沒等到哈利回答,就把火nu箭從他們手裡拿了過去。她從頭到尾仔細地檢查了一番,問道:“沒有卡片?沒有任何信息?”

  “沒有。”哈利遲疑地回答,他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麥格教授點點頭,“那麼,恐怕我不得不把它拿走,波特。”

  “什——什麼”哈利說,慌慌張張地站了起來。“為什麼?”

  “必須檢查一下看有沒有不好的東西。”麥格教授說,“當然,我不是專家,但是我敢說霍琦夫人和弗立維教授會把它拆卸了……”

  “拆卸?”羅恩重複了一遍,似乎認為麥格教授瘋了。

  “這要不了幾個星期。”麥格教授說,“如果我們能肯定它沒有附帶任何不祥,比如惡咒,就可以還給你。”

  “它可沒有什麼毛病!”哈利說,聲音稍有些發抖,他確實和德拉科的關係很微妙,但無論如何,那個人是絕對不會用這種卑鄙的手段來害自己的。

  “你不會知道的,波特,”麥格教授很仁慈地說,“無論如何,要等你飛了以後才知道。我想,在我們肯定了解沒有人對它做過手腳以前,根本不可能讓你騎它去飛的。有什麼情況我會隨時通知你的。”

  麥格教授揚長而去,哈利對著餐桌上的美食,覺得自己的胃已經不存在了。

  “別擔心,夥計,”羅恩安慰他說,“雖然這很讓人惱火,但要不了多長時間它就能回來,耐心點兒。”

  為了讓哈利的心情好一些,他還特地指著斯萊特林餐桌:“瞧瞧,馬爾福的臉都氣白了,這種產品可是魁地奇世界盃賽上的寵兒,要知道愛爾蘭國際隊已經訂購了七把,絕不是什麼光輪2001能比擬的。”

  哈利低下頭,他實在不怎麼敢去看德拉科——他把他送自己的禮物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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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麥格教授怎麼能——”哈利站在霍格沃茨最高的占星塔上,憤憤地揮動著拳頭,“要是她把它弄壞了可怎麼辦?!” 自從上次校醫院探望事件之後,兩個人會時不時地約在占星塔見面,反正現在他們都有隱形衣了不是?

  接著,他轉向站在自己身邊的德拉科,“我能不能告訴教授們,火nu箭是你送的,這樣一來他們就不會費心思去檢查了。”

  “省省吧,”德拉科冷淡地說,他披著一件貂絨的黑色斗篷,顯得蒼白的臉色更加蒼白,“如果他們知道那把掃帚是我給的,就永遠也不會還回來——我對你的威脅說不定比小天狼星還要大。”

  哈利有點兒泄氣,從表面看,他和德拉科的關係是不怎麼樣,但絕沒有到相互施惡咒的地步,可這也解釋不通德拉科為什麼會懷著好意送給自己一把世界上最好的掃帚,特別在他們還是競爭對手的情況下。

  “將一把嶄新的火nu箭加以拆卸,那無異是犯罪性破壞。”對此,哈利真的非常憂慮,“如果它要經受各種各樣的反邪測試,誰知道它最後會變成什麼模樣?”

  德拉科也有些後悔,或許他不該這麼高調地送哈利一把掃帚,這樣的行為確實容易引人懷疑,不過——

  “無論如何,你也不能把我送你掃帚的事情說出去。”德拉科嚴肅地說,“那個紅頭髮的韋斯萊也不行。”

  “這根本就沒什麼大不了的,沒必要這麼認真。”哈利咕噥著。

  “絕對不行,”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睛緊盯著哈利,“這件事有損我的名譽,而且——很丟臉。”

  “送我禮物會讓你很丟臉?”哈利不可置信地大聲說道,“你的腦袋是怎麼長的?”

  德拉科撇撇嘴,努力尋找適合的詞句解釋,“一個斯萊特林送給一個格蘭芬多東西確實很丟臉。”

  哈利理解不能,他將雙臂抱在胸前,等德拉科做進一步的解釋。

  真是白痴,我已經解釋得非常明白了,好不好?德拉科皺著眉,想了想,“如果你當著全校人的面吻我一下,你會覺著丟臉嗎?”

  哈利瞪大了眼睛,臉一直紅到了耳朵尖,他先是愣愣地搖搖頭,然後反應過來又連忙點點頭。

  德拉科滿意了。“同理可證。”

  什麼“同理可證”?這兩件事根本沒有可比性啊!哈利在心裡吶喊著,可他也察覺出不宜再將這個話題繼續下去,他將臉別過去,努力讓自己看向別處,卻發現天又開始下雪了,而且下了應該有一段時間,四處都是白花花的一片。他遙望著銀白色的魁地奇賽場,脫口就問道: “它們為什麼要到比賽場來呢?”

  “你是說攝魂怪?”德拉科奇怪地看了一眼哈利,他以為他不會想要提起那些怪物。“我想它們是餓了。攝魂怪是地球上最可惡的生物之一。它們成群結隊地出沒在最黑暗最骯髒的地方,歡呼腐敗和絕望,把它們周圍空氣中的和平、希望和快樂都吸乾了,並以此為食。”

  他回憶起那些骯髒的東西,抿了抿嘴唇:“在阿茲卡班,它們可以去折磨那些犯人,但鄧布利多不讓它們進入學校的,它們一定是餓得受不了了。魁地奇比賽場周圍的大批人群對它們是很大的誘惑。所有那些興奮……激情高漲……在它們看來就是一場盛宴。”

  哈利陷入了沉思,吸食人的快樂和幸福,這就是為什麼它們每次靠近自己都會暈倒的原因嗎?

  “那長期與攝魂怪接觸的人會怎麼樣?”

  “那會讓人喪失一切任何良好感覺,當任何快樂的記憶都被它吸走之後,留給你的只有你一生中最壞的記憶,這樣的人又會怎麼樣?”德拉科回答,輕輕抖了抖袍子,抖掉上面落上的雪花。“校園裡不會再有任何攝魂怪的蹤跡了,鄧布利多的怒火已經把它們限制在學校入口處的崗位上了。”

  “阿茲卡班一定很可怕。”哈利嘟囔著說。

  德拉科陰郁地點點頭,“監獄的城堡坐落在小島上,在出海的路上,但是那裡不需要用圍牆和水來關犯人,因為犯人都在攝魂怪的掌握之中,犯人本身不會有最簡單的思想,所以多數犯人幾周之內就瘋了。”

  “那布萊克是怎麼回事?”哈利忍不住問。“他從它們手中逃走了。”

  “他或許找到了一種新的方法,可以擺脫攝魂怪。”德拉科思考著說,“除非抓住他,不然可能永遠也無法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那你上次要我別找他復仇又是什麼意思?”哈利問,這個問題縈繞在他心裡已經很久了。

  “沒什麼,是我弄錯了。”這個回答令哈利更加懷疑萬分——德拉科從來都不會承認自己是錯的,哪怕他真的弄錯了,也會找出一大堆莫名其妙、匪夷所思的理由,證明自己的正確。

  果然,當德拉科試圖快速轉換話題後,哈利更加確信這裡面一定有貓膩:“盧平教授答應教你守護神魔咒了嗎?”

  “我已經開始學習了,不過並不太成功。”直到他開始學習這個咒語,哈利才明白德拉科為什麼拒絕教他,原來這個高傲的小少爺也不過是一個半吊子,他根本就沒法召喚出一個具有形態的守護神,又怎麼會願意在自己面前出醜呢?

  德拉科臉一黑,他急於擺脫哈利關於小天狼星的追問,卻又不慎墜入了另一個他完全不想提及的話題,只好再次生硬地詢問哈利喜不喜歡之前他送的糖果,因為在聖誕節學生們放假之前還會有一次前往霍格莫德村的機會。

  是的,時間飛逝,聖誕節又要到來了,城堡裡面,到處有著節日的氣氛。魔咒課教師弗立維教授已經用有微光閃爍的光源在裝飾他的教室,這些光源其實是真正的不斷振翅的小仙女。學生們都在快樂地討論度假計劃,以及去霍格莫德買些什麼當聖誕禮物。

  “我們想買的聖誕節東西都可以在那裡買!”赫敏說,她披著一件厚厚的斗篷,圍著斯萊特林綠的圍巾,“媽媽和爸爸實在是喜歡從蜂蜜公爵那裡買來的毛毛牙薄荷糖!”

  德拉科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頭,即使他對赫敏已經有了比較好的觀感——她越來越向著一個合格的斯萊特林轉變,原來亂蓬蓬的頭髮已經不再到處支楞,而是順從地披散在後背,德拉科猜她一定是向潘西討教了頭髮柔順咒——但每次聽她提起她那兩個麻瓜父母還是會很不舒服。


☆、三年級 往事

  從昨晚開始天就在下雪,直到現在還沒有停的跡象,但德拉科這次並沒有穿冬季的厚斗篷,而是選擇了一件厚厚的英式獵裝,這令他在一群穿著臃腫的學生之中更為醒目,女生們的目光總會有意無意地在他身上流連,當然也包括一部分男生。

  德拉科洋洋得意地享受著這種關注,光彩照人和引人注目正是他所喜歡的,他懶洋洋地脫下了黑水貂的帽子,走進蜂蜜公爵,指著貨架上幾種零食讓售貨員分別包起來,一部分吩咐糖果店卡在聖誕節作為禮物寄出去,一部分自己現在拿走。

  謝天謝地,高爾和克拉布一看見吃的就走不動路了,德拉科真心不想總帶著這兩個拖油瓶,他更享受和布雷司單獨在雪地裡徜徉,隨意聊聊自己在布斯巴頓的見聞,聊聊對上學期密室內情的猜測——這個棕皮膚男孩兒既英俊又有風度,最重要的是,他很聰明。

  可就在這時,德拉科猛然瞪大了眼睛,瞧他發現了什麼——正前方,韋斯萊和赫敏正在雪地中並肩而行。

  什麼狀況?!一時間,赫敏為什麼越來越懂得穿著打扮,越來越優雅,越來越像個斯萊特林好像全都有了答案——她戀愛了,對象就是那個哈利波特的白痴跟班。

  德拉科驚呆了,即使被洛哈特那個白痴打擊到,也不能選紅頭髮、滿臉雀斑的韋斯萊啊。這該是有多絕望啊……

  “你不會認為赫敏喜歡上了那個韋斯萊吧?”布雷司順著德拉科的視線看過去,繼而善解人意地問。

  “難道不是嗎?”德拉科霍然轉過頭去看布雷司。

  “不不不,我的王子殿下,我敢擔保,赫敏絕對不會喜歡上那個滿臉雀斑的格蘭芬多——因為她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是嗎?僅僅一個學期不在,看來我錯過了不少東西。”德拉科咂咂嘴,“介意告訴我那個人是誰嗎?”

  “除了你馬爾福少爺,還會有別人嗎?”布雷司笑咪咪地說,一點兒也沒有揭穿別人隱秘心事的內疚。

  “沒想到聰明的小女巫也有愚笨的時候。”這種被暗戀的事情發生過太多了,德拉科也並不覺得怎麼樣,只是有點兒驚訝,“要知道,我是絕對不可能選她做女友的。”

  “赫敏的聰明遠超出你的想象,親愛的小少爺,”布雷司微微眯起眼,聲音愉悅,“她早早就跟我們說過,雖然她現在確實喜歡你,但介於你性格彆扭、說話刻薄,應該沒多久就能把這份喜歡磨得精光——所以她一點兒也不擔心陷入這段無望的感情當中,反正或早或晚都能脫身,何不好好享受一下此刻的心情呢?”

  德拉科露出一個慘不忍睹的表情,不過他很快從打擊中恢復過來,轉而懶洋洋地和布雷司調笑起來:“性格彆扭、說話刻薄?真是有趣的評價,親愛的布雷司,你也這麼覺得嗎?”

  布雷司瞧了一眼仍舊趾高氣昂的斯萊特林王子。“其實,我倒覺得這是情人之間的情趣,一眼就能看到底的人開始容易親近,後來就會變得非常無聊,時時猜測對方的想法,偶爾拌拌嘴,則會為平淡的生活增色不少。”

  顯然,馬爾福少爺對這個答案非常滿意。“真是貼心,”他如斯說道,“如果找不到心儀的對象,我們兩個不妨試著結婚,相信那樣的結局應該也不賴。”

  布雷司伸手在自己挺拔的鼻梁上敲了敲,“可是我的小少爺,你有沒有想到過的問題,如果我們真的結合,這將會是一個非常大的麻煩,在床上,我想你絕不甘心在下面,而我也一樣。”

  “這不是問題,”德拉科擺擺手,“我們可以——”

  可他已經沒有機會再繼續自己的話題,因為一隻大大的雪球突然莫名其妙地憑空出現,然後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腦袋上。

  “誰!”德拉科眼睛冒火,立刻就掏出了自己的魔杖。雖然他一點兒也沒傷著,厚厚的黑貂絨帽抵擋了雪球的傷害,但這絕不意味著有人能對他的腦袋如何如何。

  四周一片寂靜,既沒有任何聲音,也沒有一個人影,但德拉科和布雷司都還是發現,在他們並排的兩串腳印後面,還有一串淺淺的腳印不遠不近地跟著。

  可令布雷司不解的是,德拉科只是冷冰冰地看了看那串腳印,就將魔杖收了回去,示意布雷司離開。

  看來他已經知道究竟是誰偷襲了自己,布雷司暗暗想著,而且並不打算把那個搗蛋鬼揪出來,這可不怎麼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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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科當然知道那個朝自己扔雪球的混蛋是誰,他怎麼敢偷偷溜出霍格沃茨?難道他就不怕被攝魂怪吸幹嗎?要知道一件隱形衣可是騙不過那些兜帽怪——它只能遮蓋人的形體,連聲音都遮不住,更別提從靈魂中散髮出的情感了,而快樂、幸福,只要你泄露出哪怕一點兒,這些怪物都會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聚過來,一享美味。

  就算他有辦法安全從攝魂怪眼皮底下溜出來,那他就不怕小天狼星布萊克嗎?沒人知道這個瘋子為什麼在被關了十多年之後突然越獄,也沒人知道他究竟要幹什麼,有什麼目的,甚至也沒人知道當年的真相是什麼。不過,哈利的父親確實和小天狼星有著複雜的牽扯,那傢伙甚至潛入了霍格沃茨,企圖強行進入格蘭芬多宿舍區,除了要找哈利,德拉科再也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格蘭芬多果然都是一群沒有大腦的蠢東西!他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救世主,讓他明白明白自己的小命究竟有多麼脆弱!

  可沒想到的是,晚餐時,救世主竟然主動給他傳信,約好今晚在占星塔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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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雪早就已經停了。天空乾淨澄澈,繁星點綴在上面好像一粒粒明亮的珍珠,空氣冷冰冰的卻又非常清新。

  德拉科剛剛踏上最後一層台階,就看見哈利穿著厚厚的斗篷,背對著星空,雙眼直盯著自己。

  “小天狼星害死了我的父母。”他這麼說道,德拉科微微皺眉,之前他以為哈利聽說過這個傳言,所以還勸過他不要妄想報仇,哪知差點弄巧成拙,好不容易才糊弄過去,沒想到他最後還是知道了。

  但德拉科這次可不想犯錯,他必須先清楚哈利究竟聽到了多少消息,於是他把自己想要說的話放下,而是試探地說,“可眾所周知,他們是死於黑魔王之手。”

  “可他是他們的保密人,”哈利顫抖著說,“如果他不說,沒人會知道他們藏在哪。”他頓了頓,沮喪地問:“什麼是保密人?”

  “哈利,這事兒無論你從誰那兒聽來的,都不一定是——”

  “請你——請你不要騙我。”德拉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哈利打斷了。“我身邊的所有人都瞞著我,他們每一個人都說是為了我好,可我並不這麼覺得——那是我的父母,我想要知道真相,所以,請你不要騙我。”

  德拉科盯著眼前那雙和星星一樣明亮的綠眼睛,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這件事的真相到底是什麼,沒人知道。我現在只是把我聽說的告訴你,至於可不可靠,還要你自己檢驗。”

  他頓了頓,“但在這之前,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決不能一個人去找小天狼星。”

  “我答應你。”哈利點頭。

  德拉科舒了一口氣,“我媽媽在沒嫁給我爸爸之前姓布萊克,小天狼星是他的堂兄,也是我的舅舅。但他並不像布萊克家族大多數人那樣厭惡混血,相反,他喜歡他們,在學校裡最好的朋友就是你的父親詹姆•波特。”

  “是啊,他們說他們形影不離,好像是一對親兄弟,爸爸媽媽結婚時,布萊克還是伴郎,他甚至還是我的教父。”哈利默默握緊了拳頭。

  “他們?”德拉科懷疑地問。

  “魔法部部長和霍格沃茨的教授們,”哈利回答,“我在豬頭酒吧裡聽見他們在談論我爸爸和小天狼星。”

  “豬頭酒吧?”德拉科眯起了灰藍色的眼睛,“如果你下次非要喝點兒什麼,我建議你去三把掃帚,那裡比較適合未成年人。”

  哈利實在沒有心思在這樣的問題上和他拌嘴,他急切地想知道更多關於父親和布萊克間的隱秘。“後來呢?”他問,“他為什麼和伏地魔結成了一夥,出賣我爸爸——還有保密人——赤膽忠心魔咒——”

  “那是非常複雜的咒語,”德拉科努力回想在書上看到過的文字,“用魔法把一個秘密隱藏在一個活人的靈魂之中,這個人就被稱作‘保密人’。只要保密人拒絕說話,這個秘密就永遠不會被泄露。”

  “所以布萊克利用我爸爸的信任當了保密人,然後又故意將秘密泄露給了伏地魔?”

  “這就是為什麼他會被關進阿茲卡班,”德拉科連忙補充,“但我媽媽卻不太相信這種說法,她堅信小天狼星沒有背叛你父親,而是替別的什麼人背了黑鍋。”

  “別的什麼人?是誰?”哈利追問。

  “這個問題我也問過,但媽媽似乎並不知道。她只是說,只要你親眼見過小天狼星和你父親在一起的樣子,就絕對不會相信他是臥底,更不會相信他會出賣他。如果布萊克真是波特夫婦的保密人,就算黑魔王用鑽心挖骨折磨他一天一夜,他也不會鬆口。”

  “可麥格教授、弗立維教授、海格,還有魔法部部長福吉,他們都認為小天狼星就是罪魁禍首。”哈利咬著嘴唇。

  “真相確實很難說,不過我媽媽總是對的,”德拉科故作輕鬆地說,“相信她沒有錯。更重要的是,你也應該相信你的爸爸媽媽,他們信任小天狼星,這一點毋庸置疑。”

  “你是對的,我最應該相信的是爸爸媽媽。”哈利輕輕地說道,之前他全身流淌著一種他以前從不知道的仇恨之情,現在,他倒是鎮靜多了,大腦也開始慢慢分析。他想起了海格給他的一張照片,那是他父母結婚當天的照片,上面的布萊克緊挨著自己的父親站著,手輓手著,穿著伴郎的禮服,因為幸福而滿臉生輝,如果不知道還以為結婚的是他。

  那樣真誠美好的笑容背後,難道會是一顆隱藏著的黑色的心嗎?

  “聖誕節假期我會再問問媽媽,看還有沒有什麼別的消息。”德拉科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打斷了他的思考,“總之要記住,別做傻事。”


☆、三年級 遲了總比沒有好

  剩下的幾天,哈利過得渾渾噩噩,他幾乎都沒有注意到自己在做些什麼,因為腦子裡都塞滿了關於小天狼星的種種猜測。

  做夢時,他有時夢見照片上那張英俊的笑臉,還有他親切地充滿憐愛地叫自己名字的聲音,有時則夢見報紙上那張猙獰的、蠟黃的臉,還有黑暗中的大笑和興奮的低聲嘰咕:“事情成了,主人……波特夫婦已經讓我當他們的保密人了……”

  他就這樣被噩夢折磨著,直到破曉時分才睡著,醒來時宿舍裡已經空無一人。他穿好衣服下床,卻發現床腳下堆著一堆禮物。

  哈利對著那些禮物愣了好半天,然後突然緊緊地揪住了自己的頭髮——他忘記給德拉科買聖誕禮物了!誰來救救他!

  相互看不順眼的一年級,他們彼此當然不會互贈禮物;而二年級,德拉科先送了他一個大糞彈,他理所當然地回了一個,雖然都不是聖誕禮物,可也算有來有往;可今年,他送了自己一把火弩-箭!那可是火弩-箭!目前飛天掃帚的最高工藝水準,十秒之內加速可達每小時150英里,制動裝置魅力無窮……

  梅林啊,他卻什麼也沒回送,連一隻襪子也沒有,德拉科會怎麼想……該死的攝魂怪,該死的小天狼星,該死的噩夢……

  哈利絕望地捂住臉,如果有人敢這麼對他,他一定要跟這個人斷交;反之亦然。

  除了羅恩,德拉科是他最好的——不,他們不是朋友,他們是——哈利無法給他和德拉科的關係一個定義,作為當事人,他甚至不清楚他們是怎麼從一見就鬥個不停的狀態,轉變為現在這種表面上相看兩厭,暗地裡和平相處的詭異模式。

  可哈利可以確定一點,那就是他不希望德拉科討厭他。

  他喜歡在課上給德拉科傳紙條,雖然有時那個書呆子並不會回覆(比如變形課或是魔藥課,尤其是後者,德拉科恨不能記住斯內普說出的每一句話),但這仍舊讓哈利樂此不疲。

  他享受在占星塔秘密幽會的感覺,而且這竟然絲毫不影響他的睡眠——每次從占星塔回來,他都會覺得既安心又滿足,即使睡眠的時間少了些,但第二天早上還是能精神熠熠。

  更奇妙的是,他甚至開始享受德拉科的毒舌,覺得那也沒什麼,反倒挺有意思的。

  怎麼辦,怎麼辦?!哈利急得團團轉,他開始翻箱倒櫃地找自己有沒有能夠拿得出手的東西,卻翻出一堆不捨得扔掉的破爛兒:巧克力蛙裡附的畫片,他攢了三百來張,離全部收藏還差很遠,不能送;一張結實又漂亮的包裝紙,這個倒是可以利用一下,可禮物在哪;三兩個顏色艷麗的曲別針,這有什麼用……如果他膽敢把這些廢物送給德拉科,他一定會不顧一切地還自己一個惡咒吧。

  遲送總比不送強。哈利這麼想著,準備趕緊去霍格莫德買點什麼打包送走。當他穿好衣服走下螺旋形樓梯到了公共休息室時,發現只有羅恩一個人正在那裡。

  “嘿,聖誕快樂,”他一邊嚼著蟾蜍薄荷糖,一邊說,“午飯時間早到了,大家都跑去吃飯了,我本來要馬上去叫醒你的。”

  “聖誕快樂,”哈利匆匆忙忙地說,“我不吃午飯了,我要出去一下。”

  “等等,你要去哪?”羅恩一把抓住好友,“你臉色不怎麼好,你知道。”

  “我好好的。”哈利說,他急著要去補買禮物。

  “你一定不能去幹蠢事。”羅恩突然大聲說。

  “比如?”哈利問,他有點兒搞不清狀況。

  “比如去追尋布萊克。”羅恩尖銳地說。“攝魂怪會抓住布萊克,布萊克會回到阿茲卡班,而你不必——”

  “我不是要去找什麼布萊克。”哈利耐著性子解釋,“我要去補一份聖誕禮物,有一個重要的人我忘記送了。”

  “誰?”羅恩追問。

  “我不能告訴你。”哈利抿起嘴。

  “因為整個人根本就不存在。”羅恩固執地說,“為布萊克而死是不值得的。”

  “見鬼,我沒想求死,我活得好好的。”哈利簡直要被弄瘋了,他勉強強迫自己好聲好氣地跟朋友解釋。“聽著,我沒撒謊,我真的是要去買一份禮物,你怎麼才能相信?”

  羅恩鼓著腮幫思考好友說實話的可能性,接著他撓撓頭,想出來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你不一定要去霍格莫德買禮物。”他說,“現在許多店鋪接受郵購,只要你派海德薇去就能搞定。”

  哈利不得不承認,羅恩說得一點兒也沒錯,而且這樣無疑能夠節省時間。

  “謝謝,夥計,你可幫了大忙了。”哈利拍拍羅恩的肩膀,“我要先去一趟貓頭鷹舍,等會兒再去吃飯。”

  “我跟你去。”羅恩馬上說。

  “隨便你。”哈利懶得跟他再說下去,摸了摸口袋裡的金加隆,朝貓頭鷹舍跑去。

  “十個金加隆?你究竟要送給誰禮物?”羅恩不可置信地大叫了一聲,惹得周圍小憩的貓頭鷹極為不滿。

  “沒有誰——”哈利支吾著說,摸摸海德薇的羽毛,看著自己心愛的貓頭鷹拍著翅膀飛向了霍格莫德。

  “哈利,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羅恩問,眼神亮晶晶的,一臉八卦。

  “什——什麼——你為什麼會這麼想?”哈利給嚇了一跳,可羅恩顯然從好友的話語中聽到了其中的心虛。

  “我是你最好的朋友,聖誕節禮物也不過是一本只值幾個銀可西的書。除了給女朋友,誰願意花這麼多錢去買禮物?”羅恩一臉“我了解”地看著好友,“放鬆點兒,這沒什麼,喬治二年級的時候就有女友了。”

  “我怎麼不知道?”哈利很驚訝。

  “因為他們三年級時就分手了唄。”羅恩不在意地擺擺手,“你也太純情了,根本就用不著遮遮掩掩的。說不定馬爾福已經跟女孩子滾過床單?”

  “怎麼可能!?”哈利瞪大了眼睛,突然又意識到自己表現得有點兒過頭,連忙補救,“我是說,你怎麼一下子就扯到馬爾福身上了——”

  “因為那些貴族一般都很沒有節操,”羅恩一臉嫌棄地說,“據說還會聚在一起搞什麼yin亂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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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一大早就等在圖書館裡,正如他預料的那樣,沒過多久,赫敏•格蘭傑小姐就姍姍來遲(如果她一天中第三個踏進圖書館的人也能算得上“姍姍來遲”的話)。

  “嗨,赫敏——”哈利連忙湊了上去,主動和小女巫打招呼,“在忙什麼?”

  “你好,哈利——”赫敏朝哈利點點頭,然後開始從書包裡把書掏出來鋪在桌子上,天啊,那可真多:算術圖表、各種魔法詞典、麻瓜舉起重物的圖解,還有各種範圍廣泛的筆記。

  “額——你有時間嗎?我想問你幾句話,就幾句!”哈利咽了咽口水,他知道赫敏選了好幾節選修課,可沒想到會這麼多。

  赫敏將東西擺放好,然後轉過頭去看哈利,用眼神示意他有話快說——她要利用聖誕節假期好好理順一下這些功課,誰敢浪費她的時間,她一定會揍人的。

  哈利被她看的有點兒緊張,他舔了舔嘴唇,試著開口:“你認識馬爾福吧?”

  “馬爾福?”赫敏露出茫然的表情,“你是說盧修斯•馬爾福?”

  “不不,我是說德拉科——德拉科•馬爾福。”哈利連忙補充說。

  赫敏用一種“你腦子有毛病嗎”的表情盯著哈利,“我當然認識他,上帝啊,整個斯林特林學院沒有人不認識他,我想就連整個霍格沃茨,不認識德拉科•馬爾福的也沒有多少。”

  哈利也意識到拿這個當開場白簡直蠢透了,可他短時間內實在想不出怎麼不丟臉地將自己想問的問題說出來。梅林啊,都怪羅恩,他已經接連好幾個晚上亂做夢了,他必須也事情給弄明白。

  可赫敏顯然已經非常不耐煩了,她抱著胳膊看向哈利。“我很忙,”她說,“非常非常忙,所以無論你想說什麼,務必切中要害,要不然就請走開,不要打擾我學習。”抱歉,這麼惡聲惡氣的實在怪不得她,如此課程重負換了誰也好脾氣不起來啊。

  “咳——”哈利清了清嗓子,“我是想問問,馬爾福,嗯,他有沒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

  赫敏眯起了眼睛,“你為什麼想知道這個?”

  “是這樣,”哈利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格蘭芬多一位女生有點兒迷戀他,所以拜託我幫忙打聽一下。”

  “你怎麼不問他本人?”赫敏說,“你們的關係不是挺好嗎?”

  哈利驚恐地睜大了眼睛,他突然一下子明白了為什麼德拉科死活不肯公開是火nu箭是他送給自己的,這確實有點兒——尷尬。

  “不,我們的關係不好,這是眾所周知的。”他馬上解釋說。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赫敏無所謂地回答,“據我所知,他沒有男女朋友。”

  “那他有沒有床伴?”哈利決定乘勝追擊,雖然他的耳朵已經一片通紅。

  這下輪到赫敏驚訝了,“床伴?”她挑起了一邊的眉毛,“你還關心他的性生活?”

  “不是我,是那個女生。”哈利連忙澄清。

  “我不知道,”赫敏說,“這誰會知道?反正他和我沒有一腿。”

  哈利遲疑著,這個答案不能令他滿意,他還想問點兒別的,可赫敏已經失去了耐心。

  “去去去,”她向哈利揮手,“我還要完成三篇論文,還要幫海格打巴克比克的官司,剩下的問題你可以問問別人,或者隨便編點兒答案糊弄那個女生——德拉科又不會喜歡一個格蘭芬多,你直管隨便說點兒什麼讓她死心就好了。”


☆、三年級 坦白

  在聖誕假期結束的倒數第二天,哈利收到了來自德拉科的包裹,裡面裝著蜂蜜公爵的各種糖果,這讓他一直高高懸起的心終於安然落地——遲到的聖誕禮物並沒有影響他們之間的友誼,德拉科看起來一點兒也不介意他的粗心和失誤。

  想到這兒,哈利愉快地將所有的糖果都倒了出來,在羅恩關於“你女朋友可真不賴”的讚美聲中,大方地和留下來過節的格蘭芬多好友們一起分享這些美味。

  可學期開始後他卻發現,事情遠不如自己想象中那麼簡單。

  當賓斯教授用千篇一律的調子講完魔法史課程的最後一個字時,鈴聲分毫不差地適時響起,學生們匆忙將桌子上的筆記本和墨水瓶收拾進書包,以便快點兒逃離這了無生趣的課堂。德拉科照例將自己的書包扔給高爾,溜溜達達地出了教室門,卻迎面撞見了救世主。

  “疤頭,你擋路了。”他毫不客氣地說道,一點兒也不準備給眼前這個傢伙好臉色。

  “馬爾福!”哈利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語氣中帶著憤怒,“我想我們需要談一談。”

  “你是想打架嗎?”德拉科居高臨下盯著哈利,露出不耐煩的神色,一年級時他就比哈利高,現在已經高他一個頭了。“不過我確實欠你一次巫師決鬥,你想什麼時候進行,隨時奉陪。”

  哈利神情有些鬆動,他緊張地咬了咬唇,猶豫了一下,輕聲說:“德拉科,我的意思是——”

  “注意你的措辭,波特先生!”德拉科高聲打斷了哈利的陳述,並不著痕跡地瞥了四周一眼,發現有不少人投來興致盎然的眼神後,皺了皺眉,抓著哈利的胳膊把他拖進了一間空教室。

  “你們不是應該在上黑魔法防禦課嗎?”德拉科將門關好後,回頭問哈利。

  “早就下課了,我是專門來魔法史教室等你的。”哈利硬著頭皮解釋。

  “我記得之前跟你說過,我們不能看起來太友好。”可惜,救世主明顯的示好並沒有令馬爾福少爺感到高興,反而使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可聖誕節回來之後你就再也不跟我說話了,昨晚我在占星塔等了你一個晚上。”哈利委屈地說,“我知道是我不對,但雖然時間晚了,可我送了你足足一盒蜂蜜公爵的糖果做聖誕禮物,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如果我送你一沓禮服長裙,你會滿意嗎?”德拉科完全不為所動。

  “什麼意思?”哈利給他弄蒙了,這跟禮服長裙有什麼關係?他又不是女孩子。

  德拉科看著哈利茫然的表情,感到更加失望:“我從來不吃蟑螂堆,也不吃蟾蜍薄荷糖。你送來的那一盒糖果,至少有一半以上的種類是我從來不碰的,誰會對這樣明顯是敷衍的禮物感到滿意?我寧願你送我幾卷羊皮紙,那東西至少還能用得上。”

  哈利咽了咽口水,他終於明白德拉科為什麼不理他了。“可——可你給我回寄了糖果——”我還以為你原諒我了!

  “那包是你寄給我的聖誕禮物!我只是原封不動地寄回給你!”德拉科氣憤地說,“天啊,你甚至都知道自己送出去了些什麼。”

  “我非常非常抱歉,”哈利決定全力彌補這個錯誤,“那些天我一直因為小天狼星的事情煩心,還總是做噩夢,所以忘記了給你準備禮物。”

  “是嗎?”德拉科冷笑著,“據我所知,赫敏收到了一本《本世紀著名巫師事跡大全》,是你送的吧?”

  哈利再次啞口無言,那確實是他送給赫敏的聖誕禮物,可那件禮物是早就準備好的——赫敏喜歡書,這再容易選不過了。可他怎麼也想不出到底送德拉科什麼禮物好,於是就這麼一直拖著,一直拖到聖誕節,然後就忘了。

  接下來的環節就像所有吵架的朋友或者情侶一樣,彼此都確信一切都是對方的責任:哈利抱怨德拉科小肚雞腸,氣量狹小;德拉科則指認哈利沒心沒肺,是自己瞎了眼才送他火弩-箭;哈利反過來說馬爾福家族富可敵國,送自己火弩-箭根本不算什麼,反而自己一個沒爹沒媽的窮光蛋肯拿出十個金加隆給他買禮物,足可以證明自己的真心,梅林作證。

  結果當然是兩人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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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哈利而言,聖誕節後不好的事一件接著一件,根本就沒有順心的時候

  首當其衝的就是格蘭芬多與拉文克勞的魁地奇比賽臨近,而他心愛的火弩-箭還在麥格教授手裡。

  “壞消息,哈利。我剛才去看了麥格教授,談那火弩-箭的事。她有一點對我生氣,要我分清事情的輕重。好像認為我把贏得獎盃看得比讓你活下去還要重。”格蘭芬多魁地奇隊長伍德搖搖頭說,“恐怕你得訂購一把新掃帚了,你總不能騎著橫掃七星去抓金色飛賊。”

  哈利沮喪地低下頭,他明明有更好的掃帚,為什麼還要再買一把?

  “你不妨訂一把光輪2001,就像馬爾福的那樣,那個性能也挺不錯的。”伍德繼續游說。

  “我絕不買馬爾福認為好的東西。”哈利猛地抬起頭,乾脆地說。

  接著是海格。他們去看他時他正在抽泣,臉上滿是淚水。校董事會雖然決定不再追究海格在鷹頭馬身有翼獸傷人事件中的責任,但卻將這件事交由處置危險生物委員會處理,這意味著聽證會和隨之而來的判決,而處置危險生物委員會向來對巴克比克這樣的生物欠缺友好。

  “我可以再求求德拉科,看看他能不能撤銷訴訟。”赫敏將通知海格參加聽證會的通知書放在桌上,嘆了口氣,說。

  “省省吧,他才不會那麼好心。”哈利憤憤地說,“我們現在應該開始翻查資料,好好準備聽證會。”

  “我上次和他說過海格的事,他就答應放過海格了。”赫敏看了一眼哈利,“他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壞,他只是有點兒高傲,這又不是什麼大錯。”

  “嘿,那可是鄧布利多校長的功勞,是他勸說校董們不再找海格麻煩的。”羅恩反駁。

  “不管怎麼樣,只要能讓巴克比克別受罪就行。”海格抽噎著說,淚水從大鬍子裡慢慢淌下來。“德拉科那麼喜歡凱撒,一定也會喜歡巴克比克的。”

  “凱撒是誰?”赫敏茫然地問,哈利和羅恩連忙利用安慰海格來岔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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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反,德拉科的心情還算不錯,斯萊特林魁地奇對剛剛打敗了赫奇帕奇,正野心勃勃地預備以三場全勝的戰績捧得魁地奇杯,所以這幾天他難得的對所有人都好脾氣。

  可是——

  “這行不通,赫敏,”德拉科看著面前有些侷促的小女巫,“我說這是國際性問題不是說著玩兒的,必須有什麼來為這次攻擊事件負責,如果不是海格,那就得是那隻鷹頭馬身有翼獸。”

  “可他並沒有對路易造成任何傷害啊。”赫敏心虛地解釋著。

  “那是因為它只來得及對我造成傷害,”上次答應赫敏放過海格不過是做個順水人情,他早已猜到憑著父親和鄧布利多的關係(雖然他還不清楚具體情況),一定會放那個半巨人獵場看守一馬,而這次可沒那麼容易了,畢竟鄧布利多也不會愛心泛濫到為了一隻神奇生物和魔法部死磕。

  “所以,只要你不追究不就沒問題了嗎?”赫敏雙手合攏在胸前,祈求道:“求求你了,德拉科,巴克比克什麼也不懂,它根本就不是有意攻擊路易的,更不會有意攻擊你,實際上,它還挺喜歡你的,不是嗎?”

  德拉科很無奈,“赫敏,你還不明白,因為這次攻擊事件,一位法國交換生不得不中止在英國的學業,返回本國,這是無疑是英國魔法界的恥辱,我完全無法再做點兒什麼左右形勢了。你也知道法國魔法界的媒體是怎麼報道的,影響這樣惡劣,英國魔法部不可能不做出嚴肅處理,能放過海格已經是足夠寬容的了。”

  赫敏緊抿著嘴唇,《預言家日報》曾經援引過法國報刊的報道,那篇報道認為雖然黑魔王沉寂多年,但英國魔法界的安全形勢並未得到根本性的改善。而作為培育青年巫師的搖籃,霍格沃茨更沒有承擔起保護學生們生命安全的責任,甚至還翻出了上學期的密室事件作為論據,魔法部官員和霍格沃茨學校董事會的尷尬可想而知。

  “抱歉,我強人所難了。”赫敏真誠地說,德拉科則做了一個“我很理解,沒關係”的表情——拒絕別人的請求要有藝術性,最重要地是把自己擺在弱者的地位,誰也不會責怪一個心有餘而力不足的人,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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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蘭芬多對拉文克勞的比賽日漸臨近,而火弩-箭還放在教授的手裡遲遲未還,德拉科甚至有一次在變形課後看見哈利氣勢十足地向麥格教授討要,他那頭本來就亂七八糟的頭髮激動得四下支楞著,卻仍是遭到了拒絕。

  德拉科嫌棄地撇撇嘴,讓高爾和克拉布先拎著自己的書包會公共休息室,自己則留了下來——他還是決定再幫救世主一次,梅林保佑,他想好好享受觀看比賽的樂趣,而前提絕不是其中一個隊的找球手騎著一把慢悠悠的橫掃七星在賽場上晃悠。

  “教授,”德拉科走過去,加入了哈利和麥格教授的談話,“那把火弩-箭是我送給波特的。”

  哈利驚訝地望向德拉科,而麥格教授的眼神則透露出濃濃的不信任。

  “馬爾福先生,據我所知,你和波特先生的關係似乎完全沒有好到這種程度。”她一針見血地說。

  “是的,教授,但也沒有到要詛咒他的地步。” 德拉科回答,“作為波特在魁地奇賽場上的對手,我不希望看到他輸得太慘,畢竟那會使比賽變得很無聊。而且對於馬爾福家族來說,一把火弩-箭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玩意。”

  哈利迅速瞥了德拉科面無表情的臉一眼,然後祈求地轉向麥格教授,她顯然沒有被說服。

  “這是我郵寄火弩-箭那家飛天掃帚專賣店的地址,”德拉科當然知道這些空話沒什麼說服力,於是取出一張羊皮紙寫下了一串文字,“您大可以派貓頭鷹過去問問,雖然那家店不會隨意透露顧客的購買信息,但如果您附上這張紙,他們應該會告訴你那把火弩-箭究竟是不是我買的。”

  麥格教授半信半疑地教過羊皮紙,“我會去查的。”

  “不過還請教授不要告知任何人波特這把火弩-箭的出處,這無疑會給我帶來麻煩,包括霍格沃茨的教授們。”德拉科補充說。

  “好的,馬爾福先生。”麥格教授點點頭,然後向哈利說道:“一旦我證實了馬爾福先生的話,就會把掃帚還給你,畢竟至今為止,我們並沒有發現上面附著這什麼不好的咒語。”說完,她合上攤在講台上的教案,離開了教室,留下了哈利和德拉科兩個。

  “謝謝。”哈利尷尬地說,勉強控制自己的語氣不要帶上太多討好的意味。

  可這種程度的低頭完全不能取悅馬爾福少爺,他斜著眼給了哈利一瞥,連話都沒有就大步走出了教室——他可不想就這樣放過傻寶寶波特(皮皮鬼給哈利起的外號),他很期待格蘭芬多蠢獅子會在內疚之下做出怎樣補償自己的舉動。


☆、三年級 襲擊事件

  德拉科並沒等到哈利的補償,反而要在魁地奇訓練時聽到偶爾過來的霍琦夫人的叨念。比如——

  “在平衡性方面,火弩-箭要比光輪系列優秀。如果說光輪系列有缺點的話,那就是尾梢部分稍有一點傾斜—— 用了幾年以後,你們時常就會發現這種傾斜會發展成為一種障礙。”

  德拉科陰沉著臉勉強將一段話聽完,然後在霍琦夫人停頓的間隙插話:“如果您沒有別的事,我們訓練了,可惜今年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比賽已經有了結果,不然您就能後看到光輪在賽場上怎麼碾壓火弩-箭。”他當然知道火弩-箭的優勢,他又不是沒讀過《分類飛天掃帚》,不過或許有必要回去再重新看看關於彗星的部分,畢竟下一場拉文克勞的找球手會騎那種掃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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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科,我們想到一個捉弄波特的好主意!”高爾那張胖胖的大圓臉突然出現在德拉科面前,使他被迫從《分類飛天掃帚》裡抬起頭來。

  “什麼主意?”他耐著性子說,事實上,他並不討厭這兩個只知道吃的傻大個兒,對於忠心耿耿的下屬,他總願意多給出一點兒耐心。

  “明天是格蘭芬多和拉文克勞的比賽日,我們打算裝成攝魂怪,把波特從掃帚上嚇得掉下來。”克拉布揮動著大猩猩一樣的手臂,興奮地一邊比劃一邊說著。

  “是個好主意,”德拉科違心地稱讚說,“不過我不怎麼感興趣,我和路易之前約好明天要用雙面鏡聯繫,那種低水平的比賽也不準備去看了——你們要不要吃布丁?”他不想傷害這兩個傢伙的感情(雖然他們比較遲鈍),用食物轉移他們的注意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當然,和路易聯繫只是一個藉口,格蘭芬多和拉文克勞的比賽當天,德拉科還是出現在了觀眾席上。但他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占據前排的好位置,而是遠遠地站在最後一排,眯著眼睛觀察火弩-箭的飛行軌跡。

  不得不承認,它的性能確實要比光輪系列優秀,特別是在平衡方面,可突然加速時的抖動幅度卻要比光輪2001要大,不過這只是一個小瑕疵,對於操控飛天掃帚能力強悍的選手根本不成問題。

  有趣的是,救世主似乎並沒有發揮出火弩-箭的真正實力,面對拉文克勞的美女找球手,他有點兒束手束腳,就連評論員喬丹都忍不住調笑了兩句,說波特被秋•張給迷住了。

  德拉科面無表情地轉身往地窖走去——他送給了波特一件寶貝,波特卻為了討好一個女人選擇將這件寶貝的光芒掩蓋起來……

  或許他們確實不能成為朋友。

  和路易的交談出奇的令人感到舒適,僅僅是看到他那張美麗的臉就足夠讓德拉科心情愉悅大半的——他有著和救世主同一顏色的眼睛,卻沒有那副醜陋的眼鏡。

  “那個逃犯抓到了嗎?”路易問,自從上次德拉科告訴他小天狼星潛入了霍格沃茨,每次使用雙面鏡聯絡時他都會問這個問題。

  “沒有,”德拉科聳聳肩,“你離開霍格沃茨可能是對的,這裡不但有小天狼星,還有攝魂怪,確實不怎麼安全。”相比之下,海格弄來的那些大怪物可真算不得什麼。“很抱歉,鄧布利多校長實在太喜歡我們的獵場看守,校董事會只能再次放過他。”

  “沒什麼,畢竟我一點兒傷也沒受。”路易笑了笑,他現在的笑容不再像德拉科初始見他時那麼的憂傷,而是像個暖融融的小太陽,“潘西和赫敏還好嗎?”

  “赫敏選了所有的選修課,現在正忙著看《不列顛麻瓜家庭的生活與社會習慣》。真搞不懂她,一個出身麻瓜家庭的巫師竟然還要學麻瓜研究?至於潘西——她總能找到令自己最舒服的生活方式,你知道的。”

  似乎想起潘西優雅地攤在沙發上翻巫師時尚雜誌的樣子,路易又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上次潘西說還想要法國的薰衣草精油,我這次準備多寄過去一些,同時還打包了你喜歡的法式甜點——”

  “不,我不喜歡甜點。”德拉科立刻反駁,“看在梅林的份兒上,我又不是小姑娘。”

  “好的,那我同時還打包了一些你不喜歡的法式甜點——”路易寬容地說,他特別喜歡這時的德拉科,“以及,你還想要點兒什麼?”

  “寄點兒蜜蜂跳跳糖吧,”德拉科說,“你知道我在對角巷有一家糖果店,最近想上點兒新貨色,如果這種跳跳糖受歡迎的話,我打算多從槍炮玫瑰店裡進一些。”

  “互通有無?主意不錯,我和那家店的老闆很熟,需要提前跟他透點兒消息嗎?”路易問,雖然他已經達到了來霍格沃茨的目的,但卻不得不中途回到法國,離德拉科那麼遠,他當然要努力刷好感度啊。

  “那就麻煩了。”既然路易願意幫他探探槍炮玫瑰老闆的口風,德拉科自然不會拒絕。

  “不客氣。”路易興奮而又有些靦腆地說。

  他們聊了好久,結束後德拉科回到公共休息室,便得知了格蘭芬多戰勝拉文克勞的消息。

  “比我想象中要差一些。”德拉科無所謂地說,“我們依舊遙遙領先,格蘭芬多再怎麼努力也無濟於事。”

  “救世主真是被那個拉文克勞小妞迷昏了頭,錯過了不少好機會。”布雷司笑嘻嘻地說,“不過那個秋•張確實挺漂亮的,東方人的相貌很有特點啊。”

  “幸好你對那個人高馬大的赫奇帕奇找球手塞德裡克不感興趣。”隊長弗林特湊過來,對德拉科說,“我們還剩下一場比賽,和拉文克勞。”

  “你大可以放心,秋•張可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德拉科懶洋洋地拖長了調子說道,“我也不是救世主,魁地奇賽場上可不會隨便發情。”

  弗林特滿意地拍拍自家找球手的肩膀,“格蘭芬多現在應該去慶祝勝利了,同時一定還會詛咒我們下場比賽慘敗,這樣他們就有機會拿到冠軍杯了。我們決不能給他們任何機會。”

  “不僅是機會,我連一點兒希望都不準備留給他們。”德拉科露出了一個假笑,“我的野心可遠不止這麼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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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早,斯萊特林們才得知,昨晚格蘭芬多塔樓又發生了一件大事——一級逃犯布萊克再次潛入,甚至還劃破了一個學生的床帷。

  “……我睡著了,聽到了撕東西的聲音,我想自己是在做夢,你知道?但是又有一陣穿堂風……我醒過來,床邊的帷幕有一邊被撕下來了……”

  羅恩•韋斯萊壓抑著興奮的聲音從格蘭芬多餐桌那邊傳來,他就是那個被小天狼星•布萊克劃破床帷的格蘭芬多學生。

  “……他站在我面前,就像一架骷髏,一大團骯髒的頭髮……拿著一把大長刀,一定有十二英寸長……他看著我,我看著他,然後我大叫起來,他就逃掉了。”

  “天啊,他就不能把嘴閉上嗎?”潘西抱怨著,“早餐時間我已經聽他講過這段話不下十次了!”

  “這可能是他今生唯一一次成為人們焦點的機會了。”德拉科寬容地說,“韋斯萊顯然決定牢牢抓住,只要有人問,他就會喋喋不休地念叨一遍。”

  “布萊克這次是怎麼進到宿舍裡的?”潘西對此深表不解。

  “聽說是……”布雷司還沒來得及公布從哪個格蘭芬多女生嘴裡得到的消息就停住了,因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一隻巨大的穀倉貓頭鷹吸引,或者說是被它嘴裡叼著的一個猩紅色信封的吸引。然後,那隻貓頭鷹扇動著翅膀停在了格蘭芬多的餐桌上,納威•隆巴頓的面前。

  “快看,你上學期錯過了韋斯萊家的吼叫信,現在可不能錯過這個。”潘西尖聲說,德拉科興致勃勃地盯著隆巴頓抓住那信封,像捧著炸彈似的飛跑出大廳,也忍不住笑出聲來,然後他們就聽見這封會吼叫的信在前廳說起話來——那是納威祖母的聲音,比通常的音量放大了一百倍,她尖聲譴責他給整個家庭帶來了恥辱。

  “他竟然把進入宿舍的口令寫在紙條上?他究竟是有多蠢?”潘西不可置信地說。

  這次德拉科卻沒有附和,因為他在想另外一個更加重要的問題——布萊克是怎麼拿到紙條的。

  他們吃完飯,準備去上古代魔文,赫敏卻急匆匆地走了過來,目光四下亂瞟。

  “你們有誰見過克魯克山嗎?”她焦急地說,頭髮又重新變得亂蓬蓬的,雖然離期末還有兩個多月,可巨大的課業負擔已經徹底擾亂了這個可憐小女巫的神經,更別提她還要操心自己養的那隻喜歡到處跑的貓。

  “別擔心,這又不是第一次了,它總是能自己回來,不是嗎?”潘西走上去安慰說。

  “可它從沒有失蹤過這麼久,”赫敏眼圈有些發紅,不知是因為讀書時間太長,還是太過擔心克魯克山,“昨天下午它就不見了,我沒怎麼在意,可它晚上也沒有回來,現在還是找不到。要是它能像黛西一樣聽話就好了。”

  “不管怎麼樣,我們必須馬上去上課。”德拉科堅決地說,六神無主的小女巫看向他,“下課我們會幫你四處找找。霍格沃茨非常安全,據我所知,攝魂怪對動物並不太感興趣,而布萊克也不會去抓一隻瘦巴巴的貓來墊肚子,所以它不會有事,明白了嗎?”

  赫敏看起來放心了不少。“你說得對,”她拽了拽書包,“克魯克山不會有危險,而我得去上課。”

  “你吃東西嗎?”潘西問,今天早餐時他們好像沒見過赫敏。

  “沒有,我睡著了。”赫敏看起來就要哭了,“我昨天看書看得太晚了,可就算這樣我還有三百六十三頁要讀。”

  “親愛的,你不能再這麼下去了。”潘西拉住赫敏的手,“你會生病的,那將更耽誤事兒。你得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天啊,當初你就不應該選這麼多的選修課,看看你瘦得和你那隻貓一個模樣。”

  “可我不能讓他們看不起,”赫敏深吸了一口氣,“我得做到最好才行。”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上學期你可是年級第一。”潘西愛戀地將赫敏摟在懷裡,“別擔心,我們都喜歡你。”

  “哦,這可真甜蜜。”布雷司誇張地叫道,“你們女生總是這樣令人嫉妒——德拉科,我們要不要也來個抱抱?”

  “沒問題。”德拉科眯著眼睛給了布雷司一個擁抱,“還想要一個吻嗎?”

  潘西佯裝生氣地追打了布雷司兩下,赫敏也終於露出了一個真心的笑容。


☆、三年級 克魯克山的秘密

  格蘭芬多的勝利沒使得哈利完全擺脫情緒低落的陰影——他們現在還是第二名,而斯萊特林以兩場全勝占領著第一的位置,下一場他們必須贏,而且簡簡單單的勝利還不夠,必須拿到好的分數才能捧起最終的魁地奇杯,當然,這一切還要悲催地建立在斯萊特林慘敗的基礎上。

  而吃早餐時,赫敏悄悄遞過來的紙條更讓哈利的心沉了下去,那是來自海格的信,大大的淚滴弄得墨跡模糊,有些地方很難辨認。信上說,巴克比克的官司輸了,雖然日期有待決定,可憐的大鳥最終會被執行死刑。

  “他們不能這樣做,”三個人往海格的小屋走時,羅恩說,“他們不能。巴克比克不危險。”

  “我們還可以上訴,那總是可以的。”赫敏說,一面擦著眼睛,“只是我看不到任何希望……”

  “上次你說要去找馬爾福幫忙——”哈利遲疑地問道,“有什麼結果嗎?”

  “這還用得著問嗎?”羅恩狂怒著說,“結果再明顯不過了。”

  “不要這麼刻薄,羅恩,德拉科確實無能為力,”赫敏嘆了口氣,“他都沒出庭作證,用受傷的胳膊煽動陪審團,這已經很好了,我們不能強人所難。”

  哈利咬了咬嘴唇,他現在和德拉科的關係簡直跌到了谷底,他對自己在聖誕節禮物上的粗心大意很內疚,可又為德拉科的小肚雞腸生氣,但這次能夠成功拿回火弩-箭戰勝拉文克勞,又多虧了德拉科幫忙,或許自己應該再找他道個歉。

  當然,還必須說一下關於巴克比克的事情,畢竟他真的不想總在神奇生物保護課上看到海格悲傷頹廢的樣子。

  於是課後,他攔住了德拉科的去路。

  “你擋道了,波特!”馬爾福少爺懶洋洋地說,隨手撥弄了一下鉑金色的額發,“怎麼不去安慰那個大個子愛哭鬼了?”

  哈利瞥了一眼跟著德拉科身後的高爾和克拉布。“我要找你決鬥!”他斬釘截鐵地說,“今晚午夜,老地方。”

  德拉科眯起眼睛,“你在打什麼主意?”

  “你敢來嗎?”哈利硬著頭皮加了一句,現在最重要的是把人給約出來,其餘的到時候再說。

  “好吧,今晚就今晚。”德拉科打了個哈欠,似乎不過是接受了一個共進晚餐的邀請,施施然地與哈利擦身而過。

  “要我們一起去嗎?”克拉布追在他身後問。

  “不不不,事情沒那麼麻煩,我可不認為救世主有那個膽子。”德拉科聳聳肩,“午夜決鬥?說不定只是設下個圈套,好讓費爾奇把我逮住,給斯萊特林扣分。”

  “所以,你並不打算去?”克拉布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正確。”德拉科洋洋得意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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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占星塔,哈利已經等在了那裡。

  要是活點地圖沒被斯內普那個油膩膩的老蝙蝠沒收就好了,他一邊焦急地往樓梯那兒張望,一邊想,這樣我就能看看德拉科現在到底在哪兒。

  一刻鐘後,鉑金色的頭髮從黑暗的陰影中閃現出來。

  “你遲到了。”哈利壓下火氣,揉了揉臉說,雖然四月份的天氣不怎麼冷,可在占星塔上乾站著可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抱歉,”德拉科毫無誠意地說,然後掏出了自己的魔杖,“既然如此,那就趕緊開始吧。”

  “德拉科,你應該知道,我找你不是真的為了打架。”哈利連忙好聲好氣地說。

  “又是那隻鳥的事?”德拉科不耐煩地說,“我之前已經和赫敏解釋過一次了。”

  “巴克比克真的一點兒也不危險,它不是故意要傷人的。”哈利分辨道,既然先說起了這個問題,或許他可以等一下再道歉。

  “那事實是什麼?它傷人了,這就是結果,而它是不是故意的,你說得也不算。”德拉科抱著手臂回答,“而且既然海格逃脫了懲罰,那隻鷹頭馬身有翼獸就必須被行刑。”

  “為什麼?這不不公平!”哈利失聲叫道。

  “法國輿論對這一事件反響很不好,英國魔法部丟進臉面,必須有所行動。”德拉科耐著性子解釋。

  “但你爸爸有辦法是嗎?”哈利追問,“他能說動那些人,是不是?”

  “是又怎麼樣?”德拉科終於被弄得失去了耐心,“即使我父親能夠救這個闖禍的大傢伙,他又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它是無辜的。”哈利想也不想地回答,“而處死一個無辜是絕對錯誤的行為。”

  “所以我爸爸就要費力氣幫忙搭關係、走門路,低聲下氣去求人,花上大筆金加隆,去幫助一隻‘無辜’的鷹頭馬身有翼獸脫罪?”德拉科簡直要被氣笑了,他以為這是一件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事?只要動動嘴就能成的嗎?

  哈利咽了咽口水,他沒有想這麼多,也怎麼不清楚這裡面的錯綜複雜的關係。

  “杜蘭德家族是法國的經商世家,也是馬爾福家族的重要合作夥伴,杜蘭德夫婦托我們照顧路易,出了此類事件,我們必須要給出一個像模像樣的交代。”德拉科冷聲說,“所以我們不會幫你們的忙,相反,我們對死刑判決樂見其成。”

  “原來如此,”哈利憤怒地叫道,“是你爸爸威脅委員會要他們給出死刑判決的,是不是?那幫哆哆嗦嗦的傻瓜被他嚇住了,就趕緊要巴克比剋死——”

  “我懶得跟一個什麼也不懂的腦補狂說話。”德拉科扯出一個假笑,他對哈利失望透了。“我不會為了一隻畜生影響與杜蘭德家族的關係。”他這麼說著,看了救世主最後一眼,然後披上了隱形衣,又重新消失在黑暗中,留下哈利一個人氣憤地喘著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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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科走在陰暗寂靜的走廊上,偶爾碰到巡邏的教授就小心提前避開——自從小天狼星進入了格蘭芬多宿舍,霍格沃茨的防禦等級又提高了一級,現在夜遊變得越來越危險,而德拉科真心希望波特能倒霉地被費爾奇逮住,然後被吊起來打一頓,那個自以為是、自高自大的救世主,他以為他是誰?全世界都非得聽他號令?

  德拉科氣哼哼地想著,謹慎地往斯萊特林地窖走去,可就在他接近地窖那堵濕乎乎的石門時,一隻薑黃色的貓不知從公共休息室的哪個角落鑽了出來,豎著肥肥的、好像瓶刷子一樣炸起的尾巴往外面小步跑去,嘴裡還叼著一大塊骨頭,而那看起來是一塊堅硬的牛骨,絕不是一隻貓能夠啃得動的。

  那是赫敏失蹤了整整兩天的克魯克山。

  德拉科擰起眉頭,猶豫了一下,還是悄悄跟在了大貓的身後。他一直覺得這隻貓很怪異,經常用一種高深莫測的目光看人,特別是在看到高爾和克拉布抄自己的作業的時候,那神情簡直和它的主人一模一樣。既然他睡不著,不如跟過去看看這傢伙到底要乾些什麼奇怪的事兒。

  克魯克山熟門熟路地走出斯萊特林地窖,出了霍格沃茨的大門,往禁林方向跑去。德拉科抽出了口袋裡的魔杖,也小心翼翼地跟了過去,但卻不敢跟的太近,生怕被這隻古怪的貓嗅到了蹤跡。

  禁林的植物因為春天的到來開始從冬季的嚴寒中恢復過來,慢慢變得濃密。德拉科一邊輕手輕腳地在裡面穿梭,一邊要注意別跟丟了克魯克山,同時還得防禦可能突然出現的危險。好在那隻貓並沒有走太久就已經到達了目的地。

  今晚的月光不算明亮,樹木投下的陰影影響了德拉科的視線,令他只能看到赫敏那隻黃色皮毛的大貓,而對於它正在與之交流對象的真面目卻一無所知。

  是的,克魯克山正在和什麼東西交流,它甚至將嘴裡叼著的骨頭放到地上,往陰影中推了推,接著黑暗裡就發出“呼嚕呼嚕”吃東西的聲音,聽上去好像是一隻大狗。

  德拉科想了想,慢慢撿起一塊石頭,向著月光投下的一塊空地拋了過去,隨即也變換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以防萬一。

  就在石頭落地的一剎那,克魯克山立刻支楞起了耳朵,而那隻藏在陰影裡的東西反應更快地輕盈一躍,向石頭落地的方向撲去。

  這個動作讓德拉科把它看了個清楚。

  那確實是一隻大狗,非常大的狗,有小熊那麼大,有著純黑的毛皮和一英寸長的尖牙,但也非常瘦,幾乎到了皮包骨的程度,如果它食物的主要供給者是克魯克山的話,德拉科能夠理解它為什麼瘦成這樣——對於這種體型的狗來說,一根牛骨頭只能塞塞牙縫。

  大狗撲了個空,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又動了動鼻子,德拉科努力鎮靜,保持不動,之前他為了擾亂費爾奇的洛麗絲夫人,早就在身上撒了祛除氣味的魔藥粉,這隻狗應該無法通過氣味找到他。

  大狗果然露出了茫然的神情,這讓它看起來有點兒像個人類,它抖了抖身上的毛,重新爬回去啃自己的骨頭。

  德拉科在心裡松了一口氣,準備等大狗和克魯克山離開後再回斯萊特林地窖,可就在這時,大狗突然暴起,縱身一躍,向德拉科原先站著的位置撲了過去。

  因為害怕發出聲響,德拉科在變換位置時只是稍稍往一邊挪動了兩小步,這一刻竟然能感到大狗帶起的風和熱烘烘的氣息撲面而來。而更加不妙的是,狗的大尾巴剛巧掃過他的頭頂,將隱形衣的兜帽掃落了下來,使他的腦袋暴露了出來。

  德拉科握緊魔杖,強作鎮定地和大狗對視。這裡是禁林,打鬥聲和魔杖發射魔法時的光會引來其他東西,而多數生物並不會主動攻擊巫師,何況還有認識自己的克魯克山在,德拉科並不打算貿貿然動手,給自己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大狗盯著德拉科,緊繃的身體慢慢松懈下來,但德拉科並沒有松懈,這隻狗很聰明,之前就懂得佯裝出啃骨頭的樣子迷惑他,在無法確定它沒有惡意之前,德拉科可不敢放鬆警惕。

  而驚世駭俗的一幕出現了,那隻狗竟然在變形——黑色的皮毛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團骯髒、糾結的長黑髮;瘦弱的犬科動物的身體慢慢直立起來,蠟狀的皮膚緊貼在臉上的骨架上,看上去活像骷髏頭,如果藏在又深又黑的眼眶裡的眼睛不發光,他就可能是具屍體。

  “小天狼星•布萊克?”德拉科驚訝地叫了一聲。


☆、三年級 小天狼星

  “你應該叫我‘舅舅’,西茜家的小子——”小天狼星啞著嗓子說,他的聲音聽起來像是他好久沒有說過話了。

  “你是個阿尼馬格斯?”德拉科並沒有收起魔杖,他還不清楚他的這位舅舅是否神志清晰,畢竟他在阿茲卡班待了這麼多年。

  “你長得真像你那個臭屁的老爸,”小天狼星齜著黃牙咧嘴笑著,“也和他一樣很聰明,或者說狡猾。”

  “很有趣,”德拉科假笑著,決定選擇一個稍稍越界一點兒的話題,從而判斷一下布萊克的情緒是否穩定,“身為純血竟然這麼厭惡純血,要知道,沒有人能夠拋棄自己的出身。”

  “你當然會這樣認為,因為一個馬爾福永遠無法理解,他們只會用鼻子看人,偏見流淌在他們血液之中。”小天狼星冷哼了一聲,說道。

  “是嗎?為什麼純血厭惡泥巴種就是偏見,而泥巴種敵視純血就不是偏見?”德拉科迅速反駁,“當他們驕傲地結合併生出一個啞炮後,那個可憐的孩子會不會憎惡他的父母呢?”

  “你怎麼敢說那個詞!”小天狼星發亮的眼睛變得更亮——因為氣憤。

  目前為止,他並沒有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為,這讓德拉科稍稍放下心,於是他決定進入正題:“你為什麼要來霍格沃茨?”

  小天狼星微微愣神了一小下,似乎不太適應德拉科話題轉換的速度,想了想,他拋開了之前的話題,回答:“我要找一個人,然後殺了他。”

  德拉科眨眨眼:“哈利•波特?”

  “哈利?不不不,當然不,我怎麼可能——你怎麼會這麼認為!”小天狼星大吃一驚,激烈地否定了德拉科的想法。

  “所有人都這麼認為,”德拉科聳聳肩,“包括波特本人。那麼——如果不是他,你又想殺掉誰?”

  “小矮星彼得。”布萊克啞著嗓子說,表情有點兒猙獰,“他才是整件事的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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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真相是,小矮星彼得才是那個出賣朋友,還殺了一整條街的麻瓜的凶徒?”聽完小天狼星的講述,德拉科終於收起了魔杖,抱著胳膊問。

  “是的,這才是事情的真相。”

  “那你為什麼當時不說?不去反駁那些無理的指責,心甘情願去當替罪羊,在阿茲卡班一蹲就是十多年?這說不通。”德拉科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因為是我建議詹姆更換保密人的!”小天狼星痛苦地說,“如果不是這樣,詹姆和莉莉就不會死,小哈利也不會變成孤兒,這都是我的罪過,我應該受到懲罰。”

  “梅林啊,我永遠不能明白你們這些格蘭芬多是怎麼思考問題的——”德拉科無力地申吟,“說吧,你需要我做什麼?”

  “什麼?”小天狼星似乎很茫然。

  “你肯在我面前變形,又把這些秘密原原本本地說給我聽,難道不是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協助嗎?”德拉科問,“或者你想讓我給鄧布利多帶個口信?”

  “不不,我會自己處理這件事。我會抓住那個叛徒,親手殺掉它。”布萊克陰沉著臉說,“我只是想和你說說話——你長得那麼像西茜,而且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和人說過話了——”他露出了一個懷念的神情,就連德拉科也不禁開始可憐他。

  “天快亮了,”德拉科抬頭看了看天色,“既然你沒什麼需要,我現在還是回城堡得好——對了,你要不要我定期給你弄點兒吃的過來,你是在太瘦了,必須多吃點兒。”

  布萊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點頭:“謝謝,我確實需要一些吃的,要知道無論是在阿茲卡班還是逃亡的路上,我一次都沒有吃飽過。”

  “那我怎麼才能找到你?”德拉科很自然地問道。

  布萊克眯縫著眼睛打量了德拉科一會兒。“跟著克魯克山就行,”他說,“這隻貓相當聰明,它總能找著我。”

  德拉科不置可否地點點頭,正要披上隱形衣,又聽布萊克說道:“記住,不能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明白嗎?”

  “媽媽也不行嗎?”德拉科說,沒等小天狼星拒絕,又繼續說道:“她很想念你,時不時還會跟我提起你,她一直不相信你會幹出賣朋友的事,好幾次她都想辦法去阿茲卡班看你,可你都不願意見她。”

  “西茜——她還記著我?”西里斯•布萊克的眼睛濕濕的,看起來真的像一隻大狗。

  “當然,要不你認為我會傻到不對一個通緝犯施惡咒?而是聽你在這裡嘀咕到天亮?”德拉科撇撇嘴說,“要知道,只要我能把你抓回去,魔法部部長很可能會為我申請一枚梅林二級勛章,說不定還會是一級——想想吧,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梅林勛章獲得者——”

  “西茜……她很好……跟家族裡的人不一樣,她表面上會迎合他們,看起來也討厭麻瓜,但卻藏著一顆善良的心……”布萊克喃喃地說,“她雖然沒有那麼勇敢,不會站出來反對純血,可私下裡卻會偷偷幫助那些被欺負的人……她是我最親愛的小妹妹……”

  “沒有那麼勇敢?一個龜縮在阿茲卡班十多年,一直不敢出來面對和糾正自己錯誤的人,似乎沒有資格這樣評價別人。”德拉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那是贖罪,小子,你懂什麼?”小天狼星不高興地甩了甩亂糟糟的頭髮,引得德拉科後退了一步。

  “哈——利•波特十一歲之前住在哪裡你知道嗎?教父大人?”德拉科冷哼了一聲,問。

  “鄧布利多會安排好一切,當時我趕到的時候海格已經在那裡了,不會有任何問題。”布萊克堅定地說,可德拉科卻敏銳地感到了他語氣中的不確定和心虛。

  “他和他的麻瓜姑媽住一起——”德拉科說。

  “麻瓜也沒什麼不好。”布萊克嘴硬。

  “——具體說,他住在碗櫥裡。”德拉科假笑著繼續說,這是他從赫敏那裡聽來的,小女巫不遺餘力地想要改善兩個人劍拔弩張的關係,總會時不時地說些關於哈利的事情。

  “碗櫥裡?”小天狼星失聲叫著,“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他的姑父和姑媽厭惡且恐懼巫師,千方百計地無視和壓製,嗯,波特。”

  “他們怎麼敢!!”小天狼星捏緊拳頭,“這些愚蠢的麻瓜!”

  德拉科聳聳肩,“我猜是因為他們覺得沒有人會為他出頭——一個小嬰兒,父母雙亡,沒有一分錢財產,沒有教父教母——”

  “嘿,我是他教父。”布萊克馬上糾正說。

  “好吧,有一個相當於沒有的教父。”德拉科從善如流地改換了說法。

  “鄧布利多教授……他為什麼不……”布萊克明亮的眼睛暗淡了下來。

  “沒人知道,或許他覺著讓救世主多吃點兒苦有益於他的成長。”德拉科漫不經心地說,“他是不會去詢問一個小男孩兒願不願意吃這些苦的。”

  看見布萊克痛苦地垂下頭,德拉科志得意滿地將隱形衣披在身上。“我要走了,天亮後我的隱形衣會失效。下次見吧,親愛的舅舅。”他說。

  西里斯很想再問問關於哈利的事情,但看了看天色,也只好變回大狗的形態,護送德拉科走出了禁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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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霍格沃茨,德拉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家裡去信,事實上,他很想借用教父斯內普教授的壁爐,這讓會快上許多,但他既然不能將遇見逃犯布萊克的事告訴教父,又不確定他會不會堅持要聽他和父親的對話(在這一點上,教父通常表現的不那麼斯萊特林,他總是什麼都想要知道,就像個密探一樣神出鬼沒),所以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地使用貓頭鷹。

  早餐時,德拉科不由得望向格蘭芬多餐桌,救世主正無精打采地吃著盤子裡的小藍莓,臨近復活節假期,可三年級學生的課後作業卻越來越多,大家都忙得不可開交,就拿赫敏來說,晚上她經常是最後一個離開公共休息室的,第二天早上她第一個到圖書館;她已經像盧平那樣眼睛底下有了陰影。

  而格蘭芬多的魁地奇訓練也很密集,他們和斯萊特林都各有一場比賽沒有打,而格蘭芬多因為輸過一場所以處在不利的位置——如果斯萊特林在對陣拉文克勞的比賽中再次取勝,那意味著格蘭芬多在抓住金色飛賊之前,必須有至少15粒以上的進球才能取得最終的勝利。

  “在看波特?”布雷司笑咪咪地問。

  德拉科全不心虛地收回視線:“他們最近的魁地奇訓練非常頻繁,我需要了解一下對手的精神狀態。”

  “是嘛,”布雷司喝了一口南瓜汁,“我還以為偷看波特已經成為你飯前的開胃菜了。”

  “注意你的措辭。”德拉科懶洋洋地說,“我想我的任何行為都和‘偷’沾不上邊兒。”

  “好吧,隨便你怎麼說——”布雷斯滿不在乎地回答,“還有兩天就要比賽了,爭取斷送格蘭芬多們的最後希望吧。”

  顯然,這是斯萊特林學院所有人的心聲,尤其是弗林特,他不止一遍地反覆強調著這一點。

  “德拉科,你對於這場比賽至關重要,你必須盡可能地干擾拉文克勞找球手,延長這場比賽,讓我們能夠拿到足夠的分數——”身材高大的隊長在更衣室裡走來走去,做比賽前最後的訓話,“——當然,最後一定要抓住金色飛賊。”

  在雷鳴般的掌聲當中,他們走到了球場上,對面的拉文克勞隊身穿藍色球衣,已經站在球場中央了。德拉科將目光鎖定在他們的找球手秋•張身上,她非常好找,拉文克勞隊裡唯一一個女生,也是最矮的一個。

  她確實很漂亮,黑色的長髮像綢緞一樣披散在身後,一雙黑曜石的眼睛熠熠生輝,她的皮膚不像英國人那樣白,但也不像大多數黃種那樣暗淡,配上淡粉色的唇顯得楚楚可人。

  德拉科不屑地勾起嘴角,是個美人,不過這種長相比路易實在差得太遠了,也只有救世主這樣的土包子才會為之神魂顛倒。一邊這麼想著,他一邊淡定地跟隨霍琦夫人的口令跨上心愛的光輪2001,快速升到空中。


☆、三年級 斯萊特林x拉文克勞

  今天的天氣涼爽晴朗,風很小,陽光也不算太刺眼,是個魁地奇比賽的好日子。德拉科懶洋洋地緊跟在秋•張身側,完全沒有去搜尋金色飛賊的意思——光輪2001絕不是一把破破爛爛的彗星可比的,只要他看緊了秋•張,在她發現金色飛賊時總能及時阻止。

  這時,李•喬丹那令人討厭的聲音再次傳來,這傢伙是韋斯萊雙胞胎兄弟的朋友,還是個格蘭芬多,每次解說魁地奇比賽時總會給斯萊特林球隊找點子麻煩。

  “從開場起,馬爾福一直跟在秋•張的後面,他是愛上了她嗎?不,當然不是,我一直懷疑斯萊特林有沒有一顆能夠愛人的心——”

  “喬丹,能不能請你告訴我們比賽進行得怎麼樣了?”麥格教授嚴厲的聲音插了進來。

  “好的,教授,馬上來——我猜這是斯萊特林的策略,為了贏得魁地奇杯,他們這場準備以大比分勝出,而馬爾福的任務就是盯死拉文克勞找球手,不讓她在短時間內抓住金色飛賊,結束比賽。”

  這再明顯不過了吧,廢話真多。德拉科在心裡暗暗想著,眼神分秒不離秋•張左右,偶爾操控飛天掃帚從她面前穿過,逼她改變方向,從而徹底打亂她的飛行節奏。

  “瞧瞧那把光輪2001,馬爾福正用它欺負女孩子呢,” 李•喬丹的公鴨嗓子再次響起,“要他是和哈利較量那可就占不到什麼便宜了。根據《分類飛天掃帚》這本書的說法,火弩-箭將是參加本年度世界盃賽的國家隊的首選——”

  “喬丹!”麥格教授也再次打斷了解說員不靠譜的喋喋不休,德拉科冷笑,所有人都認為斯內普偏心斯萊特林,可麥格教授照樣對自己的格蘭芬多學院偏心,只不過這種偏心隱藏的很好而已。

  秋•張突然快速地往南邊看台那邊衝出去,德拉科則穩穩地跟在她身後,同時順著她前進的方向四下尋覓金色的閃光,卻一無所獲。接著,拉文克勞小巧的找球手突然變換的方向,在空中轉了個彎又往西邊飛了過去。

  德拉科瞟了一眼計分牌,目前為止,斯萊特林共有五粒進球,而拉文克勞也有五粒,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繼續拖時間。他緊緊跟在秋•張身後,無論她怎麼兜圈子,都絲毫不放鬆緊迫盯人。

  一個小時後,秋•張顯然被激怒了,她做找球手的時間並不算長,還從未遇到過這種純粹以妨礙別人抓住金色飛賊為目的的對手,她甚至好幾次看到那金色的小東西停在裡馬爾福非常近的地方,而那個討厭的傢伙只是懶懶地瞥上一眼,繼續擋在自己面前。

  “你的風度呢?這種比賽真的有意思嗎?”秋•張調轉方向,面對著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跟屁蟲說道。

  “如果你穿上高跟鞋和禮服裙子和我跳舞,我會告訴你我的風度在哪裡,可現在——”德拉科用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掃視全場,“誰會在意風度那種東西?”

  看著秋•張那雙棕黑色的眼睛幾乎冒火,他才繼續慢悠悠地說:“不過,如果你真覺得這樣的比賽很無聊,我們可以換一種有趣一點兒的方法。”

  接下來,每當有游走球被擊打過來時,德拉科都不再試圖閃躲或者向擊球手尋求幫助,而是利用游走球主動攻擊距離最近者的特性,頻頻引著游走球往秋•張身上撞去。

  不得不說,這位拉文克勞找球手能在一眾男性當中脫穎而出,擔當這一總要位置絕不是靠著自己漂亮的臉蛋,她飛得的確不錯,好幾次都化險為夷,實在無法擺脫糾纏就向己方的擊球手迅速靠攏。原先覺著找球手對決甚是無聊的觀眾們也急急地將目光轉到德拉科和秋•張的身上,並頻頻發出擔憂的抽氣聲。

  在這樣拉鋸的過程中,時間飛快流逝,中午時光很快過去,好在魁地奇比賽當天下午的安排課程,沒有一位觀眾中途離場。

  散碎的雲朵被風吹開,炙熱的陽光終於照射了下來,哈利坐在看台上,眯著眼睛盯著德拉科和秋•張的身影,聽著身邊的好友喋喋不休:“馬爾福不過是仗著自己有一把好掃帚,要是秋•張騎的是火弩-箭,看他能這麼囂張。”

  這話並不是沒有道理,德拉科能壓著拉文克勞打確實得益於他的那把光輪2001,哈利不無擔心地看著秋•張再一次勉強躲開游走球,而緊接著的下一秒,她卻沒能避開第二輪攻擊,騎著的彗星掃帚被狠狠擊中,瞬間斷成了兩段,秋•張同時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栽了下去。

  觀眾席上發出了一陣抽氣,好多女生齊齊站了起來,好在一直在場邊掠陣的拉文克勞院長對著可憐的女孩施展了一個漂浮咒,這才令她免於頭破血流。

  霍琦夫人吹響了暫停的哨聲,拉文克勞隊員們聚攏過去問候自己的找球手,斯萊特林們則抓緊時間休息,為接下來的比賽積攢體力和精力。

  “怎麼辦?這樣斯萊特林的分數只會越來越高。”羅恩著急地說。伍德的臉色也不太好。“比賽進行了四個小時,斯萊特林已經進了九個球,”他不無擔憂地說,“再這樣下去,我們大概需要跟赫奇帕奇打上一整天才能累積到足以勝過他們的分數。”

  這時,兩位拉文克勞的女學生從人群當中擠到了哈利他們面前。

  “嘿,哈利,”其中一個女生說,“能不能借我們火弩-箭用用?”

  “什麼?”哈利瞪大了眼睛。

  “秋•張的掃帚完全不能用了,而整個拉文克勞也找不出什麼好掃帚,所以我們想問你借火弩-箭。”另一個女生說,“這樣秋•張就不至於被馬爾福壓製的那麼慘,說不定還能抓住金色飛賊,這樣一來,格蘭芬多贏得魁地奇杯的幾率不就提高了嗎?”

  不得不承認,拉文克勞們確實很聰明,或者說,她們也有著不輸斯萊特林的狡猾。伍德和羅恩聽過這些話之後,雙雙亮起了眼睛。

  “哥們兒,你就借她們用用唄,反正也不會壞掉,游走球能砸掉彗星,可碰不著火弩-箭。”羅恩開口說,“之前你還跟我說秋•張好看,借給她你應該——”

  “我什麼時候說過那種話!”哈利紅著臉反駁,“而且我想這不太符合規矩。”

  “關於出借掃帚,比賽規則中並沒有詳細的規定,”伍德說,正直的性格讓他說不出太直接的話,不過很顯然,他也希望哈利能把掃帚借給拉文克勞,為格蘭芬多的勝出加點兒砝碼。

  可那是德拉科送給我的,決不能借給別人,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之下。哈利瞥了一眼遠處那個鉑金色的腦袋,咬了咬嘴唇,雖然他和德拉科之前因為巴克比克的事大吵了一架,但冷靜下來,哈利不得不承認,站在德拉科的角度,他的所作所為冷酷卻不是完全沒有道理——他自己曾不止一次幻想過如果父母還在他一定努力做世界上最乖的好孩子,不讓他們生氣難過,如果自己的朋友要求自己去做一件令爸爸為難的事,他也會非常難辦。

  更重要的事,他不想讓德拉科真的討厭自己。

  “很抱歉,我不能把火弩-箭借給你們。”哈利說道,看到羅恩驚訝的神情和伍德暗淡了的神色,心裡不由得糾了起來,“那是一個很重要的人送的,我不能把它就這麼隨便借出去。”

  兩個拉文克勞失望離去,哈利又看了伍德一眼,忍不住又跟他道了一聲歉。

  “你做的沒錯,我們應該堂堂正正地贏斯萊特林,而不是在底下搞什麼小把戲。”伍德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力道大得簡直要把他的肩膀敲碎,而羅恩則在一旁咕噥著“這不叫小把戲”、“純屬正當競爭”一類的話。

  比賽繼續進行,秋•張換了另外一把掃帚,也是彗星系列,但性能似乎要比她之前用的要好一些。

  “那個好像是塞德裡克•迪戈裡的飛天掃帚。”伍德突然說。

  “誰?”哈利問,他並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赫奇帕奇隊的新隊長和找球手,”伍德回答,眼睛緊盯著賽場,“赫奇帕奇隊在他的組織下變強了不少,不然也不可能贏拉文克勞,要知道他們已經墊底很多年了。”

  坐在附近的安吉利娜和凱蒂突然傻笑起來。

  “就是那個身材高高、樣子漂亮的男生吧?”安吉利娜說。

  “強壯少說話的那個。”凱蒂說,她們又開始傻笑起來。

  伍德對於這種無憂無慮的行為不以為然。“他們是我們最後一場比賽的對手,”他嚴肅地說道,“而他們的作風和從前完全不一樣,我們必須認真對待——哈利,好好看看秋•張騎著的那把掃帚,了解一下它的性能。”

  升級後的彗星確實讓秋•張的行動更加靈活了一些,但跟光輪2001比起來,差距還是太遠,好在德拉科終於在斯萊特林進了十二個球之後抓住了金色飛賊,終止了比賽,趕在晚餐之前結束了這場冗長的拉鋸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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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那副洋洋得意的嘴臉!”羅恩將勺子扔進湯碗裡,濺出了湯汁莉妮手邊,讓她擰起了眉頭,稍稍往離羅恩遠一些的地方挪了挪。

  哈利從善如流地往斯萊特林長桌那邊看去,就見德拉科正假笑著接受幾個圍上來的斯萊特林的恭維。

  “為什麼你就不能把火弩-箭借給秋•張使使呢?”羅恩嘆了口氣,“哪怕是為了看到馬爾福生氣的樣子也好。”

  我確實想讓他生氣,哈利在心裡說,可我又不願讓他太生氣——哦,梅林,我是個變態嗎?

  而這時,大批的貓頭鷹飛了進來,德拉科心愛的薩拉查也輕盈地停在了主人的面前。德拉科體貼地喂了它一塊燻肉,然後才從它腿上取下了包裹。他之前叮囑薩拉查一定要拿到回信再返回,可現在看來,爸爸媽媽商量這件事的時間顯然有些長。

  他將例行公事寄來的小甜餅分給周圍的斯萊特林們享用,然後匆匆結束了這一餐,回到了斯萊特林地窖,展開信開始閱讀。


☆、三年級 小矮星彼得

  信並不長,但納西莎反覆叮囑兒子,要他務必勸說布萊克不要殺掉小矮星彼得,而是要抓住他,不然這位苦心孤詣的逃犯先生最終的結果只能是仍舊無法脫罪,下半生繼續亡命天涯。

  德拉科默默把信合上,他必須盡快再與小天狼星見一次面,或許這次他可以多帶點兒肉骨頭做禮物。

  可直到下午,赫敏那隻扁臉喵還是沒有出現,德拉科不得不親身上陣尋找,立刻得到了被自家寵物失蹤行為和繁重課業折磨得眼圈發紅的小女巫的真誠感謝。

  “我喜歡德拉科。”棕髮小女巫抽著鼻子悄悄對潘西說,最近她的壓力委實太大了,得了點兒小感冒,卻又擔心去校醫院會被龐弗雷夫人關起來養病不讓學習,只得扛著。

  “我知道,親愛的,上學期我們集中討論過這個問題了。”潘西說,接著拉住一個相熟的拉文克勞女生,“嘿,看見赫敏的那隻薑黃色的貓了嗎?”

  赫敏等那個女生搖頭走開才繼續說道:“可問題是我現在越來越喜歡他了,他人真不錯。”說著望了一眼遠處滿臉不耐煩,卻依舊認真向一位斯萊特林高年級打聽克魯克山去向的馬爾福少爺。

  “千萬別讓德拉科聽見,不然他會生氣了——對於一個斯萊特林來說,‘人真不錯’絕對不是一個令他高興的評價。”布雷司插嘴說。

  這時,德拉科走了過來,“你們找到什麼有用的消息了嗎?”問這話的時候,馬爾福少爺看向的是自己棕皮膚的好友。

  “有一位格蘭芬多的小美女告訴我,她今天在格蘭芬多塔樓附近見過克魯克山,之前也見過它不止一次。”

  “你的貓是隻格蘭芬多?”德拉科挑起一邊眉毛看向赫敏。

  “畢竟都是貓科動物。”赫敏長舒了一口氣,“我發誓,它下次要是繼續亂跑,一定不再費勁去找了。”

  “你們先回公共休息室,我去把克魯克山帶回來。”德拉科揮揮手,讓三個人先走,“那是蠢獅子們的地盤,我可不想看到他們對兩位女士施惡咒。”

  赫敏倒不認為自己會遭到什麼不好的待遇,只是她已經在找貓上面花費了不少時間,算數占卜可的作業還沒有完成,只得聽從德拉科的建議。

  “那我呢?”布雷司撥弄著插在口袋裡的魔杖,“我可不是什么女士。”

  “可我不想親眼看見你和哪個格蘭芬多姑娘或者男生卿卿我我的模樣,梅林在上,晚餐時間就要到了,我可不想半夜餓肚子。”德拉科刻薄地評價,然後轉身往格蘭芬多塔樓走去。

  找到克魯克山沒花德拉科多少工夫,他到達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入口的畫像前時,這隻貓正溜溜達達地跟著兩個格蘭芬多走出來。

  “來吧,克魯克山,你的主人正到處找你。”德拉科朝薑黃色的大貓勾勾手指,“而且我們晚上還要進行夜間活動,必須在晚餐後準備好野餐用的肉和骨頭。”

  胖喵用那雙人類一樣的眼睛審視著德拉科,好像在掂量什麼,而後才慢悠悠地走過去,任由鉑金男孩把它抱在懷裡。

  雖然長得難看點兒,不過皮毛的手感卻真是不錯啊。德拉科摸著克魯克山柔軟亮化的毛,心裡陶醉地想著。可一轉身,他的臉色卻立刻轉為了陰沉,因為波特和他的紅頭髮跟班剛好往這邊走來。

  “馬爾福!你來格蘭芬多幹什麼?”羅恩頭一個發現了德拉科,一瞬間炸起了毛。

  “放輕鬆,我只是來領回斯萊特林的貓。”這次,德拉科可不想和他們廢話。

  “克魯克山?”羅恩不可置信地瞪著窩在德拉科懷裡的大貓,“它還敢來!它吃了斑斑,我絕不會放過它!”

  “羅恩,這不是它的錯,它是一隻貓,貓喜歡吃老鼠。”哈利連忙勸好友,眼神卻不自覺地往德拉科那邊看過去。

  “難得救世主也有明白事理的時候,好好聽話吧,韋斯萊。”德拉科朝兩人露出了一個假笑,“還有,關於那隻大鳥,別在準備上訴上耗時間,動腦子想點兒別的辦法。”

  望著德拉科離開的背影,羅恩一臉不解地轉過頭:“他什麼意思?要想什麼別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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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德拉科將自己和一個大大的餐盒藏到隱形衣下面,跟著克魯克山往禁林走去,在一個偏僻的位置找到了那隻熊一樣大的黑狗。

  “哦,你來了,謝天謝地,我可真餓壞了。”西里斯•布萊克變成人形後,急切地接過德拉科手裡的餐盒,打開後發現有一整塊牛排,興奮地輕呼了一聲。

  德拉科將隱形衣收起來搭在臂彎裡,看著小天狼星坐在地上狼吞虎咽,心裡忍不住嘆氣,“找到關於小矮星彼得的線索了嗎?”

  “當然,他就在霍格沃茨,潛伏在哈利身邊——我在《預言家日報》上看見的。”小天狼星啃著牛排,斷斷續續地說。

  “他不可能裝成老師或是學生——雖然鄧布利多有點兒老糊塗了,可顯然不會糊塗到那種地步——”德拉科喃喃說,“那個疤頭身邊——難道他也和你一樣,是個阿尼瑪格斯?”

  “回答正確。”小天狼星用破破爛爛的衣服抹了抹嘴上的油,說道,德拉科連忙移開視線,天啊,這個人真的曾經是烜赫一時的布萊克家族的繼承人嗎?“這件事說來話長,總之我和彼得,包括哈利的爸爸詹姆,我們三個都是阿尼瑪格斯,沒有註冊過的那種。”

  “所以說,彼得是——”德拉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希望小天狼星趕緊說出答案,而不是在浪費時間,要知道五月下旬天亮的已經越來越早了,上次他趕回霍格沃茨時差點兒就露餡了。

  “哈利室友的寵物老鼠。”小天狼星回答。

  “好吧,”德拉科不以為意,“抓住一隻老鼠的難度似乎沒有那麼大,我們派克魯克山去完成任務就成了。”

  “彼得要比你想象的狡猾得多,”小天狼星搖搖髒兮兮的腦袋,“上次他用詐死的方法逃過了魔法部的責難和黑魔頭手下的追捕,這次他又企圖詐死的方法逃過我和克魯克山。”說完,他把自己如何在克魯克山的幫助下兩次進入格蘭芬多塔樓,又怎麼想要抓住小矮星彼得卻失敗的事告訴了德拉科。

  “彼得可能已經離開霍格沃茨了,什麼能夠攔住一個阿尼瑪格斯?”德拉科崩潰地說,西里斯是如何確信小矮星還呆在這裡的。

  “那個膽小鬼,貪生怕死的東西——”小天狼星恨恨地說道,“只要能苟延殘喘,他才不肯冒一點兒險,他一定還在霍格沃茨,哪裡還會比這兒更安全?”

  “但願你是對的,”德拉科不置可否,“可就憑我們兩個人想從霍格沃茨裡找出一隻老鼠——” 克魯克山不滿地喵了一聲,“好吧,兩個人還有一隻貓,”德拉科不情不願地補充,“這聽起來可不太現實。”

  “不能將我的身份透漏給任何人,德拉科。”布萊克低聲說道,德拉科的身體輕輕震了一下,這是西里斯•布萊克第一次叫他的名字,這一刻他才真正感覺到,站在自己面前這個邋裡邋遢的男人是媽媽的堂哥,自己的舅舅。

  “那麼鄧布利多呢?哈利呢?你難道不信任他們?”他不自覺地放柔了聲音。

  “我信任他們,但更關心他們。”西里斯擺弄著剩下的骨頭,“如果鄧布利多知道了我的行蹤並為我隱瞞下去,一旦事情敗露他要擔負極大的責難——而哈利,我實在沒有臉見他。”

  他抬起頭去看德拉科,發現金髮男孩雙手抱在胸前,一副怒氣衝衝的樣子,連忙補充說:“不必擔心,你只是個三年級的學生,如果真被魔法部發現和我混在一起,大可以說是被挾持了,或是中了奪魂咒什麼的,這很容易撇清。”

  “算了,反正我幫你也是為了我媽媽,跟你本人沒什麼關係。”德拉科別過頭去,“我會想辦法查查,不過不要抱什麼希望。”他彎下身把西里斯吃剩下的東西收拾好,小心消滅了一切可能發現有人在這裡吃過東西的痕跡,然後重新將隱形衣披在身上,只留下腦袋“懸浮”在半空中。

  “我每隔兩天會來找你一次,其餘的時間還是由克魯克山給你帶吃的。”他說,“下次我會給你帶點兒像樣的衣服。”

  “天氣越來越暖和,禁林裡的情況也變得複雜,我會改換別的地方藏身,克魯克山知道在哪兒——路上小心——”西里斯站起來說,其實為了見德拉科,他已經收拾了一下他自己,至少那長到大腿的頭髮已經被割掉了,現在只在肩膀附近晃蕩。

  德拉科點點頭,將兜帽緩緩扣好,就這樣消失在了夜色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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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底,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的魁地奇比賽終於進行了,格蘭芬多取得了最後的勝利,但卻在總積分上落後於斯萊特林,於是弗林特終於如願以償,在最後一年作為斯萊特林魁地奇隊的隊長捧起了巨大的魁地奇獎盃。斯萊特林們也沒有了往日的矜持,揮舞著墨綠色和銀色交織的花環和標語湧過來,將球隊的成員舉到了肩頭上。就連院長斯內普教授也難得露出了一絲笑容,雖然看起來有點兒傻,大大有損他的陰冷形象。

  隨著六月的到來,天氣變得越發炎熱,白天悶熱而晴朗無雲,斯萊特林地窖是個很好的消暑場所,德拉科有時甚至能在公共休息室裡坐上一和晚上,邊喝冰鎮南瓜汁邊復習功課,完全不用擔心被人吵到。因為赫敏一直處在焦躁的狀態當中,晚上誰破壞了公共休息室的寧靜,她就對誰惡言相向,而考試臨近,也沒有幾個人會故意找茬,大家都忙著看書復習。

  而考試周開始之後,城堡裡更是一片不尋常的靜寂——除了剛考完試的那一陣,大家喜歡互相比較成績並且慨嘆給他們的任務太難。

  “我覺得我變出來的不是烏龜倒像甲魚,”赫敏大驚小怪地說,德拉科不優雅地翻了個白眼,“你說麥格教授會因為這個而給我扣分嗎?”

  “放輕鬆,我前面的那個赫奇帕奇變的烏龜尾巴仍舊是茶壺嘴,那才叫要命。”潘西熟練地安撫說。

  而保護神奇生物考試恐怕是三年級學生經歷過的最輕鬆簡單的考試,那個傻大個兒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心思似乎根本不在考試上。他給全班學生拿了一大桶新鮮的弗洛伯毛蟲,告訴大家說,要想通過考試,他們的弗洛伯毛蟲必須在一小時以後仍然活著。而只要對弗洛伯毛蟲放任不管,它們就繁殖得極快。

  “還剩下魔藥、天文學、魔法史、草藥以及黑魔法防禦術。”德拉科瞥了一眼擠成一團的弗洛伯毛蟲,轉而去看自己的考試周計劃表,再一抬頭,發現赫敏不見了。

  “她去安慰那個半巨人了。”布雷司用眼神示意德拉科說,就見小女巫正和兩個格蘭芬多男孩圍在海格身邊,那個大傢伙一臉泫然欲泣的表情。

  “我們為什麼會有這樣脆弱的老師?”德拉科扶額,“梅林,救救我們吧。”


☆、三年級 真相

  當有些三年級還要為最後的占卜課考試頭痛時,德拉科已經卸下了重擔——他這學期所有科目的考試都已經結束了。他打了個哈欠,輕輕撫摸地窩在自己膝頭的黛西的背毛,又撓了撓它的耳朵,盤算著今晚要給小天狼星帶些什麼吃的,要知道考試週期間他一直沒時間外出,可憐的布萊克又回到了吃不飽的狀態。

  想到這兒,德拉科環視了一下四周,公共休息室裡大多都是急急忙忙復習的學生,偶爾有幾個像德拉科一樣悠閑的,也十分識趣的不發出太多聲響,而神出鬼沒的克魯克山仍舊拋棄了它的主人不知所蹤。

  或許今晚他又得一個人去了,德拉科靠著軟綿綿的沙發靠背想,那該死的打人柳,上次他自己去按那塊樹的節疤,好讓這棵瘋子一樣亂打人的樹安靜下來,卻不小心被抽了好幾下,肩膀都被剮破了,果然疤頭們都是一樣的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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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德拉科就像之前做過好多次的那樣,穿上隱形衣,帶著食物走進禁林,來到打人柳附近,月光下,那棵樹全身散髮著晶瑩的光,在風中輕輕抖動著,看起來格外美麗,但德拉科卻知道,只要自己稍稍碰到它一點兒,那些枝條就會扭結在一起,像拳頭一樣朝自己擊打過來。

  所以,他必須在這棵樹還沒有過分瘋狂起來之前戳中那塊節疤。

  德拉科緊盯著目標,忍不住搓了搓手,撿起一根長度合適的樹枝,慢慢地、努力在不觸動打人柳任何部位的前提下按動了節疤。

  一瞬間,所有樹葉都靜止不動了,打人柳好像變成了大理石,不再動彈了。德拉科暗暗摸了一把汗,他現在的魔力有限,不然就能變出一隻身材嬌小的動物穿越枝條,幫著自己完成這件事。

  他順著樹幹旁邊的洞口溜了下去,穿過低矮的、彎彎曲曲的地道,走進了尖叫棚屋——沒錯,小天狼星就藏在霍格莫德村的尖叫棚屋裡,鬼知道霍格沃茨為什麼會存在這樣的密道。

  他小心翼翼地踩著老舊失修的樓梯往二樓走,卻在這時聽見二樓發出了“碰”的一聲響,好像是什麼砸在了地上,緊接著,又是一陣亂七八糟的聲音,有女生的尖叫,有男人的低吼,有身體撞倒牆壁上發出的悶響。

  德拉科皺著眉掏出魔杖,慢慢接近了那扇門。門沒有關,德拉科一下子就看清了屋子正中間的情形——兩個人正滾在地板上廝打,其中一個是自己舅舅,而另一個,則是救世主哈利•波特。

  德拉科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下來,只要不是魔法部的人,一切就還有轉圜的餘地。而這時,一個蓬蓬頭髮的小女巫突然從牆角衝出來,朝布萊克身上猛踹了幾腳,布萊克負痛哼了一聲,放開了哈利。羅恩也不知從什麼地方滾了過來,撲到布萊克拿魔杖的手上,就連克魯克山也來加入了戰鬥,兩隻前爪都深深陷進了哈利的手臂——一切比之前還要混亂。

  “全都給我停下!”德拉科懶洋洋地說,接著,他的魔杖發出一道火花,擦著正掙扎著想要撿起魔杖羅恩的臉落在了地上,在地板上轟出了一個坑。所有人都停下了各自的動作,一致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謝天謝地,快幫幫我們!”赫敏叫道。

  “都別動,別動……”德拉科冷冰冰地回答,興奮地轉動著灰藍色的眼睛,“我想你們都需要冷靜冷靜。”

  他揮動魔杖,角落裡的繩子像蛇一樣游動過來,首先纏住了羅恩的雙手,把他困得緊緊的。

  “德拉科,你怎麼——”赫敏髒兮兮的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因為繩子也很快纏上了她的雙腿,令她站立不穩,跌坐在地板上。

  “你是布萊克那邊的!”哈利憤怒地想要撲向德拉科,卻被繩子絆倒,接著就給綁了個結結實實,“我那麼信任你,什麼都跟你說——你這個叛徒——”

  “注意你的措辭,救世主,”德拉科拖長了調子說,“還有你,老鼠先生——”一隻禿毛老鼠從羅恩的口袋裡偷偷爬了出來,想要趁亂逃跑,卻差點兒被布萊克發出的咒語擊中,哆哆嗦嗦地鑽回羅恩的口袋。

  “你要對斑斑幹什麼?你這個殺人犯——”羅恩大喊大叫著,“還有你,你這個骯髒的斯萊特林,幫凶,是非不分的傢伙!”

  “罵夠了嗎?罵夠了就把嘴閉上,不然我就幫你封上。”德拉科眯起眼睛,然後將魔杖轉向布萊克,這讓哈利三人都有點兒摸不著頭腦。

  “我很想把你也綁起來,舅舅。”他說,“我們之前討論過很多次了,不能殺掉他,必須把他交給魔法部。”

  “誰?”赫敏忍不住問。

  “小矮星彼得,也就是那隻髒兮兮的老鼠。”德拉科回答,他已經有點兒不怎麼耐煩了。

  “你們是瘋子嗎?那只是一隻老鼠。”羅恩大叫,哈利也很激動。“有證人看見小矮星彼得死掉了,”他瞪著布萊克大聲說,“一條街的證人!是你殺了他,是你害死了我的父母!”

  “確實是我害死和詹姆和莉莉,”小天狼星劇烈地喘息著,好像在忍受著什麼痛苦,“可是我並沒有——”

  “親愛的舅舅,我建議由我來陳述整件事的真相,然後由你進行補充,”德拉科惱怒地打斷了小天狼星,真是一團亂麻,而且越來越亂,“格蘭芬多的愚蠢邏輯不能幫助你解釋清楚任何事,反而會加深你的教子對你的誤會,所以現在開始,看好彼得,同時閉上嘴。”

  接著,他把視線轉向哈利三個人,“還有你們,在我陳述的時候不許插嘴問東問西,所有的問題等到最後再說——我簡直受夠了——”

  等所有人終於安靜下來,德拉科開始敘述事情不為人知的真相。他從十幾年前的哈利父母之死講起,特別說明了小天狼星為什麼甘心背著罪名進入阿茲卡班(“如果我不自作聰明地替換保密人,詹姆和莉莉就不會死,是我害死了他們!”小天狼星忍不住插話,引來了德拉科的瞪視)。

  接著,他又敘述了小天狼星在阿茲卡班痛苦的牢獄生活,意在激起哈利他們的同情和憐憫。果然,三個人聽完之後表情明顯緩和了。最後,德拉科又說出布萊克越獄的原因是看到了小矮星彼得,知道他一直呆在哈利身邊,擔心這個叛徒會再次將波特家族的最後一個人送到黑魔王手中,所以才冒險潛入霍格沃茨,兩次進入格蘭芬多塔樓也是為了殺掉彼得,而不是像大多數人認為的那樣要對哈利不利。

  “好了,現在是提問時間,有什麼問題可以問他。”德拉科指了指旁邊眼圈發紅的小天狼星。

  赫敏第一個開口:“如果小矮星彼得曾經是阿尼馬格斯的話,人們會知道的。我們在麥格教授的課上學過阿尼馬吉。我做完作業就查閱了一下這類東西——魔法部對能夠變成動物的男巫和女巫是進行監督的;有記錄表明他們都變成了什麼動物,還有他們的標記和東西..我查了麥格教授的記錄,本世紀只有七個阿尼馬格斯,而小矮星彼得的名字不在那張名單上。”

  “我想事實勝於雄辯,”德拉科瞥了一眼聽到小矮星彼得幾個字就有發狂趨勢的小天狼星,然後向坐在地上的羅恩走過去。

  “你想幹什麼?”羅恩緊張地問,看著德拉科從自己口袋裡把不斷掙扎扭動的斑斑強行掏了出來,可憐的小老鼠顯然是嚇壞了,小小的黑眼睛都鼓了出來。

  “來吧,小天狼星。”德拉科說,布萊克拿起不知道是誰的魔杖,走近了那隻掙扎不已的耗子,濕潤的眼睛在臉上突然像是燃燒起來了。

  魔杖尖端發出藍白色光芒,有一會兒工夫,斑斑懸在半空中,它那黑色的小身體瘋狂地扭動著—— 羅恩大叫起來—— 那耗子掉了下來,落到地板上。又一陣炫目的閃光,然後——那就像是觀察樹木生長的快鏡頭。地上出現了一個腦袋;四肢也伸出來了;再過一會兒,一個男子站在剛才斑斑所在的地方,畏縮地絞著雙手。克魯克山輕蔑地咆哮著,背上的毛都豎了起來。

  “天啊!”赫敏發出一聲尖叫。

  地上的這個人很矮,也很髒,稀薄的淡色頭髮蓬亂不堪,頭頂上還禿了一大塊。他的外表就像是一個肥胖的人短時間內體重下降了許多的樣子。他看著大家,呼吸急促無力。哈利看到他的眼睛向門那邊一溜又趕快收回了。

  “真醜。”德拉科撇撇嘴評價說,布萊克拿魔杖的手臂一直沒有放下,而是朝著彼得直直地舉著。

  “我改主意了,”他啞著嗓子說,“我現在就要殺了他。”

  “別,老朋友,別——”小矮星本來還想狡辯,這會兒卻只能縮成一團,發著抖求饒。布萊克卻舉腳一踢,讓他不得不畏縮著後退。

  “仁慈的主人……”他退到羅恩旁邊,懇求說,“我不一直是你的好朋友、好寵物嗎?你不會讓他殺了我,是不是……你在我一邊,是不是?”

  可他贏得的知識羅恩極端嫌惡的瞪視,不得不轉而去求赫敏。

  “好姑娘……聰明的姑娘……你……你不會讓他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說清,我是冤枉的,小天狼星才是元凶!”

  赫敏奮力將袍子從小矮星彼得緊抓著的手中□□,看上去一點兒也不想搭理他。

  彼得全身不能控制地抖著,慢慢地把腦袋轉向哈利,“哈利……你長得真像你爸……”

  “你怎麼敢在他面前說到詹姆?”布萊克大吼,可小矮星就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一樣,對哈利祈求著,“哈利,詹姆不會讓我被殺的……他會理解的,哈利.……他會對我發慈悲的……”

  布萊克大步走過去,抓住小矮星彼得的肩膀,把他扔到地板上,這個可憐又可惡的傢伙終於忍不住開始嗚嗚哭起來。

  “黑魔頭……你不知道有多可怕……小天狼星,我一直沒有你、盧平,還有詹姆那樣勇敢。我從來不是故意那樣幹的……是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強迫我……他會殺了我的……”

  “那你就是該死!”布萊克吼道。“死了總比背叛朋友強,我們也會為你這樣做的!”說著,他緩緩舉起了魔杖。羅恩和赫敏背過臉去不看,德拉科則雙手抱胸在一旁冷眼旁觀——他勸過他很多次,但他知道,布萊克從來沒有真正被說服,德拉科覺得,他的腦袋已經已經被攝魂怪給弄壞了,根本聽不進去任何話。

  可是——

  “不!”哈利大叫。他向前跑去,擋在小矮星彼得身前,面對著布萊克手裡的魔杖。“你不能殺他,” 他說著,氣都喘不過來了。

  布萊克大為震驚。“哈利,這個歹徒害得你失去雙親,”他咆哮道,“這個卑躬屈膝的骯髒傢伙看著你死會毫不動心的。”

  “或許你還不相信我們,”德拉科冷冰冰地說,“擔心殺錯了人,仍舊認為小天狼星是真凶。”

  “不,我相信你,相信你們,”哈利用翠綠色的眼睛看著德拉科,“我只是——把他帶到城堡裡去交給攝魂怪吧。他可以到阿茲卡班去……只是別殺掉他。”

  “哈利!”小矮星彼得喘息著說,兩臂去抱哈利的膝蓋,“謝謝你……這是對我開恩了……謝謝你……”

  “放開我,”哈利唾棄地說,厭惡地甩開小矮星彼得的手,“我這樣做不是為了你。我這樣做,因為我認為我爸不會願意他最好的朋友殺人—— 特別是殺你這種人。”

  “你是惟一有權作出決定的人,哈利,”布萊克說,接著他的魔杖上射出了帶子,把小矮星彼得捆了起來,嘴裡也塞上了東西。

  “我們有一個傷員和一個狡猾的、善於偽裝和逃脫的罪犯。”德拉科看了眼羅恩和彼得,“把他們帶去霍格沃茨是不明智的,不如我和波特去找鄧布利多校長,把人帶到這兒來比較安全。”


☆、三年級 致歉

  德拉科和哈利沉默著穿過狹窄的過道,往禁林的方向快步走去,克魯克山則小跑著跟在一旁。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小天狼星的?”哈利突然問到,不高的聲音在寂靜的過道裡卻顯得很洪亮。

  “大概有一個月了。”德拉科打了個哈欠,為了調整狀態,考試周這幾天他睡得都很早,現在就有點兒撐不住了。

  哈利看了看他疲憊的神情,默默將剩下的問題咽了下去。

  德拉科斜睨了哈利一眼,“聽說秋張曾經和你借過火弩-箭?”

  哈利被腳下不知什麼東西絆了一下,差點兒摔倒。“哦,不是她本人,是兩個拉文克勞的女生。”他慌裡慌張地解釋,“你也知道,她的飛天掃帚被游走球打壞了,需要找把掃帚暫時用用。”

  “是嘛,”德拉科慢悠悠地說,“我還聽說她是你女朋友。”

  哈利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但在“螢火閃爍”下卻看不怎麼出來,“她可不是我女朋友……我才三年級,怎麼可能有女朋友……”

  兩個人又沉默了一會兒。

  “小天狼星恢復名譽後,你打算跟他住一起嗎?”德拉科問,“擺脫那些討厭的麻瓜?”

  “我當然想要離開德思禮家!誰願意總住在碗櫥裡——當然,我現在沒住那兒。他有房子嗎?我什麼時候能搬進去?”哈利表現的有點兒興奮,這樣德拉科想起媽媽對自己說過的話——她第一次見哈利時,他正被他的麻瓜姨夫毆打。

  “小天狼星非常非常的愛你,”他不由得放低了聲音說道,每次說起哈利,西里斯那雙棕色的眼睛都像是融化了的糖漿,“他會對你很好,會幫助你,保護你。”

  “我不需要人保護,不過——當然,他是我的教父。”哈利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他終於有了一個親人。

  走到地道盡頭,克魯克山第一個往上衝;它顯然把爪子壓在了那棵樹的節疤上了,因為德拉科他們通過樹洞時,打人柳沒有任何動作。

  “我們能不能繞道去海格那裡一趟?”哈利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說。

  “最好不要耽誤時間,”德拉科奇怪地看了一眼哈利,“小矮星很狡猾,我們一定要盡快找到鄧布利多,不然你的教父又要會阿茲卡班了——快披上隱形衣”

  “我也知道,” 哈利用隱形衣把自己和德拉科罩住後,說。“可今晚是巴克比克行刑的日子,我想偷偷看一眼海格,看他好不好,不會怎麼耽誤時間。”

  “不會有行刑了。”德拉科一邊往城堡走,一邊說道,“路易答應跟魔法部的官員說說,放過那隻大鳥。”

  “謝謝!”哈利徹底松了一口氣,今晚或許是他的幸運日,他找到了教父,即將擁有一個新家,巴克比克安然無恙,德拉科也在自己身邊。

  “現在我們最好祈禱鄧布利多今晚在學校,雖然今天晚餐的時候他出現在了教師席,可不代表她依舊在這兒。”

  進入城堡後,兩個人都識趣地閉上了嘴,默默地在昏暗走廊上行走,最後在一個奇醜無比的巨大的石頭怪獸面前停住腳步。

  “口令是什麼?”德拉科輕聲問哈利。

  “我怎麼會知道!”哈利莫名其妙。

  “校長的寵兒,你一定來過這兒。”德拉科理所當然地說,“好好想想,口令到底是什麼?”

  “來過這兒不等於——”哈利停住了,他想起二年級因為密室事件確實跟著麥格教授來過一次,當時的口令是——

  “冰鎮檸檬汁”,哈利試著說了一句,他的話音剛落,就見怪獸突然活了起來,跳到一旁,它身後的牆壁裂成了兩半,露出了後面的旋轉樓梯。

  “我說吧——”德拉科一副“我早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兩個人快速地走了進去。

  旋轉樓梯越升越高,最後在一道閃閃發亮的櫟木門前停住了,上面是一個獅身鷹首獸形狀的黃銅門環。

  還是那間寬敞、美麗的圓形房間,細長腿的桌子上,放著許多稀奇古怪的銀器,旋轉著,噴出一小股一小股的煙霧。牆上掛滿了昔日的男女老校長們的肖像,他們都在各自的像框裡輕輕地打著呼嚕。

  “教授,你在嗎?”哈利焦急地大聲喊道,旁邊幾個肖像被這聲音震得抬起了頭來,不滿地白了哈利一眼。

  “你確定這麼大喊大叫會有效?”德拉科挑起一邊眉毛,懷疑地說,“校長可是一位老人家,或許他的耳朵並沒有你想象中那麼管用。”

  哈利猶豫了一下,他並不知道別的什麼方法了,而就在他準備叫第二聲時,鄧布利多走了進來。

  老校長穿著一件紫色的睡衣,歪戴著一頂軟趴趴的睡帽,上面點綴著星星的圖案。

  “晚上好,兩位,”他笑咪咪地說,“有什麼需要一個老人家幫忙嗎?”

  “我們和小天狼星一起逮住了小矮星彼得,原來他是裝死,所有的壞事都是他做的,小天狼星是無辜的。”哈利激動地說。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鄧布利多的神情開始變得嚴肅,“我需要換一下衣服。你們去叫上斯內普教授和麥格教授,大家在城堡門口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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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的事用不著德拉科再操心了,或者應該說輪不到他操心,布萊克和彼得一同被拘禁了起來,魔法部開始輪流找相關人員談話、做筆錄,哈利急得團團轉,生怕剛剛到手的教父再被攝魂怪給吃了,可鄧布利多又不總在霍格沃茨,德拉科便偶爾好心地通過和家裡的信件了解一些最新的情況,然後告訴那個整天神經緊張的蠢獅子。

  “我想你已經無數次在各種報紙上看到過你教父那張臉了,介於真相大白,我媽媽把布萊克老宅轉給了小天狼星,你這個假期應該可以和他一起住了。”占星塔上,德拉科如斯說道。

  公眾喜歡八卦,更喜歡這種戲劇性的、大反轉的八卦,一位被冤入獄十多年的英俊紳士,為了好友的孩子拼死越獄,隻身追擊仇人,最後沉冤得雪,還獲得了原本屬於彼得的梅林勛章,多麼美好的大團圓結局啊。是以英國魔法界的各大媒體無一例外地鬥對此進行了大肆報道,甚至還有幾個作家揚言要為小天狼星寫書。

  “恐怕不行,”哈利嘆了口氣,這是他們這學期呆在霍格沃茨的最後一個晚上,明天學生們就要踏上回家的列車,“小天狼星倒是很願意和我住,可鄧布利多說我必須住在姑媽家,直到十七歲成年為止。”一想到自己還要回到德思禮家呆著,他就難過得要命,他明明已經有了教父,為什麼還要寄住在別人家裡?

  德拉科想起布斯巴頓黑魔法防禦課教授提到的血親保護魔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鄧布利多雖然很老了,但他可不糊塗,這麼做應該有他的理由。”

  “其實,住不住在一起也無所謂。”哈利雙手搭在欄桿上,望著繁星閃爍的星空,重要的是他不再孤單了,重要的是,在這個世界上他終於有了一位親人。

  “今年斯萊特林拿到了學院杯,祝賀你們。”他大度地說,由於某些原因,斯萊特林們在哈利眼裡已經不再那麼討人厭了,他漸漸可以把他們當成是霍格沃茨的同學而不是仇敵,就像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一樣。

  “當之無愧。”德拉科高昂著頭說,“斯萊特林是永遠的王者——如果鄧布利多不偏心的話。”

  哈利心不在焉地聽著,他暗暗咽了口口水,為自己鼓勁兒——他有一件事要做,而且必須做。

  “我很抱歉,非常非常抱歉,”他盯著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睛說,月光下,那雙眼睛如此璀璨,一如頭頂的星空,“一年級時我不應該拒絕你的好意,我想我那時,那時傷害了你的感情……我可以和你握握手嗎?”

  德拉科斜睨著他,慢慢露出了一個淺笑。“所以說,你已經開始意識到我說得是對的了?”他低頭看了看哈利伸過來的手,並沒有動,“終於發現有些巫師家庭要比其他家庭好許多,準備拋棄那個紅頭髮韋斯萊?”

  “不,羅恩依舊是我的朋友,永遠都是。”哈利平心靜氣地回答,似乎一點兒也沒有生氣,“而你也一樣。”

  “好吧,但一個斯萊特林是不能和一個格蘭芬多做朋友的,”德拉科握住哈利伸了好半天的手,輕輕晃了晃,“不過我們至少可以做到和平相處,偶爾互幫互助。”

  “好的,偶爾互幫互助。”哈利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下學期見。”

  “再見,救世主。”德拉科懶洋洋地說,最後輕輕補充了一句,“我想應該不會是下學期那麼久。”


☆、假期 魁地奇世界盃1

  德拉科從來就不覺著自己在金錢方面會小氣,馬爾福家族很有錢,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實,而刨去馬爾福少爺的身份,德拉科本人也不窮,他現在有兩家糖果店,一家在對角巷,一家在法國,兩家店經常互通有無,傳遞兩個國家的糖果新品配方,所以生意興隆,客人爆滿,收益也是不低。

  可當德拉科知道納西莎要將原本繼承了的布萊克家族財產全部送給小天狼星時,他還是有點心塞。

  “他怎麼好意思?!”德拉科不屑地撇撇嘴,“他根本就厭惡自己的姓氏,竟然還舔著臉要布萊克家的遺產!格蘭芬多們可真夠假惺惺的。”

  “確實如此,”盧修斯點點頭,對兒子的話表示贊同,而他與小天狼星的不和已經可以追溯到十五六年前了,“把布萊克老宅給他,讓他有個地方遮風避雨就已經是發善心了。”

  “西里斯是布萊克主宗唯一的後裔了,”納西莎嘆了口氣,“雖然姑媽已經把他從族譜上除名,但並沒有斷開血脈連接,不然我們會沒法子念出他的姓氏。所以從情理上說,我們需要把那些遺產交給他,特別是現在,媒體對所有關於西里斯的事情都十分感興趣,一旦如果我們還留著那些錢,馬爾福家族的名聲將會一落千丈。”

  德拉科憤憤不平,但也不得不承認媽媽說的的確是對的。

  “是啊是啊,這樣不單能有個好名聲,還能博取鄧布利多及救世主的好感。”盧修斯抿抿嘴,“不過也真是讓人不爽。”

  德拉科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假期的第一天,父親就把他叫到書房裡,將黑魔王有可能復興、家族決定和鄧布利多合作的事情詳細地告訴了他,這讓德拉科不得不把格蘭芬多從討厭鬼的那一格搬動到同盟的那一格。

  “或許我們可以說點兒有意思的話題,”納西莎將雙手分別搭在丈夫和兒子肩頭,“觀看魁地奇世界盃決賽的行程定好了嗎?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我記得小天狼星之前寫信邀請我們一起去,”盧修斯溫柔地將手覆在妻子溫暖的手上,“你和他商量過了嗎?”

  “我拒絕了。”納西莎乾脆地回答,“畢竟我們和他們不是一類人,保持一定距離是長時間維繫良好關係的訣竅,特別是在他還邀請了韋斯萊一家同行的情況下——不過要記著見面時叫他‘西里斯’,親愛的。”

  “明智的決定,我絕不會對一個曾五次三番跑到我家裡搜查的傢伙好聲好氣。”盧修斯滿意地微笑起來,“那我們兩天后出發,我想德拉科你可以現在就開始收拾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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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看魁地奇杯總是有趣的,但剩下的部分總是不那麼有趣。德拉科不得不在天不亮的時候就起床,因為如果太晚出發,營地那兒會到處是人。雖然他們並不住營地,但還是必須從那邊進場。

  “我什麼時候能學幻影移形?”德拉科強打精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順便問自己的母親。

  “十七歲,親愛的,這你是知道的。”納西莎理了理兒子一小撮翹起來的頭髮回答,“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做得不對,就會惹出麻煩,比如身首分傢什麼的——走吧,我們得去後山那兒,估計大家都差不多快到了。”

  和上一次魁地奇世界盃時一樣,和馬爾福家關係密切的幾個家族都來到馬爾福莊園集合,當然,這主要是因為大馬爾福花了一些金加隆從魔法部弄了個門鑰匙,用不著大失形象地在荒山野嶺裡搜尋這種簡易傳送門了。

  “準備好了?”盧修斯問,在這裡的所有人都不是第一次使用門鑰匙,所以默契地緊緊地圍成一圈,保證自己能夠碰觸到中心那個作為門鑰匙的水晶杯。

  “下次得弄個大點兒的東西做門鑰匙。”德拉科因為擁擠而微微側了側身,小聲咕噥著,而這句話卻被大馬爾福的聲音覆蓋了。

  “現在,三……二……一……”

  又來了,德拉科無奈地閉上了眼,那種被鉤子鉤住肚臍拉扯的感覺再次出現,身體瞬間雙腳離地,飛起來了。好在這個痛苦的過程並沒有持續太長的時間,他剛剛開始想,為什麼沒有人見鬼的改造一下這該死的門鑰匙,雙腳就重重地落到了柔軟的草地上。

  落地站穩後,德拉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理自己的頭髮,而落在四周的純血貴族們也在做同一件事情——門鑰匙的旅行方式雖然快捷,但總會把人弄得一副被風吹得披頭散髮、歪歪斜斜的樣子,只有帶著圍巾的納西莎安然無恙,正小心地拿著梳子為心愛的丈夫梳理那鉑金色的長髮。

  他們整理好儀表這才往營地那邊走過去,太陽才剛剛出來,晨霧還沒有消散,他們費力地走在薄霧的營地上,從兩排長長的帳篷間穿過。大多數帳篷看上去沒什麼特殊,顯然,它們的主人費了心思,盡可能把它們弄得和麻瓜的帳篷一樣,可是有的一不小心做過了頭,畫蛇添足地加上了煙囪、拉鈴繩或風向標,弄得不倫不類。

  不過馬爾福家從來不屑於模仿麻瓜做出完美的偽裝,所以德拉科更偏愛其中那些一看就知道是施了魔法的帳篷——在營地中央,有一個帳篷特別顯眼。它十分鋪張地用了大量的條紋綢,簡直像個小小的宮殿,入口處還拴著幾隻活孔雀。再前面一點,他們又看見一個帳篷搭成四層高樓的形狀,旁邊還有幾個角樓。再往那邊,還有一個帳篷的門前還有一個花園,裡面鳥澡盆、日晷儀、噴泉等樣樣俱全。

  就算那個麻瓜守門人懷疑又怎麼樣,一忘皆空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嘿,西茜——”

  德拉科一抬頭,就看見西里斯•布萊克正提著一個空水桶站在不遠處朝他們揮手。他整個人看起來真的好極了,擺脫了亂糟糟的頭髮和黏在一起的鬍子,取而代之的是利落的短發和性感的胡渣,原本瘦的有點兒脫形的身體也開始變得結實,身上穿著一身寶藍色的西裝,顯得既優雅又年輕。

  而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男孩,毫無疑問,當然是他親愛的教子兼救世主,以及其好友韋斯萊。

  “早安啊,西茜,你們來的可真夠晚的。”小天狼星聲音裡透著明顯的愉快,看來真的很喜歡自己的堂妹,“我們已經在這兒呆了兩天了。”

  “是嘛,據我所知,普通票觀眾確實被要求提前到達。”盧修斯冷冰冰地說,明顯對這個親戚不怎麼中意。

  納西莎瞥了一眼丈夫和堂兄都瞬時凝結下來的臉色,開口對盧修斯說道:“親愛的,我們來的確實有點兒晚,我很擔心紮營的場地會被人占了,你為什麼不提前過去看一下呢?”這當然只是一個藉口,他們向來只會入住黑森林附近靠比賽場地的一排別墅,而不是費勁自己搭帳篷,做早餐。

  “願意效勞。”盧修斯朝妻子和兒子點了一下頭,又朝西里斯哼了一聲,算是告別,然後施施然地越過哈利和羅恩,大步朝自家營地走去。

  “你好,舅舅。”德拉科看了母親一眼,禮貌地問候了西里斯一句。

  “你好,德拉科。”小天狼星親切地說,然後朝他眨了眨眼,“和哈利、羅恩一起去玩吧,我想你媽媽單獨呆一會兒——你說呢?哈利,你不是在家裡經常提起德拉科嗎?”

  這句話說得倒是挺有長輩派頭的,只不過無論是誰見過他的阿尼瑪格斯形象,都很難再把他看成是長輩了。但由於母親在場,德拉科也只好壓下一肚子的諷刺,乖乖地朝兩個格蘭芬多露出假笑:“走吧,或許你們可以向我展示一下怎麼用水桶提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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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男孩溜溜達達地走到湖邊,哈利和羅恩彎腰開始打水,德拉科抱著雙臂倚著一棵樹看著他們幹活兒。

  “你老跟小天狼星提那個馬爾福幹什麼?”羅恩蹲在湖邊壓低聲音問哈利。

  “我沒有總提,”哈利反駁說,“只說起過一兩次,關於——”

  “布萊克老宅怎麼樣?”德拉科懶洋洋的聲音傳來,現在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曬得人暖暖的很舒服。

  “很漂亮。”哈利轉過頭愉快地說,他在德思禮家住了一段時間後,小天狼星突然出現把他接到了他們的家——格裡莫廣場12號。

  那是一幢隱藏在麻瓜世界中的魔法豪宅,雖然年代古老,采光條件也不是太好,卻沒有任何年久失修的頹敗感,唯二令人不愉快的就是掛在一樓走廊上那副總喜歡大吵大鬧的布萊剋夫人畫像,還有一隻整天嘀嘀咕咕說小天狼星和自己壞話、馬爾福一家好話的家養小精靈。

  “你心裡不舒服了吧,”羅恩陰陽怪氣地說,“不得不把霸占布萊克家族的東西吐出來讓你難受了?”

  “我可不是你,韋斯萊,我從來就不缺錢。”德拉科斜睨了紅頭髮男孩一眼,“況且從法律上講,我媽媽比西里斯更有資格繼承這些——你應該知道,他早就已經被布萊克家族除名了,我很好奇他為什麼還沒有自行拋棄這個姓氏。”

  哈利驚訝地看向羅恩,發現好友只是死死地瞪著德拉科,卻並沒有反駁,脫口問道:“為什麼?”

  “為什麼被除名?”德拉科假笑著說,“這你還是去問西里斯吧,我敢保那隻格蘭芬多一定會給出一個大義凜然的答案,不過事實就是,他現在花得是自己嫌棄的人的錢,是不是很諷刺呢?”

  “我以為你喜歡小天狼星。”哈利不高興地說,他不允許任何人詆毀自己的教父,即使是德拉科也不行。

  “這與情感無關,只是就事論事。”德拉科聳聳肩,“順便說一句,你的水桶太滿了,以你的臂力提回營地應該挺困難的。”

  哈利怒瞪了德拉科一眼,為了展示自己的強壯,他言辭拒絕了德拉科關於“你還是倒一點兒出來”的建議,在手臂累得幾乎抽筋的情況下堅持走到了還在聊天的納西莎和西里斯跟前,代價就是在觀看晚間開場的魁地奇世界盃決賽時連全景望遠鏡也舉不起來。


☆、假期 魁地奇世界盃2

  隨著下午的過去,一種興奮的情緒如同一團可以觸摸到的雲在營地上彌漫開來,愛爾蘭球隊的球迷們大多在自己的帳篷上覆蓋厚厚的一層三葉草,看上去就像從地裡冒出無數個奇形怪狀的綠色小山丘。而保加利亞球隊的支持者則插著保加利亞白、綠、紅相間的旗子,並在自己的帳篷上都貼著招貼畫,上面是一張非常陰沉的臉——那是德拉科的老朋友威克多爾•克魯姆,現任保加利亞魁地奇隊的找球手。

  “我從沒見過比這更無趣的照片,”布雷司對著一副威克多爾的圖片說,“不是皺眉就是眨眼,他還有點兒別的表情嗎?他本人也這麼無聊?”

  “威克多人不錯,不過性格確實比較沉悶,他是個非常可靠的隊友。”德拉科如斯評價,或許太可靠了,他回想起那幾場因為金色飛賊被迅速抓住而匆匆結束的比賽,後來為了在總積分上取得最後的勝利,十字軍團魁地奇隊長羅蘭不得不命令這位保加利亞人盡可能晚一些抓住金色飛賊。

  當夜色像簾幕一樣籠罩在賽場上空時,成百上千個急切等待的巫師陸續入場,可以容納十萬觀眾的場地之中已經擠滿了人。看台上到處都是小販,他們推著小車,裡面裝滿了稀奇古怪的玩藝兒。有發光的玫瑰形徽章——綠色的代表愛爾蘭,紅色的代表保加利亞——還能尖聲喊出隊員們的名字;有綠色的高帽子,上面裝點著隨風起舞的三葉草;有保加利亞的授帶,上面的獅子真的會吼叫;有兩國的國旗,揮舞起來會演奏各自的國歌;還有真的會飛的火□□小模型;有供收藏的著名隊員塑像,那些小塑像可以在你的手掌上走來走去,一副得意洋洋的派頭。

  相較於下面的熱鬧,位於頂層的貴賓區有點兒冷清,沒有球迷的歡叫聲,也沒有小販的叫賣聲,倒是說話和寒暄聲要多一些。

  當馬爾福一家走進包廂時,人都快要坐滿了,就連英國魔法部部長也已經到了,正在和向哈利問寒問暖,並把他介紹給坐在旁邊的巫師,看到盧修斯之後連忙轉過身問好。

  “啊,福吉,”盧修斯走過魔法部部長身邊,伸出手去。

  “你好,你好,”福吉說,並笑著對納西莎鞠了個躬,“你好,馬爾福夫人,還有——小馬爾福先生。”

  德拉科微微欠身表示尊敬,可事實上,他從來都不喜歡福吉,或者說看不起他,這是一個軟弱而貪婪的人,只要你足夠強大或足夠富有,就能夠輕而易舉地利用他、擺弄他,這種人從來不是德拉科心目中的英國魔法部部長,他期待一位能夠實行鐵血政治的強力人士登台,當然,這個人不能是馬爾福家族的敵人。

  福吉向馬爾福一家介紹了保加利亞魔法部的部長,接著又向他們介紹亞瑟•韋斯萊。

  是的,沒錯,就是紅頭髮格蘭芬多們的父親,那個經常去他們莊園搜查違禁品的亞瑟•韋斯萊。

  這就是德拉科為什麼討厭康奈利•福吉的另一個原因——他就是這樣蠢。

  這一刻真是緊張。盧修斯和韋斯萊互相對視著,或者說瞪視著。德拉科瞥了一眼在旁邊憂心忡忡的救世主——在這麼多有身份的人面前,誰也不能做出什麼太出格的事情來,擔心其實是完全沒有必要的,何況這裡還有納西莎在。

  盧修斯的眼神冷冷地越過韋斯萊,來回掃視著那排座位。

  “天哪,亞瑟,”他輕聲說道,“你賣了什麼才弄到了這頂層包廂的座位?你的家當肯定不值這麼多錢,對吧?”

  說完,他優雅地朝福吉欠了欠身,剛要帶著妻子和兒子掠過紅頭髮一家,卻突然停住了腳步,輕輕撫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臂,轉過頭露出了一個真摯了不少的笑容:“你們好啊,羅蘭,還有小路易。”

  德拉科終於知道馬爾福家族專座旁邊空著的兩個位置是屬於誰了,他早該想到,曾當過十字軍團魁地奇隊長的羅蘭•杜蘭德怎麼可能錯過世界盃決賽這樣級別的魁地奇比賽,而無論是父親還是路易之前竟然半點兒都沒向他透漏這件事情。

  “您好,馬爾福先生,馬爾福夫人,”羅蘭欠身行禮,並執起納西莎伸過來的手吻了一下,“當然還有我的朋友以及老隊員,德拉科。”路易跟在哥哥身後,也紅著臉靦腆地問候了馬爾福家三人。

  僅僅一個學期的時間,他就長高了不少(雖然比德拉科還差上一些),燦爛的金髮也留長了,在腦後隨意地扎起了一個馬尾,將他那張完美的輪廓清晰地顯露出來。他穿著一套雪白的西裝,上衣口袋裡放著一塊白色繡著綠色花紋的手絹,少年的青澀和成熟的優雅引得在座的各位貴族頻頻偷眼觀看。

  盧修斯向福吉介紹了杜蘭德家族的兩位少爺,魔法部部長忙不迭地與羅蘭開始攀談。畢業一年,這位杜蘭德家族的大少爺已經掌管了家族三分之一的生意往來,確實比還身為未成年學生的德拉科和路易更有價值。

  直到另一位貴賓進來後,幾個人才得以回到他們的座位上坐好,而近乎是在他們坐好了的下一秒,一個洪亮的聲音在他們頭頂上迴盪,傳向看台的每個角落。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你們的到來!歡迎你們前來觀看第422屆魁地奇世界盃決賽!”

  觀眾們爆發出一陣歡呼和掌聲。幾千面旗幟同時揮舞,還伴隨著亂七八糟的國歌聲。

  如果是平時,德拉科只會覺得這場面真是亂透了,可真正身處其中,他反而有一種熱血沸騰的感覺。

  “你比較喜歡哪一支隊伍?”路易不得不提高聲音問坐在旁邊的德拉科,雖然包廂裡相對安靜,但也只是和下面人聲鼎沸的包廂相較而言的。

  “我只想看比賽,沒有特別喜歡的,”德拉科聳聳肩,“不過既然我們的老朋友威克多爾在保加利亞,我決定支持他們。”

  兩個人正說著話,突然覺得鬧哄哄的氣氛一下子凝固了下來,當他們轉頭往下面看去時,發現保加利亞國家隊的吉祥物已經登場了——那是媚娃,有著月亮一般泛著皎潔柔光的皮膚的漂亮生物,使得男人們都不由自主地留露出迷醉的表情,停止了歡呼和喝彩,轉而情不自禁地展示著自己的強壯和與眾不同,試圖吸引她們的注意。

  而頂層包廂裡,做出失禮舉動的人卻並不多,多數人都興致盎然地看著媚娃舞蹈。德拉科轉頭看向哈利,不出意料地發現他一條腿架在包廂的牆上,做出一個極其怪異的動作,臉上還充斥著傻乎乎的表情。

  “即使他們能弄著貴賓座位,也弄不著疫苗。”德拉科諷刺地一笑,對坐在身邊的路易說。早在中世紀,純血貴族們就喜歡豢養媚娃作為玩物,但同時也為她們超強的魅力而頭痛。後來,有巫師發明了一種魔藥,可以讓人對這種魅力免疫,但其中需要的部分材料非常稀少,造價相當昂貴,能出得起價錢的人並沒有多少。

  這時,音樂停止了,體育館裡充滿了憤怒的吼叫。人們不願意媚娃離開。哈利眨了眨眼睛,開始覺得自己必須要支持保加利亞隊,他甚至隱隱地納悶自己胸前為什麼戴著一棵大大的綠色三葉草。

  可當他茫然四顧,看到德拉科那雙帶著嘲諷意味的灰藍色眼睛,以及路易因為驚訝萬分而瞪大的綠眼睛時,世界猛地回到了他身上。他不可置信地打量著自己古怪的姿勢,又拉了拉做出似乎要從跳板上跳水姿勢的羅恩。

  “怎麼回事?”他紅著臉問,“我們怎麼了?”

  “天殺的媚娃——”羅恩氣惱地咕噥了一聲,他的臉也紅了,可哈利覺得沒有人會比自己現在更尷尬。

  “那是什麼東西?為什麼德——馬爾福沒有受到影響?”

  “他一定是服用過免疫魔藥,那個狡猾的傢伙。”羅恩的屁股不安地在椅子上動了動,“媚娃是一種——哦,天啊,我愛愛爾蘭小矮妖!”

  人群中爆發出“哎呀哎呀”的驚嘆聲,愛爾蘭國家隊的吉祥物也已經開始了表演,它們雖然沒有媚娃美麗的外貌,但搞出來的煙花表演一樣的特效還是贏得了全場喝彩,更別提在最後下了一場金幣雨。

  “太棒了!”羅恩大叫著,拼命地撿拾落在他們的頭上和座位上的金幣,就像下面看台上的人們一樣瘋狂,可不一會兒他就發現,貴賓區除了他之外,根本就沒有人動,而他父親亞瑟韋斯萊和好友哈利則一個勁兒扯著他的袖子讓他趕緊坐好。

  這是怎麼回事兒?

  “我在書上讀到過,愛爾蘭小矮妖的金加隆都是假的,對嗎?”路易轉頭問德拉科,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能讓羅恩他們聽見。

  德拉科輕咳了一聲,其實對此他並不怎麼清楚,剛剛的視金錢為糞土也是因為他早就習慣了在情況不明的時候靜觀其變——既然大家都沒動,他當然也不會冒冒失失地亂動。

  這時,坐在他另一邊的納西莎柔聲開口說道:“沒錯,路易親愛的,兩個小時之後這些金幣就會消失,所以它們只是看著好看罷了。”

  羅恩整個人都僵直了,他本想用這些金加隆還哈利給他買全景望遠鏡的錢——他知道,哈利繼承了父母的一小筆遺產,比他有錢得多,所以對這一事實總是很敏感。可現在——

  好在比賽很快就正式開始,沒有人再理會他剛剛的丟人行徑,所有人都將注意力完全撲在了賽場上。

  “鷹頭進攻陣形。”德拉科緊抓著全景望遠鏡,著迷地看著上面對戰術和球員們動作的分析,這時,三位愛爾蘭追球手緊挨在一起飛馳,特洛伊在中間,稍微前面一點是馬萊特和莫蘭,三個人一起向保加利亞隊員逼近。接著,鏡頭上又閃出“波斯科夫戰術”的字樣,只見特洛伊帶著鬼飛球假裝往上衝去,引開保加利亞追球手伊萬諾瓦,再把球扔給莫蘭。保加利亞的擊球手之一沃爾科夫用手裡的短棒狠擊飛來的游走球,把它擊向莫蘭那邊;莫蘭往下一縮,躲開游走球,扔出鬼飛球,在下面盤旋的萊弗斯基一把將球接住——

  “特洛伊進球!”巴格曼的大嗓門吼道,全場一片歡呼喝彩,震得體育館都在顫動,“10:0,愛爾蘭隊領先!”

  “乾得漂亮!”包廂一端響起了喝彩聲,而這一聲並不顯得突兀,因為在這種群情激昂的比賽現場,即使是貴族們也不免免俗,包廂裡的愛爾蘭球迷們都爆發出激烈的掌聲和喝彩聲。

  德拉科轉頭望向路易和羅蘭,想和自己老隊長交流一下剛剛那一球的精彩之處,卻發現兩人都是一副呆滯的表情。

  “你們沒買望遠鏡?”德拉科皺眉問。

  “我們來晚了,實在沒有多餘的時間去買那個,本以為包廂裡會有兜售的,結果也沒有。”路易解釋說。

  “這個給你。”德拉科遞給羅蘭一個全景望遠鏡,那是小天狼星硬要買給他的,德拉科只能無奈收下,沒料到還真排上了用場。接著他往路易身邊湊了湊,把自己望遠鏡舉到兩人面前,“沒有多餘的了,我們共用一個。”

  “好的。”路易愉快地說,他其實並不怎麼喜歡魁地奇比賽(當然,德拉科或是羅蘭在賽場上時另當別論),總認為這是一項野蠻的運動,可現在,他覺著這麼當個觀眾也不錯。這麼想著,路易大大方方地也將身子往德拉科那邊挪了挪,兩個人肩膀靠著肩膀,一起通過同一台望遠鏡繼續觀看比賽。

  此外,路易還發現,觀看德拉科比觀看比賽更能引發他的興趣,每當游走球撞向某個球員,或是鬼飛球被扔向球門時,鉑金貴族胳膊上的肌肉都會緊緊繃緊(或許全身都繃緊了),臉部線條也變得極為剛硬,可一旦鬼飛球落空,他整個人都會松弛下來,然後發出一聲不滿的咕噥,而如果球進了,或是球員成功躲過了游走球的全力一擊,他就會揮動拳頭,興奮地歡呼,灰藍色的眼睛也會像藍色的火焰一樣熊熊燃燒。


☆、過渡 黑魔標記

  魁地奇世界盃最終以怪異的方式結束了比賽:170:160,愛爾蘭隊獲勝,而威克多爾•克魯姆抓到了金色飛賊。

  “他知道他們永遠也不可能追上來,對保加利亞隊來說,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德拉科打了個哈欠對路易說,世界盃期間,客房有點兒緊張,綠眼睛男孩本來和哥哥羅蘭一間,可現在卻興高采烈地擠進了德拉科的房間裡。

  “克魯姆飛得可真好!”路易興奮地說,聽上去好像還沒有從之前激烈的比賽中緩過勁兒來,可天知道他真的不是因為比賽而這麼興奮。

  “他確實很有天賦,本人又非常努力。”德拉科回想起第一次看威克多爾在天上飛的情形,那時他就知道,他一定會成為頂級的職業魁地奇球員。

  “要再看一遍回放嗎?”路易舉著具有影像記錄功能的全景望遠鏡問。

  “在臨睡前?不,那會影響我的睡眠質量。”德拉科搖搖頭,鑽進柔軟的被子當中,用鉑金色的頭髮蹭了蹭枕頭。

  “我也有點兒困了,”路易連忙說,手忙腳亂地也爬進被子裡,在德拉科身邊躺好,“那麼晚安——”

  “晚安——諾克斯——”德拉科輕輕用魔杖點了點,房間迅速陷入了黑暗之中,在一天的緊張與興奮之後,疲憊接踵而至,帶著兩個男孩進入了夢鄉。德拉科沉沉地睡著,他夢見自己像克魯姆一樣在巨大的賽場上飛馳,身後兩個黝黑的游走球緊追不捨,而前方一個金色的亮點也在飛快地躲避著他伸出來的手。他努力向前探身,盡可能地伸長胳膊,他的手指尖甚至感受到了金色飛賊那種冰冷的觸感,接下來——

  “砰砰砰!”敲門聲突然傳來,是的德拉科一下子從夢中驚醒,他茫然地坐起來,花了兩秒鐘清醒過來,然後跳下床跑到門邊。

  “德拉科,親愛的,快開門。”母親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夾雜著焦急卻也非常鎮定。為了保證客人安全,除非用管理員的鑰匙,客房門窗向來只能從裡面打開。

  德拉科毫不遲疑地打開門,納西莎疾步走了進來,並反手關上了門。

  “怎麼回事兒?”路易也醒了過來,迷迷糊糊地問道。

  “發生了一點兒小事,我擔心你們會跑去看熱鬧。”納西莎柔聲說,但看到兩個男孩都好好地呆在房間裡時,明顯是松了一口氣。“如果好奇想看看,可以來窗邊,但是一定不要開燈。”

  黑暗中,德拉科和路易對視一眼,一起走到納西莎身邊,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戶箱外面張望。

  他們首先看到的是營地那邊一叢一叢的火光,而火光映照下的天空上,四個掙扎著的人影正飄浮著,被扭曲成各種怪異的形狀,就好像是被-操縱的木偶。而這那些人的正下方,似乎有一群巫師正舉著魔杖直指天空,慢慢地在場地上移動。

  “他們是什麼人?”路易顫抖著問,往德拉科身邊縮了縮,好像是要汲取溫暖,德拉科體貼地從椅子上拿過毛毯,披在了簌簌發抖的小動物身上。

  “沃爾普及斯騎士,”納西莎嘆了口氣說,“當然更多人願意稱呼他們為‘食死徒’。”

  “伏地魔的信徒?這我從書上讀到過。”路易將毛毯敞開,用一邊裹住德拉科,並一邊裹住自己,“他們這是在幹什麼?狂歡?”

  “無論他們想幹什麼,我們都是安全的。”納西莎十分肯定地說,這裡位於營地之外的小山包上,黑森林的邊緣,與出事地點還隔著一片小小的樹林,專供外賓和貴族居住,受強大魔法保護。

  德拉科沉默地望著營地裡的人們朝四面八方逃去,又有魔法部的工作人員從四面八方奔向出事地點。而緊接著,可怕的事發生了,一個巨大的綠色閃閃的東西穿透黑暗,飛到了空中。

  那是一個碩大無比的骷髏,由無數碧綠色的星星般的東西組成,一條大蟒蛇從骷髏的嘴巴裡冒出來,像是一根舌頭。就在他們注視的時候,骷髏越升越高,在一團綠瑩瑩的煙霧中發出耀眼的光,在漆黑的夜空襯托下,就像一個新的星座。

  “黑魔標記?”路易低聲說道,“那個人的符號!”

  “父親呢?”德拉科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猛地轉頭看向自己的母親。

  “放心吧,他和其他成年男性巫師都守在別墅的大門口,不會有任何危險。”納西莎臉色在綠光的映照下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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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找盧修斯的茬兒,可馬爾福莊園卻在事件發生之後變得忙碌起來,德拉科好幾次都看見父親將自己和前來拜訪的純血貴族們關在書房裡進行密談,將人送出門時臉上掛著古怪的笑容。

  “那些沃爾普及斯騎士到底在幹什麼?”德拉科將《預言家日報》合上,轉頭問母親。

  “如你所見,找樂子,”納西莎諷刺地一笑,“黑魔王當道時,他們殺害麻瓜一半都是為了取樂。我猜他們今晚多喝了幾杯酒,就忍不住搞了一次愉快的小聚會。”

  德拉科皺了皺眉,他從來不喜歡麻瓜,但也沒有無聊到拿這些傢伙取樂的地步。

  “其實他們只是因為恐懼,”納西莎露出一絲憐憫的微笑,“在這個世界裡,巫師才是少數,是異類。隨著被普通人同化,那些混血巫師已經能夠非常自然地穿梭於兩個界面,無論在魔法界還是麻瓜的世界都如魚得水。而純血貴族們只是固守著這小小的魔法界,他們厭惡麻瓜、憎惡麻瓜,更害怕麻瓜。”

  “那黑魔標記呢?黑魔王真的重現於世了嗎?”德拉科擔憂地問道,伏地魔失勢之後,父親千方百計設法逃脫審判,甚至推說當初是被強迫加入黑暗陣營的,一旦伏地魔卷土重來,馬爾福家族必將不得不承受他的怒火。此外,他們現在處於鄧布利多的陣營當中,作為間諜,危險係數之高不言而喻。

  “沒有那麼快,德拉科——不會那麼快——”納西莎喃喃說,“不要怕,不要怕,Sanctimonia Vincet Semper(純正永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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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國是一個陰雲多雨的國家,而德拉科發現,他每次開學登車時,都會遭遇大雨天氣,這次也是如此。即使他們下了列車,坐上前往霍格沃茲的馬車時,雨勢依舊有增無減,長長的馬車隊順著通往霍格沃茨城堡的小道轆轆出發了,一路■裡啪啦地濺起水花。

  “我討厭這種天氣。”德拉科站在城堡裡,將沾滿水珠的袍子脫下來拿在手裡。雖然他明智地提前給袍子施了一個防水咒,但仍舊無法在這樣的大雨中全身而退。“嘿!如果你非要把自己當成一條狗的話,請爬到地上甩毛,你這個沒有教養的紅毛!”

  正在使勁搖晃腦袋,把水珠灑得到處都是的羅恩•韋斯萊則對他怒目而視,接著故意甩得更加起勁。

  “好了,羅恩。”站在一旁的哈利抱歉地看了德拉科一眼後,不得不連連後退,以防被好友殃及,“我想我們該——”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個裝滿水的大紅氣球從天花板上落下來,在羅恩的頭頂上爆炸了。羅恩渾身被澆得透濕,嘴巴裡嘟嘟囔囔,跌跌撞撞地倒在了哈利身上。而緊接著,第二個水炸彈又落了下來,在哈利腳邊爆炸,冰冷的水噴出來,澆在他的旅遊鞋上,浸濕了他的襪子。周圍的人們失聲尖叫,互相推擠著,都想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德拉科迅速重新披上防水袍子,皺著眉抬頭一看,只見在他們頭頂上二十英尺的地方,飄浮著那個專愛搞惡作劇的皮皮鬼。

  “皮皮鬼!”一個憤怒的聲音喊道,麥格教授從禮堂裡衝了出來,“快給我下來!” 地上太濕了,她腳下一滑,差點兒滑倒。

  “我沒做什麼!”皮皮鬼咯咯地笑著,又把一個水炸彈朝幾個五年級女生扔去——女生們嚇得尖叫著衝進禮堂,“反正她們身上已經濕了,對吧?吃我一炮!”

  “我去叫校長了!”麥格教授大聲說,“我警告你,皮皮鬼——”

  皮皮鬼伸出舌頭,把最後幾隻水炸彈扔到空中,然後“嗖”地躥上大理石樓梯,一邊瘋狂地嘎嘎怪笑。

  “除了鄧布利多之外就沒人能夠治他了?”德拉科不悅地整理著有點兒濕的頭髮,“不是傳言斯萊特林繼承人有法子把幽靈石化嗎?作為一個霍格沃茨的學生,他怎麼就不能把皮皮鬼給石化了?”

  他們一步一滑地走過門廳,穿過右邊兩扇對開的門,進入了禮堂。謝天謝地,這裡暖和多了,成百上千隻蠟燭在桌子上方懸空飄浮,照得金碟子和高腳杯閃閃發亮。學生們嘰嘰喳喳地在各自的長桌前落座。德拉科抬頭看了一眼頭上,天花板被施了魔法,看上去和外面的天空一樣——黑色和紫色的雲團在上面翻滾,隨著外面又響起一陣雷聲,一道叉狀的閃電在天花板上劃過。

  接著,所有人餓著肚子又聽了一遍分院帽那毫無新意的歌唱,然後苦苦熬到分院儀式結束,才在餐桌上大快朵頤。而當所有人把甜點都吃得差不多了之後,盤子又變得乾乾淨淨,閃閃發亮。鄧不利多校長站起身來,笑咪咪地望著大家。

  “現在我們都吃飽了喝足了,我必須再次請求大家注意,我要宣布幾條通知。”

  “他一定是要說那件事了。”德拉科以一種提前得知內情者的優越語氣說道,見哈利好奇地看過來,就對他眨了眨眼。

  “我還要非常遺憾地告訴大家,今年將不舉辦學院杯魁地奇賽了。”鄧布利多宣布,幾乎所有的學生都驚訝地張大嘴巴,無聲地瞪著校長,簡直吃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顯然在鄧布利多的意料之中,他清了清嗓子,笑咪咪地繼續說道:“這是因為一個大型活動將於十月份開始,一直持續整個學年,占據了老師們的許多時間和精力——但是我相信,你們都能從中得到很大的樂趣。我非常高興地向大家宣布,今年在霍格沃茨——”

  就在這時,響起了一陣震耳欲聾的雷聲,禮堂的門砰地撞開了。

  一個男人站在門口,拄著一根長長的拐杖,身上裹著一件黑色的旅行斗篷。禮堂裡的人都轉過頭去望著陌生人,突然一道叉狀的閃電劃過天花板,德拉科聽見赫敏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確實是一張猙獰的臉,你已經看不出它原本是英俊還是醜陋——那臉上的每一寸皮膚似乎都傷痕累累,嘴巴像一個歪斜的大口子,鼻子應該隆起的地方卻不見了。

  但這些都不是最可怕、最猙獰的,因為你還沒有看他的眼睛。

  他的一隻眼睛很小,黑黑的,亮晶晶的;另一隻眼睛卻很大,圓圓的像一枚硬幣,而且是一種鮮明的亮藍色,上下左右地轉來轉去,完全與那隻正常的眼睛不相干——後來,那藍眼珠一翻,鑽進了那人的腦袋裡面,大家只能看見一個大白眼球。

  鄧布利多和陌生人握了握手,示意他坐在自己右邊的一個空座位上。德拉科注意到他一瘸一拐的走路方式,進而注意到他斗篷下的腳,那是一隻爪子形的鐵鑄的腳,和那隻藍眼睛一樣,顯然也是假的。

  “請允許我介紹一下我們新來的黑魔法防禦術課老師,”鄧布利多愉快地介紹說,“穆迪教授。”


☆、四年級 三強爭霸賽

  一般情況下,新老師與大家見面,大家都會鼓掌歡迎,可是現在除了鄧布利多和海格,沒有一個教師或學生鼓掌。鄧布利多和海格拍了幾下巴掌,發現掌聲在寂靜的禮堂裡回響顯得孤零零的,便知趣地放下了手。其他人似乎都被穆迪古怪的相貌驚呆了,只管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倒是有幾個人在竊竊私語,奇怪盧平教授教的好好的,為什麼要中途換人。

  “由於古代魔文課的蘭切爾教授即將退休,盧平教授將在這學期執教古代魔文。”鄧布利多笑咪咪地望著面前眾多的學生,做了這個簡短的解釋——學生們仍然呆呆地盯著瘋眼漢穆迪,“現在言歸正傳,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我們將十分榮幸地主辦一項非常精彩的活動,這項活動已有一個多世紀沒有舉辦了。我十分愉快地告訴大家,三強爭霸賽將於今年在霍格沃茨舉行。”

  被穆迪凝固的氣氛迅速再一次活絡起來,學生們都忍不住開始竊竊私語,德拉科和周圍的幾個人倒是出奇的淡定,當然,因為他們早就知道了。

  “三強爭霸賽創立於七百多年前,是歐洲三所最大的魔法學校之間的一種友誼競爭。這三所學校是:霍格沃茨、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每個學校選出一名勇士,然後三名勇士比試三種魔法項目。三強爭霸賽每五年舉行一次,三個學校輪流主辦,大家一致認為,這是不同國家之間年輕巫師們建立友誼的絕好方式——可是後來,死亡人數實在太多,三強爭霸賽就中斷了。”

  “死亡人數?”赫敏小聲說,“德拉科,你之前可沒提這個。”

  “擔心什麼,他們是不會允許四年級學生參加比賽的。”德拉科撇撇嘴回答。

  “十月份,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校長將率領他們精心篩選的競爭者前來,挑選勇士的儀式將於萬聖節舉行。一位公正的裁判員將決定哪些學生最有資格參加爭奪三強杯,為自己的學校贏得榮譽,個人還能獲得一千加隆的獎金。”

  “我要參加!”格蘭芬多長桌上,一個紅頭髮興奮地喊出聲來,而另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男生也站起來高舉拳頭,“還有我!”像他們這樣幻想成為霍格沃茨勇士的人不止一個,每個學院的桌子前都有人或激動或狂熱地注視著鄧布利多。

  “我知道你們都渴望為霍格沃茨贏得三強爭霸賽的獎盃,”校長說,“但是,參賽學校和魔法部一致認為,要對今年的競爭者規定一個年齡界限。只有年滿十七歲的學生,才允許報名,以備考慮。”

  “德拉科,你難道一點兒都不想參加爭霸賽嗎?”在學生們對年齡界限怨聲載道時,布雷司好奇地問。

  “1792年的爭霸賽中,勇士們要抓的一頭雞身蛇尾怪物不受控制,橫衝直撞,三位校長都受了傷。”德拉科喝完最後一點兒南瓜汁,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乾淨的嘴角,站起身準備去一趟圖書館,等他吃完一起的布雷司也站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

  “一千個金加隆和我寶貴的性命相比不值一提,”德拉科聳聳肩,輕巧地走上樓梯,“為一個虛無縹緲的名聲冒生命危險絕對是不明智的。”

  “聽起來很有道理,不過如果斯萊特林因為你的這番話而沒有人願意報名參賽,那就慘了。”潘西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

  “那種蠢事情留給格蘭芬多獅子就好了——哦,快聽聽吧——”

  他們身後,一個討厭而又熟悉的聲音傳來:“是啊,一千加隆呢……”

  “一定是韋斯萊,我都能想象到他提到金加隆時恍惚而又痴迷的神情,要打賭嗎?”德拉科勾勾唇,對身邊的布雷司說。

  “當然不,我不用回頭也知道是紅頭髮那傢伙。”布雷司笑咪咪地說,這時,又有一個聲音響起:“不過我想我奶奶肯定要我參加。她總是念叨我應該維護家族的榮譽。我只要——哎喲……”

  德拉科他們幾個連忙轉頭,就見納威•隆巴頓的腳陷進樓梯中間的一個台階。霍格沃茨有許多這樣捉弄人的樓梯。對於大多數老生來說,跳過這種特殊台階已經成為一種本能,可是格蘭芬多的隆巴頓向來以壞記性著稱——斯內普教授一定會很願意為你證明這一點。

  德拉科爆發出一陣大笑,自從親眼看見羅恩韋斯萊用自己的魔杖給自己施了一個吐鼻涕蟲的咒之後,他就沒有這麼開心地笑過了。身邊的布雷司也忍不住大笑起來,就連樓梯頂上的一套盔甲也發出吱吱嘎嘎、丁零當啷的聲音,似乎也是笑得喘不過氣來。

  “閉嘴!”羅恩向他們揮動拳頭。

  德拉科勉強收住笑聲,恢復了先前懶洋洋的樣子:“省省吧,就算你們騙過了鄧布利多,成功把名字投進了火焰杯,也不會被選中。”

  “火焰杯?那是什麼?”哈利問,顯然想通過這種方式緩和一下緊張的氣氛。

  “那是一種法術十分高強的魔法物件,”赫敏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她走到德拉科他們身邊,繼續解釋:“是三強爭霸賽時用來選定勇士的,對不對?”

  “完全正確,萬事通小姐。”德拉科露出了一個假笑,“要去圖書館嗎?”

  “一起?”赫敏朝德拉科和布雷司笑了笑。

  “我們的榮幸。”兩位男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赫敏朝哈利三人揮了揮手,當先順著樓梯往圖書館走去,德拉科他們緊隨其後,留下憋著氣的羅恩對剛剛那個笑場了的盔甲拳打腳踢,然後被聞聲趕來的費爾奇攆得四處亂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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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科終於明白哈利為什麼那麼討厭自己的教父斯內普了,之前可憐的格蘭芬多不止一次對自己說是斯內普教授討厭他在先,課上課下總是故意找茬。德拉科當時堅定地認為,這些子虛烏有的言論簡直不值一哂,而現在,也有這麼個教授看自己不怎麼順眼,而那個該死的傢伙就是阿拉斯托•穆迪,他們新任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這讓他忍不住開始懷念那個穿著補丁長袍的盧平教授,或許這個聖誕節他可以送他一套像樣的袍子,以表達自己對他的喜愛。

  “把書都收起來,” 穆迪粗聲粗氣地說,一邊柱著拐杖艱難地走到講台邊,坐了下來,“這些課本,你們用不著。”

  德拉科挑挑眉,將收進了書包。

  穆迪拿出花名冊,晃了晃腦袋,把花白的長頭髮從扭曲的、傷痕累累的臉上晃開,開始點名。他那隻正常的眼睛順著名單往下移動,那隻帶魔法的眼睛不停地轉來轉去,盯著每一位應答的學生,在該到德拉科時給了他一個“你小心點兒”的眼神。

  德拉科並不以為意,他只以為那不過是自己的錯覺,可接下來的課讓他確定這並不是。

  “你們有誰知道,哪些咒語會受到巫師法最嚴厲的懲罰?”

  幾隻手戰戰兢兢地舉了起來,其中包括赫敏,德拉科則有點兒興趣缺缺,可穆迪偏偏指了指他。

  “三大不可饒恕咒語,”德拉科鎮定地直視著穆迪的兩隻眼睛,“包括奪魂咒,鑽心咒,以及索命咒。”

  但這個答案顯然沒能令這位新任教授滿意。

  “是的,是的,你當然會知道的一清二楚,馬爾福家的孩子。”穆迪獰笑著,德拉科回以假笑,努力裝作沒有聽明白他的話中之意,可穆迪並沒有打算就此收手。

  “解釋這三個咒語。”他說。

  德拉科回憶了一下在布斯巴頓黑魔法防禦課上聽到的內容,清了清嗓子,剛準備回答,穆迪卻站起來,打開講台的抽屜,拿出一個玻璃瓶,三隻大黑蜘蛛在裡面爬個不停。

  “我想你得用上這個。”他說,那隻帶魔法的眼睛不停轉動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教授。”德拉科皺眉,他要蜘蛛來做什麼?

  “示範,小馬爾福先生,”穆迪不懷好意地笑著,“我想你應該看見你父親用過很多回了,不介意在我們面前展示一下。”

  “身為教授,言行更應謹慎,特別是對自己從未親眼所見之事。”德拉科冷著臉說,他終於確定了瘋眼漢對馬爾福家族的惡意,並毫不留情地反擊。“而且我絕不會違背巫師法——所有人知道,施展不可饒恕咒語是違法的。”

  穆迪不滿地眯起眼,當然是那隻正常的眼,另一隻魔眼依舊死死盯著德拉科,“既然如此,或許你願意做我的助手,讓我在你身上施展一下奪魂咒的魔力——現場教學。”說著,他一揮魔杖,讓課桌紛紛靠邊,在教室中央留出一大片空地。

  “這是非法的。”德拉科冷冷地說,不為所動。

  “鄧布利多教授希望教你們感受一下,”穆迪說——他那隻帶魔法的眼睛轉動著,“這是一次很好的學習機會。如果你願意通過更殘酷的方式學習——等著別人給你念這個咒語,把你完全控制在手心裡——那很好。我同意。你可以走了。”

  他伸出一隻粗糙的手指,指著教室的門。德拉科眨眨眼,走到座位上拿起書包,腳步不停地往教室外走去。

  可就在這時——

  “魂魄出竅!”穆迪舉起魔杖,指向毫無防備的德拉科。

  那真是一種最奇妙的感覺。德拉科覺得輕飄飄的,腦海里的思想和憂慮一掃而光,只留下一片????的、看不見摸不著的喜悅。他拎著書包站在那裡,感到特別輕鬆,無憂無慮,只模模糊糊地意識到大家都在注視著他。

  然後,他聽見了瘋眼漢穆迪的聲音,在他空盪蕩的腦袋裡某個遙遠的角落裡回響:轉過來……轉過來……

  德拉科順從地轉過身。

  然後——對我說“教授,對不起!”

  德拉科動了動嘴,可是為什麼?他從不向人道歉,也沒什麼可道歉的。

  說“教授,對不起!”

  不,我不想說,你這個瘸子,我不道歉。

  絕不道歉。

  忽地,德拉科覺得他腦海里那隻空谷回音般的空洞感消失了。他十分清楚地記得剛才發生的事。

  “不錯的範例。”穆迪說,看上去可一點兒也不高興,“你成功抵禦了奪魂咒——當然,我並沒有使出全力。”

  “在一個四年級未成年學生不同意的情況下對其使用奪魂咒?”德拉科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燒,語調卻變得愈發輕快,“或許您得給斯萊特林加上五十分,我想鄧布利多教授和福吉部長都會同意這個決定。”

  穆迪突然笑了,他一笑,那布滿傷疤的臉就顯得更扭曲更怪異,令德拉科看不出它真實的意圖:“五十分?很好!斯萊特林加五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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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麼敢!”赫敏憤怒地說,“我們得去找鄧布利多,至少要去找斯內普教授,找個瘋子來做教授,學生們的安全由誰來負責?”

  “安心吧,赫敏,至少他也沒從我這裡占到便宜,不是嗎?”德拉科笑咪咪地回答,心裡卻暗自嘆氣,作為一名前傲羅,瘋眼漢對於逃脫審判的盧修斯深惡痛絕,對自己當然也不會好到哪裡去,這可真令人頭痛。

  “好了,我們現在開始上課。”小天狼星的聲音傳來,使得德拉科和赫敏停止了交談。這學期獵場看守要做的事兒顯然很多,海格不再兼任神奇生物保護課的老師,這著實令所有學生都松了一口氣。

  反觀他們的新教授西里斯•布萊克,英俊的相貌,結實而不臃腫的身材,古老貴族家庭的出身,即使暫時沒為他贏得男生們的喜愛,也足夠拉攏一大批女學生了。德拉科瞥了一眼哈利,毫無懸念地發現他正親親熱熱地看著自己的教父,一臉幸福。

  可是——

  “這是什麼?”德拉科指著下的箱子問。

  “炸尾螺。”小天狼星無辜地回答,“這節課我們要試著養它們。”

  “噁心!”一個格蘭芬多女生尖叫一聲,向後跳了幾步。

  “噁心”一詞正好也概括了這種謎之生物。它們活像是變了形、去了殼的大龍蝦,白灰灰、黏糊糊的。每只箱子裡大約有一百條,互相疊在一起爬來爬去,昏頭昏腦地撞在箱子壁上,發出一股非常強烈的臭魚爛蝦的氣味。時不時地,一條炸尾螺的尾部會射出一些火花,然後隨著啪的一聲輕響,炸尾螺就會向前推進幾英寸。

  “我們為什麼養它們?” 德拉科冷冰冰的地說,他對這堂課原本還有點兒期待,可天啊,這都是些個什麼?

  小天狼星似乎被這個問題難住了,哈利憂心忡忡地看著他。

  “那是下一節課的內容。”西里斯勉強找到了一個解釋,岔開了話題,而在之後的課堂實踐當中,他偷偷告訴德拉科,其實這是海格先前準備的課堂內容,由於自己匆匆接受教授職務,完全沒有準備,只能借用一下。謝天謝地,他們不用一整個學期都忍受這個了。


☆、四年級 布斯巴頓與德姆斯特朗

  三強爭霸賽的即將到來一點兒也沒讓學生們的課業負擔減輕。

  賓斯教授——教他們魔法史的鬼魂,這周布置他們寫一篇關於十八世紀妖精叛亂的論文。斯內普教授逼著他們研究解藥。他們不敢掉以輕心,因為斯內普教授暗示說,他將在聖誕節前給他們中間的一個人下毒,看看他們的解藥是否管用。弗立維教授要求他們另外再讀三本書,為學習飛來咒做準備。

  而黑魔法防禦課上,穆迪為了證明自己的公正,開始向每一個學生施展奪魂咒,勒令他們抵抗這個不可饒恕咒語的影響,搞得所有人精疲力盡。唯一的安慰大概就是小天狼星的神奇生物保護課了,學生們再也不用去照顧那些看起來噁心到家了的古怪生物,而是開始了解霍格沃茨附近黑湖和禁林裡的神奇生物。

  “我不明白,為什麼四年級就要啊學這麼多東西。”公共休息室裡,潘西抱著柔軟的靠枕抱怨說。

  “因為我們正在進入魔法教育的一個重要時期,我們就要參加O.W.Ls考試了。”赫敏放下手中厚厚的魔藥學索引,鄭重其事地說。

  “你聽起來就像是麥格教授,親愛的,”潘西甜蜜地說,“可我們要到五年級才會參加級別考試呢!”

  “也許是這樣,不過請相信我,從現在開始做好充分的準備是必要的。”德拉科的眼神不斷在水晶雕刻的透明天花板和窗戶之間徘徊,希望能夠捕捉到人魚的蹤跡,從而更好地完成小天狼星布置的關於人魚的論文。或許他得減少和哈利的占星塔夜遊,不再反覆討論那愚蠢的傷疤為什麼最近總是會疼,小天狼星是多麼好的一位教父,不然自己就要跟不上煉金術課的進度了(雖然那是他去七年級課堂上蹭的課,但也要認真對待)。

  這天,當他們要通過門廳時,卻發現再也無法前進,因為一大群學生都擠在大理石樓梯腳下豎起的一則大啟事周圍。德拉科踮起腳尖,努力越過前面人的頭頂,就見啟事上寫著:

  三強爭霸賽

  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將於10月30日星期五傍晚六時抵達。下午的課程將提前半小時結束——

  “終於能有點兒樂子了。”德拉科打了個哈欠,“說不定我們能見到威克多爾。”

  “可惜路易小可愛來不了。”布雷司惋惜地說,“他跟我們一樣才四年級,年齡還遠遠不夠,布斯巴頓不會願意浪費一個名額的。”

  可事實上,當熟悉的巨大馬車從霍格沃茨上空降落在地上時,德拉科也沒有期待能見到路易的身影,但當車門打開,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布斯巴頓那位優雅而高大的女校長身上時,他卻將視線放在跟隨校長第一個走下馬車的人身上(雖然他幾乎被馬克西姆夫人巨大的身體擋了個結結實實)——路易•杜蘭德,他竟然作為布斯巴頓的代表再次來到了霍格沃茨。

  “親愛的馬克西姆夫人,”鄧布利多吻了吻布斯巴頓女校長的手,“歡迎您來到霍格沃茨。”

  “鄧布利多,”馬克西姆夫人用低沉的聲音說,“我希望您一切都好。”

  “非常好,謝謝您。”鄧布利多說。

  “我的學生。”馬克西姆夫人說著,用一隻巨大的手漫不經心地朝身後揮了揮。

  其實,在路易從馬克西姆夫人身後走出來,站到馬車前的時候,不少霍格沃茨學生的視線就不自覺地移到了他身上。當然,在十二三個高年級的男女學生當中,路易是比較矮的那一個,但修長的身材使得他看起來比實際還要高上,不過最吸引人眼球的還是他那一頭和太陽一樣璀璨的金髮,即使現在已是傍晚,但仍舊能在黑暗中熠熠生輝,即使是擁有媚娃血統的芙蓉站在他身邊竟也遜色了不少。而相較三年級時,這位杜蘭德家二少爺的面部線條變得更加剛硬堅毅,祖母石般的綠眼睛在掃視全場時竟然具有一種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威勢,這無疑令他的崇拜和愛慕者從男性居多,轉換為男女平齊。

  霍格沃茨全體學生要繼續站在外面等候德姆斯特朗的代表,而遠道而來的布斯巴頓客人得以先進入禮堂就坐。他們都穿著精緻的絲綢長袍,誰也沒有穿斗篷,好幾個女生都在微微顫抖,英國的10月底可要比溫暖的法國南部陰冷太多了。

  而路過斯萊特林歡迎隊伍時,路易特別對德拉科眨了眨眼睛,引得好幾個斯萊特林輕聲起哄。“騎士殿下,你的公主回來了。”馬爾科姆打趣說,德拉科在鷹頭馬身有翼獸爪下營救路易的事在斯萊特林學院裡一直都是英雄救美的美談,總是有人會反反覆復拿出來調侃打趣一番。

  而就在這時,一個很響很古怪的聲音從黑暗中向他們飄來:是一種被壓抑的隆隆聲和吮吸聲,就像一個巨大的吸塵器沿著河床在移動,而黑湖裡,水面上翻起巨大的水花,波浪衝打著潮濕的湖岸——然後,就在湖面的正中央,出現了一個大漩渦,就好像一個巨大的塞子突然從湖底被拔了出來……一個黑黑的長桿似的東西從漩渦中凡慢慢升起……

  “是桅桿。”布雷司皺著眉說。

  慢慢地,氣派非凡地,那艘大船升出了水面,在月光下閃閃發亮,在波濤起伏的水面上顛簸著,開始朝著湖岸駛來。片刻之後,他們聽見撲通一聲,一隻鐵錨扔進了淺水裡,然後又是啪的一聲,一塊木板搭在了湖岸上。

  “謝天謝地,終於來了,我簡直要被凍僵了。”潘西哼了一聲,跺了跺腳。

  和布斯巴頓代表們的纖弱不同,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們個個身材高大,每個身架都跟克拉布和高爾差不多。然而當他們更走近些、順著草坪走進門廳投出的光線中時,學生們才現他們之所以顯得塊頭很大,是因為都穿著一種毛皮斗篷,上面的毛蓬亂糾結。

  “哦,德拉科,幸好你沒去德姆斯特朗,不然你會是其中最瘦弱的一個。”潘西憐惜地轉向德拉科說。

  德拉科不優雅地翻了個白眼,而後將視線集中在那個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身上,他穿著銀白色的皮毛,正在和鄧布利多熱情地打著招呼,儘管臉上笑著,眼睛裡卻無笑意,依然是冷漠和犀利。

  “那是——是克魯姆!”不知是哪個球迷失聲喊出來的,可這一聲之後,整個霍格沃茨歡迎隊伍就像炸了鍋,人們竊竊私語,不時地踮起腳尖爭先恐後地在德姆斯特朗的代表中尋找自己偶像的身影。

  而卡卡洛夫,德姆斯特朗的校長卻一點兒也不認為自己被冒犯了,而是示意自己的得意門生上前,“威克多爾,快過來,暖和一下……你不介意吧,鄧布利多?威克多爾有點兒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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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格沃茨的學生們跟在德姆斯特姆的代表團後面一起穿過門廳、朝禮堂走去,興奮的議論聲仍在繼續,而且大有愈演愈烈之勢。

  “唉,真不敢相信,我身上怎麼一支羽毛筆也沒帶——”這是男生們抱怨最多的。

  女生們似乎沒有這樣的煩惱,因為——

  “他或許會用口紅在我的帽子上簽名,你說呢?”

  “太荒唐了!”赫敏瞥了一眼旁邊為一支口紅爭來吵吵去的拉文克勞女生,高傲地說,“在這種時刻,只有斯萊特林才能顯現出應有的素質。”

  這話聽上去和看上去都沒什麼問題,四個學院中確實唯有斯萊特林們表現得比較淡定,而赫敏所不知道的是,那不過是表象,真正的原因是德拉科答應為所有的斯萊特林男生要一份威克多爾•克魯姆的簽名。

  而蛇院學生們的福利也並不止於此。在克魯姆和他那些德姆斯特朗的校友還聚集在門口,似乎拿不準應該坐在哪裡時,德拉科朝他們友好地招招手,穿著皮毛的隊伍就越過格蘭芬多長桌,直直地走過來落座。

  “他們很熟嗎?”羅恩驚疑不定地看向斯萊特林長桌_德拉科離開了慣常的座位,坐到了克魯姆旁邊,而這個一天到晚就喜歡皺著眉頭的魁地奇明星難得露出了一絲笑容。

  “一定是馬爾福在巴結他。”羅恩尖刻地說,“我敢打賭,克魯姆一眼就看透了他是個什麼貨色……我敢說克魯姆走到哪兒都有人在討好他、奉承他……”

  “他們曾經是隊友。”哈利不耐煩地說,眼神飄過拉文克勞長桌,那是布斯巴頓代表落座的地方,認真打量著那位路易•杜蘭德,這個人在他與德拉科的對話當中曾不止一次出現過。

  在哈利的印象中,路易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巫師,當然,除了長得好看一點兒。在他待在霍格沃茨的短暫時間裡,既沒有像個斯萊特林一樣來找格蘭芬多們的茬,也沒有表現出任何與眾不同的優秀特質,就連鷹頭馬身有翼獸也對付不了。可奇怪的是,德拉科似乎很喜歡他,絕不僅僅因為他們兩家有生意上的往來。

  德拉科從不會喜歡笨蛋。

  “哈利!哈利!”好友的呼喚將哈利拉了回來。

  “什——什麼——”他茫然地看向羅恩。

  “我剛剛問,為什麼說馬爾福和克魯姆是隊友。”紅頭髮男孩不耐煩地重複著,“你到底在看什麼?”

  “哦,因為德——德拉科•馬爾福在布斯巴頓做交換生時,克魯姆剛好也是,他們曾參加過那裡的同一個魁地奇隊,馬爾福是追球手,克魯姆是找球手。”哈利收回視線回答。

  宴會開始後,所有人面前的盤子裡又像往常一樣堆滿了食物。廚房裡的那些家養小精靈似乎使出了渾身解數,其中還有好幾樣是外國風味。

  “天啊,法式雜魚湯。”德拉科輕輕申吟了一聲。

  “天啊。”克魯姆也皺起了眉,“我們在布斯巴頓最討厭的一道菜。”

  “沒錯,我以為我二年級之後就再也不用聞到它們了。”德拉科對著盤子假笑著,“建議嘗嘗牛排,肉質不錯,但最重要的是醬汁。”

  因為克魯姆不喜歡,所以周圍沒有一個人願意去碰那道無辜的法式雜魚湯,除了赫敏之外。

  “如果你們不喜歡我拿走行嗎?”小女巫問,這學期她明智地拋棄了占卜課,這使得她的心情和課餘時間都有了一定提升,也能開始重新打理自己的頭髮,而不是任由它們亂糟糟的了。

  “你喜歡吃?”德拉科好奇地問。

  “對,我前年暑假的時候吃過。味道很鮮美的。”赫敏說。

  “當然。”克魯姆做了一個“請隨意”的手勢,赫敏笑了笑,將那盤雜魚湯放到了自己眼前,愉快地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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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一個個金色的盤子又被擦洗一新時,鄧布利多再次站了起來。一種又興奮又緊張的情緒似乎在禮堂裡彌漫著,而這時,學生們才恍然發現,不知什麼時候,一個鑲嵌著珠寶的巨大木盒子已經被擺在了前面。

  “這個時刻終於到來了,”鄧布利多說,朝一張張抑起的臉微笑著,“三強爭霸賽就要開始了。首先請允許我介紹兩位來賓,魔法部國際合作司司長,巴蒂•克勞奇先生,” ——禮堂裡響起了稀稀落落的掌聲——“以及魔法部體育運動司司長盧多•巴格曼先生。”

  給巴格曼的掌聲要比給克勞奇先生的響亮得多,這也許是因為他作為一名擊球手小有名氣,也許只是因為他的模樣親切得多。他愉快地揮揮手錶示感謝。而剛才介紹克勞奇的名字時,他既沒有微笑,也沒有揮手,看起來是個十分嚴肅的人。

  “在過去的幾個月裡,巴格曼先生和克勞奇先生不知疲倦地為安排三強爭霸賽辛勤工作,”鄧布利多繼續說道,“他們將和我、卡卡洛夫教授及馬克西姆夫人一起,組成裁判團,對勇士們在魔法方面的才能——他們的膽量和他們的推理能力——當然啦,還有他們戰勝危險的能力做出評判。而負責挑選勇士的是一位公正的選拔者,它就是火焰杯。”

  說到這裡,鄧布利多拔出魔杖,朝那個盒子點了三下。蓋子慢慢地吱吱嘎嘎地打開了。鄧布利多把手伸進去,掏出一隻大大的削刻得很粗糙的木頭高腳杯。杯子本身一點兒也不起眼,但裡面卻滿是跳動著的藍白色火焰。

  鄧布利多關上盒子,把杯子放在盒蓋上,這樣禮堂裡的每個人都能清楚地看到它了。

  “每一位想要競選勇士的同學,都必須將他的姓名和學校名寫在一片羊皮紙上,扔進這隻高腳杯,”鄧布利多說,“有志成為勇士者可在二十四小時內報名。明天晚上,也就是萬聖節的晚上,高腳杯將選出它認為最能夠代表三個學校的三位同學的姓名。今晚,高腳杯就放在門廳裡,所有願意參加競選的同學都能接觸到它。”

  禮堂裡傳來一陣騷動。

  當然,事情還沒完。

  “為了避免不夠年齡的同學經不起誘惑,”鄧布利多說,“等高腳杯放在門廳後,我要在它周圍畫一條年齡界線。任何不滿十七周歲的人都無法越過這條界線。”

  “如果有不滿十七歲的人越過了呢?”格蘭芬多長桌上,一個紅頭髮高個子男生高高舉起手問道,好像他是在課堂上提問一樣——實際上,這位韋斯萊上課說話從來都不喜歡舉手。

  “如果有人越過界線,將姓名投入火焰杯,即使不滿十七歲,也將獲得參選的資格,可他能不能做勇士,最後還是要火焰杯決定。”鄧布利多笑咪咪地說,而後突然變幻了臉色,嚴肅起來,“不過最後,我想提醒每一位要參加競選的同學,這場爭霸賽不是兒戲,一旦勇士被火焰杯選定,他就必須將比賽堅持到底。誰把自己的名字投進杯子,實際上就形成了一道必須遵守的、神奇的契約。一旦成為勇士,就不允許再改變主意。因此,請千萬三思而行。”


☆、四年級 雙重意外

  晚餐過後,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們重新穿上毛皮斗篷,起身返回了他們的大船過夜,而布斯巴頓的代表則留在了霍格沃茨城堡,顯然停在野外的馬車並不是個能讓人安睡的好地方。

  “你原來住過的宿舍還沒人住,今晚你可以睡那兒。”公共休息室裡,德拉科和路易並肩坐在沙發上,閒閒地聊著天,現在睡覺還有點兒早,斯萊特林們正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女生們一邊看著巫師時尚雜誌一邊討論這最新款的禮服長袍,男生們似乎還沒有從魁地奇世界盃的熱度中脫身,克魯姆的名字和“朗斯基假動作”不斷被提起。

  “我以為你會甜蜜地邀請我同床而睡呢。”路易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在看到德拉科露出一個笑容後頗感心滿意足。

  “我真沒想到你這次會來。”德拉科說,“我以為來的只會是六七年級的學生。”

  “算是意外之喜?”路易眨眨碧綠色的眼睛。

  “意外之喜。” 德拉科真誠地重複回答,“最主要是想不到杜蘭德先生和夫人會同意你過來,畢竟三強爭霸賽是非常危險的。”

  “我已經長大了,他們也明白這一點。”路易笑了笑,“況且還有我哥哥支持,他覺得我又當不成勇士,做個觀眾沒什麼大風險,還能長長見識——說實話,我覺得他比老爸老媽還會養孩子。”

  “的確如此。”雖然魔法界現在比較安穩,但作為一個合格的巫師,戰鬥意識還是必須要有的。

  “唉,其實我倒是挺想當勇士的。”路易將頭靠在沙發背上,揪過來一個大大的靠墊抱在胸前,“一千加隆倒是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但是能當著所有人捧起獎盃……”他眯起眼睛,做了個誇張的陶醉表情。

  “鄧布利多之前說的話可不是嚇唬人,從前幾乎每一屆三強爭霸賽都會有勇士死亡。”德拉科鄭重地說,“雖然不想承認,但身為四年級,即使懂得足夠多的咒語和魔法,可在魔力水平方面還是無法與七年級的巫師相比較。”

  路易皺了皺鼻子,他現在看起來就像個一年級的小毛頭一樣乖巧可愛。“你是對的,”他不怎麼情願地說,“如果我真當了勇士,死於非命的幾率可是要遠遠高於贏得桂冠的幾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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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星期六,一般來說,同學們都很晚才去吃早飯。可當德拉科遵循著這個習慣懶洋洋地穿過公共休息室進入餐廳時,卻發現餐桌面前空空盪蕩的,大多數人都圍在火焰杯附近,一邊吃著麵包,一邊仔細打量那燃燒著藍白色火焰的魔法物品,對那些南瓜雕成的小人兒和繞著天花板飛來飛去的萬聖節蝙蝠視而不見。地板上畫了一道細細的金線,每邊都有十英尺長,把杯子圍在中間,大概就是鄧布利多布置的年齡界線了。

  斯萊特林餐桌旁,只有幾個德姆斯特朗在進餐,其中並不包括克魯姆。德拉科只是簡單地和他們打過招呼,就準備坐下來就餐,卻被其中一個高大的男生叫住。

  “德拉科•馬爾福是嗎?”他甕聲甕氣地說。

  “沒錯。”德拉科點點頭。

  “這是威克多爾讓我帶給你的簽名照。”那個男生說著,遞過來了厚厚的一沓照片,是昨天晚上德拉科要的。德拉科接在手裡道了謝,又掏出一瓶魔藥。

  “昨天他似乎有點兒發燒,這是我問魔藥教授要的魔藥,應該能幫助他立刻恢復健康。”

  那個男生懷疑地看了德拉科一眼。“我會交給威克多爾的。”他說著,將魔藥放進了口袋裡。

  “你們已經把名字投進去了嗎?”德拉科漫不經心地問,隨手取了一塊兩面剪得焦黃的麵包。

  “當然,德姆斯特朗的所有代表都已經完成了報名。”那個男生高傲地說,“可據我所知,霍格沃茨還沒有誰報名。”

  “是嗎,或許有哪個害羞的傢伙趁大家昨晚睡覺時把名字投了進去。”德拉科完全不為所動,“英國的食物怎樣?”

  他們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直到火焰杯那裡傳來了一陣歡呼聲。德姆斯特朗的學生擰起眉頭,德拉科也望那邊看過去,發現站在人群中央的似乎是韋斯萊家的兩個雙胞胎——他們兩個都還沒有滿十七歲。

  德拉科撇撇嘴,回過頭準備認認真真地把早飯吃完,鄧布利多的年齡界線可不是兩個小格蘭芬多能夠穿越的,即使他們在那群蠢獅子當中還算是頂頂聰明的了。

  這時,赫敏背著書包氣哼哼地走過來,一屁股坐在德拉科身邊。

  “淑女是要保持風度的。”德拉科笑咪咪地看向小女巫,“你今天可有點兒晚。”

  “介於所有人都傻乎乎地圍著那東西轉悠,圖書館的座位一定不會太緊俏。”赫敏將書包扔在旁邊的椅子上,“他們竟然妄想用增齡劑這種東西矇混過關。”

  “也算是個好主意,”德拉科眨眨眼,“這種低端的手段說不定並不在的鄧布利多的意料之內,畢竟他的眼界比較高,不是嗎?”

  “你的想法倒是和他們不謀而合了。”赫敏諷刺地看了德拉科一眼,“你不是最討厭格蘭芬多嗎?”

  “精確。”德拉科假笑著回答,“只是如果你想處處壓著這些人一頭,就得試著了解他們千奇百怪的想法。”

  還沒等赫敏說話,火焰杯那兒又傳來一陣驚呼,兩個人轉頭去看,竟見到紅頭髮的雙胞胎雙雙站在了年齡線之內。

  “天啊,這怎麼可能?”赫敏失聲叫了起來。

  “放心,即使他們能把名字投進去又怎麼樣?火焰杯可是極其高深的魔法物品,絕對不會選一個格蘭芬多當霍格沃茨勇士的。”德拉科這麼說著,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雙胞胎手裡拿著的羊皮紙。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們要成功將名字投進去的那一刻,就聽見一陣■■的響聲,一對雙胞胎猛地被拋到了金圈外面,就好像有一個看不見的鉛球運動員把他們扔了出來似的。他們痛苦地摔在十英尺之外冰冷的石頭地面上,而且隨著一聲很響的爆裂聲,兩個人的下巴上冒出了一模一樣的長白鬍子。

  門廳裡的人哄堂大笑。就連弗雷德和喬治爬起來,看到對方的白鬍子後,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我提醒過你們。”一個低沉的、被逗樂的聲音說道,大家轉過頭來,看見鄧布利多教授正從禮堂裡走出來。他打量著弗雷德和喬治,眼睛裡閃著光芒,“我建議你們倆都到龐弗雷夫人那裡去一趟。她已經在護理拉文克勞的福西特小姐和赫奇帕奇的薩默斯先生了。不過我必須說一句,他倆的鬍子遠遠不如你們的漂亮。”

  “剛才我還聽人說,已經有人成功跨越了鄧布利多布置的年齡線,現在看來那些話根本就是扯淡。”赫敏惡狠狠地咬了一口麵包,德拉科扶額,其實他一直在想,如果在一年級的霍格沃茨特快上相遇時,他不告訴赫敏斯萊特林是梅林就讀過的學院,那麼這位喜愛捍衛秩序的小女巫會被分院帽分到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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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整整一天,大家的話題都圍繞著火焰杯和勇士,以及被變成老爺爺、老奶奶的學生們,當然還有那條難以被跨越的年齡線,即使是晚餐精心準備的豐盛菜肴也堵不住他們的嘴。如今,最引人入勝的傳言是說某個布斯巴頓不符合年齡要求的學生成功將名字投進了火焰杯,但德拉科根本就對這樣的無稽之談不屑一顧。

  “布斯巴頓唯一不符合年齡要求的學生就是路易,我想他是不會幹出這樣的蠢事的。”鉑金王子如斯宣稱,可惜他現在無法找當事人來證明他的猜測,因為布斯巴頓代表們依舊坐在拉文克勞的長桌,離這兒有一段距離。

  就在大家坐立不安,不時站起來看看鄧布利多是不是吃完了的時候,他們面前的金色盤子終於又恢復到原來一塵染的狀態,隨即鄧布利多站了起來,禮堂裡下頓時又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緊張地等待著最後的結果。

  “好了,火焰杯就要做出決定了,”鄧布利多說,“我估計還需要一分鐘。聽著,勇士的名字被宣布後,我希望他們走到禮堂頂端,再沿著教工桌子走過去,進入隔壁的那個房間——”他指了指教工桌子後面的那扇門,“——他們將在那裡得到初步指導。”

  說著,他揮動了一下魔杖,除了南瓜燈裡的那些蠟燭,其餘的蠟燭都熄滅了,禮堂一下子陷入了一種半明半暗的狀態,這使得火焰杯的光芒比整個禮堂裡的任何東西都明亮,那迸射著火星的藍白色火焰簡直有些刺眼。大家都注視著,等待著……幾個人不停地看表……

  突然,藍白的火焰變成了紅色,■■啪啪的火星迸濺出來。接著,一道火舌躥到空中,從裡面飛出一片被燒焦的羊皮紙——禮堂裡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鄧布利多接住那片羊皮紙,就著火焰的光,用清楚有力的口吻宣布:“德姆斯特朗的勇士是——威克多爾•克魯姆。”

  掌聲和歡呼聲瞬間席捲了整個禮堂,德拉科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以示祝賀。克魯姆朝他點點頭,依舊陰沉著臉從斯萊特林的桌子旁站起來,順著教工桌子往前走,進了隔壁的房間。

  “太棒了,威克多爾!”卡卡洛夫聲如洪鐘地吼道,“我知道你註定就是勇士!”

  掌聲和交談聲漸漸平息了。現在每個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在火焰杯上,幾秒鐘後,火苗又變紅了。第二張羊皮紙在火焰的推動下,從杯子裡躥了出來。

  “布斯巴頓的勇士,”鄧布利多臉上的笑容僵直了一瞬,還是開口大聲說出了那個名字——“路易•杜蘭德。”

  “這怎麼可能!”德拉科不禮貌地發出一聲驚呼,可聽起來卻一點兒也不突兀。在霍格沃茨,認識路易的人不在少數,這個四年級學生到底是怎麼成功越過年齡線的?倒是布斯巴頓的學生絲毫未感驚訝,而是熱烈地鼓起掌來。

  “雖然杜蘭德先生遠沒有十七歲,但既然他能越過我設置的年齡線,並得到火焰杯的承認,那他就是布斯巴頓的勇士。請過來吧——”鄧布利多說,神情在忽明忽暗之中十分值得玩味。

  德拉科盯著路易優雅地站起來,微笑地從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的桌子之間走過,消失在那間房間的門後。

  既然大局已定,沒有人再為年齡的問題多嘴多舌了,因為所有霍格沃茨的學生們都迫切地希望知道,自己學院的勇士到底會是誰。禮堂裡又安靜下來,而這次的寂靜裡湧動著可以品嘗到的強烈的興奮。

  這時,火焰杯再次變成紅色,鄧布利多從火舌尖上抽出第三張羊皮紙。

  “霍格沃茨的勇士,”他大聲說道,“塞德裡克•迪戈裡!”

  赫奇帕奇長桌簡直沸騰了,每個赫奇帕奇同學都在跳上跳下,都在尖叫、跺腳,歡呼聲震耳欲聾。可德拉科卻沒什麼心情,如果說從前他對路易的關心還有一半甚至一多半原因是在於較好杜蘭德家族,現在就可以說完完全全因為路易本人。他就像自己最喜愛的貓科動物那樣,聰明、漂亮、黏人,但有時又會小小地亮出爪子不輕不重地撓你一下,他一點兒也不想讓這麼可愛的傢伙死於非命。

  “天啊,這都是怎麼了!?”好像是赫敏在尖叫,德拉科沒時間理會,他還在想什麼時候能把那個小笨蛋拖過來好好教訓一頓,問問他到底是怎麼當上勇士的,可當一個名字竄進他耳朵裡時,他又不得不轉過頭:“什麼?哈利•波特什麼?”

  “哈利成了第四位勇士。”隔著潘西,赫敏顫抖的聲音傳來。


☆、四年級 雪貂事件

  德拉科不能馬上去找哈利,因為他正在拼命地向已經開始不怎打理他的朋友們解釋自己的名字為什麼會跑到火焰杯裡,他也沒法子找到路易,因為金髮男孩正在霍格沃茨的校長辦公室裡。

  “小杜蘭德先生,請你過來雖然有點兒冒昧,但我很想問問,你是怎麼跨過那道年齡線的。”鄧布利多笑咪咪地對路易說,“我有哪裡搞錯了嗎?”

  “其實我也不怎麼清楚,尊敬的鄧布利多校長。”路易抬起碧綠色的眼睛,無辜地望向湛藍的雙眼。“我只是想試試,結果一步就跨進去了,既然如此,不報個名實在是有點兒可惜了。”

  鄧布利多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嘴唇抖動了兩下,然後又恢復了平靜。

  “你媽媽還好嗎?”老校長突然問,但路易似乎一點兒也不覺得這個問題突兀。

  “還不錯,她和父親非常恩愛,生活也挺順心。”他笑著回答,“雖然杜蘭德家族不是貴族,但這個時代,貴族頭銜已經不怎麼重要了,反而是金錢比較好用,不是嗎?”

  “確實……時代不同了……”老校長喃喃地說,“你長得很像你祖父。”

  “難得您還記得他。”路易天真地笑著,“據我所知,您已經很久很久沒去看過他了——或者說,您從未去看過他。”

  “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就會發現,最難忘的人往往是老朋友。”老校長回答,明亮的藍眼睛好像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霧。“抱歉,作為一位老人家不得不早睡些時候,所以……”

  “當然,校長。”路易識趣地站起來,“祝您晚安。”

  “晚安,小杜蘭德先生,也祝你在三強爭霸賽上取得好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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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死的,你終於回來了。”路易在自己宿舍門前遇見了來回徘徊著的德拉科。

  “非常抱歉,剛剛鄧布利多把我叫過去了。”路易抿著唇,可憐巴巴地看著德拉科,大眼睛裡噙著淚水,“可你不能生我的氣——我已經夠倒霉的了,所有的事都變得一團糟——我真不知道火焰杯究竟是怎麼了,為什麼會選我——”

  他斷斷續續地抽噎著,垂著頭盯著地上的石板,肩頭一動一動的,這令德拉科的心立時就柔軟起來。他走上前,輕輕給了男孩一個擁抱,接著就感覺肩上有點潮濕。

  “噓——沒事了,一切都會好的,別害怕。”德拉科輕柔地撫摸著路易的後背,卻得到了更大的抽泣聲作為回報。“我們進去說好嗎?你或許應該洗個熱水澡,瞧你全身都像冰一樣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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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是怎麼越過那道年齡線的?”德拉科問了和鄧布利多校長同樣的問題,霍格沃茨所有人應該都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可是——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試試看,結果一下子就成功了,”路易雙手抱膝坐在浴缸裡,無辜地看著坐在外面的德拉科,溫暖的水衝刷著他的身體。“所以我想,既然如此為什麼不把名字投進去呢?我真的沒有料到火焰杯會選我!”

  “不能退賽嗎?”德拉科嘆了口氣,不出所料地看到路易搖搖頭。

  “克勞奇先生說必須遵守章程,章程裡明確規定,凡是名字從火焰杯裡噴出來的人,都必須參加三強爭霸賽的競爭。就連波特也是這樣。”

  “可霍格沃茨怎麼可能有兩個勇士?難道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沒有提出反對意見嗎?”

  “有,可是沒用。”路易回答,“卡卡洛夫提議把火焰杯重新擺出來,讓另外兩個學院往裡面加進名字,直到每個學校產生兩位勇士。可巴格曼先生否決了這個想法,因為火焰杯剛剛熄滅,按規定要到下屆爭霸賽時才會重新燃起。”

  “該死的魔法契約!”現在,德拉科不得不承認面對這種情形,除了參加三強爭霸,路易別無選擇,倒霉的霍格沃茨救世主也是如此。

  “我會死掉嗎?”路易惶恐地瞪大了眼睛,祈求地看向德拉科,“鄧布利多校長說以往的項目非常危險,作為一個四年級,我恐怕連第一輪都熬不過去。”

  “路易,聽著,”雖然德拉科心裡也是這麼認為的,但他絕不會讓已經陷入絕望的小杜蘭德更加絕望,“火焰杯是很高級的魔法物品,既然它選擇了你,就說明你是布斯巴頓所有參選學生當中最強大的一個——”

  “這根本就是個笑話,”路易崩潰地打斷了德拉科的話,伸出白皙的手緊緊抓著他的袍子,“你真的這麼認為嗎?我很強?”

  這個問題真的非常難以回答啊,德拉科扶額,為什麼在眾人面前他能表現得風度翩翩,優雅自信,一到自己面前就成了個哭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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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實話,德拉科從不認為路易能厲害到哪裡去,他確實讀過很多書,論知識儲備或許甚至趕得上某些教授,可他和自己一樣才十四歲,魔力還處在生長期,有很多魔法即使施展出來也不會有太大威力。

  可在這個問題上,馬爾福少爺顯然是大錯特錯了——事實勝於雄辯。

  那天他們上完神奇生物保護課時回到城堡,德拉科在經過門廳時聽見哈利和羅恩在爭吵不休。

  “聽著,”哈利對著昔日的好友大喊,“我沒有把我的名字投進那隻高腳杯,沒有!”

  “閉嘴吧,謊話精!”紅頭髮韋斯萊以同樣大的音量喊回去,“胖夫人的那個朋友,那個維奧萊特,她已經告訴我們大家,鄧布利多讓你入選了。一千加隆的獎金,是嗎?而且你還不用參加年終考試了……”

  “不許你侮辱鄧布利多,他是一個絕對公平的校長。”哈利喘著粗氣,簡直氣得不行。

  “那個馬爾福是對的,他一直都在偏心,一直都是——只要是和你有關的事。”羅恩冷冰冰地說,好像站在對面的不是他的朋友,而是個斯萊特林。

  “我剛剛聽見有個韋斯萊贊同我說過的話?”德拉科假笑地走過來。

  “沒你的事,馬爾福,滾開。”羅恩惡狠狠地說。

  德拉科高高挑起眉頭:“火氣很大啊——怎麼?在嫉妒你最好的朋友?嫉妒他總能成為大家的焦點,而你只能做個沒用的陪襯?”

  “閉嘴,馬爾福!”羅恩氣得渾身發抖。門廳裡的人都看著他,好像他正光溜溜地站在那兒。

  “總是這樣,對嗎?總是這樣——為什麼羅恩•韋斯萊就不能當一回英雄呢?你們總是無足輕重的小人物,之前你父親好不容易上一回報紙,卻也名字也被寫錯了。”德拉科用絲滑的聲音說,同時勾起嘴角,讓對方更加憤怒。

  “我叫你閉上你的臭嘴。”羅恩大喊起來,幾乎要伸手去抽自己的魔杖了,可就在這時,“砰”地一聲,一道白光射向馬爾福,緊接著那個囂張男孩之前站的地方就出現了一隻雪貂。

  所有人趕緊轉過身,看見穆迪教授一瘸一拐地走下大理石樓梯。他手裡拿著魔杖,直指一隻渾身雪白的雪貂。

  “我得教給你什麼是禮貌——”穆迪沙啞著嗓音說。“你可不能對同學這麼說話。”

  雪貂的眼睛裡滿是憤怒和屈辱,它憤憤不平朝著穆迪“吱吱”地叫了起來,甚至還齜起了牙。

  “我不信這個邪!”穆迪大吼一聲,又把魔杖指向可憐的雪貂——雪貂忽地升到十英尺高的半空,啪的一聲摔在地上,隨即又忽地升了上去。

  “住手!你不能這麼做!”看到整個過程的哈利大聲喊著,“即使你是個教授,也不允許這麼懲罰學生!”

  “只要我想,就一定能。”穆迪不為所動,那隻魔眼滴溜溜轉來轉去,顯得極為恐怖。

  可就在他打算將不停掙扎著的雪貂再次狠狠摔道石板上時,一道紅色的光芒直衝著穆迪手中的魔杖射過來,魔杖猛地飛起後遠遠地落在了人群之外,麥格教授的腳邊。而發射出繳械咒的人則飛快地接住半空中的雪貂,沒讓他再受哪怕一點兒傷害。

  “這是怎麼回事?” 麥格教授吃驚的問,她正從大理石樓梯上下來,卻發現一個布斯巴頓學生正舉著魔杖直指一位教授。

  “我在管教學生。”穆迪僵硬地回答。

  “麥格教授,”路易收起魔杖走了過來,懷裡抱著一隻蔫蔫的雪貂。“穆迪教授為了管教學生,把人變成了雪貂。您是變形課教授,應該能幫這個忙。”

  “怎麼,天哪,難道那個是學生?”麥格教授驚叫道,懷裡的書散落到地上。

  “沒錯。”穆迪眼裡流露出一絲驚慌,路易則眯起了眼睛。麥格教授急匆匆地抽出自己的魔杖。片刻之後,隨著“■啪”一聲巨響,德拉科又復原了。鉑金色的頭髮散亂著,一張臉漲得通紅,灰藍色的眼睛憤憤不平地瞪著眼前的這個瘋子。

  “穆迪,我們從不使用變形作為懲罰!”麥格教授有氣無力地說,“鄧布利多教授肯定告訴過你吧?”

  “他大概提到過吧,”穆迪漫不經心地撓著下巴說,“可是我認為需要狠狠地嚇唬一下——”

  “不管你怎麼認為,我將分別向霍格沃茨校長、校董事會及魔法部遞交訴訟書,起訴你在教學過程中對學生濫用奪魂咒,以及通過變形體罰學生,妨害未成年巫師人身安全。”德拉科平靜地說,當然,平靜的只有他的語氣,他灰藍色的眼睛簡直就要噴火了。

  “儘管去告吧,我可從來就沒怕過什麼!” 穆迪這樣大聲宣布。

  可事情發生的第二天,這位黑魔法防禦課教授就打臉了,在接受了鄧布利多的約談之後,他只得氣哼哼地在全校師生面前跟馬爾福少爺道歉。

  “不行校長,絕對不行。”德拉科筆直地站在校長室,這次他拒絕落座,“這種全無誠意的、不痛不癢的道歉我是絕不會買賬的。如果能讓那個瘋子在阿茲卡班蹲幾天,我想全校學生包括家長都會感激我的。”

  “小馬爾福先生,事情沒有那麼嚴重,穆迪教授在課堂上施展奪魂咒是經過我的授權,並問過每位同學意願的。”鄧布利多耐心地解釋,“這兒沒人會去阿茲卡班。”

  “是嗎?可他第一次對我使用奪魂咒時完全沒有經過我的同意,所有的斯萊特林四年級和赫奇帕奇四年級都可以作證。”德拉科好整以暇地回答。

  “我也主張給穆迪一個像樣兒的教訓。”斯萊特林院長、苦主德拉科的教父開口說,“比如說關禁閉、打掃衛生什麼的。”

  “沒錯,比如刷馬桶,用手而不是用魔法。”馬爾福雙手抱胸,一副“你不給我交代我就要你好看”的模樣,可他心裡也知道,自己並不能真把穆迪怎麼樣,這位英勇的前傲羅在打擊伏地魔的戰爭中捨生忘死,身上落下了不少殘疾,也得到了很多人的尊重,而馬爾福家的家底卻不是那麼幹淨,雖然近些年有了些起色,交好了魔法部的不少官員,但如果真的要和穆迪對上,不論輸贏,名聲上卻不怎麼好。他現在要做的是盡可能為自己爭取賠償,輓回名譽和形象損失,然後再故作大方地饒了那該死的老東西。


☆、四年級 危險係數一級

  經過討價還價,最後的處罰是穆迪被免去教授的職務,暫代黑魔法防禦課,但沒有教授的一應權力,給學生扣分、關禁閉,統統都不行;第二,再次在全校師生面前向德拉科馬爾福先生進行誠摯的道歉,必須三鞠躬,鞠躬角度不得小於85度。

  “你怎麼樣?還好嗎?”神奇生物保護課課前,小天狼星走過來問德拉科。

  “好得很,”德拉科假笑著回答,“穆迪的三鞠躬有夠真誠,那個角度幾乎要算是磕頭了吧。”

  小天狼星敷衍地點點頭,轉移了話題,顯然他的目的可不是問候德拉科:“你最近和哈利聊過嗎?”

  “聊什麼?”

  “三強爭霸賽。”小天狼星回答,“他最近的情緒都不太高。”

  “純屬正常現象,”德拉科聳聳肩,“最好的朋友因為嫉妒而不理他,其餘三個學院也認為是他耍手段才弄到了名額,目的是迫不及待地為自己賺取更多名聲。特別是赫奇帕奇們,總認為疤頭盜取了他們勇士的光榮——畢竟他們很少獲得什麼光榮,看得也就格外重要嘍。”

  “我相信哈利,這根本就不是他的錯,他什麼都沒乾,一定是有人想要他的命。”小天狼星痛苦地揪著自己的頭髮,“三強爭霸賽的勇士有一半都死了……哦,可憐的哈利……”

  “下面你是不是要說,如果他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對得起他死去的父親?”德拉科學著小天狼星崩潰的表情,誇張地說,“再說,有什麼人要廢這麼大功夫去迫害一個四年級男孩?”

  西里斯白了自己的侄子一眼,嘆了口氣:“我真不明白鄧布利多為什麼不阻止這一切,他總會有辦法的,不是嗎?”

  “或許吧,”德拉科聳聳肩,“可如果真有人想要哈利去死,那即使阻止了這一次,還會有下一次,甚至比這一次還要凶險。不如靜觀其變,畢竟三強爭霸賽時間很長,那個人總會露出馬腳——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小天狼星收回目光,訥訥說:“我只是覺得——馬爾福們都很——都有點兒——嗯——”

  “狡猾是嗎?”德拉科完全不以為意,“那很可能也有這樣想法的鄧布利多呢?親愛的舅舅,格蘭芬多的宗旨是勇敢,不是沒腦子,狡猾在很多時候完全等同於聰明,你可以放心地說出來,至少我就覺得這是一個褒義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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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德拉科只有在課上了圖書館裡才能看見路易,據可憐的小杜蘭德交代,馬克西姆夫人給他布置了一大堆要練習的咒語,布斯巴頓的學生們也不辭辛勞地做他的陪練,這讓路易連一句推辭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們實在是對我太好了,我好幾次不小心把她們擊倒在地,她們竟然一點兒都不放在心上。”路易悄聲對德拉科說,現在他們還在圖書館,平斯夫人正用那雙銳利的眼睛盯著學生們,要是誰敢大聲說話就立刻趕出去。

  “所以,你不會有任何問題。”德拉科拍拍路易的肩膀說,“你已經很強了,穆迪可是個資深傲羅,就算是成年巫師也沒有幾個能成功對他使用繳械咒的。”

  路易靦腆地笑了,這時有個小斯萊特林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巴格曼先生要你過去,” 他侷促不安地說,“所有的勇士都要去的,我看他們是要照相……”

  “好的,非常感謝。”路易對那個傳信的二年級笑了笑,小傢伙紅著臉跑開了。

  “我得走了。”他萬分遺憾地德拉科說,好像聖誕大餐突然從面前撤走了一樣。

  “去吧,我會在這兒繼續幫你找那些殺傷力大的咒語。”德拉科擺擺手,“記得照相之前整理一下頭髮——哦,還有這個——”

  他從自己的袍子上摘下一枚祖母綠的胸針,別在了路易的袍子上。“帶上這個。”他說,然後拉遠了一些距離打量路易,突然有點兒理解女孩子麼你為什麼會喜歡給自己的玩偶梳頭髮、換衣服了。

  “德拉科,介於你為心愛的公主貢獻出了自己的胸針,要不要帶上這個?”路易走後,布雷司笑咪咪遞過來一樣東西。德拉科接過來看了看,發現是一枚徽章,上面用鮮紅的字母寫著:支持塞德裡克•迪戈裡——霍格沃茨的真正勇士。

  “不不,我絕不會把這麼醜的東西掛在自己衣服上。”德拉科一臉嫌棄地對然拒絕。

  “理由充分,”布雷司完全贊同地點點頭,“不過我想你或許會喜歡這個的。”他伸手按了按徽章,上面的字消失了,接著又出現了別外一行字,閃著綠瑩瑩的光:波特臭大糞。

  “怎麼樣?”他得意地問,眼睛緊盯著德拉科的表情,“想象一下他走過斯萊特林餐桌時,波特臭大糞的字樣從四面八方朝他閃耀的情形。”

  德拉科掙扎了一下。“答案還是‘不’,”他最終回答,把書包甩到肩膀上,站起身,朝門口走去。看來勇士們今晚都不會有時間,他和哈利的占星塔談心活動不得不推遲了,梅林保佑,他真沒什麼興趣當知心哥哥,如果不是小天狼星老在自己耳朵旁邊嘮叨的話。

  但哈利的處境比小天狼星想象的更糟糕,這簡直是他在霍格沃茨最難熬的日子。記得還是在二年級的那幾個月裡,學校裡許多同學都懷疑是他攻擊了自己的同學,那時他的日子也差不多像現在這樣難過。不過當時羅恩跟他站在一邊。

  哈利認為,只要羅恩依然是他的好朋友,全校其他同學不管怎麼樣他都能對付,但是既然羅恩無意與他和好,他也決不願意死乞白賴地求羅恩跟他說話。可是,唉,反感和不滿從四面八方朝他湧來,他是多麼孤單啊。

  “我幾乎以為我們能和好了。”他對德拉科抱怨著,“就在我們一起醃制老鼠腦袋的那兩個小時裡,該死的斯內普,他非要找我們麻煩,關我們禁閉——”

  “我需要提醒你多少次,他是我最親愛的教父,不要在我面前說他的壞話。”德拉科打斷哈利,再次強調說。

  “對不起——”哈利毫無誠意地回答,德拉科翻了個白眼,繼續聽救世主訴苦,“我以為我們會消除誤會,和好如初,可第二天,那個什麼塔麗還是麗塔的傢伙的文章就發表了,這讓他更加堅信我就是個喜歡出頭露面、炫耀自己的人,徹頭徹尾的。”

  “就是那篇整個版面都是你的巨幅照片,整篇文章都在宣揚救世主的豐功偉績,路易和威克多爾的名字被擠在最後一行,而且還拼錯了,對塞德裡克則隻字未提的那篇報道?”德拉科充分展示了自己使用定語的卓越能力。

  “是的。”哈利氣哼哼地說。

  “說起來,最無辜的人還是赫敏,因為被描述成你的初戀,理所當然地遭受了不少斯萊特林的嘲諷——要知道我們可不和格蘭芬多談戀愛。”

  “誰說的?我可是看到過那個棕皮膚的扎比尼和好幾個格蘭芬多女生有說有笑。”哈利大聲反駁說,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反駁的這麼快。

  “純潔的孩子,那可不能算是談戀愛。”德拉科假笑著說,“言歸正傳,如果你只是因為那個韋斯萊的原因而心煩,問題很快就能解決。”

  “怎麼可能?”哈利驚訝極了,羅恩絕對是個死腦筋。

  “因為他好友的性命將危在旦夕。”德拉科平靜地說,“危險總是能將人們的心重新捏合到一起。”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在三強爭霸賽中陣亡,羅恩會抱著我的屍體大聲哭泣並懺悔自己的錯誤?”哈利諷刺地說,“這可真是令人無比欣慰啊。”

  “確實如此。”德拉科毫無羞恥地點點頭,“所以,如果你想活到聽見韋斯萊道歉的那一天,就得好好用心在準備第一個項目上,而不是在這裡像個小姑娘一樣唧唧歪歪。”

  “但願第一個項目不會太難。”哈利有點兒沮喪地說。

  “一般來說,三強爭霸賽每一項的危險係數都不會低到哪裡去。”德拉科聳聳肩,“說不定他們會要你們去殺死一條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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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說第一個項目真的和龍有關?”德拉科盯著路易,露出了一個罕見的有點傻兮兮的笑容。他們正坐在一間空教室的桌子上,四周橫七豎八地躺著一些桌椅,是剛剛路易為德拉科演示自己新學的魔法時弄亂的。

  “是的,馬克西姆夫人是這樣告訴我的,她應該是從大個子獵場看守那裡得到的消息。”路易笑咪咪地回答,他知道德拉科喜歡龍,非常喜歡,而且一直認為龍是世界上最美麗的生物,可沒想到她會露出這樣可愛的表情。

  “一共四條對嗎?每個勇士需要對付一條……”德拉科興奮地說,“都有什麼品種。”

  “威爾士綠龍、瑞典短鼻龍、中國火球還有匈牙利樹蜂。”

  “匈牙利樹蜂?”德拉科嚇了一跳,“天啊,這怎麼是一個巫師能對付得了的,你們一定不是要和它們打一架,對不對?”

  “幸好不是這樣,”路易做了個痛苦的表情,“與火龍搏鬥還不如直接給我個阿瓦達索命,我們大概只是要從火龍身邊通過,具體情況也不太清楚,不過這些龍都是抱窩孵蛋的母龍,這點很奇怪。”

  “但願你們不是要去偷它們的龍蛋,孵蛋的母龍凶得嚇人。”德拉科沉思著說,“而且千萬別遇見匈牙利樹蜂,它尾巴上每隔幾英寸就冒出長長的、青銅色的利刺,後面簡直和前面一樣危險。”

  他轉頭看了看路易:“你似乎一點兒也不緊張。”這很反常。

  “我有點兒絕活,跟龍有關。”路易靦腆地說,“梅林保佑,我想我第一個項目不會有什麼問題。”


☆、四年級 第一個項目

  當他們終於弄清第一個項目是要從火龍的爪子下搶奪一枚金蛋時,哈利把德拉科和赫敏一起叫到小天狼星那兒,一起幫忙想辦法。

  “對付火龍?那一點兒也不難,你只要施一個簡單的魔法——眼疾咒。龍是極難宰殺的,因為它們的厚皮裡滲透著古代魔法,只有最強大的魔咒才能穿透,但它們的眼睛卻和其他生物一樣脆弱。”小天狼星輕鬆地打了個響指,好像戳瞎一條龍的眼睛就跟切一塊老實待在盤子裡的牛排一樣簡單。

  “你是要哈利去弄瞎一隻龍?”德拉科不可置信地大聲說,“你怎麼能這麼殘忍?”

  “殘忍?”小天狼星同樣不可置信地反問,可對上德拉科怒火萬丈的眼睛又軟了下來,喃喃咕噥著“原來斯萊特林也知道什麼是殘忍”。

  “其實我也不贊同,”赫敏插話,“如果哈利沒能成功一擊必中,那條龍一定會恨死他的,恐怕再多的馴龍師也不一定能保護他的安全,你說呢,哈利?”

  終於有人記得自己才是那個要上場搏殺的人了,哈利嘆了口氣:“這個作為備選方案吧,如果我們實在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我總不能丟人到直接認輸,總得有點兒動作才行。”

  “媽媽說過,越是面對強大的對手,越要盡量利用自己的優勢。”德拉科挑起一邊的眉,“疤頭,你有什麼優勢?”

  哈利愣住了,他有什麼優勢呢?他是救世主,他曾在一歲、一年級、二年級分別三次擊敗了伏地魔,可直到現在他也不明白自己是怎麼做到這一切的,他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巫師,失去父母,寄居在姨母家,不是頂頂聰明、頂頂優秀,和同齡的男巫們沒什麼兩樣……

  “抱歉,我來晚了,”盧平教授匆匆趕來,他依舊穿著那身破舊的袍子,手裡抱著兩本厚厚的大書,“古代魔文是一門很高深的課,剛接手有點兒手忙腳亂——你們說到哪兒了?”

  “波特的優勢。”德拉科面無表情地重複。

  “好的……哈利的優勢……”盧平教授小小的思考了一下,“魁地奇,或者說飛行,他飛得很好——你們都知道的。”

  “這倒是個很好的辦法,”德拉科皺著眉,“可是他可沒長翅膀,而組委會也不會提供飛天掃帚。”

  “可以用飛來咒!”赫敏靈機一動。“《標準咒語,四級》,前兩天魔咒課上弗立維教授還提到過!”

  “也不是不可行——”德拉科拖長了語調說,“只是難度有點兒大,飛天掃帚可不是一本書,一樣小物品,而格蘭芬多塔樓道比賽場地的距離也不短。”

  “其實並沒有那麼難。”赫敏轉頭看向哈利,“課上之所以出狀況只是因為你沒有好好地集中思想——”

  “是的,我覺得這是個好辦法。”哈利趕緊打斷小女巫下面的話,盡量不表現出自己的心虛。之前,他在弗立維教授的課上學習飛來咒時,表現得一塌糊塗(當然那是因為他當時的心情差到了極點,根本無法集中精神),結果教授給他布置了額外的家庭作業——除了納威,他是惟一被罰作業的人。而這決不能讓德拉科知道,要不就太丟人了!

  “很好,那我們現在就開始練習。”小天狼星興高采烈地說,並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去年我偷偷去看過你的比賽,非常精彩——你可真像詹姆,簡直和他飛得一樣好——”

  “既然大局已定,我就不介入你們的親子時間了。”德拉科揉了揉眉心,“我得回去睡個午覺——祝你好運,霍格沃茨的勇士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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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有一次被重重的飛起來的字典砸到腦袋,德拉科就對當救世主陪練的活計深惡痛絕,而和路易一起待著則有趣得多,至少這樣他能學到不少完全超出課本的咒語,而不是一遍又一遍聽那個疤頭念叨“詞典飛來”、“羽毛筆飛來”以及“火弩-箭飛來”——雖然那個甜蜜的小杜蘭德怎麼也不肯告訴自己他的“絕活兒”到底是什麼。

  第一個項目在當天下午舉行,中午就停課了,讓全校學生有時間到下面圈龍的場地上去——當然啦,其中絕大多數人並不知道會在那裡看到什麼。

  “你確定是龍?”布雷司少見地露出了驚訝的神色,“組委會到底是想謀殺這四個人當中的哪一個?”

  “安心,又不是和龍搏鬥,沒有人會喪命。”德拉科早就不會為這點兒事情大驚小怪了,“我們要做的就是好好欣賞比賽,為其中乾得還算不錯的人加加油。”

  “比如哈利•波特?”布雷司說,最近他總愛在德拉科面前提起哈利,似乎想要求證什麼。

  “比如路易•杜蘭德。”德拉科回答,他非常期待路易的表現,要知道,到現在為止他都猜不出那個所謂的“絕活兒”到底是什麼。

  “女士們,先生們,尊敬的評審團,激動人心的時刻終於到了!”台上,巴格曼興高采烈做著解說,身後站著四位臉色蒼白勇士,顯然他們都已經事先知道自己將要面對什麼了。

  “第一個項目,我們的四位勇士將通過火龍的護衛,拾取被那些噴火的大傢伙珍藏的金蛋,請大家給他們一些鼓勵吧!”

  全場靜默片刻,好像是被這瘋狂的題目給嚇住了,而後才在巴格曼的鼓動下鼓起掌來。

  “現在我要把這隻布袋輪流遞到他們每個人面前,”——他舉起一隻紫色的綢布袋,對著所有人搖了搖——“勇士們將從裡面挑出各自將要面對的那條龍的小模型!它們有不同的——嗯——種類。”

  “來吧,布斯巴頓的小勇士。”他說,把袋子遞到路易面前。

  “謝謝。”路易鎮定地走上前,他今天沒有穿布斯巴頓藍色綢緞制服——那顯然太冷了點兒,而是穿著一套寶藍色的英式獵裝,這是德拉科推薦的款式,魔杖可以插在大腿外側的條形口袋裡,遇到危險可以第一時間拔-出-來禦敵。

  他將手伸進布袋,掏出一隻小巧的、維妙維肖的龍的模型——是匈牙利樹蜂,脖子上系著一個號碼:四號。

  “梅林在上,我們最小的勇士竟然選中了本場比賽最難對付的一條龍。”巴格曼誇張地大叫著,這讓德拉科的心都糾了起來,在看到路易依舊鎮定地舉起手中的模型,向全場觀眾和評委示意時,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接下來是克魯姆,他掏出了那條鮮紅色的中國火球,脖子上系著號碼是三號。他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只是退後一步,眼睛盯著地面。

  遠道而來的客人們選完之後,是塞德裡克。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掏出來的是那條普通威爾士綠龍,脖子上系的號碼是一號。留給哈利的則是那條銀藍色的瑞典短鼻龍,二號。

  “好了,勇士們都已經拿到了!”巴格曼說,“現在他們要進入旁邊的帳篷候場,根據火龍模型脖子上的號碼順序依次出場與火龍周旋。精彩即將上演,請大家稍後!”

  隨著主持人的退場,觀眾席由安靜漸漸轉為熱鬧,人們都在興奮地討論著、猜測著,甚至有人開始下注,想要賭一把,看看究竟誰會成為第一個項目中分數最高的哪一個,而誰又會提前出局,悲慘地死在巨龍爪下。

  “匈牙利樹蜂的凶猛程度可跟其餘三種不是一個級別的。”布雷司不無擔憂地說,“這似乎有點兒不太公平。”

  “所以出場順序實際上也是根據每條龍的危險程度排序的,好給後面的勇士更多準備時間。”德拉科握緊拳頭,手心微微有點兒出汗,實際上,所有勇士都提前知道了題目,這種設定根本全無用處。“迪戈裡很幸運,他拿到的普通威爾士綠龍是所有火龍當中最不喜歡惹麻煩的,除非被激怒,總會主動躲避人類。為了保護它們,各國魔法部甚至建立了保護區,這一點看它們的顏色上就能猜出來——綠色其實是一種保護色,方便這些龍的身體能和山上樹木野草混溶在一起,不被發現。”

  他的聲音並不算大,但卻令周圍的斯萊特林們都豎起了耳朵,若論對龍的了解,馬爾福少爺的造詣確實非常深厚。

  “不得不說,霍格沃茨兩位勇士的運氣都挺不錯,波特的瑞典短鼻龍可以算是這裡第二不危險的火龍。它們的特點是飛行敏捷和龍炎灼熱,但我相信既然現場有這麼多觀眾,組委會是不會允許火龍任意活動的,這也就意味著瑞典短鼻龍最大的特長之一受限,而它的龍炎雖然很可怕,但也只是能做到在瞬息之間把木頭和骨頭化為灰燼,對於堅固的巨石並不適用——”他指了指場下疊放在一起的石頭,“——只要波特漲點兒腦子,能善用這些石頭,保證自己安全是不會有問題的。”

  “那中國火球呢?聽起來它來自東方。”一個三年級斯萊特林問。

  “中國火球是東方唯一的火龍,除了球狀的龍炎之外,它最可怕的地方就是習性。火球龍生性好鬥,而且喜歡食人。”德拉科面無表情地回答,四周傳來一陣抽氣聲,不少克魯姆的球迷都哭喪起臉來,為偶像擔心,同時暗自猜測被放在最後一個出場的匈牙利樹蜂究竟會有多可怕。

  可這時德拉科已經沒時間介紹最後一條火龍了,因為第一個出場的普通威爾士綠龍已經被帶到了場上。前面兩位馴龍者拉緊鏈條,後面兩位馴龍者驅趕著,才把這隻小山一樣的龐然大物弄到了預定的位置——那裡早就放著一窩巨大的、花崗石灰色的龍蛋,其中只有一顆金蛋熠熠生輝。

  “它看起來——還是挺嚇人的。”赫敏皺緊了眉頭,為了幫助哈利了解每一頭龍的特性,小女巫做了不少功課,可書上讀到是一回事,親眼看見又是另一回事。

  這時,馴龍者已經匆匆地拴緊了鏈條,把綠龍牢牢地系在鐵柱上,又用魔杖把鐵柱深深地釘在地裡。接著,塞德裡克•迪戈裡從勇士候場的帳篷裡走了出來,臉色慘綠,而看台上的觀眾則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


☆、四年級 匈牙利樹蜂

  “我猜他現在一定想讓那些人閉嘴。”德拉科懶洋洋地看了一眼亢奮的赫奇帕奇們,“刺耳的尖叫聲很容易激怒綠龍,這可不怎麼妙。”

  確實如此,為保護學生們的安全,看台與場地之間確實設置的一道魔法屏障,但完全沒有消音的作用,那隻普通威爾士綠龍顯然被四周傳來的噪音弄得惱火,鼻孔中噴出了兩團煙霧。

  “他這是要幹嘛?一上場就躲起來真的有意思嗎?”潘西嘲諷地說。場中,塞德裡克正躲在兩塊大石頭之間,那裡離綠龍比較遠,可以說非常安全。

  德拉科沒說話,而是緊盯著那個正躊躇魔杖的赫奇帕奇,就見他朝著附近一塊較小的岩石揮動魔杖,那塊石頭立即跳起來,變成了一條狗。那條石頭狗在主人的指揮下迅速朝綠龍跑過去,一邊跑還一邊發出“汪汪”的叫聲。

  “紐芬蘭獵犬?不錯的創意。”布雷司評價。

  這是一個很漂亮的變形咒。雖然德拉科在一年級時就能把一隻老鼠變成精美的鼻煙盒,但把死的東西變成活物卻要比反之難上許多。那條石頭狗行動上雖然還有一點兒笨拙,四條腿的動作也不協調,但從能發聲這一點看,迪戈裡在變形咒方面的天賦還是比較高的。

  果然,綠龍的注意被石頭狗吸引了,開始扭動狹長的脖子,噴出了今天的第一口龍炎。

  看台上發出一陣驚呼,好像在龍炎不是噴在石頭狗身上而是噴在他們自己身上一樣,那隻狗當然安然無恙,還挑釁地又叫喚了幾聲。綠龍徹底被惹毛了,巨大的爪子爪著石頭,一步一步往石頭狗身邊靠近。

  這正是塞德裡克•迪戈裡想要的,他瞅準綠龍追擊石狗的機會,快速往金蛋方向移動,可就在他離金蛋只有幾步之遙的時候,綠龍發現了他的計謀——或許是魔力用盡,也或許是勝利在望所以疏忽大意,那隻狗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變回了石頭。

  綠龍發現被騙後憤怒地發出了一聲怒吼,轉回身怒視著覬覦金蛋的小賊,塞德裡克猶豫了一下,還是衝上前一把抱起了金蛋。

  全場鴉雀無聲,而後猛地爆發出一陣驚呼,人群就像一個長著許多腦袋的統一體,在尖叫,在高喊,在倒吸冷氣——綠龍已經梗起脖子,朝向赫奇帕奇勇士噴出了第二口龍炎。

  如果說噴向石狗的龍炎還帶著試探,那麼這一口火焰卻展現出綠龍想要把這些煩人精燒成灰燼的決心。一人一龍的距離並不算近,塞德裡克逃跑的速度也很快,但龍炎的邊緣還是掃到了他的衣服。

  “天啊——”一個女生大聲尖叫著,還有斷斷續續的抽泣聲。這時候,所有人不管是霍格沃茨的學生還是來自布斯巴頓、德姆斯特朗的代表,都緊張地看著場下那個後背著火的悲情勇士。

  塞德裡克倒還非常鎮定,一直咬牙忍受著後背的疼痛,快到安全地帶才用清泉咒把身上的火焰澆滅。而下面則是馴龍者們的清場時間,這次一下上來了六個人,又是拉又是拽地將憤怒的普通威爾士綠龍弄了下去。

  “確實非常出色!”巴格曼扯著嗓子喊道,“現在請裁判打分!”

  “他最裡面的那件衣服應該是龍皮的,要不也是別的什麼特殊材質。”德拉科盯著塞德裡克被燒穿了一個大洞的外衣說,“龍炎灼燒後留下的疤痕極不容易清除,布斯巴頓的那些女生們應該慶幸自己沒有被選中。”

  “或許火焰杯也有這方面的考量。”布雷司笑嘻嘻地說,這傢伙只要一提起女生就會有無窮的好興致。“接下來輪到波特的,他之前訓練的怎麼樣?”

  “這我怎麼可能知道。”德拉科淡定地回答,布雷司顯然已經知道自己和救世主走得有點兒近,最近總是在試圖套他的話。

  登場的瑞典短鼻龍受到了和綠龍同樣的待遇,它抖動著脖子上的鎖鏈,似乎被拴的有點兒不怎麼舒服。這漂亮的生物看起來十分愛護腳邊的金蛋,伸出爪子輕輕地把那個金疙瘩扒拉到了身底下。

  然後,黑頭髮綠眼睛的救世主在觀眾的歡呼聲中皺皺巴巴地登場了。

  “可憐的哈利,他一定給嚇得不輕。”赫敏十指交叉,憐憫地說,“他看起來都在發抖。”

  “該死!”一旁的德拉科小聲嘀咕著,他又忘了提醒那個疤頭摘掉他愚蠢的眼鏡,要是那東西不小心掉了,救世主估計眼前就只剩一片模糊了,說不定觀眾們能看見他自動走進龍嘴裡的好戲。

  “排除雜念,哈利——完全地、絕對地集中意念——”赫敏輕聲說,“想著那件東西,那是你惟一的希望……”

  “火弩-箭飛來!”站在場上面對銀藍色短鼻龍的哈利舉起魔杖喊道,他在偌大的場地上顯得那樣渺小。

  觀眾們屏氣凝神,都期待著即將發生的事,但奇怪的是,什麼也沒有發生,救世主先生就那麼幹站在那裡。漸漸的,各種各樣的議論聲響起,斯萊特林和赫奇帕奇們有些還開始喝倒彩,就連短鼻龍也不耐煩地噴地鼻息。

  沒問題,不會有問題,德拉科抿著唇死盯著格蘭芬多塔樓的方向,哈利已經掌握了飛來咒,他完全有能力把火弩-箭召喚到身邊,除非他實在太緊張……可如果這一招沒有成功,如果火弩-箭沒有飛來,那個傢伙還能指望什麼呢?

  接著,他聽見了,什麼東西在他後面嗖嗖地穿過空氣疾飛而來,所有人也都聽見了。觀眾們興奮地轉過身,就看見一把飛天掃帚繞過禁林邊緣,快速飛進場地,猛地停在格蘭芬多勇士身旁的半空中,等著他跨上去。

  “天啊,這真是個好主意!” 巴格曼喊叫著,“他竟然能飛!”

  德拉科松了一口氣,他能清楚地明白哈利對魁地奇的熱愛,那種熱愛和駕馭的輕鬆感足以讓他擺脫緊張和恐懼,天空是每個優秀的魁地奇選手如魚得水的地方,現在對哈利而言,這隻不過是另一場魁地奇比賽,火龍也不過是另外一支難纏的對手球隊……

  “我的天哪,他能飛啊!”巴格曼喊道——這時哈利已經飛速地盤旋而上,觀眾們都在驚叫和喘氣,“你看見了嗎,克魯姆先生?”

  “他漂亮地躲過了那道龍炎,就像躲過一隻游走球!”巴格曼又叫又跳,“我感覺自己回到了魁地奇賽場,正在解說世界盃!”

  德拉科緊張地盯著場內的情形,這時哈利在盤旋著越飛越高之後又瞬間驟然下降——他是在故意激動藍龍,好讓它離開金蛋。可這次他不怎麼走運,雖然躲過了火焰,但短鼻龍的尾巴卻迎頭向他抽來,哈利躲閃不及,左肩被狠狠地掃了一下,觀眾席上響起了一陣失聲尖叫和嘆息。

  “那隻短鼻龍有點兒太護巢了。”赫敏不由自主地抱怨著,那一下並沒讓哈利喪失行動能力,但這麼拖下去,形勢顯然對他不利。

  “所以他一定要穩,不能再冒進了。”德拉科冷冰冰地回答,眼神始終沒有離開賽場。

  哈利似乎找到了對付火龍的訣竅,他開始不停地飛來飛去,一會兒這邊,一會兒那邊,小心著不要靠得太近,以免它噴出火焰把他擊著,但又要構成足夠的威脅,確保它的眼睛一直盯著自己。

  短鼻龍本來生性好動,被限制了自由後又遭受到這樣的挑釁,早就不耐煩了。它在保護金蛋和消滅眼前這隻煩人的蒼蠅之間猶豫了一下,還是豎起身子,展開銀藍色的巨大翅膀,而哈利立刻俯衝下去。不等火龍明白他做了什麼、消失到什麼地方去了,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拼命衝向地面,衝向那枚沒有利爪保護的金蛋。

  他鬆開火弩-箭,騰出雙手——他抓住了金蛋!

  “看呀!”巴格曼在人們的吶喊尖叫、鼓掌喝彩之中高聲大喊,“你們快看呀!我們的小勇士以最快的速度拿到了金蛋!這將會縮小波特先生與其他勇士之間的差距!”

  然而,克魯姆的速度卻要比哈利還要快——

  “非常膽大!”巴格曼在高喊,與此同時,中國火球發出一聲可怕的、石破天驚的尖叫,觀眾們不約而同地吸了口氣——克魯姆用上了那個被德拉科堅決否定了的眼疾咒。但問題也隨之而來,火龍痛苦地掙扎著,腳踩來踩去,不僅把那些真蛋踩碎了一半,更令克魯姆難以靠近金蛋。

  “評委們一定會扣分的,”德拉科氣哼哼地說,“他不應該破壞那些蛋。”

  “天啊,他簡直和在魁地奇賽場上一樣矯健大膽!”一個斯萊特林五年級女生尖叫著,將德拉科的聲音完全淹沒。

  這時,克魯姆正奮不顧身地滾到火球龍的肚皮下面,抱緊了金蛋,瞅準機會,避開兩隻亂踩亂跳的爪子,衝了出來。

  “他表現出了過人的膽量——啊——沒錯,他拿到了金蛋!”巴格曼大聲嚷道,全場爆發出鋪天蓋地的掌聲。

  “現在救世主和克魯姆的分數相同。”布雷司看了一眼裁判們亮出來的分數,“卡卡洛夫竟然給出了10分,真是個熱愛自己學生的好校長。”

  “最好的總是留在最後!”巴格曼亢奮地說,好像是打了雞血一樣,“下面有請匈牙利樹蜂登場!”

  這次出動的馴龍者比之前都要多,即使這樣還相當勉強——那是一條無比龐大、周身覆蓋著鱗甲的類蜥蜴爬行動物,四名馴龍者在前面死命拽著粗大的鎖鏈,卻沒有一個人敢走在它的正前方。樹蜂並不安分,甚至還時不時對在身後驅趕自己的馴龍者發出憤怒的咆哮,露出滿口獠牙,並劇烈扭動著長滿尖刺的尾巴,在堅硬的地面上留下幾米長的坑坑窪窪的痕跡,令他們不得不小心閃避。

  “哦,我的上帝!”赫敏呆呆地盯著那只有著邪惡的黃眼睛的樹蜂,德拉科則焦急地向勇士候場的帳篷那兒張望。

  口哨第四次吹響了。

  “現在出場的是杜蘭德先生!”巴格曼喊道,一身深綠色獵裝的路易自信滿滿地向場上走去。

  “他竟然還有心情向你揮手?”布雷司瞪大了眼睛,這讓他顯得有點兒蠢,“難道他就不害怕嗎?嗷!”

  潘西因為太過緊張,差點兒把布雷司的手掐斷。德拉科卻沒心思去管這些,而是擔憂地也朝路易揮了揮手——他究竟會有什麼絕活兒,即使面對堪稱恐怖的匈牙利樹蜂也如此淡定?


☆、四年級 意外結局

  場地的一端,小山一樣的匈牙利樹蜂低低地蹲伏著,翅膀收攏了一半,虔誠地守衛著它的那一窩蛋,那雙黃色的眼睛惡狠狠地死死盯著路易(樹蜂是眼神最好使的火龍之一,你可別想像糊弄普通威爾士綠龍一樣糊弄它)。而另一端,小小的人類形單影只地站在那兒,連魔杖都沒有掏出來。

  所有的觀眾都瞪大眼睛,屏氣凝神,想要看看這場實力懸殊的比賽將如何進行。而這時,路易慢慢抬起了一隻手,對著正對自己龍視眈眈的匈牙利樹蜂說了一句話。

  他的聲音並不大,觀眾席上絕大多數人都沒能聽清楚,而即使那些聽清楚的人也聽不明白,因為那並不像是咒語,甚至不像是任何一種人類的語言,而似乎是一段夾雜著吼叫的詭異的語流,聽上去仿佛風穿過狹窄的山谷,或是火焰燒毀森林時樹木發出的爆裂的申吟。

  但匈牙利樹蜂的表現卻使所有人驚訝,它似乎是被路易的這段話刺中了要害一般怒吼了起來,身上覆蓋著的黑色鱗片防禦性地豎了起來,帶著長長的尖刺的尾巴不安地拍打著地面,帶來的震感令人心寒。

  “他怎麼就把那頭龍給惹惱了?”潘西憂心忡忡地問,可德拉科完全沒心思回答,因為路易正在一步一步向樹蜂逼近,那雙碧綠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龍的黃眼睛,嘴裡反覆重複著那段沒有人聽得懂的語流,且聲音越來越大。

  觀眾們已經習慣之前三場的險象環生,對於路易近乎於自殺式的舉動簡直摸不著頭腦,而凶猛的匈牙利樹蜂則由蹲伏變為了趴伏,不時發出低低的龍吟,那是一種蓄勢待發的姿態,意味著它即將向獵物發起進攻。

  德拉科無法自控地猛地站了起來,嚇了身邊的布雷司一跳。匈牙利樹蜂是噴火距離最遠的火龍之一,而現在,路易已經走進了這個距離之內,而且全無防備。

  ——這個愛臉紅的、愛黏著自己的漂亮男孩隨時都可能被龍炎烤成一堆灰燼,然後隨風飄散,無影無蹤。

  可他什麼也做不了。

  德拉科飛快地轉頭望向鄧布利多,老校長似乎並不是非擔憂,依舊老神在在地坐在裁判席上,他又轉頭去看站在場外的馴龍師們,他們已經走到了邊界線附近,只要一有情況就能第一時間衝上去,可即使是第一時間又能怎樣,現在路易離火龍越來越近,等馴龍師制住了樹蜂,傷害也早就已經造成了,就算是龐弗雷夫人也沒法子 把一堆灰重新拼成人形。

  他該怎麼辦?

  樹蜂低吼著,鼻孔裡噴出一股股蒸汽,粗長的脖頸猛地彈起來,卻又似乎被什麼看不見的力量一下子壓了回去,收攏的巨大的翅膀毫無徵兆地展開,卻都只是無力地耷拉著垂在地上——它像是在抗爭、在掙扎,但卻被束縛得緊緊的,全無反抗之力。

  而這是不可能的……沒有什麼人能單槍匹馬地讓一頭健壯的龍屈服,即使鄧布利多也不行……如果這就是路易所說的絕活兒,那真是絕了……德拉科眉頭緊皺,為眼前所見震驚。

  就就在這時,神奇的一幕在光天化日之下發生了:隨著路易的逼近和呼喝(德拉科從沒想過路易能發出這麼大聲音,他平常都是細聲細氣的),匈牙利樹蜂微合上那對黃眼睛,保持著低低的趴伏的姿勢,完全垂下了它長長的覆滿鱗片的脖頸,朝面前的男巫低下頭來,做出一個類似於人類鞠躬的模樣,讓路易那隻高舉的手能夠觸摸到它的額頭。

  沒有掌聲、沒有喝彩,大家根本就沒有功夫——所有人在回過神之後,都在相互詢問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那些烏七八糟的發音怎麼就能使一條龍對一個渺小的人類俯首稱臣。

  “這簡直是奇跡!誰能為我解釋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當路易成功拿到了金蛋之後,巴格曼顫巍巍地嚷出了眾人的心聲。而德拉科在松了一口氣之後,發現自己後背的袍子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樹蜂已經被弄走了——馴龍師們這回可沒費什麼勁兒。五位裁判坐在場地右邊升高的金色椅子上,在觀眾遲到的震天的喝彩聲中,預備給最後一位勇士打分。

  “每個人都應該打十分。”潘西堅決地說,“本人沒有受傷,也沒有傷到火龍和那些蛋,而且耗時最短——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德拉科贊同地點點頭,眯著眼朝那邊看過去,卻發現五位裁判正湊在一起交頭接耳。

  “怎麼回事?裁判們可不能互相商量著給分。”赫敏擰緊眉頭,伸長脖子,觀眾席上的學生們也在議論紛紛。

  而這時,鄧布利多校長從裁判席上站了起來,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我想,在座的各位一定對最後一位勇士的表現心存疑慮,也對我們五個人剛剛的行為心存疑慮。現在我就來做一下解釋。”

  “眾所周知,龍是一種歷史久遠的魔法生物,與消失的精靈們曾處於同一時代,卻延續到了今天。在古代,偉大的魔法師們想出了很多方法馴服巨龍,其中有兩種人的聲名因此而得以流傳後世,一種是龍騎士,另一種是馴龍族。”

  人們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鄧布利多身上,似乎被他的敘述迷住了。而德拉科卻注意到,路易已經從白色的醫療帳篷裡走了出來,正抱著那枚剛剛贏來的金蛋,仰頭看向鄧布利多——等一下他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愛賣關子的小混蛋。

  “龍騎士通過與龍簽訂靈魂契約形成共生關係,從而分享來自巨龍的力量,並在戰場上並肩戰鬥,擊退邪惡。而馴龍族的力量則是來自於血統,那種古老的能夠降服巨龍的力量流淌在他們血液當中,也只有他們能真正學會並使用龍語,使得巨龍聽從自己的命令。我大膽猜想,路易•杜蘭德應該擁有馴龍一族的血統。”

  鄧布利多咳嗽了一聲,壓下人群的竊竊私語,笑咪咪地說:“既然事情已經都弄清楚了,現在就讓我們這些裁判完成最後的環節。”

  女士優先,第一位裁判——馬克西姆夫人——把她的魔杖舉向空中。一縷長長的銀絲帶般的東西從魔杖裡噴了出來,扭曲著形成一個大大的“10”字,毋庸置疑。

  觀眾們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喝彩聲。

  接下來是克勞奇先生。他朝空中噴出一個“9”字。而接著是鄧布利多。他給了十分。觀眾們的歡呼聲更響亮了。而盧多•巴格曼也給了一個九分。

  “為什麼會有人給九分?”赫敏憤憤不平地說,雖然目前為止路易的成績在所有勇士當中已經是最好的了。

  “大概是覺得不夠驚心動魄吧。”布雷司聳聳肩,“畢竟表演性質太差了,完全沒有看點。”

  這時卡卡洛夫舉起魔杖。他停頓片刻,然後他的魔杖裡也噴出一個數字——“7”。

  “他腦子有毛病嗎?”潘西非常不淑女的低吼。

  “他聰明著,半點兒毛病也沒有。”德拉科諷刺地說,“他不願有人超過威克多爾太多,當然不會給路易多高的分數,但現在的情形已經不允許他做得太過火,不然會讓人覺著他是個什麼也不懂的白痴。七分不高,但也確實不算低,至少能說得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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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易離開了勇士的帳篷,發現德拉科正抱著胸倚著一棵樹,一臉不高興的看著自己,旁邊還有一個紅頭髮韋斯萊正在虎視眈眈地盯著鉑金男孩,可後者顯然懶得理他。

  “德拉科,”路易討好地笑了笑,然後把一樣東西遞了過去,“送給你的。”

  德拉科瞥了路易一眼,低頭去看手心裡站著的小東西。那是一隻匈牙利樹蜂的模型,小小龍展開翅膀,打了個哈欠,露出了它小小的、尖尖的獠牙。

  “喜歡嗎?”路易小心翼翼地問,一邊觀察著德拉科的臉色。

  德拉科揪著匈牙利樹蜂頭上的犄角把小傢伙弄倒,等它好不容易站起來之後又用手指把它再一次戳倒,小龍氣憤地噴出一團龍炎,卻被德拉科一口氣給吹滅了。

  “挺有意思的。”他終於笑了起來,這讓路易的臉上了露出了笑容。

  “第二個項目會在明年的2月24日上午九點半開始,我可以休息很長一段時間。”金髮男孩抱著金蛋愉快地說,仿佛剛才他本人不是成功穿越了一條火龍,而是和一隻蝴蝶犬玩耍了一回。

  “裡面是第二個項目的線索?”德拉科低頭看著那隻金蛋,它應該是中空的,不然路易也無法這麼輕易地把它捧起來。

  “他們是這麼說的,我們打開看看吧。”路易建議,在看到德拉科點頭之後,就用指甲摳進金蛋上的一圈凹槽,把蛋撬開了。

  裡面果然是空的,什麼也沒有——但就在路易把它打開的瞬間,一種極為恐怖的、尖厲刺耳的慘叫聲衝入耳膜,路易連忙一把把金蛋合上。

  “那是什麼聲音!”其餘三位勇士剛剛從帳篷裡走出來,耳朵就遭到了意想不到的荼毒。塞德裡克忍不住摸摸了自己的脖子,上面還涂著黃色的厚厚的藥膏——雖然他的後背在龍皮背心的保護下安然無恙,但脖子上的皮膚還是難免被波及。

  “金蛋的叫聲。”路易聳聳肩,“猜猜我們下個項目要去幹什麼?”

  聽起來像是差點沒頭的尼克鬼魂樂隊用樂鋸演奏的噪音,哈利在心裡這麼想著,他曾經在格蘭芬多鬼魂的忌辰晚會上聽過類似的聲音。

  他轉頭去和剛剛和好如初的好友說話,眼神卻不自覺地看向德拉科,卻發現他肩膀上蹲著一隻小小的黑龍,正張大黃色的眼睛,警惕地望向四周,感覺到哈利的目光之後,不友好地噴了噴鼻息。

  那是路易抽中的匈牙利樹蜂的模型。

  哈利遺憾地把手伸進口袋裡摸了摸自己的瑞典短鼻龍,又心不在焉地去聽羅恩連珠炮一樣說個不停。

  “像是女鬼的叫聲……哈利,你下次可能要從一個女鬼身邊通過!”羅恩這麼不著邊際地猜測著,他對這段時間以來與好友冷戰心中有愧,忙不迭地說話好掩飾這種尷尬,“你也有可能要對付的是鑽心咒,那聲音聽上去好像是什麼人在被折磨。”

  就在這時,一個女巫突然從樹叢後面跳了出來。是麗塔•斯基特。她今天穿著一身艷綠色的袍子,她手裡速記筆與袍子的顏色十分般配。這讓吃過她大虧的哈利心裡猛地一沉。

  “祝賀你,哈利!”她說,滿臉微笑地看著哈利,“不知道你能不能跟我說一句話?你面對火龍時有什麼感覺?你現在有什麼感覺?”

  “好的,我可以跟你說一句話,”哈利惱火地說,“再見。”

  “滾開,你這個蒼蠅一樣煩人的女人,別再來煩哈利!”羅恩也憤憤地留下了一句話,然後和好友一起拔腿朝城堡走去,沒能注意到女巫被冒犯後投向自己冷冰冰的眼神。

  而另一邊,克魯姆和塞德裡克正大度地稱讚了路易在第一項目中的優異表現,完全沒有意識到危險即將靠近。

  “你好啊,路易!”麗塔•斯基特見縫插針地擠進他們談話的圈子,“你今天的表現實在是太棒了!馴龍族已經在歐洲大陸上銷聲匿跡很多年了,你靠著這高貴的血統輕易打敗了其他勇士,有沒有什麼感想?你覺得裁判打分是否公平?”

  “記者小姐,從新聞價值的角度,我還是遠遠比不上哈利的,他畢竟是英國人,還是救世主,讀者們對他會更感興趣,但恐怕不怎麼想看到你天花亂墜地描述一個法國人的馴龍族血統。”路易笑咪咪地說,德拉科卻看到斯基特眼神中的興致盎然漸漸消減下來,可這種興趣卻在瞥見自己肩頭上的龍模型之後重新燃燒了起來。

  “你說得沒錯,我或許應該換個角度看問題——”她那貓頭鷹一樣的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轉,轉而問道:“比如法國小少爺和英國紳士的羅曼蒂克——你和小馬爾福先生是什麼關係?你愛上他了嗎?為什麼會把重要的第一個項目的紀念品送給他呢?”


☆、四年級 舞會邀請

  晚上的宴會非常豐盛,大概是為了慶祝四位勇士無一死亡地從巨龍麵前通過並成功拿到金蛋,而晚餐結束後,鄧布利多宣布了另一個令所有人都為之歡欣鼓舞的消息。

  “或許現在說有點兒早,畢竟離聖誕節還有將近一個月,但我還是想給你們多點兒時間進行練習。”老校長慈愛地看著學生們,那些無聲的眼神都在拼命催促他趕快講下去。

  “聖誕舞會——”鄧布利多故意停頓了一下,果然聽見大廳裡傳來興奮地呼吸聲,“——就要來臨了。這是三強爭霸賽的一個傳統部分,也是我們三個學校進行交往的大好機會。舞會只對四年級以上的學生開放,不過如果你們願意,也可以邀請一個低年級學生。所以,在好姑娘、好小夥被挑光之前,快點找到你的舞伴吧!”

  四年級以下的學生不悅地抱怨著,可這些抱怨聲卻輕而易舉地被歡呼聲淹沒,無疑,無論男女,所有人都愛舞會。

  可就在這時,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發生了,坐在拉文克勞長桌的勇士路易•杜蘭德突然站了起來,越過格蘭芬多長桌,邁步往斯萊特林那邊走去。

  開始,沒有太多人注意路易的舉動,以為他不過是想在別的桌上取點兒法國菜,但當他走到馬爾福少爺身後,並開口說話之後,所有人在一天之內第二次被這位法國友人震驚。

  “德拉科•馬爾福,你願意成為我,路易•杜蘭德聖誕舞會的伴侶嗎?”

  潘西發出一聲刺耳的傻笑,她這輩子或許也沒像現在這麼傻過,赫敏用勁捅了捅短發小女巫,而她自己臉上的肌肉也在使勁繃著,努力不展示出驚訝或者欣慰或者和潘西一樣傻笑等表情。繼斯萊特林長桌一片安靜,大家都盯著德拉科等待他的反應之後,沉默好像傳染一樣波及到了其餘的長桌上,所有人的眼睛都一眨不眨地關注著事態的變化。

  德拉科充滿興味地盯著路易向自己伸出的手和他寫著期待的綠眼睛,懶懶地掃視了整個禮堂一周,然後,緩緩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手上,說——

  “我願意。”

  隨著這句話,全場突然爆發出熱烈的掌聲,竟然還有口哨聲此起彼伏,似乎在借此發泄從第一個項目就開始積累的多餘的興奮。

  “邀請一位舞伴需要這麼正式嗎?”赫敏一邊跟著鼓掌一邊問身邊的潘西。

  “完全不需要,”潘西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我差點兒以為路易是要求婚。”

  “看來已經有人搶先出手了。”掌聲中,鄧布利多笑咪咪的繼續說道,“別忘了要穿上你們最好的禮服長袍,舞會將於聖誕節晚上八點在禮堂舉行,午夜十二點結束,祝你們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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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回到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時,迎接他的是一片歡呼和喧嘩。桌子、椅子上都堆著小山一般的蛋糕,還有一壺壺南瓜汁和黃油啤酒。李•喬丹燃放了一些費力拔焰火,空氣裡閃動著許多星星和火花。擅長繪畫的迪安•托馬斯掛起了好幾條醒目的新橫幅,大多數橫幅上都畫著哈利騎著火弩-箭繞著火龍穿梭飛翔的場面,不過也有兩幅表現了塞德裡克後背著火的情景。

  哈利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擁抱了衝上來的韋斯萊雙胞胎,和大家一起狂歡,看著誤食了施了魔法的蛋奶餅乾後變成一隻大金絲雀的納威狂笑不止,甚至自己主動吃下一塊餅乾在滿身羽毛時和別人一起大笑——他通過了第一個項目,贏回了好友,而第二個項目要三個月以後才去面對,還有什麼事值得他去煩惱呢?

  可當哈利爬上四柱床,看著床邊桌子上放著的短鼻龍小模型時,他的心又沉了下來,即使第二天的神奇生物保護課也沒能讓他打起精神。

  “他怎麼了?被火龍嚇著了嗎?”課堂上,學生們都在頗有興致地用各種食料去喂珍貴的獨角獸幼獸(天啊,它是金色的,美得無與倫比),小天狼星趁機捅了捅赫敏問。其實這句話是對哈利說的,畢竟他就站在赫敏附近,無精打采地拿著一根胡蘿蔔,沒有任何表情。

  “我想是因為昨晚睡得太晚了,”羅恩打了個哈欠回答,“公共休息室裡的慶祝會直到凌晨一點多才結束。”

  “事情可遠沒有這麼簡單。”赫敏搖搖頭,瞥了不遠處狀似在發呆的好友一眼,“我覺得哈利失戀了。”

  “失戀?”小天狼星和羅恩同時不可置信地大叫了一聲,哈利身體明顯一震。

  “看吧,我說對了不是?”赫敏得意地笑了。

  “他好像是有個神秘女友,”羅恩回想,“記得三年級時,她還給哈利寄糖果來著——大概是個富家小姐,要知道蜂蜜公爵的東西可不便宜。”

  “他竟然沒告訴我?”小天狼星傷心地大聲說,故意好讓哈利能夠聽見,“我可是他教父!唯一的教父!”

  “我沒有女朋友。”哈利咬著牙,猛地轉過身來回答,打斷了自家教父西斯底裡的演技,“我只是有點兒累了。”

  “你確實沒有‘女’朋友。”赫敏說,特別把那個帶有性別指示意味的詞重重地咬了一下,這讓哈利一下子紅了臉。

  “我們得單獨談談。”他一把將小女巫拽到樹下,不去理會小天狼星他們好奇的目光。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赫敏。”哈利斬釘截鐵說,眼神卻拒絕和小女巫對視。

  “我一直以為你會和德拉科在一起,畢竟他挺喜歡你,你也喜歡他。”赫敏嘆了口氣,靠著樹坐了下來。

  哈利被好友的坦白嚇了一跳,反應了一下才脫口問道:“你怎麼知道他喜歡我?”

  “顯而易見,他對待你的方式與眾不同。”赫敏理所當然的回答。

  “這代表不了什麼。”哈利有點兒沮喪,如果一個人對待所有人彬彬有禮,一見到你就想把你弄死,他絕對不是因為喜歡你……應該不是吧……

  “那是你還不夠了解他。”赫敏看了一眼遠處正在投喂小獨角獸的馬爾福少爺,他似乎很得那隻純潔的小動物的歡心,那隻金燦燦的幼崽正巴巴地湊過去舔他的手心。“其實現在談這個也沒什麼意義,小路易對德拉科勢在必得,我都自認為搶不過他,更別說是你了。”

  “什麼意思?”哈利突然覺得自己的腦筋有點兒轉不過來。

  “鄧布利多宣布聖誕舞會那檔子事時,我本來想第二天就主動邀請德拉科的——畢竟如果女孩子主動邀請,男方一般情況下不能拒絕,不然會被視為沒有禮貌。沒想到路易下手那麼快。”赫敏有點兒惋惜。

  “你不會也喜歡——”哈利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出那個名字,當然,即使他不說,赫敏也知道他指的是誰。

  “是啊,自從他一年級從巨怪手裡救過我,我就一直暗戀他。”赫敏大大方方的回答,雖然她的臉頰有一點兒泛紅,但哈利卻顯得比小女巫更難為情。

  “你——向他告白了?”他結結巴巴地問。

  “沒有,”赫敏做了個無可奈何的表情,“我又不傻,德拉科根本就只拿我當朋友,我可不想被他拿這個來笑話。我那時還想著,即使他喜歡的不是我,而是你,也挺不錯的,可惜你倆沒成。”

  “不過是聖誕舞會的舞伴,這根本就說明不了什麼。”哈利訥訥地說,“我就不信所有在那一天一起跳過舞的人最後都會結婚。”

  赫敏站起身,拍拍袍子,又同情地拍拍哈利的肩膀,從他手裡順走那根已經被玩的不成樣子的胡蘿蔔,決定還是去和小獨角獸們交流一下感情。畢竟初戀總是很容易失敗,而她和哈利也似乎都不如路易那樣深愛著德拉科,或者說那樣厚臉皮,可以忍受這位少爺各種各樣的壞脾氣,關鍵時刻還懂得如何給他順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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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給霍格沃茨帶來了狂風和雨加雪,城堡裡冬天總是有穿堂風,哈利此刻正獨自一人坐在有著熱騰騰的爐火和厚實牆壁的宿舍裡——教授們布置的作業不會因為寒冷和三強爭霸賽的熱度而有所減少,羅恩他們幾個不得不相互督促著一起去了圖書館,留下因為參與比賽而不用考試和做作業的哈利。而哈利則把這大把的私密時間拿來翻他和德拉科之間的信件。

  二年級是他們通信最頻繁的一段時間,哈利把那些羊皮紙一張一張的重新展開,再一次閱讀。或許那些佩妮姨媽所看過的言情狗血劇都是有一定道理可言的,兩個人從相互敵視開始彼此關注,然後在反覆的爭吵靠近之後,一點點發現對方身上的閃光點,接著被吸引、被打動,最後有情人終成眷屬。

  可他和德拉科……

  壓在最下面的一封信很短,只有一張薄薄的羊皮紙,哈利拿起來,重新讀著,不僅勾起了嘴角。

  【哈利•疤頭•波特:(他就不能不執著於這個稱呼,哈利想)

  “展信佳。情人節愉快,或許這聲問候來的遲了一些,不過,喜歡我送的禮物嗎?‘他的眼睛綠得像剛醃過的癩蛤-蟆,他的頭髮像黑板一樣烏黑瀟灑,我希望他是我的,他可真帥氣,是征服黑魔頭的勇士。’是不是既押韻又優美呢?”】

  哈利用手捂住眼睛,無聲地笑了起來,他這輩子永遠都會銘記那可怕的情景——二年級時,瘋子洛哈特提供的愛神矮子陰沉著臉追著自己到處跑,非要傳達一個配樂的口信不可,最後甚至一把抱住他的兩個膝蓋,把他重重摔倒在地後,一屁股坐在他的膝蓋上唱出了那首糟糕透頂的“情詩”——當著一大堆人的面兒。

  無論回憶多少次,那種恨不得鑽進地縫中的尷尬也不會消減,哈利真的真的願意交出自己古靈閣的所有金子,只希望能當場變作蒸氣消失。好多天后,那些圍觀者大喊大叫的嘲笑聲音依舊圍繞在他耳邊不去。可現在回想起來卻有一種奇異的甜蜜感覺,好像把自己的眼睛比喻成“醃過的癩蛤-蟆”也並非完全不可接受。

  或許他可以讓事情順其自然,如果德拉科真的喜歡自己,那他最後一定會屬於自己,即使是小杜蘭德也不能把他奪走。哈利這麼想著,把所有的信重新放回盒子裡,鄭重地推到床下的最裡角藏好,卻沒有發現自己的床帳上正趴著一隻胖墩墩的大甲蟲,閃動著人類一樣的眼神看著這一切。


☆、四年級 吻

  路易完全不能習慣英國的陰冷,特別是潮濕的斯萊特林地窖,不過因為德拉科喜歡這裡,所以他對此卻半點兒也不在意。此外,介於他在第一個項目上的優異表現和下一個項目遠在三個月之後,馬克西姆夫人決定給他放假到聖誕節之後再準備第二個項目的比賽,這意味著路易終於可以閑下來,窩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長沙發上和德拉科聊天了。

  “我不應該答應你的邀請。”馬爾福少爺歪在沙發上,一手托腮一手將手裡那本《水生神奇生物》擱在大腿上,不滿地說:“我現在覺得自己很廉價。”

  “怎麼可能!你是最貴的!”路易忙不迭地安撫這位突然開始無理取鬧的小少爺,其實,他還是挺喜歡德拉科這樣的模樣,畢竟大多時候鉑金王子都比較老成持重。

  “別理他,他這是在妒忌。”潘西陰陽怪氣地說,“清早時波特一臉委屈地拒絕了三四個女生的主動邀請,好像憑著救世主的頭銜就可以這樣不禮貌的挑挑揀揀一樣——所以德拉科覺著他沒能享受到眾星捧月的快感就被你提前預定了,決定跟你撒個嬌什麼的。”

  “你可真夠刻薄的,潘西。”德拉科懶洋洋地說,“說實在的,你的舞伴找好了嗎?”

  “當然,”潘西撥了撥自己的黑色短發,“有一個德姆斯特朗過來邀請我,我同意了。你也知道,斯堪的納維亞那邊的男生都極具男子氣概,很難讓人拒絕。”

  “你在暗示什麼嗎?這可真令我傷心。”布雷司手捂胸口,誇張地說道,“當初我邀請你時,你可是想也不想就拒絕了啊。”

  “到現在為止,你都只願意邀請那些一定會拒絕你的女生,”潘西翻了個白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很享受這其中的樂趣。”

  路易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明白布雷司究竟打的什麼主意,德拉科則笑咪咪地問好友:“下一個目標是誰?芙蓉•德拉庫爾?聽說她已經高傲地拒絕了好幾個邀請她的男生,你可以去試試看。”

  “絕對不行!”潘西和赫敏異口同聲地說。

  “怎麼了?要不要這麼大驚小怪的——”布雷司非常不解。

  “那個低賤的媚娃,整個布斯巴頓除了她之外都對路易當選勇士極力支持,只有她一副‘我才應該是勇士'的該死模樣。”潘西如是說。

  “她既然討厭霍格沃茨就不應該來,什麼這裡的畫像太陳舊啦,幽靈太不懂規矩啦,食物都太油膩啦,還有‘哦,我的禮袍都要穿不下了!'”赫敏學著芙蓉的語氣矯揉造作地說,“她不想吃的話沒有人逼她,我想她只要什麼也不吃的話,很快就能瘦成一道閃電。”

  三個男生被她給逗笑了。

  而午餐之後還有更大的笑話等著他們——門廳裡,羅恩•韋斯萊在眾目睽睽之下,同手同腳地走到芙蓉女神面前,開口邀請她和他一起參加聖誕舞會。

  “你猜他說了什麼?”德拉科對沒能看見這精彩一幕的路易比劃著說,“他說他曾經養過一條挪威脊背龍,比匈牙利樹蜂還要大上一倍多,每頓要吃十隻山羊,但非常聽他的話,經常允許他騎在自己背上外出兜風。梅林啊……”

  “一些意志不堅定的人即使在芙蓉這樣的半媚娃面前也會迷失神智,我上次還看到一個男學生在她面前自稱是魔法部下一任部長,要是被福吉先生聽見一定會氣炸了的。”路易笑咪咪地說。

  “這麼想想去格蘭芬多也不是全無好處,至少有不少樂子可以看。”德拉科假笑聳聳肩。

  “好了,你們這些已經有舞伴的傢伙。”赫敏站起身來,抱起自己的書包,“我要去圖書館了,祝你們在午後時光裡能找到更多的樂子。”

  路易望著棕髮小女巫離開的背影,擔憂地轉過頭問:“她是不是生氣了?據我所知,赫敏和格蘭芬多的關係還不錯,我們這樣當著她的面……是不是有點兒……”

  “別擔心,她只是和個別幾隻蠢獅子關係還湊合。”德拉科不以為意地回答,“她待在斯萊特林四年,早就習慣了。我們是不可能去說格蘭芬多們好話的,當然也沒有必要詆毀他們——我剛剛哪一句話不是實話來著?”

  “句句都是。”路易甜蜜地說道,“不過,我們要不要跳支舞做飯後運動?其實我不怎麼會跳舞,我想我只有多多練習到時候才不會出醜。”

  “馬爾福從來不會出醜,所以作為我的舞伴,你也不會。”德拉科站起身,彈了彈袍子,“我想公共休息室裡也應該有點兒音樂來活躍一下氣氛了。”

  他抽出魔杖對角落裡放著的看起來非常古雅的唱片機輕輕揮了揮,唱片的唱針跳了兩下,一首舒緩的樂曲慢慢流淌了出來。

  “我們可以從簡單的開始,先嘗試一些基礎的舞步。”德拉科脫下外面的校服長袍,只留下裡面幹練的長袖毛衫,邁著長腿走到壁爐前面鋪著的那一大塊復古地毯中央,然後對路易做了個邀請的姿勢。路易有點兒緊張地咽了口口水,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領,走過去握住了鉑金男孩伸出來的手。

  男巫和男巫有著不同於男巫和女巫的舞步,減少了旋轉和下腰的姿勢,動作相對而言要簡單許多,彼此一手交握,而另一隻手分別放置在對方的腰際。

  “放鬆點兒,男孩,我不想晚上洗澡時發現自己的腰被捏青了。”德拉科調笑著,覆上了擱在自己腰上的那隻手,輕輕拍了拍。

  “哦,抱歉,非常抱歉——”路易受驚一樣抖了抖。

  “還有,別老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德拉科捏著他尖細的下巴強迫他抬起了頭,“要看著你的舞伴。”

  “可我擔心會——天啊,抱歉——”路易望著德拉科灰藍色的眼睛,突然開始手足無措,於是一不小心地結結實實地踩在了德拉科腳上。

  奇怪的是,馬爾福少爺一點兒也沒生氣,反而露出了一個微笑。

  “我記著你對我說的第一句話也是'抱歉',因為你踩著了自己的行李。”他說。

  “哦,確實如此,”路易咬了咬嘴唇,“我聽上去真是夠蠢的。”他懊惱地垂下了頭,可想起德拉科之前說的話連忙又把頭抬了起來。

  “完全沒有。”雖然路易表現得非常明顯,但德拉科還是觀察了很久——作為高明的魔法器物,火焰杯絕不是腦殘,可不會無緣無故地選路易做布斯巴頓的勇士,而事實上,這個漂亮的金髮男孩除了在自己面前脫線之外,總會在其他人面前展現出可靠穩重的一面。

  德拉科曾經陰謀論地認為這是一種偽裝,但後來他才饒有興趣地發現,這其實是路易的一種本能。

  每個人都會有很多面,針對不同的人會有截然不同的表現,德拉科也是這樣。在媽媽面前,他永遠都是個孩子,可以說任何出格的話,做錯了事也不用擔心,因為媽媽會採取各種好辦法幫忙收拾;在父親面前,他要表現出一個馬爾福家族繼承人的合格品性,努力將事情處理的滴水不漏,一切以家族利益為第一;在斯萊特林們面前,他則是一名領袖或者可信賴的合作夥伴,總能審時度勢,從而對各種情況作出正確的判斷。

  而路易在自己面前才會表現出的手忙腳亂,則是一種愛和珍視——不想被重要的人討厭或者輕視,只想展示自己最美好最優秀的品行。

  所以,從這個角度來看,路易要比他想象中更依賴自己。這種全心全意也讓德拉科在不知不覺中加深了對男孩的喜愛——看啊,看那雙碧綠色的眼睛,它們望著我時好像在說“你是我的全世界”。

  於是,他忍不住低下頭,輕輕在男孩微微上揚的眼角那兒親了親。

  路易大大的眼睛霍然睜得更大了,他不敢置信地回望德拉科,可在對上那飽含笑意的眼神之後,中樞神經在一瞬間發出指令,而他的身體忠誠而歡快的執行了——他微微仰起頭、踮起腳,貼上了德拉科的嘴唇。

  當四片嘴唇貼合在一起時,兩個人的心不由得都狠狠地顫抖了一下,

  “這實在是太甜蜜了。”潘西陶醉地捅了捅布雷司,小小聲說,“我的小路易終於能夠得償所願了。”

  “你們這些女生……”布雷司表示理解不能,“我記得你三年級那陣子還在打德拉科的主意。”

  “我是喜歡德拉科,但也喜歡路易,他們兩個在一起對於我而言是最美好的結局——王子與王子的結合,哦!”潘西雙手捂著胸口,一副死而無憾的表情,周圍的斯萊特林們也露出了善意的笑容,特別是幾個之前對德拉科有意思的女生,她們顯然也有與潘西類似的奇葩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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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聖誕節還有一個多星期,霍格沃茨的師生就開始迫不及待地裝飾學校,企圖給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客人留下深刻印象。大理石樓梯的扶手上掛滿了永遠不化的冰柱,禮堂裡慣常擺放的那十二棵聖誕樹上,裝飾著各種各樣的小玩藝兒,從閃閃發亮的冬青果,到不停鳴叫的活的金□□頭鷹。那些盔甲都被施了魔法,只要一有人經過,它們就會演唱聖誕頌歌。聽一隻空頭盔唱出“哦,來吧,你們這些虔誠的人,”真是特別滑稽。

  沒有人再把課程放在心上(“不,至少還有赫敏!”潘西反駁說),大家都一門心思的找各種樂子。然而,雖然大家都把聖誕舞會掛在嘴上並為之興奮不已,但真正像路易那樣早早下手的人還是比較少的,大多數男生都把時間花在衡量與試探上面,畢竟如果沒有把握就貿貿然地開口很容易被拒絕,說不定會被當成一輩子的笑料,而女生們也自視身份,不願意過早選定舞伴,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可以成為勇士們的伴侶,大大出一回風頭,又何必急在一時呢?

  但麥格教授組織的舞蹈培訓班倒是人滿為患,這可是個練習舞步兼培養奸-情的好去處,有時兩個人跳著跳著就親在了一起,不得不在嚴厲的格蘭芬多院長的呵斥下分開,在彼此相視而笑後,吐吐舌頭繼續練習舞步。

  “我們不允許任何影響霍格沃茨形象的事情發生。”麥格教授鄭重其事地說,白了一眼雖然分開來但依舊情意綿綿的那對兒,目光掃過正在傻笑的帕瓦蒂,“佩蒂爾小姐,把頭髮上那個荒唐可笑的東西拿掉。”

  帕瓦蒂不高興地皺著眉頭,把一隻大蝴蝶頭飾從辮梢上取了下來。

  “很好——現在請大家集中精力,注意步伐,跟隨口令,我們再來一遍!”


☆、四年級 跨國三角戀

  “波特,過來一下。”變形課之後,麥格教授叫住了哈利。

  “什麼事教授?”哈利轉身詢問,輕快的語氣顯示出他的好心情。

  “我注意到你還沒有舞伴,聖誕舞會的舞伴。”麥格教授嚴肅地說,仿佛她與哈利正在討論的是課業而不是舞會。

  “是的,我沒有。”哈利的好心情一下子被抽走了,他訥訥地回答:“我想我可以不去參加那個舞會——我一點兒也不想跳舞,我也不會跳。”

  “哦,你必須跳舞,”麥格教授煩躁地說,“我正要告訴你這一點。按傳統慣例,舞會是由勇士和他們的舞伴開舞的。”

  哈利覺得仿佛自己的內臟在扭曲、皺縮,這意味著他必須和小杜蘭德以及德拉科一同出場。

  “我不跳舞。”他堅持這麼說。

  “這是傳統慣例,”麥格教授堅決地說,“你是霍格沃茨的勇士,作為學校的一位代表,你必須照大家期望的那樣去做。所以,你必須給自己找一個舞伴,波特。”

  “可是——我不——”

  “你聽見我的話了,波特!”麥格教授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說。

  “是的,教授,我明白了。”哈利不得不妥協。

  他走出教室時,羅恩正等在門口,即使像他這樣粗枝大葉的人,也明顯感受到了好友的低氣壓。

  “你有舞伴了嗎?”哈利突然問。

  “目前為止並沒有,”羅恩聳聳肩,“不過離舞會還有一個多星期,不著急。”

  “那你願意當我的舞伴嗎?”哈利拋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問題,這讓羅恩猛地瞪大了眼睛,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哥們,我其實一直都把你當最好的朋友。”紅頭髮男孩紅著臉磕磕巴巴地解釋著,“同性巫師相愛和結合都不是什麼大問題,但我實在是對同性不感冒,所以我們還是……”

  “你想得太多了!”哈利憤怒地打斷了好友的話,“我只是需要一個舞伴,僅此而已。勇士必須得跳開場舞,我不能在所有人面前一個人抱著一團空氣瞎晃悠。”

  “哦,對不起,”羅恩尷尬地道歉,“我還以為……其實也對,你明明有過女朋友,雖然現在分手了……”

  “我說過,我沒有女朋友!”哈利頭疼極了。這幾天,他故意一心撲在玩兒上面,就是想拋開自己和德拉科一團亂麻的關係。

  可麻煩向來就是這樣,你越想擺脫它,它越是如影隨形。

  第二天,《預言家日報》的頭版頭條就再次將哈利推向了風口浪尖。

  “《三強爭霸賽上演跨國三角戀救世主感情歸屬究竟何去何從》?”早餐時,布雷司興致盎然地讀著《預言家日報》的頭版標題,“怎麼,赫敏,難道繼得到救世主的愛情之後?難道塞德裡克也喜歡上你了?”

  “你為什麼不猜是其他兩個當中的一個?”小女巫鎮定地喝了一口南瓜汁,這些糟心事兒絲毫沒有影響她早晨的好胃口,“那個瘋女人的話你也敢信?”

  潘西湊多去看看了那個頭條上附著的照片:“救世主的臉色可真夠陰沉的,說不定真的有什麼有趣的事情發生。”她一目十行地把報道粗粗看完,接著一把將那張紙從布雷司手裡搶過來,直接塞進德拉科手裡。

  “我建議你好好看看。”她如是說道,“你一定會喜歡的。”

  德拉科拭了拭嘴角,將吃光的盤子往前面推了推,讓出位置把報紙放正,仔細閱讀起文章的第一段——“三強爭霸賽的第一個項目已經圓滿結束,雖然評委會給出的題目極其危險,讓勇士們取走由火龍守護的金蛋,但四位勇士都表現出色,順利完成了任務,無一人死亡。當中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本次爭霸賽年齡最小的兩位勇士,分別拿到了前兩名的優異成績。”

  “看起來還挺正常。”德拉科嘀咕了一句。

  “往下看。”潘西急吼吼地指指後面,“光看標題也知道不會有那麼簡單。”

  德拉科略過了前面一小段關於賽事情況的概述,直接進入了重頭戲——“救世主不但在賽場上敗給了這位來自法國的漂亮男孩,在感情上也沒能贏得勝利。原來曾和他素有情意的一位著名的純血貴族少爺,現在已經移情別戀,而他的新戀人正是獲得第一個項目最高分的路易•杜蘭德。”

  “嗯哼,這樣似乎就能解釋為什麼今早那些人看我的古怪目光了。”德拉科彈了一下《預言家日報》,快速領會了潘西一定要他看這個八卦新聞的用意。“可他們怎麼會聰明滴猜到那位‘著名的純血貴族少爺’就是區區在下呢?”

  “往下看——”潘西纖細的手指劃過一行行花體字,然後不停了下來——“這裡!”

  德拉科饒有興趣地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見那兒寫著:“後來者居上的法國勇士已經邀請他共赴三強爭霸賽傳統的聖誕舞會,並榮幸地得到了應允,這大概就是哈利•波特至今都未接受任何邀請或者邀請任何人作為舞伴的根本原因——他顯然還沉浸在失戀的苦痛當中,每晚都會抱著曾經的戀人留下的情書哭泣入眠。”

  “聽上去我好像是始亂終棄的大混蛋。”德拉科假笑著說,“真是一段蕩氣迴腸、曲折百轉的愛情故事。”

  “情書是怎麼回事?”布雷司很感興趣地問。

  “未解之謎,”德拉科攤開手,“話說,就沒有發現其中的矛盾之處嗎?在上一個專版當中,赫敏還是波特的女友來著。”

  “我們是斯萊特林,我們不跟格蘭芬多談戀愛。”赫敏一邊認真地往自己的麵包上涂藍莓醬一邊說。

  “這話聽起來挺耳熟的。”布雷司掏了掏耳朵。

  “當然,幾乎每次你上手一個格蘭芬多女生,德拉科都會重複一遍。”赫敏頭也不抬地回答。

  “事實勝於雄辯。”布雷司一手托腮,風騷地掃過格蘭芬多長桌。“我們是斯萊特林,我們也可以跟格蘭芬多談戀愛——如果她們美貌又可人的話。”

  “我們討論這個有意義嗎?”德拉科不耐煩地問。

  “當然,這相當於討論你和救世主在一起的可能性。”布雷司熱切地回答。

  “那結果呢?”

  “結果是——並非沒有可能,看來有時那個綠衣服的大螳螂還是能寫點兒真話的。”赫敏慢悠悠地說,併吞下了最後一口麵包,哈利是她朋友,再多的事她沒法子幫,可說一兩句好話還是全無壓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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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道擴散的速度很快,霍格沃茨的每個人似乎都開始關心這段三角戀的最新進展,每當其中兩人或是三人出現在同一場合時,就會成為眾人的焦點。

  在這學期所有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同一時段的課程當中,魔藥課是最不尷尬的,因為斯內普教授要麼根本就沒有聽說過德拉科和哈利之間的緋聞,要麼完全信賴自己的教子,對這樣的八卦不屑一顧。他照例嘲笑納威•隆巴頓糟糕的魔藥製作技術,照例折磨所有的格蘭芬多,尤其是哈利,照例對德拉科在課堂上的表現大加讚賞。

  一切和一年級時沒什麼不同,多麼值得稱頌的一致性啊!

  而最令人心煩的則是神奇生物保護課,小天狼星顯然對兩個男孩之間的關係非常好奇,又對他們的“分手”感到萬分遺憾,不停地反覆詢問德拉科離開哈利的原因,希望能夠進行補救。

  “我說過,我們從來就不是什麼情人!”如果德拉科是一隻龍,那他現在一定已經開始噴火了,他來這兒是為了上課,而不是一遍又一遍地聽小天狼星嘮叨。

  “不不,德拉科,或許哈利對你曾經做過什麼過分的事,但不能否認他是愛你的。看啊,他甚至現在還留著你的情書——”

  德拉科對著自己的便宜舅舅翻了個白眼,轉過身子,決定徹底無視他。雖然這樣做有點兒不禮貌,但在這種情形下,即使母親在這兒也不會責怪他吧。

  於是,得不到任何結果的西里斯迅速轉換了游說對象——

  “對喜歡的人就應該窮追猛打,”小天狼星一本正經地自己的教子說,“當年你爸爸就是這樣追到你媽媽的。話說,那時候莉莉身邊還有斯內普那隻油膩膩的蝙蝠精,你老爹照樣成功挖了牆角。雖然德拉科不是女孩子,不過這一招依舊試用。”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你不能相信那個死女人亂寫的東西!”哈利激憤地辯駁著,最近人們看他的目光又有了神奇的變化,竟然還有幾個平常和哈利還算比較熟的格蘭芬多湊過來,神秘兮兮地問他和的德拉科到底有沒有上過床。

  “這可沒什麼好害羞的,哈利,我是你的教父,應該對你的一切負責,包括感情生活。”小天狼星鄭重其事地說,“第一個項目時你還找德拉科過來一起幫忙出謀劃策呢——你們的關係絕不會像表面上那樣糟糕。”

  哈利無言以對,只能繼續忍受自家教父的絮絮叨叨,直到——

  “我們已經結束了。”哈利實在受不了了,決定改變策略,“德拉科已經不——不喜歡我了——”他還是說不出“愛”這個字,只能把它換成了“喜歡”,“我再做什麼也無濟於事,只會讓他更加討厭我。”他努力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睫毛上濕漉漉的。

  “哦,別擔心哈利,”西里斯心疼地說,“我一定會幫你想辦法,你們一定會和好如初的。”

  “我有點兒混亂,”望著小天狼星離去的背影,羅恩結結巴巴地說,“你和那隻雪貂真的曾經有過一腿?”

  “不要問我,”哈利冷冰冰地說,“我比你更混亂。”

  煩過了德拉科和哈利,小天狼星當然也沒打算放過最後一位當事人。

  “布萊克先生,我想你也讀過了那篇報道。”路易瞟了一眼德拉科,微笑地對小天狼星說道,“文章的最後曾對我和波特先生的部分情況做過了相應的比較。我的世家雖然比不上波特先生,父母只不過是商人而非戰鬥英雄,名聲也不那麼大,但我確實非常喜歡德拉科。”

  “那麼或許我們可以打一個賭,如果哈利贏得了三強爭霸賽,你就主動退出?”小天狼星雙手抱在胸前如是說道。

  路易卻是一臉的不贊同。

  “不,布萊克先生,我想即使您是波特先生的教父,也不能替他拿這個主意,”他說,“此外,更重要的是,我不會把德拉科當做賭博的籌碼,無論——”

  “——這是個不錯的主意。”德拉科突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插嘴了,“我雙手贊同,你說呢?路易?”

  “沒問題,如果你這樣認為——當然沒問題。”路易驚訝地看了一眼德拉科,發現他確實是認真的之後就飛快地回答。“輸的人退出,贏的人才有資格。”

  “很好,就這樣。”小天狼星狂霸拽地一睡定音,然後轉身去找自己還渾然不知自己被賣掉了的教子去了。

  “可是,德拉科——”等人走後,路易才猶豫地轉過頭,看向鉑金王子。

  “這沒什麼大不了,除了小天狼星之外,沒有人會拿這個賭當真。”德拉科確定西里斯聽不見之後,這才小聲對路易說,“只要能讓他閉嘴,我怎麼著都行。”

  可事實上,絕對不止西里斯一個人會拿這個賭當真。當瘋眼漢穆迪結束了一天的教學回到自己辦公室後,他迫不及待地將一隻紙鶴拆開——那是他在黑魔法防禦課上截獲的,路易傳給赫敏的紙條,或者說,這是他來到霍格沃茨之後得到主人的第二個指示,上面寫著:“情況有變,下個霍格莫德日,豬頭酒吧。”


☆、四年級 聖誕舞會

  聖誕節終於到了。早上,學生們一覺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拆禮物,一向如此,而通常情況下,他們還會花上幾乎整個上午待在各自的寢室或者公共休息室裡,美滋滋地欣賞並互相炫耀自己收到的禮物,之後再回到禮堂裡享受一頓豐富的午餐(包括至少一百隻火雞和一大堆聖誕布丁,還有堆積如山的克裡比奇巫師小脆餅乾),下午隨便去什麼地方打發打發時間,以待晚上的大餐。

  可今天,所有女生的下午時光都是緊湊而寶貴的,因為她們要提前為晚上的聖誕舞會做好準備,哪怕之前她們已經試穿過好多次禮服長袍了。

  當然,還有一些對自己要求嚴格的男生。

  晚上七點鐘,路易進入了斯萊特林休息室。

  “其實我早就到了,可一直沒有人出來,我根本沒辦法跟著進來——怎麼樣?還好吧——”他緊張地問站在火爐旁的潘西和赫敏,女孩子們比往常更加漂亮了,尤其是赫敏,她對她的頭髮做了一些手腳,它們不再是亂蓬蓬的,而是變得柔順而有光澤,在腦後輓成一個高雅的髮髻。她穿著一件用飄逸的淺紫光藍色的面料做成的長袍,而且不知怎的,她的氣質也不一樣了——也許只是因為卸掉了她平常總挎在身上的二十多本厚書吧。

  而潘西則穿著一件夢幻的純白色紗織長袍,天鵝一般白皙修長的脖頸上帶著一串鑽石項鏈,與烏黑頭髮中別著的那枚紅寶石髮夾相映成趣,熠熠生輝。

  可現在,路易顯然沒心思好好欣賞,他唯一放在心上的就是自己的形象。

  “你棒極了!”赫敏微笑著回答,“我覺得我的腰都沒有你的細。”說著還反射性地使勁吸氣,收了收自己的肚子。路易穿著銀白色的光面禮服長袍,細緻可體的剪裁完美地勾勒出他纖細的腰身。

  “真的嗎?德拉科會喜歡嗎?”路易再一次努力撫平衣服上並不存在的褶皺,並咽了咽口水。

  “路易,親愛的,放鬆點兒,那只是一個舞會。”

  “不,潘西,那絕不只是一個舞會。”路易反駁,“那是一次正式的約會,非常重要。”

  “祝你成功,要知道愛上一個馬爾福可不容易。”赫敏朝路易笑了笑,雖然她依舊更加希望和德拉科在一起的人是哈利,但也不得不承認,比起哈利那根蠢木頭,像路易這樣優秀而又主動的男孩確實更加討人喜歡。

  公共休息室裡的聽到這句話的所有人都以為這個害羞的男孩會臉紅,可出乎意料的是,路易非常坦然地承認了。

  “確實如此。不過好在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歡德拉科了,想要和我搶就不得不掂量掂量。當然,最重要的是德拉科本人也知道,而且沒有明確地表示拒絕我的愛和追求,上次甚至還默許我親他的唇——我想我有機會。”他鬥志昂揚地說,這讓潘西露出了一個又憐愛又好笑的表情。

  “哦,你沒救了。”黑髮女巫好像吟唱詠嘆調一般地說著,“你把曾經那個愛臉紅的小可憐給藏到哪兒去了?”

  “我想德拉科更喜歡我現在的樣子。”

  “當然,沒有人會不喜歡。”

  “喜歡什麼?”他們正說著話,德拉科終於走了出來,他穿著一件黑天鵝絨的高領禮袍,在五顏六色的禮袍當中顯得格外醒目——這是一件極其簡單的禮服長袍,除了喉結處鑲嵌的那顆龍眼大小的祖母綠寶石之外,沒有任何裝飾,但這又是一件做工極其精緻的禮服長袍,它的精髓在於無論是整體設計還是細節處理,都與穿著者本人的身材氣質非常貼合:垂墜的下擺體現了他袖長的身形,收腰設計則在展示了他的窄腰之後,更加襯托出了寬肩,而袖口處則微微放寬了一些,在筆挺幹練當中又增加了一絲慵懶。

  “你——嗯——很漂亮。”路易很不自然地說,實際上,他很有目瞪口呆的趨勢。

  “注意你的用詞,應當是‘英俊’——這個給你。”斯萊特林王子——哦,他就像一位真正的王子——施施然走過來,用手裡拿著的純金薔薇胸針替換掉路易胸前別著的那枚祖母綠胸針。

  他後退了兩步,稍稍打量了一下,然後皺著眉頭抽出魔杖,對著兩枚胸針念了個不知什麼咒語,將那塊祖母綠鑲到了金色薔薇的下面,仿佛一枚翠色-欲滴的鮮嫩葉子。

  “這樣就完美了。”馬爾福少爺滿意地收回魔杖。

  “謝謝。”路易紅著臉說,碧綠的眼睛裡充滿了驚喜。

  “真是一對璧人。”布雷司感嘆說。

  “是啊,襯得我們黯然無光——各種意義上。”潘西用誇張的羡慕嫉妒恨的語氣說。

  “是我的錯覺嗎?德拉科的頭髮似乎也和往常不太一樣了。”赫敏向來對髮型變化非常敏感,或許是因為她的頭髮太難搞的緣故。

  德拉科的頭髮確實發生了一些變化,它們雖然還是和從前一樣柔軟服帖,像軍紀嚴明的士兵那樣待在自己應該在的地方,但卻多了一份蓬鬆感,就像一覺睡醒時那種懶洋洋的,但又一點兒也不凌亂。

  “怪不得他要準備這麼長時間。”潘西陰陽怪氣地說,而德拉科則假笑著轉過頭。

  “髮夾不錯,”他評價說,然後又看了看赫敏,“女孩子還是應該多一點兒裝飾。”說著,他從壁爐旁邊的花瓶中折下了一隻小小的還沒有完全開放的白玫瑰,插在了小女巫的髮髻上。

  “威克多爾是個不錯的人,而且他真的很喜歡你。”德拉科決定在最後再幫好友說幾句好話。

  “當然,因為我值得他喜歡。”棕髮小女巫臉紅紅地昂起脖子——她還真是個斯萊特林啊。

  “我要先走了,我得去拉文克勞宿舍區接我的舞伴。”布雷司說,“如果兩位德姆斯特朗男生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我會叫你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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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科他們明智地在七點五十九分時到達了門廳,那裡已經擠滿了學生,都在來回打轉,等待八點鐘的到來,那時禮堂的大門才會敞開。有些人要與其他學院的舞伴碰頭,便側著身子在人群裡擠來擠去,尋找對方的身影。

  好在還沒等德拉科開口抱怨,麥格教授的聲音就傳了過來:“請勇士們到這邊!”

  德拉科和路易相視一笑,對潘西她們說了一句“待會兒見”,就向前走去,嘰嘰喳喳的人群閃出一條通道,讓他們經過。麥格教授穿著一件紅格子呢的長袍,帽檐上裝飾著一圈很難看的薊草花環。她叫他們站在門邊等候,讓其他人先進去。等同學們都坐定以後,他們再排著隊走進禮堂。

  塞德裡克和秋•張站在離門最近的地方有說有笑,德拉科敢打賭他們已經是男女朋友了。對面的威克多爾和赫敏相處也很融洽,在魁地奇場上英姿颯爽的找球手此時簡直無法把目光從自己喜歡的小女巫身上移開,好像她就是那顆珍貴的金光閃閃的金色飛賊。

  哈利則站在德拉科的正對面,他顯然也是做了一番打扮,至少頭髮不再亂七八糟地支楞著了。他穿著一件普通的禮服長袍,衣服上別著一枚與衣服不怎麼相稱的漂亮的綠寶石胸針,德拉科一眼就看出這出自於自己親愛的媽媽納西莎——那枚胸針是她在為自己訂制禮服長袍時一同訂做的。

  哈利發現了德拉科的目光後抿了抿唇,朝後者侷促地笑了笑。那篇不知所謂的報道出爐之後,兩個人都心照不宣地停止了占星塔的夜遊。最近一個月,除了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公共課,兩個人幾乎都沒怎麼碰過面。

  德拉科心裡微微嘆氣,禮貌地朝救世主點了一下頭,然後就聽見了路易的聲音:“我們該進去了。”

  大家都在禮堂裡落座後,麥格教授叫勇士和他們的舞伴兩個兩個地排好隊,跟著她進去。他們魚貫而入,朝禮堂前頭一張坐著裁判的大圓桌走去,禮堂裡的人們熱烈地鼓起掌來。

  禮堂的牆壁上布滿了閃閃發亮的銀霜,天花板上是星光燦爛的夜空,還掛著好幾百隻槲寄生小枝和常春藤編成的花環。四張學院桌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百張點著燈籠的小桌子,每張桌子旁坐著十來個人。

  “我有點兒緊張。”路易悄悄說,“我們不會是唯一一對男巫和男巫的組合吧?”

  “當然不會,”德拉科輕笑了一聲,這讓路易莫名地就不覺著那麼緊張了,“至少還有高爾和克拉布。”

  勇士們來到主賓席的次席處落座,金光閃亮的盤子裡還沒有食物,但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一份小菜單。只見鄧布利多仔細看了看他那份菜單,然後對著他的盤子,非常清晰地說:“豬排!”

  豬排立刻就出現了。桌上的其他人恍然大悟,紛紛仿傚,給盤子裡點了自己喜歡的食物。德拉科注意到威克多爾非常興奮,他幾乎是興高采烈地在和赫敏說話。

  “啊,我們也有一個城堡,我覺得沒有這裡的大,也不如這裡舒服。”他對赫敏說,“我們的只有四層樓,而且只有在施魔法時才能點火。但我們的場地要比這裡寬敞——不過冬天白晝很短,不能在場地上玩。到了夏天,我們每天都在外面飛來飛去,飛過湖面,飛過山脈——”

  “你覺得他們能成嗎?”路易順著德拉科的目光看過去,微笑著說。

  “但願能,他們還是蠻般配的。”赫敏正和威克多爾談得投機,似乎根本沒功夫注意自己在吃什麼。

  “那你覺得——嗯,我們——我們能成嗎?”路易裝作不在意地隨口問道,他知道這不是個好時機,在公共餐桌上,旁邊有一大堆礙事的人,沒有求愛玫瑰,沒有浪漫的燭光,可他真有點兒等不及了,況且還有一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

  “刺啦”,隔著兩個座位,救世主的餐刀和盤子相觸,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坐在他旁邊的格蘭芬多姑娘不悅地擰了擰秀氣的眉頭,路易則仿佛根本就沒聽見。

  “或許我們得等三強爭霸賽之後才能討論這麼問題。”德拉科漫不經心地回答,這令路易有點兒泄氣,可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的金色薔薇,情緒又重新高漲了起來。

  德拉科輕輕敲了敲酒杯,或許舞會後他應該給家裡去一封信,路易確實是一個非常不錯的人選,但隨之而來的麻煩卻也要考慮在內,他必須和父母好好商量一下。


☆、四年級 玫瑰園

  東西都吃完了,鄧布利多終於站起身,叫同學們也站起來。然後他一揮魔杖,把有的桌子都“嗖地”飛到牆邊,留出中間一片大大的空地。接著他又變出一個高高的舞台,貼在右牆根邊,上面放著一套架子鼓、幾把吉他、一把魯特琴(詩琴)、一把大提琴和幾架風琴。

  這時,古怪姐妹一起湧上舞台,觀眾們爆發出雷鳴般的熱烈掌聲。她們穿著故意撕得破破爛爛的黑色長袍,拿起各自的樂器準備演奏。

  桌子的燈籠都熄滅了,所有的勇士和他們的舞伴都動了起來,男巫握著女巫的手將她們帶入燈火通明的舞池中央,而德拉科和路易則肩並肩走到了他們應該在的位置上,在古怪姐妹奏出的一支緩慢的曲子當中輕輕移動著舞步。

  “跳得不錯。”德拉科說,他感到路易的手有點兒出汗。

  “如果我等會兒踩到了你的腳——”

  “不要總說‘對不起’。”德拉科佯裝嚴肅地說,“如果你真想讓我做你男朋友的話。”

  “好的。”路易歡快地說,突然就不緊張了。

  事實上,緊張是完全不必要的,因為他們是勇士當中配合得最好的一對兒:哈利剛站起來時就踩在了袍子上,差點兒絆了一跤;威克多爾笨手笨腳地踩了赫敏好幾下,只能不停地道歉和傻笑;塞德裡克和秋•張雖然跳得不錯,但由於身高差距的原因看上去有點兒彆扭,反倒是德拉科和路易的組合最得人們的青眼。

  “他們可真般配。”人群中,金妮忍不住評價。

  “你說誰?那隻雪貂?”羅恩不滿地哼哼,“我可看不出來。”

  “你看出來了,”金妮一針見血地說,“我根本沒指出來到底是四對中的哪一對兒,要是你沒看出來就不會說得這麼準。”

  不過很快,許多人也進入了舞場,勇士不再是大家注意的中心。路易跳得更加放鬆,甚至和德拉科一起做了兩個旋轉的動作。

  風琴奏出最後一個顫抖的音符,古怪姐妹停止了演奏,禮堂裡再次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德拉科和路易各自稍稍後退一步,相彼此微微欠身鞠躬。

  “這支曲子也挺好聽,要不要繼續?”路易試探著問。

  “為什麼不?這可是舞會,又不是茶話會。”德拉科一邊打趣,一邊向自己的舞伴伸出了手。

  他們跳了好幾支曲子,跳得面頰上微微有些泛紅仍舊興致盎然,直到路易被兩個橫衝直撞的冒失鬼撞進德拉科懷裡才只好作罷。

  “對不起!”肇事者沒心沒肺地說,那是韋斯萊家的紅頭髮雙胞胎之一(德拉科分不清他究竟是其中的哪一個),他和一個格蘭芬多姑娘跳得太奔放了,周圍的人們紛紛向後閃開,以免被撞傷,可顯然路易全心全意地在想著另外一件事,根本沒注意到危險。

  “哦,沒——沒什麼——”他趴在德拉科身上結巴著回答。

  “看這情形你是不會介意,”紅頭髮男孩笑嘻嘻地說,“沒準還正在心裡感激我們呢!你說是不是,安吉利娜?”

  “我也這麼覺著。”那個叫安吉利娜的女生回答,咯咯地笑個不停,路易突然覺得她長得倒是挺好看的。

  “或許我們可以去散散步——為了保住小命。”德拉科輕輕扶正路易的身體,在對方小小的抱怨的咕噥聲中,拉起他的手,繞過舞場,來到門廳裡。

  前門敞開著,他們走下台階時看見城堡前面的一塊草坪被變成了一個岩洞,裡面閃爍著星星點點的仙女之光。穿過岩洞之後則是一個漂亮的玫瑰花園,周圍都是低矮的灌木叢、裝飾華麗的曲折小徑和巨大的石雕像,間或可以看見人們坐在鏤花的板凳上。德拉科拉著路易順著一條曲折小徑,在玫瑰花叢中穿行,潺潺的水聲在他們耳邊縈繞。

  上流社會的追求方式通常是小心而謹慎的。那是一個漫長的相互試探的過程,一場你進我退、你退我進的遊戲和角逐,所有人都努力表現出自己的漫不經心和全不在乎,似乎下一秒抽身而去也不會留下任何傷痛或遺憾——人人都緊張地藏好自己的心和底牌,以防一不小心就淪落成輸家,任人宰割。

  可路易卻全非如此,他就像一隻傻裡傻氣的兔子,蒙頭不停地往堅固的壁壘上撞,德拉科甚至懷疑,只要自己開口,路易就願意奉上自己的生命,這讓他在不知不覺中加深了對男孩的喜愛。

  可就在他們打算找個地方坐下來時,卻聽到了令人不快的熟悉聲音——那是芙蓉•德拉庫爾批評霍格沃茨的裝潢布置。

  “這不算什麼,”她看了看禮堂周圍星光閃爍的牆壁,輕蔑地說,“在布斯巴頓城堡,我們的禮堂在聖誕節時擺滿了冰雕。當然啦,它們不會融化……就像巨大的鑽石雕像,在禮堂裡閃閃發光。食物也是超一流的。我們還有山林仙女合唱團,我們吃飯的時候,她們就唱小夜曲給我們聽。我們牆邊根本沒有這些醜陋的盔甲,如果哪個專門搞惡作劇的鬼魂闖進布斯巴頓,肯定會被趕出去,就像這樣。”她不耐煩地用手拍了坐著的椅子。

  坐在她對面的是拉文克勞的魁地奇隊長羅傑•戴維斯,他顯然為自己能有芙蓉這樣美貌的舞伴而神魂顛倒,臉上一直帶著如痴如醉的神情,德拉科認為她只顧盯著芙蓉看,根本沒有聽清她在說些什麼。

  “對極了!”戴維斯忙不迭地響應,一邊模仿芙蓉,也用手拍了一下椅子,“就像這樣。沒錯。”

  “這可真夠丟人的。”德拉科扶額,“她想證明什麼?自己是個清高的貴族小姐,品位超然?還是她的魅力可以越過英吉利海峽,征服英倫大陸?”

  可沒人回答他,德拉科奇怪地回頭去看路易,發現他正垂著頭,臉上的紅暈依舊沒有散去。

  “你現在簡直像個小姑娘。”德拉科忍不住伸出手去捏住那尖細的下巴,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戲謔的光芒,金髮男孩的皮膚觸手細膩潤滑,令人欲罷不能。

  “那麼,或許你可以對我做點兒對小姑娘們做過的‘壞事’。”路易針鋒相對地說,碧綠色的眼睛閃爍,宛若星辰。

  “既然你這麼要求——那我們得再往裡面走走。”德拉科懶洋洋地說,“順便說一句,我可沒對那些可愛的女士們做過什麼壞事,任何意義上的——當然,上次在魁地奇比賽上欺負秋•張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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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科他們前腳進了玫瑰園,哈利和羅恩後腳也踏了進來。

  “我們來這兒幹什麼?”羅恩四處看了看,周圍到處是活生生的仙女,她們或坐在魔法變出的玫瑰花叢裡,或在雕像上面撲扇著翅膀,那些雕像似乎是聖誕老人和他的馴鹿。

  “散步。”哈利拉著好友順著一條小徑在花叢中穿行,剛剛他看見德拉科和路易進了玫瑰園。

  “可這裡……好像我們不怎麼合適進來……”羅恩猶豫地跟在好友後面,經過一對對依偎在一起的男女,當然,也有男男,每次看到那些同性戀人,羅恩的身體就不由自主地抖一下,用怪異的目光去瞥哈利。

  “……不明白為什麼要這樣大驚小怪,伊戈爾。”

  兩人猛然停住腳步,這是斯內普的聲音。

  “西弗勒斯,你不能假裝這一切沒有發生!”卡卡洛夫的聲音聽上去惶恐而沙啞,好像生怕被人聽見似的,“幾個月來,它變得越來越明顯了。我現在非常擔心,我不能否認——”

  “那就逃跑吧,”斯內普的聲音不耐煩地說,“但是我想留在霍格沃茨——”

  斯內普和卡卡洛夫轉過一個彎。斯內普手裡拿著魔杖,把玫瑰花叢向兩邊轟開。他板著臉,表情很難看。許多花叢裡傳出尖叫聲,幾個黑乎乎的身影從裡面躥了出來。

  “拉文克勞扣去十分,福西特!”斯內普凶狠地說——一個女生從他身邊跑過,“赫奇帕奇也扣去十分,斯特賓斯!”又一個男生追著那女生而去。

  “還有你們倆在做什麼?”他一眼瞥見哈利和羅恩在前面的小徑上,問道。哈利發現卡卡洛夫看見他們站在這裡,顯得有些驚慌。

  “我們在散步。”羅恩不客氣地對斯內普說,“這並不犯法吧?”

  “那就接著散步吧!”斯內普氣呼呼地嚷道,然後大步流星地從他們身邊走過,長長的黑袍在身後飄蕩。卡卡洛夫也跟著斯內普匆匆走開了。

  “神經兮兮的老蝙蝠,他怎麼不被自己的魔藥毒死?”羅恩惡毒地說。

  “背後說人壞話可不是什麼好習慣。”一個慵懶的聲音傳來,德拉科和路易從花叢中冒了出來。哈利驚訝地看著他那鉑金色的頭髮,它們在舞會上還一絲不苟的,可現在卻像是被什麼人狠狠地揉過一樣亂七八糟,甚至還有一小撮不優雅地翹了起來。

  “怎麼了?”德拉科顯然從哈利的眼神中讀出了驚訝,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而這時哈利才發現,他原來淡紅色的嘴唇現在卻變成了深紅色,上面還附著可疑的水漬。他連忙轉頭去看路易,發現金髮男孩一臉喝醉了的表情,嘴唇不僅有點兒發紅,還有點兒發腫。

  “你們在這兒幹什麼?”哈利冷冰冰地問,絲毫沒發覺自己聽起來有點兒像斯內普。

  “散步。”德拉科從容不迫地回答,順手幫路易理了理頭髮。

  “騙鬼吧!”羅恩不屑地哼了一聲。

  “那你說我們在這兒幹什麼?”德拉科壞笑著反問,羅恩臉騰地一下紅了,支支吾吾地說不清所以然。


☆、四年級 麗塔•斯基特

  “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麼?不就是親嘴嗎?”等德拉科他們離開之後,羅恩梗著脖子說,“好像誰不會似的。那個麗塔•斯基特總算還有點兒真東西,他們兩個果然在談戀愛。”

  說到這兒,他突然想起身邊的好友也是麗塔•斯基特筆下那段三角關係當中的一角,看看了哈利鐵青的臉色,於是明智地閉上了嘴,決定換一個話題。

  “那個……你原先知道嗎?”他小聲問,“海格是個混血巨人?”除了不小心聽見斯內普和卡卡羅夫的密談,他們剛剛還不怎麼湊巧地聽到了海格的大秘密——他的母親竟然真是一個巨人。

  “不知道。”哈利心不在焉地回答,聳了聳肩,“那又怎麼樣?”

  他很快就知道“那又怎麼樣”了,因為麗塔•斯基特又有了新作品,名字非常吸引眼球——《鄧布利多的重大失誤》,上面登著海格的照片,他臉上的神情顯得鬼鬼祟祟的。

  文章從鄧布利多聘“瘋眼漢”穆迪擔任黑魔法防禦術課老師寫起,認為這個前傲羅會主動無差別攻擊任何在他面前突然移動的生物,令霍格沃茨學生的安全堪憂。而海格這個混血巨人居然一直待在校園裡做獵場看守,還曾在去年擔任神奇生物保護課教師,並弄來一連串可怕的動物嚇唬他負責照管的學生,導致幾名學生受傷致殘。更可怕的是去年任教黑魔法防禦課,今年成為古代魔文課教授的萊姆斯•盧平竟然是個狼人,而鄧布利多對此視而不見。

  最後,文章還特彆強調了巨人的殘暴、嗜血,認為海格繼承了其巨人母親的殘酷天性,將使本應安全的校園變成了危險場所。而狼人——如前黑魔王隊伍當中的芬裡爾•格雷伯克——把盡可能地撕咬、傳染更多的人作為生活的目標,霍格沃茨學生們的處境堪憂。

  “那個討厭的女人斯基特是怎麼打聽到的?不會是海格告訴她的吧?”赫敏氣得不行,這位心地善良的小女巫一直視海格為朋友,即使在斯萊特林們面前也從不加掩飾,“而盧平教授即使是狼人又能怎麼樣?他人很好,課也教得不錯,目前為止並沒有傷害過任何一個學生。”

  “雖然我認為那個大個子智商有限,但他應該還沒笨到把自己此生最大的秘密告訴一個陌生人。”德拉科懶洋洋地回應地赫敏的憤怒,此時他正和路易擠在一起,翻看一本敘述水生生物特點的書,“至於盧平——我想他沒法子再在這裡待下去了。”

  “我希望你是錯的,目前為止,盧平教授表現得很堅強,至少他沒有把自己藏起來……”赫敏難過的說,“可海格一定傷心極了,這幾天他甚至都沒再教工桌子旁露過面。上次我和哈利去看他時,他都沒有開門——他在躲著我們。學生們不會嫌棄他混血巨人的身份,那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赫敏,這件事絕對沒有你想象中那麼簡單。”德拉科稍稍坐直了一些說,赫敏畢竟成長在一個麻瓜家庭,巫師們認為理所當然的許多事情,對她來說都是新奇的甚至不可理喻的。隨著時間一年年過去,這種大驚小怪的情況越來越少了,但她想要完全融入,還要很長一段時間,甚至在德拉科看來,赫敏永遠無法完全融入,因為這個小女巫非常倔強——當然,這也並非壞事。

  “巨人很凶狠,他們的凶狠和後天因素關係不大,而是一種純然的天性,就和我們喜歡吃牛排、喝南瓜汁一樣,他們喜歡殺人,不是為了填飽肚子或者生存,他們單純就是喜歡。”德拉科耐心地解釋著,“幾乎沒有人願意相信一個流著巨人血脈的人不危險。”

  “我願意相信。”赫敏肯定地說。

  “即使有人願意相信海格和盧平並不危險,但也不會願意自己的孩子待在他身邊,這是作為家長和父母的本能。”路易將目光從書本上收回來,加入了這場談話,“而且你不能強求任何人去接受任何他們不情願接受的人或事,即便你認為自己是絕對正確的,這是平等的原則所在——但是赫敏,你真的認為你是絕對正確的嗎?”

  棕頭髮的小女巫沮喪地低下頭,不說話了。

  德拉科對路易暗暗豎了豎大拇指,路易笑了笑,兩個人繼續讀那本厚厚的大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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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中旬,同學們都到霍格莫德村去遊玩。赫敏聽說哈利也去,非常吃驚。

  “我還以為你會趁公共休息室沒有人,比較安靜,好好研究研究那隻金蛋呢。”她說。

  “可我必須得去。”哈利嘆了口氣,他也想希望能快點兒研究出金蛋的線索,雖然還有長長的五個星期可以利用,但自從聖誕舞會後,他想要贏得三強爭霸賽的決心就一直高漲,可是——

  “盧平教授已經被逼得辭職了,我不想海格再出什麼事。如果我去了霍格莫德村,說不定會碰到他,”哈利說,“這樣就有機會好好勸勸他了——海格現在需要我。”

  在霍格莫德大街上溜達的時候,哈利一直留心尋找海格。當確信一家家商店裡都沒有海格的身影時,他和羅恩便決定去三把掃帚小酒館碰碰運氣,畢竟那是海格相當喜歡的一家店。

  小酒館和往常一樣擁擠,哈利的目光迅速地將所有的桌子都掃視了一遍,沒有發現海格。他心情沉重地和羅恩一起走向吧檯,從羅斯默塔夫人那裡買了杯黃油啤酒。

  早知如此,他還不如留在學校裡,聽聽金蛋的慘叫聲呢。哈利這樣悶悶不樂地想著,轉身時卻看見那個天殺的斯基特走了進來,身邊跟著她那個大腹便便的攝影師。

  “又想毀掉一個人的生活?”在她靠近吧檯時,哈利大聲說,引得不少人都轉頭望向這邊。

  斯基特轉過臉來,在看清了說話的是誰之後,鑲著珠寶的眼鏡後面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哈利!”她頓時笑容滿面,“太好了!你為什麼不過來一起——”

  “我即使騎著一把十英尺長的飛天掃帚,也不願接近你!”哈利氣憤地說,“你為什麼要那樣對待海格,嗯?”

  麗塔•斯基特揚起描得很濃的眉毛:“讀者有權知道真相,哈利,我只是履行我的——”

  “誰在乎他是不是混血巨人呢?”哈利喊道,“他沒有一點兒不正常的地方!”

  整個小酒館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聲。羅斯默塔夫人從吧檯後面朝這邊望著——她正在往大酒壺裡倒蜂蜜酒,大酒壺都滿得溢出來了,她也沒有覺察。

  斯基特的笑容微微閃動了一下,而後她打開鱷魚皮手袋,掏出速記筆,說道:“願意跟我談談海格嗎,哈利?一身腱子肉後面的人性?你們令人費解的友誼?以及友誼後面的緣由——你是把他看作父親?”

  羅恩緊緊抓住好友的胳膊,以防他一時衝動對面前這個女人施惡咒,可就在局面將要失控時,兩個人施施然地來到吧檯前。

  “你好啊,斯基特小姐。”德拉科用柔滑的聲音說,“好久不見。”

  “啊,你好,小馬爾福先生,真高興見到你——你總是這樣英俊迷人。”麗塔•斯基特媚笑著說,“哦,當然,還有小杜蘭德先生。”接著,她暗示性地又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哈利。

  “我之前讀過你的一篇報道,不得不說非常精彩,且極具想象力,”德拉科拖長了調子慢慢說道,“但我本人卻因此遭受了不小的麻煩,你說我需要寫信給我母親,拜託她和你好好談談嗎?”

  “不!”斯基特瞪大了眼睛,看起來像一隻被嚇著了的羚羊,“不,我的意思是——能與馬爾福夫人聊天是再好不過的了,但作為一名合格的新聞工作者,我必須堅守陣地。三強爭霸賽是一項非常重要的賽事,我必須全程跟蹤報道。”

  還沒等德拉科再說話,那個穿著香蕉黃長袍的女巫已經急急地推說還要對什麼重要人物進行採訪,扔下剛剛買好的飲料,帶著攝影師倉皇而逃。

  “別總傻乎乎的,疤頭,”德拉科目送斯基特離去的背影,不屑地撇撇嘴轉向哈利,“這個女人可不簡單,她已經死死盯上你了,下次你見著她最好遠遠躲開,省得再惹麻煩。”

  “讓她試試吧!”哈利滿不在乎地說,但氣得渾身發抖,“我會給她點厲害嘗嘗!為了海格……”

  “別去招惹麗塔•斯基特,”德拉科嚴厲地說,“不然你身邊所有人都會遭殃。”

  “怎麼?怕自己受到牽連嗎?被說成和我談過戀愛很丟人嗎?”哈利顯然沒能從剛剛的氣憤中解脫出來,精神變得更加亢奮,“買火弩-箭送——”

  “波特!”德拉科快速打斷了哈利的話,拎起打包好的黃油啤酒,“祝你第二個項目好運。”說完就拉著路易走出了三把掃帚。

  “那個女人看起來真的很怕你媽媽。”路易說,乖乖讓德拉科拽著在雪地裡行走,“現在我們去哪兒?”

  “蜂蜜公爵,我要買點兒巧克力。”德拉科回答,“她剛當上記者那陣子曾想著拿我父親的風流史開刀,好一炮走紅,而且還真挖出了點兒猛料。所以我媽媽就想法子教訓了她一下,讓她保證再也不胡亂寫關於馬爾福家族任何一個人的新聞。”

  “怪不得她不敢在報道裡明著寫你的名字,”路易說,但這可不是他所關注的重點。“你買巧克力是想送給誰?”還有不到一個月就是情人節了,他已經在法國的槍炮玫瑰訂制了一大盒巧克力,一共九十九塊,全都是德拉科喜歡的口味——當然,還附上三百朵新鮮的烈焰薔薇。

  “沒想送給誰,我只是打算留著自己吃。”

  “可情人節那天你也會收到巧克力。”路易咬著唇說,“而且我敢打賭,你收到的量足足夠你吃上一整年的。”早在二年級時,德拉科就已經能收到三四十份來自男女生們的巧克力,而那時在布斯巴頓,他不過是個初來乍到的交換生——德拉科向來很受歡迎,這也是為什麼路易要在第一時間搶先邀請鉑金王子一同參加舞會的原因。

  “哦,那些東西我可不敢隨便吃進去,要知道裡面除了最普通的迷情劑之外,還有許多你想都想不到的小花招。女孩子們總是那麼具有想象力——”德拉科漫不經心地回答,單手推開蜂蜜公爵的玻璃門,“來吧,進來暖和暖和,比起法國,英國的冬天可真夠冷的。”

  “好的。”路易一步跨進了暖融融的房間,“幫我買一個蜂蜜蛋糕,我們要是想在這兒坐下,還是先占個座位比較好。”

  德拉科點點頭,將黃油啤酒遞給路易,自己去排隊買食物。路易幸運地找到了一個靠落地玻璃的位置坐下,一會兒托著下巴看外面的雪景,一會兒瞧瞧德拉科。

  自從聖誕舞會之後,德拉科對自己的態度親昵了不少,但路易知道,自己還沒能完全得到馬爾福少爺的心。從三年級來霍格沃茨時,他就發覺德拉科對待哈利非常特別。最近他在兩個人買次接觸時認真觀察,發現他們的關係遠不像表現出來的那樣敵對緊張,反而有一些親密,剛剛哈利還提到了火弩-箭,或許火弩-箭就是德拉科送給他的也說不定。

  不過,救世主實在太倔強了,而且臉皮似乎也不像自己這麼厚。路易想著,伸手扯了扯自己的臉,在這種事情上,德拉科還保持著貴族們的習性,喜歡在曖昧中不斷試探,循序漸進地捕捉獵物,這就是自己最好的機會。

  “位置選的不錯。”德拉科的聲音打斷了路易的思考,他端著托盤走過來,左手還抱著一個大大的紙袋,“我還多給你買了一份新出的蜂蜜芝士蛋糕,打包回去吃。”

  “再好不過了。”路易對自己的心愛之人展現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四年級 第二個項目

  “馬克西姆夫人竟然還准許你待在這兒?她不應該針對第二個項目對你實施慘無人道的密集訓練嗎?”布雷司好奇地問,隨手撥弄了一下公共休息室的壁爐,好讓火燒得更旺一些。

  “我告訴她我已經研究出了第二個項目的奧秘,並找到了完成它的方法。”路易笑咪咪地回答,同時轉臉去看德拉科:“你好像一點兒也不驚訝。”

  “當然,那些慘叫對別人來說是鬼叫,但我想你自打第一次聽見就已經猜出來了,不是嗎?”德拉科一邊撓著克魯克山的耳朵,一邊懶洋洋地說。他唯一去杜蘭德家那次,路易殷勤地帶他參觀了自己的藏書,其中有一個書架是專門收藏他小時候讀過的魔法書,當中有一本製作非常精良的畫冊,上面不但畫著各種各樣的神奇動物,還生動地記錄了它們的叫聲、習性、喜好。德拉科覺著有趣,一頁頁地翻看著,他還記得介紹人魚的那一頁上畫著一個大大的藍色的湖泊,以及兩隻醜陋的人魚。

  是的,你沒看錯,確實是醜陋。他們的皮膚呈鐵灰色,墨綠色的頭髮長長的,蓬蓬亂亂,黃色的殘缺不全的牙齒之間塞著一些魚類屍體殘片,脖子上戴著用粗繩子串起的卵石。當時德拉科還憂心忡忡地想著,小小的路易看完之後會不會連做幾天的噩夢。

  他們在水下交談著,說的是人類的語言,沙啞低沉並不好聽,但當其中一隻唱起歌來時,世間的一切仿佛都化為烏有,唯餘下那動人的聲音亙古長存。可當他們突然躍出水面之後,美妙無比的歌聲就猛地變成了一陣刺耳的刮擦聲,折磨著讀者的耳朵,從而保證他們一輩子也忘不掉。

  而金蛋發出的惱人尖叫和那本書中人魚在水面上的歌聲如出一轍。

  路易會心一笑,清清嗓子,突然唱起歌來——

  【尋找我們吧,在我們聲音響起的地方,

  而我們在地面上無法歌唱。

  當你搜尋時,請仔細思量:

  我們搶走了你最心愛的寶貝。

  你只有一個鐘頭的時間,

  將它們找尋和奪回,

  一小時後便希望全無,

  因為它已徹底消逝,永復出現。】

  “唱的不錯。”德拉科真心稱讚說,路易的嗓音非常清澈,竟還真有點兒人魚那種氣泡般輕盈飄渺的感覺,而趴在他腿上的克魯克山也“喵”了一聲,好像在表示贊同。

  “這是金蛋給出的線索?什麼意思?”潘西問。

  “意思是他們要把德拉科搶走藏起來,而路易的任務就是把人找回來,或者說救回來。”布雷司打趣說。

  “極有可能。”路易一臉嚴肅地拍了拍鉑金男孩的肩膀,“德拉科寶貝,這些天你一定要小心,最好多練習一下游泳和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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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就是第二個項目的比賽,路易被馬克西姆夫人召了回去,德拉科拿著路易的條子往圖書館的禁-書區走了過去——那是勇士們特有的福利,校長鄧布利多親筆簽名,可以自由進出禁-書區。

  而就在他通過平斯夫人的檢查,順利進入並越過兩大排書架之後,很快發現了倚著書架坐在地上的哈利,四周鋪散著各種各樣的書籍。

  “《如何發明一個魔法》?《中世紀巫術指南》?這些會有什麼用?”德拉科隨手撿起其中的兩本看了看封面,皺眉說。

  “那你說說什麼才能管用?或許我可以去故意惹怒穆迪教授,讓他把我變成一隻青蛙或者別的什麼水生生物。”哈利抬起頭,諷刺地說,而德拉科藉著昏暗的燈光看到了救世主眼中的血絲及那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這法子鐵定行不通,”他嘆了口氣,決定可憐可憐這個幾乎要精神崩潰的男孩,不計較他的無理取鬧。“瘋眼漢可不會聽你的,要是他把你變成一隻鳥那可就糟糕了。”

  “看來杜蘭德已經知道第二個項目是什麼了——”哈利揉了揉眉心,“當然,他那麼厲害,都能輕而易舉地擺平一條龍。”

  “找到方法了嗎?”德拉科在哈利身邊坐下,自從出了《預言家日報》那檔子事,他們就不怎麼相互說話了,因為每次開口,兩人之間總會縈繞一種尷尬的氣氛。“你至少得知道怎麼在水底下存活至少一小時。”

  “沒有,這些書根本就沒有用,上面沒有一個字提到水下生存的辦法。”哈利無力地抱怨著,“啪”地合上《古怪的魔咒難題及其解答》,“梅林啊,這本書簡直是狗屁不通,誰會想使自己的鼻毛長成小卷卷呢?”

  “你還有時間。”德拉科安慰他說。

  “是啊,還有時間,還有一天時間,”哈利抓著自己的頭髮,“我恨我自己,天啊,我怎麼就不能早點兒把心思放在破解金蛋上?我向海格保證過不會讓他失望,大家都相信我又要完成一個精彩絕倫的表演,就像在第一個項目中一樣,可是明天……明天我很可能什麼都做不了,我得乾站在那裡認輸,或者直接跳進水裡,淹死我自己……”就這樣輸掉比賽,輸掉三強爭霸獎盃,輸掉你……

  “別這麼悲觀,”德拉科從口袋裡翻出一塊太妃糖遞給哈利,這原來是他給高爾和克拉布預備的,“你只是找錯了方向,我記得自己在一本書上看到過一種水草,吃掉它之後人就能在水中呼吸,你可以……”

  “馬爾福,你在這裡。”平斯夫人的聲音突然傳來,緊接著,她走到了兩個男孩所在的書架旁,看著滿地的書籍,皺了皺眉,然後轉頭對德拉科說道:“校長找你,馬上去他辦公室。”

  “好的,夫人,”德拉科站起身,整了整袍子,“我要走了,祝你好運——那本書好像叫《地中海神奇水生植物和它們的特性》,你可以拜託平斯夫人幫忙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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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科從未想到自己真的能成為“寶貝”,而鄧布利多校長的辦公室也成為了“寶貝們”的聚集地。

  “原來你和救世主是一對兒,老天,我早該想到。”德拉科誇張地做了個手勢,對一臉便秘狀的紅頭髮韋斯萊說,而他的臉漲得跟他的頭髮一樣紅。

  “我警告你,不許胡說八道,”羅恩氣憤地噴著鼻息,“我和哈利是好朋友,像你這種沒有朋友的斯萊特林是不會明白的。”

  “嘿,我還在這裡呢!注意你說出來的話!”一旁的赫敏不滿地叉腰說道,站在她旁邊的秋•張則憂心忡忡地看著這邊的情況。

  “威克多爾喜歡赫敏,路易喜歡我,而塞德裡克和秋•張也是一對兒,這難道不是顯而易見的嗎?”德拉科攤攤手,很正經地解釋說,好像他是在描述一味魔藥的製作過程,並在最後得出了正確無比的答案。

  這隻雪貂說得如此有理,我竟無言以對……羅恩心中湧起一陣無力,難道這一切都是真的?難道哈利一直暗戀著自己?雖然被人暗戀,特別是被救世主暗戀是一件值得驕傲和自豪的事,但羅恩還是覺著十分為難——他可是喜歡女孩子的啊,一旦拒絕了哈利的愛慕,可就要失去一個好朋友了,怎麼辦?怎麼辦?

  好在他還沒能糾結多久,鄧布利多和其他幾位裁判很快出現在了四個人面前。

  “啊,人都到齊了”。老校長笑咪咪地搓搓手,“我想你們當中的一些人已經猜到為什麼要把你們聚集到這裡——畢竟你們都是勇士們最為親密的人,提前知道點兒內-幕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不要擔心,作為‘寶貝’的你們不會有任何危險,那些人魚的歌謠只是嚇唬嚇唬勇士們,好讓他們能盡全力完成比賽——我保證。”巴格曼熱切地說,但德拉科認為這個輕佻傢伙的保證一錢不值,於是他把頭轉向鄧布利多。說實在的,他對當什麼“寶貝”完全不感興趣,但介於馬爾福家現在和鄧布利多處於合作關係,他不得不多給這位老校長一些面子和方便,貿然提出退出是不明智的。

  “確實如此。”鄧布利多點點頭,藍色的眼睛盯著德拉科,後者只好也應和著點了點頭。

  “第二個項目將於明早在黑湖上進行。”克勞奇先生像往常一樣嚴肅地說,而德拉科卻注意他的臉色很差,臉頰兩側幾乎凹了下去,乾瘦得嚇人。“你們需要待在湖中心的人魚部落裡,等待勇士前來解救。”

  “我們在水下要怎麼呼吸?”赫敏舉起手問,好像自己正身處課堂那樣。

  “這點不用擔心,鄧布利多校長會解決這個問題。”克勞奇說,“而且為了防止你們協助或向他們傳遞信息,在水中的這段時間你們將是昏迷的,直到勇士們將你們營救上岸。”

  這可真夠糟糕的,德拉科在心裡想,他轉頭透過窗戶望著那一大片鐵灰色的陰冷的湖面,它那■黑而寒冷的水底像月亮一樣遙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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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德拉科重新恢復神智之後立刻感覺自己全身都完全濕透了,頭髮濕噠噠地貼著前額,非常難受。他努力睜開眼睛,發現路易正伏在自己身上,一邊擔憂地輕聲喚自己的名字,一邊用手幫他梳理頭髮。

  “你還好嗎?”見他醒了過來,路易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真是好極了,所有的衣服都黏在身上。”德拉科抱怨著,在明亮的光線下眨了幾下眼睛,回憶起老校長朝自己舉起魔杖的畫面,“已經結束了嗎?你是第幾個上來的?”

  “應該是第一個。”路易站起身,伸手也把德拉科拉了起來,後者活動了一下冰涼的手腳,“我到達那裡時所有的人質都還在。”

  德拉科還想問點兒別的,卻被龐弗雷夫人一把抓住。“都到這兒來。”她冷著臉說,分別用毯子把兩個人嚴嚴實實地裹住,德拉科覺得自己仿佛穿上了束縛犯人和瘋子的約束衣。龐弗雷夫人還把一種火辣辣的藥劑強行灌進他的嘴裡,頓時就有熱氣從他耳朵裡冒了出來。

  “去帳篷裡待著,那裡暖和。”她往後面指了指,德拉科望瞭望黑色的平靜無波的湖水,確定沒什麼好看的之後,才和路易進了帳篷。

  “你是怎麼做到這麼快的?”德拉科好奇地問,“加強版泡頭咒只能幫助你不被淹死而已。”

  “我找了兩個幫手。”路易靦腆地笑了笑,“你應該知道,黑湖裡面有不少水蛇,其中有幾隻長得特別大。”

  “你還會說蛇語?”德拉科吃驚地說,“你是想向所有觀看三強爭霸賽的巫師論證外語的重要性嗎?”

  “其實龍和蛇本來就算是遠親。”路易忍不住笑了,他很想幫德拉科擦擦頭髮,但最後只是對著他的衣服和身上的毯子施了個快乾咒。“幸好我的動作夠快,要知道你在水裡的樣子可怕極了,臉色發青,腦袋無力地聳拉在肩膀上,我差點兒以為你真的死了。”

  “人魚部落是什麼樣子?”德拉科對此很感興趣,並為自己當時陷入昏迷感到遺憾。

  “挺破爛的,”路易聳聳肩,“到處都是粗糙的石頭蝸居,上面斑斑點點地沾著水藻……其中一些帶著花園之類的東西,人魚們一點兒也不好看。你們當時被綁在村莊廣場中間的大人魚石雕上,那些人魚在旁邊拿著魚叉什麼的,但沒有阻止我把你帶走。”

  “那其他勇士表現得怎麼樣?”德拉科邊擦著頭髮邊問道,他很想知道哈利最後有沒有找到下水的方法。

  “不太清楚,”路易搖搖頭,“我讓水蛇帶著我游來著,它的速度很快,湖水又黑乎乎——不過他們應該都下水了。”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直到半個小時之後帳篷外面才終於傳來一陣歡呼聲——又有勇士成功將人質帶到了岸上,德拉科掀開帳篷往外看,發現塞德裡克和秋•張正努力從湖岸邊爬起來,霍格沃茨的學生們發出興奮的歡呼。

  “還差兩對。”


☆、四年級 救世主的秘密傷心史

  塞德裡克他們之後是威克多爾和赫敏——威克多爾給自己變形來著,當他抱著赫敏衝出水面時,可真是把圍觀的人們嚇了一大跳,因為先自水下出現的是一個巨大的鯊魚的腦袋,然後才是光裸的人的身體,當然下面穿著游泳褲。

  鯊魚頭使勁搖擺了一下,仿佛是想甩掉上面的水漬,而後才發現自己的不正常。接著,那顆尖尖的鯊魚腦袋慢慢縮小,終於露出了人類原本的面容,而他懷中的赫敏則驚奇地看著這一切。

  當他們走進取暖的帳篷時,赫敏還興奮地有說有笑,纏著威克多爾詢問那個令她驚艷的變形術,可在她發現帳篷裡沒有哈利之後,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

  “怎麼辦?”她拉著德拉科的手焦急地說,“昨天直到我被鄧布利多校長叫走之前都沒能幫他想出什麼好辦法,他不會在什麼也沒準備的情況下,就這麼傻兮兮地跳進水裡救人了吧?”

  “沒有人會蠢到這個地步,即使是波特也一樣。”德拉科拍了拍小女巫的肩膀,迎上威克多爾審視的目光之後連忙抬起雙手,“別介意,赫敏是我朋友,僅此而已。”

  這時,外面傳來了一陣驚呼,還有掌聲和歡呼聲,他們連忙走出帳篷,發現看台上人聲鼎沸,又叫又嚷,一個個似乎全都站了起來——是哈利,他終於把羅恩帶回來了!

  哈利的狀態很糟糕,應該說是非常糟糕,他側躺在湖岸上,雙手抱著頭,不停地大口吞咽著空氣,那架勢好像一輩子都沒有好好呼吸過。羅恩倒是像沒什麼事一般,吐出一大口湖水之後就自己爬了起來。

  “喂,哥們兒,你還好吧?”羅恩享受著為眾人矚目的感覺,直到龐弗雷夫人衝上來才發現好友不怎麼對勁兒。

  “我的傷疤剛剛疼得厲害。”哈利喘息著對龐弗雷夫人說,可這細語般的聲音卻被周圍的歡呼聲輕而易舉地淹沒了。

  “來吧,孩子,我們先去帳篷裡。”龐弗雷夫人示意羅恩幫忙架起哈利,“先是火龍,現在又是這種東西,真不知鄧布利多在想什麼,梅林保佑,這裡可是學校……”

  哈利緩過神來,發現自己躺在帳篷中臨時搭建的病床上,龐弗雷夫人正往自己身上丟檢查咒,而其餘的勇士和他們的人質則好奇而又擔憂地望著自己這邊,其中也包括那雙灰藍色的眼睛。

  “我沒事,至少現在已經沒事了。”哈利連忙坐起身,他真的沒事兒,只是不知怎麼,他的傷疤在他剛剛一入水時就疼得厲害,他不得不強忍著頭疼暈乎乎地去找羅恩,結果走錯了路。

  龐弗雷夫人懷疑地看著他,但檢查結果確實顯示哈利身體健康,而外面,裁判們就要給勇士們打分了,她只能不太情願地把所有人都放出去。

  “女士們,先生們,我們終於做出了決定。人魚首領默庫斯把湖底下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我們,我們決定在滿分為五十分的基礎上,給各位勇士打分如下……”

  “路易•杜蘭德表現出了對泡頭咒的出色運用,並操控水蛇,第一個成功解救了人質,比預定時間提前了15分鐘。所有,我們給他48分。”

  看台上傳來一片熱烈的掌聲,布斯巴頓女生組成的後援團甚至還跳起了熱舞。路易上前一步,鞠躬表示感謝。

  “塞德裡克•迪戈裡也採用了泡頭咒,他是第二個帶著人質返回的,但他在一小時規定時間外超出了一分鐘。”人群中赫奇帕奇的學生們熱烈歡呼,聲音震耳欲聾。德拉科瞥見秋•張用火辣辣的目光望了塞德裡克一眼。“因此,我們給他45分。”

  “威克多爾•克魯姆運用了變形術,雖不完整,但仍然有效,他是第三個帶著人質返回的。我們給他42分。”

  卡卡洛夫巴掌拍得格外起勁,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哈利•波特用了鰓囊草,取得了驚人的效果。”巴格曼繼續說道,“但他是最後一個返回,遠遠超過了一小時規定時間。所以,波特先生的分數是39分。”

  羅恩和赫敏都半是遺憾半是同情地望了哈利一眼,德拉科暗暗皺了一下眉。

  “第三個,也是最後一個項目將在6月24日傍晚進行,”巴格曼最後說道,“勇士們將提前一個月得知項目的具體內容。感謝大家對勇士們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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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個項目結束後,最不美妙的一件事就是大家都急於知道湖底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德拉科對此很不耐煩,每次都推說鄧布利多用魔法給人質催眠,自己出水之前根本什麼都不知道,當然,事實上這就是真相。

  與之形成強烈對比的是羅恩•韋斯萊,他平生第二次和自己的救世主好友一樣,成了人們關注的中心——順便說一句,第一次是小天狼星潛入格蘭芬多寢室,劃破他的床帳那回。

  “他怎麼不去和麗塔•斯基特一起寫報道?我很好奇他哪來這麼豐富的想象力——”赫敏不滿地將叉子扔進餐盤,發出了好大一聲響。

  不過,這次就連德拉科也懶得抱怨她的粗魯,因為紅頭髮韋斯萊把他的故事講了一遍又一遍,每次都略有不同。起初,他說的還算符合事實,然而一星期後的今天,他卻講起了一個驚心動魄的綁架故事,說他怎樣赤手空拳地跟五十個全副武裝的人魚搏鬥,他們要先迫使他就範,然後才把他捆綁起來。

  “當時,我把魔杖藏在袖子裡呢,”他向一個拉文克勞女生保證道,“只要我願意,我就能把那些人魚傻瓜制服。”

  “你想怎麼做?衝他們打呼嚕嗎?”德拉科轉過頭,尖刻地說,坐在他身邊的路易忍不住笑出聲來。

  “閉嘴,雪貂,”羅恩漲紅了臉,卻又不甘示弱。“還有你這個娘娘腔。”他朝路易惡狠狠地說道。

  “即使身為救世主的男朋友,你也沒資格這樣對我說話。”路易冷下臉,從鼻腔裡哼出一聲,聽起來像是馬爾福少爺附體。

  羅恩的耳朵更紅了。“你——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他結結巴巴地反駁,哈利也從餐盤中抬起頭來,目光不善地盯著路易。

  “最新的《巫師週刊》,看過嗎?”路易轉身從書包裡取出一本雜誌,在羅恩眼前晃了晃,封面上的活動照片是一個鬈發女巫,她咧嘴笑著,露出滿口的牙齒,用魔杖指著一塊大大的海綿狀蛋糕。

  羅恩咽了口口水,哈利心中也湧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你在裡面會找到你感興趣的東西。”路易將雜誌扔給羅恩,然後回過頭去繼續和德拉科他們說笑,而羅恩和哈利則迫不及待地翻開雜誌,很快就找到了那篇該死的報道——

  《哈利•波特的秘密傷心史》(“哦,該死,”哈利申吟了一聲,“一定又是斯基特。”)

  “他或許是一個與眾不同的男孩——但他同樣經歷著青春斯男孩常有的痛苦。在痛失雙親,並和第一任戀人分手之後,十四歲的哈利•波特以為他終於在霍格沃茨,於那個與他形影相伴的男友——純血家庭出身的羅恩•韋斯萊身上,找到了感情的慰藉,但他哪裡想到,在他業已經歷了很多傷痛的生命裡,很快又要遭受另一次感情創傷。”

  “什麼意思?”羅恩有點兒給嚇蒙了,可還沒等他們繼續看下去,迪安•托馬斯就喊他們去上魔藥課——時間就要來不及了。兩人只好將雜誌匆匆合上,塞進了書包裡。

  課上,斯內普照例先說了一大堆恐嚇他們的話,然後在黑板上寫出熬制魔藥的步驟和材料,讓他們開始製作魔藥。

  “那老蝙蝠現在在哪兒?”羅恩迫不及待地將雜誌攤開。

  “他在斯萊特林那邊,暫時安全。”哈利回答,斯內普正在俯身看德拉科熬制的魔藥,似乎對此非常滿意——當然,德拉科總能令他的教父滿意,他曾經告訴過自己,他如果不當馬爾福家主的話,很可能會去聖芒戈或者魔藥研究院,他是真的真的非常喜歡魔藥這門學科。

  “麗塔•斯基特!我要殺了你!”哈利還在愣神,就聽身邊的好友發出一聲苦苦壓抑著的歇斯底裡的叫喊,他轉過頭,發現羅恩正怒視著那篇報道,於是也湊過去繼續往下看——

  “羅恩•韋斯萊是一個長相平平但野心勃勃的男孩,哈利一個人滿足不了他的胃口,據筆者了解,他對保加利亞隊找球手、上屆世界盃的英雄威克多爾•克魯姆也情有獨鐘,房間裡貼滿了他的海報,甚至夜夜抱著他的人偶入眠,這種行為已經完全超出了一個男粉絲對於偶像的崇拜。此外,他還對來自布斯巴頓的擁有媚娃血統的芙蓉.德拉庫爾抱有幻想,曾邀請她與自己一同參加聖誕舞會,卻被言辭拒絕了。”

  “芙蓉實在是太明智了,”帕瓦蒂•佩蒂爾說,她是一位來自格蘭芬多的漂亮姑娘,“我真傻,當時哈利來邀請我時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他還問我能不能幫那個韋斯萊找個舞伴,我就推薦了自己的雙胞胎妹妹。誰知他們根本就不想和我們跳舞,只呆了一刻鐘就攜手雙雙進了玫瑰園,根本就是拿我們做擋箭牌。”

  說著,可憐的姑娘眼睛裡溢出了晶瑩的淚珠。

  哈利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將自己的坩堝都震了起來。自從聖誕舞會之後,帕瓦蒂對待自己和羅恩的態度就很冷淡,哈利也心懷歉疚,但這不代表她可以這樣胡亂說話,把自己和羅恩描述成一對噁心的感情騙子。

  德拉科一定也讀過了,他會怎麼看我?哈利難過地想著,他還在第二個項目上幫了我的忙,他甚至沒有把腮囊草告訴杜蘭德……或許我應該主動一點兒,或許今晚應該約他去占星塔……

  “上課時躲在桌子底下看雜誌?格蘭芬多扣掉十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從哈利背後響起,把他給嚇了一跳。斯內普趁他們聚精會神盯著雜誌的當口,悄沒聲兒地走了過來,全班同學都回過頭來望著他們。

  哈利祈禱著斯內普不會注意到雜誌上的那篇文章,可世事總是這樣,你怕什麼就來什麼。

  “波特需要收集剪報嘛……”斯內普的目光落到那篇文章上,黑眼睛頓時冒出光來。

  地下教室裡哄響著斯萊特林們的笑聲,哈利不知道德拉科是不是也笑了,可更為糟糕的是,斯內普居然大聲念起了那篇文章。

  “哈利•波特的秘密傷心史……天哪,天哪,波特,你又犯什麼毛病了?他或許是一個與眾不同的男孩……”

  哈利覺得臉在發燒,羅恩更是恨不得鑽到桌子下面去。斯內普每念完一句都停頓一下,讓斯萊特林們笑個夠。這篇文章經斯內普的嘴一念,效果更糟糕十倍。

  “……對哈利•波特存有良好願望的人們希望,下次他再奉獻真情時,一定要挑選一個更有價值的候選人。多麼動人啊,”斯內普譏諷地說,一邊在斯萊特林們的陣陣狂笑聲中把雜誌卷了起來,“我認為最好把你們兩個分開,這樣你們就能集中思想配製藥劑,而不是光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風流韻事了。”

  哈利低著頭,強迫自己不去看斯內普。他知道他是想挑逗他、激怒他,他以前就這麼做過。不用說,這是想找藉口趕在下課前扣掉格蘭芬多五十多分。

  “你大概想當然地以為,整個魔法界都在為你驚嘆,”斯內普繼續說道,“但是我才不關心你的照片在報紙上出現多少次呢。在我眼裡,波特,你不過是一個愚蠢的小男孩,可你卻覺得自己可以無視所有的規章制度。”

  哈利把粉末狀的甲蟲倒進坩堝,開始切割姜根,氣得雙手微微發抖。可像往常一樣,斯內普還是不肯放過他——這個討厭的老傢伙從來都是不達目的絕不罷休。

  “教授,我完成了。”這時,德拉科從自己的位置上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隻小小的水晶瓶,裡面盛放著這節課的課堂作業。

  “非常好。”斯內普滿意地拿過瓶子,舉到眼前,顯然為魔藥呈現出的完美的亮藍色所吸引,“斯萊特林加十分,你永遠不會令我失望。”

  “當然,教授,我可不是笨蛋。”德拉科暗示性地瞟了哈利一眼,這讓斯內普露出了一個愉悅的笑容。“不過,我在製作治療火龍燒傷的藥劑製作方面還有一些問題,或許您有時間能給與我一些教導。”

  “可以。”斯內普高傲地說,就這樣放過了哈利,和德拉科往他的課桌那邊走去。哈利看了看兩個人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坩堝裡正在冒著可怕氣泡的魔藥,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四年級 活點地圖

  第二個項目之後,德拉科開始有條不紊地疏遠哈利。他不再接受哈利傳過來的紙條,他不理睬他,不和斯萊特林們一起嘲笑他,甚至連在走廊上遇見也不說一句話。

  “你本可以用不這麼混蛋的方法拒絕他。”一次下課後,赫敏把德拉科拉到一間空教室裡,顯然,小女巫決定就這個問題和薄情的馬爾福少爺好好談談。

  “我沒有拒絕他,”德拉科懶洋洋地說,“事實上,我根本就沒那個機會——他又沒跟我告白過。”

  “我們都清楚哈利對你抱著怎樣的情感,大可以拋下貴族拐彎抹角的那一套。”赫敏皺著眉說道。

  德拉科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敲了兩下,“你要知道,貴族們很少是自由戀愛,我們只娶最適合的那個人。雖然結婚之前沒人在乎我們曾有過多少戀人,我們本身也不在乎,但救世主明顯不是我能碰的——校長會第一個提著魔杖轟掉我的腦袋,而小天狼星則會是第二個。”

  “所以,你喜歡他,你喜歡哈利是不是?”小女巫眼神閃爍。

  “這不重要。”德拉科回了一個假笑。

  “這很重要。”赫敏急切地回答,“我早就知道,看你對他的態度就知道,你應該——”

  “這真的不重要,赫敏,”德拉科打斷了小女巫的話,“相信我,雖然我不盼著你能理解,畢竟你生長的環境完全不同。你是個很好的朋友,但這種事你永遠沒法管。”

  “我沒想管,我只是……只是……”赫敏努力地想著措辭,“只是覺得很可惜。哈利也很喜歡你,他最近完全不在狀態,做事心不在焉,練習昏迷咒時總是擊錯目標,有時連咒語都會記錯……他不想失去你……他現在是最後一名,但他依舊想要贏得比賽,為了你……你能明白嗎?”

  “赫敏,你讀《預言家日報》嗎?”德拉科突然問,小女巫不明所以,只得愣愣地點點頭。

  “小矮星在被押解往阿茲卡班的路上逃跑了,”德拉科嘆了口氣說,“他應該是去找他的主子了。自從魁地奇世界盃上出現黑魔標記之後,英國魔法界就開始波動不斷,有人無故失蹤,也有人莫名死亡。或許在不久的將來,一場戰爭就要開始,你可以選擇中立,而我和哈利卻都沒得選——我們的父輩已經為我們選好了陣營。”

  赫敏想起了二年級密室事件之後鄧布利多說過的話,“那個人真的還會回來嗎?”

  “我不知道,”德拉科苦笑著搖頭,“但他一旦回來就會摧毀一切,那時,一無所有的人才會最幸福。”

  “那路易呢?你選了他嗎?”赫敏咬著唇問,“因為法國可以成為馬爾福家族最後的退路,是不是?你這個膽小鬼!”

  德拉科沒有回答,只是低垂著眼眸看下地面,赫敏失望地盯著他許久,最後還是拿起書包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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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科百無聊懶地坐在沙發上玩著一個紀念版金色飛賊時,路易和布雷司走進了公共休息室。

  “昨天晚上我去看第三個項目的場地了。”金髮男孩在斯萊特林王子身邊坐下後,興高采烈地說。事實上,第三個項目遠無法讓他這麼興奮,可德拉科最近情緒不佳,他很想說點兒有趣的事逗他開心一下。

  “是嗎?”德拉科一邊興趣缺缺地問,一邊伸出手揪住就要衝出去的小飛賊的翅膀。

  “他們在魁地奇球場裡砌了個迷宮,三強爭霸賽杯就放在迷宮中央,誰能第一個碰到它,就能獲得滿分,贏得最終的比賽。”

  “只要通過迷宮就行了?”布雷司瞟了一眼沒說話的德拉科,捧場地問道。

  “會有許多障礙,”路易歡快地說,“大個子獵場看守提供了一大堆動物……還有一些符咒必須解除……諸如此類的東西。當然,得分領先的勇士能夠首先進入迷宮,這算是不小的優勢。應該很好玩的,是嗎?”他轉頭問德拉科。

  “祝你玩得開心。”德拉科漫不經心地說,貴族之間的相互敷衍,這類話他說過很多次了,可路易似乎完全沒聽出來,因為他依舊表現得很高興,這讓德拉科心裡稍稍感到有點兒內疚。

  我真像個混蛋,他把頭靠在沙發背上盯著天花板,可我又能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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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告知第三個項目的具體內容之後,路易就再也沒有了休閒時間。整個下午以及半個晚上,他都不得不待在馬克西姆夫人那裡,先聽完她沒完沒了的關於他一定要也一定能獲得三強爭霸賽冠軍,為布斯巴頓奪取榮譽的言論,然後再次陷入無窮無盡的魔咒訓練當中,以至於晚上之才見了德拉科一面,就已經到了睡覺時間,只得不情不願地回到自己的宿舍。

  洗完澡,換上睡意,路易盤腿坐在床上,從床頭櫃裡拿出一張破破爛爛的羊皮紙,用魔杖輕輕一觸說道:“我莊嚴宣誓我沒幹好事。” 像蜘蛛網一樣細細的墨水線條立刻從魔杖剛才碰過的地方開始出現了。這些線條彼此匯合、彼此交叉,延伸到這張羊皮紙的每個角落;然後羊皮紙上方開始出現字跡,是彎曲的綠色大字——“魔法惡作劇製作者的輔助物供應商月亮臉、蟲尾巴、大腳板和尖頭叉子,諸位先生自豪地獻上活點地圖”。

  路易俯身仔細看著,迅速找到了代表德拉科所在的小墨水點,那個小墨水點正靜止不動,或許鉑金男孩已經睡著了,或許他還在浴缸裡泡澡,而同一間房間裡,布雷司•扎比尼的小墨水點停在另一邊。

  路易彎了彎嘴角,跳過斯萊特林地窖,看向活點地圖中代表格蘭芬多塔樓的位置,上面寫著“哈利•波特”的小墨水點正在宿舍裡,也老老實實地靜止不動。

  真是一張神奇的地圖,不單單詳盡地畫出了霍格沃茨城堡和各場地的一切細節,還標示出每個人所在的位置。路易的目光掠過正在三樓徘徊的洛麗絲夫人,掠過正在獎品室裡跳來跳去的幽靈皮皮鬼,最後落在了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穆迪的辦公室——救世主有這麼一張地圖,竟然沒發現穆迪就是小克勞奇,甚至還毫無警惕地將地圖借給了他,真是梅林保佑。

  路易最後看了一眼占星塔的位置,發現那裡空空如也,滿意地用魔杖輕輕敲一下活點地圖,說了一聲“惡作劇完畢”,複雜的走廊和標識人物的活點像褪色一般慢慢消散,地圖又變成了一張空白的羊皮紙。他將紙張重新塞回床頭櫃裡,仰躺在床上思考第三個項目。

  他不想失去小克勞奇這麼忠心而又好擺布的手下,將他安插-進急於重塑身體的伏地魔麾下是一個再好不過的選擇……他不能讓波特第一個碰觸三強爭霸賽杯,那意味著救世主獲得了勝利,自己則將失去追求德拉科的機會……不過,在重重疊疊的迷宮當中,做點兒小手腳卻也是再容易不過的了,即使最後被鄧布利多發現也沒有什麼,到那時,人已經被送離了霍格沃茨,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即便老校長懷疑自己,也不可能扣留一位布斯巴頓的學生……鄧布利多……他應該在假期時去一趟紐蒙迦德,有一些事他必須要詢問祖父的意見……

  最後一個項目的當天早上,勇士們被要求吃完早飯在禮堂旁邊的會議室集合。

  “比賽不是晚上才開始嗎?”赫敏好奇地問。

  “路易有次和我說過,勇士的親屬們可能會被邀請前來觀看決賽,他們大概剛剛抵達。”德拉科回答。

  潘西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餐桌上請不要發出這種聲音。”德拉科皺眉。

  “我在想,杜蘭德夫婦是不是也看過《預言家日報》關於勇士三角戀的報道了……”黑髮小女巫笑咪咪地說,“他們或許會跑過來找你興師問罪,你這個誘拐了純良小男孩的色魔。”

  “我的提醒你一下,路易可不是小男孩,他和我一樣大。”德拉科不以為然地說,“而且我並沒做任何過分的事。”

  “沒有?那可真是可惜——”潘西假模假式地嘆了口氣。

  而禮堂旁的會議室裡,杜蘭德夫婦竟然也在和自己的小兒子討論這個問題。

  “我從沒想到你會這麼棒,我的兒子。”杜蘭德夫人將心愛的小兒子摟在懷裡,“在我心裡你老是那個柔柔小小的男孩,可現在,你已經長大了,成為了我們的驕傲。”

  路易有些害羞地將頭埋在母親肩膀上蹭了蹭,然後抬頭,朝著父親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哥哥沒有來嗎?”他問。

  “總有個人要留下來照管生意,”杜蘭德先生笑咪咪地說,或許因為大兒子已經能夠獨當一面的緣故,這位原來英俊瀟灑的男巫最近過得太過滋潤,已經長出了小肚腩,令路易哭笑不得。

  杜蘭德夫人感慨過後放開了兒子,“有一件事或許現在說不那麼合適,但是我還是想問問……”

  “算了,親愛的,第三個項目之後我們還有大把的時間,為什麼要這麼著急呢?”杜蘭德先生不贊同地說。

  “是因為那篇三角戀的報道嗎?”路易咂咂嘴,“我當時還在想法國那邊的報刊會不會轉載呢。”

  杜蘭德夫婦對視了一眼,最後還是杜蘭德夫人開口。

  “德拉科是個好孩子,”她真誠地評價著,“他英俊優雅,家世顯赫,學識非凡,也沒有某些貴族男孩的壞習慣。可他是個英國人,還是馬爾福家族的下一任家住,馬爾福夫婦的唯一獨子,如果你與他結合……就不得不離開我們了……”

  “這裡沒什麼不好,”路易微笑著,“而且英國和法國距離也不算遠,即使使用麻瓜的交通工具也能很快抵達——這些都不是問題。”

  “可是——可是小馬爾福先生他喜歡你嗎?他們會對你好嗎?”杜蘭德夫人憂心忡忡地說,“英國和法國的情形不太一樣,貴族們不怎麼瞧得起沒什麼古老歷史的普通巫師,即使他們很有錢。”

  “德拉科對我很好,而且我想他是真的不在乎這些。”路易小小地撒了個謊,德拉科確實對他不錯,但在貴族的自視甚高方面,馬爾福少爺向來願意做足全套。“最重要的是,我真的很愛他。在這一點上,我和你是一樣的——你知道的媽媽。”

  杜蘭德夫人無奈地嘆了口氣:“與其說和我一樣,不如說像你祖父……也好,至少最後不會那樣後悔痛苦,還傷害到無辜的人……”


☆、四年級 第三個項目

  第三個項目在晚上舉行。當施了魔法的天花板由藍色轉為暗紫的暮色時,鄧布利多在教工桌子旁站起來,眾人安靜下來。

  “女士們,先生們,再過五分鐘,我就要請大家去魁地奇球場,觀看三強爭霸賽最後一個項目的比賽。現在請勇士們跟巴格曼先生到運動場去。”

  路易朝德拉科揮了揮手,在得到回應之後愉快地和其餘三位勇士站起身,一道走出禮堂。他能從他們緊繃的肌肉中感覺到緊張,可對於他而言確實完全不必要的——如果你已經知曉了最後的結果,還會覺得過程緊張刺激嗎?

  他們走進魁地奇球場,這裡已經變得完全認不出來了。一道二十英尺高的樹籬把場地邊緣團團圍住。在他們面前有一個缺口,那便是這個大迷宮的入口之一。

  “我們將在迷宮外面巡邏,”麥格教授對勇士們說,“如果遇到困難,想得到救援,就朝天發射紅色火花,我們會有人來幫你,當然,這也意味著你們將失去爭奪獎盃的資格——聽明白了嗎?”

  勇士們一起-點頭,並在她的指揮下朝不同方向走開,分別站到迷宮的四個入口前面。路易大致記下了他們的位置,並暗暗在心裡畫好了路線圖。與此同時,觀眾們也陸陸續續進場,熱烈的氣氛在持續發酵,直到巴格曼再次亢奮地跳到眾人眼前——

  “女士們,先生們,三強爭霸賽的最後一項比賽就要開始了!我來報一下目前的比分!路易•杜蘭德93分,第一名,布斯巴頓學院!”掌聲和歡呼聲響起,把禁林的鳥兒驚飛到漸漸暗下來的夜空中,其中不但包括了布斯巴頓的學生,也有霍格沃茨和德姆斯特朗學院的學生,因為路易的表現確實非凡。

  “塞德裡克•迪戈裡和威克多爾•克魯姆——87分,並列第二名!”又是一陣掌聲。

  “哈利•波特——82分,第三名!”

  “現在……路易,聽我的哨聲!”巴格曼說,“三——二——一——”

  隨著一聲短促的哨音,路易急忙奔進了迷宮。

  可當他真正進入了迷宮後,反而放緩了腳步,不再故意表現得急急忙忙。高高的樹籬在小徑上投下了烏黑的影子,完全遮掩了觀眾的視線,迷宮內外好像是兩個世界,連聲音都完全隔絕了。路易把魔杖平托在手掌上,輕聲對它說了一句“給我指路”,魔杖旋轉了一下,指定了他右邊密實的樹籬——那兒是北。而依照事先的安排,克魯姆和塞德裡克將會在迷宮的西北方相遇,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趕過去打掃戰場。

  路上的障礙並不太多,偶爾遇到了一兩個炸尾螺,都被路易用魔咒轟得骨骸滿地,他向右拐了個彎,發現是個死胡同,又快速退回來,繼續向前走了幾分鐘,突然停住了腳步,因為旁邊一條路上傳來了動靜。

  “你要幹什麼?”塞德裡克的聲音說,“你到底想幹什麼?”

  然後是克魯姆毫無情感的聲音:“鑽心剜骨!”

  空氣中頓時充滿了塞德裡克的尖叫。路易沒動,直到那個聲音漸漸低沉下去,而克魯姆又施了一個昏迷咒,這才突然從茂密的荊棘和樹枝之後走出來。

  “昏昏倒地!”他喊道,咒語擊中了克魯姆的前胸,使他仰面栽倒在地。

  路易衝過去,拾起克魯姆的魔杖,向空中發射了一串紅色火花。火花圍在昏迷不醒的兩個人上空,標出了他們所在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又再次使用了一個方向魔咒辨識了一下方向,這才向著獎盃所在的東南方向跑去。

  樹籬屏障時常發生變化,時不時地移動著,路易無法再像最開始時那樣快速準確地穿梭於其間,當他趕到三強杯附近時,發現哈利竟然已經到了,正在和一隻碩大無比的蜘蛛進行殊死搏鬥。

  “昏昏倒地!”救世主喊道,咒語擊中了蜘蛛那龐大的、烏黑多毛的身體,但不過像是朝它扔了一塊石頭。蜘蛛只是抽搐了一下,就繼續朝哈利揮動那些噁心的爪子,鋒利的鉗子毫不留情地在男孩的胳膊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傷痕。

  “昏昏倒地!”路易同樣喊道,已經撲到哈利身上的蜘蛛被吸引了注意,轉過頭,用八隻閃光的黑眼睛盯著路易,哈利趁機掙扎地從蜘蛛的下腹部爬了出來。

  “來吧,八腳怪。”路易輕聲說,他一邊往後退著,一邊扔出幾個對於蜘蛛來說不疼不癢的咒語,將它往自己這邊引。

  “小心,這隻蜘蛛太大,又或者是魔力太強了——咒語對它不起作用——”哈利喘息著對路易喊道。

  “知道了。”路易使出了一個刺穿咒,八眼蜘蛛無聲地嘶嚎著,八條腿痛苦地抽搐——它的一隻眼睛被射瞎了。

  哈利拼命掙扎著站起身,試著動了動自己的左腿,之前他試圖用腳踢蜘蛛時,腿不幸碰到了它的鉗子,被割傷了,現在每走一步就是一陣鑽心的疼痛。

  他朝一百米開外的三強杯望了一眼,金光燦燦的獎盃沉穩地站在底座上,閃爍著誘人的光芒。他稍稍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還是手拿魔杖一瘸一拐地衝著巨大的蜘蛛蹣跚而去。

  “哈利•波特!”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是穆迪教授!哈利滿懷驚喜地轉過身,卻發現瘋眼漢舉著魔杖正對著他。

  哈利愣了一下,奇怪地看了看天空,三強杯就在眼前,即使遇到巨型八眼蜘蛛這個強敵,無論是他還是路易也都不會輕易放棄,所以誰也沒有發射紅色火花求助,穆迪教授為什麼會在這裡出現?

  “鑽心剜骨。”暗綠色的魔咒從穆迪的魔杖裡噴出,擊中了哈利。

  疼痛席捲了他全身,全身的骨頭都在燃燒,令他不由自主地蜷成一團,他聽見空氣中充滿了自己的尖叫,覺得自己的腦袋肯定是沿著傷疤裂開了。他希望趕快停止……希望自己昏過去……甚至死掉……

  折磨突然結束了。他癱軟在地上,喘著粗氣,試圖弄清這一切都是怎樣發生的,穆迪為什麼要這麼做?小杜蘭德呢?他怎麼樣了?

  可是——

  “雖然我想你不介意再來一次,可時間實在不多了。”穆迪走到哈利跟前,那只怕人的魔眼向下俯視著他,而正常的眼珠則直視前方,觀察著路易那邊的情況。

  “為什麼?”哈利顫抖著聲音問,一隻手無力地抓住穆迪的那隻假腿——他的胳膊因為疼痛不停抖著,現在連魔杖都舉不起來了。

  “咱們可要抓緊時間,”穆迪仿佛根本沒有聽見哈利的問話,而是自顧自嘀咕著,“我可不想那個布斯巴頓對付完了八眼蜘蛛再來壞我的事。”

  哈利艱難地側過頭,遠處,路易還在和那隻巨型蜘蛛纏鬥著。他好像找到了那個大傢伙的弱點,八眼蜘的行動明顯沒有之前那樣迅捷了——哦,它好像已經少了兩條腿。

  “啊!”胳膊上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哈利忍不住叫出聲來,他喘息著勉強抬起脖頸,發現穆迪手拿一把銀晃晃的匕首刺進了他的臂彎,鮮血順著撕破的袍袖淌下。

  “噓……噓……別怕,別出聲,我不會殺掉你……你是主人的,他會親自處置你……”穆迪喃喃說著,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玻璃瓶,放在哈利的傷口旁,讓鮮血順利流到了瓶裡。

  “你到底想幹什麼?誰是你的主人?”哈利絕望地掙扎著,他已經從鑽心咒之中恢復過來了一些。

  “老實些,你這個壞孩子。”穆迪揮了揮魔杖,一條繩子從尖端游了出來,就像一條蟒蛇一樣纏住了哈利,將他嚴嚴實實地綁了起來。

  “你看,這樣還是你受罪,咱們又得重新開始……”穆迪不滿地晃了晃手裡的玻璃瓶,似乎嫌裡面的血液太少,於是又在哈利胳膊的傷口旁邊製造了一個新傷口——鮮血流的更快了。

  “除你武器!”“盔甲護身!”

  兩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穆迪跳起來,離開了哈利的身旁。

  “你只會用這一個咒語嗎?小杜蘭德先生?”穆迪嗤笑著,哈利掙扎著坐起身,發現路易正舉著魔杖站在不遠處,身後是蜘蛛的屍體,毛乎乎的長腿橫七豎八地攤在地上。

  “如果是對付你的話,那完全……”路易輕蔑地說著,卻突然瞪大的了眼睛,用不敢置信的表情盯著穆迪。哈利連忙轉過頭來,這才看到了驚人的一幕:穆迪整個人都在變化,臉上嚇人的傷疤漸漸消失,皮膚光滑起來,殘缺的鼻子長全了,縮小了。長長的灰發在縮短,變成了淡黃色。突然當啷一聲,木腿掉到一旁,一條真腿長了出來。接著,那隻帶魔法的眼球從眼窩裡跳了出來,一隻真眼取代了它的位置。那帶魔法的眼睛滾在地板上,還在滴溜溜地亂轉。

  “小巴蒂•克勞奇?”哈利簡直呆住了。

  “你竟然認識我?”假“穆迪”動了動脖子,這些日子以來,他不得不一直使用那具不怎麼熟悉的殘敗身體,總是無法適應,“事情太多竟然忘了喝複方湯劑……不過沒關係,最重要的東西我已經拿到了……父親的骨,僕人的肉,敵人的血,他將歸來……只是有點兒可惜,沒法也把你帶到主子面前。”

  他這樣說著,一步一步地向後退,手中的魔杖始終指向路易,哈利幾乎能從他眼中看到瘋狂。然後,他狂笑著抓住了三強爭霸賽的獎盃……

  “除你武器!”笑聲中,路易的聲音響起,可那道紅色的咒語卻穿透空氣,最後什麼也沒能擊中,因為那裡已經空空如也——小巴蒂•克勞奇就這樣消失了,連同他一起不見的還有三強爭霸賽的獎盃。

  “力勁松懈!”路易走過去,用魔杖對著哈利指了指,那條緊緊纏繞著他的身子就像被當頭打了一棍子的蛇一樣癱軟了下來。

  “小巴蒂•克勞奇是誰?克勞奇先生的兒子嗎?聽起來似乎是這樣……”路易問哈利,後者勉強站了起來,傷腿還在不停地打著顫。

  “是他……是他殺了自己的父親,是他把我的名字放進了火焰杯……可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麼?伏地魔究竟想幹什麼……”哈利喃喃說著,蹣跚地向前走了幾步,拾起了自己掉在地上的魔杖,抬起頭就看見了那原本擺放著獎盃的空無一物的底座。

  路易也順著哈利的視線看過去,然後笑了。

  “我贏了。”他說。

  “什麼?”哈利愣了一下。

  “獎盃變成門鑰匙不翼而飛,第三個項目大概會作廢,而我是前兩個項目中分數最高的,”路易修長的手指玩弄著手中的魔杖,“所以,那個賭,我贏了。”

  “你是在說那個賭約?那只是為了讓小天狼星消停一些,沒人會真正把它當真。”哈利裝作不在意地回答。

  “是嗎?也就是說,你並不喜歡德拉科,也不會去追求他?”路易直白地問,這讓哈利原本因為失血而蒼白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你應該知道,斯基特那個女人說的話向來都不可信,她就愛到處散布謠言。”哈利解釋說,“我和德拉科的關係還算不錯,但還沒有到那種地步……”

  “所以,以後你和德拉科也不會是戀人關係?”路易步步緊逼。

  “我是說……我和他……我……”哈利支吾著,他很想給路易一個簡潔明了的答案,可是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我不知道,”最後,他只能這樣回答,“未來的事誰又能說得準呢?”

  “不,未來很快就會變成現在,救世主閣下,”路易微笑著說,哈利卻從這個笑容中看到了不屑和輕蔑,“命運從來都不是充滿善意的,它會一遍又一遍的折磨你、玩弄你,因為它總是會給你不止一個選項——抓不住未來的人註定要失去他最寶貴的東西。”

  他低頭看了一眼哈利已經不再流血的傷腿,“你是準備發射火花讓他們來幫忙,還是瘸著腿走出去?”


☆、四年級 偽裝者

  場地外的看台上充滿著竊竊私語,大家猜測著、討論著,在克魯姆和塞德裡克先後被抬出來,只剩下兩位四年級小勇士的情況下,究竟誰將成為本屆三強爭霸賽的最終冠軍。

  “你覺得誰會贏?”布雷司問坐在自己身邊的德拉科。

  “這很難說,雖然路易的優勢很大,但在迷宮中,有時運氣也是勝利的重要條件之一。”馬爾福少爺百無聊賴地盯著迷宮那個黑洞洞的入口回答。對於觀眾而言,除了第一個項目,剩下兩個項目的比賽過程完全無法全程觀看,這麼幹坐著根本就無聊透頂。

  “所以,你希望哈利贏嘍?”棕皮膚男孩自覺地翻譯著,坐在前一排的赫敏豎起了耳朵。

  “明年我們就要參加普通巫師等級考試了,如果這就是你的理解水平,我很為你擔心。”德拉科轉過頭,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然後,一陣聲浪淹沒了他。

  “有人出來了!”不知是誰尖叫著。德拉科忙轉頭看向迷宮的出口,先看見了路易那頭標誌性的金髮,緊接著,哈利也鑽了出來,形容極其狼狽,奇怪的是,無論他們誰的手裡都是空空盪蕩的。

  人們在歡呼過後也察覺到了這一點,議論聲再次響起,很多人都站起身來,伸長脖子想要看看究竟是這麼一回事。

  “三強杯呢?”赫敏問,可這次沒有人能夠回答他。人群推推擠擠,使勁往兩個筋疲力盡的人身前湊,混雜著“怎麼回事兒”、“你還好嗎”、“需要去校醫院”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聲音。

  可就在這時,哈利的前額突然傳來劇痛,受傷的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使他歪倒在草地上,蜷縮在那裡不停掙扎著,人群發出了一陣驚呼。

  “他需要去校醫院!”福吉大聲說,“他病了,受了傷——”他作為魔法部部長也前來觀看第三個項目,並負責給最終的勝者頒獎,卻沒料想到會遇見這樣的情形。

  鄧布利多俯下身,用對於一個瘦削的老人來說超乎尋常的力氣扶哈利站了起來。哈利搖搖晃晃,腦袋裡像有錘子在敲,傷疤的突突作痛使他感到想吐。

  “需要幫忙嗎,校長?”路易指了指哈利。

  “是的,如果你願意。”鄧布利多冰冷地說,這是路易第一次聽這個老人用這種語氣說話。他聳聳肩,從善如流地架起哈利的另一隻胳膊。

  “聲音洪亮。”鄧布利多用魔杖朝自己的喉嚨點了點,然後——

  “安靜!”他說,全場立刻變得悄無聲息,所有人都停止了動作,將注意力放在了這位銀發老人身上。

  “三強爭霸賽出現了計劃外的狀況,好在我們的四位勇士都平安歸來。我們將立即展開調查,直到查明真相,比賽的結果會在不久之後公布,現在請各位回到各自宿舍休息。晚安!”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想我今天晚上別想睡好了……”潘西抱怨著,德拉科則皺眉看向哈利那邊,發現路易正在朝自己揮手,不由得露出了一個微笑,轉身帶領著斯萊特林四年級會城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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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醫院裡擠滿了人,除了神志不清的哈利和受傷了的塞德裡克、克魯姆之外,所有人都還站著,龐弗雷夫人則緊張地位三個男孩做著檢查,福吉部長則對哈利的情況非常擔憂。

  “阿拉斯托呢?”鄧布利多環視周圍問道。

  “他之前在迷宮周圍巡邏,現在不知道在哪裡。”麥格教授回答。

  “你們在說穆迪教授嗎?他拿著三強獎盃逃跑了。”路易聳了聳肩,嘆了口氣說,“而且他也不是真正的穆迪教授——他一直喝複方湯劑來著,波特先生說他是小克勞奇,克勞奇先生的兒子。”

  “怎麼可能?”福吉大聲嚷嚷著,“小克勞奇早就進了阿茲卡班,沒有人能從那裡逃……”他突然啞住了,至少有一個人從那裡逃出來過,那就是小天狼星布萊克。

  “或許就是他對我施的奪魂咒,讓我去幹掉迪戈裡。”克魯姆突然插嘴,“我剛進迷宮沒多久就中招了。”

  “假穆迪逃走之前把魔杖扔下了,或許你們可以用閃回咒檢查一下。”路易將穆迪慣用的那隻彎曲的山楂木魔杖遞了過去,“我擊昏威克多爾時,確實覺得他不怎麼正常。”

  鄧布利多將這根魔杖拿在手裡,卻沒有進行檢查,而是轉頭對麥格教授和斯內普教授說:“冒充者需要把真穆迪留在身邊,以便不斷地配製湯劑,或是問他一些問題,米勒娃,還有西弗勒斯,請你們去穆迪的辦公室一趟,找到真正的阿拉斯托。”

  在兩位教授點頭離去之後,老校長又重新轉頭看向路易:“小杜蘭德先生,目前為止,你似乎是知道情況最多的人,或許你可以先跟我們說說在迷宮裡究竟發生了什麼。”鄧布利多平靜地說,同時看向馬克西姆夫人,這位巨大而優雅的夫人也朝著自己的得意門生點了點頭。

  “事情開始不對頭時,我剛剛打退一隻炸尾螺,然後就聽見一聲慘叫,那聲音很像是塞德裡克。”路易咬著嘴唇回憶著說,“我覺著我的時間還來得及,就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跑,想去看看他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大麻煩,畢竟那叫聲真的非常凄慘。”

  他轉過頭望向塞德裡克,仿佛在向他求證,赫奇帕奇男孩蒼白著臉點點頭,“那時克魯姆突然攻擊了我,用鑽心咒。”

  “我趕過去時,塞德裡克已經昏迷了,克魯姆正用魔杖指著他,發現我後眼神呆滯,好像根本就不認識了一樣,還想對我施咒,我就用昏迷咒擊昏了他,然後使用他的魔杖發射了紅色火花求助,接著又去找獎盃,畢竟沒有人不想贏,而且他們應該也沒有危險。”

  “克魯姆先生,我們需要檢查一下你的魔杖。”鄧布利多朝路易點點頭,並向克魯姆伸出手,後者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那根鵝耳櫪木魔杖交了出去。

  “閃回前咒。”鄧布利多低聲念到,克魯姆的魔杖發射出一叢紅色的火花,應該就是路易發出的那個求助咒語,接著是昏迷咒、鑽心咒,再就是各種障礙咒、粉碎咒,大概是用來對付迷宮裡那些神奇生物的。

  “好的。”鄧布利多將魔杖交換給克魯姆,示意路易繼續說下去。

  “我來到放置獎盃的場地上時,波特先生已經到了,正在和一隻八眼蜘蛛纏鬥,但情況似乎不大好。我上去幫了個忙,把蜘蛛引了過來,之後我就沒辦法再注意別的什麼了,你們也知道那種蜘蛛究竟有多難纏,說實話,我當時還擔心來著,因為波特先生一直沒過來幫忙,我還以為他趁機把獎盃拿走了。”

  “哈利絕不會做那種卑鄙的事。”小天狼星插嘴說,他剛剛趕過來,正坐在哈利的床邊,握著男孩的手。

  “他的確沒有,”路易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我殺掉八眼蜘蛛後,發現他已經被捆起來了,穆迪教授正跪在他身邊,不知道在幹什麼。我走進了才發現,他把他的胳膊劃開了好幾道口子,正在取他的血。”

  麥格教授輕輕抽了口冷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哈利的手臂被撕破的長袍和長袍下面的傷口上。

  “我立即就對他用了一個繳械咒,不過被他格擋了,沒成功,不過好在他不再試圖繼續取血了。”路易回憶著當時的情況,臉上露出一個有點兒噁心的表情,“再後來,複方湯劑的藥效到了,他就從穆迪變成了一個瘦削的男人,不管他是不是波特先生口中的小克勞奇,反正他一定不是真正的穆迪。”

  “一定不是小克勞奇,我親眼看著他被攝魂怪送進了阿茲卡班。”福吉激動地說,而路易則聳聳肩,“對此我一無所知,部長先生,畢竟我根本就不認識他,我想等到波特先生舒服一點兒,你可以親自問問他。不過我認為那個人和克勞奇先生確實長的不大像。”

  福吉點點頭,看來對路易的回答非常滿意。

  “不,他就是小克勞奇,我在校長的冥想盆裡見過他,稻草色的頭髮,臉上有雀斑,是伏地魔的追隨者。”哈利突然開口說,他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已經完全清醒了。“他說他主子就要回來了!”

  福吉聽見那個名字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完全是胡說八道!”他氣急敗壞地說,“神秘人早就死了,沒有人能死而復生,他永遠也回不來……回不來……這一切都是幻覺,你這個古怪的男孩……”

  “即使你是魔法部部長,也不能胡言亂語。”小天狼星對福吉惡狠狠地說,並以一種回護的姿態擋在哈利的病床前。

  “不要激動,”鄧布利多鎮靜地說,“在事情沒有查清之前,我們誰都暫時不要下定論。”

  “我相信哈利。”小天狼星立即說,按在自己教子肩膀上的手用力捏了捏,哈利勉強露出了一個微笑。

  路易撇了撇嘴,就像德拉科說的那樣,格蘭芬多們永遠不懂審時度勢,當然,鄧布利多除外。他清了清嗓子,在劍拔弩張的情況下開口:“我可以繼續了嗎?我想只差一點點兒就能結束了,你們可以先聽完,再以英國人的方式決定誰對誰錯。或許你們也可以聽聽波特先生的陳述,畢竟我們之後經歷的事沒什麼兩樣——抱歉,我實在很想回去休息休息,畢竟折騰了這麼久,又和八眼蜘蛛打了一架。”

  “可是小杜蘭德先生,我希望你能多留一會兒,相較於某些神志不清者的過激言論,我更為信任你。”福吉針鋒相對地怒視著小天狼星,深深地覺得自己被冒犯了。

  “好吧,部長先生,既然您這樣要求——”路易嘆了口氣,“接著,那個不知道究竟是何種身份的偽裝者就一把抓住了三強杯,然後和獎盃一同消失了——我猜他應該是提前把獎盃換成了門鑰匙。波特先生和我一無所獲,只能離開,事情的經過大概就是這樣。”

  “哈利,對於小杜蘭德先生的話,你有什麼更正或者補充嗎?”鄧布利多問哈利。

  “嗯,我想……並沒有……”哈利扶著額頭猶豫著,他的傷疤已經不那麼鑽心地疼了,但腦袋還是在嗡嗡作響。

  “我們可以明天早上再談,行不行,鄧布利多?”小天狼星聲音沙啞地說。他把一隻手放在哈利的肩膀上。“讓他睡一覺吧。讓他好好休息休息吧。”

  哈利心頭湧起對小天狼星的感激之情,但他卻搖了搖頭,“沒關係,我想我沒什麼大問題……小克勞奇似乎還說了一些奇怪的話……父親的骨,僕人的肉還是心,還有敵人的血……我想那指的就是我的血……我不明白他要我的血幹什麼?”

  所有人都沉默著,思考著,只有福吉露出了一個古怪的微笑:“不管幹什麼,一定和神秘人無關,他早就已經不在人世了。所以,鄧布利多,你不準備對哈利的話照單全收吧?麗塔曾經在《預言家日報》上……”


☆、四年級 暫別

  而正巧在這時,門突然開了,福吉只好閉上嘴,原來是斯內普教授和麥格教授,而他們的上方還漂浮著一個人。

  斯內普教授揮了揮魔杖,將那個人放在了病床上,路易認出了那是真正的瘋眼漢穆迪。他閉著眼,仿佛睡著了,整個人骨瘦如柴,木腿不見了,魔眼的眼皮下是空的,花白的頭髮少了好幾撮,應該是被剪去做複方湯劑了。

  “被人擊昏了——還中了奪魂咒——非常虛弱,不過沒有生命危險。”斯內普教授說,“我給了他一點兒魔藥,但我想還是需要把人交給龐弗雷夫人。”

  “介於這已經是我們現在能了解到的所有情況,我建議去迷宮進行一下實地核實。”安頓好了可憐的穆迪教授之後,鄧布利多嚴肅地對眾人說,“龐弗雷夫人,麻煩你照顧一下四位勇士和阿拉斯托,在整件事沒有查清之前,也請諸位守口如瓶,不要向任何人講述今天在迷宮裡發生了什麼——”說這句話時,他的視線有意掃過路易的臉,並停了下來,“小杜蘭德先生,我建議你今晚暫時留在校醫院。”

  “好的,校長。”路易乖巧地點頭表示願意,但是——

  “三強爭霸賽的最終結果該怎麼算?”他問,這讓所有人即將走出校醫院的人都回過頭,“我是說,獎盃沒有了,第三個項目是要作廢嗎?或者需要重新再來一回?”

  “抱歉,我們現在還不能回覆你,裁判組需要進行討論和投票。”鄧布利多回答,其他人則面面相覷,無疑他們的麻煩又添了一條,“晚安,小杜蘭德先生。”

  “晚安,校長,當然還有諸位。”路易禮貌地回答,在目送他們離開後轉頭向龐弗雷夫人:“這裡能洗澡嗎?雖然很累了,但我還是想泡個澡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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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路易故意拖得比較晚才去吃早飯,果然在斯萊特林餐桌上看見了德拉科。

  “考試進行的怎麼樣?”他坐在鉑金王子的身邊,愉快地問,餐廳裡正在吃飯的學生們發現他之後,立刻互相竊竊私語起來,有幾個躍躍欲試,似乎想走過來和他說話。

  “今天是最後一天。”德拉科懶洋洋地說,“等會兒我要去考古代魔文,下午是黑魔法防禦術——其實我一直很好奇這門課要怎麼考試,學生們相互施鑽心咒嗎?”

  “昨天的比賽到底出了什麼岔子?好像你們四個人誰也沒能把獎盃拿出來。”旁邊的布雷司發現好友似乎沒有詢問的意思,就插嘴說,零零散散坐在周圍吃飯的學生們都豎起了耳朵。

  “鄧布利多校長不許我們說出去,”路易環視周圍,然後聳聳肩,“不過說實在的,事情確實非常複雜,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接下來布斯巴頓打算什麼時候離開?”德拉科轉換了話題,完全沒有纏著路易追問第三個項目隱秘的意思。

  “我沒問馬克西姆夫人,但應該會和你們同一天離校。”路易搖了搖手裡的南瓜汁,“你要邀請我去馬爾福莊園嗎?”

  “我有這個榮幸嗎?”德拉科揚起嘴角反問。

  “應該說是我的榮幸。”路易學著德拉科的樣子揚起嘴角,驚喜地說,“不過我得先回國一趟,7月下旬前去拜訪方便嗎?”

  “當然——”德拉科用餐巾拭了拭乾淨的嘴角,站起身來,“我得去考試了,具體細節稍後再說。”

  “祝你好運。”路易向他揮揮手。

  考試可不能憑運氣,德拉科這麼想著,將書包扔在肩上,也朝路易揮揮手,和布雷斯一起離開了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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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介於勇士們的守口如瓶和官方的緘默不言,流言蜚語一直在不停發酵,一直到離校的當天依舊沒有停下來的跡象。德拉科已經聽到過至少六七個版本的“第三個項目解密”,可每一個版本都是漏洞百出,根本不值一哂。

  “路易和波特在迷宮裡為了我進行巫師決鬥,最後把三強杯炸了?這種不著邊際的解釋究竟是誰第一個想出來的。”聽完布雷司的講述,德拉科對此表示非常不屑。

  “其實這聽起來還挺有譜的,至少比路易和波特分別操控龍和蛇在一起打架要可靠許多。”棕皮膚男孩一攤手,做了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德拉科決定不去理他,而是轉頭問赫敏:“你和威克多爾進展得怎麼樣?”在那位德姆斯特朗勇士入院期間,赫敏去探望了他好幾回,這無疑令被探望者非常感動。

  “還不錯,”赫敏回答,臉上帶著羞澀又甜蜜的笑容,“他還邀請我去保加利亞做客——我答應了。”

  “真沒想到,你和德拉科都這麼快就嫁出去了……”潘西裝模作樣地抹眼淚,“留下我一個孤孤單單的。”

  “你可以和布雷司湊合湊合。”赫敏看了一眼棕皮膚男孩,“你覺得怎麼樣,布雷司?”

  “我倒是沒意見。”布雷司嬉皮笑臉地說,“不過能再等上一個學期嗎?我聽說阿托瓦家的小少爺明年入學,他可是個小美人,我很想結識一下。”

  “天啊,你連一年級都不放過?”赫敏瞪大了眼睛。

  這時,德姆斯特朗的學生進入了禮堂,在斯萊特林餐桌旁落座。德拉科懷疑地望瞭望教工餐桌,最近帶隊的都是克魯姆,他們的校長卡卡洛夫始終沒有出現。他又將視線轉向了穆迪,忍不住嗤笑了一聲,私下裡,路易已經將他知道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真是難以想象,穆迪竟然是個冒牌貨,畢竟他討厭自己的架勢還挺符合人設的。可憐的老傢伙,這些天都顯得特別緊張不安,每當有人跟他說話,他就驚得跳了起來。而今天也是他們在校的最後一天,鄧布利多會告知他們真相嗎?

  德拉科正想得出神,鄧布利多校長突然從教工桌子旁站了起來,打斷了他的思路。離校宴會上竊竊私語的學生們立時安靜了下來。

  “又是一年結束了,”鄧布利多望著大家說道,“這一年中,我們學到了知識,也感謝四位勇士為我們帶來的精彩比賽。”

  說到這裡,他停了下來,帶頭鼓起掌來,禮堂四下也響起了稀稀落落的掌聲,顯然這並不是大家想要聽到的話。

  “但我想,在座的所有人都迫切地想要弄清楚一個問題,那就是,三強爭霸賽的第三個項目究竟發生了什麼,當然,你們也有權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

  學生們屏氣凝神,就連向來玩世不恭的格蘭芬多雙胞胎也抬起頭,專注地望著鄧布利多。

  “伏地魔回來了。”須發皆白的校長平靜地宣布。

  禮堂裡先是沉默,然後立即響起了一片緊張的低語。大家都驚恐地、不敢相信地盯著鄧布利多。德拉科忍不住輕輕打了個寒戰,如果這是真的,那對於馬爾福家族而言絕不是什麼好消息。

  鄧布利多則顯得十分平靜,在嘀咕聲漸漸歸於沉默之後,繼續說道:“魁地奇世界盃上的黑魔標記,一年來不間斷的人員失蹤、意外死亡,三強杯被擾亂,還有很多證據都能證明這一點——伏地魔真的回來了。”

  “魔法部不希望我告訴你們這些,有些同學的家長可能會對我的做法感到震驚——這或者是因為他們不能相信伏地魔真的回來了,或者是因為他們認為我不應該把這件事告訴你們,畢竟你們年紀還小。然而我相信,說真話永遠比撒謊要好,將那些計劃已久的陰謀說成是一場意外事故,都是不負責任的。”

  相對於其他學院學生的震驚、恐懼和竊竊私語,斯萊特林的變化較為微妙,他們大多都和德拉科一樣沉默著,各自盤算著。

  “三強爭霸賽的目的是增強和促進魔法界的相互了解。鑒於現在所發生的事——鑒於伏地魔的起死回生——這種聯繫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重要。”

  鄧布利多看看馬克西姆夫人和海格,看看路易和他那些布斯巴頓的校友,又看看斯萊特林桌子旁的克魯姆和德姆斯特朗的同學。德拉科感到克魯姆不安地動了動,甚至有些害怕,似乎以為鄧布利多會說出一些嚴厲的話來。

  “這個禮堂裡的每一位客人,”鄧布利多說,他的目光停留在德姆斯特朗的同學們身上,“只要願意回來,任何時候都受到歡迎。我再對你們大家說一遍——鑒於伏地魔的起死回生,我們只有團結才會強大,如果分裂,便不堪一擊。伏地魔製造衝突和敵意的手段十分高明。我們只有表現出同樣牢不可破的友誼和信任,才能與之抗爭到底。只要我們目標一致,敞開心胸,習慣和語言的差異都不會成為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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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拉科的箱子已經收拾好了,他沒和大多數學生們一樣,在擁擠的門廳裡等待馬車把他們送往霍格莫德車站,而是和赫敏一起陪伴著德姆斯特朗的隊伍往黑湖走去。

  “對於你們校長的離開,我感到十分……”

  “那不是‘離開’,而是‘逃跑’。”克魯姆打斷了德拉科的話,嘆了口氣,“沒關係,沒有他我們一樣能行,只是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是啊,卡卡洛夫並不掌舵,”克魯姆身邊一個高大的男生說,“他待在艙房裡,活兒都由我們幹,沒他我我們照樣也能回去。”

  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們開始登船,德拉科看了看赫敏和克魯姆,識趣地告辭離開——他得再去一趟獵場,布斯巴頓學校馬車停放的地方,路易還在等著他。

  夏日的霍格沃茨很熱,但也美麗宜人,獵場上枝繁葉茂,野草茂盛而青翠,上面不時點綴著奼紫嫣紅的各色鮮花。德拉科遠遠望見海格正幫著馬克西姆夫人給兩匹馬套上輓具,而路易正站在馬車前,看見德拉科之後就高高地抬起手臂,朝他揮了揮。

  “你們要出發了?”德拉科快步走到路易面前,看了看已經準備好的馬車,說實在的,他確實有點兒舍不得路易。

  “下學期我還會來霍格沃茨,”路易說,“我想申請轉校,直接來霍格沃茨讀書。”

  德拉科皺眉。

  “我不建議你轉校,”他鄭重地說,“黑魔王回來後,英國會變得很危險,霍格沃茨也難以避免,你最好還是待在法國。”

  路易轉了轉眼睛,“這件事我們可以再討論,時間緊迫,或許你得抓緊點兒,給我一個告別吻。”

  德拉科露出了一個“拿你沒辦法”的表情,然後捧起路易的臉,真的給了他一個甜蜜的告別吻。


☆、假期 母與子

  在德拉科他們返回國王十字車站的路上,天氣和去年九月來霍格沃茨時完全不一樣,天空萬里無雲,可所有人的心情卻不那麼晴朗。包廂裡,德拉科撫摸著趴在自己膝頭的黛西出神,潘西和赫敏則在合看今早的《預言家日報》。

  “上面說了什麼嗎?”布雷司問。

  赫敏見他望著報紙,便平靜地說:“報上沒說什麼。我每天都要檢查一下——只在第三個項目後的第二天發了一條短消息,說路易贏得了三強杯。他們甚至提都沒提那場事故,隻字不報,跟別說關於伏地魔的事了。”

  “這真是太神奇了,這次那個麗塔竟然保持了沉默。”潘西失望地放下報紙,“我還指望著能看見什麼猛料呢。”

  “如果你問我,我認為是福吉強迫她保持沉默的。”赫敏也放下了報紙,“聽說他和鄧布利多鬧掰了,因為神秘人歸來的事。”

  “不看見黑魔王本人,我們親愛的部長閣下是不會承認的。”德拉科諷刺地說,“他根本就膽小怕事。”

  “就像鴕鳥。”赫敏接口說。

  “什麼?”包廂裡餘下的三位土生土長的小巫師問。

  “麻瓜世界裡的一種鳥,據說遇到敵人時就把腦袋埋進沙子裡,裝看不見。”赫敏解釋。

  “精確。”德拉科表示贊同,“確實很像鴕鳥。”

  但德拉科本人可不打算當愚蠢的鴕鳥。從九又四分之三車站剛一回到馬爾福莊園,德拉科就忍不住問開口詢問納西莎。

  “媽媽,伏地魔真的已經回來了嗎?”他已經整整憋了一路,再也無法繼續忍耐下去了。

  “雖然不想承認,但事實確實如此。”納西莎平靜地直視著兒子灰藍色的眼睛回答。

  德拉科的心猛地一跳,緊緊皺起了眉頭。

  “父親呢?”他突然問,眼神中透漏出的不安與煩躁令納西莎心疼。

  “他很安全,不過最近會很忙。”她這樣回答,伸手按住兒子的肩膀,“德拉科,一切才剛剛開始,我們不能自亂陣腳,明白嗎?”

  “是的,媽媽。”鉑金男孩鄭重地點點頭,“我能做什麼嗎?”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納西莎卻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你邀請路易來莊園做客了嗎?”

  “我按照您信上說的邀請了他,但他說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辦,不能馬上過來。我們暫時把時間定在了七月下旬。”

  納西莎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我和父親決定把你送去法國,托杜蘭德夫婦照料。”

  “媽媽!這不行!我決不答應!”德拉科霍然瞪大了眼睛,蒼白的臉色因為激動而顯現出紅暈,“現在讓我去法國,黑魔王會怎麼看待你和父親?他會認為馬爾福家族對他不忠,會折磨你們,會甚至殺了你們——我決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我們自有辦法,你無須擔心。”納西莎鎮靜地說,“我和你父親商量了很久,覺得必須冒這個險。你是馬爾福家族的唯一血脈,我們不能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我哪也不會去,我寧願死也不會離開你們。”德拉科堅決地說,好像正準備與什麼人進行一場決鬥,“而如果我不想,沒有人能強迫我,即使你和父親也不能。”

  “你還沒有成年,必須聽從父母的決定——我們不能讓你面對黑魔王,他太過強大,又太過殘暴,”納西莎絲毫不為所動,“你留下來會很危險,非常危險。”

  “這就是你建議我接納路易而不是哈利的原因嗎?”德拉科捏緊拳頭,幾乎控制不住情緒,他從不記得自己這樣大聲的和媽媽說過話,“要我去討好一個法國人,好讓他救我的命——哦,這聽上去太荒謬了,我就這麼廉價嗎?還是你認為——”

  他突然停住了,因為他在納西莎臉上看到了一絲受傷的神情,這細微的表情立刻令德拉科感到無比的內疚和自責。

  “抱歉,媽媽,我非常抱歉,”他飛快地說,緊緊握住納西莎冰冷的手,“我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竟然說出這樣的話……無論你們做出什麼樣的選擇,那都是因為愛我,但我同樣也愛著你,愛著爸爸,我不可能就這樣自私的離開英國,拋下你們,拋下我們的家……我根本做不到,沒有人能做到……所以,我請求你們,不要趕我走。”

  納西莎重重了嘆了一口氣,好像要把心裡所有的煩惱都呼出來一樣。她以為自己做的足夠多,足夠好,伏地魔或許不會再度復活,或者至少不會這麼快復活,但小矮星彼得最後還是逃走了,黑魔王重臨世間。當盧修斯左臂上黑魔印記再度開始劇烈疼痛時,她才真切地意識到,這是命中註定的浩劫,除了勇敢直面,別無他法。

  “沒必要道歉,德拉科,這不是你的錯。”納西莎張開手臂,將愛子摟在懷裡,“我為能有你這樣的兒子而驕傲,既然你堅持留下,我會重新和你父親商量將你送往法國的事。”

  “太好了,媽媽。”德拉科激動地說,仰起頭望向納西莎,“如果馬爾福家族要和鄧布利多合作的話,我學生的身份會是一個很好的掩飾,你們可以把消息傳給我,再由我傳給鄧布利多,這樣不會有人懷疑。而且黑魔王一定會對霍格沃茨感興趣,他需要一個在學校幫助他施加影響的人。”

  “這我們可以到時候再談,”納西莎拍了拍兒子的肩,“現在,我想像所有的母親一樣,和自己的兒子聊聊他的感情問題。”

  德拉科微微有點兒尷尬。“剛剛我是在胡言亂語,”他不安地動了動身體,“請您不要介意。”

  “不,我不是想追究這個,”納西莎搖搖頭,“我只是覺著自己好像理解錯了你的意思——你上學期來信,似乎很喜歡路易,但現在聽上去並不是這樣。”

  “路易很好,他全心全意地愛著我,而我也很喜歡他,”德拉科努力表達著自己的感覺,“但是……哈利總是能吸引我的注意,有時我總會不自覺地看向他,想起他……或許因為他不怎麼愛搭理我的緣故?”

  說到這兒,德拉科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好友布雷司,他最大的嗜好就是鎖定一個對自己不屑一顧的目標,然後施展猛烈攻勢讓對方愛上自己,最後想出各種奇葩理由一臉痛苦地向已經到手的目標提出分手,讓對方恨都恨不起來。

  難道這就是雄性的通病?

  “在信中,你詢問我的意見,我表現出了對路易的認同,這或許有一些別的考量,但最重要的是,我認為他和我很相像,你們最終可以成為堅貞不渝的一對兒。”

  “我不明白。”德拉科皺起眉,他看不出這兩個人都什麼相似的地方。

  “你父親曾是我的學長,高我一個年級。那時候,他就像現在的你一樣,年輕、英俊、能力不凡,家族古老而富有,即使性格有點兒高傲,可是這完全不妨礙全學校一半以上的女生都想和他約會。”納西莎回憶著愛人年輕時的樣子,最近因為太過疲憊而蒼白的臉上顯現出一些紅暈。

  “我想我可沒有父親那麼受歡迎,”德拉科假笑著聳聳肩,“至少絕大多數格蘭芬多女生不會想和我約會的。”

  “別擔心,你可是個馬爾福,你們的吸引力大著呢!”納西莎笑咪咪地說。

  “您那時暗戀我父親?” 德拉科興致盎然地問,聽父母的愛情故事感覺相當不錯。

  “應該是明戀,幾乎整個學校的人都知道——就像路易對你那樣。”納西莎毫不遮掩地說,“雖然競爭很激烈,你父親也沒表現得多麼喜歡我,但我一直很確定他最後會娶我,因為我是個布萊克,還有比我更好的選擇嗎?”

  “可六年級時,你祖父也就是你父親的父親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去世了,死於龍疫梅毒,一種傳染病,非常意外。盧修斯失去了父親,而馬爾福家族失去了支柱,他開始消沉,甚至變得有點兒玩世不恭,我的父母不再看好馬爾福家族,也不願意提讓我嫁給他的事了。”

  “可你最後還是嫁給了父親,而且他非常愛你。”德拉科肯定地說,所有人,只要眼睛沒瞎都能輕而易舉地看出來,盧修斯•馬爾福深愛著他的妻子。

  “盧修斯在畢業後就加入了黑魔王的麾下,衝鋒陷陣,乾得非常賣力,捨生忘死地贏得了那個人的信任,並憑著自己的聰明和黑魔王的影響力,為自己贏得了財富和地位,同時也支撐著整個馬爾福家族,不讓它淪落為英國魔法界的二流家族。可在這期間,他卻愛上了一個人。”

  “誰?”德拉科好奇地問。

  納西莎搖搖頭,“你可以自己問他。”

  德拉科噘了噘嘴,媽媽每次這樣回答就意味著他失去了知曉謎底的可能,因為父親總是對他非常嚴厲,他不大敢去他面前打聽這些八卦。

  “那麼……她不喜歡父親?”德拉科小心翼翼地問。

  “不,沒人會不喜歡盧修斯,至少我是這樣認為的。只是那個人更喜歡權勢,偶爾的關注和敷衍的曖昧只會令你父親更加難過。”納西莎慢慢回憶著,仍舊沒忘避開德拉科話中關於性別的陷阱。

  “後來呢,父親放棄了?”

  “是的,馬爾福向來懂得審時度勢。他放棄了那個人,然後娶了我,著名的布萊克家族的小姐。婚後,他慢慢地愛上了我,讓我成為了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而我想我也讓他成為了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真沒想到,”德拉科慢慢呼出一口氣,“我還以為你們兩個是一見鍾情的那種類型,畢竟你們在一起這麼多年還能那麼甜蜜。”

  “所以,重要的不是你在某個時刻愛上了誰,而是誰能陪你一直走下去。”納西莎嘆了口氣,“哈利是個好孩子,可你們之間的障礙太多,而且當中大多數不是來自於外界,而是來自於你們自身。相比之下,小杜蘭德更加適合——我愛你父親,勝過愛自己,勝過愛自己的家族,我想路易也是這樣。”

  是的,他愛我,或許比愛全世界都多。德拉科這麼想著,這可和討人厭的波特不一樣。

  正在這時,門開了,盧修斯走進門廳,他穿著一件純黑色的兜帽長袍,鉑金色的長髮披散著,稍微有點兒凌亂,神色也不如慣常那樣高傲,而是帶著疲憊和淡淡的厭惡,那支代表了馬爾福家族家主身份的銀色蛇杖則被他牢牢握在手裡。

  納西莎和德拉科看見盧修斯的身影就都站起身來,而後者發現心愛的妻子和兒子都待在大廳,不禁露出了疑惑之色,但還是對德拉科點點頭:“歡迎回家,這個學期你的成績依舊不錯,有什麼想要的嗎?”

  德拉科不由得把身體立得更直了些。“我想留在英國。”他鄭重地回答。

  盧修斯正試圖脫下外面的黑袍,聽到兒子的話後,手微微停頓了一下,而後皺著眉轉頭望向妻子:“你已經和德拉科說過了?”

  “是的,親愛的,”納西莎走過去,伸手將盧修斯脫下的袍子接過來掛好,“不過恐怕我們等會兒還要再談談才行。”

  盧修斯看了看時鐘,離晚飯還有一段時間,於是給德拉科留下一句“待在這裡”,和妻子對視一眼後,默契地一起並肩向樓上走去。


☆、假期 紐蒙迦德

  馬爾福夫婦沉默地穿過懸掛著馬爾福列代先祖畫像的長長的走廊,進入了書房,並關上了門。

  “你……還好嗎?”納西莎憂心忡忡地詢問,黑魔王得勢時,盧修斯一直是他的寵臣,但卻在他失勢後明哲保身,甚至全身而退,這必定會令那個人心生不滿。

  “沒關係,別擔心,”盧修斯攬住妻子的腰,兩人一起坐在了沙發上,“一半以上的食死徒都隨著他的倒台淪落,現在既有錢又有聲望,能在魔法部裡說上話的人並不多,那個人用得上我,就不會做得太過分。”

  “黑魔王又有什麼新動作了嗎?”

  “還是老樣子,恐嚇加折磨,他討厭我們這些曾經背棄過他的下屬,可又不能真正殺掉我們——如果那樣的話,他的追隨者就所剩無幾了。”盧修斯語帶厭惡地說,“可憐的埃弗裡今天又挨了一記鑽心挖骨,黑魔王就喜歡這個。我想現在沒有幾個人真心願意侍奉他,絕大多數都是迫不得已。”

  “麥克尼爾那邊呢?已經有消息了嗎?”納西莎將頭靠在丈夫肩膀上,讓兩個人鉑金色的頭髮交織在一起。

  盧修斯搖搖頭:“暫時沒有,不過他確實是和巨人打交道的一把好手,霍格沃茨的獵場看守雖然占著血統上的優勢,但不一定能勝過他。”

  “巨人……攝魂怪……狼人……”納西莎喃喃地念叨著。

  盧修斯握住妻子的手,卻發現她的手又濕又冷,嘆了口氣,轉換了話題:“關於德拉科,我們之前已經討論過了,如果他固執地不肯走,我們就強行把他送走。”

  “可他不是一樣東西或者一個小嬰兒,”納西莎抬起頭,看著丈夫灰藍色的眼睛,不得不說,這父子的外表實在是非常相似,“他雖然還沒成年,可是已經有了獨當一面的能力和心智,即使我們現在把他遠遠送走,他也會想法子回來,那時情況恐怕會更加糟糕。”

  盧修斯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搖搖頭:“我還是不能同意,他是馬爾福家族下一代的唯一後裔,我不能讓他冒險。”

  “不管你給出什麼理由,我都不贊同強行把他送去法國。”納西莎堅決地說,“如果你想讓他離開這裡,就自己跟他說。”

  說完,她輕輕地吻了吻丈夫的臉頰,然後站起身推開房門下了樓。不一會兒,書房的門被敲了兩下,德拉科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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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刻鐘後,一大一小兩個馬爾福一前一後走出了書房,都是面容嚴肅,納西莎卻已經從其中讀出了這場談話的最終結果。

  “德拉科可以留下——”盧修斯宣布,站在他身後的德拉科朝媽媽得意地笑了笑。

  “——但要進一步進行系統的學習和培訓。”大馬爾福好像借用了穆迪的魔眼一般,轉頭白了在後面作怪的兒子一眼。

  “沒問題,我會比照傲羅上崗培訓項目,給德拉科制定學習計劃。”納西莎回答,“最近我和你父親都會比較忙,沒時間給你作指導,不過我們會隨時檢查你的學習進度。”

  “好的,媽媽。”德拉科心滿意足地回答。

  “還有黑魔法,”盧修斯補充說,“要知道你現在面對的可是那些無法無天的人,只會些溫和手段就相當於自取滅亡。”

  “是的,父親,我會經常去魔咒訓練室練習的。”

  “此外,還有一項非常重要,那就是大腦封閉術。”盧修斯鄭重地說,“我們是間諜,就必須做到嚴守秘密。黑魔王幾乎總能看出別人對他說謊。只有擅長大腦封閉術的人才能封住與謊話矛盾的感覺和記憶,在他面前說謊而不被發現。”

  想到自己將來要在伏地魔面前說謊,德拉科不禁緊張地舔了舔嘴唇。

  “別擔心,你還有大把的時間可用來練習。”納西莎拍拍兒子的肩膀,“他至少要把現有的下屬理順了之後,才會考慮是否發展新人,而此前他很少招募未成年巫師。”

  “放心,媽媽,我會做好一切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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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德國邊境,幽暗的森林深處,一座陰森的堡壘聳立著,牆壁上爬滿了綠色的枝蔓,好像是一顆巨大而令人生畏的老樹,靜靜地俯視這片一望無際的森林。

  路易站在兩扇黑岩石門之前,舉起魔杖,勉強看清入口處刻著的那行文字:for the greater good.

  這裡就是曾經的黑魔王蓋勒特•格林德沃被囚之處——紐蒙迦德。

  路易最後看了一眼手中的羊皮紙,將它重新收回衣兜裡,然後揮動魔杖在石門上敲了三下,輕輕念了一句:“我是看守,亦是囚徒。”

  黑岩石門慢慢向後推開,震動中灰塵飄落得到處都是,使得路易忍不住咳嗽了起來。顯然石門已經很久很久被沒有人開啟過了,它們守護著這裡的寧靜不被打擾——無論來者懷著惡意還是善念,昔日的黑魔王都不欲接見,遠在英國的那個人做了這間只有一個囚犯的監獄的保密人,卻從未來過這裡哪怕一次。

  堡壘只有四層,但每層都很高,路易順著樓梯慢慢地往上走,回憶著自己四歲時和媽媽來這裡的情形,他記不起祖父的模樣,只依稀記著那是一個白髮蒼蒼、一臉嚴肅的老頭兒,撫摸自己臉蛋的手冰冷而粗糙。

  當他踏上塔樓的最高一層,一眼就看見有個人就站在自己面前。他背對著他,正透過窗戶望著偶爾掠過的一群飛鳥,似乎聽見了腳步聲,於是轉過了頭。

  “小路易,沒想到有生之年我還能見到你,”他說,面孔因為背光而完好地藏在了黑暗當中,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愉悅,“上次你來時還只是個小豆丁兒。”

  “你好,祖父,”路易微笑著走上前,“我想我應該來看看你,這是禮物——各種零食還有袍子,但願能合身。”

  蓋勒特接過袋子,側身接著窗□□進來的陽光翻看著,這時路易才看清他的模樣:那曾經一定是張英俊的臉孔,因為如果將上面所有交錯的皺紋和一切歲月的痕跡全都去掉,你就能將注意力放在那深邃的眼眸中、那高挺的鼻梁和優美的嘴唇上,而現在,他只是一個老人——時間從不會憐憫什麼,對於美貌尤為殘忍。

  “這就是你在信中說到的巧克力蛙?”蓋勒特拿起一包巧克力蛙問路易。

  “沒錯,條形巧克力,內夾乳脂,味道尚佳——當然,我想你更關心的是裡面的畫片。”

  蓋勒特彎了彎嘴角,拆開包裝將巧克力蛙放在嘴裡咀嚼著,同時取出畫片。

  “哦,真是太巧了……” 他模糊不清地說,嘴裡的青蛙不停掙扎。畫片上是一張男人的臉,戴一副半月形眼鏡,長著一個歪扭的長鼻子,銀發和鬍鬚披垂著。畫片下邊的名字是:阿不思•鄧布利多。

  “阿不思•鄧布利多,現任霍格沃茨校長,被公認為當代最偉大的巫師……”蓋勒特輕輕地讀著名字下面的那行文字,“廣為人知的貢獻包括:一九四五年擊敗黑巫師格林德沃。發現龍血的十二種用途,與合作夥伴尼可勒梅在煉金術方面卓有成效。鄧布利多教授愛好室內樂及十柱滾木球戲。”

  “十柱滾木球戲?當然……還有巫師棋……”他喃喃地補充著說,接著又將卡片翻了過來。背面也是一張男人的臉,卻要年輕許多,金髮碧眼,穿著黑色的袍子,一臉嚴肅,顯得殺氣騰騰。畫片下邊的名字是:蓋勒特•格林德沃。

  “哦,還真是和你信中說得一樣啊,”蓋勒特笑了起來,轉頭去看路易,“設計畫片的人實在是很有創意——鄧布利多和他的宿敵,一張畫片的兩面。”

  “很高興你能喜歡。”路易試探著說,“或許你想再試試袍子?”

  “親愛的孩子,我想這不是你來看我的唯一目的——巧克力蛙和新長袍?不,你想知道點兒什麼。”蓋勒特肯定地說。

  “是的,祖父,我想問您一些關於您和鄧布利多的往事,單純的信件交流太不方便。”

  “一九四五年,阿不思•鄧布利多擊敗了黑巫師格林德沃,從此揚名整個魔法界,就這麼簡單。”蓋勒特聳聳肩,他的某些動作和神態並不像一個百歲老人,而是帶著青年人獨有的活泛勁兒。

  “我知道這有些難為情,可請別急著否認,”路易笑咪咪地說,“我認識一個記者,她打算寫一部鄧布利多的傳記,正在搜集素材,其中有一部分提到了你和他少年時的事情,我碰巧讀了一下。”

  他走過去,學著蓋勒特的樣子斜靠在窗台上,眯著眼睛繼續說:“而且我確實需要了解你們私下裡的關係,從而來判斷鄧布利多對我可能的態度,這很重要。”

  接著,他捋了一下掉落到額前的一縷頭髮:“我想我和你年輕時長得很像,他有時會從教工席上遠遠望著我發呆……此外他還對我似乎有點兒防備,但也沒有採取什麼太大的動作,總之態度微妙。”

  蓋勒特挑起了眉毛。

  “你幹了什麼?或者說,你想幹什麼?”他一針見血地問。

  “目前尚不確定,”路易雙手一撐,坐到了窗台上,“但伏地魔已經復活了——就是你之後的那個英國大魔王,鄧布利多的死敵。”

  “而你在法國,他的手可伸不了那麼長。”蓋勒特冷笑了一聲,似乎對伏地魔頗為不屑。

  “但我愛的人還在英國,而且他們家族的處境可不怎麼妙。”路易一臉愁苦地說,“我必須為他做點兒什麼。”

  “所以,你一個十四歲的小男孩想要為愛人做點兒什麼?”蓋勒特覺得好笑。

  “是十五歲,”路易耐心地糾正說,“我很強大,甚至要比絕大多數成年巫師還要強大,那是來自巨龍的饋贈。”

  “毋庸置疑,”蓋勒特點點頭,但卻對路易的話不以為然。“隨著年齡增長的不僅僅有魔力,更有經驗和智慧。”他這樣說,“決定一個人命運的是他的選擇,而不是他的實力。”

  “德拉科就是我的選擇。”路易平靜地說。

  “Draco?天龍座?倒是和你很相配。”蓋勒特笑了笑,望向自己的外孫,“既然你這樣堅決……想知道什麼?”

  “你們是情人嗎?”路易毫不猶豫地問,“你和鄧布利多?”

  “哦,天啊,這還真有點兒難為情,我都這把年紀了,還要回答這樣的問題。”蓋勒特調侃說,“是的,我們曾經是情人,至於現在是不是……我就不得而知了,我們之間一直有信件往來,但已經四十多年沒見過面了。”

  “明白了……”路易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嗯,下一個問題……你們那時做-愛了嗎?”

  “真是年輕人啊,這樣的年紀只會關心這個,”蓋勒特有些哭笑不得,“其實愛情要比性更重要——那是一種永遠不回消退的快感。”

  “我只想知道你們是怎麼開始的,”路易臉紅了,但還是決定繼續問下去:“我和他現在有點兒……嗯,卡住了。有次我主動吻了他,但只持續了兩三秒……那時我太緊張了,滿腦子都只想著‘哦,這太棒了,比我想象過最棒的情形還要棒’,實在沒時間再去判斷他的想法,如果我們可以,嗯,在床上做點兒什麼……那算是一個突破,而我需要一個突破。”


☆、假期 冥想盆

  “如果你們相愛,那會是一件非常自然的事,還沒等你反應過來就已經發生了,而且根本停不下來。”蓋勒特微笑著,似乎在回味那些過往,“那時我們在研究一個魔咒,坐得很近,我轉頭去看他,然後醒過神來就發現……哦,他可真美……”

  “你還留著鄧布利多校長青年時的照片嗎?”路易遲疑地問,努力將兩個老頭親熱的畫面從自己腦海中趕出去,“我很想看看,畢竟看過他現在的樣子,再想象他漂亮的時候不怎麼容易。”

  “我有比照片更好的,”蓋勒特眨眨眼,他的眼睛是深綠色的,好像一眼深深的泉水,“冥想盆知道嗎?”

  路易發出一聲小小的歡呼,“我可以觀摩你們做-愛的情景嗎?”

  “哦,孩子,就請給老人家們留點兒尊嚴吧。”蓋勒特大笑著說,笑聲裡充滿了愉快,這讓路易開始懷疑,自己的祖父真的是那個魔法史記載中製造黑色恐怖的大魔王嗎?

  他們順著蜿蜒的樓梯下到了三層,年老的黑魔王帶著他年輕的外孫走進了其中的一間屋子。

  屋子不算小,但也絕不算大,裡面被七八排書架占得滿滿的,正對著窗戶擱著一張木頭桌子,蓋勒特走過去,從其中的一個櫃子取出了個淺淺的、發著銀光的石盆。

  石盆看起來很古老,也很漂亮,盆口有奇形怪狀的雕刻,應該是某些字母和符號。銀光就是由盆裡的東西發出來的,那東西像是一塊明亮的白銀,但在不停地流動,像水面在微風中泛起漣漪,又像雲朵那樣飄逸地散開、柔和地旋轉——它像是化為液體的光,又像是凝成固體的風。

  “這就是冥想盆?”路易興奮地打量著裡面銀色的物體,“我只在書上讀到過——它能夠承載並顯示人的記憶。”

  “是的,有些事你從旁觀者的角度看才能獲得真相。”蓋勒特說著,用修長的雙手捧住冥想盆,轉動著它,像淘金者轉動沙盤一樣,“我可以給你看看我們第一次見面時的情形,那時的他非常可愛。”

  路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或許“可愛”這個詞的含義和他一直以為的不一樣?

  “我記得鄧布利多要比你還大上一歲。”他猶豫著說,“而你覺著他‘可愛’?”

  “來吧,學著我的樣子。”黑魔王沒有回答, 而是拉住外孫的手,兩人一同俯下身,直到鼻尖碰觸到那團神秘的物質,接著,整個世界都突然傾倒了過來——他們的身體朝前一衝,頭朝下栽進了盆裡,路易感覺自己好像在一片冰冷漆黑的物質中墜落,仿佛被吸進了一個黑色的漩渦——

  有點兒像門鑰匙,他這麼想著,突然發現自己和祖父並肩站在一片一望無際的草地上,前面有兩個人影正在移動。

  “這是哪裡?戈德裡克山谷?”路易問。

  “看來你知道的不少。”蓋勒特笑著說,“走吧,我們得跟上。”他伸手托住路易的胳膊肘,帶著他往前走,或者說是往前飄。路易從來不知道自己可以這樣輕盈,就像一陣風。不一會兒,前面兩個人的說話聲就斷斷續續地傳進了他的耳朵。

  “……那個男孩曾是霍格沃茨的男學生會主席。”說話的是一個矮矮的中年女巫,她有點兒駝背,還有點兒胖,穿著一件棕色的外套,從背後看起來就像是一隻熊。路易猜想她應該就是你巴希達•巴沙特,魔法界著名的魔法史學家,那個介紹蓋勒特和阿不思•鄧布利多相識的人。

  “這隻能代表他非常無聊,巴希達。”走在中年女巫旁邊的那個人回答,這是個高個子男生,他穿著一件灰色的風衣,衣角被風高高地吹起,時不時露出他勁瘦的腰。他有著和自己一樣耀眼的金髮,但並不很柔順,半長的發絲隨隨便便地披散在肩膀上,有一種別樣的慵懶。

  “他是一個非常聰明的男孩,非常有天賦。”中年女巫繼續說。

  “但願如此——要知道我遇到的絕大多數所謂的天才都是蠢貨,連個守護神咒都使不出來,要知道那個魔咒我二年級就會用了。”男生的聲音中透著興致缺缺。

  這時,路易他們終於趕了上來,得以看清兩個人的相貌。那個高個子男生無疑就是年輕的黑魔王蓋勒特•格林德沃,他和路易長得的確很像,但面部輪廓更為鋒利,璀璨的碧綠色眼眸在午後的陽光下閃爍著慵懶的光。

  “我敢保證,他和你一樣的棒。” 中年女巫說,“不過他的狀態可能不怎麼好,因為家裡出了一些變故。”

  但年輕的蓋勒特對此毫不關心。

  “他漂亮嗎?”他問,壞壞地笑了起來,但那笑容中全然不帶著惡意。

  “哦,蓋勒特,你就不能關心點兒別的,我不是在給你介紹女朋友。”

  “當然,因為他根本就不是個女孩子。”蓋勒特將手插-進口袋裡,聳聳肩,“但他如果沒你說的那麼聰明,至少我可以和他約會,或者直接上床,這樣他和我都會高興點兒。這樣想想,我都有點兒迫不及待了——是前面那間房子嗎?”

  路易隨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是的,沒錯,就是……蓋勒特!別那麼快!”

  而年輕的黑魔王則邁著兩條大長腿毫不費力地在長得又高又茂盛的野草地裡穿行,很快就到達了那間小小房子的門口,並敲響了房門。

  接著,門開了,門後是一個棕髮藍眼的漂亮少年。他有著奶油一樣白而柔軟的皮膚,棕色的微卷頭髮披散在臉頰兩側,星空一樣的藍眼睛和淡粉色的嘴唇與他憂鬱的氣質相得益彰。

  “嗨——”年輕的蓋勒特臉上慢慢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好像聖誕節提前了整整一個月,碧綠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開門的少年。

  “嗨——”年輕的鄧布利多顯然很驚訝,似乎完全沒料到門口站著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他眨眨眼,對上對方的綠眼睛,然後——慢慢地臉紅了。

  哦,天啊,他確實很可愛。路易忍不住笑了起來,他轉頭去看蓋勒特,卻在年老的黑魔王臉上看到了喜悅和悵然。

  “阿不思•鄧布利多?我是蓋勒特•格林德沃,很高興認識你。”年輕的蓋勒特自我介紹說,並殷勤地伸出手。

  “我也很高興,可是……”鄧布利多猶豫著,似乎還沒搞清眼前這個英俊的少年是誰,伸出手的就被對方主動抓住,還被捏了捏。

  “哦,看來你們已經相互認識了——蓋勒特是我的侄孫。”巴希達蹣跚地走過來,鄧布利多心虛般地抽回了手,蓋勒特則頑皮地笑了。

  “我原來在德姆斯特朗讀書,後來被開除了就四處走走。”他仰著下巴說,好像對此一點兒也不放在心上,被開除對他而言根本就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反而足以拿出來炫耀一番。“巴希達覺得我們會聊得來,就想把你介紹給我。怎麼樣?你覺得我們會聊得來嗎?”

  “或許吧,”鄧布利多已經恢復了鎮定,他不再像個情竇初開的女孩子,而是開始像個真正的學生會長那樣穩重,但臉上的笑容表明他確實很開心,“不過無論如何,我們都應該試一試,所以——請進。”

  等兩個人進屋後,鄧布利多關上了門,路易正在猶豫要不要跟進去,周圍的景物就開始模糊,他環顧左右,世界正在像煙霧一樣消散,所有的東西都漸漸隱去,又漸漸重新組合在一起。

  還是那間房子,還是在門口,還是同樣的兩個少年,只不過時間變了。路易抬起頭,這時應該是上午,太陽不如之前那樣炙熱。

  “阿布福斯不在家,我必須留下來照顧阿利安娜,所以非常抱歉,我真的走不開。”門口,年輕的鄧布利多垂下頭,不管什麼人都能聽得出他其實非常想去,雖然路易不知道蓋勒特具體要約他去哪兒。

  “或許我可以把書帶過來,我們在你家裡研究,同時照顧你妹妹。”年輕的蓋勒特這樣提議,“你覺得呢?”

  “太棒了!”年輕的鄧布利多說,不僅他的嘴這麼說,路易覺得他的眼睛、他的手、他的心都在這麼說,看啊,那蒼白的、總是那樣憂鬱的臉上顯現出怎樣的興奮的紅暈——他是如此高興能和蓋勒特在一起。

  “我會準備一些茶。”他緊張地說,迫不及待的想要取悅眼前的這個金髮男孩。

  “好的。”金髮男孩將手揣進衣兜裡,笑咪咪地說。

  “或許你還願意來點兒點心。”有著楓糖一樣蜜棕色頭髮的男孩繼續說,他臉上的笑容也像融化了的楓糖一樣甜蜜。

  “當然。”金髮男孩一邊笑一邊倒退著離開,“我很快回來。”說完轉身拔腿向遠處跑去。

  這時,蓋勒特抓住了路易的手,後者自己緩緩升到空中,山谷在消散,轉眼間只剩下漆黑一片。然後他覺得自己好像翻了一個慢動作的跟頭,兩腳突然落到地上——他又回到了紐蒙迦德。

  “他被你迷住了!”路易激動地說,完全抑制不住勾起的嘴角,即使主角是不怎麼討人喜歡的鄧布利多,也足夠美好,甚至可以說足夠夢幻——一見鍾情,這簡直是一段感情最完美的開端。

  “是的,確實如此,如果不是因為這個,他絕不可能和我一起研究黑魔法,一起計劃創建一個由巫師主導的全新的世界。”蓋勒特嘆了口氣回答。

  “鄧布利多和你一起研究黑魔法?”路易不可置信地問,“巫師主導的全新的世界?不,這不是真的——要知道,他喜歡麻瓜。”

  “阿不思是一個充滿正義感的人,但愛情矇住了他的眼睛,讓他看不清自己在幹什麼,或者說,他在極力否認和彌合我們的不同——用犧牲自我的方式。”

  “真可悲,你們能夠一見鍾情,卻絕非天生一對。”對此,路易深感惋惜。

  “不,我們是天生一對,”蓋勒特慘笑著。“一對冤家,一對宿敵。”他這樣說,冥想盆中的銀光照亮了他的面龐,路易突然發覺祖父是那樣的蒼老。

  “但是正像人們所說的那樣——敵對是一種性吸引。”路易俏皮地眨眨眼,“後來呢?為什麼不繼續?”

  “我已經說了,請給老人家留一點兒隱私。”蓋勒特也俏皮地眨了眨眼。

  路易驚訝地張大了嘴。

  “是我想象的那樣嗎?你們上床了?”他追問,“在相互認識的第二天?”

  “不不,當然不會那麼快,”路易松了口氣,“是第三天。”蓋勒特回答。

  路易突然對自己和德拉科的戀情產生了深深的憂慮——他們的進度是不是太慢了?當然,除此之外還有另一個疑團——

  “既然阿不思連你研究使用黑魔法都不在乎,那你們又是怎麼分開的?”


☆、假期 囚徒

  “妥協帶來的默契和平靜只能是暫時的。我們認識兩個月以後,他的弟弟阿布福思從霍格沃茨回到家休假,發現自己簡直不認識自己哥哥了……後來阿不思提出要和我一起離開戈德裡克山谷,去尋找死亡聖器,阿布福思就徹底爆發了,他指責我誘惑了阿不思,指責阿不思沒能好好照顧可憐的妹妹阿利安娜。”

  “阿利安娜究竟得了什麼病?難道真的治不好嗎?”路易很疑惑,據他所知,聖芒戈的醫療能力水平很高,除非是惡咒和極少數傷害無法治療外,其餘創傷並不成問題。

  “那是一種不怎麼常見且非常難治的疾病。阿不思告訴過我,他妹妹在小時候無意中施魔法時被三個麻瓜男孩看見,三個男孩對她做了可怕的事,從此她對魔法失去控制,魔法在她的體內,將她逼瘋了。”蓋勒特嘆了口氣說,“他爸爸就是為了報仇殺害了那幾個麻瓜因此進了阿茲卡班,他媽媽因為不能控制住阿利安娜的爆發,死於女兒無意引起的魔法事故。”

  祖孫兩人沉默了,在心中為鄧布利多的不幸默哀。良久,蓋勒特才繼續開口——

  “就這樣,阿不思帶著一身的榮譽和光環從霍格沃茨畢業,計劃著和好友周遊世界,卻因厄運的降臨而不得不被禁錮在家裡,照顧妹妹,維持潦倒的生活,理想和抱負被掩埋。”

  “而你的到來彌補了他心靈的空虛,你給了他愛情,也讓他重新燃起了對夢想的渴望。”

  “可禍福總是相伴出現的,我愚蠢地讓悲劇再次發生。”蓋勒特望著窗外濃密的樹枝,它們太過茂盛,幾乎要將陽光隔絕,“阿布福思那時候太生氣了,以至於說了許多難聽的話。我很憤怒,就拔出魔杖想教訓教訓這個妨礙我們宏偉計劃的蠢貨,阿布福思也是一樣。阿不思極力想要阻止,試圖不讓我們中的任何一個受傷,但我的實力遠強於阿布福思,他最後只能選擇幫助自己的弟弟一起對抗我……我想我那時有點兒失去理智,混戰變得越來越激烈,雙方都用上了一些不應該用的咒語,直到阿利安娜被不知從誰魔杖裡射出的魔咒擊中,當場喪命。”

  “然後呢?”短暫的沉默之後,路易還是忍不住追問。

  “我逃跑了,”蓋勒特微微闔上眼睛,再睜開,“我不知道怎麼面對阿不思,而且當時我已經打聽到了長老魔杖的下落,急於去把它拿到手。阿布福思很麻煩,他可不喜歡通過理性來解決問題,我不能讓他就這麼纏住我,擾亂原本的計劃,要知道,有些機會稍縱即逝。”

  “哦,不得不說,你那時可真夠混蛋的。”路易不贊同地搖搖頭,他簡直可以想象得到鄧布利多當時的痛苦和絕望,母親剛剛去世一年,妹妹也死了,還是以這種方式,甚至自己可能就是那個劊子手。

  “就像我之前跟你說過的,決定一個人命運的是他的選擇,而不是他的實力。”蓋勒特一臉悵然,摩挲著冥想盆上繁複的雕花,“如果我那時沒有離開,而是留下來陪伴阿不思,我們之間就會有完全不同於現在的故事,或許是完美結局,也就不會有你和你媽媽了。”

  “從那次分開到決戰這段漫長的時間裡,你們就從未想過尋找彼此嗎?”

  “我去找過他,但他總是不肯見我……”蓋勒特嘆了口氣,“我知道他在害怕,不是害怕我,而是害怕真相……你明白嗎,他一直不知道在那場可怕的混戰中,究竟是誰發了那個殺死他妹妹的咒語,他是害怕我最終會告訴他一個他無法接受的答案……會令他發瘋的答案。”

  “那究竟是誰誤殺了阿利安娜?”路易忍不住問,這是一切的起-點,也是一切的終點。“您能讓我看看那段記憶嗎?”

  “不能,”蓋勒特搖搖頭,果斷地拒絕了,“既然他不願意知道,我就誰也不會告訴。”

  “你很愛他,而且還愛著他,這我能感受到。但我不明白,那不過只有短短的兩個月,而現在你們已經活了一百來歲了……他還把你關在這裡……”路易猶豫著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情感真的會成為永恆嗎?”他愛德拉科,但他並不敢肯定,當自己垂垂老矣的時候,這份愛情仍會歷久彌新。

  “鄧布利多擊敗了黑魔王格林德沃,並將他囚禁在紐蒙迦德。”蓋勒特哼笑了一聲,搖著頭,“這是事實,但並不是全部的真相。”他的話讓路易立刻想起了開啟石門的那句密語——“我是看守,亦是囚徒。”

  “總會有什麼將成為永恆,但那絕不會是野心。”蓋勒特嘆了口氣,“其實我很早以前就感到疲憊了,或者說覺得無聊了。我依舊討厭麻瓜,依舊想要建立一個由巫師主導的新的世界秩序,但已經沒有了年輕時那種源源不絕的激情,就連戰鬥也變得平淡如水,一切都好像是被慣性推動著向前走——我厭倦了,所以才想到了找一個人結婚。”

  “那個人就是我祖母?而你根本就不愛她。”路易眯起眼睛。

  “你祖母比我年輕許多,當時還是個沒落貴族家的小女孩,瘋狂地崇拜我、迷戀我,我以為在此之外她還愛著我,和阿不思一樣,可事實上,她只是迷戀我的理論和我的力量。”蓋勒特回憶著,“不得不承認,麻瓜一直在不斷進步,槍-支,火炮,還有那些能飛上天的鐵殼子,而巫師世界卻停滯不前,特別是那些不肯變化的古老貴族,他們已經無法適應這個全新的世界了。因此,這些人大多也就成為了我的忠實支持者,想要藉助戰爭徹底壓製對他們造成威脅的麻瓜——你祖母也是這樣。”

  “所以,她沒辦法讓你快樂起來?”路易忍不住回想起和德拉科相處的情景,即使兩個人不交流,只是面對面窩在沙發上各看各的書,也會很開心。

  “是的,婚後那感覺就好像是冒失地提升了一個糟糕的部下,而你又不得不把她時時刻刻放在身邊,還不能就這麼辭退她。”蓋勒特苦笑著說,“這只會令我更加厭倦——大概沒有幾個人知道,在黑魔王格林德沃瘋狂的偉業達到巔峰時,他就已經厭倦了。”

  “所以‘偉大的白巫師鄧布利多擊敗了黑魔王’根本就是胡扯?這是你們演給所有人看的戲碼?”路易吃驚地問。

  “可以這麼說,”蓋勒特笑咪咪回答,“那時我不能直接宣布退位,不然一切都會亂得不成樣子,我也會沾上一大堆的麻煩無法脫身,假裝被打敗、被囚禁是個不錯的辦法。”

  “確實如此,”路易贊同地說,“你得到了平靜,而鄧布利多得到了巨大的名聲。或者說,你故意認輸也補償了你認為虧欠鄧布利多的東西。”

  “不,沒有什麼是能夠補償我對他的虧欠的。”蓋勒特搖了搖頭,灰白的頭髮讓他看起來老了許多,“而且那場決鬥,確實是他贏了我——即使僅憑實力。”

  “因為你根本就沒有鬥志,”路易眯著眼睛說,夕陽最後的微光照在他的金髮上,讓他看起來像一隻蓄勢待發的年輕的雄獅。

  “而你充滿鬥志,我的孩子。”蓋勒特用老者獨有的洞悉一切的目光看著路易,“你想弄清我和阿不思的關係,不是因為擔心他會礙事,而是在顧忌我——你想要直接除掉阿不思,又怕我不高興。”

  “我尊重您,祖父,”路易認真回答,“我一直保留著從小到大您送我的每一樣東西,它們一直都表明了您對我的關心。我不想做令您不快的事。”

  可出乎路易預料的是,蓋勒特卻笑了。

  “但你並不是個壞孩子,”他說,語氣裡帶著某種莫名的愉悅,“你還沒做好隨時殺掉某個人的準備。而且如果你面對的人是阿不思•鄧布利多,恐怕做他的朋友要比做他的敵人更愉快,更安全——記住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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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紐蒙迦德的晚上很涼爽個,甚至有點兒冷,祖孫倆窩在塔樓的藏書室裡聊天,直到午夜才先後睡去。

  第二天,路易告別了蓋勒特,向英國趕去,並在一天后出現在了馬爾福莊園的大門口,而德拉科已經等在那裡了。

  “歡迎,小杜蘭德先生。”鉑金色頭髮的少年露出一個標準的貴族式假笑,並朝路易微微躬身。

  “謝謝,小馬爾福先生。”路易也從善如流地朝對方露出一個假笑,兩人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真的笑了起來。

  “幸好英國魔法部否認黑魔王的復出,不然我很可能就來不了了。”路易一邊將行李交給家養小精靈,一邊對德拉科說,“法國那邊的媒體大肆報道了我贏得三強爭霸賽的消息,對於其他的好像不怎麼關心,只是模糊地說第三個項目出現了一些紕漏。我也沒敢把真相告訴爸爸媽媽。”

  “除了變著法地明示暗示鄧布利多在撒謊,魔法部什麼也沒做,這幫蠢貨。”德拉科聳了聳肩。

  “或者說膽小鬼,”路易苦笑了一下,“我想他們是在害怕。”

  “‘承認別人錯誤永遠比承認別人正確要來的容易’。”德拉科說,臉上流露出了一絲不自在,“鄧布利多這句話說得倒很在理——旅途還順利嗎?”

  “不錯,我之前詢問了一下赫敏,用麻瓜的方法過來的,還挺有意思。”路易俏皮地說,而後像是突然想起來一樣,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金鑰匙,“給你。不過說實在的,我很想向親愛的納西莎申請一下,看能不能永久擁有這把進入馬爾福莊園的門鑰匙。”

  正如霍格沃茨的場地內不許幻影顯形,馬爾福莊園也被各種魔法保護著,外人想要進入除了可以通過主人的引領,另一種方法就是使用門鑰匙。而這些門鑰匙和魔法部頒發的不同,是古老純血家族留下的魔法物品,數量不多,每次客人使用之後,主人都必須收回。

  “不錯的主意,你可以先試試口頭申請,實在不行再書面申請。”德拉科打趣說。

  兩個人穿過玫瑰園,穿過金色噴泉,穿過高高的門廊,進入了莊園的大廳,而女主人納西莎正等在那裡。

  “歡迎來到馬爾福莊園,路易。”納西莎微笑著,她今天穿了一件漂亮的墨綠色長袍(好像馬爾福家的所有人都喜歡這個顏色),頭髮優雅地盤在腦後,用金絲線編成的發網罩著,顯得貴氣十足。

  “馬爾福夫人,感謝你們的盛情邀請。”路易走過去,殷勤地行了一個吻手禮。

  “下午三點,時間剛剛好,或許你願意參與馬爾福家的下午茶小聚。”納西莎說。

  “榮幸之至。”


☆、假期 致命錯誤

  馬爾福家下午茶的地點通常設在花園正中的龍血樹下,那似乎是一顆年代古老的樹,因為它非常粗壯,路易懷疑就算有三個自己也沒法將它合抱過來。樹木生長得極其茂密,樹冠就像一把巨大的碧綠色的傘,為坐在它下面的人投下陰影,遮蔽午後有點兒刺眼的陽光。

  “這兒真漂亮,”路易將目光從從自己身旁漫步而過的白色孔雀上移開,真心地稱讚說,“尤其是那些玫瑰,非常迷人。”

  “英國的氣候適合這些花們生長,”納西莎溫柔地說,白皙的手輕輕將茶杯放回茶托裡,“法國的薰衣草也不錯,氣味怡神。”

  他們三個人不緊不慢地喝著茶,當他們開始吃三層點心瓷盤當中的三明治時,德拉科站起身來。

  “已經四點鐘了,時間飛逝——抱歉,但我不得不去魔咒訓練室,父親說過,今晚要測試我最近幾天的學習成果。”他對納西莎和路易點點頭,離開了小花園,往莊園的右翼走去。

  “德拉科邀請我來做客應該是您的授意吧——他可不會這麼主動。”望了眼德拉科離去的背影,路易轉過頭對自己對面的女士說道。

  納西莎點點頭:“我們本想請求你把德拉科帶往法國,正如你所知道的,黑魔王已經死而復生,馬爾福家族的處境不太妙,我和盧修斯都不希望德拉科繼續留在英國。”

  “看來您和馬爾福先生已經改變了主意。”路易嘆了口氣,“雖然我非常想要德拉科和我回法國,但事實上,即使你們執意如此,我也不會答應,因為德拉科絕不會答應——他不是那種拋棄家人後,還能安然享受生活的人。”

  “但這是唯一能保障他安全的方法。”納西莎憂鬱地說,“一旦事情到了壞得不能再壞的程度,我們就只能這樣做——哪怕他會憎恨我們。”

  “所以,我會留下來和他一起。”路易平靜地說,“我已經說服爸爸同意我轉校,可沒想到霍格沃茨的答覆是申請提交太晚,只同意下學期會考慮批准,我就想著再擠占一個交換生的名額——事實上,我三年級的交換只持續了幾星期,這也算是把之前沒進行完的完成了。”

  “不得不說,這真的非常甜蜜。”納西莎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容,“德拉科很幸運。”

  “幸運的是我,馬爾福夫人。”路易回答,垂下了腦袋,心裡補充著:您永遠無法知道,能夠遇見德拉科對我而言究竟有多重要。“上次的談話中,您和馬爾福先生希望我能在適當的時候幫忙解除黑魔印記這個靈魂契約,我回去做了一些研究,試圖利用伏地魔的靈魂碎片做更多的事——而去年魁地奇世界盃之後,小克勞奇突然找到了我。”

  “小克勞奇?你是說前任國際魔法交流合作司司長巴蒂•克勞奇的兒子?那個假扮穆迪,帶著哈利的血液投奔黑魔王的人?”納西莎皺起了眉頭,她當然知道小克勞奇,他現在可是黑魔王的左膀右臂,因為拿到了救世主的血而受到那個人的器重。

  “是的,而事實上,他是我派到伏地魔身邊的密探。”

  納西莎霍然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路易。

  “魁地奇世界盃決賽時,小克勞奇就坐在我們所在的那個包廂裡,當然,他穿著隱形衣,沒人能發現他。我想我那天在看到德拉科時太過興奮,流露出了黑魔王的靈魂氣息,而被就藏在附近的小克勞奇敏銳地察覺到了。”

  “你讓他相信你就是黑魔王?”納西莎愣愣地問,實際上,她覺著這個主意挺不錯的。

  “深信不疑。”路易勾起嘴角,“這是個好機會,我先以驗證他的忠誠為名給他喂了一點兒吐真劑,套出了一些關於黑魔王和他之間的往事,然後裝作大方的樣子原諒了他這些年來對我的不聞不問——他顯然對我的大度感激涕零。我告訴他我正在積蓄力量,謀劃著復出,讓他先好好待在家裡,利用他父親的關係監視魔法部的動態,必要時我會去找他。”

  “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這並不是最大的驚喜,過了些天,小克勞奇秘密貓頭鷹我——伏地魔竟然去找他,而他則以為那個連個像樣身體都沒有,只能像個嬰兒一樣軟趴趴地讓人抱著的‘東西’根本就是冒牌貨,”說到這兒,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顯然,忠實的小克勞奇覺著,兩者相較,我更像黑魔王本人。”

  納西莎秀美的眉頭緊緊地皺著,一言不發,而是示意路易一直講下去。

  “小克勞奇倒是很聰明,他沒有立刻拆穿伏地魔和他帶著的僕人,而是裝作深信不疑,想看看這兩個冒充者究竟要玩什麼把戲,結果發現伏地魔打算在霍格沃茨安插一名親信——此人要在三強爭霸賽中指導哈利•波特,保證他拿到三強杯;要把獎盃偷換成門鑰匙,好把波特帶到他身邊,作為他復活計劃的一部分。”

  “而你決定順應伏地魔的這個計劃?”納西莎突然插話,聲音中帶著暴風雨前的冷厲,可路易卻沒能察覺出來,他還在為自己所做的一切洋洋得意:“是的,我想伏地魔的再次崛起並不是……”

  “你瘋了嗎?”納西莎直接打斷了路易的話,一字一頓地問,“你竟然幫著那個人卷土重來?”

  自信和得意的神情從路易的臉上一掃而空,他緊張地握住手邊的餐巾:“抱歉,馬爾福夫人,我只是想做得更好……我想多幫點兒忙……你知道,純血貴族在英國的處境每況愈下,如果伏地魔能夠……”

  “可你不知道,”納西莎再次打斷了路易的陳述,“你一點兒也不清楚黑魔王究竟有多可怕……你犯了一個錯誤,很大的錯誤……這個錯誤盧修斯也曾犯過,最後除了追悔莫及、深陷泥潭之外,什麼也做不了……”

  路易吞了吞口水,他從沒見過納西莎臉上出現這種表情——混合著憤怒,卻又帶著憐憫和傷感的表情。

  “路易,我知道你究竟是為了誰才這麼做,才冒這麼大的風險,甚至不惜把自己整個卷進來……可那個人的邪惡遠超出你的想象之外。”納西莎微微合上眼睛,然後又慢慢睜開,臉色蒼白得好像個溺水的人,“在溫暖的法國,在明媚的陽光下,你從沒有見過像他那種陰毒的怪物。他根本就算不上人類——他喜歡折磨人,看他們痛苦,他們越掙扎越絕望他越感到滿足。他會用各種手段摧毀他的敵人,他會利用你一切美好的品質,到頭來讓你發現這不過是假象,所有的美好只是你可供他攻擊的弱點。”

  “可我不怕。”路易捏緊拳頭說。

  “你會害怕,”納西莎憐憫地看著他,這個金髮男孩無畏的神情在她看來只是一場笑話,“你以為他頂多只會殺掉你?不,黑魔王會從你最心愛的人開始下手,讓你看著他被撕裂,讓你聽著他的尖叫和哭求——而你什麼也做不了。”

  路易的腦海中立刻出現德拉科卷曲著,躺在血泊中大口喘息的樣子,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我很抱歉,可——可我現在能做什麼補救嗎?”路易咬著唇說,他把事情徹底搞砸了。

  他太急於向納西莎示好,太急於向盧修斯展現自己的能力,太急於得到德拉科家人的認可。他應該慢慢來,和他們多商量一下,而不是自作主張……

  但願……但願他們不會因為我的錯誤而厭惡我,路易想。

  納西莎輕輕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到路易面前,在後者不明所以地抬頭看自己時,在他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吻。

  “別擔心,”金髮女巫溫柔地說,“德拉科小時候也經常犯錯,我不會為著這個就停止愛他。漂亮的孩子多少都會有一些自負,所以犯的錯也就更多,因為人們總是偏愛他們,忍不住想要對他們更好。”

  路易眨眨眼,長長的金色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樣在陽光下輕輕地撲騰著,納西莎憐愛地看著他,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光滑的臉蛋。這個年齡的孩子總是容易被粉刺和雀斑困擾,除了自家兒子,納西莎很少能在青春期的男孩子當中找到這樣一張完美無瑕的臉。

  “不要忘記,你還沒有成年,路易,你們有權力犯錯,而我們有義務幫助你們彌補錯誤,”納西莎放柔聲音說,路易覺得她有點兒像自己的媽媽,“況且你的初衷還是為了我們。”

  “但好心也會辦壞事。”路易自責地說,“我想我有點兒妄自尊大了,三強爭霸賽裡,我打敗了高年級勇士,還打敗了救世主,我錯以為自己已經很厲害了。”

  “這是成長的一部分,”納西莎寬容地勸慰,“還好一切都沒那麼糟糕——或許你願意說說你的計劃,在黑魔王復活之後,你打算怎麼樣?”

  路易不安地抿了抿唇,最後還是說出了自己最初的設想:“伏地魔很殘暴,而這次歸於他麾下的純血巫師當中,大多迫於他的淫威,特別是曾經在左臂上刻下的靈魂契約。而我恰恰能夠利用他的靈魂碎片解除契約。我只要在伏地魔和鄧布利多爭鬥到兩敗俱傷的時候,適時解除這些契約,那些純血巫師就會迫不及待地離開伏地魔的統轄,而這必定會使得黑魔王一方勢力大跌,最終失敗。這樣一來,既能打擊以鄧布利多為首的親麻瓜派,又能保存純血家族的勢力。”

  “不錯的想法,”納西莎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地桌子,“但是,路易你要知道,越複雜的計劃最後失敗的可能性越高,因為環節太多意味著出錯的幾率上升。而且你低估了伏地魔陣營成份的複雜程度。他們當中,弱者為尋求庇護,比如蟲尾巴彼得,野心家想沾些威風,比如曾經的盧修斯,還有生性殘忍者,被一個能教他們更高形式殘忍的領袖所吸引。換句話說,除了你設想中被迫加入的巫師,還有不少伏地魔的鐵桿擁護者,以及更多的牆頭草。”

  “牆頭草?”

  “是的,牆頭草,只要伏地魔實力超群,他們不介意委屈自己待在他手底下,只要能撈到好處,你想通過扭轉他們的陣營扭轉整個形勢完全不現實,反之倒是行得通。”納西莎說,“除了巫師,伏地魔麾下還集結了巨人、狼人以及一些長期被巫師打壓的種族,他們企圖通過支持黑魔王當權實現自己族類的利益,而這些利益是我們永遠不可能給他們的,所以我們絕難拉攏到他們。”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納西莎默默地喝著茶,而路易則似乎對桌布上的花紋非常感興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些繁複的紋路。

  “去看看德拉科吧,”納西莎突然說,路易猛地抬起頭,像是被嚇了一跳。

  “魔咒訓練室在莊園的右翼,那裡——我會讓家養小精靈帶你過去。”納西莎指了指,然後轉向路易,“有些時候,我們無需為還沒發生的事過度擔心,不然就喪失了應有的樂趣。別忘了,伏地魔有鄧布利多這個強勁的對手,一切都有我們偉大的白巫師操心呢!”


☆、假期 吻2.0

  穿著乾淨的繡花枕套的家養小精靈把路易帶到一扇銅質的大門前,兩隻蝙蝠似的大耳朵動了動,鞠了一個躬就消失不見了。路易呆站在門前好一會兒,才猶豫著伸手敲了敲門。

  很快,門開了,德拉科站在那兒。他之前練習得一定非常刻苦,因為現在他的額發已經被汗水沾濕了,緊貼在飽滿的額頭上,本來就略略有點兒貼身的訓練服更是粘在了身上,勾勒出他微微隆起的肌肉,整個人看起來實在是太火辣了。

  “進來,關門。”他朝裡一偏頭,簡單地說了一句,胸口微微地起伏著,顯然還沒從高強度的訓練狀態中恢復過來。

  路易跟在德拉科後面,關上了門,然後仔細打量這間訓練室。這是一間非常寬敞的屋子,幾乎有霍格沃茨禮堂四分之一那麼大,沒有窗戶,大概是考慮到被魔咒反覆擊碎修復繁瑣,裡面點著火把,所以看起來有點兒像斯萊特林的地下教室。

  貼著牆邊是一溜木書架,地上沒有椅子,但鋪著一層厚厚的地毯,上面還放著好幾個緞面的大軟墊。

  “或許你有興趣和我進行一場對戰。”德拉科將沾濕的額發向後撥了撥,“我記得你二年級時就是布斯巴頓決鬥俱樂部的成員,且戰績斐然。”

  “不,那實在太危險了。”路易慌忙搖頭,又覺著自己這樣拒絕容易引起誤會,於是趕忙繼續補充:“我是說——我不想我們當中的任何一個受傷。”

  “這個用不著擔心,我早有準備。”德拉科走到書架旁邊,從一個長條格子裡取出了一根魔杖拋給了路易。

  路易伸手接住,仔細看了看,這根魔杖似乎和巫師們平時使用的魔杖並沒什麼兩樣。

  “這是對訓時的專用魔杖,像正常的魔杖一樣能夠射出各種魔咒,但不會對巫師造成致命傷害。”德拉科解釋說,“它們是用一種特殊樹木做成的,據說這種樹能夠任何改變形態,偽裝成其他樹木的樣子,所以做出的魔杖也有這種特性。”

  “就像巫師中的易容馬格斯那樣?”路易好奇地把玩著這根神奇的魔杖。

  “可以這麼認為,不過這種樹非常稀少,現在應該已經滅絕了,訓練室裡留下的這些都是馬爾福祖輩流傳下來的。”德拉科輕輕地揮了揮手中的魔杖,“怎麼樣?現在可以開始了嗎?我想在我父親過來檢查前再好好練習一次。”

  “好的,我們開始吧。”路易說著,走到了訓練室的另一頭,兩個人面對面站好,然後微微前傾身體,向對方鞠躬,緊接著用一般的決鬥姿勢把各自的魔杖像箭一樣舉在胸前。

  “一—— 二—— 三——”德拉科數著,兩人幾乎同時把魔杖舉過肩頭,尖端分別爆出了紅色和亮藍色的魔咒。

  “碰碰”的兩聲悶響,魔咒分別擊打在兩人身後的牆壁上,德拉科和路易早就離開了剛剛站立的位置,開始跑動起來,並不停地向對方發射魔咒——訓練室裡不設有任何可以躲避的東西。

  “除你武器!”“盔甲護身!”“倒掛金鐘!”聲音不斷在訓練室中響起,擊空的魔咒在牆壁上摩擦出火花。

  一個魔咒擦著路易的小腿劃過,令他踉蹌了一下,還好,似乎一切還都在正常運轉,接著他向左邊倒下,從而避過了德拉科射過來的第二道魔咒,同時舉起魔杖向對方還了一記繳械咒,並趁著德拉科躲閃的時機重新站了起來。

  德拉科躲過了那個繳械咒,但不是很利索,他有一瞬間感覺魔杖就要脫手了,但還是努力堪堪將它固定在手裡,並快速變換著自己的位置,同時再次扔出了一個刀砍咒。

  路易敏捷地躲過了第一道魔咒,卻被緊接著射過來的第二道魔咒結結實實地擊中的腹部,站立不穩猛地朝後跌了出去,德拉科趁機又給了他一記,讓他短時間內失去了行動能力。

  “你會使無聲咒了?那可是《標準咒語,六級》裡面的內容。”路易握住德拉科伸過來的手,驚訝地從地上爬起來,他正好倒在軟墊上,一點兒傷也沒受,而剛剛德拉科在發射第二個魔咒時顯然沒有念出聲來。

  “這就是今天晚上父親要檢查的內容——無聲咒。”德拉科說,細細的魔杖在他修長的指尖轉來轉去,這並非無聊時簡單的玩弄,而是在練習手指的靈活度和對魔杖的掌控。“對手不知道你打算施什麼魔法,這就使你占有一剎那間的優勢。”

  “我還以為我很厲害。”路易沮喪地說,“其實我之前也試過施展無聲咒,但成功的幾率並不高,我想這是因為我的注意力和意志力還不夠高。”

  “這個需要多多練習,”德拉科拍了拍肩膀,“和巫師打架不可能比戰勝一頭龍還困難,不是嗎?”

  “說不好,”路易揉了揉摔疼了的屁股,“你似乎早就算準了我會朝右邊閃避。”

  “每個人都有自己固定的習慣,”德拉科認真地說,“剛剛我就發現,你比較喜歡往右邊躲。所以在平時練習時,我們就得拋棄這些習慣,不讓對手抓到規律。”

  “原來如此。”路易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我們應該休息一下,特別是你。”

  咒語的使用與巫師的心境息息相關,如果只是用家庭魔咒洗衣做飯,那不會怎麼疲勞,可像他們現在這樣長時間使用格鬥魔咒,身體也必須一直隨之發力,始終保持緊繃狀態,魔力和體力的消耗都很大,更不用說之前已經練習了很久的德拉科。

  “你需要加強身體鍛煉啊,杜蘭德小少爺。”德拉科調侃著,眉毛微微上揚,“要知道真正的戰爭可沒有中場休息,除非你被擊中倒地——不過我們現在確實得停下來整理一下自己,要知道,我父親一個小時之後會回來,我不想他看見我們滿身大汗、髒兮兮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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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在訓練室旁邊的小浴室裡簡單地衝了個澡,換上家養小精靈送來的乾爽的衣物,在夜幕下的花園裡遊蕩,直到馬爾福家的家主返回家中和他們一起用餐。

  飯後,盧修斯藉口德拉科需要陪伴客人,免除了今晚對他學業的例行檢查,拉著納西莎進玫瑰園裡消暑外加說悄悄話,馬爾福少爺只得不滿地撇撇嘴,引著路易來到了自己臥室。

  整個房間的色調以斯萊特林的代表色綠色和銀色為主調,地上鋪著厚厚的柔軟的地毯,綴著水晶流蘇的墨綠色床幔遮蔽住巨大的四柱床——顯然,家養小精靈已經為兩位小主人準備好了一切。

  而最迷人的當屬房子的棚頂,那是一張完整的星圖,每一顆閃爍著的昂貴的魔法晶石都代表著一顆天空中的星星,而星座則用一種似斷似續的銀線連接在一起,代表德拉科的天龍座則被置於棚頂的最中央。

  “你本來可以看到更多更有意思的東西,”德拉科指了指古老的水杉木雕花桌子上擺放著各色各樣同樣古老的魔法物品,“可惜那個紅毛韋斯萊的老爹最近總喜歡找我們的茬,時不時來搜查一下黑魔法物品什麼的,許多東西不得不藏起來。”

  路易並不在意這些,他真正在意的擺設只有一樣。他走到床頭櫃旁邊,拿起了一個龍的模型。

  “這是我送給你的那個,對嗎?”他驚喜地轉頭看向德拉科,完全沒發覺手裡的匈牙利小樹蜂正不高興地對他齜牙咧嘴。

  “沒錯,它可是我的心頭好。”德拉科走過去,伸出手指輕輕撓了撓樹蜂的側脊背,立刻讓小傢伙露出了享受的神情。“唯一的麻煩在於它喜歡到處飛,有一次我上床時差點兒把它給壓扁了。”

  路易放開抓著樹蜂龍翼的手,小小龍果真忽閃著翅膀飛到了德拉科肩膀上,還對他不友好地噴了噴鼻息。

  “浴室應該已經準備好了,去泡個澡吧——客人優先。”德拉科建議。

  路易也從善如流地走進了浴室,而半個小時後,當他從裡面出來時,馬爾福少爺正盤腿坐在龍皮沙發上,埋頭著迷地看著一本厚厚的書,發現他之後用魔杖點了點書頁,做了一個記號,然後將書合上放在了床頭櫃上。

  “先上床待著。書架裡的書可以用來打發時間,推薦《黑魔法的興衰》,作者可像那些應聲蟲一樣喜歡老生常談,裡面的見解非常獨到。”德拉科囑咐了幾句,也走進了浴室。

  路易爬上大床,靠著鬆軟的枕頭漫不經心地翻著書頁,眼睛不時地往浴室的方向瞟,他覺得自己仿佛回到了二年級,那時他和德拉科才剛認識不久,就已經深深地愛上他了。

  愛情真是有夠奇怪的。

  胡思亂想中,時間過得飛快,沒多久德拉科就從帶著水汽來到床邊,路易往旁邊挪了挪,好給他留出更多的空間。

  “潘西聽說你要來馬爾福莊園,簡直興奮極了,布雷司也表示想過來聚一聚,赫敏去了保加利亞,她說會把帶給你的禮物寄到這裡來。”德拉科輕輕打了個哈欠,然後說,高強度的訓練和溫暖的洗澡水令他有點兒昏昏欲睡。

  “赫敏和威克多爾進展得怎麼樣?”路易好奇地問,而德拉科聳聳肩。

  “不太清楚,”他說,“這個你最好去問潘西,要知道,我可不是女生,知道的八卦沒那麼多。”

  頓了頓,他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你上次說想轉學來霍格沃茨,可我關注了一下最近英國的局勢,還是建議你暫時不要過來,情況越來越遭,失蹤和死亡的人數還在增加,而魔法部視而不見,早晚會惹出大亂子來。”

  “下學期我不能去霍格沃茨了,”路易抿抿嘴,“和伏地魔比起來我實在太弱了,我想我還得好好準備,才能保護你。”

  “保護我?你想保護我——從黑魔王手裡?”德拉科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睡意全消。

  “是的——我想是的——”路易開始緊張,“你會不會覺著我有點兒不自量力?”

  “不自量力?不,這我可不知道,”德拉科突然笑了,那是一個充滿著愉快的笑容,好像聖誕節時收到了最想要的禮物,“但我不得不說,這實在是——太貼心了。”

  “真的嗎?”路易猛地仰起臉。

  “絕對的,我的甜心——”馬爾福少爺將手覆上他的側臉,盯著那雙湖水一樣碧綠的眼睛,低沉著嗓音說,並在路易愣神的一瞬間吻住了他的唇。

  這是一個真正的吻,不是公共休息室裡那個短暫的被動接受的吻,不是玫瑰園中那個少年荷爾蒙衝動的激情的吻,也不是獵場上臨別前那個帶著告別意義的禮貌性質的吻——這是一個表達愛意的吻,只有身處其中的人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而當這個吻結束後,路易才發覺自己整個人都纏在德拉科身上,而鉑金王子的一隻手仍舊貼在自己的側臉上,而另一隻手則在自己的腰間輕輕摩挲。


☆、假期 進展

  “想要試試嗎?”德拉科含著路易高挺的鼻尖,模模糊糊地問。

  “試什麼?”路易有點兒迷糊,他覺得自己的鼻子被德拉科弄得癢癢的,但這可真舒服。

  德拉科沒回答,而他的唇輕輕下滑,再次吻住了路易,並用一隻手把他拉得更近,另一隻手則毫不費力地解開了金髮男孩絲綢睡褲的帶子。

  路易太過專注於這個吻,以至於根本沒能注意到自己現在的處境,直到德拉科放開他的唇,改為吮吸他的喉結時,他才發現自己的睡衣已經被掀了起來。

  “德拉科……”路易輕輕喘息著,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腦海中則突然浮現出蓋勒特的話,的確如此,如果相愛,這將會是一件非常自然的事,還沒等你反應過來就已經發生了,而且根本停不下來。

  “別害怕,畢竟你還沒成年,我不會做得太過分。”德拉科露出了一個壞笑,不緊不慢地在路易身上磨蹭著,“有一隻軟綿綿的可愛的小羊羔說要從一個大魔王那兒保護我,這讓我忍不住想把他整個兒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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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我們得重新洗個澡。”德拉科愛憐地親了親路易沾滿了汗水的額頭,後者害羞地將小半張臉埋在了鬆軟的被子裡,一動不動。

  德拉科嘆了口氣,想動手把人從床上撈起來,卻感覺觸手柔滑,忍不住又在那細膩白嫩的皮膚上流連了好一陣子。

  路易象徵性地掙扎了幾下,從被子裡露出了一個通紅的腦門和一雙濕漉漉的眼睛。

  “如果你想好好睡一覺的話,最好別用這樣眼神瞧我。”德拉科勾起嘴角,然後故意使壞地大力拍了拍路易的屁股,惹得他像只受驚了的兔子一樣竄了起來。

  “你對床伴都這麼惡劣嗎?”路易捂著屁股問,當然,他還想從馬爾福少爺的回答當中得到點兒別的信息,他非常想知道的信息。

  然而德拉科沒給他這個機會,卻給了他一個驚喜。

  “我想你的定位有點兒問題,”他翻了個身,支著頭看路易,“我還以為你一直在追求我,而我們現在應該算是戀人什麼的了。”

  “哦,當然——”路易飛快地回答,頗有點兒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的心態,“我就是那個意思,在我們那兒,床伴就是戀人的意思,它們沒分別。”

  “得了,我可是懂法語的,小謊話精。”德拉科走下床,從衣櫃裡取出一件睡袍披在路易身上,“去浴室,我得叫家養小精靈過來收拾一下——床上所有的東西都要重新換。”他低頭親了一下路易的側臉,捏了捏他的手,“去吧。”

  路易乖順地點點頭,紅著臉進了浴室,關上門後靠著白色的大理石牆壁傻笑——天啊,他成功了,德拉科也喜歡自己,這簡直是最美好的奇跡。

  他轉身走向陷入地面的浴池,一下子跳了進去,濺起了大大的水花,想用水裡的安靜撫平自己心情的躁動,可浴池裡的泡泡卻很快又重新把他拖在水面上,不讓他沉下去——這是巫師們的小法術,防止人在洗澡時不慎溺亡的。

  路易在浴池裡游了兩圈後,就靠著池壁盯著自己的肩膀發呆,上面有一個清晰的紅紅的齒印,他後頸那裡應該也是——德拉科很喜歡吮吸這兩個地方,而他表現的則有點兒差強人意,像是個笨笨的木偶人。

  我應該再主動一點兒,而不是乾躺在那兒,路易捂住臉想,我應該也多親親他,得給他脫衣服什麼的。德拉科說我還沒成年,還有許多事不能做,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必須提前做好準備,至少要知道那些是什麼事,而不是像今天這樣手足無措的。

  而這時,浴室的門開了,德拉科披著一件墨綠色的絲質浴袍倚在門上,笑咪咪盯著路易看,這讓金髮男孩本來降溫了的臉瞬間重新升溫。

  “真有趣,”德拉科玩味地拉長語調說,“而我如果記得沒錯,你從二年級開始就一直在試圖挑逗我。而現在,你卻覺著不好意思了。”

  “我只是有點兒不怎麼習慣。”路易抿抿嘴說,“而你看起來倒是挺熟練的。”

  “馬爾福家族很顯赫,”德拉科壞笑著說,“總會有人邀請我去參加各種性質的派對,不得不說,當中有一些很有幫助。”

  路易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即使可他早就猜到了,可還是覺得難過。雖然德拉科在霍格沃茨表現的潔身自好,但絕不代表他沒有經驗,他只能自我安慰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派對嗎?聽起來不賴。”路易裝作毫不在意地說,而德拉科則將浴袍扔到一邊,滑下浴池,懶洋洋地游到他身邊。

  “如果你想,我倒是可以帶你去幾次。”鉑金王子笑咪咪地說著,“不過可別盼著我會領你去那種髒兮兮的、不穿衣服的派對——我只願意碰乾淨的東西,一向如此。”

  路易的眼睛立時亮了起來,德拉科伸手揉了揉他的金髮,“如果你好奇的話,我可以給你一些他們的宣傳圖冊,多學點兒東西還是必要的,尤其是你以後經常能用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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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在乾爽柔軟床上的路易直到十點多才迷迷糊糊地醒過來,而且還不是自然醒——他睜眼時,那隻活潑的匈牙利樹蜂模型正朝著他的頭髮噴龍炎,尖尖的背刺扎在他的手上。

  “嘿,早上好,小傢伙。”路易好脾氣地說,看了一眼旁邊,德拉科顯然早就起床了,或許已經開始進行早晨的魔咒練習。

  路易剛剛把小樹蜂提起來放回床頭櫃上,臥室的門響兩下,然後被推開了,德拉科走了進來。

  “不準備起床了?”馬爾福少爺問,他精神飽滿,似乎已經完全擺脫了早晨本應有的低沉狀態。

  “當然不是,我馬上就起。”路易尷尬地說,無論作為客人還是戀人,他都不應該表現得如此懶惰。

  “其實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半小時後,潘西和布雷司大概就要到了。”德拉科漫不經心地說。

  “什麼?他們今天就到?”路易緊張地跳下床,“天啊,你為什麼不早點兒告訴我?我可不想蒙頭垢面地去見誰。”

  “你可不能埋怨我,要知道,一個充滿進取精神的巫師至少得早起進行例行的魔法鍛煉。”德拉科從鼻腔裡哼出一聲來,“而昨天好像有人說要不惜一切來保護我。”

  路易愣了一下,突然笑了,因為他敏銳地發覺,德拉科對自己的態度悄然產生了變化。他從前很溫柔,但總是帶著一種莫名的隔閡,也幽默,但卻很少會拿自己開玩笑,或者進行調侃。而現在,兩人之間無形的壁壘消失不見,沒有生疏的禮貌,沒有小心翼翼,路易•杜蘭德得到了德拉科•馬爾福的認可,成為了他的親近之人。

  “如果節省下發呆的時間,你應該已經洗完臉了。”德拉科嘆了口氣,揉了揉路易的頭髮,“你得快一點兒,午餐一般在下午一點,你得趕在他們過來之前吃上點兒東西才能撐到那時候。還是你想讓我提供點兒高級服務——坐在床上享受早茶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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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易趕在潘西到來之前搞定了一切,而布雷司則通過火爐告訴他們自己要遲些再來,因為今天有一位英國紳士要去他們家拜訪,據他媽媽說,這位紳士很可能成為他的第八任繼父,需要他留下來見一見。

  “路易,真高興你在假期時能來英國,”潘西給了路易一個大大擁抱,然後拉開兩人的距離仔細打量金髮男孩,“你看起來——很不錯——”

  “確實不錯,馬爾福莊園的招待極其周到。”路易微笑著,轉頭瞥了一眼德拉科。

  “不,絕不止這些,絕對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潘西敏銳地察覺到這一眼蘊含的親昵,眯起眼睛盤問,“德拉科給你安排的是哪一間客房?有一間靠著玫瑰園的景色很好,強烈推薦。”

  “額,我……”路易猶豫著,他突然有點兒不知所措,他不確定告訴潘西他和德拉科住一起好不好。

  “路易跟我住。”德拉科在一旁回答,語氣輕鬆,而潘西則睜大了眼睛。

  “你不跟人睡?”黑髮小女巫誇張地大聲說,“你這個龜毛的傢伙。”

  “我當然會跟人睡,要知道我和布雷司一個寢室足足有三年了。”德拉科不以為然。

  “不要故意歪曲我的意思,”潘西說,一臉“別想糊弄我”的表情,“你的臥室只有一張床。”

  “而路易睡著時非常老實,沒有降低我的睡眠質量。”德拉科輕巧地帶過了問題的本質。

  潘西不死心地看向路易,視線掃過那略略有些紅腫的嘴唇,掃過那容光煥發的臉龐,在他不好意思地側過頭時,終於發現了他後頸上的吻痕。

  黑髮小女巫長長地“哦”了一聲,然後憐惜地看向路易:“可憐的孩子,還沒成年就已經被德拉科摧殘了。”

  路易的臉一下子爆紅,潘西則滿意地眯眯眼睛。

  “容我再次提醒你一下,路易和我們一樣大。”德拉科有失優雅地翻了個白眼,“你為什麼總要說得好像我誘騙兒童似的。”

  “因為路易比你可愛太多,而且我相信,在那種事方面,他一定是比較吃虧的一個。”潘西若有所思地說,“不過你似乎還沒渣到極點,從小路易行動如常的表現看,你還沒有把他完全吃下去。”

  “怎麼才算完全吃下去?”路易咬著唇問。

  “來吧,小可愛,讓姐姐好好跟你說一說。”潘西拉著路易向著花園走去,留下德拉科一個人扶額,他到底應不應該跟過去呢?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下應該沒有違禁內容了 吧……


☆、五年級 級長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73章什麼時候解禁,先把這一章放出來吧,這是明天的更新

  每當你感到快樂時,時間就好像被什麼人給撥快了,它們拼命奔跑,飛逝而去。這就是路易的感受,當他和德拉科待在一起,即使每天做完全相同的事也不覺著厭煩——當然,有一些事是做多少次也不會讓人覺著厭煩的。

  唯一有點兒特別的事情大概要數德拉科收到了級長徽章,以及來自盧修斯的關於霍格沃茨今年新任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的消息。

  “魔法部派人來教黑魔法防禦術?福吉得是有多憎恨這個人,”德拉科挑起一邊眉毛,“看看以前那四個老師的遭遇吧,一個失蹤了,一個被消除了記憶,一個被開除了,還有一個被鎖在箱子裡整整九個月——這個職位一定是被詛咒了。”

  “魔法部想要打霍格沃茨的主意?”路易敏銳地察覺到藏在這個自殺式行為背後的目的。

  “其實福吉一直很忌憚鄧布利多,”德拉科解釋,“這種情感混合著恐懼與嫉妒。他知道自己無論從能力還是人望上,都遠遠比不上我們的老校長,就連魔法部部長也都是鄧布利多不願意做才落到他頭上的。他擔心這回鄧布利多全力鼓吹黑魔王歸來是為了給自己造勢,從而搶奪部長的位子。”

  “可那不是鄧布利多主動放棄的嗎?”

  “人總會改主意,或許老頭兒不想再教書了呢?反正福吉是這麼想的。”

  “好了,男孩們,分別的時刻到了。”盧修斯走了過來,他要去法國處理點兒生意上的事,正好和路易順路,可以使用魔法部的國際專用通道。

  “那麼,雙面鏡聯繫?”德拉科站起來說,然後側頭親了親路易的臉頰。

  “好的,雙面鏡聯繫。”路易點頭回答。

  “這雖然很甜蜜,但我們還是得趕快走了。”盧修斯拉住路易的手,“準備好了嗎?一——二——”

  然後一聲震耳欲聾的“啪”,他們消失在原地——盧修斯帶著路易幻影移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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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學那天是少有的好天氣,至少沒下雨。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停在明媚的陽光下噴著黑色的蒸氣,站台上擠著不少正在告別的學生和他們的家人,德拉科則直接拖著箱子進了級長車廂。

  級長車廂的裝飾要比普通車廂華麗一些,有寬寬的鬆軟的真皮座椅,有雕花的小圓桌。時間還有點兒早,除了德拉科之外車廂裡只有一個人——赫敏•格蘭傑,斯萊特林的另一位級長。

  “哦,我就知道會是你,”棕頭髮的小女巫興奮地說,她已經換上了校服袍子,綠色和銀色相間的級長徽章別在上面,閃閃發光,“可我簡直不敢相信我能當級長,我以為會是潘西。”

  “相信我,你比她更適合——在管教人這方面。”德拉科假笑著說,“知道嗎?很多時候我都以為你是麥格教授的親戚來著——特別是你們看見有人違反校規時的表情,簡直如出一轍。”

  “過了一個假期,你還是這樣刻薄。”赫敏撇撇嘴,拿起那張隨級長徽章一起寄過來的羊皮紙,“上面說,我們要接受男生學生會主席和女生學生會主席的指示,然後時不時地在走廊上巡視一下……這就是我們的全部工作?”

  “或許吧,但這肯定不是全部樂趣所在,”德拉科取出校服袍子,並將行李放好,“我們是級長,我們可以給學生們扣分,尤其是給格蘭芬多扣分。”

  “我知道你不喜歡格蘭芬多,可我們不能將個人恩怨攪合進去,”赫敏不贊同地看了看德拉科。

  “你覺著我會故意找茬?”德拉科露出一個諷刺的表情,然後搖著頭:“不不不,完全沒有這個必要,那些蠢獅子們時時刻刻都在違反校規,我可不需要費腦子給他們編織罪名。”

  赫敏被哽住了,因為她想起了韋斯萊雙胞胎,他們確確實實在不停地違反校規,而且以此為榮,以此為樂。

  “抱歉,失陪一會兒,我得去把衣服換上。”德拉科朝赫敏示意了一下,然後走進了車廂中部的男生換衣間。而足足過了一刻鐘他才重新出來,那個鑲著一個大大的字母“P”的級長徽章在他胸前熠熠生輝。

  “天啊,你比女生還要慢。”赫敏抱怨著,“你到底在裡面幹什麼了?”

  “沒什麼,我只是想要保證一切完美無缺。”德拉科聳聳肩,轉向站在赫敏身邊的另外兩個人,“安東尼和帕德瑪,拉文克勞的級長?早就猜到會是你們。”

  安東尼和帕德瑪有些洋洋得意,可這時,車廂的門開了,一個紅頭髮男生走了進來,後面是一個金棕色頭髮的女生。

  “紅頭髮鼴鼠?”德拉科吃驚地說,有一半是裝出來的,而另一半倒是真吃驚,“你是格蘭芬多的級長?我還以為鄧布利多會選波特。”

  羅恩立刻沉下了臉,但一時間也想不出反駁的話,因為哈利確實比他優秀太多了。

  “我想我們作為學生不能質疑教授們的決定。”拉文德•布朗,格蘭芬多的另一個級長搶著回答,神情高傲。

  “什麼時候格蘭芬多們成了教授們的乖寶寶了?”德拉科嘴角劃出諷刺的弧度,“還是說每當無言可辨時就拉過教授們幫忙撐一下腰?”

  拉文德也被噎住了,氣氛有點兒尷尬,好在這時赫奇帕奇的兩位級長也到了車廂,才將針鋒相對的局面扭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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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等到列車開動後出去維持了一下秩序,讓那些大吵大鬧的一年級新生們安靜了一些,足足過了一個多小時才能有自己的時間,八位級長們都迫不及待地選擇前往自己朋友所在的包廂,而不是回級長包廂。

  “韋斯萊竟然能當級長?還會有人比他更沒有腦子嗎?”在布雷司旁邊坐下後,德拉科尖刻地說。

  “他雖然不夠聰明,但實際上也不能算笨。”赫敏公平地說,“要巧克力蛙嗎?”

  “當然不,你什麼時候看見我吃過那玩意?”德拉科嫌棄地看了看赫敏,她正斯斯文文地把青蛙的身體塞進嘴裡,雖然德拉科不知道這個動作是怎麼和斯文聯繫在一起的。

  “那個紅毛是不是還和帕德瑪一起參加過聖誕節的舞會?”布雷司突然問,“我記著《預言家日報》上曾經說韋斯萊當時是用那個可憐的姑娘做他和哈利愛情的擋箭牌來著。”

  “好像有這麼回事,”德拉科摸了摸下巴,那個今早剛剛剃過的地方光滑如故,“怪不得帕德瑪看紅毛鼴鼠的眼神充滿厭惡,我還以為是因為他長得太醜的緣故呢。”

  “說起《預言家日報》,”潘西彈了彈手裡的那份報紙,“幾乎整個夏天都在告訴讀者,救世主是怎樣一個謊話連篇、特別愛賣弄的人,就因為他堅持黑魔王死而復生,絕地重臨了。魔法部有夠是非不分的。”

  “或許讓那些膽小鬼做著美夢是一個好選擇。”布雷司聳聳肩,德拉科難得沒有譏諷兩句,他正忙著給克魯克山撓下巴,一個假期,這隻胖貓變得更重了,馬爾福少爺覺著自己的腿上壓了個秤砣。

  “不準備去騷擾一下哈利,介於他沒拿到級長徽章,你有了一個很好的藉口。”赫敏將整個巧克力蛙吃下肚後,才開口說,而潘西和布雷司都立馬轉頭去看她,然後又齊齊去看德拉科。

  “不,我想到學校後我有的是時間讓他關禁閉。”馬爾福少爺拖腔拖調地說,“犯不著每一次都紆尊降貴地去找他麻煩,這樣會降低我的格調。”

  潘西和布雷司對視一眼。

  “表現的不錯啊。”黑髮小女巫笑咪咪地說。

  “什麼意思?”德拉科挑起了一邊眉毛。

  “路易臨走前曾拜託我們幫忙看著你,”布雷司彈了彈舌頭,“他擔心你還會和霍格沃茨的某人不清不楚。”

  “完全正確。”潘西表示贊同。

  赫敏露出一個疑惑的神情,而德拉科則嘆了口氣。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你從來不交真正的女朋友了。”他轉頭對布雷司抱怨,“不得不承認,路易現在有權干涉我的感情生活了——當然,僅在我和他分手之前。這種感覺真令人不爽。”

  “我錯過了什麼?”赫敏問,她知道路易在假期裡要去馬爾福莊園,卻沒料到兩個人會在短短的幾周裡進展如此之快。

  “小路易終於還是被德拉科弄到手了。”潘西做了個悲傷的表情,“就像一只可憐的小岩羊一口被大惡龍吞下了肚。”而布雷司發出了一小聲嗤笑。

  “我想你說反了。”德拉科懶洋洋地駁斥著,“馬爾福可不做主動的那一個。”

  列車繼續向北行進,天氣開始變幻不定。陽光很快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雨點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打著車窗。接著太陽重新探出頭來,很快雲層飄過,又把它遮住了。

  德拉科一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直到夜幕降臨,車廂裡的燈亮了,而霍格沃茨在黑暗中隱隱可見。

  終於,火車慢慢地減速了,他們又聽見四下裡一片紛亂嘈雜,因為每個人都在忙著把行李和寵物歸攏在一起,準備下車。德拉科深吸一口氣,級長又要去監督秩序,梅林知道,他真心討厭人多的地方。


☆、五年級 挑釁

  他們引導著一年級生往湖邊走去,德拉科可以聞到通向湖畔的小路兩旁那一棵棵松樹的清香,如果不是這些嘰嘰喳喳的一年級生,他倒是可以好好地享受一下這兒的夜景。

  而這時——

  “一年級新生請上這兒排隊!所有一年級新生都跟我來!”

  “這簡直幫了大忙了。”德拉科松了口氣,朝那個乾脆利落的女性聲音望過去,只看見一個突出的下巴和修剪得一絲不苟的頭髮。

  “那個是誰?海格呢?”赫敏皺眉問,她不認識這位女教授。

  “格拉普蘭教授,今年執教保護神奇生物課。”德拉科一邊飛快地回答,一邊催促一年級的小孩子們往格拉普蘭教授那裡趕。

  “保護神奇生物課?小天狼星幹什麼?”赫敏不可置信地問,“他的課上的不錯啊,為什麼要離開?而且就算沒有他,還有海格啊。”

  “你想讓那個傻大個兒繼續給我們上課?難道你還沒有受夠那些毛毛蟲嗎?還有炸尾螺,要不是西里斯接手,我們上學期就得忍受那些噁心的東西了。”德拉科說,語氣中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至於西里斯,我只能說這是校長的安排。”

  赫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可是——“就算海格放棄了保護神奇生物課,難道就不能來接一年級新生了嗎?他可是霍格沃茨的獵場看守,要知道一連四年都是他在幹這個。”小女巫不死心地追問,而德拉科聳了聳肩。

  “我只是個學生,而我父親雖然是校董之一,但顯然他不會大事小情都向我匯報。”

  學生們疏散的差不多了,德拉科終於可以登上前往霍格沃茨的馬車,而剩下為數不多的幾輛馬車那兒,哈利站在前面,應該是在等那個紅頭髮韋斯萊。他的臉色很差,眼窩甚至有點兒陷下去了,嘴唇也缺乏血色,好像整個假期都被什麼狠狠折磨著。

  而這時,哈利也看見了德拉科和赫敏,瞬間開始不知所措。

  “嘿!”他開口說,眼神在德拉科和赫敏身上掃過,最後落在赫敏身上,“你看見海格了嗎?” 再次見到德拉科和海格是哈利內心最渴望的兩件事,現在其中一件達成了,可是四下裡卻沒有海格的影子。

  “沒有,他沒來接一年級新生。”赫敏回答,然後捅了捅德拉科,後者嘆了口氣。

  “我想你們大概得過好些天才能看見他,”鉑金髮男孩說,並朝著已經坐在車上的潘西和布雷司招招手,“鄧布利多似乎派他出秘密任務了,有段時間回不來。”

  “秘密任務?”哈利皺起眉頭,在鳳凰社時確實聽人提起過這個,可德拉科又是怎麼知道的。

  可還沒等他問個仔細,德拉科就已經登上了馬車,和他的好友們坐在了一起,原來這時羅恩和金妮提著鬧騰的貓頭鷹小豬也走了過來,馬爾福少爺顯然不想和他們多說一句話。

  “上來嗎?”他對還站在那兒的赫敏說,棕髮小女巫衡量了一下,最後還是上了馬車。

  馬車排成一隊,吱吱嘎嘎、搖搖晃晃地在路上行走。他們經過通向學校場地的大門兩邊那些高高的石柱,柱子頂上是帶翼的野豬,而赫敏探著身子,似乎想看看禁林旁邊海格的小屋裡有沒有燈光,可是場地上一片漆黑。

  馬車丁丁當當地停在了通往橡木大門的石階旁,人群匆匆下了馬車,走上石階,進入了城堡。門廳被火把映照得紅通通的,回響著學生們的腳步聲。他們穿過石板鋪的地面,向右邊通往禮堂的兩扇大門走去,開學宴會就在那裡舉行。

  “每個學期都一樣,總得聽分院帽唱那首聽膩了的難聽的歌。”潘西一邊抱怨,一邊在斯萊特林的長桌旁坐下。

  “或許這個消息能讓你高興點兒——我們這學期將有新老師了。”德拉科目光掃視著教工桌子,玩味地說。

  “是一位英俊的紳士?”潘西饒有興致地問,滿懷期待。

  “不,恐怕不是,”德拉科撇撇嘴,“我不得不說,她的相貌並不能令人感到愉快。”

  潘西好奇地轉頭看向的教工桌那邊,真的發現了一張陌生的面孔。那是一個女人,身材又矮又胖,留著一頭拳曲的灰褐色短發,上面還打著一個非常難看的粉紅色大蝴蝶結,跟她罩在長袍外面的那件毛絨絨的粉紅色開襟毛衣很相配——因為它們簡直一樣的難看。

  “多漂亮的開襟毛衣啊!”潘西譏諷說,而這時,那個女人微微轉過臉,端起高腳酒杯喝了一口,露出了一張蒼白的、癩-蛤-蟆似的臉和一對眼皮鬆垂、眼珠凸出的眼睛。

  “哦,梅林在上——那個女人到底是誰?快告訴我她是教選修課的,這樣一來我就不必時常看見這麼醜的臉了。”潘西誇張地叫了起來。

  “抱歉,但我恐怕得告訴你,她是黑魔法防禦術的新任教授,你一整個學期都得上她的課。”德拉科假笑著說,引得座位附近的斯萊特林學生都豎起耳朵,想要知道這個新教授到底是何方神聖,然而這時,通往大廳的門開了,長長的一隊看上去驚魂未定的一年級新生由麥格教授領著走進了禮堂。麥格教授手裡端著一隻凳子,上面放了一頂古老的、補丁摞補丁的巫師帽——分院帽。

  禮堂裡嗡嗡的談話聲漸漸平息了,所有人都將目光集中在一年級新生身上,當中的一個小男孩被這些目光弄得十分緊張,看上去似乎在瑟瑟發抖。

  接著,分院帽帽檐旁的那道裂口像嘴一樣張開,並大聲唱起歌來——

  “很久以前我還是頂新帽,那時霍格沃茨還沒有建好,高貴學堂的四位創建者,以為他們永遠不會分道揚鑣。”

  它今年唱的和前些年完全不同,竟然是一首全新的歌,全校的師生都開始認真地聽起來。

  “四個學院和它們的創建人,就這樣保持著牢固而真摯的友情。在那許多愉快的歲月裡,霍格沃茨的教學愉快而和諧……現在卻互相反目,糾紛不斷,各個都想把大權獨攬……歷史的教訓給我們以警告,我們的霍格沃茨面臨著危險,校外的仇敵正虎視眈眈。我們的內部必須緊密團結,不然一切就會從內部瓦解。我已對你們直言相告,我已為你們拉響警報??現在讓我們開始分院。”

  帽子說完又一動不動了。四下裡響起了掌聲,但其間夾雜著竊竊私語,這在德拉科的記憶裡可是頭一次。

  “血統純正、詭計多端?我喜歡這個評價。”德拉科一邊鼓掌一邊假笑著說,“而它希望四個學院的人都成為朋友?這種可能性很小啊。”說著朝格蘭芬多長桌瞥了一眼,卻發現救世主也朝這邊望了過來,便不著痕跡地移開了視線。

  而掌聲過後,分院正式開始了。當那支長長的一年級新生隊伍一點點縮短直至消失後,鄧布利多教授站了起來。

  “歡迎我們的新生,”他聲音洪亮地說,雙臂張開,嘴上綻開燦爛的笑容,“歡迎!歡迎我們的老生—— 歡迎你們回來!演講的時間多得是,但不是現在。痛痛快快地吃吧!”

  禮堂裡發出一片讚賞的笑聲和熱烈的鼓掌聲,美味佳肴從天而降,一直餓著肚子的學生們立即大快朵頤起來。

  “他們就不能張點兒記性,在列車上多吃上些嗎?”潘西瞟了一眼那些吃相難看的學生,嫌棄地說。

  當所有人都吃飽喝足了,禮堂的聲音漸漸嘈雜起來,這時鄧布利多又一次站起身。

  “好了,既然我們正在消化又一頓無比豐盛的美味,我請求大家安靜一會兒,聽我像往常一樣講講新學期的注意事項。”鄧布利多說,“今年,我們的教師隊伍有兩個變動。我們很高興她歡迎格拉普蘭教授,她將教你們保護神奇生物課。我們同樣高興地介紹烏姆裡奇教授,我們的黑魔法防禦術課的新老師。”

  “原來那個女人叫烏姆裡奇,好在她是教黑魔法防禦術的。”布雷司挑剔地盯著烏姆裡奇身上那件醜陋的毛開衫,慶幸地說。

  “的確,估計下學期不是死就是滾蛋了。”

  而台上,鄧布利多繼續說道:“學院魁地奇球隊的選拔將於—— “

  他猛地頓住話頭,詢問地望著烏姆裡奇教授。由於她站起來並不比坐著的時候高出多少,所以一時問誰也不明白鄧布利多為什麼突然停下不說了,這時只聽烏姆裡奇教授清了清嗓子,大家這才明白她已經站起來,正準備發表講話呢。

  “以前從沒有哪位新教師打斷過校長。”赫敏緊皺著眉頭,“這個女人顯然不懂得霍格沃茨的規矩。”

  “不,她是想挑釁霍格沃茨的規矩。”德拉科冷笑著,魔法部的野心可不止安插一個親信在霍格沃茨這麼一點點。

  “謝謝你,校長,”烏姆裡奇教授假笑著說,“能回到霍格沃茨真是太好了!看到這些愉快的小臉蛋朝上望著我,太好了!”

  “小臉蛋?”潘西一副要吐出來的表情,“她當我們是四五歲的小孩子嗎?”德拉科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烏姆裡奇的聲音又高又尖,那假模假式的氣聲尤其令人忍不住討厭。這時,她又清了清嗓子(咳,咳),聲音變得一本正經得多,話也說得乾巴巴的。

  “魔法部一向認為,教育青年巫師是一項十分重要的事情。你們與生俱來的一些寶貴天賦,如果不在認真細緻的指導下得到培養和鍛煉,可能會毫無結果。魔法世界獨有的古老的技藝,必須代代相傳,不然就會消失殆盡。我們的祖先積累下的珍貴的魔法知識寶庫,必須由那些有幸從事高貴的教育職業的人們對它們加以保護、補充和完善。”

  說到這裡,烏姆裡奇停住話頭,對著其他老師微微鞠了一躬,而他們誰也沒有朝她回禮。麥格教授的兩道黑眉毛緊緊擰在一起,使她看上去活像一隻老鷹,斯內普則乾脆對她視而不見。德拉科猜想自家教父一定在痛恨這個醜陋的女人浪費了太多時間,影響他的魔藥研究進程。

  “霍格沃茨的歷屆校長,在肩負管理這所歷史名校的重任時都有所創新,這是完全應該的,因為如果沒有進步,就會停滯,就會衰敗。然而同時,為進步而進步的做法是絕不應當鼓勵的,我們的傳統經過千錘百煉,經常是不需要拙劣的修正的。要達到一種平衡,在舊與新的之間,在恆久與變化之間,在傳統與創新之間?”

  大多數學生已經沒在聽她究竟說了些什麼,而是開起了小差,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咯咯發笑,禮堂裡一片嘈雜。為數不多的幾個還盯著烏姆裡奇的學生目光呆滯無神,簡直是要坐著睡著了的架勢。

  而與眾不同的,斯萊特林的高年級當中,有相當一部分人仍在認真地聽著,德拉科也是如此,這些見慣了虛與委蛇的少爺小姐們正試圖從字裡行間解讀這個女人的真實意圖。

  “……有些舊的習慣將被保留,這是無可厚非的,而有些習慣已經陳舊過時,就必須拋棄。讓我們不斷前進,進人一個開明、高效和合乎情理的新時代,堅決保持應該保持的,完善需要完善的,摒棄那些我們應該禁止的。”

  “‘為進步而進步的做法是決不應當鼓勵的’?‘摒棄那些我們應該禁止的’?”赫敏輕聲重複著烏姆裡奇的話,“魔法部在干預霍格沃茨?”

  “嗯哼,”德拉科懶洋洋地哼了一聲,“不過現在不應該關心這個——開學儀式即將結束,身為級長,我們又得去給一年級新生指路了。”


☆、五年級 分歧

  “哦,對,沒錯,我是級長——哦,該死——”赫敏一躍而起,這時已經陸陸續續有學生站起來往外走了。

  “斯萊特林一年級到這兒來!”小女巫提高聲音喊,而德拉科則站在她身邊,雙手插在口袋裡,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灰藍色的眼睛默默地盯著所有滾到自己面前排好隊的小豆丁。

  “走吧,跟我們走,”他揮了揮手,對那些害羞的新生說,“拿好魔杖,同時注意腳下和身邊——隨時可能會有別的學院的學生跳出來攻擊我們。”

  “嘿!德拉科,停止恐嚇他們,在霍格沃茲,沒有人會突然跳出來攻擊誰!”赫敏怒氣衝衝地說,然後轉頭安慰顯然被嚇壞了的一年級。

  然而,就在他們穿過一樓走廊,快要走到旋轉樓梯那兒的時候,一團類似於麵粉的東西鋪天蓋地地從空中灑了下來,完全出乎意料。

  “清理一新。”德拉科飛快地說,才落到一半的麵粉瞬間消失不見,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則露出了藏在麵粉霧後的真面目——漂浮的半透明的幽靈,皮皮鬼。

  “嘎嘎嘎——”這個酷愛搗蛋的幽靈發出響亮的笑聲,一對邪惡的黑眼睛幾乎在閃閃發光,“一年級的小鬼頭們——呦呼——”

  “我希望你能看看清楚,皮皮鬼,這是斯萊特林的隊伍。血人巴羅是我們院的幽靈,他可從來都不喜歡你找我們的茬。”德拉科慢條斯理地說,“而格蘭芬多的新生們就在後面,你為什麼不去找那些討厭的一年級小鬼頭的麻煩?那一定相當有趣!”

  皮皮鬼權衡了一下,朝斯萊特林一年級伸了伸舌頭,然後就不見了。他們聽見他騰空而去,飛過時盔甲鏗鏘作響,緊接著,後面傳來新生的尖叫聲和咳嗽聲,當然還有皮皮鬼標誌性的笑聲。

  “你不應該攛掇皮皮鬼去對付別人,”赫敏邊走邊說,“分院帽說的沒錯,我們應該彼此團結。”

  “我只是給他們一個鍛煉的機會,別這麼嚴厲,赫敏親愛的。”德拉科學著潘西的語氣調笑著說,讓小女巫紅了臉。

  他們從旋轉樓梯蜿蜒而下,順著一道空盪蕩的石牆走到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入口處。

  “蛇信。”德拉科開口,而就在他說出口令的同時,隱藏在石牆裡的一道石門徐徐敞開。

  “好了,跟緊點兒,大家都進來。”赫敏提高聲音說,“記住開門的口令——‘蛇信’。如果忘記的話,你就只能等在門口和別人一起進入了。”

  小斯萊特林們魚貫而入,睜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公共休息室,對從天花板上掛下來的泛著綠光的燈非常感興趣的樣子。

  “來吧,讓我們進行最後一項,好快點兒結束這亂糟糟的一天,”德拉科懶洋洋地說,“紳士們跟隨我走這邊,而淑女們請走那邊,動作要快——”

  赫敏帶著姑娘們去往女生寢室,而德拉科則帶男生們走進另一道門,催促新生們找到自己的鋪位,看他們完全安頓好之後才重新回到了公共休息室。

  休息室裡,常年不滅的爐火■■啪啪地響著,由於今天是開學第一天,多數人都比較疲累,所以平常非常搶手的火爐邊的位置被空了出來,只有潘西和布雷司占據了其中兩把雕花椅子。

  “新生們怎樣?”布雷司問。

  “不錯,”德拉科在她旁邊坐下,“我無法想象自己一年級時和他們一個德行——簡直就像一群呆頭鵝,更可怕的是,他們連叫都不會叫一聲。”

  “明天你可以去找你夢寐以求的阿瓦倫家小少爺,而現在我們可以跳過這個問題,”潘西白了布雷司一眼,顯然知道他究竟為什麼要挑起這個話題,而後者則痞痞地對她一笑——“是阿托瓦,親愛的。”——“因為更值得關心的是,那隻粉紅□□到底是什麼來頭。”

  “魔法部高級官員,福吉的親信,靠幫著部長大人黨同伐異而一步步升上來的。”德拉科從鼻腔裡哼出一聲,“在魔法造詣方面,她幾乎一錢不值,但要論勾心鬥角和使手段,在正所學校裡,恐怕只有鄧布利多比她厲害。”

  “我不明白為什麼你總是這麼討厭鄧布利多校長。”赫敏的聲音從德拉科身後傳來,接著,棕頭髮的小女巫走到火爐邊坐下,顯然已經安頓好了一年級女生,“他是一位偉大的巫師,你得給予應有的尊重。”

  “我確實不怎麼喜歡他,不過我也確實尊重他。”德拉科倒是一點兒也沒有生氣,“先被威森加摩開除,然後又被國際魔法師聯合會掃地出門,他竟然沒有任何行動以示反擊,實在是很耐得住性子。而且他總能做出些出乎人意料的事來——比如說,拒絕了我教父執教黑魔法防禦術的申請,而是接受了一個來自魔法部的福吉的親信。”

  “這是有點兒說不通。”赫敏緊皺著眉頭,“鄧布利多不可能猜不到那個女人究竟想幹什麼。”

  “不管怎麼樣,我們等著瞧就行了,反正吃虧的總不會是斯萊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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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學期總是充滿著各種各樣的意外,絕不會僅限於烏姆裡奇這一件。德拉科清早跨出公用休息室的大門時,發現門口貼著一張啟事:

  大把大把的加隆!

  零花錢不夠應付你的開銷嗎?

  想多掙一點兒金子嗎?

  請與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弗雷德和喬治韋斯萊聯繫,找一份簡單的幾乎毫無痛苦的課外臨時工。

  (很抱歉,所有的工作都由求職者自己承擔風險。)

  “他們太過分了,貼傳單竟然都貼到這兒來了。”赫敏板著臉說,一把將啟事揭了下來,“作為格蘭芬多的級長,羅恩竟然就放任他們這樣胡作非為?”

  “哦,請不要在我面前如此親昵地叫那隻紅頭髮鼴鼠。”德拉科露出一副受不了的樣子。

  “對不起,可他跟你一樣是我朋友,我能忍受你一天到晚叫他鼴鼠,你也應該忍受我叫他羅恩。”赫敏氣勢十足地說,然後一甩頭髮,捏著那張啟事怒氣衝衝地走了。

  “幸好我沒當上級長,”潘西慶幸地說,“瞧瞧赫敏,她最近幾天都在因為別人違反校規的事情而生氣,如果這樣下去,她臉上很快就會爆出痘痘來——那實在是太可怕了。”

  這時,蒙太也從休息室裡走了出來。

  “哦,德拉科,你在這兒,我昨天就在找你。”蒙太說,他長很高,比德拉科還要高,而且特別壯實,是今年斯萊特林魁地奇球隊的新隊長。

  “是訓練的事嗎?”德拉科停下腳步問。

  “沒錯,”蒙太點了點頭,“我們很幸運,人員穩定,用不著招新。所以周三下午運動場訓練,沒問題吧,級長大人?”

  “沒問題。”德拉科假笑著回答,而當蒙太走遠之後,他的笑容完全散去了。

  “我寧願拿級長的徽章去換魁地奇隊長的位子。”他申吟著對布雷司抱怨著,“為什麼當上級長就不能當魁地奇隊長了?”

  “因為好事不能都叫你一個人占了。”布雷司回了一個假笑,“想想吧,你可以給格蘭芬多們扣分,這可足夠你樂呵的了。”

  他們進入餐廳時,赫敏正站在格蘭芬多餐桌那兒,叉著腰瞪著韋斯萊雙胞胎。

  “說到你們的速效逃課糖,”赫敏嚴厲地說,“你們不能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外上貼廣告招聘試驗者。”

  “誰說的?”喬治說,一副很吃驚的樣子。

  “我說的,”赫敏說,“還有羅恩。”

  “這事兒跟我可沒關係。”羅恩趕緊說道,他正在吃麵包,兩個腮幫子高高地鼓起來,看上去還真的很像鼴鼠。

  “可你是格蘭芬多的級長!” 赫敏氣呼呼地瞪著他。弗雷德和喬治哧哧地發著笑。

  “過不了多久,你就會改變腔調了,赫敏,”弗雷德說,“你們開始上五年級了,很快就會求著我們要逃課糖。”

  “為什麼上五年級就意味著我需要逃課糖呢?”赫敏問道。

  “五年級是普通巫師等級考試年。”喬治說,“那就是說,你們要沒完沒了地應付考試,是不是?它們會像一塊砂輪在使勁打磨你們的鼻子,會把鼻尖的皮都磨破。”

  “我們那會兒,就為了普通巫師等級考試,年級一半的同學都鬧了點兒小毛病” 弗雷德興高采烈地說,“哭鼻子抹淚啦,發脾氣啦??帕翠霞•斯廷森動不動就暈倒??”

  “不得不說,韋斯萊家還真是出了兩個人才。”德拉科饒有興趣地聽著他們的對話,側過頭對布雷司說,“這對雙胞胎還挺有生意頭腦的。看來窮對於一個人來說也不是一無是處,起碼能夠激發他們的潛能。”

  “聽說他們想要在畢業後在對角巷開個店,專門售賣搞笑整人一類的玩意,倒是很適合他們。”布雷司回答,他一向消息靈通。

  “主意不錯,可對角巷的鋪位對於韋斯萊家可不算便宜,我敢打賭,他們古靈閣金庫裡一個金加隆也沒有。”從不差錢的馬爾福少爺從鼻腔裡哼出一聲,進而有了一個想法。

  而這時,救世主出現在了餐桌旁,從他悶悶不樂的表情可以看出,他的情緒不佳,而原因很簡單——整個假期,魔法部都不遺餘力地試圖讓公眾相信,哈利•波特是個徹頭徹尾的大騙子,一個謊話連篇、特別愛賣弄的人,這種想法不免影響到霍格沃茨裡涉世未深的學生們,令他們也對哈利甚至鄧布利多產生的懷疑。而小天狼星和海格都不在學校,韋斯萊超過他成為了級長,無論救世主有怎樣的煩惱,都沒有一個真正長腦子的人可以做傾訴對象。

  這樣想著,德拉科嘆了口氣,然後轉回頭,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的早餐上。


☆、五年級 烏姆裡奇

  早餐後,忙忙碌碌的開學第一天就這麼拉開了序幕。德拉科上午的第一節課是古代魔文,自從上學期盧平因為狼人身份而被迫辭職之後,這堂課就一直沒能找到合適的教授,只能讓本來應該退休的阿里曼老教授繼續授課。這位老教授顯然對這一決定不甚滿意,上起課來總是帶著一股不耐煩的勁兒。

  古代魔文之後是斯萊特林們必修的魔藥課。德拉科走到他不怎麼慣常坐的那張位於第一排的桌子旁邊。三四年級時,為了方便和哈利在課上傳字條,他一般會選二三排的桌子就坐,而現在……

  “安靜。”教父大人冷冷的聲音傳來,並反手關上了教室的門。

  其實他根本沒有必要命令大家安靜,全班同學一聽見門關上了,立刻變得鴉雀無聲,所有的小動作都停止了。一般來說,只要斯內普一出現,就足夠讓整個班級沉默下來,德拉科則對這種特殊技能表示欽佩。

  “在我們今天開始上課前,”斯內普快步走向講台,嚴厲地望著他們大家說道,“我認為需要提醒你們一下,明年六月,你們就要參加一項重要的考試了,那時你們將證明自己學到了多少魔藥配製和使用方面的知識。儘管這個班上有幾個人確實智力很遲鈍,但我希望你們在o.w.Ls考試中都能夠勉強‘及格’,不然我會很生氣。”

  他暗示性的目光掃過教室的後排,德拉科知道他在看哪個。說實在的,他也確實非常好奇教父對待哈利的態度——他究竟為什麼會如此討厭一個學生呢?

  可斯內普教授下面的話讓德拉科不得不回過神來,將精力集中在課堂上。

  “今天,我們要配製一種普通巫師等級考試中經常出現的藥劑:緩和劑,它能平息和舒緩煩躁焦慮的情緒。注意:如果放配料的時候馬馬虎虎,就會使服藥者陷入一種死沉的、有時甚至是不可逆轉的昏睡,所以你們需要格外注意自己的行為。”

  接著,他一揮魔杖,黑板上就立即出現了緩和劑的配料和配製方法,然後又一揮魔杖,儲藏櫃的門一下子打開了。

  “你們所需要的一切都在那裡,你們有一個半小時——現在開始吧。”

  在大多數人搶到儲藏櫃前翻找藥材時,德拉科只是從頭至尾將寫在黑板上的配藥流程仔仔細細看了兩遍,才去搜集了配料,開始配製。

  緩和劑使他們課上迄今為止學到的最難、最費手腳的一種。必須按照嚴格的順序和份量將配料加進坩堝;必須將混合劑攪拌到規定的次數,不能多也不能少,先是順時針,然後是逆時針;坩堝沸騰時火苗的溫度必須降至某個特定的標準,不能高也不能低,並保持一段特定的時間,然後才能加入最後一種配料——就像你想要緩和一個人的情緒,必須得慢慢來一樣。

  而就在德拉科聚精會神地攪拌自己鍋裡的魔藥材料時,周圍的斯萊特林們發出一陣哄笑,德拉科轉頭看過去,果然發現自家教父又在找救世主的麻煩,他嘆了口氣,還是在斯內普教授的諷刺告一段落後,跟著大聲笑了起來,好像是在嘲笑救世主的愚蠢。

  斯萊特林蛇王的注意力被吸引過來,他瞥了一眼德拉科坩堝上空那淡淡的、銀白色的蒸汽,露出了一個不怎麼明顯的、滿意的笑容,放棄了哈利,轉身走過來對德拉科稍稍稱讚了兩句,而德拉科乘機問了他幾個難度頗高的魔藥學難題,再次成功地讓自家教父把愚蠢的救世主閣下拋到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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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德拉科按照之前的約定,可當他在鏡子中看見路易的臉時,原本勾起的嘴角立刻就被拉直了。

  “發生了什麼事?”德拉科吃驚地問,右手緊緊捏著雙面鏡的長柄,“你的臉怎麼了?”

  “沒什麼,不小心弄的,小傷。”路易伸出手來,頑皮地輕輕戳了戳自己的右臉,以示無礙,而現在那上面正涂著一層黃色的厚厚的藥膏。

  “喂,你還敢碰!”德拉科給嚇了一跳,一般的小傷病只要一個魔咒念出來,基本什麼痕跡都不會去留下,需要涂上藥膏的,就不會是什麼不小心弄出來的小傷。

  “說實話。”他故意沉下臉,語氣中帶著非常明顯的不滿,但這次路易竟然不吃他這一套了。

  “真的沒什麼。”金髮男孩回答,不安地往後坐了坐,德拉科這才發現他的頭髮也剪短了,變成了他們二年級剛剛認識時的模樣。

  “上學期你還說想要把頭髮再留長一點兒,怎麼又改變主意了?”德拉科明白路易不想談起臉上的傷,便又換了一個話題——路易有點兒奇怪,他究竟瞞著自己在幹什麼?

  “嗯,長髮很多時候不太方便,”路易撥弄了一下眼前的流海,“前幾天有人把我認成是女孩兒了,我一氣之下就把頭髮剪短了。”

  後面那個理由絕對是路易現編的,德拉科深吸一口氣,現在,他已經完全不生氣了——他感到不安,為什麼路易連剪短頭髮的真實原因都不告訴自己,這明明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潘西她們還好嗎?”路易看到德拉科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急忙問道,試圖再次岔開話題。

  “當然,你離開她們還不到三周,”德拉科無奈地說,“不過潘西和布雷司的關係似乎有點兒進展,她們其實挺登對的,布雷司需要一個和她母親完全不同的女人,潘西有能力讓他真正安定下來。”

  “說起布雷司的母親——”路易露出了一個誇張的“哦,我的天啊”的表情,“竟然有人一輩子能結七次婚?”

  “現在斷言還為時過早了,”德拉科調侃,“那位夫人比我母親還要小一歲,她的一輩子還遠著呢,說不定還能結上四五次。”

  他頓了頓,突然眨了眨眼睛。

  “聽說,你拜託潘西和布雷司監視我?”德拉科冷下面孔,一本正經地質問,這立刻令路易驚慌了起來。

  不過,這種驚慌只持續了一小下,很快,金髮男孩就揚起了下巴。

  “首先聲明,那不叫監視,只是友善的關心。”路易理直氣壯地說,或許強迫自己理直氣壯地說,因為他必須這麼做,“其次,介於我現在的身份,我有權力拜託朋友對你身邊不懷好意者進行驅趕。”

  “聽起來好像你給我雇了兩個保鏢。”德拉科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可實際上卻並非如此。而且你剛剛提到了你的身份,我想聽你重新強調一次。”

  路易臉紅了。

  “既然你想聽,我當然很願意重新強調一次,”金髮男孩咬了咬嘴唇說,“我是你男朋友,新鮮出爐的。”

  “完全正確,”德拉科挑起一邊眉,“所以,你也有義務告訴我,你臉上的傷到底是怎麼弄的。”

  路易愣了一下,露出一絲苦笑。“我想我得走了,”他說,“學校裡還有點兒事情,我們明天再準時聯繫,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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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德拉科進了賓斯先生的教室,強打精神聽了一堂依舊非常枯燥,卻也非常有用的魔法史,一邊做筆記,一邊分神思考路易的一舉一動,差點兒把奧斯嘉德寫成奧斯威樂。他嘆了口氣,揉揉眉心,決定在課上集中精神,霍格沃茨的每堂課都是充實而有用的,他可不能分心錯過,

  可當他走進黑魔法防禦術課的教室後才發現,並不是所有的課都是如此,至少烏姆裡奇可就半點兒用處也沒有,純粹是耽誤時間。

  “同學們,下午好!”全班同學都坐下後,烏姆裡奇說道。她穿著前一天晚上穿的那件毛絨絨的粉紅色開襟毛衣,頭頂上戴著那個黑天鵝絨的蝴蝶結。

  幾個同學嘟噥著“下午好”作為回答,德拉科則反射性地回了一個假笑——每當他遇見不值得結交又拼命湊過來巴結的人時,就會這樣敷衍了事。

  “嘖,嘖,”烏姆裡奇教授說,“這可不行,是不是?我希望你們這樣回答:‘下午好,烏姆裡奇教授。’請再來一遍——同學們,下午好!”

  “下午好,烏姆裡奇教授。”學生們異口同聲地回答,德拉科只是擺了個口型,而他發現坐在身邊的布雷司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這就對了,”烏姆裡奇教授聲音嗲嗲地說,這令德拉科摸了摸手臂,從而確定自己確實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這並不太難,是不是?請收起魔杖,拿出羽毛筆。”

  德拉科默默將魔杖放回口袋裡,從一年級開始,無論是哪個教授,即使是古怪的奇洛教授也沒有把黑魔法防禦課當做一堂純粹的理論課,德拉科也認為這門課堂的關鍵是實踐——只要你能成功地抵禦黑魔法,即使你只會一個繳械咒也應該被判定為優秀。

  可是——

  “現在,每個人拿出威爾伯特斯林卡的《魔法防禦理論》,翻到第五頁,讀一讀‘第一章,入門基礎原理’。讀的時候不要交頭接耳。”烏姆裡奇說完,在講台後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用那兩隻眼皮鬆垂的癩□□似的眼睛盯著大家。

  德拉科可一點兒也不想用自己寶貴的時間敢這種無聊透頂的事,他剛剛從魔法史的睏倦中掙扎出來,不能再陷進去了。而就在他想乾點兒什麼更有意義的事情時,赫敏高高地舉起了一隻手,在一群低頭看書的學生當中顯得十分突兀。

  烏姆裡奇絕對已經看見了赫敏舉起來的手,但她選擇了無視。

  可所有真正了解赫敏的人都知道,無視絕不可能讓這個倔強的小女巫消停,她眼睛依舊一眨不眨地堅定地盯著烏姆裡奇教授,而烏姆裡奇教授的目光正同樣堅定地望著完全相反的方向。

  幾分鐘後,全班半數以上的學生都放棄了枯燥乏味的“入門基礎原理”,越來越多的同學都更願意注視赫敏怎樣不出聲地吸引烏姆裡奇教授的目光,烏姆裡奇也終於認識到她再也不能對這種情況視而不見了。

  “親愛的,你是對這一章的內容有什麼疑問嗎?”她問赫敏,似乎剛剛注意到她。

  “不,不是關於這一章的內容。”赫敏說。“我對你的課程目標有一個疑問。”

  “噢,你叫什麼名字?”烏姆裡奇教授說,露出嘴裡又小又尖的牙齒。

  “赫敏•格蘭傑。”

  “好吧,格蘭傑小姐,我認為,這些課程目標寫得非常清楚,只要你把它們從頭到尾仔細讀一遍。”烏姆裡奇教授用堅定不移的嗲嗲的口吻說。

  “可是,我不這麼認為,”赫敏直言不諱地說,“那上面一個字也沒有提到使用防禦性咒語。”

  “使用防禦性咒語?”烏姆裡奇教授輕聲笑著重複道,“哎呀,我無法想象在我的課堂裡會出現需要你們使用防禦性咒語的情況,格蘭傑小姐。你總不至於認為會在上課時受到攻擊吧?”

  “我們不能使用魔法嗎?”羅恩大聲喊了一句。

  “在我的班上,同學想要講話必須先舉手,你是—— “

  “韋斯萊。”羅恩說著趕緊把手舉了起來。

  烏姆裡奇教授笑得更慈祥了,一轉身背對著羅恩。

  “你們將以一種安全的、沒有風險的方式學習防禦性咒語——”她說,可哈利卻搶在她說完之前從中間打斷了她的話。

  “那有什麼用呢?”哈利大聲問,“如果我們受到攻擊,那肯定不會是以一種——”

  “舉手,波特先生!”烏姆裡奇教授用唱歌般的聲音說,“而且,你認為在我的班裡會受到攻擊嗎?”

  “可理論在現實世界裡有什麼用?”哈利又把拳頭高高舉起,大聲問道。

  烏姆裡奇教授抬起目光。“這是學校,波特先生,不是現實世界。”她說

  “那麼我們不需要做好準備,迎接等在外面的一切嗎?”

  “沒有什麼等在外面,波特先生。”

  “哦,是嗎?”哈利說。他的火氣一整天都在內心暗暗翻騰,這時就要臨近爆發點了。

  “你想象誰會來攻擊你們這樣的小孩子昵?”烏姆裡奇教授用親昵得可怕的聲音問道。

  “嗯,讓我想想……”哈利用假裝若有所思的口吻說,“也許……伏地魔?”

  羅恩倒吸一口冷氣,拉文德•布朗發出一聲低低的尖叫,納威一歪身從板凳上摔了下去,然而烏姆裡奇教授卻沒有顯出害怕的樣子。她只是盯著哈利,臉上露出一種惡狠狠的心滿意足的表情。

  “格蘭芬多扣除十分,波特先生。”烏姆裡奇站起來,身體朝前探著,兩隻手指短粗的手掌按在講台上。“有人告訴你們說,某個黑巫師死而復生了——”

  “他沒有死,”哈利生氣地說,“但是沒錯,他回來了!”

  “波特先生你已經讓你們學院丟了十分,別再把事情越弄越糟,”鳥姆裡奇一口氣說完這句話,眼睛看也沒看哈利,“正如我剛才說的,有人對你們說,某個黑巫師又出來活動了。這是無稽之談。”

  “這不是無稽之談——”哈利說,而這時——

  “教授,”德拉科舉起了手臂,臉上帶著不耐煩,“我可以說話嗎?”

  “當然,小馬爾福先生。”烏姆裡奇立刻又恢復了那種嗲嗲的聲線,“請說吧,親愛的孩子。”

  德拉科忍住翻白眼的衝動,盡量維持往日的風度。

  “格蘭傑小姐並非有意冒犯,而是我們實在非常擔心即將到來的普通巫師等級考試。”德拉科裝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說,“我們詢問過已經通過考試的學長們,發現題目都很難,尤其是黑魔法防禦術考試,經常需要現場施展魔咒,有時甚至是守護神咒這樣的高級魔咒,你也知道,這樣的魔咒僅僅通過理論學習是很難掌握的。”

  “放心吧,小馬爾福先生,每年考試的題目都會變化,並不總會考到那些東西。”烏姆裡奇模糊地回答。

  德拉科也適時地露出了一個假笑,“您說得很有道理。您是魔法部的高級官員,言行也都代表了魔法部的權威與風向。既然我們這學期只需要進行理論學習,是否意味著今年的普通巫師等級考試,魔法部將改革形式,廢除實際操作,僅僅考核理論呢?”

  一陣沉默,班裡許多同學面面相覷,一會兒扭頭看看德拉科,一會兒扭頭看看烏姆裡奇。

  “小馬爾福先生,你簡直和你的父親一樣的聰明,總希望從蛛絲馬跡當中套取有用的信息。” 烏姆裡奇輕聲笑著說,德拉科回了一個假笑,這隻癩-蛤-蟆應該沒有生氣,他可不想在開學時就激怒她,還有一些事情要拜託這個不受人歡迎的傢伙幫忙。

  “也就是說,這是真的嘍?沒有實際操作,只考理論?”

  “不不,我可從來沒這樣說過,一切只有考試開始的那一刻才有定論。”烏姆裡奇狡猾地說,而這也在德拉科意料之中的,魔法部裡的人大多數還是有腦子的,對於福吉和鄧布利多之間的嫌隙只是在靜觀其變,魔法部一旦冒出取消實際操作考試這種滑稽且愚蠢的決定,一定會被群起而攻之。

  德拉科適時露出了一個失望的表情,然後重新做回了座位上。他站出來的目的只是想打斷這場實力懸殊的對峙,護一護這些不知深淺的冒失鬼們——烏姆裡奇可是個硬骨頭,更是個狠角色,他們得慢慢的啃才行。


☆、五年級 去向

  有史以來最無聊的黑魔法防禦課終於在鈴聲中結束了,學生們紛紛逃也似的起身,將書包扔在背上出了教室,趕去吃飯。德拉科和布雷斯走在後面,聽著前面潘西和赫敏對烏姆裡奇大肆攻擊。

  “看到她頭上戴著的那個黑色的蝴蝶結了嗎?天,那簡直像是一隻大蒼蠅愚蠢地落在了一隻更大的癩蛤-蟆身上。”潘西伸手支著頭,一副快要暈倒的模樣。

  “鄧布利多怎麼能讓這種事情發生呢?他怎麼能讓那個可怕的女人教我們呢?要是我們的0.w.Ls考試因為這個不及格可怎麼辦?”赫敏怒氣衝衝地說,同時揮動著拳頭,像是要一下子把什麼人擊倒在地。

  “她以為她今年多大?十六歲嗎?還好意思穿粉色小開衫?那臃腫的身體就要把衣服撐爆了!”潘西繼續揪著烏姆裡奇的著裝批評。

  “想想吧,她能教我們什麼?黑魔法防禦術的課堂又不是演講俱樂部,學習怎麼閱讀就萬事大吉了。”赫敏則繼續揪著黑魔法防禦課不放。

  “女士們,容我離開一會兒。”德拉科張望了一下,然後示意布雷司他們先去餐廳,自己則落在後面,等韋斯萊家的兩個雙胞胎走過來後攔在路當中。

  “嗨,兩位。”德拉科懶洋洋地朝他們打了個招呼,收穫了兩枚懷疑的眼神。

  “馬爾福小少爺,”弗雷德轉了轉眼珠說,“有何貴幹啊?”

  “我看到了你們貼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外面的啟示,所以想找你們談談,弗雷德•韋斯萊先生。”德拉科開誠布公地說。

  雙胞胎對視了一眼。

  “你分得清我們?”弗雷德做了一個誇張的吃驚的表情,而另一個雙胞胎喬治也做出了完全相同的表情,“要知道很多時候,連老媽也分不清楚。”

  “這也不是特別困難,”德拉科打了個響指,然後一指弗雷德,“通常情況下,弗雷德•韋斯萊會是兩個人中先開口說話的那個。”

  雙胞胎再次對視了一眼。

  “謝謝提醒,看來我們還得把這個壞習慣給改掉。”喬治嬉皮笑臉地說,“不過你要是想讓我們停止張貼啟示——”

  “——這件事赫敏已經和我們談過了。”弗雷德聳聳肩,接著說。

  “不,我對你們張貼啟示沒什麼意見。”德拉科攤開手,“相反的,我想加入你們。”

  “加入我們?”喬治不可置信地反問,“為了什麼?幾個銀可西?我最近都沒時間看《預言家日報》,馬爾福家破產了嗎?”

  “銀可西?我記得啟示上明明寫著金加隆。”

  “是嗎?”雙胞胎無所謂地聳聳肩,“人來是最重要的。”

  “好吧,無論是什麼,我當然不會對那些小錢感興趣。”德拉科一點兒也沒發火,“我知道你們想要開一間玩笑店,我想出錢入股。”

  “你的消息倒是挺靈通,”弗雷德抱著肩膀說,“我們也確實需要錢——”

  “——但絕不是你的。”喬治補充說。

  “理由呢?”德拉科無辜地眨眨眼問。

  “這難道不夠明顯嗎?”

  “就因為我和羅恩•韋斯萊勢不兩立?或是你們父親偏愛來我們莊園轉悠找茬?”德拉科滿不在乎地說,“之前我可沒覺出來你們是這麼尊老愛幼的人啊。”

  “尊老愛幼?不不不,當然不。”喬治連忙擺手,好像身上加著這麼個形容詞是一種侮辱,“我們只是覺得你會在意,這或許是——”

  “——一個圈套。”

  “你們這麼想倒也有理,不過做生意這種事就是得冒點兒險。”德拉科側倚著走廊的牆壁,雙手插兜,漫不經心地說,“十個銀可西?憑這個價錢,能招來幾批願意給你們做實驗的學生?一旦發生了嚴重問題,你們又怎麼幫他們救治?想在對角巷租一間地段好的鋪子,你們要攢多久才能攢夠錢?就算你們肯拿自己做實驗,願意等一等再開店,那製作笑料的材料總也要花錢吧。”

  雙胞胎再次對視,德拉科說的沒有錯,現在他們確實是捉襟見肘。

  “你們可以完全依靠自己實現開玩笑店的夢想,對此我深信不疑。雖然你們和羅恩•韋斯萊是一家的,但智商明顯要高出不少來,不然我也不會願意跟你們合作。”德拉科很公平地說,“不過,沒有一筆可觀的啟動資金,你們發展的會很緩慢,我想你們已經準備好了,等不及要成功了。”

  “這點說的沒錯——那你準備出多少錢?”喬治問。

  “五千加隆。”德拉科鄭重地回答,“這即使對於我而言也不是個小數目,沒有人會舍出這麼多錢給你們下套。”

  “數目可觀,”雙胞胎們點點頭,給了對方一個眼神,然後對著德拉科一人伸出一隻手來,“既然如此,那就合作愉快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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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學第一周的課相當無聊,每位教授都要說上一兩遍0.w.Ls考試的重要性,弗立維教授和麥格教授更是專門拿出十五分鐘向全班同學反覆強調,弄得學生們緊張兮兮的,尤其是赫敏,她甚至試圖拿出比三年級時還要拼命的架勢學習,這使得原本不怎麼在意的德拉科也不得不開始努力——他可一點兒也不想輸給誰。

  周五的天氣愈發陰冷,他們走下草坡去上神奇生物保護課時,感到有零星的雨點落在臉上。格拉普蘭教授站在海格小屋門前十米開外的地方等待同學們,她的面前有一張長長的擱板桌,上面放著許多細樹枝。

  “我們這是要學什麼?”潘西好奇地打量著那些樹枝。

  “應該是護樹羅鍋,”赫敏回答,“0.w.Ls考試裡有這個,我們這學期必須得學。”

  “他們駝背嗎?”高爾插嘴問,引得大家善意地哄笑起來。

  “不管他們駝不駝背,至少他們很有趣。”德拉科心情愉悅地回答,“那個傻大個兒可從沒給咱們看過什麼有趣的動物,弗洛伯毛蟲乏味得要命,而火蜥蜴和鷹頭馬身有翼獸或許有趣得過頭了。”

  他說這話時,眼神不自覺地掠過格蘭芬多那邊,卻發現不遠處救世主正怒氣衝衝地盯著自己。

  “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嗎?”布雷司順著德拉科的視線望過去,感慨著說,“只要斯萊特林們高興,格蘭芬多就不高興?”

  “波特大概以為咱們在笑話他——”潘西撇撇嘴說,“誰有那個閒工夫?真是自作多情。”

  “人都來齊了吧?”格拉普蘭教授看到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同學都到了,便粗聲粗氣地問道,“我們開始吧。”

  她指著面前的那一堆細樹枝。只見桌上的細樹枝忽地躥到空中,露出了它們的真面目:一個個像是木頭做的小精靈,每個都長著褐色的、疙裡疙瘩的腿和胳膊,每隻手上有兩根樹枝般的手指,而每張扁平的、樹皮般的滑稽面孔上都有兩隻圓溜溜的褐色小眼睛在閃閃發亮。

  “誰能告訴我這些東西叫什麼名字?”

  舉手搶答的當然是赫敏,大家對此已經習以為常了。

  “護樹羅鍋,”小女巫說,“它們是樹木的保護神,通常生活在魔杖樹上。”

  “斯萊特林加五分。”格拉普蘭教授點點頭,“不錯,這些動物是護樹羅鍋,它們一般生活在枝幹可以用來做魔杖的樹上。有誰知道它們吃什麼嗎?”

  “土鱉,”赫敏立刻答道,怪不得那些哈利以為是糙米的東西都在動個不停呢,“還有仙人蛋,如果它們能弄到的話。”

  “好孩子,再加五分。所以,如果你們需要在護樹羅鍋棲息的樹上採集樹葉或木料,最好準備一些土鱉作為禮物。它們看上去沒什麼危險,但如果被惹急了,就會用手指來挖人的眼睛——”

  格蘭芬多的兩個姑娘倒吸了一口冷氣,而被打斷了的格拉普蘭教授則嚴厲地瞪了她們一眼。

  “好了,如果你們願意靠近一點,拿一些土鱉,領一隻護樹羅鍋去。”格拉普蘭教授那樣說,“這裡的護樹羅鍋夠三個人分到一隻——可以更仔細地研究它們。我希望下課前每人完成一張草圖,標出護樹羅鍋身體的每個部分。”

  全班同學都朝擱板桌擁去,德拉科卻等在人群後面,憑藉高爾和克拉布的體型完全能夠輕而易舉地最快拿到護樹羅鍋(當然,在他們不被挖出眼珠的前提下),他沒必要和一堆人一起沒有風度的哄搶。而這時,救世主似乎也故意繞到了後面,站在了格拉普蘭教授旁邊。

  “海格到哪兒去了?”趁其他人都在挑選護樹羅鍋時,他問她。

  “不關你的事。”格拉普蘭教授強硬地說,這時人群正中發出一聲慘叫,大概有哪個學生被那些樹木保護神撓了一把,格拉普蘭教授鐵青著臉色拋下哈利,擠進了人群之中。

  “想想吧,他可是個半巨人,又會有什麼危險?”德拉科忍不住說,哈利霍然轉向他。

  “你知道?”

  “什麼也不知道,”德拉科聳聳肩,“而我們無需對自己不知道的事過多擔心。”

  兩人相對無言了那麼一會兒。

  “你也相信嗎?”哈利輕輕說道。

  “相信什麼?”德拉科有些不明所以。

  “相信《預言家日報》,”哈利深吸一口氣,“相信我是個騙子,而鄧布利多是個老糊塗——很多人都信了。”

  “鄧布利多可不糊塗,他聰明著呢。”德拉科漫不經心地往人堆裡看了一眼,因為就在剛剛,又有幾聲慘叫傳來,“如果那個大個子獵場看守在為他辦事,你就用不著擔心了。”

  “你為什麼會知道那麼多?你父親真的是食死徒嗎?”哈利急切地問,而德拉科只是俏皮地眨了眨眼。

  “我們只忠於馬爾福家族。”他這麼回答,然後便朝正蹲在不遠處的草地上的布雷司他們走了過去,赫敏正試圖說服護樹羅鍋安安穩穩地待一會兒,好讓他們把它畫下來,而高爾手上還包著一塊紗布,裡面還有血滲出來。

  “其實我們可以用一個凍結咒把這兩個小傢伙給凍起來。”德拉科出主意說,眼神落在它們揮動著的尖利的手指上,“它們看起來還挺危險的。”

  “你剛剛跟波特說了幾句話?”潘西用盤問的目光審視著他,“我得作好記錄,跟路易說道說道。”

  德拉科做了個投降的手勢,“我們幾乎每天都在用雙面鏡聯繫,我會自己告訴他的——不過,你們誰最近和他聯繫過?”

  幾個人都在搖頭。

  “路易最近有點兒奇怪。”德拉科摸了摸下巴,“我感覺他應該已經不在布斯巴頓了。”

  “不在布斯巴頓?那他能去哪兒?”潘西皺起眉頭,面對路易,她總是充滿著母性的關懷,雖然金髮男孩已經高她有一個頭了。

  “我之前已經往法國那邊寄了兩封信,一封給路易,一封給另一個朋友,大約後天就能得到回覆,到時就能確定我的猜測究竟對不對。”

  而回覆顯然比德拉科預料的更快,第二天午餐時,大批貓頭鷹飛進禮堂,德拉科心愛的薩拉查也俯衝下來,高傲地抬起一隻腿,好方便自家主人取下自己腿上的信件。

  “來吧,吃點兒東西。”德拉科將盤子裡的燻肉切成三條放到薩拉查面前,然後迫不及待地打開那封信。

  那不是路易的回信,而是另一個布斯巴頓學生的,他告訴德拉科,路易這學期休學了——從開學的第一天起,他就沒有上過學。


☆、五年級 拉攏

  黑魔王復出的陰影還未投進霍格沃茨,學生們大多都沒有把四年級末尾鄧布利多的警告當做一回事兒,一切都在照常運轉著。

  簽訂契約之後,德拉科將五千金加隆交給了韋斯萊雙胞胎,將來,他能夠取得他們玩笑店百分之二十的盈利。而雙胞胎的笑料產品試驗計劃也在大幅度推進,這回每位參加實驗者可以獲得一個金加隆的豐厚回報,這致使報名者趨之若鶩。

  “作為級長,我一定要制止他們。”赫敏憤憤不平地捏著拳頭說,“我昨天還遇到一個學生在走廊上暈倒,就是因為吃了他們的昏迷花糖。”

  “而作為斯萊特林的級長,我們其實不用那麼操心,因為這裡沒有人會窮到為了一塊金加隆鋌而走險。”德拉科安慰說,“至於別的學院,就隨他們去吧,至少沒什麼性命危險。”

  的確如此,真正讓德拉科操心的事可不應該這個,而是烏姆裡奇。

  烏姆裡奇的辦公室裝飾的和她本人一樣風格怪異,所有的東西上都蓋著帶花邊的罩布和台布。還有幾隻插滿乾花的花瓶,每只都放在單獨的小墊子上。一面牆上掛著一組裝飾性的盤子,每只盤子上都有一隻色彩鮮艷的大貓咪,各自脖子上戴著一個不同的蝴蝶結。

  在打量過這些陳設之後,德拉科忍不住抖了一抖,他好像被弄得有點兒密集恐懼症了,即使他本人平常還是很喜歡貓咪的。

  “晚上好,小馬爾福先生。”烏姆裡奇用那種甜得發膩的聲音說。

  “晚上好,烏姆裡奇教授。”德拉科露出一個假笑,微微躬身回答。事實上,他被嚇了一跳,因為最開始他完全沒注意到烏姆裡奇就坐在那兒——她穿著一件火紅耀眼的印花長袍,顏色同她身後書桌上的桌布融在一起,簡直分不出來。

  “快請坐下吧,”她說,指著她對面的一把看起來還算舒服的椅子說,而那把椅子上也套著粉紅色的椅套。

  德拉科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坐在了上面。

  “我找你來是希望你和你的斯萊特林朋友們能幫我一個忙。”

  “當然,教授,洗耳恭聽。”

  “聽說,你和格蘭芬多的關係不怎麼樣?”烏姆裡奇眯起她那雙向外凸出的眼睛問,“和波特先生尤其不好。”

  德拉科立刻適時做出一副誇張的、急於否認的表情。

  “不不,這些都是謠言,雖然我不太喜歡格蘭芬多們莽撞衝動的行事作風,但大家畢竟是同在一個學校,對霍格沃茨的愛已經將我們緊緊聯繫在一起了。”

  “哦,小馬爾福先生,你的話真是令我感動。”烏姆裡奇比德拉科還要浮誇得多的演技擦了擦眼中並不存在的淚水,“不過,有句話你說得很對,那些格蘭芬多的孩子們實在是太莽撞衝動了,他們當中竟然有人相信黑魔王復活這樣愚蠢的言論。”

  接著,穿印花長袍的女巫停頓了一下,抬起頭用那雙死魚眼盯著德拉科,“那麼你呢?小馬爾福先生?你認為黑魔王真的回來了嗎?”

  “相信一個人死而復生是十分荒謬的,”德拉科假笑著回答,“自有魔法史記載以來,很多偉大的巫師都在試圖尋找能夠令人死而復生的方法,可都沒能成功。我可不認為黑魔王會比歷代的著名巫師更加聰慧。”

  “你果然和你的父親一樣明智。”烏姆裡奇用那種嗲嗲的聲線稱讚說,“所以,那些被蒙在鼓裡的學生們迫切地需要有人來監督,引導他們走向正確的道路,而不是繼續聽從甚至散布邪惡、卑鄙、嘩眾取寵的謊言,你覺得呢?”

  “您說的一點兒也沒有錯,霍格沃茨有您這樣負責任的教授實在是一種幸運。”德拉科並不吝惜溢美之詞,“而且作為級長,我也責無旁貸。”

  烏姆裡奇露出了一個笑容,咧開的大嘴笑得那麼肉麻,好像剛吞下了一隻特別美味多汁的蒼蠅。

  “很好,小馬爾福先生,很好——”她得意洋洋地絮叨著,顯然對德拉科的表態非常滿意,“所以,如果有人再提起黑魔王重臨一類的話,請記得及時轉告我,身為一名霍格沃茨的教授,我會好好教育他們的。當然,你這個級長也有扣分的權力——我會和費爾奇說一聲,讓他好好配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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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爾奇?”赫敏皺著眉頭,“他怎麼這麼快就倒向烏姆裡奇那邊了?”這時,德拉科和他的斯萊特林密友們正圍坐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爐旁,討論剛剛烏姆裡奇的那番言論。

  “你還不知道咱們的這位管理員?只要能讓學生們老老實實的,木頭一般安安靜靜地穿過走廊,不惹出一點兒亂子,他才不會在乎別的什麼呢。”布雷司敲打著扶手說。

  “鄧布利多對學校裡的紀律問題確實不怎麼上心,格蘭芬多那兩個最愛調皮搗蛋的韋斯萊還挺得他歡心的。”潘西滿不在乎地說,“無論烏姆裡奇想幹什麼,最終都是要打壓波特,這對於我們來說也不是什麼壞事,至少不關我們的事。”

  “不,絕不是這麼簡單!” 赫敏突然嚷了起來,把大家嚇了一跳。本來窩在她腿上的克魯克山炸了毛,一躍從她身上跳開,轉而跳到德拉科腿上趴下,把身體蜷成一個毛茸茸的薑黃色坐墊,一副受了冒犯的樣子。

  “確實不能說和我們完全無關,如果烏姆裡奇真的把鄧布利多趕走了,我們剩下的幾個學期就什麼有用的東西都學不到了。”德拉科望著火苗嘆了口氣,“想想糟糕的黑魔法防禦課吧,我想魔法部不會願意我們進行任何的格鬥訓練。”

  “格鬥訓練?”赫敏不敢相信地重複道,“他們以為我們在學校做什麼,組織一支巫師軍隊嗎?”

  “部長大概是怕鄧布利多利用學生們組織自己的秘密部隊,然後用它跟魔法部較量。”布雷司分析說。

  “是鄧布利多校長,”赫敏將那個單詞咬得很重,“魔法部都是些蠢蛋嗎?就因為福吉害怕我們用魔咒對付魔法部,就不讓我們學習黑魔法防禦術啦?”

  “恐怕如此,福吉認為鄧布利多會不擇手段地篡權奪位。”德拉科撓了撓克魯克山的耳朵根,大貓舒服地呼嚕了兩聲,“上位者嘛,疑心病都很重,總有一天他會捏造莫須有的罪名把鄧布利多抓起來的。”

  “那你有什麼好辦法?就這麼一直上枯燥的理論課?”赫敏氣憤地敲打著椅子的扶手,作為學霸,她決不能忍受這種屎一樣的課程。

  “靜觀其變,”德拉科聳聳肩,“我們得先看看鄧布利多想怎麼對付這個女人。”

  可問題在於,鄧布利多什麼也沒做,他似乎特別忙,甚至很少在吃飯的時候出現在教工長桌上,而他們的家庭作業也已經多到了不堪收拾的地步,連赫敏都沒有功夫再多管韋斯萊雙胞胎的閒事了。

  除了作業,德拉科還有一件事要頭疼,一件事是斯萊特林魁地奇隊的訓練,蒙太一心想著一鳴驚人,在他的第一個隊長任期內捧起魁地奇杯,於是理所當然地加大了訓練的頻率和強度。

  而這次,當他們走進魁地奇場地準備訓練時,正好遇見格蘭芬多魁地奇隊,他們的租用場地的時間還沒有結束,正好讓斯萊特林能夠坐下來看看老對手的水平。

  “那個韋斯萊騎的是什麼玩意兒?”蒙太用他冷嘲熱諷的聲音說,“怎麼居然有人給那麼一根發霉的破木頭念飛行咒呢?”

  “羅恩•韋斯萊是格蘭芬多的新隊員?”德拉科不可置信地問。

  “沒錯,看他那笨手笨腳的樣子,多半是托了救世主的關係才進去的吧。”蒙太嘲笑著大聲說,羅恩顯然是聽見了他的話,耳朵紅通通的,憤憤地朝他們所在的看台瞪視,而就在他分神的時候,一個鬼飛球穿了過來,正中他的下巴,打得他一個踉蹌。

  斯萊特林們發出一陣哄笑,就連好幾個格蘭芬多隊員也忍不住笑了起來,而他們的新任隊長,一個身材高挑、皮膚黝黑的姑娘則皺起了眉頭,德拉科記得她叫安吉利娜•約翰遜,是個不錯的追求手。

  “大夥兒注意集中精力!”她大力地拍著手,給隊員們鼓勁兒,“現在,我們再進行一輪傳球訓練。”

  “那個隊長長得挺不錯的,”布雷司摸著下巴說,他從來不打魁地奇,但基本德拉科他們每次訓練都會在場,原因很簡單——這裡總會聚集很多姑娘,其中不乏容貌出眾者。

  潘西撇了撇嘴,清了清嗓子。

  “喂,約翰遜,你那個髮型是怎麼回事呀?”她這麼喊道,“怎麼居然有人願意讓自己看上去像是有蚯蚓從腦袋裡鑽出來呢?”

  德拉科玩味地用眼睛溜了下自己的兩個好友,這才將視線重新放到場上。這時哈利已經離開了其他人,來到球場另一端的位置停好。羅恩退向對面的球門。安吉利娜一隻手舉起鬼飛球,使勁朝弗雷德扔去,弗雷德傳給喬治,喬治傳給哈利,哈利再傳給羅恩——羅恩沒有接住。

  斯萊特林們毫不留情面地又是笑又是叫。德拉科笑咪咪地看著羅恩猛地衝向地面。他整個動作可謂拖泥帶水,還差點從掃帚上滑下去,好歹趕在鬼飛球落地前把它抓住了。

  安吉利娜把擋在臉前的長辮子甩到腦後,德拉科看得出她對羅恩的表現非常不滿,可還是忍著氣沒有發作,只是讓羅恩繼續傳球。

  羅恩把鬼飛球扔給一個女生,那個女生又傳給哈利,哈利傳給喬治,喬治把球傳給了安吉利娜,安吉利娜回手傳給了哈利,哈利沒想到會傳給自己,但還是用手指尖把球接住了,飛快地傳給羅恩,羅恩撲過去接球,差幾英寸沒接住。

  斯萊特林們再次發出哄笑,潘西大聲預測,只要羅恩•韋斯萊在場,斯萊特林就能穩贏格蘭芬多。

  “別這樣,羅恩,你之前不是做的很好嗎?”安吉利娜看到羅恩又俯衝到地面去追鬼飛球,惱火地說,“多留點兒神!”

  “看來那個韋斯萊的膽子可不大,”蒙太琢磨著,別看他長得傻乎乎的,其實非常有心計,就像他的父親一樣,“我們在比賽時可以讓觀眾多嚇唬嚇唬他。”

  “主意不錯。”德拉科敷衍地說,眼神卻落在了哈利身上。救世主的狀態似乎也不怎麼好,他的水平應該比他現在表現出來的高才對,看來烏姆裡奇和《預言家日報》上的話對他困擾很大,或許他應該提醒一下小天狼星,多給他的這位可憐的教子寫幾封信,或者在假期時接他會老宅住上一陣子。

  第三次,羅恩接住了鬼飛球。也許是因為松了口氣,他傳球出去的時候太激動了,球直接飛過一個格蘭芬多女隊員張開的雙手,重重地撞在她臉上,令她鼻血直流。

  “這種訓練真是慘不忍睹,完全是浪費時間。”德拉科在斯萊特林的跺腳聲和嘲笑聲中站了起來,“隊長,現在該輪到我們了吧。”


☆、五年級 第二十四號教育令

作者有話要說:  一直覺得《愛在記憶中找你》這首歌很適合德哈,就搜了一下,還真搜到視頻的

剪輯的還不錯,留個地址,有興趣的可以瞅一眼(應該不算侵權吧)

http://v.17173.com/v_102_616/MjQ3NzAxNDM.html

  黑魔法防禦課還是那樣索然無味,唯一的有趣之處在於格蘭芬多們與烏姆裡奇的嘴戰,其中鬧得最凶救世主毫無疑問地被關了禁閉。

  “烏姆裡奇那隻癩□□竟然要哈利在自己手背上刻字。”早餐時,赫敏一邊往嘴裡塞麵包一邊說,每次提到這位魔法部高管,棕頭髮的小女巫就像是提到什麼令人噁心又討厭的東西。

  “刻字?關禁閉的時候嗎?怎麼刻?”潘西好奇地問,德拉科也忍不住看向赫敏。

  “那個老巫婆讓哈利一遍一遍在羊皮紙上寫‘我不可以說謊’,每寫一次,這些字刻進他的手背裡,然後愈合——然後,當他再把筆尖落在羊皮紙上時,這些字又會再一次出現。”赫敏抿著嘴,看起來快要哭了。

  德拉科嘆了口氣。

  “只要是正常人都會討厭烏姆裡奇,但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相當有手腕,也相當狠辣,不然也不會這麼快上位,成為福吉的心腹。你表現的太露骨了,要不是波特是她的重點整治對象,就憑你在他課上那樣頂撞她——”

  “拼著狠狠受罰,我也不會讓這隻癩蛤-蟆好過。”赫敏氣哼哼地將叉子扔進盤子裡,發出好大一聲響。好在這時貓頭鷹飛來,將她訂閱的《預言家日報》扔下,吸引了赫敏的注意力。她展開報紙,然後就猛地吸了口冷氣。

  “魔法部尋求教育改革,多洛雷斯•烏姆裡奇被任命為第一任高級調查官?”小女巫簡直要把報紙捏碎了。

  “烏姆裡奇——高級調查官?”布雷司皺著眉頭說,吃了一半的麵包片從他指間滑落下來,“這是什麼意思?”

  潘西則放下南瓜汁,湊過去看,就見報紙上印著露出一幅烏姆裡奇的大照片,那張圓嘟嘟的臉正堆滿笑容,死魚眼一下一下地眨著。

  “福吉已經不是第一次採用新的法令對魔法學校實施改進……”潘西斷斷續續地將那些她認為重要的信息讀出聲來,“8月30日通過了《第二十二號教育令》,確保如果目前的校長不能提供某一教職的候選人,將由魔法部推薦一個合適的人選……”

  “烏姆裡奇一定就是這樣被任命為霍格沃茨的教師的。”赫敏板著臉評價了一句,又接著往下讀:“烏姆裡奇……立刻就大獲成功?真是無稽之談……使黑魔法防禦術課發生了突破性變革……讓我們讀教材就是‘突破性變革’?”

  “這都不是重點,”潘西順了順好友的背以示安慰,“重點是那個所謂的魔法部《第二十三號教育令》,以及霍格沃茨高級調查官這個職位,這意味著她有權力檢查其他教師。”

  “我真不敢相信。這簡直是無恥!” 赫敏呼吸急促,兩隻眼睛炯炯發亮,然後她猛地把頭轉向德拉科:“還有,你父親竟然也忙著幫魔法部說話,什麼叫‘我們許多關心自己孩子切身利益的人最近幾年一直為鄧布利多的古怪決策憂心忡忡’?”

  “我想我們很久之前就討論過這個問題了。”德拉科放下杯子,不緊不慢地說,“對於任用狼人、半巨人作為授課教師,我一直保有不贊同的態度,我想我父親也是這個觀點”

  而這時,布雷司臉上卻綻開了一個調皮的微笑。

  “怎麼啦?”赫敏瞪著他問,明顯認為這個笑容不合時宜。

  “哦,我只是在想敬愛的斯內普教授被檢查的情形,”棕皮膚男孩開心地說,“烏姆裡奇一定會遭到徹底的蔑視——他大概一句話也不會跟她講。”

  萬分可惜的是,周一的魔藥課安然度過,烏姆裡奇根本就沒有出現。事實上,今天德拉科上過的所有課,烏姆裡奇都沒有參與(當然,除了黑魔法防禦課,親愛的烏姆裡奇繼續採用魔法部批准的方法,主要包括讓學生們閱讀教科書,絕不包括鼓勵學生對他們不很理解的事情發表自己的觀點),這不免讓他看好戲的心有那麼幾分落寞,好在晚餐時,消息靈通的布雷司帶來了相關的八卦。

  “聽說今天烏姆裡奇旁聽了魔咒課和占卜課,”棕皮膚男孩笑咪咪地說,“弗立維教授倒是很淡定,烏姆裡奇也沒說什麼,可特裡勞妮教授卻挺緊張的,尤其是烏姆裡奇讓她給自己做一個預言時。”

  “烏姆裡奇倒是乾了我一直想讓特裡勞妮教授乾的事,雖然已經學了快兩年多,但我總覺著占卜是騙人的把戲。”潘西雙手托腮說,“然後呢?特裡勞妮教授給出預言了嗎?”

  “肯定沒有,”赫敏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後,搶著說,“一定又是‘天目不會受命而看’的那一套。”

  “嗯哼,再給你一次機會,我相信你能猜中。”布雷司一指赫敏俏皮地說。

  “既然不是‘天目’……那她一定會說烏姆裡奇會遇到不祥,可怕的危險,諸如此類?”赫敏探究地問。

  “完全正確,”布雷司大笑,“德拉科,作為級長,你能否給我們聰明的小女巫加十分呢?”

  “她完全有權利自己給自己加分,犯不著我來。”德拉科聳聳肩,然後對布雷司勾起嘴角:“我記得你今晚約了那個赫奇帕奇的女生去圖書館自習,時間似乎快要來不及了。”

  “哦,多謝提醒,”布雷司喝完最後一口湯,擦了擦嘴,“我追了她一個星期,成敗在此一舉。”說完整了整袍子,確定自己英俊瀟灑無疑,便匆匆離去了。

  “你呢?”德拉科轉頭看向潘西,眼神戲謔,“這學期你的社交活動似乎貧乏了不少。”

  “和赫敏一起留在休息室做作業,你來嗎?”黑髮小女巫淡定地咽下一小塊羊排後回答。

  “我知道你討厭格蘭芬多又瞧不起赫奇帕奇,但拉文克勞還是勉強可以接受的。”德拉科好心建議,說實話,他很好奇他這對密友的相處模式,先是兩個人各自流連花叢,然後其中一個繼續風流,而另一個轉而開始修身養性。

  “可他們比起我來都是女人。”潘西露出了一個諷刺的微笑,然後像個男孩子一樣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管好你自己吧,馬爾福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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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霍格莫德村去的那天早晨,天氣晴朗,但是有風。吃過早飯,他們在費爾奇面前排起了長隊,他要對著那張長長的名單核對他們的名字,名單上列的是家長或監護人允許他們拜訪霍格莫德村的同學。德拉科故意早到了一點兒,果然趕在潘西和布雷司過來之前見到了赫敏。

  “嘿,德拉科。”小女巫行色匆匆,“我和一個人有約,要先走了。”

  “等等。”德拉科在赫敏跑去排隊之前叫住了她,“你把這個交給波特,不要說是我給的。”

  赫敏接過那個小水晶瓶子,對著陽光仔細觀察裝在裡面的黃色液體。“這是經過過濾和酸洗的莫特拉鼠觸角的汁液,對他手上的傷很管用。”聰明的小女巫很肯定地說,然後將審視的目光投向德拉科,“你和路易怎麼樣了?”

  德拉科雙手插兜,露出了一個甜蜜的笑容:“我是他男朋友,而且——我想畢業後我們會結婚。”

  “那這個呢?”赫敏晃了晃手裡的水晶瓶。

  “所以讓你不要告訴波特是我給的。”德拉科聳聳肩,“快走吧,不然你就要遲到了。”

  赫敏離開五分鐘後,潘西和布雷司也來到大門口。

  “我覺得赫敏在搞什麼秘密的事,”黑髮小女巫撥了撥自己的頭髮,“她最近都神神秘秘的,除了作業之外似乎還在寫什麼,總躲著我不讓看。平常開放日時她都會和我在一起,今天竟然找了一個非常拙劣的藉口跑掉了。”

  “什麼藉口?”布雷司好奇地問。

  “她說想在《唱唱反調》上發表什麼文章,要和盧娜•洛夫古德商量一下——那個瘋姑娘的爸爸就是《唱唱反調》的主編,簡直和他的刊物一樣不著調。”潘西不滿地說,而當她瞥見一旁的鉑金髮男孩心不在焉的模樣時,心情就更不爽了,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喂,德拉科,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德拉科收回目光,“每個人都有秘密,而幾乎每個秘密最終都會大白於天下,我們只要等等看就能知道赫敏究竟在幹什麼了。”

  事實上,他剛剛在看街角的那家帕笛芙夫人小茶館,裡面坐著的似乎都是情侶。上學期路易曾想拉他進去,卻在他從頭到腳批評了一番這裡的裝潢之後偃旗息鼓。後來德拉科才知道,這里幾乎就是一個情侶約會的專門場所,幾乎所有霍格沃茨的情侶們都來過這兒,布雷司平均每學期要帶三個女孩來這家店喝咖啡。

  如果還有機會,我應該帶路易來一次,他這麼想著,又想起了金髮男孩那張涂著黃色藥膏的臉,他到底在忙些什麼?為什麼要辦理休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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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們帶著一大堆食物從霍格莫德村回來時,卻發現斯萊特林的布告欄上貼了一張大告示,因為它是那上面唯一的告示,又那麼大,很難讓人不去注意:

  霍格沃茨高級調查官令茲解散一切學生組織、協會、團隊和俱樂部。茲定義,組織、協會、團隊和俱樂部指三名以上學生的定期集會。可向高級調查官(烏姆裡奇教授)請求重組。未經高級調查官批准,不得存在任何學生組織、協會、團隊和俱樂部。

  如發現有學生未經高級調查官批准而組建或參加任何組織、協會、團隊和俱樂部。立即開除。

  以上條例符合《第二十四號教育令》。

  簽名:高級調查官 多洛雷斯•簡•烏姆裡奇

  德拉科在心裡暗自嗤笑,看來自己每周三次的魔咒訓練非常安全,畢竟成員只有他一個人,連個小組都算不上,絕對不在禁止行列之內。

  “這個母夜叉的手伸得真夠長的——”赫敏眯著眼看著告示,現在,她對烏姆裡奇不再是“癩蛤-蟆”、“粉鼻涕蟲”之類的亂叫,而統一成了“母夜叉”,似乎這個詞可以將她醜陋的外表和歹毒的心靈全部表現出來。

  “梅林啊,她不會取消我們的藝術沙龍吧。”潘西瞪大眼睛,擔憂地說。

  “當然不會,”德拉科笑了笑,“像藝術沙龍這類溫和無害的俱樂部理所應當大加鼓勵,我想烏姆裡奇發現了隱藏在霍格沃茨中更加危險的組織。”

  “學校裡?更加危險的組織?”赫敏不明所以地重複著,“難道是一支軍隊?”

  德拉科瞥了一眼小女巫的表情,聳聳肩,“一切都是我們這位高級調查官說得算,不是嗎?”

  “嘿,德拉科!”蒙太隔著正在看告示的人群向德拉科招手,並飛快擠了過來。

  “今天晚上你有時間嗎?”大個子男生問。

  德拉科掂量了一下,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有,非常重要,我想今晚去找烏姆裡奇教授,請求重組斯萊特林魁地奇球隊。”蒙太神情嚴肅地說,“你爸爸在部裡很吃得開,如果你和我一起去的話,烏姆裡奇說不定會答應的利索些。”

  “她把魁地奇球也包括在內了嗎?”赫敏吃驚地插嘴問,“這太可怕了。”

  “上面提到了‘團隊’,所以我想我們得申請這個。”蒙太指了指告示,然後繼續用眼神詢問德拉科。

  “義不容辭,”德拉科點點頭,“不過我們用不著花費晚間時間,因為無論什麼時候找烏姆裡奇申請,她都肯定會同意——走吧,四年級下午剛好有一堂黑魔法防禦課,我們現在趕過去正好下課。”


☆、五年級 監視

  正如德拉科所預料的,這事辦起來簡直跟自動的一樣,烏姆裡奇根本沒有任何刁難他們的舉動,爽快地簽發了一張公文,准許斯萊特林魁地奇球隊繼續活動。

  德拉科推說要去圖書館一樣,和蒙太在一樓的旋轉樓梯處分手,轉身往八樓走去。離晚餐還有一個多小時,他可以去有求必應屋練習一下魔咒。

  自從一次和小天狼星聊天時知道了這間神奇的屋子,他就一直盤算著怎麼加以利用——時有時無,僅當一個人真正需要它時才能進去,且總是布置得符合求助者的需要,這可有夠神奇的。可作為馬爾福少爺,德拉科其實已經是有求必應了,直到他想要一間和馬爾福莊園魔咒訓練室一模一樣的訓練室。

  德拉科穿過八樓走廊,走到畫著傻巴拿巴試圖教巨怪跳芭蕾舞的巨幅掛毯前,它的對面是一段白牆。德拉科熟練地走到白牆一端的窗戶處向後轉,到另一端一人高的花瓶處再折回。心裡默默念著,給我一間魔咒訓練室。

  當他第三次轉身時,牆上出現了一扇非常光滑的門。德拉科握住銅把手,拉開了門走進了一間寬敞的屋子。這間屋子確實和馬爾福莊園的魔咒訓練室很像,只是陳設沒有那麼華麗——這就是作為學霸,德拉科卻從不像赫敏那樣對烏姆裡奇全無用處的黑魔法防禦課抓狂的原因,他從沒有停止多學習,從開學的第二周起,他就已經開始利用這裡練習魔咒了。

  一小時後,德拉科滿頭大汗地離開有求必應屋,準備回寢室洗澡然後再吃晚飯,卻在樓梯口迎面遇見了哈利。

  “德拉科?”綠眼睛男孩失聲叫道,他滿頭大汗,顯然是跑了好一段路,手裡還拿著一隻雪白的貓頭鷹。

  “海德薇怎麼了?”德拉科認識這隻貓頭鷹,並敏銳地察覺到這個漂亮生物的異樣,它的羽毛非常蓬亂,有的倒折著,甚至還有幾塊禿了。他試著碰了碰它的翅膀,可憐的貓頭鷹痙攣了一下,羽毛全部豎起來,好像充了氣一般。

  “你看見格拉普蘭教授了嗎?海德薇受傷了!”哈利急匆匆地說,碧綠的眼睛哀傷地看著自己手中的愛寵。

  “格拉普蘭教授這個時間應該沒有課,或許她在教師辦公室。”德拉科回答,“快去吧。”

  哈利道了聲謝,猶豫了一下,他應該趕緊走,去找格拉普蘭教授給海德薇治療,可是他又不想這麼快就走——他和德拉科已經很久都沒有好好說上話了。

  而這時,德拉科皺起了眉頭,緊盯著貓頭鷹的翅膀,好像發現了什麼。

  “這不像是被動物襲擊造成的傷害,”鉑金男孩開始輕手輕腳地查看海德薇的傷勢,“看看這些禿了的地方,如果羽毛是被什麼東西啄下來的,根部會有明顯的傷口,而從這些血跡看,那些掉下來的羽毛很像是被人揪掉的。”

  “天啊,誰會幹這種事?”哈利不可置信地長大了嘴巴,他只顧著著急,一直沒能想到這一層。

  “霍格沃茨內外的通信渠道可能已經被監視了,知道嗎?”德拉科看了看四周圍,湊近哈利壓低聲音說,“如果是重要的信件,最好別用自己的貓頭鷹,也別用學校的貓頭鷹,盡量拜託信得過的同學或者老師,不然就不要寫信。”

  “那我可以拜託你嗎?”哈利抬起頭,悲慘的童年經歷終究是耽誤了他的成長,使他看上去總比同齡男生要矮小瘦弱那麼一些。

  可德拉科沒有回答,而是將目光移到貓頭鷹的腳上。

  “你的信。”他把那個被遺忘了的紙卷摘下來,遞給了哈利,最後摸了摸海德薇的腦袋,轉身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出乎意料的是,哈利不是德拉科唯一碰到的格蘭芬多,馬爾福少爺似乎今天和這個學院特別有緣,當他沿著旋轉樓梯下到二樓時,碰巧又遇見了韋斯萊雙胞胎。

  “哦,親愛的小馬爾福少爺,”弗雷澤誇張地打了個招呼,然後和他的孿生兄弟一起朝鉑金男孩鞠了一躬。“我們本來還想去找您,沒想到會這麼巧。”

  “速效逃課糖系列已經研製成功了?”德拉科興致盎然地問。

  “沒錯,已經開始正式售賣了。”喬治驕傲地說,“昨天晚上我們在格蘭芬多休息室進行了一次現場表演,訂單就蜂擁而來,幾乎所有人都想把這些可愛的小糖果用在暗無天日的黑魔法防禦課上——”

  “——感謝烏姆裡奇!我們的財神爺!”弗雷澤做了一個祈禱的動作,假裝虔誠地說。

  “而作為股東之一,您也有責任為產品推廣盡一份力。” 喬治笑咪咪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速效逃課糖塞進德拉科手裡,“去斯萊特林那邊宣傳一下吧,他們可都是行走著的金加隆。”

  “我想我暫時得隱瞞這個股東身份,”德拉科好整以暇地對著手裡的糖眨了眨眼,“如果這件事被我父親知道問題倒是不大——在他看來這只是一筆投資。但我想你媽媽一定會氣瘋了吧。”

  喬治不笑了,弗雷澤也停止了表演,雙胞胎齊齊看向的德拉科。

  “你不會告訴她的,對嗎?”弗雷澤問。

  “當然不會,”德拉科一臉真誠地保證,“可這不代表別人不會。赫敏一直對你們的行為很惱怒,如果有一天她真把事情告訴了韋斯萊夫人,那可就不妙了。所以我們之間的交易最好還是保密,而產品推介——也還是免了吧。”

  雙胞胎有些遺憾,但還是點了點頭,準備把德拉科手裡的逃課糖重新拿回來,卻被手疾眼快的馬爾福少爺搶先放進了自己的口袋。

  “給我就是我的了。”他昂起頭,高高的鼻子顯得翹得更高了,“股東總該有點兒優惠條件,是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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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國的天氣總是這樣,上一刻還算平靜,而下一刻就狂風大作。吃晚飯時,禮堂上空被施過魔法的天花板還有點點繁星,等到晚上七點德拉科拿著光輪2001去魁地奇球場訓練時,便雷聲陣陣,大雨傾盆,腳在濕漉漉的草地上打滑。

  沒人想在這種鬼天氣裡訓練,可蒙太非常堅持。大家值得爬上飛天掃帚,在大風中歪歪扭扭地起飛,之後還不得不用樹懶抱樹的姿勢保持自己不掉下來,就連高爾和克拉布那樣的體型也十分吃力。

  一個小時後,隊員們終於怨聲載道地踏上回公共休息室的路途,德拉科洗了個澡就直接爬上了床——他實在被凍透了,只想老老實實待在被窩裡。

  這時,寢室的門開了,布雷司走了進來。

  “今天這麼早?”德拉科隨口問道,拿過床頭的一本《□□學》,準備在睡覺前把它看完。

  “你和赫敏都不在。”棕皮膚男孩聳聳肩,“話說赫敏最近是有夠神出鬼沒的。”

  德拉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不單單是赫敏,哈利也很古怪,特別是在黑魔法防禦課上,他突然就變成了乖乖小綿羊,甚至能都看著烏姆裡奇那可怕的癩□□眼溫和地微笑。一定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而且依照格蘭芬多的性格,這絕不會是什麼好事。

  與之相反,哈利可不這麼認為,最近幾個星期中,他覺得自己胸口好像戴著一個護身符,一個熱乎乎的秘密支撐著他上完烏姆裡奇的課——他們成功組織了黑魔法防禦小組,鄧布利多軍,在她的眼皮底下抵抗她,做著她和魔法部最害怕的事情。每當她的課上要讀威爾伯特斯林卡的書時,他就去回憶最近集會的滿意片斷:納威如何解除了赫敏的武器,科林克裡維如何在三次集會之後終於掌握了障礙咒,帕瓦蒂佩蒂爾如何成功地運用粉碎咒把擺滿窺鏡的桌子變成了塵土。

  這足以讓他暫時忘記和德拉科漸行漸遠的痛苦,以及最近時常突然疼痛的傷疤。

  而更好的消息是,海格回來了。

  “天哪,你究竟去幹什麼了?”當他們圍坐在海格的小屋當中時,赫敏忍不住失聲問,因為海格的頭髮亂糟糟的,上面結著血塊,他的左眼腫成了一條縫,又青又紫,臉上和手上傷痕累累,有的還在流血,他動作很小心,可能是肋骨斷了。

  “沒事兒,沒事兒!” 海格迎著哈利三人驚恐的目光,固執地說,“喝杯茶嗎?”

  “算了吧,”羅恩說,“看你那副樣子!”

  “你應該去讓龐弗雷夫人看看,海格,”赫敏焦急地說,“有些傷口看上去很危險。”而海格只是擺擺手,示意自己會處理好。

  “能告訴我們你遇到了什麼嗎?”哈利問。

  “不行,哈利,這是絕對機密,不能告訴你們,拿我的工作都抵不了這責任。”

  “是巨人打你的嗎,海格?”赫敏輕聲問,“這一點兒也不難猜。”

  “沒見過像你們這麼大的小孩知道這麼多不該知道的事兒,”海格先是驚訝,然後抖動了一下鬍子,還是把前往巨人部落的始末告訴了他們。

  “真可惜,要不是那幫食死徒,你們已經成功了,現在還搭上了那麼多禮物。”羅恩萬分可惜地說。

  “在第一次巫師之戰中,巨人就站在伏地魔那邊,”海格悲哀地說,“我們很難真正拉攏他們。”

  “就連你也不行?”羅恩脫口而出,然後才發覺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四個人沉默了一小會。

  “海格?”赫敏輕聲問,“你有沒有……你在那兒的時侯,有沒有聽到你……你媽媽的消息?”

  “死了,”海格嘟噥道,“好些年前就死了。他們告訴我的。”

  “哦……我……真對不起。”赫敏聲音小小地說。

  海格聳了聳寬大的肩膀。“沒必要,”他馬上又說,“不大記得她……她不是個好母……”

  他的話被一陣驟然的敲門聲淹沒了。赫敏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裡的杯子掉到地上摔碎了。牙牙叫了起來。四人瞪著門旁的窗戶,一個矮胖的身影在薄窗簾上晃動——是烏姆裡奇。

  “鑽進來!”哈利急忙抓起隱形衣披在自己和赫敏的身上,羅恩也奔過去鑽進了隱形衣。三人挨挨擠擠地退到一個角落裡。而海格似乎完全不知所措了

  “海格,把我們的杯子藏起來!”

  海格抓起哈利和羅恩的茶杯,塞到牙牙的籃筐墊子底下。牙牙在跳著抓門,海格用腳把它推開到一邊,拉開了門。

  烏姆裡奇教授站在門口,噘著嘴,身體後仰,好看到海格的臉,她還不到他的肚臍眼呢。

  “這麼說,”她說得又慢又響,好像對聾子講話似的,“你就是海格,是嗎?”

  沒等海格回答,她就走進屋去,癜□□眼骨碌碌亂轉。

  “呃—— 我不想沒禮貌,”海格瞪著她說,“可你到底是誰?”

  “多洛雷斯烏姆裡奇,是對部長負責的高級副部長。我現在是黑魔法防禦術課的教師兼霍格沃茨高級調查官。”

  她掃視著小屋,兩次直瞪著哈利站的角落,他像三明治一樣夾在羅恩和赫敏中間。

  “那是什麼?”海格皺眉問。

  “正是我要問的問題。”烏姆裡奇指著地上的碎瓷片,那是赫敏摔碎的茶杯。

  “哦,”海格要命地朝哈利、羅恩和赫敏站的地方瞥了一眼,“哦,那是——牙牙,它打碎了茶杯,所以我只好用這一隻。”

  “我剛才聽到了說話聲。” 烏姆裡奇站在他面前說,注意著他臉上的每個細節。

  “我在跟牙牙說話。”海格勇敢地回答。

  “而雪地上有三對腳印,從城堡門口通到你的小屋。”烏姆裡奇繼續緊追不捨。

  “這……我不知道……”海格緊張地揪著鬍鬚,又求助似的朝哈利三人站的角落瞟去,而哈利三人自顧不暇,因為烏姆裡奇正在仔細巡視,試圖從床下、碗櫃裡,甚至是海格煮飯用的大鍋裡尋找他們三人的蹤跡,直至一無所獲,這才轉而繼續盤問海格,想知道他這些日子究竟去了哪裡。

  哈利很擔心海格最後會頂不住,可這個大個子看守顯然對烏姆裡奇沒有任何好感,並勇敢地用那些一眼就能看出是撒謊的謊言將她對付了過去。

  “特裡勞妮教授被留用察看?誰給她的權力?”烏姆裡奇走後,海格擰著沾血的眉頭說。

  “魔法部,”哈利回答,“所以海格,這學期你最好不要再引進什麼危險的東西。”

  “危險?”海格似乎覺得好笑,“別說傻話了,我不會給你們危險東西的”

  “海格,求求你——”赫敏的聲音真有點絕望了,“烏姆裡奇在找藉口除掉她認為跟鄧布利多關係太密切的教師,求求你,教點平常的、0.w.Ls考試中肯定會有的東西。”

  但海格只是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不要為我擔心,而且我不認為她真能把特裡勞妮教授怎麼樣。”他輕輕拍了拍赫敏的肩膀,“好了,今天夠累的,天也晚了。現在你們最好回城堡去,別忘了擦掉腳印!”


☆、五年級 黑魔王的召見

  海格顯然看輕了烏姆裡奇,三天后,她就大刀闊斧地砍掉了霍格沃茨的一項重要賽事——魁地奇杯。

  “我想你們當中的一些人並沒有讀懂我發出的公告。”晚餐時間,烏姆裡奇站在台上,用“聲音洪亮”將自己尖細刺耳的聲音放得極大,這使得大傢伙不得不齜牙咧嘴地忍受,因為她正在說魁地奇杯的事,無論是誰都不會想錯過。

  “魁地奇杯是霍格沃茨的重要賽事,我當然不會殘忍的取消它,相反的,我想要促進它。”烏姆裡奇咧嘴微笑著,“我注意到,霍格沃茨的四個學院之間的氣氛並不像外界所說的那樣美好,顯然鄧布利多並沒有把你們凝聚在一起,反而使你們漸行漸遠。所以我決定借鑒或外學校的優秀經驗,改革霍格沃茨魁地奇杯的規則,為四院之間的友好交流創造更加便利的條件。”

  “聽上去可真夠官方的,”潘西不屑地撇撇嘴,“這可不是什麼報告會現場。”

  德拉科卻滿不在乎地玩弄著餐刀,視線掃過周圍,發現蒙太正憤怒地瞪視著烏姆裡奇,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魁地奇球隊由學生自行組建,每隊7人,其中必須包括四個學院學生各一名,滿意條件的球隊必須來我這裡進行登記才能開始安排訓練。最後勝出的球隊,每名隊員都能為所在學院贏得五十分。”

  “這學期我頭一次覺得烏姆裡奇也不是完全沒有腦子。”赫敏露出思索的表情,“我之前也認為以學院為基礎的魁地奇杯不利於霍格沃茨學生們之間的團結,還和威克多爾討論多這個問題。”

  “我想你應該是最為這個消息而高興的人吧。”布雷司笑咪咪地對德拉科說,“開學時你還抱怨為什麼級長不能做魁地奇隊長,這下你可以隨心所欲自行組隊。”

  “事情可沒那麼簡單,”赫敏搖頭,“我想不出哪個格蘭芬多會願意來德拉科的球隊。”

  “單純的女孩,”布雷司搖了搖手指,“只要德拉科答應付出一個吻的代價,我想應該會有不少女孩子願意加入吧。”

  “任何難題都可以用荷爾蒙解決,這就是你的邏輯?”潘西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對布雷司的說法不以為然。

  “組一隻魁地奇隊可不是那麼容易的。”德拉科放下餐刀,雙手交叉拖著下巴,“最重要的是要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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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新規定的頒布,霍格沃茨的魁地奇比賽推遲到了聖誕節之後,就在德拉科還在猶豫著這個聖誕節要不要留在學校籌辦自己的魁地奇球隊時,他收到了一封來自母親的信以及一個駭人的消息——伏地魔要在聖誕節假期裡召見他的信徒們,而馬爾福家族被安排在節後的第三天,更重要的是,黑魔王指名要德拉科前去參加。

  “黑魔王為什麼要召見我?”聖誕節的前一天的馬爾福莊園,一家三口集中在書房裡,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非常凝重,德拉科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這句話。

  “我們也不清楚。”納西莎嘆了口氣,她一點兒也不記得小說中伏地魔曾經對德拉科發生過什麼興趣,而且他最近也並沒有展現出對於吸納學生成為食死徒的意圖。

  “就連一點兒試探性的猜測也沒有嗎?”德拉科皺眉問。

  納西莎搖搖頭,盧修斯則沉默不語,他之前詢問過斯內普,可就連一向熟知黑魔王心思的好友這次也是一頭霧水。

  “其實也沒關係,早晚都會有這麼一天的。”德拉科假裝滿不在乎地聳聳肩,“黑魔王有什麼禁忌?我要怎麼表現才能討他的歡心?”

  “黑魔王一向喜歡操控年輕人,認為你們大腦衝動,容易擺布和蠱惑,而且一旦被洗腦就會忠心耿耿。”盧修斯平靜地說,放在桌子下面的手卻慢慢捏緊,他不想給兒子太多壓力,但又有點兒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所以,只要你表現出對他的崇拜和狂熱,就足以讓他不對你發火。”

  “最壞的情形是什麼?”德拉科問,灰藍色的眼睛裡波瀾不驚。

  “可能是鑽心挖骨,”納西莎閉了閉眼睛,似乎不敢去想象,“但無論如何,他不會給你任何實質性的傷害——黑魔王還需要我們,做得太過火會影響我們的忠心,畢竟英國魔法界的人都知道馬爾福家族對後裔的看重。”

  “那我們還擔心什麼?”德拉科誇張地攤開雙手,“我一直都在練習大腦封閉術,至少已經能夠保證不讓他看到不該看的東西。既然不會泄密,又不會死掉,也就沒什麼大不了的了。”

  盧修斯和納西莎對視一眼,兒子很貼心,家長更心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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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誕節的第三天,馬爾福家族的三個人站在了一幢荒蕪的大宅前面,盧修斯走上前叩響了門環。

  不一會兒,一個皮膚蒼白、留著淺黃頭髮的青年人開了門,看見盧修斯後露出了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而當他望向盧修斯背後,發現了德拉科之後,那種不懷好意則變成了濃濃的憎恨。

  “主人讓你們進去。”青年人這麼說著,惡狠狠地盯著德拉科,好像他是他的殺父仇敵。

  “謝謝你,小巴蒂。”盧修斯用蛇杖扣住門把,讓門扇開得更大一些,迫使青年不得不後退了兩步,納西莎和德拉科則快步走上台階,從那個青年身邊魚貫而過。

  “他是誰?”德拉科輕聲問。

  “小巴蒂•克勞奇,那個假扮穆迪潛入你們學校的人。”納西莎側頭回答,而這時,他們已經來到了一扇破舊的木門前,盧修斯示意母子兩人噤聲,然後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進來。”一個冰冷而滑膩的聲音這樣說,德拉科從沒聽過有人會發出這樣令人不舒服的聲音,與他一比,烏姆裡奇那嗲嗲的娃娃音也變成了天籟。

  現在是白天,而屋子裡依舊拉著厚厚的窗簾,一點兒光也透不進來,只有四角擺放的油燈發出明明滅滅的光。屋裡的擺設並不繁複,一張很長的長桌占據了大部分的空間,而桌子的盡頭正坐著一個人。他又高又瘦,活像一具骷髏,黑色的袍子罩在煞白的皮膚上,好像蓋在死人身上的黑布。兩個同樣穿著黑袍的人恭敬地侍立在他身邊。

  “我的主人,依照您的吩咐,我將我的兒子帶來了。”盧修斯對著那個男人深深鞠了一躬,這樣說道,而德拉科也跟隨自己的父親彎下了腰,以示恭敬。

  “哦?小馬爾福先生到了?”黑魔王興致盎然地說,伸出慘白的手指了指德拉科,“走進點兒。”

  德拉科深吸一口氣,裝作興奮地模樣走了過去,同時眼神掃向黑魔王,想知道這個令父親和母親既厭惡又恐懼的人究竟是什麼樣子,一看之下卻幾乎呆住了。

  那是一張非常恐怖的臉,精確地說,那根本就不能算是一張人的臉,顏色比骷髏還要蒼白,哪怕是病入膏肓的人也不會有這種充滿死氣的臉色,上面還掛著兩隻紅通通的大眼睛。而更讓人心驚的是,那張臉上根就沒有隆起的鼻子,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像蛇的鼻子一樣扁平的東西,以及勉強能成為鼻孔的是兩條細縫。

  ——這就是傳說中的黑魔王,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人。

  “怎麼?對我的長相很好奇嗎?小馬爾福先生?”伏地魔發現了德拉科的目光,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好像一條即將擇人而噬的毒蛇,“你覺得我醜嗎?”

  盧修斯呼吸一窒,納西莎的唇也開始微微顫抖,而德拉科卻顯得非常鎮定。

  “是的,大人,依普通人的審美眼光判斷,您的相貌絕對算不上美麗。”出乎眾人意料的,德拉科直言不諱地做出了回答,這令馬爾福夫婦驚恐地瞪大了眼睛,而站在旁邊的兩個食死徒則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伏地魔卻沉默著,示意德拉科繼續說下去,但正是這種沉默令人倍感窒息。

  “但您並非普通人,也不需要美麗——”德拉科筆直地站立著,用灰藍色的眼睛勇敢地直視著伏地魔,努力表現出自己的狂熱和崇拜,同時用大腦封閉術巧妙地將那些不能示人的秘密封閉好,“您是黑魔王,您只要令人畏懼,而這副面孔實在是再恰當不過了。”

  伏地魔久久地審視著德拉科,這讓金髮男孩的額頭開始冒汗,他感覺到對面這個可怕的人正在自己的腦子裡翻騰著,而這正是他想要的——與其在出其不意時被攻破大腦防線,不如一開始就取得伏地魔的信任,主動與他視線接觸,引誘黑魔王對自己使用攝神取念。

  “你有一個聰明的兒子,親愛的盧修斯,他一定會和你一樣出色——甚至比你更出色。”黑魔王終於收回了一直聚焦在德拉科身上的視線,轉而對盧修斯說,德拉科卻不敢放鬆精神,只是低下頭,表現出應有的得意與誠惶誠恐。

  “是的,主人,多謝您的賞識。”盧修斯垂著頭回答,每次待在黑魔王身邊,他都覺著自己勞心勞力,會少活上十年不止。

  “你們一定很好奇,我為什麼想要看看小馬爾福先生是嗎?”黑魔王用那雙猩紅的眼睛掃視過馬爾福家三人,最後將目光停留在德拉科身上。

  “盧修斯,他和你年輕時長得真像。”黑魔王玩味地說,從少年鉑金色的頭髮一直看到尖細的下巴,“也和你年輕時一樣討人喜歡。”

  盧修斯猛地抬起頭,努力克制自己的不安。

  “主人,我不明白……”他顫顫巍巍地說。

  “我知道了一件有趣的事情——非常有趣。”黑魔王咧咧嘴,似乎是在笑。他站起身,不緊不慢地走到德拉科身邊,“如果我沒有記錯,你和我們親愛的救世主是一個年級?”

  “是的,大人。”德拉科回答,微微垂頭,心中確實亂成了一團,伏地魔究竟知道了什麼?是自己和哈利之間的關係嗎?他又知道了多少呢?不——沒人會知道——或許說,只有自己身邊最為可靠的人才知道——

  “聽說你們的關係非常惡劣。”黑魔王說,審視的目光猶如實體,德拉科仿佛覺著有一條蛇正在伸出蛇信舔舐自己的臉頰。

  “是的,大人。斯萊特林不可能和格蘭芬多交好,我們勢不兩立。”他稍稍抬起頭,讓自己的視線再次與伏地魔相交。

  “沒錯……一點兒也沒錯……那些純血敗類,那些泥巴種……”黑魔王對面前這個少年的回答非常滿意,他眯縫著眼睛,像是喝下了一大杯美酒,“可是波特顯然不是這麼想……你知道嗎?他喜歡上你了,小馬爾福先生。”

  納西莎的呼吸幾乎都要停止了,盧修斯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波特和德拉科,他怎麼不知道?

  “您說那個疤頭喜歡我?”德拉科突然笑了起來,好像黑魔王剛剛講了一個笑話,可他隨即又馬上收住了這個笑,露出惶恐的神情,結結巴巴解釋著:“抱歉,大人,我……我無意冒犯……父親曾教育過我:您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是無比正確的,我們應當深信不疑,可,可波特……他總是找我的茬,我想他迫不及待地想對著我施惡咒……或許……或許,他與正常人表達愛的方法不怎麼相同……”

  “不要懷疑你自己的魅力,親愛的孩子,”黑魔王用冰冷而潮濕的手輕輕撫摸著德拉科的臉側,“看啊,你是如此的漂亮,月光一樣的頭髮,深海一樣的眼睛,那些傳說中的精靈也不過如此……”

  他突然就頓住了,有些迷惑地去看盧修斯,似乎要向他求證什麼,而盧修斯卻深深地低著頭,身體卻在輕輕地顫抖著。

  然而,人類的情感只在他猩紅色的眼睛腫出現了那麼一剎那,隨即消失無蹤,伏地魔又迅速變回了那個冷酷的黑魔王。他將手移到德拉科的肩膀上,親昵地捏了捏,“救世主愛上了你,你要相信這一點。而我,則需要一個人,一個救世主在乎的人,一個他將會不遺餘力想要搭救的人。”

  “大人,我請求您——”“您有什麼吩咐——”

  納西莎和德拉科同時開口,又因為對方的突然開口而同時停了下來。

  “說下去。”黑魔王瞥了一眼臉色蒼白的納西莎,轉頭對德拉科抬了抬下巴。

  “無論大人有什麼吩咐,我都會全力以赴照辦。”德拉科回答,語氣和神情都在訴說著這個少年的堅決,這讓伏地魔再次咧了咧嘴。

  “很好。”他滿意地點點頭,“納西莎,你不必害怕,德拉科還很小,而盧修斯又是我的得力手下,我不會讓他的兒子現在就去完成危險任務。今天,我只是想看看他——僅此而已——”


☆、五年級 路易回歸

  “我不太明白,黑魔王為什麼要見我?”納西莎和德拉科有驚無險地平安返回莊園後,鉑金男孩皺著眉問,“他到底在玩什麼鬼把戲?”

  “我想他是為了對你用攝魂取念,他需要確定馬爾福家族的忠誠,而你被認為是最薄弱、最容易下手的環節。”納西莎摘下龍皮手套,伸手捏了捏鼻梁,心裡不可抑制地去想盧修斯——他現在還留在那裡接受伏地魔的訓話和即將開展的任務,如無意外,她大概很快就能見到自己那個瘋姐姐了。

  “還好他不知道我曾經也……”德拉科抿了抿唇,“他究竟是怎麼知道的?連父親都還不知道……我們必須盡快聯繫鄧布利多,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搞個清楚!”

  “沒錯,”納西莎點點頭,表示贊同,“不過,我想你得先向你父親解釋一下你和哈利之間的事情。”看到兒子瞬間低垂下了頭,馬爾福夫人又忍不住笑了一下:“別擔心,你今天表現的很好,好到超乎我們的想象,我想你父親會網開一面,不會太過嚴厲的。”

  “黑魔王說他需要一個能讓哈利會不遺餘力想要搭救的人——難道他想把哈利引出學校?”德拉科沉思著說,緊接著又自我否定:“不,哈利只是一個學生,他沒法子離開霍格沃茲,也沒有老師會願意幫助他離開——大家都知道外面不安全。”

  “別想了,我的小龍,”納西莎看著兒子蒼白的臉心疼地說,她將兒子拉過來,在他的額頭上親了親,“去泡個澡吧,黑魔王那兒真夠陰冷的,泡個澡會舒服一些。”

  德拉科點點頭,蹭了蹭媽媽的臉,向自己的臥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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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誕節後,大多數人還是沒辦法快速從悠閑的假期當中脫離出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裡到處都是懶洋洋的翻看時尚雜誌的女生和談論魁地奇的男生。赫敏則盯著一張《預言家日報》發呆。

  “怎麼了?”潘西走過去坐在她身旁問。

  “今早沒來得及看,”赫敏將報紙往潘西那兒推了推,臉色凝重地說,“阿茲卡班發生了集體越獄事件。”

  潘西將視線轉到報紙上,就見頭版滿滿地被十張黑白照片占據——一共是九個男巫和一個女巫的面孔,有的在無聲哂笑,有的傲慢地用手指敲著邊框。每張照片下注有姓名和被關進阿茲卡班的罪行。

  “你們在看什麼?”德拉科也走了過來,他剛剛敲定最後一個魁地奇球員的人選,終於趕在截止事件之前把人給湊齊了。說實在的,他現在很懷疑斯萊特林到底能有幾個隊報名參加魁地奇杯的競爭,他們學院的名聲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糟糕,他不得不用高爾和克拉布做交換,才從赫奇帕奇弄來了兩個追球手。

  “德拉科,快來看,你姨媽越獄了——”潘西低聲說,德拉科湊過去,毫不費力地從哪些照片中找到了他母親的姐姐,著名的食死徒——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

  照片上,她黑色的長髮在照片上顯得亂蓬蓬的,厚眼皮下的眼睛瞪著,薄嘴唇上浮現出一絲高傲的、輕蔑的微笑。雖然不如馬爾福家族那樣以出產美人聞名,布萊克家族的人也都面容精緻,貝拉特裡克斯也還保留著一些俊美的痕跡,但某種東西——也許是阿茲卡班,已經奪走了她大部分的美麗,讓她看起來更像是個精神失常的女瘋子。

  “部長康奈利•福吉在辦公室接受採訪時證實十名重犯於昨晚脫逃,他已向麻瓜首相通報了逃犯的危險性……”德拉科讀著下面的報道。

  “這也不是完全沒有好處,”赫敏撫摸著剛剛調到自己腿上的克魯克山的背毛說,“越獄事件應該會使烏姆裡奇收斂一點兒,福吉眼皮底下出的這個大紕漏,看她還能在霍格沃茨硬氣得起來!”

  可顯然,正氣凜然的小女巫完全低估了烏姆裡奇的無恥程度,那個母夜叉不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起來。這件事似乎只是使她更瘋狂地想把霍格沃茨的生活控制在她的掌心裡。她好像正下定決心近期內至少要解雇一個人,只不過是特裡勞妮和海格誰先走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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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德拉科他們正準備去餐廳,可就在大家順著樓梯往上走時,一陣刺耳的女人的尖叫聲傳了過來。

  “什麼聲音?”

  德拉科幾個人連忙跑到一樓,發現門廳裡擠滿了人。吃晚飯的學生從禮堂裡擁出來看發生了什麼事,還有很多人擠在大理石樓梯上。

  德拉科迅速擠到最前排(感謝梅林,有高爾和克拉布幫忙),就看見特裡勞妮教授站在門廳中間,一手拿著魔杖,一手握著個空酒瓶,看上去完全瘋了。

  她的頭髮都披散著,眼鏡也歪了,顯得一隻眼睛比另一隻放大了許多,她那數不清的圍巾和披肩凌亂地掛了下來,讓人感覺她一身破破爛爛的。她旁邊有兩隻大箱子,一個倒立著,好像是從樓梯上扔下來的。

  “不!”她尖叫道,“不!這不可能發生??不可能??我拒絕接受!”

  德拉科還沒來得及詢問周圍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罪魁禍首便走了出來。

  “雖然你連明天的天氣都預測不了,但你總該意識到,你在我聽課時的糟糕表現和此後的毫無改進,必然會導致你被解雇吧?”烏姆裡奇用尖尖的小姑娘般的聲音說。

  “你——你不能!”特裡勞妮教授號叫道,眼淚從大鏡片後面湧出,“你——你不能解雇我!我在——我在這兒待了十六年!霍——霍格沃茨是我的家!”

  “曾經是你的家,”烏姆裡奇教授說。看到特裡勞妮教授跌坐在一隻箱子上痛哭流涕,她的癩□□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直到一小時前,魔法部長連署了你的解雇令為止。現在請你離開大廳,你讓我們難為情。”

  德拉科慢慢握緊了拳頭,他從沒上過占卜課,也不怎麼認識特裡勞妮教授,可他已經習慣了她存在在這座城堡裡,即使每次都只是像幽靈一樣飄過,完全引不起任何關注。可霍格沃茨確實已經成了她的家,就像它成了德拉科的第二個家一樣——而不知不覺當中,他已經把她當成了家人。

  他利用烏姆裡奇重組了魁地奇球隊,成功在各個學院學生的身邊安插了眼線,也漸漸扭轉了其他學院對於斯萊特林的錯誤觀點,或許現在是時候想個辦法收拾掉這隻粉紅蛤-蟆了。

  這時,麥格教授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徑直走到特裡勞妮教授面前,有力地拍著她的後背,從袍子裡抽出一塊大手帕。

  “好了,西比爾,鎮定些,擤擤鼻子……沒有你想的那麼糟,你不會離開霍格沃茨……”

  “哦,是嗎,麥格教授?”烏姆裡奇朝前走了幾步,惡毒地說,“這是誰批准的?”

  “我。”一個低沉的聲音說。

  櫟木大門打開了,門邊的學生趕忙閃開,鄧布利多出現在門口。他站在那兒,襯著霧靄繚繞的夜色,有一種威嚴之感。他讓大門敞開著,大步穿過人群走向特裡勞妮教授。她還坐在箱子上。滿臉淚痕,渾身發抖,麥格教授陪著她。

  “鄧布利多教授?”烏姆裡奇發出一聲特別難聽的尖笑,“恐怕你還不知情。我這幾有——”她從袍子裡抽出一卷羊皮紙“——我本人和魔法部長連署的解雇令。根據《第二十三號教育令》,霍格沃茨最高調查官有權檢查、留用察看和解雇任何其——也就是我——認為不符合魔法部標準的教師。我認為特裡勞妮教授不合格。我已經解雇了她。”

  鄧布利多仍然面帶微笑。他低頭看著還在箱子上抽泣的特裡勞妮教授:“您說的當然對,烏姆裡奇教授。作為最高調查官您完全有權解雇我的教師。但是,您恐怕無權將他們逐出城堡,這個權力恐怕——”他禮貌地欠了欠身說,“還屬於校長,我希望特裡勞妮教授繼續住在霍格沃茨。”

  而就在所有人都在關心這件事情的進展時,唯獨德拉科的視線還停留在大門外——事實上,鄧布利多不是一個人回來的,與他同行的還有另外一個。

  “路易!”德拉科不怎麼優雅地大步走了過去,一把拉住金髮男孩的手,“謝天謝地,你到底跑到哪裡去了?”

  “我去遊歷了,正好碰到鄧布利多校長,他答應了我的轉校申請,我就和他一起回來了。”路易笑咪咪地說,瘦削了許多的臉龐襯托著那雙璀璨的綠眼睛宛如星辰,只是——

  “你的臉到底怎麼了?”德拉科小心翼翼地捧起戀人的臉進行查看,大理石般白皙的左臉依舊細膩光滑,沒有任何被摧殘過的痕跡,而右臉上卻扣著小半塊銀製的面具。

  “出了點兒小意外,恐怕是好不了了。”金髮男孩無所謂地說,然後做了一個委屈的表情,“我毀容了你就不愛我了嗎?”

  這個表情非常可愛,也非常誇張,但德拉科還是從裡面看出了幾分緊張。他在心裡嘆了口氣,故意思考了一下,然後才挑起一邊眉毛回答:“或許是這樣也說不定,所以——”他俯下身,吻了吻路易的額頭,“所以你得早點兒向我求婚,把我牢牢栓在身邊,明白了嗎?”

  “遵命,馬爾福少爺。”路易揚起嘴角,並指了指自己的唇,“介意在這兒再親一下嗎?”

  “當然不——”德拉科微笑著俯下身,摩挲著有些冰冷的面具,讓言語消失在兩人的唇齒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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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特裡勞妮教授失去了教職,卻還是留在了霍格沃茨,當大廳裡的學生目送著這位哭哭啼啼的前占卜課教授離去時,哈利的視線卻久久地停留在大門外,那裡,兩個俊美有如精靈的少年正親密地靠在一起,額頭抵著額頭,而他只能站在遠處看著,什麼也做不了,這種感覺簡直糟糕透頂。他已經被烏姆裡奇一步步剝奪了在霍格沃茨的生活中有意義的東西:訪問海格的小屋、小天狼星的來信、他的火□□,還有魁地奇球。還要定時去陰暗的地窖報到,向斯內普學習那該死的大腦封閉術。(好吧,自從他把斯內普真正惹毛了之後,就再也不用去了,謝天謝地)而現在,他對德拉科的感情也完全落空了。

  他還記得自己那些關於鉑金男孩的夢,有的是在他們都還小的時候,大概只有一二年級的樣子,有的則比他們現在的年紀還要大,因為德拉科看起來更成熟,更加像他的父親盧修斯——

  想到盧修斯,哈利心中湧起了一陣絕望。最近他總是能突然感應到伏地魔的思想和情緒,甚至夢到他看到的情形,他現在已經能夠完全確定,盧修斯•馬爾福確實是一個食死徒,還是一個深受黑魔王器重的食死徒,所以,就算沒有路易•杜蘭德,他和德拉科也不可能在一起。

  這個殘酷的事實令他莫名其妙地開始憎恨這個世界,而他只能用他惟一的方式報復:加倍投入D.A.的活動。

  然而,當這個周二哈利和他的組員如之前每一次那樣來到8樓,熟練地在掛毯前來回走了三回之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牆壁上並沒有出現從前那扇銅門——有求必應屋好像對他們關閉了一樣。

  “怎麼回事?”羅恩和另一個赫奇帕奇的學生好奇地走上前查看牆壁,而赫敏則不死心地重新試驗了一次,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會不會有人在使用有求必應屋?”赫敏轉頭對哈利說,“小天狼星有沒有告訴你,如果有人在裡面,外面的人會遇到什麼情況?”

  “沒有,”哈利搖搖頭,“我們上次的談話時間非常有限,只能長話短說。”

  “不會是費爾奇在裡面吧,”羅恩瞪大了眼睛說,“我記著小天狼星曾經說,費爾奇曾經在工具不夠時在有求必應屋找到過備用的清潔用具。”

  費爾奇的名字讓在場的所有人心中一緊,雖然現在並不是宵禁時間,但他們聚在一起顯然違反了魔法部第二十四號教育令。

  “你們先離開,我留下來看看情況,畢竟一個人的話費爾奇不能說什麼。”哈利對其他人說,可就在大家準備離開時,牆上突然出現了一扇非常光滑的門,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門已經開了,德拉科和路易並肩走了出來。


☆、五年級 告密者

  兩幫人顯然都被對方給嚇了一跳,看清彼此之後才放下心。

  “你們……”哈利呆呆地看著德拉科,仿佛周圍其他人已經不存在了,只有這個鉑金少年一人站在自己面前。他的頭髮在昏暗的走廊上顯現出月亮一樣柔和而明亮的光,周身散髮著溫暖的熱氣和一種好聞的近似於麝香的味道,

  “練習魔咒,和你們一樣。”德拉科假笑了一下回答,這稍稍喚回了哈利的神智,“請吧諸位,有求必應屋已經空出來了——我們就告辭了。”

  “練習魔咒?騙鬼吧,練習魔咒可不會出那麼多汗,一定是——”羅恩望著德拉科和路易的背影,賤賤地笑著,話還沒說完就被赫敏跳起來敲了一下腦袋。

  “哎呦,你幹什麼!”紅頭髮男孩揉著和他頭髮一樣紅的腦門,不滿地看向小女巫。

  “少胡思亂想,你以為魔咒練習就是學念幾個魔咒?如果他們剛剛在練習戰鬥性魔咒,那體力消耗會很大。”赫敏白了羅恩一眼,“而且德拉科應該已經掌握了無杖魔法,剛開學時皮皮鬼朝我們撒麵粉,他沒抽出魔杖就成功用‘清理一新’將所有的麵粉清理掉了。”

  “開什麼玩笑?”羅恩誇張地大叫,“一個食死徒的小崽子就這麼厲害,我們這些DA軍怎麼辦?”

  “你不能這麼隨便地指認誰就是食死徒,”赫敏拉下臉,嚴肅地說,哈利覺著她這個樣子簡直和麥格教授一般無二,“而且即使父母是食死徒,也不代表孩子也是——還有,德拉科是我朋友,不是什麼‘食死徒的小崽子’。”

  這句話讓哈利重新燃起了希望。

  “說的沒錯,看看吧,小天狼星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他們一家子都是伏地魔的信徒,除了他不是。”哈利愉快地說,當接到好友埋怨的眼神後心虛地催促所有人趕緊進入有求必應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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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想把他的眼珠子給挖出來。”當他們順著樓梯下到四樓時,路易突然開口說。

  “什麼?”德拉科有點兒沒反應過來,“誰的眼珠子?”

  “救世主的。”路易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通常情況下,德拉科都會覺得這個動作充滿了魅惑,可如今配上金髮男孩殺氣騰騰的眼神,倒還真有幾分野獸的凶狠。

  “別這麼暴躁,”德拉科笑咪咪地說,突然想到在有求必應屋中和路易進行訓練時的情形,“不過順便說一句,你的進步真的是非常大,說不定真能從黑魔王手裡保護我。”

  “可他喜歡你。”路易不高興地說,而且你也喜歡過他,他在心裡默默補充了一句,雖然已經是過去式了——還有我的臉,我現在已經不如他好看了——

  “別提這個了,”德拉科瞥了一眼路易的神情,嘆了口氣,“連黑魔王都知道波特喜歡我,這可真他ma糟糕。”

  路易忍不住笑了,這是他第一次聽見尊貴優雅的馬爾福少爺爆粗口,可他立即又想起了納西莎說過的話,伏地魔是一個無所不用其極的惡魔,如果他發現德拉科是救世主重要的弱點,這將給德拉科帶來不可預知的危險,他們必須加快進度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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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段時間裡,老師與赫敏在不斷地提醒他們,0.w.Ls考試離得更近了,就連德拉科也多多少少感受到了一些壓力,而路易的從天而降無疑令人精神振奮。

  “你今年也要參加0.w.Ls考試?”潘西非常驚訝,“你都沒怎麼上課。”

  “這不挺好嗎?有人給你們墊底了。”路易輕鬆地聳聳肩,他正在和德拉科下巫師棋,“我聽德拉科說,還有人因為緊張在課堂上哭了出來,說自己笨得不配考試,現在就想離開學校,這簡直太可愛了。”

  “我得走了,”坐在一旁的赫敏將腿上厚厚的一大摞書挪到桌子上,然後站起來。

  “又要參加那個非法集會?”德拉科從棋盤裡抬起頭。

  “我們可不是非法的,”赫敏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口袋,確定魔杖在裡面好好待著,“我們是D.A.。”

  “D.A.?是防禦軍團的意思?”路易感興趣地問,而德拉科卻眯起眼睛。

  “恐怕是鄧布利多軍的意思。”他輕輕摩挲著棋子,弄得手裡的士兵不舒服地動了動,“你們的膽子可真是不小,一旦被烏姆裡奇發現了,就連鄧布利多也要跟著倒霉。”

  赫敏皺了皺眉,這個名字是金妮提出來的,當時她也覺得不太-安穩,可看到大家歡呼雀躍的樣子,也就沒有反駁……但願不要出事才好……

  赫敏離開沒多會兒,潘西也站起來。

  “我約了人,”她整了整自己鴉羽般黑亮的頭髮後說,“所以——再見,路易小可愛。” 她彎下身在金髮男孩的半邊面具上印下一個吻,然後挑釁地看了眼德拉科,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公共休息室。

  “她為什麼要看我?”德拉科偏頭裝作一臉疑問地對布雷司說,“她應該看的是你。”

  “你們倆怎麼一點兒進展都沒有,我還以為你們會比我和德拉科快呢。”路易也轉過臉調侃布雷司。

  “慢慢來,不著急。”棕皮膚男孩優哉游哉地站起來,絲毫不為兩人的話所動,“我又要去約會了,拜拜嘍。”

  “難道這學期不是要考0.w.Ls嗎?為什麼所有人都這麼悠閑?”德拉科抱怨著,路易無辜地看看馬爾福少爺,又看看棋盤,示意——你也很悠閑啊。

  悠閑的時光總是非常短暫,正當德拉科處心積慮迫使路易的皇后脫下王冠時,一個二年級小斯萊特林跑過來,說烏姆裡奇找他。

  “烏姆裡奇是誰?”路易問。

  “就是你回來那天和鄧布利多針鋒相對的那隻粉色癩□□。”德拉科親了親路易的額頭,“你可以先回寢室,我跟布雷司已經說好了,以後你搬到過來跟我一間。”

  可就在路易正猶豫要不要給德拉科的床施個擴大咒,好讓兩個人睡得舒服一點兒時,鉑金男孩急匆匆地走進了宿舍。

  “烏姆裡奇得到情報,知道有人進行非法集會。”他輕聲對路易說,並把一個小小的紙鶴塞到他手裡,“波特他們現在在有求必應屋,我會脫住烏姆裡奇,你快點兒把紙鶴送到他們手裡,但不要露面——你知道該怎麼做,對嗎?”

  路易點點頭,“放心,我知道開門的方法。”

  “我們現在還需要鄧布利多待在學校裡,必須保住他校長的位置,不能給魔法部任何可以利用的藉口,” 德拉科拍了拍路易的肩膀,然後轉頭對等在門邊的兩個人說:“高爾和克拉布——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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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求必應屋裡到處是股股銀色氣體,這都是些沒有成形的守護神——毫無疑問,這節課是怎樣發射守護神咒。

  哈利打量著周圍的D.A.成員,看到他們的進步時,他心裡充滿了自豪感。哈利有時真想知道,當所有D.A.成員在0.w.Ls考試中的黑魔法防禦術成績都達到“優秀”時,烏姆裡奇會是什麼反應。

  可就在大家都興致盎然時,有求必應屋的門突然毫無徵兆地打開了,當然,這不足為奇,平時也會有D.A.成員遲到,可奇怪的時,門開之後沒有任何人進來,卻有一隻紙鶴歪歪扭扭地飛進來,勉強躲過那些守護神,落在了哈利手裡。

  “這是什麼?”赫敏停下練習,走到哈利身邊,她的守護神是一隻亮閃閃的銀色水獺,一時還沒有散去正繞著她歡蹦亂跳。

  哈利感覺到自己的心正像那隻水獺一樣歡快地跳躍著,他知道這種紙鶴,整個三年級,他和德拉科在上課時都用它們傳遞信息。

  “我不知道——不過我想不需要那麼著急看——”他支吾著說,不肯在赫敏面前把紙鶴拆開。

  “打開它,”赫敏皺眉說,“事情有些不太對勁兒,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從來不知道你還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哈利不怎麼情願地聽從了赫敏的勸告,輕輕拽了拽紙鶴的尾巴,那隻鳥立刻變回了一張淡黃色的羊皮紙,上面只寫著一行字:出現叛徒,烏姆裡奇現已趕往有求必應屋,速離。

  “停下!快停下!”哈利立即朝還在練習的D.A.成員大聲喊,可大家玩兒太高興,只有幾個人轉過頭來看向哈利。

  “怎麼回事,哈利?”赫敏不明所以地看向自己的好友,可哈利完全沒有功夫對她多說一個字,只是將手裡的羊皮紙粗魯地塞給了小女巫,迅速對自己施了個“聲音洪亮”咒,然後大喊:“我們被烏姆裡奇發現了,所有人停止練習,快離開這裡!”

  他們所在的房間不算小,但哈利巨大的聲音還是把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呆若木雞了那麼兩三秒鐘。當他們反應過來話的內容之後,全都立刻奔向出口,在門口擠成一團,接著有人突然衝了出去。

  哈利聽見他們沿著走廊狂奔,心裡希望他們腦子夠用,不至於一直跑回自己的宿舍。那樣做機會太小了;圖書館和貓頭鷹棚屋要近得多,只要他們能躲進去——

  “哈利,快走!”赫敏在奮力向外擠的人群中尖聲喊道,哈利拉住離自己最近的羅恩的胳膊,和他一起往圖書館跑去。

  “一定是馬爾福,一定是他告的密,”羅恩一邊拼命飛奔,一邊說道,“上星期他才發現我們的秘密,今天烏姆裡奇就過來抓人,這絕不是巧合!”

  “不,我想不是,他不會——”哈利氣喘吁吁地轉過一個彎,剛要為德拉科辯駁幾句,就有什麼東西絆住了他的腳,他猛地倒下去,趴在地上滑行了六英尺才停下來,羅恩比他摔得還要慘。有人在他身後笑起來。他艱難地翻過身,卻看到德拉科正站在一個龍形裝飾瓶的旁邊,身邊是高爾和克拉布。

  “絆腿咒!”鉑金男孩勾起嘴角說,哈利恐懼地發現他沒有在他臉上看到一絲內疚的神情,“喂,教授——教授!我抓住了兩個!”

  烏姆裡奇匆匆轉過遠處的拐角,她氣喘吁吁的,但是臉上掛著高興的笑容。

  “是他!”看到地板上的哈利時,她喜氣洋洋地說,“好極了,德拉科,好極了,哈,太好了—— 斯萊特林加五十分!我來把他帶走??起來,波特!”

  哈利站起來,瞪著他們兩個。他從來沒見烏姆裡奇這麼高興過,她像老虎鉗似的緊緊抓住他和羅恩的胳膊。

  “或許您需要高爾和克拉布幫您押送犯人,”馬爾福少爺假笑著對烏姆裡奇說,完全無視了救世主殺人的目光,“我去有求必應屋看看——他們逃走的非常匆忙,很可能會留下有用的證據。”

  “真是聰明,非常聰明。”烏姆裡奇本來就外凸的眼睛幾乎已經高興得瞪到了眼眶外面,“去吧,好好查一查——”她將哈利和羅恩推搡給高爾和克拉布,“走吧,小可愛們,我們去一趟圖書館,查一查裡面有沒有上氣不接下氣的人,然後——”她轉過頭,用最溫和最嚇人的口氣加了一句,“——你跟我去校長辦公室,波特。”

  哈利被高爾狠狠地扭著胳膊,推搡這往校長辦公室走去。他的肺簡直都要氣炸了,虧他還想要為馬爾福辯白,他竟然真的就是那個告密者,而且還無恥地偷襲自己。可是那封警告信呢?那封信又是誰送進來的呢?


☆、五年級 面具

  德拉科飛快地跑上八樓,在確定周圍沒有人後,他快速地在掛毯前來回走了三回,心裡默念著“給我一個學習搏鬥的地方……不會被發現……”,很快,D.A.練習室的門出現在他眼前。

  德拉科迅速溜了進去,他瞅了一眼牆邊那一溜木書架,視線飛快掠過屋子另一頭的架子上擺著窺鏡、探密器等各種儀器,最後停留在一面牆上——那上面大大咧咧地釘著一張羊皮紙。

  德拉科快步走過去,發現上面寫著十二三個名字,無疑就是參加不法活動的學生名單,而名單的最下面還大大地寫著兩個單詞——“鄧布利多軍”。

  德拉科翻了個不優雅的白眼,伸手想把名單扯下來,沒想到卻不小心把那張紙撕成了兩半。可當他皺著眉想要把還掛在牆上的另一半也撕下來時,一個人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馬爾福,你找著什麼了?”

  德拉科驚訝了一小下,接著轉過身,那是一個赫奇帕奇的學生,這次抓捕行動烏姆裡奇可找了不少人過來幫忙,看來是試圖用D.A.軍為由頭徹底將鄧布利多趕出霍格沃茨。

  “我發現了他們的秘密基地,想看看裡面有沒有留下證據。”德拉科臉上帶著假笑,雙手背在身後,表現出一副傲慢的樣子,而他手裡那半份名單卻飛快地燃燒起來,眨眼之間就變成了灰燼。

  “什麼味道?”那個赫奇帕奇動了動鼻子,“好像有什麼燒焦了一樣。”他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抽動著鼻子往德拉科身邊靠,然後——

  “這是什麼?”大概是那張名單位置太顯眼,那個赫奇帕奇一眼就發現了,甲蟲一樣小而圓的眼睛興致盎然。

  “喂,這可是我先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