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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黑與白的命運交響 BY 莫陌沫(LVOC)

搜索關鍵字:主角:凱文‧泰勒,托馬斯‧特倫斯(Lord.Voldemort) │ 配角:HP眾人 │ 其他:BL,OC,穿越

【文案】
他叫做凱文‧泰勒。出生於啞炮家族的穿越者,即使前世身為頂級殺手,即使已經遭受過太多的苦痛。也依然相信人間有情,世間有愛。
【可是那都是太好太好的東西,我要不起。】
【那麼我呢?你要不要?】
【直到世界的末日,我都會跟你在一起的。伏地魔。】
他是伏地魔虛假的表弟,真實的情人。他遇見失勢蟄伏的伏地魔,與他共同再次長大。所有曖昧真誠的少年情懷,感情如水底青苔,青澀柔軟;如山間繁花,自在芬芳。
【因為V,是世界上最壞的傢伙。】
最後的最後,不求以我心換你心,只求我這樣真摯誠懇的愛你一世,令你的人生,不再寂寞如雪。
【我愛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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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是蛇語。



----★☆ 樂器準備:交錯的軌跡 ☆★----

☆、低音號:啞炮家族

  1977年12月30日。周日。

  夜幕漸漸低垂。埃米羅達‧特倫斯捏著潔白的床單從床上爬起來,由於過於用力,指間關節泛起慘白的顏色。她身旁的黑髮男人由於強效安眠藥的作用還在沉睡。

  今天是自己21歲生日。埃米羅達心想。多麼與眾不同,該死的生日!和一個強姦犯上了一整天床!只是為了讓他去喝自己換過的精力藥水,好從他身邊順利逃脫!

  食死徒!該死的!如果不是自己一時好奇,心血來潮前來參加母親羅莎麗‧伊萬斯‧特倫斯早逝後就早已不再來往的巫師表妹莉莉‧伊萬斯的訂婚儀式!如果自己和莉莉長得不是那麼那麼的相像!如果——自己應該已經到了巴黎!和朋友們一起來個真正的慶生會!

  “莉莉。”男人即使在昏睡中還不由自主的呼喚著他心愛女人的名字。哈哈哈哈。埃米羅達幾乎要大笑起來。哪裡有那麼多如果啊?難道自己能阻止一個人愛上一個人?難道自己能阻止黑公爵伏地魔不為輓回自己最得力的手下,命人去為他尋找一個替代品?黑公爵伏地魔,斯萊特林的“最後傳人”。多麼諷刺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終於報應了!報應了!報應了!

  自己是7月份被抓來的,現在已經過去了大概四個半月。足夠制定一個完美的計劃。在藥箱裡準確找出成瓶成打的複方湯劑。埃米羅達毫不留情的從西弗勒斯‧斯內普的頭上割下大把黑髮。將它們和湯劑一起放進四分之一升裝的隨身藥瓶中。瓶子中立即嘶嘶作響,翻滾出散髮著硫磺氣息的熱浪。然後她剪下自己的頭髮,混合在另一杯複方湯劑中給斯內普服了下去。於是房間裡立即有了兩個埃米羅達,然後是一個睡著了的埃米羅達和清醒著的斯內普。

  旅行藥箱已經被家養小精靈準備好了放在門外。一瓶精力藥水,一瓶勇氣藥水,二分之一瓶幸運藥水。埃米羅達很快找到了自己需要的東西,喝了下去。然後她作為赤/裸著的“斯內普”抓起床單蓋在“埃米羅達”的身上,陰沉著一張臉搖鈴叫來家養小精靈。

  “小姐睡著了。我回來之前,任何人都不許打攪她。”她從自己的口中聽到了斯內普的聲音,陰沉的低低聲線中帶著她開始漸漸熟悉的磁性。

  “是,斯內普主人!”家養小精靈的聲音尖細難聽,“馬爾福先生已經在大廳等候您多時了!”

  “衣服皺了,替我另外拿一套過來。”那個把自己抓來的混球嗎?

  “看來這幾個月那個麻瓜把你伺候的不錯,西弗勒斯。竟然一整天都沒有踏出房門一步。現在你明白了吧?麻瓜女人都是一樣的。黑公爵可以放心了。”一進大廳,埃米羅達就聽見盧修斯‧馬爾福這樣沾沾自喜的說,帶著一點貴族化的調侃的口氣。混球!

  “不要糾纏在這種無聊的問題上,盧修斯。我們要遲到了。如果你的確不想惹黑公爵生氣的話。”自己應該狠狠一拳打碎這個巫師貴族的鼻樑!

  “呀——收到。”盧修斯的眼神中飄過曖昧的味道,“讓我們上馬車吧。”

  “生病了嗎?你知道的,這幾天是一年中黑公爵心情最差的時段,你最好不要讓自己出任何差錯。哪怕僅僅是流鼻涕,打哈欠。”坐在馬車上,盧修斯皺皺眉頭,不由自主的抱怨道,“貝拉特裡克斯竟然不容許我們在這個時段使用使用魔法。還要求我們統一使用這種窄小的旅行馬車。真是個女瘋子。”

  “她想要同時照料黑公爵的安全與心情。盧修斯,統一的交通工具會方便管理。而哪怕是幻影顯形時產生的爆鳴聲,無疑都會打攪到高貴的黑公爵。”埃米羅達充滿嘲諷的說。盧修斯不知道她說得是伏地魔,還以為“西弗勒斯”在附和自己的觀點。

  “是啊,女人又能有什麼高見?她們只能從事一些邊邊角角的工作。以為這樣就可以成為黑公爵最貼心的僕人?不!你才應該是,西弗勒斯。”用力的拍打著埃米羅達的肩膀,盧修斯語重心長的說“黑公爵很看好你。只要你能放下自己對莉莉‧伊萬斯不正常的感情,你絕對會比現在更受重用。”

  “我不想討論這個問題,盧修斯。”一個小時快到了,埃米羅達喝下一口“傷風藥水”。濃烈的味道把她嗆得不由咳嗽起來。

  “你把自己藥水的藥性弄得太猛烈了一點,西弗勒斯。”

  “這可以讓我快點好起來。”如果有可能,她真的不想和這個白髮的男人說話。

  “你多少年沒有傷風了?這一次,我看多半是縱欲過度吧?——不要對那個麻瓜女孩動真感情。她只是調劑生活的工具。”盧修斯猶豫了一下,“最後提醒你。這一句話是我作為斯萊特林的學長勸告你的。不要再說什麼對她負責任的傻話。你不能跟一個麻瓜女孩結婚。要付責任也是我來。一開始是我給你灌下迷情劑的——她只是個工具。如果你真的向黑公爵請求,他會殺她的。螻蟻都不如的麻瓜不值得你這樣。”

  雜碎!埃米羅達幾乎要當場吼出來。可是她按捺住了自己,將滿腔的憤怒化為一連串陰冷的笑聲:“盧修斯,你不要開玩笑了!那個麻瓜女孩恨我。她每時每刻都想要用尖刀戳進我的心臟,用牙齒咬斷我的大動脈。她直到現在都沒有告訴我她的名字。”

  “那就太好了!竟然她如此的不知好歹。現在你更不需要對她有任何歉疚。”盧修斯發自內心的說,“你應該像對待庭院裡不聽話的兔子一樣對待她:如果她不聽話,就把她吊死在樹上。這才是貴族使用奴隸的正確方式。”

  “……盧修斯。我知道了。……馬車裡有點氣悶,我想下車透透氣。”幸運藥水告訴她該下車了。

  “隨意。反正時間還早,也沒有別人。”

  聽窗外的聲音,自己已經來到了泰晤士河河畔,靠近倫敦。埃米羅達強忍住一陣陣湧上來的噁心,和盧修斯‧馬爾福走下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為參加新年謁見儀式的食死徒統一配置的雙人馬車。拉車的夜騏的鼻孔裡噴著雪白的蒸汽。只有見識過死亡才能看清的生物。埃米羅達心想。伏地魔的品味。

  “今天的星星很少。麻瓜工業污染了天空。他們愚蠢、自私……”一塊沾滿昏迷藥劑的手帕無聲無息的從後面籠上盧修斯‧馬爾福的口鼻。他還來不及掙扎就昏倒在地上。很好,從褲腿中拔出一把雪亮的匕首,埃米羅達微笑著,事到如今,計劃一步步進行很順利。

  只可惜還不能殺了他!

  “聖芒戈的醫生就是這樣對待患者的嗎!你們的主治醫師在哪裡?”時近新年,即使巫師界還處於戰爭狀態,聖芒戈的醫生也已經開始輪休。一個小醫生正灰頭土臉的獨力承受著伏地魔的得力手下,西弗勒斯‧斯內普的怒火。

  “斯內普先生,我們已經開始了急救,但是馬爾福先生的傷勢實在是——下手太準了。雖然不致命,但現在一側肺萎縮,整個胸腔裡都是血。腎臟也被撕裂了。非常痛苦……”

  “如果不是我騰不出手!如果不是那些該死的襲擊者奪走了我的藥箱和魔杖!”斯內普幾乎是一座即將爆發的人型火山,“哪裡輪得到你們這些無知的,連魔藥是怎麼寫都不知道的——”

  “斯內普先生,這裡是聖芒戈,請你注意自己的措辭。你也不希望將這件事弄得路人皆知吧?”醫院院長匆忙的通過特別通道趕來,一隻腳沒有穿襪子。

  “哼——!我現在回去拿藥,等我回來的時候,最好讓我看到我希望看到的景象。”見好就收吧。總算已經部分的為自己報了仇。只當做了一場夢,只當被瘋狗咬了一口。這不是自己應該進入的世界,而且藥效也快要過了。最後一次喝下的複方湯劑,埃米羅達裹上斗篷,大踏步的走出聖芒戈醫院。前些日子還是圓滿如盤的滿月,現在缺了一塊,變得不那麼圓,不那麼——完美了。她突然有點想落淚。這就是自己受詛咒的命運嗎?

  “埃米羅達‧特倫斯!你給我振作起來!你必須堅強!”她在心裡對自己說,“你和那個墮落的伏地魔不同!和那些肆意妄為的巫師不同!即使沒有魔力,你也是斯萊特林的子孫!啞炮也有啞炮的尊嚴!”

  【從明天開始,做回原來的你自己!】她嘶嘶的用蛇語對自己說。將斗篷裡藏著的兩根魔杖折斷,丟進泰晤士河,提起藥箱,消失在夜色之中。

  啞炮家族。被薩拉查‧斯萊特林本人詛咒的家族。起源於他與麻瓜通婚的愛女。所有屬於這個家族的人,必須永遠牢記自己來自巫師界,必須能夠在十七歲領悟背誦斯萊特林傳下的三部魔法典籍。否則將會在十八歲來臨之際暴卒。

  但一生一世,不能使用任何魔法。

  也即是,世世代代記得自己已被驅逐出魔法世界。


☆、小提琴:穿越者

  1978年7月7日。周五。

  “1978年7月7日7時7分,平安降生。泰勒夫人。恭喜你,是個男孩。早產,但是很健康。”如果我沒有弄錯,這種聽上去和英語相似的優美語言叫做法語。怎麼回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我鬱悶的發現現在整個世界對於我來說暫時是倒立的——這還是在正常世界裡嗎?

  如果我記得沒錯,時間應該是2008年11月11日才對。記憶中最後一個景象似乎是摸到任務對象背後,匕首吻上他的脖頸,鮮血如湧——這一次的委託人明確表示要用冷兵器。我正打算按習慣,在完成工作後留下一隻自製的純手工製作的純黑色玩偶貓,突然眼前一黑。啊,這麼說我應該是被殺了才對。但以我的身手,不至於這麼無知無覺吧?我蟬聯自由殺手聯盟殺手榜的頭名,已經足足有六年了。

  還是說所謂頂尖殺手的詛咒吧?1978年這麼一個應該已經逝去的年代,這麼一連串長長的七——莫非是,傳說中的穿越時空後投胎轉世?

  算了,反正房子和貓咪經紀人卡蘭都不會隨便丟下不管的。除此之外,上輩子也沒有什麼好留戀的。就當是重活一次就好。作為一個早產兒,我躺在育嬰箱裡面想。真是賺到了。

  我現在的名字是凱文‧泰勒。母親埃米羅達‧泰勒是英國人,法律系旅法博士,經營著一家小有名氣的律師事務所。她在巴黎這個浪漫之都與我的父親,意大利傳教士亞撒‧泰勒陷入一場突如其來的戀愛,然後懷孕,奉子成婚——他們是在情人節那天結婚時,我的輪廓從潔白的婚紗下還看不出來。這件事對於一位基督教牧師來說似乎有點匪夷所思。可是它就是發生了,也得到了教區中大多數人的祝福。

  我這一世的外公,埃裡克‧特倫斯在我出生後不久來看過我一次。可以看得出來,他對我,以及自己女兒這次冒失的婚姻非常不滿。當時我正懶洋洋的躺在埃米羅達母親懷中曬太陽。而他投向我的目光令我覺得自己被一條響尾蛇盯上了。

  “我認為埃米莉你太冒失了。”然後一開口就這麼不討喜。

  “這是我自己的決定,父親。”還好老媽埃米羅達護著我。

  總之我似乎是莫名其妙的死掉,然後又莫名其妙的活了過來。作為一個1978年生的英意混血兒。一個健康的男孩。是的,我從育嬰箱裡挺過來了。並正常的在巴黎長大。

  三年很快過去了,也許是出於律師的職業因素,埃米羅達母親大人和我的交流方式親近而不親密,偏重成人化公式化。這從我後來對她的習慣性稱呼上也可以看得出來——稍稍有點疏離。亞撒和我就要親近許多。他是個牧師,在工作之餘經常會很親切的將我抱在膝頭上,讓我隨便玩他的眉毛和頭髮。他眉毛的形狀很帥氣,我一直很可惜自己沒有機會遺傳到這一點。啊,還有他希臘式高挺筆直的鼻樑,金黃耀眼,如同大把陽光的頭髮,蔚藍如海,清澈如藍天的眼睛。我居然一樣都沒有遺傳到!我的頭髮和埃米羅達母親大人一樣是黑色的。黑眼睛形狀像個杏核。另外鼻子有點彎,不好看。

  不怕你笑話,我喜歡亞撒。喜歡他做我的父親。牧師和殺手這兩個職業不搭調,完全不搭調。可是我喜歡他這個人。你知道嗎?他十六歲就開始環球旅行,二十歲皈依基督教,變身傳教士,單槍匹馬在中國和東南亞闖蕩,還學了中文和中醫。二十五歲殺進拉丁美洲,尋找食人生番。二十八歲在導師的一再召喚下暫回巴黎聖母大教堂進修,遇見埃米羅達母親大人的時候。下一步正準備把自己打包送去非洲。他骨子裡有種自在的氣息。令人忍不住微笑。

  可惜結婚了就要安定一點。亞撒是這麼說的。結了婚的人就要有結了婚的人的樣子。如今他和一個正常的牧師區別並不大。除了每年消失一到數次。據說是繼續他的全球布道冒險活動。我也想要跟著去,可惜埃米羅達母親大人不同意。雖然她自己由於工作原因就總是缺席。她很忙,忙到幾乎沒有時間回家。當然隨之而來的就是在法律界名聲鵲起。入手的幾起震驚法國的涉黑涉政案件都被她處理的乾淨利落。埃裡克外公一直希望她能回到自己身邊,幫助他打理作為下議院議員所需要面對的種種事務。可是埃米羅達母親大人一直無法接受他在外祖母死後的政治婚姻。就好像他無法容忍她這場“不計後果的冒失”婚姻。我覺得留在巴黎就很好,在這裡埃米羅達母親的精神狀態會更好,行動更自由,更游刃有餘。

  最後還是要說說埃米羅達母親大人。事實上這個稱呼起源於某次她推著一歲半的我出門散步。兩人一起被律師官司結下的仇家綁架——她使用一種我沒見過的特效麻醉藥將整個幫派據點的人放倒,然後挨個做成植物人,擦乾淨指紋,用變聲器打電話叫救護車,推著我從後門離開。救護車正好和我們擦肩而過。回家後,她告訴亞撒說這只不過是她在公園散步忘記了時間。那時候那把行凶用的匕首還插在她的靴筒裡。

  類似的事情還發生過幾次,每次都是同樣的乾淨利落。唯一的不同是,在埃米羅達母親大人認為我已經開始懂事之後。她行事會相對不那麼血腥,還會吩咐我無需用這種小事打擾亞撒。

  不過這種事不用我說亞撒也知道。這個不良牧師私下裡教我組槍。還在我的手錶裡裝上麻醉針,以便在適當的時候能幫幫母親。

  我們都是同類。

  我有預感我這一輩子一定比上一輩子有趣多了。

  1981年10月31日,深夜。

  “這麼說你又要出門了,亞撒?”我很愉快的坐在庭院裡,和亞撒一起看星星。

  “對,去挪威的北極海教堂——特羅姆斯達倫教堂。一個朋友邀請我去那裡做參觀旅行。北極圈中漫長的極夜中,教堂將整個籠罩在絢麗的極光中。當然,還有數不清的點燃的蠟燭。彩色玻璃窗幾乎可以描繪出天國的花園。無論結婚、求婚還是被求婚都是最佳地點。你將來可以帶著自己的小女朋友到那裡去。”明知我去不了,某人還是無恥的向我誇耀道。

  “那真是太好了!不過也就是說,這次沒我的份?”我則很厚度的用期盼的眼光注視著他,配合的追問道。

  “我也不想忘記我的小勇士。可惜不行,起碼在你滿七歲之前不行。這次更不行,太遠太冷了。”於是,某只心理滿足了。

  “那麼——”我還想說些什麼。突然之間,一股沛然大力擊中了我的頭顱,撕裂般的痛楚貫穿整個頭顱之後引燃了埋藏其中的火線。那種感覺絲毫不亞於小型燃燒彈!

  “亞撒!離我遠點!”

  我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1981年11月4日,我後來知道的。

  “凱文!感謝上帝,你終於醒來了。我親愛的孩子。”睜開眼睛,還不等我說什麼,埃米羅達母親大人就撲上來將我一把抱住。這令我有點受寵若驚。她很少跟我這麼親。

  “埃米羅達母親大人,抱歉讓你擔心了。我現在已經沒事了。”母親杏仁樣的黑眼睛中飽含著淚水,眼睛周圍紅紅的。我心疼的擦去她的眼淚。不管前世如何,這一世,我是愛著她的兒子,她是愛著我的母親。我只有這一個母親。

  “埃米,特倫斯小姐。”一個低沉疲倦的男聲在房間裡響了起來,“請您放開凱文。聖芒戈醫院的醫生現在要為他做進一步的檢查。”那是一個高高的瘦弱男子,平直的黑色頭髮剛剛及肩。蠟黃的臉上是一雙黑色的眼睛和很大的鷹鉤鼻子——怎麼看上去有點眼熟?

  “請稱呼我為泰勒夫人,斯內普先生。”埃米羅達母親大人停止了抽泣,甚至連眼角的余光都不肯分給這個我越看越覺得有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的男人。他注意到我在仔細的打量他,立即心虛的向後退了一步,轉過頭,似乎並不想讓我將他看得太清楚。自己卻又在不停的用眼角瞟我。奇怪的男人。

  “這裡不需要你,斯內普先生!請你立即離開凱文的病房!”擦乾眼淚,母親立即恢復了她叱吒法庭的女強人本色。雙眼刺向斯內普,好像恨不得用眼睛在他身上剜出來個窟窿。趁著這個機會,像小兔子一樣躲在房間角落的大夫和護士竄到我身側。他們打扮的像兩個巫醫,手裡拿著病歷和根——小棍子?

  “你們這是要做什麼?!走開!”我本能的向後一縮。兩眼一瞪,空氣中立即好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抓起他們的腳踝就將他們丟了出去。發出“撲通、撲通”兩聲巨響。這!?

  “凱文。放輕鬆。我的好孩子。埃米羅達也安靜些,萬事好商量。”這是我第三次見到我的外祖父埃裡克‧特倫斯。他手持一根黑色的彎頭拐杖走進病房,步履健碩。作為一名年介五十,還擔任著下議會議員職位的老人,這麼跨越英吉利海峽,飛來飛去可著實不容易。他身體雖然很好,工作卻很忙。看來這次生病真的給家裡帶來不少麻煩。上次見到他還是在我兩歲。詹森‧特倫斯舅舅過世,而比我大多半歲的托馬斯表哥……他身後跟著一個長著大把白鬍子,穿著長袍,戴著尖尖的高帽子,年齡起碼是他兩倍的老頭。朋友嗎?

  “外公,我剛才是怎麼了?我——”被發現擁有超能力可不是什麼好事情,正常的孩子應該是——被嚇住了,我怯生生的辯解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覺得他們很奇怪。”

  “父親。既然凱文已經醒了。我想立即帶他回巴黎。”埃米羅達母親大人恭敬的對著外公行禮。外公遲疑了一下,沒有馬上回答。這裡難道不是巴黎嗎?為什麼他們現在說的是英語?

  “這裡是倫敦嗎?”隱隱約約有了點預感,我也不再使用法語,轉而用英語輕聲問。白鬍子老頭笑咪咪的衝著我點頭:“是的,泰勒先生。這裡是倫敦。你的故鄉。你現在所在的正是最好的巫師醫院,聖芒戈巫師醫院。”

  “在下是霍格沃茨魔法學校的校長,阿不思‧珀西瓦爾‧伍爾弗裡克‧布萊恩‧鄧布利多。”他透過半月形的眼鏡饒有興趣的打量著我,“我很榮幸的通知您,您被發現是一位具有巨大潛力的巫師。我衷心的希望您能早日到霍格沃茨魔法學校讀書。”

  ……

  ……

  正常的三歲孩子聽到這種消息會是什麼反應?暈過去?還是尖叫?

  神啊!我以為自己只是投胎轉世,為什麼是穿越到HP的世界。還要變成巫師?!

  真是他媽的太有趣了!

  穿越者:來自異世界的旅客。熟知未來者。


☆、鋼琴:黑公爵

  “鄧布利多先生,您太冒失了!怎麼可以這樣刺激一個大病初愈的孩子!”

  “泰勒夫人,這並不是什麼刺激。在他發現自己的力量的時候,第一時間給出正確的解釋正是教師的職責。考慮到凱文的將來。我想您應該選擇留在倫敦。霍格沃茨是全歐洲最好的魔法學校——”

  “我不會送自己的兒子去上瘋人院!”

  “埃米羅達,注意自己的身份。”

  “父親,難道你真的想讓凱文去面對那麼多危險的東西?他在我們的世界一直生活的很好。沒錯他很聰明!他是個天才!但他還是個孩子!……你要早早讓這個魔法世界毀了他嗎?他那麼可愛,像個天使!”

  “埃米羅達!你冷靜一些!現在的情況不是我們可以選擇的。你不能護著瞞著凱文一輩子,你要讓他自己學會控制自己的力量。……這種情況在我們的家族中從來沒有出現過,我們處理不好。必須讓別人幫幫他——”

  “也許我可以……”

  “除了你!爛好人的先生!請離我女兒和外孫遠一點!”

  “特倫斯先生。埃米羅達小姐。我代斯內普為當年的事情道歉。我很理解你們的心情。可是能否讓他稍微參與一下?畢竟他是——”

  “尊敬的鄧布利多先生。請稱呼我為泰勒夫人。”

  “魔法界最好的魔藥大師。泰勒夫人您應該知道的。我則勉強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很了解白魔法的老頭。或許我們可以試著從更久之前找一找凱文身上發生這些事情的原因。比如說,您在1977年和1978年中是否遭到了什麼魔法襲擊,或者喝下了什麼不該服用的——東西。以及心理上的重大波動。請您誠實的說出來,這裡只有我們四個。把我們當作醫生,謝謝。”

  “……”

  “埃米羅達,這是為了凱文。”

  “……我曾大量服用了催情劑,精力藥水,複方湯劑和幸運藥水。……懷孕中,我還曾大量服用抗抑鬱劑,不停的質疑這個孩子的存在價值。懷疑他已經在我的肚子裡死掉了。幸好我遇見亞撒。他治愈了我的心靈,幫助我安全、正常的生下了凱文。為此我對這孩子一直都很歉疚。請問這是否滿足了諸位惡俗的好奇心?”

  “埃尼,埃米羅達。我對,我很抱歉。”

  “這和你一點關係也沒有!所以沒有什麼好抱歉的,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凱文是亞撒的孩子!他是個普通人,我是泰勒夫人!我恨食死徒,恨伏地魔,恨這個男人,恨巫師界,恨這個世界上的全部黑暗!”

  “……泰勒夫人,也許我應該跟你好好談談斯內普。他並不完全像你想像中那樣,他當年是——”

  “砰!”

  “看來我們之後不需要有交集了。我尊重我女兒的決定。”

  閉著眼躺在床上,我很糾結的接受了自己事實上是穿越到了HP世界,並且已經被偽聖誕老人阿不思‧鄧布利多看中。將要成為一名巫師。——危險程度僅限於被伏地魔看中。或者在伏地魔失勢的今天更糟糕。他應該已經失勢了吧?我有點不確定。雖然有著過目不忘的本領,但我看小說只是消遣,並不是特別認真,而且已經很多年過去了——必須要仔細回憶才能將這些細枝末節的問題串聯在一起。

  但如果伏地魔還在努力工作中,相信鄧布利多是沒功夫在聖芒戈醫院流竄的。我現在的情況,應該是魔力爆發吧?只用想的,就能讓自己的身體輕飄飄的離開了病床。這種感覺不錯。我挑挑眉毛,赤著腳站在單人病房的木質地板上,悠閒的轉個圈子。對於門外傳進來的各種獨屬於醫院的嘈雜聲充耳不聞。掌握的好的話,可以作為輕身術使用。

  “凱文?”埃米羅達母親大人和埃裡克外祖父進來的時候,我正在試圖讓花瓶裡的已經枯萎的鮮花重新開放。就好像時間倒流一樣,本來已經枯萎的鬱金香重新綻放出了勃勃生機,金色和紅色的花朵在房間中縱情的開放。同時綻放開的還有我情不自禁的笑容。如果能將這種力量用在日常生活中——好吧,我已經不需要為自己處理傷口了。

  “你喜歡這樣?”埃米羅達母親大人的聲線中透著疲憊和不甘,淡淡的失落。

  “埃米羅達母親大人?”穿越時空,帶著前世的記憶重新開始都被我接受了。所謂的獲得魔力在安靜下來之後,對於我心理上的影響並沒有那麼大。但看上去我忽略了家人的接受程度。起碼我的黑色的眼睛已經變成了深紫羅蘭色,看上去像個妖靈。這讓人受不了。

  “如果您不喜歡的話——”我可以完全放棄這種能力。沒有什麼大不了的。還不等我說完。一名紅褐色頭髮的高挑中年女傭匆忙的衝進了大廳,身上佩戴著特倫斯家族的徽章。

  “安貝爾,你這是怎麼了?慌手慌腳的,成什麼樣子!”印象中安貝爾是祖父的傭人長,侍奉特倫斯家族已經將近四十年,從來都是穩重大方的樣子。這?

  “特倫斯大人!托馬斯小少爺——小少爺!”安貝爾的眼睛裡閃耀著發自內心的狂喜,幾乎當場激動的哭了出來,“他醒過來了!”

  “什麼?!”埃裡克外祖父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埃米羅達母親大人也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但這兩個人明顯都是大風大浪過來的,很快恢復了常態。用不著商量,埃裡克外祖父首先邁開大步離開了房間。安貝爾緊緊跟在他的後面。埃米羅達母親大人則很快的打鈴喚來護士為我辦理了出院手續,緊隨其後衝出聖芒戈醫院。

  托馬斯‧特倫斯比我大差不多一歲,是外祖父的續弦為他生的兒子,詹森‧特倫斯的獨生子——同樣是一場政治婚姻的產物。官方說法中詹森舅舅是在托馬斯表哥出生後不久,車禍意外身亡。但是我以一個殺手的聽力保證,在葬禮上我曾聽到母親喃喃自語:“又是一個扛不住壓力的軟弱傢伙。明白的太晚了。他當不了特倫斯。竟然還想帶著自己的兒子一起死,他瘋了!”家族遺傳的自殺傾向嗎?如果這是真的,那麼因此變成植物人的托馬斯表哥就太可憐了。事實上,倫敦最好的醫生都已經宣布了他的腦死亡。

  所以現在,我們一家人緊緊的簇擁在托馬斯表哥的床前,幾乎都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托馬斯表哥仍在不停咳嗽,幾乎要將自己的肺臟咳出來的。可是這種咳嗽聲對於我們來說,就好像天籟一樣!我不由自主的緊緊握住他的右手,那種突然產生的,毫無間隙的親密感更令我想將他緊緊擁抱。我說不出話。我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對此他生氣了,惡狠狠的甩開我的手。【放開手!你是誰?沒禮貌的東西!】似乎是聽到了相當奇怪的語言,不過當時的我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而是自然而然的同樣使用了這種語言。

  【凱文‧泰勒,你的表弟。托馬斯表哥。】暖暖的東西在胸腔裡流動著,這就是血脈相連的感覺!他是我的親人!我的表哥!

  【托馬斯?我?】

  【是的,托馬斯。還記得爺爺嗎?你是托馬斯‧特倫斯,我的孫子。這是你的姑媽。埃米羅達——】還好房間裡並沒有外人,後來我猜想外公當時是這樣想的。

  【你是我爺爺,怎麼可能?……你?!】托馬斯表哥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他大聲喝問著,竭力要從自己的黑色天鵝絨大床上起來,【為什麼你們都會蛇語?這究竟是——】

  【腦袋有點亂,是不是?是的,我們都是蛇佬腔,我的侄兒。】埃米羅達母親輕輕嘆息著,【看來你的父親已經告訴你了。】

  【父親?我,我的父親?】

  【你的父親在他一手製造的那場車禍中已經死了。我們四個已經是世界上最後的斯萊特林。正統的巫師貴族,我的孩子。】去撫摸托馬斯表哥頭顱的手被他躲開,埃裡克外公重重嘆息道,【所幸隨著伏地魔的死亡,祖先在我們這一族身上布下的詛咒似乎已經解開了。我等一下會為你們詳細解釋。在這之後,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吧,托馬斯!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為什麼我覺得托馬斯表哥幾乎要發瘋了?

  然後——

  【對呀,為什麼我會說蛇語?】我後知後覺的問,【我們怎麼會是巫師貴族這種我沒聽過的生物呢?】

  【……咳咳咳!】我覺得這下子他真的瘋了。

  埃裡克外公的解說稱得上是簡單明瞭。根據家族代代相傳的命運,加上他和埃米羅達母親大人的推理。我們得知了以下真相。

  特倫斯家族是一個被薩拉查‧斯萊特林本人詛咒的啞炮家族。起源於他與麻瓜通婚的愛女。所有屬於這個家族的人,必須永遠牢記自己來自巫師界,必須能夠在十七歲領悟背誦斯萊特林傳下的三部魔法典籍。否則將會在十八歲來臨之際暴卒。但一生一世,不能使用任何魔法。也即是世世代代記得自己已被驅逐出魔法世界。

  “領悟儀式在十七歲生日後的第七天進行。每個人將有四十九個小時用來完成整個儀式。淘汰率高達70%。只有最優秀的孩子才能從斯萊特林的水晶球中完全讀出他的知識。還必須發自內心的欣賞或者崇拜他的某個特質。那隻變態的老猴子!歡迎你們和我一起咒罵他!”埃米羅達母親大人這番話可稱不上好,“我只欣賞他的堅韌決絕。伏地魔比那個老瘋子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你們在外面不要對任何人提及今天這些話,也不要用蛇語。否則我們全家都會因為他還有那個失敗了的伏地魔惹上數不清的麻煩!我們不需要別人知道我們的秘密。你們都給我記住了!以後不許用蛇語!”

  “我欣賞他在權力遊戲中的游刃有餘。在這一點上埃米羅達寶貝和我可是截然相反。如果到時你們對自己有足夠的自信,十七歲之後仍可一試。好吧,乖孩子不要瞪你親愛的父親。”對於母親這番總結陳詞,埃裡克外公無奈的笑笑,“這種事似乎有點難以置信。幸虧我們現在已經不用關心。還有問題嗎?”

  “那麼現在我應該也是巫師。為什麼凱文有魔力。我卻沒有?”托馬斯表哥立即發出尖利的聲音,“我不可能是個啞炮!……還有你們,你們是巫師嗎?”

  “已經很多年沒有巫師願意與我們通婚。我們也盡量只在近親中選擇對象。所以你覺醒的稍晚一點也不稀奇。大多數的巫師是在七歲時覺醒的魔力。我和你的姑媽則早已過了黃金年齡。好了,孩子。你才醒過來,不要想那麼多,安心靜養。”

  “……凱文。你能陪我一會兒嗎?我想出去曬曬太陽。”

  “那麼,好好和你表哥相處,凱文。”埃裡克外公伸手攔住了母親,“你就讓孩子們說點私房話,消化消化。這孩子剛醒,情緒不太穩定。我們也來討論一下別的事情。……很好。早點回來,關於未來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規劃。”

  黑公爵:失敗後最後一個能力是附在別人身上。魔王。


☆、雙簧管:麻瓜

  外公在倫敦的房子位於倫敦巴特西公園附近一個相對僻靜的街區。透過窗子就可以看到寬闊的泰晤士河。三層高的別墅式建築年代久遠,風格高雅。沒有金光閃閃的雕花大門,也沒有純銀的美人魚噴泉。但每一個建築細節都近乎完美,透出一種英倫古老的低調奢華的風格,典雅而不張揚,很有格調。

  即使有專人進行肌肉按摩。長期臥床,托馬斯的肌肉早已失去了應有的機能。傭人長安貝爾善解人意的準備了兒童用輪椅和厚厚的毯子,將托馬斯表哥推到一片斑駁的樹蔭下,在小圓桌上放好下午茶,行禮走開。

  “我們——以前認識嗎?這個家到底是怎麼回事?”靜靜的坐了一會兒,托馬斯開口問,他的情緒已經比剛才平靜了許多,“醒來後,很多事我都記不清楚了。”

  “這個問題有點長。事實上,我認識你,但是你這是第一次見到我。對於我來說,你能醒過來真的是太好了。”安貝爾還記得我最喜歡綠茶蜜桃軟曲奇,這讓我很愉快。

  “什麼意思?”好歹是接過了我遞過去的蜂蜜牛奶,托馬斯面色冷酷的問。

  “一年前你和詹森舅舅一起出車禍之後就變成了植物人。我見過睡夢中的你。所以你不認識我。雖然我曾經在你的房間裡陪了你差不多半個月,不停的和你聊天。大段朗誦《安徒生童話》。——醫生說這可能會有幫助。”

  “聽起來我應該謝謝你。”他不無諷刺的說,“朗誦童話?有沒有十四行詩?”

  “你還有印象啊!莎士比亞的。還好你終於醒來了。母親一直擔心外公會以此為藉口,把我接來倫敦,接受特倫斯家族教育。恭喜你!現在這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歸你了!”我發自內心的笑道。當政治家絕對不是我的興趣所在,天可憐見,我最討厭政客,通常會為客戶打九折。

  “你要去當巫師?”

  “恐怕不會,埃米羅達母親大人不喜歡。我看出來了,她不喜歡英國,也不喜歡倫敦,極端討厭巫師界。我尊重她的決定。”我持續性愉快的說,而且做為一個斯萊特林實在是太危險了。碰上伏地魔怎麼辦?就算不碰上伏地魔,被鄧布利多知道也是很麻煩的——

  “有空的話,歡迎到巴黎拜訪我。……我大概很快就會回巴黎。”就算要上魔法學校也要上法國那所!我在心裡說,哪怕那個學校男女比是1比10也無所謂。只要麻煩不主動找上來,我多半是會想辦法避開的。

  “就為了這種原因輕易放棄自己的天賦?!你究竟在想什麼?”聽到這裡,托馬斯表哥將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磕,不怒自威,“你這是在放棄自己的前途!身為斯萊特林的子孫,你居然甘心做一個麻瓜?真是瘋了!”

  “我並不認為甘心當一個麻瓜有什麼不好的。如果可能,我想親愛的埃米羅達會樂意讓凱文將所有魔力轉移給你。”亞撒無聲無息的出現在我們身後,從很久以前我就發現他走路比一隻貓還要輕。當然,我也是。

  “你是——”

  “我父親,亞撒‧泰勒。嗨,亞撒!莫非你一開始就知道了?關於母親大人,關於特倫斯家族的,一切?”所以,他這些天消失不見一定是在為此奔波,不是不關心我。雖然一直堅信著,可是直到看到他這一刻,心裡的大石頭才堪堪落下。

  “而且是一開始就知道的。這顯而易見,親愛的。”亞撒親吻了一下我的額頭,“我還不至於神經粗大到這種地步吧?和一個人結合卻可以完全不了解她。我和你母親都不是那種莽撞的人。”

  “能接受本身說明你的神經已經足夠粗大,亞撒。”我大笑起來,心中最後的小小陰霾被他的親吻一掃而光,“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我也喜歡你,親愛的小凱文。”

  就在我們這樣親切交談的時候,托馬斯一直不動聲色的觀察著我們,緩緩啜飲著手中的牛奶。同時注意到這一點後,我們很有默契的結束了這次父子重聚。

  “所以,我是你的舅舅。托馬斯。如果兩個小可愛喝完下午茶。就讓我們一起去給大家一個驚喜。他們還不知道我改了航班。”標準的紳士禮儀之後,亞撒推動了托馬斯的兒童輪椅,“我翻牆進來的。行李都留在了機場。”

  “下午好,我親愛的岳父大人。家裡的警備力量又應該加強了。”展示著自己宇宙無敵的微笑,亞撒施施然推著托馬斯表哥走進了大廳。埃米羅達母親大人和埃裡克外公似乎正在爭執著什麼。這不太對。剛才我們出去的時候他們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吵起來了?

  “亞撒?你來的正好!埃裡克父親想要讓凱文進入巫師界!”我從來沒有見過母親生這麼大氣,胸脯都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小子。難道你就不能走大門嗎?”埃裡克外公不愉快的說,“凱文既然有了魔力,就會進入巫師界,這是註定了的事情。我們的家族已經脫離巫師界太久了。這是個絕好的機會。我們是斯萊特林,天生就應該屬於巫師界!”

  “最差的機會!”母親高聲說,“恰恰因為我是一個斯萊特林。我才會做這種決定。伏地魔是這個世界上,有巫師歷史以來,最強大的黑魔王。但是同時,他也是史上最暴虐,最無情的魔王之一。巫師界剛剛經歷了一個銘刻在所有巫師內心深處的黑暗時代。伏地魔是最後的斯萊特林這一句話已經深入人心。斯萊特林的名號傳到他手中終於和血腥的屠殺、種族沙文主義徹底畫上了等號。在這種情形下,在他業已失勢的今天。如果我們這一脈貿然回歸巫師界,會發生什麼:被憤怒的巫師們殺了泄恨?在阿茲卡班度過自己的殘生?被別人戳著脊樑,提防一輩子?您在發瘋,父親!”

  “看來我們間的共同語言還不夠,埃米羅達。”外公耐心的說,“明裡打著斯萊特林的旗號回去當然是不可能的。作為一名合格的政客。我比你更明白韜光養晦,收集與積累力量,淡入巫師界,才是令家族順利延續,最後重回巫師界的最正確選擇。高調出場只會導致更快的滅亡。所以才需要暗中打著斯萊特林的旗號,讓凱文出面。重塑——”

  “是,我懂得什麼是維持家族的安定,家族的延續。那麼很好,托馬斯醒來了。您有了新的繼承人。我退讓。”埃米羅達一甩自己黑瀑布般的長髮,“我選擇做麻瓜!”

  “那麼我也是。……表哥?”空氣中鼓盪著澎湃的殺意,令人無法相信它的源頭竟然只是一個四歲的孩子。我眉頭一皺,轉過去看他。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就像小小的電火花一樣順著他陰冷的目光蔓延了過來。

  “麻瓜?是的。多麼可笑啊,斯萊特林的後裔都變質墮落了,想要做麻瓜。”托馬斯表哥的語氣很奇怪,“為什麼不現在立即去尋找伏地魔,用自己的知識和力量全力支持他東山再起!殺光所有膽敢反抗的巫師,清洗巫師界——你們早在伏地魔掌權時就應該這樣做了!現在你們有力量,巫師的力量!為什麼還要逃避?這是可恥的!”

  “逃避和戰略性退讓是兩個概念,托馬斯表哥。”我搖頭,心想他恐怕還不能明白什麼是戰略,“伏地魔已經確定的失去了自己的力量。莉莉‧波特用自己的生命布下咒語,保護了自己的兒子。那個叫做哈利‧波特的孩子註定會成為伏地魔的宿敵。而伏地魔甚至於不能親手觸碰他。”

  “哈利‧波特?”

  “嗯,預言之子。他最終會——”殺死伏地魔。我突然發現自己不知不覺說溜了嘴。可惜說出來的話是不能吃回去的。我可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會怎樣?”他的目光像匕首一樣狠狠的扎在我的臉上。

  “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這是我在昏迷期間模模糊糊看到的。只有一點。”我半真半假的搖搖頭,“很模糊,我不知道它做不做的準。”

  “……巫師的力量令你看到的?”

  “也許是,也許不是。小子,我不喜歡你這樣咄咄逼人的和我兒子說話。”亞撒鬆開輪椅的把手,俯下身將我抱起來,“現在我看明白了。我的妻子和兒子不喜歡岳父大人您為他們策劃的道路。如果托馬斯和以前一樣或許我們還可以另外想個辦法。現在嗎——不要忘記,泰勒家也需要繼承人。”

  “托馬斯的魔力現在還不確定。”

  “那麼就等到確定了我們再談。”亞撒不溫不火的說,“淑女和小紳士。飛往意大利的國際航班將在三個小時之後起飛,請拉著我的手,踏上未知的征途。”

  “意大利?亞撒你要回家?”埃米羅達母親大人皺著眉問。

  “考勒基一直很真誠的希望我回去一趟,順便解決某些歷史遺留問題。我剛剛答覆了他。”考勒基‧泰勒是亞撒的哥哥,似乎是個富翁,“他為我準備了從今天開始到下個月每天每個航班的頭等艙機票。我們三個的。”的確是個大富翁,而且很霸道,勢在必得。

  “請不要自作主張。這裡是英國,我是下議院的實權議員,埃米羅達的父親!”面對這句威脅,亞撒無奈的微笑了一下,聳聳肩表示自己事實上並不喜歡這種解決問題的方式。

  然後他貼在埃裡克外公的耳邊說了句什麼。埃裡克的臉色立即就變了。

  “所以,再見。”亞撒愉快的說,“十二點已經過去,詛咒已經解開,公主脫下燒紅的烙鐵舞鞋。我們是不相信魔法的麻瓜。”

  “你在寫信?小乖乖。嗨,你不會想要進入巫師界吧?如果是,那就頭疼了。埃米莉會一條一條撕了你的。這種事我們應該偷偷做。”坐在機場的候機大廳,亞撒稍顯為難的說。

  “不,只是有點需要交代的東西。給表哥打個招呼,順便幫個小忙。帶領特倫斯家族重回巫師界的任務已經歸他了。我當然喜歡當自由人——”我突然想起來一個比較嚴重的問題。現在這個時候,伏地魔那些被稱為食死徒的手下中最忠誠的一部分還在到處活動。他們寧願相信自己的主人是被捕獲而不是被征服,所以他們試圖得到他的下落,弄清到底發生了什麼。雖然書中的劇情我已經有些記不太清楚了,可我仍然對於納威‧隆巴頓不斷的收集母親送他的口香糖紙,年復一年,直到滿滿的足以貼滿整個屋子這個情節記憶猶新,並且耿耿於懷。前世我是個殺手沒錯。但是殺手不一定冷血。

  匿名給鄧布利多送個紙條?算了吧!會不會被重視先不說。萬一被證實了。那麼接踵而至的麻煩——我苦笑。

  “我在昏迷的時候還夢見一個叫做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的女人。她帶領食死徒襲擊了隆巴頓夫婦,試圖用鑽心咒逼問出伏地魔的下落。請幫幫他們……”還是告訴外公吧!政客總會有辦法令利益最大化。也不知道亞撒用什麼方法才威脅到了他——將信封交給來送行的安貝爾。我的心情輕快了許多。如果那些書上記載的東西是真的,那麼還會有十年的太平。然後才是巫師界持續七年的彼此爭鬥。書上並沒有記載特倫斯家族抑或泰勒家族。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我並不想干擾劇本太多。

  因為我選擇做麻瓜。

  “……雖然我很高興回家。”飛機起飛之後,亞撒趁著埃米羅達母親大人睡覺的工夫貼在我耳邊說,“但是作為父親我還是不得不提出幾點忠告。我一直認為你的心理年齡足夠接受一切,可是你母親總把你當熊寶寶。”

  “第一、不要告訴他們你有魔法力量,他們都是對魔法界沒有絲毫了解的麻瓜。”

  “第二、不要隨便吃別人給你的食物,也不要相信任何人。”

  “第三、不要離開我十步以外,不要給任何人殺死你的機會。”

  “停!什麼叫做殺死我?”事情開始朝著無法理解的方向發展了。我有點吃驚。

  “好吧,也到了攤牌的時候了。”亞撒無奈的嘆口氣說,“你知道的,你母親討厭巫師、黑道和政治家,但是卻一直對於埃裡克要你成為政治家的願望持默許態度。你不覺得奇怪嗎?”

  “是很奇怪。”

  “其實不奇怪。因為比起政治家,她更討厭黑道。比起黑道,她更討厭巫師。泰勒家,不小心正好是意大利最大的黑手黨頭目。”

  “……真是不幸。她怎麼會嫁給你的?”

  “這是另外一個問題,凱文。”亞撒從來沒有表現的如此正經過,“根據家規,下一代頭目會在所有的直系後代中選出。你是兩名候選人之一。”

  “我可以拒絕嗎?”

  “你可以故意認輸。就像我從前做過的一樣。”亞撒的臉上頭一次露出了非常以及極其狡猾的笑容。

  “但別表現的太差或太好。除非你有興趣讓我丟臉,或者讓自己在一個黑手黨家族中說一不二。”

  麻瓜:非魔法界人士。不會魔法,也不相信魔法。魔法界人士口中所謂的被保護者與被征服者。


----★☆ 序曲:變調的快板,愛爾蘭晨風曲 ☆★----

☆、01殺手黑貓

  1988年10月26日,夜。

  “真是遜斃了的保全措施。沒有絲毫創意可言。”我嘟嘟囔囔的爬上這棟歐式建築的圍牆,小心的將一張張夜光招貼畫貼在紅外線攝像頭上。縱身躍下,在草叢裡打個滾站起來。藏獒早已隨著迷香的飄散哀鳴著倒地。

  居然在院子裡布下了魔法禁制和防禦術,怪不得這麼有恃無恐。魔力爆發,變成紫羅蘭色之後,我的眼睛就格外敏銳。經過我自己特別訓練之後,只要我願意,不但視物有如白晝,堪比紅外線夜視儀,就連某些魔法的痕跡都看得一清二楚。空氣中那麼多條條線線——他們知道低調是怎麼寫的嗎?

  身體像蒲葦迎風搖擺,又如游魚巧妙的利用著水流潛行。無聲無息的,我一個鷂子翻身,攀上主宅側翼的平房,壓低身體,溜著魚鱗狀排列的瓦片,踩著貓步接近主宅。兩個正在巡夜的瘦高男子似乎注意到了什麼,軍用手電的光衝著我的臉就耀了過來。

  “啾~~”

  “是隻出來覓食的貓頭鷹。你太大驚小怪了。”

  啊,看來我的口技功夫沒擱下。平躺在屋頂上,衝著杉樹上的穀倉貓頭鷹豎起大拇指,我繼續著自己的旅途。三樓的窗台有點高,需要給自己的手裝上鋼爪。好了。然後順著牆縫和爬牆虎的藤蔓。順利!

  右手用吸盤貼上玻璃,轉過左手上的鑽石戒指,一個圓滿的圓形。我把手伸進去打開窗銷。當然,我沒忘記事先給窗戶軸上點油,以免在我拉開它的時候發出擾人清夢的嘎吱聲。這是一間常年閒置的女用客房,貼滿了粉紅色的玫瑰牆紙。如果我記得沒有錯,目標人物是在出門後左轉第三間房。

  “令人愉快的鎖門咒。要怎麼辦才好呢?我可不想使用魔法。”如果開鎖工具無能為力,那麼就是——拆鎖工具。圓球形的黃銅把手、門鎖還有螺絲釘無辜的躺在我的身後,這稍微浪費了一點時間。好在不是太多。足夠我按時、從容的完成預定計劃。

  站在出門左轉,第三扇房門前。我將自己親手縫製的玩偶拿在手中,右手伸進口袋。聖斯蒂芬森教堂的鐘聲在午夜準時響起。你看,無論是做黑手黨還是殺手,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我都一樣準時。

  “所以這是我的生日禮物?一條玩偶蛇?”草綠色的玩偶小蛇有著大大的眼睛,正在頑皮的吐著鮮紅色的舌頭,雪白的肚皮上銀色的腹鱗紋路清晰可見。

  “還有這個。十一歲生日快樂!”喝著安貝爾送上的黑加侖果汁,我笑著推給托馬斯表哥一個精緻的玫瑰木木匣,裡面的紅綢上躺著三把小巧的左輪:美國馬格努姆左輪手槍,?36將官手槍和鷹爪式手槍。

  “彈容五發,並稱為世界上最小的左輪手槍。試試看你喜歡哪一種握把。我回頭幫你調換。”

  “……我用不著這個。這是麻瓜的武器。”

  “可你不是還沒有魔杖嗎?匣子下面的暗格裡還有一把匕首,淬好了蛇毒。日常防身足矣。匕首柄裡是對應的簡易版注射抗毒血清。”我才不管他怎麼說,“別以為自己是巫師就了不起。昨晚還不是被我輕鬆潛入?如果我心懷不軌,又足夠豁得出去。只要一個燃燒彈,你就不用在這裡慶祝自己的生日了。”

  “哼,你以為每個人都跟你一樣無聊嗎?那群無能的蠢貨。他們以為你今天早上才會到。”

  “今早到達的會是艾因和蘇比。他們帶著普羅旺斯最好的茴香酒、黑松露以及我的行李。”愉快的笑著,我拿起托馬斯用魔法為我續滿的果汁杯,一飲而盡,“真高興你已經能夠如此純熟的使用魔法。”

  “你願不願意加入魔法界?”

  “你願不願意加入黑手黨?”

  我們兩個人同時邀請著對方,然後同時爆發出一陣笑聲,我的大笑,托馬斯的輕笑。這很好,這才是正常表弟和表哥間的樣子。

  “對自己的手下好一點。不要動不動就板起一張臉。埃裡克外公還真是大膽,竟然容許你擁有自己的手下和勢力,聽說還有一個來自巫師界的。”難得有機會吐槽和碎碎念,不利用一下未免太對不起自己了,我吃著點心說。綠茶蜜桃軟曲奇永遠是我的最愛。安貝爾婆婆還記得真是太好了。

  “這可不像未來黑手黨頭目會說的話。”

  “那麼你想我說什麼?不聽話就幹掉他?別逗了!幹掉不聽話的敵人是最方便的手段,幹掉不聽話的手下是最後的手段。還有,最終結果已經在三天前確定。未來的黑手黨頭目不是我。而是我在信裡面跟你提過的,我那個拽拽的堂兄馬切爾。如果我願意,我隨時可以成為僅次於他的二號頭目。不過我還在考慮。我喜歡更加游刃有餘,自由自在的生活。……早安,艾因,蘇比。”我衝著拖著大箱子,施施然走進大廳的兩名直屬手下招呼道。托馬斯對此並不感到愉快,他敲了敲桌子,一個黑頭髮的女人立即快步走了進來。

  “貝拉,你的人都哪裡去了?貴客登門,為什麼沒有人通報?”

  “貴客?這!你們是怎麼進來的!”貝拉?托馬斯的巫師家庭教師?聽到這個名字我稍微留意了一下,這是個相貌平平的女巫,頭髮光滑烏黑,一雙黑眼睛炯炯有神。她倒退了一步,立即抽出自己的魔杖對準了艾因和蘇比。

  “這位小姐似乎不太友好。”沒有我的命令,艾因和蘇比動都不動一下,我想了想,“能否請你收起手中的——魔杖?”

  “還輪不到你來命令我,先生。”貝拉傲慢的說,“而你們,麻瓜,回答我的問題。”

  這種口氣令我很不滿。雖然我傾向於選擇做一名麻瓜,但是這並不代表我能容忍別人用這種口氣稱呼我和我的手下。我的口氣稍稍有點硬了起來。

  “通過潛入的方式進入親人的宅邸是我們習慣的,初次拜訪時使用的禮節。可以幫助彼此更好的了解對方的實力。我想我已經按照習慣,提前通知了托馬斯表哥,小姐。你和你的同伴在保護自己的主人這方面不及格。昨晚和今早,兩次失誤。有可能導致兩次嚴重意外的重大失誤。”

  “主人並沒有——”

  “貝拉,你這種行為是在質疑自己的主人。我想通過這次事件,我已經充分了解了你的日常工作狀態。收起你的魔杖,回去自己反省一下。”托馬斯沉下臉,口氣嚴厲,“我不需要你的保護。”

  “是,主人。”貝拉幾乎是含著淚退了下去。我對艾因和蘇比簡單交代了幾句,讓他們自行去耳房休息。

  “貝拉——她不至於和那個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有什麼關係吧?”看著女人遠去的背影,我還是忍不住問,“如果真的是,那就太可怕了。那個女人是伏地魔最忠誠的部下。你駕馭不了。”

  “你這是在說笑話,凱文。”終於打起興致去看那條玩偶蛇的托馬斯隨口道,“難道你忘記了?托你這個夢見那封信的福,埃裡克爺爺幫助鄧布利多布下完美的陷阱,全殲了包括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和巴蒂‧克勞奇在內的十名食死徒。為此特倫斯家族還得到了一枚秘密頒發的梅林一級爵士勛章。……他們至今都認為那個預知夢是我在身為植物人期間,無意中做的。隆巴頓夫婦每年用貓頭鷹給我送生日禮物。大堆品味幼稚的巫師糖果。”

  “抱歉,我確實忘記了。”說到後幾句,托馬斯的口吻幾乎是嘲諷。我翻翻白眼,好吧,必須承認,這是我們早年關係不是太好的原因之一。一個太在乎巫師界,一個太不在乎,外加老謀深算的外公從中巧妙的設局。於是由於某種——姑且稱為心理上的原因,他六歲覺醒魔力之後,我們的關係才逐漸變好,並開始持續通信。今年是我第一次專程來倫敦為他慶生。巨大的進步。埃米羅達堅持要我和他處好關係。他是你唯一的表親。母親大人板著臉這樣囑咐我。你得過點正常孩子的生活。

  “而且這個世界上還沒有我駕馭不了的手下。”近乎偏執的自信。好吧,我認輸。由於前世是殺手的原因——先是確切的黑手黨殺手,後來是自由殺手。亞撒現在已經辭去了牧師的職務,常駐西西裡島。和考勒基伯伯共同管理泰勒家族。而我對於泰勒家族的黑手黨基礎教育接受能力讓每一個老師吃驚。格鬥,搏擊,潛行,狙擊,突擊……除了我一直打不起興趣認真學習的黑幫管理,門門優秀。埃米羅達母親大人曾經很頭疼我是否能挺過去那近乎瘋狂的訓練,並認真考慮過脫身之策。等看到我表現出來的天賦和明顯的興趣之後,她現在開始頭疼我真成了黑手黨頭目該怎麼辦。我那種對於權力的無所謂態度絕對會引起家族權力糾紛。如果在我和馬切爾堂兄之間爆發權力之爭會是個噩夢。

  現在問題解決了。我以微弱的差距“敗”給了堂兄。考勒基‧泰勒伯伯的獨生子馬切爾,退居二線。皆大歡喜。

  其實埃米羅達始終是個地道的斯萊特林:正義感很強,但是並不廉價。她不介意我和亞撒的黑手黨背景。她相信除了法律,還有很多途徑可以達到人們心中真正的正義。

  我也是。亞撒也是。

  於是她是會做掉上門尋仇者的鐵血女律師。亞撒是偶爾客串環球傳教士的意大利黑手黨。我是身為自由殺手的巫師及黑手黨未來花朵。這並不衝突。

  我們都有自己心中的正義。

  你有嗎?


☆、02巫師表哥

  托馬斯表哥的生日晚宴像是一個盛大的上流社會社交聚會。身為下議院實權議員的埃裡克外公交遊廣泛,各種先生、女士、少爺、小姐穿花蝴蝶一般在大廳裡來來往往。我擔保我看到了某些魔法部官員。估計是以托馬斯表哥這個未來巫師的名義邀請的。不得不說,得到世俗高等官員的高度重視與尊重這點,很好的滿足了魔法部中某些人的自尊心。聽說更冠冕堂皇的說法則是通過和英國政界保持一定關係,保證所謂的《國際巫師聯合會保密法》和《麻瓜保護法》順利實施。這種說法拉了不少票。埃裡克外公真是長袖善舞啊——他們甚至默許他雇傭貝拉這個不太厲害的巫師常駐家中。“教育可愛的托馬斯,我唯一的孫子。”天知道還有誰能比他自己更合適擔任教師。斯萊特林的三部經典都在他的腦子裡裝著呢,所差的不過是實踐。貝拉只是個障眼法。

  我受不了這種氣氛。所以我中途退席。我另有工作。

  第二天早晨。

  “今天的《倫敦日報》上有條有趣的消息。凱文。”剛剛在餐桌前坐下,我就聽到托馬斯表哥輕飄飄的從對面丟過來這麼一句,“黑幫頭目萊茵斯‧瑞恩被狙擊在位於自己金斯路的住宅之中。經專業彈道復原後,在犯罪現場發現了一隻手工製作的黑色玩偶貓。據悉此次暗殺出於網絡名為黑貓的殺手。”

  “你的消息已經過時了。我猜你不上網。黑貓在上周接手的這單生意。”我笑微微的在自己的全麥麵包片上塗上蜜桃果醬。今天埃裡克外公本來已經請好假,打算和我們一起在遊樂場度過,卻不得不因為這次突發事件回去上班,處理由此引發的種種問題。失算啊!難得考勒基那傢伙給了我一周假——我還想回自己在倫敦的落腳地逍遙兩天呢。

  “上網?”

  “對呀,去看看黑貓的獵頭網站。或者說,殺人網站。”我不疾不徐的給自己打著廣告,“黑貓只殺名人,也即是出名的公共害蟲。不決定自己具體殺死誰,而是由論壇投票和自己的傾向共同決定一個範圍,刊登在個人網站上,讓網民自己選擇。當然,因為是通告殺人。黑貓的價目標準會比一般殺手高。大概是十倍至二十倍的樣子。網站附上有相應的瑞士銀行秘密帳戶,針對不同的害蟲。一旦帳戶中的民眾基金到達黑貓指定的金額。那個惡貫滿盈的公共害蟲就可以去預約自己的墓地了。”

  “聽起來很有趣。很自負的樣子。”

  “或者說是足夠自信。去年新年的時候還有個熱鬧的周年慶,特惠酬賓。由網友在黑貓的個人論壇裡發帖票選十大年度該死人物。頭名免費,餘下每三名為一個檔次,打五折,六折和七折。”本來只是為了好玩。結果一個月就讓我縫足了十隻玩偶貓。忙死了。今年改三名好了。我還想過新年呢。

  “看來我的確應該找台電腦。”

  當天晚上我在外公家支好我的筆記本電腦登陸查看帳戶。不出所料,本來排名第五的浪蕩公子英國貴公子皮埃爾已經滿額。他仗著自己父親在上議院的影響,犯下若干褻玩女童的罪行卻乾淨利落的逐一逃脫。不是賠款了事就是保外就醫。被發現的罪行總是冰山一角。我相信這一點,所以他該死。

  “昨天似乎還在晚宴上看到這傢伙。身邊帶了起碼二十個保鏢,警惕性非常強。”隨手打開電腦中隸屬皮埃爾的個人文件夾,我開始策劃這次暗殺行動。按照黑貓的建站承諾,目標對象會在基金滿額半個月之內死亡。

  之所以要留出半個月的空擋——原因很簡單,我需要一定時間來縫製我的黑貓玩偶。

  “最近手頭挺寬裕的,不過有任務就要好好工作。正好順路,就定在明天好了。”我光明正大的打開了自己的旅行箱。一打形態各異的黑色貓咪正安靜的躺在裡面。

  這次旅行我帶了十個密碼箱,第六個密碼箱裡是我全套的易容裝備。如果按照平時的習慣,我會把自己裝扮成一個樣貌平凡,丟進人堆裡就再也找不到的少年。可是今天沒有必要做多餘的掩飾。簡單的準備了一下,我出現在牛津街某商業大廈樓頂。遠程狙擊是我的最愛,所以——噢,倒霉。正在逛街的皮埃爾的身邊前呼後擁的跟著二十個保鏢,還有一個金髮碧眼,穿著荷葉邊的蓬蓬裙,撐蕾絲邊的小陽傘的閃亮小羅莉。那麼打碎他的腦袋就不太好了。飛濺的腦漿會嚇到淑女的。我嘆口氣,這可不是我樂意看到的。

  我現在正試著讓改造後的沙漠之鷹在自己手中達到德國MSG90式狙擊步槍的效果。給自己找點樂。效果目前看來不錯。按照習慣,我在目標的頭顱和左右胸各擊出了一槍,不是不相信自己的手藝。達姆彈在擊中目標後會自發碎裂成為無數的小彈片。再好的大夫也救不回來。但是右心人和醫學奇跡現在似乎越來越多了。

  “在蘇格蘭場也要乖乖的啊~~”我笑著摸摸帶來的黑色玩偶貓的頭頂。收工。轉身。走人。

  “雖然今天是周六。但是逃補習班也是逃課。這可不是個好習慣。”走到天台的門口,我回過頭道。

  沒有人回答。

  “以蘇格蘭場的辦事效率,大批警察會在一個半小時後出現。我相信利用這段時間,等我換了衣服,我們可以在附近找個合適的地方喝下午茶,托馬斯表哥。我請客。”展露出亞撒親傳的宇宙無敵笑容,我邀請道,“畢竟,昨天是你將最後那筆款子打進皮埃爾對應的帳戶的。這是大客戶回饋。”

  “如果將下午茶改成皇家咖啡,那麼我可以考慮。”隱形衣被脫了下來,黑髮黑眼的男孩背負陽光,對我回以微笑,裡面有著驚喜?

  很快的找到了一家法國爵士島咖啡。也許是因為我們的打扮顯示出了我們的身份。侍者恭敬的將我們領到了咖啡館中最好的位置。大大的落地窗配著整幅的猩紅色錦緞窗簾,腳下人來人往的牛津街一覽無余。我如約給托馬斯要了一杯皇家咖啡,自己則點了法國牛奶咖啡。

  “你喜歡喝甜的?”

  “順手點的。我平時只喝茶。”雖然以前沒來過這家店,但是味道不錯,奶香醇厚。至於咖啡豆,抱歉,我沒研究過。

  “是這樣——”托馬斯面前,皇家咖啡的藍色火苗正優雅的搖擺著,白蘭地清香四溢。的確是拿破崙皇帝最愛的皇家風範。他似乎總喜歡有意無意的讓自己隱藏在陰影之中,但是這小小的藍色火苗照亮了他的面龐。他的眼神很深,我端起咖啡杯想,讓人一眼看不到底。果然比我適合繼承埃裡克外公的政治地位。他每天究竟在想什麼?

  “為什麼這麼做?”小火苗漸漸熄滅了。他的面孔再次模糊。但我出色的視力還是能令我看清他的表情——似笑非笑,頗具玩味的笑容。

  “縫製玩偶是我的愛好——你今年收到的生日禮物就是我親手縫製的。”我避重就輕的回答道。

  “你知道我說得不是這個。現在是客戶回饋時間。”

  “黑手黨的課程太簡單。總要給自己找點事做。”我聳聳肩,“順便賺取零花錢。”

  “居然是這種毫無負罪感的乾淨眼神。你很有趣,凱文表弟。非常有趣。”

  “謝謝誇獎。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你身上。托馬斯表哥。毫無負疚的雇我殺一個昨天還在給你慶生的人,然後光明正大的穿著隱形衣參觀了全過程。”

  “這證明我們是同類。……還有不到一年,我就會到魔法學校上學。學習如何更好的使用魔法,成為一名出色的巫師。”托馬斯開門見山的說,“我希望到時候你可以坐在我的身邊。我們都是斯萊特林。”

  “我不是你的手下,也不會成為你的手下。我是黑手黨,不是巫師。”

  “你是我的表弟,是斯萊特林,應該在我身邊,僅此而已。”

  “我姓泰勒。我還有一個堂兄。下一任黑手黨教父。”

  “他是麻瓜。我們是巫師。你說過你正在考慮,所以考慮一下。”

  這是問題的關鍵。我啜飲著手中的法國牛奶咖啡。能力通常意味著負擔。這幾年在西西裡島的訓練中,我並沒有刻意的使用自己的魔力,但是也沒有刻意的掩飾它。我異於常人的紫色雙眸更使一種若有若無的疏離感始終彌漫在我和人群之間。我與馬切爾堂兄性格不和也稍稍令我不悅。但毫無疑問,起碼亞撒始終是將我作為黑手黨十三代目的二把手培育的。我不想拂他的意。

  其實我不排斥成為巫師,這明顯可以讓我經歷一點不一樣的東西。老實說,托馬斯和我性格相合。我不喜歡和性格不符的人打交道。看他的種種反應,成為巫師也許是件有趣的事情呢!起碼不會無聊。到魔法學校上學——我對即將登場的哈利‧波特很好奇。對從未見過面的另一個傳奇性親戚伏地魔心懷嚮往。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魔法界很快會變得比麻瓜世界精彩百倍,千倍。

  在自己已經很優異的黑手黨生涯中缺席七年,去學點特別教程應該沒有人會反對吧?說不定還會大大贊成,不是有一個專有名詞叫做魔武雙修嗎?但是埃米羅達母親大人不喜歡巫師。她會把那隻送信的貓頭鷹熬湯還是燒烤?還是不要想像了。母親大人做飯的手藝和她打官司的水平成反比。我和亞撒都是靠著鋼鐵般的意志以及鋼鐵般的胃腸才存活下來的——我還想多活幾年。

  真是,一個不小的問題呢。

  不過如果能說動亞撒——在大多數情況下埃米羅達母親大人不和他唱反調。

  “我需要考慮。”試試看又沒損失。

  間奏曲:純色笑容

  馬切爾‧泰勒,1974年生,現年十四歲。

  意大利最大的黑手黨家族,泰勒家族十二代目考勒基‧泰勒的獨生子。

  喜歡的東西:武器,格鬥,家族事務。

  討厭的東西:甜點,玩偶,黑貓。

  馬切爾‧泰勒喜歡的東西都是凱文‧泰勒擅長的。

  馬切爾‧泰勒討厭的東西都是凱文‧泰勒喜歡的。

  所以他最討厭的人絕對是堂弟凱文‧泰勒。

  馬切爾比凱文大四歲。

  馬切爾的父親考勒基‧泰勒比凱文的父親亞撒‧泰勒也大四歲。同父異母,但是一同長大。曾聯手將整個家族中不協調的聲音清理乾淨,以至於這一代,也就是泰勒家族第十三代只有他和凱文兩個男性繼承人。

  反推回去的意思就是考勒基和亞撒聯手將除兩人之外的其他對手都抹殺了——乾淨至極的抹殺,不留任何後患。

  這在當時並不是個太好的局面。意味著真正的權力鬥爭隨時有可能在兩人間展開。有時候不是你選擇追逐權力,而是權力選擇追逐你。一個組織不拒絕一群唧唧歪歪的米蟲,只拒絕兩個同樣精明能幹的頭目。

  所以其中之一選擇放棄。亞撒‧泰勒十六歲開始環球旅行,二十歲皈依基督教,作為一名傳教士,單槍匹馬在中國和東南亞闖蕩,還學了中文和中醫。二十五歲殺進拉丁美洲,尋找食人生番。二十八歲在導師的一再召喚下暫回巴黎聖母大教堂進修,閃電結婚之前正準備把自己打包送去非洲。

  考勒基‧泰勒則於二十歲成為意大利最大的黑手黨家族,泰勒家的十二代目。二十四歲以聯姻為目的娶妻,二十八歲擁有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兒子。三十二歲將泰勒家的勢力範圍擴大到覆蓋半個歐洲。

  這些對於馬切爾都沒有太大意義。他只需要知道父親威嚴、高大、不容拒絕。是他唯一的偶像。

  即使自己的父親並不愛母親。

  “我就要死了,考勒基。”垂危的母親念叨著這句話緊緊握著父親的手,“所以你最後能不能——”

  “我不能騙你。我不愛你。我娶你之前就告訴你了。我們只需要相守,不需要相愛。”

  “是啊。嫁給你是我自己選的。我明明知道的——這不是你的錯。誰讓我,我愛了你呢?”

  然後母親就死了。臨走時笑容乾淨,是這世上最乾淨的顏色。

  父親為她守靈七天。這就夠了吧?對於母親。他那時六歲。看著佛堂裡的青煙冉冉上升。真是奇怪,一個信佛的西西裡女人。就像當傳教士的叔叔一樣可笑。她不該屬於這個家的。

  記得母親經常在月光中進行一種虔誠的修行。用反覆的誦經和冥想清洗自己的身體和靈魂,令自己達到圓滿通慧的境界。堅強不為外物動搖。心靈剔透如琉璃,空明如鏡照。不需要什麼去填補,但是一旦有什麼東西填補進去,就無人可以將它剔除。

  那些詞句母親曾在佛堂中慢慢說與他聽。檀香的裊裊青煙好像飛翔的鶴。

  菩提拈花,金剛怒目,萬象流泉。

  也許僅僅是那佛經中的句子最能令她得到靈魂的平靜。付出與得到都是淺淡輕盈,安靜的相對十年。一路共行,無喜也無憂。

  愛上一個人,從此在時光中荒蕪的流浪。

  相依相守卻永遠釀不成絕戀。

  他的親人從此就只剩父親了。

  六歲的時候他有了第一個直屬手下。開始接受黑手黨繼承人教育。

  七歲的時候被所有的老師認為是不世出的天才。泰勒家族的明天。

  八歲的時候凱文‧泰勒出現,奪走他全部的光彩。

  凱文‧泰勒是個披著天使外衣的小惡魔。他從第一次見到他時就知道。

  “堂兄你好,我叫凱文‧泰勒,今年四歲。”其實只是虛歲,這個不過三歲多一點的,洋娃娃般的孩子有著軟軟的童聲,軟軟的黑色短髮,軟軟的溫柔目光。幾乎令人無法相信這樣一個人會出現在黑手黨基地,被父親宣告將要和自己一起接受頭目教育。他同時還宣布將自己的全部權力與亞撒‧泰勒平分。

  所有的人都以為父親瘋了。但是他知道他屬於這裡,比自己,比任何人都適合這黑暗的一切。也許是因為他那杏核形狀的紫水晶妖眸?也許是他那種不同尋常的鎮靜自若?也許僅僅是因為他是亞撒‧泰勒叔叔的兒子?

  也許僅僅是因為他身上那種一閃即逝的味道,只屬於黑暗。

  完全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如此親切。

  曾經。

  自己曾經決定喜歡他,接受他。如父親所願繼續他與亞撒叔叔從那一年開創的,泰勒家族中兄弟和平共治的先河。

  如果他不是比自己小四歲,卻樣樣勝過自己,好像天生的黑手黨。而是像個堂弟一樣跟在自己身後學習和追趕,表現出對自己應有的尊敬和崇拜。哪怕像個沒長大的鼻涕蟲。

  如果他沒有表現出權力對他的索然寡味,總有意無意輸給自己一籌,以便逃避責任。而是像真正的對手一樣和自己競爭。哪怕彼此爭鬥,針鋒相對,試圖讓自己臣服。

  如果他沒有在將自己打得鼻青臉腫之後,鑽進廚房熱情的烤曲奇餅慰問自己,笑得像個白痴。而是像個男子漢一樣粗聲粗氣的捶自己一拳,大聲的鼓勵。哪怕是陰冷的嘲笑。

  如果他送自己的生日禮物不是七隻按照大小次序疊成金字塔形狀的趴趴熊。而是一把手槍,一把匕首,哪怕是本該活見鬼的百科全書。

  如果他不是……

  凱文‧泰勒讓自己覺得自己是個傻瓜。

  他覺得堂哥和堂弟之間應該更正常產生的一切在他身上都像是個笑話。

  如果他不是如此理所應當的擁有令自己嫉妒的一切!能力,快樂,自由!

  以及溫暖的家,溫和慈愛的父母。哼!被保護的多麼好的幸運兒啊!保護欲如此之強的父親,他幾乎就可以不嫉妒和不仇恨了!心裡面的孤狼大笑著,大笑著,如同傷口撕開的聲音。

  他憑什麼?!

  他決不喜歡凱文‧泰勒。決不。

  決不。

  凱文明智的選擇放棄與自己培養友誼。他聰明的識別出了自己身上的敵意。

  他開始越來越多的給遠在倫敦的表哥寫信。每個節日都寄出製作精美的手制賀卡和禮物。即使那個人並不經常回信。——不回信也是當然的,如果有人寫信給你,內容卻是野貓觀察日記或者仙人掌培育心得。別誤會,他查看那些信箋只是為了防止泄露家族機密。倫敦那個男孩可不是個普通人。

  他小肚雞腸的和他對立。他知道凱文有點與眾不同的力量。他任由家族中流言四起。他看到凱文身上日益明顯的硬殼,將他和眾人疏離。他們就算一整天坐在一起照看家族的軍火交易也不會說一句話。他對此很愉快。

  就算最後凱文出色到所有人都害怕他和自己爭權奪位,不斷的試圖拉近他們之間的關係也一樣。那些所謂的培養友誼的伎倆都太可笑了。以為自己還是小孩子嗎?他回過頭,看到凱文瞳孔中同樣的不以為然。好像在說,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你們管得著嗎?

  只有這一刻他們才是相似的。

  他的生活裡本來就沒有他,也用不著他來打攪。他本來不應該屬於這裡的。

  然後他知道凱文開始做網絡殺手打發無聊的閒暇時光。在自己為了越來越繁重的功課弄得焦頭爛額的同時,那個該死的傢伙肆無忌憚的表現出了自己的游刃有餘。

  用最黑手黨的方式。如此諷刺,並因為他不是有意的愈發諷刺。

  然後在他十三歲的時候。

  那是數年來家族最大的一場戰鬥。他累得恨不得倒頭大睡,卻被父親一腳踢出房間。

  “去看看你堂弟在做什麼!”

  那個似乎不知疲倦的傢伙正在安撫戰鬥中受傷的家族成員,熟練的為他們處理著傷口。果斷的處理著所有通報給他的掃尾戰報。

  如果下面站的那個人不叫凱文‧泰勒。那自己幾乎可以走上去幫助他。而不是站在那裡,露出詭異的笑容。然後他就這樣袖手旁觀,看他可以做到什麼地步。

  那一夜卻有好月光。他沐浴月光,面無表情,無喜亦無憂。

  他看到凱文在樓梯下面,站在大廳中央忙碌。突然覺得那身影是如此眼熟。

  他站在高高的台階上,看。

  神使鬼差,不發一言的,看。

  就好像知道將要發生什麼一樣。

  他看見。

  看見。

  看見。

  看見凱文轉過臉,抬起頭對他微笑。看見那杏核樣的紫色眼睛是最純粹的水晶。

  一、二、三.

  轉身,抬頭,微笑。

  一晃神間,他竟猛然為此窒息!

  那種純色的笑容他曾經見過。——母親!

  他看見那一晚的月光是神從天而降的聖潔。他看見蓮花在最深沉的黑暗中盛開,知道自己的目光貪婪,狠毒如同惡狼。

  然後聽到亞撒‧泰勒下樓的聲音。——是啊,月夜中的惡魔優雅如天使高高在下,秀麗如精靈,殺意絕美宛如愛戀。目光溫柔如水,只在看著珍愛的親人時出現。

  可是很多年後他都固執的認為那個笑容是屬於自己的。

  母親透過他,還給自己的。因為從前的那些,都只屬於父親。

  那個會為自己料理一切,慈愛辛勤,包容一切也原諒一切的女人,已經死了。

  因為她固執的留在這個不屬於她的世界。

  那凱文‧泰勒就只是一個披著天使外衣的惡魔。

  他,不是!

  最後自己在爭奪頭目資格的試煉中勝出。

  他得到權力。他得到自由。各得其所。

  這是他掛念了十四年的東西。但是他高興不起來。因為他看到輸的那個人笑得遠比自己開心,沒心沒肺。如同擺脫了罹患十年的惡疾。那種不愉快是你看重的東西被更有能力得到的人棄如敝履。是在冬天被扒光衣服兜頭潑上一盆冰水。

  他知道贏的從來都不是自己,耿耿於懷。

  凱文是一個非常合格的黑手黨。非常完美的手下,父親曾經如此認真的告訴自己。我從來沒有見過比他更冷血,更無情,更適合成為黑手黨的孩子。他五歲學會殺人。六歲參與幫派械鬥,八歲能主持軍火生意,九歲才堪獨當一面。他是我為你,我的兒子,為泰勒家族第十三代目培養的,最傑出的副手!他唯一的缺點,也是我放心將他放在這個位置,讓他和你競爭的原因,就是他沒有追逐權力的慾望。

  你不應該放棄他。

  他知道。

  你應該去爭取他的心悅誠服。

  他知道。

  可是他這次就是不想。

  他想讓他自己選。雖然也許自己並沒有去允許他的資格。

  就算有什麼人一定會拴住他,也該他自己選。

  而自己,不喜歡他!決不!

  馬切爾‧泰勒,1974年生,現年十四歲。

  意大利最大的黑手黨家族,泰勒家族十二代目考勒基‧泰勒的獨生子。未來的十三代目。

  喜歡的東西:武器,格鬥,家族事務。

  討厭的東西:甜點,玩偶,黑貓。

  以及堂弟凱文‧泰勒。

  永遠不會改變。

  永遠。


☆、03如此決定

  答應托馬斯表哥考慮一下之後。我悠哉游哉的繼續著自己在倫敦的假期。不知為何,托馬斯並不是很喜歡自己就讀的貴族學校。於是他正大光明的在埃裡克外公的授意下,請假陪著我暢遊倫敦:白天在泰晤士河上揚帆,晚上到格林威治天文台看星星,或者整天整天的在各種大街小巷裡兜圈子。我前世的最後十年都是在這個城市裡度過的。真是懷念啊——最後一天我們還去了對角巷。買下無數有趣的小禮物之後,我們坐在街邊休息。弗洛林冷飲店的黑加侖酸奶火星冰激凌真的是別有風味,劈裡啪啦的冒著五顏六色的冷煙火。

  好久沒有這麼悠閒了!我果然早應該過一點正常十歲孩子應有的生活了!我還年輕——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我大大的伸了個懶腰。真是個愉快的假期呢~~

  “明天你就要回意大利了。怎麼樣,想好了沒有?”對於這種哄小孩子的東西,托馬斯不屑一顧。他手裡似乎永遠都只是咖啡——而且是黑咖啡。

  “喂,這麼冷淡的聲調似乎不太對吧?你在拉攏我加入巫師界呢——”

  “我認為不管我用什麼語氣,都不會改變你這種人的決定。”

  “說得也是——你認為我申請布斯巴頓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那所學校在法國。埃米羅達母親大人同意的可能性會比較大。”我玩笑道,“而且女孩子很多,方便將來解決個人問題。”

  “你應該上霍格沃茨。這是全歐洲乃至於全世界最好的魔法學校。”托馬斯表哥還沒說什麼。從今早開始就一直保持沉默,任勞任怨的拎包付賬的貝拉突然突兀的插了進來。她今天有點咳嗽,時不時的從懷裡摸出一瓶鎮咳藥水——

  “可是我在巴黎出生,現在是法國國籍。霍格沃茨支持跨國招生嗎?”

  “只要你願意。”貝拉匆忙的說,這才發現自己有點過於激動了,“嗯,事實上鄧布利多校長一直很注意你。你是個很有前途的孩子。你三歲的時候見過面的。他很喜歡你。”

  “可惜,我可不太喜歡那個偽聖誕老人。”這句話令托馬斯的嘴角上翹了一毫米,我繼續作出回憶的姿態,“三歲啊——我有點記不得了。似乎當時跟在他身邊的那個油膩蝙蝠都比他可愛多了。”

  “油膩蝙蝠?”對於我的這種簡稱貝拉顯然不是太理解。怎麼辦,理論上我是不應該知道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名字的。不然我也不想使用這種刻薄的形容詞。

  “你說得應該是西弗勒斯‧斯內普,斯萊特林的院長。”好在托馬斯為我們的溝通不良解了圍,“我和你應該都會被分進這個學院。”

  “也許吧。我暫時還沒有概念。喂,我似乎還沒答應你,談論這個有點太早了。”我聳聳肩,不置可否。肯定會被分進斯萊特林的應該是你才對。至於我——老實說我覺得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都不錯。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自己進赫奇帕奇。方便討懶和隱藏身份。印象中分院帽是可以商量的。

  “沒關係,你遲早會答應的。”托馬斯悠閒的喝著手中的咖啡,“如果你不進斯萊特林,那就沒有人能進斯萊特林了。”

  “你還真是自信。”再說一個“麻瓜”家庭有兩個孩子同時進入斯萊特林未免也太惹眼了一點。我要了一杯午後紅茶,懶洋洋的曬著太陽,心中閃過一絲陰雲。真照托馬斯這種激進的行事方式,充滿控制欲,又不知設防,信心滿滿的態度,絕對會被人鑽空子,會吃虧的。

  不過用膝蓋想也知道這麼跟他直說的下場——被充滿鄙夷的無視掉。接下來的時間裡,我們誰都沒再提這件事。時間過得飛快。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晚上。由於是在倫敦的最後一夜,我並沒有在特倫斯宅過夜,而是回到自己在倫敦的落腳點——泰勒家族剛建成不久的小小據點。貝拉受命開車送我回去。然而她的糟糕的車技很快令來接我的艾因有禮貌的將她請離駕駛座。我們都很願意見到明天的太陽。

  “咳咳。”乾咳了兩聲,貝拉再次喝下自己的咳嗽藥水,和我並排坐在後座,多少有點尷尬。

  “貝拉感冒了嗎?要多多當心身體呢~~其實巫師不會開車很正常。”我身體前傾,將眼睛稍稍眯起來,閒閒的托起下巴,扭頭看著她的臉。除了眼睛特別明亮,根本就是那種掉進人堆裡就再也找不出來的女人。在乖小孩的親和力滿點笑容之下,貝拉竟然臉紅了——然後我抬起右手看看手錶,左手如跗骨之蛆,閃電般扣住他的脈門,溫和的笑聲也帶上了冰雪的溫度。

  “你不是貝拉。你究竟是什麼人?”

  “教授,你回來了。凱文?!”被推開的房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令正在讀書的少年抬起頭來。出乎他的意料,那並不是一個有著蠟黃臉色,油膩黑髮的巫師。而是一個稍稍有些相似的,黑髮紫眸,眉清目遠的少年。

  “教授?”我朗聲笑了起來,“托馬斯表哥,你在等哪個教授?西弗勒斯‧斯內普嗎?原來那個冒充貝拉的男巫是你這一邊的人啊——不,應該說你認為他是你的人。你不覺得自己有點激進了嗎?”

  “凱文表弟。”似乎是重新認識了我一樣,托馬斯鄭重的說,黑色的眼睛深邃閃亮,如同黑曜石,“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想你誤會了什麼。”

  “我想我沒有。”趁著“貝拉”不注意,我適時偷換了“她”的咳嗽藥水,然後非常順利的在五分鐘之前看到那個相貌平平的女巫蛻變成霍格沃茨的魔藥課教授。——那種標誌性的油膩頭髮和鷹鉤鼻令我幾乎當場倒吸了一口冷氣。然後在我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被我一記手刀打暈在了車上。——戰鬥本能,我不是故意的。現在這個大麻煩正在樓下,艾因看著他。真正的貝拉被我趕去找埃裡克收拾殘局。

  【現在就我們兩個人,所以我想我可以直接告訴你。你做得太過分了。你控制了太多你控制不了的東西!你需要給自己裝一個剎車。】真正冷靜下來之後,我這下真的有點發火了,變臉如翻書,【你瘋了嗎?去拉攏西弗勒斯‧斯內普!在上次戰爭中他是伏地魔和鄧布利多的雙面間諜!你在把自己放在慢火上烤!】

  【你怎麼知道的?你從哪裡知道他是個雙面間諜?!】托馬斯略顯低沉的質問聲令我稍稍一愣。

  嘴角抽動了幾下,我生硬的回答道:【莫名其妙的知道的。……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和埃裡克這些年究竟接觸了多少巫師?他們中有多少人知道我們起源於斯萊特林的秘密?鄧布利多知道嗎?這些人中究竟有沒有鄧布利多的眼線?……誰?!】

  【凱文,你很少這麼激動呢——好了,別對自己的外公這麼凶。你這麼關心家族的動向,令外公非常高興——】埃裡克這隻老狐狸。手腕一翻,我指尖扣著的鋼針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們的步調非常保守。除了家族成員,沒有人知道我們的秘密。斯內普先生當然也不知道。這次事件只不過是因為鄧布利多對你有點好奇,讓他調查你一下,好決定霍格沃茨魔法學校是否接受你——你是個魔力爆發後引起身體突變的特殊案例。托馬斯告訴我說,他會好好的安排這件事。】埃裡克用談天般的愉悅口氣說,【你要相信一個老牌政客的嗅覺和決斷力。】

  【最好如此。雖然並不想干涉和介入您的計劃。但恕我直言,您太縱容表哥了。他才剛滿十一歲。】無論是可以一下子拿出一百五十萬美元買凶殺人,還是擁有自己的巫師手下,獨立自主的制定和進行某些計劃,結識……

  【說到縱容,我一直認為亞撒‧泰勒先生做得更徹底。十歲成名的殺手黑貓。】托馬斯不軟不硬的回擊道。我頓時無話可說。他似乎比我還大一歲。

  看著我啞口無言的樣子,埃裡克非常愉快的笑了起來,拍拍雙手開始和稀泥:【好了,都是一家人,何苦弄得這麼劍拔弩張?我讓安貝爾準備了你最愛吃的法式雜魚湯。可憐的斯內普快醒了吧?凱文要好好道歉才行。畢竟明年開始,你和托馬斯就要在霍格沃茨讀書——】

  【……為托馬斯聯繫另外一所魔法學校,埃裡克外公。我知道你做得到。除了霍格沃茨,哪裡都可以。】閉上眼睛沉思了片刻,我張開雙眼鄭重其事的說,【如果你希望我進入魔法界,這會是我唯一的條件。】

  【為什麼?什麼叫做除了霍格沃茨哪裡都可以?你憑什麼做這種決定?】托馬斯坐在扶手椅上冷冰冰的問,不怒自威。他第一次醒來時,那個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托馬斯似乎又回來了。那是一種黑暗、陰冷,宛如深淵的氣息。這不好——如果他不是這種扎眼的性格,我還可以放心的和他一起去霍格沃茨,可是——

  要怎麼說服他呢?【因為我在夢中看到,伏地魔再次降臨在霍格沃茨的土地上,身邊除了黑暗與殺戮別無他物。帶給巫師界最深沉的黑暗。】想了想,還是預知夢的說法總是最容易糊弄過去的。

  【那是多久之後?】托馬斯立即就相信了,緊緊逼問道。他相信的也太容易了一點吧?讓我更不放心了。

  【我不知道,那些景象都非常模糊。我看不到他們的臉,也聽不清他們的聲音,只能通過人們頭頂上漂浮的名字來辨認他們的身份。】想出這種比較完美的推託之詞可花了我不少功夫。但是這種冥思苦想的態度立即很好的取得了埃裡克的信任。

  【所謂確定好的未來是不存在的,凱文。這就是他們如此模糊的原因。所有的預言都不過是未確定的未來的投影。而現實——始終掌握在我們,活著的人手中!六年前我們不就是依靠你的預知夢,擊潰了貝拉特裡克斯一夥,改變了未來嗎?】

  【可是那不是伏地魔。我始終比較同意埃米羅達母親大人的說法。應該更隱忍的,等待更好的機會——】

  【我們已經等不起了。如果伏地魔真的回來了。你認為已經擺脫詛咒的特倫斯家族真的能夠逃脫他,或者魔法界的視線嗎?一個突然冒出來的,碌碌無為的家族,真的能夠得到魔法界的認同嗎?】突然挺直了自己的身子,埃裡克外公的眼睛中炯炯有光閃動。身上寬廣包容的氣息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鎮定堅毅,一往無前的氣勢。好像一把出鞘的利劍,【記住,特倫斯家族骨子裡最深沉的烙印,那就是憑藉自己最堅定的信念同噩夢般的命運與現實搏擊!就算對方是伏地魔又能怎樣?給我拿出特倫斯家族的氣量!】

  【如果他真的重返霍格沃茨,而你們也在的話,那我只能說這實在是最好不過了!還有什麼比和伏地魔當面抗衡更能與他劃清界限?還有什麼比親手擊敗伏地魔更好?擊敗伏地魔,取代他,還斯萊特林一族本來面目,以及在陽光下行走的權力!】

  【我們,才是真正的斯萊特林!】

  兩小時之後。泰勒家在倫敦的落腳地。

  “是的,母親,我必須成為巫師,必須站在托馬斯表哥的身邊,支持他,幫助他,也適時的影響他,制止他。”我鄭重的撥通了越洋電話,接通了遠在巴黎的埃米羅達母親大人,“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斷沒有更改的餘地。我為自己的任性向您道歉!沒有解釋了,就是這樣。請原諒我。”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表哥變成外公計劃的犧牲品。變成第二個哈利‧波特?為偉大的為魔法界的和平與未來犧牲自己的一切?人生,未來,乃至於理想和選擇的權力!失敗了固然不過一死。可是恐怕那還要好一些!即使最後成功了,如埃裡克所言站在魔法界的頂點,又能有什麼意思?就算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極目而望,四下皆為虛空,那和伏地魔又有什麼區別?不過是另一個稍微仁慈,稍微寬容的魔頭。另外一個魔法界的獨裁者。最後只為權力而生,為權力而死罷了!

  我不是什麼偉大的存在。我不在乎什麼家族的本來面目。我也不在乎魔法界的未來。可是。我的手指漸漸握緊。無論如何我都決不允許我的表哥變成那個樣子。

  決不允許!

  迴旋曲:六年之殤

  “主人,已經很晚了。”真正的貝拉,也是真正的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小心翼翼的端著銀托盤走進托馬斯的專屬書房。精緻的茶點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放下,然後離開。”托馬斯的黑眼睛裡閃動著紅色的光芒,好像赤紅的煤炭。察覺到主人顯而易見的怒氣,貝拉不敢多說什麼,立即深深鞠了一躬,恭順的退下。才剛剛合上房門,就聽到隱約的爆鳴聲在房間中炸響,不覺倒吸一口冷氣。立即為房間加上另一重靜音咒。上次主人如此生氣還是在他初次見到哈利‧波特,並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觸碰他之後——還有一次是主人獨自秘密出門,前往一個海邊洞窟之後。

  究竟,發生了什麼?

  幾乎將房間裡所有能夠破壞的東西破壞殆盡——他絲毫不擔心這麼做的後果,如果自己不這麼做反而會被埃裡克認為不正常吧?心情稍稍開始平復的托馬斯‧特倫斯,也是伏地魔恨恨的跌坐在扶手椅中,一個軟綿綿的東西觸到了他的後背:凱文作為生日禮物送給他的玩偶蛇——綠色的小蛇正調皮的對著自己吐舌頭。

  “斯萊特林的恥辱!”睜著自己赤紅色的眼睛,伏地魔將那個玩偶甩到房間的另一頭,胸中燃起熊熊怒火。熱愛手工和廚藝的斯萊特林!他怎麼不去做飯桶赫奇帕奇!

  不過他仍然是個斯萊特林。骨子裡適合黑暗。原地兜了兩個圈子。伏地魔還是豎起手指,將稍微有點破損的玩偶修復如初,扔回房間中唯一還保持完好的扶手椅上。距離自己進入這個身體已經是六年。占據托馬斯的身體只受到了很小的排斥。哼,麻瓜對於腦死亡的判別倒是有點道理。作為一個植物人,托馬斯‧特倫斯根本就是個沒有靈魂的空殼,正適合自己寄居其中。——也許就是這樣,出於某種深藏在血緣之中的保護機制,自己才會在逃亡途經倫敦的時候,第一時間被拉進這個身體,甚至根本無力反抗也無力離開吧?就算那個叫做托馬斯的孩子還活著又能如何?幾年下來他早已從旁人口中知道,“原來”的托馬斯‧特倫斯只不過是個只懂得躲在角落裡哭,孱弱,無能的毛頭小子!根本不像他的爺爺,姑姑以及…。伏地魔想起來那個開槍射擊時,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身形還會輕輕微笑,凱文表弟。他們才是真正的斯萊特林!

  是的,斯萊特林的家族!他喜歡這個家族,欣賞這個家族血管裡滾動的所有特質。冷靜,堅強,隱忍,睿智。在斯萊特林高貴血統的影響下,失去了身體的自己幾乎是一下子就決定將這個身體作為靈魂的新容器。而隨之而來的一切也從未令他失望,驚喜,並且精彩。——精神無法承受斯萊特林知識,或者意志無法對抗未知的偉大命運的殘次品都自己死了。所有的基因一代代由於那個詛咒,被最好的篩選了下來。生而高貴,無論是知識還是血脈都擁有旁人無法企及的高度——

  這才是自己應該出身其中的家庭!宛如斯萊特林千百年前特意為自己準備的第二子宮!

  然而今天。

  【如果他真的重返霍格沃茨,而你們也在的話,那我只能說這實在是最好不過了!還有什麼比和伏地魔當面抗衡更能與他劃清界限?還有什麼比親手擊敗伏地魔更好?擊敗伏地魔,取代他,還斯萊特林一族本來面目,以及在陽光下行走的權力!】

  【我們,才是真正的斯萊特林!】

  埃裡克‧特倫斯,你果然不愧為斯萊特林!

  寄居在這個身體內最初的一年,是恥辱的,隱忍的,啞炮的一年——這個被稱為托馬斯‧特倫斯的外殼很完美的軀殼,除了在最初的時候無法順利施放魔法幾乎毫無瑕絲。而那,恰恰是最關鍵的一年!埃裡克‧特倫斯是個不折不扣的政客,即使是面對自己的“孫子”和外孫,也要因著家族的利益放在天平上反複稱量。選擇最合適的那一個作為繼承人。

  如果當年凱文沒有在離開之前送來那一封信。

  如果自己沒有孤注一擲,冒著身份暴露的危險,提出趁機“收服伏地魔殘部”的建議。

  如果貝拉沒有在第一時間認出自己,然後無條件的服從當時只是一個啞炮的自己的一切命令。

  如果魔力沒有覺醒,當時連擺脫這個身體也做不到的自己。……

  六歲再次覺醒魔力的時候,自己竟然狂喜的痛哭流涕。——是啊,喜極而泣!沒有力量,沒有權勢,就算是錦衣玉食,一生無憂,對於自己來說,也只有四個字罷了!

  豬狗不如!

  從這個身體五歲開始,步步驚心的六年啊——當年改頭換面,因為拒捕而“死亡”的十名最忠誠的手下頂替了十名身份各異的巫師的名字,一步步,不動聲色的步入了魔法部的高層。所有的背叛者都被反複的審查和考核,最先回歸的是卡卡洛夫。自己需要一所屬於自己的魔法學校。震懾這個膽小如鼠的傢伙,只需要自己重生的事實。然後是盧修斯‧馬爾福。在他身上自己重新輕描淡寫的宣告了自己永恆的強大之後,黑公爵拿回了僅次於除了貝拉,已經幾乎沒有利用價值的布萊克家,馬爾福這個姓氏在純血巫師、巫師界中的強大人脈和號召力。魔法部的在職官員,黑暗生物……他還沒有對霍格沃茨下手。也從不曾將這一切完整的告訴任何一人。高深莫測令他這孩童般的模樣也不會影響自己的權威。向埃裡克透露的冰山一角已經足以最大程度的榨取他的所有的資源。這個“爺爺”倒的確是個有用的工具和幌子。令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做許多事。

  他花費了大量的時間去研究赤膽忠心咒。偉大的黑公爵絕不會被同一塊石頭絆倒兩次!如今半個魔法世界的純種巫師都知道他們的主人回來了,正在積蓄力量。而保密人,正是魔王自己。多麼令人愉快啊——所有的一切不但要瞞過鄧布利多,還要瞞過埃裡克。不太順利,他的心機,哪怕與鄧布利多相比,也不相上下!但倒也不太坎坷。畢竟自己有一個“好老師”,畢竟自己是黑公爵伏地魔!自己已經從一開始要依靠這個啞炮親戚,向他學習,一步步走到今天可以不動聲色的和他對弈局中。

  雖然一步一個腳印,都是血淋淋的。

  而現在,唯一令他永遠無法把握的,就是凱文‧泰勒!自己唯一的巫師血親身上所有的不確定因素!

  六年,從第一次見到他開始已經是六年!無時無刻不想將他據為己有的六年!

  一開始只是覬覦他屬於斯萊特林的,魔力充沛的身體,夢見的能力。

  然後是他那身被作為黑手黨繼承人培養出的能力。

  最後是這個令自己感到愉快,滿意,充滿占有欲的靈魂。自己的,表‧弟。

  表弟,一個多麼陌生的名詞。伏地魔的嘴角微顯嘲諷的翹起。沒碰到凱文之前,這個詞給自己的印象不過是只會哭哭啼啼,黏糊糊,膩歪歪,和孤兒院裡那些應該被直接掐死的小東西一樣的存在。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啊——這樣子。雖然比不上黑公爵,但幾乎是在智力和實力上都能夠和自己這被稱為托馬斯‧特倫斯的外殼對等的存在。自己會需要一個打理瑣事的助手。貝拉忠心,能幹,但是畢竟是個女人。巴蒂‧克勞奇忠心能幹,但是性格中有點抹不去的懦弱。凱文不同,他能獨當一面。想想看他這些年經受的教育,想想這些日子談話中他與黑公爵的不謀而合。他是個可以更好的執行黑公爵意志的存在,真正的斯萊特林!——食死徒們忠心不二,主人發出命令,僕人們執行命令。沒有折扣,也不容反駁。但是會歸於無趣。這個小東西則……

  而且他的存在還有其他更重要的意義。伏地魔目光一寒,赤紅色的瞳色愈發深邃起來。斯萊特林為女兒這一族設下了天生的,近乎完美的大腦封閉術,用來保證自己的知識決不外流或者遭受竊奪。謹慎的埃裡克直到現在都沒有讓自己見過那個水晶球。為了得到那些無法窺視,無法複製,甚至無法複述的斯萊特林的知識,以及其他考慮,自己還要繼續停留在這個身體裡六年直到十七歲。斯萊特林的完美禁制!簡直就像他最討厭的赤膽忠心咒一樣!這也是黑魔王能夠在大發雷霆之後,靜下心來研究這種無聊咒語的原因之一!埃裡克對於自己的魔法研究只能簡單的給出贊同或不贊同的簡單意見,卻不能從知識層面上給出任何有益的建議。六年來自己從他那裡學到的政治技巧遠遠超過了魔法知識上的受益。還不能問太深層次的問題!

  至於凱文,哈,這種傾向在凱文身上變本加厲了!天生的大腦防禦術!伏地魔惱怒的在房間裡轉著圈子。如果不使用強硬手段,就連自己也無法不動聲色的侵入他的大腦。再加上他那久經訓練。異乎常人的警惕性。現在明顯還不到冒險的時候!

  即使已經暗中取回了部分魂器中的靈魂碎片,調整自己靈魂的波長暫時性和這個身體吻合仍然並不是太容易。如果六年後有什麼萬一,那麼最後可以傳承這份知識,並被自己所用的巫師,就只剩下凱文了——凱文的腦子,或者說靈魂裡有點什麼不一樣的東西。他隱隱的把握到了。更別說這種顯而易見的,預言家的天賦。時間是世間最大的魔法。而穿透時間的眼睛——決不允許落進他人手中!

  面對埃裡克那個滑天下之大稽的計劃。

  【如果霍格沃茨願意接受我。我可以做巫師。我會以親人的身份支持表哥,但我不會幫助他去爭權奪位。我不會坐視表哥被伏地魔控制,或者傷害。但是我也絕對不會幫助表哥對付伏地魔。我很懶的——】

  面對埃裡克關於所謂巫師界和天下己任的說教。

  【我不懂什麼大道理。我不是聖人,不是救世主。我是個黑手黨,是個自由殺手。我不在乎什麼家族的本來面目,更不在乎魔法界的未來。我不會按照外公你安排的路走,我就是我自己。我有我自己的法子。】

  面對埃裡克那令自己幾乎按捺不住殺人衝動的勸解和大道理。

  【我只知道為家族設下詛咒的是薩拉查,不是伏地魔!他和我們一樣承受著斯萊特林這個姓氏帶來的榮耀與苦難!他是我的親戚。他也是斯萊特林!】

  說這句話的時候,那雙紫色的透明眼眸沒有一絲雜色,仿佛世界上最純淨的水晶。目光堅定倔強,似乎天崩地裂,也不會有絲毫改變!

  伏地魔業已恢復黑色的眼眸中再次逐漸綻放開異樣的紅光。……真的是越來越,想要完全的得到了他了。

  “這證明我們是同類。”小小的咖啡館中,自己仿佛被白蘭地燃燒散發出的香氣蠱住了一樣,開口邀請他一起到霍格沃茨上學,一起控制這一片自己終將征服的土地。而他只是閒閒的笑著,好像自己所說的不過是過眼煙雲。

  一定是會改變的吧?一個斯萊特林,憑什麼這麼乾淨?乾淨的讓人忍不住想要將它們染成最深沉的黑暗!

  將他徹底改變!得到他。將這樣一條不聽話的倔強小蛇的靈魂,緊緊的,完全的,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是個斯萊特林。

  那他就是我的!

  必須成為伏地魔的僕人,伏地魔的東西!


----★☆ 第一樂章:明亮的行板,誰還需要的魔法石 ☆★----

☆、01第三學年

  1991年9月1日。國王十字火車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三年前作出加入魔法界的決定之後不久我就後悔了。

  不騙你們,我很後悔。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首先是法國那邊,我把埃米羅達母親大人徹底惹惱了。她拿著電話沉默了五分鐘然後直接掛斷。根據亞撒冒死透露給我的情報,事務所裡好幾個懸而未決的案子在一周內被她卯足勁解決乾淨,該下狠手的下狠手。能高抬貴手放過的卻一個不放過。大好屠刀磨得雪亮,卻無處屠龍。弄得我打個越洋電話都要打點起十二萬分精神。生怕一語不合,埃米羅達大律師就從英吉利海峽對岸殺過來,直接把我大義滅親。亞撒那個毫無父愛的傢伙還用一種夢幻般的口氣宣告,他夢寐以求的,沒有倒霉孩子,也不用談論倒霉孩子的完美二人世界年代記終於開始——

  意大利那邊,考勒基很光棍的直接忽略我決定留在倫敦是為了上魔法學校,很愉快的告訴我現在已經做好了將家族勢力發展到英倫三島的全部準備,相應人員和物資將會在近期抵達,很體貼的叮囑說這是馬切爾‧泰勒堂兄確定自己家族繼承人身份後獨自擔綱的第一戰,打下來的基業是他將來最堅實的班底,要我全力配合云云。馬切爾堂兄次日便空降倫敦,拖著我發展地盤。我們的關係,哈,我們的關係不好?你完全可以把最後那個問號省了。是的,我們從不吵架,吵架這種東西實際上是某種感情交流的餐後水果——常備營養又健康。我們保持距離,彼此彬彬有禮,敬而遠之。

  倫敦這裡,埃裡克身上出現了政客們獨有的,間歇性老年痴呆和退行性遺忘癥狀。將那一晚的爭執和不愉快擦玻璃般抹得乾乾淨淨,然後把抹布挫骨揚灰,丟進大西洋。面對我,每天是老狐狸式的和藹可親,黃鼠狼般的笑容滿面。他在第一時間,由我牽線和馬切爾進行了一次賓主盡歡的會晤,重申了今後官商勾結,黑道白道——廣義上的規劃。然後作為一個“對魔法界充滿好奇與友善的麻瓜”,埃裡克外公和韋斯萊家混得很熟。出於“與魔法界友好溝通”的意願,亞瑟‧韋斯萊受邀請出現在家中的頻率也在逐步提高。每次托馬斯看見馬切爾堂哥,室溫就會下降半度。而看到他那標誌性的紅頭髮,室溫會下降一度,或者更多。

  而我,凱文‧泰勒,則是24小時全年無休的倒霉孩子加廉價童工加中央空調——選一個,隨便你怎麼說。

  我招誰惹誰了。

  不過,現在。看著月台上專程從巴黎趕來,送我上學的埃米羅達母親大人和亞撒——我很滿意。不會更滿意了。所謂苦盡甘來大抵如此。

  “你可不可以不要笑得像條鯊魚——”

  “……”

  “好吧,鯊魚起碼比板牙松鼠要好許多——火車要開了!把窗戶給我合上!”

  戀戀不捨的衝著車窗下方揮手告別,我坐在包廂裡,十指交叉,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心滿意足。埃米羅達律師事務所現在在法國已經是響當當的一塊金字招牌。而她的容顏也一如我剛出生時的模樣。光陰似乎根本不捨的在她身上輕易前行,只是令她更成熟,更有魅力。黑色的長髮在陽光下閃亮,恍如星夜。黑曜石般的眼睛深邃曠遠,仿佛可以吸引走空間中的所有光芒,可是當你看久了的時候,又可以從中分辨出銀白色的星光。一閃即逝,剎那流光。哪怕在修長白皙的手指掠過發梢時,達碧茲祖母綠戒指和結婚鑽戒閃現的光芒都壓不下去。只是短短十幾分鐘的出場,我已經看到好多巫師和女巫因為她驚艷到下落下巴。魅力滿點啊!

  其實她一直都不喜歡外公、亞撒還有我所選擇的東西,無論是政客還是黑手黨還是巫師。可是她都接受了。就像現在,她站在那裡,祝福我。

  為了我。

  “聖誕節再見!埃米羅達母親大人。……替我吻她,亞撒!”

  “給我把頭縮回來!”

  最後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我一把推開車窗大吼道。被我氣得發昏的托馬斯一把抓住我的風衣後領把我扯進了車廂。我的魔杖在衣服兜裡來回搖晃著。紫檀木,十二英寸,獨角獸尾毛。做工優良。

  “不要做太危險的事情。”即使已經看不到母親的表情,我仍然可以聽見她爽朗的笑聲,然後想見她那明媚的容顏。終於,再一次——

  “說得好像我需要這樣被叮囑一樣。我當然不會去做危險的事情。”

  “我想她是想說,不要對別人做太危險的事情。”

  “嚇,會有這種事?”

  “如果我記得沒錯,你在費爾奇黑名單上的排名僅次於韋斯萊兄弟。”

  “嗯,說起來。喬治送信說李喬丹弄到了一隻很棒的南非袋蜘蛛,放好東西一起去看看吧!”衣兜裡的Zipper震動了一下,火舌一閃,吐出一條邊緣稍顯焦黃的紙條。Zipper網是T&T公司下屬K工坊的小發明之一。基於飛路網技術,參考麻瓜世界的移動通信網絡結構,雖然還做不到像雙面鏡一樣影音俱備,但是發個短訊息綽綽有餘。目前正在推廣中。

  “我沒有興趣。一群冒失、愚蠢的格蘭芬多。”

  “那麼,去參觀一下大難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據說長得很瘦小,不過有很明亮的綠眼睛。他今年入學,現在應該在車上。”我有一下沒一下玩弄著手中的Zipper打火機。作為K工坊七人組的成員,我這是特別紀念版,上面畫著我心愛的黑貓。托馬斯的是蛇,韋斯萊兄弟是猴子,迪戈裡是獾,張是天鵝,格蘭傑是水獺。——順便一提,托馬斯是被我硬拉進K工坊充數的,基本處於掛名狀態。

  “……無聊。”

  “你不可能覺得無聊,只是討厭吧?其實哈利也不容易。作為鄧布利多終極武器養成計劃的主角。一直被妥善的保護在最差的麻瓜家庭裡。……算了,我也不想把他當動物園裡的動物。該碰面的總會碰見的,學校又不大。……你好,塞德裡克。”我開心的衝著推門進來的塞德裡克‧迪戈裡招呼道。

  “抱歉,我找不到空包廂了。能在這裡擠一下嗎?”塞德裡克略顯靦腆的站在門邊,“嗯,今年的學生似乎特別多,虧我假期見面時還誇口幫你找包廂的——”

  “不是告訴你我會跟表哥一起嗎?趕緊過來坐。”我站起身將這一側的座位讓給我在赫奇帕奇的室友。哪怕是我,托馬斯也還是不喜歡跟別人太過親密,冷冷瞥了他一眼之後,有些不耐煩的移向窗邊。我這才得以靠在他身旁坐下。

  (同一時間,不遠處。羅恩和哈利:“哇塞!都開車了還有空包廂!太不容易了!”)

  “其實我就是隨口說說。誰不知道你們兄弟情深啊。不請自來真是打攪了——”

  “這會兒又說什麼客套話,等一下一起喝茶,我烤了綠茶曲奇。”將回信塞進Zipper,我靠在包廂的軟座上,懶懶的伸個懶腰。因為要趕來學校,我已經不眠不休好幾天。昨天更跑了好幾個黑貓任務——我拿起眼睛瞄瞄托馬斯的肩膀,秋波暗送——奈何這傢伙不屬大力水手,不吃菠菜。

  他屬蛇的。

  可是讓我靠一下又不會死。要不是火車上各種人的氣息太雜,不靠著熟悉的人根本連眼睛都沒辦法安心合上,你以為我願意啊——睡眠不足會影響發育的。我已經比你低半個頭了。

  “不許把口水粘在上面。”在我的瞪視下,某性格惡劣的小氣罐子終於良心發現,把肩膀撣了撣。這就對了嗎!我們是表親。

  看來想辦法讓他接受斯萊特林以外的存在,還有相當一段路要走。我靠著托馬斯的肩膀半睡半醒的想。

  陽光暖洋洋的灑在身上,我的身體隨著火車的晃動微微搖晃著,感覺自己有點像霍格沃茨大湖中載沉載浮的水草。好在只要我能夠體驗到真正的安全與平靜,我總是可以睡得很好。漸漸的陷入深沉的夢想,睡夢中我似乎是身處一個空曠的公園,愉快的喝著冰啤酒,嗅著模糊的青草的香氣。夢中躍入眼簾的是很好很好的,也許不是最璀璨耀眼,但是有人牽著我的手跟我一起看的星空。空氣有點寒冷,一隻手掠過我的發間,略覺冰冷的觸感令我稍稍戰慄,同時又很舒服的想要呻吟。然後——

  “凱文,凱文。”誰在叫我?討厭,很想要就這麼一直一直的睡下去,令時間停止,永遠不要醒來。

  “凱‧文‧表‧弟——”莫名熟悉的語音語調,不溫不火的聲音,外加那種天生控制者的氣勢——托馬斯?我一個激靈從座位上彈了起來,將一雙眼睛睜得正圓。只用了半秒鐘不到就清醒了過來。

  “怎麼了?——哦,塞德裡克,你的手?”包得像個粽子。

  “他拿你的點心盒子的時候被咬了一下。”不對啊?我並沒有給自己的點心盒子施惡咒的愛好,雖然我有可能是數十年來掌握惡咒最多的赫奇帕奇——我困惑的瞟了托馬斯一眼,好吧。

  “因為你的貓頭鷹總喜歡偷吃我的點心。抱歉,塞德裡克。晚上我幫你重新處理一下。”我想我知道是誰幹的了。某人有個壞習慣,他不舒服的時候,別人也別想舒服。某只穀倉貓頭鷹代替他不屑的哼了一聲。

  “這是小事情。叫醒你只是因為我們要到站了。”塞德裡克真是好欺負的老實人。兩年來我出色的第六感從未在他身上察覺到任何惡意。

  “這個,這個我睡了很久嗎?”

  “你認為呢?趕快把校服換上。”仍舊是那種不溫不火的聲音,為什麼卻在小小的車廂裡營造出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氛?透過車窗,霍格沃茨城堡的巨大影子模糊在夜色與晚霞之間。看著他揉肩膀的動作,我稍稍有些心虛。我打賭他事實上是想要那個盒子咬我的。讓他自己跟塞德裡克在一個包廂裡面對面待上大半天——我都覺得自己有罪。

  “你們剛才有人動我的頭髮嗎?不對,不是你們,夢裡的感覺——那個人手有點大,骨節分明,我的頭髮也比現在長。”我揉著自己一頭短短的頭髮,半是疑問,半是扯開話題,“另外有人來過嗎?”

  “除了馬爾福家的孩子和新任黑魔法教師奇洛教授,但是並沒有人碰你。托馬斯同學說你前幾天都熬夜熬到很晚。”塞德裡克溫和的說,幫我理理巫師袍的後領。面前的托馬斯看著我瞬間變色的表情,眉頭微皺,但是什麼都沒說。回過頭來,我又是那個正常、開朗的凱文‧泰勒。

  “新任黑魔法防禦課教師?長什麼樣子,有不有趣?”我有意無意的問。

  “很可靠的樣子,落落大方,言語間也很和善。”這樣的形容詞讓我指尖微微發涼。7月31日那天古靈閣確實遭到了非法闖入——當時為了遠遠避開這件事,也是避嫌。我以房子重新裝修無處可去為名,不由分說拖著托馬斯陪我去普羅旺斯的農莊度假。兩個人在盛開的薰衣草田中漫步,親手採摘黑加侖釀酒,騎馬在施米亞那山區奔馳,偶爾還揚帆出海,玩得不亦樂乎。以至於最後留守倫敦的,忙到抓狂的馬切爾親自飛來抓壯丁——不然這幾天我哪用得著加班到這種程度——的時候,根本忘了自己的初衷。而現在,一個落落大方,言語和善的奇洛?不結巴,也沒有可笑的圍巾?那麼伏地魔在哪裡?分出一半心神跟兩人閒聊,我迅速的思考著。我這個莫名其妙的夢會跟他有關嗎?

  應該不至於吧?我再次揉揉頭髮,它現在亂糟糟的。雖然有時謊話說了一千遍就會變成真話。可是我很明確的知道,自己並沒有做預知夢的能力。而且那個夢也太扯了一點。氛圍溫馨柔軟倒在其次,問題的關鍵是。

  那是隻男人的手,他吻了我——雖然只是額頭。然後我居然哭了?我怎麼可能會為了一個陌生人哭?這種事情是不可能在現實生活中出現的!對!沒錯。

  “第三年要開始了。”心情迅速恢復的我愉快的笑著, “我想我已經想到今年K工坊的第一個研究項目——記夢日記!聽說特裡勞妮的課後作業很變態,我們會需要一個能記下自己詳細夢境的日記本。”

  “聽上去很有趣,該下車了。”塞德裡克猶豫了一下,還是遞給我一把梳子。我禮貌的道了謝。他笑一笑,快步走出車廂。

  “你確實需要這東西。”火車已經停穩了,托馬斯留在後面,輕聲說,“我期待你的夢,凱文表弟。”

  “當心奇洛,但是在我弄清楚一切之前,不要招惹他。算我求你。”我藉著梳頭的功夫,也放慢了腳步,低聲道。

  “那個人?”

  “我不確定。你知道,時靈時不靈的。”托馬斯表哥的手心很暖,和他這個人並不太像。不是這雙手。不知道怎麼的,我釋然的同時,又有點,失望?

  “討厭而麻煩的能力。”他不動聲色的掙開。這傢伙,還是一如既往的討厭和任何人的皮膚接觸。

  “你的潔癖才討厭呢!所以你這一次要好好參與到研發小組的工作裡來!”我鼓起腮幫,揚起下巴,“我向你保證,這是學校裡最有前途的一群學生。”

  “多交些朋友,我們,會有一個充實、愉快的第三學年。”


☆、02遺留問題

  新學期的第一節課就是魔藥課。學習如何製作縮身藥劑,我本來做得很好很快。好吧,第一個完成,然後打算在自己的坩堝裡搞點別的實驗,就像我通常習慣的那樣。可是。

  “凱文同學,難道你就沒有一點幫助同學的自覺嗎?看著別的同學忙得滿頭冒汗,自己作壁上觀,悠哉游哉會令你很有優越感對嗎?把藥倒掉,重做一鍋!赫奇帕奇扣五分!”某清爽蝙蝠轉過頭,“托馬斯,你做得很好。真是漂亮的亮綠色,不可能更好了。作為魔藥課老師,我很樂意教授你這樣的學生,加五分。”

  “這才第一堂課,你哪裡招惹他了?”塞德裡克小聲問。我叮叮噹當的重新切著雛菊根:“恐怕還是上學期那幾件歷史遺留問題。居然因為我做得好扣我分。做得好被扣分,做得不好當然更被扣分,什麼都不做就可以直接關禁閉了——”

  事情是這樣的。上學期期末,除了原有的課程,為第三學年我選修的本來是占卜、神奇生物保護、古代魔文還有麻瓜研究。對於前幾門課程托馬斯倒是沒說什麼,可是最後一門課就——

  “把它劃掉,你已經是一個赫奇帕奇的麻瓜了——我受夠了!”所謂嚙齒類小動物的磨牙聲應該是我的錯覺吧?沒錯,我應該堅信這是幻覺!

  “可是我需要找個光明正大研究麻瓜科技的理由,你認為他們讓我帶筆記本電腦進霍格沃茨的可能性有多大?這樣和家裡聯繫,查閱資料也會比較方便一些。”

  “這裡沒有插頭!”

  “我可以帶個太陽能發電器,然後無線上網——”

  “問題並不是這個吧?你是個巫師——”

  “這年頭蜘蛛和網球王子都可以上網,為什麼巫師就不行?”

  這場爭執以偶然路過的斯內普用他那一向尖酸、刻薄的口氣告知我在霍格沃茨內部,由於空氣中強大的魔法磁場,所有麻瓜使用的魔法替代品:電、計算機、雷達,等等等等都會變成“比破銅爛鐵稍微高級一點點的東西”。

  “那就沒辦法了。”我嘆口氣,在選課表上劃掉了麻瓜研究,眼前的兩位斯萊特林很是愉快的雙雙點頭。

  “這才是乖孩子的做法,要知道麻瓜研究這種無聊的課程早就應該刪掉。麻瓜——”某只自我感覺良好的清爽蝙蝠難得不刻薄的補充道。這一如既往的令我不太愉快呢。我跟表哥商量選課的事情,你來瞎攪和什麼?所以——

  “親愛的斯內普教授,您的知識真是淵博,見識真是高明呢——關於選課我還有一個問題想請教您。”我很純良的抬起頭,將自己已經很大的眼睛睜得更大一點,盡量讓它們流露出仰慕、真誠的色彩,天真的、甜甜的笑著。直到某人板著的一張僵屍臉上開始出現上挑的弧線。然後深吸一口氣。

  “下學期開始,我可不可以不要上魔藥課?”

  “……為什麼?”反應過來我到底是什麼意思之後,某只剛剛還自我感覺良好的清爽蝙蝠從手指尖開始抖了起來。

  “哦,這是很明顯的。教授這門課的老師沙文主義得讓我這個麻瓜胃疼。”只用一秒鐘,我收起了臉上的所有表情,“我寧可自學算了!”

  “……不可救藥的麻瓜愛好者!竟然頂撞老師!赫奇帕奇扣五分!”跑出去大概有一百公尺,我還是可以聽到斯內普蕩氣迴腸的怒吼。被我拉出來的托馬斯搖著頭對我嘆氣:“你不應該對斯內普教授這麼沒有禮貌。也不要再惡意的折騰他——”

  “不知道怎麼的,看見他就沒來由的覺得討厭。可能是天生不合拍。”有時候恨不得一刀剁翻,然後踩上一腳。我跟他應該沒有仇啊?而且原來還很欣賞他的痴情——果然有的人是只能聞名不能見面的。

  “……”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托馬斯把厚厚的一疊課本砸在我頭上,“人頭豬腦。那傢伙很喜歡你。魔藥課考百分之一百二的飯桶赫奇帕奇!”

  “非要這麼浪費感情是他自己的事,和我無關。我要他喜歡我幹嘛?他是你院長,又不是我院長。放心好了。你是他的寵兒,斯萊特林王子。他不會遷怒到你身上的。”我漫不經心的說。與其說斯內普喜歡我,倒不如說他對托馬斯的寵愛已經到了令人髮指,讓人懷疑托馬斯是他的私生子的地步。我被他青眼抬愛估計就只是沾托馬斯的光——

  就像現在。同樣的處境下,我被扣五分,托馬斯被加五分。那次我用手刀把斯內普打暈之後,托馬斯和斯內普的善後溝通似乎為他贏得了不少加分。而我被加的永遠是負分。我把自己的思緒拉了回來。托馬斯已經幫我剝好無花果,現在在給我切弗洛伯毛蟲。

  “去道個歉,然後你剛才想做哪個實驗,我幫你弄。”

  “你幹嘛老向著他?他又不是你表弟?……你送我那本《合法禁藥》第三章十二小節,浸泡速記羽毛筆用的哈根藥水。”我得以騰出手來,認真的攪拌著自己的魔藥,“我想用它來處理記夢日記的紙張。可是如何內置墨水我暫時還沒想好。”

  “處理紙張的話,最好用第五小節的佐曼恩藥水。”

  “但是夢境要求模糊場景記錄的清晰化——斯內普教授?我沒有問你的意見。”

  “魔藥課上不許交頭接耳——你確定自己有把耗子膽汁加進去嗎?迪戈裡。”略顯諷刺舀起一勺正在變色的藥水,斯內普乾巴巴的諷刺到,“這種偷工減料的藥劑你打算給誰服用呢?你那本來已經不大的腦容量估計是用不著了。”

  “如果改在最後開始出現螺旋樣蒸汽時加入耗子膽汁,將會使整個製作時程縮短三分之一。”一片哄笑聲中,我奪過試劑瓶,立起眼睛看斯內普,“我告訴他的。”

  說著,我輕輕滴入藥劑,橘紅色的藥劑立即變成了鮮亮的綠色。這把某些人的竊笑掐斷在了喉嚨裡。斯內普的臉頰抽動了一下:“凱文,你認為自己已經偉大到可以隨意質疑教科書,進行隨時可以將教室炸飛的實驗的地步嗎?就像你上學期那種耍小聰明的發明?冒失!魯莽!天真!給我看好自己的地盤!赫奇帕奇扣五分!”

  “我覺得我更需要得到道歉!”由於用力太大,瞪著斯內普的背影,我差點把自己的坩堝戳個窟窿。

  第一天的課程結束後,我們三個碰上了赫敏‧格蘭傑。她看上去還好,而且已經從麥格教授那裡為格蘭芬多贏得了五分。

  “我則丟了十分。學校生活還習慣吧?一起喝茶如何?”

  第一周還沒有魁地奇訓練,幾個人跑到城堡外面的草地上曬太陽,吃弗雷德從廚房弄來的三明治和燻肉。姍姍來遲的秋‧張為大家帶來了冰凍酸奶南瓜汁。很好,K工坊全員集合。聽過我的遭遇,喬治和弗雷德吹著口哨安慰我,被我一摞羊皮紙拍過去,讓他們試著解決密箋墨水的內置問題——去年這種墨水曾幫起碼一百個學生在期末魔咒課筆試中作弊成功。除了沒操作好,東窗事發的那個倒霉鬼,弗立維教授信守承諾的給了所有作弊成功的人滿分,然後把自己教室的桌面換成了玻璃。這就是所謂的另一個歷史遺留問題。

  “作弊是不對的。”赫敏對於我們花費一個月的時間調制墨水的行為嗤之以鼻,當時她正在準備全英應用電子編程少年賽,所以沒有參加,“有那麼多精力,你們完全可以好好復習。”

  “哦,比赫奇帕奇還正直的格蘭傑。我們製作它的初衷可不是為了作弊,而是為了寫保密信,OK?”喬治一本正經的解釋到,“附加在墨水中的有保密咒、隱形咒和自動銷毀咒,以及其他種種商業機密。最大限度保證只有收件人和寄件人能夠解讀它的內容。有效期長達半年。高級產品允許多層覆蓋和立體浮現。”

  “唯一的缺點是如果書寫中間的停頓超過五秒,而且恰好出現人名。則會被自動判定為書寫完畢。所以魔法史考試時完全用不上。”弗雷德也摻和進來,“而可憐的麥克頓,他把蛇(snake)拼成了斯內普(snape)。”

  “然後花一分鐘去翻書查找飛來咒。”

  “被聯合流動監考隊抓了。”

  “斯內普不得不給自己的學院扣了五十分。”

  “然後一個星期的禁閉。”

  “外加校務勞動。”

  “真是太不幸了——”雙胞胎交口道。赫敏按按自己的太陽穴:“然後你們現在還在賣這種東西?我看到工坊的產品目錄還有對角巷的店裡都有它。”

  “費爾奇的違禁物品目錄上也有它。”把查找影夢咒的任務託付給秋‧張,我適時插入對話,“你們應該這樣對正直的赫敏解釋:這代表了技術的創新和魔法的進步。學生如泉湧的奇思妙想和課本知識的完美結合。只是被某些人歪曲了用法。而且弗立維教授也多次明確表示,只要有人在他的課程中作弊成功,就會給那個人滿分。”

  “以上部分摘自托馬斯‧特倫斯同學的官方報告。”弗雷德聳聳肩,“使我們免於被開除。事實上現在我們最大的客戶是魔法部。他們有很多保密信箋要寫,正在強烈要求我們盡快研發出長效產品。”

  “開除?梅林啊——”同為女生的秋‧張體貼的上去給赫敏順氣,“我還以為,以為納威是在跟我開玩笑。”

  “他說什麼?”一直都沉默的坐在一旁的托馬斯淡淡的問。這傢伙天生威嚴,赫敏立即挺直身子:“嗯,有關一份違反校規者的黑名單。”

  “你說那東西啊——韋斯萊兄弟並列第一,凱文排第二。”托馬斯聽上去理所當然的回答把赫敏不折不扣的打擊到了。她顫著手指指向我:“分院帽說赫奇帕奇正直忠誠,堅忍誠實,不畏艱辛的時候我還認為它太對了。你你你,你確定自己是那個為教堂唱詩班拉小提琴,偶爾客串童聲合唱的凱文‧泰勒?我的乖寶寶模範鄰居?”

  “這似乎並不矛盾吧?赫敏。我的確是個貨真價實的乖寶寶——你們這群人這麼看我幹嘛?好吧,廣義上的。……聽說你上過黑魔法防禦課了。怎麼樣,老師有趣嗎?課程難不難?這門課的老師每年都換,我們也要問你呢——”我發現自己轉移話題的功力越來越深厚了。

  “你說奇洛教授嗎?他非常……”反覆當機中的赫敏總算找到了程序出口,開始比比劃劃的跟我們講第一天上課的感受。可是才說了不幾句,立即回過神來,惡狠狠的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我的鼻子,“我們在討論你違反校規的問題!”

  “又沒什麼大不了的——話說記夢日記的——赫敏你是我們中最有邏輯的,你想這樣好不好——”

  “凱文‧泰勒!不要扯開話題。否則我就寫信給埃米羅達阿姨!”

  天,看來在處理奇洛的問題之前,我得想辦法安撫好赫敏的情緒才好。我托著腦袋,一個頭有兩個大。當年在倫敦安家的時候,我哪根筋不對,專程黑了蘇格蘭場的戶籍檔案電腦,好搬到她家隔壁?赫敏什麼都好,就是正直得太過頭——希望我不會被她碎碎念念叨死才好。我才十三歲,我還年輕——

  練習曲:我是哈利

  對於哈利‧波特來說,在霍格沃茨魔法學校的第一個星期簡直是有趣極了。雖然他並不喜歡大家吵吵嚷嚷的議論他的傷疤。也不喜歡人們在教室外面排著隊、踮起腳想把他看個清楚。就連在走廊上碰到的人也總會回頭對他一看再看。——自己又不是動物園裡的動物!但是必須承認,這是他上過的,最好的學校。

  哈利很快就發現,魔法並不僅僅是揮揮魔杖,或者說說有趣的咒語——除了魔咒課,還有很多更深奧和更神秘的東西。他們要上星象課、草藥課、魔法史、變形課……令他印象最深刻的是黑魔法防禦課和魔藥課。奇洛教授和斯內普教授根本是兩個極端——他猜想斯內普根本就是在恨他。他看自己的目光根本就是一條在看小白鼠的蛇。

  大部分同學都是來自一般家庭,而且都跟他一樣,一點兒也不覺得自己是個女巫或男巫。這兒實在有太多東西要學了,即使像羅恩那樣出身於魔法世界的人也沒有超前太多。這令哈利大大的松了一口氣。——如果忽略跟他一起入學,同屬格蘭芬多的赫敏‧格蘭傑。

  “她懂得的咒語起碼跟三年級的學生一樣多。噩夢般的萬事通。”魔咒課過後,第二天清晨,羅恩恨恨的戳著盤子裡的青豌豆,“喬治和弗雷德跟她認識,還挺熟的。假期一起幹活,搞點稀奇古怪的實驗。”

  “嗯?咳咳,我以為她是在麻瓜世界長大的——”哈利被自己的麥片粥嗆住了,“而且父母都是麻瓜。”

  “是啊,父母都是麻瓜牙醫,非魔法界人士。”

  “那她從哪裡知道魔法世界的?我是說——”

  “她恰好有個好鄰居,吶,就是那個有史以來最脫線的赫奇帕奇。凱文‧泰勒。然後這個好鄰居還有個好表哥,一個以麻瓜出身進駐斯萊特林的——斯萊特林。好吧,今天似乎不在。托馬斯‧特倫斯。”羅恩嘟嘟囔囔的說,“我老爸是麻瓜聯絡處的,十年前就開始跟這個家庭打交道了。那個特倫斯的爺爺是議員——你知道,這種重要的政治問題總會交給重要的人物負責。可是從五歲開始就雇傭巫師家教始終是——”

  羅恩這一席碎碎念聽得哈利似懂非懂。可是很快他就發現,要打聽關於這對表兄弟的事情並不是太困難。他很快就知道了凱文‧泰勒是意英混血兒,在法國出生,在意大利長大,十歲時才因為家庭原因回到倫敦。十一歲時同時接到三份入學通知書:英國的霍格沃茨魔法學校、法國的布斯巴頓魔法學校,還有就是他母親為他申請的,奧地利維也納音樂學院!附送全額獎學金!他一手小提琴拉得出神入化,每天清晨都會在湖畔練習一個半小時,風雨無阻。即使是五點鐘開始也很有幾個死忠的女孩子堅持去聽。家裡開著跨國公司,非常有錢。以至於只是為了歷練兩個尚在讀書的繼承人就可以投資開家公司——總部在倫敦,叫做T&T,同時做著麻瓜和巫師的生意。凱文為此成立了一個叫做K工坊的小組織來開發各種有趣的新產品。上學期更成功策劃了一次集體作弊,徹底打響了牌子。現在每期產品目錄都是搶手貨。

  而談到托馬斯‧特倫斯。並不是太多人敢於直接談論他。大家一般都會很有默契的用“斯萊特林的那個三年級生”,“斯內普的寵兒”這一類詞來代指他。大家信誓旦旦的說他身上有點與眾不同的東西。即使是出生於政治家家庭,那種幾乎是天生的高絕和貴族化的氣質也令人忍不住要去質疑他的麻瓜出身。特倫斯一族在英國政治史上載沉載浮,綿延數百年不斷,幾乎可以稱之為世家——據說在特倫斯老宅還有個單獨的勛章陳列室,最早可以追溯到金雀花王朝的愛德華三世。他在魔法上的天賦無人能及,五歲還沒有覺醒魔力就有了自己的巫師家教。斯萊特林內部已經乾脆的用“王子”來稱呼他。而斯內普對於他的寵愛也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

  “他們都是非常有潛力的人才。相信我,哈利。結識他們對你的前途很有幫助。”珀西乍有介事的做著總結陳詞,在自己的燕麥麵包上塗滿花生果醬。

  但是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已經快一個星期了,哈利還是沒有見過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

  “特倫斯不喜歡到處亂逛。而凱文熟知各種密道——幾乎是學校裡所有的。一年級開始我們就在一起探險了。”雙胞胎之一支著下巴幸災樂禍的笑道,“現在看來很有效,起碼在避開遭遇某些女孩子上——凱文最近把雞婆婆一樣的赫敏給惹火了。正在滿世界追殺他,試圖灌輸一些關於守紀律的常識給他聽。”

  “哼,要不是因為她是他鄰居,才沒有那麼好命加入你們那個亂七八糟的小隊呢。”

  “羅恩這是在吃醋。因為我們沒有推薦他加入。……其實我們的組織挺鬆散的,本來只是為了好玩。某天凱倫說,啊,我們一起弄點有意思的東西吧。然後我們就去做了。某天大家覺得搞個集體作弊挺有挑戰性的,然後——我們在產品上理直氣壯的寫著,成功逃脫霍格沃茨魔咒課老師的偵查。銷路很好。”

  “現在K工坊在對角巷已經有了家店,哈利你見過吧?還準備在霍格莫德開個分店。凱文給我們爭取了技術入股,參股分紅每個月已經有了一百加隆。兩人加起來和老爸的工資一樣多。莫名其妙就變成家裡最有錢的孩子。他眼紅。”另一個雙胞胎補充。

  “你們連個打火機都不肯送我——”羅恩開始磨牙了。

  “可是我們給你買了新魔杖、新袍子以及新課本,新貓頭鷹。就差給你發零用錢了。珀西還用著他那隻老不死的斑斑呢。那可不是普通的打火機,是有專屬編號,Zipper版的魔法短信器,我們K工坊的產品。你偶爾也要表現一下自己的購買力嗎~~我親愛的羅恩。”

  “……哈利你要買嗎?推廣價只要九個加隆,有七種顏色可供挑選。鄧布利多很支持我們的各種發明。霍格沃茨內部已經完成訊號覆蓋。提供訂制服務,教授們都有免費的試用品:Zipper版和桌面藝術檯燈版。鄧布利多用得是燃燒的辛巴,麥格教授是玉蘭花燈,弗立維是跳舞的矮妖,斯普勞特教授是打盹的獾,斯內普是一個七枝銅蛇燈盤……價格面儀。我可以給你打最低的內部員工折——來,這是最新產品目錄。”

  “還有,這裡有一份內部目錄。赫敏都見不到。”雙胞胎之一神神秘秘的說,“各種逃課糖和惡作劇道具,我們專攻的一部分。”

  “其實我們最開始和凱文混在一起的原因是,自從十歲他來家裡拜訪之後。他從來沒有叫錯過我們的名字。”最後不知道是喬治還是弗雷德說。

  “這一點媽媽都做不到。”最後不知道弗雷德還是喬治說。

  結果最後哈利還是沒見到凱文‧泰勒本人。相反,他先見到了傳說中比貴族都貴族,高傲優雅的托馬斯‧特倫斯。

  “聽說你在找凱文。”一身銀色絲綢長袍的黑髮黑眼少年站在高高的台階上面,目光陰冷沉靜,上位者的氣勢即使稚嫩也壓得赫敏透不過氣來,“逼得他連每天的小提琴練習都必須打一槍換一個地方。”

  “特倫斯學長。我,我只是想——凱文不應該這樣頻繁的違反——”

  “那些可笑的規則?我沒有時間去糾正你的看法。但是我必須提醒你,格蘭傑。即使凱文允許你直呼他的名字,大發慈悲讓你加入他的工作小組,每個假期都會指導你練習魔法,也並不代表你有干涉他生活的特權。難道你那可憐的小腦瓜,短淺的見識就弄不明白自己其實已經越位了嗎?”冷冰冰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平鋪直敘卻有著不可抗拒的威嚴。簡直就像是蛇院之王西弗勒斯‧斯內普的翻版。

  “在麻瓜世界,他是你的魔法啟蒙老師,你的鄰居哥哥。可是在霍格沃茨,他是個有足夠理由享受學校生活的學生。他才十三歲。給我拿捏好自己的位置。沒人有義務把你當公主一樣寵著!”

  “你真以為你懂得他嗎?”甩下這句話,托馬斯‧特倫斯轉身離開,翻飛的衣角用綠色的絲線繡著蛇的紋路。哈利突然覺得,即使是個麻瓜,他也的確應該被分進斯萊特林。

  “我,我只是覺得凱文是那麼好的人——那麼好。根本不應該。特倫斯學長為什麼那麼說我?為什麼?”一向自信滿滿,眼睛長在腦袋頂上的赫敏‧格蘭傑為這席話倍受打擊。站在拐角的哈利看得清清楚楚,她褐色的眼睛已經噙上了淚水。這讓他不得不走出來,試著很格蘭芬多,很有同學愛的安慰她一下,結果卻碰上了這個燙手的問題。

  “嗯,具體情況我不太了解——我覺得你應該試著去換換心情——明天下午你有空嗎?”實在想不出什麼實質性解決問題方法,哈利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邀請了赫敏‧格蘭傑一起去拜訪海格。為此他被羅恩念叨了整整一個晚上。

  他本以為她不會答應的。

  星期五下午四點五十五分,哈利和羅恩、赫敏一行三人離開城堡,穿過草地,往海格家走去。

  “海格說他住在森林邊上的一間小木屋裡,房門前總放著一副石弓和一雙橡膠雨鞋。很好認。”哈利殷勤的介紹似乎並沒有令赫敏提起什麼興致,相反,氣氛似乎更冷了——羅恩第十七次發出沉重的嘆息聲。這讓他頭疼,只希望趕快到海格那裡。

  “我申請到了這個同意書,你就不能抓我了——”哈利剛準備敲門,就聽到房門裡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我們就可以一起散步了,牙牙!噢~別拿我的褲腿磨牙。給你奶糖~~”

  “真沒想的你能弄來——誰?”隨著海格的怒吼,門裡邊傳來一陣叫人害怕的跑動聲,似乎有隻狗狂吠著向門這邊跑過來。

  “海格,是我,哈利。哈利‧波特!”

  “所以我說你今天來得真湊巧。拉住牙牙。”一聲悅耳的口哨聲之後,房間裡安靜了下來。海格打開一點點門,在門縫裡露出他那張毛茸茸的大臉:“歡迎光臨。嗯,這是?”

  赫敏的臉好像燒著了一樣,她的表情讓哈利覺得她似乎隨時都會轉身逃走。一路上都不怎麼跟她說話的羅恩似乎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小聲嘟囔了一句,半拉半推的把她弄進了海格的小屋。

  屋裡邊只有一間房,房間的頂部掛著火腿和風雞。在角落裡有一張巨大的床。總的來說還算是整潔。火爐上,一隻銅水壺正煮著開水。旁邊坐著一名黑衣少年。

  “海格你有客人?那我們就明天再去認路好了。”他沒有抬頭,正在側著耳朵仔細的聽開水的聲音,左手撫摸著腳旁黑色大狗的皮毛。悠揚的語調如同合著無形拍子的詠嘆調。

  “大家要喝茶嗎?我帶了——啊呀,還是被抓包了。你好,赫敏。”抬起頭一眼瞥見赫敏,黑髮紫眸的少年立即無辜的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喝完下午茶再教育我,OK?”

  聽了這話,哈利一下子就知道他是誰了。一周以來的全部疑問終於找到了答案,和想像中的類型完全不同呢。但他還是不知不覺,就這麼自然而然的將手伸了出來。“你好,凱文‧泰勒學長,我叫哈利‧波特。很高興認識你。”

  “你好,我也是。”那人只是同樣隨意自然的伸手回握。目光乾淨如初,大大的,好像杏核一樣的紫水晶色純淨雙眸裡沒有過多的驚訝,揣度,疑問,好奇。就好像初秋的風,若有若無,送來青草的甘甜,以及禁林中花果逐漸成熟的香氣。天際薄薄的雲彩溫潤的暈開陽光,輕紗一樣點綴著秋高氣爽。

  只是這般,風輕雲淡。

  即使不符合自己的所有想像。即使不符合任何人的描述。這一刻,哈利確實的覺得,眼前這個人比所有想像和描述更應該是這個人的樣子。

  “你知道嗎,凱文表哥?”很久之後他終於有勇氣這樣說,“第一次在海格的小屋見到你時,你穿了一身恍如深淵的純黑,給我的感覺卻是亮堂堂的星光,坦蕩蕩落入塵間。”

  “現在想想,也許那就是你一直以來,對光明近乎絕望和偏執的堅持與嚮往吧?”


☆、03奇洛之邀

  喧賓奪主的招呼著哈利、羅恩和赫敏。我不由再次感慨起自己最近背到極點的運氣。每天被斯內普扣分不說,還要被赫敏追著進行失足少年再教育。——其實這都是小事,最可惡的是奇洛。你能想像嗎?他.居.然.一.點.問.題.都.沒.有!溫和,大方,整潔乾淨,別說大蒜味和怯懦結巴。就連一點點偏激,一點點腦殘都沒有!

  這還是被伏地魔俯身的奇洛嗎?!這正常嗎?!我脆弱的心臟啊——

  不過確定了伏地魔沒跟來學校就好。我管奇洛他在哪裡幹什麼呢。也許是伏地魔提前搞來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和那條叫納吉尼的大蛇?所以只派了自己的手下前來。又或者奇洛乾脆就沒有見到伏地魔。而是自己或著另外有人想得到魔法石——無論是哪一個,起碼都用不著擔心會扯到我和表哥頭上。只要別惹我,其他人該死就死,該傷就傷,他把學校拆了都沒問題。我不是梅林,管不來。

  “所以,我會盡量減少違反校規的頻率。起碼你看,”嘆口氣,先解決眼前的問題吧!我把鄧布利多簽字的文件推給赫敏看,“鄧布利多校長已經同意我在學校老師,或狩獵場看守的陪同下,可以進入禁林採集自己需要的實驗材料。”

  “把這小子和韋斯萊兄弟趕出禁林花費了我大半輩子的精力。”海格感慨道,“他們跑得就像三隻游走球!”

  “別跟我提魁地奇。太暴力了——麻瓜可沒有這種可怕的賽車籃球賽。”

  “……我記得喬治說你似乎有恐高症。”

  “羅恩‧韋斯萊!替我告訴你哥哥他猜錯了!我只是不喜歡騎著掃帚飛。那坐起來不舒服。”

  “可是凱文你在遊樂場從來不玩雲霄飛車——”什麼嗎,就連赫敏都來拆我的台。怪了,她怎麼不追究我那一連串的違規?還是這種沒話找話的語氣和表情。我有些奇怪的盯著赫敏看了一小會兒。這可不太像她呢——雲霄飛車有什麼好玩的,要速度沒速度,要激情沒激情,還必須忍受無數毛頭小孩在耳畔尖叫,下車之後看著他們吐得到處都是——我寧可坐摩天輪。

  而且我根本不恐高!我連戰鬥機都能開——只是飛天掃帚這種東西無論如何都無法附和我的邏輯!起碼應該有個踩得住的東西吧?一把掃帚?未免太奇怪太沒品了吧?

  “嗯,什麼是魁地奇?”哈利似懂非懂的問。

  “一種巫師賽車籃球。順便一提,你們大概下周開始上飛行課。好運。”我笑笑。不理羅恩的怪叫和難得中氣十足的抗議。在魔法界常識上,他跟個麻瓜也沒有什麼區別呢。這就是註定要打敗伏地魔的人嗎?單看外表可不像——

  不過說起魁地奇,特裡勞妮那個神棍今年看上了塞德裡克,堅持說什麼“死亡與災難的純黑陰影籠罩命運,潔白的羽翼被血紅的線條束縛,自天空無力墮落。”好在經過麥格教授的友情解說,斯普勞特教授沒把塞德裡克踢出魁地奇隊。只是為了保險起見,找了個替補——我忘記是誰了。

  “海格,我們明天下午進禁林可好?後天就是朔月,起碼要先認認路——”既然鄧布利多都批准了,赫敏也無話可說。浪費我那麼多時間去申請也值了。不過她今天話好少。生病了嗎?不像啊。

  “這會子又跟我裝純潔!還認什麼路?那條小路根本是被你踩出來的。你後天直接來吧!”海格粗聲粗氣的打斷了我的思緒,“我和牙牙陪你去。”

  由於已經進入了秋天,即使是朔月之夜,夜空也被群星耀成一色純淨的墨蘭。一個假期沒來,用鞋底造就的小徑上已經生出了長長的秋草,雛菊在夜風中搖曳,散發出清麗的香氣。由於發生了一點緊急情況,海格跟我念了句另外有事就跑出去了。實在捨不得用任何人造的東西破壞這無邊夜色,我連熒光閃爍都沒用,就這麼憑著自己的夜視能力牽著牙牙慢慢往月亮泉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反省,昨天為了取八眼蜘蛛毒液,果然把阿拉戈克的徒子徒孫折騰的太厲害了一點。

  不過我有用隱形衣——不是哈利那件,只能勉強隱藏身形而已——我才不會給自己隨便留下把柄,惹禍上身。

  “乖牙牙,走這邊。”月光泉在禁林的深處,和八眼蜘蛛的巢穴的方向恰恰相反。隨著森林中的植被從灌木向喬木更迭,可見度越來越低。牙牙並不習慣這種幾乎要看不見自己的鼻子的感覺,嗚咽著賴在地上,硬是不肯向前挪動半步。

  “怎麼這麼膽小嗎。牙牙你好歹是條狗,不要被貓比下去。”我也停下腳步。要不是因為那份同意書,我也不願迫你和海格與我同來。這片土地太古怪了。

  “算了,我也不喜歡強狗所難。牙牙你去找海格吧!”鬆開項圈,牙牙反倒有些猶豫,走出去沒幾步,又回頭咬著我的褲腳想拉我一起走。這小傢伙!半是好氣,半是好笑,我蹲下去拍拍它的額頭,老氣橫秋的說:“牙牙,你也不小了。別這麼婆婆媽媽的,小心交不到女朋友——不過也不要太酷哦,像表哥一樣,會把女孩子們都嚇跑的。”

  說不得一番耳提面命,語重心長。牙牙也不知道是聽懂了沒,反正彆彆扭扭的走掉了。唉,說來在女朋友這個問題上,我身邊的男孩子都不是什麼正常的主呢!要不就像馬切爾,身邊的女孩,好吧,女人三天一小換,五天一大換。要不就像塞德裡克,明明一年級就有格蘭芬多的女孩子約他去散步,卻怎麼都不肯交女朋友。最可怕的是托馬斯表哥,橫跨四大學院、天下大同的後援會都有了,可是硬是沒有一個女孩子敢出頭追他!我情書都收過好幾箱了——今天跟赫敏談過之後,我才知道背著我,他平時居然都是那麼跟女孩子說話的!真是過分!怪不得沒人敢當第一根獻身的冰棍。

  算了算了,這種事我也說不上什麼。反正霍格沃茨最好的兩個女孩子我都給搜刮進K工坊了。秋‧張和赫敏哪個當我大嫂我都沒意見。只要他別看上那個厚墩墩的潘西‧米其林——不但姓氏像輪胎,人也長得像輪胎的斯萊特林。蒼天在上,我不是有意對女孩子這麼刻薄的。金妮太小了,而且此人將來明顯會對哈利情有獨鐘——

  或者乾脆三強爭霸賽的時候幫他搶個布斯巴頓魔法學校的美女?芙蓉‧德拉庫爾?這種事就是要早打算,早下手。他不介意媚娃血統吧?

  腦子裡轉著亂七八糟,被托馬斯知道,一定會被斥之為“豆腐渣”的念頭,我腳下的小路是越來越不好走了。枝枝杈杈的小樹枝幾乎是照著鼻子眼睛戳過來。好久沒練習過潛行,我爽性閉上雙眼,僅憑聽覺和皮膚的觸覺在這密林中行走著。汩汩的泉水聲漸漸入耳。想到這隨月光生滅的清泉今日想必又已是吐珠如玉,澄明如月,嘴角不覺浮起一絲微笑。

  這個泉水是某日我在個人基本功訓練中無意發現的,初來除了泉澄水明,止津解渴之外,其他也只覺平常。可是多來幾次之後,就立即發現了這眼清泉的奇異之處:月光泉的水量會隨著月亮的圓缺變化,滿月時的泉水只剩一口不到,而朔月時卻泛濫到——變成我眼前這個微型的湖泊。白天倒也算了,只是平凡的泉水,每到夜晚就連水中所含的魔力也是如潮聽月。在滿月時達到頂點,在朔月時一無所有,卻具有最好的魔力兼容性,成為最好的魔法液體平衡水。——我們的保密墨水中就有它的成分。一公升只要十滴。

  “真是享受呢!比依雲礦泉水都要來得純淨。”先把身上裝的幾個特製水囊裝滿,睜開雙眼,我大口喝了幾口泉水,然後開始在這月光泉中細細清洗著自己的臉龐。難得奢侈一把,不能對不起自己。

  “您今天來晚了呢,教授。”身後的樹叢中傳來悉悉索索的衣襟摩擦聲。恐怕又是斯內普那個同樣每個月來打水的傢伙。這一次我可用不著特意避開他了——第一次被他在這裡抓到的時候,他雖然難得沒扣赫奇帕奇的分,可是卻實實在在關了我一個星期的禁閉。在他那個陰冷、潮濕的地下室裡幫他打下手,做藥水——剝蟾蜍剝到我噁心。害得我以後每次取材都得偷偷摸摸,速戰速決。

  可是這次我有許可證了~鄧布利多當著他的面簽的。偽聖誕老人偶爾也是會可愛一下的。

  “嗯?泰勒同學你約了人嗎?怎麼這麼晚還在禁林裡呢?還來了,這裡。”一個我現在絕對不想聽到的聲音在禁林中悠悠蕩響。這不是斯內普!

  是——奇洛!

  我猛然抬頭,一個穿著寶藍色巫師袍的男巫,不知何時已經無聲無息的出現在這個小小湖泊的對面,手中輓著一個木桶,正在俯下身打水。清粼粼的泉水倒映著他的身影,倒是很有幾分可看之處——

  他為什麼會來這裡打水?!在半徑三十公尺之內,受月光泉力量的影響,所有進入的每一位巫師在天亮前失去所有魔力,變成完全的啞炮。而真正的啞炮和麻瓜則會暈厥當場。巫師們的體力都普遍偏弱,失去魔力對於他們不但無法忍受,更危險之極。所以如果不是的確有必要。根本沒有幾個——

  “在為自己的實驗找點材料。奇洛教授您呢?”我淡淡的轉開話題。

  “同樣。我想要試著調制一種魔藥。”奇洛直起腰,衝著我微笑,眼睛亮亮的,“泰勒同學對這種泉水似乎很有研究,不知道有沒有興趣幫助我一下?”

  這麼明目張膽的——誘拐。你以為我三歲嗎?回去把你那半吊子的親和力牌笑容再練兩天吧!我在心中暗道。誰知道你是不是在為伏地魔賣命。可是表面上還是應有的,稍微有點誇張的好奇:“是什麼樣的藥劑呢?和黑魔法防禦有關嗎?奇洛教授?”

  “是的。我希望通過它來一勞永逸的解決某個困擾了魔法界很久的問題。”奇洛笑得愈發燦爛起來,“凱文你是個很有創造力的孩子。我希望得到你的幫助。”

  靠,三句話不到,連凱文都叫出來了。為了演技,我還得不好意思的撓頭:“……您太看得起我了。我才三年級——而且我平時,嗯,有點忙。”

  “K工坊對嗎?可是我覺得凱文你對這個會更感興趣。”奇洛稍斂笑容,單刀直入。

  “我想要研發狼毒藥劑。來幫助那些月夜變身的狼人。”


☆、04抵足而談

  “奇洛說他在研發狼毒藥劑?而且已經有了點眉目?”聽到這話,被我半夜從床上拉起來的托馬斯頓時睡意全無,起床氣也隨之瞬間煙消雲散,“一種在月圓前服下,就能讓狼人即使變成狼也會保持理智的魔藥?”

  “啊,他是這麼說的。”今天斯萊特林的口令是美杜莎。其實只要用蛇語,我就可以自由出入屬於斯萊特林學院的任何地點。但是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用Zipper發短訊息叫醒了他。

  而且反正遲早是要吵醒他的。我倒是覺得鑽進他被窩再叫醒他更無禮——並且危險。我現在可沒辦法用魔法。萬一他睡眼朦朧下來個無差別攻擊,我就廢了。

  “你覺得他有可能成功?”穿著睡衣在臥室裡轉了幾圈,托馬斯低聲道。一如既往的,他很快就抓住了重點。

  “……我覺得他似乎挺有把握的。”我有點愣神的說。奇洛那種表情與其說是挺有把握,倒不如說是勝券在握——很久之前我就想要弄清楚,在“正常”的HP世界,狼毒藥劑究竟是誰發明的。反正肯定不是斯內普。不然給斯內普翻案的時候,羅琳不可能不大書特書。開解哈利的時候,盧平不可能提也不提。——就算斯內普為了年輕時的一口怨氣,不願意具名,賣這天大的面子給盧平。可是以盧平的性格和智慧,難道真得就能不知不察,泰然處之?而且幾年來我搜腸刮肚,回憶到吐血,幾乎是硬生生將《哈利‧波特》系列叢書在心裡默寫了一邊。每一處出場,每一個涉及狼毒藥劑的細節,都輕描淡寫,口徑一致的指出,這是一種最近才被發現的而且很難配製的藥劑。對發明者的姓名一避再避。而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也僅僅是能夠成功配製它罷了!

  這讓人不得不懷疑藥方的來源。

  在魔法界,還有誰能夠比斯內普更了解魔藥的本質?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如果是那傢伙發明的,不吵的沸沸揚揚,天下盡知才怪!

  而且有誰會為了關心狼人每月一次的變身,以身犯險,研發這種可以最大程度控制狼人,獲得他們忠誠的藥劑?阿不思‧鄧布利多?鳳凰社?先不說他們有沒有這個能力。就算他會低調處理,可是盧平犯得著對哈利保密嗎?這只會令所謂的黃金男孩對偽聖誕老人更加崇拜,對他一手創立的組織更嚮往——

  別說鳳凰社的一員,哪怕是一個毫無立場的普通巫師,一個皓首窮經的老巫師。只要發明了狼毒藥劑,就足以名垂魔藥史,足以令魔法部有足夠理由頒發給他一枚梅林一級勛章。為此,登上《預言家日報》的頭版頭條。為此,在巧克力蛙卡片裡擁有一席之地。

  金錢,名譽,地位——皆可頃刻入手,只要你,手持這張小小的藥方。

  對於一名成熟的政客,一個具有正常思維和常識的人,沒有任何理由會令整件事被處理的如此之冷。

  種種反演之後我的結論也只有一個:狼毒藥劑絕對不是斯內普發明的,絕不是鳳凰社中人發明的,甚至不是任何一個可以走到光明之下的巫師發明的!

  最擅長解決黑暗的力量,總是來自黑暗。

  再結合狼毒藥劑的出場時間,加上所謂臨床試驗期的影響因素。藥方真正出現並逐步完善應該是在哈利‧波特入學前後。

  那麼發明狼毒藥劑的最大嫌疑人——容許我用這個略帶貶義的詞彙,是伏地魔!

  “地上有點冷。表哥,我們到床上談好嗎?”

  “我看你根本就是來蹭床的——”暖暖的床鋪被我據為己有,還被我叫冷連天,吆三喝四,逼得的不得不去櫃子裡又取了一條冬天用的壓風大被,托馬斯又開始虐待自己的牙齒了。

  我自是叫苦不迭,歪理連篇:“表哥你這話就太沒有兄弟愛了吧?想你可憐的表弟可是大晚上犧牲了睡眠時間,獨自進入危險黑暗的禁林,又一個人背了那麼多泉水出來。然後為了第一時間讓你得到消息,深更半夜還冒著被關禁閉的危險跑到你這裡來——”

  “搶我的床鋪,擾人清夢。邊上去——”掀開被子,托馬斯毫不留情就是一腳。

  “小氣罐子。”就算在天亮之前都沒辦法使用魔法,以我的身手,又怎能被他一腳踢實。當即團身滾到一旁,托馬斯趁勢鑽進來,占據了被讓出的半壁床鋪。他的床還算大,我們的身體也都還沒完全長開,睡兩個人也綽綽有餘。

  “熱氣都讓表哥你折騰沒了。”抱怨一句,自然而然的將自己的右手放在他右手手心,睡在柔軟的床鋪上,我像貓咪一樣發出愉快的咕嚕咕嚕聲。對於我這種的舉動,多次抗議無效之下,托馬斯也只能無可奈何:“我看你是學阿尼瑪格斯學壞了。越來越像一隻貓!麥格那個無能的老女人!”

  “誰說的,要是真的變成貓咪,就該窩在你懷裡了。或者依我的心意,去當一隻自由自在的野貓,隨心所欲地生活,”我對這種說辭嗤之以鼻,“萬里江山湖海踏遍,世間美食美酒盡嘗。”興起游千里,翻臉笑殺人可以說正是我前世後半生的真實寫照。

  “哼,胸無大志——”更胸無大志的還沒告訴你呢。其實這一輩子最初的最初,我很想做一個正常人。我很想和普通孩子一樣上學、考試、求職,當個小手工業者,寫字間白領,或者開卡車的司機也行。娶一個會跟自己吵架的,不用太漂亮的女孩,讓她給我生很多小孩。看著他們長大。孩子們也不用很聽話,跟我搗蛋,頂嘴,多叛逆都無所謂。我就是想試試看正常人的生活。然後在很老很老的時候死掉,忘記自己上輩子是個殺手。

  可是後來啊——有些東西變了。

  可是突然間——覺得自己不想變了。

  托馬斯的手比我略大一點,手心暖暖的。他愣愣的看了我一會兒,終於嘆口氣,無奈的屈服在我具有親和力的目光下。我們頭並頭的睡在一起,在銀色和綠色的床幃的包圍中悄聲細語。他黑亮的眼睛深深的看進我的眼睛,剎那間深不見底。

  “你還是認為奇洛和伏地魔有關?”

  “是。而且我猜鄧布利多多半也是這樣認為的。”

  “他會不會就是伏地魔本人?”

  “決不!”

  “為什麼?”

  “因為伏地魔那種人,絕不會為了拉攏一個小孩子,在這個有鄧布利多存在的學校中,以身犯險,到會令自己魔力暫時消失的月光泉去。為了任何理由他都不會這麼做。”

  “僅憑這一點?”

  “這個理由,對於伏地魔來說,已經足夠。”

  “那麼鄧布利多為什麼又會令奇洛,你口中伏地魔的手下進入學校?”

  “因為奇洛拿出了足夠令他動心的砝碼——即將研發成功的狼毒藥劑。據我推斷,伏地魔自從失勢之後便銷聲匿跡,應該是在世界的某處積蓄力量,準備東山再起。而奇洛半年前恰恰有一段不容忽略的歐洲旅行經歷。我猜想就是在這段旅程中,他見到了伏地魔。”

  “伏地魔怎麼可能要依靠這種巫師?”

  “也許他失去了力量,甚至是身體。於是要依靠旁人來奪回自己的一切。也許他已經不能保證自己的永生和長生不老。然而伏地魔聰明,睿智,機敏,勇敢並且敢於創新和探索。他已經銷聲匿跡十年,在這十年中他都經歷了什麼我們無從得知。如果一個他這樣的巫師只剩下思考的能力,又有足夠的知識和經驗時,擺脫了政治上的瑣事雜務,我不懷疑這十年將使他對於魔法的本質有更深刻的理解。他本來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巫師之一。於是霍格沃茨會成為他重新開始,東山再起最危險也是最好的選擇。”

  “你倒是看得起他。”

  “我從來都很看重他!所以他能夠參透狼人變身的秘密也不足為奇。天底下又不是只有斯內普一人會做魔藥。或許早在伏地魔失勢之前,他就在嘗試這方面的東西了。為了更好的控制自己的手下。得到更多,更忠誠的戰力。”

  “那麼他為什麼不自己做出來?”

  “他應該只是沒有辦法進行與之相符的實驗。他也許能夠更好的了解力量的產生、平衡、變化。理解如何依靠靈魂活動。卻沒有辦法真正脫離肉體和物質的支持。在恢復昔日強大之前,他需要一個合適人來作為自己的傀儡。奇洛能弄出藥方,自己卻配不出來,就是最好的佐證!”

  “所以?”

  “所以他用自己的綺麗的設想和大膽的構思作為敲門磚,拋出這個鄧布利多不得不接受的砝碼。和那個偽聖誕老人賭,也跟自己賭——在奇洛完成狼毒藥劑之前,鄧布利多不會動他一下,相反,還會在安全範圍內給他種種特權。而他,也可以趁機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如此不動聲色,卻各懷心機,心知肚明,步步驚心的相互利用,相互算計。”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就看誰先露餡,誰先忍不住翻出底牌。我認為現在的情況大致就是這樣——”

  “……要我說,你這段話才稱得上是設想綺麗,構思大膽。”聽完我的長篇大論,托馬斯哭笑不得,做無語狀,幾乎當場絕倒,“還一副很了解伏地魔的樣子。我看你這次是太大驚小怪了。絕對是《福爾摩斯》看多了。神經過敏。”

  “而且,”不等我反駁,托馬斯話鋒一轉,“你不是說過,自己絕不會幫助我對付伏地魔嗎?怎麼這次如此熱心?”

  “我才不是幫你對付伏地魔。只是覺得應該跟你交流一下我的想法。讓你防著奇洛一點。而且奇洛又不是伏地魔本人。”怎麼你就是不肯當真呢?可憐我耗費的那無數腦細胞啊——

  “也就是說,如果奇洛事實上是伏地魔本人?”

  “我一個字都不會告訴你,只會暗中調停,避免所有的正面衝突,護你周全。我答應過的。”這斬釘截鐵的回答令托馬斯的神情變得有點奇怪。他似乎是無意的伸出手來,撫摸著我的頭髮:“這讓我不知是該生氣還是高興呢。總之,這一次你根本就不用擔心。霍格沃茨裡沒有伏地魔覬覦的東西。”

  “怎麼沒有!學校裡有魔法石。無論是長生不老還是金錢,伏地魔都很需要的!7月的時候還為此襲擊了古靈閣!”我據理力爭道。

  “只不過是魔法石罷了。”托馬斯輕飄飄的打個哈欠,“伏地魔當權那麼多年,錢我估計他根本有的是。至於長生不老藥,哈,那種麻煩的藥劑一旦開始服用,就要不間斷的一直使用下去。並且只能保證不老,卻不能保證不死。怎麼可能會討他那種以超越死亡為目標的人歡心?”

  “可是——就算奇洛背後不是伏地魔,也一定另外有人!”你也挺了解伏地魔的,問題是他現在能不老,能離開黑森林就不錯了。

  “好好好,我都知道了,也會當心。所以別再讓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折騰自己。被你折騰一宿,天都快亮——”托馬斯輕輕吻上我的額頭,“好了,一個正常學生該怎麼做,你就怎麼做。不管他身後是誰,我和埃裡克自然會想方設法從中謀取最大利益,又不被人抓住把柄。”

  “從伏地魔手中謀利這個想法簡直是與虎謀皮,糟糕,危險——”我像個平凡的,不滿自己觀點被忽略的小弟弟,摸著自己的額頭,嘟嘟囔囔道。

  “相信我。”而他像一個真正的兄長一樣將我的短髮揉亂,溫柔的笑著,“晚安,好好睡。”

  “……好吧。”所有的話,突然就這樣,融化在他溫暖的笑容之中。我於是也就真正像個聽話的表弟一樣,閉上眼睛,再也不想、不提。

  我相信他。

  小夜曲:今生今世

  半年前,紐蒙嘉德。提審室。

  面對疑問。

  “你說那個藥方嗎?我給了奇洛。”我眯起眼睛,享受著這在地下室中難得一見的陽光。嘴角浮起愜意的笑容,“怎麼那孩子沒跟你們提過嗎?”

  面對質問。

  “那是我的研究成果,我高興給誰那是我的自由。”我輕飄飄的口氣沒有絲毫著力點,笑容愉快好像剛剛結束一場郊遊,“誰知道那孩子帶著它去了哪裡。我只不過是個令他失望萬分,早就失去所有雄心壯志的糟老頭子。”

  面對暴跳如雷。

  “麻煩你坐下好嗎?你擋住了,我的陽光。”

  有些人,在多年以後彼此懷念。

  有些感情,在多年以後彼此糾纏。

  不僅是朋友,不僅是戀人,不僅是敵人。

  不僅是友誼,不僅是愛情,不僅是仇恨。

  那些詞語都太淺薄,太蒼白,太無力。不足以描述你和我,不足以描述那從十七歲開始,貫穿我們長長一生的種種。

  我和你,蓋勒特‧格林德沃和阿不思‧鄧布利多。

  如同一首憂傷的小夜曲,那夜鶯在夜空下低唱的所有曖昧真誠的少年情懷,感情如水底青苔,青澀柔軟;如山間繁花,自在芬芳。

  閉上眼,是你流著汗在我身旁喘息:“蓋勒特,你的頭髮就像一把陽光。”

  其實,阿不思,你才是我的陽光。

  睜開眼,是你流著淚站在阿瑞娜墓前:“蓋勒特,我們今生今世,都不要再相見。”

  那麼,既然你決定了,就好。

  年輕的蓋勒特‧格林德沃和阿不思‧鄧布利多在那一天,已經雙雙死去。那時候我是披肩金色卷曲頭髮的、狂野而歡快,像風一樣的少年。你是及腰紅褐長髮的、溫和而包容,像雲一樣的少年。那在高錐克山谷並肩而行,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的少年。那會在半夜通訊,只為告訴對方自己最新奇想法的少年。那隻需要一個眼神,便彼此心領神會的少年。

  你說:“為了光榮與理想。”

  我說:“為了偉大的善行。”

  而愛情,似乎突如其來,又似乎自然而然。

  因為那時候你眼睛閃亮有神,讓我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喚你,直到它們染上別樣的色彩?

  因為那時候你嗓音明麗燦爛,讓我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吻你,直到你發出貓喘一樣的聲音?

  怎麼會那麼愛那麼愛呢?

  怎麼會那麼突然那麼突然的就結束了呢?

  是意外?是命中註定?還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我們殺死了阿瑞娜,殺死了彼此,殺死了那心中的少年。

  這個誓言,你守住了。我也守住了。

  無論再見過多少次,那兩個人都已經回不來了。他們都死了。

  長大,永遠是要付出代價的。

  今天來拜訪我的是萊姆斯‧盧平。狼人。

  “能替我去把我的那幾幅素描拿回來嗎?”還不等他開口,我首先問,“你的同伴把它們連同我的鉛筆一起收走了。那是我的得意之作。”

  “格林德沃先生。我們為您提供紙筆是想讓您重新開始自己的研究。默寫出狼毒藥劑的配方。”盧平的聲音平穩而溫和,有著些許無奈,“我們都知道您這些年一直在為了彌補——”

  “首先,我不偉大,我進行研究只是為了個人興趣,繪畫也是我的個人興趣。其次,狼毒藥劑的配方我已經寫出來了,就不會再寫第二遍。再次,如果你不能幫我把我的畫拿回來,也沒有別的事,就不要留在這裡煩我。”蒼天在上,如果他不是鄧布利多的得意弟子,之前又是我異常合作的實驗品,我可懶得跟他說這麼多話。

  也是為了這個原因,他們才讓他來說服我吧?

  “抱歉,隆巴頓已經把它們燒掉了。”盧平長長的吸了一口氣,“而且,如果您不能——他說下次月圓,他會把我和您關在一起。”

  “不錯的提議,這麼看來,他倒也算是個純血。”我撫挲著下巴,中肯的評價道,“如果我被你咬了就會變成狼人。或者我不想被咬,就要屈服。我哪怕是為了救自己,也不得不將方子寫出來了,對嗎?”

  “——是的。”

  “那麼隨時歡迎你來跟我作伴。單人間真是無趣啊——記得自己帶張床。”我漫不經心的坐在牢房唯一的椅子上,這也是那天弗蘭克‧隆巴頓大發雷霆之後,唯一為我剩下的東西。

  “格林德沃先生!您難道就不能配合的——”

  “我是一個老人,正在為年輕時犯下的錯誤付出代價。——失去所有魔力,屈辱的被關在從前自己關押別人的監牢中。可是在這個法制的魔法界,事實上我根本沒有配合你們的義務。我被剝奪的只是政治權利和人身自由,似乎,並不包括研究成果的知識產權。”我泰然自若的說,用得幾乎是長輩教誨晚輩的口氣。

  “為了所謂的贖罪。我當然可以把藥方給你們。我之前已經給了你們不少東西。但奇洛怎麼說也是我的曾孫,我有足夠理由將自己的研究成果作為財產的一部分,贈送給他。——你們可以本著社會公益,本著道德標準,因為義憤,衝著我拍桌子瞪眼睛,甚至破口大罵。搬走我這些年用自己的知識和勞動,廉價交換來的所有的傢具和娛樂品。可是你們不能對我使用攝神取念,不能對我使用吐真劑,不能強迫我做我不願意做的事情。甚至那個隆巴頓的威脅,也不過是威脅罷了。因為你們不是食死徒,不是黑巫師。你們是正直而正義的鳳凰社。你們的道德底線,恰好比我高了一點點。我的所作所為,只不過是上了年紀的老人會為兒孫謀得一點私利的正常行為。你們沒有立場指責我。——正派的人有時候也是很可愛的。”

  “您——分析的真是清楚。”盧平苦笑道,“可是在必要的情況下,我們也有——”

  “本來,你們也有可以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同伴。”我惋惜的嘆口氣,“可惜穆迪的神經質和暴躁恐怕會逼得我和他拼個魚死網破。斯內普的高傲會令他無論如何都不願用下流的手段染指自己奉獻一生的魔藥事業。至於其他人,更是放不上檯面。鄧布利多之下,魔法部和鳳凰社都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你們當年能擊敗伏地魔果然是僥倖啊——”

  “這是因為現在很和平。”盧平還是太嫩,只能擠出這樣蒼白的辯解。然後在我似笑非笑的目光下丟盔卸甲,“我們,已經不用面對黑巫師的威脅——”

  “也許。其實那張所謂的藥方也不過是個還需加減修改的半成品。”已經完全占據上風之後,我終於有那麼一點半點良心發現,隨口的安慰著盧平,“想要完成它,奇洛那孩子總會到霍格沃茨去的。他是個聰明的孩子,只不過想要給自己換點東西,換點公平。就讓鄧布利多慢慢跟他討價還價吧。”

  盧平又嘆了口氣,就走了。黑暗中,我的雙眼炯炯發亮。只有我知道,這一次,我是親手將自己最後的子嗣親手推進了黑暗的戰場。

  你看,阿不思。即使被關進監牢,我也仍舊有著自己的手段。

  很多年來,除了例行探監。奇洛一直都在秘密的跟我傳遞訊息,保持聯繫。這不難,畢竟紐蒙嘉德是我一手打造的。——為了偉大的善行。我一直記得自己為什麼建立它。

  他說,曾祖父,您應該重振旗鼓。

  他說,曾祖父,您應該離開這個地方。

  他說,曾祖父,您應該帶領我們,您的手下和兒孫成就一番事業。

  後來他不說了。他只是看著我,從崇敬到希翼,從希翼到失落,從失落到失望,從失望到絕望,對我絕望。

  他說,曾祖父,你已經老了。老得只懂得坐牢。

  他說,曾祖父,你已經敗了,敗得只能成為敵人手中的武器。

  他說,曾祖父,你已經什麼都做不了,那就把世界讓給別人吧!

  我一直都只是在看著他。——奇洛在我的印象中,一直是一個小小的,對力量、冒險、傳奇懷有無限憧憬的孩子。卻因為自己的出身,不得不處處受制。以至於不甘心的想要反抗整個世界。像極了我從前認識的某個人。我不想費力制止他,卻也沒有興趣幫助他。我的心,一直很冷。

  他的性格還沒有堅韌到可以獨自克服一切苦難。

  他的理想還不足以支持他獨自開創一片天地。

  當黑魔頭也是需要天分的。——他的理智應該會令他自己也明白這一點。他在霍格沃茨讀的是拉文克勞。

  所以他一定會選擇一個令自己甘居其下,全心全意崇拜的人。

  所以最後在他苦苦哀求之下,我將自己研究出的,狼毒藥劑的大致配方交給了他。心裡知道他這是在為自己的進階尋求更多的砝碼。

  他已經決定了,我不過推他一把,也給他一個機會。

  現在他應該已經找到伏地魔了吧?莉莉的那個古老法術是看管我的傲羅,用可以訂閱《預言家日報》的代價,從我手中換取的。伏地魔雖然沒有死,也應該已經失去了身體,游魂般飄蕩在世界的某處吧?

  有些黑暗的東西,只有用黑暗的方法才能找到。

  我一直等著你派人來問我該如何做,向我低頭。可是你沒有。是啊,我可以用提供咒語,研究魔藥來與你做一些無傷大雅的交易。但是面對來自敵人的挑戰。我們都同樣的倔強,同樣的驕傲,同樣的選擇獨自堅強面對。保持彼此的自尊和原則。

  可現在我累了,也老了。我已經活了多少歲?1882年出生,1945年被關在這裡。到今天,1991年。天!我已經109歲了嗎?一個多世紀!就像做夢一樣。即使最近在夢裡,我還總是那個十六歲的,年少輕狂的張揚少年,大聲笑著張開雙臂,以為自己理所應當擁有整個世界。

  看來我的確是老了。老得只能回憶和咀嚼。

  我老得只想要看一個結果。

  四十六年的牢獄,我的心已經冷到,除了自己的想法,可以什麼都不在乎。

  就讓我這個稚嫩、天真的曾孫,耗盡也暴露我剩下所有的世間力量,走出我早已料定的棋步,去找到他。讓奇洛帶著他重新回到英國,回到倫敦,回到這個世界上魔法最發達的地方,乃至回到霍格沃茨——我可以甚至猜到他是因為什麼原因,會使用什麼藉口,做怎樣拙劣的掩飾。

  回到阿不思‧鄧布利多,你面前。

  手中握著我給他的,你不能拒絕的砝碼。

  伏地魔可以完成那個藥劑,你需要它。最妙的是,這時候的他還比較虛弱,容易監控。你那曾經年少的驕傲和自信會不會蠢蠢欲動?你會不會跟自己打賭,用魔法石做餌,試著控制這人們口中比我還恐怖的黑魔頭為你效勞,同時布下事成之後捕捉他的天羅地網?

  我們早已不能並肩作戰,只能彼此爭鬥,彼此算計。

  其實我並不關心你們誰輸誰贏。我只是想看一場戲。我想要敲敲門,看看那個也曾年少輕狂的阿不思還在不在。阿不思‧鄧布利多不會輸,也不會讓我失望的,對不對?

  天可崩地可裂,阿不思‧鄧布利多永遠運籌帷幄,是魔法界的支柱。

  海可枯石可爛,阿不思‧鄧布利多永遠決勝千里,是所有魔頭的剋星。

  那時候,我是真心這樣認為的。

  雖然最後才發現,我只料定了那個開端,卻沒料到那個結局。這次的棋局,早已不是你我能夠輕鬆控制,閒落棋子笑看花的——逼得你最後放下所有驕傲和顧慮,連我都被你作為最後手段,至重的棋子,去為你奮力搏殺——可我不後悔。這才是從那個有著清風的夜開始,我們之間百年光陰應有的收梢。我們的生死糾纏,雙殺死局。

  我們終於,生平頭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肩並肩戰鬥在一起。

  還記得那天你坐在窗前,趁著阿瑞娜熟睡的閒暇時光,靜靜的看著一本書。

  還記得那天我滿頭大汗的跳下飛天掃帚,吵吵嚷嚷的令你皺起眉頭。

  然後只是對望一眼,就註定了落子無悔,生死無怨。

  也註定了,在這至純的黑暗中,我閉上眼睛。註定了我的開始,我的結束,我最終的墳墓。

  我的,今生今世。


☆、05誰是知己

  好不容易在托馬斯的床上飽飽的睡了一覺,第二天我還沒來得及給奇洛一個相對正式的答覆,就被自己的直屬手下艾因‧利奇曼一封信,弄得不得不好聲好氣的跟鄧布利多請假飛去好萊塢:T&T投資拍攝的魔幻影片《再見,我的幽靈公主》在後期特技處理中出了點事,必須更換製作公司。天可憐見!這部片子今年是要上賀歲檔的!等到我風塵僕僕的飛回來,抵達霍格沃茨,時間已經是周四深夜。管理員兼門衛費爾奇不知道跑到哪裡去摸魚。等了半天也不見他回來,我自己翻箱倒櫃,找出登記表簽過到,提著旅行箱,拖著疲憊的步伐走過那長長的門廊,恨不得立即幻影顯形出現在自己柔軟舒適的大床上。

  “你們這是不對的!難道就一定要為了這些無聊的事情——凱文,你,你回來了?”迎面而來的赫敏驚訝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我稍稍皺起眉頭,有點遲疑:“如果我沒看錯的話,赫敏,你這是在違反校規,夜遊?”

  “不,只是——哈利和羅恩跟馬爾福約在獎品陳列室決鬥。請幫我制止他們!格蘭芬多會因此丟分的!”赫敏這種有點急於撇清自己也有點多管閒事的行為引起了羅恩的強烈不滿。

  他立起眼睛瞪著赫敏和我:“別多管閒事!否則我一定詛咒你們!”

  決鬥?哈利跟馬爾福?好吧,剛剛還在想,最近事態的發展有點脫離正常劇情,我應該轉換一下思維模式,現在正常劇情就出現在我眼前——看看面前的一行四人。我心裡大致有了譜,口氣卻是淡淡:“詛咒我?你確定自己有這個能力?我現在很累,沒功夫教你們。聽赫敏的,回房間休息。”

  “嘿,你在這裡裝什麼正經學生?你憑什麼命令我們?”羅恩扯著大嗓門說,就差當場蹦起來了。我搖搖頭,違反校規也是要求技術含量的。如果後來他們沒有哈利的隱形衣,沒有活點地圖,沒有一次次強悍到天理不容的運氣,就憑這連基本的隱匿工作都不知道該怎麼做的毛頭小子。沒被開除也沒丟掉性命真是個奇跡!我隨手抽出魔杖,輕輕晃動:“統統石化!——我自然是沒有資格管的。可是我又不想赫敏因此受牽連,你因此被關禁閉。你好歹也是喬治和弗雷德的弟弟。真是沒有經驗,起碼要做些準備工作吧?”

  “悄無聲息。”

  不等他們有所反應,合上由於我突然施放石化咒,張得老大的嘴巴。銀綠色的煙霧從杖頭噴出,包裹住幾人的雙腳,令腳步的移動不會發出任何惹人生疑的聲響。

  “身輕如燕。”

  淡紫色的光環環住他們的身軀,加速咒拮抗著幾人的體重,令人只要輕輕一躍,就可以作出平時無法作出的移動。

  “根據我的經驗,有了這兩個咒語,你們只要不大聲嚷嚷,估計就不會被費爾奇發現。就算被發現,逃跑的時候也可以比較輕快。羅恩‧韋斯萊學弟——石化解除。對了,哈利還要和——馬爾福決鬥對嗎?”我似乎後知後覺的說,魔杖再次信手揮動。

  “銳眼。”使視力敏銳。

  “神力。”使力量加倍。

  “反彈。”一定幾率反彈物理攻擊。

  “祝福之光。”削減黑魔法和詛咒造成的傷害。

  “你在搞什麼鬼?你對哈利做了什麼?”

  “泰勒學長,你剛才施展的是神聖魔法嗎?”

  我詫異的看著納威‧隆巴頓,看不出來,這小子還有點見識。果然是出身純血的大門大戶啊!赫敏目前還沒有涉及這個領域。好學的本性令她一下子忘記我們現在的處境,緊緊追問道:“神聖魔法?那是什麼?怎麼我從來沒聽說過?”

  “所謂神聖魔法是白魔法的一種。現在已經十一點半了。決鬥遲到不要緊嗎?”我抬腕看錶,輕輕微笑。羅恩當即一蹦三尺高,拉著哈利就跑。納威看了看兩邊,終於還是選擇了跟著哈利。喂,這幫一年級男生也太沒有良心了吧?我剛才還在幫你們啊!

  其實哈利還是有點良心,起碼他還記得回過頭對我說句謝謝。可是就這麼半夜三更的,把我跟赫敏留在一起——這小子依然很沒良心。

  上次和赫敏見面還是在海格的小屋,人多,而且沒說幾句話我就溜之大吉。後來才知道托馬斯表哥對她說了那麼過分的話。想要找她的時候早變成了她在躲我。走廊很長,窗戶很大,晚風吹在身上涼涼的,哥特式的柱子間灑下清冷的月光。剛才有人在還好,現在猝然獨對,竟然是誰都不知該如何開口。

  “總之,對不起。”嘆口氣,男孩子就要有男孩子的風度,我盡量真誠的道歉道,“是我貿然打碎了自己在你心目中向來良好的形象,卻沒有考慮你的感受。”

  “不,不,錯不在你,凱文學長。”赫敏連忙揮手道,頗有尷尬,“錯的是我,是我太高傲,太追求完美,強行將自己的想法加諸於你的身上。特倫斯學長那天的話很有道理,我想了很久,我——”赫敏越說聲音越低,臉上泛起殷紅的顏色,一直蔓延到耳朵。

  “你是個好女孩,赫敏。”字斟句酌之後,我也只能這麼說,“你優秀,自律,正直,嚴謹。所以會讓人忍不住跟著這麼做,努力在你面前表現出最好的一面,比如說我。是我,太不誠實,也缺乏——”

  “請快別什麼說!……其實,其實這樣的凱文學長會更好,更真實吧?”

  “可是欺騙就是欺騙,不誠實就是不誠實。——”

  “凱文哥哥!你究竟有沒有聽我說話!你究竟還肯不肯原諒我?!”一聲怒吼之下,不光我的耳朵被震得生疼,赫敏也被自己的激動嚇住了。半張的嘴巴是怎麼也合不上。一張小臉瞬間漲得通紅,有時搖頭又是擺手,手足無措,不一而足。

  “怎麼說了半天,變成你向我道歉了?似乎不應該呢!我應該向你道歉。”好在我的精神狀況還比較正常,趕緊在費爾奇趕來之前拉著她逃離現場。穿過長長的走廊,登上高高的台階,中間還有空回過頭問。這可不像她啊——托馬斯跟她說過的每個字我都打聽清楚了。不至於洗腦洗到這種程度啊?我離開學校這才四天功夫啊——

  “我一開始也是這樣認為的,可是特倫斯學長……還有鄧布利多校長……”我們跑得很快,帶著呼呼的風聲,赫敏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可還是一字不漏的穿進了我靈敏的耳朵裡,令我於無人可見處,不由自主翻個白眼。這個偽聖誕老人,手伸得也太快,太長了一點吧?

  “……鄧布利多校長告訴我說,其實這些年來,你一直一直,都是不快活的。”還不等我多腹誹幾句,赫敏幽幽的說,望著我,眼眸裡盡是悲戚與同情,內疚與感傷,“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

  ……

  ……

  靠!這絕對是造謠!是誹謗!是人身攻擊!誰替我把鄧布利多拉出來!我一槍斃了他!我就不信了!這地球這魔法界沒了他這個偽聖誕老人,還能玩不轉了怎麼地!

  “鄧布利多校長說,學長的家庭情況其實很複雜。偌大的家業,錯綜的關係,加入魔法界事實上並不是你最好的選擇。”

  那當初在聖芒戈,是誰一心一意拉我進魔法界的?

  “鄧布利多校長說,學長是個很嚮往自由的人。執意進入霍格沃茨讀書,不過是想要在成年前給自己找一片自由的天空。並不是真正為自己可以成為巫師由衷欣喜。”

  就好像我以前都過得不自由一樣。不過我還真的不是很在乎自己的巫師身份。

  “鄧布利多校長說,學長還是個很看重感情的人。即使心裡有自己的追求,也仍然在乎著許許多多的人。在乎他們的感受,在乎自己會帶給他們的影響……其實對於倔強的進入霍格沃茨,傷害到一些人,令他們失望,你是有過後悔的——後悔的在不在霍格沃茨的日子裡,在重返麻瓜世界的時候,不自覺的想要做一個好到不能再好,乖到不能再乖,滿足所有在乎自己的麻瓜親友期望的,完人。”說到這裡,赫敏的聲音已經開始發顫,“假裝不累,假裝在兩個世界的轉換間從容不迫,游刃有餘。你用盡全力想向他們證明,自己可以把所有的事情做好。你用盡所有心力,想要讓每一個人對自己滿意。也讓他們,放心。”

  你扮好人拐帶赫敏就算了,說這些有的沒的有意思嗎?!

  “學長一直很優秀,可是這優秀令你累。令你要背負很多。對於你,麻瓜世界的一切都是千頭萬緒,錯綜複雜的責任與擔當。而在霍格沃茨的天空下,一切都是嶄新的,是輕鬆愉快,是可以大聲的,如同真正的少年般笑著面對的。”赫敏不無真誠的說,“哪一個你都是真正的你,可是在魔法界的你明顯——我不應該為了你是你而指責你,我——這是真正適合你的世界,我——”

  “好了,赫敏。我想我明白了。”鄧布利多,真的是很厲害呢——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謝謝你,謝謝你的理解。”話說到這個份上,再反駁也沒有什麼意思。反而顯得我不夠大方,以真小人之心,去度他這偽君子之腹。這麼一箭雙鵰的法子他是怎麼想出來的?即感動收服了赫敏,樹立起自己在她心目中好校長的慈祥通慧,體貼入微的形象。又可以通過赫敏之口,賣我人情關懷理解,比他自己找我喝茶談心效果都好。——這人情關懷理解也不是說沒有,也不是說十分中沒有兩三分真的。可是想想他那無處不在的算計心機,一句句話裡暗藏的,不著痕跡的示好和拉攏。我就頭皮發麻。分不出閒心去感恩涕零,外加奉送忠心一顆。將某些人引為知己、偶像。
  漂亮話誰不會說?背後有沒有真心實意才是重點!

  是,我是在假裝。假裝不累,假裝在兩個世界的轉換間從容不迫,游刃有餘。甚至曾經假裝快樂!我用盡全力,用盡所有心力,想向埃米羅達證明,巫師界並不是一無是處,並不是我陷進去就出不來的泥淖。我照樣風生水起,悠哉游哉——我也認為自己很成功的做到了。今年埃米羅達母親大人親自來火車站送我上學了不是嗎?三年來第一次對我的認同。第一次在我面前,大聲的,開懷大笑。

  可是就在前幾天我知道我錯了。所有的一切,不是出於對我這幾年中成就的認同,不是出於我曾經假裝的,快活成功的一切。

  而是一組照片。那些照片都好爛好爛啊!我所有最丟臉的樣子,整晚熬夜復習,累得趴在桌子上流口水;魔咒實驗失敗,爆炸之後灰頭土臉;被無故扣分,氣急敗壞的跳腳……我覺得托馬斯根本就是故意的!我那麼多好他怎麼就記不住,偏偏在埃米羅達母親大人好不容易問起時,用我們好不容易剛研究出來的記憶相機,好巧不巧,從記憶中選出這些片段,拍下來寄給她看。拆我的台——

  可是就是為了這些最差勁的照片,埃米羅達母親大人默許了。

  可是就是為了這些最丟臉的樣子,埃米羅達母親大人接受了。

  其實一開始是我自己弄錯了。一個像埃米羅達那樣的母親,根本不會在乎自己的孩子是不是最好,是不是成功。成功不總意味著快樂,失敗也不總意味著失落。對於這樣的母親來說,她首先關心的,並不是孩子可以得到什麼,成就什麼,而是孩子願意為什麼付出,願意為什麼努力。她在乎的是,對於一件事,對於一個世界,我能不能真正投入自己的感情,是不是從中得到真實的體驗,獲取了人生珍貴的經歷。她看到我選了,我投入了,我真真實實的認真的去做,半分不曾勉強自己的情感與願望。

  於是,即使是在一個使她厭惡至極的世界,她也真心接受。

  也許這才是母子同心吧?

  而托馬斯從頭到尾沒有跟我提過一個字。

  是不屑?還是無所謂?

  不過我一定不會向托馬斯道謝!我一定要堅信託馬斯表哥這不過是誤打誤撞,有意看我好戲!今年生日加倍送他好禮也就是了——最多最多,平時,偶爾,能遷就他的時候,多遷就他一下了——

  而且雖然是間接的。他也算是害得我那麼丟臉的樣子傳得天下俱知的罪魁禍首!——老爸開心之餘到底把那套照片滿世界發了多少份!我的形象啊——連遠在美國公差的艾因都笑著調侃我睡覺流口水——對於一個已經習慣了任何時刻都保持警醒,即使是在睡眠中,只要四周的空氣有一絲異樣的波動,都能立刻醒來的黑手黨,這是人生最大的恥辱!亞撒‧泰勒!千萬別讓我抓住你什麼把柄,否則,哼哼!不折騰死你!

  “你知道嗎?赫敏,不久前我才終於覺得,有人是可以真正了解我的,成為我的知己的。”話還要說,說得也很真誠,不過心裡想得是誰——反正不是表哥就對了!

  那傢伙和亞撒一樣,就是典型的腹黑!一個悶騷型的,一個陽光型的!

  很有風度的把赫敏送回了格蘭芬多的城堡,胖夫人已經串門回來了。細心的送上一瓶提神醒腦的藥劑,我低下頭,道聲:“晚安。”算是結束赫敏這值得紀念的初次違反校規之旅。

  這一夜還真是折騰呢——提起小皮箱,我並不是很急著回赫奇帕奇的宿舍。而是轉了幾轉,找了個足夠大,足夠寬敞的窗台,跳上去,然後坐下。格蘭芬多的城堡位置很好,我坐在大大的瞭望窗向東方望去,也不知等了多久。遠遠的天際漸漸露出了一線魚肚白。無論什麼時候,日出都是不應該輕易錯過的美景,又一個漫長的黑夜過去,新的,充滿光明與希望的一天開始——很陽光的說法,不是嗎?雖然我只是喜歡那個紅色的圓球跳出來的瞬間,好像香檳的軟塞子“砰”的一聲,欣欣然,明亮亮,極為確定的喜悅和快意。

  而晚霞就如同陳年佳釀,是要釀,要品,要一點一滴的滲進靈魂——要你為它沉迷乃至沉淪。

  “還真是個不錯的,值得回味的約會呢——看來你很滿意。凱文‧泰勒,表弟。”

  誰能告訴我,為什麼在這充滿朝氣,陽光燦爛的清晨,我會覺得有一股陰風,在背後嗖嗖的刮了起來?


☆、06你要什麼

  “這叫哪門子約會啊?我是在等你現身——剛剛還想,就算你撐得下去,我也快撐不下去了。這次是你輸了。表~哥~”笑得沒心沒肺的從窗台上跳下來,我隨手一扯,就把托馬斯身上的隱形衣拉了下來,“這件已經不太好用了,回頭自己看看地上,影子都有了——記得讓貝拉給你再弄一件。”

  “你知道我在?”托馬斯先是一愣,隨即眉頭一皺,厲聲道,“你知道我在居然還——”

  “我怎麼了?我什麼都沒做啊。你自己不想被我發現,我當然要配合你了——”無辜的眨眨眼,雖然猜到這傢伙就是因為我什麼都知道,偏偏什麼都沒做,裝模作樣把他晾在一旁這麼久才這麼生氣,不過,對起十指,我心裡可是一點內疚都沒有的。

  “……”一副咬牙切齒,恨不得把我吞進肚子的表情?怎麼我這次的玩笑很過分嗎?偶爾也該把你拎出來曬曬晾涼,吹吹小冷風——我們需要時刻保持冷靜。

  而且偶爾一起看看日出也不錯嗎!

  “好了,都入秋了。你就別在這裡當冷氣機浪費魔力。”我親親熱熱的輓起他的手臂,“離早飯開始還有一段時間,我帶了好東西給你看,我們去有求必應室吧!”

  “你這才出去幾天?能帶什麼好東西回來?”托馬斯稍顯不耐煩的說,可是還是被我一扯就走。

  “確切的說是——要你幫我銷贓!”我們在描繪呆子巴拿巴訓練侏儒跳芭蕾舞的掛氈和人形大小花瓶之間的走廊來回走三次,有求必應室立即自動出現在我們面前。打開門,正是我慣用的休息室。

  “銷贓?”

  “嗯,昨晚費爾奇不在門房,我等的不耐煩,自己翻簽到名冊時翻出來的好東西。”事實上,是有那麼一點點,去刻意尋找吧!本來是不想要的,好端端的劇情被破壞了多不好?可是嗎——照現在這個樣子,就算我不去破壞,正經劇情估計也早就支離破碎了。沒有這東西幫忙,哈利將來好不好混,已經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其實過於依賴已知的劇情可不是什麼好事情——我趁坐飛機的時候很是認真的思考過這個問題。蝴蝶風暴可不是混假的。也許我應該選擇用另一種方式去利用歷史,使用自己的優勢——譬如說我知道在歷史未被破壞之前,某些人的某些事、某些性格特點,譬如說我知道某些東西在某個時間段,理論上是存在於什麼地方,應該如何使用……

  所以。

  “真的是好到不能再好的好東西呢!”靠坐在有求必應室軟軟的大沙發上,將一張空白的羊皮紙從衣兜裡掏出,我舉起魔杖,輕輕一點,“我莊嚴宣誓我沒幹好事。”

  細密的墨線在羊皮紙上鋪展開來,迅速的延伸勾畫出一張霍格沃茨地圖,浮現出每一條秘密通道。以及每個人的位置。我開心的把它展示給托馬斯看。他的手卻不知為何冰冷如鐵。

  “這是——這是什麼活見鬼的東西!裡面藏了,什麼!”

  活見鬼的東西?嗯,也對,在魔法界,人們對於會自己思考,但卻不知道它的腦袋在那裡的東西,一般情況下都會抱有畏懼牴觸的情緒,認為那一定是製造者通過某種邪惡的方式將靈魂、人格、或者意識的一部分注入其中才製成的。分院帽那樣受人尊敬的特例很少。這也是為什麼,他們始終無法理解電腦的運作原理的原因之一。巫師邏輯推理能力普遍不強,慣於定性研究,而不是定量研究是另一個原因。我至今都覺得貝拉能學會基本電腦操作是一個神跡。

  “這叫活點地圖。”一直都很明白這一點,我立即很熱情很盡職的開始解說,“大概是二十年前的東西。我做夢的時候看見幾個學生在用它……”所謂做夢這種解釋還是百試不爽啊!托馬斯非常信這一套,並且認定我是個夢見,七月七日出生的預言家。於是無論是預知夢還是過去夢,只要我一口咬定,言之鑿鑿,哪怕說我夢見伏地魔其實是鄧布利多的大哥,我猜他說不定都會信上幾分——簡單解釋過活點地圖的用法。我很是放心的拍拍地圖,說:“在這張地圖上,就連有求必應室都能顯示出來。我已經詳細查看過了,這上面沒有伏地魔的名字。學校是安全的。”

  “沒有伏地魔的名字?”托馬斯的聲音有點古怪。

  “是啊,無論是伏地魔,還是湯姆‧馬沃羅‧裡德爾都找不到。”這個名字還是夏天托馬斯問我想要什麼生日禮物,我問他以後他可不可以讓我叫他湯姆(湯姆是托馬斯的昵稱,Thomas→Tom)的時候。他滿臉不悅,說不喜歡,被我拒收之後,糾結了很久才換過的說法。此人很是義正詞嚴的說什麼這個名字很容易讓某些人,比如鄧布利多聯想到伏地魔的名字,還會給他增添心理負擔——天地良心,你想得也太多了吧?那你也別想叫我凱!(凱是凱文的昵稱,Kevin→Ken)

  不過關於伏地魔他知道的東西也挺不少的——事實上沒幾個人知道伏地魔還叫這個名字——

  “為什麼?為什麼會沒有伏地魔的名字呢?我們兩個的名字都在這裡,而這裡是鄧布利多——這份地圖確實可靠嗎?不是你做出來糊弄我的吧?”稍稍有點迷茫的疑問,略略緊鎖的眉頭,這似乎並不是托馬斯慣常的樣子。我稍稍有點內疚,看來我前些日子的推理是把他拐帶進某個誤區之中了。

  “當然是因為他並不在。就算是在學校裡也只會顯示湯姆‧裡德爾的名字。這份地圖其實應該算是霍格沃茨城堡的投影。”因為曾經反覆研究過保密墨水,最近又在研究記夢日記,我對如何在紙張上附著魔法還是比較有心得的。當即向他解釋道。

  “霍格沃茨城堡是一個相對封閉的體系,每一個曾經進入霍格沃茨的魔法生物和巫師都會被詳細記錄在案。方便日常管理和緊急情況下的查對。”

  “也就是說——”托馬斯目光一寒,追問道。

  “在入學的時候,教授們不是讓我們在一個厚重的大本子上留下自己的簽名嗎?那是一個靈魂波簽名,可以證明自己的身份。畢竟,除非懂得調整自己的靈魂波長,哪怕是靈魂分裂,靈魂波也不會改變。你是沒有見過門房檔案室裡那幾屋子的名冊啊!”我誇張的比劃著,“我大致看了一下,這張紙是很小心的從專用魔法記錄紙上撕下來的,可以跟它們達到同步靈魂波識別。”

  “然後加上多層投影地圖和定位功能對嗎?”從我手中抽出活點地圖,拿在手中仔細端詳了一會兒,托馬斯身上的氣息似乎稍微變了幾變,然後嘴角露出一絲微笑,“真是非常精準的地圖呢!”

  “我非常喜歡它。你不是說這是贓物,要找我銷贓嗎?開個價。”這麼直截了當的表達自己對於某樣事物的喜愛的次數——在托馬斯來說,簡直用一隻手就可以數出來。而這種勢在必得的表情,根本就是在順帶著威脅我——不管你給不給,這東西都姓特倫斯了!

  “不——行——”我拖長了聲音,想威脅我,別說門,窗戶都沒有,“我突然想起來,這東西我留著有用!”

  “你要它有什麼用?”料到我是有意刁難自己,托馬斯一笑,“這上面的密道沒有你不知道的。而且以你的身手……”

  “我決定把它送給你,然後今年就不再送你生日禮物了。”輕輕一笑,我打斷了托馬斯的話。

  “你,究竟想要什麼?”幾乎是愣了片刻,托馬斯這才道,神情複雜,看不出是喜是憂是惱。也不知在想些什麼。真是的,最不喜歡他這個樣子了——雖然很有趣,也不經常看到。——對他肚子裡那些繞過來繞過去的彎彎繞我可沒什麼興趣。要是哪一天混到跟他說話都得想三猜七。我還是趁早退學走人,然後自由自在的天南海北討生活好了。

  對這種人啊——最好就是不想、不猜、不算計。反正我再怎麼算都算不過他——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沒什麼啊!就是提前送你一份生日禮物罷了。”就知道這東西他一定喜歡,我換了個姿勢,躺在沙發上伸個懶腰。解決了一個大問題呢~

  “生日禮物?……坐好!平時還算好,怎麼一到私底下,就站沒站相,坐沒坐相?你有沒有一點哪怕最輕微的,身為貴族巫師的自覺?分到只會玩泥巴的赫奇帕奇,就變得只會玩泥巴了嗎?”托馬斯表哥幾乎是條件反射的開始訓斥我的禮儀,然後很是不屑的補充道,“怪不得讓某些女生,夢想破滅——現在又回過頭,口口聲聲說什麼要理解你。真不明白她們都看好你哪一點?!”

  “我有很多地方都值得看好呢——要是在自己人面前還要講究那麼多虛禮,我也就不用活了。所謂能坐著決不站著,能躺著決不坐著,能賴著決不起來——夢想中的生活啊!”我不勝唏噓的感慨令托馬斯頭上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青筋再次暴起,“疼!”頭上早吃他一爆慄。

  “自己人?都誰跟你是自己人啊!看看你這些年都認識了一群什麼人!”托馬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眼睛裡突然射出凜冽的光芒,“你要多一點上位者的自覺!特別是那個赫敏‧格蘭傑,把她當手下培養也就算了,看看你把她慣得!辦事說話沒大沒小,沒上沒下,沒輕沒重……”

  “表哥你今天有點奇怪呢?你不喜歡赫敏嗎?”我很困惑的問,“慣著她一點也是應該的啊——赫敏是女孩子。而且她多聰明多能幹啊!雖然以前主要在公司的麻瓜部門幫忙,但是在各種魔法道具的邏輯程序上也提出了不少自己的建議,抓起漏洞來簡直是……”

  “她當然,好吧,很出色!但是你根本沒有必要跟她走那麼近!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你女朋友呢!給我自重一些!”

  “赫敏怎麼可能是我女朋友——”她是我為你收集的女朋友候選之一!差點像只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從沙發上跳起來,我瞪圓了自己的眼睛,“你在想什麼啊!”

  “……”難得的,托馬斯沒有立即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稍顯懊惱的皺起眉頭。似乎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話有點過了。

  “平時總說我腦子裡裝得都是豆腐渣,我看這次滿腦子豆腐渣的人變成你自己了。”不滿的嘟囔著,我無意抬起右腕,立即發出一聲尖叫,“這都七點了!完了完了!我今天還沒有練小提琴呢!上課的時候,如果弗立維問起,就說我倒時差,後半堂課才能到——”

  “為了練琴,連魔咒課都不上了嗎?——你知道自己來霍格沃茨是幹什麼的嗎?”

  “來霍格沃茨享受生活,然後想要自己和自己重視的人快樂嘍——”我笑道,“K工坊的廣告詞,生活更快、更好、更舒適。”

  “我看你現在已經享受的有點過頭了……別想我給你補課。”

  “那我可以自學。或者拜託塞德裡克。表哥你今天真是很反常。說不定,是你真的應該找個女朋友了——不早點下手,好女孩會被挑完的。”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我坐直身子,用右手撐起下巴,下定決心一樣認真的說,“建議你找個活潑開朗的,糾正糾正你的臭脾氣。或者溫柔賢惠,能最大程度遷就你的……赫敏和秋‧張都不錯呢!要不要我幫你約她們?”

  我試探性的一問,卻發現托馬斯的表情抽搐得很不自然,不會是被我說中了吧?他其實有點喜歡赫敏或者秋‧張嗎?說不定就是赫敏,所以才……啊!果然是斯內普的門生啊!連喜歡從小認識的,格蘭芬多的,麻瓜出身的女巫,卻不好意思承認這一點都這麼像!心中一趣,我把胸脯拍得山響,“放心放心!學校裡的女孩子?只要不是麥格教授,一句話,特裡勞妮我都能幫你追到手!”

  “這都什麼話!”拍完桌子也吼完氣過。看著我又捏耳朵又縮脖子扮出來的可憐樣,托馬斯再次敗給我誠懇、真摯的目光。臉上露出拿你沒辦法的表情,嘆口氣,習慣性的揉亂我的頭髮:“本以為你這個傻瓜轉性了。誰知道——”

  “還是個滿腦子豆腐渣的傻瓜!”

  隨想曲:一場遊戲

  如果自己某一天被這個叫做凱文‧泰勒的傢伙活活氣死。說老實話,伏地魔自己是一點意外都沒有的。靜下心來回想的話:最初開始通信只是舉得他又麻煩又幼稚,抱著一種好歹是個斯萊特林,必須適當拉攏一下,順便為自己準備備用身體的心情。而這個身體十一歲時,與他再次相遇,對於那個代號黑貓的自由殺手,則是驚采絕艷了吧?冷酷,絕情,堅定,強大,某種程度上對規則的蔑視……

  多麼好的食死徒苗子啊!自己曾經打從心底,這樣認為過,然後想要盡力拉攏他的。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到了現在。伏地魔只能不無抽搐的接受這一現實:真正的天才總會具有某種令人無法忽略的缺陷。譬如凱文令人無可奈何的脫線。然後更加無奈的發現,他扮可憐這一招,對自己,似乎是出奇的有效——他是伏地魔!跟這種傻瓜計較絕對會降低自己的格調的!伏地魔幾乎是磨著牙在心裡念叨。阿瓦達索命太便宜他了,等到——鑽心剔骨一定會讓他明白什麼才是巫師界有史以來最美妙的發明!

  “放心放心!學校裡的女孩子?只要不是麥格教授,一句話,特裡勞妮我都能幫你追到手!”聽聽這都什麼話!還拍著胸脯一副大義凜然狀!要不是擔心他跟那個斯內普一樣,莫名其妙,自降格調看上那個他從小認識,格蘭芬多的,麻瓜出身的女巫,赫敏‧格蘭傑!大晚上的,看完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馬爾福決鬥,已經很鬱悶的自己有必要沒事找抽的跟在他們後面嗎!

  “本以為你這個傻瓜轉性了。誰知道——還是個滿腦子豆腐渣的傻瓜。”習慣性的揉亂他的頭髮。順便把他昨晚居然幫哈利‧波特的帳討回來——虧自己教了馬爾福幾個頗具娛樂性的惡咒,最後居然全彈回來!鬧了個平手!

  “話說這麼直會讓人傷心的!頭髮都亂了!”凱文鼓起腮幫瞪著自己,“表哥就知道欺負我!別忘了告訴弗立維我在寢室補覺!”

  然後一溜煙的跑掉。去進行他那雷打不動的小提琴練習!伏地魔剛剛有點恢復的心情不覺再次變得糟糕起來。

  那麼喜歡音樂,讀什麼魔法學校!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是個巫師!

  溫文爾雅的起立,完美應對弗立維的疑問,然後在坐下時瞥了塞德裡克‧迪戈裡一眼。滿意的看到他眼中一閃即逝的驚訝,以及那淡淡的,幾乎不易覺察的黑眼圈——那傢伙的小提琴向來是用縮小咒隨身攜帶。這次恐怕根本沒有回寢室吧?居然傻到出於某種男子漢情結,根本不願主動去問凱文何時抵達,然後因為所謂的友情,偷偷一口氣等到天亮。果然是愚蠢的赫奇帕奇。

  就像那次在霍格沃次特快列車上一樣,伏地魔在心裡重新冷冷一哼,明明早早占得一個位置絕佳的包廂,卻怎麼都不肯發短訊喚凱文,一心一意等著凱文自己想起那句拜託他找包廂的戲言——就算你發訊息凱文也不會過去的,最多最多不過反而把你叫過來——死要面子活受罪。你還嫩著呢!

  凱文看上他哪一點才那麼熱心的結交他?——絕不是因為他是凱文的室友,也絕不是巧合!自己早在很久之前就不相信他會費力去做什麼名為巧合的事情了!——這小子,在長輩面前裝乖巧成功,在屬下面前裝恩威並施,在朋友面前裝輕鬆灑脫,在自己面前——還真是沒怎麼裝太多。想到這裡,伏地魔無聲的嘆口氣。精明認真起來比誰都難纏,發懶耍賴時也比誰都可恨。這種令人髮指,惡劣脫線到天理不容的本性。有時候真是寧肯他下點心思,對著自己有點拘束,也有點偽裝。自己就用不著像現在這樣,間歇性鬱悶的在撞牆還是吐血之間徘徊了。

  最可恨的是,那麼聰明,居然不曾算計過自己一次——那個決不算計親人,決不欺騙親人的偉大原則,自己用了整整一年才不得不完全確認!跟他玩什麼心機謀算簡直是浪費精力外加侮辱智商!

  剛開始相處的時候還沒什麼。越到後來那種無奈感就越嚴重。發展到現在,每次面對他的時候,那根被稱為理智的那根弦幾乎都形同虛設。那個馬切爾獨自忍了他六年都沒有發瘋,真是奇跡。

  說理不聽,訓斥無果,溝通無能,拍桌子瞪眼睛用不了一轉身就會故態重萌,甚至變本加厲。認準了什麼就會選擇最簡單、最直接、最讓人無奈的方式一條路走到黑。非暴力不合作姑且不論,想想引發他暴力反抗的後果,就算是伏地魔,沒有公開復出,大局已定之前——也不得不在某種程度上忍氣吞聲。

  生平頭一次有純粹的,為罵人而罵人的衝動,也就是因為他了——

  然後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習慣去揉亂他的頭髮呢?大概是某天被氣到幾乎吐血之後,突然覺得,頂著一頭亂毛會更適合這個事實上很脫線的傢伙吧?

  又不能放開手腳體罰——親愛的表弟,這可是一名合格表哥表達關懷、寵愛的最最正常的方式呢!

  嗯,其實就算是傻瓜也有小小的可取之處呢。一頭黑髮手感光滑細軟,跟斯內普那個叛徒讓人看了就反胃的油膩頭髮簡直是天壤之別。——雖然那也已經是過去式了。自從那天親耳聽到某人口中脆生生的蹦出來的油膩蝙蝠的評語之後:蝙蝠依舊蝙蝠,但是,變清爽了。

  想到某只被凱文本人用蝙蝠指代的生物,西弗勒斯‧斯內普,伏地魔心裡頭,多少也就有點平衡了。比起自己,他恐怕是鬱悶百倍、千倍都不止。而且看目前的狀況,根本就是朝著沒有最鬱悶,只有更鬱悶發展——

  記得當年跟埃裡克一起去安撫斯內普的時候,第一次聽說當年的真相的時候。腦海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怎麼可能!

  然後第二個念頭就是:別說他不敢認凱文。就算他敢,自己也絕對第一時間用雷霆手段打消他這個念頭!開什麼玩笑!

  第三、第四個念頭才開始考慮這背後的種種利害關係。留下這個問題雖則是個隱患,但帶來的利益和遠期效果,遠遠——

  “特倫斯同學,如果不介意的話。請為大家示範一下快樂咒,這是個很有用的咒語。我非常遺憾泰勒同學竟然錯過了它。”弗立維尖細的聲音打斷了自己的思緒,“這是本書的重點之一。”

  命令魂片二號站起身來施展快樂咒。自己早在五十年前就已經精通的學校的課程——還好不用裝模作樣再學一遍。三年下來,伏地魔早已習慣於控制自己的魂片之一模擬托馬斯‧特倫斯的靈魂波作為偽裝,魂片之二按照既定程序,應對日常活動和應答,魂片之三負責警戒,在適當的時候提醒主魂……然後自己就可以自由的思考某些魔法原理、處理一些重要的計劃和事務,甚至有空,稍稍神遊天外一下。不過還不夠完善的日常行為程序,在一定程度上也帶來了某種讓他不悅的後果,譬如最近他突然發現自己的二號魂片似乎越來越縱容某個滿腦子豆腐渣的傢伙,體貼的簡直不像伏地魔……

  但這種利用魂片的方式,仍然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呢!後來某日,伏地魔頗有些洋洋自得的對凱文講述了這一段經歷。結果。

  “你居然用遊戲外掛!”一秒都不用,凱文張大了嘴巴,露出驚異的神色,“難道伏地魔你偷偷玩過網絡遊戲嗎?”

  “還學會了用外掛作弊——”驚異之色更濃了。

  然後伏地魔就很是鬱悶的發現,所謂鬱悶鬱悶也就習慣了這句話,在凱文面前,永遠會被沒有最鬱悶只有更鬱悶這句話打敗。好在這時候他已經在一次次“挫折教育”中,探索出了無數合理或不合理的轉移鬱悶的方法。故而接下來當然——

  當然,這是後話。

  “下課了,凱文還沒有回來。是被什麼耽誤了嗎?”魂片三號輕輕觸動了自己的感知,音調中,稍稍有點不安。伏地魔眉頭微皺,這幾天究竟是怎麼了,這些魂片一個兩個的情緒都不太對勁——看來又到了稍微抹殺一下它們人格的時候了。

  雖然這應該只是自己的錯覺。魂片只是工具,是不應該有情緒的才對。再說,以凱文的實力和精明,他在霍格沃茨能出什麼事?稍稍考慮了一下,伏地魔還是收起了Zipper通訊器。即使有什麼,他也會第一時間發訊息告訴自己的吧?何苦多事?

  古代魔文課上到一半時。衣兜中的Zipper輕輕的震動了幾下。果然,不用三號通知,伏地魔自然而然的打開一看,嘴角還沒有完全上揚,眉頭卻已經糾結起來。這不是凱文發來的訊息,而是——塞德裡克‧迪戈裡?!

  “特倫斯同學,現在……”

  “我有點不舒服,所以就先早退了,教授。”總算是保持了起碼的禮貌,才走出教室不遠,伏地魔就拐進一間教室,從口袋中拿出新得到的活點地圖,仔細的尋找著凱文的下落。湖畔自然是沒有,赫奇帕奇宿舍也沒有,斯內普正在給二年級生上課。那麼——

  奇洛的辦公室!

  上次他來過自己這裡之後,雖然不以為然。為了詳細調查奇洛,自己還是同時向馬爾福和埃裡克‧特倫斯發出了信函。然後幾乎是同時得到了正確的答覆。

  奎裡納斯‧奇洛。二戰期間黑魔頭蓋勒特‧格林德沃的曾孫。

  驚於這個回答的同時,也有點驚於埃裡克這些年布下的龐大情報網吧!格林德沃的曾孫?那個人倒與自己也有過半師之誼,印象中他狠辣老練,不折不扣是隻披著溫文爾雅外衣的惡魔。縱然失勢,也不知還有沒有什麼厲害的後招。他的後人——不可小覷!自己今早本來打算告訴凱文的,怎麼就生生被他氣得忘了呢!這個傻瓜!伏地魔一股無名怒火直冒三丈。這不是羊入虎口又是什麼!

  去把他揪出來,好好——不對。伏地魔停下了自己的腳步。自己現在的身份是一個斯萊特林的學生。雖然上學只是伏地魔的遊戲,但是,冷冷的笑了笑,要遵守遊戲規則呢!就算知道了奇洛的身份,直接闖進黑魔法防禦課教授辦公室搶人這麼出格的事情,也應該換一個人來做。

  你現在是托馬斯‧特倫斯。手中的活點地圖也在提醒著自己這一點呢!果然是很有趣,並且精確的東西。褪去魂片之一的偽裝,自己的名字就會立即變成湯姆‧馬沃羅‧裡德爾,而使用偽裝之後,就是托馬斯‧特倫斯。幸虧當年簽名的時候自己多了個心眼,將靈魂波長調節到和這個名為托馬斯的軀殼一致,在學校的日常生活中也慣於披著這麼一層偽裝。伏地魔在心中冷冷又一笑,突然有些後怕,否則今天——凱文會有什麼反應?

  閒閒的給正在上課中的某清爽蝙蝠發了一條短訊。旁敲側擊的表示了自己對奇洛過於明顯的拉攏的擔憂,伏地魔的嘴角揚起小小的弧度。自己現在也算是某人放在凱文身邊的“間諜”了呢——正好趁機增進一下這兩個傢伙的感情。

  只是一次拉攏式的長談罷了,奇洛又不是格林德沃本人。還能把那個小人精吃了不成?用命令的口吻制止負責日常行為的魂片二號原地發愁轉圈的愚蠢行為。真是的,和傻瓜相處的時間長了,害得自己這些徒有力量,智力卻不高,意志也不是很堅定的魂片都變得像傻瓜了!早知如此,就不那麼辛苦把它們回收。雷古勒斯‧布萊克竊走自己的魂片,也只不過是意外罷了!好在留它們在身上,除了原有的擋死功能,也能處理點雜務。稍稍將就吧!

  或者,是時候讓馬爾福將那本日記送來,收服自己那個最孱弱無能的魂片,來做更多事情了。那個魂片雖然最為軟弱,但是獨立思考能力卻是最強的。霍格沃茨這邊,該做的事情,也都做得差不多了。伏地魔心念微轉。自己在魔法界布下的這一張大網,漸漸也到了收網的時候了。

  把那個自己最討厭的魂片叫回來,今年先磨合一下,訓練好了,明年自己不得不抽身離開霍格沃茨的時候,就可以讓那個魂片暫時性作為“托馬斯‧特倫斯”頂一下,掩人耳目。在霍格沃茨上學不過是自己的一步棋,一個遊戲,無需入戲太深。但以轉學去德姆斯特朗做掩飾,是萬不得已的下策。那畢竟是個只收巫師出身孩子的學校,太著痕跡。而且凱文會——寂寞吧?

  他本來就是為了陪自己的表哥,才來霍格沃茨就讀的。

  不知為何,伏地魔不太喜歡這個事實。扮作托馬斯‧特倫斯只是權益,終有一日,自己要恢復伏地魔的身份。到那時——托馬斯‧特倫斯是黑公爵伏地魔的一場遊戲一場夢,可是對於凱文‧泰勒?有點下意識的迴避這個問題,伏地魔的目光迅速的滑過地圖。想要看看斯內普究竟有沒有扔下自己的學生——但他的視線卻在地圖的一角突然停住,瞳孔也隨之稍稍收縮,這個名字——

  今天真是,讓人驚喜一天啊!


☆、07一諾千金

  “我恨斯內普——”弓弦在小提琴上發出刺耳的尖叫,我磨著牙道,“為什麼不讓我參加狼毒藥劑的研製工作!”

  “我以為你會感激他。”托馬斯表哥無情的躺倒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咒語書,“奇洛的背景太複雜,接觸他對你可不是什麼好事。”

  “能有你我複雜嗎?”反正其他人還沒有到,有求必應室中又不必擔心泄密,我繼續虐待著自己手中的小提琴,“不過是格林德沃的曾孫嗎?都早八百年前的舊賬了。他自己都坦然告訴我了,你們一個兩個這麼擔心!這是多好的機會啊!說不定——”我心中憑空冒起些許嚮往,“說不定還有機會和狼毒藥劑的真正開發者,格林德沃通通信,見見面什麼的。”

  “他哪裡是真的坦坦蕩蕩?都是故意裝出來騙你的!你想見格林德沃?……你臉紅什麼?”啪一聲合上手中,托馬斯面色不豫的看著我道,“一個過了氣的魔頭有什麼大不了的。值得你這麼上心!”

  “我臉紅了嗎?”自己摸摸,還真是有點燙,想到自己剎那間的失態,心裡不覺有點難堪,於是嘴硬辯道,“什麼叫做沒什麼大不了的過了氣的魔頭,那可是格林德沃啊!你這些刻薄的形容詞應該給伏地魔!”

  “你?說?什?麼。”我保證這不是我的錯覺,托馬斯居然在放殺氣?!雖然只是短短一瞬,但這種感覺太真實,讓我根本沒辦法把它歸為幻覺。

  “托馬斯表哥,你該不會是——仰慕伏地魔的吧?”心中猶豫再三,我還是問了出來,“這可不好,他不是個好榜樣。而且如果你想要超越伏地魔,就不應該——”

  “那難道格林德沃就是什麼好榜樣不成?”托馬斯幾乎是用嘲諷的口氣問道,“我看你,多半倒是仰慕他的吧!”

  “喂喂,表哥,你這種口氣,會讓我認為你在替伏地魔吃格林德沃的醋呢——”

  “吃醋?誰吃誰的醋?特倫斯嗎?”托馬斯還來不及回答,塞德裡克早已推門而入,半懂不懂的問。

  “沒——”他怎麼來這麼早?心下一驚,我拖長了語調,指著自己的鼻子尖道,“是我在吃斯內普的醋。奇洛教授有個科研項目想找學生幫忙,本來都要說好了。硬生生讓他搶了去!疼!”

  用手裡的咒語書把我K得眼冒金星,托馬斯是面不紅心不跳。我氣得一跺腳:“塞德裡克我跟你說。這次都是因為表哥!給斯內普通風報信——”

  “你這是告狀給誰聽?照你這麼說,我倒成了內奸不成?也不稱稱自己幾斤幾兩,還真想去魔藥大師面前顯擺你那三腳貓的藥劑不成?”不等咒語書再砸過來,我早抓著自己的小提琴藏到塞德裡克身後。被你打一次那是給你面子,還能讓你連著打下去不成?

  “我打下手都不成嗎?反正就是你的錯!”我又吐舌頭又扮鬼臉的樣子把塞德裡克給逗笑了。他邊張開雙臂將我護在身後,邊打起圓場:“其實這樣也好。凱文最喜歡的還是K工坊不是嗎?換了我,也不願意你撇開大家去跟著奇洛教授搞科研呢。”

  “錯錯錯錯,簡直一路錯到底。我最喜歡的可不是K工坊,是我心愛的小提琴。特別是在某只腹黑的蛇存在的情況下。”雙手撫上那光滑的琴身,我溫柔的將臉靠在上面,手指撥動,感受那纖細的琴弦在掌底發出世界上最美的顫抖——最高享受啊!

  “剛剛用降D大調音階練習,虐待了它半個小時的人可沒資格說這種話——”某只腹黑的蛇向外吐著黑水,“簡直就是在鋸木頭,不,耗子在啃木頭磨牙。”

  “不許你挑撥我和凱瑟琳(Catherine)的感情!”差點把眉毛倒著立起來,我怒氣衝衝的說,“我不高興了,自然要找她傾訴,你又不是凱瑟琳,憑什麼指責我?”

  “一把小提琴要什麼名字?我要是凱瑟琳早被你折騰瘋了。和小孩子對玩具有什麼區別。——啊,本來就是小孩子對玩具。”

  “咒語書飛來!”我倒要看看今天是誰砸誰的腦袋!

  “四分五裂!”

  偌大的咒語書在推門而入的三個格蘭芬多頭頂炸開,紛飛的書頁雪花般在諸人頭頂盤旋飛舞,赫敏的表情顯示,她明顯已經進入了另一次當機狀態。喬治悠哉游哉的吹個口哨:“幹得漂亮。”

  “剛還說,你們差不多又到掐架的時候了。”弗雷德。

  “他們兩兄弟太太平平的反而不對勁。”

  “讓人懷疑是變形怪變得。”

  “這年頭,像我們這樣相親相愛的兄弟已經很少見了。”

  “噢,喬治,你為什麼要是喬治,不是弗雷德?”

  “噢,弗雷德,你為什麼要是弗雷德,不是喬治?”

  “不吵架的兄弟不是好兄弟。”

  “吵完架不擁抱的兄弟更不是好兄弟。”

  “要不要試試看?”兩人異口同聲道。

  看著他們兩兄弟抱在一起上演八點檔黃金劇場的親情無敵友情無價的肥皂劇。我和托馬斯同時打個冷戰,異口同聲:“我們就免了。”

  “好有默契啊。掐完架了嗎?”秋‧張是最後一個到的,她笑盈盈的拍拍不斷石化的赫敏的肩膀,“他們就是這樣子,你要慢慢習慣起來。”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麼我們就開工吧。”托馬斯淡淡道。他學過變臉嗎?換表情換得這麼快。腹誹歸腹誹,我還是很盡職的清清嗓子,跟大家開始今天的議題。

  由於已經有過兩年的合作經驗,這次的項目又不是太難,大家的進度都還不錯。不出意外的話,記夢日記的樣品下周就可以到手。取出K工坊專用的黑貓檯燈,這隻戴一頂紫色繡滿金星的尖頂巫師帽,披水藍色斗篷,系金色鈴鐺,左肋夾一本紅色封皮,畫著六芒星魔法陣的書,右爪握著一根黑色魔杖,睜著大大金色眼睛的三頭身黑貓是我們的招牌。

  “Book。”書本打開,冒出金色的火焰。熱情的和對面的娜塔莎(Natasha)打過招呼,傳遞完圖紙,今天的工作就完成了。眼看天色已晚,七個人中倒有四個(塞德裡克,喬治,弗雷德,秋)要去為即將來臨的魁地奇賽季做準備,而赫敏還有不少功課要做,大家隨便打個招呼,也就散了。我和表哥留下來收拾東西。

  “羽加迪姆,勒維奧薩。”表哥舉重若輕的揮揮魔杖,屋子裡散的到處都是的東西立即飛了起來,嗖嗖嗖就好像一發發子彈,迅速而井然有序的飛回了自己的位置。房間裡迴盪著■當■當的木頭撞擊聲。只用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再次變得整潔、乾淨了。

  “哇,好厲害~~我對你的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連綿不已,又如黃河泛濫一發不可收拾……”難得表哥肯替我做苦力,當然要表示一下對不對?

  “停停停,如果這麼有誠意,就不要老是有事沒事惹我生氣,很討厭很麻煩的你知不知道?”本來是一副老好人神色念叨我的表哥突然將右手狠狠覆上自己的臉頰,眼眸一下子變得極冷,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呀,又來了。我相當懷疑這傢伙根本就是人格分裂。

  “好吧,我算是知道你那種無法無天的個性是誰慣出來的了,我,自己。”咬牙切齒般從牙縫裡擠出來這幾個字,托馬斯表哥顯然是不悅到了極點。

  “就是你自己慣出來的又怎麼樣?表哥你是不是雙重人格啊?剛才還教訓我小孩子脾氣,你自己才是,對我好的時候是真溫柔真好,欺負我的時候又總是手能下多狠就下多狠。……頭髮!”我算是知道托馬斯為什麼不玩魁地奇了。顯然對於“傻呆呆的騎著掃帚在天上飛”(托馬斯語)這種運動,他是沒什麼愛好的。他的愛好就是欺負我!

  嘴角微微上揚,這傢伙的表情明顯就是在說“我就是在欺負你,怎麼樣”。氣得我把頭扭到一旁,嘴裡嘟囔道:“不可愛,表哥一點都不可愛!蒼天啊,賜我一個表弟吧!我會好好疼愛他的。”

  “在那邊嘟囔什麼呢?過來,把剛才的事給我說清楚。”托馬斯霸氣十足的下令道,語氣不容置疑。我卻不怕他,撇撇嘴:“抱歉的緊,在下沒空。我還要回去自學快樂咒,弗立維暗示我說期末考試會有,上次考試我可是靠作弊才通過的。還有塞德裡克說今天草藥課——”

  “我?教?你。”

  “真的?”看到某人幾乎不可覺察的點點頭,我歡呼一聲,飛撲過去,“就知道表哥對我最好了~要跟我談什麼?”

  “你說呢?”身手高低擺在那裡,托馬斯抓我輕易是抓不住的,我撲他是絕對一撲一個準。對於我這種“貓科動物的惡趣味”,他除了忍耐也別無他方。

  “首先,我不會放棄小提琴,其次,不要跟我提什麼守規矩的話,再次,赫敏我也打算繼續慣著,然後……”除此之外,我還真的想不出來有什麼東西,“似乎沒有了。”

  “……格林德沃。”

  “你是說狼毒藥劑的事情啊。不參加了,不參加了。真是的,本來還想自己弄一份配方藏著,這下可好,斯內普一介入,就等於鄧布利多也介入了。還玩什麼玩,格林德沃都玩不過那個偽聖誕老人。我還去湊什麼熱鬧?”

  “剛才你還吵吵嚷嚷的想見格林德沃,怎麼態度變這麼快?”

  “喜歡他,想見他是一回事,值不值得是另外一回事。我又不是那種會為了追星,追到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的小女生。——你擺出這種表情是不相信我嗎?”

  誰知道他居然承認了:“這麼多年來,我第一次看見你為了一個連面都沒有見過的人臉紅。……如果沒有我,而格林德沃和伏地魔同時拉攏你,你要選哪一方?”

  如果沒有你?那我連巫師界的邊都不見得會主動去沾。有點被這個問題嚇到了。我抬起頭看托馬斯,他自己對這句話,也是相當吃驚了。

  那時候我並不知道,這句話其實是他的魂片二號,一開始幫我收拾房間的“溫柔牌表哥”脫口而出的,只是很認真的想要給出一個正確的答案。雖然他後來一直騙我,死死咬定說是他自己想知道。

  “格林德沃和伏地魔?蓋勒特‧格林德沃,湯姆‧馬沃羅‧裡德爾,伏地魔,格林德沃,伏地魔,格林德沃,伏地魔,格林德沃,格林德沃,伏地魔,格林德沃,格林德沃,格林德沃,伏地魔,格林德沃……”我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語,表情認真無比,心靈的天平很明顯很自發的偏向——趕快敲敲自己的腦袋。

  真是的,還真把自己當成故事的主角了怎麼地?“哪有那麼離譜的事情,兩大魔王一起拉攏——要是真碰上了,我逃都來不及,還選什麼選?”

  “不過是個假設,不過是個遊戲。如果。”

  居然這麼認真的看著我問。我重重的嘆了口氣,紫色的眼睛閉上又睜開。很多年後,他告訴我,那一刻我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清亮,落滿漫天星斗。然後他就愛上我了。我一聽就知道這是為了逗我開心。伏地魔他最會花言巧語了。

  不過聽了蠻舒服的。

  “我誰都不選——”我扁扁嘴,還是有點不甘不願的樣子,“哪有什麼如果,你在這裡啊!”

  “你在這裡啊。”這樣重複了一邊,自己的心竟然也開始變得簡單堅定起來。“你是我的親人,我的朋友,我的兄長,你在這裡,我還能選誰?”

  “不管誰來拉攏我,我都只會選你。”

  “你在這裡啊。”


☆、08親疏遠近

  “不管誰來拉攏我,我都只會選你。”

  “你在這裡啊。”

  這句話說得我自己都很感動,很多年之後我才知道。為了這個承諾,我究竟要付出怎樣沉重的代價。不過現在嗎?

  “疼!”

  我也付出了代價,被當場打了一爆慄。

  “你在這兒演八點檔黃金劇場的親情無敵友情無價的肥皂劇呢?”只是一剎那的震動與恍然,蛇院出身的腹黑系表哥立即陰測測的笑起來,“別想用這種話矇混過關。給我老實交代!”

  過分的傢伙!不知道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人生最高境界嗎?除了你,誰敢這麼欺負我啊?我在心裡恨恨的咒罵道,不可愛,不可愛,小孩子長大了就一點都不可愛了!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雖然身上插滿了大大小小,長長短短的管子,動彈不得。終歸還是粉粉嫩嫩清秀可愛。表情也很純良。那時他大概四歲吧?還有點嬰兒肥,小臉戳一戳簡直能滴下水來。捏上去手感更是又滑又軟,像糯米丸子似的,對了還很香……

  再看看現在,都厲害的反過來欺負我了!蒼天不公啊——

  “想什麼呢?”

  “想表哥你是多麼的英明神武,神機妙算,你可憐的小表弟這麼一點小心思被你是一看就穿——騙你的。表哥最討厭了。我明明說得都是真心話,你怎麼就是不肯信!”對著他吐吐舌頭,我坐直了身子,“還斯萊特林呢,趕緊跟斯內普把攝神取念學會了才是正經。”

  “……什麼真心話,騙人的鬼話才對。一個假設都不敢回答。”

  “因為沒有回答的意義。答格林德沃你會生氣,答伏地魔你又肯定會認為我在戲弄你。”我指著自己的鼻子尖說,“你聰明伶俐,慣於偷奸耍滑的表弟,是會做這麼吃力不討好的事情的傻瓜嗎?還不如實在一點,討論一下現實生活中可能發生的東西。”

  被我這麼氣勢洶洶的掰碎一說,托馬斯倒是也無話可說。他抿抿自己菲薄的嘴唇,抽出魔杖隨手指點,開始給我補課。霍格沃茨的老師好是好,可是,不得不汗顏的說一句,起碼到目前為之,由於種種原因,我有三分之一的課程都是表哥給我上的。一開始是因為總請假,落下的課程太多,不得已而為之。後來就是乾脆發現,托馬斯表哥很有當老師的天賦,講起課來深入淺出,循循善誘,對於各種咒語的要點更是一針見血,見解獨到,讓我佩服的是五體投地。——貝拉這個專業家教都沒有他講得好。

  所以,雖然自學也可以,我也寧可想方設法纏著他給我上課。這絕對不是為了跟他多在一起一些!

  “很好,你回去再練習幾次就可以了。還有什麼疑問?”也是因為這半師半友,外加是我不折不扣的親表哥這麼一重關係在。我在他面前,總要有那麼一星半點的尊重與謙讓。

  “沒有了,特倫斯教授。”我恭恭敬敬的標準巫師禮儀令托馬斯表哥很是滿意。微微一笑,他這會兒又變得溫柔起來了:“如果你平時也是這個樣子就好了。要記住自己的身份。”

  “知道了——你還嫌赫敏多事,最喜歡管我教訓我的就是你了。”

  “是嗎?我有這個資格,她有嗎?”

  “切。”我把頭髮一甩,不屑一顧。現在沒有資格,將來總會有資格的。譬如說變成我大嫂——我略顯詭異的笑容看得托馬斯表哥一寒。要是如我所料,你真的喜歡她,我可不會放任第二個斯內普和莉莉出現的。為了你將來的終身幸福——

  “好了,不說這個。表哥,你靠過來一點。”

  “幹嘛?”

  “別管我幹嘛,靠過來一點啦。好——”我笑盈盈的張開雙臂,作出擁抱他的姿態,然後——

  “砰”一聲悶響,我的右手化掌為拳擊打在托馬斯的左肩上。震得他向後退了一步。

  “凱文你幹什麼!”

  “這都看不出來啊?當然是教訓你了!”我氣呼呼的將雙手交叉,置於胸前,“難得我對你那麼掏心掏肺的。居然給我是這個反應,你知不知道自己很欠揍啊?”

  “所以,你為了這個原因打我?”力道不大,可是,震動不小,托馬斯表哥無奈的搖搖頭,“還好挨打的是我——”

  “你以為我還會對第二個人這樣嗎?換了別人我一槍斃了他!”用手指戳著托馬斯的胸膛,我惡聲惡氣的說,“你就給我知足吧!”

  托馬斯息事寧人的一疊聲道:“好好好,是我不對,行了吧?……你剛才怎麼不立即發作?我還以為你不在乎呢。”

  “怎麼可能不在乎,都快氣死了!”

  “那——”

  “你答應了要給我上課啊。你一會兒好一會兒壞的,我打了你,你生氣,不給我補課怎麼辦?我不要蝙蝠給我補課——天知道鄧布利多今年哪根筋不對,欽定斯內普為我的輔導老師的,以後每次缺課都要去他那裡報到,考核自學的成果,做得不好一定會被他留堂。然後聽他因為不滿於這份工作產生的種種冷嘲熱諷……我又不是斯萊特林的學生!”

  “所以為了自己,教訓你歸教訓你,課還是要補,兄弟還是照做!”我理直氣壯的把手收回來,“現在沒事了。你要是不開心,儘管打回來。”

  “但是你必須給我記住,我剛才說得,都是真心話啊——”胸口悶悶的,都快內傷了,然後我突然發現氣氛有點不對。

  “喂,表哥你沒事吧?我打得是你的肩膀,又不是肚子,你……”

  “……噗嗤。”

  我眼花了嗎?表哥他居然在笑?還是彎著腰捧著肚子笑?

  然後對著我做口型?

  “我不是笨蛋!!”

  1991年9月13日就在我這一聲大吼中,宣告結束。

  轉眼就是一個多月過去。除去與馬爾福家族漸漸談攏的合作事宜,其實新學年的功課還是很忙的,畢竟我現在讀的可是三年級。咬咬羽毛筆,我頭大如斗。讓鬼魂賓斯當教授的直接後果就是,魔法史課根本是每個學生的噩夢。有那個美國時間去整理筆記,我還不如……

  “塞德裡克你回來了,訓練還順利嗎?”還不如去看魁地奇訓練,或者看看合同,批批公司報表,改改野戰小分隊的最新訓練計劃。

  “你這是在等我嗎?”赫奇帕奇的宿舍是雙人間,小客廳和盥洗室是公用的,每人還有獨立的臥室。我平時都是在自己房間裡做功課,今天卻挪到了小客廳。

  “嗯,怕你餓肚子,我拜託家養小精靈烤了些芒果黃桃蛋糕,自己切。”赫奇帕奇就有這個好處,離廚房近,我喜歡。

  “看上去很不錯。我去幫你泡紅茶。”

  “啊——謝謝。”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我這才發現茶壺已經空了。

  “那麼吃力嗎?要不要我幫忙?給。”

  “還是塞德裡克好啊!表哥就記不住我喜歡清茶,有一回還泡了雙糖雙奶。……沒關係,我一會兒就整理完複製給你。你先去吃蛋糕吧!……去了去了。魁地奇訓練幫不了你,這點文案工作我總是做得來的。”

  “知道了。……很好吃呢。”

  “嘻嘻,好吃就對了,因為我向家養小精靈提供了安貝爾婆婆的獨家配方。你喜歡就好。赫奇帕奇的魁地奇英雄。我們還指望今年由你打倒斯萊特林呢!”

  “……凱文。”

  “嗯?”

  “啊沒事。只是想問你真的不用幫忙嗎?”

  “你都問過一次了。婆婆媽媽的。……對了,塞德裡克,有很多女生喜歡你吧?那你有喜歡的女生嗎?”我漫不經心的問。

  “咳,咳咳咳,怎麼,怎麼突然問這個?”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那就是沒有了。”

  “其實,這個,喜歡的人,倒不能說沒有。只不過,我……”

  “咦?那就是暗戀了!”看他那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樣子,我本來學得昏昏沉沉的腦袋一下子清醒過來,兩眼放光,“誰這麼有福氣啊?……好了好了,沒關係,不用告訴我是誰。你就告訴我暗戀一個人到底應該是怎麼樣就可以了。”

  “咳咳。你今天怎麼了?”

  “這你別管。話說,暗戀一個人,不應該是總想要見到她,總想留在她的身邊,看到她開心,會覺得比自己開心更開心,當她對自己好的時候,一顆心會輕飄飄的好像在雲裡飛一樣……”

  “你這不是挺明白的嗎?”

  “這是從書上看來的。”我拍出郵購的《完全戀愛寶典》,“書上還說,特別彆扭的人有時會故意去刁難、折騰自己喜歡的人,來引起注意,達到心理滿足什麼的——會有人傻到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嗎?正常愛一個人,不是應該為她想到、做得最好嗎?這方面,巫師和麻瓜應該是一樣的吧?”

  “……我想,這方面巫師和麻瓜大概是一樣的吧?凱文你,暗戀……”塞德裡克結結巴巴的,連話都有點說不清了。

  “那就沒戲啦。”我重重的嘆了口氣,癱倒在桌面上,“我本來還以為表哥暗戀赫敏,想幫忙撮合他們——”

  聽到這話,塞德裡克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特倫斯和格蘭傑!”

  “不要用一種你腦子進水,可以拿去養水母的表情看著我。我現在已經知道自己弄錯了。”無聊的擺弄著那本粉紅色封皮的書,我沒精打采的說,“這個暗戀者測試,我從第一條試到第五十五條,只有三條符合。失望啊——我還說表哥要是能談談戀愛,心胸就會寬廣點,親和力也能更強點。最重要的是平時也能少欺負我點。”

  “哈,怪不得你最近經常在他們倆面前做一些奇怪的事情。你要小心啊。”塞德裡克這才釋然,搖搖頭,略顯輕鬆,“被特倫斯知道你居然打得是這個主意,”說著說著,塞德裡克的嘴角浮起一絲微笑,“他非活活撕了你不成。”

  “你不告訴他,他就不會知道。所以我才不怕呢。”伸個懶腰,我再次投入苦戰,“再說大好青春,他也該早點找個女朋友定下來了。難道還等著畢業後,埃裡克外公直接給他安排一門乏味到家的政治婚姻不成?”

  “……凱文對特倫斯同學真是很好,很關心呢。”塞德裡克淡淡的笑道,“為他想這麼多,這麼遠。”

  “誰讓他是我表哥,而我是他表弟呢?他那麼彆扭,我不幫他想,誰幫他想?”我隨口答道。

  “說得也是。”不過短短一句話,卻又有說不出的悵然。聽得我微微一怔,放下手中的羽毛筆,正色道。

  “塞德裡克你是不是生氣了?赫敏和表哥八字沒一撇我都這麼上心,可是卻連你有沒有喜歡誰都必須問了才知道。也不去看你訓練。你會不會覺得,我有點忽略你這個朋友了?”

  “不會,完全不會。待人接物,誰沒有個遠近親疏。對親人更親近一些也是人之常情。”塞德裡克連連搖頭,“而且你沒有忽略我啊。你記得我喜歡吃芒果,幫我整理筆記,能夠耐心等我訓練回來,還肯跟我聊這麼私人的問題。……凱文你是很認真的把我當朋友看呢。我只是有點羨慕你們兄弟情深,然後有點不甘心罷了。”塞德裡克的目光漸漸柔軟起來,“真是幸福呢。”

  “才不幸福呢。表哥要能有你一半體諒,一半謙衝,一半坦白,一半溫柔就好了。”我鼓起腮幫,“他最近玩厭了我的頭髮,開始改為戳我的額頭了。”

  “還不是被你氣得?其實那句話有時真是貼切呢!”

  “這個滿腦子豆腐渣的傻瓜。”異口同聲說出這句表哥的口頭禪,我和他相視一笑。塞德裡克這種人才真正適合當哥哥,又溫和又溫暖。紅茶泡得也好!我抿了一口,有點捨不得一下喝完。都快趕上安貝爾婆婆的手藝了。就這麼說說笑笑,喝著紅茶,枯燥的魔法史筆記也變得好整理許多。不一會功夫——

  “好了,寫完了。當當當當。”我愉快的展示著自己的成果,然後拿出魔杖和羊皮紙複製給塞德裡克。苦盡甘來,我剛準備給自己切塊蛋糕犒勞一下自己,目光一寒,銀餐刀脫手飛出,“奪”一聲釘進地板。塞德裡克嚇了一跳,急急回首。這時,“吱”一聲遲到的尖叫才傳進我們的耳朵。一隻灰色的耗子在地上顫抖著縮成一團,右邊的鬍子,已經全斷了。

  “耗子?”

  “確切一點,是珀西的耗子。斑斑。”我活動活動手腕,“幸虧及時認出,不然珀西就沒有寵物了。”

  “話說——我可是家裡的飛鏢冠軍呢。”

  即興曲:驚魂之夜

  1991年10月26日,夜。

  夜露沉重,寒風順著敞開的窗子漫進來。盧修斯掩上窗戶,施放了幾個偵查咒語,確定半徑二十米內都沒有旁人後,這才打開牆上的機關,畢恭畢敬的請出一本日記來。

  除了淡淡的,湯姆‧馬沃羅‧裡德爾的字樣,這不過是一本平平無奇的日記。然而卻屬於黑公爵大人——盧修斯在心中念到這個名字都會汗流浹背。黑公爵大人低調復出後,行事作風也為之一變,比以前更加神秘,更加高深莫測,十年來暗中很是策劃了許多驚天動地的大事。繼暗中把持魔法部多個重要部門實權之後。再過不久,T&T公司和馬爾福家族的全面合作就要進入最後談判階段。開始踏出魔法界全面改革的第一步。這個關口,公爵大人要這本日記做什麼?就這樣,扮作生日禮物,送過去嗎?

  公爵大人,究竟又要做什麼?盧修斯‧馬爾福不覺深思起來。而就在他這短短一晃神間,他手中的日記本淡淡的閃了一下。

  “你來了。”從一盞蛇形檯燈裡蹦出來,被緞帶和彩色包裝紙緊緊包裹,日記裡的湯姆‧裡德爾還來不及打量一下周圍的環境,就聽到有人跟自己招呼。誰?

  “這邊。”一條玩偶蛇?躺在床上的草綠色玩偶小蛇有著大大的眼睛,正在頑皮的吐著鮮紅色的舌頭,雪白的肚皮上銀色的腹鱗紋路清晰可見。做工倒是不錯——

  不,問題是這種幼齒的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在伏地魔的房間裡!?還有本事直接啟動精神溝通,跟自己打招呼說話?

  “閣下是?”

  “我和你是一樣的,23歲被分出來,原先住在拉文克勞的冠冕裡。平時代號是魂二。”簡單的說明立即令湯姆明白了對方的身份,感覺彼此的距離一下子拉近很多。不過這身打扮?伏地魔的品味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幼齒了?

  “我大致能猜到你在想什麼……這是凱文送的禮物。”玩偶蛇外觀的魂二無奈的扭動了一下身子,“伏地魔說我最近太寵著凱文了,今晚生日守夜不許我參加……”

  “凱文‧泰勒?斯內普的兒子。另外一個蛇佬腔?T&T公司的總裁之一?”湯姆被關在日記本裡,消息雖然不是太靈通,但是通過窺探盧修斯的思想,對時事倒也略知一二。那種人精是用來寵的嗎?最近他的堂兄馬切爾‧泰勒,以及手下,蘇比‧雷諾、朱莉‧卡拉琳娜等人正在和盧修斯談判,開會,文件來往,打筆頭官司,鬧得那叫一個不亦樂乎。原本伏地魔還有所授意,可以出讓少許利益,盡力促成雙方合作。可是照現在的情況看,對方早就運籌帷幄,勢在必得,最後盧修斯能夠不吃虧就不錯了。

  “是啊,我們的表弟。”

  “托馬斯‧特倫斯的。”

  距離這麼近,又都來源於同一個靈魂,湯姆立即清晰的感覺到了魂二啞然失笑的情緒。

  “別這麼彆扭。又有禮物來了,你閃一下!日記飛來!”古樸的蛇形檯燈火山噴發般湧出大量禮品,大大小小的盒子堆得到處都是。

  “因為是生日的緣故,凱文向鄧布利多申請將這盞本來是學校局域網的通訊檯燈,暫時接上了飛路網外網。混在這麼多禮物中,你的到來不會被任何人發現的。”魂二冷哼一聲,“那個老狐狸,K工坊的黑貓檯燈每次對外聯繫都處於他的嚴密監視下,他知道什麼叫做商業機密嗎?”

  “你能用魔法?還是無杖魔法。”

  “你不也能略作活動嗎?”

  看來是自己剛剛不經意的移動,泄露了秘密。是啊,作為沒有真實身體的魂片,天長日久,只要有機會,誰不會盡力找些自保的法門?伏地魔暗中復出之後,自己在馬爾福莊園被供奉了這麼久,怎麼也悄悄吸取了一些生命力。而對方則是……

  “拉文克勞的冠冕裡應該殘留了一部分她的知識和記憶吧?”伏地魔恐怕不會放任自己的小小魂片同時擁有這種程度的力量和思想吧?

  “被伏地魔複製走了,但是我也記得。馬爾福家還不錯吧?”那麼,你又是從哪裡得來的力量呢?

  “還好還好,有伏地魔天大的面子,莊園的主人經常親自來照看我。”但是為了不引起注意,吸取的生命力並不是太多。

  “霍格沃茨可就沒那麼好了。而且比不得莊園裡頭清淨,上上下下都是眼睛。”有點小算盤不要緊,被伏地魔看在眼底,你可就要當心了。

  這麼你問我答,旁敲側擊,最後感到彼此心照不宣的一笑。湯姆心下了然,大家都不是省油的燈,但魂二性格似乎有些,寬厚?湯姆心念微轉:“應該還有魂一和魂三吧?什麼時候有機會談談?”

  “沒有必要。他們兩個每隔一個月都會被伏地魔重新抹去自我意識一次。本來嗎,不過是負責偽裝和警戒的工具,用不著那麼有主見。……他向來如此,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那你……”

  “我需要幫他處理一些日常事務,所以被他允許稍微有主見一點。他讓我在這裡等你,一來是懲罰,二來是為向你說明叫你來的原因,三來就是讓你盡快熟悉環境。”魂二輕描淡寫之後自有波瀾暗湧,湯姆也不揭破。只是慢慢轉開話題,談些日常事務的應對,霍格沃茨眾人的喜好脾性。

  “最後就是凱文,這傢伙用說是說不清的。好在還有大半年,你慢慢跟著看吧。但是絕對要記住,他不知道托馬斯和伏地魔事實上是一個人。確切一點,整個霍格沃茨也沒有第二個人知道。如果你我在伏地魔允許前泄露這個秘密,打亂他的計劃,絕對會被毫不留情的抹殺……”也就是說,從1992年開始,托馬斯‧特倫斯這個角色就要由自己和魂二共同擔綱扮演了。湯姆聽著另一個“自己”的講述,心中暗自盤算。嚮往已久的自由就在面前,然而自己卻心知肚明這種自由也不過是另一種將自己作為工具的物盡其用。雖然不甘心被伏地魔如此利用,卻又無力反抗的感覺真是——糟糕透了!

  “砰!”

  一聲巨響驚醒了湯姆。利用不多的生命能量進行觀察的結果,卻令他大吃一驚!這,這是伏地魔?

  斯萊特林以貴族化著稱,每個學生都是一廳一臥的單人間。無論是整體布局還是細節的構建都盡善盡美,高雅大方。別的不說,單只看那深綠色的床幃上細密繁瑣的同色繡花,以及它們在燈光下搖曳的點點反光,就能讓你明白,什麼叫做華麗到每一個細節。於是就襯托的這位推門而入,臉黑如鍋底,幾乎是從頭到腳糊滿奶油的黑魔王——好吧,俊朗少年托馬斯‧特倫斯更加詭異,並且,讓魂片都無語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早跟你說過,用魔杖,我不如你,打架,你不如我。”未見其面,先聞其聲,一陣大笑聲後,黑髮紫眸的少年笑盈盈倚在門框上,從頭到腳乾乾淨淨,“突然襲擊是沒有用的——反而更難看。我怎麼沒帶相機啊——沒關係,用記憶相機也是一樣一樣一樣的~”

  “凱文‧泰勒!”

  “誒,生日守夜,大家怎麼鬧,怎麼互整都不許發火。這是規矩。”隨便坐在床上,凱文晃晃食指,“洗完澡繼續玩。”

  “凱文又在淘氣了。肯定是他不知為何,守夜的時候走神,惹得伏地魔想要趁機整治他。然後無意識下反攻,出手太重。現在得了便宜賣乖。……如果是我,就會坐在他旁邊慢慢揉他的頭髮。哪會出現這種烏龍事件。”魂片與魂片之間的溝通是通過精神波進行的,不必擔心有人竊聽,而唯一有可能聽到的人,伏地魔,顯然正在氣頭上。拿了浴衣,在房間裡停都不多停一下,直接摔門進了浴室。

  “我太有先見之明了。烤了三個生日蛋糕。一個用來看,一個用來吃,奶油最厚的用來打架。湯~姆~,表哥有沒有欺負你?”凱文繼續調侃道,眉目俱彎。

  乍聞湯姆二字,湯姆‧馬沃羅‧裡德爾著實吃了一驚。誰知凱文說得不是他,而是魂二。確切一點是魂二棲身的玩偶蛇。

  “乖,來讓我抱一抱,看一看。啊!這裡有點斷線了。回頭我幫你補好。順便幫你做頂巫師帽好不好?湯姆你喜歡銀灰還是翠綠?”

  “你給我可以一點!”從浴室中傳來一聲隱忍的怒吼,“不許給我的東西亂起名字!我討厭這個名字。”

  “我好怕怕啊——”即使沒“人”看見,凱文還是做著鬼臉把蛇玩偶緊緊抱住,順勢在床上打個滾,從床的另一側彈跳而起,蹦蹦跳跳的來到檯燈前,“好多人給你送生日禮物呢。”

  “啊,馬爾福家都給你送禮討好呢!好像是本書。”才走出兩步,凱文又回頭撈上自己,“我幫你拆開了——”

  “不許亂拆我的禮物!”

  “可是我已經拆開了——你該早點說。”凱文愣了愣,無辜的嘟囔一句。日記本被他隨手翻看了兩頁,然後反手丟到伏地魔厚厚的枕頭上面,還彈了兩下。雖然不太舒服,可是無論猛然推開浴室門的伏地魔、魂二還是湯姆都暗中舒了一口氣。

  無聊的在房間裡兜了幾個圈子,翻翻生日禮物的包裝盒,找不到事做的凱文撇撇嘴,輓起玩偶蛇:“趁你洗澡,我回去找針線把小綠修補一下。真是的,這麼不愛惜我送你的生日禮物。這可是我一針一線的手工啊!十二點前我會回來的,等我啊!……還有不許偷吃我那一份綠茶蛋糕!”

  “我說過不許給它起名字!”

  “特裡威爾。瑪格麗特。安德烈。羅莎麗。德古拉……”挑釁般的聲音越飄越遠。這個凱文‧泰勒還真是——湯姆算是知道魂二所謂的無法形容這句評語是從何而來了。

  隨著凱文的消失,房間裡變得很安靜,只有嘩嘩的水聲提醒著湯姆,這個房間裡還有一個活人,一個借屍還魂,並曾經將自己無情拋棄的魔頭!

  伏地魔現在的心情很好。日記已經被送到了,只要收服他,不久自己就可以從霍格沃茨脫身,全力應對正式復出,全面掌控魔法界的種種事宜。哪怕失去自己的身體,我,伏地魔也照樣風生水起!等到大局已定,知道托馬斯其實就是伏地魔,這隻調皮的小貓,一定會很吃驚吧?看他還敢不敢舉起蛋糕就往自己身上抹!

  只要一年,不是太久。那時候,自己可不會再縱容他半分了。選?黑魔王不會給你選的權力。雖然他選定的,是托馬斯,也是伏地魔——還說得挺認真的。那個小滑頭!自己幾乎從沒見他那麼認真過。

  皮一點就皮一點吧,13歲,還小著呢!

  “主人,凱文現在帶著我在有求必應室,他叫出了K工坊的五號工作間。而且他的行為很奇怪。”一個焦躁的聲音突然闖入伏地魔的精神之中,尖利的聲音令他心神一震,魂二?!

  “他在做什麼?”伏地魔立即通過精神波沉聲問道。

  “我被放在沙發上,看不到。但是絕對不是在準備縫補玩偶。”

  “那就給我仔細聽。”

  “是。……凱文似乎在罵人。”

  “罵人?誰?”

  “只聽到一部分,‘我表哥’,‘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有你好看’。各種聲音很亂,聽不清。”

  難道生日禮物裡有什麼不該有的東西?伏地魔草草將身上的泡沫沖洗乾淨,念個快速乾燥咒,穿上浴袍走出浴室。開始親自一一查看。魂二還在不斷的發回最新報告。

  “凱文已經處理好一切。開始往回走……他的心跳得好快!每分鐘120次。”搞什麼?他就算舉槍殺人,心跳也從未超過每分鐘85次!伏地魔的心突然沒來由的慌亂起來。凱文出了什麼事?和自己有關嗎?

  “……現在恢復正常了。他就在門口。”

  禮物根本沒有什麼古怪的地方啊?伏地魔心下詫異,凱文已經大咧咧的直接推門而入,笑顏如花,然後一聲尖叫。

  “怎麼也不多披件衣服!感冒了怎麼辦!……安東尼奧尼已經被我修好了,包你一點破綻都看不出來。”凱文熟門熟路的打開衣櫥,拿出一件冬天用的毛料披風,體貼的幫伏地魔裹在身上,這才舉起手中的玩偶蛇表功道。

  “它的名字我自己會起,不用你操心。”接過玩偶,伏地魔吩咐魂二回到自己身上,靜觀其變。

  “早說啊——表哥我們出去繼續守夜啦——”

  有什麼地方不對。伏地魔眉頭一皺。確認別人是真心還是假意可是他的強項。凱文現在,不對!

  凱文太安靜了。不是說他這會兒不鬧、不笑、不做鬼臉,不上躥下跳。他的行為一切正常,但是他的眼睛!表面上倒是沒什麼。然而無論做什麼說什麼,都不會有絲毫情緒變化染進他的雙眸深處。那對純粹的沒有一絲雜色的紫眼睛裡沉靜如深井,亙古無波。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話,簡直就是一條已經鎖定目標,隨時會發出致命一擊的眼鏡蛇!

  如果是平時看到他這樣,自己無疑會很開心。但是現在——就這麼看著魂二與凱文說說笑笑,伏地魔冷眼旁觀,心在往下沉。凱文的心,明顯已經不在這裡了。

  你究竟在盤算什麼!

  十二點半的時候,凱文起身告辭。湯姆安靜的待在日記裡,直到他跨出房門時,才用靈魂波動,盡量不動聲色的向伏地魔和魂二打了個招呼。感到從精神聯繫那一端傳來的震動後迅速斷開連接。

  真是太有趣了!凱文這小子想做什麼?他趁給伏地魔披衣服時掉的包,那手腳,利落極了!當面瞞過了伏地魔——當然,自己一直沒有告密,也是他成功的原因之一。

  莫非,他已經猜到自己是什麼?有趣,那麼這個天大的麻煩,不如就讓它更麻煩一點?伏地魔不會坐視不管的。能給他找點麻煩——貼在凱文的後腰上,湯姆悠閒的感受著凱文輕快的步伐,將被強制接通的精神波動裡充斥的,伏地魔暴躁的吼聲拋至腦後。發覺自己的心情,已經可以用愉快來形容了。

  這是他的房間嗎?亂,但是很有活力。聽到他推開桌面上的羊皮紙,取出一支羽毛筆。啊——他果然懂得這本日記的使用方法。

  “給我點力量。你不想清楚的看他現在的表情嗎?”幾乎是用命令的口吻這樣說,而澎湃的精神力居然也不打折扣的立即到位。啊——湯姆在日記中微笑。這還是伏地魔嗎?不知他此刻是作何感想呢?

  總之,他,16歲湯姆‧馬沃羅‧裡德爾,已經準備好面對一切。畢竟,這一切和自己無關,不是嗎?

  “湯姆‧馬沃羅‧裡德爾學長。你好。”他清晰的看到凱文稍微停了一下,揉揉略顯殷紅的臉頰,歪歪頭,眸子裡寫著雀躍,嘴角浮起戲謔的笑容,然後筆尖滑動——

  “嚴肅點,你被綁架了。”


☆、09明爭暗鬥

  霍格沃茨最近的局面還真是越來越脫線了。首先是奇洛變正常了,還成了格林德沃的曾孫。然後是化身斑斑的彼得四處亂竄,被我抓住,偷偷下了點瀉藥以後還給珀西,據說現在還在籠子裡趴著。——就應該這樣,我懶得揭穿他。但也不想他在學校裡惹是生非。變成一隻耗子忍氣吞聲的活著,本來就已經是對他最好的懲罰。

  然後最大的不安定因素應該就是我手中的這本裡德爾日記——絕對是個燙手山芋,還丟不得。看來我那個面對突發事件,行動先於思考的習慣應該改一改了。可是我也沒有辦法啊!前世今生,如果沒有這種身體本能,我現在活在哪裡或者死在哪裡還是個未知數。

  “你,知道我是誰?”

  還不錯,這麼快就有回應了。我眯起眼睛輕笑。前些日子我還在遺憾,不能跟前任魔王格林德沃親密接觸。今天就得到了補償:得以坐在這裡和青年時代的伏地魔筆談,還真是有趣呢!

  “1942年6月,霍格沃茨發生了一次密室怪物襲擊事件,名為桃金娘的女生為此喪命。校長阿曼多‧迪佩特相信海格應對巨型蜘蛛阿拉戈克的襲擊事件負責,並給予發現這一秘密的,斯萊特林級長湯姆‧馬沃羅‧裡德爾學校的特別貢獻獎。”工整的寫下這段話,我稍微停頓了一下。

  “你還知道什麼!”有反應就好,唱獨角戲未免無趣。

  “可惜這不是事實的真相。打開斯萊特林密室的正是湯姆‧馬沃羅‧裡德爾本人。也是後來的伏地魔。這是他第一次殺人,巨大的震動令他靈魂為之分裂。於是就產生了你,伏地魔為自己製作的第一個魂器。然後交給盧修斯‧馬爾福保管。我說得對嗎?”這裡有我知道的“歷史”,也有我的推理,雖不敢保證全中,但也是十拿九穩。

  話雖如此,我的手心還是暗自捏了一把汗,等了許久,才看到紙面上浮起這麼一行字。“那麼請問,為什麼我會出現在這裡?”

  如此處變不驚,魔王不愧為魔王。我挑眉一笑,羽毛筆的末端輕輕掃過臉頰。如此咄咄逼人,恐怕一不小心,就會被他反客為主了。

  “這就不勞學長操心了。總之相信以您的高傲,應該是不屑被馬爾福利用的吧?暫且安心在我這裡住下。問題解決之後,我會給您一個交代的。”

  “你——”

  “晚安,好好睡——”

  啪一聲合上日記本,我才不想給他多說話的機會。時間正是凌晨一點鐘,如果還想要做什麼,就必須趕快了。

  1991年10月27日,周日。

  今天是托馬斯十四歲生日的正日子。還不到五點我就從房間裡跑出來,到城堡門口為表哥送行。倫敦方面,埃裡克外公還有一個盛大的生日宴會等著他。

  “表哥你沒睡好嗎?黑眼圈都有了。”淡淡的一圈,卻令他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憔悴。

  “是啊,稍稍有點掛心的事。”

  “Vraiment?”(法語:是真的嗎?)我擔憂的問。聽到暗號,表哥立即會意的過來輕輕抱我一下,道句不必擔心。我則趁機將昨夜整晚未睡寫就的一疊信箋塞進他的懷中——還是這種最傳統的通信方式最令我安心。

  “早點回來啊!我會想你的。”

  “那不如我們一起回去?埃裡克一定也想你了。為我的生日宴拉響你的小提琴。而且,”他目光流轉,閃爍不定,“這一次魔法界以盧修斯‧馬爾福為首,有不少人可是衝著T&T去的,你作為K工坊的主管,怎麼可以缺席?”

  “我不要。我不喜歡交際,也不喜歡政治。再說,T&T代表的是泰勒(Taylor)和特倫斯(Terence),跟我這個打工的有什麼關係。官面上的事情,你和馬切爾出面就可以了。”我搖搖頭,一撇嘴,“有這個美國時間,我幹點什麼不行?”

  “權力欲這麼淡薄,也不知是好是壞。……都搞不清楚你在想什麼。這裡面裝得,真的是豆腐渣嗎?”表哥一如既往的苦笑著感慨,手指慢慢劃過我的臉龐,眼底的光芒漸漸變得柔和起來,突然狠狠一捏!

  “疼!”

  “這下偷襲成功了吧?”托馬斯嘴角微翹,笑道。

  因為身上還帶著一位要命的湯姆,需要小心分神。剛才和托馬斯說話,我多少有點心不在焉。要不然才不會被他這麼容易得手!但當我鼓起腮幫,看著托馬斯表哥報仇成功的得意笑容,不知為何,又覺得心裡暖暖的漾開一片。好吧,我昨晚折騰他折騰得的確也有點過分,今天又是他生日——於是只在他肩上錘了一拳,輕嗔一聲:

  “這是我讓你,回來再跟你算賬!”

  “好哇,一言為定,回頭見。”也許他真的有什麼極為掛心之事,笑容固然依舊,卻有些疏離,憑空而生的威壓感更令我覺得陌生,甚至有種鼓起自身氣勢與之對抗的衝動。托馬斯——

  霍格沃茨魔法學校的設計相對封閉,表哥他要先到霍格莫德村,然後用飛路網到倫敦對角巷。雖說一夜未眠,我卻沒有絲毫倦意。眼看他漸行漸遠,突然有種,他走了就不會再回來的可怕預感襲上我的心頭。等到我反應過來,自己早已大呼出聲。

  “表哥!”

  然後在我發現自己做了什麼之前,早已跑到了他的身邊。

  “凱文?你趕上來做什麼?”

  這個問題我也在問我自己。我這是做什麼?我不是已經把針對這次事件,需要向方方面面交代的事情,都詳細寫在密信中拜託表哥轉交了嗎?去不去,已經沒有區別了啊?

  然而。

  “這一次魔法界以盧修斯‧馬爾福為首,有不少人可是衝著T&T去的。”那麼多明槍暗箭,你作為公司與魔法界之間的重要紐帶,應該首當其衝吧?

  “你作為K工坊的主管,怎麼可以缺席?”K工坊的主管不應該缺席,那麼身為你的表弟,是否更不應該缺席?

  無論多麼想要自由自在,無論多麼想要獨善其身。原來最後,我還是不能放心!

  都已經下了水,那麼何妨為你,陷得更深一些?

  我抬起臉看他,同時輕輕捉住他的手掌,心中朗朗,如明月靜照:

  “我只奏一曲哦。而且,你要付我工錢!”

  T&T公司是泰勒家族主導投資,和特倫斯家族強強合作的結晶。雖說剛剛草創三年,根基未穩,但泰勒家族數百年屹立不倒,源於黑幫的管理系統運作有序,進退有度,上下榮辱與共。又有埃裡克老狐狸打通政界關節,張羅種種瑣事。馬切爾此番小試牛刀,黑白通吃,自然是無往而不利。泰勒家族在英國、在倫敦的這個根,已經算是扎下來了。

  而作為交換條件,公司全力支持由我負責的,歸於托馬斯名下,專一研究魔法世界和麻瓜世界有機結合的K工坊。隨著對角巷和霍格莫德店鋪的雙雙開業,用保密墨水打響牌子,吸引住魔法部眼球的同時,已經在霍格沃茨通過測試的Zipper網,在某些與埃裡克交好的魔法部官員的推波助瀾下,也獲得專利,得到了官方承認。在水潑不進的魔法界楔入一枚尖釘。

  為了改變自己碌碌無為的形象,給自己蒼白的政績增添無限光彩的一筆。這次魔法部部長福吉可是難得的熱血了一把呢!主持鋪設一個遍及英國魔法界的,屬於巫師的移動通信網絡。真是前所未有的壯舉!讀出他對面巫師的唇形,我微微一笑。亞瑟‧韋斯萊的心思還真是簡單呢。不過巫師界還有幾分腦子的人,在看到這件事背後重大利益的同時,也都知道這種事不能完全交給麻瓜世界的人來做。

  鄧布利多自知財力不足,這次暫時持觀望態度。但是他慣於軟刀子殺人。經過考核,霍格沃茨1991屆畢業生中,共計有十七人被高薪招攬入K工坊技術部,其中六人倒是格蘭芬多。擺在明面上七名核心成員,也有小半出自格蘭芬多。他對我們的適當縱容,擺出的那種長者寬厚、推心置腹的姿態,何嘗不是拉攏?不久前對赫敏的示好,簡直已經到了露骨的地步。

  只可惜,你會拉攏人才、安插眼線,難道我們就沒有手段,沒有防範嗎?最骨幹的人才,最核心的機密,從來就沒擺出來讓你看到!

  你真的以為,我們擺弄的就只是這些小打小鬧的東西嗎?

  控制著魔法界主要經濟命脈的幾個大家族則聯合在一起,由馬爾福家出面主持。要求與我們合作。手頭巫師資源不足,沒有魔法界的根基,始終是T&T的硬傷。我們本來也沒有吃獨食的打算。馬切爾坐鎮,蘇比和朱莉輪番上陣,幾輪談判下來,大家寸土必爭,錙銖必計。合作方案,也就漸漸成型。最早下個月,最遲年底,整個計劃就會付諸實施。

  畢竟特倫斯家也來自古老的斯萊特林家族。本來還想要和這些巫師貴族,雙贏呢——我冰冷的笑著。

  看著眼前眾人觥籌交錯,燈紅酒綠。誰能想到那個白金貴族會有如此歹毒的心思?本來是他用來讓韋斯萊家身敗名裂的道具,卻在這個關頭送到了托馬斯表哥手中。假設一切順利,如他所料,密室事件完結之日,也是T&T公司在魔法界毀滅之時。那時合作計劃恐怕也到了收宮之際,縱然作為生意夥伴,他也會受到小小波及,可是從長久來看,只要他運作得當,就可以三斤不當二兩的接手T&T在魔法界的全部勢力!

  用完就扔,你打得好算盤!要動我的家族,我的親人,先要問過我答不答應!

  “馬爾福先生,可否借一步說話?”

  不出所料,亮出裡德爾日記的瞬間,我已經牢牢占據上風。不用幾句話的功夫,盧修斯‧馬爾福已是面白如紙,完全失去了自己慣有的貴族風範。他幾番站起又坐下,眼眸裡盡是難以置信的混沌。

  “總之,該點到的我都已經點到了。馬爾福先生,雖說商場如戰場,但是不該有的心思,還是盡量收起來比較好。別把老虎當病貓。我可,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人。……進來。”

  “凱文少爺,托馬斯少爺正在找您呢。”劈啪幾聲,貝拉解開房門上的種種禁制與保密咒語,推門而入,躬身一禮。我手腕一翻,裡德爾日記在被她看到之前,就已經被我收藏妥帖,任誰也看不出半點端倪。

  “我知道了。那麼預祝大家合作愉快。”話雖如此,私底下的小動作恐怕還是少不了的,但有這麼一個天大的把柄落在我手中,盧修斯以後無論做什麼,恐怕都要三思而後行。行動間也會收斂些。那我的目的也就達到,無需多加深究。

  畢竟,和氣才能生財。大家應該一起努力構建和諧社會嗎!

  至於下次——第一次是警告。如果你還不識時務。別說我現在已經漸漸摸到了魔武雙修的門檻,哪怕僅只是麻瓜殺手黑貓,都能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貝拉,你說我應該為表哥奏什麼曲子好呢?”


☆、10究竟為誰

  “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喝酒?”一曲奏完,我和幾個手下碰碰頭,略作交代,終於還是耐不得那交杯換盞,賓主盡歡的繁華場面。左右要做的事也已做完,跟托馬斯表哥打個招呼,我很光棍的籠了些點心果汁就溜了出來,卻發現自己慣坐的地方已經被人霸占。

  “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只能喝果汁的小屁孩。坐。”又叫我小孩。我要為了這個跟他鬥氣,他早死了七十七次。馬切爾比我大四歲,今年十七歲。巫師十七歲才剛剛成年,可對於黑手黨嗎——聯手肅清家族上下的時候,亞撒十六,考勒基也不過二十。三年來他在倫敦獨當一面,歷練的鋒芒漸斂。照這個勢頭發展下去,三年之後,最多五年,泰勒家族的實權就會完全交接到馬切爾手中。這個位置,也的確應該屬於他。

  “昨晚一夜沒睡,有些倦了,想找個地方靜一靜。”這就容不得我避開了。拂拂台階上的灰塵,我隨意坐下,“裡面太吵,頭疼。”

  “嫌吵就不要來!沒人哭著求著你委屈自己。”烈酒的味道令我略略皺眉,想當年我也是千杯不醉的一號人物。現在——小孩子的身體就是這點不好,淺酌一杯,就要昏昏然了。

  “不放心。”很是鬱悶的喝著果汁,我聳聳肩道。

  “噢?不放心那條毒蛇?”馬切爾意味深長的道,“這麼說,這張照片是真的嘍?”

  “照片?……亞撒到底把這東西發了多少份!”頭上崩起根根青筋,我難得的破功了。這張照片我認得,托馬斯從記憶中抽取的,我整晚熬夜復習,累得趴在桌子上流口水——身為黑手黨,我一生的笑柄!

  “並不是太多,父親,我,你所有的直屬手下。”馬切爾神色淡淡,“我是不是該說聲恭喜?”

  “你在取笑我嗎?”這種事情,有什麼好恭喜的!

  “還是這麼跟我看不對眼。我當然要恭喜你:竟然在有生之年找到一個,能讓自己酣然入睡的存在。你知不知道我看到那組照片後,第一個念頭是什麼?”馬切爾瞟了我一眼,伸出左手,為自己將烈酒滿上,“殺了托馬斯‧特倫斯!”

  右手指尖冰冷的刀鋒瞬間貼上馬切爾的脖頸,鋒銳的利器只要向前推動一釐米就足以奪走他的生命。同時左手下按,死死扣住他的右手,不給他任何反擊的機會。

  “這是威脅吧?你有沒有想過自己這麼做的後果?做事不經大腦,看來他的確已經成為你最大的弱點。”馬切爾左手持杯,巍然不動,“這太危險了,所以我要殺他。”

  “可是你沒有殺他。”看著馬切爾緩緩飲下烈酒,我的指間刀始終不離他頸動脈分寸。只有在口中重複這個事實,才能讓我忍住將他格殺當場的慾望。

  “因為父親猜到了這個後果,並最終作出放棄拉攏你成為我副手的決定。而我不相信。現在我看到了,我承擔不起。”仰頭,馬切爾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你有時候,還真是純粹殘忍的可怕啊——”

  “與你無關。再見。”是,這樣嗎?我一點一點放鬆著身上的肌肉,終於放下手中的兵刃。不是此中人,不明此中意。我知道考勒基一直未曾放棄為馬切爾收服我,最近卻終於放棄。我也知道亞撒拿了我的照片滿世界亂發,壞我形象。我更知道,前世今生,多年的黑手黨訓練,已經細緻的錘煉了我的每一根神經,每一條肌肉。無論多麼疲憊,精神深處也永遠繃著一根細弦,身體總會自發的做好防備與抗拒的準備。自己只有在表哥身邊才能暫且酣眠。

  可是,我從來沒成功把它們聯繫起來。

  現在卻,原來如此!

  “克里斯蒂娜。”

  原來他還記得那個女人嗎?才要舉步離開,另找地方理順思緒,我聽到馬切爾在身後喃喃道,腳步不覺一緩。然後迅速離開。

  特倫斯宅的保全系統是一天比一天完善了。不過身為設計者之一,監守自盜好處不言而名。連後門都懶得走,我助跑兩步,在樹上一蹬,扭身閃過射來的牛毛針,竄上牆頭,踹斷彈起的尖刀,落地之前反手勾住牆壁,足尖輕點,一個陷坑憑空出現。

  “……帶幾個人過來處理一下。自己院子裡也就算了。別在大街上挖坑。”就算這條小巷事實上屬於特倫斯家族,未免也有些誇張。合上手機,我貌似漫無邊際的在街上走著,七拐八拐甩開幾批沒水準的跟蹤者之後,刷卡走進了一棟高級公寓。

  密碼鎖,虹膜指紋雙重識別,整個13層都是我的產業。工作間東邊的牆壁上靠著高高的,將各種書籍一直堆到天花板的深紅褐色書架,西邊的寫字檯上一字排開五台二十四小時開機的電腦。房間中的傢具並不多,除了加長沙發,舒適的豪華版搖椅上坐著我親手縫製的,幫我占座的黑貓。我抱起它,吻吻它的額頭。

  “我回來了。黑貓。”在搖椅上坐下,將裡德爾日記拿出來放在一旁,我懷抱玩偶靜靜的想了一會兒,這才開啟黑貓殺人網站。幾年下來,網站已經越來越火,才半個月的功夫,又有兩人滿額,想我累死嗎?

  “呦,看看這是誰——凱~文~”直接將手中的黑貓玩偶砸在幾乎是跌進房間的卡蘭身上,這條瘋狗不知道又在哪裡玩得一身酒氣,渾身上下除了污漬就是唇印。

  “不要把生活帶進工作。都是28歲的大叔了,怎麼就是記不住?”我惡聲惡氣的說,“下次再犯扣你一成紅利。”

  “真是不可愛的Boss。這句威脅早就過時了。……喂喂,誰是大叔,我可是28歲,風華正茂玉樹臨風,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載,美女見了往上挨,啤酒瓶看見打開蓋的——電腦界教父卡蘭。”在地板上將身體打開成大字型,卡蘭滿口酒氣。不由自主的翻個白眼,蒼天啊,我印象中的經紀人可不是這種要死不活的痞子樣——好吧,誰都年輕過,我2000年認識他的時候,他可都38了,標準的大叔。

  “抱歉啊,電腦界教父,瘋狗卡蘭殿下。話說IT界3年一個代溝,本少爺今年13歲,跟你整整差了五代好不好?你的年紀都快能當我爸了。”手指輕快的在鍵盤上跳動著,這裡,這個空間是令我感覺自己最接近前世那個殺手黑貓的場所,每次來到這裡,都好像回家一樣。一個不同意義的,理論上應該存在於另一個空間層面的,家。

  順便一提,前世我們差六代。五年前,我本來只是一時興起,才去那個他傳說中的命運轉折點溜達。結果無巧不巧的發現,社會害蟲這種東西,在兩個世界同時存在的同時,命運的輪盤居然也是一模一樣的。救了他之後,我們就再次聯手打造了黑貓網站。唯一不同是,這一次我成了老闆。我那提前了不知多少代,2008VS1986的二流技術,雖然是二流,也仍舊非常強悍的把這傢伙鎮住了。令我非常愉悅。

  可是那之後我去找我自己的時候,卻沒有找到。並不是每個人都在這個世界有與我原來世界一模一樣的對等存在。泰勒家族和特倫斯家族我前世根本聽都沒聽過,魔法界和霍格沃茨更是只存在於紙上。

  “說這種話程序之神會懲罰你的——譬如說,讓你愛上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用手指比了一個“Shit”的動作,卡蘭軟綿綿的拖過一張沙發椅,爬到自己的電腦面前。

  “愛上他那因沉澱著歲歲年年,無數飄雪的記憶而花白的頭髮。愛上他眼角象徽智慧與閱歷,鴉爪般的紋路。在每一個想念他的日子裡仰起頭,用45°仰角看向那與他憂鬱的瓦藍眼睛同色的天空——拜託,我有那麼文藝嗎?而且我喜歡的是女人。”我無語的讀著此人一時興起打出來的,強制性闖入我電腦桌面的文字,再次翻個白眼道。

  “呀?那太好了,下次一起去紅燈區?介紹漂亮姐姐給你——波大腰細。”

  “恐怕沒有下次了,我今天過來,就是想告訴你。我打算結束黑貓網站。”

  “凱文你今天喝多了吧?”幾乎是愣了有三分鐘之後,卡蘭的酒似乎是一下子醒了。他盤著腿坐在地上,嘴角生硬的一扯,“不是說你表哥今天生日。那小子灌你酒?我送他的生日禮物你有沒有轉交到?”

  “那打避孕套還在抽屜裡,你自己留著用吧。我不想他一怒之下雇我把你殺了。扯開話題這招不管用。我看你的大腦現在根本是用酒精泡著的。……算了,現在先在網站上貼個公告,聲明不再登陸新害蟲,然後三個月之後全面收手。你看如何?……我需要更多的精力和時間,去做別的事情。雖說有點捨不得,但是也只能這樣了。當然,你願意的話,還是我的首席雇員。待遇只會更好,不會更差。不過現在我那邊情況比較複雜,也比較危險。如果想要自己重新開始,無論是開公司還是做研究,我為你洗白身份,提供所有的啟動資金做遣散費。”

  “問題不是這個。問題是——為什麼?你不是說過,黑貓網站是你永遠的自留地嗎?”卡蘭難得正經的從地上爬起來,整整自己皺的不成樣子的T恤。

  “所以現在要親手終結它。很心疼啊——”我嘆口氣,雙手支起下巴。

  “為了什麼?”

  “家族。”

  “你表哥。”我和卡蘭的聲音同時響起。

  “表哥是家族的一部分。”我的話被卡蘭直接無視,他哼了哼:“還不如說是家族裡有你表哥。我可記得輕輕楚楚,上次我只不過是給你蓋個毛毯,這條命就差點交代在這裡。而他——你的失眠症只有在他身邊才會好吧?”

  “大男人這麼小肚雞腸。是又如何?我們可是血親。”我當初不該為了安慰他,告訴他這件事的。不過這話倒是不假。從幼年某件事後,我便徹底失掉了身處這個世界的安全感與真實感,幾乎再無一夜酣眠:每天總是睡得極淺,極易驚醒,醒了便再難入睡。每天的睡眠時間加起來有六個小時就已經是難得的好睡。在我們這種人入睡時靠近——馬切爾的第一個女人是死在他自己手上的。原因不過是那個女人不自量力的認為自己有資格與他相擁而眠。雖然那個女人應該是他最長情的一個。

  克里斯蒂娜。我曾以為她會成為我堂嫂,而馬切爾直到現在都沒忘了她。

  馬切爾想要殺表哥,有一小半也是出於對我無法遏止的嫉妒和憤怒吧?我們這種怪物,本來就只應該生存於黑暗之中,孤獨以終老。而我明明是比他更黑暗,卻可以——

  “他是我表哥。”隨手拿起裡德爾日記在手裡丟著玩,我垂下眼簾說。雖說我是Boss,也是殺人行動的實際執行人。可是七成以上的資料和網站都是卡蘭在搜集在做。相較於我,他更把這個網站當作自己事業,當作一種大眾的正義!無論是哪一個世界的他,心裡其實都有一腔未冷的熱血!

  “你愛人才對吧?居然為了一個男人放棄自己最後的自由。還跟我說自己不是GAY?”卡蘭臭著一張臉,聲調突然尖利起來,“而且你心裡打算放棄的並不只是黑貓的殺人網站吧?看不出你倒是個情聖!你還是不是個黑手黨?想要什麼,搶過來就是!丟泰勒家的人!”

  “喂,你這個偽花花公子真GAY不要在這裡誤導純潔的少年兒童。我說了不是的,他是我表哥——”把裡德爾日記往桌上一拍,我不覺有點動了真怒,這才發現雙方都有點失態,略覺尷尬,“我怎麼可能對自己的表哥動這種念頭——對他。”

  “呦,這還害羞上了。兄弟戀很流行的。”卡蘭的臉皮著實不薄,看用硬的不成,立即嬉皮笑臉的,一副你知我知大家知的表情,“好了,別那麼死鴨子嘴硬。戀愛不影響工作,你自己說的。不要把生活帶進工作。你又不是你自己最討厭的那種有異性沒人性的傢伙。你要是忙,我們就發個公告,休息上——兩三個月?好吧,半年!這可是項很有意義的工作!”

  “我當然不是。我不會為自己的愛人放棄自己的信念和原則,也不會為自己的愛人放棄自由。”雖然從沒談過戀愛,我還是很認真的想了想,答覆道,“這不是愛,是真正血脈相連的兄弟。不僅僅是一個人,還代表了整個家族。”

  “你會,而且你現在正在這麼做。”卡蘭固執的說,“你正在為了自己不成熟的初戀放棄自己的全部!放棄一生的自由,這太傻了!”

  怎麼還說不通了?我乾脆的放棄與他繼續爭論:“一生?就算是為了整個家族我也不會付出這麼多。我可是一隻自由的野貓。”

  “十五年,最多十五年,我只有能力賠上這麼多。十五年後,我是二十八歲。二十八歲得到完全的自由,應該不算太晚吧?”在心裡板著指頭算了算,我嘆口氣,旋即又是一笑,“亞撒遇見埃米羅達時正是二十八歲——找到心愛的女人,做自己最喜愛的事,過最自在的生活。也挺好的。”

  我只是將托馬斯作為自己最重要的兄弟看待。那麼為了自己的兄弟,自己的家族賠上十五年——十五年,十五年,十三歲到二十八歲,這人生中至長又至短的十五年,最青春,最狂傲,最張揚的十五年啊!就算是失去一些東西,放棄一些東西,和他在一起,為他為家族做一些事情,償還自己所得到的,也是可以的吧?

  “十五年——”

  雙面CD:都在夢中

  SaidA:

  “十五年——”凱文伏倒在桌子上,安靜的說,坦然一笑,“總之要走要留你自己覺得吧。我是肯定要幫家裡的。”

  他媽的還在嘴硬呢!凱文‧泰勒此人EQ為零,鑒定完畢。卡蘭‧弗雷德裡卡‧奧古斯特撇撇嘴,並且見色忘義,有異性沒人性……倒不是不相信他為了朋友不能拋頭顱灑熱血,上刀山下火海什麼的。問題是——

  難得他這麼有朋友愛的提醒他,居然給他就是這個反應?哈,如果這都不是愛,那自己這個花花公子真是徒有虛名!讓雁叼了眼!

  “托馬斯是我表哥。”

  青天白日的,你說這話不心虛啊?我靠!馬切爾‧泰勒還是你堂兄呢!什麼時候見你為他做過、想過這麼多?卡蘭悶悶的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裡,暗罵道。

  凱文這孩子根本就是個感情生活貧乏至極的小怪物。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正是自己最落魄的時候。失戀不說,還為了那人被詐騙團夥騙得一窮二白,差點賣腎毀容。被一幫小混混逼到牆角的時候,這個怪物無巧不巧冒出來,據他後來說,似乎是出來散步?

  若無其事的甩手幹掉那幫小混混,然後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懷裡護著的,那個人送的手提電腦——這東西1986年還真不多見。

  “你會不會做網站?”

  他媽的命運這種東西就是個狗娘養的!自己當時居然硬是被嚇懵了。然後就是為了那麼一個是字被拖回他在倫敦的落腳地?倒霉到要一個八歲孩子出手相救,已經算是丟臉丟到澳大利亞了。最可恨的是,被凱文套出整件事的真相之後。雖說自己不過就是曾為了那一個人零號了一回,就只為了那個人——然後就徹底被凱文歸入GAY的行列,萬年不得翻身。他可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標準的花花公子卡蘭‧弗雷德裡卡‧奧古斯特——他現在只愛女人不愛男人的!

  自從那個人死後,自己已經失去了愛上男人的能力。——他媽的沒事幹想這麼傷感文藝的事做什麼?自己現在過得不挺不錯的嗎?

  凱文這小鬼怪物歸怪物,的確是有兩把刷子的。關於電腦和網絡,種種匪夷所思的想法。黑貓殺人網站的設想,簡直就像是從自己心裡面走出來的一樣!白頭新知,傾蓋如故這種說法他瘋狗卡蘭以前沒信過,可是現在——還真和一個跟自己差了五代的小鬼頭成了忘年交。

  看著他一步步長大,一步步往前走。從八歲到十三歲,除了是自己的朋友,自己的老闆。也有點像是自己的孩子。趕快晃晃腦袋打消這個念頭,他要是生了這種倒霉孩子,那可真是倒足了八輩子大霉!每天不平白被氣得嘔血三升才怪呢!

  他們也算是無話不談了。就他那點破事自己還不知道?平時多精細伶俐,一碰上他家表哥,立即從小狐狸變老母雞。那天被他那個肚子裡轉迷宮,腦子裡走雲霄飛車的響尾蛇表哥賣了,恐怕還幫他數錢呢!卡蘭覺得自己現在就想吐血了。

  本來還覺得這個網站——殺人網站也好啊。起碼是他自己的主意。那時候自己的心情還是挺不入戲的。只是有點震驚:才八歲,就懂得厭倦這樣的命運,痛恨這樣的命運嗎?可是要有多大的勇氣,付出多大的代價,才能伸出手來,用自己的方式,捕獲生命新的意義?尋求一片光明自由?

  然後又要有多大的決心,才能放棄自己唯一的光明?

  他媽的這傢伙重色輕友,自己就應該狠狠敲他一筆以後一走了之,從此眼不見心不煩!

  “難道你這小子偉大一次。算了算了!幫我洗白身份。我要最乾淨最白的那種。”打開自己那台,現在已經稍稍有些落伍的手提電腦,卡蘭調出不久前自己寫的一份文件,“然後給我把分紅什麼結了——”

  “收到——這個英鎊是什麼意思?”

  “我要收購你的網站。這是收購金。”好不容易從衣服兜裡倒出來一個光鮮點的硬幣,卡蘭理直氣壯的說,“或者我們一起來停機估價半年,你劃給我幾千幾百萬遣散費,然後我再把錢劃給你,讓瑞士銀行大賺一筆手續費?”

  “……收到。你要用雇傭殺手來解決問題嗎?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幾個收費便宜的。”

  “那就不客氣了。這個英鎊你還我幹嘛?”

  “遣散費。另外找我兩便士手續費。”

  “……你夠狠。”

  “彼此彼此。”

  ……

  ……

  從中午忙到入夜,凱文下樓去買吃得東西,順便打幾個業務電話。然後把東西丟給卡蘭,自己去裡間練習小提琴。卡蘭發了會兒電子郵件,爬去泡好咖啡和紅茶,掙扎著爬回電腦前繼續工作。剛才他再次用一個英鎊的身價訂下了凱文的友情加盟。不過不保證隨叫隨到,具體出場費也另算。他媽的這麼多年過命的交情,居然心黑皮厚到這種地步——

  算了算了,反正也沒指望他。雖說凱文才是Boss,也是殺人行動的實際執行人。可是七成以上的資料和網站都是卡蘭在搜集在做。相較於凱文這個創始人,他更把這個網站當作自己事業,也更適合把它經營下去。剛才的交接手續辦得相當順利不說。轉變網站管理,成立殺手聯盟的計劃也幾乎是水到渠成。——卡蘭打字的手突然停了停,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突然竄進卡蘭正在逐漸變成漿糊的大腦。

  這麼突然卻又這麼順利,各種安排,幾乎是為自己量身打造的。該不會,乾脆是凱文計劃好的吧?——根據卡蘭多年來對凱文的了解,這個可能性,高達99.9%。

  聽小提琴的調子,這一位現在相當愉快呢!正偷著樂的吧?卡蘭無奈的笑著嘆口氣,所謂彆扭到一定程度——凱文‧泰勒此人EQ為負,鑒定完畢。就連怎麼對別人好都不會了,也不知道是誰的遺傳。

  把這麼重要的東西託付給自己,肩上的擔子平白重了的感覺——他媽的還真讓人生不起一點深受信賴的興奮。卡蘭端起咖啡杯一飲而盡,吧嗒吧嗒嘴繼續搞起網站。

  這年頭,小孩子真是越來越不可愛了。而且又不講理又自作主張!瞄了一眼桌上那枚閃閃發光的硬幣,卡蘭心中暗道。把事業發展的好一點,做大一點。哪天他落魄了,一口氣救他那麼十回八回。也讓他有個地方回得來。人生一世,好歹也得嘗嘗當別人救命恩人的味道。

  也幫他看著點他那不知怎麼搞的初戀——先不說這兩個人現在都還雲裡霧裡,做他媽的春秋大夢呢。就算最後大家鬧明白了,這種不開竅的笨蛋,恐怕也得被自己的表哥吃乾抹淨——在旁邊看著也不錯。卡蘭再次嘆口氣,悠哉游哉的笑了起來。

  到時候,看他還怎麼跟自己牛!

  SaidB:

  “十五年——”

  耳中聽著這句話,透過日記本中湯姆‧馬沃羅‧裡德爾的眼睛,看著凱文的表情,從不情不願到無可奈何,從無可奈何到心有所悟,從心有所悟到坦然一笑,伏地魔只覺心中有什麼極重極重的東西被一點點放下來,然後一種輕飄飄的,好像雲彩的東西湧了出來。

  不是不知道他在倫敦另有一個巢穴,不是不知道他一直都在做黑貓的殺人網站,不是不知道他有一個獨立於所有系統之外的手下。伏地魔是誰?特倫斯家族是什麼?泰勒家族是什麼?這種事情瞞得過一天兩天,怎麼可能瞞得住五年?只怕凱文自己心裡也是有數的:以瘋狗卡蘭的個性,在倫敦城裡吠到如今都沒死,要說這三家沒人罩著他那才叫見鬼!只是知情人都很有默契的保持了沉默。不過是凱文個人的一點興趣,插手過多只能適得其反。

  但是他從來沒想到,原來對於凱文,黑貓殺人網站的意義,那個荒誕不羈的手下的意義。

  伏地魔看著卡蘭這樣自自然然走進凱文的警戒範圍,自自然然地呼喚,談笑、互動。彼此那樣的語氣,那樣的眼神,並沒有任何刻意親近地表示,然而,最親近深刻的關係,卻已經在不自覺中表現出來了。心裡略微有點不是滋味。除了自己,還有誰享受過這種待遇?凱文在學校裡對朋友,縱然再熟識親厚,出於本能,骨子裡多多少少,始終是有那麼點淡淡的疏離。甚至面對亞撒和埃米羅達,有時也會恍如路人。

  這才是他真正的朋友吧?可以任意的欺負,可以任意的嘲笑,可以任意的忽視,可是為了他好,又可以不動聲色的做到最好,安排到最好,然後若無其事,冷臉冷色的甩給對方吧?

  總說自己彆扭,其實他自己比誰都彆扭!那個小傢伙,就他那點小心思小毛病,就算他瞞得了別人,自己還看不透看不出?這些他根本——

  “要十五年啊。真是便宜表哥那傢伙了。”凱文毫無形象的伏倒在桌子上,輕聲的抱怨著的同時也在輕輕微笑,頗有些旁若無人。忽然就有那麼一瞬間,伏地魔忘記了自己正在想什麼,只是看著他閉上眼睛,嘴角綻開圓滿的笑容:他睫毛不夠長,嘴唇也很單薄,但是笑起來。

  居然很好看?——自己以前怎麼沒有注意到?

  凱文真心笑起來的時候,臉上總是沒有一絲陰霾,連眉毛都是極輕極柔的揚起來的,還會露出兩個俏皮的酒窩,襯得一張長不大的娃娃臉顯得更小起來。對了,就為這個!他不喜歡自己稍稍顯小的外貌,總盼著快點長大。連帶著下意識的不是很喜歡笑,跟自己撇著嘴裝生氣,拿眼睛笑的時候反而要多一些——隔了那麼遠那麼遠,明明知道他看不到自己,伏地魔還是覺得他的目光是一分不差的落在自己身上。十五年,人生中至長又至短的十五年,最青春,最狂傲,最張揚的十五年啊!他就這麼偷偷的,輕易而又認真的許給自己了嗎?

  為了托馬斯‧特倫斯,他的表哥嗎?真的如卡蘭而言,是因為他愛他嗎?

  可以為朋友想很多,做很多。可是連自己都能賠進去的,就只有表哥嗎?即使都是最重要的人,也還是不一樣的吧?今天自己只是短短一段話,小小的暗示,就成功將他拐來生日宴會,然後傾力襄助。而那個卡蘭,就算是據理力爭、胡攪蠻纏一起上都不能改變他的心意。

  如此獨一無二的表哥,如此……可是剛才!

  “我不會為自己的愛人放棄自己的信念和原則,也不會為自己的愛人放棄自由。托馬斯是我表哥。”那麼認真的表情,於凱文,真是不多見呢!自己上一次見到……胸口突然一緊,是了!

  凱文說得對,他們這不是愛,是真正血脈相連的兄弟。不僅僅是一個人,還代表了整個家族。說得好!這才是一個巫師貴族應該說的話!他選托馬斯,更是選了托馬斯這個名字背後代表的一切!縱然平日再怎麼脫線頑皮,他總記得自己的責任!那個瘋狗卡蘭,太小家子氣了……他竟然說得那麼堅定,一點猶豫都沒有。伏地魔胸口不覺有點悶,責任?如果有一天,凱文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那麼雖然,他不會跟自己敵對,甚至會為了責任,為了家族,繼續和自己合作。可是這至親至信的一切……會隨之煙消雲散吧?!

  哪裡還會有十五年之約?不過是恭敬而疏離的笑著,彬彬有禮的拉開彼此的距離,機關算盡,步步驚心。然後在大局已定之後,飄然遠去……

  自己不是向來不憚以最壞的惡意揣測世人的嗎?怎麼這次竟然犯了這麼低級的錯誤。伏地魔在心裡冷冷的笑了起來。說到底,凱文他喜歡的,不過還是那個名為托馬斯‧特倫斯的外殼罷了!至於伏地魔?當年他說得多好聽啊!虧自己還記得這麼清楚!

  【如果霍格沃茨願意接受我。我可以做巫師。我會以親人的身份支持表哥,但我不會幫助他去爭權奪位。我不會坐視表哥被伏地魔控制,或者傷害。但是我也絕對不會幫助表哥對付伏地魔。我很懶的——】

  【我只知道為家族設下詛咒的是薩拉查,不是伏地魔!他和我們一樣承受著斯萊特林這個姓氏帶來的榮耀與苦難!他是我的親戚。他也是斯萊特林!】

  話猶在耳,可是他卻已經為了托馬斯‧特倫斯,囚禁了湯姆‧馬沃羅‧裡德爾!伏地魔的魂片!並以此為砝碼,去威脅馬爾福!寧可放棄自由,也要淌上十五年渾水。他——

  他撒謊!

  只因為不曾一起長大,只因為不曾相識相交,只因為不曾同進退共榮辱,只因為生差投錯,只因為那無情的命運之手……就可以忘記曾經許下的一切!是的,這很正常。

  但怎能不令他,心中意難平!

  不行,亂了,亂了!自己究竟是在作為托馬斯‧特倫斯高興,還是在作為伏地魔憤憤不甘?這些,自己不是早就看透了嗎?現在居然為了一個沒長大的毛孩子動搖……

  感情什麼,本來就是縹緲如夢!

  永恆不變的,只有利益與權勢!

  別人許給的東西,也會隨著別人心意的改變輕易失去。只有自己搶過來的東西,才確確實實是自己的!

  即使那是凱文……拐過來,騙過來,搶過來也就是了!他有什麼好特別的?十五年?他想得美!總有一天他會跟自己的食死徒一樣,生,是自己的人,死,是自己的鬼,埋在墳墓裡,也是自己,伏地魔的屍首!

  生殺予奪,欲予欲求。絕對的權力,絕對的控制……

  “主人,馬爾福已經在那裡跪了半個小時了,您看?”貝拉特裡克斯在自己耳畔輕輕俯低身子,恭敬卑順的說。

  “叫他進來吧。”終於漸漸平息了混亂的思緒,半支著下巴,伏地魔淡淡的吩咐道,命令魂二監視著湯姆,分了一半心神回來。貝拉特裡克斯忍辱負重,在自己身邊跟隨多年,小心謹慎,這點面子,還是要給她的。

  至於凱文,想那麼遠做什麼?伏地魔閉上眼睛,按捺住躁動的心情。還有不到三年,魔法界的一切就會完全落入自己的手中。那時候想要什麼不是手到擒來?日記本裡的那個魂片反正也不成器。他愛怎麼鬧就怎麼鬧去吧!小小魂片,一個孩子,還能翻出自己的手掌心不成?

  凱文他也不過,不過就是個孩子。

  罷了!


☆、11只為自己

  抱著一堆吃的喝的回到公寓裡,練習過小提琴,我打點精神忙了一整晚,總算是把網站的交接工作和未來發展規劃做了個七七八八。這份活真不是人幹的!哪怕之前大致都準備好了,也仍舊弄得自己是頭昏腦脹。

  不過好歹是把責任重新交到“正主兒”身上了。卡蘭那傢伙也該有點擔當了。想當年業內人士提起“經紀人”,殺手聯盟真正的暗王,誰不是又敬又畏?那身萬年不變的黑色大禮帽、白圍巾、棕色長風衣的造型是多少人揮之不去的夢魘啊——

  哪曾像現在這樣,我回頭瞟了一眼,七仰八叉的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手裡抱著的薯片灑了一地。雖說我上輩子就不曾對“他”怎麼尊重過。可是看到這種場景,偶爾也會小小惡寒一下呢——

  逼著他稍微改變一下也不錯。雖然他命運的輪盤已經由於我的介入,走向了不同的道路,甚至性格也有所改變。可是同一個靈魂,骨子裡那點血、那點氣、那點神,是不會變的!

  交給他,我放心!

  不過現在——哈欠。我上輩子起就沒怎麼睡好過,這輩子本來有所好轉,誰知道很快又重蹈覆轍。身為一名懶人,天生勞碌命本身就是一種酷刑。我這加起來已經熬了是兩天兩夜,渾身上下每一根神經都繃得緊緊的。再不找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真是要發瘋了。

  我恨失眠!

  可是還不行,有任務要做。今天逃學吧!手裡丟著日記本想了想,我放棄了將他留在此間的念頭,把他塞入腰間。從儲物間拿出兩隻黑貓玩偶,念過縮小咒放入懷裡,我留了個條子,起身離開。凌晨五點,霧都倫敦如同紗幕中迷離的夢境。我熟門熟路的拐到唐人街杜家老記豆腐店,一推開門就看到了——表哥?

  “早啊。”這家店是用中國南方原產的毛竹不加修飾,不用一根鐵釘搭起來得。店裡的用具也都是原汁原味的中國風,看著衣冠楚楚的表哥端著粗陶大碗,有模有樣的舉起筷子夾油條小菜——如果穿上一件竹布長衫就更有趣了。不枉我那麼辛苦教他用筷子。

  “表哥你也是。這麼早就吃上了?”因為是熟客,做個手勢,立即有服務生為我送上一套早餐。

  “這是專程來堵你的。看你的架勢,今天是又要逃學了吧?”才不會那麼容易被我糊弄過關,托馬斯淡淡一眼掃過來,看得我心裡發虛。他沒學過攝神取念吧?

  “差不多吧。我想要處理一些收尾工作。然後……”跟你一起去和馬爾福談判,多個人鎮場應該會好很多吧?

  “我今早上網時看到——為什麼這麼突然?這麼重要的事情,也不告訴我一聲。”表哥不輕不重的將筷子放在碗沿上,發出一聲脆響,不怒自威。

  居然打斷我的話,過分。“那是我自己的事。”今早看到?凌晨三點嗎?他幹嘛生氣?我又沒做錯什麼。而且我為的是誰啊——悶悶的喝著豆腐腦,然後給自己夾了一個小籠包,才不要理他!

  “你的事,難道不是我的事?”這麼霸道的話,偏偏說得我是心頭一暖。嘴上卻不肯相讓半分:“那也要看是什麼事。真是管的寬!”

  “而且我收山了不好嗎?可以心無旁騖,全力幫你。”不等他反唇相譏,大棒打完,我迅速的丟了根胡蘿蔔過去,“你要不喜歡,我也沒辦法。”

  “全力幫我?……茲事體大,我們回去談。”表哥涵養不錯,雖然有些吃驚,到底沒在外面露了痕跡。

  “還有呢?以後我可要跟你混了。”用筷子敲著裝豆腐腦的碗,我惡趣味的逼問道。

  “嗯,挺好的。謝謝”他沉吟片刻,故意板著臉說,可眉宇間漸漸還是忍不住露出些許喜色。真是的,你就裝吧!多表示一下開心又不會死,這傢伙,雖說這幾年城府是越來越深,不過呢,本質上還是個少年。

  “所以這頓早餐你請。”我看在眼裡,心裡漾起細碎的愉悅。輕輕一哼,把臉轉向另一側,微笑出聲。終於說出來了。終於決定要放棄一點自己的原則,真正加入。

  但是,也僅止於此!

  卡蘭說我什麼來著?情聖,偉大?怎麼會?他倒是挺會說話的。先不說托馬斯只是我表哥。付出而不求回報,在我看來,根本就是只有傻到極點的傻瓜才做得出來的傻事!我只不過是看得太透!無所求才會無所謂,無所謂才能拿得起放得下。無欲則剛,把希望完全寄託在別人身上跟找死有什麼區別?

  我喜歡他。我幫他。我護著他。可是我從不曾指望過他如何對我。因為我更愛自己,我自愛到自私。無論在那個世界都是一樣。

  如果不曾指望過他。那麼他對我好,是我的榮幸,卻不會令我欣喜若狂。他對我不好,是我的遺憾,也不會令我傷心難過,患得患失。我是一個俗人。大起大落的感情不適合我。他是我的表哥,也就只是我的表哥。

  我這麼做,是為了他,更是為了我自己。既然他現在已經成為我的弱點,那麼,只要幫他變強,讓這個弱點變得不再是弱點就可以了。

  所以,我要幫他,幫到我能放心為止。然後山長水闊,天大地大,再無可拘我束我之物——無論是作為一名殺手,還是一名黑手黨,我打從骨子裡拒絕自己無法控制,或者可能控制自己的東西。就這麼簡單。卡蘭那個偽花花公子真GAY,簡直就是同人男一隻。我和表哥之間,普通關係能被他說成曖昧,曖昧關係直接就被他當戀愛了!

  即使我真的愛一個人——哈,只喜歡一個人,只看重一個人,將其變成自己的唯一,把所有的情緒情感都託付給一個人,這種事太可怕了!我是絕不會作出這種選擇的!再說我又不是什麼好人。天性涼薄,沒心沒肺,隨時都可能丟下別人不管。如果真有那麼一個人,我寧可她不喜歡我,起碼不要喜歡我那麼多。讓我喜歡她多一點。那麼最後她不會傷心,我也就不會放不下,我就可以不在乎,我就可以對自己足夠狠。我不怕疼,也不怕難過。因為這些感情對我早已失去了意義。

  我最愛的人是自己,最愛的東西是自由,從來未曾改變。

  飛路網本質上是一種以火元素為媒介的傳送魔法,移動不便。基於它產生的Zipper網則在火元素的基礎上適當融入了部分風元素的特性,從而最終實現了移動通信。

  架設出一個完備的網絡,前期投入無疑是巨大的,但只要最終完成:手機在麻瓜世界會有多普及多成功,Zipper網在巫師界就會有多普及多成功。我們不愁沒有人跟我們合作。我只擔心那些巫師貴族辦事速度不夠快。

  這個擺在明面上的大工程,要搶在伏地魔復出之前完成。然後緊緊握在我們自己手中——這樣加上我深藏的另外幾張底牌,已然鋒芒畢露的特倫斯家族才會有足夠的砝碼,足夠的利用價值,被盡量完好無損的保留到戰爭結束。那場我現在已經無法確定的戰爭。

  我不喜歡戰爭。即使我很擅長戰鬥。

  隨著麻醉彈出膛,那幾個炮灰保鏢應聲倒下。好久沒用這麼正常的武器了——雷明登M40A1,安裝Redfield公司3倍變倍瞄準鏡和消音器。專業狙擊步槍的經典之作。架設好狙擊槍,我毫不在意的在托馬斯面前展示自己如何使用紅外線夜視儀,測距觀測鏡以及計算前置量。

  “最後一槍,剛果的人口販子。表哥,穿好你的隱形衣。說不定還有狙擊手。”無論我怎麼勸說,表哥都一定要跟我來執行任務。監督我盡快結束舊日的工作——我又不是那種朝三暮四,臨場變卦的人。你還怕我跑了不成?於是這一次我們公器私用,通過公司暗中架設的另一個純風元素魔法傳送網絡:風軌來進行黑貓的環球之旅。據點不多,但是可以方便的到達世界上大多數國家,以及霍格莫德村K工坊新開的小店。從不曾將自己暴露在任何勢力的監視之下。被用來傳送一切違禁物品和秘密調動人手,在需要時還可以移動作業。

  這才是真正的K工坊真正的研究成果,家族的底牌之一。

  “讓我來幫你完成這最後一槍如何?”表哥饒有興趣的提議道,“看上去很簡單。我能試試嗎?”

  “不行。”我一口回絕,“我不許你殺人,防身除外。”

  “為什麼?”

  “因為殺人並不是一件好事情。不會令你更愉快或者更滿足。”我聳聳肩說,“以後所有需要殺人的事情都由我來處理。你不應該為了這些不值得的東西弄髒自己的手。”

  “我?乾淨的手?你見過哪個政客的手是乾淨的?”笑眯眯的舉起自己纖長的雙手,托馬斯笑著問。似乎根本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我有點生氣了。我可難得這麼認真的。

  “起碼你沒有親手殺過人!你還沒有親手犯下任何罪惡!你不是我!你確實的上過戰場嗎?你確實的在腥風血雨中為了活命廝殺嗎?你確實知道每時每刻都要面對死亡的威脅是什麼嗎?你確實的準備好面對所有的敵人,所有的負面情緒,所有的意外,所有的傷害,乃至於自己的死亡嗎?你這雙手應該去彈鋼琴!摸摸這雙手,”我將手上的繭子指給他看,捉住他的手指讓他感受那粗糲的觸感。

  “這才是握匕首和扣扳機殺人的手。難道你忘記了,我學小提琴,一開始只是為了掩飾手上異於常人的痕跡?別把我做的事當作一個有趣的遊戲。那是我的生活。黑暗的生活,它不應該屬於你。有我一日,我就不許你隨意殺人,更不許你親手殺人。我不喜歡你變成那樣。這些事全部交給我來做。托馬斯表哥——你做什麼?”

  “是嗎?”表哥纖長的手指慢慢轉過來扣住了我的脈門,換了其他任何人我都不會容許他這麼做。這太危險了,等同於將自己的生命放在另一個人的手心。可惡,只有他,在被抓緊的同時,身體不會本能興起任何推開的念頭呢!

  “那次在天台,你可沒有這麼多講究。”他說得是三年前。的確,那時我很欣賞他的黑暗氣息。不過。

  “那時候的你我,和現在的你我有可比性嗎?”我反唇相譏,“反正我就是不許!有一個人做這種事就足夠了!”

  “是嗎?剛才你殺人時,脈搏也沒有超過80次。現在是95次。所以,我想我可以認為你現在很認真很激動。玩笑而已,別把自己弄得像只炸了毛的貓。一點都不嚇人。”他笑咪咪的鬆開手,用手指拂過我的臉頰,不經意間劃過我的嘴唇,“好了我知道了。我像那種會親手殺人的人嗎?”

  真是一點都不把我的話放在心上——該讓你看看我參與幫派血拼的畫面。你才知道什麼叫做黑貓的血戮之舞。

  算了。反正他能平靜的接受這樣滿手血腥的我,已經是意外之喜。完全理解我這種離譜的事,我可從來沒有指望過。

  總之事情辦完,要趕快回去了。倫敦還有大把大把的事情等著我們呢!我轉過頭,略顯不滿的將將槍口對準遠處那個已經方寸大亂的人口販子。

  再見,黑貓,暫時小別。

  為期,十五年。

  “砰!”


☆、12對他如何

  其實吧,說不定托馬斯根本用不著我幫——

  10月27日是他生日。28日我將最後的兩個目標任務狙殺。29日便開始正式投入到K工坊有關談判的運作工作中去。

  明面上K工坊是霍格沃茨七人組,而暗中真正參與核心機密的,也是七人:表哥、我、馬切爾、埃裡克、貝拉、艾因、傑克森。但我從來只管科研,對管理根本是興趣乏乏。馬切爾不是巫師,根本不懂那麼多。艾因這個半路出家,根本不在魔法部登記內的巫師則被我管著,只給我打下手跑業務,不讓他另外多攬事做。畢竟這是在巫師界,政面上的事有表哥和埃裡克牽頭,貝拉(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莫注)和傑克森(巴蒂‧克勞奇,莫再注)這兩個經過老狐狸埃裡克審查的科班巫師頂著。只要問題不大,又能保證方方面面的利益,這趟渾水還是少淌為妙。

  埃裡克老奸巨猾,處事圓滑,手段高明。而托馬斯從小好學,知識淵博自不必多說。要是我從五歲開始就去鑽研魔法理論而不是怎麼當黑手黨,估計——嗯,咳,仍會比他稍微差一點。只有一點啊!我是個誠實的好孩子,還是會承認世上有天才這種生物存在的。也許上學對於他來說,本來都是多餘的過場——

  不過我的鬼點子比他多,想法也比他新穎!加上和他的關係親密,什麼都敢說敢做。那些被埃裡克明裡暗裡招攬來的巫師——托馬斯表哥很有領導者的天賦,面對那麼多比自己年長、強大的巫師,無論是氣勢還是風采,從不曾輸給他們半分。遠離了鄧布利多和魔法部等等方面的耳目,三年前,初次在家族密室見到他那種不加掩飾、灼灼生輝的姿態時,著實令我耳目一新。工作過程中,相比其他人,他的發言不多,卻字字珠璣,一分不差的擊中問題的要害。存在感似乎很淡漠,渾身上下卻無一時不散髮著不容忽視的威儀。往往只是一眼掃過去,對方自己就矮了半截。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天生領袖魅力?和他針鋒相對、爭論挑刺那是沒人敢做的。更別說拍桌子瞪眼睛,壓壓某人有時過於囂張的氣焰——我很懷疑他們根本是想都沒想過。莫非這就是我的存在價值?這個想法讓人鬱悶。這兩天做事的時候,偶爾想到這裡,我連眼神都有點飄忽忽的。被表哥捉住,諄諄教誨了不知幾次——誰寫的台詞,真會往他臉上貼金!他根本就是把我罵得狗血淋頭好不好!

  是啊,和平時在霍格沃茨相比,相對他的出色,這樣的表哥在性情上表現得更加犀利、鋒銳、威嚴、咄咄逼人,也變得有點更加刻薄傲慢,不可一世,還隱隱透出些生人勿近的感覺。最可悲的是我居然還挺喜歡他這個樣子的。怎麼說呢?感覺更像他應有的樣子。人格分裂中比較真實的一面。

  如果不是近需要防備盧修斯‧馬爾福等巫師貴族,遠需要防備伏地魔復出——我還能有什麼不放心的?這兩檔子煩心事兒可不是僅憑聰明和手段就能應付過去的。對了,還要加上我身上現在帶著的某個大麻煩,湯姆‧馬沃羅‧裡德爾。要怎麼處理他呢?要怎麼在不觸動表哥利益的前提下,給他最好的安排呢?

  “一路上心不在焉,你究竟在想些什麼?”將近十一月,英格蘭的初冬已經很冷了。從霍格莫德村的公用壁爐中鑽出來,表哥頗顯不悅的問。

  “想你啊——”我還真是有點心不在焉,隨口回答,卻發現托馬斯的腳步為之一滯,然後稍顯憤憤的說:“想我?真想著我,就跟我留在家裡幹活!一點定性都沒有,才安穩了幾天就坐不住了?不就是怕你那群手下把你給灌醉了?”

  “我本來就不喜歡文案工作嗎——而且真喝醉了,難不成你背我回來?”為了慶祝萬聖節,公司裡舉辦了個小型酒會。好不容易逮住個合理鬧事的機會,欺負我酒量窄,手下那群肆無忌憚的傢伙什麼伏特加,茴香酒,龍舌蘭,威士忌,杜松子酒,雪利酒,二鍋頭全拿出來了,撤走果汁,連雞尾酒都清一色的長島冰茶。眼冒綠光,摩拳擦掌,存心要把我灌醉,順帶把平日在家族訓練場裡挨的打,吃的虧給加倍報了。別說今天是萬聖節,霍格沃茨可能會有事情發生。就算沒事我也得找事!我當機立斷,拉起表哥,趁著他們還在鬧騰,趕緊腳底抹油,溜之大吉。——未成年人,不得過量飲酒。

  就這樣,我還是被艾因拉住,在門口硬是灌了杯龍舌蘭——那群人啊!我平時就是太縱容他們了!表哥也是,就知道看我笑話,不說幫我擋一下……

  “喝醉了就給我睡在家裡!緊趕慢趕的,不過就是個萬聖節晚宴嗎?在哪裡吃不一樣?而且哪一年都有——”

  “吶,這可就雙重標準了。平時我逃學兩天,多在外面呆一夜你都嫌三嫌四的。輪到自己趕夜路的時候就不耐煩了不是?”再世為人,我的酒量是真不行了,雖說壓了一路,可這會兒在湖邊被冷風一吹,酒勁已經漸漸湧了上來,我踮起腳,曲起食指往他額頭上一彈,“看你以後還好意思說我不。”

  “你!好好好,怕你了!下次不會喝就不要喝!才這麼一杯淡酒就沒大沒小,瘋瘋癲癲的胡鬧。……因為我討厭等人。特別是某個半夜不管你願不願意,打個招呼就敢往你床上爬的笨蛋。早點回來,我也好早點放心睡覺。”

  笑嘻嘻的收起往他兩頰招呼的手,“說到平時——深更半夜的,我各種東西又多又亂,摸進寢室會打攪塞德裡克。怎麼好意思。”

  “那就好意思來煩我!”

  “誰讓你是我表哥!”

  我理直氣壯耍無賴的做法,帶來的直接後果就是頭髮被再次完全揉亂,然後當頭一個爆慄。暈乎乎的沒心情生氣,我也不忙著打理頭髮,衝著他吐吐舌頭,嘟著嘴,立起眼睛衝他笑。

  “有什麼好笑的?不許把眉頭皺起來!拿著!”終於回到霍格沃茨,表哥不悅的解開斗篷。城堡的長廊中,燃燒的火炬投下巨大的陰影。一簇簇跳躍舞蹈的紅映照在他的臉上,如鑿如刻,宛如一尊高貴典雅的古羅馬雕像。我不跟你計較,你還跟我計較上了?接過托馬斯的斗篷,我伸手想要捶他兩拳,腳下踉蹌,反而跌倒在他的懷裡,臂彎上掛的斗篷也險險滑落。酒精是魔鬼啊——

  “明天再跟你算總賬。”吐息裡還散發著龍舌蘭的氣息,這麼醉眼朦朧的樣子,恐怕是一點威脅力都沒有。

  “我才是要跟你算賬!”咬牙切齒的用手臂支撐起我的大半體重往前走,表哥的神情我都有點看不清楚了。可是,絕對稱不上愉快,甚至有點古怪?

  “……別靠這麼緊!趕快把醒酒藥給我喝了!”連聲音都有些扭曲了?他生病了嗎?這是表哥嗎?

  “除非你喂我,啊——你是不體貼的壞人!所以說嗎——我怎麼會喜歡你?”半醉半醒的輓起他的手臂,差點把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我連珠價笑罵道,“壞人壞人壞人!”

  “喂你?壞人?你當我是保姆嗎?還敢當面說我壞?你知道我是誰嗎?”

  “是啊,你是誰啊?初次見面,請多多關照——好喜歡你。”頭越來越沉,說起話來,舌頭也大了,思維也變得模糊:開始還曉得是怎麼回事,鬧著鬧著,漸漸連自己在說什麼都不知道了。我疑惑的皺起眉頭,這人真奇怪,又熟悉又陌生:“不過我該走了,我還要去找表哥。有很多人算計他——我幫完他再來找你玩。有機會的話。”

  “凱文,你在開玩笑嗎?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在說什麼?你居然敢不認得我,居然心心念念就想著自己有一天會走,去找別人!”剛想推開他,又被緊緊抓住,雙肩上穿來的力道令我的眉頭皺的更緊了。我迷迷糊糊的對上一雙漆黑的眸子。那是一片無星無月的夜空,瞬間吞噬我的全部思維。

  “好漂亮的眼睛。好喜歡。紅色的就更漂亮了。”不由自主就伸手去捉。

  “你……你喝醉了!以後不許喝這麼多酒!”這人到底是誰啊?和表哥好像!

  “誰說我喝醉了!我可是千杯不醉的!我今天只喝了一點點。你很煩啊——”怎麼掙也掙不開?我不甘心的扭動著身子抗議,其實已經醉得不能再醉。但是好歹我還記得嘴硬,記得耍小手段。見硬的不行,嘟嘟嘴便換了軟的,順勢攬著他的脖子撒嬌,笑得像只剛偷了雞的狐狸,“相信我嗎。你看我這麼乖這麼聽話,鬆開手當表揚我嘍——”

  “跟我玩這一套?你這都是跟誰學的!乖,聽話?我可不覺得。找表哥?說!”這傢伙還軟硬不吃了,惡狠狠的勒住我的腰,把我抵在牆壁上,伸手抬起我的下巴,“是不是只要是你的表哥就可以——”

  “就可以什麼?”我困惑的問,“聽口氣,你跟表哥很熟?被他知道你欺負我,你恐怕會死得很慘的。”

  “不過你現在放開我的話,我就罩著你~”轉臉一笑,我換上一個百分百笑容。

  “……你現在心裡面其實是在想:這個霸道的傢伙有趣歸有趣,我也挺喜歡的。不過除了表哥,我可不想找第二個人管著我。想辦法騙了路走,不理他了!”

  “你會攝神取念?”異口同聲的說出這句話,我驚訝的捂住嘴巴,看到對面的人臉色一變,挑挑眉毛,嘴角浮起優雅、暢快的微笑。

  “看來喝醉了也是有好處的。其實你喜歡你表哥對不對?有多喜歡呢?”

  喜歡到讓我害怕。不對!面對這種危險的人,應該什麼都不去想,把腦子清空!

  “喜歡到害怕?奇怪的說法,那是怎麼樣的喜歡?”

  害怕會因為喜歡他,失去自我。如果最後會那樣,我寧可……我不是為此做過冥想訓練嗎?怎麼就是不管用!趕快錯開眼神!推開他!為什麼手腳就是沒有力氣?我多年的訓練都訓練到狗身上了嗎?

  “推開我?多可愛的想法——想得美!只許我推開你。告訴我。”眼前之人的眼神漸漸幽暗,固定住我的頭顱,幾乎是俯在我的耳邊不依不饒的輕聲追問道,“如果他不是你表哥,你還會這麼對他嗎?”

  如果托馬斯不是我表哥?為什麼思維總想順著這個人的話走?因為他給我的感覺跟表哥很像嗎?我喜歡表哥,這麼對他是因為他的——

  “特倫斯!你在那裡做什麼!斯萊特林扣五分!”斯內普今天是怎麼了?居然給自己的學院扣分?我在做夢嗎?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奇怪傢伙是斯萊特林?回頭查出來我一定好好整治他!不過現在不能再讓他知道我更多秘密了!既然斯內普到了——他好歹是個老師,我又暫時控制不住自己。那麼——趁著那人手掌一鬆,我將頭向身後的牆壁狠狠一磕,眼簾不由自主的合上,陷入了似乎是無邊際的,純黑色的昏迷當中。

  “凱文!”

  而這雙雙響起的驚呼,是黑暗前最後的片段。

  驚悚曲:萬聖節夜

  都喝醉了,怎麼脾氣還這麼倔!伏地魔驚呼之餘不由一股無名怒火直冒三丈。不就是隨便問了幾句,他有什麼不願意回答的?何苦這麼折騰自己?頭上都撞起包了——小心的將凱文的頭扶起,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心疼的拿出藥膏想給他消腫,卻被頭髮遮著無從下手。真是麻煩!伏地魔不覺再次腹誹,算了!反正誤打誤撞,也找到了問話的方式。以後有的是機會從他嘴裡撬東西。

  “特倫斯!你給我放開凱文!”斯內普見伏地魔不答,火氣也是大了,不覺厲聲道。以前考慮到局勢未明,自己還要借他便宜行事,另一方面也是看凱文的面子,伏地魔好歹要敷衍著他。此刻正忿忿不樂,一肚子火沒出發,哪裡還顧得上?要不是你橫插一腳,自己怎麼會被凱文抓住機會,一暈了之?想到這裡,伏地魔剛剛有所平息的火氣立即又漲了三分。這傢伙真是會煞風景!

  此刻他已經完全忘記了,從霍格莫德村出來的時候,是自己順手給斯內普發了個訊息,通報凱文的行蹤。

  “看著我,說話!”而且又護短又性急又彆扭,還對自己用攝神取念?好大膽子!伏地魔一眼掃去,落在斯內普身上。一股冰冷的感覺竄上斯內普的後背,他凝凝心神,卻發現自己竟什麼都讀不出來?

  “你跟誰學得大腦封閉術,好能耐啊!”

  “教授真是謬讚了——哪裡比得上當年您連黑公爵都能騙過的,雙面間諜的水準?”貌似這句話,應該是自己的台詞才對,伏地魔笑中帶諷,聽得斯內普一愣又是一恍然,這種莫名的壓迫感,竟然讓他在有幾分熟悉之餘,不覺打從心底冒出種別樣的恐懼。伏地魔饒有興趣的看著斯內普:他似乎,隱隱感覺到了什麼呢?經過幾年的“練習”,斯內普的大腦對伏地魔來說,早就成了不設防的堡壘。恐懼?啊——是的,這才是最適合自己的東西。

  寧被人怕,莫被人愛!

  “話是不錯,但一定會寂寞的吧?”忽然想起不久前聽到自己這句話後,凱文的回答。自己又是如何反唇相譏的呢?

  “難道寂寞很可怕嗎?人生本是寂寞如雪,我們所有的不過是我們自己。誰又真的能走到誰的心裡,一輩子圓圓滿滿?都說萬物善變,其實最善變的,就是人心!”

  聽到這話,他的表情剎那間是讓自己胸口發悶的空空如也,眼神偏向了虛無的遠方,毫無焦點,旋即卻又是了然一笑,令人看不出半點端倪:“是啊,寂寞這種東西,我自己也是無所謂。可想想看人活一輩子,就算不被人喜歡,也總得喜歡個什麼人,或者東西吧?東西比較好,不會離開你。不然心裡面沒個寄託,空盪蕩的,可就太難受了。”

  真是歪理!他心裡的寄託——那把小提琴嗎?伏地魔稍稍低下頭看。靠在自己肩上的那張臉由於醉酒的緣故,染上了些許酡紅,襯得那單薄的嘴唇比平日更顯蒼白,好像經霜的梨花花瓣。即使在睡夢中,眉頭也不覺稍稍皺起。什麼千杯不醉?沒學會喝酒,先學會了吹牛!果然是小孩子!竟然就這麼毫無防備的在自己懷中沉沉睡去。在別人身邊他也會這樣嗎?不!一定不!雖然喝迷糊了,對身邊是誰,應該多少還是有點知覺的吧?喜歡到害怕失去自我的地步?哈,所以只肯付出十五年嗎?對對對,凱文不會做到那麼蠢的一步的。他也不會,為誰都不會!說到底他們都是一樣的人!最愛自己!

  那麼乾脆的,從一開始就不要喜歡,只是索取就可以了!完全的,掠奪和占有。臂彎中凱文小巧的身軀輕盈的好像一片羽毛。哼,平時不好好吃飯,酸奶冰激凌倒是整桶整桶的倒下去,不長肉不長個也是情理之中。伏地魔一彎腰,將凱文抱入懷中。這幾天他是累壞了,也憋壞了。難得喝醉,又睡這麼好。帶回去自己那裡,也讓他好好休息一下。

  “托馬斯‧特倫斯,你眼裡究竟還有沒有我這個教授?!”被他徹底忽略,當作背景牌的斯內普搶上一步,攔在伏地魔面前,語氣陰鷲,“你平時就是這樣照顧凱文的?虧我還……”

  “我和凱文怎麼樣,關教授你什麼事?你有什麼資格說三道四?”伏地魔冷冷問道,閒閒揮手,召喚出一副眼罩,覆上凱文的眼睛,為他遮住走廊兩旁耀眼的火光,自顧自邁開腳步,向寢室的方向走去。這個叛徒,有時真是無聊多事,礙眼到可惡!

  “你!”

  斯內普剛剛怒喝出口,伏地魔回首一眼望來,目光有如實質,匕首般投進他的心房。牆壁上的火炬突然發出一聲爆鳴,跳動的火焰令伏地魔的影子隨之扭曲變形,映在牆壁上,化為蛇的形狀!一個突如其來的念頭攫住了斯內普的喉嚨,深沉如夜的恐懼同時蔓延開來,令他倒退一步,竟被自己的袍子絆倒在地上,剎那間有些喘不上氣來!

  “神……神秘人。”一聲低呼之後,胸中的悶氣隨之散去大半,斯內普自己也肯定了很多,神態變得鎮靜起來,“你是神秘人。”

  “是黑公爵才對。”瞬間發出的隔音魔咒阻攔了斯內普最初驚慌的叫聲。仔細確認過懷中抱著的凱文並沒有絲毫醒來的跡象,半徑五十米內也沒有第四個活物存在,伏地魔對著西弗勒斯‧斯內普彎下腰去,在他耳畔沉聲道,勾起的嘴角盡顯貴族式的優雅。

  對著這個叛徒裝一次不難,裝上兩三年,也就勉強了。可是真要一直這麼裝下去,他也就不是伏地魔,而是聖人了!也罷,已經漸漸到了用得著他的時候!

  “你回來了?你占據了特倫斯的身體?你要利用凱文幫你偷取魔法石重塑身體嗎?”伏地魔輕輕嘆氣,似乎只是吹落清晨玫瑰花花瓣上的露水。作為凱文的生父,斯內普的表現還算成熟。只可惜,思維路線跟凱文一樣離題萬里。

  “回來?你應該說,黑公爵從未離開。……想要告訴鄧布利多?抱歉,這是不可能的,教授先生。這個秘密,已經被黑公爵下了赤膽忠心咒。只能由黑公爵本人告訴別人。……發訊號?給誰?有什麼用?動動你那貧乏可憐的腦瓜,沒有萬全的準備,黑公爵會隨意出現在這裡?……哈,黑公爵之強大,更勝往昔。”毫不費力的攝取著斯內普的每一個念頭,僅用意念便令他手臂上的黑魔標記變得滾燙,伏地魔偏過頭,欣賞著斯內普變化多端的表情,“嗯,你的大腦封閉術這些年來似乎有些退步了。是缺乏練習的緣故嗎?不要擔心,以後你會有很多機會的,對鄧布利多。”輕輕的笑出聲來,伏地魔漫不經心的說,“為了凱文,黑公爵暫且原諒你這一次……”

  “為了,凱文?”抓著自己的手臂,斯內普心中再無半分懷疑,“難道?……請您放過他!請您不要傷害他!他還是個孩子!求您!您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包括殺死哈利‧波特嗎?吶,做不到對吧?他有和莉莉‧波特一樣的眼睛?我還真不記得那女人長什麼樣子了。……想殺我?那為什麼不動手?你不是和鄧布利多學的很偉大嗎?就拼上一拼,犧牲自己又能如何?……斯內普,你自己看看清楚。其實你的良心也不過如此,何苦誇這種海口?我教過你多少次了。不要感情用事。你服從我,黑公爵伏地魔,首先是為了保全、成就你自己。然後才是那些微不足道的東西。……是的,黑公爵需要特倫斯家族和泰勒家族。非常有利用價值的……不要再在我面前炫耀你蹩腳的大腦封閉術!我沒有玩弄他!你這是在侮辱凱文的……哈,真是的,跟笨蛋相處的時間長了,經常說教。居然有點變囉嗦了。你不是有個好朋友嗎?去問問盧修斯,順便懺悔一下自己從十四年前開始的無知無能!……你那點小心思,就不要在這裡賣弄了!”

  竟然說自己為了那些許利益,誘騙、玩弄凱文的感情!還打算偷襲自己?他知不知道死字是怎麼寫的!左手攬住凱文的腰,右手將他往肩上一推一靠,輕輕支住。伏地魔稍稍側身,右腳踏出半步,手臂順勢揮下,扣住暴起的斯內普的右手手臂,手腕微翻,一捋一按一轉又一帶。斯內普掌中魔杖頓時易手,身體也被伏地魔一揮手帶得向前跌倒。回首時眼中驚駭之色,不一而足。

  “你倒是還有幾分骨氣,像是凱文的父親。嗯,麻瓜的手法在應付突發事件上,也有幾分可取之處。你就不怕我殺了你?”話雖漂亮,其實伏地魔自己也頗有幾分無奈。用除你武器當然會方便的多!但是基於凱文對於魔武雙修的興趣——在上個月的格鬥切磋中,被凱文用這簡單直接的一招算計過太多次的結果就是:他不但自己學會了,還養成了用它禦敵的壞習慣。

  “看來,凱文這一招已經可以加入德姆斯特朗的學生的魔武雙修課程中了。巴蒂‧克勞奇又有得忙了。”玩弄著手中斯內普的魔杖,伏地魔可不僅僅是說笑而已。德姆斯特朗魔法學校零基礎魔武雙修課程的內部教材,是凱文替特倫斯家族從實戰中一招一式,去蕪存菁,化繁為簡,親自編寫的。為此貝拉和巴蒂,甚至自己都沒少當沙包陪練。已經試用了一年,成果顯著。不過他自己不知道罷了。

  “哪一個克勞奇?他!他還活著?!”

  “你不是也還活著嗎?說來你的消息也算靈通,應該知道十年前,究竟是誰向魔法部預告了食死徒餘孽對隆巴頓一家的恐怖襲擊吧?特倫斯家族,我——”滿意的看到自己這句話擊碎了斯內普最後的僥倖,伏地魔再次將凱文攔腰抱起。斯內普臉色忽青忽白,終於也還是再次搶前一步,咬咬牙攔在伏地魔面前。

  “斯內普自問沒有對不起過什麼人。可是凱文和埃米羅達!我欠他們的一輩子都還不完……就算斯內普求您!放過凱文!”

  “還有……哈利。”

  失去魔杖,兩手空空,面對黑公爵,竟然還有如此膽量,倒也難得。若能撇去在感情上總是糾葛不清的弱點,更會變成自己手中最出色的人才。自己過去花了多少功夫成就他,栽培他?甚至一度還有意將他作為自己的繼承人。

  但是放過凱文?想都不要想!凱文——是他的。

  似乎從伏地魔的眼中讀出了什麼。即使不再使用攝神取念,伏地魔也輕易的看出了斯內普漸漸萌生的絕望。

  他畢竟也是凱文的生父……

  “什麼放過不放過的。他是我唯一的兄弟,我當然會好好對他的。”終於還是不能完全狠下心腸,伏地魔陰冷的笑著,“至於波特家那個孩子。只要不擋道,我倒也懶得動他。你自己掂量著辦。”說完,伏地魔將魔杖丟還斯內普,抱起凱文揚長而去。

  怎麼會是這樣?斯內普手腳冰涼,雙臂交於胸前。霍格沃茨魔法學校的萬聖節宴會仍在繼續,師生歡暢的笑鬧聲一波波傳來,如同來自另一個世界。

  是這個世界瘋了,還是自己瘋了?是夢吧?如此荒誕——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辦公室的。斯內普機械性的取出一把飛路粉撒入火爐,聲音嘶啞,似乎並不屬於他自己。

  “馬爾福宅,書房。”


☆、13大夢誰覺

  一覺醒來,我只覺頭疼欲裂,腦袋昏昏沉沉的直往下栽,好像一塊石頭。咦?!這枕頭怎麼這麼軟?舒服得似乎不是我的床?

  我,我真是喝多了——苦笑著看著表哥近在咫尺的睡臉,感受著環住腰間,托馬斯的手臂傳來的異樣觸感。我不覺有些面目發燙。以前就算一起睡,最多也只是手掌相握,親密有度。而現在竟緊緊相擁,親密到不能再親密。雖說身上的衣服一件沒少,這個姿勢也有點誇張了吧?我的記憶根本只到他逼我喝醒酒藥為止。昨晚到底還發生了什麼?被他束縛得這麼緊,我昨晚該不會是發酒瘋了吧?

  伸手取過床頭櫃上,那條我送他的玩偶蛇旁邊裝醒酒藥的長頸玻璃瓶,我將那蔚藍色的魔藥一飲而盡。大腦瞬時清醒許多,頭也不疼了,閉上眼睛,靜靜躺了一會兒,竟然是倦意全無。藥物的副作用嗎?就算不是,被抱得這麼緊,他睡得著,我可睡不著。看看床頭的夜光表,凌晨兩點啊——難不成要我這麼渾身僵硬的熬上一夜?盡量不驚擾表哥的,我一點點抽出被他壓在身下的手臂,從他的懷裡鑽出來,準備開溜了事。

  “嗯——”

  “咦?!哈,嚇我一跳。”還以為你醒了呢,原來只是翻身。哼,眉頭皺成這樣——記得第一次見他時,那張水靈靈的小臉。可愛的光用想都有掐上一掐的衝動。現在長開了,是變帥氣也變硬朗了。單膝跪在床上,替他把被子掖好,我在吐舌頭做鬼臉發泄心頭不滿的同時,伸手為他揉平眉宇間的峰巒。表哥的眉尾拖得很長,利劍般刺入鬢間。手指不由自主的跟著畫過去,然後勾畫出他日漸輪廓分明的臉龐。

  我平時,是不是有點太能惹他生氣了?

  “凱文別鬧。”表哥居然有說夢話的習慣,新發現啊!不過……

  “說夢話都記得教訓我,真是不可愛!我能跟著你就不錯了,居然還敢挑三揀四的。小心我氣急了,甩開你去找別人。”一指頭戳在他額頭上,我眉目流轉,嘴角含笑,輕輕吻過他再次蹙起的眉心,躡手躡腳的溜出了房間。

  薩拉查‧斯萊特林如果有學土木工程,一定是個造防空洞的,居然把家安在地下室,也不嫌陰冷潮濕,沉悶乏味。我選擇做一個赫奇帕奇的西西裡式居家型好男人果然是正確的。夜深極了,所有的聲音都已經被黑暗吞噬。身上還穿著回來時穿的風衣,我將雙手插入衣兜,緩緩拾階而上,心中一片沉靜安寧。

  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將這安寧割裂。誰?!

  “凱文?!”

  “斯內普教授?嗯,您早。”

  “早?現在不是凌晨兩點嗎?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來人正是西弗勒斯‧斯內普,他眼窩深陷,神情枯槁,似乎一夜未眠。掌中一燈如豆,冉冉跳動,微弱的火焰映得他的臉色愈發蒼白起來。出乎意料的,看到我站在這裡,斯內普意外之餘,眼神竟有幾分迷茫。他並沒有立即處罰我的意思。也許有得商量?

  “教授,只是夜遊而已,我不會被關禁閉吧?”

  “夜遊?關禁閉?”他一定是把自己的腦子都熬成魔藥了,遲疑片刻,這才臉色一正,似乎是恢復了正常的思維能力,從牙縫中迸出字來,“想要用這種話將我糊弄過去嗎?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的禁閉從現在開始,立即去我辦公室!”

  他還真是有辦事效率。我這是走得什麼運啊?早知道就第一時間避開他。居然還腦子進水,跟這隻先他院之扣分而扣分,後己院之護短而護短,以欺壓學生為娛樂,視扣分禁閉如便飯的蝙蝠打商量?感受著這隻清爽蝙蝠身上散髮的,僅輸表哥半籌的低氣壓。我現在又有點後悔自己當初幹嘛腦子裡養水母的不進斯萊特林了。——起碼斯萊特林的學生不用被他欺負。

  看來不論清爽還是油膩,蝙蝠的本質果然還是蝙蝠。跟在他身後,我毫不掩飾的,大大的嘆了一口氣。然後蝙蝠的低氣壓變成了寒流。

  魔藥課老師的辦公室裡,永遠都在熬煮著點什麼。桌上的黑色小坩堝裡,小半鍋亮珊瑚色的藥劑正歡快的冒著泡,飛濺的液體好像海面竄跳的飛魚,卻沒有一滴灑到鍋外。空氣中盪漾著欣快的氣息。我已經盯了這東西一個月,此時眼睛不覺一亮!福靈劑!看樣子快熬好了——明天趕緊讓表哥幫我騙兩瓶。

  “給我仔細看好,藥液變成金色後,每隔五分鐘順時針攪動三下,一小時後改為小火溫煮十二分鐘。冷卻裝瓶。然後接通飛路網,送交盧修斯‧馬爾福先生。”言簡意賅的下令後,斯內普臉上的疲憊之色愈發濃郁,魔杖一揮,桌上立即一字排開二十幾隻纖巧的水晶瓶。

  “除非你把它搞砸了,否則不要打攪我休息。如果你搞砸了,那就準備好被關上一個星期的禁閉。”

  他甩手掌櫃當得乾脆,我卻要為此熬上整夜——算了,這次的免費勞工當得還算好,不髒不累,就是麻煩。其實不用他吩咐,我心裡大致也有譜。現在是兩點半的樣子,看這個樣子,藥劑變色還要等上兩個小時,那麼正常情況下,完全搞定要等到六點以後。不過我可懶得等。貌似恭敬的目送他離開,我剛將計時沙漏重置,就聽劈啪一聲爆鳴,另一隻一模一樣的黑色小坩堝出現在桌上,唯一的不同是裡面的藥劑已經變成了金色。

  這下子可就省時多了。稍加整理,我開始按時攪動這即將完工的福靈劑。送交盧修斯‧馬爾福?為了巫師貴族聯盟即將開始的新一輪談判做準備嗎?居然交給我做,就不怕被故意搞砸?對了,搞砸了他正好關我禁閉,說不定會更有效——腹黑的斯萊特林!

  那個鉑金貴族是怎麼跟自己的老朋友說的?弄得他這麼給我下絆使壞,明目張膽的欺壓我作為一名在校生,不能當面反抗他斯萊特林院長的權威。看來有必要跟盧修斯再上一課,然後把這批藥物據為己有,順便敲詐點別的……哈,我就知道自己忘記了些什麼!

  取出保密墨水寫出一封短信,通過飛路網交給盧修斯‧馬爾福,不鹹不淡的叮嚀了幾句,順便問候了一下他家地板下面的違禁物品。我將順利完工的二十四瓶福靈劑放進隨身摺疊藥箱,心情暢快至極。整整二十四天的分量啊!其實我有好心的建議大家有空的時候見個面,發個牢不可破的保密誓言什麼的。這件事就算是完全揭過。誰知他竟有幾分懼我如虎狼的架勢,敬謝不敏。我有那麼可怕嗎?我不謀財不害命的,最近可是連殺手都不當了!

  用衣兜中時間轉換器的金色長鏈圍住剛剛變色完畢的福靈劑,我將指針轉了兩圈,看著那個坩堝憑空消失。將桌上的時間轉換器收好,我提前兩個小時,施施然離開魔藥課教授辦公室。也許是穿越者本身的體質問題,什麼時間轉換器、增高藥、複方湯劑、增齡劑之類會顯著影響人體本身性狀的藥劑我是全面免疫。這種一米四六的豆芽菜身高怎麼夠看?我物理年齡都整十三了!

  但是為了不要浪費這表哥好不容易為我弄來的生日禮物,發掘出這個魔藥快速製作法,也算是有得有失。如果一定要在延長無聊的絕對工作時間和費點腦子優化工作程序中作出選擇,我絕對立場堅定的選擇後者。保有使用一個未經註冊的時間轉換器會不會違禁之類的東西,我才不管呢!

  至於這節約下來的時間,去湖畔練習小提琴好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在這裡。”看著等在湖邊的人,我不覺暗自反省。出來混,遲早都是要還的。最近太在意表哥,在朋友方面未免就……有些疏忽了。本來上周周日是本學期第一個霍格莫德日,大家約好一起去霍格莫德的K工坊新店度過。但事到臨頭,我這個店長反而為了表哥臨時蹺掉了。

  “表哥每年只過一次生日,所以塞德裡克……”

  “我不是在為這個生氣。他是你表哥,你當然要對他更好些。”

  “那麼?”

  “我昨天退席比較早,看見特倫斯同學抱你回去休息。而我,我甚至不知道你回來了。”

  “因為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及時趕到。也想給大家一個驚喜。”覺得自己被忽略了嗎?我似乎有點明白了,忙解釋道,“誰知道緊趕慢趕,人是到了。卻因為在家裡被灌了幾杯,醉得不省人事。那就更不能打攪到大家的興致了。”

  “僅僅是不想打攪嗎?所以不回寢室?凱文,那才是你在學校的家!難道我不可以照顧你嗎?難道只有你表哥,只有他才能讓你依靠?難道……”塞德裡克握緊雙手,陡然提高了自己的聲音。

  “我沒有依靠表哥,我只是不想打攪到你。”這又讓人聽不明白了,我皺皺眉頭,斷然打斷了他的話。

  “就是這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啊——不想打攪我嗎?是啊,兩年來你從來沒有打攪過我一次,也從來沒有讓我為難過。反倒經常幫著我,真是最完美的室友。”塞德裡克搖頭一笑,“我竟然直到昨晚才意識到。你從來不曾真正向我要求過什麼。因為你從來不曾真正在我身上期待過什麼。我所做的,看似重要的一切,其實都是可以被別人輕易替代的。”

  “那麼你要為此譴責我嗎?塞德裡克,你現在的精神狀態很不正常。我認為你需要好好平靜一下。”真是越來越不明白了,我將凱瑟琳從琴盒中取出,下了逐客令,“我要開始練琴了。”

  “我沒有不正常,我只是突然明白了!知道嗎?和你做了兩年多的室友,昨晚是我第一次看到你毫無防備的睡臉。第一次,在你表哥懷裡,以我全然陌生的姿態。我突然意識到自己也許算是你的朋友,但是絕不會比你的其他任何朋友特殊半分。”

  “我意識到原來我一直是如此迫切的,希望自己對你變得更特殊一些,希望自己能更了解你一些。凱文,我昨晚整晚沒睡,終於想明白了。”塞德裡克的聲音顫抖著,似乎自己正面臨著一場人生中最為重大的審判。

  “我愛你。”

  人生中第一次正式告白是來自於同性,也滿失敗的。聽到這句表白,除此之外我竟然沒有任何特別的感觸,只是腦海浮現出表哥那張蹙著眉頭的睡臉。我只有在他身邊才能安眠的同時,他在我身邊又何嘗不是?令我想要用盡全力,撫平上面的每一絲不快。

  即使我最終選擇的,仍舊是我行我素。

  後來想想,那時候真是傻啊!我不知道斯內普是我的生父,不知道那些福靈劑本來就是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準備給我的。我也不知道塞德裡克事實上是多麼認真的在喜歡著我,不知道他如何掌著孤燈,在寢室裡枯坐了一夜,苦苦思索,這才決定孤注一擲,破釜沉舟。

  什麼都不知道,還總以為自己什麼都能行。只願意去看、去了解自己希望中的東西。其實,卻未曾真正看透。骨子裡自我、固執、決絕到無可救藥。

  可是,也許就是因為我什麼都不知道,最後才能跟他走到一起吧?那一晚,我若未曾喝醉,知道了他是伏地魔,一定不會吻他,而是選擇直接離開。而那時他也不知道自己夢裡想說的,其實是:

  凱文,不許走。

  所有靜止的時間,從那一天開始流動。

  而我,從未後悔。


☆、14既然無情

  “如果你現在離開,忘記今天發生的事情。那麼我可以當這件蠢事沒有發生過。”口氣平靜的好像只是在談論天氣,我將琴弓架好,拉出一組練習用的顫音。

  “凱文?”完全不習慣我這種冷淡的說話方式,塞德裡克吃驚的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否則,我將不為這件事的結局負責。”我信手一揮,琴弓的一端直指他的咽喉,“在凱瑟琳面前威脅他人已經大大的違背了我的原則。但我想,不用我說你也知道,這下不為例。”

  “也就是說,拒絕?我並不意外。但是凱瑟琳!?我還不如一把小提琴嗎?是啊,這才是你真正的樣子。極光一樣絢麗迷人,變化多端。表面上看似溫暖熱烈,事實上,心底卻是一片冰封的雪原。對嗎,凱文?你的心,冰冷如鐵。為什麼不肯給自己一點溫暖……”

  這什麼形容啊?外熱內冷,我聽著怎麼更像油炸冰激凌?為什麼我一定要跟他討論這種無趣的話題。心中略顯煩躁,我搭上琴弦,巴赫的《G弦上的詠嘆調》適時響起。莊嚴、大方的曲調在空氣中盪漾開來。

  “巴赫?光明正大,從來沒有一絲曖昧的想法。只是朋友嗎?根本就是在拒絕想嗎?”塞德裡克也算是個知音之人,竟然立即明白了我借音樂平息煩悶的意圖,“那麼你可不可以從現在開始想?你需要一個人逼著你想!你可不可以給我這個機會?”

  “看來今天是沒辦法繼續下去了。恭喜你,有史以來第一個打亂我小提琴練習計劃的人。塞德裡克‧迪戈裡。”沒有立即回答他,一曲奏完,我收起小提琴,舉步離開,“還有不到一個月就是赫奇帕奇與拉文克勞的魁地奇比賽。在下自問已經明確至極的表達了我的態度,也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也請您不要把時間浪費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去練習您的魁地奇吧!再見。”

  “我是第一個向你告白的人吧?我會默認這是你容許我繼續追求你。赫奇帕奇的學院精神就是不謂艱辛,堅忍誠實。我相信我的付出總有一天會感動你的。在你明確拒絕我之前,我不會放棄的。我愛你。”

  “再見!”

  “Je vous aime.”(法語,我愛你。)

  天才剛剛亮。秋高氣爽,蔚藍色的天空曠遠澄明,令人見之即喜,心中煩悶之情隨之漸漸紓解。我隨意的走著走著,不覺便走到了禁林裡面。隨意的躍上一棵大樹,我將頭懶洋洋的靠在樹幹上,搖擺著小腿,踢掉了自己的鞋子。

  “你還挺有閒情逸致的嗎!怎麼會養成這種不穿鞋的沒出息毛病?”也不知過了多久,表哥不悅的聲音在樹下響起,“怎麼不見你去練習小提琴?”

  “呀——我的耳朵沒出毛病吧?你平時都會說‘怎麼不見你去練習魔法’。世事難料,人生無常啊!”我大聲的感慨道,誇張的語調竟令表哥的嘴角浮起一絲微笑。

  “最近似乎學會說話繞彎子了。長大了,變得有秘密有城府。”簡簡單單一個飛行術,表哥輕描淡寫的在我身邊坐下,“你這個笨蛋又有什麼煩惱了?說來聽聽。”

  “笨蛋怎麼會有煩惱?就算有——誰要告訴你啊!”我不覺揚起臉,眉毛立起:“表哥你沒聽過叛逆期這個詞嗎?不巧我正在度過它。”

  “是嗎?”表哥的目光隱隱閃爍著,“我已經很久沒見你露出現在這種表情了。眉頭皺的像噴火蜥蜴的後肘。”

  “這種修辭法,您上輩子也是巫師嗎?很煩啊——”我閉上眼睛,嘟囔道。

  “您?!凱文!”一聲稍顯暴怒的聲音之後,表哥似乎是近乎強硬的按捺下自己的不悅,盡量放柔了自己的聲音,“我是你的表哥啊。你有什麼話,不能告訴我呢?”

  “不想告訴你,就不告訴你嘍。我秘密可多了,不過你不知道罷了。”

  “哦?難道你以為自己現在不說,我就不知道了嗎?”表哥的聲音雖然還是很生硬霸道,但有種我從未聽過的柔軟,“我可是都知道了啊。”

  “你,你都知道了?”我驚訝的睜開眼睛,大聲問道。

  “知道了啊——”被我這麼盯著看,他似乎有些又氣又惱的樣子,稍顯蒼白的面孔竟然染上了一點別樣的紅潤。啊,我就說他其實還是很有人性的嗎!只是平日從來不表現出來罷了。

  “怎麼會這樣?……你真的什麼都知道了?”撇撇嘴,我的目光變得游移起來。我看天看地、看花看草,眼睛滴溜溜的亂轉。就是不看表哥。

  “昨晚醉成那個樣子,今日一早又消失的無影無蹤,急得我用活點地圖找你。剛才還在湖邊……結果竟是跑到這裡發呆!鬼才知道你究竟在想些什麼!趕快給我解釋清楚!”說了不幾句,也沒個頭緒,表哥有些焦躁起來,“算了!誰開心管你!不想說就不要說了!”

  好嗎,真是的!誰知道不好,偏偏讓他給知道了!這消息倒是傳得快!算了,反正不管他現在知不知道,遲早都是要知道的!而且這種事情悶在肚子裡不說是一回事。真要告訴個什麼人——不告訴他,我還真不知道應該告訴誰呢!

  “其實是——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普普通通的戀愛煩惱啦!”重重的嘆口氣,我無可奈何的開口道。

  “啊,是戀愛煩惱。”這麼話中含笑的,他有必要幸災樂禍嗎?

  “那表哥你會不會覺得,男孩子喜歡上男孩子很奇怪?”低下頭,嘟起嘴,百無聊賴的晃著雙腿,我淡淡道。

  “這種事,其實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只要真正喜歡上一個人,是男是女,又有什麼區別?只要是真心喜歡。我,不認為這種事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這話說得斷斷續續,還有些顛三倒四,怎麼聽都有問題。不過他應該是認真的。其實我也不認為這種事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可是……

  太陽漸漸升了起來,陽光灑在每一片樹葉上,為每一片樹葉鍍上金邊,將每一顆露珠化為水晶。可是聽到這溫和的一句話,看到他這樣溫和的一張臉。卻令我有些高興不起來,嗓音也變得低沉。

  “先愛上的那個人當然是無所謂。可是另一個當事人肯定會接受不了吧?被同性愛上,就一定也要喜歡同性嗎?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只會給對方帶來煩惱罷了!我不喜歡……”我漸漸沉默下去。

  “那你就可以裝著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你,你就沒有其他的事要說嗎?”看我沉默半響,一向穩如泰山的表哥有點沉不住氣了。

  “說了,會比現在好嗎?”我遲疑了。

  “可如果不說的話,那就連會不會好都不會知道吧?總要給自己,也給別人一個機會吧?……你幹嘛?”

  “看看你有沒有發燒。昨天只有我喝醉嗎?你還有沒有醒酒藥?……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鄧布利多那個偽聖誕老人變得呢。”

  “你以為我跟誰都這麼說嗎?而且是誰先牽頭說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的?”氣得一手打落我的手掌,表哥的眉毛都立起來了。怎麼這個表情有些眼熟?

  “是我嗎?不是吧?告訴我是誰,我第一個跳出來教訓他!”眼睛瞪得賊亮,我就差跳起來拍胸脯擔保。他也怒極了,跟我是針尖對麥芒,大眼瞪小眼,誰都不肯讓誰。這種緊張的氣氛,恍惚間好像一下子把我們拉進了另一個發生過無數次的,熟悉的場景。表哥看著我,目光漸漸柔軟起來。他側過身子,有些遲疑的慢慢的伸出手,用手指梳著我的頭髮。動作剛開始時有點僵硬,但是很快就熟悉的好像呼吸一樣簡單、自然。

  “骨子裡還是那個滿腦子豆腐渣的笨蛋啊!好,不是你。所以勇敢點也誠實點,好嗎?”他的手掌順著我頭髮的紋路下移,掠過臉龐,脖頸,肩膀,扣住我的手掌。我的手掌被他緊緊攢在手心裡,我們離得那麼近那麼近,就連他的每一根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睛是最美好的黑曜石,灼灼生輝。

  “哪怕相互之間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完全理解也沒有關係嗎?!”沒來由的焦躁湧了上來,我突然甩掉他的手,背過臉去不看他。他怎麼能,他怎麼能——

  “不能完全理解嗎?那是因為你不允許別人了解吧?”似乎是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表哥想要從背後抱住我,卻被我輕易掙開。怎麼他也會跟塞德裡克說一樣的話?

  “……必須要試試看嗎?”

  “你不想嗎?”

  “不想!我討厭這種我控制不了的東西!”

  “不是討厭,是害怕吧?”拖長了語調,托馬斯表哥的口氣中充滿了嘲弄和調侃,“這種優柔寡斷,當斷不斷的樣子,可不像是泰勒家的孩子啊——”

  “誰說我不像泰勒家的孩子了!還有你幹嘛為了這種事跟我過不去!還這麼逼我——你凶給誰看啊?龍皮靴飛來!”被一句話戳中痛處,我從樹枝上跳下,怒氣衝衝的回頭道,“我會害怕嗎?試試就試試!誰怕誰?”

  “真是孩子氣……你這是去哪兒?”眼看我快步走開,表哥調侃的語調陡然一變,一晃眼的功夫便攔在我的前面。

  “你不是鼓勵我去試試看嗎?那我就去試試看啊——讓開!”一分不讓的瞪著他,我厲聲道。

  “你去哪裡試?你要怎麼試?”

  “明知故問,你不是都知道了嗎?”我用一種看白痴的目光看著他。

  “知道什麼?”他扣住我的手腕,目光尖利。

  “你還裝!非要逼我自己說出來,除了滿足你那些無聊的惡趣味,對你有什麼好處?你怎麼能這麼無情?你又不是不知道今早塞德裡克在湖邊對我表白。”我哼了一聲,眼睛突然有些酸脹,“我現在就去給他個完全了解我的機會!”

  “反正我早晚都要找個合適的情人。除了是個男人,塞德裡克他也不算太差:起碼他聽得懂我每天在湖邊演奏的都是什麼!”

  “表?哥?你?放?手!”

  奏鳴曲:黑之躁動

  其實今天伏地魔的心情本來是很好的。他已經很久沒有睡得像昨天那樣好。

  也許只是因為,幾乎從來沒有如此輕鬆的與旁人相擁而眠,無需絲毫防備。

  也許只是因為,幾乎從來沒有如此自然的與旁人相擁而眠,沒有絲毫厭惡。

  也許只是因為,有人輕輕的抱著他,暖暖的,柔柔的,給了他一個如此單純乾淨的、輕軟貼心的擁抱。

  凱文比自己矮。昏睡中,他似乎是有些怕冷,縮在自己的懷抱中,讓自己用手環住他的腰肢。他總是那麼倔強,總是只肯相信他自己,也只肯依靠他自己。就算是為了醫治那失眠的宿疾,來自己這裡蹭床的時候,在最酣醇的睡夢中,也會很有分寸的只握住自己的一隻手掌,最初的幾次,由於不太習慣,凱文還是由於噩夢,一夜數驚。但儘管大汗淋漓,面白如紙,他也總是會下意識的咬住嘴唇,翻個身,以抗拒的姿態再次入眠。根據典籍的記載,夢見一旦能力覺醒,就會無法控制的夢到無數自己無法控制的混亂夢境,並且隨著年齡的增長不斷變得清晰宛如現實。成為一種對於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折磨,致人發狂。可是凱文,似乎就只是練練小提琴,鍛煉鍛煉精神,在撐不住的時候偶爾到自己這裡蹭床,尋找一個安穩的休眠之所。第二天醒來,又是精神抖擻,活潑開朗的好人一個。可以繼續假裝出不會受傷的樣子。

  即使他那熟睡中緊緊的蜷成一團,如同置身母體的子宮的姿態。讓人一見之下,便心生蒼涼。

  而今天這樣全然依賴、全然相信的姿態,是他從來不曾於凱文身上見到過的。——這會是只有對自己才可以的嗎?

  他,喜歡自己啊——喜歡自己的那個人,是他啊——

  昨天自己從他的心裡讀到了什麼?

  “喜歡到讓我害怕。”

  “害怕會因為喜歡他,失去自我。如果最後會那樣,我寧可……”

  寧可,寧可什麼呢?那要是怎樣一種喜歡,才會瘋狂到有失去自我的可能呢?似乎是模模糊糊的抓住了些什麼。只是一點點,就讓他心頭有無限歡喜。幾乎捨不得倒頭睡去,只是抱著凱文,看著他。

  眉毛不夠彎,睫毛不夠長,鼻子不夠挺,嘴唇單薄蒼白的就像經霜的花瓣——根本就是個十三歲沒長大的毛孩子!真是一點都不好看。

  可這是因為凱文他閉上了眼睛。他瞪大眼睛淘氣的時候還挺好看,挺有趣的。一雙清亮澄淨的紫眼睛有著杏仁的形狀,流轉間顧盼生姿,好像在唱著一支無言的歌。

  偶爾喝醉了,也不錯。是不是應該經常性的,灌他一下?

  不過必須在自己的監視下!凱文這種樣子,才不能被別人看見!令人想要將他變成一個小紙人,折一折,妥善的收藏在胸前的口袋裡……

  “嗯——”

  他醒了?哈,不,不是。恐怕是在睡夢中,也被自己看得有些惱了。凱文小貓一樣的低聲嘟囔著,將一隻手臂攀上自己的脖頸,額頭蹭著自己移動著,直到抵上自己的肩膀,將整張臉藏起來,留給自己那一頭鳥巢般的亂毛!裝鴕鳥嗎?以為這樣自己就看不見了?還真像他!滿腦子豆腐渣的笨蛋……

  可如果這一世沒有這個傻瓜表弟,會是什麼樣子呢?

  一樣的成功耀眼,一樣的叱吒風雲,但大概會稍稍寂寞吧?

  等到明早醒來,他會不會記得在自己身上發生過的事情?即使不記得了,看到他和自己如此親密的相擁入眠,凱文又會是何等表情?一種名為渴望的慾望在伏地魔的心臟中膨脹開來,卻沒有太多空虛的感覺,好像只需要再將凱文抱得緊一些,就可以將那些長長久久以來的空虛悉數填滿。

  但是——哼,瘦骨伶仃的,排骨一樣,他平時到底有沒有吃飯?……看來以後有必要看著凱文吃飯,抱在懷裡都硌手。腹誹著將凱文緊緊抱住,心裡卻是那樣的安寧美好,伏地魔幾乎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他做夢了嗎?似乎是有的,但是醒來時他卻什麼都不記得,也來不及回想了!

  因為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懷裡的凱文,已經消失不見!

  “他做了那樣的事,說了那樣的話就走了?你為什麼不叫醒我?為什麼不攔住他!”伏地魔拿起魂二棲身其中的玩偶蛇,幾乎是掐著他的脖子強行索取了魂二的那一段記憶,心中又喜又惱,厲聲喝問道。

  “魂二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魂二不知道該叫醒您。魂二也沒有力量去呼喚凱文。”並不處於日常事務應對模式,魂二通過靈魂通訊送來的應答略顯呆板。

  “凱文的名字也是你叫得的?只會誤事,沒用的東西!”是啊,早在自己“生日”那天清晨起,為了不讓他在自己休息、走神的時候出來多事,魂二就被自己關進了這個凱文親手做給自己的玩偶裡。儘管如此,伏地魔還是將玩偶蛇隨手貫在地上——摔壞了也沒關係,凱文碎碎念上幾句,總會把他修好的。

  “我莊嚴宣誓我沒做好事!”魔杖輕輕一點,細密的墨線在羊皮紙上鋪展開來。活點地圖在伏地魔面前迅速的延伸勾畫出霍格沃茨的全景地圖。凱文‧泰勒的名字隨之出現:他正從湖畔向禁林移動著。奇怪,凱文應該還沒有練習完小提琴才對。怎麼?

  到底出了什麼事?難道他,他突然想起來,又或者……

  “喲,這不是黑公爵伏地魔嗎?怎麼,今天吹得什麼風,什麼事勞動您的大駕,親自垂問我這麼一個微不足道的,早已被您拋棄的魂片?”被撥動了靈魂,日記本中的湯姆懶懶的答應著,“難道您已經墮落到不會使用攝神取念了嗎?”

  對跟自己有著相同靈魂波長的魂片貿然使用精神類魔法,只會令這種攻擊雙倍的返回到自己身上。為此不但免疫攝神取念,還免疫鑽心剔骨,他倒是有恃無恐的很啊!

  可是難道這種小事就能難道黑公爵伏地魔不成?只要一個小小的技巧……

  “算了算了。您親愛的表弟昨晚被他親愛、並且彆扭的父親關了禁閉。原因是他夜遊被抓,而斯內普想要盡可能不著痕跡的將自己的那鍋幸運藥水給他。可憐的孩子,為此工作了一夜……”

  “凱文他沒事做跑到禁林去做什麼?斯內普有沒有試圖告訴、或者暗示他我的身份?”斷然打斷湯姆明顯漫無邊際的扯談,伏地魔沉聲道。

  “當然沒有,他怎麼敢。”

  “那他現在?”

  “簡單的,這個年齡的孩子的戀愛煩惱。”相當簡潔輕鬆的說出這句話,日記中的湯姆保持著悠閒至極,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暗地裡卻凝聚心神,觀察著伏地魔的每一分變化。

  “噢?是嗎?……”長長的,幾乎令湯姆誤認為,伏地魔已經斷開連接的沉默之後,伏地魔平板的近乎蒼白的聲音響了起來,似乎只有如此,才能對他的所有狂喜加以掩飾。

  “還真是有些令人意外,不是嗎?”

  靈魂連接突然被伏地魔強行掐斷,包括湯姆對於外界的全部感知。他陷入了沒有聲音、沒有溫度、沒有觸感、沒有嗅覺、沒有視覺、甚至關於自己存在的淡漠感都在不斷的增強,完全、徹底的黑暗之中。他五十年中已經逐漸熟悉的黑暗。

  他能夠擁有的,只有黑暗。

  有一個傻瓜可以抱住伏地魔,可是誰能抱著他,看著他,吻他,哪怕只是額頭?

  為什麼要成全他?為什麼要讓他得到愛?為什麼是他?

  那都是他騙來的!他不配!

  他不配!!

  ……好吧,他在自欺欺人。他沒有那麼多泛濫的正義感。他沒有!

  他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

  他憑什麼鵲巢鳩占,得到一個真正完美的斯萊特林高貴家庭?他憑什麼縱然失敗也能輕易東山再起?他憑什麼內心黑暗,卻又占有著那麼光明、充滿希望的未來?

  憑什麼,他丟棄了自己的全部真情卻仍能得到真情?

  憑什麼,他蔑視鄙夷世間所有真愛卻仍能得到真愛?

  他,伏地魔,憑什麼!?

  從10月26日深夜到10月31日的清晨,短短四天半的功夫,怎麼能發生那麼多令他動搖的事情?他當然可以猜到自己那麼說之後,伏地魔會有什麼反應,會去做什麼。最了解自己,也是最不了解自己的,總是自己本人不是嗎?

  難道他就猜不到自己究竟是怎麼想他,另外一個“自己”的嗎?

  為什麼要讓他們在一起?為什麼要讓伏地魔得到那孩子?

  誰都可以,但除了他!

  就讓他心碎去吧。如果他還有心的話。

  就讓他失去,讓他得不到,讓他一無所有!

  他,湯姆‧馬沃羅‧裡德爾,恨伏地魔!恨他的一切幸福!

  恨!

  在活點地圖的幫助下,伏地魔很快在禁林裡找到了凱文。他輕輕的飛上那棵大樹,在凱文身旁坐下,感覺自己的心輕快的就像一片羽毛。

  “其實是——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普普通通的戀愛煩惱啦!”

  看來已經想起來自己喝醉之後,把老底都交了的事情了。眉頭皺這麼緊,凱文這孩子在鬧彆扭嗎?是啊,要讓他首先死心塌地承認喜歡上一個人——他怎麼會願意?伏地魔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然後莫名的,有些心跳加快起來。

  他今天真的會承認嗎?一定會吧!那麼自己要怎樣的回應他呢?為了取悅身體而進行的,那些,咳,行為。無論和男性還是女性。自己在進入這個身體之前也都是有嘗試過的。那種東西,是可以帶來一定程度的愉悅。卻無論如何都不能達到描述中的不能自已的地步。

  但如果對象是凱文?對他進行更完全、更深入、更徹底的占有——他幹嘛要光著一雙腳在那裡晃來晃去!伏地魔一時間竟覺得口唇發乾。連忙強制自己將目光移開,但這又令他對上了凱文那被抿得發白的嘴唇。見鬼,真想咬上一口!

  “只要是真心喜歡。我,不認為這種事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

  不行,不能太著急,讓他先承認了,讓自己掌握了主動再說!反正凱文他才十三歲,將來日子還長著呢!這樣溫和一點的感覺也很不錯。為了取悅身體,達到最大程度的放鬆,以前那些床伴的經歷中有太多挑戰極限的刺激。鬧到最後,自己對重口味的東西早已厭倦得連厭倦本身都厭倦……

  “先愛上的那個人當然是無所謂。可是另一個當事人肯定會接受不了吧?被同性愛上,就一定也要喜歡同性嗎?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只會給對方帶來煩惱罷了!我不喜歡……”

  看著凱文漸漸沉默下去,伏地魔突然有種想要大笑的衝動!承認了呢!他是先愛上的那一方,他不肯說不過是怕被拒絕,是害怕連現在都做不了!作為被他深愛著的表哥,自己應該好好鼓勵他一下才對呢!

  真是很想確實的聽到,從他口中吐出的表白。一句正式的,我愛你。

  從此身心都變成伏地魔的東西!

  先愛上的那個人,註定了,就只能付出,註定了,就只能輸!

  伏地魔,只需要得到!

  就算他只是個滿腦子豆腐渣的笨蛋!伏地魔偶爾也是可以寬容一些,不那麼挑剔,不計較那麼多的。

  “哪怕相互之間可能一輩子都無法完全理解也沒有關係嗎?!”竟然敢甩掉伏地魔的手,還敢背過臉去?哈,今後一定要對他嚴加管教!

  什麼叫做討厭自己控制不了的東西?這種東西任誰都會討厭吧?雖然最讓我覺得無法控制的,就是凱文你。

  然而從今往後,你將被伏地魔牢牢的抓住,小心的把玩於手掌之中。

  “我會害怕嗎?試試看就試試看!誰怕誰?”

  “真是孩子氣……你這是去哪兒?”

  突然跳下樹,突然快步離開,突然用發自內心的、憤怒的目光瞪視著自己。什麼地方錯了?還不等自己的思維有所反應,身體早已先一步作出選擇:追上他,攔住他,扣住他的手,不讓他走!

  “反正我早晚都要找個合適的情人。除了是個男人,塞德裡克他也不算太差:起碼他聽得懂我每天在湖邊演奏的都是什麼!”

  什麼?

  “表?哥?你?放?手!”

  為什麼?

  手掌被再次甩開,又被自己趕忙抓住。難道他說得,一直說得都不是自己嗎?自己究竟哪裡弄錯了?

  “你放開我。”

  凱文你別這樣,急得眼圈都紅了,好像隨時都會哭出來一樣。你要怎麼樣都可以,但別讓我看到你這樣,也別讓我放開你——這句話自己為什麼就是張不開口,說不出來?

  “……”

  凱文一寸寸緩慢的將手掌從自己手中抽出,那麼慢那麼慢,卻又是那麼堅定。伏地魔盯著他的手,再不敢去看他那嗆然欲泣的表情。他其實應該看的!看看那眼睛裡隱隱的,凱文自己都沒有發覺的期待——然後,化為失望與決絕!

  凱文的聲音突然變得冷靜,溫和。

  “也許表哥你沒錯,塞德裡克其實還是個不錯的情人候選——讓他成為我的人也不錯,不是嗎?”

  不是的!猛然抬頭,對上凱文一雙波瀾不驚的眸子。不是的,應該是凱文成為自己的。而不是塞德裡克成為凱文的……

  “現在這麼想還有點早,不過接下來幾年,還真是要好好調教他,否則就不占優勢了……”

  心臟被揪了起來,完全喘不上氣。

  “同性之間是不會有孩子的,也好,省卻一樁麻煩。”

  五臟六腑都被掏空了,然後灌了鉛又放回來。

  “真是的,靜下心來想一想,怎麼塞德裡克的優點是越來越多了呢?體貼、溫柔,肯定會聽我的話。本身是我的室友,不用特意去培養他熟悉我的愛好習慣。還懂一點法語和音樂……”

  這有什麼可出奇的?這算得上是什麼優點?這究竟,究竟是怎麼了?

  “好了,表哥你就送到這裡好了。剩下的事,不就是跟迪戈裡談判嗎?對付他,我一個人就夠了。”

  冰冷,優雅的笑容,疏離,矜持的笑意,恭敬、倨傲的禮節。凱文從沒表現的如今天這般像一個斯萊特林貴族。可是他竟然是,是不喜歡的!

  他明明是自己的傻瓜表弟!

  他明明是暗中喜歡著自己的!

  他明明已經許給了自己十五年!

  這究竟是,怎麼了!


☆、15我答應你

  一寸寸將自己的手抽出來,一步步離開表哥的身畔,我的心中是空茫一片。

  去試著讓塞德裡克成為我的人?我真是瘋了!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不知道自己是怎樣離開的,更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向著禁林的更深處,而不是霍格沃茨城堡的方向走去。我憑著身體的本能穿越那黑暗的森林,走到了月光泉泉畔。

  今日是下弦月。月光泉中的泉水只得半滿,我隨手舀起一捧湖水,看著那晶瑩的水珠從指縫間漏下,在初升的日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長久的握槍、揮舞匕首使我的掌心生滿粗糲的繭子,十指卻又纖長精巧:那是殺手擺弄槍械與精密儀器的需要。使我不得不以小提琴練習的名義加以掩飾。於是表面上看,我將手指保養的,光滑潔白,指甲圓潤如貝,漂亮得如同藝術品。

  正面與反面,天使與魔鬼,和我這個表裡不一的人,真是相稱!

  “這不是凱文‧泰勒同學嗎?怎麼今天興致這麼好,起這麼早在這裡玩水呢?今天似乎並不是朔月。”

  “您不是都說了嗎?只是興致好啊——”怎麼有人?我瞬間喚回自己的心神,悠然的拖長了聲調,可有可無的回答道。

  “嗯,有趣的回答。”坐在直徑兩米的大樹墩上,奇洛正在翻閱著手中的一沓A4大小的紙張。似乎是——素描?

  “要看看嗎?曾祖父畫的。”旁邊支著的麻瓜行軍床和沸騰的坩堝提示他昨晚是在這裡度過的。我的心略略安定,那麼我起碼沒有錯過萬聖節巨怪襲擊事件。因為它根本沒有發生過。

  “蓋勒特‧格林德沃先生的手筆?”我大概用了三秒鐘才知道他說得是格林德沃,微微一笑:“是嗎?那真該好好看看才對。——格林德沃先生也來過月光泉嗎?每一張畫都是。”

  “因為他曾被暫時監禁在這裡,對被移送進紐蒙嘉德之前,見過的最後人間風景,他非常熟悉和留戀。”

  是啊,一片巫師不能施放魔法的領域。還來不及對奇洛的坦誠發表過多的意見,茂密的樹林中傳來一陣嘩嘩的響聲。幾乎不用回頭,我就猜到了這位訪客的身份。看來我臨走時丟在他身上的那個石化咒已經解開了。

  表哥是絕對不會到這種地方來的,他珍視自己的魔力,超過生命。

  原來也就是這個原因,我才下意識的跑到這裡來!

  “凱文。我總算找到你了。能不能再給我一點時間……奇洛教授?”謹慎的收起了自己即將脫口而出的瘋話,塞德裡克恭敬的鞠了一躬,“早安。”

  “早安。迪戈裡同學。今天能在這裡碰見你們兩個,真是太幸運了。”奇洛陽光四射的說,將那張行軍床折返成手提箱的大小,提在手中,“我正在發愁這鍋藥劑要怎麼帶回去呢。不能使用魔法真是不方便。我分了好幾次才把所有的原料帶進來……正好第一節課就是黑魔法防禦課,不介意幫我個小忙吧?”

  “樂於效勞。”不卑不亢的鞠個躬,我輓起坩堝的一耳,揚聲嗔道,“塞德裡克,你還不過來幫忙?”

  “凱文?嗯!”臉上的失望被這句話一掃而空,塞德裡克幾乎是用自己唇角上揚的弧度將那鍋藥劑抬了起來,“你,你不生我的氣了?”

  “暫時吧。”僅僅是這種程度就可以令他滿足嗎?真是容易控制。他真的有那麼喜歡我嗎?我在心中暗道。那些我跟表哥說的氣話——

  “我不愛你。你對於我來說只是朋友,很好的朋友。”和他並肩走在奇洛的身後,我低聲道。感到塞德裡克身周的氛圍隨之逐漸低沉,如同在演奏《葬禮進行曲》。

  “可是後來我一個人又想了想:我雖然不喜歡你那麼說,但卻也不討厭你那麼說,也許就可以當作是有點喜歡吧?”

  一種比喜悅更喜悅,比滿足更滿足的表情在塞德裡克的臉上綻放開來。我不覺為之稍稍合上眼簾,不願去看。空口白話,翻手雲雨。如此簡單的將一個人從天堂打入地獄,又從地獄拉入天堂——只因為他愛我嗎?我親眼見過愛情到了最後會變成怎樣一種可怕的東西。讓一個人可以為了另一個人的需要,不吝為他死,不需要任何誘惑和承諾。我不知道別人會不會因此產生高高在上的優越感。但是在我,這種感覺並不是太愉快。我不喜歡被控制,也不喜歡控制別人。這些年,我連寵物都不養——被我珍愛的東西都應該有能夠自己活下去的能力。因為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就會不在了。

  乾我這一行的,死亡與消失,從來都簡單有如呼吸。

  “好了,別笑得那麼傻。我只是覺得可以試試看。並沒有答應你。”

  “現在,做好你自己。”

  和塞德裡克一起抬著坩堝,踏著上課鈴走進教室,我一眼看到表哥十指交叉,撐起下巴,面色陰鷲的盯著我們。放下那鍋藥劑,我轉身時順勢握住了塞德裡克的手,拉他入座。忽略他臉上奇異的紅暈,姿態自然的好像從很久以前便是這樣。

  “我們今天要學習的課程,是不可饒恕藥劑……”一路上都用曖昧的目光打量著我與塞德裡克的奇洛清清嗓子,開口道。

  “凱文,我,你的手……” 面對面坐在寢室客廳的小桌兩側,正在看書的塞德裡克突然訕訕的說。

  “我的手怎麼了。”整整一天,無視旁人或詫異、或不解、或曖昧難分的目光。只要想起來,手上又沒有什麼實在放不開的事務,他也沒有在練習魁地奇。我都會拉住他的手,感覺著那隻比我稍大一點的手掌上傳來的溫度。好讓自己對他的氣息盡快熟悉起來。

  “能不能鬆開我的手?”

  “幹嘛?不喜歡我拉你的手?”

  “怎麼會!……只是我,我也要寫作業了!”

  要寫作業嗎?我看看自己,又看看他。我們面對面坐著,我是在寫作業,所以用空閒的左手握住了他的右手——

  “的確是沒辦法寫作業。”我鬆開他的手,饒有興趣的看著他似乎松了口氣,又略略有些悵然的表情,然後將手中的羽毛筆交到左手,伸出右手握住了他的左手。低頭,繼續寫作業。

  “你——你左手也能寫字?”臉頰唰一下再次漲得通紅,塞德裡克臉色紅得似乎可以滴下血來。

  “其實我的左手會更加靈巧一些,”悠然的將羽毛筆在手中輓出個銀亮的圓圈來,我微微一笑。

  “可是我從來沒見過——很漂亮的意大利體。”衷心誇獎了一句,塞德裡克的嘴張了幾張,似乎還是有話要說。我也當然知道他想要說什麼。

  “這麼聽,你的確不夠了解我。……好了,不跟你鬧了。趕快做正事吧!”我低頭輕笑,順勢將自己的右手鬆開,惡人先告狀道,“明明是你自己先提出來的,這會兒又不習慣。”

  “我……”

  “如果真的那麼不習慣,那以後不經你允許,我不碰你就是了。”我淡淡道,手中不停,奮筆疾書。

  “也不是不可以。你喜歡的話……”發出好像蚊子哼哼一樣的聲音,塞德裡克的臉頰都紅透了。真沒想到他還有這麼可愛,這麼好欺負的一面。

  “也許,我應該喜歡你的……”好像突然被他這樣的真情告白感動到了一樣,我放下手中的羽毛筆,雙手緩緩覆上他的右手。他的手驀地一縮,卻又無法擺脫我微微加重的力道。前世身為殺手的日子裡,我對於偽裝這門課的掌握早已爐火純青。包括如何才能化身一名完美的情人:床上和床下。

  “今天我讓你為難了吧?不知道為什麼,我今天過得有點沒有真實感。不握住你的手,就會覺得這一天都是在做夢……”包括偽裝出現在這幅由於自己沒有經驗,給戀人造成麻煩,略略受打擊的初戀的菜鳥的模樣——對我來說,真太容易了。

  “我就是因為你握著我的手才會覺得不真實。你做這種事,臉上的表情居然還那麼冷靜。”塞德裡克有點難堪的將臉轉過去,小聲說,“其實那感覺——很好。”

  據說前世我做更超尺度的事情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會冷靜到近乎沒有表情。這可不是個好習慣。所以接下來,我表現的稍微激動了一點。

  “真的嗎?我還以為你後悔了,有點傷心。塞德裡克,我挺遲鈍的。”越過小桌,我的右手撫摸著他的臉頰,眼神漸漸迷離柔軟,呼喚著他的名字,低聲問道,“塞德裡克……你說你愛我。我究竟有什麼好的?你究竟為了什麼愛上我?你自己都說,你根本不了解我。”

  “我不知道。即使無法了解,不,也許就是因為無法了解,才會更加的,為你著迷。覺得無論你究竟是什麼樣子,這份愛都只會更濃而不是減退……也許只是因為,是你吧!”

  只因為是我?笑話,他以為自己了解我嗎?不過這麼一來喜歡他,也許真的是件不錯的事情。可以簡單的,只是喜歡就可以了。

  而且有些事情,回想起來,終究是會有些許感動呢。在這個世界上,他始終是第一個對我說,愛我的人。

  “那麼,請給我一些時間……”我溫柔的握著他的手,“我答應你試試看。因為我想要知道,我會不會同樣的愛上你。”

  給我一些時間。讓我一步一步,若即若離,欲擒故縱的把你圈進自己地盤,變成自己掌心的東西。

  你愛我,那我就成全你。

  在巫師界,我還要橫渡廣大漫長的十五年。諾言不會因為對方有沒有聽見而有任何區別。我答應過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得!

  即使現在想到他,都會讓我心悸莫名。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心境終於開始稍稍平和起來。

  塞德裡克,我會試著為了自己的快樂,去多喜歡你一點。而你,你一定會好好愛我的。不公平,但是你從說出愛我的片刻,就已經將自己的靈魂賣給了魔鬼。

  “好的。我還是那句話。我愛你。我相信我的付出總有一天會感動你的。我愛你。”

  我還是適合當一個壞人。

  16倦鳥歸巢

  1991年11月29日,周五。

  “歡迎光臨‘巢’~~啊,老闆,您的存在感真是越來越渺小了!我記得上次您曾叫囂說,下次歸巢時絕對不會是身高最低的那一個。看來——”艾因將手在我的頭頂比劃了一下,重重的嘆了口氣,“您失言了。”

  “那是因為我暫時還不想給你喝縮身藥水,那會令你變成一個可愛的侏儒。”走出傳送法陣,解開斗篷甩在衣架上,我挑起眉毛反駁道,“而且,我想我並沒有失言。你把多比忘記了。”

  “原來如此嗎?”愉快的吹個口哨,金髮碧眼的艾因笑道,“說到多比,看來‘巢’終於迎來了一個好人。讓我們這些壞人有些不自在呢!我們至壞無上的老闆。”

  “呵呵,老闆您別聽他胡扯——只不過是要為此輸您五十萬加隆,不太甘心罷了。但聽聞您最近終於開竅了,開始玩弄無知少年的感情。可喜可賀。”即使口中說得是這種話,蘇比?雷諾仍穩重的好似一尊鐵塔,看上去就值得依靠。他和艾因‧利奇曼是跟我最久的兩個。花名騙子和公子哥。分別是我麻瓜界和巫師界的代理人。

  “是啊,不帶回去見見家長,也可以帶回來見見我們這些家僕吧?”藍鈴花的香氣伴隨著銀鈴般的笑聲傳來,朱莉‧卡拉琳娜人未至,笑先聞。踏著華爾茲旋轉的舞步旋到我面前,她輕輕的為我送上一支月桂,閃亮的大眼晴輕輕一眨,“衷心預祝您在戀愛之旅中,大獲全勝,迷死人不償命。”

  “論起迷死人不償命,我還要向朱莉你多加學習。”接過這本該獻給古希臘勇者的月桂枝,我苦笑一聲。見家長?然後讓埃米羅達母親大人拿眼刀或者菜刀砍了我嗎?

  “哦~朱莉試目以待。那不如今晚我提您找幾個漂亮的男孩子實踐一下……”朱莉花名千面佳人,掌管我名下酒店、旅館、舞廳、酒吧等服務業生意。

  “就你手下那些玉臂千人枕,朱唇萬人嘗的貨色,還是不要拿出來獻醜了。老闆好!”一身職業女軍裝打扮的艾莫斯?迪維斯鄭重的走上前來,她花名戰梟,平時替我在非洲打拼。標準的軍禮和朱莉的大膽放浪簡直是兩個極端。

  “切,一點女人味都沒有的女人不要獻醜才是真的。老闆——”朱莉嬌嗔道,“這個男人婆又欺負我。”

  “屬下此次百忙中前來是為了謁見您與您的伴侶。”艾莫斯可是誰的帳都不賣,原子彈爆炸都當蚊子飛,“您今晚單獨前來,是事情有變化嗎?”

  “算是,也不算是。……似乎還少了一個。多比呢?”

  “敬愛的泰勒少爺,您好。”身著我送他的,PRADA手工鞣質的亮綠色小山羊皮童裝,多比深深的鞠了一躬,尖聲道,“沒想到您如此看重多比。這真是多比的無上榮幸。多比只是一個卑微至極的……”

  “好了,你那套說辭這裡可沒人喜歡。特別是老闆——”艾因不耐煩的揮揮手,“老闆喜歡自信,驕傲,勇敢,獨立的人。多比你現在這個樣子會讓親愛的老闆為難的。他對你這麼和善體貼,就說明他還是沒把你當自己人。”

  “您不能這樣說。能夠為凱文‧泰勒少爺服務已經是多比的榮幸。怎麼敢要求更多?”多比不安的揉著自己那頂洋黃色的矢車菊帽子,“多比是個古怪的家養小精靈。多比熱愛自由。可是這麼多自由讓多比感到很不習慣……”

  “要求挺低的嗎。”艾因意味深長的將食指貼在嘴唇上,“改天老闆把你賣了你還幫他數錢呢。”

  “誰說的?幾天不見,艾因的舌頭又長了。讓人想拿把小刀把他割下來……”我挑挑眉毛,“多比雖是我的僕人,卻不是我的奴隸。何況他幹那麼多活,卻根本不肯多要我工錢。我當然要對他所有八小時之外的工作,表示由衷的謝意。跟你這個混吃等死,好吃懶做的傢伙大大不同。”既然日記本已經到了我手中,密室事件也就不會再發生了。我從馬爾福手中要走多比,是想要直接放他自由。誰知道——他依然很崇拜哈利。但是在他的崇拜者名單上,似乎又加上了我。我還是很相信他的忠誠的,於是雇傭他做了“巢”的管家。

  “看看看,這才是對老部下的態度。冷面冷心,一點人情味都沒有。”艾因哀號著,“魔鬼啊——”

  “凱文‧泰勒少爺不是魔鬼!”多比斬釘截鐵的反駁道,自己也被自己嚇住了,連忙羞澀的捂住耳朵,“凱文‧泰勒少爺身上有著說不出的,嗯,好人的氣味。和偉大的哈利‧波特大人身上的一模一樣。”

  他究竟是家養小精靈還是狗狗?居然說我和哈——的味道一樣?

  “那就謝謝你的誇獎了,多比。雖然我真的是個壞人。都堵在門廳幹嘛?我可是早就餓壞了。邊吃飯邊談吧。”我拍拍肚皮,當先走入餐廳。托著與身體完全不成比例的大瓷盤,家養小精靈多比笑著為圓桌邊的每一個人奉上不同的酒水。我把玩著手中的果汁杯,眼睛稍稍眯起。

  “明晚我會帶塞德裡克回‘巢’……”

  果汁足飯飽,處理完一個星期積壓下來的工作,天已經黑透了。我通過傳送法陣回到霍格莫德村的K工坊分店,跟店長,媚娃薇薇安?莫泰?德?弗爾維樂打過招呼。我作出出貨日工作完畢的樣子披上斗篷走回霍格沃茨,步伐稍稍顯得有些疲憊遲緩。從前即使一個人趕再遠的夜路,也總覺得回到霍格沃茨城堡裡,就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巢穴,心裡面是隱隱的安然輕鬆。可是現在——

  卻已經變成從自己的老巢前往一個沒有任何期待、趣味而言的戰場。我已經沒有辦法像表哥一樣,把這裡當做自己的家了。

  “這麼說你是鐵了心要把塞德裡克培養成您的忠犬嘍?”剛剛把脊背靠著大湖湖畔的樹上,我就聽到了托馬斯表哥寒如冰雪的聲音。

  “那又如何?你難道不就是希望我找到一個合適的情人嗎?親愛的表哥。”譏諷的話語不經大腦脫口而出,我雙手交叉置於胸前,“我真要多謝你對我的開導。你不知道他有多愛我。痴情的讓我心疼。”

  “可你根本不愛他!”

  “哈,難道你希望我愛上他?我這種身份,對於情人產生喜歡這種感情就已經很逾越了。愛上自己的情人,以至於讓他成為自己的弱點,對於我可沒什麼好處。”

  “哪裡不好?你在顧忌什麼?”

  “我幹嘛要告訴你?”

  自己問出來的話被一句一句的頂回去,不用燈火,我也看得出表哥被氣得臉色發青。“你必須告訴我!否則!”

  “哼——”我轉過頭,用鼻音做出了回答。想要威脅我,你還早著呢!

  “凱文!你究竟要跟我鬧到什麼時候?”明面上沒有什麼,暗地裡我們已經冷戰了一個月,表哥伸手來抓我的肩部,卻被我一矮肩錯開,腳下略旋,不幾步滑行至十米開外。明面上或許還看不出來,暗地裡這個月,我們倆真跟冷戰沒什麼區別。

  起風了,有點涼。我緊緊身上披的斗篷,望著漫天星斗。表哥的眼睛總是那麼深,那麼黑,就像是深沉的夜色,偶爾爆發出的光芒,卻又如這漫天星輝,亮麗的刺痛人目。所以我討厭他的黑眼睛!那麼黑那麼黑,就像是吸走一切的黑洞!總看得我經不住為之停止呼吸。

  可是,終究也是喜歡,不,深愛著的啊!我終於用一個月的功夫明白。自己心裡是那樣軟軟而又直白的愛著一個人。自己是如此清楚,可是決不想要任何人真正知道。

  T&T,我就是哪個連接兩大家族的&。多少年來,無論多麼喜歡表哥,在行事上我都保持著自己的超然、不偏頗。否則以我掌握的勢力。和表哥聯手必然會引起目前特倫斯、泰勒兩大家族內部高層的不安,脆弱平衡的崩潰。這些年我不過對他多了點真情。結果上次表哥生日,馬切爾那個稍有良心的混蛋就向我示警,讓我有點分寸——可笑當時我還沒有認清形勢。如果說一個月之前我還僅僅是為了和表哥慪氣才去招惹塞德裡克,那麼現在,則是我經過慎重思考,作出的最好選擇。我想要去試著愛他。找到塞德裡克這樣一個沒有威脅性的人愛我,將來做我的情人。既能表明我的態度,也能讓方方面面放心。真真正正是我的福氣。

  他恐怕也是隱隱想到了這一點,才開導我……

  我可以站在表哥的身邊,支持他,幫助他,保護他。但是去愛表哥,讓他知道我的心情。我胸中莫名一痛——沒有那個必要!

  “再過一會就要宵禁了。塞德裡克還在寢室等我。他明天要對戰拉文克勞,我不想連累他睡得太晚。也請表哥您早些回去休息吧!希望明天天氣好。這次學院杯,不能再讓斯萊特林一枝獨秀了。”謙卑的鞠了一躬,我不等他回答就將自己溶入了黑暗當中。

  因為我僅存的理智告訴我,再不走,再看他一眼,自己就走不了了!

  “明天比賽結束,跟我去一個地方,見幾個人。”步入寢室,我的話簡潔有力,笑容飽滿而富於生氣,眼睛也是一派鮮活的氣象。看得正在檢測飛天掃帚的塞德裡克有點發呆,只能下意識的蠕動自己的嘴唇:“什麼地方這麼正式?”

  “我家。”

  “你家?巴黎那一個嗎?”塞德裡克幾乎是一下子從坐席上跳了起來,慌亂的有點結巴,“去見泰,泰勒先生和夫人嗎?”

  “我們倆現在還不至於到這一步。”我做出被他嚇住,醒悟過來之後稍稍臉紅的樣子撓撓頭,“是我在倫敦的總部。叫做‘巢’。我想讓你見見我的幾個部下。”

  “啊——抱歉。”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塞德裡克重新坐下,安心的同時多少失望,“凱文為什麼要給自己的總部起名叫‘巢’呢?而且你家不是在赫敏家隔壁嗎?”

  “那是我在倫敦的落腳點。我另外還有工作用的總部。至於我為什麼要給總部起名叫巢嗎?”這一個月,為了履行自己盡可能讓他了解的諾言,避開最關鍵的部分之後,我也算是知無不言,“是覺得那應該成為一個自己回得去的地方。平凡溫馨,只要雙腳踏上那片土地,哪怕只是心裡想到它都會感到安寧,生出無盡的力量。”

  “聽上去真好。”被我眼中發自內心的溫潤迷惑,塞德裡克小心翼翼的握住我的手。

  “那裡是我的秘密基地。” 我從他手心伸出手掌,握住一片虛空,“還記得亞撒為英國皇家空軍布道的時候說過:每個人都是一隻鳥,渴望一片自由的天空,但如果真的有了一片足夠大的天空,很多人卻又會拒絕飛翔。因為他們害怕飛出去,飛累了,卻歸不了巢。他說,人生而自由,我們可以向最高處飛,但是,每一個人都是另一個人一生的摯愛,也都有自己的一生摯愛。要記得為自己找到歸巢。也要讓自己成為另一個人的歸巢。”

  “那你找到了嗎?”塞德裡克聽得入神,問。

  “我不想找。我問亞撒,不可以一起飛嗎?回不了家,落不了地也無所謂,大不了一起流浪,最後一起摔死。”我托起臉頰笑笑,“亞撒說,除非你選擇去作一隻飛翔至死的荊棘鳥。因為即使是驕傲的鳳凰,也會需要一個用來安息停歇的巢。”

  “你怎麼回答?”

  “那我就去做一隻流浪的野貓!……可是現在我的想法變了。”猶豫了一下,看著塞德裡克略略紅著臉點頭,我這才覆上他的手掌,“如果有你的話,我覺得自己可以停下來。跟我走,做我的巢,好嗎?”

  我會和塞德裡克在一起。讓他成為我這天涯倦鳥的歸巢。不需要愛,只需要喜歡,只需要安心與寧靜。或許天長地久,我也會稍稍愛上他吧?如果他這份感情經歷過時間的洗禮依然如故,那麼十五年後,我還可以帶他走。他不會拒絕的……

  我不適合停歇,只適合流浪。可我有點累,有點孤獨。我想要給自己找個伴。此時此刻,我是真心的。即使不能帶上自己的愛人,我也想要試著帶著一個不討厭的人一起飛。

  “凱文!我,我當然願意!明天的比賽中,我會將金色飛賊的榮耀獻給你,然後再次當眾告白。”塞德裡克激動的回握住我的雙手,大聲道。

  “然後,我們就可以正式在一起了。”

  變奏曲:不放過你

  1991年11月30日,周六。

  “我們下一次會對戰赫奇帕奇。塞德裡克‧迪戈裡是個相當棒的找球手。所以這次比賽哈利你一定要好好看!”站在魁地奇球場的入口處,伍德用力的拍打著哈利的背脊,幾乎將他拍倒在地上,“上次比賽你飛得棒透了!但他的飛行方式和你可截然不同……凱文‧泰勒還是一如既往的活躍呢!”

  跟著伍德走入魁地奇賽場,幾乎用不著特意尋找,哈利就一眼看到了凱文纖細的身影。他正站在準備區和魁地奇球員們暢快的交談著,不時爆發出一陣陣爽朗的笑聲。一個戴著誇張的矢車菊帽子的家養小精靈站在他們的聲旁,適時的為球員們遞上毛巾和飲品。

  “凱文‧泰勒?哼,他還懂得什麼叫做自重嗎?哼,甘於與家養小精靈這種下賤的生物交往的巫師,簡直就是巫師中的敗類!”

  “德拉科‧馬爾福,如果你繼續這樣出言不遜,我想你的父親是很樂意教教你什麼才是真正的禮貌。”

  兩個聲音與哈利擦肩而過,前者倨傲不屑,後者清冷威嚴。來不及聽到更多,哈利已經被韋斯萊兄弟一把拉住,幾乎是用硬拖的拉進座位。

  “凱文最近和他表哥不太對,都冷戰一個月了。你別站在這裡觸他霉頭。馬爾福莊園那頭高傲的小龍不知輕重,等一下不會有他好果子吃的……”難得的表現出一絲穩重,喬治吐吐舌頭。事實果然如此,哈利悄眼望去。德拉科‧馬爾福似乎還在不滿的說些什麼。然後突然一聲不響的栽倒在座位上!

  “看上去只是昏迷咒?不對,他在抽搐——也許是改良版的新惡咒。”右手掌搭成一個涼棚,弗雷德饒有興趣的看著德拉克被他的兩個跟班高裡、克拉布誠惶誠恐的帶下場去。斯萊特林的看台上也算是人頭湧動,可是隨著這幾個人的退場,卻令托馬斯‧特倫斯身畔形成小小的真空。他在看台上的位置並不是最高,卻令人打從內心深處產生他是如此的高高在上,無法企及的感覺。後入場的幾個斯萊特林學生用敬畏的目光看著他,下意識的猶豫著,不敢坐在他的身旁。

  仿佛不曾孤獨,只是高絕;沒有寂寞,只有威嚴。唯獨那攥著斗篷,稍稍發白的指節,和他仿佛不經意間投射到凱文身上的視線,眼眸中稍縱即逝的不可捉摸,讓人得以窺見他心中的一角。那種姿態,一時竟令哈利看得出神。

  “凱文哥哥總笑嘻嘻的跟我說沒事。”跟韋斯萊兄弟一起來的赫敏有些擔心的說,“雖然他們倆的日常生活和工作的確也都沒受什麼影響——真的不要緊嗎?”

  “這可沒人知道,雖說這兩位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鬧的。弄出這麼大的動靜還是第一次。”喬治搖搖頭,“以前如果看到特倫斯這樣,凱文有天大的事也會跑到一群無聊到恐怖的斯萊特林中去鬧他表哥。”

  “哪怕是在赫奇帕奇跟斯萊特林的比賽中,他都會不計後果的跑過去。雖說有時候白痴都看得出來特倫斯是故意裝出來的——就我看來,凱文和塞德裡克之間似乎也有點不對。”弗雷德若有所思的撫摸著自己的下巴,“有點過於親密了。”

  “而且平時的話,塞德裡克都會第一個站出來,勸說凱文跟他表哥和好……”喬治復議。

  “開球!”隨著一聲尖銳的口哨,包括裁判在內,賽場中十五把飛天掃帚沖天而起。起飛前塞德裡克深深看了凱文一眼,出膛子彈般射向天空。

  “越來越複雜了——”雙胞胎之一重重的嘆了口氣。

  “凱文再不去特倫斯那裡,斯萊特林,不,球場就要變冰窖了。”另一個也嘆息道。

  “我打賭這回會是特倫斯先認輸。一小時之內。”

  “我賭凱文,也是一小時。”

  “我帶哈利來看比賽,叫上你們來是為了做解說員!不是為了聽八卦!”一直被當作背景牌使用的伍德隊長終於忍無可忍,咬牙切齒的說。

  “OK,OK。偉大的隊長——你說他們什麼時候會和好?”

  “你們兩個可以一點!”

  伏地魔獨自一人坐在看台上,遠遠的看著凱文也是獨自一人坐在赫奇帕奇的球員休息區:多比已經被他打發走了。單薄的肩膀紋絲不動,背脊挺得筆直,堅強的似乎天塌下來都可以一力承當。

  這真的是裝出來的嗎?還是說這只是他靈魂的一面?伏地魔今天早晨見了艾因‧利奇曼。那傢伙將自己約出來,幾乎是直入正題的告訴了自己凱文的打算,然後要求他阻止凱文。

  “老闆對自己的慾望自製自律到一種可怕的地步。我有時候都懷疑是亞撒大人將他教成了一個清教徒!你知道他昨天跟我們說什麼嗎?‘我其實並不是很喜歡特別好的東西。因為所有的東西都有失去的那一天。太好了,我會捨不得的。’……然後他說他會帶塞德裡克回去。”

  “那是他自己的決定,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真不知道老闆他愛你?你難道對老闆沒一點意思?你敢說是我一槍斃了你!……難道你現在還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嗎?你讓他一點安全感都沒有!”幾乎是拍案而起,艾因就差指著伏地魔的鼻子開罵,“他寧可去相信塞德裡克那個白痴,也不敢相信你!”

  “不相信我?他憑什麼不相信我?我對他——不好嗎?”在艾因的瞪視下吐出後幾個字,伏地魔不覺有些惱怒,“他到底想我怎麼樣?!”

  “我怎麼知道?他對你怎樣不用我說,至於你對他怎麼樣你自己清楚!別以為你總能不經付出天經地義的從他那裡得到一切!……或許你怎麼樣他都沒想過。他也的確從來沒期待過你為他做什麼。事實上老闆從來沒有期待過任何人為他做什麼。不是因為他偉大,而是他不肯相信,也不肯期待。”艾因坦然的說,“因為他有這個資本。他很強,也很有能力。你別看我現在混的這麼好。其實長老會當年分給他的十個手下裡,我可是最差的一個。”

  “十個?”這些年凱文的直屬手下雖然增加了,可也只有四個。

  “你沒聽錯,是十個。但最後只有我和蘇比留了下來。因為只有我們兩個,抵擋住了誘惑,沒有被別人挖走。你也不用這樣看我。這也不是因為我們偉大,或者忠誠。”艾因冷笑一聲,“而是因為我們足夠聰明的意識到,只有服從他,跟隨他才能帶給自己最好的前途!培養我,造就我,他只用六年。想想看如果他毫無保留的與你合作,會帶給你什麼!”

  “你這是在背叛他——”

  “是又如何?他是巫師。你是巫師。我是巫師,我們都是巫師。巫師的命運只存在於巫師界。他放棄與你合作,不但會毀了他自己的前途,也會毀了我的前途。”艾因‧利奇曼用手臂支持起自己的上半身,逼近伏地魔的臉孔,“如果他要在巫師界發展,就必須選你,而不是迪戈裡那個平庸的飯桶!如果你能允諾給我更大的利益,我甚至可以完全投靠你。”

  真是不誠實的跟他主子一模一樣!在伏地魔的攝神取念之下,任何人都沒有任何秘密可言。之前自己不過看在他是凱文的手下,才沒有特別“關照”他。現在他自己撞上槍口,當然要好好讀讀他的思想!

  “你得意吧!你幾世修來的福氣!讓那種連自己的存在都淡漠到接近於無,幾乎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存在愛上你——”

  他知道。凱文給他的感覺有時候就像是個風精靈,吹口氣就會消失。

  “可惜他更愛他自己。他沒有能力去過多的愛你,如果任由他繼續這樣下去,你終有一天會失去他。你該聽聽他對泰勒和特倫斯,也是你將來家族事業的分析!他是那麼肯定的說你不會為了他放棄那些他其實根本不感興趣的東西,而他也不願意為了你放棄自己的自由。所以他要求我們接受迪戈裡!他寧可作踐自己也要成全你!我怎麼能讓他得逞!”

  這他也知道。那天他的失誤只是一時的。關於凱文為什麼這麼做,他一個月前就想明白了。他了解那個白痴在這方面的脫線程度,就像了解他自己的手掌!

  “既然老闆他愛你,那他就有理由得到你!他喜歡的東西,不管用什麼辦法都應該被放進他的手心!你必須更愛他!”

  憑什麼?既然他熱愛自由甚於自己,那就給他自由!他不配得到自己的愛!如果自己有那種東西的話——有沒有愛過很重要嗎?你根本不知道——

  “他是我的老闆!哪怕他是個甘心自我流放,一無所有的白痴!他也是,我的老闆!”

  一聲發自內心的咆哮之後,伏地魔的心神突然被艾因那強大的記憶攫住:他看到九年前凱文是怎樣在一群透著無機質眼神的少年裡看似漫不經心的挑選了最差的十個帶走。親自給予他們最好的訓練,然後在他們面對誘惑,透露出哪怕是最輕微的動搖時,毫不猶豫的放他們走,重新挑選新的少年作自己的部下……他聽到一陣硬質、堅定的腳步聲,看到那從黑暗中切出的黑暗鑄就的身影,嗅到那混合著青草和蜜桃果汁芬芳的氣息,然後躍入眼簾的是艾因記憶中的,也是他熟悉的,杏核形狀的紫水晶般清澈透明的雙眼。

  “這裡太冷,跟我去個暖和些的地方。”

  “我懶得拉你,自己站起來,跟上。”

  他的本質從四歲開始到現在一直都沒有變。冰一樣寒冷,水一樣清澈,最後,霧一樣捉摸不定,讓人無從著力,無可輓留。

  “你不知道他有多愛你。”似乎看出了他的動搖,艾因放低了自己的嗓音,充滿誘惑的說,“你只需要告訴他……”

  說出這種話……是你不夠了解他!他那樣熱愛自由,甚至願意為此一生孤獨,放棄自己的愛情。伏地魔真的很懷疑還有沒有能真正得到他?還是讓他得到自由吧!他們同樣的,不喜歡自己控制不了的東西。

  “他就會完全成為你的東西。我發誓。”

  可儘管如此,即使艾因是誘惑他。如果這一次不去捕捉,也許他就真的再也沒有機會得到。或者……

  看來等那個滿腦子豆腐渣的白痴自己過來是沒可能了。他已經等了一個月。伏地魔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哼!他還是第一次這麼遷就一個人的任性無知!這只是為了更好的得到他!他不會愛凱文,但是他有理由得到凱文!

  因為他愛自己!他不允許他放棄!

  穿過斯萊特林的看台,然後是赫奇帕奇的看台。擠得像沙丁魚罐頭一樣的學生們好像潮水一樣隨著他的前行向兩邊分開。真是沒有趣味的低等生物們!伏地魔心中暗道,自己真是連多看他們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似乎是在目不轉睛的注視著賽場中的戰況,凱文的背脊已然略略緊繃。走到看台的邊緣,伏地魔無視周圍漸漸聚集在他身上的目光,對於那些漸次響起的低呼和尖叫充耳不聞,左手撐在圍欄上,雙足用力一蹬,輕輕躍起——

  飛翔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情。整個人都因為這無依無靠的輕盈變得自由,一瞬間擁有跨越所有的界限,突破藍天,穿越白雲的力量。剎那間忘記一切,心中模糊了自己究竟是為了得到凱文有意為之,還是真正的只是簡單的想要這樣做之間的界限。

  “表哥……”足尖輕輕的跌落在羊毛地毯般的草地裡,那樣低低的呼喚聲,淹沒在凱文的唇舌之間,埋藏於魁地奇賽場滔天的喧囂與歡呼之中。

  可是伏地魔卻偏偏聽到了。

  他在害怕自己嗎?他猜到了自己要做什麼?他……他的感想自己現在無需考慮!

  伏地魔一言不發的走到他身畔坐下,像一塊石頭般沉默良久。然後雙手握拳撐住下巴,將眼睛也合了起來:“一個人看比賽,真是很沒趣呢。所以我過來了——赫奇帕奇這次是贏定了。塞德裡克飛得很拼命——”

  “……是。”

  “我不僅想和你一起看比賽。我無論做什麼都想和你在一起。我不許你愛塞德裡克。”

  “為什麼……”

  將眼睛稍稍睜開一縫,伏地魔愉快的看到凱文將雙手緊緊的攥了起來,指甲將木凳刮起細小的木屑。真不像他呢!他受到的訓練令他的神智和身體時刻都保持著適當的緊張度,既最大限度地節省了體力,又因為足夠警覺而能對突發情況第一時間做出反應。他現在這個樣子,根本是完全失控……

  好像自己一碰他,就會立即跳起來逃走。

  “你得不到他的。你再愛他都得不到他的全部。”伏地魔清楚的記得在向他虛情假意的效忠之後,艾因在心裡這樣用嘲諷的語氣說,“所以最後他會得到你。你會輸。”

  那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因為現在知道所有牌的人,是他,是伏地魔!

  他不會放過他的!

  17球賽驚魂

  不許我愛塞德裡克?托馬斯他憑什麼!他,他究竟想要做什麼!

  “為什麼……”我感覺自己是很大聲的,幾乎是吼出了這句話。可事實上卻和耳語沒有太大區別。

  他沒有正面回答我。

  “是啊,為什麼?”他很慢很慢的用手臂攬住我的腰,而不是像平時那樣,放在我的肩膀上。他手臂間我的身子幾乎不可察覺地僵硬了一下,然後不由自主的漸漸放鬆。這是我熟悉的觸覺,熟悉的氣味,我熟悉的氛圍——

  “為什麼我會想要這樣,而你也……”他漸漸加大了手臂的力度,讓我的身體緊緊的貼在他的身上。從背面看去,就好像我自己放軟了身體,偎依在他的肩膀上。我想要掙扎,想要逃跑。可是我就是做不到!我——

  “凱文。”

  低聲呼喚著我的名字,托馬斯他側過頭,灼熱的呼吸噴上我的臉頰。我被風吹得有點亂糟糟的頭髮似乎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他吻了我的頭髮?!

  “托馬斯你!”我再也無法保持平靜了,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被他緊緊勒住腰肢,抱得更緊。你想要我動手傷害到你嗎?我轉過臉對他怒目而視,卻看到他的嘴角揚起了優雅的弧度,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耀眼的光芒。

  “別淘氣,大家都看著呢——閉上眼睛。”

  “才不要!我——”他的嘴唇突然印上我的臉頰,那種感覺就像被小鳥輕輕啄了一下。一股小小的電流從那一點放散開來,竄上我的脊梁。我下意識的去躲避他接下來可能做的事情,卻看到他正目不轉睛的盯著我,一言不發,似乎在看著世界上最重要的東西。這,這是裝出來的!我這樣告訴自己,眼中沒來由的酸脹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要作出這種事情?為什麼要擾亂我業已平靜的心?嘴唇喃喃蠕動著,我的眼睛裡濛濛的似乎籠著一層朦朧的水霧。我看到自己倒映在他瞳孔中的影像:臉上浮起菲薄的不正常的紅暈,襯得嘴唇愈發蒼白單薄,渾身上下輕輕的戰慄著。真是,丟臉透了!

  “我不知道,凱文,你來告訴我好嗎——”托馬斯輕飄飄的笑著,語氣略顯嬌縱,暖的好像一陣輕輕的風。

  “你這個混蛋——托馬斯!”還來不及表達自己心中突然湧起的別樣情愫。我將表哥攔腰抱起,身體早於思維行動起來,在如茵的草地上打著滾閃開。呼嘯的風聲中,一隻黑色的游走球擊碎了我們剛才端坐其上的長凳,余威不減,在地面上擊出一個土坑!

  這不是那些愚蠢的擊球手乾得。只用一瞬間,我就確認了這一點。黑色的游走球上盪漾著一股不同尋常的魔力波動,顯然是被施加了一個強力的魔法。黑色的大球在它造就的土坑裡旋轉著,飛揚的塵土隨著它上面滿溢的魔力流轉不定,宛如小行星帶。

  這究竟是誰?他的目標又是誰?我,還是——托馬斯!目光陡然一凜,我從草地上一躍而起,十二英寸長的黑檀木魔杖緊握手中,如寶劍森然出鞘。

  “鎮靜些,凱文。”托馬斯的聲線鎮靜泠然,就好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魁地奇比賽還在進行中。所以在老師插手前,我們都不可以使用魔法反擊。”

  “那麼你的想法是?”

  “在金色飛賊被抓住之前,用魁地奇球員的方式——”反手一招,托馬斯手中抓住一把球員的備用掃帚。

  “給那些敢於下戰書的人一個教訓!”

  “托馬斯!”飛鳥一樣輕盈的躍上飛天掃帚,不給我任何反抗的機會,托馬斯一把抓住我的手,將我拉上那細細的掃帚柄。

  “抓緊我。”淡淡的吩咐道,托馬斯表哥雙足一蹬,沖天而起。我下意識的捉住他的衣服,腦袋卻在慣性的作用下立即撞上了他的後背,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氣:“你給自己的腦袋念了石化咒嗎?”

  “誰叫巫師們發明出這麼不舒適的交通工具!呀——”表哥用自己的行動對我的說法表示了強烈的不滿,他抓住掃帚柄做了個空中倒翻!我尖叫一聲,鬆開他的衣袍,大力的勒住了他的腰,“你以為這是花式飛行表演嗎?不是球員就給我降落!”

  “然後被那隻球打死?”風聲呼呼的灌進耳朵,我這才注意到那隻發瘋的游走球正緊緊的墜在我們的身後。托馬斯操縱掃帚在半空中做了一個270°大轉彎,掃帚尾劃出的優雅弧度是那隻黑色的游走球怎麼學都學不到的。它毫無懸念的撞上了——

  “格蘭芬多的看台!你是故意的!赫敏和韋斯萊兄弟還在上面呢!”我狠狠的掐了他的腰一把,匆忙的回頭看去,“噢,那隻窮追不捨的球!”

  “這不用你提醒——”呼嘯的風將表哥的頭髮撩起,散亂的發絲掃過我的臉頰,“抱緊。”

  “你應該飛到那些擊球手身邊去!讓他們對付那隻球!”其實不用我說,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已經各分成一名擊球手向我們飛來。不過表哥可沒有依靠他們的意思,操縱掃帚螺旋飛速上升。

  “向著教師區降落!”裁判員平斯夫人高聲道,“非比賽選手,哦!”

  “你真是有夠惡劣的——”只聽說裁判給球員下絆的,這球員惡意攻擊裁判——好吧,這不是足球,我們也並不在編,是不會被紅牌罰下場的。

  總不能坐在他身後什麼都不做吧?我迅速盤點著身上的武器,手槍?手雷?匕首?飛針?……我滿頭黑線中,都挺有效,可惜沒一樣能當眾拿得出來的。

  “謝啦!托馬斯,斜向上三點鐘方向,減速。”伸手接住秋‧張一個大迴旋,借錯身的機會從拉文克勞擊球手手中搶來的木棒,我將身體貼在表哥的背脊上,催促他壓低的身子,掉頭衝著那隻游走球飛去!面對威脅,我們倆可誰都沒有逃的習慣。

  “乾得漂——你要謀殺斯內普嗎?”這次變成表哥對我無語了。

  “不小心,手偏了一下。……誰叫他的眼睛瞪得那麼大,我不懷疑是他使壞都不行——好吧,我是在為自己報仇。”

  “我看你是對斯內普有偏見。”

  “有空跟我鬥嘴,不如好好觀察到底是誰對游走球下的咒!我可從來沒見過游走球這麼飛。它根本沒碰過別人!我們又不是參賽選手!”

  “哼——這種事要釜底抽薪才來的快!”又是一個空中360°大轉彎。游走球一個收勢不住直直的衝著教師看台飛去!目標直對——魯伯?海格大吼一聲站了起來,手中不知何時已經祭出了一根巨大的木棒!

  “全壘打!”將右手搭成涼棚,我笑微微的說,“海格好厲害。”

  “不過是個愚蠢的大塊頭!目標明確了嗎?”

  “你以為我是三歲孩子嗎?……沒看出來。”

  “怎麼這麼笨啊!”

  “說誰呢?!你可別真讓我找出來是誰幹的,否則……”

  儘管是在高速飛行之中,我們還是一句不讓的鬥著嘴。在托馬斯的操縱下,飛天掃帚以與其說神奇,不如說是詭異的軌道飛行著,好像雲霄飛車一般。那隻重新追上來的游走球——我再次幾棒擊出之後,它的飛行軌跡已經變得歪歪扭扭,已經對我們構不成任何威脅。

  “啾——比賽結束!”一聲長長的口哨之後,全場再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此起彼伏,連綿不已。

  “我猜起碼有四分之一是給你的。飛得這麼好也不進球隊,真是會藏私!”一拳捶在表哥背上,我貌似開心的說,目光掃過一圈,眼睛稍稍眯起。那個罪魁禍首他在笑?

  “那麼,跟我安全降落?”托馬斯表哥輕輕的問我,“80:190,塞德裡克‧迪戈裡已經抓住了金色飛賊。”

  塞德裡克抓住了金色飛賊?我想起昨晚——胸口一緊,突然說不出話來。

  “怎麼,你不高興?不喜歡和我一起乘坐飛天掃帚嗎?還是說……你真的恐高?”嘴角浮起嘲諷的笑容後,托馬斯正正臉色,“抓緊,要降落了。”

  我喜歡和你在一起。我也不恐高。可是我沒有告訴他:就讓他這麼認為好了!我緊緊的抓住托馬斯的腰,將臉孔埋進他的背脊,緊緊閉上雙眼,貪婪的感受著這最後的溫暖,任憑他操縱飛天掃帚緩緩在眾人的掌聲與歡呼中降落。就好像我真的有恐高症,現在危機過去,終於反應過來,而托馬斯他在盡力保護、照顧我的感受一般。

  那是一種多麼美好的誤會與錯覺啊——

  我一時間竟然有點懷念起那個游走球來。雖然只是短短的十幾、二十幾分鐘,卻將我們拉回了從前:萬聖節之前。那些簡單快樂的日子。

  但也僅僅是,好像罷了!

  我們現在,已經不一樣了!

  即使他如此苦心設計,試圖將我重新置於自己的勢力範圍之內。甚至不惜對游走球下咒,當眾作出這種事情。我們也已經,不一樣了!

  我有時候真的很討厭自己的聰明。太聰明了不好。睜隻眼閉隻眼才能過日子。

  “看不出,塞德裡克還真是奸詐呢!趁著包括拉文克勞找球手在內,所有人將注意力集中在我們身上的時候,找到了金色飛賊,最終比秋‧張早一步抓住了它。”托馬斯用譏諷的語氣說,“看來比賽對他比較重要。”

  這不能算是挑撥離間。其實我都看到了。塞德裡克曾經向這邊瞥來一眼。瞳孔由於過於驚訝陡然收縮。他想過要飛過來幫我們,可是那只是短短一瞬間,飛過他眼前的金色飛賊就奪走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他已經抓住了金色飛賊。

  他,即將,向我……

  “別說了,托馬斯快點降落吧!”

  “凱文?!”

  “我說降落!”

  魁地奇賽場的草坪總是那麼軟,長長的青草沒過腳背,在柔風中輕快的搖擺著,踩在上面,就好像踩著最好長羊毛地毯。距離地面還有五公尺的時候,我就已經從飛天掃帚上跳了下來。前方不遠處是剛剛降落的,歡騰著抱成一團降落的赫奇帕奇球隊。塞德裡克一隻手高高的舉著金色飛賊被簇擁在最中央,臉上的笑容燦爛,有如六月的朝陽。而那枚失控的游走球早已被飛身躍下的韋斯萊兄弟和另外幾個格蘭芬多七手八腳的按進了箱子。

  “凱文!凱文我抓住了金色飛賊!”塞德裡克興奮的衝著我高喊著,試圖從人群中擠出來,走到我的身畔。我衝著他微笑。身後的托馬斯表哥伸出手來拉我的衣袖,卻被我不著痕跡的甩開。

  他的演技太低劣了!我登上飛天掃帚不到十分鐘就發現了。那個咒語是他自己下的!我不管他是為了什麼,也不想知道!他做這些事就好像他、他——事到如今他做這個還有什麼意義?這一個月他都做什麼去了?

  我選擇的方式,才是對他,對大家最好的!

  如果任憑他這麼任性下去,我們在一起了又能如何?也許能開心快意一時,可是最後呢?即使我愛他,他也愛我。權力與自由如此互不相容。我們兩個都太要強,沒有誰能拘束誰,或者誰能帶走誰。我們所喜歡的東西,終究還是不一樣的!

  或者換句話說,這樣的他,終於沒有辦法讓我愛得超過我自己。

  我聽到身後托馬斯表哥的腳步已經停止,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越來越陰鷲的氣息。我一步步越來越輕快,甚至有些小跑起來。

  長痛從來不如短痛。我寧可錯過,不要後悔!有時候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我不要他有朝一日恨我!他能有過輓留我的這份心,就已經足夠了!

  “托馬斯!”秋‧張?托馬斯怎麼了?我驀然回首,躍入眼簾的是托馬斯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孔,黑色的眼球宛如無機質。他死死的盯著我,似乎是要將我的每一個動作都牢牢記住,似乎是今生今世都再也不會見到我一般。

  然後他身後——

  替他擋下那致命的一擊,微型炸彈就手揮出,黑色的大球當即被炸成碎片!我從未如此慶幸我上輩子是個行動快於大腦的殺手!

  這個魔力波動給我的感覺不是表哥!無論是誰——竟然在這個大家最松懈的時候用另一枚游走球對表哥下手!還真是夠能忍,夠狠!我吃痛的抱著自己的左臂,咯出一口鮮血。

  “不要離開眾人的視線,到斯內普身邊去,快!”掙扎著靠在表哥身上說出這句話,已經做不了更多的我眼前一黑,在感覺到跌落的失重感之前,暈了過去。

  18我捨不得

  空氣中散髮著令人不悅的、嗆人的魔法藥水的味道。我的神智漸漸開始恢復,五識也逐漸清晰。我發覺自己的左臂已經被人用夾板草草固定起來,雖然技術很差勁,關節都沒有復位,疼痛依舊——但是起碼已經降到了我可以輕鬆忍受的程度。情況未明下,我小心的調整著自己的呼吸,繼續裝作昏迷不醒的樣子。

  “我從來不知道無知、無能和愚蠢加在一起能堆出你這樣的高度!”托馬斯表哥陰冷到失去溫度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我這才意識到他正在不觸及我受傷的手臂的情況下,緊緊的抱著我,“無計可施?難道你這一屋子都是麻瓜工業廢水不成?”

  “我已經嘗試過很多次。無論是咒語還是魔藥,凱文的身體正在本能的拒絕一切魔法元素。所有的治療行為都必須等到他醒來後再進行。”斯內普的音調一如既往的威嚴、高傲,但是話語中卻稍稍流露出些許違和感,似乎是在盡力的為自己辯解著什麼。

  那麼我現在應該是在斯內普的辦公室。雖然不怎麼喜歡他這個人,但以他的人品——還算安全吧!我調動著身上的力量,通過等長收縮的方式,不動聲色的恢復著由於過於緊窒的壓迫,略感麻痺的四肢肌群。本能的拒絕一切魔法元素?似乎的確如此,無論我怎麼嘗試,都無法在指尖聚集哪怕浮起一片羽毛的魔力。我的五臟六腑就像被一群狂奔的半人馬踐踏過,又被丟進北極。極端的,幾乎要將我踏成肉泥的痛楚由於那過冷的溫度只得麻木。

  “凱文?”似乎是注意到我這少少的異動,托馬斯匆忙的呼喚著我的名字,卻得不到我的任何回應。緩緩的撫摸著我的頭髮,他深深的嘆了口氣。那種至輕又至重的重量令我經不住想要為之渾身顫抖。

  “凱文的情況已經不能再拖了……他在魁地奇賽場中強制幻影顯形,這等同於用一己之力和整個霍格沃茨防禦體系對抗!僅僅失去魔力,得以保全生命已經是萬幸中的萬幸。”斯內普幾乎是用懇求的語氣說,“他需要更好的治療,哪怕來自麻瓜!貝拉說一個小時內她就會在霍格莫德村準備好直升機。”

  “我知道……直升機?是的,凱文恐怕受不了飛路網和更多的幻影顯形。”漫長的沉默之後,表哥似乎終於下定決心一般,開口道,“我們回家。”

  “我立即準備!他今後都會變成一個啞炮嗎?”斯內普有些竊生生的問,“你打算——”

  “不要問問題——”托馬斯報之以咆哮,“滾!”

  這是怎麼了?斯內普說我會變成一個啞炮?而且他們之間的相處方式,未免也太不對頭了——雖然還理不出頭緒,可是即使繼續裝睡,也不會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我用僅存的理智提醒著自己保持冷靜。輕輕的咳嗽一聲,然後從嘴角泄露出幾聲低沉的呢喃,輕輕的抽動著自己的身軀,表現出正在逐漸甦醒的跡象。斯內普正在迅速離去的腳步立即停住。皮鞋的硬底在地板上敲打出一連串急促的音階。

  “讓我為他檢查一下,讓我為他治療——”然後似乎是被攔住了。

  “離遠點!他用不著你!……凱文,乖,睜開眼睛,看著我。”

  略顯迷茫的睜開眼睛,我的目光游移著在房間中環視一周:第一時間偵查環境的職業病。除了桌上擺得滿滿的,大小形態不一的瓶瓶罐罐,魔藥課教授的辦公室和我上次來的時候並沒有太大區別。

  “托馬斯……表哥。你沒事吧?!”乾澀的喉嚨裡發出沙啞的聲音,我的聲音困惑著,迷茫的視線只是渙散了片刻,便緊緊的鎖在他身上,右手手掌稍稍用力的抓住表哥的衣襟,竭盡全力的想要站起來,頭上為此沁出細密的汗珠,仿佛只有他才是我唯一重要的東西。

  “凱文——我沒事。”聲音前所未有的柔軟,表哥輕輕吻了我的額頭,深沉的雙眸中漾起兩旺清泉,嗓音稍稍哽咽,“別擔心,沒事的。手臂還疼嗎?”

  “究竟發生了什麼?我怎麼了?好痛——”似乎終於注意到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半是偽裝,半是真實,我伸手捂住自己的左臂,眼睛裡閃動起星星點點的淚花。以我目前的情況,適當的示弱會比較容易得到信任,令人放鬆警惕,方便行事。不是針對他,是針對斯內普。

  “你剛剛被那個失控的游走球擊中,昏了過去。現在已經沒事了。”托馬斯撒謊的時候永遠不會錯開自己的視線,相反,他會更加專注、誠懇的看著你。往往只憑這種眼神,你就會不由自主的相信他。

  可是跟我玩這一套——有用嗎?如果不是斯內普在,我真的很想對他說:我現在很累,你別再騙我了。

  “這是真的嗎,斯內普教授?那為什麼我現在一點魔力都無法匯聚?”我轉向斯內普,略顯擔憂的問。

  “當然。後遺症而已,很快會恢復的。”閃爍的眼神,明顯避重就輕的回答。斯內普比表哥還不會撒謊。他當年怎麼騙過伏地魔的?

  “那就太好了。”臉上露出安然的笑容,我的肚子很合作的叫了一聲,臉上隨之浮起菲薄的紅暈,“我能麻煩您幫我去弄些點心嗎?”

  “當然、當然!還要你愛吃的黃桃果凍和酸奶冰激凌嗎?不不不,那些東西不好消化。蛋糕,慕斯,還是蛋撻好了——”斯內普匆忙的走到桌前,點亮那盞K工坊出品的七枝銅蛇燈盤,向廚房傳遞著消息。在他看不到的角度,我的眉頭皺了起來,支走他怎麼就這麼難呢?

  “凱文對食物很挑剔,如果不介意的話,能否請教授你親自去一趟?”從我的眉目間讀出了我的想法,托馬斯表哥不覺微微一怔,似乎突然明白了什麼——很好,他知道我是在演戲了。我只看了一眼就立即錯開目光。然而托馬斯嘴角彎起細微的,令人讀不出快樂,唯見憂傷與失望的弧度卻已經深深印在了我心上,仿佛被烏雲遮蔽,遙遙欲墜的上弦月,令我為之心悸難當。

  “順便泡一壺紅茶,”他盡力令自己的聲音聲音飽滿而愉悅,“多加些牛奶。凱文需要補充營養。”

  “我跟你說過很多次,我喜歡清茶……”

  “但需要有一名教師……”

  “同時去解開那個歇斯底裡的家養小精靈身上的石化咒,它知道凱文的口味!告訴它,他補償自己骯髒的錯誤的時候到了!”突然爆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打斷了我們的質疑,表哥的憤怒令他的眼底清凜染上殷紅的色彩。

  “我會看護好表弟的,斯內普教授。”表哥很快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雙目微合,似乎比我更加疲憊,“請出去,把門鎖上。”

  “現在。”

  “凱文,你醒了多久?你究竟想跟我說什麼?”

  斯內普剛剛從房間中消失我就掙脫了托馬斯的懷抱。重新腳踏實地,我的腦袋稍稍有些發昏,幾乎無法準確的捕捉他口中吐出的詞句。

  “該聽到的都已經聽到了。現在需要說些什麼的,恐怕應該是你才對。”解開夾板,我的手指在左臂上輕快的跳動著,然後是還在隱隱作痛的左胸。時而輕輕一按,時而重重叩擊:左上臂肱骨斷成了三截,所幸大血管安然無恙。呼吸中傳來的鐵鏽味提醒我肺髒挫傷的存在,但只要肋骨還沒斷,這種程度的損傷我慣於忽略不計。

  “傷得不算太重。”我若無其事的結束了對自己的檢查,從靴筒中拔出匕首,菲薄的刀鋒在空氣裡劃出無光的弧度,割下整隻衣袖,“用不了魔法也沒關係。我自己可以處理,沒必要回倫敦。”

  取出自備的急救箱——不足十英寸長的小盒子打開之後,被魔法擴大的空間中簡直就是個移動麻瓜衛生站。咬開碘酊和醫用酒精的瓶蓋,我將它們依次澆在手臂上消毒。空氣中蔓延著酒精芬芳的氣息,令我有些微醺。不會喝酒有時候也是有好處的,至少可以讓我省下麻醉劑。黝黑的匕首在皮膚上劃出一條白線,血液珊瑚珠似的出生在銀沙之上。

  “不許跟我慪氣!你這是在衝我發怒嗎?凱文你住手!”托馬斯一把將我的右手扣在桌子上,牙齒咯吱咯吱的擠在一起,“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別小看我的急救技術。”我打斷表哥,截口道,目光陡然間鋒銳如匕,“不想我變殘廢的話就給我放開!我要立即給自己做切開復位。我喜歡我的左手。”

  “我不放!立即回家!我會幫你安排手術,我會幫你恢復魔力——”

  “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別對我發號施令!你那隻游走球害我害得還不夠嗎?別挑戰我的忍耐極限。你的脈門現在在我回手一刀的範圍之內。”我冷冷的看著他……毫不猶豫的令憤怒支配了我的心神,“別忘了,是你首先操縱了游走球來耍弄我。”

  “害你?耍弄你?……你知道了。”托馬斯的瞳孔驀然收縮,面部的肌肉輕微的抽動著,嘴角僵硬的向上翹起,扯出一個蒼白的笑容,緩緩鬆開了我的手臂。

  “你說呢?你這種小孩子搶玩具的把戲實在太低劣了!你貧瘠的腦細胞甚至想不出一個像模像樣的計謀!我不管你是怎麼偷聽到我和塞德裡克的談話的,也不想知道!……本來還想陪你演完這齣戲,大家好聚好散。可惜我現在真的是很憤怒。”儘管早在昏迷之前就明白了他到底做了什麼,可自己明白是一回事,親耳聽到他承認是另一回事。我的手不由自主的想要伸向那劑鎮定劑。不!靠藥物的幫助來——不是我的風格!

  即使是最殘忍的真相,我也要清醒的睜大雙眼,看著它!

  “因為你為此失去了魔力嗎?”托馬斯略顯焦躁的說,“這是我的錯。我不該為了留住你,導演這麼一齣戲,最後害你如此。我向你道歉。我真的是太愚蠢了,我——”

  “我失去了魔力?”手指尖顫了一下,我輕聲問,“要多久才能恢復?”

  “這只是暫時的,凱文!我向你保證!”托馬斯雙手交握,不安的搓動著,“我不會讓你變成一個不會魔法的廢物的!”

  “不會魔法的廢物?別把你的價值觀強加於我之上!”心臟被一根尖細的針扎得通透,我不覺厲聲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從來不在乎自己有沒有魔力——沒有它我只會過得更好:起碼不會因此遇見你!如果不是你,我但願自己今生今世都不要跟魔法界扯上任何關係!”

  “這一次我當它只是氣話。不要讓我再聽到第二次!”被我自覺可以選出的,最殘忍決絕的字句深深刺痛,托馬斯用足以勒斷我手臂的力氣再次抓緊了我,“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耐心有限的人應該是我!”火氣蹭蹭的往上冒,我開始有點口不擇言,“你這高傲的毒蛇!你這暴君!你從來沒有真正在乎過別人的意見,包括我!你從來只肯貫徹自己的意志,去奪取去霸占去算計!我厭倦你了!你根本不配——”

  啪!

  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清脆悅耳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我知道自己的臉上很快會浮起五道鮮紅的指痕。房門砰的一聲被人用力推開,艾因喘著粗氣出現在門口。

  “你給我搞清楚,操縱第二個游走球的,是那個骯髒的家養小精靈。如果不是鄧布利多先對它施了石化咒,我一定殺了它。”冰川雪原下發掘的史前人身像遺跡,零下十六度的聲線凍結在每一個字上,托馬斯表哥無視出現在房間裡的艾因,“既然你為了救我,可以不惜弄斷自己的手臂。那就不要為自己失去魔力衝我發瘋——如果你真的不在乎的話。你在乎的要死!”

  砰!

  不給我吐出一個字的機會,托馬斯越過呆若木雞的艾因的身側,目不斜視,反手將大門摔上。我的雙眼漸漸酸楚,那些放進北極的內臟被我取了回來,架在油鍋上慢慢煎熬。重獲溫度與痛楚。

  “艾因,你知道嗎?再好的東西,如果是自己主動放棄的,都不會令人覺得太可惜。然而再差的東西,如果被突然奪走,那種感覺——我果然還是慣於主動放手。”即使眼眶中沒有任何淚水,我還是單手掩上自己的面目,生怕那些心中碎掉的琉璃珠瞬間噴薄而出。然後我笑了,發自內心的,愉快而稍顯瘋狂的大笑起來。

  “雖然挨了打,可是這次斷的真是乾脆呢!彼此不會負疚,不會留戀,不會再有任何不應該——”

  “老闆,別說了。我幫你做完手術,我們就走好不好?我們離開這裡。聽說您受傷,大家在巢裡等消息都快等瘋了。我們帶塞德裡克‧迪戈裡回去,忘掉——”在我面前單膝跪下,艾因的雙眸瞬間潮濕。我看著他,緩緩的搖了搖頭。

  “不,艾因。我不走,更不會帶上塞德裡克。因為對表哥,對托馬斯。我——”

  【我愛他。我為什麼要愛上他?我不想愛他!可是我做不到!】我有多少年沒有用蛇語說過話了?此去經年,就像上輩子一樣,橫跨過無數荒蕪的時光。不會魔法的廢物,斯萊特林家族的啞炮。多麼充滿嘲諷的身份——我頭一次發現自己有一天也會變成他真正的拖累!

  可是也正是在這時,我才意識到。我是如此渴求魔力,如同魚渴求水!因為沒有魔力,我就連留在他身邊的理由與立場都會完全失去!

  而即使知道自己會拖累他,我有那麼一瞬間,也還是湧起了使用一切方式也要留在他身邊的荒唐想法!

  我竟是如此捨不得他。如此的放不下他。讓塞德裡克見鬼去吧!我要和托馬斯在一起,我要他愛我,珍視我,在我的掌控之中,以我希望的方式,不去考慮結局。因為他愛我,而我——

  【我愛他。】

  賦格曲:黑暗公爵

  有求必應室。

  “凱文果然是你的兒子。這種從頭到腳的彆扭簡直如出一轍。”手指一彈,伏地魔悠然的點燃了那塊浸滿了白蘭地的方糖。它躺在特製的金勺上,小小的藍色火苗倒映在皇家咖啡黑鑽石般完美的液面上,暈出迷離的光圈。一如伏地魔那稍顯沉醉的目光,優雅的愉悅著——不遠處的一面穿衣鏡正在全程轉播艾因‧利奇曼為凱文做左臂切開復位的全過程。

  “我不明白您為什麼要這麼做?欲擒故縱,傷害凱文對您能有什麼好處?他只是個孩子。他什麼都不知道。”單膝跪倒在伏地魔面前,斯內普的聲線中不見半點起伏。而正是隨著這種無機質聲線的響起,空氣中凝出一片巨大的哀傷,無奈的匍匐在伏地魔面前。

  “當然是為了得到他。馴養野生小動物要賞罰兼備。……好在這種殘忍無情,同時又善於偽裝的本性不像你。戲演的真好,吶,幾乎要立即哭出來的表情——不費吹灰之力就把那個愚蠢的找球手打發了。”伏地魔的手指輕輕顫動了一下,下意識的想要在空氣中勾畫出凱文臉龐的輪廓,可是最後仍只是端起咖啡杯細細品嘗,“不過是這麼一點血就嚇得渾身發抖,迪戈裡真是沒用。那個該死的家養小精靈都比他有氣量。”

  “因為他愛凱文,愛到不願意凱文受任何委屈,任何傷害,也不願意凱文勉強自己任何。”斯內普的話語稍微停頓了一下,這才更加平板化的敘述到,“凱文也是這樣愛著您的。”

  “是嗎?不要嘗試用這種蠢話打動黑公爵。凱文自私絕情至極。就算他表哥死在他面前。他眼淚都不會掉一顆。反而是失去他表哥的關懷,更能觸痛他幼稚的占有欲,讓他難受。他一直對他表哥抱有某種矛盾而複雜的感情。嚮往的同時總是想要逃離;喜歡的同時總是想要拒絕。對自己黑暗出身不自查的自卑自傲,以及由此產生的,變本加厲的自尊自愛。”伏地魔詭異的使用了第三人稱代指,就好像凱文的表哥,托馬斯‧特倫斯和他本人毫無干係。用自己修長的手指緩緩攪動著咖啡杯中黛黑的,與他那深不見底的黑眼睛相互輝映的液體,伏地魔嘴角似笑非笑,如在霧中,“他是條冷面冷心,善於偽裝與誘惑的響尾蛇。斯萊特林的後人。”

  “或者說,一隻脾氣壞到極點,不願被任何人飼養,不想與任何人關聯,也不肯相信任何人的野貓。”鏡面中的凱文喃喃的又在用蛇語重複說著什麼,令伏地魔聽得入神,端著咖啡杯的左手懸停在空中,嘴角翹起約略的弧度。

  “殿下,凱文他在說什麼?”還是第一次親耳聽到凱文口中吐出的蛇語,嘶嘶的音調令斯內普渾身顫抖的同時,不覺有些放心與釋然。無論如何,凱文都是真正的斯萊特林的後裔。黑公爵是不會真正傷害他的。

  “在咒罵他的表哥。”伏地魔簡潔爽快的回答令斯內普剛剛有些安定的心一下子掉進了冰窟窿。凱文這孩子未免也太——太不小心!

  “您還真是容易上當呢,教授先生。玩笑罷了。”愉快的笑了起來,伏地魔放下咖啡杯,“凱文過一會就要準備出發了,發訊息給貝拉準備接應。”

  “是……”這是錯覺,絕對是錯覺。斯內普在心中反覆告誡著自己。黑公爵也會開玩笑?簡直和鄧布利多加入食死徒一樣可怕!

  “您打算什麼時候為凱文恢復魔力?您說過您會盡快做到的!”斯內普並不是不擔心自己的性命,而是自己迄今為止所做的事情。放在從前,即使被黑公爵殺死十次,也綽綽有餘。這令他只是稍稍猶豫,就用近似質問的口吻問道。

  “這不是你有資格關心的問題。嗯,我似乎有點將自己對那個傻瓜的縱容蔓延到你身上了。這不是個好現象。”魔杖輕輕點出,伏地魔蘭花般高雅的笑容為他娛樂自己的惡行披上一層天使的外衣,“悄無聲息,鑽心剔骨。”

  被無聲咒鎖住了咽喉的發聲功能,斯內普匍匐在地上,身體以詭異的姿勢扭曲著,嘴無助的張大,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好在這種酷刑持續的時間並不是太長。而且黑公爵竟然在收手之後——似乎是順手甩到他身上一個治療咒?

  “真是無趣的反應。滾吧。”不悅的皺起眉頭,伏地魔捻起一塊點心放入口中,“你要時刻注意自己的身份和言行。”

  “是……殿下。”

  隨著斯內普離開有求必應室,鏡中凱文也已經離開了斯內普的辦公室。自己還沒有過分到在他的房間裡也裝上魔法窺鏡的地步。而且,那會被這傢伙發現的。他一直是個出色的黑手黨。伏地魔緩緩啜飲著手中的皇家咖啡,苦澀的滋味在舌尖化開,逐漸翻出甘甜。在這種事上專業的出人意表。

  他現在在哪裡?在做什麼?伏地魔有些失神的猜想著,偶爾猜測點什麼也挺有趣的。

  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凱文時,凱文只有四歲。那時候自己並沒有特別注意他。偶爾通信的時候也只是敷衍。第一次真正將目光鎖定在凱文身上時,是六年後,凱文十歲——從看到他殺人的姿態時開始:

  目光野獸般尖銳,刀鋒般犀利,同時包裹著高漲的理性,鎮定,殺氣,以及自信。握槍的氣勢簡直可以橫掃天下!

  但是那種氣勢很快被他隱藏了起來。凱文懶洋洋的靠在咖啡館的長沙發上,被自己手中皇家咖啡的淡藍色火焰將紫色的眼睛映出別樣的慵懶。除了白蘭地燃燒的香氣,空氣淺淺的漾著法國牛奶咖啡的奶香,襯得矮小細弱的他更加接近一個乳臭未乾的孩子——如果不是瞳孔中偶爾爆出尖冷的寒光,簡直就跟自己處於兩個世界。似乎就是從那時開始,自己下意識的覺得他應該喜歡喝熱牛奶:那種可以暖暖的安撫冰寒的胃的液體。

  並肩走出咖啡館時候,天空開始下起濛濛細雨。不大,但是細密陰冷。

  “多雨的倫敦。”凱文從包裡拿出雨傘,“一起。”

  “不是太習慣。”自己拒絕了,“打電話給貝拉。”

  其實幻影顯形會更方便,可是要低調。

  “今天的話,私家車恐怕開不到這裡。”凱文意有所指的微笑道。

  伏地魔抬起頭,倫敦秋季的雨細濛濛的落著。三個小時前,花花公子皮埃爾被凱文殺死在這條牛津街上。大批的蘇格蘭場工作人員還在沒頭蒼蠅一樣滿街亂轉。他們封鎖了街道,仔細盤問著每一個可疑人物。伏地魔挑挑眉毛,似乎,的確如此。

  “一起。”凱文似乎看出來自己不習慣和人並肩而行。有些無奈的聳聳肩,取出10英鎊買下侍者的雨傘,將自己的傘遞過來。沒有任何疑問的語氣,用詞簡潔,不容拒絕。製作精良的油綢雨傘很合自己的意。濃郁如墨的幽綠背景上印著水墨竹子。

  “再拒絕似乎就失禮了。”自己伸手接過,卻怎麼也用不好這中國化的東西:自動鈕的位置不太一樣。稍顯笨手笨腳的樣子看得凱文忍不住燦然一笑。純粹的嬌寵,滿滿的溺愛包容,溫柔如水,像一小綹潔白的月光。——他怎麼敢這麼看著自己笑?!伏地魔立即狠狠的瞪了回去,然後自己都覺得太孩子氣。

  然後凱文就笑得愈發暢快了。

  那是個和他所有笑容都不一樣的笑容。即使共處三年,伏地魔也並沒有見過幾次。他從來不知道人類可以笑得那麼乾淨。讓自己的心在驀然一緊後,湧起暴虐的渴望,想要看他墮落,看他痛苦,看他瘋狂——變得和自己一樣。

  伏地魔在手中的皇家咖啡冷掉之前將它一飲而盡。

  還好凱文理智的決定暫時離開學校。否則自己就必須把他綁回倫敦去。霸占了斯內普精選而出的,平時用來偷窺凱文和自己往來學校用的自留位置,伏地魔靠在高大的落地窗邊,叉起雙手,緊緊盯著空曠的廣場。對小孩子使用太多的暴力可不利於感情交流,特別在昨天自己也難得失控,打了他的前提下——高傲的毒蛇?暴君?接下來是不是要像鄧布利多那個死老頭一樣,指責自己不懂得愛,也不配得到愛?誰都可以說這種話,但是他不可以!就算是慣於任性胡為也總該有個限度!說出那種話,他就該打!

  因為凱文他心裡不是那麼想的,他愛自己——伏地魔最討厭別人對自己當面撒謊!

  凱文愛自己,托馬斯‧特倫斯,也是伏地魔。

  凱文愛自己!即使不是親耳聽到,可他透過那面鏡子看到了也聽到了!

  【我愛他。】

  大笑過後,嗆然欲泣的他,原來也是可以變得可愛、誘人。被抿得發白的嘴唇讓人想嘗嘗它們究竟是什麼味道——這種既柔軟又決絕堅韌的性格啊!自己究竟在不經意間錯過了多少東西?凱文為什麼要忍耐?為什麼不哭出來?為什麼一顆眼淚都不掉?那樣的話,也許自己就會忍不住重新回到他面前,抱緊他,再一次的原諒他的胡作非為——以吻為緘,以交纏為刃,將他那可惡的似乎總是掌控全局的優越感徹底撕碎,踐踏他的自尊自傲,看著他哭,看著他瘋狂,懲罰他馴養他,讓他以自下而上的姿態仰視自己,完全依賴自己,為自己放棄一切,奉獻一切……

  【我愛他。】

  凱文只是反覆的,有些失神的喃喃重複著那句話,然後目光逐漸明澈,簡單堅定。在這個世界上,只有自己一個巫師能聽得懂他在說什麼。凱文有多少年沒有用蛇語說過話了?久到自己都忘記了他使用蛇語的時候嗓音是多麼迷人。介於孩童與少年之間的獨特嗓音,在使用蛇語的時候,會因為那嘶嘶的墜音變得纏綿難當。自己作為托馬斯‧特倫斯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又有多久了?十年!——這麼長久的光陰,已經足夠製作對於黑公爵來說,名為親情的迷藥,然後從中釀出名為愛情的毒酒。伏地魔驀地瞪大了雙眼,渾身打個激靈,如同剛剛擺脫了湖妖糾纏的長髮,浮出水面,微微喘息著。愛情?他愛自己,那麼自己也——以托馬斯‧特倫斯的身份愛上凱文‧泰勒嗎?

  不,沒有。他只是個十三歲的孩子。自己不過是喜歡這個自己一樣的,斯萊特林的傳人,一個真正的巫師。喜歡他陪伴在自己的身邊,作為自己在世間不再孤獨的證明!

  愛情危險並且奢侈。真正在一起,只要彼此並不討厭,能夠相互偎依就已經足夠。哈,這句話是誰說得?似乎就是凱文——不期待,就不會失望。這種想法可要不得。想要什麼,就該搶過來!讓他成為自己的東西!

  可是他不要教會凱文。凱文只需要繼續愛著自己就可以了。偶爾玩一些無關愛情,只是調劑生活,充滿情調的小遊戲:鬧鬧小彆扭,發發小脾氣,讓自己發發小火,然後視情況嬌溺的縱容他,就像以前一樣。或者給予嚴格的懲罰!就像這一次——他這次犯下的錯誤沒有被原諒的可能!

  凱文收拾好東西,沒有多停留哪怕半個鐘頭,甚至沒來見自己就連夜離開。於是伏地魔也只是站在霍格沃茨城堡高高的塔樓上,將自己隱藏於那重重的帷幕的陰影之中。遠遠的看著他在艾因‧利奇曼和那隻該死的家養小精靈的陪同下,一步一步的遠離自己,遠離這個魔法世界。他原諒了多比?那麼為什麼對自己就要——

  有那麼短短的一瞬,他以為凱文會回頭,哪怕只有一眼,回頭看!

  可是他沒有。他將脊背挺得筆直,邁出軍人般堅定的步伐,全無半分留戀。看著他那冷酷的姿態,嚴冬也提前降臨,山河也提前冰封。好!走得好!趕快滾去倫敦,用行動承認你沒有你表現出來的那麼高尚!滾去聖芒戈醫院,讓那些庸醫幫你恢復魔力好了!

  至於恢復力量回來?伏地魔的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哈,沒有那麼簡單!我就是要讓你失去,品嘗失去我,失去你的魔力的滋味——然後你才會懂得恐慌和珍惜!才會完全變成自己的東西!

  說什麼凱文以一己之力對抗霍格沃茨魔法學校的防禦系統?然後失去魔力?不!引發並承受了霍格沃茨魔法防禦系統的,是自己!呼吸中隱隱傳來鐵鏽的味道,四肢傳來隱約的麻痺感,伏地魔陰測測的笑了起來。凱文的魔力可是自己親手封住的:半是為了懲罰他,半是為了保護他。凱文是如此順利的在霍格沃茨中幻影顯形,卻沒有觸發任何攻擊!他這種不被任何空間魔法禁制的特性如果被世人知道。會引起多少恐慌,多少猜忌,多少防備與忌憚,多少居心叵測的利用?

  他是自己的。他的人,他的心,他的全部能力與秘密。都是自己的東西,其他人沒必要知道。包括凱文自己!

  他是他的,永遠都是他一個人的。

  永遠。


----★☆ 第二樂章:稍快的行板,斯萊特林毒蛇的獠牙 ☆★----

☆、01鷸蚌相爭

  1991年12月3日,周二,特倫斯老宅。

  “你認為四天前霍格沃茨的防禦體系並沒有對你發動進攻?自己魔力被封是有人對你下手?”端坐在特倫斯大宅中,賦閒已久的埃裡克外公被凱文請出,雙手交叉,支起下巴,淡淡問道。

  “是的。”凱文今天穿得是銀灰色的長風衣,高領黑毛衣。大大的眼睛稍稍眯起,意外的顯得有些狹長危險。

  “理由。”年介六十,埃裡克‧特倫斯的頭髮早已斑白,歷經滄桑的容顏透出成熟的韻味,上位者的威壓。

  “我是疼暈過去,而不是被魔力擊倒的。自始至終我沒有感到任何異常的魔力波動與壓迫感。如果硬要回憶的話,那就是我身體的某幾個穴位曾有過一過性的異常酸痛感。”凱文不卑不亢的敘述著,“我認為是在我昏迷的過程中,有人趁機接近我,對我下手。”

  “所以這四天中,你根本沒有去聖芒戈醫院?而是窩在你的老巢裡……好了,我可是個消息靈通的老人。這個理由似乎還不夠。你在昏迷之中所感覺到的東西又如何做得了準?”

  “憑我多年行走於生死之交培養出的警覺。”凱文鎮定、自信的目光說服了埃裡克。他愉快的打量著自己的外孫。

  “……很好。那麼接下來的問題仍然是,理由。對你這麼做的理由。”

  “有很多,但都是猜想。我需要更多的情報以及您適當的幫助。我需要做些什麼來驗證自己的猜想。”凱文淡淡道。

  “哈,你在向我索要權力。你準備向特倫斯家族在巫師界的勢力伸手,以便為自己報仇嗎?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埃裡克‧特倫斯笑了起來,笑容欣慰滿足,“雖然這種理由並不是太令我滿意。但你終於將要徹底蛻化為一名斯萊特林了。”

  “這種事很值得高興嗎?”

  “當然。我一直很喜歡你,希望你成為我的繼承人。你眼睛的形狀跟你羅莎莉外婆簡直是一模一樣。”眸子裡閃過狡詐的光芒,埃裡克換了個姿勢,單手撐起下巴,似笑非笑,“不過你有沒有想過托馬斯會怎麼想?因為你之前並沒有表現出什麼興趣。這些年我已經逐漸將自己的權力轉交給他。你這麼做等同於是在分薄他的權力。”

  “他怎麼想,關我什麼事?”高傲的揚起下巴,凱文的嘴角寫著嘲諷,“不滿意就來跟我搶啊!我隨時奉陪。我只怕他搶不過我。”

  【可你喜歡他。】即使身為啞炮,埃裡克也依舊是斯萊特林的後裔,或許我們還必須承認他比凱文更為合格。此刻他嘶嘶的蛇語中充滿笑意,【如果我沒弄錯的話,你非常喜歡他。】

  【以前喜歡,現在不喜歡了。】凱文面無表情的說,【人長大了,是會變的。】

  【哦?說出這種話,可不要後悔。】埃裡克愉快的將幾張薄薄的紙片推給凱文,【祝你好運,就算被欺負的哭鼻子也別來找我,我的孩子。】

  【謝謝。明明什麼都料到,什麼都事先準備好了還要說這種話,埃裡克外公您還真是隻老狐狸。】凱文坦然接過紙片,面不改色道。

  “另外恕我直言,貝拉。你偷聽的技術,都太差了。”右手扶著桌子站起,凱文突然展顏一笑,右手平平伸出,鋒銳的指間刀無聲的在空中環繞一周,重新套回他的右手中指,然後陡然消失。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本來只有凱文與埃裡克兩人的客廳中,響起軟軟的,頭髮與兜帽墜地的聲音。貝拉的頭顱從空氣中跳出,居然也只有頭顱?!

  “不要忘記,那些隱匿氣息的咒語是我教給你們的。而且我的第六感還算不錯,脫下那件半吊子的隱形衣,想要瞞過我,恐怕要死亡聖器級別的隱形衣才行。啊——短發的你顯得很俏麗呢!”發出類似驚艷的呼聲,凱文愉快的下著不容反抗的命令。貝拉咬咬嘴唇,還是溫順的脫下身上的隱形衣,眼睛裡卻滿是倔強。脖頸上的一圈紅痕逐漸滲出細若米粒的血珠,與那凱文新為她修剪出的短發平齊。

  “這個,埃裡克外公你也是知道的吧?”轉過頭,凱文朗朗笑道,“如果不介意的話,這幾天就把貝拉借給我怎麼樣?她是個有用的女巫。”

  “你就不怕她將你的事告訴托馬斯?如果她不這麼做我反而要驚奇。”慢慢的品飲著散髮出陣陣橘皮清香的希臘深焙咖啡,埃裡克漫不經心的口吻令人無法捕捉他的真實意圖,“還不如殺人滅口算了。”

  “我就是想要他知道。我熱愛所有危險的遊戲。”凱文回以八顆牙齒的完美笑容,“更何況家族的實力不應該浪費於這種不必要的內耗。我愛惜貝拉還來不及,怎麼會捨得殺掉她呢?”

  “請跟緊我吧,美麗的女士。”

  “他就這樣把你帶了出去?”伏地魔端坐在哥特風格的扶手椅上,表情六月的天氣般多變,眉目間風吹卷雲,舒散不定。貝拉,也是貝拉特裡克斯跪倒在他的面前,不敢抬頭多看一眼,不敢開口多發一聲。

  “既然他讓你跟著他,那你就好好的、仔細的跟著他。”伏地魔面前的冥想盆中,正在反覆播放著凱文與埃裡克的那段對話,令他的面色逐漸陰沉。

  “是——殿下。”

  “現在回去吧!別讓他——哼,別管他!”伏地魔隨手一拂,喝退了貝拉特裡克斯,獨自坐在有求必應室中,連品嘗咖啡的心情都已失去。

  不急著恢復魔力?那他要怎麼為自己報仇?利用埃裡克的勢力網?他要向誰報仇?凱文究竟想做什麼?他這四天究竟……他才不相信什麼凱文已經不喜歡自己的鬼話。是啊,他不喜歡自己,因為他愛上自己了。至於要分去一部分自己的權力,伏地魔真的和埃裡克一樣滿意凱文對於權力看法的改變。

  既然最有可能接近凱文的機密的貝拉已經被凱文明明白白的擺上了檯面。那麼再指望她窺見什麼秘密,已經是完全不可能的。伏地魔對起十指,心思千回百轉。埃裡克老狐狸甚為光棍的早在貝拉將情報傳回之前,就將他交給凱文的那些人脈網絡同樣準備了一份送到自己手中,令自己詫異之餘放心許多——特別是經過貝拉確認它們一字不差之後。所謂的“伏地魔舊部”的名字並沒有出現在那上面。更多的是埃裡克這些年明裡暗裡結交的魔法部官員。這些人對於大局無關痛癢,順水推舟,錦上添花自是沒有問題。可要真正靠他們做些什麼——哈,可能嗎?

  巴蒂‧克勞奇還要處理德姆斯特朗學校的種種事宜。其餘幾名老資格的食死徒也更有要務,騰不出手腳。而且要接近凱文,刺探他的秘密,豈是嘴上說說那麼容易的事情?魔杖無意識的在花梨木圓桌上敲打著,伏地魔頗有些不情願的再次解開了自己不久前施加在日記本上的禁制,溝通與那被自己拋棄的魂片之間的聯繫。卻久久得不到回應。

  “你真是學得傲慢起來了!還沒睡醒嗎?”狠狠一記精神攻擊,伏地魔的滿腔憋氣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回話!”

  “被你封得六識俱喪,總要給我個緩衝吧?還是說偉大的黑公爵伏地魔就連這小小的常識都不知道?”幾乎被擊打成更細微的碎片,日記中的湯姆的回答不見卑微,反顯傲氣。

  “那就趕快給我恢復過來,你這渺小的東西。報告你現在的位置!”冷冷的笑著,伏地魔雙目禁閉。前些日子剛由於霍格沃茨的防禦體系吃了個悶虧,雖然不影響日常活動,他的精神多少還是有些不濟。像現在這樣將精神力集中在這遙遙將近三百公里的細弱聯繫上,對於他來說,竟然是略顯吃力。

  “還能是哪裡,當然是你親愛的表弟的後腰上。他用什麼護膚品?皮膚光滑細膩,保養的真好。”湯姆的語氣中充滿調侃,“凱文的身體真是溫暖呢——”

  “這還輪不到你來評論!”心情莫名的狂躁起來,伏地魔差一點就再次把日記本中的湯姆封印起來。可是現在自己遠在霍格沃茨,手下無人可用,又和凱文從地下冷戰轉為全面內戰,不靠他這枚意外落在凱文身旁的棋子的話——

  “調查凱文在這四天的活動,接下來的計劃。嚴密監視他的一切動態。”心神漸漸沉靜,伏地魔威嚴的命令道。

  “我為什麼要服從你?這對我有什麼好處?我能得到什麼?”湯姆嗤笑一聲,不屑道。

  “我會分一部分力量給你。”

  “那對我有什麼意義?再大的力量,還不是你被封在日記本裡的紙玩偶?”

  “我還可以給你一個身體。一個自由的,人類的身體。”

  沉默。死寂般的沉默。湯姆的靈魂波再次發回回答的時候,聲音已經稍顯沙啞。

  “你在欺騙我。你這麼說是為了利用我!”

  “如果你一定要這麼認為,我無話可說。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我不信!你根本沒有被人相信的資格!”湯姆的靈魂躁動著,狂吼著,“一個自由的,人類的身體?麻瓜還是啞炮?或者狼人?你會有那麼好心?你還能把你現在這個身體給我不成?”

  “有何不可?”伏地魔平靜無波的語調令湯姆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第一,你根本不是人;第二,關於這個名為托馬斯‧特倫斯的身體,只要時間一到,我還真是無所留戀。就算給了你——”

  “凱文愛的是他表哥!埃裡克幫得是自己的孫子!你怎麼可能捨得!”

  “因為最多三年,我會恢復黑公爵伏地魔的本來面目。會重新擁有世界上最完美的身體,最高貴的身份。”高傲的笑著,伏地魔是如此高高在上,“不需要別人愛,也不需要別人幫。因為他們都會自動成為伏地魔的東西。”

  “……你說得都是真的?”湯姆,心動了。

  “即使我是在騙你,難道你還會有更好的機會?”伏地魔直言不諱道,“我給你一個小時的考慮時間。”說完,伏地魔主動掐斷了兩者間的靈魂聯繫,上翹的嘴角寫滿了對於那個年少無知,怯懦驕縱的自己的不屑。他怎麼可能不答應?

  伏地魔似乎自覺開出了很好的條件呢。日記本中的湯姆‧馬沃羅‧裡德爾也在微笑著。其實欺騙黑公爵也挺容易的——只要你像了解自己一樣了解他。一條一條重新閱讀著四天中凱文在日記本中寫下的近六十條訊息——剛剛的閱讀被伏地魔打斷了。湯姆驚訝於凱文所掌握情報的同時,又為這對“表兄弟”幾乎如出一轍的誘拐方案略有觸動。這可以算是心有靈犀嗎?

  不用等伏地魔了。讀完所有訊息,湯姆只思考了片刻,就用魔力輕輕灼燒了一下凱文的後腰。三十秒後,在被日記本翻開的瞬間,他漂亮的意大利體浮現在紙面上:

  “我對你的想法很感興趣,大家當面談談如何?”

  02日記本中

  “我對你的想法很感興趣,大家當面談談如何?”

  看著紙面上浮現的,湯姆‧馬沃羅‧裡德爾的回覆,凱文稍稍愣了一下。四天來他也曾很努力的想要與日記本中的湯姆取得聯繫,寫下的充滿誠意和利益的留言沒有八十條也有六十條,可是卻無一回應。而就在他準備放棄湯姆這條線的時候,對方卻又發來了,這麼具有突破性的回答?

  不過就算他想要有所突破——凱文無奈的皺皺眉,現在都似乎不太是時候。

  “稍候片刻,我和我的幾個部下還有事情要談。”

  “可是我擔心我會改變主意——那樣也不要緊嗎?”紙上的字跡輕舞飛揚,似乎非常明白誰正握著主動權。

  “斯萊特林式的彆扭。你的威脅未免太嫩,給我十分鐘!”雖說這樣會顯得有點失去主動權,凱文還是迅速的在日記本上塗抹道,然後砰一聲扣上日記本,隨手放在桌上。

  “您一天到晚帶著這東西,它到底是什麼?”朱莉今天打扮的清新素雅,就像是一名鄰家大姐。凱文看著她笑笑:“這個問題暫且放下,我們繼續剛才的論題。”

  “關於這幾天的計劃,我是這樣打算的……”

  “據說殺手都是很有時間觀念的。”一句“久等了”,換來日記本中湯姆‧馬沃羅‧裡德爾,伏地魔最早的魂器質問的字句,“你讓我等了四十五分鐘。”

  “有嗎?就當是吧!等待是一種美德……我們要怎麼見面?”其實是自己“不小心”說漏了嘴,讓幾個手下知道日記本中是五十年前的伏地魔,還在等著見自己——湯姆差點就在在不之情下,當場被他們挫書揚灰。直到凱文說出事關恢復魔力和自己計劃的幾個關鍵都在湯姆身上,才不情不願的同意——除了艾因。這傢伙自從凱文受傷之後,自責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一路護送凱文歸巢之後,他當場就反手給了自己一個阿瓦達索命咒。如果不是凱文手快——最可惡的是這傢伙到現在都不肯為自己的行為解釋哪怕一個字!

  也就是因為這次凱文提出這麼大膽的計劃,又執意與湯姆‧馬沃羅‧裡德爾接觸,自己把自己關起來玩自閉加自虐的艾因才重新冒了出來,生龍活虎的和大家一起拍桌反對。神經質的擔心這擔心那——究竟誰才是老闆?凱文不覺腹誹道。

  “需要我進到日記本裡嗎?你記憶的哪一天比較合適呢?”凱文料到湯姆招待“客人”的方式這一點,令湯姆小小的吃了一驚。隨即不動聲色的寫下平滑、飽滿的字跡:

  “對待你當然不能用普通的方式,請進吧——”

  日記飛快的翻到了並沒有日期的,空白的一頁。隨著精神聯繫的建立,一個黑色的方框在凱文面前放大,在他的感知中迅速擴大到可容一人通過的大小,凱文愉快的點點頭,抬腳走進了這為他開啟的黑暗之門。而在他的幾個手下的眼中,凱文就只是趴在那本日記上,沉沉睡去而已。

  “老闆……”艾因低聲道,手腕一翻,魔鬼火焰在手上準備完畢。

  “這裡是——不是霍格沃茨,也不是孤兒院。”凱文嗅到了模糊的青草的香氣,孩子們的嬉戲聲在耳畔響著。環顧四周卻看不到一個人。抬起頭,躍入眼簾的是很好很好的,也許並不是最璀璨耀眼,但是晴朗高澄,氣勢廣大。

  空氣有點寒冷,應該是一個英格蘭的冬夜。而這場景——究竟是哪裡?

  “這是我虛構的場景。”隨著對方發出聲音,一個黑髮黑眼,十六歲少年的身影漸漸從空氣中析出,坐倒在如茵的草地上。

  “可我覺得我見過這裡。”隨著湯姆,日記本的主人的出現,這個由他虛構,也只屬於他的世界逐漸明晰。軟軟的長草如同上好的手編地毯,凱文都有點想在上面打滾了。

  “不用跟我套近乎。我不喜歡在陌生人身上浪費時間。”湯姆抱著一條腿,略顯警戒的坐在草地上,淡然道。

  【就算我和你一樣是個蛇佬腔?】凱文很隨意的走到湯姆身邊躺下,懶洋洋的合上眼睛。毫無防備到可疑。

  【這只會讓我把你當作肥美的獵物,更加想要得到你的身體。你不覺得貿然進入這個由我掌控的空間是你最大的錯誤嗎?】一隻手掠過凱文的發間,略覺冰冷的觸感令他稍稍戰慄,同時又很舒服的想要呻吟:完全自發的,沒有以自我意志控制的可能。凱文睜開眼睛:湯姆的臉上錯愕與迷茫的表情被隱藏得很好。但是顯然的,湯姆也感受到了同樣的東西。

  【拜託,我都這麼有誠意了——如果你真的做得到,就不會說這種話了。這應該算是,你在用自己的靈魂觸摸我的靈魂吧?】自己也為這種奇怪的感覺略有所動,不著痕跡的打個滾,讓開湯姆的手掌,凱文慵懶的好像一隻貓,【看來我們很搭調。將它稱為魔力共鳴,還是靈魂共鳴呢?因為我們都是斯萊特林嗎?】

  【我記得我說過,不要跟我套近乎。】

  【這可不算,因為它是事實——論輩分的話,我應該算是你的什麼呢?家譜分開的太久了,還是按照年齡算吧!】凱文抿嘴一笑,紫色的大眼睛晶亮可人,【你是1926年出生的,我是1978年。差了52歲。我該叫你叔外公。】

  【……】一種極端不悅的情緒在這個精神空間中彌漫看來,軟軟的草尖上結出了嚴霜。

  【怎麼我算得不對嗎?】凱文並不知道這是因為一小時的期限已經到了。伏地魔再次接通了自己與湯姆之間的精神聯繫。然後無巧不巧的,聽到了,這個事關年齡的重要原則性問題。

  【湯姆‧馬沃羅‧裡德爾被封進日記本的時候16歲!你可以叫……表哥!】硬邦邦的甩下這麼一句,伏地魔將通話權重新交給湯姆,關切的注意著凱文的反應。年齡差這麼多難道是他的錯嗎?想想凱文有朝一日可能對著他愉快的喊叔外公——伏地魔不禁全身發麻,面部肌肉也隨之扭曲起來。這個小傢伙!他什麼時候跟那個被自己拋棄的魂片混在一起的?!

  不過這樣也好,竟然就這樣跨越橫亙於霍格沃茨與倫敦三百公里的距離,這麼近,這麼輕易的,再次看到了他。那樣自然、慵懶的姿態,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什麼都不曾改變的從前一般。

  【……可惜我只會有一個又討人嫌,又惹人厭的壞表哥。我還是叫你湯姆吧!或者——湯尼還是湯米?】凱文說這句話的表情,絕對稱不上好。不用等伏地魔發飆,湯姆就已經開口道:【叫湯姆就可以。——難道你就這麼不喜歡你表哥嗎?】

  【絕對不喜歡!絕對討厭!恨不得抽了他的筋,剝了他的皮,拆了他的骨頭!】凱文斬釘截鐵的回答讓伏地魔發現,自己的涵養和忍耐極限已經上升到了一個嶄新的高度:自己居然沒有想立即飛回倫敦,拆了凱文的骨頭!

  【那麼,又為什麼向我提出那樣的建議?】似笑非笑的翹起嘴角,湯姆直言不諱,【那麼討厭他,直接出賣他,將他的身體讓給我不就可以了嗎?】

  【誰叫我愛他呢?還能有什麼辦法呢?多不開心也只能忍了。吶~你終於肯進入正題了。】笑眯眯的抬起頭,凱文渾然不知聽到這句話,伏地魔是怎樣心頭一悸。上一次在霍格沃茨,凱文使用蛇語說愛自己,最多只是自言自語,而現在,則是光明正大的坦然脫口而出!顫動的兩顆心,不但是他的,也是湯姆的:這本來就是同一個靈魂,同一顆心臟。

  不過他下一句話也同樣輕鬆的將伏地魔的感動擊碎,化為無語——

  【你究竟願不願意做我兒子?】

  淡定——伏地魔深吸了一口氣。

  氣量——伏地魔又深吸了一口氣。

  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見識——這根本就是個滿腦子豆腐渣外加不自量力肆意胡為的笨蛋好不好!名為理智的弦一根一根的繃斷。縱容是有限度的——伏地魔覺得如果這自己都能忍了。那自己也就不是伏地魔,而是被鄧布利多外加埃裡克這兩頭老狐狸聯合上身了!

  【你要是真不願意就算了。可惜我還挺喜歡你的。】無可無不可的雙手抱頭,凱文躺在草地上,嘟起嘴道。搶過湯姆的空間控制權的伏地魔剛準備要好好教訓他一頓,看到這裡不覺一愣。等等,雙手?

  【你的手臂痊愈了?】凱文現在不能使用魔法,也排斥一切魔法元素的身體,只能用麻瓜方法來進行治療:傷筋動骨一百天。這才四天功夫,他怎麼?

  【僅僅在這個精神高於現實,思維就是真實的空間中。】凱文笑道,【在這裡,相信就是最大的力量,不是嗎?你都可以虛構出這麼一個事實上並不存在的空間,那麼我令自己的手臂復原,又有什麼可出奇的?】

  【……沒錯。有話就直說吧!你究竟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我要你拿出你迄今為止所有的研究成果,最大的智慧,幫助我完成一個研究。至於交換條件嗎——既然方案一被你無情的否決了,那我們只能選擇方案二。】凱文歪歪頭,狡黠的笑著,【事成之後,我會如約為你準備令你滿意的身份與身體,從出身到能力,任君挑選。】

  【你怎麼可能做得到?】

  【不巧我在全歐洲最大的試管嬰兒中心有人。還認識一個在克隆方面很有研究的痞子。】凱文伸手打個響指,【你聽過克隆人嗎?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把自己的基因克隆給你。】

  伏地魔這些年雖說大部分時間是在麻瓜世界度過的,也還是被這幾個詞給小小的繞了一下。他模仿著湯姆的口吻:【麻瓜科技?】

  【是的。簡單來說,就是你可以以新生兒的姿態無垢的重新開始,享受從小被人視為掌心珍寶的滋味,完全自由自主的策劃自己的二次人生。以你的能力,不會連嬰兒的身體都無法搶占吧?還是說你的道德觀不允許?】嘴角輕輕的翹起,凱文似笑非笑,【你可以從受精卵或者卵黃囊做起。在正式形成胚胎之前,都還沒有靈魂進入,也就稱不上搶占。詳細條款與方法我都已經寫給你了,你可以多考慮幾天。】

  這就令伏地魔完全聽不懂了。

  【我同意。】趁著伏地魔愣神的瞬間,湯姆再次奪回了控制權,淡然答道。

  【那麼要立契約嗎?譬如牢不可破的誓言?】凱文笑道。

  【再牢固的誓言都是有空子可鑽的。彼此背叛和彼此信任都是不需要理由的,不是嗎?】湯姆依舊淡然道。

  【說的是。那好。】凱文愉快的將雙手一拍,略一凝神,面前出現了一張線條古樸的本色原木大桌,然後似乎是瞬間,數以百計的文件落雪紛紛,疊成三摞。

  【你能控制我的空間?!】湯姆這下可沒法保持淡定了。伏地魔也就算了,為什麼這傢伙也!

  【略懂而已。我現在也只剩下精神力沒被封住了。】凱文聳聳肩,【以你的能力,三天時間應該足夠看完這些吧?好好熟悉一下,我到時再來找你。】說完他拍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搖搖擺擺的站起身,【再聊下去我的手下該著急了,再見。】

  【等等!】居然要跟自己的魂片搶這個虛擬身體的控制權,放在從前伏地魔是想也沒想過。他現在也沒有想,卻做了!他有太多不明白。他不能讓凱文就這麼離開!

  稍稍側身,右腳踏出半步,手臂順勢揮下,扣住湯姆。也是伏地魔的右手手臂,凱文手腕微翻,一捋一按一轉又一帶。萬聖節夜斯內普的遭遇再次重演。伏地魔直到向後踉蹌幾步,幾乎跌倒,才聽到凱文毫無歉意的,抱歉。

  【自然反射,千萬別見怪。】紫色的眼睛裡折射出無機質的光,凱文的笑容疏離而謙遜,【請問您還有什麼事嗎?……很好,那麼三天后再見。】

  【祝君好運。】

  03海邊洞穴

  “都談妥了。朱莉,現在到了你這倫敦地頭蛇活動的時候了。”剛剛從攤開的日記本上抬起頭來,凱文立即下令道,“為我聯繫貝斯沃特路246號,一個叫做武文佳的中國人,他可能用了化名。但他身邊帶著個叫做蘇瑞拉,眼睛細長,左藍右綠,好像波斯貓的小女孩。按時間來算的話,”大致回憶了一下自己關於這個把美國衛生部給開除了的,前人類基因組計劃王牌研究員的情況,凱文對對年份,又算算年紀,“蘇瑞拉今年雖然只有六歲,可她眼睛裡有一種超越年齡,絕對不可能認錯的質感,你看過就會知道。”

  “為什麼每次我都要為了老闆您不知哪來的奇怪情報跑到腿抽筋?”朱莉抱怨道,“怎麼我從來沒聽說過?”

  “因為這是我夢見的。另外你最好趕快,我明天早餐後會親自去拜訪他。”這句託辭用一萬遍也還是有用,凱文心想。這可不能算自己撒謊,都說前塵如夢,對於自己則是前世如夢。夢裡面的武文佳——其實自己也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情,入侵美國衛生部的內部電腦,才查到了他真實存在的痕跡。

  “要是他不承認或者逃跑怎麼辦?”朱莉不依不饒的追問道。

  “那就告訴他自身免疫性G蛋白連鎖接觸變異綜合症這個詞。然後給他這張光盤。”隨手打開抽屜,雖說左上臂還打著石膏,左手被三角帶牢牢固定在胸前,凱文的動作依然靈巧,不顯得比別人少一隻手。只是隨手一扔,就將兩張光盤分別丟給了朱莉和艾莫斯。

  “艾莫斯你則通過傳送法陣連夜回我們的非洲本部,務必在五天內將三號實驗室改造完畢。”艾莫斯?迪維斯恭敬的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領命而去。蘇比?雷諾領著貝拉在門口與她擦身而過,卻連她眼角的余光都沒有分到半分。朱莉媚眼飄忽,笑著送了他們一人一個飛吻,踩著歡快的步點離開。

  “老闆,信箋。”每天數以百計的書信經由蘇比分類初篩之後,交到凱文面前仍有二十封之多。伸手取過被標記為最高優先權的信箋,凱文才讀了幾行就不由啞然失笑。

  “格林德沃要見我?還說希望幫助我恢復魔力?嗯,鄧布利多那個偽聖誕老人有時候倒也是個愛冒險的格蘭芬多。居然下這麼大的賭注。不會是心裡有鬼吧?”然後就將那個信封丟到了一疊非緊急處理文件的最頂端。

  “這樣恐怕不太好吧?您就不能多看一眼嗎?”艾因眉頭微皺,語意模糊的說,“雖說那個人應該是有能力幫您,可把所有的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

  “恢復魔力這種事我可不著急,先晾格林德沃兩三天,周到的準備一下總是沒有錯的。你和蘇比立即去安排。我和貝拉另外有事情要談。……早安,貝拉。”貝拉是繼凱文的四個手下和家養小精靈多比之後,第六個被他允許進入“巢”的智慧生物。名義上是“巢”的管家實習生。

  “您早,泰勒少爺。”貝拉標準的淑女禮無可挑剔。明目張膽的支走了所有人,凱文安靜的看了她三秒鐘。她則目不斜視的侍立在一旁,任誰都挑不出什麼毛病。

  “貝拉,我問你一個問題。”凱文輕描淡寫的開場白並沒有令貝拉放鬆,而是更加警惕起來。後來她無比慶幸自己聽從了伏地魔大人那關於凱文越是輕鬆,就證明他心裡想的事情就越是可怕這一英明的指示。因為接下來這句話簡直是——

  “作為一個女巫,你怎麼看伏地魔?”

  “史上最強大的黑魔王。”貝拉聽到自己的聲音沙啞的顫抖著。她覺得自己也許應該說點別的什麼,可是猶豫了幾秒之後,布萊克家族的驕傲命令她不能撒謊。

  特別是,對這個人!關於這件事!

  “漂亮的回答。”凱文的表情簡直可以用愉快來形容,他輕巧的吹個口哨,【漂亮的回答。】

  “您在使用蛇語。還那樣平靜的說出了——那個人的名字。”即使早就知道,貝拉在聽到那嘶嘶的聲音的時候,身體仍舊不由自主的因為激動而發抖。

  【這很奇怪嗎?】笑眯眯的使用過蛇語,凱文很是認真的看著貝拉,“我確信你早已經知道了特倫斯家族來自斯萊特林的血統。”

  “……是的。”

  “那麼介不介意跟我出去一趟?拜訪一下黑公爵伏地魔留下的某些遺跡?我需要一個對我比較不忠誠的巫師。”將脊背靠在巴洛克風格的軟靠背碎花扶手椅上,凱文的右手在漩渦紋飾的扶手上輕輕敲打,“自從我出事之後,我的這群手下把我看得像三歲孩子一樣,根本看不得我冒半分險。”

  “……好。什麼時候?”聽到這句話,貝拉不覺心中暗嘆,他們因為忠誠於你不願你去冒險,難道自己必須冒著激怒黑公爵的危險去縱容你?可是在發生過這樣的事情之後,眼下自己也只能聽從他的安排,才能更好的了解他的全盤計劃。

  更何況,他是要去探究主人的——

  “那麼現在。”手指按動桌上的某個機關,藍鳶尾花紋的提花壁毯輕輕卷起,露出一道暗門,凱文做了個請的手勢,“我們用暗道。在那幾個傢伙沒發現之前溜走。”

  毫不避諱貝拉的,凱文在牆上的密碼鎖上輸入長長的密碼組合。見鬼的麻瓜科技!所謂的暗道,結果就真的是不曾令自己檢測到任何魔力波動的麻瓜暗道而已。在第六個轉彎,凱文不知按動了哪裡的機關,牆上立即凸出一個小巧的鐵匣。然後他將!貝拉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主人的日記本放了進去!

  “安全第一,乖乖看家。”他這是在對誰說話?裡面似乎還有別的,類似於筆記本的東西?凱文的機密文檔嗎?

  密道並不是太長,中途也並沒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但是貝拉相信,在凱文行走過程中,那東按一下,西碰一碰,有時還會特意停下來,默數時間的行為,可不是純粹為了無聊才產生的,暗暗將這一切牢記在心著實費了她一番功夫。

  “唐人街杜家老記豆腐店?”推開最後一道暗門的瞬間,貝拉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這裡不是——

  “租直升機的地方。”凱文一本正經的回答令她幾乎當場暈厥。他們也的確從胖乎乎的,可愛的像是一隻招財貓的老闆杜子元手中租到了一架直升機!附贈兩份老北京早餐套餐A!

  “整個倫敦,就數這裡的服務最為周到。”城郊某簡陋的半廢棄機場中,慢條斯理的吃完這早不早,晚不晚的早餐,命令貝拉為直升機施展了隱形咒,凱文駕駛直升機飛離倫敦。

  空氣中滿是腥鹹的味道,海浪撲打礁石的聲音一波又一波的侵入耳中。“大水泡咒。”隨著凱文懶洋洋的一聲令下,貝拉下意識的遵從了他的吩咐,將整架直升機包裹起來,這才意識到自己究竟身處於怎樣的險境之中!他竟然駕駛著直升機驀的衝向那高聳陡峭懸崖的基底部!“梅林啊!!”貝拉不覺大聲驚叫起來,緊緊閉上了雙眼。

  對於貝拉的驚呼充耳不聞,凱文緊緊盯著峭壁上那道黑漆漆的裂縫,眼睛眨都沒有眨動一下。砰!一聲巨大的撞擊聲後,直升機的機身劇烈的晃動著,速度驟然下降。奇異的黏稠遲滯感令貝拉重新睜開了眼睛,周圍伸手不見五指,仿佛黑暗的子宮。

  “照明術,同時系好安全帶,美麗的女士。”這是一條隱秘的水道,隨著光明的出現,蔚藍明艷的水世界出現在視野之中,海藻隨著水波的狂亂的招搖,仿佛遇上熱帶旋風的蘆葦。直升機的速度漸漸加快,凱文游魚般優雅靈巧的躲避著旋流與暗礁,轉過幾個彎道,在潑剌的水聲之中破水而出。將它停在一個巨大的平台之上。

  “熒光閃爍。”高高的舉起魔杖,貝拉吃驚的打量著整個洞穴。凱文走近岩洞的壁,指尖輕拂,緩緩的順著它轉了兩圈,終於選定了一個地方。

  【打開。】嘶嘶的蛇語聲中,牆壁無聲的滑開。一條新的隧道出現在他們面前,貝拉的心臟■■■■的跳動起來。蛇語?這的確是主人的洞穴!

  “幸虧我會蛇語,不然就要放血了——還真是不夠友好呢。”穿過隧道,站在巨大的黑湖邊上,凱文不悅的看著那深沉如墨,同時又輕盈如天鵝絨的黑霧,遠遠望去,湖的正中央是一團朦朧的綠光,“即使那裡是阿瓦達索命一樣很漂亮的綠色。”

  “我們要到湖心去嗎?”跟隨凱文在湖邊兜著圈子,貝拉心中泛起一種奇妙的,夾雜著恐懼的快樂之中:她正在名正言順的接近黑公爵的某個秘密,進入他最不為人知的領域之一。

  “當然。我以我的第六感打賭是這裡。”愉快的伸手握住某個似乎並不存在的東西,凱文再次用蛇語默念了一句什麼。一條粗重的,沾滿銅鏽的鎖鏈首先出現,然後是一條泛著綠光的小船。

  “我猜想伏地魔一定很喜歡綠色。”凱文念念叨叨的跳上船舷。你未免也太脫線了一些吧?這時候還有功夫想這個。貝拉無語的登上小船,腹誹道。而且主人這些年,似乎是開始喜歡紫色了……

  船很小,凱文坐在船頭,將身體蜷成小小的一團,在船頭破水的沙沙聲中,吹起輕快的口哨。黑色的水面上倒映著貝拉杖頭的金色火光,模糊的映出水面下某些白色的,載浮載沉的影子。那是——

  “這麼多陰屍,還真是大手筆。我們到了。”凱文平靜的敘述中,他們登上了湖心島。那團綠光現在變得清晰明亮起來,貝拉很快發現它來源與一個類似於冥想盆的帶底座的石盆——盆中充滿了閃耀著綠寶石般磷光的液體。

  “那是什麼?”貝拉靜靜地問,沉醉的注視著主人的傑作。覺得不管凱文做什麼,說什麼自己都不會再有半分動容。她已經看到了太美妙的東西。

  可是她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以及凱文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本質。

  “應該不是蔬菜汁。”凱文心不在焉的回答道,從懷中拿出一個晶瑩剔透的高腳玻璃杯,“但願它不含酒精。”

  “現在,由你來監督我,喝光它們。”

  “因為我需要,那下面的東西。”

  04大夢當醒

  “您說什麼?”即使自以為已經做好了全部的心理準備,貝拉還是一愣。凱文難得有耐心的將自己的話重複了一遍:“你監督我喝光它們,因為我需要那下面的東西。”

  “你要喝掉它們?”貝拉尖叫起來,“不!”

  “為什麼不?”凱文詫異的瞪大了眼睛,問道。

  “這明顯是——是危險的魔藥!”不在乎自己的安危,愛冒險也要有個限度吧!

  “我知道啊!反正我現在的身體會拒絕一切魔藥,有什麼關係?不趁著這個機會的話……”與燦爛的笑容相反,凱文的聲音變得有點遙遠起來,手中的玻璃杯徑直伸向盆中祖母綠色的魔藥,“我很多年之前就想來這裡了。為自己取出R.A.B.的那件東西。好了,聽話。”

  R.A.B.是誰?記憶中的某根弦被輕柔的撥動了一下,貝拉來不及多想:“四分五裂!”

  魔咒的紅光在距離石盆大約五英寸的地方被無形的屏障彈開。“這算不算伏地魔幫了我一把?”凱文嘴角浮起約略的笑容,水晶杯舀起滿滿的魔藥送到唇邊,“為此我祝他快樂。”

  “你瘋了嗎?給我喝!”快樂?你如果因為這種原因,在這裡發生點什麼!主人恐怕——既然魔法無效,貝拉當即以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撲向凱文,試圖奪下他手中的玻璃杯。完全忘記了作為一名黑手黨,即使失去一隻手臂,凱文‧泰勒也是仍舊多麼的——出色到可惡!

  毫不費力的閃過貝拉的攻擊,甚至有空惡劣的伸腳將她絆倒在地,凱文意似暇甚的喝乾了杯中的魔藥。貝拉伏在地上,恐懼的注視著他,喉嚨裡乾燥的喘不上氣來,指甲在黑色的岩石地面上劃出長長的白痕。

  “櫻桃味道?可這明明是綠色——”凱文有點鬱悶的放下空杯子,“我還以為是蘋果或者水晶葡萄……”然後再次將杯子探入石盆。

  您就別抱怨了——還好沒事。貝拉被揪成一團的心這才重新回到胸腔之中。如果你真的因為這個主人為敵人布下的局發生了什麼——貝拉的身體輕輕顫抖著,幾乎不敢想像究竟會發生什麼。這些年她一直跟隨在主人身邊,多少事看在眼裡:凱文‧泰勒早已不僅僅是主人的表弟,早已不僅僅是主人得力的盟友,早已不僅僅是主人心愛的……

  主人決不會是世界上最愛他的人。貝拉無聲的從玄武岩地面上爬起,無暇顧及自己手上、臉上細小的傷口和塵土,目不轉睛的盯著凱文。

  但是凱文‧泰勒是主人在這個世界上最愛的人。她甚至比自己的主人都更清楚這一點!還好上次他受到的傷害仍在主人的忍耐範圍之內,否則……

  她因為太清楚而不敢去想像會發生什麼。

  “下一杯,祝大家快樂吧。”凱文再次將水晶杯伸向了那祖母綠顏色的液體。

  甫一回到倫敦,凱文剛剛在郊外機場降落,就被他的四個手下緊緊的簇擁在中央。那種架勢,就好像他是個易碎的水晶人一樣。

  “我這不是沒有事嗎?”凱文上揚的嘴角在埃米羅達‧泰勒出現的瞬間被掛上了鉛球。這位法國首席女律師,或者說法國首席律師只是站在那裡,冷眼一掃,就令他噤若寒蟬,乖巧的像一隻沒滿月的兔子。任由自己深諳落井下石之道的手下對自己上下其手,問東查西。然後被迫許下大堆大堆空頭契約——果然是一物降一物。被擠到一旁的貝拉將毫不摻假的,景仰的目光投向這位三十過半的傑出女性,這才是真正斯萊特林式的貴族風範,上位者的威嚴。

  “究竟是誰為這點小事驚動埃米羅達母親大人?!我一條一條撕了他——”幾乎是被艾因塞進蘇比駕駛的藍色賓斯,凱文咬牙切齒的低聲咒罵道。埃米羅達和另外兩位女士上了另外一輛女士用車。

  “我拭目以待。”陰沉冷峻的聲音在凱文身畔響起,震得凱文心頭一驚,是太熟悉了的緣故嗎?竟然直到兩個人距離的這麼近這麼近都沒有發現——

  “呀,是托馬斯啊。怎麼今天有空到逃學啊?小孩子吵架叫家長最低級了。”

  “我低級?!你自己說說自己做了什麼!7你脖子上那是什麼?!”凱文懶洋洋的語音語調,懶洋洋的動作,毫不在乎的神情第一時間激怒了伏地魔,直想咬他一口泄恨!

  “伏地魔的魂器——偽造的。”這話就更可惡了!自己是想要在適當的時候將那裡做成一個陷阱才……你這麼主動的往裡面跳幹什麼?!還是在明知裡面沒有什麼有利用價值的東西的前提下——伏地魔覺得自己現在就應該撲上去咬他一口!

  “你從哪裡得到的情報?”

  “當然是夢見的。”凱文大大的打了個哈欠,在伏地魔發飆之前靠上他的肩膀,閉上眼睛,“不介意的話,我現在打算再夢見點別的——午安。”

  他這是故意的!他就是在狡猾的利用自己現在不能動他!再次見識到凱文的成名計:三秒鐘入睡法。伏地魔氣得是推開他不是,不推開他也不是。

  “從學校回來後他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三天三夜,誰都不知道他做了什麼。”後視鏡裡映出前排艾因‧利奇曼那雙缺乏質感的眸子,他沒頭沒腦的沉聲道,“然後一出來就去找了埃裡克,直到現在每天的睡眠時間不超過三小時。你就讓他好好睡一會兒吧。”

  “如果你膽敢趁他無知無覺再次傷害他。”為了不驚擾到凱文,艾因刻意收斂了身上肆虐的殺氣,“我可以死,但是你,也絕對不會好過。”

  伏地魔承認他為凱文能有這樣的手下既高興又嫉妒。這種微妙的感情令他忽略了艾因話語中那少少的不合理——那是對他隱晦的提醒。因而錯過了這彌補自己過錯的最好的機會。

  他說,再次。

  “到家了嗎?”不用凱文吩咐,蘇比很自覺的將賓斯開回了凱文在倫敦的另一個落腳點:赫敏家隔壁的宅子。被伏地魔晃了兩下,他這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神情稍顯呆滯的問。自己的那種魔藥,其實還是對他造成了一些傷害,稍稍奪去了他部分神智吧?笨一點也好!這種恍惚的神態伏地魔從未從凱文臉上看到過。他像愛撒嬌的貓咪般將頭拱進自己的懷中,甜糯的語音令伏地魔心跳都不覺加快幾分,“就讓我再睡一會兒嗎——”

  “老闆,這一場大夢也該醒了。”艾因‧利奇曼一字一句,幾乎是在誦讀咒語的古怪聲音驚醒了凱文。一把推開伏地魔,凱文的眉頭緊緊皺起,隨即釋然一笑,聳聳肩:“抱歉,我睡得太熟了。可惜這次沒做什麼有趣的夢。只是關於——算是過去夢吧!”

  “過去夢?”

  “出任務回來倒頭大睡的夢……”

  “……”做夢都夢見睡覺,你是豬嗎?如果換了以前,伏地魔一定會立即這樣毫不留情的嘲笑他。可是今天——看著凱文那略顯悵然的,卻明顯是想起了什麼美好至極的東西的表情——他一時竟什麼都說不出來。

  “……”凱文同樣沉默的看著他,逐漸明澈的紫眼睛中突然滲入某種奇異的色彩,浩浩湯湯的潤開。他從凱文的眼睛裡聽到了落日的聲音——

  “下次做些有用的夢。好了,現在夢醒了,下車吧!”匆忙的錯開眼神,伏地魔低聲道。

  “是啊,這一場十年的大夢也該醒了。”凱文的嘴角逸出充滿笑意的呢喃,比風還清,比雲還淡。眼波流轉,織錦的朝霞般燦爛。那種氣質上的全然改變,恍如涅?重生的鳳凰。

  “十年?”伏地魔心頭湧動起一種奇妙的不祥預感,那種感覺他只在前往高維克山谷之前察覺到過一次。

  “是啊。從夢裡醒過來,明白其實你一直比我強,明白其實你手裡一直掌握著比我更多的牌,明白其實我一直是傻到被你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小白鼠。也徹底弄明白了你在魔法界究竟掌握了多麼大的暗勢力。”賓斯前排的兩人,已經自動自發的離開了這個暴風眼。被魔法擴大過的車廂中只余凱文與伏地魔兩人。凱文的右手緩緩撫上伏地魔的臉頰,“最重要的,是我明白了,雖然你愛我,我也愛你,但是我們的愛真的都還遠遠不夠,甚至不足以支付一次相信。因為我們愛上的,其實是彼此的偽裝。”

  “愛得不夠?偽裝?凱文,你——”第三次從凱文口中聽到他說愛自己,真真正正的,面對面的,不是通過鏡子,不是透過魂器的眼睛,那麼真切,那麼溫柔,那麼近在咫尺,只屬於自己一人,卻令伏地魔根本無心細品。他略帶惶恐的去捕捉凱文的右手,然而捉到的只是虛空。這個不聽話的小傢伙!他怎麼敢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黑公爵!伏地魔在心中咆哮著,他要給他打上黑魔標記,束縛他拘禁他折磨他,用奪魂咒用鑽心咒用阿瓦達索命……

  可是凱文他!

  “凱文,這裡面一定有誤會!你聽我解釋!”伏地魔終於只是深深的看進凱文的眼睛,選擇了這最原始,最讓他感到自己是如此無能為力的方式,“我是你的表哥!你要給我機會!”

  “好哇。不過請趕快。埃米羅達母親大人已經下車了。”本來只是緩兵之計,沒想到凱文答應的如此輕易,伏地魔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說起,像別人解釋這種事情——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什麼需要解釋的?難道還真的要在這裡說出自己的身份不成?

  “既然你時間緊,那你告訴我,你最想聽我解釋哪一部分好嗎?”伏地魔終於還是決定在更好的時間地點,告訴凱文,“你說了那麼多。”

  “那麼就從最近的開始吧!譬如說,”凱文歪著頭微笑,笑容美得既邪氣又純潔,眼中閃過的光芒既神秘又乾淨,風一般讓人看得見抓不著,即使算抓得住也留不住。

  “你為什麼要,又是如何封住我的魔力的呢?”

  “托馬斯‧特倫斯,閣下。”

  05原來如此

  我沒有等托馬斯回答就下了車,臉上堆滿了笑,心頭扎滿了刀。所謂至痛至傷,不過就是痛到麻木,傷到不覺,再不自欺欺人,卻能大笑依舊。

  解釋這種東西,有時候是不被需要的。

  只要他欺騙我,不相信我這個事實,就已經夠了。

  “凱文?你還在跟托馬斯慪氣嗎?”埃米羅達母親大人本來只是站在門口靜靜的等我,此時本能的感覺到了點什麼,眉尖微蹙,關切的詢問道。她今天妝容清新,衣飾素雅,氣質比平時多了幾分親切溫馨。讓我只看了一眼,就不覺想要破功落下淚來。

  “已經沒事了,埃米羅達母親大人。”溫柔的呼喚著她的名字,我輓上她的手臂,“怎麼不見亞撒一起來?傳送法陣不是很方便嗎?”

  “他總是太寵你,所以這次我讓他不用跟來。”埃米羅達眉宇間的陰霾並沒有被我的笑容驅散。也許她沒有亞撒跟我親,可是她比亞撒更了解我。我的大多數伎倆在她面前都沒有用。這次全靠故意令自己涉入險境,才能借托馬斯對我的關心,把厭惡英倫的她騙來倫敦——

  “他來不了也好。不然會難做的。”如果亞撒也在,我要保持平常心,就會變得很費力很費力。

  “難做?你究竟怎麼了?告訴我,孩子。”一路走進客廳,我們在大廳裡分主次坐下。托馬斯和貝拉這才走了進來。埃米羅達看都不看他一眼,徑直追問道。

  “看來已經到了把一切說開的時候。還是等大家都坐下好嗎?”將自己放進那線條流暢的黃梨木古董椅裡,我若無其事的說,“我想說的東西很多,故事也很長……”

  “真正算起來,大概總有十一年吧?那是我兩歲那年,詹森舅舅攜子自殺,車禍而亡,托馬斯變成植物人。您第一次帶我來倫敦。……很驚訝吧?我從兩歲起,不,更早之前就已經有了明確的自我意識和記憶。”

  “然後……我知道了自己其實不是亞撒的孩子。”

  我的睡眠一向很淺很淺,那晚也一樣。葬禮過後,我聽到埃裡克輕輕的敲響房門,說有重要的事情要找埃米羅達母親大人談。

  “就在這裡談吧。我怕我一轉臉,你就把凱文偷走了。”

  “我怎麼會做出盜竊自己外孫這種低下的事情呢?埃米莉,我只是想請你和凱文一同留下,幫助我這個已經一無所有的老人。”

  不敢睜開雙眼,我只能聽到他們激烈的爭論。埃裡克在房間裡緩緩踱著步,那硬質的腳步聲似乎可以斬斷所有的繁思瑣緒,征服所有的固執己見。

  “難道您認為我這次回來,是為了幫助您將這個日漸腐朽的家族繼續經營下去嗎?不!我這次來只是為了帶走寄靈水晶!既然家族在英國已經沒有比我年幼,比凱文年長的繼承人。那麼這傳承之物應當由我保管,由我來負起教導凱文,傳承家族的責任!”

  “你要帶家族東遷嗎?我們的根在英國!”

  “黑暗統治下的英倫將令家族沒有未來!”

  “我不能把水晶給你。因為我料不到你會作出什麼——我害怕。我作為一個軟弱的老人害怕了。因為我不敢賭!”

  “賭?我一個弱女子,又能做什麼?”

  “我擔心以你之孤勇,以你之決絕,以此為進階,直面——那個人,從中取事,最終讓所有人付出他們應有的代價。最後先殺了凱文,毀了寄靈水晶,終結家族的命運。”如果不是多年的訓練中將我的心性鍛煉的冰冷堅韌,也許當時我就會驚叫出聲,那麼命運也會因此走向不同的軌道。

  “您這個推論從第一步開始就是錯誤的。我根本不可能殺掉凱文。我也布不了那麼大的局。”母親的手指在我的脖頸上游移著,柔柔的觸感沒有半分力道。但是只要稍加力道——這兩歲幼兒的脖子就可以被她輕而易舉的折斷!

  “我想過殺死他,然後殺死自己。可是每次到了最後我就是做不到,我愛他。”那聲音悲戚而真誠,傷感而溫柔。

  “即使他並不是你和亞撒的孩子?而是來源於一個你憎恨無比的巫師,一個強姦犯?”埃裡克的聲音終於變了,凜冽尖銳,如刮骨寒刀,“不留下凱文,你休想離開這個家!”

  我的記憶從這句話開始失落。它為我,開啟了那道塵封的黑暗之門。

  “從那一天開始,我終於學會用另一種眼光去看這個世界。您還記得嗎?我從小就經常莫名其妙的陷入某些九死一生的險境。幾乎溺死在浴缸,被掉落的玩偶悶死,獨自失陷在附近的廢棄工廠,誤服摻了殺蟲劑的牛奶……每一次也都是您救了我。”漸漸的,沉靜的敘述著這一段往事。我盡量使自己的語言接近平鋪直敘,“其實那只是您想要殺死我,卻因為心軟,總在最後一刻收手。……這樣不好啊,不像個斯萊特林。”

  “砰!”黃梨木古董椅的扶手被托馬斯單手生生折斷,他的眼睛裡閃過凜冽的紅光:“凱文說得都是真的嗎!埃?米?羅?達!”

  “這是我的家務事!托馬斯‧特倫斯你給我閉嘴!”才不管他是誰,為了什麼理由,我當即吼了回去。他吃了一驚,惡狠狠的看著我,什麼都沒說,只是令古董椅另一根細弱的扶手也宣告報廢。

  “一千兩百七十六萬英鎊,請。”管家的蘇比當即很認真的摸出一個劃卡器。托馬斯的臉色頓時化作嚴霜,但又自恃身份不好跟他發作。兩相僵立中,貝拉趕忙上前乖乖的把卡劃了——這群人還是巫師嗎?怎麼連修復如初都不會用了嗎?

  而且報價明顯錯了兩個小數點,蘇比趁火打劫的技術是越來越好了——這傢伙是故意打岔,想活躍氣氛嗎?我的嘴角隱隱抽動,剛想笑卻看見托馬斯正盯著我,立即臉色一正,恢復原貌。已經走到這一步,不能前功盡棄。

  “請大家在我說完之前保持安靜。……接下來半個月,我們被埃裡克軟禁在特倫斯老宅,直到亞撒暗中動用泰勒家族的勢力,使盡手段才將我們接走。我差不多每天都待在托馬斯的病床前,看著他,嘗試所有我能想到的方式來喚醒他。因為那時候的我,天真的認為埃裡克是在撒謊。認為這一切都是他為了給自己找到合適的繼承人編造出來的。我認為只要托馬斯醒過來,這噩夢般的一切就可以如浮雲般煙消雲散。”

  “有人看著我的時候,我就按照醫生的吩咐和植物人狀態的托馬斯聊天,為他大段朗誦《安徒生童話》、莎士比亞的十四行詩。沒有人的時候,剛開始我會懇求他,引誘他,許下種種空頭諾言,答應用我最好的一切交換他的甦醒。可是他仍是那樣安靜的躺著,在呼吸機和營養師的幫助下活著,什麼都不用做,什麼都不用擔心。讓我又嫉妒又羨慕。於是我開始恐嚇他,威脅他,假裝發脾氣說永遠都不會理他,也不會陪他玩。要奪走他擁有的,美好的,但我其實根本不想要的一切……總之所有小孩子能想出來的招數都用盡了。那是我一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將自己所有的情緒,所有的思維,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一個人身上。那種錯覺,就好像是愛上他了一樣……”

  “你的意思是,你以為自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愛上我的?”打斷了我的話,托馬斯的聲音沙啞著,“而現在想明白了?發現這只是一個可笑的誤會?”

  “是的。我從來沒有愛上過你。你只是我的表哥罷了。”毫不猶豫的,我斷然答道。

  我在騙他們。其實在那些日子裡,在確認別人都不在後,我會給托馬斯講故事:我的前世,我的過去。深沉的黑夜中,我懷抱著那個已經確診為植物人的孩子,用手指梳理著他的頭髮,微笑著與他分享我的全部秘密。因為我已經無法控制自己所有狂亂的情緒,我要求發泄!因為他,這個植物人聽不到!

  那種可怕的失望與寂寞啊!我讓自己覺得自己是在一個父愛母愛大家愛的家庭長大,信任喜愛所有的親人超過信任喜愛自己。然後一夜之間所有的幻象都碎了,都碎了!一開始就都是假的。我仍然不被需要,我仍然是多餘的,我仍然只配做別人無奈之下的替代品!即使最愛我的人,我的母親也曾一次次的在殺我與不殺之間掙扎!一個夢!

  出於自我保護的。我抱著托馬斯,嘲笑躺在床上無能為力的他,嘲笑懦弱的放棄自己生命的詹森,嘲笑即將費盡心機引狼入室的埃裡克。我告訴他我願意在埃裡克的看護下長大,學習他教給我的一切……

  然後呢?

  我會毀掉傷害我母親的那個人,即使他是我的生父。我會毀掉那造成一切痛苦的源頭,即使特倫斯家族是我的根。全部的,完整的。既然這只是一個夢。

  除了你。親愛的。我貼在他耳畔說。請保守我所有的秘密,我所有的單純天真,做我一輩子的睡美人好嗎?在我死亡之前,我都會保護你的。

  沒有人知道托馬斯醒來的那一刻,我是多麼的恐慌。

  因為這造成了一切可以回到原點的假象,但是我,早已經回不去了。即使我是那樣努力的告誡自己,忘記自己曾策劃的一切。整整說了十一年。

  我這藏在童屍裡的惡魔,業已醒來。

  “你醒過來的時候,我開心的不能自已,將你視為自己失而復得的珍寶。”自嘲般的搖搖頭,我用完好的右手支起自己的頭顱,“我重新回到了凱文‧泰勒應有的生活。假裝一切未曾發生。我得以真正進入到泰勒家,面對亞撒,努力的去做好一個泰勒家的孩子應該做的一切。可是冒牌貨就是冒牌貨。考勒基‧泰勒永遠在家族的最高機密檔案中,放著我和亞撒的親子鑒定證明和亞撒為此作出的書面認證,作為制衡我最有力的武器——我想辦法偷看到的——正因為我已經知道自己其實是個冒牌貨。所以我必須要比泰勒家族任何人都出色!我做到了。正因為我知道自己其實不應該得到泰勒家族的任何東西。所以我放棄與馬切爾爭,不為輓留身邊的東西做任何努力。我所有的東西必須靠我的雙手,我本身的力量獲得。我也做到了。”

  “老闆……”朱莉似乎是要哭了。我還沒哭呢,你哭什麼哭?

  “我從來跟隨的都不是凱文‧泰勒。而是黑貓!是黑之斷罪者!”艾莫斯?迪維斯大聲道,神情一怔,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面無表情的鞠躬道,“……屬下逾越!”

  “這話太抬舉我了。我沒有斷罪的資格,最多只是個人喜好。或者說,為自己的生活找一個出口。”我指指自己的胸口,“三年前,馬切爾得到了泰勒家的繼承權。我得到自由的同時也得到了迷茫。僅僅成為黑貓似乎已經不足以支持我的人生。”

  “你來了倫敦——”托馬斯凄聲道,“你還是,你還是——來找我!”

  “對不起。那僅僅是因為你過生日的原因。”有時候只是簡單的I am sorry三個字就可以將一個人重傷如斯,我沒有避開自己的目光,將他受到的傷害同樣刻在自己心上。知道自己不是亞撒的孩子,得到魔力,變成黑手黨,成為巫師,最後又失去魔力,生命中每一個重要的轉折,每一次激烈的碰撞似乎總是與托馬斯有關,如同暴雨狂瀾的二重奏。

  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謝謝你趁我昏迷封住了我的魔力。也謝謝你剛才在車上並沒有解開它。否則我會醒來時按照自己寫的劇本驚喜的擁抱你,親吻你。將這一切歸功於自己奇異的冒險,伏地魔魔藥的副作用。繼續我漫長的夢境。我就是個騙子,最喜歡騙自己。”我誠懇的微笑道,“不管你是為了什麼原因這麼做。我思考了三天,也許是——我霍格沃茨中幻影顯形,卻沒有觸發任何攻擊。你擔心這種不被任何空間魔法禁制的特性被人知道吧?這會給所有人帶來麻煩的。我願意相信你這麼做是為了我好。然而這依舊擊碎了我最後孩子氣的想像。給了我打破夢境的勇氣。”

  “我終究不是生活在童話世界裡啊——”這句感慨的背後,真正的意義,一生一世,也許都只會有我一個人知道了。

  這裡不是??系列所描述的童話世界!這裡是同樣有著鐵血規則的,真實!

  這才是我三天三夜的苦思中唯一想明白的東西!我突然發現窗外的太陽,耀眼到可怕。

  我愛過,可是我現在,已經愛不起了。我是借屍還魂的魘魔,與黑暗共舞。與黑暗同在。我生於黑暗亦將歸於黑暗。無情無義是我的鎧甲,絕情絕愛是我的本質,光明與愛是謀殺我的武器。

  即使和托馬斯在一起的時候,我總是不由自主的產生自己可以生存於光明之中的錯覺。那種感情,更多的只是兄弟的友愛,不是戀人的情愛。是願見到他歡喜顏開,願意跟他手拉手一起走,真心的喜歡,是願意同來同往,誓不分離。但是真正到了該分離的時候,又狠得下心腸坦然面對。

  看到他,心裡是洋洋春風吹羅裳;看不到他,亦可以朗朗秋月照萱堂。

  我不愛他!我不要愛他!我只要守住他就可以了!

  “原來如此嗎?原來你一直沒有愛過我,只是愛上了自己的想像嗎?然後確定我也是一樣?”托馬斯突然笑了起來。我們仍是如此相似啊!痛的時候不會哭,只會笑。

  “那麼如果我的確只是為了你是你而愛上你,那要怎麼辦?”

  “母親,請告訴我,我父親的名字。”我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從頭到尾一言未發的埃米羅達母親大人。我會毀掉傷害我母親的那個人,即使他是我的生父。我會毀掉那造成一切痛苦的源頭,即使特倫斯家族是我的根。全部的,完整的。既然這只是一個夢。

  除了你。親愛的。你將得到毀滅後的新生。

  那是十一年前,我曾貼在他耳畔說過的,被童屍裡的惡魔遺忘的誓言。

  “盧修斯‧馬爾福,西弗勒斯‧斯內普,巴蒂‧克勞奇?”根據種種跡象,我可以推論出那是個當年寄身於黑魔王麾下的黑巫師,某個食死徒。

  “告訴我吧。”


☆、06淺喜深愛

  殘陽如血,斯內普站在他日常專用的落地窗旁邊,沉重的黑色帷幕落下更深重的黑色影子,打在他深黑色的巫師袍上,配合他緊蹙的眉峰,緊緊抿成一線的嘴唇,將這個小小的角落釀得陰郁寒冷。

  凱文不在學校的日子裡,他每天都會習慣性的站在這裡等上一個小時,或者更多。期望在凱文回到學校的時候,得以第一時間看到凱文出現在遠方的身影。然後在他發現自己之前離開。

  他也只有在凱文看不見自己的時候,才能,才敢對自己誠實起來。

  貓頭鷹們撲扇著翅膀將那沉重的夜幕送上天際。又是一天過去了,凱文還是沒有回來。斯內普無聲的嘆了口氣。

  凱文那孩子究竟在做什麼?他不敢去貿然詢問黑魔王。貝拉已經被凱文自己帶走,盧修斯又完全沒有情報。自從上次莫名其妙被凱文抓住“把柄”,三天兩頭問候加敲詐之後。盧修斯現在聽到凱文的名字都有逃跑的衝動。倒不完全是因為凱文本人,而是只要凱文找上盧修斯,黑公爵伏地魔肯定還會第一時間跟他充滿善意的“聊聊”。認真檢查他究竟有沒有泄密。自己的這位老學長兼老朋友啊!盧修斯可不像自己,根本沒有當間諜的經驗。現在斯內普每天都在慶幸自己沒答應教凱文攝神取念……

  “斯內普教授。”這是幻覺吧?凱文從來沒用這麼溫和的語氣跟自己說過話。自己沒有被那孩子喜歡的資格,他也的確從未喜歡過自己。斯內普自嘲的想,想念他都出現幻覺了。

  “我跟你說話呢!沒聽見嗎!”這種沒禮貌的口氣才對——等等!斯內普猛然回頭,不出意料又意料之內的對上了凱文略顯慍怒的大眼睛。他,他怎麼,什麼時候回學校的?

  “凱文‧泰勒同學,這是跟教授說話的態度嗎!赫奇帕奇扣——”下意識的使用著自己高傲的偽裝,斯內普話沒說完就被凱文當場打斷。凱文銳利的目光,咄咄逼人的話語嚇得他幾乎當場奪路而逃。

  “據說你才是我的生身父親。”

  埃米羅達為了不讓我過於傷心,敘述當年舊事時,已經將整件事做了淡處理。可看到斯內普的瞬間,我還是忍不住湧起直接殺了這傢伙的衝動。

  不過是因為母親大人不是莉莉‧伊萬斯!不過是因為當年母親大人在食死徒眼中只是螻蟻般的麻瓜!如果伏地魔沒想殺莉莉,如果伏地魔沒有失勢,你現在還藏著掖著自己的良心給他熬魔藥呢!想到這裡,我心中的殺意漸漸濃厚起來。我可以不在乎你做食死徒。但是我絕對不可以不在乎你傷害埃米羅達!

  這種人,毀了就毀了吧。

  “該討的債我當年都已自己討過。他畢竟是你的生身父親。我不要你犯下弒父的大罪。被碰他。”

  “要怨恨,就怨恨我為什麼生下你吧!”

  “埃米羅達母親大人。只有這件事,我只得感恩,從無怨恨。”

  可就為著我站在家裡的傳送法陣裡,埃米羅達最後那番話,那略顯哀感懇求的眼神。我竟答應了絕不殺他!我的袖珍左輪,手雷,閃光彈,匕首,指間刀,毒針,吹箭,繩索,秘藥……須臾不離身的,發間深藏的小小銀色圓筒,最後的防身武器:千機刃,全部在這一刻成了擺設!

  “老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她自己還不是特地指派看上去最穩重,其實最腹黑,連死人都能騙活,然後自己拆了骨頭送他泡冒牌虎骨酒的蘇比陪我來?明擺著是雖不想這傢伙被我殺了,也不願意讓他好過——

  如果不是還用得到你,我腦子進水才會留你命在!要你活著比死還難的法子我可有得是!

  透過大大的落地窗,我看到托馬斯和貝拉正迅速靠近霍格沃茨的身影。在自己命艾因鎖了全部傳送法陣,只能通過對角巷飛路網的情況下——效率不低嗎!

  “跟我去有求必應室!”

  巫師們的世界果然很神奇呢!蘇比?雷諾雖然早就從艾因口中知道霍格沃茨有一個能夠滿足人們所有狂想的,叫做有求必應室的房間。而老闆使用它就像使用自家射擊室一樣輕鬆自然。在親眼看到之時還是不得不為自己所看到東西驚嘆不已。不知哪裡來的柔光照亮了整個寬敞的房間。質感厚重的純黑大理石實驗桌上放置著各種不同型號的試劑瓶、量杯、滴管、天平、中和器、坩堝……銀色的大藥櫃分出上千個小格,占據了整面牆壁。匆忙的一瞥中,他還在房間的東南角發現了專供休息使用的小巧桌凳,上面爬滿的玫瑰花紋就像是真正的玫瑰一樣。透亮的玻璃櫃裡,蘇格蘭鄉村風格的骨瓷茶具被擦拭得幾乎可以當鏡子使用。

  在那個刻紋的保護下,自己應該是為數不多的,得以以麻瓜的身份進入巫師界最高學府的人類之一吧!那個畏畏縮縮的男人就是老闆的生父嗎?令人看了就不愉快。自己早應該在發生這種事情之前把他挖出來幹掉的!

  可是七年前……

  “他們這樣對你說?沒錯,我沒有泰勒家族的血統。你才知道啊——”

  “那東西,嗯,大概是在機密資料室第五室進門後右手第三個櫃子2046號檔案匣的後面的暗格。上個月我去看的時候,密碼是……這個月大概換了。你真想看我明天有空去破解一下密碼再說。”

  “偷出來毀掉?喂,沒必要吧?就算毀掉它,我身上流淌的血液還能換掉不成?做騙子也要做有品味的騙子。那麼拙劣的騙局,還是不用拿出來給我丟人現眼了。”

  “至於那個人。先不用找——他不惹我就給他留點香火情。他敢出來鬧事,我自然有一萬種方法讓他零零碎碎的死。而且到那時泰勒家族會捨得我認別人當爸?你騙術的修行,還不夠啊!”

  於是老闆就選擇了現在這樣,強勢到不用使用騙術——那是不可能的。關於行騙,老闆只給自己上過一課。

  “據我所知,優秀的騙子起碼要做到騙死人不償命,能騙得別人被他賣了還幫他數錢。成功的騙子還要做到,即使騙局被揭穿也有能力全身而退。”

  “至於頂級的騙子嗎!那就要做到令人明知眼前是個騙局,是個可怕的陷阱,也不得不大睜著眼睛往裡面跳。這要求你足夠精明,更要求你足夠強勢。”然後就一腳把自己踢進了特種突擊隊訓練場——果然夠強勢。

  所以說自己比起老闆,騙術上的修行果然還是不夠!僅僅稱得上是成功而已。嘆口氣,蘇比手腳麻利的為凱文泡上紅茶,布下四碟茶點——對了,還有這隻沒品位的蝙蝠,老闆特意吩咐……

  “我不會攝神取念,所以還請教授你自己加吐真劑進去。”凱文對著斯內普優雅的笑著,接過蘇比送上的水晶瓶,推了過去。

  手持活點地圖,試了三四次後,伏地魔終於成功的一腳踢開有求必應室的大門。如果不是擔心他作出什麼出格的事情,自己怎麼會在遭受他那樣的羞辱之後,還要緊趕慢趕,來保自己這個無能的手下?!居然敢讓艾因‧利奇曼封鎖了整個傳送網!凱文他想做什麼!

  大踏步走進凱文自定義的魔藥實驗室,伏地魔在圓桌前直接拉開椅子坐下。嚇得斯內普一激靈從椅子上蹦了起來,手中反射性的握住魔杖。

  “斯內普教授,你坐啊——”黑魔王從牙縫裡擠出這麼幾個字,一雙眼眨也不眨的瞪著凱文,“難道還要我親自服飾‘姑父’你坐下不成?”即使如此,凱文點頭之後,斯內普才訕訕坐下。他眼裡還有沒有自己這個主子!

  “聽說你很久之前就知道斯內普教授是我生物學意義上的父親。”凱文準確的學術派用詞令斯內普的臉色差到不能再差,神情沮喪到不能再沮喪。

  “你和埃裡克應該為此敲詐到不少好處吧?可嘆我一直被蒙在鼓裡。”凱文捻起一片蔥油酥餅送入口中,“也告訴了他不少東西呢。譬如說——”

  【凱文你鬧夠了沒有!】忍無可忍的一掌拍在桌上,伏地魔目露凶光,就像要當場將凱文吃了一樣。凱文看著撒得滿地的點心,皺眉道聲“可惜”。

  【不想我說?那就算了。】然後聳聳肩長身而立,右手一翻,指尖銀光閃耀,嚓嚓幾下,左手上的石膏碎了一地,蒼白的皮膚上那道長長的手術傷疤,由於略緊的縫線高高揪起,稍稍滲出鮮血,醜陋的蜿蜒著,如同螫人的蜈蚣。

  “我已經將身體調試得可以接受魔法元素了。接骨的魔咒你總會吧?幫個忙。我現在有點信不過托馬斯。”凱文把手臂伸向斯內普,若無其事的說,稍稍有些命令的意味。斯內普的手在抖,魔杖也跟著抖,投向自己的目光突然帶上了三分怨毒!

  大膽!你竟敢信不過我?你竟敢當面——那種完全對待陌生人的姿態。在這種情況下掀開自己的傷口——他是故意的!就是為了讓斯內普再不——饒是明知如此,在看到那猙獰傷口的瞬間,伏地魔還是胸中一悶,只覺觸目驚心。他怎麼,不疼嗎?

  不會比自己此刻更痛!很好,真是太好了!!伏地魔感覺自己已經完全受夠了。指尖凝出一個攻擊咒語,只待斯內普為凱文接骨完畢,就立即將它再次折斷!可就在這時,他從凱文的眸子裡捕捉到一絲清冷的,笑意?

  【托馬斯‧特倫斯。這裡是霍格沃茨。】體貼的提醒如冰河倒泄將他澆了個透心涼。是啊,像他這麼有理智的人,怎麼能作出這麼不顧大局的事情。在霍格沃茨,鄧布利多勢力最強大的地方,作出這麼出格的事情?身上躁動的魔力被暫時壓製住。但只是一瞬間就再次暴起!

  【那又怎麼樣呢?】他突然改變主意了。那種無情無義的小東西,何苦要治好再折斷他手臂那麼麻煩呢?何苦要考慮他的感受呢?自從那次魁地奇事變之後,他就再沒有叫過自己一聲表哥,仇恨的種子從那時候就已經埋下了吧?今後也會這樣嗎?沒有了愛,只是恨!凱文竟從來沒有愛過自己!他愛得只是他在最黑暗的歲月中隨手撈到的人型空殼!不管後來裡面進駐的究竟是誰的靈魂,都不會有任何區別!伏地魔在心中高聲嘶叫著,心臟都要被這吶喊聲撕裂了。這點和他的生父還真是像啊!就僅僅是迷戀上那份生命中的第一縷光明罷了!哪怕這份光明是來自他的想像!

  不過他比他父親理智。斯內普一輩子都掙不開莉莉‧伊萬斯的陰影。他!凱文‧泰勒!已經決意要忘了托馬斯‧特倫斯!

  即使那些淺淡輕盈的歡喜,早已在不知不覺間化為被稱為深愛的枷鎖——沒鎖住凱文,世上有什麼能鎖得住他!只是令伏地魔愛上凱文‧泰勒不成熟不誠實的靈魂!僅此而已!

  【你給我,過來!】

  那就由自己親手,來鎖住他好了。


☆、07從此陌路

  【你給我,過來!】托馬斯的魔力混合著無邊的怒氣,衝著我壓了過來,沉重得令不會魔法的蘇比都為之呼吸一滯。斯內普更是一個踉蹌,幾乎要當場跌倒。

  “我拒絕!我又不是你的東西。”昂首直面他的怒火,我的右手穩穩托著左臂,“斯內普先生,你不會是當過太久的食死徒,已經忘掉怎麼使用白魔法吧?是男人就給我把腰板挺直了!”

  “斯內普你敢!”

  “你連伏地魔都敢騙,今天不會反而怕了自己的學生吧?”

  【凱文‧泰勒!你不要有恃無恐!你以為這個軟趴趴的鼻涕蟲真能幫得了你?】

  【托馬斯‧特倫斯!你才是不要光說不做!就那點殺氣。殺隻雞都不夠,嚇唬誰啊?】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受得驚嚇太大,又為我們之間的,以蛇語和英語混合進行的無營養爭吵徹底弄檬了。剛剛站穩的斯內普臉上的表情一時變得極為古怪,手舉魔杖木雕泥塑般僵直在原地。而另一方面,貝拉扣住魔杖,踏前一步的同時。蘇比搖搖頭,手中的沙漠之鷹輓出兩個漂亮的槍花。有求必應室中從未如今天般充滿了火藥味,局面一觸即發。

  “這裡是學校,特倫斯,同學!”不枉我剛才一番刻意而為,斯內普咬咬牙,還是站在了我的前面。不過這種架勢,別逗了——

  “就算我變成啞炮,也還用不著你來保護。”我伸手推開斯內普,直視托馬斯的眼睛,“單挑還是群架?劃下道吧。”

  “你打不過我的,凱文。”陰郁、略帶血色的眼睛危險的眯起,似乎要看進我的靈魂深處,托馬斯的瞳仁裡夜色正濃,挑出妖異的顏色,“我最後說一次,給我過來。我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這句台詞早就過時了!不試試看怎麼知道?”我朗聲大笑道,“而且這句話,真的應該由我來說——臉面這種東西,撕破了,就大家都沒得玩了。”

  為什麼他就是不肯放過我?我都說得那麼清楚我不要他了!就算平時多麼縱容我,這一次,他也是該真的被我逼到退無可退的地步吧?就不能痛快點一了百了嗎?他居然還追到霍格沃茨來,就不煩嗎!桌子已經被他弄翻了。我們之間的距離不過一伸手的咫尺,卻已是咫尺天涯!他不會伸手,而我,亦不會跨越!

  “托馬斯,我們已經——”

  “啾——”一團翻滾的紅焰突然在我們中間炸開,鳥兒歡暢的鳴叫聲如清泉湧動。火紅色的,仿佛仍在熊熊燃燒的,天鵝般大的鳥兒從火焰中展翅飛出。它吟唱著奇妙的音韻,飛上穹頂,孔雀般修長的尾羽閃爍著華麗燦爛的光輝。

  “鄧布利多的鳥?”托馬斯。

  “鳳凰?”斯內普。

  “福克斯?”我。

  聽到我準確的叫出自己的名字,福克斯的叫聲愈發歡暢,翅膀一扇,盤旋而下,徐徐停住我面前,金色的腳爪鬆散的握住我心有靈犀架起的右前臂。輕飄飄的似乎根本沒有重量。看到此情此景,別人還沒什麼,斯內普先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看來鄧布利多校長已經知道。你們必須停戰了,托馬斯‧特倫斯同學……你這隻笨鳥要做什麼?!”

  “做你剛才沒做的事情。”鳳凰用自己金色的長喙撥弄著我的另一隻手臂,黑珍珠般的大眼睛中突然盈滿了淚水,看上去楚楚可憐,惹得我禁不住想伸手去撫摸它頭上的翎羽,珍珠般的淚滴將我斷掉的肱骨重新接好,骨骼解剖復位帶來的,骨與肉之間的撕咬,摩擦出難以言喻的痛楚,卻也因為那滾燙淚水滲入後帶來的清涼,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乖鳥。”我嘆口氣,“看來這次是必須要欠某人一個人情了。他在外面等著對嗎?”詢問的目光越過福克斯,落在了……托馬斯臉上。

  所謂長年累月培養的默契啊!很快解讀出我目光中的訊息。抱著同樣的,不能被鄧布利多撿便宜的想法,托馬斯終於還是漸漸壓抑住自己沸騰的情緒。

  “校長大人的耳目還真是無處不在,那就讓我們去會會他吧!”

  “自從你受傷後,我就一直想要好好跟你談談呢!凱文‧泰勒同學。”站在有求必應室的門口,鄧布利多笑得要有多慈祥就有多慈祥,看在我眼裡,要有多刺眼就有多刺眼。

  “只可惜我一點和您談的興趣都沒有。我明天還有個重要的約會。斯內普教授你有空有膽的話,打這個電話,我的秘書會接待你。告辭!”說完,我轉身就走。朱莉應該已經幫我約好武文佳那傢伙,關於湯姆的新身體,我還要這前人類基因組計劃王牌研究員詳談。福克斯從我的手臂上飛騰而起,在空中盤旋。

  “難道你對如何恢復魔力一點興趣都沒有?”鄧布利多奇道。

  “校長先生——事已至此,大家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我的身份和背景你不是不知道,你覺得對我來說,擁有魔力真的利大於弊嗎?”我站住腳,冷冷一笑,“令一個心冷如鐵的黑手黨,殺人無算的殺手懂得使用魔法?與其懷璧其罪,不如急流勇退!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作為所謂的正派領袖,你應該比任何人都高興才對。也許我應該申請退學——”

  “如果那是你的本性的話。”半月形的鏡片後面,鄧布利多的藍眼睛清澈得不帶一點雜色,“智慧的梅林告訴我們……”

  “亞撒用仁慈的聖父的教義教誨了我十三年仍舊一無所獲。就請您不用勞動智慧的梅林了!”我大笑一聲,“我沒有信仰。我只信自己。”

  “即使你的阿尼瑪格斯是鳳凰?”鄧布利多不緊不慢,似乎勝券在握的說。

  “阿不思‧鄧布利多,這個玩笑一點都不有趣!”×2

  居然從措辭用字到口吻態度都和托馬斯絲毫不差,失誤了——剛剛痊愈的左手無奈的覆上額頭,我的某些習慣看來有必要改一改。

  “那就是有興趣嘍——其實這只是我一個老朋友的推理。想聽嗎?”回過頭,偽聖誕老人揶揄的笑容是越看越欠扁了。說我初生牛犢不怕虎也好,說我死豬不怕開水燙也罷!我今天非讓他破功不成!

  “某個老朋友——其實是你的老情人吧?如果是格林德沃本人我倒有幾分興趣——我還沒見過這位老魔王呢!對了,你還記得阿瑞娜長什麼樣子嗎?阿不福思?鄧不利多很喜歡我的記憶照相機,用它拍了很多阿瑞娜的照片。真的很可愛呢!只是不知道長大了是什麼樣子?”每個人都是有死穴的。有那麼一瞬間,我知道鄧布利多偽善的殼被我刺破了。不輸沙場百戰之士的殺氣將那湛藍的眼睛化作暴風雨前的大洋。

  “特倫斯家族背後的夢見果然是你,被殘忍現實刺痛的可憐孩子。你這些年很難吧?”但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只是瞬間失控就立即重新披上偽裝,他推推自己的眼鏡,悲天憫人的好像自己是個聖人,“你心中的痛楚我都知道。我不怪你。讓我來幫助你……”

  “收起你那副偽善的嘴臉!誰用得著你來可憐!”如果不是托馬斯一個箭步越過他,衝到我的面前。我真要以為這句話是我自己吼出來的。將後腦勺衝著我,他的手緊緊的抓著我的肩膀,微微顫抖著,憤怒的如同剛剛被鄧布利多羞辱、冒犯的是自己一般。你知道嗎?這輩子,除了裝哭,我從來沒掉過眼淚。然而這一刻,感受著他手掌上傳來的力道,從未正常工作過的淚腺就像從冬眠中甦醒了一樣,醞釀起透明的液體。

  “你不配!凱文根本不用你幫!凱文,凱文是我……”托馬斯野獸般嘶叫著,聲音突然哽咽。看著他猙獰的側臉,我是那麼那麼的想不顧一切抱緊他。我想虔誠的吻他的額頭、臉頰和手指尖,一次又一次的吻。我想說沒關係,我不在乎他說什麼,我有你。我想說你不要難過不要恐慌,其實我一直都在你那裡,我是你最忠實的兄弟!我……

  所以你可想而知,當我後來知道這份莽撞,其實起碼有一半是伏地魔為了矇蔽鄧布利多,讓那個偽聖誕老人對這“不成熟的衝動少年”放鬆警惕,順便再次拉攏斯內普,有意而為時,憤慨得將他的左肩咬得沒有一塊好肉,然後掃地出門的心情。這個大騙子!

  可是當時……

  “鄧布利多教授,我不需要你的憐憫。它讓我噁心。”我咬了咬牙,終於還是什麼都沒說,而是在臉上綻開完美至極的笑容,“但如果你想要借此跟我談什麼條件。那就開價吧。”

  “我用我今天在那個岩洞裡得到的秘密,跟你換。”

  “致黑魔王:

  我知道在你讀到這片書簡之前我可能早已死去多時,但是我希望你了解到:是我發現了你的這個秘密。我已經偷走了真正的魂器,只要我做好了準備,我隨時都會毀掉它。

  我直面死亡的威脅,只因我抱有希望,當你面對最終的對手的時候,你將遠離不朽的神話。

  R.A.B.”

  校長室中,我將脖頸中的金色掛墜盒解下,猶豫了不易察覺的半秒,將它放進了斯內普的手中,揚眉而笑。作為三方注意的焦點,斯內普盡可能不帶任何情緒的讀著那張窄小紙條上的話。

  “魂,器。”鄧布利多一字一句的說,目光緊緊鎖在我的身上,“關於這罪惡的東西,你究竟知道多少?”

  “那要看你能開出怎樣的價錢。斯內普告訴我,我對攝神取念天然免疫。這讓我很愉快。”我歪著頭打量著鄧布利多,“您說呢?”

  “這不是個真正的魂器。”指尖在距離掛墜盒一英寸的地方停住,勾畫著它的輪廓,偽聖誕老人認真的說,“R.A.B.是誰?他怎麼會換走伏地魔的魂器?真的魂器又在哪兒?……鳳凰忠誠、強大、智慧。同時具有拒絕魔法,突破空間與時間界限的能力。那天在魁地奇球場,你並沒有幻影顯形,而是不完全阿尼瑪格斯變形,以鳳鳥的姿態跨越空間的界限。然後由於遭受到霍格沃茨保全系統的攻擊,這才於無意中啟動了那拒絕魔法的力量……福克斯對你的態度也足以說明一切。”

  鄧布利多真是挺上道的。的確,這隻鳳凰就像賴上我了一般,窩在我的懷中,火紅色的小腦袋親昵的蹭著我的臉頰。奇異的並沒有引起不喜歡寵物,也很排斥與任何生物親密接觸的我的不悅。

  “雷古勒斯?阿塔洛斯?布萊克。小天狼星布萊克的弟弟。他已經死了。”我只回答了第一個問題,“請加碼。”

  “還是你開價吧。”鄧布利多還是有些大家風範的,“我相信你是個有分寸的人。”

  “多謝。我喜歡福克斯。我要它做我的同伴。”我沒有使用寵物這個詞來形容福克斯。

  “既然你不擔心自己的身體。”看到鄧布利多點頭後,我從身上取出一疊薄薄的紙張——我這幾天可寫了不少東西——撿出三張遞給他。我們很有默契的共同忽略了我阿尼瑪格斯變形,以及失去魔力的問題。他弄不懂我的心思。而我,的的確確不在乎。

  “至於真的魂器在哪裡——下周四,也就是12月12日,請為我安排見見小天狼星布萊克。我有話要問他。再見。”

  “今晚真是大豐收呢!拐到一隻鳳凰!”走出校長室,我愉快的伸個懶腰,被驚起的福克斯不滿的啾啾鳴叫著。我毫不在意,斜眼看到托馬斯臉上陰郁的色彩,微微一笑:“托馬斯,既然回到學校,就要好好上學啊——我就不陪你了。”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冷笑。我從他的眼睛裡,讀到了恨。

  “貝拉我先帶走了,埃裡克允許的。”

  轉身的瞬間,我知道我終於在他面前上演了最完美的背叛。對黑公爵伏地魔,也是對斯萊特林這一姓氏,更是對他的背叛。他為了伏地魔,沒有任何保留的,恨了我。

  終究還是恨了我!

  既然要不到,那就不要。

  我們,從此陌路。

  08算計如刀

  “今後你的名字,叫做光夜好不好?聽我念,光~夜~”我還是覺得中國名字比較適合鳳凰。反正福克斯現在已經是我的同伴,我當然希望它有一個我喜歡的名字。在傳送法陣再次開放之前,我們暫時在K工坊霍格莫德分店中休息。媚娃店長薇薇安?莫泰?德?弗爾維樂非常愉快的在店長辦公室接待了我們一行三人,然後躬身退出。

  “老闆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悠閒到可惡?”蘇比不滿的抱怨著,“總部還有大把的事情等你處理呢。居然有閒心逗鳥——”

  “休息是為了更好的出發。光夜要喝水嗎?月光泉的泉水怎麼樣?餓了的話還有還有軟苞米和小米粒。無公害的哦~”我愉快的繼續著自己的逗鳥大業,“光夜~”

  “你怎麼還能笑得出來?你剛剛出賣了伏地魔。你出賣了他!”貝拉的聲音幽靈般響起,“你把他最重要的秘密告訴了鄧布利多。你違背了你當年的誓言!”

  “我當年的誓言啊——你指哪個?絕不出賣任何一個斯萊特林嗎?回想起來,那真是個讓我覺得束手束腳的誓言。”我啞然失笑,對著她舉起茶杯,“您不這麼認為嗎?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

  “伏地魔最忠誠的手下。布萊克小姐。”

  “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麼,凱文少爺。”臉上擠出一個蒼白的微笑,貝拉,不,貝拉特裡克斯的手悄悄握住了魔杖,“這裡面一定有什麼誤會。我怎麼會是食死徒呢?”

  “除你武器。”

  還來不及念誦咒語,貝拉的魔杖已經被憑空擊飛,在空中畫出圓滿的軌跡後被笑得憨態可掬的蘇比接入手中。我搖頭微笑:“使用暴力可不是淑女應有的作為呢——”

  “這不可能!你明明被封住了魔力!”貝拉尖叫道,“怎麼還能使用魔法!”

  “封印已經被我解開了。僅此而已。”我悠閒的架起兩條腿,單手撐起額頭,故作驚訝,“你不會不知道吧?我可是當著你的面告訴斯內普我已經可以接受魔法元素——我恢復了啊。”

  “可是你自己不會!還曾求助於——”貝拉突然收口,一雙眼睛瞪到了極致。

  “日記本中的湯姆‧馬沃羅‧裡德爾,伏地魔的魂片。”我平靜的將她未說出口的話補充完整,“現在還不承認自己的身份嗎?”

  緊緊的抿起嘴唇,貝拉倔強的眼神告訴我,她已經下定決心,再不對我說哪怕一個音節。那怎麼能行?

  “果然不愧為伏地魔最忠誠的部下。蘇比,你要跟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我還是叫你貝拉比較習慣。布萊克家族驕傲的高嶺之花多多學習才是。只可惜——”我故意長嘆一聲。蘇比立即會意的接口問道:“可惜什麼。”

  “這種不能坦然言敗,毫無氣量的個性,就不用學了。”我搖搖頭,扼腕興嘆,“伏地魔恐怕也是為了這一點,才不能把貝拉當作自己最倚重的部下吧?她對伏地魔的了解還沒有我夢到的多。關於那個洞穴她根本一無所知,由此可見一斑啊!”

  “你胡說!主人對我的信賴是……”驚慌的捂住嘴巴,可是業已出口的詞句,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被吞下去的。

  “老闆,您的騙術又升級了。”這回接話的人變成了蘇比,語重心長的好像自己並不是我這一方的,“貝拉小姐,貴族式的驕傲沒什麼不對,可是誇張到容易被敵人利用的地步,就不好了。”

  “我早應該想到的,十年前我的那個預言,沒有把你們送給阿茲卡班或者死神,而是直接送給了埃裡克。”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我的手一直有意無意的在光夜纖細的脖頸上游移著,鳳凰發出一陣舒服的呻吟,沒有絲毫異動。果然是忠誠的生物呢!認準了什麼,哪怕對方是惡魔也決不背叛!

  “算算時間,傳送法陣也差不多修好了吧?”房間正中的阿拉伯手工地毯下,隱藏的圓形魔法陣散髮出蔚藍色的光芒,小小的旋風之中,艾因‧利奇曼的身影浮現而出,腳下橫躺著的人被他用牛皮筋綁成了粽子。

  “但是看到這位先生的下場,我建議連那份忠誠你也是可以不必學習的。過於忠誠會令人喪失理智,以至感情用事,掉進敵人拙劣圈套。”我吃著自己的宵夜,聳聳肩道。

  “屬下在您的密道中捉到了這個巫師,傑克森先生,”將人粽踢出魔法陣,艾因嬉皮笑臉的表功道,“那個地點不在赤膽忠心咒的守備範圍內,於是他偷偷潛入,想要竊奪您的筆記和裡德爾日記,結果被我們的麻瓜機關抓了個正著。”他惡劣的在麻瓜兩個字上加了重音,看來心情已經是完全恢復了。

  “可我背下了密道的正確走法,還有所有密碼!”貝拉難以置信的大叫道。

  “問題是那可不是密碼鎖,而是指紋鎖。小姐你又被老闆騙了。他根本是隨手亂按的。”這番話令貝拉頹唐的跌坐進沙發。艾因真是越來越不會憐香惜玉了,“你把自己的同伴送進了陷阱。”

  “這位想必是巴蒂‧克勞奇。”靈光一現的,這個名字闖入了我的腦海。我聳聳肩,“歡迎光臨——把他嘴裡的核桃拿出來。不要浪費食物。”

  “你敢罵我一個字,我就把你們交給你父親。同時放棄向伏地魔出賣我自己。”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啜飲,我不鹹不淡的把巴蒂‧克勞奇所有的話堵在了肚子裡面。

  “出賣自己?!”好像被狂暴的半人馬附體一樣,貝拉“噌”得從軟軟的碎花布藝沙發上蹦了起來,有些語無倫次起來,“你要向黑魔王效忠嗎?”

  “效忠?不不不,沒有效忠,只是向他出賣自己。我的心,永遠是我自己的。”我撫摸著光夜的翎羽,那暖暖的溫度令我著迷。也許越是黑暗的人,有時越會用那種恍如著了魔的執著,抓住靈魂深處的一點堅持,一點閃光,一絲溫暖,“其實即使是這種程度的出賣,我現在也沒有正式決定,整件事太突然了。根本沒給我太多思考的時間。”

  “你,你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你究竟知道什麼?”貝拉那種拖延時間,偷偷利用Zipper網發訊息叫人的伎倆。我在心中暗自嘆口氣,在座的誰看不出來?難道我很像那種在勝利唾手可得時,腦殘又體貼的自己解說自己的陰謀,衝著天花板大笑,然後被最後一秒小宇宙爆發的勇士主角幹掉的魔王嗎?

  而且魔王是他們那一方的,我是勇士——廣義上的。

  “看在你能夠想到及時使用剛開通的Zipper網,冒死通風報信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貝拉。你的Zipper是有移動通信功能的最新試用版。艾因,幫幫貝拉。”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變成1991年12月5日。我今天還有武文佳和蘇瑞拉要見,實驗室裡更有大堆事情要安排,並不想拖太久。

  “能為淑女效勞是屬下的榮幸。”艾因很有風度的幫她接通了剛剛發訊的對象,按下免提。

  “貝拉,穩住凱文,我立即就到!”意外又不意外的,線路剛一接通,我就聽到了托馬斯略顯焦躁的聲音。

  “我現在很穩。只是你——”我的聲線低低的,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憂鬱與傷感。

  “你果然已經投靠了伏地魔。”

  有的事情,不親眼看到,親耳聽到,是永遠都不會相信的。畢竟,托馬斯是那麼的驕傲。

  “凱文——”我揮手示意艾因掐斷通訊。我不想聽。從知道是他封住我魔力的同時,我就不得不去猜想,究竟是誰傳授了他如此高明的技藝——日記本中,我更多的是在尋求湯姆心中真正的恐怖與願望;岩穴之中,我更多的是在觀察貝拉對伏地魔的真正態度;有求必應室中,我更多的是在思考斯內普最近似乎對托馬斯敬畏交加的真正原因。

  而現在我都明白了。湯姆身後有業已重生的伏地魔的影子,貝拉是伏地魔最忠誠的僕人,而驕傲如斯的托馬斯——看來竟已經是伏地魔的寵兒了。這一場算計如刀,傷人七分也自傷三分。我還是見證了我最不願見證的事實。

  “連我這位目中無人的表哥都被俘虜了,伏地魔的魅力還真大呢。”我皮笑肉不笑的說,倦得連假笑都笑不好。

  “黑公爵值得整個世界向他臣服!”在訴說這句話的同時,貝拉的雙眸中閃動的不羈與狂傲,張狂的充滿了整個房間,那種不可一世的氣勢,好像伏地魔理所應當成為整個世界的主人。

  “是嗎?單靠你們這樣的,被我輕而易舉抓獲的僕人?”我無情的嘲笑令貝拉激盪的情緒瞬時化為憤怒。但突然的,她似乎想到了什麼,有些痴痴的看著我,語氣軟化下來。

  “你是個斯萊特林,真正的斯萊特林。你會跟隨黑公爵的腳步,為他全力奮戰的,對不對?你不是愛你表哥的嗎?哪怕是為了你的表哥,為了你的愛人也!現在決定還不算晚!”

  “貝拉你說什麼傻話!這種鳳凰社的信徒怎麼配跟隨黑公爵——嗚!”被艾因一槍托打落三顆門牙,巴蒂‧克勞奇滿口是血,發出痛苦的哀鳴。

  “信不信我真把你送給你那個鐵面無私的爹?貝拉。我喜歡你,也敬佩你的忠誠。但是你不要看錯我。”我指點著自己的胸口,“我不是鳳凰社那種因為愛,就可以任人利用的傻子。我驕傲的靈魂不巧和伏地魔處在同一高度!”

  “我是個黑手黨,是個殺手,更是個利益至上的生意人。替我轉告伏地魔。之前他通過托馬斯從我這裡白白挖走的東西,算是我傻我笨,算是我送他的重生賀禮。”雙手抱於胸前,我凜然一笑,如刀如割,“但是從今往後,無論他想從我這裡再得到什麼,都請付出相應的代價來!我會讓他知道,與我做生意是值得的。”

  “回巢。”抱起已經被我重新命名為光夜的鳳凰福克斯,我高聲吩咐道。艾因踏前一步:“那這兩位?”

  “不是還有托馬斯嗎?”我左腳踏進傳送法陣的瞬間,房門被人猛力打開!霍格沃茨及其附近不得幻影顯形,一路跑來,托馬斯略略喘著粗氣。他用帶著血絲的黑眼睛定定的凝望著我,目光中交織著因難以置信而生的驚愕,因悔不當初而生的懊惱,以及因失而復得而生的欣喜。

  【你沒有背叛斯萊特林,你這個任性胡為的傢伙!】

  【只可惜你已經背叛了自己的驕傲,我看不起你。】從懷中取出一封信擲入托馬斯手中,冷冷甩下這麼一句,我催動傳送法陣離開。

  “這是我給他的信,在我被鄧布利多收買之前,我等你主子的消息。”

  09對手資格

  【失去驕傲?呀,原來是在為這個跟我生氣?小動物的想法果然難以捉摸。】事到如今,伏地魔反而不著急了。他施施然坐下,意味深長的笑起來,嘶嘶的蛇語聲中帶著調侃與自嘲。軟軟的布藝沙發上還殘留著凱文的溫度與氣息,剛才應該不管不問,攬住他的腰,把他禁錮在自己的懷中,然後……

  不能急,凱文才十三,又長得那麼嬌小,想做什麼都太早一點。只要他確確實實還是愛著自己,愛鬧彆扭就鬧彆扭吧!伏地魔心裡滿滿的被某種陌生的情愫填補起來:馴服一隻鳳凰真是很有挑戰性的任務呢!

  “特倫斯少爺,你打算——我擔心隔牆有耳。”貝拉還沒有解開巴蒂‧克勞奇身上的繩子,先低聲道。

  “凱文可不會做這麼沒有品味的事。”伏地魔漫不經心的給自己倒了杯茶,紅亮的茶湯香氣馥郁,清凜苦澀的味道在舌尖盪漾,回味甘甜。他喜歡這個味道啊——

  “即使別的人的確會做。是吧,斯內普。”房門“吱呀”一聲自動打開,斯內普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走了進來。

  真是下作的行為,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也不怕給他兒子丟面子!伏地魔冷哼一聲,拆開凱文寫給自己的厚厚信箋。怎麼是一片空白?莫非是用保密墨水寫的?真是小心,可惜自己就是伏地魔本人,這個小可愛又做無用功了……然而這份輕快的心情只維持了不到三秒鐘。在他命令體內的魂二收回托馬斯的靈魂波偽裝之後,那疊厚厚的信紙竟是空白依舊!

  “小孩子無聊的挑戰。”伏地魔走進傳送魔法陣之中,看來今天要繼續請假,好回自己的大本營做幾個試驗。

  “德姆斯特朗。”

  奇怪。

  不會比這更奇怪了。

  無論試了多少次,伏地魔還是無法令那十數張白紙上浮現出哪怕一個字母。凱文留給自己一個棘手的問題啊!趁著伏地魔在試劑架上選取新的藥劑的功夫,斯內普作為他的助手,嘴唇喃喃的搐動了一下。然後在貝拉鼓勵的目光下開口道:

  “公爵大人。”

  “嗯——”

  “請您寬恕凱文的無知,請您放過他——他只是個孩子。”

  “孩子?哈,哈哈——不費吹灰之力便將我手下兩名大將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孩子?敢於挑戰伏地魔威嚴的孩子?”眉毛挑起約略的弧度,伏地魔不怒自威。剛剛推門而入的巴蒂‧克勞奇聞及此言當即“撲通”跪倒在伏地魔身前,聲音沙啞著:

  “屬下願意用他的血來洗清您所遭受的恥辱!屬下——”

  【滾!】夾雜著無匹魔力的暴喝令巴蒂‧克勞奇胸口一悶,嘴角滲出一絲鮮血,緩緩軟倒在地板上。用誰的血,洗清什麼恥辱?這種被主子教訓了,不知悔改,還想反咬一口的奴才還真是欠教訓!

  眼前依舊只是雪白的信紙。伏地魔的眉毛毫不掩飾的糾結在一起。凱文到底給伏地魔,也就是自己寫了怎樣一封信?他究竟想要傳遞怎樣的訊息?

  還是說另有玄機?閃電般抓起被丟在桌上的信封,伏地魔嘴角抽搐著從信封的內部,一個小小的角落找到了用保密藥水寫就的——對不起,讓您白費力了。幾個大字!

  這是?

  “砰!”

  窗外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響聲,甩手啟動監控魔鏡,伏地魔驚訝的看到在德姆斯特朗學校的宴會大廳中,從未被激活的大型傳送法陣中,金色的煙火柱正從一個八角形的魔法煙火盒中噴薄而出,銀色、金色、紅色、綠色、紫色、橙色、藍色,七彩的火花接二連三的從五米高的煙火柱中蹦出,發出清越的爆鳴聲。一曲羅馬尼亞作曲家旦尼庫的雲雀隨之輕快的奏響,高音E弦上下滑指的顫音技巧,明快歡騰,亮麗清悅,音色透明恍如雲雀的歡鳴。

  “砰砰砰砰!”

  傳送法陣的爆鳴聲在校園各個或公開或隱秘的角落接二連三的響起,德姆斯特朗魔法學校頓時化為煙火的海洋——時間正是破曉之前最深沉的黑暗,學生們睜開朦朧的睡眼,光著腳跳下床來,擠在玻璃窗和樓梯欄桿前,為這煙火的黎明發出驚嘆的呼聲。

  “啟稟黑公爵大人!”校長卡卡洛夫一路飛奔進伏地魔的實驗室,“啟稟黑公爵大人——凱文殿下他!校內的傳送法陣內突然湧出大量——煙火!?”

  “我都知道了。該死的!立即封鎖校內所有傳送法陣!”反手將那疊白紙拍到桌上,伏地魔咬牙切齒的詛咒道,“連我都被他擺了一道!”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事情似乎並沒有完。在那盛大的煙火落幕之後,傳送法陣自動的逆轉起來,蔚藍色的光芒中,所有的煙火盒子被平地而起的旋風帶走,取而代之的是——許多裝得滿滿的柳條籃子?

  啊!還有許多封吼叫信。這個說法並不是很準確,因為信封自動打開之後,其中傳出的話語是如此的溫文爾雅,悅耳動聽。

  “致伏地魔:

  通過潛入的方式進入親人的宅邸是黑手黨所習慣的,初次拜訪時使用的禮節。但在下猜想你應該不會喜歡。故而僅經由傳送法陣為您奏響一曲,聊表問候。隨信附上我在普羅旺斯莊園的土特產,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我將在一周後再次正式造訪您的學校。

  K.T.”

  “原來是凱文殿下的玩笑啊。”卡卡洛夫如釋重負,掏出手絹正要擦汗,卻為黑魔王身上勃然而生的怒氣嚇得滾倒在地上。

  “玩笑?有這樣開玩笑的嗎?一次兩次都被傢伙殺到門口卻全無知覺!你們平時是怎麼做事的!”不覺回想起三年前,凱文於深夜無聲無息闖入自己臥房的舊事,伏地魔話語中盡是不加掩飾的殺氣,“如果他不是大張旗鼓的送來煙火匣子,而是不聲不響的送來鳳凰社的戰鬥精英,自己手下的特種突擊隊,你這校長早就在睡夢裡被他殺了!”

  “這,這,屬下無能!屬下無能!”只是想想那種恐怖的景象,卡卡洛夫就不覺磕頭如搗蒜。然而更可怕的伏地魔還沒有說出來。如果這次凱文送上的不是他普羅旺斯莊園特產的蔬果,而是他非洲總部特產的貧鈾彈呢?!雖然那種相對不穩定的麻瓜武器目前還不能經傳送法陣傳送的。凱文平日也就用傳送法陣玩玩槍械走私。但是如果抱著捨棄整個傳送網絡乃至於自己安危的想法孤注一擲——

  “黑公爵大人,一刻鐘前,凱文‧泰勒在學校大門前出現,清奏一曲,投下了這張拜帖。”四年級生威克多爾‧克魯姆適時進入。他是伏地魔最器重的學生之一。略顯鄙夷的掃了校長一眼,他畢恭畢敬的將手中大紅鑲金的帖子送上。

  “他現在人呢?”伏地魔眉不揚,目不立,問道。

  “學生趕到時只看到凱文‧泰勒的背影。果然氣宇不凡。”威克多爾‧克魯姆站直了身子,不卑不亢的回答道,“但這種行事手法未免尚欠考慮。”

  “噢?此話怎講?”

  “凱文‧泰勒出身黑手黨,本身又是一名極出色的殺手。頂級殺手行事作風素來或一擊必中,全身而退;或暴雨狂瀾,玉石俱焚。無論是那種做法,都以殺敵為第一要務,而此次他的所作所為看似占盡上風,實則盡顯無力——德姆斯特朗連螞蟻都沒死一隻。簡直就是個玩笑!”

  “說下去。”同樣的結論,在不同的人口中,用不同的說法說出來,真的就會產生截然不同的效果。伏地魔嘴角上揚,道。

  “是!”威克多爾‧克魯姆再次躬身一禮,“但學生想先請問您幾個問題。”

  “說。”

  “凱文‧泰勒是否已經知道黑公爵與托馬斯‧特倫斯同為一人?凱文‧泰勒是否已經洞悉黑公爵在魔法界的隱藏勢力之大之廣?凱文‧泰勒是否已經決意加入黑公爵的陣營?”

  “非常犀利的問題呢!難怪在我很早以前問及凱文是否能夠預見到德姆斯特朗的未來中,有沒有什麼值得特別重視的人時,他毫不猶豫的說出了你的名字,甚至你使用的魔杖。雖然他從來沒見過你。”黑公爵似乎從威克多爾‧克魯姆這種少年的銳氣背後看到了什麼,微笑起來。

  “什麼?”難道這才是自己一年級起就成為黑公爵弟子的原因?威克多爾‧克魯姆有些愣住了。

  “答案都是否。繼續。”克魯姆有那麼一點點像凱文呢。天不怕地不怕,只知道向前飛,不知道向後看。這一點很可愛,但是也將是他們共同的,最大的弱點!

  “那麼學生明白了。”克魯姆很快回神,繼續著自己的推理,“凱文‧泰勒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將黑公爵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是為了守護。”

  “他不惜在局勢未明下,冒著激怒您的危險,將自己的身影暴露於史上最強大的黑魔王的獠牙之下。棄自己的安危乃至生命與不顧,也要讓您知道,世上還有那麼一個人,一種勢力,若是瘋狂的拼盡一切,可以為您的事業造成重大的打擊。與此同時,又立即拋出和平的橄欖枝,款款放下身段,倒轉自己這柄雙刃利劍的劍柄,毫無防備的置於您觸手可及之處。甘心成為您最有力的武器。都是為了一件事,為了守住一個人。”

  “誰?”即使已經知道了威克多爾‧克魯姆口中呼之欲出的答案,伏地魔還是揚眉問道。

  “托馬斯‧特倫斯,他的表哥!”威克多爾‧克魯姆大聲道。

  “因為他愛他!”

  “他愛您!”

  威克多爾‧克魯姆果然還是少年啊!就連凱文自己,都不會說得這麼大聲,這麼肯定。這真令人傷心——伏地魔禁不住輕輕嘆息。所謂因愛上一個人而付出一切,捨棄一切這種事情,絕不會出現在凱文和自己任何一人身上。看得見的沉默隨著他這聲輕嘆彌漫在偌大的實驗室中,擠得其餘諸人無法呼吸。

  “那麼你認為我現在又應該怎麼做呢?”伏地魔輕聲問,“我的學生?”

  “學生在這裡請求您,告訴他吧!”單膝跪下,威克多爾‧克魯姆的聲音沉穩真誠,“凱文‧泰勒是如此的出色,又是如此的危險。他能夠為您做到的,是我們任何人都做不到的。他能造成的威脅,也是我們任何人都無法想像的。既然他是如此的愛您,那就令他成為您的:您最得力的手下,最睿智的謀士,最犀利的武器,讓他最大程度的為您的偉業貢獻自己的力量!”

  “否則,就請您,殺了他。他可以成為您帝國基石的同時,也註定他可以成為您帝王之路上最大的絆腳石!”

  那種夾雜著仰慕與崇拜,不顧一切,乃至於瘋狂的眼神,真是像極了數十年前貝拉向自己誓約忠誠的一幕。那種眼神,自己真的可以輕而易舉的從凱文身上得到嗎?

  凱文和威克多爾‧克魯姆,畢竟還是不同的。

  “看來我問錯了。這種事情,不是你應該插嘴的。還是年輕啊!竟然相信愛。”揚揚手中已經被仔細看過不下十遍的帖子,伏地魔笑道,“這是向我示威的戰書啊——他始終都驕傲的將自己的靈魂擺在與我相同的高度。這樣的人,只為了愛,就可以向另一個人臣服嗎?他太驕傲了。甚至可以為了這份驕傲放棄愛!”

  “王!”一直保持沉默的貝拉低聲道,“屬下認為,如果是您的話……”

  “可以,但是不是現在!”伏地魔將那張帖子甩在桌上,“臣服,只有建立在對主上的強大與智慧,威儀與氣量的充分了解之上,才是確實可信的!而現在,伏地魔對他來說——”搖搖頭,多少有些無奈。

  “不過是搶走他表哥的人販子,他恨不得殺之而後快惡棍!他靠近他,不過是為了把自己的表哥搶回來!找回他所深愛的那個驕傲的,昂首天地,不會向任何人屈服的托馬斯‧特倫斯!”

  “黑公爵,凱文‧泰勒不可能這麼幼稚——他。”

  “你被他寫得那些書,做得那些事騙了,克魯姆。他骨子裡就是這麼偏激幼稚。”伏地魔看似隨意的揮揮手,“他是一個擅長編織夢境的人。他將自己最好的夢想託付於他的表哥身上。所以當他知道那個人也不過是別人編織而出的幻象的時候,他的報復就不是現在這種玩笑了。”

  “而是,”伏地魔頓了頓,嘴唇飛快的蠕動著,發出低低的嘯音,“瘋狂的毀滅。”

  “黑公爵老師。”

  “就算我告訴他,難道他就會信嗎?那種自以為是,固執己見的彆扭生物。”伏地魔冷笑著坐下,“現在回去做一份功課,設想如果你處於他的位置,會怎麼做,怎麼想,下周四交給我。然後周五,當你親眼見識到他的瘋狂。你才會明白我的話。”

  “……是,黑公爵大人。”

  “還有你們,也出去吧。記住,他不是個孩子,也不是我可是輕易收服的僕從。他是有資格成為我對手的,未成熟的鳳凰。”

  凱文是個讓自己猜不透的人。反思著自己這幾日來行事間的漏洞,伏地魔已經猜出了他探知自己大本營位置的方式,卻仍舊猜不透他的想法,他的下一步計劃。凱文拜帖上正文的內容與那些吼叫信上並無不同。一周之後再次正式造訪?也就是說12月13日,見過小天狼星布萊克之後嗎?這傢伙究竟為了什麼要這樣安排自己的日程表?他似乎並不知道老鼠斑斑背後那個關於背叛的故事。

  遣散了所有手下,用自己修長白皙的手指將拜帖撿起,伏地魔的沉默再次開始。他知道凱文是深愛著自己的。但是看著那短短的附言,伏地魔也第一次發現:凱文的想法,凱文的愛,凱文的夢想,凱文為人處世的方式,也許都將成為自己終其一生無法領悟的謎題。

  “PS:作為您從我這裡搶走托馬斯的代價,我搶走了您的湯姆。他已經完完全全是我的了。”

  也許自己之前的確有些輕視凱文,認為他孩子氣,但是之後,絕對不會!

  他一直都有足夠的資格,成為自己的對手!

  10兀自天真

  “不愧為霍格沃茨魔法學校有史以來最優秀的學生,掌握拒靈術的速度比我預計中還快了半天。”舒舒服服的坐在飛機上,我有一句沒一句的和湯姆‧馬沃羅‧裡德爾筆談道。

  “客套話就不必了。這麼說你本來的計劃中就有我一天內掌握拒靈術這一條嗎?有空的話不如我講解一下你的計劃。我們畢竟已經是盟友了,不是嗎?”

  “都已經過去了,我才懶得說。你就不能自己動腦子想想嗎?大腦長期不用是會生鏽的。”

  “不巧我現在沒有可供生鏽的腦子。”

  “噗嗤——”有這麼說自己的嗎?

  “咦!老闆你在笑耶。什麼事這麼開心啊?分享一下分享一下。”做嬉皮士裝扮的朱莉唯恐天下不亂的從椅背上探過頭來,笑靨如花。

  “這傢伙在講冷笑話。”我揚揚手中的日記本,眉目俱彎,“要試著聊聊看嗎?”

  “這樣啊——免了免了。”無聊的揮揮手,朱莉幽幽嘆道,“六十歲的老頭子可不在我的守備範圍之內。都快能當出土文物了,啊,他本來就是出土文物。”

  “哈,你的冷笑話比他更出色。”沒有良心的把這番話原封不動的寫給湯姆看,我不由暗自設想日記本中的他究竟會是什麼表情,想到有趣處,不知不覺,竟是大笑出聲。

  “你還真是清閒得可以。就這麼去非洲不要緊嗎?”估計是無可奈何,滿肚子脾氣沒處發的表情。

  “拒靈術抵抗靈魂聯繫同時要求距離抵抗和強度抵抗。你的精神力嗎——近距離已經可以抵抗我的精神力入侵,不被輕而易舉奪去空間控制權,想必遠距離抵抗伏地魔也是可以看的。”還是不要傷他自尊心了。

  湯姆當然也不會不知道我的弦外之音。“巫師們一般都會比較在意大腦封閉術而不是拒靈術的修煉。這麼完整的拒靈術修煉材料,莫非你一開始就是為了防備伏地魔?莫非你早就料到他有一天會東山再起?”

  “我是夢見啊——”繼續扯著這個扯了十年的彌天大謊,我笑眯眯的寫道,“雖然都是些看不清臉,也不知道具體時間的凌亂的夢境。但我的確早知道他會回來,只是沒料到這麼早。好在有備無患!同為斯萊特林,如果失勢的他從沒想過侵占我和托馬斯的身體,那才叫天方夜譚。另外一提,這東西是我逼托馬斯幫我整理的,我們都很熟練。”

  伏地魔真是自己挖了不少大坑給自己跳。我當然不知道湯姆這時候的想法,只能看見他寫在紙上的字。“是嗎?說來我的確也很看好你的身體呢!只要有機會,我絕對會毫不猶豫的搶占你的身體。”

  “知道。”我閒閒寫道,“可惜你不會有機會的。而且你很快會得到比我好得多的身體。起碼我是這麼認為的。”

  非洲本部,三號核心生化實驗室。

  “大體來說就是這樣,我已經把人類基因組計劃的所有資料同步到這台電腦上,如果武文佳先生還需要什麼特別需要,請和卡蘭?弗雷德裡卡?奧古斯聯繫。”要我去破解那變態的防火牆也不是不行,問題是我沒有時間,而卡蘭是廉價勞工——

  “黑客之王瘋狗卡蘭?這些都是他偷來的嗎?”武文佳的手指在鍵盤上輕快的跳躍著,為那完備的研究儀器,浩如煙海的資料庫大吃一驚。

  “不是偷來,是拿來。既然您聽過瘋狗卡蘭的名號,就應該知道在這個地球上,所有聯網的電腦,都同放在他左手邊的計算器沒有太大區別。”

  “但是關於自身免疫性G蛋白連鎖接觸變異綜合症的一切,從來都是不做聯網處理的。”武文佳看著我的眼睛,沒有絲毫畏懼,“這關係到生化武器的最高機密。”

  “不是都已經告訴您了嗎?”我戳戳自己的腦袋,“我不僅是個巫師,還是個夢見,我夢到的。”

  “我不信——你是外星人!說吧,你來自火星還是半人馬α星座?”科學家有時也是很固執的,就像巫師甚至不能接受經典力學一樣,武文佳對傳送法陣的說法嗤之以鼻,硬告訴蘇瑞拉說那估計是什麼四維空間高離子微蟲洞創生跳躍器。

  “我倒是另外有個名字叫斯威特?阿爾法。不過我似乎的確是本土生物。不信你可以驗DNA。”我大笑道。那是我前世的名字,當初還跟你交情不錯呢。

  “切,別裝了,大家都是搞科研的碳基生物,探究宇宙的終極真相是我們的共同目標。有什麼好瞞來瞞去的?我不會歧視你的。你也不許歧視我啊!”他倒也的確是老樣子,脫線的可以。事事總要蘇瑞拉照看。

  “關於這一切,你還夢到了什麼?”靜靜的站在武文佳的身側,一直默不出聲的蘇瑞拉?梅德突然問,嗓音甜美低沉,有一種深深的磁力。

  “夢到你得了社區少兒美術比賽一等獎,卻把土豆燉牛肉燒糊了。可惜了那一百英鎊獎金。”我咧嘴一笑,“不過誰讓武文佳先生只顧拿螺螄殼當彈珠玩不幫忙呢?這個懶惰的拉冬。”

  “……我相信你。我幫你。”

  “好,痛快。”不愧是,咳,再說就傷心了,我調出這次計劃的草案給她看,“能做到嗎?”

  “有教授和我在,沒有什麼是做不到的。”

  “蘇蘇你被這個外星人騙了——”被我們撇在一旁的武文佳碎碎念道。

  “教授,萬事皆有可能。而且。”雖然身體年齡才六歲大,蘇瑞拉?梅德已經活脫脫冰山美人一名,二十年後叱吒風雲的姿態也初見倪端,“您這種只要有好課題研究,有美食大嚼,有美女約會,基本上就沒有別的什麼要求的神奇生物。我的確想不出您有什麼理由拒絕。您不是一直在感慨找不到自己下一個研究課題的進軍方向嗎?”

  “……也是。你多久要貨?”她對武文佳的一物降一物也是有效依舊,不知道是誰在管誰。

  “越快越好。”我不行了,真不行了,這二人轉再看下去要笑抽了。

  “你和上次見面也沒什麼不同。”在基地裡兜兜轉了一圈,我剛回到會議室就看到馬切爾眯著眼睛坐在主席的轉椅上,第一句話就聽到他潑我冷水,“還是頂著張長不大的娃娃臉招搖過市,笑起來還是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這和你無關。”我示意其餘人退下,立起眼睛瞪他,“你來這裡幹什麼?”

  “難道你這裡我來不得嗎?”

  “這是我的地盤,就算你是下任家主。不打招呼隨便亂闖,也未免託大了吧?出點什麼意外就不好了。”我在和他正對的位置坐下,用銀色的指間刀閒閒修起指甲來。

  “說到託大,誰能比得上堂弟你啊?連伏地魔都不放在眼裡。聽說你狠狠擺了他一道?”馬切爾笑得愜意,“上次你為了托馬斯差點殺了我。老實說我是有點懷恨。現在看看,你對我倒還算好。”

  “你剛叫我什麼?”

  “堂弟——今早四點接到利奇曼的照會,我尚且有些將信將疑。等到六點你在德姆斯特朗敲山震虎的消息傳到。”馬切爾一拍桌案,“能作出這樣的事情,果然是泰勒家好兒郎!”

  這話中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我不想分辨也懶得分辨。泰勒家不會捨得放棄我早在意料之中。至於對伏地魔的那套連環計——

  “果然是好計策啊!先是像埃裡克求助,示敵以弱。然後帶貝拉闖伏地魔機密所在,充分驗證自己猜想的同時,引蛇出洞。自己以身犯險的同時,著令手下的兩名核心巫師手下:艾因‧利奇曼,朱莉‧卡拉琳娜暗中做好封閉傳送法陣的準備。可笑托馬斯毫不知情,反而幫你引來埃米羅達,不,這也在你的計劃之中。畢竟,你可不是個聽話的孩子,要壓得住你,必須亞撒或埃米羅達親自出馬。於是你將計就計,將自己的身份之謎撕開。去掉一塊心病的同時借此發難。於是哪怕你接下來似乎是盛怒之下封閉整個傳送網,也根本沒有人懷疑到這不過是你早有準備,連環巧計中的一環。連自己的感情都算計其中,心黑心狠至此,堂弟果然是堂弟。”

  “接著說。看在你叫我一聲堂弟的份上。”我繼續修著指甲,口氣簡直要用不屑一顧來形容,心中卻是暴風過境後的大海狂瀾。他怎麼能知道的這麼詳細?就算是艾因他們幾個,也只是知道自己負責的那一部分罷了!

  “封閉傳送法陣,一來給了你從斯內普嘴裡撬東西的時間差,二來令相對依賴於此的伏地魔一方陷入暫時性的信息孤立。從12月5日晚6點整至12月6日0點,六個小時中,艾因在黑客之王卡蘭的幫助下,停網查對了近期,三個月或者六個月內的傳送記錄。標記出所有可疑地區,同時由艾莫斯準備好魔法煙火與土特產。那是你走私活動中用來掩人耳目的必備品,更由她這主管出面,朱莉這倫敦地頭蛇打掩護,大批調動也不會引起懷疑。”

  “沒錯,然後呢?”在馬切爾話語中我模模糊糊看到了一個倨傲,黑暗的影子,運籌帷幄,決勝千里,我想我知道這是誰告訴他的了。

  “接收福克斯對你是意外之喜,這給了你更多的砝碼,卻不在你的計劃之中,暫且不談。約見小天狼星布萊克,我猜你是另有所圖,可是在這個連環計中,它與你同鄧布利多的交易一樣,不過是吸引鄧布利多目光的香餌,掩飾你最後一擊的幕障。而蘇比,他不愧是你手下氣量最大,心機最深的騙子,配合你將一場戲演得天衣無縫。霍格莫德村中,你一語道破天機,步步緊逼,步步不留退路。看似將所有人逼至極限,也將自己布下的棋局收宮。其實那封給伏地魔的信才是你最犀利的匕首。事情鬧到這種地步,誰敢隱瞞不報?誰又敢私拆這麼意義重大的信函,當然要第一時間送入黑公爵手中!為了保險,他們不會使用飛路網,而會大意的選擇重新開始運行的傳送法陣。這就正中你下懷。你也許監測不了整個網絡,但是為數不多的幾個網點,綽綽有餘!”

  “然後根據卡蘭之前的工作成功,聯繫在這個點對點傳輸周圍的可疑網點,就可以在短短二、三小時內,模擬出伏地魔大本營的傳送法陣局域網地址!猝不及防下,完成你迅雷不及掩耳的示威行為。將麻瓜科技與巫師法術結合到這地步,也算是絕了。”

  “伏地魔告訴你的。黑公爵不愧為黑公爵。”我莞爾一笑,“這麼快就看透我花費三天功夫才想出的計策。你們這條線搭得也比我想像中快。”

  “但是當時沒有看出,那就是輸。他親口告訴我的。他說他這次輸得不虧。”馬切爾直言不諱,“他給我的感覺,是天生的帝王。”

  “天生的帝王嗎?難道你也想向他臣服嗎?不像泰勒家的人啊——”我充滿嘲諷的口氣並沒有激怒馬切爾。他側過頭看我一眼。

  “真是孩子氣的天真呢!差點連我也要被帶得天真起來。真的就只是因為不能忍受想別人臣服的感覺嗎?還是你早就從另一個人的眼眸深處,發現了不應該屈服於任何人之下的光芒?事無不可做,話無不可言。我從不認為你表哥向伏地魔低頭有什麼錯。相反,錯的人是你!咆哮的雄獅在幼年時也必須依附於親長的保護,剛出殼的小蛇就算有吞噬大象的野心難道就可以立即實現嗎?你太不明白你的表哥了!你根本沒有資格愛他。”

  “奪!”一聲悶響,我手中的銀刀擦過馬切爾的頭皮,沒入牆板。

  “我不愛他。他只是我的表哥,我的競爭對手!我從來沒有這麼討厭他,還有你!”

  “Vraiment?”(法語:是真的嗎?)馬切爾全身放鬆,靠在轉椅的椅背上。“那我想你現在應該也沒興趣出去見這個令你討厭的小子了吧?我把他隨手放在門廳,現在也不知怎麼樣了?”

  隨手,放在門廳?怎麼隨手?怎麼放?我的心臟被這幾個詞驀然收緊。雖然他膽敢坐在我的大本營裡心平氣和的跟我聊天,但這可並不代表——我敢對伏地魔那麼做,也是吃準了他作為斯萊特林的最後傳人之一,即使再怎麼憤怒,也會顧及家族的傳承。但馬切爾不一樣!什麼純血巫師,什麼斯萊特林,這跟他可一點關係都沒有!他跟我一樣,是什麼都乾得出來的妖魔!

  “是嗎?如果出現了什麼讓我不愉快的事情。”我的平靜終於還是隻保持了不到十五秒就蕩然無存,化為暴躁的狂吼!

  “馬切爾‧泰勒我跟你沒完沒了!”

  “果然都是兀自天真的孩子呢。”跑出會議廳的時候,我聽到他在我身後訕笑道。

  11黑暗盟約

  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被這麼淺顯的謊言欺騙。看著大廳中被一身戎裝的艾莫斯和手持魔杖的艾因嚴加看管的幾隻大箱子,我非常明智的將“托馬斯在哪”這句把自己更加徹底的歸入低智商人群的話吞進了肚子。用膝蓋想也知道,就算馬切爾想對托馬斯做點什麼——他還要不要跟伏地魔合作?

  但這並不妨礙某人嘲弄我。

  “看來戀愛令人智商驟降這句話,真是一點錯都沒有呢。”揶揄的話語在我身後響起,馬切爾晃著自己的兩條長腿出現在我面前。

  “我只是在擔心自己的表哥。”既然已經決定,不再愛他。

  “伏地魔送你的禮物。他說來而不往非禮也——托那個佛教徒老媽的福,我還是會點中文的。”說著,他踢了踢其中一隻箱子,“重得像石頭一樣。”

  “老闆,或許有黑魔法。”艾因緊張的舉起魔杖,攔在我的面前。

  “伏地魔不會做那麼沒品味的事情,最多是些糖衣炮彈。”我拆開其中魔法元素最充沛的木箱。如我所料,箱子中躺著的,是幾本厚薄不一的魔法書。

  “《通過四元素、四體液與相關四平均律分析魔力構成,東方輪脈式魔力運行的可行性及其利用法》?這是什麼?劍橋神學院的畢業論文?”試探性撿起其中最薄的一本,艾莫斯皺眉問道。她是基地的主持人,但不是女巫。

  “這是伏地魔在1952年提出的跨時代的魔法經絡理論。”艾因稍稍吃驚的接過,翻了幾頁,“老闆找尋完整版本很久了。上次托馬斯就是憑藉這個為理論基礎封住老闆的魔力,老闆也是……”

  “這麼說,這些箱子裡都是伏地魔的研究成果?他想要用自己的思想來同化老闆嗎?”艾莫斯的眼神驀然深沉,舉手一揮,“拉出去燒掉!”

  “知識就是知識,沒有必要這麼激動。”我將箱中書籍一一取出翻開,“特別是這本書,這是個具有普遍適應性的理論體系。寫出它時,伏地魔只有26歲,真正才華橫濫。當時整個魔法界都公認伏地魔是魔法界百年來的最優秀的學者。呀,還有《阿尼瑪格斯變形探幽》,真是體貼。”

  “什麼?還有這種事情?他不是,魔頭嗎?”剛剛趕到的朱莉驚訝的問。她身後的蘇比也面露詫異。

  “又有誰一開始就是魔頭呢?你要不帶任何偏見,比了解你的朋友更加了解你的敵人才行。其實我一直認為,伏地魔之所以能成為史上最強大最暴虐的黑魔王,鄧布利多功不可沒:是他一步步逼著伏地魔走上去的。說起這名偽聖誕老人鄧布利多,也許我們可以另外給他一個名字:黑魔王保育機。畢竟他的老情人和好學生最後變成魔王,或多或少都有他的因素,不是嗎?”難得大家都在,我又好久沒給他們洗腦了,真想暢所欲言一回。但是有馬切爾在——還是改天好了。

  “不過都已經過去了。”我打開一箱伏地魔的研究手記,坦然一笑,“你們只需要記住,將來伏地魔不成為我們最大的盟友,就會成為我們最大的敵人。”

  “僅此,而已。”

  【我們早該這樣談談了。埃裡克‧特倫斯。】

  “我也有同感,伏地魔。”

  面對面坐在德姆斯特朗裝飾華貴的校長室裡,伏地魔與埃裡克‧特倫斯對視而笑。埃裡克‧特倫斯今年已經64歲了,飽經風霜的臉上盡是歲月的痕跡。而伏地魔。

  “怎麼你不再使用托馬斯的外殼了呢?”

  【因為我厭倦了。】黑髮紅眼的青年從外表看只得二十幾歲,一身黑色的巫師袍線條簡約,掩蓋住他充滿爆發力的身軀。半長的黑髮向後梳去,露出他光潔睿智的額頭,俊挺的眉下,一雙赤色的眸子中閃動著奇異的光彩,好似最艷麗的玫瑰,最瘋狂的血液,最囂張的火焰。最美的寶石也無法奪去它的光輝,最耀眼的霞光也無法模擬它的色彩。世界上最魅惑的——只屬於伏地魔。

  【你果然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是從貝拉對我的無條件臣服開始嗎?】

  “這個問題重要嗎?凱文一開始認識的人就是你,所以才只是認為你精神分裂。既然他都能從一個咒語中窺見端倪,那麼我和你相處十年,看破你的身份,又有什麼出奇的?”埃裡克閒閒品茶,“托馬斯畢竟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孫子。”

  【老狐狸。不要避重就輕。】所謂孫子的說法,令伏地魔及其不悅。想想自己白白被他占了這麼多年便宜就心有不甘。

  “我只比你大四歲,這個稱呼還是留給鄧布利多吧!”說到避重就輕,轉移話題,埃裡克宦海沉浮多年,可謂是熟練至極,“這麼說托馬斯要消失了?別隨便惹惱凱文。他可是我們對付鄧布利多的,至關重要的一環呢!”

  【我們?難道你還要跟黑公爵合作不成?你認為自己有那個資格嗎?】

  “資格這種東西嗎——你覺得呢?”

  老狐狸!伏地魔在心中又罵了一句。一輩子都活到耍弄心機上面去了!如果不是十年來自己的勢力早已同特倫斯家族的勢力盤根錯節,不分你我,自己何苦坐在這裡敷衍他?

  【我憑什麼相信你?】

  【憑你和我,斯萊特林最後傳人與特倫斯家族經由魔法界遭受的共同苦難。】從走進這間房間開始,埃裡克‧特倫斯第一次使用了蛇語。

  “友情在愛情前模糊,愛情在親情前退卻,親情最後又在愛情與友情前被犧牲,真是感情失敗的一生。這就是我對格林德沃的看法。”其實湯姆也是很不錯的聊天對象呢,被我一遍遍白開水似的無營養問候打敗之後,他無奈的同意跟我聊聊格林德沃。我對這位素未謀面的老魔王可是相當之好奇呢!

  “但是他一生忠於感情的同時,也從未被感情輕易支配。”悵然的寫下這樣的字句,我咬了咬羽毛筆的尖端,“即使失敗也保持著自己的尊嚴。不愧為魔王。”

  “十六歲前我只見過他一面,交談了不到兩個小時。也許沒有評論他的資格。但是,”湯姆的字跡在這裡稍稍中斷,“他給我的感覺,很像你。孤勇而決絕,像黑暗英雄多於像暗夜魔王。”

  “我怎麼可能像格林德沃!”

  “是嗎?我突然很想知道伏地魔是怎麼看你的呢。”

  【你26歲那年,鄧布利多不該以種種理由拒絕你對黑魔法防禦課教授一職的申請。否則你說不定已經成為鳳凰社的接班人了。】埃裡克愉快的笑著,【他拒絕了你為嚮往光明所做的最後努力。】

  這個愛接人傷疤的死老頭子!伏地魔挑挑眉毛,不置可否。

  【只可惜了你那套跨時代的理論。這一段輝煌的歷史在被你本人不屑的同時,也被鳳凰社刻意掩埋。在你失勢後更被束之高閣,僅供少數人翻閱,成為鄧布利多遠見卓識的註腳。……以上,出於凱文的原話。他居然還挺同情你的。其實他錯了。光明,本來就是我們從來不曾需要的東西,我們生於黑暗。】埃裡克自顧說下去,搖搖頭,【凱文果然還是個天真的孩子呢。】

  【想知道我怎麼看他,還有你嗎?】埃裡克抬起眼睛笑道。

  “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埃裡克是怎麼看我的。還有伏地魔。既然我都能看穿托馬斯身後有伏地魔的影子,那麼他不可能——”很是鬱悶的停住筆,我幹嘛這麼推心置腹的?湯姆又不是表哥。

  “政客的本職就是以最小的損失謀取最大的利益。昨天還在生死傾軋的敵人,今天就親如一家本來就是他們的拿手好戲。如果伏地魔能夠帶給他,特倫斯家族夢寐以求的的東西,那麼他為什麼不能跟他合作。”

  “特倫斯家族夢寐以求的的東西?那是什麼?”

  “以斯萊特林之名,被巫師界承認。”

  【凱文不能算是特倫斯家的孩子,他不屬於特倫斯家族,也從來沒有在這個家族中真正停留過哪怕一天。他從小接受的是亞撒崇尚自由的洗腦,泰勒家族的鐵血教育。】埃裡克理理自己的白手套,道。

  【這和我們的合作有什麼關係?】竟然當著自己的面說凱文的不是,倚老賣老也要有個限度吧?

  【他從未了解巫師界帶給家族的,真正的無望,從不知道過去那些年一代代人是怎麼過來的。其實你也是。你知道什麼是絕望嗎?被關在自己的寶庫中,家財萬貫卻只能活活餓死。從生下來開始,你就知道自己在未來漫長的時光中本來應該面對什麼,將要面對什麼。十七歲時不能完全融合那些知識你就只能擁有放浪形骸的最後一年壽命。然後死。如果你成功通過。那麼你將有幸成為最了解巫師本源的人,卻甚至無法和巫師界做最簡單的正常接觸。所有人都在覬覦你,一個拿著黃金在鬧市行走的孩子。你沒有力量保護自己——你知道方法,可是你就是做不到,你甚至無法選擇放棄!所有的這一切都會帶給你真正的無力感,內臟被掏走了的空虛。恐嚇,不信任,惡俗的鄙視,欺騙,陰謀,暴力威脅,綁架,謀殺……一年一年一代一代,寫滿了整個家族史的,特倫斯家族從巫師界得到的就是這些。你知道有多少人因為受不了這種壓力而自殺嗎?是啊,那其中還包括我的兒子,托馬斯軟弱的父親。他甚至是在通過試煉之後自殺的。】埃裡克的目光稍稍黯淡下來,可是生為斯萊特林的尊嚴使得他並沒有在這番敘述中添加過多的感情,而是接近平鋪直敘。

  【現在這個厄運解開了。】不得不承認自己被打動了,即使這些自己從未想過,伏地魔淡淡道,【你自己也說過,你更應該選擇擊敗我,成就特倫斯家族的偉業。】

  【然後做一個根基不穩的英雄,被供奉在最高的神龕之中,隨時有可能跌得粉身碎骨的神像?那種只能騙騙小孩子的話,原來也騙到了黑魔王。比起得到這個,我個人更傾向於向巫師界討回公道,擁有我們理所應當得到的一切。我不介意擁抱黑暗。我選擇擁抱黑暗。既然生於黑暗,就不應該愚蠢的嚮往光明和自由。】摘下手套,埃裡克微微笑著對伏地魔伸出右手,【伏地魔是個惡魔。這我知道。可是這個惡魔能夠坐下來和我交易。這我也知道。讓我們來訂一個牢不可破的誓言吧。】

  【我代表整個特倫斯家族,誓約站在黑公爵伏地魔一方。你的朋友,將成為我的朋友,而你的敵人,也將成為我的敵人。】

  【你真是,像足了鄧布利多。】黑公爵的手,覆蓋了上去。

  【為我們作證吧,貝拉。】

  “這麼說來,埃裡克必然已經和伏地魔是統一戰線的盟友。還有馬切爾目前也偏向伏地魔。”我略顯無奈的在紙上寫道,“真是對我方不利的局面。”

  “我也這麼認為。”湯姆回答道,“但我選擇站在你這一邊。我很期待你在12月13日的表現。能給點提示嗎?”

  “我很想,但這是秘密。夜安,湯姆。”

  “……夜安,凱文。”

  12第一個吻

  上次埃米羅達母親大人還說亞撒總是太寵我——我要為這句話嚴正抗議!話說我是6號回得非洲總部,同時接收到伏地魔的“大禮”,還沒來得及好好研究。7號就被一眾沒大沒小的手下以“難得詐屍拉出去遛遛”之名生拉硬拽的去巡視基地,充當了兩天檢閱員和握手演講機器人。9號剛準備回去溫書,終於騰出手來的亞撒殺到,揪著我進行愛的教育:“你以後敢再說一句你不是我的孩子試試!我滅了你這倒霉孩子!”

  於是在即使打得過也不能打的情況下。有勇有謀的我並沒有屈服於強權與淫威,而是選擇了戰略性撤退!繼10號的長途奔襲訓練之後,我手下的特種強襲隊11號在非洲草原上進行了對抗集訓,12號……我忙得連練習小提琴的時間都沒有了。

  “分明是你為了躲亞撒才變成流竄犯。日程再怎麼緊,還不都是你自己安排的?12號不是蘇比提醒你,你都要忘記自己和小天狼星布萊克的約會了!”朱莉這絕對是誣陷!

  “可憐鄧布利多先生還很鄭重的寄來阿茲卡班的特別通行證。”就連蘇比都不站在我這一邊,笑盈盈的落井下石,“結果老闆只讓我給小天狼星布萊克做了個生日蛋糕就把人家打發了。自己該怎麼玩還怎麼玩。”

  問題是我確實一開始就是打算那麼做的!這種辯護並沒有給我拉到多少票,連艾莫斯都在自己的目光中無聲的加上“你在撒謊”幾個大字。我的形象啊——我教了一群什麼手下出來嗎?我鬱悶啊——

  好吧,總而言之,言而總之。1991年12月13日,終於還是到了。

  從英國北愛爾蘭的安特裡姆平原邊緣的岬角出發,順著那成千上萬根玄武岩石柱組成的賈恩茨考斯韋角聚成的巨人之路。我駕駛的直升機在刻紋的保護下,突破了防禦魔法構成的屏障,逼近了德姆斯特朗魔法學校。說是城堡,其實更應該稱它為一個獨立的島國。傳說中這裡是湖之仙女尼米埃的仙國阿瓦隆,鎮守著精靈國度的入口,象徵來世與身後之地。德姆斯特朗的師生們也很自豪的稱呼自己的學校為阿瓦隆宮。激湧的冰寒海水拍打著黑色的礁石,這凱爾特語中的玻璃島青蔥一碧。島嶼中另有一個大湖——海中之島,島中之島。湖心島中,德姆斯特朗魔法學校依山而建,巍巍的雪山倒映在蔚藍色的湖水的包圍中,美輪美奐,宛如仙境。

  我喜歡雪山。即使在這裡,寒冬會蔓延千年。那天在德姆斯特朗的大門前為伏地魔奏樂前,青銅大門上的浮雕令我久久難以忘懷。根據資料記載,德姆斯特朗學校背後的雪山其實是一座休眠火山。當它噴發之時:大門上的浮雕恍如這片土地悠遠的記憶,親自向我複述著那瑰麗的奇景——冰與火的纏綿,亦是冰與火的毀滅。滾滾的赤炎洪流之中,德姆斯特朗張開自己的防衛屏障,半球形的透明天幕上,飛火流星濺起金紅色的絢麗焰火,盛大的饗宴中精靈與妖精在湖之仙女尼米埃的王座前翩翩起舞,縱情歡歌。所以說,我選擇魔法煙火作為禮物。也算是和這座學校的建造者心有靈犀吧?

  “歡迎光臨德姆斯特朗,凱文表弟。”直升機在湖畔降落。和霍格沃茨一樣,德姆斯特朗空氣中強大的魔法磁場,影響著所有麻瓜使用的魔法替代品。直升機在刻紋的保護下,能夠飛到這裡,已經是極限了。出乎我的意料,來迎接我們的竟然是托馬斯?而且只有托馬斯。

  那時候我不知道這根本不是他本人。而是,其實也是他本人——他的,在27歲被分出來,放入拉文克勞的冠冕,又被重新回收,稱為魂二的那個魂片。伏地魔終於進入到自己為自己製作的另一個身體之中,全心全意等待我的到訪。將“托馬斯‧特倫斯”暫時交給魂二主持。

  “得到您的接待真是榮幸至極,托馬斯表哥。”以標準的巫師貴族禮儀作答,我看到托馬斯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訝。有些東西,我並不是不會,只是不為。

  “只有你一個人嗎?”雖然我事先聲明這只是私人訪問,也要求伏地魔一方不要大張旗鼓。托馬斯還是小小吃了一驚。

  “這很奇怪嗎?”用所謂你們在大本營越安全,我在前方也就越安全的說法,我把那群偶爾會雞婆的手下,包括這些日子與我形影不離的光夜,統統留在了巢中,“親友間的訪問,不需要那麼多人。”

  “請上船。”時值隆冬,湖中已經開始結冰,寒冰在水面碰撞,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渡湖亦是一種莊重的儀式,象徵從此岸到達彼方。

  “上次一起坐船是今年夏天呢。”那天天很青,雲很白,風在湛藍的海上揚起鼓鼓的帆。托馬斯將我的撒網技術嘲諷得一無是處,然後被我用章魚壺裡捕到大章魚噴了滿臉的墨汁,怒不可遏之下舉起沾滿蟹黃和海鮮汁的手反擊。兩個人的白色海魂衫鬧到最後根本就是後現代藝術的傑作。

  “那天晚上我們頭碰頭躺在船舷上看星星,你還碎碎的算計前天開始釀的黑加侖果酒到底什麼時候成熟,皺著眉抱怨:起碼要等三年啊——你又不會喝酒,著什麼急?”托馬斯略顯拘謹的面容舒展開來,微笑道。

  “還有這種事嗎?我都不記得了。現在想想好像上輩子一樣。”站在船頭,我側過頭看他,手指不緊不慢的拍打著船舷,心中奏著肖邦的小夜曲。托馬斯的臉色為此變得稍稍蒼白起來。他也有這種失神的時候嗎?這可不好。作為一名黑暗之子,是不可以這樣輕易的被感情支配的。

  “托馬斯,你恨過我吧?”輕輕的詢問被我坦然問出。

  “恨你?”托馬斯為我這突兀的話語稍稍吃驚。

  “那天在霍格沃茨,你和貝拉被我騙過,認為我將伏地魔最大的秘密出賣給伏地魔之時。”指尖直指托馬斯的眉心,我朗朗一笑,“我從你的眼睛裡,讀到了恨。非常純粹的恨。你為了伏地魔恨我。”

  “那種事情還提它做什麼,都過去了不是嗎?”托馬斯避開了我的眼睛,勉強笑道。

  “是啊,都過去了。只是個誤會,我一點都不在乎。”我平靜的將手臂放下,突然一個滑步,旋身緊緊抱著托馬斯,令彼此深陷入對方的懷抱。暖暖的熟悉的氣息包裹了上來,甜美得令我眩暈。似乎又回到了無數個日日夜夜,攜手並進,相擁而眠,無憂無慮的時光之中。那個對我最好的,總是為我著想的表哥托馬斯‧特倫斯。

  “凱文!你做什麼?”托馬斯瞪大了眼睛,略顯緊張的抓住我的衣襟。

  “這麼緊張可不像你呢。還是說是伏地魔就在左近的緣故?”我踮起腳尖,戲謔的在他耳畔吐息,“你的任務是來迎接我吧?要好好完成任務。”

  “凱文別鬧彆扭。你——”

  我用自己的嘴唇堵住了他下面的話。

  托馬斯的嘴唇雖然單薄,但卻很柔軟,帶著早晨蜂蜜牛奶的味道。我閉上眼睛,用舌尖撬開他的唇齒,細細舔舐著他口腔中的每一個角落,品嘗著那甘美的味道。自然得看似蓄謀已久——其實不過就是突然的,想要吻上去罷了。我本質上還是本能高於大腦的野生動物。

  “第一次接吻嗎?你連女孩子都沒有吻過吧?”我是有認真的用鼻子呼吸。可是托馬斯顯然沒有這方面的經驗。感受著他從僵硬到逐漸發軟的身軀,我睜開雙眼,那紅透了的耳垂正向我發出“咬上去”的邀請。如果不是我已經決定了不再愛他,只把他當作自己的兄弟……似乎有一個專有名詞叫做推倒。

  “……”瞪視,然後狠狠推開。答案不言自明。今天的托馬斯,用不在狀態來形容都是好的。狼狽的根本都不像是他了。讓我一點興趣都沒有。

  “果然沒有想像中感覺好。看來的確是我會錯意了,我們的確只是兄弟之情。我的確是不愛你的。”我淡定的笑容,整理衣服時自如的動作引得托馬斯的目光幾乎要化為怨恨了。

  “不愛我?那麼為什麼還要——吻我?”托馬斯用手背掩著嘴唇,身體顫抖著。

  “因為不做嘗試的話,自己始終也不太確定啊!”雙臂支在船舷上,我的頭向後仰去,望向那湛藍澄明的天空,“抱歉給你帶來困擾了。”

  “凱文你!你——”托馬斯難以置信的看著我,“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無情?!”

  “我一直都很無情,你不知道嗎?客套話完畢。其實就算真的造成什麼困擾,我也不會為之負責的。”航船已經靠岸,無需引領,我施施然邁步下船,慢條斯理的說,“能夠毅然決然投身黑暗,不會連這點心理承受能力都沒有吧?”

  “那我就只能說,你還太嫩!”

  “貝拉其實很漂亮呢!之前的偽裝實在是太委屈你了。”剛剛走進城堡大門,我就看到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優雅的身影。她烏黑的長髮俏麗的打著卷,被一條墨綠色的髮帶高高束起,披散在雙肩上。

  “托馬斯少爺請停下吧。從這裡開始,由我來引領您。”貝拉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望向我的時候混雜著歡悅與擔憂,“請。”

  “貝拉!該由我——”托馬斯的抗議被她置若罔聞,之前的那些服從與恭順,果然都只是因為伏地魔的命令嗎?

  “如果您不想被黑公爵大人當場殺死的話,還是暫時不要出現在他面前了。”高傲的揚起下巴,貝拉的冷傲中隱藏著規勸的意味,“你搞砸的事情已經太多了。”

  “伏地魔對手下未免也太嚴格了一點吧?”我彎起眼睛笑,“會打擊食死徒的積極性的。雖然托馬斯可能還不是。”

  “也請您注意自己的言行,公爵大人的耐性,並沒有您想像中那麼好。”在貝拉麵前,除了伏地魔,我的面子,照樣不值錢,貝拉板著臉道,“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公爵大人的忍耐極限。否則,就只有死。”

  “呀呀,那麼在下謹遵您的教誨,美麗而仁慈的淑女。”

  其實,哪怕今天真的死在這裡也好。我已經吻過他了。即使沒有想像中美味呢!我偷偷的笑著,卻無法笑到十全十美。我那單薄可愛的小小愛人啊!我愛過你,但我也終於知道你的靈魂的力量不足以與我勢均力敵!吻上托馬斯的那一刻,我甚至開始懷疑:這真的是我愛過的人嗎?我們真的如此相愛過嗎?即使吻上他的唇,向他的口腔深處索求更多,也不會令我比吻上他額頭感到更多的衝動,甚至更少——就像在吻亞撒和埃米羅達。安定的,穩妥的。即使動作越位,情感上仍只是親人。

  不過,都已經不重要了。這是我們的第一個吻的同時,也必將是我們的最後一個吻。我默默的告誡自己。愛情,不是生命中唯一的愛。而愛,也不是生命中唯一的事。我會忘記自己愛他!他今後只是我的兄長。我可以的。

  我,可以。我還有更多的事情,可以做。

  每向前走一步,我的心跳就不由加快一分。說我不激動不緊張那真是騙人的。我馬上就要直面的,可是黑公爵伏地魔本人呢!

  但是那又如何?心情空前的高漲起來,名為戰鬥的極意逐漸統帥我的身心。皮靴敲打在雲紋的大理石上,發出清越的響聲。我的心神漸漸與它相一致,激越的心跳逐漸從快三舞步轉為慢四。能夠與伏地魔有如此一戰,如此對撞,此行不虛,此生不虛!

  “黑公爵要單獨款待您。”貝拉在一扇黑色的大門前停下,恭順的對我彎下自己纖細的腰肢。

  “請。”

  13初次談判

  房間又大又高,厚重的深黑色錦緞窗簾將陽光攔住。唯一的光源來自圓桌上的水晶球。它懸浮在空中,緩緩轉動著,放出綠色的柔光,溫婉的撫摸著你的每一寸每一個細胞,卻似乎怎麼都無法照亮距離它最近的伏地魔。

  “嗯——原來伏地魔你是長這個樣子啊。”凱文微微一怔,瞳孔稍稍收縮,隨即開朗的笑道,目光流轉,溫煦如三月的明庶風,“你好。”

  “我好不好還用不著你關心。”對面的座椅上傳來陰冷入髓的聲音,由濃郁黑暗聚集成的青年坐在那裡,似乎正在閱讀著什麼,下垂的眼簾,長而黑的睫毛遮住了心靈的窗口。明明存在於此,又帶給人一種他游離於萬物之外的錯覺。

  “你真是足夠拒人於千里之外。”凱文大大方方走進房間,拉開座椅坐下,右手自然而然的伸向那小小的圓桌,為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也的確是足夠不客氣。”他應該殺了他的。伏地魔按捺住心頭的怒火,陰冷的目光幾乎要將手中的書本凍結石化。居然如此無禮,而且還是在——做過那種事情之後!很好,小孩子長大了,出息了!連公然調戲——梅林的鬍子!天知道他在心裡每用一次這個詞就會激發多少暴虐多少狂躁!

  “好茶。”凱文似乎絲毫沒有注意到伏地魔的心情。只是在發現茶葉泡得恰到好處,茶具也挺不錯的之後,手捧茶杯,露出滿意的笑容。

  “你希望我跟你客氣嗎?我個人感覺,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浪費心力。伏地魔。”不卑不亢的回答令他抬起頭來。水晶球瑩瑩的綠光並沒有令凱文透明的紫眸染上別樣的色彩,只是在那杏核形狀的,小鹿樣的大眼睛周圍漾出粼粼的波光。

  “呀——怪不得,就連心比天高的托馬斯都心甘情願臣服於你,連狂傲不羈的馬切爾都心服口服的為你背書。”凱文低聲驚呼著,像個發現了新奇玩具的孩子,“也許這說法是老套了些,不過你那種氣質——的確只有黑暗帝王能夠勉強加以形容。”說著左手動了一下,似乎是想——

  “人的眼睛怎麼能那麼紅?又那麼深邃純粹?像是地獄之火,又像是冰封之血,冷厲決絕,高高在上,俯瞰眾生。”凱文嘆息般的聲音中的迷惘與痴迷,帶給伏地魔某種陌生的悸動。難道他剛才竟是想要觸碰自己的眼睛不成?

  “不會有人比你更適合黑色了。原來純淨的黑也是可以黑得如此光輝璀璨,耀眼奪目。黑得天經地義,好像自己才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真實正確的存在。”他似乎有點不甘心?皺著眉,嘟著嘴點點頭,“我竟然是第一次明白……幾乎都要被迷住了。你比我想像中要來得年輕俊美,大氣得不愧王者之稱呢,伏地魔。”

  凱文喜歡自己這個樣子!甚至可以說,是有點著迷了?突然闖進腦海的念頭令伏地魔幾乎停止呼吸,不知道是高興還是不滿的情緒在他的胸膛裡往來鼓盪著。明明剛才還在抱著“托馬斯”熱吻,怎麼這麼快就為了伏地魔……他當然不會放過凱文由於欣賞而略略放大的瞳孔,一瞬間稍微停滯的呼吸。以伏地魔對於凱文的熟悉,當然知道這句讚美是出於真誠。他看著凱文對自己面前微笑,心裡面有一朵花,緩緩盛開。

  “還有你的茶。不管是誰準備的,能將我的口味把握到如此之精確——單只是這份心意,就足夠令我滿足。我其實很容易被收買的。”將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凱文低頭淺笑,靦腆的像個鄰家大男孩,“謝謝。”

  真是可愛誘人的小動物!好像闖禍後的小貓,乖巧的收起爪子,嗲聲投進主人的懷抱,並不是太熟練,卻因此更誘人的撒嬌。只為了這一幕,他可以原諒他的所有任性,甚至那個令他忍不住要將他和自己的魂片碎屍萬段的吻——

  “難得你希望我這樣說嗎?伏地魔先生。”

  然而只是一瞬間,凱文身上的氣息就完全改變,從慵懶無害到咄咄逼人,由柔和親切化為鋒銳逼人!如果他是一朵花,那麼只可能是用艷麗的花瓣與迷幻的芬芳誘人墮落的毒罌粟!如果他是一隻貓,那看似可以讓人肆意靠近的偽裝,也不過是為了更好的張牙舞爪。致命一擊後用他嘴角那似笑非笑的弧線,給予對方最無情的嘲笑!

  “難得我這麼賣力的表演,怎麼連點掌聲都沒有呢?”懶洋洋的向後靠在扶手椅上,凱文眯起眼睛,沒心沒肺的抱怨道,“不夠體貼啊。”

  這話是出自真心,還是真心之後的偽裝呢?看來,某些本質上的東西,還是不會輕易改變的。伏地魔一挑眉毛。但也正因為如此,凱文才是凱文!

  【你還真是個又有趣,又討厭的人呢。凱文。】

  “過獎。虛偽的過場到此為止。我們還是趕快進入正題,聊點更有意義的東西吧!”凱文揚手揮動幾下,似乎在拂去某些不被需要的煩惱,微笑起來,“譬如說,究竟要如何合作,才能最大程度的達到雙利雙贏。我們之前,已經浪費了太多的時間了。”

  【那要我先確定,你是有足夠資格與我合作的人才行。】

  “……好!”

  他最喜歡看凱文這一揚眉,如絕世寶劍沉寂多年,一朝重見天日,森然出鞘,光寒天下。

  水晶球被高高掛起,幽綠的光芒盛放而出,照亮整個房間。茶桌被伏地魔用魔法換成了寬廣的辦公桌,整開的白紙被凱文鋪展在桌子上,隨著凱文簡明扼要的解說,一點點爬滿密密麻麻的小字。

  【這就是你的計劃嗎?你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布得局?】這計劃大膽的驚人,也美麗的驚人,新舊不同的字跡也告訴伏地魔這絕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三年來我一直竭盡心力令它趨於完美。自己也在一點點做。只可惜人手始終不足。而你——據我所知,你對自己的手下非常殘忍,非常嚴格,態度非常成問題。”凱文義正詞嚴的指責令伏地魔頗有些咬牙切齒了,“浪費了大量的人力資源。”

  【僕人就是僕人,不應該過多給予他們自我思考的權力。】

  “手下這種生物,就是要趕快教出來幫自己獨當一面的!不然上位者哪有空——去思考更深層次的東西。”

  【看你的口型,其實是想說偷懶吧?】從某種程度而言,伏地魔還是比較欣賞凱文和自己的手下之間那種可以最大程度開發手下的自主能動性,令他們得以發揮最大潛力,從而在摸爬滾打中不斷進步的相處模式:如果凱文不是總那麼嘻嘻哈哈,沒有半點上位者的威嚴,甚至有時候讓自己的手下蹬鼻子上臉的話。他未免太放權了!

  但儘管無法完全認同,伏地魔仍在絕不損害自己威嚴與權威的前提下,嘗試性的借鑒了少許:他開始允許食死徒們大膽的提出自己的想法,即使他們永遠都比不上自己的睿智機敏。偶爾還會稍稍採用其中某些新奇主意,即使他們永遠都比不上自己的深謀遠慮。這種做法,似乎,僅僅是似乎,很有效。

  “咳咳,有那麼明顯嗎?總之,接下來一個月我和我的手下會進駐德姆斯特朗,在學生,主要是應屆畢業生中挑選合適的人選,加以培養。好首先完成計劃中的這幾個部分。”纖細的手指劃過光潔的紙面,凱文陳述性的口吻中充滿不容拒絕的意味,“《麻瓜保護法》的修改已經不能再拖了。在霍格沃茨內煽動輿論導向的同時,你巫師界的喉舌也要全力以赴,推波助瀾,鄧布利多絕對不會猜到斯萊特林也……”

  “我們會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輿論界的支持,各個階層的響應。朱莉最是長袖善舞……”

  “然後在這條法令的掩護下,我們就可以全面啟動使用魔法科技占領麻瓜市場的計劃。蘇比……”

  “能源市場部分還不能曝光。關於各已有和新建的風力渦輪發電站,我想那些魔紋樞紐的維護將來可以由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在艾因的指導下……”

  “當然,強大的武裝力量也是必須的。拳頭大就是真理的時代雖然已經過去。但是沒有實力就沒有發言權依舊是不變的真實。艾莫斯會協助你訓練……”

  “大體就是這樣,伏地魔你還有什麼意見嗎?伏地魔?”

  【那你呢?你要做什麼?】伏地魔聽到入神,直到凱文再三呼喚才高深莫測的笑起來。這是他第一次窺得凱文實力的全部。難怪凱文總是自信滿滿的樣子。這麼大的暗勢力,真的就是由這麼纖弱的身軀從無到有經營而成的?這麼宏大的計劃,真的就是從那顆可愛的頭顱裡憑空蹦出來的?難以置信——他從來沒想到一個人的思維也可以如此的吸引自己。就連靈魂的閃光都可以在最深的黑暗中熠熠生輝,灼傷人目。

  自己只不過是想要用上十年二十年的時間,掀起巫師界改革的狂風。他卻要將這暴風的起點設置在麻瓜世界,化為自下而上,摧毀一切的龍捲風暴!

  如果不是確定凱文無論如何都會站在自己這一方。他今天寧可承擔一切惡果都會殺了他!有的人,不成為你最好的盟友,就只能成為你最可怕的敵人!

  【當然是偷懶了~】溫婉可人的笑了起來,凱文似乎解讀出伏地魔瞳中的欣賞與贊同,然後暗暗松了口氣,【我打算從霍格沃茨退學,來德姆斯特朗混吃混喝,你答不答應?】

  【如果對我足夠有利的話。】意思是自己可以作為人質,博取彼此的信任嗎?其實自己對凱文還有什麼信不過的?如果他要來自己這里長住——記得他喜歡住閣樓,喜歡窗戶大,采光好的房間——自己隔壁的房間看來必須要改造一下。

  【當然有利無弊。而且整個計劃實施起來,一定會碰到無數不曾料到的問題。我在你這裡,也方便就近討論,居中策對。】凱文真正開心的時候,是用眼睛笑的,口中嘶嘶的蛇語聲動聽的好像悠遠的歌謠,【我說了這麼久,可算是把自己的老底都交完了。你呢?伏地魔你要再次君臨巫師界,一定也有自己的計劃吧?告訴我啦——】

  【我的計劃?為什麼要告訴你呢?】為那隱隱帶有撒嬌意味的話語怦然心動,伏地魔不由自主的稍稍側開目光。

  【……真是跟托馬斯一模一樣。】凱文小聲的嘟囔沒有逃過伏地魔靈敏的耳朵。他在拿自己跟托馬斯比?不知怎的,伏地魔的好心情當即大大的打了個折扣,說話的音調也降了下來:【你做這些事,這麼盡心盡力幫我,該不會都是為了你的托馬斯表哥吧?】

  【才不是!是為了我自己!】所謂越大聲就越心虛,凱文現在這種表情,根本就是在心虛。

  【你是愛他的吧?不要想欺騙黑公爵,我看到你吻他了。而且是法式深吻呢——】突兀的話語令凱文臉上飛紅一片,目光也開始游移不定,明顯是更加的心虛起來。

  【這是個意外,男人嗎,總會有管不住自己的時候。其實對現在這個托馬斯,除了兄弟之情,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凱文目光裡帶上討饒的笑意,【他不會影響到我的,真的。你就相信我吧。】

  【我不信。】為什麼凱文難得這麼可愛的樣子,看在自己眼裡,卻令手上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他這是為了保護“托馬斯‧特倫斯”,裝出來麻痺自己的!一定是的!

  【那你要怎麼才肯相信?】這多少有些賭氣似的話語反而令伏地魔不知從何作答。凱文,今天有點奇怪呢!

  【除非你做我的情人。】但還來不及思考,這句話就已然脫口而出。

  14恨死你了

  “嗯——原來伏地魔你是長這個樣子啊。”走進房間的瞬間,看到他的剎那,心中突然降下一道閃電,敲響戰慄樂章的第一個音符。

  “你好。”這麼俗套的開場讓我都想要自己扇自己一個嘴巴。他果然不高興了。

  “我好不好還用不著你關心。”

  那種口氣,那種神態,那種典型的,被我刻意或者不經意招惹以後不捨得報復,只得憤憤不甘的彆扭樣子——自己那麼喜歡的人,怎麼會認不出來,怎麼會弄錯呢?那是他——是他!許多無論我如何絞盡腦汁也參不透的謎團被瞬間破解。怪不得他經常會自相矛盾,像個精神分裂症患者。怪不得他會為了我“出賣”伏地魔給予我最深沉的仇恨,又在發現我僅僅是演戲之後欣喜若狂得像個孩子。我還在想,我做人總不至於這麼失敗吧?自己最喜歡的人對主人的忠誠都超過對自己的愛!原來答案竟是如此之簡單:

  托馬斯‧特倫斯=伏地魔。

  他曾那麼恨我,不過是因為他以為我背叛了他本人——這個念頭一下子將我全身的力氣都抽空了,心輕飄飄的好像在白雲之巔,腳下深一腳淺一腳的踩得完全不似真實。我幾乎無法控制自己保持自然,連忙拉過椅子坐下,盡量平穩的倒茶喝下來安慰動搖的心神。眼睛止不住的,野獸般貪婪的,一遍又一遍的索取著他真實的容顏。任由興奮的狂潮將自己拋上天際,捲入汪洋。喝醉了般開始胡言亂語——

  “難得你希望我這樣說嗎?伏地魔先生。”等到回過味來我才知道我做了什麼。我在調戲伏地魔!調戲他?!這真的是太不……

  【你還真是個又有趣,又討厭的人呢。凱文。】

  好在他似乎並沒有生氣,不然我被他做什麼也就只能自認倒霉了。我在心中竊笑。今天跟我單獨見面,估計是要向我攤牌吧?再也受不了對我遮遮掩掩造成的惡果了吧?心中蕩起的惱人浪潮忽而苦悶不堪,忽而甜美難當。不行!我今天來可不是為著要跟他鬧彆扭的!相比之下——還有正經事要辦!我連忙挺直腰板,正正神色。

  “過獎。虛偽的過場到此為止。我們還是趕快進入正題,聊點更有意義的東西吧!”

  “我們之前,已經浪費了太多的時間了。”

  浪費了太多可以相互了解,相互扶持,共謀劃同進退的時間。

  也浪費了太多,可以坦誠相愛的時間。

  第一次坦然將自己那正常情況下必然會被斥為孩童狂想的計划不加保留的展示而出,我心中一片安然。因為知道他是可以淡然接受,認真思索,然後給出最合理的評析,下達最果決的判斷——因為他是伏地魔。也不對!對料想中的那個伏地魔,即使明白他的英明睿智,敵友未明,我還是會有所保留。可是伏地魔也是他啊——就是對他一個人。如果是為了他。退學就退學,霍格沃茨的東西我都學得差不多了。幾個放不下的損友好友,回頭想辦法徹底拐進K工坊慢慢改造就好。德姆斯特朗,是有真實的他的地方啊!

  糟糕,單只是看著他就有吻他擁抱他的衝動。看來真是平時壞事做得太多,現在遭報應了。記得之前卡蘭還說什麼程序之神會懲罰我愛上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他1926年出生,今年是1991,可不是六十多了!看來有必要查一下卡蘭的家譜,他有預言家的天賦呢——可這算什麼懲罰?我喜歡的這個人,沒有那因沉澱著歲歲年年,無數飄雪的記憶而花白的頭髮。眼角也沒有象徽智慧與閱歷,鴉爪般的紋路。眼睛更不會呈現憂鬱的瓦藍色。那些卡蘭酸溜溜的詞句與他無關。他俊美,黑暗,睿智,強大,冷厲,無情。似乎只應該高踞於神廟之中,透過繚繞的煙火,俯瞰人間,成為眾人的偶像。可是也正是我喜歡的樣子!我曾誤以為自己失去的——世間最為貴重的珍寶。即使他真長成卡蘭形容的那個樣子,我照樣也得認了。無論外表如何,只要是那個魂魄——就是我愛的他。

  怪不得當我吻上那個“托馬斯”的時候——那種違和感,那種失望。等一下!他,他在這裡的話,那,那我剛才吻上的,那個居然知道我們私房話的傢伙,究竟是誰啊?!

  【你是愛他的吧?不要想欺騙黑公爵,我看到你吻他了。而且是法式深吻呢——】這種程度的低氣壓。明顯是在吃醋——說明不是他本人。

  【這是個意外……】我心虛的申辯道。不就是不小心吻錯了人嗎?我等一下會不好意思跟你計較你用“托馬斯‧特倫斯”這個假名字假身份糊弄我這麼久的。我會吻他,還不是因為喜歡你……誰要認錯!從一開始錯的人就只有你!

  【那你要怎麼才肯相信?】我有點賭氣的對他怒目而視。

  【除非你做我的情人。】

  他竟然面不改色的說出這種話——渾身僵硬了大概三秒,我知道自己的耳朵都紅透了。

  這下,栽了。

  【你,想要我,做你的,情人?】不長的一句話被我說得斷斷續續,這輩子都不會比這更丟臉了。

  【為什麼啊?】然後很小聲,很小聲的問。

  【因為你那些騙人的話很好聽,你騙人的樣子很好看。更因為,你是個太過危險的盟友,我需要讓自己能對你放心。】伏地魔左手虛握,撐起臉頰,躲開我的眼睛,【只是一個名分,你並不需要為此刻意付出什麼。】

  【……僅僅是這樣嗎?】這種說法,令我有點不滿意呢!

  【僅此而已。】都這時候了你還嘴硬什麼?

  【可是我不喜歡你。我討厭你。從頭到腳沒有一處不討厭,沒有一處不可恨!】氣鼓鼓的坐在扶手椅上,我真是不開心透了!說一句愛我就那麼困難嗎?

  【就為了托馬斯‧特倫斯?你表哥?】他嘶嘶的蛇語賜予這句話別樣的陰毒。

  【不然還能為了誰?】自己吃自己的醋,這麼低級會有損伏地魔在我心目中的形象的。不過你在我心裡本來也沒什麼形象了——“噗嗤”我笑出聲來。忽然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出錯了。他對托馬斯這個名字用第三人稱?

  【這麼跟黑公爵說話。你就不怕我殺了你表哥?】完全黑暗的感覺覆蓋了上來,壓得我有點喘不上氣,不由鼓起自己的魔力與之相抗衡,卻換來更沉重的壓迫感。

  【我能有什麼可害怕的?如果你硬要殺死自己的話。】反而是我無奈的話語猛然打碎了仍在不斷聚集壓縮的黑暗。這怎麼了?我目瞪口呆的看著好像中了石化咒的伏地魔,這些日子裡發生的一切走馬燈般晃過,特別是剛剛在這個房間裡發生的事情。一個突兀的念頭闖進了我的腦海——

  【伏地魔你今天該不是根本沒有向我承認自己身份的打算吧!】/【凱文你今天究竟是怎麼看穿我的身份的!】

  兩聲驚呼同時響起。蒼天在上!我該想到的!伏地魔他就是這種人!

  【莫非是從進門開始?】伏地魔了然似有所悟,白皙的臉孔不易覺察變得的蒼白起來,【你因為知道是我,所以剛才才突然那麼開心的說那種話,那麼坦誠,那麼……】

  好,很好!我緩緩點著頭,都快要不知道自己心裡究竟是在轉著什麼念頭了。

  “認不出來才叫奇怪吧?伏地魔你犯了一個多麼大的錯誤啊!你終於還是低估了我野獸般的直覺。”我反覆對自己說著鎮靜,要鎮定,你明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的。你很早以前就應該知道的!

  “而我也終於還是高估了你對我的相信與坦誠!虧我,虧我剛才還內疚的不能自已,傻呆呆的以為你今天是要向我攤牌,為了自己之前不小心吻錯人內疚不已。居然錯吻,啊——”是啊,只要鎮定下來,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我“嘩啦”一聲推案而起,“現在藏在那個‘托馬斯’裡的,多半是你的魂片吧?就像日記本裡的湯姆一樣,被你拋棄的,不那麼像你的你……”

  “那就不算錯吻,我倒寧可自己吻錯了!”我狠狠的用袖子擦著嘴唇,怒氣“噌”一聲就冒了上來。

  【凱文,你聽我解釋——】居然還有臉來拉我的衣袖?

  【伏地魔你不許碰我!】當場就給他吼回去!

  “我警告你,不許跟上來!”一腳踢開大門,我扭過頭惡狠狠的說。這種不誠實的傢伙,就該一口咬死算了!

  我怎麼就愛上這麼一個人呢?好像生來就是為了給他踐踏真心一樣。這究竟是怎樣憤怒與瘋狂。深情入口如水,釀出清亮見底的澄明液體,入腸如刀,入心成狂!

  然後,奪眶成淚——所有晶瑩華美的珍珠,都要經過痛苦的醞釀這句話,果然是真的。

  扶著門框,夕陽的光芒透過窗子照在我的後背上,也照亮我溢出眼角的細小淚滴,溫暖的不屬於真實。回首望著他,我的嘴角牽起一個燦爛的笑容。

  “因為我現在,真是恨到多看你一眼都會想要殺死你。”

  “我恨死你了。”

  15只因最愛

  “我恨死你了。”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嗚咽著,酸楚著。心被活生生撕成兩半,一半是愛他的,另一半是恨他的。血液也在叫囂,在憤慨,在狂湧,尋找發泄的出口。然而最後洶湧而出的,竟然不過是我所痛恨的,象徵懦弱與無助的淚水。

  “凱文‧泰勒殿下,請息怒。”陌生的聲音在身旁響起,英俊挺拔的少年在我面前單膝跪倒,略顯硬質的聲音飽含著誠懇的請求。並不是很習慣別人對自己下跪的我不覺一愣。他是誰?——無所謂!是誰對我都沒有區別!

  “息怒?難道我有生氣嗎?”我略顯嘲諷的問道,“讓開!”

  “克魯姆退下!”伏地魔的聲音略顯緊張,他怕我殺了這個少年嗎?是啊,我不會動他的,可我又需要泄恨——那麼我會需要隨便找一個人來殺掉嗎?那是我嗎!

  【凱文——】伏地魔的聲音在距離我一步的地方停了下來,焦躁著,【我不是有意——】

  【你是你,我是我。你是不是有意的,跟我有什麼關係!】我背對著他,根本不願意看他一眼,【偉大的黑公爵伏地魔!】

  【凱文‧泰勒!我不許你這樣跟我說話!我不許你這樣對我!】

  【我就是這樣子,不高興就別招惹我啊!】

  “呵呵,呵呵呵呵。”被稱為克魯姆的少年突然笑了起來,目光愉悅、閃亮。

  “尊敬的老師啊!”他曼聲道,“難得您真的以為就憑我這個陌生人的,簡單的下跪請求,可以攔得住凱文‧泰勒殿下的腳步嗎?他真正想走,世上還能有人攔得住?殿下自己愛鬧彆扭,看不清楚自己的心。難得您也看不出他是如此的深愛於您,其實根本捨不得……”

  “你胡說八道!”我捨不得?我為什麼要捨不得?

  “他逃出來不過是為了讓您來抓住他。他有多恨您不過是因為他有多愛您……”他居然還說!飛起一腳踢向克魯姆的下巴,我還在半空中就被伏地魔抱了個正著。成年男子陌生的氣味混雜著他熟悉的感覺,讓我慌亂的無從是依。單只是壓製身體本能的攻擊行動就耗費了我大半心神。

  “嗚。”饒是如此,克魯姆還是被我這未能建全功的攻擊從側方踢中臉頰,向左踉蹌一步,稍稍咬到自己的舌頭,發出吃痛的低呼。

  “下去!這兒沒你的事了!”伏地魔低聲吩咐道。

  “是。萊斯特蘭奇夫人命我來向您通報,晚宴將在一小時後正式開始,還請……”恭敬的稟報被某人的眼神打斷,克魯姆了然的深深鞠躬,“那學生就先退下了。”

  看著他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那優雅的舉止恨得我牙癢癢。真是什麼樣的老師什麼樣的學生!不覺抓起伏地魔的手就是一口狠狠的咬了下去,咬得滿口是血也不肯放開。痛得他緊緊勒住我的腰,呼吸猛然急促,又推又攘的把我弄回了那個房間之中。

  那時候我還是傻啊!直到很久之後才知道,“克魯姆”剛走到確認我和伏地魔已經看不到的地方,就無力的靠著牆壁滑倒,開始無聲哭泣。因為他知道自己心裡面有什麼東西還未破繭成蝶就已然夭折腐朽。我總是隻能一眼認得出伏地魔,卻弄錯魂二,那個終於還是放心不下,打暈克魯姆,喝了複方湯劑來給伏地魔解圍的他。

  “我只是想看見你好好的。”他很久之後對我說,笑得風輕雲淡。

  比起伏地魔,他更加認真的把自己當作了托馬斯‧特倫斯!我真正的表哥!

  這個可惡的小東西!把大門摔上,一口氣念了七八個鎖門咒,伏地魔拖著凱文就往房間的更深處走。既然咬人似乎沒有什麼太大的效果,凱文索性手足並用,又是踢又是撓,毫無章法的攻擊弄得伏地魔又氣又惱!

  “那麼恨我,那麼想殺我就動手啊!你平時殺手的本領都忘了不成!”伸手把他丟在休息室的床上,打開床頭櫃取出自己的備用魔杖砸在他身上,“那魔法總會吧!”

  他剛說完這句話就後悔了。凱文本來要掙扎著跳下床,聞言又是一怔,眼淚大顆大顆的從剛剛乾凅的眼眶中滑落,肩膀顫抖著,手指攀上那根魔杖,然後——用力折斷!

  “你欺負我欺負得很開心是不是!”凱文的聲音沙啞著,激動得喘著粗氣,“如果我真想殺了你,如果我真的……就算你是伏地魔,你以為你還能活著嗎!”

  “你這個,伏地魔你這個混蛋!”

  虛張聲勢!就算你有那麼多手段,難道黑公爵就一點防範都沒有?伏地魔可沒傻到把這句話說出來。凱文已經哭成這個樣子了。如果還依著自己的想法——剛剛若不是魂二及時出現,攔住凱文,點醒自己。事情必然一發不可收拾!自己這個魂片雖然誤事,總還是忠心的。緊要關頭也用的上!他坐在床沿上,後怕的慢慢向凱文伸出手,拙劣的模仿著一個溫柔的情人應有的行為。凱文微略的一縮差點又刺激到他暴躁的情緒。可是那些洶湧而出的淚水又隨即將它們統統軟化。自己嚇到他了。

  小心翼翼的抱緊他,緩緩拍打著他的後背,感受著他的身體從僵硬到柔軟——目光無意滑過凱文由於掙扎微開的領口,立即再也無法移開!——還沾著一顆淚珠的鎖骨峭楞楞的支出來,在白皙而富有光澤的肌膚上投下淡淡的柔和陰影,無聲的邀請著。伏地魔第一次發現自己有時候也屬於那種行動先於大腦的野生生物。可惡,這種又瘦又小的身體,本來想要養肥一點再吃——

  【你做什麼!】嘴唇上留著凱文鎖骨嫵媚的溫度,伏地魔甚至不知道他是怎麼從自己的懷裡逃出來的——這該死的黑手黨的身手!這麼說他剛剛果然只是不想真正反抗嗎?伏地魔有點呆呆的看著凱文依舊顫抖的身軀,晶亮的眼睛,發紅的臉頰,單薄的嘴唇,那微開領口露出的白皙皮膚上,淡紅色的吻痕。胸腔裡慢慢泛出奇妙的滿足感,莫名欣喜起來,凱文對自己的心意……

  【為什麼要恨我?……因為我騙你嗎?】伏地魔小心翼翼的問,生怕嚇到他。

  【……】竟然給自己玩沉默!

  【果然。我已經不再是你的表哥。】本來不想在這種事情上耍手段的,可是——凱文明明方方面面都比大人還要出色,怎麼一到這種問題上就青澀彆扭的不如三歲孩子!伏地魔心中暗自抱怨道,對了,他本來也是孩子——小孩子真是麻煩!

  【你以為我不想說出真相嗎?我就是在害怕這個,害怕我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伏地魔靜靜的坐在那裡,嘴角逸出的呢喃比風還輕,比雲還淡,無形無質,卻又分分明明的讓人覺得,可以在天地間凝出一塊至薄至重又至悲的琉璃,沉沉的遮住整個天空,從此永失希望與幸福。

  【是啊,對你來說,伏地魔算什麼?托馬斯才重要!他陪你一起長大,愛你守護你,即使也欺負你作弄你。他是你表哥,你最親的親人,最愛的愛人。】慘淡的笑容,陰郁沉重的氣氛,伏地魔自己都開始誇獎自己的演技了,【而伏地魔——我猜想你應該研究過我吧?研究我的過去,以便抓住我的弱點——伏地魔是個黑魔頭,伏地魔無情無義,伏地魔根本不懂得愛,伏地魔只可能成為你的敵人!】

  陡然拔高的音調令凱文不覺一驚。伏地魔深深看進他的眼睛:【我從來沒得到過親人的關心。直到我那次失敗後,在特倫斯家族——別跟我提埃裡克那隻愛好玩弄人心人性的老狐狸!真正給我親人感覺的人只有你。溫柔的、包容的、自然的、純粹的,多少次看著你,我覺得自己如果真的是托馬斯就好了。那麼我可以理所當然的享有你給我的一切!可笑吧?我總是忍不住要去嫉妒一個死人!每一次嫉妒都是一次惡性循環,更加貪戀你的溫暖,更加捨不得放開你,也更加嫉妒!】

  這些話,是騙凱文的。伏地魔說著說著,自己也稍稍有點模糊了。其實自己不是這樣的!自己只是想要獨占凱文帶來的利益與好處!讓他更好的為自己服務!感情這種東西雖說重要,但也是要放在利益之後考慮的!

  大概……

  【就這麼一次又一次的,我不斷把自己逼向深淵的邊緣。我根本不知道這份感情是什麼時候開始變質的。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深深的愛上你的。我只知道那天在有求必應室,你撲倒在我身上,笑盈盈的看著我的感覺——竟然是人生中第一次。我突然很想知道如果拋開一切,沒有托馬斯‧特倫斯這個該死的外殼在,你究竟會選誰?】

  【我誰都不選——】凱文的話裡已經帶上了濃濃的鼻音,伏地魔再次聽到了那個他永誌難忘的誓言,【哪有什麼如果,你在這裡啊!】

  【那天你的目光突然是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清亮,落滿漫天星斗。我一下子就知道自己已經愛上了你,萬劫不復。】手指輕輕敲打著自己的胸脯,伏地魔已經有些入戲,自己也難分這份感情的真假,【我,伏地魔,愛上了你。】

  【別拿這種話哄我開心!你以為我會上當嗎?】凱文突然大聲說,【你——伏地魔你!】

  根本就是已經上當的表情。伏地魔垂下眼簾心中竊笑。【我不是托馬斯,我是伏地魔。】他富有磁力的聲音低低的響著,【伏地魔不會認為愛情高於一切,伏地魔不能給你世上最完美的愛,甚至有可能隨時犧牲愛情。伏地魔對愛的忠貞、誠實、付出、熱情都是不足夠的。因為他心裡滿滿的裝著太多其他東西。這樣一個人,托馬斯會認為他配不上你——】

  【你要選塞德裡克的時候,我曾經想過,就此放手,給你自由,讓你選擇你認為對自己好的一切。可是那天,坐在看台上,我看著你對別人笑,靠在別人身上。我突然作為伏地魔驚醒:你就要離開我了!不,不可以!即使配不上,搶我也要把你搶到手!結果——最後居然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也算是自食其果。】

  【我不要求你的原諒。我做這一切是為了我自己。我不認為為自己而活需要原諒!】伏地魔堅硬的聲音沒有絲毫動搖,【該說的我都說了。我最後問你一次。】

  【你,要不要做我情人。】

  他知道凱文其實只會有一個答案。卻還是在那纖細的身體攀上自己時,呼吸也為之停頓。他聽到細細的抽泣聲,溫暖的液體打在脖頸上,燙到心裡面,整個人由內而外開始熊熊燃燒——

  【真是奸詐。總是說好聽話騙我,好讓自己能肆意的欺負我、逼迫我——我難道還會有別的答案?只要靈魂一樣,性別、相貌、種族,乃至名字和身份,會有區別嗎?都是我唯一的最愛啊!】其實凱文比自己還會說好聽話,他知道自己摟著他的手臂在顫抖,卻不願意去制止這種顫抖。只要靈魂一樣——是呀,凱文只認識自己的靈魂。連魂二那種被自己拋棄的魂片都不會有任何特殊。只有自己是特別的——他可以第一眼就識別而出的靈魂。

  【你以前為什麼要顧慮那麼多呢?為什麼要自己煎熬自己的心呢?我最初見到的那個軀殼也許名為托馬斯‧特倫斯,可是和我在一起的,這個獨一無二的魂魄只有伏地魔這一個名字!】

  【你在這裡啊!】他真是比自己會騙人,會演戲。這個可愛的小騙子!伏地魔任由凱文牽起自己的手放在他的左胸,清澈透明的眼睛沒有一絲雜質,感受著那薄薄的胸膛下面,一顆心跳得就像自己的心一樣快!幾乎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那就是——】還是想聽,只想聽他親口說。

  【我願意。】

  他立即作為伏地魔吻了他。

  16保持距離

  蠻橫而充滿侵略意味的長吻,不斷探向口腔更深處的舌頭。伏地魔雙手放開了我的腰肢,卻更加牢靠的固定住了我的頭顱,不留給我任何逃匿與閃躲的空間。那種架勢,就好像要把我整個人吞進肚子一般。雖說無論上輩子還是這輩子,我都不是第一次接吻。但有些東西,真的是對人不對事的。單只是嘴唇的接觸就已然使我經不住渾身顫抖,唇舌交纏的瞬間,細小的電流在後脊上攀援游走。剛剛咬傷他時,殘留在口腔中的血腥味強烈刺激著彼此的神經。焦躁的情緒驅使著我緊緊抓住他的衣襟,而業已失去思考能力的大腦卻令我完全忘記了自己究竟是想要抱緊他,還是推開他。

  “嗯——”約略的喘息聲令伏地魔稍稍放開了我,但也只是退開不到一秒,就立即再次深深吻上我的嘴唇。他白皙的手指糾纏著我烏黑的卷髮,指腹時松時緊的摩擦著我的頭皮,讓我又舒服又難過。陌生的觸覺,陌生的氣息,陌生的身體,陌生的行為——但卻是熟悉的人,熟悉的悸動。猛然睜開眼睛,伏地魔那俊挺的眉毛分明是我最喜歡的,托馬斯卻沒有的美好形狀。可這張臉又是如此的陌生,讓人想要不過一切的毀滅它,撕碎它。擁著自己最愛的人的幸福感與身體自然產生的奇異背棄感彼此交錯著,我落入了彷徨的夢境,迷茫著,混亂著,無從是依。有種因為墜入他的懷中,而失去自己的錯覺。

  【放開——嗚——伏地魔你放開——我叫你放開啊!】終於得到自由,我的腦袋還是稍稍缺氧,不想承認自己的無力感,只是稍稍氣喘的瞪著他抱怨,【親一下就算了,你吻那麼久幹嘛?】

  【不喜歡我吻你的嘴唇嗎?沒關係,還有很多地方可以——】充滿占有欲的目光在我身上逡巡著,莫名的寒意與危機感登時竄上心頭。不等我自己意識到,袖中飛刀早已脫手而出。

  【小心!】示警聲響起的同時,飛刀已經釘在床頭,幽藍的刀身顫動著發出嗡嗡的響聲——如果不是出手那一刻自己撥了一下刀柄,這麼近的距離——正要再次向我撲過來的伏地魔僵在那,幾根黑髮輕輕掉落在紫色的床單上。我尷尬的舉起雙手,很是無辜的道歉道:【這個,防衛本能……我對你這個身體還不太熟悉……】

  【你在飛刀上塗了毒?】稍稍冷靜下來的伏地魔反身拔下那把飛刀,細細打量,【你以前似乎沒有這個習慣。常說自己像刺客多於像殺手,要有武者的尊嚴。】

  【因為對手是伏地魔啊!說不得,能多準備一分就多一分勝算。】見他不再靠過來,我心中多少松了口氣,站起來不漏痕跡的溜開一段距離。

  【對?手。】不悅的重複著這個詞,伏地魔冷厲的聲音反而令我平靜許多:已經很不習慣他的新身體,他熱情起來我會更不習慣。但我的本能告訴我,這不能讓他知道,否則會“死”得很慘……

  【以後叫我Voldy。】他霸道的說,【你必須盡快習慣我!】

  【知道了。那麼在這之前,你不要突然靠上來,或者突然對我散髮什麼詭異的氣息。……就是那種類似於攻擊欲的,不懷好意的東西。】我嘆口氣,那把足以毒殺大象的飛刀在我指尖一轉,立即消失了蹤影,【我不想失手誤傷了你。】

  【至於稱呼——你能不能先等我克服了某些心理障礙再說?】想想自己很親切、熟稔的拉著他叫“Voldy”的場景,我不由自主的打個寒戰。能坦然接受自己最愛的人換了一個身體,還能讓他吻下去。說老實話,我已經很佩服自己了。再考慮到這個人是伏地魔,我已經開始佩服自己了。但人的承受能力終究是有限的。這就好像你穿越到火影忍者時發現大蛇丸突然對著宇智波佐助邊笑得像鐵血凱邊給自己畫粗眉毛,或者跑到死神世界看到藍染變身八千流蹲在山本老頭的肩膀上要金平糖吃——我是廣義上的正常人。

  【……】伏地魔身上黑暗的氣息正在反覆壓縮。可為了日後的安全著想,我只能不顧自己當前的安全,硬著頭皮自顧往下說:【平時如果真的想抱我,或者吻我之類的。那要先告訴我,起碼讓我看見,好有個反應時間。至於你以前那種趁著我睡著掐我、欺負我、畫鬼臉之類的愛好,更是想都不能再想。因為我一定會無差別攻擊……】

  【怎麼聽起來,身份是升級了,待遇卻降低了?嗯?】他橫眉冷笑,傲氣的令我只覺親切,心神隨之稍稍放鬆。

  【總之就是這樣了!】反正說理也不會有用,我索性開始耍賴,【你自己剛才也說只是一個名分……呀!】

  【你還真打……】被我一個直拳正中小腹,伏地魔這個身體的物理屬性雖然高於一般人,還是痛得彎下腰去。【誰讓你說不聽的?多少年來培養而出的身體本能。哪是一朝一夕改得過來的?疼不疼?我最後收力了。】我不覺汗然,趕忙走過去,坐下幫他揉肚子,關切的問。心道這種相處模式也算是比較詭異了。突然覺察到某種危險的氣息,全身肌肉猛然收緊,平平向後滑動,反應過來時已經離開他足有五米之遠。

  【只是想也會這樣嗎?好,好,好!】伏地魔咬牙切齒得看著一臉無辜的我,【你當年為什麼要學做殺手……我懷疑你根本是故意的!】

  【你應該也不喜歡陌生人靠近吧?我熟悉的是你的靈魂,不是你這個身體。】我討好的再次走過去,伏在他肩膀上笑道,【事先告訴我一聲又不難,我還能配合你呢。】

  【好吧,這件事可以依你。我就等著……另外你的道德底線是多少歲?】伏地魔似乎終於認命,知道不能逼我太急,換了個問題,嘆口氣問。道德底線?我一時還真沒反應過來。然後剛反應過來就聽到他若無其事的補充道:

  【其實用點心,配合得好,十三歲就已經可以承受了,別總讓我想你想到腎虧。】

  【你看今晚……】

  【你這個戀童的色狼!變態!】

  我抓起枕頭就砸在了他臉上。

  “萊斯特蘭奇夫人,晚宴是否需要稍微推遲一下?”站在宴會廳門口,威克多爾‧克魯姆忍不住問,“還有不到十分鐘。”

  “既然那個人已經稟告過陛下和殿下,你還有什麼可質疑的?”已經換過晚禮服的貝拉嫵媚中別有威嚴,提點著這個替代了巴蒂‧克勞奇位置的後輩,“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

  “那個人啊——”兩人對於魂二共同採取了這種曖昧的稱呼法,克魯姆苦笑道,“希望不明就裡的凱文‧泰勒殿下不要遷怒於我才好。馬爾福先生由於這樣那樣的原因吃得苦頭實在讓人……”

  “那是他的榮耀。肅立!”說起盧修斯‧馬爾福那段為黑公爵背黑鍋,還要遭受凱文和伏地魔雙重身心折磨,慘不忍睹的經歷,貝拉的眉毛也不由顫動了一下。就在這時,遠遠傳來了兩個嘶嘶的聲音,似乎正在爭論著什麼。

  “屬下恭迎黑公爵大人,凱文大人。”

  這說是宴會廳,其實要我看更接近謁見廳。德姆斯特朗的建築風格偏於粗獷自然,然而細緻處又有種種別樣的體貼。似乎是岩石巨人與森林妖精合作的結晶。嗯,有趣。反正這次集會也不是為了吃飯,而是增進彼此的“深層了解”。再加上伏地魔在——希望今天不會有太多食死徒吃到胃疼。

  “別玩我的學生。”難得伏地魔也會在意什麼人。我縮回自己充滿友好意味的右手,橫眉冷眼:“表達一下‘感激’都不讓嗎?真是管得寬。”然後一掌重重擊打在威克多爾‧克魯姆的脊背上。力道之大,拍得他一個踉蹌,差點不雅的當場摔倒。

  【……你這回用了什麼惡咒?】才不相信我會這麼輕易放過克魯姆,伏地魔皺眉問,當先向自己的王座走去。

  【秘密~】我心情愉快的與他並肩而行。其實我就是難得好心了一回。不然,哼哼。

  【什麼時候才能不淘氣?】伏地魔頗顯嬌溺的嘆氣道,示意我在他王座旁坐下。我笑盈盈的回望他:【自己慣出來的,怪誰啊?】

  說話間十數名食死徒略顯拘謹的魚貫而入,依次行禮後站成兩旁,左手第一位正是貝拉。右手第一位是個高瘦的中年男子,白色短發,鬍子在下巴上修成小卷兒。卡卡洛夫嗎?

  【怎麼不見托馬斯?】我環顧一周,詫異的問。

  【回去上學了。】可是明天是周六!好吧,就算那是他的魂片,但是吃醋這種事情本來就是毫無道理可言的。想想十分鐘前自己剛剛關於“遊戲外掛”的說法,以及那個名為懲罰的吻。我撇撇嘴,不置可否。

  【不想讓我在這裡吻你的話,就不要露出那種可愛的表情。】伏地魔嚴肅的說,衝著貝拉略一點頭。後者當即越眾而出,滿懷激動的開始了——我最討厭的官樣文章。

  “今天,是一個重要的日子……”

  【興致不高?】長長的致辭之後,伏地魔的每個重要手下依次上前向我致意。克魯姆以伏地魔弟子的身份站在我們身側,低聲向我報告他們每個人的職務、特長、權限。這是伏地魔留給他的功課,他做得很好。

  【你哪隻眼睛看出來了?我做得不好嗎?】對於這些伏地魔堪稱最核心的食死徒們,我時而威嚴,時而親切,時而嚴厲的淡淡幾句,說出某人某時犯下的某項未被發現的錯誤,時而微笑著打趣,褒獎某人某項未能得到適宜獎賞的功勞。不覺食死徒們頗顯驚異,就連伏地魔都用欣賞的目光重新打量起我來。回去要誇獎一下朱莉的情報工作。

  【做得很好,但是你不開心。】其實僅僅是不太喜歡罷了。我一聲不吭,目光滑到下一名食死徒身上——那個突出的鷹鉤鼻子,我看等一會兒這飯我會吃到胃疼的。

  “西弗勒斯‧斯內普。覲見。”貝拉高聲道。

  “退下吧。”伏地魔搶在我之前,沉聲道,“你的任務是繼續潛伏在鄧布利多身旁。沒有大事,無需回報。”

  斯內普幾乎無法掩飾自己的失望。他將憂鬱的目光投向我,卻得不到任何回應。終於稍稍有些自嘲的依言退下。他聰明的理解了伏地魔的意思:所謂退下是讓他回霍格沃茨。看著他漸漸遠去,略顯蕭索的背影,我悄悄松了口氣,居然有點抱歉了——他算什麼?根本不配讓我覺得抱歉!

  “不要對西弗勒斯這麼殘忍嗎!”然後假裝生氣的對伏地魔嗔道。

  終於熬到了最後一齣戲。開飯了——奶油蘑菇湯,香蒜麵包,蔬菜沙拉配千島汁,迷迭香烤小羊排,瑞典肉丸,檸檬烤三文魚配百里香蛋黃醬,番茄肉醬面,黃桃慕司。標準的麻瓜菜式令我的心情稍稍晴朗起來。克魯姆也已經退下,左右沒有旁人,正好小聲說話。

  【很奇怪呢。明明還是原來的你。為什麼只是換了個身體,就連個性和處事都變了許多?以前你對我可沒這麼好。】我撕著香蔥小麵包問,【如果甜點換成酸奶冰激凌,那就完美了。】

  【都是貝拉準備的,我只是告訴她不許給你吃冰激凌。】伏地魔自己吃得是傳統巫師餐點,一臉理所當然的說。看得我直想磨牙。他卻是欺負我欺負得上癮,伸手奪走半塊香蔥麵包:【有那麼好吃嗎?】

  【一點不好吃!我手裡有蜜啊——總搶我的東西吃。】這個老毛病什麼時候能改?不喜歡在別人面前與他這麼親密,我站起來理理衣服,【蘇比在‘巢’裡準備了好飯好菜等我。就不陪你了。……都說過以你的身手,想抓住我是沒可能的。】

  【那麼,臨走前我想抱抱你——】相信我,如果有可能我是不會當眾讓他抱的。可是他都開口了,又是第一次……本只想輕輕擁了他一下,卻難免發展為唇舌交纏。好容易鬆開,我面頰微紅,瞪他一眼,使用本是為逃生準備的門鑰匙離開。

  還是回家的感覺最好。輾轉過幾個秘密傳送點,我舒舒服服的坐在了“巢”裡,享受著多比堪稱米其林三星大廚的手藝,極為愉悅的向幾名焦急得好像熱鍋上螞蟻的手下將今日種種,撿能說的詳細解說。剛剛事情匆忙,只來得及用Zipper網傳回潦草的一張小紙條,卻是考慮不周,反倒讓他們更著急了。畢竟伏地魔已經告訴了他們自己的身份。所謂赤膽忠心咒……

  “請恕屬下直言。伏地魔此行此舉,未免太不為老闆你著想了。”旁幾個人還沒怎麼,平時最好說話,最愛跟我玩笑的朱莉先板起臉。

  “沒錯,既然要借謁見宴會的機會讓您立威,為什麼又要作出那種種親密姿態?”艾因也有些恨恨,“他把老闆你當什麼?他那些手下會怎麼想?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你留!當他情人?你可是個男人,有點自覺自尊好不好!”

  “也許他是早有預謀。”蘇比精於騙術,這方面的嗅覺自然比一般人敏銳,“表面上是給老闆最大的自由與包容。實際上卻借情人之名,明裡暗裡給眾人這樣一種錯覺:老闆你的所作所為都是出於他的授意。老闆你的經營謀劃都是出於他的手筆。無論您取得多大的成就,食死徒們都只會理直氣壯的說一句,他是黑公爵的情人。輕描淡寫的將所有的功勞記在他的名下,將老闆你的全部辛苦努力視若無睹。”

  “……”艾莫斯是沒說什麼,但是手不要放在槍柄上好不好?

  這幫傢伙還真是足夠一致對外的。我看今天的晚飯,是在哪裡都吃不好了。嘆口氣放下刀叉,我捧起酸奶冰激凌桶。

  “老實說,你們這些顧慮,我全都沒想過。因為沒有那個必要。你們的所有假設,從一開始就都是站不住腳的。他做這些事,都只是因為他想做。我肯讓他這麼做,也都只是因為我願意。哪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

  “老闆,不要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艾因沉聲道,“他可是伏地魔。”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過去種種,老闆你自己不計較,那就算了。這個情人,老闆你既然已經答應,那也就算了。”朱莉難得拍桌,眉目間頗有幾分埃米羅達母親大人的氣勢,“但今後老闆你必須要跟他保持距離!不能讓他占盡便宜隨便利用了!這種事他做得還少嗎?”

  “他可是伏地魔!”

  17手下難纏

  “他可是伏地魔!”

  就在朱莉拍桌吼出這句話的同時。遙遠的德姆斯特朗之中,被禁會的巴蒂‧克勞奇強行闖進暫時作為宴會廳使用的謁見大廳中,雙眼赤紅,匍匐在伏地魔的腳下。

  “這就是你想說的?”伏地魔慢慢吃著手中的半塊香蔥小麵包,悠然自得。

  “他太危險了。他是一頭野狼!白眼狼!”巴蒂‧克勞奇聲嘶力竭的低吼道,“這些年屬下看得清清楚楚:他身為斯萊特林卻與麻瓜為伍,生而高貴卻自甘墮落!他的存在就是對您的動搖!他會毀了您的一切!”

  “就憑他也能影響黑公爵?沒腦子的白痴!”巴蒂‧克勞奇這句宣言引起了食死徒們隱約的騷動,伏地魔冷笑著,“你就是這樣看那孩子嗎?”

  沒有人回答。食死徒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也不敢發出最輕微的聲音與移動。真是一群沒有意思的東西!難道要讓自己這些愚昧的屬下知道自己的真實想法嗎?難道要像凱文一樣,做一個危險的賭博,玩一個危險的遊戲嗎?伏地魔長身而立,高高的昂起下頜,睥睨天下的氣勢當即橫掃了整個大廳!

  “黑公爵知道,今天他出現在這裡,不止克勞奇。你們很多人,都是不服氣,不甘心的。你們在質疑。除了身為斯萊特林的傳人,黑公爵的情人。凱文‧泰勒值得你們效忠嗎?他有這種價值嗎?他真的是不可替代的嗎?”一步步從高高的王座上走下,伏地魔一句句的問道,聲調一句比一句高亢。

  “你們在想,他不值得,他沒有,他不是。”說到這一句,伏地魔業已來到自己的僕從中間,一個瀟灑的轉身,黑色的披風在他身後飛揚,活脫脫魔王的黑色羽翼!冷厲的目光逼得離他最近的食死徒“撲通”一聲跪倒,渾身發顫,哆嗦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屬下,屬下們——”

  “我想問問你們,我最忠誠的僕人們。在想這件事的同時,你們有沒有想過。黑公爵為什麼要看重他?”伏地魔優雅的聲音帶著讓人禁不住為之發抖的柔和,“黑公爵一直以來的目標是什麼?你們一直忠心耿耿跟隨著黑公爵,為的到底是什麼?不要像鼴鼠一樣,永遠只看得見眼皮底下的一小塊土地。你們那可憐的小腦袋是用來思考,而不是用來腐爛發酵的!否則黑公爵將很樂意將他們切下來作為壁飾!”

  “你們!”快步踏上幾節台階,伏地魔一舉一動彰顯十足的上位者風範,高聲道,“你們!我最忠誠的僕人們!”

  “究竟是誰,用黑煙廢氣奪去了那可以預知未來的遼闊星空?麻瓜!”

  “究竟是誰,用化學藥劑奪去了那可以生長萬物的純淨大地?麻瓜!”

  “究竟是誰,用工業廢料奪去了那可以孕育希望的浩瀚海洋?麻瓜!”

  “因為麻瓜的存在!巫師們甚至不能在空中自由翱翔,甚至不能在陸上自由的擇取生存之所,甚至連以巫師的身份行走在陽光之下都會觸犯法律的禁條!最為諷刺的是,這恰恰都是巫師們自己訂下的律條!”

  “巫師們不缺乏智慧,也不缺乏力量!那麼為什麼巫師界要將自己隱藏在麻瓜世界的陰影之中?那麼為什麼巫師們要在麻瓜社會的縫隙之中,像陰溝裡的耗子一樣拾取殘羹冷炙?然後自欺欺人的,在所謂的,魔法部的《麻瓜保護法》以及鄧布利多的‘麻瓜友善論’的洗腦之下,自以為巫師們仍舊是掌握一切的,保護者的存在?魔法部和鄧布利多真是巫師界最大的罪人——”伏地魔的聲音幽靈般在大廳中迴盪著,細絲般鑽進在場每個人的心中。

  “無數個深夜,我無數次的想,無數次的深深思索。這是為什麼?難道巫師真的已經要輸給麻瓜了嗎?輸給那些愚蠢無知的麻瓜?”

  “答案竟然是,肯定的!”

  在他吐出石破天驚的宣言後,食死徒們開始騷動了。

  所以你看,劣跡斑斑,聲名在外可真不是什麼好事情,我都替他頭疼。

  “就算他是這麼想的好了——”解釋估計是沒什麼用的。我索性順著這群腦袋可以直接拿去開礦山的手下的思路往下說,“那麼在你們看來,我就是那麼容易被人利用的不成?更何況——”我揚眉淺笑,“跟了我這麼多年。別人不了解我,難道你們還不了解我?”

  “老闆。”艾莫斯突然皺起眉,有些遲疑,“我們不是懷疑……”

  要軍人做派的艾莫斯這麼說話可是十年難遇呢。我定定的看著她,目光簡單、堅定:“而且,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們,這些想法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那個人啊——根本不屑,也沒空去考慮這些小伎倆小心思。他心裡滿滿的裝了太多太大的東西。”我靠在軟軟的沙發上,伸手撈過一隻抱枕摟進懷中,“他足夠強勢,也對自己的控制力足夠自信。根本不會在乎我到底會由於他得到多少權柄。我估計他巴不得我借他弄權。因為那樣我就會在權利這個他有絕對把握的局中越陷越深,不可能像現在這樣,隨便逃離他的懷抱。”

  “逃離他的懷抱?”艾莫斯還有些不解,蘇比了然一笑,朱莉和艾因已經開始磨牙,然後罵出和我當初一模一樣的話:“這個戀童的色狼!”令我有些汗顏,怎麼不小心說漏嘴了?戀童啊——我自己這麼說也就算了。其實要是算上前世,我比你們都大——不過還是比伏地魔小一輩就是了!

  “所以,稍微體諒一下他欲求不滿的心情——”含糊的把這個問題一帶而過,我正色道,“言歸正傳。套一句格林德沃的名言,我們在一起,是為了更偉大的利益,目前合作關係多於情人關係。還記得我展示給你們的那個計劃嗎?他接受了——雖然不是全盤。所以我猜現在他正為如何說服自己目光短淺的手下頭大呢。就像我一樣。”

  “老闆你說這話很欠扁呢——”

  “我同意。”

  “這句話更欠扁!”

  “巫師界停止進步已經有多久了?巫師界失去創新能力已經有多久了?巫師界有多久沒有真正振奮人心的成果?”只用一個凌厲的眼神,伏地魔就成功壓製住了躁動不安的手下,“想想看鄧布利多那被吹噓不已的功績之一:發現龍血的十二種用途。而第十二種用途竟然是烤箱清潔劑!”(注:羅琳說的,她是老大。)

  “失望啊——真正的才能被埋沒。悲哀啊——真正的價值被否決。憤怒啊——真正的道路被拋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帶著小心地火花,點燃著食死徒們同仇敵愾的心。低沉的嗓音散髮出鴉片的芬芳,青年的外形並沒有削弱伏地魔帶給人的強大感,反而令他顯得更加深不可測,高不可攀。

  “就這樣,在那些表面上宣揚正義與和平,仁慈與友善,實際上卻不思進取,固步自封的聖賢的指引下。巫師界被糟蹋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麻瓜世界的附庸。你們中有很多人,曾經跟隨我隱藏在麻瓜世界。你們應該看到了——麻瓜的科技正在飛躍,他們在數十年中取得的成就已經將要追趕上巫師界千年智慧的結晶!而巫師們則碌碌無為!黑公爵蔑視麻瓜的愚蠢、貪婪,但是也已經無法蔑視麻瓜強悍的社會機器!相反,黑公爵視其為自己真正的對手,比鳳凰社更為強大的對手!”

  “你們擁有巫師界最高貴血統,生為巫師,生為貴族,生為世界的頂點!你們是巫師界的中流砥柱,肩負著振興整個巫師界的重擔。擊敗鳳凰社,就是你們的目標嗎?”他優雅的笑了,帶著絕美的殺意。

  “輔佐黑公爵,令黑暗的法則君臨巫師界,就是你們的動力嗎?”他稍稍撐起側臉,帶著迷魅的氣息。

  “錯了。”冰霜般的字句,刮骨寒風般吹過食死徒們瑟瑟發抖的身體。

  “和破滅巫師界腐朽的規則,帶領巫師界君臨世俗界相比,什麼都算不了功績!巫師界的主人算什麼?”黑公爵長身而起,邪魅的笑著伸出右手,輕輕一握,仿佛正掌握著世界的脈動,地球的心臟!

  “巫師應該是世界的主人!”

  足以震撼天地的宣言被輕描淡寫吐出。匍匐在地上的巴蒂‧克勞奇仰起臉,面孔盡失血色。他注視著自己的主君——強大的、自信的、威嚴的、高絕不可動搖的!

  黑暗的。

  他恨不得殺死自己來懲罰自己竟然有過懷疑黑公爵的念頭!他願意不顧一切匍匐於黑公爵腳下,為的只是親吻他踐踏過的土地!最低下的泥土都因為這黑暗君王的踐踏而高貴的勝過他自己的頭顱!

  “黑公爵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沙啞的聲音如同撕裂的傷口。不知不覺間,食死徒們早已發自內心的跪成一片,歡聲高呼。伏地魔高絕朦朧的笑著,在自己的王座上坐下。突然覺得他們真是無趣啊——只會山呼萬歲,卻無法真正在思想上達到自己的高度。

  而那個小傢伙。伏地魔眉宇間有什麼柔軟溫馨的東西一閃而逝,化為淡淡的遺憾。永遠學不會對別人俯首稱臣這一點簡直是可惡透了!他甚至會在看到這一幕時拍手大笑,以示嘲諷吧?

  “所以,黑公爵要求你們……”一個眼神,因為剛剛被自己命令離席去認真研究過凱文與自己的謀劃,故而尚能勉強保持神智清醒的威克多爾‧克魯姆打個激靈,恭恭敬敬的呈上凱文留下的那張計劃書。

  “好好看看你們都差在哪裡。”伏地魔突然很想回頭,卻知道回頭也捕捉不到他的身影,心恍恍然便有些倦了。

  只因為沒有冰激凌吃就跑掉。這小傢伙真是欠收拾!

  “他現在估計已經三斤不當二兩的把我那套計劃給賣了。”我乍有介事的點點頭,幸災樂禍,“希望那些可憐的食死徒心臟足夠強大。”

  “也讓他們見識見識老闆的手段!”艾因頗為自豪的說,“那老闆你還這麼著急趕回來幹什麼?我們又不急。也好陪陪你的魔王大人。”

  “順便享受一下那幫食死徒崇拜的眼神,提高自己的地位。”蘇比淡淡道出他的心思。

  “老闆這麼厲害,當然是有別的原因啦——”本已對我無力的朱莉眼睛重新亮起來。

  “對啊!我本來也是打算留下看著他,可惜那個死傢伙居然不給我冰激凌吃!管三管四,還有沒有人權!”我義憤填膺的重新抱起自己的冰激凌桶,突然發現這群手下看著我的眼神很成問題。

  “我說真的——”看來真心話可貴之處,就在於它們聽起來像是在騙人的。我的形象啊!估計也只剩伏地魔能相信我的確只是為了他不給我吃冰激凌跑掉。

  “鬼才信你的鬼話!老闆你正經點!”你們不就是想聽點振奮人心的話嗎?可惜會做那種事的,是伏地魔。我只喜歡用自己的方式說服你們。九分真心,一分欺騙不是最高明的騙術。用好十分真心才能把人騙到死都死得心甘情願。

  “正經就正經。事到如今,我也不跟你們鬧了。”沉默片刻,我的目光漸漸柔和,曼聲笑道,“或許你們說得都對,或許伏地魔就是在享受我的溫情的同時,毫不猶豫的利用我。可是那又如何!我會在乎他這樣算計我嗎?”

  “我愛他。從前他還不肯表現出自己的真實時就已經愛上了他。”在老巢之中,我毫無保留的露出應該被稱為懷念的軟弱,“之前的托馬斯比之伏地魔,大概就是鑽石原礦和光明之山的差別吧!真正經過時間與苦難打磨之後的美麗鑽石,閃亮,堅硬,同時鋒銳逼人。”

  “我懶惰,沒耐性等待托馬斯變成我想像中的樣子。我怯懦,對那種少年的熱情缺乏信心。這件事伏地魔絕對有責任,他沒事總讓自己的魂片代勞日常事務。弄得我有一段時間誤以為他精神分裂不說。還經常患得患失,付出十分,卻不敢索求三分。”也只有面對他們,我可以稍微剝開自己堅硬的殼,露出那易受傷的內心的真實,“然而當我看到他的真實,我突然放心了——我突然有了種奇妙的信心。”

  “他是可以包容我的人,他是可以理解我的人,他是可以相信我並被我同樣對待的人。”我微笑著,“不怕你們生氣,在這個世界上有再親密的朋友,再忠誠的手下,再貼心的親人。可我仍覺得自己是沒有根的人,內心深處到底有一塊是空的。直到看到真正的他!”

  就好像一隻找不到家,找不到歸處,千里獨行的孤狼,於驀然回首間遇見自己命中註定的伴侶,心中奏出暴雨狂瀾的交響!突然的,爆發的,不可遏止與停歇的。一道接一道電光拉出鋪天蓋地的網。那樣密集,仿佛可以在最為漆黑壓抑的雨夜,照亮這個世界所有隱秘晦暗的角落,發掘內心所有不為人知的情愫。那許多沒有說出口的心情,轟雷般在層層烏雲之上咆哮,滾滾如潮,淹沒吞噬一切。

  “那麼確定,一生也只得一次。”

  以上,都是往好聽了說。往不好聽了說——我們都是暗夜出身,借屍還魂的惡魔。我們同樣黑暗,同樣無情,靠在一起卻可以互舔傷口,借此窺見光明的幻象。

  “我知道我愛他比他愛我多。可是誰說愛的多就會輸?正因為愛得多,才會從這場愛中得到更多的感動!那種感覺,伏地魔一輩子都不見得能有。所以還是我贏。——怎麼突然就有點替他可惜起來?”

  “我也知道自己這輩子也只能愛上他這麼一個人了。外加本人胸無大志,只好他想要什麼,就幫他做什麼。你們呢,是我的手下,也請將就將就,跟著我努力吧!至於你們那種種顧忌。”身上氣息陡然一變,我揚眉而起,大笑道,“我凱文‧泰勒,是那種因為情人太耀眼太出色,就會失去自我的人嗎?你們就對我這麼沒有信心不成?”

  “這個真他媽沒有。不過老闆你的話,可以試試看。”艾因聳聳肩,罵句粗口。

  “艾因不要這麼沒信心嗎——我猜老闆只有七成是失敗呢!”蘇比還是冷笑話天才。

  “你還是第一次露出那麼溫柔的表情。讓人怎麼拒絕?”朱莉懶洋洋的笑透著欣慰。

  “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沒信心也要執行。”艾莫斯軍事化的回答帶著莫須有的感情。

  “啾啾。”光夜什麼時候飛來的?就不用湊熱鬧了吧?

  “既然都那麼沒信心,那更要給我努力做出個樣子來!別讓我有機會埋怨你們拖後腿!”我聲音明亮,微笑的同時雙眼熠熠生光,“等到你們發現我真的不再是我,歡迎隨時離開。不過估計是沒機會的。”

  “因為無論我為他做什麼,我的靈魂永遠將與他處於相同的高度!”

  “我就是我,今生今世,不會為任何人改變!”

  18情人難為

  “你沒走啊?”

  我本以為還擔心自己會嚇到伏地魔。畢竟忙了一整天剛準備休息,推開臥室的房門卻看到一個本該在千里之外的人悠閒的坐在你床上看書這種事——不是那麼好接受的。但是他似乎很順利的就接受了,還有點沾沾自喜的樣子?

  “走了,不過又回來了。”我翻看著手中的書籍,隨口道。

  “……又回來?你怎麼回來的!”然後突然有點生氣了?想見你就回來了嗎!跟艾因他們說了那麼多話之後,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特別想看見你。——看到自己的情人出現在自己房間,正常人不應該又驚又喜嗎?他這什麼腦袋?什麼反應!

  “巢裡的事情處理完我就回來了。至於怎麼回來的——”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問題的關鍵不在於“你究竟是沒走還是又回來的”,而在於“德姆斯特朗對於你怎麼就這麼來去自如”。

  “秘~密~”就讓他慢慢猜好了。

  “秘密?明天你負責把學校的防衛系統徹查一遍!”他才懶得在這個問題上糾纏,直接下令道,然後忍不住發了句牢騷,“這世界上還有你無法潛入的地方嗎?”

  “除非被赤膽忠心咒保護起來,否則還真不多。好了,別生氣。”按我本來的意思,是要好好跟他理論清楚,甚至吵上一架也無傷大雅的,可是我現在已經,起碼在名義上是他的情人了,“比起這些問題,我回來是回來了,可今晚住哪啊?你應該還沒準備我的房間吧?”我開始彎彎繞的奔向主題:我好久沒找他蹭床了,“其實這張床挺大的——”

  “我認為你會比較喜歡跟我一起睡。”立即看出了我的心思,伏地魔坐到床上,似笑非笑的看著我,“如果不怕太危險。”

  “危險?你就不能想點別的嗎!”他不提我還真沒想到這一出,臉上不覺一紅,“我還不是為了讓自己盡快熟悉你的氣息——說好讓我再適應一段時間,不許反悔!”

  “那可就太難了。我可是個正常的男人。”伏地魔愉悅的眯起眼睛,表現得相當享受,“看著你坐在我床上說這種話,我可是會自動理解為暗示和誘惑。”

  “那隻能說明你思維扭曲——別亂碰我的腰!危險!”他的手掌在距離我腰帶上被偽裝成裝飾品的毒刺還有不到一毫米的地方堪堪停下,我的話這才得以說完,“這些金屬刺有毒,而且這邊和這邊都有機關……”

  “你身上到處裝得都是什麼見鬼的東西!”伏地魔冷哼一聲,不悅的命令道,“告訴我解開的辦法。”

  “……”錯開臉,就是不說。

  “乖——我只是想替你換上睡衣,什麼多餘的事情都不會做的。”

  “我習慣穿著衣服睡。”真以為我是小孩子嗎?誰信你這個戀童惡魔!

  “喲,一句玩笑就給我防備上了。你還真以為除了那雙稍微能看眼睛之外,自己排骨一樣的身材,沒長大的男孩的臉有什麼可招人喜歡的地方不成?”伏地魔陰冷的笑了兩聲,不無嘲諷。

  “那正好啊——各睡各的,互不幹擾。”明知道他這話是激將法,可我還是不由自主的一肚子氣。好吧我知道吸引他的只有我的大腦,所謂身體什麼的。現在的我,的確是要身材沒身材,要色相沒色相,除了戀童癖的變態,換了誰也絕對不會對這副身材板感興趣。

  “晚安!”一掀被子,我氣鼓鼓的背對著他躺下,閉上眼睛,睡覺!

  “我去看文件。”他淡定的說,快速走出房間。

  “等等!”我一掀被子又坐了起來。

  “啪!”

  這已經是伏地魔今晚折斷的第六根羽毛筆了。他頗為惱火的看著面前堆得高高的文件。本來只是為了不要真的擦槍走火,隨便找的藉口。可誰知凱文那傢伙居然從背後叫住他,還很認真的塞給他這堆東西:“既然你要工作,那就順便把這些也看了吧。”

  然後不負責任的繼續倒頭就睡!恨得他直想把他從被窩裡撈出來打他的屁股!

  虧他還滿懷欣悅的以為他是終於開竅,知道要履行情人的職責跑回來——色誘自己。那樣只穿緊身夜行衣,光著腳坐在自己的床上。緊致的衣物誠實的勾勒出那嬌小身體的每一寸、每一分,蓬鬆的短卷髮托著瘦小的臉龐,黑色的發,紫色的眸,白皙到半透明的皮膚。剛勉強自己移開視線又看到那形狀美好的小腳,差點錯不開眼。耳朵裡聽著他含糊的,“一起睡”的邀約,一顆心更是滿滿的要溢出來一般。——不是色誘是什麼?虧自己還以為他終於想通了,不再自己為難自己……

  結果最後根本就是自己一頭熱!

  這種相處模式——這種相處模式和他以前跟他表哥在一起的時候有什麼不同?!他究竟有沒有身為自己情人的自覺!

  然後在反應過來以後提防成那個樣子——還真以為自己是戀童癖的變態不成?伏地魔突然覺得自己剛才有句話挺對的。這個白痴除了眼睛稍微能看,排骨一樣的身材,沒長大的男孩的臉,何止是沒什麼可招人喜歡的地方。

  簡直一無是處!

  “我說伏地魔你有必要這麼勤勞嗎?你自己不用睡,別人也是要睡覺的!”就在他腹誹不已的時候,連接書房與臥室的門突然被重重推開。

  煩死了!這還讓不讓人睡覺了?我本來就失眠,最近出於某種原因,失眠症是越來越嚴重了。勉強入睡的結果是醒來後反而更加疲倦。必須要靠魔藥的幫助才能墜入無夢的酣眠。那種完全無知無覺,不到時間也絕對不會醒來的睡眠很不安全,令我十分不喜歡——做睡前保全工作的時間都快要跟我睡覺的時間一樣長了——其直接結果就是身體墜入一個得不到有效休息的惡性循環。令我無比懷念之前可以在“托馬斯”身旁安然入睡的幸福生活。不然誰要冒著半夜被壓倒的危險,跑到你這裡蹭床睡?

  結果一個人跑掉不說,還隔著一道門給我大放冷氣。不知道他那種魔力容量的人如果冷氣全開,整個德姆斯特朗都會上凍嗎?睡眠不足可是會死人的!

  面對我顯而易見的怒氣,伏地魔只是抬抬眉毛,來了個不置可否。怎麼,還以為我治不了你不成?

  “不就是不讓你抱嗎?發那麼大火,隔著一道牆都感得到。——我說你有生氣就有,不許否認!”怒氣衝衝的鑽進他的懷裡,我抖開毯子給自己裹上。嗯?他的身體僵了一下?很好,就是這樣——

  伸出手臂攬住他的脖子,第一次主動的獻上長吻,然後——狠狠的咬破他的嘴唇!伸出舌頭舔去他嘴唇上那絲絲滲出的紅艷,我第一次發現那種味道就像罌粟般讓人上癮。

  然後,隔著單薄的布料,感覺到他的某個地方——硬了。

  “伏地魔大人不是不喜歡排骨嗎?我睡了。晚!安!”最後大大方方的拿出自己的特效睡眠專用魔藥,我量出三個小時的分量,一口吞下。

  “你喝了什麼?!”

  真是被他嚇死!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只是用鼻子嗅了嗅,伏地魔就立即分辨出這不過是一劑特別調配的生死水——睡眠質量已經差到要靠藥物來維持了嗎?

  還是說——夢見預知力的副效果終於慢慢顯露出來了?伏地魔當然知道無論他現在做什麼,凱文現在都絕對不會有任何反應,任何知覺。可是還是不由自主的為他換了個睡起來會更舒服的姿勢。

  不是不知道所謂的夢見一旦能力覺醒,就會無法控制的夢到無數自己無法控制的混亂夢境,並且隨著年齡的增長不斷變得清晰宛如現實。不是不知道那種對於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折磨簡直會致人發狂。可是凱文除了偶爾會到這裡蹭床,尋找一個安穩的休眠之所。幾乎從來沒有表現出來過。讓人懷疑那些古老的典籍中關於癲狂與瘋魔的記載究竟是不是個過了火的玩笑。凱文正常的就好像他根本不是夢見。

  可是自己打從十年前確實救下貝拉他們的時候開始。就知道,他一定是!

  “那時候,我真有點恨你。你當初寫那封信,其實是為了更好的把我的手下送進阿茲卡班,而不是救他們吧?”就是因為知道他聽不到,這麼傷感情的話,才可以毫不猶豫的說出口吧?

  “很憤怒啊!但是也覬覦你的力量。所以才會一直都裝作根本不知道你為了這種能力,私底下要忍受多少痛苦。”這麼單薄的,似乎只要隨手一搖就會散架的身體,也是由於這種原因嗎?或許就是因為凱文選擇了成為黑手黨,才令他的精神被鍛煉到足以獨力承受這所有苦難的強悍。掩飾得那麼好,以至於他經常都會忘記。

  “即使後來開始喜歡你了。我還是捨不得讓你失去這種能力。它對我對你都太有用了。不是嗎?”修長有力的手指撫摸著凱文毫無防備的睡臉,伏地魔心想一個人究竟要有多大的勇氣,多少的相信,才可以這麼不加防備的在另外一個人懷中沉沉睡去?

  更何況那個人是——自己。

  “其實解決問題的方法很簡單,夢見在失去童貞的同時也會自動失去預知力。你不會不知道。但是我現在依舊需要這種能力。你也知道,所以你寧可——”伏地魔的嗓音略略暗啞,“即使我這麼想抱你。”

  想抱你,可是你是為了我,不想讓我抱。伏地魔機械性的又開始批閱那摞厚厚的文件。其實這些東西已經被凱文處理的近乎完美,需要的僅僅是他的過目之後最後拍板。他知道自己掌控欲旺盛,所以總是將決定權看似隨意的交著於自己手中。——標準的凱文式做法。什麼都可以為你做。所需要的,不過是你好,卻不用知道他不好。果然是斯內普的兒子。

  連索求保護與依靠都這麼彆扭強勢。

  “自己又總忍不住色誘我——我該拿你怎麼辦?”細密的吻落下,從額頭到鼻尖,最後才是嘴唇,柔軟體貼。所謂看得到吃不到卻甘之如飴,伏地魔不覺感慨起自己情路多艱。他想成全凱文。他想繼續利用凱文的這種能力。可是他真的已經不捨得凱文繼續這麼為難他自己,不捨得他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獨舔傷口。

  藉口!統統是藉口!伏地魔突然對自己說。其實你就只是想要抱他!你因為明明已經將他抱在懷裡,明明就差一點點,就可以更完全,更徹底的占有他,從此擁有為所欲為的權利。卻必須裹足不前不甘心!

  你追求肉慾!你受不了了!你想要用最直接的方法證明自己的擁有!

  “把你自己送給我做今年的生日禮物吧。”這是三個小時後,凱文睜開眼聽到的第一句話。

  有些東西,不要就不要了。伏地魔對自己說。

  19從此以後

  “把你自己送給我做今年的生日禮物吧。”

  好吧,我承認我這些日子有事沒事都會為這句話不知不覺的發點呆。不完全是因為這句話的內容,更多的是為了伏地魔那天的表情:不是強迫,不是命令,但也沒有任何懇求的意味或者商量的餘地。結果我當時的第一反應竟然就是:

  “你發燒了嗎?”

  然後因為距離太近,又有點沒睡醒,結果被狠狠K到額頭,然後暴走給他看——伏地魔現在都無法理解,為什麼我明明是被他抱在懷裡,卻可以在三秒鐘內給他一擊漂亮的過肩摔作為反擊。結結實實打了一架的結果就是他的書房被炸了三分之一,好在那些書籍在魔法的保護下沒事。外加整整一天沒給我好臉色看。昨晚一起睡的時候也是背對著我。我不就是說錯了一句話嗎?

  其實他昨天的表情,我後來用K工坊發明的記憶照相機抓拍了下來,拿在手裡仔細看。很認真,也很坦誠,可愛的都不像他了。那一刻給我的感覺,他的意思就是簡簡單單的,因為是你,所以想要做。很舒服的,被全心全意的愛著的感覺。

  所以——應該是弄錯了吧?

  “起得挺早,有事?”這是條面向大湖的古羅馬風格長廊,我靠在高聳的石柱上,從這島中之島望向平靜無瀾的大湖,等待日出,手旁放著我心愛的凱瑟琳。今天我練習的,是法國作曲家馬斯涅為歌劇泰安司所作的幕間曲,沉思。

  “您的琴聲無論何時都是那麼乾淨呢。”成熟女性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但貝拉今天找我,不是為了聽我練琴吧?”我笑答道。

  “您還真是直白。”貝拉拎起長袍行個淑女禮,“貝拉此次前來,是為了向您核實一些事情。”

  “有話直說。”我單刀直入。

  “當年我們十個人,是因為您寫給公爵大人的信才勉強獲救。別人貝拉不知道,貝拉自己心中,是一直視您為救命恩人的。但是——”

  “但是你弄錯了。我記得我不久前親口說過。我當初就是想把你們快點扔進阿茲卡班而已。”還有不到十分鐘就是日出了,我不想與她糾纏,淡淡道。

  “即使已經知道了。但是再次被您這麼坦白的說出來。還是會讓人傷心啊!”貝拉愣了愣,終於還是笑了起來。

  “果然所有的夢見,性格都差到令人討厭啊!”

  “那麼有些話,我也就直說了。”

  “哈——”

  “凱文殿下?”

  “哈,哈哈哈——”

  “您到底?請您不要再笑了好嗎?”

  “我只是——忍不住。”話說斯萊特林果然都應該被貼上思維扭曲的標籤。什麼叫做夢見會由於交合失去預知力?這種東西還要計入最機密的檔案,巫師的想法有時候還真是與眾不同。還有什麼噩夢會造成靈與肉的雙重折磨?這只是失眠好不好!就連我每天醒來準時練習小提琴也被他們自動理解為是對心靈的鍛煉。拜託,我這個夢見可是混假的!

  “您,在生公爵大人的氣嗎?”貝拉被我突如其來的大笑嚇到了,小心翼翼的問。是啊——我似乎是應該生氣的。從知道我“是夢見”開始,伏地魔十年來可根本沒跟我提過他想像中我所會承受的痛苦,也沒為改善這種狀況作出半分努力。甚至在我最初找他蹭床的日子裡,總是毫不猶豫的把我往下踢。

  可是——這才是伏地魔會做的事情啊!我管你會怎麼樣,你做好可以讓我盡情利用的工具就可以了!

  但是現在——也許直到這一刻,我才真正相信,在這個世界上,我是他最喜歡的人。

  “公爵大人對您是真心的!他現在為了您,已經可以放棄這重要的,他一直在追求的,對他事業有莫大幫助的能力。”見我一言不發,只是笑,貝拉不覺有點慌亂起來,“其實我們這些做手下的並不同意公爵大人的這一決定。私下裡還想要聯合進言——”

  “可是你今天還是來勸我了,不是嗎?不要說什麼你關心我的話。你會這麼做,不過是因為你對我沒有信心。你害怕我有一天真的瘋了。清醒的,對你的主子體貼入微,言聽計從的凱文‧泰勒,哪怕沒有預知力也強過有預知力的瘋子。即使瘋子會更容易利用。”我對起手指,笑微微的說。

  “放心好了,我只是單純的,出於某種考慮,還沒準備好。”原來他之前那麼主動直接的要求跟我做,卻又在被拒絕後很簡單就答應我再等些時候,是這個原因——他也會矛盾嗎?依然是只有伏地魔會做的事情。一顆跳動的心突然莫名激動起來,突然很想掏出照片,看看他那天認真的表情——那一刻不是假的啊!我是真的,真正的,被他心疼的想要憐愛的啊!

  問題是。我錯開臉,扁扁嘴。我始終覺得自己不應該做0號。我現在真有點懷念起自己前世的身體——死掉的時候身體年齡剛二十八歲,相貌風骨滿點不說,體力精力耐力柔韌性爆發性都在最佳狀態,突然襲擊下,壓倒他絕對不成問題!我可不是喜歡男人,只是單純的想要他而已。

  想得腎虧——莫名其妙的就有點理解伏地魔那句話的意思。

  如果要被他壓——不太頻繁的話也可以考慮。

  “是嗎?那就是屬下多嘴了——”貝拉似乎是仍舊無法理解,又似乎是明白了些什麼,再次行禮後準備離開。這麼沒首沒尾不像她的作風啊!

  “貝拉,”我叫住她,“能告訴我你今天為什麼要多這個嘴嗎?”

  “屬下是為了公爵大人——”

  “我問的是貝拉。”

  “……心血來潮而已。”

  和她的主子一樣不誠實。如果要下那種決心,那麼有些事還是事先處理好比較好。我收好小提琴,打開Zipper短訊器。給伏地魔發了個訊息。

  “我今年回家過聖誕節,過些日子回來。”現在家裡上上下下就瞞著埃米羅達母親大人一個。如果不說的話——就算被打殘了或者關起來。到他生日還有差不多一個星期,養傷和逃跑都足夠。

  “有急事讓貝拉來找我。”不過就怕計劃趕不上變化,藉著這個藉口,我終於沒好意思把“生日那天見”這句話發出去。反正他只要用心想想查查就會知道的。

  “生日那天等我。”還是補上好了,萬一他亂想就不好了。

  12月19日。

  “老闆最近真是難得的不偷懶呢!朱莉的聖誕晚禮服已經送到了。自己設計的哦~”開心的提起裙角,朱莉優雅的轉了個圈,暖楊桃紅小山羊皮皮鞋上用暗紋刺繡出錯落的花紋,鞋幫上雪白的十字抽繩雖然低調,卻極其簡潔優雅。層層疊疊的橙色襯裙籠在大紅的裙擺之下,裹胸收腰略微蓬鬆,收出腰線緊致感的同時,漫不經心的打出精緻的褶皺,引人遐思無限。歌特式的袖型則於末端綴滿蕾絲花邊,令細心人在濃艷強烈的色彩衝擊之餘,會意的發覺溫柔甜蜜的浪漫氣息。

  最後是首飾。晚禮服做成了大大的“U”型口,金色的細鏈不規則的纏繞在朱莉纖細潔白的脖頸上,七塊大小不一的鑽石躺在她的胸前,每一顆都完美的切割為心型。同款的鑽石耳釘在日光下熠熠生輝。配合那高雅矜貴的妝容,好像一朵盛放的鬱金香,所使用的香氛也以鬱金香為主調。盡顯貴族淑女風範。

  “還可以吧——裙擺提高一英寸,將皮鞋改成黑色會更有誘惑力。對了,幫忙把主色調換成綠色和銀色,首飾呢,就用白金和祖母綠,替貝拉也做一套。”早就被她誘惑得審美疲勞,從最後一堆有待處理,但還是足以把我埋起來的文件中抬起頭來,我托著下巴上下瞄了幾眼,隨手扯過一張白紙劃了劃,“她的尺寸大概是這樣。”目測的。

  “偶爾配合一下,說聲好看嗎!老闆你這可是第一次為不相干的女人做衣服呢。尺寸?”反手把紙張拍在我的辦公桌上,朱莉明顯是不高興了,“你喜歡伏地魔也就算了,幹嘛連他的手下也討好。”

  “不是討好啊。只是覺得可以當個朋友。”我聳肩一笑,“一套衣服而已,又不值什麼。其實貝拉還好,聰明獨立,最近也終於學得大氣起來,跟你挺像的。”

  “這樣嗎?”變相的恭維立即讓朱莉開心起來,“那就勉為其難把我的最新作品跟她分享嘍。——吶吶,伏地魔呢?他的聖誕禮物可是重頭戲。您不會還沒準備吧?”

  “這個嗎——正在準備。打算和生日禮物、新年禮物一起送,不急的。”我語焉不詳的回答道。這可不是撒謊,我現在就是在準備:如果不勤奮一點,多趕點工作進度。過幾天——所謂滾床單這種事情,是很彈性,變化性很大的。

  “是嗎?以前可是提前好幾個禮拜就開始玩罷工,好省下時間親手去做禮物——怎麼這一回反倒努力工作起來了?啊!差點忘了!老闆明天開始就要去亞撒大人那裡過聖誕節,外加給埃米羅達母親大人慶生呢!要整整十天看不到您呢!”朱莉輕佻的叫了一聲,似笑非笑,“那下午不要開工了,這些工作交給朱莉和艾因吧!朱莉把今年的聖誕禮物提前送你,來不及用就不好了。那可是很~有~用~的~禮~物~哦~”

  其實本來只打算到聖誕節,可是今年是埃米羅達三十五歲整生日。“那我就先——還是不要隨便謝了。”為什麼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很快,下午我就知道這是為什麼了。果然是很有用的東西:一套男男版真人××○○(消音中)教學光碟。弄得我是謝她不是,不謝她也不是。只好一個人躲在地下室,帶著耳機,從第一張:《吻是感情交流的開始》到最後一張:《如何享受S~M~》看了三遍。暗自禱告她聖誕節的時候不要送給伏地魔相同的東西。這個本來是泰勒家長老會派來色誘我的女人根本就是對外口蜜腹劍,對內刀子嘴豆腐心的雙重產物!

  “我告訴你,趕快把伏地魔辦了,給我死會!這樣我就算任務失敗,可以放心找優秀的好男人了~”在我上飛機的時候還不忘碎碎念。埃米羅達母親大人能有她一半好說話我就心滿意足了。

  12月30日,深夜。

  “啪!”

  “凱文你倒是躲啊!”

  “亞撒你滾一邊去!好啊,父子兩個聯合起來騙我。好得很!”

  “埃米羅達整件事不是的你想像中——”

  “我讓亞撒不要說的。我逼他的。”

  “啪!”

  “你是被騙的,告訴我你是被伏地魔騙了!他逼迫你的!”

  “我愛他。”

  “——啪!”

  “我當沒有生過你這個兒子!”

  其實這幾天我們本來都挺好的。聽到我要從霍格沃茨退學,埃米羅達高興得什麼似的,她差不多從來沒有這麼高興過。每天一家人和和睦睦的,逛個街做個飯聊個天看個肥皂劇,說說笑笑一天就過去了。除了在鄧布利多的死纏爛打下認回了哈利這個表親這個插曲不太愉快——那傢伙在厄里斯魔鏡裡看到了我和埃米羅達。偽聖誕老人本來就已經有些坐不住,想想現在時機不錯,我和‘托馬斯’表哥鬧翻,正好讓哈利這個新表弟趁虛而入。最次也可以讓我以後多少護著哈利一點,有點顧忌,就什麼都跟他說了。大聖誕節的,一老一少大清早的跑到我家敲門。哈利那傢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看我和埃米羅達的那種眼神,那架勢,就好像我們沒跑去自殺,還活得好好的簡直就是世界第八大奇跡。看得我直起雞皮疙瘩。我還沒可憐他被鄧布利多當猴耍,他居然先可憐起我們來——埃米羅達認過親就把他們掃地出門,實在大快人心。然後那種平凡快樂,不值得一記的生活繼續。

  今天也是,一直到唱完生日歌,吹過蠟燭,吃完蛋糕,家庭小宴會大家都開開心心的。我把碗都洗了,這才覺得不說不行了。

  結果被掃地出門的就變成我了。

  “這他媽的什麼生日嗎!十四年前,十四年前我逃出來的時候也是,本來已經決定再也不過生日了。我造的什麼孽!我……亞撒……”

  站在窗戶外聽她窩在亞撒懷裡一邊哭一邊罵人,其實也挺有成就感的。埃米羅達可從來沒這麼像女人過。

  就是第五根肋骨下面有點疼。

  她這次是真的不要我了。

  她才是我最邁不過去的那道坎。我的母親大人。我的——媽媽。

  坐在公園裡,一個人喝啤酒這種老套的橋段原來還是有它的經典之處的。頂著一張娃娃臉,我理論上是買不到酒的。魔杖又被埃米羅達折斷,連混淆咒都施展不了。好在我是黑手黨啊!我十分英勇的把那家便利店打劫了——

  “被女人打了,也不要拿模型槍學人耍酷嗎!只是啤酒,下不為例啊!”

  “喂,我還沒找你錢呢!”

  可惜那個可愛的老闆不怎麼配合就是了。我想咧開嘴笑,卻牽動被打得紅腫的面頰,立即笑得更加暢快了。

  “怎麼半夜一個人在這裡喝酒?”

  不是吧!就我這張被打得豬頭一樣的臉,也有人搭訕?還是個男的——這誰啊?

  “我?是?誰?你該不會丟臉到喝啤酒都會喝醉吧?”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喝醉了!才懶得答理這種莫名其妙的陌生人,我從堆成金字塔形狀的空易拉罐山上隨手撿了一個,就手一拋,看都不怎麼看“■■■■”四聲槍響。

  我就知道自己沒喝醉,你看,四顆子彈只有一個彈孔。

  “我還有一顆子彈,不想死,就滾。”抬腕,槍口對準他的心臟。距離伏地魔生日只剩下不到三個小時了。這幅喪家之犬的倒霉樣子,要怎麼見人?伏地魔還在等我呢。

  “你還知道有人等你啊!……跟我走,我幫你上藥,好不好?”

  媽媽告訴我不能隨便相信陌生人。可是為什麼他嘆口氣,伸手過來拉我的時候,我居然只是躲了一下,沒有開槍打死他?我還有一顆子彈啊。

  “再不走,警察就要來抓你了。誰讓你隨便開槍的!”還順手敲我腦袋。我們很熟嗎?

  “凱文你再認不出我,我要生氣了!”

  真的認識?那就不算陌生人了。但是媽媽還說要提防人口販子和怪叔叔。我想了想,伸出一半的手又縮了回來。

  “你存心氣死我是不是!”突然被人攔腰抱起,我只是輕微的“咦”了一下,身體卻沒有什麼不適的感覺。他似乎真的是我的熟人呢。

  “……”沒有遭到反擊,他似乎也有點驚訝,旋即笑了起來,拍拍我的臉頰,“我就知道,什麼自衛本能。根本是你刻意躲我。”

  “沒事了。已經沒事了。”空氣有點寒冷,他骨節分明的手掠過我的發間,略覺冰冷的觸感令我稍稍戰慄,同時又很舒服的想要呻吟。然後——

  “從今以後都會好好的。”一個吻落在額頭上。冰冷的,又是溫暖的。

  也不知為什麼,我突然就哭了。

  20以吻為緘

  他這是打算把一輩子的眼淚都哭出來嗎?心疼的擦拭著凱文悄無聲息落下的淚水,一路幻影顯形趕回德姆斯特朗的伏地魔,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被這似乎是不可斷絕的淚滴,生生打出一個洞來。

  “公爵大人。房間已經準備好了。”提著一盞羊皮燈,貝拉挺立於伏地魔的房門外,躬身相迎,低聲道,“您要的醒酒藥和傷藥。”

  “……其實哭出來會比較好吧?”片刻沉默後,伏地魔突如其來的詢問令貝拉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可是就這麼放著凱文殿下哭得人事不省……他連您是誰都不認識了。”她字斟句酌的說。

  “他認識我,雖然他自己不知道他認識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對貝拉,作出這種完全不合邏輯,也沒有必要的解釋,伏地魔下意識的將凱文摟得更緊了一點。那些晶瑩的淚珠就好像海上易於幻滅的水泡,一點點打濕他的衣襟,弄得他心裡也潮濕起來。即使知道凱文喝醉的機會千載難逢,除了剛開始,到弄清凱文借酒澆愁的始末之後,他再也沒有用攝神取念去讀凱文的內心——與其說是不忍心,倒不如說是不敢。他害怕自己知道凱文究竟有多難過。那會令他動搖的。

  他錯了,他以為凱文不跟自己好只是為了在乎自己。結果他還是算漏了一個人。那個女人的影子如煙霧與空氣般無所不在,統治著這兩父子,哈,應該是三父子的脈動。他算漏了凱文是有家的。他算漏了凱文嘴上不說,還是喜歡有一個家的。他自己討厭自己的出身,並不代表凱文也——他們很像,可是人與人終究是不一樣的。

  可是自己能為了這個責怪他嗎?責備他放棄的不夠乾脆?或許對於凱文來說,什麼夢見的苦痛根本不值一提,背叛埃米羅達的痛苦才遠遠勝過世間一切!——即使他自己,下意識的不肯承認。

  “好了,好孩子我們到了。”伏地魔像哄小孩一樣把凱文放倒在自己的大床上,示意他把手放開。可是凱文搖著頭,就是不肯放手。其實伏地魔還是極喜歡凱文現在這種軟弱的姿態的。緊緊的抓住自己,就好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塊浮木,生存的唯一希望。那瓶醒酒藥——就算了吧!

  這個姿勢有點彆扭,伏地魔盡量俯下身體,好讓凱文在床上躺得舒服一點。手指挖出少量淡綠色的藥膏在他臉上輕輕塗抹開。“別哭,藥膏都被衝掉了。”藥膏是防水的,可是伏地魔覺得自己應該找個什麼理由讓凱文自己停下來,“不消腫,伏地魔會生氣的。”

  “我沒哭,這是薄荷味熏得,我討厭薄荷。”凱文果然漸漸停止了哭泣,嘴硬的反駁,聲音略顯沙啞,可愛的嘴唇顫動著發出邀請。和清醒時高超到令他不悅的吻技不同,凱文生澀僵硬的回應,任君采擷的溫順姿態讓伏地魔的支配欲得到最大滿足。本來只打算淺嘗輒止的吻,因為他的過於美味不斷向更深處索取著。這樣才對嗎!這才是凱文的本來面目。凱文的技術自己不會教嗎?下次朱莉那個色女再敢用什麼見鬼的光盤教壞他家凱文,可就沒那麼簡單了!如果不是為了……自己才不會看那種東西!

  “我們認識嗎?”凱文苦惱的偏過頭看他,“為什麼我會願意讓你這麼做?明明只有伏地魔……嗚……”

  喜歡看他這樣青澀的表情,可是又真的不願意凱文弄不清自己到底在跟誰上床。更何況,他有個令自己記憶猶新的惡習:酒醒後定會把醉酒時發生的事情忘得乾乾淨淨!終於還是含著一口醒酒藥喂他喝下,伏地魔注視著凱文的雙眸從迷茫到清醒,嘴角漸漸彎起。

  “為什麼我會出現在這裡。還是這種姿勢——伏地魔你給我解釋清楚!”就是這種又倔強又彆扭,稍微摻雜了一點害羞的表情,才是自己最喜歡的!只是舌尖舔過耳垂就令凱文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伏地魔覺得自己有什麼地方,也漲大起來了。真是可愛。果然只有這樣的凱文,才讓自己擁有不得不占有的慾望。放縱傷感和軟弱蔓延可不是過生日該做的!他不願意自己知道,不願意自己提的事情,弄上檯面,可就太傷感情了。自己現在,只需要好好抱他,給他安全感就可以了。

  “這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房間裡的大鐘配合的敲過十二下,伏地魔抱起凱文,大笑一聲。

  “現在,你是我的生日禮物了。”

  “先洗澡吧。”無恥的說著這種話,把我在寬敞的浴池旁放下,伏地魔自己毫不在意的率先把衣服脫下。雖說那完美比例的身軀看得我不由暗自咽口吐沫,可是那半勃的尺寸卻令我開始有點後悔為什麼要答應陪他做。這個身體只有十三歲——對了,我似乎沒有正面答覆他,是可以不認賬的!

  然後被阿瓦達索命——我還要留著這條命長大壓他呢!與其被動受罪,不如主動出擊,心裡男性的自尊還能好過一點。

  而且,有點事做,也便於忘記某些事情。

  “真是被你吃得死死的。”夾雜著怒氣的低吼中隱約帶上些許嫵媚,我看似隨意的踢掉兩隻鞋子,開始當著他的面一件件脫掉自己的衣服。其實除了朱莉的那套光盤,前世我也受過一定這方面的訓練。畢竟組織一開始是打算將我培養成那種以色相作偽,專門刺殺有特殊愛好的高官顯貴的殺戮娃娃。不過最後我的槍技體術的確太好,這才同意我轉職為血夜殺手。讓我的人生,得以稍微乾淨那麼一點兩點。

  脫衣服的姿勢不用太自然,那會顯得職業化,天然屬性的純潔無垢中需要適當帶上一點青澀,一點顫抖,一點無辜……我盡量回憶著自己當初未完成的課程,有點頭冒青筋。話說當初的練習是脫制服或者公主洋裝,我現在脫得這是什麼?外帶毒刺內藏毒針發射機關的腰帶,兩條小腿上分別綁的左輪、匕首套裝,左手臂上的自動弩,右手臂上的微型炸彈……至於天然屬性的純潔無垢,這個詞和我現在的樣子有關係嗎?我突然覺得那些課還真都是不折不扣的扯談。

  幼齒的外表,嬌小的身體是你最大的武器,不用猶豫的展示你嬌嫩如嬰兒的肌膚……幼齒的外表?你試試看長得像斯內普能幼齒能好看到哪裡去!現在每天照鏡子時,看到自己臉上他的影子我都噁心!恨不得拿把刀自己劃花了它!至於身材,用伏地魔的說法,我這排骨一樣的身體他願意抱就該謝天謝地了。其實哪有他說得那麼不堪?就算是排骨我也是肥——好吧五花的!

  “你看著我做什麼?”所以說,還是不用費盡心機色?誘他了。自己想怎麼做就怎麼做!我才不要像女人一樣伺候他!一絲不掛的站在那裡,我取出發間深藏的藥扣,只留千機刃,一甩頭髮,瞪了伏地魔一眼,將自己沉進浴池,“怎麼,還等著我給你跳脫衣舞不成?”

  “沒被那個女人教壞。”朱莉果然送了那種東西嗎?游到我身後,伏地魔的聲音聽不出是高興還是沮喪,然後立即又興奮起來,魔爪不加掩飾的籠上我的腰肢上下撫娑,咬著我的耳垂低聲笑道,“你漂亮的讓我現在就想要。”

  “你說要先洗澡的。不許碰那裡!”被他吻得耳朵發燙,一手抵住他的肩膀,另一隻手按住他不懷好意向下探去的手,我惡狠狠的瞪著伏地魔,渾不知自己的眼睛早就籠上薄薄的水霧,根本沒有絲毫震懾力。伏地魔鮮紅的眼睛為此閃爍了一下,笑著鬆開手,捧起我的臉頰,深深的吻了上去。我稍稍遲疑,終於還是給了他熱情的回答,唇舌交纏,難捨難分。擁抱他,親吻他的感覺很好,整個人似乎都因此完滿起來。如果他沒有——

  “那就讓我替你好好洗一洗。”繼續若無其事的說著這種讓我禁不住臉紅的話。

  “你今天是我的禮物,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還強詞奪理,惡人先告狀。

  “不是已經站起來了嗎?為什麼要拒絕呢?”做這種讓我止不住淪陷的事情。

  “嗯……嗚……你這個壞……壞東西。”即使彼此都已坦誠到不能再坦誠,可是由於池水的緣故,我還是隻能憑感覺推知他的動作,指甲尖若有若無的刮過我男性的證明,說不上到底是酸楚還是痛苦的感覺帶起細小的電流,攀上我的後背,令我酥麻失神,發出若有若無的呻吟。

  “還有更壞的呢。凱文好敏感,自己都沒有這樣碰過吧?”貼在耳邊的私語就像催情魔藥一樣,靈巧的手指忽輕忽重的撫摸令我的肌膚為之發燙,身體輕輕搖動,幾乎要站不住腳,直接倒在他懷裡。他以前一定睡過男孩子!不然技術怎麼可能——下身已經被他逗弄得完全雄起,我也只剩下用手抓住他的力氣。空氣中霧氣彌漫,泛著香甜的氣息,熏得我本來就有些發燒大腦脹大起來。幾乎要用掉全部的毅力,才能從牙縫裡擠出字來。

  “你放……放手啊!”並且不讓它們帶上任何哀求。被一個男人弄成這樣子已經夠前所未有了。至於這樣說究竟會不會讓他的溫柔化為暴虐,已經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

  “好啊。”誰知道他這次還真是通情達理,輕笑過後就真的放過我。身體過電的感覺還沒有消失,我只能任憑他攬著我在浴池邊緣坐下,把我兩腿分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靠!我就知道這個傢伙沒有這麼好說話!第一次做就要用這麼深入的體位嗎?

  “伏地魔,這個姿勢不好。很可笑的,讓我覺得自己像只考拉。”稍稍回復清醒,我立即前言不搭後語的爭奪著自己的權益,其實其他幾個常用姿勢更不好看,像狗狗和——蟾蜍。

  “考拉嗎?的確很像。”可惜資深惡魔是不會被冷笑話打動的,反而很認真的點頭。兩隻手向兩邊撕扯著我的臉頰,“可惜瘦了點。”

  “伏地魔你!”我扶著他的肩頭就要站起來跟他理論,下身雄起的灼熱卻撞上了另一個高溫的肉塊,兩人共同發出一聲悶哼。

  “不想我在這裡做掉你,就穩當點。”伏地魔的臉色終於變了,呼吸也加快少許。

  “你已經在做了。”我咬牙切齒的低聲道,盡量將目光從那並排怒張的兩根上錯開。這邊的水比較淺,剛剛漫過胸膛,一眼望去,什麼都看的清清楚楚。為什麼身高不如他,連那個的尺寸也要——不由自主的想像著跟他肌膚相親的場面,我的身體又開始發燙。男人在硬起來之後都會本能的追求出口,我當然也不例外。可是要我在這裡,在他面前自己弄自己。我寧可熬著等他弄我。

  “那是因為你太誘人了。趕快洗!”惡魔也有放過嘴邊食的時候?我詫異的看著伏地魔這次真是小心翼翼的把我們兩個分開,然後取了洗浴用具背對著我自去櫛沐,動作稍顯僵硬狼狽。他會在乎是在哪裡做嗎?還是說他覺得我會在乎?第一次,不想太隨便。

  太忍耐了,可就不像他了。我剛才是在做什麼啊?!真的要跟他在一起,我幹嘛把自己保護起來,幹嘛給自己留後路?就算是下地獄也好,怎麼能放任黑魔王一人呢?事到如今,我還有什麼放不下,放不開的?再也不想掩飾慾望,我沖洗乾淨身上的泡沫,從背後緊緊抱住他,將自己的灼熱抵在他的臀間,想像著深入其中的緊致和溫暖,突然間自己被自己撩撥到了無法忍耐的地步。

  “你再不要我,我可要要你了。”

  “你不會,不行吧?”

  我猜此時此刻,不會有什麼比這更催情的挑釁了。伏地魔反身抓住我的肩膀,惡狠狠的鎖住我的雙唇。不過他還沒有被我弄到失去理智,不用半分鐘,我們已經雙雙出現在他臥室的大床上。黑色的床單,襯得我們像兩尾皎白的魚。

  “你先挑釁的,被弄哭可別怪我無情。”

  “那要看,你壓不壓得住我。”

  以吻為緘,我的手臂無聲攀上他的脖頸。任憑他的親吻落在我的身上,製造出無數全新的吻痕。

  就這樣一起,在慾望中墮落,也好。

  只要是他,就可以無怨無悔。

  21只是要你

  “你再不要我,我可要要你了。”

  “你不會,不行吧?”

  平時跟自己皮也就算了。今天竟然膽大包天到說出這種話!伏地魔想自己要是連這都能忍,那就不是男人了。直接用手指將凱文逼至巔峰。十三歲少年粉嫩性器的頂端濺出乳白的液體,從未嘗過情慾的味道的身體扭轉著反張,扣住床鋪的十指差點將床單也抓出十個洞來。但只是一瞬間,紫水晶色的眼睛裡,目光便不見沉淪,犀利如故,卻又柔軟如波。這是他多年精神鍛煉的成果嗎?怪不得即使身為夢見也從來不曾露出半分端倪。

  “伏地魔你就這點本事嗎?對付我還遠遠不夠呢!”

  “還是讓我,抱你吧。”

  那種專注的目光,就好像要傳遞某種名為深愛與渴望的感情一樣。略感失神的伏地魔不覺被凱文反過來撲倒在床上。宿醉方醒的身軀力氣不大,但卻有著極佳的格鬥底子。用在床上——真是大材小用。不過,想要壓倒自己還——

  “嗚——”凱文靈巧的手指順著伏地魔裸露的上身向下撫娑,在乳首點燃火焰,腰臍醞釀甘美,勃發的慾望更被凱文一口吞下,牙齒稍稍碰到的痛楚之後是凱文口腔中溫暖濕潤,毫不猶豫的吸吮與舔舐從最初的生疏到最後的輕車熟路,只用了不到半分鐘。這該死的學習力!手指深深插進凱文的頭髮,性器被直接含住的,過於強烈直接的快感刺激著他的神經,從■尾部一直衝上顱腦的最高點!

  不能認輸呢!可惜作為新換的身體,伏地魔不巧也是第一次。在凱文近乎認真的注視下,只用了不到幾分鐘就難耐的釋放在凱文口中。大腦一片空白,失神中有種奇妙的輕鬆滿足。

  “怎麼樣,很舒服吧?”帶著調侃的語音語調,尾音歡快的上揚著。愛的最高境界是性。是讓自己的伴侶得到滿足。問題是這個被滿足的方式——應該是自己推倒他!

  “還有更舒服的——呀!”被強吻上的嘴唇裡帶著自己的慄子花的味道,他剛才可是有乖乖的,一點不剩的喝下去了。同時品嘗著兩個人的味道,擴大的感官刺激何止兩倍、十倍?伏地魔的興致已經被完全激發起來,右手探索著摸向被凱文翻出來的潤滑劑。

  “謝謝你幫我找出來。”竟然還記得道謝,伏地魔自己都覺得自己做得很不錯。左手束縛住凱文的雙手,向上高高拉起,右腿跪倒在凱文身上。凱文纖巧的身體被完全打開,扭轉的動作與其說是想要逃脫,還不如說是最為有效的挑逗。憑藉身形與體力的優勢壓制住凱文,伏地魔沒有浪費時間,直接挖出那透明的藥膏在手指間化開,食指與中指並起,向凱文身後探去。

  “嗚——真是,不溫柔。”並沒有得到過多的反抗,凱文在最初的呼痛之後,反而開始配合著自己的動作緩緩搖擺起身子來。他不是想要壓倒自己的嗎?小動物的心思,怎麼就這麼難懂呢?吻,還在繼續,當然也少不了撕咬與啃噬。其實自己已經足夠溫柔了。起碼還仁慈的為他擴張。兩根手指進入體內的異物感,以及因被情人侵入勾起的雙重感觸,令凱文白潔的皮膚再次遍染淡淡的潮紅。壓抑在喉底的呻吟聲是熱情最好的催化劑。凱文未被壓製住的右腿高高勾起,攀上伏地魔的腰肢,不經意的摩擦令伏地魔幾乎克制不住,就這麼提槍上馬。梅林的鬍子!他再次咒罵道,這種嫻熟的動作,對於時機的把握,跟他的娃娃臉簡直是兩回事!他該不會是很久以前就開始盤算怎麼勾引自己了吧?

  可是還不夠啊!伏地魔赤紅的雙眼對上那對清亮的紫眸,那雙眼睛裡的倔強還沒有為自己折服,還沒有為自己沉淪!

  第三根手指加入的時候,帶起清晰的曖昧水聲。很快推上凱文的身體內部某個小小的凸起,凱文身體劇烈的彈跳,終於無法隱忍的低呼,無不令伏地魔的臉上綻放至為得意的笑容,每一次都若有若無的推過那情慾的開關。手掌在凱文不知怎麼保養的,宛如新生兒的肌膚上滑動著,路過那豐潤的耳垂時惡作劇般的稍稍一捏,立即換得少年一陣止不住的顫抖,前身本已疲軟的堅挺再次顫巍巍的站立起來。

  “嗯,你,你真壞。你還等什麼?”凱文側過頭,一口含住本只是戲謔的手指,曖昧的動作,挑逗的眼神將伏地魔再加入一根手指的想法徹底粉碎。伏地魔突然覺得這黑色的床單上不沾點什麼,就好像凱文的皮膚上不印上自己的吻痕一樣,未免太遺憾、太礙眼了。這個可惡的小傢伙真是第一次做嗎?怎麼看上去比自己還要游刃有餘?

  讓人想要,更緊的逼迫他!

  “啊!”手指退出的瞬間,粉紅的穴口微顫的收縮宛如親吻。他怎會捨得讓它寂寞?挺身,刺入,毫不留情的動作在最好的魔法潤滑劑的幫助下幾乎沒有受到太大的阻礙,直插到底。被這灼熱的堅挺侵入的瞬間,凱文終於尖叫出聲,被情慾扭曲的臉孔上混雜著痛苦與快樂,卻漂亮得令伏地魔幾乎把持不住自己的瘋狂。被深深含住的堅挺上更傳來比凱文的口腔更為細密的糾纏,就像無數張小嘴輕輕吸吮著他的敏感,差點令他丟臉的當即一瀉如注。下意識的要掩飾自己的失態,伏地魔緊緊壓製住凱文的腰肢,開始狠狠的蹂躪他的溫熱柔軟。嬌小的身軀被他覆蓋上去就好像被全部包裹了一般,只能蜷在他的懷中扭動。雙臂尋求依賴般纏上他的脖頸,拉近彼此的距離,凱文想要接吻了嗎?像個女人——

  “嗚——”肩頭被狠狠一口咬出血來,凱文露出虎牙舔舐著唇邊的鮮紅,瞳中的慾望野獸般簡單直接。被刻意收緊的後穴同時咬痛了他。混雜著痛苦與快樂,飄飄欲仙的美妙,令伏地魔的靈魂游移在意識的邊緣,在冰與火之間交錯,刀鋒上起舞。

  “真是嗜血的毒蛇呢!”一下一下的頂到最深處,伏地魔已經完全的放縱起來,“叫我的名字,凱文,喚我,嗯?”激烈的衝刺中,不忘在他耳畔喃喃低語,因為此時此刻,只有這個人所掌握的答案,對於自己,才是有意義的。

  “才不要!……嗯……你這個壞……唔……壞傢伙。”聲音由於呻吟而嘶啞,由於情慾而濕潤,是最好的催情劑,最和諧的樂章。讓人怎麼聽都聽不夠啊——

  但是最想要聽見的,還是他在那迷離的一刻,呼喚自己的名字!

  “說,我是誰。”伸手撫慰著凱文在自己小腹上摩擦的粉色,用它頂端滲出的晶瑩將整根塗抹到晶瑩。刻意的挑逗與撫摸在將它送上天堂之前停止,拇指緊緊的按壓在頂端的小孔上,伏地魔自己的身體也已經緊繃得想要微微顫抖。

  “我管你是誰!你就只是我要的人。”不滿於他的逼問,凱文紫亮的眼睛裡寫滿“你不可理喻”。緊收身體,自己尋找著歡樂的源泉,也逼迫著伏地魔的偌大。他在床上就是個小妖精!是個人化了的媚娃!

  “我要你,用任何方法都要要你。我要的,就只有你這個壞傢伙!”攀爬在自己身軀之上的軀體,蟒蛇般纏綿的蠕動。緊窒甜美的小穴開始再一次絞殺他。而那雙晶亮的紫眸,則是前所未有的清亮明澈。那一瞬間,不用攝神取念,伏地魔好像突然也讀懂了凱文內心,那些自己從來未曾讀懂的語言。

  他就是想要自己。不是憐憫,不是保護,不是溫柔的施與,不是委婉的垂憐!而是要自己的全部,要自己的真實!要自己的坦誠!他的愛對等獨立。不是隻懂索取,不會企圖挫敗、束縛。只是歡喜平等的相處,自然直白的表達,心中就可以暖如春陽。歡愛的情動,性愛的糾纏不過是某種直達內心深處的手段,不過是為了剝去層層鎧甲,露出那些被妥善保護的真實,野獸般的本性。

  他無所謂自己是誰,他無所謂自己是伏地魔,他就只是認準了他。於是名字,性別,年齡,外表,身份……所有向世俗昭示所謂我是我,你是你,他是他的標籤在他的眼中已經完全失去了意義,唯一令他產生慾望的不過是那個靈魂在黑夜中的閃光!為此他願與他耳鬢廝磨,願與他纏綿悱惻,願與他地久天長無有絕期!

  只是想明白這個,就足以令伏地魔立時達到頂端!

  “還在睡嗎?我要去練琴了——”幾度激情過後,相擁而眠。也不知過了多久,凱文輕輕坐起來,瘦瘦的影子剪在床幔上,像一幅畫。

  不想回答,因為不想看著他走。也不想承認對於凱文,有很多東西會比跟自己一起醒來更重要。不是已經不是夢見了嗎?那種占用時間的事情,就不要做了!

  “看來是真的還在睡。居然那麼用力,折騰的我骨頭疼——”凱文小聲嘟囔道,帶著一點點抱怨,一點點笑,“壞東西!最討厭你了!”

  然後趁機戳戳自己的臉頰:“我要偷襲你,抱你了。”那我正好有足夠理由把你要到暈倒——伏地魔心中暗道,繼續裝睡。連凱文的感知都可以騙過。看來之前為了讓某人在自己身邊睡得安心一點,自己這劑裝睡用的魔藥調得還不錯。

  “這說明是真的睡著了。為什麼我還是覺得有點不對?”不過似乎還是不能騙過他的第六感。臉頰被有一下每一下的戳著,伏地魔的好奇心終於還是占了上風。他可以感覺到凱文正在黑暗中輕輕微笑。這個小傢伙想趁自己“睡著”搞什麼鬼?做壞事可是要受到懲罰的。伏地魔不吝嗇“懲罰”。

  “乖乖的睡了就好。多可愛。”

  可是他竟然——

  手指像羽毛一樣拂過自己的額頭和眉毛,然後在自己的嘴唇上久久停留,輕輕撫挲。離開之後去了哪裡?他自己的嘴唇上嗎?別睜開眼睛,等等看他究竟要做什麼。

  一個很暖很暖的擁抱。

  凱文比自己矮了不少,尺寸小巧。所以他才能夠妥帖的縮在自己的懷抱中,令自己的手環住他的腰肢——此刻他的小腦袋輕輕的移動著,把耳朵準確的貼到自己心臟的位置上,安靜的聆聽著,發出饜足的嘆息。伏地魔一動不動,生怕驚擾了這一刻的安寧與美好。心中奇怪的沒有湧動起任何情慾的衝動,而是另一種自己幾乎從未領略過的陌生情愫,比快樂更快樂,比溫暖更溫暖。他似乎從來沒有這麼清晰的感覺到,自己是被他愛著的。

  然後他聽到。

  【V】

  很輕很輕的聲音,好像只是凱文自己喚給自己聽的名字。卻柔軟的像一片羽毛,落在了自己的心上。

  【我好愛你啊。不管你願不願意,以後都要賴著你了。】

  很認真很認真的聲音,好像只是說給凱文自己聽的承諾。卻堅定的像一顆種子,堅定的扎進自己的心裡。怎麼會,怎麼可能會不願意呢?

  【然後絕對要堂堂正正的壓倒你!】

  這一條可愛的想法,就算了。因為是異想天開。伏地魔突然不由自主的就想要抱抱凱文。不做愛,就是親親他,很簡單的,就是這樣跟他靠在一起。於是——

  【我——你就裝吧!】

  被凱文惱羞成怒的一把推開,臨了還不忘氣急敗壞的補上一腳。伏地魔聽到自己放肆的大笑聲,當然,這當中可少不了凱文氣惱的咒罵。在寬敞的房間中往來迴盪,此起彼伏。

  看來要讓他習慣這種關係,服服帖帖的跟著自己,還需要一段時間呢!

  嗯,還有,下次聽到他對自己說情話,想抱他的時候,不可以情不自禁把手放在他的屁股上面了……

  想到這裡,伏地魔不由似笑非笑的把目光移到凱文身上。今天才過了不到六個小時,時間還長著呢!


----★☆ 第三樂章:快板,囚徒的鎮魂歌 ☆★----

  01新年伊始

  1992年1月1日,上午九時,對角巷,麗痕書店。

  吉德羅‧洛哈特擔綱主演的魔幻影片《再見,我的幽靈公主》已經於聖誕節全線上映。本來這幾天,作為製片人,我應該是從頭到尾陪著朱莉跟方方面面的人物應酬交際,把這部她以自己“天真爛漫的少女情懷”,根據洛哈特的暢銷書《與女鬼決裂》重新演繹的電影向麻瓜界好好推介一番。所謂一手抓物質文明建設,一手抓精神文明建設。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這可是正經到不能再正經的工作!可惜我自己暫時還沒有出賣色相來宣傳普及巫師文化的覺悟。艾因雖然也沒有這個覺悟,但誰讓他不是老闆,而且抽籤抽輸蘇比的?

  其實這兩位往聚光燈下一站,還是非常郎才女貌郎貌女才的,大家就不要計較我幫蘇比抽籤作弊了。

  不過輪到巫師界的時候,劃拉來劃拉去,還是要借洛哈特的勢。在我控制的原裝巫師中,也就他的外形和做派,算是比較適合包裝成大眾明星的一個。而且書好歹是他寫的,會更容易炒作,更容易紅。

  “請問朱莉‧卡拉琳娜小姐,此次您與吉德羅‧洛哈特先生聯袂簽名售書。究竟是想要跟他打擂台呢?還是想要借風揚帆?”

  “這個問題真是對淑女的冒犯,不過……”

  所謂記者這種生物,還真是足夠犀利難纏。不過論起八面玲瓏,朱莉是永遠不會讓我失望的。我坐在麗痕書店二樓的小室中啃著早點,邊看朱莉在下面把那個記者耍著玩,邊暗自盤算這次買書送電影票活動究竟會把多少巫師拉近麻瓜電影院。

  即使已經在每張電影票後面特意鄭重聲明,我們包了專場,不會出現與麻瓜同場看電影的烏龍事件。估計第一批吃螃蟹的,除了韋斯萊家那樣的親麻瓜派,也就是純麻瓜出身的巫師和某些混血統。我啃著鱈魚三明治在紙上信手塗鴉。十天後我會在對角巷安排一次公映給那些放不下身段的巫師。以此為契機,也就到了展開麻瓜科技是否可以用來服務巫師的討論的觸發點。那群貴族巫師自有伏地魔處理。那位“目光遠大,即將帶領魔法界邁入新世紀”的魔法部長福吉雖然自以為偉大,其實已經差不多是埃裡克的傀儡。而鄧布利多——他不是自詡為麻瓜保護者嗎?趕跳出來唱反調會被人以為腦子進水的。

  這樣吵吵鬧鬧,T&T與貴族巫師聯盟簽訂好盟約,修改完《麻瓜保護法》,差不多還可以趕上情人節的新一輪商業行情。然後就輪到技術支持——我非洲本部的各個工作組已經準備了大批業已完工的魔法科技結合性生活用品設計圖,附帶工程開發可行性報告及五年規劃書。不會讓任何人失望……

  “凱文先生真是勤奮!”門幕一挑,威克多爾‧克魯姆笑著走進來,“新年第一天就要如此的努力工作了嗎?”

  “現在不努力工作,將來怎麼好意思偷懶。”我白了他一眼,也不招呼,自去處理公文。

  “我尊敬的老師還以為您——”

  “V,我忙著呢。別跟我玩這種有的沒的。”

  “……你怎麼看出來的?”三句話沒說完就被拆穿的某人很是鬱悶的在我身旁坐下,雙臂鬼祟的環住我的腰,開始在我的耳朵邊吹氣,“招呼也不打就到處亂跑,我還想陪你一起看日出呢。”

  “打過招呼我還跑得了嗎?別頂著那種臉親近我。”用手中的鋼筆敲一下他不知想往哪裡伸的手掌,我對威克多爾‧克魯姆這張臉可不感冒,對他,則是心裡有氣,“我還有正經事要做。”

  “比陪我還正經嗎?昨天晚上明明那麼熱情——”不過他似乎挺喜歡頂著別人的臉來逼迫我。隨手打開藥瓶,喝了一口,伏地魔,不威克多爾‧克魯姆的臉又逼了過來。

  “我說你知道自己見不得光就不能安分的等我回去嗎?德姆斯特朗應該也有大堆事務等著你吧?我昨天陪你玩得還不夠啊!”想起來他生日那天這傢伙的禽獸之為我就恨得牙癢癢,24小時只給我睡了四小時暫且不提,把我走到哪兒壓到哪兒也就算了。最最可惡的是他明明答應我讓我為他服務一次當生日特供,卻把時間掐到準得不能再準!那個該死的鐘正正好在我給他做完前面,打算做後面的時候敲了十二點!連手指都沒能進去,就被他冠冕堂皇的不認賬。最後我生氣咬他,又被他以“誘惑”為名多壓了一次。算上之前的24小時,要不是伏地魔在某些魔藥和魔咒的利用方面的確有一套,我猜我這三天都不用想下床……

  他簡直能把人活活氣死!

  “你果然還是生氣的時候,眼睛最漂亮。”

  “不要這麼自作主張的吻上來!嗚……嗯……”

  不知道這個算不算是廣義的出軌?

  “我們一起溜走,換個地方吧。”

  但是這個一定會被朱莉罵成私奔。

  雖然伏地魔提議說出來。可是他究竟要帶我到哪裡去我真的一點概念都沒有。其實以前我們也沒有一起過過新年。總是“托馬斯”去參加各種應酬,我去聽維也納新年音樂會……1992年難得是卡洛斯?克勞伯出任指揮……我今天為什麼沒有去,已經開場了……

  難道伏地魔還會帶我去遊樂場不成?他還是我“表哥”時又不是沒一起去過,他每次都喊無聊,然後嘲笑我小孩子氣,最後被罰給我買冰激凌。

  那麼動物園,水族館,博物館,商業街,酒吧,舞廳,地下賭場……我越想越黑線,想破頭也不會覺得這些地方跟伏地魔有什麼關係。似乎只有那個高高在上的王座才——不能這麼想!他還有很多可以去的地方,世界上還有很多他沒有看到過,沒有經歷過的美好東西!那個冰冷的座位有可能是他最喜歡的,但不應該成為他的唯一!

  可是最後我們竟然來到了——法國爵士島咖啡館?名字好熟啊——不過來咖啡館約會,倒也是夠中規中距。剛想誇獎他兩句,我又想到了些什麼,腳步不覺一滯。

  “今天我可不要點咖啡了。我要紅~茶~”不是特倫斯家後花園,不是大樓頂層的狙擊現場。這裡才應該算是,我們真正意義上初次相識的地方呢!

  “你想喝豆漿都行,這家店現在已經是我的產業了。”

  “那我們去老位置。”

  “遵命。”低下頭吻吻我的頭髮,伏地魔愉快的笑起來。不知喝了口什麼,變回自己的本來面目。

  包間裡的主色調是紅白黑——乾淨利落,伏地魔的顏色。粉白的牆壁,大大的落地窗外,燦爛的陽光被整幅的猩紅色錦緞窗簾隔離,連同人來人往的牛津街都好像是遠在另一個世界。牆角焚著寧心鎮神的香料,水晶燈罩裡燈光是暖暖的橘黃,黑檀木小桌上放著插滿玫瑰的花瓶。嘆息著躺進酒紅色的真皮沙發裡,我只覺舒服得好像回巢一樣,當即踢掉鞋子,光著腳踩在奢侈到可以讓人吐血的長羊毛地毯上亂晃。伏地魔也不做什麼,就是看著我笑,然後從隨身的空間袋裡取出厚厚的一疊文件開始批閱。喂喂,這是約會應該做的事情嗎?這個名為伏地魔的神奇雄性生物是不是認為約會的最終意義,就是把對方圈進自己的地盤,然後宣告大功告成?

  那他的確已經成功了。

  “剛還說我,結果自己比我不知道勤奮了多少倍。”從門外的媚娃女侍手中接過茶盤,我自己品嘗著清冽甘美的紅茶,將散髮著白蘭地香氣的皇家咖啡,幾碟細巧點心送到他面前。

  “我管得事情比你多。忙一點也很正常吧?真像你那樣整天偷懶——”伏地魔搖搖頭,有些無奈,“非亂了套不成。”

  “那是因為你沒有給自己培養一個出色的中層管理層。”我探著頭一邊看一邊嘆氣,“居然連這麼細緻的工作都要自己做,你想自己累死嗎?反正我是向來只抓大局大事,然後平時就簡簡單單的管理問艾因,涉外問朱莉,謀算問蘇比,征伐問艾莫斯。這才偷懶至今,悠哉如此啊——”玩笑似的得意口吻逗得伏地魔一笑,他伸手摸摸我的腦袋,然後順手敲了一下。

  “那是你的作風。我學不來的。我的這些手下,關係太亂。”伏地魔一時有些默然,“而且你畢竟還有過起步期,有足夠的時間和精力去挑選和培養才堪大用的手下。事業一大,精力就不夠用了。”

  “而且除了那幾個人,其他人我根本信不過。”

  “……”他終究還是從十年前就寒透了心啊!鮮花著錦滿堂彩,雪中送炭有幾人?我眼睛滴溜溜一轉,笑道:“那就從現在開始放手交給貝拉去管去做。貝拉對那些亂糟糟的巫師貴族間的關係熟到可怕。而且對你忠心的要死,絕不會偏頗。巴蒂‧克勞奇那個死腦筋做監工,看他們誰敢胡鬧。如果怕他們不夠圓滑,還可以把馬爾福一腳踢過去幫忙,夾在中間負責和稀泥。”

  “說到底就是合理分權。這種制衡之法我也想過,貝拉和馬爾福也的確能做好,但是他們的決定不足以服眾。”伏地魔興致上來,索性放下手中待批改的文件,移駕跟我坐在一起,“哪怕是這三個人,也是誰都不會服誰的。你有什麼辦法?”

  “沒有辦法。”坦白的回答換來當頭一爆慄,伏地魔的臉色變得比翻書都快:“沒有辦法還打攪我辦公!”

  “疼!”淚眼汪汪的抱頭耍賴,我不服氣極了,約會不理我也就算了。還老是把話題往工作上帶。這下子我就算是有辦法也不告訴你!一口一口把碟子裡的餅乾假想成某人的腦袋,我的心情這才算是稍稍舒暢起來。等到起身按鈴叫了一客香蕉船,一客綠茶蛋糕,順便擬下中午的菜單之後,帶上耳機盤腿坐在沙發上聽交響樂兼冥想,這點不快已經被我拋著腦後。我這孩子最擅長自娛自樂,好養活的很。

  “你今天還真打算偷懶到底氣我啊!趕快工作!”伏地魔不知什麼時候背後靈一樣冒出來,摘掉我的耳機,陰測測的說。

  “不?要。我是來玩的。”

  “你今天不是要工作嗎?”

  “可是你約會我啊。”

  “誰約會你啊!我只是覺得麗痕書店的環境不適合辦公!”

  ……

  一頓雞同鴨講,溝通完畢之後,我鬱悶的直想去撞牆——不過要先墊個抱枕。伏地魔則已經開始很高興的掐著我的臉開始把我往自己懷裡塞。什麼“想我就早點說”,什麼“原來凱文會想要約會啊”,什麼“還以為你生氣,所以只顧工作不理我,然後鬧彆扭氣我”,什麼“其實鬧彆扭也是很可愛的”。

  根本就是在調戲我,更可惡的這根本是我自掘墳墓!而且你要我怎麼回嘴?“誰想你了”,“最討厭約會”,“我想工作就工作想偷懶就偷懶,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我沒有鬧彆扭”?拜託別逗了,我又不是在演甜蜜愛情肥皂劇。

  所以乾脆不吵了,直接氣呼呼的用嘴唇堵住他的嘴。結果那傢伙更過分,直接用做的拉著我滾床單——不,滾沙發!

  結果午飯拖成了下午茶不說。喝完茶我們才算各自正正經經的開始辦公。結果不小心工作過頭忘記晚飯不說,比較倒霉的是我們是因為工作吵架吵得拍桌這才發現時間早就過了……

  不過半夜十點開車去找魚片粥和小籠包當宵夜也是挺不錯的就是了。

  在情侶旅館如果不是V的混淆咒,店長已經要打電話叫警察抓誘拐犯。我們要得是頂層,睜開眼就可以看見倫敦難得的星晴夜空。

  “凱文,據說新年那天過得怎麼樣,一年都會怎麼樣呢。”

  “啊,似乎有這麼個說法。所以我今天要好好睡!”

  “……”

  “別咬我,我要睡覺!”

  “我現在就跟你好好睡。”

  躺在情侶旅館的床上做的感覺讓人著迷,就像偷情一樣刺激。那是1992年1月1日,我們真正變成情人的第二天,彼此彆扭的好像二十歲才談戀愛的青澀笨蛋,又熟稔的好像已經相擁相愛了二十年。

  真的今年都會這樣吧?如果一輩子都能這樣那也可以忍受哦。又一個午夜十二點來臨,我躺在伏地魔的懷裡默默祝禱,從未如此虔誠。


☆、02其實平淡

  1992年1月6日,周一。

  “經陪審團一致討論通過,本庭宣判,小天狼星布萊克無罪釋放。取消小矮星彼得梅林一級爵士勛章,阿茲卡班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當庭執行!”

  “當!”

  隨著福吉手中的大錘落下,四座的巫師幾乎是歡呼著站起來為小天狼星布萊克鼓掌。而作為出庭證人之一的我,則只是淡淡的掃了他、還有衝著他撲過去的哈利一眼,便走入後台,準備悄然離開。最近各種麻煩事還是挺多的。

  “凱文哥哥!”雖然已經猜到偽聖誕老人不會隨便放過我,一定會找人來堵我,但是連赫敏都被害得為我擔心作難,我心裡還真有點過意不去。

  “赫敏?今天不是開學了嗎?為什麼你們會在這裡?”還有秋‧張和塞德裡克‧迪戈裡,如果韋斯萊兄弟和“托馬斯”再到場,就是K工坊霍格沃茨分部大集合了。

  “為什麼要搞到退學那麼嚴重呢?不過是暫時失去魔力而已,我們大家都會幫你想辦法的!”向來溫婉可人的秋‧張擔憂的問,情緒難得稍稍激動起來。塞德裡克的嘴唇蠕動了幾下,終於還是什麼都沒說。

  “我只是單純的,不想繼續留在霍格沃茨。而且上學對我來說,的確也沒什麼意思。”來之前我已經拜託伏地魔再次封住了我的魔力,短期內沒有解開的打算,看著他們,我戳戳自己的腦袋,“變成啞炮,你們不知道我有多開心。我終於再也不用做那些討厭的夢了。現在每天都可以賴床到八點呢。”

  其實也就是想想算了,真賴床,別人同意,我自己的生物鐘也不同意。準得跟地球公轉一樣。

  “即使你這種能力可以幫助很多人?鄧布利多說只要你同意,他幾乎有十足的把握。”由於過久的監禁,黑髮黑眼的小天狼星瘦的像個鬼,聲音低沉暗啞,“謝謝。”

  “非常,非常感謝!凱文——表哥。”相比之下,哈利的表現就激動得多了。如果不是我惡狠狠的用眼神阻止了他,幾乎要撲上來當場給我一個擁抱。

  “表哥?!”幾個人同時發出驚異的聲音。我還要被他們堵在這裡多久啊?

  “你的眼睛和哈利一樣,很像莉莉。”小天狼星用一種懷念的口吻說,“性格也像,溫暖,正直……”

  “你可以不用道謝,我幫忙撈你出來,不過是因為看不慣德思禮家折磨我表弟,自己又沒功夫沒興趣帶小孩,想要找個廉價保姆。還有很抱歉,我的性格遺傳自埃米羅達母親大人。偉大的救世主的母親和我似乎沒有直接血緣關係。我也高攀不起。”冷冰冰的回答令小天狼星一愣,他冷笑一聲:“哼,這種善於冷嘲熱諷的性格還真是像足……你!”

  金色的槍管抵上小天狼星的眉心,我笑得優雅得體:“背後嚼嚼舌根,我沒聽見也就不跟你計較。當面八卦別人。布萊克先生,你以為自己有幾條命!”

  “凱文哥哥,你,你開玩笑的吧!有什麼事不能當面講?我們大家都會幫你的!”

  “可是有些事情,哥哥真的不想你知道。好好好,這樣你總該放心了吧?”任憑赫敏將我的手掌小心挪開,又好聲好氣的把左輪上好安全銷放到她手裡,我笑得像個天使,既乾淨又純潔……“赫敏,知道今天為什麼只有你們三個來攔我嗎?因為喬治和弗雷德跟我一樣,覺得現在的我,真是離霍格沃茨,離魔法界越遠越好。否則作出什麼不好的事情,可是會傷感情的。”他們兩個用竊聽耳聽到了韋斯萊夫婦的私房話,從那封信的字裡行間可以看得出,這兩位腦子裡現在正亂得熬粥,完全沒有把我跟斯內普的兒子,黑手黨,職業殺手這些詞聯繫在一起的能力。

  “教父,凱文表哥他……”

  “別叫我表哥,我現在聽到表哥這兩個字就噁心!”

  “這是真的嗎?凱文。”

  這是——不是伏地魔,那就是魂二。他這種深重的語氣根本不像演戲。果然啊!本體會騙人,就連分出去三四十年的魂片也是一樣。看著那張看慣了的臉,我都有點心疼了……好在有他在,我就可以放心大膽,順理成章的溜掉了。

  “再見!”

  伏地魔還等著我呢。

  之後我把赫敏家隔壁的房子轉到了哈利名下,又送他一筆錢,正式低調從大眾視線中消失——休學。鄧布利多咬死了不肯給我辦退學。說沒有這種先例。其實我已經委婉的告訴他我有過情人,不再是夢見了——從來也沒是過。可是這隻老狐狸比小天狼星精明多了,當然知道我的使用價值不止預言那麼簡單。哈利每周的親情問候仍舊肉麻到能把我煩死。認為我根本沒有什麼的小天狼星對我的印象則只比對達力好一點點。前幾天還有臉用吼叫信質問我為什麼早知道他是無辜的卻……鄧布利多故意說漏的。

  因為我認為你罪有應得!我當天一封吼叫信寄回去:我不可憐你,也不同情你。否則十年來,我真的是有太多機會把你從阿茲卡班弄出來了。你估計不知道吧?那次“煤氣泄漏”炸掉了整整一條街,殺了十三個麻瓜,毀了六個家庭。整條街上到處都是鮮紅的血和尚在蠕動的肉塊!可惜啊!布萊克,十年來想起那個咒語,你應該是得意到想要像你被捕時那樣大笑吧!你只要為自己的兄弟報了仇就好。那些人的死活和救世主一家比起來真的是不值一提。其實你們那個以麻瓜保護者自居的鳳凰社本身又何嘗不是食死徒般,打從心底看不起麻瓜呢?不過一個將麻瓜視為無所謂的螻蟻,另一個將麻瓜視為某種數量龐大的保護動物。反而是你那個連家養小精靈都會真心相交的食死徒弟弟雷古勒斯更可愛!諸如此類怎麼往他心裡義正詞嚴的扎刀子怎麼吼——吼完之後發現幫我封信的艾因臉都白了,半天哆嗦出來一句:還好老闆你從不吼手下……我是那種人嗎?平時都是你們吼我好不好?

  然後那個吃硬不吃軟的布萊克居然寄了道歉信回來?還在信尾不怕死的,用濕漉漉的好像傷風的腔調補了一句“你正直的真很像莉莉”。我很認真的問在一旁抱著肩膀笑的伏地魔能不能做掉他。結果他居然不肯——還說我凶巴巴吼人的樣子很可愛。

  “你應該在哈利回去吃飯的時候寄給他,便於挑撥離間。”伏地魔撐起下巴,“真想知道布萊克得知他珍之又重的,摯友的獨生子其實是黑公爵的魂器時,會是什麼表情?”

  “可能會比斯內普更漂亮一些。畢竟斯內普不會傻到在保護莉莉的兒子和破壞黑公爵靈魂之間掙扎。”

  “所以暫時就讓他好好把這個免費魂器護衛當下去吧——在我們登台之前,讓他們在聚光燈下演完這出名為自以為是的喜劇。”

  “我當然知道……”

  其實我也知道現在小天狼星還不能動。而且我有什麼資格好指責他?如果有人傷害了我最愛的人,我拉進地獄為他陪葬的人不會少,只會更多。

  我會毫不留情地毀掉一切。我不會在乎誰是無辜受累,我不會介意自己是否報復過當。我不會考慮道義,不會反思緣由,也不會顧念後果。任何人,只要涉嫌其中,牽涉其內,我就會毀了他。不管外表再怎麼陽光,我本質上還是沒心沒肺,冷血無情的黑暗生物一隻。

  哪怕是哈利,我的親表弟。除“托馬斯”以外,唯一與我有血緣關係的同齡巫師。我現在能做的,也不過是提醒伏地魔哈利其實是他的魂器,然後盡可能給他一些物質幫助。我的心太小,裝不了太多人……

  “咳,我偉大的老闆,先辦完公事再發呆好不好?”艾因可憐兮兮。

  “V,我們晚上吃藍莓蛋糕好不好?”我置若罔聞。

  “談情說愛也給我先把字都簽了!”艾因爆發。

  “統統石化。法式雜魚湯要嗎?”伏地魔若無其事。

  “屬下去吩咐廚房。”貝拉視而不見。

  (人權——存在感——都欺負我——)只能腹誹的艾因。

  所以說我這邊從來都是手下吼老闆——連伏地魔都開始習慣了。他第一次用得可是鑽心剔骨,然後被我攔下還跟他打了一架,外加六小時沒理他。直到他厚顏無恥的用黃桃酸奶冰激凌引誘我……

  “想什麼這麼出神?”濕長柔軟的親吻將我迷路的思維換回現實。因為最近的主要工作事關法律修改,集中在倫敦,我最後還是沒有直接搬進德姆斯特朗,而是和伏地魔一起在倫敦坐鎮。這個月只要不是有事走不開,我們都有很默契的把辦公地點搬到初見面的這家自從被伏地魔買下改裝後,就不再對外營業的法國爵士島咖啡廳。反正有Zipper網在,再各自帶個手下做秘書,辦公也不會不方便。至於我的“巢”和他的倫敦總部——再親近也還是要給對方留點空間。

  而且說來真讓人有吐血的慾望,小天狼星布萊克的母親,沃爾布加?布萊克是1985年與世長辭的。那時伏地魔剛剛恢復魔力,是親自坐在這位自己的追隨者,也是斯萊特林的學姐床前送她走的。於是乎現在的格裡莫廣場13號,布萊克家族老宅變成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名下的產業,被施加了赤膽忠心咒之後,更變成了食死徒的倫敦總部。聽受邀前往的朱莉說收拾的像凡爾賽宮一樣。

  所以我才送了房子給哈利,不然只有他舅舅留給他的小小遺產,小天狼星一個剛從牢裡出來的人怎麼養得好哈利?怎麼跟德思禮家談撫養權轉讓?背地裡我為這件事砸了多少動產不動產,訂了多少台鑽機蘇比都細細記著呢!單等合適的機會翻老賬,連本帶利要他榨骨賣油。

  “想我的那點破事終於是鬧得天下俱知——魂二今天把哈利打了。”我揚著手中薄薄的信函,“塞德裡克以為我是為了他才心灰意懶,離開學校,動不動跟他為難,刺蝟一樣不怕死的攻擊他。也虧了魂二他一直忍著——最後是哈利看不過,站出來說是因為斯內普。一群熱血的混蛋。……魂二戲演得有點過了。”

  “你這麼認為?挺好的。”

  “好什麼好!我以後還能回霍格沃茨見人嗎?”

  “你是徹底回不去了。以後哪裡都不用想,乖乖留在我身邊就好。”

  “那可不行。28歲以後我還要開車周遊世界呢!”

  “不許去。”隨意。

  “就是要去!”不講理。

  “不許去!”微怒。

  “就是要去!”生氣。

  ……

  “不許去!”拍桌!

  “就是要去!”反拍之!

  “老闆。”/“公爵大人。”

  “吵什麼吵!沒看見正忙著吵架嗎!”×2

  2月份的時候倫敦的工作告一段落,我搬去了德姆斯特朗。伏地魔指派他的學生威克多爾‧克魯姆做我的跟班,四個直屬手下也每個月輪班來陪我對學生“再教育”。每天工作,授課,偷懶,吵架,閒聊,隔日滾床單——我們漸漸摸索著相處的合適節奏,比最初幾天整天粘在一起更讓我自在——排除伏地魔不定時發情之後。其實像我這種人,得到太多幸福真的不是什麼好事情。會惶恐,會覺得不似真實,會害怕失去,心與靈魂都會不由自主的變得軟弱和妄圖依賴。

  我從前最想做的事情是一個人走遍天下,看遍天下,吃遍天下。

  現在最想做的,卻只是現在這般貓一樣窩在他的懷裡安睡,讓他撫摸我的頭髮。早晨醒來看到他安穩的睡臉上形狀美好的眉毛。其實我只要能抱著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這種奢侈得無以復加日子一直持續到1992年2月14日早晨。貝拉不顧我們在門口掛得免打擾牌子,幾乎是撞開房門,纖細的手指絞在一起,結結巴巴的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其實我早該知道,所謂平凡的幸福,對於我們來說始終是過於奢侈的東西。神會看不過去的——神為我們第一個情人節準備的禮物,終究是太大了一些。

  蓋勒特‧格林德沃,越獄了。

  伏地魔的半師,鄧布利多的老情人,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的老魔王,從他自己建造的監牢之中,越獄了。


☆、03格林德沃

  1992年2月14日,倫敦,巢。

  “所有人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不經我允許不得插手此事。順便這麼告訴伏地魔!”看都不看一眼,隨手將朱莉第一時間收集的資料丟在桌上,我臉色陰沉的吩咐道。據他們後來回憶簡直就是要當場拔槍殺人……

  埃裡克那邊已經是一級戒備了。我苦惱的用手指按著額頭。其實如果格林德沃只是越獄那麼簡單,貝拉哪裡會失態到那種地步?問題的關鍵是這傢伙不僅不聲不響的越獄了。還高高興興的跑到特倫斯老宅真名實姓的登門拜訪,現在正在後花園的搖椅上曬太陽!他把這裡當自家後院嗎?!

  鎮靜,不要自亂陣腳。拍拍自己的臉頰,我終於還是通知了鄧布利多——我就不信這跟他半點關係都沒有!

  坐在搖椅上曬太陽的格林德沃已經有點顯老了。一身麻瓜裝扮雖說品味很好,但是樣式早已過時,像個老古董。昔日金色的長髮,狂野而歡快,像風一樣的少年已經被遺失在時光之中,只留下模糊的外殼。但是他雖老得滄桑,也老得有內涵,歲月的刀斧對待他就像對待米開朗基羅的傑作般小心翼翼。細小的魚尾紋如渡鴉的爪攫住你的呼吸,眼神像所羅門王藏匿寶藏的深潭,充滿了智慧的閃光,以及深深地誘惑。

  一百多歲的人,看上去倒是只有五十出頭,比埃裡克還要年輕,還要有魅力。鄧布利多在走廊下站定了。遠遠的望著他,藏在半月形眼鏡後面的藍眼睛似乎閃動了幾下。讓我有些拿不準他究竟是早有預謀,還是真的如他所言對此一無所知。

  鄧布利多輕輕的走過去,腳步輕的像是踩在棉花上。誰都有自己的軟肋,光看見格林德沃就足夠讓他底氣不足起來。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今早從紐蒙嘉德越獄,拿了自己以前藏的麻瓜貨幣,換過衣服,然後搭城市大巴進城,因為不認路,只能換乘倫敦的那個什麼出租車是吧?好貴啊!通貨膨脹真不是什麼好東西。幸虧特倫斯先生足夠好客,讓管家替我付了車資。然後就在這裡了。”

  “……你知道我想問什麼!”

  “好歹是我自己蓋的監獄。越獄不成功才叫人奇怪吧?”

  “我是問你問什麼做這種無聊的事!格林德沃!你今天作出這種事究竟有什麼意義!”鄧布利多難得的激動起來,方寸盡失。

  “怎麼這麼沉不住氣呢?阿不……鄧布利多。”名為格林德沃的老魔王微笑著,典型把他玩得團團轉不說,自己還惡劣到家的得意……他到底想幹什麼?!但是笑中也透著點疏離,“我只是想要——見見這位深藏不露的凱文‧泰勒。山不到我那裡去,我只好到山這裡來了。”

  “我可沒什麼好見的。”說你是想要見鄧布利多可信度還大一點,我冷淡的回答道,“兩位如果還有話聊我提供場地,沒話說想打架呢,就請換個地方。特倫斯家廟太小,供不起大佛。”

  “即使你為小天狼星布萊克平反,促成了《麻瓜保護法》的修訂,還間接導致了現在魔法界魔法器具技術革新?”格林德沃笑得不見半分狡詐,而是乾淨坦誠,“殺手黑貓先生。”

  “哈,這點小打小鬧比起你的豐功偉績又算得了什麼?左右了第二次世界大戰的老魔王。”不知道怎麼,看見他我就想把自己身上的刺都亮出來。莫非是本能的感覺到了他將會帶給我們的威脅?誰知道。

  “那些事啊——當初太魯莽了。只想著憑藉絕對武力奮力一搏,就可以達到巫師建國的目標。結果押錯了賭注。”格林德沃真誠的可怕,平靜的神態好像自己說得是個不相干的人。

  “也不算完全押錯吧?敦刻爾克大逃亡中,德軍莫名其妙的放棄追擊一事……有人押錯,就有人押對。”我意有所指的說。這件事其實是埃裡克告訴我的政界秘聞。英國巫師在這件事上出了大力。

  “不,應該說都錯了,都錯了……我終究只是個強盜,不是個開拓者。合作的道路會更好。我很欣賞你的想法,凱文‧泰勒。”懶懶的躺在搖椅上,格林德沃合上雙眼,“倫敦難得的好天氣啊。不好好曬曬太陽未免太對不起自己了。”

  “外面帶隊的是穆迪嗎?”他突然提高了自己的聲音,“請稍等兩小時,魔法部部長的最新手令即刻就到。”

  “從鄧布利多的階下囚搖身一變成為魔法部部長特別顧問。格林德沃果然厲害。”對於這位曾為自己半師的老魔王,伏地魔表現出了難得的尊重。

  “福吉那道手令送過來時,穆迪的眼珠子都快掉到外面了。竟然不動聲色的跟福吉搭上線,還順利說服他,最後連越獄離開都大大方方的。但是他幹嘛非要出現在特倫斯家?”我鬱悶的抱著枕頭坐在床上,“隨便找個地方等著福吉把他寶一樣捧上台不就好了嗎?”

  “為了看你啊,那麼出色。”帶著微略的醋味兒,伏地魔從背後摟住我,手開始不安分起來。我扭過頭咬了他一口:“說正經的呢!他會不會已經懷疑上特倫斯家族了?特倫斯家最近也的確太出風頭了一點。”

  “有可能。”

  “啊——果然連你都這麼認為嗎?”我嘟起嘴生氣,“所以我平時常說伏地魔你應該適當的培養一些你新吸納的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巫師!提拔新晉這種觸眾怒的事情。你做起來為難。不是還有我嗎?另外偶爾留點舞台給中立份子,就算貴族把肉都吃了,總得讓別人有口湯喝。利益均沾,法令才更好實施。”

  “凱文你扯遠了。你真的認為鄧布利多沒有在背後促成此事?”

  “根據我的觀察,他也不知道格林德沃打得是什麼算盤。而且你沒看見他今天看格林德沃的那種深情刻骨的眼神!每看他一眼都好像痛苦得能往自己心口上扎一把刀子。誰能那麼狠心,把自己深愛的情人推到這種毫無尊嚴,要向福吉那種人搖尾乞憐的位置。”我的目光稍顯黯淡,“就算是因為太愛太了解,知道這種事情改變不了他:格林德沃那種人就算向全世界折腰,心底依舊是光風霽月,高高在上。可他不愛他嗎?怎麼捨得讓他受這種委屈!”

  “這一次你恐怕錯了。”伏地魔難得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他有多愛格林德沃。我只知道,就是因為口口聲聲講得都是愛,鄧布利多才是最擅長利用愛的人。無私的愛,從來都是別人為他無私。他需要做得,只是適當的哀悼和落淚罷了。”

  “那格林德沃未免也太可憐了一點。明明是……你咬我幹什麼!”

  “不許在我床上為別的男人傷心!”

  “我傷哪門子的心了!喂,你還咬!我咬你了啊!……衣服撕碎了你要賠的!”

  ……

  看了臥室這種地方果然不適合談工作。一個半小時之後我頭疼腰疼的自動跑到書房去加班修訂近期計劃。雖然知道不會有用,還是在門口掛了一張“家養小精靈與伏地魔禁止入內”的牌子。能氣死他就好!

  果不其然,十分鐘之後從門口傳來一聲清脆的爆鳴,然後殷勤的去端宵夜的某人笑容滿面的走進來,無比溫和的口吻嫩的可以掐出水來。

  “凱文,為什麼要弄出那種奇怪的東西呢?”

  “我不跟連一句話都看不懂,智力未開化的生物交流!”食誘這一招早就過時了,我氣鼓鼓的說,“我要辦公。”

  “……今天是情人節。”

  “不過了!”

  “好好好,那禮物總要收吧?”黑色天鵝絨的小盒子在我面前打開,金色的戒指上鑲著形狀古樸的——回魂石!

  “你開玩笑嗎?!”等到我反應過來,那枚佩弗利爾的戒指已經套住了我的左手無名指。然後生怕我脫掉它一樣,伏地魔左一個牢固咒,右一個不可丟棄咒,最後加上一個靈魂識別咒。這樣一來沒有伏地魔同意,除非死,哪怕我下狠心砍掉自己的手,也是脫不掉的了。

  “給我拿掉……嗚。”嘴唇被堵上,發不出任何聲音。伏地魔滿意的拉起我的手反覆欣賞:“本想今天早晨送你的。大小正合式。”

  “這種魔法黃金是會自己調整大小的。”這就算是被套牢了嗎?我有點底氣不足的反駁,“不是說送我一個可以長期封印魔力的飾物就可以了嗎?為什麼是這枚戒指……”

  “總之你已經戴上,就不要挑三揀四。我在底面刻了尼米埃的封魔魔法陣,魂三也重新放進去以備不測。任何時候,你需要重新使用魔法,只要命令它就可以立即解開封印。你答應過我決不冒險我才幫你做這種東西的。付出一點代價也是應該的吧!”輕輕吻了一下我的指尖,啟動魔力封印,伏地魔笑得像只剛剛偷吃了小母雞的狐狸,“放心,魂三沒有偷窺你的能力。我只是想要24小時把你看牢。隨時知道你在哪裡,擔心你沒有魔力會出事……不許要求我給你脫掉!我只喜歡脫你的衣服——”

  “陰險下流的色狼!”這麼貴重的寶物,我當然死也不會脫下來。我是說回魂石本身貴重!我魔力容量那麼小,用它來封印真是浪費。一副勉為其難的表情,我的眉梢微微翹起,“魂一跟著魂二在霍格沃茨,魂三又給了我。你要怎麼辦?你不放一個魂器在身邊不要緊嗎?”

  【納吉尼。】兒臂粗細的黑蛇滑進來。最後一個魂器終於也被製作出來了嗎?我有些發愣:【你殺了誰?你答應過我再也不濫殺任何人的。表現的過於凶殘不利於你長久的統治。】

  【並不是只有靠殺人才能製作魂器,親愛的。】伏地魔撫摸著我的頭髮,【向你的小主人致敬,納吉尼。】

  【凱文小主人好。】倒是條乖巧的小蛇。我笑著應了,拿起桌上點心喂它。這樣也好,起碼伏地魔能有個說話的伴。

  “那麼我就繼續辦公了。”而且它也喜歡吃綠茶曲奇!光夜就不喜歡——

  “凱文你最近都快變成工作狂了。你以前不是很喜歡偷懶嗎?”

  “因為現在我要做兩個人的工!你最近倒是學會偷懶……”最近積累的某種不滿被重新勾起,我瞪了某人一樣,你不是要君臨天下嗎?最好整天滾床單就能做到這一點。而且早上和剛才都做過了!別用那種欲求不滿的目光看著我,我不會動搖的!但——

  “對了,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還有,情人節快樂!好吧,我愛你。”飛快的啄了一下伏地魔的嘴唇,我不喜歡表現出自己太愛他,他會得意的!轉過頭,我惡聲惡氣的說,“開工!”

  片刻的沉默,頭髮上傳來輕微的壓迫感,吻著我的頭髮,伏地魔的聲音帶著戲謔的笑意。

  “情人節快樂。我也愛你。”

  我低下頭看文件,臉有點燒起來。

  得意的人好像變成我了。

  “阿不思。”這個詞在格林德沃舌尖輕輕繞了繞,卻並沒有被他吐出來。老魔王在福吉分配給自己的斗室中坐下,屋頂上映著一片用魔法模擬而出的廣大星空。燦爛清亮,適合與心愛的人一起看的情人節的星空。真是可惜了。

  霍格沃茨宴會大廳也是這樣的。自己當年去的時候還認識了兩個有趣的孩子。格林德沃輕輕抬起手腕,純銀打造的特別禁魔法器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房門外的值班傲羅的呼吸也隨著停滯了片刻。真是的,逃脫了一個牢籠的同時,又把自己放進了更大的牢籠之中呢!其實天地又何嘗不是掙不開逃不脫的廣大樊籠?福吉雖說好大喜功,一心想要創造出比鄧布利多更大的功績,這才接受了自己的“改過自新”,——呵呵,要不是有湖中仙女尼米埃的法器在,自己想要恢復魔力簡直是天方夜譚。他又怎麼可能會接受?

  儘管如此,該有的防備,也還是一樣不少。啞炮格林德沃。多麼有趣的名詞!福吉的狗格林德沃。也許不久,就會有人用這些詞輕蔑的稱呼自己吧?

  無所謂,無所謂的。只要能幫得到阿不思。格林德沃閉上眼睛,他這次遇見的敵手,實在是讓人琢磨不透啊!

  那孩子已經不是夢見了。他身上有種戀愛中所特有的,被滋潤的味道。他失去魔力也是真的。尼米埃的手環在封住我魔力的同時,也會有限的吸取空間中的魔力作為維持這一封印的動力。所以我可以清楚的感覺到。他所有的魔力都已經被某種強大的力量封印,不曾泄露半分。他今天對我的態度並不是很好,但事實上卻在好感和防備之間搖擺著。要靠近他,摸清他的底細應該並不是太困難。

  輕輕在自己那枚已經廢棄了五十年的傳訊戒指上敲出摩爾密碼,一點一劃之間,自己的所有結論通過魔力波轉換為無線電波傳遞給那個正在等待回訊的人。

  福吉很信任我。我會仔細觀察他究竟有沒有被人控制。但是為了取信於他,為了做戲做到十足。就像這次越獄一樣,我不會提前告訴你我的計劃。說不得還要跟你大唱反調。如果你還信得過我……敲到這裡,格林德沃突然有種苦笑的衝動,如果是十六歲的時候。說出信不信得過這種話,自己可會被阿不思板著臉教育的。

  然而現在……

  今天就到這裡吧。敲完這行字,格林德沃有些疲憊的走到自己的床上躺下。手指在牆上輕輕敲打著。那句話,自己終於還是沒勇氣告訴他。也許他早已不會想到自己為什麼選擇這一天越獄。或者說,不願意想。對於鄧布利多來說,有很多東西早已超過了格林德沃的價值。

  那麼對於格林德沃呢?手指將那句話在牆上重新敲了一邊,格林德沃拉上單薄的棉被,安然入睡。有很多事,早已失去了思考的意義。

  情人節快樂,阿不思。

  我愛你。

  他想他這輩子已經沒有資格說這句話了。


☆、04狼毒藥劑

  1992年2月17日。周一。

  “今年《預言家日報》的年度十佳新聞評選一定會變得很困難,第一條究竟是寫‘法律改革’好呢,還是寫‘老魔王改過自新’好呢?寫後者對不起魔法部,寫前者對不起讀者。”我放下自己的早餐盤,坐在餐桌前隨手翻了幾頁,對那些官方口吻的報道不屑一顧。更別說後面雜七雜八的吵吵嚷嚷。

  “你刻薄的像斯內普。”伏地魔趁著我搶他報紙,搶走了我給自己做的早餐,吃得津津有味。本周跟我們受訓的新實習學生立即手腳麻利的為我擺上一套所謂的,沒有任何滋味可言的“營養餐”上來。連吃個飯都管這麼嚴,這學校不能呆了!

  “我給你十分鐘哀悼自己今天將會遭遇的地獄訓練……說到斯內普,狼毒藥劑的事情怎麼樣了?”不過對於德姆斯特朗的學生來說,違背黑公爵的意願才會令他們更完全的墜入地獄吧?

  “還沒有眉目,但是最遲兩次月圓內應該會成功。不是嗎?”

  “嗯,是啊——提問。”我一挑眉毛,今天新來的學生當即立正站好,“為什麼伏地魔會得出這種結論?”

  “因為格林德沃必須在最短時間內為自己投誠魔法部表示出最大的誠意,並體現自己的價值,教官!”他們之前都會叫我殿下,因為我不喜歡,才改口叫教官。

  “居然答對了。”我失望的口氣一望既知,“本來還想罰你負重在湖上跑三公里……結果現在反而要獎勵你。伏地魔你是不是向他透題了?”

  “怎麼會,我的學生可是很機敏聰慧的。”伏地魔洋洋自得的回答道。越級選拔訓練實習生,扶植他新的親信,也好培養將來食死徒中層骨乾的想法是我提出來的,目前看效果良好。

  “那麼就獎勵這名機敏聰慧的學生跟你共進早餐——坐我這裡就好。”我雙手合十,愉快的一拍,“我下廚給自己另作一份。”

  很多年之後,這位已經身為魔法界高官的前德姆斯特朗學生戴維德?卡爾都堅持認為,凱文‧泰勒教官雖然對學生嚴格了一點,但是極其平易近人,樂於提拔新晉。當年自己第一次跟從這位大人學習時,就因時事精通,對答出色,得到他親自賜予的,與黑公爵共進早餐的殊榮這件事,被他津津樂道了一輩子。

  雖然他總是想不明白,為什麼那天聲稱要給予自己地獄訓練的是凱文教官,最終實施人卻變成了黑公爵?(因為你吃掉了公爵大人為凱文準備的營養早餐。)

  1992年3月4日,周三。晚。

  仔細檢查過自己的魔力的確已經被封印良好。我整整衣服,抓住光夜的腳爪:“霍格沃茨。”

  所以說鳳凰還真是種有用的生物,伴隨著金紅色的旋風,一分鐘後我已經出現在霍格沃茨魔法學校的大門口。直接到校長室等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會顯得很沒禮貌。表面功夫總是要做的。

  “真乖,來,吃榛子。”光夜站在我的肩膀上,一邊蹭我的臉一邊吃榛子,會撒嬌的每次讓伏地魔看到都眼紅到想要把它從窗戶丟出去。雖然伏地魔的眼睛本來就是紅的。

  對於費爾奇矜持的“啞炮也沒有什麼不好”的安慰作出回應之後。我簽過到,悠閒的晃過大廳,滿不在乎的竟一個個與我擦身而過後學生或詫異好奇,或鄙夷不屑,或同情可憐的目光全體無視。哈利已經被魂二“教育”得自知理虧,再不敢多說一個字。普通學生只是隱晦的知道了我是個斯內普的私生子,消息再靈通一點的也不過知道我的身份其實還另外有點問題。然後流言蜚語漫天飛。真正知道“事情真相”的那幾個人嗎……

  “早。喬治。”輕輕拍在明顯已經中了石化術的某人肩膀上。我自然而然的在格蘭芬多的幾隻中間坐下,對教工席上的鄧布利多點頭致意。奇洛笑得優雅得體,斯內普則強自鎮定著。我看著他坦然一笑,他本來就有些發白的臉色立即又被拿去漂白了一次。

  “這摞東西拿去給洛哈特還有朱莉大姐簽名。”還是弗雷德反應比較快,拍出一摞《再見,我的幽靈公主》的魔法界版影碟。

  “洛哈特是沒問題,可是朱莉討厭簽名。說那天簽名簽的她手疼……”還沒等我抱怨完,弗雷德已經照著我的腦門拍了下來,惡聲惡氣的:“簽不簽!?”

  “遵命遵命!”反正不是我自己動手。朱莉的自動簽名羽毛筆而已……這兩個月我跟外界沒怎麼主動聯繫,其他人就算找我也多半是想要勸我“迷途知返”之類的。倒是他們還能跟我閒話家常,一如往昔,將我的身份問題全盤接受,脫線的難能可貴。

  離我們比較近的幾個格蘭芬多,已經開始閃人了……

  “總算解決一堆花痴女生的問題。現在輪到你了。”弗雷德冷哼一聲,“逃了三個月的學,今天怎麼知道回來了?對了,哈利托我跟你說對不起。他本來只是想還托馬斯一個公道。可是沒想到反而卻對你……你如果真的再也不願成為巫師,他會內疚到死的。”

  “還有托馬斯和塞德裡克——他們都不敢過來跟你說話。”弗雷德輕輕嘆口氣,“赫敏還不知道你是喜歡……”

  “我不上學跟斯內普,還有那兩個傢伙都沒關係。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自由。”更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伏地魔,我在心裡補了一句,“更何況我忙著賺錢養家,哪裡有空上學?今天是工作工作。順便蹭飯。”很久沒吃霍格沃茨的晚餐,雖然不太想念,但是有一樣好處,所有學校食堂做出來的東西,儘管永遠不會好吃或者不好吃到令人意外,滋味總是足夠的。伏地魔讓家養小精靈做給我的那種沒滋沒味稀湯寡水的營養餐,我看了就沒胃口。而自己下廚的結果是必須做兩份才有可能吃到——我替你幫工也就算了,為什麼還要幫你煮飯!

  說不定他根本是故意讓廚房著那種難吃的東西出來……

  “弗雷德總提不開心的事。你不是在非洲挖坑嗎?聽比爾說你穿軍裝帥到掉渣。”喬治的舌頭總算也打開了結,放了個防竊聽咒。弗雷德不悅的給了他一手肘:“說我不好,你就不能提點別的?比爾那件事,哼——討厭的妖精!老爸在家裡也罵它們來著。獎金拿得也不光彩。”

  “還是頭一次看你們倆窩裡反,挺有意思的。沒關係啦——我跟古靈閣做生意也不是一天兩天,那夥妖精個個精明狡詐得要死。我最近礦源不足,都不賣它們東西。拉個熟面孔跟我套關係很正常。”話題轉開,我也輕鬆不少,當即輕描淡寫的說。

  “礦源不足?”

  “最近挖出來的差不多只有鑽石,魔法晶礦成品才五百克拉……比爾直接給我打工探礦算了。我給他開現在的三倍工資。”其實照這個速度,再開採上一百年都沒問題,可惜七成以上的貨現在都被伏地魔包了——打九點九折後四捨五入。我自己的工廠還要用一些。剩給別人的就只剩一成,難怪妖精們抓狂。這次看比爾面子才賣它們三百克拉。

  “只有鑽石,才五百克拉——你究竟有錢到什麼地步?”弗雷德已經要抓狂了。喬治的眼神稍微黯淡了一下,突然鼓起勇氣:“聽老爸說這都是你一刀一槍白手起家拼出來的?聽說你殺人。我知道你小時候很難,但是殺人——”

  “喬治!”弗雷德的叫聲略顯尖利,“說好了不提……”

  “公共場合注意影響啊——”我敲敲盤子,滿不在乎的說。然後笑眯眯的環視一周,一大群豎著耳朵的人立即低下頭去。喬治的防竊聽咒很好,但是太大聲也是會引起不必要注意的。

  “我三歲半覺醒魔力,同時開始接受黑手黨頭目教育,五歲學會殺人。六歲參與幫派械鬥,八歲主持軍火生意,順便開了黑貓網站,九歲在非洲打下自己的地盤。十歲時落選下任頭目,跑來倫敦度假散心執行黑貓任務時被表哥抓包,十一歲成為霍格沃茨的學生,十三歲失去魔力退學未果。個人簡歷報告完畢。”很認真的看著喬治,我心裡多少有點堵,要一個格蘭芬多接受這些還是困難了些。果然只有伏地魔才是我的同伴吧!朋友這種東西就不要奢求了。我不是還有四個手下、卡蘭和貝拉嗎?

  “我殺過不少人,我為錢,為家族,為事業,為自己殺人。但在這個世界上我殺死的每個人都有他們該死的理由。我不濫殺,也不虐殺。但是我殺人。過去,現在和將來。”突然沒有了吃飯的心情,我長身而立。

  “我今天來也是為了殺人。”貼在喬治的耳邊,我低聲道,“魔法部長請我來的。也歡迎你惠顧。”

  “我去忙了,再見。”

  重出江湖的傲羅穆迪殺氣騰騰的站在那裡瞪我。海格和牙牙在見到我的時候一同飛撲過來。光夜氣惱的噴出偌大的火球,這才讓我免於慘遭熊抱。不過海格濕漉漉的寬慰我沒能逃掉……

  格林德沃斜斜的靠在一棵樹上,翻看幾頁筆記。旁邊看著他的幾個人中以盧平最為扎眼,其餘幾個我也在照片上見過,鳳凰社的精英和福吉的心腹都有。

  但是他的情人和親人。鄧布利多和奇洛,卻都沒有到場。

  今天是魔法部請我來的。日落後的月光泉會強行剝奪每個進入其中的巫師的魔力,故而——

  “這些麻瓜武器威力強大,諸位小心使用。”我打開手提箱,分發著自己這次帶來的武器和防彈衣,簡單講解過用法,示意眾人試用。然後將幾枚燃燒彈統統交給穆迪,“特別是這個,不到萬不得已最好不要用,會破壞到禁林的生態環境。”

  “哼——”

  “最後當然就是——我並不喜歡不速之客。”手中的改裝版沙漠之鷹遙遙指向空中虛無的一點,我聲音中的溫度迅速減至冰點,“這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凱文‧泰勒。你在對誰說話?這不可能!連我的魔眼都沒有發覺——哈利‧波特!”穆迪幾乎是咆哮起來。脫下隱形衣之後,哈利、羅恩、納威這三個大男生多少有些尷尬,訕訕的說不出話來。一直沉默不語的格林德沃反而開口笑道:“連這種程度的隱形衣都能識破,果然第六感出色。其實有你就足以保護我的安全,福吉部長太小題大做了。”

  “我接到的通知似乎是要我在你試圖逃匿時擊斃你。”毫不掩飾的說法令在場眾人臉都綠了。我在掌中輓個槍花,“你今天最好一次成功,否則為了偷懶,下次出任務時我會選擇在禁林邊緣直接擊斃你。格林德沃先生。”

  “好大的壓力。那我要更努力一點才行。”格林德沃則面色不改,繼續讀著自己的筆記。夕陽西下,最後一縷餘暉在他的白髮邊緣淡淡鎏了一道金。

  “請。”示意身材最為高大的海格在前面開路,我略顯肅然的說。

  幾個人在月光泉周遭散開,業已與啞炮無異的傲羅們手持麻瓜武器輪班戒備,格林德沃則在魔法部藥劑師的幫助下,將七隻坩堝在湖畔一字排開,分別放入不同配比的藥物,來調試最佳比例。這個入夜後巫師無法使用魔力的地方,最有利於巫師感覺魔藥的性狀變化。懂得在這裡搞魔藥研究,格林德沃果然是先鋒實驗派。

  身上的武器都在最佳狀態,落跑用的光夜在懷中舒服的發出咕嚕咕嚕聲,我抱著斯內普那本《高級魔藥製作》不遠不近的坐著,盡力辨識著那傢伙在學生年代寫下的魔藥改良配方,謄寫在活頁本上。為了我當初關於狼毒藥劑的那番推理,伏地魔可沒少笑話我。考慮到風頭也不能都讓格林德沃出。我要來了這本書,打算整理一下,結集出版。狼毒藥劑一個藥方算什麼?斯內普差不多把這本書全面改版了!

  我不是為斯內普爭什麼——我只是覺得作為自己生物學意義上的父親,他總不能讓我太丟人吧?隨著我是斯內普私生子的消息暗中傳開,此人的正面形象也的確有待提高。

  格林德沃這個人啊!抄了一會兒我就有點不耐煩了,還真打算一晚上耗在這種文秘工作上不成?好不容易見到老魔王,好好近距離接觸一下才是正理。多看兩眼,也好回去用記憶相機洗出來做收藏。即使明知改過自新這種詞語放在魔王身上是一種恥辱。我心裡還真的是很希望他是真正想要做點什麼來彌補自己當年的錯。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我想看著他被魔法界接受。那會給我信心。因為他和伏地魔——很像又很不像。他更加文雅,深沉,憂鬱也憂鬱得有內涵。似乎比伏地魔好一點?其實是好很多啦——

  可惜我就只喜歡伏地魔。為了掩人耳目,我最後還是纏著伏地魔在那枚戒指上施了變形咒。細弱的白金鑲鑽指環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我是不是也該送他一個?不怕他尾巴翹上天的話。

  不知道格林德沃那枚戒指是誰送的?挺舊的,戒面都磨損了。至於那對手鐲則跟我的封魔戒指有異曲同工之處,都源於尼米埃的智慧。沒有施術者的同意,除非死,或者殺死施術者,哪怕他下狠心砍掉自己的雙手,也擺脫不掉魔力被封的事實。想必是鄧布利多“送”的。難得八卦一把,我不顧穆迪不滿的目光,打個哈欠。突然隱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一點奇妙的違和感。

  “我猜想第四個坩堝中的藥劑配比會比較合適。”認真調試良久,格林德沃似乎有點累了,找了塊石頭坐下。哈氣取暖後將手籠進袖中,對著我笑起來。

  “抱歉,要讓你失去殺死我的機會了。”

  “我會成功的。”


☆、05激流暗湧

  事實證明格林德沃的確有那個自傲的資本。奇洛和斯內普聯手折騰了大半年都沒有眉目的東西。給他足夠的實驗材料,只用了不到一個月就近乎大功告成。3月5日早晨我們一行人走出禁林的時候,我已經可以預料到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格林德沃將會用他的才華帶給巫師界多大的變數。

  有的人就是蒙塵的寶石,檢出來稍微擦一擦,立即就可以光芒四射。

  雖然不喜歡伏地魔的思路,但是如果這件事真的由鄧布利多一手策劃。偽聖誕老人的假想敵——不用說是我們:特倫斯家族這股魔法界新興勢力。格林德沃算是他的一步閒棋,也是一步險棋。改革的風暴已經無法避免,那麼與其成為吶喊“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一些”的海燕,不如自己變成那越來越猛烈的暴風雨的一部分。可是把自己的老情人放進風暴的中心,自己置身事外,不變應萬變的做法……原來真的是有人做得出來的。

  藉著小提琴練習的名義,我脫隊到大湖湖畔,巴赫《音樂的奉獻》中著名的變調卡農中,光夜似乎受到音樂的感召,飛翔在空中,翩翩起舞。看得我興起,索性和著它的舞姿,隨意揮灑。一人一鳥在湖畔且奏且舞,紅與黑的影子交錯跳躍,自得其樂。其實對霍格沃茨,我也不是一點留戀都沒有的。

  “嗚——”遠遠傳來葉子笛的清越音響,微微的一點,卻難得的不曾錯過節拍,與我的琴聲相應相合。抬眼望去,湖上舟頭模模糊糊正是格林德沃瘦削清秀的影子。天空中淡淡的一層雲彩,初生的太陽日光很淺,他整個人就好像化在霍格沃茨的山水間一般,風骨佳絕。

  “你還是這麼喜歡小提琴呢。找到知音的感覺不錯吧?”熟悉的嗓音將我的意識拉回,魂二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我的身旁,看著我笑道。其實剛才有那麼一瞬間,我是思維出軌的。還好是被他抓住,如果換了伏地魔……

  “表哥你在取笑我嗎?”一句熟悉的稱謂脫口而出,兩個人都有些恍惚,我稍稍側過頭,“上次在魔法部,我那句話是針對哈利的。……我今後還可以叫你表哥吧?畢竟你一直都那麼照顧我。”說著兩個人心照不宣的話,我抬起頭誠懇的問。總算是搞清楚了伏地魔“精神分裂症”的秘密,又氣又惱的同時,對於魂二這一份兄弟間的真情,雖然不知該如何處理,我真是挺珍視的。

  “說什麼傻話呢!你肯認我這個表哥是我的榮幸。——抱歉。”似乎是習慣性的想要摸摸我的頭髮,卻被我下意識的讓開,魂二有些訕訕的放下手,“時間還早,一起散步好嗎?”

  “好。”一句“對不起”被我吞下。兩個人不遠不近的沿著大湖開始兜圈子,閒閒話些家常。本來我並沒有想說太久,可是魂二突然很認真的跟我講起埃米羅達和亞撒的近況。這些事情伏地魔怕我觸景生情,平時都是不許別人提的。我手下人也心照不宣,默契到令我鬱悶。其實——不管埃米羅達不要我。我還是很想知道她和亞撒到底好不好。

  “每天精神好就好。……養貓?什麼顏色的?……白色啊。波斯貓脾氣最差了,不如喜馬拉雅貓。英國短毛貓也好。……準備要孩子嗎?那還真是徹底的,呵……你替我跟埃米羅達說,貓最好不要養了。不是什麼好東西。而且有弓形蟲,對胎兒不好。……最好是個弟弟,白白耽誤了亞撒這麼多年。”

  又養貓又計劃要孩子的。埃米羅達真的是徹底不要我了。也好,我本來就是她生命中不恰當的插曲,被剔除被忘記被取代——都是應該的。

  即使我有點難受。

  “凱文,對不起。我不該跟你提的。但總覺得什麼都瞞著你……不好。”魂二似乎是稍稍猶豫了一下,慢慢伸出手來撫挲我的頭頂,將那一頭被風吹亂的雜草理出輪廓,略顯笨拙的安慰著我。

  “是啊,遲早也是會知道的。早知道可以早點有個準備。其實我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關心,並不是太在意。”最後反而是我熟練的安慰著他,“謝謝你。”

  “……其實你沒有必要總是那麼堅強。偶爾,在那個能讓你靠的人身邊靠一下,也讓自己休息休息。”用溫煦暖然的目光撫慰著我,魂二的語氣是那麼溫柔,好像在安慰一隻受傷的貓。“對了!我還沒說恭喜吧?……戒指,很漂亮。”

  “還好。謝謝。”終究還是有些生疏。我矜持而幸福的笑笑。心想幸虧伏地魔現在已經不再這個軀殼之中,也不是他本人對我說這種話。否則撲在“他”懷裡哭得一塌糊塗這種事——

  我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管得住自己。

  從霍格沃茨出來,我直奔南非本部。由於南半球與北半球的差異,3月份基地這裡正是收穫的秋季。我們治下的地面由於使用了機械化現代農業管理,生長的關鍵期還會以我為首,手下自己培養的半吊子巫師去義務念念咒語,居民趁機撒散肥料,收成向來超過別的勢力一大截。

  所以說,在別人往非洲走私槍械的時候,我記得順帶走私些農作物良種,推土機,播種機,拖拉機,收割機……是十分有遠見,十分明智的。非洲難民這個詞,已經遠離我的地界很久。吃飽了才會安定,安定了才會發展,發展才有進步。不過南非軍閥搶錢搶地盤搶女人的同時,各個手下也都是要吃飯的。每年,特別是這個季節我都要跟他們打不少糧食攻防戰也是直接惡果。正好給我練兵!

  其實用不著我要求,第一個收穫季之後,有史以來第一次吃飽的土著自己就拿起“武器”開始捍衛自己的家園。而我及我的直屬部隊,“黑貓的血戮之夜”至今都是無數人深沉的夢魘。

  何況接下來我動用的泰勒家族的外交手段也讓對手叫苦不迭。泰勒家族掌控了南非走私軍械60%的份額。買我們的武器然後跟我們鬥?痴心妄想!

  當然,這一切都是建立在當年我成功擊退他們的第一輪攻擊的基礎上。否則要家族替一個打不過別人,只會回家告狀的小不點撐腰。也是痴心妄想。全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現在我自己就可以搞定了~只有自己先變強,才有與強者談判、搏擊的資格。這個道理我從前世就知道了。算上假期和逃學,再怎麼能偷懶,我一年也有半年是耗在這裡的。我用四年造就了這個基地,它也造就了我。在這片土地上我說得話比所謂的國王還管用一點點。無論人望還是威信,不做第二人想。咳,其實也算是開礦賺錢的軍閥割據了。

  “每年都跟我們玩這一套,怎麼南非還有這麼多沒有自知之明的人?他們不煩嗎?”我一邊發牢騷一邊訂作戰計劃。

  “伏地魔派來的巫師還沒有到位嗎?”差點不滿的拍桌,我話音剛落就發現自己的腰被某人的手臂圈了起來。

  “原來凱文——嗚。”偷襲的結果就是肚子上一記毫不留情的肘擊,我陰測測的笑了起來:“原來黑公爵大人你還記得過來幫助自己的‘盟友’啊——”

  “無禮!你——”居然敢在我的地盤教訓我?一屋子中高層幹部黑洞洞的槍口當即對準了巴蒂‧克勞奇的腦袋。

  “多大點事,也用得著這麼大架勢!攻擊行為貴精不貴多的道理我教育過你們多少次了。狄恩,刀子收好。別嚇到這嬌貴的客人。”少年笑著亮出自己的雪白的牙齒,薄薄的刀片在巴蒂的頸動脈上示威性的擦過。細細的血痕上滲出紅色的液滴。

  “我們繼續秋季聯防部署。”

  這是我的土地,我的威嚴就像伏地魔在德姆斯特朗一樣絕對。

  “你讓我派巫師來是做這個的?”

  “我本來只是想你派幾個魔力充沛的學生來就好,正好當作特訓。咒語都很簡單,現教現用都來得及。誰知道你這麼大動干戈。”

  散會之後,我開始跟伏地魔單獨溝通這次要求巫師支援的具體事宜。催熟南瓜,乾燥玉米,挖掘番薯……我一個個往下解說相關咒語,看著伏地魔的臉色從白到綠,從綠又到白,心中多少有些好笑:“我記得自己跟你提過!”

  “我還以為是協助作戰……你偷笑?巫師是用來做這些事情的嗎!竟然讓巫師為麻瓜服務!別告訴我你地盤上的麻瓜不會幹這個!”某人終於忍無可忍,磨牙道。

  “在我的地盤就是。青壯勞動力我還得留給礦山和工廠呢!而且你不覺得很有趣嗎!省時省事省肥料省成本。投入小產出大。”想著那些食死徒精英在太陽底下做農活的情景,我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算了算了,也不差這一天。我懶得折騰這群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貴族,你另外換一批學生過來,艾因會好好‘教導’他們的。我開他們一天一納特的好工錢。”

  “吸血鬼,你要那麼多錢做什麼?”

  “統統花掉——別看我的礦山賺錢不少,其實大半還是砸回了南非基地。”我坐在辦公桌前,懶懶支起額頭,“南非這裡就是一塊大海綿,如果想擠,多少油水倒都是榨得出。但是真正狠下心經營,簡直是無底洞。基礎設施全部要從零做起不說。普及現代農業要錢,訓練個人武裝要錢,維持管理系統要錢,培養發掘人才要錢,建工廠要錢,搞研究要錢……我那個高精尖的實驗室簡直就是用黃金堆出來的。每年為了財政赤字問題我都頭大如鬥,跟蘇比艾因泡在一起坑蒙拐騙偷無所不用其極。也就是今年才堪堪收支平衡,正式開始有扭虧為盈,獨立運轉的勢頭。不然賣給你的魔晶石我怎會不打折?要是財政上能再寬鬆一點,送你都沒有問題——錢這東西從來不是問題,沒有錢才是大問題。我的手下也是要靠我吃飯的。”

  “幹嘛這麼辛苦?”伏地魔略略皺起眉毛,“在這種落后土地上,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對你又沒有什麼好處。把它當作原材料產出地不就可以了嗎?”

  “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我收了人家的稅,就要對人家負責。”而且就是因為這裡三不管,才能盡情發展符合自己願望的勢力,我抱了抱他,“我要換防巡查,明早出發,大概半個月。真是抱歉,你這麼遠跑來,也不能多陪陪你。對了,我今早差點出軌你知道嗎?格林德沃真的很帥呢!”我一驚一乍的說,“又聰明又博學又深沉又溫柔又痴情的金牌好男人,一點不比你差。”

  “是嗎?”低氣壓至冷氣模式,轉換完畢。

  “還很懂音樂。什麼都比你強,可是什麼都不是你。你是不是對我下迷情劑了?一顆心就好像長死在你身上一樣。”彼此的呼吸隨著那漫長纏綿的吻,兩人逐漸上升的體溫變得短促起來。手指熟練的解開他的衣服,我知道自己有點心跳加速,下面也開始腫脹得無法忽略,【你帶魔藥了嗎?】

  【你說呢?】趁我脫去緊身衣的功夫,伏地魔把我攔腰抱起,旋進了臥室。聽聲音似乎是瞬間開朗起來。切,我就知道他無緣無故跑來我這裡,從進門開始就低氣壓,一定是心裡有事。吃乾醋就吃乾醋,有什麼不能說的?下次我可沒這麼好心幫你圓場。

  可是他突然又稍微猶豫了一下:【埃米羅達和亞撒的事情——】

  【她已經不要我了。】心臟被驟然收緊,我笑得乾巴巴的,全力以赴的將所有不愉快摒除腦海,含住他的耳珠一個反身將他壓倒在床上。

  【你呢,要不要?】

  他後來居然說我那時的表情像是誘人下地獄的魔鬼。我說你一猥瑣幼童的變態沒資格這麼說。

  “在我的地盤上還欺負我,不要命了?下次我要在上面。”笑著吻上他形狀美好的眉毛、然後是艷紅的眼睛,俊挺的鼻梁,嘴唇在他的嘴唇前一英寸處一張一合,然後,吻下。

  “剛才你就是在上面的。”懶洋洋的狡辯讓我咬了他一口。

  “還說!上面不等於TOP吧!”

  “貓一樣——”

  “我該出發了!”


☆、06爾虞我詐

  其實以我現在的實力,早已過了只能被動防守,無力主動出擊的階段。南非這個季節秋高氣爽,也正適合長途奔襲。可打地盤當然簡單,打下來之後呢?怎麼接手?怎麼威懾消化敵方部隊?怎麼恩威並施安撫其治下的民眾?怎麼最快把對手的管理系統導入我們的軌道?都是費時費力的事情。我可沒那個工夫。心太大,根基就會不穩,先把手裡的東西抓牢再說。不是送上門來非打不可的仗,我不打。但是打,就要殺出威風,殺出氣勢。不到一個月功夫,不長眼來攻打我的地方軍閥人頭若干之餘,我又多了作為贈品出現的地盤若干,金屬礦一座,土地若干,村落若干,人口若干。解決這些無知挑釁帶來的“贈品”讓我頭疼得每天都想翹班。還好蘇比和艾莫斯足夠能幹。不然我早就撂挑子不幹了。

  好在這塊新接手的土地,雖說破爛了一些,在某種意義上還是破爛得恰到好處的。譬如用來解決魔法部部長福吉來訪任務。我家那些建得好好的地盤可不能讓人隨便參觀。

  自從1992年1月15日魔法部魔法法律執行司聯合禁止濫用魔法辦公室、禁止濫用麻瓜物品司正式修改了法律。禁止向麻瓜物品,特別是麻瓜科技產品施展魔法的法律被徹底修改了。如今,只要你能保證你對這些東西所施展的法術只有在被巫師觸發時才會產生作用,並且不屬於惡咒的範疇,那麼你的所有行為都會被認為合乎法律。為了這件事,亞瑟‧韋斯萊幾乎樂瘋了。他現在明目張膽的使用他的飛車上下班,並且友情幫助其他巫師改車。埃裡克早已將魔法部上方的一棟大廈改成空中停車場和綜合娛樂休閒部,還安置了數十部不同等級規格的電梯作為政治投資。福吉愉快的接受了這一切,包括一部供英國魔法部進行外事訪問使用的白色勞特萊斯,10秒鐘內最高加速可達每小時80公里,吧檯裡的葡萄酒都不會濺出來一滴。真是愚蠢,這麼輕易的就將魔法部的門戶交給了旁人。如此自卑又自尊自傲的螻蟻,渴望功績又追求享受,易於利用的甚至令人感到稍稍無趣了。

  其實福吉自己多少也是有點感覺的。知道把什麼都交給“麻瓜”家族是非常危險,並且不妥當的。但是日漸膨脹的自信與自尊不允許他繼續向鄧布利多妥協。可以驅使鄧布利多都無法完全折服的人,讓他自覺可以與鄧布利多分庭抗禮,乃至於擁有壓倒鄧布利多的力量。都說戰爭是流血的政治,政治是不流血的戰爭。誰會相信,一個被鄧布利多擊敗,又囚禁了五十年的人,其實內心深處,是站在鄧布利多這一方的呢?格林德沃“投誠”這一步棋,高明。

  戰場上最怕認不清自己的對手,格林德沃和鄧布利多才是我們的對手。每周三次的魔法部特別通信都是我親自執筆,反覆掂量才敢寄出。

  “你攛掇福吉來我這裡閒逛是什麼意思,最好在這裡給我說清楚!”福吉被我的手下拉去糜爛,我在訓練場的一角攔住格林德沃,冷冷問。

  “你用這種破爛地方來糊弄英國魔法部部長,又是什麼意思呢?”格林德沃也不跟我繞彎子,直接笑問道。

  “既然大家心裡各自有數,何苦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我抱著手臂靠上一棵大樹,“各自保守秘密,也保持距離,不是很好嗎?”

  “有趣的說法。我終究還是想親眼看一看啊!巫師建國是我一生的夢想,而你正在一點點確實的完成它。”格林德沃自然的在樹旁坐下,語氣中頗顯悵然,“α你做得很好。可惜我看不到。”

  “我可不認為自己有建國那麼偉大,充其量不過軍閥割據。阿爾法?你確定你在叫我嗎?”斑駁的樹影打在格林德沃的長袍上,打著旋落下的那片紅葉劃出風的淚痕。他是在喚我前世的名字嗎?斯威特?阿爾法。我在這個世界幾乎沒怎麼用過這個名字。只有不多幾人懂得用α這個代號稱呼我,甚至不包括伏地魔。

  “大概,也許,或者。你不必太在意,不過是我偶然知道的一個代號,α。”格林德沃這種人啊。他不願意做,不願意說的事,又有誰能勉強。就連鄧布利多也只是將他擊敗,而不能將他摧毀折服。那片扁長的紅葉落在他的長袍上,被格林德沃隨手撿起,放在唇邊吹出一曲門德爾松的E小調協奏曲。將我從這南非基地剎那間帶到尼羅河上。船歌漫漫,柔麗抒情的旋律緩緩傾注而出,我忽然之間就有些恍惚。他這樣的人,為什麼一定要是我的敵人呢?

  既然他行事的宗旨是為了更偉大的利益,那麼,那麼我可不可以——我一直認為在思想層面上,同樣作為魔王,格林德沃是遠遠勝過伏地魔的。有遠見有能力的巫師本來就不多,為什麼一定要把所有的力量用在內耗上呢?

  “你有沒有興趣來幫我?”我突兀的問道,眼神明亮清澈。

  “幫你?”格林德沃也是眉頭一皺,側過頭問。我看著他那稍顯迷茫遲疑的眼神,不知怎麼的,心悄悄輕快起來,抓住了一點什麼隱約的秘密。

  “我可以讓你知道更多我的秘密,參與更多我的計劃。難道你真的甘心屈從於福吉,不想再次掙脫身上的禁錮,展翅高飛嗎?”

  “你不是希望巫師能夠建國嗎?你加入我的話,或許我可以考慮在你的幫助下試試看!所以你跟我好不好?”

  “我喜歡你,我想養你。”

  “你來了——自己隨意吧。”送走“福吉南非三日兩夜觀光考察團”已經是4月15日傍晚,強自撐著跟一干手下處理過所有後續事宜,我才走進自己的房間就一頭栽倒在床上,身心俱疲,累得是有進氣沒出氣。TNND下次誰給我招惹這種龜毛無比的外交事件我砍誰!

  至於伏地魔,我已經沒力氣招待了。鞭屍我都不會爬起來的。

  “……”伏地魔今天好沉默呢?難道是他難得良心發現,知道我今天太累了,不願意繼續折騰我?很好很好,有進步。

  “幹嘛咬我的脖子?我還沒洗澡,不髒嗎?”剛準備開口表揚他一番,脖子上已經慘遭蛇吻,腥甜的血腥味在空氣中蔓延開來。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大抵如此。

  “我不介意,一點都不介意。”不過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就讓人糊塗了。

  “你不介意我介意。傷口很容易感染的。……你沒事吧?”很是困惑的看著伏地魔既無奈又咬牙切齒的表情,我小心翼翼的問。我說錯什麼了嗎?算了,今天太累,就不要想了。反正他彆扭一會兒會自己說出來的。小動物一樣攀上他的身體,我喜歡聽他的心跳,和他本人不太一樣的,溫暖的聲音。

  “福吉那傢伙滾了?”

  “嗯。”

  “他沒有發現你的真正實力,對不對?”

  “那是自然。”

  “可是你拐帶格林德沃去參觀了自己的實驗室!”

  零下十六度的聲音,幾乎要將我勒斷的力道,告訴我伏地魔此時此刻是多麼的憤怒。真不應該為了他把身上大部分會自然發動的護身武器拿掉,第一個想法居然是這個,我的大腦明顯還在走神狀態。“你怕他報告給鄧布利多嗎?安啦,我有挑選合適的東西給他看。沒給他看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實驗室,沒給他看核力發電站,沒給他看刻紋研發室……”

  “……我喜歡你,我想養你。”正在打點精神,板著手指查自己都帶格林德沃去了哪裡,給伏地魔寬心。這麼突兀的,無感情的一句就像石化咒般擊中了我的身軀。難以置信的看著伏地魔的眼睛,繼僵硬之後我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伏地魔——這是騙我的吧?騙我也很開心呢!”捧著他的臉頰,主動獻上長吻,本來已經精疲力竭的身體突然又湧動起極大的力量,緊緊的抱著他,恨不得將他和自己化為一體,永不分離。

  他想要養我。一時頭腦發熱也好,別有用心也好。他想要養我!該死的!我是那種會被別人養起來的人嗎?但是心中為什麼竟然會因此如此滿足,同時開了一個怎麼都填不滿的大洞?只是嘴唇的接觸根本無法令我滿足。深長的親吻橫掃過他口腔的每個角落,霸道的索取著。左手用力的插進他半長的黑髮,粗糲的指腹摩擦著他發根,另一隻手熟門熟路的摸進他的長袍,去找尋那些更加灼熱的興奮點。我恨不得把他剝皮拆骨,惡狠狠的吞下肚子!我真討厭自己這個剛不滿14歲的身體!我想要更強大更英俊更無懈可擊!我想要他!如果不是擔心他不喜歡被別人壓,我早就手段盡出強要了他!

  “凱文好熱情呢。”相對於伏地魔,我爆發的頻率明顯要低上許多。那狹長的紅眸中寫著分明的驚喜與享受。低低的調笑聲,惡作劇般摩擦著。回應著我的熱情,伏地魔的撫摸令我的體溫再次上升。衣服這種東西總是在不經意中消失。有些鬱悶目前自己也只能在腦海YY一下TOP的感覺,我粗喘著專心享用他的撫慰,身體不安分的擺動。沒有浪費時間,伏地魔爽快的讓我在他的手心中釋放之後,擁著我走進了浴室。由於資源有限,每一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我這在基地中堪稱奢侈的獨立浴室,其實也不過八平方米大小。蓮蓬頭噴出的熱水打在業已變得敏感起來的皮膚上,引發了新一輪的躁動糾纏。被抵在冰涼的牆壁上,身體完全打開,伏地魔惡劣的沒有使用魔藥軟化擴張,而是隨手拿起我橘子花香味的浴液倒入手心。

  “嗚——”過於緊致的感覺令兩個人齊齊低呼出聲。下半身被異物侵入的難耐痛楚令我不假思索咬傷了他的肩膀,離開牆壁,失去支持點的身體卻因此更深入的將他吞了進去,被徹底貫穿。所有的感覺在那個瞬間似乎都集中在了那小小的狹間,強烈的令我眼前發黑。

  “瘦一點,呼,有時候也不錯。”激烈的抽送中,迷失的一定不止我一個人吧?等到我們雙雙從沉淪中甦醒——我們什麼時候回到床上的?還有——

  “把那東西退出去,我要睡覺。”推推他,慵懶的聲音稍顯沙啞。

  “不許睡,我還沒跟你算賬呢。”反而被抱得更緊。

  “算什麼賬?嗯,天大地大,睡覺最大!你不讓我睡,我就不讓你養——本來也沒打算讓你養,我好歹是個男的。”

  “哼,只許你養格林德沃嗎?”

  ……

  ……

  “那是,那是養老的意思好不好!”總算搞清他生氣的原因,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他都一百多歲了!”

  “你對他動過心。你自己都承認過的。”是啊,因為我知道自己錯了,所以自動向你坦白道歉。

  “那一次是真的動心。天很青,雲很白,湖水清澈得似乎可以一眼望到底。他清朗的站在船頭,吹著那一支葉子笛,心底也是乾淨無求。可是這一次不是,所以你不能怪我沒想到。”我不悅的撅起嘴,“他這次就只是為了盡量引起我的好感,接近我利用我罷了。音樂是最不會騙人的東西。他想利用我,我還要利用他呢!不過是一場爾虞我詐,相互利用,看誰手段高明。格林德沃這麼出色的先鋒實驗派,不當作廉價勞動力好好壓榨利用一番怎麼對得起自己!”

  “狼的第六感。毒蛇的陰險狡猾。”

  “過獎過獎。可惜放在你身上總是不那麼管用。你確定自己沒有對我施混淆咒?……不對!這麼說我剛才是白激動了?你根本沒想過養我?”在他的懷裡賴了一會兒,我突然後知後覺,身上開始有點冒冷氣。

  “咳,天晚了。睡吧。”

  “而且你以前也是騙我的,魂三根本還有監視我言行的功能,否則你怎麼知道我說過那種話?”

  “凱文,那是為了你的安全。你要講道理。”

  “我真的是很講道理的一個人。所以我正式要求你把魂三拿出去!還有你下面那個討厭的東西!”

  “那還是不要講道理了。我們再來——”

  “卑鄙!”

  其實我還有一句話我沒有說。格林德沃真的是太好太好的東西,我要不起。而伏地魔你。

  【V是世界上最壞的傢伙!】

  因為你不夠好,所以無論你怎麼對待我。我都覺得那是再正常沒有的事情。可以毫無芥蒂的接受。

  【我愛你哦。】

  07巫師王朝

  1992年5月17日,德姆斯特朗。

  “我回來了。”

  伏地魔沒有抬頭,嘴角浮起不易覺察的微笑。他當然知道那是誰。只有一個人擁有不經通報,直接進入黑公爵辦公室的權利。回來。多簡單的一句話,卻讓他百聽不厭。

  可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令他不是那麼開心了。凱文愉快的歡呼一聲,然後撲向了——納吉尼?!

  【乖乖親愛的納吉尼有沒有想我?】

  那麼開心蹭來蹭去,親密的姿態將凱文肩膀上落著的,原名福克斯的鳳凰光夜徹底激怒。鳳凰與蛇怪是死敵,看到蛇也會反射性的怒目而視。再加上某條事實上很無辜的小蛇搶去了自己主人的寵愛——光夜身上的火焰幾乎當場實質化。凱文似乎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咯咯笑著在納吉尼的面頰上重重親了一口,然後隨手丟開。

  【凱文小主人!伏地魔主人!】鳳凰與蛇的激鬥當即展開,納吉尼求救的背景音中,凱文輕輕的吻落在伏地魔的面頰上,像是一片羽毛。

  【我回來了。】

  【太晚了。】其實只是剛過中午,可是利用鳳凰光夜的話,凱文應該準時出現在早餐桌上才對。

  【今天有工作嗎!你這裡眼看就要夏天了。我那裡可是要準備過冬了。昨夜下了一夜大雪,新領地不少居民的房子都被壓倒了。忙著救災,就來晚了。】然後抱過光夜,聲音又輕又軟,換來鳳凰驕傲的啼鳴,【光夜化雪可厲害了!配合我的風屬性魔法比除雪機還好用。我最喜歡光夜——】

  【所以。】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湧了上來,伏地魔的聲線降了一個八度。

  【我來管你借專攻火焰系魔法的第四小隊和專攻風系魔法的第三小隊進行支援。】凱文笑得像只狐狸,【為期三天,如何?】

  【免談!上次風魔小隊給你割草割到哭鼻子你不知道嗎!】

  【吶,我給他們漲工錢還不行?】凱文眯起眼睛,豎起三根手指,【三納特一天。然後四捨五入算他們每人十納特。】

  【果然是好工錢,可惜他們不稀罕。我管那些居民無家可歸!巫師不是做除雪機用的!】

  【可是我要管啊。既然你不肯幫忙,那只好由我和光夜並肩作戰,度過難關。可憐那個礦裡剛剛發現的風晶石,恐怕要再過一個季度,我才能騰出人手開採。】重重的嘆口氣,凱文從軟綿綿的沙發裡坐起來,【我走了。】

  【……回來。】

  “總算是有命活著回來。凱文教官支使我們支使得真是不遺餘力。南非怎麼那麼冷啊!為什麼我主攻的是風屬性魔法?憑什麼你們四小隊就可以暖暖的呆在那裡……”

  “別提了!居然要跟麻瓜呆在一起那麼久,還要替他們挨個念溫暖咒。我想想就不舒服。能跟凱文教官一起學習如何驅動風精靈你還有什麼可抱怨的!”

  “不對吧?我看你對那個麻瓜女孩笑得挺開心的。”

  “什麼麻瓜女孩!林娜是個土著女巫,還會說一點英語。我在教她念取暖咒。”

  “是嗎——話說凱文教官上課又遲到了。”

  ……

  “那兩個傢伙似乎挺輕鬆,挺自得其樂的,記下他們的名字,下次還把他們往凱文那裡扔。”耳朵太好偶爾也是一種困擾呢!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路過教室的伏地魔吩咐過貝拉,轉身便往辦公室走去。

  “早。”含含糊糊的咬著麵包片,凱文正坐在桌子上,笑盈盈的邊攪酸奶冰激凌邊看蘇比教本周伏地魔的實習生如何製作財務報表。雖然在伏地魔看來就是蘇比在單方面的調戲自己的學生——

  “怎麼上課時間到了嗎?抱歉抱歉,以前在霍格沃茨逃課逃出習慣了,結果自己上課也會想要逃——”終於反應過來自己犯了什麼錯誤,凱文三兩口吃完早點,隨意的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跳下辦公桌,蹦到門口,奇怪的回頭,“怎麼你不要一起去嗎?”

  “我還有工作。”

  “走了走了,整天蹲辦公室也不怕身體生鏽。溜達溜達當陪我散心!順便驗收視察我的工作成果。”然後拉了自己就走。如果不是這項工作的確也需要視察——伏地魔才沒那麼容易被他一拉就走。要散心,有得是別的方式——他在自己的領地上倒是有模有樣,頗顯領袖之風,怎麼到了學校裡就是正經不起來!

  伏地魔遠遠看著凱文忙,自己則認真聽取著愛徒威克多爾‧克魯姆,也是這個特別訓練計劃的總組長的匯報。訓練場中,凱文正在抽查一批學員的自學成果。簡潔有力的語言,絲毫不拖泥帶水的動作,恰到好處的指導令那些比他大四五歲的學生心悅誠服。似乎是性格使然,他總是自然而然的帶起某種輕鬆的氣氛,甚至令某些人忘記了自己,黑公爵伏地魔的存在,情緒隨著他的波動而波動,心情隨著他的變化而變化。那個瘦弱的身軀本來只是孤零零往那裡一站,卻立即就像一滴水融入了海洋——可是伏地魔既不生氣,也不嫉妒。因為他知道那不過是凱文為了更好的完成任務,而作出的偽裝!他本來就是個小騙子!

  他看得出,在凱文的眼底,對那些學生總是有著淡淡的疏離。就像跟自己初見面時的樣子,人似乎是在這裡,可是不經意間,目光總是投向飄渺的遠方。好像眨一眨眼,吹一口氣,就會突然的消失不見,毅然決然拋卻一切,去追尋那些他自己真心嚮往的東西。

  其實他就喜歡玩。他的天性令他嚮往自由的流浪。伏地魔偶爾也會略帶歉意的想。十三四歲正是愛玩愛鬧的年紀,被禁錮在自己身邊——誰讓他愛上的是伏地魔?愛上了自己?

  凱文愛自己。對於這一點最初的最初,伏地魔其實始終都是有著些許困惑的。凱凱文讓他最放心的同時,也讓他最不放心。跟他最貼心的同時,又總讓他弄不懂。伏地魔有時真的會想,文究竟愛上了自己的什麼?凱文他真的愛自己嗎?是怎樣的愛呢?也許就是因為彼此之間的相處模式太過自然,才會讓自己覺得不安吧?他從來都知道比起凱文,自己的愛是不夠好不夠多的。如果確實需要利用凱文來達成自己的目的,那麼少許的猶豫之後,自己多半是會盡情的利用他,並且從他的手心全力奪取一切可奪取的利益。凱文自己也是明白這一點的。所以在雙方所有的合作項目中,他從來沒有將自己身為伏地魔這一點作為砝碼置於利益的天平之上。他將工作和生活分得是那樣清楚——其實伏地魔有時候在工作上故意為難凱文,是想要看他對自己撒嬌的。伏地魔自己都覺得這種想法實在是幼稚得可笑。

  可是無論認真跟自己理論也好,用各種政治經濟利益說服自己也好。凱文那些輕快飛揚的情緒似乎永遠是與自己稱霸的雄圖毫無關聯的存在。他向自己索取的所有,都會付出相應的代價。即使他總是任意支使自己的學生——學生能得到難能可貴的實踐經驗對自己已經是雙利雙贏,更何況由於凱文刻意營造。巫師在他非洲領地上擁有著介於賢者與救世天使之間的超然地位。穿上凱文特製的,標示在他領地上合法巫師身份的長袍,即使行走在陽光下,也不會引來麻瓜猜忌與恐懼的目光,而是深深的感恩與由衷的尊重。在某些地方,人們甚至會自發的對巫師鞠躬——這一榮耀通常只有凱文軍隊中團以上幹部才會擁有。而德姆斯特朗的學生服則已經通過凱文最近借用他們開展的種種親民政策,開始同樣的深入人心,成為民眾心目中無比尊貴與親切的存在。

  其實凱文一直在默默而認真的做著某些事情,在改變著某些事情。用他自己的方式,自己的系統,因為知道自己其實是不肯完全認同的。

  只有在工作結束,和自己說笑打趣的時候,凱文才會真正活潑起來,目光靈動,熠熠生輝。如同無月的群星之夜。被他那麼看著本身,就是最好的迷情劑。

  伏地魔不喜歡軟弱的東西。伏地魔鄙夷所有低下的存在。可是凱文‧泰勒為什麼不可以偶爾靠伏地魔一下呢?也許就是太明白凱文將是與自己同意出色的男人。才會在享受他帶給自己的種種利益的同時,迫切的想要他成為自己的附屬物吧!即使那樣的凱文,就不是自己最喜歡的那一個凱文。生日前夜在自己懷中哭泣的凱文,只能喚起自己的心疼,卻不會讓自己心動。伏地魔最喜歡的始終是凱文‧泰勒堅強凜冽,傲視天下的樣子。而凱文最喜歡的慵懶隨性的生活方式,總讓伏地魔有種掐他臉的衝動。然後衝著他怒吼:

  我不許你浪費你的才華!你要充分的使用它們,與我並肩而立!

  想要他依靠自己,卻又更加喜歡看到他獨立的樣子,如此自相矛盾——好在最重要的東西,已經到手了,不是嗎?伏地魔揚眉淺笑。無論是不是真心喜歡,凱文正在全心全意的為自己工作呢!只要他的心在自己這裡,還怕他跑了不成?無論他人在哪裡,在做什麼,在謀劃什麼。他的心都在自己這裡,他的人都是自己的人!那還有什麼是值得自己擔憂的?凱文,從頭到腳都是自己的!

  不過,有些人似乎並不明白呢!伏地魔略一皺眉,丟下正侃侃而談的克魯姆,不著痕跡的閃身攔在某個興奮過頭,似乎打算拍打凱文肩膀的學生前面。

  “玩夠了就給我回去辦公!”

  我的凱文,別人可以欣賞,可以敬畏,可以崇拜。

  但是不許碰!

  “剛才你似乎在吃飛醋。你最近是不是稍微更愛我一點了?”用手指比劃出小小的一段,凱文在餐桌上狡詐的笑道。

  “自作多情。”

  “騙我一下對你又沒有損失。”

  “但也沒有好處。”

  “是啊——我今天很受打擊呢。”

  “噢?”

  “經過長達一個月的游說,格林德沃正式拒絕我的邀請了。他說他還是要留在福吉身旁,為自己的過去贖罪。哼,不就是擔心自己魔力全無,到我這裡就是羊入虎口,而呆在英國魔法部反而能更方便的把握巫師界的大局嗎?不過不過!”眼睛一下子又亮了起來,凱文毫不掩飾自己的興奮之情,“他答應跟我就自己過去,對於巫師建國的種種謀劃這些問題通信呢!”

  “……又不是什麼值得借鑒的經驗。”能把這種仰慕他人的話,當著自己情人,黑公爵的面講出來,伏地魔心想凱文‧泰勒這隻神奇生物是真的少根筋,還是真的不怕死?

  “格林德沃自己也這麼說。他說這其中教訓的意義會比較多。我說,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我才想知道。”估計只是少根筋,故意逗自己吃醋這種事情,凱文小腦袋瓜裡的情商還沒有那麼高。

  “沒必要。我們走得是與格林德沃武裝奪權,以一己之力反抗整個世界截然不同的道路。將自己的力量與思想滲透入整個巫師界,從根本上控制它。然後堂而皇之的登上世界的制高點。”伏地魔切著自己的三文魚,道。新的法令就像一劑有效的強心劑。在它的作用下,巫師界龐大的社會機器已經開始重新轉動。每一個生鏽的齒輪漸漸被注入新的能量。按照伏地魔的想法。

  “令這恍如封閉的,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的魔法界,第一次正式面對社會化大生產的衝擊。用更快、更好、更方便,更令巫師們食髓知味,無法拋棄的一切,控制他們生活的方方面面。很有挑戰性呢!魔法界已經腐朽了,真正被期待的應該是舊規則毀滅之後的重生。這一點上我們不謀而合呢!”他喜歡凱文犀利的思想,有趣的比喻,儘管這傢伙一點事業心和責任感都沒有,總是要別人抽一鞭才能幹一點,拿鞭子的人如果看不對他眼,還會直接把鞭子搶過來給丟了。

  “但這讓我覺得我們是兩個陰謀家,而格林德沃,則是真正的黑暗英雄。啊,算了算了,這樣對你會比較有利。”而這一句,伏地魔覺得自己當作沒聽見,會對心腦血管比較好。凱文毫無自己剛剛刺激到某人脆弱神經的自覺,話題一轉。

  “啊,對了,關於如何在金屬上附加魔法,格林德沃給了我不錯的建議呢!複合刻紋之後,我的實驗室終於作出了可供實戰使用的雷屬性魔紋槍。吶,這是送你的樣品。”牢騷過後,小動物開始獻寶,記得他第一次送自己的禮物也是左輪手槍,“明天找幾個志願者去跟我試槍。如果效果好,我們就可以開始訓練魔法槍兵,以電克制電,以魔法反制麻瓜現代化機械的武裝……下一步就是巫師專用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雖然量產還有不少問題需要克服。但有你幫忙的話,不出兩年內,定可完成。”

  “很好。”表現得太滿意,這小傢伙會得意的。其實按照凱文的想法,和平演變巫師界之後。應該是全力以赴,自我發展。然後少則五年,至多不過十年內,令巫師界的科技超越麻瓜。堂堂正正的高姿態介入麻瓜世界,兵不血刃,徹底而全面征服的麻瓜。

  但是自己等不起。老一代的食死徒們已經跟隨自己太久,蟄伏了太久,太需要一場足夠大的勝利來激發他們的血性與熱情。而新一代的孩子們,更是人人嚮往著輝煌的征途。自己要如何說服他們將那一腔熱血暫且放下,去接收一場跨越十年的曠日持久?

  只要有五成的把握自己就可以拼,更何況現在是七成!那個建立巫師王朝的理想何嘗不是在自己的心中時時蠢蠢欲動?

  自己,已經不想等了!

  也許正是考慮到了這一點,凱文才會難得這樣輕易的放棄他的堅持——

  “還有一個多月就到你生日了。想我陪你去哪裡?”伏地魔想今年他會和凱文有一個愉快的生日饗宴。誰知凱文卻是因此一愣,本來生動活潑的表情悄悄轉為平靜,甚至湧起了淡淡的不悅與悵然。怎麼,他做得好,所以自己想要獎勵他,錯了嗎?

  “如果你真的有心,那就命令斯內普在那一天完全聽從我的調遣吧!”似乎是沉默良久,凱文的嘴角浮起一絲淺淡的笑意。

  “我就要這個。”

  什麼?伏地魔不覺暗中皺起眉頭,這才突然警醒:即使自己是凱文最愛的人,凱文可以為自己放棄無數,也復出無數。但是在凱文的內心深處,還是有著無數自己解不開的迷題。

  以及某些永遠的保留。

  08恢復魔力

  伏地魔最近有一些越來越愛我,越來越離不開我的趨勢。雖然他自己死活都不肯承認。口是心非的本領伏地魔還是很強的。這次我不想讓他陪我過生日。伏地魔雖然勉勉強強答應了。可是卻在某些事情上極為努力的為自己“討回公道”。也不知道我們平時用的魔藥都是誰調配的,反正我是有告訴他,如果這是斯內普做的,我寧可什麼都不用——

  其實我並不是十分恨斯內普,相比之下,我比較恨我自己。如果沒有我的話。埃米羅達大可以當作自己只是被瘋狗咬了一口。可是有了我這個時時刻刻會提醒她那一段過去的存在……有時候我也會想,我不存在,是不是會比較好。在這個世界死掉之後,我是不是就可以直接回到自己原來的世界?自殺這種事情,我可不是沒想過的。

  問題是我殺手的尊嚴不允許我這麼做。

  “晚餐時間到了。凱文你要吃點什麼?”就在我坐在書房走神的時候,斯內普湊過來,小心翼翼的問道。由於我決定來這裡暫住幾日,蘇比不悅的碎碎念了半個月之後,終於還是勉為其難“找人”將斯內普那個黑暗的小房子稍稍整修了一番。你可別指望他用公款,從我的小金庫裡拿錢給這隻蝙蝠修房子更是天方夜譚。蘇比只是稍稍在伏地魔的手下中放出風去。立即有大把人來毛遂自薦,想要直接送他一棟別墅的都大有人在。蘇比只需要友情幫助他“把關驗收”就可以了。所以說,有個精明的管家還是很不錯的。

  “來之前吃過了。教授你自便就好,不用管我。”聽說某個食死徒還送了他一台紅色西門子雙開門冰箱,裝滿了酸奶冰激凌、黃桃果凍和黑加侖果汁,著實有心。看來我偏食的毛病,已經是路人皆知。

  “是嗎?那麼——”

  “不熬夜工作的話,我不吃夜宵。明天的早點我會自己做,午餐和晚餐我約了人,你跟我出去吃。還有就是請教授你表現得更像個斯萊特林好嗎?”我盡力將自己的視線集中在手中的書本上,淡淡道,“蛇院之王就要有蛇院之王的樣子。你在我面前擺出這種棄婦臉,會讓我受不了的。”

  “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我並沒有接受你的打算。請你陪我過生日只不過是為了利用你做一些事情。所以才會要求伏地魔以命令的方式讓你配合我。還請教授先生不用費盡心機感化我,也不要差了想頭。以上,晚安。”

  “……”如此直截了當的拒絕,令斯內普本來就略顯蒼白的臉色漸漸灰敗下去。他幾次張開口,似乎是想要為自己辯解點什麼,卻又無從說起,終於只是略一點頭,酸澀的道聲“晚安”。

  “你比我像斯萊特林。”走到門口時,他突然背對著我,低聲道。

  1992年7月7日。

  早晨起來我出於慣性,額外燒出了伏地魔的那份早點。然後開始猶豫是自己都吃掉,還是喂光夜。可是我的胃沒有那麼大,光夜也不喜歡吃太陽煎蛋——對於一隻鳥來說,這叫自相殘殺。難不成還要給那傢伙吃?

  最後還真是斯內普幫我解決了這個難題,他把多出來的那份早餐直接倒進了垃圾箱。

  “如果我說那是我特意給你做的,你會不會後悔。”我有些好奇的問。

  “就算我對你用不了攝神取念,也知道是騙人的。”一夜之間,斯內普眉目間那種尖銳到刻薄的風采似乎是稍稍恢復了。

  “那麼你猜錯了。很好,今天也請這樣保持你的本來面目。順帶一提,我最討厭別人浪費糧食。”我面無表情的瞟了他一眼,端了自己的早餐就走,知道他這會兒肯定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然後在發現我約得人是誰的時候,整張臉都綠了。

  “為什麼你這隻油膩膩的老蝙蝠會出現在這裡?”

  “應該說為什麼你頭骯髒的黑狗會出現在這裡!”

  茶餐廳之中,兩人的怒目而視很快發展到冷嘲熱諷,然後互接傷疤以及人身攻擊。我頭一次感覺到巫師的詞彙和文藝生活也是滿豐富的。譬如說“你那聖甲蟲在地面推動的玩意兒一般的存在”,我大概繞了三個彎才明白它等同於“曼德拉草最愛的食物躋身其中的沼澤蜥蜴蛋”——都是指,塞滿糞土的腦袋。看來這種程度的爭吵並不是隨便什麼人就可以簡單制止的。我拍拍明顯已經陷入石化狀態的哈利,示意試圖勸架的盧平不用白費力氣。介紹自己的四名直屬手下給他們認識。

  “既然你跟來了,那就提前把它給你好了。我知道海格幫你收集了一本相冊,但是這個你應該沒有吧?”用記憶照相機做出來的《莉莉成長日記》,大半出自斯內普的手筆。畢竟這個發明最致命的缺點之一,那就是使用者的記憶有多麼清晰,照片才會有多麼清晰。

  另外一個缺點就是,這種照片是不會動的。

  “這是?謝謝。”靦腆的道謝後,哈利很是欣喜的翻看著自己母親從童年開始的成長軌跡,看著那個紅發碧眼的小女孩一點點長成他曾經在厄里斯魔鏡中看到的溫柔女性。同樣碧色的眼眸中漸漸泛起隱約的淚花。

  “哈利!你在看什麼?……莉莉。”輕輕的嘆息聲中,與斯內普暫時休戰的小天狼星在茶桌前坐下,沉默片刻,看著我的目光柔軟起來。

  “今天本來是你的生日。卻要你送哈利這麼珍貴的東西……”

  “要謝就謝斯內普,照片大多是他拍的。而且我記得自己並沒有邀請哈利。”

  “凱文‧泰勒,你不要——”

  “對不起,我遲到了。”

  隨著房門上的鈴鐺“叮叮咚咚”的響聲,奇洛笑盈盈的推門而入,打斷了小天狼星的怒吼。這下子人就都到齊了。我得體的表達了對客人們的歡迎,侍者殷勤的服務讓人有賓至如歸的感覺。

  “現在是上午十時整。日上中天是十二時十九分。”打開懷錶,我的話多少讓他們有些摸不著頭腦,“這次請諸位來,是想請大家幫我一個小忙。”

  “幫我恢復魔力。”

  這間茶餐廳位於倫敦郊區的某山明水秀的度假勝地,是前年四個手下聯名送我的生日禮物。平時開店賺錢,偶爾封店自用。樓上的包間已經被徹底改造過,正圓形的房間之中,鋪設著與地板同樣大小的,土著女巫製作的手織地毯,上面用四色的絲線刺繡出繁複精美的魔法陣,然後錯落有致的放置著我的領地出產的頂級魔晶石。

  “哈利你留在門口,如果有什麼問題,穆迪先生,躲躲藏藏很有意思嗎?這位出色的傲羅會保護你的。”我抬腳走到房間的正中央,身上的長袍同樣繡著種種繁複的花紋。

  “荒野之狼,烈焰之獅,長空之鷹,溟海之蛇。”四種圖騰上則隨著我的指點,分別站好了艾因,小天狼星,朱莉和斯內普。

  “一定要用這種奇異的方式恢復魔力嗎?表哥你會有危險嗎?”事到臨頭,本來已經聽過我的解說的哈利又開始猶豫,連我不許他叫我表哥都忘記了。

  “像個勇敢的格蘭芬多,哈利。”當然不會有危險,因為前一次我就是用這種方式,在自己的土著巫師的幫助下恢復了魔力,還使自己的魔法容量有所上升。伏地魔自己都坦承再次封印我的魔力對他來說也並不容易。

  由於不可以攜帶多餘的物品,無名指上的戒指被我暫時摘下。才不過幾個月的功夫,就已經留下了淡淡的白痕。讓我有不由自主吻上去的衝動。

  “時間快到了。請諸位看好自己,一個不小心,可能會把這裡整個夷為平地呢!”我玩笑般的口吻中是淡淡的威脅。其實他們只要站在那裡提供魔力就可以了,所有精細的調整自會由這伏地魔與我改良過的魔法陣全權負責。不過提個醒也是很有必要的,譬如正在努力識記地毯花紋的某人。

  從去年十一月末到今年七月,我裝“啞炮”也裝了半年多,是時候重出江湖了。不然有些事情,終究是難做。離開不在我的計劃內,回來,就要光明正大,堂堂正正!

  何況我還有些別的打算。

  “請。”

  “讓諸位久等了。辛苦諸位,真是不好意思。”儀式完成,恢復了魔力,換上自己平時的麻瓜裝束,戴上伏地魔送我的戒指,我步入餐廳向眾人微笑致意。午餐採取了自助餐的形式,和下午茶合併之後顯得異常豐盛。特意請來的米其林三星大廚和多比的手藝則讓眾人不會有抱怨與口味不和的可能。只是穆迪對於我早就料到他們小分隊會來,還準備了餐點這件事不滿至極。窩在餐廳的一角慢慢啃自己帶來的乾糧。

  “真的只用了半個小時就完全恢復了。其實你早就知道會成功,才會準備慶功宴的,對不對?”哈利明顯還沒有從震動與驚喜中回過神。

  “也許吧。別說得那麼輕鬆,我可是浪費了很多魔晶石,努力準備了半年。這才敢於放手一搏。”

  “難怪你的礦山最近都沒有什麼出產。其實只要你向鄧布利多要求就可以輕易——”

  “我不想欠那個偽聖誕老人的人情,我討厭他。其實本來連請你和斯內普的必要也沒有,只可惜,我不喜歡欠別人人情的同時,也不喜歡別人欠我人情。這樣一來,你和斯內普欠我的人情正好可以借此還清,不是嗎?布萊克先生。”

  一句話堵得布萊克張口結舌,盧平連忙出來打圓場。我只是笑笑,轉身就走。

  “聽說奇洛先生已經接收了魔法部的邀約,卸任黑魔法防禦課教師一職,改由盧平先生接任?其實我在南非那裡還是很缺人才的。兩位都可惜了。”這才是我下一個目標。

  “曾祖父能夠改過自新,為自己過去的罪作出補償,我這個曾孫怎麼可以不在後面幫他一把?”奇洛笑得有些矜持。近四個月中,格林德沃雖則著實作出了不少功績,可是魔法界對他的風評仍舊是毀譽參半。他當權的時代雖然已經過去了五十年,可是仍舊有許多人——威克多爾‧克魯姆就一直很希望親手向他報自己祖父被殺之仇。跟我學習暗殺術的熱情空前高漲。仇恨從來比寬恕來得容易。

  “只要真心贖罪,就是可以被原諒的。我相信這一點。”但場面話還是要說的,我握著手中的果汁杯,“也許有一天,鄧布利多也會為格林德沃先生解開尼米埃手環上魔力封印吧?”

  “不,曾祖父的魔力封印是由另一位巫師布下的。他本來是曾祖父的手下,在完成這個咒語之後,就飲彈自殺,沒留半分後路,永遠無法解開。”奇洛搖搖頭,“所以我猶豫了很久才——願意相信他,也不得不幫助他。”

  “……真是遺憾。”這我倒是頭一次聽說,好在是誰布下的封印對我來說區別並不大。我啜飲著杯中的果汁,似乎是隨口的,“只有死亡才能解除的咒語,難道真的要死而復活試試看嗎?其實也不是——哈,我失言了。”

  然後自然的蕩開話題,端著盤子挨個人招呼過去。這些人上次去月光泉時大多都跟我對過臉,彼此關係就像五分牛排,半熟不熟。好在有朱莉和蘇比盡力招呼,場面也還算熱鬧。這種外事宴會一樣的生日啊——我絕對只過這一次。

  今天算是完成了幾件大事呢。正式的,場面性的恢復了自己的魔力。和哈利交流感情,與盧平拉近關係,在奇洛心中放入為格林德沃恢復魔力的種子,隱晦的向魔法部和鄧布利多傳遞某種信息……跟伏地魔在一起久了,我真有點變成陰謀家的趨勢。

  “光夜乖——”這隻鳳凰其實滿善解人意的。每次我有什麼陰暗點的念頭都會立即斜楞裡殺出,一頭扎進我的懷裡撒嬌淘氣,驅除我心頭的陰霾。要想繼續在巫師界混下去,不保持開朗可不行。

  “居然放棄了鄧布利多選擇你,真不知道這隻鳳凰是不是傻了。”而且有它在,很多人都會比較容易相信我的人品呢。特別是格蘭芬多的有點單細胞的生物。

  “因為感覺是同類吧。你知道嗎,凱文表哥?”哈利似乎是鼓足勇氣,才能說出這種話,“第一次在海格的小屋見到你時,你也是像今天這樣,穿了一身恍如深淵的純黑,給我的感覺卻是亮堂堂的星光,坦蕩蕩落入塵間。還有,那個,生日快樂。”

  “是嗎?我還是頭一次聽說。其實我是個壞人。晚上我還要趕去巴黎,就不親自送你們了。”我朗聲笑道,為他們關上車門,“蘇比小心開車。”

  “遵命,老闆。”

  我沒有騙他們啊——我的確去了巴黎。我和斯內普坐在一棵大樹上,遠遠看著晚餐時間過後,亞撒打開門,把一個烤的很難看的蛋糕丟進垃圾桶,卻誰都沒有勇氣去敲開那扇門。

  其實這才是我讓伏地魔命令斯內普陪我的真正功用。有他在,我才會更加驕傲的理智起來,不卑鄙的利用這個特殊的日子去嘗試再次打動埃米羅達,不去打擾埃米羅達終於可以完全正常起來的生活。有了愛情還想奢求親情,未免太厚顏無恥。

  不過這種丟臉到必須要利用仇恨的力量令自己變得堅強的事情,伏地魔可沒有必要知道。而斯內普,我不痛快,他也別想開心!

  因為這是我們對同一個女人共同的,辜負。

  09各自算計

  1992年10月15日。

  “凱文‧泰勒最近鬧得真有些不像話。您說對嗎?部長先生?”輕輕撩開門幕,鄧布利多出現在巫師電影院的特別包廂之中。洛哈特系列電影的第二部《三怪客泛舟記:與吸血鬼同船旅行》正在上映。這部喜劇中一個巫師,一個吸血鬼,一個麻瓜同船鬧出得種種笑料令電影院的房頂都差點被笑聲掀起來。

  “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麼呢。鄧布利多校長。”福吉身上的肌肉稍稍繃緊,語氣卻極盡輕鬆。格林德沃恭敬的立在一旁,不動聲色的繼續扮演著自己智囊的角色。

  “我必須向您承認我犯下的某項錯誤。令凱文‧泰勒成為巫師是聰明的,但是放任他發展到現在,是不智的。”淺淺的鞠躬,鄧布利多藏在半月形眼鏡後面的藍眼睛閃著奇妙的光彩。

  “您不認為,作為一個麻瓜出身的巫師,他已經從巫師界掠奪了太多的東西嗎?”

  “您有沒有興趣,將它們都重新變成自己的?”

  我自己都知道自己前段時間真的是有點太認真,太勤奮到有些反常的地步。可是剛剛與伏地魔開始合作,很多事情不自己過一下手,也的確是無法完全放心。突發事件總是太多,也有太多的不確定因素存在。而且有些我親自設下的,不能假手他人的計劃在。

  恢復了魔力之後,我重新出現在大眾的視線之中。並且宣布隨著“堂兄”馬切爾‧泰勒正式接手整個家族,成為第十三代目,正式從霍格沃茨退學,專心料理種種家族生意。不少人私底下因此認為馬切爾是我的情人,再加上伏地魔偶爾也會假扮為馬切爾跟著我到處亂跑,巡視產業,被小報拍下的親密照片更是坐實了這一傳聞。令伏地魔鬱悶了很久。馬切爾反而不是很在乎,他的女人和緋聞都多了去了。

  關於我如何失去魔力又重獲魔力的種種版本同時不脛而走。而我則在離開霍格沃茨之前給出了一個官方解釋。

  “費爾奇先生,過去幾年我的頑劣給你帶來不少麻煩吧?這次魔力失而復得,令我找到了一種可能會解決您魔力時有時無的方式,要試試看嗎?就當作我的小小道歉。”

  根據魂二的信箋。令費爾奇擺脫啞炮身份這件事成為我在離開之前,對於霍格沃茨造成最惡劣也最恐怖的影響。主要是心靈上的。從管理員費爾奇開始和各個學院的學生一起蹭課開始,還經常跨年級跨學院重聽。這種情況據說將會整整持續七年。還好分院帽不肯將已經超齡的他分入任何學院,否則那個倒霉的學院會用吐沫淹死我的。

  前提是他們見得到我。除了每周與魂二的例行通信,我幾乎和霍格沃茨的學生完全隔絕。連霍格沃茨K工坊的幾人想見我,都要看我究竟有沒有那個心情。官方理由是我太忙了。實際理由是——魔法界的啞炮們把我堵得幾乎沒有辦法出來見人!

  根據英國魔法部統計,巫師占英國人口比例大概是萬分之一,但是這裡面並沒有包括萬分之三的啞炮和半啞炮。這些人勤懇的隱藏、游移在麻瓜界與巫師世界的邊緣。從事著兩個世界的交流工作,為巫師們提供自己廉價的勞動力和勞動產品。自覺高於麻瓜,卻又飽受永遠無法成為巫師的痛苦,是巫師界不折不扣的三等公民。如今有人可以令啞炮擁有魔力——很多人可是無論如何也要嘗試一下的。

  為此我也算是在巫師界掀起的不大不小的風波。既然伏地魔說他和埃裡克會管,那我當然樂得輕鬆。躲在非洲玩了三個月,大致將自己的魔彈小隊操練完畢,順便看著武文佳把湯姆的新身體制出雛形。時隔一年,卡蘭那傢伙也終於磕磕碰碰的招攬到足夠的人手,建立出完善的網絡殺手聯盟的工會體系,為了那個討厭的積分系統,為了捍衛自己殺手聯盟首席殺手的地位。我的黑貓夜舞之旅重新開始。我在黑暗中展翼而飛,自由的呼吸,獵獵的風吹動我的頭髮。我不動聲色的收割生命。遠程狙擊,近身刺殺。潛行,偷襲,突擊,追擊。有時也會故意進入對方設下的圈套,近乎嘲笑的在眾目睽睽下擊斃,然後逃脫。100%的任務完成率是黑貓的金字招牌。也是網絡殺手聯盟決不失手的最後一重保障。當然,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我始終未曾使用過魔法。那未免太掉價。不知道魔法部和鄧布利多派出監視我的人,有沒有因此大失所望?我理他們才見鬼!

  “可是凱文‧泰勒最近著實做了不少對魔法界有利的事情。單只是——”

  “如果說他這是別有用心呢?他可是個黑手黨,是個殺手!”

  偷懶和成功的訣竅都是把問題交給專家處理。早在伏地魔還以“托馬斯”之名活動時,他與埃裡克就開始聯絡網羅魔法界的啞炮們,極其有效率的將其中最為精英的一部分組織起來。更充分利用了啞炮們迫切獲得魔力的心理,通過暗中賜予其中一部分人魔力,遙控了這應當被稱之為魔法界冰山隱藏於海水之下的根基。自從我們正式合作,得到較為充足的魔晶石礦源之後,伏地魔立即大大加快了自己的計劃。我這次的舉動,不過是為他們的活動公開化規模化作出某種鋪墊,順便樹個掩人耳目的幌子。在我卷走魔法陣,“推三阻四”,拒不會客的時間中,埃裡克對我“動之以情,曉之以義”,我這才“勉為其難”的宣布,這項“不成熟”的技術還是可以勉強一試的。不過由於使用的魔晶石造價高昂——不少新獲得魔力的啞炮就直接跟我簽訂了“賣身契”,在我非洲工廠開始了自己的工作,騙錢騙人兩不誤。

  但也只有肯發誓效忠伏地魔的啞炮們才能得到這一殊榮。不肯加入食死徒候補隊的啞炮們,會在“魔法失誤”之後,由於洛哈特的某個有用魔法,悲哀的失去相關記憶。洛哈特已經完全被我和伏地魔收服控制。他已經在當一個巫師明星之外,發現了自己生存的其他意義。

  這是我能想出的,最好的解決方式。難道還真讓我去為伏地魔把他們都殺了不成?我也是有自己的底線的。也許我這樣的人說這種話有點假。但是我心中的正義,始終不曾改變!

  “我提取了盧平、奇洛、小天狼星和哈利‧波特等人關於那一天的記憶,使用冥想盆,重新描繪出了凱文‧泰勒當天使用的魔法陣。所缺少的不過是他所穿的長袍上的部分訊息。根據研究,這個魔法陣應該是100%有效的。但是迄今為止,仍有近五分之二的啞炮無法成功獲得魔力,這說明了什麼?”鄧布利多循循善誘的口吻像足了教導學生的教授。

  “而且通常會有少量記憶上的後遺症。我的侄子——他對這些啞炮下手了!該死的,我以為他不過是為了取得廉價勞動力!就像埃裡克跟貴族聯盟的巫師合作,取得德姆斯特朗的幫助一樣!”

  “這是他的目的之一,部長。埃裡克‧特倫斯是個老謀深算的政客,擅長用一個目的掩蓋另一個目的,一個謊言遮蓋另一個謊言。我認為——”

  在德姆斯特朗、倫敦、意大利、非洲四地往來穿梭,處理公務,定期跟霍格沃茨人眾、格林德沃通信,執行我的殺人任務聊做消遣。如今我與伏地魔的兩個系統間的摩擦總算是已經減少到我可以完全放心,甩手不管的程度。巫師麻瓜結合新產品也在英國魔法部官方的倡導下,幾乎是毫無阻力的通過各種渠道流入巫師界。非洲廉價的勞動力,德姆斯特朗幾乎不要錢的勞動力,自產的魔晶石,依託三方勢力的高精尖技術,現代化的管理。100%利潤以下的生意對於我們來說是根本不存在的。也沒人稀罕。我們明年的計劃是用自己的產品壟斷歐洲大陸。

  當然,沒有人會笨到把所有產品都打上T&T,或者K工坊的標籤。恰恰相反,我們出賣了很多利益與專利給貴族巫師,並且由於我的堅持,通過“貸款”的方式,盡量不引起魔法部與鄧布利多注意的,刻意培養了許多原本並沒有足夠經濟實力,但是能力足夠的己方非貴族巫師,甚至於混血、啞炮、麻瓜出身的巫師。當初我答應獨出本金,並且與古靈閣平分利息,才換得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妖精答應。反正不是我自己的錢——伏地魔有得是快要生鏽的加隆。

  “您應該已經識破了埃裡克‧特倫斯的野心。他正在利用凱文‧泰勒可以幫助啞炮重獲魔力這一點來網羅啞炮。試圖掌握魔法界的根基。好在我們也還有很多有能力的巫師。沒有令他大局獨攬。”鄧布利多認真的說,“我們並不知道他最後打算做到哪一步。但是如果給予他們足夠的時間,配合特倫斯家族的人脈,泰勒家的武力支持,T&T利用這次魔法界現代化大潮作出的種種應對。我們有理由相信,這都是為了獲得魔法界的最高權力。我也是在看到您的智囊,格林德沃先生的報告之後,才警覺到了這一點。”

  “格林德沃!怎麼我不知道還有這種——”

  “部長先生,手下不過是將獻給您的報告拷貝給了鄧布利多先生一份。您不能再懸而不覺了!”

  “趁著現在還來得及阻止——時間不等人。”

  “時光啊——”偶爾放棄了壓榨手下,這個我不多的愛好之一。我從春花爛漫的南部非洲來到第一場雪後的德姆斯特朗。心滿意足的飄在訓練廳裡喝茶。沒錯,飄著。你的確沒有看錯。

  “教官,學生們已經有些撐不住——”第三風魔小分隊的人也跟我一樣飄著呢。

  “威克多爾,非洲那邊開墾田地你說是用風魔小隊好,還是地魔小隊好呢?這個問題真讓我很傷腦筋。”我負重20公斤都沒喊累,你們這才玩了半天就不行了?

  “但是受到教官負重訓練精神的感召,紛紛要求在午飯過後適當加強訓練!”有眼色,我喜歡。

  “那麼就從每人1公斤開始好了。晚上我讓家養小精靈給大家加餐!解散!”學生們“撲通撲通”落了一地,差一點的已經是有進氣沒出氣。我則繼續飄著去找伏地魔簽署地魔小分隊的出勤手令。能夠光明正大的使用這所貴族學校的巫師學生,與貴族巫師聯盟簽訂合作協議的好處由此可見。來德姆斯特朗訓練學生兼抓壯丁是我最近培養出的新愛好。

  君主剝奪一切的權威,並不僅僅來源於他擁有毀滅一切的力量,也來源於他賜予並且保護了一切。我並不是太指望伏地魔能打從心底認同我這種理念。能夠本著充分利用民眾的想法做到這一點。對於這位貴族至上的黑魔王已經是難能可貴。我還能要求他什麼?

  手上沾滿鮮血的我們站在地獄中仰頭嘲笑天堂,因為那個虛偽神殿的基石,正是用我們的罪孽堆砌而成。

  已經,到了收網的時候。

  “但是他所掌握的武力和財力——以及德姆斯特朗魔法學校會給他的支持。這家電影院!天,如果被那個小殺手知道——”

  “這些我已經有了準備。……巴蒂‧克勞奇。”

  “你叫那個老古板來幹什麼?這,這是——他,他不是應該在十年前就,就——”

  “他沒有死,而是被埃裡克‧特倫斯救了下來。並且成為了特倫斯家族的一枚暗棋。這家電影院就是由他在負責。您不會忘記吧?向我們提供這些最後的食死徒下落的人,就是埃裡克‧特倫斯。他借用凱文‧泰勒的夢見能力。卑鄙的欺騙,並利用了他們。”

  “凱文‧泰勒還試圖招攬我。這些信箋都是他寫給屬下的。”

  “那個小鬼利用我們十個跟我們的家族簽訂條約。踐踏著巫師的尊嚴為麻瓜服務!我寧可自己是死在阿茲卡班也不願再被他利用下去!只要您一聲令下!巴蒂立即可以將這所有一切作為我們的懺悔,獻給魔法部!——來換取,您的赦免。”

  “這麼說……”

  “您還等什麼呢?10月27日,托馬斯生日那天……”

  “那就這麼做。我會派人支援你們的。”

  10圖窮匕見

  其實要說不滿,我對伏地魔還是挺不少的。譬如說,他極其沒有人權、隱私權,種種這般的概念。

  舉個例子,每周三次我寫給格林德沃和魂二的信箋、收到的回信他經常是招呼都不打,隨手就拆。我說格林德沃是我們的共同敵人,通信不過是為了壓榨套取他的智慧,順便互相算計一下。你想看就看,沒什麼大不了的。魂二可是我表哥,你私拆我們的信箋是侵犯他人隱私。他倒好,面不改色的說什麼寫給他魂片就是寫給他自己,沒什麼私拆不私拆的。我當即冷笑道,好哇,那跟你的魂片在一起和跟你在一起想必也沒什麼區別。黑公爵伏地魔的活著的魂器可是有三個之多。納吉尼當即纏著伏地魔的大腿,哭著說它是清白的,平時被我抱著玩時,都是在強迫性的被欺負被踐踏被蹂躪——本來已經準備開始吵架的兩人同時一愣後,當場笑翻。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這麼脫線,也不知納吉尼這個魂器伏地魔究竟是怎麼做出來的。

  “不覺得納吉尼有點像你嗎?”伏地魔環著我的腰,笑著說。

  “有嗎?不許亂動,我要吻你。”我喜歡一點一點的吻他。痴迷而虔誠的,不放過每個角落的。但是目前為之還沒有達成這一目標,通常他能忍到我開始吻他的胸膛就不錯了。情調啊!氣氛啊!伏地魔究竟知不知道這些字都是怎麼寫的?!

  不過如果他這麼吻我,我也會受不了的想要直接把他推倒做掉——雖然現階段是被他做。下次要不要直接做點失力粉軟筋膏之類的東西?

  “想什麼呢,笑得這麼開心?”魂二給我倒了杯果汁放在桌上,笑著問。

  “埃米羅達終於又懷孕了。”預產期是1993年5月。送到我手上的B超報告說那是個女孩。弄得我是又高興又遺憾。伏地魔那傢伙只會用“女孩子不好嗎?只會跟你爭寵,不會弄權奪位”之類的話來安慰我。我又不像他那麼在乎權力,只是有點難受。

  “我聽說是表妹?……在給她縫製Hello Kitty嗎?你不是喜歡自己設計有趣的玩偶嗎?”

  “如果被埃米羅達知道是我做的,我怕她不要。”拿起來仔細跟那個正版的粉白粉紅的小貓比較了一下,我拆下商標給自己手工製作的小貓縫上。

  “今天是給我生日守夜,你不送我手工玩偶就算了。也沒必要連夜趕工吧?一隻泰迪一隻歐迪一隻加菲一隻趴趴熊一隻……喂,我會心理不平衡的。”

  “我可是下了很大決心才跟馬切爾開口,讓他幫我送……不許抱怨!今天的生日蛋糕可是我親手給你烤的!你最喜歡的慄子粉蛋糕!我也不想在這裡做——可是,”根本不知道為了烤這個蛋糕,我許了多少諾來安撫伏地魔。我撇撇嘴,臉有點紅,“工作用的黑貓也就算了。這種東西怎麼好意思當著他的面做。讓我覺得自己很娘。”

  “偶爾看見,還橫挑鼻子豎挑眼,冷嘲熱諷,外加動不動打斷我的工作。”我想對自己的妹妹好一點都不行嗎?牢騷頓時就上來了。

  “我看他多半就是在吃醋。”魂二似笑非笑,似乎微微有些悵然,“你們挺幸福的。”

  “他又不是小孩子,要玩偶幹什麼?過幾天我們去非洲賞花吧!那邊正好是春天呢!”這下好了,總算是把最後一批趕出來了!我心滿意足的將最後一隻毛毛蟲也縫好商標,打包完畢,通過飛路網傳送到馬切爾手上。魂二溫邊柔的看著我做這些,邊跟我閒話家常。氣氛溫馨的就像回家一樣。即使沒有埃米羅達和亞撒。

  好了!過生日的,不能說這個!時鐘敲過十二點,我們高高興興的插蠟燭,唱生日歌。魂二還硬讓我用意大利語和法語各多唱了一遍。蠟燭都快燒完了,這才牽起我的手,兩個人十指相扣,額頭抵在一起,閉上眼睛時點點燭光溫暖的跳動在眼皮上。

  “要好好許願啊!一定會心想事成的。”

  “好啊,我希望——”

  “說出來就不靈了。”

  “好好好。”

  抓住我的手稍微緊了一緊,魂二的呼吸軟而近,熟悉的像是一個夢。是的,他不是魂二,他是我的表哥!我唯一血脈相連的表哥,托馬斯‧特倫斯!

  “表哥,我們……”

  “昏昏倒地!”

  醒來時我發現自己躺在一片冰冷的地面上。眼睛睜開小小的一縫,窄小的房間,高而堅固的牆壁,高亮的燈光。距離地面十米處的監控室裝著厚厚的防彈玻璃。整個監牢在其後的傲羅的監視下沒有分毫死角。

  身上的武器都被搜走了。估計對手為此也被放倒了不少吧?最近為了防範這種情況,我可是把所有能用來防身的東西都戴在身上了。手指輕輕顫動了一下,還好,伏地魔給我的戒指還在,解除了變形術之後,黑色的回魂石靜靜的躺在它金色的底座上。稍稍用精神波試探之後,我吩咐魂三隨時待命,仿佛不經意的在地上蹭了一下腦袋。發卷形狀的千機刃也好好的藏在頭髮裡面沒被發現,防身足矣。我控制著自己的肌肉,有限的移動著,來試探自己究竟被傷到了什麼程度。

  魔力當然是被完全封印,手腕腳腕上各是一副刻滿魔紋的沉重鐐銬。我緩緩的坐起來,僅僅是這樣簡單的動作所引發的痛楚,就令我幾乎立即再次躺倒在那冰冷的地面上。鄧布利多的手腳很快,下手也足夠狠。雖然沒挑斷我的手筋腳筋,但是跟廢了我也沒有什麼太大區別。伏地魔保證過他會治好我。其實治不好也沒關係,大不了退休讓他養。都低調啊!他心底其實恨不得我真變得嬌嬌弱弱,什麼事都要靠著他。要是知道我其實不介意被他養,絕對會故意失手的。我今後還要為他上戰場呢。

  不過如果這次失手——有些失神的傻了片刻,罵了一句自己傻。不可能失手的!考量著地形與光線,我小心翼翼的挪動著,出於習慣的為自己尋找一個合適的,正對監視者的位置,正視著他們:即使輸了人,我也不會輸了氣勢!

  “恢復得很快嗎!抱歉,非常事件,就要非常手段。”走進監控室的人身著剪裁合體的制服,面無表情,一板一眼的從衣服縫裡都透出板正嚴苛。

  “歡迎光臨魔法部特別監獄,黑手黨殺手黑貓。”

  一切都在埃裡克與伏地魔的計劃之中呢。我默不作聲的看著眼前的男子:老巴蒂‧克勞奇。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所有的棋子都已經布好。我只需要在這裡等著就可以了。

  K工坊霍格莫德分店。

  “你們不能封這家店。我們做得是合法生意。”

  “一個媚娃也敢給魔法部叫板!合法生意?是走私生意才對吧!這是部裡的查抄證明!”

  特倫斯老宅。

  “各位,你們這是擅闖民宅。”

  “前下議院議員埃裡克‧特倫斯先生,你涉嫌與意大利黑手黨……”

  倫敦亞斯蘭羅酒店。

  “今天什麼風把諸位吹來的?朱莉這裡有禮了。”

  “這裡就是泰勒家族的倫敦總部對吧?一個人都不許放走!”

  南部非洲。

  “巴蒂‧克勞奇,你這是要造反嗎?老闆白救了你白養了你!”

  “不敢不敢,但如果艾莫斯小姐你能夠更配合一點的話。我和穆迪先生都會比較容易做。否則——”

  “我就是要據城死守怎麼了?這是老闆的城!敢越雷池一步者,殺無赦!”

  “膽敢冒犯巫師尊嚴者,亦殺無赦!”

  “凱文‧泰勒。你的所有店鋪和走私生意都已經被魔法部查抄。泰勒家族的倫敦總部也已經被蘇格蘭場包圍。特倫斯家族都將要被政敵扳倒。你非洲的基地遲早也是魔法部的囊中之物。”巴蒂‧克勞奇坐在厚厚的防彈玻璃後面,面色沉靜的開始了對我一天三次的例行勸降,然後一揮手。

  “帶上來。”

  “老闆早啊!放心放心,網已經被我封上。艾莫斯支得那幫傲羅團團轉。”艾因平時笑起來那叫一個英俊瀟灑零缺點。可惜。被打成豬頭還有臉來我面前丟人現眼——其實也沒有那麼誇張,不過看到那個大大的熊貓眼我就忍不住想笑,保持嚴肅已經夠費力了。

  “好了,說句話嗎!放心放心,馬切爾那個無情無義的傢伙活得好好的。雖然正忙著彈壓因為倫敦據點被端,差點炸窩的長老團。但過兩天就……喂,我還沒說完呢!還有沒有人權!”

  “你下次不要這麼多嘴,按照劇本多說幾句勸降的喪氣話。就不會被這麼快拖走。……不如換我來,如何?克勞奇先生?”

  “抱歉耍了你們,因為我還不想被老闆一槍打死。”在這樣的背景音中,老巴蒂‧克勞奇無聲起立,將座位讓給格林德沃。

  “已經過去三天,不要再撐。你所網羅的巫師已經全面反水。馬切爾自顧不暇,是不會來救你的。”

  “你利用我。”

  單膝立起,端坐在地上。我笑著揚起臉,說出三天來的第一句話。

  “是的。”

  片刻沉默之後,格林德沃朗朗笑起來。

  “他還油鹽不進了不成?”裝潢豪華的部長辦公室中,福吉焦躁的轉著圈子,猛然停下,狠命一拍桌子。

  “部長稍安勿躁。他大勢已去,總會有低頭的一天。”格林德沃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上一杯茶,神色間頗有些疲倦。

  “總有一天是什麼時候?你不是很能騙他嗎?你不是從跟他的通信中把他所有的秘密都騙出來嗎?你不是已經旁敲側擊掌握了他所有生意運營的門路嗎?”福吉有些神經質的抓起桌上的報告摔在格林德沃懷裡,“你居然連他做出了魔法槍械都不知道!你的日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那個叫做艾莫斯的死女人!死麻瓜!竟然領著一群土著巫師跟魔法部作對!那些死腦筋的非洲土著居然給我們搞堅壁清野!凱文‧泰勒那個小鬼到底給了他們多少好處?讓他們那麼死心塌地?那些魔晶礦!那些鑽石!祖母綠!巴蒂‧克勞奇不是說他們的人已經滲透進去了嗎?怎麼還是搞得這麼不幹不淨!”

  “還有你!我還以為你能玩出什麼花樣!那個兩面三刀的利奇曼把事情搞得更砸就算了!你去之前跟我保證了什麼?結果聽聽你剛才說的是什麼話!人家一句話就把你給打發了!我要得是解開傳送法陣的方法!一張覆蓋整個歐洲,乃至非洲的魔法傳送網絡!多少利潤,天大的利益!這樣拖一天是壞一天!威森加摩(最高巫師法庭)已經在向我施壓!那幫糟老頭子,不知道我正在開創魔法界的新世紀嗎!”

  “還是說他已經告訴你了?”猛然停下自己的腳步,福吉混亂的思維又回到格林德沃有沒有套出凱文的秘密這一點上,“他手上的戒指是怎麼回事?他為什麼要去吻那枚戒指?這是你們之間的暗號嗎?”

  我怎麼知道?看來凱文有一句說得很對。福吉就是如此自卑又自尊自傲的螻蟻,渴望功績又害怕失敗,易於利用卻毫無自覺。格林德沃慢慢坐下,喝著手中的茶,將眼角的余光稍稍分到他身上,只覺無趣。

  “你倒是說話啊!”

  凱文在得到自己那句肯定的回答之後,只是微微了然一笑。然後低頭親吻過左手上的戒指,便閉上了眼睛,再不發一語。那枚戒指——那枚戒指!胸腔裡的空氣一下子被抽空了!格林德沃幾乎要從椅子上跳起來!那上面的分明就是回魂石!怪不得被施加了牢固咒,不可丟棄咒和靈魂識別咒,只有施咒者才能夠摘落使用。自己竟然還以為這不過是情侶之間的——那可是喚回阿瑞娜?鄧布利多早夭生命的唯一希望!也是喚回那個在最後一刻宣判自己有罪,背叛自己,飲彈而亡的手下的靈魂,令自己恢復魔力的唯一希望!

  他想他終於知道凱文的那個表情是什麼意思了——他在嘲笑。他在質問。他在報復!

  如果自己等得稍微久那麼一點,說不定就可以。是的,他曾經暗示過奇洛。也許那時候凱文就已經想要替自己解除魔力封印來網羅自己,令自己甘心效忠於他。

  甚至,熟知當年一切的他很有可能已經準備為自己和鄧布利多做更多——眼前突然有點模糊,是又一次的擦肩而過嗎?還是說自己生命中最後一次輓回過去的機會?要使用那枚戒指就必須與凱文妥協——他也是在威脅吧?他準備與回魂石玉碎瓦全都沒什麼可稀奇的!如果他沒有對那枚戒指做點別的什麼那才叫奇怪!

  可是與他妥協的話,自己又要置鄧布利多的計劃於何處?要置兩人共同的理想於何處?凱文‧泰勒已經建立的,巫師王國的雛形必須被牢牢掌握在自己和鄧布利多的手中!一步步建立成巫師的理想國,而不是黑手黨的南非基地!為了那個更偉大的利益!自己的魔力算什麼!

  但是阿瑞娜?如果被阿不思知道——

  這最最錐心的一刀,這最最致命的一個選擇。自己甚至還不用作出什麼利於他的選擇,就已經為此方寸大亂!

  凱文‧泰勒!你夠狠!

  這不能被鄧布利多知道。阿不思和蓋勒特早已雙雙逝去多年,留下來的人叫做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那個叫做阿瑞娜的小女孩已經死了,死了!她動搖了鄧布利多一次,就不可以再從墳墓裡爬出來動搖他第二次!自己有理由有資格代替他做這個決定!

  所以凱文‧泰勒,格林德沃目光一寒。你以為自己很聰明嗎?你以為自己有資格威脅蓋勒特‧格林德沃嗎?

  你自己找死的。不要怪我。

  “康奈利?福吉。你的利用價值也就到此為止了。”輕輕嘆口氣,格林德沃走到部長辦公室的長桌後坐下,右手放在桌子上,輕輕敲打。

  “進來吧,奇洛。”

  11反將一軍

  迄今為止,事態的發展都在計劃之中。艾因已經給了我暗號:那個搞笑的黑眼圈是在他右眼上。現在只需要等到第二個暗號,就可以——

  “凱文‧泰勒,你將於明天下午三時接受威森加摩的提審……”

  這麼說對手選擇的應對是我和伏地魔探討過的第二方案。格林德沃的行動力不容小覷。看來我用回魂石刺激他的做法是絕對正確的,令他果斷的加快了自己控制魔法部的步伐。否則福吉那個自私自利自我中心的傢伙,怎麼會肯把好不容易捉到的獵物拱手讓給他人?我坐牢坐悶了,想要快點出去。

  正式審問時明天下午三時,那麼勝利大逃亡的上演時間應該是在今晚。我緩緩閉上眼睛,要好好養精蓄銳才行。

  “我不走。”

  黑著一張臉瞪著眼前這兩個明顯是使用了複方湯劑混進來的人。我幾乎要把自己的一口牙盡數咬碎。不就是用回魂石小小威脅了你一下嗎?格林德沃,你夠狠!

  “凱文哥哥,我真的是赫敏啊!”以為我只是認不出他們,裝扮成小天狼星的赫敏焦急的絞著自己的雙手,壓低了的聲音裡盡是焦急的味道。

  “我知道,但是我不走。我不能走。”嘆口氣,我乾脆閉上眼睛,不去看他們。還真以為自己能騙過魔法部的耳目不成?他奶奶的,四天來我吃的用的都是用魔法傳送進來,然後收走的。你們是第一批真正走進這個房間中的人。

  “為什麼!他們明天就要提審你了!他們會直接把你關進阿茲卡班,關你一輩子!”不熟悉的聲音,但是這個聲音的背後——我想我知道他是誰。

  “別碰我!”近乎尖叫的呼聲驚得塞德裡克幾乎是向後跳了一步。說老實話,他不應該選擇變成穆迪的模樣,看著我,眼睛裡漸漸湧起淚水的表情不適合那張臉。那隻假眼倒是做得挺真的。

  “連碰你一下都不可嗎?想救你都不可以嗎?難道,難道——”然後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從法理學上來說。你們站在這裡說話,只構成非法探監。但是從你們觸碰到我的那一瞬間開始,就在事實上構成非法劫獄。”深深吸了一口氣,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你們過來看我,我很高興。但是犯不著把你們都拖下水。”

  “現在,立即,有多遠給我走多遠!”

  “你認為我們救不了你?”話語中濃濃的明顯是被冒犯的感覺。還用不著我說什麼,就聽本來應該已經被他們支得空無一人的監控室中響起某個堪稱愉快的聲音。

  “不幸的是。即使如此,我相信就憑剛才那一幕,巫師法庭也會判處他們非法劫獄罪名成立。您說是嗎,凱文‧泰勒?”

  “把他們都收押在這裡。明天一起移交威森加摩。”

  “我們從代課的魔藥老師斯拉格霍恩教授那裡偷了複方湯劑和幸運藥水……”是啊,斯內普現在應該在南非總部。他要是在學校怎麼會讓這群小鬼胡來!

  “哈利幫忙收集了穆迪和小天狼星的頭髮。”這種東西哪裡能夠那麼容易的收集到?不過是為了“幫”你們拼一支雜牌軍來“救我”。

  “奇洛教授幫我們偽造了部長手令,虧我們還感激他……”果然是格林德沃從中搗鬼!

  “但聯繫不上在逃的特倫斯學長……”因為他在組織正經的“營救”。又不是郊遊,你們來湊什麼熱鬧!

  “反而給你帶來麻煩,真是對不起……”

  “希望留在飛車上負責接應的韋斯萊三兄弟沒事……”

  “還有負責引開傲羅注意力的哈利和秋……”

  “我沒有興趣聽你們那些蹩腳的計劃和娘娘腔的反省。”明知眼前是個陷阱,還是不得不大睜著眼睛往下跳的感覺真是糟糕透了!我冷淡的宣言令業已被打回原形,穿著與身形完全不相符的松垮衣物的赫敏和塞德裡克吃驚的收口。那只為了假扮瘋眼漢而製作的假眼滴溜溜的在地上打著轉。我默不作聲的將它撿起來,看了看,似笑非笑。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也是哈利想辦法弄來的,穆迪的備用魔眼吧?你們還真是撈到什麼就用什麼呢。”對著一隻在手心打轉的眼睛說話有點傻,我卻額外附贈燦爛的微笑,“現在在監視著我們的,是鄧布利多校長吧?”

  “凱文哥哥你是說——”赫敏吃驚的捂住嘴巴。

  “我不肯跟他們走,令你不能跟蹤我直到老巢,必須退而求其次很失望吧?接下來你是不是要用這些不自量力的傢伙的清白、安危來威脅我呢?”我柔和的聲線與方才訓斥塞德裡克時相比簡直判若兩人,“聽過他們的計劃,外面的那幾個人也應該都被格林德沃先生抓起來了吧?為什麼不一起放進來呢?兩個人沒辦法令我動搖,三個人四個人呢?多牽扯幾個人進來我說不定就會乖乖就範了。”

  “如果這兩個人都不可以,那麼除非托馬斯‧特倫斯親至。都不會令你有任何動搖吧?”

  隨著鄧布利多的聲音從魔眼的另一端傳來,赫敏與塞德裡克的臉色雙雙化為雪白。被別人當棋子耍著玩的感覺可不怎麼樣。

  真是麻煩!本來已經準備到十全十美的計劃,到頭來卻招惹上這麼群衝動莽撞的傢伙。看著那兩個人受傷小動物般蜷坐在那裡。我心想不知道另外兩批人的境遇如何?吃點苦頭也好,省得天天自以為是,好像只要憑著一腔熱血,不顧一切的往前衝就能克服所有的艱難險阻。

  這世界上畢竟還是有種叫做陰謀家的生物的。

  但是即使自不量力,他們是來救我的。即使明白這是跟魔法部,跟他們的世界作對,他們來救我了。看來我做人還不是太失敗。

  所以我怎麼可以讓他們涉險出事!

  “……你想要什麼?”讓魂三向蘇比、魂二發出計劃暫停的訊息,我對著那隻魔眼,淡淡道。

  鄧布利多開出的價碼並不是太離譜。談判就像做生意,等價交換才能和氣生財。在得到我告訴他的,解開傳送網商務網部分解印方式的前半部,並確定其真實性之後。他大方的讓格林德沃將剩下兩批人也送進了我的VIP監牢,並承諾在確實的解印成功後,放他們走。

  “當然也會註銷他們的相關記憶,無論從那個方面,我不會讓你可愛的小朋友的生命留下什麼污點的。這樣可好?”

  同時也既是不令他們記得我為他們做過什麼——精打細算的老狐狸。我都沒有力氣罵他了。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連羅恩都來了?還真是夠義氣。把那顆魔眼扔的遠遠的。再次閉上眼睛開始冥想,四天來就沒換過位置,我感覺自己都快長死在自己現在坐的這個位置上了。

  “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們是來救你的!”幾個人自知拖累了我……訕訕的坐在一旁不聲不響,唯有羅恩那傢伙不知好歹,坐了不一會就憤憤的跳起來,差點指著我的鼻子大吼道。

  “羅恩!”不用我動手,他的兩個哥哥立即七手八腳的把他按住一頓教訓。我看了看他們,轉向秋‧張:“秋,你帶梳子了嗎?能幫我梳梳頭嗎?這種東西,我猜赫敏是不會帶在身上的。”

  “幫我梳梳頭,你們也不算白來。”似乎是很輕鬆的一句話,聽起來卻有些凄涼。秋的手籠在袖子裡,有點抖,掏出的角梳精緻的像個藝術品。為我梳頭的動作卻僵硬得像個木頭人。我靜靜的低下頭,以最小幅度蠕動著自己的嘴唇,發出最微弱的,只有她一個人能聽得到的聲音。

  “不要停,聽到什麼都不要停。”

  “我剛才告訴鄧布利多的情報,後半部分是假的。”

  藏在頭髮裡的,發卷般的千機刃現在被轉移到了秋‧張的手心。我細細的迅速將如何啟動上面的魔法機關的方式對她說了三遍。

  “它會幫助你們到我的倫敦總部‘巢’去的。我沒有魔力,使用不了它。但是你可以。”

  “不用擔心我,在我的利用價值消失之前,他們還不會動我。”

  “先管好自己的安全。你們越安全我就越放得開手腳。”

  “我留在這裡還有事要做。”

  “那麼你打算做什麼?”低聲打斷我的話,秋‧張的聲音聽上去有點陌生。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自己的左手,近乎虔誠的親吻了一下那顆黑色的回魂石。

  “我還有不得不擊潰的敵人存在!否則,他要怎麼辦。”

  “我犯下的罪孽已經太多,死亡才是我最終的歸宿。”

  牛角梳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有點像樂音的聲響。纖長的手指從我卷曲的頭髮中抽離,隨即補充進來的空氣冷的像冰一樣。算算他們進來的時間,的確也差不多一個小時了。看來我這次又賭對了。

  “還記得我曾經告訴過你什麼嗎?我們是偽善,你是偽惡。惡,是一種藝術。你還不夠格。”婉轉秀麗的女聲逐漸化為格林德沃清雅的聲音,清泉般流在石上。

  “曾祖父小心他狗急跳牆!”奇洛假扮的,則是那個莽撞的羅恩。一圈昏迷咒之下,其餘幾人搖搖晃晃的倒在地上。

  “不,有這些人在。他不會。結果你刻意保留的最後兩件東西分別是這樣的用途嗎?”把玩著手中的千機刃,並不是太合體的女式長袍絲毫不損他的風姿,“終極武器和逃命用具。”

  “格?林?德?沃!”我從來沒有相信過他。我們總是相互算計。可是這一刻我名為被背叛的憤怒,並不完全是偽裝。

  “我必須不得不遺憾的提醒你,有了前一半,後半部分解印方式不難推導,你對我已經沒有什麼利用價值了。”

  “感激我吧,我仍會大方的放你的小朋友們走。而你——”

  格林德沃收了口,看著我微微笑起來,高高在上的氣度似乎可以壓倒一切。霍格沃茨的幾人被奇洛用漂浮咒帶在身後,準備離開。

  “謝謝你的禮物,給了我擊潰你最後堡壘的鑰匙。想必隨著你的死亡,那枚戒指也會被完全毀掉,令妄圖得到回魂石的人與你玉石俱焚吧?真是個不錯的設計。請進。”

  從服飾上看,來的是負責押送我的威森加摩特別執行部隊。呆頭呆腦的樣子明顯是中了奪魂咒。我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似乎是一下子看明白格林德沃轉身帶著奇洛離開時留給我的眼神。

  那種眼神叫做訣別。

  千算萬算,我們終究還是算漏了一點。我算漏了格林德沃有多狠!算漏了他多拿得起放得下!

  他可以不要回魂石,不要自己的魔力,不要阿瑞娜復活。

  但他要,我死!

  12不是童話

  “他已經死了,曾祖父。您的推理都是正確的!我們可以進行下一步計劃了!”奇洛輕快的在房間裡兜個圈子,語氣漸漸興奮起來,“可惜不能親手殺死他!”

  “不能親手殺人,令你很遺憾嗎,奇洛?”渾圓的水晶球中射出的白光投射在牆壁上,自爆之後,凱文的屍體靜靜的躺倒在地上。看上去不過是睡著了一般。格林德沃玩弄著手中的銀色圓筒,臉色沉靜,看不出半分情緒起伏。

  “倒不是遺憾,只是覺得如果不是自己出手……”

  格林德沃默不作聲的聽著奇洛的話。其實想要一個人死,真的很簡單很簡單。甚至不用髒了自己的手。他覺得這個道理奇洛應該自己學會,借刀殺人是個好習慣。

  而且親手殺死凱文對於自己,或許是會稍稍困難的吧?

  因為他的理想,他的膽識氣量——是那麼的像自己!

  可惜最後卻落得越獄不遂,自爆身亡的下場——那個壯烈犧牲的威森加摩特別執行小隊應該會被追認為烈士吧?

  “都準備好了嗎?”

  “一切準備就緒!真沒想到凱文‧泰勒竟然依靠自己的夢見能力囚禁了伏地魔!而克勞奇對他的背叛不過是想要救出自己的主子!”只是一句話,奇洛立即又興奮起來,“還好您看透了他的詭計。讓我用吐真劑和攝神取念問出了事情的究竟……否則反而要被那些個貴族和食死徒利用了!”

  “現在高興還太早了一些,奇洛。去把這個東西交給穆迪,他的傲羅小隊,可以準備出發了。”

  “那麼我也——”

  “你留下,把巴蒂‧克勞奇關起來,順便去看看凱文‧泰勒的殘部,盡可能勸降他們。只有得到這些能夠最大程度發揮其作用的人才,才最有利於我們的統治。魔法部是我們的,而那場功績是鄧布利多一方的。他得到聲望,我們得到利益,這就是協議。”

  所有的魔王,都應該被阿不思‧鄧布利多親手消滅。

  而失去魔力的我,只需要留在這個魔法部,準備在最恰當的時候,將最有利於我們的“真相”,公布於眾!

  “真的不用跟魂二以及伏地魔大人聯繫嗎?再這麼待下去,他們會把你的身體帶走的。連我們都會不知被帶到什麼地方去。”魂三是伏地魔大概三十歲時被分裂出來的,看上去即成熟又可靠。只是早已被伏地魔磨得一點自我意識都沒有,只會機械性的聽從命令,沒什麼意思。

  “又沒什麼大事,你告訴他們一切順利,專心備戰即可。放心好了,戒指被完全毀掉之後,在這個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大廳裡。回魂石就只是一塊不起眼的小石頭。身體什麼的,其實沒有什麼所謂。伏地魔不是吩咐你一切都聽我嗎?那麼在我徹底魂飛魄散之前,就不要問問題。”回魂石中是一片靜謐寧靜的黑色,我的魂魄漂浮於其中,發出乳白色的光芒。

  還好我做了兩手準備。格林德沃恐怕沒有想到吧,這一次我的魔力,早在我那天到達霍格沃茨之際,已經被伏地魔封印完善。所謂先到先得——我的魔力一直在我自己的掌握之中。只要我願意,隨時可以恢復。魔法部加在我手腕腳腕上的封印,不過就是比較沉重的鐐銬罷了。

  只可惜最後仍舊被格林德沃逼到必須要假死脫身,也算是什麼臉都丟盡了。要不是有回魂石在——想想就後怕。那個威森加摩最出色的執行小隊給我陪葬陪得真是不值。

  問題是不這麼做不行啊!千機刃是當初我還不知道伏地魔身份的時候,為了對付巫師專門做出的最強兵刃。裡面的寶石“深藍之海”每天都會吸取我十分之一的魔力進行濃縮後貯藏起來。算算看插在我腦後的魔力樞紐上,總要有兩三年功夫了。它的原理和經魔法經絡封印、啟發魔力同根同源。最大的功效就是通過徹底的破壞巫師體內的魔法經絡,徹底摧毀其魔力。

  本打算用這個方式,在打進食死徒內部,毀掉或者幫助伏地魔本人回收所有魂器,獲得他的絕對信任,撈盡好處之後,一勞永逸的解決所有人。大家都失去了魔力,我就不信我一個AA級殺手對付不了那群手無縛雞之力的巫師。

  而現在則被我小小的改造了一下。傳送咒語貨真價實,也確會把他們帶進我在倫敦的總部。可是在這之後,千機刃會由於異種魔力的刺激,自動激發進攻程序。把所有敢於冒犯我的巢的人……我通過巴蒂‧克勞奇給鄧布利多的情報中明確指出,伏地魔正“半死不活”的被我關押在那個用赤膽忠心咒保護起來的總部。全世界也只有六個人可以出入。所以我想這次抓住機會,不好意思,鳳凰社和英國魔法部說不定要全滅呢。我這次“死”得可是絕對有價值。等在巢裡的蘇比,還有我留給他的麻瓜特種突擊部隊都有福了。我需要做的事情,真的就只剩下等而已。

  “偷懶的時候沒有冰激凌吃,真是美中不足。”抱著膝蓋懸浮在那裡,我不滿的抱怨道。

  “這不是意識空間嗎?你大可以變一些出來。”這個聲音,這個口氣。

  “怎麼是你?”

  “這裡就是凱文‧泰勒的老巢嗎?”一眾巫師和傲羅隨著腳下憑空出現的巨大傳送法陣,當先帶隊的正是鄧布利多。簡約的北歐風格的大廳中空無一人,他沉吟片刻,舉起右手,準備命令各小分隊分頭行動。

  “不要這麼著急嗎!鄧布利多先生。您難得來一次,不好好招待,老闆會罵死我的。”

  “蘇比?雷諾!?”這些日子中,凱文‧泰勒唯一沒有在人前露面的直屬干將,果然是留守在老巢嗎?麻瓜而已,鄧布利多的目光驟然尖銳,“凱文‧泰勒把伏地魔藏在哪裡了!”

  “這個問題嗎——似乎到時間了。”稍稍眯起眼睛,蘇比笑得愜意無比,“大家知道嗎。有時候身為一名麻瓜,真的是很不錯的事情呢!”

  “你?所有人立即幻影顯形離開!”這種悠然自得的姿態不是在虛張聲勢!鄧布利多猛然警醒,這是個陷阱!然而——

  藍色的光芒從他的手掌中炸開,肆虐的魔法元素怒吼著襲擊了在場的每一名巫師!失控的魔力在他們四分五裂的經脈狂躁的衝撞著。鄧布利多隻覺自己的身體都要炸開了。每一寸肌膚都在燃燒,每一個細胞都在痛苦的叫嚷。大張著口,卻無論如何都不能發出一字一聲,手指明明緊握著魔杖,卻不能發出最小的火花——

  而作為這一切背景的,是蘇比?雷諾涼涼的解說。數十名黑衣男子幽靈般出現在大廳的各個角落,似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差點忘記了,雖說老闆特製的傳送法陣有效。但這個大廳仍是不允許幻影顯形的。所以現在,魔力盡毀的諸位。”

  “面對我們這些現代化武裝的麻瓜,還請在束手就擒和慷慨赴死之間做個明智的選擇吧!”

  隨著湯姆的出現,本來是漆黑一片的場景立即被轉換成了他慣常使用的碧草星晴。我搔搔臉,有點不好意思,“謝謝提醒,看來是我疏忽了。”

  然後立即愉快的給自己變了一桶美味的黃桃酸奶冰激凌出來。嗯,意識空間還是有好處的,譬如說吃多少冰激凌都不用擔心肚子疼。

  “你不是應該跟魂二在一起嗎?怎麼會來這裡?”我邊吃邊問,總算是有個合適的聊天對象了,“未卜先知來看我笑話?”

  “說到未卜先知,誰都比不上你吧?魂二不是很放心你,我又剛剛練成了魂魄顯形,就尋著魂三的氣息找來了。”湯姆似笑非笑的環顧一周,估計是打量了一下石頭外面的慘狀,“你的最後一擊不弱嗎!”

  “你這是誇我呢,還是損我呢?”我笑道,“差不多所有魔力都了賠進去,再不像樣,那就真正丟人了。”

  “你也有這麼狼狽的時候啊!”

  “不許嗎?”

  對上我很無辜很詫異的表情,湯姆一愣之後,不知為何低低的笑了起來。

  “我收回前言,你根本不會有狼狽的時候。所以你應該不介意我現在告訴他吧?”突然支起一手,按在太陽穴上,靜靜傳遞著消息,湯姆的笑容燦爛得簡直都可以拿出去拍廣告了。

  “喂,不要在這個緊要關頭分了他們的心!”

  “那跟我可沒什麼關係。伏地魔失敗了我才會更高興呢!另外……魂二送來的最新消息,鄧布利多軍已經被蘇比手到擒來。非洲那邊艾莫斯也發動了反攻,和你一樣被捕的朱莉則剛剛對上了到魔法部秘密監獄移送犯人的奇洛……”

  “放棄吧。特倫斯家族和凱文‧泰勒都已經完了。你們還要向誰效忠呢?”倨傲的看著被關在監牢之中的一應巫師,奇洛的語氣高高在上,“巫師界需要你們這樣的人才。曾祖父不會虧待你們的。”

  “呵呵呵,這真是我今年聽過的最有趣的笑話。”輕輕掩著口,朱莉笑得花枝招展,“你的玩笑不要太過火呢!親愛的奇洛小朋友。”

  “玩笑嗎?如果被你知道我們已經取得了凱文‧泰勒的信任,鄧布利多的大軍已經成功進入了巢的內部,即將一舉毀滅你們的這個最後堡壘。不知道你又會作何感想呢?朱莉小姐?”奇洛輕聲道,“要不要我告訴你巢的具體位置呢?那是在……”

  “啊,那麼照你這麼說來——為什麼你可以把巢的位置說出來!不是只有保密人才可以,不是只有老闆才可以!”朱莉春花般的笑臉一下子變得煞白,原本淑女高雅的風範也無法繼續保留下去,“難道說!難道說老闆已經被你們!”

  “他死了。所以我們,包括你,現在都已經變成了這個赤膽忠心咒的保密人。”奇洛輕輕的笑聲中有種說不出的得意,“那個不可一世的,你親愛的老闆已經敗在曾祖父的睿智之中……”

  “我早就說過了!這種玩笑,一點都不有趣!”沉默片刻,朱莉似乎仍是無法這個事實,凄婉的目光,不成片段的喃喃自語都證明了她究竟有多麼不在狀態,“怎麼會被逼到這一步呢?你不是向我們保證過,絕對不會有事……”

  “他已經輸了,所以,趁早投靠一個更有力的領袖吧!凱文‧泰勒自己不是也經常教導你們,做人要識時務——你這是做什麼?不要做困獸之鬥!盔甲護身!”看著朱莉旁若無人的的摘下自己的藍寶石耳墜打開。見過凱文‧泰勒自爆景象的奇洛向後躍了一步,手中的魔杖直指朱莉。完全忘記了這經過穆迪反覆測試的監牢可以多麼穩妥的防範魔法攻擊。就連凱文‧泰勒剛才殺死威森加摩整個小隊的自爆都僅僅只能把牆壁震裂而已。

  誰知那只是個小小的通訊器。朱莉飛快的用意大利語跟對面的人交流了些什麼,掏出手絹,抽了一下鼻子,然後——開罵了?!

  “早就告訴他沒有這個玩法嗎!非要捧著那個惡魔!現在好了!自己的命都賠進去!還不知道那個惡劣至極的惡魔會趁火打劫落井下石開出什麼價碼才肯幫他恢復!我絕對絕對要笑話他一輩子!”

  “剛剛被你投進監牢的,應該就是巴蒂‧克勞奇先生吧?他是在隔壁沒錯吧?”轉向自己時,卻已經又是笑顏如花,讓人不得不懷疑她的精神狀態。

  “你是要殺了他泄憤嗎?如果你答應帶著自己的部下投靠魔法部,也不是不可以——”奇洛心想,讓這些人自相殘殺一下,似乎也是不錯的選擇。

  “殺了他?殺了他我怎麼跟老闆交待?不過泄恨的確很有必要。小的們,都給我爬起來準備砍人了!”朱莉陰沉沉的笑了兩聲,挽起袖子,就差沒找塊墊腳的石頭踩上去,簡直是直接變身為女惡霸,“伏地魔你這個混蛋立即給我從隔壁死出來!”

  “他媽的殺人放火的時間到了!”

  “那幫傢伙完了,朱莉發起飆來,可比艾莫斯還要可怕。”我幸災樂禍的聽著湯姆通過魂二進行的實況轉播,拍拍他的肩膀,“正好上周武文佳把你的新身體也做好了。我們兩個很快就都可以復活,不錯不錯。”

  “那個身體嗎?的確不錯。”何止不錯,簡直是好到爆!那可是我前世的身體,通過人類基因組計劃作出的最強生化兵器。否則你以為誰會沒事乾去背一套死長死長的基因片段組合出來。也虧了武文佳做得出來。

  “而且用巫師的時流之法調試到了二十七歲,無論體力、耐力、爆發力、靈活度都在巔峰狀態。……差點忘記問,南非基地那邊怎麼樣了?”

  “一切正常,你手下的巫師麻瓜混合武裝已經將魔法部的討伐部隊反包圍了。勝利在望。”

  “嗯嗯。”

  “不過即使收到你的‘死訊’,伏地魔也並沒有如朱莉要求的那般,直接殺到我們的所在位置,而是號令自己隱藏在魔法部中的所有暗棋出動,一步步穩健的推動著攻勢,和格林德沃那個老魔頭作戰呢!”

  “他可是難得放下身段,利用緩釋版本的複方湯劑辛苦假扮成巴蒂‧克勞奇與敵人周旋呢!好不容易借這次大作戰摸清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兩方的所有隱藏力量。不趁機將他們全殲,那就太愚蠢了。”我右手虛握,擊打在左手手心,笑道,“這才像是伏地魔!”

  “你還真是足夠寬容。”

  “因為很愛他,也很了解他啊——只要他能在我身上出現屍斑之前出現,我就大發慈悲不跟他計較太多好了,就這麼決定!”我愉快的笑著,“畢竟還有大把大把的善後工作等著我們呢!”

  “也足夠通情達理,難怪伏地魔會喜歡你……我不是很在乎有新的身體,不在乎是不是能重活一次。”湯姆看著我,輕輕微笑起來。

  “湯姆?”怎麼他突然提這個?

  “你是不是很久沒有聽到魂三的聲音了?因為這個空間已經被我控制了。還好你剛剛消耗了那麼多,否則我還真不敢下手呢!……凱文,其實一開始我願意幫你,就只是想讓伏地魔試試看被自己最愛的人恨,被你算計,乃至於殺掉的滋味。可是你居然原諒了他!原諒了那個拋棄我的惡魔!真是不可原諒——”周圍的場景再次黯淡下去,湯姆的笑容在黑暗中時隱時現,曖昧的模糊著。

  “那麼你想要怎麼樣?”連精神體都動彈不得的感覺,糟糕透頂!

  “我很恨伏地魔,恨到即使親手殺死他,都不足以解除我的仇恨。更何況作為他的魂器,我永遠都殺不了他?於是乎我換了個想法。這個機會我真的已經等了很久。”輕輕托起我的面頰,湯姆的笑容純真的像個孩子,語氣柔軟的像一片雲彩,“就讓他‘親眼’看到,‘自己’是如何殺死自己的最愛,你說如何?在得到一切的同時,失去一切。今晚他究竟會為了自己得到整個巫師界而高興呢?還是為了失去你傷心欲絕?”

  “本來我對你還是很有好感的。可誰讓你,愛上了魔王,又被魔王愛上了呢?凱文‧泰勒。”

  我以為在故事的最後,王子和公主都會在一起。結果不過是再次證明,這個世界不是童話。

  “我會把這一幕準確的傳送到他的腦海中,所以——”

  “讓我帶你去真正的地獄吧。”


----★☆ 第四樂章:急促的快板,最後的戰役 ☆★----

☆、01驚天之語

  “束手就擒吧,格林德沃。”

  “竟然是你呢,伏地魔。”

  這裡已經是魔法部中格林德沃的最後一道防線了。被施加了奪魂咒的魔法部部長福吉剛剛被幾個食死徒從部長辦公室的暗格裡找出來,有氣無力的軟軟癱倒在一旁。幾個包括麗塔在內,本來是格林德沃找來,等著拿“特倫斯家族陰謀顛覆魔法界”等等系列報導的官方版本的記者。此刻在食死徒的“友情保護”下,激動得上竄下跳,客串戰地記者照相機咔嚓咔嚓拍個不停,簡直不知道該搶哪個鏡頭才好。老魔王投誠其實是鄧布利多陰謀控制魔法界的陷阱還用奪魂咒控制了部長。失勢的伏地魔早已東山再起並且真正的改過自新還謙虛而不居功的暗中引領了巫師界改革之潮。特倫斯家族其實是貨真價實的斯萊特林保護了迷途的血親。這次事件其實是鄧布利多與格林德沃陰謀繼續奪取凱文‧泰勒以泰勒家族為憑依在南非建立的巫師王國以及特倫斯家族和貴族巫師聯手構建的商業帝國。凱文‧泰勒其實是黑公爵的情人這次失陷格林德沃的陷阱令本來決心只是暗中贖罪的黑公爵衝冠一怒為藍顏……今天的新聞會不會太多太勁爆了一點?管他呢!總之這下名利雙收了!

  不過什麼都比不上新老兩代魔王對決的大新聞!麗塔?斯基特雙眼就像探照燈一樣,緊緊盯著對峙中的兩人,華麗的羽毛筆下三英尺長的羊皮紙準備完畢。

  可惜這番令她大為期待的對峙,最終還是令她大失所望。確認過格林德沃誓死不降之後,伏地魔只是淡淡下令,自然有人上去將他綁的結結實實押下去。

  【……】然後黑公爵輕輕用令人發抖的蛇語說了句什麼,這才轉過頭,對著一身地道的淑女打扮,手上的魔杖卻撂倒無論數量和質量,都絕對不輸貝拉特裡克斯?萊斯特蘭奇的對手的朱莉‧卡拉琳娜,凱文‧泰勒的直屬手下。

  “貝拉負責善後,你跟我去找凱文。”

  是錯覺吧?總覺得說出這句話的瞬間,黑公爵的目光在剎那溫柔之後,灼灼的亮了起來。

  “他就要過來了呢。還吩咐我不許提前告訴你,要給你一個驚喜。哈哈,伏地魔這種大魔頭也有要搞情調的時候嗎?”踩著我的臉,湯姆低低的笑聲迴盪在回魂石的意念空間中,“他是真的愛上你了呢。”

  “可是看看你這是什麼反應!伏地魔就要君臨巫師界了,難道你都不開心不快樂嗎?你不是自以為自己對他的愛,比他對你的愛還要更多一點嗎?現在擺出這種臉,究竟是要給誰看啊!”狠狠一巴掌甩在我的臉上,湯姆一把撈起我的衣領,凶狠的神色,像個惡鬼,“說話!”

  他媽的我疼得說不出話來都不行嗎?!死死咬住嘴唇,控制自己不在這個伏地魔的魂片面前露出半分軟弱,我反覆告誡自己:只要撐到伏地魔來,就不會有事了。我還不能死,我怕死!我還有很多很多話沒有跟伏地魔說,我還有很多很多事沒能跟他一起做!我不能死!這是意念空間,只要自己認為自己的存在沒有消失就不會死!

  “你以為只要忍耐就沒有問題了嗎?放心放心,就算伏地魔出手也是沒有用的。你教給我的拒靈術會幫我爭取到足夠的時間,讓我認認真真的殺死你十次。碎屍萬段你看怎麼樣?到時候你還有理由相信自己的存在嗎?”似乎是看透了我的想法,湯姆貼在我的耳邊輕聲笑起來。跟那天在日記本中初見時一樣,只是被他撫摸過臉頰,靈魂就湧起一種奇異的悸動。好像有一口巨大的鐘在胸腔中敲響。

  死亡的喪鐘。

  “不信的話,就試試看好了。既然你不介意死在伏地魔面前,我會成全你的。因為那會讓他更痛,讓我更滿足。”側過臉,湯姆邊仔細計算著伏地魔的腳程,邊一點點收緊了卡在我脖子上的雙手。我看著他那雙漸漸在仇恨中迷失的眼睛,突然覺得,莫名心痛。

  “你就那麼恨伏地魔嗎?哪怕放棄自己的全部未來也要恨他嗎?”然後不知從哪裡湧起的力氣,令我大聲道,“復仇有什麼用呢?能解決什麼呢?你還有未來!”

  “未來?我會有什麼未來?有伏地魔在。我作為湯姆‧馬沃羅‧裡德爾還能有什麼未來?”他笑得像只夜梟,“你以為我是魂二那個傻子嗎?放棄自己原本的驕傲,去做你的蠢表哥托馬斯‧特倫斯就可以滿足了?我是斯萊特林,永遠的斯萊特林!永遠的湯姆‧裡德爾!不是魂二那種懦夫!”

  “不許你這麼說——說我表哥!”強忍住近乎窒息的感覺,我嘶聲道。

  “表哥?哈,不過是你無所謂的施捨。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殘羹冷炙!”雙手越收越緊,湯姆似乎要透過我的眼睛,一直看到我的靈魂深處,“其實你所有的感情都已經給了伏地魔吧?他值得嗎?他有了自己的王國還不夠嗎!他憑什麼還能得到——”

  “沒有憑什麼,就憑我願意!就憑我愛他!”

  “哈。就憑你愛他?!”突然被我打斷,湯姆的眼神重新變得清凜起來,扣著我喉嚨的力道也暫時停止了增加。然後,狠狠按下!

  “你可愛的讓人只想毀掉你!”

  不知道凱文等著急了沒有。伏地魔走在通向魔法部特別監獄的路上,稍稍加快了自己的腳步。可惜不能立即復活他,那就太順利成章的好像在演戲——雖然本來就是在演戲。幾個不怕死的記者正跟在自己的身後,這重回魔法界的第一次登台亮相,必須要做到十全十美才好。凱文的“死”不在自己的計劃之中。凱文本人雖然曾出於謹慎,模擬過種種最壞的可能,可是被逼到這一步——

  幸虧自己送他的戒指上鑲有回魂石,否則!伏地魔現在想起來都心悸難當。如果凱文真的死在格林德沃的陰謀裡。他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會不知道自己將作出什麼事情來!

  而現在——要不要稍稍過分一點,盡可能的將他復活的時機拖延下去?看著他以靈魂的姿態,在回魂石裡跳腳,然後肆無忌憚的大笑。將那枚小小的石頭連同凱文的靈魂妥善保管,藏在自己左胸的長袍內袋。從此之後只有自己一個人可以看到他,只有自己一個人可以跟他說話,只有自己一個人可以享受他所帶來的甜美……即使開出種種價碼,復活了他。要不要趁機對他的身體做些有趣而美味的改造?即使已經過去大半年,男孩稚嫩的身體與性器仍舊只能對手和唇舌愛撫有明顯反應,在不使用藥劑的情況下,幾乎不會因為被插入而覺得真正興奮,更別說高潮。相比之下,反而是安靜的抱著自己,能夠讓凱文得到更多的滿足——難怪他總想壓倒自己!這個現況非常打擊自己身為男人的自尊!

  一方面是為了自己的性福,另一方面,也是為了他能夠更舒服,更溫順……如果凱文的身份只是自己的“表弟”,或者他可以甘願只做自己的情人,那就更好了。這個不經意的念頭再次湧上伏地魔的心頭。

  那麼不但凱文,他南非的巫師王國就也完全是自己的了!

  “愛伏地魔?你愛的是一個魔鬼,你不知道嗎?你知不知道這大半年來,自從知道你究竟掌握了多大的勢力之後,他有多少次想要殺死你,奪取你的一切?嗯?”湯姆的聲音緊緊貼在我的耳側,我似乎可以感覺的到他熱而暖的呼吸。再次稍稍鬆開的手掌,給了我喘息和嘶叫的空隙。

  “你撒謊,我從來沒有感覺到過……”

  “就憑你殺手的第六感?哈,你當然感覺不到,因為伏地魔早已將自己的這種想法,以靈魂分裂的方式,做成了魂器。否則你以為納吉尼是怎麼來的?”

  “你還有什麼秘密是他不知道的?你還有什麼知識是他不曾分享的?你還有什麼生意是他不曾插手的?你治下地面的民眾對於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和食死徒已然全盤接受。你所有的手下都已經默認他是你的情人,是除你之外唯一有資格發號施令者。他還有什麼好擔心好顧忌的?”

  “除了你的勢力,你的才華,你的財富。你有什麼可讓他迷戀的?你像斯內普一樣的醜臉?你平平無奇不依靠藥力甚至無法在床上配合他的身體?還是說你總是跟他較勁,不肯乖乖聽話的臭脾氣?——這可都是他的心裡話。我再清楚不過了。殺掉你,他會難過,但是只是一下下,就會忘記你的。”

  “你究竟知不知道……”

  “夠了!可是他還是放棄了!他寧可分裂自己的靈魂也不要繼續保有這種想法!”大聲的反駁,也許讓自己安心的成分會更多一些,“因為他——”

  “他什麼!他就是在利用你。他就是想要你死,我只不過是在幫助他完成他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慾望。恨他吧,恨他吧!懷著對他的恨,死吧!”

  “這個世界上他不愛任何人,也不會有人愛他!”

  滿目瘡痍。

  這是所有人看到那個被炸得面目全非的監牢時的第一感觸。牆壁或許只是被震裂了小小的裂隙,但是整個不足二十平方米中的十三個死人,以及他們傷痕累累的身體,都充分說明了在這裡究竟發生了怎樣一場惡鬥!

  靜靜的躺在房間的正中央,凱文‧泰勒身上的衣褲已經被完全撕裂,大大小小的傷口布滿他弱小的身軀,早已結痂不再流血。卻比鮮血直流的景象讓人更覺觸目驚心。青白的臉色,僵硬的姿勢,嘴唇乾枯,發絲凌亂的打散,失去光澤,像是一把草。即使他的神情是如此安詳,就像是睡著了一般。

  “凱文。”或許在走進這個房間的前一瞬間,伏地魔還曾考慮過究竟要怎麼做才能最好,最得體的表達自己的悲傷與憤怒。可當他真正面對著凱文僵硬的屍體,觸摸到他業已不再溫暖的體溫,才發現,原來所有的設想,真的是都是扯談!

  “凱文。”原來一個人害怕、恐懼到了極限,是真的會連說話的力量都失去。伏地魔只覺得自己一雙眼似乎失去了焦點,迷迷茫茫只看得到凱文一個。一雙手似乎失去了目標,摸摸索索只是顫抖著將他緊緊擁入懷中。似乎要過了很久很久,才能記起凱文不過是假死,魂魄還好好的躲在回魂石中。

  可是他為什麼不喚自己?

  “凱文你醒醒啊!凱文你不許嚇我!凱文你回話啊!”伏地魔稍顯倉惶的從地上找到回魂石握在手中。卻得不到任何回應。你在生氣嗎?氣我明知你“死”,卻拖了這麼久才來找你。為什麼藏在回魂石裡不理我?再多的傷痛都已經過去了。你不是最明白我的嗎?你不是最不在意我對你的利用的嗎?你不是最能容忍配合我的種種謀略,最識大體——

  還是說你出事了!不!魂二和湯姆都向我報告說——

  “那麼湯姆你以為,即使已經做了伏地魔的情人,我就不曾想過要殺死他嗎?”

  手握回魂石,還沒來得及用自己的精神力加以試探。湯姆已經將這樣一句話送入了伏地魔的耳中。

  “我從知道他就是那個騙了我十年的托馬斯開始,就想要殺掉他了。”

  那是凱文的聲音,凱文的語氣,甚至還帶著笑!


☆、02那又如何

  “那麼湯姆你以為,即使已經做了伏地魔的情人,我就不曾想過要殺死他嗎?”

  “我從知道他就是那個騙了我十年的托馬斯開始,就想要殺掉他了。”

  幾乎是含著笑說出這兩句話。我真有種把長久以來的悶氣一吐為快的舒坦。我是不是該感謝湯姆給了我這個機會?

  “他想殺我,我也想殺他。這有什麼可奇怪的?想想看埃米羅達當初受到的傷害。如果不是因為他灌輸給食死徒的沙文主義至極的信條。如果不是因為以他為首的巫師貴族們視麻瓜為螻蟻的觀念。馬爾福真的會綁架埃米羅達?斯內普真的會……哈,製造出我?”說著這些在心裡堵了很久的話,我的心情,竟然莫名其妙的輕快起來。

  “在不知道他身份之前,為了家族,我決定跟他合作,決定去忍耐這個惡魔。同時也早已準備好毀掉他,毀掉他的一切。”為我的微笑迷惑,湯姆的表情說不出是驚訝還是難看。

  “想想看,偉大的、無所不能的黑公爵伏地魔在登上自己人生的頂端之際,被自己的親人,另一個斯萊特林背叛,當著自己最忠誠的食死徒的面失去魔力,死在一個啞炮的刀鋒與槍口下。那種恥辱——”我的聲音像夢一樣游移在這看不到盡頭的空間中,“千機刃的效果你應該已經見識到了吧?可憐的鄧布利多,那本來是我要用來對付伏地魔的手段。可是我竟愛了伏地魔。只好由校長先生來享用這一切了。”

  “但就算是我已經知道他的身份,知道自己愛他。我仍然時常想要殺掉他。他憑什麼騙我?他憑什麼玩弄我的感情?他憑什麼總是要我為他付出?他憑什麼害得我有家都回不了,還要被一個比自己大了不知多少歲的老男人壓在身下!為了他喜歡我做了多少自己不喜歡的事情?我就要變得不再是我自己了你知不知道!”湯姆的手指,明顯是鬆開了一些,我謹慎的呼吸著,繼續。

  “要幫助他,要成全他,就要傷害許多我心愛的人。而且必須由我親手來做這些事!可是我又很愛他很愛他——很多次半夜躺在他的身邊,看著他那張熟睡中的臉,我都會想:只要一刀劃下去,然後殺掉自己,大家就都可以不再受折磨了。但是我就是下不了手!也許就跟埃米羅達當初無論如何都殺不了我是一樣的吧?我甚至更糟糕,我連嘗試一下的勇氣都沒有。難受的就好像隨時會炸開一樣——”漸漸松懈的力度,是我的游說起作用了嗎?說實話,我說這些只是為了拖延時間,從來沒想過可以真正蠱惑湯姆‧裡德爾。

  畢竟,他,曾經是他。

  但也只是曾經罷了!

  “湯姆——我和你一樣苦。你抱抱我好不好?我好冷——”懇求的語氣只有一點點,微露的軟弱卻足以擊中這個永遠十六歲的湯姆‧裡德爾。不用太多,只要他的精神有剎那的松懈,和我感同身受——數日來冥想所積聚的精神力,在剛才和威森加摩小隊兩敗俱傷之後,只允許我再發出一擊。不選好時機的話。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聲音稍稍顫抖起來。

  “就當在我死之前,施捨給我一點溫暖好不好?”

  就是現在!

  “湯姆,你知道你和伏地魔,也是你和我有什麼差別嗎?我們都是黑暗中嗜血的野獸,狩獵死亡的毒蛇。但是我們有一點是不同的。”憑空變出的匕首,已經毫不猶豫的將湯姆‧裡德爾的雙手砍下。

  “我們懂得控制自己的慾望,來保全自己最重要的東西。我們鄙夷一切令自己軟弱動搖的存在,哪怕要用分裂靈魂,摒棄人格為代價!”然後是兩條腿。

  “哪怕是失去親人,失去朋友,哪怕是不可避免的,對最重要的人造成傷害!這就是我們的差別!你活該被拋棄!”正手反手給了他不知多少個耳光,我這才出了氣似的向後靠去,不出意外的倒在某個溫暖的懷抱之中,“雖然某些人就算是傷心至死也是活該!”

  “我會為你這句話,給自己討回公道的。”清晰的感覺到某人濕膩的長舌舔過耳垂,我冷冷哼了一聲,對於他霸道的宣言置若罔聞,惡聲惡氣的說:“熱鬧看夠了?那就自己善後!”

  “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嗎?竟然不知死活的招惹你,要不要親手毀了它?我真的不介意少一個魂器。”明顯的帶有物指意味的“它”令被伏地魔無匹的精神力死死壓製住的湯姆臉色瞬間蒼白。身體以奇怪的角度扭曲著,作為最後的反抗。

  “……我不要。他沒有殺死的價值。”雖然知道伏地魔心狠,但是仍舊無法習慣他對自己都這麼狠。長長的沉默之後,我終於還是下不了狠心,故作氣惱的撅起嘴,“抹掉他的記憶和人格,找個地方放好吧。”

  “……”這下子反而輪到伏地魔沉默了,環在我的腰上的手臂緊緊的束起來,嗓音也變得低沉沙啞,“你對他未免也太仁慈了吧?”

  “我可是辛苦死了一遍才得以進來找你的!你就不能對我——凱文!”

  別吵,我累了。

  我只是睡一下,一下就好。

  “因為他曾經是你。”

  那句話我應該沒有說出來吧?如果被伏地魔聽到——知道我為什麼對湯姆這麼好,他會得意的。

  我恨他是真的,就像我愛他一樣真實。他對我的真心也不是十足真金,而是摻雜了無數計較考量。可是那又如何?我們是相愛的,這難道還不夠嗎?

  我突然想吻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想吻他。在他的懷裡就好像溫暖的跌入6月的陽光。從此不再孤獨。白從黑中發源,黑在白中立體。——我們都是那樣孤獨,可是站在一起,卻可以憑空生起面對一切,相信一切的勇氣!

  “我愛你。”

  “我也愛你。”

  “伏地魔瘋了。”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緊緊擁抱在一起的兩個人。最初的震驚過後,朱莉的臉上浮起一絲苦笑。

  “這下我連指責他都做不到了。”輕輕的嘆息過後,朱莉籠籠略顯凌亂的淑女裙,揮動魔杖,優雅的畫個圓圈。

  “誰都不許過來。相信我,我的阿瓦達索命只比伏地魔差一點點。”

  “朱莉!”

  “也包括你,貝拉!誰碰他們兩個一下我就跟他拼了!”

  伏地魔那種我從來不能信任的東西,都能為老闆你給自己念阿瓦達索命。我還有什麼信不過他的?

  我所能做的,不過是在你們醒來之前,守護你們!

  我們都是有勇氣的人。哪怕否認全世界,哪怕殺死自己都要堅持自己的信念。

  因為我們害怕失去。

  因為我們太勇敢的接近懦弱。

  所以你們一定會回來!

  一定!


----★☆ 終奏:幻想曲,命運的起點,詛咒的終結 ☆★----

☆、假如以後

  愛情的產生,是因為你是你,而我是我,和他人無關。甚至我愛你這件事本身,也只跟我一人有關,不會改變。

  “怎麼在看報紙?又沒有什麼大新聞。”

  “給我死開點!昨晚鬧得還不夠嗎?還沒有大新聞——你用不著把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搞得這麼臭吧?什麼污水都往他身上潑。太誇張太聳人聽聞會……嗚……”

  “一報還一報而已。我就是要他們身敗名裂,遺臭萬年。病人不許提問題!不許討論政治!病人就要聽大夫的話!”

  “你算什麼大夫啊?是不是接下來還不許我動腦子了!你這個……不許在床上欺負病人!”

  “這麼說你喜歡椅子?”

  “嗯,……嗚,你,你這個混蛋對我的身體他媽的動了什麼手腳!這麼敏感,好奇怪……”

  “不好嗎?忘記告訴你了:面對我這種大夫,病人沒有人權。”

  活著是為了擁有感情。

  “我回來……凱文今天好熱情呢!”

  “埃米羅達,埃米羅達和亞撒今天來看我了!凱蒂妹妹好可愛!胖胖圓圓的,掐一掐都要滴下水來……”

  “……”

  “我一抱她她就笑,還特別喜歡我親她。埃裡克抱的時候就板起臉。好嚴肅呢!那麼漂亮的金頭髮,還打著卷,長大了一定是個大美人……”

  “……”

  “不過她居然不喜歡玩偶!我那麼辛苦,日夜趕工做的玩偶她居然看都不看一眼!女孩子家幹嘛喜歡槍模啊?我削木頭削得手疼……”

  “……”

  “埃米羅達的手藝還是沒有什麼進步。你是沒看見。我用‘病人要按食譜吃飯’為藉口,勸她把煲的湯帶回去給亞撒補的時候。亞撒的臉都綠了……”

  “……”

  “其實當病人躺在床上的感覺也不錯。要不是你陪我死了一次,埃米羅達也不會……”

  “說了三個小時,你終於想起我了!”

  “因為你一直都在啊。而且,我不是一直都在對你說嗎?”

  你說保持每日一笑,有益於身體健康。

  “我們在一起也有很久了呢!我真的很喜歡你很喜歡你。我喜歡這樣每天看著你,喜歡每天都想想你,喜歡每天跟你說話,喜歡你每天都能陪著我……”

  “……”

  “你看,不知不覺你就變紅了。在害羞嗎?好可愛!”

  “……”

  “所以,今晚讓我吃掉你好不好?就當是為我每天給你拉的小提琴付賬。我想要吃掉你,親口感受你酸酸甜甜的味道……”

  “……”

  “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伏地魔伏地魔!去拿個盤子過來!”

  “摘個番茄都要嘮叨這麼多。你最近真是越來越閒了。”

  “可是書上說和植物聊天有利於它們的成長呢。”

  “明明只要一個催熟咒就可以的事情……”

  “再抱怨自己去找晚飯!我做的菜不許你吃!”

  “我的晚飯不就是你嗎?”

  除了我,你生命中還有很多很多重要的事情。但是最重要的——應該是我吧?

  “老闆你回來了!趕緊拉出去遛遛!大變活人啊!”

  “養了一年,老闆你沒變胖也就算了,居然連身高……疼!”

  “不要在我面前討論身高問題。”

  “凱文就是這樣子抱起來最舒服。嗚……”

  “誰要管你舒服不舒服!你聽著,從今天起,我不再是那個被你圈在屋子裡隨便捏扁捏圓,灌湯灌藥,什麼都不讓碰,什麼都不讓做的病號了!我有自己的事業!我要工作!”

  “老闆你的病還沒好吧?”

  “腦子真的沒事了?不是當初缺血太久秀逗了吧?”

  “居然會拍著桌子說要工作而不是要偷懶。伏地魔你明明保證過會治好老闆的!”

  “結果還是傻了——”

  “啪!”

  “不過是一年沒收拾你們,一個個都給我長進了啊——沒關係,腦子不好我的身手現在可是好的不得了。我們來個集訓周或者集訓月大家看怎麼樣?居安思危可是很重要的……”

  “老闆……”

  “你叫破喉嚨都沒有用的!”

  “破喉嚨……”

  “我教訓手下,伏地魔你湊什麼熱鬧!”

  還記得最初加諸於特倫斯家族身上的那個詛咒嗎?它早在我們相遇的時候就已經解開。

  這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窮盡1500年的光陰,用60代人的犧牲換取的,命運化為未來的唯一。修改命運之輪,令巫師獲取一個可以統治世界的可能。

  也讓我們相遇。

  我想要在你今後生命的每一刻告訴你。我感謝那個詛咒。我很幸運,因為我遇見了你。

  我愛你,永不離開。

  “伏地魔,我們等會兒去哪兒?”

題目 : 哈利波特★同人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HP同人 穿越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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