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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死而不朽 BY 昨夜晴風(LVHP)

搜索關鍵字:主角:哈利•波特(戈德里克‧格蘭芬多),Lord Voldemort(薩拉查‧斯萊特林) ┃ 配角:Lucius,Snape,Sirius,James,Lily…… ┃ 其他:BL,詛咒,祝福,宿命,前緣,LVHP

【文案】
CP為VH堅決不可逆。
河蟹大軍裏有肉。
歡樂向不崩。
總之,就是經歷過很多的小哈重生回親世代,與各種看似高不可攀的人發生了各種亂七八糟的關係最後1V1以及HE的故事。
肉,有的;小虐,有的:甜蜜,很多的;大虐,木有的……

內容標籤:HP 強強 前世今生 情有獨鐘



正文

☆、1雷死了

  本文男主人公點擊了“發送”鍵,靠在椅背上長舒一口氣。哈利•波特同人《倒帶》終於寫完了。

  這是一部穿越小說,寫小說的原因是出於對《哈利•波特》的喜愛和不滿。這部童話——如果從第一部到第七部一直在死人的超長篇也能被稱為童話——讓他糾結了太久以至於寫了同人小說(雖然《哈利•波特》的同人已經流行十幾年了)。他看了看手機屏幕,2020年7月31日。正是悶熱躁動的雨季。

  打個哈欠,打開窗,目光越過高低起伏的天際線,仰望被高大廈、電線桿和電線分割成一小塊一小塊的灰暗天空。

  你如果想領略工業化和城市化的成果,那麼在中國的大城市做個深呼吸就可以了。為數不多的樹木上,蟬聲嘶力竭地鳴叫。如果可以,他多麼希望給它們一個封喉鎖舌(但蟬應該不是用喉舌鳴叫的)。天上浮著幾片雲絮,被漫無目的的無聊東風撕扯著,像老人的山羊鬍子那樣零亂蓬鬆。西墜的太陽給雲層鍍上紅影,仿佛是血染成。

  他莫名地想起一句詩,好像是北島的:

  從星星的彈孔裡/流出/血色的黎明。

  十多年彈指一揮白駒過隙,曾經熱血沸騰、惹是生非的他已經進化成了比幽靈還淡定的男人,他認為,即使被皮皮鬼戲弄他也足以不皺眉頭。

  他是一個沒有身份的人。1997年出現在孤兒院裡,沒人費心給他起名,他只有一個編號。

  他身體靈活柔韌,於是經過剝洋蔥似的層層選拔,11歲的他和另外幾個孩子一起,被送入情報機關訓練。

  在與世隔絕的間諜學校裡,居然見到了孤兒院的院友。

  令人感到驚奇的是,儘管在他們的童年被孤兒院合法地扭曲了,卻沒有一個人仇恨社會。

  13歲第一次執行任務並獲得了一個代號:狸貓。後來隨便起了一個名字,登記在公安局合法製作的身份證上。

  “狸貓”容貌平凡,身材瘦小,屬於看一眼就會忽略,看很多眼也記不住的類型。他的表演和手段並不是天衣無縫或出神入化,但憑著仿佛穿了隱形衣、連氣味也被隱藏的先天條件,他在情報機關如魚得水。最成功的一次是將一個高科技設備裝入了美國總統專車中——該設備可以把附近5米的談話內容一絲不苟地傳到他們情報機關的軍用衛星上。因為這件事“狸貓”在業內聲名鵲起。

  再後來,“狸貓”和在孤兒院一起長大並且一直不對盤的“蝙蝠”成為情報局裡的黃金搭檔。

  “蝙蝠”也是孤兒院流水線上的產品,批量生產,沒有名字,沒有身份,只有一個代號。

  至於“蝙蝠”最出名的一次任務,是把某國家外交部長(鷹派)辦公室的一幅畫替換成顏料內含有放射性物質的贗品,幾個月後這位外交部長被查出癌症而辭職。

  回憶就此打住。

  天愈加悶熱起來。“狸貓”把窗開得更大,窗外隱隱飄來一首歌,歌詞凌亂不清,他只能聽見反覆重播的“一千年以後”這幾個字。

  一千年以後?

  這應該是幾十年前的歌了。

  枝葉在不斷加大的風中沙沙作響,繚亂了不甚清晰的歌。

  “狸貓”燃起一支煙。

  其實他並不抽煙。只不過,這支煙的過濾嘴裡安裝有一個微型通話設備,香煙燃燒放熱給它提供運轉動力。由於普通通信設備保密性不夠,他們從不用手機電話聯絡。

  “嘿,蝙蝠,有新任務沒?”

  “哎呀呀,我們著名的懶貓除了聽歌寫小說,居然還會想到任務?是這幾天休假讓你不甚發達的肌肉蠢蠢欲動了?”“蝙蝠”說起話來那可謂是“字字聽來皆是血,這樣毒舌不尋常”,比吸血鬼咬人更加精準犀利。

  “小說寫完了啊,你也不是不知道,除了你,還有誰願接近我這樣生人勿近的物種?”

  “不要自戀,對我來說,你不過是掉進下水道的一元硬幣,撿了也白撿。”頓了一秒,他換上了公事公辦的口吻,開始討論他們的工作。

  雨從聚攏的烏雲上潑灑下來,緊接著風雨大作,是夏季常有的雷陣雨。“狸貓”用無關人員聽著莫名其妙的字眼興致勃勃地談著,一邊慢慢拉上窗。

  眼前一片青紫色的光芒,緊接著是振聾發聵的巨響。*

  該死!雷雨天氣,注意安全……這是他倒下前的最後一個想法。

  原來是被雷到了。

  “喂?喂!狸貓,你這笨蛋!說話!耳朵里長毛了嗎?”幾十秒後,燃盡的煙灰裡,一切寂靜。

  也許,也被雷到了?


☆、2魔幻的序章

  有的人被關小黑屋關出了幽室恐懼症,有人被關小黑屋關出了一對貓眼。

  這大部分取決於個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和神經的粗細,小部分受小黑屋狀況的影響。

  眼前是白茫茫的密不透風的大霧,就像患上了白內障一樣,視野裡一片模糊。狸貓非常謹慎地擴張了一下瞳孔——自主擴張瞳孔是長期被關在小黑屋裡的額外津貼,在孤兒院李被關小黑屋。

  眼前的巨大無題是……火車站?這些冒著白煙的火車有些年歲了?在600km/h的動車普及的今天,這些蒸汽火車進廢品站是沒戲了,進博物館也許還值得考慮。

  狸貓淡定地想:難道這裡是陰間?話說陰間的基礎設施還真落後啊。

  鐵路伸展著鏽跡斑斑的臂膀,指向未知的遠方。

  “歡迎回來,孩子。”微帶愛爾蘭腔調的倫敦口音,有幾分慈祥和俏皮,聽起來就像為老不尊。前方一米遠處,慢慢凝聚出一個高瘦的身影。

  據說愛爾蘭人的不動產是胸和臀,眼前的老人是個鄧布利多式的高且瘦的人,這兩樣資產顯然要打折扣——因為他瘦臀,平胸,而且全身裹在寬大的長袍裡,愈發襯托出他的骨骼修長,越發凸顯出他缺乏脂肪。不知是先天不足還是後天縮水。

  等等?

  白色的長鬍子,被打歪的、折斷的鼻子,半月形眼鏡,品味獨特的長袍……Cosplay的很好,深得鄧布利多的精髓。

  他本著尊重老人又不壓抑好奇心的態度問:“請問您是?”

  “還用自我介紹麼,親愛的孩子,”歡快的聲音,眨動的雙眼,“怎麼連我都忘了,你會傷害一個老人脆弱的心靈。”

  囉嗦了一堆,就是不見他直奔主題,反而開啟了詠嘆。

  “……請問您尊姓大名?”

  “阿不思•珀西瓦爾•伍爾弗裡克•布萊恩•鄧布利多。”

  一道雷。

  狸貓覺得就算天雷滾滾,也不能幹站著一言不發,否則太不尊老愛幼了(請讀者自動屏蔽“愛幼”)。

  於是他一邊客套一邊詢問:“……校長你好,請問您大駕光臨的目的是什麼?”他抬起眼來,如同使用了大腦封閉術或者中了奪魂咒那樣神情茫然、目光呆滯。畢竟,從雷劈中恢復過來,是需要一定時間的。

  “既然我們還有些時間,為什麼不慢慢談呢?我相信過程會是精彩萬分的。”高瘦挺拔如同一棵掛滿聖誕節禮物的楊樹的白鬍子老爺爺如是說。

  “我只需知道結果就好了。”

  “結果嗎……這就要看你的了。其實我不需自我介紹,畢竟你對我已經很熟悉了,我知道你看過很多遍《哈利•波特》,這是一部優秀的小說。我想為你介紹的是另一個人。”

  “誰?”

  “你自己。”

  “洗耳恭聽。”他覺得這個人裝模作樣,而他自己則莫名其妙。

  自稱鄧布利多的老男人用一根不平直的、像他的鼻子一樣歪歪扭扭、很不整齊的小木棍捅了捅太陽穴,抽出一縷銀色的幽靈般的絮狀物,然後召喚了一個盆子。

  莫非,這就是電影和小說裡的魔杖、記憶和冥想盆?

  他照著電影和小說裡那樣探頭進去。

  然後他掉進了一段回憶。

  還是火車站。

  一個高瘦的白袍巫師和一個黑髮碧眼的男孩。狸貓認出是《死亡聖器》的結尾部分,“國王十字車站”的場景。

  “你可以選擇回去,或繼續前行。”

  黑髮碧眼的男孩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小聲說:“校長,如果我不回去,那伏地魔……”

  “他也回不去了。因為你們之間的聯繫強大到超乎想像,兩個人只能活一個,但也可以一個都不活。如果你死去,他也會死的。”

  “我不想逃避,但校長……如果我選擇繼續前行,是不是很膽小很沒用?一點也不像所謂的‘救世主’。”男孩有點羞愧地揪著頭髮。

  “累了麼,孩子?不想繼續下去?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你是個格蘭芬多,格蘭芬多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只堅持自己的道義。”

  狸貓抬起頭來:“我們這一代是從小看《哈利•波特》長大的,我對情節很熟悉,甚至可以說爛熟於心了。”

  “我給你看這段記憶的目的,”鄧布利多平靜地說出將他打入地心的話,“因為你就是哈利•波特。”

  轟……雷……雷啊,比送他來到這裡的強幾百倍的雷。

  接著雷轟。“非常不巧,你在坐上火車、開往彼岸的前一刻,由於伏地魔的怨念或者說執念,產生了時空風暴。為避免你在時空風暴裡魂飛魄散,我和格林德沃把你送到了另一個空間,就是中國,1997年的中國。”

  哦,這樣。這下一切都脈絡清晰了。

  出生在故事結束的時候,1997年。

  自小到大受別人的一慣忽略,並非是他們瞧不起他,而是因為他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

  一種情緒從小到大包圍著他的情緒,他終於可以命名了。這種情緒名叫——孤獨。

  真是,八點檔的爛劇情啊。

  他看著鄧布利多召喚出的銀鏡,望向那張陌生的少年的面孔。

  微挑的眉。

  又大又圓的綠色杏眼。

  高挺的鼻梁,鼻尖卻微微翹起。

  薄薄的上唇,飽滿的下唇。

  略方的臉頰,尖尖的小下巴。

  五官不像很多西方人一樣過分緊湊,反而給人一種開闊,開朗,開放的感覺。

  眼神多麼……單純啊。

  他挑剔地鑒賞著銀鏡裡除了瘦了點外,再沒什麼明顯瑕疵的11歲面孔,嘆道:“很像奧黛麗•赫本。”

  過了很久,他才淡淡地說:“我以為我會是盧修斯•馬爾福或者斯內普呢。”

  “你的黃金搭檔,蝙蝠,就是西弗。他也會回去,但我會清空他今生的記憶,畢竟,西弗不像你那樣可以輕易放下仇恨和傷害。你遭到時空風暴襲擊時,西弗正在等一輛火車送他到彼岸去。因為怕你在另一個空間太孤獨,才來陪你的。”

  又被打擊了一下。這個損友,不如沒有。

  “看到你你寫了不少《哈利•波特》的同人小說,孩子,謝謝你沒有把我黑化成一個白魔王。”鄧布利多笑咪咪的,皺紋裡都滿是笑意。

  “我還是有點佩服你的,畢竟你是個真正的勇士。不過我想問的是,難道我們的世界只是一個家庭主婦筆下的文字遊戲?”

  “不,只是一個奪魂咒而已,對一個家庭主婦使用的奪魂咒。”

  校長,您還真是言簡意賅,乾脆利落。

  對麻瓜使用不可饒恕咒,校長,您太大膽了?不過他不得不承認,這是最簡單、最行之有效的方法。

  “原來是給可憐的羅琳施了一個奪魂咒,難怪她曾在火車上看到一個黑髮碧眼的小巫師,而激發了寫作的靈感。可以問一下這個時空的時間嗎?”

  “1997年,孩子,是你倒下去的、也正是你剛才從冥想盆裡看到的時間和地點。”

  “那麼我在21世紀的中國又是怎麼一回事?”他有點糊塗了。我現在在1997年的英國?

  “你的確真切地在那個時空存在過,但另一方面,你也可以把這23年的經歷看作一場夢。現在,夢醒了,又回到了原地,是重新選擇的時候了。你可以選擇離去,或者留下。”

  “如果我選擇回到過去,可以嗎?”

  “真是個滑頭的小鬼,不過這個主意聽上去不錯。”老人欣慰地扶了扶半月形的眼鏡。

  “我可以選擇回到什麼時代嗎?”

  “時間轉換器的有效時差是48小時,所以不能用。13年是我能力的極限,再算上格林德沃也只能把你送回26年前。畢竟,扭轉時空耗費太大了。”

  “那麼就26年前,其實我更想回到30年代。”他淡淡地嘆氣,本想一鼓作氣回到30年代把伏地魔,不,把湯姆•孤兒•裡德爾領養回家。

  “你想殺了湯姆,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嗎?”鄧布利多依舊笑咪咪的。

  “為一個人尚未犯下的過錯而殺戮,這與伏地魔有什麼區別?你太貶低我了,校長先生。”如果換作過去的哈利,他一定會氣憤地喊出聲來。可是23年,使他學會了克制。

  鄧布利多沒有氣惱的樣子,他欣慰地點了點頭:“湯姆因為一個預言殺死了你的父母,這就是他失敗的原因。”

  “您一鼓作氣把這麼多信息塞入我本不發達的大腦裡,會不會造成精神分裂?”他不想談起有關詹姆和莉莉被殺的任何事。

  “不是塞入,孩子,是重新想起,重新想起一些你試圖逃避卻不能忘記的事情。”

  “……好,校長,請叫再叫我一聲哈利。”


☆、3“國王十字車站”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是伏筆。給鄧和格埋下的伏筆,給四巨頭的伏筆。
…………………………………………………………………………

  我記得分院帽唱過“年邁的薩拉查突然出走”,於是就把薩拉查的年齡定位成四人中最年長的一位。

  一路前行,一路回憶。

  哈利•波特的,不,他本人的回憶,水一樣,時而滋潤著腦細胞,時而在腦海中掀起滔天巨浪,夾雜著泥沙和石塊砸向他匆忙築起的堤壩。

  承認,鄧布利多校長,愛和正義是目的,而不是手段。愛和勇氣應該埋在心底,而不應該掛在嘴邊。

  還好,我比你更早明白。鄧布利多校長,任何偉大的人都會犯錯誤,包括你。

  而你犯下的錯誤,我不會重複。

  一列列火車,滿載陌生的靈魂,駛向彼岸。

  道路兩邊有無數巨大的雕像,都是魔法史中有頭有臉、有名有姓、已死亡的巫師。他認出了尼可•勒梅夫婦,卻沒有看見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奇怪,憑這二位的名聲和人氣,居然沒有被塑成雕像以供瞻仰?

  一個站台旁邊矗立著四座雕像,比其他雕像更加高大。

  四巨頭。

  多少世紀的流逝,梅林已經成為一個傳說。而因為霍格沃茨的存在,四巨頭依然被善於遺忘的人們時時提起。

  其實四巨頭的品味不怎麼樣,瞧瞧,院徽選的。獅子殘忍蛇有毒,渡鴉貪婪獾暴躁……都不是什麼好品種。

  不過哈利很快停止了腹誹,他被四巨頭近在咫尺的雕像深深吸引住了目光。

  最英俊挺拔的那位一定是戈德裡克•格蘭芬多。凌亂的卷髮垂到肩上,稜角分明的面孔,寬闊的雙肩似乎能撐起天空的重量。左手高舉魔杖,右手緊握寶劍,很有幾分自由女神的氣勢。格蘭芬多耳邊別了一支羽毛筆,純潔得像天使。他的唇角微微上翹,好像在笑。但他的眼睛,並不像傳說中的神采飛揚,真誠的大眼睛裡,沒有格蘭芬多式的熱情。有的,反而是看透世事的沉寂。

  看上去最聰慧端莊的是羅伊娜•拉文克勞。大/波/浪卷的長髮上端正地戴著冠冕,沒有笑意的眼睛中滿滿的全是自信和徹悟,甚至有幾分不可一世的嚴厲和傲慢。怎麼好像在哪裡見過她呢?這種神情,熟悉的像共處多年的好友。

  溫柔如鄰家女孩的應該是赫爾加•赫奇帕奇。編成辮子的長髮儘管是大理石雕刻,看不出原本的色彩和質地,卻給人蒲絨絨一般的觸感。她手捧金杯,仰望天空,眼中溢滿了堅強和溫柔,像在祈禱或吟誦。她給哈利的感覺也是十分熟悉,就像隔了一層薄紗的熟悉,卻無法揭開這層薄紗。

  薩拉查•斯萊特林。出人意料,如果拋開眼神中沉澱的沉穩和滄桑不談,一點也看不出他是四巨頭中最年長的一位。他很英俊,但更加合適的詞彙應該是俊美。邪魅的微帶東方特徵的五官,鳳尾般的眉,細長的鳳眼,高挑的身材,柔曼的身段,簡直是一條蛇精,卻無半分陰柔之感。沒有瀏海,沒有發卷,除了掛墜盒外別無裝飾,除了驚艷還是驚艷。除了他嘴角似嘲諷似不屑似傷感的笑容,沒有任何一點能表明他就是那個備受爭議,讓人聞風喪膽的黑巫師。

  四巨頭不僅法力前無古人,容貌也幾乎是後無來者。

  白霧開始彌漫,意識開始消失。

  別這麼快就消失,我還沒看夠……等一等,讓我把他們拍下來留作紀念……


☆、4 1971年的重逢

  哈利揉了揉因盯著雕像目不轉睛而酸澀的眼睛,下意識地摘下鼻樑上的眼鏡擦了擦,再次下意識地抓了抓頭髮。

  人來人往,煙燻火燎。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不,記憶裡的,破釜酒吧?

  還是一如既往的髒亂差。

  他盡量不引人注目地打聽到了,現在時間:格林尼治時間1971年,開學前一天。

  1971……

  1997-26=1971。

  兜裡有鄧布利多支援的200加隆和古靈閣的一把鑰匙作為福利。

  哈利決定先去買魔杖,武器在手,一切不愁。強忍著滿腔湧動的回憶慢慢挪到奧利凡德魔杖店。我的冬青木魔杖……

  奧利凡德的店裡——早在四巨頭之前,奧利凡德家族就開始製作精良魔杖——一張熟悉的臉如同月亮一般升起,銀色的大眼睛像兩個剝了殼的熟雞蛋。

  他的臉怎麼跟揉皺的抹布或者家養小精靈的衣服一樣。

  “我習慣用左手。”當奧利凡德問起亙古不變的問題時,哈利稍稍猶豫了一下,改變了原來的主意。

  山楂木,獨角獸尾毛,彈性尚可。——頭頂一陣輕微的冰雹。這,是德拉科的魔杖嗎?

  常春藤,夜騏尾羽,彈性極佳。——哈利被一團濃霧籠罩,弄得他呼吸困難。

  白楊木,龍的心腱,彈性還好。——哈利克服萬有引力,飄起了一英尺。

  半個小時後,面對著滿屋狼籍慘不忍睹烏煙瘴氣,哈利終於決定自己動口豐衣足食。

  “有冬青木和鳳凰尾羽的嗎?”

  “冬青木和鳳凰尾羽?梅林啊,非凡的組合!”一提起心愛的魔杖,奧利凡德就徹底忽視了哈利的存在,想必伏地魔和格林德沃同時出現他都不會抬起眼皮,“鄧布利多的福克斯……好主意……一定要弄到,再弄一根……可愛的福克斯會答應的……”

  哈利沉默。自己那根原來尚未在歷史上出現啊。可憐的福克斯,一生中貢獻了兩根尾巴毛。想像著奧利凡德一臉淫/笑撲向福克斯,哈利覺得那隻鳳凰一定在瑟瑟發抖。

  “我自己來,我不忍心再次造成如此不可估價的破壞。”哈利振振有詞、言之無物。

  當他再次造成不可勝數的破壞後,哈利終於找到了一個貌似古董的青銅盒子,顏色灰暗,陳鏽斑斑。

  青銅盒子有著孔雀石的質感,亞麻襯裡已然泛黃變硬。

  並排而放的兩支魔杖,卻幾乎是新的,纏繞著難以言說的迷人的花紋和魔紋。

  看上去被人用過了,手持的部位被磨得圓潤光滑。

  一支是優雅隱秘的暗紅色,末端盤旋著一根金色翎毛;一支是幽暗深沉的玄黑色,末端鑲嵌一片綠色蛇鱗。風格與他見過的所有魔杖都大不相同。

  哈利本以為黑色的那一支與自己更搭調(與他的黑髮碧眼更相配),可他的左手不由自主伸向暗紅色的那一支。

  哀傷,不滿,怨懟,狂喜,思念……一瞬間從魔杖傳入心口。分不清是它的還是他的情緒。

  每一個弧度都幾乎與自己的指節相契,他相信,等自己長大了,手也長大以後,被用過的每一個凹槽、被磨出的每一點痕跡,都會完美契合。

  仿佛有老舊的電影膠片在腦海中斷斷續續地放映。

  鳳凰與蛇怪的你死我活……兩敗俱傷……世外仙源般的山谷……兩個身著巫師長袍的男人……像是從遠古傳來的充滿金屬刮擦質感的聲音:

  鳳凰翎毛不好鑲嵌呢……鳳凰的能量把你這支染紅了,我的這支被蛇怪的毒液染黑……比兄弟杖芯更緊密的聯繫……

  那低沉的溫柔嗓音,仿佛空氣稍一波動就會散去。

  “十一英寸,冬青木,杖芯是浸過鳳凰眼淚的鳳凰心腱和尾羽,末端鑲嵌鳳凰翎毛。”哈利把綠瑩瑩的含了水汽的眼睛投向另外一支,吟詩般的說:“十三英寸,紫杉木,杖芯是浸過蛇怪毒液的蛇怪心腱和信子,末端鑲嵌蛇怪鱗片。”

  眼中的水霧越積越厚,終於砸在了魔杖上。

  哈利立刻揉揉眼,找到合適的魔杖沒必要激動得痛哭流涕熱淚盈眶。

  “先生,您買到這兩支魔杖也許……”

  “兩支?”

  “是的,成對出售,100加隆。”

  這麼貴?奧利凡德,你不可以搶劫一無所有的窮學生!

  “這是中世紀流傳下來的魔杖,我祖先的一個故人交給了他。關於這兩支魔杖有一個預言:如果能使用這兩支魔杖的人回來了,那麼歷史將會重演或改變。”

  真是完美貫徹了預言的精髓——模稜兩可。

  重演,或改變。呵。

  “一千多年難道只有我打開了這個盒子”

  “是的,只有您,包括偉大的鄧布利多都與它們無緣。”

  “伏地魔呢?”

  聽到這個名字,奧利凡德驚恐地戰慄了一下,用仿佛是僅在冷水裡的嗓音說:“他發現了這個盒子,但是無法打開。”

  一支破壞系的魔杖,一支治愈系的魔杖,並排而放,光影交織,難捨難分。

…………………………………………………………………………

  “斯內普!”登上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哈利條件反射地喊出聲,喊完就後悔了。他正祈禱梅林給西弗勒斯施一個“閉耳塞聽”,對方的頭已經轉回來了。

  哈利只好悄悄把門口一條無人認領的圍巾變成了蛇。(Snape與蛇Snake讀音較像)他慶幸不是叫出了“斯內普教授”。

  西弗勒斯拔出魔杖念了一句咒語,蛇消失。“波特?”那油膩膩的黑髮,扣到下巴的黑袍,還有諷刺又厭惡的語氣,讓哈利條件反射地回答:“是的,教授!”我為什不把舌頭咬下來……他趕緊補救:“你很有當教授的氣勢和風範。”

  西弗勒斯死死打量了他幾秒,語氣不變地說:“你怎麼不跟詹姆斯•波特在一起?”聽上去,他似乎是想把“詹姆斯•波特”這個詞嚼碎了吐出去再踩上幾腳。

  “詹姆斯•波特?我不認識詹姆斯•波特。”哈利囁嚅著,盡量縮小存在感。

  西弗勒斯向後瞥了一眼,好像後面坐著的不是未來大名鼎鼎的鳳凰社成員和最優秀的找球手詹姆斯•波特,而是一條巨大的鼻涕蟲。他的厭惡恨烏及屋地波及了詹姆斯走過的空間。

  奇怪啊,初次見面,斯內普就對未來的老爹這麼不待見?莫非兩個情敵已經交鋒過?

  “他是貴族?我在麻瓜的孤兒院裡長大,不認識他的。”聽到第一句西弗勒斯哼了一聲:“你說不定是某個波特在麻瓜倫敦的私生子。”第二句時眼睛亮了一下:“黑魔王也是在麻瓜孤兒院長大的!”

  哈利眨巴著碧綠的大眼睛,像長滿蘆葦的池塘,在風的吹拂下,一會兒暗下去,一會兒亮起來。“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他對西弗勒斯的毒液早已特異性免疫。

  小西弗勒斯明顯抗拒不了這雙與莉莉一模一樣的綠眼睛,低聲道:“西弗勒斯•斯內普。”

  還沒說上幾句話,門又被打開。一個鉑金色腦袋……

  “馬爾福?”德拉科……也……穿越回來了……嗎……

  “詹姆斯•波特?”這幾個詞帶著挑釁和玩味,“你的眼鏡的品味實在是讓人敬佩,波特家破產了嗎?”他挑釁兼嫌惡地抿了抿嘴。這種表情出現在十一歲孩子的可愛臉蛋上……真是太不可愛了。

  哈利無語問蒼天,這就是貴族所謂的喜怒不形於色嗎?

  蒼天回答他:因為他們都是十一歲的孩子。

  “不,我叫哈利•波特。你說的另一個波特在那邊。”哈利好脾氣地解釋,順便抬起手,指了指另一個方向。換做以前,大概他的拳頭已經招呼上去了,現在麼……我不跟小孩子一般見識。

  哈利溫和平靜寵辱不驚水波不興的態度取悅了鉑金色頭髮的男孩,他伸出手說:“那麼抱歉。我叫盧修斯•馬爾福。”他的聲音中殊無抱歉或喜悅的意思,那種冷漠而疏離的態度……標準的英國貴族。

  原來是德拉科•馬爾福的老爸。

  哈利記得原著中,格蘭芬多四人組和斯內普他們入學的時候,盧修斯•馬爾福已經上七年級了啊?難道鄧布利多校長的奪魂咒出了點意外?

  “你好。鉑金色直髮和灰藍色眼睛是馬爾福家族族長和繼承人的標誌。”見鬼說鬼話,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頭……想當年,拒絕了他兒子伸出的手,就是長達七年的作對……倒不是說他害怕盧修斯作對,而是他早已不想參與。

  盧修斯和西弗勒斯很快找到了共同語言:痛罵哈利未來的父親。十一歲的孩子知道的惡毒詞彙並不多,他們罵的最多詞語的就是“巨怪”。

  哈利把兩個興致勃勃的未來食死徒留下,自己向裡面走去,他想一個人待一會兒。走到最後一節車廂,拉開門,結果裡面爆發出一聲憤怒的尖叫:“你到底要纏我到什麼時候?!”

  “啊?”

  “哦,抱歉抱歉,我認錯人了……剛才好不容易擺脫波特那隻巨怪的糾纏……”看來格蘭芬多與斯萊特林也能達成共識,比如“詹姆斯•波特是一個巨怪”這種話題。

  可憐的老爹啊……哈利在心中為屢戰屢敗、不懂事的父親默哀一下。

  “我從課本上看到的巨怪……對了,我叫莉莉•伊萬斯。”

  哈利緩緩抬起頭。

  他以為自己會哭,可是眼睛無比溫暖乾燥,心也是。面前這位自稱莉莉•伊萬斯的小女孩有著一頭深紅色的長卷髮,綠色的杏眼,溫柔,熱情,美麗。好一會兒,他也伸出還在顫抖的手,輕輕握住了那隻溫潤的小手:“你好,我叫哈利•波特,請叫我哈利。”他無法想像媽媽,哪怕是未來的媽媽、微縮版的媽媽,叫自己波特先生。

  “好的,你也可以叫我莉莉,坐這裡。”莉莉甩了甩艷麗的長髮。

  還好西方人可以直呼父母的姓名,不然哈利一定會咬掉舌頭。他眯起與莉莉一模一樣沒有絲毫雜質的翠綠色眼睛,笑咪咪地說:“謝謝。”

  “不要跟我客氣。”莉莉也朝他笑笑,笑著笑著,那雙新葉般的杏眸突然蒙上了水霧,就像凝在葉子上的露水,漸漸匯聚,緩緩流下。

  “莉……莉莉?”

  “啊?我怎麼哭了?”

  “沒關係,女孩子哭眼睛會更明亮的。”哈利悄悄變出一塊手帕遞過去。

  “男孩子呢?”莉莉一邊擦著眼睛一邊問。

  “呃……男人哭哭不是罪。”

  莉莉破涕為笑:“你真是個有趣的人,哈利。”

  “畢竟不是人人都可以成為戈德裡克•格蘭芬多嘛。”

  “啊……那個傳說中從未被人看到流淚的堅強騎士,世界上最偉大的巫師之一!”莉莉的綠眼睛一下子睜大,她飛快地翻出一本《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翻到最後幾頁,“看,多麼帥氣!”

  是的。

  畫像與雕像有著不同的彩色,格蘭芬多蓬鬆凌亂的金髮因為巫師帽的緣故妥帖了許多,藍色的杏眼杳如天空。金色的麥穗般的長而密的睫毛,曬成金棕色的皮膚,稜角分明的臉龐,精緻的五官,性感的淡粉色唇,寬闊的有力的肩膀,裹在金紅色長袍裡隱約可見的細瘦的腰。左手魔杖,右手寶劍。不知為什麼,這個強大的男人,居然讓哈利感覺到……脆弱。他單純明亮的愉快藍眸裡,隱隱有一絲無可奈何。

  哈利覺得戈德裡克•格蘭芬多的巫師帽有點眼熟,是給新生分院的那一頂嗎?如果是的話,分院帽長得其實還不錯,只是他需要洗一個澡……

  “啊,他消失了!”莉莉驚叫。

  哈利微笑著解釋說:“巫師書上的人物都是會動的。”

  “真是奇妙,麻瓜世界裡都是靜止的。”半天不見格蘭芬多現身,莉莉又把話題拉了回去,“對了,你有沒有哭過?”

  “從懂事以後就不哭了。”哈利想了想,決定對媽媽實話實說。

  “你是怎麼做到的?”

  “因為哭沒有用。”

  “哈哈,你說起話來像個小老頭……。”莉莉淚水未乾,又笑靨如花。

  哈利也笑起來。

  莉莉看著他,目光越來越溫柔,慢慢地又轉為憂鬱,眼淚又毫無預兆毫無理由地滾落下來。

  門在這時候開了。

  “原來你在這,伊萬斯!”詹姆斯興高采烈地衝進來。看到哈利的無措和莉莉的眼淚,細細的眉毛打了個死結。“這混蛋欺負你了?”他怒氣衝衝地盯著哈利。

  父親啊父親,你這重/色輕子的傢伙。哈利在心裡吐糟。

  他淡淡地說:“莉莉眼裡進沙了,請幫忙關一下窗好嗎?”

  “莉莉?”詹姆斯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不過他還是抽出魔杖,對著窗念了一句咒語,窗關上了。他得意地看了哈利一眼,然後目光就定在莉莉身上。

  炫耀+花痴。

  “波特,請不要在我和哈利這種在麻瓜世界長大的人面前炫耀你的啟蒙教育。”莉莉尖刻地說,像一個張開翅膀的正義女神。

  哈利留兩個人繼續爭吵,慢慢退了出去。

  也許是母子連心,他已經感受到那種超越時空的聯繫。至於父親……唉,父親的事還輪不到我管,總有一天,他會長大的。正腹誹,猛然撞上一個高大物體,差點撞掉眼鏡。

  “詹姆斯?你要去參加化裝舞會?戴了一副梅林祖母的眼鏡,穿了一身家養小精靈的行頭?”還很稚嫩,卻熟悉到疼痛的聲音——小天狼星。

  哈利垂下腦袋,揉著頭,掩飾了一瞬間淹沒他的情緒。

  “伊萬斯不在?”一個比同齡人成熟的溫和聲音同時響起。金棕色的眼睛,褐色的頭髮,衣著樸素卻像神采飛揚的小天狼星一樣引人注目。

  “對不起,詹姆斯在裡面。”哈利逃命一般衝出去。他知道,自己哪怕在停留一秒,眼淚就會不可抑制地橫流。


☆、5回歸後的分院

  渡湖。

  小船滑向平如明鏡的湖心,在水面上輕輕的搖蕩。一同搖蕩的,還有船上四個孩子(好,確切一點,三個孩子和一個偽兒童)的心。哈利不動聲色,神定氣閒。水清軟的可愛,風細膩的溫柔。心裡的褶皺也被撫平了,吹散了。

  就像看著闊別多年的情人,他清淺地笑了。

  大廳。

  1991年的他邁著同樣的步伐,走入未知的魔法世界。此刻,他的心中已經沒有激動和緊張,有的,是濃濃的懷念和敬佩。霍格沃茨,在11歲的孩子眼中,大概只是美麗宏大,但在他有經驗的眼光中,魔法已經滲入每一點空間,每一個原子,滲入牆壁的石縫,滲入天空般的天花板,滲入天花板上漂浮的成千上萬的蠟燭。

  霍格沃茨,一種水仙的名字,最古老的魔法學校,英國每個巫師永恆的家。

  所有的步驟一個沒漏,終於等到了分院儀式。

  當那頂髒得要命的帽子開始唱歌時,哈利眼疾手快地給自己施了一個“閉耳塞聽”。

  “你們也許覺得我不算漂亮,

  但千萬不要以貌取人,

  如果你們能找到比我更漂亮的帽子,

  我可以把自己吃掉。

  你們可以讓你們的圓頂禮帽烏黑油亮,

  讓你們的高頂絲帽光滑挺括,

  我可是霍格沃茨測試用的禮帽,

  自然比你們的帽子高超出眾。

  你們頭腦裡隱藏的任何念頭,

  都躲不過魔帽的金睛火眼,

  戴上它試一下,我會告訴你們,

  你們應該分到哪一所學院。

  你也許屬於格蘭芬多,

  那有埋藏在心底的勇敢,

  他們的膽識、氣魄和豪爽,

  使格蘭芬多出類拔萃;

  你也許屬於赫奇帕奇,

  那裡的人正直忠誠,

  赫奇帕奇的學子們堅忍誠實,

  不畏懼艱辛的勞動;

  如果你頭腦精明,

  或許會進智慧的老拉文克勞,

  那些睿智博學的人,

  總會在那裡遇見他們的同道;

  也許你會進斯萊特林,

  也許你在這裡交上真誠的朋友,

  但那些狡詐陰險之輩卻會不惜一切手段,

  去達到他們的目的。

  來戴上我!

  不必害怕!

  千萬不要驚慌失措!

  在我的手裡(儘管我連一隻手也沒有)

  你絕對安全

  因為我是一頂會思想的魔帽!”

  帽子的歌聲一點也不安全,簡直堪比成熟的曼德拉草的嚎叫。

  據說戈德裡克擁有天籟般絲絨般大提琴般的優美歌喉,無數女巫和女人拜倒在他的石榴裙,不,拜倒在他金紅色的長袍下。

  分院帽為什麼沒有繼承先人的優良傳統?

  西弗勒斯的唇抿的緊緊的,11歲的他還沒有十幾年後泰山崩於前還悠然熬魔藥的定力。

  膽怯彆扭的小孩啊。

  哈利拉住他的手,那隻出汗的蠟白小手沒有被魔藥腐蝕,微微顫抖。他皺眉,試圖甩開哈利。甩不開,於是握得更緊了。

  “哈利•波特!”

  人群一陣竊竊私語。“又一個波特?”

  “眼鏡的品味很……獨特……”

  對了……1971年,還有一個詹姆斯•波特。

  不過謝天謝地,帽子喊出來的不是“哈利•詹姆斯•波特”。

  他慢吞吞地不情願地向帽子走過去。哈利把帽子戴到頭上,問了一個問題:“帽子先生,你是不是一千年沒洗澡了?”這是所有師生的疑問。

  “格蘭芬多閣下臨死前說,希望我保持原來的樣子。”大概很少有人聊天,帽子心情很好,沒有哈利預想中的惱羞成怒或大喊大叫。

  “恕我直言,帽子閣下,千年前,你也是這樣……色彩斑斕,油光閃閃?”

  帽子收縮了一下:“我還是先給你分院。”

  一段時間過後,帽子有點疑惑地開口(如果那個裂口可以被稱為嘴):“為什麼會有很熟悉的感覺,在此之前我在你腦袋上待過?”

  條件反射地封閉大腦。

  “沒用的,小傢伙,只有四巨頭才能對我有效使用大腦封閉術。”

  又是一段讓哈利難以忍受的悄無聲息。

  之前喋喋不休現在裝淑女裝紳士的帽子終於發了話。

  “不要如此拒人於千里之外,雖然我只是一頂帽子!”

  “你為什麼不問問我的大腦封閉術哪來的?”

  “人人都有保留秘密的權利。這是偉大的格蘭芬多歷經千辛萬苦總結出來的至理名言。”

  嚴峻撲哧。“四巨頭的時代早就過去了,你不向前看,卻對無可輓回只能追憶的東西念念不忘?”

  “是啊,早就過去了。四巨頭像四根石柱一樣支撐霍格沃茨的日子早就一去不復了……”

  “……打斷一下,帽子先生,您先給我分院可以嗎?”台下各種各樣五顏六色的目光像射線一樣掃視著他,不舒服。

  “你就封閉大腦,這樣再過一千年也別想讓我給你分出來……放鬆……很好……讓我看看你的大腦發育的如何?”

  哈利向上翻了個白眼,忍住了做鬼臉的衝動。

……………………………風格詭異的分院……………………………

  作者有話要說:
不黑化鄧布利多,不摸黑獅院,儘管這篇文是從蛇院的角度寫。
  我查了一下百度百科,發現獅子的習性跟蛇還是有不少相似之處。
  分院的時候,是不是按照姓氏首字母的先後順序?應該在前面。(一個陶工,一個王子,英美的姓氏還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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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麼複雜的頭腦!又是多麼單純!”帽子用詠嘆調外加意大利花腔說,“勇敢,冷靜,聰慧,善良……讓人想起永遠追逐著太陽的向日葵。”帽子的聲音像喝了蜜酒一般陶醉,“樂天知命,卻不服從命運不合理的安排;逆來順受,有時卻敢和梅林叫板;喜歡田園牧歌式的生活又熱衷於冒險,獨善其身又兼收並蓄,做事憑直覺卻不魯莽衝動……”

  不魯莽衝動……這是小天狼星的死亡……換來的值得稱讚的品質。

  曾經,小天狼星的出現是他最快樂的事。

  帽子似乎非常激動,它生怕一張嘴不夠用,於是一股腦地把所有話倒出來,毫無邏輯地繼續:“安於寂寞又不甘於平淡,熱情待人又絕不**朋友,溫和又固執,不撞南牆不回頭……”

  你說錯了,我撞了南牆也不會回頭,我會一直撞下去,直到把南牆拆了。

  “不喜歡不擅長社交卻擁有無比的親和力,敏銳又遲鈍,常常看不清內心,一旦看清卻打定主意絕不放棄,患得患失,追逐難以達到的目標,一旦抵達就應付了事……樂天派,心思還算縝密……會突然闖下大禍,卻不會臨陣逃脫……”帽子又棄坑了。

  過了哈利所記得最久的沉默,帽子平靜地說:“你是最純正的格蘭芬多,不過,斯萊特林會幫你走向輝煌。”

  哈利已經呆滯。他為什麼不知道自己是這樣一號人?“可以提個建議嗎?”他明目張膽明火執仗地問肺活量超一流的帽子。

  “……你提。”帽子縮了縮,仿佛他會建議它去洗澡似的。

  “過一會兒,會有一個叫小矮星彼得的學生上來分院,希望你把他分進赫奇帕奇。”

  “沒問題。”帽子鬆了口氣,哈利也鬆了口氣。

  不知是彼得真的很勇敢——比如“勇敢”地背叛了最好的朋友、倒向伏地魔的懷抱——還是帽子老眼昏花、老年痴呆,小矮星彼得才被分進了格蘭芬多,真是“奇跡”。把這位損友弄得遠遠的顯然是個不錯的主意。

  不過,帽子答應的也太輕鬆了?

  哈利得寸進裡(比“尺”更進一步)地說:“那我再提一個建議……”帽子一歪,差點從他頭上滑下來。

  “是。”最終它淡定地擠出一個字。

  “你不認為現存的分院方法有點過時嗎?無論格蘭芬多多麼偉大,也不會預見到百年千年後世界會發生什麼變化,是?比如,把小天狼星‧布萊克這樣不拘小節、性情衝動的人分到格蘭芬多,他會不會更加缺乏腦細胞?”

  “……今天結束後,再容我細細考慮?你一次性往我大腦裡灌這麼多,我會消化不良的!”帽子喘了口氣,“斯萊特林!”它再次扯開公狼嗓子嚎叫。

  你明明沒有大腦。

  帽子的評價其實與上輩子差不多,但上輩子,他(它?)沒有這麼斬釘截鐵地宣稱自己是格蘭芬多,卻屬於斯萊特林。

  哈利透過眼鏡掃視著議論紛紛的學生,他知道11歲的男孩應該怎麼表現,比如扭捏,緊張,興奮之類的情緒波動。

  但他實在厭倦了用另一張面孔生活。他要把真正的自己,在隱藏中找回。

  他邁著與11歲的年齡和瘦小的身材不相稱的迅捷輕快沉穩的步伐,走向斯萊特林。

  他走的太快,以至於沒有聽見帽子嘆息般的耳語。帽子輕聲說:“獅子是高貴,孤獨,倔強而熱忱的獵手,只是這麼多年來一直被誤解為莽撞衝動。還好,你終於回來了,終於長大了,英勇的小獅子,一個真正的格蘭芬多,永遠的格蘭芬多。”

  “斯萊特林!”這一回,分院帽倒是做得乾淨利落。

  西弗勒斯暗暗舒了口氣,板了板臉,看上去不清不願地做到哈利旁邊的位子上。哈利悠然撥弄著盤子裡的點心。麻瓜英國的飲食習慣與麻瓜中國大相徑庭,他們吃冷的麵包,把水果蔬菜魚肉搗成不可辨認的糊狀。幸好,霍格沃茨的美食一項值得大圈大點,可以拍下來掛在牆上。

  哈利移動著目光,鑒寶般的看著比20年後年輕許多的教授們。

  看起來這幾十年,伏地魔把鄧布利多折騰得不輕啊。否則,20年後的校長,不會比現在老蒼老那麼多。

  21世紀的麻瓜世界裡,有些HP同人小說把鄧布利多描述成初次見面就對主人公使用吐真劑或是攝神取念的白魔王。

  他們確實是誤解鄧布利多了。雖然這隻老蜜蜂有時候不太討喜,還有許多讓人不敢恭維的嗜好,好歹活了一大把年紀——比我兩輩子加起來活的還長——見過的死人比我見過的活人還多,吃過的糖比我吃的米都多,他天藍色的眼睛透過鏡片一掃,比伽瑪射線還厲害,別人肚子裡的小算盤就被他透視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天才都是瘋子,或者與瘋子只有一步之遙,一線之隔。看著鄧布利多星星月亮的長袍,想起伏地魔奇形怪狀的蛇臉,哈利下了這個牢不可破的結論。

  他的目光盯在鄧布利多那品味獨到的身影上,直到校長對上哈利熱切的目光。

  哈利甜甜地笑了一下。他用那雙比淡粉的嘴唇更會說話的眼睛告訴也許不會懂得的鄧布利多:謝謝你,我很好,我會過得很好。


☆、6心路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算是老鄧子的悔恨的心路歷程。對後半部分改動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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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布利多笑咪咪地回望著哈利宣誓一般的眼神。他藍色的、紫外線般的目光移向了格蘭芬多長桌,移向哪個同樣頂著一頭蓬亂黑髮,同樣架著一副黑框眼鏡,同樣纖細瘦小的另一個波特。像,太像了,簡直就像堂兄弟,甚至親兄弟。當然,不同也是顯而易見的。格蘭芬多的小獅子顯然被保護的很好,是泡在蜂蜜酒裡長大的。而斯萊特林的小蛇(雖然他又圓又大、時常眯起的綠眼睛看上去像某種貓科動物),梅林顯然扔給他一堆破銅爛鐵,他卻用它們打造出一套近乎完美的盔甲。

  “校長,我在想我們是否犯了許多年前的同一個錯誤。”嚴肅而不苟言笑的麥格教授變得更加嚴肅。

  “錯誤嗎,米勒娃?我不這麼認為,我現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我面前的餐盤上。”

  “您一定還記得1938年……”麥格教授執著起來頗有龐雷夫人氣勢。

  “我承認1938年,是個失誤,至於是不是錯誤,還需要時間這位最偉大的魔法師檢驗。1971年暑假……米勒娃,我知道是你去了另一家麻瓜孤兒院,把我們可憐的小哈利解救出來。這孩子無非就是沉默內斂些,孤兒院出來的孩子都比較早熟,尤其是麻瓜孤兒院裡的小巫師。”鄧布利多還是笑咪咪的,他的注意力很快集中到餐刀餐盤的花紋上。

  “可是黑魔王……”

  “相信我。哈利,絕對不會是下一個湯姆,或者,下一個伏地魔。”哈利那雙翠綠的遮擋在厚厚的鏡片下的眼睛,如同從淤泥裡長出的鮮嫩荷葉,深處潛藏著他自己都不了解的堅強,樂觀,執著,單純,還有——愛。

  鄧布利多望著熙熙攘攘的孩子們,輕輕嘆了口氣,輕到鬍子都沒有一絲飄動。

  我不會再犯很多年前的錯誤。也許當時他多一點關心和愛護,就可以把失誤造成的破壞減到最低。那時,對於湯姆這個不可思議的孩子,他只是緊緊提防著,小心觀察著,卻沒有花心思弄清楚,為什麼11歲的湯姆眼中,會燃燒著與生俱來的地獄之火。

  很多年後,鄧布利多終於查清一點頭緒。

  除了他在孤兒院的遭遇,本身性格的陰沉,還有——應該是一個詛咒。

  薩拉查•斯萊特林的詛咒。

  千年前,馬爾福家族的族長為了血脈的傳承,與魔法做了交易。以世代單傳的代價,換取血脈的世代沿襲。薩拉查•斯萊特林很可能做了類似的事。也許是為了血脈的延續,不讓自己的血統湮沒在時光的洪流,也許是什麼不為人知的其他原因,薩拉查•斯萊特林對自己的血脈下了咒,副作用就是,黑暗在後代的血管中積累沉澱,直至伏地魔,達到頂峰。

  那時,我還是太年輕了,蓋勒特。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瘦小單薄的哈利身上。

  哈利身上有咒語的痕跡,但不是詛咒。

  他身上有的是,深深的祝福。

……………………………我為什麼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決不會是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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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化真是個大醬缸,黃瓜扔進去就是醬黃瓜,白菜扔進去就是醬白菜,再也不復當初的青翠和潔白。

  一如自己,每個組織每個細胞都被一種名為中國的文化浸透過,再也不復當年的很傻很天真。

  回首過去,惆悵卻不後悔。

  記得鄧布利多(已死的)告誡自己,不能改變太多歷史,至少要讓該出生的人都出生。

  還好自己並不是很有野心的人,沒有什麼扭轉乾坤的決心,至多是讓小矮星彼得遠離,減少斯內普的屈辱,保證父母不會英年早逝。

  如果伏地魔也重生了……哈利不承認自己顫抖了一下下。

  哈利現在想做的,只有珍惜與未來的父母,教父,還有魔藥教授(……),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在一起的每一分鐘。

  因為他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將會何去何從,至少不知道1980年未來的自己出生時,現在的自己怎麼辦。

  哈利曾非常鬱悶地問鄧布利多重生來重生去有何目的,該不會是養老?一襲白衣的鄧布利多一如既往地眨了眨眼睛,看上去像長著惡魔尾巴、頭頂光環的天使。

  人的生命應該只有一次,我這樣轉生來轉生去是不是有什麼心願未了?

  不管目的如何,不論未來怎樣,我還是很高興回來。

  我永遠的……霍格沃茨。

  這才是我的世界。

  他愛這中世紀的古堡,愛這刻滿歷史滄桑感的石塊,愛這欣欣向榮的滿眼青翠欲滴,愛這飛來飛去的貓頭鷹,愛這一張張散發著墨香的羊皮紙。羊皮紙不甚光滑的厚厚的觸感,就像誰因為各種黑魔法和魔藥而粗糙了的指尖。

  他看到了格蘭芬多長桌上的男女級長——亞瑟和莫莉,激動得恨不得幻影移形過去。

  不急,我還有很多時間。當然,霍格沃茨也是不允許幻影移形的。

  莫莉的目光偶然滑過時,哈利朝她燦爛地笑了笑。莫莉沒想到會收到一個陌生的斯萊特林的友好訊息,過了好久才在格蘭芬多式勇氣的鼓舞下勉強笑笑。

  “一年級的新生,注意,不要對格蘭芬多那麼客氣。”一個平穩的聲音從長桌另一側響起來。

  五雷轟頂。

  萊斯特蘭奇!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的丈夫……嗯,未來的丈夫……

  “親愛的,別對小孩子太凶,何況是這麼可愛的孩子。麻瓜世界來的嘛,不懂咱們這的規矩。”充滿誘惑和挑逗的聲音,蓬鬆的大/波浪卷髮,絕非名門閨秀、良家婦女,嗯,良家少女。

  哈利小心抬起眼皮。

  五體投地。

  原來是——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

  他咬緊牙關,默默從一數到十,再從十數到一。然後他用恭敬的語氣說:“對不起,級長。”

  現在的貝拉特裡克斯還沒有二十幾年後那麼瘋狂,如果不戴有色眼鏡看,她算是相當漂亮,一身狂野的活力。現在她還是個人,是我的學姐,沒有變成瘋子,也沒有殺死小天狼星……一定要淡定,淡定。

  他把頭埋進盤子裡,片刻後又小心而優雅地像斯萊特林長桌上大多人(除了高爾和克拉布)一樣開始進餐。

  在他還是一名代號為“狸貓”的間諜時,每執行一項任務,都要換一個身份,愛好,年齡,工作,父母,統統換掉。在他還是一隻名為“哈利•詹姆斯•波特”的救世主時,他的一舉一動都時時被放在聚光燈下。厭倦了用另一張面孔生活,厭倦了偽裝。

  隱藏自己的最好方法,並不是低調。

  而是周圍一片銀綠的時候,你也保持相同的色彩。


☆、7霍格沃茨新生

  英倫三島一年四季陰雨連綿,儘管魔法界的降雨量與麻瓜英國相比已經少了很多。位於地下室的斯萊特林宿舍,連靈魂都潮的苔色青青,捏一把都能擰出水來。

  可是,心卻有種暖洋洋的、烤著爐火的感覺,就像被誰保護著。

  哈利凝視著斯萊特林院徽,猩紅背景下的金獅,換成了墨綠和銀蛇,昂首吐信,冷傲清冽。

  他突然覺得,格蘭芬多的金色和紅色過於喧囂了;他望著品味高雅的壁爐和雕花椅,突然覺得格蘭芬多那些華麗的帷帳和軟綿綿的扶手椅有點小兒科了。大廳裡還有點吵吵嚷嚷的小巫師們,現在已然正襟危坐,像一個個真正的貴族。他們稚氣可愛的臉上,已經擁有了超越年齡的領悟。有點故作深沉、卻掩飾不住眼中的緊張與興奮,看上去頗有幾分可愛。

  為什麼我以前沒有發現這群小蛇其實還有蠻可愛的一面呢?大概那個時候忙於同馬爾福那小子作對,忙於同魔藥教授鬥爭,忙於詛咒伏地魔,連帶著恨上了整個斯萊特林。

  吊燈垂下,搖曳著阿瓦達索命咒般的綠光。

  明明不是我的世界。我喜歡的是高爽乾燥的塔。

  看著陰暗潮濕的蛇穴般的公共休息室,撫摸著粗砂糖般的牆壁,唯一的感覺,卻是……溫暖。

  至少,終於再次擁有可以稱之為家的所在了。

  日子突然空閒下來,悠閒下來,清閒下來,他稍微有點不習慣,就像一個日子過的一向緊巴巴的主婦突然面對500萬頭彩而手足無措。

  1971年的霍格沃茨與1991年沒有什麼大區別,這都是鄧布利多從中斡旋的結果。為了不讓洶湧的政治勢力左右霍格沃茨,為了不讓辨別能力還不是很強的學生被政治勢力利用,為了不被魔法部插手和滲透,為了維護學術尊嚴和自由(最後一句是西弗以極其諷刺的語調說出來的),鄧布利多拒絕了魔法部長的職位,儘管他眾望所歸。他甚至不肯接受沒畢業的學生加入鳳凰社,儘管他與伏地魔明裡暗裡的鬥爭越來越激烈。在哈利的記憶中,伏地魔很快就要開始長達十一年的殺戮,直到1981年。

  有時候,哈利甚至自暴自棄地想,他確實沒看出鳳凰社與食死徒的本質區別。食死徒千方百計追求長生不老,而他參加了鳳凰社的父母,墓碑上也寫著——最後一個要消滅的敵人是死亡。從某種意義上講,雙方追求的,都是靈魂的永生。

  不過至少目前,他不用操這些心了。

  左手寫的字越來越好了(因為左手使用魔杖,他不得不假裝是左撇子)。曾經的自己,字跡根本入不了斯萊特林的法眼,如今他的字被以挑剔著稱的盧修斯稱為“充滿浪漫主義和古典風韻,甚至融會了古老東方的水墨情致”。

  莉莉曾很羨慕地告訴哈利:“偉大的戈德裡克格蘭芬多也是用左手寫字用魔杖!他右手是用劍的!”

  沒錯,哈利與莉莉成了好朋友。他不是很引人注目的學生,因此並未受到多少來自內部的責難,也未曾引起戀愛的謠言,當然也沒有招致未來父親和魔藥教授的敵意。

  1972年,小天狼星的弟弟、黑魔王的崇拜者雷古勒斯入學,這個頭腦相對冷靜客觀、擅長魁地奇的布萊克家族男孩跟哈利相處的相當不錯,儘管兩人無法在黑魔王的問題上達成一致。

  哈利在學習上稍微放鬆了些,把成績維持在中游水平。

  我才不跟一群小毛孩爭名次呢。

  哈利現在最好的幾門課是黑魔法防禦術,變形學和魔藥課。看來他繼承了莉莉的魔藥天賦,只是被未來的斯內普教授打擊的太嚴重。不過他對魔藥並無對黑魔法防禦術的興趣。詹姆斯是變形學的天才,哈利也沾了光。他覺得也許這七年可以達到格蘭芬多四人組的水準——成為阿尼瑪格斯。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自己的阿尼瑪格斯是什麼。

  以上是還算光明的一面。

  但不巧的是,西弗勒斯依舊喜歡上了莉莉(這是哈利曾竭力試圖避免的),格蘭芬多劫盜組一如既往地找他的麻煩。為了維護和平與正義,哈利與未來的父親、教父和黑魔法防禦術老師關係搞得不怎麼讓人滿意。

  更糟的是,被哈利逼迫去了赫奇帕奇的彼得,大概因為不再做陪襯,竟然越來越優秀,越來越自信,成為名副其實的赫奇帕奇王子,雖然沒有達到格蘭芬多劫盜組的高度,可還與他們成了鐵的不能再鐵的好友……

  哈利承認,彼得長的還算不錯,小小的黑豆似的眼睛,有點膽怯卻不再懦弱的表情,不是前世骯髒老鼠的模樣。不過記憶根深蒂固,偏見蒂固根深,於是他盡量避免與彼得接觸。

  根本沒有什麼蝴蝶效應,他這個從未來回歸的人根本改變不了什麼。個人的力量太過渺小,在命運面前不堪一擊。命運的車輪毫不留情地碾過,該碎的,不該碎的,都碎了一地。

  西弗勒斯還是受到詹姆斯和小天狼星的傷害和侮辱,哈利沒有辦法隨時把他置於自己的保護之下。詹姆斯和小天狼星還是孩子,他們不懂自己無心的、玩樂似的惡作劇會給別人帶來終其一生也無法消除的傷害,哈利也無法責怪他們。詹姆斯、小天狼星、萊姆斯和彼得四個人還是成為了好友,作為跨學院友誼的一段佳話廣為傳頌。

  該來的,還是要來。

  眼睛一閉,一睜,四年級了。

  這三年哈利研究出了很多東西。(哈利怒:你真當我在霍格沃茨混吃等死?!)

  他試著用中文念咒,結果出人意料。念出的咒語更加低調柔韌,不像學校教授的,充滿攻擊性卻相對質脆。用中文念出的咒語攻擊力不夠,但“盔甲護身”之類的防禦性咒語效果反而得以加強,無聲咒的使用更加順暢。不愧是中國,連咒語都是如此溫文爾雅,或者,陰險狡詐。

  後來無所不知的那個人告訴哈利,念咒,歐洲通用的是拉丁語,西亞使用阿拉伯語,印度使用印度語,東亞和東南亞使用漢語。對語言的理解越透徹,用起來越得心應手。

  西弗勒斯的黑髮依舊如同擦了鞋油,每當哈利苦口婆心婆婆媽媽地勸說他減少油脂分泌,他總是斜眼瞟一瞟哈利桀驁不馴的頭髮,冷冷地拋下一句:“等你的頭髮不那麼亂,再來。”

  挫敗。

  盧修斯越來越拽。他的家族紋章是一隻金隼,他表現得倒像展開尾巴到處示威的雄性孔雀。英國貴族不應該高傲冷漠疏離麼?哈利甚至不懷好意的想,如果盧修斯也有阿尼瑪格斯形態的話,絕對不會是一隻雪貂(德拉科曾被小巴蒂冒充的穆迪變成雪貂),多半會是一隻步態高傲、喜歡開屏的白孔雀。

  哈利記得剛開學時,盧修斯抱怨校規的苛刻——一年級新生不允許帶飛天掃帚。

  “動一動你的貴族頭腦,馬爾福。”哈利用斯萊特林的口氣指點。

  “嗯?”明顯呆滯。

  “還記得斯萊特林守則嗎?‘我們不踐踏規則,我們利用規則’。”

  “如果你想炫耀才學,恐怕找錯人了。我五歲就背熟了斯萊特林守則。”一臉嚴肅的11歲的可愛孩子。

  “那麼請你記住,”哈利從沒覺得裝老成的小盧修斯這麼可愛,於是也用老成的口吻回答,“貴族決不會墨守成規,而是不合理規則的最先打破者。既然一年級沒法帶飛天掃帚,那麼高年級呢?”

  盧修斯看似還沒反應過來,實則大腦開始飛速運轉:“你是說……”

  “找個高年級學長幫忙帶著你的飛天掃帚,明白了?”

  “哈利!”小盧修斯抑制不住歡欣鼓舞,不顧哈利身上品味低下的舊袍子,抱住哈利親了一下。

  輪到哈利呆滯。

  “高爾,克拉布,快跟上,別磨蹭!”他放開哈利,毫不費力地露出一個笑容說:“以後叫我盧修斯。”

  這些,是三年來不多的與眾不同的日子。

  平靜的日子就這麼過下去也不錯,像鴉片戰爭前的中國,自給自足,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可是,多少年的戰鬥經驗,使他擁有了野獸般的靈敏第六感。

  ——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也許,明天,明天就會有什麼事發生。


☆、8驚詫

  “希望你能幫我叫哈利這條瞌睡蟲起床,盧修斯。”斯內普頭不抬眼不睜,“他讓我幫忙熬的狼毒藥劑快好了,我脫不開身。”他指揮好友指揮的駕輕就熟。

  “這麼一大早就起來幫忙啊,朋友比睡眠還重要?”盧修斯輕笑著揶揄,不出所料得到了斯內普冷冷的“哼”聲。

  說實話,盧修斯並不特別喜歡哈利(雖然他幫自己出謀劃策過並且互稱對方教名),尤其是那副祖母都沒戴過、看樣子會引領時尚新潮流的黑框圓眼鏡,也不太欣賞作為斯萊特林的哈利對格蘭芬多的友好甚至縱容。

  雖然看不慣,不過好友的好友,也勉強算在朋友的範圍內。對馬爾福來說,朋友意味著永遠不能戰勝的對手。他欣賞西弗勒斯的淡定冷靜和言辭犀利,欽佩他在魔藥上無人可及的天賦和造詣,至少,盧修斯在魔藥學上,永遠也不能戰勝西弗。至於哈利……

  剛走進哈利和西弗的寢室——僅僅進入了鼻子——盧修斯就立刻退了出來。看了看門口,自言自語道:“該不會走錯了時空?”然後勇敢地再次走進去。

  □在被子外面的圓潤肩頭,搭在被子上的修長大腿。

  哈利……沒穿睡衣……這就是傳說中的……裸/睡?梅林的睡衣啊!哈利居然不穿睡衣!四年來他都是如此嗎?!

  他烏黑凌亂的小腦袋埋在羽毛枕頭裡,眼鏡放在床頭。熟睡的他,剝掉了冷漠平淡的外表,像一隻純種波斯貓,慵懶,優雅,甜蜜,脆弱。細細的頸項,潔白而不缺乏血色的皮膚,絨樣的汗毛,桃子般的面孔,濃密的睫毛像棲息在百合花上的黑蝴蝶。圓潤的肩頭,性感纖細的鎖骨。他翻了個身,大半胸膛和筆直的小腿都露在外面。確切地說,細長的閃耀著肌肉光澤的大腿,緊緊夾著被子。

  還未成熟的外貌和身體,火焰一般灼燒著盧修斯的眼睛。有幾秒鐘,他甚至想變成被哈利夾在兩腿中間的被子。

  哈利敏感地察覺到陌生氣息,睜開朦朧的綠眼睛,模模糊糊看到一個鉑金色腦袋,又圓又大的眼睛再次閉上。他迷茫地伸出手,摸索著眼鏡。

  因為近視而眼神迷茫朦朧,手臂上的絨毛比女孩還要細軟,流線型的骨骼的弧度……

  公共休息室裡,驚魂未定的盧修斯很不貴族地用手肘拐了西弗一下,說:“你這傢伙艷福不淺。”

  西弗又一聲冷哼:“審美疲勞。”

  “我看你還是不要管狼毒藥劑了,熬一坩堝近視魔藥如何?”盧修斯突然覺得自己很沒有說服力。

  “你以為我沒有提過?那個蠢貨居然認為戴著這樣一副只有麻瓜博物館裡才能找到的眼鏡很好!”

  其實,莉莉也曾建議他換一副眼鏡,哈利詞不達意地說:“我不想看起來跟另一個波特一樣。”

  詹姆斯戴上眼鏡更加英姿颯爽,但哈利戴著眼鏡就是破壞形象。這句話莉莉沒忍心說。

  哈利,就像一隻幼獸,美麗,可愛,單純。那麼,有一天,他成長為一隻大型肉食動物,會綻放出怎樣的光芒?

  馬爾福家族追求極致的美。

  今天還算風平浪靜……唯一不同的是,盧修斯好像更加光芒四射,如同一隻發情的孔雀,得意洋洋地四處招搖尋找配偶。

  15歲的小孩……嗯,不,看來中國教育的“不準早戀”還真是深入我心。在西方,十幾歲通常就有了第一次,正常。12歲就被允許約會,正常。

  哈利想起三年級時一個拉文克勞女孩對他表白,女孩很夢幻很文藝地說:“我想和你在天文塔上一起數星星,看月亮。”他完全無可奈何地指指眼鏡,道:“小姐,以我的視力,大概只能和你一起數月亮,看星星。”

  想著曾經那些搞笑畫面,哈利輕笑出聲,然後把注意力放到餐桌上。

  詭異。

  平日盧修斯總是安安靜靜地優雅地用餐,今天怎麼這麼能說?食不語不是貴族的準則麼?雖然他並沒有一邊嚼一邊說,但在吞咽完畢的間隔,那些優雅複雜的複合長句,故作高深的暗語和諺語,四巨頭時代的詞彙,不知所云的雙關,似是而非的比喻,葡萄藤一樣蔓延出去,真的……很貴族。他今天說話的終極目標應該是讓所有人都聽不懂,那麼古老的英語,比莎士比亞還古老,我差點沒聽出來。

  等等?

  我真沒聽出來?

  21世紀的馮辰學了七八種外語,雖然沒深入研究,但跟八國聯軍對罵應該沒問題。不過,那時並沒有研究古英語這樣華而不實的語種。

  至於20世紀90年代的“救世主”,更是除了幾本財經雜誌,幾張報紙、幾本禁/書區的**和有關魁地奇的課外讀物,就沒讀過別的。

  為什麼能聽懂古英語?

  哈利冥思苦想,很多與之不太相關的問題也浮出腦海。

  重生以來,發生了不少不同尋常的事,都被他忽略了。比如,熄燈後出來夜遊,一次也沒被火眼金睛的費爾奇和那隻貓抓住;比如,他溜進圖書館禁/書區,做了很多準備,但那些書並沒有尖叫;比如,很多他當課外書看的巨著,現在想起來分明是古代魔文,可上輩子他根本沒有選修這門課……難道是……伏地魔的魂片滲透?這輩子不光獲得了蛇語的能力,莫非還有些額外補貼?

  他心神不寧地放下刀叉溜出去,沒有聽見盧修斯喊他。

  也許感受到哈利的心情,平時跳來跳去欺軟怕硬的梯並沒有難為他。

  八樓,校長辦公室。

  哈利一驚,怎麼條件反射來到校長辦公室了?

  上輩子,鄧布利多是他最厲害的,也是最後的保護神。這輩子,他只能靠自己。

  哈利黯然。

  正準備往回走的時候,石獸後面的門內傳來近似爭吵的聲音,顯然來了個不速之客。

  哈利視力很差,但耳力很好。他好奇心忽起,於是調動起當特工時的全部聽力,隱隱聽到幾個字:“對不起,湯姆,謝謝你的心意……可是我真的不能聘請你……”

  門霍然洞開,不知是被踢開的還是嚇得自己躲開。哈利快速閃到一旁。

  是伏地魔。

  那張蛇臉,在哈利最隱秘的噩夢中,燃燒。

  他下巴微揚著,像一把出鞘的劍,寒光閃閃,似乎會讓任何靠近的生物血濺五步。黑袍有些顫動,傳遞出他的怒火。

  這時候的伏地魔還嫩了點啊,難怪鬥不過鄧布利多那隻勤勞的老蜜蜂,哦,不,狡猾的老狐狸。哈利站在純客觀的角度想。幸好鬥不過。

  再鋒利的劍,也需要劍鞘來保護,和隱藏。

  哈利突然起了作弄黑魔王的念頭。這個念頭來的快速而猛烈。

  以我現在的實力,伏地魔應該不能把我怎麼樣……(實力不清楚,但膽量可嘉。)

  他抬頭45度,緊緊盯住伏地魔的後腦勺。

  不出所料,在無比“熾熱”的目光攻勢下,他緩緩轉過了頭。

  “斯萊特林繼承人閣下。”哈利誇張地露出八顆潔白閃亮的牙齒。(他猛地想起上輩子二年級那個糟透了的、與孔雀的親緣關係比盧修斯更緊密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他被自己小小地寒了一下。)

…………………………………驚艷…………………………………

  出人意料地並沒有哈利預料中的任何反應,例如驚訝,憤怒,冷笑,不屑一顧,或者直接抽出魔杖念一句“鑽心剜骨”或“阿瓦達索命”,哈利的傷疤也沒有痛。難道對於無關緊要的卒子,還不需要他動怒?哈利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他定定地看著哈利,只是看著他。

  真可惜,原本如此英俊的湯姆……無法理解他把自己變成這樣。哪怕他再痛恨父親,再想拋棄父親的臉,可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哈利被盯的有點發毛。那雙紅色的細長蛇眼極容易讓人跌進去,即使他的蛇臉讓人不敢恭維。

  斜挑的細長雙眸……

  被那樣的眼睛盯著,就像在血池裡掙扎一樣,呼吸困難。

  ……希望不要也是重生的。不然,梅林我跟你沒完!

  哈利調動起每一個細胞的警戒,開口卻問了一個幾乎讓他把自己扔進坩堝的問題:“你怎麼把臉搞成這樣?斯萊特林的品味不至於如此?”

  果然,他的目光有了波動,仿佛血海蕩起漣漪,卻拋出一個令哈利有了給自己一個“昏昏倒地”衝動的回答:“只是心血來潮。”

  靈魂切片,面部毀容,只是一時的心血來潮?鬼才相信!

  哈利沒有反駁,而是順著對方的意思說:“也許您認為,您的心血來潮構成了每個巫師的法律,您自己除外。”

  說完哈利就後悔了會用哪種惡咒?梅林啊,我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純粹是沒事找阿瓦達!

  哈利快速補救:“我知道您很偉大,可以不介意容貌,也不需要在意他人的觀點。可容我一言,世界上還是庸人居多。英俊容貌的吸引力對事業的影響不容忽視……”

  “閉嘴。”他冷冷地拋出兩個字,神色像在談天氣,但周圍氣溫下降了決不止兩度。

  你說閉嘴我就閉?你又不是我老婆。哈利剛動了動嘴角,額頭上就傳來一陣刺痛,看來黑魔王動怒了。他決定暫時做一名好漢——好漢是不吃眼前虧的。

  很久沒有說話。就在哈利以為他老人家要站成一座石雕時,他淡淡地開了口:“我接受你的建議。”

  啊?

  哈利連忙說:“對不起,我道歉,閣下。為我先前的無禮和魯莽。”

  “我接受你的建議,但不接受你的歉意。”他的視線突然變得很空洞,“你是格蘭芬多的學生?”

  我是不是太“勇敢”了,還是他的視力太差……“不,”哈利扯了扯銀綠相間的圍巾,就差送到眼皮子底下了,“我屬於斯萊特林。”

  “哦,屬於斯萊特林。”重複著哈利的話,邁著與生俱來的、無法模仿的優雅步伐向外走去。走到梯口,他回了一下頭,然後,黑霧一般轉身離去。

  哈利的第一念頭:不愧是斯萊特林的後裔,跟薩拉查‧斯萊特林長得真像……。

  第二念頭:斯萊特林和他的後代一定有點東方血統,難怪鄧布利多把我送到中國,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無論是哪方面的戰鬥……。

  第三個念頭:這小子……長的太過……妖孽……我明白為什麼他要拋棄這張臉了,不然……

  高大,妖孽,邪魅。真正的口若含朱丹,指若削蔥根。像從文藝復興的油畫裡走出來的,像從水墨畫中走出來的,像從教堂的壁畫上走出來的,像從天皇巨星的巨幅海報上走出來的……

  哈利難得一次任由腦海中各種思想咆哮翻騰,所以他沒注意到,口袋中的魔杖,隱隱發燙。

  加快腳步,站在霍格沃茨校門口,沒有幻影移形。他揚著頭,長長的黑髮流水一般傾灑下來,垂在肩頭,隨風盪漾。他精緻的面容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天地在這一刻,只為他存在。各種魔法生物停止了鳴唱。雲凝住了,風停滯了。以他為中心形成巨大的真空,這種真空,足以將周圍任何物質吸引。

  顯然無意吸引任何物質,因為他仿佛被某種物質深深吸引了。

  像一團火一樣在我眼前跳動的男孩。

  記憶中金髮藍眸的愛人。

  你喜歡捉弄我,你會故意做出些出格的事引人注意,激怒我之後,還笑得有理有據。

  神經大條頭腦發熱的你,大概再過一千年也不會明白“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

  你同情麻瓜,喜歡麻瓜,我對這種低賤生物的態度讓你怒不可遏。

  我為了巫師血統純正的事業永遠得不到你的支持。

  你更不可能……屬於斯萊特林。

  可為什麼,我還是以為看到了你。

  仰著頭卻像在俯視我的挑釁神態。

  露出八顆牙齒,燦爛到欠/乾又讓人無可奈何的囂張笑容。

  輕而易舉地挑起我發怒火,又毫不費力地撫平我的心緒。

  你的眼睛比阿瓦達索命的綠光更加耀眼,讓我有靈魂出竅的錯覺。


☆、9新任黑魔法防禦術教授

  用魔法在粗糙潮濕的牆壁上開了一扇窗戶,嘩啦一聲,溫潤的陽光鋪天蓋地湧進來,哈利在陽光裡眯起眼睛,像被熱水浸泡著。

  床頭的花瓶裡,還開著盧修斯昨天的傻笑。他笑得確實很傻。

  真是的,床頭放花瓶,也不怕睡覺不老實造成破壞。

  哈利聞了聞盧修斯昨天送來的百合,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這個笑容如果被西弗勒斯看到,他一定會精確地噴出帶毒的評價:“傻笑。”

  開學已經一個周了,想必伏地魔已經把做成魂器的拉文克勞冠冕藏好。要不要找出來毀掉?算了,先觀察一段時間再。

  這時,一個類似警報的東西在空中炸響,整個霍格沃茨都響起通告的聲音:“全體師生請注意,15分鐘內在大禮堂集合……”

  不到早餐時間啊。

  莫非魔法部突然來訪?不,學校是脫離政治的,就是魔法部長來了也不會這麼折騰學生。

  哈利麻木地洗漱,並在其他斯萊特林(除了西弗)的嚴厲譴責下穿上一件勉強還算拿得出手的袍子,但說什麼也不肯別上飾針。因為他根本沒有這種奢侈品和小資玩意兒。

  看著室友兼好友的西弗被盧修斯強制去油,心情莫名其妙地很好。

  整個西萊特林被難得一見的興奮包圍,連哈利也受了感染。就像一個小動物在心底破殼,血液都叫囂起來。

  連滾帶爬從宿舍擠出來(這類情況在斯萊特林極為少見),坐好,眼巴巴地盯著空空如也可以當鏡子用的銀盤,哈利非常希望施一個火焰熊熊或者四分五裂。果然,餓肚子的人脾氣都很壞。

  大禮堂安靜下來。靜的可以聽到坐在對面的盧修斯的呼吸。

  校長穿著一件質地優良的天藍色長袍,跟他的藍眼睛相配。如果不是袍子上布滿像鄧布利多一樣喜好眨眼的星星月亮,這應該是件不錯的衣服。校長年輕時很帥啊,他想起冥想盆中年輕的鄧布利多去接小湯姆的時候。那頭暗紅色的髮,讓人從心底覺得溫暖。那時的他一眨眼睛,俏皮狡黠會讓姑娘們臉紅心跳,現在還眨……大概只能稱作為老不尊了。

  “請安靜!”儘管禮堂已經安靜的不能再安靜。

  “大家注意到這位英俊瀟灑的巫師了!”鄧布利多愉快地說。

  我怎麼沒注意到?在哪?哈利在教師席上搜尋。

  校長又開始眨眼睛了:“我們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因病退休,於是我們聘請來了本世紀最偉大的黑魔法研究專家,作為我們新任黑魔法防禦術教授。”

  禮堂靜悄悄的,沒人鼓掌。

  “鑒於斯拉格霍恩教授年齡大了,斯萊特林院長的職位也將由他接任,讓我們歡迎——教授!”

  還是沒人鼓掌。哈利左看右看,懶懶地率先拍起手來,很快醒悟的斯萊特林小蛇們也開始歡呼。

  等等……伏地魔!他居然把這個職位申請來了!明明幾天前還鬧得很僵!

  眯起眼睛更加努力地在教師席上尋找。視線進入那個人的磁力範圍,便再也收不回目光。

  在所有人的歡呼和掌聲中,哈利的手緩緩垂下。他揚著頭,目光定格在那個黑色身影上。

  他還像鄧布利多給哈利看的那段記憶裡一樣,高大,瘦削,蒼白,擁有與生俱來的魅惑本質,可是眼睛變了。也許變形出了點問題眼睛無法恢復?不再是形狀銳利的黑色眼睛,不再是與老裡德爾一模一樣的俊朗的黑眼睛,而是——細長的鮮紅蛇眼——不,鳳眼,就像他無人不曉的祖先,薩拉查•斯萊特林。如果沒有這雙眼睛,他仍是英俊迷人的。可這雙眼睛,賦予他致命的誘/惑。

  如果不是那鮮紅的雙眸和雙唇,幾乎會讓人誤以為是一尊出自妖精之手的大理石雕像。他沒有髮卷,沒有瀏海,沒有兜帽,白色大理石一般毫無毛孔毫無瑕疵的臉完全暴露在外。

  看上去樸素到極致的黑袍,再挑剔的鑒賞家也挑不出一絲不完美。

  他高瘦而不顯單薄的頎長身軀,美極了;

  他那說不上是鵝蛋形還是瓜子型、又被鬼斧神工切削過的蒼白面孔,美極了;

  他戴著掛墜盒的天鵝般修長有力的脖子,美極了;

  他微染笑意的紅唇和毫無笑意的鳳眼,美極了;

  他戴著黑寶石戒指的手,美極了;

  他並不突出的指節,修剪整齊、圓潤光滑的黑色指甲,能看出骨骼弧度的手腕,美極了;

  他傾瀉下來的、用銀綠色絲帶簡單扎住的、仿佛吸盡了日月光華的黑色長髮,美極了;

  他的美超越了服裝,超越了飾品,超越了時間空間,超越了愛恨情仇。

  他像一個指揮家,他的僕人,他的敵人,無關緊要的路人,都被他彎曲手指的動作勾去了呼吸和魂魄。

  即使巫師長袍莊嚴保守地扣到領口,即使血紅的眼眸如冰封的血海,即使姿態隨意地坐在教師席上——他周身湧動的,卻是一種神也無法拒絕的誘惑,蛇的誘惑,惡魔的誘惑,禁忌的誘惑,地獄的誘惑。

  高傲如盧修斯還需要在尋常人眼裡看不出區別的飾針中挑來挑去,不羈如小天狼星還要經常打理他黑葡萄般的卷髮,美麗如莉莉偶爾也抹一點唇蜜,但是他,哪怕衣衫襤褸一絲不/掛,也無損他的俊美和高貴。

  哈利第一次感受到了差別。他與他,差不多是霄壤之別,雲泥之別。

……………………………關於中譯名……………………………

  的英文昵稱是Voldy,中文昵稱我就譯作“沃德”,不按照大部分同人文的“沃德”譯。

  讀者親,你們不覺得,“沃德”讀起來感覺很像“我的”,很萌很霸氣嗎?

  因為HP是童話(雖然死人死的有點多,像黑色童謠),即寫給青少年看的,所以愛恨比較分明。

  因此有人對裡面正義邪惡的設定不滿。我想正因為如此,所以羅林才在第六部第七部中,寫出了達利一家光明的一面,賦予了鄧布利多缺點和弱點,還有揭示斯內普的真實身份,徹底翻案。

  我看過不少HP同人,七成會抹黑獅院,黑化老鄧,還有一些洗白……

  本文不抹黑,不黑化,不小白,不平胸。

  本文的設定應該是強強或美強,但現在小哈還沒強起來……

  哈利啊,你快點長大起來啊……

……………………………黑魔法和防禦術……………………………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裡,彌漫著一種山雨欲來風滿的浮躁。而哈利現在的心情,卻是溪雲初起日沉閣。

  “斯萊特林教授是全歐洲最有名的黑巫師,連公開教授黑魔法的德姆斯特朗都沒出過這麼優秀的黑巫師!”

  “主人出身神秘,我們家族兩代侍奉Lord,都不知道他……”

  “你父親是食死徒?真羨慕,希望我也有機會被標記,還要等好幾年啊。”

  小蛇們興致勃勃地八卦著新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討論著正道消息,小道消息,旁門左道消息……

  一雙雙未脫稚氣的眼睛,閃爍著狂熱,興奮和崇拜。

  在斯萊特林的字典裡,黑巫師應該是個褒義詞。

  黑魔法,危險,華美,讓強者迷醉弱者後退。

  哈利嘆了口氣。他發現自己越來越能嘆氣了。

  “我爺爺最先發現了黑魔王的並決定馬爾福家族世代追隨主人,我父親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有幸成為主人最得力的下屬和最忠誠的朋友。”盧修斯,你到底明不明白低調做人的重要性?

  讓其他人按他的命令行事,但他自己確實獨來獨往。用鄧布利多的話來說,“你會聽到許多食死徒聲稱他們得到了他的信任,並聲稱只有他們才能夠接近他甚至理解他。其實他們都受了愚弄。伏地魔從來沒有一個朋友,而且我認為他從來都不需要朋友。”

  他對手下的信任,恐怕還不及信任納吉尼的十分之一?

  哈利覺得有點悲哀,卻不知道是為誰。

  他突然發現,自己與他老人家的年齡差距之大。這輩子差33歲,下輩子差53歲。當救世主與黑魔頭戰鬥,到底是不尊老還是不愛幼?

  “瞧把你拽的,有權有勢有容貌就可以像火螃蟹一樣橫行霸道橫穿馬路嗎?”哈利瞪了孔雀開屏的盧修斯一眼。

  盧修斯的話匣子立刻關閉,不過並非哈利的警告具有時效性,而是被哈利瞪眼流露出的感覺電到。

  “是男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會被你電的外焦裡嫩。”盧修斯終於合上了大張的嘴,喃喃自語。“電”這個名詞,是哈利昨天告訴他的。

  本來,哈利才是這幫人中對了解最深的。

  可現在,他突然不確定了。

  沒錯,他知道他原名湯姆•馬沃羅•裡德爾,知道他在孤兒院吊死了別人的兔子,把別人的東西占為己有和誘拐兩個孩子進海邊山洞等事,知道他打開密室放出蛇怪殺死桃金娘嫁禍給海格,知道他殺死父親嫁禍給舅舅,毒死了赫普茲巴並嫁禍給家養小精靈郝琪……

  可今天早上看到他時,哈利發現自己一點也不了解那個坐在教師席上的“斯萊特林教授”。

  經過幾次危險變形,又輕而易舉地變回去,他打什麼主意?已經藏好了冠冕卻費盡周折回到霍格沃茨,有什麼目的?

  哈利幾乎聞到了“陰謀”的味道。

  他的指尖輕點著凹凸不平的潮濕石壁。

  石壁好像變涼了。

  甩甩腦袋,他才發現休息室已然悄無聲息,仿佛施了靜音咒。

  哈利回頭,看到了坐在休息室中央,眾星捧月般的Slytherin教授。

  他搭著雕花椅的扶手,漫不經心地斜靠在椅背上,像舞蹈家一樣優雅。所有小蛇的目光都跟隨他細微的動作升降起伏。他不像早晨那樣衣著樸素,而是穿了一件非常貴族非常斯萊特林的長袍——黑絲絨絹花,綠寶石鈕釦,袖口鑲著銀色花邊。

  仿佛所有血色都集中到他的紅眸紅唇上了。

  他的眉宛如鳳凰尾羽,清晰地飛揚在最挑剔的貴族也找不出瑕疵的臉上。

  就像吸血鬼,美麗的讓人絕望。

  他薄薄的紅唇張開,如同玫瑰在月夜中綻開。

  “斯萊特林是團結的學院,但是你們要記住,想要渡過最危急的險灘,拉住別人,只能把對方一起拉入漩渦,雙雙沉沒。我在孤兒院的時候,曾聽孤兒院院長說過:‘長大後,坐奔馳還是坐巴士,吃動物內臟還是吃魚子醬,全靠你們自己。’”


☆、10日益內斂的院長

  真奇怪,他不是一向很痛恨自己的出身和過去嗎?他不是一直在切斷和抹殺與過去的聯繫嗎?如今聽他毫不避諱、輕鬆自如地說出來,感覺就像……一隻客邁拉獸突然溫順起來一樣。

  斯萊特宿舍是兩人一間,床上沒有掛帷帳。

  四年來第一次失眠。大腦裡各種烏煙瘴氣的紛亂思想像芨芨草一樣瘋長,收割了一茬,下一茬生長的反而更加旺盛。

  勉強睡過去。

  似睡非睡中,他看到一個俊美挺拔的身影。

  雖然只是個背影,雖然極為優雅,雖然哈利睡眼朦朧。

  但他還是辨認出這個身影應該是個男子,

  銀色的直髮飄動在腰上,圓潤的指甲玉一般流光溢彩、近乎透明。

  溫柔的嗓音讓石壁軟化,仿佛從幾萬光年前傳來。

  “我的小貓……”

  第二天,哈利黑著眼圈,朦朧著洗漱。盥洗室裡對鏡一照,哈利差點以為看到了中國國寶。

  賓斯教授的魔法史課,徹底補覺,為下午的黑魔法防禦術做準備。

  上課之前,小蛇小獅子們捧著課本埋頭苦讀。

  魔法沙漏流下第一顆沙粒的時候,門口傳來一個任何人聽過一次就再也不會忘記的低沉聲音。

  “黑魔法防禦術課,除了帶上你的魔杖,大腦和耳朵,其他一概不需要。”他揮了一下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的紫杉木魔杖,如同指揮家拿起了指揮棒,指揮著霍格沃茨小動物們的心跳頻率。

  桌子,椅子,課本,羽毛筆,統統消失不見。

  不得不說,院長的授課方式,真的很奇特。

  先教小獅子們一個惡咒,再教小蛇們一個防禦咒,然後,對打,再然後,換過來,接著打。

  教室裡五顏六色五彩繽紛的咒語飛來飛去,並伴隨著間歇性、不定時的喊痛聲,摔倒聲,咒罵聲……

  很淡然地看著這一切,不置可否。

  快下課時,一隻勇敢的小獅子義無反顧地問:“斯萊特林教授,受傷的學生怎麼辦?”

  怎麼辦?送醫療翼唄。

  黑眉一挑,仿佛鷹揮動著翅膀,他反問道:“你願意在戰場上戰鬥,還是在屠宰場上等待解剖?”

  其實哈利比較讚賞這種實踐為主的教學方式。而且至少不會像西弗那樣毒舌,不會給孩子們還算敏感的心靈造成傷害。

  的到來並沒有引起哈利預想中的驚濤駭浪。

  不,引起了比哈利預想中還暴烈的狂風巨浪。他的英俊和美麗引起的事端,讓哈利極為後悔建議他從蛇臉轉變正常。

  秋天來的很快,一轉眼11月份了。飛霧迷漫,似雨非雨,若煙非煙。

  今天學習抵抗奪魂咒。

  當詹姆斯不知死活地說“不可饒恕咒違法”的時候,哈利非常擔心1980年自己再也無法出生。

  還好,院長大人只是零下十幾度地說:“這是是約束弱者和庸人的藉口,法律,永遠只站在強者一邊。”

  哈利其實並不完全贊成他的說法。不過他也不清楚,在戰爭到來之前,讓學生們在校園的象牙塔裡享受最後的平靜安寧比較好,還是早早讓他們進入狀態、盡快成熟——或者說盡了解社會的陰暗面、盡快世故起來——更勝一籌。

  看著小獅子們一個接一個英勇無畏地走上前,做了一些匪夷所思的動作後失魂落魄地走下講台;看著小蛇們恭敬謹慎地走上去,做了一些還算正常的動作後面無表情地走下來。

  斯萊特林永遠是偏心的。

  輪到哈利了。

  這是哈利第一次近距離看他。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所有人,都會像行星圍繞著恆星一樣,圍繞著他。

  幾乎完全看不到毛孔的絲質的皮膚,深不可測的眼眸像玫瑰花海,幾乎要泛出妖氣。滅頂的美麗和高貴,驕傲和霸氣。

  哈利沒有聽見他念咒。

  他一點一點,像一隻被毒蛇盯上的小鳥,慢慢靠近。

  離他的臉只剩下兩英寸。

  鼻腔裡充溢著神秘宏大的近似香氣的氛圍。

  該死的梅林,我在幹什麼?

  哈利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一個猛子跳了下去,咬破了嘴唇。

  “很好,現在為止只有波特先生成功抵禦了奪魂咒。”

  盧修斯在下面豎了一個大拇指。

  哈利很想回他一個中指,一隻手不夠兩隻手。

  還是不習慣他如此平靜平淡平和地叫我“波特先生”呢。畢竟,我們曾經是不死不休的仇敵。

  他越來越內斂,也越來越危險。那些劍一樣割傷其他人的光芒,已經套入刀鞘,深入骨髓。

  他不再像上輩子那樣瘋狂。

  看來,霍格沃茨的確是所有人的家。

  可以撫慰心的裂痕,心的傷痛。


☆、11斷掉的魔杖

  哈利不很喜歡魔藥,雖然繼承了莉莉的一些天賦,可他所有興趣都被未來的斯內普教授打擊到像貴族家裡的地板一樣乾淨。哈利性情急躁,讓他老老實實的研究魔藥不太現實,不過他學的還不錯。拜在中國的23年所賜,沒有別的本領,“背”倒是綽綽有餘。

  不過……那些魔藥材料……任何心智健全的人看到後,如果不做惡夢,要麼是天才,要麼,是……西弗。

  鼻涕蟲粘液,人魚頭髮,山羊的胃結石,龍的排泄物,火蜥蜴的肝臟,甲蟲的眼睛,蛇的毒液,蝸牛的殼……哦梅林!然後按一定人神共憤的複雜順序倒進坩堝,順時針攪拌N次,逆時針攪拌N+?次……魔藥的顏色無法形容,顏料板上也調不出。看一眼會想吐,第二眼就會看到梅林在招手。

  而哈利的搭檔,西弗,緊盯著魔藥,露出只有看莉莉才會露出的狂熱和溫柔……

  哈利的手微微哆嗦一下,嘴角稍稍抽搐。

  西弗如同死亡射線般的目光投來,哈利覺得坩堝的溫度都下降了。

  “你把腦子吃下去消化掉又排泄出去了?豪豬刺就這樣加進去,你是打算讓我陪你住醫療翼嗎?”陰冷的語氣,讓哈利很想立正敬禮,並加上一句:“不,長官!”

  終於擺脫了斯拉格霍恩教授和魔藥,想起下節課是黑魔法防禦術,心裡不禁雨過天晴。

  當然,理想是豐滿如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而現實呢……骨感如鄧布利多校長……

  “按照我分的小組,採取淘汰制度。”梅林啊的競爭意識也太強了!A跟B打,A贏了,C跟D打,D贏了,然後A跟D打……

  對付這些孩子還算小兒科,哈利心不在焉地揮動魔杖,只是重複使用一個繳械咒,面前的人就換了一個又一個。

  他的心思飄遠了。

  非教學時間他永遠不在學校裡,大概還在忙他高貴的事業。不過如今鮮艷的眼眸裡,已經看不到偏執,看不到孤傲,看不到殘忍,看不到暴虐,甚至看不到滄桑,看不到情緒。

  隨著時間一往無前地奔流而去,黑魔法防禦術新教授的神秘、強大和恐怖日益讓小動物們神魂顛倒。

  比如,他出現在學生面前的時間很少(陰謀……);比如,他會問一個學生問題,回答完的小動物剛坐下舒了一口氣,他就會再次提問同一個人,弄得人心惶惶,不敢絲毫懈怠(狡詐……);比如,他不布置寫的作業,但如果你把前一天學習的咒語又還給了他老人家……(哈利額頭上蹦出一粒汗珠,隨著他躲閃的動作跳起了踢踏舞)

  又擊敗了一個對手。哈利向講台上望去,發現的眼神中沒有半分讚賞或不滿。

  他被寬大的黑袍包裹著,即使這樣,高大頎長的身段還是呼之欲出。同樣是黑髮黑袍,二十年後的西弗站在講台上卻沒有如此的氣場。

  哪怕他包裹著麻袋片,也沒人敢輕視他。

  輕視他的人,全部到梅林那裡喝茶了。

  突然從心底裡湧出一陣幾乎滅頂的戰慄。心口好像奔出千軍萬馬,在四肢百骸裡擊鼓吶喊。

  不要在隱藏了,不要再低調了,不要再顧慮了,讓他看到我,讓他注意到我,讓他永遠沒有起伏的紅眸為我波動!

  好久哈利才從這失去理智的想法中恢復過來,發現他已經精準地擊落了小天狼星的魔杖。

  嗯,以大欺小是不道德的……哈利馬上撿起來,還給他,不顧小天狼星臉上青青白白變來變去煞是瀟灑動人,嘴角一勾,右頰上酒窩一現,雙手一攤,笑道:“真抱歉,小……不,布萊克。”

  小天狼星處於石化狀態。

  “波特先生。”聲音不大,卻像激光劈開濃霧一樣劈開小獅子小蛇們的喧囂,“請到這邊來,讓我試試你到底掌握到什麼程度。”最後一個音玩味地拖長。

  哈利看到他斜飛的眉毛一挑,薄薄的紅唇鉤起一個不知算不算笑意的弧度,耳邊迴盪著金屬撞擊般略帶沙啞的低沉嗓音,於是哈利很不華麗地像小天狼星一樣石化了。

  直到他一句似乎浸了帶毒的笑意的疑問句:“波特先生?”

  哈利渾渾噩噩地好似中了奪魂咒一樣走過去。

  上輩子,哈利從沒公正公平地與他對戰過。他與他的戰鬥,從來都充滿了巧合與奇遇。

  這輩子,他發現……根本就是玩他!他隱約想起魔法部裡兩個老傢伙的巔峰對決,感到越發無可奈何。

  每當哈利使出一個更高級的咒語時,他總有更更高級的咒語來鎮壓。就像殺毒軟件和計算機病毒,病毒的更新永遠快於殺毒……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啊啊……

  “練過格鬥和擒拿嗎?”他用只有哈利才能聽見的聲音說。輕滑、沙啞、微顫,如同老式留聲機裡播放的大提琴曲。

  “?!”

  “你的姿勢就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

  聽了這句話,哈利不知為什麼消沉下來。

  消極地想往後仰倒,再不起來。

  初生牛犢並非不怕虎,而是不了解虎的可怕。

  上輩子鄧布利多對伏地魔的讚嘆哈利根本沒往心裡去,因為他曾一而再再而三地擊敗伏地魔(好只是魂片)。上輩子,哈利忙於跟斯萊特林作對,與朋友慪氣,為女孩子煩心,伏地魔算什麼東西!而今生,經過17年魔法界和23年麻瓜世界的歷練,長大了、強大了的哈利,才發現這條毒蛇是怎樣的不可戰勝。

  哈利挫敗地揮動魔杖。

  一道紅光飛來。哈利側身躲開。

  手中的魔杖突然熱起來。

  憤怒?沒錯,魔杖現在的情緒,是憤怒。一根魔杖,居然也會發怒?

  哈利念了一句自己沒聽清的咒語,金色的光柱飛向他。

  躲開。

  光柱在空中偏轉了角度,準確地直擊他手中的魔杖。

  一滴汗。

  兩滴汗。

  一排汗。

  哈利想捶胸頓足,以手撫額,跪地求饒……

  很久檢查著被擊成兩截的紫杉木魔杖,輕嘆:“跟我的魔杖有什麼深仇大恨?我不得不說,波特先生,從某個角度來看,你某方面的攻擊力的確很強,強到連鳳凰福克斯的尾羽都能擊斷。”他一挑眉,露出個“教授不能把學生怎麼樣所以我也不會把你怎麼樣”的表情(引起女孩子們一陣抽氣),“今晚,九點,我的辦公室,禁閉。”

  真是言簡意賅。時間,地點,人物都涉及到了。哈利試圖想像事件的起因經過和結局,未果。

  看著被腰斬的魔杖,搖搖頭,長髮反射出一片光影,陪伴了他幾十年的、心意相通的魔杖,就在他手中,化為灰塵。

  哈利嘴角抽搐,心裡冷汗直流。

  等等。

  傷疤沒有痛。

  “我的魂被你嚇走一半!”盧修斯怒氣衝衝恨鐵不成鋼,“你知道主人……不,斯萊特林教授會多少比不可饒恕咒更黑的黑魔法麼?”

  哈利沒有說話。他看了盧修斯好一會兒,才說:“盧修斯,下巴不要揚的太高,鼻子也不要長在頭頂。”

  “?”

  “那樣別人會看到你的鼻毛……”

  “……”


☆、12魔杖的回歸和記憶的覺醒

  哈利其實想提醒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可以借用校長的長老魔杖,絕對可以修好被打斷的羽毛,但轉念想到不對盤的兩人,哈利還是決定不淌渾水了。

  話說,生活就像強/奸,如果不能反抗,就好好享受?

  我的梅林!那可是連名字都不能提的魔頭的禁閉……

  哈利非常想裝傻,裝瘋,裝死。

  發呆很久後,哈利打開了一個青銅盒子。

  他吸了口氣,對這門環上的蛇說出了讓他毛骨悚然的口令:“高貴。”

  勇敢是騎士的利劍,逃避是沒用的。

  淡黃卻並不昏暗的光流瀉出來,在潮濕的地板上破碎蔓延。

  墨綠的、盤旋著銀紋的絲帶松松地纏在流水般長而直的黑髮上。羊皮紙在手邊攤開,他不時地拿起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寫幾個字,微微傾斜著,字母的邊角鋒利曲折,如同荊棘纏繞。

  中世紀的哥特體……最費勁又最華美的植物鑲邊的字體。哈利黑線地想起自己被稱為“充滿古典氣息”的字,在他的映襯下,猶如狗刨。

  “打算在門口站到天亮麼?”他的頭根本沒有抬起來。

  挪,挪,挪。

  “對不起,教授,我……”鼓足勇氣。

  “沒什麼,一根魔杖而已。”

  而已?公爵閣下,您難道不知道魔杖對巫師來說意味著什麼?

  “可是教授……”拜託不要再次打擊我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勇氣。

  “叫我沃德就可以了,教授教授,很彆扭。”

  你也覺得彆扭了?

  慢著,沃德?

  哈利無法不引人注意地打起了寒戰。

  為轉移注意力,哈利把目光移到屋子的其他方位。

  記憶中的地窖四壁昏暗,沿牆的架子上擺著許多大玻璃罐,罐裡浮著各種令人噁心的東西。

  現在的地窖,雖然依舊潮濕陰冷,可是……

  青玉案,象牙床,折枝纏花的青花瓷細頸瓶。

  這個人……該不會真是重生?而且也重生到了中國?

  上等的青玉桌面,耗費了大量象牙的雕刻精美的床,潔白和翠藍交織的瓶子,瓶子裡插滿了玫瑰。紅的,白的,黑的。

  可是玫瑰再紅,也比不上他的嘴唇和眼睛;再白,也比不過他羊脂玉般的面孔;再黑,也不如他吸盡了暗夜精化的長髮。

  “擺設是不是很奇怪?”

  “是的,教……”他無論如何也叫不出這個昵稱,“好像您是從古老的中國回來的一樣。”

  “還有點見識,哈利。”柔柔的聲音像羽毛一樣,撓的人耳朵癢癢的,心裡,也癢癢的。“斯萊特林家族在公元5世紀左右就因……可以說宗教迫害被迫遷移到宗教氣氛淡薄的東方,就在興安嶺的森林裡世代隱居,10世紀又陸續遷回英格蘭。所以我對中國的一些事物很感興趣。”

  “宗教迫害?”哈利知道怎樣引導對方說下去,這是他自從上輩子就培養的能力。

  “嗯。斯萊特林家族不信梅林,信仰的是……引/誘人類墮落的蛇,就是地獄中的惡魔,撒旦。”漆黑的泛著華彩的長髮垂下來,看不到他的面容。

  “撒旦不是基督教裡的嗎?”哈利越來越好奇了。

  他沒有正面作答,反問道:“你知道為什麼巫師也過聖誕節麼?”

  對啊,明明耶穌是……等等……

  “難道,耶穌也是巫師?”

  “真聰明。”他微笑。

  哈利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居然也是會笑的。

  “《聖經》裡記載的那些神乎其神的東西,在巫師看來不值一提,卻被麻瓜們崇拜了上千年。耶穌認識當時一位斯萊特林,了解到他的信仰,於是基督教裡就有了惡魔的一席之地。”

  耶穌抄襲斯萊特林,麻瓜抄襲耶穌,最後又用巫師創立的本著和平至上的基督教迫害巫師……以手撫膺坐長嘆。

  “教授……”

  “叫我沃德。”依然平和的聲音,哈利卻聽出了不容置疑再置疑就阿瓦達了你的意味。

  他抬起頭來,秀美的頸揚起一個優雅的弧度。

  燈下看美人,果然……

  哈利斂氣凝神,生怕鼻血不受控制。為了控制,哈利把視線轉移到屋裡的其他擺設上。可是,無論怎麼轉移視線,目光最後都落在他身上。

  就像無論怎麼晃動,指南針都會固執地指向南方。

  盧修斯衣飾的裁剪,頭髮的造型,步伐,手勢,眉毛的挑動,無一不是貴族的典範和準則。

  可沃德不需要這些。因為他本身就是典範,就是準則。他沒有矯揉造作,沒有故作高深,不加修剪的星河般的長髮,金質的掛墜盒,黑色的戒指,繡了暗紋的黑袍,一切都簡潔,莊嚴,樸素,可是誰也不敢挑毛病,也根本挑不出毛病。

  盯著他看了不知多久,他輕聲道:“時間到了,你回去。”

  哈利的第一反應:我還沒看夠!

  第二反映:離開這座魔窟應該慶幸才對。

  第三反映:掏兜。

  “很抱歉,沃……沃德。”他手足無措地打開青銅盒蓋,呈上那支黑色的魔杖。

  “就算在教室裡,我也不介意你稱呼我沃德。”他細長鳳眼的目光接觸到這支魔杖,突然頓住,“這是……。”

  “我把你的魔杖打斷了,總該賠一支。”

  “謝謝。”他凝視著魔杖,看上去本想問點什麼,卻終究一言不發。

  哈利有點失望地退了出去。

  有這麼輕描淡寫表達感謝的麼……

…………………………………覺醒…………………………………

  不知為什麼自己在密室裡。

  他端詳著哈利送給他的魔杖。這支魔杖的氣息,他在奧利凡德魔杖店感覺到過。那時它封在一個老古董青銅盒子裡,他打不開。

  “十三英寸,紫杉木,杖芯是浸過蛇怪毒液的蛇怪心腱和信子,末端鑲嵌蛇怪鱗片。”他用吟遊詩人般的聲調輕聲嘆息。

  他撫摸著被蛇怪毒液從內而外浸黑的杖身,指甲刻劃過複雜神秘的花紋。

  他夢遊一般地取下頸上的掛墜盒,用紫杉木魔杖指點著掛墜盒中央的“S”。他吟唱著自己聽不懂的咒語,一滴從心口湧出的血,濺在掛墜盒上,氤氳著散開。

  掛墜盒打開了。

  一個銀白的幻影慢慢凝聚。

  他警惕地問:“你是誰?”

  “我是你一部分靈魂,和你早已忘卻的記憶。”

  不愧是斯萊特林,對自己也會懷疑和警惕。

  當幻影完全融入他的身體,他睜開了眼睛。

  那雙平靜深邃的眼中有些許茫然。

  久到仿佛過了十個世紀,他苦笑著罵了一句:“我還是管教不嚴,淘氣的小貓,居然把密室入口換到了女生盥洗室。”

  的眼睛更加深邃。疏離冷漠,深不可測。他走到雕像面前,用淡淡的溫柔語調說:[出來,斯萊。]

  [主人。]一條足有五十英尺長的管狀生物蜿蜒出來,閉著眼睛,頭頂一根鮮紅的羽毛,與翠綠的身體形成極具震撼效果的對比。被叫做“斯萊”的蛇怪盤成一個圈,繞在他身邊,問:[主人見到格蘭了嗎?]

  格蘭……

  [那隻小獅鷲獸,應該在……在他死前,放走了。]

  [會不會在禁林裡?]

  [暑假你可以去找,記得閉上眼睛。]他隨手在蛇怪箱子一樣大的腦袋上施了一個失傳很多年的公雞屏蔽咒。(這年頭誰閒著沒事屏蔽公雞)

  他扶著石壁,閉上了眼睛。

  “快一千年了……”他沒有回頭,用不大的聲音說,“巴羅,有事?”

  布滿銀白色血跡的斯萊特林幽靈飄進來。他用被歲月遺忘,被時光塵封的充滿敬畏與崇拜的口吻說:“斯萊特林教授。”

  沒有睜開眼睛。

  “薩拉查•斯萊特林教授。”

  他把絲帶解下來,讓髮絲在眼前飄動。“巴羅,斯萊特林從不需要膽小鬼。給我一個理由,你為什麼留下來。”

  “我知道您會回來。”巴羅頓了頓,一向陰沉的臉上充滿惶恐不安,“我留下來,是想親口對您,對拉文克勞教授說一句:對不起。”

  “斯萊特林的愛從來不是無私的。得不到愛的人,就毀掉,也不會讓其他人得到……”他把手側撐在臉頰上,掩住了一滴淚水,“我還是做不到。”

  他一揮手,召喚了一本《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翻到倒數第四頁,用指尖極輕柔地撫/摸著金髮男子的面孔。

  馬上就要一千年了,契約的時限,快到了。

  到了那時,我們,我們就可以……

  他的拇指覆上金髮男子的顴骨,眼睛下方的部位,好像要抹掉他千年,未曾滴落的眼淚。


☆、13榆木+禁閉

  貴族大多不會隨意入侵別人的個人領地和私人空間。但哈利不是貴族……應該沒關係。

  糾結了很久,盧修斯還是小心謹慎地冒著被毒液噴射的風險走進了哈利(和斯內普)的寢室。

  哈利垂頭喪氣地走進來。

  “主人沒有懲罰你?”盧修斯擔心地問,拉過哈利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哼,黑魔王如果懲罰他了,你認為哈利還能拖著火柴棒一樣的身子回來麼?快把這位損友弄走,該死的盧修斯吵得我睡不著。”

  “我也睡不著。”哈利斷章取義地說。

  盧修斯拉著哈利到公共休息室躲避西弗勒斯無孔不入日益升級的毒液。

  陪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盧修斯斟酌著問:“你簡直是個天才,哈利,但為什麼這幾年你一直表現得像個最平庸的赫奇帕奇?”

  哈利立刻鬥志昂揚地回答:“沒有誰是世界的中心,也沒有必要成為關注的焦點。再說我跟天才不沾邊,何必把自己擺在聚光燈下面?沒有我,地球就不轉了?沒有我,別人就不活了?”不知是情緒波動還是頭頂綠瑩瑩的燈光,哈利的綠眼睛更加綠的驚人。

  盧修斯很想撫/摸他的眼睛,但轉念一想,揉了揉他很亂的頭髮。鐵絲一樣桀驁不馴的黑髮,摸上去居然比棉花糖還柔軟。

  “對了盧修斯,你最近怎麼了?像一隻開屏的孔雀到處發/情,我記得你一向是不缺女孩子的?”

  盧修斯悶悶的,抬頭看著哈利氣死人還不肯償命的綠眼睛,認真地說:“哈利,我戀愛了。”

  “納西莎嗎?”哈利一臉“我了解你我同情你我支持你”的表情,“分享分享心得啊,哥們兒?”

  盧修斯更悶了。“納西莎不過是未婚妻。”

  “連我都不能告訴?真不夠朋友。”

  盧修斯明顯被噎到的表情。拜託,你是真不開竅還是裝傻裝無辜?“朋友的含義,在馬爾福的字典裡,是‘永遠無法戰勝的對手’。”他恢復了高高在上的拖著長腔的語調。

  “嗯,黑魔法防禦上你永遠勝不了我,魔藥上你永遠勝不了西弗。”

  “……”盧修斯捂著額頭,又揉了揉太陽穴,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他原本想說,不要做我的朋友,做我的情人。被打斷的他打算另找時間醞釀情緒。

  “戀愛前多麼精神的一個人,戀愛後多麼神經的一個人啊……”哈利模仿著詠嘆調式的長腔,“告訴我,說不定能幫你呢。”哈利在情感方面的智商只有巨怪的水準,但他還是熱心地準備援助。

  “咳咳,”盧修斯非常不華麗地被唾液嗆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個八度,“我現在還不確定,等有進展了,一定告訴你。”

  哈利,你是個心思敏銳敏感的男孩子啊,怎麼控制這方面的神經粗的像蛇怪?盧修斯恨恨地想。

  你的大腦跟我的魔杖是一個材料的——榆木。

  兩個人互道晚安。一個心懷不滿,一個心懷鬼胎。

  回到宿舍,斯內普的臉比夜空還黑:“明天的課不打算上了,嗯?”

  哈利縮進被窩,裹緊了被子。

  無論他轉生多少次,有一點大概是恆久不變的,即對斯內普的恐懼。

  盧修斯為什麼不告訴我?

  心裡好像扎了一根魚刺,軟軟的,卻固執地停在那兒。

…………………………………習慣性禁閉…………………………………

  哈利送了沃德那根花了他五十金加隆的魔杖後,發現一些事慢慢起了變化。

  像溫水煮青蛙。

  關禁閉。沃德開始關他的禁閉,而且只關哈利一個人,而且理由之正當充分,令人髮指。

  恩將仇報,睚眥必報,小肚雞腸的傢伙,果然是斯萊特林。

  雖然每次只是聊聊天,可是梅林,一個周三次禁閉……比當年在斯內普手下還慘啊……梅林我是不是得罪了您老人家?

  當哈利非常嚴肅地詢問,斯萊特林教授的大腦是不是被巨怪踩過,盧修斯同樣嚴肅地說:“主人的心思,從不是我們可以摸透的。”他眯著灰藍色的眼睛作深沉思考狀,“哈利,你的黑魔法防禦術已經強大到主人必須用那種程度的黑魔法了……主人該不會想……”

  拉攏入夥?切,瘋子才會淌這混水。

  好,食死徒們都是瘋子……

  哈利現在的情況是……如果哪一天沒關禁閉,小蛇們甚至還有三五成群的小獅子、一隻半隻小鷹小獾就會來問:“今天怎麼沒關禁閉,斯萊特林的禁閉王子?”

  於是,哈利又一次在霍格沃茨揚名了,不過不是“救世主”、“格蘭芬多的黃金男孩”,而是“倒霉鬼”、“斯萊特林的禁閉王子”、“可憐的小貓”。

  沒錯,小貓。名號升級了。

  瘦小靈活的身體,碧綠的大眼睛,因為生活的平靜和斯萊特林的耳濡目染形成的懶洋洋的神情,和埋藏在深處看不清晰的警覺,特立獨行的態度,輕盈的身手,平常收在肉墊裡的利爪和隱藏的尖牙……怎麼看都像某種貓科動物。

  現在,這隻炸了毛的小貓憤憤不平地詛咒著,同時盡量不引人注目地溜進地窖。

  美人就是美人,無論從哪個角度,哪個方位看,都會發現新的美感。

  哈利喜歡盯著別人看,但極度厭惡被別人盯著看。

  當他充滿警覺和戰鬥力的神經感覺到的目光移過來時,他快速地開了口,速度之快,像在逃避一頭客邁拉獸。

  “沃德,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矛盾從來不少,你幹嗎還要讓他們打來打去激化矛盾?”

  “激化矛盾?不,我認為我只是讓他們經歷必須經歷的一些事,當然,以你現在的水準,完全不需要了。”

  你這是誇獎還是諷刺?

  “現在的孩子,沒有經歷過動盪,沒有經歷過朝不保夕,烏煙瘴氣的日子,我不能允許他們軟弱下去。他們要在矛盾和學著解決矛盾、受傷和避免受傷中長大。”

  “那個……沃德,你不認為我們看問題的角度不在同一個時空?剝奪本該屬於他們的青蔥歲月,是不是有點不公平?既然社是殘酷的,為什麼不讓他們在學校裡享受還不算殘酷的美好日子呢?我的意思是,你好像沒有領會薩拉查•斯萊特林的本意,四個學院的建立,是為了團結而不是分裂。”哈利做好了被扔給納吉尼的準備。

  端起茶杯,紅唇覆在淡綠色的液體上,睫毛都沒動一下:“我誤解了創始人……那麼你,哈利•波特,領會了薩拉查•斯萊特林的本意?”

  哈利一愣,一種諷刺的感覺彌漫上心頭。是啊,我算什麼,怎麼可以指責沃德的祖先,斯萊特林的創始人?

  “生氣了,斯萊特林的小貓?”他的聲音突然近在咫尺。

  哈利抬起眼睛,再次愣住了,因為太過靠近。半晌,他顫巍巍地開了口:“沃德,有沒有人說過,你真的很美?”

  他的鳳眼眯起來,一瞬間,哈利有種他在逃避什麼的錯覺。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我更希望被人誇讚為‘帥’。”他帶著幾分戲謔調侃道。

  哈利很感慨:“你的存在,讓周圍的空間都令人迷醉,你有一張美的驚人的面孔,美具有至高無上的神聖權力,它讓擁有它的人擁有帝王之尊。有的人說美麗很膚淺,可它不會比思想膚淺。美是人世間最神聖最真實的,它是奇跡中的奇跡。有了它,你甚至不必擁有玩轉世界的手段和王者的野心,這個世界就是屬於你的……”

  “你第一次說這麼多話,居然是評論我的長相?真是令人挫敗。”他搖搖頭,“我想知道的是,你對我們學院的傳統有什麼看法?”

  抒情被打斷的感覺不怎麼好。哈利盯著他那張傷天害理的面孔,定了定神回答道:“崇尚純血,排斥麻瓜,在一千年前是無可厚非的,畢竟那個年代麻瓜和巫師嚴重對立,麻瓜傾盡全力迫害巫師。只是這麼多年,斯萊特林的傳統都沒有改變,是不是與時代脫節了?”哈利很小心地說出很叛逆的話。

  “無可厚非?你知道格蘭芬多創始人,戈德裡克•格蘭芬多當年的觀點是什麼嗎?是‘自由,民主,平等,博愛’,反對歧視麻瓜,最後與薩拉查不歡而散,無疾而終。”

  哈利的腦門上流了一滴汗:“這麼先進的思想,中世紀就出現了?”

  “沒錯,”他的聲音無比遙遠,似乎風一吹就會消散,“當時戈德裡克不被理解,薩拉查飽受爭議,還好羅伊娜和赫爾加都是很包容的人,她們對朋友始終不離不棄。”

  “超越時代一步叫先進,超越時代太多……叫先烈。如果格蘭芬多出生在14世紀就好了。”

  他輕笑一下:“我可不贊成你的觀點,相信薩拉查也不會贊成。現在,戈德裡克飽受尊敬,而薩拉查呢,依然備受爭議,命運還真不公平。”

  哈利不知為什麼有點氣惱,他不喜歡這種語氣:“命運是公平的,它不憐憫任何人,而是用時間把強者和弱者一同毀滅。”

  “不,強者在戰場上毀滅,而弱者在屠宰場裡滅亡。”

  “為了不在屠宰場滅亡,所以你……”

  “沒錯,我找到了一條途徑。你既然也是孤兒院出身的,大概能理解那種感覺。我必須往上爬,直到所有人都臣服在腳下,這是擺脫那種感覺的唯一辦法。”

  哈利突然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必看…………………………………

  關於CP,總體上大概有兩種——同色系和對比色系。

  寫同色系的難度更大,涉及到“合併同類項”問題,比如銀綠和銀綠,難度就比金紅和銀綠大得多。

  不算劇透地劇透一下:肯定不會寫VS或者LS這類純斯萊特林配對,學過繪畫的親們應該知道兩種綠色配在一起又要協調又不能順色的感覺……(當然我也沒學過)

  小哈不是斯萊特林!不算!

  個人認為,比較類似的人不太容易產生愛情,就像貴族之間,整天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勾心鬥角彼此間小伎倆都清楚……在玩弄手段中產生愛情?不太現實……

  那麼,完全相反的兩個人呢?一個聰明絕頂心肌深沉一個什麼都不懂被賣了還心甘情願幫忙數錢……壞男人不會愛上笨男人,這也是我不贊成小白文的原因。

  紅色和綠色,對比鮮明的色彩,一旦中間有了緩衝的灰色地帶,愛情就隨之而來。

  我覺得,鄧布利多是白色和紅色,格林德沃是黑色和綠色(我是從軍裝聯想到綠色的),兩個人的精明睿智和遠大理想,是二人的交集,而與對方不同的特質就成為吸引彼此的催化劑。

  就像現在的小哈,是個合格的斯萊特林,但他的特質,像永恆不滅的陽光,吸引著斯萊特林

  而且也吸引格蘭芬多……


☆、14拐帶與奮起

  除了每周次數不定、時間長短有待考究的的禁閉,還有最近炸了一隻坩堝,傑克•隆巴頓燒穿了三隻坩堝(隆巴頓的家族遺傳,並在日後很成功地遺傳給了他的兒子),十一月就這麼平平淡淡才是真地過去了。

  他已經習慣了叫那個最美麗、最強大、最邪惡的人“沃德”。

  聖誕節來臨了,好像只是眼睛一閉,一睜這麼短暫。

  跟中國相比,緯度更高的英格蘭卻更加溫暖,拜北大西洋暖流的恩賜。

  前幾個聖誕假期是怎麼過的來著?

  對,跟西弗回蜘蛛尾巷。聖誕節對他來說,意味著……看書。巫師村莊?對角巷?翻倒巷?所有這一切都喚起無邊的回憶,卻不能勾起當年的興趣和熱情。上輩子身邊有座可移動圖書館,救世主至死也沒讀幾頁書,因此他非常想彌補一下。至於特工“狸貓”,孤兒院(本名福利院)裡沒有朋友,他唯一的娛樂就是讀那些破舊的、殘缺不全的、許多字不認識的書籍。

  不過不管前世還是今生,他都習慣了這樣的感覺。

  雖然孤身一人,但在斯萊特林裡,永遠不會孤獨,因為你永遠都可以在斯萊特林交到志同道合的朋友。這句話記不得誰說過,也許,是這一年常常出現在夢中的銀髮男子?這個男人總是在夢裡出現,而且從來不露出臉,只給他一個背影。

  哈利問過占卜教授長期夢見一個自己從未見過的人意味著什麼,教授簡潔地回答:“夢兆。”

  夢兆?還占星呢。哈利確定,占卜教授,無論是誰,一貫風格就是模稜兩可,神經兮兮,神神道道……

  算了,夢見就夢見,夢兆就夢兆。反正不是噩夢就行。

  哈利現在的方位,是馬爾福莊園。

  12月23日晚上盧修斯幾乎維持不住古老貴族的優雅步伐,一見到哈利就扯住他的袖子:“好消息,哈利!”他深吸一口氣,終於平靜的繼續下去,“聖誕假期我父親會跟隨主人到威爾士辦事,到我家。”

  “蜘蛛尾巷還不錯。”哈利的眼皮並沒從手裡的《暗夜力量,自衛指南(未刪節版)》上抬起來。

  “蜘蛛尾巷?西弗家啊,名字與實質一樣陰沉的地方。”姿勢從隨意變為正式,盧修斯微微彎下腰,伸出一隻手,“能有幸邀請哈利•波特先生,光臨馬爾福莊園麼?那將是我無比的榮耀。”

  哈利勉強忍住笑,拉起他的手又輕輕摔開,小聲說:“好。”

  於是盧修斯就這樣拐帶了一隻貓回家。

  被時光打磨得光滑整齊的磚塊——絕對是完整的而不是粉碎壓實燒結起來的粗製濫造的貨色,雕刻精美的水晶瓶,透明的類似魚缸的容器裡堆放著不該在隆冬綻放的白玉蘭,花瓣上和缸底還落了薄薄一層雪狀物質,真正的地鋪白煙花簇雪。沒有庸俗昂貴的奢侈品堆砌出的耀眼,滿眼都是歷史沉澱下來的雍容高貴。一切擺放的都恰到好處,哪怕挪動一碼就會產生嚴重的不協調感。哈利好歹在斯萊特林待了四年,多少培養出了幾分鑒賞力。

  哈利興致勃勃地打量著牆上的畫像,總結道:“第一,馬爾福族長長相基本一致;第二,馬爾福家族每代只有一位繼承人;第三,馬爾福有媚娃血統。”

  盧修斯勾起嘴角,揚起的角度比平時大了很多。

  “你是怎麼賄賂或者威逼利誘祖先畫像的?居然允許我,哈利•混血•波特進門?”哈利不禁想起布萊克老宅的悲慘遭遇。

  “馬爾福永遠也不會拒絕一個強大的斯萊特林。”

………………………………奮起……………………………………

  “盧修斯,我去響應一下大自然的呼喚。”

  “盥洗室在那邊。”他漫不經心地挑眉,“我在上等你。”

  哈利把自己關進盥洗室。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但沒有停止的意思。

  他摘下眼鏡,解開扣子,極慢極慢地脫掉外套,內衣。馬爾福莊園很暖和,雖然是冬天,但脫掉外套,也絲毫不覺得冷。他揚起眉毛,像打量一把飛天掃帚一樣打量每一個細節。

  彎彎的黑眉不粗,也不長。兩眉的間距較寬,是心胸開闊性情開朗的標誌。直挺的鼻梁,微翹的鼻尖,從側面看也是弧度優美。薄薄的上唇,飽滿的下唇常常任性似的嘟著。哈利模仿著盧修斯的模樣勾起嘴唇,右頰上盪漾起深深的酒渦。下巴尖尖的,幸好臉頰還有稜角才不顯得女氣。他摸了摸手臂上淡金色的絨毛,很挫敗地回想起施咒時露出的半截手臂,絲一般的皮膚下起伏著肌肉的力度,最上等的羊脂玉也不可能這樣毫無瑕疵……不想了,人比人氣死人還不償命……

  哈利最後看的是眼睛。外圍有一圈濃黑的長睫,仿佛湖邊茂盛的樹林。翠綠的杏眼不摻雜色,黑色的瞳孔貓一樣放縮。

  他摸過嘴唇上方掛著的淡淡絨毛,撩起半卷的瀏海,食指和中指按上額角的傷疤。

  傷疤像一條S形的蛇,在朦朧的燈光下,小蛇似乎在扭動。蛇一樣的傷疤,就像一個的烙印,斯萊特林的烙印,無法擺脫,無法逃離。

  他掃了掃鏡中模糊的年輕軀體,閉了一會兒眼睛。然後他舉起冬青木魔杖,指著眼睛喊:“火眼金睛!”

  幾秒後眼睛再次睜開。

  微小的灰塵在光柱裡形成細雨般的視覺效果,鑲邊銀鏡的每一處花紋,藍水晶浴缸的每一道紋路,水龍頭的每一個弧度,都顯示出主人無與倫比的鑒賞力。

  “還是視野清晰比較好。”哈利打了個呵欠,拉過搭在雕花銀架上的浴巾披在身上,扯著嗓子毫無儀態可言地喊:“盧修斯!”

  門立刻開了,不知盧修斯是一直守在盥洗室門口還是幻影移形過來的。

  哈利對朋友的外貌一向不太注意,他第一次仔細打量起盧修斯來。鉑金色的直髮垂到肩上,像陽光下的清淺河流。灰藍的眼睛讓人聯想到沒有被污染的晴朗夜空。盧修斯的眼睛為什麼睜那麼大?看樣子還在吞咽什麼?

  盧修斯走到他身邊時,他才發現盧修斯已經很高了。結實的肩膀撐起絲質長袍……雖然是隻孔雀,但也是只有料的孔雀……

  哈利聽見盧修斯在他耳邊放低了聲音說:“叫我進來做什麼,嗯?”他吃辣椒吃多了?嗓子這麼沙啞。“怎麼搞的,眼鏡?”

  “哦,我施了個永久性明目咒。”

  這句重磅炸彈總算喚回盧修斯半分神志。

  “哈利!永久性明目咒三百年前就失傳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什麼都不知道。”

  盧修斯緊盯著哈利桃子般的面孔和淡粉色的嘴唇,琢磨著吻起來怎麼樣,怎麼吻才好。是像吃甜點一樣細嚼慢咽,是像舔冰淇凌一樣慢慢地輕輕地輕抿慢咬,還是疾風驟雨比較男人地侵占上去?

  “喂,盧修斯?你怎麼了?”什麼眼神啊,就好像一條蛇對著獵物考慮怎麼吃哪裡好吃一樣。

  哈利雖然遲鈍,但不幸地抓住了真相尾巴上的一根毛又放過了……

  想當年,他可是花了好幾年才明白對金妮的感情啊。

  盧修斯發現今年的頭痛次數急劇增加——拜某貓所賜。

  他突然恢復了神清氣爽的模樣。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道:“你把我叫進來的目的是?”

  “馬爾福不是一向被稱為巫師界時尚風向標麼?幫我挑幾件衣服。”

  盧修斯撫額,拜託,以後做事經過大腦行麼?還是你的大腦構造呈單一趨勢?披著一條浴巾,斜靠在浴池旁邊,露出瓷碗邊緣一樣纖細透薄的鎖骨,還沒戴眼鏡……我會以為你終於開竅準備獻身呢。

  “總算做對了一件事——找對人了。”他習慣性地懶洋洋地挑眉,“先參觀一下我的更衣室,隨便挑幾件喜歡的,然後再陪你去對角巷量身定做。”

  “有必要這麼麻煩麼?”哈利汗涔涔的。

  “有。”盧修斯堅定地點頭。

  他沒有告訴哈利穿別人的衣服其實很失禮。

  衣櫃。

  比21世紀一間客廳還要大出好幾倍。

  幸好有了漂浮咒,不然還要用梯子,拿衣服爬上爬下的話……囧。

  衣櫃打開。

  哈利石化,盧修斯微笑。

  長袍,禮服,皮靴,便鞋,領帶,領結,胸針……連綿不絕,一望無際,此起彼伏。

  “盧修斯,你把對角巷搬回家了?”

  “可惜全英國只有一條購物街,不然櫃子還能擴充一倍。”

  哈利不能確定全英國只有一條購物街是喜劇還是悲劇。

  “可以問一個問題麼?”

  “嗯。”

  “那個……你每天怎麼穿衣服?抽籤?擲硬幣?剪刀石頭布?”

  “……”


☆、15綠眼睛

  經過一個聖誕假期的集訓(緊急培訓),盧修斯勉勉強強地認可了哈利的品味。

  但是。

  他很堅決地讓哈利不要摘掉眼鏡,不要把換掉袍子,還振振有詞地說:“你必須循序漸進。聽我說哈利,如果你不想開學後被愛慕的男男女女的情書壓死口水淹死,我還是建議你不要貿然改變。”

  於是哈利只得換上了一副眼鏡,平光,樣式跟以前一樣。

  “假期過的怎麼樣,格蘭芬多之花?”

  紅髮美女爽朗地伸出手與哈利擊掌:“還不錯,你呢?”

  “……還好,還好。”

  每次哈利跟莉莉說話時,西弗的臉上總會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好像在看一部溫馨的電影,與遭遇另一個波特完全不同。

  雖然他沒說,哈利知道,西弗是喜歡莉莉的,如果可以,他會希望時光停留在那個鳥語花香的日子,紅髮碧眼的小女孩,清脆的笑聲,蕩秋千的優美身影……哈利至今記得他在冥想盆中看到的回憶。十幾年如一日,還是那樣鮮豔明媚,如同油畫大師剛完成的作品,不是印象派點彩藝術,而是寫實到每一個最細微的細節。

  但是他又不能撮合莉莉跟西弗,畢竟1980年他還要出生……無力,無能為力。

  看到西弗的臉色……今天放縱他一回吧。

  “你們慢慢聊,我去找盧修斯。”哈利學著鄧布利多的模樣朝他們眨了眨眼。

  寢室。

  西弗冷著一張臉,不,黑著一張臉坐在床邊,就像二十年後納威每節課都炸掉坩堝一樣的低氣壓。

  哈利換上校袍,非常不解地問:“又和莉莉吵架了?話說因為斯萊特林教授你們吵得真多。”

  “哈利。”他的聲線低軟輕滑,但絕對不要錯認,這可是噴射毒液前的徵兆!

  哈利很沒面子地瑟縮了一下。

  “你今天什麼意思?嗯?”

  “啊?”愣了。

  “把我和莉莉留下,自己跑了,什麼意思?”愈加輕柔的聲音,就像低音區的鋼琴聲。

  完了,從實招來吧。

  “西弗,你不是喜歡莉莉嗎?”

  一句話,成功地將毒液盡數噎回去。

  “你怎麼知道?我沒告訴過你。”他眯起眼睛,黑沉沉的眸子盯著他,像一條毒蛇。

  儘管如此,哈利還是從比黑湖還難以分辨內容物的眸子中,找到一絲脆弱。

  “我知道斯萊特林喜歡格蘭芬多的痛苦。對了西弗這麼重要的事情連身為朋友的我你都不告訴……”

  他扭過頭,不過哈利還是捕捉到了一點點……彆扭。

  “我以為你喜歡她。”

  哈利沒有喝水,但非常不華麗地被唾沫噎住了。

  我貌似沒有戀母情結啊……

  “你發燒了,要不要吃藥?”哈利想摸摸他的額頭,但最終沒敢動手。

  “那麼你怎麼知道斯萊特林暗戀格蘭芬多的痛苦?”

  對啊,我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來著?我為什麼會知道?因為看過西弗的記憶才知道的嗎?

  “反正我知道你喜歡莉莉,還有我明確告訴你,這輩子,我不打算戀愛。”笑話,1980年以後還不知道怎麼樣呢,就算消失了又重生,讓人家女孩子等十幾年嗎?

  “我知道你一向冷淡,但不知道你冷漠到這種地步。”話雖如此,可西弗的臉色已經很明顯陰轉多雲了。

  “愛情不是必需品,沒有愛情,生命會荒涼,可是……使生命荒涼的,又何止愛情?”

  “這句話,你能說服自己嗎?”

  “當然能。”

  沒錯。後來,哈利才發現,沒錯,愛情不是必需品,愛情,是生命的全部。

  甚至連重生,也是為了前世的愛情。

  “哈利,你說愛到底是什麼?”覺察到這個問題很蠢,可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愛情,大概只是一種當時的情緒罷了。”哈利微微歎氣,“早就不記得為什麼喜歡他,也不知道喜歡他哪裡,只是一如既往地堅持著,已經成為一種習慣。莉莉是個好姑娘,可是……不說這些喪氣的話了。”他搖搖頭,好像要把不愉快的念頭統統搖走。

  兩個人都沉默了。

  “對了,西弗。”哈利突然湊過來,壞壞地笑。

  “你要做什麼?”他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一解你相思之苦。”說著,哈利慢慢摘下眼鏡,像莉莉一樣,從濃密的睫毛下往上看他。

  一分鐘,兩分鐘。

  一個咒語扔過去。哈利的頭髮燒焦了一撮。

  他無奈地再次搖頭,步伐輕快地走進盥洗室。

  西弗站了起來。站得筆直。

  那雙綠眼睛刻印在心裏,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深刻。

  哈利,有沒有人說過,你跟莉莉很像。尤其是那雙貓一樣的綠眼睛,明亮,親切,溫和。

  透過冷色調的冰綠表層,能看到熔岩湧動般的熱烈。

  看透一切的淡漠,和勇往直前的執著。

  莉莉像白百合,你像白玫瑰,不,紅玫瑰。

  “哈利,是因為你有一雙與莉莉一模一樣的眼睛才成為我的朋友,還是因為莉莉有一雙與你一模一樣的眼眸,我才愛上她?”西弗低低地問。

  哈利沒有聽見,他也不會讓哈利聽見。

  西弗,彆扭的真是可愛啊。

  也許是失去了莉莉的痛苦和自責,才使他變成霍格沃茨的噩夢。

  放心吧,這一世,莉莉不會因你而死。

  莉莉不會死,詹姆斯不會死,小天狼星不會死,萊姆斯不會死,……西弗不會死。

  我未來的魔藥課,也會不那麼慘烈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修完了……

  很快就會寫到H,不過發現一個問題。

  那啥,前面寫的比較文藝,後文寫H必須寫得很唯美才能不破壞整體氣氛。

  話說我只有看H的經驗,而且只有看文字經驗。

  我一定一定會努力的,寫得不好大家儘管提,歡迎批評提議,但是……請不要投訴!投訴什麼的……真的不是好事情啊!在河蟹橫行霸道的時候,做點肉我容易麼我!請大家低調並且手下留情!留情!留情啊……

  不好意思,這個出現在正文裏,還好不花錢,(*/__/*)嘻嘻……

  還有,小風沒有性/潔癖和愛情潔癖,不適者請勿人參公雞~


☆、16生日和祝福

  12月31日。

  一個濕冷的陰風嗖嗖的日子。

  沃德的生日。

  12月31日晚,哈利站在地窖門口猶豫到底要不要送生日禮物。

  [口令,小傢伙?]守門的美杜莎妖媚地笑著,頭上的小蛇隨之翩翩起舞。

  額,你能讓人再寒一些麼?

  [對不起,可是,我可以進去對吧?]

  [無條件歡迎蛇語者。]美杜莎拋了一個媚眼。哈利緊了緊脖子上的圍巾,力圖躲開美杜莎那讓人石化的寒意。[可是今天斯萊特林教授叮囑我不許放任何人進去……]

  哈利按住額角的傷疤,炸毛。

  蛋糕不能白做。

  冷風不能白吹。

  [讓開!]嘶嘶作響的恐怖發音讓美杜莎也忍不住寒噤。她委屈地讓到一邊,看著哈利漸行漸遠的的背影,小聲說:[我還沒說完呢!教授說不許放任何人進去,除了哈利•波特……]

  地窖裏陰暗冷濕,吊燈沒亮,爐火也滅著。

  沃德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修長的雙腿優雅地交叉。

  他用蛇語自言自語:[我想你了。]

  他居然可以把蛇語說的這樣溫柔,那些嘶嘶作響、令人恐懼的聲音,從他口中流瀉,羽毛一樣輕軟溫暖。哈利的心跳得比火弩箭飛的還快,那麼溫柔的自言自語,就像說給他聽的一樣。

  沃德十指交疊,側身靠在落地玻璃窗上,仰頭極目遠眺。

  等等?窗?沃德在地窖裏開天窗?

  從窗外望去,可以看到夜幕擁/吻著的靜謐的格蘭芬多塔樓。

  天上有一彎隱身於雲絮的新月。漫天繁星像在黑色天鵝絨上撒了一把鑽石。火光在他的側臉和黑髮上跳動,比星光更加耀眼。

  很多年後,這幅黑白素描仍鑲嵌在哈利腦海深處,每一次回想起來,都比上一次更加明晰。流瀉的黑色長髮,玉石雕刻般的側臉,斜飛的長眉,沒有情緒的雙眼,畫家雕塑家們傾盡一生追求的完美比例和黃金分割……

  風華絕代,卻虛幻落寞。

  哈利提著小小的驢皮口袋坐到他斜對面,歎息著說:“好像做了一場夢,我也有點想那高爽乾燥的塔樓了。”

  沃德此刻給沉默代言。

  哈利想退縮。這時格蘭芬多的血液在血管中飛速湧動起來。在他還沒意識到的情況下,該說的已經脫口而出:“生日快樂,沃德。”

  沉悶的聲響。似乎是打翻了什麼物件。

  又是寂靜。太靜了,靜到他以為方才的聲響只是錯覺,靜到他聽到了沃德下一次呼吸。

  “我認為你會喜歡清淡口味。”哈利小聲說。

  “嗯。”

  半天了,才得到一句精簡的不能再精簡的回復,我是不是應該感謝梅林?

  哈利憤憤不平地對著壁爐揮了揮魔杖,淡竹葉色的火光,沖淡了星光鍍在他臉頰上的銀色。

  銀色的盒子,墨綠的絲帶。

  綠色的抹茶蛋糕,濃稠的奶油泛著銀光,拼寫出久違的字母。

  Happy Birthday.

  47條小蛇點綴在邊緣,47支蠟燭漂浮在半空。

  還少點什麼。

  哈利左顧右盼,從花瓶中抽出一枝紅玫瑰,把它變成一頂硬紙板做成的王冠,戴在沃德頭上。

  我都使用無聲咒了,你怎麼還不表揚我?哈利孩子氣地想。或者,在你看來,我就應該達到這個程度,這根本不算什麼?

  算了,不跟大腦殘缺靈魂受損的毀容愛好者一般見識。

  哈利拔開軟木塞,金黃色的液體靜止在晶瑩的水晶杯中,映襯著哈利的手指,像一塊包含了千年記憶的琥珀。

  “依甘堡酒,1927年出產。”

  “哈利。”沃德的聲音像浸泡了蜜酒的牛奶餅乾。

  “嗯?”

  紙板冠冕很可笑,麻瓜世界的小孩子過生日才會戴。可他戴著,就像一個真正的帝王。

  “我從沒慶祝過生日。”他的眼中是不變的平靜,仿佛一千年也不會起波瀾。

  “在霍格沃茨,你的朋友……”

  “朋友?他們只是僕人。”

  手下也好,僕人也罷,關禁閉時期內,哈利無數次見過Voldemort在地窖裏接見他們。很佩服他能準確叫出每個人的名字,並對他們的一切瞭若指掌。哈利至今為止,學院的大部分人他只清楚姓氏。

  1997年後,即使我還活著,也只能是魔法部的提線木偶。而他……唉,這就是上位者和傀儡的區別。

  “我的生日從沒告訴任何人。”Voldemort再次強調。

  我怎麼回答?告訴他這是鄧布利多的冥想盆裏的記憶?

  “我說沃德,做人陽光一點好不好。”飛速岔開話題,“我知道你的母親……哎,那也不是她的錯,她只是個為愛癡狂的女巫罷了。還有,我也是孤兒院出身的,雖然不能要求你跟我一樣神經粗不計較,但也請積極向上一點好不好?”哈利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蠢透了。要求黑魔王健康向上?難度不比強/暴梅林小啊。

  “是鄧布利多告訴你關於我的一切?”他的眼神很危險很警覺,就像躲在暗處準備出擊的蛇。

  “不,當然不是。說起來,你跟校長的關係真的不是很好,當然,斯萊特林跟他的關係一向稱不上親密。”

  “他正在努力改善我們的關係。”

  “你接住他伸出的橄欖枝了?”

  “鄧布利多大概是想彌補吧,他突然覺得他應該對我現在的不當表現負責,認為這是他1938年到1945年之間犯的錯誤。”頓了頓,又補充道,“永遠也不要相信斯萊特林能摸清格蘭芬多的大腦結構。”他眯起眼睛,好像在阻擋回憶的入侵。

  “天才很少遇到另一位天才,你們平時遇到的總是追隨著、崇拜者和誹謗者。不論如何,梅林在你和他耳邊都說了些話,聽懂了就是天才,聽不懂就成了瘋子。”

  “哈利,你是另一個世界來的嗎?”他似乎沒指望哈利回答,拿起了刀叉。

  他用比鉑金貴族更加古老複雜的方法切割蛋糕,切成均勻好看的塊狀,線條優美的紅唇碰到茶綠色的蛋糕,哈利明白了,秀色可餐的真正含義。

  上輩子如假包換的四年級的哈利,迷戀上了一個東方女孩。看著她,喝酒會喝到鼻腔裏,吃飯會吃到衣服上。

  這輩子重生的偽青少年哈利,盯著沃德看時,完全忘掉了鼻子底下的酒和眼皮下面的食物。

  他移了移位,坐到Voldemort正對面。

  沃德的呼吸停頓了半秒,又繼續著平穩悠長。

  一千多年前,一個金髮藍眸的英俊男子也這樣悄悄地挪到他面前。比北海更藍的杏眼彎成月牙,右頰上的酒渦裏蕩漾著甜蜜。他讓一切生物忍不住靠近,他的笑容,可以融化一切冰冷,逼退全部黑暗。

  一千多年後,一個黑髮碧眼的還是少年模樣的男孩,露出一模一樣的笑容,融化了一切冰冷,逼退了全部黑暗。

  隔著千年的時光,他對他微笑。

  隔著千年的滄桑,他對他微笑。

  隔著千年的思念,他對他微笑。

  他突然覺得必須說點什麼。

  “我從小就比同齡的孩子陰險毒辣,如果不是過度的自我保護,就是與生俱來了。沒錯,我心狠手辣,膽大妄為,壞事幹完後還會很痞子地承認我做的我自豪。後來,擺脫了令人厭惡的麻瓜,來到霍格沃茨,你可以想像,一個沒有背景沒有靠山的漂亮的混血孩子……”

  “沒有手段沒有權勢,就靠一張漂亮面孔,世界也會是你的。”哈利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裝傻外加泛泛而談。

  他沒理會哈利,自顧自地說下去:“我終於找到了正確道路。往上爬,直至最高的頂點。歧視我、唾駡我、鄙夷我和那些想把我弄到手的人,最終要在我腳下低下他們的頭顱。”

  “我很佩服你不講道義卻敢做敢當。”

  “道義?幾納特一加侖?”

  平靜祥和的氣氛沒持續多久,爭執又嶄露頭角。

  “你不明白禮法並施,王道施政,你掌握的最好的,就是‘殺人滅口’‘斬草除根’‘胡蘿蔔加大棒’,你懂得亂世的生存法則,可要開創屬於你的盛世,你不能不遵守遊戲法則。”

  沒有你的世界,只能讓我想要毀滅。

  “遊戲法則都是勝利者制定的。沒錯,眾口一詞時,很難不隨大流,但事實會證明,真理永遠站在我一邊,不,匍匐在我腳下。”

  “難怪你喜歡攝神取念。這就是斯萊特林謀定而後動,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吧?”哈利按住額角上跳動的青筋。

  “我只對我的手下使用。這是最節省時間的方法。至於他們大腦裏那些小心機,小算盤,小陰謀,都不在我關心的範圍內。”

  “暴力的崇拜者會被踢出強者的行列。”

  “哈利,麻瓜不是說,資訊具有時效性嗎?為了申請黑魔法防禦術這個職位,我可是威逼利誘,動用了一切關係,最後還向鄧布利多保證,在職期間放棄‘屠殺麻瓜’。名聲太壞了也不是件好事。”

  “我知道,你雖然不講道義,但不會背信棄義。”哈利低聲說。原來你知道自己早就惡名遠揚了。

  “你還真瞭解我。”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像一池37度的春水,晶瑩溫軟。

  他再次向外眺望。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Voldemort發生了這樣的變化?

  他眼中多了一點什麼,沒有收斂,無法掩飾。

  與生俱來的冰冷高傲融入骨髓,埋藏到平靜無波的美麗外表下。

  依舊鮮紅的鳳眼,仿佛是一層層塗覆疊加的鮮血,風乾了滄桑,不見了肅殺,消弭了血腥之氣。

  再也猜不透他的情緒,再也看不透他的眼神。

  你我之間只隔了一張桌子,為什麼卻像隔著千年的時空?

  哈利再次意識到Voldemort的完美和命運的不公。

  有人坐享其成,有人被厄運捉弄。

  有人含著金湯匙出生,有人一出生就必須面對精神的槍林彈雨。

  有人要思考下一秒避免被殺掉,有人煩心明天該穿什麼樣的鞋。

  沃德,你何其無辜。

  哈利,你何其善良。

  所有人都知道,格蘭芬多與斯萊特林的衝突,始於四巨頭時代。

  後人們牢記他們的傳奇,卻忘記了他們的愛情。

  哈利離開後,他把玩著光滑的酒瓶,輕歎:“一千年之前,你為什麼不問問我的生日呢?”


☆、17受過傷害的薩拉查,糾結的沃德

  校長辦公室。

  最先吸引Voldemort的目光的,是銀盤子裏用咒語固定的糖耗子和蟑螂堆。(如果不用咒語固定的話……各種效果請自行想像……

  如果哈利看到,會說什麼呢?記得他提起鄧布利多的奇異癖好時一臉驚悚地歎氣:“校長不怕得糖尿病高血壓嗎?”彎月般的黑眉揚的高高的,綠色的大眼睛睜得更大。

  桌上有一封信,魔法部緊急事務,鄧布利多收拾爛攤子去了。

  一群廢物。

  “夜安,薩拉查。”不用懷疑,只有分院帽能發出這種讓人雞皮滿地又冷汗直流的音效。它若是有手有腳的話,一定會對Voldemort行吻手禮、屈膝禮、脫帽禮,就像他的食死徒一樣……好吧它只是一頂帽子。

  (V大抗議:食死徒親吻我的袍子什麼的,都是同人作者YY的!你難道沒看原著嗎,我們開會,所有人都是坐著的!)

  “薩拉查屬於過去的時代。他們回來之前,我不想聽到這個名字。”

  “好吧公爵閣下,不過你們的口氣真像,戈……他也發表了類似的想法,說什麼四巨頭的時代已經過去。”帽子搖晃著帽沿。

  “有時我會懷疑,他是否真的回來了。”沃德的鳳眼眯起來,睫毛像黑蝴蝶合攏了翅膀,“他變得不像他了。”

  “變化是必然的,不變是反常的,你不是也發生了很大變化嗎?吃點苦,成熟些總是好事。”帽子搖頭晃腦裝深沉。

  “不想讓他吃苦,也沒有必要長大。我前生教育了他幾十年,還是小孩子心性。”他的鳳眼突然睜大,(關羽殺人前會鳳目圓睜)帽子突然有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你的變化也很大啊,一千年沒洗澡了,嗯?”帽子瑟縮著,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敢。

  “他二十三歲生日那天,我把你送給他,那時,你應該是紅色鑲金邊的吧?”聲線下降,氣壓下降。

  “清理一新!”忍無可忍則無需再忍,沃德終於完成了歷屆霍格沃茨校長終其一生都沒有完成的重任——清理分院帽。

  一頂紅色的帽子軟趴趴地癱軟在桌子上。鑲邊脫毛開線,早就褪去了金色。

  但記憶中的笑臉,卻永遠不會褪色。

  帽子欲哭無淚地說:“公爵閣下,你還是一如既往地不溫柔。”

  獨自哀怨了一段時間,帽子找到了新話題:“這一年你很少殺人了。想當年,羅馬教會的人刺傷了他的肩膀,您老人家挑了13個騎士軍團,炸了27座教堂……”

  “傷害他的人,必會承受百倍的傷害。”沃德風淡雲清地說。梧桐架上打盹的福克斯顫抖了一下,腦袋疑惑地從翅膀下面探出來,看看四周,沒發現任何危險,又不滿地繼續小憩。

  帽子憋著一句話說不出口:傷害他最深的,是你啊,公爵大人。

  又聊了些陳年舊事,沃德問出了最重要的問題:“他……哈利為什麼會進斯萊特林?他不是一向不習慣……。”

  “他潛意識地希望被分到斯萊特林,他想彌補。”

  沃德思考了片刻,拎起一隻糖耗子的尾巴,看它在手中尖叫掙扎。“你覺得鄧布利多這人如何?”

  “厲害人物。千年來最好的校長他可以進前三,20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也名副其實……”帽子頓了一下,思考狀。

  “但是?”

  “我沒辦法完全瞭解他,我是說,100年前分院儀式上,我根本沒辦法完全看清他的思想。”

  “從沒有人真正瞭解過他。為了所謂的道義和良心,連格林德沃都能放棄?我懷疑鄧布利多是不是人類。”

  沒有人成功逃離的阿茲卡班,死人才能離開的紐蒙迦德……那座恐怖的監獄是上一任黑魔王的,卻最終囚禁了自己的心。

  “對了,閣下今日專程來訪是為看望老朋友嗎?”一臉自戀的帽子。

  “我來申請加快課程進度。”一臉黑線的沃德。

  “為了哈利?”

  “拒絕回答。”屋子裏沒有風,但帽子發誓看到沃德的黑髮飄動了一下。

  “喂,公爵,你對哈利好冷淡!”帽子為自己的主人(前?)打抱不平。

  冷淡嗎?

  我一直在想,我所堅持的原則,是不是會為你一一打破。

  格蘭芬多是斯萊特林的剋星,一直都是。

  不允許背叛,你背叛了我。

  不允許失信,你失信於我。

  不允許回頭,我最終沒有忍住,回頭看你。


☆、18一鳴驚人

  “嗨,我的綠焰百合!”圖書館禁書區裏,哈利向莉莉揮手致意。

  莉莉的綠眼睛彎成與哈利一模一樣的弧度:“勤勞啊斯萊特林小貓。”無論哈利開什麼玩笑,她都不會生氣。

  果然,母愛是寬容的。

  “借書嗎?哪一本?好的。”哈利很挫敗地發現自己的手臂比莉莉粗不了多少,“麻瓜出身的女巫都沒有使用魔法的本能嗎?”哈利毫無惡意地說,“我記得一個麻瓜女巫,年級第一,可碰到魔鬼網時居然要找火柴而不是念‘螢光閃爍’!”想起赫敏掙扎著大叫“沒有火柴”的模樣,哈利忍不住嘴角露出笑意。

  “得了吧哈利,11歲之前你不是也不知道自己是巫師嗎。而且,在禁/書區使用咒語會被平斯夫人趕出去的!”

  啊?我怎麼一次都沒被發現?一次也沒有被趕出去?

  (哈利,霍格沃茨是遵從創始人意願滴……雖然你目前還沒有發現)

  “今天下午魁地奇決賽對吧?”他不自覺一陣煩躁,他把頭髮揉得更亂。

  “哈利!你這揉頭髮的壞習慣是學自詹姆斯•波特那隻巨怪嗎?”莉莉小巧的懸膽鼻皺了起來。

  “有天才找球手在,斯萊特林是別想拿下學院杯了,除非他畢業。”哈利的心情其實算不上喪氣,本來他就是格蘭芬多嘛。

  “如果所有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都能像我們這麼和平相處就好了,現在兩個學院碰面,就像正負電荷相撞一樣。”

  “說得好,格蘭芬多加十分。”

  這時,一個路過寶石沙漏的赫奇帕奇詫異地望著格蘭芬多的紅寶石。

  好像多了?

  現在可是午休時間,怎麼會加分呢?我眼花了吧?

  公共休息室裏彌漫著難以言說的緊張氣氛。

  冷濕的空氣似乎已經實質化,一捏就會出水。

  “盧修斯你是追球手?”哈利看著一身銀綠的鉑金貴族。他的嘴唇緊緊抿著,這是他緊張不安和激動萬分的標誌。

  “我當了3年追球手,你終於知道了?”他鉑金色的反起光來可以對抗蛇怪瞪視的直髮用藍灰色絲帶紮住,平平地向後梳,一絲不亂。

  隊長……叫什麼來著?正舉著魔杖,在牆壁上模擬隊形。

  唉,到時候誰還管什麼隊形、戰術,只有搶球,避免球被人搶,撞人,避免被人撞,還有抓住金飛賊。暴力與花哨並存、危險與刺激同在的魁地奇啊……。

  身為觀眾的哈利沒有被緊張氣氛感染。

  “只要巨怪波特手沒斷掉,我們恐怕拿不到金飛賊。”上場前,盧修斯哀歎。當然,這裏的波特,必然指的是詹姆斯。

  哈利低聲說:“振作一點,努力就好了。”看著哈利平靜的綠眼睛,他也感覺到夏日松林般的沉靜,好像,只要有這雙綠眼睛在,一切都會好起來。

  詹姆斯長高了,卻絲毫不影響身為找球手的靈活。身為他未來的兒子,我的身高為什麼一直原地踏步呢?

  看著他在空中旋轉,飛翔。

  再看看斯萊特林的找球手……看來天賦這東西……比努力重要,至少在魁地奇比賽時是這樣。

  哈利不喜歡被大眾濕漉漉的目光舔來舔去。

  可他的確渴望飛翔。

  有人盯著他看,看得他不舒服。

  哈利敏感地轉過目光。

  Voldemort斜挑的眼睛揶揄地看著他。

  哈利來不及收回綠眼睛中的渴望的火花。

  Voldemort把目光撤回到賽場。

  “格蘭芬多王子布萊克一記漂亮的遊走球!斯萊特林找球手躲閃不及!”

  “你中了奪魂咒嗎!這個球都躲不開?!”隊長又氣又急,在掃帚上狂亂地揮舞手臂。

  “魁地奇這種運動只會浪費魔藥。”西弗的毒液一刻不停。

  哈利沒有理他。他的綠眼睛燃燒著,像一團火焰。

  又有人要上場了,可他不能上場,只能待在觀眾席上,被渴望和焦急折磨得坐立不安。

  “斯萊特林候補隊員上場!祝他好運!”

  綠色,紅色的影子在空中劃過痕跡,模模糊糊的,一片紅綠交織在一起。

  “啊!——詭異事件再次發生!開場18分鐘,兩位斯萊特林找球手受傷!斯萊特林陷入危機!”格蘭芬多們歡呼起來,他們已經勝券在握。

  情況緊急,連一向對魁地奇漠不關心的西弗都握緊了拳。

  “該死!”

  “怎麼辦?”

  “天殺的梅林!”

  “我們其他選手的實力並不比格蘭芬多差啊!”

  彬彬有禮的斯萊特林,溫文爾雅的斯萊特林,不急不躁的斯萊特林……形象啊形象,徹底沒形象了。

  一片毫無目的毫無辦法的喧囂中,一個清亮的聲音拔地而起。

  “我上。”

  小蛇們的視線聚焦在一隻綠眼睛小貓身上。

  “哈利……”盧修斯遲疑。

  “死馬當活馬醫吧。”有人無奈喪氣地說。畢竟,實在沒有人充當找球手了。

  哈利的黑眉一挑,像兩把出鞘的玄鐵劍。

  “盧修斯,我告訴你,”他幾乎是扯著嗓子在喊,“如果抓不住金飛賊,我把腦漿舀出來給你當豆漿喝!”

  “哈利!我是說,在這時候出來背黑鍋做什麼!像沒腦子的格蘭芬多巨怪一樣!”

  曾經無比熟練、睡夢中都會惦念的魁地奇,居然要別人來告訴我怎麼做……

  三根50英尺高的金制的杆子,杆子頂上帶有圓環。

  一名守門員、三名追球手、兩個擊球手和一名找球手。

  紅球是鬼飛球,追球手們互相傳遞鬼飛球,設法把它穿過對方的圓環,每次10分,守門員負責守衛本隊的圓環。

  兩個略小、富有侵略性的黑球遊走球,會自己飛來竄去,總想把球員從掃帚上打落,擊球手保護隊友不被游走球打中,同時將它擊向對方球員。

  尺寸像顆大榛子、帶有銀色翅膀的金飛賊,找球手的工作就是把它抓住.抓住它的那隊獲得150分,一場魁地奇比賽也宣告結束。

  哈利挑剔又迅速地打量幾把飛天掃帚,橫掃系列的,還算平穩。

  該死的梅林,跟光輪系列和火弩箭相比太慢了。

  火弩箭,小天狼星送他的火弩箭。

  至今為止最完美的比賽飛天掃帚,白蠟木掃把,流線型,經硬如鑽石之擦光劑處理,手工鏤刻註冊號碼。每一掃帚細枝皆經過篩選,平衡與精確度無與倫比。

  現在的水準不可能達到火弩箭的水準。

  除非兩隊實力懸殊,否則一場魁地奇比賽,就是兩名找球手的較量。

  哈利經驗豐富,可已經整整27年沒碰魁地奇了。

  他綠森森的目光剜著這些慢速掃帚,下了決心。

  一揮手將一把掃帚變成剪刀,對準另一把的毛筆一樣的掃尾剪起來。剪刀變成小刀,對著把手削起來。他按照光輪2001改造的飛天掃帚驚呆了一群絕少驚訝的小蛇。

  綠色銀邊的毛衣,外綠內銀的長袍,護臂,護膝,靴子。

  一件一件,緩慢地又堅定的。

  久違了,魁地奇。

  久違了,飛天掃帚。

  久違了,飛翔。

  久違了,自由。

  “斯萊特林又派上了一名找球手!梅林保佑這位候補隊員不要重蹈覆轍。啊,新面孔!”這位哈利仍然叫不上名字的解說員很有李•喬丹的風格,乾脆俐落,幽默滑稽。

  “找球手名為哈利•波特,是名副其實的黑魔法防禦王子,被譽為‘斯萊特林之貓’!讓我們期待他在飛天掃帚上的表現!啊……”

  哈利一個俯衝,在離地兩英尺的距離拔地而起,奪過一個發春般的撲向他的遊走球。

  “梅林!小天狼星•布萊克差點讓波特喪命……讓哈利•波特喪命,當然我相信另一位波特也遇到過類似的情形……”

  麥格教授狠狠推了他一把,示意他嚴肅一些。

  “抱歉教授……現在鬼飛球被斯萊特林追球手馬爾福拿到,他傳給了……哦!雷古勒斯•布萊克與他格蘭芬多的哥哥撞到了一起!”

  哈利撩起前額的頭髮,該死,瀏海太長了。

  “斯萊特林擊球手勞倫斯•弗林特把遊走球惡狠狠地擊向布萊克——當然是小天狼星•布萊克……”

  哈利顧不得發笑,把前額的瀏海甩到腦後。

  “嘿,波特。”詹姆斯興致盎然地飛過來,“你右邊額頭上的傷疤怎麼回事?”

  已經被遺忘的閃電形傷疤。

  “你可以把它稱作斯萊特林的蛇形刺青,只是顏色不是青色。”

  “很邪惡。”詹姆斯斷言。

  “邪惡是魅力的同義詞。”哈利一邊大言不慚,一邊雷達一樣搜索金飛賊的蹤跡。

  “韋斯萊反擊遊走球!好姑娘!”韋斯萊家的人嗎……

  哈利發現了金飛賊,在詹姆斯耳邊一掠而過。

  “布萊克和隆巴頓雙人聯擊!哈利•波特躲得漂亮!哦,我們的鉑金貴族真可謂無毒不丈夫……詹姆斯波特樹懶抱樹滾……我快要分不清兩個波特了……”

  詹姆斯也發現了金飛賊。

  “詹姆斯發現了金飛賊,雖然我沒有發現!詹姆斯向下俯衝,哈利緊隨其後!詹姆斯朗斯基假動作 !……哈利沒有撞上地面,再次拔地而起,速度超過了詹姆斯!”

  “雷古勒斯,打斷那隻巨怪的鼻子!他竟然敢……”盧修斯氣急敗壞不顧形象地大喊。

  “不知道誰的鼻子先被打斷,雪鼬。”小天狼星甩了甩烏黑的捲髮,撞向盧修斯。

  “110:100,比分咬得很緊!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啊!金飛賊!”

  顯然兩位找球手都發現了。

  呼呼作響的風從發間呼嘯而過,刀子般割傷脖子上的皮膚。

  飛翔的狂喜,追逐的戰慄。

  金紅和銀綠的身影,一前一後。

  不行,還是疏忽了。

  詹姆斯領先3英寸。

  詹姆斯,不能讓你抓到金飛賊!

  “梅林保佑!哈利在做什麼?”

  哈利從飛天掃帚上站了起來。

  速度加到最大。

  鬆開把手。

  在詹姆斯之前,將金飛賊抓住。

  哈利失去平衡。

  詹姆斯想都沒想,飛速伸手拉住他。

  被拽著一起跌下去。

  50英尺的高空。

  格蘭芬多呆滯,斯萊特林沒來得及歡呼就屏住呼吸,捂住嘴巴。

  接觸地面之前,詹姆斯猛地頂托住哈利,哈利下落速度變慢,詹姆斯下落更快了。

  “波特!”台下最先爆發的是莉莉撕心裂肺的叫喊。

  不知她喊的是哪個波特。


☆、19哈利的初/夜在早晨

  小天狼星和萊姆斯衝上前,盧修斯緊隨其後。

  “為什麼救我,詹姆斯?是格蘭芬多的捨己為人精神發作嗎?”哈利調侃著沖淡過於激越的氣氛。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潛意識吧。”

  身為父親的潛意識?

  “怎麼樣,詹姆斯/哈利?你會摔斷脖子!”難得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保持一致,對著各自學院的兩位找球手口沫橫飛。

  “對啊,我居然沒受傷?”哈利摸摸脖子,摸摸手臂,再摸摸大腿。

  盧修斯吐血中。

  “摔在地上像摔在蒲絨絨上,一定是哪位教授拯救的我們。”哈利下了個廢話的結論。

  通常情況下,格蘭芬多與斯萊特林一碰面就會爆發的鬥爭沒有發生,幾人一致對外,哈利和詹姆斯縮著頭。

  “好了親愛的小天狼星,你如同一隻找不到小雞的老母雞,我們沒事。”詹姆斯無所謂地說。

  兩個波特沒有發現,他們使用的字眼,已經變成了“我們”。

  所有人都沒有發現,觀眾席上一直不動聲色的沃德,他的手裏緊緊攥著魔杖,蒼白的手背暴露出青藍的血管,袖口微微顫動。

  小貓,你的手伸向金飛賊的時候,我的心也隨之破裂。你無意識地揮動爪子,讓愛你的所有人千瘡百孔。

  多麼想把你禁錮在身邊寸步不離。

  但是我已經發誓,決不重蹈覆轍。

  自由,陽光,天空,全部給你。

  看到你在天空飛翔的模樣,感受著心臟滴血的痛覺。

  與此同時,兩個可憐的找球手•波特,正接受著龐雷女王大人的全方位檢查,直到確定他們一根頭髮也沒受到損傷。

  接受了重達數噸的安全教育,兩隻波特懷著不同的心情離開了醫療翼。

  哈利此刻的感覺……是沒有感覺。

  他喜歡賽場上飛翔的熱血沸騰,而不是喜歡被無數人關注。

  回到宿舍,哈利拒絕了慶祝宴會。曾經被濕漉漉的目光舔來舔去的日子,他徹底受夠了。他木木地挪進寢室,倒頭就睡。

  夢中,不,哈利已經累到無法做夢。一個熟悉到骨髓卻陌生到分辨不出的聲音,一絲一絲滲入耳中:“為什麼要維護斯萊特林?”

  “……因為,這是你的學院,雖然你……已經離開。”

  公共休息室燈火通明,紙醉金迷。雖然主角不在,但狂歡的氣氛絲毫不減。

  盧修斯把玩著雕花水晶杯,不同尋常地沒有參與其中。

  哈利,看來我需要給你額外上一課。

  不把性命當回事兒?還是不是斯萊特林?

  第二天早上,第一節沒有課。西弗出去之前,建議讓哈利再睡一會兒,然後由盧修斯叫他起床。

  “哦西弗,你真是太體貼了。”體貼哈利,更體貼我。

  當盧修斯進入哈利的寢室時,發現自己忘記了一件極端重要的注意事項。

  哈利有個臭名昭著的惡習——睡覺不穿睡衣。

  哈利睡覺不老實,被子皺皺巴巴地裹在腰部以下,手垂下來,腿微微張開。

  既是視覺盛宴,又是視覺暴力。

  盧修斯石化。

  他調整好心跳和腳步,小心謹慎地走過去,坐在床邊,輕聲說:“起床了,懶貓。”

  哈利翻了個身,保住他的腰,一邊不耐煩地說:“好硬的抱枕……”挪,挪,挪,換個舒服的姿勢。

  盧修斯現在極不舒服。

  他惡狠狠地對著哈利的耳朵,毫無儀態地喊:“你快給我起床!”

  事實證明,暴力永遠比懷柔來的有效。

  他綠色的大眼睛半閉著,想睜卻睜不開。哈利靠在盧修斯肩上,慢慢清醒過來。

  揉揉眼,聽到盧修斯揶揄的輕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他在看哈利兩腿間,埋在被子下面,凸起的部位。

  “看什麼看,男生的正常生理現象。”他搖搖晃晃、跌跌撞撞、宿醉一般走向盥洗室。

  盧修斯不再僵硬,他靠在床上,一臉高深莫測的微笑。

  烏黑的捲髮濕漉漉地垂下來,貼在臉頰上。內褲鬆鬆的卡在胯骨邊緣。水珠從頭髮,流淌到秀美的脖頸,流過性/感的鎖骨,蜿蜒到纖細的腰肢,打濕了單薄的布料……水痕反射出的光讓人眯起眼睛。

  露出的部位和沒露出的部位,都引人遐想。盧修斯終於明白,尤物的含義。

  哈利還有點睏,他抓起衣服準備套上去,卻被盧修斯拉住。

  “嗯?”哈利的眼睛一斜,不經意流露出誘/惑的神態。

  好吧,誘/惑只是盧修斯自我感覺……

  盧修斯的眼光向下瞟了瞟,含義不明地笑:“還硬著呢。”鬆鬆的內褲勾勒出優美的外形。

  哈利的臉微微一紅:“沒關係,一會兒就好了。”

  “第一次?”

  “我都……15歲了,怎麼可能是第一次。”臉更紅了,神色還是滿不在乎的。

  “以前怎麼解決?硬著?”盧修斯含義不明的笑容越來越深。

  “嗯,一會兒就好了。”

  “從起床到現在,可不止一會兒了。”盧修斯慢悠悠地說,眼中的興味越來越濃,“哈利,你該不會是處的吧?”

  “是又如何?”

  他慢慢坐的近了些:“我幫你?”

  當事人還未來得及同意或拒絕,他的手已經伸到了哈利兩腿之間,隔著薄薄的布料,輕揉慢撚。

  “啊……”一聲未了,手指伸進了裏面。

  他的手保養的光滑細膩,因為使用魔杖,指節上覆著一層薄繭。揉開尖端,頂部,根部,兩側的圓球;指尖,指節,指甲,無所不用其極。

  “不要碰……不要碰那裏……啊……那裏……不,那裏……”聲音變調,開始掙扎。他的手推著盧修斯的胸膛,卻像半抗拒半順從的撫/摸……

  17歲,救世主就死了,死時處/男一枚。

  23歲,特工狸貓被雷死,因為他的上級遵循物盡其用的原則,長相平凡存在感極弱的他沒有受到這方面的訓練。

  15歲少年的身體,盧修斯高超的技藝……哈利很快到達了極限。

  “尺寸還不錯,怎麼堅持時間這麼短?”該死的揶揄的笑聲。

  哈利白皙的皮膚泛起紅暈,水蜜桃一般清新可人。他猛地站起來又站不穩地倒下,盧修斯接住他。

  “謝謝了。”某人被占了便宜還說謝謝,“我想我得再去一次盥洗室。”

  盧修斯抱住他。

  哈利愣住。

  他拉起哈利的手,伸向自己的下面。“幫你解決了,我怎麼辦?”聲音很委屈。

  哈利反應不過來。5秒鐘後,被燙了一樣抽回手。

  “我們……做,嗯?”


☆、20激情燃燒的歲月

  哈利抬起頭,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上輩子……嗯,早知道上輩子就多留意一些這方面的事情了。可惜,不屬於那個世界的自己存在感太弱,沒交女朋友,更別提男朋友。

  柳明,也就是西弗的存在感並不弱(話說誰敢忽視他的黑暗低氣壓),可是他……是比自己更加禁/欲主義的存在。

  哈利認真思考中,不知不覺,盧修斯的手爬上了他的肩膀,環住了他的腰。

  “盧修斯,男人和男人也可以嗎?”猝不及防地抬起頭,濕漉漉的黑髮滑過盧修斯的嘴唇。

  鉑金貴族石化,不知是被哈利的問題還是哈利的動作石化。

  “從理論上來說應該可以,既然同性戀酒吧的存在……”他不管不顧地自言自語,“可都是男人,你長的我也長了,你沒長的我也沒長,怎麼做?哦……想想都會消化不良……”

  “哈利,我在懷疑,分院帽老年癡呆為什麼不把你分進拉文克勞?在這種情況下居然研討學術問題?”借助身高和體型的優勢,他把某貓壓倒。

  “喂,現在是早上!”他的雙手被盧修斯單手束縛在胸前,對身高和體力深深挫敗。

  “早上欲/望比較旺盛,何況現在沒課。”他完美地實踐了一心二用,跟哈利鬥嘴的同時,手也開始了活動。

  先從哪裡開始呢?

  晶瑩圓潤的耳珠……

  “不!不准親……不准咬……不准……不准舔……我怕癢!住手……嗯,住嘴……。”

  他停下來,溫熱的氣息噴在哈利的耳朵裏,哈利縮起脖子。

  “怕癢?”聲音沙啞,但哈利沒有引起足夠警覺。

  “對對對,我身上根本不能讓別人動,像脖子,大腿和腰,有時自己不小心碰到都會癢……唔……。”嘴巴被堵住。

  盧修斯的聲音從嘴唇上傳來:“哈利,你這根本不是怕癢,而是……。”薄而性感的唇往下移動,“身體太敏感了。”

  這是什麼感覺?從沒體驗過的,近乎折磨的快樂。

  明明發洩過一次的身體,居然在他的吻下,再次甦醒。

  靈巧的蛇一般的舌頭,在他耳垂上打轉。癢,麻,好像連通了電路,電流一直通到那個熱血逐漸聚集的地方。

  鎖骨,肩頭,一路留下啃咬的痕跡。

  是什麼感覺?不是癢,那種感覺,讓皮膚緊繃,讓骨頭鬆軟。

  他開始喘息,幾乎是入氣多出氣少了。大口大口地,卻覺得空氣無論如何也無法進入肺部,都被阻斷在盧修斯親吻的地方。

  他可以看見乳/暈迅速縮小,胸前挺起的兩點被含入盧修斯口中。

  舌面平平地舔上去,勾起,轉動,啃噬,咬嚼……

  精耕細作密集種植無土栽培的草莓……

  “很美味……”

  “拜託,我是一個人,不是一道菜!你到底做不做?要做快點!”哈利氣喘吁吁,狠狠瞪了在自己胸口努力耕耘的白金色腦袋。

  他的瞪視起不到效果。不,起到了。

  “啊——”尾音托的長長的,他實在受不了,高高揚起纖細的脖子,黑色的瀏海間露出傷疤。

  閃電形的傷疤放射出電光,把盧修斯已經大半停止運行的神經劈得七零八落。

  在哈利顫抖的前面安慰地撫/摸了幾下,把同樣神志不清的小貓反過來。

  圓圓的小屁股,誘人的臀溝。

  “這麼細的腰,進入的時候會不會斷掉?”

  拜託不要用這麼優雅紳士的語氣說出這麼猥/瑣的話語!

  拍打著放鬆緊繃的肌肉,

  用舌一點點展開褶皺,伸進一根手指。

  哈利僵住。

  手指在內壁彎曲。

  他像離水的魚,一躍而起又重重倒下。

  這就叫……進入?

  “太緊了……第一次可能會疼,不介意我用個擴張咒吧?”說著,魔杖伸了進來。“哎呀,迫不及待了,別急,一會兒給你更硬更粗的。”

  “做就行了,沒必要說出來……啊……”

  他感到,硬而熱的部位,已經進入了一半。

  不怎麼疼,還是當巫師比較好,比如擴張咒……我在想什麼?

  耳邊的氣息明顯粗重起來:“我真沒想到,你居然是難得一見的敏感體質……”

  “什……麼……。”

  “也就是說,特別適合在下面的體質……啊!你偷襲!好啊,明明沒有經驗,居然無師自通地用屁股壓榨男人?”

  “盧修斯,為什麼男人和男人也可以?那裏的用途不是……不要!你碰到了哪裡?”

  他惡劣地再次碰撞,一邊用手撫慰眼淚汪汪的前面:“男人的身體裏,有個部位叫前/列腺,直接刺激的效果……。”他再次重重磨擦那個讓哈利血液倒流的地方,“你的敏感點很好找,而且是敏感體質,腸液分泌很多,我根本沒用潤滑咒……該死,你又偷襲!”

  他把哈利翻過來,前後夾擊。哈利把頭埋在他頸窩裏,咬了下去。

  “哈利,你在床上表現的真是紳士,不吵不鬧,一般人到這時已經尖叫著乞求了。”

  “不用炫耀你的經驗多麼豐富……啊!”盧修斯加快了速度和力度,使剩下的話破碎在喉嚨裏。

  呻/吟一旦出口,就像大壩打開了閘門。

  那些壓抑在胸腔裏的呻/吟,再也壓抑不住。

  當盧修斯一臉滿足像偷了魚的貓一樣從哈利身上起來,哈利酸軟得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該死的梅林!都是男人,待遇差別不是一般的大!他極為不滿地挑釁地看著陽光燦爛的鉑金貴族,決定諷刺他一下。

  “盧修斯,你還年輕。”

  “嗯?”

  “可以繼續發育的。”

  “??”

  “你才15歲對不對?這個尺寸和時間,我還能接受。”

  “再來一次?”他反將一軍。

  “你還行?”

  盧修斯咬牙切齒地撲上來:“讓你看看行不行。”

  “不要……我餓了,讓我先吃飯吧。”手搭在他肩膀,試圖推開。

  他含住了哈利的手指,輕輕地啃咬,吮吸:“餓著肚子的時候欲/望最強,想想看,肚子裏空空如也,渴望不惜一切地被填滿,填滿……”

  大廳裏,教師席。

  沃德依舊是永恆不變的黑衣長髮,也永恆不變地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黑衣黑髮,可太陽的存在似乎就是為了他。

  他用餐刀優雅地切割著牛肉,無數人恨不能變成牛排盛到他的盤子裏。

  極其輕微的響聲,像是什麼碎掉。

  沃德的銀盤中央,裂開一道裂紋,很細,很小,卻像一條深淵,一道鴻溝,一座天塹。

  盧修斯和哈利毫無異樣地走進大廳準備吃飯。

  他們看到,一片黑色的光影在教師席上一閃而過,就像不曾存在。

  情/欲這東西,果真是讓人上癮的。

  罌粟般豔麗芬芳,大麻一樣產生幻覺,海洛因一樣致命的吸引。

  嘗試過一次,就再也借不掉。

  誰是誰的毒品?誰是誰的解藥?

  再也不能忍受清晨下/體的高聳,再也不能阻止深夜的欲/求。

  我和盧修斯什麼關係?

  哈利撐著腦袋,敲打著一杯南瓜汁,看著坐在身邊與往常沒有絲毫不同的鉑金貴族。

  不能反常,不能被這只孔雀嘲笑。

  想來想去,哈利得到了最終結論:不想了。

  反正1980年就能重新開始,那麼此時的放縱,也是合情合理吧。

  長桌的完美掩蓋下,表面不動聲色優雅高貴的鉑金貴族的手,不知玩了什麼花樣,成功讓哈利手一緊,手中的玻璃杯裂了縫。

  盛滿南瓜汁的透明杯子裂開了一道優美的縫隙,就像瓷器上刻意燒制的冰紋。咒語沒有成為哈利的本能,他很麻瓜地伸出粉紅的小舌,席捲著滲出的金黃色液體,也席捲著身邊的人的神經。

  今天早上大廳裏的人還真齊全。

  格蘭芬多王子小天狼星,斯萊特林王子盧修斯,赫奇帕奇王子……彼得……還有未來的父母,未來的魔藥教授,未來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

  未來不共戴天的宿敵哪裡去了?

  不容哈利多想,他發現自己今天應該老老實實待在寢室睡覺。

  彼得繞過格蘭芬多,向斯萊特林長桌走過來。

  該殺該剮的梅林。

  “哈……不,波特,”矮小的男孩抬起黑豆般的亮晶晶的小眼睛,膽怯地動著嘴唇,“可以和你說句話嗎?”

  拜託不要像對女孩子告白一樣。哈利忍住轉身離開的衝動。

  “我,我……總覺得在哪見過你……。”

  心中警鈴大作。但哈利很斯萊特林地不動聲色:“搭訕女生,這句話百試百靈。”他微笑著,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甚至沒理會盧修斯的呼喚。

  真的累了。累到懶得生氣,面對上輩子在最痛恨的的名單中排名前三的老鼠,也提不起興致憤怒。

  他只是暗想,這只老鼠混現在得還不錯。

  他與格蘭芬多劫盜組的關係正在緩慢地微妙地改善,儘管盧修斯對此頗有怨言。

  不知是遲鈍還是縱容,受害最大的西弗不置可否。

  半夜12點。

  睡不著,完全無法入睡。也不想模仿詹姆斯他們夜遊。

  他不能像以前那樣,無視下身的躁動。

  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哈利第一次承認這句至理名言的權威不可動搖。

  神志稍微清醒了片刻,他發現自己在盥洗室裏,靠著似乎是綠玻璃做的盥洗池,冰涼的觸感暫時接起了斷掉的神經。

  輕輕摩擦著,手不由自主伸進內褲裏。撫弄,揉/搓,就像盧修斯對他做的那樣。

  該死的灼熱和……。

  微微喘息,電流在每一寸皮膚呼嘯而過。

  不夠,還是不夠!

  直到一雙手從後面環住他顫抖的腰,撫上他自己滿足不了的欲/望。

  “你在這裏做什麼?”他威脅著說,只是沙啞的嗓音不具備絲毫威脅力,只有挑逗的錯覺。

  “你在這裏做什麼呢?”更加沙啞和誘惑。

  突然間,所有羞愧和迷惑都不見蹤影。

  我要他。此時,此地,此刻。

  擺脫了平時高貴典雅一開屏就露出屁股的白金孔雀,哈利不管三七二十一倒在冰涼柔順的床單上睡過去。

  夢中,黑暗,黑暗將他包圍。

  嘶嘶作響又充滿金屬刮擦之感的聲音,任何人聽到後就別想忘記。

  “我知道你不是膽小鬼,也不會是叛徒,不然分院帽也不會把你扔進一群獅子裏。彼得,你是個傻瓜。”那個聲音,如同一把淬過劇毒的匕首,在內心最柔軟的角落,狠狠地溫柔地插/進去,比鑽心剜骨強百倍的疼痛,就這樣刻在靈魂深處。

  刻在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彼得的靈魂裏,刻在哈利最深沉的夢魘裏。

  “有興趣聽最偉大的白巫師也不知曉的秘密嗎?”高高在上的男人冷笑,“如果你我魔力的差距過大,再配上一些小小的技巧,那麼,赤膽忠心咒,根本就是無效。”

  蜘蛛一樣的仿佛只剩骨架的手指,在彼得血淋淋的頭上劃過。

  “好的,戈德里克山谷。”他不屑地笑了,“一忘皆空!魂魄出殼!”

  做到這種程度,不是會一夜無夢嗎。

  好像做了個噩夢。

  不管什麼夢,總比夜複一夜夢到那個姓名不詳身份不明的銀髮男子好。

  夢裏,看到那個永遠碰觸不到的背影,居然想哭。


☆、21守護神咒的真諦

  哈利無助地念叨著Voldemort教授曾說過的名言,恨恨地盯著手中花了很多金加隆的天價魔杖,眼刀鋒利無比。

  其實,人心也沒有黑白之分,人的心都是紅色的。

  管它青紅皂白,該死,兩節黑魔法防禦課了,我始終沒有變出肉身的守護神!

  鑒於上輩子三年級已經成功掌握守護神咒,這輩子無聲咒甚至無杖咒都不在話下……

  一個小時以前,莉莉變出一隻美麗的牝鹿,忽閃著又圓又大的眼睛在教室裏奔跑。詹姆斯癡迷地盯著那頭銀白的牝鹿,隨即變出了一頭健美的牡鹿,昂首挺胸,頂著象徵力量的碩大的角,在牝鹿面前低下頭去。西弗的快成型了,也是鹿。盧修斯的是一隻翅膀很寬闊的鷹類——為什麼不是孔雀呢?

  哈利坐下來,拾起一塊石頭拋進黑湖,一圈圈漣漪下伸出一條觸手,烏賊冒了冒頭,又受到極大驚嚇似的,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的速度沉了下去。

  這隻巨烏賊起碼活了2000年,在霍格沃茨建校前就存在,怎麼跟遇到天敵一樣?

  再扔一塊石頭。

  發現那隻烏賊打死也不再冒頭了。

  黑暗的深不可測的湖水就像他此時的心情。

  守護神咒的根本,是快樂的回憶。

  快樂的回憶……

  呵,對於此時的哈利來說,救世主那些小快樂微不足道;特工狸貓根本不清楚快樂為何物。

  快樂能吃嗎?能在最艱難的時刻讓我活下去嗎?能面對黑魔王嗎?可以在因為饑餓而奄奄一息的時候提供熱量嗎?

  快樂的回憶……

  與莉莉在一起的溫馨的日子,與西弗在一起的平靜的日子,與盧修斯在一起的激情的日子,贏得了魁地奇、被小蛇們包圍歡呼的日子……

  談不上狂熱,也就談不上足夠支撐肉身守護神的快樂。

  始終沒有成功,沃德的眼神,是失望還是不屑?

  再次舉起魔杖,再次一縷銀白的霧氣。

  乾脆仰面躺倒在微微刺人的草地上,閉目養神。

  “快樂的回憶嗎?不夠的。”很近又很遠,無比熟悉又無比陌生,似乎剛剛聽到又好像遺落千年的聲音。

  不夠嗎?

  “因為快樂的回憶而產生的守護神,太低級了。攝魂怪靠近的時候,快樂的記憶飛快流逝,還能支撐一個守護神嗎?”聲音若隱若現,仿佛是頭腦中浮現的,又好像縈繞在耳邊。到底是誰?哈利恨不得扒開大腦皮層揪出這個折磨了自己很久很久的聲音。

  “誰在你心目中的地位無可替代?為了誰的笑容,你願意流血流汗?你要保護誰不受傷害?即使你死了,靈魂也不願離去,還要守護的物件是誰?”

  哈利睜開眼睛。

  沃德坐在他身邊,修長的雙腿交疊出優美的弧度,骨節分明的白皙的手指敲打著草地。

  “不要依賴別人,因為,真正的守護神,是你自己。”

  “你上課不是這麼講的啊?”哈利有點懷疑。他一隻手伸入蓬亂的黑髮,看樣子打算把所有頭髮都揪掉。

  “你指望十幾歲的孩子擁有這種覺悟?”他挑眉。

  “我難道不是十幾歲?”哈利心中警鈴大作警報全開,莫非他猜到了自己是穿越時空的重生者?

  “你跟他們不一樣,與任何人都不一樣。”烏黑的長髮有一縷垂到胸前,像一條蛇蜿蜒出浪紋的痕跡,鳳凰尾羽般的長眉,斜挑的細長紅眸,蒼白的雪原般的皮膚,高挺的雪峰似的鼻樑,葡萄酒一樣的紅唇,甜美,辛辣,誘惑。

  “你要去守護別人,而不是守護自己。再試一次,哈利。”

  我要守護的人。

  我的綠焰百合,我的巨怪波特,魯莽熱血的黑狗,有著毛茸茸小麻煩的狼人,油膩的冷血蝙蝠還有耀武揚威的孔雀……還有那個鎖在記憶之宮最底層卻不時冒出來的不認識的銀髮男子……

  又看見他了,銀髮男子。明明只是腦海中的幻影,卻比真實更加鮮明清晰。

  仍是背對哈利,只能看到他流雲般的銀髮和高挑秀美的身形。他站得很高,哈利夠不到;他走的很快,哈利追不上;他美麗而強大,只能仰視;他如一輪明月,可望而不可及……

  “呼神護衛!”

  一頭銀白的獅子躍然而起。它邁著優雅的一字步,身上每一塊肌肉都在優美地顫動。然後它開始奔跑,在黑湖上空淩波微步,在禁林邊緣仰天長嘯,厚厚的鬃毛威風凜凜。

  我的守護神變成了獅子?

  好眼熟的獅子。

  哦,格蘭芬多院徽上的獅子。

  !

  千萬不能讓沃德看到啊……

  哈利心虛地向旁邊瞟了一眼,Voldemort不見了。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連一根黑色的頭髮都沒有。

  該不會幻影移形了吧?不,霍格沃茨校園裏,幻影移形是不被允許的。

  一條銀白的蛇憑空出現,與哈利的獅子對視,追逐,消失在禁林深處。

  只有沃德才能變出如此強大、恐怖又華美的守護神吧。哈利自暴自棄地想。我的守護神一定被他發現了

  地窖裏,Voldemrt笑了。

  不是斯萊特林典型的假笑,冷笑,高深莫測的笑,皮笑肉不笑。

  黑湖邊,哈利按住額頭的傷疤,一陣暖意,一陣眩暈。

  Voldemort,不考慮中文翻譯的話,多麼富有內涵的名字。

  Voldemort,你是我一生一世,永生永世也無法癒合的傷痕。


☆、22前生的後遺症

  “嗨,斯萊特林小貓,在這裏抓老鼠呢?”哈利的沉思中,一個跳脫的嗓音冷不丁地響起。

  “你嚇著我了!小天狼星,你有巨怪的血統嗎?”

  “不不不,我親愛的小貓,不要炸毛。巨怪的血統沒有,吸血鬼的血統倒是有。”他瀟灑地仰起頭,陽光傾灑在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孔上,幾乎灼傷哈利的眼睛。

  “血族?真的?!”哈利用了比較尊重的“血族”字眼。

  “純血統的貴族,大多都有魔法生物的血統。布萊克家族有吸血鬼血統,波特家族是獅鷲獸血統,至於婚前放縱婚後忠誠的馬爾福家族……”他厭惡地撇了撇嘴,“他們擁有媚娃血統,對認定的伴侶相當忠誠。”

  “難怪是‘Black’……對了,魔法生物的血統會不會覺醒?”

  “基本不會,一千多年前,”小天狼星難得陷入沉思,“布萊克家族第一任族長是純血統的吸血鬼,據說還是親王級別的,因為憎惡血族的黑暗而背叛了血族;馬爾福第一個族長是個半媚娃;至於波特家族……第一任族長的獅鷲獸血統已經不濃了至多八分之一……”

  “小天狼星,你可是離黑暗最遠的布萊克呢。”哈利笑嘻嘻地靠近一點。

  “我早就希望被布萊克家族除名了。”小天狼星毫不在意,“那個與姓氏一樣黑暗的家族。”

  “我覺得你弟弟還不錯。”哈利小心翼翼地說,猛地心中一痛。

  他是十五歲還是十六歲被趕出布萊克家族的來著?雷古勒斯是十七歲還是十八歲死於陰屍的魔掌?

  “哦,正統的斯萊特林,純血的堅定維護者,Voldemort教授,或者說黑暗公爵的忠誠信徒!”

  “至少他不是膽小鬼,也不會逃避責任,”哈利醒悟到說的有點多了,“我有預感你可能會成為布萊克家族的繼承人。”

  “嘿,胡扯。”小天狼星笑起來,笑聲很大,“你是預言家嗎?。”

  “不,我能預見任何人,唯獨不能預見我自己。”哈利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你真有意思。呐,這是布萊克家族的徽章,你喜歡的話送你了。”

  飾有一個山形符號、兩個五角星和一把短劍的盾牌,盾牌兩邊是兩隻躍立的灰狗。(羅琳已在她繪製的布萊克家譜中畫出)

  “黑色,兩星之間山形為主體,一劍為基礎,銀質。”哈利撫摸著紋章上的灰狗,喃喃自語。

  “你懂紋章學?”

  “當然不懂,對了,布萊克第一代族長……”

  “他也叫小天狼星•布萊克,拜訪過四巨頭和新建成的霍格沃茨,千年前就是十二校董之一,比馬爾福更早。”雖然對家族不屑,但提起這些依然津津樂道。

  他烏黑的半長法在陽光下泛出藍光,牙齒閃閃發亮,神采飛揚。

  哈利回憶起阿茲卡班的囚徒,毫無生機的雙眼,枯瘦的臉頰,疲憊而瘋狂。

  我不允許。

  不允許他光滑硬朗的臉龐凹陷,不允許他烏黑的髮絲沾染上白雪,不允許他明亮的眼睛變得遲鈍暗淡,不允許他36歲就……。

  “哈利?”他實在搞不明白,為何無數表情在哈利臉上粉墨登場,一會兒笑靨如花,一會兒咬牙切齒。

  下一秒,小天狼星就被抱住了。

  這是什麼狀況?

  哈利緊緊抱著他,他只到小天狼星的肩頭。可是擁抱他的姿勢,就像在確保他不受傷害。

  哽咽的聲音從埋在他胸口的黑色腦袋下傳出:“我發誓,小天狼星……我絕對不會讓你進阿茲卡班的……”然後他用小天狼星聽不見的聲音歎息著說:“我愛你,小天狼星。”

  記憶真是神奇的物種。

  不同的空間,不同的時間,不同的氣息,不同的人……都成了煮沸回憶的催化劑。

  抱住小天狼星成為最後的導火索。

  我想你們了。

  我真的很想你們。

  瘦高的羅恩有一管長鼻子和一頭鮮豔的紅髮,在霍格沃茨特快上,我們一見如故。

  赫敏和金妮,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孩。她們明明擁有驚人的美貌,但赫敏很神奇地把自己弄得平凡無比,金妮家境不好,她的長袍從來都是二手的,她沒有髮乳打理一頭柔順的紅髮,也不曾有過首飾點綴她潔白纖細的手指和脖子。

  從阿茲卡班逃出來的小天狼星,骨瘦如柴,鬍子拉碴,就像落魄貴族,頹廢而華貴。逐出家門的打擊和十二年把正常人逼瘋的監禁都消磨不了他與生俱來的貴族氣質和惡作劇天賦。

  曾經的我,先入為主地厭惡斯萊特林。

  作為特工狸貓,看了一隻手的手指數不過來的遍數的《哈利•波特》,才漸漸發現那不過是一種自我保護的狀態。千年前就爭議不斷,又因為Voldemort的緣故,讓斯萊特林受到更加慘絕人寰的歧視和憎惡。

  英國人,無論是巫師還是麻瓜,都對貴族抱著不有好的態度,認為他們是封建社會殘餘的尾巴,需要儘快被清除掉。

  在無數的壓力下,在斯內普偏激而謹慎的保護下,在哈利上學之前,斯萊特林連續6年拿到了學院杯……

  這是一種怎樣的團結,執著和高貴。

  哈利甚至想起了德拉科•馬爾福。哈利在魔法世界第一次遇到的同齡人,與他作對七年的男孩。他在摩金夫人的長袍店展示出的急不可耐的表現欲/望,可不太像德拉科的作風。

  對於貴族來說,尤其是英國貴族,一向本著不干己事不關心的優良傳統,對著陌生人喋喋不休?

  他不會看上了我吧?哈利自嘲。

  (小哈,你終於真相了……話說你從小就是個敏感的孩子,對別人的情緒一向把握很准,但怎麼沒看出小龍……做不成朋友就做敵人……)

  如果當時稍微耐煩一些,妥協一點,他大概就是我的朋友了吧?可是,如果可以耐煩和妥協,那就不是我了。

  呵呵,現在已經能心平氣和地稱呼他的教名了。

  二年級的多比事件,塞給盧修斯一隻襪子,害得他失去了一個家養小精靈。他當時的表情,好像是我把襪子塞進他嘴裏了。

  想起比德拉科高了一個輩分,他應該稱呼自己“叔叔”,心情莫名其妙地好起來。

  哈利還想起了德思禮一家。他發現,與孤兒院相比,德思禮一家的待遇還算不錯。雖然沒什麼好吃的,但他們不會餓著他;雖然經常被達力毆打,但至少沒有出現流血事件;雖然弗農和佩妮經常淩/辱他,但他們從沒打過哈利,最嚴重的懲罰就是管碗櫥和餓飯了;雖然德思禮一家家境不錯,可為了一個孤兒,他們放棄了再要一個女兒的想法;雖然他是佩妮的外甥,可佩妮本來可以把他扔在孤兒院自生自滅的……。

  哈利再次難過起來。

  四年來,快五年了,第一次把壓在心底的回憶翻出來,晾曬和清理。

  許多細節已經模糊,就像太久遠的相片,人物和背景氤氳成明明暗暗的色彩。

  坐在雕花椅子上,盯著碧綠的吊燈,撫/摸著粗糙的石壁,哈利不可抑制地想起,曾經那些陪伴了他七年的軟綿綿的扶手椅,猩紅的華麗帷帳,還有略帶吵鬧和嘈雜的四人空間。

  莫名地覺得斯萊特林與格蘭芬多的相似。

  笑話,一千年來一直不對盤的學院,我居然會認為它們相似?

  格蘭芬多的寢室在八樓塔頂,斯萊特林的寢室在地下室。

  一個溫暖,乾燥,高爽;一個陰冷,潮濕,低沉。

  一個接近著天空,一個藏匿於黑暗。

  他突然想起看過的動物世界。蛇和獅子,都是優秀而兇猛的獵手。

  只不過,一個隱身於泥潭和洞穴,一個遊蕩在草原和荒野。

  哈利難以入睡。

  最後的最後,他想起了那個人。

  曾經,你佔據了我整個生命。

  因為救世主本來就是因為黑魔王而存在的。

  前生,我所想的,除了些十幾歲少年特有的煩惱和困惑,就只有你。

  沒有了伏地魔,哈利•波特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沒有存在意義更好,至少今生我可以為自己而活。

  我願意為正義長眠,我改變不了命中註定的預言。

  命運的絲線糾纏交錯,命運的軌跡不知被誰勾勒。

  如今,Voldemort雖然還是個令人生畏的禁忌,卻不再象徵著邪惡。

  那麼1971年,我莫名其妙的重生,也就有點價值了吧。

  我可以選擇平凡,那麼,也可以選擇耀眼。

  庸庸碌碌營營苟苟終將失去自我,卑躬屈膝也不一定得到生存資格。

  肉食動物和兇猛獵手的驕傲,無論是獅子還是蛇。

  獅子的爪牙不能容忍這樣沉重的枷鎖。

  那麼,讓時間,空間和靈魂見證,我是不是一如既往的無畏,會不會創造自己的傳說。

  哈利睡得很沉。

  微光撬開睡眠的硬殼。不是晨光。

  銀色的光芒麼?是經常夢見的銀髮男子嗎?

  不,不是銀光,是一種接近銀色,又摻入了純金的色彩。

  眼睛晃花了。

  “該死的閉嘴……我再睡一會兒……”

  抄起放在床頭的魔杖,哈利非常麻瓜地用魔杖敲打了盧修斯華麗的鉑金色腦袋。

  “噝……小野貓!你的魔杖是什麼材料?有硬度有彈性,十分適合……打人?”

  “那是自然,這根魔杖花了我很多錢,一般的魔杖價格是不會超過10加隆的,比秘銀做的都貴……哦,盧修斯,你打了幾英鎊髮蠟?還是用了‘螢光閃爍’?銀金色的頭髮可以反光!”


☆、23一個由擁抱引發的慘案

  讓我們把目光拉回到小天狼星被哈利抱了的那個晚上。

  (請按字面意思理解,謝謝)

  “詹姆斯,我承認有的時候你的頭腦比我靈活,這他/媽怎麼一回事?!”黑雲一樣的捲髮起伏翻滾,小天狼星似乎要非常不格蘭芬多地抱頭鼠竄。

  “這麼說我們格蘭芬多王子被一隻斯萊特林小野貓抱上了?哦梅林!”詹姆斯故作深沉,他一手插/進蓬鬆淩亂的黑髮裏,一手搭在小天狼星肩頭,“嘿,你的臉怎麼紅的像莉莉的頭髮?”

  小天狼星無聲地把臉埋進攤開的雙手裏,向遠離壁爐的方向挪了挪:“壁爐的火太熱了。”

  “別帶這麼大的偏見!話說你上過的男孩子也不少了,被抱一下算什麼?”萊姆斯溫和地笑,“我覺得哈利•波特還不錯,大腳板,你覺得呢?”

  “萊姆斯•盧平!你被夜騏踩到腦袋了?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是不共戴天的!從四巨頭時代開始!”小天狼星猛地抬起頭,臉上一如既往地彌漫著含義不明的紅暈。

  “也是從四巨頭時代開始糾葛的。”詹姆斯同樣含義不明地說,“你就把這場經歷當作一場豔/遇吧。”

  “豔……遇?!分明就是一場噩夢!我會每天晚上做噩夢的!”

  “噩夢?”詹姆斯玩味地說,“應該是春/夢對吧?哈利長得有點像我,所以還算清俊可人……”

  萊姆斯作嘔吐狀:“我總算見識到了何謂自戀,尖頭叉子,謝謝你友情提供。”

  小天狼星把頭重新埋入膝蓋,過了好一會兒,他悶悶的聲音才從膝蓋裏傳出來:“跟你一個寢室將近五年,對你感興趣的話,早就被我拿下了。”

  “小野貓有的時候跟斯萊特林還真不一樣呢,分院的時候他花了足足十分鐘,記得嗎?哈利……波特……”萊姆斯頓了一下,沉吟道,“詹姆斯,波特家族的族譜完整嗎?你確定沒有丟失?”

  “放一萬個心吧。一年級開學第一天我就寫信回家了,爸爸特地寄了一份家譜來。”詹姆斯翻出一本嶄新的,一看就是影本而不是原本的家譜,“瞧,977年第一任家主,到1959年的我。”

  “等等,先別急著往下翻。瞧,第一代族長,詹姆斯•波特,977-1066……”

  深藍色的眼睛,高而瘦的身形,消瘦的面孔,亂糟糟的黑髮。

  “嗯,長得真像小野貓。”

  “怎麼不說長得像我呢?瞧瞧,多麼男人味的巫師!哪裡像哈利那個美人呢?”

  “你以前沒翻看過家譜?”萊姆斯忍受不了好友突發奇想的自戀,鄭重轉移了話題。

  “不好意思,”詹姆斯撓撓頭,“我是從後面看的。你以為我是馬爾福,終年把‘祖先’、‘血統’掛在他尖酸刻薄的嘴邊?”

  “說到血統……”

  “別管他的血統了,大腳板。畢竟他從沒問過你這條黑狗是純種還是雜種之類的……不要打我,我只是想說,恭祝小天狼星阿尼瑪格斯成功……”

  小天狼星出拳如風,萊姆斯吃痛。兩個人在沙發上打滾。

  突然小天狼星頓住了。

  “沒登記的阿尼瑪格斯!你最先變形成功的對吧尖頭叉子?梅林的屁股!該不會被斯萊特林發現了?”

  “別擔心,咱們可是百毒不侵的。再說,發現了又能如何?大不了陪你一起蹲進去,不過18個月,小菜。”詹姆斯風淡雲清地笑。


☆、再見時為了再次相見

  小生我上高三了!話說我們這是全國錄取分數線數一數二的高的省份,我所在的市區是全省錄取分數線最高的市區……所以……這篇文寫了不到四分之一就要……

  我還會不定期更新,話說我現在手裏有一堆草稿等待往電腦上敲,但因為上高三嘛,更新速度會慢下來。

  劇透一下吧。

  第一部“我是誰?誰是你?”大概還差十來章就能完結,第二部標籤為“騎士與王”,第三部標籤還沒想好。

  第一部最後哈利會意識到心的歸宿,但那時候已經五年級了。1980年會掛掉,再重生。

  一年以後我會用暑假的速度更新的,請各位一定要體諒啊!為了考到北京我必須浴血奮戰……

  我們這兒錄取分數線實在太高了……

  個人愛好:讀書,騎單車。郵箱:sunfanday@163.com

  歡迎志同道合喜歡哈裏•波特以及西方名著中國經典的親們與我交流!

  嗯,好吧,以上那一段現在已經不具備時效性了,我高考結束,馬上就要上京了。第一部看來我是完結不了啊……越寫越長……


☆、24夏日玫瑰

  哈利被盧修斯從溫暖甜蜜的被窩裏拖出來,他銀金色的直髮垂到哈利臉頰上,癢癢的。

  鉑金色的腦袋靠在他頸窩裏,癢癢的。

  心裏,也癢癢的。

  “小野貓!你是不是背著我偷腥了?!”有點尖利變形的聲線從耳邊毫無預兆升起,哈利連忙遠離了聲源。“你身上有別的人的味道。”盧修斯一針見血地尖刻指出。

  “喂!你是布……你是狗嗎?”哈利伸長手臂,推開怨婦一樣在他耳邊,頸窩,鎖骨,頭髮上聞來聞去的鉑金貴族。

  “媚娃的嗅覺很靈敏,哈利,不要試圖欺騙一個還有一年就會覺醒的媚娃。”盧修斯堅持不懈地嗅著,好吧,這麼傻氣的動作他做出來也充滿了優雅高貴。

  “呵呵,吃醋了?”哈利從容不迫地靠回床上,雙臂交叉,斜著眼睛瞟著他。

  “吃醋是情人的專利。”盧修斯同樣從容不迫。

  情人。

  “情人!天啊!”哈利像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一躍而起,“盧修斯!我以為我們是床/伴!”亂了亂了,德拉科的老爸成了我……情人?!我寧可面對一百隻攝魂怪!

  “有疑問嗎?”

  “有。你經過我的允許了,優雅美麗、生而高貴的盧修斯•馬爾福??”

  “在一個馬爾福面前,你沒有說‘不’的權力。”他的手收緊,再高貴優雅優雅紳士冷漠的外表也掩藏不了灰藍的眼中濃烈的佔有欲。

  瞧瞧,和德拉科一個德行——即“沒德行”。我只是拒絕了德拉科伸出的手,他就跟我作對了七年(儘管我也有不可推脫的責任)。如果拒絕盧修斯……

  幼年喪母使盧修斯比這個年紀的德拉科成熟一倍,陰險一倍,低調一倍(比如儘量避免與格蘭芬多劫盜組的衝突),狡猾一倍。

  騎驢看唱本——走著瞧唄。

  “好好好……。”

  “別試圖敷衍我!假如我跟其他男孩好,你不吃醋?”盧修斯開始磨牙。

  “得了吧,等著爬上馬爾福的床的男男女女繞霍格沃茨一圈都綽綽有餘,爬上過你的床的繞黑湖一圈不止。吃醋的話,我早就變成醋缸了。還有,親愛的你不要磨牙了,再這麼磨下去,別說牙齒,會連牙床都不剩的!”

  哈利吐糟未完,就被壓倒了。

  盧修斯居高臨下地伏在他單薄的還沒長成的軀體上,薄薄的唇越靠越近:“跟你比起來,沒有牙算什麼?”他慢慢地呼出一口濕潤溫熱的氣息,慣用黑魔法而略微有點粗糙的手指蛇一樣爬行到被子裏,勾起哈利的內褲,蛇一樣鑽進去,不容拒絕地揉/捏著。

  該死的沒有節操的身體。

  “早上果真比較敏感,瞧,我只是撫/摸了三下,就半硬了。”

  在21世紀的中國,有一句話炙手可熱人人盡知——生活就像強/奸,如果不能反抗,就好好享受。

  哈利決定把這句至理名言付諸實踐。

  閉上眼,他的每一個動作卻更加清晰。

  貓一樣小聲呻/吟,天鵝一樣揚起脖子,淺淺地抽氣喘息,壓抑住破口而出的叫喊。

  梅林最肥的三角褲!他居然在最關鍵的時候停下了!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他握住哈利的手腕,不讓哈利自己動手,撐在凹凸起伏的冰冷牆壁上:“哈利,如果我對別的男孩這樣做,你會不會嫉妒得發瘋?”

  不知為什麼,聽了這句醋意十足的可愛話語,就像穿過一個幽靈。

  冰冷透明,滿腔熱血一下子降到接近冰點。

  沒錯,吃醋是情人的專利。

  但我並不愛你。

  事實上,這一生——如果短短的的10年也可以叫“一生”的話——我不認為我會愛上任何人了。

  曾經的全部熱情都已耗盡,過去的所有熱血都已冰冷。

  這是活的太久太累太不耐煩的通病。

  我不會愛上你,

  你還有納西莎,將來還會有一個你最引以為傲的兒子。

  這些,所有這些,都不能告訴你。

  “盧修斯……”哈利的聲音很淡,很輕,甚至有回聲的錯覺,“我們的關係只能維持到畢業,情人也好,床/伴也好,總之我們現在在一起。其實,對你來說,我不過是夏日遊園會上,別在你衣襟上的一朵玫瑰,可以炫耀,也會枯萎——不過,夏日還長。”

  “不,哈利。”盧修斯的聲音傳出一絲絲痛苦與壓抑的激/情,“你不是別在衣襟上的玫瑰,你是我貼身掛著的護身符。”他緊緊地抱住哈利纖瘦的腰和還有點肌肉的肩膀:“哈利,為什麼我會覺得,下一秒,你就會像一縷青煙似的消散,再也找不到了……。”


☆、25再遇小天狼星

  不必說有求必應屋和數不清的秘道。

  禁林可以違反校規,複雜的城堡可以夜遊,可以談情說愛,可以養老。

  哈利此刻正在散步。他想起海格說過,他耗費了畢生精力致力於把詹姆斯和小天狼星趕出禁林。

  兩隻生物一前一後竄出樹林。

  一頭俊美的牡鹿,一隻巨大的黑毛犬。

  看到哈利,牡鹿反應敏捷地掉頭而去,黑狗反應不及,被哈利扯住了尾巴。

  沒等黑狗抗議,他就摸上了它的頭。

  三角形的尖端略圓的耳朵,深黑色的眼圈,深灰色的眼睛特別大,濕漉漉的,可以稱得上甜美可愛。長長的睫毛紮的手刺癢微痛。結實、整齊的牙齒剪狀咬合,頸部與肩結合,形成優美的拱形,俊俏而飄逸。

  狗不屑地哼了一聲,噴著鼻子。

  哦,對了,不要摸頭頂,因為這樣會讓它感覺到壓抑和眩暈。

  哈利的手慢慢滑向後面,滑到他的頸上,背上。

  黑狗舒服地眯起眼睛,下垂的尾巴慢慢抬起,直升機的螺旋槳一樣飛速轉動起來。

  我親愛的教父。哈利緩緩蹲下,摟住黑狗的脖子,把臉頰貼到厚厚的“圍脖”裏面,輕輕蹭著。

  黑狗石化了。

  他的鼻息噴在敏感的頸部,細細的溫熱的鼻息。他光滑的臉頰摩擦著,他纖細的手環抱住他的脖子,他的手指插/入他濃密蓬鬆的毛髮裏,讓他幾乎維持不住阿尼瑪格斯形態。

  黑狗發出嗚嗚的叫聲。

  還是狗比較好,不會出口傷人,不會闖下大禍,也不必期待他口中吐出象牙。

  小天狼星,小天狼星。

  從那以後,哈利發現,一隻比熊小不了多少的黑狗,經常出現在他附近,以至於有人問他是不是養了一條寵物狗又拋棄了他。

  黑線,比小天狼星的毛還黑。

  我討厭被死死盯著的感覺,無論是人還是動物。教父,你可以不重複1993年的錯誤嗎?

  早上洗漱的時候,哈利看著鏡中的自己,撩開前額的黑髮,描過額上閃電形的傷疤。

  這麼多年了,對自己的容貌,最喜歡的還是這道傷疤。

  霍格沃茨的回憶罄竹難封筆,

  學校代有腦殘出,沃德算第一,

  殺人越貨做魂器名字不敢提,

  愛好毀容讓人痛哭流涕。

  鉑金貴族,盧修斯,癡迷黑與綠,

  頭髮油膩,斯內普,毒液殺傷力,

  扣分禁閉最積極,

  獻出一切棋子丟了自己。

  劫盜組有名氣,橫行無顧忌,

  男級長,萊姆斯,毛毛小問題。

  四人考試禁林夜遊當兒戲,

  欺淩弱小是行俠仗義。

  白鬍鬚,笑咪咪,校長最傳奇,

  蟑螂堆,糖耗子,甜食成樂趣,

  星星月亮窗簾被單做外衣,

  囚禁愛人拋棄自己。

  尖頭叉子,詹姆斯,最愛惡作劇,

  小天狼星,萬人迷,愛慕者難計,

  花紅葉綠,不搭理,只重視友誼,

  我莊嚴宣佈我不懷好意。

  重生二度,救世主,情商仍偏低,

  熱忱激/情,全忘記,等他人喚起,

  實為獅子的貓咪,

  誰是他永恆傷痕和印跡?

  躲不了惹不起愛恨長相依,

  惜好友講義氣何須多言語,

  擔大任彼此扶持真誠和勇氣,

  不離不棄不辭千萬里。

  黑與白大道理,年少的專利,

  披荊棘火洗滌,我們在一起,

  眼一睜千年已去等你的執迷,

  生死不暫離。


☆、26最靠近陽光的暗夜之族

  面對黑狗布萊克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怕被發現是未登記的阿尼瑪格斯地出現在哈利的視線中時,哈利對人生存在的意義和價值產生了深刻的無力感。

  我進斯萊特林是不是個錯誤?

  西弗仍然油膩,仍然備受劫盜組的欺壓(當然他會毫不留情地欺壓回去),並且一如既往地苦戀格蘭芬多之花、哈利未來的母親,詹姆斯未來的妻子。哈利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多想像盧修斯一樣,低調地拒絕這些“幼稚”,“狂躁”,“傲慢”,“炫耀”。他說,西弗應該面對這些,如果連幾頭格蘭芬多獅子都處理不好,就枉為斯萊特林。

  小矮星彼得仍然與詹姆斯,小天狼星和萊姆斯建立了深厚友誼,比上輩子更加深厚。他看到那張尖細的臉和黑豆似的小眼睛就掉頭離去。

  沃德仍然做了魂器,只不過數量暫時是六個。

  我重生是不是個錯誤?重新活一次,不是來談情說愛的。

  如果,我重生的目的是改寫歷史,那麼實踐證明我很不稱職。個人的力量太過渺小,蝴蝶還能掀起蝴蝶效應呢。一個人連蝴蝶都算不上,與歷史規律和命運比起來,只是螻蟻一樣的存在。

  不知道為什麼莫名其妙地想起了一個中國的傳說——莊周夢蝶。

  什麼都改變不了。

  哈利昏昏沉沉的入睡了。

  那個銀髮男子再次侵入了他的夢境,他的聲音如同冰封的河岸裏流淌的熔岩:“你在懷疑麼?我親愛的,因為有你,斯萊特林才變得完整和豐盈。雖然你不是斯萊特林,但你屬於斯萊特林,今生今世,永生永世。”

  “小天狼星,你到底喜歡什麼類型的啊?四年了,女朋友換了一個又一個,莫非你希望孤獨終老嗎。”

  “嗯,比較喜歡黑頭髮的。”他的眼光輕飄飄地落到哈利身上,又滑溜溜地移開。

  “自戀狂。”模仿著西弗勒斯的口吻,哈利言簡意賅地噴出了毒液。

  “啊?”

  “你不就是黑髮?當然我承認你的頭髮很漂亮很優雅很像一串串熟透的地中海陽光下的葡萄。”哈利準備轉折一下,但發現肺活量不夠了。

  你為什麼不睜大漂亮的如同春天的冬青葉子一般的綠眼睛,看看你自己的頭髮呢?小天狼星極其挫敗。

  “喂,你是赫奇帕奇麼?”他只能明知故問地嘲諷,對上哈利平靜無波又深不見底的眸子,所有的勇氣都消散得一絲不剩。笑話,一個以勇氣著稱的格蘭芬多獅子會怕一條小蛇?他再次滑動目光,再次非常不格蘭芬多地垂頭喪氣。

  “別歧視赫奇帕奇,赫奇帕奇裏也有很優秀的學生。那麼。西弗怎麼樣?”

  “咳咳……”太不人道了,哈利•波特!讓我被唾液嗆到!

  他咳嗽得氣喘吁吁,連“鼻涕精”這樣的標誌性辭彙都說不出來。

  “開個玩笑,不至於嗆死啊。對了,雖然我是西弗的朋友,可我也是你的朋友。你們捉弄他,我無能為力,但一定不要越過我的底線——不能把西弗騙到禁林。為他好,也為你好。”當年,西弗勒斯被騙入禁林差點喪命,小肚雞腸的他恨了他們一輩子。

  怎麼突然嚴肅起來了?不過美人就是美人,嚴肅認真起來都是如此迷人。

  “走了,你想在禁林裏睡下嗎?”

  如果是跟你,我不介意。

  “海格可是致力於把你和詹姆斯他們趕出禁林呢。”

  如果是為了你,我沒關係。

  兩人道過再見,哈利朝魁地奇球場走去。

  確認了一下,小天狼星變成阿尼瑪格斯形態,屁顛屁顛地跟了過去。

  腳步很輕,行動很靈敏。不過在哈利多年戰鬥生涯和特工訓練練出的敏銳下,無可遁跡。

  回過頭去,裝作驚訝地撫/摸它的後背,撓它的耳朵。

  烏黑的,巨大的黑狗,怎麼可能認不出,怎麼可能不記得。那是他少年時代僅剩的愛他的親人,那是他與過去僅有的羈絆。

  他飛上天空。

  據說獅院創始人,戈徳裏克•格蘭芬多是飛行高手,即使那個時代的飛天掃帚安全性不能保障。

  獅院的院徽其實應該是獅鷲獸吧,最接近陽光的神獸,天空的終極霸主。

  他在天空盤旋,滑翔,一次次巧妙躲過發/春般撲向他的遊走球,迅速堅決地逮住拼命逃離的金飛賊。

  小天狼星以黑狗的形態在場外看他。

  就像很多年前,不,很多年後,從阿茲卡班越獄的教父,餓的奄奄一息、被折磨的瘦骨嶙峋的教父,那樣執著關注地看著他。

  晚餐的時候,他走到小天狼星面前,湊在他耳邊漫不經心地說:“有膽量,今晚就來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我們會讓你見識到真正的斯萊特林。當然,請保持冷靜,聽著,一千年來,霍格沃茨被獅院和蛇院搞得雞犬不寧雞飛狗跳,我一直在懷疑,我們是否還記得到底為什麼爭吵。”

  魁地奇一戰,哈利與格蘭芬多劫盜組的關係日益好轉。果然,男人之間的友誼是打出來的。

  哈利,你大概不明白,有時,愛情也是打出來的。

  晚上,格蘭芬多四人的寢室裏,小天狼星說服兩個好友,披著隱形衣,握緊魔杖,慢慢摸索到斯萊特林地下室。

  剛才的勁爆對話依然回蕩在詹姆斯和萊姆斯大腦裏,以至於沒人抱怨地下室的潮濕陰冷。

  對話如下。

  “被稱為女巫殺手的格蘭芬多王子居然碰了壁?”

  “當然,因為他……”

  “他!梅林的內褲啊!你還能再勁爆一點嗎?”

  “可以的,他是個斯萊特林。”

  “……”

  “還有,我被掰彎了,但他好像還是個直的。”

  “…………”

  儘管現實是殘酷的,但本著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格蘭芬多傳統,詹姆斯和盧平還是準備慷慨赴死,英勇就義。

  通往地下室的路上三人壓低聲音:“說說吧,他是怎樣一個人?讓我們有點心理準備。”

  “巨大的磁極,讓我彎向他。很漂亮,太漂亮了。”

  詹姆斯階段性小結:“漂亮的男孩總在談戀愛。”

  “他並不很像斯萊特林,不尋常的傢伙,漂亮迷人,又不乏男子漢氣概,小巧玲瓏又充滿力量。”

  “你在說我?”詹姆斯揚了揚眉。

  小天狼星不屑地瞥了他一眼,突然頓住。拉下他幾縷黑髮遮住前額,摘下眼鏡,動作停滯三秒,又面無表情地說:“你還是戴上眼鏡為好。”

  “哦,到了。口令是什麼來著……黑暗。”好囧的口令。

  穿過略顯冥晦的燈光,越過比往常熱鬧的狂歡人群,他看到了。

  哈利優雅地拒絕了每一隻伸過來的手,並半開玩笑地說:“我在飛天掃帚上是輕盈的,但在舞池裏只會踩你的腳。”

  他看到,哈利裹著一襲銀灰色的絲質禮服,打著玫瑰色領結,斜靠在壁爐和吊燈的光力所不及的角落。

  他看到,哈利纖細修長的手,拇指和食指托著馬蹄蓮形的高腳杯,蜜色的液體微波蕩漾。

  他看到,哈利碧綠的杏眼,烏黑的短髮,充滿了純真無言的誘/惑。

  他看到,哈利微微俯身,卷卷的瀏海垂下來遮住雙眼,卻遮不住他全身散發的光芒,那種從細節到整體,從每一根睫毛到每一個動作的光芒,那種黑暗無法吞噬,無法浸染的光芒。

  像被一群小蛇包圍的純種波斯貓。

  “哇!那是……哈利……波特?”萊姆斯小聲抽氣。

  “梅林……梅林的屁股啊!”莉莉眼疾手快捂住詹姆斯的嘴防止他叫出來。

  “大腳板?大腳板?”神智還算清楚的萊姆斯推了推已經明顯神志不清的小天狼星。

  “噓……別說哈。”

  全世界都在覬覦他。

  他解釋了什麼是美麗,像襯著黑絲絨,放在玻璃櫃裏的鑽石,誘/惑著人去爭奪,去占/有。

  癡迷地盯著他,和他曾有過的對話回聲般縈繞耳畔。

  記起自己恨鐵不成鋼地沖哈利大喊:“你們斯萊特林就是模棱兩可!喜歡還是討厭!這個還是那個!好人還是壞人!正義還是邪惡!黑還是白!”最後一句憋住沒說——直還是彎。

  “為什麼不能既是這個,又是那個?世界有多複雜,人心就有多難測。除了單純的好惡,還有敬佩又畏懼,深愛又痛恨,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多麼簡潔明瞭的道理,如果自己早一點明白的話。

  記起他說:“我讚賞格蘭芬多的信條,愛和勇敢。斯萊特林覺得愛是虛無的殘酷的,其實愛是世上可觸摸的最真實最美好的東西。不過愛和勇敢是放在心裏而非掛在嘴邊的。”小天狼星曾經以為,不說出口怎麼知道你是勇敢的,你在愛著?現在,他明白,不是不想說,是說不出口。

  “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為什麼總過不去?創始人的不合不是後輩繼續爭執的理由。”

  “愛是無罪的,可至於愛情……我不認為這輩子我會戀愛。”

  想到這裏,思維中斷了。

  小天狼星的眼睛可以捕捉到黑暗裏被大多人忽略的光線。

  一個高大的銀金色直髮的男孩圈住哈利,垂頭親吻他。

  哈利的肩膀顫動了一下,手慢慢爬上他的肩頭,鑽進他的頭髮。


☆、27決定

  第二天,哈利又雷打不動地碰見了未來的教父、現在的跟屁蟲,不,跟屁狗。

  雖然勇敢執著是格蘭芬多的優良傳統,可小天狼星未免太發揚光大了吧。

  蹲下來,與他平視,撫/摸黑亮濃密的軟毛。

  “很舒服。”

  黑狗得意地搖著尾巴。

  哈利摟住他的脖子。比記憶中更年輕更陽光的味道。

  未來的教父當一條狗也不錯,至少不會出口傷人,也不必指望狗嘴裏吐出象牙。

  從額頭開始,一直摸到脊背,又從喉嚨延伸到腹部。肚子上的毛柔軟細膩猶如雲朵,大大的尾巴可以做一條圍巾。

  狗哼哼著,翻過身,縮起前爪,把柔軟的腹部完全暴露給他。狗討好地蹭過去,用濕漉漉的鼻子蹭著哈利,濕漉漉的舌頭舔著他不安分的手。

  哦,發情了……哈利很惡劣地笑。

  把小天狼星挑/逗得欲/火焚身,看他會不會饑不擇食找一條母狗?

  惡作劇的天賦在哈利血管裏甦醒。

  可是……計畫沒有變化快。

  當他被一條熊一樣大的狗撲倒在地時,哈利發現情況不妙了。

  柔軟濕滑的長長的火熱舌頭在他脖子上、臉頰上游走,癢得他腳趾都蜷縮起來。他試圖推開壓在身上的負重,可對阿尼瑪格斯形態的小天狼星來說,不過是抓住他的毛而已。

  而且,似乎是要拉近他……

  狗貼得更緊了。

  糟了……哈利感覺的到,緊緊地貼在他小腹上律/動的火熱……

  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推不開,也不忍心傷害。

  格蘭芬多缺乏小心謹慎,但會一人做事一人當,絕對不優柔寡斷,猶豫不決。

  閉上眼兩三秒,哈利抱著必死的決心,慢慢張開了腿。

  不行,這條狗太大了,無論是哪一部分……

  這樣進去,不用等到1981年,我就要重新見鄧布利多了!

  “喂喂,你是條狗啊……”哈利只能這樣提醒了。

  黑狗趴在他身上,停頓了一秒鐘,眉頭似乎糾結著。然後,他像哈利一樣打定主意,下定決心。

  身上的重量越來越輕,體積越來越小……濃重的麝香味慢慢變淡……

  被汗水打濕粘結在一起的一縷縷黑髮……額頭上不斷滾落的汗水……緊咬的牙關,在哈利敏感地帶打圈搗亂的舌頭……

  “住手……不,住口……別舔來舔去,你難道真是一條狗嗎……”

  “不,也別咬……”

  鮮紅的火熱的舌在哈利頸上的動脈旁停住,沒想到那裏也是極其敏感的區域。

  “你不是狗,你是吸血鬼……”拜託,我不希望被一個男人弄哭……

  “你有完沒完,做你的就可以了,別管我……”

  “實際上,寶貝,做/愛是兩個人的事。”他終於說出一句話,聲音嘶啞低沉。

  濕潤的舌頭舔過顫動的睫毛,從根部開始,一根,兩根……

  似乎連通了一條電路,直通下面的那個地方。

  比常人尖利許多的犬牙在哈利皮膚上摩挲著,麻癢刺痛。

  好重,好沉……該死,憑什麼我一直被壓在下面!

  就算是受……

  哈利把握好時間和機會,在小天狼星稍微放鬆的一個時機,他翻身壓在了小天狼星身上。

  任由他在上面不得要領害人害己地折騰了一會兒,小天狼星勾住哈利的腿,重新壓下去。

  哈利勉強施放了一個遮罩咒,然後無所顧忌地叫起來 。

  精疲力盡的哈利揉著快斷掉的腰,拿起魔杖。手指顫抖著,舉起魔杖的力氣都沒有了。

  話也懶得說,於是他用無聲無杖魔法,施了一個“清理一新”。

  小天狼星抱著他。

  “跟我交往,哈利。”

  “別擔心,你不會被發現是未登記的阿尼瑪格斯,我保證。”哈利有氣無力,詞不達意,答非所問。但他的語氣是堅定自信的。

  “我哪一點不如他?你說啊!”

  哈利的手指輕觸著他還沒褪去潮紅的臉,笑著說:“我不會戀愛的,忘記了嗎?”

  我很快就會死,或者說,重生。

  怎麼能告訴你,怎麼告訴你。

  有誰,還能再等我十幾年。

  等我再次出現。

  停留了好久好久,他輕柔地說:

  “我愛你,小天狼星。”

  哈利是個大度的人。別人對他任何傷害,都可以遺忘,都可以原諒。

  只要不傷害他的朋友和親人。

  哈利是慷慨的人。任何東西都可以與被他認可的人分享,加隆,魔藥,零食……甚至他自己。

  他一直沒有發現小天狼星對他有多特別。

  因為上輩子他是他的教父,僅剩的愛他的親人。

  小天狼星對他好,在哈利看來,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他從未想過,小天狼星會愛上自己。

  他是21世紀回來的人,而且是男人,沒有太多貞/操觀念。

  小天狼星曾為他付出了生命。因為他的愚蠢。

  那麼,為了讓他開心一點,自己的身體,可以給他。

  從來就缺乏女人緣的自己,碰到源源不斷的送上門來的男人,到底是梅林的玩笑,還是梅林的補償?


☆、28就這麼定了

  四年來,哈利一直在與身邊的人保持距離。

  友好卻並不親密,這樣,他在1980年死去(或者重生)後,別人至多驚訝一個並不太出眾的男孩英年早逝,卻不會有什麼難過和悲哀。

  因為對未來的不確定,因為他不可以更改歷史,於是盡力縮小存在感,努力與別人保持距離。時空是守恆的,時空旅行是充滿悖論的。如果他一不小心破壞了莉莉與詹姆斯的姻緣,哈利•波特就不會出生,現在的自己可能會立刻消失。不過換個角度想,如果自己根本沒有出生,那麼怎麼可能回到過去,破壞父母的婚姻?當然,他只是假設,用來證明蝴蝶效應的不容忽視和時間空間的神秘莫測。

  但4年級的一系列事件,讓他原本的計畫偏離了軌道。

  他不是真正的斯萊特林,計畫謀略從不是他的長項。他也不喜歡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感覺。

  在哈利的靈魂寄存在21世紀的中國的時候,他就習慣了孤獨,因為他不是那個世界的人。

  可是,70年代的霍格沃茨……他的親人都在這裏。

  任何人也無法習慣,親人就在眼前,卻與自己分開。

  明明觸手可及,卻要保持距離。

  像一條伸向天空的樹枝,渴求著陽光雨露,得到的只有風吹雨打。

  有時候他會迷惑。回想起曾經的朋友,曾經的衝動,用一種看鬧劇的眼光打量著自己的過去,他有時甚至會懷疑,自己還是不是自己。被送到中國,雖然CPU沒變,還是英國原產的,但其他外部配件已經變成了made in china。

  他被稱為“特立獨行的綠眼黑貓”。每每聽到這種稱呼,哈利就想扔一串統統石化封喉鎖舌門牙賽大棒過去。

  該死的,我才不是什麼貓,我是獅子!獅子是群居動物,知道麼……

  在此刻,霍格沃茨裏,一條夜遊的、看上去油光水滑、“膘肥體壯”的巨型黑狗,拉嗒著尾巴,垂頭喪氣地在地面上嗅來嗅去。

  發現了什麼,黑狗深灰色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一路小跑一路嗅過去,最終在斯萊特林的地下室門前停了下來。

  然後,尾巴垂得更低了。

  本該屬於睡眠的夜晚也被另一個人拋棄了。

  哈利四仰八叉毫無儀態可言地躺在床上。他突然打了個噴嚏,然後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小天狼星。

  在21世紀的中國的那些年裏,自己也曾一遍遍地讀著《哈利•波特》這本偽童話,並為裏面的光怪陸離而沉迷,甚至搜索了一大堆同人小說。

  許多同人小說中,小天狼星都被描繪成一個做事不經大腦或者說身體構造裏少了大腦這一環的破壞分子,魯莽、熱情、衝動。他曾經質疑過,一個生於斯萊特林世家、從小接受貴族教育的魔法世家的長子、繼承人,就算是格蘭芬多也不該如此。沒錯,第三部中他的確歇斯底里,但任何一個人在阿茲卡班那種鬼地方呆了12年,日夜被仇恨和愧疚折磨,在終於逃脫並千辛萬苦找到仇人以後,你可以指望他優雅冷靜地吐出一大堆華麗冗長的字眼?

  他一向覺得小天狼星是英雄。

  沒有辯駁的仰天大笑,12年阿茲卡班的堅守,阿尼瑪格斯形態的逃脫,顛沛流離食不果腹……看第三部的時候,他從來不忍心去想一條瘦骨嶙峋的黑狗,躲避著車輛、行人和其他的狗,一路匆匆,艱難跋涉,為了尋找恨之入骨的仇人和分別12年的教子……

  當然,現在的小天狼星並沒有多少英雄氣概,可也絕不惹人討厭(斯萊特林除外吧……),相反,作為格蘭芬多王子,不僅在獅院裏崇拜者如雲,拉文克勞與赫奇帕奇中,也有無數女孩為之神魂顛倒,趨之若鶩。除了傲慢自大有點不惹人喜愛……可傲慢自大是斯萊特林根深蒂固的傳統不是嗎。

  唉,未來的英雄小天狼星,看看你對你未來的教子做了什麼……

  後腰還是酸酸的。

  難道教父結婚生子註定是無法實現的奢望?

  慢慢的迷糊過去,卻被咬醒了。

  打著哈欠,哈利無奈地想,難道今天還要接受一次狂風暴雨的洗禮?哦梅林!難道因為上輩子在中國不信仰你,所以這輩子你懲罰我?

  “說,你跟誰上的床?不說的話,今晚別想睡了!”華麗閃耀的銀金色直髮和同樣閃耀的灰藍色眼睛仿佛在燃燒。

  “沒上……床……嗚……好吧,不在床上……別,別,我又不是你男朋友,你憑什麼……”

  突然,粗暴狂怒的動作停止了。

  溫柔和緩的聲線從薄薄的唇中傳出來:“二選一,要麼做我的情人,要麼被我上。”

  狡猾的斯萊特林……限定了選擇項……

  不知是身體太睏太疲倦,還是心裏太渴望,渴望被關心,渴望靠近,渴望……反正他已無力作鬥爭,無力抗拒盧修斯,無力抗拒自己。

  當一個馬爾福的情人嗎……啊,這樣我的輩分就高過小馬爾福了。

  “如果我塞給你一隻臭襪子,你會……”

  “啊!”盧修斯皺眉,半晌,他彆彆扭扭地勉強說:“如果是你的,那問就勉強拿著吧。”

  “盧修斯,我同意了。”哈利強忍著笑意和睡意說。

  盧修斯的眉一挑,把上揚半英寸的嘴角拉回通常的位置。他信守諾言地抱住哈利纖瘦的腰,雖然心癢難耐卻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

  斯萊特林想要的東西一定會到手,因為我們不介意等待。

  今天晚上放過你,哈利,反正早晚會補回來。

  後來,哈利問了另一個人同樣的問題。他毫不猶豫地說,你的一切都是香的,最香的是你。

  斯萊特林想要的,一定會到手,因為他不介意等待。


☆、29看張

  那麼,接下來的問題就是如何與大腳板相處了。哈利相信他的堅強,相信屬於格蘭芬多的堅強。退一步說,十幾歲少年的朦朧迷戀,誰也說不準幾個周、甚至幾天後就會煙消雲散。對此,哈利充滿信心,遙想當年,與秋•張的初戀就是這樣無疾而終。他深信自己與未來教父的關係很快便可正常化。

  不過彆扭感還是存在。

  雖然希望他不要孤獨終生,希望他擁有屬於自己的家庭和愛人,不過……潛意識裏,小天狼星應該是那個在考場上悠閒自得地答題,坦然承受女孩子們愛慕眼神的王子;小天狼星應該是那個忠於朋友而不受愛情羈絆的格蘭芬多;小天狼星應該是那個孤獨執著的行者……總之,哈利想像不出他戀愛的樣子。

  算了。吃飯皇帝大。哈利端起一杯南瓜汁。

  下一秒,含在嘴裏的半口金色的液體險些噴湧而出。

  他看見了誰?

  被麥格教授領進禮堂的,黑髮飄逸的東方少年。十三四歲的模樣(哈利不能準確判斷他的年齡,因為東方人看上去比同齡的西方人年輕),小巧的鼻子,玲瓏的嘴巴,白淨的臉頰上微有幾點雀斑,給那張可愛的面孔平添了幾分俏皮。他注意到哈利在盯著他看,於是朝他甜甜一笑,哈利猛然覺得心跳頻率改變了。

  如果把他的短髮變長,哈利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喊出一個曾經讓他魂牽夢繞、夜不成寐的名字——秋•張!

  雖然年少時那些膚淺的迷戀早已被時間旋風掃淨,他的心還是緊縮起來,酸酸的,澀澀的,那是疼痛、嫉妒、歡喜、淡漠之後殘存的陰霾。

  哈利溜過去表示友好:“你喜歡魁地奇嗎?”男孩搖搖頭說:“我是中國來的,還沒玩過魁地奇呢。不過,如果它是與飛行有關的,我相信我會非常喜歡。”

  “中國人也是騎飛天掃帚嗎?”哈利克制不住好奇心地問。

  “哦,當然不。恕我直言,因為很多中國人認為掃帚——那個——也許有些降低身份,所以我們禦劍而飛。”

  沒等哈利繼續問下去,校長發話了。哈利貓一般竄回自己的座位,承受著來自盧修斯虎視眈眈的壓力。

  “現在我向大家介紹一位新同學!”鄧布利多張開雙臂大聲說,“來,給我們介紹一下優秀的你!”

  男孩再次一笑,開朗大方地說:“很高興來到霍格沃茨,與大家度過未來的時光。我來自中國的中州魔法學校,因為父母工作的原因來到了英國。我的名字叫尋•張。”

  莫非是……

  秋的……爸爸?

  上帝,不,梅林啊……

  “張先生錯過了分院,我們需要再來一次。”鄧布利多溫和地告訴轉學的男孩。

  麥格教授捧著那頂流傳千年的帽子走來。哦,但願霍格沃茨那髒兮兮的傳統不要嚇壞可憐的尋。

  男孩勇敢地坐到椅子上,等待帽子的審判。

  咦?分院帽什麼時候變乾淨了?原來它是一頂紅色鑲金邊的帽子,果然是格蘭芬多的品位。

  帽子在男孩頭上呆了兩秒鐘便扯著嗓子喊道:“拉文克勞!”男孩看上去想捂住耳朵,不過出於禮貌,剛抬起手又放下了。

  拉文克勞的長桌上爆發出歡呼,畢竟,尋是如此可愛的孩子。

  哈利托著下巴沉思。如果他像秋一樣擅長飛行並擔任魁地奇隊員的話……聽上去有些棘手,今年拉文克勞的球隊也是很強的。斯萊特林的球隊以配合嚴密、穩妥謹慎著稱,缺點是除了自己,再無十分突出的選手。

  不過,不論如何,金色飛賊是屬於我的,正如天空是屬於我的。

  群星薈萃、閃亮萬分的七十年代的霍格沃茨啊。

  哈利並不知道,很快,會有更加閃亮的人物登場。


☆、30所謂貴族

  不出所料,拉文克勞的小鷹們都是好學不倦、手不釋卷的好孩子。這不,圖書館裏,哈利看到那一頭黑色的直短髮。他抓了抓蓬鬆的“雲鬢”,暗自歎息波特家的遺傳真是根深蒂固。

  在麻瓜世界,中國的學生一向是高分低能的代名詞,幸好巫師並非如此,中國巫師、華裔巫師的聰明才智和勤奮刻苦有目共睹。

  哈利躡手躡腳地走過去,為防止平斯夫人把他們趕出去,哈利施了一個靜音咒。

  “你好,張尋,我們又見面了。”哈利用中文小聲說。

  “?”張尋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看到是哈利,一邊放下心來,一邊更加驚訝:“我的媽呀,你居然會說中文!”哈利看著與記憶中的女孩幾乎一模一樣的的面孔,緊張地吞了口口水,吞罷又暗暗腹誹自己越活越回去了。他謹慎地說:“我對中國很感興趣。”

  “哈利,你是個天才!你的口音真像是native speaker!要知道,西方人說中文舌頭通常卷不過來的!”張尋為交到一個會說自己母語的朋友而興奮萬分,小巧的鼻子微微一皺,可愛極了。他很快樂,另一方面又有些患得患失,於是說:“難以想像,來到霍格沃茨,第一個交到的朋友會是一個斯萊特林。”

  哈利安慰地一笑:“如果你是赫奇帕奇,我們相處說不定有些風險,不過斯萊特林是不會干涉我們與智慧的拉文克勞交朋友的。”

  “智慧?嘿,我們不過都是15歲的孩子,怎麼能稱得上勇敢、精明、智慧和忠誠?”張尋不贊同地搖搖頭,“我以為,斯萊特林的貴族是不屑於看平民一眼的。”

  厄,波特家族確實屬於貴族,還是年代悠久、財富驚人的那一類。哈利不想違心地否認,他只得說:“你瞧瞧,我哪裡像個貴族了?”

  張尋放心了,然後興致勃勃地問:“嗨,哈利,告訴我貴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吧,要知道,在我們中國,並不存在貴族這個階層,只有豪門大戶。”

  “貴族嗎?還真是個值得研究的話題,足以寫滿摞在一起三英尺厚的羊皮紙了。”哈利想起驕傲如盧修斯,狂妄如小天狼星,惡搞如詹姆斯,XX如沃德……

  “聳立在歐羅巴平原與英倫海島上一個個城堡,便是貴族權力的象徵。貴族是中世紀的產物,在四巨頭時代,也就是一千多年前,馬爾福家族、布萊克家族、波特家族就已經是世襲權力、地位和財富的貴族了。”

  見張尋聽得津津有味,哈利也放開膽子講下去:“貴族的教養、氣質和血統,使他們與所謂的‘平民’不同。教養這個玩意很玄虛,又很實在,具體表現為優雅的談吐、文明的舉止與對人的彬彬有禮。追求紳士風度,以教養為榮,而且貴族對下人也必須尊重。”

  “真的?”

  “是的……但僅僅是對下‘人’,至於家養小精靈一類的,則不在他們勢力所及的範圍內。”

  唉,小天狼星就是克利切這個家養小精靈身上栽了跟頭。

  “至於貴族的教養從何而來的呢?它無法像知識那樣傳授,只能在適宜的環境之中薰陶而成。比如家庭、學校與社交圈。”

  “對了,哈利,既然斯萊特林是貴族的學院,那麼你們的宿舍是不是特別豪華?浴缸是不是足以跳水?床是不是KING SIZE?”張尋星星眼地幻想。

  “你在胡思亂想什麼啊!其實斯萊特林的宿舍很潮濕,床很小,椅子也很硬,遠不如格蘭芬多的宿舍乾爽、沙發柔軟和舒適。”

  “哇,哈利,格蘭芬多的宿舍你也知道?”

  說漏嘴了。哈利連忙補救:“我有幾個格蘭芬多的好友,我曾偷偷參觀過他們的宿舍。可能你無法理解這種生活,貴族們明明家財萬貫,卻不肯給孩子提供更好的環境。其實,貴族精神不是一擲千金的暴發戶,也不是養尊處優、悠閒奢華、揮金如土、花天酒地,更不是對他人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哈利停了停,鄭重地說:“貴族精神的實質,是榮譽。”

  “榮譽……”張尋念著這兩個字,覺得嘴裏沉甸甸的,“原來,這就是貴族啊……”

  “當然了,貴族可不只這些。”哈利神秘地說,大有哥倆好的架勢,“金字塔頂端,正統的婚姻,世襲的權力地位,構成了貴族。”

  “婚姻紐帶是維繫貴族血統最根本的一環。當然啦,‘平民’也可以借助通婚,躋身貴族世家。貴族之間依靠聯姻,增強家族實力。所以貴族大多都有些親關係。比如,從輩分上講,格蘭芬多的詹姆•波特是斯萊特林的盧修斯•馬爾福的叔叔;已經畢業結婚的格蘭芬多莫麗•韋斯萊是與小天狼星•布萊克有姻親關係的表姐弟,她的丈夫亞瑟•韋斯萊是小天狼星叔伯祖父的曾外孫……”

  可憐的張尋被一連串的姓名、學院和關係搞糊塗了,瞪大一雙黑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哈利。

  哈利微微咳了一下:“我是斯萊特林的學生啊,這些關係是必須記住的。”清清嗓子,繼續講解:“其次,擁有世襲的領地、城堡或莊園,還有世襲並逐代積累的金加隆。”哈利想起1991年的自己進入波特家族的金庫後,被滿滿一庫金加隆晃得暫時性失明、暫時性失聲外加暫時性失神。

  “第三,貴族還要有貴族的品位,除了對古代的物品和失傳的古代魔法魔藥的瞭解,還要有對服飾的鑒賞力。樓梯拐角處的家族幾個世紀的人物畫像,當然更是必不可少。”他用稍帶嘲諷的口吻說起畫像,因為哈利想起了布萊克老宅那幅畫像,可敬的、咆哮的布萊克夫人的畫像。

  “第四,貴族還得會玩。冬天去阿爾卑斯山滑雪,夏天在蘇格蘭鄉下打獵,莊園裏舉辦舞會、酒會和化裝舞會,貴族們通常一個不落地全參加。”

  “最後,長子繼承制。英國的巫師,貴族封號只能由兒子或家族的其他男性成員繼承。為了防止兄弟相爭,馬爾福家族就採取了最極端、最危險也是最保險的辦法——計劃生育。”

  “每代只有一個男性繼承人嗎?”

  “不僅是這樣,一千多年來,馬爾福家族世代單傳,每個家主只有一個孩子,這個孩子一定是個男孩,而且在他的孩子成年之前,他絕對不會出現死亡、癱瘓、癡呆等無法挽救的疾病。實在太神奇了,多少古老貴族消失在歷史的塵埃裏,馬爾福家族卻憑藉這脆弱的血脈世代相傳。”

  “雖然避免了內鬥,可家族的勢力不就削弱了嗎?”張尋充分發揮了中國人的辯證法精神。

  “不會有十全十美的選擇。我也不確定怎麼做最好。不過我可以確定的是,貴族,正在走上末路。”哈利用平緩沉重的聲音總結了這次談話。

  走在從圖書館到宿舍的路上,哈利有些擔心。最近盧修斯表現出越來越強的佔有欲,即使他多看別人一眼,那只雄性孔雀就會張開翅膀展開尾巴,並輔之以低氣壓。唉,盧修斯的臉色越來越黑了,直逼西弗並大有趕超的勢頭。

  莫非是這個竊聽器的問題嗎?說真的,年代久遠的貴族還真是厲害,居然有這種竊聽器……要知道,霍格沃茨的魔法會遮罩一切電磁波和不被允許的魔法波動,但是,這個竊聽器的原理是……

  記錄聲音的波動,然後重新轉化為聲音!與麻瓜的唱片原理極為相似!

  無所謂,反正我沒有做對不起盧修斯的事,既然一個竊聽器能讓他安心點,那麼帶著這個竊聽器並假裝不知道有這麼一回事也無妨。

  回到宿舍,盧修斯一如既往地撲到他身上聞來聞去,但並沒有對他進行例行的吃醋、盤問和警告。

  哈利,居然會說漢語,竟沒有讓我知道!

  哈利,中文真是太難了,我不得不採用魔法翻譯!

  哈利,雖然你總是擺出一幅瞧對貴族不屑一顧、與貴族勢不兩立的姿態,也從未見過你費心與他們結交,可是原來,在你心中,貴族是這樣的存在……

  貴族精神的實質,是榮譽……

  貴族的未來……

  盧修斯抱著哈利手臂越收越緊。他螢光般的腦袋埋在哈利胸口,聲音顯得悶悶的:“不會的,哈利。”

  “?”

  “我不會讓馬爾福家族,走上末路。”


☆、31人口增長

  哈利打著呵欠,懶洋洋地說:“一直以來,我其實有好多問題想問你。雖然我們目前的關係是情人,但我覺得,我對你並不完全瞭解。”

  盧修斯玩弄著哈利的黑髮,試圖將它們弄整齊,最後還是認命地放棄了。他拖著腔調說:“沒關係,很快,我就會讓你瞭解到每一個細節。其實,哈利,我也有一肚子疑問。”

  哈利一凜,差點以為盧修斯看出了什麼。不過他的話讓哈利鬆了一口氣:“比如,哈利,你清楚的,我其實不是同性戀,但為什麼現在我對女人沒興趣了呢?”

  哈利如果此時嘴裏含著食物,那麼它們一定會呈噴泉狀噴出來的。他笑的東倒西歪,拍著盧修斯的肩說:“哈哈,女人……話說盧修斯你才十五歲啊……女人……”

  盧修斯狠狠地掐他,哈利才慢慢止住了笑聲,一雙綠眼睛稍微嚴肅了點,瞪得大大的說:“是你先勾/引我的,你敢否認嗎?再說,同性之間的性/愛關係,本來就是你們貴族的特權和專利。中國人有句話說的好,‘飽暖思淫/欲’嘛。”

  “什麼!難道你還以為我們都是飽食終日混吃等死的?也許波特家族的人是這樣的。我不否認貴族中卻是存在這樣一批人,可不要一概而論!”

  真奇怪,哈利對那個拉文克勞說的話,明明是很維護斯萊特林的。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的小野貓。

  誰知,哈利的眉頭一下子皺起來了,前額那道疤痕,都宛如一條炸開的閃電。他喃喃地說:“波特家族?”然後聲調提高了一個八度:“我知道,你們有與生俱來不可推卸的責任,雖然我並不贊同你們貴族的某些行為方式,不過我是可以理解的,哪怕你們某些約定俗成的準則讓我厭惡。也許,你們的壓力比平民巫師大,所以放縱起來更加瘋狂?”

  盧修斯半勾起薄薄的嘴唇,贊同地點頭:“壓力是我們前進的動力。”

  盧修斯正準備長篇大論地抒情,被哈利很不合邏輯地跟了一句:“該不會玩膩了女孩子,再找個男孩子玩玩吧?盧修斯,你的口味真多變。”

  “玩?”盧修斯鉑金色的腦袋微微一晃,明顯被噎住了,如同吞了一條炸尾螺,“你有必要這樣貶低我,順便貶低你自己嗎?”他覺得語言的力量不夠,於是決定身體力行,一把將哈利拉入懷裏,讓他靠在自己胸前:“好好聽,這裏是不會騙人的。”

  隔著袍子,聽不清他的心跳,但哈利能夠感受到他胸腔的收縮擴張,一起一伏。他心軟臉硬地說:“那麼,你為什麼不公開我們的關係?”

  他最恨這樣曖昧不明、不清不楚的關係,哈利本性坦率誠實,要他做違背本心的事情,他各種不爽。其實不用盧修斯回答他也知道,盧修斯,堂堂馬爾福家族的繼承人,在英國甚至全球的巫師界都數得上數的名門望族的繼承人,怎麼可能與一個來歷不明的混血巫師在一起呢。

  盧修斯歎氣說:“小貓咪哈利,看來你的腦細胞隨著精細胞的流失也一起消耗了不少。首先,你不是個愛張揚的格蘭芬多,臉皮的厚度也沒有達到刀槍不入的地步。其次,我不會讓你受到誹謗和中傷的,你是抵擋不住他們閒言碎語的騷擾的。”

  怎麼會呢?就算是救世主,也遭受過無數不理解和言語攻擊啊。盧修斯,這世道有你說的那麼險惡嗎?都是十幾歲的孩子而已,就算是貴族,可是與一般的孩子有什麼本質差別嗎?如果跟男孩戀愛就是被當做一隻寵物貓圈養著,那麼,他還是找個女孩子吧。

  哈利腦袋裏忽然冒出一個形象:一隻油光水滑的波斯貓,挑挑揀揀地吃完了盤子裏昂貴的貓糧,然後窩在籃子裏睡覺……。

  他不需要被人保護。如今的哈利,已經不再懼怕任何人、任何事了。

  因為,他沒有什麼可失去。

  父親不是他的,母親不是他的,教父不是他的,甚至目前的情人盧修斯也不是他的,盧修斯屬於他的家族。

  他只是個多餘的人而已。

  哈利突然又陷入頹廢了。15歲的盧修斯看不懂心理年齡與他早就不在一條水平線上的哈利的心思,於是只能陪著他一起頹廢。

  正在頹廢著,哈利突然發現一個問題:“對了,盧修斯,你有沒有發現,現在霍格沃茨的同性情人變多了?”

  盧修斯摸汗。哈利,這都是你害的!

  哈利想了想,恍然大悟地說:“我明白怎麼回事了,都是人□炸惹的禍。”他用科學分析法分析說:“科學家做過一個實驗,在一個擁有一定空間和一定食物的籠子裏放了一對旅鼠,然後任由它們繁殖。等繁殖到一定程度,發現旅鼠群中出現了大量的同性戀。這是自然界調控物種數量的辦法。”

  盧修斯覺得,自己鉑金色的直髮一定更亮了——因為出汗。

  哈利沒有看到他的汗,總結說:“原來如此,我們都是人口增長的受害者。”

  盧修斯發現自己養成了一個不好的習慣——擦汗。他優雅地掏出一塊繡花手帕抹了抹額頭,糾正說:“受益者。”

  “啊?”

  “我們是人口增長的受益者。”

  哈利嚴謹地考證了一番,點頭說:“難怪男人是有前列腺這個器官的,原來自然界在創造人類的時候,已經考慮到人□炸的可能了。”

  說的洋洋得意的時候,哈利突然被撲倒了。他一張一合的嘴巴被一雙手捂住,耳邊的聲音輕輕的:“用這樣嚴肅的語氣說出這樣的話,哈利,你知道你的模樣多色/情嗎?”


☆、32魁地奇前

  哈利最近心情很好,首先,小天狼星不再糾纏他,逐漸與他恢復了單純的朋友關係;其次,西弗勒斯改良了狼毒藥劑,並不情不願地送了哈利一份,然後哈利轉贈給了萊姆斯(他打定主意繼續壓榨西弗);再次,Voldemort一直沒弄出什麼大動靜、大動作,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上輩子哈利對自己父輩的某些行為不太贊成,不過這輩子,因為有他在的原因,詹姆斯他們並沒有因為惡作劇而給西弗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現在哈利客觀地想一想,發現這四個人所做的,不過是青春期躁動而捉弄別人罷了,除了彼得,他們都是聰明優秀、招人喜歡的好孩子。

  稱呼自己未來的父親、教父和教授為“孩子”,哈利突然覺得壓力很大。

  壓力大歸壓力大,哈利還是覺得高興,自從重生之後,他第一次感到徹頭徹尾的輕鬆。有親人,有朋友,還有個嫉妒心稍微強了一點的情人,這混吃等死的小日子真是滋潤啊。

  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小天狼星靠在軟綿綿的圓形扶手椅裏,烏黑的頭髮垂下來蓋住他深灰色的眼睛。

  一旁,幾個好友爭先恐後地給他出主意,至於這些主意餿不餿,則需要另當別論。

  “勇敢一點,小天狼星!”

  “身為格蘭芬多的王子,在任何地方都不能被斯萊特林打敗!”

  “……%……&*#@¥……%”

  小天狼星一直坐在扶手椅裏,壁爐的火光映紅了他雕塑般立體的側臉。

  “我只是不想再困擾他了。”似乎一直要沉默到地老天荒的小天狼星突然開了口。

  “不知道為什麼,只要他好好的,只要他開心,即使是只做朋友,也沒有什麼不好吧。”他仰起頭,烏黑的頭髮劃出一片閃光的陰影,“這可不是所謂的驕傲和自尊,夥計們。”他帥氣的臉上,一貫的惡作劇的表情消失得乾乾淨淨,只留下讓人難以看懂的驕傲和決心,還有哀傷的甜蜜和幸福。

  只要哈利好好的,只要哈利幸福。

  現在哈利增加了一個愛好——領著一條巨大的黑狗在霍格沃茨裏亂逛。好吧,通常是狗遛他而不是他遛狗。如果你經常闖入禁林的話……你常常會遇到志同道合的好朋友。

  這不,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了——居然是聽話好學生莉莉•伊萬斯。

  哈利偷偷溜過去,捂住莉莉的眼睛,低沉著嗓子,非常不符合他目前心理年齡地說:“猜猜我是誰?”

  莉莉先愣了一下,聽到對方的聲音,撲哧一笑,開心地說:“哈利•波特!”她撥開哈利的手——哈利的手比莉莉大不了多少——理了理有些散亂的紅銅般的長髮,在哈利的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也親了親黑狗的鼻尖,輕鬆愉快地打了個招呼:“你今天看上去精神不錯,小黑。”

  話說,這輩子還是因為哈利的緣故,莉莉與格蘭芬多四人組的關係越來越好。

  “莉莉,你今天也很漂亮,不過這麼漂亮地進了禁林……是準備展示給那些危險生物看的嗎?”

  莉莉甩了甩披肩的深紅色長髮,認真地說:“我可不像你們,把禁林當成遊樂場,我可是有斯拉格霍恩教授的特別許可呢。”莉莉笑咪咪地看著哈利,綠水晶一樣的杏眼裏滿滿的全是溫柔和寵愛,完全不會有看另一個波特的殺氣騰騰。

  兩人一狗坐下……好吧,兩人坐下,那條狗趴下……

  處於大黑狗狀態的小天狼星將嘴巴埋在兩隻前爪之間,蓬大的尾巴在空中彎出各種曲線。

  “如果我們學院的波特稍微低調一點,我說不定還會喜歡他。”談著談著,話題轉移到了另一個波特。

  哈利撫摸著黑狗長長的毛說:“做人,還是低調一點啊。”

  黑狗把鼻子埋在爪子裏,嘴巴、脖子和肚子緊緊貼在地上,看上去居然有幾分委屈,但他蓬鬆的大尾巴搖得更歡了。

  禁林啊,真是個甜蜜的地方……

  話說,十五世紀初葉的抑揚格詩人因戈爾夫的詩中寫道:

  哦,我在空中翱翔,體會著追逐的戰慄

  飛賊在頭頂飛旋,我的頭髮風中飄揚

  我靠近了飛賊,人群發出狂呼的驚喜

  可一隻遊走球飛來,我被擊倒在場地

  這首詩,適合於古往今來任何一場魁地奇比賽,卻不適合今年兩隻波特。因為,他們兩個躲避遊走球的實力太強大了,事實上,連鄧布利多校長都承認,這兩位的飛行技能,是他所見過的學生中最優秀的。

  這不,魁地奇比賽又開始了,於是,學院間的明爭暗鬥再次白熱化。

  詹姆斯走向哈利,熱情洋溢地說:“雖然我們是好友,但在魁地奇比賽上,我是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的!”

  哈利微微一笑,碧綠的大眼睛在鏡片後面閃閃發亮:“我聽說幾百年來,波特家族的人都是魁地奇賽場上的各中翹楚?”

  詹姆斯自豪地點了點頭說:“那當然。”他熱情澎湃地做好了長篇大論的準備,結果哈利只是恍然大悟地說:“原來如此。”

  離開後,詹姆斯頹廢地跟朋友們訴苦:“原以為哈利會揚言‘把波特家族挑下馬’什麼的,真喪氣啊。”

  “……我覺得他肯定不會這樣說。”小天狼星思考狀。

  “沒錯。”萊姆斯點頭。

  “為什麼?”詹姆斯依舊一頭霧水。

  “哈利……也是姓波特的……”彼得怯怯地說。

  “……原來如此。”詹姆斯黑色的亂髮上,一頭黑線。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西弗,明天就是我們與格蘭芬多的魁地奇比賽了,麻煩你洗洗頭好嗎?”

  “……我天天洗頭。”斯內普扔過一個眼刀。

  哈利沒有被眼刀嚇退,繼續勇往直前:“那麼,為什麼你的頭髮還是那麼油膩?”

  斯內普考慮了半天,終於決定把頭髮油膩的秘密告訴好友:“如果你整天熬魔藥的話,如果你天天懸掛在坩堝上被蒸的話,你也會頭髮油膩的。”

  哈利默。

  “其實我推薦你這樣做,如果油一點,也許你的頭髮就不會這麼亂糟糟的了。”

  果然,毒液什麼的,是避不開的。

  話說,今天並不適合比賽,陰雨綿綿,濃霧彌漫。哈利在心裏默默吐糟:今天的天氣很英國。


☆、33魁地奇

  “什麼!院長不來看我們的比賽!”

  還沒有進化得像幽靈一樣淡定從容的小蛇們炸開了鍋。

  這麼重要的日子,Voldemort身為斯萊特林的院長,怎麼可以不在?會影響整個學院的發揮啊!你身為院長怎麼可以沒有院長的自覺性!據說斯萊特林是講究榮譽的啊!

  (V大淡而定之地說:“榮譽?幾納特一加侖?”)

  哈利氣鼓鼓的,憋了一肚子氣沒處發洩。他居然不來看我們的,居然不來看我的魁地奇比賽。

  我在舞臺上的時候,台下居然沒有他。哈利突然覺得頹廢,繼而感到不舒服的莫名其妙。

  還有許多事等著他呢,怎麼可能為一個小小的魁地奇分心?而我呢,怎麼能因為沃德不在而膽怯退縮!他們還是孩子,但我已經不是了。

  哈利用魔杖指了指自己微凸出喉結的喉嚨,冷靜地說:“聲音洪亮!”

  “僅僅因為院長不在,你們就這樣慌亂,愧為斯萊特林!”

  小蛇們安靜下來。盧修斯看起來還算鎮定,低聲嘟嚷了幾句,就擺出高高在上的面孔說:“Lord是日理萬機的,哪有時間理會我們的小玩意兒?”

  哈利對盧修斯的插話表示感激:“你們應該知道,院長還有很多自己的事情,怎麼可能為一個小小的魁地奇分心!”

  小蛇們平靜下來。

  “如果就因為院長不在,我們輸了,院長會說什麼,其他學院的學生們會說什麼!”

  小蛇們淡定下來,可這只是表面現象。在心裏,他們都握緊了拳。

  “我從來不怕獅子一樣的敵人,就怕母豬一樣的隊友。”

  “……”

  “當然,能進入斯萊特林的巫師,怎麼可能是豬?”

  “…………”

  “早飯一定要吃好,但不要吃撐了!”哈利說著,一邊往自己的香腸上塗抹奶油,盧修斯突然聯想到了不純潔的方面,用力咽了咽唾沫。

  “餓了嗎?那麼這根香腸友情提供給你。”哈利漫不經心地用叉子叉起塗抹好的香腸,放進盧修斯的盤子,盧修斯看著銀盤子裏閃閃發亮的、均勻塗抹了白奶油的紅香腸,欲哭無淚。

  哈利,你有沒有發現,你很有煽動人+氣死人的天賦?

  他把隊友煽動的很興奮,包括盧修斯,一雙灰藍色的眼睛都冒著綠光,而他自己突然消沉了。他覺得自己一定是忘記了很重要的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人,他生性冷漠,說話不多,還有些陰險狡詐和不擇手段。可是,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個日子,都甜蜜的像浸了蜜糖一樣。雖然,實際上他帶給我的痛苦,真的大於帶給我的歡樂。

  可是,想起他,心裏還是那麼,柔軟,和疼痛。

  他是我最重要的人。可是,他是誰?我為什麼會忘了他?我為什麼會忘掉我最重要的人呢?

  他心裏,現在全是支離破碎的難過。

  不過,哈利的一貫準則是,如果遇到困擾自己很久卻無法解決的問題,那麼乾脆暫時無視吧。反正,該來的,總會來的,不以你的糾結與否為轉移。

  今天濃雲低垂,看上去馬上就要下雨。

  隊長——哈利始終不記得他到底叫什麼,只叫他隊長——舉起一塊魁地奇球場的大型示意圖,上面繪有各種顏色的線條、箭頭和叉叉。就像很多年後伍德舉給他們看的一樣。他取出魔杖,朝圖板上一點,那些箭頭就像毛毛蟲一樣在圖上蠕動起來。當然,在斯萊特林學院裏,還是有些緊張的小蛇們並沒有在聽著新戰術的時候,誰把頭垂到了誰的肩上,誰又打起了呼嚕之類的。隊長的眼神惡狠狠的,似乎在說“不贏格蘭芬多剖腹謝罪”之類的。

  其實吧……套用二十一世紀的一句流行語,戰術神馬都是浮雲。等到空中的時候,除了亂打亂飛,一個個不同顏色的影子在空中掠來掠去,各種或傲慢或不屑或謾駡的話從口中噴出,聽著耳邊呼呼的風響,連眼睛都被刮得睜不開,耳朵都快被刮掉了,還能弄出什麼戰術來?

  賽場上遇到了莉莉,她手持金紅相間、不停閃爍、上面有一隻威武雄獅在昂首闊步的橫幅,跟哈利開心地打招呼:“你果然又是斯萊特林的找球手,哈利!”哈利看到年輕美麗的未來的媽媽,也忍不住把眼睛笑成了月牙的形狀,他湊近莉莉的耳朵,促狹地說:“你希望我贏還是詹姆斯贏呢?”

  莉莉遲疑著說:“我當然不希望自己的學院輸掉比賽,可是我還是希望你勝過詹姆斯,殺殺他的傲氣。”

  莉莉,你這種恨鐵不成鋼的口氣,莫非是對你未來的丈夫動了心思了嗎?哈利心裏暗暗得意,哼哼,詹姆斯,一代更比一代強!現在我們在魁地奇賽上競爭激烈,將來你會為我感到驕傲的!

  哈利現在已經確定,莉莉和詹姆斯不會英年早逝了,畢竟有他在嘛。

  “其實我更加希望兩個學院友好比賽的,我可不想像上次一樣,那麼多人受傷了,麻瓜們說的好,友誼第一,比賽第二啊。”莉莉整了整深紅的長捲髮,把它們整整齊齊地別在耳朵後面,她一隻手不自覺地玩弄著發梢,看得出努力掩飾的緊張和激動。

  “友誼第一,比賽第二”是一句俗濫到搞笑的套話,可從莉莉那玫瑰花瓣一樣的雙唇裏吐出來,卻是那麼令人贊同和信服。莉莉就像一個天使,詹姆斯有福了。

  唉,荷爾蒙過剩、競爭意識超強的孩子們,哪個能記住這句話啊……

  ……包括哈利自己。

  他早就過了爭強好勝的年齡,可每當駕馭起飛天掃帚,在空中無拘無束地飛舞、做出各種驚險動作避開炮彈一般的遊走球、把眼睛瞪得像鵝卵石一樣搜尋金飛賊的時候,他總能找回當年的熱血沸騰。

  當年的激情,當年的歡笑,當年的好友,當年的……打住,該比賽了。

  該死的天氣,居然下雨。哈利氣衝衝地把眼鏡摘下來甩給盧修斯,出場的時候,他不戴眼鏡版的新造型驚豔全場。

  一時間,偌大的場地裏只能聽見吸氣和倒抽冷氣的聲音。

  全校的師生都來了吧,除了Voldemort。

  看臺上的座位升到了半空,許多巫師很麻瓜地舉著雙筒望遠鏡,伸長了脖子向賽場上張望。


☆、34魁地奇(下)

  哈利跨上經過他友情改造的飛天掃帚,雙腳微微一蹬地,就升上了天空。風呼啦啦地吹著,兩個學院的六個追求手你爭我奪地追著傳遞著足球大小的鬼飛球,黑的發亮的遊走球嗖地躥上半空,然後徑直朝隊員的臉上打來。大家都是眼看它要撞碎自己的鼻子,攔截的攔截,避開的避開……哈利看著左拐右拐地躥向空中的遊走球,像喝醉了酒一樣歪歪斜斜的。它在他們頭頂上呼呼盤旋,然後又突然朝詹姆斯衝來。詹姆斯在掃帚上一俯身,輕巧地避開了醉漢•游走球,結果飛在他身後的雷古勒斯•阿塔洛斯•布萊克躲閃不及,被打中了鼻子。

  哈利急忙飛過去施了一個止血咒,看到雷古勒斯的鼻子安然無恙,既沒碎也沒斷,哈利越權對裁判示意可以繼續比賽。他對雷古勒斯喊道:“沒關係的,雷古勒斯,你的鼻子狀態良好!”

  小天狼星對弟弟做了個鬼臉,齜牙咧嘴地笑著說:“霍格沃茨史上一共有一兩個人被遊走球打碎了下巴,我盼望著你開創新的歷史,我們大家都在拭目以待。”

  一向沉默寡言的雷古勒斯在別人都不注意的時候,對哥哥比劃了個中指。

  “韋斯萊家的遊走球,有本事你們把我的腦袋撞開花!哎呦!”哈利同情地看了自己的隊友一眼。牛皮不能吹啊,難道你不知道韋斯萊一家都是魁地奇高手嗎?哈利微笑著,想起帶領格蘭芬多取得無數次勝利的查理•韋斯萊,像兩隻遊走球一般的雙胞胎,成功爆發的守門員羅恩,和優秀的追求手金妮……他嘴角的微笑,如同黃油啤酒的泡沫一樣浮上來,並不停地冒著,直到盧修斯大聲呼喊,提醒哈利有一隻遊走球對他心懷不軌,哈利才回過神來。

  胡桃大小的金飛賊扇動著銀翅膀,觸動著場內場外每個人的視覺神經和大腦皮層。

  哈利很感激他要對付的不是鮮紅的鬼飛球,他注視鬼飛球一會兒,就覺得眼冒綠光。他快速地在球門柱之間穿梭,忽上忽下地飛行,並試圖去擾亂對手的隊形。事實上,隊形根本不需要他擾亂,當比賽一開始的時候,雙方都把隊形和戰術拋到了腦後。

  在霍格沃茨外面,一個黑色的身影一動不動地站著。遠離熱鬧,遠離歡呼。低垂烏黑的濃雲,仿佛馬上就要壓到他身上,卻又被他頂了上去一樣。

  下雨了,比怪味豆還大的雨點劈裏啪啦地砸下來,雲層承受不住它們的重量。雨點紛紛落在他身上,把那一身黑色的袍子染得更黑了。雨水順著他漆黑的長髮流下來,順著他刀刻般的臉頰流下來,順著他的袍子流下來……就像他在流淚。

  知道你不會有事的,可止不住擔心。於是,我懦弱地逃開了,我害怕我會控制不住地撲向你,壓抑不住地困住你,而這些,都是你最最深惡痛絕的。

  我發過誓,自由,天空飛翔,只要你想要,全都給你。不看著你,也許心裏的焦灼會少一些吧?被這樣大的雨淋得透心涼,沸騰的血液會冷卻一些吧?

  斯萊特林不允許逃避,而我,再次逃避了,一千年前是這樣,一千年後的今天,還是這樣。為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破我的準則。明明一伸手就可以碰觸到你,可是還必須刻意躲得遠遠的,必須眼睜睜地看著,你投入別人的懷抱。

  哈利身體前傾,雙手抓住掃帚柄,像一支被標槍冠軍扔出去的標槍,準確地向突然出現的金飛賊衝過去,幾乎與此同時,詹姆斯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加速俯衝,扳直掃帚,各種眼花繚亂的假動作,耳邊混雜著風的呼嘯和觀眾們的尖叫和呼喊。

  兩人的手同時碰到了金飛賊——至少在觀眾的肉眼看來是同時碰到——然後一起倒在了草坪上,都起不來了。

  盧修斯大步流星衝上去,把哈利壓在詹姆斯胳膊上的腿拿下來,然後扶起那只黑毛綠眼的哈利•小貓•波特,而置詹姆斯•巨怪•波特於不顧。哈利瞪了盧修斯一眼,對他偏心的舉動不滿,伸出手,詹姆斯自然而然地把自己的手放進哈利的手裏,被他拉起來。不出所料,此舉獲得了西弗勒斯的一聲冷哼和盧修斯一個白眼,然後得到了小天狼星和萊姆斯的聲援,然後……用詞和意境基本不改變的格蘭芬多與斯萊特林的爭吵,再次開始了。

  最後裁判員勒令兩隊隊員停止爭吵,因為她要判斷到底是哪一方先抓到了金飛賊。

  一時間——用個文藝的說法——賽場上可以聽到花開的聲音。

  哈利此時什麼也聽不見,除了顱腔裏血液的流動。

  最後,金飛賊判斷,是哈利最先碰觸到了它。

  賽場裏沉寂了一秒,然後爆發出核彈爆炸一般的劇烈歡呼。

  什麼形象,什麼風度,在勝利面前全都是浮雲……

  “格蘭芬多雖然輸了,但是你們輸的很精彩。”哈利與詹姆斯和小天狼星握手,咧嘴一笑,並完全置西弗勒斯的不屑哼聲於不顧。

  詹姆斯揉了揉頭髮——他的亂髮本來就被大風吹過,這樣一來,就亂得仿佛黑湖湖底的糾結水草了——揚起下巴笑道:“如果我不近視的話,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

  小天狼星在一旁補充:“不一定?尖頭叉子你示弱了!如果你不近視的話,擁有哈利一樣廣闊的視野,一定是你先拿到金飛賊的!”

  火藥味十足地吵成一片,可是,男人們的友誼,就是在吵嘴和鬥爭中深化的。

  吵也吵完了,鬧也鬧完了,各種威脅、各種豪言壯語也說了很多了,哈利與格蘭芬多的朋友們擊掌告別。

  話說,哈利每次魁地奇賽都會出問題,這次也不例外。這不,擊掌的時候,他不小心扭到了手腕……也許是太激動,用力過度吧?


☆、35風雪夜

  作者有話要說:
由於合併章節原因,下一章到五十三章為空章節,親們請點擊下面按你,穿越至54章……帶來不便,十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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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了使哈利一舉成名的魁地奇賽,天氣應該順理成章的暖下去,但沒想到,哈利接受盧修斯的第二天夜裏,下起了雪。

  四月飛雪,是誰蒙冤?

  今天夜裏雪很大,差不多是記憶裏最大的一場雪。

  哈利用了個不屬於現階段年齡學生會用的隱身咒溜出來(隱身衣還在他未來的父親、現任的校友——詹姆斯•波特的手中或者身上),盧修斯在哈利的帶領下,也走上了夜遊的不歸路。

  “喂!這種鬼天氣你要去禁林?!你不必用這種方式強調你是個膽囊增生腦細胞萎縮的冒牌斯萊特林!”他一邊哆哆嗦嗦地念保暖咒,一邊囉囉嗦嗦地怨言。風很大,哈利憑著訓練有素的夜行動物的視力(11歲前姨媽碗櫃裏,11歲到16歲的夜遊生涯和21世紀中國的特工訓練),讀著他的口型才勉強明白他大體在說什麼。

  見哈利一言不發(說了也聽不見),盧修斯只能悻悻地跟在他身後,審時度勢地選擇了閉嘴。風灌進喉嚨的滋味實在不怎麼樣。

  哈利,你好歹有副眼鏡,我呢,你沒發現我是閉著眼跟著你嗎……

  當盧修斯發現他們站在一個小木屋前——雖然只是獵場看守的小木屋——他還是沒忍得住感謝梅林,感謝他的無所不能、無所不知。

  不過,看到哈利開始對著搖搖欲墜的小屋念保暖咒牢固咒防風咒,貴族的教養也沒能阻止他爆發:“把我從溫暖如春的寢室裡拉出來,就是為了替一個獵場看守加固房子?西弗的評價絕對正確,不愧是聖人波特!”

  “第一,是你主動跟來的;”哈利眯了眯眼,“第二,獵場看守名叫海格;第三,記住別人的姓名是貴族的基本禮節。”長期浸泡在西弗勒斯的毒液裏,哈利的舌頭也帶了毒。

  居然嫁禍海格,不可原諒,Voldemort!

  Voldemort從睡夢中驚醒。他的睡眠一向警覺,可醒來以後初步判定並無危險存在。然後他突如其來、莫名其妙地打了一個噴嚏。是太冷了嗎。他指了指壁爐,火苗頓時竄起老高。不行,還是覺得冷。

  為什麼會冷呢?他的血是蛇的血,他的血是冷的,輕易不會怕冷。

  哈利,為什麼你可以原諒他殺死你的父母還勸他懺悔,卻對他的詭計耿耿於懷。

  “牙牙怎麼不出來迎接?”喝著茶,哈利從熱氣蒸騰的杯中抬頭問。還真有點懷念那條大狗呢,雖然一點也不懷念他濕漉漉臭烘烘的舌頭……

  “牙牙?”海格端著茶具,哈利能清晰地看到他亂蓬蓬的大腦袋上沸騰的問號。

  “你沒養狗嗎?”

  “的確沒有。牙牙,是個好名字呢……”他撓撓鬍子,“養條狗是個不錯的主意……”

  敢情那條體型堪比海格的狗就是這麼來的?

  哈利駕輕就熟地啃著天一樣無處下口的岩皮餅,一邊欣賞著牙痛又強顏歡笑的鉑金貴族。他一頭金燦燦銀閃閃的白金色長髮,在這片雜亂、荒蕪、暗淡的背景中太顯眼了。

  “哈利,你喝茶不加糖嗎?很苦的。”

  “???”碧綠的大眼睛睜大一圈,兩腮鼓鼓的,猶豫著把嗆到自己的水吞下去還是吐出來。

  對了,英國人喝茶是加糖的!在中國待得太久,連自己國家的習俗都忘了……想到這一點,哈利登時氣息順暢,他輕鬆地咽下在盧修斯看來苦澀無比的茶。

  “在茶的原產地中國不就這麼喝嗎。”

  “會很苦澀吧?”

  “咖啡也是苦的。”

  “但咖啡很香濃,茶很澀。”

  這幾句話勾起了哈利某段記憶,如同霧中的走馬燈在眼前輪番而過。

  狹小的木屋,昏黃如豆的燭火,屋內氤氳的熱氣,屋外生煙的風雪。

  “不加糖會很苦的!”一個很稚嫩的十來歲孩子的聲音。

  屋裏沒有風,銀髮卻在飄舞,如同月光下的飛雪。月色不可重拾地散落在他肩頭和銀髮上,每一根都像鍍了白銀的透明光纖。那人在笑,忍不住地笑,溫柔地笑,寵溺地笑……就像那無數個夢境一樣,銀髮男子仍然背對著哈利,哈利只能感受到他的肩頭在不可抑制地顫動。

  銀光如同水珠在晨曦裏蒸發一樣從哈利眼前消失,留在面前的,是海格小屋的視窗。他抹掉窗上的水霧,發現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一角披覆著積雪的屋頂,仿佛一片塗了厚厚奶油和糖霜的蛋糕。空中跳著旋舞的,不是雪花,不是雪片,而是細小如白沙的雪粒,像眼淚結成的冰晶。天上扯破了糖袋,白砂糖就紛紛揚揚灑下來。窗上沾著半融的冰粒,被屋裏的燭火染上淡金的反光,就像做冰糖葫蘆的糖漿。

  風小了,天空透著一種油而不膩的灰紅。雪粒的體積變大,變成飛絮的片狀,像一杯懸濁液,無數顆粒物上下翻飛,就是固執地不肯沉澱。看上去,雪是從地上飛向天上的。

  雪完全停了,風還在吹。鋒利的風刀將屋頂的積雪一層層削下來,像揚沙,像濃霧,像一條扭動的白龍,像雪還沒有停止。

  直到盧修斯的手在他眼前拼命晃了幾下,哈利才收回近乎著迷的眼光。

  “這麼大的雪,在一千年之前並不稀奇。”Voldemort把長袍像披風一樣披在肩頭,“城堡的恆溫系統有待改進了。”

  他站在封凍的黑湖邊,慢慢舉起哈利給他的十三英寸的紫杉木魔杖。吟唱一樣,晦澀艱深的拉丁文從鮮紅的薄唇裏流瀉而出,幾乎化作實質的字母在上空凝聚。十分鐘後,霍格沃茨裏風止雪停,而霍格沃茨外面仍舊風雪冒煙,就像一個透明的玻璃罩扣住了整個校園。

  雪地的反光裏,他看到兩個銀綠色身影,一個輕快敏捷,一個跌跌撞撞一腳深一腳淺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一臉鬱卒,卻堅持不懈地與另一個保持相對靜止。那個黑髮的瘦小男孩突然停住腳步,伸出凍得通紅的手,拂去另一個鉑金色長髮上的殘留的雪花。

  “馬爾福。”Voldemort勾起一抹笑容。如果此刻他的表情被人看到,即使那人是福爾摩斯加柯南也不會探究出任何意義。因為笑容的本來含義——愉悅、幸福、不屑、挖苦、嘲弄、苦澀——全都被洗刷和隱藏了。那只是臉上幾塊肌肉的活動。如果他不想,那麼就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就像如果他不說,就沒有人能想像,他擁有怎樣的,過往。


☆、54繼續魁地奇

  Voldemort回來後,沒有對小蛇們取得的成績表任何態,一雙不起波瀾的紅寶石一樣的眼睛裏,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是,不表態並不意味著不行動,很快,院長大人變出了七把光輪型號的飛天掃帚,取代了小蛇們用的慢吞吞的橫掃系列。七把程亮的掃帚,在頭頂碧綠燈光的照映下,晃花了小蛇們的眼睛。

  等院長+斯萊特林教授+主人+黑魔王離開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後,小蛇們爆發出一陣歡呼,爭搶著去看新的飛天掃帚。

  “快看,是光輪1500!”

  “用得著你提醒嗎?這可是上個月最新出品的!”

  “看看這光滑鋥亮,木柄,不愧是光輪公司!”

  “你應該說,不愧是斯萊特林教授!”

  “哼哼,讓其學院橫掃系列的掃帚,去掃地吧!”

  小蛇們爆發出夾雜著驕傲、自豪和不懷好意的哄笑,對與拉文克勞的比賽,充滿了信心。

  “我們隊長出售咱們的橫掃系列的掃帚吧?我相信赫奇帕奇或者格蘭芬多會有人要它們的。”盧修斯邪邪地笑著,更加不懷好意。小蛇們不約而同地大笑起來。

  “閉嘴盧修斯。”哈利惱怒地推了他一下,憤憤不平地說,“我想我們學院其他隊員訓練的時候,一把橫掃五星或者橫掃七星是很必要的,你指望人人都能駕馭得了光輪嗎?還是你認為,候補隊員只要在一旁乾站著就可以了?”

  看見(地下)情人炸毛,盧修斯連忙上前給他順毛,壓低聲音、低聲下氣地道歉。

  哈利知道盧修斯其實沒有惡意,只不過是個玩笑而已,但是他忍不住地生氣。記起上輩子,小德拉科加入魁地奇球隊,並得意洋洋地向格蘭芬多展示他們的新掃帚的時候,好像也有人這樣嘲笑過格蘭芬多。總之,哈利心中各種不爽。

  回憶什麼的,最討厭了。

  回到寢室裏,西弗一針見血地說:“我看,等盧修斯結婚生子了,他也會送給兒子所在的學院七把嶄新飛天掃帚的。看他今天的模樣,孔雀屁股又露出來了。”

  西弗……你在無意中,預言了真相。

  七把嶄新的光輪2001……盧修斯,你真……大方……

  哈利並沒有讚歎Voldemort的慷慨大方,雖然他知道,斯萊特林的遺產在莫芬•岡特那一代就敗得差不多了,Voldemort可以說一無所有。

  在哈利眼裏,他無論做什麼,都是那樣理所應當。

  ……當然理所應當了!一個人都能把自己的靈魂切片,還有什麼幹不出來呢?七把飛天掃帚算什麼啊!他都把自己的靈魂切成七份了!

  哈利沉默了片刻,想著盧修斯和納西莎,還有他們未來的兒子,忽然問:“貴族一定要與貴族通婚嗎,西弗?”

  西弗勒斯撇撇嘴說:“也許吧,不過不能把話說死,因為純種的巫師現在越來越少了,如果純血統的巫師不與混血巫師或者麻瓜通婚,巫師早就滅絕了。比如詹姆斯•波特那個巨怪,我相信他不會娶一位貴族小姐的。”西弗突然變得咬牙切齒,“還好他的家族相當‘開明’,或者說,放縱。如果換了布萊克家族,巨怪波特絕對會被掃地出門。”

  下一場對拉文克勞的比賽馬上就要開始。只要贏了,魁地奇杯斯萊特林就穩操勝券,然後學院杯也唾手可得。

  哈利吃了一塊乳脂軟糖,另一塊在手中拋著,準備到了賽場在吃。現在他的胃口不好,連一向喜歡的南瓜餅和肉餡土豆餅也提不起他的興致。去操場的路上,哈利一直低頭沉思著——確切地說,胡思亂想——結果一頭撞上了一個軟中帶硬的物體,就像口中的乳脂軟糖……

  一抬頭,哈利在心中哀號:哎呀我的媽呀!不,哎呀我的梅林啊……還是不對,梅林不是我的,而是亞瑟王的……

  他只好祈禱:哎呀我的斯萊特林呀……

  斯萊特林院長大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說真的,這輩子Voldemort內斂淡定了太多太多,連貴族所慣有的傲慢都隱藏不見。

  簡直像面對一座大理石雕像,不過,大理石雕像哪裡來的他這樣泰山壓頂的氣場?

  剛從發呆中醒來,哈利一時間有點手足無措,乾站著大眼瞪小眼(不,杏眼對鳳眼)不是他的風格,於是他頭腦一熱,把手中僅剩的那塊乳脂軟糖遞了過去:“這個糖很好吃,你嘗嘗。”然後他囉里囉嗦地解釋說:“是糖、黃油和牛奶做的,很好吃。”

  Voldemort本來想說“我不是很喜歡吃甜食”,想起哈利在他生日那天送的蛋糕,看著他水汪汪可憐巴巴的大眼睛,鬼使神差地沒有拒絕,當然也沒有答應。

  哈利看對方仍舊面無表情、毫無反應,更焦急了,於是深刻貫徹了身體反應比大腦快的特點,說:“你怕我在糖裏下了毒嗎?好吧,我吃一半,你吃一半,這樣總可以了吧?”他一邊說著,一邊用力將手中的乳脂軟糖掰成兩半,一半投進自己嘴裏,一半夾在拇指和食指中間,伸長胳膊,伸向Voldemort,說:“啊——”

  斯萊特林院長、名字都不能提的魔頭、Voldemort輕聲笑了笑,然後微微張開了雙唇,讓哈利喂他。因為他的嘴巴張開的不大,僅僅的嘴唇微微張開,哈利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嘴唇,猛然覺得一道電路連通了,從對方色澤鮮豔的嘴唇上,電流一直流向額頭的閃電形疤痕。

  絕對是通電了,過電了,說不準哪裡還短路了。哈利的手一抖,再次碰觸到了他的嘴唇。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哈利覺得,有那麼千分之一秒,Voldemort的舌頭包裹著他的手指,涼涼的,滑滑的,像一條蠢蠢欲動的小蛇……

  天啊,上帝啊,梅林啊,是幻覺吧?

  哈利覺得自己的神經其實是很粗很堅韌來著?

  一雙冰冷卻優美的大手搭在哈利肩膀上,伴隨著輕輕的聲音:“加油吧,我知道,你可以的。”

  幾個短而簡潔的詞語,像另一個頻率的電流,從脊椎骨竄上去,使他昏昏沉沉的大腦突然變得清醒。

  這個電流的頻率,與他的腦電波重合了吧?

  哈利覺得自己已經電荷飽和了。

  眼前朦朦朧朧的景象,突然變得清晰了。

  Vpldemort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多餘的言語,他只是那樣站在那裏,一雙顏色鮮豔的斜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哈利。

  哈利突然發現,Voldemort的眼瞳不是一成不變的紅色,那是一種有層次有深淺的紅色,仿佛隨著深度的增加而色彩也加深的紅海……平淡無波的紅色海面上,蕩漾出一圈一圈的漣漪。

  他就那麼站著,哈利卻覺得,心裏滿滿的,有什麼東西要爆炸了。

  如果此刻眼前飛過一隻蚊子,哈利覺得,自己也可以空手套白狼,不,空手套黑蚊,更別說一個大得多慢得多的金飛賊了。


☆、55拉文克勞之鷹

  目送哈利離開,Voldemort原地消失。

  哈利最後還是忍不住回了一下頭,發現他居然就這麼失蹤了!

  這應該有幾點可能。

  一,沃德穿了隱形衣。

  解答:隱形衣全世界只有一件,排除。

  二,沃德使用了隱形咒。

  解答:他連氣息都完全消失了,隱形咒不可能把氣味也隱去。

  三,直接幻影移形。

  解答:霍格沃茨居然可以幻影移形?偉大的創始人啊你讓我醒醒吧,這是三個猜想裏最不靠譜的一個!

  最後,哈利淡定地總結,也許他像我一樣,穿越了……

  他簡直像冬日裏倒掛在屋簷上的冰柱,尖銳,鋒利,但一眨眼就會消逝……

  話如此之少的Voldemort,看來適合你的地方,並不是魔法部,你最好不要統治魔法部了,還是去統治阿茲卡班吧,那裏的攝魂怪看樣子會與你和睦相處……

  文藝+吐糟之後,哈利還想問一句:你左手手腕上的翠綠色手鐲是怎麼回事?

  此時此刻的地窖裏,Voldemort把手腕上的鐲子摘下來,鐲子一扭一扭的,慢慢爬到了地上,變大,把自己盤成了一張碧綠的沙發。他頭頂的鮮紅色羽毛蔫蔫的,抱怨著嘶嘶地說:“斯萊討厭幻影移形,就像從一根半徑比斯萊小的管子裏爬出來一樣。”

  Voldemort的血液是冷的,輕輕撫摸著斯萊冰涼的鱗片,都不會覺得任何不適。他笑著說:“你是一條蛇怪,不是一頭獅子。”

  “?”蛇怪揚起大腦袋,尾巴尖卷成一個問號。

  “不要學那隻格蘭芬多的小獅子,你應該習慣幻影移形,在霍格沃茨裏,這是只有創始人才能享受到的福利。”他嘴角的微笑慢慢淡去,就像一杯啤酒的泡沫漸漸消散了一樣。其實,連泡沫都是虛假的,它們的本質,不過是二氧化碳罷了。

  不過,就算是虛假的,暫時的,也勝過什麼也不留下,什麼也不存在吧。

  “我的小獅子,無論如何,這輩子你總算有進步了。”他撥弄著手指上黑色的戒指,聲音還是那麼輕,卻有種金屬刮擦感夾雜在其中,如果有人聽見,一定會心癢難耐的,“一千年前,你做魔藥就是做炸藥,一點耐心也沒有,有的只是粗心和抵制心。還好,這輩子,我不必擔心你的魔藥課了。至少炸坩堝什麼的,已經成為隆巴頓專屬的專利了吧?”

  孩子就是孩子,哪來的什麼深仇大恨、苦大仇深的。打假爭吵是必然的,可是,只要不造成實質性的傷害,打著打著、吵著吵著,也就成為朋友了。現在的日子很美好!沒有人會見到他就轉身走掉,也沒有太多關於他的八卦和竊竊私語。而且,校園哪來的那麼多鬥爭啊,美好的生活,是用來享受的!美好的年華,不能像他那樣,消磨在無休止地與黑魔王的鬥爭中!

  其實哈利沒有真相。直到現在,他一直處於與黑魔王的鬥爭裏,並且全面處於下風。

  哈利剛來到賽場上,環顧一周,忽然發現西弗勒斯不在,於是問盧修斯:“西弗哪裡去了?”

  盧修斯氣鼓鼓地指著身後說:“西弗會在開賽的前一秒準時到達賽場的,他正在魔藥教室裏熬制魔藥,也許他打算在暑假開始之前,把《魔藥大全》上所有記載的魔藥都做一遍。”

  聽完公開隊友+秘密情人的吐糟,就看見穿著藍色和青銅色相間的魁地奇隊服,張尋看上去精神煥發,生氣勃勃。看到哈利也整裝待發,張尋甜甜一笑,揮手說:“如果我對飛天掃帚再熟悉一些的話,我相信作為一個找球手,我不會比你差的。”他的聲音裏帶著一點中國口音,也帶著中國人慣有的謙虛和善。

  “我看不可能吧,尋?”哈利自認為很酷地笑了笑,其實他笑的陽光燦爛。

  “拉文克勞的院徽可是渡鴉啊,渡鴉,是屬於天空的!”張尋毫不退讓地說,博得了一群藍銅相間的小鷹的隨聲附和。

  記得誰說過一句類似的來著?

  格蘭芬多的院徽……應該是獅鷲獸吧?獅鷲獸,可是藍天的霸主。

  哈利在心中默默祈禱——向自己目前所在學院的創始人——祈禱,這一次千萬不要再出現什麼意外。像雷古勒斯那樣流鼻血甚至像鄧布利多那樣被打折了鼻子都不要緊,可一但出現個腦震盪顱出血什麼的……巫師可不是物品,可以來一個“恢復如初”的啊!

  開賽前,西弗勒斯終於一頭油膩地離開魔藥教室,來到賽場。他憤憤地看著笑咪咪的鄧布利多,低聲噴出連火龍的皮也足以腐蝕摧毀的毒液:“我真想往校長灌滿了糖漿的腦袋裏摻入一點腦漿,不用多了,我只要一湯匙,省的整天看他討人厭的笑容。”

  西弗的話,還是那麼“字字聽來皆是血,這樣毒舌不尋常”。

  “討人厭?西弗,你的眼睛被膿水糊住了嗎?鄧布利多校長的笑容很慈祥!他都那麼大年紀了!滑稽可愛的老人,你怎麼可以這樣說他?”哈利雖然一度對鄧布利多有所懷疑,也覺得失望,可是,那已經是少年時代的事情了。任何人都會犯錯,任何人都有弱點,偉大如鄧布利多也是如此。

  一個人的缺點,會讓這個人更加親切、真實。

  西弗只回答了自己贊同的一部分:“根據麻瓜的理論,腦細胞的數量是隨著年齡的增長而遞減的。”

  哈利攤手說:“斯萊特林真是記仇,他不過是碰巧發現你在禁林搜羅魔藥的材料,然後扣了你兩分而已。”

  西弗繼續噴:“如果這一次在禁林的是巨怪波特或者蠢狗布萊克,校長一定不會扣他們的分的!”

  哈利贊同地點頭:“對,就算去禁林,他們也是不會被校長抓住的。”波特牌家傳隱形衣,品質有保證。

  “別忘了你也是斯萊特林!”西弗被一點也不同情他的室友激怒了,“就算分院帽老年癡呆老眼昏花,把一頭格蘭芬多獅子扔進了蛇院,你也屬於斯萊特林。”

  哈利揉了揉太陽穴。到底是誰說過來著?那個聲音很悠久很悠遠了,如果聲音也有顏色,那麼它的色彩一定像發黃的老照片一樣:“!”

  還是霍琦夫人擔任裁判,當然,1974年的她年輕的多。她站在球場中央,手裏拿著她的飛天掃帚,等待著雙方隊員。還是一成不變的話,“公平”,“誠實”。

  哈利一瞬間有些恍惚,仿佛他回到了1991年,那時的他,緊張得吃不下飯,身穿紅金相間的隊服,與一群紅色和金色的隊友一起,等待著他第一次比賽。

  “祝大家好運。”隊友們相互祝福著,互相擊掌。

  “我們擁有史上最優秀的隊員和最優秀的飛天掃帚,我們會贏的,我知道。”

  “小夥子們!還有姑娘們!讓我們加油吧!”

  哈利如今已分不清,眼前的色彩是銀綠還是金紅。分不清,耳邊飄過的聲音是盧修斯、雷古勒斯、隊長他們,還是伍德、韋斯萊雙胞胎和安吉莉亞……他們說的話,都差不多。

  其實,哈利,你大可不必感傷。因為,每一場魁地奇比賽開始前,大家要說的話,都差不多……(我是來破壞氣氛的作者小風)

  “請大家騎上飛天掃帚。”裁判的一句話,讓哈利徹底回過神來。哈利跨上再次經過他修剪改進的光輪1500。

  霍琦夫人使勁吹響了她的銀哨。

  十五把飛天掃帚拔地而起,高高地升上天空。比賽開始了。

  “鬼飛球立刻被斯萊特林的雷古勒斯•布萊克搶到了——小布萊克是一個多麼出色的追球手,而且長得還很英俊——”

  麥格教授狠狠地掐了解說員一把。

  “對不起,教授。”

  “輪到我了。”

  如今,比賽的解說員有兩個人,一個負責拉文克勞的解說,一個負責斯萊特林。他們正處在麥格教授的密切監視下,防止任何不軌。

  “其實我認為格蘭芬多的大布萊克更加迷人。”另一個解說員的風格也類似於李•喬丹。哈利在飛天掃帚上歎氣,找這麼兩個活寶解說員,麥格教授要忙亂了。

  “鬼飛球剛被拉文克勞的杜平奪走,又被斯萊特林的安多米達•布萊克搶到了……布萊克家族的成員都是又迷人又個性……”

  “讓我們期待著睿智、公正、精明、博學、聰明、有遠見、好奇心強、喜歡鑽研的拉文克勞的表現……”

  台下一片笑聲。這位逞口舌的解說員再次被麥格教授狠狠地掐了一把。哈利現在很閒,因此他能夠分神來同情這位解說員的胳膊。

  但是下一刻,他愣住了。不僅僅是他,全場都愣住了,包括一直喋喋不休的解說員。

  他們仿佛看到一隻藍色的飛鳥,有幾片羽毛閃著古銅色的光芒,像海燕掠過海面一樣,張尋低空掠過草皮。

  “梅……梅林啊!他居然能飛的那麼低!就連我們公認的飛行專家——兩位波特,讓他們這樣低空飛行的話,非與地面來個親密接觸不可!”解說員勉強開了口,驚魂未定,結結巴巴。

  哈利的想法:還好秋沒有繼承尋恐怖的飛行天賦!

  引起全場騷動的張尋絲毫不自知。作為找球手,他也很閒,閒到無聊地在掃帚上站了起來,伸個懶腰。

  噗通——有人從飛天掃帚上跌落。

  哢吧,哢吧,哢吧……下巴掉落的聲音。

  解說員也無聲了,因為他在安下巴。

  “……尋,你會摔下去的!”哈利最先恢復了神智,因為他也曾在掃帚上站起來過,當然,時效僅有幾秒,然後他就非常不華麗地自由落體了。

  而張尋,目前還優哉遊哉地站在飛天掃帚上,笑著說:“怎麼會呢,中國人都是禦劍而飛的。當然,也有人喜歡用葫蘆。其實我個人認為,葫蘆比較適合漂洋過海而不是飛行。”

  眼珠子掉下來的聲音。

  好吧,最後還是斯萊特林贏了,因為掃帚山占了便宜……

  哈利突然覺得很對不起張尋,結果反而是張尋安慰他:“沒關係的,哈利,掃帚,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啊。”

  魁地奇……真是名人誕生的溫床。這不,又出現名人一枚:張尋,拉文克勞之鷹。


☆、56放暑假了!

  這一學期結束的時候,四個學院的分數咬的非常緊,你追我趕不分勝負。因為這一屆——1971屆的學生中,出了很多優秀的學生。

  格蘭芬多三人組不必說,聰明與淘氣一樣著名,永遠是最搶眼的組合,外加韋斯萊家擅長魁地奇和惡作劇的兄弟,讓教授們又愛又恨;斯萊特林也不必說,有哈利和盧修斯撐著場面,小天狼星的弟弟雷古勒斯也開始顯山露水;拉文克勞的孩子雖然相對低調,但一個漂亮可愛並且擅長飛行的華人的加入,也提高了學院的分數;還有一向墊底的赫奇帕奇,今年也爆發了,因為他們擁有優秀的彼得(彼得確實很優秀,想想看,都學會阿尼瑪格斯了,雖然是在朋友的幫助下,能不優秀嗎?)……

  哈利抑鬱——我還沒學會阿尼瑪格斯呢。哈利暗自下決心,一定要在畢業之前,把自己變成動物!

  至於會變成什麼動物呢……就暫時不在他考慮範圍當中了。

  哈利盯著寶石沙漏裏不相上下的綠寶石和紅寶石,以及緊追不捨的藍寶石和黃寶石,心情微妙。

  他眼花繚亂地數著綠寶石和紅寶石,知道滿眼紅紅綠綠、險些一頭栽倒在地才數完。目前寶石數量是……斯萊特林比格蘭芬多差了五分啊!就算魁地奇比賽勝利了,還是差了五分!格蘭芬多那三個人太強大了,上課總是加分(偏心的魔藥課教授還是學生……),而且,總是不能被逮著扣分(有隱形衣和活點地圖的雙保險,再被抓了是不是太悲劇?)……雖然斯萊特林也不差,可是,缺乏了未來魔藥教授的大批量性扣分,總之……斯萊特林還是落後了!

  看著盛滿紅寶石的沙漏,哈利悲催地在心中祈禱:斯萊特林加十分!不用加多了,十分就可以!梅林啊,求你聽聽我的禱告吧!十分!我只要十分!

  然後他悲催地轉身,然後毅然決然、頭也不回地大步流星離開,順便COS了西弗多年後的黑袍翻滾。

  因為他沒回頭,所以錯過了一顆綠寶石落下的場景。

  一顆代表著十分的綠寶石……

  在哈利頹廢的心情中,年終宴會開始了。禮堂裏用代表格蘭芬多的紅色和金色裝飾一新,以慶祝他們連續三年贏得了學院杯冠軍。主賓席後面的牆上,掛著一條繪著格蘭芬多獅子的巨大橫幅。

  哈利一走進去,發現斯萊特林的桌子旁,什麼貴族禮儀,全都被拋到了一旁,每個人都在熱切地交談著。看來,說八卦,狂搞惡作劇的格蘭芬多式的風氣,終於也蔓延到了斯萊特林。學生們被壓抑的熱情終於爆發,徹底展露了十幾歲孩子肆無忌憚的本來面目,即使他們是貴族。

  教師席上,Voldemort永遠是最耀眼的一個。只要他出現,其他的任何人都變成了背景。

  他一雙狹長的狐狸眼,在看到哈利的那一刻,突然睜大了,他體內仿佛隱隱有光透出。

  難道Voldemort他,Cosplay一回關公,準備殺人嗎?

  要不然,他突然變得明亮的鮮紅的眼眸裏,為什麼憑空多了壓抑不住的狂喜、狂躁和狂熱?

  也許你可以控制面部肌肉和面部神經,Voldemort,但你別想妄圖控制自己的眼睛,除非你閉上眼。

  果然,那雙逼人的眼睛閉上了,仿佛被內心的光眩暈到了一般,承受不住地閉上了雙眼。

  喂,沃德,我說閉眼就閉眼,你怎麼變得這麼聽話?哈利忽然想痞痞地勾起手指說:“來,小妞兒,給大爺親一個!”然後他被自己嚇住了。

  幸好,鄧布利多校長的發言打斷了哈利的YY。

  “又是一年過去了!”鄧布利多撫摸著不太整齊的下巴,興高采烈地說,“在盡情享受這些美味佳餚之前,我必須麻煩大家聽聽一個老頭子的陳詞濫調。這是多麼精彩的一年!你們的小腦瓜裏肯定都比過去豐富了一些。前面有整個暑假在等著你們,可以讓你們在下學期開始之前,好好把那些東西消化消化,讓腦子裏騰出空來。”

  詹姆斯與小天狼星在下面竊竊私語:“暑假是放鬆的時候,太棒了!我們要把與羊皮紙、墨水和羽毛筆有關的一切徹底清除掉!”當然,這二位活寶還是懂規矩的,他們的聲音很小,以至於根本沒有打斷校長的講話。

  “現在,據我所知,我們首先必須進行學院杯的頒獎儀式。各學院的具體得分如下:第四名,赫奇帕奇,四百一十二分;第三名,拉文克勞,四百三十一分;格蘭芬多四百三十三分,斯萊特林四百三十八分。”

  斯萊特林的餐桌上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歡呼聲、拍手聲和跺腳聲,比起斯萊特林一貫的比較安靜,現在的聲音真的可以稱之為震耳欲聾。西弗勒斯•斯內普把一小塊巫師袍的衣角攥在手心裏,蠟黃的面孔漲得通紅。盧修斯甚至用高腳酒杯使勁敲打著桌子,翹起了二郎腿。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於是連忙把杯子喝腿放下,正襟危坐,努力擺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淡定模樣。可是,他嘴角高揚的弧度,無論如何也放不下。

  哈利在胸口畫了一個十字。天上果真掉餡餅了,而且是綠寶石餡餅!

  鄧布利多微笑著說:“雖然我出身於格蘭芬多,可我很高興今天斯萊特林把學院杯奪走!畢竟,格蘭芬多已經霸佔學院杯三年了,當一件事變成理所應當的時候,我們將會失去動力和進取心。”他大聲對滿臉陰雲的小獅子們說,“我們是不是,應當對朋友、同學和競爭對手,說一聲謝謝?”

  對面長桌上,莉莉率先站了起來。詹姆斯也婦唱夫隨地跟著莉莉站起來,然後是萊姆斯•盧平,小天狼星•布萊克,然後,格蘭芬多的小獅子們陸陸續續站了起來。

  看到對方站起來了,斯萊特林自然不能置之不理,於是也紛紛站起來,只不過起身的迅速一些、整齊一些、安靜一些。

  哈利眼疾手快,最先舉起了手中的高腳杯。在蠟燭的映襯下,他的眼睛和手中的杯子,流光溢彩。哈利平穩地開口說:“為了團結,為了友誼,為了霍格沃茨的明天,感謝你們,我的朋友!”

  包括拉文克勞、赫奇帕奇在內的所有人都驚呆了。

  只有Voldemort,仍然垂著眼皮,嘴角是分不清是慨歎還是傷感的微笑。

  莉莉最先反應過來,她也敏捷地舉起酒杯。張尋也站起來,甚至哈利一直避免與之碰面的彼得也怯怯地、遲疑地站起來。看到學院的領頭人物都站起來了,一時間,陸陸續續,大廳裏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儘管有懷疑,儘管有不屑,儘管四個學院的矛盾永遠不可能徹底清除……

  但是,這是一個良好的、里程碑式的開始。

  大禮堂裏,彌漫著溫暖的氛圍,連空氣,似乎也沾染上了鬆軟甜蜜的氣息,讓人眩暈,讓人沉醉。

  大家齊刷刷地舉起高腳水晶杯,鬼使神差的、差不多是整齊劃一地說:“為了霍格沃茨的明天,為了我們共同的家,乾杯!”

  在“乾杯”的回聲中,威風凜凜的格蘭芬多獅子慢慢隱去,一條銀綠色的巨蛇出現在牆上。

  哈利始終覺得,獅子和蛇沒有太大區別。他們都是驕傲勇猛的獵手。

  哈利笑咪咪地對盧修斯說:“幫我看一下我的行李,盧修斯。”

  盧修斯優雅地行了一個禮——他其實想行吻手禮來著——笑容滿面地堆哈利說:“樂意為你效勞。”

  唉……如果一個斯萊特林願意與你相處並真誠相待的時候,感覺還真不錯呢。

  “求人不如求己,哈利。”這個涼絲絲的聲音,絕對不是盧修斯說出的。可是除了那只得意洋洋躊躇滿志、恨不得全英國都知道今年斯萊特林獲得了學院杯的鉑金孔雀,還會有誰靠的他這麼近呢?

  哈利緩慢地轉動脖子。

  看到與他擦肩的Voldemort,哈利仿佛被施了一個全身束縛咒,或者被蛇怪石化了。

  “你今天所做的,應該讓你明白了,哈利,求人不如求己。”

  看見哈利呆呆傻傻的,盧修斯連忙拉了他一下,低頭說:“謹遵主人教誨。”

  求人不如求己?我求誰來著?真是莫名其妙。沃德,你是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不是占卜學教授啊!不要說話說半截,神神叨叨的!

  好像是在突然之間,他們的衣櫃空了,東西都裝到了行李箱裏。上一年、上上一年、明年、二十年後……放假,還是會這個樣子。海格負責帶領他們登上渡過湖面的船隊。現在,他們已經坐上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車,一路談笑風生,看著窗外的鄉村越來越青翠,越來越整潔。列車駛過一個個麻瓜的城鎮,他們小心翼翼地吃著比比多味豆,脫掉了身上的寬大的巫師長袍,換上夾克衫、短上衣和牛仔褲;終於,列車停靠在了國王十字架車站的九又四分之三月臺。

  月臺上,朋友們的親人陸陸續續來與哈利打招呼。一如既往的,沒有人來接他。哈利突然覺得一陣孤獨感湧上心頭。他非常盼望有個人來,哪怕那個人是弗農姨父,佩妮姨媽或者達力表哥都行啊!現在,哈利幾乎都有些想念那些總對他橫眉怒目的臉龐了。

  突然,盧修斯手腕一轉,緊緊握著哈利的手腕說:“來馬爾福莊園吧。”

  哈利微微點了點頭。如果不是此刻沒有風,而哈利的頭髮卻在微微飄動的話,根本看不出他在點頭。

  孤獨太久會變得焦躁嗎?為什麼我如此躁動不安呢?


☆、57突遭變故(修最後)

  跟西弗勒斯•斯內普揮手作別的時候,哈利一不小心,瞥見了手挽手、肩並肩的詹姆斯和莉莉。

  他能看清他們臉上的幸福。尤其是詹姆斯,笑得眼睛都快沒了。

  “西弗,如果你想念莉莉的話,就來馬爾福莊園看我吧,至少我的眼睛長得還是蠻像莉莉的。”哈利可憐巴巴地看著黑著臉皺著眉咬著牙切著齒的西弗勒斯,可憐兮兮地說,仿佛失戀的不是西弗而是他一樣。

  西弗不屑地把頭扭過來,用鼻子噴著氣:“面對著一張與巨怪波特七分相似的臉,我會更加窩火。”

  最後他們還是擁抱作別,西弗儘量把視線集中在哈利的眼睛上。

  夏天,是英國最好的季節。一入七月,霍格沃茨就放假了。

  可以穿著短袖衫和短褲,一切隨意。

  不過,前提是不在馬爾福莊園裏。如此豪華莊重的莊園,穿著起碼要稍微正式一些。

  哈利覺得馬爾福家的色彩很順眼,就是鉑金色太多了一些,太亮了。他原本喜歡鮮豔明快的亮色,進入斯萊特林後,逐漸喜歡上了清冷的色調,上了四年級後,才慢慢喜歡上了深沉的色調。

  馬爾福家的色彩搭配堪稱完美,不過在哈利看來,有些輕飄飄的。

  哈利現在有了一個新的愛好:與盧修斯鬥嘴。

  輸的永遠是盧修斯。看著盧修斯被他氣得眼睛發直嘴角扭曲,哈利終於明白格蘭芬多三人組為什麼以捉弄人、惡作劇為己任了。

  比如:

  劇場一

  盧修斯:“現在的巫師屆,一代不如一代了。”

  哈利:“所以,你不如你老爹,你老爹不如你爺爺……”

  哈利只是在陳述事實,可是盧修斯銀金色的亮麗半長髮上,掛上了越來越多的黑線。

  劇場二

  盧修斯:純血是不能跟混血通婚的!否則會削弱魔力!

  哈利(扳著指頭數數):我是混血,西弗勒斯是混血……還有誰來著?對了,斯萊特林教授好像也是混血?

  盧修斯:……(頂禮膜拜外加求饒)

  劇場三

  盧修斯(苦大仇深):看著那麼多古老魔法的失傳,我很痛心!

  哈利(面無表情):家傳的東西總是容易散失的。不過我記得千年來,新發明的咒語、新的魔法還是很多的樣子?比如西弗最近發明了一個威力不小的咒語叫什麼來著?對,神鋒無影。

  盧修斯:神鋒無影?神鋒無影……(念念有詞,完全沒有發現自己的手上已經出現了一道狹長的口子,血珠不斷外湧)

  劇場四:

  盧修斯(痛心):貴族和純血越來越少了……

  哈利(攤手):這是歷史的規律,誰叫你們近親結婚生出一堆白癡啞炮?

  盧修斯(怒):馬爾福家族一千年來從未出現過一個啞炮!

  哈利:你們世代單傳,每一代馬爾福家主只有一個兒子,這麼優生優育,生出啞炮的可能性自然是小概率事件了。馬爾福的傳統,也為貴族和純血的數量的日益稀少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盧修斯(忍無可忍):你還是不是個斯萊特林,哈利!

  哈利(悠悠地):反正……我屬於斯萊特林。

  哈利,你知道你無意中真相了嗎?你知道一語成讖怎麼寫不?

  (哈利:不知道。知道。

  小風:?

  哈利:無意中真相我不知道,但一語成讖我確實會寫,因為我在中國生活了二十三年。

  小風:……哈利你無形中Cosplay了Voldemort一把——惜字如金……)

  放假好幾天了,哈利在馬爾福莊園悶得發黴,於是想冒著被毒液淹沒的風險,把西弗勒斯也叫來。

  不過轉念一想,他這麼做,要對付雙重的壓力——壓力來源於一放假就宅在家裏熬魔藥的魔藥狂人西弗勒斯和重色輕友的鉑金貴族盧修斯……

  不過總是兩人世界的話……

  家養小精靈告訴哈利,小主人在自己的臥室裏,於是哈利順著拜占庭風格的雙向樓梯走向二樓,到了一個掛著牌子的門前,推開門說:“你在嗎盧修斯?我有件事跟你商量……”

  “求你等等,哈利。”盧修斯的聲音……很……很虛弱?他不是一貫趾高氣揚的麼?哈利擔心地直接幻影移形進去,強忍著噁心難受的感覺,關心地問:“你今天是怎麼了,盧修斯?不舒服嗎?”

  盧修斯抬起頭的那一刻,哈利站立不穩,倒退了兩步。

  盧修斯鉑金色的、總是搭理得柔順光滑的直髮一綹一綹地黏在一起,灰藍的眼仁暗沉沉的暗淡無光,眼白的部分居然密密麻麻佈滿著紅絲,完全徹底地顛覆了他往日的形象。他把臉埋在手心裏,不許哈利看到,沙啞著嗓子說:“讓我先說吧,哈利,不然,我可能沒有勇氣說出來……”

  “嗯。”哈利輕拍著盧修斯顫抖的後背。是什麼讓永遠保持漫不經心、懶懶洋洋的盧修斯變成現在的模樣?

  盧修斯猛地推開哈利,然後用盡全身力量狠狠抱住他,最後,他終於輕輕放開了手,喉結上下活動著,仿佛要把全部悲傷、猶豫和躊躇都吞咽下去。

  盧修斯把頭扭到一邊,肩膀顫抖著。

  “分手吧,哈利。”

  哈利向後退了半步,然後穩住了身體。

  十五歲的盧修斯還做不到止水般的鎮定。那話從他顫抖的薄唇裏顫抖地說出來,讓哈利的心有一刻翻江倒海。

  雖然早就清楚這是遲早的事,可是哈利沒有想到,這一天來得如此之早。

  哈利平復了呼吸,把頭埋進兩個膝蓋裏,像一隻鴕鳥。

  “哦,我知道了。”他的聲音從膝蓋的夾縫裏傳出來,悶悶的。

  盧修斯抓住哈利的肩膀想把他拉起來,結果始終拉不動那個瘦瘦的肩膀。心中一陣怒火直衝上來,幾乎蒙蔽了他的雙眼。盧修斯差不多是吼出來的:“為什麼不罵我是惡棍、無賴?為什麼不扔給我一打惡咒?為什麼不乾脆扇我一耳光?為什麼不說‘我不同意’?這樣做的話,我還會好受一些。”

  “就算這樣做,我也不會好受一點。”哈利的聲音還是很沉悶。

  盧修斯停止晃動哈利的肩膀。

  “我又不是女人,不會一哭二鬧三上吊地挽留你,要脅你。”

  如果不是胸口堵得難受,盧修斯一定會笑出聲來。一哭二鬧三上吊?還真貼切呢,很符合那些女巫的表現。

  “我不會再與命運抗爭了,也抗爭不過。”哈利悠悠地說,“還記得嗎,盧修斯•馬爾福,生而高貴,而與高貴相伴而來的,是對家族的責任。”

  沒錯,馬爾福家族,一千年前的古老世家,在無數同樣悠久的魔法世家逐漸淹沒在歷史長河裏的同時,馬爾福家的鉑金色,卻一直熠熠生輝。

  “可是哈利……”盧修斯欲言又止。

  哈利吻住盧修斯的話:“馬爾福的高貴在於,永遠不用說抱歉。”他在盧修斯薄薄的唇間呢喃:“選擇納西莎吧,是你提出分手的啊,決定了,就不要再挽留。。”

  來歷不明的混血巫師,任是哪個貴族的家長也是不允許的吧。

  “讓我自己靜一靜,盧修斯。”哈利終於把臉面對著盧修斯了,他白白的臉上印著些微痕跡,那是褲子上的紋路留在臉上的,像一道道淚痕。哈利拍了拍盧修斯的肩膀,勉強笑著說:“抱歉,Lulu,我不能給你一個名分。”他移了移位置,與盧修斯背靠背坐著。哈利曲起雙腿,用雙臂將自己抱起來,兩個人再次陷入沉默。後背在顫抖,不知道顫抖的是他還是他。

  哈利最難以忍受的,就是沉默。

  “我說的很輕鬆,可是心裏還是難過的。”

  然後他站了起來,起的太猛有些頭暈。再然後,哈利忍著難受,再次幻影移形。

  盧修斯留在空空蕩蕩的屋子裏,把自己狠狠地摔在床上。

  枕頭裏的羽毛亂飛。

  一個小時過去了。

  哈利抬起頭來,眨眨眼,再揉揉眼睛。揉了兩下,決定不再揉。他的眼圈是紅的,眼睛卻是乾燥的。

  哈利忘了問他,為什麼突然做出這樣的決定。


☆、58雨中

  哈利與盧修斯崩了。崩的莫名其妙,毫無預兆。

  我們……徹底結束了。不知道他們日後的關係會變成什麼樣子。是維持著面子上的客套?做朋友?還是連朋友也做不成?

  哈利一直說——對盧修斯也對自己——他並不愛盧修斯,只是拗不過他才跟那只鉑金孔雀在一起的。

  可是,任何人在一起,整整一年形影不離,也會產生感情的吧?無論這種感情是什麼。

  愛,越要躲,越要藏,越不承認,它反而會越發地折磨你,像一排尖利的牙齒,像火螃蟹的鉗子,咬住就不鬆口。

  可是,只要足夠堅強,就不會被它打敗,不會對它俯首貼耳,俯首稱臣。

  他很早以前就不是小孩子了,不會為這種小事哭鼻子抹眼淚。

  但鼻子和眼睛酸酸的是怎麼回事?

  哈利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發現自己在霍格沃茨的校園裏。

  沒錯,現在,除了霍格沃茨,他無處可去。

  於此同時,盧修斯把自己關在臥室裏。可他連念一個鎖門咒的力氣都沒有了。

  記憶不聽指揮地盤旋在他頭頂,盧修斯已經累的連大腦都停止運轉了,他根本沒有力氣來回憶,但之前發生的一幕幕,清晰地、自動地在他眼前,走馬燈般的穿梭而過。

  一年級剛入學的時候,格外低調淡定的男孩,二手的袍子和昂貴的魔杖。

  難看的老式眼鏡,以及眼鏡下面的漂亮眼睛。

  與人為善,低調行事,有時卻脫線脫的讓人又愛又恨。

  魁地奇比賽上,斯萊特林陷入絕境時的挺身而出,飛天掃帚上的縱身一躍。

  還有很多,很多。

  盧修斯任由自己被一點一滴的記憶淹沒,他在心中告訴自己,放縱這一次吧,放縱自己想念他。

  然後,今天的記憶,鋪天蓋地地湧來。

  他的心,無所遁跡。

  他失去了哈利,徹底失去了。

  在他十五年的生命裏,前十四年,並沒有哈利•波特的存在,他照樣活的不錯。

  如今,不過是重新回到以前罷了。

  父親知道了他們的事情,不知是哪個混蛋通風報信的。

  一開始,盧修斯其實並不擔心。

  但是父親居然看出了他這次的不同。

  “這種情感太狂熱,太危險。馬爾福不需要這樣的情感。”

  他記得父親的話語,平淡中的冷酷。

  他記起自己跪在大理石地面上,聲嘶力竭地苦苦哀求。

  他記得父親毫不留情的回絕,以及眼底若隱若現的無奈。

  “記住,盧修斯,你的生命,你的一切,都不屬於你自己,而是屬於馬爾福這個家族。”

  “孩子,你必須考慮清楚。我給你一天的時間解決這個問題。如果你還執迷不悟的話,那麼抱歉,我不得不對你使用‘一忘皆空’了。”

  盧修斯在床上直起身子。他一開始背靠著床頭,雙手摸索著撐起身體,慢慢的,他的後背離開了床頭,在空中挺得筆直。

  馬爾福。

  擁有這個姓氏的人,不會是懦夫。

  我不需要一忘皆空,我也不會喚醒自己的媚娃血統。

  我不會像個膽小鬼一樣逃避過去。

  因為我是盧修斯•馬爾福。

  我就這麼看著你,哈利,看著你離開我的身邊,看著你投入別人的懷抱,看著你……幸福。

  我必須保留你的記憶,因為,這是我這輩子,最珍貴的懷念。

  為了保住你而放棄你,哈利。

  為了記住你,哪怕後來的記憶全都是苦澀的,我也不會逃避。

  你給我的一切,酸甜苦辣,我都會毫不猶豫地吞下,並甘之如飴。

  哈利,哈利……。

  此時哈利與盧修斯,在不同的地方,分別沉默著,而Voldemort坐在爐火邊,漆黑的長髮垂下,遮住了眼睛。只能看到他的嘴唇。Voldemort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怪異甚至是詭異的弧度,混雜了悲傷、無可奈何,還有用顯微鏡也無法分析的決心和憂傷。

  他用兩根手指敲打著綠色的桌面。

  桌子的顏色,很像某人的眼睛……

  Voldemort心裏很悶,很焦灼,於是向門口走去,打算出去逛逛。

  明亮的火光從一側照過來,更加反襯出他側臉的陰影。

  整個霍格沃茨,被籠罩在風雨裏。他突然想起,一千年前——那時候他已經不年輕了(確切的說,用當事人分院帽的說法,“年邁的薩拉查突然出走”)自己就在一個風雨交加的日子,決然地離開了這裏,在沒有使用“一忘皆空”的前提下,強逼自己埋葬了跟它有關的一切記憶。

  這是一個適合回憶的好日子,而不是一個散心解悶的好日子。但他還是決定出去走走。

  地面上的積水已經達到了一定深度,雨點在地面上蹦蹦跳跳。天空是深灰色的,仿佛沒有研磨均勻的墨的渲染。

  來到門口的時候,一個熟悉得深入血脈的身影。一個還屬於少年的纖細身軀,珠簾一樣的雨簾,子彈一般的雨點,就這樣毫不留情地砸在他頭髮上、肩膀上、身上……寬大的巫師袍被徹底打濕了,緊緊地貼在他瘦削的肩頭、細細的手臂和細細的腰上。雨點幾乎是白色的,打在他身上,卻不斷加深哈利袍子的顏色。

  哈利仰著頭,遙望著天空,或者不知名的遠方。他的脊背仿佛被濃重的雲層壓彎了一點,或者被心事墜彎了。哈利雙手放在兜裏,看上去想要把手抽出來,卻懶懶的。他的雙腿交疊著,重心落在一邊的腿上,整個人呈現出一種雕塑般的寂靜。

  他蓬亂的頭髮,被雨水打濕,變得長而直,黑髮蓋住了脖子。他碧綠的大眼睛睜得很大,眼神卻像被大雨模糊的景物一樣朦朧。他淡色的嘴唇微開著,任由一絲一絲無味的雨點落入口中。

  嘴裏乾乾的,澀澀的。

  哈利遙望的方向,是當初薩拉查離開的方向。當然,哈利並不知道而已。

  哈利,他無處可去。

  戈德里克山谷,他不能去,儘管那裏是他的家;蜘蛛尾巷,他不能去,因為西弗勒斯正在忙著做魔藥和進一步改進狼毒藥劑,威脅哈利打擾者死;韋斯萊一家他也不能去,人家是世代的格蘭分多,一個斯萊特林莫名其妙地去拜訪總覺得各種怪異……

  總之,除了霍格沃茨,哈利無處可去。


☆、59無法抗拒

  哈利,真的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應該無拘無束地飛翔,沒心沒肺地大笑,而不是在這麼大的雨裏,任由自己被淋成落湯雞……落湯獅子。

  “你為什麼站在那裏地淋雨呢?”出現在門口的Voldemort無奈而寵溺地問。

  哈利的耳力雖然好,在如此嘈雜的雨聲中,卻不能把對方的話和細密的雨聲分開,只得一攤手,把一隻手靠在耳朵上握成筒狀,傻呆呆地笑了笑,擺口型說:“我聽不見。”

  哈利有些蒼白的嘴巴一張一合,在Voldemrt眼中,像一條離水的魚,無助地拍打,拼命找回呼吸。

  本來,Voldemort只需要一個“聲音洪亮”就能讓哈利聽清他的話,但Voldemort沒有。

  他眼皮輕輕地上翻,無奈地搖搖頭,然後邁開步子,鑽入密密的雨簾裏,向哈利走來。他沒有施咒,甚至沒有用手遮擋一下劈頭蓋臉打下來的雨點。

  哈利突然手足無措,他想做的,想說的一切都不翼而飛。

  時間仿佛靜止了。

  Voldemort的步子很大,很優雅,走的也很快很平穩,但在哈利眼中,他的動作被無限地放大,放慢,細微至每一個細節,緩慢到靜止。

  他披在肩頭的長髮開始滴水,他黑色的長袍被雨滴漸染上更深的黑色,他飄逸的長袍被風吹得更加飄動,他完美的身形被勾勒地更加完美。

  Voldemort慢慢摘下哈利的眼鏡——那副眼鏡已經被徹底打濕弄花了——哈利的眼睛突然濕潤,不知道是雨水進了眼睛,還是……借助雨水的掩護,他悄悄流下的眼淚。

  耳邊,還是風尖利刺耳的呼嘯,和雨點摔裂在地面上的聲音。

  而他熟悉的嗓音,卻已近在咫尺。

  哈利揚起的頭,突然垂下了。

  “你在做什麼呢,小花貓?”雨聲淅淅瀝瀝,景物模模糊糊,他的聲音,似乎也有些斷斷續續。

  ……花貓?

  “一張白白淨淨的臉都被雨給淋花了。”

  Voldemort雖然這麼說,可絲毫不在意雨繼續下著,也許,他現在的目的,就是陪哈利淋雨吧?

  “不是我在做什麼,而是我什麼都不能做。”哈利頭垂得越來越低,直到下巴都快抵著胸口了。

  他不想讓沃德看到他微紅的眼圈。

  然後哈利又笑了,這一點,Voldemort怎麼會注意到。

  下一刻,他的下巴就被抬起了。

  “眼圈怎麼紅了,哈利?”也許是風雨聲的干擾?不然的話,為什麼沃德的聲線居然有一絲顫抖呢?

  哈利搖搖頭,努力笑出來。

  Voldemort突然捂住哈利的嘴:“別笑,別這樣笑,親愛的,我寧願你哭出來。”他突然再次輕笑著,“我知道你是個沒有眼淚的人,因為,你所有的眼淚都屬於我。”這句話的聲音實在是太輕了,不知道哈利是不是聽見了。

  Voldemort的手緩緩下滑,滑至哈利圓潤而單薄的肩頭,柔聲說:“回去吧,嗯?”

  哈利處於一種機器人狀態,木然點了點頭,仿佛他的點頭,都來源於某人的指令。

  讓哈利奇怪的是,他的步伐雖然緩慢,但並不沉重。儘管地上積滿了雨水,沒過了鞋子,儘管鞋子裏灌滿了雨水,他的步子卻很輕盈。剛來時,滿心的沉重,全都放下了。

  兩人從雨中走入大門。

  也許,Voldemrt的目的,就是與哈利來一次雨中漫步還不打傘?一走入大廳,他就把哈利淩空抱起來,發現哈利很彆扭,就改抱為背。

  哈利覺得,伏在沃德的背上真不錯。Voldemort的身材沒有看上去那麼瘦,相反,他的脊背寬闊,隔著袍子,能感覺到緊實的肌肉在跌宕起伏。他很喜歡背著的姿勢……因為這樣,他就可以不用與那雙從暗紅過渡到深紅的細長眼眸對視。

  不知道是幻覺還是記憶,哈利看見一個高大的、披著流水般銀髮的男人,背著一個小小的孩子。哈利遠遠得旁觀著。

  兩個人走過一片金色的麥田。麥田縱然燦爛,可是比不上那個孩子的金髮耀眼。天空縱然蔚藍澄澈,卻在與那個孩子湛藍雙眼的比較中,黯然失色。那個孩子很興奮,很頑皮,在男人的後背上扭動著,歡笑著,他隨風飄揚的、被風吹得亂蓬蓬的金髮,以及毫無心機的純潔的大眼睛,深深刺痛了哈利的眼。

  他失去那種笑容,很久了。

  接著,哈利注意到背著那個金髮碧眼孩子的男人。男人很高,身材也很瘦,但他的肩膀是寬闊的,胸膛是厚實的,從巫師袍子裏露出的手臂是有力的。

  但這些並不重要。

  這個男人,有一頭水銀一樣的銀色長髮。

  他背上的男孩揪起一縷長髮,繞在手指上,咯咯笑著。

  是最近一直出現在夢中的那個男人吧?

  那個男人回過頭來,銀色的髮絲把他的臉遮住了大半,只有線條優美的下巴和張開的紅唇,他說……

  哈利正處於似夢非夢的狀態,耳邊忽然傳來一個充滿愉悅、同時令人愉悅的聲音:“現在不冷了吧。”一瞬間,地窖的溫度升高了,升到最讓哈利愉快的暖暖的溫度。

  地窖作為斯萊特林院長辦公室,一共只有兩把椅子。哈利默默地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一抬頭,發現另一把椅子上沒有Voldemort。

  哈利碧綠的大眼睛左轉右轉,還是沒有發現沃德的存在。他低下頭,歎了一口氣,結果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Voldemort跪在他腳下。

  沒錯,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Voldemort,單膝跪著,低垂著頭。他一向冰冷的眼中,現在滿滿的全是外溢的溫柔和心疼。那雙冰冷而勻稱美麗的大手,正在解開哈利的鞋帶,脫下他的鞋,然後用一條乾燥溫暖的毛巾,輕柔地擦拭著哈利冷濕的腳。

  那條白色的毛巾,邊緣用銀綠色的絲線梭邊刺繡,銀綠的色彩,搭配著潔白的腳丫,很漂亮很協調,再加上一雙有力、堅定、秀美的大手……畫面相當唯美。

  哈利現在能做的唯一,就是張開嘴巴,拼命找回呼吸。

  沃德很溫柔,動作慢而堅定,有種讓人無法反抗也不想反抗的威力。

  哈利不是不能說出拒絕的話,而是,他不敢。他無法反抗Voldemort的權威,還有固執。


☆、非常關鍵

  臨時接到編編的通知,要入V了啊……真是晴天霹靂的通告。編編淡定地告訴我,週一入V,當天三更,每章2000+或者3000+,視存稿情況而定……

  真希望在入V前把肉做出來啊!肉!肉!肉!我要做肉!但看到目前狀況,存稿還是不給力的說……我現在還在碼泰坦尼克號的同人和紅樓的同人啊……我又不是耳雅大神,支撐不住……

  不過HP將是今後的主更,直到完結。每個周小風都會申榜,所以每個周的更新字數肯定會超過一萬五。

  小風在這裏就不說什麼“搬文撤文禁止盜文”了,反正說了也沒用的,盜文屬於中國國情。在這裏感謝不盜文的讀者親們。

  盜文在中國現在屬於心照不宣的共識(心照不宣?分明是宣之於口!),在西方卻是違法犯罪的行為(其實在中國也是違法犯罪的,只是中國人習慣于變通,規則通常沒有人遵守……)。西方的網站上,一般搜索一本書只能搜索出名字、封面和簡介,要麼去圖書館,要麼付費……

  小風是山東人,山東人是很實在的,小風於是很實在地發表一下自己的感想,不來虛的。

  我只是想告訴大家,小風九月就十八歲成年了,就要上大學了,北京理工大學。

  北京是個物價很高的地方,而小風只是個家境普通的學生,生在一個沿海小城市,希望寫文賺的錢可以養活自己。大學一年的學費是五千,還有九百的住宿費,每個月的生活費不知道五百夠不夠……總之,親們一定要理解。

  對了剛才有讀者親告訴我在北京每個月的生活費伍佰元肯定不夠的,我是按照我所在的小城市計算的,看來我低估了北京的物價TAT……果然是大城市啊,盛產蟻族和蝸居的城市。

  現在無論幹什麼工作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包括盜文。當小風知道現在有個盜文網站叫“XX手打團”的時候,還是小小地震撼了一下下,看來這是最後一招了,也是最有用的一招——手打。

  不過寫文也是個苦差事呢,小風身體並不好,在電腦前坐久了就會噁心難受,這個假期小風瘦了很多,因為在電腦前坐得太久了,有時候一天一口飯也吃不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受輻射的緣故?哪個讀者大大懂這些,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嗎?

  總之,寫文不是件很容易的事啦,文字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啊,寫文是個腦力活+體力活的說。尤其是寫同人,翻原著翻的我暴躁無比……HP整整七本啊!而且一本比一本厚!不過,還好HP很好看,能讓我很歡快地看下去……羅琳大神我膜拜你。

  當然,小風也有不入V的文啦!畢竟小風對充值什麼的比較無能,也沒有在**上看過V文,所以發誓寫出能讓讀者一口氣看下去並且不用被VIP付費困擾的文!下面這篇可是承諾不入V的呢!請點擊作者有話要說裏面的按鈕。

  泰坦尼克號的同人BL,無穿越,不是悲劇,長篇。

  入V當天三更,存稿是件苦差事。真希望能在入V前把肉做出來啊……我正在努力……還是那句老話,現在河蟹盛行,我要肉!不過看起來希望渺茫……

  還有,因為我這篇文是去年寫的,因為高考斷更,所以,自然榜全都錯過了……

  月榜季度榜半年榜都是浮雲!浮雲!浮雲!

  歎一口氣,繼續碼字,寫文是正道王道宇宙道啊。

  還有,V其實沒有那麼溫柔,讀者親們看到的只是一個表像……

  小風這幾天更新不給力,是因為一萬字的榜單在入V當天差不多就完成了,於是一直沒有更新的說。不過週五,小風會送上香噴噴的肉哦!冒著被黃牌的風險給大家做肉吃的小風,你們不感激我媽?留一手:萬一被舉報鎖章節的話,請在那一章下面留下郵箱,手動發送。我祈禱著不被舉報,畢竟和河蟹橫行的時候,大家吃素吃多了,還是應該補充點肉的營養嘛!

  還有,由於小風現在只有十八歲,人生閱歷不足,文章中難免出現讓讀者親們不滿意的地方,一旦遇到了,請不要大意地告訴我,小風擁有一顆鋼化玻璃的心和一雙鈦合金的眼睛,而且心理承受能力無下限,絕對不是那種無法接受批評的孩子(從小到大被批習慣了,早已淡而定之)。

  我知道,在讀者親們的眼中,小風坑品不好,因為當初來**的時候小風完全沒有在在小說網站看文的經歷,於是把**當成了存稿箱,有了靈感就開坑,又因為萬惡的高考而停更。小風正在努力彌補自己佈滿裂縫的坑品,發誓申榜HP一直到完結,榜單通常是一萬五的字數,這樣更新絕對有保證,讀者親們放心吧。

  給我一個時間轉換器,讓我填上坑的縫隙。

  再次感謝讀者親的支持。


☆、61無法抗拒(下)

  哈利的腳腕很細,腳也是瘦瘦的,腳背光滑,淺藍色的血管色彩很淡,像一條蜿蜒曲折的河流,那只沒有經過太陽照射的潔白腳丫,沃德可以很輕鬆地握住。

  他的長髮還在滴水,一滴冰涼的液體滴在哈利潔白的腳背上。哈利遲疑著變出另一塊毛巾,遲疑著前傾上半身,遲疑著伸出手臂,遲疑地把毛巾搭在沃德濕漉漉的頭髮上,然後,遲疑地移動手指……

  腳背上再次落了一滴液體,只不過,這次的一滴不是冰冷的,而是帶著溫度。

  溫度雖然不高,可是哈利驚呆了,猛地向後,想要把腳抽回去,卻被對方捉住,動彈不得。

  Voldemort細長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然後握住哈利那隻笨拙的手。他摘下哈利手上的毛巾,站起來,開始給哈利擦頭髮,像擺弄一隻落水的小貓。看到哈利眼睛緊緊地閉著,濃密的睫毛不停地顫動,於是他體貼地走到椅子後面,讓哈利的後背對著他,繼續為他擦頭髮。

  雙手合攏,把一綹濕濕的頭髮包裹在毛巾裏,輕輕地揉/搓。

  哈利半是鬆一口氣、半是失望地睜開眼睛。鬆了一口氣是不必直接面對他了,失望的原因……也是不能面對他。

  哈利背對著他。沃德的動作很輕,可哈利覺得,眼前的景物都在晃動。

  一顆心,就在胸腔裏融化,然後直直地迅速上升,升入眼眶,停在那裏,不再移動,也沒有外溢。

  Voldemort的手緩慢而有力地移動著,當他的指尖碰觸到哈利額頭上的傷疤時,他停在那裏不動了

  指尖輕盈地接觸著微微凸起的皮膚,然後沿著閃電形的紋路,一點一點、一毫米一毫米地撫摸。他有些遲疑地開口說:“哈利,我為什麼,能感受到你的悲傷?”

  悲傷嗎?哈利自嘲著。

  原來,是悲傷啊。

  原來,我還會悲傷。

  Voldemort再次遲疑地開口——很少有讓他遲疑的事:“你的悲傷,從來都是為了別人。這一次,你是為了誰?是盧修斯,還是你自己?”

  哈利搖搖頭,像一條爬上岸的落水狗在抖毛:“已經無關緊要了,反正,我現在早就不難過了。”

  他稍微揚起下巴,用盡全身力量勾起嘴角,擺出一個他能做出的最燦爛的笑容,像一個努力不哭的孩子。

  Voldemort看了他三秒,突然厲聲說:“不准笑!”然後他的氣壓忽然低下去,再次捂住哈利的嘴巴。

  沒錯,如果不看哈利揚起的嘴角,只看那雙碧綠無瑕的大眼睛的話——沒錯,他幾乎是在流淚。

  “這麼容易就與盧修斯崩了,我該說,你的愛情這樣廉價,還是他這麼輕易放棄?”不愧是Voldemort,這麼快就看出了端倪。哈利在心中苦笑。

  他,是不會允許自己逃避這個問題的。

  哈利只能硬著頭皮應付:“是我先放棄了他,不想讓他兩難。”

  “多麼偉大的犧牲精神,小哈利,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天真無邪啊。”Voldemort的笑容非常冷,“可憐的盧修斯•馬爾福,你害慘了他,因為他到目前為止還不明白,你在他心中的地位。如果他明白了,盧修斯絕對會與老馬爾福對抗到底的。”

  哈利不想聽這樣的話,他是往別人的傷口上撒鹽,然後以之為樂。哈利的口氣很沖:“貓哭耗子假慈悲,狗拿耗子多管閒事,我不需要你的‘同情’,那只能怪馬爾福優柔寡斷、沒有把握住機會。現在,我已經徹底無所謂了。”

  聽了這番無比冒犯的話,Voldemort冷冰冰的眼睛忽然亮了。仿佛籠罩著一片濃霧的玫瑰花海,在一刹那,雲開霧散,撥雲見日。

  “那麼,給我一個機會吧。”

  “啊?”

  “給我一個機會,讓我來愛你,哈利。”

  “……什麼!”

  “你不是說無所謂了嗎?那麼,即使是我,當然也無所謂了吧。”

  “……”

  看見什麼叫做狡辯、詭辯了嗎?

  “……你懂得什麼是愛嗎,沃德?”哈利忽然想起,上輩子Voldemort之所以栽在他手上,據說就是因為不理解愛的力量和愛的偉大。

  Voldemort忽然沉默了。

  “我不敢說我懂,”他眯了眯眼,狹長的眼眸裏,一瞬間掠過閃電般的紅光,“愛嗎……這世界上,有誰能真正理解這四個字母呢?越是看似簡單的,往往越是難以徹悟。”他甩了甩頭,把繫在黑髮上的絲帶扯下來,一頭流水一樣黑髮就傾瀉在他肩頭。

  “可是,哈利,我會做到我能做到的最好。愛的話,還是要說出來的,不能憋在口中,藏在心裏。”他頓了片刻,將幾個短短的詞綿延下去,“你是我的救世主,哈利•波特。”


☆、62接受

  “你是我的救世主,哈利•波特。”

  額頭上一道閃電劈過。

  額頭上又一道閃電劈過。

  額頭上閃電形的傷疤跳動著。

  哈利發現,處在那張臉二十英尺的範圍內,是一種至高無上的折磨。他努力把嘴角壓下去,不讓它抽搐得太厲害。

  他從沒想過與Voldemort戀愛。救世主與黑魔王不得不說的故事?這也太驚悚了吧,簡直是限制級的恐怖片!

  哈利,你再次憑直覺真相了。雖然不一定是恐怖片,但限制級,是絕對沒錯的。你很快就會為此付出血淋淋的代價。

  與Voldemort戀愛……太可怕了……拜託,就算這輩子他什麼都不在乎了,哈利也從未想過與Voldemort戀愛。Voldemort太高高在上,太不真實,哈利頹廢地發現,其實他對Voldemort知之甚少。而且,他們年紀相差太大。這輩子,他們相差三十三歲,下輩子,就會差五十三歲,這差出了幾代人啊!哈利覺得,要不是自己在中國歷練了二十三年又重生了一次,他與Voldemort真的會有代溝啊。

  不過如今,他跟誰戀愛都無所謂了,即使是跟梅林戀愛他也不在乎(也許亞瑟王和梅林會在乎?),何況Voldemort跟梅林相比,似乎還差了一個級別,不,應該不止一個級別。

  “即使你現在不回答,總有一天你是會答應的,哪怕到一百歲,二百歲。”喑啞低沉,如同金屬撞擊的聲音,再次回蕩在耳畔,Voldemort揮動魔杖,在空中劃過深黑的暗影,然後青玉的光滑桌子上忽然出現了一些容易消化的食物。

  哈利毫無胃口,但是他知道自己必須吃點東西,他可憐的胃已經空蕩很長時間了。於是哈利端起一個碟子,碟子裏是一片虎皮蛋糕,他從外層開始剝著吃。

  虎皮蛋糕的顆粒很細膩,哈利吃的很慢。

  “你太矜持了,哈利,別像個剛入社交界的姑娘,也許我給你一枚杏仁,你都能一次咬下十分之一吧?”Voldemort突然出口的話,有著遠勝西弗勒斯的毒舌的功力。

  剛入社交界的……姑……娘?!本來就吃不出什麼滋味的哈利,越發覺得蛋糕在口中味同嚼蠟。

  “吃根香蕉吧,對大腦有好處。”哈利聽了Voldemort的話,險些被一片柔軟的蛋糕噎住。

  梅林啊,請你告訴告訴我——一個虔誠信奉您的巫師哈利•波特——沃德這句話,是諷刺呢,是冷笑話呢,還是偶爾客串一下西弗勒斯•吐糟帝•斯內普呢?還是忽然不自覺地在情/色的路上狂奔了呢?還是故意整他的呢?

  哈利死死地盯著Voldemort,呆呆地剝開一根香蕉,結果咬到了香蕉皮。

  不過哈利連眼睛都不眨地將那塊香蕉皮吞了下去。因為他的眼睛一直定在沃德身上,沒有一微米的移動,而且他的味覺系統還在持續失靈。

  “你的味覺系統失靈了嗎,我的小獅子?即使我給你一磐石頭,你也能嚼碎了咽下去吧?”

  Voldemort一手繞過哈利的肩膀撐在桌面上,哈利分神想,一隻蒼白優美的手,配著綠色的晶瑩桌面,給人極大的視覺衝擊。指節上的紋路,淡藍色的血管,指甲雖然剪的很短,但指甲本身呈圓潤迷人的長圓形,還有他的睫毛……上下眼瞼都長著那麼長的睫毛,一圈的烏黑濃密……

  忽然,口中多了一塊東西……軟的,甜的,還在移動……

  哈利連忙定神,發現Voldemort還在他原來的位置,連頭部的角度都未曾偏斜。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剛才,他險些以為,沃德吻了他。

  口中莫名其妙多出了一塊香蕉,哈利慢慢地、費力地吞下去。

  軟的,甜的,移動的……

  哈利絕對不承認他在胡思亂想……

  結果剛咽下去一塊香蕉,還沒等著咬下一口,他就被堵住了嘴巴。

  被一個光滑柔韌的、微涼的物體,嚴嚴實實地堵住了。

  這一次,真的是Voldemort的舌頭。下一刻,哈利就再維持不住面無表情的假裝淡定——他被一條手臂環住了,不,不是一條,而是兩條有力的手臂。

  Voldemort的皮膚冰涼光滑,像一層涼颼颼的絲綢。但絲綢的下面,包裹的卻是高強度高韌性的鋼鐵。他的手臂越來越緊,溫柔而堅定低收緊,像蟒蛇在捕獲獵物。

  這是一個很長很長的吻,哈利幾次覺得馬上就要窒息了。與年輕男孩完全不同的吻,充滿了耐性、克制、挑/逗,慢條斯理,不急不躁……。

  不急不躁?不,我絕對沒說這個詞!

  他頂著哈利的某個部位,一絲不苟地傳達出Voldemort的焦躁和急切。火熱的,跳動的……它的高溫灼燒著哈利,它的重量壓迫著他。

  誰說Voldemort不急不躁來著?那個人要麼傻了要麼瘋了!

  哈利險些以為,自己就要被串在一條烙鐵上了。

  男人都是下半身動物,無論是鉑金貴族盧修斯、黑狗教父小天狼星,還是看上去神秘莫測的Volemort……哈利更加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放鬆了身體,希望等一會兒能讓自己好受一些。

  忽然——就在哈利幾不可聞的歎息後的千分之一秒——Voldemort的手臂放鬆下來,他的呼吸也趨於平復。他狹長的眼睛被低垂下來的睫毛蓋住,哈利無法辨認他眼中的情緒。

  他只能看見Volemort像眼睛一樣鮮豔的嘴唇微微掀動,吐出的話讓哈利全身僵死:“你一定很累了,哈利。我相信你需要睡一覺,而且我也相信,你除了霍格沃茨外,根本無處可去。那麼,這個假期就住在我這裏吧。”Voldemort抬起眼皮,紅寶石般的光芒一閃,“霍格沃茨是我們的家。”

  哈利由內而外,徹底石化。

  鬆了一口氣,又隱約一絲委屈……哈利實在不知道“委屈”這種情緒是哪裡來的。

  蛇誘惑夏娃偷吃了禁果,而不是蛇強迫夏娃吃下去的。

  靠著心計和手段,讓某隻尚不知覺的小獅子,一步一步,自動邁入他的網羅。

  我的小獅子已經習慣了被人追逐,那麼這一次,就讓他……。

  這個假期,哈利屬於我。這個假期以後的每一天每一份分每一秒,哈利都將屬於我。我的小獅子,你逃不掉。

  他不敢說薩拉查•斯萊特林想要的就一定能到手——因為薩拉查對戈德里克太過縱容,但是,一千年後的Voldemort,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我不會再束縛你飛翔的翅膀,因為我會與你一起飛翔。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颱風來襲,但我還要出去學跳舞……


☆、63接受的後果(上)

  在夏季,一絲風,一片雲,都足以帶來一陣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哈利暈暈乎乎地向外看去,忽然發現,在地窖裏居然也能看到外面。太久沒被關禁閉,他差不多忘記了Voldemort用魔法在牆壁上開了一扇窗戶。

  從那扇魔法的窗子向外望去,地上有的明亮有的暗淡。反光的是積水,暗色的是地面。一小塊一小塊的積水水面上,漣漪不停地跳動散開,有時候一陣風猛了,漣漪全都朝一個方向擴散。

  在某個瞬間,哈利心跳得比雨點下落的頻率還快。

  雨點從雲層裏,跌落,摔碎,散開。

  心在胸腔裏,上足了發條地瘋狂跳動。

  不知何時,雨點越來越稀疏,而天色越來越亮,從灰濛濛的轉向淡淡的銀色,然後裂開的雲層裏,一絲久違的藍色慢慢現身。

  濃白的雲層之間存在著雲層較薄的地方,那裏呈現著奶油色和銀白色。雲層的撕裂處,就能看見淡藍和蔚藍相間的天空。現在明明是傍晚了,天色卻比早上更加晶瑩明亮。

  西邊的天空出現了粉色鑲邊的火燒雲,預示著明天會是一個豔陽高照的好天氣。

  哈利覺得心情大好。

  晚上該睡覺的時候,Voldemort攤手說:“很抱歉哈利,鑒於這裏只有一張床,我只好睡在沙發上了。”

  哈利急道:“你胡說什麼,哪有主人睡沙發的?而且你那麼高,蜷縮在沙發上會很難受的。我睡沙發。”

  Voldemort將頭轉到一邊,掩飾住嘴角不可抑制的微笑,幾絲黑髮飛舞。

  “堅決不行,主人睡沙發才是待客之道。”

  “……我是客嗎?”

  很好,哈利,你上當了,不,上鉤了。

  最後兩個人相互妥協,各退一步,以“睡在一張床上”告終。

  哈利,你玩心理,是玩不過Voldemort的。饒是你在麻瓜中國當特工,也要研究心理學,可是無法像蛇類一樣,那麼得心應手。蛇類最擅長的,就是控制人心。你會在不知不覺中被他牽住鼻子,而且心甘情願。

  Voldemort這次玩的,在麻瓜的心理學中有個名詞,叫“拆屋效應”。

  拆屋效應源自偉大的中國麻瓜魯迅先生的一篇文章。文章提到,如果人因屋子太暗,想要開一扇天窗,那麼別人會潛意識地拒絕;可當你提出乾脆把屋頂都拆掉的時候,別人就會反過來同意開天窗。

  如果Voldemort一開始就提出與哈利“同床共枕”的話,哈利絕對會炸毛拒絕,然後飛奔出去,哪怕露宿街頭,他也不會與這個惡魔+色/魔同處一個屋簷下。而對方提出把床讓給哈利,使哈利感到內疚,於是鬆懈了自我保護的外殼。

  於是,哈利落入了很早就設計好的陷阱和圈套中。

  哈利,其實,你完全可以要求Voldemort、或者乾脆自己變出一張床來的!你是巫師而不是麻瓜或啞炮,你怎麼還是沒有使用咒語的自覺性?

  Voldemort,你又奸詐,又狡猾,又小氣。

  哈利沒有穿睡衣的習慣,他也沒有哪怕一件睡衣。於是Voldemort慷慨大方地“友情”提供了一件睡衣,哈利穿在身上太長了,本來應該到膝蓋的上衣,居然差點到了腳背,於是他拒絕了睡褲,覺得睡衣已經夠長了,睡褲分明是多此一舉畫蛇添足畫裸/女添衣服……

  哈利,你用不了太久,就會為自己不負責任的行為,付出沉重乃至慘痛的代價。

  Voldemort微微一笑,那個笑容,相機捕捉不到,達芬奇也描畫不出。他靠近哈利,仰面躺下,沒有動手動腳,沒有一切超越禮儀的舉動,只是輕吻了哈利的額頭,他的嘴唇在哈利的傷疤上停留的時間最長,用嘴唇愛憐地摩挲著那道蛇一樣、閃電一般的傷疤,給他蓋上被子,柔聲說:“睡吧,睡一覺就沒事了。”聽他的話,哈利好像喝了一杯紅葡萄酒,渾身放鬆下來,頭腦也放鬆了。漸漸的,意識慢慢飄遠,他知道自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時,哈利一身輕鬆。心情真的變好了,昨天發生在他與盧修斯之間的事,再也不能困擾他。

  其實,只是心情變好而已,並不是客觀事實有所好轉。盧修斯並沒有回到他身邊。

  “消極情緒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減弱,看來,時間真是最強大的魔法。”哈利伸了一個懶腰,自言自語說。

  “不,親愛的,好印象容易消失,而壞印象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更加持久,讓人記憶猶新。”那個聲音逐漸低沉,到後來,變得像自言自語,“既然幸福不能長久,那麼就留下傷害。”

  哈利終於聽出來,這個聲音就在耳邊。他下意識地抬頭,發現自己靠在一個不明物體上。再抬頭……這個不明物體,是沃德的胸膛……

  哈利勇敢地環顧四周,發現了更驚悚的事件——他一條大腿搭在Voldomort腰上,上半身完全被對方摟在懷裏……。

  被一條冷血動物摟在懷裏,居然沒有被凍醒,真是梅林下凡的奇跡……。

  因為事件太過詭異,哈利的大腦轉速暫時減緩,以至於停止運行,小腦也間歇性罷工了,因此他並沒有把腿拿下來。哈利還在反應當中,沒來得及興師問罪,反而是Voldemort先開了口:“真是一隻不老實的小獅子,一晚上不斷地向我這一側靠,為了避免被你擠下床,我只好採取這個保險的姿勢了。”

  看吧,一直以來,到最後錯的永遠是哈利,黑魔王大人則永遠是手握真理的那一個。

  一連七天,Voldemort形影不離地陪著哈利,很君子很紳士地陪著他,沒有任何不軌的舉動。他關心哈利的衣食,關心哈利的身體,關心哈利的學習,他們談論最最普通最最普遍最最常見的話題,有的話題根本就是打發時間毫無意義,但不知道為什麼,那些話從沃德口中吐出,就仿佛被賦予了特殊的含義一樣。

  哈利也從開始的疑惑,到後來的放心,再到後來的習慣。

  第八天一早,哈利照常起來,習慣性地將頭扭過去,發現早安吻並沒有落在他的額頭上。這個認知讓他奇怪,讓他不滿,也讓他稍微有些恐慌。睡意全沒了,他睜大還有些朦朧的眼睛,探照燈一樣搜索著,除了發現身邊的枕頭和床單有些皺皺巴巴之外,沒有任何Voldemort的痕跡。

  該死的沃德,他死哪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入V當天的第二更!晚上還有第三更!話說,肉真的不遠了不遠了!


☆、64接受的後果(下)

  哈利在意志最薄弱的時候,機緣巧合(或者命中註定?)來到Voldemort這條毒蛇身邊,然後……。

  然後這條狡猾的蛇居然失蹤了!

  Voldemort消失第一天,哈利不爽。

  Voldemort消失第二天,哈利生氣。

  Voldemort消失第三天,哈利失落。

  Voldemort消失第四天,哈利感覺到難以忍受的煎熬。

  真是個任性可惡的傢伙。

  他哪去了?哪去了?哪去了?!玩失蹤嗎?好,你玩我也玩!看看誰怕誰!哈利憤憤然握拳。

  忽然他泄了氣。

  失蹤?去哪裡呢?還說沃德任性呢,已經這樣老大不小了,居然還為這種小事斤斤計較、耿耿於懷,太掉價了。而且,沃德還有他自己的事情吧,食死徒什麼的,魔法部什麼的,阿茲卡班什麼的,魂器什麼的,怎麼可能留在陰沉黑暗的地窖裏陪著一個剛剛被拋棄的……

  他把垂在胸前的腦袋抬起來,被直入眼中的陽光刺痛了雙眼。

  淡定地看著那扇落地窗,好吧,陽光還是很充足的,尤其是拉開窗簾的時候,現在的斯萊特林院長辦公室,根本稱不上陰沉黑暗。

  哈利啊哈利,你這是要變成怨婦嗎?你這是要被他誘拐嗎?他一拍腦袋,猛然警醒,堅決不能這麼下去了。這麼輕易地屈服於一個人,可不是他哈利•波特的風格。

  於是哈利在Voldemort失蹤的這幾天,開始練習如何成功變身為阿尼瑪格斯。

  他咬牙切齒地跟自己較勁,一定要在沃德回來之前成功變身。

  哈利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確定,Voldemort一定會回來,而不是就此消失。

  第七天,Voldemort回到地窖,發現他的椅子上臥著一隻蜷縮成一個球的小黃貓。Voldemort讓小貓下去,小貓先不理他,淡定地“喵嗷”一聲,繼續霸佔著椅子。Voldemort說一句,小貓回一句“喵嗷”或者“嗷嗚”。最後,Voldemort作勢要直接坐在椅子上,小貓才“嗖”地一聲,一躍而下,扭頭哀怨地看了他一眼,碧綠的大眼睛裏全是彆扭,然後,一個少年的身影慢慢成形。

  “真是沒有愛心的人。”哈利扭頭。

  “可是,逗弄一隻小獅子直到他炸毛,真的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不是嗎?”Voldemort三步走過來,揉了揉他亂蓬蓬的腦袋。

  哈利碧綠的杏眼睜得更大了:“偉大的斯萊特林創始人啊……四巨頭的三角內褲啊……你居然看出我的阿尼瑪格斯形態是獅子?”哈利握住他的手,一蹦三英尺高,“我一開始還以為是隻貓呢!最後看見脖子上有些軟軟的鬃毛,尾巴也與貓不同,我才放心下來。如果是貓的話,太不霸氣了!”哈利一邊說著,一邊重新坐在椅子上。

  真是奇怪。明明早就想好了,Voldemort回來後,絕對不理他,或者乾脆直接消失,讓他也嘗嘗被晾在一邊的味道……可是等他回來後,那些信誓旦旦的想法,全都毀於一旦。他太緊張了,根本不知道說什麼,只好胡扯起來,什麼這幾天吃了什麼飯啊喝了什麼咖啡啊過的還好嗎生活還愉快嗎……

  喋喋不休了半天,發現只有自己一個人在說話。

  他尷尬地閉上嘴。

  “說下去,哈利,我喜歡聽。”Voldemort靠的很近,哈利覺得臉上燒紅。

  “只要是你的話,我都愛聽。”他靠的更近了,與之相對應的,哈利的臉越發變紅,快要趕上格蘭芬多的紅色了……。

  “斯萊特林的學院裏,出現了一頭獅子。”Voldemort發現哈利臉紅得難以開口,於是悠悠地說,“可愛的小獅子……。”

  哈利驀然發現了問題的嚴峻性。斯萊特林是蛇院,而自己身為蛇院的一員,自己的阿尼瑪格斯居然是……格蘭芬多的獅子……。

  哈利覺得很驚悚。

  正在他覺得驚悚的時候,哈利發現了更加驚悚的事件。

  Voldemort在他面前,緩緩解開了巫師袍上的扣子。

  哈利戰鬥模式全開。

  沃德很好笑地點了點他微翹的鼻尖,揶揄著說:“親愛的,沒加過男人的祼/體/嗎?何必這麼緊張?我只是打算洗個澡而已。”

  喂!洗澡的話,衣服可以在浴室裏脫啊!哈利覺得太陽穴上的血管在跳動,手背上的血管在跳動,還有……更更驚悚的事件發生!某個不能說的部位上,血管也在跳動!

  哈利苦著臉看著慢動作解衣服的沃德。

  但他無法移開目光。

  這就是男人不如女人的地方吧,是男人,總會被美麗的事物所吸引,尤其是外在的美麗。

  沒錯,眼前這個男人,就是金玉其外,腦殘其中的各種翹楚……

  即使他很清楚這個,哈利還是無法做到把目光移開。

  當Voldemort完全脫下了袍子,哈利突然發現,古中國的成語真是博大精深——人不可貌相。

  沒錯,他一直覺得這個瘦高的青年(偽青年?)很優雅,很美麗。現在他發現自己錯了。

  真是不能被外表迷惑啊。

  妖孽魅惑的Voldemort,脫下衣服後……

  衣服什麼的,最騙人了!

  他不是很瘦嗎,為什麼會有這樣發達的胸肌?這樣寬闊強壯的肩膀?這樣結實的腰腿?這樣……讓天下所有男人自慚形穢羨慕嫉妒恨的……

  穿著衣服就壓迫感無限的Voldemort,在赤/祼的時候,居然散發出更強大的壓迫感。

  結實卻不糾結的肌肉,緊貼著他修長的骨骼。胸前和手臂上的幾道傷疤,像蛇紋一樣詭異魅惑。他的皮膚很白,不像哈利的膚色,好歹還有幾分血色,Voldemort的皮膚是不見天日的蒼白,像石膏塑像,像大理石雕像……像冰雕。

  哈利無措的眼神在他身上轉啊轉,最後終於回到Voldemirt的眼睛上。

  其實,哈利曾經在密室和冥想盆裏,看到的並不是這樣一雙眼睛。年輕的湯姆•裡德爾的黑眼睛,形狀與普通人差別並不大,只是輪廓更加鋒利。這雙細長的蛇眼或者鳳眼,是Voldemort從蛇臉狀態恢復過來之後,唯一沒有恢復的地方。一雙細長上挑的紅色眼睛,使他的容貌,由英俊瀟灑,變成邪魅妖孽。

  強大而邪惡的,Voldemort Slytherin。

  哈利本來想,惹不起躲得起吧,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吧,結果不巧地發現,他根本是無處可逃。

  因為,Voldemort對他伸出了手。

  Voldmort說:“要一起嗎,哈利?”

  哈利從不認為存在地獄,可是在這一刻,他確信自己看到了惡魔。誘惑的,邪魅的,危險的,讓人沉迷的……。

  然後,那種從骨髓深處湧上的寒意變成了顫慄。

  仿佛是一條蛇用鮮豔的眼眸盯著他,就像在伊甸園裏誘/惑著夏娃。他眸中沖天的火焰似乎在一字一頓地說:“墮落吧,屈服吧,跟從我吧。我會讓你看到,什麼是極樂,什麼是真實,來吧,哈利。”

  Voldemort並不是面無表情,而是,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多少東西,能夠讓他露出“面無表情”之外的表情。

  此時,他的嘴角邪邪地勾起,濃黑的眉毛仿佛也飛揚起來,扇子一般的睫毛扇動起空氣的分子,也扇動起哈利的心跳。那雙眼睛……像芬芳的玫瑰花海,內部充滿了荊棘,卻引誘人不由自主地跳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如此之少的評論,我在心裏祈禱是**抽了以至於大家都不能留評……不然為毛評論這麼少啊……難道是入V的緣故?


☆、65 浴/室

-鎖-

☆、66出水後

  哈利心裏的碎碎念被打斷了。

  兩片薄薄的嘴唇,含住了他胸前的……一排整齊的牙齒,啃咬著他;一條柔韌的舌頭,舔/弄著他;溫熱的口腔,吸吮著他……。

  哈利發現,Voldemort的話真的不多,雖然他擁有無與倫比的蠱惑和鼓動能力,但他好像很吝嗇對哈利的話,往往是一言不發地看著他,看的哈利……心裏發毛,發慌,甚至發堵。哈利恨不能惡狠狠地吼他一句:拜託你能不能說點什麼調節氣氛?可是,當Voldemort一開口,哈利就後悔了,因為沃德的話,已經根本不能用流氓無賴形容了……

  他忽然有些懷念當初那個毀容腦殘的黑魔王了,如果讓他選擇,他一定會選擇與黑魔王在戰場上對陣,手握魔杖你死我活,而不是在床上……死去活來的,只有哈利一個。

  Voldemort是個行動派。

  在那種時候,任何男人都是行動派。

  但是……他自制力太強大了好不好!

  哈利不是沒做過愛,可是跟他做過的都是血氣方剛的男孩,根本管不住下半身的男孩子,而且也沒有什麼自制力,上來就直奔主題。

  慢條斯理,一絲不苟,輕描淡寫,輕揉慢撚,這是成年人才具備的能力。可是哈利的身體還是少年,卻被一個成年男子這樣折磨著。

  Voldemort似乎以折磨哈利為人生最大樂趣和終極目標。輕易挑逗他,卻不給他,然後逼迫哈利翻滾、妥協、哀求……

  哈利從來不知道自己會被逼得說出那種話……就算是鑽心剜骨也不會,哪怕用魔杖指著他的胸口,擺出阿瓦達索命的口型他也不會屈服……

  可是,他的折磨,甜蜜的折磨,比鑽心剜骨厲害一千倍!你上輩子是個審訊官或者劊子手吧?要不然,你怎麼這麼懂得折騰人折磨人的方法呢……

  一隻骨節分明、指骨細長的手,Voldemort的手,一點一點爬上了哈利的左胸。

  左胸裏的心臟,在那一刻,失去了跳動的力量,就像被施了“速速禁錮”。隨著Voldemort的指尖開始撓刮,那顆心像裝上了馬達,或者被施了塔郎泰拉舞,開始瘋狂地跳動。

  指尖移動的路徑,即使哈利緊閉眼睛,也能清晰無比地感受到。仿佛他的指尖是在哈利大腦裏移動,然後留下再也無法磨滅的永久性溝回和印記。

  “求求你,饒了我吧……沃德……”哈利發誓,如果不是Voldemort這麼折磨他,他就算去見梅林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不過,就算他真的有幸見到了梅林,也會被梅林扔回來,扔給現任黑魔王。

  為什麼要跟這個人,不……這隻腦殘……這條惡棍……這枚混蛋……這頭無賴……這個魔王…………。

  我瘋了,神(上帝/安拉/宙斯/奧丁/釋迦牟尼……對了還有梅林……)一定在我耳邊說了什麼,我沒聽懂,然後我就瘋了……。

  哈利昏昏沉沉當中,不知不覺就被洗好了。他總算勉強恢復了點神智,強烈要求必須本著公平至上的原則,也要也給沃德洗一次。Voldmeort連半秒鐘都沒有猶豫,直接點頭說:“好。”

  哈利接過一條毛巾,浸在水中沾濕,然後稍稍擰乾,在Voldemort挺拔的背部擦拭。

  造物的傑作,就是他了吧?優美的曲線,強健的肌肉,還有肌肉和皮膚的紋理……只要是男人,美/色當前都會食指大動,哈利也不例外,他的口水都快逆流成河了。但是不知道是羞澀還是害怕,他的手始終不敢落在關鍵的部位。

  哈利•波特,你真沒用。哈利在心中唾棄自己。被沃德摸了個遍,卻連回摸的勇氣都沒有,枉為以勇氣著稱的(前)格蘭芬多了……

  他在背後擦拭的手忽然被捉住,哈利一驚,毛巾落入了浴缸,但他沒有心思管那條毛巾了,因為Voldemort把他的手拉到前面,覆上了沃德的左胸。

  光滑而滾燙的觸感讓哈利縮了縮手,又重新把手覆上去。他能碰觸到沃德的心跳,擂鼓一樣沉穩有力而劇烈的心跳。

  就像碰觸到了Voldemort的心一樣。

  兩人一直維持著這種姿勢很久,直到浸泡著他們的水逐漸有了涼意。

  蛇不是變溫動物嗎?為什麼水溫下降後,沃德的身體還是滾燙的?那種熱度,從他的血液凝聚到胸口,再從胸口彙集到哈利手心,然後順著神經一直通向哈利的心臟,連額頭上的閃電形疤痕也悸動起來。

  Voldemort握住哈利的手腕,手指摸索著向前滑動,摸過他劇烈跳動的脈搏,摸過他掌心的紋路,然後變成十指相扣的姿勢,最後突然又用力地把哈利擁入懷中。

  “我們到床上去吧,嗯?”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鼻音。哈利把腦袋埋進他胸口裏,一言不發,又害怕沃德再次逼迫他說出口,只得勉強點了點頭,像一隻蹭著主人胸口的貓。

  Voldemort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來。

  沒有用魔杖,沒有用魔法,也沒有借助魔藥……沃德長而有力的手指,就那麼進去了一根。

  他是太吝嗇,還是太……。

  “親愛的,做/愛不需要魔法,你就是我的魔藥,愛情魔藥。”

  做/愛不需要魔法,因為,愛,本身就擁有最偉大的魔力。

  哈利繃緊自己的身體,胸前被劫持的一點在收縮和顫慄,而被忽略的那一點卻在祈求著安慰。他額頭上冒出細密的薄薄的汗珠,口中發出低低的喘息聲,平整的床單上,開始蔓延開一層又一層波紋,感覺心也同樣褶皺起來。

  身體每一個需要的地方,都被一絲不苟一絲不差地巡視。脊柱骨上微凹的區域也帶著電流,上臂內側的柔軟肌膚上蹦出火花,耳垂上點燃了星星之火,麻癢的足心,酥癢的腰側,酥麻的腹股溝,還有下/身垂墜的兩顆果實……正面,背面,側面,每個角落都不放過。哈利努力用軟了的手臂撐起上半身,費力地抬頭,想要看清Voldemort此時的模樣,可從挺挺欲立的下/體蔓延上來的快感模糊了他的視線,他只知道,沃德在緊緊地凝視著他。

  Voldemort比誰都清楚,哈利是個多麼堅強從容的人,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能看到他的脆弱、無助和乞求。

  輕輕一拉,哈利的身體就跌入他的懷中,哈利現在的全部力氣,都用在呼吸上了。那雙碧綠濕潤的大眼睛埋進沃德結實的胸口,沉悶顫抖的聲音從Voldemort胸口悶悶傳來:“沃德,我……”

  “噓。”Voldemort居然清閒到將一根食指放在嘴唇上,擺了個“噤聲”的手勢,雖然哈利看不見,“現在這個時候,你說話太浪費時間了,只要感受我就好,話,就先留給我說吧。”

  Voldemort終於開始說話了。他綿密的話語,哈利連一根針也插不進去。

  “別的時候,我可以跟你講公平,但在性/愛上,我絕對不會講什麼公平的,一切靠實力。”

  ……也就是說,哈利反攻無望了?無望就無望吧,上面還是下面,對哈利•淡定•波特來說,早就無所謂了。

  不過,面對那樣一張美麗邪魅的臉龐,那樣令人食指大動的身材,為什麼不能讓我上一次?

  將哈利不甘不願的小心思盡收眼底,Voldemort覆壓上來,勾起一邊的嘴角,眉毛挑起來說:“床上就是戰場,一切都憑實力說話。”

  哈利低低地說:“可是我想要和平。”

  “傻瓜哈利,沒有艱苦的鬥爭,哪裡會有和平?這是你必須經歷的嚴酷過程和殘酷挑戰。知道嗎,最絢爛的花,從來都是開在鮮血淋漓的荊棘上。”

  每個字母都很普通,每個詞都很平凡,每句話都很正常,可為什麼連在一起,哈利就覺得很恐怖很色/情?

  Voldemort人畜無害地笑了笑,繼續咬著哈利的耳垂,含糊不清地說:“如果你還堅定執著地要求和平,那麼必須有一方示弱妥協,但我告訴你,哈利,我絕對不會妥協。”每個詞都含糊不清,可是都一絲不差地從耳垂一直傳遞至耳道,繼而傳至骨膜、耳蝸,還有大腦……。

  Voldemort!你怎麼連個擴張咒或者潤滑咒都不念!你以為男人的直/腸是女人的陰/道嗎?!

  哈利死死地咬住枕頭,幻想這個枕頭就是Voldemort。

  腸道在逐漸深入的開拓中,慢慢軟化。該死的,是出血了嗎?莫非,沃德所說的,“開在鮮血淋漓的荊棘上”,就是這個意思?

  “你濕了,哈利。”平淡的語氣,仿佛在陳述一個類似於“你今天很漂亮”之類的客套的事實。

  隨著他手指的移動,腸/壁的皺褶被一層層展開,哈利能清晰地感受到腸/液的分泌。

  “天然潤/滑劑的功效,不是比魔法更好嗎?”Voldemort不動聲色地說出如此惡質的話語。

  沃德……原來,你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嗎?不說話則已,一開口就色/情暴力惡質下/流哈利很生氣,他收縮臀/部,試圖把那根手指擠出去,當然不可避免地以失敗告終。作為懲罰,腸/道裏又多了一根手指……。

  哈利忽然後悔了,後悔他倉促作出的決定。

  但是——千金難買早知道,這世界上——無論魔法界還是麻瓜界——永遠缺貨的都是後悔藥,不是缺貨,是徹底斷貨,而且永不進貨。

  沃德怎麼能這樣?他的手前一秒還輕揉慢撚,下一刻就如疾風驟雨;他的唇前一秒還如一池三十七度的溫水,下一刻就翻江倒海;前一秒在哈利身上溫柔地親吻挑/逗,下一刻就如野獸一般撕扯啃咬;前一秒還在他耳畔喃喃低語,下一秒就露出了恐怖地一面,逼迫哈利說出讓他羞恥不已的話語……仿佛冰與火的輪番洗禮,讓他在地獄和天堂的交界處掙扎。

  甚至不需要技巧和愛撫,就足以讓哈利癱軟。

  殘忍和暴虐,激發出最原始的激/情和狂野。

  他像被串在鐵棍上煎烤的肉串,翻來覆去,輾轉反側。

  哈利覺得自己熟透了。

  癢,麻,酸,軟,痛,濡濕的空虛和神經的麻痹……他交疊起雙腿又打開,握緊拳頭又放鬆,臉埋在枕頭裏又抬起,一張臉紅的像熟透的桃子。

  一道道夾雜著疼痛的滅頂快慰,覆蓋和切割了哈利的所有意識。意識消散了,理智不見了,留在身體裏的,只有感覺。

  讓人毀滅又讓人重生的、欲仙欲死的快樂……

  無論是肉/體,還是靈魂,都融化在那個結實滾燙的懷抱裏。

  像被浸泡在溫牛奶裏的餅乾,由硬變軟,由緊實變得鬆散;像被浸在果酒裏的櫻桃,像一條放在油鍋裏煎了一面再炸另一面的魚,直至皮焦骨酥,外焦裏嫩。

  哈利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昏厥過去,卻被奇異的感覺一次次弄醒。Voldemort不允許他昏厥,他要哈利在清醒的狀態下接受侵犯,與他歡/愛。哈利在昏厥與清醒之間不停地徘徊,像走鋼絲一樣,有時偏左有時偏右,搖搖欲墜,卻始終沒有從哪一側落下。奇妙的麻酥的快/感立刻由身體最深處點燃,並漫彌至每一根神經,還有皮膚表面的每一個細胞,所有潛伏的細胞都被啟動了。

  徹底臣服於欲/望,徹底臣服於有力的臂膀,哈利在那一瞬間,仿佛看到了黑色的太陽。


☆、67甜食

  一般而言,在吃乾抹淨之後,Voldemort就會恢復他溫柔的表象。

  “你怎麼這麼喜歡吃甜食,哈利?”Voldemort用一根手指挑了一點乳白的奶油,放在口中嘗了嘗,夜色般的睫毛遮住了他眼中狡猾和詭異的神色。

  神經在某方面自動放粗的哈利自然而然地忽略了Voldemort的若有所指,一邊自顧自地吃著點心,一邊嘴裏含著食物,口齒不清地說:“甜食……”誰知道Voldemort一把掩住了哈利的嘴,擺出一副嚴厲的樣子說:“食不言寢不語。”

  哈利翻了個白眼,聳肩說:“沃德,你還真斯萊特林,冷豔高貴。”然後哈利的耳垂就被咬住了,耳邊的呼吸是涼的,吹拂在身上卻比高溫還灼熱:“不是禮節問題,真正的高貴與禮節其實並沒有根本的聯繫,哈利,我是擔心你不小心噎著嗆著。”

  哈利忽然沉默了,嘴巴也停止了活動,無論是咀嚼還是說話,直到Voldemort親自動手,把一粒櫻桃放進哈利口中,哈利面部肌肉才恢復活動。他遲鈍地說:“吃甜食心情會變好。”

  “心情會變好?”Voldemort狹長的眼眸睜大又眯起,危險地說,“你的意思是,你心情不好以至於要甜食來調節嗎?告訴我哈利,你為什麼不開心?跟我在一起,你有什麼不開心?”

  “因為……”哈利差點就順著沃德的話說下去了,他再次人認清了Voldemort掌控人心的本質。險些就要說出自己悲劇重生的經歷了,不過哈利及時咬住了舌頭,將話題引向了另一個方面。

  “鄧布利多校長就很喜歡吃甜食,難道他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嗎?”哈利振振有詞,沒想到Voldemort忽然笑了,那是扯動嘴角扭曲肌肉做出的笑容,眼睛沒有絲毫變化,他的聲音裏滿是諷刺的意味:“開心?哈利,你的話太讓我開心了。自從1945年後,鄧布利多的老姘/頭把自己關進紐蒙迦德最高的塔裡後,真正的開心就離鄧布利多遠去了。”

  哈利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說:“你的意思是……”

  “沒錯,鄧布利多是個徹頭徹尾的Gay,絕非馬爾福家族那樣男女皆可,生冷不忌的。”

  奇怪的是,聽了沃德的話,哈利沒有像上輩子聽到那個沒有職業道德的記者的報導後,產生失落和懷疑。相反,鄧布利多的骨感的形象,在哈利心中更加立體豐滿起來。

  沒錯,當接受了同性間的愛情以後,哈利發現這兩個人,黑巫師和白巫師,題目在一起非常合適。狂放不羈,英俊迷人,自由而無所畏懼的蓋勒特•格林德沃,確實會讓有著遠大夢想的鄧布利多神魂顛倒,卻也絕望和無望。

  就像巴希達•巴沙特的話說的那樣,“這兩個過早的品嘗了人世滄桑的孩子一見如故”。

  呵,哈利,你和Voldemort,又何嘗不是過早、過多地品嘗了人世滄桑?

  打敗格林德沃——不管是不是格林德沃有所退讓和保留——對鄧布利多來說,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時刻。就像鳳凰涅槃,與過去決裂,在痛苦中新生。另一方面來說,儘管新生了,可火焰灼燒的痛苦,將永遠留在他的靈魂裏,無法抹去。

  鄧布利多三次拒絕英國魔法部的邀請,將霍格沃茨作為恆久的家園和最後的淨土。

  鄧布利多忍受著失去愛人的痛苦,將生前身後事安排的井井有條。

  鄧布利多以最小的犧牲和代價,換取最後的勝利。

  鄧布利多真是個強大的人,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擊敗他。

  他簡直是不可戰勝的。無論是時間的流逝,衰老的來襲,親人的訣別,還是愛情的失去,甚至是死亡的降臨,都無法戰勝他。

  鄧布利多,還有格林德沃,簡直是個神一樣的存在,他們連自己的死亡都可以算計,他們是超越了時空,掌管著生死的神——死神——一樣的存在。

  哈利從白霧一樣蒼茫無邊的幻想中回過神,不置可否地說:“鄧布利多校長喜歡甜食是合情合理的。大腦的神經細胞非常需要糖分,尤其是用腦過多的情況下,他作為霍格沃茨的校長,除了學校的事物,還要跟魔法部那幫屍位素餐混吃等死偏偏又老是不死的老傢伙們笑臉相迎、明槍暗箭、勾心鬥角,非常需要補充糖分。”

  還沒說完,哈利就發現了Voldemort臉上邪惡的、不懷好意的笑容,他張開嘴,吐出一枚櫻桃核,核上連著一截翠綠的梗……梗打了個結。然後他用曖/昧的語氣低聲說:“我可以在你身體的某個部位,打一個同樣的結。”

  可以說,自從哈利自投羅網,一連十幾天,他都過著米蟲的生活,甚至很少下床。哈利一直很奇怪,Voldemort不是很喜歡對手下用鑽心咒嗎,不是很沉迷於魔法嗎,怎麼連一個潤滑咒都不肯用在他身上呢?漫長的開拓和前/戲,總是把哈利折騰的精疲力竭,全身酸軟,想反攻而不能。

  這不,哈利剛吃完一塊點心,就被Voldemort扔到了床上,而且還有充分的理由:“我不喜歡甜食,但哈利這道甜點除外。”

  哈利大聲抗議著:“我不是一袋垃圾,沃德,請不要將我隨手亂扔!”

  “親愛的,如果你是垃圾的話,我一定變成垃圾箱。”Voldemort的聲音很平穩,動作卻洩露了他的焦躁。

  “我剛吃了點心,不能馬上運動!”

  “吃晚飯後當然需要運動來幫助消化。”

  “可是我還沒有吃飽!”

  “吃飽在運動,你會岔氣的,哈利。”

  ……看吧,無論如何,真理總是站在最強大的巫師一邊,換句話說,站在最強大的巫師——Voldemort一邊。

  燈光下,Voldemort斜靠在門上,沒有穿上衣。他蒼白的皮膚完全/祼/露著,薄薄的嘴唇敷上了一層珍珠的色澤。Voldemort目光深邃,精緻的五官和身體散發著無與倫比、無可抗拒的邪魅。

  至於是什麼事情讓Voldemort目光深邃呢?

  ——是哈利蜷縮在床上的身軀。

  眼前一黑,一片陰影覆蓋上來,下一刻,哈利只覺口中仿佛鑽進了一條火熱的小蛇,每寸柔軟都被這條小蛇橫掃而過,最可惡的是小蛇還一個勁地直往喉嚨裏鑽,每一顆牙齒都不放過,活像要鑽進胃裏一樣。

  一時間,哈利只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

  他自己的呼吸是紊亂的,而Voldemort的呼吸,平穩而綿密。哈利緊緊地貼在他的胸口,發現沃德的胸膛摸起來並沒有看起來那麼瘦,而是厚實而寬闊的。

  “喂,沃德,你……我……那個……。”

  “哈利,你怎麼還是改不了廢話連篇的毛病,尤其是緊張的時候。”

  他掌控了哈利的所有敏感地帶,偏偏繞開了敞開的兩腿中間。

  哈利用力喘息著,試圖找回自己的心跳和呼吸的原本頻率,卻發現根本就是癡心妄想。

  他心中忽然升起了強大的渴望。

  救世主,應該是與黑魔王平起平坐的,而不應該被對方壓在身下動彈不得。

  一個地地道道、堂堂正正的男人,哈利•波特!

  以迅雷般的速度和力度,哈利猛然翻身過來,在對方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哈利細長結實的腿,纏上了Voldemort的腰。

  沃德的大手放在哈利腰上,撇著嘴笑著說:“想造反嗎,小獅子?我只要稍微一動手,你就一點力氣也用不出來了。”哈利搖搖頭,亂髮被汗水浸濕,貼著頭皮,意外地顯得柔順。他緩慢將臀部靠近Voldemort的灼熱,象徵性地摩擦了幾下,然後不顧一切地坐了下去。

  疼,沒有潤滑,很痛。但是心裏,仿佛被什麼奇異的熱流填滿了,如同空洞的身體被填滿一樣。哈利知道,他必須穿過這片灼燒著的乾燥的沙漠,才能到達極/樂的綠洲。他將緊繃的屁股抬起一英寸,又咬著牙坐下去。

  不過哈利發現,似乎不需要他動作了。因為隨著他的擺動,Voldemort發瘋一般,狠狠地挺腰衝了進來,不顧一切的,霸道的,惡劣的,狂熱的,與他以往任何時候都不同。他徹底放/縱了自己,也解放了哈利。

  “你是我最喜歡的甜點,哈利。”

  作者有話要說:呼……還有一章的H沒碼……

  因為最近**抽的厲害,我居然回復不了評論了TAT……**,你給我抽回來!


☆、68對角巷和古靈閣

  哈利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離不開沃德。

  他給了他能想到的全部,和想不到的一切。父親的愛,朋友的愛,兄長的愛,情人的愛……

  然而,哈利可以依靠他,Voldemort卻沒有人可以依靠。

  哈利自從與Voldemort在一起後,就從未見過他不開心的樣子。負面情緒,只存留在他心裏。

  Voldemort其實是個真性情的人。優雅、高傲、淡漠是他深入骨髓的品質,而不是所謂的貴族風度和貴族理禮節。

  他像一團黑色的火焰,遠遠的,只能瞻仰他的光芒;靠近了,就能感受到他的溫暖;而內部,是毀滅性的、不顧一切的激情和愛戀。

  一個假期不到的時間,居然就可以把一個人的存在變成習慣。

  “哈利,你不能再整日待在床上了,雖然做到讓你下不了床是一件很榮耀的事,但我想,你一定不希望下半輩子就在床上吧?”Voldemort一隻手搭在床頭上,這是一種權威而且具有支配地位的動作,他傾側著身體,如果哈利不是一直面對那張美麗臉的話,他一定會從床上直接摔下去。

  哈利有點臉紅。沒錯,這一段時間,對哈利來說,簡直是縱/欲的代名詞。男人啊……只要是男人,就是受下半身支配的動物,更何況一個血氣方剛的男孩,更是無法忍受欲/望的壓抑和折磨。於是,哈利有了感覺就表態,而Voldemort絕對會徹徹底底地滿足他。

  哈利繼續臉紅。身體力行地在床上進行體力與技巧的比拼時還沒覺得怎麼樣,可是一旦恢復到正常人的相處模式,他就感覺到一絲絲的羞赧折磨著他。

  不過這一點點不好意思的臉紅,在聽了Voldemort下一句話後,就煙消雲散了。Voldemort托起哈利的下巴,在抿著的嘴唇上落下一個吻,誘/惑著說:“不如我們去對角巷玩,順便把下一學期的書和用具買了?”

  哈利歡呼說:“好主意!”他立刻翻身爬起來,然後……非常不優雅地……閃了腰。

  不過最後,二人還是安全地踏上了去往對角巷的道路。

  是不是巫師們的入口都是髒亂差呢?這是哈利難以釋懷的吐糟。無論是對角巷的入口(又黑又髒又油膩的破釜酒吧和只有垃圾桶和雜草的小天井),九又四分之三月臺的入口(老舊的蒸汽火車的月臺),還是魔法部的入口(破爛不堪的紅色電話亭)……看來這是巫師們顯示品位和與眾不同的一個側面吧?

  哈利和Voldemort一進入破釜酒吧,裏面唧唧喳喳的談話聲、說笑聲、喝酒聲喝抽煙聲,頓時都像被生生剪斷一樣,哈利突然發現,Voldemort攬著他的腰,於是他死命將那只手掰下來。可是,那只有魔力的大手,從腰上下來後,又粘到了哈利手上,再也甩不脫。於是,哈利只能任由Voldemort拉著他,旁若無人地走過抽煙的老太婆,喝酒的老頭子,禿頂的中年人,掉下巴的老闆……哈利大腦一片空白,唯一進入大腦的就是——破釜酒吧的老闆也叫湯姆……

  一切,都與哈利第一次來破釜酒吧的境遇相同。但這一次,沒有人敢上來與他握手……

  他們走過吧台,走進小天井,走過那些垃圾和雜草,哈利有種錯覺,仿佛那些雜草上忽然盛開了鮮花。Voldemort漆黑的魔杖仿佛奏樂一般,在牆的磚頭上輕點三下,點出跳動的旋律。

  於是,那塊磚頭抽搐一般地抖動起來,中間是一個不斷擴大的洞口,洞口裏,露出讓人無法忘懷的景色。

  陽光十分耀眼,是個適合散步的好天氣。哈利恨不得自己的阿尼瑪格斯是八眼蜘蛛,這樣,他就有八隻眼睛來看闊別許多年的對角巷了。

  “要買一隻寵物嗎,哈利?”

  “不了,謝謝。霍格沃茨允許養的寵物都太弱小了,我希望要一隻強大的寵物。”這是哈利的托詞,其實他覺得,海德薇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他不希望別的貓頭鷹代替她。

  但是Voldemort露出了然的微笑,說:“放心吧,我的小獅子,不久你就會擁有一頭讓你滿意的強大的寵物。”

  哈利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他小心翼翼地問:“該不會是一頭火龍?”

  “火龍這樣低等的物種,根本配不上我的哈利。”

  ……哈利糾結地選擇著心情,是汗呢,還是寒?在沃德口中,火龍都成了低等生物了……不愧是連名字都不能提的魔頭。

  但是Voldemort的話成功挑起了哈利的好奇心——到底是什麼樣的生物,才能被他稱為“高等”呢?難道是癩蛤蟆孵出的蛇怪嗎?

  哈利正在冥思苦想,忽然Voldemort停下了腳步,害得哈利也一個趔趄,最後還是Voldemort扮了一回好人——伸手扶住了哈利的腰。

  “對不起,哈利,我需要去古靈閣取一些錢,我建議你在附近的甜品店裏吃一些巧克力覆盆子冰激淩,我很快就回來。”

  哈利睜大眼睛,義正詞嚴地說:“不好,我要跟你一起去……見識一下你的金庫。”

  Voldemort溫柔地笑了,那個笑容裏摻雜著寵溺、愛護和心照不宣,他知道哈利在耍小花招——不就是擔心他受不了小推車的速度麼——卻不拆穿,只要哈利高興看好。

  進入古靈閣,面對了許多守財奴一樣的妖精,然後是狹窄的石廊,燃燒的火把,小鐵路和小推車。他們爬上車——Voldemort優雅地抬起一條腿,翻身上去,而哈利……因為身高受限,他是跳上去的。

  一跳進狹窄的小推車裏,哈利就落入一個懷抱。那個懷抱結實、冰涼,卻在哈利的體溫之下,逐漸溫暖,以至灼熱。

  甬道蜿蜒曲折,每次拐彎的時候,哈利都會因為慣性而左倒右撞,東倒西歪,然而,他是在一個懷抱裏顛簸。

  每次被顛簸地彈起來,又會落入一個軟硬適中的、手臂圈起來的懷抱裏。

  然後,手臂圍成的世界縮小了,收緊了。雖然有些呼吸困難,但是,卻有一種無比安全的感覺,彌漫在全身。

  冰冷的空氣呼嘯而過,眼睛生痛,但哈利還是竭力睜大眼睛,因為他想看清Voldemort的表情。

  黑暗中,那一對紅色的眸子,比妖精們精心稱量的紅寶石還要妖豔,還要耀眼。

  那雙眼睛逐漸靠近了,那緩慢的速度,居然比風速更加刺痛了哈利的眼睛。

  那雙眼睛近在眼前。

  呼嘯的風中,以及濃重的黑暗裏,哈利就這樣吻住了沃德,或者,被沃德吻住。誰也不知道是誰先湊近對方、親吻對方的。不過既然運動是相對的,那麼……誰主動都無所謂了吧?

  哈利忽然產生了一種錯覺——他被抱在那個熟悉的懷抱裏,一直很多年。他沉浸在這個懷抱和氣息裏,一直很多年。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有肉……


☆、69最偉大的魔法

  從古靈閣裏出來後,哈利頓時鬆了一口氣,不過聽到Voldemort忽然出口的一句話後,他就上不來氣了——Voldemort不懷好意地說:“真可惜,我希望古靈閣的甬道再長一些。”

  “……你還嫌顛簸的不夠?”哈利想變身為獅子抓醒他。

  “不,因為黑暗和顛簸,一隻平日裏高傲的、有著深刻地盤意識的小獅子,忽然變得像一隻溫順的小貓,哈利,你給我這樣的感覺。”

  ……哈利的眉毛趴下了。

  Voldemort手中變出一杯巧克力覆盆子冰激淩,像逗弄小孩子一樣說:“來,寶貝,把嘴張開。”

  哈利瞪著那個看上去非常誘人的冰激淩,陰差陽錯地張開了嘴。

  嘴巴裏全都是涼而甜的味道,冰涼而甜蜜的感覺,一直深入大腦皮層最深處的細胞,一直深入胸腔、腹腔……一直深入心裏。

  這是早已遺忘的、被人照顧的感覺。

  古靈閣之後,下一站目標,就是摩根夫人的長袍店。

  等哈利全盤接受了摩根夫人的尺子的洗禮,然後尺子經受了Voldemort的洗禮,他用手比量著哈利的腦袋說:“小獅子好像長高了。”

  一句普通的話,居然會產生使人雙腿發軟的效果。

  悠遠的,仿佛從很多年以前傳回來的聲音。是Voldemort說的太慢了麼?不然為什麼會產生這麼不靠譜的錯覺?

  在對角巷購物完畢,居然又碰到了雨天。看著巫師們有的幻影移形離開,有的變出一把傘不緊不慢地繼續閒逛,哈利心生怨念。喂,沃德,你不知道“傘”為何物嗎?喂,沃德,我們幻影移形回家吧!

  “你的身體承受不住的,哈利。”

  完了,Voldemort一句很平淡的關心的話語,哈利居然又產生了不純潔的聯想。他知道沃德說的是,他承受不住幻影移形,可是怎麼總會聯想到不純潔的地方呢?

  “承受不住幻影移形的。”Voldemort連頭都不曾偏轉一度,就發現了哈利臉頰上詭異的紅暈,微微笑著補充了一句。

  雨點是涼的,為什麼打在臉頰上,臉會變得那麼燙?

  他解開袍子,撩起一角,示意哈利鑽進去。哈利的個子比Voldemort矮很多,鑽進他的袍子裏很方便。巫師袍的陰影遮蓋了他臉上的紅色,哈利舒了一口氣,慢慢平復著沖向臉頰的血液。

  “我要長高。”哈利抬頭四十五度角仰望,明媚憂傷……

  “會的,我知道你會長的很高。”Voldemort清清淡淡地一笑,那個笑容裏飽含了壓抑的寵溺,“雖然不如我高,但也會高起來的,並且肌肉也會長起來。”

  “哇,沃德,我更加崇拜你了,原來你的占卜課學的也不錯啊。”哈利捏了捏瘦瘦的胳膊,搖了搖空蕩蕩的袖子,發誓要加強肌肉的鍛煉。

  “……這不是占卜的問題,哈利,你才多大呢,男人到二十幾歲還會再長個子的吧。”

  二……十……幾……歲……這麼說來,我還要忍受好多年的抬頭仰望?!

  前言撤回,沃德,我一點也不崇拜你。

  兩人**——不,一乾一濕地回到霍格沃茨後——“回我辦公室吧?”Voldemort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很無害的微笑,可哈利從他眼中看出了“無害”的反義詞,從他上挑的尾音裏聽出了暗示的味道。哈利連忙擺手說:“我們還是在霍格沃茨裏逛逛吧,消化一下胃裏的食物。”Voldemort托著下巴想了想,表示同意。哈利剛鬆了一口氣,卻聽見他惋惜地說:“太可惜了,我知道一個更好的幫助消化的運動。”

  可?惜?可惜?……你們全家都可惜,Voldemort!

  霍格沃茨嗎?沒關係,霍格沃茨裏有很多可以消磨時間的地方,當然,現在,小獅子是不知道的。

  於是……哈利將自己代入了夜遊的時候。不過現在,沒有總是以抓捕他們為己任的洛麗夫人和費爾奇,也不必小心翼翼心驚膽戰。而且身邊還有一個……巫師和麻瓜的辭彙都難以形容的人,陪著。

  哈利的心情放鬆下來,他知道,自己現在是在與一個闊別多年的老朋友無聲地交流。霍格沃茨傾盡了一代代巫師的心血,是有情感有靈魂的建築。

  走著走著,兩人進入了一個廢棄的教室,教室裏有一面高到天花板的氣派鏡子。剛走到鏡子面前,哈利就被緊緊抱住了。他喘不過氣來,但是根據Voldemort的表現……哈利知道,我得絕對會在這裏,不管不顧地要了他。

  好好的怎麼忽然發/情了難道沃德是戀/物癖?

  哈利因為太緊張,所以他並沒有認出眼前的氣派鏡子就是他有過幾面之緣的厄里斯魔鏡。

  瘋狂的、不顧一切的親吻,足以讓人溺死在那個收緊的懷抱裏。

  “在鏡子面前?你……”哈利眼角的餘光,瞥見鏡子裏自己狂亂的模樣,嚇得死死閉上了眼,“別在鏡子面前,沃德!”威勢全無,字句破碎,一句威脅和拒絕的話,被他念成了哀求甚至是挑逗的語氣。“不要這樣……。”

  “可你的嘴唇,你的身體,分明都在告訴我,你希望我這樣對你,甚至更多。”

  他眼睛閉得緊緊的,抱著必死的決心等待著Voldemort一句“把眼睛睜開”。

  但是他並沒有讓哈利睜開眼睛。

  閉著眼睛,視覺被阻斷後,身體的其他感覺,反而更加鮮明。哈利乾脆徹底放任自己,在起了海嘯的欲/望之海,顛簸沉浮。

  哈利覺得自己徹底墮落了,而墮落,恰如飛翔。

  很快,鏡子裏的畫面起了變化。

  Voldemort所看到的是,哈利所處的位置,變成了一個高大的金髮男子,像阿波羅一樣優雅高大,偶爾睜開勿忘我般的藍眼睛,又慌忙閉上。如果哈利也睜開眼睛向鏡子裏望去的話,那麼他一定會發現Voldemort發生的改變——沃德瘦高的身形沒有任何改變,但他一頭黑色的長髮上,黑色一點點褪去,變成金屬的銀色,流動的銀色,一直流淌到腰部。睜開的狹長眼眸裏,眼睛的紅色也逐漸消融,變成比陰天更加濃郁的灰色。

  那個金髮男子與銀髮男人的身高差不多,依附在對方懷裏,卻沒有絲毫不協調之感。他肩膀寬而結實,腰卻纖細的近乎脆弱,仿佛銀髮男人稍一用力,懷中人的腰就會斷掉。金髮男子淡粉的嘴唇翕動著,深金色的睫毛不停地顫抖,被銀髮的男人摟在懷裏,寵愛的,甜蜜的。

  如果哈利睜開眼睛的話,如果哈利將視線投入厄里斯魔鏡裏,他就會發現,那個銀髮男人的身形,與常常進入他夢中擾亂他的睡眠的男人,一模一樣。

  厄里斯魔鏡,可以從中看出一個人內心最強烈、最迫切的渴望。

  在床上,Voldemort絕對是為死硬派和惡勢力代言的,這是哈利歷經千錘百煉得出的結論。

  但是,現在,他的結論被無情地推翻了。

  ——就算不在床上,Voldemort也絕對是的。

  哈利站在地上,緊緊地靠在他身上,整個人因為重力的原因,使Voldemort進入的比平時在床上的更加深入。

  或許,串在鐵棍上反復煎烤的肉,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現在,哪怕給他一雙女式高跟鞋,他都會謝天謝地謝梅林的。

  但是,一句意外飛來的話,就這樣打破了哈利昏沉的狀態。

  “我愛你,哈利,哈利•波特。”

  這句話,每個詞他都明白,可是組合在一起,為什麼就聽不懂了呢?幾個單詞而已,怎麼會有咒語的魔力?哈利覺得恍恍惚惚,馬上就要倒下。

  不,絕對不能倒下,我可是不倒翁的,是絕對不會被擊倒的人。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經的名號。

  救世主,黃金男孩,聖人波特……還有穿越到這個時代後的各種名號……

  一切的一切,都不及Voldemort用他有著金屬質感的聲音,低沉地說出他的名字。

  愛嗎?這個字眼,從Voldemort口中說出,是那樣不可思議,那樣神奇,那樣可笑,那樣……迷人。

  所謂顛倒眾生,就是指沃德吧?

  反正,哈利•波特的心,已經被Voldemort顛倒了。顛倒了的話再想要擺正,是很困難的吧?

  想起“愛”這個詞,哈利忽然感到絕望。他是相信愛的,卻要被愛折磨。

  時間是最偉大的魔法嗎?不,哈利知道,不是的。

  世界上有一種魔法,比時間還要強大。

  這個魔法,就是愛。

  作者有話要說:修改並補充內容,今晚七點會有一更,很肥很肥的一更


☆、70閃亮

  哈利對Voldemort始終懷著恐懼,上輩子——不——下輩子,黑魔王的**獨裁、說一不二給哈利留下了深刻印象。真奇怪,上輩子救世主與黑魔王的鬥智鬥勇中,哈利從來沒有感受過這樣的恐懼。可如今,他已經在心中形成了一個認知:不要違背Voldemort,因為他的話就是法律。

  當然,這一點僅限於無傷大雅的非原則性問題。

  不過,做/愛算不算無傷大雅的非原則性問題呢?

  哈利斷斷續續地抱怨說:“你總是違背別人的意願,採取強制性手段。”

  “對你百依百順是沒有回報的。”Voldemort重重地拍向哈利的屁股,然後輕輕地揉了揉,他靈巧、靈敏的手指,就開始肆意點燃火苗。

  春/宵苦短就是這個意思吧——甜蜜激情的假期一轉眼就過去了,開學的日子很快近在眼前。

  開學前,哈利過了一個只有兩個人的生日,他不得不承認,這個生日是他這輩子過的最甜又最累的生日。最可惡的是,在他快要神志不清的時候,Voldemort居然惡劣地停住,強硬地要求他必須確保五年級的O.W.L考試要拿五個以上的優,還說什麼他知道哈利有這個實力!

  於是,哈利在各種威逼之下含淚答應了,然後隨著沃德的挺身,他再也無法忍耐,流出了眼淚。

  直到很久以後,哈利還憤憤不平地嘲笑自己:重生後第一次流淚,居然是在那種場合……

  雖然整個假期,哈利差不多都待在霍格沃茨裏——確切地說,斯萊特林院長辦公室(如果再確切一點,就是斯萊特林院長辦公室的床上orz)——但他仍然選擇與大家一起,從冒著濃煙的蒸汽特快列車停靠的又冷又黑的小站,連滑帶溜、磕磕絆絆地沿著一條陡峭狹窄的小路走下坡去。哈利甚至能對盧修斯微笑,然後看著他比平時低了幾度的嘴角和抿在一起的嘴唇,轉身離開。

  雖然一片漆黑,但哈利能感受到小路兩旁的森林的氣息。走著走著,狹窄的小路盡頭突然展開了一片黑色的湖泊。湖對岸高高的山坡上聳立著一座巍峨的城堡,城堡上塔尖林立,一扇扇窗口在星空下閃爍。

  這是四巨頭走過的道路。

  哈利帶著莊嚴甚至是膜拜的心情,一步一步,走完這條艱難的小路。

  他甚至可以想像得出,一千年前,四巨頭歷經千辛萬苦,終於找到了一個適合建校地方,那種豁然開朗、歡欣鼓舞、驚喜萬分、甚至是潸然淚下的心情。

  城堡建在懸崖上,坐在小船上,那巨大宏偉的城堡,幾乎是懸在頭頂。

  哈利的心中,再次湧出難以言說的自豪、驕傲和熱愛。

  這是霍格沃茨,這是他的霍格沃茨,這是他……這是他們……永遠的家。

  小船載著他們穿過覆蓋山崖正面的常春藤帳幔,來到隱秘的開闊入口。他們沿著一條漆黑的隧道似乎來到了城堡地下,最後到達了一個類似地下碼頭的地方,然後又攀上一片碎石和小鵝卵石的地面。

  為什麼要讓學生們走這危險、漆黑甚至是陰森恐怖的道路呢?是為了銘記,還是……

  (無責任吐糟:莫非……巫師的品位與麻瓜正好相反?看看對角巷,想想翻倒巷,瞧瞧魔法部……給人的第一印象全都是髒亂差,敗絮其外,金玉其中……)

  攀上一段石階,聚在一扇巨大的橡木門前。厚重的橡木門立刻輕盈地開了,霍格沃茨的大廳就展現在他眼前。

  任何人、無論是誰,無論見過霍格沃茨多少次,都會被它的莊嚴和魅力震撼。從四位創始人開始,這座城堡,凝結了一代代巫師的心血,每一塊磚頭,每一面石壁,都深深的刻入了魔法、榮譽和愛。

  已經上五年級了。今年會有折騰大部分學生的考試,不過哈利完全無所謂,最難不倒他的,就是考試了。

  對了,上一學期,年終的第一名居然是張尋!大家對中國人無與倫比的考試天賦的敬佩,再次上了一個新的臺階。

  哈利也在心中小小地慨歎了一下,往事不堪回首淩亂中。正在淩亂著,忽然感到大廳裏的溫度下降了一度,扭過頭,果不其然,從他們背後的牆上躥出二十來個幽靈。這些珍珠白、半透明的幽靈,滑過整個房間,一邊交頭接耳,一邊或淡然或歡快地招呼著老朋友,或者無意識地恐嚇著新生。哈利與幽靈們輕車熟路地打著招呼。

  “嗨,巴羅。”哈利笑著穿過珍珠色的、血跡斑斑的幽靈。1991年的他很怕這些冷嗖嗖的物體,但他現在不怕。

  血人巴羅忽然停住了,他沉默地飄在哈利上方,嚴厲地開口說:“你不屬於斯萊特林。”

  哈利立刻警覺起來,不過他維持著微笑,做出不解的樣子說:“難道你對分院帽的決定有異議嗎,巴羅?如果有異議的話,你可以去跟它說一聲,然後在新生分院儀式上,給我重新分一次。”

  血人巴羅陰沉著臉,沒有回答他,反而繼續自言自語:“別裝無辜。是你,把院長逼走的。”

  哈利卷翹的頭髮卷成了無數個問號。

  周圍的溫度好像突然又低了?

  “巴羅。”原來是Voldemort從大廳裏走來,他的嗓音很淡,看都沒看巴羅一眼,卻讓幽靈感到一種久違了千年的寒意。

  血人巴羅空洞無神的眼睛裏出現一絲惶恐,瘦削的臉居然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他囁嚅著說:“對不起,斯萊特林教授。”然後立刻隱形消失了。

  沒錯,血人巴羅是可以隱形的。

  莫名其妙喋喋不休的巴羅消失了,於是哈利可以獨自享受片刻寧靜。

  桌子上方,成千上萬只飄蕩在半空的蠟燭照亮了餐廳。四張分屬資格學院的長桌上,擺著熠熠閃光的金盤和高腳酒杯。餐廳上首的臺子上另擺著一張長桌,那是教師們的席位。

  哈利看著Voldemort向教師席那邊微微點頭算是打招呼,連嘴角的弧度幾乎都不曾改變,忽然一陣眩暈。

  因為他想起了每天早上,沃德親吻著他,說早安的時候,石榴石色的細長眼眸裏,能將他吞沒的笑意和溫柔。

  麥格教授把一年級新生帶到那邊,讓他們面對全體高班生排成一排,教師們在他們背後。燭光搖曳,幾百張注視著他們的面孔像一盞盞蒼白的燈籠。幽靈們也夾雜在學生們當中閃著朦朧的點點銀光。

  哈利仔細地打量著每個新生,懷著善意的好奇。當他抬頭朝上看,只見天鵝絨般漆黑的頂棚上點點星光閃爍,不知不覺地又想起了沃德的長髮。

  教師席上,鄧布利多校長與斯拉格霍恩教授坐在一起,相談甚歡。

  哈利在心中默默吐糟:鄧布利多校長,斯拉格霍恩教授,你們有沒有一點半點覺悟?你們兩個放在一起,仿佛一支鉛筆和一塊橡皮,一條帶魚和一個魚罐頭。

  哈利觀察著教師席上“三教九流”各種各樣的教授,打算來個一句話概括。

  鄧布利多校長,為老不尊卻受人尊敬的愛爾蘭老男人;斯拉格霍恩教授,精明圓滑像他的身材一樣;斯普勞特教授矮墩墩、長指甲和粉紅色耳套令人印象深刻;麥格教授,髮髻很緊,脾氣嚴厲;弗立維教授,擁有矮人一樣的身高和妖精一樣的尖細嗓音;……

  至於未來的斯內普教授……哈利偷偷看了西弗勒斯一眼——後者正一臉受壓抑的好奇,期待著新生的分院儀式——好吧,斯內普……教授,屬於英格蘭教授的典型代表,大齡,單身,毒舌,以教學為終生追求。

  至於沃德……不,斯萊特林教授……更簡單,一個詞就可以完美的形容概括:腦殘。

  多麼貼切的辭彙啊,語言的功能是強大的,無限的。

  不過看到Voldemort邁著平穩優雅的步子走上教師席的時候,哈利忽然覺得,腦殘這個詞……是不是有點蒼白無力?

  哈利正竭力挖掘著自己的辭彙,沉浸在YY中不能自拔,突然被分院帽一聲狼嚎打斷了。

  看來,分院帽又要唱歌了……

  看來,分院帽雖然已經變得乾淨整潔,可是內在的屬性根本沒有任何改進。

  比如他足以媲美核彈爆炸的嗓門……

  哈利的思維暫態呈放射線狀,不斷向外發散。他現在臉上的表情,絕對不能用黑線來形容,這個形容詞(名詞?)太缺乏說服力了……

  隨著分院帽又一聲驚麻瓜泣巫師甚至讓幽靈後悔留下來的高叫,哈利的手一顫,手中的餐叉一歪,在銀質的盤子上劃出刺耳尖銳的聲音。

  然後哈利的手迅速回轉,捏起魔杖對準耳朵,施了一個“閉耳塞聽”,然後,自己的世界就清淨了。哈利輕鬆自如地打量著四周,再次讚歎這個神奇美妙、富麗堂皇的地方。

  如果遮罩了分院帽的嗓音,哈利發現,這頂坐在四腳凳上的帽子長得真不錯,雖然褪色開線,打著補丁,磨損得厲害,不過卻仍舊能看出他是用最優良的布料製成,最精緻的手藝製作。

  奇怪?周圍的人怎麼都陷入了沉默?哈利左看右看,大家的表情都如出一轍——呆滯,馬上就要流口水的呆滯……

  該不會被堪比次聲波的分院歌嚇出了老年……不,少年癡呆?分院帽的歌聲一向擁有使人靈肉分離的能力……

  哈利為一探究竟,很勇敢地解除了“閉耳塞聽”的咒語。

  然後他陷入了與其他人相近的狀態。

  分院帽在唱歌,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根本不是分院帽的聲音!分院帽內部安裝了一個麻瓜的錄音設備?

  確實是……會使人靈魂出竅的歌聲。

  這個口音,不像英國口音那麼古板苛刻,而是帶著一絲甜美的圓潤,像溫軟的晨風,像被晨風吹動的風鈴。是個年輕男子的歌聲,從甜美淡然的歌聲中,可以聽出一顆單純執著、善良熱情的心。

  天籟,已不足形容。

  “……格蘭芬多承認:

  我們必須信任,

  賭上全部信任,

  即使有無數疑問,

  總也找不到結論。

  榮譽是飛翔的羽,

  不是多餘的累贅。

  別忘記自然的慈恩,

  別放棄熱血和天真。

  英雄也會犯錯愚蠢,

  揮霍青春但別浪費。

  直面黑暗和陰森,

  勇敢地撫平傷痕。

  赫奇帕奇承諾:

  我們這追求平和,

  平庸也通向傑作。

  不要臣服於怒火,

  泥土最博大深刻。

  辛勤勞動不笨拙,

  忠誠正義是原則。

  無需口舌的辯駁,

  我們不屑於爭奪。

  平凡正直和取捨,

  堅韌將未來照徹。

  拉文克勞富有智慧:

  不必慚愧,我們直面昨日的敗北。

  不再回味,我們忘卻過去的傷痕。

  不能倒退,好奇、鑽研避免頹廢。

  不曾完美,睿智博學也允許缺腿。

  我們追逐,最博大最永恆的智慧。

  斯萊特林認同:

  我宣誓有始有終,

  讓驕傲淩駕於傷痛,

  打定主意就毅然跟從,

  在沉默中劈開牢籠。

  夢想野心,

  是光榮的不同稱謂。

  縱然內心煙滅灰飛,

  不要流淚。

  從沒有錯與對,

  只要問心無愧。

  與其獨自疲憊,

  乾脆承認後悔。

  於是再賭一回,

  誰比誰更無畏。”

  帽子的這首歌,不屬於哈利聽過的任何一首的範疇。

  斯萊特林的長桌。

  “哈利,難道剛才是你在唱歌嗎?”四年級的巴蒂•克勞奇不太確定地問。他的臉色本來是蒼白,聽完這首歌後,居然泛起淡淡的紅暈。

  “胡說什麼,剛才明明是分院帽在唱歌。”

  哈利忽略了一點——因為骨傳聲和空氣傳聲的差異,直接聽自己的聲音,跟聽自己聲音的錄音,會產生完全不同的感覺。

  聽起來,根本是完全不同的聲音。

  雷古勒斯•布萊克的眉頭鎖的緊緊的,他喃喃地重複著:“斯萊特林……問心無愧……無畏……誰比誰無畏……”然後他有點疑惑地自問道,“無畏不是獅子們所擁有的品質嗎?”他轉過頭看了哈利一眼,忽然恍然大悟。雷古勒斯咬著嘴唇,眼神朦朧地自語說:“我好像瞭解無畏這個詞了。”

  哈利托著下巴,很不厚道地說:“如果這頂帽子每次唱歌都採取這個聲音的話,我相信霍格沃茨的絕大多數巫師、甚至幽靈和畫像,都會成為他的裙下……不,帽下之臣。”

  撲哧,噗通,噗——

  斯萊特林長桌上,下巴不厚道地落了一地。大家集體向哈利•口誤•波特投去怪異的目光,又在心裏催眠自己說,我怎麼退化成了盧修斯•幻聽•馬爾福/雷古勒斯•耳塞•布萊克/巴蒂•耳朵出問題•克勞奇……

  然後大家都很淡定很斯萊特林地把下巴安回去,假裝剛才大跌眼鏡,噴茶的噴茶,嗆水的嗆水的那幫人不是他們。

  格蘭芬多長桌。

  “英雄也會犯錯,也會愚蠢嗎?”小天狼星•布萊克有些不可置信,“如果不再完美,那麼他們還是英雄嗎?”。

  萊姆斯•盧平點點頭:“沒錯,聰明一世的大人物也會糊塗一時,而使他們糊塗的,有金錢,名譽,有時候還有愛情。”

  小天狼星扭著脖子說:“這話是別人對你說的吧?”盧平很好奇:“你怎麼知道此話不是我的原創?”

  “月亮臉說不出這麼有哲理的名言警句。”

  “……好吧大腳板,這句話實際上是哈利跟我說的。”

  “……”小天狼星苦笑著陷入沉默。

  拉文克勞長桌。

  小鷹甲(托腮):“為什麼拉文克勞的歌最短?”

  小鷹乙(高深狀):“據說是因為我們偉大的創始人是最早去世的一位。”

  小鷹丙(糾正):“錯了,是英年早逝。”

  其餘的小鷹都陸續進入熱烈的學術討論(學術八卦)中。

  赫奇帕奇長桌。

  小矮星彼得(握拳,熱淚盈眶):沒錯,赫奇帕奇也會有優秀的人物出現!

  底下一群小獾摩拳擦掌,在心中暗暗呼喊著:彼得!彼得!彼得!

  帽子高歌一曲之後,很體貼地留下了一小段緩衝時間。接著,帽邊裂開一道寬寬的縫——帽子張開了嘴——聲調憂傷地說:“這是我的主人——偉大的戈德里克•格蘭芬多——臨死前的一段時間裏寫的一首歌。這首歌是四巨頭對學院精髓的概括,輔之以音樂和韻律來加以表達。”其實,這頂讓大家唯恐躲避不及的帽子如果把嗓門壓低一點的話,還是可以讓人勉強忍受的,可惜他太缺乏自知之明了,總是喜歡亮嗓子吊嗓子……

  帽子戀戀不捨地閉上了嘴,然後麥格教授朝前走了幾步,手裏拿著一卷羊皮紙。

  “我現在叫到誰的名字,誰就戴上帽子,坐到凳子上,等候分院。”麥格教授說完,開始讀羊皮紙上的名字。那一瞬間哈利有些恍惚,他以為麥格教授口中蹦出的第一個名字會是“漢娜•艾博”。

  不變的事物,總能勾起人的回憶。

  而不變中細微的改變,越發使人深陷回憶不可自拔。

  一樣的……

  不一樣的……

  哈利目送孩子們一個接一個走上前,將那頂帽子扣在頭上。他們的腿像灌了鉛,一個個都是烈士赴死、聖者殉道、大義淩然的表情。

  忽然,一個名字讓哈利豎起耳朵:“吉德羅•洛哈特!”哈利理科想起那個在《哈利•波特與密室》中友情出演的騙子。書中,洛哈特教授愛粉絲,更愛自己。愛寫書,更愛在一切“不會動的東西”上留下自己的名字。愛黑魔法防禦術,更愛遺忘咒。但是看著眼前那個金髮碧眼、笑容燦爛的小正太,哈利實在沒辦法把他與未來是威振四海、大名鼎鼎的吉德羅•洛哈特教授聯繫到一起。

  其中必然有貓膩,哈利•真相帝•波特如是總結。

  小洛哈特聽到自己的名字,先愣了一秒鐘,然後對著麥格教授禮貌地、開心地笑了一下。

  哈利被那個露出八顆牙齒的燦爛笑容晃花了眼睛。

  吉德羅•正太•洛哈特一點都沒有小巫師們的緊張,相反,他好像很喜歡萬眾矚目的、被放在鎂光燈下的感覺。他宛如藍天下麥田般的蓬鬆金髮在空中飄散成雲朵的形狀,蔚藍的杏眼眯起來,咧開嘴,八顆牙齒像排列整齊的珍珠,閃閃發亮。最讓哈利覺得刺眼的,就是小洛哈特的笑容——開心的,無邪的,純粹的,陽光的,沒有一絲心計的徹底的笑容。

  哈利知道,自己在很早以前,就失去這樣純粹的笑容了。

  看到自己失去很久的東西,一絲不差地重現在別人臉上,哈利的心情十分複雜。雖然目睹著自己失去的東西,心裏的嘲諷、無奈何哀傷交織在一起,輪番折磨著他,課哈利還是忍不住,將目光一次次地投向洛哈特臉上。

  洛哈特的眼睛是勿忘我的藍色,特別特別藍,就像青藏高原的天空,不摻雜色、純粹到病態的藍色。除了《霍格沃茨,一段校史》最後幾頁的人物,哈利從未見過這樣純的藍色的眼睛。

  小洛哈特輕快地走上前去,端端正正地坐到那個凳子上。分院帽一碰到他金燦燦的腦袋,就立刻高喊道:“格蘭芬多!”

  格蘭芬多的長桌上爆發出一陣歡呼,小洛哈特一點也不怯場地對著大家微笑,幾個女生爭先恐後地搶上去把他拉過來,莉莉甚至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頭髮,盧平很溫和地對洛哈特笑著,又趁別人不注意,腹黑地捏了捏他的下巴。詹姆斯和小天狼星躲在一邊,試圖找機會將自己的惡作劇理念灌輸給小洛哈特。盧平雖然也不乏調皮淘氣的因數,好歹是四人組裏最安靜沉穩的一個,他轉身捅了捅不懷好意的兩人,警告說:“我以級長的身份敬告你們,不准帶壞小孩子。”小天狼星伸了一個懶腰,詹姆斯打了一個哈欠,兩人翻著白眼說:“得了吧月亮臉,你就是被我們帶壞的。”

  帶壞?萊姆斯苦笑著搖了搖頭。因為他被狼人咬過的緣故,一直到上學之前,他都沒有任何朋友,巫師們不放心讓自己的孩子接觸一個會變身的可怕怪物。直到進入霍格沃茨……他渴望友誼,害怕被知道真相的朋友們拋棄,於是一直對朋友們隱瞞著自己的“小問題”,不過最終還是沒有瞞過聰明的朋友們。

  朋友們為了他特地去學習阿尼瑪格斯……其實,被帶壞的,是大腳板和尖頭叉子吧?

  西弗勒斯•斯內普看了看閃亮登場、金光四射的小洛哈特,又轉過頭來瞥了哈利一眼,言簡意賅地下了定義:“他跟你一樣,是個白癡。”

  哈利看著這個可愛活潑、星光四射、看上去絕對不是草包的小洛哈特,不知道為什麼湧上一陣強烈的不安。

  然後,他的視線同樣不知道為什麼飄向教師席,看見Voldemort忽然倒吸一口氣,眼睛死死地盯著格蘭芬多長桌,輕聲吐出一句話。

  隔著那麼遠的距離,隔著那樣噪雜的人群,哈利卻聽清了Voldemrt那句壓低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歌詞寫得怎麼樣?O(∩_∩)O~

  這一章很肥吧?O(∩_∩)O~


☆、71沃德其人

  哈利聽見了Voldemort脫口而出的話,猶如輕聲低喃一般。

  “Oh,My God……”沃德低聲呼喊。那個輕微的聲音,仿佛是他將靈魂吐了出來。

  哈利覺得自己的耳力大大提高了,自己與沃德隔著那麼遠,他的聲音那麼輕,居然都能清楚地聽到他的話。

  不過,Voldemort不信基督教天主教什麼的,為什麼會冒出一句“Oh My God”?

  當然,哈利確實不知道,Voldemort說的並不是“上帝”。最後幾個音節,被他扼殺在喉嚨裏。

  他想說,“Oh,My Godric”。

  哈利雖然不解,但是也沒有多想,他是不會費過多的腦細胞,來思考超越自己大腦水準的問題。

  恍恍惚惚的那一瞬,Voldemort似乎回應了哈利一個笑容,然後他就徹底隱藏在陰影裏,身形顯得有幾分虛弱。

  還來不及探究造成沃德此番變化的原因,哈利就發現鄧布利多笑容滿面地看著學生們,向他們伸開雙臂說:“歡迎啊!歡迎大家來霍格沃茨開始新的學年!在宴會開始前,我想講幾句話。那就是:笨蛋!哭鼻子!殘渣!擰!謝謝大家!”他重新坐下來。大家鼓掌歡呼,而哈利也早已學會了一笑置之。

  一個斯萊特林的新生大概還沒學會面對校長的淡定本能,看了主賓席半晌,思忖哈利可能是最好說話的一個人,就悄悄問:“校長是不是有點瘋瘋癲癲的?”哈利點頭笑著說:“沒錯,天才與瘋子只有一線之隔。”

  眼見著眼前的餐桌上擺滿了食物,自然全都是哈利喜歡吃的東西。他本著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原則,開始享用餐桌上的美食。

  坐在旁邊的西弗勒斯•斯內普一直用亮晶晶的眼神看著他——話說,能讓西弗那雙死魚眼露出這樣的表情真少見,哈利飛快地咽下口中的食物,翻了個白眼問:“怎麼了西弗?你的眼神好像暗示著……你的朋友變成了巨怪?”

  西弗勒斯偏了偏頭,不動聲色地問:“你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拼命吃甜食,你看看,你簡直趕上我們偉大的校長大人了。”

  “啊?”哈利反應遲鈍、後知後覺地問。

  西弗瞪著一臉無辜的哈利,一手指著桌面上的咖啡,使哈利成功感受到了很多年後面對斯內普教授的那種心情:“你對這杯咖啡做了什麼?下毒了嗎?!”西弗勒斯那一管筆直的鷹鉤鼻似乎都在顫抖。

  哈利仍舊無辜的側了側頭:“這只是一杯咖啡啊。”

  “一個甜得膩人的的幾近膠狀的恐怖半固體是‘咖啡’?!”西弗勒斯惡狠狠地低吼著,“你不知不覺加了幾塊方糖?”

  哈利看著那杯看上去已經固化成果凍或布丁的咖啡,呆呆地回答:“我好像一不小心多放了幾塊糖……。”

  “只加了六塊方糖而已。”西弗悠然補了一句,然後化身為惡鬼狀逼供說,“你平時從來沒有這麼心不在焉的時候!說,你到底怎麼了,心情這麼差?是不是跟盧修斯分手的緣故?”最後一句他壓低了聲音。

  哈利心不在焉地擺了擺手說:“盧修斯?不是他。”

  西弗勒斯舒了一口氣說:“這才像你。只因為一個小小的分手就被打敗的,絕對不是我認識的哈利•波特。不過就算你們分手了,我也建議你們好好相處,不然我夾在中間沒法做人。”

  西弗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嘴硬心軟呢。哈利笑咪咪地想,直接說,身為你們兩個的好友,別讓我裏外不是人不就得了?說那麼“委婉彆扭”幹什麼?

  美食果然會讓心情變好,哈利偷偷舔了舔手指,對著坐在高臺上主賓席的海格笑了笑,然後也對著金色大椅子上的鄧布利多微微一笑,即使他們可能根本看不見哈利的笑容。

  等到每人都敞開肚皮填飽肚子以後,剩下的食物就一股腦地從餐盤裏消失了。餐盤叉都變得光潔如初。過了一會兒,餐後甜點上來了。各種口味的霜淇淋應有盡有,蘋果餅、搪漿餅、巧克力松糕、炸果醬甜圈、酒浸果醬布丁、草莓、果凍、米布丁……哈利雖然已經吃的很飽了,但是他仍然盡力地塞進去一個蘋果餅。他們魁地奇隊長越過滿桌子的食物問道:“你是怎麼保持完美身材的,哈利?”

  “完美?”西弗不屑地冷哼一聲,“你應該問,他是怎麼保持排骨身材的。”

  哈利選擇性忽視了西弗勒斯的毒液,想了想,認真地回答隊長說:“秘訣……大概是……臨睡前吃水果和甜點?”

  噗——

  噴水,噴茶,噴咖啡,噴果汁。

  就算他們是貴族,也無法阻止斯萊特林長桌上的集體狂噴,除了導致這一混亂局面的罪魁禍首——哈利•波特。

  到了就寢時間,已經升為級長的盧修斯和納西莎帶領一年級新生離開,他們也向寢室走去。

  本質惡劣的樓梯,本質跟樓梯相同的皮皮鬼,靈巧+靈動的盔甲,沉重+沉靜的石牆,總之,霍格沃茨是一個充滿趣味的地方。想必四巨頭建造它的時候,是懷著無限的溫柔、夢想和愛。

  不過,今天為什麼沒有遇到那個形容枯槁、滿身血跡的巴羅呢?

  踏入寢室前的一刻,哈利被一股很大的力量拉得一個趔趄,然後聽到耳畔熟悉的低語:“就算開學,也不能阻止我把你帶到我的地方。”

  強硬的聲音、任性的語調,卻讓哈利全身在哪一瞬間發軟。

  Voldemort以強硬和溫柔編織了一張大網,將哈利死死地罩住,再也無法掙脫。

  “你為什麼一直對我若即若離呢哈利?或者是,你在玩欲擒故縱?為什麼不來院長辦公室?”他氣勢洶洶地逼問。

  “你說的都是小孩子的把戲,沃德。為什麼我一直試圖保持與你的距離?那是因為我覺得,開始,有時候就意味著結束。因為害怕結束,所以就拒絕開始。”

  “害怕?親愛的,你還怕過嗎?”

  “是的,我害怕過很多。”哈利爽快地承認。

  Voldemort低頭輕笑,看不見他的表情:“我一直覺得你天不怕地不怕,像一隻無法無天的小獅子。”

  “最勇敢的人也會產生恐懼,因為恐懼來源於內心。”

  “嗯,沒錯,人唯一無法擺脫,無法逃避的,大概就是自己的內心了。”

  哈利時常想,為什麼沃德這麼瞭解我?就像另一個我一樣,不,比我本人更加瞭解我。那是一種,深入骨髓、刻入血脈的,徹底的瞭解。

  只有一次出錯過。今年生日的時候,Voldemort送給哈利的生日禮物是一頂金紅色的帽子,哈利摸到斯萊特林院長辦公室,舉著帽子問可不可以把它變成銀綠色。

  Voldemort有些奇怪地反問:“為什麼要換成銀綠色?”

  哈利滿頭黑線,如果他不是黑髮的話,頭上出現的黑線一定會被沃德看到的。哈利小心地選取著辭彙:“在蛇院裏,戴著獅院風格的巫師帽……沃德,你的想像力太豐富了。”

  Voldemort無所謂地攤手:“我以為你不在乎呢,反正我不在乎。”

  繼續黑線,哈利在心中暴走。

  看著哈利瀕臨炸毛的樣子,Voldemort輕輕擺動了一根手指,哈利手中的尖頂帽子就變成了銀色打底、綠色鑲邊。他端詳了哈利很久,贊同地說:“嗯,果然,銀色和綠色,與你的瞳色和髮色很相配,很適合現在的你。”

  跟盧修斯和小天狼星他們在一起時,甚至跟未來的父母在一起的時候,哈利都潛意識地把他們當做孩子,當做孩子來哄著,寵著,心疼著。但一到Voldemort身邊,哈利就覺得自己變成了小孩子。大概這就是傳說中年齡差距的問題吧?

  “真可惡,真該死,我為什麼會跟你這樣的人在一起?”哈利很想叉腰,又覺得這種姿勢太過有潑婦駡街的氣勢,於是頹廢地放下的蠢蠢欲動手,懶懶地垂下來。

  哈利垂到椅子下面的手馬上被捉住了,放在冰涼的手心中,有安心的感覺。

  “我這樣的人?哪樣?”最後的尾音玩味地上挑,Voldemort轉過身來面對哈利。

  哈利有些囁嚅,但打定主意後,以幻影移形的速度抬起頭,以飛天掃帚的速度說:“沒錯,你……你在我心裏,一直是陰險狡詐、殘忍暴虐的代名詞,如今又要加上一個:色/情下流。”

  “我很高興,哈利,至少我在你心裏。”

  有這麼斷章取義的麼?

  不過,哈利一直很奇怪,心中為什麼會裝進這樣一個人,為什麼會愛上他。

  Voldemort,湯姆•馬沃羅•裡德爾,黑暗公爵,黑魔王,沃德……他怎麼會愛上這個男人。

  “我怎麼會愛上你,沃德?”

  “坦率是美德,哈利,但過分坦率會造成傷害。”他擺出一臉委屈相說,“我在你心目中,就是這樣的人嗎?”

  ……人?沃德,你都把靈魂分成那麼多片了,還敢自稱“人”嗎?腦殘還差不多!

  可是,沃德的口氣中流露出的莫名哀傷是怎麼回事?

  哈利指責了Voldemort一大堆人神共憤的惡劣之處,其實,這並非是哈利對Voldemort看法的完整版。對Voldemort,他甚至是懷著一種近似於敬佩和崇拜的感覺。哈利缺少他的殺伐決斷、缺乏他的欲/望,野心和貪婪,以及那種使人心甘情願臣服的氣場和魄力。像Voldemort這樣的人,哪怕僅剩一縷殘魂在原始森林裏遊蕩,也能東山再起、鹹魚翻身、死灰復燃。

  “親愛的,你想知道我是怎樣獲得了我今天擁有的一切嗎?”

  “抱歉,我不想。”因為早就知道了大概了,細節……還是算了吧。

  Voldemort攤開雙手,做出一個遺憾的表情說:“真遺憾,本來還打算為你展示一個可歌可泣的傳奇故事呢。”

  哈利抱住腦袋,悶悶地說:“我知道的。”

  “知道什麼?”Voldemort眼睛一閃,好奇地問。

  哈利的聲音仍然沉悶,甚至是沉默——沒錯,一個人的聲音,有時也會給人“沉默”的感覺:“不過就是弱肉強食、背信棄義、陰謀詭計、叢林法則罷了。你從一個弱者爬到了強者的寶座,然後制定弱者的規矩和遊戲法則。”

  “錯了,哈利。”哈利確定Voldemort的眼睛在發亮,即使他指出了自己的錯誤,“制定弱者的法則?這算什麼?如今,我制定的是強者的遊戲法則。我其實並沒有你說的那麼苦情,哈利,一直以來,這些所謂的叢林法則,對我來說,不過是一場輕鬆有趣的遊戲,既然是遊戲,那麼就不需要違背自己的內心。你可以說我下/流,但我絕對不會下作。”

  沒錯,只是一個遊戲,這些所謂的遊戲法則,從來都是約束弱者,是一個擺在明面上的裝飾。盧修斯就因為對規則太較真而失去了他最重要的……

  實際上,有多少家族都在為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較真,多少人為之抱恨終身?小天狼星,波特家族,還有韋斯萊家族……他們就是打破這些枷鎖和鐐銬的先行者吧?

  可是哈利不想這麼快就認輸,於是繼續反擊說:“……沒錯,沃德,你是個地地道道的強者,你的話中,時刻透露出身為強者的傲氣和自信,還有睥睨天下唯我獨尊的氣魄,可是你別忘了,許多人並非你這麼無羈無絆、無牽無掛,他們還有家人,還有責任。”

  “無羈無絆、無牽無掛?你在說笑吧,哈利?就連死神,就連梅林,也不可能做到無羈無絆、無牽無掛。”

  哈利仍然沉浸在冥想中,不知為什麼,Voldemort下一句話,入侵似的喚回了他的神智。Voldemort低低地——仿佛在訴說一個千年的秘密,洩露一個天機——他說說:“而遊戲的目的只有一個——給我的愛人,創造一個還算完美的世界。我們不想逃離這個世界,於是嘗試著改變。”

  “我不相信,沃德,我不相信!你是在騙人!”哈利激烈地說,“給你的愛人創造一個完美的世界,哼,你的愛人……”他不明白火氣是哪裡來的,卻控制不住自己,想毀滅點什麼的衝動。

  “我不屑於欺騙,哈利。”Voldemort靠上來,他的唇迅速貼了上來,仿佛要把哈利的全部懷疑和不信任封鎖住。這個吻非常奇特。霸道,強勢,不容抗拒,可是,還有著與之截然相反的低聲下氣的懇求。

  真奇特,難道沃德在懇求他相信嗎?

  這不僅僅是一個吻。哈利從兩人交合在一起的四片嘴唇裏,探尋出了思念和訴說的味道。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我每次更新這麼多,讀者親們也表示一下啊……明天要去北京上大學報到,於是明天就不更新了。鞠躬……

  **真是饑渴……這一章我早就發了,居然顯示不出來……


☆、72 My God?

  哈利無力地仰面躺在Voldemort懷裏,感覺嘴巴裏、氣管裏和肺裏的全部空氣都被抽走了,甚至連靈魂也要被抽出一樣。

  在這樣激情、**的時刻,哈利不知為什麼想起過去一段經歷——

  想不起事情的起因、經過、結果,只記得Voldemort用難以聽懂的語調歎息般地說:“哈利,你跟以前不一樣了。”

  廢話!死過一次再活過來,如果還是一模一樣一樣的……青春、暴躁、易怒,外加不冷靜不淡定,不就是白死了?

  那個連累他人連累自己的格蘭芬多救世主已死,而他,哈利•波特,還活在世界上。

  格蘭芬多的獅子已死,如今,只剩下屬於斯萊特林的哈利•波特。

  不過,無論是斯萊特林還是格蘭芬多,都已經徹底無所謂了。

  因為,蛇和獅子俱為強大的獵手,銀和金同樣耀眼,綠和紅都是生命的顏色。

  不管盧修斯是拉不下臉,還是虛榮心作怪,還是徹底死了心,開學後,他再也沒有表現出與哈利重修舊好的意願。虛偽和敷衍的態度再次從盧修斯身上發揚光大,只不過這次,他以這種態度面對的人,多了一個哈利•波特。

  雖然他嘴角高傲淡漠的微笑,每每在面對哈利的時候,變得格外艱難和勉強。

  哈利表示無奈何心情微妙。畢竟,一個曾經屬於他的人,如今用並不漠視但是忽視的眼光看著他,不舒服、不服氣還是會有的,男人嘛,都或多或少有著難以擺脫的控制欲和佔有欲。

  可是,盧修斯是屬於馬爾福家族的,屬於納西莎的,屬於誰都可以,總之不可能屬於哈利了。

  現在,沒有任何人屬於哈利,但哈利屬於一個人。從身體到靈魂,都屬於他。

  不過,顯然有人對此刻的現狀不滿,比如一個以不知名方式偷入霍格沃茨並企圖整死或整殘哈利的食死徒。

  當然,憑哈利的實力,他輕而易舉地捉住了那個人。

  怎麼處置他呢?

  盲目衝動早已被時間和坎坷磨平,逃避退縮也不是他的秉性,在無可逃避、不可退縮之時,只能做直面慘澹人生的勇士。

  正當哈利準備直面慘淡人生的時候,那個食死徒一句瘋狂的嘶喊成功制止了哈利的下一步動作——

  “主人是個真真正正的強者,誰知道遇見了你,一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雜種……。”

  哈利想聳肩,又忽然覺得無力。

  “混蛋!”在哈利沒有動嘴皮之前,一個聲音從一面牆的轉角處響起。哈利扭頭,然後嘴角上揚,眉毛下沉——盧修斯,你一直在跟著我?

  盧修斯一個鑽心剜骨扔過去,冷冷地說:“Lord的選擇和決定,豈是你可以質疑的?給我閉嘴!”盧修斯拽住哈利,剛想說抱歉讓你受了委屈,看到他平靜的不可思議的臉,倒抽一口冷氣說:“哈……哈利,我以為你會生氣呢。”

  “生氣?”哈利攤手,“有必要嗎?這位仁兄說的其實一點錯也沒有。Voldemort是個強者難道不對?我是從哪冒出來的,其實我也不太清楚。還有,‘雜種’雖然難聽了點,可是絕對可以準確地描述我的血統……。”

  “你也住嘴,哈利!”盧修斯氣急敗壞地說,還不解氣,撲上去捂住了哈利的嘴。哈利偏了偏頭,輕巧地躲開。

  盧修斯微微一愣,扯出一個盡可能表現得不在乎的冷笑,可是他眯起來的灰藍色眼睛和抿起來的刻薄的嘴唇,還是出賣了他。盧修斯現在最恨的,就是“血統”這個辭彙。曾經為之無比自豪、每每用來炫耀和顯示自己身份地位的辭彙,居然會這樣折磨著他。

  “‘血統’,是分開我們的罪魁禍首。”盧修斯一拳打在牆上,“我恨血統!”本來他只是在心裏默默憤恨,不知不覺,自言自語出了聲。

  哈利看著鉑金貴族一頭柔亮的直髮甩動的弧線,抱起手臂,搖頭說:“盧修斯,你錯了。分開我們的罪魁禍首並不是血統。”他停頓了一秒,模仿著Voldemort的模樣,仿佛是揭開一個梅林都無法解開的秘密,“分開我們的,並不是血統這樣有形的東西,而是無形的——觀念。”

  不是血統,而是過時的、陳舊的觀念,阻礙了他們。

  而阻礙一旦生成,就會造成不可預知的變故。

  變故一旦常態化,那麼,曾經無比熟悉無比習慣的一切,就都會成為變故。

  “我不同意你的觀點,哈利。”一個哈利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聲音憑空冒出來一樣,聽上去有些沙啞,有些瘮人。雖然沒有看到來人,哈利還是隨口說:“我保留你反對的權力。”

  抬起眼皮,一條鮮豔翠綠的小蛇一扭一扭的盤在一個秀美而有力的手腕上,如果小蛇不動的話,哈利險些把它當成一彎翠綠鮮豔的手鐲。小蛇張開嘴巴,吐出的聲音停在耳朵裏,不是嘶嘶作響,而是能哈利聽懂的……蛇語?

  “唔,我的權力是主人賦予的,而不是你保留的,可愛的小傢伙。”那條青翠欲滴、腦袋上一抹鮮紅的小蛇如是說。

  糟糕,蛇佬腔再次暴露了……不知道會不會跟上輩子那樣造成這麼大的風波?

  仰起頭,哈利向上看去,發現了一個熟悉的深入骨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熟悉到足以從茫茫人海裏認出他的背影的那個人。哈利朝他咧嘴一笑,嘴角剛扯動了五度,笑意就凝結在眼睛裏,笑聲就卡在喉嚨裏。

  他從來不知道,Vodemort沉穩的雙手居然會顫抖,Voldemort平靜的眼中會掀起那樣的驚天巨浪,哈利能從他似乎變成猩紅色的眼瞳裏看到,一葉小舟——仿佛是Voldemort的生命之舟——顛簸在狂風暴雨的洋面上,隨時可能沉沒。

  血海波濤,就在Voldemort眼中,天翻地覆。

  哈利抬起手,想在他眼前晃動晃動順便問問他怎麼了,他的手卻被無形的力量——確切地說,是Voldemort的眼神——阻擋在一英尺之外。

  Voldemort沒有看哈利,根本沒有看他,他血紅的眼睛直直地、甚至是呆愣地望著天花板不知名的某一部分,或許他透過天花板仰望著天空。Voldemort雙手攤開,手心向上,以一種哈利從未見過也不敢想像、看見了也不敢相信的語調,對著天空嘶喊:“My God,我已經向你獻出了靈魂,這一次,你還要我的什麼!這一次,我還有什麼可以給你!”

  這杯具的狗血淋頭的命運,姍姍來遲。

  命運或許會遲到,但絕對不會曠課。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人設腫麼樣?有感吧?

  馬上軍訓……開學典禮,開訓典禮……ORZ……一個月軍訓啊,北京的軍訓啊,北京的天氣啊,你們懂啊……


☆、73狗血嗎?

  哈利的第一個念頭是——梅林啊,黑魔王居然改信了基督教……。

  第二個念頭是——沃德,你已經兩次呼喚上帝(God)了,只是不見他回應你……。

  第三個念頭是——好像,闖禍了……。

  後來事實證明,這次的禍,闖的比任何時候都大。

  “既然是我的後代,不管是什麼時候、什麼情況下無意中留下的後代……就不可能是他,絕對不可能是他……。”

  哈利極度懷疑Voldemort大腦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他拉住Voldemort袍子的一角,以平常的動作輕輕晃動著來引起對方的注意。哈利心中有著隱約的不好的預感,可是他在潛意識中選擇了逃避,這無關勇氣,只是人趨利避害的本能。

  哈利的手剛搖晃了兩下,就被一股大力推開了,他一個踉蹌,猛然向後倒去,盧修斯接住他,哈利虛弱地回頭,不出意外地,看到了盧修斯的一臉驚愕、訝然,和一絲隱藏的很深的、盧修斯本人也沒有察覺的狂喜。

  二年級的時候,哈利被發現是蛇佬腔。他面對的是幾乎整個學院的敵意。他很難過。

  如今,哈利面對整個學院的歡呼,整個人卻如同身處冰窟,沒有感覺,沒有思想,甚至,沒有情緒。

  他整個人,已經陷入了徹底的麻木。

  他也曾試過去找Voldemort,試圖問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忽然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哈利記得他急匆匆慌忙忙地去斯萊特林院長辦公室找他,最後哈利什麼都不記得,只能記住Voldemort扔給他的一個眼神。

  Voldemort的眼神了,儘是不動聲色的輕蔑、無所謂、不在乎……甚至是不耐煩。

  這就是年齡造成的差距吧。盧修斯之流,對人表示輕蔑的話,也不過是把下巴抬得更高,眼睛眯起來,再不就是鼻子裏冷哼一聲。

  而Voldemort……他紅色的斜挑的眼睛裏,卻收斂著淡薄到幾乎看不出的輕蔑和不耐。他縮小了輕蔑的面積,卻加大了輕蔑的壓強,點到為止的漠視和輕蔑,就像一根細細的針刺入皮膚,刺入神經,刺入每一個細胞……。

  心口痛,痛的要死了。哈利將雙手緊緊地扭在一起,針紮的疼痛,就從心口蔓延到指尖。哈利恨不得對自己施一個鑽心剜骨,用另一種疼痛取代塞滿心裏的劇痛。

  疼痛,是不可能消失的,它只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轉移,而麻木。疼痛本身是不會減輕,不會消散的。

  Voldemort,你要傷害一個人的時候,還是那麼高高在上。要分手是直說,何必故作深沉,模仿神的口吻呢?

  不過,你為什麼,不給我一個理由?

  “你會說蛇語,所以你就是我的後代。”他居然肯費心思,給出了一個理由,不管這個理由是多麼沒有說服力。

  莫名其妙、無法說服人的理由。

  “既然你是我的後代,這就是我離開的理由。哈利,原來,你並不是我愛的那個人,並不是我很多年一直尋找的……愛人。呵呵,以為自己終於得到了終其一生追求的珍寶,誰知道,我得到的不過是替代品和便宜貨罷了。”

  在心裏憋悶、憋屈的情況下,哈利差不多理清了事故的來龍去脈——大概是Voldemort曾有一個愛人,後來消失了,他找了他很多年。後來哈利憑空出現,Voldemort以為哈利就是他不顧一切尋找的那個人。再後來,

  呵,原來,你也把我當做一件物品嗎?把我當做一件高價的真品,結果發現是水貨,是山寨版……活該你眼神不好!你自找的!

  “我早該清楚你根本不是他的,我一直在自欺欺人罷了。”Voldemort搖搖頭,他嘴角的弧度,居然帶著冷酷的笑意,“他那麼單純,那麼熱情,怎麼會是你這樣一段沒有感覺的木頭。他那麼善良,那麼正義,怎麼能容忍與最臭名昭著的黑巫師……他那麼衝動任性,怎麼可能……他蔚藍的眼睛那麼靈動,怎麼可能像一條死魚?最重要的是,他有著天空的血統,怎麼可能會說生存在地下的生物的語言!”

  ……解釋嗎?算了吧,沃德……不,Voldemort前面的話,早已將他一票否決。

  他愛的那個人,必然是個徹徹底底的格蘭芬多。哈利甚至能在腦海裏勾畫出那個人的形象:Voldemort愛著的那個人,一定有一頭金燦燦的捲髮,像陽光下的麥田;一雙天藍的大眼睛,神采飛揚;他一定是熱情、勇敢,還有些被寵壞的孩子的任性和衝動。人人都會喜歡他,無論熟悉的還是陌生的,無論男女老少……。

  哈利滿心傷痛(如果“傷痛”這個不痛不癢的詞可以形容哈利此刻痛癢至極的心情的話),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哭。淚水是不需要的,從來都不需要。值得他為之流淚的人,絕對不會讓他流淚;而不值得他流淚的人,又何必去為他傷心落淚?

  因此,不管怎麼想,都是不應該流淚的。

  可是,灼熱脹痛的眼眶,和逐漸模糊的視線是怎麼回事?

  其實,Voldemort也是重生的吧?他一定是知道哈利•波特這個名字對他的含義,費盡心機來毀滅他吧?

  哈利,他懷著滿心疑問逢場作戲,然後弄假成真。

  靈魂和肉/體完全分離的狀態,就是現在所感受到的吧。

  Voldemort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忽然轉過身去,冷冷地說:“不准你露出這樣的表情。”

  “啊?”哈利還沒從傷心難過裏恢復過來,就被這句話打擊到頭暈眼花了。

  Voldemort又轉過身來,淡淡地說:“你真的是一個,徹頭徹尾、徹徹底底、完完全全的笨蛋。”

  笨蛋嗎?Voldemort,你是在形容我,還是在說你自己?

  哈利咬著牙,努力揚起頭來,收起下巴,挺直脊背,用平起平坐的姿態面對他。

  Voldemort還是一如既往的耀眼和妖豔,卻如同一座大理石雕刻出來的那樣。哈利曾經在他身上看到的那些人味和情感,在一刹那,蒸發的一乾二淨。

  那是面對真心愛著的人,才肯流露的吧。

  哈利在黯然離開、轉身的一瞬間,似乎看到一抹燦爛的金色。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軍訓,沒時間了TAT,寫文怎麼辦啊……

  於是明天就不寫了……


☆、74懲罰

  那抹金色,大概是洛哈特的頭髮吧?除了他的頭髮,還有什麼會是那樣燦爛的金色呢?

  其實,小洛哈特真是個不錯的人呢,聰明優秀,與羅琳的書中完全不同,與哈利本人的記憶也大不相同。也許那只是一個偽裝和假象?只不過這個秘密也許是無法解開了,因為羅恩的可憐魔杖,洛哈特被他自己一忘皆空,吐真劑、奪魂咒什麼的違禁物品和咒語都來不及用了。

  你的後代,Voldemort?誰稀罕當你的後代?不就是一片靈魂嘛?雖然你無法感受到靈魂的存在,可是,那些心有靈犀、心意相通的感覺,難道是假的嗎?Voldemort,我們在一起那麼多快樂的回憶,僅僅因為我的蛇語而全部推翻。我們在一起的所有日子,只因為我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人而一筆勾銷,你真是個任性、自以為是的人。

  不過,說什麼都沒有用,也無所謂了。

  哈利轉身的那一刹那,Voldemort死死地摟住了他,仿佛要把哈利揉入懷裏。哈利沒有掙扎,他太累了,只是淡淡地悶哼說:“我不是橡皮泥。”

  Voldemort收緊的手臂在一瞬間變得冷硬,雙臂仍然鎖得死死的,卻完全消弭了溫柔體貼,甚至他的話裏都帶上了劇毒的刺:“對,哈利•波特,你不是橡皮泥,我沒必要這樣抱著你,你不過就是個暖/床的工具罷了。”

  工具?原來,他連物品都算不上,直接降格為工具了嗎?哈利的聲音仍舊是悶悶的,聽不出難過的情緒:“暖/床的工具?我不是熱水袋,Voldemort。”

  Voldemort眼中的興味和惡意,神奇地混在在一起,昭然若揭:“我一直想教訓我的小獅子一頓,讓他偶爾學著聽話,可是無論如何也下不了手。既然你跟他還是有點相似之處,那麼,本來打算給他的教訓,就由你承受吧,哈利•波特。”

  哈利想冷笑,想學著西弗勒斯•斯內普的樣子,面不改色地吐出嘲諷的話語,可他現在連扯動嘴角的力氣都消失殆盡了。哈利,Voldemort說的對,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傻瓜,不折不扣的笨蛋。你居然沒有看出他,他的那些溫柔、體貼、關懷和甜蜜,都是給他很早前失去的愛人,而暴虐、瘋狂、傷害和恨意,就全都留給了哈利•波特……哈利,你太愚蠢太天真了,枉費了你多活的那些年。愛情會讓女人盲目,你是個男子漢,不應該如此的……。

  可是現在心情實在是太糟糕了,怎麼辦?

  哈利記得,身為中國麻瓜的那二十幾年裏,學過的心理學表明,人的大腦是受動作的支配或者欺騙的,如果反複強化一個表示快樂的動作,比如笑,只需要幾分鐘,大腦就會收到“我很高興”的信號,進而,快樂就由錯覺變成了真實。

  哈利把僅剩的力氣集聚到面部肌肉上,拉動嘴角的肌肉,對,笑一下,笑出來,很快,心情就會好一些了……。

  “別笑了!比哭還難看!”Voldemort猛然拔高的音調在哈利耳邊轟鳴,鼓膜一陣顫動,顱腔裏嗡嗡直響。哈利剛想捂住耳朵,就被Voldemort扭住了手腕扔在床上,哈利下意識地拔出魔杖,結果驚駭地發現自己好像被看不見的繩索從頭到腳捆綁住,一動都不能動了。

  “你居然用魔杖對著我?如果可能的話,你的魔杖不會對準任何一個人,哪怕那個人是將置你於死地的死敵,你居然用魔杖對著我?”哈利在恍惚的一刹那,覺得Voldemort眼仁的鮮紅仿佛漫上了全部眼球,他的眼睛似乎全都紅了。

  他的手伸入口袋,伸出時,手中握著那個哈利熟悉的魔杖——玄黑的顏色,神秘的花紋,拿在手裏,流光四溢。

  “這次,我需要用魔法了。”

  魔法?哈利大腦遲鈍著,好半天才反應過來Voldemort的意思——曾經的歡/愛。他們從來不使用任何魔法的輔助。

  Voldemort的手握住,張開,魔杖變成了一根墨綠的荊棘,荊棘的頂端,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鮮豔欲滴。

  荊棘抽打在哈利身上,毫不猶豫,毫不留情,每一下都清晰無比,每一下都刻骨銘心。

  被抽打過的地方在發紅,發熱,流血。玫瑰花苞在綻放,鮮豔而詭異。

  玫瑰花瓣散落在潔白的身體上,妖豔而瑰麗。

  其實,你心裏也不好受吧,沃德。

  哈利看到他白皙如大理石般的優美的手攥的緊緊的死死的,好像恨不得將那條荊棘勒緊肉裏,刺進心裏。

  在**的疼痛逐漸抵消了心中的痛感之後,哈利逐漸分出心神來觀察Voldemort。他漆黑如夜的長髮散開了,飛散著,遮擋了哈利視線的一大部分。因此,哈利的視野裏,除了大片的舞動的黑色背景,就只剩下Voldemort一個。

  他眼睛紅得要滴出血來,他緊握著荊棘的手在流血,一滴一滴,跌落荊條頂部的玫瑰花上,染的花瓣更加鮮豔。他揮動荊條,在哈利身上抽打出一條條血痕,折磨著別人,也折磨著自己。

  在哈利越來越模糊的眼中,此時的Voldemort,飛揚像個墮落的天使,像個復仇天使,像在進行末日的審判,而審判的物件就是哈利。

  錯的人明明是你,為什麼要審判我,Voldemort。

  被這樣殘酷地對待著,心裏難以承受地痛著,恨著,卻仍然阻止不了看見他的心動。

  就像前額上的傷痕一樣,幾乎是與生俱來、不可磨滅的傷痛和思念。

  也許,前世和輪回是存在的吧。只有這樣,才能解釋我對你莫名的執念和違反情理的執著——上輩子,我欠你的。

  如果有前世今生,那麼我一定是從千年前就愛上了你。

  過去的所有愛人和愛情,曾經所有讓人心醉神迷的回憶,在Voldemort面前,在Voldemort的攻勢下,都輕如飛羽,輕如薄霧。

  Voldemort就在他眼前,揮動著荊棘的鞭子懲罰他。為什麼,會有思念的感覺破土而出?對沃德的思念像一隻成熟裂開的石榴,石榴子像一顆顆牙齒,咬的胸口陣陣鈍痛。

  為什麼,要讓我擁有最美好的回憶,和最殘酷的現實?

  光線淋在Voldemort飛揚的長髮上,但還是比不上他灼人的目光,烙鐵一般炙烤著哈利全身。

  本來被荊棘抽打已經夠疼了,加上他灼熱刺人的目光,痛感就翻著翻往上噌噌地上漲。

  Vodemort舔了舔上唇,發出輕微的笑聲。那個笑聲仿佛是地心的岩漿,經過兩極冰川的冷凍,從一雙邪惡而誘人的嘴唇裏吐出來,回蕩在空氣裏。

  Voldemort在哈利潔淨的血管裏種下了毒草,燃起了火焰,想將名為“愛”的毒草連根拔起、寸草不留,想熄滅燒遍全身的烈焰,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價?

  哈利努力做到神情安靜,聲音穩健,對現在的他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他古翡翠般濃綠的眸子,像籠罩了寂靜的密林。

  愛情毫無公平可言,你認真了就輸了。為什麼非要認為,付出了就一定會收穫感激、回抱和同等的愛?與黑魔王的較量中,在名為“愛情”的角鬥場上,哈利,你徹底輸了,輸的比1997年的黑魔王更慘。

  哈利的嘴巴張了好幾次,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他的聲音嘶啞乾澀:“你乾脆給我來個一忘皆空吧,這樣什麼都解決了。”

  “一忘皆空?你想的太天真了,哈利,沒那麼便宜的事。”

  對,Voldemort說得對,沒這麼便宜。忘記是最便捷最有效的選擇,可是……並不是所有記憶,都那麼容易忘卻。

  有時候,記憶早已湮沒在無窮無盡的歷史長河裏,可是感覺還在,潛藏在魔法都不能涉及的隱秘之處,等待被喚醒,等待復甦。

  Voldemort看著癱軟在床上,被折磨得緊咬嘴唇微微顫抖的男孩,含義不明地停下了。

  他垂下頭,垂下眼簾,一手撐在哈利的歪著的頭旁邊,一動不動地凝視著。

  曲線精美的紅唇,杏形的綠眸,蓬鬆淩亂、像他本人一樣無法馴服的頭髮,還有……平靜而不屈服的眼神。

  真像那頭小獅子……可是又很不一樣……。

  不由分說,一個強勢的吻就落在了哈利的嘴唇上。

  瘋狂而暴躁的吻,那已經不能稱之為吻了……那是野獸的撕咬和啃噬,仿佛要撕碎他,毀滅他,吞了他……那個吻絲毫不顧及對方的感受,僅僅是發洩而已……而且,發洩的還不是欲/火而是怒火。

  從那個落在嘴唇上的瘋狂的動作,哈利能感受到Voldemort滿心的失望、悲傷、憤慨和猶疑。

  能讓黑魔王在一瞬間爆發出這麼多的負面情緒,也是一件很值得驕傲的事情吧?哈利自暴自棄地想。

  哈利沉默地承受著暴風驟雨般的折磨,把靈魂縮回嚴密無縫的外殼裏,僅留下一個空殼,隨便他怎麼弄去吧。

  可是,哈利發現,肉/體上的折磨,居然會引起心靈的震顫。無法忽視的、靈肉的痛苦和難以招架的、背德的陣陣快/感,是羞恥更是沉淪。

  不知道是那一小塊魂片的作用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哈利清晰地感受到了Voldemort此刻的心情。

  他在害怕,沒錯的,害怕。

  他在害怕什麼呢?害怕未來?還是害怕遺忘?也許,靠著肉/體上的激烈來抵消內心激越情緒的,不止哈利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我們的教官年輕帥氣,是個看似溫和實則鬼畜的鬼畜攻……他坦言,他有很多整人的手段,絕對整的你……

  他說他剛當兵的時候也被老兵往死裏整過……

  於是,我腦補了。

  還有,因為軍訓……我們大學是軍訓是除了軍校以外最嚴格苦逼的了,因此沒有時間……文我會抽空寫……哪怕晚上熄燈以後拿著筆記本趴在被窩裏……但是,回復評論的話,可能不給力了……而且最近**很抽,回復一條評論很艱難……那朵傲嬌的小菊花總是會不停地轉動。

  但是我希望讀者親們留言給力一些啊……


☆、75完結

  在沃德的懷抱裏,他再次做了那個夢。

  真實的銀髮男子,真實的話語,真實到恐怖,真實到令人髮指。

  哈利在夢中輾轉反側,現實中卻是安靜地一動不動,因為他被Voldemort強有力的手臂抱著。

  在夢中,哈利用自己都不瞭解的任性又憤怒的語氣說:“為什麼一直糾纏不休!這麼多年了,難道我連忘記的資格都失去了嗎?”

  那片閃耀的銀色。

  沒有鉑金色的華麗刺目,也沒有黑色的陰沉低調。

  “是啊,我連忘記都做不到。”Voldemort被哈利的思維波動弄醒,以極低的分貝、極慢的音速說,“你已經滲入我的每一個細胞,每一個分子,每一個原子,我的小獅子,就連時間和死亡,也不能剝奪我對你的記憶。”

  第二天早上醒來,哈利黑著眼圈,明明睡了10個小時,卻像只睡了十個小時的十分之一一樣,頭暈眼花、昏昏欲睡。他打著呵欠問早已醒來的Voldemort:“真該死,又夢見一個該死的男人了,最過分的是我一直看不見他的臉,看不見他到底長什麼樣子。”

  哈利曾認真地考察過夢中男人的身份,因為對方每次都給他一個背影,就算偶爾露出側臉,留給他的往往也只是一個線條優美卻有些模糊不清的下巴,甚至連嘴唇都吝嗇地不肯露出。銀髮,到底的什麼人,才會有這樣銀亮的髮色呢?

  不是馬爾福,因為馬爾福家世世代代都是鉑金色的直髮。也不是媚娃,雖然媚娃也有銀髮的,但總是不可避免地閃著微微的金色。

  而夢中那個奇異男人的頭髮,是最純正的銀色,是金屬的銀色,是冷色調的銀色,沒有一絲白色或金色的摻雜,銀得耀眼,銀得妖孽,銀得肆無忌憚,是……斯萊特林院徽的銀色。

  不知為什麼,看到夢中那個男人的背影,哈利就斷定他是個美麗強大的巫師,別問他為什麼,這屬於哈利特有的小動物的直覺。

  有的人,只看背影,就足以使人愛上。比如沃德,比如……。

  哈利正沉浸於胡思亂想,他碧綠的大眼睛很朦朧,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溫柔而迷惑。

  “看不到對方的臉嗎?”Voldemort微笑了一下,但哈利揉揉眼,確定那個笑容僅僅停留於嘴部的肌肉而並沒有到達眼部。Voldemort繼續說:“據麻瓜的犯罪心理學研究,如果兇手對死者有愧或良心不安,在殺害死者後往往都會回避死者的臉,比如用什麼東西把屍體的面部覆蓋住,或者看不到對方的某一部分。”

  看到哈利露出近似於恐懼的神色,Voldemort拍拍他的肩膀,笑著安慰說:“善良的小哈利,你怎麼會殺人呢?”

  哈利搖搖頭,咬著嘴唇,話斷斷續續地蹦出來說:“我當然沒有殺人,可是卻有人因我而死,換句話說,有人是被我害死的。”

  他想到了小天狼星。上輩子如果不是他的衝動和愚蠢,小天狼星根本不會死……哈利被痛苦抓住了,但是他不會任由痛苦的侵蝕,他緊緊握住住沃德的手臂,仿佛那是一根救命稻草,然後緩慢地從痛苦和悔恨的海洋裏爬了出來。

  他抬起頭,勉強扯出一個微笑,忽然被Voldemort臉上的表情嚇住了。哈利從來沒見過沃德這樣熱切的表情,充滿了渴望和說不清道不明的狂喜,想說什麼又欲言又止的模樣,活像一條蓄勢待發地蛇盯著獵物,準備一擊致命。Voldemort開了口,他的聲音居然有幾分顫抖:“你想起來了,我的小獅子?終於想起來了嗎?”

  哈利覺得莫名其妙,就反問道:“想起什麼?”

  Voldemort眼中的燃起的火焰立刻熄滅了,還是那一雙紅色的眼睛,哈利卻覺得他眼中的紅色好像暗淡了一樣。心裏忽然出現莫名的難受,不知道為什麼,不知道怎麼辦……他一定是忘記了什麼非常重要的事,比自己的生命還重要,一定要想起來,可是絞盡腦汁,卻什麼都抓不住。

  哈利想安慰Voldemort,卻不知道如何安慰,因為他弄不清使得沃德的情緒大起大落的原因。最後,反而是Voldemort撫摸著他的頭髮安慰說:“怎麼皺起眉毛了?”在他頭髮上移動的手,慢慢向下移動,一根有力的手指,堅定地撫平哈利皺起的眉頭,Voldemort像是安慰哈利,更像安慰自己地說:“沒關係,總有一天你會想起來的,哈利。”

  以上的一切,都只是哈利幾天前的一段記憶。

  他滿身傷痕,滿心傷痕,一身一心的疲憊,面對著變得令人恐懼的Voldemort,不知為什麼想起了幾天前的事。

  一個人,居然會有這麼大的反差。一個暑假的時間,讓哈利習慣了Voldemort只屬於他一個人的溫柔體貼,幾乎忘記了黑魔王的殘酷和恐怖。

  不,那些溫情和和甜蜜,是屬於Voldemort無法忘懷、一直尋找的愛人,從來不曾屬於過他——哈利•波特。

  難怪Voldemort總是用哈利不理解的渴望急切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活像一條毒蛇盯著觸手可及的獵物;

  難怪Voldemort對待他,就像對待一個易碎而不得不忍痛打磨的珍寶;

  難怪Voldemort一直希望他想起來什麼重要的事情;

  難怪Voldemort仿佛愛了他很多年。

  身為一個功能齊全的男性,哈利深知這個性別具有怎樣的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的天性——因為生理構造而不可更改的天性。

  比如,被這樣殘酷地對待著,最敏感的部位被毫無節制地折磨著,居然還會有幾乎滅頂的快/感。

  心裏燃燒的火焰,向四肢百骸蔓延。血液沸騰了,凝滯了,蒸乾了。

  身體被填滿,心卻空了。

  哈利一直是習慣於失去的。上輩子,在幾乎沒有記憶的嬰兒時代,他失去了父母,然後失去了小天狼星,失去了盧平,失去了最強大的保護人和最隱秘的守護者,身邊的親人和朋友一個接一個離他而去。

  那麼這次,失去一個愛人,其實也無所謂了。

  等將來的某一天,等我恢復精神,等著吧,我一定找你算賬,Voldemort。不過現在我太累了,不理你,也不想你。

  我們的故事,完結了吧?完結了吧。

  不好意思在正文裏說句廢話:求北京的親,無論是北京本地人還是在北京工作還是上大學。加我的群吧……群號:36475310

  初來北京,人生地不熟,求指點。

  作者有話要說:北京理工的軍訓最苦逼了,除了軍校,就屬北理的軍訓嚴格。早上五點起床,然後出操,然後軍訓,頂著太陽(北京的太陽你懂的),一天下來人都散架了。今天差點暈過去不過沒成功。晚上又要熬夜寫文,別人都累得半死早睡了,整個宿舍樓的燈全暗了,我開著臺燈碼字,外加第一次離開家有一點點不習慣……再看到文章被盜了,雪上加霜,不,太陽上加太陽……軍訓快累死了,給我一個時間轉換器讓我寫文吧!大學事那麼多,比高中還累啊!大學四年要學四門外語的人你傷不起啊!英法德西有木有啊!還準備參加學生會英語角外加兼職的人就更苦逼了……

  我可以打滾求安慰嗎?

  故事還要繼續……我還要挑燈夜戰。

  求北京的讀者……加我的群好麼?


☆、76原因

  其實,怎麼可能完結呢?身為斯萊特林學院的學生和斯萊特林的院長,總會產生各種交集,不可能一刀兩斷、隔絕不見的。

  哈利知道,Voldemort是個不折不扣的惡魔。儘管如此,他還是無法自拔。

  他只有過去,沒有未來,甚至過去的那些僅存的記憶,也都以可以感知的速度消逝著。哈利以為,他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一份,在這個世界上,真正屬於自己的——Voldemort。對上輩子的救世主來說,這個名字意味著災難和痛苦;這輩子,他以為會產生本質的、翻天覆地的變化,結果,還是一成不變——Voldemort這個名字,對哈利來說,意味著痛苦和災難。

  或許有一天,提到Voldemort後,傷疤不會刺痛,眼睛不會刺痛,心口不會刺痛。但如今,想到這個名字,聽到這個名字,思念都會更加深刻,疼痛也隨之加倍。

  哈利忽然明白,要徹底忘了這個人,除非自己再死一次吧。

  愈挫愈勇,在愛情中,絕對不適用。

  徹底忘懷,在愛情裏,也難以實現。

  那麼,哈利,你現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等待和希望了。

  第二天早上,一隻金黃色、毛茸茸、傷痕累累的小獅子蜷縮成一團倒在床上,以一種自我保護的姿態。

  那雙本來如夏日般溫暖熱烈、青翠欲滴的眼眸,此刻緊緊地閉著。

  小獅子還在不安穩的睡眠中,小爪子緊扣著,小身體縮成一個球,鼻子埋在兩隻前爪裏。

  雖然不安穩,他還是在睡著的。所以,哈利錯過了站在床頭的那個人。

  Voldemort沉默地看著他,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而俯下了身子。他烏黑的長髮在哪一刻流瀉下來,幾根髮絲接觸到了小獅子的眼皮,哈利眨了眨眼,Voldemort立刻直起腰,恢復到平日的姿態,沉穩,還有不動聲色的冷酷。

  但他無法遮擋眼中的溫柔、遲疑和無奈。

  “原來,愛是這麼廉價和脆弱麼。”Voldemort的眉一揚,像毛筆字裏飛揚的捺,他的聲音很輕微,只有自己可以聽到,“一千年來,一直在沉澱發酵的愛,居然抵不過一個來歷不明的小鬼嗎。”

  愛了那麼久,想了那麼久,發現哈利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千年前深沉而深刻、寵溺到卑微的愛情,忽然間不堪一擊。

  你讓我怎麼辦?哈利•波特?

  Voldemort把臉埋在手中,第一次。他沉默地歎息著,第一次,對自己的做法、對前途和未來,產生了難以解釋的哀傷。

  他走出門外,還不放心,又施了一個隔音咒,然後幻影移形。等Voldemort再次出現在門外的時候,他手中捧著幾瓶魔藥。輕柔地擦在小獅子傷痕遍佈的身體,看著,小獅子逐漸由團慢慢放鬆,由一個緊實的磚塊變成一個鬆軟而柔韌的長麵包……

  睡吧,我的……哈利。

  沒錯,Voldemort懷疑了,動搖了,過度的焦急和期待影響了他的判斷。因為哈利與他記憶中那個人顯而易見的差異,他一直在懷疑,一直不敢確定,無數次試探,無數次明察暗訪,疑團越來越大,迷惑越來越濃。Voldemort的不確定在吉德羅•洛哈特出現的那一刻達到了頂點,在哈利說出蛇語的那一瞬猛然爆發。

  熟悉的金髮藍眼,熟悉的熱情單純,小小的虛榮心,還有不可理喻的自尊自信,讓Voldemort產生了眩暈和迷茫;而哈利脫口而出的蛇語,讓他許久以來的焦灼和懷疑,在一瞬間徹底爆發。

  ——會蛇語的,只能是他的後代。而因為某種很久遠的原因,Voldemort清楚,他的愛人不可能轉生為他的後代。

  因為懷疑、不確定和不信任,Voldemort在他們之間挖了一道鴻溝,將近在咫尺的他們隔開。

  不,這條鴻溝,也有哈利的一份功勞。哈利的不抵抗、不爭取、順其自然的消極態度,無意中加深了這道鴻溝。

  千年前的時候,薩拉查愛的太深沉,太無望,太卑微,愛,關心,呵護,寵溺,能給的,他全都毫無保留地奉獻出去,可是,他愛的人被他寵壞了,直到最後一刻才知道要珍惜,可是已經太遲。

  一千年了,薩拉查•斯萊特林以血統為代價,與黑暗做交易,使殘暴、無情、冷酷等最負面的品格,在斯萊特林的血脈中一代代積累。直至湯姆•馬沃羅•裡德爾,達到頂峰。

  每一代,斯萊特林的記憶,就會在一個後代的身上覺醒,祖先的記憶折磨著這個家族,因此,斯萊特林這支血脈,越來越暴躁,越來越封閉……薩拉查•斯萊特林的思念,也越來越深。直至Voldemort,直至哈利的出現,莫名其妙地喚醒了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全部記憶和完整靈魂,在千年未滿的情況下。

  薩拉查•斯萊特林於998年死去,為什麼自己會提前回歸?Voldemort搜尋了千年前設下的密室,從一張飄落在地的羊皮紙上,得知了戈德里克•格蘭芬多也會在1998年夏天——確切地說,1998年5月2日晚上——覺醒。

  當然,此時的Voldemort並不能未卜先知。他不知道,1998年5月2日,黑暗公爵、黑魔王、神秘人、伏地魔——在霍格沃茨保衛戰中,被哈利、或者被自己殺死。

  不過,當他自認為發現了真相——哈利確實不是他要找的愛人的時候,Voldemort反而平靜了。

  他黑玉般的長髮,因為魔力的波動而輕輕飛揚起來,樣式簡單的精美袍子也微微鼓動。他細長有力的手指一下一下地點動,喉結在長而堅韌的脖子上上下滑動,鮮紅的嘴唇抿著。Voldemort發出一聲高亢的笑聲,然後笑聲逐漸趨於低沉和平靜。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蛇語帶給他的衝擊已經成為過去式,人總是要向前看的。他要在心裏好好掂量掂量,到底是放棄一千年間幾乎不間斷想念的愛人,還是今生帶給他快樂和溫暖的哈利。

  作者有話要說:軍訓把皮膚曬傷了……

  我的專業是國際經貿,需要外語嘛,因為想到國外進修……


☆、77失戀以後

  哈利是斯萊特林院長的親人!這一條爆炸性的消息迅速在斯萊特林蔓延,然後以音速傳播至其他學院。

  不過哈利並沒受到什麼打擾——鑒於Voldemort過於微妙的態度,小蛇們以及他們身後蠢蠢欲動的一窩蛇,也不敢過早表態。但是哈利遭受了其他學院學生的騷擾——他們圍住他,“請教”蛇語。

  哈利拒絕安慰,因為安慰中間都存在著謊言(relief中有一個lie),瞭解他的人都沒有安慰他。他們知道,哈利是個強者,而強者不需要安慰。

  哈利身邊的人都知道他失戀了,只有哈利本人沒有意識到。他很疑惑為什麼身邊的朋友(未來的父母、未來的教父、未來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未來的魔藥教授、未來的前女友她爹等等……)怎麼忽然多話了。

  比如——

  小天狼星:“今年的魁地奇比賽,格蘭芬多絕對不會輸給你,哈利!”

  輸給你?小天狼星,你也很懂得說話的技巧嘛,你的意思是,斯萊特林全靠我一個找球手,其餘人不足為慮嗎?於是他模仿著斯萊特林慣有的動作,裝出一副傲慢的樣子說:“自負來自無知,正如自信來自實力。”

  看著熱血沸騰的哥哥,雷古勒斯不置一詞,眼中的無奈顯而易見。

  莉莉:“我們一起去霍格莫德吃東西吧,哈利?”

  哈利:“?”

  莉莉:“心情不好的話,吃些甜點感覺會好的。”

  哈利:“你怎麼看出我心情不好的,莉莉?”

  莉莉:“……”

  西弗勒斯:“別對我擺著一張要死不活的臉,連巨怪波特被莉莉拒絕了也沒你這麼沒用。”他咬牙切齒的,不知道是對詹姆斯•波特深惡痛絕,還是對哈利•波特恨鐵不成鋼。

  哈利(默默滴調整面部表情):“好的,你看我現在的表情好點了嗎?”

  西弗勒斯:“……剛才像幽靈,現在像瀕死的攝魂怪。”

  哈利:“……………………”

  張尋(眨巴著烏黑的大眼睛,小鼻子皺起來):“哈利,你到底怎麼了?”然後他壓低聲音,非常收斂含蓄、溫柔體貼地問:“要不然我給你介紹你個溫柔美麗的華裔女孩吧!”

  哈利:“…………………………”你未來的女兒嗎?我可不可以不拒絕?

  時間是世界上最冷酷無情的傢伙,任由愛情消逝,愛人離去,僅留下微漠的傷痕和偶爾的哀傷。一轉眼,萬聖節到了。

  萬聖節,群靈出沒,群魔亂舞。禮堂裏舉辦著歡聲笑語的宴會和慶祝活動,連幽靈們也受到了感染。

  只有一個人,站在主賓席上,他的眼神高高在上,甚至是……悲天憫人。

  哈利的眼睛追逐著他——世界上最美麗、最強大的黑巫師。Voldemort像天文塔上空的星星,像黑湖倒映出的月亮,仿佛觸手可及。

  哈利抖了抖剛換的、一塵不染的巫師袍,仿佛要將一段無可磨滅的回憶,一同抖落一樣。

  他想起昨天,昨天晚上的這個時候,盧修斯忐忑不安地跑來找他,帶著矜持而不確定的態度,問他,他們有沒有機會重新開始,哈利笑著搖了搖頭。

  他握住盧修斯的顫抖甚至是汗濕的手,安慰地搖晃了幾下,然後輕輕放開。其實,他更想把這隻手放進另一雙手裏——納西莎•布萊克的手中。

  好比一件衣服,當初買來的時候,喜歡得不得了,恨不得天天穿著。可是一段時間後,也許是幾年,甚至是幾個月,你會發現,這件衣服已經不再喚起當初的欣喜了。

  並非衣服舊了,變了,不流行了,而是穿衣服的人發生了變化——他們長大了,或者老了,當初非常適合的漂亮衣服,如今卻不再合適。

  雖然把人形容成“衣服”不是很恰當,可是一時間,哈利也想不出什麼恰當的主意了。

  英國貴族的冷靜和淡漠塗在盧修斯俊美而稍帶青澀的臉上,被哈利那個微笑的動作搖晃的一乾二淨。

  他們在一起的時間,與生命相比非常短暫,同時又無比漫長。回憶如同一塊石頭,風化在時間的狂風裏,破碎,粉碎,變成細膩的粉塵,細到足以從手指間流失,然後隨風飄散,散到無人知曉也無從尋找的地方。

  哈利輕輕地把手抽出來,盧修斯蒼白的手握得很緊,哈利費了不少力氣。一點一點,半英寸半英寸的,一隻小手從另一隻稍大一些的手中緩緩抽出,盧修斯蒼白的臉和尖細的下巴倔強地揚起,灰藍的眼睛如同烏雲低垂的傍晚天空。他死死地盯著哈利逐漸抽出的手,仿佛落水的人死死地盯著逐漸從手中滑脫的最後一塊浮木。

  “你有更重要的東西需要追求,盧修斯。我不會像個苦情的女主角那樣安慰你說‘忘了我吧”,我只是提醒你,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東西,比年少的愛情更重要。”手完全抽出來了,哈利的手腕一翻,反手握住盧修斯的手腕,握了片刻,然後不再遲疑不再留戀地放開。

  對於一個男人來說,什麼是最重要的?

  哈利會毫不猶豫地說:事業。他知道,盧修斯也必然是這樣想的。

  沒錯,對一個男人來說,站在權力的巔峰,整個世界圍著他運轉,說一不二,大權在握,這才是正事。而愛情,不過是一種調劑,以及閒暇時的娛樂。一個男人,可以不負擔家庭的責任,可以不需要愛情的調劑,但是不能放棄手中的權力。任何膽敢妨礙他們權力和事業的東西,都必須被清除,為男人追逐的權力讓路。

  為什麼,鼻子是酸的,眼睛是澀的。

  我們之間,僅剩下美好的回憶。而甜美,終究發酵成苦澀,苦澀到嘴巴發乾發麻,無論再吃多少甜的糖果,也無法沖淡口中的苦澀——Voldemort。

  思維跑偏了,明明是準備安慰盧修斯的,可為什麼我又想起了你。居然又想起了你。

  如果你是個平凡的男人就好了,Voldemort,我們可以心平氣和、平心靜氣、悠閒愉快地坐下來,喝一杯黃油啤酒,或者一杯火焰威士卡,讓毛茸茸暖洋洋的太陽照在身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哪怕聊的內容沒有邏輯,甚至沒有意義。

  不,你還是不要平凡的好,霸道,狂妄,自信,野心,和天下在握的氣魄,這些使你不平凡的特點,才構成了使人無法移開目光也無法變心的Lord Voldemort。

  我是如此痛恨你,又是如此癡迷你,如此……愛你。

  撫摸著額頭上閃電形的、蛇一樣扭曲的傷疤。上輩子,當哈利還是救世主的時候,他就覺得這道傷疤帥氣而與眾不同,他的容貌裏,最喜歡這道傷疤了——果然,這麼多年了,就算這道傷疤帶給了他無數恐怖和痛苦,他還是最喜歡這道傷疤。

  今天,已經萬聖節了。

  哈利清晰地記起,上輩子,也是一個萬聖節的晚上,閃耀的綠光,女人的哭喊和尖叫,還有額頭的刺痛。他知道,所有的這一切,都將不再發生。

  Voldmoer,無論這輩子還是上輩子,這個絕大多數巫師都不敢說出口的名字,帶給哈利的不全是傷痛,還有可以一遍遍咀嚼回味的辛辣快樂,和足以武裝心靈的堅強。


☆、78萬聖節定律(全更)

  雖然哈利沒有怎麼受到各種流言的干擾,關於他和Voldemort的關係之類的,不過,整日有人偷偷摸摸竊竊私語,自以為壓低聲音其實哈利聽得一清二楚的時候,哈利還是各種陰鬱。

  流言止於智者。可惜,智者通常都是鄧布利多那樣的白鬍子老爺爺,指望十幾歲的孩子停止八卦……比指望蛇怪吃素還不靠譜。

  萬聖節,群靈出沒,群魔亂舞。Voldemort站在主賓席上,俯視一切,悲天憫人,比殘忍好殺的他,更令人驚懼。

  在一般巫師和麻瓜的眼中,萬聖節是狂歡的代名詞,而對哈利,則是一切痛苦的開始。

  確切地說,是十月三十一號,萬聖節前夜。

  屋頂上漂浮著五顏六色、憨態可掬的南瓜燈,跳著踢踏舞的蝙蝠,長桌上流水般的美味佳餚,與每年的萬聖節一樣。雖然年年如此,卻年年一樣的歡樂。

  哈利望著幾百張被興奮點亮的面孔,幾百個大呼小叫的學生,偌大的禮堂被塞得滿滿當當。

  這一刻,哈利忽然發現,學院間的所謂的矛盾、差異,全都浮雲了,不比天花板上飄動的燭火更加飄忽。他記起在中國當特工的時候,他們的培訓基地彙集了來自全國各地的精英。總有人說,北京人王氣,廣州人財氣,武漢人火氣,上海人精氣,東北人殺氣,山東人正氣……其實,跟他們接觸後,才發現這些說法只是一個大概,在很多人身上都不靠譜。北京也多成功商人,廣東也有很多人對經濟不感興趣,武漢東北也不乏溫文爾雅的女子,上海人宅的也非常多,山東人裏也出了不少坑蒙拐騙……。

  哈利再次感受到了分院的不合理,就這麼簡單地把人歸了類,定了性,對小巫師們來說真的不公平。千年前,分院是解決四位創始人之間矛盾和分歧的最佳方案,而千年後的今天,或許,這一套方案需要適當變革……。

  哈利發現自己的本質還是個格蘭芬多——永遠是變革的開拓者。

  一個人,一件事,永遠是矛盾和鬥爭的,沒有矛盾就沒有前進。這個矛盾,既包括人與人的齟齬,也包括思想的衝突和鬥爭。彼此從未說過話的男孩女孩們,在萬聖節的氣氛下,彼此敬酒,玩笑,歡呼,裙裾飛旋,觥籌交錯。萬聖節之夜,仿佛一場夢境。夢中,我們相知相愛,彼此敬酒、乾杯;夢醒後,矛盾依然存在,我們甚至互不相識。

  哈利早已磨滅了雄心壯志和最隱秘的夢想,他清醒而孤獨。

  原本他是不孤獨的,這個世界上,原本有一個可以理解他的人,一個美麗、強大、讓人不敢直視的人,那個人可以看透他大腦的每一條溝回,能夠看穿他腦電波的每一次波動……。

  如今,永遠失去他了。

  我曾經擁有過他嗎?如果擁有過,到底是什麼分開了我們?與其說我擁有他,倒不如說我是他的,他愛人的替身,一件形似而不神似的替代品。而我自己,一直一無所有。

  不過……今年的萬聖節晚宴好像有點與眾不同……。

  居然先表演節目!哈利還沒哀歎完畢呢,就想轉換風格,很言情地仰天咆哮一句:有木有搞錯!節日的文藝演出,有點中國特色了吧?

  沒等哈利在心中咆哮完畢,整個大廳忽然陷入帷幕般的黑暗和岩石般的沉寂,甚至南瓜燈也滅了,螢火蟲一樣的蠟燭緩緩升上天花板,成為天花板上的星星的一部分,緩慢而七零八落地一閃一閃。

  刷——

  黑暗的帷幕被拉開、被撕開了,各種光線、各種聲音嘩啦啦地流淌出來,瞬間彌漫了整個大廳,灌滿了眼睛和雙耳。

  哈利不得不說,巫師的審美與麻瓜還是有一定差距的,具體案例請參照鄧布利多校長的獨特長袍與巫師換麻瓜衣服的各種囧態,還有開場的歌曲——《一鍋火熱的愛》。

  哦,來攪攪我的這鍋湯;

  如果你做得很恰當,

  我會熬出火熱的愛,

  陪你今夜暖洋洋。

  哦,順時針攪七下,

  再逆時針攪一下。

  把唇貼近騰騰的蒸汽,

  讓愛在蒸汽中升騰。

  來撒些小金飾在湯中,

  滾滾的愛在火焰裏歎息,

  讓激情在火焰中閃耀。

  哦,看一看粉紅的湯,

  迷情的氣息在縈繞,

  讓愛在迷情中燃著。

  哦,來攪攪我的這鍋湯。

  如果你做得很恰當,

  我會熬出火熱的愛。

  讓愛在蒸汽中升騰,

  讓激情在火焰中閃耀,

  讓愛在迷情中燃著。

  我會熬出火熱的愛,

  陪你今夜暖洋洋。

  下一刻,全場沸騰。

  張尋帶著幾個華裔的男生女生,嗖嗖地禦劍飛來,在窄窄的劍身上做出各種高難度動作,舞蹈,武術,場下一片歡呼,不斷有人高喊:“中國功夫!禦劍而飛!哇哦!”

  哈利微汗中——看來,無論歐美的巫師還是麻瓜,都對中國抱有強烈的不解和好奇。

  緊接著,音樂一變,節奏加快,莉莉騎著飛天掃帚從後面飛過來,也在空中做出了五花八門的動作,帶領著同樣數目的學生,一頓,擺出一個精彩的POSE,再次引發了禮堂裏一陣歡呼,然後雙方擺好隊形,開始鬥舞——好吧,如果禦劍、騎掃帚也可以稱之為“舞蹈”的話。

  音樂選的恰到好處,無論是拍子、節奏還是風格,左邊張尋領隊,是東方的含蓄與柔美;右邊莉莉領隊,充滿著西方的勁爆、**以及活力。張尋這邊走的是古代風格,想不到,剛柔,東西,古今,都可以在一支曲子裏、一段飛翔的舞蹈裏得到淋漓盡致的體現。

  “最大的亮點是,男性表現柔美含蓄而女性表現活力陽剛。”一個明顯來自麻瓜世界、打扮得很藝術的男孩小聲說。因為他是麻瓜血統,不敢太大聲,以免引起學長和同學的不滿,哈利也小聲跟他說:“我很奇怪,為什麼格蘭芬多不讓飛天掃帚技術最好的詹姆斯•波特上場,反而讓他的女友上場呢?”

  那個男生高深莫測地說:“如果換成一個一頭亂髮還戴眼鏡的,就沒有美感了!不過……”男孩托下巴,“頭髮再亂一些,做個造型,整理出層次,然後換一副棕色太陽鏡,效果絕對更加一流!”

  “一流?”西弗勒斯撇嘴,“我看絕對會不入流,格蘭芬多的名譽就毀於一旦了,雖然他們一向沒什麼名譽。”

  “不要這樣說,西弗。如果你不把頭髮洗乾淨,我相信斯萊特林的名譽也會被你揮發的一乾二淨。”哈利側過頭,輕輕擂了西弗勒斯一拳。

  格蘭芬多,是最重視榮譽的,有時候甚至會死要面子活受罪,哈利知道的。

  確實是精彩的表演,語言是無法形容的。各種相互衝突的元素,巧妙融合,如果非要評價,那麼這段表演就是古代與現代、東方與西方、麻瓜與巫師的完美結合,堪稱完美。

  有那麼片刻,哈利完全沉浸在音樂和舞蹈中;有那麼一瞬間,他將Voldemort驅出了腦海;有那麼一刹那,哈利開心地與大家一起鼓掌歡呼……。

  可僅僅是片刻、瞬間和刹那而已。

  其實,這一段時間哈利過的還算平靜,每天與朋友們聊聊天、鬥鬥嘴、八八卦,一如既往地上學、宿舍、週末、霍格莫德,周而復始,平淡而充實,並沒有太多失戀的難過——因為,他知道,Voldemort從來沒有愛過他,Voldemort愛的,從來不是他。

  上輩子,哈利認為Voldemort不懂“愛”。這輩子哈利以為,Voldemort或許對“愛”有了初步的瞭解。如今,哈利總算是明白了,最懂愛的人,並不是鄧布利多,而是黑魔王。

  Voldemort知道愛的力量,至少他深知如何用愛來傷害一個人,傷得哈利這輩子甚至下輩子都無法翻身。

  如果不瞭解愛,不理解愛的力量,Voldemort怎麼可能將這種技巧使用的出神入化!每個眼神,每個舉動,都刺激著哈利的粗神經——那麼粗的神經,都會刺痛地微微跳動。

  渣滓!敗類!混蛋!惡棍!魔頭!……沃德……。

  那麼多稱呼和名頭下來,哈利還是頹廢地回歸了“沃德”這個名字。

  沃德,沃德……思念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至,一瞬間摧垮了他憑藉時間造就的淡定和淡漠。

  眼前的景色,從模糊到清晰,由清晰再次轉為模糊。仿佛相機的鏡頭忽然拉遠又忽然拉近,眼睛很不舒服,可哈利仍舊努力睜大眼睛。

  如果眯起眼睛的話,視野會更加狹小,更加模糊。無論是斯萊特林,還是格蘭芬多,都不會逃避現實。

  活生生、血淋淋的現實擺在眼前,等著哈利一腳跨過,或者一步一步邁過,或者……止步不前。

  經歷了上輩子各種事,哈利早就對愛情不抱希望了。愛情並非生活的必需品,因此是可有可無的。

  如今,看著一半沐浴在場上的光輝、一半隱藏在帷幕的陰影中的Voldemort,哈利才發現,愛情真的不是生活必需品。

  愛情是他生活的全部。

  Voldemort高而直的鼻樑如同終年覆蓋著積雪的山脈,長而濃密的睫毛在蒼白的面頰上投下淤青一般、黑眼圈一樣的陰影,眼睛和嘴唇卻鮮紅,漆黑的長髮,漆黑的袍子,一切的一切,都使他如同隱藏在暗夜中等待捕獵、或者等待獵物送上門的優雅吸血鬼。

  絕對不要看他,否則會挪不開視線;絕對不要接近他,不然會深深沉淪;絕對不要愛上他,絕對不要。愛上黑魔王的結局,註定是失望、無望以及絕望。

  Voldemort就在眼前,斯萊特林的長桌與主賓席隔得不遠,哈利卻覺得這段距離望不到邊,走不到頭。

  為什麼會感到思念。不是分開後才會有這種情緒嗎?這樣短暫的相處時間,居然會讓他感到,仿佛愛了這個人千年。

  千年裏,一刹那的甜蜜與悲傷。

  作者有話要說:以原著為准,原著中,我並沒有看到四個學院的太大區別,沒有看到斯萊特林的所謂的“貴族風範”(雖然我挺喜歡斯萊特林的,算是半個蛇院黨半個獅院黨),這種想法在上了大學、認識了天南地北的同學後,更加深了。

  晚上有個好處——就是網速快~困死了TAT,軍訓怎麼還不結束啊~


☆、79千年(全更)

  男人就是男人,有什麼事喜歡自已一個人承擔,不給別人添麻煩,而不是向女孩子那樣傾訴出來。

  可是有些事,只有說出口才能明白。

  哈利抬起頭來時,發現舞臺的場景早已變換數次。

  沒想到,思念一個人,可以毫不停息地想這麼久。他無意識地撚起一塊糕點放進口裏,太甜了。哈利搖搖頭,喝了一大口黃油啤酒,才沖淡了口中的甜味。

  甜到一定程度就會發苦,無論是食物,還是愛情。

  “你就是一隻擺著好看的花瓶,沃德!”

  “喂!別這麼用力!疼死了!不是花瓶可以了吧!是醋缸!”

  “而且……盛滿了陳年老陳醋。”

  哈利低下頭,低聲笑著,居然又想起了兩人在一起的回憶。Voldemort雖然瘦,可力氣大得驚人,那個部位更是讓天下男人自慚形穢……

  那時候是多麼幼稚啊,交換著毫無意義的甜蜜的廢話,交換著口中的唾液,交換著彼此的體/液……以為可以一直浸泡在蜜罐子裏,直至朝見梅林的那一刻的到來。那時候……聽起來雖然遙遠,可是也不過是十幾天之前的事。

  真可笑,白活了那麼久,居然還是看不開,放不下。

  今天的執拗,就是明天的後悔,任何情感的最終結局,都是分離。

  每一次創傷,都使哈利成熟一次。如今,這個十五歲少年的軀殼裏,苟延殘喘著一個傷痕累累乃至破碎的滄桑靈魂。

  哈利正陷入自我厭棄中,忽然感到眼前的光線亮了,太亮了,亮到刺痛雙眼,想要流淚。他先閉了一會兒眼睛,適應了這種強光,才不情願地睜開了眼睛。

  哈利在睜眼的那一刹那,就迅雷不及掩耳盜鈴地緊緊閉上了雙眼,然後把一雙碧綠濕潤的大眼睛瞪到大得不能再大。

  舞臺上的場景,已經切換到了野外。

  異常熟悉的場景,當全景全部收納入哈利的視野中的時候,一陣戰慄,從頭到腳,在哈利身上掠過。

  這是霍格沃茨。

  狹窄陡峭的小路,閉上眼睛都能熟練地走過,迎面飛撲而來的,似乎是森林的潮濕氣息。

  哈利知道森林的氣息只是幻覺,可他還是深深吸了一口氣,把空氣的分子關在肺裏。眼前的景色忽然展開,一大片黑色的湖泊橫亙在眼前。湖對面的懸崖峭壁接連不斷,哈利仿佛感到自己被一股渦流捲入了一條漆黑的地下暗河,眼前再次變亮的時候,眼前的水已經消失,一片開闊的空地,讓哈利覺得豁然開朗、歡欣鼓舞、驚喜萬分,甚至,潸然淚下。

  “你呆愣著什麼,哈利?這可是四個學院一起編演的劇本,壓軸的!你居然走神了!你無視我們的勞動成果,哈利!”旁邊那個男孩氣急敗壞地小聲咆哮,成功收穫了從長桌上拋來的幾道白眼和眼刀。

  哈利抱歉地沖他一笑,努力振作精神。他想發出“啊”的一聲以示感慨,剛張開嘴巴,一口氣就卡在喉嚨和聲帶裏。

  因為哈利聽到舞臺上演員的聲音——

  “啊,快來看啊,看我發現了什麼地方!怎麼樣,只有勇敢和冒險才能得到這樣的收穫!”脆生生的、甜甜的童音倏地響起,在禮堂的四壁折射出餘音繞樑的效果。

  緊接著,一抹金色躍然而出,仿佛初生的朝陽躍出了海面。然後盧修斯不緊不慢地出場了。雖然盧修斯用暫時性的褪色魔藥把他一頭鉑金色的髮變成了銀色,看上去也比他的實際年齡大了不少,可哈利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盧修斯平穩的手臂向前一伸,拉住那抹金色,將那頭金髮的主人拉出來,並指責對方安全意識極差以及把性命當兒戲的不負責任的行徑,接著兩人展開了一段關於“精明”和“勇氣”的辯論。

  兩人說了些什麼、爭論了什麼,哈利完全沒有聽見。

  因為他看見了那抹金色的主人——小吉德羅•洛哈特。

  讓小洛哈特飾演這個角色,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吧……。

  劇中,小戈德里克的金髮上沾滿了水、樹葉和雜物,薩拉查一片一片地給他摘掉亂髮中的雜物,沒有用魔法。

  爭論聲逐漸低沉,小孩子慢慢停下來,成年人也給他整理完了頭髮,兩人的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遲緩,到最後,只剩下兩個人沉默地坐著,只留下一言不發的溫馨。

  音樂奏響,舞臺漸暗,一個溫柔的女聲在禮堂中穿梭回蕩:“讓我們重回四巨頭時代,重拾昔日的榮光。下面請欣賞舞臺劇——《千年》。”

  第一幕結束,音樂也低了下來,時斷時續,若有若無,像一個孩子的清脆笑聲,又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在抽鼻子抹眼淚地哭泣。

  坐在哈利旁邊那個麻瓜男孩——好像姓貝克特——顯然參與了劇本的編寫,他得意洋洋、指指點點地說:“馬爾福應該再喝一些增齡劑,他看上去還是太年輕了,畢竟我們斯萊特林的創始人與格蘭芬多創始人的年齡差距可不小呢。”

  “增齡劑?”西弗勒斯不屑地翻了個白眼,左邊的白眼送給盧修斯、右面的白眼贈與那個男孩,“那只鉑金孔雀再怎麼喝增齡劑——哪怕鬍子跟校長一樣長了——也不可能演出那種歷經世事後的平靜、自信、精明和野心,盧修斯那只白孔雀,沒有氣場就是沒有氣場。”

  編劇男孩不服氣地說:“好吧,但你不得不承認,洛哈特將小格蘭芬多這個角色詮釋得相當到位。”

  “沒錯,相當到位的天真單純、熱血魯莽,洛哈特那只金孔雀根本就是本色出演。”西弗勒斯•斯內普一如既往地尖刻犀利。

  另一個學生也被吸引過來加入話題:“小貝克特,你們編的劇本乾脆叫做《顛覆千年》好了。”他的下巴挑起來,“偉大的薩拉查和格蘭芬多是在成年時代相識的,與此同時他們還遇到了拉文克勞與赫奇帕奇——課本裏就是這樣記載的。再看看你們改編的劇本,使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相識在格蘭芬多還是一個穿開襠褲的小屁孩的時候,純粹噱頭!偉大的斯萊特林怎麼會選擇一個牙還沒長全的小孩子當朋友!”該生也有一半麻瓜血統,巫師是不會說出“開襠褲”的……自從哈利入學後,加入斯萊特林的混血甚至“泥巴種”逐漸多了起來,顯然,該生與西弗勒斯•斯內普的類型相近,把毒舌□好把挖苦當專長。

  這位同學……這一幕中,戈德里克•格蘭芬多的牙齒早就長全了……說話有修辭是好事,可是誇張這種修辭手法要慎用啊……

  哈利還沒來得及發表見解,就聽見西弗勒斯冷颼颼地說:“瞧你引經據典,活像一個拉文克勞式的老學究。”

  “……看你整日投身熬制魔藥的偉大事業,連頭都沒工夫洗,根本就是一廢寢忘食的大科學家的轉世。”

  “……看你滔滔不絕乍一聽言之有理再一想言之無物,完全是詭辯家的風範。”

  …………………………

  哈利的腦袋上不可抑制地流瀉下一排黑線。西弗勒斯與那位哈利視作浮雲的同學唇槍舌劍,一個比一個刻薄,一個比一個有技術含量,越來越陰損,越來越刻薄。雖然兩人都維持著面部肌肉的正常收縮舒張,可他們越來越……像兩個無賴打架……兩人都是博學之士,上至天文下知地理、古今中外、麻瓜巫師……包羅萬象,博大精深。哈利想,說不準一會兒之後他們就會用不同的語言PK了……

  哈利也躍躍欲試,他很久(自認為的很久)沒有參與到如此熱烈的討論(?)中了,摩拳擦掌,準備大展口才。他甚至暗地裏設計好了,先用倫敦音抑揚頓挫地開頭,再用擦上油打上蠟的美音滔滔不絕地演說一番,其間穿插古代魔文,最後以蛇語作結,震撼全場……

  汗,別YY了,果真如此的話,估計會驚嚇全場吧。

  嘴角的微笑還氤氳著沒有收回,就凝固在臉上。

  ——蛇語。

  上輩子,這輩子,哈利都是蛇語的受害者。

  上輩子他遭到了整個格蘭芬多的懷疑和敵意,這輩子,他失去了……

  總之,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指向了斜身側坐在主賓席上的那個人。他低垂著頭,長髮飛撲下來,陰影遮擋了他的面容,只能看見半個線條優美而有力的下巴。

  如果此時有人看哈利一眼……會被他的表情嚇到吧。

  哈利的嘴角勾起來,像是一個開心的笑容,他一眨不眨的大眼睛裏,充滿著將要決堤的淚水。

  他還沒來得及變換表情,就發現自己仿佛被兩道紅光籠罩了。

  Voldemort的眼睛轉移到了哈利的臉上。

  哈利用力收縮嘴角的肌肉,力圖讓笑容更大一點;哈利使勁睜大眼睛,好壓抑住叫囂著要擺脫大腦皮層控制的眼淚。

  哈利曾以為,歷經滄桑的他不會再有什麼情緒上的大起大落;哈利曾經以為,他已經理性、堅強、強大到足以掌控自己。

  可是他忘了,理智總是對本能甘拜下風。

  正如人類無法掌控自己的心跳,哈利也無法掌控傷痛、懷念和愛情。

  在哈利模糊的淚眼中,他隱約看見Voldemort死死地皺起了眉頭,像碰撞的板塊擠壓抬升。Voldemort倏地一聲站起來,右手的手指緊握高腳杯,酒杯上裂痕蜘蛛網般一道道蔓延開來、玫瑰紅的酒混著血流下來,他都沒有任何反應,甚至不曾察覺。Voldemort左手的指尖狠狠地點著銀質的餐盤,仿佛在做一個決定命運的艱難選擇。


☆、80千年(更完)

  Voldemort重新坐下,不動聲色地復原了高腳杯,用餐巾擦乾手上的血。

  哈利有那麼一刻,真的很想衝上去給他施一個恢復性的治療咒語,他知道Voldemort對治癒性的白魔法並不擅長。下一刻,哈利就想給自己一個鑽心剜骨清醒清醒。

  哈利,你對傷害自己的人一向如此嗎。

  哈利眼睜睜地看著Voldemort坐回椅子裏,將自己完全隱沒入黑暗。

  他閉了一會兒眼睛,深呼吸。等再睜開眼的時候,濃綠的眼睛還是不由自主地飄向了主賓席,飄向了主賓席的那個座位。

  那個座位空空的,裏面容納的,只有一片深黑的陰影。

  心在那一瞬間,也空了下來。

  第一幕與第二幕之間是一段舒緩優美的音樂和舞蹈,蠟燭火焰的顏色也在不停地改變。盧修斯正在後臺背誦臺詞,醞釀情緒,忽然聽見門外一聲沉悶的低響,隨後Voldemort走進來,指派給他一個幾乎是難以完成的任務。

  盧修斯垂下頭,鉑金色的髮顯得很暗淡,他低聲說:“聽您的吩咐,Lord。”

  哈利揉揉眼睛,再向那個位置看去的時候,發現深黑的陰影中,又有人在輕微晃動。哈利的眼睛是夜行肉食動物的眼睛,黑暗中的任何異動都瞞不過他的。

  難道剛才Voldemort沒有消失?我幻視了嗎?

  哈利,冷靜一些,鎮定一些。前幾天你還好好的,今天怎麼越來越頹廢,越來越消沉?一個小小的萬聖節不足以把你怎麼樣,一個小小的Voldemort也不能,哈利。

  年少的愛情應該是這樣的,嚮往便去追求,好奇就去探索,淡了於是分手……

  可是哈利,你已經不年輕了,還經得起這樣的折騰嗎?

  他應該不愛Voldemort了,畢竟,他應該愛著的,是愛他的Voldemort。

  可是,Voldemort從來沒有愛過他。

  於是前提推翻,先前所做的一切心理建設,也轟然倒塌。

  有人說,在記憶中與愛人相會,在忘卻中恢復自由。

  可是哈利的所有記憶,所有心事,所有想念,都是圍繞著那一個人的。

  慢慢的,寬慰自己和折磨自己,已經成了一盅習慣。

  不斷地告訴自己,沒有什麼可抱怨,沒有什麼可傷心,

  其實,這輩子已經夠幸運了。

  上輩子,哈利那美麗上進的勇敢母親,還有同樣勇敢上進、令人著迷的可愛父親,在他一歲那年死去,記憶的墓穴裏,除了滿目刺眼的綠光,尖利的呼喊和哭泣,以及陰森恐怖中的一小撮的溫暖,其他的,什麼都不存在,全都空無一物。至少這輩子,他愛的人都在身邊,雖然……。

  哈利感覺,他的過去正如西方的太陽一般漸漸下沉,落日的溫暖餘暉還帶著白天殘餘的觸感,懸浮地面上方,可是無法阻止下沉的必然趨勢。

  因為黑暗已經以一種勢不可擋的強勢姿態,緩慢而不容抗拒地壓下來。

  不記得誰說過,真正的忘記,不需要努力。

  回憶是鮮豔芬芳的玫瑰,總是引/誘著人一遍遍採擷,

  記得Voldemort曾經說過,哈利與他想像中的不一樣。

  哈利,你應該理直氣壯地鄙視回去,說,你跟我想像的一模一樣。

  想像的不一樣……因為,我根本不是你要找的人,當然不一樣了。

  你既然要找一個金髮碧眼、陽光純潔的男孩,乾脆找吉德羅•洛哈特,至少他比更加符合我符合你的標準。實際上,隨便找一個格蘭芬多,都比我符合你的標準。

  “你今天吃的怎麼這麼少,哈利?”詹姆斯從格蘭芬多的長桌上探過頭來,“不要跟你們學院某些名門淑媛學啊,在宴會上把嘴收束得比蒲絨絨的毛還細,這可不是你的風格啊!當然,有的宴會”

  詹姆斯富有挑戰性的話激起了斯萊特林長桌上的一片白眼和騷動,不過因為他的話帶著玩笑的意味,也並沒有觸及斯萊特林不可說的底線,因此禮堂裏的氛圍還算和諧,只是多了幾個助興的小波瀾。

  哈利搖搖頭,抱起雙臂轉向詹姆斯他們所在的長桌,撅起下唇笑著說:“我今天胃口差極了,有種感覺,就是食物其實是不應該出現在世界上的。”哈利對著詹姆斯近乎期盼的倔強眼神,——好像如果哈利拒絕吃飯他就會拿著勺子灌進去一樣——哈利無奈地切了一小塊羊排,毫無興致地塞進嘴裏,懶懶地動著嘴巴。

  結果,西弗勒斯•斯內普一句聽上去溫柔實則惡質的話,讓哈利成功噴出了這塊羊排。

  “哈利也許正處於妊娠期,胃口會改變的。”

  噗,噗,噗,噗——無限回音。

  看來,噴的不止哈利一個。

  不過在大家還處於此起彼伏的噴水、噴茶、噴酒、噴飯的過程中,一個低沉的聲音飄過來,帶著抱歉的語氣說:“非常抱歉,因為某種原因,接下來的節目我無法飾演了,非常抱歉,我想,或許有人可以好心地接替一下我的位子?”

  四張長桌上爆發出一陣噓聲和不滿,哈利,詹姆斯、小天狼星等人不停地做手勢鎮壓,總算勉強恢復了平靜。

  不過小聲的竊竊私語是怎麼也壓制不住的……

  “我們辛辛苦苦編排了那麼久的節目!”

  “難道要夭折?!”

  “堅決不行,必須立刻彌補!”

  “問題是,怎麼彌補?”

  “先把臺詞死記硬背下來就行了……”

  “那麼長的臺詞!”

  “能記一點是一點,死馬當做活馬醫吧!”

  哈利非常想遮罩這些噪音……因為大家現在集體陷入忙亂,找不出一個解決辦法。正當他準備振臂一呼的時候,忽然被一個低沉到近乎微弱的聲音擊中了:“哈利……”

  是盧修斯的聲音,他握住了哈利的手。也許是十指連心吧,哈利感到一陣莫名其妙的刺痛。

  哈利微微一愣,不著痕跡地扭頭淡淡一笑說:“莫非,你想讓我飾演你的角色?”哈利的聲音有點涼意,有點模糊,像一層薄薄的磨砂玻璃,也許只有液體才可以使它清晰。

  “不,不是的,哈利。”盧修斯急忙抽回手,灰藍的眸子一暗,聲音也有一點慌亂,“我是想讓你擔任戈德里克•格蘭芬多的角色。”

  戈德里克•格蘭芬多?哼。哈利在心中冷哼一聲,壓制住翻江倒海的噁心很憤怒的感覺,聲線沒有一絲變化:“你讓身在斯萊特林蛇院的我,演一個格蘭芬多?而且是飾演格蘭芬多的始祖,真正的格蘭芬多?”

  哈利忽然覺得有呼吸在耳邊蹭過,他猛地回頭,發現Voldemort立在他身後,居高臨下地像個天神,冷漠淡然像個旁觀者,殘酷無情地像個審判者那樣說:“薩拉查•斯萊特林這個角色,由我來演。”

  他的聲音像銀質那樣清澈而滯重。

  哈利不明白,為什麼Voldemort一向冷漠沉靜的鳳眼中,居然躍動起閃爍的火焰,他閉著的嘴巴和有些高亢的聲調,流露出一觸即發的危險。


☆、81千年

  “薩拉查•斯萊特林這個角色,由我來飾演。”

  一句簡簡單單、平平淡淡的話,居然會在人山人海的禮堂裏發出回聲。

  Voldemort伸出右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半圓,手落到了頭上。

  Voldemort居然也會無杖魔法?哈利險些大驚失色。不過想起未來的某一天,連萊姆斯•盧平也掌握了無杖魔法的時候,就放鬆了心情。

  Voldemort蒼白的大手在頭髮上微微一頓,然後輕輕地緩慢地抹下去。

  他一頭黑玉般的長髮,一根一根、一縷一縷地染上銀色,他紅寶石一般的鳳眼褪去了血色,凝聚成陰雲蔽日的灰色。

  哈利忽然有種錯覺——仿佛Voldemort因為某些難以釋懷的往事,而一夜白頭。

  他沒有變換姿勢,沒有轉換表情,就那樣不動聲色地沉默地站在那裏,卻讓人有種薩拉查•斯萊特林回歸的感覺。

  仿佛薩拉查•斯萊特林從校史的最後一頁上走下來,走到了眾人之間。

  銀色的長髮如同融化的金屬,從頭上流淌下來,銀色的光輝流了一身,一地。袍子也是銀灰色的,上面綴滿了冷綠的裝飾和花紋,樣式古老、繁瑣而華麗。蒼白的大理石般的皮膚,配上同樣陰冷色調的發色和瞳色,使他看上去更加虛幻、更加不真實,更加像一個夢境,更加……罪惡和誘惑。

  黑暗,以及夢幻。

  精明、冷酷、殘忍、真誠、強大、邪魅的斯萊特林,薩拉查•斯萊特林。

  看著與《霍格沃茨,一段校史》最後畫面上一模一樣的人立在那裏,沒有人驚呼,大禮堂陷入了集體的沉默。

  呼吸被奪去了,心跳被奪走了,自己已經不是自己了。

  頭好痛,頭好重,仿佛要把脖子壓斷了。

  心好酸,心好痛,好像心臟裂開了一道縫隙,有什麼爭著搶著要破土而出。

  我一定忘記了什麼,忘記了什麼非常非常重要的回憶……我一定要想起來,必須想起來……

  可是,我要想起什麼來呢?

  Voldemort向前邁了一步,走向哈利,伸出手。哈利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發現Voldemort走到他身邊後,一秒鐘也沒有停留。

  他繼續向後走去,骨節分明的秀美大手一直伸著,伸向站在哈利身後的……金髮碧眼的、驚訝地睜大眼睛張開嘴巴的男孩。

  萊姆斯•盧平最先回過神來,他抹去棕色頭髮上的汗珠,悄悄推了吉德羅•洛哈特一把,氣急敗壞地小聲說:“喂,小洛哈特,快醞釀感情準備入戲!”洛哈特愣了一下,終於從Voldemort的變身中恢復過來,清了清嗓子朝Voldemort,不,朝薩拉查•斯萊特林,露出一個典型的格蘭芬多式的開心笑容。

  轟——

  哈利已經坍塌的內心世界,在那一刹那,化為齏粉,徹底破碎。

  舞臺的大幕重新拉開。

  場景切換。

  彆扭的小孩任性、發脾氣,賭氣之中,離家出走。

  焦急的男人四處尋找,直到放棄。

  薩拉查•斯萊特林守在開滿水仙花的荒地旁,為打發漫長無聊的日子,而蓋了一座小小的石屋。

  後來,屋子越來越多,越建越大。

  “真是惡趣味……出走的不是斯萊特林嗎?為什麼改成格蘭芬多了?”莉莉不解地問。

  “藝術總是源於歷史而高於歷史的啊。”莉莉一個拉文克勞的朋友越過長桌,同情地說。

  在戈德里克出走的日子裏,一個美麗的紅髮女子出現在薩拉查•斯萊特林的生活裏——羅伊娜•拉文克勞。他們成了朋友,一起切磋和鑽研魔法。

  水仙花又開了。

  第二幕結束,禮堂裏,彌漫著水仙的淡淡芬芳。

  難以壓制的憂傷,彌漫開來。

  休息時間,演員們繼續排練。扮演羅伊娜•拉文克勞的是一個來自鷹院的漂亮女生,不過哈利對她的表演不十分滿意,總覺得沒有把拉文克勞強大、嚴厲的一面演出來。

  “我有一個問題,斯萊特林教授。”西弗勒斯在兩人對手戲的間隙中插話,“請原諒,可是,您不覺得洛哈特還是太小了嗎,他才十一歲,可是下一幕就是八年後的場景了,我認為,洛哈特可能無法將時間的變遷感演繹出來。”說完,西弗勒斯嫌惡地朝格蘭芬多的長桌上看了一眼,用吞下一隻炸尾螺的表情說,“我覺得,讓詹姆斯•波特來演成年格蘭芬多,或許會更好一些。”

  小洛哈特覺得有些受傷,他反駁說:“你說的有道理,斯內普,可是我相信我可以演好的。”

  “不愧是格蘭芬多,真是頭勇敢的小獅子。”Voldemort微微一笑——沒錯,他笑了,甚至揉了揉洛哈特亂糟糟的金色捲髮,“戈德里克•格蘭芬多,一輩子都是孩子心性,一輩子都未曾改變他的單純、善良和熱情。十三歲的他,和二十一歲的他,除了容貌和身高發生了變化之外,沒有任何改變。”Voldemort略微一頓,認真地說,“尤其是那雙生機勃勃、澄澈透亮的藍眼睛,八年的時光,都不曾讓它們發生一絲改變。”

  如果疼痛也有實質的話,哈利現在心中的痛苦,足以填滿地球上所有的海洋。

  Voldemort,你太殘忍了。

  我站在你面前,在心中拼命地呼喊你,喊得聲嘶力竭,撕心裂肺,可是你聽不到——就算聽到了,你也不會在意。

  看著你一舉手,一投足,風度翩翩,氣勢逼人,君臨天下的模樣,緊緊地凝視著你,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在眨眼的瞬間,你永遠消失掉。

  看著你開口,看著你指揮,看著你恢復小巫師們的信心,看著你……你卻不知道我愛你,或者,你根本在無視我的焦急,我的難過,我的愛。

  Voldemort,告訴我,眼前那個金髮碧眼、單純熱情的男孩,是不是你尋找了很多年的愛人?

  薩拉查,告訴我,你有沒有愛過戈德里克?如果愛的話,為什麼一直沒有開口?告訴我你為什麼不說出來,薩拉查?你這個懦夫!難道斯萊特林都是些膽小鬼和懦夫?

  說愛我,不要等到一千年以後!


☆、82入戲之前

  八年後,離家出走的小孩回來了,並且長大成人。他是一個英俊瀟灑的騎士,為人活潑、親切、熱情,八年中,戈德里克•格蘭芬多的名字傳遍了歐洲大陸,大家都知道他行俠仗義、勇敢無畏,是個渴求和平的鬥士,還知道,他有著天籟般的嗓音,能唱出比海妖和人魚更迷人的歌聲。

  某一年,戈德里克•格蘭芬多救了一個漂亮可愛的褐髮女孩——赫爾加•赫奇帕奇,他們一起回到了那片開滿水仙花的荒涼土地。

  未來的四巨頭聚齊了。當然,那個時候,他們還只是一群志同道合、有著共同理想和追求的巫師,誰也不知道他們的名字會流傳千載,正如他們誰也沒想到後來會分道揚鑣。

  “不行。”小天狼星是這個節目的主要負責人之一,扮演的角色是一個黑髮迷人的吸血鬼教授,看完一段彩排後,他毫不猶豫地喊停,以格蘭芬多式的勇氣,“深思熟慮”地說,“斯萊特林教授太耀眼,把小洛哈特的光芒全部掩蓋了,不行,格蘭芬多的魅力已經無法得到很好的展現了。”

  小洛哈特十分沮喪,他咬著嘴唇生悶氣,想反抗學長,但出於集體榮譽感和自尊心,沒有做聲。

  萊姆斯•盧平連忙安慰吉德羅•洛哈特說:“不是你不夠優秀,你看,前幾幕你跟盧修斯搭檔,效果不是相當不錯嗎?只是斯萊特林教授的氣場太強大,你放不開。”

  “這可不是放不開的問題,”西弗勒斯一扭頭,不屑地、甚至連聲音也沒有壓低地說,“這可不是放得開放不開的問題,根本就是水準問題。”

  “西弗勒斯!”哈利急忙撲上去阻止他繼續說下去,被西弗勒斯閃過。他毫不在乎挑起矛盾,以一種強烈的諷刺口吻說:“你還是太嫩了,吉德羅•小孔雀•洛哈特。我承認你跟我的朋友——盧修斯•鉑金孔雀•馬爾福搭檔的話,效果還可以入得了沒什麼藝術修養的普通大眾的眼,可如果你跟我們院長搭檔的話,根本就是給你們學院、給你們學院的創始人丟臉抹黑。”

  ……西弗勒斯,你可以不要這麼刻薄,不要這麼擅長得罪人好不好?你瞧,一句話裏你得罪了多少人?既貶低了你的朋友,又諷刺了洛哈特,順帶著譏諷大家都沒什麼藝術修養……Oh My Merlin!

  不出所料,剛剛勉強平靜的大禮堂再次陷入混亂,但還是有人在憤怒中保持了清醒的頭腦,比如莉莉•伊萬斯,哈利•波特,還有Voldemort……

  莉莉清楚西弗勒斯的話雖然難聽,但確實屬實,而且是為了整個學校的榮譽;哈利太瞭解西弗勒斯刻薄的脾氣了,早就見怪不怪;而Voldemort……也許,他根本就不在乎。

  捋了捋有些潮濕蓬亂的紅色長髮,莉莉急忙衝過去,在幾個年長的同學耳邊說了些什麼,大家慢慢冷靜下來。萊姆斯最先恢復,他垂頭喪氣地說:“沒錯,那個鼻涕精說的對,小洛哈特還是年齡的問題,增齡劑只能改變容貌,卻無法改變一個人的氣質和風格。”

  大家面面相覷,不只是格蘭芬多長桌,甚至斯萊特林的長桌上也陷入了集體的沉默。

  總不能說,院長大人,您氣勢太強大,太斯萊特林了,所以您還是別演了,我們換一個能搭的吧?

  問題是……您老人家在這個節骨眼上,有什麼重大事件,非要把我們的主演支開,派去做事?心中如此吐槽,可小蛇們沒有一個膽敢問出來的。

  Voldemort的嘴角玩味地一勾,似笑非笑地說:“那麼,斯內普,你認為誰可以飾演戈德里克•格蘭芬多這個角色?”他說“戈德里克•格蘭芬多”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裏溢滿了任誰也分辨不清的濃重情緒。

  哈利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真好笑,本來以為,這顆心,可以不再受他支配了。

  “你認為,誰可以擔此重任?”

  西弗勒斯乾瘦的身子向前微微傾側,黑色的平直頭髮顯得不那麼油膩,蠟黃的皮膚稍稍染上了幾絲紅暈,他斟酌著、一字一頓地開口說:“哈利•波特。”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大廳裏一片寂靜,只聽見哈利忽然爆發出的咳嗽聲。他咳嗽得彎了腰,咳嗽了流下了眼淚。

  詹姆斯尷尬地扶起哈利,尷尬地黑著臉說:“這是無上的榮耀,哈利,雖然你屬於斯萊特林,不過這並不意味著你不能扮演格蘭芬多啊。”作為叛逆者的先鋒,詹姆斯和小天狼星率先從驚訝、驚愕、驚詫中恢復過來,紛紛勸哈利同意,也有許多人持不同見解,但都湮滅在幾個學長的“殘酷”鎮壓裏。至於斯萊特林……雖然不少人對格蘭芬多的態度無非就是不屑+瞧不起,但是“榮耀”這個詞讓他們成功豎起了耳朵。

  “我舉手提問。”哈利弱弱地舉起手,弱弱地問,“我一個孤兒,無父無母無家族,弄這麼些榮耀給誰看?”

  撲哧,撲哧,撲哧,笑聲一片。

  忽然,一個聲音將所有笑語都切割了。

  “給斯萊特林。”

  Voldemort輕微地停頓著,喉結滑動了一下,聲音低沉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不光給斯萊特林,還有整個霍格沃茨。”再次停頓,這次停頓比上一次更長,“你會是霍格沃茨的榮耀,哈利。”

  不,Voldemort其實還是很在乎的……在某些方面,某些事上,他比誰都在乎。

  尤其是涉及到霍格沃茨……。

  哈利攤開手,用力按住胸口,壓制著胃裏翻騰的難受感覺,勉強笑著說:“親愛的朋友們,你們真的認為我這樣一個頹廢、沉默、冷淡、目光呆滯、懶得與人交往的傢伙,真的可以扮演戈德里克•格蘭芬多嗎?”

  “沒錯。”西弗勒斯冷冰冰地拋來一句話,“只有你這樣的濫好人、冒失鬼才能演格蘭芬多這個角色。”

  濫好人嗎?是的,如果有可能,哈利知道,他絕對不會把魔杖對準任何一個人,哪怕那個人是他的敵人,正準備置他於死地;冒失鬼嗎?沒錯,你見過哪個斯萊特林冒冒失失、風風火火地從掃帚上站起來跳下去的?

  格蘭芬多有的小獅子不同意,反駁說:“可是,雖然洛哈特並不完全合適這個角色,跟斯萊特林教授搭檔無法很好地演繹出創始人的魅力,但哈利根本沒有參與編劇,當然也沒有背臺詞、找感覺,怎麼就敢肯定他一定比洛哈特演的好呢?”

  Voldemort沒有太多反應,只是說:“格蘭芬多就這點膽量,甚至不敢讓一個沒經驗的人嘗試嗎?”

  不冷不熱、不鹹不淡的一句話,成功激起了小獅子們的反叛心理,於是,哈利以高票通過。

  哈利表示鴨梨山大……二世。

  幾個人想去借一個時間轉換器,準備把哈利強拉去排練,卻被Voldemort阻止了。

  “我們沒有時間了。你只需要看一下劇本,哈利。”

  哈利茫然地點頭,拿過劇本,一目十行地看下去。在中國做特工的時候,他被訓練過快速讀記,沒想到在這裏派上了用場。

  一字一字,一行一行,眼皮漸漸沉重,眼前漸漸模糊。

  朦朦朧朧中,哈利聽到耳畔有人指點:“我知道你早已經跟‘活力、熱情、純真’這些辭彙無關了,但是你需要把這種感覺演出來。回憶一下最美好的記憶,回憶一下那種被保護、被寵溺的感覺……”

  活力,熱情,純真和笑容……這些我已經失去很久了。如果我曾經有過這些美好品質的話……那也是因為你。

  用不完的活力,磨不盡的熱情,改不了的純真,失不去的笑容,還有永不退縮的勇敢,用之不盡的善良……都是因為你。

  你真是一個厲害的黑巫師,Voldemort,尤其擅長怎樣殺人不見血地傷害別人。

  Voldemort,沒有比你更美的女人,當然,也不會有比你更美的男人。Voldemort,沒有人會比我更愛你,可是,你的愛……。

  但是,我會的,我會找回那種感覺……找回那種……你帶給我的感覺。為了演出,為了大家付出的心血,為了斯萊特林,為了霍格沃茨……為了你。

  就像在玫瑰花叢上跳舞,鮮豔,芬芳……還有遲來的疼痛。

  哈利徹底打開了記憶的閥門——這一段時間他一直在拼命壓制跟Voldemort在一起的回憶——他知道,為了找到戈德里克•格蘭芬多的感覺,他急需甜蜜美好的回憶。

  跟Voldemort在一起的短暫日子,是他這輩子、上輩子加在一起,最快樂的時光。

  不小心打斷了沃德的紫衫木魔杖,送魔杖的時候,指尖蠕動的溫暖;

  被沃德溫水煮青蛙的習慣性關禁閉時,上天入地、古今中外、巫師麻瓜地閒聊;

  魁地奇比賽出狀況時,他焦急的眼神和緊握魔杖的手;

  一雙斜挑魅惑的眸子,優美有力的大手,蒼白光滑的冰冷皮膚,還有火熱纏綿的吻……

  哈利拼命回憶著……用心、用力地回憶著那些被保護的感覺,被寵溺的感覺……被愛的感覺。

  他知道,此刻在回憶中他有多幸福,這場戲結束後,他就有多痛苦。

  Voldemort死死地盯著哈利,像一條饑餓的毒蛇緊盯著近在咫尺卻隨時會逃走的獵物。

  他伸出沒拿魔杖的手,反方向畫了一個半圓。

  哈利閉著眼睛,沉浸在無比幸福、甜蜜而辛辣的回憶裏。

  他不知道自己發生的變化。

  架在纖細鼻樑上的黑框圓眼鏡消失了,哈利烏黑蓬亂的頭髮拉長褪色,他纖細的骨骼變長加粗,細弱的手臂和單薄的肩膀上出現了結實緊致的肌肉,有些缺乏血色的潔白皮膚染上淡淡的金棕色……。

  等哈利回憶完畢睜開眼睛時,整個大禮堂裏,只能聽到靜默,以及兩個人的呼吸。

  哈利的,以及Voldemortd的,呼吸……

  深金色的濃密長睫毛下面,是一對水汪汪的湛藍的大眼睛。

  像純潔明媚的晴空,以及寬闊無垠的大海。

  倔強,任性,固執,卻天真、熱情、寬容、博大而善良。像個任性的孩子,卻仿佛又歷盡了滄桑。

  雖然經歷了許多危險,卻始終不改眼中的爛漫和單純。

  他的五官沒有改變,但髮色、瞳色和身材完全變了。他長高了,變得強壯了,更加吸引人了。金色的捲髮垂到結實圓潤的肩頭,像夏風中飛舞的麥穗;天藍的大眼睛眨動著,像一池滿溢的秋天的湖水。他的衣服太小了,緊繃繃的不合身,可以從袍子底下看到一小截結實、圓潤而有力的小腿,流溢著金屬的質感,泛著金色的光芒。

  就像剛才看到Voldemort變身一樣,大禮堂裏的幾乎所有人都確信,戈德里克•格蘭芬多從《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倒數第四頁上走下來,從千年前走來,飄渺虛無而真實的,戈德里克•格蘭芬多。

  可是有誰知道,為了維持這樣的表象,哈利承受了多少痛苦。

  可是,他的痛苦在一瞬間發生了質變,因為Voldemort跨了一步,解下/身上的斗篷,披在哈利身上,低沉、寵溺地說了一句:“衣服太小了,戈迪。”

  你的聲音有種難以言說的魔力,Voldemort就算我早已死去,就算你叫的不是我的名字,只要你開口呼喚我,我還是會從墳墓裏爬出來,跪倒在你的腳下,毫不猶豫、毫不遲疑地跟上你。

  我是你的騎士,你是我的國王。


☆、83入戲(完整一更)

  哈利全心全意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他完全忽視了Voldemort雙手的顫抖。

  入戲吧。

  就像曾經無法自拔地沉溺於沃德給的、虛假的溫柔和愛情。

  只有把自己當成正在飾演的角色,才能演好他。

  薩拉查•斯萊特林給戈德里克•格蘭芬多披上的斗篷,溫暖而柔軟。

  沒錯,現在處於舞臺中央上的,不是哈利•波特,而是戈德里克•格蘭芬多。

  至少在這一刻,Voldemort就是薩拉查•斯萊特林,而我,是戈德里克•格蘭芬多。

  被薩拉查養大的小獅子,渴望著天空、幻想著自由;

  強大而單純的小獅子,即使獨自一人在歐洲大陸遊歷八年,也無法改變自己的熱情和善良;

  被寵壞的小獅子,被世人、被朋友、被薩拉查•斯萊特林寵壞的小獅子;

  懷著夢想、雄心壯志的小獅子;

  因為某種原因或者誤會,使得薩拉查出走,最後後悔終生的小獅子……

  從某種角度看,戈德里克是個毫無畏懼的勇士。

  從另一方面看,他也是個用一生來長大卻沒有成功的漂亮孩子。

  因為孩子,總是無所畏懼。

  大幕拉開了。

  “梅林的帽子啊,實在是太迷人了!”不知誰這麼煞風景地喊了一句。

  舞臺中央,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成年男子,但他碧藍的大眼睛一塵不染,就像中世紀最潔淨的湖水和天空。

  純金色的打著卷的半長髮在肩頭,像雲朵一樣飄散著,被頭頂的巫師帽稍微束縛住。他站的筆直,雙肩向後微微打開,纖細的腰肢、寬闊的肩膀和窄而翹的臀/部隱藏在寬大的巫師袍裏,整個人顯得活潑開朗、生機勃勃。哈利——不,戈德里克•格蘭芬多左手持著暗紅的冬青木魔杖,右手舉著鑲嵌紅寶石的格蘭芬多寶劍,筆直地立在舞臺中央,輕輕分開淡粉的薄唇,緩慢而堅定低念出一段臺詞:

  “我們的善良絕不動搖,我們的勇氣不可阻擋。愛是勇氣的源泉,愛使這個世界運轉。沒錯,我是格蘭芬多,戈德里克•格蘭芬多。來我的學院吧,孩子,我知道你埋藏在心底的勇敢,你的膽識、氣魄和豪爽,使格蘭芬多出類拔萃。我們是火,我們是光,我們從荒蕪的沼澤中走出,將它改造成仙境般的樂園。”

  原本只有一人的空曠舞臺,忽然綻開光芒。

  流水般的光流水一般蔓延開來,光芒仿佛浪潮那樣,潮退後,岸上出現了五光十色。

  只有戈德里克一人獨白的舞臺上,霎時轉換成了坐落著幾座木屋石屋的荒涼土地,懸崖峭壁,還有漆黑的湖水。

  然後,水仙花開了。

  星星點點的水仙花蔓延成大片純白的色彩,使得荒涼不再荒涼。

  四位懷著夢想的巫師站在懸崖的邊上,抒發著相同的夢想——讓擁有魔法天賦的孩子,有機會展示自己的才華,建成英國最好的魔法學校。

  隨著四位創始人的吟唱,一座座城堡、塔樓拔地而起。寬闊荒蕪的空地上,一片茂盛幽暗的森林破土而出。

  幾個麻瓜出身的學生癡迷地讚歎:“好神奇的視覺效果,看著霍格沃茨在眼前建起來,太奇妙了!”

  張尋維持著中國式的內斂,卻仍然止不住得意地說:“這個效果是我設計的,採用了中國藝術中的時間和空間上的虛擬和壓縮,怎麼樣,不錯吧?”

  “果然讓人震驚,太迷人了!”

  水仙花仍然在不知疲倦地開放。

  水仙的葉子挺拔鮮綠,花瓣纖細潔白,大禮堂裏的觀眾,都能聞到撲鼻的清香。

  霍格沃茨——一種水仙的名字。

  水仙的花語,是敬意、陶醉、美好時光、欣欣向榮,還有……重溫愛情。

  霍格沃茨是讓人充滿憧憬和敬意的家,讓人陶醉的樂園,小巫師們在這裏度過一生中最美好的日子,霍格沃茨一直在欣欣向榮地發展……在霍格沃茨裏,或許會有機會……重溫愛情。

  重溫愛情……。

  等大幕落下後,哈利雙膝一軟,差點癱倒在舞臺上。“哐當”一聲,手中的劍跌落在舞臺上。

  所有力量都被抽走了,仿佛身體開了個裂口,力量源源不斷地從傷口裏流走。

  那個傷口,傷在心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下去的,不知道怎麼接受同學的關切和歡呼,不知道……怎麼面對Voldemort。

  “你表現的很好,小獅子。”

  這個稱呼,熟悉又陌生。

  “解放你自己,展現你自己,放/縱你自己。你是被所有人寵愛、嬌慣的戈德里克•格蘭芬多,你強大而單純,懷抱夢想,在現實面前也不曾退縮。”Voldemort的聲音,具有催眠的魔力,會讓人不由自主地按照他的指示去做。

  哈利也這麼做了。

  此時,Voldemort是薩拉查•斯萊特林,而他現在是戈德里克•格蘭芬多。

  當舞臺再次點亮的時候,哈利已經徹底拋棄了自己,把戈德里克•格蘭芬多那屬於天空的性格,徹底從自己身上解放。

  模模糊糊地覺得,自己曾經也是這樣的一個人。

  雖然,哈利•詹姆斯•波特從小不受姨媽姨夫和表哥的待見,比同齡人成熟得都早;

  雖然,“狸貓”作為生在孤兒院的特工,比一般人更加瞭解這個古怪世界的苦難和辛酸;

  雖然,重生的哈利•斯萊特林•波特,早已淡定到冷漠……

  可是哈利還是覺得,或許,也許,可能,他曾經也有過這樣一段時光,被深深地寵溺著,嬌慣著,疼愛著。

  他曾經也可以任性,可以撒嬌,可以毫無顧忌甚至肆無忌憚地耍賴發脾氣惡作劇……總有一個人,毫無原則地包容他,甚至是鼓勵和縱容。

  對了,夢中那個銀色長髮的男人。

  沒錯,那個男人的髮色和聲音,與此刻站在哈利面前的薩拉查•斯萊特林非常相似。

  隔著夢境與現實的朦朧和幻覺,哈利還是能感受到幾乎是同樣溫度、同樣質感的關愛和溫暖。

  霍格沃茨建起來了。

  魔法界再次興旺起來。

  四位創始人之間存在的矛盾,被戈德里克•格蘭芬多聰明地解決。

  但這個解決不是一勞永逸的。

  因為,思想和觀念的改變才是真正的改變。而分院這個方法,只是將矛盾暫時掩蓋住了,總有一天,創始人的分歧積累到一定程度,就會爆發。

  機緣巧合,各種誤會……終於在一個湊巧的時機,碰撞在一起。

  因為女兒的緣故已經憂傷絕望而死的羅伊娜•拉文克勞,因好友去世而傷心過度的赫爾加•赫奇帕奇,不明真相的學生,因憤怒、頭腦發熱而看不清現實的戈德里克•格蘭芬多,驕傲得不屑於解釋以及不屑於為自己辯護的薩拉查•斯萊特林……。

  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在某一個時刻,鋪天蓋地地壓下來。

  終於,在一個天氣陰霾的雨夜,年邁的薩拉查•斯萊特林突然出走。

  漫長的年月,幾乎沒有在兩個強大的巫師身上留下痕跡。

  戈德里克一如既往地英俊瀟灑,薩拉查毫無改變地霸氣邪魅。

  當然,沒有改變得,只是他們的外表而已。

  哈利發現他忘記了臺詞,但是,每當薩拉查做出一個表情,擺出一個動作,他就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麼,說什麼。

  下面的一段,是薩拉查與戈德里克的爭吵,這場爭吵是薩拉查出走的最後一根稻草和直接導火線。

  戈德里克睜大一雙圓溜溜的蔚藍的眼睛,氣憤地指責說:“你太過分了,薩拉查。我以為身為一個教授,你會保護自己的學生;我以為,身為薩拉查•斯萊特林,你是我的朋友,可是我錯了。”

  “你錯了,戈迪。因為錯的根本不是你,而是我。”薩拉查微微偏了偏頭,他淡漠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不滿,沒有一絲焦躁或者其他任何的負面情緒,有的只是對過去的嘲弄和審視,“親愛的,我一向以為,瞭解你的人,根本不需要你解釋,而不理解你的人,又何必白費唇舌地向他們解釋?可是,戈德里克•格蘭芬多,你又贏了,你再次讓我打破了我的原則,讓我告訴你,到底為什麼。”

  詹姆斯微笑著摸下巴,但他的笑容在漸漸凝固:“奇怪,斯萊特林教授說的臺詞怎麼與我們劇本上臺詞,差異越來越大了?”

  暫時沒有人搭理他,所有人都全心全意地沉浸在兩個人精彩的演出中。

  舞臺上,薩拉查以一種溫和的語氣和態度說:“如果可能的話,你甚至不會把魔杖和寶劍對準任何一個要置你於死地的人,你會以比耶穌還寬容博大的心來寬容和原諒他們,可是對我……我們在一起幾十年了,你居然就這樣,憑著一面之詞,對我蓋棺定論。”

  “不對!”莉莉一把握住了詹姆斯的手,驚呼說,“不對!斯萊特林教授的臺詞絕對有問題!我們劇本裏什麼時候出現這樣一段臺詞了?!梅琳達假髮啊,哈利怎麼繼續下去!”

  戈德里克抱起雙臂,向後傾了傾身子,蓬鬆的金髮也顯得張牙舞爪:“我不會再相信你了,薩拉查。告訴我,從你出生,到現在為止,你說過幾句真話?你的一生都是在謊言與欺騙裏沉浮的,不要跟我說什麼善意的謊言——只要是謊言,就沒有最基本的善意。”

  “原來,我的錯,在幾十年前就犯下了。”薩拉查搖搖頭,依舊冷淡而平靜,“我一直以為,對於我這個沒有美名、只有惡名在外的黑巫師,這個世界上還存在著一個瞭解我的人,現在才發現,不過是我的一廂情願而已。”

  薩拉查笑了,那個笑容充滿了惡意,看上去鮮豔、邪魅而惡毒:“不過,發現了,總比一輩子蒙在鼓裏好,我最恨自欺欺人,也無意去補救無望的過失。既然你不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人,那麼,戈德里克•格蘭芬多,耽誤你幾分鐘時間,讓我來告訴你我到底是怎麼樣的人吧。”

  “我是這樣一個人——不屑於欺騙。不是不喜歡,不是鄙視,我只是不屑於欺騙而已——因為欺騙會降低一個人的格調和身份。你認為,憑藉我的實力,我還需要欺騙麼,我可愛的小戈迪?”

  禮堂裏一片死寂。

  “為什麼我排斥麻瓜出身的孩子?你知道魚嗎,戈迪?如果一條魚學會了飛翔,那麼它還能重新回到大海嗎?大海裏的魚還會接受它嗎?如果一個麻瓜學會了魔法,他怎麼再次融入自己的生活?那個世界裏有他的親人和朋友,可他卻會被他們驚恐地燒死!”

  禮堂裏的沉寂已經達到了頂峰。

  “為什麼我不擇手段?甚至不惜用暴力和殘忍去奪取?因為問題的關鍵不在於手段而是結果,否則,我們永遠也不可能建起霍格沃茨。不過,對你這樣極端正義的白巫師來說,你大概永遠也不理解手段的正當性取決於目的的正當性吧?我一直想要為我們、為你,創造一個美好的新世界,我們本來會快樂地生活在霍格沃茨裏,可這一切——我付出無數代價才勉強得到的一切,就這麼被我們毀了,因為你的魯莽和天真,以及為的固執和驕傲。”

  不公平!這不公平!薩拉查,這不公平!哈利在心中嘶喊,可是他喊不出來,任何人都聽不見他的話,無論是禮堂裏的觀眾,還是眼前的……薩拉查•斯萊特林。

  “真的,戈迪,這是我放棄了野心而換來的平靜安詳的甜蜜日子,就這麼被我們毀了。

  “毫無預兆地,命運將他犀利的指紋印在我們的生活裏。當我們發現,自己的生活已經被破壞得面目全非、滿目狼藉的時候,我們氣急敗壞地尋找兇手。

  可是,即使找到了兇手,也完全無濟於事。

  因為,兇手是無情的、殘酷的——命運。

  而恰好,你,就是我的命運。”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親們對V各種批判,我好委屈TAT~

  大家難道不覺得,原著裏V就是渣屬性的麼TAT~

  對了,我被學生會外聯部和宣傳部錄取,應該是不能同時參加吧?要不然太忙了~


☆、84入戲(下)

  一個拉文克勞的學究式的小巫師低聲說:“這真的是戈德里克•格蘭芬多和薩拉查•斯萊特林嗎?”

  一堆白眼扔過來。

  喂,同學,不要破壞氣氛好不好?

  “是氣氛太悲慘沉悶了我來調節氣氛吧?”男生把聲音壓得更低了,“這哪裡是四巨頭的往事啊,分明是《悲慘世界》啊!”

  你就是我的命運,戈德里克。

  雖然他們擁有幾乎相同的身高,可是這能拉近我們的距離嗎?

  低暗潮濕的、蛇穴般的地下室的入口,以及寬敞明亮、乾燥清新的格蘭芬多塔樓。

  戈德里克站在塔樓上。

  他一向挺拔後背努力向外探去,巫師帽被雨水淋濕了,軟塌塌地匍匐在金燦燦濕漉漉的頭髮上。

  戈德里克把一雙圓圓的大眼睛瞪到最大,用力地遙望。

  真不明白,一個人的眼神,居然可以用“用力”來形容。

  戈德里克緊著準備離去的薩拉查。

  薩拉查站在地上,身形顯得渺小。他停住腳步,但沒有回頭。

  不過薩拉查的模樣,分明是等待戈德里克的一句挽留。

  他瘦削筆挺的背影仿佛在說:只要你開口,我就留下來。

  雨水浸濕了薩拉查的頭髮、後背和袍子,整個人沾染上更加陰鬱黑暗的色調。

  戈德里克試著張了幾次口,可每次聲音都哽咽在喉嚨裏。他想發瘋一樣、不顧一切地大喊:“不要走,留下來,你這個混蛋!”嗓子裏灼燒地痛著,使他完全無法發聲。

  最後,戈德里克賭氣地轉過身去,用濕透的袖子,聊勝於無地抹了抹濕潤的眼睛。

  兩人背對著彼此,一個在塔樓,一個在地上,隔得這樣遙遠,兩顆心心仿佛也遙不可及。

  夢囈般的低語,薩拉查他,根本不可能聽到。

  袍子和長髮完全被打濕,黑夜和冷雨勾勒出薩拉查高挑瘦削的身影。

  雨水漫無邊際,心中空空如也。

  戈德里克甚至不用再次轉身,就知道,薩拉查已經走了。

  心痛嗎?後悔嗎?不,完全不。

  心中唯一的感覺就是沒有感覺,就像傷口劃開、劇痛之前的麻木。

  薩拉查的長髮如同滯重而蕩漾的水銀,疏離淡漠,同時,謙和而高傲。

  薩拉查要走了。

  薩拉查……走了。

  戈德里克徒勞地伸出手,仿佛可以抓住薩拉查的一片袍角,仿佛這樣他就可以留下。

  好吧,薩拉查,你贏了,你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你堅不可摧的冷酷和強大,你實現了讓我終生後悔終生痛苦的目標。只要我還活著——哪怕我死後——我也忘不掉你最後的眼神,像火山噴發後的餘燼,溫和平靜的目光像黃蜂一樣,蟄得他千瘡百孔。

  戈德里克,再見吧。

  我的小獅子,再見了。

  薩拉查灰暗的眼眸如同暴風雨來襲前的沉悶天空,他看上去平靜無波的眼眸裏,孕育著無法忽視的漩渦和風暴。

  太漫長太緊密的糾葛,太絢爛的開頭太無助的結局,需要一個徹底的了斷,才能戛然而止。

  這是我的旨意,戈德里克,而你沒有干涉。

  我應該轉身離開的,戈德里克,在救了五歲的你以後。或許那樣,我們就都可以實現自己全部的意志、心願和夢想,而不必一再退讓。

  我一直包容你,嬌慣你,想把一個完美的世界奉送到你腳下。

  你一直沒有領情。

  我曾以為,這不過是你青春期的叛逆,雖然你的青春期可能長了一點。可是我忘了身為萬獸之王的驕傲——即使籠子再怎麼華美,生活再怎麼無憂,獅子也會頭破血流地衝出去,去尋找飄渺的、不可預知的自由。

  薩拉查放棄了他的野心和壯志,戈德里克理所當然地享受著他給予的一切。

  戈德里克像孩子一樣躍躍欲試,渴望被薩拉查認可和讚揚。

  最後,還是一團糟。

  全都被他們搞糟了,被他們自己搞糟了。

  他們相愛,卻並不相互瞭解。

  這是本應是一個美好的童話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一個國王在一片沼澤地了,撿到了一個沒有翅膀的小天使。

  天使漸漸長大,他變得像國王一樣博學多才、秀美英俊。

  國王冊封他為騎士。

  再後來,一直在國王身邊寸步不離的騎士離開了,他渴望重新找回失落的翅膀。

  騎士在在歐洲大陸上漫遊。他打敗巨人,劫富濟貧;他與火龍搏鬥,救出被困的公主。

  騎士成了男人們的榜樣,女孩的夢中情人。

  八年後,騎士重新效忠於國王,他們與一個女王、一個公主一起,建了一所最美麗的宮殿,宮殿在一個懸崖邊上,四個人像四根石柱一樣,支撐著這座宮殿。

  直到國王離開,那個一心渴望著掙脫鎖鏈、自由飛翔的天使,才發現,沒有了需要效忠的國王,飛翔就失去了意義。

  這個本應該明媚絢爛的故事,結束在一個沉悶的雨天,結束在薩拉查和戈德里克潮濕的臉上,結束在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的濕潤和苦澀裏。

  馬上就要謝幕了。

  可是哈利覺得這個故事還沒結束,遠遠沒有結束。

  結局不應該是這樣的。

  舞臺中央的他忽然想唱歌了。

  戈德里克微微掀動嘴唇,古代魔文的旋律和歌詞,就從他口中吐出。

  聲腔宛轉悠揚,空靈醉人,雖然歌詞讓大部分人聽起來很困難,可是歌的旋律如同一條金色的絲帶,緊緊地、滑滑地、涼涼地,纏住了每個人的心。有些喑啞,有些憂傷的動人聲音,四散在寬闊的禮堂裏,發出回聲般的震響。

  無視對方的淚眼,未出口的抱歉。站在黑與白的極點,卻是彼此的光源。

  這是對四個人逝去夢想的挽歌,是對無望愛情的無望追念。

  在化成實質的憂傷的歌謠裏,分院帽的聲音也顯得不那麼讓人不忍心聽下去,甚至可以說是低沉而動聽的:“我目睹著四巨頭死後,霍格沃茨的所有進步和異變。一千年了,原本的歷史已經成了傳說,還有部分徹底塵封在歷史長河的泥沙裏。只有本劇的觀眾,才透過歷史的塵埃,看到了塵封的真相。”接著,分院帽一聲長歎,“眼睛一閉,一睜,快一千年了。”

  舞臺暗下來了,沒有歡呼沒有掌聲,全場的安靜。

  濃雲包裹的安全的黑暗裏,哈利知道增齡劑的時效到了,他變矮,變瘦,半長的金髮變短變黑,重新恢復了哈利•波特原本黑髮綠眼的瘦小模樣。

  黑暗中,Voldemort紅色的雙眼幾乎滲出血來的那樣鮮豔。

  他抱住了他,吻上了他。

  不需要多少挑/逗和廝磨,哈利主動分開了顫抖的兩片嘴唇,主動去親吻他。

  天旋地轉,萬無顛倒,甚至有種時間倒流的錯覺。

  牙齒的啃咬,雙唇的吸吮,交換著彼此不確定的心意和懷疑,交換著仿佛延續了千年的思念。

  記憶的濁浪衝擊著遺忘築成的大堤,你的臉越來越清晰。

  記憶像福靈劑一樣滋潤著每一個細胞。全是關於你的記憶。

  斯萊特林很少許下承諾,更不會承諾永恆。

  那一天,你用東方的古老語言呢喃:“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可你忘了“死生契闊”。

  連梅林都主宰不了的生死命運,好像你做得了主一樣。

  為什麼,要讓我擁有最美好的回憶和最殘酷的現實?

  輕飄飄的承諾,赤/裸/裸的謊言。

  時間是最殘酷的黑巫師。

  時間是最強大的黑魔法。

  刻骨的仇恨,宿命的愛情。

  我相信有前世來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我對你莫名的執念和違反情理的執著——上輩子,甚至上上輩子,我欠你的。

  如果有前世今生,那麼我一定是從千年前就愛上了你。

  歷史書裏的記載,難以展現當時的情感。

  羊皮紙上墨寫的文字,無法掩蓋靈魂深處血染的真實。

  上輩子欠你的,我註定要還,即使千年下來,利息我已經無法償清。

  當愛到了終點,精明的人會馬上尋找一個,而智者早就預備了一個。只有軟弱的人,才會遲遲不可自拔,心痛,難過,悲傷。

  哈利,你不是軟弱的人。

  再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或許我就可以把他忘掉。

  可是,Voldemort,你為什麼又開始了呢?

  梅林啊,告訴我,上輩子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以至於這輩子,您老人家專門安排一個魔王來糾纏和折磨?

  記憶在風中消散,在水中溶解,在陽光下揮發。對你的愛卻在血脈中傳承,沉澱,濃縮。

  愛情讓人忘了時間,忘了生死。

  時光流轉,生死輪回,卻無法讓我忘掉愛情。

  黑暗是光明燃盡後的餘輝,光明是黑暗脫胎後的底色。


☆、85悲催的盧修斯

  當愛到了終點,精明的人會馬上尋找一個,而智者早就預備了一個。只有軟弱的人,才會遲遲不可自拔,心痛,難過,悲傷。

  哈利,你不是軟弱的人。

  再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或許我就可以把他忘掉。

  可是,Voldemort,你為什麼又開始了呢?

  梅林啊,告訴我,上輩子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以至於這輩子,您老人家專門安排一個魔王來糾纏和折磨?

  空空如也的舞臺上,僅剩的兩個人擁吻著。

  “你記住了,哈利,哈利•波特,這輩子,別想讓我退卻和放手了。”尾音一托,語速放慢,“想都別想。”

  那磁性而魅惑的聲音,如同配音一樣,和著心中的鼓點。

  Voldemort的眼睛不再是陽光無法滲透的灰色,而是也恢復成他原本的紅寶石色,如同一把鋒利的、雕刻精美的刀子,深深地刺進哈利心裏,留在血肉中,再也拔不出來。

  傷口癒合了,那把刀就留在心裏面,被滾燙的血肉包裹著,如同上輩子,Voldemort的一片靈魂留在哈利額頭上一樣。

  靈魂和愛,都是無形的、不可理解甚至是不可理喻的事物,卻總是讓人沉醉癡迷。

  哈利有點氣結。在對方強/吻上來的那一刻,他沒有感受到屈辱,沒有難過,有的是無窮無盡的憤怒。

  他覺得自己屈服於這個混蛋加渣滓太久,屬於男性的自尊和傲氣在那一瞬間爆發。

  Voldemort軟中帶硬的舌頭鑽進來,粗暴地分開哈利兩片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的唇,像強/暴一樣長驅直入。

  舌頭進入的一瞬間,哈利合攏了牙關,兩排小而白的牙齒狠狠地和到一起,他馬上嘗到了血的味道。

  可是疼痛和血腥味,成功讓Voldemort興奮起來。

  你是個強盜,Voldemort!

  雄性荷爾蒙和暴虐的因數,在兩人之間彌漫。

  哈利雖然瘦小,可是他並不孱弱。前世身為特工所經歷的訓練,以及在生死邊緣命懸一線而鍛煉出的戰鬥本能,使他奮起反抗Voldemort的侵略和壓制……但是,男性的身體就是這樣奇怪,或者說就是這樣悲哀,絕對不以個人意志為轉移——或者說,總是違背他的意志。

  施/虐和受/虐,竟然也可以是快/感的代名詞。

  簡直是兩頭雄性生物性命相搏了,兩具身體靠的緊緊的,可是一種難以言說的甜蜜,居然就這樣從暴虐和憤怒的因數中剝離出來,昇華出來。

  掙扎、反駁和抗拒,就像甜蜜小倆口的調/情。

  舌頭從口腔深處慢慢移動出來,不再退縮,不再示弱,不再躲藏。

  堅定的前移,勾住對方帶著涼意的舌頭。

  血液的甜腥,舌的涼意,還有不斷升溫的空氣……

  到底是怎麼回事?居然這麼輕易就原諒了他。

  居然沒有要求一句道歉就原諒了他。

  居然這麼簡單地臣服於一個臂膀裏,屈服於一個吻下。

  明明是Voldemort的錯——傷害,背叛……可是為什麼,到頭來,愧疚的卻是自己?

  該死的,不會是入戲太深難以自拔?要不然,為什麼從扮演的角色身上,清晰分明地感覺到了戈德里克•格蘭芬多的後悔、內疚、心痛以及……愛?

  歷史上這對高山流水的好友,其實是彼此愛慕甚至相愛的吧?

  盧修斯從魔法部走出來,腳步輕快,意氣風發。他幾乎想很沒修養地哼一支小曲,最後好容易壓制住了不貴族的衝動,可是臉上那一絲絲不斷洩露的微笑,怎麼也壓不住。

  盧修斯灰藍的眼睛眯起來,他必須馬上回去,找一個人來分享他的喜悅——沒錯,那個人一定是、必須是哈利•波特。

  哈利——

  想起這個名字,盧修斯鉑金色的髮絲,在月光中更加閃亮了,他的眼睛也亮起來。

  雖然沒有演完節目,可是……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偷偷摸摸地弄了哈利一滴血,然後根據Lord的吩咐,親自送到魔法部,在嚴格保密的情況下,發現——

  哈利•波特是純血!而且擁有少量的獅鷲獸血統,是所有魔法生物中最強大的血統之一!

  一切都解決了!太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佛法生物什麼的,好俗啊捂臉~


☆、86所謂征服(請看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偉大的古代麻瓜有一句名言——我至,我見,我征服。

  男人的天性中,有著征服的欲/望——無論是征服天下、征服世界,還是征服某個特定的人。

  哈利久違的征服欲也被喚醒了。

  征服眼前這個要征服自己並且看起來勢在必得的男人。用盡手段,征服他,無論是語言,行動還是……

  他們沉浸在彼此中。

  儘管已經差不多徹底淪陷,哈利還是在垂死掙扎。

  每個人的心中都有著光明和黑暗的一面。因為人是複雜的,根本不存在所謂的完美和純粹。

  此刻,哈利就感覺心中黑暗的一面正在浮現,任性,固執,惡意,惡毒,壞心思,想盡一切辦法要傷害眼前這個人……

  既然魔法或者武力無法傷害他,那麼就用語言吧。

  “你到底愛的是什麼,是特定的那個人,還是特定的性格?如果你愛的是一種性格,比如勇敢、熱情、純真或者善良——這些性格是很容易從其他人身上找到的,並非只有你要尋找的愛人才擁有這樣的品質。而如果你愛著的是那個人而不是他的……”

  “住口。”Voldemort說的乾淨俐落,動作也絲毫不拖泥帶水,那個吻粗暴,甚至是兇暴的,卻更能引導出內心深處的某些欲/望和情感。

  “哈利,你還真是善良。”Voldemort的聲音從唇齒間傳入心裏,比在耳邊說的話更加清晰,“哈利,你何其善良。”

  為什麼?為什麼這麼說?哈利模模糊糊地想,卻發現頭腦根本理不清楚。

  都是雄性生物,有的時候,真的不需要什麼語言,不需要表白,不需要承諾,一切的愛意和渴望,全都由動作來傳達。

  恍恍惚惚裏,好像聽到Voldemort在說……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是怎麼樣的人,這輩子,都別想讓我放手。

  如果你找到曾經的愛人呢?要他還是要我?哈利很唾棄自己,這麼女人幹嘛?只有女人才會要求承諾的。

  兩個都要。Voldemort任性、固執而堅定。

  我知道我說的很可笑,跟女人一樣。要嘲笑的話你就儘管笑吧。哈利苦笑。

  女人?這跟性別無關。Voldemort沒有笑。

  你真是個冷酷的傢伙,連騙我都不肯;你真是個貪婪的混蛋,說什麼兩個都要。哈利搖頭。

  可是,你愛上的就是我這樣的混蛋對吧?你知道,我向來不屑於欺騙,而你也不希望被欺騙。哪怕真實並沒有善意的謊言那麼美好動聽。

  你到底是有多瞭解我?一再使我驚訝,親愛的,我大腦的每個溝回,我神經的每個回路,我靈魂的每個波動,都被你摸透了。

  ……好吧,Voldemort,你真是個屬於黑暗和夜晚的人。

  Voldemort。

  敞開的巫師袍裏,緊致而波瀾起伏的胸肌和腹肌幾乎發出光華來,整個人被激發出更懾人的張狂、高貴和俊美,還有夜色的神秘和淒涼。

  Voldemort的身形如同一個剪影,無與倫比的魔力,有著催眠和誘/惑的感覺。

  “既然你不讓我征服世界,那麼我征服你就夠了,哈利。”Voldemort的聲線固執而溫柔,“因為,你就是我的世界。”

  你是我的世界……

  哈利在那一刻,聽到了世界坍塌的聲音。

  “想知道真正的斯萊特林密室嗎?”Voldemort輕聲問,可語氣是不容抗拒的堅持。

  真正的斯萊特林密室?早就看過了。哈利想搖頭,可是腦袋很重,於是他算是默認了。

  “還記得我問過你,對有求必應屋最生動的回憶嗎?”

  也許吧。

  不過……Voldemort,你這是要……

  Voldemort一把將哈利抱離地面,像抗一袋玉米那樣把他扛上了肩頭。

  Voldemort的肩膀很結實,骨骼分明,硌得哈利小腹和腰部一陣陣難以言說的疼痛,疼痛而真實。

  鮮明的觸感,鮮明的人,鮮明的……愛情。

  或許是感覺到了哈利的疼痛,Voldemort把他向下放了放,從扛著的姿勢變成了背著。他輕聲說:“讓我抱一次,哈利,我知道你早就不喜歡被人抱著了,可是答應我這一次。”

  鬼使神差的,哈利就點頭了。

  哈利纖瘦的手臂環住他有力的瘦長的脖子,能感覺到他的動脈血管在脖子上微微搏動,一下比一下更劇烈。

  霍格沃茨裏的人很多,但Voldemort抱著他,如入無人之境。

  聽得見他的腳步聲,同樣聽得清他的心跳。

  Voldemort抱著他,像捧著聖物一樣,像進行一個莊嚴的儀式,像走向最神聖的祭壇。

  他們的目的地是八樓的有求必應屋。

  進入後,Voldemort用手捂住了哈利的眼睛。

  蝴蝶般不安的睫毛在不停眨動,Voldemort的手心癢癢的。

  推開一扇門。

  接著,眼前一暗,他們就到了另一個地方。

  從來都不知道,這就是“真正的”斯萊特林密室。

  柔軟的草坪上還留著被碾壓過的痕跡,留下的不只是痕跡,還有體溫。

  仿佛剛剛有誰在上面睡過,而且睡相還不老實一樣。

  光線很黯淡,但是深黑的天幕上,灑滿了繁星。

  仿佛無數恆久不變的鑽石,在柔軟深黑的天鵝絨上散落。

  偏過頭,從一個角度,可以觀測到樹立著薩拉查雕像的、與日記本裡德爾交鋒過的斯萊特林密室。

  在這片草坪和星空裏,時間仿佛停止了流動。

  哈利後來才知道Voldemort說的,“兩個都要”的含義。

  因為所謂的“兩個”,其實根本就是一個人。

  無論他的前世還是今生,無論是戈德里克還是哈利‧波特,無論是經歷過什麼,無論性格或容貌發生了怎樣天翻地覆的變化,Voldemort還是會要他,會愛他。

  因為他們的愛,是靈魂之愛。


☆、87時間靜止

  沒有陽光的夜晚的天空,灑滿了繁星。

  其實,沒有太陽又怎樣?漫天的恆星,其實與太陽有著相同的構造,甚至比太陽更加明亮火熱,只不過,它們距離地球實在是太遠,以至於恆星們只能在沒有太陽的夜晚,成為地球一顆衛星的陪襯。

  如今,深黑的夜幕,還有佈滿夜幕的星星,看的哈利幾乎想落淚。

  在這樣的空間裏,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好像千年前就是這樣,並且會一直維持著現在的模樣,直到……

  “沒錯,這個空間是薩拉查•斯萊特林千年前做的,名叫時間靜止室——使用了最強大的魔法和有求必應屋的幫助,才在這樣狹小的空間裏,有了靜止之地。”

  就這樣被放到了柔軟的草坪上。草地雖然柔軟,可是仍舊帶著植物那刺人的感覺。

  很好,太好了。一點點微小的疼痛,可以使人不那麼迷失。

  可是哈利發現自己錯了。

  狹小的空間,輕微的疼痛,視覺被阻隔了部分,其餘的感覺卻更加明晰。

  看不清,聽不清,甚至難以移動。雖然哈利早已能在黑暗中分辨和視物,可是如今眼前只是一片模糊和眩暈。

  真的,哈利可以感覺到時間停止了流動。

  如此狹小逼仄的空間,仿佛是時空的裂縫。他們躲藏在時空的裂隙裏,發狂一樣地親/吻和愛/撫。

  涼沁沁的舌,在嘴唇和脖子上緩慢遊走,像一條不安分的蛇在蜿蜒爬行。

  有點難受,可是更多的是刺激。

  現在,哈利臉上的表情,是介於痛苦難受與快樂之間。眉頭緊皺著,面部的肌肉也是緊繃的,可他的嘴角和眼睛,分明流露出不可抑制也不想阻止的狂喜和極樂。

  第一次不再被動地承受,第一次全心全意地給予和享受,第一次徹底地放下羞愧和心理負擔,第一次完全打開自己,一遍一遍地要求。

  Voldemort很瘦,骨頭硌在身上並不太舒服,可是欲/望的浪潮襲擊上來的時候,誰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絲質的皮膚,如同一層光滑而滿是涼意的真絲緊緊地覆蓋在玉器和冰柱上。Voldemort是瘦削的,瘦長的,瘦高的,肌肉並不像很多白種人那樣過分發達,看上去完全沒有威脅力。可是那個部位——那個在安靜模式下柔軟溫順、但爆發後讓人不敢正視的部位……

  哈利不再像以前那樣慌張地躲避,而是沒有猶豫地、堅定低伸出一隻手,輕輕低握住。

  擼/動,撫摸,絲質的手感,與Voldemort全身溫度嚴重不符的滾燙……

  猛地進入,讓他感覺自己被劈成了兩半。同時,又是異乎尋常地充實和滿足。

  哈利趁著Voldemort剛剛進入而略微放鬆的瞬間,翻身壓在他身上,纖細修長的腿緊緊地夾住他的腰,禁錮住Voldemort,不許他律/動。

  哈利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力量好像變大了,他用盡全身力量,居然可以勉強壓制住Voldemort的進攻。

  兩人不動聲色地對峙,哈利歪著頭打量他,心中是無限的興奮,可又是冷靜的。

  好像回到了上輩子,塗抹在霍格沃茨最後一戰,兩個人中只能活一個的時候。

  這種想法讓哈利莫名興奮了。

  不死不休,只能有一個……

  沒錯,男人的鬥爭和性/愛裏,占上風的只能有一個……

  哈利正在小得意,好吧,正在得意忘形中,結果被Voldemort碰觸了某個部位,身子一軟,又登時落了下風。

  好吧,蠻力和技巧還是有區別的……

  原始的動作帶動出男性的本能,讓人忽略其他的一切,只能遵從自己的本能……

  灼燒的感覺迅速從心口向四肢百骸蔓延,直達指尖和腳趾。他的手握成拳頭,死死地揪住Voldemort的黑髮,緊緊地摟著他的脖子,腳趾蜷縮著,渾身如同沸騰的蠟油那樣,仿佛起著泡沫。

  那是在海面上蕩漾的感覺。

  身體滿了,腦子空了。哈利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哦,Voldemort,你這個該死的、可惡的、狡詐的混蛋男人,就這樣強勢地、不可反抗地,留在我身體裏。

  後面濕潤了,不知道是血還是別的什麼。

  沉迷於這種感覺,沉迷於他們帶給彼此的,極致的快樂。

  把他吞噬在身體裏,讓他再也不能離開。

  那一刻,哈利真正感覺到自己被愛著。

  什麼是被愛?

  如果一個人,可以忍受連你自己都忍受不了的缺點。

  如果一個人,就算他或許還愛著別人,卻對你徹底的真誠。

  如果一個人,哪怕他是個不折不扣的野心家和陰謀家,可是他對你……

  再一次淪陷。

  哈利知道,這一次,他無力爬起。

  一遍又一遍,總是不滿足。

  不斷向上攀爬的快/感,突如其來的高峰,釋放的極/樂,釋放後絲毫不覺得疲憊,而是再次飽脹的難受……

  最後哈利一瘸一拐地離開了這間狹小的、密室中的密室。

  當他爬出蛋殼一樣的密室,歪歪斜斜地走向前面的出口,眼前面對的,是曾經無比熟悉的密室。在這裏,他與十六歲的湯姆•裡德爾激烈地交鋒著。

  這是一間長長的、光線昏暗的房間的。許多刻著盤繞糾纏的大蛇的石柱,高聳著支撐起消融在高處黑暗中的天花板,給彌漫著綠盈盈神秘氤氳的整個房間投下一道道長長的詭譎的黑影。

  陰森詭譎的斯萊特林密室……好吧,這只是密室的表象。

  終於出來了,他差不多鬆了一口氣。

  但是哈利馬上就發現事情起了變化。

  高/潮的快/感,是來得快去得也快、讓人摸不著頭腦同時又防不勝防的感覺。哈利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高峰過後,重重跌落的睡意和疲憊。

  但今天……絕對出了什麼問題。

  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還要,還要,根本沒有得到滿足,還要……

  就像先前他們所做的全部白費力氣一樣,身體的欲/望根本沒有得到哪怕半點的滿足,跟他們進入時間靜止室之前一模一樣。

  令人膽戰心驚的寂靜中,忽然發出了空洞而響亮的回聲。

  Voldemort從背後抱住他,兩個人一起倒在堅硬潮濕的地板上。

  “不動腦筋,我的小獅子。”Voldemort懲罰似的咬著哈利發燙的耳朵,“我們剛才進入的,是時間靜止室啊。”

  時間靜止室……顧名思義,在這個空間裏,時間是完全靜止的。

  當你從這個空間出來後,一切都與進入這個空間之前相同。

  因為進入時間靜止室後,你發生的一切變化,其實都是不存在的——因為時間不曾流動。你什麼時間進入這個空間,就在什麼時間出來——身體當然不會有什麼變化了……

  話說,這間密室真是個縱/欲的好地方……想做幾次就幾次,想做多久就多久,根本不用擔心體力不支、時間不夠等疑難問題。可是出來後,勃發的欲/望沒有得到絲毫緩解。

  哈利主動伸展開雙腿,用力環住Voldemort結實有力的腰。

  沒有人能抵擋住這樣的誘/惑。

  主動的邀請和直白的渴求,確實比半推半就來的更刺激。

  水聲、碰撞聲和親吻的響聲,回蕩在空曠的密室裏。真聲和回聲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彼此。黑暗的密室都在顫動著。仿佛是一群人在狂歡,實際上,只有Voldemort和哈利,只有他們兩個人,而已。

  兩個人換了幾次姿勢。現在,哈利的後背緊貼著牆壁——

  緊貼著牆壁的不只是哈利的後背,還有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巨大雕像。薩拉查•斯萊特林擁有著年輕瘦削的面容和滄桑淡漠的眼睛。

  如果把這座雕像反轉一下的話,你會發現,一個神采飛揚的年輕男子,構成了這座雕像的背面。

  很多年前——不,應當說,很多年後——湯姆•日記本•裡德爾與哈利•救世主•波特,展開了一場你死我活的交鋒。

  如今,同樣的兩個人,正在進行同樣激烈的較量。

  曾經,他們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如今,他們不是你上,就是我下。

  Voldemort說的沒錯——那是他還是十六歲的湯姆•日記本•裡德爾的時候,在哈利二年級的時候,兩人在這間密室裏交鋒的時候他說的話——我一向能夠隨心所欲地把人迷惑住。

  沒錯,湯姆,沒錯,沃德。你知道的,我已經把靈魂向你展開了,向你完全敞開了。

  Voldemort的話是輕聲細語、輕言慢語的,聲音是漫不經心的,可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哈利的臉,帶著沉醉、癡迷以至於饑渴和貪婪的神色。

  哈利一下子陷入回憶裏,輕聲說:“湯姆……”

  “不。”Voldemort垂頭吻住哈利,阻止他繼續說下去,自己卻在喋喋不休,“湯姆那個名字已經成為過去式了。”

  哈利把頭偏向一邊,嘴巴抿起來,抿成細的不能再細的線,又開口說:“那麼,叫你斯萊特林教授?”

  “如果你再這麼說,我會懲罰你的。”Voldemort的手臂收緊了,身體也更加緊密地貼合上去,沉聲說,“叫我沃德。因為我的名字是Voldemort——這個名字,是我的過去、現在和未來。”

  他的手再次攀爬上來。

  哈利顫抖著,感覺一顆心膨大到原本的十倍。

  好像Voldemort那雙有力的手,就在自己的胸腔裏移動。他的手收緊了,心臟也隨之收縮。他的手放鬆,心臟也放鬆下來。

  密室裏不是只有他們兩個人麼?那麼這第三個、第四個聲音是怎麼回事?

  “有求必應屋真是個好地方,我的小獅子,這樣我們隨時都可以,多久都沒問題。”喑啞、溫柔,如同武功裏的化骨綿掌,可以把一個人化得連渣都不剩。

  “喂,你不以身作則!還是斯萊特林嗎?你腦袋裏只有這麼齷/齪的想法嗎?”

  “齷/齪?我不同意你的觀點,親愛的。”

  “我抗議……”

  “一票否決,抗議無效。”

  好吧,你這個**暴君,可我也不是好欺負的……唔……


☆、88血統(更完)

  話說,時間靜止室真是個好地方——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任何場合——只要有了那方面的需求,直接進去就可以了。無論做多少次,都不必擔心時間的流逝。

  但是時間靜止室也有一個顯著的缺點——如果你欲/火焚身地進去,那麼出來的時候……你還是欲/火焚身的。

  所以,無論在時間靜止室裏做的多麼放縱多麼HIGH,出來之後最好還是再做一次或幾次的。

  斯萊特林密室,陰暗潮濕。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巨大雕像,在暗淡到慘澹的光線裏,仰望著頭頂那看上去高不可攀的人,仰視著那個看上去冷漠到不食人間煙火的人……哈利在心中不可抑制地比劃了個中指——他梅林的,薩拉查,你就是個沉默寡言悶騷腹黑外加欲/求不滿的老男人!薩拉查•斯萊特林,你欺世盜名很久了,欺騙了一代一代多少好孩子好巫師啊!

  正在心中無限制無壓抑地吐槽,不知不覺中又被攻陷了一輪。

  真的很奇怪,明明是Voldemort的錯,明明是他的欺騙和背叛,明明是他的……好吧,用一個很言情很狗血的詞來形容——不忠……

  可是,為什麼感到愧疚的居然是自己?

  我到底怎麼了?到底在愧疚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使我不能原諒自己?到底怎麼了,哈利?你可不是個自虐的人!

  當然了,哈利也不是個用解決不了的事來自找麻煩的人,於是,日子就這樣摻了蜜般的繼續下去。

  忽然從地獄裏被拉出來,然後陡然轉換成天堂的景象,哈利還是花時間適應了一段時間。

  後來他才發現自己錯了。他根本沒有離開過地獄。

  因為Voldemort一直在地獄裏。

  可是,有他在的地方,地獄就是天堂。

  真的,只要有他在——地獄的火海,也可以繁花盛開。

  後來的日子就平淡甜蜜多了。不過哈利每天度過的都像一場夢境。他記不住每天都發生了什麼,記不住Voldemort又說了什麼甜言蜜語,記不得吃過什麼,記不得每晚做了幾次……

  可是那種感覺,越來越深刻。

  就像每天重複地用刀子刻畫木頭,沒有什麼改變,可是木頭上的裂口,越來越深。

  哈利感覺自己就是那段木頭。他害怕被蜜糖浸軟,也害怕有一天,承受不住日復一日的刀刻般的愛戀而折斷。

  不過,這段時光在哈利的記憶中沒留下什麼印象,並不代表沒有留在別人的記憶中。

  比如莉莉,她發現哈利比以前開朗多了,活潑多了,更有年輕人的朝氣和活力了,她很開心。

  比如詹姆斯,他發現哈利在魁地奇上又進步了,於是兩個找球手比的“你死我活”同時不亦樂乎。

  比如西弗勒斯,他發現……哈利正常了。

  比如小天狼星,他知道,這輩子他都不會忘記哈利變得明媚溫柔的笑臉。

  比如盧修斯,他知道自己已經永遠失去了哈利,也對未來的人生有了徹底清晰和清醒的認識——他父親的人生就是他的人生。哈利,是一顆永不褪色永不變質的鑽石,鑲嵌在最隱秘的夢境的天空上,在最瘋狂最甜美的夢中閃亮。

  比如萊姆斯•盧平,他發現哈利的獨特,始於一件看起來微不足道的小事。

  始於耶誕節早晨。

  耶誕節到了。

  雪花飄落並在地上積累成厚厚的麵包狀的時候,心也會變得像雪一樣純淨、柔軟和易碎。

  不過耶誕節的原本含義是沒人在意的,比如耶穌誕生什麼的——雖然也有人說,那個善良的巫師根本不是生在十二月二十五號。小巫師們正在興致勃勃地拆禮物,比誰收的多,拆的快。

  格蘭芬多塔樓。

  濃郁的金紅色還有溫暖的爐火,在冬天取得了其他學院的一致羨慕嫉妒恨——而且,成功地讓某些臉皮厚度超乎常人的存在,去格蘭芬多蹭火爐——比如哈利•波特。

  (哈利對著作者怒氣衝衝地吐槽:臉皮厚?神馬?我只是想念那裏了而已?再說我本來就是格蘭芬多學院的學生結果被你扔進了斯萊特林,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回去一趟結果又被你這個後媽說成厚臉皮?

  作者:我心疼你的肺,小哈利……一口氣說這麼多會喘不過氣的~

  哈利:<摸下巴>你是後媽。

  作者:先苦後甜,我才是真正的親媽。)

  “一大早你居然就跑來了?”詹姆斯熱情地拉過哈利,在壁爐旁給他擺了一把扶手椅,“聖誕快樂!收到我的禮物了嗎?”

  “收到了,很喜歡。”哈利從口袋裏拿出一個金幣大小的物件,念了一個放大咒,一本嶄新的《飛天掃帚技術與花式》就平躺在哈利手上。他笑咪咪地說:“怎麼,不怕我學了技術後,帶領斯萊特林學院,把你們打的落花流水?”

  “哼,不要以為只有你們在進步而我們格蘭芬多就是混吃等死吃老本的。”詹姆斯的下巴抬高了,小天狼星快活的聲音也遠遠地傳來:“沒錯,如果看到我們的對手那麼差勁,那會多沒意思啊!鞭策你們進步,是身為對手和朋友的職責!”

  那一瞬間哈利驚訝地發現,自己一直忽略了父親和教父與生俱來的一些東西——貴族的驕傲、大度和氣質。

  好吧,一個貴族通常不會讓自己的頭髮那麼亂的……英國貴族也很少有小天狼星這麼熱情的……

  “說得對,朋友和對手。如果你們斯萊特林學院的傢伙們不那麼崇尚血統,或許,我們會與很多小蛇成為朋友的。”詹姆斯搖頭歎氣,“不過我堅信,我至死也不會成為斯內普那只鼻涕精的朋友的。”

  哈利懶洋洋地說:“斯萊特林的傳統保持地太好太悠久了,這確實是需要改變的。斯萊特林其實崇尚的並非純血,而是強大。一千年前,四巨頭的時代,純血就是強大的代名詞。”

  “沒錯,四巨頭全都是純血的巫師。”詹姆斯贊同地說。

  小天狼星稍微表達了一下不同意見:“大腳板,你忘記了,千年前的巫師大部分是純血的,除了極個別從麻瓜中變異出來的擁有魔法天賦的孩子。其實,並非只有純血才能強大。”

  “你和詹姆斯都是純血。”哈利笑嘻嘻地說。

  詹姆斯立刻反唇相譏:“那麼你的意思是我們很強大?”他做好了繼續鬥嘴的準備,結果只聽見哈利幽幽地歎了口氣,用歎息的語調回答:“是啊,你們都是勇敢的強者。”

  ……冷場了。

  誰都不知道說什麼,是謂冷場。

  莉莉急忙充當了救火員——不,救“冷”員的角色:“得了吧哈利,他們這群頭腦發熱的傢伙可經不起你的誇獎。再說,並非混血就一定不強大——斯萊特林教授不就是混血的嗎?”

  哈利環顧四周,知道除了莉莉,大家不是麻瓜出身,於是放心地跟莉莉說笑:“我看,怎麼這麼像配種啊?”

  “啊?”莉莉愣了,張口結舌。

  “血緣關係越遠的人,結合後生育的後代越強大,而近親結婚總是導致殘疾和白癡。”

  “噗——”莉莉放聲大笑,粉色的小拳頭捶打了哈利的肩膀,斷斷續續地說,“你居然敢這麼說你的院長……”

  “?啊?”非麻瓜出身的大家集體呆愣中。

  小天狼星最先反應過來哈利所說的話的一部分:“你居然記錯了一件事,小哈利。”

  “?”

  小天狼星做高深莫測狀:“斯萊特林教授明明是純血!”

  “?!啊?!”哈利倒抽一口冷氣,一個箭步衝上去,差點撞翻了一把圓圓軟軟的扶手椅。他一手抓住小天狼星的肩膀,踮起腳尖,有些吃力地看著高大的小天狼星,急切地詢問。小天狼星咳嗽一聲,線條優美剛毅的臉上出現一抹可疑的紅暈。他繼續清清嗓子說:“你還記得我說過,布萊克家族有吸血鬼的血統吧?”

  哈利小雞啄米地點頭說:“我知道,布萊克家族的第一任族長是個純血的……吸血鬼。”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布萊克家的血統與Voldemort的血統可以扯上什麼關係。

  賣完了關子,小天狼星並不得意地說:“布萊克家族——好吧,我家——第一任家主留下了一瓶血液,純種吸血鬼的血液,可以用來測試任何生物的血統。不要管我怎麼弄到了斯萊特林教授的血,反正我是弄到了。也別管我是怎麼把我家這瓶珍貴的血弄到手的——總之,把斯萊特林教授的血滴進去檢驗,給出的結果是純血,而且貌似還有某種魔法生物的血統,不過級別比血族高,所以檢驗不出來。”

  “不可能!沃……斯萊特林教授明明是混血!他親口對斯萊特林學院承認的!”

  “可是,我們家的那瓶作為檢驗劑的血也從沒出錯過。”小天狼星不甘心地說。

  哈利興致勃勃地挽起袖子說:“那麼你給我檢測一下吧,提前通知一下,我是如假包換的混血。”

  “‘血族之盟’飛來!”小天狼星剛說完,手中就出現了一個透明雕花的瓶子。他用吸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滴,滴在一張羊皮紙上。那滴血就平滑圓潤地落在紙張上,沒有散開,沒有滲透。哈利把魔杖變尖,刺破手指,滴了一滴血進去。霎時間,融合的血液滲入羊皮紙,只留下一個金色的光斑。

  “四巨頭的羊毛襪子啊!不是梅林瘋了就是小哈利記錯了!”詹姆斯用力搖著懵懵懂懂的小天狼星,“你看,金色的光斑……這不是說明,小哈利是純血,而且魔法生物的等級高過吸血……高過血族,以至於無法檢測出到底是什麼魔法生物?”

  哈利撲哧一聲爆笑,刮了他的鼻子一下:“親愛的小天狼星,我又被你捉弄了。”

  “不對,馬爾福那傢伙檢測出來是淡灰色的圓形,說明他有媚娃的血統,好多人都試過了,明明沒錯啊……”忽然間頭裏一陣鈍痛,好像要想起什麼來一樣,就是卡在最關鍵的一步,始終想不起來。

  金色的光斑……金色……純血統……比血族等級更高的魔法生物……梅林啊,給我個提示吧!

  過了好久,他才強迫自己忘掉這件事。

  “哈利是不是忘了給你送聖誕禮物,月亮臉?”

  “也許他忘了……啊,這是什麼?”

  屬於萊姆斯的那堆禮物裏,一個厚厚的羊皮紙信封躺在最上面。萊姆斯有點疑惑和不確定地拿起信封,檢查了一遍,拆開閱讀。

  手中的信紙飄落在床上。

  同寢室的幾個好友八卦之心忽起,一擁而上撿起那張紙。

  羊皮紙上有著絲的質感,字體也像絲一樣柔順:

  “親愛的萊姆斯:

  聖誕快樂!很抱歉送你的生日禮物現在才到達,因為昨晚熬夜做的,早上才做好。知道嗎,幾天前,我在禁林里弄到了……”

  禁林!小天狼星和詹姆斯相對一笑,他們經常在禁林遊蕩的時候碰到哈利。

  “我在禁林里弄到了一塊月光石。親愛的月亮臉,你絕對沒有見過這麼純淨的月光石。我相信就算是大腳板和尖頭叉子甚至盧修斯那只孔雀也沒見過。但純淨程度並不是重點,我要告訴你的是,這塊月石裏飽含著很強大的魔法,可以鎮靜、舒緩情緒和治療精神痛苦。而且月圓的時候,它可以強烈地吸收月光的負面能量並把它轉化為守護的力量。我把它做成了一枚胸針,希望你喜歡。

  又:月圓時可以減輕你和朋友們的壓力,請一定記得佩戴!”

  萊姆斯攤開的手掌上,靜靜滴躺著一枚透明潔淨的寶石。寶石中央,盤旋著一絲乳白的色調,像甘冽的泉水中加了幾滴牛奶。

  寶石表面,雕刻著一張以簡潔的筆劃勾勒而成的溫柔笑臉。


☆、89綠光

  送出了萊姆斯的聖誕禮物,哈利心情大好。他相信這塊月光石所蘊含的魔法,絕對可以大大減輕月圓時萊姆斯變成狼人所承受的壓力,順便也減輕了詹姆斯和小天狼星的壓力——雖然他們絲毫沒有感覺到那是壓力,而只是把它當做一次刺激的冒險。

  聰明的萊姆斯•盧平,溫柔的萊姆斯•盧平,當上級長的萊姆斯•盧平,對朋友忠貞不二的月亮臉,冷靜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年紀輕輕就學會無杖魔法的天才盧平……

  哈利托著下巴,任憑嘴角的微笑從心底一直浮到臉上並且不斷擴展蔓延。

  相處時間久了,哈利發現,小矮星彼得也沒有他想像的那麼討厭——彼得不過是個聲音尖細、下巴尖細、膽子稍微有點小的男孩罷了。

  哈利就是這樣的人,任何傷害,他都可以遺忘。

  時間就這樣不知不覺地過去了,就像一年紀到四年級的那種感覺。時間過得太快,快到讓人手足無措。

  好吧,手足無措的只是哈利而已。因為這段時光對他來說,快樂得近乎虛幻。

  太甜蜜、太快樂、太不真實。

  被一個高傲、冷漠和殘酷到不可一世的男人那樣愛著。

  平等的愛,沒有屈從,沒有示弱,沒有彆扭,那是兩個歷經滄桑後的男人的愛。

  1977年,哈利、莉莉、西弗勒斯、盧修斯、格蘭芬多三人組外加小矮星彼得那個拖油瓶……以優異的成績,從霍格沃茨畢業。

  畢業後,哈利當了一名魁地奇球員,時不時與校友們切磋切磋。雖然大家都有了屬於各自的工作,可是魁地奇,永遠都能讓題目找到少年時代那種熱血湧動的感覺。

  莉莉和詹姆斯結婚了。哈利看著莉莉•伊萬斯走上前,被一枚戒指套住,成了莉莉•波特;哈利看著被邀請參加的西弗勒斯死活也不肯去……哈利送上一大束百合,作為他最真摯最真誠的祝福。

  香水百合,代表純潔和婚禮的祝福。

  白百合,代表真摯和心心相印。

  火百合,代表奔放的熱情。

  盧修斯和納西莎也結婚了,差不多與波特夫婦在同一時間舉行的婚禮。哈利自然也去了。盧修斯結婚那天,哈利送給他一束虞美人,和一朵白色罌粟。

  虞美人的花語是安慰和休息,而白罌粟的花語,是初戀與遺忘。

  這樣,一段年少的往事,就徹底結清了。

  哈利記得Voldemort和他一起去了阿爾巴尼亞森林,找到了拉文克勞的冠冕。看到那個冠冕的一刹那,哈利霎時被勾起了回憶。

  熊熊燃燒的厲火,還有赫敏有些淒厲的喊聲。

  赫敏……那個美麗傲氣的女孩,總是用亂糟糟的長髮把自己的容貌弄得平凡無比。他又想起了三強爭霸賽上的赫敏,顯出不一樣一面的赫敏,成功迷倒了許多男孩的赫敏……

  拖地的長裙,高跟鞋,打理的柔順的長髮,高貴得像個女王……

  還好,這一次,這頂充滿了智慧的冠冕,沒有被一塊魂片佔據。

  哈利慶幸,這輩子的沃德雖然還是做了魂器,可他的靈魂並不像曾經那麼殘破。

  有時候他甚至懷疑Voldemort的靈魂是完整的。

  那時候,哈利還不知道,靈魂可以淨化血統,而愛,足以補全靈魂。

  填補內心的空虛,使殘破的靈魂恢復完整……不是懺悔,絕對不是懺悔。

  能恢復靈魂的,只有執念和愛。

  阿爾巴尼亞森林是個極其危險的地方,有時候會忽然黑雲蔽日,有時在茂密的林木深處又會不合常理地刮起沙塵暴,弄得哈利和Voldemort完全失去了時空概念。不過還好,他們總算走出來了,全身上下並沒有丟失哪個部件。

  哈利和Voldemort跌跌撞撞地回到了霍格沃茨,在一個炎熱的夏日。

  哈利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倒頭便睡,而Voldemort還要處理他自己的一大堆事務。他看到了桌子上一個標記著“緊急”的抽屜裏綠光閃閃,就率先打開了它。取出最上面的一張羊皮紙,Voldemort用他低沉的聲音讀起來。讀著讀著,他的聲音猛然拔高上去,發出一聲高亢、冷酷、不屑的笑。

  擁有征服黑魔王能量的人走近了同時又走遠了?這就是所謂的預言嗎?模棱兩可含義不清?

  生於第七個月月末……這句還算靠譜。Voldemort斜著眼睛瞥了一眼日曆,日曆瑟縮成一團……就是今天了,七月三十一日。

  黑魔王標記他為終生對手,但是他擁有黑魔王所不瞭解的能量……還有什麼力量是我所不瞭解的?

  一個可能死在另一個手上,或者兩個人同時死去,除非時光倒流,奇跡發生……。

  該死的神棍,說了和沒說有什麼區別?

  預言就是給你一個提示,然後誘導你去按照預言的內容去做。

  因為未來的不確定性,再理智的人也會產生恐慌,尤其是Voldemort這樣充滿控制欲、渴望一切盡在掌握中的男人一樣。

  如果被打敗了,Voldemort倒沒覺得怎麼樣,畢竟後浪推前浪,沒有人能保持不敗(哈利還打斷過他的舊魔杖呢,雖然Voldemort初步判斷這是一場原因不明的事故)。可是,同歸於盡的話……Voldemort勾起一抹冷笑,那個可憐的小傢伙是不能留了。

  七月三十一日,就是今天了。

  Voldemort找來盧修斯詢問,得知今天,莉莉生了一個孩子。

  很抱歉,莉莉•伊萬斯,還有詹姆斯•波特,你們都是我欣賞的學生,不過既然你們的孩子有可能威脅到我,那麼他只能消失。不過你們還可以再生幾個。

  Voldemort線條冷硬的嘴角邊,還有一絲好奇的笑意。他也想儘快看看,這個據說未來註定會打敗他的孩子,不,嬰兒。

  哈利在睡夢裏,覺得很難受。

  黑暗,黑暗,滿目的黑暗,被黑暗包圍。綠光,阿瓦達索命般的綠光,劈開了濃稠無盡的黑暗。

  女人的尖叫,嬰兒的啼哭……

  是了,是這個夢,很多年都不再困擾他的夢,居然姍姍而來。哈利一躍而起,滿頭冷汗地坐起來,因為起的太猛了而頭暈目眩。哈利剛想開口說話,猛然發現,這幾年來,醒來後,第一次,沃德不在身邊。伸手一摸,身邊的被子是冰冷的。

  哈利有些茫然地站起來,扒了扒亂蓬蓬的鳥窩狀的頭髮,睡眼朦朧地穿衣洗漱。進了客廳準備吃飯,發現西弗勒斯坐在餐桌旁,死命地切割著一塊牛排,仿佛跟那塊七分熟的鮮嫩牛排有著跟詹姆斯•波特那樣的“奪妻之恨”。

  哈利打著哈欠走過來,懶洋洋地問:“被沃德罵了?”

  西弗勒斯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手中的餐刀狠命一劃:“波特家該死的小鬼。”

  “喂,不公平!我只是在安慰你,你罵我幹什麼,西弗?”

  “不是說你,我是說波特家的小崽子。”

  “……我就姓波特。”

  “……”毒液用光了。

  哈利繼續打呵欠,打完後喝了一口南瓜汁,一邊看了看懷錶。

  口中甜美的南瓜汁,在一瞬間仿佛成了破碎的冰塊,變得冰冷硌人。

  懷錶上飛速亂竄的星星,明明白白地顯示著時間:1980年7月31日。

  不,淡定,這不會是真的。Voldemort是在1981年萬聖節前夜……不是哈利出生的那天……

  不過,既然另一個哈利來到了這個時空,肯定會改變一些東西吧。

  不行,我必須去,我必須去找他。

  不能看著沃德自取滅亡,不能任由沃德以遊魂的形態在阿爾巴尼亞森林裏遊蕩,不能讓沃德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一個未成年的小男孩打敗,即使那個男孩就是他本人也不行……不能,不能……

  “啪”的一聲,哈利幻影移形了。

  西弗勒斯被巨大的聲響驚得手一抖,銀質的餐盤終於在餐刀的S/M下,化為兩半。他心中忽然升起強烈的不祥預感,可是不知道這種預感來自何方。

  戈德里克山谷,波特莊園。

  哈利從管子裏擠出來,忍受著噁心想吐的感覺,拼命找回呼吸。他大踏步、輕車熟路地衝進大廳、奔向臥室。詹姆斯倒在沙發上,莉莉癱倒在地面上,紅色的長髮散開,像血。哈利的心跳漏了一拍,直到看見了他們胸腔的起伏,心才從喉嚨落回去。

  他抬起沉重的、顫抖的眼皮,發現Voldemort站在床邊,微微俯下/身子,用冰冷、好笑和略帶困惑的表情打量著一個光溜溜的嬰兒。

  嬰兒的腦袋上有著黑色的軟軟絨毛,有著看上去一戳就破的白皙皮膚,以及緊閉的雙眼。

  他安靜地躺在那裏,蜷縮著,不哭不鬧,就像……沒有靈魂。

  Voldemort鮮紅的嘴唇勾起,加深了那個笑容。呵,一個看起來連靈魂都沒有的男嬰,會對他造成什麼威脅?不過,把威脅扼殺在萌芽中,是斯萊特林的準則。

  Voldemort舉起魔杖,安靜的臥室裏仿佛刮起了風,他的袖口飄拂著,握著魔杖的手指輕輕低勾了勾,下顎高傲地揚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明明滅滅的光影,在Voldemort唇邊和眼中躍動。

  不能讓沃德重蹈覆轍,魂飛魄散,這是哈利僅剩的想法。

  他做出了讓自己不後悔的決定。

  在Voldemort念出恆久不變的“阿瓦達索命”的那一刻,他幻影移形到了Voldemort面前。

  哈利盯著眼前的人——那個世界上最美麗最強大最邪惡的巫師。觸手可及,可是他已經沒有伸手的力氣。

  哈利慢慢閉上眼睛,向後倒去。

  與此同時,一直緊閉雙目不哭不鬧的小嬰兒,一下子睜開了碧綠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哈利慢慢倒下,Voldemort無意識地睜大一雙鮮紅充血的眼眸,夢遊般地伸出手想要拉住哈利,可是拉了個空。

  哈利在他手中,慢慢變得飄渺透明。

  他幻化成了銀色的薄霧,越來越淡薄,越來越模糊。仿佛一群銀色的蝴蝶四散飛走,翅膀的鱗片,在光影中飛旋變幻。

  銀色的薄霧在徹底散去的那一刻,凝聚成一點。Voldemort恍惚地伸出手接住,恍惚地收回手,恍惚地發現,手中是一團銀白色的絮狀物質。

  那是哈利的記憶。

  作者有話要說:前半部分加了一段送禮物的內容


☆、90選擇...

  親愛的,為什麼要這麼做?任性嗎?賭氣嗎?懲罰嗎?

  你眼中的義無反顧,將會是我一生的枷鎖,是我上輩子、這一生、下一世也無法擺脫的束縛。

  你真傻,哈利,居然一言不發地、像一頭魯莽倔強的小獅子那樣,橫衝直撞、不計後果的小獅子。

  知道嗎,哈利,只要你說一句住手,我寧可將發射死咒的魔杖轉向自己,也不忍心讓你的眉頭皺一下。

  你是以這種方式來懲罰我吧,哈利。

  Voldemort抬起蒼白得如同骨質瓷的手,用力蹭了蹭眼睛,使那雙鮮紅的眼睛變得更紅了。他揉了揉眼,最終決定不再揉。

  哈利,不要對我說我是個沒有原則的人。我的原則,就是對你的愛。

  不要用我的愛來要脅我,不要恃寵而驕,親愛的。

  Voldemor凝視著那個冥想盆,鮮豔的眼眸幾乎都要讓冥想盆裏水一樣雲一樣的記憶燃燒起來了。

  他一隻手捂住面孔,斷續的聲音,如同淚水一樣從指縫裏滲出。

  “為什麼,我們必須成為不死不休的仇敵?不過既然時光倒流,你從未來回到現在,那麼,總是有改變的契機。不,如果改變了的話,你就不是你了……”他的話語漸漸變得語無倫次,然後,他移開捂著臉的手,筆直地站起來,微笑著說:“我知道怎麼辦了。”

  1981年10月31日,萬聖節前夜。

  “波特夫婦已經成功轉移到美國去了,我確保他們在我們的控制範圍之內。”盧修斯鉑金色的長髮低垂,可他臉上和身上,並沒有奴顏媚骨。

  “只好委屈他們了。”Voldemort搖搖頭,有些不屑,“我要他們好好活著,因為,他總有一天會回來的。”

  他總有一天會回來的。

  這句話是個陳述句,堅定不移。既是告訴盧修斯,又是告訴自己。

  魔杖一揮,屋子裏模擬出了逼真的幻象——閃電般的綠光,女人淒厲的尖叫,轟然倒地的巨響……

  沉睡在搖籃裏的嬰兒打著哈欠爬起來,露出不滿的神色,癟癟嘴就要哭了。

  Voldemort走向他。

  “哈利……。”他充滿金屬刮擦質感的聲音是如此的溫柔,就像一支搖籃曲或者催眠曲。他的手上凝結了一片透明的霧狀陰影,輕輕碰觸上小哈利光潔的前額。

  他的手輕柔地滑動,小哈利額頭上,慢慢烙下一個閃電形的疤痕。

  Voldemort移動地非常非常緩慢,像是要把屬於自己的印記烙在一個嬰兒身上。

  小哈利皺起眉頭,大哭起來。

  “別哭,我親愛的。你是個面對鑽心剜骨都一聲不吭的男子漢。”他停頓了一秒,聲音更加輕柔,仿佛是害怕驚擾了嬰兒的美夢(雖然小哈利現在根本沒在做夢),“真的很想讓你一直留在我身邊,從小就留在我身邊,永遠陪著我。我本可以這麼做,就像千年前那樣。可是我知道,你必須瞭解外面的世界,你必須自己去闖蕩,你必須經歷背叛、痛苦、失去和絕望,才能變成你本來的模樣,才能變成你應該是的那個模樣,才會是真正的你的模樣。”

  “你要經歷一年級的破石頭和大蒜頭事件,二年級的小可愛斯萊事件,”他再次停下來,暗歎奇洛有點委屈了自己,“三年級的大笨狗事件,四年級的糊塗杯子事件,五年級的鄧布利多的無聊社團,六年級的粉色惡毒蛤蟆,七年級與我最後決戰……然後……我也不知道然後會怎麼樣,反正只有經歷過這些,哈利,你才是真正的你。”他冰冷的手指撫平小哈利皺起的眉頭,喃喃低語:“我就快到阿爾巴尼亞森林裏體驗生活了,我們就要分開整整十一年,你居然不跟我吻別。祝你在麻瓜之家生活愉快,十一年後再見,我的寶貝。”

  我知道,哈利,你失去了記憶的靈魂,正安全地停泊在莉莉•波特的孩子的身體裏。我可以給你最好的生活,就像鄧布利多那個老滑頭說的,讓你生活地像個小王子。可是我明白,這樣永遠不會讓你長大——千年前,我就應該想明白了。

  Voldemort走出門,平淡地說:“我會按照你展示給我的去做。”

  Voldemort黑夜般的長髮一根根飄落在地上,他纖細修長的美麗手指變得像蜘蛛一樣猙獰細長,他筆挺的鼻樑變得扁平,他那張讓太陽隱匿的美麗面孔變成了蛇臉。

  他褪去了人色的嘴唇勾起一抹冷酷嗜血的笑,用蛇一般絲絲作響、低沉喑啞的聲音說:“開始了。”


☆、91答案

  哈利認清了自己的處境——他死了,意料之外、情理之外地回到了千年前,回到那個霍格沃茨還沒建起來,甚至四巨頭還沒聚齊的年代。

  他是一片靈魂,封印在戈德里克•格蘭芬多身上,他可以通過戈德里克的眼睛,感受到身邊發生的一切。但是他對這具身體沒有控制權,因此,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些事情發生而無能為力。

  比如薩拉查對戈德里克無限制地縱容和寵愛,比如戈德里克的任性和固執,比如薩拉查的束縛和禁錮,戈德里克對自由的嚮往……

  孩子,你還是太年輕了。哈利悠悠地吐槽。

  哈利對這個世界,已經看透了。他深知人性的複雜,深知追逐的無奈。人生不如意十常八/九,他再也沒有力量、再也沒有心思,去經營曾經那些熱血沸騰了。

  可是,小戈德里克還年輕。他一天天長大,在薩拉查羽翼的保護下,強大、單純、熱情、善良,雄心勃勃地想去開拓一番天地,哪怕碰壁到頭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可是薩拉查已經不年輕了。雖然因為魔力強大的緣故,他的容貌上並沒有呈現出一絲年齡的預兆,可是,他比戈德里克大三十歲,也是不爭的事實。

  年齡造成的代溝真是恐怖啊。

  戈德里克,你何其單純。

  薩拉查,你何其執拗。

  兩個性格執拗的人在一起,必然會有摩擦。

  兩個個性強勢、同樣任性固執甚至有些自以為是的人在一起,必然會有誤會。

  一個剛進入青春叛逆期的少年,時常彆扭炸毛,對現存的一切都不滿意。

  一個歷經滄桑,為了自己的愛人放棄了統治世界的野心的野心家,覺得對方不理解他的付出和放棄。

  於是,終於在一個陽光明媚、風和日麗的日子,薩拉查正揣摩著今天帶著他的寶貝出去吃點什麼,結果發現小傢伙賭氣離家出走了,只給他留了一張字條,語氣讓人啼笑皆非,字跡潦草淩亂:

  我離家出走了,別找我。

  連哈利也在慨歎,這個孩子的彆扭任性。

  戈德里克經歷的這些也算精彩,在這個很容易碰到危險生物的年代,戈德里克憑藉著自己天生的、動物般的強大和直覺,一次次躲過危險。

  其實,小戈迪,你根本就沒有見識過真正的危險——毒藥,陰謀,詭計,與人有關的一切。真正的危險,往往不是野外遇到的危險,而是——看上去無害的、弱小的人。

  可惜,薩拉查把戈德里克保護得太好,而且戈德里克本身也很強大,以至於在這方面,他根本就不曾涉及。

  哈利微微歎了口氣。

  不得不承認,他每天觀察著戈德里克的生活,發現他是個可愛善良的孩子沒錯,可有時候太衝動太欠考慮了。這是格蘭芬多的通病。哈利知道如果自己從小生活幸福、父母寵愛、不知人間疾苦……那麼,也許他會成為個與戈德里克差不多的人。

  遠離英國,在歐洲大陸上漫無邊際地遊蕩。有時候,借助戈德里克的眼睛和視角,哈利也能發現不少樂趣。不過,一旦安靜下來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一種無可抑制的思念。

  越壓抑、越試圖忽視和忘記,這種感覺就越深沉。

  我思念的到底是誰?薩拉查?沃德?抑或……他們本來就是一個人?

  這種思念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有的時候讓哈利幾乎想放聲大哭。可是他哭不出來,因為他無法控制身體,只能扮演著旁觀者的角色,耐著性子、哭笑不得地回顧這一段狗血淋頭的悲催往事。

  入夜,戈德里克睡了的時候,哈利還是清醒的。或許是因為靈魂不需要休息?總之,哈利是時刻清醒的,也是痛苦的。

  因為睡眠可以擺脫煩惱,或者說,暫時忘卻煩惱。可是現在,他連睡眠都不行了。

  無聊的夜晚,而且就算戈德里克睡著了,哈利對這個身體仍然沒有控制權。

  真無聊啊。不知道我能憑意念移動嗎?正這樣想著,哈利發現自己飄飄蕩蕩地離開了戈德里克的身體,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一切。

  他看到戈德里克甜蜜而不太安穩的睡顏,可是四下裏看了半天,也沒看見自己的模樣。

  好吧,或許我現在只是一團意識而已,甚至連靈魂啊,幽靈啊,遊魂啊什麼的也算不上。

  那麼我是怎麼行動的呢?好想去看看薩拉查……

  啊?眼前的景色瞬間切換,一間樣式簡樸的小木屋,一個男人歪在椅子上,半睡半醒。長髮披肩,仿佛銀光流淌了一身似的。忽然他一個激靈,仿佛被噩夢驚醒一般,氣喘吁吁地站起來,好像剛跑完馬拉松一樣。他一向沉穩,可是這次起身太猛了,碰倒了手邊一個瓷質花瓶。薩拉查灰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從屋子的一角開始移動,一寸一寸,每個角落都不放過。來來回回掃描了很多遍,他終於頹喪地放棄了。

  “我的寶貝,我的小貓咪,我的戈迪,是你回來了嗎?”他走到窗前,一個阿拉霍洞開,咬著牙,凝視著窗外某個方向。哈利覺得,他正與薩拉查對視,那道灰色卻明亮的目光,灼燒地他疼痛。

  不是一般意義上的痛,這種疼痛直接作用於內心,這是靈魂的陣痛。

  薩拉查在看著他,可是,看的又不是他。

  哈利知道,薩拉查沉重的、想、思念的目光,穿透了他沒有實質的形體,望向某個不知名的遠方,戈德里克所在的方向。

  薩拉查色調陰冷的眸子,讓哈利產生了被灼燒的錯覺。

  忽然,薩拉查就這麼毫無預兆地坐下了,他一邊的長髮垂下來,遮住半張臉,在燭光幢幢的黑夜裏顯得神秘而誘/惑。他搖搖頭說:“自從你離家出走後,我一直沒有停止思念你,戈迪。可是你這個固執調皮的傢伙,甚至不肯出現在我夢裏。”他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呵欠,顯得舒適、愜意而放鬆,“不管怎麼樣,今晚我能感受到你。我的寶貝,我知道你一定在我身邊。”

  “我知道你在躲著我,親愛的。不過沒關係,因為我能感受到你,這就夠了。沒有什麼不甘不願,寶貝。我不怨天尤人,同樣不會埋怨你。我如今也沒有什麼輸不起了,因為我在看到你第一眼、打定主意把你拴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就輸了。愛情不是演戲,親愛的。可是我還是無法自拔地入戲了。”

  “我的寶貝,我的小貓,為什麼離家出走呢,僅僅是賭氣或者負氣嗎?當初最艱難的時刻我們都熬過來了,我們已經度過了生命中最漫長的寒冬,馬上就雨過天晴,馬上就可以實現我們的夢想,為什麼你不負責任地逃跑了呢?”

  “難道,我終於失去了你?”

  不,薩拉查,不。

  哈利將兩人的距離拉近。

  無法旁碰觸,無法擁抱,無法親/吻,靠的這麼近了,卻還是只能看著。

  薩拉查,別難過,別傷心。

  因為看到你的難過,我的難過也會加倍。

  哈利就這樣被迫沉默地看著他,直到窗外已經泛白。誰說瞎子最痛苦,啞巴最幸福?

  如果看不見聽不見,就不會感受到薩拉查的痛苦,心也不會隨之共振。

  明明就在你身邊,卻不能告訴你,我有多想你,多愛你。


☆、92回家(先放一點內容)

  我已經老了,老到清楚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可以放棄的又是什麼。

  我想要的唯一就是你,絕對不能放棄的還是你,戈迪。

  可是你還年輕,不甘寂寞。

  薩拉查這麼想著,忽然發現門口閃耀過一抹耀眼甚至是刺眼的光芒。

  太過熟悉的顏色,太過熟悉的質感……雖然那個人長高了,長大了,可他一雙藍天般的眼睛裏,依舊沒有絲毫雜質。

  哈利並不贊同薩拉查這種愛的方式。他像愛著嬌慣著寵溺著一個孩子,毫無異議地滿足他的孩子一切過分的要求。

  可是,愛應該是平等的,相互扶持相互依賴的,而非單方面的付出。被當成孩子來寵著,讓著,捧著,愛著,真是不錯,可是既然是人,就要學會長大。

  不過,在愛情中,壓根就沒有平等可言。付出和回報從來就不是等價代換的,愛的方式也不能用理智來衡量。

  忘記了誰說過,一個人如果沒有按照你想要的方式來愛你,並不代表他沒有全心全意地愛你。

  可是,人是種神奇的生物,總是在失去後才幡然悔悟,想到珍惜。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此時,成年的戈德里克,英姿颯爽地站在門口,早上的陽光塗抹了他的側臉,金棕色的漂亮皮膚,沐浴在濃湯一樣的陽光裏,顯得飄渺而鋒利。他左手持著魔杖,右手握住寶劍。

  戈德里克腳下的樹影企圖使他的影子變得柔和一點,最終是枉然。他看到薩拉查的時候,魔杖險些跌落在地上,而寶劍的劍鋒差一點割破手指。

  “歡迎回來,我親愛的戈迪。”

  戈德里克自認是個堅強的人。他曾經因為偷了火龍的蛋而藏在冰湖裏幾天幾夜,曾經被各種有毒的魔法植物弄得遍體鱗傷,曾經……總之,那些足以讓人呼天搶地的傷害,戈德里克都大大咧咧地一笑而過。

  為什麼聽到薩拉查熟悉的聲音,看到薩拉查久違的笑容,眼淚就要止不住流下來了呢?

  不過,見面並沒有預想中那麼順利。

  騎士戈德里克•格蘭芬多救了公主赫爾加•赫奇帕奇,回到他們的城堡後,發現國王薩拉查•斯萊特林身邊出現了一個妖嬈美豔、還有幾分嚴厲的女王羅伊娜•拉文克勞。

  不過,哈利第一眼看到羅伊娜後,就深深地驚呆了。如果他還跟以前一樣戴著眼鏡的話,此時哈利的神色,絕對應該用“大跌眼鏡”來形容。

  就算他目前只是意識,甚至連靈魂都算不上,可哈利的激越情緒還是感染了戈德里克。他歪著頭看了羅伊娜半天,撓了撓頭說:“我總覺得我們在哪裡見過似的,美麗的女士。”

  羅伊娜風風火火地走過來,拍了拍戈德里克的肩膀說:“得了吧小夥子,這些話,留給那些十幾歲的小女孩聽吧,我可是你姐姐了哦!”

  霸氣,剽悍,豔麗的眉宇間有幾分化不開的嚴厲。羅伊娜撥了撥她深紅色的波浪長髮,成功地讓赫爾加驚呼起來:“哦!多麼漂亮的頭髮!”

  沒錯,絕對不會錯的。眼前這個羅伊娜,像極了……像極了……像極了赫敏•格蘭傑。

  赫敏的美麗,赫敏的冷靜,赫敏的智慧,赫敏的自信,赫敏的獨斷專行,赫敏的發號施令,赫敏小小的傲慢和小小的不修邊幅……

  只有一頭深紅色的、一大把紅銅一般的長髮,與赫敏的褐色捲髮不同。

  那雙炯炯有神的琥珀色眼睛,那光潔閃亮、一笑就露出來的門牙,還有頭髮捲曲的弧度……與赫敏一模一樣。

  哈利忽然想起,一年級的分院儀式上,分院帽曾經鄭重地建議赫敏去拉文克勞,卻被固執驕傲的小魔女拒絕了。

  真實的故事比沒有根據的謠傳更加離奇和驚心動魄。

  再後來,霍格沃茨就建起來了。四個巫師把這裏當做了他們永遠的家。

  霍格沃茨學校於西元993年創辦的。創辦者是當時最偉大的四個男女巫師。四個學院就是以他們的名字命名的:戈德里克•格蘭芬多,赫爾加•赫奇帕奇,羅伊納•拉文克勞和薩拉查•斯萊特林。他們共同建造了這座城堡,遠離麻瓜們窺視的目光,因為在當時那個年代,老百姓們害怕魔法,男女巫師遭到很多迫害。開頭幾年,幾個創辦者一起和諧工作,四處尋找顯露出魔法苗頭的年輕人,把他們帶到城堡裏好好培養。可是,慢慢地他們之間就有了分歧。斯萊特林和其他人之間的裂痕越來越大。斯萊特林希望霍格沃茨招收學生時更挑剔一些。他認為魔法教育只應局限於純魔法家庭。他不願意接收麻瓜生的孩子,認為他們是靠不住的。過了一些日子,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因為這個問題發生了一場激烈的爭吵,然後斯萊特林便離開了學校。

  其實,史實根本不像歷史書上和課本裏講的那樣枯燥無味。歷史是真實的,激動人心的,因為歷史,不過是人的故事。

  勇敢的格蘭芬多,來自荒蕪的沼澤。美麗的拉文克勞,來自寧靜的河畔。仁慈的赫奇帕奇,來自開闊的谷地。精明的斯萊特林,來自那一片泥潭。

  他們共有一個夢想、一個心願,同時有一個大膽的打算,要把年輕的巫師培育成材,霍格沃茨學校就這樣創辦。

  戈德里克靠著他的精靈古怪和豪爽大氣,讓每個人喜歡;赫爾加用溫柔的微笑和美食,化解四個人的小矛盾小摩擦;羅伊娜經常禦姐氣發作,時不時敲打敲打他們;而薩拉查……站在那裏,一言不發就是一道風景。

  霍格沃茨承載著他們的夢想,時光就這樣一直向前。

  中間有很多有意思的小插曲,有變故和誤會,沒有所謂的大反派大壞蛋什麼的,也沒有狗血淋漓的情節發生。畢竟那個時候,蘇格蘭還很荒涼,尤其是霍格沃茨,建立在偏僻隱蔽的地方,遠離麻瓜的窺探和危險生物的驚擾。

  那時的霍格沃茨,就是巫師們的伊甸園。

  因為操場上風太大,每次飛行課總有幾百人被吹走,四巨頭們植了樹,在魔法氛圍如此濃厚的霍格沃茨,迅速發展成為不能輕易入內的禁林。

  學生越來越多,課程越來越緊,薩拉查總是抱怨他們沒有歡/愛的時間,於是時間靜止室就這樣秘密建好了。當然,時間靜止室也有顯而易見的缺點,兩人很快就嘗到了甜頭和苦頭。

  羅伊娜和赫爾加先後出嫁。

  霍格沃茨不斷發展壯大。

  四巨頭的名聲日勝一日。


☆、93狗血淋頭(更完) ...

  有一天,戈德里克偷偷與龍做了交易。

  用生命的一半,交換龍對霍格沃茨永恆的保護。

  “你的能量其實並沒有減弱,但本來能夠維持你活到180歲,可是做了交易之後,你就只能活到90歲了。”那條來歷不明的龍甚至對他的狂想做了勸導。

  “如果生活是豐富多彩的,就算只活60歲也值了。如果每天都一成不變、得過且過,那麼,180歲的壽命我雙手奉送。”

  “你到底為什麼要做這個交易呢?”龍歪著腦袋,大惑不解。

  “……我闖禍了,把薩爾辛辛苦苦做出來的霍格沃茨防護系統弄出了一個洞,薩爾回來一定會生氣。”他望著霍格沃茨校徽上的“眠龍勿擾”,在龍的視線所不及的地方吐了吐舌頭。

  薩拉查一直在尋找延長壽命的方法。

  雖然巫師是長壽的,可是他跟戈德里克有著三十年的年齡差距。

  他最希望的是,陪著長不大的戈迪,一起走向生命的終點。

  死亡對他來說,不過是一次赴宴。可是他還是要延長自己的生命。

  要不然,怕黑的戈德里克夜裏醒來的時候,發現身邊沒有人,一定會害怕吧。

  呵呵,別看那小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可是他居然怕黑。真奇怪,獅鷲獸的血統早就賦予小獅子夜視的能力,怎麼還會怕黑呢?

  薩拉查會說很肉麻的情話,不過,“我愛你”三個詞,他從未說出過。

  “別肉麻了,心裏明白就好了。”

  “不說出來,怎麼知道呢?”

  “我知道!”

  其實,薩拉查,戈德里克,你們誰都不知道。

  然後,薩拉查換了一種語言。

  戈德里克聽不懂,抱怨地說:“這種語言說起話來就像吵架。”

  戈德里克聽不懂,但哈利聽懂了。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戈德里克聽不懂,但他記住了薩拉查每一個嘴型,記住了他說的話的每一個音節。

  在薩拉查走後,戈德里克查了這句話。

  然後,在沒有人看到的地方,哭的一塌糊塗。

  說愛我,不要等到一千年以後。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有時候,錯誤就在形勢一片大好的時候,在不知不覺中,犯下。

  別忘了,最溫柔的人,衝動之下,也會犯下差不多無可救藥、不可挽回的錯誤。

  那時,羅伊娜因為女兒的死去,憂傷纏身,不久後也鬱鬱而終。

  戈德里克是個神經大條的人,他動物般的直覺通常只適用於戰鬥,而不是生活。

  那一天,赫爾加像往常那樣邀請戈德里克一起喝咖啡,戈德里克像往常一樣答應。他根本沒有注意到,赫爾加一向溫和平靜的眼眸裏,一閃一閃的緊張、期待和狂熱。

  他們平時都在戈德里克的辦公室裏喝咖啡,這次也不例外。

  哈利覺得很奇怪,這種年代,美洲的咖啡應該還沒有傳到歐洲來。不過一想就釋然——發現新大陸的哥倫布是個麻瓜,巫師早就與美洲大陸有聯繫了。

  戈德里克剛剛喝了一口咖啡,連頭都沒來得及抬起來,就聽到辦公室外的敲門聲。他連忙站起來,對著門口喊:“請進。”

  門開了,走進來一個光彩照人的女孩。

  “愛麗絲•波特小姐?請坐吧。”戈德里克微微一笑,一雙大眼睛彎成月牙狀,他面對著愛麗絲,以至於根本沒有看到赫爾加羊羔般的眼眸裏,一閃而逝的驚恐和絕望。

  “赫爾加,謝謝你的咖啡,裏面有的最喜歡的味道呢。不過,你看,既然我的學生來找我,不如我們晚飯的時候再聊?”

  赫爾加挫敗絕望地點了點頭,褐色的辮子無精打采地垂著,慢慢退出了房間。

  “我記得你,波特小姐,你在課堂上的優異表現可是讓薩拉查嫉妒不已,他一直在念叨,像你這樣優秀的純血統巫師,為什麼沒有被分到斯萊特林?”

  “過獎了,格蘭芬多教授。”女孩微微抿起嘴唇,甜甜地笑著,“我還沒有那麼大的野心,怎麼能進斯萊特林教授的學院呢。而且,雖然斯萊特林教授是很厲害的黑巫師,可是在我心裏,研究白魔法和決鬥術的您更厲害呢。”

  戈德里克高興地笑起來,幫愛麗絲拉開椅子說:“咱們談談你的就業問題對吧?我記得你一直對就業問題困惑的,波特小姐,你是因為這件事大駕光臨我的辦公室嗎?你是個有志氣的好姑娘。”戈德里克對著自己的學生依舊是平易近人、親切熱情,同時不失紳士風度。他笑咪咪地看著自己的學院之花,忽然發現愛麗絲卷卷的黑色短髮是多麼朝氣蓬勃,湖水般的綠眼睛那麼青翠,仿佛春天最鮮嫩的玫瑰葉子,她的紅唇……梅林啊,讓我吻一下她玫瑰花那樣的嘴唇,我可以馬上去見你!

  克制不住心中逐漸加重的癡迷,戈德里克的眼睛越來越熾熱。

  “格蘭芬多教授?”愛麗絲的神經也不是很纖細,她疑惑地張開嘴。

  “我可以叫你愛麗絲嗎?”戈德里克直勾勾地盯著她,一雙透明湛藍的大眼睛散發著岩漿般的熱度。

  “我的榮幸,教授!”她撲閃著碧綠的眼睛,像被風吹動的樹葉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教授是個很活潑甚至很孩子氣的人,可是他總是一視同仁地稱呼每個學生的姓氏……

  “愛麗絲。”戈德里克把這個名字卷在舌尖上,細細品味,“可以吻你一下嗎?我只吻你的額頭,只吻一下,好不好?”

  愛麗絲觸電一般站起來,顫抖著摟上戈德里克的脖子,用手緊緊勾住。她的身材很嬌小,戈德里克很高大,愛麗絲像掛在他身上一樣。

  戈德里克吻上了愛麗絲的額頭。

  沒錯,他只親吻了一下——他的嘴唇,一直沒有離開愛麗絲光滑飽滿的額頭。

  愛麗絲用盡全身力氣,掙脫戈德里克有力的懷抱,一把推開他。

  戈德里克像一個被奪走棒棒糖的小孩,要哭了一樣。

  愛麗絲踮起腳尖,吻上了他的嘴唇。

  唇舌交錯間,愛麗絲低/吟著:“我愛你,教授。”

  戈德里克回覆她以更激烈的吻,卻沒有回覆她的話。

  薩拉查走到戈德里克辦公室的門口,微微一愣,然後向後退了幾步。站定後,他面無表情地向那扇門上扔了一個鎖門咒,極輕極輕地歎了一口氣說:“我本來想告訴你,我已經找到永遠陪著你的辦法了。別說三十年,就算三百年三千年,也根本不在話下。”

  分裂靈魂。

  絕對的黑魔法,可是絕對的便捷有效。

  而且,愛人的血液中,有著無與倫比的祝福的力量——比鳳凰的眼淚更加強大的淨化和祝福。

  你讓我登上雲端,又猛地把我推下泥潭,戈德里克。

  戈德里克清醒過來的時候,他實在無法應付眼前的情況。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叫起來的不是女方,而是剛才還沉醉其中的大男人•戈德里克。

  至於哈利,他優哉遊哉地看完一場免費的、兒童不宜的“動作片”,呆滯凝望。

  哈利和戈德里克,都嗅到了暴風雨來臨前的氣息。

  但是暴風雨遲遲不來,霍格沃茨的天空,一直豔陽高照,晴空萬里,萬里無雲,風和日麗,風淡雲輕……總之一切美好俗豔的成語都適用於現在的情況。

  誰能想到,最溫柔最體貼的赫爾加•赫奇帕奇,居然發明了迷情劑。這種強烈的藥劑,可以喚起一種強烈瘋狂的迷戀,這種感覺,類似於愛情。

  看著戈德里克像個犯錯的孩子一樣,不知所措地抱起腦袋,好像這樣就可以逃避他完全不明白的事實。於是愛麗絲勇敢地站起來,像個安慰孩子的母親一樣,吻了吻他亂蓬蓬汗津津的頭髮,做出一個安慰的手勢,無聲地告訴他“我沒事”,然後一聲不吭地離開了。

  戈德里克的手插在頭髮裏,他全心全意地沉浸在“薩拉查知道後會怎麼想,這個可憐的女孩將來怎麼辦”的想法中,以至於完全忽視了女孩的離去。

  雖然發生了狗血淋頭的惡俗事件,但是生活還要繼續。

  愛麗絲一如既往地來上學,好像生麼事都沒有發生。

  戈德里克陷入了嚴重的迷惑和自我唾棄,但看上去還算正常。

  赫爾加生病了。

  薩拉查一如既往地面無表情,可最近越來越忙了。

  哈利反而不知所措。按照薩拉查對戈德里克的佔有欲來說,這麼淡定可不像他的所作所為。或許是薩拉查太愛他,太信任他了,知道愛人不會背叛自己並且深信不疑。

  或許兩個人分開一段時間冷靜冷靜,對誰都不是壞事。

  可是人是主觀的生物,而眼睛會欺騙自己。一旦缺乏交流和溝通,誤會就可能在不知不覺中生成。

  哈利看著心焦,可是他本人、不,本魂被束縛在戈德里克的身體上,無能為力。

  他記得跟Voldemort在一起的那些幾乎是發光的日子。

  這個世界上總有一個人,是你的剋星。

  看著他,懸浮在半空的心總會落回胸腔裏。

  看著他,所有的沮喪和難過都會無影無蹤。

  看著他,壞脾氣都會消褪得一乾二淨,暴躁不安什麼的都是浮雲。

  看著他,不自覺地收斂起尖牙利爪,從一頭獅子變成一隻溫順的小貓。

  哈利老是覺得,這樣遷就一個人可不是他的風格,一定是有前生,而在前生哈利一定是虧欠了沃德很多,以至於這輩子他被吃的死死的,無法掙扎甚至甘之如飴。

  哈利甚至懷疑,戈德里克就是曾經的他。


☆、94糾結

  馬爾福。哈利很確定,眼前這個耍脾氣的男嬰,一定是馬爾福的始祖。

  薩拉查的笑容有些戈德里克看不懂的哀傷:“這是馬爾福小姐的兒子,她要離開蘇格蘭,回巴黎一段時間,因此把她剛出生的嬰兒交給我照顧。”

  戈德里克撇撇嘴說:“交給你?你們的交情……倒是……真好。”他努力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可是顫抖的尾音還是出賣了他。

  薩拉查把嬰兒放進搖籃裏,上前一步,緊緊擁抱住戈德里克,雖然他身高跟薩拉查差不多,看上去比薩拉查還要強壯一點,可是依偎在他懷抱裏的戈德里克,就像一個失去庇佑的孩子。想要教訓他,可是怎麼也不忍心。最後,還是薩拉查投降了。

  “親愛的,你還是沒學會怎麼說謊。”親吻,發出聲響的緩慢的親吻。

  “說謊的時候,不要垂下眼皮,不要聲音發顫。”纏上來的雙臂,固執倔強地向上爬升。

  “我知道你在吃醋,我的小獅子。我以靈魂起誓——不是用我黑暗殘破的靈魂,而是用你純真潔白、梅林庇護的靈魂起誓——我與馬爾福小姐,沒有任何你想像的關係。”

  還在彆扭著,可心一下子放下了。

  “我向你介紹一下這個不乖的孩子吧。”身體越來越緊密的貼合,薩拉查的口吻還是冷靜地像最佳辯手一樣,“盧修斯•馬爾福。”

  如果條件允許,哈利一定會在空中翻滾起來的。

  戈德里克是個早睡早起的好孩子——不,好老師,尤其在做了某種耗費體力的運動後,更是把“早睡”這一條發揮到了極致。

  哈利脫離他的身體,尾隨薩拉查,進了斯萊特林辦公室。

  屋子裏沒有點亮蠟燭,暗影披在薩拉查身上。一陣眩暈襲來,熟悉的擺設,熟悉的姿勢,熟悉的場景,熟悉的人……好像他穿越了千年的時光,哈利的沃德,對著他微笑。

  慢慢就習慣了。

  人其實是很堅強的動物,再強烈的痛苦,再悲傷的往事,都能隨著時光的流逝而淡化,進而習慣。

  就這麼看著他,真好。連眼睛都不必眨,可以這樣一時不停地看著他,感受他,愛著他。

  任憑時間清晰可感地從身上流過,從眼前奔過,一點一滴地流逝,一點一滴地習慣。

  “我又感受到你了,戈迪。”薩拉查從椅子上起身,向前走兩步,伸出手,懸在半空中。接著他扯動嘴角,露出一個哈利無比熟悉又無比陌生的表情——邪惡的笑容。

  那種表情,哈利無數次從沃德臉上看到過,癡迷過。但這是他第一次,從千年前的沃德——也就是現在的薩拉查臉上發現。

  薩拉查的下巴稍微揚起一個不引人注目的弧度,然後他冷冷地苦笑著:“我不希望格蘭芬多是沒有頭腦的代名詞,可是很不幸,戈迪,顯然你是的。”

  “你是個不折不扣的傻瓜。”

  “我只不過是借用了那隻媚娃的子/宮而已。”

  “盧修斯•馬爾福是我們的兒子。”

  晴天霹靂。

  現在輪到哈利冷冷地苦笑了,話說這真是糾結的表情。

  薩拉查,你真是個善於玩弄心機和手段的傢伙。

  虧你找到一個容貌與盧修斯有五六分相似的媚娃。

  我也是個傻瓜——戈德里克的金髮,薩拉查的銀髮,盧修斯白金色的直髮;

  戈德里克湛藍的眼睛,薩拉查淺灰的眼睛,盧修斯灰藍的眼眸……

  總之,盧修斯,或者馬爾福世代家族的容貌,就是薩拉查和戈德里克長相的綜合。

  薩拉查,為什麼不告訴他真相。

  好像聽到哈利的質問一樣,薩拉查搖搖頭,笑著——哈利寧可他哭出來或罵出來——說:“怎麼可能告訴你,我的小戈迪?你本來就是個孩子,能去養活一個孩子嗎?我把所有的愛都給了你,連一盎司的愛都沒辦法勻出來愛另一個人,我怎麼可能是個合格的父親?既然兩個父親都不合格,那麼,還是讓我們的孩子遠離父親的庇護,自己闖出一番事業和天地來吧。”

  “特里勞妮預言過,遠離父親們的巨大聲譽,不借助父親庇護的羽翼,盧修斯•馬爾福可以做出一番男子漢的事業,使貴族和純血的榮耀永遠流傳。”

  無論前世今生,你還是那麼迷信預言,那麼執著於血統呢。

  薩拉查,你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傻瓜。

  傻瓜加傻瓜,一起毀滅吧。

  第二天,戈德里克黑著眼圈、腰酸背痛地坐在辦公室裏,一會兒向梅林祈禱,懲罰薩拉查那個不知節制的惡魔,一會兒又為剛才的祈禱而後悔。

  戈德里克總是表現得很強大,不知是孩子的心性,還是想要掩飾內心深處的無助和脆弱。

  正在咬牙切齒中,辦公室的門響了。

  消失了將近一年的愛麗絲•波特,挎著一個,向戈德里克的方向微笑。

  戈德里克的嘴唇翕動了幾次,可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總算能發聲了,卻不知道說什麼,也不知道從何說起,他只冒出三個音節:“愛麗絲……”

  “教授,我是來請你幫忙的。”愛麗絲嘴角的微笑毫無預兆地擴大,她幾乎是粲然一笑說,“給他起個名字吧。”愛麗絲小心翼翼地掀開籃子上蓋的絲綢。

  籃子裏鋪著厚厚的羽毛墊子,一個漂亮的小男孩睜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世界,甚至想翻身爬起來。可是他短手短腳,怎麼也爬不起來。嬰兒一次又一次地翻身試圖爬出來,一次又一次受到失敗的打擊,一次有一次的鍥而不捨,不哭不鬧。

  黑色的亂糟糟的捲髮,碧藍的眼睛。

  “詹姆斯。”戈德里克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

  “詹姆斯,詹姆斯•波特……這是個不錯的名字,格蘭芬多教授,非常不錯。”愛麗絲燦爛地笑著,“我希望他像名字的含義那樣,高大,英俊,聰明,誠實。或者說,我希望他像您一樣。”

  戈德里克湛藍的眼睛忽然變得無比暗淡:“愛麗絲……如果我說一句‘對不起’,哪怕這句話是真心的,你覺得對我們會有幫助嗎?”他下定決心,勇敢地邁出一步,“現在向你求婚,還來得及嗎?”艱難地說完這句話,戈德里克好像聽到了什麼破碎的聲音。

  “不,戈德里克教授,我不會答應你的。”愛麗絲碧綠的杏眼像兩片結了露水的綠樹葉,可她仍然微笑著,“愛永遠也不需要說抱歉,甚至不需要負責。愛是全心全意的信賴,愛是至死不渝的執著。愛是不需要言語的默默付出,愛是永生永世的無怨無悔……這些都是你教會我的,教授。”

  愛麗絲抹了抹眼睛,繼續說:“我希望詹姆斯成為一個像您一樣偉大的巫師,但我絕不希望給您帶來困擾。”

  她閃電般地從袖子裏抽出魔杖,舉起魔杖,對著目瞪口呆、忘記反應或者不想反抗愛麗絲懲罰的戈德里克,嘶聲喊:“一忘皆空!”

  戈德里克的眼睛變得像兩顆玻璃球,他神情呆滯了片刻,忽然揉揉眼睛,對愛麗絲笑了笑,牙齒和頭髮同樣炫目:“對不起,波特小姐,你看我居然走神了。我最優秀的學生終於肯回來賞光看我一次,我竟然走神了,真是不可原諒!”

  他向前探了探頭說:“咦,這是……啊,好漂亮的孩子!”戈德里克伸出一根手指讓嬰兒抓,“他的父親真是個幸運兒。不過,波特小姐,我居然沒有這個榮幸參加你的婚禮,太讓我傷心了!”

  “格蘭芬多教授……我是,嗯……請您一定不要告訴別人。”

  “如果不相信我,還是別告訴我了。”

  “不,如果連您也不信任,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人值得我信任了。說實話,教授,我是未婚先/孕。”愛麗絲有些忐忑不安地說。

  戈德里克一愣,然後重重地拍了一下手,大聲說:“勇敢的姑娘!憑什麼男人就可以在外花天酒地,人們還吹捧他有魅力有教養,女人未婚生子卻要承受異樣的眼光!因為這個你消失了幾個月嗎?”

  “是的。我準備離開蘇格蘭到埃及去,那裏沒有人認識我。我可以謊稱自己是死了丈夫、帶著遺腹子的寡婦,至於以後的事,梅林會保佑的。”

  “不愧是愛麗絲•波特。”戈德里克微微低下頭,很溫柔地看著愛麗絲和她的嬰兒,“波特可是個古老的隱世之族,我相信詹姆斯不會使這個名字有一絲一毫的蒙塵的。”

  “希望這樣。”

  “對了愛麗絲,你為什麼抓著魔杖?好像馬上就要跟誰幹一仗似的。”

  “……哦,格蘭芬多教授,您忘了?……您剛才問我我魔杖的材質來著。”

  “實在抱歉,看來我真的老了,我已經是個快四十歲的中年男人了,原諒我日益下降的記憶力吧,再告訴我一次。”這樣年輕俊朗的面孔,這樣可憐巴巴的表情,配上“快四十歲的中年男人”的解說,讓愛麗絲撲哧一聲笑出來,笑得眼淚都差點順著臉頰流下。

  “我再說一次,您可別再忘了——柳木,九又四分之三英寸,獨角獸尾毛。”

  柳木。

  戈德里克心中升起不好的直覺,可是被他自己強行撲滅了。

  柳木,柳木……

  柳木,象徵著靈活,智慧,直覺,情緒,感性,以及,不幸的愛情。

  於是,歷史上最古老的兩支貴族世家,就這樣誕生了。過程狗血淋頭,結局……目前還沒看到這兩個家族的結局。

  薩拉查,戈德里克,你們這是……自作孽,不可活。

  愛麗絲一個毅然決然的遺忘咒,使戈德里克忘記了發生在他們之間的事故,但是哈利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他不會忘記。

  他聽到愛麗絲含著眼淚說,愛是全心全意的信賴,愛是至死不渝的執著。愛是不需要言語的默默付出,愛是永生永世的無怨無悔……

  看來,連戈德里克•格蘭芬多也沒有弄清,愛的最終定義。


☆、95哈利咆哮了~

  風像一個蒼老疲憊的乞丐,卻對路上的行人緊追不捨。它伸出枯瘦冰冷的手指,拉扯著戈德里克的長袍和半長的捲髮,把他本來就不服帖不馴順的金髮弄得更亂。慢慢的,風放慢了腳步,變得像一個老祖母,用粗稿乾枯的手指撫摸著他的臉頰。

  戈德里克的心情也在逐漸平復。

  他的手指絞在一起,打定主意再試一次。

  連神經大條的戈德里克都感受到了——或者是說他的預感和直覺總是靈驗——必須把握這次機會與薩拉查和好,他們之間,再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了。

  這次的麻煩很讓戈德里克頭大。

  一對好友,分屬於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學院,他們借助薩拉查偶然的精神恍惚和粗心大意,偷偷溜進了斯萊特林密室。

  按理來說,這個錯誤並不能怪薩拉查,畢竟他不是梅林——就算梅林也有打盹的時候呢——而且最重要的是,薩拉查已經不再年輕了,人老了,記憶力下降點都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密室也是蛇怪的地盤,除了主人以及主人的愛人之外,斯萊這輩子都沒與“人”這類生物打過交道,於是斯萊謹遵主人的教誨,閉著眼睛,嘶嘶地吐著信子,憑藉著敏感的嗅覺和觸覺確定了不明生物的位置,並對他們發出不准靠近的威脅。

  不知是出於哪種原因——嚇壞了慌不擇路、捨己為人精神爆發、還是以為必死無疑而破釜沉舟,總之,格蘭芬多學院的學生推開了身後的斯萊特林,對著眼前的龐然大物發射了咒語。

  斯萊怒了。這麼多年來,它一直享受著主人以及“主母”的愛撫,如今居然有如此不舒服的衝擊落在皮膚上,蛇怪斯萊一怒之下睜開了眼睛。

  看到眼前瑟瑟發抖和蜷縮成一團的、圍著熟悉的金紅還有銀綠圍巾的學生,智商偏低的蛇怪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闖了大禍。

  慘劇就這樣釀成。

  蛇院的那位學生得救了,除了受到了驚嚇並無大礙。

  但獅院那個魯莽而勇敢的小獅子,卻再也不能睜開眼睛,確定朋友有沒有受傷;再也不能開口說話,與朋友分享冒險的心得,然後一起開心大笑……

  兩個院長之間長久積累、一直試圖避免提到明面上的矛盾,經過這個巨大火花的引燃,徹底爆發。

  薩拉查•斯萊特林,與戈德里克•格蘭芬多。

  他們比誰都熟悉彼此,所以刺向對方的利劍格外鋒利,刀刀見血,例無虛發。他們激烈地爭吵,像一對不共戴天的仇敵,陳芝麻爛穀子一股腦地翻出來,曾經在一起的甜蜜都變成了傷害對方的利器。

  可他們又是無比陌生的。對方心底的想法,對方所認同的理念,他們都沒有完全理解,或者說,認為沒有必要瞭解,或者自以為瞭解。

  實際上,薩拉查不知道,戈德里克為了不讓他生氣,與霍格沃茨的龍做了交易,付出了九十年生命的代價。

  戈德里克不知道,薩拉查彌補兩個人的年齡差距的努力。為了陪伴他到生命終結,薩拉查一直在研究最黑暗最危險的魔法——分裂靈魂。

  爭吵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我們學院的兩個學生同時進入密室,我的學生死了!最美好的年齡,生命還沒有真正開始!可是你呢,還是那樣一副冷酷的嘴臉,只要你的學生沒受傷就萬事大吉了吧?你還有沒有點身為教授的責任感,薩拉查?”

  “如果我的學生也死了,會讓你心理平衡一點嗎?”

  正確與錯誤並不可怕,糟糕的是雙方本來都沒錯,卻挖空心思地尋找對方的疏漏和錯誤。

  終於,怒火攻心的時候,戈德里克不顧一切地喊出了讓薩拉查無法原諒、自己也無法原諒自己的話:“我知道了,薩拉查,你任由斯萊在密室裏遊蕩而不加管束,是想利用可憐的蛇怪,來消滅那些你認為不純的存在,以達到淨化霍格沃茨、淨化巫師血統的目的吧?我可憐的、勇敢的、麻瓜出身的學生。”

  話音剛落,戈德里克就猛地捂住了嘴巴。

  他剛才口不擇言地說了什麼?

  果然,薩拉查只是扯出一個貌似可以用微笑來定義的表情,雙手一攤,沒有任何反駁,沒有多餘辯解,他就步伐輕捷地向地下——斯萊特林辦公室走去。

  戈德里克站在原地。

  他好像是勝利了,在與薩拉查的交鋒中勝出了。可是他自己很清楚,這一次,輸的人是他自己。

  如果不趕快想辦法彌補,那麼最珍貴的東西也不一定能夠保全……

  但是戈德里克始終拉不下臉向薩拉查道歉。

  他寧可獨自面對一群世界各地的火龍集團軍,也說不出一句“對不起”。

  記得小孩子吵架鬧彆扭嗎?總是賭氣不肯與對方和好,非要對方跑來承認錯誤。

  哈利翻滾著仰天長嘯——戈德里克,你為什麼至死不肯長大?

  戈德里克不會把不愉快的事埋在心裏左思右想,而是抱有樂觀的想法:美美地睡上一覺,醒來後一切都會好起來,一定會想出辦法的。

  可是他忘了,一覺醒來後,變化的只是自己的心情,而事件本身並沒有得到解決。有時候,一句道歉憋在心裏,就再也沒有機會出口。問題拖延得不到解決,只會讓情況越來越糟。

  總之睡一覺再說。這樣想著,戈德里克鑽進了被窩。雖然身邊沒有熟悉的涼沁沁的溫度和結實的懷抱,可他花了稍微長一點的時間,還是沉入夢鄉。

  哈利苦笑著離開了戈德里克的身體,下一秒,他就看到了薩拉查。

  薩拉查單手撐著桌子,嘴角掛著讓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高深莫測、不可捉摸已經成為薩拉查深入骨髓的品性。在沒有他人在場的情況下,在不需要掩飾的場合中,薩拉查都無法讓人揣摩到他的心事。

  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攏,然後緩慢連貫地放開。

  “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我們的愛會被消磨光的。”他輕言輕語,仿佛害怕驚醒了身邊並不存在的愛人。

  戈德里克從暖和的被窩裏爬出來,想了半天,又賴床地鑽進被窩裏。

  睡了個回籠覺,把窗簾拉開一條縫,窗戶卻完全打開。今天是個陽光明媚的好日子。戈德里克正準備喊薩拉查過來一起吃早餐,剛扭過頭,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們兩個人還處於冷戰狀態。揚起的嘴角一下子垮了下去,高高的額頭上,濃濃的深金色眉毛擰在一起,成熟的、英氣勃勃的臉被彆扭的孩子氣的表情裝飾得十分可愛。

  下一刻,他的眼睛瞪大了。風卷起窗簾,好像有人從裏面掀起窗簾向外窺視一樣。什麼時候起風了?分明是一個萬里無雲、連一絲微風都沒有的溫暖迷人的日子啊!

  戈德里克習慣性地揉了揉自己亂糟糟的捲髮,猛然想起,一直以來,這個動作都是由薩拉查來完成的。他的手修長冰涼,總能讓昏昏欲睡的戈德里克清醒過來。每天早上都如此,然後戈德里克就帶著一天的好心情去上課。

  也許是薩拉查不在的緣故吧,雖然睡了回籠覺,可是睡眠不足、頭暈腦脹的感覺依然沒有消退。

  明明一夜無夢黑甜一覺,可是居然有種沉浸在噩夢裏久久無法回神的錯覺。

  他們以前也吵過嘴,鬧過矛盾,通常都是床頭吵床尾和。可這一次,他們居然整整一天都沒說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為毛小風前一章寫那麼狗血呢= =原因是抽風了,抽風的原因……請點擊這裏。

  還有,再次聲明,只有65章是被和諧的,其他章節都是完整版本。

  65張求肉的親我已經全都發了,但是遇見好幾個系統退信的。於是沒有收到章節的在這裏再留一個郵箱吧


☆、96再次發生

  戈德里克從窗簾時隱時現的縫隙中看下去,忽然之間,仿佛風太大了,以至於阻塞了他的呼吸。

  阻擋視線的樓梯,遵循創始人的意願慢慢讓開,戈德里克看到了地下室入口的薩拉查。

  薩拉查站在地下室的入口,一動不動地,凝神遙望。

  戈德里克知道,薩拉查在看他。

  薩拉查看了戈德里克一會兒。他銀色的長髮很少見地紮了起來,用一條墨綠的絲帶服服帖帖地束著,不再是隨意地披在肩頭,垂在腰間,或者隨隨便便地紮一下。他沒有帶包裹,沒有拿行李,甚至打扮的都不像要出門的樣子,反而像馬上就要踏上豪華馬車,去參加一場盛裝舞會。

  可是戈德里克知道——他看見薩拉查的眼神就知道——薩拉查要走了。

  果然,一個緩慢的轉身後,薩拉查銀狐尾巴般的長髮在背後甩動飄拂,他邁開了腳步,沒有停頓,沒有遲疑。

  戈德里克沒有挽留,沒有下樓,他轉身向霍格沃茨的最高處——塔樓樓頂衝去。

  踏上塔樓樓頂的那一刹那,雨點就劈頭蓋臉地向臉上打來。

  戈德里克凍得瑟瑟發抖,可是他沒有退縮也沒有想辦法避雨。

  因為以前遇到下雨的時候,薩拉查的手臂,總會成為他遮風擋雨的羽翼。

  如今,戈德里克的頭頂,只有灰濛濛雨淋淋的天空。

  戈德里克緊緊咬著嘴唇。親愛的,我知道你要走了。

  哈利無可奈何一起看著。我一直知道,我們總有鬧翻到不可挽回的那一天,只不過我我們一直在迴避我們的矛盾,也迴避了自己的內心。

  戈德里克嘴角一直在下垂。薩拉查,為什麼從來沒聽你說一句“我愛你”?

  哈利忍住其實根本不會流下來的淚水。薩拉查,為什麼你從來沒有用讓人能理解的語言,

  說一句“我愛你”?

  說過我們在自己的象牙塔和伊甸園裏,度過平靜甜蜜的一生。

  可是,因為我的固執衝動,你的驕傲冷酷,把我們擁有的一切全毀了。

  毀了就毀個徹底,我們都不是委曲求全的人,不會把心的碎片撿起來一片片粘好,還自欺欺人地說,我的心還是完整無缺的。

  走了,就不要留下想念。


☆、97真相

  實現夢想,只有一個辦法,一邊努力,一邊做夢。

  戈德里克現在只有一個夢想,永遠只能被稱為夢想的夢想。

  他一次次試圖忘記,卻一次次敗給了思念。

  最後,思念已經成為了他生命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就像每天早餐的南瓜汁,就像每時每刻呼吸的空氣。

  戈德里克不再試圖忘記,就任由與薩拉查有關的一切,綿延在他生命裏。

  在愛情裏,戈德里克毫無策略,只是一刻不停地向前,碰的頭破血流,將兩人的心,全部磕碰在利刃上。

  最終,他們品嘗了自己親手釀造的苦果。

  創辦學校,延續榮耀,名流千古……實現了,無所謂了,戈德里克也老了,他開始明白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當熱血、激情和不甘寂寞,被時間磨平,他唯一希望的,就是與所愛的人,攜手走向生命盡頭。

  如今,連“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樣簡單的要求,都已然成為奢望。

  分院帽斷斷續續地唱著薩拉查唱過的、用另一種大家全部無法聽懂的語言唱的歌。

  戈德里克找了一個華裔的學生,幫忙翻譯了分院帽的歌——薩拉查的歌。

  然後哭的一塌糊塗。

  戈德里克被成為“從來沒有眼淚的男人”,“勇敢無畏的騎士”,從沒有人看過他流淚。

  其實,戈德里克的眼淚只是沒有人看到,並不代表他不會哭。

  他的眼淚,只為一個人而流。

  開學,分院,教學,放假,開學……日子就這麼平淡如水地過了一年,兩年……十年。

  即使巫師的壽命比麻瓜漫長,可一輩子能有幾個十年?

  戈德里克本以為早已習慣了戈德里克的離開,可是在歲月的流逝中,他才慢慢發現,其實一個人,永遠也不會習慣愛人的離去。

  戈德里克忽然很慶幸他與霍格沃茨的龍做了交易,放棄了一半的生命,否則,他完全沒辦法熬過剩下的日子。

  當生命已經成了一種負擔,當日子成了一種煎熬,當時間完全失去了流逝的感覺,戈德里克,你到底……。

  哈利發現,他們的心意忽然相通了。

  不是他與沃德的那種靈魂上的心意相通,不是思想的相互感應,而是……他們的心情已經合二為一。

  戈德里克的後悔、難過和委屈,哈利都能一絲不差地感應到,好像……那就是他自己的感覺。

  你已經離開十年了,薩拉查,整整十年。

  每年暑假,我都會在世界各地找你,這已經成了比喝水吃飯還習慣的存在。

  我要去找你,儘管你生死未卜。

  我要去找你,儘管你對我永遠不會原諒。

  我要去找你……。

  戈德里克在某一天醒來,是被淩亂的夢境驚醒的。那個夢境非常奇怪非常詭異,藍色的閃光劃過天際,燦若晨星。盔甲霍霍作響,像惡靈附身似的活動。

  在夢中,戈德里克覺得鼻子發酸,卻懷著一種惆悵的堅定。

  黑暗中一點點微光,不知是絕望還是希望。

  他看到爬行的白色大蛇跟隨人們的腳步爬過滿地的屍體,他看到墨色破布般的攝魂怪飄蕩在夜空,他看到潮水般的人群撲向霍格沃茨城堡,他看到綠光,火焰,鮮血,聞到撲鼻的屍臭、烤焦的氣息,他聽到撕心裂肺的呐喊,他感到自己正在面對一個裹在斗篷裏的蛇臉男人,他們的魔杖正對著彼此……。

  戈德里克是被驚醒的。即使他參加過無數次的決鬥和戰鬥,都沒有夢中那樣破釜沉舟的絕望。

  太過真實,以至於他甚至以為,夢境就是他的經歷。

  找特里勞妮討論過他的夢境,特里勞妮給了他一個似曾相識的答案:“你的經歷可以被稱作夢兆。”

  不愧是占卜師——不靠譜,不著調,神神秘秘,嘮嘮叨叨的代名詞。

  每天深夜,淩晨一兩點,學生、教師們全都陷入最深的睡眠的時候,戈德里克有時會在這種時候,在一個幻身咒的掩飾下,偷偷溜進女生盥洗室,盯著那個蛇形的水龍頭,一看就是半夜。

  或許,薩拉查會忽然從後面的入口裏出來,笑駡他調皮惹事,惡作劇地把密室的入口換到了女生盥洗室裏,接下來就是甜蜜的懲罰……

  可是那個入口的小蛇,從來都沒有動過。移開眼睛,盥洗室裏黑暗冰冷。

  今天,戈德里克從特里勞妮那裏,獲得了一頭霧水回來後,就覺得哪兒不對勁。這種不對勁的感覺,在早上被噩夢驚醒的時候就產生了,一直盤旋在心裏揮之不去。

  路過女生盥洗室的時候,戈德里克陰差陽錯地探頭向裏面看了一眼,然後徹底呆愣住。


☆、98回來吧

  密室的入口,打開了。

  薩拉查回來了!

  明明會感到喜悅的,可是一瞬間,戈德里克和哈利的心中,同時溢滿了濃濃的不祥預感。

  從入口跳下去,一個“螢光閃爍”把十年沒涉足的密室照亮,然後……

  薩拉查從背對著他的方向,轉過身來。

  一種戈德里克從未見過的、妖異邪惡的神情在薩拉查那張高傲到不食人間煙火的臉上,擴展蔓延。

  戈德里克眼睜睜地看著薩拉查把靈魂分成兩半,一片封存到他的掛墜盒裏。

  他看著薩拉查雙臂伸直,向上打開,手指指向天空,抬頭仰望。像在宣告,像在預言,像在詛咒,像在擁抱……

  他看著薩拉查對自己的血脈下了詛咒,只為了有一天……

  戈德里克從沒看到過薩拉查如此豐富的表情——他像把一顆心搬到了臉上。

  原來,薩拉查離開了他,又沒有離開他。

  整整十年,薩拉查一直在密室和有求必應屋裏,研究分裂靈魂、永生和轉生的方法。

  “你為什麼如此畏懼死亡,甚至不惜分裂靈魂?”戈德里克聲音沙啞地問。

  “你曾說過,戈迪,我死後誰來陪著你?”薩拉查光滑的銀色長髮飛散開來,仿佛在燃燒。

  戈德里克不禁啞然失笑。

  為了讓薩拉查開心,戈德里克捨棄了一半的生命,加固霍格沃茨的防護系統。

  為了陪伴戈德里克直到生命最後一課,薩拉查詛咒了血脈,分裂了靈魂。

  我們一直試圖讓彼此幸福,卻讓所有人都不幸。更加不幸的,是我們自己。

  看著薩拉查的身影逐漸模糊,看著薩拉查被無形的黑色旋渦吞噬,看著薩拉查的詛咒開始生效,看著……

  你贏了,薩拉查,你是最後的勝者,最後的贏家,你是笑到最後的那個人。

  你贏了,你實現了讓我終生後悔的目標,你會讓我今後的日子都在悔恨中度過。

  但我不會讓你得逞,薩拉查•斯萊特林。

  998年6月,戈德里克病逝於霍格沃茨。在此之前,羅伊娜•拉文克勞抑鬱而亡,赫爾加•赫奇帕奇含恨而終,薩拉查•斯萊特林忽然出走……。

  四巨頭的時代,自此拉上帷幕。

  四巨頭雖然接連離去,可是他們共同創辦的、承載著他們夢想和希望霍格沃茨,屹立不倒。

  從此,倍受打擊的巫師界,開始了欣欣向榮的發展。

  像一根奄奄一息的幼苗,在霍格沃茨的花園和土壤裏,生葉,開花。

  哈利感覺自己做了一個精疲力竭的夢,他知道自己在做夢,夢中他幾次拼命想讓自己醒過來,幾次都以失敗告終。

  眼前的世界,由一片模糊和疼痛,再到此刻的明晰。

  如今夢終於醒了。

  尖叫聲、呐喊聲,還有分明的格鬥聲響徹了整個霍格沃茨城堡。那一瞬間,讓哈利分辨不清到底是真實還是夢境。

  蒙著兜帽的食死徒們潮水般衝進來,揮舞著魔杖,滿天彩色光芒。

  霍格沃茨的馬人、盔甲、畫像、草藥和神奇動物都出動了。

  炸飛的牆壁,破碎的石塊和木塊,緊握魔杖的雙手,半空中飄來的攝魂怪……

  周圍的空氣凍結了,胸膛裏的空氣凝固了。

  身後作戰的聲音突然變得暗啞、低沉了,一種只有攝魂怪才能帶來的死寂正重重籠罩著黑夜。

  哈利並沒有感到絕望。

  看著愛人在眼前死去,作為對他的懲罰而死去,自己卻無能為力……與這種黑洞般的難過與絕望相比,攝魂怪帶來的負面情緒,只不過是個小水窪而已。

  哈利仰起頭,手高高地伸向空中,嘴巴自動一張一合,魔杖的尖端,隨著“呼神護衛”的呼喊,聚集起濃厚的銀光——一頭矯健優雅的獅子向破布般的攝魂怪們撲去。這頭獅子是如此強大,以至於攝魂怪們紛紛後退,落荒而逃,像被早晨的薄霧一樣,被清風吹散。

  “梅林啊!”旁邊響起羅恩和盧娜她們久違的聲音,“你的守護神什麼時候變成獅子了?!”

  哈利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需要弄清Voldemort在哪裡,這會是解決一切問題的關鍵……到他腦子裏去,到他心裏去看看!”他拉著夥伴們尋找到一處坍塌的牆,幾個人趴下藏起來。哈利閉上眼睛。

  還是……如此容易,如此輕易地,心有靈犀。

  閉上眼睛的那一瞬,戰鬥的呐喊聲、撞擊聲,以及各種雜亂刺耳的聲音都似乎被淹沒了,變得若有若無。

  被突如其來的思念,徹底淹沒了。

  Voldemort站在一個樸素卻異常熟悉的房間中央,周圍地牆紙都剝落了,窗戶上掛著厚厚的窗簾,小小的木桌上,一點燭火搖搖晃晃。

  城堡裏攻擊的聲音隱約而遙遠,只能聽見Voldemort平穩、悠長的呼吸。

  他透過窗簾的縫隙,看著城堡上空的道道光亮,根本不像在指揮一場生死攸關的戰鬥,而是平靜卻略顯焦躁不安地期待著什麼。

  桌子的邊緣,有一隻熟悉的、蒼白的、手指修長的手在擺弄一根魔杖,不,兩根魔杖。他聽到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大聲辯解,以及Voldemort高亢、清晰的聲音。


☆、最後的結局

  “讓我去找那個男孩。讓我把波特給您帶來。我知道我能找到他,主人,求求您。”

  “你,西弗勒斯•斯內普?”Voldemort的聲音向下一沉,然後上揚,“你知道嗎,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我就會找到他,因為那個男孩會主動來找我。”

  說罷,Voldemort輕輕揮動魔杖,伴隨著熟悉的綠光,西弗勒斯裹在黑袍子裏的背影就直挺挺地倒下去,然後Voldemort邁開腳步走了出去。

  門開的一刹那,侵入Voldemort大腦的哈利,都似乎感受到了一絲深夜的寒意。

  哈利縱身躍出安頓好夥伴們,在黑夜的掩護下,向那座小屋潛行。西弗在那裏,沃德剛離開……。

  哈利似乎把一些思緒封存在腦子裏,塞進了一個暫時不能去看的狹小空間。對朋友們的牽念,對所有他愛的、散落在城堡內外的人們的擔心……都必須等一等,因為……他的心已經牢牢的,被那個人佔據了。

  “你在搞什麼,西弗勒斯•斯內普!”哈利碧綠的眼睛要燃燒起來,“在沃德面前逞強?你不要命了?!作為一個斯萊特林,只有先保證自己的安全,才能更好地照顧別人!你幹嘛學我?”哈利握住西弗顫抖的、逐漸變涼的大手,壓低聲音,氣憤地說。

  “啊,真的是你……哈利。”他乾瘦的臉頰上笑意一閃,綠眼眸盯著黑眼眸,但一秒鐘後,那一雙黑眸深處的什麼東西似乎消失了,它們變得茫然、呆滯而空洞。抓住哈利的那隻手垂落在地上,再也不動了。

  哈利垂下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慢慢梳理著這一生的記憶。幾分鐘後,他忍無可忍地爆了粗口:“該死的Voldemort,我把我的記憶給你,是讓你吸取教訓,不是作為範本讓你參照著去做!”

  該死的,什麼都沒有改變!歷史的進程原封不動地拷貝了《哈利•波特與XXX》七本小說裏的內容……不,六又四分之三部。

  為什麼你要選擇一成不變的道路?為什麼要傷害和殺死那些我愛的人們,為什麼……為什麼折騰了一千多年,還是沒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整理清楚,為什麼我們還要魔杖相向,成為不死不休的仇敵?

  沒錯,我,哈利•波特,會被Voldemort殺死——被他殺死額頭上的魂片,然後我會再次醒來,徹底擊敗他。

  這就是奧利凡德說的,歷史重演嗎?

  飛蛾投火一般,最終抗拒不了命運。

  哈利沿著宿命的軌跡,向Voldemort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的心臟,在胸腔裏跳動地有力而平靜。

  人的所有恐懼都源於未知,既然前路已經清晰可見,那麼就再無恐懼和留戀。

  讓我們一起去找梅林玩吧。

  哈利手中緊握著德拉科的山楂木魔杖,手指上戴著復活石戒指。他轉動戒指,想讓死去的、他所愛的人陪著他走向終點,走向那個他無法面對、無臉面對、鼓足全部勇氣才能面對的人走去。可是轉動三下,復活石毫無動靜。

  算了吧,反正在就習慣孤獨了。自己一個人走完這條路,正好還有更多時間、更安靜的心情來想念他。

  一切都結束了,剩下來的,只有一件事——和他一起,走向死亡。

  愧疚——上輩子各種傷害、對不起他;憤怒——這輩子他一如既往地成為黑魔王;想念——積累千年、九曲回腸的思念;癡狂……

  思緒像紛亂的雨點,砸在空蕩蕩的頭顱上不斷作響。大腦完全被清空了,只有感覺還在。哈利走過千年前就無比熟悉的道路,走過這輩子無數次夜遊的道路,走過曾經與沃德並肩而行的道路……走向終結。

  走過飄滿攝魂怪的茂密黑暗的禁林,哈利看到了火光和空地。空地中央燃著一堆篝火,搖曳的火光照著一群沉默不語、神色警覺的食死徒。Voldemort站在食死徒們中間,垂頭站著,脊背筆直,雙手交叉而握,像一個有所期待的、惴惴不安的孩子。

  真是荒誕甚至荒謬的想法。

  “沒有他的影子,主人。”多洛霍夫說。

  Voldemort的表情沒有變化,火光裏,那雙紅眼睛似乎在燃燒。恐怖的蛇臉上,只有那雙鮮紅的細長眼睛是哈利所熟悉的。他的聲音非常非常輕柔低沉,讓每個食死徒都屏息凝神:“我以為他會來,看來我錯了。”

  “不,你沒有錯。”

  話音未落,人群中就發出一道綠光,決鬥意識根深蒂固,哈利下意識地舉起右手格擋,德拉科的山楂木魔杖在手中斷掉。

  哈利一扭頭,就看到了人群中一個高大的身影,鉑金色的直髮在火光中閃爍著金屬色的光澤。哈利一眼就認出了盧修斯,他無奈地攤了攤手,小聲說:“抱歉,盧修斯,這是你兒子的魔杖。”

  這到底是什麼感覺?曾經的情人已經成家立業,甚至有了一個十七歲的兒子,可自己依然維持在少年的模樣……真是微妙的感覺。

  盧修斯的肩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Voldemort向這邊看過來,他慘白的面孔上毫無表情,只淡淡地說了一句:“我要公平競爭。”

  盧修斯僵硬地點點頭,從一個口袋裏掏出一個青銅盒子,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根魔杖,仿佛捧著的是他的心。

  紅色的冬青木魔杖,跟千年前的玄黑色魔杖是一對的,鳳凰尾羽的魔杖。

  戈德里克用過的魔杖,哈利用過的魔杖,哈利的……魔杖。

  從盧修斯的手中接過魔杖的一刹那,哈利感受到了對方指尖的顫抖。

  可是他管不了這麼多了。

  魔杖就在手裏,沃德就在眼前。

  還沒等哈利開口,就聽見Voldemort尖銳刺耳的聲音:“直到現在,你還想拯救我七零八落的靈魂嗎,救世主•哈利•波特?”

  哈利愣了片刻,然後堅定低點點頭,黑夜和火光的映襯下,他亮晶晶的大眼睛裏滿是認真和決心

  “那你打算怎樣規勸我呢?難道是‘愛’嗎?愛,鄧布利多的法寶,他聲稱‘愛’可以阻止死亡,可是卻沒能阻止他從塔樓上墜落,像個舊蠟像一樣從天而降,摔得支離破碎!”

  哈利緊咬雙唇,握緊雙拳。

  “不是鄧布利多校長所說的愛……”哈利一步步走近他,聲音越來越低,一字一頓,“……是……我對你的愛,我最親愛的……薩拉查,我最親愛的……沃德。”

  哈利胸腔裏的一口氣還沒來得及呼出,就被Voldemort走上前來的身影擾亂了。他緩慢地伸出冰涼修長的手,覆上哈利的額頭。Voldemort的手指在哈利前額上緩慢移動。哈利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指上的紋路,和他手掌的溫度——一如既往地光滑冰冷。Voldemort仿佛將指紋烙入了哈利的大腦,形成了永久的大腦溝回和精神回路。

  Voldemort舉起魔杖,卻不是對著哈利。

  禁林的邊緣亮起來了,窸窸窣窣的腳步,紛紛亂亂的聲響……

  最先跑出來的是詹姆斯•波特,他一面對著Voldemort橫眉怒目,一面欣喜若狂地向哈利奔來,亂糟糟的黑髮張牙舞爪的,眼鏡都歪掉了也不去扶;

  小天狼星比這輩子的記憶中高大英俊得多。他步履輕快而急切,淚水在眼睛裏打轉,可臉上笑容綻放。

  盧平一點也不邋遢,一向沉穩的他看上去想要吹口哨的模樣。

  莉莉呼吸急促地看著哈利,她沒有急著向哈利走來,只是呆呆滴立在那裏,那雙與哈利一模一樣的綠眼睛,如饑似渴地端詳著哈利的臉,仿佛永遠也看不夠。

  然後是本來早就死去的塞德里克•迪戈裏……甚至還有雷古勒斯•布萊克和小矮星彼得……走在最後的是西弗勒斯•斯內普,他黑飄飄的,在黑夜裏像個幽靈,可是就算他是幽靈,哈利也想立刻衝上去擁抱他。

  哈利的眼眶濕潤了。

  因為眼前這群人,不是復活石復原出來的記憶。

  他們是活生生的,真實存在的人。

  難怪轉動復活石毫無效果,原來……他們全都活著。

  哈利想要擁抱闊別很多很多年的、他愛的和愛他的人,可是這群人被Voldemort用魔法攔截在幾英尺之外。

  Voldemort看向哈利。哈利驚異地發現,他居然能差不多平視對方了。

  那雙鮮紅的細長眼眸平平地凝視著綠色的眸子,仿佛從對方的眼睛中就能找到整個世界。

  Voldemort低沉溫柔地說:“我承諾過,我要給你的不僅是愛情,還有你的整個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忙考試快死掉了……微積分掛科= =

  回來還有交代補充的番外~


☆、99番外•這才是真ENDING

  Voldemort臉上殘酷高傲的神色慢慢消退,那雙蛇一樣的細長眼眸眯了起來,眼仁的紅色竟然像爐火一樣溫暖:“這可不是改良版的復活石。我請他們去美洲大陸做客了,當然,那兩隻雄性的格蘭芬多小巨怪,實在耗費了我一些精力。不過很抱歉,我沒能救下鄧布利多。”

  哈利抿著嘴,癟著嘴,眨巴著眼睛。

  不要再等待了,不能再錯過了。

  無論踩踏過多少荊棘,無論走過多少彎路,我最終還是回到了原點。

  與你對視。

  就像千年前那個暗無天日的夜晚,與你對視。

  就像十九年前那個密不透風的夜晚,與你對視。

  就像此刻這連星星月亮都隱匿了的夜晚,與你對視。

  不要再等待了,不能再錯過了。否則,說不定還要再等上一千年。

  在這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我們是彼此的唯一光源。

  “我們再來一場光明正大的決鬥吧,哈利•波特。”

  他們手持千年前的魔杖,對準了彼此。

  Voldemort輕聲念了個咒語,誰都沒有聽清。他的魔杖尖端激射出一道綠光,而哈利的魔杖頂端噴射出一道紅光。

  兩道鮮豔的光芒在半空中碰撞又反射,在同一時間,分別打中了發射這兩道光芒的巫師。

  哈利失去知覺的前一秒,心中大喊:“Shit”附帶一個中指。

  難道愛一個人,就一定要賦予他一次次擊倒自己的特權嗎?

  哈利再次進入了明亮的薄霧中。不是周圍的景物都籠罩在雲霧般的蒸氣中,而是這些雲霧般的蒸氣還沒有形成周圍的景物。

  一片朦朧的白霧中,不出預料地見到了鄧布利多。他腰杆挺直,腳步輕快,一身白袍(哈利非常慶倖前校長沒有再穿那些佈滿星星月亮的長袍),高高的鷹鉤鼻不歪了,半月形的眼鏡不見了,鬍子也消失了。他一頭赤褐色的飄逸長髮,高高瘦瘦沒有一絲多餘的脂肪,卻帥氣了許多,更像個活潑開朗的年輕人了。鄧布利多修長的手指習慣地對在一起,一雙銳利明亮的藍色眼睛對著哈利眨呀眨,肩膀上停留的那只火紅的鳳凰福克斯,也啄了啄哈利表示友好。

  哈利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濃重的白霧就再次被分開了。這次走來的人一身黑袍,金髮碧眼,腰板筆直,面容瘦削,表情囂張。他背上落著一隻墨綠色的龍。

  ……第一任黑魔王,蓋勒特•格林德沃。

  眼前這兩位英俊帥氣,而且還分屬不同類型的帥——活潑調皮的陽光青年+囂張邪氣的德國帥哥——只是在哈利眼中,他們這一對組合就像黑白無常。

  “很高興再一次見到你,哈利。”

  “這是我第幾次來到國王十字車站了……”哈利揉了揉腦袋。

  鄧布利多笑咪咪的,哈利從來沒見過他這樣笑——明媚歡快的笑容,從那張年輕明朗的面孔上綻放出來:“哈利啊哈利,我一直弄錯了一件事情。”

  “嗯?”

  年輕的鄧布利多笑得更加歡暢了:“我曾經對你說過,湯姆•裡德爾擁有一切,唯獨沒有愛。現在發現我真是大錯特錯。”鄧布利多顯然不覺得這個錯誤有什麼可恥,相反他好像很高興自己弄錯了,“原來,那個孩子的愛,全都維繫在你身上。”

  孩子………………親愛的校長,您知道沃德比你大將近一千歲嗎?

  鄧布利多看出了他的心思,笑咪咪地問:“你知道為什麼這些雕像中,沒有我和蓋勒特的雕像嗎?並不是我們名氣不夠大,而是……”

  哈利有些懵懂地看著賣關子的鄧布利多。

  “哈哈,因為蓋勒特和我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巫師,我們更加確切的身份,是去往另一個世界的接引者。”

  哈利:“……”

  “你可以把我們看做冥國的擺渡者,和天國的接引人。當然,沒有冥河,也沒有天使,我們只需要指引你們去登上一列火車。”

  ……還真是黑白無常。

  蓋勒特•格林德沃一直一言不發,微笑著看著喋喋不休的同伴。

  “嘿,我正打算問你呢,”鄧布利多說著,向四周看了看,“你說我們是在哪兒?”

  哈利向上看了看明淨的玻璃穹頂,悠然說:“就當它是國王十字車站好了。我現在可以回去了嗎,鄧布利多校長?”

  “這可真令人傷心,哈利。”鄧布利多做出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我這個老頭子還指望多跟你聊幾句呢。”

  ……老頭子……

  “我不拿你開玩笑了,哈利。”自稱“老頭子”的鄧布利多朝哈利擺了擺手,“不要讓其他人等的太久。”

  經歷過幾生的輪回,經歷過幾世的離別,終於看透一切。再也沒有什麼聖器,再也沒有什麼魂器,再也不畏懼死亡。

  哈利很清楚,他與沃德可以毫不猶豫地踏上一列火車。但現在,他要回去享受久別重逢的甜蜜。

  回來吧。

  回來了。

  前生,戈德里克•格蘭芬多,只是一個西方羅曼中的騎士。

  而今生的哈利•波特,已經成了能獨自面對一切困難、一切磨難、武裝到心靈的戰士。

  “不要在叫我戈迪,我也不會再叫你薩爾。千年前的記憶裏,痛苦大於甜蜜,我們犯下的錯誤多於帶給彼此的快樂。不要再糾結於前世的記憶,否則就沒有辦法好好地享受今生。

  前世的意義,不過是讓我們避免錯誤、珍惜彼此。”

  僅此而已。

  Voldemort搖頭:“你錯了,哈利,就算你在我心上抓了一道口子,那也是甜蜜的疼痛。但你其他的觀點我還是很贊同。更讓我高興的是,哈利,你終於長大了。上輩子究其一生,我也沒能讓你長大。”

  哈利怒目:“我是被你慣壞了!”

  “現在,我可以更加肆無忌憚地慣著你,因為你已經不會被慣壞了。”細長的紅色眼眸中,各種情緒彙聚在一起,最後融化成徹底的寵愛,滿滿的溢出來。

  吻我吧。

  別以為一個吻很簡單,吻有淺嘗即止,也有如膠似漆;吻有纏綿悱惻,也有激情四溢。Voldemort的吻再也不像前生那樣充滿佔有欲,再也不會刻意在小貓身上留下到此一遊的痕跡。他早已洗脫童年的陰影和不為人知的脆弱,再也不需要借助掌控一切、君臨天下來顯示自己的強大。

  Voldemort的舌柔柔地頂著哈利的上顎,淺淺的刮擦著,軟軟的,涼涼的,滑滑的,像一條小蛇。

  初生太陽的光芒打在兩張同樣漂亮的、緊緊貼在一起的面孔上,窗外片片白雲和悠悠藍天,悄然凝視著霍格沃茨。

  作者有話要說:唔……撒花!總算徹底完結了!還有甜文番外等著親們哦!

  話說要出定制的話,有人會買咩……

題目 : 哈利波特★同人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HP同人 穿越時空 重生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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