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HP][BL]命運•千年篇(上) BY 冰涼酒(獅祖X蛇祖)

搜索關鍵字:主角:薩拉查•斯萊特林,戈德裡克•格蘭芬多 │ 配角:羅伊娜,赫爾加,艾維斯等 │ 其它:魔法世界相關

[HP][BL]命運•千年篇(下) BY 冰涼酒(獅祖X蛇祖)

【文案】
千年前的故事。
CP:薩拉查•斯萊特林X戈德裡克•格蘭芬多
人物還是那些人物,比如還是會出現萊恩利•馬爾福,傑爾森•韋斯萊,伊莉斯•布萊克,阿倫•波特之類的,但不要和我的其他文搞混了,他們有著新的經歷喲,和其他文無關。

內容標籤:HP 奇幻魔幻 情有獨鐘



☆、相遇

  “結婚?!”

  一個少年的怪叫聲驚飛了窗前停歇的幾隻小鳥。

  “你沒聽錯。”和藹的中年男人笑咪咪的說:“一不留神你又會偷溜出去冒險,這次好不容逮住你。”

  “老師!我才十五歲,大好年華。”少年長的十分俊秀,金色的長髮過肩,碧藍色的眼睛充斥著神采:“您不覺得太早了嗎?”

  “一個巫師現在結婚可不早。”中年男人摸摸少年的頭:“傳承血脈是巫師的責任,戈德裡克。”

  戈德裡克‧格蘭芬多是個孤兒,小時候在麻瓜那邊流浪,魔力暴動時差點被麻瓜們殺掉,多虧了路過的阿爾傑相救,並收為徒,老實說,那段記憶已經很久遠了,倒沒對戈德裡克產生什麼陰影。

  “話雖這麼說,您讓我哪裡去找老婆?”戈德裡克做鬼臉:“要是隨便找到個母夜叉,那我不完蛋了。”他才不要被人管著。

  “沒給你出難題,你看看自己喜歡怎麼樣的,讓羅伊娜幫你參考參考。”阿爾傑指指窗外,庭院裡,十五歲的羅伊娜正坐在木椅上看書,身邊跟著侍女愛麗絲。

  這個莊園是阿爾傑的家,戈德裡克作為徒弟是住在這裡,而羅伊娜則是旅行前來的客人,羅伊娜是個實力不錯的女巫,一年半前,她旅行至此,對莊園周邊的魔咒設置和莊園的書房很感興趣便暫時留了下來,她去過不少地方,也有不少巫師朋友。

  “啊,我怎麼沒想到,簡單。”戈德裡克露出燦爛的笑容,對著阿爾傑揮手:“我讓羅伊娜嫁給我不就成了,反正她又沒嫁人。”

  阿爾傑看著徒弟飛奔出去的歡快身影聳肩,小聲嘀咕:“那姑娘可不見得喜歡你。”

  在魔法的作用下,庭院裡開滿薔薇花,羅伊娜已經合上書,在看一封信。

  “羅伊娜——”戈德裡克湊到女孩面前:“你嫁給我怎麼樣?”開門見山是戈德裡克一貫的說話風格。

  羅伊娜詫異的抬頭:“你又在發什麼神經。”

  “我說真的,我很喜歡你,你嫁給我怎麼樣?”戈德裡克又問了一遍。

  羅伊娜沒有臉紅,只是深深的看著帶著期待眼神的少年:“我覺得你不夠誠懇。”

  “誠懇?”戈德裡克盤腿坐下,挑起一邊的眉毛,也不惱:“那我可愛的羅伊娜認為怎麼樣才算誠懇?”

  羅伊娜收好信,把它夾在書中,頓了頓才說:“我聽說往北走有一片森林,被稱為迷霧森林,裡面有很多很神奇的生物,其中,有一種花在森林中的某個瀑布之後,叫做月神的祝福,據說得到它的伴侶將會相愛一生,永遠幸福。”

  戈德裡克睜大眼睛,他冒險很少往北走,想不到那裡還有這麼個地方,真是有趣:“我懂了,我去把那種花采回來,你就嫁給我,對吧?”

  羅伊娜笑盈盈的點頭。

  “那我明天就去。”戈德裡克打包票,志在必得:“那之前,你可不能跑掉了。”戈德裡克指指羅伊娜書中夾的信,羅伊娜來自南方的巫師家庭,所以經常會收到家中或是朋友的來信,戈德裡克可不希望未來的老婆被招回去了。

  羅伊娜失笑,坦言:“只是一個朋友談論了些那邊的變故。”

  “出了什麼事?”戈德裡克對新鮮事物同樣好奇。

  “知道斯萊特林家族嗎?”羅伊娜不隱瞞。

  “就是黑巫師家族的龍頭嘛。”戈德裡克兩年前去南方玩,曾在路上見過自稱斯萊特林的巫師們,齊刷刷的穿著黑色長袍,面無表情,活像陰屍。

  “兩年前,他們的族長去世,由少主繼承家主之位。”羅伊娜面色凝重:“如今傳來消息,這位少主正式面見了其他巫師大家族的族長。”

  戈德裡克和阿爾傑都屬於四處冒險的巫師,對巫師中的家族分布了解的並不多。

  “意思是指,少主拿到實權?”戈德裡克腦子不笨,聽懂了意思。

  “該說是族長了,他叫薩拉查斯萊特林,還是歷任族長中最年輕的一位,和我們一般大小。”羅伊娜糾正並感慨。

  “十五歲?”戈德裡克睜大眼睛,繼而攤手:“真夠可憐的。”

  “恩?”羅伊娜看戈德裡克。

  “能掌控一群陰森森的黑巫師,足以證明這個薩拉查絕對是個更加陰沉凶悍的小怪物。”戈德裡克在自己臉上比劃著:“成天拉長臉,不會笑,目光永遠零下一度,哼,我最討厭這種類型的人了。”

  戈德裡克不喜歡黑巫師,因為他自己的魔力屬性比較偏向於白魔法,也因為,他迄今為止所見到黑巫師的個性基本和他合不來。

  羅伊娜真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只得無語的嘆息。

  “好了,不談這個,反正你留下來最好,我保證很快就回來。”戈德裡克注意力很快又轉到即將到來的冒險上,他兩眼發光,馬上跑回自己的房間收拾東西了。

  許久,羅伊娜身邊的侍女輕聲喚道:“小姐?”

  羅伊娜又嘆了口氣。

  “小姐不喜歡他嗎?”愛麗絲是羅伊娜從家裡帶過來的侍女,情同姐妹。

  “你認為他怎麼樣?”羅伊娜反問。

  “……還不錯。”愛麗絲小聲表達觀點,如今如此活潑開朗率直的巫師很少見了。

  “他喜歡我,也喜歡你。”羅伊娜淡淡的說。

  “恩?”愛麗絲冷不丁臉紅。

  “喜歡阿爾傑,喜歡陽光,喜歡大自然,喜歡冒險。”羅伊娜一一列舉:“戈德裡克喜歡的東西很多,愛麗絲,喜歡並不等同於愛。”

  “可是……”愛麗絲嘀咕。

  “你沒發現,他對冒險的興趣明顯高過於我嗎?”羅伊娜心裡清明的很。

  “那小姐還讓他去采花,萬一他要真拿到了……”愛麗絲不禁擔心起羅伊娜來。

  “月神的祝福,無法離開那道瀑布,他采不回來的。”羅伊娜說完,便重新打開書看起來。

  愛麗絲不再說話,反過來有點同情戈德裡克了。

  且說戈德裡克,收拾完東西后便坐不住了,壓根就等不到第二天,他急急忙忙跑到老師那裡說明情況告了個別,就跑到庭院向羅伊娜辭行:“看到我如此急迫的心情,親愛的羅伊娜很感動吧。”戈德裡克油嘴滑舌。

  羅伊娜淡淡的笑笑,只是把具體的方位告知給了戈德裡克,其餘的話沒多說。

  戈德裡克高興的揮揮手,就出發了。

  這是一切的開始。

  ……

  戈德裡克找了三天,才找到迷霧森林,那時已經是臨近黃昏。

  戈德裡克沒感覺到累,反而很興奮,不知道裡面有什麼千奇百怪的東西呢,搓搓手,戈德裡克踏了進去。

  地方如名字,四處都是霧氣,戈德裡克摸出魔杖做必要的警戒。

  戈德裡克的方向感特彆強,他能夠分辨出是否在繞圈子,所以霧氣的存在不足以令他迷失道路。

  “咕咕……”某種生物的叫聲穿透霧氣傳到戈德裡克的耳朵裡。

  “聽起來不像是危險性的生物。”戈德裡克的理論,越是危險的生物越不會發出叫聲。

  “咕——”正想著,一道黑影朝著戈德裡克衝過來,戈德裡克快速一個盔甲咒擋開去,黑影迅速閃沒了。

  戈德裡克眨眼,雖然只有一瞬間,但那個樣子,似乎是兔子?長長耳朵,長長尾巴的兔子?兔子的尾巴好像不怎麼長,也就是說,是沒見過的魔法生物了!戈德裡克舉著魔杖專注的追蹤痕跡,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因為這個生物移動的方式,似乎是跳躍性的。

  天色漸漸暗下來,戈德裡克選擇坐下休息一會兒,包裡還有點乾糧,戈德裡克吐氣,不知道那隻兔子能不能吃?相比而言,戈德裡克喜歡吃肉而不是素食。

  忽然,戈德裡克敏銳的鼻子嗅到了一絲香氣,有誰在烤著什麼東西?

  站起身,戈德裡克朝著若有若無氣息的方向走,走的越遠,味道越明顯,果然除了他還有人在,戈德裡克停下步子,考慮,到底要不要過去看看?

  還是去看看吧,如果是個古怪的人,大不了就走開。

  近了,更近了,戈德裡克能夠看見火光了,但他還看不清坐在火堆旁的人,直到徹底走近,戈德裡克才看清,火堆旁坐著一個清秀的少年,有著黑色的短發,長的挺不錯,一雙黑珍珠一般的眼睛正注視著他。

  “嗨,你好!”對方長相很符合戈德裡克的品味,他便笑著打招呼:“我聞到你在烤東西了,就過來看看。”

  火堆上架著一條大腿,不知道是什麼生物的。

  黑髮少年客氣的點點頭。

  戈德裡克很隨意的坐到火堆前,很是嘴饞的看看烤肉,卻也沒忘自我介紹:“我叫戈德裡克‧格蘭芬多,一個冒險家。”

  黑髮少年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微微搖頭。

  “不能說話?”戈德裡克瞪大眼睛,太可惜了,居然是個啞巴:“什麼原因造成的,我魔藥不錯,興許可以幫上忙。”戈德裡克留意到對方穿的是件深綠色的長袍,即對方是個巫師,既然如此,有些話很方便說出口。

  黑髮少年略微揚起下巴,搖搖頭,就好像是在說自己已經習慣了。下一刻,少年指指烤肉,衝著戈德裡克點頭。

  “你請我吃?”戈德裡克就喜歡豪爽的人,這少年雖然長的很靦腆,但夠爽快,他喜歡:“那我就不客氣了,真是謝謝了!”

  戈德裡克如同主人一般拿著刀子切肉,邊吃邊還遞給對面的少年:“你的手藝真不錯。”

  何止是不錯,簡直就是美味。

  “對了,你在這裡做什麼?”吃飽喝足十分滿意的戈德裡克問。

  黑髮少年拿出一張地圖,指了指。

  戈德裡克湊過去看,這是這片森林的地圖吧?原來這小子是有備而來的,指的地方,好像在瀑布附近:“你要去那裡啊。”

  黑髮少年點頭。

  戈德裡克思量著,他對自己的本事還是很自信的,這個少年水平如何未知,乾脆一起同行吧,有個什麼事還能照料一番,好歹這個人招待自己吃東西:“我們一起走吧,我也去那邊。”

  黑髮少年愣了愣,既而又點點頭。

  “你總得有個名字吧。”戈德裡克撇嘴。

  黑髮少年點頭,又搖頭,似乎很猶豫的樣子。

  不會是沒有名字吧,戈德裡克琢磨著,真可憐,於是馬上道:“叫伊萊爾怎樣?這名字不錯。”

  跳動的火光下,黑髮少年的表情看不是很清楚,許久後,他點了下頭。

  戈德裡克未來準備養一條龍,並且準備了一個名字叫做伊萊爾,如今卻先用在了一個陌生少年的身上。

  “那現在我們好好休息,明天繼續前進。”戈德裡克伸了個懶腰,靠在樹旁打起瞌睡來。

  黑髮少年偏頭看向戈德裡克,眨眨眼,突然低頭笑了出來,又搖搖頭,隨後把注意力放回火堆,他不睏。

作者有話要說:CP自然是薩拉查和戈德裡克了。


☆、路痴和吃貨?

  當太陽徐徐升起的時候,森林裡濃厚的霧氣漸漸散去。

  戈德裡克睜開眼睛,精神抖擻的站起身:“伊萊爾,起的真早。”

  五米開外,除了單獨放在一旁的兩盤肉切片早餐,伊萊爾(現在暫時叫伊萊爾好了,雖然我們大家都知道,他絕對不叫這個名字)清理好所有的東西,他偏頭輕輕的點頭示意。

  戈德裡克湊上去,拿起其中一盤,道了聲謝就開始吃起來,睡了一覺讓他更餓了。

  其實,戈德裡克雖生性開朗熱情,卻並非是個如此自來熟的人,就比如有人在他身旁時,即使是睡覺他都會處於半清醒狀態,一旦有人接近,他就一定會醒來,昨夜,他也是如此,可他睡的很香,這就是說,這個少年壓根就沒存壞心眼,也沒靠近他意圖不軌,至少昨天沒有。

  當戈德裡克美滋滋的吃完一盤後,他招呼伊萊爾:“你也過來吃啊,別忙了。”

  已經忙完的黑髮少年指指盤子,點點頭。

  “吃過了?”戈德裡克反應一流。

  又點頭。

  “第二盤也是給我的?”戈德裡克小有感動,有人能在給他留早餐的前提下還能留意他的食量簡直是太難的了:“好像吃的太多了。”戈德裡克故作推辭。

  伊萊爾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又看向盤子,輕輕的遲疑的搖頭。

  “你覺得不多?”戈德裡克立刻作出回應:“也對,早上多吃點有益消化。”

  戈德裡克說完又埋頭吃起來。

  伊萊爾眨眼,垂眸看戈德裡克,就像在看神奇生物。

  “飽了飽了。”戈德裡克這次站起來,其實並非十分飽,但也夠了,他走到另一人的身邊,邊低頭拿東西,邊道:“那我們走吧。”

  等到戈德裡克再抬頭,奇怪的發現黑髮少年正邊看地圖邊往反方向走,他連忙一把拽住對方:“你去哪?”

  伊萊爾扭頭,舉起地圖指了指。

  戈德裡克嘴角抽搐,指向少年所指的地點:“去這裡?”他確認。

  伊萊爾偏頭,眼睛裡寫滿不解,就像對方是多餘的一問。

  戈德裡克只覺得好笑,道:“你走反了。”就見黑髮少年一愣,隨即,耳尖都在泛紅。

  可愛,真可愛,戈德裡克腦海中立刻閃出這個念頭,這麼容易臉紅的品種太少見了,還是個男孩子。

  伊萊爾的臉色浮現一絲尷尬,掉頭快步向前走。

  “哎,等等我。”戈德裡克急忙追上,瞥了伊萊爾一眼,後者壓根不看他。生氣了?不會吧,戈德裡克撓頭,想了想,沒再說話。

  戈德裡克不是個沉默的人,走了一路,他見氣氛似乎有所緩解,於是又開始搭話:“你什麼時候進來森林的?”他挑了個最正常的話題,並且不用說話就能回應。

  少年做了個手勢。

  “八天?!”戈德裡克怪叫,梅林的乖乖,這小子沒問題吧,在這森林裡遊蕩了八天才走到昨天碰面的位置?該不會是個……路痴?

  伊萊爾狠狠的瞪了戈德裡克一眼。

  戈德裡克擺手:“不,不,我沒什麼別的意思。”解釋之餘,戈德裡克還是嘟嚕出來:“你是不是方向感不太好?”

  伊萊爾猛的站住。

  戈德裡克眨眼。

  緊接著,伊萊爾加速往前奔,不多久就將戈德裡克甩的老遠。

  “啊?”該不會是戳到對方痛處了吧,戈德裡克小跑著邊往前追邊想,自己這張嘴就是直了點而已,又沒惡意:“我說……”

  前面疾走的少年壓根不理會戈德裡克。

  追了長長的一段路,還不見那人減速,戈德裡克懊惱了,想自己的爽朗個性雖心直口快了點,但大家都很喜歡,現在卻碰到了這麼小心眼的小子,明明就是個路痴,有什麼不能說的,算了,合不來就各走各的,於是戈德裡克緩下步子,突然注意到了什麼,大聲道:“喂,你又錯了方向。”

  森林裡不比村子裡的大路,筆直筆直能夠清楚判斷,有的時候你自己以為走的是直路,其實卻是彎的,剛開始戈德裡克只顧著追上伊萊爾沒多留意,現在決定一拍兩散了才發現對方傻乎乎的在前面領著他繞圈圈。

  這話比什麼都管用,前面的人停下來,看樣子更加懊惱。

  戈德裡克走上前,思索該說該點什麼,又不會刺激到少年脆弱的神經,此時,咕嚕一聲,從他的肚子飄出來,這下尷尬的變成戈德裡克。

  伊萊爾扭頭,挑眉看金髮少年,這才吃早飯不久吧?並且某人還吃了兩盤,敢情這位是個吃貨?

  “我好像餓了。”戈德裡克無奈承認,他一向食量大,剛才也走了一路,這個嘛,差不多了吧,戈德裡克厚顏無恥的咧開嘴笑。比起乾糧,似乎伊萊爾來還有沒吃完的烤肉?食物的魅力讓戈德裡克忘掉剛剛分道揚鑣的念頭。

  於是乎,兩人再次席地而坐,伊萊爾從空間袋裡掏出沒吃完的烤肉再次動作起來。

  好人啊,大好人,就衝對方主動烤肉這一舉動,就足以讓戈德裡克懺悔先前評論對方小心眼這茬,這小子心胸開闊的很嘛。

  伊萊爾將隨身攜帶的調料往肉上撒了些,翻轉著,香味漸漸洋溢出來,對面的戈德裡克毫不客氣的拿著小刀割起來,活像幾百年沒吃過東西一樣一臉幸福。

  “你也吃點呀,人間美味呢。”戈德裡克邊吃邊道。

  伊萊爾微微蹙眉,想了想,挑下一小塊肉放進口中,咀嚼片刻,悶悶的吞下去,不再有所動作,再好吃的東西吃多了也索然無味,他瞧瞧戈德裡克,覺得好笑,這個人的胃和味蕾大概都是怪獸級別的,忒能吃了點。

  戈德裡克沒錯過對方眼中的戲謔,他揮揮手:“我就這樣,別介意。”

  伊萊爾聳肩。

  “所以說,你招待我夥食,我給你帶路,正好互助。”戈德裡克趁機說,伊萊爾這手藝真分頭走了不就可惜了,戈德裡克心想,以往自己做烤肉絕對沒有這小子做的好吃。

  伊萊爾臉色一閃。

  “不是我吹,我可是活體羅盤。”戈德裡克拍胸打包票,同步在心中誹謗,你就算捧著那地圖,就那水平,這輩子都到不了目的地,他可算是做善事。

  伊萊爾看著金髮少年洋洋得意的模樣,突然挑起嘴角,靠在樹墩上,就像是等著戈德裡克吃飽喝足再上路一般。

  戈德裡克一愣,他第一次看到眼前這人笑,笑不露齒,輕輕淺淺,倒是……和這副清秀模樣很是相配。


☆、所謂調戲

  總體來說,戈德裡克對伊萊爾的印象是很好的,雖然不會說話這一點令人可惜,但對方步履輕盈,眼神清澈,偶爾淡淡一笑怎麼看怎麼舒服,一點都不像戈德裡克多年旅途中遇見的大多巫師。

  在這個時代,巫師要麼隱藏身份,小心翼翼的生活在麻瓜群中,害怕被人發現,要麼離群索居,不與人深交,個性大多也自然屬於戈德裡克不歡喜的,陰沉者有,更多是是身上帶著陰霾之氣,倒不是指邪惡,大概就是孤僻了些。

  “我十五歲,你多大了?”戈德裡克管不住自己的嘴巴,笑咪咪的問,後者給了手勢。

  “和我一樣啊。”戈德裡克更樂了:“幾月?”

  仿佛被戈德裡克的歡快氣息感染,黑髮少年笑意更深,抬起手比了比。

  “啊,比我大!”戈德裡克拍腦袋,上下打量一番,這才注意伊萊爾似乎比他高一點點,戈德裡克在心裡嘆息,光注意看伊萊爾那張娃娃臉了,想不到竟比自己要大。

  其實伊萊爾並非娃娃臉,只是看起來稍稍顯得比同齡人小些而已,他顯然從戈德裡克的表情中猜到戈德裡克所想,抬手隨意的挑起戈德裡克的一束金色頭髮,繞了個圈,眼睛彎彎的眯成條縫——你看起來明明比我小才對。

  戈德裡克不是察言觀色的高手,竟也從伊萊爾的眼神中看出了對方所表達的意思,他閃身救出自己的頭髮,撅撅嘴——你小子動手動腳做什麼?

  戈德裡克喜歡自己的金色長髮,雖然他的老師曾說過剪短點或扎起來會比較好,因為從背後和側面容易被錯認成女孩子,當然,戈德裡克的相貌和女孩子是半點關係都搭不上的,帥氣歸帥氣,絕不是女孩的陰柔之美。

  伊萊爾垂下手,繼續往前走。

  戈德裡克下一秒竄到前頭,像是在較勁:“該我走到前頭才對吧。”路痴。戈德裡克在心裡補充。

  伊萊爾頓了頓,這次臉上沒有閃現出不自在,依言放緩步子,還偏頭掃了眼戈德裡克,並且多在肚子處停留了一秒——吃貨,好好帶路。

  戈德裡克齜牙,老師不是說他是個呆子嗎?怎麼這小子想什麼他都看的一清二楚。

  阿爾傑作為戈德裡克的老師,自然是非常了解這個徒弟的,他這個徒弟什麼都好,人也聰明,只是心胸太開闊心眼不多,說不在乎也好,缺根弦也好,戈德裡克極少思索他人的話中有話,同樣也懶得思量別人表情後的深意。

  “你吃的比只貓還少。”戈德裡克冷不丁冒了一句,食慾好又不是壞事,他拍拍伊萊爾的肩膀:“瞧你瘦瘦精精的,該多吃點。”

  伊萊爾的眼睛眯的更細了,他的食指在兩人額頭處晃了晃,最後劃過戈德裡克肩頭的一縷頭髮——你吃再多也就是隻長頭髮沒長個子。

  真是邪門了!戈德裡克拍腦袋,心裡念叨著,老師啊老師,該不會是你徒弟我吃錯藥,還是無意中把攝魂取念練的出神入化了吧,絞了絞眉毛,不輕不重的哼了一聲,戈德裡克決定不理會伊萊爾的嘲諷,也懶得多想自己怎就成了某人肚子裡的蛔蟲。

  戈德裡克將注意力放在地上長的花花草草上去,作為一個魔藥愛好者,他對未知的植物的興趣也很有興趣,這時,正巧有棵醬紫色的花他從前沒有見過,只見那花三個瓣,花蕊還是藍色,太過鮮艷的東西通常帶毒,花旁幾寸之處還長著一株蘑菇,相同的顏色布局,戈德裡克彎腰,伸手想把花朵采下來。

  “不要碰!”

  一個男人的聲音傳到戈德裡克耳中,與其同時,旁邊的伊萊爾把戈德裡克往後面一拽。

  隨後,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往這邊過來,穿著暗色的巫師長袍,三十歲上下,粗眉毛,深色的眸子十分有神,說話大大咧咧,接下來的語音比人來的更快:“小妹妹,那不能碰……”

  小妹妹?!戈德裡克差點被伊萊爾拉的跌坐在地上,好不容易回過神卻聽到這種稱謂,他立刻像被踩了尾巴一樣抬頭:“你說什麼?!”戈德裡克大聲道。

  伊萊爾挑眉——當某人低著頭的時候還真有些像女孩子,當然,抬頭就不像了,凶巴巴的樣子更是不像。

  戈德裡克站起來,不忘瞪伊萊爾一眼。

  那男人定睛一看,哎呀,原來是個男孩子啊,他也不是有意認錯的,只是那金燦燦的頭髮尤其漂亮,再說了,會想著要去碰那漂亮花朵的……哎,男人打住,倒也老實道歉:“不好意思啊,認錯了。”

  戈德裡克撇撇嘴。

  “不能碰的。”男人緊接著解釋:“這不是植物。”說著,男人揀起一塊小石頭扔向疑似花朵,就見這花突然動彈起來,旁邊的蘑菇射出一股白色的汁液包裹住石頭,隨後兩者一起跳開,就像個噴網的蜘蛛。

  真是噁心。戈德裡克在心裡倒胃口。

  “艾維斯!”大老遠傳來年輕女人的叫喊聲。

  “在這裡!”男人立刻抬頭回應。

  不多一會兒,又有一人從樹叢中冒出來,是一個褐色長髮的女巫,二十歲上下,眸子也是褐色的,相貌平平,周身卻是一股溫潤之氣,女人探出頭,先看看男人,然後把目光放在戈德裡克和伊萊爾身上:“巫師?”

  沒等戈德裡克回話,男人先回應了:“當然是巫師,我們還能在這遇見麻瓜不成?”

  “為什麼不會?”戈德裡克奇怪,外圍又沒有什麼麻瓜驅逐咒。

  男人眨巴著眼睛,隨即爽朗一笑,不見外的拍拍戈德裡克的肩膀:“你是第一次來這裡吧,這裡又被稱為死亡森林,危險的很,麻瓜們是絕對不敢進來找死的,而且……”

  “少嚇唬人了。”褐發女巫責怪一般看了男人一眼,轉而看向兩人:“你們是來冒險的?這地方也許危險了些,不過對巫師來說並不算什麼。”

  戈德裡克點點頭:“你們是?”

  “我叫艾維斯•布萊克,這位是赫爾加•赫奇帕奇。”艾維斯介紹,比起長袍的低迷色調,這個男人的性子顯得非常隨和。

  戈德裡克注意到身邊的伊萊爾往後退了一步,好似防備,而戈德裡克也警覺起來,原因很簡單,他知道布萊克這個姓氏,布萊克家族是著名的黑巫師家族,聲勢僅在斯萊特林家族之後。

  艾維斯對兩人的反應倒是不介懷:“你們認識我?”他直白的問。

  “聽過布萊克家族。”戈德裡克也不掩飾,回答。

  伊萊爾則錯開艾維斯探究的視線,把頭偏向一邊。

  “聽說布萊克的名號可以嚇哭三歲小孩。”赫爾加輕笑出聲:“艾維斯,你幹脆隨你妻子姓吧,省的被人以為是個大壞蛋。”

  “我們只是有些驚訝而已。”戈德裡克連忙說:“剛才的事,多謝。”他衝著艾維斯道謝,這個男人除了姓氏外,一點也不像什麼壞人。

  “不客氣。”艾維斯擺手,戈德裡克這才看到對方的左手小指被白布裹起來:“你的手?”

  艾維斯聳肩:“被那東西噴到了。”他斜眼看地上,又道:“本來看著漂亮想拿回家送給我家丫頭的。”

  “我看看?”戈德裡克湊上前。

  “一點小傷不礙事。”艾維斯把手伸上前,道:“就是怪疼的。”說著男人還做了個鬼臉,沒有半點出身黑巫師家族的鬼魅之氣。

  戈德裡克瞅了瞅,想了想從口袋裡摸出一瓶魔藥:“止疼劑,要不要?”

  “當然,謝謝。”艾維斯不客氣,拿過,露出白白的牙齒:“扯平了。噢,對了,你們是?”

  “我叫戈德裡克•格蘭芬多。”戈德裡克回答。

  艾維斯邊點頭邊看向另一位。

  伊萊爾沒有反應,還是保持側開頭的狀態,不去看艾維斯。

  “噢,他……”戈德裡克把“啞巴”的說法咽下去,他指指喉嚨道,換了個說法:“他不能說話。”

  艾維斯摸摸下巴,哦了一聲,赫爾加眨眨眼,顯然,她並不是想到啞巴這一塊,而是道:“被紫色毒蜂刺了?”

  啊?戈德裡克一愣。

  伊萊爾猛的扭頭看向赫爾加。

  戈德裡克摸摸腦袋,先看看伊萊爾,又看看赫爾加:“那是什麼?”他也算是見過不少神奇生物,到了這裡,倒成了孤陋寡聞的一人了。

  “這個森林的特產,毒蜂的一種。”赫爾加解釋:“毒液能麻痺神經,小型動物被刺到會瞬間死亡,不過,對人的危害並不大,會麻痺聲帶功能,過些天自然會好的。”

  戈德裡克恍然大悟,他扭頭看伊萊爾,就見後者似是不甘願,卻還是點了下頭:“搞了半天,你不是……”戈德裡克話說一半就打住,對方也從未承認是啞巴不是?

  伊萊爾斜了戈德裡克一眼——有本事把話說完試試。

  戈德裡克訕笑著避開視線,他自是不會把話說完的,先前只是說伊萊爾方向感不好,對方就險些翻臉,好吧,沒弄清楚是自己不對。

  赫爾加打量了黑髮少年一番,半晌,道:“紫色毒蜂是在森林的另一面,你們究竟是打算往森林中心走……還是出去?”按道理來說,被毒蜂刺中,就代表這人是從另一面走過來,經過了中心,然後從這一面走出森林,可偏偏這兩少年前行的方向是往森林中心的,這不免讓赫爾加有些疑惑。

  “……哈哈哈……”戈德裡克明白過來女人的言中之意,實在是沒忍住大笑出來,敢情這位揣著地圖的小子圍著森林外圍繞了一大圈還沒能走到中心瀑布的位置,他就奇怪花了八天都用來幹嘛了,有趣,真有趣。

  伊萊爾的眼神一沉,他抬腳就朝著戈德裡克踹過去,後者猝不及防被踹了個正著,捂著屁股跳到一邊,倒也沒衝前者發火,反倒是覺得這人少有的奇特可愛,於是笑嘻嘻的亮出自己的白牙。

  伊萊爾臉色也變的快,他馬上挑眉,首次對著戈德裡克做出一個口型。

  戈德裡克仔細辨認,眼皮一跳,沒看錯的話,說的是……矮小的小妹妹?

  伊萊爾看出對方懂了,他雙手交叉胸前。

  戈德裡克咬牙切齒,腮幫子磨的咯吱響。

  角度問題,赫爾加沒看清伊萊爾的口型,只是看這兩人的架勢,尤其是戈德裡克氣鼓鼓的樣子就覺得有趣,於是她呵呵的笑起來。

  艾維斯敏銳的發現黑髮少年立刻收起表情,變的冷淡淡的,而戈德裡克則轉而變成一副懊惱的模樣。

  “算了,算了。”戈德裡克這句是對伊萊爾說的,幾秒鐘後對幾人揚起的又是一張笑臉。


☆、童養媳?未婚妻?

  戈德裡克覺得艾維斯和赫爾加也挺好相處的,一看這兩人走的方向和自己一致,便也走在一起了。伊萊爾默默的跟在一邊,臉上沒什麼表情,看不出是願意還是不願意,不過戈德裡克還是把對方跟隨的舉動當成是願意。

  艾維斯是個爽快人,這新加入的兩人雖然只有十五歲,他卻沒把對方當成什麼小孩子,畢竟對於巫師而言,十五歲算是成年,可以獨當一面,所以聊起天來也顯得很隨性。

  艾維斯是布萊克家族的一員,但很少在族裡呆著,很多時候喜歡四處遊歷,性格和族人更是南轅北轍:“成天拉長個臉有什麼意思,活著憋屈。”他對戈德裡克說。

  戈德裡克點點頭,笑的陽光燦爛:“大叔說的沒錯。”

  “你倆倒是脾氣相投。”赫爾加輕輕的說,她溫和卻沒有艾維斯這般喜歡言語,所以只是偶爾插一句,同時側頭看伊萊爾:“你的喉嚨好些沒?”善解人意的女人不想冷落了誰。

  戈德裡克一聽這話又想笑,他連忙跑到艾維斯身邊,免得被看見。

  於是,赫爾加就走到伊萊爾身邊,黑髮少年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就像是沒聽見,保持腳下的步子沒停。

  赫爾加瞅了伊萊爾一眼,沒有再說話,心裡只覺得這少年冷漠的很,而且除了冷漠,似乎還有點別的東西,讓她隱隱的不安,大概……是錯覺吧。赫爾加甩甩頭。

  “大叔也是去瀑布的?”戈德裡克問。

  艾維斯點點頭:“聽說那裡有漂亮的小精靈,我想抓兩隻給我可愛的女兒做生日禮物,至於赫爾加,她是我的老朋友,她是來收集些特產草藥的,赫奇帕奇家族喜愛研究植物,這一點她算是繼承了個十成十。”

  戈德裡克哦了一聲,他以前並沒有聽說過什麼赫奇帕奇家族,於是沒發表什麼觀點。

  “你這魔藥不錯。”艾維斯突然道,他甩甩手:“一點都不痛了。”

  戈德裡克得意洋洋:“那是當然的,我是魔藥高手。”戈德裡克自誇起來毫不含糊。

  艾維斯很喜歡戈德裡克大大咧咧的性子,他咧嘴跟著笑,猛的想起什麼,道:“你小子有老婆沒?”

  戈德裡克鬧了個臉紅。

  “沒有?”艾維斯更加樂了:“乾脆來我家吧,我女兒又漂亮又可愛,保准你喜歡。”

  “啊?”戈德裡克傻了。

  “你還真喜歡他。”赫爾加呵呵的笑。

  “難得看到這麼順眼的小子。”艾維斯贊同的點頭,還不忘追問戈德裡克:“怎麼樣?”

  臉紅過後,戈德裡克還真琢磨起來,反正老師只是讓他娶個老婆,只要娶回去就好了吧,這位大叔的女兒大約也可以……

  “戈德裡克,別聽他的,他家丫頭才兩歲。”赫爾加以為戈德裡克在為難,說道:“要等他家丫頭起碼還得十年。”

  “啊?”戈德裡克張大嘴巴,兩歲的小女孩?這個大叔腦袋裡到底在想什麼呀。

  “兩歲怎麼了,兩歲可以預定著嘛。”艾維斯倒是很認真:“十年後,你就可以來娶。”

  戈德裡克無語,還十年,那他的老師不磨死他才怪。

  “對了,你去瀑布做什麼?”赫爾加斜了艾維斯一眼,轉換話題。後者鼓鼓嘴。

  還是指望羅伊娜比較可靠,戈德裡克心說,緩了緩,誠實的說:“去給我未婚妻采花。”

  艾維斯立刻露出失望的表情,原來帥小夥是有主的。

  赫爾加發現身邊的伊萊爾的步子不易察覺的頓了一下,然後馬上保持原樣,她裝作無意的看了眼,後者還是沒有什麼表情,這少年和戈德裡克就像兩個極端,一個冷淡,一個熱情,思及先前兩人的互動,兩人該是關係不錯,因為伊萊爾面對戈德裡克偶有表情波動,可對她或者艾維斯卻是目前為止半點反應都沒有。

  “很漂亮的女孩?”艾維斯問。

  戈德裡克從未留意過羅伊娜是否漂亮,不過艾維斯這麼一問,他還是點頭:“恩,她叫羅伊娜•拉文克勞,大美女。”

  沒有人看到,伊萊爾在聽到這句話時眼睛裡閃過一絲凌厲的光芒。

  艾維斯摸摸下巴,喃喃道:“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

  “她也喜歡遊歷。”戈德裡克道。

  艾維斯沒接話,與其說是名字在哪聽過,倒不如說是這姓氏在哪聽過,似乎是南方的,不對呀,如果是大家族,他肯定是知道的,小家族的話,以他的脾氣是懶得記的,那究竟是在哪聽過呢?

  戈德裡克看艾維斯若有所思的樣子也就沒打擾,轉過頭問伊萊爾:“你去瀑布不會也是給情人采花吧?”這伊萊爾和自己年齡相仿,保不準也是個被逼婚的,戈德裡克剛說完,回應他的就是狠狠的一瞪眼。

  又生氣了?戈德裡克吐舌頭,忙把頭轉過去,他在心裡嘆息,也說不準這傢伙已經有老婆了,還是自己最可憐。

  “或者只是去看看風景?”赫爾加溫和的圓場,對黑髮少年微笑,片刻後,她收起笑容,又是這樣,她說什麼伊萊爾都沒有反應,他似乎只在聽戈德裡克說話。

  艾維斯側頭,他這次也發現了伊萊爾的怪異,瞅瞅少年正面,艾維斯覺得今兒真是奇了怪了,他怎麼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個少年。艾維斯自認為記憶力不錯,認識就是認識,不認識就是不認識,哪來些似曾相識。

  要真說到似曾相識,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艾維斯沉思,比如在族裡對外聚會中無意中聽到或看到的人,艾維斯一向不喜歡參與族內事務,實在躲不開應付下自然也就沒有過多關注和記憶。

  “艾維斯?”雖然男人表情依舊,可是赫爾加還是察覺到好友的異常,她輕輕打斷男人的沉思。

  艾維斯又看了一眼伊萊爾才道:“恩?”

  赫爾加蹙了下眉頭,跟著看了伊萊爾一眼:“沒事,話說你家丫頭長大了自然有人排著長隊跟在後面,沒什麼可急的。”赫爾加純粹是在敷衍答話,她看得出來艾維斯也覺得黑髮少年不太對勁。

  “那是自然。”艾維斯把頭轉過去。感覺……有些不太妙。

  氣氛一下子變得比較冷,而只有戈德裡克什麼都沒有察覺到,興致勃勃的繼續往前走。


☆、腦袋缺根弦

  因為赫爾加是來採集草藥的,所以只要見著路邊有什麼草藥,她都會停下來,細細的做裁剪和收集工作,於是,連帶著一行人的前行速度也慢下來。

  艾維斯暫時撇下對伊萊爾的疑慮,瞧了眼忘我工作的赫爾加,招呼其他兩人:“休息會兒,吃點東西再走吧。”

  戈德裡克對吃這個主意相當贊成,他立刻看向伊萊爾,後者哼了一聲,坐下並把頭偏開不做搭理。

  咦?戈德裡克翻眼皮,梅林,他怎麼會認為這傢伙心胸開闊的,根本就是個小氣貨才對,竟然還在生氣,戈德裡克這會兒也鬧不清楚對方是在生氣路痴的事,還是之後談論情人的事。

  艾維斯饒有興致的看兩人互動,突然,黑髮少年抬眼看過來,目光非常的冷,艾維斯心頭咯■一下,竟然有種寒毛直豎的感覺,這是怎麼回事,艾維斯錯開眼神,這小子似乎不是善茬。

  想吃肉的戈德裡克只得轉而鬱悶的去摸自己空間袋,家中自製的壓縮版馬鈴薯填肚子倒是可以,味道還是差了些,艾維斯身上則有些野菜,兩人便把東西放在一起,好歹也是不同的風味。

  艾維斯衝戈德裡克使了個眼色,可惜後者沒注意看,無奈艾維斯只得親自對著伊萊爾開口:“過來一起吃?”客套話還是該說的。

  伊萊爾不僅沒動彈,就連眼神都移動半分。

  戈德裡克瞅過去,真是的,還比自己大幾個月,怎麼這樣小家子氣,不過在戈德裡克看來,伊萊爾這樣,卻比某些和他說話時藏著掖著的人要好的多,怎麼說呢,就覺得真實,明著的小心眼讓他討厭不起來。

  戈德裡克盤坐著,邊吃邊想,似乎每次都是自己笑話伊萊爾在先。

  艾維斯悶著不做聲,邊吃卻邊在觀察黑髮少年,後者就像個石雕似的,一動不動不說,就連氣息都好像是靜止的,給人的感覺越來越不妙了。

  突然,艾維斯看到少年揚起了下巴,黑色的眸子跟著眯起來。艾維斯連忙轉開腦袋,心中冒出一個念頭:這小子不會是喝了減齡劑吧,怎麼看都不像個孩子。

  幾秒鐘後,嗖的一聲,什麼東西擦過樹叢發出響聲。

  艾維斯警覺的立刻站起來,不遠處的赫爾加更是抽出了魔杖。

  戈德裡克的反應也不慢,已然站起身挺直了腰板,只有伊萊爾還是保持坐姿未動。

  戈德裡克衝著發聲處提防著,余光瞧見伊萊爾的狀態,於是不由自主的向對方那邊靠了靠,帶著幾分保護的意味,這傢伙雖然遲鈍了些,他總不能置之不理。

  伊萊爾眨了下眼,緩緩的站起。

  就在這時,幾團大號的白色動物竄了出來,出現在幾人的視線中。

  一人高,渾身雪白,紅色眼睛三瓣嘴,長長的耳朵。

  兔子?戈德裡克還第一次見這麼大的兔子,奇怪的大兔子一躍就是好幾步遠,第一天在霧氣裡看到的大概也是這個,戈德裡克眼尖的捕捉到了長長的尾巴,還真有長尾巴的兔子,真是有趣。

  “小心!”艾維斯大叫著,邊衝著向他撲來的那隻扔咒語,邊提醒戈德裡克。

  啊?戈德裡克剛覺得這東西大概沒多少危險,就看見大兔子一張嘴,梅林的褲子,這兔子怎麼長的是獠牙?寒光一閃,戈德裡克往後一退,何止是獠牙,突兀冒出來的爪子竟然是倒鉤的,什麼玩意啊!

  一爪子,兩爪子,這怪物身體巨大,身上倒不失靈活,衝著戈德裡克左右開弓,戈德裡克急忙往閃躲:“盔甲——”因為先前不留神讓怪物離的太近以至於實在是沒時間念完咒語,戈德裡克只得卡在一半再次往後退,正準備跳遠點在念咒,卻看見伊萊爾還在他身後。

  這小子怎麼不閃開?

  難道嚇傻了?戈德裡克心裡頭那個怨念叢生,真是個呆子。戈德裡克索性也不躲了,抬手就準備和怪物玩玩格鬥,他近身戰也不差,只是不到萬不得已很少這麼做,不過臨時變換身形著實有些吃力,那怪物的爪子已經到了跟前。

  死倒是死不了,戈德裡克不是笨蛋,腦子裡已經演算著以小傷來撂倒對手的策略,可是,沒等戈德裡克伸手,後面的一隻手臂就伸了出來,戈德裡克一怔,側身就看見伊萊爾的黑色發梢閃過。

  再一刻,怪物就倒在地上,胸口處插著把刀,紅色的血往外涌,別說掙扎,就連蹬下腿都沒有,絕對的一擊斃命。

  戈德裡克呆住,伊萊爾的動作快的他根本沒看清楚。

  血腥味迅速彌漫開來,幾步開外,攻擊艾維斯和赫爾加並沒占到便宜的另外兩隻怪物見狀後撤,嚇破膽一般跳離開去。

  赫爾加目瞪口呆的看著地上的屍體,而艾維斯則看著黑髮少年,他剛才因為不放心所以余光留意著這邊,伊萊爾的身手好不好撇開不談,那一份快、狠、準,毫不留情直擊要害,以及瞬間爆發出來的殺氣實在是令人畏懼。

  而這會兒,那股殺氣又消失無蹤,就像從未出現過,艾維斯抿抿嘴脣,轉而看地上的屍體,這刀是哪來的?艾維斯沒記錯的話,少年腰間並沒有放刀,只有一根魔杖而已。

  伊萊爾表情沒什麼波動,就像剛剛只是碾死了一隻螞蟻,他沒有看艾維斯和赫爾加,卻是掃了眼戈德裡克,而後者注意力卻在屍體上,這怪物死後看上去倒是只是隻乖順的大兔子,獠牙和爪子都縮了回去:“這是?”他輕輕的問,順手拔下一束白毛,似乎在哪見過。

  “嗜血兔。”赫爾加最先找回自己的聲音,心有餘悸的回答。

  “我先前見過,咕咕的叫,卻沒有攻擊我。”戈德裡克道。

  “那是雪嶺兔,不同的種類,那種不攻擊人。”艾維斯補充。

  果然不叫的才咬人,戈德裡克點頭心中感慨。

  艾維斯和赫爾加的目光再次落到伊萊爾身上,想說什麼,卻不知從何說起,兩人眉頭都在打架。

  “啊!你宰的就是兔子吧!”戈德裡克突然一拍頭,想起伊萊爾請自己吃烤肉時篝火邊就有些白毛,和手中這束一模一樣。

  伊萊爾挑眉,似乎有些不解戈德裡克話中用意。

  “太好了!”戈德裡克揚起笑臉,拍拍黑髮少年的肩膀,然後衝艾維斯和赫爾加招手:“有肉吃了,有肉吃了,大家一起坐啊。”

  啊?艾維斯和赫爾加懵了,同時冒出一個念頭,這金髮小子腦袋缺根弦?

  有些少年巫師強大並不奇怪,這個世界,不強活不下去,可又冷又強又狠,就有幾分駭然了,艾維斯和赫爾加都是有些閱歷的人,這會兒更覺得伊萊爾邪門的很。

  戈德裡克顯然沒往那方面想,一個剃毛咒剃禿了嗜血兔,緊接著是切割咒掏內臟和清潔咒收尾,他歡天喜地的忙碌著,邊忙還邊對伊萊爾道:“這夠吃好幾天了。”

  伊萊爾同樣是愣了愣,不過,很快的,他側過身搭起個架子,等到戈德裡克將肉架上去,火焰也就跟著燃起來。

  艾維斯和赫爾加面面相覷,眼前這兩人真是各有各的強大之處,甚至戈德裡克還顯得更加強大幾分。

  美食當前,戈德裡克自然是忘記生氣的事,而伊萊爾似乎也沒再計較,還主動去扇動火焰,他背對著還在發呆的艾維斯和赫爾加,先前凜冽的眼神被另一種溫和所取代。

  不過,等到艾維斯和赫爾加圍上前來,黑髮少年的表情又恢復成往常。


☆、反射弧太長

  看戈德裡克吃東西是一種享受,就他那種左右開弓,大口朵頤的模樣,就算沒什麼食慾的的人都會生出幾分胃口來,戈德裡克吃的八分飽時速度慢下來,抬手搭在伊萊爾的肩膀上,像只貓似的撓了一下:“你來我家當廚師怎麼樣?”

  伊萊爾僵硬的偏頭,就看那帶油的手撓的自己肩膀上赫然一個爪印。

  “哎呀呀,不好意思。”戈德裡克見狀笑嘻嘻的摸出魔杖來了個清潔咒:“我好像太激動了。”

  艾維斯翻眼皮子,戈德裡克不僅是太激動,而且激動的方向都搞錯了,某人的本事做個暗殺者都綽綽有餘,還廚子?戈德裡克的思維回路還真是奇特。

  不過說到廚藝,艾維斯倒沒辦法做出評論,因為他並沒有吃到伊萊爾烤的那部分肉,黑髮少年只是自顧自的烤面前的部分,自帶的調料也只撒在眼前,沒有要與人分享的意思,艾維斯自然不會像戈德裡克那般自顧自的去吃,好在赫爾加自帶了些鹽巴,撒上去也足夠美味。

  艾維斯幫著赫爾加切了份肉遞過去,赫爾加一臉憂慮,衝他使眼色——那個黑髮小子不簡單。

  艾維斯心裡嘆氣,遞過去一個寬慰的眼神——暫時不會有什麼事的。

  赫爾加悄悄指指喉嚨,又掃了眼伊萊爾。

  艾維斯一愣,也隨之看過去,就從這個人的身手來看,不可能被什麼紫色毒蜂刺到,喉嚨受傷說不了話可能另有原因,中咒或者中毒?作為一個巫師,言語擁有魔力,就像任何發聲的咒語能夠產生效果一樣,也因此,作為巫師,會非常小心不讓人封住了語言能力。不管是什麼原因令這個少年不能說話,背後估計都很麻煩。

  吃完這一頓,一行人繼續上路。

  戈德裡克拉著伊萊爾走在前面,恢復了最先的位置,吃飽喝足的他後知後覺般想起伊萊爾先前的致命一擊:“你身手真不賴。”戈德裡克嘖嘖。

  緊隨其後艾維斯和赫爾加滿頭黑線,原來這位不是腦袋缺根弦,而是反射弧太長。

  伊萊爾聞言看過去,表情有些嚴肅。

  戈德裡克咧嘴拍拍對方的肩膀:“我相信你就算走錯方向進了龍窩也能爬出來。”

  言外之意,極品路痴自有過人之處。

  可不是嗎?沒啥方向感的一人,能從小胡亂轉悠到大還活著,還能實力不強?不強早被什麼怪物啃得連頭髮都不剩。戈德裡克衝著伊萊爾直點頭,一副我懂的我懂的的樣子。

  伊萊爾似乎被什麼哽了下,半晌沒緩過氣。

  “怎麼了?”戈德裡克瞅瞅自己的手:“這次可沒油。”語氣非常之無辜。

  伊萊爾冷不丁重重踩了戈德裡克一腳,然後板著臉加速。

  “哎喲。”戈德裡克抱著腳跳了兩下,白皙的臉皺成包子:“你踩我做什麼!”趕緊的,他小跑追上去,在伊萊爾耳邊直哼哼:“走這麼快做什麼,帶路?”

  吃飽喝足的戈德裡克有一毛病,喜歡逗人,平日裡身邊沒什麼人也就算了,如果碰上關係好的或者有趣的,總免不了來兩句,不過,他還是第一次逗這種壓根沒認識幾天的人,因為伊萊爾太有趣了,變臉和翻臉都特有意思,怎麼說呢,這人小家子氣起來都別有一番風味。

  落在幾步後的艾維斯和赫爾加對望一眼,眼中寫明白同一個意思——金毛不僅反射弧長,腦子缺根筋絕對也是一定的。

  “我的草藥大概夠了。”赫爾加輕輕的說:“我們直接去瀑布。”赫爾加本能不想再在路上多做停留。

  艾維斯點點頭,喜歡冒險歸喜歡冒險,他沒興趣?渾水。而前面的兩位,一位身上寫著詭異莫測,一位身上寫著沒心沒肺,這對組合就是個麻煩體,遲早惹事。

  伊萊爾被戈德裡克氣的夠嗆,大約是從沒有誰一次又一次嘲笑他的路痴,他站定,盯著戈德裡克。

  “生氣了?”戈德裡克再次咧嘴笑,揚起腦袋裝模作樣:“男人可不能這麼小氣。”

  伊萊爾抬高眉毛,冷不丁的抽出魔杖一揮,戈德裡克根本沒料到這一手,躲避不及被擊中個正著:“……”他想要大叫卻發現叫不出來。

  鎖喉咒?

  梅林的褲子,戈德裡克悲憤,他的老師會踹死他的,竟然被人給鎖喉了!恥辱啊恥辱,不是他自誇,過去無論是明著和人決鬥還是應付偷襲,一對一他從未被誰的咒語擊中過,伊萊爾,你這個小人!戈德裡克瞪伊萊爾。

  這次輪到伊萊爾揚起下巴,臉色看上去舒坦許多。

  戈德裡克摸出自己的魔杖,默念解咒,張嘴:“……”

  沒用……

  怎麼會沒用?

  戈德裡克對自己的無聲咒還是很自信的,除非身邊這個傢伙使用無聲咒的魔力勝過他,才使他無法掙脫。

  技不如人真氣人。

  戈德裡克鼻子不由自主的噴氣,扭頭看看艾維斯和赫爾加,又憤憤然轉回來,找人幫忙就太丟人了,他拉伊萊爾——幫我解開,他的口型迅速變換。

  伊萊爾的口型倒是很慢,非常照顧戈德裡克的眼睛——看不懂你說什麼。

  這次輪到戈德裡克氣的夠嗆,小人得志啊,他大力呼了幾口氣,下一句口型慢下來,連帶著兩隻手也比劃著——君子動口不動手,把咒語解開。

  伊萊爾一隻眉毛往上挑。

  戈德裡克半分沮喪半分懊惱,幾乎咬牙切齒的動彈著嘴脣——看不懂?

  戈德裡克想要是這小子還是裝不懂,他絕對要一腳踹過去,絕不留情。只見伊萊爾輕輕的點頭,示意懂了。

  戈德裡克哼氣,還算老實。

  下一秒,伊萊爾咧嘴一個簡單的口型——你又餓了?

  戈德裡克被哽了下,半晌緩不過氣。

  這年頭,被戈德裡克一張嘴氣的找不到北的大有人在,可是反過來,這絕對是戈德裡克值得紀念的獨特場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優秀範例。

  戈德裡克的後腮幫子磨的生疼生疼,恨恨的斜伊萊爾,看到的卻是半垂著頭的笑臉,無聲的笑顏,這次露出了白色的牙齒,竟然還能看到兩顆小虎牙。

  不知怎麼的,戈德裡克臉一紅,嘟嘴——有什麼好笑的。

  伊萊爾抬起頭掃了一眼戈德裡克的臉,突然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在靠近,於是他迅速收起所有的表情。

  艾維斯湊上前看到的就是伊萊爾一張冷淡的臉和戈德裡克一張鬧彆扭的臉。

  戈德裡克扭頭,看向艾維斯——什麼事?

  艾維斯並不是過來幫戈德裡克解咒的,他遞上一張羊皮紙和一隻羽毛筆:“赫爾加說你們交流成問題。”

  戈德裡克頓時尷尬,接過紙筆,他真是腦子秀逗,自個空間袋裡又不是沒有紙筆,傻乎乎的和伊萊爾對什麼口型和手勢,累死人!

  艾維斯退回去,重新回到赫爾加身邊,瞧著前方的互動,金髮少年正奮筆疾書著什麼,而黑髮少年還是老樣子,說有意也好,說無意也罷,黑髮少年的站位和角度始終讓他或者赫爾加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應該是有意的。”赫爾加小聲道,她也注意到這一點。

  艾維斯輕輕嘆氣。

  此時,戈德裡克已經寫好幾句話,遞到伊萊爾眼前,大致意思是說他不會再說伊萊爾路痴了,先解開咒語,他都快憋死了。

  伊萊爾瞅戈德裡克,伸手抽出戈德裡克手中的羽毛筆,邊走邊在羊皮紙上書寫。

  戈德裡克心說,就不信伊萊爾還能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等到羊皮紙回到手中,戈德裡克低頭,只見對方只回了一句話:字太醜。

  戈德裡克的臉瞬間漲的通紅,就差沒頭頂冒煙。

  和最末那句清秀得體的字跡比起來,上面的幾行鬼畫符確實……不是一般的醜。


☆、出門撞剋星?

  戈德裡克是孤兒出身,後來被阿爾傑帶回去撫養教的大多也是魔法技能,讀書寫字教也算是教過,主要卻是為了便於自己閱讀書籍所用。這對師徒平時都少有和其他巫師來往,書信什麼的自是多餘,兩人分頭出去冒險偶爾倒是寫個信報個平安,只不過寫來寫去都是一模一樣的鬼畫符一個詞:平安。

  什麼樣的老師教出什麼樣的徒弟,戈德裡克以前還沒覺得自己的字難看,可這什麼都經不起比,瞧瞧伊萊爾寫的單詞,有稜有角,雋秀漂亮,甩出自己的幾條街去,不是,是甩出幾萬條街去。

  戈德裡克窘迫,耳根都在發熱。要死了,羅伊娜不是老說他是個厚顏無恥的人嗎,怎麼這會兒臉皮死薄死薄的,戈德裡克迅速掃了伊萊爾一眼,就見後者的笑容又換了版本,眼睛索性成了一條線,死奸死奸的那種。

  這次真是出門撞剋星,戈德裡克心說,要是出發前讓羅伊娜給自己占上一卜,肯定是大霉,不過就算真讓羅伊娜占了卜,那女人沒準更加興高采烈的送他走。這麼一想,戈德裡克悶悶吐氣,低頭又瞅羊皮紙,鬱悶更上一層樓。

  年紀比自己大一點點,魔力比自己強一點點,個頭比自己高一點點,字比自己好……不止一點點,不說話還能讓伶牙俐齒的自己吃了不止一次癟,這不是剋星是什麼?

  戈德裡克不再鬧著要解咒了,撰著羊皮紙生著悶氣加快步伐往前走。伊萊爾眯著眼睛跟上,不多不少正好和戈德裡克齊肩,絲毫沒被甩下。

  戈德裡克時不時瞥過去一眼——笑!笑!笑!笑不死你呀!

  可不是,這笑容又換了個款式,只有眼角的弧度變了變,非常的意味深長。

  後面的艾維斯和赫爾加根本摸不著頭腦,只得加快步伐跟上。

  四人無聲一路,大約三個小時後,最先妥協並以某種形式示弱的還是戈德裡克,只是這次示弱讓他多了幾分憋屈,他摸摸肚子,扭頭看了眼艾維斯,為什麼身材魁梧的大叔比自己餓的還要慢。

  是的,他又餓了。

  戈德裡克真心想念老師了,在這個方面,師徒倆默契度是最高的,不用交流,兩人就會突然停下來,一人拿刀叉一人擺食物,下一秒就盤坐著比比誰吃的多。

  正想著,一隻飄著香味的東西遞過來。

  戈德裡克一愣,就見是伊萊爾從空間袋拿出的兔耳朵,還冒著熱氣呢,戈德裡克眨眨眼——用了保溫咒?

  伊萊爾點頭。

  戈德裡克瞬間感動,馬上忘了生氣,吧唧吧唧的開吃。說起來,他也不是沒有勝過伊萊爾的,他的食量能甩出伊萊爾幾萬條街嘛,噢,對了,還有方向感,能甩出伊萊爾幾萬萬條街!

  恩,尤其是方向感這個方面,這種感覺是天生的,字跡算什麼,他可以多加練習後來居上,但是伊萊爾這輩子就是個路痴,大路痴!

  戈德裡克自我調節完畢,徹底舒坦。

  其實從旁觀者的角度來說,戈德裡克的食量並不是大到離譜,只能算是比正常人大些而已,而伊萊爾的食量比正常人小許多,對比而言就顯得戈德裡克是個飯桶了。

  走在後面的艾維斯看見戈德裡克打牙祭,自然而然的跟著覺得餓了,不過,所有的烤肉都在伊萊爾的空間袋裡,真是……

  赫爾加還算是察言觀色善解人意的很,立刻將個“大棒槌”遞過去。

  艾維斯定睛一看,大白蘿蔔一根。他滿頭黑線的看赫爾加。

  “你想找他要?”赫爾加看向伊萊爾,艾維斯扶額,赫爾加攤手:“或者啃你的野菜?”

  艾維斯接過白蘿蔔,好吧,蘿蔔就好。

  赫爾加拍拍艾維斯的肩膀,徑自從空間袋裡拿出一截冒著香氣的兔子尾巴吃起來。

  艾維斯張大嘴。

  “我悄悄留了一截。”赫爾加笑的人畜無害。

  艾維斯頓時頭疼的很,基於某種本能和忌諱,他倆都盡力迴避和黑髮少年有什麼接觸,尤其在他們對對方的底細一無所知,和對方對他們極度冷淡的前提下,更是如此,這也算是某種對彼此的尊重,所以主動去要食物,艾維斯是不會去做的,只是……

  嘎登一聲,艾維斯狠狠的嚼白蘿蔔,下次他一定拆一條兔腿下來!

  ……

  晚上,戈德裡克還是說不了話,不過他也不介意了,生了堆火,他就走到伊萊爾身邊坐下。

  戈德裡克衝伊萊爾眨眼。

  伊萊爾挑眉——什麼事?

  戈德裡克將羊皮紙拿出來,這次他專心的寫了半天,不過還是不盡人意的字跡:練練?

  照著字跡好的才能練出一手好字,戈德裡克一點不指望他那個鬼畫符老師能教出什麼名堂來。

  伊萊爾偏偏頭,倒是沒有拒絕,接過羽毛筆,這次寫的是個名字,雋秀不失瀟灑:戈德裡克•格蘭芬多。

  戈德裡克瞪直眼,別人寫自個的名字比自個寫的好,沒天理,戈德裡克愈發覺得自己的字太糟糕,於是他拿過筆低頭,照著這個字跡描摹起來。

  伊萊爾看著戈德裡克專注的和自己的名字較勁,就連頭髮耷拉下來都沒留意,伊萊爾伸手準備撥開,頓了頓,又把手縮回去。

  這天天空沒有月亮,火堆的亮度有些昏暗,戈德裡克把頭又往下低了幾分,還不由的揉揉眼睛,突然,落到羊皮紙上的光亮了許多,戈德裡克抬頭就看見伊萊爾舉著魔杖,發光的正是魔杖頂端。

  這人確實不錯,戈德裡克暗自評價,然後注意力再次投注在羊皮紙上。

  不遠處的一棵樹下,艾維斯靠著樹幹,赫爾加托著下巴似乎在沉思。

  “你說是那個小子奇怪些,還是戈德裡克更加奇怪些?”艾維斯突然開口。

  赫爾加沒吭聲。

  “有點好奇這兩人怎麼認識的,總覺得誰都和那黑髮小子八竿子打不到一處去。”艾維斯懶懶的繼續。

  “戈德裡克從沒叫過另一個人的名字。”赫爾加總算說話了。

  “是啊,我們到現在還不知道那小子叫什麼。”艾維斯眼神沉了些:“而且他習慣於無視我們。”

  “不是無視,而是防備。”赫爾加淡淡的說:“他現在坐的方位正好被火焰擋住,他一點也不想被我們觀察,一路上都是這樣。”

  艾維斯投去一瞥,只能大概看到兩個少年靠在一起在寫些什麼,艾維斯悠悠的吐口長氣,人如果不好相處就離遠點,不招惹事端就行,艾維斯也懶得多琢磨,他往後仰讓自己靠著更舒服點,隨口打趣道:“那就別觀察了,我們都老了,和十五六歲的有代溝也別逞強著往前湊。”

  赫爾加被逗笑:“滾開去,我還年輕的很。”

  艾維斯爽朗的笑了兩聲,閉眼就打起瞌睡來。

  ……

  戈德裡克向來活潑閑不住,但他一旦熬制魔藥起來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覺,這足以證明戈德裡克好動卻不毛躁,真心想做什麼是靜的下心沉的住氣也耐得住寂寞的,於是,戈德裡克整整一夜都在一筆一劃練習自己的名字,專心致志到再沒有去看旁邊那個人,而羊皮紙上的那縷白色亮光卻穩穩當當的亮了一夜。

  等到天空泛白,戈德裡克終於抬頭朝伊萊爾笑的燦爛:“你看,成了!”咦?他能說話了?戈德裡克摸摸喉嚨,看樣子咒語的時效過了。

  所謂的成了,是指寫的不僅不歪不扭,而且還順暢了,瀟灑了,翹頭帶彎一氣呵成,閉著眼睛都能寫出那股氣勢來。

  伊萊爾低頭看,果然是一模一樣。

  戈德裡克得意洋洋之後才覺得身體很疲憊,他伸伸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好困……”喃喃道。

  “一晚上沒睡?”那邊的兩位神清氣爽,艾維斯走過來問。

  戈德裡克撓撓頭,看了看艾維斯,道:“乾脆你們先走吧,我想睡覺了。”

  艾維斯一愣,赫爾加見狀出聲:“行,那我們先走。”

  簡單的一句話,幾人便分道揚鑣。

  見艾維斯和赫爾加離開,戈德裡克扭頭拽伊萊爾:“你不也一晚上沒睡?休息一會,我們一起走。”戈德裡克笑咪咪,心說這人雖然剋星了點,但處的來,沒啥心眼,還挺有趣的,最關鍵的是,那個烤肉的手藝是一等一的棒,絕對不能錯過。


☆、意外受傷

  少了艾維斯和赫爾加,剩下的兩少年變的隨性多了,主要是隨戈德裡克的性,也不知道是不是戈德裡克故意欺負某人不能言語外加路痴,總而言之,行程全由戈德裡克一錘定音,走走停停,吃吃喝喝,全然一副郊遊的架勢。

  到了晚上,戈德裡克還積極的向伊萊爾學拼寫。

  “我就是個天才。”戈德裡克得意洋洋的叼著羽毛筆的一端,扭頭對黑髮少年笑:“等我再跟老師寫信,絕對嚇死他。”戈德裡克一想到自家老師看到自己煥然一新的字跡,心中就暗爽。

  伊萊爾看著羊皮紙上阿爾傑的名字微微發愣。

  “等回頭介紹你認識。”戈德裡克拍胸膛:“我的老師很好相處。”

  伊萊爾垂頭,暗暗咬脣,似乎在為難些什麼。

  “哦,對了。”戈德裡克沒注意,自顧自的說完這句又道:“你教我書寫,我也得教你點什麼才公平。”摸著下巴,戈德裡克思量著,在他看來,伊萊爾最需要學習就是正確的辨認方向,但這個不太好教。

  伊萊爾搖搖頭,示意不用。

  “那怎麼行!”戈德裡克表示一定要的,雖說兩人現在關係不錯,但受人恩惠得還,就像他給伊萊爾領路,伊萊爾負責夥食一樣,而伊萊爾浪費大量的時間教他書寫,他自然要回報。

  “我有幾份止血止痛的魔藥配方。”戈德裡克眼睛一亮:“我自己改良的,自此一家別無分號,我教你怎麼做怎麼樣?”

  在這個時代,魔藥大師很少,一方面是為了生存,絕大多數巫師更樂忠研究魔咒,另一方面魔藥配方具有保密性,魔法藥材也很難得,培養一個優秀的魔藥大師也變的很困難,一般來說,普通的巫師頂多只會一兩種最普遍最簡單的魔藥製作,而往往只有大家族裡才會供養著一兩個真正的魔藥大師。

  像戈德裡克這種情況極其罕見,他的老師是略懂魔藥,所以帶著戈德裡克入了門,而戈德裡克在這個方面是天才中的天才,早早的就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能自主改良魔藥就已經算是大師級別了。

  戈德裡克邊說著邊從空間袋裡掏出專用的坩堝,坩堝也有質地好壞之分,這個坩堝無疑是上乘水準,還是戈德裡克花大價錢在某個巫師集會上換來的,是他身上除了魔杖以外最寶貝的東西:“你做過魔藥嗎?”戈德裡克轉頭問。

  伊萊爾表情變的僵硬,半晌後搖頭。

  “那我先教你止血魔藥,如果你中了黑魔法,魔藥比治愈咒語好用。”一涉及到魔藥,戈德裡克變的正經起來:“雖然你很強,但多學點東西總是好的。”

  完全不顧後者還在搖頭,戈德裡克已經架起坩堝,他還有多餘的藥材,摸出一把小銀刀,戈德裡克開始他人生第一次授課,先把所需的藥材份量和步驟口述了一遍,然後細心的做示範展示如何控制火焰強度,這是製作魔藥的基礎。

  “記下了嗎?”戈德裡克總結完畢後問。

  按常理來說,以戈德裡克傳授的速度和信息量,普通人是絕對記不住的,不過,很顯然伊萊爾不是普通人,他雖然蹙著眉,卻點點頭。

  “真的?”戈德裡克眨眼:“那你來試試。”戈德裡克將一堆藥材擺在伊萊爾面前。

  遲疑了一會,伊萊爾還是動起手,小心翼翼的處理起來,該切成塊的切成塊,該切成條的切成條,提取葉片汁液的操作更是完全照著戈德裡克的話來做,分毫不差,直看的戈德裡克嘖嘖稱讚:“不錯,真不錯。”

  戈德裡克還真沒想到隨便碰到個人會如此富有魔藥天賦,第一次實際操作就能這麼精確,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速度慢了點,但總歸沒有浪費他的魔藥藥材:“我很看好你。”戈德裡克拍拍黑髮少年的肩膀,然後站起身回到烤肉架前打牙祭,邊吃邊時不時回頭瞅兩眼,後者的專注令他更加滿意,也徹底放下心來。

  正當戈德裡克將注意力全然集中在美食上時,轟隆一聲的爆炸聲在他身後響起。

  戈德裡克聞聲回頭,然後呆了。

  架著坩堝的架子跨了,坩堝四分五裂的掉落在地,裡面的溶液也撒了一地,一兩步開外,伊萊爾看著坩堝,面無表情。

  “我的坩堝!”回過神後,戈德裡克大叫著撲過去,心疼的要命,他急匆匆的使用修復咒語,要知道對於坩堝來說,修復咒用多了可不好,不過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戈德裡克一揮魔杖,卻發現無效,咦?

  “怎麼不能用?”戈德裡克喃喃,任何東西都有使用的極限,難道這坩堝的壽命註定到此為止?梅林!戈德裡克扭頭看伊萊爾:“你做了什麼!”這個混蛋到底乾了什麼,一個小小的止血藥劑怎麼就爆了坩堝?

  戈德裡克的怒意很明顯,伊萊爾一怔,一絲慌亂夾雜著一絲歉意在那本波瀾不驚的臉上一閃而過,隨後,伊萊爾將頭微微側開,不去看戈德裡克。

  戈德裡克懊惱,繼而悶悶不樂的收拾地下的坩堝殘片,這坩堝陪伴了他好幾年,就這麼沒了,他是信任伊萊爾才拿出坩堝,才給對方用的,卻萬萬沒想到……戈德裡克後悔死了,他扭頭恨恨的瞪了伊萊爾一眼,黑髮少年此時微微垂著頭,令戈德裡克刀子似的目光落了空。

  戈德裡克鬱悶的繼續收拾,在撿起第三個碎片時,他愣住,他的手摸到了一些黏糊糊的東西,並不是失敗了的止血劑,而是……將手指湊到眼前,這……是血?

  戈德裡克這才注意到手中的這塊碎片連同遮蓋住的深色草坪上帶著些許血跡,戈德裡克猛的再次扭頭看向伊萊爾,黑髮少年一臉平靜的站在那裡保持著姿勢沒變,除了,右手背在身後。

  “你……受傷了?”戈德裡克乾巴巴的問。

  伊萊爾聞聲將視線投過來,張張嘴做出的口型卻沒有回答戈德裡克,而是表達的另一個意思:我會賠你的。

  戈德裡克心裡不知怎麼的狠狠的疼了一下,他扔掉手中的殘片,走到伊萊爾身邊,然後去拽後者的右臂,接觸的瞬間,戈德裡克的手僵住,那是粘糊糊的觸感,他一眼看見那隻手臂已經血肉模糊,呆呆的,他繼續握著也不是,鬆手也不是。

  怎麼這麼嚴重?

  戈德裡克看向伊萊爾,卻見對方神色如常的越過他,看著那些坩堝碎片:我會賠你的。

  相同的口型,戈德裡克一目了然。

  戈德裡克的心頭立刻涌起一陣比看見坩堝碎掉更加難受的感覺,他解釋不清這種感覺,只覺得眼前這人不可理喻,明明受了傷,關注點卻在可有可無的身外之物:“……你不疼嗎?”戈德裡克緩緩的鬆開手,輕輕的問。

  少年的視線終於回歸到手臂上,表情沒多大變化,但戈德裡克看的到,伊萊爾的額頭上沁出了薄薄的冷汗。

  “會疼吧?”戈德裡克的調子低低的。

  少年似乎是想了一會,才慢慢的點了下頭。

  “你是笨蛋嗎?”戈德裡克好似埋怨又宛若嘆息,先前的怒氣早就不知道哪裡去了,他先拿出幾瓶魔藥塞到伊萊爾空閒的手上:“立刻喝掉。”說著,又拿出一瓶外用的藥物,先是小心翼翼的撩開對方的衣袖,隨後小心翼翼的塗抹上去。

  就算是再小心的塗抹,這種傷勢也會很疼的,戈德裡克看的明白,可是黑髮少年卻連哼也不哼一聲:“搞的好像是我欺負你似的。”戈德裡克邊做最後的包紮,邊低聲喃喃,再度抬頭卻發現伊萊爾手上還拿著魔藥,並沒有喝。

  “怎麼不喝?”戈德裡克皺眉。

  伊萊爾揚起右臂,瞅了眼白色的帶著血跡的紗布,竟有幾分好奇的神態,幾秒鐘後,他才回過神來將魔藥還給戈德裡克,輕輕的搖了下頭,表示已經足夠。

  “你這人……”戈德裡克完全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一陣沉默,半晌後,戈德裡克再度開口:“……你經常受傷嗎?”

  少年沒有立即點頭,似乎在回想和判斷“經常”這個詞彙的具體頻率。

  “一般不包紮?”戈德裡克忍不住又問。

  這次伊萊爾的反應很快,直接搖頭。

  戈德裡克直直的看著黑髮少年,心裡不是個滋味,久久的,他嘆了口氣。




☆、有點兒呆

  戈德裡克不再糾結於坩堝的問題,甚至在其後未再提起半句。

  而伊萊爾的行動並未因右臂受傷帶來絲毫影響,到了晚上的時候,他還照常拿出羊皮紙教戈德裡克寫東西。

  “你的手最近不要用比較好。”戈德裡克止住伊萊爾的動作,他實在是難以想象為什麼有人在右手幾乎廢掉的情況下還能如此面不改色,仿佛的確沒什麼大不了。

  伊萊爾想了想,換成左手,流暢的字跡片刻後出現,和右手寫出來的效果幾乎沒有差別,寫完一句話,他看向戈德裡克,意思很明顯:這樣可以嗎?

  戈德裡克堪稱無奈的搖頭,同時將伊萊爾手中的羽毛筆抽回,順便收起羊皮紙:“你現在受傷了,你所要做的就是好好睡一覺,聽懂沒?”戈德裡克的語氣加重,強調著。

  伊萊爾眯起眼睛。

  “你這傢伙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啊……”戈德裡克一方面覺得此人能活到現在簡直是個奇跡,另一方面又對伊萊爾過往的生活方式感到揪心,這個和他差不多大小的少年根本就不懂得如何照顧自己。

  少年聞言將臉偏開,嘴脣抿成一條細細的直線,略顯陰暗的臉色顯示他在思索著什麼,突然,戈德裡克的臉猛的湊近在他的視線下,伊萊爾條件反射的想往後撤,不過下一秒就忍住沒有動彈。

  戈德裡克的鼻尖幾乎觸到伊萊爾的臉:“……你怎麼了?”

  伊萊爾只是看著戈德裡克,沒有動彈,不過那片陰霾之色已然褪去。

  兩人僵持間,戈德裡克陷入一陣恍惚,因為那毫不閃避的黑色眼眸,有人說,從一個人的眼睛可以看穿一個人的靈魂,戈德裡克不知道這種話有沒有依據,但伊萊爾的眸子卻是他所見過最純粹的色彩,透露著簡單,乾淨,平和,沒有多餘雜七雜八的信息蘊含其中。

  微熱的鼻息散布在兩人之間,戈德裡克猛的回神退開來,他失禮了。

  一陣沉默。

  戈德裡克沒事找事的撥弄兩下火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扭頭,就看見伊萊爾正看著火堆發呆,他想了想,坐回伊萊爾身邊,小心的抬起後者受傷的右臂,仔細檢查一番:“留神點,別壓著手……恩,睡吧。”戈德裡克叮囑完,便眯起眼睛自顧自的打起盹來。

  在睡覺時,戈德裡克比較喜歡和旁人保持點距離,和人肩靠肩練字與和人肩並肩睡覺是兩碼事,所以這天晚上戈德裡克有些不習慣,他本想拉開距離,但思及伊萊爾的傷勢,他沒有動,說實在的,其實兩者之間並沒有什麼因果聯繫。

  連風都沒有的晚上,雖閉著眼卻難以入睡的戈德裡克發現自己的感官變的異常清晰和敏感,肩膀處那不屬於自己的體溫和那綿長而平緩的呼吸聲都在提醒著他,身邊另一個人的存在。

  戈德裡克睜開眼,微微偏頭。

  好像這是他第一次見伊萊爾睡著的樣子?戈德裡克突然意識到一直以來伊萊爾都是睡的比他晚,起的比他早,他從未見到對方毫無戒備松懈的樣子。

  像一隻貓。

  戈德裡克的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隻黑貓在陽光下蜷縮成一團睡覺的模樣,真的挺像的,戈德裡克又看了一眼,伊萊爾的眼睫毛也很長,過了很久,戈德裡克才收回視線,重新閉上眼睛。

  身邊多一個人的確不太習慣,但並不是無法忍受,戈德裡克模模糊糊的想著,漸漸進入夢鄉。

  ……

  伊萊爾的傷勢導致兩人前行的步伐慢了許多,休息的頻率變高。

  儘管伊萊爾並不在意自己的傷勢,但戈德裡克執意要以休息為主,並積極給對方灌注如何正確照顧自己的常識。

  “你的手還疼不疼?”邊給伊萊爾換紗布,戈德裡克邊問,不知道怎麼回事,伊萊爾的傷口恢復速度比較慢,略作清洗後,戈德裡克發現傷口並未完全愈合,不過好歹沒出現化膿發炎的狀況。

  伊萊爾專注的看戈德裡克包紮的動作,沒有反應。

  戈德裡克漂亮的打了個結,抬頭看了眼伊萊爾,有些疑惑,半晌後,轉身從烤肉架上切下一塊兔肉遞過去:“嘗嘗,看看我烤的鹹不鹹?”

  自從伊萊爾受傷後,烤肉的活也被戈德裡克包攬了,當然,調料還是伊萊爾提供的。

  伊萊爾絲毫不遲疑的接過然後很斯文的吃起來,戈德裡克緊接著為自己切了一份,嘗了一口,皺皺眉,轉頭又問:“你覺得熟了沒?”

  伊萊爾聞言抬頭,回敬的是一個呆呆的表情。

  戈德裡克摸摸下巴,腦子裡有什麼一閃而過,片刻後,他從口袋裡掏出很久沒吃的馬鈴薯,遞給伊萊爾:“你嘗嘗。”

  伊萊爾依言嘗了一口。

  “味道淡嗎?”戈德裡克立刻問。

  伊萊爾終於察覺了什麼,先是看看馬鈴薯,然後看看手中沒吃完的烤肉,最後看向戈德裡克。

  戈德裡克睜大眼,他總算明白心裡那怪怪的感覺是什麼了,問伊萊爾傷口疼不疼,對方需要想半天才能得到答案,他的肉沒烤熟,可對方吃了半晌也沒提出異議,味道不小心放重了,也不見有半點反應,換了個基本沒味道的馬鈴薯,對方也沒反應。

  疼不疼,鹹不鹹,熟沒熟,淡不淡,就好像很難判斷或者不知道該如何判斷一樣。

  戈德裡克撓撓頭,再度指向烤肉,問:“好吃嗎?”

  伊萊爾的目光隨之看向手中食物,搖頭。

  戈德裡克嘴角抽動,又指向伊萊爾受傷的手臂,問:“覺得傷不重?”

  伊萊爾點頭。

  戈德裡克咬嘴脣,下一秒摸出口袋裡的羊皮紙,指著自己先前鬼畫符一樣的字跡:“覺不覺的下筆的力度不均勻?”

  伊萊爾回敬的是一張茫然的臉。

  戈德裡克直直的看著黑髮少年,然後默默的收好羊皮紙。

  他懂了。

  在自我感知這一塊,伊萊爾只會從大範圍以本能做出判斷,所以他能判斷出食物好不好吃,卻不能細緻的評論鹹淡,能判斷傷口對他來說是否嚴重,卻弄不清疼痛的程度分別,能指出字跡好看與否,卻評論不出不好在哪裡。

  可是,怎麼會這樣?

  戈德裡克拿起其中一個調味瓶,將裡面的鹽巴灑在許多在馬鈴薯上,遞上前示意伊萊爾吃一口。

  伊萊爾咬了一口,面部表情表現正常。

  “好吃嗎?”戈德裡克問。

  伊萊爾愣了下,然後搖頭。

  “這個味道就是鹹,太鹹了自然就不好吃。”戈德裡克詳細說明,然後又指向烤肉:“你覺得肉鹹嗎?”

  這次,伊萊爾點頭的很迅速。

  原來不是反應遲鈍,而是沒人教過他,戈德裡克心頭一顫,這明明就該是小孩子時期就該學會的常識,不是嗎?

  “把肉給我吧,還沒烤熟。”戈德裡克悶悶的說著,拿回伊萊爾手中的東西,重新架回火堆之上,伊萊爾木然的看著火堆發呆。

  戈德裡克只覺得心裡不舒坦,看看安靜的不像話幾乎沒有存在感的黑髮少年,半晌後又問:“既然不好吃,為什麼要吃?”

  黑髮少年的眼神很坦然,帶著某種理所當然看著戈德裡克——不是你讓我吃的嗎?

  戈德裡克看懂了,他張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沒說出口。


☆、左右不分

  又過了幾天,兩人漸漸進入森林的中心,到了此處各式各樣的植物種類多了起來,從一開始只是最基本的草藥,後來連有些特別的魔藥藥材也陸陸續續的冒了出來,喜愛魔藥的戈德裡克自然不會錯過,他細心的將不同的藥材分類裝到早已準備好的大大小小的玻璃瓶中。

  在魔藥方面,就伊萊爾的炸坩堝水平,戈德裡克大概知道其沒有多少才華,不過在識別和處理魔藥藥材上卻不賴,即使有不懂的,也是一教就會,於是戈德裡克就讓伊萊爾幫著做收集。

  “蕁麻草放進袋子裡,傘菇裝在玻璃瓶。”戈德裡克指揮著,自己則在收集霍克拉普汁——一種黑色蘑菇的汁液,需要些技巧。

  伊萊爾依言行事。

  “哦,對了。”戈德裡克補充一句:“傘菇紫色的放進綠瓶子,藍色的放進紅瓶子。”傘菇懼光,不同的類型放置的環境也不同。

  待到戈德裡克做完手邊的工作,扭頭卻看到伊萊爾在發呆。

  戈德裡克已經明白,一旦伊萊爾出現這種狀況就代表無法判斷某事,這幾天戈德裡克很留心的教會伊萊爾一些常識,由此,他發現伊萊爾基本上缺失的都是與瑣碎生活相關的部分,而且往往都是最簡單淺顯的常識。

  “有什麼問題?”戈德裡克走近,看看傘菇,琢磨自己方才的話中有什麼難以理解的地方。

  伊萊爾將裝滿蕁麻草的袋子還給戈德裡克,然後看著手中的兩個玻璃瓶。

  戈德裡克揣測著,問:“哪個是綠色?”

  伊萊爾抬頭,眼裡直白著寫著不知道。

  戈德裡克嘆息,指著瓶子:“左邊是綠色,右邊是紅色。”

  伊萊爾愣了下,緩緩的,抬起左手,然後抬了抬右手,最後才點點頭。

  戈德裡克眯眼,剛才的表現……似乎對左右的說法反應遲鈍?

  “至於傘菇,這是紫色的,這是藍色的。”戈德裡克又指向地面,雖然都是傘菇一類,但不同顏色形狀也有些差異,紫色的偏向正圓形,而藍色的呈橢圓狀。

  伊萊爾專注的看,許久後,才點頭。

  戈德裡克站在一旁看了一會,發現伊萊爾並沒有出錯,就轉而忙自己的去了,邊忙邊想著等會記得將顏色教全。

  半個小時後,戈德裡克從伊萊爾手中拿回玻璃瓶,完全沒有問題,只是……兩個瓶子表面帶上了淡淡的魔法氣息,伊萊爾不小心留下的?戈德裡克有些疑惑,一時想不出個所以然,於是他只是隨手除去氣息,將瓶子裝回口袋。

  收穫頗大的戈德裡克心情也隨之高漲,他樂呵呵的走在伊萊爾的身邊,邊走邊指著周圍的景觀:“那是褐色,那是橙色……恩,那是淺灰色……”

  每當說起一個顏色,戈德裡克就會看到伊萊爾一副木木呆呆的神色。

  這到底代表聽懂了沒?

  戈德裡克頓了頓,就收集的藥材全部拿出來一行排開,同時拿出羊皮紙遞給伊萊爾:“順著寫,什麼顏色?”

  伊萊爾捏著羽毛筆發愣。

  戈德裡克奇怪,一個都沒記住?不可能啊。

  半晌,伊萊爾落筆,然後猶猶豫豫的停住。

  戈德裡克湊上前看,懵了,那是一個奇怪的符號,歪歪扭扭,他完全看不懂,比他先前那鬼畫符的字跡更加糟糕:“……這代表什麼顏色?”

  伊萊爾張嘴,一個口型——紫色。

  戈德裡克看著玻璃瓶裡的紫色傘菇,又看看羊皮紙上的字跡,然後他收起羊皮紙,乾脆的看起伊萊爾的口型:“接下來呢?”

  慢慢的辨認著,戈德裡克發現伊萊爾並沒有記錯。

  戈德裡克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了。

  晚上的時候,伊萊爾又開始教戈德裡克書寫,因為他的右臂已經好了許多,戈德裡克默默的練習著,臨睡時,他困惑的又看眼伊萊爾留下的奇怪符號,他發現那符號上隱隱散髮著某種氣息,直覺告訴他,伊萊爾或許沒有寫錯什麼,至少對伊萊爾來說,這符號的確有含義。

  想不通啊想不通,不過,戈德裡克很快將疑問拋在腦後,一向懶散的他不喜歡過度思考這種小小的問題。

  伊萊爾這次比戈德裡克睡的晚,他偏頭看肩膀處落下的另一個人的金色頭髮發呆。似乎不該寫下那個符號,伊萊爾把頭偏回來,微微蹙眉。

  實際上,那也是一種書面語言,斯萊特林特有的記錄方式,這種語言非常特殊,以自身對外界事物的理解,並將認知的信息用魔法凝聚在紙上,伊萊爾不知道紫色的英文怎麼寫,所以才用了他理念中最簡單的記錄方式。只要是懂得如何閱讀的人,觸及這種符號,腦子裡就會浮現出一個正圓形的蘑菇,所攜帶的信息就是這種蘑菇的顏色。

  ……

  隨著採集的藥材越來越多,戈德裡克高興的同時,發現伊萊爾在顏色上的認知並不是缺乏常識那麼簡單,在記憶其他東西時,伊萊爾的速度很快也很精準,這點毫無疑問,可是顏色上卻是很混亂。

  對於見過的藥材,伊萊爾在顏色上沒有出錯,但是對於第一次接觸的藥材,即使是見過的顏色,伊萊爾有時卻辨認不出來,戈德裡克強烈懷疑伊萊爾是在通過記憶藥材本身來記憶顏色類型,也就是說,伊萊爾對顏色本身其實是無法識別的,又或者對某些顏色難以識別,戈德裡克發現伊萊爾對暗色系感應明顯比亮色系差許多。

  與此一同混亂的還有方位。

  比如戈德裡克突然道:“把你左邊藍色的花給我。”

  黑髮少年就會愣住,然後出現明顯的恍惚,隨後才會往左偏頭,做下一步動作。

  慢慢的,戈德裡克得到結論,伊萊爾確實無法識別暗色系色彩,包括一系列暗綠,暗紅,深藍之類和褐色,灰色,黑色等,亮色系則沒有任何問題,而在方位上則該稱之為遲鈍,上下前後還好,而說起左右時遲鈍的由為明顯。

  戈德裡克曾經聽說過有的人的眼睛和旁人不同,他想大概就是指伊萊爾這種情況,一般這種狀況都是天生的,方向感的缺失也算是天生的,只是對左右感知的遲鈍,應該不算是天生的。

  或許是伊萊爾曾經經歷過什麼?

  戈德裡克沒有問,總覺得大概不會是什麼好事。戈德裡克知道很多落單的幼年巫師都會遇到一些倒霉的事,而他是遇到了自己的老師才會如此幸運。

  戈德裡克看了眼伊萊爾,突然覺得很慶幸,不管伊萊爾遇到過什麼,好歹這個人沒有變成那種陰沉偏激的怪胎,雖然現在的表現也有些怪異,但呆呆的恍惚的樣子卻顯得……很可愛。

  可愛,也很有趣。

  許是對戈德裡克教常識這一點很感謝,伊萊爾對戈德裡克時不時請求幫忙采藥材沒有絲毫反感,只是在對方說出“左邊那株草”“右邊那株花”時,會不由自主的停頓半晌。

  戈德裡克有些上癮,不過在他一天第五次說出“左邊”這個詞彙時,伊萊爾終於反應過來不對勁,他狠狠的瞪了戈德裡克一眼,就坐在一旁的樹下,不再理會戈德裡克。

  “讓我看看你的傷。”戈德裡克嬉皮笑臉的湊過來。

  伊萊爾偏開頭。

  戈德裡克最大的優點就是臉皮厚,緩了緩,他推推伊萊爾:“我餓了。”伊萊爾的手好的差不多後,烤肉就又成了伊萊爾的事。

  伊萊爾繼續不理會。

  “咕嚕……”某人的肚子體貼的為主人附議。

  戈德裡克繼續厚臉皮巴巴的看著黑髮少年。

  再晚一些,火堆上如願以償的擱上烤肉,香味撲鼻,戈德裡克開心的接過伊萊爾遞上來的晚餐,一口下去便苦了臉——鹹的太過頭。

  戈德裡克吐著舌頭看向另一個吃的有滋有味的人,伊萊爾的眼神很明確——鹹死活該。

  戈德裡克悶著哼哼兩聲,暗道,真是小家子氣。


☆、定位:極品

  能令戈德裡克愉快的事情很多,其中在未知的地方冒險無疑算的上最愉快的級別。

  而這次,戈德裡克的愉悅指數勝過過往的每一次冒險,因為伊萊爾的出現,這個人存在的本身就太有趣了。對於戈德裡克來說,吃飽喝足後逗逗這個夥伴,對方無論是表現出呆呆的恍惚狀,還是惱羞成怒的炸毛狀,都很好玩,最重要的是,伊萊爾儘管會鬧脾氣,但不會持續很久,基本不過夜,戈德裡克相當欣賞這種優秀品質。

  當然,戈德裡克也會被對方禮尚往來的回敬,次數還不少,不過,戈德裡克卻不怎麼介意,他心胸向來開闊的很。

  “那是水聲吧……”耳尖的戈德裡克聽到遠處傳來的聲響,道:“看樣子快到瀑布了。”

  伊萊爾沒有反應。

  “對了,你去瀑布幹什麼?”戈德裡克這才發現自己連同伴此行的目的還沒搞清楚。

  伊萊爾眨眨眼,還是沒給出回應。

  戈德裡克等了半天,才又道:“真不是給情人采花?”

  伊萊爾一眼刀甩過來。

  也對,回想伊萊爾一路的表現,的確不像有老婆的模樣。

  戈德裡克摸下巴:“那個什麼月神的祝福應該是很漂亮的花,要不你也采些回去,哄女孩子絕對有效。”羅伊娜的那種挑剔性格看上的絕對不是凡品。

  戈德裡克嘖嘖嘴,回味著什麼又道:“其實就算什麼也沒有,誰嫁給你做老婆都是福氣,廚藝好身手好,人又特別有趣……”在現在這個混亂的世界,身手好保證生存前提,廚藝好代表生活質量高,為人風趣則精神生活不缺樂子。

  極品。

  戈德裡克給伊萊爾定位。

  這麼好玩的人要是被個女人拴住,那該多無趣。

  “我知道很多有意思的地方,你想不想去看看?”戈德裡克話題陡然一轉,眼睛發亮的看著黑髮少年。

  伊萊爾眉頭一蹙,對戈德裡克話中含義表示困惑。

  “有我給你做搭檔,保准你不會迷路!”戈德裡克越說越起勁:“絕對很好玩。”

  伊萊爾呆呆的看著興致勃勃的戈德裡克。

  “雖然說老婆是必須要的,但結婚太早沒意思。”戈德裡克拍拍伊萊爾的肩膀,繼而自言自語:“恩,先把花采回去,把羅伊娜訂下來,再出去玩幾年,著急結婚做什麼……都怪老師……咦……”

  戈德裡克突然一拍腦袋:“老師自個都沒結婚,怎麼先逼起我來?”

  戈德裡克覺得自己被老師給坑了,懊惱的揉頭:“這不公平,該死的,讓他先給我找個師娘去!”

  伊萊爾就看著戈德裡克的表情千回百轉的變,最後定格在伊萊爾無法形容的一種表情上,有點兒扭曲,有點兒猙獰,還有點兒哀怨和憤憤不平,這對伊萊爾的分辨能力來說,太複雜了。

  “你不著急結婚吧?”戈德裡克再度扭頭時,臉上帶著最燦爛的笑容,足以閃花伊萊爾的眼。

  伊萊爾條件反射的搖頭。

  戈德裡克笑的更燦爛了:“那就好,那就好。”

  與羅伊娜結婚和與伊萊爾一起去冒險比起來,顯然後者更具吸引力,起碼羅伊娜不會做飯。

  一旁,伊萊爾越來越茫然的表情表明他沒能跟上戈德裡克跳躍的思維。

  兩人繼續往前走,不再為結婚困擾的戈德裡克心情大好,走起路來連蹦帶跳的,跟著的伊萊爾則一副沉思狀,他還在拆解某人先前東一句西一句的話,實際上,除了判斷句和直接的陳述句外,稍稍繞一點彎子或跳躍性太大的句子,他都聽著迷糊。

  早知道該帶上翻譯的,伊萊爾在心裡嘆氣。

  ……

  水聲越來越大,戈德裡克已經聞到清新的水氣,加快步伐往前走,撥開遮住視線的從高處垂下的綠色葉子,戈德裡克探出頭。

  “啊?”一眼看見水源的戈德裡克不由有些失望:“這算什麼瀑布……”

  伊萊爾緊跟其後,視線掃過去,這確實不是瀑布,只不過一條橫穿森林的河流中稍稍大一些的湖而已,之所以有嘩啦啦的聲響,也只是因為此處湖的上游有五米左右的落差,或者算是瀑布的縮小版?

  環視一周,戈德裡克悶:“哪裡有什麼月神的祝福?”

  別說是月神的祝福了,就連一朵像樣的花也沒有,全是各式各樣的綠色植物。

  戈德裡克陷入思考,月神的祝福……難道是滿月之夜才會開的花?可是,現在離滿月還很久。

  怎麼辦?

  戈德裡克扭頭,看到伊萊爾正用形容不出來的眼神看著他,悠悠的,森森的?

  戈德裡克摸摸臉,他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伊萊爾上前幾步,走到湖邊上,直直的看著,表情帶著少見的肅然。

  “伊萊爾?”戈德裡克歪頭喚道。

  伊萊爾突然往後退了一步,眉頭也皺起,明顯的表示出不喜歡這裡。

  戈德裡克有些不解,蹲下,掬起一把水先是洗了洗臉,隨後又掬起一把水喝了一口,眉毛一揚:“帶點甜味,你嘗嘗?”

  伊萊爾沒有動。

  與伊萊爾的排斥情緒相反的是,戈德裡克在走出失望後很喜歡這裡,就好像這裡的空氣裡都帶著令人愉悅的因子。

  用手撩動水面,戈德裡克直勾勾的望下看,眨了眨眼,他喃喃:“下面好像有什麼東西。”

  伊萊爾的臉色沉下來。

  戈德裡克碧藍色的眼睛閃爍著某種神采,他咧開嘴:“我下去看看。”

  剛說完,戈德裡克就撲通跳了下去,水花濺起,打在急匆匆伸出手準備去拽他的伊萊爾身上。

  伊萊爾拽了個空,臉色變的更加難看。他並沒有察覺到湖底有什麼異樣,只不過,他不喜歡這裡,說不清緣由。

  猶豫著,伊萊爾站著沒動,專注的看向恢復平靜的湖面,他看不到戈德裡克,大約後者已經潛到相當深的地方。

  突然,伊萊爾一怔。戈德裡克的氣息消失了。

  “戈德裡克……”宛若嘆息的調子。

  “蠢貨。”又是一聲。

  如果戈德裡克在這裡,他一定會目瞪口呆的發現正在罵他的人就是那個一直以來安安靜靜跟著他,從未發出半點聲響的黑髮少年。

  伊萊爾罵完就撲通一聲,也跳了下去。

  ……

  十分鐘後,岸邊突然閃現出六團黑影,定睛一看,是六個身穿黑色長袍的巫師,應該是移形幻影過來的。其中四個顯得高大一些,帶著黑色的面具,連男女都無法分辨出來,而另外兩個似乎是領頭的,這兩人沒有戴面具,其中一個正低著頭看手中的某樣東西。

  “怎麼樣?”另一個扭頭問,那是一張十八九歲少年的臉,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冷淡。

  專注手中物品的那人終於抬起頭,赫然一張和後者一模一樣的臉,看樣子是雙胞胎:“主人的氣息確實在這裡消失了。”停頓了半晌,他又道:“要追過去嗎?”

  最先發問的那人轉身看看身後四人:“屍衛沒事,主人應該無礙……愛莎小姐還在睡覺,也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我們還是小心些別礙了主人的事。”

  下一秒,六道人影消失,就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遺失之地

  戈德裡克一直往下潛,這湖裡有些古怪,沒有水藻沒有魚類生物,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下面似乎長著類似於珊瑚一樣的東西,他覺得不妙,心中卻莫名其妙的產生一個念頭,往下,再往下。

  戈德裡克不知道游了多久,時間的長度變的含混不清,戈德裡克幾乎能夠肯定,這片湖被人施了魔法,恍惚間,他終於抵達湖底,他看見一團有著稀疏白色的漩渦,就像夜晚仰望星空時那飄渺的星圖一樣。

  情不自禁的,戈德裡克伸出手,在碰觸的瞬間,他整個人被吸了進去,等他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處於一片黑暗中,伸手不見五指,戈德裡克急忙摸出魔杖試圖來個熒光閃爍,可念了幾遍咒語卻沒有絲毫反應。

  戈德裡克的心一下子掉進冰窟窿裡,魔力不可用?

  這裡已經不是湖底,連一點水都沒有,應該是類似於洞穴或者隧道的地方,戈德裡克壓下心頭的不安,試圖做出正確的判斷,同時對自己不夠謹慎而懺悔,以他的作風,是不會在明知不對勁的情況下如此冒失的,可方才他就像著了魔一樣,難以控制。

  就在戈德裡克努力對現狀做出分析的時候,一個重物毫無預警的落在他的身上。

  “誰?”戈德裡克非常沒有形象的被壓倒在地,黑暗很好的掩飾了他的狼狽。他叫喊的同時迅速意識到這個壓在他身上的人的身份:“伊萊爾?”

  戈德裡克身上那人迅速撤開。

  戈德裡克摸索著去撈:“你也下來了?”說完,戈德裡克就鬱悶的意識到,他沒法得到來自伊萊爾的任何反應。

  不過,好歹是抓到了人,戈德裡克先是碰到對方的肩膀,然後順著往上摸到了臉和頭髮,從臉型和頭髮來感覺,是伊萊爾沒錯。

  這種時候,有人作伴,比先前要心安多了。

  戈德裡克慢慢站起來,順便把伊萊爾也拉起來:“走吧,總有辦法出去的。”戈德裡克的樂觀主義顯現出來。

  不過剛走了一步,戈德裡克就停住,他引以為自豪的方向感徹底失靈,他竟然不知道該往哪裡走,冷靜下來,冷靜下來,這不會是個絕境,肯定有什麼地方他忽略了。

  就在戈德裡克猶豫的時候,他下垂的手掌被另一隻手抓住。

  “伊萊爾?”戈德裡克吃了一驚,手上的觸感偏涼,難道伊萊爾怕黑?戈德裡克只能這麼解釋了。

  “……跟我來。”清淡的,介於孩童和少年之間的聲音顯得有幾分喑啞,傳入戈德裡克的耳中就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遞過來。

  戈德裡克張大嘴:“你的聲音?”

  “這裡被人用魔法混淆了聲音來源。”再度響起的調子從四面八方涌向戈德裡克。

  戈德裡克瞬間明白伊萊爾要握住手的原因了,自己聽自己的聲音沒有影響,但如果是他人的聲音就根本無法定位,要不是伊萊爾掉落時他還沒有離開,恐怕他們根本就湊不到一塊去。

  “不,等等,你能說話了?”戈德裡克強調重點。

  “……恩。”

  “什麼時候好的?”戈德裡克問。

  “……現在。”伊萊爾回答簡略,然後他拉著戈德裡克往某個方向走。

  “哎,你要去哪?”戈德裡克在感慨伊萊爾聲音很好聽的同時,十分懷疑對方帶路的準確性,鑒於那一塌糊塗的方向感。

  “出口。”

  “你知道出口在哪?”戈德裡克更加驚訝了:“你來過這裡?”

  “沒有。”

  “……”戈德裡克想撞牆,緩了口氣,他道:“你確定沒走錯?”

  “不確定。”

  戈德裡克好不容易緩下的那口氣頓時涌上來,險些噎死他。冷靜,冷靜,冷靜,戈德裡克默念著,才又開口:“那你怎麼確定要這麼走?”

  “不確定。”

  戈德裡克滿頭黑線,檢討自己的問話方式,很快的,他斟酌著問:“為什麼要這麼走?”

  “……人類的氣味還在。”

  戈德裡克嘴角抽搐,有些懷疑他和伊萊爾之間是否存在種族差異。

  許是發現自己措辭不太精準,幾秒鐘後,清淡的聲音再度響起:“布萊克和赫奇帕奇的氣味。”

  戈德裡克一愣:“他們也到這裡來了?”

  “不知道。”有氣味和人是否來此地不成因果關係。

  戈德裡克沉默。他開始懷念伊萊爾沒法說話的時候了。

  接下來兩個人都沒說話。

  喪失方向感的戈德裡克由著伊萊爾領路,自暴自棄中帶著絲絲期盼,氣味這玩意兒說不清,反正他是沒有聞到什麼氣味的,大概視力欠缺的人,梅林會在嗅覺上給予一定的補償?

  在全然的黑暗中,戈德裡克其他的感官漸漸變的遲鈍,而變的越發清晰的是手中觸感,從一開始的偏涼,到此時此刻的溫熱,僅僅只是握著,戈德裡克就能描摹出一雙修長的手,他突然覺得臉上發燙。

  在戈德裡克記憶中,只有在很小的時候,他會被老師牽著走,懂事以後,他就沒有被誰這麼牽著,這樣簡單的動作會給他一種和人很親密的感覺,他不習慣。他有點兒想把手抽出來,但忍了忍沒動,扭頭環視一周,一成不變的色調令他心裡發虛。

  沒有魔力,視覺被剝奪,聲音被混淆,方向感徹底喪失,其實想想看,是他這些年遇見過的最危險的境地。

  說點什麼吧,戈德裡克空出的一隻手不停的揉頭,最後乾巴巴的說:“你好像一點都不怕?”沒錯,伊萊爾的步子很穩健,手也沒抖,先前說話的調子也很淡然,就像絲毫沒有陷入困境的認知一樣。

  “……你害怕?”淡淡的聲音反問。

  “怎麼會!”戈德裡克猛地抬高聲調,害怕絕對不至於,只是正常人在這種非正常的狀態和環境下都會不自在吧,覺察到自己的調子變化太大,戈德裡克動動嘴又道:“不太喜歡太黑暗的地方。”側面解釋自己的小小失常。

  沒有什麼回應。

  戈德裡克其實也不喜歡太寂靜,於是他接著問:“你呢?”

  這對於伊萊爾來說是個很難界定的問題,不過五秒鐘後他還是回答:“習慣了。”

  “……你常常呆在漆黑的地方嗎?”戈德裡克遲疑著還是問出了口。

  “以前是。”

  這個話題似乎不太美好,戈德裡克停止提問,後者也沒有再說什麼。

  好在兩人拐了一個角度走了幾步後,視角就突然變了。

  大片大片的光芒灑落,瞬間四周亮堂堂,戈德裡克趕緊遮著自己的眼睛,幾秒鐘後終於再度適應,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大大的林子,到處是沒見過的植物和沒見過的花,千姿百態,十分漂亮,宛若仙境。

  戈德裡克低頭,就看到伊萊爾還握著他的手,順著手臂他看向黑髮少年,緩緩的,後者鬆開手,面無表情的環視周圍。

  不知道為什麼,戈德裡克覺得尷尬,想了想,他說:“這次多虧你了,哦,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啊?”後知後覺的,戈德裡克意識到,自己先前不僅以為對方是個啞巴,還栽給對方一個寵物的名字。

  黑髮少年聞言僵硬了一瞬,扭頭,咬嘴脣。

  這副為難的模樣煞是可愛。

  戈德裡克不禁一笑:“不會記不起來了吧?”

  正當少年準備開口回答的時候,由遠及近傳來腳步聲,兩人同時將視線轉過去,警覺起來。

  走過來的那人倒沒有絲毫的戒備,反而是端著一張笑臉,高挑的身材,如玉的肌膚,精緻的五官,是個很漂亮的……男人,或者說,不能算是人,因為那一頭幽藍色的長髮和在頭髮下若隱若現的尖尖的耳朵明顯不在人類的範疇。

  “……精靈?”戈德裡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還以為精靈的存在只是傳說。

  這裡的精靈和艾維斯口中想給女兒抓的小精靈是兩碼事,小精靈是比較常見的帶著光輝的小生命,而真正的精靈是人型的,擁有智慧的魔法生物。

  伊萊爾同樣瞪大眼睛,顯然也是第一次見到。

  漂亮的精靈優雅的行了個禮:“我是加爾,歡迎來到遺失之地。”


☆、真實姓名

  關於精靈,有很多傳聞。

  據說他們擁有與媚娃不相上下的容顏,無論男女,據說他們能和所有的植物溝通,甚至能和風火雷電交流,據說他們是這個世界上最乾淨純粹的生靈,獨角獸喜愛他們,據說他們擁有最迷人的歌聲,歌聲中擁有洗滌人心的力量。

  這些都只是據說,卻沒有誰真的站出來證實。

  而此時此刻,有著一個活生生的精靈正笑盈盈的站在他們面前。

  “這邊請。”精靈加爾轉身示意。

  戈德裡克見狀跟上,伊萊爾猶豫了一瞬也跟上。

  地面上有著濃濃的霧氣,幾乎看不到草坪,戈德裡克感覺就像走在雲彩上,左右看看,迷人的景致遠遠超過曾經去過的任何一處,這裡是精靈界?哦,不,剛才前面的精靈說是……遺失之地?

  “請問……”戈德裡克加快速度,同時對加爾開口。

  “恩?”精靈扭頭,笑靨如花。

  戈德裡克眼前一晃,話便哽死在喉嚨裡,梅林的乖乖,男人,就算是男精靈這麼漂亮做什麼,太不協調了。

  加爾捂著嘴笑,很享受戈德裡克的反應。

  相對而言,伊萊爾則沒有半點痴迷,反而是橫了加爾一眼。

  加爾眯起眼睛,笑容還在,只是多了些意味深長。

  戈德裡克邊逼自己適應加爾的長相,邊摸出魔杖,他惦記自己的魔力問題,還沒等揮舞,就聽到精靈柔和的聲音:“巫師在這裡無法使用魔力。”

  “什麼?”戈德裡克覺得這個事實比任何事情都要嚴重。

  “因為這裡是中立地帶。”加爾不急不慢的解釋,跨著步子,帶兩人進入一個小小的庭院,庭院裡擺放著幾個長凳和桌子,非常與眾不同的是,它們都是某種綠油油的植物纏繞而成,其中一張長凳上已經坐著兩個人,赫然就是艾維斯和赫爾加。

  兩人一見精靈帶著的來客,立刻站起身來,滿臉驚訝。

  “你們怎麼會到這裡來?”艾維斯脫口而出。

  果然真的在這裡,戈德裡克的驚詫指數比艾維斯低的多:“湊巧。”畢竟伊萊爾早就發現了艾維斯和赫爾加的氣味。

  “湊巧?”赫爾加覺得不可思議。

  遺失之地並不是湊巧就能發現,要知道他們可是費了很大功夫才進入的,結果屁股還沒坐熱,兩小子就湊巧進來了。

  “請坐。”加爾客氣的安排新來的訪客坐下,面向四人,道:“我想我得先做個說明,遺失之地在戰爭中保持中立,所以這裡不能使用魔法,還請見諒,另外,雖然我們不喜歡巫師,尤其是黑巫師,但作為中立派,我們歡迎任何一位遠道而來的客人。”

  艾維斯和伊萊爾同時皺眉,赫爾加也顯得不太自在,戈德裡克則更加疑惑了:“戰爭?”

  加爾慢悠悠的走到石台旁,將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的茶壺拿起來,優雅的斟了四杯洋溢著香氣的花茶送到四人面前,笑笑:“很多年前的事了,不過這裡的規矩都緣自那次戰爭,雖然戰爭中有巫師參與,但是只是極少數,主要還是精靈和暗黑生物之間的糾葛。”

  加爾也給自己倒了杯茶,揚起頭,似乎很是感慨:“有的精靈選擇參戰,有的選擇隱世,我們就是隱世的其中一族。”說著,加爾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們之中有人是帶著目的而來的,我們可以提供些許幫助,可是我們絕不會參與到你們的世界中去。”

  戈德裡克只是冒險而已,沒有目的,他掃向艾維斯那邊。

  艾維斯臉色微沉:“聽說精靈按能力分很多類,你屬於哪一類?”

  “……只是聽說嗎?”加爾揚起眉,冰藍色的眸子帶著一份了然:“金木水火土風雲雷電這是最常見的類型,我想你很清楚,至於我之一族,能力有些特殊,我們能夠看到某些未來。”

  四人聞言都睜大眼睛。

  “預言,是我們的能力。”加爾最後下了定論:“所以我們知道很多事,過去,現在,將來,那麼,艾維斯•布萊克,你想知道什麼?”

  被點名的艾維斯愣住,他並沒有告訴加爾自己的名字。

  赫爾加暗自推了推艾維斯,後者回神,正準備開口,就被加爾打斷。

  “其實知道與否沒有任何作用,布萊克先生。”加爾收起笑容,淡淡的道:“生死有命,你改變不了。”

  艾維斯的臉刷的全白。

  赫爾加投去擔憂的眼神,戈德裡克和伊萊爾也看過去。

  “混血……”加爾的臉上帶上些許憂傷:“總是很難融於這個世界的,更何況你的妻子身上帶著的是二分之一雲精靈的靈魂印記,雲精靈是最弱小的精靈,本就無法存活於你們的世界,所以你的妻子也活不過二十五歲。”

  “那在這裡……”艾維斯急切的出聲。

  “擁有巫師血脈又怎麼可能融入純粹精靈的世界?”加爾再次搖頭,頓了頓,還是把後面的話說了出來:“你們的世界的確有一個且唯一能讓所有類型精靈生存的地方,只不過,掌管那裡的傳承者還未出現。”

  艾維斯眼睛一亮:“那我該去哪裡找?”

  加爾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慢道:“適合所有類型精靈生存,也適合所有白巫師生存和成長,那個傳承者一旦出現將會是黑巫師們的公敵,你要怎麼做呢?”

  有著黑巫師出身的艾維斯這次徹底僵住。

  黑巫師和白巫師是敵人,毋庸置疑。也許波特一族會很樂意保護這個傳承者,但布萊克一族一旦知曉,絕對是追殺到底。至於艾維斯,他本身對白巫師沒有特別的反感,但站在布萊克一族的立場上,這確實讓他為難。

  加爾將視線移到其他三人身上:“你們想知道什麼?”

  戈德裡克對預言壓根就沒興趣,他樂衷於探索未知的人生,伊萊爾撤回視線,保持沉默,而赫爾加忙著安慰艾維斯。

  加爾等待了片刻,站起身來:“天色不早了,你們就在這裡休息一晚吧。”

  加爾在前面帶路,艾維斯和赫爾加緊隨其後,戈德裡克和伊萊爾走在最後。

  戈德裡克小聲對伊萊爾咬耳朵:“艾維斯很可憐的樣子。”前面那一臉泱泱狀的黑髮男人就像只被遺棄的大狗。

  “……恩。”伊萊爾淡淡的回應。

  “他老婆真的是個半精靈?”戈德裡克再次壓低聲音,總覺得不可思議,多少年外界都沒有精靈現身了,怎麼就突然冒出個混血來。

  “混血的精靈身上有靈魂印記,就算轉世輪迴也無法去掉。”伊萊爾以很平穩的調子陳述事實:“雲精靈印記的話,就是世世都活不過二十五。”

  戈德裡克詫異的看著伊萊爾:“你知道的真清楚。”他感慨。

  伊萊爾露出困惑的表情,半晌道:“這是常識。”

  戈德裡克連眼角都開始抽搐,他無法理解伊萊爾對常識的定義,同時他很好奇誰是伊萊爾的啟蒙老師,竟然會教導伊萊爾這樣的常識。

  戈德裡克思考一陣,問:“也就是說,艾維斯的老婆是個半精靈的轉世?”

  “不知道。”

  戈德裡克揉太陽穴。

  等到艾維斯和赫爾加被加爾安排到兩個獨立的小院子裡後,戈德裡克舒了口氣,因為艾維斯的存在產生的壓抑氣場也散去,他好奇的左右看,問前方的領路人:“為什麼沒有看見其他的精靈。”

  “因為他們不喜歡人類。”加爾回答的非常直白。

  戈德裡克默默的後退幾步。

  “這是你的住所。”加爾突然停住,將戈德裡克指向一處獨立小院。

  “這邊請。”不等戈德裡克進去,加爾換了方向為伊萊爾指路。

  戈德裡克剛準備叫住伊萊爾,又覺得似乎沒什麼理由,撓撓頭,戈德裡克想,大概是兩人在一塊習慣了。正想著,加爾已經帶著伊萊爾走遠。

  伊萊爾和加爾之間有一種說不清的壓抑感凝固其中。

  “你有想知道的事情嗎?”加爾的聲音很輕,飄散在空氣中,抵達黑髮少年的耳邊:“比如那個傳承者的下落?”

  黑髮少年停下腳步,蹙起眉頭。

  加爾扭過頭,精緻的臉龐帶著一絲玩味:“如今的外界以黑巫師為主,白巫師被死死的壓製著,可惜的是,以魔力屬性和水準來說,他們大都都算不上純粹的黑巫師或白巫師,其中極少數的,比如你,才是純粹的黑巫師,而你們需要捕獵的最主要目標則是純粹的白巫師,就像傳承者這種能夠習的白巫術的巫師。”

  少年沒有動,只是冷冷的看著說話的精靈。

  “可是並不好找,對吧,薩拉查•斯萊特林先生?”精靈加爾抬眉,將句子說完。

  話音剛落,少年周身殺氣瞬間爆發出來,凌冽無比。


☆、詛咒之子

  儘管在遺失之地無法使用魔法,加爾卻還是有一種自己下一刻就會死去的錯覺。

  他太低估這個來自外界的黑巫師了。

  不過加爾很快調整情緒:“斯萊特林先生,我們不會干涉外界的紛爭。”如果劃分立場,精靈一族毫無疑問是光明系的,站在白巫師一列。

  “……最好如此。”伊萊爾,不,現在該稱之為薩拉查了,薩拉查冰冷的看著加爾,沒多說話轉身走進身邊的院子。

  加爾目光凝重,自言自語的低喃:“明明被壓製,竟然還能有魔力波動……有點超出想象……”

  ……

  入夜,薩拉查靠在床上,根本沒打算睡覺。遺失之地的說法,他是聽說過的,逃離戰場的精靈所棲息的地方,這樣的精靈沒有再次與其他勢力為敵的資格,所以他並不擔心他們會插手什麼,也不擔心他們會對他不利,就如同加爾所說,他們中立。

  薩拉查扭頭望向窗外,不過,這裡的氣息對他來說太糟糕,要不是那個笨蛋……

  薩拉查輕輕的嘆氣,掃了眼右臂,又無奈的搖搖頭。

  突然,夜空中有什麼聲音傳遞進來,薩拉查猛的睜大眼,趴在窗稜上外往看,外面霧濛濛的一片,看不大清楚,可那股斷斷續續的聲響沒有停止,仿佛壓抑的嗚咽,又像只是某種波動,與此處相悖的存在。

  猶豫了片刻,薩拉查下床,走出房門,站在院子裡,閉上眼細細體會。

  遺失之地與其說是禁用魔法,不如說是魔法使用的瞬間就會被這個空間吸收掉,薩拉查能夠分辨的出來,即是說巫師本身的魔力是存在的,薩拉查邁開步子,調配體內的魔力感受周圍,這對他來說不算太難。

  他慢慢的走出院子,走向他覺得氣息變的紊亂的地方,而那奇怪的聲音卻在此時消隱無痕。

  等薩拉查站定,他看見一個洞穴,準確的來說,更像一個牢籠,洞穴出口處的魔法欄桿明顯的昭示著這一點,薩拉查又往前走了兩步,試探性的伸出手,不由眉頭一皺,這裡散髮的氣息和當初他剛進入此地時那個黑暗之地很像,應該是相同的設置。

  出口被封,就是說裡面關押著什麼。

  “有什麼可以效勞的嗎?”突兀的聲音從薩拉查身後響起。

  是精靈加爾。

  “裡面是什麼?”薩拉查表情未變,語氣冷淡。

  加爾直直的看著薩拉查,黑髮少年的眼睛已經開始漸漸變了顏色,由黑轉紅。加爾在心裡嘆息,在發現薩拉查魔力過於強大後,他就意識到薩拉查會感應到這個地方,因為關押在此處的那人同樣擁有強大的黑暗魔力。

  加爾抬手畫了個圈,凝聚成一個水鏡,透過鏡像,可以看見在黑暗深處,有個小小的身體蜷縮在角落,面孔朝下,看不見長相。

  “……小孩子?”薩拉查愣住,他執意過問此事,是因為這裡令他非常不舒服,可是他沒料到裡面囚禁的會是個小孩子,只有兩三歲的樣子。

  薩拉查靜靜的看著,隱藏在長袍下的手握成了拳:“為什麼?”

  加爾心頭一顫,因為那簡單問句下暗藏的刺骨寒意。

  “無奈之舉。”加爾給出答案後,思量了好一會兒才接著道:“斯萊特林先生,我們雖然不喜黑巫師,卻不會特意針對某人。”

  “理由。”薩拉查的眼睛顏色恢復正常。

  “……這個孩子是被遺棄的,或者說他的母親想把他溺死,卻沒想到這個孩子掉落進遺失之地。”加爾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這裡不接受外來巫師,我本想把他送出去,卻發現他身上背負著詛咒。”

  “與身俱來的詛咒?”薩拉查皺眉頭。

  “一個媚娃和一個黑巫師,強迫的關係,換來一個母親刻骨的憎恨和一個不受歡迎的混血小孩。”加爾指向那個蜷縮的孩子:“於是那個女人惡毒的詛咒了有著巫師血脈的兒子。”

  媚娃是極其偏激的暗黑魔法生物,愛護自己的血統勝於自己的生命。

  “在這種情況下,送走這個孩子或者留下他成為一個難題。”加爾解釋:“所以只能暫時這樣,至於要關押他,也是因為詛咒的關係,我不能讓這裡的精靈和他有接觸。”

  薩拉查轉身走到洞穴前,伸出手猛的握住欄桿,滋滋滋的聲音頓時縈繞在欄桿處作響,然後紅色血液順著薩拉查的手掌往下流,薩拉查卻連眉頭也沒眨,滋滋滋的聲音也來越響,■嚓■!

  所有的欄桿同時折斷,洞穴裡的黑暗瞬間消散。

  加爾張張嘴,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

  洞穴裡的孩子聽到聲響,茫然的抬頭,應該是長期在黑暗中的緣故,那雙灰色的眼睛過了好久才找到焦距,然後木然的看著外面的人。

  薩拉查看也不看受傷的手掌,他直接走進去,走到蜷縮成一團的孩子面前,這個孩子有一頭非常漂亮的鉑金色的頭髮,在他走近時,孩子終於意識到害怕,本能的往後縮。

  薩拉查伸出另一隻沒有受傷的手:“跟我走。”

  聞聲孩子停止後退,似乎聽懂了薩拉查的話,他小心翼翼的抬頭,小心翼翼的看。

  薩拉查維持伸手的姿勢沒有動。

  “等一下,斯萊特林先生。”終於回過神的加爾走進來,一臉焦急。

  孩子在看到加爾的瞬間抖了一下。

  薩拉查扭頭狠狠的瞪了加爾一眼。

  加爾僵住。

  薩拉查又看向孩子,語氣變的溫和許多:“跟我走,離開這裡。”

  孩子愣愣的看著遞到面前的手,緩緩的,伸出自己髒兮兮的手碰了一下然後迅速移開,又過了很久,才再次接近,慢慢的,將自己的小手搭上去。

  薩拉查轉身帶著孩子往外走。

  孩子走路不太協調,第一步險些跌倒,薩拉查一把拉起來,然後等著孩子歪歪扭扭的習慣。薩拉查顯示出了極大的耐心,他保持和孩子相同的速度,整整花了幾個小時,才重新回到院子裡。

  在此期間,精靈加爾一直在後方跟著,一聲不吭。

  等到薩拉查一腳踏進方面時,加爾出聲:“斯萊特林先生,關於那個詛咒……”

  “無所謂。”薩拉查冷冷的回答,然後啪的關上房門,把精靈關在門外。

  這個孩子還聽不懂太複雜的話,滿頭的汗水昭示著方才走路的艱辛,對於一個長期被關在黑暗空間並缺乏運動的人來說,他現在已經走的有模有樣了,他抬頭看薩拉查,呆呆的。

  薩拉查也低頭,半晌後帶著孩子走到床邊,把孩子抱上去:“……休息。”

  孩子確實很累,慢慢的蜷縮下去,小手卻拽著薩拉查的袍子,緊緊的,他偷偷看了眼薩拉查,閉上眼,幾秒鐘後又突然睜開眼繼續看薩拉查,再次閉上眼,然後又睜開,反反覆復好多次,直到最後才睡著。

  薩拉查就坐在床邊,看著孩子:“混血……”他自言自語。

  他記得愛莎說過,暗黑生物和巫師的混血,對巫師來說是怪物。

  所以這個孩子也是怪物。

  而薩拉查要帶走孩子的理由再簡單不過,他們是同類。


☆、關於未來

  孩子沒有睡很久,大概在窗外濛濛亮的時候,他就醒過來。

  薩拉查垂目,看著那雙灰色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寫滿迷茫,隨後,眨了一下,孩子撐起身體,然後就不動了。

  一大一小兩人對望著,薩拉查不說話,孩子更是安靜。

  片刻後,薩拉查下床,把手伸過去,孩子這次反應比昨晚快,他迅速搭上去,跟著下床,然後隨著薩拉查往外走,他已經能夠跟上薩拉查的正常速度。

  薩拉查慢悠悠的走出院子,想去找戈德裡克,這並不是太困難,薩拉查的方向感差,並不代表眼睛看不見,尤其是幾個院子很顯著的立在那裡。剛走到戈德裡克院子的門口,他就看到金髮少年正趴在地上收集著什麼。

  薩拉查歪著頭,大約是某種魔藥藥材?薩拉查已經習慣對方對於各式各樣雜草的喜愛,儘管他始終不清楚那些被收集在玻璃瓶中的東西有什麼用。

  戈德裡克耳朵尖,聽到來自後方的腳步聲,他立刻扭頭看過去,正準備打招呼就發現多出來的小孩子,他一下子蹦起來,好奇的湊過去:“這誰啊?”

  孩子被戈德裡克的動作嚇的夠嗆,立刻一縮身,躲到薩拉查的身後。

  “幼年精靈?”戈德裡克把頭探過去看:“咦?他的耳朵不是尖的。”

  “是巫師。”薩拉查回答。

  孩子一個勁的躲戈德裡克的目光,身體扭到薩拉查的另一側。

  “泥坑裡揀來的?”戈德裡克還是沒看清長相:“怎麼身上沒一處乾淨的?”

  “洞穴裡揀的。”薩拉查認真回答,然後轉頭看孩子,似乎真的有點髒,昨天他並沒有關注這個小小的問題。

  “啊?”戈德裡克有點不解。

  孩子為了躲避戈德裡克的目光已經縮成一團,待到戈德裡克的頭再次探過來,孩子幾乎要哭了,把整個腦袋都埋在薩拉查的長袍裡。

  這反而把戈德裡克嚇了一跳,他不由摸摸自己的臉,他長的很恐怖嗎?

  “我收集點露水,待會兒再聊。”戈德裡克噓了口氣,退後幾步,決定暫時把某人揀了個莫名其妙的小孩的事實拋在腦後。

  這裡的露水蘊含著很純粹的氣息,可遇不可求,戈德裡克再次趴在地上收集起來。

  薩拉查則蹲下,平視孩子,想了想,從兜裡摸出一塊白色布料開始擦拭孩子的臉,一點點的,擦完臉,開始擦露在外面的手臂,等全部搞定,他開始拍孩子袍子上的灰塵,拍了兩下覺得作用不大,扭頭看看很專注無暇顧及旁邊的戈德裡克,薩拉查轉過身用手指點孩子的袍子,瞬間,袍子變成了雪白色,一塵不染。

  等到戈德裡克忙完,就驚訝的看見髒兮兮的小孩已經徹底變了個樣,變成閃亮亮的那種,閃亮亮的孩子趴在坐在地上的黑髮少年的腿上。

  “你確定不是精靈?”戈德裡克不可思議。

  薩拉查見戈德裡克忙完,就站起身,搖頭。

  “漂亮的有些過分。”戈德裡克評價。

  薩拉查看看孩子,又看看戈德裡克,很疑惑的低頭沉思。

  戈德裡克挑眉:“漂亮就是很好看的意思,也就是看著順眼的意思,相對的,難看就是看著死不順眼的意思。”他已經習慣了隨時解釋,尤其是形容詞類。

  薩拉查大概懂了,扭頭看向院子外:“難看。”他突然說。

  戈德裡克一愣,幾秒鐘後,精靈加爾笑咪咪的冒了出來。

  戈德裡克啞然。

  加爾並沒有聽到什麼,他禮貌的請他們去庭院。

  戈德裡克偷偷後退幾步,和加爾拉開距離,小聲的和同伴咬耳朵:“很難看?”

  薩拉查點頭,非常不順眼,走在薩拉查另一側的孩子瞅了戈德裡克一眼,立刻縮了回去,但已經不似先前那麼害怕了。

  戈德裡克表示非常困擾,甚至有點懷疑這是一種嫉妒,好吧,這樣也解釋不通,一個男孩子沒必要嫉妒別人長的漂亮,太漂亮又不是好事,對於想不通的事,戈德裡克很少執著,但是有一件事,他還沒弄清楚:“喂,名字。”

  薩拉查疑惑偏頭。

  “你的名字。”戈德裡克確定對方有名字後,就不再叫什麼伊萊爾了。

  薩拉查臉色立刻刷成空白。

  “什麼了?”戈德裡克很奇怪。

  薩拉查的眉毛一會兒挑起,一會兒沉下。

  戈德裡克更奇怪了,這種奇特的表情是什麼意思:“你叫什麼?”不氣餒的又問。

  薩拉查張嘴:“薩拉……”聲音很小,顯得有些艱難,緩緩的。

  戈德裡克立刻把耳朵貼過去,急性子的他確認:“薩爾?”

  薩拉查立刻閉上嘴,呆呆的看著戈德裡克。

  戈德裡克以為這是默認,他拍拍對方的肩膀:“挺好聽的。”遮遮掩掩的,他還以為是很難聽的名字。

  “姓氏呢?”戈德裡克問。

  薩拉查再次給予一個呆呆的表情。

  “沒有啊。”戈德裡克揣摩,他立刻道:“沒事的,這很正常。”

  就在薩拉查還在對是否該對戈德裡克的曲解做出解釋的漫長過程中,幾人已經抵達庭院,在那裡,艾維斯和赫爾加已經在了,高大男人的情緒已然收拾完畢,沒有了先前的頹廢。

  “這是?”赫爾加一眼就看見薩拉查身邊的孩子。

  薩拉查沒回答,準確的說,他壓根就沒有看赫爾加。

  加爾回頭掃了眼,道:“他是一年前掉進這裡的小巫師,叫萊恩利,正好隨你們離開。”

  赫爾加在驚詫孩子漂亮的同時,疑惑開口:“要帶上他?”

  這是個孩子,又不是小貓小狗,帶上誰來管?還是這種顯眼到不得了的孩子。

  薩拉查終於看向赫爾加,冷漠的。

  赫爾加噤聲,艾維斯的目光在幾個人身上打量一番,沒有說話。

  “總有辦法的。”戈德裡克算是聽懂了孩子的來歷,他友好的衝孩子咧嘴一笑,並沒有質疑薩拉查的舉動,是個巫師的話回歸外面的世界也是正常的。

  孩子再次縮到薩拉查的身後,減少存在感。

  加爾當做沒看見幾人的互動,微笑:“在你們臨走之前,作為此地的主人,有些禮物送給你們。”說著,他掏出四份卷軸一一遞過去:“希望對你們有用。”

  這是逐客令?

  戈德裡克有點兒不捨,他撓頭:“那個,我們能多留幾天嗎?”他厚著臉皮問,他還打算多收集點這裡的特產。

  薩拉查側頭不語,他早就想走了。艾維斯和赫爾加雖然沒想著立即離開,但也沒有戈德裡克這樣的厚臉皮。

  加爾眯起眼睛,片刻後,道:“我忘記說明一件事了。”

  恩?戈德裡克挑眉。

  “這裡的時間和外界不太一樣。”加爾平淡的語氣就像在談論天氣:“這裡一天,外界一年。你確定還要繼續停留?”

  四人的臉色同時一變,他們在這裡起碼呆了十個多小時,那麼就是說……半年?

  “你怎麼不早說?”戈德裡克驚叫。

  “通往外界的魔法陣每天天亮時才能用。”加爾友情解釋:“錯過現在,你們就只能等明天早上。”

  不用再多說,所有人都選擇離開。

  巨大的魔法陣就在庭院中央的位置,加爾安排五人進入。

  艾維斯忍不住開口:“你的預言錯過嗎?”

  加爾冰藍色的眼睛眨了一下。

  “你看到的未來都會應驗?”艾維斯追問。

  “糾正一下,我只看到某些未來,而不是所有,而且,我看到的是可能性最大的未來。”加爾輕輕的說:“此外,對象越強大,未來也越難預見。”加爾的眼神有意無意的掃向薩拉查。

  “那麼,你錯過嗎?”戈德裡克好奇的問。他一點都不相信未來既定的說法,萬事在人為。

  加爾看著戈德裡克,半晌後,露出一抹堪稱溫柔的笑容:“……我希望能錯一次。”

  薩拉查不耐煩的撇開頭,說來說去都是拐彎抹角的話,聽著累。

  魔法陣的光芒在此時爆發開來,圍繞著幾人,下一秒,五人消失。

  加爾站著沒有動,片刻後,四周傳來簌簌的聲音,三三兩兩有精靈冒出來,其中一個同樣漂亮的女精靈湊到加爾跟前:“加爾,你為什麼不告訴那個人,我們把那孩子關起來是為了消除詛咒。”

  “赫莉,沒用的,”加爾搖頭:“說不說結果一樣。”薩拉查是一定要帶孩子走的。

  “我看不到那人的未來,其他人的未來也只能看見幾個片段。”被喚作赫莉的精靈接著說:“你能看到多少?”

  “不多。”加爾再度搖頭。

  他們更善於看到一個人的過去,因為那是既定的事實,而未來,總會被被預測者的能力所影響。

  “那那人來這裡究竟是為了什麼?”赫莉翹起嘴角:“他會對我們不利嗎?”

  “不知道。”加爾嘆氣,就算他們能看到某些未來,並不代表他們是萬能的,因為他們看到的是未來,而不是人心,更加無法預測對方的目的和動機:“不過,他對傳承者並不感興趣。”

  “……為什麼不把傳承者留下來?”赫莉絞手指:“要是被那人發現,會很糟糕吧。”

  “這裡不留巫師,就算是白巫師後裔也不例外。”加爾摸摸赫莉的腦袋:“我能做的已經做了。”

  赫莉攬著加爾的胳膊,隔了會兒,道:“他們好可憐。”

  “恩?”加爾低頭。

  赫莉悠悠的道:“因為你對他們態度很好,你已經很久沒對闖入者這麼友好了。”

  “哦?”加爾挑眉毛。

  “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完全在用拜祭的眼神看他們。”赫莉嘟嘴:“你是不是看到他們死的很早?”最容易看出的未來是死期,因為那個時候巫師的氣場最弱。

  加爾並沒有否認,只是意味深長的道:“死亡有時並不是結束,只能說明他們的結局不在這個時代而已。”

  赫莉漂亮的眼睛眨呀眨:“那以後……”

  “再問就難倒我了,那麼遠的未來我可看不到。”加爾彈了一下赫莉的額頭:“別想了,巫師的事和我們沒關係。”

  赫莉揉揉額頭,悶悶的又說:“其實萊恩利那孩子挺可愛的,可惜……”

  “他的話……”加爾想了想,道:“也許還能再見到。”

  “真的?”赫莉的眼睛亮起來。

  “兩三年吧。”加爾琢磨著:“如果他回來這裡的話。”

  赫莉眯起眼,掰著手指換算遺失之地和外界的時間,兩三年等於外界的……多少年?

  赫莉沮喪的垂下頭:“加爾,你在騙我吧……可能性小的未來就不要說出來啦。”

  加爾只是笑笑,不語。


☆、杯具獅子

  迷霧森林,滿月之夜。

  銀色的月光溫柔的透過樹葉的間隙灑下來。

  突然,湖邊的空地上七彩的光暈起伏游走成一個大圈,等到光芒消失,薩拉查五人便現出身形來。

  “啊!”戈德裡克站穩抬頭便大叫:“瀑布?!”

  薩拉查隨著聲響抬頭,這……

  與先前的縮小版瀑布不同,明明是相同的地方,瀑布卻陡然增高了十來倍,而且在飛濺的水花周圍漂浮著淡藍色的花,沒有根,如同蒲公英一般懸浮著,跳躍著,活靈活現。

  戈德裡克的大腦快速運轉:“難道這裡的景象是由著月亮的魔力產生變化的?”

  “的確如此。”赫爾加插話,她仰頭感慨:“那些就是月神的祝福。”

  “真的是……相當漂亮。”戈德裡克由衷的讚美,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觸碰正好跳躍在跟前的淡藍色,誰知道剛剛一碰,那末淡藍色就像煙花一樣散開飄散在空中再無痕跡:“這?”戈德裡克納悶。

  赫爾加微笑:“到天明的時候,或者被碰到,月神的祝福就會完全散開,飄落的是它的種子,等待著下一個滿月的到來。”

  戈德裡克長見識了,不過,問題隨之冒出:“那我要怎麼帶走它?”

  赫爾加輕輕搖頭,看著滿天的幽藍眼中多了幾分欣賞:“它們很驕傲,只會在自己選擇的地方開花……”說了一半,赫爾加猛的反應過來:“你所謂的采花是為了月神的祝福?”

  戈德裡克點頭。

  赫爾加表情變的很微妙,她搭上戈德裡克的肩膀,一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口的樣子。

  “那怎麼辦……”戈德裡克為難,這樣的話不是連訂下羅伊娜的機會也沒有了嗎?雖然他現在不急結婚,但有後備方案總是好的。

  艾維斯笑咪咪的湊過來:“傻小子。”

  戈德裡克看艾維斯,心裡其實很高興對方恢復了常態,只是這位大叔的口氣……

  “你那個未婚妻點名要月神的祝福?”艾維斯高深莫測般悠悠問。

  “恩。”

  “那麼,她百分之百知道這花采不回去。”艾維斯說的相當肯定。

  “啊?”

  赫爾加在一旁扶額,說的這麼直白比較傷人吶。

  戈德裡克腦子一轉,終於懂了,苦笑。

  “傻小子,還是考慮下我家丫頭?”艾維斯再次做推銷。

  戈德裡克摸下巴,訂個少說需要十多年等的,那也就是說他可以起碼再冒險十多年?這買賣似乎不錯。

  赫爾加一巴掌拍到艾維斯腦門上,拎著男人的耳朵外邊閃,邊閃邊壓低聲音道:“不帶這麼離譜的,再說了,失戀還有過渡期,沒看到他被未婚妻甩了正強顏歡笑嗎?”

  艾維斯偷瞟一眼,他還真沒看出來。

  戈德裡克的第二後備計劃因為赫爾加的插手而破產,因為艾維斯沒在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起身到瀑布周圍為心愛的女兒找禮物。

  赫爾加見狀生了個火堆,靠在其中一角,摸出加爾送的卷軸看起來,她驚喜的發現裡面寫了不少關於稀有草藥的知識,很快的,她沉迷其中。

  薩拉查默默的坐在火堆的另一側,孩子則一隻手拉著他的長袍,一面專注的看滿天的美景,舍不得收回視線。

  戈德裡克鬱悶的坐到薩拉查身邊,不過,他很快的從沒訂到老婆的事實中走出來,其實在他看來不娶老婆一輩子冒險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比起這個,戈德裡克瞅了眼亮閃閃的鉑金小孩,轉而拉薩拉查的袖子:“……你要養他?”

  這是個很嚴肅的問題。

  薩拉查扭頭,直視戈德裡克,半天不說話。

  戈德裡克又看小孩,漂亮歸漂亮,可是礙事啊,他要是和薩爾一起冒險,帶著這個小孩不是個麻煩麼?麻煩,真麻煩。

  而且戈德裡克完全無法想象像薩爾這種呆呆木木的迷糊蛋怎麼去照顧和教導小孩子,再教出個小呆子?戈德裡克覺得這個叫萊恩利的孩子真的是前途暗淡。或許可以把這個孩子交給他的老師?反正他的老師特別的閑,多找點事做就不會有功夫找他的茬了。

  他真聰明,戈德裡克為自己的智商喝彩。

  戈德裡克現在要做的就是組織好語言說服薩爾,要是直接說薩爾教不好,對方肯定會生氣的,戈德裡克思量著,這時,仰著看景色看的脖子酸酸的孩子把頭轉了回來,然後撲騰兩下拱進薩拉查的懷裡,很顯然,這個孩子已經將薩拉查當成了值得信任的保護者。

  戈德裡克見狀撇嘴,果然……礙事。

  伸了個懶腰,戈德裡克跳起身,跑到瀑布邊上,任水汽往自己身上撲,他需要好好想想該怎麼說。

  薩拉查看著戈德裡克離開的動作,臉色有些難看,此時,孩子拿頭湊著薩拉查的肚子蹭了兩下,然後用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薩拉查的黑色眼睛,於是,薩拉查的表情瞬間變的柔和,伸手揉揉孩子的腦袋,孩子安心了,趴著打瞌睡。

  薩拉查心裡有些郁卒,看了眼最近的赫爾加,目光在赫爾加手中的卷軸上停頓了一下,就伸手掏自己的那份,說實話,他一點都不喜歡也不稀罕精靈的東西。

  卷軸上只有寥寥幾行字,其餘都是空白。

  斯萊特林先生:再多的話恐怕也無法改變您的決定,但我有必要告訴您,請萬分小心,因為萊恩利身上背負的詛咒並不是作用於他本人,而是將不幸招致他身邊最親近的人,比如親人,摯友或是愛人。

  您忠誠的加爾。

  薩拉查面無表情的慢慢收起卷軸,然後反手啪的一聲扔進火堆。

  斜對面赫爾加聽著動靜目瞪口呆的看著躍高了兩寸長的火焰:“你……”

  薩拉查慣例性無視赫爾加。

  半小時後,找到最佳最溫和理由的戈德裡克帶著燦爛無比的笑容迎上來:“我的老師你還記得吧,他最喜歡小孩子,你可以把萊恩利交給他,保准照顧的妥當無比。”

  雖然老師經常說他是個鬧人精,煩死人,但應該是喜歡孩子的,至少老師沒扔了他,雖然老師常常就沒了影,但起碼他健康茁壯成長到了如今,雖然……呃,戈德裡克稍稍在心裡辯解了下,還是認為自己說的是大實話。

  “……我自己教。”薩拉查聲音平淡卻沒有轉圜的餘地。

  啊?戈德裡克哽住,該不會是今兒霉星高照?兩個老婆沒了不說,這個拖油瓶還甩不掉?

  戈德裡克調整表情,假意嘆氣,音調極其柔和:“你照顧自己那樣兒我看著就……”放不下?心疼?怎麼想假裝矯情點連個詞都措不清楚,選擇失敗於是靜音越過,接著說:“如今再帶上一個,我……”再次越過關鍵詞,戈德裡克輔助一個哀怨的表情。

  但願綜合起來薩爾能明白。

  “我自己教。”相同的話斬釘截鐵。

  戈德裡克抱頭,他就不該高估薩爾的理解能力,呆子!而且這個呆子還是個油鹽不進的呆子!

  戈德裡克完敗。


☆、老師……

  錯失的半年時間對巫師來說絕不算長,再加上戈德裡克喪失采花獻殷勤的目的後,他就顯得不那麼急切了,不過這森林最有意思的地方已經去過,繼續逗留也沒有意義,所以他還是決定立刻回去一趟,沒準薩爾見到他的老師就改變主意了呢?艾維斯和赫爾加正好和戈德裡克一個方向,便沒有分道揚鑣,至於薩拉查,一如既往的冷臉冷面跟著幾人走。

  戈德裡克隱隱覺得薩爾有些不開心,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想像往常一樣戲弄一下對方卻鬱悶的找不到機會,那個漂亮的小孩真是個大麻煩,和薩爾完全是形影不離。

  早上,小孩醒來第一時間就抓住薩爾,後者幫其擦臉,擦完臉就吃兔子肉,吃完拽著就走,中途休息小傢伙就靠著薩爾打瞌睡,到了晚上更是窩在薩爾懷裡不出來。值得一提的是,無論這一大一小做什麼,竟然都沒有語言交流。

  一連幾天都是這樣,戈德裡克鬱悶的同時多出幾分無奈來,薩爾這算什麼養孩子,要像這樣養不是啞巴都能養成啞巴!終於,一天早晨,戈德裡克忍不住了,他湊過去:“……薩爾,這樣不對的。”

  薩拉查側頭,臉色不太好。

  戈德裡克低頭看孩子,這時的萊恩利已經不太怕他了,他展示出一個招牌式的笑容:“早晨醒來要說早上好,還有,想要什麼之前,要叫薩爾……”戈德裡克指指黑髮少年:“要叫老師。”

  薩拉查一愣,孩子也一副懵了的表情。

  “你不會只想教他怎麼打架吧?”戈德裡克對著薩拉查撇嘴,說著將手上端著的早餐塞到孩子手中:“現在你要說謝謝。”

  孩子更懵了。

  旁觀的赫爾加嘆氣插嘴:“你一下子教多了。”

  赫爾加其實很喜歡孩子,先前在遺失之地之所以不想萊恩利跟隨,是因為她不認為他們之中有人能妥善照料這個孩子,可是現在事已至此,她也沒話好說了,這一路上她不知道在心裡嘆了多少氣,只是不好主動接近眼前這個冷冰冰的少年,這次好不容易戈德裡克湊上去,她才插了話,瞧著這個被喚作薩爾的少年沒有表現出反感,她又走近幾步,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你叫萊恩利?”

  孩子維持那張懵了的臉沒有反應。

  赫爾加蹲下,笑臉盈盈:“是的話,就點點頭。”

  隔了一會,孩子真的應聲點了下頭。

  赫爾加笑的更開了:“真是個聰明的孩子。”

  戈德裡克眨巴眼睛:“女人就是厲害。”他嘀咕。

  薩拉查若有所思,對赫爾加不免刮目相看了幾分,於是,在他的默許下,赫爾加時不時就在旁邊陪萊恩利說話,雖然基本上是她說,孩子聽,但從萊恩利的表情上看,的確是聽進去了。

  到後來,艾維斯瞧見某人似乎變的不那麼難以相處後,也會過來逗逗孩子,效果竟然還不錯,只是萊恩利始終是不開口說話。

  幾人的關係因為萊恩利變的融洽很多,再後來,儘管沒有孩子卻對養孩子有一套的赫爾加開始對著薩拉查侃侃而談育兒心經,薩拉查臉色雖平靜其實是聽的一頭水霧,戈德裡克戲弄不了薩拉查就轉而和艾維斯談論冒險心得,艾維斯還友情推薦了幾處不錯的遊樂去處。

  等到幾人走出森林,戈德裡克很熱情的對艾維斯和赫爾加發出邀請:“我家離這裡不遠,來我家坐坐?”

  赫爾加一怔,掃了眼薩拉查,似乎有些疑惑為什麼戈德裡克沒有邀請這一位。

  薩拉查眯起眼睛。

  戈德裡克隨著赫爾加的視線看過去,他立刻哥倆好的搭上薩拉查的肩膀:“薩爾是一定要去的,你們呢?”

  對於絲毫沒有徵求自己同意這一點,薩拉查沒有吭聲。

  赫爾加笑笑:“我順路。”言外之意是答應了。

  艾維斯遲疑著,他比較想先回妻子和女兒那邊。

  “你也去吧。”赫爾加扯艾維斯:“然後你還是先回族裡一趟,你家裡沒事的。”

  因為妻子的身體不好,艾維斯並沒有住在族裡,而是和妻子女兒住在另外的地方,但身為本家次子的他和族裡自然是斷不了聯繫,這次出來這麼久,哎,看來得先回家族。想了想,艾維斯點頭。

  戈德裡克喜歡熱鬧,這下可開心了,招呼幾人加速前行,還忍不住對仰頭的鉑金小孩扮鬼臉:“我的老師頂有趣的,嘿嘿。”這時他還忍不住做推銷。

  萊恩利忍不住往薩拉查身後縮了縮,小孩子雖辨不清楚什麼表情叫做奸詐,但魔法生物的血脈本能卻隱隱察覺眼前這個金頭髮欲圖不軌。

  薩拉查橫了戈德裡克一眼。

  戈德裡克繼續嘿嘿的笑,突然他拍腦袋:“加爾說萊恩利在遺失之地呆了一年,那豈不是……”

  正準備開始對孩子嘮叨的赫爾加頓住,就連艾維斯都露出幾許驚詫,先前聽過就算沒多想,現在仔細一想,放在外界,這個孩子不就三百多歲了?還沒聽說哪個巫師活到這歲數!說到巫師的壽命,其實只比麻瓜強那麼一點,麻瓜活個百來歲還算是運氣好撐了天的,巫師嘛,翻個倍也就兩百歲封了頂,更何況現在是什麼世道,亂世啊,死於非命英年早逝常見的很,眼前這個,也就真成了個奇葩。

  戈德裡克兩眼放光,難道三百多年前的巫師都是這麼漂亮的?眾所周知,血脈越往前追溯越純,魔力也跟著越大,反之血脈越淡薄,魔力變小,可是沒人說幾百年連長相也會退化這麼多啊?戈德裡克看著萊恩利就像看著稀有魔藥藥材,就差沒抽一管子血研究一番。

  在場的就屬薩拉查最為淡定,步履絲毫不亂牽著萊恩利走,不怪薩拉查不驚訝,在遇見戈德裡克以前,他所接觸到的非人類歲數大約都是以百位為基數的,張口閉口都是一百多年前怎樣怎樣三百年前又是怎樣怎樣,和些老不死的呆久了,薩拉查哪還懂得巫師的壽命該是多少,而那些本族的族人,不是還沒死的,就是橫死的,沒一個壽終正寢的例子,所以在歲數這個方面,薩拉查能記得自己多大已經很了不起了。

  萊恩利這下真怕了戈德裡克,那種要吞了他的眼神實在是令人恐慌,他慌忙繞到薩拉查的另一邊,緊張的拽著薩拉查的袍子,抬頭看到是薩拉查風平浪靜的臉,在戈德裡克窮追不捨的跟過來時,漂亮小孩終於被逼的沒處躲避,抱著薩拉查的大腿:“老師……”糯糯的膽怯童聲無限委屈。

  薩拉查愣住,緩了好半天才發現是在叫自己。

  赫爾加體貼的一把將戈德裡克往後拽。

  艾維斯嘖嘖道:“原來讓小孩說話得用嚇的。”他自己女兒學會說話是老婆教的,而他出門一趟回去,女兒已經爸爸爸爸叫個不停,活潑可愛的不得了,而家族裡那些大的小的,就算是不喜說話,他若是問個什麼,卻也還是有問必答。所以說,怎麼讓自閉小孩開口說話,艾維斯是絲毫沒有經驗。

  赫爾加滿頭黑線,忍了忍,沒出聲糾正。

  薩拉查眨巴著眼睛看孩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那鉑金色的腦袋,回頭便是狠狠瞪了戈德裡克一眼。

  戈德裡克後背一涼,連帶著赫爾加跟著縮頭。

  艾維斯只是聳聳肩不以為然,當然,直到多年以後的那次九死一生,他才知道現在眼前的少年只是瞪一眼算是客氣極了,放在未來,那托兒所一樣的學校裡只要是活物都知道,那兒的教授加起來還沒薩拉查•斯萊特林一人護短程度的百分之一,無論是真凶假凶還是逗逗而已都是天大的罪過,別說是傷到薩拉查的學生,就算只是掉根頭髮,薩拉查都恨不得剝了那人的皮。

  說遠了,都是後話。如今對著萊恩利這位三百多歲小孩好奇的三個人還不知道這個漂亮的不像話的孩子是個媚娃混血,戈德裡克是真不知道,赫爾加是看眼熟了習慣了不追究了,而艾維斯倒是知道點混血常識,只是腦子還沒轉過來,畢竟這魔法界純血媚娃早就絕跡,一時半會還真想不到那裡去。


☆、突發異變

  說實在話,萊恩利比起同齡孩子來說真是乖巧無比(請忽略那虛長的三百多歲),最主要的是在薩拉查眼裡,這孩子比一般人類好相處的多,對於薩拉查獨特的衡量標準,旁人不懂,唯他自知,總得來說,就是薩拉查挺喜歡萊恩利,所以儘管薩拉查並不覺得戈德裡克有什麼傷害性的傾向,但只要萊恩利表現出不喜歡,薩拉查還是護的緊緊的,不讓戈德裡克靠近。

  這可苦了戈德裡克,他真心只是好奇心重了些,又沒別的意思,於是,不由的從覺得萊恩利礙事,到認為這小屁孩根本就是在挑撥他和薩爾的關係,甚至一度懷疑這外界的三百多年是不是偷偷給萊恩利長了心理歲數多出了心眼,當然,這只是戈德裡克心裡吐糟而已,背地裡發泄完了,戈德裡克很快又是滿面春風,收斂起好奇心,轉而再次對著孩子嬉皮笑臉。

  戈德裡克的“大度”加上小孩子還沒不懂得記仇,於是這萊恩利很快忘了先前的害怕,不那麼反感戈德裡克的接近,薩拉查也就自然而然不再為難戈德裡克。

  萊恩利懂得開口說話了,一路上卻是除了“老師”沒冒出過別的,赫爾加連哄帶騙費了不少口水也沒能換來孩子糯糯的一聲喚,女人都喜歡漂亮的生物,所以這赫爾加拋下了好友只顧著給萊恩利講故事也情有可原,想要孩子叫她一聲也情有可原,只是不如意。薩拉查倒是多瞧了赫爾加兩眼,雖然覺得這女人古裡古怪,卻也費了心思記住了赫爾加的臉。

  這裡提一下,薩拉查一向以氣息記人,也就是說換了個地點,有人問起誰誰誰,薩拉查是絕對想不起對方是長了兩隻眼還是三隻,他是出了名的過目不忘和過目就忘,記得的一個標點都錯不了,記不得的從眼前過多少遍就是不記得,當然,此時這名號還沒打出來。

  說起來,薩拉查的毛病真不少,不過,以後薩拉查收的那些個學生一個個也都是各有各的毛病,所謂物以類聚一點都不假,別不相信,就拿現在這看起來挺正常的萊恩利來說,以後整個霍格沃茲也就他一人會在寢室裡裝滿鏡子,連天花板和地板都沒落下,誰進他的門都得事先在腳底加個防滑咒,摔倒了是小事,砸壞了鏡子可是賠光了身家還得受一整年白眼,還不是一人份的,沒辦法,長的漂亮人人愛,雖然還有唯一的一個例外……算了,那位審美觀扭曲到十八層沼澤裡的人物現在不提也罷。

  還是把時間拉回現下,因為萊恩利的容貌,幾人便下意識的避開了麻瓜的村子,也避開了偶爾冒出的巫師,巫師與巫師之間雖不是說彼此有感應,但出門在外如果不是處在危險的環境都不會刻意隱藏氣息,存了心思是絕對能探查到的。

  一路無事,直到抵達阿爾傑的莊園。

  阿爾傑的莊園施加了麻瓜驅逐咒,但防護類的咒語加的不多,畢竟只是個閒散巫師居住地,一般而言又有哪個會去打擾。不過,這次卻是出了亂子,當戈德裡克興高采烈領著四人踏進莊園,還沒開口喊,就目瞪口呆的發現忽悠麻瓜的障眼法沒了,庭院啊房子啊都赫然擺在眼前,一片狼藉,嚴重點說,是一片廢墟。

  庭院裡的樹木花草是倒的倒折的折歪的歪,石桌石凳石柱更是碎成了渣,一瞧就是被什麼咒語劈中,房子倒是沒塌,門卻是沒有了,連渣都沒見著。

  空氣裡彌漫的全是凌厲的污穢之氣,只怕這片是沒有活物了。

  艾維斯和赫爾加對視一眼,神色凝重,心裡知道不妙,戈德裡克則已經衝進去,薩拉查蹙著眉牽著萊恩利的手往裡走,而萊恩利反而沒有表現出害怕,就像是腥風血雨見慣了只怕惡人不怕鬼一般。

  戈德裡克大喊了幾聲老師又喊了幾聲羅伊娜,無人回答,於是心裡七上八下,摸出魔杖的手都在抖,就算沒有血緣關係,老師也是他最重要的親人,羅伊娜就算不想嫁給她也還是他很重要的朋友,要是真的沒了……戈德裡克不敢想,只恨自己怎麼沒有早點回來。

  薩拉查伸手搭上戈德裡克的肩膀。

  戈德裡克深吸一口氣回頭,總算是找回了神志:“讓我找到是誰……”聲音變了調子,手卻不抖了,揮舞魔杖就來了個追蹤魔力軌跡的咒語想要通過現場魔力的殘留痕跡找到一絲線索。

  薩拉查抿著脣,還是一言不發,臉色卻不怎麼好看,不是現場沒有線索,相反的,他能明顯的感到空氣中魔力殘留現象十分嚴重,簡直就像直截了當的告訴來人有本事就追上來,就連那群人移形幻影的落點氣息都沒清除。

  戈德裡克的本事中等偏上,抓到一絲魔力蹤絲就不顧一切瞬間消失,薩拉查一恍神就發現手下的人沒了。

  “等等……”赫爾加的勸阻之言只來得及出口。

  明眼人都看的出來,這要麼是個陷阱,要麼下手的人根本就是肆無忌憚,無論哪一種都不便莽撞行動。

  赫爾加轉而嘆氣,戈德裡克未必看不出來,只是關心則亂。

  下一刻,薩拉查帶著萊恩利也消失了。

  “真是亂來!”赫爾加只想瞪眼,怎麼能帶個小孩子移形幻影呢?心裡罵了薩拉查幾句,赫爾加就扭頭看向艾維斯:“我們還是先查查……”

  一扭頭,赫爾加就發現艾維斯表情不對勁,面色泛白。

  “怎麼了?”赫爾加改口問道。

  艾維斯動了動嘴脣,卻沒有說話,只是絞著眉毛顯得十分為難。

  赫爾加直覺覺得有隱情,盯著艾維斯看了幾分鐘無果,轉而無奈的摸出魔杖探測四周生機,赫爾加並不擅長攻擊或防禦魔法,僅僅能夠自保,她擅長的主要是些輔助魔法,找人,追蹤之類,只要不是特殊屏障,一般的污穢之氣擋不住赫爾加的搜索咒。

  赫爾加只想確認這裡是否真的沒活口了,雖然她不抱希望。

  可是,她魔杖前端卻是泛起幽幽藍光。

  赫爾加頓時提高警惕,還給了艾維斯一肘子,在倖存者這個選項之前,赫爾加先想到的是難道還有埋伏?

  這戈德裡克的老師究竟招惹了什麼是非?

  艾維斯看明白了探測結果,也警醒起來,跟著赫爾加朝顯示的方向走,還特地站到赫爾加的斜前方,既能跟隨赫爾加,又能及時保護她。

  赫爾加皺眉,艾維斯的舉動就好像知道一旦出事她招架不了一樣。

  藍光閃動的越來越強烈,赫爾加把疑惑暫且壓下,集中注意力。

  突然,一道咒語襲來,綠光直撲艾維斯。

  艾維斯側身躲過,順手拽著赫爾加後退。

  赫爾加震驚,出手就是索命咒,好狠!

  身影竄了出來,是個少女,白色長袍上血跡斑斑,看樣子受傷不輕也傷人不少,現身後也不多說話,接二連三的咒語朝艾維斯扔去。

  赫爾加越看越驚心,這一個接一個竟然全是黑魔法,等等:“羅伊娜?”

  少女眉頭一皺,後撤,停住,看向赫爾加,同時不忘警惕艾維斯。

  怎麼會這樣,赫爾加想想戈德裡克使用的大都是偏中性的魔法,又是和個閒散巫師居住,還以為是一般的巫師,可是一般的巫師怎麼會交這種明顯的黑巫師做朋友?而且就這不重複的殺傷性咒語,羅伊娜恐怕還出自大家族。

  艾維斯狼狽的很,長袍被劃了幾道口子,憑他的身手,竟然差點栽在這裡。

  “我們是戈德裡克的朋友。”赫爾加試探著,盡力把聲音放溫和:“出了什麼事?”

  少女冷冷一笑,剜了艾維斯一眼:“一個布萊克?哼!”語氣冷厲無比帶著毫不隱藏的殺機。

  艾維斯低頭瞥見敞開的領口,上面繡著布萊克一族的家徽,當然,這絕不是什麼游散巫師會認識的,艾維斯也不知道是該先嘆氣還是該先否認點什麼,話在嘴邊轉了一圈,又改了:“他們想抓的不會是你吧?”

  赫爾加摸不著頭腦,不妙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少女蹙眉,殺氣少了幾分,盯著艾維斯看了幾秒,道:“和我無關,只怕你們布萊克家非要和我扯上關係。”

  “戈德裡克的老師被抓了?”艾維斯追問。

  少女不語,默認。

  艾維斯琢磨著,恐怕對方留下痕跡是為了引跑掉的羅伊娜去相救,結果羅伊娜竟然躲在最危險的地方不中計,反而是後來的戈德裡克入了局:“他的老師,一個普通巫師能做什麼?”

  “不知道,反正和我沒關係,”少女強調,繼而又道:“該問也是我問你,你們布萊克一族陰陽怪氣的打上門來又是什麼意思?”

  赫爾加總算聽明白了,難怪好友一開始臉色就不好,原來早就發現這裡是布萊克家的人砸的,自家人善用的魔法留下的痕跡艾維斯自然是清楚的,突然,她想起件事:“你一直留在這裡是為了等戈德裡克?”

  羅伊娜聞言才多瞟了赫爾加一眼。

  “那你怎麼剛才不出來!”赫爾加一說完,就意識到艾維斯的存在,可是也不對,發現這裡多了個布萊克,羅伊娜更應該出現提醒戈德裡克才是。

  這個時候再多想也是浪費時間,赫爾加趕緊推艾維斯:“你趕快去,不管發生什麼事先把戈德裡克拉回來。”

  艾維斯有些遲疑,雖知道自家族人品性不怎樣,但放赫爾加和羅伊娜在一起,他還真不放心。

  “不必去了。”羅伊娜的魔杖壓根就沒降下來過:“布萊克家的二少爺本白放走了就太可惜了。”言外之意,有拿艾維斯當人質的意思。

  赫爾加心頭一緊,舉著魔杖也朝向羅伊娜,這事情大大不妙,眼前的少女他們都不認識,卻能一眼認出艾維斯的確切身份,而且真打起來,恐怕兩人加起來都不是她的對手:“布萊克一族並不知道艾維斯在這裡,就算你留住我們一時半會也沒用,萬一那邊稍稍耽擱,那戈德裡克可能就真的危險了。”

  “戈德裡克是生是死還輪不到布萊克家說了算,”羅伊娜輕哼一聲,看向艾維斯,語氣中帶著幾分嘲弄:“倒是你的那些愚蠢的族人,可別不小心犯了什麼忌諱把自個弄的屍骨無存。”

  什麼?艾維斯和羅伊娜對視一眼,不解。他們絕不認為以戈德裡克的實力能在布萊克家族翻出什麼浪來,等等,薩爾帶著萊恩利也跟過去了。

  艾維斯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你認識薩爾?”他問羅伊娜。

  羅伊娜眼睛裡的驚訝一閃而過:“你不知道?”她反問,緊接著道:“你堂堂布萊克家的二少爺……”說了一半,羅伊娜掐斷,不由覺得好笑:“傳聞說你只喜歡冒險,從不理會家族事務,我還當是謠傳,今天一見,還真是這樣。”

  艾維斯想起自己對拉文克勞這個姓氏以及對薩爾相貌的似曾相識感,於是絞盡腦汁的想,卻一時理不出個頭緒。

  羅伊娜並沒有因為對方是個特別的布萊克而放鬆戒備,她偏頭示意:“都給我留在這裡。”她身上的傷可不輕,萬一放跑了這兩位,招惹來什麼禍害,她就真沒命了,無論怎樣,羅伊娜得以自己的性命為重。

  艾維斯陰著臉,赫爾加心裡也苦,知道對方還是不放心他們,再怎麼解釋也沒用。

  “那個薩爾……”赫爾加見艾維斯不說話了,她便開口試探。

  “閉嘴吧。”羅伊娜不屑的掃過兩人:“不清不楚就不要亂叫,否則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一時間,再無人說話,氣氛生生的凝結。


☆、行蹤暴露

  戈德裡克落地抬頭就看見隔在他前面的高高的黑乎乎的圍牆,和他在麻瓜那邊見到的城牆差不了多少,望過去可以看到幾座高高的城堡和高塔,這暫時看不到的地方大約也是庭院房屋交錯,規模只大不小。

  戈德裡克能夠察覺到圍牆上全是咒文,探測咒防護咒絕對不少,還有杜絕移形幻影的咒語,絕對是個巫師家族的居住地,戈德裡克這輩子沒到過這種地方,此時心裡除了恨意就是凌亂,忍不住琢磨他那愛闖禍的老師這次究竟是乾了什麼。

  身邊風聲一起,戈德裡克驚的扭頭戒備,卻發現是薩爾,身邊依舊跟著個萊恩利。

  “你怎麼……”戈德裡克剛出聲,就見鉑金小孩面色發青的蹲下乾嘔起來,一個小孩子,哪裡承受的了移形幻影,此時沒昏過去已經算是大幸。

  薩拉查低頭,也是一怔,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戈德裡克搖搖頭,轉而又看圍牆:“這事可能很麻煩,我先去看看,要是出了什麼事,你也別進來。”說完,他便閃身,小心避開咒語的波及,翻進牆內。

  薩拉查眼光一閃,又低頭看身體抖個不停的萊恩利,左右為難。

  萊恩利五臟六腑都在疼,難受的不得了卻還記得死死拽著薩拉查的長袍一角。許久後,薩拉查彎下腰摟著孩子無聲的安慰,萊恩利小聲的哼哼兩下,終於忍不住栽到薩拉查的懷裡哭起來。

  薩拉查這下真有些慌神,一下下撫上孩子的背,雖擔心戈德裡克,卻是得不出空閒來。過了大概半個多小時,萊恩利才折騰完哭完泱泱睡過去,薩拉查松了口氣,側頭再度看向那熟悉的高牆。

  這裡薩拉查來過,自然知道是哪。

  怎麼會惹到這麼個地方呢?薩拉查想起族里長老叮囑他記了老半天一些東西,畢竟布萊克一族是僅次於斯萊特林一族的黑巫師世家,又是思索了一陣,他似乎還是忘記了,薩拉查閉上眼攤開手,將魔力凝聚掌心,片刻後,一串串黑色長影飄散開來,飛速向四周疾馳而去。

  做完這些,薩拉查又對著萊恩利發起愁來,最後在孩子身上加了好幾個保護咒,抱著孩子再次移形幻影消失。

  等到薩拉查再次出現在阿爾傑莊園時,看到的是三根魔杖對峙的景象。

  薩拉查面色一冷。

  赫爾加最先看到薩拉查和萊恩利:“噢,梅林……”赫爾加幾乎是將孩子搶下來,上看下看,心疼的不得了。

  艾維斯和羅伊娜同樣怔住,目光卻是停留在薩拉查身上。

  薩拉查淡淡的道:“看好他。”

  不等幾人再發聲,薩拉查又不見了。

  等到薩拉查再次站在圍牆外,他蹙眉,左右看看似乎在等什麼人,正猶豫著該不該直接進去,就聽見裡面發出轟轟的爆炸聲。

  薩拉查揚起眉毛,抬頭就見火光沖天。

  這……

  似乎戈德裡克沒吃到什麼虧,除了暴露了行蹤。

  薩拉查思考著又等了五分鐘,不見戈德裡克出來,於是再也按耐不住,翻身竄了進去。

  ……

  時間稍稍前移。

  戈德裡克進入布萊克領地後,不敢隨意魔法,裡面布下的咒語法陣比圍牆上還要複雜,他要是引起任何魔力波動恐怕就會被發現。

  戈德裡克有自知自明,以他的水準在普通巫師裡算的上數一數二,可是真放在那些大家族裡,他肯定鬥不過,別的不談,光在咒語種類和格鬥技術上,各個家族都有自己的家珍,絕不外傳,使出來時基本都是無聲咒,偷學都沒門。

  所以說,在這個時代,高階咒語和魔藥配方都屬於機密。

  冷風一吹,戈德裡克深吸一口氣,深入此地倒令他更加冷靜起來,家裡沒見屍體,光這一點就讓他相信他的老師和羅伊娜應該沒死,只要他能找到……

  低著頭,貓著腰,戈德裡克小心翼翼的在錯落的房子間穿梭,這會兒夜色正好,多少幫助著戈德裡克隱藏了身形,他思索著是逮個人來問問,還是直接去找有沒有地牢之類的場所。

  遠遠的,戈德裡克看到一些人,但都是三三兩兩走在一起,端著盤子拿著他也不知道的一些東西,看那神態似乎是下人,要是不落單,戈德裡克根本不好下手,無奈之下,他只得換了個方向,往偏僻些潮濕些的方向走,他想,地牢應該是總不至於修建在領地中心。當然,不排除地牢在某個城堡的地下室內,這個可能性太倒霉,他只得暫且放在腦後。

  走了好一會兒,正要越過一座庭院,兩個黑巫師進入戈德裡克的視線,是兩個中年男人,正坐在庭院中心石桌旁喝酒,四周再無他人。戈德裡克閃到一個石柱後,屏住呼吸,估算一對二有幾分勝算,他迫切需要個帶路的。

  就在戈德裡克猶豫時,那兩人說話了。

  “你不去瞧瞧?”

  “有什麼好瞧的。”冷哼聲:“他是三少爺,想做什麼還輪的到你我插嘴?”

  “我倒是好奇那個巫師偷走了什麼。”

  “怕是什麼把柄吧。”冰冷的笑意:“那人也是聰明,聽說被抓的瞬間給自己的腦子加了個反攝魂取念咒,三少爺還真沒殺他。”

  “聰明什麼,死不了未必是好事。”男人揚起酒杯,深紅色的液體在酒杯裡蕩呀蕩:“三少爺的脾氣你還不清楚,給個痛快算是恩惠,那男人卻自己求個生死不能。”

  戈德裡克聽著揪心的難受,這說的絕對就是他的老師,呼吸不由粗重幾分。

  “誰?!”

  只是這小小的失神,竟然被其中一個男人察覺到了氣息。

  戈德裡克一不做二不休,抬手就是幾個高級切割咒,憤怒之色溢於言表。

  兩個男人同時側身,輕易躲開,兩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一看戈德裡克情緒波動如此明顯再聯想方才二人的對話,就猜到來人十之八九和三少爺抓的人有關係。

  “小子,你闖錯地方了吧。”戲謔的笑著,幾個疊加的攻擊咒閃著紅光帶著呼嘯聲襲過去。

  另一人也跟著扔了一成串的咒語。

  布萊克家沒有多對一是否合適的概念,他們只講究輸贏。

  戈德裡克躲閃起來已經很費力,反擊基本無可能。

  太強了,連環咒語戈德裡克施不了多長時間,哪像面前二人輕輕鬆松就丟了一打咒語,戈德裡克心裡苦笑,快速閃避緊接著加了個盔甲咒轉身就朝著最黑的小路跑。

  其中一人打算追,卻被同伴伸手攔下。

  “一條小魚,繼續喝酒。”無所謂的男巫只是揮手:“他再跑兩步,探測陣法就該響了,自然有人去抓。”

  “……也對,三少爺的事還是不要摻和。”

  “族長和大少爺快要回來了吧?”

  “聽說就這兩天。”

  “早回來早好,某些人才會安分些。”繼續倒滿酒,繼續喝。

  “你這話要是讓三少爺聽見……”

  “他不待見我,我也不待見他,管他做什麼。”男人並不忌諱。

  正說著,獨特的蜂鳴聲從遠方某個點快速擴散開來。

  “跑的還真遠。”男人懶懶的扭頭,突然猛的站起身,眼中的些許醉意瞬間消失:“他怎麼跑到那裡去了!”

  戈德裡克邊跑邊想著消除身上因為對戰帶上的魔力痕跡,費了半天功夫才弄掉一半,好在他天生對黑魔法法陣十分敏感,幾乎是憑著直覺就順利穿過,怕後面有人追上就加速了跑,遠遠看著有其他的人影,就趕緊拐彎轉向更黑更陰森的地方,結果不知怎麼的,踩到一個奇怪的陣法,就像無論踩哪個點都會觸發,想後退,卻發現身後的陣法隨之也改變了。

  該死的大家族,怎麼連重疊連環魔法陣都有!

  腳下頓時黑光外涌,響聲不斷。

  完了。

  戈德裡克心頭一涼,扭頭就能看見大量的火光正往這邊匯集,轉過頭再看面前這不太起眼的矮小塔樓,這裡的陣法這麼複雜,難道這塔樓有什麼奇特之處?

  反正已無退路,戈德裡克乾脆直接往裡衝,令戈德裡克奇怪的是,陣法竟然沒有攻擊他,他順利的進入塔樓。

  塔樓裡陰森森的,戾氣差一步就能實體化。

  這是什麼地方?戈德裡克渾身發冷,用了個熒光閃爍,第一層什麼都沒有,空盪蕩的,不多想,戈德裡克沿著樓梯上去,塔樓裡安靜的滲人,聽不到外界的半點聲響。剛進入第二層,戈德裡克聽到一陣鬼鳴,如果真的有鬼的話。

  小心翼翼的抬高魔杖,戈德裡克將視線掃過去,他愣住,正對面是一個大大的橢圓石頭,石頭上密密麻麻刻著字,石頭周圍漂浮著很多黑色布條,布條上有著幽幽的鬼火閃爍,似乎是名字?戈德裡克注意到每個布條上都寫著布萊克這個姓氏。

  這裡是布萊克家族?戈德裡克難以置信,遇見艾維斯的他還以為布萊克家的人並不是傳聞中的那般凶惡,只是謠傳而已,豈料卻正是布萊克家的人毀了自己的家。

  走上前,戈德裡克仔細打量石頭,上面寫著的……也全是名字外加一串時間標記,這些名字是已經死掉的布萊克?戈德裡克留意到那些時間標記顯示的終結日期都是今日以前,布萊克家族有祭奠亡靈的習慣?

  難怪這裡陰氣十足,戈德裡克打了個寒戰,一般來說,巫師死後或安葬或立個碑,巫師家族多半也有專屬的墓地,可是像這種……就好像把死去的亡靈鎮壓在一起,利用死者的怨氣加強整個領地的魔力屬性。

  所謂的黑巫師真他媽不是東西!

  戈德裡克在心裡咒罵著,往後退,後背立刻觸到什麼帶著稜角的東西,扭頭一看,險些叫出聲,是一張表情猙獰的面具,尖牙赤舌,凶光畢露,活靈活現,魔杖往旁邊一掃,戈德裡克看見靠著牆壁的是個大架子,擺放著各種各樣的奇怪物品,每一樣上都縈繞著暗黑氣息,深重無比。

  戈德裡克多看一眼,就有種它們要撲上來吞了他的錯覺。

  邪惡的魔法物品。

  突然,戈德裡克聽見樓下傳來響聲,有人進入了。

  戈德裡克聽見自己的呼吸聲跟著急促,他自言自語:“想抓我……哼,就算被你們抓到,我也要讓你們付出代價!”他大力揮動魔杖,紅色的火焰立刻撲出去打在圓形石頭上,可是立刻被吞噬,沒有奏效。

  戈德裡克慌忙又換了其他的咒語,竟沒一個奏效的。

  腳步聲在樓梯上響起,不慌不忙,就像算準了戈德裡克什麼也做不成。

  戈德裡克一咬牙,將全身的魔力聚集在魔杖上,朝著自己的手臂劃去,光華一閃,鮮紅的血灑在魔杖上,如果什麼咒語都沒用的話,戈德裡克能想到的最後方法就是單純輸出魔力,以魔力帶來的巨大波動造成破壞!

  鮮血只是加倍這種破壞程度而已。

  只是戈德裡克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灑出去的血就像是火引子一般,擴散開來的魔力猛然綻放成白色的火焰,脫離戈德裡克的控制迅速席捲了整個樓層,這樣的失控也導致戈德裡克的魔力被快速抽空。

  灼熱,虛弱,以及窒息。

  戈德裡克似乎聽到有人在憤怒的尖叫,聽見一陣陣轟鳴聲,但他已經無法做出反應,軟綿綿的,他倒在地上,余光看見一切都燃燒起來,火焰轉變成了黑色,漸漸的,黑色籠罩了他,他失去知覺。


☆、純粹的血脈?

  布萊克領地有一個很特別的地方,被族人視為禁地,名為凝魔塔,此塔其貌不揚只有兩層,簡直是布萊克領地裡最不起眼的存在,此塔四周遍布多重探測咒,沒有人能進入而不被發現,此塔作用極大卻擁有最弱的防禦警戒,甚至連個守塔的都沒有。

  布萊克族人都知道此地不可擅往,擅闖者死,但只有核心族人才知道此地的奧妙。

  凝魔塔是放置布萊克一族基石的地方,是領地的根基所在。在二層內,那橢圓的石頭便是基石,它天然而成,本身邪氣纏繞,同時能夠吸取任何死氣怨氣和陰氣,然後將它們轉化成黑色魔力擴散開來,這種黑色魔力吸入少許能增強自身的力量,而吸入太多卻會令人癲狂致死。

  凝魔塔背後是一望無際的死亡沼澤,根本沒有活物,而凝魔塔前方一百米開外則開始有人居住,這裡不能使用屏障類咒語,因為要保證黑暗魔力向外擴散,這裡不能使用攻擊性法陣,因為離基石越近,黑暗魔力會和法陣相斥,這裡也不可能有人看守,因為在附近呆久了的巫師根本活不長久。

  死去的布萊克會被火化成灰送進此地,這倒和戈德裡克所想的鎮壓亡靈無關,基石吸收的是死人的怨念,它的能力還不足以束縛靈魂,不過戈德裡克也說對了一句話——所謂的黑巫師真他媽不是東西!

  或者說,說對了半句,總不能以偏概全不是,但布萊克家這事做的確實是邪惡,如果斯萊特林一族的強大是因為本身帶有的或多或少的羽蛇妖血脈,那麼布萊克一族的強大則是強行將外界的邪惡力量加持鞏固自身,很顯然,這種做法是有副作用的,從小到大處於這樣的生長環境魔力持續性提升的同時心智也會受到影響,所以布萊克一族的脾氣都不好,陰沉的暴戾的喜怒無常的,比比皆是,而艾維斯因為小時候出了些意外沒在族裡呆多久,後來又常常出門,從而性格成為布萊克家唯一的異類。

  這樣的布萊克一族絕對算的上巫師中的禍害,他們的風評比斯萊特林一族更加糟糕,因為他們是出了名的惡人,他們看上的任何東西買不到就搶搶不了就砸,他們看不慣的人直接殺了完事,他們永遠是強勢霸道的一方,而且無論怎樣的情況下都認為他們的表現是理所當然,他們信奉力量決定一切,不過還好他們扭曲的只有個性,在理智方面還算正常,所以他們從來不招惹斯萊特林一族,因為他們自知惹不起。

  一直以來,只有布萊克去燒別人的房子,砸別人的家,卻萬萬不會想到竟然有人能砸到自己家來,還燒了族內禁地。克里斯•布萊克,布萊克家的三少爺面目猙獰的瞪著從火場拖出來的金髮少年,憤怒的想要將對方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三少爺,這……”旁邊一個男巫戰戰兢兢的出聲。

  “把他拖下去!”克里斯揮手,看著熊熊燃燒竟然滅不掉的黑色火焰咬牙切齒,凝魔塔的意義之大,他自然清楚,可是這裡就連他的父親都無法損及分毫,怎麼就給毀了?這毀掉的就是布萊克家的陵墓,布萊克家的根基,連帶著一大堆珍稀魔法物品!等父親回來,他要怎麼交代?

  “其他人都被我們攔在外圍了。”男巫低聲繼續道。

  克里斯扭頭視線掃過,果然,留下來的都是他的人,只是這事情已經鬧大,根本無法掩蓋住,眯起眼睛,克里斯快速盤算。

  “三少爺,”見自家主子半晌不說話,男巫忍不住道:“這兩個人不能留活口啊。”

  兩個死人能夠平息父親的怒火嗎?克里斯明白不可能,如果交出去的是活人,至少有個不算敷衍的交代,但萬一這兩個人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他就萬劫不復了。

  重重的哼了一聲,克里斯轉身離開,急急忙忙往去找家族長老商量對策,將眼下這爛攤子交給手下收拾。

  地牢。

  “戈德裡克?戈德裡克!”

  戈德裡克被重重的摔在凹凸不平的潮濕地上,朦朧中,他聽到有人在叫他,似乎是老師的聲音?戈德裡克掙扎的睜眼,好半天才看到道紅色的身影:“老師?”聲音啞的厲害。

  阿爾傑被綁在一根石柱上,渾身是血,他不知道自己被關了多久,模模糊糊的神智讓他知道自己還沒死,當外面傳來門開的■當聲時,他還以為新的一輪酷刑又來了,結果眼前掃過的卻是一抹金色,他立刻清醒過來,然後極度詫異和恐懼的發現,被扔進來的竟然是他的徒弟。

  扔戈德裡克進來的那個布萊克匆匆關上門就走了。

  “老師!”看清楚此時此地的場景,戈德裡克眼淚不受控制的往外涌,他試圖站起來,卻脫力的又倒下,奮力的往前爬,直到爬到阿爾傑的腳下:“老師……”濃重的血腥味令戈德裡克心痛如絞。

  “你……”阿爾傑想說什麼,話到嘴邊,繞了一圈,最後只是嘆氣。

  戈德裡克抬手想碰碰阿爾傑,卻找不到一塊完整的皮膚,眼睛於是又紅了:“這群混蛋王八蛋……”又想去摸自己的空間袋,然後發現空間袋和魔杖都被拿走了。

  “你的左臂……”阿爾傑心思全在徒弟身上。

  “自己弄的。”戈德裡克的聲音帶著哭腔,他的老師都這副模樣了還擔心他做什麼。

  “你不該來。”阿爾傑虛弱的說。

  戈德裡克的左臂傷口很深,血肉外翻,他倒是感覺不到疼,只是使喚不了,於是只得用右手揉眼睛抹眼淚,一個勁的搖頭。

  “羅伊娜呢?”阿爾傑又問。

  “她沒被抓?”戈德裡克支撐著靠著石柱坐下,反問。

  “沒有,咳咳……”阿爾傑的喉嚨受傷嚴重,才說幾句就咳起來。

  “老師?”戈德裡克不知所措。

  阿爾傑又咳了幾聲才止住,無力的搖頭表示無事。

  戈德裡克想把老師放下來,但拽了幾下鐵鏈紋絲不動。

  “算了。”阿爾傑發現自己的弟子同樣虛弱,傷勢雖比他輕,也好不到哪裡去。

  戈德裡克又拉扯了一番,最後只得罷手:“……他們為什麼抓您?”

  阿爾傑扯出一絲苦笑:“只怪我多繞了一圈路。”說完,阿爾傑就不吭聲了。

  戈德裡克見狀也不敢多問,轉過目光往四周打量,有的只是黑漆漆的石壁,連扇窗都沒有,再看看加了一打封鎖咒的牢門和自身的狀態,逃出去的可能性為零,除非艾維斯會來幫他,他對自己的眼光很是自信,艾維斯該是個好人,然而,聯想到他剛剛毀了布萊克家的重地——他的直覺告訴他那座塔樓非常重要——恐怕艾維斯也不會幫他。

  不過,戈德裡克也不後悔就是了。

  再仔細想想,老師得罪了那個所謂的三少爺,這般有權有勢的人物,艾維斯恐怕也插不了手,只怕他和老師都得死在這鬼地方了。

  ……

  薩拉查跳入圍牆後,就朝著火焰的方向奔去。

  大約因為領地魔法陣加護的緣故,薩拉查無法搜索戈德裡克的氣息,那顯著的火焰就成了唯一的路標,否則,薩拉查真不知道該往什麼方向走。

  對薩拉查而言,避人耳目是輕而易舉的事,沒花多久,他就抵達爆炸處外圍,離的老遠他的視線卻不受任何限制,一掃而過,並沒有發現戈德裡克。

  人呢?

  薩拉查鬱悶,這該怎麼辦?

  扭頭瞧見最近的那座城堡一樓有光亮,乾脆逮個人來個奪魂咒就成了吧,薩拉查考慮著,不過,族裡是說對布萊克要友好相處還是隨意來著?薩拉查當真是記不清,似乎兩種對待態度都有人提起過。

  一邊猶豫著,薩拉查一邊潛入城堡,偷偷通過那散髮著亮光的窗子往裡看。

  裡面有四個巫師圍在桌邊,三男一女,桌上赫然放著白色的空間袋和一根魔杖。

  這是戈德裡克的東西!薩拉查一眼就認出來,呼吸一緊,一種奇怪的難以形容的感覺縈繞在心頭,不舒服。

  其中一個褐色長袍的女人正在看一份卷軸,薩拉查也認出來了,這是精靈加爾的東西,應該是送給戈德裡克的那一份。

  “梅林……”女人發出驚愕的嘆息。

  “怎麼樣?”出聲的是繳走戈德裡克身家的那個男人,他察覺到這份卷軸很有問題才叫了族裡的鑒定師過來看看。

  “這上面記錄的是白魔法……不,很有可能是白巫術!”女人鄭重的吩咐旁邊一人:“快,快去找三少爺,那個小子竟然是個白巫師,而且十之八九擁有純粹的血脈。”

  三個男人都顯得很驚訝。

  “您確定?”

  女人一副原來如此的神態:“難怪他能毀了禁地,他的魔力屬性完全與之相剋……”

  最矮的男人立刻推門跑出去。

  要是這個猜測是真的,那麼以毀掉禁地為代價殺一個純粹血脈的白巫師也是值得的。

  匆匆而過的男人並沒有注意到窗邊潛伏著的薩拉查。

  “我去看著那小子。”意識到嚴重性,又一個男巫邊說邊出門,快速離去。

  薩拉查木然的看著後者離開的方向沒有動,片刻後,又看向房內。

  剩下的一男一女顯得十分激動,不過,還沒等兩人多說一句,兩人同時眼前一黑撲通倒下,下一秒,薩拉查取而代之站在桌邊。

  卷軸攤開著,薩拉查安靜的立在那兒。

  卷軸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咒語,後面還記錄著一些陣法,薩拉查眼神變的陰晦,伸出手試圖感應一下,在接觸卷軸軸面的瞬間,那些鐫寫在上方的咒文突然發亮,薩拉查手心一痛,再回過神來,他的右手手掌多出一道裂痕,完全穿透,卻詭異的沒有流一滴血。

  悶哼一聲,薩拉查咬脣,這在薩拉查的認知裡,已經屬於疼痛的範疇。

  緩緩垂下手臂,薩拉查平復著呼吸。

  房間裡的光從側面打在低著頭的薩拉查身上,無法看清他的表情。


☆、劫地牢

  僅僅只過了幾秒鐘,就感覺過了很長時間一樣,薩拉查動了,保持著垂著頭的姿勢,他小心避開軸面,將卷軸卷起來系好,本能令他想用個黑巫術銷毀它,他能辦的到,可握在手中顫了兩下後,薩拉查還是扔進了白色的空間袋。

  精靈加爾送給戈德裡克的禮物。

  精靈感應到了什麼嗎?

  這樣的禮物。

  薩拉查收好東西,看向地上兩人的眼光變的冰冷,他眯起眼睛,就像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指尖優雅的滑出一道弧線,騰升的黑色火焰剎那間就吞噬了兩個昏迷中的巫師,屍骨無存。

  從房間出來,那兩個先行離開的巫師的氣息還未來得及散去,薩拉查追著第二個奔去。

  地牢。

  戈德裡克體內的魔力還沒有絲毫復甦的苗頭,看樣子他透支魔力太過嚴重。

  突然,■當一聲響起,在這安靜的環境下尤其刺耳。

  戈德裡克警惕的看過去,阿爾傑也看過去,這個男人更加擔心的是自己的弟子。

  戈德裡剋死死的瞪著進來的男人,如果視線能夠殺人,估計這人已經死一萬回了,男人的眼神很怪異,戈德裡克撐起身體擋在阿爾傑前面。

  “讓開,戈德裡克。”阿爾傑察覺到弟子的意圖。

  戈德裡克倔強的不動。

  咚!阿爾傑提著力氣想吼人時,進門的男人已經倒地。

  戈德裡克傻眼。

  阿爾傑也愣住,他看到了站在男人身後的一個……黑髮少年,只是個孩子的模樣,清清淡淡的表情,不沾半分世故的純粹。

  “薩爾?”戈德裡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薩拉查看向戈德裡克,隱下了眼中的複雜,默默的將魔杖和空間袋遞過去,在看見戈德裡克的左臂時,他明顯怔住。

  “不小心弄的。”戈德裡克急忙解釋:“……你的手怎麼了?”立刻發現異常。

  薩拉查輕輕搖頭,抬頭看向綁著的阿爾傑。

  “他就是我的老師。”戈德裡克說著,想到什麼急切翻看自己的空間袋,尋找那些瓶瓶罐罐。

  薩拉查伸出手,又馬上縮了回來,然後才摸出腰間插著的魔杖,輕輕一揮,鎖鏈便全部斷掉。

  阿爾傑渾身一松,就往下倒。

  戈德裡克余光瞥見,趕緊抱住,他的魔力雖還不濟,但體力已經回歸不少,攙扶著阿爾傑坐下,戈德裡克連忙把僅剩的止血劑和止痛劑喂給老師喝。

  “薩爾,幫忙施個治愈咒,好嗎?”戈德裡克見老師的傷太重,這點藥根本不夠。

  薩拉查沒有動。

  “薩爾?”戈德裡克扭頭。

  “我……”薩拉查的聲音很輕:“我不會。”

  “啊?”戈德裡克無奈的緊,伺候完老師把藥喝下,才介紹:“老師,這是我新認識的好朋友薩爾。”

  阿爾傑看看薩拉查,忍著疼扯出笑容:“多謝了。”

  薩拉查看著阿爾傑,不說話。

  阿爾傑又看看地上躺著的明顯沒了氣息的黑巫師,再看看自己的徒弟,道:“你們走吧。”

  “老師?”戈德裡克瞪大眼睛。

  “我出去也是拖累你們。”阿爾傑很冷靜的分析現狀:“失血過多,體力透支,魔力透支,你讓我怎麼出的去。”

  “您說什麼傻話呢!”戈德裡克眼睛紅通通:“不行,絕對不行!”

  “戈德裡克!”阿爾傑大吼,這一聲幾乎用盡他所有的力氣,下一句又變的虛弱:“不要任性,你知道老師說的是對的。”

  “可是……”戈德裡克聲音哽塞著,他不甘心,也絕不情願如此選擇。

  薩拉查看著戈德裡克的表情,那種傷心和悲慟是他從未見過的,薩拉查已經習慣戈德裡克各式各樣的笑臉,於是他拉戈德裡克:“你可以扶著他走。”既然不願丟下,那又為何要丟下。

  阿爾傑猛地看向薩拉查,薩拉查還在看著戈德裡克。

  戈德裡克重重點頭,伸手叫要去扶阿爾傑。

  “戈德裡克……”阿爾傑無力拒絕徒弟的幫助,他只是道:“要是因為我,讓你朋友死在這裡……”

  戈德裡克的動作僵住,他的老師是何其了解他,他可以不顧生死闖進來,陪著老師,但他不能讓薩爾冒同樣的風險。

  戈德裡克轉頭看薩拉查:“你走吧。”

  薩拉查愣住。

  “戈德裡克!”阿爾傑這次是真的憤怒了。

  “我明明知道要是走了,您就必死無疑,您讓我怎麼走!”戈德裡克回頭對著吼回去:“真要死,我就陪您死!”

  這話一出,阿爾傑的眼眶也模糊了。

  薩拉查有點理不清頭緒,他遲疑著想出聲,又唯恐自己弄錯了什麼。

  “你走吧。”戈德裡克再次對薩拉查道,伴隨一個招牌式的笑容:“謝謝你來找我。”

  這樣的笑容薩拉查不喜歡,他又遲疑一會,才發問:“為什麼……不能兩個都走?”

  戈德裡克看向薩拉查,對後者有幾分無奈,卻還是解釋:“你一個人進來方便,多了我倆,出去被人一圍,還怎麼逃,別傻了。”

  薩拉查歪著頭,衡量了一番,還是不太明白戈德裡克為何得出這樣的結論,於是他道:“誰要殺你,我就殺了誰。”

  戈德裡克愣愣的看著異常認真的薩拉查,一時無語。

  “我保證。”薩拉查加上一句。

  “你這孩子……”阿爾傑嘆息著,轉頭還是勸自己的徒弟:“你們先走,我休息一下就趕上。”

  戈德裡克怎麼可能會相信這樣的說辭,正準備開口,薩拉查卻是坐下了。

  “薩爾?”戈德裡克有點懵。

  薩拉查一如既往的淡然,語氣波瀾不驚:“那就休息一下再走。”

  在這樣的困境下,戈德裡克竟然想揉揉薩爾的腦袋,薩爾啊薩爾,你怎麼能這麼可愛呢。

  並不清楚薩拉查本性的阿爾傑一個頭兩個大,自家徒弟是個死心眼,怎麼交了個朋友又是個死心眼,男人費力的把手伸向戈德裡克:“扶我起來。”

  戈德裡克眼睛一亮,連忙照做,攙扶著老師往外走,還不忘招呼薩拉查一起。

  薩拉查挑挑眉,跟上。

  “謝謝。”戈德裡克小聲對薩拉查道。

  薩拉查投去疑惑的眼神。

  戈德裡克沒有再解釋。

  地牢外是漆黑的長長小路,走過小路還能看到禁地方向沖天的火焰,布萊克一族此時更是喧鬧無比,令戈德裡克奇怪的是,一路出來竟沒遇見一個巫師,是布萊克對地牢信心十足還是顧著滅火無暇其他?

  阿爾傑累的直喘氣,卻不說什麼,努力跟上徒弟的步調。

  薩拉查又走了兩步突然一頓。

  “怎麼了?”戈德裡克一直有留意四周的狀況,所以立刻發現薩拉查的動作。

  “有人往這邊來了。”薩拉查回答,然後伸手指向一個方向:“你們往那邊走,那邊沒人。”

  “你不和我們一起?”

  薩拉查搖頭,徑自往有人的方向走去。

  “等等……”戈德裡克急忙想攔。

  “我們幫不上忙。”阿爾傑出聲:“他一個人說不定還跑的掉。”

  戈德裡克見狀,咬咬牙,扶著老師走向相反的方向。

  “你從哪交來的這麼好的朋友……”阿爾傑摸摸戈德裡克的頭,感慨,好到毫不猶豫的為他們殿後。

  戈德裡克鼻子一酸,不說話只是重重點頭。

  兩人繼續逃命。


☆、他必須死

  薩拉查見戈德裡克和阿爾傑沒了人影,才朝邊上草叢揮手。

  立刻,一條五六米的小青蛇竄了出來,歡天喜地般繞上薩拉查的手臂【薩爾——】

  這在旁人聽來的嘶嘶聲,在薩拉查的耳朵裡就成了女孩子柔軟的叫喚。

  薩拉查摩挲著青蛇的額頭,後者舒服的扭動著,邊扭動邊繼續道:【伊林和伊爾在外面,薩爾,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麼事?】

  薩拉查微微蹙眉。

  【伊林說的拉,他說出門前老傢伙說不要和布萊克家發生過節,也不要隨便闖布萊克領地】青蛇拿頭蹭薩拉查的臉。

  薩拉查摸下巴,半晌道:【有嗎?愛莎記得?】

  原來這條青蛇就是雙胞胎口中的愛莎小姐。

  【完全不知道吶】愛莎的聲音很無辜:【既然薩爾也不知道,那就肯定沒這回事,不管這些了,薩爾叫一二三四進來是要搗亂嗎?愛莎喜歡熱鬧!】

  一二三四是薩爾那四個屍衛的名字,通俗易懂,是由薩拉查直接控制,薩拉查進入領地前召喚了他們。

  戈德裡克那邊,薩拉查安排了一個屍衛暗中開路,至於他,薩拉查快步迎著人聲走過去。

  【薩爾?】愛莎突然發覺薩拉查有點古怪,和半年前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要殺幾個人。】薩拉查聲音很低。

  愛莎擔憂的繞上薩拉查的脖子,這是她第一次聽薩拉查主動說要殺人【出了什麼事嗎?】

  薩拉查的步子陡然慢下。

  【薩爾?】愛莎關切的又道。

  【……是不是……】猶豫遲疑,帶著幾分不確定【白巫師是不是都是壞的?】

  【當然!】愛莎立刻回答。

  【……為什麼?】

  【這有什麼為什麼?】愛莎拿頭碰薩拉查的額頭【白巫師對我們來說是死敵,不死不休的!】

  【不死不休……】薩拉查喃喃。

  愛莎非常清楚薩拉查的性子不會無的放矢【難道你發現一個白巫師?】

  薩拉查沒說話。

  【難道布萊克家藏了白巫師?】愛莎變的很激動【他們敢藏就滅了他們!】

  【沒有。】薩拉查回答後一個問題,頓了頓又道【先前我遇見精靈了,他們能識別白巫師嗎?】

  【那幫傢伙呀】愛莎立刻被新的話題所吸引【能是能,但他們現在都是中立,不可能泄露,而白巫師全都好狡猾好狡猾,除非使用白巫術,否則都認不出來。】愛莎顯得怨念極深。

  【……哦。】薩拉查輕輕應了聲。

  簌簌的腳步和人影越來越近,薩拉查猛的提速,壓低頭朝著最邊上的那個巫師伸手,後者還沒反應過來就啊的一聲慘叫倒下。

  “還有一個入侵者,抓住他!”與此同時,跟隨的五六個巫師大叫,追著薩拉查的背影,邊追邊扔咒語。

  其後一個布萊克低頭查看倒下的族人:“還沒死!”

  又一個布萊克聞聲湊上來檢查:“他的精神崩潰了,是強行的攝魂取念!”

  “讓所有人小心點,入侵者的實力非常強!”

  能夠瞬間攝魂取念成功,並且強勁到足以毀掉對方的神智,可見薩拉查的魔力遠遠在這群布萊克之上。

  【薩爾在找人?】愛莎嘶嘶作響。

  薩拉查沒有多理會追上來的布萊克們,他轉了個彎朝領地最中心的城堡跑去。

  因為薩拉查引起的騷動,負責追捕的巫師們全都朝中心匯集。

  城堡外,中心庭院。

  克里斯正隨著五個怒氣衝衝的長老走出來。

  “全燒毀了,哼!族長很快就會回來,克里斯•布萊克,你要怎麼交代!”一個白髮蒼蒼顯得頗具威信的老人就差沒指著克里斯的鼻子罵了。

  “大長老,這也不能怪克里斯。”另一個同樣蒼老的男巫不緊不慢的說,他是族裡的二長老:“事情已經查明,是外來巫師造成的。”

  大長老恨恨的跺腳,怒火未減:“人呢?”

  “抓到兩個……”克里斯強壓心頭惱怒,方才親信過來匯報,領地內還有其他入侵者,不僅僅如此,關於那個金髮小子的身份,他得先去確認一番,此事非同小可。

  “我堂堂布萊克家族……”大長老真的是氣壞了。

  “三少爺……”一個男巫突然竄出來,慌張的看著克里斯,然後才發現身邊還有旁人:“各位長老……”男巫噤聲。

  克里斯瞪眼,自己的手下怎麼這麼蠢:“什麼事?”

  男巫吱吱嗚嗚不敢說話了。

  “讓你說你就說!”憋著火的大長老怒吼。

  男巫打了個寒戰,瞧了克里斯一眼,小聲道:“地牢被人劫了。”

  “什麼?”克里斯腦袋那根弦崩斷:“你們都是怎麼辦事的!”

  “在那邊——”尖銳的咆哮傳過來,空氣中的魔法氣息亂成一片。

  在場的幾人同時看到有一道人影正往這邊過來,專挑暗處走,看不清臉。

  “我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克里斯抽出魔杖,幾道凌厲的黑魔法毫不猶豫的甩過去,本人更是怒火朝天的衝上前。

  克里斯的那個親信生怕自家少爺出事,連忙跟上。

  “住手!”布萊克家大長老突然猛的喝道。

  話音剛落,克里斯就發現已無法動彈,想叫卻無法出聲,緊接著,一個冰冷無比的手掌從後面繞上前,掐住他的脖子,他驚恐的發現,明明那個入侵者離他還有幾丈遠,那麼,掐住他脖子的是誰?

  他竟然完全沒有絲毫的察覺就讓人近了身,這怎麼可能?

  克里斯的親信也是同樣被一隻冰涼的手臂從後面掐住脖子,絲毫動彈不得。

  五個長老看向絲毫沒有氣息的敵人,眼神凝重。

  是的,沒有氣息,這兩個帶著面具的黑衣人就好像突然從地底冒出來一樣,甚至,即使就在眼前,卻依然察覺不到任何活人的氣息。

  如同陰屍。

  可是陰屍不會有如此靈活的身手,更不可能手握魔杖催動咒語,還是無聲咒。

  那麼,是什麼?

  人影越來越近,後面的喧嘩聲也越來越大,最後人影停在一處樹影之下。

  “全都站住,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上前。”大長老提高音量,向追擊到此的族人命令,後面立刻安靜下來,腳步聲也停住。

  一時間,四下靜悄悄。

  “閣下還請放了我族族人。”大長老強壓著火氣,心裡卻是有幾分不好的預感。

  “就憑你們幾個也無濟於事。”維護克里斯的二長老開口:“膽敢挑釁布萊克家的……”

  “他必須死。”平靜清淡的調子插進來,帶著毋庸置疑的宣判意味。

  二長老眉毛一豎,疾步上前,一道強有力的咒語精準的打向克里斯的背後,可惜,咒語還未來得及擊中目標,二長老眼前就冒出一片暗青色,下一秒,暗青色就死死纏繞住老巫師,令後者無法動彈。

  “蟒蛇?”視覺變換,二長老看到一雙黃油油的眼睛正瞪著他,從那血淋大嘴裡伸出的信子更是挑釁似在他下巴處游走。而他先前的那道咒語就是打在這條蛇上,竟然分毫未損。

  【愛莎是蛇妖,蠢貨。】這十幾米長,碗口粗的大蛇正是愛莎,蛇妖是稀有品種,能夠自由變幻身形,並且對各種黑魔法攻擊有著強大的抵抗力。

  餘下的三個長老正準備有所行動,大長老一把攔住,他盯著陰影處:“閣下是斯萊特林一族的?”

  一語落下,再無人輕舉妄動。

  陰影處的薩拉查閉著眼睛感應著最後一個屍衛的行動,所謂屍衛,是用黑巫術將死者做成傀儡,這種傀儡擁有生前的魔力和靈活度,他們不是活人,自然沒有氣息,做什麼都由薩拉查支配。

  要殺的人都已經殺完,薩拉查睜眼看向克里斯,這是最後一個。

  “斯萊特林一族一向與我族交好,閣下為什麼要殺克里斯少爺?”大長老死死盯著暗處的薩拉查。

  “而且還無緣無故的跑來興風作浪!“被困住的二長老火爆脾氣依舊,就算是斯萊特林一族的,只這幾個人又能怎樣!要不是族長帶著大批精銳族人外出了,又怎麼會被幾個小毛賊燒了老巢。

  “不是。”簡單的一個單詞。

  “什麼?”大長老皺眉。

  “他先抓了人。”薩拉查的話簡潔明了。

  克里斯想要大吼,無奈就是發不了聲。

  大長老看向克里斯,意識到今晚的事有些不對勁,但還是冷冰冰的開口,不失客氣又暗含警告:“閣下何必畏畏縮縮躲在暗處,今天如果你不放人,豈不是逼我們壞了兩家的交情?”

  薩拉查愣了愣,偏頭看愛莎。

  【死老頭子的意思是不放人就殺了我們!】愛莎隨即嘶嘶翻譯,她倒是很清楚拐了個彎的話薩拉查聽不明白。

  “滾出來!”其他三位長老同時喝道。

  是直接掐斷克里斯的脖子就走,還是……薩拉查思考著,最後還是決定親自出面以防萬一。

  “……他必須死。”

  薩拉查慢慢的走出來,冰霜一般的臉,冷冷的重複自己的意圖。

  五個長老連同不能言語的克里斯同時驚懼的瞪大眼,處在他們這個位置的人經常往來於黑巫師家族,他們認得眼前的少年。當留意到少年兩手空空的時候,他們更加確定沒有認錯人。眾所周知,斯萊特林一族的新任族長是一個擅長無杖魔法的絕世天才。


☆、絕對維護

  薩拉查沒有理會旁人的反應,繼續著自己的步伐,走到克里斯面前,他緩緩的伸出手,後者更加驚懼,沒有咒語,沒有魔力波動,什麼都沒有,只是突然劇烈的疼痛席捲克里斯的大腦,克里斯覺得自己一輩子的記憶都被粗暴的拉扯出來,慘烈之極,他卻連悲鳴都發不出,全部哽死在喉嚨裡。

  “不——”大長老見狀想攔已經遲了,那樣的攻擊速度遠遠在他們之上,一點徵兆也沒有。

  又一個攝魂取念。

  克里斯畢竟是布萊克直系血脈,這個強行的攝魂取念並沒有徹底崩潰他的神經,他的記憶定格在一個手下對他提起金髮小子身份的畫面,他立刻意識到,這就是這位斯萊特林族長的關注點。

  “……為什麼……殺我?”疼痛感和最後的意志力使得克里斯掙脫了鎖喉咒,他的聲音破碎一般:“那個人……”

  “他是我的。”薩拉查打斷克里斯的話,眼神一凝,克里斯的脖子就和身體徹底分了家。

  人頭落地,克里斯的眼睛裡寫滿難以置信和絕望。

  原本火爆的二長老徹底不敢動了,說殺就殺,一定也不含糊,在斯萊特林族長面前,布萊克的聲勢一錢不值。

  薩拉查淡淡的看向被屍衛固定的另一個人,這個人似乎不知情,薩拉查結合幾次攝魂取念的結果得出結論。

  不過這位克里斯的親信被薩拉查一眼就嚇懵了,他急急忙忙道:“閣下,不關我事,都是三少爺做的,是他去抓的人,我沒有參與,真的。”親信會錯了意,以為薩拉查口中的“他”指的是阿爾傑。

  薩拉查一揚手,兩個屍衛便回到他的身後,愛莎也慢吞吞扭回薩拉查身邊。

  “斯萊特林閣下……”大長老強壓著火,逼自己客氣些,以布萊克一向的性子,是不願吃虧的,但眼下所有人加起來也留不住這位斯萊特林掌權人的話,又何必自找苦吃。

  薩拉查面無表情轉身,離開,乾脆利落。

  後面的布萊克們慢慢讓開道路,無人敢攔。

  “斯萊特林一族欺人太甚!”二長老憤恨的低吼,他看著身首異處的克里斯,捏緊拳頭,指甲深深的埋進肉裡。

  大長老的眼睛裡陰霾一片,他看向跪在地上的男巫:“說!怎麼回事!”

  效忠的少爺已經死了,男巫也不敢多有隱瞞,他垂頭看地,聲音發抖:“一個星期前,三少爺帶人抓了個巫師回來,我也不清楚為什麼,只知道三少爺還留了陷阱,說要一網打盡,可是接連幾天都沒有人送上門,直到今天……”

  “你說什麼?!”大長老臉都氣綠了。

  “可是,可是抓的只是個普通巫師,和斯萊特林一族沒有關係啊!”男巫急忙補充。

  “老二,這事你不知道?”大長老轉而質問二長老。二長老一向和克里斯交好,並支持著克里斯。

  二長老怔住。

  “老二!”大長老吼道:“給我說清楚怎麼回事!”

  禁地被毀,又和斯萊特林一族扯上過節,甚至可能交惡,這筆賬該找誰來算,自然不會有人願意承擔這個責任。

  二長老深吸一口氣:“抓人的事我知道,克里斯提起過,他說那個巫師在魔藥方面有些在行,想收買了為他所用,因為並不是多大個事,我就沒有多管。”

  “不是多大個事?”大長老冷笑,指指死去的克里斯,又指指禁地方向:“那等族長回來,你去好好解釋怎麼會鬧成這個樣子!”

  ……

  薩拉查以一種極其高傲的姿態走出布萊克家,至少在布萊克們的眼中是如此。愛莎幫著指路【這邊那邊】不停歇,方向感這種東西愛莎不懂,前後左右東南西北更是一竅不通,但她從來都能直達目的地,正因為如此,薩拉查沒有繞多餘的圈子,一出去就看見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在樹叢裡蹲著,面色焦急。

  “主人!”伊林往薩拉查身後看了眼,發現沒人跟著松了口氣。

  伊爾呆呆的看著薩拉查身上的大片血跡:“您殺人了?”

  薩拉查頷首。

  雙胞胎對望一眼,同時扶額,冷淡慣了的臉龐寫滿無奈。

  “那被布萊克家的人看到沒有?”伊爾接著問。

  薩拉查再次點頭。

  “滅口沒?”這次是伊林。

  薩拉查抬眉,半晌道:“要全殺了?”

  伊林見狀苦悶:“這裡的消息傳回去,族裡的長老們肯定又要找您的麻煩。”

  “無所謂。”薩拉查完全沒有放在心上,他只殺該殺的想殺的人,其餘的人與他無關:“森林裡和我一起的那個人出來沒?”

  “出來了,是兩個人。”伊林指了一個方向:“其中一個傷的很重。”

  薩拉查恩了一聲,示意愛莎爬到雙胞胎那邊去。

  【愛莎也要一起去嘛】許久不見薩拉查的愛莎不想分開。

  薩拉查盯著愛莎看,很久,就像在發呆,雙胞胎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然後就見薩拉查把頭偏開【他怕蛇。】

  【怎麼這麼膽小啊!】愛莎鬱悶,不情不願的以最可愛的姿態攀上伊林的脖子。

  這是薩拉查人生第一次說謊,並且說的極其沒有技術含量和演繹水準,明眼人一見就知道是在撒謊,可好在被薩拉查忽悠的是一條蛇妖,多大歲數的蛇妖在一定程度上都很單純。

  而伊林和伊爾其實並非斯萊特林一族之人,只是當年被薩拉查所救,然後一直追隨他而已,所以這兩位聽不懂蛇語,也就沒有發現薩拉查的異常,只是在見薩拉查要走時才出聲阻攔。

  “主人,家族來信讓您回去。”伊林道。

  “您出來半年多了。”伊爾提醒。

  “暫時不回去。”薩拉查沒有停下腳步。

  雙胞胎對視一眼,雙雙在心裡嘆氣,外界都傳言薩拉查•斯萊特林如何狠辣如何專斷如何工於心計一手遮天,只有像他們這種成天跟著族長的人,才知道這位族長多麼的孩子性情,薩拉查估計是現存所有黑巫師家族中唯一一個憑藉絕對實力坐上族長之位的人,太強悍以至於無法屈於人下,太強悍以至於不需要動用心機狡詐對人。

  對這樣的族長,雙胞胎除了無奈還是無奈,伊林想到什麼,上前將腰間的一個空間袋塞給薩拉查:“這些是魔藥,他們需要的。”

  薩拉查瞟了眼,點頭走掉。

  ……

  戈德裡克和阿爾傑異常順利的離開了領地,又走了幾百米,終於累的不行跌倒在灌木叢中。

  阿爾傑虛弱的喘著氣,完全不敢相信真的能夠出來。

  戈德裡克扶老師坐好,擔憂的回頭看:“薩爾不會有事吧?”

  “不會的。”阿爾傑安慰徒弟。

  “他那麼厲害,一定不會有事的。”戈德裡克壓下心頭不安,對自己說。

  歇息片刻,戈德裡克甩了甩魔杖,有魔杖在手,他的魔力開始復甦,雖然不多:“老師,我想回去看看。”

  阿爾傑深深的看著自己的弟子。

  戈德裡克顯得有些焦躁,只要一想到薩爾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

  “以你現在的魔力能發出幾個咒語?能對付幾個人?”阿爾傑兀然發問。

  戈德裡克僵住,然後垂頭。

  阿爾傑嘆氣,因為兩人的無能為力。

  這時,一隻手撥開擋在戈德裡克前方的灌木叢,緊接著一個腦袋探出來,視線往下,然後整個人便走進來。

  戈德裡克呆呆的看著薩拉查。

  “沒事了。”薩拉查道。

  薩拉查看著戈德裡克,想起自己所殺的那些人,那些知道或者可能知道戈德裡克身份的人,薩拉查突然很迷茫,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為此甚至隱瞞了愛莎,那個從小跟在他身邊的陪伴者,他視愛莎如同姐姐或者母親,他從來不曾懷疑愛莎所說的任何一句話,直到現在。

  一定會不死不休嗎?薩拉查低頭,正想著,他耳邊風聲掠過,余光瞥到迅速接近的長袍一角,他條件反射的想往後退,然後意識到此時並非戰鬥中而停住,下一刻,他感到自己被摟住,緊緊的,他能感到傳遞過來無法忽略的溫度和氣息。

  “你沒事,太好了……”戈德裡克抱緊薩拉查,直到看到薩爾真的出來,他才產生一陣陣後怕和惶恐,他怎麼能把薩爾一個人丟在那種地方。

  薩拉查不知所措,他的脖頸處潮濕一片,溫熱的,戈德裡克的氣味。

  “你受傷了?!”不受控制哭的稀裡嘩啦的戈德裡克難堪的抹臉,迅速整理表情,隨後發現薩拉查身上的大片血跡。

  “沒有。”薩拉查木然回答。

  戈德裡克生怕是某人不怕疼亂說,緊張兮兮仔細上下打量一番才作罷。

  一旁一身是傷的阿爾傑笑著打趣:“乖徒弟,你老師傷的更重吧,怎麼不見你這麼緊張?”劫後餘生令他的幽默感回歸。

  薩拉查聞聲轉身將空間袋遞給戈德裡克。

  “你還順帶打劫了魔藥?”戈德裡克驚喜的翻看著:“太好了,這麼多,都是上好的藥水……”

  戈德裡克連忙跳到阿爾傑身邊,阿爾傑見狀立刻要求戈德裡克先治療自身的手傷,這師徒兩你一句我一句邊喝藥邊說話。

  薩拉查安靜的站在一邊,看著戈德裡克又恢復了那大大咧咧的笑容。

  薩拉查伸手摸脖子,潮濕的感覺仍在。

  愛莎或許說錯了呢?又或者他做錯了?又或者當戈德裡克知道他是個黑巫師,就會要殺他?

  薩拉查不知道,他從未思考過這麼複雜的事情,於是他決定暫且放下,順應自己此時此刻的想法,就像他順應本能殺了那些布萊克一樣。

  他想戈德裡克活著,那樣,他或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終相聚

  依舊是廢墟的阿爾傑莊園。

  一天一夜了。

  艾維斯和羅伊娜已經休戰,卻還是你瞪我,我瞪你僵持了一天一夜,艾維斯不敢移形幻影,就怕羅伊娜出手襲擊,羅伊娜也不敢休息,就怕艾維斯使壞,赫爾加鬱悶的站在一邊,她看出兩者其實已無戰意,只可惜,無論她說什麼,氣氛依舊緊繃。

  鉑金小孩萊恩利只睡了兩個小時就醒來,甦醒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某人,但是未果,於是一副倉皇失措的樣子。赫爾加輕柔的拍萊恩利的後背,告訴他薩爾很快回來,然而,萊恩利卻像只刺蝟一樣,沒有了先前兩人相處的融洽,一下子跳到赫爾加的對面,眼眸裡寫著害怕和警惕,赫爾加試探性的走一步,萊恩利就退一步,他拒絕接近在場的三個人。

  赫爾加一個頭兩個大,只得悶悶的看著神經兮兮的三人發呆。

  就在赫爾加強烈懷疑這三個人是否會死於神經衰弱時,空氣發出震盪,那是熟悉的移形幻影的波動。

  萊恩利本能蹲下,縮小目標,艾維斯、羅伊娜和赫爾加則同時摸出魔杖,誰知道來的是誰?

  最先落地的戈德裡克,其次是阿爾傑,最後是薩拉查。

  在服用了大量高級魔藥並休整一段時間後,阿爾傑師徒倆雖說傷口未好完全,但支撐一個移形幻影足夠。

  現場反應最快的是萊恩利,這個孩子完全是一頭撞到薩拉查身上,還立刻死死的抱著薩拉查的腿,哪怕薩拉查身上的血腥味重到令人暈眩也不鬆手。

  “這小鬼還真粘你。”戈德裡克聳肩,轉而看向艾維斯,眼神中多了很多說不清的東西。

  “你們沒事。”說話的是赫爾加,因為艾維斯和羅伊娜關注點都在薩拉查身上,前者針對那滿身的血跡,後者則以很奇特的眼神瞧了眼萊恩利,不過馬上把視線移開。

  艾維斯的眼神變的晦澀,他又瞧向滿身傷疤的陌生男人,他知道,這位一定就是戈德裡克的老師:“我能問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嗎?”他輕輕道。

  阿爾傑有些詫異。

  赫爾加輕輕嘆氣:“雖然艾維斯也是個布萊克,但我可以保證,他對諸位絕對沒有惡意。”羅伊娜不肯聽進去的話,不知道戈德裡克和他的老師願不願意相信。

  阿爾傑瞪大眼。

  “……他也是我這次冒險交的朋友。”戈德裡克乾澀的說。

  阿爾傑臉色陰郁,硬邦邦的道:“你可以自己回去問問貴族的三少爺。”語氣極其不善,看了眼自家徒弟,想了想,還是放緩語調補充:“如果你不怕死的話。”

  艾維斯的頭隱隱作痛,事情若是涉及他那個不安分的弟弟,總會變的很糟糕。艾維斯有一個哥哥,一個弟弟,三兄弟之間的親情很淡薄,這兩個兄弟都不喜歡艾維斯,因為性格差異太大。相比而言,艾維斯則更願意和大哥接觸,因為弟弟除了有布萊克一貫的霸道無理喜怒無常外,還多了諸如自命不凡不可一世的性格缺陷,更重要的是視他為敵。

  “克里斯……”艾維斯剛開個頭,就苦笑著搖頭:“那我先回去了。”這話是對著赫爾加說的。

  赫爾加默默點頭,她對好友家複雜的情況有所了解。

  艾維斯移形幻影消失。

  戈德裡克若有所思:“克里斯是那三少爺的名字?艾維斯和他很熟嗎?”

  赫爾加嘆氣,想來有羅伊娜在,這事也瞞不住:“熟歸熟,他們關係卻不好,克里斯是艾維斯的親弟弟。”

  這……

  戈德裡克不知道該擺出怎樣的表情,阿爾傑微微垂下的頭也看不清情緒,一時間,氣氛很沉悶。

  “羅伊娜,你沒事太好了。”半晌後,戈德裡克揚起笑臉湊上前,然後垮下臉:“梅林,你傷的很重。”說著,戈德裡克急急忙忙摸剩餘的魔藥,一股腦全塞給一臉冷淡的少女,只不過幾乎所有的內服魔藥都被師徒倆用光,剩下的都是外敷藥水。

  薩拉查已經安撫好萊恩利,後者乖巧的重新牽起薩拉查的手站在一側,薩拉查冷冷的注視著戈德裡克的一舉一動,面無表情。

  羅伊娜在戈德裡克低頭的瞬間小心翼翼的瞟向薩拉查,然後立刻拉回視線,往後撤開幾步和戈德裡克拉開距離,略微疏離的道:“我沒事。”

  阿爾傑和赫爾加同時注意到這個細節。

  “我來幫她上藥吧。”赫爾加柔聲道,同時拿過外敷的藥水,對羅伊娜繼續勸說:“我真的不是壞人,不相信你可以問戈德裡克,再說了,你後背也有傷,總不能讓戈德裡克幫你上藥吧?”

  戈德裡克不好意思的撓頭,梅林,他壓根沒想到那裡去。

  赫爾加留意到羅伊娜目光閃爍了下才點頭同意,赫爾加拉著羅伊娜往進身後沒倒塌的房子內,熟練的做著傷口清理和塗抹藥水的工作,就在一切完畢時,赫爾加突然道:“你怕他。”非常肯定的語氣。

  羅伊娜的肩膀顯著的一抖,轉頭瞪了赫爾加一眼,也不回話,重新拉好衣服走出去,赫爾加知道自己說對了,她跟著走出去,邊走邊揣著薩爾的實力和身份。

  外面,阿爾傑正好奇的看著萊恩利,半天移不開眼,見她們出來才收回視線。

  戈德裡克連忙將赫爾加介紹給他的老師。

  “你也是黑巫師?”阿爾傑直截了當的問。

  赫爾加有幾分尷尬,搖頭:“不是。”

  阿爾傑明顯松了口氣。

  戈德裡克吐吐舌頭,又把薩拉查介紹給羅伊娜,薩拉查沒有說話,羅伊娜回敬一個禮節性的笑容,也不吭聲。

  阿爾傑拍拍徒弟的肩膀:“沒有必要的話,不要和艾維斯來往。”

  戈德裡克啊了一聲,想說什麼沒敢說。

  “我不希望你和黑巫師打交道。”阿爾傑又說一句。

  赫爾加第一個反應是這個男人有些偏見,第二個反應就是戈德裡克的老師難道不知道現場還有兩個黑巫師?赫爾加疑惑的看向羅伊娜,這個女孩都差點被戈德裡克當成未婚妻,因為是有些了解才對,這……怎麼一無所知一樣。

  戈德裡克想想老師糟的罪,再想想布萊克那一家子人,他咧嘴笑:“老師說什麼呢,誰會和那些陰沉沉的怪物打交道。”

  薩拉查的表情沒有變化,隱藏在長袍下的手掌卻握成拳頭,萊恩利抬頭,有些擔憂的看著薩拉查,用小小的手偷偷的摩挲薩拉查的手,表達某種安慰,儘管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戈德裡克掃視剩餘的人,總覺得差了些什麼,又把視線停留在羅伊娜身上,再度仔細想了想:“啊!”他大叫:“愛麗絲呢?”

  “她一個月前回家族了。”羅伊娜很慶幸襲擊發生時自己的侍女不在,否則她絕對沒辦法保住她。

  “還好還好。”戈德裡克也想到這茬,緩了緩,對著滿地的廢墟道:“莊園也毀了,這下該怎麼辦?”

  再住在這裡顯然不合適。

  “先去我家住幾天?”赫爾加插話提議,這次事件未必完全了結。以艾維斯的性子,應該是回去協調了,但這幾人卻不能就這麼跑沒了影,就算是其中有兩人很強悍,但徹底得罪一個大家族總是不好。

  戈德裡克想了想,還是答應下來,包括他在內有三個傷員,實在不宜再奔波。

  阿爾傑察覺到赫爾加的意圖,說心裡話,布萊克家勢力龐大,他也不想逃亡,而且這次這個艾維斯似乎還是個講道理的人,再加上這次錯本就不在他,而且他有證據……也許不那麼糟,可以靜觀其變。

  當然,如果阿爾傑知道薩拉查殺了不止一兩個人,而是一大群人時,他或許會想立刻拽著徒弟逃到海外去,再如果阿爾傑進一步知道薩拉查在布萊克家族的威懾力後,他或許選擇在原地重建莊園,不過那時,他擔憂的事情就會變成了另一件。


☆、談話

  赫爾加所住的地方非常的富有田園氣息。

  錯落著的四間木屋,不大不小的草藥園子,爬滿綠色藤蔓的小院,還能看到一條蜿蜒流淌的小溪,最外圍是一圈木柵欄,主要用於防範野獸進入。

  赫爾加出生一個很小的巫師家族,赫奇帕奇一族喜愛研究和採集各式植物,他們與世無爭,成年後甚至很少住在一起,而是各自散開,選擇一個居住地,與自然為伴,不受約束。

  四間木屋其中一間是赫爾加的臥室,一間堆滿了書和雜物,另外兩間是客房,主要是供赫爾加招待家族來人時所用,就算家裡人都來了,男人們睡一間,女人們睡一間也足夠,赫奇帕奇一族加起來用手都數的清,不過,這是針對自家人,如果招待外人,多少就顯得很失禮,巫師通常都很注重隱私。

  赫爾加有些傷腦筋:“地方簡陋,不好意思。”

  “沒關係。”出乎赫爾加意料的是,發聲的居然是羅伊娜,這個少女身上的凌厲感已經消失,她給了赫爾加一個笑容:“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和你擠一個房間。”

  赫爾加當然不介意,那剩下的兩間,兩兩一間就正好。

  阿爾傑正準備拉著徒弟走,哪知戈德裡克完全沒經思考反手就拉著薩拉查:“我們要靠近小溪的那間好了。”甚至沒有理會薩拉查的意見,戈德裡克拽著薩拉查就走,薩拉查踉蹌了下,差點被拽倒,然後木然的跟著戈德裡克走,萊恩利自然不落下。

  走了兩步,戈德裡克才想起自己的老師,他扭頭囑咐:“老師要好好休息。”

  阿爾傑乾巴巴的恩了聲。

  羅伊娜摸下巴,眼神裡帶著些許探究。

  “他們的關係可真好。”赫爾加輕輕的說。

  羅伊娜晃晃腦袋,就像把什麼念頭甩出大腦,然後她對赫爾加道:“先前很抱歉,還有謝謝了。”

  “噢,不客氣。”赫爾加態度溫和。

  ……

  房間很乾淨,深灰色的衣櫃裡還放了一些大號的長袍,男式女式的都有,清一色的深灰色。床、書桌也全是深灰色,就連地板和地毯也是這種顏色。

  “品味很成問題。”戈德裡克嘖嘖。

  薩拉查站在一旁,對這種他根本就無法識別的顏色不發表任何意見。

  萊恩利小聲的一個接一個打哈欠。

  薩拉查見狀將萊恩利抱上床,後者滑進毛毯裡沒幾秒鐘便睡著了。

  戈德裡克湊過來,托著下巴看萊恩利:“他是挺可愛,就是太粘人。”

  薩拉查不語。

  戈德裡克又看向薩拉查沒有任何波瀾的眼睛:“薩爾,你是不是不開心?”

  薩拉查眨了下眼睛。

  戈德裡克摸出魔杖朝著薩拉查一揮,薩拉查一驚,卻止住自己想要後退的動作,下一秒,他身上的血跡沒有了,只是個清潔咒而已。

  “殺人大概不是很好的體驗。”戈德裡克看著自己的腳,悶悶的道:“畢竟不是殺一隻兔子。”

  “你討厭殺人?”薩拉查終於出聲。

  “誰會喜歡呢?”戈德裡克坐到薩拉查身邊:“我還沒殺過人,但我知道,有的時候殺人也是無可奈何。”

  “……你討厭我?”

  戈德裡克聞言猛的看向薩拉查,對方的眼睛裡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成分:“噢,不。”戈德裡克完全不明白為什麼對方會如此發問,他只是覺得薩爾心情不好想要開解一下,突然間,戈德裡克有幾分惱怒:“為什麼?”

  薩拉查蹙眉。

  “為什麼你會認為我討厭你?”戈德裡克邊問邊回想著,他們兩個自認識以來相處就很融洽,他喜歡薩爾的陪伴,那麼,是他做了什麼令薩爾產生這種認知?戈德裡克不明白,但他發現自己很難忍受對方有這樣的想法。

  薩拉查把頭偏開,不看戈德裡克。

  一時間,房間靜下來。

  僵持著,最後打破沉默的是戈德裡克,他放緩語調:“我說過這個世界有很多漂亮的地方,我們可以一起去冒險。”戈德裡克扭頭看了眼萊恩利:“雖然帶個孩子很麻煩,但是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薩拉查轉頭,一副茫然的神色。

  “當然,你要是願意將萊恩利交給我老師照顧就更好了。”戈德裡克揚起一張大大的笑臉,伸手去捏薩拉查的臉,他認真的道:“聽著,你是我的朋友,也是我最喜歡的一個,我不可能討厭你。”

  薩拉查木木的哦了一聲。

  “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戈德裡克嘆息著,又想去揉薩拉查的頭。

  薩拉查回過神,啪的一聲打下戈德裡克的亂動的手。

  “噢。”戈德裡克呼痛,他甩甩左臂,抱怨:“我的傷還沒好全。”戈德裡克的臉皺成一團。

  薩拉查顯得有幾分慌張。

  “哎呀,我沒事。”戈德裡克見狀連忙道:“你幫我包紮一下?我想這也許是所謂的因果循環。”

  薩拉查接過白色紗布,疑惑著戈德裡克的句子。

  “我害你不小心弄傷了手臂,結果現在,我就自個弄傷了手臂。”戈德裡克鼓著嘴巴。

  薩拉查小心翼翼的按照戈德裡克的方式做包紮,他沒有從戈德裡克的解釋中聽出兩人受傷的關聯性,他想,大概一般人類總喜歡把事情複雜化。

  薩拉查展示著自己超群的記憶力和實踐能力,他打了一個漂亮的結收尾。

  “真是讓人嫉妒的能力。”戈德裡克揚起手臂感慨,隨後道:“多謝了,要知道我要是讓老師包紮,他肯定會碎碎念個沒完。”戈德裡克握握拳頭,覺得情況已經非常之好:“明天我再去把他包成木乃伊。”戈德裡克開玩笑。

  “……不能呼吸。”

  “什麼?”戈德裡克問。

  “木乃伊無法呼吸。”

  “……我只是開個玩笑。”戈德裡克啞然,眉頭一揚,很驚奇的問:“你知道木乃伊?那種用白色布條裹成團的屍體?”

  “聽過。”薩拉查點頭。

  “太神奇了,是嗎?”戈德裡克興致勃勃的說:“這還是一個從海外來的巫師告訴我的,所以我總想著有一天離開這片土地,跨過海洋,去見識見識所有奇特的事物。”

  在談論起冒險時,戈德裡克藍色眼睛裡盛滿光輝。

  “你會和我一起去嗎?”戈德裡克扭頭確認。

  “我……不知道。”薩拉查實話實說。

  戈德裡克有些失望薩拉查的回答,他聳下肩,泱泱的爬到床上:“你得考慮一下,我們會很愉快的。”

  戈德裡克在心裡暢想那些美好的未來,當然,一切得搞定現下的事情,布萊克家族會善罷甘休嗎?總覺得有些擔憂,戈德裡克想著想著就慢慢閉上眼,他同樣很累。

  顯得清醒,甚至毫無睡意的只有薩拉查。

  戈德裡克並不討厭他,薩拉查很高興戈德裡克這麼說。

  至於那個冒險的邀約,薩拉查其實很想答應,但是他確實不知道行不行。

  睡著的戈德裡克很安靜,金色的頭髮隨意的搭在腦後,靜謐的和醒來時表情豐富的模樣判若兩人,薩拉查呆呆的看著這樣的戈德裡克,比起那些所謂的奇特事物,薩拉查認為戈德裡克才是他所見過的最奇特的生命。

  ……

  不知過了多久,薩拉查站起身,往門外走,外面夜已深沉。

  他悄無聲息的越過木柵欄,站在木柵欄外的是雙胞胎之一伊林。

  伊林往後面偏頭:“艾維斯過來了,伊爾攔著他,但他堅持要見您。”

  薩拉查點點頭,跟著伊林往外走,走入密林,百米開外的位置,黑髮男人老老實實的站著,一動未動,直到看見薩拉查。

  正對著艾維斯嘶嘶的愛莎見薩拉查來了,歡喜的撲到薩拉查身上。

  艾維斯一改往常的隨意模式,他低頭行了個地地道道的貴族禮:“夜安,斯萊特林先生。”

  伊爾走回薩拉查身邊,站在他另一側。

  艾維斯抬起頭,看著薩拉查那張漠然的臉,繼續:“我的父親想見您,如果您肯賞臉。”

  話語中,聽不出任何的怨恨,只是一種邀請。

  “可以。”薩拉查淡淡的道。

  “那我現在去請父親過來。”艾維斯再次行禮。

  薩拉查蹙眉:“不必,我過去。”

  不等艾維斯再多說,薩拉查就直接移形幻影消失,雙胞胎對視一眼,趕緊移形幻影跟上。

  艾維斯全身瞬間放鬆,他大大的嘆了口氣,眼中迅速流轉著傷痛,隨後隱去,他沒有跟著回家族,而是走向赫爾加的木屋,他還有事要做。


☆、真正的黑巫師

  布萊克領地,燈火通明。

  禁地被毀一天后,布萊克族長就回來了,等待他的是一連串的噩耗,比起族人們的義憤填膺,他顯得異常冷靜。

  城堡的大廳裡,地上整齊的擺著幾十具屍體,二長老憤怒的控訴聲傳到每個族人的耳朵裡:“這些全是他做的,族長,克里斯也是他殺的,我們親眼所見,您要為克里斯做主!”

  雖然沒有多少附和聲,但布萊克們眼中大多都閃動著憤怒的色彩。

  “閉嘴!”看上去五十上下的男人猛的一拍桌子,發出砰的一響,布萊克族長濃眉之下那雙深邃的深灰色眼睛冷冷的看著下面的族人們,更是剜了二長老一眼:“你知道的都說完了?”

  二長老往後畏縮了一瞬。

  “即使是克里斯錯在先,這斯萊特林先生也做的太過分。”大長老插上一句,他是站在家族利益的基礎上發言。

  “沒有人知道事情的原委,恩?”布萊克族長走下台階,掃視一圈,目光又落在地上的屍體上:“因為知道內情的全都死了,我說的對嗎?”

  一圈布萊克全都低頭無語。

  “誰燒的禁地?”布萊克族長又問。

  “除了斯萊特林族長還能有誰?”二長老冷哼。

  “你親眼見到?”布萊克族長反問。

  “我……”二長老閉嘴。

  “克里斯做了什麼你這次確實不知情。”布萊克族長冷笑:“否則你和這些幫他的人一樣,都該躺在這裡了。”

  “克里斯只是抓了……”二長老還是不甘心。

  “夠了。”布萊克族長低吼:“抓了個不屈服的魔藥大師,然後還設陷阱打算一網打盡?這種幼稚的理由克里斯拿來糊弄你,你還信以為真?”

  這次連二長老都退後不吭聲了。

  正在這時,一個和艾維斯長的很像,卻年長一些的男人走進來:“父親,斯萊特林閣下到了。”

  “請他去會客廳。”布萊克族長吩咐大長老,同時交代進門的長子:“這裡你先處理一下。”

  布萊克家的大少爺安格斯•布萊克點頭,臉上並沒有多餘的情緒。

  ……

  這不算什麼正式場合的會面,比較偏向私人性質。薩拉查對應付這種場合併不緊張,更何況他見過布萊克族長,實際上,其餘三大黑巫師家族的族長他全都見過,有愛莎幫忙,基本是不會出現什麼問題。

  一身黑色長袍的布萊克族長迪夫在見到薩拉查時很客氣也很禮節性的點頭致敬,薩拉查回覆以同樣完美的貴族禮,隨後以在外人看來很優雅的姿勢坐在長椅上,面無表情,帶著高傲和疏離。

  “夜安,斯萊特林閣下。”迪夫以相似的姿態落座:“很抱歉這麼晚還打擾到您。”

  【人類永遠都是這麼虛偽,既然覺得抱歉幹嘛還要打擾。】愛莎盤在薩拉查的手臂上,邊打哈欠邊嘶嘶自語。

  伊林和伊爾立在薩拉查身後一聲不吭,心裡卻在琢磨著這位不苟言笑的族長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

  從薩拉查的臉上,迪夫讀不出任何信息,緩了緩,迪夫道:“坦白說,我族需要一些幫助,如果閣下願意施之援手的話。”迪夫壓根就沒想追問克里斯被殺一事,就算想要追究,突破口也不會在斯萊特林一族之長上。

  薩拉查眉頭一皺:“什麼?”他直接問。

  “安置在我族禁地的基石被毀,它喪失了效用。”迪夫的語調沒有什麼情緒波動,就像只是在朝一個陌生人陳述一件事實:“聽說閣下擅長黑暗魔法,也許您能幫忙修復它?”

  迪夫一來想要輓回損失,二來想要試探薩拉查的態度,如果薩拉查願意幫忙,那麼證明兩族的關係並沒有因此事交惡,至少明面上沒有,布萊克的根基若是能夠恢復,他也樂意維持兩族的和平,如果薩拉查不願意,那麼他或許會考慮該如何先下手為強。

  ……

  禁地後面,死亡沼澤處,陰氣逼人。

  幾百年前,盤踞於此的攝魂怪和妖精們發生了鬥爭,兩敗俱傷,一個幸運路過的布萊克趁亂偷走了攝魂怪巢穴中蘊含邪惡力量的黯石,並傳承至今,即是現在的基石。

  黯石相當於是攝魂怪孕育出來的,它們將魔力傳送給黯石,增強黯石自身的魔力,黯石吞噬邪惡力量後再將新一輪的魔力傳遞出去,兩者相輔相成,實際上,布萊克一族的領地一直在此也是為了黯石能夠更好發揮效果,因為死亡沼澤的攝魂怪們並沒有移居,它們依舊在深處徘徊。

  當黯石的內部結構遭到破壞進而失效時,能夠做出修復工作的是攝魂怪,而且得是一大批攝魂怪,布萊克族長並不清楚這些,薩拉查也不清楚,好在還有個見多識廣的愛莎,於是一個小時後,薩拉查一行以及布萊克族長、長子和五個長老都來到沼澤前。

  【小心點。】愛莎叮囑薩拉查一句,然後便扭動著身體爬到伊林身上。

  伊林挑起眉毛,衝弟弟示意,隨後兩人站在沼澤邊緣,和布萊克們保持距離,但沒有繼續跟著薩拉查。

  伊爾小聲對哥哥說:“攝魂怪大概很糟糕,連愛莎小姐都不願意過去。”

  “它們能吸走巫師的快樂。”伊林很理性的回答:“倒霉點,連靈魂都會被吸走。”

  愛莎窩在伊林的脖子處發出嘶嘶聲【它們是不要臉的流氓,呸!】多年前差點被一隻攝魂怪強吻是愛莎一生最大的恥辱,所以她討厭攝魂怪。

  薩拉查鎮定自若的行走於沼澤之上,如履平地,他的身後懸浮著那塊橢圓石頭,漸漸的,他的身影消失在沼澤上籠罩的黑色濃霧中。

  “他沒有用盔甲咒。”安格斯眼神凝重,那黑色濃霧有毒並帶著強烈的腐蝕性:“父親,他真的能抓捕攝魂怪嗎?”

  “你認為呢?”布萊克族長偏頭問的卻是大長老。

  “他很強。”大長老臉色不佳:“超出我的預計。”

  “你仍然低估了他。”迪夫平靜的道。

  “族長大人?”

  “看吧。”迪夫目光深遠:“這也是我不願意與他為敵的原因。”

  片刻後,一成不變的黑色霧氣產生了波動,從細微到劇烈的翻滾,最後形成一種類似黑色旋風的魔力風暴,耳邊全部是呼嘯的風聲,嗚咽著仿佛在尋找出路卻無法脫困,視野變的清晰,布萊克們能隱隱約約的看到幾百米處的遠方,無數的攝魂怪在飛舞盤旋,時上時下,時左時右,黑漆漆的影子鋪天蓋地,陰冷的令他們都能覺得戰慄,而在攝魂怪的中心,屹立著一道身影,布萊克們無法看到薩拉查的表情,甚至無法看清他的臉,但那份淡然和霸氣卻展露無遺。

  “他並沒有抓捕攝魂怪。”安格斯突然領悟到。

  冰冷的黑色影子圍繞著薩拉查,圍繞著那塊橢圓石頭,它們低頭,它們恭敬的放低姿態,它們臣服。

  迪夫悠悠的嘆了口氣。

  大長老的臉上寫滿難以置信:“太不可思議了。”

  “他是個黑巫師。”迪夫突然道。

  “父親?”

  “……真正的黑巫師。”迪夫喃喃,隨後問:“艾維斯回來了嗎?”

  “還沒有。”某個長老馬上回答。

  “他回來後,讓他立刻來見我,另外,這件事情到此為止。”迪夫瞟了眼二長老,加重語氣,繼而又對兒子道:“準備一些禮物,你親自送到斯萊特林一族去,就說是謝禮。”

  安格斯一愣,很快點頭退下。

  沼澤深處越來越強的魔力風暴顯示修復基石大概需要一段很長的時間,幾個長老相繼行禮退下,有很多事都需要處理,最後剩下的只有布萊克族長迪夫和大長老。

  “族長大人。”大長老開口:“關於克里斯……”欲言又止。

  迪夫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悲傷,那是一個父親對失去兒子的心痛,他無奈的搖搖頭:“他太激進,也太莽撞,這麼些年仍然學不會收斂自己的野心,我料到他會出事,只不過……或許死在一個外人手上會比較好。”

  大長老嘆氣,然後又道:“那艾維斯……”

  “隨他去吧。”迪夫擺手:“家族繼承人有一個足夠,艾維斯想幫忙就幫,不想插手就隨他。”

  “是,族長。”


☆、事情的始末

  戈德裡克一覺醒來就發現床上少了個人。

  太沒警覺性了,戈德裡克不由在內心懺悔,自從遇見薩爾以後,他的防範意識直接下降到了零。戈德裡克看向窗外,天色微亮,陽光透過窗子斜射進來,碎金般的光輝落在仍在沉睡的萊恩利的頭髮上,都喪失了幾分光彩,戈德裡克掠起自己的金色長髮,又看看萊恩利的,好吧,這小孩確實是太漂亮了。

  戈德裡克輕手輕腳的下床,活動活動肩膀,揉揉肚子,覺得有些餓,大概薩爾也是出去找吃的了,邊整理著身上的長袍,戈德裡克邊懶洋洋的走出門,門外的溪水清澈透亮,於是他掬起一把喝下,頓時覺得神清氣爽,甩動兩下腿腳,戈德裡克活蹦亂跳的往赫爾加的木屋跑。

  剛踏上木質台階,就見兩個女孩推門而出。

  “早安,赫爾加,羅伊娜。”戈德裡克笑呵呵的打招呼。

  赫爾加笑著同樣道聲早安,羅伊娜見只有戈德裡克一個人出現,雖有些奇怪,還是露出戈德裡克見慣了的笑容招手示意。

  “你一個人?”赫爾加朝後瞅瞅,問。

  戈德裡克一怔,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薩爾沒到這邊來嗎?”睡醒後最先找主人家不是很正常麼。

  赫爾加也是一怔,她搖搖頭。

  戈德裡克後背一涼,笑容也沒有了,匆忙跑向另一個木屋:“老師,老師——”

  沒等戈德裡克跑到目的地,木屋的門嘎吱開了,阿爾傑揉著蓬鬆的腦袋出來:“戈德裡克,你的精力太好了,我這個老人家……”阿爾傑完全是一副被吵醒的神態。

  戈德裡克的問話哽死在喉嚨裡。

  跟著戈德裡克後的兩個女孩面面相覷,赫爾加率先道:“去前院看看,沒準他發現我們都沒醒,就在那裡休息呢。”

  戈德裡克聞言立刻轉身就跑,阿爾傑察覺到不對勁,也跟上。

  前頭小院裡有一個大大的石桌,外加一圈石凳,是赫爾加閒暇時刻喝下午茶的地方,當家族有人來的時候,在這裡開個小小的下午茶會再適合不過了。

  “那個孩子不見了?”阿爾傑追不上徒弟的腳步,轉而問一同前行的羅伊娜。

  “恩。”羅伊娜簡單的回答。

  三人剛到前院口上,就聽見戈德裡克的一聲大叫。

  “你怎麼在這裡?!”

  三人急忙進入,一眼就看到在石桌一端,穿著深色長袍的艾維斯穩穩的坐在凳子上,面前還放著一杯茶,熱氣騰騰的。

  年長的男人向著赫爾加露出笑容:“我私自采了些薄荷葉泡茶,不介意吧?”

  赫爾加微微蹙眉,她敏感的察覺到男人的笑容很勉強。

  戈德裡克盯著艾維斯,他不反感對方的出現,但問題是對方是在薩爾失蹤時出現的,其中必然大有貓膩:“薩爾在哪裡?”

  艾維斯將視線轉回到戈德裡克身上,對於這個少年,他的心情格外複雜,半晌,他道:“他在布萊克城堡。”

  “什麼?”戈德裡克瞪大眼:“你——”

  “他很好。”艾維斯打斷戈德裡克的話,很顯然在場的除了羅伊娜,這幾個人對薩拉查的身份依舊是一無所知:“他很快就會回來。”

  戈德裡克一臉的不相信。

  艾維斯沒多理會,而是看向阿爾傑:“先生,能單獨談談嗎?”

  阿爾傑臉色一暗,卻沒有拒絕,轉身往裡走。

  戈德裡克此刻已經急的跳腳:“我……”

  “留在這兒,哪都不要去。”羅伊娜過來:“如果布萊克家要算賬,那麼他們會把我們都抓走,所以你不用太擔心。”

  戈德裡克覺得羅伊娜的話有些道理,可他怎麼可能不擔心,還有,薩爾為什麼不叫上他?這事本來薩爾就是被他牽連其中的。

  赫爾加看著艾維斯走遠的背影有幾分憂慮,她轉而幫著勸戈德裡克:“既然艾維斯過來,我想應該能夠和平解決,你就不要去添亂了。”

  戈德裡克悶悶的蹲在石凳上,看著外面的木柵欄發呆,就算大家都說沒什麼問題,他心裡還是七上八下沒個準,虛握幾下拳頭,一想到如同龐然大物的布萊克家族,戈德裡克又有些許無力,他第一次覺得自己不夠強,完全幫不上薩爾,難怪薩爾不叫他。

  戈德裡克聳拉著頭,沮喪極了。

  ……

  阿爾傑走了一段距離就停下腳步。

  “那個孩子真的不會有事?”從布萊克家族的態度來看,阿爾傑隱隱覺得薩爾不是普通人,但他同樣抱有憂慮,畢竟布萊克家不是以寬容著稱的。

  艾維斯嘴角扯出一絲苦笑:“……克里斯死了。”

  “啊?”阿爾傑扭頭,十分詫異。

  “包括他,一共死了三十四個巫師。”艾維斯語調清冷:“我想那些參與抓捕你們的人全都包含在內。”

  阿爾傑的表情呆滯到凝固,絕對的難以置信。他可不相信布萊克家會為他主持公道並如此嚴懲族人,那麼就只有……

  艾維斯閉上眼,他能夠聽到自己的沉重的聲音:“是的,全都是他殺的。”

  阿爾傑渾身冰涼,他難以想象那個一臉稚氣的孩子在那短短的時間內殺了那麼多人,殺完後還端著一張平常臉站在他們面前,這讓他難以抑制的感到恐懼。

  作為一個普通巫師,阿爾傑只需要遠離麻瓜,安靜生活就好,另外,比起喜歡和人打交道的徒弟來說,阿爾傑就算冒險也喜歡獨來獨往,不怎麼和巫師打交道。所以太過血腥的世界離他很遙遠。

  艾維斯看向順流而下的溪水,緩緩道:“我的父親不會與他交惡,布萊克一族也不會來找你們麻煩,我來這裡……只是想弄清楚事情的始末。”

  阿爾傑整個人像中了石化咒:“我……”

  艾維斯耐心的等待。

  一刻鐘後,阿爾傑僵化的大腦才開始運轉,他摸摸索索的從身上掏出一份帶著血跡的卷軸遞過去:“我搶走了這份契約書。”

  艾維斯拉開卷軸一看,眉頭頓時緊鎖。

  布萊克家的三個兒子,除了艾維斯無意爭奪繼承人之位外,深得族長信任的長子和不甘心屈於人下的三子一直都在明爭暗鬥著,可是一直以來,都是長子占據上風,早生幾年是一方面,而在為人處世上長子也更成熟得體,不過,像克里斯這種激進派也有人誓死追隨。

  這次,趁著父親和兄長外出之際,克里斯是準備作亂壓權的,但家族內部心向他的勢力不足,所以他派人召集外來巫師為他賣命,如同亡命之徒的巫師並不缺,只要支付的起代價,於是就有了這份契約書,簽訂契約的有數十個巫師,克里斯想以此讓對方死心塌地的相助於他,卻沒想過這個也能成為他的罪證。

  阿爾傑在返回莊園的路上很隨性的多繞了一圈路,無意中看到了這一幕,被盯上後他索性轉頭猛的搶了契約書才跑,他想克里斯絕不會放過他,但有契約書起碼他能有個籌碼,他逃回莊園不久就被抓,如他所想,克里斯沒敢直接殺他,也因為沒有搜到這份契約,克里斯暫緩了計劃,只不過,阿爾傑沒有料到事情的後續發展。

  “……白痴。”艾維斯攥著契約的手微微顫抖,愚蠢的弟弟啊,我們的大哥又怎麼可能不在家族留後手防住你?艾維斯嘆息,或許在克里斯決定爭權時,一切就已經註定,只不過是早死晚死的差別而已。

  艾維斯最後衝著阿爾傑點點頭,就準備走。

  “他是誰?”阿爾傑吶吶的問。

  艾維斯張張嘴,想了想,才說:“他似乎沒打算暴露身份,你確定想要知道?”

  聽到這話,就好像有什麼把自己往泥潭裡拉,阿爾傑眉毛不停的打架,但他依舊看著艾維斯,不打算放棄他的提問,因為他的弟子和那個孩子關係很好,所以無論如何,他得知道。

  艾維斯無奈,道:“薩拉查•斯萊特林,斯萊特林一族的族長。”

  阿爾傑以為今天受到的驚嚇夠多了,可是,毫無疑問,最後那個才是最嚴重的一個,就連他這種少管閒事的人都知道斯萊特林一族,巫師之中赫赫有名的黑巫師家族,名氣遠遠在布萊克之上。

  那個孩子是一族之長?阿爾傑有點喘不上氣來,很是恍惚,連艾維斯離開了都沒注意。


☆、等待與歸來

  艾維斯離開院子時,戈德裡克頂著一張哀怨的臉:“他真的沒事?”

  艾維斯嘆了聲氣,轉而拍赫爾加的肩膀:“照顧好他們,我改天再來。”說完,艾維斯就走了,沒有搭理戈德裡克。

  離開木柵欄時,艾維斯聽到戈德裡克的低語:“如果他出了什麼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艾維斯微微偏頭看,這一刻,他感到了戈德裡克身上帶著的某種氣勢,在他看來,戈德裡克並不強,可是這個瞬間,卻讓他有種壓抑感,就好像戈德裡克真的能把布萊克家怎麼了一樣。晃晃腦袋,艾維斯將這念頭拋在腦後,看來族內的變故令他神經恍惚了。

  戈德裡克保持蹲在石凳上的動作一動不動。

  “先吃點東西吧。”赫爾加說著往屋裡走:“我準備了些烤馬鈴薯。”

  羅伊娜看了看戈德裡克,沒說什麼,準備去幫赫爾加的忙,扭頭就見阿爾傑出來了:“艾維斯沒有為難您吧?”

  阿爾傑立刻搖頭,遠遠瞧見自家弟子的頹廢樣,咽下欲脫口而出的話,而是走近並坐到戈德裡克的對面,然後一聲不吭。戈德裡克也沒出聲,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這裡。

  氣氛變得很詭異。

  不多久,赫爾加就搬著一大筐馬鈴薯出來,堆在石桌上,石桌兩邊的師徒倆一個心事重重,一個心不在焉,赫爾加又想起艾維斯那含混不清的話,她心裡也不著底。

  又過了一會兒,羅伊娜過來了。

  “他不肯過來?”赫爾加算是領教了萊恩利的區別對待,所以這次才讓羅伊娜去試試。

  “縮在角落就像我要殺了他一樣。”羅伊娜闡述事實:“這大概表示他不想吃早飯。”

  赫爾加遲疑了片刻,嘆息:“和上次他離開時一樣的表現,哎,我再去試試好了,小孩子身體弱,容易餓出病來。”

  正說著,就見戈德裡克突然跳下石凳,快步走開。

  “他比較擅長交際。”羅伊娜乾巴巴的說。

  戈德裡克進房間時,看見萊恩利果然如同羅伊娜所說縮成一團,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恐慌和害怕,是什麼樣的陰影可以讓一個孩子變成這樣?戈德裡克不想深究,但萊恩利此時的表現讓戈德裡克煩躁的心情變的更加煩躁。

  “薩爾只是離開一會,又不是再也不回來!”戈德裡克聲音很大:“他是你的老師,不是你的貼身護衛,懂嗎?”

  萊恩利被戈德裡克的大音量嚇的一抖。

  戈德裡克懊惱的揉頭,更加生氣自己的失態,深呼吸幾口氣,戈德裡克道:“有些情況下,薩爾不能帶上你一起行動,就像上次一樣,這麼說明白嗎?”音調放緩些。

  萊恩利回敬以似懂非懂的眼神,但這起碼代表他有在聽戈德裡克說話。

  “薩爾不在時,你如果不聽話,不吃東西,那麼他會不高興的。”戈德裡克一把拽過小孩,完全是半拎著往外走。

  萊恩利立刻掙扎起來。

  “他討厭不乖的小孩。”戈德裡克猛的拉進距離:“你希望他討厭你嗎?”

  萊恩利立刻停住動作,任由戈德裡克拽著走,走了一半,孩子突然怯生生的出聲:“我會乖的。”

  戈德裡克一愣:“哦,很好。”

  “那老師會回來嗎?”萊恩利看向戈德裡克。

  “當然。”戈德裡克鬆開衣領,轉而去握萊恩利的手。

  萊恩利仍然害怕以及不適應,但並沒有掙脫,而是極力表現著自己聽話乖巧,跟著去了院子,並且在戈德裡克遞過來一個馬鈴薯時,也老實的接過,小心翼翼的吃。

  赫爾加吃驚的看著這一幕。

  羅伊娜遞上一個就是這樣的眼神。

  戈德裡克托著下巴坐在一邊,他沒有吃東西,解決完萊恩利的小問題,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柵欄外。

  整整一天。

  當太陽落下的時候,羅伊娜和赫爾加坐在石凳上看柵欄上的金髮少年——下午時候,戈德裡克就坐到了院外,萊恩利站在戈德裡克身邊,兩個人都對著遠方發呆,誰叫都不理。而阿爾傑早飯後就回了房間,同樣沉默不語。

  “提提神?”赫爾加將一杯熱茶遞給羅伊娜。

  “謝謝。”羅伊娜接過抿上一口。

  “你也常常外出冒險,就像戈德裡克那樣?”赫爾加問。

  “……沒那麼頻繁。”羅伊娜回應,除了第一次見面時,她對赫爾加與艾維斯一路有點反感外,這兩天下來,她對赫爾加感覺不錯,不多嘴,性情溫和,適合來往。

  赫爾加又遙望了戈德裡克一眼:“你似乎不太喜歡他。”

  羅伊娜眉宇一皺,她聽出赫爾加口中的“他”是薩拉查。

  “沒有。”羅伊娜簡單回答。

  “雖然我有點不安,但是……”赫爾加微笑:“戈德裡克是個很好的巫師,我想,他會認可的朋友絕不會是個糟糕的人,你說呢?”

  羅伊娜明顯一怔,顯然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思索一陣,她道:“我本來很奇怪你是怎麼在布萊克家族裡挑出一個艾維斯做朋友的,現在我大概明白了。”

  “恩?”赫爾加挑眉。

  “你是個很好的人。”羅伊娜低頭喝茶,不再多話。

  赫爾加•赫奇帕奇習慣一視同仁的看待周遭的人,身份高低,實力強弱,從來都不是赫爾加選擇朋友的評判規則,她善於去發現一個人的優點,而不是不足,她習慣於寬以待人,對每個平凡的人微笑。所以,在未來,赫奇帕奇學院的學生最多不是偶爾,因為赫爾加是四人中最具包容美德的巫師。

  ……

  天徹底黑了。

  戈德裡克還坐著,一動不動,萊恩利泱泱的,有些吃不消。

  “累了就回去睡覺。”戈德裡克摸摸萊恩利的腦袋。

  “老師……”萊恩利吶吶。

  “放心,等你明天醒來就能看到他。”戈德裡克推孩子的肩膀。

  “真的?”

  “真的。”戈德裡克點頭。

  萊恩利得到保證,聽話的邁著小腿離開。

  戈德裡克抬頭看天,等到月亮升到頭頂還沒消息,他就……

  戈德裡克鬱悶的低下頭,跳下柵欄,不斷的踢地上的石頭,冷靜點,冷靜點,戈德裡克對自己說。

  又過了兩個多小時,在門口來回走動的戈德裡克突然抬頭,然後,他看到薩爾站在他的面前,正好奇的看著他。

  “你在做什麼?”黑髮少年淡淡的問。

  “薩爾!”一股瘋狂的喜悅立刻填滿戈德裡克的心,他直接來了個大大的擁抱:“你還好嗎?”

  薩拉查身體一僵,隨即緩和:“恩?”淡淡的鼻音。

  “我等了你一天了。”戈德裡克搭著薩拉查的肩膀,加重調子。

  “……哦。”

  戈德裡克扶額,片刻,又抬頭看薩拉查:“你的臉色不太好。”

  薩拉查摸臉。

  這時,溫熱的手掌搭在了薩拉查的額頭上,薩拉查再次僵住。

  “有點涼。”戈德裡克得出結論,然後立刻拉著薩拉查往裡走,直奔兩人的小木屋:“你的手也是冷的,你吹了一天的風嗎?”

  “恩。”

  “薩爾?”戈德裡克奇怪的扭頭。

  月光下,薩拉查的黑髮有點亂,整個人還是那副迷迷糊糊的樣子。

  “……算了。”戈德裡克領著薩拉查進門,裡面的萊恩利已經蜷縮在毯子裡睡著了。

  “今天吃了什麼沒有?”戈德裡克邊點燃爐火,邊問。

  “沒有。”薩拉查搖頭。

  戈德裡克一聽,立刻跳出門:“我去拿宵夜,你等等。”赫爾加這裡並沒有儲備太多食物,現存的只有馬鈴薯,但赫爾加在廚藝上相當有天賦,光是馬鈴薯就有十一種做法,戈德裡克現下去拿的就是赫爾加留在給他的馬鈴薯蒜泥,就在柵欄邊上,他忘了吃。

  薩拉查沒回過神,眼前就沒了人,他揉揉太陽穴,坐到床上,看到萊恩利很好,也就放下心,轉而摸摸自己的額頭,似乎是有些冷,大概是魔力使用過度的後遺症,本來召集攝魂怪用不了多少魔力,修復基石也不是他的事,但基石內部有大量魔法殘留痕跡,攝魂怪毫無辦法。

  薩拉查想那些痕跡大概是戈德裡克留下的,還帶著刺鼻的血氣,於是薩拉查花了大量的時間清除裡面的魔力痕跡,哦,離開時,他還送了些魔力給攝魂怪們,畢竟它們都挺好心願意來幫忙,不過愛莎知道後很不高興,說它們是流氓,不應該給它們魔力。

  薩拉查脖子有點酸,他仰頭倒在床上,困意席捲而來,他最後的念頭是,流氓是什麼?

  等到戈德裡克捧著盤子回來,看到是薩拉查安靜的睡顏。

  “……真是的。”戈德裡克小聲抱怨。

  半晌,戈德裡克上前,掠起毯子將薩拉查蓋的嚴嚴實實,加了個保暖咒,又探探對方的額頭,覺得差不多了才鬆口氣。

  這時,咕嚕咕嚕的聲響從戈德裡克的肚子裡發出。戈德裡克吐氣,他似乎也一天沒吃,端著盤子,他大口大口吃起來,吃飽後就覺得心滿意足,隨後躺到薩拉查旁邊,怕打擾到後者,就另外拿了一張毯子蓋在身上。

  “晚安,薩爾。”戈德裡克邊說著邊閉上眼。


☆、誤傷

  戈德裡克這次睡的比較淺,感覺有人在碰他時,他立刻睜眼,一睜眼看到的萊恩利幾乎要哭出來的臉。

  “怎麼了?”戈德裡克奇怪。

  鉑金小孩指向薩拉查:“冷……”他說。

  “恩?”戈德裡克坐起身。

  “老師……冷……”萊恩利極力的表達,並伸手去推薩拉查,後者一動不動。

  戈德裡克睜大眼,慌忙去摸薩拉查的頸部,冰冷一片,戈德裡克渾身打了個冷噤,他屏住呼吸,右手顫抖著感應著脈搏:“……還活著……”戈德裡克虛弱的說並大聲喘氣,嚇死他了。

  不過,下一刻,戈德裡克再度緊張起來,為什麼體溫會這麼低?他摸摸薩拉查露在外面的手臂,臉頰,額頭,都是冰冷的,臉色也泛白,只有微弱的脈搏證明這個人還擁有生命。

  “該死的布萊克做了什麼!!”戈德裡克發出低吼,摸出魔杖使用了個最簡單的檢測咒語,魔杖前端閃現的光芒證明一切正常。

  戈德裡克納悶的看魔杖,沒問題?像這種假死狀態叫沒問題?梅林,如果薩爾是條蛇,那他還能當對方在冬眠,這算什麼?!戈德裡克又換了幾種檢測咒語,依舊沒有任何問題,戈德裡克焦慮了,他看著黑漆漆的窗外,天還沒亮,那麼就是在薩爾睡著後不久發生的,最多一兩個小時內。

  “你有發現什麼異常嗎?”戈德裡克轉頭問萊恩利。

  萊恩利搖頭,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別擔心。”戈德裡克摸孩子的頭:“他很好,恩,理論上。”他現在已經夠煩了,沒空再應付一個哭泣的孩子。

  萊恩利低頭,拉著薩拉查的手,小心翼翼的哈氣。

  戈德裡克將自己的毛毯也裹在薩拉查身上,腦子裡一片混亂,他去找羅伊娜和老師,不,別急,他們在這治療方面的水平還不及他呢,他現在不能離薩爾半步,魔藥中毒……不是,石化咒……不是,昏睡症?他還沒見過實例,或者誤食了某種草藥?或者乾脆就是假死藥水?不,薩爾有脈搏。

  倒真的很像冬眠,冬眠是無害的,但是這個,戈德裡克不確定。

  他必須做點什麼,而不是發呆。戈德裡克摸出自己的空間袋將裡面的東西一股腦全倒出來,魔藥成品沒有,但還有一些原料,另外,赫爾加有個草藥園子,他可以去看看有什麼需要的。

  一樣一樣扒桌上的東西:“這個蘑菇……”戈德裡克揚起一個瓶子,想了想:“不,雖然有醒神的療效,但如果服用者對此過敏的話,結果會很糟糕。”雖然這類型的過敏案例一萬個巫師只有一個,但是還是不要冒險的好。

  戈德裡克一順溜看完,不是覺得這個不夠好,就是怕薩拉查的體質特殊吃不了,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從遺失之地采來的露水和加爾相贈的卷軸上。

  這露水肯定是好東西,戈德裡克遲疑片刻,最後其未知性令他卻步,他不敢拿薩爾做實驗,隨後他展開卷軸,這玩意他一直沒空看,實際上,他並不抱什麼希望,不過,一打開,他就傻了眼。

  “梅林……”戈德裡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精靈送了他一套咒法大全?

  戈德裡克一目十行:“噢,等等。”

  簡直是雪中送炭,裡面竟然有很多醫療方面的咒語,而他一個也沒見過,來不及多想,戈德裡克快速搜尋合適的,加速血液流動的咒語……高級愈合咒……還有除疤咒?戈德裡克蹙眉,噢,適用於渾身發冷戰慄失去意識,恩,這個不錯,戈德裡克繼續閱讀,通常此癥狀是攝魂怪造成的?

  不,薩爾沒有戰慄,他回來時還很正常。

  最後,戈德裡克僅僅挑選了一個高級別的活血咒,能夠升溫保暖提高目標的活力,此咒語最大的好處是適用範圍廣,沒有副作用。

  小心為上。

  戈德裡克在心裡默念幾遍咒語,就感到魔杖上魔力流動的反應,不愧是最簡單的咒語,一學就會,戈德裡克轉而走到薩拉查身邊,示意萊恩利往邊上靠些,萊恩利立刻照做,滿是期盼的眼神看著他。

  “會沒事的。”戈德裡克給自己打氣,他大聲念咒,極其完美和專注,純白色的光離開魔杖,一瞬間,戈德裡克跟著一驚,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受,施一個咒語,他的靈魂仿佛跟著受到洗禮,就好像,這個咒語是為他而創造的,他該會這個。

  說時遲那時快,當咒語即將觸碰到薩拉查的那一剎那,薩拉查突然睜開了眼,白光消失,與此同時,充斥著冷酷眸光的少年一把拽住戈德裡克,翻身而下。

  戈德裡克還沒來得及表現出喜悅或詫異,已經被掀翻在地,他的後背重重的砸在地上:“薩……”名字只開了個頭,只聽清脆的一聲,戈德裡克余光就看到一柄匕首插在自己的脖頸邊的地上,刀刃險險劃破他的皮膚,他的脖子受傷了,如果在往內一點點,他就死了。

  戈德裡克眨眼,又眨了一下,壓在他身上的黑髮少年力道很大,大到他無法動彈,那雙黑色的眼睛此時顯得有幾分迷惑,黑色的瀏海耷拉在戈德裡克的額頭,戈德裡克不知道該不該欣慰,因為薩爾的鼻息是溫熱的,噴灑在戈德裡克的鼻翼處。

  “我……不是……”薩拉查終於留意到右手握著的匕首,還沾了某人的血,他連忙松了力道,驚慌失措起來。

  “沒事了。”戈德裡克順勢伸出手臂攬住薩拉查:“……大概是一場意外。”

  薩拉查本想起身,結果戈德裡克這麼一樓,兩人就這麼以摟抱的姿態躺在地上,薩拉查小心翼翼的將匕首拔開,生怕再傷到戈德裡克,而此刻的戈德裡克在開心對方醒來之後後知後覺的發現兩人的姿勢不妥,尤其是有什麼溫熱的觸感劃過他的臉頰。

  噢,梅林,戈德裡克的臉漲的通紅。

  “老師……”極其擔憂的聲音。

  感謝萊恩利,戈德裡克從來沒像現在這樣喜歡這個孩子。

  薩拉查一愣,立刻起身,扭頭看孩子,摸摸孩子的頭,表示無事,孩子是很簡單的生物,得知一切正常後,就又躺回毛毯打瞌睡。

  薩拉查再度看向戈德裡克:“我以為有人攻擊我……我才……”他試圖解釋自己的行為。

  “啊?”戈德裡克捂著脖子坐在地上:“噢,抱歉,你渾身冰冷,我就用了個咒語。”戈德裡克撈過卷軸:“這上面的,一個活血咒而已,我不知道你對這個咒語……這麼敏感。”戈德裡克蹙眉,他先前用了好幾個探測咒都沒事,怎麼……

  薩拉查呆呆的看著卷軸。

  “喏,你看。”戈德裡克生怕薩拉查不相信,連忙遞上前。

  “我……”薩拉查想說我不喜歡這些,但他最終還是沒說出口,只是恩了聲表示自己知道了:“你的脖子……”

  “小問題。”戈德裡克連忙道,並用才看到的高級治愈咒試了一試,傷口立刻愈合。

  薩拉查把頭側開,沉下眉。

  “哦,你先前身體發冷。”戈德裡克非常關注這一點。

  “因為我用掉了大量的魔力。”薩拉查回答。

  戈德裡克等薩拉查的句子,哪料對方到此為止,戈德裡克腦袋轉了轉:“你的意思是,你身體發冷,是在恢復魔力?”

  薩拉查點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而通常這個時候,他會沒有意識,這並不代表薩拉查沒有防備,甚至可以說這種無意識狀態下的防備是最全面的,一旦察覺到任何攻擊威脅就會本能反擊。

  這次事件,只是薩拉查沒有料到戈德裡克會攻擊他,更確切的說,是對他使用一個白魔法,他對這種屬性的魔力非常敏感。

  戈德裡克聳肩,挑眉:“好吧,我懂了,你繼續睡。”薩爾還真有個特殊的體質,雖然不是對什麼草藥過敏,但這種冬眠體質著實罕見,薩爾身上該不會有什麼北極熊或蛇類的血統吧?

  戈德裡克偏頭,想了想,或許是蝸牛?呆呆笨笨的倒是很像。

  薩拉查沒有回到床上,而是仍舊直視著戈德裡克,戈德裡克的脖子上還殘留著些許血跡,這令他很不舒服。

  而薩拉查盯著戈德裡克看的舉動,令後者不自在起來。

  戈德裡克摸摸臉,又瞅瞅薩拉查,對方那雙堪比夜色的眼睛瞬間就像烙在他的眼底,猛的,他捂著臉跳起身,吱吱嗚嗚:“我我……去看看老師,這些咒語應該對他有用!”說完戈德裡克就跑出了門。

  外面的冷風一吹,戈德裡克頓時醒過神,梅林,他在做什麼?他臉紅個什麼勁!

  天還沒亮,戈德裡克考慮著是否回房間,但又頗覺得尷尬,邊拍臉,他邊隨性走著,抬眼一瞟,發現自家老師的木屋裡竟然有光亮,老師醒了?

  不管怎麼說,總算有地方去了,戈德裡克抱著卷軸走向阿爾傑的木屋,心裡還琢磨著,這上面的除疤咒不錯,老師肯定喜歡。


☆、那又怎麼樣

  一推開門,戈德裡克就聞到一股嗆人的煙味。

  房間裡煙霧繚繞,他的老師靠在床頭,手裡拿著個大煙斗,煙斗裡放著一大堆枯樹葉,眉頭緊鎖,連門開了都沒發現,直到戈德裡克走的更近些。

  “您在抽煙?”戈德裡克揮舞著手驅趕著煙霧:“老師!您的傷還沒好!”想到自己應該使用魔法,戈德裡克連忙摸出魔杖來了個空氣清新咒。

  阿爾傑的表情晦澀陰沉,他沒有說話,繼續將煙斗往嘴裡送,不過沒有成功,因為戈德裡克一把奪過煙斗,然後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阿爾傑瞟了徒弟一眼,猛的瞪大眼睛:“你的脖子怎麼回事?”

  “噢,”戈德裡克立刻摸脖子,擦了擦:“沒事,不小心沾到了血。”他可不想說自己差點被薩爾殺掉,畢竟那只是個誤會。

  阿爾傑定睛一看,確認沒有傷口才稍微放鬆了些。

  戈德裡克注意到自家老師眼圈都是黑的,就好像一整夜都沒有睡,他想了想,道:“是艾維斯跟您說了什麼嗎?”

  阿爾傑的眉頭再次皺起。

  戈德裡克的心沉下來:“布萊克家族不肯放過我們?”

  “不,”阿爾傑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我被抓這件事已經澄清,這全是克里斯•布萊克搞出來的亂子,證據我也交給了艾維斯。”

  總算得到個正面的答案,戈德裡克舒了口氣,不打算問此事的詳情,如果老師不肯主動說的話,隨後,戈德裡克想到了什麼,心再次往下沉:“我闖了大禍,是不是?”

  阿爾傑一愣。

  “噢,不!”戈德裡克誤會了這個表情:“我不是故意的,不,應該說我以為我會死,所以我才會放火……”

  “什麼?”阿爾傑握住徒弟的胳膊:“那裡的火是你放的?”逃出來時,阿爾傑注意到了漫天的火光,但他以為是另一個人做的。

  “恩。”戈德裡克點頭:“我不清楚那是哪裡,但應該很重要,起碼相當於布萊克家的墓地,如果他們家沒有一大塊真實的墓地的話。”

  “墓地?”阿爾傑有點懵。

  “靈位之類的,全族的,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魔法物品,它們應該很有價值。”戈德裡克回憶著,突然疑惑,看向阿爾傑:“艾維斯沒有跟您說?”

  阿爾傑還被戈德裡克的話攪的大腦混亂,他木然的搖頭。

  “這怎麼可能,布萊克家族不可能不在乎。”戈德裡克更加困惑:“而且還沒來找我麻煩。”先前要麼是因為太混亂,要麼是擔憂薩爾,戈德裡克遺忘了這事,仔細想想,布萊克家怎麼可能輕易和解,如果沒有他放火這事,也許可以。

  “除非沒有人知道是你做的。”阿爾傑喃喃。

  “起碼那個克里斯知道。”戈德裡克接話:“大概他現在有了麻煩,所以一時沒法說出來,噢,我想我們傷好後還是早點離開躲起來。”

  說著,戈德裡克想到卷軸,他獻寶一樣捧到阿爾傑面前:“看看這個,我現在有一些非常棒的咒語能夠治療傷勢和恢復體力,呃,我來找找……”

  “這是什麼?”阿爾傑的視線隨之看過去。

  “這次冒險我見到了精靈,他送給我的。”戈德裡克聲線上揚,可不是誰都能遇見精靈的,邊說著,邊瀏覽咒語,先找個增強體力的,老師的狀態有些糟糕吶。

  “精靈?”

  “恩,他們是真實存在的,非常的不可思議。”戈德裡克沒有抬頭,還在尋找合適的咒語,片刻後,他找到個高等級咒語,心裡默念幾遍後就揮舞著魔杖將咒語甩出去,白光穩穩當當的落在阿爾傑身上,後者的臉色頓時變的紅潤。

  “呃……”倒是戈德裡克,咒語發出的瞬間,他大腦一下子變的昏沉,身體脫力,搖晃兩下,他不由的往下倒。

  “戈德裡克!”沉浸在奇特舒服感覺中的阿爾傑眼疾手快扶住徒弟,並將戈德裡克扶上床:“你還好嗎?”

  戈德裡克急促的呼吸著,許久,他道:“有點想吐。”揉揉太陽穴,緩解暈眩的感覺,他繼續道:“看來有些咒語並不能輕易使用。”

  阿爾傑緊張的拿過卷軸,觀察上面寫的咒語,從咒語所標注的用途來看,一點也不邪惡,反而,走向另一個方向,阿爾傑竟然看到某個咒語標注能夠殺死攝魂怪,這絕不是普通的咒語。

  如果傳說沒有錯的話,精靈屬於光明一系,阿爾傑沉思,那麼戈德裡克所拿著的咒語,阿爾傑的思緒不由的往前追溯,他不由想到很久以前,他遇見戈德裡克的場景,那時……

  “老師?”

  阿爾傑猛的醒神,他看向自己的弟子:“我想你一開始不該練習過難的咒語。”

  “大概是。”戈德裡克撐起身體:“它們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好用,或許我該重頭學起,但不可否認,這些咒語很棒,老師也可以練練。”

  “不!”阿爾傑猛的站起來,異常嚴肅的瞪著戈德裡克。

  “老師?”戈德裡克不解:“怎麼了?“

  “戈德裡克,答應我一件事,你可以練習這些咒語,但絕對不要輕易使用,除非你陷入極大的危險。”阿爾傑鄭重的說:“別讓任何人知道你擁有這個卷軸,也不要任何人知道你會這些咒語,任何人,包括羅伊娜,或者你的任何朋友。”

  “可……”戈德裡克被阿爾傑的態度嚇了一跳,記憶中,老師從未如此嚴肅過。

  “沒有可是,你得知道,未知的咒語是一種財富,就像高級的魔藥配方一樣,如果你沒有能力保管它們,就別讓人知道你擁有。”

  “但是我的朋友……”

  “同樣不許告訴!”阿爾傑急切的打斷戈德裡克:“尤其是你新交的那一位。”

  “您指薩爾?”戈德裡克蹙眉:“但是……”

  “戈德裡克!”阿爾傑警告:“這些不是普通的咒語,如果被人知道就有可能招來殺身之禍,你必須答應我,不告訴任何人,你發誓!”

  戈德裡克眨巴眼睛。

  “發誓!”阿爾傑繼續:“不告訴任何人,直到你強到足以保護自己。”

  戈德裡克完全沒轍,只得舉起手,照著老師說的發誓,他知道老師只是在擔心他,所以他可以保證絕不說,只不過,薩爾已經知道了,這不是他能控制的。當然,這不是說他不希望薩爾知道,他並不想對薩爾隱瞞一些事,另外,這份卷軸將成為除了老師以外,他和薩爾共同的秘密,這個事實很令他愉悅。

  “好了,你先休息吧。”阿爾傑放鬆下來。

  有些脫力的戈德裡克順從的睡下,已經忘記追問老師情緒低沉的原因,他睡著前最後的念頭是黑髮少年的眼睛,黑珍珠一樣的漂亮。

  ……

  戈德裡克醒來時,天已經大亮。

  揉揉亂糟糟的金色長髮,他眯起眼,從窗口進來的陽光太刺眼:“我好像睡過了頭。”

  “你太累了。”房間裡的另一人搭話,正是阿爾傑,他坐在桌邊正在研究那份卷軸,他有嘗試練習卷軸最前面的一些咒語,遺憾的是,只有個別他能夠使用,其餘的,再怎麼念都沒有反應,也就說,這些咒語是由易及難,並且帶有一些特殊的屬性。

  阿爾傑懷疑大概波特家族和鄧布利多家族的人大概能學會的更多,哦,這兩個家族是很出名的白巫師家族,阿爾傑卷起卷軸,遞回給戈德裡克,然而,阿爾傑相信,只有他的這個徒弟才能學會全部的咒語。

  戈德裡克吐吐舌頭,當著阿爾傑的面收好卷軸:“別擔心我,沒什麼事的。”

  但願。阿爾傑心說。

  伸伸懶腰,戈德裡克跳下床:“我去找薩爾了,噢,他已經回來了。”以戈德裡克的經驗來看,薩爾不怎麼搭理人,和那兩女孩處不了的,很有可能她們會欺負他,或者捉弄他,尤其是羅伊娜,戈德裡克一想到對方要是知道薩爾呆呆木木的,肯定會捉弄的,畢竟,羅伊娜有前科,戈德裡克忍不住齜牙,采什麼月神的祝福?真是耍的他團團轉。

  看在結果還不錯的份上,就大度的原諒她吧,戈德裡克轉念一想決定不找羅伊娜算賬。

  “等等!”

  就在戈德裡克走向大門時,阿爾傑出聲攔住徒弟。

  “恩?”戈德裡克疑惑的扭頭。

  “我有些話要說……關於你的新朋友。”阿爾傑內心複雜極了,這才是他整個晚上困擾的原因:“我知道你們的關係很好,非常好。”

  戈德裡克立刻點頭,揚起笑臉。

  “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再和他來往。”阿爾傑清楚的看見徒弟面部表情瞬間凝固。

  “您說什麼?”戈德裡克強烈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你聽的很清楚。”阿爾傑強調。

  “不,為什麼?”戈德裡克拔高音量:“我還打算和他一起去冒險,他很棒,不是嗎?而且他還救了我們,為什麼您……”

  “你對他知道多少?”阿爾傑問。

  “他很厲害,然後人很好。”戈德裡克聳肩:“這樣就夠了。”

  “……你很聰明,戈德裡克。”阿爾傑斟酌著,道:“你一向粗神經,習慣忽略一些事,但這不代表你沒神經,我想你自己該明白,他不是一般的厲害,不是誰都能從布萊克家成功救人,而且還能再次前往布萊克家並且全身而退,他不簡單。”

  “……那又怎麼樣?”戈德裡克躲避阿爾傑的視線,他不是木頭不是傻瓜,當然察覺到薩爾身上有些秘密,但戈德裡克完全沒去深想那些,因為那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交了個性格相投的朋友,這樣就足夠。

  “如果……他是個黑巫師呢?”阿爾傑的頭隱隱作痛。

  “他……”戈德裡克想反駁,但緩了緩,他道:“那又怎麼樣?”

  “你答應我不和黑巫師來往。”阿爾傑提醒戈德裡克。

  “是的,我答應過,但這其中絕對不包括薩爾。”戈德裡克扶額,拜託,他當時說這話的時候壓根就沒想到薩爾,調轉視線,直直的看著他的老師,他道:“薩爾又不是那些陰沉沉的傢伙,他只是……薩爾而已。”戈德裡克下定論:“所以他是黑巫師也好,哪怕不是人類,我不覺得這會影響我們之間的友誼。”

  “戈德裡克!”阿爾傑想要吐血。

  “夠了,老師,我不想談這些。”戈德裡克揮手示意:“您操心過度了。”

  戈德裡克說完就跑出門。

  阿爾傑捂胸嘆氣,他覺得自己操心的還不夠,戈德裡克根本就不該和任何黑巫師有來往,太危險了。他該怎麼說戈德裡克才會明白,他現在強烈懷疑以戈德裡克的死心眼即使知道那是薩拉查•斯萊特林,情況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做自己就好

  戈德裡克先往前院那邊瞅了一眼,只看到羅伊娜和赫爾加坐在石桌前聊天,仔細想想,要是薩爾插在裡面反而覺得很奇怪,本來薩爾就不是一個善言辭的人,戈德裡克立刻掉頭走回溪邊的那座木屋。

  戈德裡克目瞪口呆的發現,薩爾站在溪邊,腳下有一大堆不動彈的魚,旁邊,竟然是萊恩利舉起魔杖還在繼續向著溪裡施咒,滿臉的新奇和興奮。戈德裡克認出來,那是薩爾的魔杖。

  魚接二連三的跳出水面,一出水便動彈不得了。

  “停下!”戈德裡克跑上前,拎著萊恩利的衣領往後拉。

  萊恩利一驚,但發現是戈德裡克後就不那麼緊張了。

  戈德裡克問薩拉查:“你在教他魔法?”

  薩拉查沒有說話。

  戈德裡克轉而盯著萊恩利的臉看,孩子的臉上因情緒波動帶上了些許紅潤,卻沒有絲毫不適,戈德裡克不知道是該感慨萊恩利施咒的精準性,還是該感慨萊恩利連續使用魔法卻精力充沛,這算什麼?天才收的弟子又是個天才?

  “看來我們有烤魚吃了。”戈德裡克邊抽出萊恩利手中的魔杖邊道:“你已經抓了足夠的魚,也許你可以給赫爾加她們送點去?”

  孩子臉上浮現出猶豫的神色。

  戈德裡克用了個變形咒做出個竹筐,將一半的魚放進去,再偷偷用了個漂浮咒:“好了,送過去吧。”

  萊恩利習慣呆在薩拉查的身邊,不過自從被戈德裡克教訓了以後,他就學會不那麼粘著一個人,以避免被討厭,於是在猶豫過後,他還是點點頭,抱著看起來很重其實非常輕的竹筐小跑著離開。

  戈德裡克反手將魔杖還給薩拉查:“他很不錯。”並且表揚道。

  薩拉查隨手將魔杖插回腰間。

  “現在……烤魚?”戈德裡克巴巴的看著薩拉查。

  薩拉查眨眨眼,為難的低頭,半晌道:“我不會。”

  “不用謙虛,你的廚藝很好。”戈德裡克咧嘴笑。

  不過,很快,戈德裡克發現,薩爾並沒有在謙虛,因為他驚訝的看到薩爾直接將魚穿好就擱在了火堆上:“你是不是忘了什麼?”戈德裡克思索,或者是薩爾速度太快他看漏了?定睛再仔細看,戈德裡克看到的依舊是一條條完整的魚,沒有切口。

  “什麼?”

  “魚肚子裡的東西你該取出來。”戈德裡克提醒。

  薩拉查揚眉,並沒有那種恍然大悟的表情,而是伴隨著一種迷惑:“恩?”

  這是什麼情況?戈德裡克摸下巴琢磨著,還沒等他進一步解釋,他聞到一股糊味:“你烤糊了!”

  薩拉查的視線落回火堆之上。

  “你不會烤魚?”戈德裡克彎腰抓起地上的一條魚開膛破腹。

  薩拉查搖頭。

  這表示真的不會,戈德裡克現在明白了,他掏出魚的內臟扔在一邊,接著道:“你烤肉烤的不錯。”

  薩拉查默認這個說法。

  戈德裡克清空木架上的失敗作品,轉而將自己清理乾淨的魚叉上去,然後才問:“……除了烤肉,你會做其他的食物嗎?”

  薩拉查愣了愣,衝戈德裡克搖頭。

  戈德裡克想他必須收回薩爾廚藝很棒的說法了,薩爾只是烤肉很棒,其餘的……瞧瞧那黑的一塌糊塗的魚,真的很糟糕。

  薩拉查的眼神暗下來:“抱歉。”

  戈德裡克吃驚的扭頭,更加吃驚的發現薩爾竟然因為不會做其他的料理而難過,甚至感到歉意:“不,不,這沒什麼,我也不擅長。”

  薩拉查偏頭。

  “一個人總有會的,或者不會的東西,”戈德裡克揮舞著手臂,他顧不上烤魚了,他隱隱抓住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不會烤魚,很困擾你嗎?”

  薩拉查低頭,似乎在很努力的思考:“我以為應該會。”

  “以為?”戈德裡克追問:“誰告訴你的?”

  “愛莎,”薩拉查悶悶不樂的繼續:“她說普通人都會……我不會的東西。”

  “啊?”戈德裡克張大嘴巴:“愛莎是誰?”

  “她是……”薩拉查為難了,一個勁的咬嘴脣。

  “算了,這不重要。”戈德裡克連忙道:“但是她說錯了。”

  薩拉查挑眉表示好奇。

  “因為每個人都是不同的,根本就不存在一個標準來衡量普通或者不普通。”戈德裡克解釋:“每個人的喜好和個性也都不同,所以你……沒必要勉強自己達到什麼標準,做你自己就好,我就很喜歡現在的你,就算你不會烤魚。”戈德裡克嘿嘿的笑。

  薩拉查呆呆的看著戈德裡克。

  “……如果不是人呢?”薩拉查對於戈德裡克每個人的說法有些困惑,他不清楚自己在不在這個範疇。

  戈德裡克聞言下巴掉了,媽呀,敢情這位真的不是人類?

  戈德裡克竄上前,搭著薩拉查的肩膀上看下看:“你在開玩笑?要知道相比而言,萊恩利更不像人類。”

  薩拉查的眼睛乾淨清澈,他還沒學會開玩笑這種技能。

  “那你是什麼?”戈德裡克顯得很興奮,湛藍色的眼眸閃閃發亮,什麼種族會這麼可愛?太神奇了。

  “愛莎說……”薩拉查遲疑。

  戈德裡克以期待的眼神鼓勵薩拉查繼續。

  薩拉查確定沒有收到任何惡意,於是他小心翼翼的說出口:“她說我是怪物。”

  戈德裡克的表情瞬間定格:“什麼?”他的耳朵近幾天都不太好使,也許是受傷後遺症?

  “……怪物。”薩拉查又重複了一遍。

  戈德裡克的笑容徹底收了回去,新奇和興奮感徹底消失,一股怒火由腳板竄到腦門心:“她媽的腦子有毛病啊!混賬,王八蛋,狗娘養的……”戈德裡克掄起拳頭,面目猙獰,嘴裡罵著他所知道的所有惡毒的話。

  薩拉查往後退了一步,戈德裡克的話已經上升到他完全無法理解的高度。

  很顯然,薩拉查的詞庫裡沒有髒話這一欄,但他讀懂了戈德裡克的情緒,代表不高興。

  薩拉查記得愛莎每每提起怪物這個詞彙時都會揚起脖子顯得非常自豪,只是,她也會很遺憾的告訴他,巫師通常不喜歡這些,看來愛莎是對的,戈德裡克也不喜歡。

  戈德裡克咆哮了一通,才留意到旁邊某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噢,不!”戈德裡克連忙擺手,喘著氣道:“我不是說你,你很好,真的,非常好。”

  薩拉查臉色緩和些。

  “不要聽那個什麼愛莎亂說。”戈德裡克義憤填膺:“我打賭她肯定是個性格有嚴重缺陷的老太婆。”

  薩拉查不記得愛莎歲數是多少,但應該很大很大,至於戈德裡克所說的性格缺陷,一條蛇妖的性格當然和人類不同,起碼薩拉查知道人類不喜歡吃蜘蛛,於是,薩拉查點點頭,表示贊同戈德裡克的說法。

  憤怒過後剩下的是滿滿的心疼,戈德裡克一把摟住薩拉查,一個很熱情頗具安慰性的擁抱:“你是我見過最棒的人。”他在薩拉查耳邊低喃。

  薩拉查原本有著的一絲絲陰霾頃刻消失,他沒有動,試探性的將頭擱在金髮少年的肩膀上,很奇妙的感覺。

  不過,很快,戈德裡克就鬆開了手,握拳恨恨道:“要是讓我見到那個瘋婆子,我一定要揍她!”

  “啊——”緩過神來的戈德裡克突然發現腳邊的烤魚架上漆黑一片,魚再次糊了。於是他慌忙低頭去處理這些狼藉。

  薩拉查坐下,只是看著戈德裡克:“……你打不過愛莎。”他小聲說。

  “什麼?”手忙腳亂的戈德裡克沒聽清。

  “不,沒什麼。”薩拉查很快回答,愛莎喜歡和人打架,並且以此來判斷對方是否值得來往,雖然戈德裡克實力不夠,但愛莎會很欣賞這種……勇氣,所以愛莎大概也會很喜歡戈德裡克。

  不管怎麼說,戈德裡克都是個與眾不同的人。

  一次又一次,每當薩拉查認為戈德裡克會討厭他時,戈德裡克都會很堅定的否定,表示不介意,並明確的表示善意。

  他……能相信他。

  他不可以也不該再懷疑他,哪怕……他還有隱瞞的東西。

  在戈德裡克忙碌的背後,薩拉查挑起嘴角露出笑容

  另外,薩拉查全然沒有意識到戈德裡克此次憤怒的理由,他反而認為戈德裡克和愛莎會相當合的來,而對此,他同樣很高興。


☆、變臉

  水煮魚,油炸魚,烤魚,還有魚丸子和乾煸魚頭。

  午餐相當豐富,製作人是赫爾加,送達人是萊恩利,這個孩子抱著添加了隔層的竹筐回到溪邊,渾身上下都是魚香味。

  “我發現赫爾加才不是人。”戈德裡克感慨著,將盤子擺了一地,瞅了薩拉查一眼,補充:“我這是讚美。”

  “哦。”薩拉查不是很理解的點了下頭。

  萊恩利托著下巴,臉上同樣表露出很新奇的神態,灰色的眼睛珠子轉啊轉的看看這個盤子又看看那個盤子,他親眼看到赫爾加將一模一樣的魚做成了完全不同的樣子,這太不可思議了。

  可以邀請赫爾加給他家做廚子,戈德裡克吧唧吧唧的邊吃邊想,雖然他常常冒險大概吃不到,但老師就有口福了,或者讓老師把赫爾加娶回家?這主意不錯,等老師有了老婆,天天被管著,就沒空管他了。老師和艾維斯差不多年紀,配赫爾加應該合適。

  戈德裡克暢想著美好的未來,余光瞥見薩爾掐著油炸魚塊吃的滿嘴都是油,而萊恩利更是兩隻小手抱著一條比他巴掌還大的魚吃的滿臉都是油,這一大一小太好玩了,戈德裡克忍不住笑起來。

  萊恩利看過來,戈德裡克指指溪水。

  小孩滿臉油漬的臉在水中的倒影全花了,萊恩利嚇的撲通一聲掉了手中吃剩的魚骨頭。

  戈德裡克哈哈大笑,萊恩利立刻掬起水拼命的洗臉。

  薩拉查也吃完了,他同樣走到溪邊往下看,眨了下眼,又眨了下眼,正當戈德裡克以為對方也要洗洗臉時,薩拉查卻伸出舌頭舔舔嘴角,又舔舔上嘴脣,然後是下嘴脣。

  你是貓嗎?戈德裡克差點出聲,隨即,他覺得口有些乾,恩,大概赫爾加做的菜太鹹了,另外有點熱,大概是中午氣溫升高的緣故,不由自主的伸手扇了扇,戈德裡克掬起水往臉上撲。

  似乎有什麼地方……變的怪怪的。戈德裡克想,但他也說不清。

  萊恩利奇怪的看戈德裡克,不明白為什麼明明對方臉上很乾淨還要洗臉。

  “好了,吃飽了!”戈德裡克站起來,大聲道:“我們四處轉轉?”戈德裡克永遠都閑不住。

  ……

  羅伊娜和赫爾加的關係已經變的非常融洽。

  兩人僅僅是喝茶就能坐在前院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多數時候說話的是赫爾加,聊聊照料草藥的心得,聊聊茶道,甚至聊聊怎麼護理頭髮或者一些女性方面的小問題,哦,光聊聊做菜,赫爾加就是一本足夠厚的百科全書。

  “阿爾傑怎麼樣了?”赫爾加問羅伊娜:“還呆在房間不出來?”

  “是的,不過我留下了食物。”羅伊娜彎著嘴角笑:“吃過你的手藝的人都會有個好心情的。”

  “但願如此。”赫爾加又瞟向另一個方向,小溪裡還有泥鰍和螃蟹,不知道他們抓不抓的到,泥鰍燉豆腐和清蒸螃蟹也相當美味,她要不要洗點黃豆先做點豆腐放著?

  “啊——啊————啊——————”

  正當赫爾加在想下餐的美味食譜時,尖銳而凄厲的叫聲撕裂般響起,劃破周遭的寧靜氛圍,此起彼伏連綿不息——是小孩子的尖叫聲。

  “那是萊恩利?”羅伊娜捂住耳朵,不可思議那個漂亮孩子怎麼能發出這樣的凄慘聲音。

  “不是!”赫爾加同樣捂住耳朵,並大聲回覆,她的臉漲的微微泛紅:“是曼德拉草!”赫爾加邊喊邊衝著草藥園子裡跑,那裡設置了一個小小的棚子,專門種植些特殊的草藥,其中就有曼德拉草,這種草一旦連根拔起就會發出恐怖的叫聲。

  伴隨著叫聲,草藥園子裡■裡啪啦連成片,有瓦片炸裂聲,有什麼東西砸到地上的聲音,還有竹竿撞擊的清脆響聲,混亂無比。

  “你們到底在幹什麼?!”印在赫爾加眼前的一切令她抓狂,她漂亮的完美的草藥園子亂的一塌糊塗,大部分植物東倒西歪,有些根也斷了,而所有的瓦制花盆全部碎掉,栽在裡面的東西下場就更別提了,就算不用眼睛看,用腳趾甲都能想到,專設小棚也倒塌了,而很湊巧的是站在裡面的三個人安然無恙。

  薩拉查一手提著曼德拉草的一端保持姿勢沒有變,尖叫聲仍在繼續,他好奇的看著根部,似乎在探究尖叫的原理。

  萊恩利破天荒的選擇了除薩拉查以外的庇護者,他將頭埋進戈德裡克的懷裡,後者幫忙捂著孩子的耳朵。

  戈德裡克最可憐,他只有兩隻手,用在萊恩利身上後,他自己被叫聲攪的暈暈乎乎,想出聲都覺得困難。

  “給我放下!”赫爾加對著薩拉查咆哮。

  薩拉查扭過頭,意識到是在對他說話,便馬上扔到手中的草,曼德拉草的根立刻扎進土裡,尖叫聲隨之消失。

  “……這完全是謀殺。”戈德裡克深呼吸幾口,總算緩過勁來,他搖搖頭,衝走到跟前的赫爾加抱怨:“你怎麼會養這種……”話還沒說完,戈德裡克發現一向溫和的女人此時的表情無比的……扭曲,或者說……憤怒?

  戈德裡克止住未說完的話,因為下一刻他就發現園子裡的慘淡場景。

  萊恩利滿頭都是汗,小臉發白,瞟了眼曼德拉草,立刻跳開兩步。

  完全沒有受到影響的只有薩拉查,一臉平靜。

  “我猜大概是萊恩利魔力暴動了。”戈德裡克很快得出結論:“小孩子受不得驚嚇。”

  這番動靜太大,就連阿爾傑也從房間裡出來,他跟在羅伊娜後面,環視周圍,表示無語,再看到自家徒弟正和薩拉查粘在一起,更加無語。

  赫爾加的臉色越來越黑。

  “別和小孩子計較。”戈德裡克咧開嘴展現出自己迷人的笑容。

  “你!”赫爾加對著戈德裡克咆哮:“誰準你進來的!!”

  戈德裡克噤聲。

  “你!!”赫爾加雙手叉腰,憤怒的朝薩拉查喊叫,歇斯底裡:“曼德拉草,難道不認識嗎?”

  薩拉查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他搖頭。

  “不認識為什麼把它拔出來!!”赫爾加就差沒用手指戳薩拉查的鼻梁。

  戈德裡克剛想幫薩拉查說話,就被赫爾加一個斜眼嚇的閉了嘴。

  “……好奇。”薩拉查回答的極其簡略。

  赫爾加幾乎被薩拉查的話氣炸,猛的呼吸幾下,赫爾加抬手:“手套飛來——,鐵鏟飛來——”剛說完,被放置在某處的手套和鐵鏟就到了赫爾加手中。

  “你們兩個!把所有的植物埋回原樣!”赫爾加將工具塞到兩人手中:“儲藏室裡有新的花盆,給我通通換好,不許用魔法,聽懂沒有?”

  薩拉查低頭看手中的鏟子,戈德裡克甩甩手套。

  “現在就給我做!”赫爾加氣勢十足。

  “赫爾加……”羅伊娜也被赫爾加的變臉嚇了一跳,她小心翼翼的上前。

  “不必替他們說好話!”赫爾加毫不客氣:“就算他們是梅林轉世也得給我收拾好院子!或者……”赫爾加語氣陰森森。

  “我們立刻收拾!”戈德裡克不等赫爾加威脅完就積極表態,他有預感,如果再有遲疑,下頓飯裡面大概會有些特殊的料,如果還有下頓飯可以吃的話。

  萊恩利已經躲在了薩拉查的身後,膽怯的往外看。

  “噢,親愛的,和你沒關係。”赫爾加的語氣神奇的變柔軟,她低頭對萊恩利微笑:“他們兩人會很忙,或許你願意回房睡覺?你好像很累了。”

  的確魔力暴動的萊恩利確實很累,他抬頭看薩拉查。

  “你可以美美的睡一覺,不必擔心。”赫爾加和藹可親的道:“在他們沒完成這一切時,我不會放他們走的。”

  在明白醒來就能看到薩拉查的事實後,萊恩利選擇了屈服,他順從的跟在赫爾加身邊,赫爾加則拉著木然的羅伊娜和表情詭異的阿爾傑走出園子,走出前還不忘撂下話:“不做完不許吃飯!”

  戈德裡克立刻如搗蒜一樣點頭。

  於是園子裡只剩下戈德裡克和薩拉查。

  “她是赫爾加嗎?”戈德裡克心有餘悸:“還是說她中了奪魂咒?”

  薩拉查搖頭:“沒有。”

  “女人太可怕了,你看見她那張臉沒?”戈德裡克吐舌頭,再看向亂糟糟的園子:“為什麼說和萊恩利無關?”戈德裡克不服氣,鼓著嘴,不過隨後聳拉下肩膀:“算了,小孩子無敵。”

  薩拉查揚起鏟子,左看右看,對於赫爾加,他沒什麼好評價的,當他不在乎一個人時,通常也不會在乎那個人對他的態度如何,所以薩拉查從頭到尾的心情一直都很平和,現在更是好奇手中的工具。

  “開工吧。”戈德裡克拉薩拉查。

  戈德裡克教薩拉查怎麼掀土,怎麼埋植物的根,而薩拉查一學就會,不過即使這樣,全部收拾完,大概也得一天一夜,他們還得餓著肚子幹活,太悲慘了。

  戈德裡克翻白眼,心說,赫爾加真是個魔鬼,以後絕不可得罪。


☆、妖艷美人來訪

  這天傍晚。

  有的人正在前院喝茶聊天,比如羅伊娜和赫爾加,雖然羅伊娜很擔憂草藥園子裡的狀況,但赫爾加絲毫不退步,堅持那兩人必須做完才能休息。

  有的人正在草藥園子裡做收尾工作,比如薩拉查和戈德裡克,他們當真是忙了一天一夜,又餓又累,主要是戈德裡克,他的肚子就差沒打鼓,至於薩拉查,他比較耐餓,以戈德裡克的話來說,擅長冬眠的物種通常忍耐性也是一流的。

  有的人正坐在地上等待,比如萊恩利,他已經睡的飽飽的,但對綠色植物產生畏懼感的他沒有幫助薩拉查和戈德裡克勞作,只是靜靜的陪伴。

  有的人正趴在窗稜往外看,比如阿爾傑,異常深沉的表情表示在思索著什麼。

  而有的人,正處於異常苦惱的狀態,比如伊林伊爾倆兄弟,他們一直守在赫爾加家的木柵欄外百米範圍內,小心翼翼防止被發現同時風餐露宿毫無怨言,此時此刻,他們手裡握著斯萊特林一族的傳信,並為此糾結萬分。

  “布萊克家竟然派人去族裡,他們真是存心添亂。”伊林皺眉。

  “哥,現在族裡一定要主人回去,這怎麼辦?”伊爾傷腦筋:“主人先前才說不回去的。”

  “麻煩。”伊林同樣煩惱,薩拉查可不是那麼容易被說服的人,尤其是當薩拉查想留下時。

  “可是族裡說再不回去,幾個長老就親自過來。”伊爾搖搖信件,挑眉:“我打賭他們不會願意看到主人和一些……低等巫師混在一起。”說到“低等”這個詞彙時,伊爾帶上些自嘲的口吻,因為他們兩兄弟在斯萊特林一族眼中也是這個等級的。

  伊林冷冷的哼了一聲,轉而對盤在身上的青蛇開口:“愛莎小姐,要不您去勸勸主人?”

  青蛇慢慢的扭動著,爬到地上,往前爬了兩步又停下,盤成一團,低頭,就好像在打盹。

  “愛莎小姐?”伊林有些奇怪。

  “看樣子愛莎小姐也很為難。”伊林嘆氣。

  兄弟倆對看一眼,這樣也不是辦法,總得有人去和薩拉查說,否則那些長老們真來了,那才會把一切搞的一團糟。

  “你去還是我去?”伊林問。

  “問題應該是主人不願意走怎麼辦?”伊爾抱臂。

  兄弟倆頭疼。

  “我去就行。”

  “你打算……”兄弟倆同時抬頭,異口同聲,然後馬上意識到不是對方在說話:“啊?”再次異口同聲。

  誰在說話?

  還是個……女人的聲音。

  伊林和伊爾猛的看向聲源處,然後兩人呆滯在那裡,冷淡慣了的臉幾近龜裂:“你……愛莎小姐?”

  原本盤著青蛇的地方站在一個女人,站在人類的衡量標準來看,二十五六歲,黑色長髮,波浪卷樣式,丹鳳眼,長睫毛,眼眸是金黃色的,不過下一秒,就變成墨色,嘴脣紅潤,帶著艷色,而這身材……

  雙胞胎不禁將頭撇開不敢多看,胸部豐滿,臀部高翹,一雙長腿線條優雅,外加一個絕對無法忽視的細腰,而最重要的問題是,這個女人的衣服是半截半截的,就像來自原始社會,遮住了肩膀和胸部,遮住了肚臍以下到大腿以上,其餘地方都露在外面,十足的性感女郎,放在這個時代,也許該稱之為妖女。

  蛇妖真的是非常古老的種族,其中的女性能夠化成人型或者一半的人型,只不過她們通常不會這麼做,愛莎已經很多年沒有轉化人型了,這一次也是因為薩拉查說戈德裡克怕蛇,而她不想嚇壞薩拉查的寵物,難得薩拉查很喜歡那隻像猴子一樣的寵物。

  愛莎扯扯身上的遮羞布,這是由她所褪下的皮變化而成,她比較喜歡暴露皮膚,所以作為人時她穿的極少,足夠就行,覺得沒問題後,她朝雙胞胎笑笑,說了聲回頭見,然後轉身朝薩拉查所在的方向走。

  “噢,梅林!”伊林嘆息,他完全不知道愛莎竟然能說人話,雖然語調怪怪的。

  伊爾糾結的指著愛莎離開的身影:“哥,這樣沒問題嗎?”

  比裝束更奇怪的是愛莎的走路姿勢,直線行進沒錯,問題是那細腰左一扭右一扭,連帶著上身左擺一下右擺一下,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妖艷女人閃了腰。

  “……”

  從此以後,伊林和伊爾不再稱呼愛莎為愛莎小姐,而是稱之為愛莎大姐。

  ……

  終於收拾完草藥園子,戈德裡克拉著薩拉查就往前院跑,後面還跟著個萊恩利,比起休息,他更需要填飽肚子,所以在看到石桌上擺放的一大盤土豆餅時,他如同餓狼一樣眼冒綠光。

  雖然赫爾加是個魔鬼,但也是個精通廚藝的魔鬼。

  赫爾加捂著嘴笑,沒有阻攔戈德裡克,任由後者一屁股坐下抓起土豆餅就吃,她轉頭看向顯得很平靜的薩拉查邀請道:“你也來嘗嘗?”

  薩拉查默默的坐到戈德裡克旁邊。

  “非常美味。”戈德裡克邊吃邊評價。

  “我去給阿爾傑送一些。”羅伊娜不等赫爾加做出反應,就拿走幾個往小碟子放。

  薩拉查冷冷的瞥了羅伊娜一眼。

  羅伊娜維持著低頭的姿勢假裝沒看到,拿好碟子連忙離開,直到羅伊娜的身影消失,薩拉查才接過戈德裡克遞過來的土豆餅很斯文的嘗了一口,萊恩利也很開心的吃起來。

  赫爾加看看羅伊娜消失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看薩拉查,忍了忍,沒有多問。

  就在盤中的食物慢慢減少,只剩一兩塊時,柵欄處傳來聲響。

  四人同時扭頭。

  咯吱一聲,有人直接推開了木柵子門。

  赫爾加和戈德裡克同時抽出魔杖警覺著,非常時期,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薩拉查眨眨眼,他已經嗅到了很熟悉的氣味。

  下一秒,戈德裡克空出的一隻手捂住自己的臉,因為他的臉不受控制的充血發燙,梅林,竟然是個幾乎沒穿衣服的女人,同步的,戈德裡克低頭降下視線。

  赫爾加也非常難為情,在她所受到的教育中,是不允許這種……野性美的:“那個,你是出了什麼意外嗎?”赫爾加乾巴巴的問,但還是維持著魔杖的高度,小心點總是好的。

  萊恩利很懵懂的看著,還不懂得需要害羞。

  來者是愛莎。她想了想,調整出一個自認為正常的笑容,只不過這個笑容在外人眼中就變成嫵媚生情的版本,然後她扭動著無比柔軟的腰肢繼續前進,漂亮飽滿的胸脯足以吸引任何人的視線,無論男女。

  戈德裡克整個頭都垂下去,面紅耳赤余光都不敢亂瞟,赫爾加甚至情不自禁的低頭看自己相對平平的前胸,然後馬上回神:“這位小姐……”

  “薩爾——”柔柔的發著顫音帶著嗲氣的調子從愛莎嘴裡冒出來,同時,她歡天喜地的撲向並抱住薩拉查。

  戈德裡克聞言猛的抬頭,赫爾加也一副驚呆了的表情,兩人石化般看著無比妖艷的女人幾乎是掛在黑髮少年的身上,而後者表情似乎有點吃驚,但相對來說,已經算是非常平靜了。萊恩利伸手拉住薩拉查的衣擺,關鍵時候,他需要的是粘緊老師。

  愛莎熱情的摟著薩拉查的脖子,同時身體展現出極其出色的柔韌性一個勁的在薩拉查身上蹭,這是她的習慣。薩拉查認出這是愛莎後就沒有不自在,人型的愛莎和巨蛇型愛莎除了樣子不同外,其他的沒什麼差別,比如沒有體溫,以及喜歡粘人。

  “你你你……”戈德裡克結巴著,難以置信的瞪著愛莎,這個女人在做什麼?到底要不要臉啊,竟然……

  愛莎偏頭瞅了戈德裡克一眼,哼了一聲,視線中帶著輕蔑和不屑,她看不起膽小鬼,就算薩拉查喜歡也一樣。

  戈德裡克漲紅臉,這次是氣的。

  “薩爾,回家。”愛莎才懶得理會戈德裡克,她轉頭對薩拉查說:“老不死的催你回去。”

  薩拉查臉色一沉。

  “走了拉,薩爾。”愛莎拿自己的臉蛋蹭了蹭薩拉查的臉,非常親昵。

  薩拉查沒轍,當愛莎堅持要回去時,就代表必須回家族處理一些事務,畢竟,他還是斯萊特林的一族之長。

  “你先給我放開他!”戈德裡克終於爆發,他大叫。

  愛莎懶洋洋的拉開些距離,掃向戈德裡克還是不屑一顧的眼神。

  “我得回家了。”薩拉查出聲,這句陳述語氣的句子徹底澆熄戈德裡克這樣那樣的惱火和憤怒。

  “什麼?”戈德裡克呆了。

  “我得回家了。”薩拉查又說了一遍,很平靜:“等忙完了我再來找你。”

  戈德裡克維持著呆滯的表情。

  薩拉查根本沒有理會赫爾加,就跟著愛莎走了出去,萊恩利沒有猶豫,邁著小腿跟著薩拉查跑。

  “我想……那位小姐大概是他的老婆?”等院子裡只剩下兩人,赫爾加對戈德裡克道。

  “什麼?!”戈德裡克條件反射的反駁:“這不可能,他沒有老婆!”很堅定的語氣。

  “那是未婚妻?”赫爾加又道,除此之外,她想不出為什麼兩人會如此親密。

  “不可能!”戈德裡克再次反駁,不過這次他找不到足以支撐這個結論的理由,他只記得薩爾說過不急著結婚,但他卻不知道對方是否有未婚妻:“她比他大,還妖裡妖氣,古裡古怪……”戈德裡克試圖找點突破口。

  赫爾加摸鼻子,野性小姐走個路幾乎就能把屁股甩到天邊,不能不稱之為古怪,不過,薩爾本身就很古怪,頂多就是再有個更加古怪的未婚妻罷了。

  ……

  愛莎走出幾十米後腰肢以下就變成了蛇身,這讓她前行的速度變快許多【還是做蛇好,真不知道為什麼人類喜歡用兩隻腳走路,彆扭的要死。】同時恢復了使用蛇語,愛莎同樣不喜歡人類語言的古怪發音。

  萊恩利驚奇的看著愛莎。

  愛莎這才注意到多出來的小孩:“哎呀,好漂亮的小孩子,”勉強又擠出一句人話:“來抱抱?”愛莎很熱情的摟了摟鉑金小孩,這個孩子身上的味道很好聞。

  這次,萊恩利臉紅了。

  又走出一段距離,愛莎變換成原型,縮小,爬到薩拉查的脖頸之間【薩爾舍不得走?】

  薩拉查沒有回答。

  【那去把他抓回家?】愛莎很體貼的嘶嘶【伊林和伊爾一定能做出一個完美的籠子,關起來就能天天看到了。】

  薩拉查輕輕的搖頭:【不必,這樣就好】

  愛莎吐吐信子,懶洋洋的窩成一圈開始打盹,不再堅持自己的觀點。

  萊恩利眨巴著眼睛,新奇的不得了,不管是能變成蛇的女人,還是老師嘶嘶的發聲,都太不可思議了。萊恩利絲毫不覺得害怕,比起赫爾加家裡的幾個人,第一次見面的蛇小姐給他的感覺非常親切,至於離開去一個新地方,對萊恩利來說基本沒有障礙,只要他的老師還在身邊就好。


☆、師徒對話

  薩拉查離開了,每個人的反應都不同。

  阿爾傑很高興,因為他認為這樣他的徒弟和薩拉查之間就不會有交集了,要知道斯萊特林族長是個很忙的職業,同時他的徒弟四處遊蕩起來在哪都沒個準,哎,可憐天下老師心;羅伊娜松了口氣,很顯然,薩拉查不在這裡令她更加自在;赫爾加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苦惱,因為她還不知道布萊克事件徹底了結沒有,而薩爾自然有存在的價值;對薩拉查的離開,唯一一個不開心的就是戈德裡克。

  聳拉著臉的戈德裡克簡直可以叫做鬱郁寡歡。

  戈德裡克失眠了。

  在忙了一天一夜吃飽喝足該回房間躺在床上大睡特睡時,他卻完全睡不著,腦海里全是黑髮少年還有那個不知所謂的陌生女人,真的是未婚妻嗎?戈德裡克不是個滋味,更不是滋味的是薩爾的反應,無論是對女人親昵行為的默許,還是後來平淡的說再見,都糟糕透了。他們應該是很好很好,不,最好的朋友,可是如今戈德裡克卻有種別人插隊排到前面的感覺。

  戈德裡克翻身,這張床對於他一個人太大,寂寞夾雜著夜裡的寒氣侵襲而來,戈德裡克不禁打了噴嚏,以前他從沒有覺得一個人呆著會無聊,可現在,他開始想念薩爾,挑起的眉,呆呆的表情,還有那時不時出現的笑容,清淺不張揚卻非常美好,是的,美好,這個詞用在薩爾身上再合適不過。

  他似乎已經習慣了薩爾的存在,然後……他要再去習慣薩爾不在身邊嗎?戈德裡克放棄深入思考,他討厭這個念頭。

  那麼,薩爾的家在哪裡?什麼時候回來?

  唯一令戈德裡克欣慰的是,薩爾說過會回來。

  ……

  第二天。

  阿爾傑開始參加赫爾加的下午茶會,並拽著無精打采的徒弟作伴。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戈德裡克。”阿爾傑開導弟子:“你還會遇到更多的朋友。”

  戈德裡克泱泱的恩了聲,托著下巴,嗅了嗅面前的薄荷茶。

  “您的傷全好了吧?”羅伊娜笑咪咪的問阿爾傑。

  阿爾傑點頭,還甩甩胳膊:“感覺非常好。”

  “精神看上去也不錯。”赫爾加笑著評價。

  “再休息才會悶出病來。”阿爾傑左右扭扭脖子,伸手拍戈德裡克的肩膀:“乖徒弟,咱們出去探探險,順便找個地方重建莊園怎麼樣?”

  “啊?”戈德裡克睜大眼,明顯不在狀態。

  赫爾加收斂起笑容:“布萊克那邊……”她遲疑著。

  “沒事了。”阿爾傑做了個OK的手勢。

  赫爾加哦了聲,安下心,也沒有多問,而是很溫和的道:“往北走怎樣?越過一座麻瓜村落,可以看到壯觀的火山和岩石峭壁,非常迷人,我曾去那採集草藥,哦,繼續往北有個黑森林還有黑色湖泊,那兒挺適合巫師居住。”

  “聽起來不錯。”阿爾傑點頭,興趣盎然。

  “……我困了。”戈德裡克沒有回應老師,隨手撥開茶杯,興致乏乏的回房,但倒在床上卻依舊沒有睡意,他只有一個念頭:要是就這麼離開了,薩爾回來的話怎麼找他。

  留在前院的阿爾傑很尷尬,笑容凝固在嘴邊。

  羅伊娜皺眉,她有點摸不著頭腦,她從未見到戈德裡克這種反應,一般來說,戈德裡克會興高采烈的和阿爾傑積極討論,恨不得連夜得出計劃然後立刻實施。

  是因為薩拉查的離開嗎?羅伊娜眉頭皺的更深,戈德裡克並不是那種走掉個朋友就會如此郁卒的人,戈德裡克善於交朋友,總會開開心心的一起玩,瀟瀟灑灑的分開各自前行,根本就沒有什麼人能留在戈德裡克心中。這也是羅伊娜不愛戈德裡克的原因之一,她能夠看到戈德裡克熱情背後另類的淡薄。

  可是,這一次,竟然連戈德裡克最愛的冒險都被他拋之腦後,羅伊娜不由覺得事情有些微妙,難道還有什麼事情在背地裡發生了?

  “薩爾回家了,所以戈德裡克才會心情不好吧。”赫爾加打圓場。

  深知徒弟性格的阿爾傑收斂了笑意,沉下臉。

  羅伊娜撓頭,瞅瞅赫爾加,道:“真是他未婚妻來接他回家?”

  “大概……也許……可能……”赫爾加說不清。

  羅伊娜又撓撓頭,非常想問問是個什麼樣的女人,但最終把疑問咽了下去。

  赫爾加不是個多嘴的人,而戈德裡克一點兒都不想提這事,於是疑似未婚妻的怪異形象最終沒有披露出來。

  ……

  接下來的幾天,戈德裡克繼續悶悶不樂著。

  他覺得自己病了。

  他不知道自己得了什麼病,但他就是覺得自己病了,失眠,沒有食慾,外加左右不安,他想找點事做,卻總是不知不覺的發起呆來,胸口悶悶的,難受。

  戈德裡克的反常令阿爾傑十分擔憂:“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阿爾傑進而擔心戈德裡克的身體狀況,卻也摸不明白哪出了岔子。

  “……就這樣。”戈德裡克坐在地上,頭往後仰,在床板上蹭來蹭去。

  “戈德裡克?”阿爾傑加重語氣。

  “老師,我發現你變的很囉嗦。”戈德裡克終於看向阿爾傑,不耐煩的說:“好了,出去吃赫爾加的小點心去,別煩我。”

  “臭小子,怎麼和你老師說話的!”阿爾傑瞪眼。

  戈德裡克往後縮縮頭,撅嘴。

  阿爾傑蹲下:“一起出去吃?赫爾加的手藝可是一流的!”努力勸說。

  戈德裡克抬起下巴,興趣缺缺:“你幫我帶幾塊回來就好,我不想動。”

  阿爾傑不妥協,他在戈德裡克身邊坐下,想了想,道:“你覺得赫爾加怎麼樣?”

  “挺好啊。”戈德裡克隨口回答。

  “那……給你做老婆怎麼樣?”

  “咳咳咳……”戈德裡克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死,他驚詫萬分的瞪著阿爾傑:“您說什麼?!”

  “你那朋友和你差不多大不也有老婆了嗎?”阿爾傑搭上戈德裡克的肩膀:“你趁早娶個老婆,我也就放心了。”阿爾傑的想法很好,有個老婆管著總比在外交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強,赫爾加雖然大了些,但性情溫和,和戈德裡克挺合適的,偶爾發起飆來也能震的住戈德裡克。

  戈德裡克的臉扭曲了一瞬又還原,他喃喃:“那才不是他老婆。”

  “什麼?”阿爾傑沒聽清。

  “娶老婆有什麼用?別說什麼延續血脈,聽著我頭皮發麻。”戈德裡克很不爽。

  “當然還有其他的好處。”阿爾傑連忙道。

  “哼,那麼好您怎麼不去娶一個?”戈德裡克沒好氣的反問。

  “我……”阿爾傑卡殼,緩了緩,說:“我就是吃了沒老婆的虧才讓你早點娶一個,你想想,娶了赫爾加,她能給你做飯,能陪你聊天,能陪你……”

  “我還是喜歡冒險。”戈德裡克忍不住打斷老師的話。

  “她也能陪你冒險,就她那手藝,陪你到天涯海角是你的福氣。”阿爾傑積極勸說。

  “夠了,我又不喜歡她,你要喜歡你去娶,”戈德裡克推阿爾傑:“老師,這可是你的福氣到了,不是我的。”

  阿爾傑臉一紅:“死小子,敢調侃你老師了?”

  “我說真的。”戈德裡克擺出一副絕對說的是真心話的表情。

  阿爾傑瞪戈德裡克,片刻後又嘆氣:“你也不要太強求了,人家羅伊娜不喜歡你也沒辦法。”

  “莫名其妙。”戈德裡克咕嚕,這和羅伊娜有什麼關係?這時的戈德裡克全然忘記自己上次的冒險行動就是為了將羅伊娜娶回家。

  “你和赫爾加試試,感情嘛,可以慢慢培養,到時候,說不定你還天天追在她後面,晚上還想著她,恩,老婆用來暖床也不錯。”阿爾傑衝戈德裡克眨眼睛。

  “老師!你要不要臉啊!”戈德裡克臉頰泛紅,站起來抬腳就踹:“老不正經,滾開去!”

  “男人的話題有什麼不能說的,你已經成年了。”阿爾傑肯定的點頭,表情很正經:“戈德裡克,你……”

  正欲進一步勸說,有人進門打斷了兩人的對話,是羅伊娜。

  “艾維斯過來了,正在前院喝茶,”羅伊娜偏頭示意:“你們要見見他嗎?”

  阿爾傑遲疑著,他和布萊克家的任何人都沒什麼好談的了。

  “我去!”戈德裡克立刻跳起身往外衝。

  阿爾傑見狀連忙跟上,心說自家的徒弟怎麼這麼不省心呢,好不容易走了個斯萊特林,這會又跑去搭理一個布萊克,他頭疼。


☆、主動出擊

  前院。

  赫爾加正招待艾維斯,後者臉上是一貫的爽朗笑容,仿佛曾經的陰霾不曾存在。

  “哦?你不再回家族了?”赫爾加好奇的詢問。

  “我幫不上什麼忙。”艾維斯點頭:“父親的意思也是讓我不要多管,這樣也好,我就可以多多照顧艾薇拉和伊莉斯了。”

  “恩,你的確不適合呆在布萊克家族。”赫爾加表示贊同。

  “對了,你和羅伊娜相處的怎麼樣?”艾維斯突然問,薩拉查已經離開此地,這讓他松了口氣,但另一個人的存在,則讓他擔憂,那就是羅伊娜。

  “羅伊娜?”赫爾加疑惑:“是個很好的女孩,怎麼了?”她還以為艾維斯即使要問也會問那個已經離開的少年。

  “你知道她和戈德裡克認識多久了嗎?”艾維斯繼續問。

  “大概……兩年,我們聊起過,”赫爾加回憶著,說:“羅伊娜遊歷時結識了戈德裡克,他們很合得來,羅伊娜就一直住在阿爾傑的莊園裡,直到這次出事。”

  艾維斯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有什麼問題嗎?”赫爾加盯著艾維斯看。

  “赫爾加……”艾維斯的目光變的複雜,臉上也帶上幾分糾結的神色:“你一直都很好,對周圍的人,黑巫師也好,普通巫師也罷,你是個很好的朋友,不喜歡去懷疑和防範人,我不是想說誰的是非,但是……那個羅伊娜,你還是留點心眼。”

  赫爾加蹙眉,手指不自覺的撥弄著茶杯,緩緩道:“我能感覺的到那個女孩有心事,艾維斯,你發現了什麼?”

  艾維斯低下視線,食指敲擊桌面,有些猶豫,最終還是說:“她絕不是個冒險家,我對拉文克勞這個姓氏有點印象,但我實在想不起來具體出處,只是勉強記得是在族裡書房某個書卷或者報告裡看到過,赫爾加,這不個好兆頭。”

  赫爾加眉頭皺的更深,她想想,斟酌著說:“魔法界並沒有哪個黑巫師家族是拉文克勞這個姓氏的。”

  “可是她會的黑魔法卻遠遠超過一個中等家族所擁有的,這不正常。”艾維斯點頭繼續:“而且我有預感,她會呆在阿爾傑的莊園這麼長時間絕不僅僅是因為合的來,更何況還不見得真的合的來,否則她就嫁給戈德裡克了。”

  赫爾加陷入沉思。

  “還記得第一次見羅伊娜嗎?”艾維斯抿嘴脣,目光如炬:“她一眼就認出了我的身份,還有那個人的,她知道的太多。”

  赫爾加眸光一閃:“那個少年是?”她總算逮到機會問艾維斯黑髮少年的身份了。

  艾維斯有點卡殼,半晌又嘆氣,悶悶道:“斯萊特林家族的。”

  赫爾加恍然大悟:“難怪你們家願意罷手不追究。”

  艾維斯苦笑,何止是不追究,被人打了臉還送了謝禮上門,他那個弟弟這次想謀個內亂簡直是攪的族裡一團糟。

  艾維斯之所以來提醒赫爾加,是因為他的心底一直有著隱隱的不安,羅伊娜的蟄伏,薩拉查的突然出現,艾維斯不相信這會是偶然,而兩人的交集是同一人——戈德裡克,只是艾維斯還看不透戈德裡克有什麼特別的:“總之,能不繼續來往就少趟這渾水,你的實力不夠強,小心點過日子。”

  赫爾加臉色微沉,心情很複雜。

  “我倒是希望是自己多慮了。”艾維斯嘆氣:“只是怎麼看都……”

  艾維斯突然止住話,因為他看到阿爾傑師徒倆以及羅伊娜過來了,他客氣的衝著三人點頭笑笑,禮貌而疏離,只是在對向戈德裡克時,稍稍真誠些。

  阿爾傑搶先坐在艾維斯旁邊的位置,並將戈德裡克拽到自己另一邊,羅伊娜落落大方的坐到赫爾加身邊。

  “布萊克先生,您來這裡不會是要告訴我們事情出了什麼岔子吧?”阿爾傑率先開口。

  “不,”艾維斯搖頭:“別介意,我只是來拜訪一下我的朋友,就如同我先前所說的,沒有人會打擾你們,你們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冒險。”艾維斯看向戈德裡克:“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冒險是你的愛好。”

  “那就好。”在戈德裡克回答之前,阿爾傑搶先說:“但願布萊克家有點信譽。”

  此話一落,艾維斯尷尬,他摸鼻子掩飾,不語。

  布萊克家還真的是出了名的不講信譽,不過,他們識時務。

  對於阿爾傑師徒倆,這就足夠了。

  “來,喝茶。”赫爾加給幾人斟滿茶水,調節氣氛,她能理解阿爾傑的憤怒,不過,同樣艾維斯也是她的好朋友。

  四人喝茶,都不做聲,只有戈德裡克目光閃爍,顯然有話要說,卻又在遲疑著什麼。

  羅伊娜很隨性的吃點心,並瞟了戈德裡克一眼,猜測心裡藏不住事的戈德裡克究竟想說什麼。

  艾維斯也在疑惑,不過戈德裡克顯得有些為難的樣子讓他不欲進一步探究,所以他起身告辭,然而,就在他站起來的剎那,戈德裡克跳起來拉住了他。

  “有事?”艾維斯主動問。

  戈德裡克撓頭,語調乾巴巴的:“你知道……薩爾的家在哪裡嗎?”

  艾維斯愣住,羅伊娜和赫爾加也愣住,阿爾傑則整個臉都黑了。

  “麻煩你告訴我。”不曉得好友的底細令戈德裡克有些難堪,不過詢問最可能知道的人得到答案才是最重要的。

  “這個……”艾維斯掃了阿爾傑一眼。

  阿爾傑瞪徒弟:“你要做什麼?”

  戈德裡克聳肩,很坦然的道:“當然是去找他。”戈德裡克從來都不是個被動等待的人,他更願意隨本能行事,艾維斯一出現,他的第一個念頭便是去詢問薩爾的所在,找到薩爾,拽著薩爾去冒險,吃吃烤肉,偶爾逗逗他,這樣想想,戈德裡克的心情就不由走出郁卒。

  阿爾傑猛的站起身:“不行!”他斬釘截鐵。

  戈德裡克眨眼:“您知道他在哪?”

  阿爾傑狠狠的瞪弟子。

  戈德裡克毫無畏懼的直視阿爾傑的眼睛。

  艾維斯托起下巴,看著師徒倆的互動,他看得出來戈德裡克還不知道真相,他突然想看看戈德裡克的反應,畢竟戈德裡克已經為了老師疏遠了他,好吧,雖然布萊克們也在其中起了不好的影響,但大概斯萊特林也不是個朋友的美好選擇:“他在斯萊特林家族,一路往南,他們居住在極寒之地。”平淡的調子。

  “啊?”戈德裡克猛的扭頭:“斯萊特林?”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又看向羅伊娜:“那個陰沉沉活像陰屍部落的家族?”

  艾維斯再次愣住,相當大膽的評價。

  羅伊娜勉強扯出笑容。

  “他姓斯萊特林?”戈德裡克又冒了一句,頭有點發懵:“噢,梅林,我還以為他沒有姓氏。”沒有姓氏在這個時代是很常見的事情。

  阿爾傑拎起戈德裡克的衣領:“對,沒錯,所以我絕對不允許你去找他!”

  “老師?!”

  “各位,不好意思。”阿爾傑衝剩餘幾人點點頭,拉著戈德裡克就往房間走:“不準,絕對不準!想都別想!”

  “但是,老師……”戈德裡克回過神來想爭辯,卻再次被阿爾傑打斷。

  “說什麼都沒用!”阿爾傑強調。

  兩人拉扯著消失在三人的視線裡。

  “我能理解阿爾傑的心情。”赫爾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有這樣一個弟子確實挺頭疼。”羅伊娜出聲,她萬萬沒想到戈德裡克竟然會想去找薩拉查,並且在知道是斯萊特林家族後,看上去依舊想去,這有些難以理解。

  艾維斯沉默,許久,他告辭。


☆、憶當年

  戈德裡克坐在床上偷偷瞟正怒目而視的老師。

  過了會兒,戈德裡克撓撓頭,揚起腦袋嬉皮笑臉的擺出個鬼臉。

  “笑什麼笑!”阿爾傑虎著臉。

  戈德裡克摸鼻子,以前老師生氣的時候,他這樣總能逗的老師不計較,而且也能說服老師順著自己的意思走,這次老師怎麼就這麼堅決?具他所知,老師並不是一個以偏概全的人,戈德裡克索性換了一副正經的面孔:“老師,薩爾救了我們,就算他是個斯萊特林,他也是個很值得交往的朋友。”

  恩情擺在前,戈德裡克一語就讓阿爾傑哽住。

  阿爾傑一向教育戈德裡克要知恩圖報。

  “你不能因為他是個黑巫師就否定他。”戈德裡克見起效果了,就連忙繼續:“雖然黑巫師們普遍都很討厭,但也可以有例外,艾維斯這人其實挺好的,薩爾也是,他們只是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而已。”

  阿爾傑沉默,片刻後,他坐到戈德裡克的身邊,輕輕嘆氣。

  “就因為一個身份標籤就去否定一個人,老師難道認為這樣對嗎?”戈德裡克又道,在知道薩爾來是斯萊特林一族後,他心裡不由又浮起一陣心酸和心疼,那不會是一個正常的生長環境,所以薩爾才顯得和尋常人相差甚遠,薩爾實力的強大和某些方面的無知形成鮮明的對比,戈德裡克不僅沒有放下去找薩爾的想法,反而更加堅定。

  這不僅僅是找薩爾一起去冒險,戈德裡克在擔心。戈德裡克想起幾年前遇見的那群斯萊特林,冷漠強大沒有人氣,他不希望他的朋友有朝一日變成那種模樣,他無法容忍那個會發呆會臉紅會微笑的薩爾消失。

  阿爾傑的眼神變了,變的複雜:“你是對的。”

  戈德裡克一愣,似乎沒想到老師會這麼快妥協。

  作為老師,阿爾傑無疑是比較出色的一位,一直以來,他灌輸給戈德裡克都是公正的正面的理念,他甚至很少將自己的想法強壓在弟子身上,他推崇徒弟走自己的路,而這一次,儘管他一心阻止,卻知道從道義上來說,弟子沒有哪裡有錯。

  “那……”戈德裡克的嘴角立刻上揚。

  “我希望你遠離黑巫師。”阿爾傑深深的看向戈德裡克:“就當少交了這個朋友,不要和斯萊特林一族扯上關係。”

  戈德裡克難以置信:“我不懂!”他抗議。

  “斯萊特林一族也好,布萊克一族也好,那些鼎鼎有名的黑巫師家族,我希望你和他們都不要有交集,不管他們是好是壞。”阿爾傑語氣輕緩,頓了頓,又道:“就算是老師……請求你。”

  “老師……”戈德裡克呆了。

  “這很難嗎?”阿爾傑摸徒弟的金色腦袋:“你還能交到很多朋友。”

  戈德裡克垂下眼眸,咬嘴脣。

  “答應我,好嗎?”阿爾傑扯出些笑容。

  一陣沉默。

  正當阿爾傑準備起身,打算給徒弟留點私人空間好好想想時,他聽到徒弟的回答,聲音很輕,卻很帶著某種毋庸置疑的力量。

  “……他不同。”戈德裡克說。

  “什麼?”阿爾傑沒聽明白。

  “薩爾不是……可以放棄的朋友。”戈德裡克終於抬眼,看著他的老師:“我知道您是擔心我,但我還是要去找他,我會很小心不闖禍的,我保證。”

  “找到他以後呢?”阿爾傑冷著臉問。

  戈德裡克眨眨眼,手掌在長袖下握成拳:“我……”

  阿爾傑深鎖眉頭,眯起眼睛,突然長嘆一口氣,道:“你是不同的。”

  “老師?”戈德裡克扭頭,驚訝。

  “你說的對,人和人相處不該以身份為評判標準,可是戈德裡克,事實上,身份確實能左右些什麼,比如你,”阿爾傑的臉上帶上追憶的神色,他惆悵的道:“你不是個普通巫師,你是個……白巫師,與黑巫師是絕對對立的存在。”

  “白巫師?”戈德裡克瞪大眼,他知道白巫師的說法,現今,有四大黑巫師家族,也有四大白巫師家族,他們彼此對立,而一般的巫師家族和游散巫師都沒有屬性,戈德裡克從不覺得自己有什麼特殊,他只是個普通的冒險家,甚至還是一個在別人眼中不入流的巫師:“這怎麼可能?真是這樣我怎麼會在麻瓜界流浪?”

  無論哪個巫師家族都看中血脈,他有白巫師的血脈卻遺落麻瓜界?戈德裡克不相信,且不說巫師家族必然會照看自家小孩,哪怕是真的遺失了,隨便一個血緣追蹤咒就能尋回,至於不管不問嗎?

  阿爾傑突然站起身,快步走到房門處,細心的外往看看,對外圍下了個靜音咒,才轉身看向弟子:“你已經長大了,我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告訴你這些……”阿爾傑壓低聲音:“你的一生必定不凡,可是,我更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阿爾傑說完這句便不吭聲了,顯得有幾分迷茫和糾結。

  戈德裡克也不說話,他的心頭多種情緒交織著,他只是看著阿爾傑,想知道,又隱隱害怕知道。

  阿爾傑終於坐回戈德裡克的身邊,眼眸裡全是追憶的色彩:“你並沒有在麻瓜界流浪過,只是因為你小時候問我,我才隨口這麼回答,你那時又愛聽我講冒險故事,後來,我發現你記混了也沒提醒你。”阿爾傑很無奈:“因為這總比你讓我回答你的爸爸媽媽在哪容易。”

  “那我……”戈德裡克睜大眼,他確實不太記得小時候所謂的流浪記憶。

  阿爾傑苦笑:“其實我最不想回答的是,我怎麼揀到你的真相。”

  阿爾傑又沉默下來,但話已開頭,他也決定如實告知,戈德裡克不該也不能和黑巫師來往,他必須告訴他,其中的危險性不是戈德裡克所能想象的,醞釀完畢後,他悠悠的開口:“那一天我永遠無法忘記,我只是在冒險,那裡有一片很迷人的山谷,但是我聽到一些打鬥的聲音,我慌忙就跑了,那種聲勢絕不是我能插入的,”阿爾傑的眼睛裡閃爍著某種光:“我沒有看到對戰雙方,當我發現連移形幻影都無法使用時,我只好躲起來,然後……你出現了,我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獨角獸,好幾頭,都受了重傷,其中一頭就叼著你。”

  戈德裡克徹底怔住:“獨角獸絕不親近人吧。”他對老師的話表示懷疑。

  “據典籍記載,的確如此,就連四大白巫師家族的人都無法得到獨角獸的親睞。”阿爾傑點頭:“只有你,我親眼看見獨角獸還喂你喝它們的血。”

  “它們傷的太重,奄奄一息很快死掉,臨死前不斷的流眼淚,很悲傷的看著你。”阿爾傑當時年輕,完全被那一幕嚇傻了,不敢動彈,直到嬰兒啼哭起來,他才鬼莫神差的抱起孩子跑掉:“你的名字不是我取的,準確的說是你告訴我的,當我碰到你的瞬間,你的名字就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阿爾傑結束回憶,看著戈德裡克:“我知道你不尋常,後來你從精靈那裡得到卷軸,我才進一步確定,你是個白巫師,而且還是個血統極其純粹的白巫師,所以,你不能和斯萊特林來往,因為你必定是他們獵殺的目標。”

  戈德裡克完全陷入一片混亂中,各種念頭在他腦海里飛竄。

  阿爾傑嘆息著搖搖頭,拍拍弟子的肩膀,走出了門。

  告訴戈德裡克這些,不知道是好還是壞,阿爾傑也不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戈德裡克究竟是什麼來歷,阿爾傑一直疑惑著,只是,他再也沒有接近那個山谷,他,不敢。


☆、踏上旅程

  戈德裡克又是一夜未眠,只不過這次想的很多的是自己的身世,一直以來,他以為自己是麻瓜的後代,所以才會被父母拋棄,因為這種類型的孩子在麻瓜們眼中形同魔鬼,不被接受,他從未想過,事實不是如此。

  事實是他是個白巫師,血脈純粹到遠在四大白巫師家族之上,在他還是個嬰孩時就有一場殘酷的對戰發生過,戈德裡克聽的出來老師寥寥幾句話中的沉重悲傷,獨角獸保護著他,獨角獸死了,是誰要殺他?又還有誰保護他?

  他還有親人存在嗎?

  戈德裡克這麼想,卻覺得希望渺茫,格蘭芬多這個姓氏,除了他自己以外,他壓根就沒有聽說過,是已經被滅門了嗎?

  如果被滅了,被誰滅的?

  戈德裡克嘴角浮現出一絲苦澀,白巫師的對立面,只有黑巫師,太過簡單的答案。

  所以說,勢不兩立嗎?

  胸口涌起一陣痛楚,戈德裡克不知道是為他不知道的過去悲傷,還是在為未來的路惘然,他該怎麼做?

  望著天花板發呆,從小到大的記憶快速的在腦海中如同回馬燈一樣閃過,無憂無慮的成長,興高采烈的冒險,最後記憶徘徊在薩爾一人身上。

  在遺失之地時,他感官全失,是薩爾帶著他走出困境;

  在布萊克領地時,也是薩爾出現,救走他和老師;

  薩爾說,誰要殺你,我就殺誰,於是,那個一臉清淡的少年果真沾了一身的血回來。

  戈德裡克想到老師的低語,老師說可能沒人知道他燒了布萊克家的重地,這恐怕並不是“可能”,而是“的確”,那一身的血跡,薩爾究竟殺了多少人?戈德裡克又想起,那天晚上薩爾對那個白魔法的反應以及看到那份卷軸時的表情,薩爾想必是知道了吧,知道他是個白巫師,可是薩爾卻什麼也沒說。

  薩爾在維護他,明明知道他是個白巫師,依舊在維護他。

  臉上的苦澀被一絲笑意取代,戈德裡克心中產生一股暖意,薩爾若把他當做朋友,那麼他戈德裡克就必然不會辜負這番情誼,即便處於勢不兩立的陣營又如何?對於他來說,薩爾只是薩爾。

  至於當年之事,是不是有斯萊特林一族這個黑巫師大族從中作祟,戈德裡克暫且不去想,走一步算一步,哪怕出現最壞的可能,也與薩爾這個和他差不多年紀的巫師沒有直接關係,這樣已足夠。

  ……

  一大清早,阿爾傑叼著大煙斗坐在前院石凳上,周身縈繞著一種道不明的寂寥,然後他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他沒有扭頭,淡淡道:“戈德裡克,起的真早。”宛若嘆息。

  戈德裡克收起慣見的玩世不恭,他坐到老師對面:“那片山谷在哪?”

  阿爾傑一愣,旋即苦笑,他太希望自家弟子能夠避世而居,求的一世平安,卻忘了戈德裡克還有另一種選擇。

  “我只是……想去看看而已。”戈德裡克輕聲說,眉宇間有幾分落寞。

  阿爾傑沉默的摸出空間袋的地圖,標記出山谷的所在,那地方他化成灰都記得,隨即,他將地圖交給徒弟:“想去就去吧,不過一定要小心。”

  “恩。”戈德裡克點頭,他站起身。

  “你是我唯一的弟子,我一直都把你當做兒子。”阿爾傑突然道,並沒有看向戈德裡克,只是撥弄一下煙斗中的乾枯樹葉。

  戈德裡克身體一震,半晌後,他道:“半年內,我一定回來。”

  無論他是否還有親人,起碼這裡,還有一個人等著他,戈德裡克衝阿爾傑鞠了一躬,轉身走掉。

  比起追究過去,現在才是該珍惜的,所以,這次,戈德裡克真的只是想去看看而已,看看那個也許是誕生自己的地方。

  看著弟子遠去的身影,阿爾傑沒有再問關於薩拉查的事,是非輕重他已言明,戈德裡克若是還是那樣選擇,那便是戈德裡克自己選擇的命運,他這個做老師的,沒必要再幹涉,對他來說,唯一明了的一件事,就是誰要殺他徒弟,他就和誰拼命!

  ……

  戈德裡克並沒有太過匆忙,他甚至放慢了自己的腳步,除了每天辨別地圖朝著山谷的方向前進,他還用了大量時間研究卷軸上的魔咒,並且找到空曠的地方布下重重防護咒語後進行練習,有時候使用魔力過量,他便會找個安全的地方多休息一會。

  戈德裡克打算先去趟山谷,再去斯萊特林一族找薩爾,好在兩個地點雖然在方向有所偏差,卻不是徹底的南轅北轍,半年的時間足夠,之所以不立刻去斯萊特林一族,戈德裡克也有自己的顧慮,他想要稍微變的強一些再去,起碼要能夠保命,在布萊克領地發生的一切,已經讓他知道所謂的黑巫師真的很強大。

  戈德裡克著重練習了兩個攻擊咒和一個防禦咒,並盡力不發聲施咒,走走停停,大概花了兩個多月,他遠遠的看見了山谷,接下來,他前進的步伐變得更慢,小心的探測周圍是否有其他人存在,這樣一來,又花了他三天時間,了無人煙,麻瓜什麼的自然是沒有,巫師竟然也沒有。

  這不免讓戈德裡克有些奇怪,從外觀看,這山谷和他所見的其他山谷沒有什麼兩樣,但他能夠感受到山谷外圍有一股淡淡的魔力波動,這種地方,是適合巫師居住的,他一直沒有遇到,也有可能是有巫師住在谷裡。

  戈德裡克有些遲疑,思量半天,還是決定再走近看看。

  山谷的入口被層層樹枝遮擋,戈德裡克注意到滿地的綠草之間夾雜著一些特殊的植物,這些植物葉子上閃動著微弱魔力,表明這是需要呆在有靈氣的地方才能生長的類型,戈德裡克沒有急著進山谷,而是撥開草叢,蹲下來,觀察一株紫色的花,準確的來說,是花苞,這一大片綠色中,這一抹紫色格外顯眼。

  花苞上蒙上一層淡淡的白霧,似乎是寒氣。

  令戈德裡克奇怪的是,明明這花沒開放,他卻能聞到若有似無的香氣,這香氣沁人心腑,仔細瞧瞧,覺得並無危險,他終於忍不住伸手去碰,碰觸的瞬間他收回手,食指上多了一抹紅,他被凍傷了。

  只是留了幾滴血,戈德裡克默念著咒語,手指就痊愈了。

  大概是他采花的方式不對。

  他的指尖傳來一絲冰涼的魔力波動,半晌後融入他的血液中平息,戈德裡克眯起眼睛沉思。

  突然,他猛的站起身,他設置在十幾米之外的探測咒被觸碰了。

  簌簌的聲音以一種戈德裡克難以估算的速度朝著他而來。

  什麼東西?戈德裡克不認為這是人類的速度。

  揚起魔杖,戈德裡克默念了一個盔甲咒,當盔甲豎起的剎那,一頭大型的金色的滿頭是毛的動物重重的撞到屏障上。

  “嗚嗚嗚……”下一秒,栽倒在地的野獸發出嗚咽聲,還非常人性化的拿兩隻爪子抱頭,碩大的後背上有兩隻非常不搭調的翅膀,小小的金色的翅膀微微顫抖。

  噢,這是個魔法生物。

  這是戈德裡克的第一個想法。

  好蠢的魔法生物,這是戈德裡克的第二個想法。

  戈德裡克沒有撤開屏障,儘管他發現眼前的大傢伙其實是頭幼獸,因為在這傢伙挪開爪子抬起頭來的時候,戈德裡克認了出來,那和老鷹差不多的腦袋顯示這是一頭獅鷲。而成年獅鷲應該有兩三個這麼大,並且翅膀豐滿,能夠飛翔。

  戈德裡克從書中讀到這些,但他是第一次見到活物,雖然好奇,甚至想伸手摸一摸,但他還是忍下來。

  這頭獅鷲有雙冰晶藍一樣的眼睛,它抬起頭,首先露出一個齜牙裂嘴的造型,隨即眨巴著眼睛,轉化成一幅可憐兮兮的樣子,藍色的眸光閃動著,巴巴的視線越過戈德裡克,看向他腳邊的花苞。

  戈德裡克摸鼻子,有種自己欺負小孩子的錯覺,想了想,他撤開屏障,但還是保持警惕。

  獅鷲立刻歡喜的撲向花苞,然而,在接近戈德裡克的那一瞬,它突然停住。

  戈德裡克連忙往旁一撤,開玩笑,就算是幼崽也能殺人的,這傢伙的體型比他大的多,絕對壓的死他。

  獅鷲歪著腦袋,似乎有些迷茫,遲疑了幾秒鐘,它壓低些頭,往戈德裡克的方向走了幾步,戈德裡克往後退一步,它立刻停下,隔了幾秒鐘,它又朝戈德裡克的方向走了幾步,似乎有幾分小心翼翼。

  戈德裡克沒有再後退,他推測這大概不是個撲食獵物的動作,眨巴眼睛,他道:“坐下。”

  獅鷲聞聲立刻止步。

  “坐下來。”戈德裡克輕輕的又說了一遍。

  獅鷲琢磨了片刻,竟然真的坐下來。

  坐下來的獅鷲正好和戈德裡克等高,戈德裡克樂了,這小傢伙有意思,他上前,伸出手:“不許咬手,否則我就走了。”戈德裡克有點緊張。

  獅鷲坐著沒動,頭卻往前探,先用略為潮濕的鼻子從戈德裡克的掌心刷過,然後立刻張大嘴,大大的舌頭一掃,戈德裡克的手就全一片潮濕。

  “呃……”戈德裡克聞到一手的口水味:“我猜你挺喜歡我。”

  獅鷲立刻整個頭開始在戈德裡克身上蹭,巨大的力量蹭的戈德裡克屢屢後退,肋骨磨的發疼。

  “嘿,好傢伙,停停!”戈德裡克就差沒嘔血,他連忙抱著獅鷲的腦袋,止住對方的“攻勢”,順便捋那金色的毛,後者發出舒服的哼哼聲。

  突然,獅鷲扭頭朝後看。

  戈德裡克正奇怪,就再次聽見簌簌的聲音,什麼東西正過來,戈德裡克挑眉,突然寒毛直豎,不會是這傢伙的父母吧?據說成年的獅鷲可不怎麼友好,戈德裡克快速摸魔杖,心稍稍安定,下一秒,一個更小的小傢伙撥開草叢出現在他的面前。

  “小金!”出聲的是個小男孩,三四歲的樣子,小小的臉蛋五官端正,只是那頭髮亂糟糟的跟個鳥巢似的。

  獅鷲晃晃腦袋,還是轉身走到小孩身邊,站好。

  家養的獅鷲?戈德裡克疑惑。

  “你是誰?”小孩欣喜之餘發現戈德裡克,他立刻挺直身體,盯著戈德裡克。

  “路過的……巫師。”戈德裡克友好的笑。

  小孩眨眨眼,下一刻,他做出了個讓戈德裡克幾乎想要立刻跑掉的舉動,小孩扭頭大叫:“爸爸!這裡有個陌生人!”聲音的響亮程度大大超過一個小孩應有的範圍,這是加了擴音咒的效果。

  戈德裡克的笑容僵住,然後,他發現四周移形幻影被徹底限制。


☆、畫名流月

  好快的手腳!

  戈德裡克往後退了幾步,拉開些距離,然後,他看見一個男人蹙著眉頭走進他的視線,男人看上去二十五六,五官柔和,並不顯得凶神惡煞,倒有幾分鄰家大男孩的氣息,而男人頭上頂著和小孩相似的亂糟糟的頭髮,大一號的鳥巢。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沉默的看著戈德裡克。

  戈德裡克也不說話,以相同的沉默應對回去。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獅鷲,它發出一絲歡快的叫聲,朝戈德裡克小跑過去,戈德裡克急忙又後退幾步,獅鷲趕緊剎車,然後以一種很受傷的眼神看著戈德裡克,隨後轉頭看向亂發男人,哼哼兩聲,表示不滿。

  男人怔住,沉思著什麼,很快的,他臉上浮現出溫和的笑意,他收回魔杖:“請問閣下是?”平和的語氣。

  “路過的巫師。”戈德裡克心裡鬆口氣,回敬以相同的答案。

  男人沒有露出介懷的表情,他輕笑著點點頭:“哦,我是蘭德爾•波特,這是我兒子阿倫。”

  波特?

  戈德裡克確定自己沒有聽錯。很好,是白巫師家族,這表示,對他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戈德裡克。”戈德裡克留了個心眼,沒有報出姓氏。

  “小金,過來。”阿倫衝獅鷲招手。

  獅鷲賴在原地不動,再次看向戈德裡克。

  戈德裡克笑笑,摸摸獅鷲的頭,後者立刻咧開嘴,一個非常人性化的笑容。

  蘭德爾驚訝,小金並不是會如此容易喜歡一個人。

  這次輪到阿倫覺得受傷了,他拉蘭德爾的長袍,可憐兮兮的說:“小金不喜歡我了。”

  蘭德爾啞然失笑,抱起兒子:“它只是因為交到個新朋友太高興而已。”

  阿倫撅著嘴巴,心裡打定主意晚上要扣下小金喜歡吃的嫩羊肉。

  “不介意的話去我那裡坐坐?”蘭德爾轉而衝戈德裡克道:“算是賠罪。”他補充,順便解除了限制咒語。

  戈德裡克指獅鷲:“就因為它喜歡我?”戈德裡克當然發現蘭德爾對他態度的轉變來自這頭獅鷲的反應。

  “它很聰明。”男人狡黠的眨眼,並沒多說。

  戈德裡克聳聳肩,獅鷲也擺出一副熱烈歡迎的姿態,於是戈德裡克還是跟上。

  令戈德裡克疑惑的是,蘭德爾將他領向另一個方向,將他帶離山谷,而不是進入,難道波特家族的城堡不在山谷裡?慢慢的,戈德裡克走到山谷的另一側,附近有些迷幻咒,所以戈德裡克一開始才沒有發現不對勁,破開咒語,戈德裡克吃驚的看見一座三層高的樸素房子,不奢華,僅僅一座房子,戈德裡克完全不敢相信赫赫有名的白巫師家族連塊領地都沒有,更別說城堡。

  “這是你們家?”戈德裡克沒能收住眼中的難以置信。

  蘭德爾轉頭,琢磨戈德裡克的表情,旋即,他啊了一聲,失笑:“不,閣下,我方才大概沒說清楚,這並不是我的家族居住地,這裡只相當於一個……據點。”

  原來如此,戈德裡克緩過勁來,這才對,就算現今是白巫師勢力弱於黑巫師勢力,也不該落魄成眼前這般模樣。

  “請進。”蘭德爾衝戈德裡克點頭。

  戈德裡克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跟上。

  戈德裡克走進門,才發現裡面另有乾坤,房子被施過空間類魔法,所以顯得很大,也有城堡那樣的規模了,穿過寬闊的前廳,他走進內堂,一路上,零落的站有幾個年輕的女子,那些女子見到戈德裡克時都顯得有些驚異,不過在看到蘭德爾後,馬上禮貌的低頭行禮讓路。

  此時的獅鷲完全沒有孩子氣的舉動,而是雄糾糾氣昂昂的開路,一副這裡就是我的地盤的架勢,讓戈德裡克覺得有幾分好笑。

  內堂的擺設簡單卻不簡陋,柔軟的靠背座椅,花崗岩材質的長桌打磨的平滑光亮,四周的牆壁也是某種石料,雕刻著大氣的線條,除了其中一面牆,那面牆上沒有雕刻什麼,而是掛著一幅畫。

  蘭德爾將懷裡的孩子交給內堂門口的侍女,後者立刻牽著阿倫離開。

  阿倫離開前不捨的望了眼獅鷲,可是獅鷲沒有理會,而是滿足的趴在地上一張大大的毛絨地毯上。

  蘭德爾示意戈德裡克落座,隨即,他也坐下。

  輕輕敲擊桌面,兩人面前同時出現一杯熱茶,香氣立刻打著旋縈繞在戈德裡克鼻翼。

  挺有意思的,戈德裡克想,貴族家庭似乎有種叫家養小精靈的生物,它們會負責生火做飯,泡茶做家務,當主人需要時,它們就會將東西變出來,比如這茶。

  “嘗嘗?”蘭德爾微笑:“這是我族特製的品種,叫白濛”

  茶葉為白色卷狀,水面帶著白色的霧氣,模樣詭異了些,但這股清香卻很好聞。

  戈德裡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未吞下,他在以一個魔藥大師的方式判斷這茶是否有問題,這只是個剎那的過程,快到蘭德爾根本沒有發現戈德裡克的警惕,然後,戈德裡克咽下,回味了一番,感慨:“大家族就是大家族,拿藥材當茶葉。”

  “哦?”蘭德爾饒有興致的投來視線:“你喝出是什麼藥材了?”

  戈德裡克往後一靠,閉眼沉思片刻,道:“都被提純混合了,大概是一些化解疲勞,提神以及……”戈德裡克睜開眼,探究的看向蘭德爾:“抵禦黑魔法傷害?”

  與其說是茶,還不如說是藥茶。

  “你再次讓我驚訝了。”蘭德爾一臉讚賞:“想必閣下對魔藥有一定的研究。”

  戈德裡克轉而看向茶水,這茶水如果讓薩爾喝,大概會中毒,裡面似乎有這種成分存在,這個念頭讓戈德裡克不太舒服。

  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如果說黑巫師會獵殺他,那麼白巫師的目標中會有薩爾嗎?

  戈德裡克皺眉,先前他之所以跟著蘭德爾,其實也有結交對方的意思,結交波特一族,結交這些白巫師,這些他一直以來未曾想過的同類。

  可是,這會兒,他想走了。

  蘭德爾眯起眼睛,疑惑自己是不是說了什麼讓對方難堪的話,也許他不該這麼直白的說起魔藥,畢竟很多在魔藥方面有造詣的巫師不願意暴露這一點。

  戈德裡克收起心思,準備告辭時,一個侍女進來,湊到蘭德爾耳邊耳語幾句。

  “不好意思,離開一下。”蘭德爾歉意的笑笑,跟著侍女離開。

  戈德裡克不好意思不告而辭,只得留下,他揉揉仍舊趴著的獅鷲的腦袋,後者翻了個身,露出肚皮來。

  “你倒是不怕我使壞。”戈德裡克低語,撓了獅鷲兩下,後者滿足的哼哼,就像得到糖果的孩子。

  戈德裡克笑著搖搖頭,站起身,隨意的四下看看。

  如果他感覺的沒錯,牆上那些沒有意義的線條蘊藏著某些陣法,只是以他現在的眼力看不出來罷了。

  目光落到旁邊牆上的那副畫上時,戈德裡克停住腳步。

  似乎不像羊皮紙,這是戈德裡克一眼就看出一些端倪,畫卷橫放,足有一人寬,內容更卻並不複雜,旁邊還有題字,戈德裡克輕咦一聲,眨眨眼。

  “……流月?”戈德裡克喃喃念道。

  剎那間,戈德裡克視線被什麼東西阻隔,他大驚,正準備有所動作,眼前又變的清晰,戈德裡克睜大眼,這次可謂是震驚。

  這是怎麼回事?

  戈德裡克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土坡上,四周石壁環繞,他處在一個山谷中?戈德裡克敏銳察覺到身體和此地好似有一層看不見的東西隔膜著,就像他其實並不在其中。

  難道這是畫卷中的世界?

  戈德裡克明白過來反而不驚慌了,只是有些感慨和無奈,感慨波特家族的奇妙魔法物品真是不少,無奈的是自己僅僅只是看幅畫也能中招。

  天空呈現出一片朦朧的微光,漸漸的光芒消失,山谷被夜色籠罩,但並沒有多久,北面的石壁變的通透,竟能遙遙看到地平線,而一輪金色的散髮著柔和光輝的月亮徐徐升起,戈德裡克疑惑,怎麼會從北面升起?

  因為自己擁有絕對的方向感,此刻又沒有被魔法擾亂的跡象,戈德裡克確定自己判斷的沒有錯,這真是奇怪,沒來得及繼續深思,戈德裡克就被那輪碎金色的柔和色彩吸引,這抹金色中夾雜著絲絲白光。

  月亮漸漸升高,其光彩雖無法取代整個夜空,但喚醒了山谷的生命。

  寂靜的山谷裡開始飄蕩聽不懂的歌謠,戈德裡克驚詫的看到腳下綠草瘋長,他甚至能感到生命流動的聲音,而周圍更是瞬息而變,樹木抽出新芽,沉睡的花苞也全然盛開,一些白光閃閃看不清面孔的生靈飛舞在天空,它們或大或小,每個都有一雙如紗般透明的翅膀,正是它們在歌唱。

  這是戈德裡克見過最美的景觀,他呆呆的看著。

  月亮劃過長長的軌跡,歌唱聲由少變多,又由多變少,等到歌聲消散,山谷的春意也隨之散去,仿佛重新步入寒冬,呈現一片寂寥之色。

  一枯一榮,一榮一枯,好似一個輪迴。

  正當戈德裡克有所感悟時,眼前的景象又有變化,山谷不斷幻化,時而昌盛,時而枯槁,時而鳥語花香,時而悲歌鳴鳴,景觀變化之快,令戈德裡克有幾分難受,腦子發脹,他隱隱看到重疊的意象裡有著什麼,卻再也難以細看,喘息著,他往後退。

  最後,他看到的是月亮的落下,流溢著無法形容的光暈,仿佛它也是有生命的。

  戈德裡克再次睜眼,自己仍然站在內堂,仍然看著眼前的畫。

  流月,月起而盛,月落而衰,這畫畫的是谷中的歲月,一轉無數年。


☆、黑白形勢

  內堂裡很靜。

  獅鷲趴在地上竟然睡著了。

  戈德裡克意識離開畫卷後,難受的癥狀立刻消失,一陣清爽舒暢的感覺浮上心頭,片刻後,又帶上些欣喜和傷感。

  這大概是畫卷本身帶著的情感,戈德裡克調整魔力,壓下所有情緒。

  戈德裡克又看向畫卷,畫卷已呈現出最普通的樣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

  蘭德爾回來了,他邊往裡走邊道:“讓閣下久等了,還望不要介意。”

  “……很美的山谷。”戈德裡克輕輕出聲,然後愣了一下,忙扭頭:“沒事,是我打擾的夠久了。”說著,戈德裡克就要走。

  蘭德爾並沒有輓留,因為不久後會有客人到,的確不適合繼續招待外人,他點點頭,目光順著戈德裡克看向畫卷,隨口道:“閣下喜歡這畫?”

  戈德裡克笑笑,又看了畫卷一眼,才不捨的走開,路過蘭德爾身邊時才讚嘆了一句:“很迷人,這月亮就像是活著的。”

  蘭德爾聞言怔住。

  戈德裡克也不多留,越過蘭德爾便離開了。

  走出大門時,戈德裡克遲疑片刻,默念著咒語消除了周身的氣息,並迅速移行幻影,連續使用幾次,直到遠離山谷千里之外才停下。

  往山谷的方向望去,此時什麼也看不到。

  似乎還是太魯莽了,隨隨便便就跑過去,現在細細回想,波特家族在那裡有個據點卻沒有設置長久的反移行幻影限制,很有可能那裡並不是私人地盤,也就是說還有其他的巫師,雖然極有可能是白巫師,但戈德裡克已不想再見。

  他想先去找薩爾,再做打算。

  在此之前,他無意引起這些人的注意。

  戈德裡克是這麼想的,卻殊不知他今日這短短不到一小時的來訪,卻掀起了波特家族乃至所有白巫師家族的軒然大波。

  ……

  戈德裡克走後沒多久,就有兩名老者踏進這座房子。

  一位著褐色長袍,暗黑色的頭髮裡夾著著縷縷白絲,亂糟糟卻有幾分張牙舞爪的味道,老人面容顯得相對年輕,黑色的眼睛炯炯有神,大步走著,精神抖擻,只是眉宇間有一絲化不開的憤慨和憂愁。

  另一位老人頭髮全白,更是留著長長的白色鬍鬚,比前者年邁一些,但絲毫不顯佝僂之色,面目紅潤,氣息穩健,與眾不同的是,他穿著一件很鮮艷的紅色長袍,雖有幾分怪異,卻詭異的還算搭配。

  “這臭小子,竟然不在外面迎接,該罰!”褐衣老人哼哼。

  “你捨得罰?”紅衣老人笑裡帶著幾分調侃:“老朋友,少在我面前擺樣子,那小傢伙年輕有為,你歡喜的不得了吧。”

  “嘿嘿,這可是我孫子!”褐衣老人立刻揚起頭,擺出驕傲的模樣。

  兩位老人說話間已進內堂。

  正在畫卷旁發呆的蘭德爾立刻回神,頓感失禮,連忙彎腰行禮:“午安,鄧布利多先生,”扭頭看見自己爺爺一副凶巴巴的眼神,蘭德爾撓頭:“爺爺,您來了。”

  “你爺爺方才還誇你呢。”白鬍子鄧布利多眨眼。

  老波特撇嘴。

  蘭德爾見狀立刻撥開話題:“快請坐,這次那處洞穴怎麼樣?”邊說著,邊上茶。

  老波特的臉瞬間沉下來。

  鄧布利多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他嘆氣:“別提了,那洞穴雖小地脈之下卻有很純潔的氣息縈繞,雖不能做什麼大用,但存放一些白魔法物品足夠,這次隆巴頓家請我們兩家幫忙設下不少禁制和屏障,本以為不會有事……”

  蘭德爾一聽就知道不妙,他看向自己的爺爺。

  老波特一拳砸到桌面上,恨的咬牙:“老斯萊特林死了,還以為我們能喘上幾口氣,結果新上位的那小鬼年紀輕輕身手更加狠辣,揮手之間所有的禁制和屏障全破,根本就沒有招架之力。”

  “什麼?!”蘭德爾震驚:“您說的是斯萊特林的新任族長?”

  “好在隆巴頓家還算聰明,沒有留人守護,沒有傷亡,”鄧布利多嘆息著,頓了頓道:“安置在洞穴周圍的影息石全碎,唯一傳遞過來的畫面雖看不清模樣,但歲數絕對不大,而且手上沒有魔杖,哎,斯萊特林的新族長慣用無杖魔法的傳聞看來不假。”

  影息石是一種擁有記錄功能的魔法玉石,當它感受到魔力波動時就會記錄外界的一切,並立即反饋到與之對應的母石上,它對魔力有很強的抵禦力,要想瞬間轟碎,有點難度,何況還不止一個。

  蘭德爾臉色也跟著難看起來,可見斯萊特林族長是個魔力極其強大的黑巫師。

  “如此以來,我們想開發和新建據點都變的困難。”老波特接過話茬,語調中帶著苦澀:“以他的實力,恐怕只有家族駐地本身存在的古老屏蔽和保護咒才能擋住他,其餘的地方,我們找到一處適合白巫師居住的,他就能毀掉一個。”

  黑巫師攻擊高防禦弱,白巫師防禦高攻擊弱,一直以來,白巫師們就處於下風,而現在,出現了一個攻擊遠遠超過白巫師防禦的黑巫師,於是狀況越來越慘淡了。

  老波特越想越苦悶,低頭瞧見獅鷲睡的正香,搖頭:“這傢伙倒是會享受,我這個老頭子都睡不著覺了。”鄧布利多瞅瞅,倒有幾分好奇,他來此地好幾次,還是頭次看到這獅鷲毫無防備的沉睡模樣。

  蘭德爾看著獅鷲的反常,又想起先前的戈德裡克,順帶聯想起戈德裡克的言辭,不免有些恍惚,轉頭看向畫卷。

  鄧布利多注意到,趁機轉開沉悶的話題,道:“小傢伙,看出什麼名堂沒有?”

  蘭德爾愣了愣,準備說話,又停下。

  “按規矩,沒有任何提示,就算你是我孫子也一樣。”老波特站起身,走到蘭德爾身邊,看著畫卷感慨:“我們對這畫也是一知半解,不給提示也是為了不遮蔽你們的思路。”

  蘭德爾目光再次掃過畫卷,終於開口:“今天谷外來了個流浪巫師,那人有些……我也說不清,我邀請他到這裡,他看到了這幅畫……”

  老波特眉頭一皺,打斷孫子的話,帶著明顯的怒意:“你怎麼能讓陌生巫師進來這裡?”

  鄧布利多揮手攔住好友:“先別急,聽你孫子說。”

  雖說人是他帶進來的,但帶進內堂,卻幾乎是小金開路,蘭德爾只是沒有阻止而已,緩了緩,蘭德爾選擇不解釋,接著道:“那人說了奇怪的話。”

  “哦?”鄧布利多挑起眉毛,一副願聞其詳的姿態,老波特哼的一聲撇開頭,想著回頭一定好好責罰孫子,他不耐的捧著茶杯,裝作副不想聽的架勢,但耳朵卻也留意著。

  “他說……這是月亮。”蘭德爾低聲道,再看一眼畫卷,卻仍是不解。

  畫卷畫著的明明是一輪金紅色的太陽從水平面升起的景觀,他揣測過這藍中泛著綠意的水面究竟是海水還是出自某個湖泊的一角,卻從未想過這太陽,有什麼蹊蹺。

  ■的一聲,是茶杯摔到地上的響聲,老波特一改不耐的神色,就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樣跳起,白鬍子鄧布利多也換上一張震驚萬分的臉:“他說月亮?!你沒聽錯?!”

  蘭德爾被兩位老人的似乎要吃人的氣勢嚇了一大跳,連忙點頭補充:“他說這月亮就好像是活的一樣。”

  “竟然能看到月亮……”老波特有些神情恍惚。

  “怎麼了,爺爺?”蘭德爾詫異兩老的反應:“難道這真的是月亮嗎?”

  好一會兒,那兩個老人都只顧著大聲呼吸喘氣,平復心境。

  鄧布利多眼睛的眼睛閃閃發亮,他湊近畫卷,指著畫卷上的“鬼畫符”道:“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蘭德爾搖搖頭。

  “當年得到這副畫後,我們研究了很久,一無所獲。”老波特也看向鄧布利多手指之處:“只有這文字,這是早已失傳的精靈文字,集合所有白巫師家族的殘本,勉強譯出了它,它的意思是‘流月’。”

  “流月?”蘭德爾重複。

  “我們以為譯錯了,又費了好幾年,沒有頭緒只得放在一邊。”老波特回憶著:“而這畫卷一旦離開山谷一些距離,其內容就會慢慢消失,於是只得將它放在此處。”回憶完畢,老波特眼神一凝:“那個巫師還說了什麼?”這時的老人,全然忘記所謂的責罰。

  蘭德爾同樣覺得不可思議,張張嘴,道:“我想我弄錯了一件事。”

  “恩?”

  “他在看畫卷後,說了句‘很美的山谷’,我以為他是在同我說話,現在想來,他是在感慨這張畫卷。”蘭德爾恍然大悟,難道當時有種違和感。

  “噢,梅林!”老波特驚呼。

  兩老頭對看一眼,鄧布利多追問:“那個巫師多大年齡?”

  “十五六歲?”不等蘭德爾說話,老波特就搶先出聲。

  蘭德爾驚詫之餘隻剩下點頭的份。

  “難道是那孩子……”鄧布利多仿佛卸掉一身的力氣攤在座椅上。

  “沒錯,一定是,他還活著!”老波特異常興奮,一把逮住蘭德爾的肩膀,急切萬分:“那孩子呢?”

  蘭德爾看著爺爺,艱難的道:“他離開了。”

  “快,老傢伙,找找看,肯定沒走遠!”老波特轉手去扯好朋友,兩人移行幻影消失。

  蘭德爾發愣,他已經很多年沒有看到爺爺如此歡快激動的神色了。

  那個少年是誰?


☆、白巫師的希望

  兩個老人傾盡渾身解數,只差沒掘地三尺,愣是沒有發現旁人的氣息。

  “很謹慎的孩子,離開前特地消除了痕跡。”鄧布利多對此表示讚許。

  “點什麼頭啊,老東西。”老波特暴躁的跺腳:“現在怎麼辦,上哪找人?”

  “先回去。”鄧布利多無奈的搖頭:“你這爛脾氣這麼多年也不改一改,好了,別瞪我,又不是我把人放走的。”

  老波特眼又是一瞪,半晌埋怨:“我那乖孫子怎麼就這麼乖呢?肯定是見我們來了才把人趕走的,真是的,稍稍破一下例,又不會怎樣。”

  “好也是你,不好也是你,”鄧布利多更加無奈,轉而悠悠道:“但願真的是那孩子回來了。”

  “肯定是他。”老波特接口:“否則他怎麼能看懂那幅圖?”

  回去後的二老詳細詢問了蘭德爾。

  金髮碧眼的容貌,名為戈德裡克,當得知小金對該少年的青睞程度後,連鄧布利多也連連點頭。

  “他當時似乎是想進山谷。”蘭德爾指出。

  “你怎麼就攔著他了呢!”老波特大聲抱怨,就差沒去揪孫子的耳朵。

  蘭德爾退到鄧布利多身後,縮脖子。

  此山谷被定為禁地,不許任何人進入,是四大家族默認的。

  鄧布利多扶額,難怪波特家老出些無視規矩自做自說的人,老的這樣,小的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別理你爺爺,走,帶我去發現那孩子的地方看看。”

  說著,鄧布利多拉著蘭德爾就走。

  “那少年究竟是……”蘭德爾小聲詢問,他自然明白戈德裡克不是普通人。

  “這件事不許外傳,回頭再告訴你。”鄧布利多鄭重回答。

  蘭德爾恩了聲,扭頭就見自家爺爺背著手很懊惱的模樣,蘭德爾不免有些內疚,他不是沒有發現戈德裡克有問題,可惜……

  三人慢慢走回山谷入口處。

  “咦?這次的冰炎花開在這裡?”鄧布利多眉毛一挑。

  “爺爺,是我的錯。”蘭德爾實在是看不得老波特苦瓜一樣的臉,轉頭誠懇的說:“是我忽視了,戈德裡克能無視山谷本身的禁制走到這裡,無論是敵是友,我該留下他的。”

  老波特臉上扭曲一瞬,陰郁散開些:“算了,算了。”他擺擺手。

  蘭德爾笑笑。

  老波特立刻又道:“你這孩子這麼老實做什麼?爺爺欺負你了嗎?你渾身就這一點不好,實在是不好。”

  蘭德爾啞然,如今這後輩真不好做。

  “梅林……”鄧布利多懶得理會這對爺孫,低頭細看紫色花苞時眼睛一亮,不由驚呼:“它在開花!”

  老波特聞言立刻竄上前,蘭德爾也急忙湊過去。

  冰炎花是極其罕見的魔法植物,它的屬性為冰火混合,一月開一次花,每月朔月凌晨開花,花開一瞬,散髮冰炎之氣,氣息散盡則立刻凋謝,種子瞬移至另一地點,再度發芽生長,等待下一個朔月。

  此花對人類沒什麼用處,但它散髮的冰炎之氣卻能被火系魔法生物吸收,助其療傷,而獅鷲就在此一類,小金曾受過很重的傷,救回來時已經奄奄一息,其後用了不少辦法不得要領,最後才找到這一偏方,小金這才漸漸好起來。

  波特家族費了不少功夫尋得一株冰炎花移栽到山谷附近,在山谷魔力的影響下,冰炎花總在山谷外十里之內出現,於是近幾年小金也逗留在此,除了給阿倫當當保鏢,就是自己尋找並守護冰炎花,每次小金一發現冰炎花總會興奮的衝過去,配套一個漂亮的衝刺,不得不說,只有這次挺失敗的,直接撞上了戈德裡克的盔甲咒。

  “怎麼會這樣?”老波特鎖緊眉頭,冰炎花開花時間是不可能改變的。

  “那孩子有做過什麼嗎?”鄧布利多念頭一轉,問蘭德爾。

  蘭德爾細細回憶,搖頭:“我不知道。”

  此時,紫色的花苞當真旋轉著伸展開來,露出紫色顆粒的內芯,與此同時,一股明亮的冰藍色火焰狀氣體從中心騰升而起,與往日霧狀迅速散開不同的是,這次這些氣體聚而不散,躍動著仿佛真正的火焰一般。

  “他肯定做過什麼。”鄧布利多情不自禁的捋鬍子,做出副高深莫測狀。

  下一刻,火焰狀氣體劇烈抖動起來,然後咻的一聲,從三人間隙之中穿過,朝波特家據點的方向飛去。

  “這……”三人扭頭,更加詫異。

  “是小金那裡。”蘭德爾斷言。

  “走,回去看看。”老波特匆忙道,這時,一隻手拉住他。

  “幹什麼?”老波特不爽的扭頭瞪攔住他的老朋友。

  鄧布利多將食指豎在脣間,偏頭看向山谷的入口,爺孫波特凝神,也留意到有什麼東西正過來。

  幾秒鐘後,幾隻腦袋從山谷入口探出來。

  “是它們……”

  一波波的震驚後,又來了個更刺激的,習慣隱身於山谷之中,無論如何也不現身的獨角獸們出現了,看上去有五六頭,小心翼翼的往外看,尤其是冰炎花的方向,鼻翼煽動著似乎在嗅著什麼,然後又望向另一端。

  遲疑了片刻,獨角獸們還是縮回了腦袋,顯得有些焦躁不安和興奮。

  鄧布利多眯起眼,拽呆愣的兩個波特:“看來冰炎花沒有問題,絕對是那個孩子,要麼是貿然碰到花被寒氣所傷流了血,要麼是想采花用了特殊的咒語殘留了氣息,而這些特殊的存在夾雜在冰炎之氣中與小金產生聯繫,也讓獨角獸們感應到了。”

  不愧是經驗豐富見識廣博的鄧布利多,三言兩語就猜到了大概。

  “我得立刻回族裡一趟,”所有的徵兆都表明戈德裡克就是十六年前失蹤的孩子,鄧布利多神色凝重的對老波特道:“此事非同小可,老朋友,要謹慎啊。”

  兩位老人分別都在各自家族長老席位上排行第三,專門負責山谷這一塊的守護和交際,戈德裡克的出現打斷了他們例行巡查的計劃,這消息必須第一時間匯報家族。

  “你的意思是……”老波特微微蹙眉。

  “現在黑巫師的勢力絕非我們能及,如果這孩子還活著的消息傳出去,怕是……”鄧布利多頓了頓,道:“所以保密是第一位的,慢慢找,以這孩子的謹慎處事態度,短時間內應該沒有多少危險。”

  急性子的老波特聞言也知曉老友說的沒錯:“好吧。”他贊同。

  鄧布利多離開後,老波特和蘭德爾首先回去查看小金的情況。

  獅鷲仍然沉睡著,只是周身蒙上了淡淡的金色霧狀氣體,就像被包裹其中一樣。

  “爺爺……”蘭德爾有幾分擔心。

  “它在恢復中,但願這次能徹底康復。”老波特看孫子:“有很多問題?”

  蘭德爾點點頭,發生的一切讓他腦子裡全是亂的。

  “黑白巫師勢不兩立彼此爭鬥,一直以來都是這樣,”老波特長嘆一口氣:“我們不停的在尋找前人的遺跡,想找回那些失去了的白巫師文明,比如那些古老咒語與陣法,我們想要重返往日的繁榮,與此同時,黑巫師們也在尋找他們遺落的文明。”

  老波特的眼中黯了黯:“十六年前,我們發現了這片山谷,與此同時,占卜世家特裡勞妮的族長被斯萊特林一族所抓,特裡勞妮沒有為斯萊特林一族占卜,於是他們殺了他,以血祭的方式得到了一個預言,不是他們想要的那一個,卻是足以震驚他們的一個。”

  “什麼預言?”蘭德爾呼吸一緊。

  老波特搖搖頭:“不知道,我們只知道因為這個預言,四大黑巫師家族的精英集體出動先一步抵達山谷,只是這片山谷所蘊含的禁制太強,甚至還有大量的攻擊法陣阻擊著他們,很快,我們得到消息前來,雙方大打一場,傷亡慘重,”老波特絞著眉毛,繼續:“山谷裡的確有一處遺跡,可是在那場戰鬥中被毀的七七八八,我們無法推測出什麼,而這畫卷就是其中之一,另外小金也是在附近被我們發現救回的,最重要的是有人看到獨角獸叼著一個嬰兒逃走,可是我們沒有找到,而事後黑巫師們也大肆尋找了一番。”

  蘭德爾明白獨角獸代表的含義,他倒吸一口氣:“戈德裡克是個白巫師……”

  “是的,並且足以讓獨角獸親近和守護,”老波特點頭:“我們可以肯定那個預言必然和他有關,黑巫師們那般出動也是為了抓他,這麼多年了,一直沒有消息,我們都以為那孩子死了,可是……如今,他又出現了。”老波特的語調抖動著,帶著激動。

  ……

  四大白巫師家族包括波特、鄧布利多、隆巴頓,還有勒梅,其中波特一族和鄧布利多一族實力相當,隆巴頓其次,勒梅家族最後,其實若論單個巫師的實力,勒梅家的成員和波特一族不相上下,只不過勒梅家族曾發生過一次大的動亂,導致幾乎一半的族人離開英格蘭本土,移居海外,於是,他們的整體實力隨之下滑。

  戈德裡克的出現徹底震驚了四大家族的高層,他們幾次三番確認消息無誤後,聚集在一起討論,最終決定派遣家族內部的族人暗地裡外出尋找,以保密和安全作為第一準則。

  若戈德裡克不主動冒出頭來,這種尋找方式無疑是大海撈針。

  也正是因為如此,待他們找到戈德裡克已經是好幾年後,而那時,事情的變化已大大的超出他們的預計。


☆、想念一個人

  薩拉查歸家時,布萊克一族的訪客還未走,不過薩拉查並未去相見,一般來說,如果族里長老不對他做出請求的話,他對會見任何黑巫師都沒有興趣。

  對於薩拉查在布萊克家幹的事,斯萊特林高層倒沒什麼不滿,斯萊特林一族自有斯萊特林一族的高傲品性,自詡為最強大的家族,無論何種理由,殺了幾個布萊克又怎樣,讓其他黑巫師們知道彼此身份實力差距也是好事。

  但是,對於薩拉查的半年不歸,一些長老們和核心族人難免有些不滿,不過,這些不滿,在薩拉查隨手毀掉隆巴頓家一處據點後再無人提及,絕對的實力奠定了薩拉查的絕對地位,並不是幾句閒言碎語能動搖的。

  至於薩拉查帶回來的孩子,長老們除了多問了幾句,確認萊恩利不是白巫師後,也沒做出出格的事。

  萊恩利基本就由伊林和伊爾兩兄弟照顧,或者是愛莎,愛莎雖然對萊恩利有些好感,但也僅限如此,直到她懶洋洋對著萊恩利嘶嘶,萊恩利趴在地上學著嘶嘶回來時。在旁人耳朵裡,嘶嘶的聲音或高或低,但大體是一樣的,但顯然在萊恩利耳朵裡,他能夠聽懂最細微的差別,並能仿照愛莎的方式相同的學過來,於是愛莎的興致來了,一有空閒就盤在萊恩利身上教導他,而萊恩利當真幾天后就能嘶嘶幾句簡單的詞彙。

  這讓伊林伊爾兄弟驚詫之餘又有些鬱悶,要知道斯萊特林家族就沒幾個喜歡說人話的,他們好不容易除了彼此聊天,還能逗逗萊恩利,結果呢,萊恩利也開始隨大流嘶嘶嘶了。

  萊恩利的蛇語後天學習能力令斯萊特林一族震驚,後來,他們發現,萊恩利還能學美人魚說話——噢,斯萊特林一族占有一個湖泊,圈養了不少美人魚——這樣的語言天賦相當了不起,再加上萊恩利的魔力潛力同樣是上等,這樣一來,斯萊特林的族人們對於這個外來小孩還是有些敬畏的,當然,萊恩利喚薩拉查為老師的事實也起到了重要作用。

  ……

  薩拉查在斯萊特林城堡的生活非常單調。

  每天聽族內長老們說些他聽得懂或聽不懂的事情,在愛莎的幫助下做出最終決議,另外則是在需要他出手時,表露他的強勢即可。

  一天又一天,自薩拉查繼承族長之位起,他就是這麼過的,夜幕降臨時,他就會躺回床上,等待第二個黎明。薩拉查本身是個性情極其冷淡的人,對周圍的事物基本沒有喜惡偏頗,所以這樣的生活他也習慣。

  但那是曾經,現在,薩拉查躺在冷冰冰的床上,閉上眼,腦海里卻能浮現出戈德裡克的笑臉,他還記得脖頸處曾殘留戈德裡克的體溫,那是從小到大,薩拉查唯一感受到的屬於人類的溫暖熱度。

  因為斯萊特林城堡以綠色為主,而這樣的色調在薩拉查眼中籠統成了暗色,所以戈德裡克也是薩拉查所看到的最明媚的色彩。

  薩拉查開始想念戈德裡克,想念那個冒險的邀請。

  一天,他問愛莎,他能不能離開這裡?

  而愛莎回答的是,他可以把斯萊特林家族搬到任何他想要呆的地方。

  薩拉查沉默了。

  其實薩拉查並不明白斯萊特林一族和他之間除了姓氏相同以外,有什麼必要的關聯,他是愛莎養大的,他甚至不記得他父親的長相。

  從他記事開始,他聽到了很多來自小蛇們的傳言——斯萊特林的族人們喜歡養蛇作為搭檔,但他們卻都不知道,無論是誰養的蛇,它們都樂意告訴薩拉查任何事——於是薩拉查知道了那些背地裡的針對、嫉妒、憎恨、甚至殺意,他不懂這些勾心鬥角,更不懂什麼利益之爭,他所會的,就是當那些殺意來臨時反擊回去,就如愛莎所教導的那樣,然後,當他身後多了四個屍衛後,就沒有人敢再來對付他。

  最後,薩拉查自然而然的成為斯萊特林一族最強的族長,最強大的黑巫師。

  然而,薩拉查卻發現今時今日的自己,有了真正想要的東西,他只想做薩爾,戈德裡克口中的那個最好的朋友。

  薩拉查答應過戈德裡克,會再去找他。

  可是,薩拉查太忙了,他走不開,每天,他都在愛莎的催促下去做這樣那樣的事,他很少違逆愛莎的意思。

  就在這些忙碌和想念中,幾個月過去。

  ……

  戈德裡克保持速度朝著斯萊特林領地的方向行進,他小心翼翼不再練習白魔法,而是四處打聽一些斯萊特林一族的消息。得來的消息不太樂觀,這個陰屍家族的形象在戈德裡克腦海中更加深刻了,除了比布萊克家族更加高深莫測和強大外,作為黑巫師的殘忍和冷漠不缺分毫,據說斯萊特林家族有時還會抓麻瓜巫師做黑魔法實驗。

  這究竟是怎樣一個變態的家族!

  戈德裡克煩惱了,他要怎麼在不被別人發現的情況下找到薩爾?戈德裡克可不認為除了薩爾以外的斯萊特林會對自己友好,如果再倒霉點,被發現是白巫師,那麼他不僅自己會遭殃,還會給薩爾帶來麻煩。

  當然,戈德裡克不可能就此放棄,他買了一套純黑長袍,帶著黑漆漆的兜帽,還調整自己走路的姿勢,讓自己更像個陰沉沉的黑巫師,但是他本人真的和陰沉沉不搭調,結果調整出來的是個半吊子黑巫師形象。

  抵達斯萊特林領地花了他兩個多月,離他和老師約定回家的日子只剩下一個月。

  戈德裡克提起十二分精神,便進入斯萊特林領地的範圍,在此他不禁要評判一番,斯萊特林一族比布萊克一族有檔次的多,他們沒有高高的圍牆這種傻乎乎的東西,而是開放式的領地,只是外圍放養著……一些蛇。

  戈德裡克帶著些魔藥,可以讓這些蛇讓路,和麻瓜驅逐咒差不多的功效,不會引起蛇群的警惕。戈德裡克不敢太往裡走,而是不斷的在外圍徘徊,希望能遇見一兩個斯萊特林族人,探聽些情報。

  一連又過了好些天,戈德裡克沒遇見斯萊特林族人,斯萊特林族人也沒發現他,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戈德裡克覺得自己這輩子的耐心都花在尋找薩爾身上,沉著性子,戈德裡克在某一天終於看到了兩個黑袍加身的斯萊特林巫師。

  戈德裡克狂喜,豎起耳朵,然而下一秒,他就幾乎崩潰。

  誰能告訴他,那些嘶來嘶去是什麼意思?

  趴在地上隱藏著自己的戈德裡克心裡默默垂淚,這是個什麼鬼家族,難怪薩爾偶爾冒出人類人類怎樣的,不行!戈德裡克打定主意,只要找到薩爾,說什麼也要帶薩爾遠離這個家族,他可愛的薩爾決不能呆在這種爛地方!

  ……

  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戈德裡克還是不停的在外圍打轉,幾乎是繞著斯萊特林領地轉了一整圈,他祈禱能夠碰到薩爾正好出來,此外,他還想著傳信給老師,打算多留下來些時日,不過那樣的話,老師大概該擔心了,戈德裡克矛盾著。

  就在戈德裡克左右為難之際,轉機來了。

  戈德裡克在碰不到人,和碰到嘶嘶嘶的人種後,出乎意料的聽到了久違的人類語言,那時他正窩在一個石岩裂縫中打盹。

  “不是和你說了不要和他們計較嗎?”一個略為嚴厲的男聲。

  “我只是……”相似聲線的另一聲音,頓了頓:“哥,我會小心的。”

  “伊爾,我知道他們有時說的話很難聽,但是你不能指望主人能處處維護我們,”責備的聲音柔軟了些:“不要惹是非,保護好自己才最重要。”

  “……主人要是能聽明白他們那些話背後的意思,肯定不會放過他們。”伴隨著一記冷哼。

  “伊爾!”警告語調。

  戈德裡克小心翼翼的探出頭,看到的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其中一個正瞪著另一個,後者露出不滿的表情。

  雙胞胎?

  戈德裡克又縮回腦袋,因為他發現這對雙胞胎正往他的方向過來。

  伊林看著弟弟,半晌,嘆氣:“這次出去還是多買些魔藥備用。”

  伊爾抬手摸鼻子,把頭撇開。

  伊林猛的停下:“你的手怎麼了?”一直以來,伊爾的手就揣在兜裡,這一拿出來,就明顯看到手掌蒼白。

  伊爾一愣,下一秒懊喪,他本不想被發現的:“小傷而已。”

  “放屁!”冷漠的兄長難得爆了粗口:“對你動手的人除了黑魔法還會別的嗎?”惱火的伊林去拉弟弟的手臂。

  “輕點,疼,啊,疼……”伊爾苦著臉,成功讓自家兄長不忍繼續責備。

  戈德裡克聞聲心裡有了算計,這是個好機會,雖然趁火打劫卑鄙了點,但此時以一對二勝算很高,這兩人是從斯萊特林領地出來的,也許知道些情報。

  伊林小心的掀開弟弟的衣袖,蒼白手掌之上的手臂有個切口,血已止住,但整個手臂顏色偏紫,像是……中了毒。

  “我有用治療咒。”伊爾看著那張越來越難看的臉,小聲道,遲疑著,伊爾正準備再說點什麼,他的身體一僵,他中咒了!

  在弟弟被人偷襲的瞬間,伊林就反應過來,但他為了保護弟弟,無法撤開,下一秒,一根魔杖就從後面頂住他,同時,一隻手握著一隻匕首越過他,抵在他弟弟脖子上。

  “不要動,否則我……”戈德裡克有點兒卡殼。

  伊爾的站位能夠看到戈德裡克,他雖無法動彈,但這不妨礙他的雙眸裡寫滿驚訝,這絕不是一個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插翅難逃?

  伊林第一個反應是某些斯萊特林族人找茬,但很快,他就從那稍顯年輕的聲音和出手的手法中察覺到不對勁,同時,他也注意到弟弟的眼神,以防萬一,他沒有擅動,而是再次看向弟弟的眼睛,那裡有偷襲者的投影。

  然後他瞪大眼,猛然扭頭:“怎麼是你?!”他脫口而出。

  戈德裡克有點兒懵,作為一個不地道的偷襲者,偷襲到一個自己不認識,卻認識自己的人這感覺很詭異,或者說兩個。

  “你先不要動。”戈德裡克還是舉著魔杖,心想該不會是對方匡他吧。

  伊林的震驚神色片刻後消失,他冷冷的打量著金髮少年:“格蘭芬多先生,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這下戈德裡克真吃驚了:“你認識我?”

  伊林摸出魔杖解開弟弟身上的石化咒,絲毫不理會戈德裡克的匕首威脅。

  戈德裡克有些尷尬。

  “你瘋了嗎?”伊爾一能動就驚呼:“你來這裡做什麼?”

  戈德裡克更加尷尬,拼命的回憶,可就是想不起在哪見過這兩位,他要是見過肯定記得的,雙胞胎巫師可不多。

  “你快走!”伊爾著急的伸手推戈德裡克,然後喉嚨裡哼了兩聲,他手臂上的傷口因用力而扯的劇痛。

  縮回手,伊爾臉色發白。

  “我這裡有些魔藥。”戈德裡克見狀也顧不上問個究竟,而是轉手拿出止疼劑遞過去。

  伊爾愣了愣,接過,沒多少遲疑就仰頭喝下。

  “你中的什麼毒?”戈德裡克探究的觀察。

  “……也許是某種蛇毒,不致命,但是毒性長久。”伊林雖不是很了解戈德裡克,但在暗中跟隨薩拉查的過程中,起碼還是知道戈德裡克大概是個魔藥大師:“你有辦法?”能讓弟弟早點愈合,自然是最好。

  “我想想……”戈德裡克琢磨著,幾個新學的探測咒在腦海里掠過,但那是地地道道的白魔法,不可以在這裡用,他沒有專用的解毒魔藥,不過,他有精靈露水,他特地檢測過,那東西表面上看上去和一般的露水沒兩樣,應該不會露餡。

  就衝這兩兄弟對他沒有惡意的份上,他就該幫這個忙,這麼一想,戈德裡克拿出玻璃瓶:“這個應該有效。”他邊說著,邊拔去木塞,扶好伊爾的手臂,小心翼翼的傾斜瓶身,往外倒。

  晶瑩剔透的水滴滴答落到傷口處,瞬時,傷口處如活了一樣,肌肉牽連著抖動一下,那些緩慢運行的血液也跟著加快速度,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恢復活力。

  “啊——”伊爾猛的甩開手,捂著手臂低聲叫,傷口處撕裂的疼痛讓他難以忍受,就好像有兩種力量在他手臂中對戰,水火不容。

  戈德裡克被突如其來的意外嚇了一大跳,玻璃瓶一個沒拿穩就掉落在地,露水也隨之流了出來,戈德裡克急忙拾起,心疼的發現裡面赫然少了一半。

  伊林第一時間去看他的弟弟:“你怎麼了?”焦急之色一覽無余。

  伊爾癱軟般跪在地上,大聲喘氣,劇烈的疼痛慢慢消失,他的力量也漸漸回歸,緩緩抬起手,他驚訝的看見手臂的顏色已經恢復正常,那些噬骨的感覺也沒有了:“……好像成功了?”他扭頭。

  伊林忙將弟弟扶起來,順手擦掉弟弟額頭上的冷汗,仔細看看傷口,隨後轉身對戈德裡克道:“多謝了,格蘭芬多先生。”如果沒有戈德裡克幫助,伊爾的傷也能好,只不過就得疼上很長一段時間。

  戈德裡克正低頭看地,聽到聲音忙抬頭:“沒關係。”

  伊林挑眉,隨著戈德裡克的視線看往地上,他一怔。

  “這個……不要緊吧?”戈德裡克撓頭,有些窘迫,精靈露水流到地上後,地上長著的褐色植物就被燒毀,留下一團碗口大的白色,和四周地上的褐色明顯不搭調。

  “那是什麼魔藥?”伊林臉色變的難看。

  戈德裡克收起精靈露水,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算了。”伊林下一秒一揮魔杖,一團火焰燒向白色那處,直到全部燒成黑色,直覺告訴他,這魔藥有問題必須銷毀。

  因為精靈露水的關係,伊爾幾息之後便徹底恢復,他看著兄長的動作,突然瞪大眼:“哥,陣法!”

  伊林身體立刻僵住。

  斯萊特林的領地地上,覆蓋著一個巨大的陣法,無論是露水侵蝕還是燃燒咒都不足以破壞或影響陣法,但掌管陣法的人卻可以察覺到一絲異樣,而斯萊特林一族是由各大長老輪流管理陣法。

  “快走!”伊林一把拉過戈德裡克,拽著他就往外走。

  已經晚了,突然,一道看不見的屏障彈起來擋住了幾人,似有似無的黑氣環繞著。

  “這是什麼?”戈德裡克也驚呆了。

  “有人開啟了部分防護屏障,一般是……阻止入侵者離開。”伊林喃喃,他看了戈德裡克一眼,他並不十分清楚薩拉查接近戈德裡克的目的,但他能夠感覺到,這兩人之間是一種類似平等的關係,而這種關係絕不是斯萊特林一族能夠容忍的,所以,他不能讓誰抓到戈德裡克,否則薩拉查也會有麻煩。

  戈德裡克瞅了眼地,隱隱明白是哪裡出了差。

  “怎麼辦?”伊爾也聯想到嚴重性。

  “我們三人合力攻擊一處,一旦出現缺口,”伊林咬牙,堅定的道:“格蘭芬多先生,你就立刻出去。”

  “可是……”伊爾好不容易紅潤起來的臉又微微發白。

  “等等。”戈德裡克也沒立即同意,他連連擺手:“我並不是入侵者。”

  “這個家族不歡迎任何不請自來的人,何況你大概是個麻瓜巫師?”伊林道。

  “你們難道不是斯萊特林一族的?”從兄弟倆慣說人話,戈德裡克就有所懷疑,如今一聽兩人言辭間的疏離態度,戈德裡克差不多能確定自己的猜測,於是,他接著道:“那你們……”

  “我們是麻瓜巫師。”伊林直截了當的打斷戈德裡克的話:“相信我,格蘭芬多先生,能夠留在這裡的麻瓜巫師都付出了極大的代價,這不會是你所願意承受的。”

  戈德裡克呆住,半晌說不出話。

  伊林轉身直接走近屏障:“必須找一處魔力最薄弱的地方,我們的機會也只有一次……”他細細的研究起來,伊爾見哥哥這麼堅決,也湊過去幫忙。

  戈德裡克有些猶豫,他不甘心就這麼離開,好不容易他才走到這裡,他看著專注的雙雙胞胎,突然發問:“你們怎麼認識我?”

  伊林真有點佩服戈德裡克的淡定態度了,他分出神來,正準備回答,突然想到什麼:“你來這裡是為了……找人?”

  伊爾驚詫的扭頭。

  戈德裡克張張嘴:“你們……知道薩爾?”認識他,並知道他的目的,他和他們只可能有一個交點,那就是薩爾。

  這次,兄弟倆同時倒抽一口氣,像看鬼一樣看著戈德裡克。他們負責看護薩拉查沒錯,但他們並不會偷聽兩人之間的對話,更不知道,戈德裡克對薩拉查這樣的昵稱。

  戈德裡克摸臉,自己說錯了什麼嗎?

  “你……”伊林的情緒比方才還要混亂。

  “哥!”伊爾眼神一凝,拽了伊林的衣袖一下,看向戈德裡克的後方,遙遙的,能夠看到一個黑衣人往這邊過來,速度極快。

  “怎麼會這麼快?”伊林跨出幾步,將戈德裡克攔在身後。

  斯萊特林領地是禁止移形幻影的,除了力量凌駕陣法之上的薩拉查除外,其他人在這片土地上都得靠走,而陣法出現波動被某位長老感應到,一般都會豎起屏障和傳信距離最近的族人過來察看,即使如此,前來的時間也不會太快。因為陣法產生輕微波動雖不說常見,但偶爾也有族人試驗黑魔法引起此類反應,所以僅僅只是被重視,而不是非常重視。

  現在逃跑已晚,如果鬧大了,將屏障全開,插翅也難飛。

  當兄弟倆看清來者是誰,兩人的臉同時黑的不能再黑了,竟然是二長老本人。

  在所有長老中,二長老是最為刻薄和狠毒的一個!


☆、42

  說來也巧,二長老本來是打算出門一趟,走到一半察覺到異樣,就決定親自過來看看順便教訓下某個不小心的族人,這一來卻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一幕,一抹冷笑立刻浮上他的嘴角,他一向看不慣這對兄弟,低賤的泥巴種,要不是族長大人插手,他早就把這兩人抽筋扒骨了。

  雙胞胎微微低頭行禮,各自盤算著對策。

  戈德裡克默默觀察著,走上前的老人面頰消瘦,五官帶著一種銳利,皺紋仿佛是刻在額頭上,頭上的頭髮稀稀落落的,還沒說話就給人一種盛氣凌人之感。

  “你們這兩個賤種,在這裡做什麼!”二長老出言刻薄,毒蛇一樣的目光瞟向戈德裡克:“和外人勾結,意圖不軌?”陰森森的調子。

  戈德裡克眉頭一緊,沒被發現之前他是膽戰心驚,被人發現了他倒是不緊張了,打不打的過暫且不說,嘴上絕不能輸:“你是畜生嗎?不會說人話?”戈德裡克邊說邊在心裡點頭,斯萊特林的族人嘶嘶嘶時是畜生,好不容易不嘶嘶嘶了,也還是畜生。

  雙胞胎驚悚抬頭。

  二長老一向位高權重,沒有人敢這麼對他說話,所以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股磅礡的魔壓圍繞著老者四散開來。

  戈德裡克心裡一驚,甚至有種後退的衝動,這不是他能抵禦的,但他忍住了,死死的咬著嘴脣瞪著老人。他是出言不遜了,但沒什麼好後悔的,就以這老畜生先前的話,就沒打算放過他。

  “二長老,手下留情!”伊爾上前一步,急切:“這位是我們的朋友,來探望我們而已,不是有意……”伊爾想說不是有意冒犯的,但他的話還沒說完,一股力量就將他狠狠甩出去,他重重的撞到屏障上,悶哼一聲滑下。

  老者已經抽出魔杖:“我允許你說話了嗎?”冷酷的腔調,又是一揮魔杖。

  伊爾的身體頓時扭曲著,他發出尖銳的叫聲,這種深入骨髓深處的痛苦折磨著他痛不欲生。

  伊林面色一動,摸出魔杖想制止,卻停住,他不能。聽著弟弟的尖叫聲,伊林的手悄悄伸向空間袋,探到一顆傳訊魔法石,指尖用力,石頭便碎成了末,這是他所有的唯一一顆最低級的傳訊石,不能傳言,只能告知自己這邊出了危險,這是當初兄弟倆被救後,薩拉查給他們的。

  至於來不來的及,伊林不知道。

  伊林只知道,他的弟弟雖然遭受折磨,但二長老不會殺了他們,再恨也不會,但是對戈德裡克,二長老不會留情,另外,他有種預感,如果戈德裡克出了什麼事,薩拉查肯定會很生氣,那樣的怒火才是他們不能承受的。

  “住手!”伊林不出手阻攔,戈德裡克卻會,他大喊著咒立停,伊爾的尖叫聲才弱下來,蜷縮著小聲喘息。

  二長老冷酷剜了戈德裡克一眼,抬手魔杖一揮就是一道紅光。

  是高級切割咒!伊林沒有用魔法去抵抗,而是瞬間擋在戈德裡克身前,任那道咒語劃過自己的手臂,一道長長的口子立刻拉開,伴隨著■嚓的聲響,骨頭斷裂,手臂落地,鮮血外涌,伊林沒有叫,只是以一種堪稱平靜的目光看著二長老,二長老生性殘忍,最喜歡的就是切除一個人的四肢,然後將剩餘的部分泡在特製的藥水中,讓人生不如死。

  戈德裡克徹底呆住了,血腥味撲鼻。

  “不錯,不錯。”二長老不怒反笑,看向伊林的目光帶著一股冷厲的光:“既然你想幫他擋,我就看看你能擋幾次……”二長老再次揚起魔杖,陰森的繼續:“總會輪到他。”

  伊林沒有動,還是站在戈德裡克前面。

  戈德裡克沒有握魔杖的手握成了拳,指甲深深的扎到肉裡,他的眼眶泛紅,是因為憤怒,他記得一個攻擊咒,他所會的最高的白魔法攻擊咒,可是,那個攻擊咒的力度大概也只能卸掉這人的一隻胳膊,隨之,就是暴露自己的身份。

  暴露了又怎樣?戈德裡克看了眼與他並不熟的兩兄弟,眼神中多了份決然,就算死也要讓這老禿頭知道痛是什麼滋味!

  戈德裡克揚起魔杖。

  “找死!”二長老冷哼。

  伊林察覺到身後的變化,他猛的拉住戈德裡克的手,阻止戈德裡克,不能把事情鬧的更大。

  戈德裡克皺眉,但下一秒便拉著伊林躲過又一道紅光。

  二長老再次揚起魔杖,他已有幾分不耐煩。

  “住手……”清淡的,一個少年的聲音插進來,如果仔細聽,就會發現這聲音裡帶著冰冷和一絲戾氣。

  戈德裡克眼睛一亮,他看到了薩爾,他張嘴正準備叫,伊林的手就捂上去。

  “不要說話。”伊林小聲道。

  戈德裡克看到那位二長老露出些許驚詫的神色,然後真的停手了,於是,戈德裡克閉上了嘴,事情變的有些詭異,戈德裡克再次看向薩爾,快半年不見,薩爾還是那副樣子,只是此時此刻,薩爾的眼中多了他所看不透的冰冷。

  在伊林未受傷時,薩拉查已經到了,但他在看到戈德裡克的那一刻,整個人因震驚和一些其他情緒而恍惚了一下,直到戈德裡克將伊林拉開,他才反應過來,他收起那些他難以理解的情緒,以一貫的冷淡目光打量眼前的這一幕。

  二長老只是降下魔杖,卻並未收在腰間,他有他的傲氣,以他的身份,稍稍懲罰一下兩個泥巴種又有何不可,不過,想不到這兩個賤種竟然有辦法通知族長前來,有點失策,二長老陰暗的瞥了眼伊林,心裡斷定肯定是這一個搞的鬼。

  二長老收回視線,看向薩拉查,這一次,他的心頭猛的一驚。

  薩拉查緩緩的走過來,他沒有多看戈德裡克,而是注視著老人,越來越冷的目光,越來越明顯的戾氣以及越來越強的魔壓和不斷外涌的殺意。

  二長老握著魔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情不自禁的微微低下頭。

  薩拉查走到老人身邊時,停住。

  一陣沉默。

  伊爾已經恢復少許,他扶著伊林,看著那斷臂,滿目傷痛,戈德裡克茫然的注視著眼前的場景,這是他沒有見過的薩爾,全然陌生的一個。

  二長老後背已是一身冷汗,他想辯駁些什麼,但什麼話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堵在喉頭。

  ■嚓一聲。

  當薩拉查再次邁步時,老人的左臂落下。

  二長老瞪大眼,右手捂住切口,鮮血外涌,就像伊林先前的那樣,二長老是個性情堅韌之人,喊痛是肯定不會的,他的呼吸粗了幾分,他不敢相信族長竟然為了兩個泥巴種而如此懲罰他,但他也不敢用個止血咒。

  戈德裡克的表情更加呆滯。

  “我的人,誰也不許動。”薩拉查偏頭,語氣冰冷:“沒有下一次。”

  二長老渾身顫抖著,一半惱怒一半懼意,他垂下頭,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顯得無力:“是,族長大人。”

  薩拉查一揮手,滿身是血的老人立刻消失。

  薩拉查直接將二長老送回了房間。

  伊林伊爾兄弟相互扶著起身,他們同樣很震驚,雖然薩拉查一直對他們還不錯,但他們也沒料到對方會如此處理,有了那一句警告,他們今後在族裡的生活大概會輕鬆很多。

  “主人,他……”伊林側開身,因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臉龐還是如往常般堅毅,他看向戈德裡克,又看向薩拉查,不知該如何說繼續下去。

  薩拉查終於將全部的目光投向了戈德裡克。

  而戈德裡克此時整個人就像被石化了一般,他方才聽到了什麼?

  族長大人?還有……主人?

  他記得斯萊特林一族的族長是叫……薩拉查•斯萊特林?

  是一個和他差不多年齡的少年。

  戈德裡克呼吸一滯,他難以置信的回望過去。

  原來,當初,他不僅沒聽完姓氏,他連名字都搞錯了。


☆、一起走

  薩拉查看著戈德裡克,一言不發,他有點理不清,為什麼戈德裡克會出現在這裡?

  戈德裡克一副呆傻的樣子,半晌之後,他擠出極其尷尬的笑容:“嗨……”他搖搖手。

  薩拉查眨了眨眼,哦了一聲,稍稍偏頭,挑眉顯得更加疑惑。

  在那股狠厲和冰冷散去後,薩拉查又恢復成那種似乎什麼都不懂的少年模樣。

  戈德裡克震撼之餘,只覺得懊惱的很,眼前這個人明明是他的薩爾,怎麼搖身一變就成了斯萊特林的族長呢?統領一群陰森森怪物們的小怪物?不,呸呸呸,薩爾才不是小怪物!戈德裡克在心裡連連否定。

  只是稍微厲害了一點,戈德裡克回想方才的一幕,吞了吞口水,應該是非常厲害才對。

  戈德裡克的臉色不停的轉變,糾結萬分。

  薩拉查皺眉:“你在不高興什麼?”分辨出戈德裡克的態度是負面屬性後,薩拉查直接發問,在了解戈德裡克的為人後,他傾向於有疑問就問。

  “啊?”戈德裡克猛的抬頭,連忙大聲道:“不,不……”

  薩拉查等待戈德裡克後面的話。

  戈德裡克盯著薩拉查,突然長嘆一口氣:“太驚悚了,怎麼會這樣……”

  “恩?”

  “你怎麼是族長呢?”戈德裡克低喃著,沒等薩拉查說話,猛的,他搭上薩拉查的肩膀,眼睛裡的光閃啊閃:“……奇跡啊。”

  “恩?”薩拉查越來越聽不明白了。

  戈德裡克自顧自的點頭,先前是知道薩拉查是斯萊特林族長而震驚,現在則是一種感慨,被一群斯萊特林怪物圍繞著長大,還能擁有單純的本性,這是多麼難得?

  “還好我現在遇見了你。”戈德裡克覺得慶幸,要是在過個幾年,沒準薩拉查就被一群斯萊特林給徹底帶壞了。

  薩拉查一愣,表情緩和些:“不客氣。”他輕輕道,顯然他誤會了戈德裡克所謂“現在”所指,他還以為戈德裡克在道謝。

  戈德裡克怔怔,立刻咧嘴,他摸下巴:“薩拉查的昵稱還是薩爾嘛,那我還是叫你薩爾吧。”說著,他拉住薩拉查:“和我一起走,怎麼樣?”

  一起走?薩拉查露出茫然的表情。

  旁邊的伊林已經處理好傷口,加了好幾個止疼咒,除了失血引起的暈眩外,其餘還好,而伊爾也恢復的七七八八,兩人聽到戈德裡克這句話,當下就傻了,這個叫戈德裡克的小子難道有什麼來頭不成,否則哪來的膽量邀約薩拉查離開?

  “去哪裡?”薩拉查終於發問。

  “去冒險,或者其他的地方。”戈德裡克立刻道:“反正不要留在這裡,這裡陰沉沉的,一點都不適合你。”戈德裡克有些緊張,就怕薩拉查不同意。

  雙胞胎已被戈德裡克話震的找不到方向了,不僅僅是離開?聽這話的意思,就像是拐帶薩拉查離開斯萊特林一族?

  薩拉查遲疑著,他個人很喜歡戈德裡克的提議,但是愛莎那邊……

  “走啦。”戈德裡克見對方沒有表示反感,連忙拽著薩拉查往外走。

  薩拉查踉蹌了兩步,很快跟上戈德裡克的速度,戈德裡克大喜。

  雙胞胎對視一眼,均能看到雙方眼中的難以置信,真的跟著走了。那他們怎麼辦?

  戈德裡克偏頭,他這才想起受重傷的伊林,一眼看去,卻見對方已經處理完畢,只是……那切斷的手臂自然不是幾個咒語就能重新長回來的:“我記得,生骨藥水能夠長出新的手臂。”戈德裡克眉毛打架,他又看向薩拉查:“你們族裡有生骨藥水嗎?”

  既然是最強大的黑巫師家族,魔藥儲備應該也是一等一的才對。

  “不知道。”薩拉查回答,隨後淡淡的掃了眼伊林。

  伊林回過神來,腦子一轉,搖頭:“我也不清楚,不過,我和伊爾這次是準備出去買魔藥的,那裡大概會有賣的。”

  伊爾心裡咦了一聲,因為據他所知,族裡各種基礎魔藥都有,儲藏室也有專人把守,當然,這些魔藥肯定是輪不到他們使用,否則他們也不會常常去買,哥哥之所以這麼回答主人,應該是不想招致族內人的注意,畢竟今日之事二長老不會聲張,而只要他們不說,就沒有人知道。

  “賣魔藥的地方?”戈德裡克興致來了。

  “恩。”伊林點頭。

  “那我們去看看?”戈德裡克詢問薩拉查的意見。

  薩拉查自然沒有意見。

  於是,四人一路走出了斯萊特林領地,伊林很有眼色,他指了個大概的方向,就讓薩拉查和戈德裡克走在前面,而他和弟弟跟在後面,保持追隨,又聽不到前面兩人說話。

  戈德裡克雖有些奇怪,心思卻主要還是在薩拉查身上,他和薩拉查談論這半年的所見所聞,在說到山谷時,戈德裡克猶豫了一下,隱瞞了自己去山谷的目的,卻很坦誠的述說自己和蘭德爾的相識,邊說著,戈德裡克留意到薩拉查臉色微微沉下了些。

  “我是個白巫師。”戈德裡克話鋒一轉,突然低聲道:“你知道的對不對?”

  薩拉查怔了怔,還是點頭,想了想,道:“那張卷軸不要被別人發現。”他早想提醒戈德裡克,但找不到合適開口的機會。

  說這話的薩拉查顯得很認真,戈德裡克腳下一頓,立刻咧嘴露出白白的牙齒:“我會小心的,”戈德裡克開心的回答,又道:“波特一族是不是要對付你?”

  以前,戈德裡克只當薩拉查是斯萊特林家族的一個普通族人,就擔心那些白巫師會對付薩拉查,現在薩拉查是斯萊特林族長,可想而知情況只會更糟糕。

  “應該是。”薩拉查倒是沒怎麼留意,只是族內長老們總這麼說。

  “他們見過你嗎?”戈德裡克眼神一緊,不由自主的更加擔憂起來,生怕歸途遇上個波特引起麻煩。

  “……沒有。”薩拉查這次很確定,那些所謂的白巫師,見過他的都死了,他不留活口的。其實,在薩拉查眼中,那些半吊子根本算不上白巫師,這也是愛莎教導他的。真正意義上的一個白巫師,是眼前這個。

  “那就好。”戈德裡克松了口氣,緩了緩又道:“那我們買了魔藥就快點回家,南部地區的巫師家族太多了,小心點為好。”

  回家?這個說法非常的耐人尋味,薩拉查琢磨著,沒有反駁。

  跟在兩人後的雙胞胎也在竊竊私語。

  “哥,主人似乎真沒打算回去?”伊爾話語中多了些焦急:“要是族裡知道了……”那些長老們如果知道薩拉查就這麼走了,而雙胞胎明明知道卻沒有報信,他們絕對會吃苦頭的。

  “我們可以瞞著族裡。”伊林輕輕的說,語調中帶著些許猶豫,眉宇間卻有一絲堅定:“也許可以……”

  “這怎麼可以?”伊爾睜大眼。

  “伊爾,如果主人一直留在族裡,我們也得呆在那裡,你想呆在那裡嗎?”伊林反問。

  伊爾一愣,他握拳,如果行的通,他當然不願意呆在斯萊特林的領地上。

  “主人既然想留在外面,他不會找藉口,可是我們會。”伊林又道:“只要主人不反對我們撒謊,這不就行了嗎?”

  伊爾啞然,薩拉查只在意結果,只要能留在外面,又沒有族人去打擾他,至於什麼藉口又怎麼會在乎?

  “真的成嗎?”伊爾還是放心不下。

  “有什麼不成的,再說今天二長老吃了這樣的虧,他難道能就此罷休?明著不敢來,背地裡還能不使絆子?”伊林的語氣越來越堅定:“既然如此,先離開領地,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伊爾見兄長如此說,最終點頭同意,一直以來,他這個做弟弟的一向都是隨哥哥的主見走。

  就這樣,四個人各有各的心思,但都是不回頭的念頭。

  而此時此刻,斯萊特林領地的某處。

  漂亮小孩萊恩利正趴在湖邊,一邊對著湖裡的漂亮人魚姐姐們沙沙沙,一邊對著身邊的愛莎嘶嘶嘶,他在教愛莎說人魚語。

  愛莎難得很沮喪,她大力的晃晃腦袋【小萊,我真的聽不懂啊。】

  萊恩利咯咯的笑【愛莎笨死了。】

  愛莎哼哼,轉頭不爽的爬走,萊恩利急忙追在後面,邊追還扭頭和人魚們揮手再見。

  愛莎見萊恩利選擇和自己走,立刻又高興起來【走,我們去找薩爾玩。】

  萊恩利一聽去見老師,馬上開心的快要蹦起來【我要先去換衣服。】萊恩利注重儀表的媚娃本性已經顯露出來。

  【真麻煩。】愛莎雖這麼說,還是爬上萊恩利的脖子,隨了萊恩利的意。

  這歡快的一人一蛇妖絲毫不知道,他們的薩爾(老師)已經被人拐走了,而且竟然還忘了帶上他們。


☆、地下坊市

  在這個時代,麻瓜和巫師並沒有徹底分開,而是混雜而居,只不過在巫師們用了麻瓜驅逐咒後,麻瓜們不知道而已。總得來說,巫師的數量遠遠少於麻瓜,巫師之間的彼此交流也並不深厚,尤其是那些游散巫師,在這片廣袤的大地上,遇上同類都是少有的事。

  英格蘭南部地區,算是巫師比較密集的地方,四大黑巫師家族就有三家在此地,其中以斯萊特林一族最為強大,其次是斯圖爾特一族和沃特斯一族,除此之外,還有大大小小的黑巫師家族居住於此。這些巫師們彼此之間若需要交易一般是通過家族往來,那樣比較安全,不過,還有另一種比較常見,就是到地下坊市自主交易。

  伊林和伊爾兩兄弟就是常常出入地下坊市,這家坊市是由斯圖爾特和沃特斯兩家在背後主持的,地地道道的黑巫師交易地點,所以前往之人最需要關注的自身的安全問題,因為來往此處的巫師們通常喜怒無常,一個不小心,命就給交代了。

  伊林知道薩拉查是一點都不知曉這些事情,自然也不會對戈德裡克說,所以在快抵達目的地之前將相關信息一股腦告訴了戈德裡克,比起少言少語的自家主人,很明顯這一位才需要提醒一下,省的鬧出亂子來。

  “黑巫師集會啊……”戈德裡克喃喃,這他倒真還沒見過。

  在伊林和戈德裡克講解的同時,伊爾迅速幾個移形幻影先一步進入坊市,買了幾件黑色斗篷就匆忙出來。

  薩拉查接過斗篷時,挑起眉,他注意到兜帽出淡淡的魔力波動,翻開一看,是道魔文。

  “加了道混淆咒,以免被看到臉。”伊爾解釋,畢竟薩拉查的身份不同,萬一遇見認識的人比較麻煩。

  在坊市裡,隱藏真實容貌的巫師比比皆是,這不足為奇。

  戈德裡克倒是很爽快,披上斗篷,戴上兜帽,將自己的金色長髮也遮的嚴嚴實實,心裡那份好奇心上來了,拉著薩拉查就讓兄弟倆帶路。

  坊市的入口在幾塊巨大岩石相交之處,一條昏暗的隧道筆直向下,台階倒是鋪的很整齊,只是一進入,就有種兩邊石壁壓在身上的感覺,行走時產生的聲音也森森的迴盪過來,戈德裡克縮縮頭,他不太喜歡這地方,隧道不長,幾分鐘就到了頭,出口處有兩個黑袍巫師站在那裡,戈德裡克看見伊林給了那兩巫師什麼,那兩人探出視線來看了他們一行人一眼,沒說話,就讓開了路。

  走出去的剎那,視野突然變的寬廣,戈德裡克不免有些震撼,這坊市的規模是他所見最大的,一座座房屋雖新舊不一,卻足夠有序,各條小巷子雖不夠整潔卻交叉縱橫暢通無比,抬頭看,是魔法構建的天空,沒有日月星辰,有的只是一片大大的陰雲,但在半空中卻懸浮著一些大型的夜光石,發出柔和的光,照亮整個坊市。

  令戈德裡克震撼的還有此地巫師的數量,他這輩子見的巫師加起來還沒有這裡的多,他們幾乎都身穿黑色長袍或斗篷,穿梭在小巷之間,或停留在店鋪裡交易。人多,卻不吵鬧,惜字如金似乎是黑巫師們的通病。

  戈德裡克走進其中一條小巷,小巷中也有人直接把攤位擺出來的,這種基本是巫師自行交易的,不屬於商鋪。戈德裡克眼前一亮,他看到其中一個攤子上擺出一副刀具,是銀製的,這種東西用來切割特定的魔藥藥材正好。

  擺攤是是個中年男人,很瘦,背有些佝僂,一臉死氣,瞧見有人出現也沒有多少反應,仍是靜靜的坐著。

  戈德裡克興奮的拿起其中一把小銀刀舉到眼前,扭頭對薩拉查道:“你覺得這個怎麼樣?”獻寶般的語氣。

  薩拉查接過,握住手裡晃了兩下:“一般。”薩拉查完全看不上,這種東西殺起人來,還沒有自己變化出來的匕首管用。

  戈德裡克哪裡想的到薩拉查所想,只當是對方不懂魔藥不識貨。

  中年男巫冷冷的掃了眼兩人,目光在兩人的手上停了一息,雖然看不到面容,但從身材和露出的手掌來看,應該是兩個年輕人,或者說,是孩子。

  伊林伊爾兩兄弟連忙走到薩拉查和戈德裡克身邊,一人身邊站一個,心裡苦笑不已,兄弟倆買東西一向低調為主並且甚少有評價之語,而這兩位,完全是一副閒逛遊樂的架勢,言語之間更是情緒畢露,真是太……

  “朋友……”戈德裡克開口。

  “閣下!”伊爾忍不住打斷戈德裡克,他對攤主道:“請問這個怎麼賣?”

  中年男巫眯起眼,有掃了眼戈德裡克,才看向伊爾:“土晶石三枚。”

  “那是什麼?”戈德裡克脫口而出。

  伊林根本沒攔住,他不禁想扶額,梅林的褲子,他竟然忘了給戈德裡克普及最重要的常識。

  中年男巫皺眉,只有游散巫師才會連晶石是什麼都不知道,這坊市之中怎麼會有游散巫師?游散巫師一般都是麻瓜巫師,而這一類,並不被黑巫師們認作同類,相反,他們視這種巫師為低賤的種族。

  伊林拉戈德裡克,示意他趕快走,而伊爾此時也靠在薩拉查身邊,小聲道:“主人,我們還是進去看看,裡面有更好的。”

  在兄弟倆的拉扯下,大概知道自己犯了什麼忌諱的戈德裡克和不明所以的薩拉查離開攤位,往更裡面走去。

  待到他們的身影消失,佝僂的男巫卻猛的站起身,抬手做了個手勢,很快有幾個黑巫師湊上來,男巫小聲說了些什麼,幾個人便隨著薩拉查幾人的方向而去。

  男巫正再次坐下,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倒是旁邊一個擺攤的女巫轉過頭來陰陰的笑:“你確定不是筆麻煩的買賣?”

  男巫皺眉,擺手,聲音嘶啞:“少管閒事。”

  女巫也不火,將頭轉了回去不再搭理。

  此時此刻,雙胞胎在對戈德裡克普及晶石的知識,實際上,若不是兄弟倆進了斯萊特林一族,他們也不會知道這些正統巫師之間的交易方式。

  但凡是有些年頭的巫師家族無論是在資源還是學習魔法上都有各自的所長,在資源上,最重要的資源就是魔法石,魔法石的開採有的來自古老遺跡,有的來自天然窯洞,還有的甚至在一些魔法生物密集的地方有蘊含魔法石的地脈,這些石頭呈現水晶狀,所以又稱晶石,按類別來分,一般是五系,其中最常見的就是土晶石,這一種,也就成為了巫師慣用的貨幣。

  戈德裡克還真是聞所未聞,他曾經參加過小型巫師集會,一般是以物換物,而他通常都是以魔藥作為交換,點點頭,戈德裡克問:“這些石頭有什麼作用?”

  “補充魔力。”伊林解答:“在戰鬥中如果魔力抽空的話,可以以此來補充,但也有人利用魔法石增強魔法傚果,比如火晶石在使用火系魔法時,可以增強咒語效果。”

  戈德裡克眼睛一亮,這不就相當於增幅器嗎?

  “另外也有人利用魔法石改善自身體質,不過,這需要大量的魔法石,一般人絕對負擔不起。”伊爾幫忙補充。

  “土晶石大概也能補充體力和增強防禦力吧。”戈德裡克分析元素作用。

  “是的,但是維持時間不會太長。”伊林點頭。

  “我猜火晶石最有價值?”戈德裡克問,喜好攻擊的黑巫師估計最喜歡的是火晶石。

  “這……”伊林猶豫了一下,看了眼薩拉查,後者沒有反應,於是他道:“有些稀少的魔法石更加值錢,通常不作為貨幣,而是商品,比如風晶石和雷晶石,前一種用於逃命非常有效,後一種可以瞬間將攻擊力提高數倍,不過,在黑巫師眼中,最有價值的是暗晶石,因為裡面有最純淨的黑暗力量。”

  戈德裡克思量一番,道:“有暗晶石的話,對應的,是不是有光晶石?”

  伊林沒有回答。

  伊爾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薩拉查,也沒有回答。

  戈德裡克奇怪,見兩人都不吭聲了,就看向薩拉查。

  薩拉查淡淡的道:“有也毀了。”

  光晶石對於黑巫師沒有半點用處,若是發現,必然是立即銷毀的。

  戈德裡克見狀也不再多問。

  幾人繞過一條巷子,拐了個彎,進入另一條,這條巷子著實符合戈德裡克的心意,一順溜全是賣魔藥藥材的。

  戈德裡克完全是兩眼放光,有好些他只在書中見到的材料這裡竟有賣的,梅林,那是龍血?啊!還有龍膽?噢噢噢,鳳凰的羽毛?真的假的?戈德裡克壓根忘了身處何處,對魔藥的樂衷,令他幾乎趴在了櫃檯上。

  伊林伊爾倆兄弟見此情景連忙伴隨左右,甚至將薩拉查丟在了一邊。

  薩拉查卻也不介意,不過戈德裡克所看的東西,他並不感興趣,無聊的左右看看,視力極好的他突然看到十幾米開外的另一家店鋪裡的某樣東西,回頭看了眼一時半會絕對走不了的戈德裡克,他抬步離開。


☆、狼野蛛

  薩拉查所去的也是一家魔藥藥材店鋪。

  店鋪不大,四周牆壁和櫃檯上灰濛濛的,一些鮮紅的動物內臟懸掛在牆壁上,牆壁邊有一個大貨架,擺了些奇奇怪怪的骸骨和暗色已然凝固的血液,而店鋪裡最顯眼的則是用魔法懸在頭頂的巨大蜘蛛,若是這蜘蛛的屍體能夠發亮,倒像是一個巨大的吊燈。

  店鋪裡有三個男巫正在櫃檯上和店主說些什麼,雙方均是面無表情,只有嘴脣一張一合。此時,薩拉查走了進來,裡面的店主只是掃了眼,就把心思放在眼前的生意上來。薩拉查也沒有理會店主,而是抬頭看,他方才看中的正是頭頂的蜘蛛屍體,他認出來,這是狼野蛛,愛莎很喜歡吃。

  沒有徵求愛莎的意見就貿然跟著戈德裡克出來,薩拉查事後多多少少有些不安,而且愛莎不是什麼旁人,估計很快就能找到他,倒不是說他不歡迎愛莎前來,只是如果愛莎不開心的話,薩拉查就真的覺得犯難了,他不想違逆愛莎的話,卻又想跟著戈德裡克走,所以當他一眼看到這蜘蛛時,他就想買給愛莎,愛莎看見吃的,估計氣就會消了,在薩拉查的記憶中,愛莎很容易滿足。

  如此確定著,薩拉查伸出手,頓了頓,又縮回去,摸出擺設品魔杖,象徵性的一揮,支撐狼野蛛的魔法絲線立刻崩斷,店鋪裡還在討價還價的四人同時覺察到不對勁,各自往後退了一步,與此同時,黑乎乎的龐然大物砰的一聲,重重的砸在櫃檯上。

  “閣下這是什麼意思?”店主班森是位瘦高瘦高的黑髮男人,他眉頭一皺,暗自壓下火,看向薩拉查。

  那三位男巫就沒這麼好脾氣了,其中一個身著灰衣的狠狠的瞪著薩拉查,一步就站到薩拉查身邊,比薩拉查高一個頭的男人已經摸出魔杖,擺出要算賬的架勢,另外兩個也投來視線,冷冷的站在一旁,不語。

  薩拉查絲毫不理會三人形成的威勢,他走到櫃檯前,伸手去摁蜘蛛的身體,揣測其新鮮程度。

  班森的眉頭皺的更深了,不等那位顯得暴躁的男巫開口,班森就先說話了,聲音低沉:“閣下,這隻蜘蛛這三位客人已經出價了。”目光在薩拉查白皙的手掌上一閃,班森臉色一沉,朝灰衣男巫看了一眼。

  “還有呢?”薩拉查頭也不抬,注意力還在蜘蛛上。

  “什麼?”班森疑惑。

  “狼野蛛是群居的,還有多少?”薩拉查難得的解釋了一句。

  班森瞳孔一縮,心中的輕視之意散去不少,他的店中確實是到了一批狼野蛛,擺在外面的只是其中一個,眼前的客人既然知道這個常識,看來不是普通的小輩。

  灰衣男巫此刻則是火了:“小子,我們兄弟幾人看中的東西,你也敢搶?”這三人並非親兄弟,而是一起做生意的夥伴,他們看中了狼野蛛的入藥價值,所以正和店主商談著全部購入,然後倒賣到另一個地方去。

  薩拉查沒有搭理,他雙指用力,■嚓一聲,狼野蛛的其中一截斷骨就斷裂開來。

  這下,三個男巫連同班森的臉色均是一驚,狼野蛛的外殼十分堅硬,要切割的話需要在某種藥水中浸泡些時日,再用高級切割咒,也正因為如此,這種蜘蛛的防禦力極高,十分難以捕獲,可眼前這人卻是輕輕鬆松憑藉指尖之力就取了一截斷骨。

  “好手段!”灰衣男巫再次開口,只是這次那份怒火已然不見,反而多了幾分讚許:“不知道閣下可願意和我們談比生意?”言語間竟然有了一絲笑意。

  另外兩個男巫對視一眼,大概明白了同伴的心思,他們三人是小家族出身,實力平平,多的是那察言觀色和脫身的手段,他們倒賣魔藥藥材獲得的大量晶石,則是用來買一些高級的咒語典籍或魔文咒符提升實力,為了多賺點晶石,他們甚至隱瞞身份前去白巫師那邊的坊市,多年來,好歹是有驚無險。

  眼前之人無論從聲音還是身形來看,都可以看出來是個年輕人,實力不弱,態度倨傲,大約是家族世家中人,可是卻沒有帶僕人,那麼十有八九是出身旁系出來歷練的,這樣的人能夠結交自然是好,若願意與他們同行,就算付出點代價,那他們這次說不定能做筆大買賣。

  薩拉查不吭聲。

  灰衣男巫也不急,默默看著,心裡卻在琢磨,若是談不成,這批狼野蛛可不能有失,儘管這人不弱,他三人合力也能降得住,到時候……

  其他二人眼珠轉轉,想的也是同樣的念頭。

  “閣下需要很多?”班森恢復平常的臉色,回了薩拉查的話,他自問見過不少強大的黑巫師,其中善於土系魔法而身體力量強大的也有見過,所以也未產生多少畏懼之心。

  然而下一秒,四人的臉色陡然一變,全然變成了一種驚悚。

  “■嚓……嘎吱……”

  灰衣男巫猛的退後一步,見多識廣的班森此刻也瞪大了眼,就差擠出眼眶,幾人看著少年極其淡定的將那截斷骨扔進嘴裡,接下來就是不含糊的咀嚼聲。

  且不說這斷骨硬度怎樣,這狼野蛛可是劇毒的啊!

  班森此時無法淡定了,也有黑巫師習得毒系魔法,但就算使用一些毒物也會配合其他藥物,絕對不會直接食用,否則十有八九一命嗚呼,剩下一個不殘也廢了。

  灰衣男人抹抹額頭不知何時冒出來的冷汗,又後退一步,生意是不敢談了,擅長毒系魔法的,脾氣不是古怪就是凶殘,不能為伍,看了眼兩位同伴,三人都有想走的意思,但不敢出去。

  薩拉查吃完咽了下去,覺得還算新鮮,愛莎應該會喜歡:“有多少,我全要了。”

  班森擠出笑容,連連點頭,轉頭消失在門簾後,一到後面,他的臉色就沉下來,心裡琢磨不定,不知道這來的是樁大買賣,還是個煞星,思忖片刻,他還是將狼野蛛全部收進空間袋,此外,他叫上一批人在門簾處埋伏著,能在此處開店,多多少少都有些底蘊,自是不怕那些惡客的。

  待到班森回來,臉上依舊是副平淡的樣子,他將空間袋遞過去:“一共三十五隻,都是新鮮貨,只換火晶石,每只十枚。”

  薩拉查沒有半點遲疑,伸手接過,往裡探了探,數量沒錯。

  還沒走的三位男巫眼神一閃,三百五十枚火晶石不是個小數目,這少年真買的起嗎?可別到時候打起來殃及他們。

  薩拉查拿出自己的空間袋,從中探出個金色小袋,將手伸進去摸了摸,不由皺皺眉頭:“好像沒有火晶石了……”他自言自語。

  還沒等旁邊幾人做出反應,薩拉查收回手,扔出了幾塊石頭,然後轉身就走,他從頭至尾就沒留意身邊那三位男巫。

  班森目光一凜,準備出聲,卻在看到櫃檯上的石頭時愣住:“梅林……”

  這是……三枚風晶石和兩枚雷晶石?

  三位男巫也傻了,他們自是認識的,這可大大超出了狼野蛛的價值!下一刻,三人急忙出了門,看到這種稀少魔法石,他們再不走,被人滅口了就死的冤了。

  班森收起魔法石,門簾之後的幾人聽到動靜跟了出來,瞧見這一幕,其中一人道:“是那個小子給的?要不要……”他做出個割脖子的動作。

  “他或許有不少。”班森回憶對方的語氣。

  “那……”另一人也湊上前。

  班森抬手:“不,這事到此為止。”

  “老大?”

  “他給我一種很危險的感覺。”班森神色凝重:“罷了,這次交易賺了就成。”

  幾人彼此對視,有幾分不甘心,卻還是老老實實退了回去。

  薩拉查一次性買了這麼多狼野蛛,心情也隨之好起來,大約覺得在愛莎那有交代了,於是便去找戈德裡克,因為是在同一條小巷子中,薩拉查還不至於迷路,他一會兒便走到先前的店鋪。

  咦?薩拉查眨眨眼,此時店鋪裡除了靠在牆角的一個老頭子外,別無他人。

  薩拉查有些疑惑,往後退了幾步,又看看小巷中其他的店鋪,同樣沒有。

  小巷中的巫師來來往往,而薩拉查呆呆的站在中央,他歪著腦袋,思索著。

  人呢?


☆、黑暗買賣

  戈德裡克腦袋昏沉沉的,猛的,他被人大力甩了出去,然後砸到硬物上,瞬間,他就清醒過來,發現自己正倚靠著牆角,想動彈卻是除了眼珠子身體根本就動不了。

  “三個,檢查一下。”低沉的聲音傳入戈德裡克的耳朵裡。

  戈德裡克心裡咯■一下,盡可能看向四周,他一眼就看到伊林和伊爾就在他對面,和他相同的遭遇,兩人也已經清醒過來,斗篷什麼的自然沒有了,這是個光線昏暗的小屋子,除了他們三人,還有五個巫師,四男一女,沒有掩飾面容,一看就不是什麼良善之人。

  戈德裡克想說話卻是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憋屈的很,回想先前發生的事,戈德裡克只覺得莫名其妙,本來看魔藥藥材看的好好的,突然被人從後面偷襲,扭頭就被十幾個巫師給圍了,店鋪又突然下了靜音咒,三人根本沒堅持多久。

  戈德裡克正想著為什麼要抓他們,其中那個看上去很猥瑣的矮小男巫走過來,那雙細小的眼睛透露著詭異的光,只見他摸出魔杖,對著三人念著長長的咒文:“……咦?”

  最先說話,看似頭目的壯碩男巫見狀道:“難道有什麼問題?”

  不等矮小巫師說話,另一個精瘦的中年男巫道:“巴克大人,我們觀察了一路,他們三個應該是麻瓜巫師沒錯。”

  “他們是一行四人。”被稱作巴克的正是壯碩男人,他是幾人的頭目,他有先一步得到情報。

  施咒的男人停下,轉頭指著雙胞胎道:“這兩人身上有契約之印,應該是某個黑巫師的奴僕,”隨後,他有指向戈德裡克:“這個人身上什麼都沒有,可以直接賣了。”

  賣?戈德裡克聽到這話整個人都傻了,要是被打劫了他還能理解,為什麼是賣?

  在場的可不會有人為戈德裡克解惑,他們自顧自的繼續商討著。

  “最後一個是個正統巫師,”精瘦男巫回答巴克的話:“特爾聽到他們中有人叫那人主人,不過估計這兩人也不受重視,”說著,男巫踢了伊林一腳,後者立刻側翻在地:“不然也不會少隻胳膊。”他們能夠辨別明顯是黑魔法造成的傷勢。

  伊爾狠狠的瞪著男巫的腳,氣憤非常,卻受咒語所限,無法說話。

  伊林被撞的悶哼一聲,心中更多的是無奈,出入地下坊市這麼多年都不曾暴露過身份,如今卻被抓到此處。伊林雖對這幾人不熟悉,但對販賣麻瓜巫師這種事卻很清楚,地下坊市裡時常有這種買賣,購買麻瓜巫師的多半也是家族世家,一般是用來做奴僕,糟糕點的是做玩物,更糟糕的則是用來做黑魔法實驗。

  他們兄弟倆也算是經歷過最糟糕的那一種,卻僥倖留下了性命,不過他們當年倒不是被販賣,而是在外流浪時,被斯萊特林一位族人給遇上直接抓進家族的。

  巴克沉吟一陣,道:“黑巫師也無所謂,這兩個搶了也就搶了,契約之印抹不掉,直接當材料賣掉也是一樣。”

  雙胞胎聞言,同時周身發冷,不寒而慄。

  伊爾臉色泛白,死人一樣,他不由想起曾經的一些不好的經歷,伊林也好不到哪裡去。

  幾人之中唯一的女巫長的挺不錯,只是她走過來說的第一句話卻陰森無比:“大人,您若是這樣決定了,我可就先預定他們的心臟,您知道的,我那邊有客人急著要呢。”

  “我那邊也有人需要新鮮血肉喂養寵物。”矮小巫師跟著笑起來,他收起魔杖,邊說著邊舔舔嘴脣,對女巫接著道:“可否等把他們喂了寵物後再取心臟?人不死血肉越新鮮,這樣才最滋補。”

  女巫捂嘴笑:“當然可以,就讓你這老小子多賺一筆。”

  矮小巫師嘿嘿的跟著笑。

  如果說一開始談買賣已經讓戈德裡克無所適從,那麼這後面越來越黑暗的交易內容幾乎令他噁心欲嘔,同時浮上心頭的一種恐慌和害怕,這種情緒即使是他在布萊克牢房或者在斯萊特林領地遇見二長老時都未曾有過的。

  巴克剛準備開口,就聽到門外有聲響,他也不畏懼什麼,直接開門,然後眼睛一閃:“大人?您怎麼來了?”

  此話一出,房中其他幾人瞬間嚴肅起來,多了幾分敬畏,可見門外之人的身份在他們之上。

  “我聽說抓了個金頭髮的,過來看看。”話音落時,人已進入,是個二十上下的年輕人,眉清目秀,長的十分俊朗,他走進門,直奔側面對著他的戈德裡克:“我家少爺就喜歡金頭髮的女奴,你又不是不知道……咦?”他眉頭一皺:“怎麼是個男的?”

  巴克陪笑:“要是個漂亮女巫,我早給您送過去了,哪能讓大人您親自過來啊。”

  做販賣奴隸這種無本生意,必須要有後台,而巴克幾人的後台就是眼前這年輕人,別看人年輕,這人叫夏佐•斯圖爾特,可是斯圖爾特家族的族人,專門負責坊市生意的,也是那所謂的少爺的得力手下。

  夏佐挑起眉,有幾分不滿意,抬手挑起戈德裡克的下巴,冷哼後道:“頭髮顏色不錯,模樣也不錯,可惜了……”

  戈德裡克怒視夏佐,像這麼被以看貨物的眼神打量,他絕對是頭一回。

  “這眼神也不錯,”夏佐嘴角往上一挑,收回手,隨口道:“前些日子買的那幾個女奴已經死了,少爺閑的慌,這個就送過去吧,少爺若是不喜歡直接喂天鴉就是。”

  斯圖爾特家族喜愛喂養天鴉,天鴉樣子酷似尋常烏鴉,只是身形和老鷹差不多大小,群居,喜好食肉,並且十分凶殘,幾百隻天鴉圍攻之下,就算是頭巨龍,也得倉皇逃跑。

  巴克連忙點頭,並示意其中兩個手下一把再次打昏戈德裡克,拖了出去。

  夏佐也懶得理會地上的剩下兩個,隨之就出了門。

  伊林和伊爾急死了,他們認出了夏佐衣袖上的族徽,要是戈德裡克被拿去喂了那些惡鳥,薩拉查知道了那還了得。兄弟倆卯足勁想掙脫咒語,若是平時,說不定還能成功,可是先前在對二長老之事上魔力受了影響,雖說恢復了體力,但魔力方面還是不足。

  屋子裡剩下的就是巴克,漂亮女巫,和猥瑣點的男巫了。

  “可惜了,那小子拍賣的話應該值上不少。”女巫雖這麼說,但對夏佐帶走人沒有絲毫不滿。

  猥瑣男巫此時從懷裡掏出三個空間袋遞給巴克:“大人,這是他們三人的隨身物品。”很恭敬的語氣。

  巴克接過,點點頭。

  “那我帶他們下去了?”猥瑣男巫問。

  巴克招招手,表示隨意。

  男巫衝著雙胞胎咧嘴,黃黃的牙齒就露了出來,為了防止麻煩,他也同樣用魔法再次擊暈兩人,然後用了個漂浮咒,就往外走。

  “等等!”

  還沒等人出門口,巴克的聲音響起,有點嚴肅。

  “大人?”猥瑣男巫扭頭,雙胞胎的身體同時降下來。

  女巫也看過去:“怎麼了,大人?”

  “這些空間袋被下了咒語,除了本人以外他人開不了。”巴克抖了抖手中的袋子,這種情況很常見,但問題是,一般的封鎖咒他能解開,可這三個空間袋上的咒語很顯然比較複雜。

  雙胞胎一向謹慎,空間袋上的封鎖咒出自斯萊特林一族,而戈德裡克自從上次在布萊克家吃了虧,便也給空間袋上加了咒語,咒語出自精靈卷軸,自然是這些泛泛之輩打不開的。

  巴克沉下眉,突然有點不安:“能看出他們的契約之印強度如何嗎?”

  男巫一愣:“大人懷疑他們出自大家族?”

  女巫見狀,眉頭一緊,心頭也閃出一絲不妙,她彎腰搜兩人的身,看看有沒有其他的東西,順帶著掀開伊爾的袖子,雖然契約之印是無形的,但很多黑巫師喜歡刻上相應的記號。

  “要測試強度,恐怕會被他們的主人發現。”男巫在一邊道。

  女巫沒發現什麼,又去檢查伊林,伊林因為斷臂的原因一邊沒有袖子,女巫扯了一下,突然頓住,她隱隱約約看到肩膀處有什麼,一揮魔杖,後者便露出後背,下一秒,她看到了一個圖案,就像是鑲嵌在肌膚內裡,那是一條盤旋的黑色大蛇,栩栩如生。

  啪啪啪,三個空間袋掉落到地上,沒有人去理會。

  女巫的臉瞬間白了,猥瑣男巫倒抽一口氣,巴克視線裡也只剩那條蛇的印記。

  黑巫師們喜歡在奴僕身上打印記,但蛇的印記卻無人敢打,除了一家。

  “快……”巴克率先找回自己的聲音:“快去把夏佐大人追回來,還有那個金髮少年,快點!”語氣中的倉皇失措顯現無余。

  猥瑣男巫一怔,回過神,急忙跑出去,差點被門坎絆倒。

  “大人,這……”女巫同樣不知所措。

  巴克懊惱極了,他這麼些年小心謹慎做了無數生意,怎麼今天就好死不死抓到斯萊特林家族的僕人了呢?還有那金髮少年,不管是不是僕人身份,只要是和斯萊特林一族相關,那是絕對碰不得的啊!

  不多時,男巫回來,臉色更加難看:“大人,他們已經走了。”

  巴克一跺腳:“我親自去。”

  “那他們怎麼辦?”剩下兩人齊聲道。

  “先放在這裡,等我把金髮小子追回來再說。”巴克也無可奈何,只盼望兩人的主人不要太快找上門來。

  他有夏佐大人撐腰,夏佐大人背後的少爺也頗有地位,希望這次的誤會說開了便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巴克急衝衝的出了門,心頭恐慌之餘還算是有些底,畢竟只是幾個奴僕的事,貴族之間麼,只要彼此給足面子,一切好說。


☆、紅發小孩

  戈德裡克再次有意識的第一個感覺就是脣邊的濕潤感和淡淡的腥味,他猛地呼吸,只覺得胸腔處沉悶的很,後腦勺也疼的厲害,緊接著,似乎有人在推他的臉,戈德裡克掙扎著,突然發現僵硬的身體能夠動彈了,終於,他睜開眼。

  眼前先是有些模糊,緊接著,視野變的情清晰,他看到一張小臉,紅色的頭髮,五官很普通,鼻翼間還有幾顆小雀斑,戈德裡克眨了下眼,那張小臉退開些。

  是個男孩子?戈德裡克撐起身體,他打量著眼前之人,五六歲的樣子,一件破爛的長袍裹在身上,雙臂露出來,小手上一片鮮紅,戈德裡克眼神一緊,陡然摸向自己的嘴脣,再看自己的手,是血跡……

  “你……”戈德裡克顧不得其他,握住孩子的手,查看一番,發現只是個小傷口,便松了口氣,隨手扯了段料子包紮起來。

  孩子並不是太害怕戈德裡克,只是靜靜的看著。

  “你自己割的?”戈德裡克留意到孩子另一手上握著一塊小小的刀片。

  孩子點點頭。

  “為什麼給我喝你的血?”戈德裡克又問。

  “……你中了咒。”孩子輕輕的說,聲音有點啞。

  戈德裡克一愣,聽這話的意思,這個孩子的血可以解咒?

  總算能動彈的戈德裡克把疑惑放到一邊,將注意力投向周圍,他再次處在了一個小屋子裡,屋子裡空盪蕩的,有股令人作嘔的味道,這裡只有他和這個孩子,戈德裡克起身到門邊,用力推了兩下,沒有反應,應該是用了咒語。

  如果他記得沒錯,他現在應該是在那個有什麼天鴉的買家家裡,混賬王八蛋,他竟然真的被賣了,不過比起自己,戈德裡克更擔心伊林和伊爾,那群傢伙根本就是打算把那對兄弟給分屍了,不知道薩拉查能不能快點找到他們。

  突然,戈德裡克聳拉下肩膀,梅林,坊市裡只剩下薩拉查一個人的話,薩拉查要是迷路了可怎麼辦?

  指望薩拉查來救,還是先自救吧,戈德裡克抬頭,屋子的另一個出口是窗戶,不過窗戶很高,他根本夠不到,往後退兩步,戈德裡克透過窗戶能夠看到外面的天空呈現一種奇怪的顏色,或者說是一種奇怪的形態,就像幾種暗色系的漿狀物糅合在一起。

  這裡究竟是什麼鬼地方?

  戈德裡克扭頭再次看向紅發孩子,孩子已經坐回牆角,雙手抱膝。

  “你也是被抓來的?”戈德裡克蹙眉,重新坐下,問道,他這才注意到孩子的四肢上有些細小的傷痕,像是被樹枝或者什麼東西擦傷的。

  孩子點頭,眼睛裡沒有神采,就像是遭受了重大打擊一樣。

  戈德裡克感到窒息,他擠出一絲笑容:“不要怕,你看到那扇窗戶沒?”

  孩子抬頭。

  “你踩在我肩膀上,看能不能出去。”戈德裡克提議。

  孩子沒有動:“外面有黑色的鳥。”聲音幾乎啞的聽不清。

  啊?戈德裡克將目光再次投出去,他勉強看清天空中似乎有些什麼東西在蠕動,太遠了,不過,很有可能是什麼生物。

  這形勢不太妙,戈德裡克琢磨,他好像是被買來送給那什麼少爺的,等會兒出其不意綁了那少爺,也許逃掉的機會會更多點,戈德裡克衡量完畢,索性坐到紅發孩子的身邊,伸手一攬,就將瘦弱的孩子摟在懷裡。

  孩子沒有掙扎,慢慢的,歪著頭,靠著戈德裡克睡著了。

  ……

  斯圖爾特城堡,會客廳。

  四大黑巫師家族中,最奢華的就是斯圖爾特一族了,一個會客廳就可謂是富麗堂皇,就擺放在牆邊的盆栽,就是罕見的魔法植物,扔到坊市中那是千金難求。

  會客廳裡有兩個男巫正坐著品茶,四周站了四個年輕貌美的侍女。

  其中一個男巫二十上下,身著寶藍色的長袍,質地上等,領口袖口做工的精細程度可見一斑,剛好抵達肩頭的頭髮梳理的柔滑亮麗,長相也是一等一的,他是斯圖爾特家某位長老的孫子,而且在族中也是相當得寵的:“修,嘗嘗這茶,為了采這茶葉,我可損了好些下人。”

  被直呼其名的另一個男巫也是二十上下的年紀,一襲黑衣,膚色偏白,一臉冷漠,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不過是他慣常的表情,不過,最引人注目的還不是男巫的表情,而是盤旋在手臂之上的一條黑色蟒蛇,此時蟒蛇偏頭對著某個侍女嘶嘶的叫了兩聲,那名侍女嚇的呼吸急了幾分,卻不敢退。

  “還不錯。”修淡淡的評價,這茶葉是從龍窩裡弄出來的:“雷根,你倒是很費心思。”

  雷根笑笑,道:“你的夥伴似乎對我家侍女更感興趣,是不是餓了?”

  蟒蛇抬起頭嘶嘶兩聲,修抬手安撫著,他的袖口處顯著的繡著一條蛇,這是斯萊特林家族的族徽。

  那位侍女聞言臉色慘白。

  不過雷根還真沒拿侍女喂養蟒蛇的意思,他只是開開玩笑,畢竟站在這裡的侍女也是斯圖爾特的族人,只是地位低下而已。

  “不必了,我這次來是另有事情。”修淡然道:“不是什麼大事,就直接來找你了。”

  “哦?說說看。”雷根挑眉一笑。

  “聽說你最近大動干戈滅了個家族。”還是平淡的語氣。

  “不錯,只是個小家族,竟敢私自救了我族要殺的人。”雷根優雅的抿了口茶,隨即冷笑:“之後我才知道,竟然還是解咒師一脈,真是死不足惜。”

  黑巫師中,有一類很特別的巫師,就是解咒師,他們本身慣用黑魔法,並且擅長以黑魔法解除黑魔法產生的效果,類似於用黑魔法救人,解咒師產生主要是家族血脈遺傳,其血液裡有某些特殊的成分而導致了他們有了特殊的能力。解咒師們通常都是隱居,不參與任何巫師們的活動,因為他們特殊的血液會被認定是種藥材,而遭到捕獵。

  修悠悠的嘆口氣,緩緩道:“你可害慘了我,我這次出門就是奉祖父之命抓一個解咒師回去。”修的祖父是斯萊特林的五長老。

  “哦?”雷根腦子迅速一轉,很快反應過來:“難道是為了熬魔藥?”

  “不清楚。”修輕描淡寫:“這種事哪是我能夠過問的。”

  “其他人都死了我也沒來得及攔住,不過還有個小鬼。”雷根也不含糊,既然修找上門,肯定有情報,他幹脆送個人情也好:“需要的話就送給你了。”

  修點點頭,也不客氣。

  兩人繼續品茶,時不時聊些其他無關緊要的話,氣氛很好。

  正聊著,一個年輕男巫匆匆進來,正是夏佐,他是雷根的親信,有自由出入會客廳的特權。

  夏佐有點頭疼,他帶了個金髮少年回來第一時間就告知了少爺,誰知道沒幾分鐘,那個巴克急匆匆的找上他,說那少年也許和斯萊特林一族有關係,這下,他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只得立刻來徵求少爺的意見。

  夏佐見常常來族裡的修也在,心裡松了口氣,隨後低頭在雷根耳邊低聲將事情說了一遍。

  雷根愣了愣,隨即笑了,讓夏佐站到一邊。

  修沒有向兩人投去注意力,極其禮貌的低頭喝茶。

  “修,還真巧,我這也有件事要給你添麻煩了,”雷根指指夏佐:“我這手下不懂事,剛不小心抓了個麻瓜巫師,似乎和貴族有些關係。”

  修挑眉:“奴僕?”他問。

  “並沒有契約之印,否則哪敢抓來啊。”雷根言語間將可能的責任推的一乾二淨:“就怕是貴族的哪個族人還沒來得及訂契約,噢,是個金頭髮的少年。”

  修眯起眼,想了想,家族裡並沒有這樣的奴僕,後一聽是個金頭髮的,恍然明白雷根的意思,於是他便道:“既然如此,就算我做主送給你了。”

  “那怎麼行?”雷根假意搖手。

  “沒事,我回族裡說說即可。”修在斯萊特林一族也有些實權,這種小事在他眼裡不值一提,更何況剛從對方手上要了個小鬼,送一個做回禮也是正常。

  “那就好。”雷根滿意了,說實在的,起初夏佐說買了個金髮少年來他還有些不舒服,後來聽說長的很不錯,他突然覺得嘗嘗這新鮮說不定另有一番滋味,而這念頭一旦有了,自然也就不希望人被要回去。

  修瞟了眼雷根,大約明白對方腦子裡在想什麼,隨即起身:“我現在就去帶那小鬼走,也就不再打擾了。”

  雷根見狀也站起來,做了個手勢:“這邊請。”

  兩人便並肩走了出去,夏佐落後一步緊隨其後。


☆、祖宗來了

  在巴克的老巢,漂亮女巫和猥瑣男巫正面面相覷。

  “要不要喚醒他們?”女巫有些猶豫不決,早知道如此就不摻這渾水了。

  “等等吧。”男巫瞟了眼外面,心裡也惴惴不安,突然,他呸了一聲:“特爾真是眼睛長偏了,惹了這麼大個麻煩。”特爾就是那個賣銀製刀具的男巫。

  “快看!”女巫正準備點頭,突然發現伊林背上有了動靜,那條本來盤旋著的蛇毫無預警的扭動了一下,隨即還吐出信子。

  男巫瞪大眼,立刻大叫:“他們的主人在找他們!”

  因為契約之印的動靜,伊林的意識也隨之回歸,他艱難的睜開眼,令他欣慰的是,他還在這個屋子,而不是被喂了什麼寵物,然後,他發現身體可以動了,於是連忙掙扎的撐起來,後背涼颼颼的感覺令他一愣,隨後他看到面前站著的顯得無措的兩個巫師。

  轉頭看看自己身上的印記,他明白了什麼。

  “這只是個誤會。”女巫吞吞口水,乾巴巴的說,她雖是極其看不起泥巴種,但有一點她卻是知曉的很,越是大的貴族越講究臉面,他們可以隨意處置這些奴僕,但要是其他人傷及分毫,傷的就是貴族的面子。

  男巫也不敢再繼續用咒語限制什麼。

  伊林拉好衣服,立刻推旁邊還處於昏迷中的弟弟,後者在這番動靜下很快醒來。

  “我們的魔杖呢?”伊林轉頭冷冷的問女巫。

  女巫在心裡惡狠狠的罵了一句,表面上卻笑臉相迎,下一刻將三個空間袋和魔杖都還給兄弟倆。

  “還有個人呢?”伊爾搶過魔杖,左右都沒看到戈德裡克。

  “這……”女巫為難了,巴克大人沒回來。

  “糟糕!”伊林跳起身,立刻扶牆,頭有些犯暈。

  伊爾連忙攙扶起哥哥。

  “轟——”突然一聲巨響,同時,大門被炸開,倒地。

  四人同時扭頭,外面站著的正是憑藉印記找到暗巷裡的薩拉查,此時,薩拉查的臉色極其陰沉,他在原地等待了一會實在等不到就直接對店鋪的老頭來了個攝魂取念,然後就看到了發生在店鋪的事,隨即他激活了印記,尋到此處。

  薩拉查的兜帽已經掀開,他瞥了眼毫發無損的雙胞胎,目光又落在戈德裡克的空間袋上,瞳孔一縮,臉色更加陰沉。

  “主人,人被帶到斯圖爾特家去了。”伊林急忙說出來。

  薩拉查眉頭重重的皺起,斯圖爾特的城堡,他討厭那個地方,非常不爽的哼了聲,薩拉查抓起走近的雙胞胎,立刻消失。

  猥瑣男巫見人走了,松了口氣,隨即道:“原來只是個孩子……”

  “蠢貨!”旁邊的女巫狠狠的瞪同伴:“他敢直接去斯圖爾特家要人,會是斯萊特林普通的族人嗎?”

  “這……”男巫突然有種撿回一條命的感覺。

  “我們快走,先躲起來,聽聽風聲再做打算。”這女巫著實是聰明,跳出門,眨眼就沒了影。

  男巫警醒過來,片刻也跑了。

  ……

  斯圖爾特的領地極其的與眾不同,整塊大地都是漂浮在空中的,也有人稱之為天空之城。

  在天空之城的下方,有一個傳送魔法陣,相對應的,領地之上也有個對應的魔法陣,凡是要進入領地的人都必須由魔法陣進去,而那裡總有四個斯圖爾特的族人看守著,任何人都無法直接從空中進入領地,就算是薩拉查親自出手,雖不說一定不行,但非常困難,因為籠罩斯圖爾特領地的屏障藉助的是天雷之力,這種自然之力不是說破就能破的。

  作為斯萊特林的族長,薩拉查去過布萊克家,沃特斯家,卻偏偏沒有去斯圖爾特家,他和斯圖爾特家族長的會面是在斯萊特林的城堡裡進行的,原因很簡單,愛莎不願前往高處,而他亦然,僅僅只是仰頭往上看,薩拉查就覺得彆扭,愛莎曾說過,這是因為他體內羽蛇妖血統很純正的原因,羽蛇妖的習性就是喜歡土地,而不是天空。

  所以這次薩拉查非常非常的不高興。

  移形幻影至斯圖爾特領地下方,薩拉查冷冷的掃向看守的四個男巫師。

  四個守衛反應很快,正準備攔,卻一眼看到對方敞開的斗篷下,那露出的衣領。

  薩拉查這次意外被戈德裡克拉出來身上穿著的是繡有族徽的長袍,衣領上也有標記。

  “原來是來自斯萊特林的朋友。”其中一個守衛連忙迎過來,並示意另一個趕緊去通報,斯萊特林的貴客他們是萬萬不敢攔的。

  薩拉查冷眼看另一人消失在魔法陣內,他也不理會誰,滿臉怒氣的也走了進去,雙胞胎馬上跟上。

  守衛退開一步,心裡苦笑。

  ……

  再說戈德裡克那邊,他摟著孩子,一直在思量計策,萬一綁架失敗怎麼辦?戈德裡克想過報出薩拉查的名號,但一來怕給薩拉查惹麻煩,二來,擔心要是薩拉查暴露了,不能和他走了怎麼辦?

  正想著,門被推開了。

  戈德裡克立刻抬頭,摟著孩子的手也緊了緊,後者睡的很淺,眨巴著眼睛跟著醒過來,就見三個男人走了進來,正是雷根、修和夏佐。

  雷根先是掃了眼戈德裡克,頗有興趣的挑了挑眉,夏佐還真沒忽悠他,長的是還不錯,修的目光如毒蛇一樣盯在紅發孩子身上,見這次的目的在望,也很舒坦,而夏佐則恭敬的站在兩人旁邊。

  戈德裡克認出了夏佐,他猛的站起來,氣勢洶洶的瞪過去。

  “眼神真不錯。”雷根開口就是夏佐先前的話。

  修在心裡甚是鄙夷雷根的愛好,面上卻看不出絲毫不屑,而是指指孩子:“過來。”

  戈德裡克一驚,連忙想要抓住孩子,卻見孩子猛的衝過去,目標卻不是修,而是雷根,小小的孩子瞪直了眼,幾乎是要撲到雷根身上,一邊的夏佐見狀抬腳就是一下,狠狠的打在孩子的胸口,孩子立刻被掀翻,重重的往後跌。

  戈德裡克撲上前摟過,隨著那力道也跌倒:“你個混賬!”戈德裡克大罵。

  孩子手中的刀片掉落發出細微的聲響,他抬起頭,渾身疼的無法動彈,但看向雷根的眼神裡卻是充滿了仇恨。

  修沒有插手,對他而言,只要人是活的就行。

  不過出乎修意料的是,他身上原本累了在小憩的黑蟒動了起來,緩緩的滑下,扭動著身體爬向倒在地上的兩個人那邊。黑蟒張大嘴,打了個哈欠,露出尖牙,不過在旁人眼中,這打哈欠的動作怎麼看怎麼猙獰。

  戈德裡克抱著孩子往後一退,而孩子的目光仍死死咬在雷根身上。

  雷根奇怪:“你的夥伴怎麼了?”

  黑蟒突然扭頭髮出嘶嘶的聲音。

  雷根敏銳的發現修的身體一怔,臉色也有了明顯的波動。

  “修?”雷根輕喚。

  修猛的扭頭看向夏佐,一手指著戈德裡克:“這個金髮小子你是怎麼抓來的?”

  夏佐愣住,頓感不妙,遲疑的看著自家少爺。

  “快說!”修幾乎是呵斥,他會如此,是因為黑蟒扭頭告訴他,這個小子身上竟然有族長的氣息,也就是說,這個少年和族長短時間內接觸過的可能性極高。

  夏佐懵了,具體情況他也不清楚,他聽說巴克抓了金髮的,他就直接帶走了,方才巴克匆匆而來也只說了這少年可能和斯萊特林一族相關,沒提別的。

  雷根眯起眼,緩緩問道:“難道出了什麼亂子?”

  修眉頭緊鎖,轉而看向戈德裡克:“小子,你先前是和誰在一起?”

  戈德裡克隱約意識到什麼,卻是不吭聲,思量起利弊來。

  夏佐聞言,想起先前在巴克那看到的另外兩人,於是道:“大人,他好像是和一對雙胞胎在一起。”

  修的臉色立刻變的難看萬分,念頭瞬間百轉,難道這是族長大人看中的僕人?該死的雷根,誰的人你不挑,你的眼光怎麼就這麼爛!

  “雷根,立刻將這個人放了。”修也懶得再和戈德裡克多言語,這個猜測無論對錯,涉及到族長,就不是他能管的:“我……”修正準備接著安撫兩句時,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某個男巫的聲音。

  “夏佐大人……”匆匆跑到此處的是巴克,他匯報完並沒有走,而是停留在城堡外等消息,眼尖的他看見魔法陣那邊薩拉查和雙胞胎的出現,知道有了麻煩,便趕緊跑到這關押戈德裡克之處,想著先把人放了再說,豈料過來就看到夏佐等人,其他兩人他不認識,所以就尷尬的喚了夏佐。

  “怎麼回事?!”夏佐扭頭道,心裡有了不安。

  雷根也有了些不詳的預感。

  “那個斯萊特林找上門來了,怒氣衝衝的。”巴克哭喪著臉,這會兒,他也瞞不了什麼,夏佐一問便立刻全說了,之後還補上一句:“不過我看到只是個少年,您多說兩句,得保著我啊。”畢竟,人是他抓的。

  修渾身一震,再次看向戈德裡克的眼神都變了。

  戈德裡克聽明白了,薩拉查來找他了,他摟著正在吐血的孩子,冷冷的回望過去,語氣中多了幾分惡意:“你家祖宗來了。”他如是說。


☆、薩拉查的底線

  雷根聞言第一個反應是想狠狠的扇戈德裡克一巴掌,因為對方的出言不遜,然而,當他看到修難以形容的表情變化時,他的心裡立刻產生一種恐慌,來的是個少年,而斯萊特林祖宗級別的少年……難道是斯萊特林的族長?

  雷根大腦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巴克還在那絮絮叨叨的求著夏佐,夏佐看著眼前主子懵了的樣子就知道不妙到了極點。

  薩拉查來的很快,他甚至沒有走彎路,這還多虧了巴克帶路,這個蠢貨見了鬼似的連滾帶爬的舉動是個人都能看到。

  修作為年輕一輩的斯萊特林,與自家族長的接觸遠遠不及老的一輩,對於他而言,那個比他小上幾歲的少年絕對是高高在上的存在,無論是實力還是地位,都是他只能仰望和敬畏的,此時此刻,對於族長竟然出現在斯圖爾特領地並且怒氣匆匆的狀態,修只能硬著頭皮低下頭,恭敬的行了個標準的貴族禮:“夜安,族長大人。”與此同時,那條黑蟒也垂下頭,相當恭敬的行禮。

  薩拉查愣了一下,多瞅了修一眼,想起是族裡的人,卻記不起名字。

  雷根猛的打了個冷噤,連忙彎腰:“夜安,尊貴的斯萊特林閣下,您的到訪是我族無上的光榮。”回過神的雷根情緒很複雜,他只從祖父口中聽過薩拉查的傳言,而從未見過其人,所以由不得他不好奇,好奇過後則是幾分害怕和膽戰心驚,因為斯萊特林族長的厲害那是黑巫師家族裡口口相傳的,他的祖父曾說過,無論發生什麼事,萬萬不可得罪斯萊特林一族,而最不可得罪的則是眼前這個十六歲的少年!

  巴克傻了,他整個人攤坐在地上,張大嘴一副蠢斃了的模樣,夏佐則單膝跪地,行的是最重的禮儀,驚恐之餘他恨不得扒了巴克的皮。

  薩拉查又將目光投向雷根,眨了眨眼,臉上的扭曲之色散去,恢復成一種平淡的面孔,一般情況下,當別人對他表示禮節時,他也會以禮相待,只是他的禮節總會被人認為是一種冷漠,因為除了必要的社交,他不喜和旁人說話,就如同現在,他同樣懶得回應雷根的話,而是直接看向房中的戈德裡克。

  戈德裡克並沒有表現出特別的驚喜,而是依舊沉著臉,懷裡抱著受了重傷的孩子,這孩子意志力相當了得,明明奄奄一息卻扒著戈德裡克,用盡力氣撐著頭,注視著門口發生的一切。

  薩拉查對多出了個孩子心裡產生了小小的困惑,不過,他馬上拋在腦後,對戈德裡克道:“走吧。”言簡意賅,這是他到此的目的。

  戈德裡克身體頓了一下,想說什麼卻沒說出口,默默的站起身,走向薩拉查。

  “把孩子留下。”修插嘴。

  戈德裡克一怔,摟著孩子的手更緊了。

  薩拉查是來帶走戈德裡克,至於這個孩子,薩拉查並沒有任何想法,所以他只是掃了修一眼,沒有出聲阻止。

  “這是五長老要的小孩。”修解釋:“我剛買下的。”

  “哦。”薩拉查淡淡的點頭,表示明白了。

  戈德裡克不可思議的望向薩拉查,脫口而出:“他沒有權力買下一個人!”

  人類,不是物品。

  薩拉查眉宇微微下沉,在他的認知中,並沒有這樣的觀念,在他看來,弱肉強食是自然法則,他沒有多少是非觀,修所說的話在他看來,理所當然。

  其實,在這一點上,薩拉查有一個很矛盾的觀念,他對敵人會毫不留情,並且殺死自己認定必須殺死的人,但除此之外,他習慣以近乎公正的眼光看待每一個生命,只要對方沒有冒犯於他,他不會去欺凌弱者,他尊重生命,可是,如果別人做出奴役和欺凌弱者的行為,他也不會怪罪或者指責,那與他無關。

  紅發小孩不同於戈德裡克,在薩拉查眼中只是個陌生的存在,所以是死是活下場如何他不會去理睬。

  “我絕不會將這孩子留下來。”戈德裡克直視薩拉查,又說了一句。

  修很惱火,他不明白這個低賤的僕人哪來的膽子這樣插嘴,但以他所受到的教育,他是不會開口和戈德裡克爭辯的,因為當著主人的面斥責對方的僕人是一件相當失禮的事,更何況這個主人還是自家族長。

  “哦。”半晌後,薩拉查回應的依舊只是淡淡的一個音節,然後他甩手扔給修幾塊石頭,輕描淡寫:“告訴五長老,我買了。”

  修目瞪口呆的看著手中的四顆魔法石,竟然是最珍貴的暗晶石,夠買一大街奴僕的了。

  “走吧。”薩拉查再次對戈德裡克道。

  戈德裡克也是一副震驚的樣子,他完全不敢相信薩拉查竟然會用買的,他的眉毛皺起,臉色也跟著難看起來,不過他沒有發作,至少他還清楚沒有薩拉查,他連走出這個房門都成問題,戈德裡克微微低頭,長長的瀏海遮住他的眼睛,他沒有再看薩拉查,而是悶悶的往外走,牙齒咬著嘴脣,壓製著心頭的情緒。

  薩拉查調轉腳步,準備走的前一刻突然扭頭看向雷根。

  “斯萊特林閣下?”雷根一副靜候指示的表情。

  薩拉查伸手點上雷根的額頭。

  雷根的表情凝固,巨大的魔力襲入他的大腦,他暗哼一聲,今天的記憶飛速在腦中劃過,這種感覺十分難受,他喘著粗氣想後退卻動彈不得,好在只有幾秒鐘這種折磨就停止了,這是攝魂取念,而薩拉查反手下一個攝魂取念的人是夏佐,後者難受的雙膝跪地卻是夠硬氣沒有叫出聲。

  修收好暗晶石,在祖父那也算有了交代,此時看到這一幕,有些奇怪,而戈德裡克步子停住,看向臉色不佳的兩個斯圖爾特,然後他看到薩拉查收回手,沒有再表現出生氣,而是掉頭就走。

  戈德裡克眼神變的複雜,在他看來這種無視人命的惡人死了也活該,他不懂為什麼薩拉查要放過他們,而戈德裡克也有他的傲氣,他還做不到開口請求薩拉查殺人,抱好孩子,戈德裡克異常安靜的跟在薩拉查身後,離開了斯圖爾特領地。

  比起糾結無比心情極度糟糕的戈德裡克,薩拉查腳一沾實打實的大地心情就恢復成往常,戈德裡克想不通薩拉查的所作所為的原因,可實際上,薩拉查的行為準則相當簡單,思想也單純的要命。

  別人的東西,想得到有兩種方法,一是買,二是搶,既然戈德裡克想要留下孩子,那麼薩拉查就買,如果修執意不肯,薩拉查就會用搶的,說實話,買賣這種人性化的手段還是薩拉查從族人那學的,因為愛莎更傾向於教育他一切用搶。

  至於輕易放過雷根等人,是因為他們的所作所為並沒有觸及薩拉查的底線,戈德裡克被擄走要怪只能怪自身實力不濟,在他們不知道他和戈德裡克有關係的情況下,即使他們傷了戈德裡克,哪怕是重傷,薩拉查也只會重重的回擊,但不會殺人,這和當初發生在布萊克家族的情況大大不同,薩拉查當初殺那麼多的人,是為了隱瞞戈德裡克純粹白巫師的身份,因為這個一旦曝光,危及的就是戈德裡克的性命。

  所以在臨走時,薩拉查特意檢查了雷根和夏佐的記憶,雖然那些記憶中有些話聽起來怪怪的,但可以肯定和戈德裡克的身份無關,這就足夠,畢竟所有黑巫師家族的巫師們在薩拉查眼中的定義不是敵人,他不會輕易殺戮。

  薩拉查是自顧自的來,自顧自的走,而留在領地的雷根則是出了一身冷汗,夏佐顫顫悠悠的站起身,揮起魔杖一個高級切割咒就結果了巴克的命:“……該死的蠢貨。”

  雷根長長的舒了口氣,臉色陰霾。

  修冷眼看著巴克的頭顱滾落,幾秒後道:“雷根,這次運氣好,不過你這性子還是得改改。”修如此說話已經脫離了利益關係,帶上些須類似朋友間的規勸味道。

  雷根苦笑,這次要真出事了,豈不是死在好色之上:“讓你見笑了。”

  修沒有再多言,轉身也離去,族長的行蹤他管不著,但突然出現在這裡是很反常的現象,他得立刻回族匯報。

  雷根頭疼的很,心裡琢磨著這事雖然了結,但被祖父知道肯定少不了是一頓罵,他泱泱的回到城堡,鬱悶萬分,但也為逃過一劫而慶幸。

  第二天,雷根為了躲避責罵,偷偷跑出去閒逛,非常湊巧遇見了一個漂亮到極致的孩子,雷根完全是傷疤還沒掉就忘了疼,立馬就打算逮回家圈養,然後被一條巨蛇追著咬了一路,凶險異常,離去梅林那喝下午茶當真是只差一步之遙,在這裡不得不說,斯圖爾特家族世襲的風系魔法屬性簡直是逃命利器,雷根再次逃過一劫。

  如此短的時間內,兩次教訓令雷根老實很多,他乖乖的回到領地,自己關自己禁閉,被族中高層噴的狗血淋頭也沒有絲毫怨言,就差沒有親自去斯萊特林那邊低頭認錯,也因為如此,雷根有很長一段時期在族裡很是低調落魄。

  在雷根看來,他這輩子做的最懊悔,最錯的一件事就是抓了戈德裡克,得罪了薩拉查,得罪了斯萊特林,而直到十年以後,他才知道,他所做的最錯的一件事並不是這個,而是他萬萬不該放走那個紅頭髮的小鬼,只是那時,一切已晚。


☆、憐憫之心

  一向好奇心旺盛的戈德裡克對天空之城沒有顯露出絲毫的興趣,他離開傳送魔法陣後甚至沒有抬頭多看一眼,而是疾步行走,直到幾百米以後徹底遠離斯圖爾特領地上那詭異的天空才停下來。

  四周毫無人煙,是一片森林,這也很正常,沒有哪個巫師會愚蠢到將家安置在斯圖爾特家族百里之內,戈德裡克感到懷中孩子的氣息越來越弱,已經等不起離開的更遠,於是他將孩子放在一棵大樹之下,隨後翻找能夠使用的魔藥——空間袋和魔杖已經在第一時間回到了他的手中。

  紅發孩子氣息雖弱,人卻還是清醒的,只是眼中的再一次沒有了神采。

  薩拉查覺得戈德裡克似乎變的有些奇怪,但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在看到戈德裡克恨不得將空間袋裡的東西都倒出來時,薩拉查扭頭對氣喘吁吁的雙胞胎道:“去外面守著。”

  伊林伊爾同時愣住,外面?什麼外面?

  聽到薩拉查冷淡的吩咐聲,戈德裡克扭頭看了一眼,而雙胞胎兄弟倆也只是怔住了一瞬,便連忙走開了十多米,蹲在一片草叢裡,一個什麼也聽不到什麼也看不到的安全位置。

  戈德裡克蹙著眉看向薩拉查,藍色眼眸裡的糾結更深,忍了忍,他還是什麼也沒說,而是治療起孩子來,孩子受到的只是物理傷害,嚴重歸嚴重,卻不難治,戈德裡克先給孩子喝了點止疼藥水,隨後揮動魔杖用了個白魔法,不多時,孩子的臉上便紅潤起來。

  整個過程中,薩拉查倚靠在樹邊,臉上帶著看上去漫不經心的表情,而實際上,薩拉查是在後知後覺的犯暈,斯圖爾特家真的是太高了,薩拉查如是想。

  “……謝謝。”孩子輕輕的說。

  “不客氣。”戈德裡克摸摸孩子的頭,轉而看向薩拉查:“你……”

  薩拉查打起精神,挑眉。

  “你難道不覺得……”戈德裡克暗暗握拳,艱難的開口,然後又艱難的停住,他看見看向他的薩拉查神色自然,風輕雲淡,戈德裡克垂頭,難道薩拉查就不覺得一切都是錯的嗎?

  薩拉查在等待接下來的句子,可是戈德裡克並沒有說下去,倒是恢復了體力的紅發孩子將目光偏轉到薩拉查身上。

  那目光裡有迷茫,有堅決,有絕望,也有一絲希冀。

  “我要怎樣才能殺了他?”紅發孩子突然發言,稚嫩的聲音裡難掩壓抑著的痛苦和恨意。

  薩拉查和戈德裡克同時看向孩子。

  “雷根•斯圖爾特。”孩子聲音很小,但他堅持著說完:“我要怎麼樣才能殺了他?”

  戈德裡克呆了,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一個五六歲孩子,不該背負仇恨和黑暗的心而生存。而薩拉查仿佛只是聽到個最平常的問話,沒有絲毫感情上的觸動,他開口:“比他強。”

  孩子怔怔的看著薩拉查。

  “薩爾……”戈德裡克猛的看薩拉查:“你……”

  戈德裡克再次沒能完成自己的句子,因為孩子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薩拉查磕下頭。

  “求求您,教我變強,只要能報仇,我什麼都願意做,”孩子的雙手在土地上留下深深的抓痕,他看到了薩拉查的強大,遠遠比雷根強大的多,這是他最後的希望:“我什麼都可以不要,性命,自由,靈魂……”巫師家族出身的孩子雖然年紀不大,但很明白一個巫師身上最珍貴的是什麼。

  薩拉查微微眯起眼,戈德裡克張大嘴,震驚之餘往後退開兩步。

  甘心出賣自己的自由和靈魂,這得多大的仇恨才能做的到,戈德裡克想喝止孩子,可是他最後只能苦笑,道:“我去看看伊林他們。”他轉身就走。

  戈德裡克能堅持救孩子一命,卻無法左右孩子接下來的道路,他甚至無法阻止薩拉查,不管薩拉查要做什麼。

  一陣難受涌上心頭,失落的戈德裡克腳下輕飄飄的,暗想英格蘭南部不愧是黑巫師的聚集地,一個一個都不正常,就連原本顯得可愛的薩拉查都變的陌生極了。

  撥開草叢,戈德裡克見到伊林趴在地上掙扎,伊爾則死死按著伊林,而伊林缺失的手臂已經長成型,就差幾根手指,很顯然,伊林喝下了生骨藥水,也很顯然,四周加了個隔音咒。

  在掙扎中,伊林裹在身上的長袍大開,戈德裡克的視線凝固在後背那猙獰的印記上。

  半晌後,伊林恢復平靜,滿臉全是冷汗,伊爾心疼的扶起哥哥坐好,然後兩人解開咒語,衝著戈德裡克笑的很勉強。

  “什麼是契約之印?”戈德裡克坐下,頭卻是偏開,沒有看伊林,只是聲音冷的可怕。

  兄弟倆身體一僵,沉默一陣,最終開口的是伊林,語音沙啞:“……就是奴僕契約。”

  伊爾面色泛白,垂頭依靠著自家兄長。

  戈德裡克心頭一沉,渾身發冷,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顫抖著:“薩爾和你們訂的?”貴族家有幾個下人這不奇怪,但要是加上契約這種東西,就格外變態了。

  “不!”伊爾聞言抬頭:“不關主人的事!”

  先前還不覺得,此時戈德裡克覺得這聲“主人”格外的刺耳。

  伊林拉拉弟弟,他大約明白了什麼,比如戈德裡克此時反常的原因,他對戈德裡克搖頭:“他是我們的第二任主人,只是繼承了這個契約而已。”

  “繼承?”戈德裡克扭頭,眉宇間的褶皺並未化開。

  “我們被一個斯萊特林抓回族裡,並強行訂下契約,後來那個人死了,本來我們也會死,是因為主人繼承了這個契約,我們才僥倖活下來。”伊林平靜的道。

  “這種契約……不正常。”戈德裡克幽幽道,胸口發悶。

  “……”伊林苦笑,隨後道:“我不知道你怎麼看待主人,但他是個好人。”

  戈德裡克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好人嗎?”他喃喃:“我想我有點混亂了……”低低的自語。

  “因為主人沒有憐憫之心?”伊林突然發問。

  戈德裡克呆滯的看過來,伊林說中了他的心事,他不懂薩拉查為什麼能夠不管一個孩子的死活,難道哪怕那個孩子在薩拉查眼前被殺,對方也一樣無動於衷嗎?

  “黑巫師本來就沒有憐憫之心,也不會同情弱者。”伊林說,一旁的伊爾想說什麼,卻被伊林一把攔下,然後他繼續道:“據我所知,主人是在血腥和殺戮中長大的,沒有人同情過他,也沒有人幫過他,也因此,他不會去主動幫助別人。”

  “我……”戈德裡克的話卡在喉嚨裡,這樣是錯的,他的心中這麼說,但他說不出口。

  “從小到大,我所見過的所有人,麻瓜也好,巫師也罷,主人是最好的一個。”伊林又道,臉上有了回憶的色彩:“他雖然冷漠,無憐憫之心,可是他也沒有欺凌之心,他不會瞧不起誰,也不會侮辱誰,他給予我們的尊重和維護,遠遠多於任何一個人所給我們的。”

  “什麼意思?”戈德裡克有些不懂了。

  “麻瓜們說我們是魔鬼,他們追逐著要燒死我們,我只能帶著弟弟東躲西藏,風餐露宿,隨後遇到個和我們一樣的巫師,卻打我們的主意,想要驅使我們偷東西做壞事,後來遇上了第一任主人,他更是把我們當試驗品,折磨的我們生死不能,格蘭芬多先生,你雖然和我們一樣,卻從未經歷過這些,是不是?所以,你不懂。”伊林笑笑:“怕我們的想殺我們,不怕我們的要麼是想利用我們,要麼是想奴役我們,哦,還有一種,我們見過所謂的白巫師,他們雖然對我們不壞,卻從心底瞧不起我們,因為我們是泥巴種。”

  “不會的……”戈德裡克喃喃,他記起了蘭德爾,那不會是個這樣的人。

  “當然,也許是我們運氣不好。”伊林自嘲著,隨之又道:“當初我求主人救我們一命,是因為我不想看弟弟死掉,我本來沒有抱任何希望的,他卻點了頭,我們以為是從一個火坑掉到了另一個,可事實並非如此,他救我們,僅僅是因為我們向他求助了。”

  “我們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一直本本分分做僕人該做的事。”這次說話的伊爾:“但是,其實我們對主人說些什麼的時候,他總會很認真的聽,而就算是路邊偶爾遇上的一條蛇纏著他說話,他也會坐下來認真的聽完,他不會差使我們做危險的事,也不會逼迫我們屈膝低頭,更不會無故遷怒於我們,相反的,他保護我們。”伊爾的思緒回到從前:“有一次,我們跟著一群斯萊特林去一個地洞執行任務,那群傢伙想殺我們,卻不敢親自動手,後來把我們困在地下,那裡還有個怪物,我和哥哥以為死定了,後來卻是主人特地冒險尋回了我們。”

  伊林摸伊爾的頭,後者重重的抽鼻子:“格蘭芬多先生,你不必想的太複雜,主人是個很簡單的人,他繼承契約之印,只因為那是救我們的方法,他不理會那個孩子,是因為那個孩子未向他求助,而他買下那個孩子,是因為你的請求以及那是最快捷的方式,他有一副冷漠的外表,處事也離正常人有些距離,顯得冷酷無情,但他和那些黑巫師一點也不一樣,他不邪惡,請你不要討厭他。”

  戈德裡克聽著聽著陷入沉思,而聽到最後一愣,急忙道:“我沒有討厭他。”

  “那就最好了。”伊林在心底松了口氣。

  戈德裡克揉揉腦袋,臉上有了幾分尷尬,從兜裡摸出些藥水塞到兄弟倆手中,就跳起身往薩拉查那邊而去。

  “格蘭芬多先生是個熱心過度的人,難怪會誤會。”伊爾看著戈德裡克的背影嘆息。

  伊林托著頭,思索片刻,道:“或許吧。”

  “哥?”伊爾奇怪。

  “沒什麼。”伊林笑著搖頭。

  戈德裡克走回來時,看見薩拉查坐在樹下,而孩子閉著眼睛歪在薩拉查的懷裡:“睡著了?”戈德裡克問。

  “恩,他累了。”薩拉查點頭。

  “你答應教他了?”戈德裡克又問。

  “恩。”

  “為什麼?”

  薩拉查偏頭,呆呆的樣子。

  看著這樣的薩拉查,戈德裡克突然想笑,對於薩拉查而言,並沒有什麼為什麼吧,對敵人殺伐果決,對陌生人無視,對身邊的人極力保護,薩拉查的處世之道就是這麼簡單,戈德裡克坐到薩拉查身邊:“當我沒問。”他溫和的說。

  現在這個孩子現在恐怕也在薩拉查的保護範圍之內了,那麼他呢?戈德裡克突然覺得自己處在被保護的角色這一點讓他有些不自在,也有些懊惱,不行,這次被抓絕對是最後一次,他一定要變強,強到能夠保護薩拉查。

  是的,保護薩拉查,像薩拉查這樣這麼好說話,太容易被人騙了,戈德裡克不禁緊張兮兮起來,他又想起雙胞胎說薩拉查小時候的經歷很糟糕,心頭更是不好受,他一把摟住薩拉查:“如果你需要幫忙,一定要找我。”

  薩拉查覺得戈德裡克身上的怪異感消失了,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還是比較喜歡這樣的戈德裡克,藍色的眼睛閃閃發亮,雖不解戈德裡克的話,他還是點點頭,過了一會兒,他覺得頭還是有些小暈,也就不想立刻啟程,於是將頭搭在戈德裡克的肩膀上小憩起來,呼吸漸漸平緩,這個人,能讓他安心。


☆、話嘮小孩

  第二天,戈德裡克徹底恢復正常,看向紅發小孩的瞬間心裡除了沉重還有的就是一絲懊惱,這孩子明明是他搶回來的,怎麼就給薩拉查做了學生呢?

  不過這孩子很聽話很有禮貌,比彆扭的萊恩利強多了。

  “我叫傑爾森•韋斯萊。”紅發孩子的聲音不再嘶啞,而是一種很柔很柔的腔調。

  雙胞胎也回到薩拉查身邊,聞言均是一愣。

  “解咒師家族的?”伊林脫口而出。

  傑爾森瞳孔一縮,下一秒就躲到薩拉查身後,警惕盯著雙胞胎。

  戈德裡克看著傑爾森的舉動怔了一瞬,他疑惑不僅僅是解咒師這個名詞,更疑惑的是為什麼這個孩子下意識會選擇薩拉查作為保護者,難道小孩子比較容易感受到薩拉查的強大和無害?

  “什麼?”薩拉查問伊林。

  伊林和伊爾兩兄弟以前在薩拉查的書房裡可謂是飽覽群書,除了嚴禁閱讀的,他們幾乎全都看過,所以他們知道的巫師家族遠遠超過薩拉查:“解咒師一脈有個大家族就是韋斯萊,但因為數百年來屢屢遭到捕獵而漸漸隱沒於世,沒想到這個孩子會是。”伊林解釋著,並對著傑爾森笑笑,表示自己沒有惡意。

  傑爾森的眼裡帶著傷痛,他咬脣,輕輕道:“我是最後一個了。”

  伊林一愣,走上前,彎腰溫柔的揉孩子的頭:“你還活著,就不會是最後一個。”安慰人,是伊林的特長。

  傑爾森一愣,隨即露出第一個笑容,他重重的點頭,隨後突然抱著伊林的腿大哭起來,眼淚不停的流,期間還叫著爸爸或者媽媽的稱謂,他壓抑的太久。

  對於哭泣的孩子,薩拉查無措,戈德裡克也沒轍,還好有雙胞胎,伊林抱著傑爾森,柔聲的哄著,伊爾也在一邊安慰,照顧著,就像兩個哥哥在照顧自己的親弟弟一般。

  ……

  戈德裡克一點也不想在這鬼地方多逗留,而且離和老師的約定之期也越來越近,所以一行人繼續趕路,薩拉查和戈德裡克走在前面,雙胞胎照顧著傑爾森尾隨其後,到後來,傑爾森這個孩子最粘的就是伊林和伊爾。

  在變強這個方面,戈德裡克想做到非一日之功,要知道以前冒險時出現危險,他從來都是打不過就跑,也沒被圍過,但事實擺在眼前,對手是巫師,顯然不能如此,如果被圍了該怎麼辦?戈德裡克就琢磨著移形幻影的用法,長距離的移形幻影容易被打斷,而短距離的移形幻影則好用一些,只要頻率夠高,沒準還能反擊。

  練習移形幻影還能縮短回家的時間,真是一舉兩得,於是戈德裡克說乾就乾,將移形幻影的距離確定在百米之內,現形一秒內再次消失,一開始連續做個二十多次,他就暈頭轉嚮往地上倒,而保持頻率跟著他的薩拉查卻面不改色心不跳,只是在戈德裡克休息的時候留下記號,以便雙胞胎能追上。

  雙胞胎對戈德裡克的即興學習精神不發表任何意見,只是帶著傑爾森不緊不慢的走,當發覺前面有記號反應時,就帶著傑爾森移形幻影一次,否則他們還真追不上,值得一提的是,傑爾森在移形幻影隨行方面比萊恩利強多了,他會自己製作抗震屏障——用的是薩拉查的便宜魔杖。

  在雙胞胎第一次移形幻影之後,他們大大的震驚了一把,因為通過計算得出的戈德裡克一次性移形幻影次數太過驚悚,如果是他們的話,連續移形幻影五次就是極限,二十多次是足以撕裂身體的次數,而戈德裡克竟然只是發發暈。

  漸漸的,戈德裡克的練習有了顯著的成效,從開始的二十多次,到三十多次,再到五十多次,再慢慢的學著精準控制,他甚至還和薩拉查比起速度,當然每次都能被薩拉查逮個正著,薩拉查的水準不是一般人能夠比擬的。

  而雙胞胎則從震驚走向麻木,在實力方面,他們一直以為薩拉查是唯一一個不正常到離譜的,而現在才知道,儘管戈德裡克不算強,但卻也是個不正常不靠譜的。

  “怪不得主人選格蘭芬多先生做朋友。”某次移形幻影後,伊爾感慨。

  “一個潛在的強者。”伊林下定論。

  傑爾森則握著魔杖練習一個薩拉查才教的咒語,無比認真,致力於向強者等級進軍。

  ……

  就在薩拉查等人離斯萊特林領地越來越遠時,修的消息也傳到了族裡,斯萊特林高層才發現,他們的族長無故不歸了,不過,好歹他們還沒弄清薩拉查離開的性質,所以也不是太著急,真正著急的是愛莎和萊恩利。

  這一人一蛇妖一得到消息半點也未猶豫,旋即也離開了家族,愛莎和薩拉查之間有些奇特的聯繫,她能感應到薩拉查所處的方位,於是她也不盤在萊恩利身上,而是變成大號形態,背著萊恩利急速追去,那速度雖然遜於移形幻影,也不含糊,除了第一天碰到個流氓,其後幾天都很順利。

  同一時刻,某山谷,波特家的據點。

  亂發小孩阿倫泱泱的陪在沉睡的獅鷲身邊,雖然大家都說沒有大礙,他卻絲毫不放心,不願離開半步,就連晚上睡覺都披著毛毯不肯走,蘭德爾勸了幾次也就作罷。

  “小金,起來陪我玩拉……”

  “小金,我不扣下你的嫩羊肉,我保證……”

  “小金,你怎麼還不醒……”

  “小金,你不要我了嗎?”

  “小金……”

  阿倫囉嗦的性格初見端倪,絮絮叨叨一天能不重複內容,將所有雜七雜八的話都對獅鷲說一遍。

  “小金,今天的月亮好漂亮,你陪我去看嘛……”阿倫可憐巴巴的求著,還揉揉獅鷲的肚子:“小金?!”阿倫突然音量加大,他看到小金的眼皮動了動。

  “小金,你要醒了是不是?”阿倫一下子精神來了。

  “小金……”

  “小金……”

  阿倫不遺餘力一遍遍的叫,然後,阿倫睜大了眼,他看到小金的身體散髮著濛濛的光,緊接著,獅鷲的身體慢慢變大,翅膀也漸漸長大。

  “哇,小金,你變大了。”阿倫興奮的叫。

  獅鷲直到變成近三倍大才停止,渾身金色的毛也變的堅硬許多,大大的翅膀已然豐滿,它已經脫離幼年狀態,直接變成了成年版本。

  “小金,你好酷……”阿倫一點也不害怕。

  獅鷲的眼睛猛的睜開,鷹一般的視線銳利無比。

  “小金?”阿倫歪著頭,有些困惑,這樣的小金很陌生。

  獅鷲站起來,擺動兩下身體,隨後也不理會阿倫,而是直接往外走。

  “小金?”阿倫急忙追上去:“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獅鷲目光凶狠的瞪了亂發孩子一眼,隨即又露出些許困惑的眼神,他記得自己該保護一個人,而那個人不在這裡,而在很遠的地方,他感覺的到,但與此同時,眼前的孩子令他迷惑,他似乎也應該保護?

  幼年獅鷲在懵懂時期給阿倫當了很久的保鏢,很顯然,這種感覺迷惑著他。

  “小金?”阿倫幾乎要哭出來,卻不是為自己,而是因為他認為小金病了。

  獅鷲猛的晃腦袋,他聽懂了孩子的話,但他才不叫什麼小金。

  阿倫伸手勉強摸到獅鷲的腿,此時的獅鷲太巨大。

  獅鷲揚起頭看天空,有一種力量在吸引他,這種力量越來越大,他必須離開,他記起自己是誰,他叫格裡芬,他是個守護者,他必須找到他的主人,他必須保護他的主人,至死方休。

  猛的,他扇動翅膀,發出一聲長嘯,看了眼阿倫,遲疑片刻,他叼起阿倫飛上了天空。

  “啊——”阿倫嚇的大叫。

  格裡芬破開雲層,奔著某個方向疾馳而去,留下一道白色軌跡,和一串孩子的尖叫聲。

  下半夜,波特家亂成一團,丟了兒子的蘭德爾第一時間用了血緣追蹤咒,卻因為格裡芬移動速度太快以及飛行時自帶魔力波動的擾亂而追不上,丟了曾孫子的老波特反而顯的冷靜,他相信阿倫不會出事。

  很快的,四大白巫師家族高層也亂成一團,他們齊聚蘭德爾這邊,焦急的議論著,等待著,等待獅鷲停下,蘭德爾能夠追蹤到阿倫的時候。

  想當年,獅鷲受重傷時為了治療,白巫師們合力將獅鷲的時間停留在幼年時間,只有傷勢全然恢復,才能恢復正常狀態,而此時,獅鷲恢復了,並突然離開,且具有一定方向性,那麼十之八九是感應到了什麼,他們相信獅鷲感應到的是戈德裡克的存在,因為他們能夠確定獅鷲和戈德裡克之間存在聯繫。

  所以只要找到阿倫,找到獅鷲,就能找到戈德裡克,對他們而言,曙光就在眼前。


☆、冤家路窄

  蔥郁的森林裡,淡淡的月光撒下來,透過濃密的枝葉,落下來的只剩成片成片的陰影,入夜的森林,給人一種肅穆危險之感。

  有五個身著破舊布衣的高大男人小心翼翼的行走著,他們背著大大的彎弓,後背上別著箭筒,磨的發亮的箭頭十分銳利,其中兩人扛著一頭死去的大野豬,他們是村落裡的獵人,這次費了不少心思才抓到這頭野豬,比預計的時間晚了些,所以這麼晚了還留在森林裡。

  “大哥,休息一會再走吧。”扛著野豬的其中一人道。

  領頭的男人立刻道:“別犯傻,都加快速度,爭取快點出了這森林,你以為晚上的森林和白天一樣嗎?糊塗!”

  如果只為打獵,他們個個都是好手,不必結伴出來,問題是這森林裡隱藏些怪獸,如果落了單,被什麼東西吃了都不知道。

  五人的步子加快了些。

  突然,一陣簌簌的聲音遠遠傳來,其間夾雜著野獸的嚎叫和咚咚咚的聲響,還有樹葉的沙沙沙。

  五人立刻停下,放下野豬,背靠背圍成一個圈,有的拿著短刀,有的握著弓,滿臉緊張。

  “究竟是什麼?”

  “那叫聲似乎是在害怕?”

  沒錯,三三兩兩響起的各種野獸的叫聲裡有著畏懼和躲讓,就像有什麼特彆強大的存在降臨。

  “別說話。”領頭的獵人渾身發毛,止住同伴們的討論。

  聲音越來越大,幾人可以看到遠遠的樹木接二連三的晃了晃,那動盪的方向恰恰衝著他們五人而來。

  五人握著武器的手越來越緊,目光死死盯著前方。

  咻的長長一聲,狂風大起,四周的樹木東倒西歪的晃了晃,五人被變故壓的生生往下蹲了幾寸,他們奮力的試圖睜眼看清楚出了什麼事。

  下一秒,動盪停止,耳邊的風聲也靜止。

  “啊——”第一個睜眼的男人發出驚悚的尖叫聲,手裡拿著的短刀條件反射的狠狠砍在入目的暗青色蠕動的身軀上,■嚓一聲,短刀斷裂,男人傻傻的看著斷了的短刀,嚇的跌倒在地,雙手胡亂擺動,愣是往後移了幾步。

  其他四個男人沒有好到哪裡去,他們同樣一眼就看到一個巨大的蛇,這條蛇的身體比他們還粗,起碼有五六十米長,那尾巴還在掃動著,遠處的樹跟著搖晃。

  來者正是愛莎,她扭動蛇頭,對著五人,尤其是那個給了她一刀的男人嘶嘶作響。

  五人嚇的不敢動彈,隨便哪個都不夠這條巨蛇塞牙縫的。

  半晌後,蛇頭移開,看向地上死透了的野豬,隨後,她歪著腦袋【小萊,野豬吃不吃?】

  躺在寬大蛇背上的萊恩利裹在一條暗青色的毛毯裡,也因此,在場的五個麻瓜並沒有發現他,萊恩利摸摸肚子,的確是餓了,他點頭。

  愛莎立刻湊到五人面前,凶巴巴的道【烤熟它。】

  五人已經能聞到巨蛇口腔裡的腥味,領頭的那個大叫一聲,握住匕首,朝蛇嘴裡就是一下,■嚓,匕首再次斷了,愛莎的嘴巴並不是弱點,其堅硬程度哪是一把低等匕首能傷害到的。

  “烤熟它。”

  害怕到極致的五人突然聽到了人類的聲音,好聽的如同天籟之音,木然扭頭,他們就見到一個漂亮的難以形容的孩子,那個孩子坐在蛇的身上,渾身就像泛著金光,宛如小天使一樣。

  “愛莎說烤熟它,你們就可以走了。”萊恩利指著野豬。

  一陣沉默。

  愛莎不爽的再次嘶嘶,人類聽不懂她說話真是太討厭了。

  “是,大人。”

  “遵命!”

  五人邊磕頭,邊顫抖著,拿打火石點火,不管再多看萊恩利一眼。

  火很快升起來,野豬也架上去,只是烤熟一頭野豬花費了不少時間,而在這期間,黑暗中的這片火光引來了不少森林的惡客,只不過這些惡客都沒有愛莎惡,愛莎揚起頭,極其高調的嘶嘶嘶一番後,那些在黑暗中泛著幽光的眼睛立刻消失,倉皇逃竄。

  等到野豬徹底烤熟,萊恩利就將它裝進空間袋,扭頭見跪在地上的五個人似乎挺可憐的,於是萊恩利扔了一塊小水晶在地上——斯萊特林家很多這種東西,就坐上愛莎的身上,再次呼嘯而去。

  愛莎和萊恩利又前行了兩個小時才停下,雖然愛莎不需要休息,但萊恩利需要,而在蛇背上不合適,善於野外生活的愛莎本能的選擇類似於樹洞或岩縫這樣的棲身場所,不管她多強,萊恩利在她眼中始終是個幼崽,很脆弱,容易受傷,小心點總是好的。

  這次,愛莎選擇的是處岩縫,萊恩利乖巧的窩在裡面,滿足的吃香噴噴的野豬肉,愛莎也懶得變小,直接盤起來圍在岩縫外,打起盹來,邊打盹還模模糊糊的想出來快七天了,也該快要找到薩爾了吧。

  只不過今晚註定不是個平靜的夜晚,打破這平靜的騷動來自天空。

  天空雲層之上,不眠不休急速飛行的是追蹤著戈德裡克的獅鷲格裡芬,他已經想清楚嘴裡的小孩是怎麼回事,但他沒空把孩子扔回波特家,於是便索性繼續叼著。

  阿倫除了一開始驚恐的大叫以後,接下來則是一種好奇,天空中,他在天空中咧,太不可思議了,阿倫兩眼放光,再次大叫就是隻剩下興奮,可是這種興奮在一天后化成一種無力。

  “小金,我好餓……”

  “小金,我好累,休息一會,好嗎?”

  “小金,我脖子好痛。”

  “小金,我的頭昏昏的。”

  “小金……”

  格裡芬心煩的很,就差沒張嘴真扔掉阿倫,但瞥見孩子臉色發青的可憐模樣,還是於心不忍起來,畢竟這孩子以前很照顧他,心裡嘆口氣,格裡芬開始往下落,他的視線在晚上絲毫不受影響,環視一圈,看見一處適合藏身的岩縫,他立刻俯衝下去。

  這速度著實是快,快到格裡芬看到另一面盤著一條巨蛇時已經停不下來。

  轟的一聲巨響,格裡芬四個巨爪著陸,銳利的爪子直接踩在巨蛇的身軀上,掀翻開去,巨蛇擺動著尾巴,又是轟的一聲,打的地面上碎石飛濺。

  格裡芬連忙用翅膀裹著阿倫,塵土飛揚間,他知道一場大戰在所難免,獅鷲和蛇那可是天敵來著,匆忙間,他扭頭將阿倫甩進旁邊的岩縫間,裡面有些突出的石頭,還算是個安全的地方。

  【哪個不要臉的偷襲我!】被掀翻的正是愛莎,她正做著和薩爾重逢的好夢,卻糟了這莫名之災,極度不爽的看過去,火氣更勝【竟然是隻雜毛鳥!】愛莎好些年沒見過獅鷲,還以為絕種了,這下戰意也被挑起來,張著血盆大口咬向格裡芬的脖子。

  格裡芬的全身都如鋼鐵般堅硬,愛莎的攻擊只夠蹭破成皮,而格裡芬也提起兩隻前爪抓起來,帶著倒勾的利爪朝著蛇身狠狠劃去,轟的一聲,再次砸到地上,地上那堅硬的岩石瞬間粉碎,足見力道之強,可是愛莎的皮同樣防禦指數超級高,如此的攻擊,也只掉了一兩片蛇鱗。

  愛莎靈活的扭動著身體,纏住格裡芬往外拖了些距離,免得殃及萊恩利,隨後,她用力的纏繞,並且衝著脖子繼續咬,格裡芬發出嘶吼,奮力扇動翅膀,還狠狠的啄蛇身,見此招不靈,他又是轟的一聲拿自己砸地面。

  愛莎悶哼,震的松了口,翹起尾巴咻抽上去,重重的打在格裡芬的腦袋上。

  “嗚……”格裡芬這下有些吃不消了。

  剛剛恢復成年模樣的格裡芬幾乎沒有多少戰鬥經驗,僅僅憑本能行動,哪裡比得上身經百戰的愛莎,因為如此,格裡芬不由落了下風。

  【小雜毛,跟本小姐鬥,哼哼!】愛莎揚起頭,她也看出這隻獅鷲太年輕了。

  這邊打的如火如荼,岩縫裡兩個孩子的第一次見面同樣不美好。

  陌生小孩被扔進來時,萊恩利還在抱著野豬腿在啃,外面那般動靜,嚇的萊恩利立刻停住,然後呆呆的看著,這個孩子頭髮亂糟糟的,等到孩子一抬頭,萊恩利看見的是一張寫滿苦相的臉,然後,那人抬頭看他,目光突然變的狂熱,萊恩利一瞬間就想起前不久遇見的流氓,萊恩利嚇的往後縮了縮,下一刻,和他差不多年紀的撲上來。

  “啊!”其實有些實力的萊恩利卻第一時間選擇躲避。

  亂發孩子差點栽倒,就在萊恩利心慌想跑出去時,他卻看到那個孩子正抱著野豬腿大口大口的啃。

  那是我沒吃完的,萊恩利想說,卻沒能說出口。

  阿倫餓死了,他真的以為自己會死了,好吃啊,太好吃了,能在此時遲到如此美味真是人生的絕頂享受,幾分鐘後,肚子不再打鼓,阿倫終於抬頭,余光瞥見旁邊有雙腳,他好像搶了別人的食物?

  太糟糕了,阿倫馬上噓氣,好在爸爸不在,否則要罰禁閉的。

  “不好意思啊,我叫阿倫……”阿倫立刻調整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把頭扭向萊恩利,然後他懵了:“……波特。”呆呆的說完自己的名字,他傻乎乎的看著眼前的小孩,好漂亮哦,他滿腦子只剩這個念頭。

  萊恩利皺眉。

  皺眉的樣子也好漂亮哦,美人啊,阿倫完全進入痴迷狀態,口水都留下來,滴在啃得只剩骨頭的野豬腿上。

  萊恩利見狀壓根就不想搭理,露出個鄙夷的表情,而外面的響聲越來越大,他有些擔心愛莎,於是他抬步往外走。

  “哎,等等啊,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啊。”阿倫見小美人走了,急忙追上去。

  “我不是小妹妹!”萊恩利腳下一頓,回頭狠狠的反駁。

  聲音好好聽哦,阿倫滿腦子都在犯暈,他邊點頭,邊像條尾巴一樣跟過去。


☆、誰欺負誰

  外面的打架的雙方已陷入僵局,愛莎死死的纏著格裡芬,格裡芬的利爪按住一段蛇身,雖然愛莎占了上風,但勝負卻難以輕易決出。

  萊恩利一出來,見這情景以為愛莎吃了虧,格裡芬高大的身體看上去太可怕了,萊恩利嚇了一跳,卻還是邁著小腿衝過去,掄起拳頭打格裡芬的爪子:“放開愛莎……”

  格裡芬著實鬱悶,嘶吼兩聲,不是他不肯放開這條蛇,而是這條蛇不放開他好不好。

  阿倫追出來也嚇了一跳,不過這孩子一聽萊恩利所言,立刻就認為是自家的寵物不對:“小金,不要打架,否則……否則我要生氣了哦。”阿倫對著格裡芬大喊。

  格裡芬更加鬱悶。

  萊恩利聞言立刻扭頭:“你家的?”

  阿倫見小美人正和他說話,無比激動,連連點頭外加獻寶:“是啊,我家小金很酷吧。”

  回應阿倫的是美人的狠狠一拳,非常精準的打在鼻梁上:“叫你們欺負我們,不要臉……”萊恩利在掰格裡芬爪子無果後,立刻選擇了適合打擊的目標。

  阿倫立刻倒地,鼻子鑽心的疼,嗚咽起來。

  【乾的漂亮,繼續,往死裡打!】愛莎嘶嘶的叫,教導幼崽戰鬥意識也是相當重要的,她壓根就沒意識要解釋自己沒被欺負到的事實,而是一個勁給萊恩利鼓勁。

  在這般激勵下,萊恩利更是壓著阿倫狠狠的揍,阿倫疼的顧不上什麼情況了,揮動著雙手雙腳也打起來。兩個孩子糾纏在一起,打成一團,不消一刻,兩人身上都是青一塊紫一塊,阿倫當然比較慘,滿臉是血不說,一個眼眶都是紫的,到最後,兩人打的沒力氣,只得分開,各自氣喘吁吁。

  愛莎滑動著頭顱,來到萊恩利身邊,見後者只是小傷,就表揚著【做的很好。】

  格裡芬見對方的纏繞出現縫隙,渾身快速一抖,脫身,然後叼起阿倫,四隻爪子和翅膀使勁用力朝著一個方向飛奔離去。

  【沒用的東西。】愛莎也不追,不屑的道了一句。

  【愛莎,你沒事吧?】萊恩利看見愛莎身上掉了一些鱗片,還有一絲絲的血跡,分外心疼。

  【當然沒事,今天挺有意思的。】愛莎難得碰到能夠較量一二的對手,心頭其實很開心,她很久沒打的這麼盡興了。

  萊恩利松了口氣,低低的哼了聲,他身上很疼。

  【男子漢不要怕疼。】愛莎柔柔的道【受傷流血是成為強者的必經之路,懂嗎?】

  萊恩利立刻閉嘴,懵懵懂懂的點頭。

  【好了,去睡覺吧,明天天亮我們還得趕路。】愛莎推著萊恩利回到岩縫,後者立刻窩在一處沉沉睡去,他消耗了太多體力。

  隔了幾百米的另一處,格裡芬放下阿倫,後者邊抹臉邊嗚嗚的哭。

  格裡芬有幾分內疚,他帶著這孩子出來,自然也有義務保護孩子的安全,而不是這般被欺凌了去,不過也不能完全怪他,誰叫這小鬼自己發蠢呢,格裡芬怎麼比較怎麼覺得阿倫比那個漂亮小孩身體結實的多,會輸完全是自己掉以輕心。

  阿倫重重的抽鼻子,越抽越疼,渾身更是沒有一處好的,好難受,他現在一想起那個漂亮小孩就害怕,太可怕了,比他爸爸發起怒來還要害怕:“爸爸……”他抽泣著,寧願被爸爸關禁閉也想回家了。

  哭著哭著,阿倫蜷縮成一團睡過去,格裡芬偏頭看見少了不少羽毛的翅膀,也默哀,轉而伸出來罩著阿倫,至少讓孩子睡的溫暖些。

  第二天一早,格裡芬就叼起滿臉血漬的孩子飛上了天空,與此同時,愛莎背著萊恩利朝著同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這獅鷲和蛇妖雖然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可論起速度,卻是不相上下,再加上晚上休息時依照本能的選擇標準出奇相似,於是便導致當天晚上的第二次相遇。

  不過,這次是獅鷲先一步占了一處洞穴,而愛莎來踢的場子。

  【又是你?!】愛莎示意萊恩利站遠點,然後直接進入戰鬥模式,呼嘯而去【欠揍的小雜毛!】

  獅鷲本性也好戰,先前逃跑是因為實在打不過,不過在分析前一戰的利弊,總結經驗後,格裡芬很積極的迎了攻擊,一爪子便把愛莎掀出去了幾十米,同時一聲長嘯,然後撲上去。

  兩位再次糾纏著打起來,轟轟轟聲不斷,不是砸的碎石狂飛,就是樹木折斷。

  萊恩利機警的左右看看,立刻發現從洞穴探出頭來的阿倫,受愛莎教育,影響嚴重的萊恩利二話不說,跑上前,抬腳就狠狠的踹上去。

  阿倫驚叫著倒下,不知道自己又是哪裡惹的小美人生氣了,他明明什麼也沒做,什麼也沒說,見小美人又衝上來,阿倫嚇的摸起一手邊一塊石頭就砸過去。

  萊恩利敏捷的閃開,他眼睛一亮,便不再靠近,而是低頭揀石頭,一塊接一塊的往阿倫身上砸。

  “啊……啊……啊啊啊……”倒在地上的阿倫躲避一兩塊石頭還行,多了就吃不消,他疼的直叫喚,突然有一塊直接砸到他的頭上,他更是疼痛難忍,天昏地轉:“別打了,我錯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阿倫哀叫著,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錯在哪,但他求饒都是這樣求的。

  阿倫不再抱頭防禦,剩下的力氣都用來哭,歇斯底裡的大哭,一向在家裡無法無天的他,算是遇到比他更狠的了,這才是惡霸啊,原來漂亮的人都是這麼可怕的。

  萊恩利停手,要是對方求饒該怎麼辦?愛莎可沒教他。

  定睛看了看阿倫,萊恩利眨眨眼,好像挺可憐的,臉上全是血,應該比他還要疼吧,那鼻梁都歪了,萊恩利摸摸自己的鼻子,突然打了個冷噤,肯定很疼,想了想,萊恩利走上前,插著腰道:“你以後不許欺負我們,知道嗎?”

  阿倫兩個眼眶都紫了,淚眼婆娑,他怎麼聽不明白,他怎麼欺負他們了?阿倫委屈死了。

  “恩?”萊恩利見阿倫不回答,立刻又撈起一塊石頭。

  “不欺負,絕對不欺負。”阿倫見狀立刻道,也不管其中的邏輯錯誤了,他連連道歉:“是我們不對,不欺負了,絕對不欺負了。”

  “恩恩。”萊恩利得到保證後扔了石頭,滿意的坐下,托著頭看愛莎那邊的戰鬥。

  阿倫又哭了兩聲,發現沒人搭理他,就小心翼翼的撐起身體,更加小心翼翼的挪到萊恩利身邊,萊恩利瞟了一眼,也沒說什麼。

  阿倫將目光投到外面,獅鷲和蛇妖的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狀態,這次阿倫總算是發現自家小金處於弱勢,正被蛇妖拿尾巴一下一下的扇。

  “你們也不要欺負我們呀。”阿倫小聲提出抗議。

  萊恩利一愣,隨後剜了阿倫一眼:“胡說,是你們欺負人,我們是反擊!”萊恩利才不管誰占上風,那頭鳥不像鳥,獅子不像獅子的怪物對愛莎出手就是欺負。

  “我們……”阿倫縮著頭,正義感驅使他想要爭個理。

  “你們……礙眼,擋路,就是欺負人!”萊恩利又道,反正愛莎絕對不會有錯。

  阿倫泱了,萊恩利凶狠的目光,令他的正義感崩潰:“對不起……”他只得再次道歉。

  “哼。”萊恩利越發覺得自己是對的。

  阿倫揉著發疼的腦袋左想右想,隱隱覺得或許真是他們的錯。

  不得不說,兩個僅僅只有四歲的孩子,真的還什麼都不懂,萊恩利還沒學到多少是非觀,而阿倫脆弱的是非觀完全禁不起萊恩利的摧殘,身心疲憊立刻就投了降。

  又過了一會兒,身上再疼的阿倫也管不住他那張話嘮的嘴:“你叫什麼啊?”

  “萊恩利。”萊恩利淡淡的回答,他對阿倫已經沒有什麼戒備,因為對方和他差不多大,又打不過他。

  “噢,萊斯莉,你好。”阿倫乾巴巴的回應。

  “是萊恩利。”萊恩利皺眉。

  “萊斯莉……”阿倫出口又變了音。

  萊恩利不爽的瞪了阿倫一眼,不想再理會,跳起身走開,他看到愛莎快贏了。

  阿倫再次鬱悶了,他知道對方叫萊恩利,他不是故意叫錯的,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其實阿倫會叫錯名字的原因很簡單,在方才被打的過程中,他的門牙被磕掉了,說話漏風。

  格裡芬再次落敗,他只得叼著阿倫另找了一處棲身之地。

  愛莎凱旋而歸,身上又多了幾處掛彩之處,不過她以此為榮,要知道那小雜毛就更糟糕了,脖子那裡都禿了毛。

  接下來的日子裡,這兩對人馬幾乎每天晚上都能遇到。

  不是愛莎先占了好位置,就是格裡芬占了地盤,格裡芬是越挫愈勇,就算是看到了也不避開,還主動宣戰,愛莎就更不含糊了,那絕對是熱血沸騰(請理解冷血動物那火熱的戰意),兩位每次都能打出幾個連鎖的大坑,整個大地恨不得都震起來。

  而兩個孩子則選擇休戰,到後來萊恩利還大發慈悲的同意和阿倫分享食物。

  值得一提的是,阿倫臉上的血跡雖然洗掉了,但鼻子還是歪的,疼的慌,但沒辦法,根本沒人會治療,自然也就只能如此了。

  而阿倫也不敢再盯著萊恩利看,也不敢叫對方的名字,就怕叫錯了對方又打他,他心裡雖覺得萊恩利好看,不過卻沒有以前那種吸引力,反而膽戰心驚從而形成了一個觀點,漂亮的人最恐怖,絕對不可以招惹。


☆、脫軌的命運

  半年說長也長,說不長也不長,但對於一個賴住在別人家中的獨身男人來說,還是太長了,阿爾傑本來想離開,但又怕弟子回來找不到人,最終還是決定留下,作為回報,他很主動的幫助赫爾加整理草藥園子。

  “嘗嘗這種花茶怎麼樣?”赫爾加對著阿爾傑柔柔的笑。

  阿爾傑撓撓頭,接過,看著赫爾加的笑臉不由臉紅一瞬,坦白說,他真心害怕這種女人,渾身散髮一種溫和的氣息,讓人不知不覺就會陷進去,而且還做的一手好菜,阿爾傑不得不承認,他沒有離開的原因也包括這個女人,阿爾傑心中哀嘆,不會真讓自個的弟子說中了吧,真是個烏鴉嘴。

  一邊的羅伊娜掃了兩人一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這種甲油的顏色很適合你。”赫爾加扭頭又和羅伊娜聊起來,順便撥弄石桌上各種顏色的花瓣,提取花瓣中的色素涂在指甲上,這是愛美的女巫嘗乾的事。

  羅伊娜看看自己的手指,有些不習慣,不過也沒說什麼,反而看向發呆的阿爾傑,這個男人發呆的目標不再是赫爾加,而是看向院外。

  “放心吧,戈德裡克會平安回來的。”赫爾加也看過去,善解人意的開口。

  阿爾傑眸光一沉,悠悠的嘆口氣,戈德裡克剛走時,他恢復了平和的心境,就如同往常,接下來的幾個月裡,他沒有接到弟子的任何消息,他知道大概戈德裡克也需要時間整理心情,可是如今,約定的時間已過,戈德裡克還是音信全無,這才讓他開始擔憂。

  “從布萊克那裡沒有得到什麼消息,這也是個好消息。”羅伊娜指出:“也許戈德裡克只是玩忘了時間。”

  阿爾傑沒有搭話,兩個女巫對望一眼,目光閃爍,各自有些古怪的情緒掠過。

  半年來,艾維斯大概每月會來一次,基本是以拜訪赫爾加為理由,這個男人只是聊聊天就會離開,偶爾也會打探一下戈德裡克的下落,也因此,赫爾加最終還是明白過來那位斯萊特林的身份是何等的震撼。

  以羅伊娜對戈德裡克的了解,後者很有可能會去找薩拉查,但斯萊特林的門坎可不是一般的高,絕不是想見就能見的,沒準會碰一鼻子灰。

  羅伊娜很不明白戈德裡克為什麼會將薩拉查和冒險擺在相似的熱忱度上,就算一定要拉個伴冒險,也不一定要找薩拉查呀,羅伊娜問過阿爾傑,很顯然,阿爾傑也不明白戈德裡克的眼光和熱情來自哪裡。

  赫爾加對戈德裡克並不熟識,她思考的是另一個方面,斯萊特林一族的族長會翹家和一個毛頭小子出去冒險?開玩笑,赫爾加才不相信,不過,如果萬一,萬一戈德裡克真把人拐到手的話,赫爾加一想後頸就發涼,不會的,不會的,那巫師這一攤豈不是要翻天了。

  說實在的,三人心頭或多或少都有個相同的念頭,晚就晚點吧,戈德裡克一個人回來就行,潛意識裡,他們也不相信戈德裡克能將薩拉查帶回來。

  幾天后,艾維斯再次來訪,他也知道這個半年之約,所以來的勤快了些。

  阿爾傑對這個布萊克已經沒有什麼反感,他甚至一度猜測這個布萊克會不會是布萊克家抱錯了孩子,這位艾維斯一點架子也沒有,開朗起來和他家那個陰沉沉的弟弟完全兩個樣,哦,那個弟弟已經死了。

  “赫爾加的手藝真的是越來越好了!”艾維斯樂呵呵的啃著小煎餅,邊啃邊讚美:“誰娶了你絕對是天大的福分。”還朝著阿爾傑眨眼。

  阿爾傑尷尬,看他做什麼?

  羅伊娜托著腦袋也斜過視線看阿爾傑,只有正在斟茶的赫爾加絲毫沒有意識到艾維斯的意有所指,她淡淡道:“怎麼吃也塞不住你這張嘴。”

  艾維斯咧嘴,嘿嘿兩下,轉而端高盤子往阿爾傑那邊遞:“嘗嘗?真的很不錯。”

  阿爾傑滿頭黑線,他和艾維斯的關係即使不是仇敵,也不該顯得這麼好吧,阿爾傑沒有動作。

  “真香!”突然間,一個聲音插進來,同時,一道身影閃現,瞬間撈過裝滿煎餅的盤子,緊接著是咀嚼聲,少不了讚美:“美味!”

  “戈德裡克!”赫爾加、羅伊娜、艾維斯和阿爾傑猛的彈起身體,吃驚的看著突兀出現的少年,異口同聲。

  正是移行幻影閃現的戈德裡克。

  此時,戈德裡克飛速把一塊煎餅吞下,左手抱著盤子,右手對著四人打招呼:“我回來了。”附送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

  阿爾傑的臉上情不自禁的浮現出笑容。

  艾維斯和羅伊娜則往戈德裡克身後看去,沒人?

  赫爾加也瞟向後面,似乎真的沒人?

  就在四人心頭一松時,戈德裡克撈起一塊煎餅往後一遞:“味道棒極了,你試試。”戈德裡克的話音剛落,一個身形顯現出來。

  黑髮黑眸——薩拉■斯萊特林,在他沒有刻意掩飾下,戈德裡克已經能捕捉他的氣息了,薩拉■面無表情的接過食物。

  艾維斯誇張的瞬間立正,瞪直了眼。

  阿爾傑面部的笑容也僵硬,兩個女孩也沒好到哪裡去,羅伊娜活像見了鬼,赫爾加也是一臉不可思議。

  戈德裡克竟然真的將斯萊特林的族長拐出來了?!

  一時間,一片沉默。

  薩拉■默默的將目光掃過眾人,在羅伊娜身上多停留了幾秒,而後者立刻低頭,這個細節被赫爾加和艾維斯所捕捉到,不過兩人都未做聲。

  很快的,伊林和伊爾帶著傑爾森走進院子,戈德裡克連忙將盤子送上,傑爾森警惕的看院子裡的陌生人,然後縮到雙胞胎身後,這一路上,傑爾森和雙胞胎的關係指數直線上升。

  薩拉查見狀轉手將煎餅遞給傑爾森,後者立刻接過。

  戈德裡克齜牙,這算什麼?

  說實話,傑爾森並沒有不信任戈德裡克的意思,只是一開始被陌生人嚇到,而薩拉查鎮場子的動作很及時。

  戈德裡克無奈之餘,將盤子放回桌上,扭頭介紹:“這對雙胞胎是伊林,伊爾,是薩拉查的……朋友,這小孩子是薩拉查的……弟子。”

  雙胞胎聞言一怔,朋友?這個稱呼真是受寵若驚,不,應該說是誠惶誠恐,伊爾連忙道:“不是的,我們是主人的……”伊爾哽了哽,戈德裡克似乎不喜歡他們自稱僕人,在發現自家主人和戈德裡克好的出奇的關係後,這對雙胞胎開始顧忌戈德裡克的想法。

  “我們是大人的屬下。”伊林插話,定義關係。

  薩拉查倒是一點兒也不介意,無論是朋友,屬下還是僕人,在他眼中是一個意思,就是自己的人。

  雙胞胎在布萊克家族出現過,艾維斯認識,連帶著其他三人也有所耳聞。

  “日安。”最先找回自己聲音的艾維斯,他行禮,沒有再流露任何失態的情緒。

  阿爾傑的表情從僵硬變為糾結,他直勾勾的看著薩拉查,後者回應一個漠然的眼神。

  “好累,這些天都沒休息好,我們先去睡一覺,有話回頭再說。”戈德裡克也發現氣氛的不和諧,他拽過薩拉查往裡走,而雙胞胎衝著艾維斯客氣的行個禮,並對赫爾加道:“打擾你了,真不好意思。”雙胞胎很清楚誰是這裡的房東。

  赫爾加連忙擺手:“不客氣。”

  雙胞胎溫和的笑笑,這才牽著傑爾森跟進去。

  很快,院子裡再次變成四個人。

  艾維斯如釋重負,只是後知後覺的發現腦子有些轉不過來,羅伊娜依舊低頭悶悶的,顯然不開心,阿爾傑只覺得抓狂,而對巫師交友很沒界限本一向淡定的赫爾加也無力的坐下,事情不該這樣的啊。

  斯萊特林一族的族長,這絕不是什麼路人甲,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這不僅僅代表一個人,還代表一個身份,一個高高在上很遙遠的身份,絕對不會出現在這麼個小小的院子,還和一個十六歲的毛小子湊在一起……甚至不是二人組,而成了一個冒險團……

  事情接下來還會演變成什麼樣子?

  赫爾加很茫然,像薩拉查這樣的人,他的行為動向足以影響整個巫師群體,冥冥之中,赫爾加覺得所有巫師的命運之線已經漸漸脫離了原來的軌跡。


☆、羅伊娜的身份

  雙胞胎很尷尬,在看到房間裡只有一張大床,以及戈德裡克熱情邀請他們坐下時,他們心中不約而同的閃現出疑惑,這麼多人該怎麼睡?或許他們應該立刻出門請求房東小姐再給他們安排一間屋子?

  “我不困。”首先說話的是薩拉查,他揮揮手,坐到桌邊。

  “我也不困。”緊接著說話的是傑爾森,小小年紀卻極其的察言觀色:“我能出去看看嗎?”他仰頭問雙胞胎。

  “當然可以。”雙胞胎立刻咧嘴笑,高興的一左一右拉著傑爾森離開。

  “就我一個人很累?”戈德裡克晃晃金色的腦袋,順起枕頭抱在懷裡:“大概是移形幻影太多次了……”說著,就暈乎乎的躺在床上,揉了兩下鼻子,附加一個哈欠。

  過了幾秒鐘。

  “戈德裡克?”薩拉查偏頭,小聲道。

  沒有回答。

  薩拉查小心的站起來,走到床頭,打量睡著了的戈德裡克,他很喜歡看戈德裡克睡著的樣子,幾乎等同於喜歡看戈德裡克那種燦爛到極致的笑臉,這兩種表情一靜一動,卻傳遞著一種信息——快樂和滿足。

  自然而隨性。

  薩拉查伸手摸自己的臉,中指和食指輕輕按在嘴角,緩緩上移一點點,然後垂下手,他想,大概就是因為戈德裡克和自己截然不同,所以他才會被這個人所吸引,畢竟他自己,是一個連微笑都要努力練習才能學會的人,而戈德裡克天生就會。

  對於薩拉查來說,伴隨著他而存在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如何殺戮,用殺戮來鞏固自己的地位,用殺戮來得到自己想要的所有,這就是薩拉查天生懂的,會的。只是,殺戮真的能得到想要的一切嗎?

  薩拉查依靠殺戮得到了族長之位,依靠殺戮也得到了他人的尊重和敬畏,可是,他能夠通過殺戮得到一個人的笑臉嗎?比如戈德裡克的笑臉?

  不,大概不能夠。

  薩拉查很少思考自己想要什麼,他從來都是跟隨本能為了生存而生存,而戈德裡克則從一開始就是一個與他本能想排斥的存在,天生的白巫師,他的本能不喜歡這個身份,可是他不想殺他,從未想過,他希望他活著,這樣他才能慢慢找到答案。

  而如今,他大概找到了答案。薩拉查直直的注視著安睡的金髮少年,黑色眼眸裡閃現的是從未有人看到過的柔和神采。

  他想要戈德裡克一直呆在他的身邊,笑著。

  薩拉查慢慢爬上床頭,靠著,時不時看看戈德裡克,心裡有了答案的他決定不再管族裡的事,反正現今黑巫師比白巫師強,他們這一邊不吃虧,少他一個也無所謂,如果家裡有人來找的話,恩,他應該有辦法讓家裡找不到他,然後讓伊林伊爾隨便傳點什麼信息回去就好,他們會知道怎麼處理。

  和戈德裡克一起冒險的念頭更加愉悅他。

  現在唯一的問題是,怎麼說服愛莎呢?愛莎總會找到他的。

  應該不會太困難,只要給愛莎多準備些蜘蛛,薩拉查想。

  ……

  伊林和伊爾帶著傑爾森走到院子時,艾維斯已經回去了。

  “請問還有多餘的房子嗎?”伊林溫和的問:“有點擠。”

  赫爾加眨巴著眼,一間臥室,她和羅伊娜住,一間客房阿爾傑住,一間客房是薩拉查和戈德裡克在住,現在只剩一間雜物室了,那兒有點亂,呃,很有點亂。

  實際上,客房裡的大床加個加長咒的話,足夠睡七八個人了,赫爾加瞧著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咽下了這樣的說辭,斯萊特林家族規矩嚴到扭曲的話,族長和屬下怎麼著也睡不到一張床上吧。

  “要不你們和阿爾傑擠一間?”赫爾加提議。

  阿爾傑木然的偏過頭,他一直沒能緩過來。

  戈德裡克的老師?這樣似乎不太好,兄弟倆同時覺得彆扭。

  於是,三個人的臉上都浮現出尷尬的表情。

  “算了,我給你們收拾屋子去。”赫爾加攤手,邁開步子往裡走。

  “我來幫你。”已經習慣什麼都幫赫爾加一把的阿爾傑立刻緊跟其後。

  羅伊娜目光閃爍,看了眼伊林,沒有動彈。

  傑爾森望向幾人之間的互動,輕輕的問:“我能去看看嗎?”

  伊林看伊爾,後者會意,拉著傑爾森慢慢跟上去。

  等到幾人的身影消失,伊林坐下,輕咳一聲,道:“好久不見了,拉文克勞小姐。”

  羅伊娜臉色微沉,她壓低聲音:“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就是你看到的這樣。”伊林伸手撥弄石桌上的煎餅盤子,沒有去看羅伊娜惱怒的表情。

  “哪樣?!”刻意壓低的聲音帶著嘶吼:“斯萊特林一族之長離家出走,再也不回去?”

  伊林不吭聲。

  “你們瘋了嗎?”羅伊娜表情糾結而扭曲:“那些老傢伙知道怎麼辦?我們會死的!”

  “你想的太遠了。”伊林的手指微微顫動。

  羅伊娜狠狠瞪了伊林一眼,重重呼吸幾下:“這是你們策劃的?恩?太愚蠢了!”

  “不,”伊林終於看向羅伊娜,他擺手,面色凝重:“我保證,我們沒有策劃任何東西,一切都是主人的決定。”

  羅伊娜焦躁的在院子裡走來走去,口裡不停的小聲嘀咕著梅林,繼而頓住:“好,我不追究這個該死的結果是怎麼造成的,但是,你認為其他人會相信嗎?”

  羅伊娜頓了頓,道:“我探查了,十公里範圍內,那幾個屍衛都沒有了,這意味著什麼?要不你幫我想想,梅林,我想都不敢想……”

  “羅伊娜……”伊林改了稱呼。

  “閉嘴!與其說是離家出走,還不如說他壓根就捨棄了那個家族,他根本就沒打算再回去!”羅伊娜話語中帶上了慌亂:“如果斯萊特林一族發現了這一切,他們會相信我們和這事沒關係?他們逮不到他,可是他們逮的到我們!”

  “所以我和伊爾沒打算離開主人。”伊林迅速道:“我建議你也留下。”

  “留下?”羅伊娜皺眉:“等等,我的契約書還在……”

  “我偷出來了。”伊林打斷羅伊娜的話。

  “什麼?”羅伊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偷出來了?”

  “而且銷毀了,所以你不必擔心。”伊林微笑:“嘿,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羅伊娜艱難的調整好自己的表情,她乾巴巴的說:“很謝謝,不過老實說,如果早知道會有現在的結局,我當初絕對不會幫你們,這始終太危險,好吧,考慮到現在我也是你們叛逃組合中一員,我也就不多囉嗦了,哦,對了,我見過斯萊特林幾面,他似乎記得我,我要是留下……”

  “沒事,你就假裝沒見過,現在才認識。”伊林強調。

  “……好吧,我有些畏懼他,不過不太討厭。”羅伊娜整理心情:“還有件事,戈德裡克身上到底有什麼秘密?”

  伊林聳肩。

  羅伊娜哼哼:“我去幫忙收拾屋子,那間儲藏室亂極了。”

  羅伊娜一走,沒過幾分鐘,伊爾回來了,對著伊林笑:“傑爾森挺懂事的,留在那幫忙在。”

  “那孩子很敏感,也很聰明。”伊林回以微笑。

  “也挺可憐的。”伊爾悠悠道:“哦,羅伊娜怎麼說?”

  “她會留下,另外,她不相信我們。”伊林擺出無奈的表情:“她堅持認為我們是故意叛逃的,認為我們策劃這一切,還逼的她不得不跳上同一艘船,而且,這艘船在她眼裡千瘡百孔隨時會沉。”無奈之後緊接著是一個苦笑。

  “你沒有進一步解釋?”伊爾追問:“這是個誤會。”

  “我該怎麼解釋,她根本不會相信,伊爾,其實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對我們來說都是個意外,在最初我們有想到會這樣嗎?主人下這樣的決定?”

  “那她能安心?”

  “我騙她說契約書銷毀了,所以至少她不至於太煩惱。”

  “什麼?”

  “再怎樣我也沒法繞過主人去偷斯萊特林家的東西,所以我告訴主人了。”伊林拍弟弟的肩膀:“現在契約書在主人手中,他絕對不會去用,所以和銷毀了沒差別,而且主人也知道羅伊娜是友方,不是敵方,這不是很好嗎?”

  “你的說辭很難愉悅我,”伊爾扶額:“儘管你想表達的很輕鬆。”

  “反正都這樣了,現在,我們開始編些說辭應付斯萊特林家族的老頑固吧,起碼讓主人失蹤個三五年不造成麻煩,探索某個古跡怎麼樣?”

  “哥……”

  ……

  談完話的羅伊娜沒有再感到太沉重,至少從某種意義上,她已經自由了。

  在黑巫師的世界裡,大大小小的黑巫師家族幾乎都和四大黑巫師家族有聯繫,或依附或徹底臣服,此外也有彼此聯盟,總之,一切為了利益。而拉文克勞家族則依附於斯萊特林家族,其實如果擁有選擇權,依附斯萊特林家族無疑比其他三家強的多,第一,斯萊特林家族是最強的,第二,因為他們的優越感和自負,除了殺戮和必要的聯繫,他們很少和外界打交道,換句話來說,只收取保護費而不幹涉其他家族的內政,第三,他們需要人手,而不是送死的。他們討厭說蛇語以外的語言,也不太喜歡事必躬親,所以很多時候他們需要很多外交人員,方便獵取信息,暗殺之類,他們習慣從各個小家族抽取少數人,卻不會傷及附屬家族的整體實力,要求只要一個忠誠,所以契約書是必須的。基本上,無論怎樣的任務危險係數都不會太大,因為一旦很麻煩,他們會親自出馬,斯萊特林們喜歡挑戰,刺激和血腥殺戮。

  拉文克勞家族被定位為暗殺家族,在斯萊特林家族上層做出決定的那一刻,拉文克勞家族的信息就從整個世界消失,他們可以生存,如常人般,只是足夠隱蔽,這對拉文克勞家族來說一點也不困難,因為拉文克勞本就是隱世家族,而被選中的族人則成為幫斯萊特林一族殺人的殺手,就算在外使用真實的姓氏,也極少有人知曉來頭。

  羅伊娜•拉文克勞就是其中之一,她不必知道斯萊特林族長是誰,也不必彎下腰對誰卑躬屈膝,她只需要每隔一段時間去特定的位置領取一份獵物名單,完成任務,同一位置交差,很簡單,只是不自由。

  對於從小就必須訓練殺人技巧,長大後一直殺人的羅伊娜而言,她真的不曾自由。

  直到認識那對雙胞胎,她輕鬆很多,斯萊特林家是依據契約書的順序安排任務的,這是個簡單的閑差,而負責這個的斯萊特林據說是個很迷糊的老頭子,而伊林總會在快排到她時,將她的契約書抽出來放在最後,一次又一次,而只要契約書總數不變,則很難讓人起疑。

  她很感激伊爾,於是她偶爾也會幫幫這對兄弟的小忙,直到現在。

  她已經不想再去想究竟是怎麼回事,她糊塗了,反正,她自由了,她沒有父母就算發生什麼,也沒有什麼好擔心的,而情同姐妹的愛麗絲,她會讓她快點回來這邊,除此之外?

  既然家族將她培養成一個冷酷的暗殺者,那麼她也很難回饋家族一些溫情。

  而在這裡,赫爾加是個不錯的朋友,戈德裡克也不錯,阿爾傑是個好脾氣,而斯萊特林?如果他真的不做族長了,她可以試著叫他薩拉查,這對她來說並不困難。


☆、大團圓

  戈德裡克醒來時的第一個感覺是抱著的東西很柔軟,熱乎乎的,忍不住蹭了蹭,才懶洋洋的睜開眼睛,隨即立刻不對,他抱著的是……薩爾的腰?

  噢,梅林,戈德裡克當即想要再次閉上眼睛當鴕鳥,他竟然把薩拉查當抱枕了,鑒於薩拉查明顯靠在床頭的姿勢,戈德裡克十分確定對方是醒的。

  “醒了?”在戈德裡克琢磨著怎麼醒來比較正常時,對方已經發問。

  睡著的呼吸聲和醒著的差很多,更何況戈德裡克並沒有刻意掩飾。

  “我睡了多久?”戈德裡克摸摸鼻子爬起身,隨口搪塞,他偷看薩拉查一眼,卻只見到一張很淡然的臉,難道只有他會覺得不好意思?

  “天黑了。”薩拉查的臉只是稍微偏轉個角度,姿勢不變,他望向窗外。

  “……星星很漂亮。”戈德裡克勉強找了個話題,順著薩拉查的視線往外看,邊說著,邊探頭向上:“我小時候,老師還騙我說它們是小妖精。”

  戈德裡克一回憶就咧嘴笑起來:“後來我傻乎乎的追著一道流星跑,就為了捉住它們,你呢,喜歡星星嗎?”

  “喜歡。”薩拉查給予個肯定的答覆,只是理由不同,夜空明朗擁有星辰的時候比較安全,而一抹漆黑的夜幕則殺機暗藏。

  “明天肯定是個大晴天。”戈德裡克高興的哼起自創的調子。

  薩拉查略為遲疑的扭頭看金髮少年喜氣洋洋的表情,他怎麼覺得怪怪的。

  “怎麼了?”戈德裡克見狀問。

  薩拉查繼續遲疑。

  “薩爾,有什麼話就說。”戈德裡克鼓勵。

  “是你哼的調子太難聽,還是人類普遍喜歡這種曲調?”於是薩拉查很正經的發問。

  戈德裡克瞬間卡殼,同步滿臉通紅:“你你你……”他指著薩拉查,食指微微發顫。

  “……有什麼話就說。”薩拉查很完美的運用了戈德裡克方才說過的話。

  該什麼回答呢?

  戈德裡克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五音不全哼的難聽,但他絕對不想承認,但他也不想承認這是人類普遍的愛好曲調,就好像在拉低全人類的審美格調,要是不了解薩拉查,他肯定會認為對方在譏諷自己。

  “你哼一曲我聽聽?”戈德裡克決定轉換問題。

  薩拉查的回應是個呆呆的表情。

  “不會?”戈德裡克露出白白的牙。

  “我想想。”薩拉查閉上眼,很認真很認真的將愛莎唱給他聽的安眠曲默默的轉為英文版,很努力的思索再三還是覺得安眠曲的內容有些人類不宜。請體諒一條蛇的創作水平,而且還是這條蛇在吃飽喝足臥在一堆鮮血淋漓的殘骸上的即興創作。

  薩拉查輕輕的哼起來,很柔軟的調子,與戈德裡克興奮盎然的風格截然不同。

  這次輪到戈德裡克的呆了,他那準備看笑話的表情沒有了,戈德裡克安靜下來,看著薩拉查很專注的哼一首輕柔繾綣的曲子,月光透過窗子,同樣溫柔的灑在薩拉查的身上,銀色的一片。

  曲子很讓人著迷,而更讓人著迷的是……

  戈德裡克心頭一緊,心跳不受控制莫名其妙的加速起來。

  薩拉查頓住,他其實有些緊張,畢竟這是他第一次哼曲子,所以他很關注戈德裡克的反應:“很難聽?”他小聲問。

  “怎麼會!”戈德裡克急忙搖頭:“很好聽,你繼續。”

  薩拉查眨眨眼,戈德裡克的這種奇怪眼神讓他覺得繼續下去是件困難的事,但他又不想回絕戈德裡克,於是他偏開頭,不去看戈德裡克,繼續哼曲子。

  戈德裡克恢復坐姿,托著腦袋看黑髮少年,對方不看他,反而給了他看對方而不會尷尬的機會。

  對於戈德裡克來說,時間過的很快,幾乎就像是下一秒,薩拉查就停下來。

  “你很好看。”戈德裡克突然道。

  薩拉查對於話題的跳躍弧度太大總是接受不能,而且很少有人對他的外貌給出過評價,還沒等薩拉查給予一個合適的回應,戈德裡克倒是先醒過神來。

  “我是指你哼曲子的樣子很……”戈德裡克有些急切,想要掩飾方才脫口而出的評價,但又找不到更加合適的描述。

  “什麼?”薩拉查輕輕道。

  戈德裡克臉紅了,總覺得薩拉查此時簡單的一個單詞也和先前的曲調是一個輕柔版本的,他不知道為什麼會臉紅,但就是會臉紅。

  “你以後不要對別人哼曲子。”戈德裡克突然又道,半晌有些懊惱:“他們會瘋掉的,恩,會瘋掉的。”

  “……哦。”薩拉查通過戈德裡克的話語得出結論,他哼曲子很好聽,但是會讓人瘋掉,他很難理解戈德裡克的邏輯,他會嘗試理解,而在沒弄明白之前,他起碼會尊重戈德裡克的建議。

  就因為戈德裡克的一句話,薩拉查私底下很長一段時間都想弄明白為什麼比起強力鑽心咒和奪魂咒,他的曲子更會讓人瘋掉,這也導致薩拉查幾乎不唱歌,甚至在不久的未來,明明覺得戈德裡克教給分院帽的歌聲很難聽,他也沒有發表反對意見,因為至少那些小孩子們沒有因此瘋掉。

  戈德裡克拍拍臉,一個勁想把臉上的熱度打下去,薩拉查這樣的神態絕對不要被其他人看見,對,沒錯,這是形象問題,一個男孩子怎麼能表現的……這麼溫柔呢,不對,要更霸氣才對,才符合薩拉查的身份,所以絕對不要被其他人看見薩拉查這種樣子。

  戈德裡克很牽強的找了個理由解釋了自己小小的獨占心理。

  但是,他已經發現了有什麼不對勁了,在他和薩拉查之間。

  他上一次的情緒反常就是在薩拉查離開的時候,這一次又是因為同一個人。

  戈德裡克垂下頭,很艱難的思索著,他是怎麼了?

  或許他該去問問老師?戈德裡克習慣性的想找外援,當他覺得有什麼事難以處理的時候。

  薩拉查看著戈德裡克的臉色不停的在變,以他難以理解的速度。

  不太懂,但很有趣。

  “咦?”薩拉查似乎感覺到熟悉的氣息,他伸直身體,看外面。

  “啊?”被薩拉查聲響打斷的戈德裡克,立刻抬頭:“窗外怎麼了嗎?啊!那是什麼?”戈德裡克跳起來:“梅林的褲子,怪獸空中搏鬥賽嗎?”

  夜空月色不錯,星光燦爛,與之不搭調的是一道,或者說是一抹扭曲這的黑影,在空中扭曲成奇怪的形狀,並且越來越近,同步伴隨著撕扯聲。

  “那是……”戈德裡克瞪大眼。

  “獅鷲!”

  “愛莎!”

  兩人同時叫出聲,薩拉查驚呆了,他很明白愛莎有多麼厭惡天空,怎麼會和頭獅鷲打到天上去了?

  話語間,歪歪扭扭仍然急速前行的獅鷲距離愈來愈近,嘈雜的嘶吼聲徹底打破夜晚的寧靜,除了翅膀和腦袋還算自由的獅鷲快要窒息了,而卷著龐大身軀越來越緊的蛇妖大姐也瀕臨崩潰。

  【放我下來……我要吐了……】

  【會死人的……】

  可惜,獅鷲和蛇妖使用的絕對不是一種語言,如果愛莎使用人類的語言,獅鷲格裡芬還聽得懂,只是愛莎已經沒有力氣去做轉換語言這個工作了。

  “撞過來了!”戈德裡克來不及細想薩拉查的說出的稱呼,他慌忙拉著薩拉查跑出屋外,很快的,羅伊娜,赫爾加和阿爾傑也跑出來,緊接著是雙胞胎抱著傑爾森,一模一樣的臉目光炯炯的瞪著馬上就要降臨的龐然大物。

  “怎麼會這樣……”伊爾張大嘴巴,這絕對是他所見過愛莎最大的形態,這頭鳥怎麼抗的住這樣的重量?

  “危險!”這是阿爾傑的叫聲,他同步拉下赫爾加。

  “轟咚——轟——”交纏的兩個對頭終於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勢落地,格裡芬帶著愛莎在地上刷出個長長的擴大的延長線,並且非常成功的撞毀了赫爾加的草藥園子,而愛莎余留在外不斷搖晃的大尾巴,同樣很成功的掃毀了赫爾加的兩間房子,其中包括薩拉查睡的那一間,一獸一蛇昭示著同樣的破壞力。

  灰塵四起,石塊亂射,轟鳴聲此起彼伏,這是破壞力的余震。

  待到眾人找回自己的視覺效果,赫爾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不知道是該對成為廢墟的自己家表達任何情感,還是首先對距離她幾米遠,比她整個人還要多幾倍粗的環狀物尖叫,那是蛇的身體的一部分,她絕對沒有看錯。

  阿爾傑護著赫爾加,顯得有些不知所措,這比黑巫師來襲更加震撼他的眼球。

  羅伊娜舉著魔杖,遲疑的看向雙胞胎,因為雙胞胎正慌手慌腳的衝上去,試圖將愛莎從正撲騰的往這邊爬的獅鷲上弄下來,看樣子這頭獅鷲似乎飛不起來了,因為它有隻翅膀扭曲的角度很不正常。

  “哇哦……”這是戈德裡克的反應。

  【嘔……薩爾……嘔……】愛莎很準確的找到薩拉查的方位,她顫顫的爬過來,用薩拉查從未聽過的可憐凄慘的聲調求助:【暈……吐……】

  愛莎張大她的嘴,金黃色的眼睛霧濛濛一片,只可惜這隻讓眾人覺得更加猙獰。

  “小心——”戈德裡克眼看蛇妖的舉動完全能一口吞了薩拉查,他連忙上前去拉薩拉查,但是薩拉查動作更快。

  薩拉查掰開蛇妖的嘴,讓它撐的更大。

  “薩爾?”戈德裡克驚詫。

  下一秒,戈德裡克嚇的跌坐在地上,因為從蛇的嘴裡伸出一隻小手。

  “媽呀!”戈德裡克渾身冰涼透。

  既然神經無比粗的戈德裡克都已經如此,那其他人的反應就更加糟糕了。

  薩拉查拽住那隻手,用力一扯,一個小孩滾了出來,薩拉查正準備鬆開去接,同時似乎聽到什麼聲音,他探頭,隨後,將手往蛇口伸進去,撈了兩下,果然還有一個,雖然很疑惑,薩拉查還是用力將另個人拽了出來。

  “哇……”先一步出來的萊恩利嚎啕大哭,儘管他身上很乾燥,沒有受任何傷。

  “哇哇……”隨後的阿倫哭的撕心裂肺,儘管他也沒有受任何傷,比被小美人揍,被小金從天空上甩下來更加可怕的是被一條蛇怪吞進肚子裡,黑漆漆黑漆漆,他能聽到某種液體蠕動的聲音,雖然這些液體很有選擇性的和他擦身而過,但太恐怖了。

  薩拉查看向狀態好很多的愛莎。

  【吞之前我有用咒語隔離。】愛莎解釋,隨後撒嬌訴苦起來【太可怕了,薩爾,我暈死了,好暈好噁心,太可怕了】邊說著,邊迅速縮小,然後爬上薩拉查的手臂幾乎是哭泣,有些類似於假哭,表達情緒的一種方式。

  而哭過第一輪的萊恩利終於發現眼前的是誰,於是他立刻投進薩拉查的懷中繼續哭。

  戈德裡克瞧著眼前從恐怖轉變成詭異的一幕,瞧瞧沒有被酸液之類傷到卻一臉是傷的另一個孩子:“阿倫?你怎麼了?”

  戈德裡克認出這是阿倫,波特家的孩子,他輕輕抬起那張髒兮兮的臉:“很疼吧?”他詢問。

  阿倫停止哭泣,眨眨眼,認出了戈德裡克,隨後,他兩手抱緊戈德裡克,翻倍音量的哭起來,聲音遠遠超過萊恩利。這是一個孩子終於遇到一個能夠懂他的委屈,懂他很疼很疼的認識的人的心情。

  戈德裡克連忙安撫阿倫的背,並盡力拉開點距離:“來,我來幫你治療下,沒事的啊。”

  反手抽出魔杖,一個漂亮的恢復如常,阿倫的鼻子咯■一聲回覆原狀,戈德裡克很體貼的用了個保暖咒:“好些了嗎?”

  好多了的阿倫抽了兩下鼻子停止了哭泣,然後又摸摸自己的臉,真的不疼了,但委屈勁還沒降下去,阿倫看向戈德裡克,覺得對方十分親切,他又摟上去抱緊,這次他沒有哭,他不那麼害怕了。

  歪歪斜斜的獅鷲終於爬到了戈德裡克的面前,坦白說,他也想找個人訴訴苦,但戈德裡克這裡沒有他的位置,他直勾勾的看著戈德裡克,渾身散架一般疼痛之餘更多的激動,他終於找到他了。

  “小金?”戈德裡克分出了自己的視線,眼前的這頭太大太大,他有點不確定。

  格裡芬扭了扭,在眾人的目光中漸漸變小,變成他馱著阿倫飛翔時的大小,這是先前和愛莎在空中爭鬥時,他的本能讓的學會的第一個咒語,用於自身的伸縮咒,很有效,因為他沒被變大的蛇妖絞死。

  可惜即使是這樣的大小也不足讓他如同愛莎一樣卷著薩拉查的脖子表達親昵。

  “你看上去也很糟糕。”戈德裡克騰出手來摸獅鷲的頭,他摸進空間袋,第一時間掏出精靈露水一股腦全灌進獅鷲嘴裡,並立刻給獅鷲一個極其有效的治愈咒,咒語伴隨著一道很漂亮的白光。

  幾乎是同時,薩拉查擋住了愛莎的頭,並將一個安撫咒語打在愛莎的身上,愛莎舒服的叫喚兩聲,美滋滋的立刻睡過去了。

  戈德裡克用的是個白巫術。

  格裡芬和薩拉查都察覺到了,而愛莎則在感到彆扭之前陷入夢鄉。其他幾人則沒有察覺,或者還在陷入不斷的震驚中沒有回過神來。


☆、杯具的格裡芬

  格裡芬重新恢復了活力,他蹲下,直愣愣的看著戈德裡克,他本該從對方很小時候就陪伴其左右,他本該一直守護他,以及教導他,但他錯失了太多的時間。不過,令他欣慰的是,現在的戈德裡克並非什麼都不懂,戈德裡克學的很好。

  “好了。”戈德裡克揉揉獅鷲的大腦袋:“噢,小金,你長大了。”

  獅鷲緩緩湊上前,輕輕蹭戈德裡克,小心翼翼掌握著力度,以及避開撞到阿倫。

  “恩?”戈德裡克奇怪的挑眉:“格裡芬?”

  為什麼他的腦海里會浮現出這個名字,以及為什麼他似乎覺得獅鷲在和他說話,而他都聽得懂。

  “你的名字?”戈德裡克問。

  格裡芬撤回頭,投去一個肯定的眼神。

  阿倫好奇的扭身:“小金?”

  “他更喜歡格裡芬這個名字。”戈德裡克扶阿倫站好,替格裡芬說話。

  阿倫蹙著眉,泱泱的。

  此時,薩拉查哄好了萊恩利,後者本就沒受任何傷,只是些驚嚇而已,他的目光投向雙胞胎,兩人立刻過來,伊爾拉萊恩利:“要不要吃點東西?”被伊林牽著的傑爾森朝萊恩利看了一眼,有些吃驚對方的模樣,但很快低下眉宇,輕輕的說:“你好。”

  萊恩利和傑爾森的初次見面相當的完美,因為萊恩利很難得的對一個同齡孩子抱有非常好的第一印象,如果說傑爾森和阿倫是兩個品種,那萊恩利顯然喜歡前者。

  萊恩利的目光順著傑爾森的紅頭髮和普通長相往下,隨後他看到了插在傑爾森腰間,屬於他老師的魔杖,就在這時,伊林笑著幫忙介紹:“這是你老師的第二個弟子,傑爾森。”

  萊恩利淺灰色的眼睛立刻亮瞭亮:“我叫萊恩利。”他對傑爾森說。

  雙胞胎拉著兩個孩子走,伊林又看阿倫:“你要不要……”伊林有些遲疑,他覺得這個孩子的髮型非常的具有代表性。

  阿倫的肚子很應景的咕嚕一聲。

  戈德裡克推阿倫:“你也去吧,這裡的煎餅很好吃。”

  戈德裡克有很多話要對薩拉查說,所以他下一步就指揮起賴著不走的獅鷲來:“格裡芬,你也去陪陪阿倫。”

  格裡芬不想去,而聽見這話的阿倫用很期待的眼神看過來。

  最後,格裡芬還是妥協了。

  薩拉查和戈德裡克非常默契結伴走開。

  赫爾加對小孩子很沒轍,尤其是餓了的孩子投來的那種小動物一般的眼神,她只得狠狠的瞪了格裡芬一眼,然後去準備吃的,她家的廚房沒毀,院子裡的石桌石凳也還在,她簡直懷疑對方是非常有預謀的。

  阿爾傑幫忙打下手,很快就有一些煎餅和烤馬鈴薯端上來,羅伊娜站在不遠也不近的地方觀望,時不時還往薩拉查和戈德裡克的方向看,顯然,她不會也沒那個膽量去偷聽那邊的對話,雖然她很想知道。

  阿倫絕對是典型的波特,香噴噴的食物令他將心裡殘留不去的委屈和驚恐甩得一乾二淨,他邊吃還邊沒什麼芥蒂的自爆家門,這讓伊林和伊爾的眼神同時複雜的瞬間閃動,就連羅伊娜也因此拉回注意力。

  雙胞胎的第一個念頭是趕走這個小孩,而羅伊娜的一個念頭是幹掉這個小孩。這大概就是常駐黑巫師領地的麻瓜巫師和黑巫師出身的殺手思維的差異性。

  不過雙胞胎沒有出聲,因為格裡芬正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們,而羅伊娜也沒有動手,一方面她覺得自己還沒有從過去的身份中調整過來,她得控制她的第一思維,另一方面,她認為她不該越權,消滅白巫師應該是薩拉查的愛好。

  於是,羅伊娜努力克制情緒並忽視阿倫的姓氏。

  不得不說,儘管羅伊娜單方面脫離了家族,她還是對四大白巫師家族及其附屬家族沒有絲毫好感,這是一個黑巫師該有的理念,而羅伊娜無疑是個十分標準的黑巫師。

  很諷刺的是,天生的白巫師和天生的黑巫師正在進行友好交談。

  “愛莎?”戈德裡克總算後知後覺的明白了這個名字所代表的意義,然後他看著酣睡的小蛇,覺得自己不該和一條蛇怪去計較對方教育薩拉查的方式不對,這會拉低他的層次,各方面的層次。

  “我的教導者,以及守護者。”薩拉查斟酌的給予介紹,並提點戈德裡克:“那頭獅鷲大概也是你的……守護者。”儘管不稱職。

  “格裡芬?”這個突如其來的說法令戈德裡克十分震驚:“可他是波特家的寵物……噢,那個孩子也是波特家的,我很抱歉,我不是有意認識他們的……”

  要不要幹掉那個波特小孩這個念頭瞬間閃過薩拉查的腦海,不過他隨後覺得對方是個孩子,而且又不是在戰場上,那麼他大概可以忽略。

  “你沒生氣吧?”戈德裡克小心翼翼的問。

  “啊?”薩拉查總是跟不上戈德裡克的邏輯:“為什麼生氣?”於是他直接問。

  “你和波特家是敵人,而我認識他們,關於這個。”戈德裡克說著,然後保證:“放心吧,那只是個意外,我絕對不會和他們有來往。”完全沒有接受任何白巫師世界觀的戈德裡克並沒有覺得這個有什麼不對。

  能有什麼不對呢,為了重要的人而去忽視一些陌生人,那些都是路人甲乙丙丁而已。

  薩拉查怔怔的看著戈德裡克:“……你是個白巫師。”

  “噢,我忘了。”戈德裡克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也就是說我該和他們來往一下?”戈德裡克又有些不確定起來。

  薩拉查捨棄了家族,因為他覺得即使他不在,黑巫師們也能壓過白巫師,可如果白巫師占上風,薩拉查……會為難,這就相當於某種責任,為了整個族群。薩拉查覺得站在戈德裡克的立場,確實需要幫助一下白巫師。

  可是那不就代表戈德裡克站到他的對立面去了?

  薩拉查不想這樣。

  “如果我再也不回去,那麼你能不能也不回去?”遲疑著,薩拉查問,他相信只要活著,戈德裡克會成為最強大的白巫師,那樣的話,戰場上抽離了他和戈德裡克,大概也算公平。

  戈德裡克聞言眼睛閃閃發亮,他顧不上其他:“真的嗎?你真的不回去了嗎?”他激動的搖薩拉查的肩膀。

  “我……不知道。”薩拉查再度猶豫起來,因為血統,因為責任,因為義務,他不懂得的所謂的親情,但他所懂的其他的東西令他很困擾:“只要黑巫師們都好好的,大概可以。”

  戈德裡克啞然,半晌道:“為什麼大家不能都好好的呢?黑巫師和白巫師,這個世界很大,為什麼一定要打個你死我活呢?”

  很顯然,這個問題兩個少年都無法回答。

  沉默一陣,薩拉查想起他的初衷:“你不要在愛莎面前用白巫術,她討厭這個。”

  戈德裡克愣了愣,悶悶點頭。

  ……

  晚上睡覺的布局產生了很大的變化,誰都沒心思重建房子,於是伊林和伊爾露天搭了很多頂帳篷,他們的空間袋裡有很多這種玩意。

  羅伊娜和赫爾加睡一頂,萊恩利和傑爾森睡一頂,值得一提的是,這兩小孩很合得來,萊恩利甚至沒想去粘薩拉查或者愛莎,而阿倫和雙胞胎一頂,阿倫對會有兩個人擁有一樣的面孔很感興趣,薩拉查單獨和愛莎呆在一起,他想在愛莎醒來後第一時間和她談談,而戈德裡克和格裡芬呆在一起。

  格裡芬顯然很開心,而戈德裡克顯然心不在焉。

  如果不是薩拉查提起,戈德裡克壓根就不會思考對方是否會回去的問題,他總習慣走一步樂一步。

  格裡芬親昵的湊過去,他有很多話想對戈德裡克說。

  他們之間的交流更類似於意識上的互動,只要願意,自然而然就能對話。

  格裡芬急切的訴說著自從分開後他的遭遇,訴說著他徹底甦醒後的擔憂,沒有見到戈德裡克的恐慌,以及曾經遇到卻錯失的失落。

  這些話成功的喚起了戈德裡克的注意力,他突然很難過,格裡芬的各種情緒感染到了他:“我很抱歉,讓你擔心了。”他熱情的抱住格裡芬的頭,拿自己的腦袋蹭蹭後者。

  白巫師和他的守護者之前確實存在一些巧妙的聯繫,就像薩拉查總會遷就和照顧愛莎的想法一樣,戈德裡克不知不覺的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撫格裡芬的激動和不安。

  不同於薩拉查盡力隱瞞愛莎,當戈德裡克發現自己的守護者和薩拉查可能會有衝突時,他會表現的很坦誠,甚至坦蕩,這大概也是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性格的不同。

  “我現在知道自己是個白巫師了,也知道你以後會在我身邊,這是個相當好的念頭。”戈德裡克笑呵呵的揉格裡芬柔和的毛皮——當它們不緊繃時非常的溫暖和舒服:“我一直憧憬有這麼英俊瀟灑的同伴……”戈德裡克越看格裡芬越順眼,覺得這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這也讓他對波特家產生點內疚,就像他拐走了波特家的東西。

  “不過,”戈德裡克話鋒一轉:“你是不是不喜歡黑巫師?”

  格裡芬因為這個詞彙瞪大眼,這是必須的。

  不用說,戈德裡克就能看明白意思:“那我得跟你說件事,我很好很重要的一個朋友是個黑巫師。”

  格裡芬立起身體,他不解。

  “很重要很重要。”戈德裡克加深語氣:“你可以不喜歡其他的黑巫師,但你得喜歡這一個。”

  格裡芬有點兒懊惱了,他想不到戈德裡克第一個請求會是這個。

  “他救了我的命,不只一次,我……很喜歡他。”戈德裡克強調,他迫切的希望格裡芬能和他達成統一。

  格裡芬稍稍對不知名的某人降低了敵意,甚至產生好感,保護好戈德裡克,這本是他的職責,可是他沒有做到,而戈德裡克交的朋友做到了,他大概可以接受這個,儘管是個黑巫師,只要不是四大黑巫師家族的,也沒什麼大不了。

  格裡芬以小金的身份呆在波特家族時知道了很多事,也許那時他還很懵懂,但他徹底甦醒神志後,所有的信息一點不少的都印在他腦海里,他也知道,這個世界黑巫師多於白巫師,不過關鍵還是要看心地,格裡芬給自己做工作,說服自己雖然戈德裡克的朋友應該全是白巫師比較合理,但偶爾交一個黑巫師也不是不可以,畢竟戈德裡克是在外面流浪長大的。

  格裡芬的心境轉為對戈德裡克的心疼,於是他表示願意對戈德裡克的朋友表示善意,並努力和戈德裡克的朋友做朋友。

  戈德裡克開心了,他喜歡周圍人和睦相處,為了防止格裡芬反悔,他一個勁讓格裡芬做保證,弄的格裡芬無可奈何又不得不連連點頭,格裡芬並沒有意識到以戈德裡克的交際圈能碰到個正宗的黑巫師。

  然而戈德裡克並沒有放過格裡芬,他可不想格裡芬知道薩拉查是誰後與他翻臉,一次性搞定是他的風格,所以當晚他對格裡芬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他叫薩拉查•斯萊特林,是斯萊特林的族長,不過,他現在是我的,不是斯萊特林家的,恩,以後,也不會是。”戈德裡克沒有發現自己語言奇異性,他只是在心裡念叨,他才不要再去拐一次薩拉查,誰知道會不會像這次這麼好運。

  不出預料的,格裡芬徹底當機了。


☆、糾結而有愛的早飯時間

  第二天早晨,最先走出帳篷的不是薩拉查也不是戈德裡克,而是赫爾加。

  昨天的種種衝擊令赫爾加有點懵,就像給人狠狠砍了一刀,但在那一瞬間感覺不到痛一樣,但在這個奇妙的瞬間過去後,疼痛是無法忽視的。

  簡單的說,赫爾加看著她壓根就無法還原的草藥園子就差沒嚎啕大哭,她真心想宰了那頭該死的獅鷲和那條蛇妖,連帶著宰了戈德裡克和薩拉查。

  但這回,她不敢了,她甚至沒有了上次對兩人吼叫的勇氣,更別說讓那倆人收拾爛攤子,赫爾加相信,就算梅林在她面前,她都能對其吼叫,當然,這真的是個比喻,畢竟梅林不可能站在她面前。

  赫爾加無比怨念艾維斯告訴了她關於薩拉查的身份,因為如果不知道,她肯定能衝到薩拉查的帳篷裡,拎起那混小子的耳朵,還有戈德裡克的耳朵,勒令他們做事,可惜,現在成了泡影,她只能在心中小小呻吟。

  她絕對還沒有和薩拉查熟到能拎對方耳朵的程度,至於單獨拎戈德裡克的耳朵?她也不想了,她相信戈德裡克身上有某種極其恐怖的特質,這種特質甚至降服了薩拉查,在沒弄清楚之前,她決定避開些。

  最後赫爾加決定用她的方式排解鬱悶——為大家做早飯。

  赫奇帕奇天生就是照顧人的性子。

  赫爾加這次不僅默認了頂著黑眼圈的阿爾傑的幫忙,還稍稍的多指揮了幾句,而阿爾傑會很老實的聽從吩咐,這讓赫爾加糟糕的心情明朗很多,或許這也是某種意義上的子債父還。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嘛,好在阿爾傑身上沒有潛藏什麼不得了的屬性,赫爾加很欣慰。

  眾人一起用餐的情景很像野營。

  薩拉查以大量的美味蜘蛛賄賂了愛莎,令後者暈暈乎乎答應了薩拉查的一切要求,主要是不鬧著回家,戈德裡克再次變成心不在焉的版本,坐在阿爾傑身邊,他不喜歡被問題困擾,而最近的問題太多了,他需要解決,戈德裡克假裝很隨意的瞅了薩拉查一眼,隨後,默哀一聲,確定了對方的確能使他心臟變速跳動,還會讓他胡思亂想,他都能解決格裡芬的問題,當然能搞定自己的。

  而格裡芬很顯然不這麼想,或者說他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覺得如果有世界觀這種東西,也已經被他的戈德裡克撕扯的支離破碎,而重組新的世界觀是件艱難的過程,就像他很難說服自己去吃草而不是吃肉,這麼想著,格裡芬低頭啃了口青草,然後哇的一聲全吐了出來,他調整視線看向薩拉查,一萬個不順眼,他簡直想一口咬死對方,不過在發現黑髮少年脖子上的小蛇對他露出獠牙時,他又縮了回來。

  一條能和他打的難捨難分,處處讓他處於下風,並且在他選擇戰術性撤退時——他絕不承認那是逃跑,瘋狂的追上天空的凶悍蛇妖,格裡芬感到懊惱,因為他處於劣勢,緊接著,他更加懊惱,因為他想起來當時他不小心將兩個孩子一翅膀掃了下去,卻是對手扭曲著身體救了兩個孩子。或許,蘭德爾會喜歡薩拉查?因為薩拉查的寵物蛇妖救了蘭德爾的寶貝兒子,格裡芬一瞬間懊惱的不能自已,他的思維方向完全偏離的主題。

  這時,桌邊的阿倫興高采烈的比較哪塊煎魚形狀更好看,以及哪塊馬鈴薯最大,然後他做了個很友好的舉動,他將認為最好看的兩塊夾進了萊恩利和傑爾森的碗裡,阿倫在這方面受到了良好的教育,他父親告訴他的,不可以對小夥伴小心眼和記仇,一個波特不該將過節帶到第二個早晨。

  傑爾森有些受寵若驚,因為萊恩利也為他夾了魚塊,在過去傑爾森家裡就他一個孩子,所以他不太知道怎麼和同齡人打交道,而萊恩利的照顧理念來源於愛莎和人魚們的混合教育,類似師兄就得照顧師弟。

  萊恩利將阿倫的殷勤當做禮尚往來或是某種賠禮,並且心安理得的接受了,然後決定以後和阿倫好好相處,當然,在很久以後,萊恩利懂得些人情世故時,每每回想此時此刻他都會很愧疚,這也促使他幫助阿倫做了不少傻事,因為他沒有辦法拒絕阿倫那雙可憐兮兮的眼睛,以至於他總是寧可選擇乾傻事讓自己顯得蠢一點,而不是讓自己顯得小心眼,因為他真的不是個小心眼。

  羅伊娜一聲不吭的觀摩格局,優雅的用餐,然後她抬頭看向木柵欄處,它們的壽命在這場意外中成功的反超菜園子,隨即眾人都遞去眼神——某位布萊克以很糾結的表情注視著他們。

  艾維斯再度失態了,在他已經學會在斯萊特林族長面前保持禮節時。

  波特家族的男士們的亂發簡直比任何形式的族徽都具代表性,因為他們亂糟糟的模式幾乎是一模一樣,如果將一群亂頭髮的擺成一列,就能十分輕易認出波特家的,如果有那麼個湊巧形狀酷似波特家的苦命男,那麼基本有兩種情況,要麼他是純血巫師,他會很快改變自己的髮型,要麼他是個什麼都不懂的流浪巫師,等待他的將是死於非命,黑巫師們基本都是寧可錯殺一千,不能放過一個。

  艾維斯默默整理自己凌亂的情緒,並不動聲色的將繡有布萊克族徽的衣領往內折起,他很想離開,可是騎虎難下,自從他的家族發現昨晚這裡的動盪時,他毫無疑問成了唯一認可的外交人士:“昨天似乎出了點意外,很高興你們沒事。”艾維斯略去了對任何人的稱呼,隨後他看見那對雙胞胎明顯松了口氣。

  艾維斯對桌子上的一圈人誰知道誰的身份,誰不知道誰的身份這個糾結的問題雖然好奇,但壓根不想碰觸,他相信這是個未完成的魔藥作品,攪錯了方向就能炸的他屍骨無存。

  “過來一起吃吧。”赫爾加召喚自己的朋友,在她心情好轉後,很暢快的看到好友一張苦逼的臉,雖然這種心態完全不符合她的性格。

  艾維斯掃視一圈,默默的坐下,人生中第一次和一個波特同席了。

  詭異的氣氛使的在場的成年人們都不吭聲了,反而是三個小孩子,尤其是阿倫,話嘮本色全然不受氣場影響,他親切的傑爾森搭話,基本上,他還是覺得傑爾森比較好相處,而對萊恩利有些畏懼,不過在對方保證不會打他以後,他很快修復了心中的陰影,美人總能賞心悅目,阿倫還給格裡芬遞食物,然後發現格裡芬嚼了滿口的草,吐了好幾次,卻還在嘗試,難道格裡芬在嫌棄自己太胖了?

  艾維斯在偷偷,並仔細打量每個人——除了薩拉查後,他的好奇心越來越重,但他很好的控制了自己的嘴巴,或者說往嘴裡填東西,這總是很有效,赫爾加友善的遞來一杯茉莉花茶,艾維斯謝過就往嘴裡抿。

  突然,■嚓一聲,隨之是水流一桌的聲音。

  艾維斯確定不是自己,他不是個漏嘴巴,等他發現是誰是,他定在那裡。

  是薩拉查,他捏碎了自己的茶杯,並任由茶水撒了一桌。

  “有沒有燙到?”反應最快的不是愛莎,卻是戈德裡克,他撈起薩拉查的手問。

  “沒事。”薩拉查臉色沉了沉,看向阿倫的眼色有點不善。

  “一定很疼吧。”阿倫的反應很波特,他皺起眉頭,就像被燙到的是他。

  薩拉查想了想,沉默到令大部分人都不安時,他搖搖頭:“還好。”他恢復了漠然的表情。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戈德裡克山谷,用來被施加血緣追蹤咒的水晶器皿■嚓一聲斷成兩截,帶著蘭德爾血液的魔法藥水撒了一地。

  一群目光炯炯專注異常的白巫師們頓時傻了眼,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

  “蘭德爾,這……”急匆匆的有人想提問。

  蘭德爾也慌了:“我再試試。”他重新換了個器皿,再次施咒,不同於地點不定時的晃動波動反應,也沒有方才快要成功時霧氣散掉的景觀,器皿裡的魔法藥水直接刷黑了,什麼也看不到。

  在座的一片安靜,簡直能聽到一根針掉落的聲音。

  每個人都不是傻瓜,更何況能坐在此處的都是老資歷。

  “有人屏蔽了咒語。”一個白鬍子老頭慢吞吞的開口,鄧布利多家的人總是那麼慢里斯條。

  “而且那人很強大。”學究派是梅勒家的風格,一板一眼的又一個老頭給出推斷:“所以能打斷你第一次的檢測咒,即使你的咒語已經完成並且連接到目的地,那人還是將鏈接強行切斷了。

  “同意。”簡短附和結論的是隆巴頓家族的老太太。

  “見他娘的鬼!”這是蘭德爾的爺爺,顯而易見的波特。

  隆巴頓老太太遲疑的看了眼焦躁的波特老頭:“有可能是那個孩子嗎?”

  波特老頭一哽,抓自己的頭髮。

  “我見過他,他的魔力並沒有顯示出來比我強。”蘭德爾一臉難看:“我感覺的到,他現在的力量不會強大的能輕易反彈我的咒語。”

  眾人再次一片沉默。

  蘭德爾憂鬱的低下頭,他終於意識到,他有可能真的弄丟了自己的兒子。


☆、史上最悲催老師

  阿爾傑本來的打算是等弟子回來,就一起去搭一個新的莊園,就在之前說的那個黑森林的後面,他想大概是個好地方,現在弟子是回來了,但附帶人員多的令他無法招架,無可避免的,他對前途迷茫了。

  “你們需要幫忙嗎?”艾維斯為了答謝早餐以及一些其他的理由,他掃了眼廢墟,友好的問。

  “我們得重新建個莊園了。”戈德裡克托著下巴,漫不經心的說,這是早就計劃好的,他瞧了眼赫爾加,突然意識到自己的格裡芬做過些什麼,戈德裡克立刻打了個冷噤,隨後小聲問:“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

  赫爾加很炸毛,她的怒氣又回來了,她從沒想過搬家!

  “這裡離……那個什麼比較近,還是住遠點比較好吧。”戈德裡克給艾維斯一個歉意的笑容,表示主要不是防他:“老師也好來找你啊。”

  赫爾加由惱怒瞬間漲紅了臉,格蘭芬多型的暗示總是顯著無比:“這和他有什麼關係!”

  懊惱的變成阿爾傑,他瞪了弟子一眼,幾乎是同時問:“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戈德裡克奇怪的看了自家老師一眼:“不是說好了您娶她的嗎?”戈德裡克以為上次對話和老師已經談妥了,顯然他和阿爾傑對上次對話的理解相差甚遠。

  赫爾加臉上都要冒煙了。

  阿爾傑懊惱之餘是驚慌失措:“我,我什麼時候說過……”他甚至結巴起來。

  “你不是說赫爾加脾氣好,做飯好吃,能陪著聊天,晚上還能……”戈德裡克那句暖床還沒有說出口就被驚恐萬分的阿爾傑捂住嘴巴。

  阿爾傑覺得遲早會被自己的徒弟害死。

  “阿爾傑!!”赫爾加憤怒的衝著喪失和藹本色的男人怒吼,這基本上也是她在這個桌子上唯一能無所顧忌怒吼的男人:“鬆開你的手,讓他說完!”

  阿爾傑的臉色凝固著,他尷尬的,緩緩鬆開手。

  “哇哦。”戈德裡克不知死活的繼續:“你真厲害,我的老師從沒有這麼聽話過。”

  “赫爾加確實很不錯,要不是我有老婆,就娶她了。”艾維斯用很微妙的表情掃向阿爾傑:“你的眼光很棒。”

  阿爾傑默默的坐回去,完全不懂這個無妄之災怎麼降臨到自己頭上的。

  赫爾加狠狠的剜了艾維斯一眼。

  “我得走了。”艾維斯微微笑,和眾人打了個招呼,就瀟灑的離開。

  不是在吃東西就是在看自己手指甲的羅伊娜將赫爾加扯回來,就在赫爾加以為好友要幫助自己轉移話題時,羅伊娜偏頭更加無良的問阿爾傑:“你什麼時候提親?”

  “要舉辦盛大的婚禮嗎?”阿倫為這場混亂的話題添磚加瓦,孩子的天真勁頭和興奮一起冒出來:“我最喜歡了。”擁有亮閃閃眼神的波特直勾勾的盯著赫爾加,這個孩子依舊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父母已經因為他的失蹤而彷徨失措,擁有的格裡芬陪伴,是他潛意識中最重要的安全感。

  雙胞胎安靜的起身,牽著萊恩利和傑爾森,然後騰出一隻手拎起阿倫,後退,並鑽進最遠的一頂帳篷。

  薩拉查維持木然的表情帶著愛莎徑自離開,沒有叫上戈德裡克。

  阿爾傑倉皇的逃走,如同一隻鴕鳥鑽進自己的帳篷。

  戈德裡克沒有在意薩拉查的獨自離開,他撓撓頭,鑽進了阿爾傑的帳篷,這令羅伊娜情不自禁的扯扯嘴角,為什麼戈德裡克還敢立刻直面他的老師?羅伊娜覺得戈德裡克會被阿爾傑揍的半死才符合邏輯。

  阿爾傑死死的盯著自己的弟子,弟子坦蕩的眼神令他真的很想掐死對方:“你沒有什麼想說的嗎?”阿爾傑咬牙切齒。

  戈德裡克露出無辜的眼神:“不是已經談到婚禮了嗎?恩,需要我當伴郎?”緊接著是一個熱烈的眼神。

  阿爾傑一口血悶在胸腔裡,雖然說他的弟子偶爾會顯得沒神經,但什麼時候已經嚴重成這個樣子。

  “您不喜歡她嗎?”戈德裡克終於稍稍的回歸了正常人的思維模式,不過在得到老師一個很憋屈的表情後,他的神經再次粗的一塌糊塗:“我沒弄錯嘛。”

  阿爾傑投降了,他悶悶的道:“你鑽進我的帳篷有什麼事?”不為道歉的話卻沒有去和某個新朋友培養感情才真是奇怪,阿爾傑為自己有這樣的念頭更加哀怨。

  “我遇到個麻煩,所以想問問您。”戈德裡克的表情變的泱泱的,很不格蘭芬多。

  阿爾傑費力管好自己雙手,忍住想要再次掐死弟子的念頭後,又竭力忍住把弟子的屁股踹爛的念頭而管住自己的腳,他絕對算是一個無比杯具的老師,他的弟子在將他氣的半死不活後居然能擺出一張鬱郁寡歡的臉來尋求幫助,這該死的表情難道不該掛在他的臉上才對嗎?

  “老師……”戈德裡克有點有氣無力的坐下,滿臉都是我真的很煩惱很煩惱。

  阿爾傑僵硬著臉坐到弟子身邊,作為老師的責任提醒他不能在戈德裡克需要他的時候表示出任何拒絕,要知道自從在戈德裡克十二三歲就總是一個人跑的沒有蹤影後,他就很少發現這孩子表現出孩子性需要依靠的一面了。

  “有什麼問題呢?”阿爾傑盡力讓自己和藹可親,像往常一樣。

  “我覺得我有時候變的不像我自己。”戈德裡克斟酌著,以這句話開了頭。

  阿爾傑挑起眉毛,琢磨著,撫著戈德裡克的背,鼓勵他繼續。

  “我會突然覺得很想……”戈德裡克遲疑片刻,省略了薩拉查的名字,倒不是有什麼說不得的,只是怕說出這個名字,老師就不會想繼續聽了,那麼他的煩惱該怎麼解決:“很想念一個人,尤其是當那個人不在我身邊的時候,如果在我身邊呢,我又想著逗逗這個人,我覺得很有意思,可是我……”戈德裡克覺得自己抓住重點了:“我不希望其他人看到,無論是笑著的樣子還是其他的表情,我都希望只有我一個人看到。”

  “我以前都不會這樣的對不對,我喜歡分享快樂才對。”戈德裡克悶悶的補充。

  阿爾傑眉毛挑的越來越高,他這弟子這情況什麼聽得這麼的……

  “我還會覺得那人很好看,您知道的,我一向不怎麼關注別人的外表,因為我自己就很好看嘛。”戈德裡克不客氣的自戀了一句:“可是那人好看起來的時候,我就……似乎不能思考了,這更不像我了,對不對?”

  阿爾傑的眼睛亮起來,他有種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梅林,在他很擔憂弟子的交友取向後,弟子終於戀愛了?他快速思量一番,不可能是羅伊娜,要有這感覺早就有了,赫爾加?阿爾傑自動略過,阿爾傑產生小小的疑慮,難道那個叫萊恩利的孩子是個女孩?能讓戈德裡克覺得漂亮的驚人的也就那孩子,不過年齡似乎不對路,如果再過十年倒很合適,或者說是這半年的收穫?那怎麼不帶回來?

  阿爾傑拉回思緒,引導:“你會不會覺得很想和對方在一起?”

  “當然。”戈德裡克斬釘截鐵。

  “會想一直在一起,最好一輩子,長長久久不分開?”阿爾傑繼續。

  “恩,那樣最好。”戈德裡克的眼睛跟著亮起來,太符合心意了。

  “然後一起聊天,一起吃飯,一起冒險,一起做各種各樣的事情。”阿爾傑最後拋出至關重要的一點:“如果對方給另外的人做飯,陪另外的人聊天,或者給另外的人一個笑臉時,你會覺得很不開心?”

  戈德裡克仔細思考,如果薩拉查給萊恩利和傑爾森做飯的話,他還可以接受,可是,如果給……戈德裡克想起那天接薩拉查的那個艷麗無比的女人,如果薩拉查對這個女人做這些事,戈德裡克的眉頭皺起來:“不能容忍。”他回答他的老師。

  於是阿爾傑流露出了進帳篷的第一個笑容,並松了口氣:“恭喜你,戈德裡克,你戀愛了。”

  戈德裡克聞言瞬間表情抽成空白。

  阿爾傑拍拍弟子的肩膀:“趕快娶回家吧。”

  戈德裡克的思緒碎掉了,他木訥的喃喃:“您的意思是娶回家?做老婆的意思?”

  “當然,這是件大好事。”阿爾傑繼續微笑,如果弟子先前氣死自己是在給自己這麼一件令他寬心的事的前奏的話,他真的感激無比,有什麼比弟子的前途更加重要的呢?

  “可是,不對啊。”戈德裡克搖搖頭,老婆等同於女性,而薩拉查無論如何也無法和女性掛上勾。

  “有什麼不對的?這麼說吧,你看到羅伊娜時有這種感覺嗎?”阿爾傑積極的問。

  戈德裡克老實的搖頭。

  “那你看到其他任何人時會有這種感覺嗎?”阿爾傑又問。

  戈德裡克在他所有認識的人當中掃了一圈,先是女的,然後是男的,最後甚至是格裡芬,最後他更加老實的搖頭。

  “梅林,你怎麼能這麼遲鈍,很顯然這就是愛情啊。”阿爾傑感慨:“如果這個人在你心中這麼的獨一無二,你還在猶豫什麼?等第三個人來拐走,然後他們親親我我,你在旁看著憋屈到死嗎?”

  阿爾傑無限感慨自己的弟子在感情上和生活上是一樣的粗神經,多虧來咨詢自己,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戈德裡克的臉糾結成一團,對於老師的假設簡直讓他的不能忍受抵達一個極限,但是性別這個問題還在困擾他,他覺得薩拉查是娶不回來的,根本不可能做老婆的。

  阿爾傑不明白弟子的糾結,他想了想,做出個很古怪的表情:“我這麼說吧,如果要暖床的話,這個人是不是唯一的選擇?”

  戈德裡克猛的抬頭,然後臉紅。

  “會不會想要觸碰,或者親吻?”阿爾傑維持男人都懂得的古怪大叔式笑容,絲毫沒察覺他這是在給自己挖坑,而且越挖越深,甚至捅破了十八層地獄,如果有那玩意的話。

  戈德裡克的臉更紅了,老實說,他沒想過這個念頭,但這個提議從老師嘴裡說出顯得很美好,他有點兒想試試,他覺得薩拉查會露出很好很美妙的表情。

  不過,還是那一點,老婆,老師的意思這是和老婆做的事,可是薩拉查不可能做他的老婆,那要怎麼辦呢?怎麼想,他都不可能娶薩拉查嘛,薩拉查要是知道他想把他當成個女人,或是雌性,肯定會想殺了他的。

  格蘭芬多的神經構造太與眾不同以至於他完全繞不過這個小小的彎,最後,繞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戈德裡克想,要不然讓薩拉查娶自己吧,那樣他們就能在一起,反正他絕對不會把自己當成女人,至於薩拉查會不會當自己是女人,絕對不會吧,戈德裡克又一想,薩拉查對人類的世界觀根本就沒來得及構建,如果就說老婆只是個說法,結論是能長長久久在一起,或許就行了?換句話說,即使要娶薩拉查,也許對方也不會介意,薩拉查是典型的不喜歡繞彎彎,只喜歡結果嘛。

  戈德裡克的理念在一個死胡同裡打架,他一會兒覺得自己很有理,一會兒又不太確定,最後,他看了看顯得十分殷勤的阿爾傑,決定確認下:“您覺得薩爾會願意讓我娶他嗎?”

  阿爾傑的所有表情剎那間碎成渣。

  戈德裡克看著老師的表情,於是無奈的得出個結論:“果然不好,我還是爭取讓他娶我好了,老婆真難聽,伴侶和愛人更好聽一些,我一定能把他思考方式掰成我想要的。”戈德裡克最終決定讓自己在前期受點點委屈,也不能讓薩拉查受可能有的委屈。

  戈德裡克輕鬆了,他解決了自己的麻煩,為自己很快會有一個伴侶而高興,於是他快樂的走了出去。

  被遺留的阿爾傑已經跌入被自己挖至地心最深處的巨坑裡再也爬不上來了。


☆、喜歡的東西

  戈德裡克出來後發現格裡芬還蹲在那裡,一副蠢透了的模樣。

  “你決定改變夥食了嗎?”戈德裡克這才注意到格裡芬面前一團一團的青草以及嘴巴邊上冒出了草尖。

  格裡芬回敬一個哀怨的眼神,然後繼續低頭走低迷路線。

  戈德裡克聳聳肩,繞過格裡芬找到了不遠處的薩拉查。

  薩拉查坐在個小土坡上托著腦袋,不斷的有人嘗試鎖定阿倫的位置,而薩拉查則不斷的切斷任何魔法蹤絲,他覺得很麻煩,但他已經決定不去幹掉這個小波特。

  “在想什麼?”戈德裡克走上前,他決定先讓兩人的關係保持原樣再循序漸進,以免嚇跑了薩拉查。不得不說,在面對這件事情上,戈德裡克變的小心翼翼起來。

  戈德裡克首先收到的是蛇妖一個不屑的眼神,戈德裡克眨巴著眼睛,試圖看清楚以確定自己沒有認錯:“她病了嗎?”

  【你才病了,膽小鬼。】愛莎嘶嘶作響。

  薩拉查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愛莎的頭,他先前撒謊說戈德裡克怕蛇。

  “格裡芬也一副病怏怏的樣子,當然,他肯定沒有病。”戈德裡克自顧自的說。

  愛莎的興致瞬間提起來【要打架嗎?】

  戈德裡克實在對嘶嘶的語種接受不能,好在薩拉查終於開口了。

  “愛莎想和格裡芬打架。”薩拉查忠誠的傳達了蛇妖的意願:“她說他們打過很多場,很有意思。”

  戈德裡克對這種說法只是稍微愣了一下,然後哦的點頭,想了想,他道:“要打的話離這遠一點比較好,往那個方向飛個幾十里再打吧。”戈德裡克指向某個方向。

  【才不要飛,我用爬的。】愛莎抱怨著,緩緩滑下薩拉查的脖子,前去邀戰。

  戈德裡克由衷的希望兩者的鬥毆能順便毀掉布萊克家,儘管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有人在找那個波特,用咒語。”等到愛莎走後,薩拉查回答戈德裡克先前的問題:“他們家的人。”

  “啊?”戈德裡克琢磨著,這可不好,乾脆讓格裡芬將阿倫送回去?

  薩拉查低頭在空間袋裡翻找,半晌後拿出塊黑色的石頭:“這個戴在身上能阻隔咒語。”

  “你不討厭他?”戈德裡克奇怪,他還以為薩拉查會想趕阿倫走。

  “只是個小孩子而已。”薩拉查搖頭。

  戈德裡克笑呵呵的接過石頭,左看右看,摸出魔杖給石頭改了個顏色,變成金黃色,然後將他覺得有些不適的氣息去掉:“這樣影響效果嗎?”

  薩拉查感應後搖頭:“不會。”

  “那就好,小孩子會喜歡閃亮些的色彩。”戈德裡克又變出條金色絲線黏上石頭:“這將是個不錯的禮物,”頓了頓,戈德裡克又道:“你有喜歡的東西嗎?”

  給薩拉查送禮物是個不錯的點子,戈德裡克突然想,會讓對方對自己的好感度加深。

  薩拉查很艱難的思考:“蜘蛛?愛莎也喜歡。”

  戈德裡克窘迫,他在問蛇的愛好嗎:“那不喜歡的呢?”

  “太高的地方。”薩拉查立刻想起斯圖爾特那高高的族居地。

  戈德裡克馬上想起蛇妖昨夜從天空摔下來的場景,他抓腦袋,和薩拉查交流有的時候總覺得不是在一個次元裡,不知道其他人有沒有這樣的看法。

  “喜歡花嗎?”戈德裡克決定自己給出選擇。

  薩拉查搖搖頭,那些雜草之類的東西有什麼用,不過戈德裡克的判斷題給了他回答的方向:“星星不錯。”

  戈德裡克再次窘迫:“天上的?”

  “……昨晚的。”

  天上的星星,還必須是昨晚的,戈德裡克覺得這是個很大的難題,給薩拉查送一份好禮物的念頭落空,薩拉查太難搞了。

  戈德裡克揉揉太陽穴,對薩拉查揮揮手離開,決定先去搞定阿倫。

  薩拉查改成雙手托下巴在坡子上發呆,自從遇到戈德裡克後,他思考自己問題的時間越來越多,因為戈德裡克總是問他些沒有人問過的問題,而且基本是那種沒有客觀答案,比較主觀性的。

  比如吃東西時,在過去,他總是安靜的吃下人準備好的食物,有什麼吃什麼,而戈德裡克就會問他鹹不鹹淡不淡,喜歡吃魚還是喜歡吃肉,甚至還有一次問他要不要把頭髮留長試試改變個形象。

  薩拉查晃晃腦袋,喜歡什麼呢?

  薩拉查糾結的排查來排查去,最後喃喃自語:“……喜歡你”說完,更有些糾結了,戈德裡克問的是東西,可是戈德裡克不是個東西。

  “愛莎?”蛇妖勉強算是東西?

  “還是星星吧。”薩拉查完成了他的難題:“星星很漂亮。”

  不過,為什麼戈德裡克要問他喜歡什麼呢?

  ……

  戈德裡克快步走著,他能夠理解薩拉查不希望被波特家族找到的心情,不過在他看來,第一選擇還是讓阿倫回家,這個孩子還小,家裡父母肯定擔心的不得了了。

  格裡芬已經不見了,戈德裡克對兩人的守護者很合得來這一點還是很滿意的。

  阿倫正在帳篷裡對可能沒有那麼一場盛大的婚禮而疑惑,雙胞胎努力解釋卻不太能使這個孩子滿意。

  “要結婚起碼得有個大房子,這要花很長時間。”戈德裡克鑽進帳篷,對阿倫笑:“你能在這裡呆那麼久嗎?”

  亂發小孩眨眨眼,終於意識到自己外出很久了。

  “我讓格裡芬送你回去吧?你爸爸肯定很著急。”

  阿倫頓時變的沮喪和不安:“我沒跟爸爸說會出來,爸爸肯定生氣了,他會打我屁股的。”

  “不會的,你爸爸只會很擔心你。”插話的是傑爾森。

  “真的?”阿倫眼睛裡開始霧濛濛。

  “恩。”傑爾森點頭打保證,他爸爸以前從沒打過他。

  萊恩利想說什麼,最終低頭不吭聲。

  “那我和格裡芬一起回去。”阿倫眼中的霧氣迅速褪去:“爸爸會很高興小金長大了,還有個新名字。”

  戈德裡克這下為難了,他是打算讓格裡芬送阿倫回家,但沒打算附送格裡芬,再說了,就算他同意,格裡芬也不見得願意。

  “格裡芬比較喜歡這裡,他送完你就回來。”戈德裡克解釋。

  “我不要離開格裡芬。”阿倫立刻搖頭,一直以來,和他呆在一起最長時間的是格裡芬,陪他玩耍陪他嬉戲的也是格裡芬。

  “你可以留下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說這句話的萊恩利,他突然抬頭,糯懦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好聽:“這裡很安全,我們可以陪你玩,格裡芬也在。”說著,他看向傑爾森。

  傑爾森猶豫著,還是附和了師兄的提議,儘管他覺得阿倫還是回去比較好,否則阿倫的爸爸該多操心啊。

  “那我能給爸爸寫信嗎?”阿倫喜歡有同齡玩伴,在山谷時他很難和那裡的孩子玩的盡興,因為他們都比他大好幾歲:“這樣他就不必擔心了。”

  “那……好吧。”戈德裡克對這個結局很無奈,他掏出羊皮紙,阿倫立刻到角落去寫信了。

  “你們處的來很好。”戈德裡克轉頭對萊恩利說,戈德裡克能猜到阿倫的鼻子是誰揍的,只是這是小孩子的打鬧,他不好插手。

  萊恩利再次低頭,不說話,傑爾森見狀伸手拉著萊恩利走到另一個角落的床邊坐下。這個帳篷足夠大。

  戈德裡克有些奇怪,不過沒再多問,然後對雙胞胎客氣了幾句,多虧了雙胞胎照料小孩子們,否則現在更亂。

  “我們很樂意幫忙。”伊林和伊爾都挺喜歡孩子。

  三個孩子在一起的時候,他們的中心人物並不是看上去最耀眼的萊恩利,也不是最活潑的阿倫,而是說話輕輕柔柔的傑爾森,因為傑爾森總能讓玩伴們感到舒服。

  此時,傑爾森小聲問師兄:“怎麼了?”

  “你見過他爸爸嗎?”金髮孩子聲音同樣很小。

  傑爾森搖頭,當然沒有。

  “那你怎麼確定他爸爸不會生氣?”萊恩利抓住自己的膝蓋,顯得有些不安:“要是他回去,他爸爸打他怎麼辦?”

  傑爾森覺得不會,但他的確不認識阿倫的爸爸。

  萊恩利聲音越來越低:“我犯錯的話,我媽媽肯定會打我的……阿倫連破個鼻子這點小事都會哭,要是被打肯定受不了,會很糟糕,還是留下來的好,你說呢?”

  傑爾森覺得要是自己不點頭,哭的似乎要變成他的師兄了:“恩,我們陪他玩。”

  萊恩利立刻放鬆下來。

  傑爾森很乖巧的沒有刨根揭底的問下去,因為他認為萊恩利的媽媽似乎很不喜歡萊恩利,否則有哪個媽媽會打自己的兒子呢。

  在阿倫咬著羽毛筆寫信的過程中,戈德裡克做了個決定,他想他可以收阿倫做學生,然後教一些白魔法之類的,一來阿倫的性子和他很合的來,二來,也報答一下波特家養了這麼多年格裡芬。

  很快的,戈德裡克收走寫好的羊皮紙,並將魔法石頭掛在阿倫的脖子,後者很高興收到這麼漂亮的禮物。

  等到戈德裡克邊走出帳篷,邊瞟了眼羊皮紙的內容時——他真心無意窺探孩子的信件,但他擔心阿倫的信中會提到蛇妖或者薩拉查,儘管阿倫現在還並不知道薩拉查的來歷——然後戈德裡克忍不住腳下趔趄了一下,內容很好,戈德裡克著實沒料到一個大約四歲的孩子字寫的比他的還要好看。

  戈德裡克覺得自己該練練字了,他除了自個的名字以外和某些短句外,別的全都拿不出手,太丟人。


☆、戀愛煩惱多

  格裡芬和愛莎打架還沒回來,戈德裡克見狀再次去找薩拉查,對方已經回到帳篷,躺在床上對著帳篷頂發呆。

  “累了?”戈德裡克見到薩拉查慵懶的樣子就想用手去掐對方的臉。

  “沒有,沒事做。”薩拉查坐起來。

  戈德裡克靈機一動,他摸出魔杖,對著上空一揮,頃刻間,一種幻象彌漫在空中,幽深的夜空,滿天的星辰閃爍,還有流星從一頭劃到另一頭。

  “好看嗎?”戈德裡克不由覺得自己太聰明了,魔法足以製造星空。

  薩拉查愣住,確實很漂亮,儘管是個假象,薩拉查的眼睛很容易看穿幻影,不管多麼顯得多麼真實的幻影。

  戈德裡克滿意的笑了,然後他爬上床:“幫我寫封信好嗎?”

  薩拉查收回投向上方的視線,接過羊皮紙。

  戈德裡克肩並肩靠在薩拉查身上,自然的找不出半點違和感:“讓我想想……”

  戈德裡克的金色長髮耷拉過了界,薩拉查瞟了眼,忽然覺得比起自己留長髮,他還是喜歡戈德裡克留長髮。

  “親愛的波特先生……”戈德裡克說著,連忙搖頭:“去掉親愛的,直接寫收到信的某位波特先生好了,我是前些日子拜訪……不,寫路過,的戈德裡克,如果您不記得了,金頭髮的那個,阿倫現在在我這裡,還有格裡芬,就是你們叫做小金的獅鷲,他其實是我的守護者,我想我剛出生那會兒把他給弄丟了,他大概給你們添了很多麻煩,恩,很抱歉格裡芬想留在我身邊,而阿倫也不願離開格裡芬,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我可以照顧阿倫一段時間,我還可以教阿倫一些魔法,等他不那麼粘格裡芬後再送他回去,落款就寫,落款我來寫吧,我寫自己名字還不錯。”

  戈德裡克湊過去看薩拉查的進程,薩拉查寫的很快,字跡讓戈德裡克看幾次就想讚嘆幾次,他順過薩拉查手中的羽毛筆,專心致志的在最尾端寫下自己的名字,因為薩拉查是將羊皮紙放在大腿上書寫的,而戈德裡克趴過去的姿勢讓兩人靠的很近,就像摟在一起一樣。

  戈德裡克認真時就會忽視這些,他寫完,前後比對一番:“不錯,就像是一個人寫的。”等他再度抬頭,看到是薩拉查的臉部特寫。

  一秒,兩秒。

  戈德裡克突然捂胸把自己砸到旁邊的被子上。

  他忘問老師,如果心跳變速該怎麼辦了?

  “戈德裡克?”薩拉查對於一開始能看到戈德裡克的頭髮,到戈德裡克湊過來的脖子,再到戈德裡克的藍眼睛這個過程感到很愉悅,不過戈德裡克突然閃開的動作讓他有些……失落,大概是這個詞來形容。

  “我沒事。”戈德裡克立刻跳起來,奪過羊皮紙,然後往帳篷外跑:“我去寄信。”

  薩拉查慢慢又躺回床上,帳篷裡的星空還未消散,這讓薩拉查的心情重新轉為愉悅。

  心情的轉變對薩拉查來說是種有趣的體驗,因為這是他自己無法掌控的,在認識戈德裡克以前,他的心情基本不會變來變去。

  戈德裡克這次看到格裡芬回來了,精神似乎好了一些,不像先前那般無精打采,他迅速將阿倫和自己的信件交給獅鷲,並囑咐後者將信扔到目的地就回來,不要去見任何人,等格裡芬飛走後,戈德裡克轉頭對愛莎打了個招呼。

  愛莎這會兒是胳膊粗的形態,她點點頭,再次贏了的她有幾分興致應付戈德裡克。

  “你喜歡蜘蛛吧。”正準備走的戈德裡克,腦子一轉,停下腳步。

  愛莎立刻點頭。

  “薩爾告訴我的,”戈德裡克嘿嘿一笑:“有空我抓一些送給你吃,我知道哪裡有蜘蛛巢穴。”

  愛莎黃橙橙的眼睛剎那間明亮動人【真的?】

  “你沒事的話多陪陪格裡芬,像朋友一樣,”戈德裡克忽略嘶嘶聲:“這樣的話,我和他都會請你吃蜘蛛的,地鼠也可以。”

  【恩恩,好的,沒問題。】愛莎樂滋滋的扭著身體滑遠,心說這個膽小鬼其實也沒那麼膽小嘛,人也不錯。

  其實不懂蛇語,也能交流,戈德裡克覺得這不是件困難的事。

  哦,對了,他的問題!

  戈德裡克急衝衝再次鑽進自家老師的帳篷。

  “老師?”戈德裡克奇怪的發現他的老師以一種怪異的姿勢癱在床上一動不動,但是沒有睡覺,因為眼睛圓睜著呢。

  在這個時代,最關注最主要研究的是生死存亡問題,而不是研究倫理學,所以阿爾傑從沒有就擇偶這個問題上和戈德裡克做過專門探討,因為這是個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過程,不需要囉嗦。

  但阿爾傑萬萬沒有料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阿爾傑從沒有想過他的弟子性取向會有問題!!

  而且對象竟然是薩拉查•斯萊特林!

  看在梅林的份上,一個正宗的黑巫師怎麼會對戈德裡克這種白巫師有這樣的吸引力?!

  這不正常!

  其實阿爾傑想到點子上了,如果戈德裡克長大一些,學會或者自己創造些白魔法或白巫術,然後遇到同樣長大的薩拉查時,局面就會截然不同,那就會是種天性上的排斥,就像愛莎和格裡芬最初的會面一樣。但現在的戈德裡克和薩拉查還是少年時候,氣息和觀念,尤其是敵對觀念都沒有定型,吸引他們是彼此的性格。

  相遇的太早,給了他們一個看清彼此真面目的機會。

  很顯然,薩拉查和戈德裡克都抓住了這個機會。

  “老師,您生病了嗎?”戈德裡克湊上前,將自己塞到阿爾傑的視線中。

  “次凹……”阿爾傑含混不清的吐出個罵人的音節。

  “沒病啊。”戈德裡克摸鼻子,傻笑:“好啦,我知道您在生氣啦,不過既然您都同意我和薩拉查做朋友了,那麼再進一步也不差什麼呀。”

  “次凹……”阿爾傑齜牙咧嘴,他從來就沒有答應做朋友這回事!

  “反正我認定他了。”戈德裡克大力拍阿爾傑的肩膀:“您想想,再怎麼看吃虧的也是斯萊特林家族,也不是您弟子,薩拉查這麼厲害,連帶著我們的安全係數都增高吶,而且他會烤肉,會聊天,會笑,也能……咳……暖床,有什麼不好的。”

  “放屁!”阿爾傑大吼:“你腦子被鼻涕糊住了嗎?!”

  戈德裡克縮脖子,死皮賴臉的擺出笑臉:“我像您保證,我們會很好很幸福的。”

  誰他娘的要你的狗屁保證!管不住弟子的阿爾傑想死的心都有了,他第一次憎恨自家弟子非常獨自和自主的個性,屬於把牆撞成渣了也不回頭的類型:“如果他被他的家人帶回去了呢?”阿爾傑拼命壓製胸中的各種暴躁情緒,斯萊特林族長就算放風也不會放風一輩子。

  “那我就再把他搶回來!”戈德裡克立刻回答,沒有絲毫猶豫和遲疑。

  “就你?”阿爾傑面部皺成了團子。

  “我會變的很強的。”戈德裡克的眼中閃爍出飛揚的光芒:“格裡芬說他知道怎麼學習白巫術,我還有精靈的卷軸,格裡芬說我會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白巫師,到時候,我怎麼會連自己的伴侶都搶不回來。”

  “白巫師和黑巫師是敵對的!”阿爾傑氣的頭昏腦漲:“你和薩拉查之間的問題很複雜,沒有你想的這麼簡單,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天真!”

  “我喜歡他,就這麼簡單!”戈德裡克根本不願接受老師的勸誡:“以後的事以後再說!薩拉查如果不想回家,誰能抓的到他!斯萊特林家族我去過,那個鬼地方,我絕對不要薩爾呆在那裡,想都別想!”

  阿爾傑徹底投降了,他是上輩子做錯了多少事才攤上這麼個徒弟啊。

  “出去出去,我想靜一下。”以性情來說,阿爾傑這種溫和性子完全比不上戈德裡克這種激動起來如同個鬥雞一樣的性子。

  戈德裡克咕嚕一聲,半晌委屈道:“那先回答我最後一個問題好不好?”

  阿爾傑現在只想一個人靜一靜:“說。”

  “偶爾的時候,我看到薩爾會心跳加速,該怎麼辦?”

  “……”

  “老師?”

  “……”

  “那我去問羅伊娜好了。”戈德裡克想到還有個第二外援。

  “給我站住!”

  阿爾傑的吼聲都成了嘶啞版本:“……無論你想和他怎麼樣,這件事能是個秘密嗎?隱秘點,OK?”

  戈德裡克翻眼皮,沒覺得此事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

  “在你心中薩拉查首先是薩拉查才是黑巫師,但在其他人眼中,他永遠首先是最恐怖的黑巫師,不管你是和他做朋友還是別的,被外界知道,都會有巨大的反響,我告訴你,你們之間已經夠多麻煩了,你再這麼大大咧咧絕對會更加麻煩!”阿爾傑恨恨的說。

  “有點道理。”戈德裡克忖度著。

  阿爾傑完全是沒轍,他怕極了弟子會告訴任何人自己喜歡薩拉查。

  “那您回答我的問題。”

  “……”

  “老師,我真的很煩惱。”

  “……離他遠點,你的心跳就不會加速了。”


☆、親吻的級別

  這天本該有的計劃或者行程全被耽擱了,在中午的時候,眾人甚至都沒有聚在一起吃飯。

  懊惱而害羞的赫爾加,想死一萬次的阿爾傑,躺著看人工星星的薩拉查都呆在帳篷裡不出來,三個孩子聚在一起玩扔魔咒砸樹上的野果子,用的是薩拉查的便宜魔杖。萊恩利扔的魔咒距離最遠,傑爾森扔的最準,阿倫則是總是一打一大片,就是果子不下來。

  “你們老師真好,我爸爸就不讓我拿魔杖,說是我還太小。”阿倫挺高興,他還是第一次拿著魔杖,他會的咒語都是聽其他孩子念叨的,他第一次嘗試。

  “恩,老師最好了。”萊恩利喜歡聽這話,雖然魔杖現在的主要是傑爾森在用,但他並不介意,因為先前老師有安排愛莎給他做保鏢,相比而言,傑爾森更需要。

  “他很厲害。”傑爾森緩緩說:“非常非常的厲害。”

  戈德裡克站在不遠處照看三個孩子,因為雙胞胎和羅伊娜出去弄吃的了:“嘿,過來,阿倫!”他衝亂發小孩招手。

  阿倫連忙跑上前,然後戈德裡克對著阿倫耳語幾句。

  “真的?”阿倫露出驚喜的樣子。

  “去試試。”戈德裡克將自己的魔杖遞給阿倫,他察覺到阿倫的天賦不錯,但是薩拉查的那根魔杖和阿倫的魔力一點兒也不吻合。

  阿倫接過便開心的衝回傑爾森那邊,先默念一遍戈德裡克教給他的訣竅,邊揚手大聲念了個擊落咒,啪的一聲,一個果子砸到傑爾森的頭上。

  “太棒了。”阿倫高興的跳起來。

  戈德裡克衝阿倫俏皮的眨眨眼:“那些果子可不能吃,等會兒有好吃的,知道嗎?”

  三個孩子一起點頭,然後繼續玩耍。

  雙胞胎野外生存能力很強,他們打到一頭野豬,還有幾隻兔子,羅伊娜采了些蘑菇,三個人忙的很,戈德裡克只得繼續照看小孩。

  那頭野豬還沒烤熟,就被回來的格裡芬(沒有了阿倫的拖累,成年獅鷲的速度優勢顯現無遺)和聞著香味出來的愛莎啃了一大半,伊爾連忙將一隻烤熟的兔子塞給戈德裡克,然後包起另外的兩隻兔子,帶著蘑菇和本來就有的馬鈴薯帶著三個小鬼躲的遠遠的,伊林割下個兔腿連著馬鈴薯送去阿爾傑的帳篷,而羅伊娜拿走了剩下的,她和赫爾加吃的不多。

  折騰了大半天的戈德裡克總算又有了和薩拉查獨處的時間。

  “嘗嘗?”戈德裡克邊遞給薩拉查切好的兔肉:“本來有頭野豬,結果全被愛莎和格裡芬吃了,他們還在外面打著呢,感情真好。”

  薩拉查吃東西的模樣非常的優雅,餐桌禮儀這個方面他是從家族學來的,而不是愛莎。

  “好吃嗎?”戈德裡克就顯得粗魯的多。

  “不鹹,有點辣。”薩拉查被戈德裡克教育的很成功:“這個味道不錯。”

  “我也喜歡辣的東西,哦,還有甜的,不過我一直覺得赫爾加泡的茉莉花茶不夠甜。”戈德裡克高興的附和。

  “要多甜?”薩拉查好奇的問。

  “下次我們捅個蜜蜂窩吧,蜂蜜很甜。”戈德裡克想了想,回答:“就是有點麻煩,我是用一種魔藥熏走它們的,成本比蜂蜜要高的多,也可以去集市上去換。”

  “集市?”

  “麻瓜的集市,我有時會去。”戈德裡克提議:“要不,有空去一趟,老師的莊園要重建,地點在黑森林後面,有些遠,一路上我們能經過麻瓜村落。”

  “可以嗎?”薩拉查對麻瓜沒什麼感覺,他根本沒見過麻瓜。

  “沒關係,穿上麻瓜的衣服,不會被發現。”戈德裡克點頭。

  吃飽後,戈德裡克又跑出去,他將愛莎和格裡芬安排進一頂帳篷,原因是可以交流下作戰經驗以及培養友誼,而且如果突然有興致想比試一下也不至於吵到其他人,戈德裡克臨走前還囑咐格裡芬有點紳士風度。

  如果站在人類的角度來劃分愛莎和格裡芬的話,愛莎就是比較暴力的大小姐,卻簡單天真,容易被忽悠,而格裡芬就是個相對成熟的大叔,卻思慮太多而難以反抗戈德裡克的話。這麼說吧,如果薩拉查和戈德裡克交換守護者,薩拉查是絕對忽悠不了格裡芬,而戈德裡克的坦蕩只會招來愛莎的暴力反對。

  應對愛莎,必須溫水煮青蛙,就像薩拉查做的那樣,先瞞著,慢慢的,愛莎自然能接受戈德裡克的存在,就算戈德裡克是個白巫師。

  應對格裡芬,就得一棒子打悶,就像戈德裡克做的那樣,態度堅決的令格裡芬不知所措,只能將就著將就著,慢慢就再也反抗不了了。

  說遠了,戈德裡克做出這樣的安排,說穿了只是不希望自己的枕邊出現一條蛇,如果那樣的話,他大概會失眠,他睡覺時候是很警醒的,愛莎還不在他的接受範圍之類。

  戈德裡克再次回到帳篷時,薩拉查正在拿著羊皮紙書寫,因為戈德裡克想練練字,帳篷裡懸浮著個發光的小球,比熒光閃爍好用的多。

  “全是名字?”戈德裡克掃過去。

  “恩,你還想學什麼?”單個的練習字母總比不上一個單詞組合起來看的效果。

  “在加上吃的東西,我寫信總愛寫這個。”戈德裡克蹭到薩拉查身邊,摸出羽毛筆,照著薩拉查的字跡臨摹。

  兩人之間的氣氛十分和諧,就像當初在那片森林的篝火邊一樣。

  彼此間的輕聲呢喃也像情人一般。

  戈德裡克還是老樣子,他認真起來總會忽略薩拉查和他的距離很近,時間慢慢過去,等到戈德裡克將所有的詞彙都搞定已經很晚了。

  “下次再寫魔藥方面的。”戈德裡克抬起頭,立刻再一次心跳加速,因為黑髮少年的臉幾乎要貼到他的臉上。

  戈德裡克一側頭,搭上薩拉查的肩膀,努力屏住呼吸。

  “想睡覺了?”

  耳邊傳來的薩拉查的聲音,戈德裡克盡力不去理會,他專心致志的去聽薩拉查的心跳聲,沒理由就他一個人這種狀態啊?

  但很遺憾,就算偷偷用了個擴音咒,戈德裡克無力的發現,薩拉查的心跳很正常。

  “你在聽什麼?”薩拉查問,戈德裡克的偷偷在他眼中根本沒用。

  “沒有。”戈德裡克悶悶回答,轉過頭,叼著羽毛筆心不在焉起來。他想要一個伴侶,而薩拉查似乎想要的是個朋友,有些傷腦筋啊,在戈德裡克發現薩拉查在他心中是獨一無二時,並沒有想過如果對方不這麼想該怎麼辦。

  比如他不想讓別人看到薩拉查哼曲子的樣子,可是薩拉查卻不介意他對別人唱歌的話。

  如果反應不對等,那麼就會怪怪的。

  戈德裡克歪著頭,問:“如果我唱歌給羅伊娜聽,你覺得好不好?”

  薩拉查投來困惑的眼光:“你現在很討厭她?”

  “……我不是這個意思。”戈德裡克無奈:“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唱歌很難聽。”薩拉查很正經的回答。

  戈德裡克欲哭無淚。

  “算了。”戈德裡克沒轍了,他轉而看向羽毛筆,一會兒後,他又露出笑容:“你再寫一句?”

  “哦,寫什麼?”薩拉查接過筆。

  “我喜歡你。”戈德裡克輕輕說。

  “恩。”薩拉查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老老實實的寫了下來。

  戈德裡克收起羊皮紙,笑咪咪:“睡覺吧,這個我明天再練習。”很會自我安慰的戈德裡克得到了一張薩拉查親筆寫的“我喜歡你”就覺得很滿足了。

  什麼事都得慢慢來,不是嗎?

  戈德裡克躺回床上,對於旁邊有個抱枕很開心,反正薩拉查也不會介意的,薩拉查遲鈍的很,當然不是說戈德裡克會抱著薩拉查睡覺,但是如果睡著了再像上次那樣,也不是不可能的。

  “噢,還有星星。”戈德裡克想起來,他揮動魔杖掀了帳篷頂,順手再給四周加個保暖咒:“這樣好嗎?”

  自然形成的星空總是最美的。

  薩拉查點頭,打了個小小的呵欠。

  戈德裡克覺得一切都很好,他一邊回想老師的話,一邊覺得自己絕對沒弄錯對象,男孩子也能做愛人的,突然他又想到一點,於是他扯扯薩拉查的袍子。

  “什麼事?”薩拉查似睡將睡時的鼻音在戈德裡克聽來非常可愛。

  戈德裡克迅速扭頭親上薩拉查的臉頰,然後迅速撤開:“晚安吻,做個好夢。”從禮節上,戈德裡克自認為沒什麼問題,而且親吻後的感覺很好,他滿意的翻過身去。

  戈德裡克不知道的是,他身邊的少年這次心跳加速了。

  薩拉查很擅長控制自己的氣息,這是一種後天學會的戰鬥技能,無論是體內血液的流速或者心臟跳動的頻率,薩拉查都會無意識的去調整魔力去控制,用專業的話來說,就是隨時隱藏自己的真實身體狀態,不讓對手發現自己的攻擊節奏。

  離開家族後,薩拉查對這些控制已經慢慢刻意放開了,因為他不想顯得太過與眾不同,儘管如此,薩拉查依舊不是那種容易產生劇烈情緒反應的人,可是戈德裡克的親吻則完全脫離了薩拉查能調節控制的範疇。

  可以想象的到,在斯萊特林一族裡,怎麼會有人給予薩拉查這樣的碰觸,沒有人會,也沒有人敢,薩拉查根本就不懂什麼叫做晚安吻。

  薩拉查緩緩的抬手捂住被親的臉頰,方才的那種觸感很奇異,微熱,甚至讓他一貫偏寒的臉瞬間就像被燙到,連心臟也跟著失去了一貫的跳動節奏。

  薩拉查眨巴著眼,睡意消散。

  旁邊的金髮少年嘟嚕著什麼動了動,放下心思的格蘭芬多總能很快入睡,只是不太老實,不一會兒,又動了動,翻了回來,面朝薩拉查的方向,一隻胳膊還搭在薩拉查的手臂上,肌膚相觸,依舊是戈德裡克的體溫偏高。

  薩拉查的夜視力很好,他可以看清楚戈德裡克的輪廓,他突然覺得戈德裡克有點兒像愛莎吃了一肚子蜘蛛時的模樣,儘管兩者沒有可比性,但就是出奇的相像。

  “……戈德裡克?”薩拉查小聲的喚。

  對方沒有反應。

  薩拉查有些猶豫,因為他想試試戈德裡克的那種親吻方式,他覺得這種感覺很好,而既然戈德裡克能親吻他,他也應該可以做同樣的事。

  薩拉查小心的側起身體,更加小心的探出頭,距離戈德裡克的金色腦袋越來越近,薩拉查都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氣味,獨屬於戈德裡克的氣味,薩拉查頓住,遲疑,該不該叫醒戈德裡克來回這個所謂的晚安吻呢?

  反正就算程序上有錯誤,戈德裡克也不會知道,薩拉查最終決定不叫醒戈德裡克,他的脣輕輕擦過戈德裡克的側臉,熟睡少年的呼吸聲和熱度,令薩拉查有些恍惚,他不禁覺得不太夠,他沒有縮回頭,本能促使著他繼續往下。

  他吻上了戈德裡克的脣。

  溫熱的,柔軟的,比茉莉花茶還有甜的味道。


☆、愛莎的教誨

  一覺睡到自然醒。

  戈德裡克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如願以償的發現自己果然摟著薩拉查,只是這次不是腰,而是更上方些,感覺就像是相擁著一樣,他能夠看到薩拉查的下巴,這表明他比薩拉查要矮。

  有了上次的抱腰和睡前的預測,戈德裡克沒有裝鴕鳥或嚇的跳起來,而是趁著腦袋還不太清醒,往薩拉查那邊靠了靠:“早安……”他呢喃。

  陽光從沒了頂的帳篷照射進來,這讓戈德裡克沒辦法繼續睡懶覺,他揉揉眼睛。

  “早安。”薩拉查的語氣清淡,沒有半分慵懶。

  “你醒很久了嗎?”

  “沒有,才一會兒。”薩拉查的警覺程度絕對是高於戈德裡克,雖然他能在對方旁邊入睡,但動靜一大他就會醒,更何況是本來擁抱著的人的動作。

  其實晚上更晚些的時候,戈德裡克的自我調整睡姿最後定格在將頭栽到薩拉查的胸口偏下的位置,半搭著薩拉查的腰,不過薩拉查卻更喜歡低頭就能看到戈德裡克的臉,所以他就自己往下移了些,將戈德裡克徹底摟進懷裡,他忍住了想要再一次親吻戈德裡克的衝動,因為他覺得這感覺有點兒上癮,並且會讓他變的怪怪的。

  這已經超出了喜歡不喜歡的範疇,他喜歡的魔法是黑魔法,喜歡的蛇妖是愛莎,喜歡的東西是星星,戈德裡克就是他所喜歡的人,而他喜歡戈德裡克比喜歡其他的東西要多一點點,於是他想要呆在戈德裡克身邊,可是那些一點點堆積起來似乎變成了不僅僅只是喜歡,他大概需要問問愛莎。

  戈德裡克乾脆利落的吻過薩拉查的臉:“這是早安吻。”

  回應戈德裡克的是薩拉查木然的一張面孔。

  戈德裡克心中涌上小小的失望,薩爾居然都不會臉紅:“沒有人給過你早安吻嗎?”戈德裡克提起精神,試圖如往常般普及常識:“這是表示親昵的一種方式,父母會這樣喚醒他們的孩子,當然,朋友之間也可以這樣,這就像打招呼一樣是一種禮節。”

  黑髮少年繼續木著一張臉。

  “我沒騙你。”戈德裡克急了,生怕薩拉查察覺到他親吻背後的意圖不軌:“我老師就這樣親吻我的。”

  木著的臉終於有了變化,薩拉查的眉頭微微蹙起些。

  “你不喜歡這樣嗎?”戈德裡克看出對方似乎有些不高興。

  “……沒有。”薩拉查垂目,然後問:“是指親吻臉頰嗎?”

  “噢,當然。”戈德裡克立刻回答:“長輩有時也喜歡親吻額頭,都表示同一個含義。”

  原來他親錯了位置,薩拉查思索著,他拉過戈德裡克碰碰對方的臉:“這樣?”

  “沒錯!”戈德裡克立刻咧開嘴露出個大大的笑容,他教育的太成功了。

  薩拉查縮回頭,暗自比較,他還是更喜歡親吻戈德裡克的嘴脣,薩拉查得出結論。

  戈德裡克絕對屬於給點陽光就燦爛的類型,他歡樂的闖進每個人的帳篷,吵醒每個已經醒著或還在睡著的人,好在阿爾傑的指點起了些作用,戈德裡克沒有說出自己高興的理由,只是邊說著今天是個好天氣邊要大家一起吃早飯。

  赫爾加甩了戈德裡克一記眼刀,她還沒忘記昨天令她難堪的始作俑者是誰,戈德裡克沒有計較赫爾加的態度,並且表示願意做些好吃的給赫爾加賠禮,當然,在戈德裡克的理解中,他賠禮的部分僅僅是格裡芬的所做作為。

  赫爾加很是無奈,她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羅伊娜在旁呵呵的笑,嘲諷了幾句戈德裡克的手藝,當然,這並沒有打擊到戈德裡克的熱情,戈德裡克轉而拉著雙胞胎進了廚房,伊林和伊爾是萬能的生活助理。

  於是,兩位女士負責整理三個孩子的衣著,還為孩子們送上了洗臉水,傑爾森的舉止因為萊恩利的示範變的優雅許多,阿倫則是洗臉都洗的滿頭是水,晃晃腦袋的架勢,就像在門外溪邊洗臉的格裡芬一樣。

  愛莎和格裡芬簡直是歡喜冤家,愛莎在溪水裡翻滾著,濺了剛洗完臉的格裡芬一身水,於是兩者又打了起來,水花四濺,到了後來,三個孩子都聚在旁邊掬起水潑來潑去,赫爾加和羅伊娜也沒攔著,反而摸出魔杖趁機抓魚。

  最後走出來的薩拉查和阿爾傑沒有加入其中,而是遠遠的坐在石桌邊。

  阿爾傑看著薩拉查的眼神糾結無比,這事是他弟子起的頭,所以他覺得更應該去揍戈德裡克,而面對薩拉查,阿爾傑倒是很想談談,總不會薩拉查對戈德裡克也有那種想法吧,但無論如何,阿爾傑對於和薩拉查談這種事情都感到彆扭,難道他要對薩拉查說“我那傻弟子愛上你了,你沒愛上他吧,沒愛上就趕緊走”或者“我弟子高攀不上你,你就回絕了吧”

  無論怎麼說,都很麻煩,阿爾傑鬱悶,一個正常男孩聽說有另一個男孩暗戀他一般反應都是噁心加生氣才對,那要是實說的話,薩拉查會不會一氣之下阿瓦達了戈德裡克?阿爾傑更加鬱悶,他這弟子招的這是什麼破事!

  完了!他徒弟不會已經告白了吧?阿爾傑迅速瞥了薩拉查一眼,然後撤回視線,大概沒有,對於未知領域,戈德裡克一般都是膽大心細,應該沒這麼快。

  阿爾傑醞釀情緒,輕咳兩聲:“那個……”阿爾傑突然意識到不知道該怎麼稱呼薩拉查。

  薩拉查本望著三個孩子的視線緩緩的移過來,落在阿爾傑身上。

  “我說……”阿爾傑決定忽略稱呼,他調整出一個微笑偏頭朝向薩拉查,下一秒,他卡殼了,嚴格的說,他徹底僵在原地。

  在阿爾傑的印象中,這位少年族長表情總是很冷淡,眼神總是一種冷靜和木然的混合,而現在,少年看向他的眼神多了一股凜冽和一種說不出來的壓迫,阿爾傑覺得自己就像被一條蛇冷冷的注視著,這讓他渾身不舒服,以及,不由自主的懼怕。

  阿爾傑閉上了嘴,少年沒有追問什麼,而是再度移開視線,阿爾傑頓時感到肩頭一松,死裡逃生一般。

  阿爾傑深吸一口氣,他完全不明白方才發生了什麼,這位斯萊特林會突然變的好像討厭他,沒錯,就是這種感覺。

  很快的,溪邊的眾人和格裡芬他們來到桌邊,赫爾加看見阿爾傑還是有些難堪,於是她坐在羅伊娜的身邊沒有說話,三個孩子坐成一堆,早飯還沒好,便在一旁逗格裡芬,孩子們總會喜歡毛茸茸的動物,愛莎玩的很盡興,她盤回薩拉查的脖子。

  氣氛有些凝固,羅伊娜本以為是阿爾傑和赫爾加的緣故,其實這兩人對彼此都有好感,沒什麼好彆扭的,羅伊娜正想打趣一下,然後發現問題並沒有出在這兩人身上,因為她察覺到了薩拉查的視線,薩拉查掃向他們三個人的視線就像一把尖刀。

  羅伊娜本就是個十分敏銳的人,她不會弄錯,而且薩拉查投向她視線中帶有的壓迫感遠遠超過另外兩人,羅伊娜忍不住往後縮縮身體,她注意到三個孩子沒有受到影響,還在撫摸格裡芬身上的毛。

  他們三個做了什麼事令薩拉查不高興了?

  羅伊娜努力思索,想找出癥結所在,可是沒有哪一件事能夠同時將他們三個人扯進去。

  羅伊娜想的方向很對,薩拉查確實在不高興,不高興的原因也是他們三個,但究其原因,恐怕羅伊娜挖空腦袋也想不到。

  一切都是戈德裡克惹的禍。

  薩拉查在想早安吻的事,適用於朋友間的早安吻。

  阿爾傑給過戈德裡克早安吻,羅伊娜絕對是戈德裡克的朋友,赫爾加和戈德裡克關係也很好,無論是已經有了的事實,還是可能存在的事實,都令薩拉查極度不舒服,他有一種被冒犯了的感覺,就像別人侵入了自己的地盤。

  【薩爾怎麼了?】愛莎很體貼的詢問。

  薩拉查回過神,眯起眼睛【愛莎有親吻過誰嗎?】薩拉查的聲音不大,三個大人聽不懂,而聽的懂的萊恩利則聽不見。

  【當然沒有,人家又不是普通的蛇,怎麼會隨便親吻呢。】愛莎嬌嗔道。

  【普通的蛇會隨便親吻?】薩拉查沒關注過。

  【當然,他們不會控制發情期嘛】愛莎的聲音變的很害羞。

  【發情期?】薩拉查乾巴巴的重複詞彙。

  【親吻就是發情期的表現,然後他們都會纏在一起扭來扭去。】愛莎越來越羞澀【愛莎一定也要找個喜歡的蛇,再進入發情期……】

  【……然後呢?】薩拉查突然覺得這才是重點。

  【撲上去,壓倒!】愛莎很霸氣的宣稱,然後就差沒用爪子捂臉,如果她有爪子的話【然後很有愛的纏在一起扭來扭去咯……】

  【戈德裡克說親吻……臉頰只是一種普通的禮儀。】薩拉查想了想,補充說。

  【人類的吻有很多種意義,挺複雜的。】愛莎搖頭晃腦【不過我們不一樣,你肯定也不一樣,親吻什麼臉頰啊,要吻直接吻嘴脣,然後還是堅決撲上去,壓倒!不過之後大概不是扭來扭去,我也不清楚,反正到時候自然而然就會的,順應本能想做幹嘛就幹嘛就對了】

  發情期啊。

  撲上去,壓倒嗎?

  薩拉查摸下巴,自己的情況是這樣的嗎?


☆、其實全是奇葩

  伊林和伊爾眼見戈德裡克手忙腳亂第四次烤焦蘑菇,兩人對看一眼苦笑,讓戈德裡克做一人份的東西勉強還行,東西一多,戈德裡克就會弄的一塌糊塗。

  “我來吧。”伊林溫和的插話。

  戈德裡克不好意思的吐舌頭,閃到一邊去泡茉莉花茶,他努力調制比較濃的口味,好讓薩拉查知道甜也有很多種。

  伊爾照看著煎餅的火候,格裡芬和愛莎都特能吃,這讓他們的工作量大大增加。

  花費了很長時間,三人終於搞定,戈德裡克端著大茶壺輕快的走在前面,雙胞胎提著一籮筐煎餅和蘑菇跟著後面。

  石桌上的氣氛又變了個樣,薩拉查不再看任何人,而是托著下巴若有所思,不過表情是冰冷漠然版的,旁人完全無法猜測到薩拉查想的全是發情期相關的問題。少了最恐怖黑巫師的眼神壓迫,阿爾傑,赫爾加和羅伊娜同時鬆口氣,彼此打眼色,卻全是一團霧水,三個孩子坐回了桌邊,阿倫捂著肚子將頭擱在石桌上,搖晃著雙腿,嘴裡念叨著好餓好餓,萊恩利和傑爾森則在看到自家老師嚴肅的表情後十分乖巧的坐好不說話,以避免打擾老師的思考。

  “嘗嘗我泡的茶!”戈德裡克的聲音比人來的快。

  薩拉查的表情迅速閃動,然後恢復成平常狀,下一秒,一隻手伸過來,撈起薩拉查的杯子,首先給薩拉查盛滿。

  “嘗嘗怎麼樣?”戈德裡克一副很自豪很驕傲的模樣。

  阿爾傑嘴角抽筋,全桌的人都看著在,能不能不要這麼顯眼!還好,不知情的羅伊娜和赫爾加壓根就沒想那麼多,本來戈德裡克就和薩拉查關係更好一些。

  薩拉查慢慢抿了口:“恩。”他點了個頭,周圍氣場多雲轉晴。

  “不錯吧不錯吧。”戈德裡克嘿嘿的笑,同時對赫爾加道:“我一直都覺得你泡的不夠甜。”說著,給兩位女士也倒了杯。

  赫爾加有種不好的預感,她抿了口,然後臉黑了。

  戈德裡克轉頭給其他人斟滿。

  阿倫以最快的速度將茉莉花茶一股腦全往嘴裡送,他渴死了,不過,下一秒,他全吐了出來,非常精準的噴到戈德裡克的長袍上:“甜死人啦!”阿倫張大嘴,晾舌頭。

  戈德裡克尷尬的看身上的水漬。

  “你用了多少花蜜?”赫爾加眯著眼,深刻覺得戈德裡克的存在就是在挑戰她的極限。

  羅伊娜和阿爾傑見狀同步將杯子推開些,傑爾森看看阿倫也沒去嘗,而萊恩利因為好奇伸出舌頭舔了舔,立刻僵住。

  確實……甜的膩死人。

  “我用花蜜泡的,然後加了點水。”戈德裡克如實交代,並且還補充:“因為花蜜不夠了,所以味道……淡了點。”

  赫爾加的臉色黑的不能再黑了。

  花蜜並不好采,只有每年春季的時候,赫爾加會琢磨著早起去擺弄那些花,然後用魔法一點點的收集,而只有每次泡花茶時,赫爾加才會稍稍放上一小勺,這樣無論是氣味還是口感都會香甜些。

  而戈德裡克一次性便用完了她一年的量,還嫌不夠甜!

  阿爾傑無奈的扶額,他想起徒弟曾經以不成比例的代價熏走一窩蜜蜂的事情,他清楚的知道戈德裡克喜歡極甜的食物,只不過通常都不好找。

  羅伊娜並不知道戈德裡克的這種飲食習慣,她投去不可思議的目光:“你的舌頭有問題嗎?”

  戈德裡克掃向眾人,半晌後看薩拉查:“薩爾,甜嗎?”

  而此時的薩拉查已經在幾人的談話間將茉莉花茶喝完了,聽到戈德裡克的問話,他抬頭依舊是一張平靜如水的面孔。

  “難喝嗎?”戈德裡克不禁蹙眉,薩拉查有將不喜歡的東西吃下去的前科。

  “……很好。”薩拉查眯著眼睛,半晌又道:“有點淡。”他想起戈德裡克喜歡評價性的回應。

  驚詫的目光瞬間聚集在薩拉查的身上。

  阿爾傑和赫爾加下一秒便癱軟在座位上,渾身無力,羅伊娜尷尬的摸摸自己的鼻子,收回視線,三個孩子的表現各有不同,萊恩利低頭又舔了舔花茶,然後猛的閉上眼睛往嘴裡灌,就像是要證明什麼似的,傑爾森則瞅了眼老師面前空了的杯子,然後緩緩的將自己面前的茉莉花茶推到薩拉查面前,阿倫繼續晾他的舌頭,同時用崇拜的眼神看薩拉查,因為萊恩利在灌下花茶的下一秒就側頭全吐了出來。

  戈德裡克咧開嘴哈哈的笑起來,他看得出來其他人都不喜歡這口味,但薩拉查是真的喜歡,他們的口味挺相似的,這種感覺非常的棒。

  口味相似的不僅僅是薩拉查和戈德裡克,還有愛莎和格裡芬,這四個奇葩將所有的茉莉花茶通通喝了個精光。

  赫爾加側頭,向著一天沒講話的阿爾傑說出了第一句話,森森的:“你會賠吧?”此時三個孩子正好奇加崇拜的圍著奇葩們,雙胞胎在一邊非常淡定的吃著早餐,沒有人理會他們。

  “什麼?”阿爾傑立刻扭頭,但還沒搞清楚狀況。

  “花蜜……”赫爾加的眼睛眯成縫,咬牙切齒的背後有著不斷翻騰的無名火焰以及一種無法言明的挫敗感。

  夾在兩人之間的羅伊娜偷偷瞟了眼有著古怪口味的斯萊特林族長,隨後不冷不熱的插了句:“他還欠你房子和草藥園子。”

  阿爾傑頓時一臉苦悶。

  赫爾加的目光越來越陰森:“你收的好徒弟……”

  阿爾傑的臉色更加苦逼,他無比知道自己收了個多麼麻煩的徒弟,他哀怨的瞅了眼坐在黑髮少年身邊一臉燦爛的自家弟子,突然覺得臉皮厚點,神經粗點,有時是很有必要的,阿爾傑垂下頭,幾秒後,他看向赫爾加:“跟我們一起走吧。”

  “什麼?”輪到赫爾加挑眉疑惑,她懷疑自己聽錯了句子。

  “我本來就需要搭個莊園,你也一起怎麼樣?”阿爾傑快速的說著,他從弟子那裡學來的厚臉皮粗神經已經快要消耗殆盡:“我保證給你搭個比現在還大的草藥園子。”

  赫爾加的表情仿佛被抽空,她看向阿爾傑的眼神仿佛像不認識這個男人。

  羅伊娜投來一個無比微妙的目光:“你會幫她打理園子?”

  “當然。”阿爾傑立刻回答。

  “幫她做飯,打理家務?”羅伊娜緊接著又問。

  “當然。”阿爾傑幾乎是條件反射,但馬上察覺到不對勁,幫忙做飯還算說的過去,打理家務?似乎扯的遠了些。

  “永遠陪著她?”羅伊娜彎起嘴角。

  “……”阿爾傑默默的縮回身體,他的勇氣已經告罄,而他的臉皮遠遠不及徒弟的萬分之一,他的臉在發燙。

  “已經算是個很像樣的求婚了。”羅伊娜拍拍赫爾加的肩膀:“考慮一下,畢竟像這種類型的巫師很難遇到,”在赫爾加有站起來走掉的傾向時,羅伊娜將她按住:“我說認真的,想找一個好的伴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羅伊娜抽身,第一個離開餐桌,一方面,她確實是為赫爾加著想,赫爾加的脾氣太好,阿爾傑很合適,另一方面,她也希望赫爾加能同他們一起走,她喜歡赫爾加這個朋友。

  剩下的阿爾傑和赫爾加沒能將伴侶這個話題繼續,因為愛莎和格裡芬在桌子的另一頭又打鬧起來,並且轟的一聲,砸碎了石桌——用蛇妖看似柔軟實則有力的尾巴。

  戈德裡克拉著薩拉查再次鑽進帳篷,三個孩子對打鬥破壞力已經習慣,他們繼續嬉鬧,伊林和伊爾衝著木然的赫爾加和阿爾傑吐舌頭,一臉無奈。

  “你能保證他們不會再次砸了我的園子嗎?”赫爾加突然說,語氣顯得有些呆滯。

  阿爾傑啞然,他突然覺得他什麼也保證不了了。

  回到帳篷的戈德裡克開始了他又一次的練習,他攤開寫著“我喜歡你”的羊皮紙不禁傻笑,然後在薩拉查靠近時收斂笑容,裝出很認真的樣子去臨摹。

  薩拉查托著腦袋,繼續思考發情期問題,這個問題太複雜了。

  戈德裡克難得的走神,他邊寫邊想,也許他以後可以給薩拉查寫情書,這麼一想,他扭頭:“再教我一句。”

  “哦。”薩拉查心不在焉的靠近些。

  “我愛你。”戈德裡克的腔調很溫柔,目光卻是不由的躲閃開去。

  “……喜歡和愛不是一個意思嗎?”薩拉查有些奇怪,他的詞庫裡相似意思的詞彙通常只有一組。

  “不一樣。”戈德裡克下筆,努力寫出“愛”的單詞,字跡有些不夠協調:“愛是獨一無二的,只有情人之間,才能用愛。”戈德裡克很認真的解釋,堅決迴避夫妻這個詞彙。

  “情人?”同樣是薩拉查不太了解的詞彙。

  “就是一生中最重要的人。”戈德裡克猛的抬頭,藍寶石一樣的眼睛直直的看著薩拉查:“彼此唯一的存在。”

  薩拉查愣住,無論是戈德裡克的話或是眼神,都令他一時間恍惚起來。

  戈德裡克大約也覺得自己表現的太露骨,他很快收回表情,並且迅速的親吻薩拉查的臉頰:“好了,你去休息會,我自己忙。”

  薩拉查很木訥的坐回床上。

  當天晚上,薩拉查再一次偷吻了睡著的金髮少年,然後他發現自己確實有一種想要繼續下去的躁動情緒,不過很及時的,他讓自己停了下來,因為他知道,如果他再用力一些,戈德裡克就會醒來,而他不希望這樣,他還不清楚戈德裡克是否會願意這樣。

  此外還有一點,薩拉查也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這是愛莎也不知道的事。


☆、魔杖製作師

  赫爾加最終決定一起走,暗地裡,她承認羅伊娜說的話很有道理,阿爾傑是個不錯的男人,儘管作為女巫,她不可能去追求誰,但她也不願意到了最後被動去接受家族的安排,雖然赫奇帕奇家對婚姻約束的不那麼嚴重,可父母也不可能放任她和草藥結婚。

  雙胞胎很積極的收起帳篷,整理一切,他們很高興離開布萊克家的視線範圍,一旦離開,布萊克家不會也不敢再做多餘的觀察,阿爾傑也很高興,雖然艾維斯這人不錯,但布萊克能不再見還是不要再見,他盡力忽略斯萊特林的問題,他不想被活活愁死,甚至死前還沒娶到老婆——其實很大程度上,是他真的無能為力,無論是對徒弟的嚴重抽風還是對斯萊特林族長的死亡射線。

  羅伊娜在望向薩拉查和戈德裡克時難得的露出些許憂慮的神態,她有些遲疑需不需要告訴戈德裡克一些事,比如她的身份以及三年前的拜訪與停留並非是偶然,然而在看到戈德裡克拉著薩拉查嘰嘰喳喳個沒完時,她選擇了沉默,薩拉查連家族都不要了,她又何必去擔憂那些可能來自黑巫師家族的陰謀詭計,他們現在都只是流浪巫師而已。

  確定了方向,眾人踏上旅程。

  薩拉查和戈德裡克走在最前面,戈德裡克在向薩拉查描述各種形容詞的拼寫,以補充薩拉查貧瘠的詞彙量,走在後面的是雙胞胎和三個孩子——保持著一定的距離;赫爾加,羅伊娜和阿爾傑緊隨其後——他們比較談的來也不會顯得尷尬,因為有羅伊娜協調;愛莎和格裡芬遠遠的吊在看不見的大後方——方便他們時不時的幹上一架。

  “噢!”戈德裡克突然一拍腦門:“我們可以先去拜訪一個朋友。”

  薩拉查的臉色不易察覺的沉了沉,他現在特別不喜歡戈德裡克提起朋友這個詞,與此同時,他在想,戈德裡克的早安吻到底送過多少人。如果以愛莎的衡量標準,戈德裡克肯定是一條到處發情的普通蛇種。

  戈德裡克轉頭對孩子們招手,尤其是對阿倫:“想不想要一根屬於自己的魔杖?”他大聲道。

  阿倫的眼睛瞬間亮起來,他最先跑上前:“真的嗎?我可以有根魔杖?”

  戈德裡克大力點頭。

  “太棒了!”阿倫回頭扯跟過來的萊恩利和傑爾森:“到時候我們再比試。”他唯一用的慣的戈德裡克的魔杖已經被對方收了回去。

  “你們都一樣。”戈德裡克衝另外兩個孩子點點頭,同時對雙胞胎也予以微笑。

  “有賣魔杖的地方?”伊林很吃驚,伊爾也滿臉不可思議。

  每個大家族都有專屬的魔杖製作師,就和魔藥大師一樣,而一般的小家族也是自給自足,只是水準低一些,不管怎麼說,製作魔杖需要精準的技藝和才華,魔杖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弄到的東西。

  對於出身不好的巫師,得到魔杖的方式只那麼幾種,要麼揀了別人的魔杖,這很常見,巫師的死亡率很高,要麼和大家族交易,這通常很難,要麼去麻瓜的教廷去偷,麻瓜們會將燒死巫師的魔杖作為戰利品陳列,這死亡率極高,教廷騎士們可不是吃白食的,運氣最好的一種,就是碰到一個擁有兩根以上魔杖的冒險者,而你恰好有他需要的東西。

  雙胞胎的魔杖是薩拉查隨手給他們的,質量不錯,但契合度一般。

  “不算是賣,但可以拿東西做交換。”戈德裡克解釋:“他人很不錯,特別喜歡做魔杖,我的魔杖就是他送的,嚴格的說,他是老師的朋友。”

  阿爾傑聽到這話,也湊上前:“在說奧利凡德?那個小子的魔杖做的是不錯,我以前還總是給他送材料,他不大喜歡出門,後來就是戈德裡克常常去。”

  阿倫越聽越興奮,就像魔杖已經擺在他的面前,傑爾森同樣高興,只是表現的不是那麼顯著,萊恩利則走到薩拉查身邊:“會比老師的魔杖還好嗎?”

  這個問題薩拉查不好回答,他從來都不知道魔杖能有什麼用。

  “適合你的才是最好的。”戈德裡克探過頭,他已經知道薩拉查一般不用魔杖了,自從知道對方身份後,對方就沒有隱瞞這一點,更確切的說,沒有對他隱瞞這一點,有旁人時,薩拉查還是會做做樣子。

  阿爾傑退回到兩位女士身邊。

  “聽起來奧利凡德是個很有才華的人?”羅伊娜產生些興趣:“他做過多少魔杖?”

  “他家全是魔杖。”阿爾傑露出無奈的表情:“他用魔杖換材料,然後做出更多的魔杖,他對做魔杖很上癮。”

  這下連赫爾加都驚訝了。

  “……他一定是個博學的人。”半晌後,羅伊娜評價。

  “恩?”阿爾傑疑惑。

  “錯誤的材料組合在一起是會爆炸的。”羅伊娜嘴角挑起:“很顯然,無論是天賦還是學識,這位先生都非同凡響,很有興趣見見呢。”

  “……我建議呆會還是在門口等著比較好。”阿爾傑建議。

  “為什麼?”幫忙問話的是赫爾加。

  很快的,三位知道了原因,古怪宅男的房子就像埋在山坡下的巨型蘑菇,感覺更像田鼠或是兔子的巢穴,當然,田鼠或兔子不會修建木板門,只是這門僅僅只有三到四英尺高,三個孩子進去還行,而稍稍高一點的傑爾森還會撞到頭皮——傑爾森本就比另外兩個孩子大幾個月,儘管他是萊恩利的師弟。

  “相信我,裡面也沒高多少。”阿爾傑嘆息:“除非你們想一直彎著腰,這很行動不便,考慮到……挑選魔杖是個很艱難的過程。”

  一般的魔杖製作師是根據使用者的特點製作魔杖,而奧利凡德恰恰相反,他是嘗試各種各樣的做法,做出各種各樣的魔杖,然後讓魔杖挑選巫師,這也就導致了,如果一開始沒能選擇到正確的魔杖,就會演變成一場災難,阿爾傑清楚的記得,幫助戈德裡克挑魔杖時,他的頭就差沒被天花板撞爛——為了躲避那些奇奇怪怪從戈德裡克魔杖中飛竄出來的神奇火花。

  羅伊娜很明智選擇止步,她曾經看過一個麻瓜巫師揀到一根明顯不屬於他魔杖的情景,那根魔杖炸死了那個巫師。赫爾加陪兩人坐下,她低頭盤點空間袋裡帶出來的植物種子,再次確定沒有遺漏什麼。

  雙胞胎決定等三個孩子出來再進去,因為聽說裡面很擠。

  “走吧。”戈德裡克熱情的招呼薩拉查,後者絲毫不介懷的貓著腰跟著三個孩子走了進去。

  “其實薩拉查的性格看上去不錯。”羅伊娜突然扭頭道。

  “除了偶爾比較冷以外。”赫爾加也看出來薩拉查在某種程度上比較隨意,並不像大家族成員那樣高傲和不可一世,因為那樣的黑巫師是不會鑽進類似兔子窩這種地方,他們更喜歡炸開兔子窩,讓裡面的人出來迎接。

  阿爾傑憂鬱的側頭,儘管兩位女士什麼都不知道,但這些盤點薩拉查優點的句子會給阿爾傑一種錯覺,就好像兩位女士在勸他接受弟子喜歡個不錯的黑巫師這樣的事實。

  奧利凡德的家不大,周圍擺滿了一層層的架子,上面全是長方形的盒子,密密麻麻,幾乎堆到天花板上,邊上有個小壁爐,這讓此地還算暖和。阿倫好奇萬分的四處張望,並不停的拿手在鼻翼處扇動,這裡太多灰塵,萊恩利和傑爾森同時閃回薩拉查的身後,陰暗潮濕的這裡有些像地牢,他們有點兒畏懼。

  在房間正中心有一張矮小的桌子,而一個明顯矮小的男人正背對著他們忙個不停,他大概和傑爾森差不多高,棕色頭髮:“噢,戈德裡克,等等,我先試完這個搭配。”聲音很溫潤,聽上去像個年輕的小夥子。

  奧利凡德只給了兩個人打開自家房門禁制的方法,鑒於阿爾傑不太樂意進門後,就只剩下戈德裡克這一位了。

  “先坐。”戈德裡克指指地板,房間裡所有的凳子都不適合他和薩拉查。

  三個孩子倒是找到合適的凳子。

  奧利凡德仍舊沒有扭頭,他也習慣了戈德裡克給他帶來生意。

  薩拉查出神的盯著矮小的男人,如果他的判斷沒有錯,這是矮人?魔法生物總會對魔法生物敏感,而以薩拉查的層次,他總能輕易認出擁有魔法生物血統的生物,尤其是暗黑或中性的,而往往對方難以認出他的具體屬性。

  矮人是出了名的能工巧匠,而他們專注於某一種物品的製作時,那會是絕對的巧奪天工,也就是說,這裡的魔杖一旦選擇主人,絕對會是最契合的一根。

  以屬性來說,矮人是中性魔法生物,他們很公正,有時魔法生物發生爭鬥需要請第三方見證時會找他們,而矮人通常也分兩種,一種是喜歡和任何生物交流的一類,當然不包括麻瓜和某些巫師,矮人再隨意也不會和想要燒死或殺死他們的人和平相處,一種是不和任何生物交流的一類,他們生活在自己的領地,與世無爭。通常這兩種很好分辨,因為矮人有一個很具特色性的特點——他們表裡如一,也就是說,如果有一張憨厚的臉,那麼他的性格就會很憨厚,如果長著一張凶神惡煞的臉,那麼就離遠點吧,他們設計的陷阱足以殺死一條龍——一條龍也許沒什麼,但以矮人的個頭來看,很值得驕傲了。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等到奧利凡德扭頭時,他首先看到的是阿倫鼓著嘴巴吹架子上的灰,這是幾人中唯一有動作的:“哦,今天的客人有些多。”

  奧利凡德不美也不醜,五官柔和,一看就是個隨和的好人臉,從面相看,奧利凡德比戈德裡克年長一些。

  “你的模樣一點也沒變。”戈德裡克托下巴,怎麼看眼前這人都不像和他的老師年齡相仿,反而和自己差不多。

  “矮人的壽命是巫師的兩倍。”薩拉查突然開口,換句話來說,矮人的成長速度是巫師的二分之一,具體情況則根據血統濃度而小有差異。

  戈德裡克睜大眼,他知道奧利凡德是矮人,但對於矮人的習性他並不知道。

  奧利凡德同樣吃驚的將視線移到薩拉查身上:“哦,你……”他的直覺告訴他,眼前之人有些不一樣,不過不討厭。

  “薩拉查。”薩拉查客氣的回答。

  “奧利凡德。”奧利凡德有些高興的回應,魔法生物通常都只有名字,沒有姓氏,互通姓名是禮節和尊重,奧利凡德也在那一瞬間感覺到薩拉查身上有著某種生物的血統,但他不確定是什麼。

  薩拉查不報姓氏也是應了魔法生物之間的交流習慣。

  三個孩子也趁機報了自己的名字,除了阿倫報出波特的姓氏,另兩個孩子只給出了名字,這讓奧利凡德的注意力再次投注在阿倫身上,他知道波特家族。

  在姓氏和名字這一點上,一般只有巫師家族才會有姓氏,代表一種傳承,流浪的巫師或冒險者通常沒有,比如阿爾傑,麻瓜裡則是貴族才有姓氏,平民沒有,比如麻瓜出身的伊林和伊爾,混血魔法生物自然也沒有,比如萊恩利,薩拉查則是因為一邊有家族,而戈德裡克的出身本就很糾結,這兩人都是特例。傑爾森有姓氏,可是如今他基本不會主動告訴別人這個。

  “你長的好老,你以後不會再長高了嗎?”阿倫可以說是童言無忌,年輕人的臉配上小孩子的身高就是老。

  奧利凡德眨眨眼:“喝魔藥大概能變高點,但是那樣不安全。”他好脾氣的回答。

  “不安全?”阿倫不解。

  “太高了,我就住不進這樣的小屋子了。”奧利凡德進一步解釋,他並不排斥身高的問題,他有一些巫師的血統,所以不像其他矮人那樣認為矮是要竭力擁護的,他只是覺得長這麼高挺好的。

  阿倫哦了一聲,便不再問了,反正他也沒覺得田鼠有多安全,一樣會被黃鼠狼吞掉。

  奧利凡德的目光在轉向萊恩利的時候,整個人都定住了,他傻傻的看著鉑金色頭髮的漂亮孩子,眼睛發直。不怪奧利凡德沒有第一時間注意萊恩利,因為後者一開始靠在傑爾森的後背上,這時才探出頭來。

  戈德裡克發出嘿嘿的笑聲,轉而對薩拉查說:“你的弟子以後完全走不出去啊,這張臉簡直比金子還晃眼。”

  不過,奧利凡德接下來的舉動,倒是令戈德裡克驚訝的眼睛珠子都快掉下來。

  只見奧利凡德大步向前,一把拉過萊恩利的手:“你要不要做我的伴侶?”

  “……”萊恩利傻傻的抬頭看,不明所以。

  阿倫和傑爾森倒是懂什麼叫伴侶,但是看到這一幕總覺得怪怪的。

  伴侶就是情人,薩拉查的詞彙量已經擴充,緊接著,他無師自通,明白面前一幕叫做求婚。

  一時間,幾人都沒有反應,只有奧利凡德那充斥興奮和激動的眼睛在火光下閃閃發亮。


☆、命定的魔杖

  矮人對於美和醜確切的說並不是太在意,他們在意的是精準度,就如同他們做工藝品所展現出來的特質,而萊恩利的長相從精準度上十分符合奧利凡德的品味,精緻的五官和毫無瑕疵的融合簡直就是一件天生的工藝品。所以說,奧利凡德求婚的原因並不是萊恩利有多美,因為反過來,如果有一個人醜的驚天地泣鬼神,奧利凡德也會為之痴迷的。

  萊恩利可憐兮兮的瞅向自己的老師,他完全無法招架這種幾乎能吞了他的眼神。

  薩拉查讀懂了弟子的恐慌,他開口:“他不是矮人。”

  奧利凡德艱難的從萊恩利身上移開視線,轉向薩拉查。

  “他只是個孩子,幼年期,非常小。”薩拉查很直白的繼續說:“他還沒到……發情的年紀。”薩拉查對發情期已有相當的認識,而發情期和伴侶或婚約有一絲聯繫,大概是進入發情期就可以有對象,但對象不限制,直到找到伴侶?不得不說,愛莎和戈德裡克的混合教育,使得薩拉查的認知變的更加奇怪了。

  戈德裡克聞言險些一頭栽倒,他哆嗦著搭上薩拉查的肩膀:“我相信萊恩利還沒到可以結婚的年紀。”他強調結婚這個詞,並強烈希望有朝一日,薩拉查在介紹他時不要用上雄性生物這種詞彙,或者更甚者,交配或交尾的對象?老天!戈德裡克真不知道是該為自己羞恥的想法臉紅,還是為這種可能恐慌,回頭他一定得為薩拉查做知識普及,太可怕了!

  不過,很顯然的是,這種說法對奧利凡德很有效,奧利凡德對於魔法生物和巫師兩方面的說話方式都很習慣,他泱泱的垂下頭:“哎,我懂了。”不過,立刻的,他抬起頭看向萊恩利:“今天還是幸運的一天,你給了我很多靈感,謝謝。”

  矮人從來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知道並不合適自己就絕對不會勉強。

  薩拉查清楚的看到,奧利凡德的性格和習性已經很偏向純血矮人了,這讓他在某件事上有些疑惑,而他向來就是有話就問:“為什麼你不揍戈德裡克?”

  奧利凡德莫名其妙,戈德裡克更加莫名其妙:“他為什麼要揍我?”

  薩拉查遲疑片刻,還是說:“親吻矮人的額頭或臉頰是一種冒犯,你這麼做的話,他們一般會掄起鐵錘砸死你。”矮人的頭腦是他們最引以為自豪的地方,他們反感被接觸頭部,除非是極其親密的對象。

  奧利凡德完全抓不住重點,當然,作為常識,這個是沒錯的,如果有人這麼對他,他絕對會將魔杖從那個人嘴裡塞進去,活活塞死對方。

  “我又沒有親吻過他。”戈德裡克無辜的很。

  “他是你的朋友。”薩拉查陳述。

  “沒錯。”戈德裡克點頭,這讓他有些累,本來勾著腰坐在地板上就夠累了。

  “你說早安吻是朋友之間的。”薩拉查表示自己沒弄錯。

  戈德裡克要暈了,他覺得天旋地轉。

  奧利凡德發出咯咯的笑聲:“你大概很不習慣人類世界,很少和巫師打交道?”他問薩拉查。

  薩拉查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實際上他見過的巫師足夠多。

  “有些事確實可以對朋友做,但卻不代表一定會對所有的朋友做。”奧利凡德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他還是很溫和的解釋,他的矮人父親和巫師母親教導了他很多東西,這讓他很能適應這個世界的差異性:“說起來,戈德裡克有親吻你?”

  戈德裡克完全攔不住薩拉查點頭的動作,他恨不得將自己縮進牆角。

  奧利凡德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樣:“朋友之間也有感情深淺,我相信你是他唯一親吻過的朋友,另外,薩拉查,巫師說話做事通常都很有技巧性並且善於掩飾,相信我,辨認這一點需要很長時間的觀察和學習……”

  “我們是來找魔杖的!”戈德裡克氣急敗壞的打斷奧利凡德的話。

  “噢,我很抱歉。”奧利凡德依舊是一副溫和的臉,他略帶歉意的笑笑:“好了,相信是你們三位需要。”奧利凡德轉向三個孩子,這時他看向萊恩利的眼神已經足夠平常。

  阿倫很興奮的撲上來:“我先來!”

  “樂觀開朗的孩子,我想你會適合……”奧利凡德瞅瞅阿倫一團亂的頭髮,轉身拿下幾個盒子:“試試看。”

  阿倫立刻拿起一根魔杖,擺了兩下,覺得有點傻,奧利凡德很快遞上另一根:“這個會好些。”

  阿倫隨口念了個咒語,啪的一下,魔杖的頂部出現個洞。

  “快了快了。”奧利凡德並不介懷魔杖被毀壞,他細細觀察後,遞上了第三根:“桃花心木,柔韌,龍心弦,不錯的組合。”

  阿倫拿到手的瞬間就有種奇妙的感覺充斥全身:“……太棒了。”他不由讚嘆。

  “你會很受歡迎的。”奧利凡德笑咪咪,魔杖選擇主人,而他也能從中看出巫師們的性格。

  “接下來,你試試?”奧利凡德轉頭看傑爾森,後者遲疑著,拿起桌上某根阿倫剩下的,砰的一聲,帶著響聲的煙火從頂部衝了出來,嘩的一聲衝翻了某個架子上的一排盒子,東西■裡啪啦的掉落。

  “啊。”傑爾森低低的叫了聲:“對不起。”他將魔杖放回去。

  倒是阿倫一驚一乍的瞪眼:“哇哦。”

  奧利凡德隨意的擺擺手:“沒關係,看上去你和阿倫完全不一樣,讓我想想,沉穩的,低調的,乖巧的……”奧利凡德繞過一個架子,興奮的翻找著,很快的,抱起一堆盒子出來:“挨個試試,我猜你會很有趣。”

  傑爾森小心翼翼的拿起來,小心翼翼的揮動,生怕再惹禍,但很顯然,不太如意,有五根沒什麼反應,而另外十五跟魔杖則總會出點小岔子:“我覺得這個可以。”終於,傑爾森拿著根細長泛紅的魔杖道。

  “不,孩子,這個不適合你。”奧利凡德親切的收回魔杖:“你大概適合柳木,只是內芯搭配上……比較特殊,比較複雜。”奧利凡德幾乎是趴在地上去尋找很久很久製作的一根看上去很普通的魔杖。

  “噢,找到了。”奧利凡德遞上去。

  溫暖的熱流瞬間沿著握著魔杖的手往上流動,傑爾森呆呆的愣在那裡。

  “這次對了。”奧利凡德拍拍衣服,邊審視傑爾森,邊喃喃自語:“千變狐狸的毛,杜鵑的翎羽以及蛇的神經,低調,狡猾,強大的協調能力和意志力,你會很有成就的。”

  剩下的就是萊恩利了,而相比於傑爾森而言,萊恩利的挑選才是真正的災難,甚至超越了當年的戈德裡克。

  萊恩利無論拿哪一個,不是沒反應,就是反應劇烈,小小的屋子裡簡直就像新年煙花展,傑爾森縮到薩拉查身後,看著一個架子一個架子的倒下,看著一大堆盒子掉落簡直可以淹了奧利凡德。

  薩拉查沒用魔法,因為魔法波動會影響魔杖的挑選,但他絲毫不介意被煙花打中,並不是特別痛,戈德裡克則體會到了自家老師的苦楚,他不小心撞了兩次頭,阿倫則歡快的在一旁鼓掌叫好。被打到也不惱。

  奧利凡德頭疼的同時興致也越來越高,竟然沒有合適的魔杖嗎?說起來,戈德裡克的魔杖其實並不是他做的,而是他無意中收藏到的,想到這一茬,奧利凡德扭頭走到地下室——和這個屋子相連,很快抱上來三個盒子,這些也不是他做的,但同樣是精品。

  可惜的是,同樣沒有一款適合萊恩利。

  “怎麼會這樣!”奧利凡德深深蹙眉,這簡直是在質疑他的水準,從來沒有誰到了他這裡還找不到合適的魔杖的!

  “還沒找到嗎?”戈德裡克揉著腦袋問。

  奧利凡德沒有理會,他再次進了地下室,這次,他拿了個水晶球和一個裝滿各種材料的盒子出來:“來,將手放上去。”

  萊恩利難堪死了,他垂頭老實聽話。

  水晶球很快變換成一些顏色,首先是金色,然後是白色,最後又轉黑,過了會兒,卻又混合在一起,奧利凡德專心致志的將某些材料靠近水晶球,一點一點在比對什麼。

  “這……”許久後,奧利凡德的臉色不太好看。

  “出了什麼問題?”薩拉查上前摸摸萊恩利的頭,示意後者不要擔心。

  “他適合紫衫木,但我一般都不用紫衫木做魔杖。”奧利凡德回答:“你知道的,我們不喜歡這個。”有劇毒是一方面,紫衫木一般也象徵死亡,同時,它的另一個寓意卻是不死之樹,矛盾而打破常規,矮人喜歡順應自然點的材料。

  “那你可以試試做一個?”戈德裡克沒覺得怎樣,他提議。

  “如果一定要和紫衫木搭配的話,大概……”奧利凡德鎖緊眉頭,又一次鑽進地下室,花了很久才爬上來,他捧著本厚厚的書:“需要鳳凰的羽毛做內芯……”

  戈德裡克這下愣住:“這可不好找。”他從來沒見過鳳凰。

  “不,鳳凰可能還不行。”奧利凡德仔細研究水晶球,隨後再次將目光投注在書上:“他的力量很純淨,可是卻隱含著什麼不對勁的東西,我想我大概知道需要什麼做內芯了。”奧利凡德終於抬頭,看向萊恩利的目光極其複雜。

  “不要鳳凰就好辦。”戈德裡克表態。

  薩拉查眯起眼,拉起萊恩利的手,後者已經很緊張了。

  “或許是鳳凰還好一些,”奧利凡德輕輕嘆氣:“他需要獨角獸的血。”

  “什麼?!”戈德裡克一驚訝,頭再次撞到天花板,噢了一聲,他說:“是獨角獸的毛吧,不比鳳凰好找。”

  奧利凡德沒有吭聲。

  薩拉查將自己的魔杖遞給萊恩利:“暫時你還是用這個。”

  獨角獸是純潔的,可是捕獵獨角獸得到的血卻是帶著詛咒的,同樣是矛盾的存在,奧利凡德在心裡嘆息,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萊恩利所顯示出來的特質糟糕透了,會很強大,卻難以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  阿倫就不用說了,活潑開朗,人見人愛,桃花心木很好

  傑爾森如果以千年後的衡量標準,他恐怕比薩拉查還斯萊特林,除了不顯得高傲以外,他足夠低調,圓滑,狡詐,甚至狠毒,當然,在這個時候他只體現出了前兩種特質,等他長大,甚至離開學校後,後兩者也會顯現出來的。(被一族滅門的孩子不可能單純,何況有些事他是親眼所見)

  PS:摸摸戈德裡克,不管你怎麼想,你會成為薩拉查的交配對象的。


☆、矮人=真相帝

  奧利凡德堅持跟戈德裡克一行人一起走,一來萊恩利是他第一個心動的對象,儘管沒成功,他還是有些擔憂對方,二來,同樣是最重要的一點,沒有適合萊恩利的魔杖讓他覺得很挫敗,這對於他來說是個屈辱,他必須輓回局面,也許他能找到另外的組合,不管怎麼樣,在萊恩利沒有拿到契合魔杖之前,他決定跟著。奧利凡德對魔杖的製作和改良擁有極高的執著。

  奧利凡德將地下室所有的藏書和部分材料裝進空間袋,然後將不適合壓縮的材料打包裝好——各種木頭和成品通常能壓縮而內芯材料則不行,這足足裝了兩大包,還好出門後,伊林和伊爾很熱情的一人幫忙背過一個。奧利凡德感激之餘附送了兩根魔杖給雙胞胎,岑樹木,野狼毛,很奇特的組合,不過符合這個條件的巫師通常很忠誠並且很看護家庭。

  戈德裡克附送了些格裡芬的毛作為這次的回報,就連薩拉查也送了些愛莎的鱗片,不過其實也談不上特地的,因為格裡芬和愛莎每次打架總會掉一大堆。

  “你們打算去黑森林後建莊園?”走了好大一段距離,奧利凡德才弄清楚目的地。他加入了阿爾傑那一組人,因為前面太鬧騰,他跟不上。

  阿爾傑點頭。

  “哦,還好。”奧利凡德松了口氣:“幸虧不是去冒險,否則我得做多少卷軸用來逃跑啊。”奧利凡德膽子有點小。

  羅伊娜和赫爾加對望一眼,無語。

  “那……我能有個房間嗎?”奧利凡德想的到,就算給萊恩利做好魔杖,他也不可能一個人再回到這裡,太麻煩也太危險。

  “當然可以。”阿爾傑笑著說。

  “我能挖地道嗎?”奧利凡德又道,不好意思的撓頭:“這讓我感覺安全。”

  阿爾傑怔住,羅伊娜忍不住笑:“你先前有挖地道嗎?”

  “恩。”奧利凡德很坦白:“有六個,底下還有岔路。”

  赫爾加忍不住回想,那個小小的蘑菇房子下是迷宮?

  阿爾傑徹底服了自己的老朋友:“只要你不把地道挖到我的房間,隨便你。”

  奧利凡德滿意了。

  戈德裡克拉著薩拉查走在最前面,不去理會後面雙胞胎和三個孩子的魔法小把戲,他嚴肅也很無奈的問薩拉查:“關於發情期的說法也是愛莎教你的嗎?”

  薩拉查默認。

  戈德裡克完全是哭笑不得:“那是用來說動物的,不是說人。”

  “有區別嗎?”薩拉查認真的詢問。

  “當然有區別。”戈德裡克立刻說:“對於動物來說,也許到了那個時期,找個對象就行,可是人就不一樣,不是隨便挑個人就可以在一起,得是自己喜歡的。”

  “愛莎說她會找條喜歡的蛇。”薩拉查強調愛莎和人在這方面差別不大。

  “那……那也不一樣。”戈德裡克想哭了,他再次發現和薩拉查說話是在兩個不同的次元:“人還要複雜一些。”

  薩拉查挑眉,等待進一步解釋。

  可是戈德裡克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雖然蛇比較濫交,但愛莎也許是條專一的蛇,這讓他沒辦法深究討論,最後他只得沮喪的說:“反正以後得說結婚的年齡,不要說發情期。”

  薩拉查木然的答應下來,隨後,他開始發問:“奧利凡德說你只親吻過我,是嗎?”

  戈德裡克頓時手足無措起來,就差沒同手同腳走路,他輕咳一聲:“好像是。”

  “那你的老師呢?”薩拉查表示懷疑。

  “我親吻他做什麼。”戈德裡克撇嘴,早在十二三歲後,他就不再接受這種早安吻,這會讓他有種被當做孩子對待的感覺,至於親吻回去,戈德裡克沒這習慣。

  “你說朋友之間……”薩拉查覺得戈德裡克的話前後矛盾。

  “那只是……”戈德裡克難堪:“特別好的朋友,就像我們這種,其他的不算。”雖然這麼解釋不知道好不好,但戈德裡克絕對不想被薩拉查當做親吻狂。

  這下薩拉查的心情指數徹底向上翻騰,就像一條蛇終於確定自己的領地沒有外來入侵,一切正常。

  戈德裡克很緊張,擔心薩拉查會進一步追問,比如為什麼獨獨親吻他,他們這種朋友算哪種朋友,令戈德裡克慶幸的是,薩拉查並沒有繼續發問,這讓他松了口氣。

  “說說奧利凡德的顏色吧。”薩拉查開啟了新的話題,自從戈德裡克教了他各種顏色的詞彙後,他就習慣於詢問的具體些,鑒於某些暗色系他根本分不清。

  “他是棕色頭髮,和樹皮的顏色差不多。”戈德裡克很快跟上節奏,描述起來:“他喜歡的衣服顏色也是棕色,這大概是他的保護色。”戈德裡克忍不住笑:“趴在地上就和泥土融成一體了。”

  薩拉查仔細的聽著,並默背棕色的單詞。

  後方,羅伊娜和奧利凡德聊上幾句後就來了興致:“你懂的真多。”她讚嘆,儘管奧利凡德膽子小,但博學有見識卻是不可置疑的。

  奧利凡德有些害羞的低頭:“我喜歡看書,那些冒險者也會告訴我些事情來換取魔杖。”

  “萊恩利的魔杖很麻煩嗎?”赫爾加插話,他們都知道奧利凡德跟上來的原因,但具體的情況不清楚。

  “放心,我總會做出來的。”奧利凡德以矮人的驕傲做保證,繼而又嘆息:“可惜他不是矮人,又太小,不然肯定是個不錯的伴侶。”

  阿爾傑險些跌倒,他踉蹌一下,道:“你真會說笑。”

  兩位女士一愣,也隨即笑起來,只當奧利凡德在開玩笑,畢竟萊恩利確實漂亮的令人心動。

  “戈德裡克的眼光挺好的。”奧利凡德的目光越過孩子們投到最前方:“只是方式不太對。”

  “什麼?”赫爾加很納悶。

  “遮遮掩掩的,薩拉查肯定不懂。”奧利凡德認真的說。

  “什麼意思?”就連羅伊娜也覺得莫名其妙了。

  阿爾傑的心臟都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他想換個話題,但一時間,他腦袋一片空白。

  “很明顯戈德裡克喜歡薩拉查,可是薩拉查不知道。”就在這時,奧利凡德已經將話說了出來。

  這下不僅是阿爾傑眼前發花,就連羅伊娜和赫爾加都要暈了。

  “……我想你搞錯了,戈德裡克只是當薩拉查是朋友。”阿爾傑虛弱的辯解。

  “只是關係很好。”羅伊娜幫忙補充,她完全無法想象這個矮人怎麼會想到這麼奇怪的方面去。

  赫爾加同樣沒把這話當真,只覺得這奧利凡德又是個奇葩。

  “真的嗎?”奧利凡德掃了眼三人,哦了聲,不過他覺得自己沒有看錯。

  幾步路後,阿爾傑將奧利凡德拉到後邊,並遷就著矮人的步伐漸漸和兩位女士拉開距離,他詢問起對方最近又收了哪些材料等問題,就像他們曾經聊天的模式一樣,阿爾傑可不希望奧利凡德再談起戈德裡克,鑒於奧利凡德該死的敏銳,羅伊娜和赫爾加見狀不去理會,轉而討論女士間的話題,比如指甲油或防曬膏藥。

  奧利凡德盤點了近期的收穫,突然問:“你這半年來都沒有冒險嗎?”放在往常,阿爾傑肯定會給他些東西的,不是拜託戈德裡克送,就是親自送到他家門口。

  “發生了些變故。”阿爾傑嘆息。

  奧利凡德噢了一聲:“也就是說並不是因為家庭成員增多而需要換個莊園?”

  “……當然不是,你為什麼會這麼想?”阿爾傑詫異。

  “我父親以前搬家,就是因為母親喜歡有樹林有湖泊的地方,女士們總有些浪漫主義。”奧利凡德聳肩:“你家不太有美感,我以為你終於打算結婚了才會想著搬家。”

  阿爾傑很無語。

  “說起來,前面的那位女士很適合你。”奧利凡德指指正和氣對著羅伊娜微笑的赫爾加。

  “哦?”阿爾傑順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頓時更加無語。

  “氣息相近的搭配在一起總會很合適。”奧利凡德評論起來就好像是在說哪個木頭配哪樣的內芯才是個完美的魔杖:“而羅伊娜顯得很……鋒利,她大概需要一個很強勢的對象,所以我建議你不要打她的主意。”

  顯而易見的,奧利凡德在識別巫師性情上很有天賦,阿爾傑認識羅伊娜遠遠早於赫爾加,可是他絕對沒有從後者身上感受到絲毫吸引力,他們確實不搭。

  “我可沒喜歡那小姑娘。”阿爾傑乾巴巴的說。

  “別把自己說的那麼老。”奧利凡德呵呵笑:“你才三十多歲。”

  阿爾傑再度在心中嘆息,擁有如同戈德裡克這樣的徒弟足以讓他短短半年間蒼老幾十歲。

  沉默片刻,奧利凡德的目光再度看向最前方兩個少年,他覺得他有必要提醒一下他的老朋友,或者說給予一個忠告:“如果戈德裡克找薩拉查做伴侶,你會很反感嗎?”

  阿爾傑張大嘴:“我說過……”他想說他們只是朋友,再一次的,但話到嘴巴繞了個彎,他回答:“難道你認為這是正確的關係?”

  奧利凡德挑眉:“巫師好像很少找同性伴侶,不過我們矮人不怎麼忌諱,要找到生命中真正屬於自己的伴侶已經非常困難了,要是再加上限制條件不是給自己找罪受麼?”

  阿爾傑頓了老久,才道:“……他是斯萊特林家的。”

  奧利凡德難得的怔住:“說蛇語的那家?”奧利凡德有所耳聞,當然,以他的交際圈是不會知道薩拉查的具體地位的。

  阿爾傑悶悶的點頭。

  “蛇類型的血統啊……”奧利凡德低低自語,終於將他所察覺的薩拉查的品性和根源聯繫起來,雖然還是不知道具體血統,但這類冷血系都有很相似的共同點,冷漠而專情,極其矛盾的性情特點。

  “你說什麼?”阿爾傑沒聽清楚。

  “噢,不,沒什麼。”奧利凡德沒有暴露薩拉查更貼近魔法生物而非巫師的事實:“對了,你還在給戈德裡克早安吻嗎?”

  “當然沒有。”話題的跳躍性令阿爾傑一時茫然:“他都這麼大了。”

  “那麼我建議你永遠不要再做這樣的事。”奧利凡德很鄭重的說:“我認為薩拉查很喜歡戈德裡克,只是他有點迷糊和遲鈍,不過,這不妨礙他去討厭每一個和戈德裡克親密接觸的人,有時本能反應是最直接的。”

  也許薩拉查欠缺一些常識上的認知,但奧利凡德肯定,魔法生物的本能是不會讓薩拉查輕易接受某個人的吻,哪怕他並不懂親吻的含義。

  阿爾傑的所有表情抽成空白,他腦子裡負責接受信息和處理信息的部分全然死機了,他幹巴巴的喉嚨更是哽不出一個音節,戈德裡克喜歡薩拉查就已經很驚悚了,反過來,這位少年族長也喜歡他這個抽風到極限的弟子?

  難道是梅林的腦袋被門夾壞了?一個最厲害的黑巫師和一個絕對不普通的白巫師的配對?阿爾傑的三觀碎成了渣渣。

  奧利凡德看著老朋友的臉上寫著“這絕對不可能”的字樣,忍不住的嘆息:“你得相信一個矮人的判斷力,我們從來都是公正而客觀的。”最後,他如是說。


☆、奧利凡德的建議

  矮人通常善於解決糾紛或將它們遏制在萌芽,實在不行就讓爭鬥雙方保持距離,奧利凡德顯然也一樣,他體貼並且善解人意,他主動和羅伊娜搭話,而將木頭一樣的老朋友扔給赫爾加。

  阿爾傑已經恍恍惚惚到不會感到和心上人獨處的尷尬了,赫爾加也察覺到對方的不對勁:“你怎麼了?”

  “……頭有些暈。”阿爾傑聽見自己聲音乾澀無力。

  “吃點薄荷草。”赫爾加翻弄著空間袋,遞過去。

  “謝謝。”阿爾傑悶悶的嚼在口中。

  “停下來休息一下?”赫爾加有些擔憂了。

  “不用。”阿爾傑搖搖沉重的頭,擠出個難看的笑容。

  “真的不用?”赫爾加確定這是她迄今為止所見過對方最扭曲的表情。

  “沒事。”阿爾傑竭力收拾凌亂無比的內心世界,戈德裡克的破事,他大概是徹底插不上手了,他不可能從薩拉查手中搶回自己的弟子,更何況這個弟子還是倒貼上去的。阿爾傑再次深深嘆息,隨後,他看了眼赫爾加,定定的。

  “怎麼了?”赫爾加納悶。

  “莊園蓋好後我們就結婚吧。”阿爾傑語出驚人。

  赫爾加怔住,傻傻的說不出一句話。

  下一秒,阿爾傑拉過赫爾加的手,握在一起,後者輕輕掙脫兩下沒有掙開也就作罷,只是低著頭,看著地走路。

  這絕對是個徹徹底底的求婚,雖然沒有想象中的浪漫,不過以赫爾加對阿爾傑的理解,這恐怕是這個男人鼓足全部勇氣的嘗試:“……恩。”赫爾加細不可聞的聲音代表了同意。

  一直豎著耳朵的阿爾傑頓時一陣喜悅,又後知後覺的一陣虛脫,他竟然真的說了結婚這個詞!梅林的褲子,請理解一個男人迫切希望用某些美好的事物來安撫受傷心靈的衝動,是的,他從沒這麼衝動過,不過也確實順應著他的心。緊接著席捲阿爾傑的是另一波狂喜,赫爾加同意了!老天!這是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最好的事情了!

  雖然阿爾傑很享受握住赫爾加手的感覺,不過,很快他就鬆開,因為他不好意思,尤其是看到羅伊娜投來探究的目光以及奧利凡德對他調皮眨眼的樣子,赫爾加在微微吃驚後就忍不住呵呵的笑

  赫爾加覺得這個男人在脾氣好之餘很有些可愛,這讓原本該顯得害羞的她不由自主的想逗弄對方:“戈德裡克真的是你養大的嗎?他的臉皮可比你厚一萬倍。”

  “……”一提戈德裡克,阿爾傑又泱了,何止臉皮,戈德裡克的眼光更是比常人怪異一萬倍。

  阿爾傑垂頭喪氣的模樣再次愉悅了赫爾加。

  到了晚上,一群人並沒有像以前那樣分開搭帳篷,而是搭起一個大大的帳篷,裡面加上空間咒語,這是奧利凡德弄的,雖不能長期維持咒語效果,但睡一晚不成問題,睡一個帳篷的主意也是奧利凡德堅持的,他對安全性的執著僅次於製作魔杖,不過他很體貼的製作了些隔間,為每個人。

  “就像我們會丟下他似的。”戈德裡克打趣,他照舊鑽進薩拉查的隔間而忽略自己的單人床。

  “如果時間允許,他還會打地洞。”薩拉查老早就察覺蘑菇房子下類似蜘蛛網的存在。

  “噢,那可真逗。”戈德裡克相信薩拉查的評價,後者對魔法生物的了解總是正確的,他老樣子靠在薩拉查身邊:“除了蜂蜜,還需要些什麼嗎?”

  “恩?”

  “去麻瓜村落呀,就我們倆。”戈德裡克藍色的眼睛眨啊眨:“我看除了伊林和伊爾,其他人都沒和麻瓜打過交道,就連我的老師也沒有,我是自己偷偷去的,他知道肯定不高興,他討厭我去那裡。”

  “不帶伊林和伊爾?”薩拉查有些猶豫,雙胞胎的用處很大。

  “不需要什麼晶石。”戈德裡克搖頭:“而且他們得幫忙照看三個孩子,否則光是阿倫一個人就能鬧的天翻地覆。”戈德裡克突然想到什麼:“麻瓜還有個特色,他們有酒賣,我一直搞不清楚那是怎麼做出來的,有股葡萄味,噢,還有牛奶,你不知道有多神奇,他們竟然能從母牛那搶這個而不被牛踹死,不過就這一點我覺得他們挺不要臉的。”

  薩拉查茫然的點頭。

  “我們還可以換點麵包,這和赫爾加做的煎餅不一樣。”戈德裡克興致勃勃提出設想:“我們可以明天就去,逛上一天,再和大家匯合。”

  “就這麼定了,早點睡。”戈德裡克隨手一個隔音咒,因為外面太吵,三個孩子還在折騰他們的魔杖沒有回隔間睡覺,就連雙胞胎也時不時發出大笑聲,戈德裡克從不知道雙胞胎的性格原來是開朗系的,看來是在斯萊特林一族壓抑久了。

  戈德裡克熟練的給了薩拉查一個晚安吻,倒頭就睡。

  格蘭芬多總會讓今天過的很歡樂,對明天充滿希望

  不久後,薩拉查更加熟練的給了戈德裡克一個柔軟的吻,隨後,他並沒有選擇躺在戈德裡克身邊,而是站起身,悄悄走了出去。

  去了奧利凡德那邊。

  奧利凡德正在打理自己的頭髮,彎著腰的薩拉查的突然現身嚇了他一大跳。

  “噢!”奧利凡德條件反射準備鑽地道,然後頓住,捂住胸口:“薩拉查,你嚇死我了。”

  薩拉查很無辜的眨眼。

  “下次進來時先敲門好嗎?”奧利凡德小聲抱怨。

  薩拉查側頭看隔間,粗糙的設計類似於粗布簾子那種入口,並沒有門。

  “我會記得做門的。”奧利凡德補充,他很不習慣走路不發聲的人。

  “恩。”薩拉查答應下來。

  “有事找我?”奧利凡德恢復成一派客氣的樣子,示意薩拉查坐下,後者立刻坐在地上。

  “有些事不懂。”薩拉查直截了當。

  “哦?”奧利凡德饒有興致的挑眉。

  矮人如果放在後世,可是兼任咨詢師的職務,打架糾紛需要調節找矮人,生活矛盾難以融合找矮人,社交出了問題求助也可以找矮人,當然情感糾葛婚姻咨詢也可以找矮人,他們通常能公正並中肯的給出意見,態度更是和氣到令人如沐春風。

  “伴侶是什麼?”薩拉查在眾多疑問中首先挑出一個,戈德裡克說是情人,彼此唯一的存在,但那還不夠具體,至少薩拉查還不是很懂,就像他不懂為什麼奧利凡德在見萊恩利第一眼就認定對方有成為其伴侶的特質。

  奧利凡德低頭想了想,才開口:“第一,你會對他有好感,他的存在會讓你心情愉快,第二,當他不高興的時候,你的心情也會跟著變化,變低落或者想為對方做點什麼,第三,你會覺得他是屬於你的,獨屬於你的親吻對象,我想以你的脾氣是不會想去親吻什麼朋友的吧,”奧利凡德不由發出一絲輕笑,而薩拉查因聯想而跟著蹙了蹙眉,奧利凡德頓了頓繼續:“有時你會不由自主的去遷就他,哪怕這會稍稍違背你的行事原則。”

  薩拉查陷入沉思,消化信息,又問:“伴侶是唯一的?”

  “恩。”

  “那你為什麼可以放棄萊恩利?”薩拉查追問。

  “……他只是我認可的一個選擇對象,你可以理解成伴侶的候選人,但並不一定是他。”奧利凡德斟酌著字眼:“因為真正的伴侶需要滿足一個很重要的條件。”

  “什麼條件?”

  奧利凡德的語氣很溫柔:“你愛他,他也愛著你,相愛的人才是彼此的伴侶。”

  薩拉查好像明白了一些,但同時,他又更加迷糊了。

  許久後,薩拉查決定甩開那些旁枝末節:“如果我喜歡一個人,我怎麼知道他是不是我的伴侶?”薩拉查最解析不清楚的就是自己對戈德裡克的感情。

  “薩拉查,我認為你該換個角度來看。”奧利凡德笑咪咪:“比如,你希望那個人成為你的伴侶嗎?”

  薩拉查愣住。

  “你希望那個人永遠在你身邊嗎?”

  薩拉查繼續發愣。

  “那個人會愛你勝過任何其他人,即使你不像個巫師,也許被人討厭,可那個人還是會堅定的站在你的一邊,陪伴你,和你面對所有,你希望這樣嗎?”奧利凡德話語輕柔,開解著懵懂的斯萊特林少年。

  薩拉查從沒有想過未來,他總是依照本能辦事,無論是停留還是親吻。

  “……我不知道。”薩拉查喃喃。

  奧利凡德摸摸鼻子,心裡忖度著薩拉查的父母究竟教了他什麼,還是壓根就什麼都沒有教啊,再怎麼說也有一方是巫師才對:“你可以仔細想想,不過,你得記住一件事。”

  “恩?”薩拉查發出淡淡的鼻音。

  “你不能強迫一個人成為你的伴侶,就算是再強大的魔力或者迷情劑也不行,如果你的答案是希望,那麼你可以試著追求那個人……”

  不得不說,奧利凡德的話給薩拉查打開新的一扇窗,只是問題在於窗子後面的一片空白幾乎足以使薩拉查無所適從。

  薩拉查是絕對不懂追求這個詞的含義的。

  而顯然,奧利凡德也知道薩拉查不懂,所以他狡黠的挑起嘴角:“做一些令你或令他開心的事,不用太煩惱,薩拉查,順應你的心,你會得到回應的。”

  送走呆呆愣愣的薩拉查,奧利凡德伸了個懶腰,躺上床,他能看到薩拉查和戈德裡克的結局,不過相信比美好結局更加美妙的是相愛的過程。

  打了哈欠,矮人側個身,相信今天會做個好夢。


☆、未來的構想

  事實表明,這個夜晚,沒有人能一覺睡到天亮。

  奧利凡德將所有人都安排進一個大帳篷時忽略了很重要的一點——當愛莎和格裡芬打起來的時候,他們的力量和波及度足以掀翻頭頂不結實的遮蓋物,十分徹底的。

  奧利凡德被巨大的響聲嚇的驚恐萬分卻沒找到地道的入口,老半天才理順呼吸。

  薩拉查一直都沒睡,他的大腦飛速轉動,比起愛莎的親吻理論,矮人的相守觀點更令薩拉查心動和踏實,他喜歡親吻,但陪伴比親吻更重要,當然兩者兼顧就更好了。薩拉查小心的將戈德裡克摟在懷裡,後者舒服的蹭蹭,薩拉查情不自禁的笑起來,是的,他想,他希望戈德裡克成為他的伴侶。

  愛莎和格裡芬的打鬥產生的魔法波動打破了戈德裡克設置的隔音咒。

  “出了什麼事?”戈德裡克猛的睜眼,慣性的想跳下床,卻發現自己被摟的緊緊的。

  “沒事。”薩拉查淡淡的回答,鬆開手,想了想,主動的親上戈德裡克的臉頰:“夜安。”起碼他知道戈德裡克喜歡這個,那麼既然有早安和晚安吻,為什麼不能有夜安吻,薩拉查開始遵循矮人的指導做些令兩人都開心的事。

  戈德裡克睜大眼,完全忽略外面越來越大的打鬥聲,滿腦子就是一個念頭,薩拉查居然率先親吻他,太神奇了,以往都是回吻或者沒反應,可見前途一片美好啊!格蘭芬多的心中無比盪漾。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猛的,亂發小孩衝了進來。

  戈德裡克很不爽被打斷獨處時光,尤其是這麼有紀念價值的時刻:“他們哪天不打,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不是啊,你老師被壓在廢墟裡了,伊林和伊爾忙著找呢。”阿倫急急忙忙的說。

  “什麼?!”戈德裡克趕緊衝了出去。

  原來阿爾傑的隔間臨近兩位守護者的,所以當兩者打起來時,掃塌了幾棵樹,而它們倒下的方向正好壓了阿爾傑個正著。

  外面已經亂成一團,不僅是雙胞胎手忙腳亂的幫忙,赫爾加也慌張的用漂浮咒移開障礙物,順帶探測阿爾傑的方位,羅伊娜則使用盔甲護身保護眾人,因為愛莎和格裡芬還沒打完。

  “怎麼樣了?”戈德裡克問。

  跟上來的薩拉查隨意瞟了眼,輕輕揮動魔杖——奧利凡德送了薩拉查一根做廢了的魔杖,外圍的一圈雜物瞬間燒成灰燼,給搜尋工作提供極大的便利。

  “噢!”戈德裡克看見自家老師了,十分狼狽的卡在某個樹杈之間,旁邊還有個戳破了的枕頭,戈德裡克正準備撲上去,卻見赫爾加比他的動作還快,後者小心翼翼的挪開樹杈,將阿爾傑扶出來。

  阿爾傑的額頭上有塊擦傷,淌著血,他一拐一拐的坐在稍顯乾淨的地方。

  “老師……”戈德裡克給了個治愈咒,傷口很快愈合。

  “你到底養了個什麼鬼東西!”阿爾傑瞪弟子。

  “啊?”

  “那條蛇吹不出那種風,除非它有翅膀!”阿爾傑咬牙切齒,哼哼補充:“我都出來了,那頭蠢鳥卻把我扇了回去。”阿爾傑當然不是那種遇到危機會被輕易撂倒的人,只是情勢不饒人。

  赫爾加跟著瞪了戈德裡克一眼,羅伊娜側臉,無奈。

  戈德裡克抬頭望天,默默後退一步。

  阿倫很適時的插話:“格裡芬好像要我去幫忙呢。”他指指不遠處,不等戈德裡克回應,又道:“二打一,太不公平了!”

  眾人望去,愛莎正卷著格裡芬的屁股,格裡芬不停的扇翅膀,而萊恩利揮著魔杖似乎在幫愛莎,這導致格裡芬想飛卻飛不起來,頻頻朝戈德裡克這邊看,這景觀十分滑稽。

  戈德裡克輕咳兩聲,這時,又有人插話,聲音輕輕淺淺。

  是傑爾森,他站在萊恩利和羅伊娜之間,他看上去不怎麼緊張,只是指指格裡芬身邊的某個地方:“那個……奧利凡德先生不要緊吧?”

  奧利凡德趴在地上時,真的是很難看到,尤其是那一體化的泥土色,真虧傑爾森的眼睛尖。

  “他在做什麼?”羅伊娜詫異,那裡無疑是很危險絕對不符合奧利凡德品味的地方。

  “……揀格裡芬的毛和愛莎的鱗片。”回話的是薩拉查,他視力也是一級棒。

  這下,包括阿爾傑在內的眾人臉上整齊的黑線往下直刷。

  “他可以等他們打完後再去揀。”戈德裡克乾巴巴的說。

  “他忘記了。”薩拉查聳肩。

  矮人不喜歡冒險,聽到危險生物時會抗拒,親臨現場更會畏縮和逃離,但當危險生物身上掉寶時,他們會熱血沸騰的衝上去搶,怎麼說呢,長在身上的叫毛不能碰,掉下來的是材料,不搶白不搶。

  反正薩拉查無法理解矮人的這種邏輯和詭異抽風式勇敢。

  等到薩拉查和戈德裡克聯手制止了各自守護者的鬥毆,奧利凡德才後知後覺的知道自己乾了什麼,他怎麼就沒有老老實實呆在自己的小地盤呢!連帶著,驚了一身冷汗,當然,到手的材料在某種程度上緩解了他的情緒。

  “怎麼搞的!”戈德裡克凶巴巴的問格裡芬,鑒於後者差點將自己的老師刷掛掉。

  格裡芬泱泱低頭,非常非常的無辜。

  薩拉查轉而問愛莎,後者假意的在抽泣裝可憐。

  打架的原因令人極度無語,現在的愛莎和格裡芬已能和平相處並有著某種熱血性質的友誼成分,睡覺時,愛莎很喜歡躺在格裡芬的肚皮下面,她是一條喜歡溫暖的蛇妖,而今天夜裡,愛莎做了個噩夢,她夢見正在享用一隻蜘蛛,可是蜘蛛突然跳起腿跑了,於是愛莎甩過尾巴去纏,蜘蛛太大了,又不斷掙扎……

  對於格裡芬而言,則是愛莎在夢里幾乎想將他勒成兩截……

  【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可是他卻要把人家弄到天上去。】愛莎訴苦,變相解釋需要萊恩利幫忙的原因。

  “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就讓他們吊遠點,恩?”赫爾加硬邦邦的問:“我想他們能找到你們?”赫爾加這次連薩拉查也一起橫了眼。

  “噢,當然能。”戈德裡克連忙應下,同時他拉薩拉查,薩拉查無所謂的點頭。

  “那就好。”赫爾加回頭繼續照顧阿爾傑。

  阿爾傑看著心上人,簡直是發自肺腑的崇拜,果然選擇赫爾加是正確的決定,她竟然能搞定他的弟子,外加擁有死亡射線的薩拉查!雖然只是這一點小事,但還是太厲害了。

  溫和的赫爾加發起脾氣是偶然性爆發式的,只要引起她發脾氣的理由夠充足,她能夠對任何人咆哮,哪怕是薩拉查•斯萊特林,當然,不考慮後續影響會更好,但那不代表赫爾加會因此退縮。

  這也就導致當赫爾加在真正明白過來薩拉查這個黑巫師頭子並不會喜怒無常朝她扔咒語後,她基本是該咆哮時就咆哮,請相信,這很了不起,因為同樣知道這一點的阿爾傑和羅伊娜卻從來不會這樣做。當然,在以後赫爾加咆哮戈德裡克的次數更多,因為後者以及那些學生們總會弄亂她的草藥園子,而且,她永遠不會承認戈德裡克和她有半納特的關係,她今後所收的所有學生加起來惹的麻煩還沒有阿爾傑收的唯一的弟子多,所以,戈德裡克只是阿爾傑的弟子,別想和她扯上關係!

  雙胞胎任勞任怨的清理殘局,羅伊娜哄著三個孩子繼續去睡覺,這還是半夜,赫爾加則照料阿爾傑,後者很難得的囉囉嗦嗦的講了一大通話,全是戈德裡克從小到大有多煩人,可是埋怨到最後卻很無奈的說每當戈德裡克咧開嘴傻傻一笑,他就不忍責備了。

  赫爾加由此得出結論,阿爾傑根本不是當老師的料,戈德裡克完全是純自然生長,難怪師徒一點也不像。

  奧利凡德興致勃勃的研究剛撿回的材料,新鮮的帶著血的鱗片比先前薩拉查給的更具魔力,他打算徹夜做魔杖。

  戈德裡克抓過愛莎塞進一臉苦相的格裡芬懷裡,再次提醒後者要有紳士風度,並且無論發生什麼事不許往天上飛,這讓愛莎對戈德裡克的好感蹭蹭蹭的直線上升。

  “愛莎說,別忘了她的蜘蛛。”薩拉查如實的轉達愛莎的碎碎念,然後向戈德裡克投去疑惑的眼神。

  “噢,我答應過的。”戈德裡克一拍腦門,隨即笑咪咪:“放心吧,黑森林裡絕對有,我保證至少一窩。”

  愛莎黃橙橙的眼睛閃閃發亮【那再給薩爾抓一窩。】愛莎不是吃獨食的蛇。

  “她說什麼?”

  “……”薩拉查拍拍愛莎的腦袋。

  戈德裡克聳肩,不再追問,順帶著拍拍格裡芬的大腦袋:“放心,我也會給你帶好吃的。”

  格裡芬小聲嘶吼,為戈德裡克終於想起自己的福利而欣慰。

  安撫好守護者們,戈德裡克拉著薩拉查走到邊上:“乾脆現在去逛逛?我一點兒也不困。”

  顯而易見的,薩拉查不會拒絕戈德裡克的建議。

  隨便向雙胞胎搪塞了個理由,甚至不等兩位有反應,戈德裡克就拉著薩拉查走掉。

  深夜的天空很美,群星璀璨,耳邊是昆蟲細小的鳴叫聲,以及清風劃過仿佛在身邊舞蹈的炫動氣息。

  “麻瓜的村莊很大,比你們家還大。”戈德裡克做知識普及,防止待會兒出什麼岔子:“麻瓜通常用馬車出行,哦,你一般用什麼?”戈德裡克有些好奇,貴族世家總會有奇特很有排場的出行方式。

  “雙頭夜騏。”薩拉查回答。

  “那是什麼?”戈德裡克沒見過。

  “黑魔法控制的天馬。”薩拉查指尖一劃,一種銀白色的幻象就浮現在兩人面前:“它們不會迷路,也不怕蛇,不過只有正規的聚會場合才會用。”

  “聚會?很大型的那種?”戈德裡克在覺得雙頭夜騏長的很酷的同時,注意力轉移:“聚會通常幹什麼?“

  “規劃地盤。”薩拉查清冷的話語飄散在空氣裡:“結盟、以及殺戮。”薩拉查不隱瞞。

  戈德裡克僵在原地,許久,他挖空心思回應:“你覺得好嗎?那樣的生活。”

  薩拉查比夜色還要深沉的眸子看向金髮少年,淡然道:“與好壞無關,那是責任。”

  回憶了些什麼,薩拉查又道:“雖然他們有時候不好,但是比起個人喜好,總會有些不喜歡卻不得不去做的事。”薩拉查用近期學過的情感用語做表達。

  戈德裡克一直都認為比他大的薩拉查總是那麼可愛以及單純,最多偶爾冷酷點,而此時此刻,他看到了另一面,這是某種層面上的成熟,絕對是他目前所沒有的東西。

  “……離開那裡會讓你不好受嗎?”戈德裡克輕輕出聲,不管那個鬼地方是多麼邪惡,戈德裡克卻不能否認,那是薩拉查的家。

  薩拉查蹙起眉,半晌,他搖頭:“……我破壞了平衡,大概離開會比較好。”

  如果選擇戈德裡克這樣的白巫師做伴侶,那麼顯然破壞了整個斯萊特林家族的規則,近而影響整個群體的利益。

  金髮的格蘭芬多少年慢慢的露出一個笑容,不是那種恣意張揚的笑,而是一種帶著溫情的弧度,他拉過薩拉查的手臂,接著便是一個擁抱,將頭擱在斯萊特林的耳邊:“你會有個新家,可以做喜歡的事,你的家人會喜歡你就像你喜歡他們一樣,而且也不會有人讓你做你不喜歡做的事。”

  薩拉查•斯萊特林是可以和四大白巫師家族的成員和平相處的,只要他們不首先露出殺意,因為薩拉查還沒學會去仇恨誰,而仇恨,才是八大巫師家族血腥糾纏不清的根源。

  薩拉查緩緩圈住戈德裡克的身體,對方偏熱的體溫總能讓他心情愉悅,他喜歡戈德裡克構想的未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小EG:

  戈德裡克:嘿,奧利凡德,一起去冒險怎麼樣?

  奧利凡德(斬釘截鐵):不,太危險。

  阿爾傑:會很有趣的,會發現各種材料喲。

  奧利凡德(斬釘截鐵):不,太危險。

  羅伊娜:咦,那邊是一群龍在打架?

  奧利凡德:快逃,太危險了。

  赫爾加:可能會掉好東西吧?

  奧利凡德(不為所動),一個勁的掏卷軸,準備隨即瞬移溜掉。

  薩拉查:那條龍掉了顆牙。

  奧利凡德:啊!我的牙啊啊啊啊啊!(奮不顧身的鑽進一群打群架的龍之中。)

  其餘眾人:我們走吧,太危險了。(順帶,黑線)

  


☆、兩個人的天性

  天微微明的時候,兩人抵達麻瓜村落外圍。

  與其說是個麻瓜村落,還不如說是一個中等規模的城鎮。

  因為從來都沒有巫師們混雜居住的地盤,所以戈德裡克習慣稱呼這個麻瓜聚集地為村落,他沒得比較。

  這個城鎮被高大的牆壁圍起來,黑乎乎的牆壁上爬滿綠色的苔蘚類植物,中間是同樣高大的城門,四個守城的侍衛穿著光鮮的鎧甲站的筆直,他們打量著來來往往穿著破舊衣服的男男女女沒有動作。

  清晨是最忙碌的時辰,有部分被開墾的土地在城牆的外圍,通常屬於窮人們,他們的勞動往往得不到保護,也有些人趁著黎明到來去附近打獵或者采點野果,期待能活過每一天。

  “我帶了合適的衣服。”戈德裡克拉著薩拉查躲在一棵大樹下,從空間袋裡掏出兩件明顯大一號的長袍,只是那長袍已沒多少長袍的模樣,胸口處有道歪曲的裂痕,下擺更是破爛無比,袖口也是破的,愣是從小口型變成大袖型,兩件袍子都很髒:“來,直接套在身上,我設計的最像麻瓜的服飾。”

  薩拉查拎起破爛裝,上面還有一股泥土味,薩拉查從未穿過這樣的袍子,在他很小時候待遇不好時,起碼他的袍子是乾淨的,而在他掌管家族事務後,他所穿的絕對是得體最具貴氣的衣服。

  戈德裡克吐舌頭:“這是我老師的長袍,你可別告訴他。”

  阿爾傑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最喜歡的兩件袍子被弟子偷了去,他一直以為是被忘在了什麼地方。當然,戈德裡克除了去麻瓜那邊,其餘時間都將兩件袍子埋在前莊園的庭院某處,這次要不是徹底搬家,他也不會翻出來。

  薩拉查穿好後的模樣很怪異,惹的戈德裡克圍著打轉。

  “啊!”戈德裡克猛的反應過來:“你的膚色太白了,完全不搭。”

  無論是先天,還是後天,薩拉查的膚色都不比生活在陽光下的戈德裡克。

  戈德裡克想了想,揮動魔杖,給薩拉查的衣服去了層灰,這總比往薩拉查臉上抹黑強,順帶著,戈德裡克稍微清理自己的外套,隨後,他從空間袋裡拿出個大麻袋:“麻瓜們沒有空間袋這種東西,所以你也不要從空間袋拿東西。”

  薩拉查打量自己,又看向戈德裡克。

  “他們不會絲毫的魔法,你也不要用,哪怕是個漂浮咒。”戈德裡克提醒。

  “那他們的城牆是怎麼建起來的?”薩拉查很疑惑。

  “誰知道呢。”戈德裡克聳肩,他是無法想象沒有魔法該怎麼生存:“大概有些麻瓜的力氣很大。”

  說完,戈德裡克就拉著薩拉查往城門走去,很幸運的是,兩個人沒有招惹來什麼懷疑,順利的跟著人流進入城鎮。

  麻瓜們的房屋建的有高有矮,門外有土地的凌亂的擺放著農具,也有一些房子邊圈養著些牛羊,時不時發出叫聲,街道錯綜複雜,規模遠遠超過黑巫師的地下坊市,兩遍有各式各樣的人搭著木頭架子販賣些東西,有賣家禽的,有賣木製品傢具的,有賣衣服的,還有些戈德裡克和薩拉查從未見過的奇奇怪怪的東西。

  戈德裡克拉著薩拉查的手臂靈巧的穿梭在人群中。

  “要買鋤頭嗎?”戈德裡克突然看到有個粗獷的大漢的攤子,他覺得上面擺放的鋤頭比赫爾加家的設計精緻的多,便琢磨著給赫爾加帶個禮物。

  薩拉查不明白要這個有什麼用。

  戈德裡克見狀繞過這個攤子:“我看到蜂窩了!”戈德裡克露出開心的笑容,下一刻,他就站在一個身穿整潔衣衫的老婦人面前:“就是這個,我保證很好吃。”

  薩拉查好奇的瞧著,黃黑色帶著大大小小的小洞的蜂窩絕對和茉莉花茶的香甜扯不到一起去。

  “噢,早安,兩位先生。”老婦人佝僂著腰,這蜂窩是她的孫子弄回來的,從中挑出蜂蜜對她這個老眼昏花快要入土的人來說太困難,所以她只能勉強拿出來賣:“這個集市很難看到這個了,要買嗎?”

  戈德裡克立刻點頭:“我們有些煎餅,能換嗎?”

  蜂蜜不能果腹,而麻瓜們通常樂意將他們交換成糧食。

  “當然,仁慈的先生。”老婦人顫悠悠的將蜂窩推向前,她看的出來,這兩個小夥子絕不是窮苦人家出身,願意購買蜂蜜的通常都是有錢人有地位的人,老婦人用希冀的目光望向金髮少年,她也沒指望對方給錢,她只希望對方能多給些吃食。

  戈德裡克樂呵呵的從背後的麻袋中掏出十幾個大煎餅,足夠老婦人吃三四天的了。

  老婦人完全沒想到對方如此大方:“上帝保佑您,先生。”她感激的彎腰鞠躬。

  戈德裡克扭頭對薩拉查咬耳朵:“瞧,挺簡單的,不是嗎?”

  薩拉查若有所思,巫師們的集市上極少交易食物,他們交易的通常是增強力量的東西,而麻瓜們的集市絕大多數交易的內容就是食物,這也就代表了,在薩拉查所見過所有智慧生物中,麻瓜是最底層的——缺乏自我保護能力的種族。

  集市上吵吵鬧鬧,薩拉查側身躲過一個擦肩而過的人,他不喜歡太過喧鬧的地方,其實也不喜歡太過喧鬧的人,只能說戈德裡克是唯一的例外。

  “不習慣?”戈德裡克敏感的發現薩拉查的迴避,他只當後者一下子見了這麼多麻瓜不適應。

  “太吵。”薩拉查如實回答。

  “往這邊走。”戈德裡克拉著薩拉查繞上另一條路,另一條路比較寬,而且沒人擺攤:“等回去後就有蜂蜜吃了。”

  建在這條路的房屋的朝向是朝著太陽的,越往後走,房屋的格局就越大氣,而且基本上每個房子外都有個小型花園,三三兩兩有人站在門口寒暄或者彼此行禮,路邊的行人穿的更得體些,這讓薩拉查和戈德裡克顯得不倫不類。

  偶爾有人將視線投過來,或鄙夷或蹙眉,但,很快的,就別開視線。

  “大概我們穿的太破爛了。”戈德裡克自嘲的笑笑。

  薩拉查沒有理會這些麻瓜的負面情緒,只是覺得麻瓜們很愚蠢,竟然會有根據服飾來判斷高低等級的種族,薩拉查難以想象。從小到大,薩拉查要麼是和周圍的生物平等相處,要麼就是以力量劃分地位高低,從來就沒有哪個魔法生物或者巫師在第一次見到薩拉查時會因為裝束投來輕慢或者不屑的目光,這完全是個笑話。

  一個人的行為舉止很大部分是由自身所擁有的力量所左右的,這是生存之道。

  薩拉查基本可以認定,他不欣賞麻瓜這個種族。

  保持沉默的薩拉查隨著戈德裡克的步子走,後者試圖找個拐角離開這個難堪的街道。

  突然,薩拉查的目光落在一座擁有尖尖三角形屋頂的房子上,那座房子是一般房子的四到五倍,高度也遠勝四周的建築,這更像個城堡,潔白幾乎是一塵不染的牆壁更是惹人注目,在入口大門上方的牆上有些奇怪的花紋,是用金色的某種金屬拼成的,大門是開著的,可以看到裡面有一條長長的鋪著白色石子的道路。

  “這裡……”戈德裡克也投去注目禮,隨後立刻低頭拉著薩拉查迅速走開,他看到了刻在門上的十字:“這是教堂,我從來都不知道,這裡有個教堂。”戈德裡克小聲道。

  戈德裡克雖然沒見過教廷騎士和巫師爭鬥,但這兒不適合他們觀光是一定的。

  薩拉查面無表情:“這麼說,教廷騎士和麻瓜是一起的?”

  “恩,他們保護麻瓜。”戈德裡克解釋:“而且他們也是麻瓜,只是力量比較強。”

  在家族裡,薩拉查基本沒聽過麻瓜相關話題,但教廷騎士作為一個獨立的論題常常會被提起,這讓薩拉查產生種錯覺,教廷騎士和麻瓜並不相干。對於教廷騎士,薩拉查沒有絲毫好感,這些愚蠢的傢伙能同時和所有的巫師為敵,甚至團體性去獵殺巫師,有幾次還打到斯萊特林的附屬家族領地去了,當然,薩拉查不會親自處理這種小事,自然有族人去料理這些撈過界的騎士們。

  很諷刺的是,有次斯萊特林家派人去屠戮一個教廷騎士要塞時碰到同樣前來報復的鄧布利多家族,結果雙方黑白巫師反而先打起來了。

  “麻瓜的繁殖能力肯定很強。”薩拉查冷淡的評論。

  “薩爾?”戈德裡克張大嘴,不知為何對方這麼說。

  “除此之外,我找不到他們能夠繼續存活在這片土地上的理由。”薩拉查邊走邊道。

  事實上,薩拉查說了個大實話,如果麻瓜的數量和巫師持平的話,那麼以麻瓜的行事作風早滅亡了。

  戈德裡克停下腳步,吃驚的看薩拉查:“你不喜歡麻瓜?”他聽出了薩拉查語言中的某種嘲諷,而他第一次聽見薩拉查這麼說話。

  薩拉查側頭,困惑的注視戈德裡克,喜歡就是有好感的意思:“他們弱小並且無知,我為什麼要喜歡他們?”

  “可是……”戈德裡克抓頭:“你不覺得有些麻瓜還不錯嗎?比如剛才那位有禮的老太太,又比如那些在路邊做遊戲的小孩子,或者那些拎著籃子的女孩們?”

  “沒有感覺。”薩拉查搖頭:“他們和我有什麼關係。”

  薩拉查評判的是一個種族整體,而不是單個個體,那些單個個體對薩拉查而言來說只是陌生人而已。

  戈德裡克和薩拉查有個顯著的不同點,戈德裡克很容易對周圍人產生好感,不管認識與否,有時僅僅只是一個微笑就行,他天性善良,希望每個活著的生命都能得到幸福,而薩拉查則很難對周圍的人產生感覺,甚至不怎麼關注陌生人,他天性冷漠,除了很照顧認定的一些人以外,基本不去搭理別人的是非,就如同雙胞胎所說的,他沒有憐憫之心。

  戈德裡克啞然,半晌,他問:“你覺得奧利凡德怎麼樣?”

  薩拉查偏頭,有些不適應戈德裡克的跳躍性問話:“很好。”

  “羅伊娜?”

  “也很好。”

  “赫爾加和我的老師?”

  “……很好。”薩拉查越來越迷惑。

  “阿倫呢?雖然他是波特家的。”

  “有點吵,不過還不錯。”薩拉查想想道。

  “噢,對了,羅伊娜還有個侍女叫愛麗絲,她過些天大概會和我們會合,你覺得她會是個什麼樣的人?”戈德裡克緊盯薩拉查的雙眼。

  “大概……也很好。”薩拉查遲疑。

  戈德裡克扶額,他總算是明白了,如果要薩拉查喜歡一個麻瓜,就先得將這個麻瓜放在他們的團隊中,而只要這個麻瓜不得罪薩拉查,那麼薩拉查就會保護後者,說白了,薩拉查習慣維護自己人,就像一種責任,而且這種責任意識優於感情認知。

  “不說這個了,我們去買酒,我保證你會喜歡的。”戈德裡克恢復笑容,他覺得和薩拉查爭論麻瓜好壞根本沒有意義。


☆、兩個小魔女

  威爾酒館作為鎮上唯一的酒館規模不小,只是格調一般,出入酒館的形形色色的人都有,裡面隨意的擺放了十幾個舊木頭大桌子,盛放酒桶的地方則有一條長長的吧檯。

  清晨的酒吧客人很少,有兩三個坐在某個角落神秘兮兮的說著什麼,戈德裡克見狀高興的拉著薩拉查坐上吧檯。

  “來兩大杯最烈的。”戈德裡克不知道酒的種類。

  懶洋洋的老闆瞥過來的目光卻帶著一絲犀利:“小夥子們,現在可不是喝酒的時候。”粗聲粗氣。

  戈德裡克挑眉。

  “錯過幹活的時間,小心回家被老婆踹下床。”男人擠眉弄眼,卻在看見薩拉查的瞬間收起古怪的表情。

  如今的薩拉查和戈德裡克都近十七歲,放在麻瓜世界裡早就娶了老婆,除非太窮娶不起,麻瓜老闆更是看多了和小妻子鬧矛盾清早來買醉的小夥子們,所以他開玩笑一樣規勸後者別誤了正事,但是黑髮少年筆直坐在椅子上的姿態卻流露出一種和破舊衣服完全不相稱的氣質,絕不像個普通的農夫小子。

  “用不著你管!”戈德裡克尷尬的說,有幾分氣急敗壞。

  “噢。”麻瓜男人收回目光:“那……兩位先生還要些什麼?”

  “再來點吃的,燉羊排不錯。”戈德裡克留意到有燉肉的氣味。

  “馬上來。”麻瓜男人不再多說,首先倒了兩大杯黃橙橙的酒,隨後回頭鑽進通往後方的簾子。

  “嘗嘗?”戈德裡克舉起木頭杯子衝薩拉查示意。

  薩拉查小口抿了抿,有些奇怪的味道,和家族裡喝的果漿不同。

  戈德裡克喝酒的方式十分豪邁,仰頭就是一大口,然後咕嚕咕嚕的往下咽:“這次和上次不一樣,沒有葡萄味。”戈德裡克舔舔嘴角,不僅沒多少甜味,其中還帶著一點又澀又苦的味道,竟然不難喝。

  這是威爾酒館新調配出來的麥酒,比其他酒種後勁更大。

  而這顯然對薩拉查沒有絲毫作用,薩拉查文雅的又嘗了口,就將酒杯放在一邊。

  戈德裡克則在想這酒是怎麼做成的,愛好魔藥的他卻總搞不清楚麻瓜們如何釀製酒,不得不說,有些令人挫敗。

  很快的,端著兩盤羊排的麻瓜男人走了出來,附帶還有刀和叉。

  戈德裡克明顯用不慣,他比較喜歡用切割咒,早知道該點烤羊腿的,那麼他就可以拿在手上吃了。

  這樣的混合餐具對薩拉查卻不成問題,大家族成員和野生巫師很大的差別就是禮儀,當大家族巫師們坐在一個桌子上吃飯時,使用咒語切割食物是種很粗魯的行為,如果是多家族聚會,這更是一種冒犯,畢竟對於巫師來說,掏出魔杖很多時候是戰鬥的前奏。

  薩拉查無論是拿刀叉動作,還是小口吞咽的姿態都和戈德裡克形成鮮明的對比,完全無法掩飾的流露出一種優雅和高貴的氣派。

  酒館老闆有些發愣,甚至不敢再多看薩拉查。

  戈德裡克也覺察到了這一點,他有些難堪的摸鼻子,然後學著薩拉查的動作操作,這並不很困難,考慮到戈德裡克常常處理魔藥藥材,當然,多少有點生澀和僵硬。

  戈德裡克吃了幾口後又瞅向黑髮少年,不由覺得這種姿態的薩拉查真好看,自己果然眼光好,一定要早點定下來,說起來奧利凡德那傢伙怎麼求婚求的那麼的毫無壓力?戈德裡克又有些懊惱,連老師那種二愣子都搞定了赫爾加,自己的進展怎麼這麼慢呢?

  “老闆,來一桶酒。”戈德裡克轉頭朝麻瓜男人喊。

  “什麼?”後者以為自己聽錯了。

  “要一桶,小號酒桶。”儘管戈德裡克想拿大一些的,但塞進麻袋會背的累死他,酒能壯膽,至少上次喝酒,他回去就把老師收藏的藥材給掃蕩了,你說老師做起魔藥來完全是個半吊子,還浪費藥材做什麼,當然,當著老師的面,戈德裡克是不會這麼說的,因為他的魔藥是由阿爾傑領進門,典型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戈德裡克在兜裡掏了半天,將一塊金幣甩在吧檯上:“夠吧?”在戈德裡克眼中,金子從來都沒有多少價值,又不能吃又不像銀那樣可以做成魔法刀具,頂多能哄哄女孩子而已,聽說煉金術師需要這個,但戈德裡克在煉金術方面不在行,就更不需要了。

  這枚金幣是戈德裡克仿照麻瓜慣用的那種用變形術做的,至於金子的來源,是戈德裡克從一條噴火龍肚子底下搶來的,實際上他主要是搶龍巢穴的一株罕見魔藥藥材,順帶摸出了幾塊金子。

  “……當然。”麻瓜男人有些吃驚,但看到薩拉查依舊深沉的模樣後不多言語,只是低頭找錢,而戈德裡克迅速將小酒桶塞進麻袋裡,系在背後。

  有點重,戈德裡克站起來掂量著,下一秒,重量陡然變輕,就像後面什麼也沒有,戈德裡克詫異扭頭,就看見薩拉查對他微微揚起眉。

  噢,無聲無杖魔法,戈德裡克立刻咧嘴露出白牙,不愧是他的薩拉查。

  正當麻瓜老闆還在低頭數著錢幣,砰的一聲,有人撞了進來,兩塊門板■當又是一響,酒館為數不多的人將視線轉過去,撞進門的是個四五十歲的男人,頭髮凌亂不堪。

  “老傢伙,這麼急匆匆做什麼?”酒館老闆抬頭,認出是熟客:“是丟羊了還是少牛了?”

  角落的幾個麻瓜跟著笑起來,不過下一秒,他們就收起笑容。

  因為男人一臉惶恐的尖叫:“廣場廣場……”他努力順了兩口氣:“發現了魔女——魔鬼!”

  “什麼?!”酒館老闆再也顧不上找錢了。

  “從外面來的嗎?”一個麻瓜衝上前:“很多?有人去教堂報信嗎?”

  戈德裡克緊盯老男人,如果他沒有理會錯,他們討論的該是一個女巫,一個被麻瓜們發現的女巫,而薩拉查只是隨意的瞟過來,然後撤回視線,若無其事的將最後一塊羊肉放進嘴裡,咀嚼吞咽。

  “不,不是外面的。”老男人拼命的搖頭:“是死了的教書匠的女兒,還有鐵匠家的女兒,就是她們兩個!”

  “噢,上帝!怪不得她的父母死了,肯定是她害死的!”

  “還有露露,那女孩整天死氣沉沉的,原來是惡魔!”

  “殺死她們——”

  戈德裡克再也聽不下去了,他拽起薩拉查衝出酒館,街道上已經鬧成一片,那些男男女女都聽說魔女的事情,他們臉上寫滿驚恐和不可思議,作為一個擁有教堂的城鎮,這裡很多年沒有魔女現身了。

  一大群人都往廣場涌去,戈德裡克吃力的往前方擠,後面的薩拉查微微蹙眉,周圍的汗臭味令他不大高興。

  終於抵達廣場,這個鎮子的廣場很大,中心有個搭了一半的木頭台子,大概是準備什麼慶典用的,而現在在一旁豎著兩個大型的木頭十字,兩個五六歲的小女孩被綁在上面,其中一個不停的哭泣,而另一個則低著頭一聲不吭,她們下方架著木頭堆,有四個穿著銀質鎧甲著頭盔的教廷騎士站在那裡警戒,以他們為中心,二十步空無一人,而趕到廣場的人們也壓低了聲音,甚至不再出聲,只是以一種憤怒和仇恨的目光緊緊盯著前方。

  “我的女兒不是魔女啊,她不是啊!”一個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撲上去,卻被其中一個教廷騎士一腳踹開。

  跌倒在地的男人滿臉悲愴,他絕望的看著冰冷的騎士們,又轉向圍觀的眾人:“露露什麼也沒做,真的,她什麼也沒做!”

  “大家安靜!”終於,一個身穿一襲黑衣的主教走上台,他看上去慈眉善目,但是目光投向兩個小女孩時卻變的扭曲,隨後,他仰起頭,問站在最前方的幾個年輕小夥子:“將你們看到的說出來。”

  幾個青年眼裡寫滿恐懼和不安,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到他們身上,其中一個年長些的低著頭,哆哆嗦嗦:“我們……我們奉命搭建慶典高台,然後,我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架子一下子翻倒下來,然後……然後,它定住了,而她們兩個……直勾勾的盯著架子……”

  “不!不是我的女兒!”鐵匠從地上爬起來,跪在地上,對眾人叫喊,臉上滿是哀求:“是海蓮娜,看看,她連哭都不會哭,肯定是她做的,她一個人做的!她是個邪惡的魔鬼的孩子!”

  一聲不吭的女孩終於抬起頭,冷冷的看著周圍的人群。

  “你做過嗎?”主教眯起眼。

  “……架子倒下來,而他們在下面。”穿的破破爛爛的海蓮娜終於開口,聲音嘶啞:“我只是想讓它不要倒下去。”

  “說謊!明明是你讓架子倒下去的!”主教厲聲訓斥。

  “她沒有!”另一個女孩停止了哭泣,臉上還寫著害怕,她的聲音一樣的嘶啞:“海蓮娜沒有做那樣的事……”她低低的說,然後又開始抽泣起來。

  “兩個魔女!”

  “邪惡的化身,她們該被燒死!!”

  “不,不!!”鐵匠大聲呼喊:“和我的女兒沒有關係!是海蓮娜迷惑了我的女兒!!”

  “夠了!!”突然一聲大喊讓所有人不由自主的安靜下來,發出聲響的是戈德裡克,當他看到兩個小女孩被綁在木架子上就已經夠惱火了,而這件事情的始末更是讓他憤怒,他從人群中跳出來,首先指著那群青年:“你們這群忘恩負義的混賬,這個女孩救了你們的命,你們卻要燒死她!”

  還很年輕的小夥子們畏縮了一下,喃喃:“她們是魔女,就該死!她們在迷惑我們的心,想讓我們愧疚,”抬頭:“她們就該被燒死!”這次很堅定。

  “她們只是小女孩而已!”戈德裡克咆哮,下一刻對向四個騎士:“你們算什麼騎士,欺凌弱小,殺戮孩童嗎?這就是你們的騎士精神?她們犯了什麼罪!她們只是想救人!!難道你們也看不出來嗎?”

  一片默然。

  “看——”打破沉默的是著黑衣的主教,他的眼裡閃現出憤怒的光:“已經有一個被惡魔們引誘的人了,年輕的,走路迷途的羔羊,這太可怕了!”

  片刻後,眾人跟著喊叫。

  “殺了她們!”

  “殺了她們!我們不受迷惑!!”

  一波又一波的叫聲,完全淹沒了戈德裡克的怒斥。

  其中兩個騎士舉起火把,直接扔進木堆裡,其中一個攔住試圖衝上前的鐵匠,並再次將後者踹翻在地,最後一個攔著戈德裡克。

  戈德裡克滿腔怒火不斷的翻騰,這些人,這些原本會微笑會和氣說話的人們竟然這麼愚昧無知,竟然贊同去燒死兩個無辜的女孩,她們連真正的女巫都算不上,只是無法控制魔力暴動的小孩子。

  戈德裡克躲開騎士伸過來的手臂,並反手抽出藏在衣服裡的魔杖,下一秒,他消失了。

  精準的移形幻影,瞬間,他站在木堆上。

  一群人都呆了,不過,很快的就是尖叫聲。

  “他是惡魔!!”

  四個教廷騎士立刻回轉身,抽出長劍,成年巫師頗具危險性,這是常識。

  “殺了他!”主教驚恐著命令。

  戈德裡克揮動魔杖先解開綁著海蓮娜的草繩,然後抱著女孩跳上露露那邊,比起海蓮娜眼中的驚奇,露露則很恐懼,戈德裡克迅速放開第二個孩子,這時幾把劍已經劈過來。戈德裡克扭身跳下,正準備閃開。

  “啊啊——”四個騎士接二連三的發出凄厲的慘叫。

  戈德裡克站定,回看過去,薩拉查正走上來,黑髮少年極其輕易的奪下其中一個騎士的劍,然後精準的砍下兩個人的脖子,並將劍穿透了另外兩人的身體,完全無視所謂的鎧甲。

  “啊——”緊接著的尖叫聲來自廣場上的人群。

  薩拉查風輕雲淡的繼續著步伐,對於鮮血濺到身上沒有絲毫的不適。

  戈德裡克怔住,他沒想過殺人,只要救走這兩個小女孩就好。

  黑衣主教渾身止不住的戰慄:“惡魔——”

  薩拉查走到了主教身邊,而後者嚇的連逃開的力氣都沒有,薩拉查猛的伸手,直直的插進男人的胸腔,男人的臉色扭曲到了極致,等薩拉查收回手時,掌心已經握著一顆紅色的心臟,薩拉查淡淡的掃了眼,然後像丟垃圾一樣甩在一邊。

  薩拉查在用最原始的方法殺人,不帶一絲魔力。

  沒有人,沒有人可以在他面前說殺了戈德裡克,他不允許。

  薩拉查偏頭,冷冷的掃向其他人。

  “夠了,我們回去。”戈德裡克立刻打斷薩拉查的目光,並將海蓮娜塞進後者的懷裡,隨後消失,他沒辦法帶著兩個孩子移形幻影。

  海蓮娜僵硬著身體一動不動,恐懼侵蝕著她的心,薩拉查只是微微蹙了蹙眉,隨後追隨著戈德裡克的氣息也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理想與現實

  移形幻影的副作用令兩個已經心力交瘁的小女孩陷入昏迷狀態。

  戈德裡克遲疑了片刻,沒有喚醒兩個孩子,而是看向薩拉查:“其實,沒必要殺了他們。”戈德裡克始終不習慣血腥。

  “他們要殺你。”薩拉查清理掉身上的血漬,淡淡的回覆。

  “我能夠躲的開。”戈德裡克強調。

  “他們是敵人。”薩拉查揚起眉毛,完全不解戈德裡克此時的態度。

  “他們……”戈德裡克無法反駁這個觀點:“他們只是太無知了。”

  “那他們需要這個教訓。”薩拉查堅持自己的觀點:“無知是要付出代價的。”薩拉查堅信武力才是捍衛自己地盤的最佳方式。

  半晌後,戈德裡克輕輕嘆氣,在對麻瓜的觀點上,其實不止他和薩拉查有矛盾,他和他的老師也有相同的矛盾,後者同樣反感戈德裡克對麻瓜親近態度:“總有一天,他們會明白,巫師並不是敵人。”戈德裡克做最後的努力。

  “那麼,到了那一天,他們也不會是我的敵人。”薩拉查回答,他的攻擊模式很多時候本就像個鏡面,誠實的回饋著對方對他的態度,友好對友好,殺戮對殺戮。

  戈德裡克垂下頭,他想,難道巫師不能作為首先示好的一方嗎?不過,當目光觸及兩個小女孩時,他不免有些喪氣,麻瓜們對巫師的憎惡已經到了無法化解的地步,這個時代就是如此。

  算了,為了幾個要殺自己的麻瓜和薩拉查爭辯不值得,以後他還是少和麻瓜打交道,或者在有衝突時攔著薩拉查一點就行,戈德裡克摸自己的臉,說實在話,他還是第一次被人叫做惡魔。

  在戈德裡克的帶領下,兩人抱著兩個孩子很快找到了團隊,除開他倆的一群人扎著帳篷等待著他們。

  “這是哪來的孩子?”阿爾傑在知道弟子和薩拉查出去後就一直很擔心,這會兒終於放下心來,轉而問話。

  “噢,她們看起來糟糕透了。”赫爾加抱過滿臉淚痕的露露。

  雙胞胎則從薩拉查手中接過孩子,兩人蹙起眉頭,他們能看辨別出女孩們身上穿著的是麻瓜的衣服。

  “你們去了麻瓜那邊?”羅伊娜同樣皺眉,她也認出來了:“這是麻瓜的小孩?”

  “她們是巫師。”戈德裡克聲音有些疲憊:“那群麻瓜要燒死她們。”

  “梅林……”赫爾加捂著嘴,看向女孩們的眼中多了些憐憫和疼惜,她將孩子抱進帳篷,雙胞胎對望一眼,連忙跟上。

  羅伊娜沒有動,沉默著。

  阿爾傑轉身準備跟進去,但又頓住,開口:“戈德裡克,你去麻瓜那邊做什麼?”

  “我……”戈德裡克側開頭。

  “我說過讓你避開他們的。”阿爾傑又道。

  “起碼我這次救了兩個孩子。”戈德裡克沉悶的說。

  “你救不了所有的。”阿爾傑搖頭:“而我不希望你陷入危險之中。”說完,他鑽進帳篷。

  “你們看上去需要休息。”羅伊娜平靜的開口:“大概三個小時後我們得啟程,否則那些教廷騎士會找到這裡來。”

  戈德裡克一驚,咬著嘴脣:“……知道了。”

  沒必要再和教廷騎士們交手,這裡有太多孩子,其中那兩個女孩的身體狀況明顯不能再移形幻影,萬一有個差池不好,還是避開吧。

  躺在床上的戈德裡克翻來覆去無法閉眼,最後他背對著靠坐在床頭的薩拉查:“薩爾,其實我知道的,大家都不喜歡麻瓜。”

  “恩?”薩拉查感受的到戈德裡克焦躁的情緒,這連帶著他的心情也變的不太好,只是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也知道是我自己太天真,希望白巫師和黑巫師能夠和平共處,也希望巫師和麻瓜也能共處,我覺得那樣的世界會很好,”戈德裡克翻過身,抬頭看黑髮斯萊特林:“你認為呢?”

  比起戈德裡克的樂觀主義,薩拉查無疑屬於現實主義一派的,如果白巫師和黑巫師真能和平相處,薩拉查就能將戈德裡克帶回家族了,可是,這不行,薩拉查看不出任何能和平相處的苗頭,既然如此,就必須做出選擇:“我們不在那樣的世界,所以只能選擇最重要的。”薩拉查回答。

  “什麼?”戈德裡克有些沒聽明白。

  “你比我的家族,以及麻瓜更重要。”薩拉查實話實說。

  所以薩拉查放棄家族,所以薩拉查毫不介意殺戮麻瓜。

  “……謝謝。”戈德裡克將頭擱在薩拉查的肩頭,倚靠著對方,比起那些殺戮,比起那些冰冷的彼此仇恨帶來的寒意,薩拉查一句話後隱藏的維護和溫情讓他的心重新溫暖起來。

  總有些美好的東西隱藏在殘忍的血色之中,教廷騎士是為了保護麻瓜,巫師們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夥伴,沒有誰是為了殺人而殺人,或許他無法看到眾人和睦相處的一天,但戈德裡克相信,這一天總會到來。

  在赫爾加的照料下,兩個女孩很快醒來,一個瑟瑟發抖不敢抬頭,另一個只是注視四周,任赫爾加怎麼說,兩個女孩也不開口說話。

  雙胞胎蹲下來,伊林柔聲道:“我知道你們很害怕,但這裡很安全。”

  伊爾跟著說:“我們倆也是從某個村子裡出來的,差點被抓住燒死。”

  海蓮娜的目光立刻投向雙胞胎。

  “我們是一樣的。”伊爾繼續道,他們兄弟倆比這裡所有人都能理解麻瓜巫師代表的意義,那種驚慌惶恐和被自己人拋棄憎恨,他們太懂了。

  赫爾加見狀試探性的將海蓮娜摟在懷裡,後者顯得有些不適,但沒有掙扎,雙胞胎連忙去哄另一個女孩,而露露也漸漸不再發抖,但眼中始終帶著畏懼。

  在赫爾加溫柔的詢問下,海蓮娜終於開口。

  原來海蓮娜的父母在半年前因病去世,而就在那時海蓮娜發現自己擁有奇怪的力量,她很害怕,但比起同齡人,她又多了幾分心眼,這大概和她從小就被教導讀書識字有關,她的教書匠父母始終認為學識能改變命運,她沒告訴任何人這件事情。失去父母后,海蓮娜輾轉於鄰里之間,幫忙照看牛羊,討點吃的,因為她的落魄,沒有人願意和她做朋友。

  而露露一出生就沒了母親,她的魔力是在看見一塊燒紅的鐵險些砸到父親的腳時暴露出來的,這讓老鐵匠十分驚恐,並警告露露不許再做類似的事情,可是這不好控制,老鐵匠就禁止露露和人交談。

  寂寞的露露常常偷跑到沒人的地方哭泣,而海蓮娜除了與人必要的接觸之外,也會避開人群,所以兩個女孩認識了,也知道了彼此的秘密,相對而言,海蓮娜比較擅長控制魔力,而且她也有偷偷的練習,為了活著。同時,她也教露露去控制,保持情緒穩定是個不錯的方法。

  這次的事件是兩個女孩結伴去偷看慶典台子的搭建工作,露露一時興奮,弄翻了架子,而海蓮娜則立刻想要輓回局面,但是暴露已成定局。

  “和我們走吧。”赫爾加嘆息:“你們已經回不去了。”

  海蓮娜擔憂的看向她的朋友,而露露則一個勁的抹眼睛:“我爸爸……”

  “雖然這麼說很抱歉,但你和你的爸爸已經處在兩個世界。”赫爾加摸孩子的頭:“好好活下去,孩子。”

  這時候,與愛莎和格裡芬嬉戲的三個男孩回來了,萊恩利的長相無疑讓兩個女孩震驚非常,甚至一時間忘記了她們的憂傷。

  “你們好!”阿倫首先打招呼,雖然他不知道怎麼會多出人來。

  赫爾加對著雙胞胎打了個眼色,三人走出去,將空間留給孩子們,大概這樣會好一點。

  幾個小時後,一群人整理打包離開。

  海蓮娜的狀態已經好許多,她也很願意跟著巫師們走,畢竟她沒有什麼牽掛,而露露則一直悶悶不樂,但也沒提出要回家,兩人在看到薩拉查的那一刻同時躲在赫爾加的身後,露露甚至又要開始哭泣。

  赫爾加詫異的看向薩拉查。

  戈德裡克小聲解釋:“他當著她們的面殺了幾個人。”說完,戈德裡克拉著薩拉查走在隊伍的最前頭。

  赫爾加只得摟起露露,哄著。

  羅伊娜見狀就去牽海蓮娜的手,而海蓮娜很乖巧,沒有表示出異議。

  雙胞胎則忙著去照看三個男孩,阿爾傑就和奧利凡德走在最後聊天。

  一路上一群人加快步伐,除了讓孩子們休息——或抱著或讓格裡芬馱著,其餘幾人幾乎沒有睡覺,這對巫師們來說還在承受範圍內,幾天后,他們繞過了麻瓜城鎮後的火山和岩石峭壁,本來赫爾加是打算去采點草藥的,但情勢讓他們只得選擇最近的穿越路線,最後他們進入黑森林。

  黑森林裡據說生存著一些魔法生物,對麻瓜而言很危險,所以麻瓜們一般不會進入。也就是說,教廷騎士們沒有十足的準備是不會貿然找到這裡來的。

  黑夜降臨,安營紮寨。

  赫爾加摟著露露睡覺,因為後者的情緒一直處於不穩定的狀態,羅伊娜只得繼續照顧海蓮娜,考慮到對方是個女孩子。不過令羅伊娜沒想到的是,在她做睡前閱讀時,海蓮娜居然會湊過來聽,還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不僅如此,海蓮娜還識的很多單詞。

  羅伊娜想,比起那個只會緊張茫然的露露,她更喜歡海蓮娜。

  阿倫和雙胞胎沒有早睡,而是在討論怎麼讓小女孩們開心,這是阿倫提出來的,傑爾森和萊恩利托著頭坐在一邊,他們沒有好點子。

  戈德裡克照舊摟著薩拉查睡覺,他屬於把一件事想通後就不會再理會的人,心裡沒負擔自然睡的好,而薩拉查也照舊親吻戈德裡克,趁對方睡著後。

  奧利凡德繼續做魔杖,興奮的不能自已,因為愛莎在白天送了他一顆松掉的牙,這是萊恩利幫忙要的,萊恩利知道奧利凡德是因為自己而跟過來,總想著要送些禮物。

  帳篷不遠處,愛莎老樣子盤在格裡芬的懷裡,時不時拿腦袋蹭蹭金色獅鷲的肚皮,格裡芬則用爪子拍拍蛇妖的頭,隨後臥下,老實說,當愛莎晚上不夢到蜘蛛時,格裡芬覺得愛莎還挺可愛的。


☆、酒的作用

  擁有魔法的森林通常充斥危險,即使對巫師而言也是一樣,只是危險程度高低的問題,這讓戈德裡克十分警惕,常常冒險的阿爾傑同樣很警惕,赫爾加和羅伊娜也一樣,她們將孩子們聚在一起前進。

  接下來的三天,除了遇到一塊沼澤地,碰到幾隻沒有攻擊性的貓頭鷹之外,就沒有遇到任何魔法生物了。

  “太奇怪了。”終於,赫爾加發出感慨。

  “恩,這不正常。”戈德裡克跟著道,阿爾傑也一副完全贊同的模樣。

  雙胞胎奇怪的扭頭:“怎麼了嗎?”

  薩拉查也一臉困惑,奧利凡德同樣不懂。

  羅伊娜瞟向雙胞胎:“我們到目前為止沒有碰到一個危險生物。”

  奧利凡德傻了眼:“你們緊張兮兮的是因為這個?”矮人是發現戈德裡克幾人的情緒有些不對勁,但他不好說出來。

  雙胞胎對望一眼,同時扶額,他們忘記說某件事了。

  “有什麼問題?”戈德裡克掃向矮人。

  奧利凡德失笑,他指指身後看不見的地方,道:“那位蛇小姐就是危險魔法生物,只要是嗅覺好或聽覺發達的魔法生物都會乖乖迴避,更別提那些能憑藉直覺察覺危險的魔法生物,總之,願意現身的魔法生物要麼是無害的,要麼比蛇小姐更加強悍。”

  “沒有誰能和愛莎爭地盤。”薩拉查聳肩。

  戈德裡克無語,真是白操心了,心情放鬆下來後,他調侃:“我家格裡芬挺棒的,不總和愛莎爭地盤嗎?”

  薩拉查思索,好像有這麼回事,但沒見格裡芬贏。

  羅伊娜恍然大悟,蛇妖在書中根本沒有記載,她完全不知道那條奇怪的蛇有這麼大的氣場,即使愛莎變大後是很恐怖。

  “此外,蛇小姐明顯只是路過,所以就算想爭鬥一番的魔法生物也暫時迴避了。”奧利凡德補充。

  原本擔憂的人徹底放鬆了,他們搭起帳篷,準備好好睡一覺,這幾天的神經都太過緊繃。

  戈德裡克也將心思從安全問題轉移到搞定薩拉查的方向來,他偷偷去看自家老師和赫爾加的互動,隨後沮喪的發現根本無法向老師套取經驗,因為根本就不是老師搞定赫爾加,而是赫爾加搞定老師,否則的話,為什麼老師的臉總是不停的泛紅呢?

  戈德裡克又想著問問奧利凡德,但是後者壓根沒空理他,琢磨一下,他放棄等待,說起來奧利凡德也沒搞定萊恩利。

  實在不行問問赫爾加?戈德裡克托著下巴覺得還是不妥,男人的問題怎麼能去問女人!連帶著羅伊娜也給否決掉。

  雙胞胎也不合適,那兩人是薩拉查的忠誠屬下。

  戈德裡克轉身跑去找最後一個可以探討一下的對象——他的守護者格裡芬,作為給他指引人生方向的格裡芬關鍵時候得靠的住才行!可是這次格裡芬同樣沒空管他,愛莎搖擺著尾巴抽格裡芬的屁股,催促後者進灌木叢玩打鬥遊戲,戈德裡克無語的看著格裡芬很有紳士風度的和蛇妖小姐走了。

  如果不是種族差別太大,戈德裡克都會以為這兩個守護者湊成一對了,而且還是愛莎搞定格裡芬。

  戈德裡克思索思索再思索,最後還是決定啟用原計劃——喝酒壯膽。

  “薩爾,我們去森林深處逛逛吧?”戈德裡克對單獨兩人出行的安全性還是很放心的:“給愛莎順點蜘蛛回來。”先製造兩人獨處空間。

  薩拉查思索,回應:“那就去那個方向找找。”他指指某一邊:“八眼蜘蛛喜歡潮濕陰暗。”

  “恩。”戈德裡克綻放一個大大的笑容,拉著薩拉查就移形幻影,這次甚至沒有告訴其他人,反正雙胞胎肯定知道他們沒事。

  連續三個移形幻影,距離他們的帳篷已經很遠。

  薩拉查指尖一劃,默默感應空氣中的魔力因素:“這裡是某個大型魔法生物的地盤。”說完,薩拉查拽著戈德裡克再一次移形幻影。

  薩拉查對找蜘蛛很在行。

  又是幾個移形幻影,薩拉查最後停在一塊泥濘的池塘邊,看著黑不溜秋的水面,他又望向不遠處的土坡:“……很近了。”

  戈德裡克心不在焉的點頭,心思顯然不在蜘蛛上。

  兩人往前步行一大段距離,薩拉查蹙眉,腳下的土地乾裂開來,這不正常,這兒明明適合蜘蛛生存,可是……薩拉查停下腳步。

  戈德裡克跟著停下:“怎麼了?”他隨口問,然後他看向前方,眼睛立刻直了。

  從土坡下的龐大洞穴裡,有幾隻半人高的緋紅色蜘蛛爬出來。

  薩拉查眨眨眼,他沒見過這種類型的蜘蛛。

  “這是火焰蛛!”戈德裡克興奮的大叫:“快,快抓住它們!說著,戈德裡克已經跑上前去,揚起魔杖就是個撞擊咒,將其中一隻蜘蛛撞暈,緊接著是個捆綁咒。

  薩拉查只是稍稍愣了愣,就跟上前幫起忙來。

  不多久,一窩共八隻蜘蛛全部捆好,兩隻死的,六隻活的。

  “火焰蛛一身都是寶啊!”戈德裡克興高采烈,就差沒手舞足蹈,他眼睛裡滿是火熱:“可以做最強效的清醒劑,還有可以做攻擊魔藥,竟然能在這裡看到,太幸運了……”

  一切關於魔藥方面的內容,薩拉查都是無法理解的。

  薩拉查瞟了眼快樂的金髮少年,收回視線,暗自伸手掰斷某個死了的蜘蛛的一根腿,然後放在嘴角嚼了嚼,味道……還不錯。

  清脆的咀嚼聲引起戈德裡克的注意,他扭頭一怔,幾乎立刻,他大聲道:“它的腿是很棒的材料,你別吃啊,多浪費啊……”戈德裡克剛說完,猛的發現不對勁,臉色陡然一變,紅潤褪去,轉而是一絲蒼白:“……你吃蜘蛛?”

  戈德裡克強烈懷疑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薩拉查抬頭,他的手中還握著半截蜘蛛腿,薩拉查有些尷尬,他知道蜘蛛不是人類所認可的食物。

  “梅林啊……”戈德裡克衝上前,完全遺忘地上的蜘蛛,他扶著薩拉查的雙肩,滿臉緊張:“你要不要緊,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噢,老天,還好火焰蛛沒毒,不過你的肚子疼不疼?”

  薩拉查木然的搖頭。

  “沒感覺?”戈德裡克進一步確認。

  薩拉查想想:“……很好吃。”

  戈德裡克張大嘴,一副蠢透了的模樣,許久,他找到自己的聲音,顫悠悠的發問:“愛莎照料你不會一直都用的她的食譜吧?”

  “小時候是。”薩拉查承認。

  戈德裡克搖搖晃晃的站直身體,再度開口聲音顯得空洞:“你喜歡吃蜘蛛和……田鼠?”

  “蝎子比田鼠好吃。”

  “……愛莎應該不吃素吧?”戈德裡克想想一桌子的蜘蛛蝎子就心慌:“你就沒想著吃點樹上的野果?”

  “我喜歡五顏六色的蘑菇。”在薩拉查眼中擁有燦爛色彩的菇類都十分好吃。

  戈德裡克徹底跌坐在地上,他直勾勾的看著黑髮少年,然後確定對方沒有說謊,斯萊特林家族難道都是百毒不侵的體質嗎?他要是這麼吃早就見梅林了。

  “戈德裡克?”薩拉查輕聲喚。

  戈德裡克輕咳兩聲,捂臉,含混不清:“我想我只是太驚訝了。”

  “你介意?”薩拉查又問。

  “噢,當然不。”戈德裡克連忙擺手,想到了什麼道:“你吃人嗎?”

  薩拉查搖頭:“那又不是食物。”

  “噢,太好了。”戈德裡克長長吐出一口氣,要是薩拉查連人也吃,他絕對是接受不了的,他揮動魔杖弄乾身上泛起的冷汗,快速調整好情緒,拍薩拉查的肩:“沒事,真沒事,不過你下次要吃還是烤熟了比較好,恩,烤熟了比較好。”

  “啊?”

  “烤熟了比較……有營養。”戈德裡克胡謅。

  “哦。”薩拉查點頭答應下來,對於戈德裡克沒有幹預自己對某些美食的喜好,薩拉查很高興。

  戈德裡克能很大程度接受他人的差異性,他的個性如此。只要睡在同一張床的薩拉查不會某個清晨將他吃的一乾二淨,其他的,有什麼好介意的。

  戈德裡克將火焰蛛打包,施加了個保持新鮮的白魔法,然後通通塞進空間袋,這類材料可以被壓縮。

  隨後,兩人又一次移形幻影四處查看,終於抓到兩大窩八眼蜘蛛,最後兩人坐在又一個土坡之上,抬頭看天空。

  “今天收穫不小。”戈德裡克喜滋滋。

  “愛莎會高興的。”薩拉查凝視星空,附和著。

  “噢,上次的蜂蜜我提煉出來了。”戈德裡克猛的想起此行的目的,他拿出一小瓶黃亮的濃稠液體,遞過去:“嘗嘗?”

  蜂蜜不多,也就一小杯的量,薩拉查疑惑的看戈德裡克。

  “我喝酒。”戈德裡克摸出麥酒木桶,給自己倒上大大的一杯,轉而對薩拉查笑:“乾杯。”

  薩拉查晃動小瓶子,和完全不成比例的大木杯碰了碰,一如既往優雅的往嘴裡倒,這是濃稠的不加絲毫水分的蜂蜜,薩拉查的眼睛亮瞭亮,出乎意料的好喝,這大概是他喝過所有飲品中最好喝的一種。

  戈德裡克咕嚕咕嚕的將一大杯酒灌下去,才問:“怎麼樣?”

  薩拉查立刻點頭,蜂窩嗎?有空去找找。

  戈德裡克立刻咧嘴笑,然後他看到薩拉查嘴角的淺黃痕跡,深呼一口氣,戈德裡克裝作若無其事的用食指擦上去:“你看你,喝到嘴邊去了。”

  薩拉查盯著戈德裡克的指尖,不由得覺得有些燥熱,戈德裡克這種舉動讓他感覺……很奇怪,很微妙,他說不清。

  戈德裡克很快收回手,又給自己倒上一大杯酒,他大概還喝的不夠,咕嚕咕嚕又一杯下肚:“薩爾,唱首歌給我聽吧。”

  薩拉查偏頭,半晌後,他出聲,輕輕淺淺的調子在這般夜色中顯得格外纏綿。

  戈德裡克豎著耳朵聽著,立刻又給自己倒上一杯酒,在這首長長的安眠曲期間,戈德裡克不停的喝,直到喝完整桶酒,這讓他覺得臉發熱頭有些暈的同時,仿佛什麼都敢做了,當薩拉查的歌聲停止,戈德裡克柔聲道:“很好聽。”

  薩拉查再度看向戈德裡克時,是一張紅的不正常的臉,就如同上個時刻,戈德裡克的不尋常的動作一樣。

  “戈德裡克?”薩拉查伸手去拉對方,他有些擔心。

  回應薩拉查的,是戈德裡克回轉過身的一個吻,金髮少年精準的捕捉到了薩拉查的脣,並放任自己摟住黑髮斯萊特林,然後親昵的摩挲,甚至輕輕的咬後者的脣瓣。

  這讓薩拉查傻愣住,但也只有片刻,嘴脣處奇特的觸感比偷偷的晚安吻感覺更好,薩拉查擁有一流的學習能力和本能,他學著戈德裡克的親吻方式大力壓向對方,力度大到將戈德裡克反壓在地上。

  薩拉查加深這個吻,身下的格蘭芬多更是從咬變成伸出舌頭去舔,大概是覺得薩拉查嘴裡的蜂蜜餘味很甜,戈德裡克探的更深,這一招無疑讓薩拉查快速學會,並且以高超的技術反饋在戈德裡克身上,到最後,戈德裡克敗下陣來。

  金髮少年含混不清的發著曖昧的鼻音,這令薩拉查的臉更是發熱,薩拉查覺得自己一向溫度偏低的身體在升溫,當這個長長的吻結束,薩拉查拉開些許距離,小聲喘息,而身下的戈德裡克突然發出低低的笑聲,不同於平日的那種陽光笑容,而是一種喑啞,愉悅的笑意。

  “這感覺真棒。”戈德裡克醉意朦朧的再次圈住薩拉查的脖子:“我喜歡這種晚安吻。”但這一次,戈德裡克沒有再去親吻,而是就著這個姿勢倒在薩拉查的懷裡。

  戈德裡克是真的醉了,他從沒一次喝過這麼多酒。

  薩拉查的鼻腔裡全是戈德裡克的氣味,溫暖的,奇妙具有吸引力的氣味,黑髮斯萊特林在戈德裡克的脖頸處嗅嗅,他突然覺得這大概也是可以親吻的地方,於是他輕輕吻了下,感覺很好,緩緩的,他順著脖子往下,直到吻到戈德裡克的肩膀處。

  他無法再繼續下去,因為戈德裡克摟的很緊,薩拉查沒辦法在不掰開戈德裡克的情況下再往下移:“戈德裡克?”薩拉查出聲後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是種前所未有的破碎。

  金髮格蘭芬多沒有理會,他已經睡著了。

  “……好吧,晚安。”薩拉查妥協,再次吻吻戈德裡克,才就著這樣的姿勢閉上眼睛。


☆、抵達黑湖

  戈德裡克再度醒來時,頭微微發疼,這是過度飲用麥酒的後遺症。他剛睜眼就眯起來,太陽高照:“什麼時候了?”他條件反射的問。

  “中午。”另一個聲音回答他,沒有如他般慵懶。

  戈德裡克猛的起身,他昨夜的記憶迅速回籠,他記得自己確實吻了薩拉查,薩拉查好像也有回應自己,可是然後呢?他有說什麼嗎?戈德裡克不記得了。

  “戈德裡克?”薩拉查看著戈德裡克變來變去的臉色,不禁皺皺眉。

  “啊,早安,薩拉查。”戈德裡克迅速回答,並如同每個早晨一樣快速親吻對方的臉頰,然後他定住,該死的,怎麼還是親吻臉頰!

  薩拉查的眉頭皺的更深,顯然,他也不喜歡這個選項。

  “我昨天……”戈德裡克小心翼翼的看薩拉查,他雖然下決心去吻對方,但沒想一次性做的太出格,那麼,他有出格過頭嗎?

  薩拉查的表情裡看不出任何端倪。

  心裡有些亂的戈德裡克遲疑著又道:“我昨天喝多了,有些神志不清,我沒說什麼奇怪的話吧?”

  神志不清?也就是說戈德裡克昨天的行為類似中了奪魂咒?薩拉查類比著,不大高興,但很快又想起戈德裡克沉睡前說的喜歡那樣的吻,他覺得戈德裡克那個時候說的是真心話。薩拉查思索,看來奧利凡德說的很有道理,巫師說的話通常帶有掩飾性和某種目的。只是他不明白,戈德裡克為什麼要這麼做。

  薩拉查探頭吻上緊張的格蘭芬多的嘴脣,片刻後離開:“你說喜歡這樣的吻。”

  戈德裡克愣住,瞬間滿臉通紅:“我我……”

  “我覺得這樣很好。”薩拉查誠實表達看法。

  戈德裡克的臉更紅了,許久後,他仿傚對方的做法將早安吻換了個位置:“……是很好。”

  兩人往回走的途中,戈德裡克看著薩拉查的臉就覺得很開心,這樣看來,他沒有說多餘的話,接吻的方式也改成他喜歡的樣子,這次的行動很成功,戈德裡克很滿意,這個戰果足以讓他得意很長一段時間。

  戈德裡克需要的是慢慢的加深兩人的聯繫,最好是做完所有伴侶該做的事後,再攤牌,防止薩拉查中途抽身,誰知道薩拉查腦海里會有什麼奇怪的理念,戈德裡克突然心中一抖,那條叫愛莎的蛇妖不會準備給薩拉查找個蛇新娘吧,那就太可怕了。

  找到團隊後,戈德裡克沒有任何懸念的又被阿爾傑訓了一頓,阿爾傑苦逼著一張臉就差沒懇請自家弟子不要再隨便亂跑了。

  薩拉查將所有的八眼蜘蛛扔給愛莎,後者相當開心,並一個勁的說戈德裡克是個大好人,格裡芬沮喪的發現沒有自己的份,愛莎很有愛心的將自己的蜘蛛分給格裡芬,但這令格裡芬更加鬱悶了,他不吃這個。

  “我們今天大概就能走出這片森林。”赫爾加停止探測咒,溫和的笑:“阿爾傑,你就不要再說戈德裡克了,他和薩拉查在一起不會出事。”

  阿爾傑苦著臉,然後看到他的弟子做個鬼臉就跑開去,顯然沒把他的話聽進去一絲一毫。

  一群人走了一個下午,就出了森林。

  “哇哦。”阿倫睜大眼,發出驚嘆聲。

  幾個孩子也露出差不多的表情,映入眼簾的景觀十分壯麗,遠處一片巨大的黑色湖泊在陽光下泛著水光,湖泊一側是一片平原,湖泊的另一側是一個高大的山坡,這宏大的景觀就像繡在一塊巨大的幕布之上,因為遙遙可以看到土地的邊緣是高聳的石壁或山澗,這也就說明了這塊地方易守難攻,是個絕佳的居住地。

  “要麼從黑森林過去,要麼從黑色湖泊過去,”羅伊娜點評:“難怪這麼好的地方一直沒人來。”大家族都有居住地,而流浪巫師的水準明顯到不了此處。

  “我們可以在那塊空地建莊園。”阿爾傑指向平原的某處。

  “是啊。”戈德裡克笑咪咪,他扭頭看薩拉查,用只有對方聽得到的聲音小聲道:“我們很快就有新家了。”

  一行人緩緩往下走,阿倫好奇的東看看西看看,不停的發出感嘆,在經過黑色湖泊邊緣時,萊恩利突然停住:“老師……”他扭頭看薩拉查。

  “怎麼了?”薩拉查奇怪。

  “裡面有聲音。”萊恩利蹲下,直勾勾的看著水面。

  所有人的視線同時投向湖面,黑漆漆的湖面除了泛起的漣漪,根本看不到下面。

  薩拉查眯起眼,這麼說來,似乎是有些魔力波動,但被湖水遮蓋著。

  萊恩利低下頭,就差沒栽進去,突然,他的漂亮的灰眼睛眨啊眨,接著是個小小的笑容:【你們可以出來說話。】

  其他人都愣住,沒有人聽懂萊恩利說了什麼,包括薩拉查和愛莎。

  “你說什麼?”阿倫脫口而出,然後,嘩啦一聲水響,幾個身影躍出水面,阿倫傻了:“這這……人魚?”阿倫見過圖片。

  確實是人魚,擁有和普通女孩一樣的臉孔,只是耳朵更像魚類的蹼,外加一條魚尾巴,三條美人魚帶著些膽怯看著突然出現的巫師們,然後將視線投向能聽懂她們說話的萊恩利,其中一條低聲的說了些什麼。

  萊恩利不斷的恩恩點頭,然後:“老師,她說她們一直都居住在這裡,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我們不要打擾她們的生活。”

  薩拉查族裡也養了人魚,自然知道人魚的習性,他跟著點頭表示同意。

  另一條人魚顯得有些躊躇,慢慢游到萊恩利身邊,才小聲又說了些話,而這些話,顯然讓萊恩利愣住。

  “有什麼不對勁嗎?”戈德裡克插話。

  “她說還有兩個巫師住在這裡,是黑森林的人馬們放進來的,請不要傷害他們。”萊恩利如實翻譯。

  “這兒還有人?”羅伊娜詫異,她看不出絲毫有人居住的跡象,連個房子也沒有。

  “她說……是兩個小孩。”萊恩利站起來,順著美人魚指著的方向走過去,他帶著一行人走離黑色湖泊,走上山坡,然後尋找美人魚說的某個小洞穴。

  “萊恩利,你真厲害,你竟然能和人魚說話!”阿倫在一邊咋咋呼呼,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愛莎吐舌頭,她很鬱悶,想當初,她教會萊恩利說蛇語,然後萊恩利學了美人魚說話想教她,可她死活聽不懂。

  “你教的?”戈德裡克好奇的問薩拉查。

  薩拉查搖頭:“他自己跟著人魚學的,我家裡養了些。”

  “你家有人魚?”阿倫猛的跳到薩拉查跟前,滿眼的羡慕:“太不可思議了,我能去看看嗎?”這些日子以來,阿倫始終只知道薩拉查的名字,而不知姓氏,而阿倫這樣的小孩很顯然不會懂得薩拉查這個名字的含義。

  “這裡已經夠你看了。”戈德裡克拍阿倫的腦袋,後者吐吐舌頭,跳回到孩子群裡。

  很快的,萊恩利找到了那個小洞穴,很隱蔽,不細看,很難察覺,萊恩利歪著頭,撥開遮蓋在洞口的綠草,往裡看,然後,他看到一雙黑色的眼睛。

  “滾開!”尖銳的叫聲傳出來,緊接著,一隻握著匕首的手伸出來,朝萊恩利劃去。

  萊恩利連忙閃開,這種程度的攻擊不足以傷到他。

  戈德裡克攔住蹙眉的薩拉查,赫爾加走上前,她彎腰,這時她看到裡面是個平頭女孩子:“孩子,我們沒有惡意,你能先出來嗎?”

  女孩不大,她警覺的透過洞口看外面的人,衡量之下,覺得自己毫無勝算:“讓他走遠點。”女孩指向萊恩利,提出條件。

  “有點意思。”羅伊娜喃喃,沒有誰會在看到萊恩利後還拒絕對方的接近。

  萊恩利完全不知道怎麼了,很委屈的回到老師身後。

  赫爾加也奇怪,但還是放緩聲音:“你可以出來了。”

  走出來的女孩子看上去和海蓮娜差不多大,身上裹著野獸的皮毛,膚色偏黑,她打量著眾人,最後將目光停在矮人奧利凡德身上:“……你好,先生。”

  奧利凡德滿臉驚訝,沒想到女孩會對自己打招呼,赫爾加見狀對奧利凡德使了個眼色,奧利凡德立刻心領神會,他微笑:“你好,很抱歉打擾到你,這是你的家嗎?”

  女孩點點頭。

  “我們……也是來這裡安家的,並沒有惡意,只是來拜訪一下鄰居。”矮人和善的說。

  女孩的眼中閃現些許不相信,她轉向正看著她的萊恩利,就立刻瞪對方,帶上些凶悍的目光。

  “哦,他叫萊恩利。”奧利凡德說:“他有什麼地方讓你不舒服嗎?”很顯然,女孩對萊恩利的敵意格外大。

  “他……”女孩遲疑著。

  “我相信他沒有惡意。”奧利凡德補充。

  “那他為什麼要嚇唬我?”女孩反駁。

  “嚇唬你?”在場的沒有人懂這句話的含義。

  “你為什麼認為他嚇唬你?”戈德裡克忍不住插嘴。

  “他長的這麼醜,突然冒出來,不是嚇唬我又是什麼?”女孩理直氣壯。

  一時間,集體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萊恩利身上,半晌後,再次回到女孩身上。

  梅林的褲子,這個女孩的審美觀該有多扭曲才能得出這樣的結論啊。

  奧利凡德最先找回自己的聲音,他輕咳兩聲:“孩子,你叫什麼?”

  女孩看上去很樂意和矮人交談:“羅拉,羅拉•扎比尼。”

作者有話要說:  羅拉是羅傑•扎比尼的妹妹,羅傑很快也會現身。

  話說,學校成立之前,薩拉查收的幾位弟子,每一個都很奇特,羅拉和傑爾森算是平時看不出毛病的,羅拉活潑開朗,傑爾森溫文爾雅,但是羅拉扭曲到陰溝下的審美觀和傑爾森溫柔背後的極端愛憎與殺伐決絕,都是無人能夠比擬的。

  


☆、莊園難建

  奧利凡德溫柔的將所有人的名字告訴女孩,然後伸手想去牽女孩。

  “離她遠點!”一個男孩的聲音從另一側冒出來,緊隨其後飛過來的是一塊長長的白色骨頭,邦的一聲,骨頭很準確的打在奧利凡德的腦門上。

  “噢。”奧利凡德抱頭。

  不怪其他人沒有攔住,因為走在前方展現親切態度的赫爾加和阿爾傑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對於這種絲毫不帶魔法的純物理攻擊。

  比羅拉高半個頭的男孩同樣穿的一身獸皮,膚色偏黑,一頭帶點小卷的短發,他大步跑上前,而這時,薩拉查繞過發愣的戈德裡克走過來。

  “你也走開!”男孩一腳踹向薩拉查,在後者往旁一退時,男孩單手撐地,再次用另一隻腳狠狠踢向薩拉查。

  “薩爾!”戈德裡克忙喊。

  薩拉查大概明白戈德裡克的意思,於是他只是輕輕朝男孩腳踝處踹了一下,然後將失去平衡的男孩一把抓了起來。

  “不!”羅拉驚恐的叫。

  赫爾加連忙衝上前,將薩拉查手中的男孩拽下來:“我們沒有惡意,真的。”

  男孩被掐的很疼,他嗆了兩口氣,然後掙開赫爾加的制約,跑回羅拉身邊,站在前面維護著女孩,緊緊的盯著眾人,尤其是薩拉查。

  “哇哦!”阿倫跳出來,撿起地上的白色骨頭,一臉興奮:“你怎麼做到的?怎麼能扔的這麼準?你沒用魔法對不對?”

  阿倫的熱情打斷了現場的緊張氣氛。

  隨後,阿倫讓骨頭在自己手裡漂浮,另隻手揮動魔杖想將骨頭甩出去,結果邦的一下砸中了自己的頭:“噢。”阿倫呼痛。

  男孩的目光轉而盯在阿倫的魔杖上。

  “你能教教我嗎?”阿倫捂著頭問男孩,他繼續拿著骨頭比劃。

  “……扔的多了,就能扔中。”男孩的語氣放緩,察覺到一群人似乎真的沒有惡意:“那是你的魔杖?”他問阿倫。

  “是的。”阿倫得意洋洋:“奧利凡德先生送給我的。”阿倫指向矮人。

  男孩看向還在揉頭的矮人,臉上有幾分不自在:“……呃,對不起,先生。”

  奧利凡德無奈的擺手,這可比被魔杖盒子砸中疼多了。

  “我想我們可以坐下來談談,順便吃點東西?”赫爾加拍手,笑咪咪,極盡全力的展示自己的親和力。

  男孩的名字叫做羅傑,是羅拉的哥哥,他們的家族很小,父母都是冒險者,一年前,父母因遭遇龍群遷移,躲避不及丟了性命,後來兄妹兩輾轉進了黑森林,而不知道為什麼,羅拉很受人馬們的歡迎,後者便幫助他們越過危險的森林,並告知他們危險係數小的獵食範圍。羅傑從小就受到相關的打鬥訓練,這令他勉強可以帶著妹妹活下去。

  在一起共進晚餐後,兄妹兩漸漸放下警惕,羅傑甚至主動和阿倫討論格鬥術,羅傑的性情和阿倫很相似。

  “你真厲害。”阿倫再次讚嘆。

  羅傑撓頭,比起不怎麼好控制的魔法,格鬥術狩獵起來更有效,而且他的力氣比常人要大:“你會很多魔法嗎?”

  阿倫立刻點頭,這些天,他學了很多新奇的小魔法,戈德裡克會抽空教他。

  “你們也會嗎?”羅傑轉而問其他的孩子,當目光觸及到萊恩利時,他愣了愣,但是沒有多說話。

  萊恩利和傑爾森點頭,海蓮娜想了想也點頭,羅伊娜有教她一兩個,露露則低頭不語,雖然不會,但她依照赫爾加的方法,魔力已經不再暴動了。

  “誰教你們?”羅拉也跟著發問,魔法的傳承是很私密的事情,而羅拉覺得眼前這些同齡孩子們和在場的大人們在長相上各有不同,明顯不是一個家族的。

  “老師教的。”萊恩利看向薩拉查,傑爾森點頭。

  “我也是……老師教的。”阿倫這才意識到學習戈德裡克的魔法其實是一件失禮的事情,雖然戈德裡克曾說過不要緊,但只有身為弟子才該去學對方的魔法。

  戈德裡克高興的揉阿倫的頭,同樣後知後覺的意識教了這麼久小阿倫,對方才開始叫老師。

  海蓮娜希冀的看向羅伊娜,羅伊娜微笑,海蓮娜紅了臉,小聲道:“我也是。”

  赫爾加體貼的拍拍露露的肩膀,變相表示露露是她的弟子。

  “真好……”羅拉羡慕。

  羅傑一個勁的眨眼,再次用力撓頭,半晌道:“那個,你們還收徒弟嗎?”

  “當然!”戈德裡克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羅傑這性子直來直去的挺對他胃口,再說了,以後要一起生活在這裡,總不能將這個兩個小孩扔到一邊不理會吧。

  赫爾加失笑:“那麼小先生,你想做誰的弟子?”對於這個一直以來保護著妹妹的堅強男孩,赫爾加也有好感。

  就連羅伊娜也好奇的看過來,對於沒有魔杖卻能一直存活到現在的兩人來說,聰慧的頭腦起了很大的作用。

  薩拉查漫不經心的吃著東西,對此不感興趣。

  沒有料到的是,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全投向薩拉查身上。

  因為羅傑馬上問了一句話:“你們之中誰最強?”

  薩拉查緩緩的抬頭,揚起眉毛。

  羅傑立刻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隨後迅速拉著妹妹,跑到薩拉查跟前:“先生,能收我們倆做徒弟嗎?”

  “……”薩拉查還沒抓住重點,或者說沒料到怎麼一下子扯到他這裡來了。

  “我們保證好好學,不給您丟臉。”羅傑繼續:“我們不怕疼也不怕苦,真的,”羅傑小心翼翼的瞅了眼面無表情的薩拉查:“要不,我讓您再摔兩下?”羅傑以為對方在計較先前的襲擊。

  扎比尼家族追求的就是最強大的力量,這也是這對兄妹的信仰,強大才是生存的唯一保障。

  薩拉查並不討厭這樣的孩子,所以他最後點點頭。

  “太好了!”羅傑露出兩排白牙:“謝謝老師。”

  戈德裡克捂臉,他怎麼看羅傑也該是和他性格更加合拍,怎麼又被薩拉查給收走了。

  接下來,奧利凡德不計前嫌的擺出魔杖展覽,送給羅傑和羅拉合適的魔杖。

  “謝謝你,奧利凡德先生。”羅傑連忙道謝,並保證以後只要有機會就會還矮人魔法材料,這也就導致了今後,羅傑每次隨薩拉查出去做訓練時,總會收集一大堆東西送給奧利凡德。

  在一切小問題解決後,剩下的就是搭建莊園。

  雙胞胎負責照料所有的孩子,而剩餘的人就在探討莊園的規模。

  阿爾傑攤開羊皮紙,拿著羽毛筆勾畫:“要多少間臥室?”

  “每個孩子都需要單獨的臥室。”赫爾加指出:“雖然現在不必那麼講究,但等他們長大一些,肯定需要個人空間。”

  “不要忘了圖書室。”羅伊娜提醒。

  “還需要很大的廣場練習魔法對決。”戈德裡克比劃著。

  薩拉查發呆,半晌後回過神:“愛莎要足夠大的決鬥場。”

  幾人的目光僵硬的落在薩拉查身上,他們很難界定這個足夠大是多大。

  “要不,讓他們去黑森林決鬥?”戈德裡克提出建議:“我想黑森林足夠大了。”

  薩拉查思索片刻,覺得也可行。

  赫爾加鬆口氣,繼而補充:“不要忘了我的草藥園子。”

  “我需要地下室。”矮人跟著提醒。

  阿爾傑托著腦袋,在羊皮紙上劃來劃去,最後抬頭:“還好這個平原夠大,應該是可以建的下。”

  “那就建幾個庭院和花園。”羅伊娜提議。

  “總會有的。”赫爾加笑咪咪,她喜歡這個提議。

  決定好了以後,眾人分頭行動,薩拉查和戈德裡克連帶兩位守護者進了黑森林,去收集巨大的木頭,阿爾傑在空地上化出記號,赫爾加完善細節,羅伊娜時不時指出某些缺陷之處,矮人則在規劃自己的地道設施。

  當晚,薩拉查和戈德裡克回來,成堆成堆劈好的木頭擺放在平原上。

  孩子們驚奇的看著大人們揮動魔杖,而那些木頭則漂浮著,變形著,慢慢形成一個初步的兩層樓的房子,還帶著一個草藥園子。

  巫師建造起這種普通性質的莊園很拿手,尤其在薩拉查和羅伊娜都很擅長高級變形術的情況下。

  “比我想象中的容易。”赫爾加聳肩,想當初,她那幾間屋子可費了她不少神。

  “好了,去慶祝我們的新家建成!”戈德裡克招手示意孩子們進去。

  大廳裡已經有個長長的桌子。

  阿爾傑也很高興,幫著赫爾加將食物擺在桌子上,羅伊娜難得也笑的很開懷,揮動魔杖點起了漂亮的小光球,足以點亮整個空間。

  “真是的,那兩個傢伙還沒回來。”戈德裡克望向門口處,真不知道格裡芬和愛莎怎麼這麼喜歡打架,幫忙收集好木材後,就又跑去打架了。

  “我們會給他們留吃的。”雙胞胎搭腔。

  “奧利凡德呢?”

  “在擺弄他的地下室。”

  赫爾加邊吃邊看周圍:“明天再變些窗簾,那些樓梯也很單調,最好設計些花紋。”

  “天花板上也要點綴。”羅伊娜同樣希望家裡變漂亮點。

  阿倫提出想要一把掃把。

  “掃把?”戈德裡克抬頭:“我找塊木頭給你做一個。”對於會移形幻影的巫師而言,掃把有點多餘,他完全沒想到,不過要是處在限制移形幻影的地方,掃把還是很有的。

  萊恩利見狀也提意見,他想要面大鏡子,這樣就不用每次找水面,或者使用鏡面咒語整理衣服。

  “可以。”薩拉查很理解混血媚娃的愛美之心。

  “你呢?”羅伊娜問海蓮娜。

  “我想要書。”海蓮娜立刻回答,這個答案令羅伊娜相當高興。

  傑爾森搖搖頭,表示沒有想要的,露露也低著頭,沒有提要求。

  “我能也要把掃把嗎?”羅傑望向薩拉查,飛在天空上,令人很嚮往,連帶著羅拉也點頭。

  薩拉查看戈德裡克,戈德裡克忙道:“我會多做幾把。”

  不喜歡高空的薩拉查自然對掃把不了解。

  赫爾加溫和的問雙胞胎:“你們有什麼格外需要的嗎?”

  雙胞胎立刻搖頭,伊林做代表:“我們已經得到想要的了。”

  羅伊娜見狀衝著阿爾傑眨眼:“那我們的阿爾傑先生想要什麼?”

  不等阿爾傑回答。

  戈德裡克咧嘴道:“我老師啊,大概最想要一個婚禮了!”

  阿爾傑的臉瞬間通紅。

  “太棒了!”阿倫開心的舉杯。

  一時間,長桌上嬉笑聲不斷,尤其以戈德裡克的聲音最大。

  赫爾加低頭坐回羅伊娜身邊,臉上也滿是紅暈。

  “轟——轟轟——”

  突然的巨大聲響打斷進餐中的眾人。

  “怎麼了?”戈德裡克迅速跳出來。

  還沒等下一個人回答,所有人發現整個房子開始搖晃。

  “梅林……”赫爾加吃驚的看著頭頂的天花板搖搖欲墜,不,是掉下來了!

  薩拉查立刻抬手,一個大規模的盔甲咒將一桌子擋的嚴嚴實實。

  驚叫著的孩子們同時抱頭,再聽到陣陣轟鳴聲卻發現自己無事後,接二連三的目光投在揚起手的薩拉查身上,羅傑更是一臉崇拜。

  “出了什麼事?”阿爾傑目瞪口呆的看著周圍的一片狼藉和仍在不斷往下掉的碎石,而這些碎石在掉落的途中就變回成木頭碎片。

  很快的,大家知道了原因,大號版本的蛇妖和大號版本的格裡芬興致勃勃的衝進來,他們好像找錯了門,或者說他們沒找到門,而自己開了個門。

  無論是愛莎搖晃的大尾巴,還是格裡芬撲騰的翅膀,顯然這個新建莊園的堅實程度不足以抵抗兩位守護者的隨性。

  “我想……這種類型的莊園不行,”羅伊娜扶額,無奈的道:“我們得建一個前所未有的強大莊園。”

  “……恩。”赫爾加沮喪,她大概能想到她未來的草藥園子有多麼多災多難。

  “啊,糟糕!”阿爾傑突然一拍腦門,飛速的衝向某個方向:“奧利凡德還在地下室……”

  眾人無語,鐵定被埋了。


☆、城堡的構想

  灰頭土面的奧利凡德沒有受傷,只是受到點驚嚇。

  一群人沒有辦法,重新搭起帳篷,先睡一覺再說,鑒於莊園問題將會是個龐大的工程,不是一兩個魔法就能解決的。

  戈德裡克坐在床上翹著腿:“奧利凡德這下準會把地底挖穿,不過這樣的話,會不會影響之後建房子?”

  “他不會讓那種危險發生。”薩拉查揚眉:“就算房子會塌也不會是因為他的地洞。”

  “好吧,這麼說起來,我們就更不好意思了。”戈德裡克摸鼻子:“他以前可沒受過這種驚嚇,有魔法可以加固房子嗎?”

  “有是有,”薩拉查思索:“長久性總不高。”

  “你家裡的房子呢?”

  “我出生就有了,它們底下有魔法陣,很古老。”薩拉查對這個方面並不是特別了解,他只能通過古老儀式掌控魔法陣,但如何製作,還需要再研究。

  “有點麻煩。”戈德裡克仰頭倒在床上:“不想了,哎,薩爾,你又收了兩個弟子,比我多。”戈德裡克擺出一副哀怨的表情,瞅薩拉查:“你可真受歡迎。”

  “那個羅傑……”薩拉查回憶:“力氣很大。”

  “恩?”

  “他的力氣比你大。”薩拉查做出對比。

  “什麼?”戈德裡克瞪大眼,那個小屁孩是個大力怪?

  “我們比比。”戈德裡克撐起身體,薩爾沒用魔法就將羅傑掀翻,證明薩爾的力氣也很大才對。

  薩拉查遲疑,但戈德裡克已經拽起他的手,也不去桌邊。

  “用力推。”戈德裡克的右手抵著薩拉查的右手。

  下一刻,完全不出意料的,戈德裡克被薩拉查壓倒在床。

  “你在控制力量方面還真在行……”戈德裡克無奈的緊,如果不是薩拉查提起,他根本沒發現對方力量上的絕對值:“薩爾……”戈德裡克很快反應過來兩人的位置有多麼的曖昧。

  從這個角度看戈德裡克,就像昨夜醉酒後的場景,薩拉查沒有移開,他低下頭,吻上清醒的戈德裡克。

  戈德裡克想伸手撈住對方,但發現自己的手被斯萊特林緊緊握住,於是他閉上眼,享受這個親吻,很美妙的吻,而薩拉查的深入,讓戈德裡克的心跳加快到就像在耳邊作響,該死的,薩拉查怎麼會這種纏綿式的熱吻?戈德裡克被吻的迷迷糊糊時忍不住這麼想,卻完全忘了是自己教會的對方。

  戈德裡克雖然在戀愛上是一片空白,但他接觸的正常巫師夠多,無論是他那偶爾會提出暖床理論的無良老師,還是偶爾遇見談論風月的冒險者,這都讓戈德裡克面紅發燥的同時了解更多的事情,一般而言,大家都不會避諱他,畢竟能夠獨自旅行就是擁有一定實力和能夠結婚的象徵,儘管最初時他只有十三歲。

  如果戈德裡克看中的對象是個女孩,這一切就會顯得容易多了,但薩拉查這樣的奇特對象,讓戈德裡克對幾乎所有了解的常識都不確定起來,以及變的患得患失,總擔心做錯什麼而不敢太過冒進。

  戈德裡克活動手腕,以一種巧妙的方向抽出自己的手,然後扣住薩拉查的頭,他企圖奪回控制權,他沒見過男孩們接吻,但他見過男女間接吻,他主動糾纏起黑髮斯萊特林的舌,用最強烈的方式感受對方的氣息。

  兩人的親吻就像一場比試,瞬間拉到勢均力敵。

  就在戈德裡克稍稍有些得意的時候,情勢陡然變化,薩拉查壓著他的力氣突然變大,令他不由悶哼一聲,隨後,他失去所有的優勢,薩拉查的吻變換個方式,變成戈德裡克先前展示的方式,只是激烈的令戈德裡克失去招架之力。

  等到兩人分開時,戈德裡克不停的喘息著,他差點就被吻到沒氣,雖然感覺很棒。

  戈德裡克看向另一側的薩拉查,對方看上去比他好太多,戈德裡克忍不住哼哼,怎麼接個吻自己會這麼狼狽,他藍色的眼睛帶著小小的不滿。

  “戈德裡克?”薩拉查其實心跳也很快,但他有盡力控制。

  戈德裡克反身壓在斯萊特林身上,他不甘心,所以他發起了另一個吻。

  兩人就這麼折騰來折騰去,戈德裡克無意識間教會薩拉查各種親吻的方式,然後立刻被後者壓在床上吻的喘不過氣來。

  最後,戈德裡克實在是認輸了,他趴在薩拉查身上:“……好吧,今天的晚安吻夠多了,我要睡覺了。”

  薩拉查也很滿意,他抱緊後者,陷入沉眠。

  第二天早上,戈德裡克僅僅只是交換了個深吻就爬起來,否則他相信他們會把一個早上花在這場拉鋸戰中。

  帳篷外是露營模式,羅伊娜也沒那個心思搭建一個隨時都會垮自欺欺人的房子應急。

  “如果原材料是木頭不行的話,要不要換石頭?”赫爾加提議,指平原最邊緣存在的石壁,只不過越堅硬的材料用起變形術越耗費魔力。

  “我想這不行。”羅伊娜客觀的說:“還是需要加入穩固的魔法陣,不過,魔法陣這方面會很困難。”羅伊娜對魔法陣有所研究,她看過足夠多的書,但構建一個強大的陣法需要好些年,他們沒有這麼多時間。

  阿爾傑扭頭看遠處面對殘壁思過的愛莎和格裡芬:“他們能稍稍不那麼鬧騰嗎?”

  戈德裡克側頭,他可無法保證興致來了的格裡芬會做什麼。

  薩拉查不語,他同樣不怎麼約束愛莎的所做作為,起碼愛莎不會朝著人撞。

  奧利凡德翻著一本厚厚的書,有些老舊並頁面泛黃:“我有個主意。”

  當目光聚焦在奧利凡德身上,奧利凡德繼續:“有一種自帶魔法的岩石,它們異常堅硬,雖然使用魔法也能切割,但對純物理攻擊抵抗性很高,應該能抵禦蛇小姐和獅鷲先生的撞擊。”

  “真的?”戈德裡克連忙探頭去看書中所寫的,但很無奈的,這是本矮人出產,用矮人文字書寫的書籍。

  “恩,這種岩石通常可以做工藝品,通過細細的打造效果非凡。”矮人高興的解釋,隨後又道:“不過,幾乎沒有巫師將它們用來建造房子。”

  “為什麼?”羅伊娜疑惑。

  “它們被認為有生命,當然,這絕不會是邪惡的。”奧利凡德邊擺手邊說:“每一塊石頭就像未經雕琢的孩子,它們可以被切割打磨,但拒絕變形術,這就代表我們得將石頭一塊塊堆積成房子,而當將它們做成樓梯時,它們總喜歡移動。”

  “我們可以做木製樓梯。”阿爾傑插嘴。

  “格裡芬能撞毀木製樓梯。”戈德裡克小聲說。

  阿爾傑瞪戈德裡克。

  “完全無法想象一間房子全是石頭。”赫爾加鬱悶。

  “噢,不,你們弄錯了。”奧利凡德搖頭:“它們拒絕變形術,是因為它們認為自己原始的樣子最好看,但當構建成一個完整的房子時,它們會根據整體形象而改變自己的形態,尤其是房子的內部設施,比如把自己弄的看上去是木製的樓梯,桌子也是,會變成真正漂亮的桌子,不過,你們如果真需要用這些岩石來建房子,最好親自動手去建,帶有感情的,那麼這些石頭就會把你們當做主人,它們甚至會願意你們對它們使用變形術,以後就算想加入魔法陣,它們也不會反對。”

  “這……棒透了!”戈德裡克率先表態,他看向其他人:“有什麼比得上一個擁有感情的房子呢?”

  “這會是個很長的過程。”阿爾傑思量著。

  “我覺得這主意不錯。”羅伊娜投票,或許到時候她能告訴圖書室的門不要對愛莎他們打開。

  薩拉查點頭,這種小事,他一向支持戈德裡克的意見。

  雙胞胎站在薩拉查一邊。

  赫爾加也表示同意,這將是個生機勃勃的房子,而不是一個死氣沉沉的石頭屋子。

  “那好,就這麼定了,鑒於這樣的房子一旦建成,估計整體上就不會有什麼變化,我們需要細細思考一下自己需要什麼樣的房間。”阿爾傑一錘定音,他可不希望建成房子後,又有什麼需要改的,然後房子本身拒絕。

  “我們建一個城堡怎麼樣?”戈德裡克突然說,興致盎然:“這樣的生命應該有個適合它們的歸宿,而不是簡單的莊園。”

  “我這裡有很多城堡的設計圖。”奧利凡德激動的將書籍翻到最後,然後攤給眾人看:“魔法岩石們喜歡大氣豪邁的設計。”

  阿爾傑撓頭,怎麼越說越複雜。

  羅伊娜和赫爾加倒是湊過去看,反正總是麻煩一場,她們不介意多費些氣力。

  “這種高塔不錯,陽光肯定好。”戈德裡克說。

  “這種款式的石橋也很大氣,可以搭在黑湖上,以後行走也方便些。”矮人冒話。

  “我喜歡這種庭院設計,另外矮一點的那種塔樓也不錯。”羅伊娜指另一幅圖。

  “這種花園挺不錯。”赫爾加看向又一張圖,她覺得改造一下就是個完美的草藥園子。

  薩拉查這次無法同意戈德裡克的意見,他討厭高處:“我喜歡地面,稍微潮濕一點。”雖然他喜歡曬曬太陽,但陰涼點的居住環境更好。

  “一覺醒來能看到天空,那該多好啊!”戈德裡克扯薩拉查的袖子。

  薩拉查僵硬的搖頭,那得多暈啊。

  “我們可以自己設計自己的地盤。”赫爾加微笑:“你們也去問問孩子們的想法。”

  孩子們正在帳篷的另一側和愛莎和格裡芬玩耍。

  阿倫對高塔的設計非常贊成,而其他的孩子們則更看重和自家老師保持一致,其他的並不是太在意,就連喜愛天空的羅傑都表示老師住哪兒,他就住哪兒。

  薩拉查在和愛莎探討一番後,回來問奧利凡德:“那些岩石有生命,那麼用岩石雕刻的工藝品呢?”

  奧利凡德微笑:“一樣,所以它們總是會到處跑,通常我們更願意將它們做成浮雕,那樣它們就不那麼容易闖禍。”

  經過眾人討論,阿爾傑在羊皮紙上規劃最終結論,一個結合各種圖片一部分,聚集在一起的城堡初步圖畫顯現出來。

  “會不會太高太大了?”阿爾傑覺得這完全足夠一個大家族居住,而不是他們這幾個人。

  “城堡怎麼能不高?”戈德裡克沒覺得有問題。

  “這足夠塞進去幾百人,還有空余。”阿爾傑明確指出。

  “以後這些孩子結婚什麼的,也許用的著。”赫爾加攤手:“到時候不讓擴建才是比較麻煩。”

  阿爾傑無奈,進一步確定:“戈德裡克要高塔,薩拉查要地窖……”這兩人不住在一起嗎?阿爾傑不願多想:“羅伊娜要西邊的塔樓,赫爾加只要靠近草藥園子,廚房附近就行?”

  四人點頭。

  戈德裡克偷偷扯薩拉查:“真不喜歡高塔?”

  薩拉查搖頭。

  戈德裡克小聲嘀咕:“好吧,我陪你睡地窖,但是偶爾我還是可以去高塔睡午覺和曬太陽的。”

  阿爾傑轉向雙胞胎:“你們呢?”

  “我們和大人在一起就好了。”雙胞胎笑咪咪,他們對住處從來要求不高。

  “你自己呢?”戈德裡克問。

  羅伊娜嬉笑:“你傻了,他跟著赫爾加住不就行了。”

  阿爾傑側頭,臉紅,半晌又道:“奧利凡德,你的地道呢?準備挖在哪裡?”

  奧利凡德撓撓頭:“它們不喜歡地下有太多的通道,我打算有機會再挖在牆壁裡,然後等它們願意後,再加些魔法卷軸,逃跑起來一樣很快。”

  阿爾傑扶額。

  戈德裡克哈哈的笑,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我們該去哪弄這些石頭?”

  “這個倒是不遠,”奧利凡德翻閱書中有的記載,然後翻出夾在裡面的一張地圖:“從黑森林出去,大概只需要兩天的路程,就能抵達一個叫做魔法石窟的地方。”

  “你確定有足夠的岩石?”戈德裡克接過地圖。

  “……不確定。”奧利凡德斟著:“這個地方很多矮人都知道,不過我們不會多取,而絕大多數巫師們對那些岩石不太感興趣,只是究竟有多少石頭我們不知道,它們全藏在地下。”

  “噢,此外還有一點,那裡有些變種地精。”奧利凡德補充。

  “地精?”戈德裡克記得是種髒兮兮的生物,和地鼠一樣喜歡在地裡拱來拱去。

  “他們和地精完全不一樣了,那個石窟擁有某種魔力,使得居住在裡面的地精萌生出智慧,雖然還不夠聰明,而且他們變的像矮小的怪異人種,對了,有些這種變種地精跑到野外去,最後被巫師抓到。”奧利凡德努力回想:“你們和他們簽訂契約,稱呼他們為家養小精靈。”

  “什麼?”就連羅伊娜也驚詫了,她從來都不知道家養小精靈是這種來源。

  “他們膽子很小,喜歡護理房子,也喜歡呆在房子裡。”奧利凡德聳肩:“我想這與他們變異的血統有關。”

  最後,眾人決定,由薩拉查和戈德裡克去魔法石窟,而愛莎和格裡芬留守在這裡,為了保證眾人的安全。

  當然,這也意味著,住帳篷的人生還得繼續一段時間。


☆、商人三人組

  連續用了十幾個移形幻影,薩拉查和戈德裡克穿過黑森林。

  坦白說,也只有他們倆能這麼幹,就算是除了他們之外最強的羅伊娜頂多用三個移形幻影就必須休息很長時間,因為黑森林裡的魔法波動對移形幻影帶來不小的阻力。

  “這個方位……”戈德裡克仔細看地圖:“不就在火山隔壁,岩石峭壁的背面嗎?”

  薩拉查高度相信戈德裡克的方向感,因為他只對去過的地方有經驗,而且通常指通過殘留氣息移形幻影過去,單憑走的,薩拉查是絕對沒辦法憑藉一張地圖走到目的地。

  “接下來小心行走吧。”戈德裡克轉彎,走上上坡路,高處的地面不太規則,還有些地方踩漏了就會掉下去,還是不要移形幻影的比較好。當然,走回來的時候,可以移形幻影。

  這樣的路途和兩人的獨處一點也不單調。

  戈德裡克和薩拉查討論修建城堡的具體事宜,赫爾加也叮囑他們抽空想想,因為不僅僅是他們,還有他們的弟子,他們有義務照顧好各自的弟子。

  “我打算將高塔那邊的主色調弄成紅色和金色。”戈德裡克說:“這是太陽的顏色,阿倫也很喜歡,你呢?”戈德裡克很希望薩拉查有相同的選擇,反正薩拉查的色盲看不清暗色系。

  薩拉查喜歡看耀眼的戈德裡克,但這並不代表,他喜歡房間變成這種色調,魔法生物的本能總讓他認為看不清的暗色系才是最好的保護色,而給孩子們住,自然要注重安全,如果說裝飾房間要使用亮一點的顏色的話:“銀色可以。”銀色是衣服上刺繡常見的顏色:“另外的話,自然一點的顏色比較好。”

  “自然的顏色?”戈德裡克摸下巴:“那就綠色吧,大自然的顏色。”戈德裡克退而求其次,至少別讓薩拉查把房間裡的床單被子都弄成黑色。

  薩拉查思索一會,覺得可行。

  “如果那石頭真的那麼神奇,我還打算在天花板上刻上天文圖,最簡單的,”戈德裡克換下一個項目:“晚上一抬頭就能看見星空,不錯的主意,你覺得呢?”

  “我想做些浮雕,蛇類的,他們也許不會喜歡星空。”薩拉查喜歡星空,但他更加會將愛莎的需求放在前面:“除了萊恩利和我,沒人聽得懂愛莎說話,她會很寂寞。”而在家族時,愛莎從來不缺聊天對象。

  “浮雕……我要不也刻幾個獅鷲?”說著,戈德裡克沮喪,他壓根不會雕刻太複雜的東西。

  “蛇在牆上也可以爬,獅鷲在牆上卻飛不起來,它們不會高興的。”薩拉查指出。

  戈德裡克低頭,如果直接做成能飛的雕像……老師會宰了他的。

  算了,將這個念頭拋在腦後,戈德裡克琢磨起自己的魔藥實驗室,鑒於魔藥材料的特殊性,薩拉查的地盤很合適:“我可以在地窖裡做魔藥,然後我們有個臥室在地窖後面,怎麼樣?”

  這次,薩拉查表示贊同。

  兩人聊著聊著,在翻越峭壁時,兩人停止交談,小心翼翼的走過細長的石頭路。

  然而,在某一個拐彎處,出了一點小狀況,準確的說是遇到了其他的巫師。

  那是一個相對寬敞的空地,三個男巫正懸浮著三塊直徑七八英尺的白色巨石,往戈德裡克這邊過來。

  三個巫師一見有人,第一個反應就是解除懸浮石頭的咒語,三塊巨石重重的砸到地上,與此同時,三根魔杖對準薩拉查和戈德裡克。

  戈德裡克同時舉起魔杖,在野外遇到成年巫師如果還傻乎乎的打招呼,那才是死定了。尤其是對方顯然不友好。

  薩拉查眯起眼,臉色沉下來。

  “是你!”其中一個男巫吃驚的看著薩拉查。

  戈德裡克皺眉:“你認識?”他問薩拉查,但視線沒有離開三個男巫。

  薩拉查搖頭。

  薩拉查並不會刻意記人。

  另一個男巫臉色變的很難看,他語氣帶著掙扎:“先生,我們在地下坊市見過,您買了一批……藥材。”還吃了一根狼野蛛的腿,這三個男巫記憶猶新。

  薩拉查回憶,他是給愛莎買了一批蜘蛛,但是……薩拉查是絕對不會記得這種路人甲乙丙的。

  最年長的男巫小心翼翼:“我們只是做買賣的,並沒有惡意。”

  三個男巫都不願與薩拉查這種明顯帶毒的黑巫師交戰,而且對方的身家足以證明底蘊的不凡。

  “做買賣?”戈德裡克瞟向白色巨石:“這是魔法岩石?”

  “恩。”年長男巫點頭:“有幾個煉金術師想要這個,所以我們來挖一些。”

  “煉金術師?”薩拉查喃喃出聲。

  “這……”男巫們臉色更沉:“我們只是普通的商販,和各種巫師都做買賣。”

  “怎麼了,薩爾?”戈德裡克疑惑同伴的反應。

  “絕大多數煉金術師都是勒梅家族的。”薩拉查回答。

  戈德裡克吃驚之餘,看向對面明顯不像白巫師的三位男巫:“也就是說,你們和黑巫師,白巫師,流浪巫師,都做生意?”

  三個男巫硬著頭皮點頭,要不是這個鬼地方不好跑路,他們早轉身跑了。

  “我們要這些石頭。”薩拉查懶得再管其他細節,他指向巨石,目的性明確。

  “當然可以。”三個男巫連忙點頭,暗自慶幸黑髮少年並不是偏執的黑巫師,否則他們麻煩大了。

  “我們會付錢。”戈德裡克補充,隨後問:“在那個石窟裡,巨石多嗎?”

  三個男巫算是看出來了,金髮的這位比較友善,年長男巫:“是的,取這些石頭還需要和那些小精靈們打商量,我們在裡面呆了一個星期,它們才變得不排斥我們。”

  要一個星期?戈德裡克鬱悶,他哪裡會和那些奇怪的東西交流。

  “我們要蓋城堡,需要很多巨石,你們去拿。”薩拉查極其擅長黑巫師的手段,他從空間袋裡掏出一小袋晶石扔過去,隨後反手三個追蹤咒:“送到黑森林入口。”

  三個男巫一僵,梅林,無杖魔法?三個男巫徑自感應一番,然後發現身上確實被下了某種禁制。

  戈德裡克顯得很尷尬,不過隨後他也沒說什麼,反正薩拉查最後也沒虧待他們。

  薩拉查和戈德裡克隨後就原路返回。

  三個帶著恐懼又無奈的男巫只得遵從吩咐,由於這類石頭無法縮小,而他們的顧客需要大量的,所以一個男巫去麻瓜城鎮偷了四匹馬,外加一個大木板車,另外兩個重新返回石窟,和囉囉嗦嗦的小精靈們繼續打商量,將一塊又一塊的白色巨石漂浮過峭壁小路。

  在他們整理了幾十塊石頭後,摞在一起高的不像話,就算平鋪在木板上也是一樣,三個男巫輪流使用減重咒和木板加固咒,這很吃力,他們如此老實聽話一方面是發現身上的黑魔法禁制根本去不掉,另一方面,黑髮少年給的報酬十分豐厚。

  不過,送去黑森林?難道那兩個人在黑森林裡安家?

  太恐怖了,三個男巫是絕對不敢進入那裡的。

  而迎接三位男巫的並不是薩拉查和戈德裡克,而是騎著愛莎的萊恩利,以及撲騰著翅膀的獅鷲。

  三個男巫傻了,無論是美的不像人的孩子,還是恐怖的大蛇,以及凶惡的獅鷲都足以嚇破他們的膽。

  “老師讓我來接你們。”萊恩利輕聲說。

  薩拉查和戈德裡克回去後就在設想城堡的具體細節,這種小事就讓兩個守護者外加懂蛇語和幾句獅鷲語的萊恩利代勞了,之所以只會幾句,是因為萊恩利覺得獅鷲的語言很奇怪,齜牙咧嘴的不美觀。

  “不要害怕,他們是來保護你們穿過黑森林的。”萊恩利又道,這是戈德裡克要他說的。

  三個男巫你看我,我看你,這怎麼可能不害怕?但還能回頭嗎?不,不能也不敢。

  護送巨石的隊伍異常順利,而且因為馬匹和愛莎的速度比步行快很多,他們不到一天就抵達目的地。

  令男巫們欣慰的是,這兒還有些看上去很正常的巫師,他們不用擔心被什麼吃掉了。

  “哦,你們好,我徒弟說過你們。”阿爾傑做代表,一臉和藹,他指向戈德裡克,表示後者就是他的弟子:“多謝你們送東西過來。”阿爾傑對這種性質的巫師有些好感,因為他們通常偏見不大,好相處。

  戈德裡克正在教阿倫某個魔法,除了探討城堡構造,這也是必須的課程。

  而薩拉查沒理會三人組,他正在教傑爾森他們,而萊恩利見狀立刻跑回來,加入進去。

  海蓮娜正在漂浮一根白色骨頭,指揮其動作,露露試圖讓水漂浮出來,而不弄壞杯子。

  商人三人組來的時候正好是四位男女巫師的教導時間。

  “很抱歉,他們有些忙。”阿爾傑歉意的笑笑,雙胞胎忙著去做飯了,奧利凡德更是在某個帳篷裡沒出來:“我叫阿爾傑,你們將巨石放到邊上去就好。”

  三人組木然的點頭。

  年長男巫掃了眼周遭的情景,馬上道:“我們再去挖,還有很多。”

  三位男巫謝絕了阿爾傑邀請吃飯的邀約,匆匆告辭,這次是愛莎和格裡芬送三人出去,送完後,兩位守護者就呆在黑森林的入口繼續等待下一批石頭,順便打打架。


☆、霍格沃茲

  接下來的半年很繁忙。

  在集中所有人的力量,解決完地基事宜後,個人開始關注個人的細節。

  薩拉查大部分的時間都撲在雕刻巨石上,他細心的在每一塊石頭上刻上一條小蛇,然後用黑魔法一點點切割石頭,隨後用漂浮咒將它們併攏在一起,雙胞胎在一邊幫忙,比如提醒何時該拐彎,要放多少石頭之類的。

  戈德裡克的煩惱點是如何做成圓形高塔,還有螺旋式的樓梯,這一點奧利凡德給了他不少幫助,戈德裡克沒去弄浮雕,但他特地將石頭表面打磨著光亮無比,他喜歡耀眼點。

  羅伊娜嚴格按照書中的設計去做自己的塔樓和藏書室,她同樣很細心的建造塔樓裡的每個房間,儘管絕大多數都用不著,她想了很久,在進入塔樓處雕刻了一隻鷹,這是智慧的象徵,噢,她的侍女愛麗絲在碰到商人三人組後平安抵達這裡,隨後一心一意幫助羅伊娜。

  赫爾加負責建造廚房以及草藥園子,她的切割魔法有些弱,但有阿爾傑在一旁幫忙,還算順利,她不喜歡那種光亮的顏色,所以她並不介意有些泥土撒在白色石頭上,她喜歡泥土色,結果漸漸的,越建設到最後,她這一部分的巨石都變成了泥土色。

  不僅僅是赫爾加,到了最後,所有人都發現石頭的顏色在自行做著改變,薩拉查給孩子們修的房間最後延伸到黑湖底部,牆壁的顏色最後變成黑色,而天花板卻是半透明的,可以看到湖水;戈德裡克的高塔裡面牆壁的顏色只是稍微變淺了些,配上戈德裡克準備的深紅色幔帳很搭配,還有一些深金色的窗簾;羅伊娜所建造的牆壁變成她所喜歡的天藍色,這讓她總有種風吹過的味道,自由自在的感覺。

  在這期間,孩子們也有幫忙,順便挑選他們各自的臥室,雖然孩子們喜歡一起玩,但對於擁有自己的房間,他們還是很開心的。

  薩拉查的弟子們在挑選房間時還比試了一番,因為羅傑堅持認為要按實力來排序,而且羅傑也比萊恩利和傑爾森都要大三歲。

  輸給萊恩利,羅傑早有準備,因為前者的魔法天賦和魔力和他完全不是一個等級,而很無語的是,羅傑對戰傑爾森還是輸了,羅傑很抓狂,他根本就沒辦法近傑爾森的身,在魔法上,對方也能以少魔力贏過他。

  “為什麼會這樣?”羅傑納悶,怎麼看,總是溫和的傑爾森都沒有殺傷力才對。

  萊恩利很同情的看羅傑:“傑爾森很厲害,不輸我的。”

  “啊?”羅傑傻了。

  萊恩利吐舌頭:“我很難打到他,似乎他總會知道我會打哪裡,而且有一次,他還把我發射的魔咒反彈到我這邊。”

  傑爾森擁有的魔力遠在萊恩利之下,這一點毋庸置疑,但這個紅發孩子的頭腦和算計,以及對戰時的冷靜,卻遠遠勝過萊恩利。

  羅傑只得垂頭,真正接受自己排行第三的現實,羅拉也很熱血的挨個對戰一番,然後很樂觀的排到第四。

  戈德裡克唯一的弟子就是阿倫,阿倫在高塔上找到間面朝黑森林的房間,用他所說的話,一看到就熱血沸騰。

  海蓮娜就更簡單了,挑了間圖書室隔壁的房間,露露則在廚房邊上找了個臥室。

  將各自的領域都修建的差不多了,他們才開始整合大廳,石頭們在此時充分展現了自己的與眾不同,它們甚至不怎麼理會巫師們的漂浮咒,徑自緩緩的融合在一起,形成廣闊的天花板,樓梯們完美的連接起來,將四種不同風格的部分融成一個整體,然後集體發出嗡嗡嗡的響聲。

  “它們很開心。”奧利凡德激動的說。

  紅黃藍綠四種不同顏色的光從四個方向衝出來,撞擊在大廳上方,隨後形成一片蔚藍色飄渺迷人的星空。

  薩拉查,戈德裡克,羅伊娜和赫爾加呆呆的看著天花板下方浮現的璀璨星空,他們同時感到一陣喜悅,這種喜悅是這座城堡傳遞給他們的。

  薩拉查不禁露出笑容,這種感覺很奇特,就像這裡的一部分屬於他,他甚至能聽到遠在地窖那邊,那些浮雕蛇在歡叫。

  “太神奇了。”戈德裡克同樣覺得不可思議。

  “怎麼了?”阿爾傑奇怪,他能看到四人表情的驚訝,絕不僅僅是因為頭頂的魔法星空。

  “你難道沒感覺到嗎?”赫爾加問阿爾傑。

  阿爾傑一副很疑惑的表情。

  “這個城堡就好像是……我的孩子。”赫爾加找了個貼切的形容。

  雙胞胎對望一眼,他們和阿爾傑一樣,沒有這種感覺。

  “我說過的,魔法岩石開採出來後就如同未經雕琢的孩子。”奧利凡德給所有人做進一步解釋:“當人們用自己的理念去展現它們的美麗,它們本身的性格也會漸漸貼近創造者並產生共鳴,它們喜愛讓它們擁有這樣價值的創造者,而你們四個就是這座城堡的主人。”

  停頓片刻後,奧利凡德遺憾道:“至於其他人只是參與幫忙,並沒有投入主觀設計,所以這座城堡只認可了四個人。”雙胞胎在幫助薩拉查,愛麗絲幫助羅伊娜,阿爾傑在順應赫爾加的理念,而奧利凡德本身,只找薩拉查要個房間睡覺就行。

  “那麼,它會需要一個名字,對吧?”戈德裡克仰起頭:“它也是我們家庭中新的成員。”

  城堡傳遞過來的喜悅更加強烈。

  “城堡應該自己有名字。”奧利凡德琢磨著:“你們細細體會一下,當你們叫出它的名字,它就真正屬於你們了。”

  薩拉查四人閉上眼,放任自己感受城堡的情緒,雖然什麼話語也聽不到,但確實有什麼浮現在腦海里。

  “霍格沃茲……”幾乎是同時,四個人同時開口。

  城堡頃刻間全亮,大廳上空的星辰如同流星一樣劃向各個方向,燦爛如同煙花,點亮每個角落,它們不停的跳躍舞動,慶祝著城堡的誕生,樓梯則不停的移來移去,時不時上下擺動兩下,薩拉查那邊的蛇浮雕也全跑出來,嘶嘶作響。

  “霍格沃茲是什麼意思?”阿爾傑問赫爾加,這個名字挺奇怪的。

  “不是巫師的語言,不知道是哪一種。”羅伊娜偏頭笑:“但是……”

  “但是我們知道它代表什麼。”戈德裡克開心的笑:“是家的意思!”

  赫爾加點頭,這是城堡傳遞來的信息。

  薩拉查彎起嘴角,這裡給他的感覺,遠比斯萊特林家族那個城堡溫暖。

  這個晚上,他們舉辦了個大大的慶祝儀式,愛莎和格裡芬也鬧騰個沒完,但這一次,牆壁們沒有受到損傷,就算實在刮出痕跡,也會迅速自動修復。

  慶祝完後,他們各自回房睡覺,不得不說,戈德裡克一次也沒去高塔休息,他老樣子鑽進了地窖,躺在薩拉查的床上。

  這半年都太忙,連帶著戈德裡克都分不出神和薩拉查發展進一步的關係,請相信,這不僅僅是他的錯,考慮到薩拉查經常坐在床上刻浮雕,所以兩人的關係還停留在親吻的階段,恩,時不時會吻的某一方喘不過氣,但多餘的,就沒有了。

  戈德裡克托腦袋思索,接下來該做什麼?這是個難題,將手伸到薩拉查緊扣的衣服裡嗎?戈德裡克腦海里冒出帶著點黃色的念頭,觸感一定很好。

  戈德裡克抱頭,他怎麼像個變態一樣。

  “戈德裡克?”清閒下來的薩拉查掃向金髮格蘭芬多,臉色變來變去的戈德裡克很可愛,薩拉查現在總會用可愛這個詞來形容戈德裡克,他認為這是很貼切的形容,尤其在兩人獨處時。

  不得不說,薩拉查半年間交流能力也跟著變強,漸漸趨向普通人,只要不是太奇怪的問題,薩拉查都能應付,這也少不了奧利凡德的功勞,矮人時不時會告訴他一些巫師的生活理念。當然,這並不代表薩拉查變的多話,他的性格依舊冷淡習慣沉默。

  戈德裡克抬頭,正尷尬著,然後看到牆上有幾條浮雕蛇:“薩爾,讓它們出去。”他不希望整個房間裡還有其他的生命。

  浮雕蛇們還沒等薩拉查開口,就扭動著尾巴爬出去,不過臨走前嘶嘶著還鄙夷的看了戈德裡克一眼。

  “它們說你很小氣。”薩拉查如實道。

  “切。”戈德裡克摟住黑髮斯萊特林的腰:“不管它們。”

  戈德裡克決定試試更近一步,他已經不滿足先前的成果了,或者說,半年來一直墨守成規可不行,他吻下去。

  薩拉查喜歡主動的戈德裡克,因為這樣的戈德裡克總會格外熱情,親吻這種事絕對不會厭倦,相反,很讓人上癮,薩拉查老樣子將戈德裡克壓在下面,可是這次有些不同,因為戈德裡克的手沒有摟在他背後,而是從衣擺處伸進來。

  薩拉查一驚,後背偏熱的手掌在移動,薩拉查停下動作。

  這讓戈德裡克遲疑著也停下:“薩爾?不喜歡?”

  “我猜測……”薩拉查危險的挑高眉:“這裡也是可以親吻的地方。”戈德裡克能嘗試新的位置,沒理由他不行,薩拉查側頭咬上格蘭芬多的脖子。

  “恩……”這麼一下,弄的戈德裡克不由發出鼻音,該死的,他的脖子怎麼這麼敏感,戈德裡克覺得整個人都在發熱。

  薩拉查沿著脖子往下,他老早就想這麼做了,戈德裡克的肌膚對他有種吸引力,他想要在上面打上自己的印記,慢慢抵達格蘭芬多的鎖骨處,薩拉查埋頭親吻,帶上些輕咬。

  戈德裡克覺得自己要瘋了,他不能抵抗這樣的感覺,更可怕的是,從他口裡飄出的那些無意義的發音完全不像是他的,他想要薩拉查繼續下去,可又害怕薩拉查繼續下去,在那溫熱的脣繼續往下時,戈德裡克猛的按下放在薩拉查背後的手,逼的對方抬頭。

  “戈德裡克?”這次輪到薩拉查遲疑。

  “……先完成今天的晚安吻。”戈德裡克堵住黑髮斯萊特林的嘴。

  熱烈的交換完彼此的氣息,戈德裡克抱著薩拉查不再動了,他努力平復自己的呼吸,似乎他每次想從薩拉查那裡撈到更多時,就會被對方折騰的更多。

  混亂之餘,戈德裡克想,薩拉查還真是他的剋星。

  薩拉查低頭看臉色發紅的戈德裡克,他想,這大概是害羞?不管怎麼樣,薩拉查很滿意了,在戈德裡克的肩上,已經有一個紅色的印記,這讓他心情非常愉悅。


☆、家養小精靈

  霍格沃茲建成後的第一件大事就是阿爾傑和赫爾加的婚禮。

  羅伊娜和愛麗絲幫忙做些彩帶綁在那些樓梯扶手上,然後是設計新娘禮服,赫爾加自己扎了很多花堆,薩拉查想了想,帶著他的四個弟子去黑森林打了幾頭野豬和野生紅眼羊,這些都適合典禮食用,戈德裡克教阿倫煙火咒語,順帶帶著阿倫去黑湖抓了一筐魚——美人魚們允許的,雙胞胎幫忙搭建儀式台子,並幫著阿爾傑整理禮服——戈德裡克這個粗神經的弟子完全遺忘了多多照看緊張過度的老師,海蓮娜和露露乖巧的打下手。

  婚禮前一天,出了點小問題,那三個商人男巫很狼狽的跑來找他們,這得益於薩拉查給他們一個哨子,只要一吹,愛莎就能聽到,並前去護送他們過黑森林。

  “我們很抱歉……”年長男巫一臉窘迫:“但是它們非要過來,我們已經趕走了很多,但這些……”

  “我們幾乎挖空了所有的石頭。”另一個難堪的解釋。除了用於修建城堡的魔法岩石,薩拉查他們還要了額外的,暫時放在儲藏室,以備以後需要。

  一排十二個長著巨大突出眼睛,蝙蝠一樣的耳朵,長鼻子,身材佝僂奇怪生物正用很驚艷的表情看著城堡。

  “太完美了!”第一個雙手交叉。

  “多麼棒的家!”其他的異口同聲。

  “變種地精?”戈德裡克低頭問奧利凡德。

  “你也可以稱它們為家養小精靈。”奧利凡德聳肩。

  “怎麼辦?”羅伊娜問赫爾加,這些所謂小精靈的長相不太符合她的審美。

  “哇哦!”站在薩拉查身後的羅拉兩眼放光的衝出來,掃過十二個小精靈,然後轉頭問薩拉查:“老師,我們能留下它們嗎?它們太漂亮了!”

  薩拉查微微感到疑惑,但是表情還是沒變,而其他人的表情都呈現出扭曲狀態,包括羅傑。

  羅傑一直都知道自己妹妹的審美觀有些問題,評判標準估計只有她自己知道,因為在羅拉眼裡,薩拉查和戈德裡克也很好看,但偏偏萊恩利劃在醜八怪一類,老天知道,羅傑第一次見萊恩利感到震驚的理由與妹妹完全相反。

  一排小精靈瞪大眼,希冀的看著眾人。

  “我們會乾很多活!”

  “打理房間,做早餐,中餐,晚餐!”

  “及時清理任何灰塵垃圾!”

  “我們只要一個小小的房間收留我們!”

  “求求你們了!”

  小精靈們能纏著三個男巫來這裡,但是它們沒辦法要求住進這個城堡,沒有主人的同意,它們不可以進去,而它們的血緣天賦能讓它們第一眼就認出誰是城堡的主人。

  “我沒意見。”薩拉查首先表態,這一聲代表小精靈們起碼有了城堡四分之一的活動區域。

  阿倫拉戈德裡克:“它們很能幹,我們家就有!”

  戈德裡克托下巴,小聲:“它們難纏嗎?”他在琢磨自己受不受的了這種詭異音線的生物。

  “不會,你讓它們平時呆在自己的屋子裡就夠了,它們很聽話。”阿倫回答。

  於是戈德裡克也點頭。

  赫爾加溫和一笑,她喜歡勤勞的生命。

  羅伊娜見狀妥協,這也並不是很麻煩的大事。

  十二個小精靈立刻熱淚盈眶,彎腰感謝,伸出乾涸的手臂,期望和四人結下僕人契約,更確切的說,通過四人和這個城堡結下契約。

  “照做吧。”奧利凡德對此也很無奈:“只有這樣它們才會有安全感。”

  就這樣,霍格沃茲多了十二個家養小精靈。

  當天晚上,當戈德裡克翻閱完奧利凡德提供的家養小精靈所有資料後,他一臉的難以理解:“竟然有這種渴望被束縛的生物,這個世界真夠神奇的。”

  “但他們喜歡這樣的生活方式。”薩拉查指出。

  “只願意做吃的,不願意和我們一起吃,忙起來也不願意讓我們搭把手。”戈德裡克想起晚餐時的情景:“感覺不太舒服。”

  “你不喜歡它們?”薩拉查蹙眉問。

  “不,它們挺好的。”戈德裡克露出一個笑容,心說,只是這種生物不符合他的個性和追求:“我大概想多了,它們看上去很快樂。”

  “起碼我們明天不會太忙。”戈德裡克轉換話題:“它們做的飯菜很好吃,我們明天只需要專心主持婚禮就可以了。”

  的確如此,第二天的婚禮很成功。

  雙胞胎也不必去廚房忙碌,而是出現在大廳和愛麗絲一起照料孩子們,防止他們鬧騰的太厲害,戈德裡克當起老師的伴郎,而羅伊娜則是赫爾加的伴娘。

  這樣的景象,讓阿爾傑不免有些恍惚,要是當初戈德裡克真能和羅伊娜在一起就好了,總是不肯承認事實的阿爾傑只能無語的嘆息,然後轉頭看向自己的新娘,赫爾加穿著羅伊娜設計的禮服,上面用魔法粘了些小小的鮮花,梳理的柔順的褐色長髮上也嵌著一枚百合花,稍稍上了點淡妝的赫爾加今天格外迷人,阿爾傑不由臉紅。

  主婚的是奧利凡德,他很樂意幫忙。

  “阿爾傑先生,你願意娶身邊這位迷人的女士嗎?”奧利凡德喜氣洋洋:“今後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願意一生陪伴她,與她分享快樂和痛苦,永遠不分離?”

  阿爾傑的臉更紅了:“當然願意。”

  “赫爾加•赫奇帕奇小姐,你願意嫁給身邊這位臉紅的先生嗎?”奧利凡德調皮的眨眼:“今後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願意一生陪伴他,與他分享快樂和痛苦,永遠不分離?”

  “我願意。”赫爾加低著頭。

  戈德裡克趕緊推老師:“快,親上去。”

  阿爾傑一個踉蹌,卻沒空瞪弟子,而是高興的握住赫爾加的手,兩人擁吻。

  與此同時,各種煙火四處亂竄,阿倫一邊尖叫一邊揮舞魔杖,孩子們也都鼓掌。

  赫爾加害羞的撤開頭,然後閉著眼睛,將手中的新娘捧花往後一扔。

  阿倫帶頭去搶,羅傑不甘人後,海蓮娜也跟著湊熱鬧。

  結果很戲劇性的是,那束捧花被仰起頭的愛莎一口叼住。

  “噢,”奧利凡德走下台:“蛇小姐,我想你很快就要找到伴侶了。”

  只見愛莎的眼睛閃閃發亮,然後扭動兩下身體,十分害羞的爬出大廳。格裡芬顯得有些焦躁,扇動翅膀,很快跟出去。

  薩拉查眯起眼睛,他從沒有問過奧利凡德關於親吻的具體問題,比如戈德裡克和他之後的親吻方式,因為這屬於比較個人的疑惑,而如果阿爾傑和赫爾加現在的關係和兩人的親吻方式配對的話。薩拉查大概能猜到,戈德裡克先前教了他錯誤的東西,例如,他們的折騰方式並不是晚安吻。

  那麼,戈德裡克撒謊是為了什麼?

  婚禮當天晚上,那三個商人男巫又來了,特地送了些禮物,說是慶祝阿爾傑和赫爾加的結婚。

  而在這之後,三個男巫吱吱嗚嗚起來。

  “有什麼話可以直說。”阿爾傑溫和的笑,這段時間他和這三人處的很好,他也將他們當做朋友。

  “如果先生覺得這話冒犯到了您,還請不要介意。”年長男巫舔舔嘴脣:“我們三個都來自沒名的小家族,因為資源匱乏,我們才會冒險四處做買賣,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學到更多,您知道的,魔法的傳承都是家族式,我們再怎麼努力也……”

  另一個長的陰沉點,但脾氣很好的男巫接話:“我發現這裡的小孩子們都不是一個家族的,我們就想,或許您這裡願意多收幾個弟子?”

  阿爾傑啊了一聲,轉向赫爾加:“這……”

  “我倒是不介意再收弟子。”赫爾加對著三人笑:“我想他們三個也不會介意的,”赫爾加指指薩拉查、戈德裡克和羅伊娜:“就看孩子們適合誰來教。”

  阿爾傑點頭,至於他,梅林保佑,他絕對不想再收弟子,一個戈德裡克就夠讓他煩一輩子。

  “真的,那太好了。”三個男巫一臉欣喜。

  “不過,你們得保密,我們不希望被莫名其妙的人打擾。”阿爾傑補充,他覺得必須強調這一點,因為這裡還有個薩拉查•斯萊特林這種驚雷一般的人物。

  “我們保證。”三個男巫高興的離開,他們得趕緊回各自的家族,這得花好一段時間。

  薩拉查照常指導了四個孩子的魔法,才回到地窖,而戈德裡克去教阿倫還沒回來。

  薩拉查大概理順了思路,戈德裡克在用對待伴侶的方式對待他,可是卻告訴他這是朋友之間的相處方式,薩拉查確定戈德裡克並不是不清楚,卻故意誤導他,戈德裡克的目的是什麼?

  薩拉查決定暫且不問,因為猜測戈德裡克的心思也是件很有趣的事。

  而高塔那一邊,戈德裡克卻被自家弟子給纏著抽不開身。

  “好了,阿倫,有話就說。”戈德裡克看著想說什麼卻不說,還不願放自己走的弟子很無奈。

  “……我看見露露在哭。”阿倫低頭,搖著雙腳。

  “什麼?”戈德裡克正經起來。

  “就在我回臥室的路上,我看見露露在樓梯角落裡哭,海蓮娜也在。”阿倫聲音越來越低:“我聽見她們說話,她們沒看到我。”

  “出了什麼事?”戈德裡克追問。

  “露露說她想爸爸,海蓮娜安慰她。”阿倫泱泱的:“露露的爸爸死了嗎?”

  “……不,沒有。”戈德裡克回想,他們走的時候老鐵匠沒有死。麻瓜巫師是火刑,可是巫師的父母理論上不獲罪,但是遭遇肯定不會好。

  “露露不能去看她的爸爸嗎?”阿倫又問。

  戈德裡克沉默。

  阿倫垂下頭,半晌又道:“我能再給爸爸寫封信嗎?他肯定也想我了,雖然我現在還不想回去,但爸爸知道我學了很多魔法,一定會開心的。”

  “寫吧,我明天讓格裡芬送過去。”戈德裡克摸摸阿倫的頭。

  “恩!”

  阿倫立刻找羊皮紙去寫信了。

  戈德裡克望著窗外思量著,露露那個孩子……是不是想個辦法讓她開心點呢?


☆、危局

  因為露露是赫爾加的弟子,所以一開始戈德裡克打算先和赫爾加談談,不過在第二天一早特地繞去草藥園子時,他發現自家老師和赫爾加正埋頭給新發芽的草藥澆水,於是戈德裡克止步了,這兩位好歹是新婚,還是不要操心的好。

  戈德裡克轉而去了廚房那邊,正好遇見在走廊的露露以及海蓮娜。

  戈德裡克首先衝兩個女孩笑笑,隨後問海蓮娜:“這個時間羅伊娜怎麼沒教你魔法?”羅伊娜習慣早上教學,她認為這樣更有成效。

  “老師在看書。”海蓮娜乖巧的回答:“奧利凡德先生今天拿來很多老師沒見過的書,所以老師讓我休息。”

  “露露今天也休息?”戈德裡克轉而問另一個。

  “恩,老師要整理草藥園子。”露露低聲回答。

  戈德裡克哦了聲,城堡完工的最初這些天,他們似乎都很忙,忙著體驗這座城堡帶來的妙處,他自己試驗了魔藥實驗室,挺好用,以至於他熬完魔藥才去教導阿倫,時不時會漏上一兩天,羅伊娜忙著整理圖書室,對海蓮娜也放鬆下來,赫爾加則是沉迷於草藥園子外加新婚,連露露不太對勁都沒發現,只有薩拉查,每天都會去教弟子。

  看來真正足夠負責的老師只有薩拉查啊。

  戈德裡克將瞬間涌起的思緒壓下去,然後道:“晚上去城堡後面看煙花怎麼樣,我特地給你們設計的,不給其他人看喲。”戈德裡克笑咪咪。

  兩個女孩一愣,海蓮娜眨眨眼,邊點頭邊拉露露的衣服,她希望小夥伴能開心點,露露悶悶的點頭。

  下午,戈德裡克檢查完阿倫的信件,發現沒什麼不妥的就讓格裡芬寄出去,阿倫寫信有個很有意思的特點,喜歡用人稱代詞而不喜歡寫名字。戈德裡克老樣子叮囑格裡芬不許和任何人接觸,送完就回來。

  天黑的時候,戈德裡克先回了趟地窖,結果薩拉查還沒回,想了想,戈德裡克轉身去了城堡後面,而兩個女孩已經等在那裡。

  “你們最喜歡什麼花?”戈德裡克坐在地上,問。

  海蓮娜和露露都發愣,然後搖頭,她們不知道。

  平民家的孩子哪裡懂得溫飽之外的奢侈品,她們頂多見過田裡的菜花,又或者在黑森林見過些花,又或者是赫爾加婚禮上的花,但她們叫不出名字。

  “你們可以看看自己喜歡哪種。”戈德裡克笑笑,揮動魔杖,一個小小光球浮現在空中,隨後變化著,一會兒變成嬌艷欲滴的玫瑰,一會兒變成高貴的百合,一會兒變成密密麻麻的滿天星……

  戈德裡克親切的給每一種花做介紹,他猜想女孩子們應該喜歡這個,雖然沒有什麼用,但漂亮的事物。

  戈德裡克邊做著表演,邊觀察露露的表情,這個孩子有在笑,可是笑的很勉強。

  嘆了口氣,戈德裡克收起魔杖,他摸露露的頭:“你的爸爸不是巫師,而你是,所以你不在他身邊,他會更加安全。”他直截了當的打開這個話題。

  露露猛的抬頭。

  “不要太難過了。”戈德裡克柔聲道。

  海蓮娜吃驚戈德裡克的話語之餘也拉著露露的手,安慰她。

  “……爸爸說這是魔鬼的力量。”露露低聲道。

  “不,這只是一種與眾不同的力量。”戈德裡克溫柔的說:“你將這種力量用在哪裡才是最關鍵的,你用它來幫助人,那麼這就是美好的,魔鬼可不會幫助人。”

  “可是海蓮娜救了那些人,他們卻……”露露的確不懂那些人的仇恨是為什麼。

  “他們並不是怕你們,他們恐懼的是未知的事物。”戈德裡克語氣中帶著傷感,停頓一會兒,又道:“你們都是很好的孩子。”

  露露抱著雙膝,將頭擱在膝蓋上,擠出一個笑容,將話題再度拉回到自己爸爸身上:“爸爸有時也會害怕我,可是即使這樣,他也常常摟著我,說我是他唯一僅有的了。”

  戈德裡克垂下視線,不語。

  “……爸爸認為我是個怪物,但他愛我。”露露眼睛裡濕潤起來。

  戈德裡克想起在那火刑場上,那位老鐵匠一次又一次試圖救下自己的女兒,向教廷騎士們辯解,向民眾們乞求,戈德裡克輕輕嘆口氣。

  露露悲傷的看向戈德裡克:“我能去看看爸爸嗎?就一次,我要告訴他我過的很好,讓他不要擔心。

  戈德裡克不確定這是不是個好主意。

  “求求你……”露露哀求。

  “好吧。”起碼這是個解決問題的辦法,戈德裡克最終還是答應下來。

  “我也去。”海蓮娜插嘴。

  “去那裡並不安全。”戈德裡克沒打算帶上兩個孩子。

  “我和露露的關係很好,但露露爸爸並不知道,我去向他保證,保證我會照顧好露露,那樣他會更加安心。”海蓮娜解釋。

  老鐵匠為了救女兒而將一切罪責推到海蓮娜身上,而在最初開口的時候,老鐵匠根本就不知道海蓮娜是否是女巫,他只想露露活著。

  戈德裡克片刻就明白海蓮娜話中的深意,他揉海蓮娜的頭:“好吧。”

  只要小心一點,就算是帶兩個孩子應該也沒問題。

  戈德裡克沒有找其他人商量,他估計都會是反對票,薩拉查也許無所謂,但他不想和薩拉查一起去,萬一出現什麼意外情況,他根本攔不住殺人的薩拉查。

  戈德裡克找到歸來的格裡芬,帶著兩個女孩坐下去,不算太擠,給周圍加上盔甲咒,他吩咐格裡芬高速飛行,從空中走的時間大大減少,幾個小時後,他們就抵達麻瓜城鎮附近,戈德裡克遣走格裡芬,讓後者天亮前在回到這裡就行。

  露露將自己家的方位說給戈德裡克聽。

  “恩,知道了。”戈德裡克在那附近逛過,他相信自己的精準性,低頭抱起兩個女孩:“屏住呼吸,有點暈,忍耐一下。”

  兩個女孩立刻抓緊戈德裡克的衣襟。

  巨大的壓迫感隨之襲來,兩個女孩頭暈目眩,好一陣難受,她們始終不習慣這種瞬移方式。

  戈德裡克帶著兩個女孩落地。

  維持警覺的戈德裡克幾乎以為自己落錯了地方,藉著月光,能夠看到地上一片狼藉,還有股惡臭,戈德裡克放下孩子的同時,摸魔杖戒備。

  露露強忍著噁心感,迅速看周圍,她整個人定住,這裡是她的家沒錯,可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桌子和椅子歪歪斜斜的倒在地上,其中桌子還少了兩隻腳,瓦罐什麼的也碎了一地,錘子鐵棍東倒西歪,也是殘缺不全的,家里幾乎沒有完整的東西。

  “爸爸!”露露撲到最角落,蜷縮在一角的男人身上。

  老鐵匠形容枯槁,渾身破破爛爛,惡臭正是從他身上散髮出來的,如果不是那單薄的胸脯處還有微弱的起伏,都會以為此人已死。

  “……露露?”聽到女兒聲音的老鐵匠一個激靈,他睜開眼,昏濁的眼睛呆呆的看著露露,幾乎完全裂開的嘴脣張合。

  “是我,爸爸……”露露的眼淚一個勁的往下掉。

  戈德裡克幾乎想給對方一個簡單的治愈咒,但他忍住了,且不說魔法對這個幾乎耗盡生命的男人是否有用,他強烈懷疑使用魔法本身,就足以將這個可憐的男人嚇死。

  戈德裡克站在原地沒有動,海蓮娜則走過去,走到老鐵匠的身邊。

  “你——”老鐵匠瞪大眼,奮力去抓露露,那架勢,是保護。

  “我們是朋友。”海蓮娜輕輕的說,實際上她很難面對這個當初想將她置於死地的老鐵匠,她站在這裡完全是為了露露:“很好的朋友,我不會害她的……”

  看著老鐵匠那種複雜的眼神,海蓮娜不再多說,默默站在露露的旁邊。

  很快的,老鐵匠也看到了戈德裡克,害怕、恐懼和一絲感激交雜在一起在那雙昏濁的眼睛裡變來變去,然後,他想起了什麼,他急切的開口,聲音沙啞:“……你們快走,不要停留在附近,來了很多教廷騎士,很多很多……”

  戈德裡克瞪大眼睛,還沒等他細問,轟的一聲,虛掩的破門被狠狠撞開,幾個全副武裝的教廷騎士衝進來。

  因為方向問題,最初的兩個騎士衝向兩個女孩。

  “不——”比戈德裡克動作還快的,竟然是老鐵匠,他發出幾乎不可能的大吼,然後一把摟起女兒,狠狠的撞向兩個騎士中間,甚至毫不避諱揮向他的利劍。

  鋒利的劍刃劃過老鐵匠佝僂的背,慘叫一聲,老鐵匠竟然在最後關頭將女兒丟給了對面的戈德裡克。

  這一切,發生在一瞬間,幾乎是同時,戈德裡克揮動魔杖就是一個撞擊咒,這個咒語因為接住露露而發生了些許偏差,轟的一聲方位偏下。

  出乎意料的是,迎擊的教廷騎士沒有倒下,對著戈德裡克的盾牌擋住了咒語。

  什麼?!戈德裡克大吃一驚。

  那是足以震昏火焰蛛的咒語,這些盾牌是什麼做的!

  “啊——”露露扭頭就看到自己的爸爸已經倒在地上,那仿佛乾涸的軀體流出遍地的鮮血,而那雙沒有合上的眼睛還看著她,只是再也沒有神采。

  “爸爸……”露露淚如雨下。

  “不許動!”一個騎士已經拎起落單的海蓮娜,他將劍架在女孩脖子上:“巫師,我知道你的本事,不要企圖瞬間出現在我身邊,我向你保證,我的劍更快。”

  海蓮娜死咬著嘴脣不喊痛,儘管她被掐的難受的很。

  戈德裡克面色難看,這些教廷騎士的行為模式就像受過專門的訓練,根本不同於那天在火刑場上見到的那幾個笨拙的騎士,他移形幻影過去救羅伊娜成功的幾率有多少?不可能有百分之百。

  戈德裡克面色嚴肅,如果只是打鬥,他確定自己搞定這些人,就算距離太近,使用魔法不方便,他的格鬥術並不比他們差,但是海蓮娜……他無法保證她的安全。

  “把這個戴上!”帶頭的騎士將一個銀色的粗大手環扔在地上。

  海蓮娜身上的疼痛因為後面教廷騎士的施壓加劇,她忍不住悶哼一聲,但還是沒有叫,也沒有哭。

  戈德裡克知道自己必須做出選擇了,他眯起眼,抱著露露的那隻手用力,他在心裡默默念著某個咒語,一個超長距離的移形幻影,他在創造一個露露獨自也能過去的通道,這種魔法令他有些不適,體內魔力的大量抽離令他面色微微發白。

  下一秒,露露憑空消失。

  “你做了什麼?!”其中一個騎士怒吼。

  “別緊張。”戈德裡克下一刻將魔杖垂下,他出聲:“我什麼也沒做,是這個孩子自己魔力暴動了。”戈德裡克撒謊。

  帶頭的騎士皺起眉頭,他獵殺過很多巫師,但這種現象從沒有過,沒有誰能送走一個人,而自己不走:“帶上手環!這是最後的警告。”

  戈德裡克看了眼海蓮娜,朝她露出寬慰的笑容,然後撿起手環,手環接口處鑲嵌著一塊菱形石頭,這是塊魔法石,戈德裡克瞪大眼,最終還是戴了上去,立刻,有某種束縛約束了他。

  約束的並不是魔力,戈德裡克能夠感受到體內的魔力還能流動,沒等戈德裡克試驗別的,一個騎士上前奪走戈德裡克的魔杖,並狠狠的給了戈德裡克一拳。

  戈德裡克腮幫子火辣辣的,他僅僅後退了半步就站住。

  又過來一個騎士逮住戈德裡克的胳膊,扭向後背,禁止他動彈。

  戈德裡克被動接受著,即使沒有魔杖,他也可以逃脫,只要找機會接近海蓮娜,此外,這個手環的作用是……

  好在對面的騎士並沒有在戈德裡克就擒後殺海蓮娜,而是放下她,並且拽著她推向大門,與此同時,戈德裡克也被人推著往門走。

  戈德裡克的腳撞到老鐵匠的屍體,他越過去,閉上眼,道:“……他是無辜的。”戈德裡克沒法再大吼大叫,他很難過,各種原因。

  帶頭的騎士沒有回話,而是指揮著其他人押送和警惕。

  戈德裡克走出大門才發現外面已經聚集了一些平民,他們惡狠狠的瞪過來,手裡拿著鋤頭或斧子,幾乎要衝進來,而外圍有一排教廷騎士攔著他們。

  戈德裡克平復著呼吸,冷淡的看著外面的所有人。

  原來老鐵匠的房子一直保留,老鐵匠一直沒死,並不是因為教廷的仁慈,而是留著老鐵匠做誘餌,等待著他們的到來,又或者……

  老鐵匠說教廷騎士變多,難道是指……從別的地方匯集到這裡的?這些騎士最初的目標就是他們,戈德裡克反應過來,老鐵匠說不要在附近逗留,是指騎士們在四處巡查,在找尋他們,而老鐵匠不是誘餌,就是人質!

  戈德裡克出乎意料的冷靜下來,他的腰和海蓮娜撞上,這讓他眼睛一亮,教廷騎士們只注意到魔杖的重要性,而忽視了他的身手,戈德裡克回憶方才騎士們的動作,他幾乎可以肯定自己在抱著海蓮娜的同時,能戰勝他們。

  他們的人還不夠多,不足以困住自己,而他也許需要殺幾個人才能逃脫,但這是他們該得的!戈德裡克並不是一味善良到不知變通的人。

  戈德裡克默默感應身體的魔力,以確定……

  突然,戈德裡克頓住,他知道手環的作用了,移形幻影被限制了,他的身體無法感受到移形幻影的前兆波動,而手環一旦卡上,不易摘下。

  這就代表,如果他堅持逃跑,他不僅得殺教廷騎士,還得……戈德裡克看向越來越多的平民,他必須殺出一條路去。

  “燒死他們!”

  “燒死他們!”

  “燒死他們!”

  聚集的民眾們聲音越喊越大,他們激動的揮舞手中的農具,卻依舊被騎士們攔住,只是他們眼中的狂熱幾乎接近瘋狂,就像被洗了腦一樣。

  戈德裡克垂下眉,不知怎麼的,他回想起老鐵匠死去的那一幕。

  他不想殺害普通的麻瓜。

  就在戈德裡克腦子裡的念頭不斷閃動時,他和海蓮娜已經被推向另一個方向,並不是廣場,而是教堂,街道兩邊的教廷騎士越來越多。

  於是,戈德裡克失去了逃脫的機會。

  戈德裡克看著多的不像話的教廷騎士,在轟天般的叫罵聲中被推進教堂大門,教堂的擺設比戈德裡克想象中的簡單,直到他和海蓮娜被一言不發的騎士摔進最裡面牆後的密室,又或者說是囚室。

  囚室裡的牆柱子處掛著火把,這將這裡照的十分明亮,戈德裡克不可思議的看著四周,除卻那些各色的刑具,戈德裡克更加震驚的天花板上的巨大法陣和地板相應的陣圖,他更願意相信此處是煉金術師的工作室,而不是麻瓜的教堂!

  原來所謂的教廷騎士並不是那麼簡單,他們能夠不斷的狩獵巫師也不是偶然,他們的整體力量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差勁!一路過來,他所看到的騎士不下一百,而如果人數更多的話,戈德裡克驚悚的得出結論,這些人恐怕有那個能力越過黑森林,如果他們還有其他的除了盾牌和手環之外的煉金術物品!


☆、黑巫師之夜

  戈德裡克被一條鐵鏈綁在一根純銀的柱子上,朝他動手的兩個教廷騎士一板一眼的動作,不吐露只言片語,而海蓮娜則只是被根繩子綁住扔在地上。

  很快的,兩個騎士出去,一個身穿紅衣的中年男人走進來,他五官明朗,目光如鷹一般銳利,他直勾勾的打量戈德裡克,半晌後,他開口,聲線陰沉:“巫師先生,歡迎來的我們的地盤。”

  戈德裡克注視男人紅衣上的獨特標記,他猜想,這代表著某種地位,而且還是極高的那種:“我該說我很榮幸嗎?”戈德裡克冷冷的回應,當他明白大吼大叫毫無作用時,他不會讓自己表現的像個傻瓜。

  “哦……”中年男人危險的挑起一根眉毛,他從衣袋裡取出一根魔杖,那是戈德裡克的:“又一個戰利品……”他的聲音更低,並緩緩的走近:“你似乎不那麼害怕?”

  “既然你們沒有當眾燒死我,大概我還有別的用處?”戈德裡克冷靜的回答。

  男人的指尖中魔杖的一頭劃向另一頭:“你們將會被送到王都受審,你們兩個,以及另外的……”

  戈德裡克眯起眼,他確定上次露面並沒有展現出什麼特殊的地方,而需要轉移到麻瓜王都,則意味著,上次死的人當中有問題:“看來那位死掉的黑衣老男人很有身份。”他肯定的說,並且補充一句:“而你們來自王都。”

  “你很聰明。”男人的目光從魔杖移向戈德裡克,他陰森森的冷笑,突然道:“黑森林裡面,恩?”

  戈德裡克不語,把頭側開。

  猛的,男人一腳踹向地上的海蓮娜,後者慘叫一聲重重的摔在牆壁上,隨後滑下。

  “你——”戈德裡克投去憤怒的目光:“她只是個孩子!”

  “現在你願意多談談了?”男人微笑:“關於你們的藏身之處?”

  想要得到情報,折磨一個成年巫師,遠不如折磨一個幼年巫師來威脅前者來的快。

  戈德裡克呼吸加重,他用力活動手腕,但從鐵鏈掙脫是件難事。

  男人慢悠悠的轉向成列的刑具:“你說這個小女巫喜歡哪一種?”

  戈德裡克咬牙切齒。

  男人優雅的撥弄著每一個奇怪形狀的物品,又道:“我知道還有個小女巫失蹤了,你期待救援?”

  男人扭過頭,盯著戈德裡克的眼神就像一隻禿鷲對準腐爛的肉:“沒有人能夠找到你,在這個囚室裡,所有類似血緣咒搜索咒——你們大概是這麼稱呼的,都會徹底失效,不是看不到,而是那些探測會指向一個結論——你死了。”

  戈德裡克不由看了眼陣法,隱下心中的不安:“這些可不是你們的手段。”

  “用魔鬼的手段對付魔鬼,理所當然。”男人聳肩:“好了,現在開始談正事,我們有足夠的時間探討,在回答問題前,記住一件事,我只需要將你們活著送到王都,至於其他的,無所謂。”

  戈德裡克擔憂的看向海蓮娜,小女孩頭朝下栽倒,一動不動。

  “那麼……”男人從桌子上順過一把帶著倒刺的尖刀。

  就在這時,囚室的門被敲響,幾秒鐘,一個騎士頭領走進來,他恭敬的對男人鞠躬:“主教大人,外面聚集了大量民眾,期待聆聽您的啟示。”

  男人衝騎士點頭 ,後者立刻後退出去。

  “你可以再考慮一下。”男人對戈德裡克甩下這句話就走出門。

  紅衣主教麼……

  戈德裡克心中一凜,卻無暇再多想,他喊海蓮娜:“醒醒……”

  出乎戈德裡克意料的是,海蓮娜幾乎是同時抬頭朝向他。

  “你……”戈德裡克察覺到海蓮娜的臉色並沒有想象中的蒼白。

  “只有有點疼。”海蓮娜擠出笑容:“老師在我衣服裡縫了個護身符,她怕我被什麼東西撞到,所以……”所謂的護身符只是羅伊娜簡單繪製的魔文,範圍只限於衣服籠罩的身軀,這讓海蓮娜避免了肋骨折斷的後果。

  “你的叫聲……”戈德裡克還是不放心。

  “我故意的,因為他想聽到。”海蓮娜笑的自然許多。

  “……你真是個聰明的孩子。”戈德裡克松了口氣:“你能爬過來嗎?”

  “恩。”海蓮娜點頭,她艱難的一點點往那邊挪動,距離有些長,但她能夠堅持。

  海蓮娜的長袍裡藏著一根魔杖,教廷騎士們忽略了這一點,因為一般這樣的小女巫是不可能有魔杖的,被緊緊捆著的海蓮娜拿不到,但是戈德裡克背在後面的手指還能活動,他能夠拿到。

  他們得趕快離開這裡,然後通知其他人!

  再來看看露露。

  戈德裡克耗費絕大多數魔力造成的結果就是現身的露露直接栽倒在黑湖邊緣。

  她的胸腔被壓迫的幾乎不能呼吸,癱軟在湖邊更是發不出聲。

  露露目光模糊的看著自己身上的斑斑血跡,她的精神受到極大的刺激以至於找回些許力氣後就在不斷的顫抖,整個人都恍惚起來。

  最先發現露露的是愛莎,因為濃重血腥味的吸引。

  愛莎叼起露露就扭動身體進入地窖。

  而此時,薩拉查正往地窖走。

  薩拉查皺起眉頭,他能夠清晰的覺察到縈繞在露露周圍的是戈德裡克的魔法氣息,這很容易辨認:“怎麼回事?”他問。

  愛莎表示自己不知道,她將露露吐出來。

  薩拉查的眉頭皺的更深,他將露露的臉弄過來:“說話!”

  “死了……”露露呆滯的臉上全是淚痕:“死了……都死了……”她已經不清楚自己在說什麼,腦海里只有死去的父親。

  薩拉查瞪大眼,下一秒,他搜尋戈德裡克的氣息,當對方不刻意掩飾時,並不難找,可是,戈德裡克並不在城堡附近。

  薩拉查閉上眼,他透過露露,強行介入已經關閉的移形幻影通道,然後瞬間消失。

  薩拉查再次落地,是在老鐵匠的家裡。

  薩拉查冷冷的注視四周,尤其是外面一陣又一陣的聲響,麻瓜們愚昧的叫喊聲。

  但薩拉查的關注點不在這裡,戈德裡克呢?

  這兒隱隱有著戈德裡克的氣息,而這些氣息正在消散,並無從追蹤,沒有第二個移形幻影的痕跡,怎麼會這樣?

  在活動對象短時間的行跡變化下,薩拉查從未丟失過目標,比起其他巫師,薩拉查能更快更準確的捕捉魔法痕跡和氣息。

  這種感覺……

  薩拉查的心跳猛的加速,他不敢相信冒出於腦海的念頭——戈德裡克真的死了?

  不!

  不可能!!

  前所未有的混亂情緒瞬間席捲薩拉查的心。

  不可以……戈德裡克不可以死……

  薩拉查茫然的任由雙腳帶著他出門,沿著迅速消散的另一個人的氣息。

  只有死亡才會令氣息消散的如此之快。

  不,不,不……

  薩拉查的眼神漸漸變的空洞,他的腳步變的更快些,就像要全力捕捉剩餘的……痕跡。

  “惡魔——”

  “那個挖心的惡魔——”

  “殺了他——”

  “殺了他——”

  比教廷騎士更快發現薩拉查的是平民,他們這段時間不斷的聆聽著紅衣主教的教誨,他們心中的仇恨愈來愈深,他們對教廷的狂熱以及對和魔鬼們鬥爭情緒也高漲到極點。

  第一個拿著鋤頭衝上來的男人下一秒就被四分五裂。

  可是沒有人後退,後面的人高吼著前仆後繼的衝上來,各種農具朝著薩拉查砍去。

  現在的薩拉查已經什麼也聽不到了。

  薩拉查正處於最危險的狀態,魔力在自發性的暴動,以最本能的姿態去攻擊每一個攻擊他的麻瓜,甚至是每一個帶著敵意和殺意的人。

  薩拉查唯一的行為就是行走,他麻木的走動著。

  身體周圍有些黑色的物質若隱若現,然後如同一道道黑色的柳絮滑入麻瓜們的身體,然後就是毫無例外的肢解。

  薩拉查的魔力已經實體化,並且大範圍的擴散開來。

  鮮血漸漸沾染了薩拉查的長袍,臉頰和頭髮,薩拉查沒有反應,依舊面無表情。

  就連有些終於醒過神,懂得害怕轉身想跑的麻瓜們也沒能跑掉,他們的恐懼招來了薩拉查的黑色利刃。

  尖叫聲,慘叫聲,哭喊聲,那些匯集在街道上的平民們根本來不及躲回自己的家,他們最後看到的東西往往是自己四分五裂的身軀。

  不多久,教廷騎士們衝上前,堆起他們的盾牌。

  薩拉查視若無睹,他的魔力從縫隙中鑽進去,然後後面一片血腥。

  教廷騎士們沒有退縮,他們捨棄盾牌,揮劍衝上前。這些騎士來自王都的教廷聖地,他們從小就被教導要服從命令和不懼犧牲,這是他們的騎士精神,在沒有進一步命令時,他們即使踏著屍骨也要撲上前。

  有一把劍幾乎就要劈中薩拉查,而那把劍在劈到薩拉查額頭的前一刻碎成粉末。

  薩拉查的眸子也同步變成深紅。

  他的神智稍稍恢復,但戈德裡克的事情令他的心難以抑制的疼痛,他從未體驗過這樣的感覺,就像他自己就要死掉一樣。

  薩拉查的魔力沒有收斂,反而越來越劇烈的波動著。

  薩拉查一揚手,十幾個騎士就被一道黑色火焰攔腰截斷,他踏過那些鮮血淋漓的屍體,然後他看到了一個人,那個人在往某個方向跑。

  那是戈德裡克的魔杖!

  僅僅只露出頂端,但薩拉查確定,那就是戈德裡克的魔杖!

  薩拉查閃身追過去,沿途留下一路的屍體。

  薩拉查沒有移形幻影,他怕空間的跳躍會讓他徹底失去戈德裡克幾乎完全消散的氣息。

  紅衣主教沒有料到這樣的一幕,他萬萬沒有想到出自教廷的精英力量會在這個少年面前毫無抵抗之力,他們圍殺過流浪巫師,獵殺過巫師貴族,他們是最強的一支團隊,擁有最輝煌的戰績,怎麼可能……

  薩拉查是世界上最強大的黑巫師,如果四大白巫師家族沒有自成一體古老的防禦陣法,那麼薩拉查一人就可以滅到一族。

  薩拉查掐著紅衣主教的喉嚨,另一手拿回魔杖:“戈德裡克……”他喃喃。

  即使拿到魔杖,也感應不到其主人的下落。

  紅衣主教想說話,想說那個金髮少年沒死……

  可是,他沒能說出一個字,薩拉查擰斷了他的脖子。

  紅衣主教的死並沒有讓教廷騎士們停下攻擊,他們更加瘋狂的展開攻擊,一波又一波。

  當薩拉查走進教堂時,他再也感受不到戈德裡克的任何氣息了。

  薩拉查握緊魔杖,指尖深深的插進自己的手掌裡,一滴滴血往下滑落,薩拉查體內的魔力翻騰著,向外。

  那些黑色魔力擴散開去,如同湖面的漣漪一般,這次薩拉查耗盡了自己的魔力。

  ■嚓,■嚓,不斷的有石頭碎片掉落,就算是構建教堂的特殊材料也無法經受這樣的攻擊,而那些進一步擴散在外面的魔力則引發一陣陣凄厲的慘叫聲和房屋的坍塌聲。

  這個規模不小的麻瓜城鎮已是血流成河,屍橫遍野,千瘡百孔。

  幾乎成了血人的薩拉查失魂一樣站在大廳之中,周圍碎石掉落的更加嚴重,可是他絲毫沒有動彈,仿佛在等待。

  等待一切落幕,將他一起埋葬。


☆、羅伊娜的看法

  當教堂搖晃時,困在囚室的戈德裡克開始慌張。

  該死的,出了什麼事?

  戈德裡克用腳挑起海蓮娜的肩膀,支撐孩子站起來,然後焦急的用指尖去摸某個魔法暗袋,他碰到魔杖後第一個念的咒語就是解開海蓮娜身上的繩子,海蓮娜反應也很快,連忙將魔杖完全塞進戈德裡克的掌心。

  下一刻,戈德裡克解開鐵鏈,他伸手去掰手環,但還是弄不下來。

  “走,不管了!”戈德裡克拉起海蓮娜,往門邊跑。

  這時,天花板出現一道裂痕,一些細小的碎片往下落。

  “地震了嗎?”戈德裡克一個咒語砸壞了門鎖,抱起海蓮娜衝出去。

  飛速的避開掉落的石塊,戈德裡克進入大廳。

  戈德裡克愣住,他呆呆的看著站在正中央渾身是血的黑髮斯萊特林:“薩爾?”他輕輕喚。

  沒有人理他。

  戈德裡克放下海蓮娜,恐懼充斥著戈德裡克的內心,他衝到薩拉查面前,一把握住對方的手臂,全然黏乎乎的觸感。

  全部都是血,厚厚的粘稠的血,斯萊特林的身上也全部都是刺鼻的血腥味。

  “薩爾?”戈德裡克震驚,呼吸沉了幾分。

  薩拉查的目光終於發生偏移,他看向金髮格蘭芬多,眼神閃動一下,似乎有些許疑惑:“戈德裡克?”聲音很小很小,戈德裡克幾乎沒聽到。

  戈德裡克終於清楚看到被濕潤的頭髮遮住半張臉的薩拉查,他臉上的血跡呈現半凝固狀態,十分嚇人。

  “戈德裡克……”薩拉查這次的聲音大了些,他突然反手抓住在金髮格蘭芬多的手腕,力量大到幾乎快要掰斷它。

  “薩爾——”戈德裡克疼的想掙開,但動彈不得。

  正在這時,又一塊石頭落下。

  戈德裡克只得就著這樣彆扭的姿勢帶著薩拉查往外走,並招呼海蓮娜。

  薩拉查找到這裡殺了多少人?戈德裡克沒有時間多想,然而,當他走出教堂時,他就知道了。

  他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而一向早熟的海蓮娜爆發出來的尖叫聲仿佛用盡她一生的力量。

  那是戈德裡克從未見過的慘景。

  鮮血染紅了整個街道,殘肢斷臂隨處可見,內臟更是流的到處都是,目光所及,沒有直立的人,而遠遠的,戈德裡克看見一個男人在爬行——帶著半截身體,戈德裡克完全無法相信那個人竟然還能動。

  屍體壓著屍體,一層層,無論是麻瓜還是教廷騎士,密密麻麻,看不到盡頭。

  戈德裡克猛的扭身,哇的一下,將胃裡的食物全部吐了出來。

  “……都是你殺的?”戈德裡克轉回來,語氣虛弱。

  薩拉查已找回自己的思緒,他鬆開制約戈德裡克的手。

  戈德裡克沒死,這是第一個念頭。

  太好了。

  所有的負面情緒迅速隱藏在最深處,薩拉查這才將注意力從戈德裡克身上移走,看向其他,一片屍海並不能打動他什麼,薩拉查習慣殺戮,尤其是對敵人的殺戮:“他們該死。”薩拉查回答。

  戈德裡剋死死的盯著薩拉查:“你沒有感覺嗎?”

  薩拉查看向戈德裡克,他從戈德裡克身上讀出一些憤怒的情緒,他不懂為什麼。

  “殺了這麼多人,為什麼你一點感覺都沒有?”戈德裡克僵硬的搖頭:“他們並不全都該死啊。”

  為什麼可以對這樣的殺戮不帶有絲毫負罪感?

  戈德裡克倉皇的後退幾步,他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是他所認識的薩拉查,相反的,站在此處的薩拉查更像那個大家所畏懼的那個最恐怖的黑巫師。

  在格裡芬的幫助下,海蓮娜天亮之前就回到霍格沃茲。

  薩拉查拒絕乘坐格裡芬,而他的魔力因為透支無法立刻做移形幻影,於是戈德裡克陪同前者往黑森林的方向走,但是,一路上,戈德裡克再也沒說一句話。

  沉默,並且快步行走。

  清理完身上血跡的薩拉查也沒有說話,他並不擅長在這種情況下挑起話題,他感到……惴惴不安,卻毫無辦法。

  先一步抵達目的地的海蓮娜找到老師,說一句喘三句,渾身冰冷的她還是整合完看到的一切,只是到最後雙膝顫抖著不能自已。

  同時聽到動靜過來的赫爾加和阿爾傑也滿臉震驚。

  “戈德裡克……”阿爾傑最先想到的是自家弟子。

  赫爾加則在聯想城鎮現在的狀況,連帶著一臉慘白。

  羅伊娜被同樣的消息所觸動,不過下一刻,她眼神一冷,轉頭吩咐愛麗絲:“將所有的孩子帶去奧利凡德那裡,叫醒伊林和伊爾,讓他們警戒,另外,請求愛莎小姐在城堡附近巡視。”

  “羅伊娜?”阿爾傑僵硬的扭頭。

  “格裡芬,帶我們去城鎮。”羅伊娜沒有搭理阿爾傑,而是跳上格裡芬的背,阿爾傑和赫爾加見狀也跟著跳上去

  狂風在耳邊呼嘯,赫爾加依偎在丈夫懷裡,她緩了緩開口:“羅伊娜,剛才……”

  “不能完全肯定城鎮上的教廷騎士就是全部。”羅伊娜直視前方,解釋。

  “你是說……他們能穿越黑森林?”阿爾傑艱難的將思考對象變換成教廷騎士:“你擔心這個?”

  “自身的安危才是需要放在第一位的。”羅伊娜的聲音很冷,在聆聽海蓮娜的述說中,羅伊娜最先關注的是教廷騎士的動向,其次才是慘烈的殺戮,這是她與阿爾傑和赫爾加不同的地方,羅伊娜是歷經血腥的女巫,她知道教廷騎士的可怕。

  等到格裡芬降落時,他們終於看到是何等凄慘的景觀,如同人間煉獄。

  格裡芬停留在原地,羅伊娜帶頭走進城鎮,赫爾加和阿爾傑遲疑一下,跟在後面。

  這樣的景象對於羅伊娜都有些接受不能,她竭力抑制涌上喉嚨的噁心感,並查看地上屍體的情況。

  赫爾加幾乎要暈厥,阿爾傑扶著她,自己也沒好到哪裡去。

  赫爾加和阿爾傑實在是受不了了,兩人原路退了回去,而羅伊娜獨自繼續前進,甚至低頭從那些破爛的身體上撥弄盔甲,撩起被血浸透一團模糊的騎士軟甲,她撿起看到的衣袖,仔細辨認上面的標誌,審視鋒利的寶劍。

  羅伊娜猛的抬頭,高舉魔杖,她聽到一些細小的壓抑的哭聲,是孩子被捂著嘴發出的聲音。

  羅伊娜冷漠的環視著,計算著,這個城鎮幾乎死去了近八成,甚至更多的人。剩下的絕大多數是老弱婦孺和少數男丁,或許還有幾個教廷騎士。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羅伊娜迅速抽身離開。

  城鎮外,赫爾加努力不去往裡看,她往口裡塞薄荷草,盡力平復自己亂成一片的心,阿爾傑的手輕輕撫過妻子的後背,試圖給予安慰,他們兩人都無法接受此情此景,此時,羅伊娜歸來。

  “這些……全是薩拉查做的?”赫爾加找回自己的聲音。

  阿爾傑手頭一頓,喃喃:“太可怕了。”赫爾加隨之一抖。

  羅伊娜從赫爾加手中抽出些薄荷草放進嘴裡嚼了嚼,半晌才道:“我希望你們能關注一些更有用的東西。”

  “羅伊娜?!”赫爾加發出低低的叫聲:“你難道不覺得這些太……”赫爾加找不到合適的詞彙,或者說各種負面詞彙同時聚集在一起。

  “薩拉查或許做過了頭,但他做對了。”羅伊娜冷漠的指出:“那些教廷騎士絕大部分來自教廷聖地,”她將一塊帶著某個徽章的衣袖扔到地上,又道:“王都距離這裡需要四到五個月的路程,那麼他們聚集在這裡已然有一到兩個月,他們偵查,他們在備戰,他們的目標是我們!”

  “……什麼?”赫爾加木然。

  “否則他們為什麼沒有立刻處死海蓮娜?”羅伊娜瞟向阿爾傑,顯然戈德裡克也是同樣的狀況:“只有靠近王都的城鎮出現巫師才會送到王都進行火刑,而這種地方,抓到就是立即處死,而情況出現反常,就證明教廷想從海蓮娜或戈德裡克身上得到什麼信息,這還不明白嗎?”

  “這……”阿爾傑也陷入混亂。

  “他們起碼有兩百多人,你認為當他們真的穿越黑森林,突然出現在我們面前,要怎麼辦?”羅伊娜冷哼:“別看他們死的這麼容易,那是因為對手是薩拉查,如果換成你們,我保證,你們支撐不了多久,精英的教廷騎士連八大家族的人都獵殺過,你們又能怎樣?指望薩拉查保護你們?”

  如果演變成那樣的局面,薩拉查一時半會也不可能全面顧及到。

  “你怎麼知道這些?”赫爾加倉皇的看羅伊娜。

  羅伊娜微微頓住,緊接著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赫爾加,你專注於你的草藥園子,阿爾傑你常常冒險於各式奇異之處,你們遇到麻瓜或者黑巫師時會做什麼?”羅伊娜並沒有等待回答,她直接給出答案:“你們會直接避開,或者逃離,你們有時會選擇和魔法生物打鬥,但卻極少與人爭鬥,對嗎?”

  赫爾加和阿爾傑同時默然,的確如此,他們習慣避開人群,他們不習慣爭鬥,更沒有殺過人。

  羅伊娜悲傷的看向城鎮:“這才是這個世界的現實,不是殺就是被殺。”

  “可是……”赫爾加想辯解什麼,卻無力。

  “霍格沃茲裡已經有很多孩子,”羅伊娜再度開口:“他們都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而當危險來臨時,你們不可能再一次逃開,你們現在不再是獨自一人。”

  赫爾加閉上眼。

  “守護本就伴隨殺戮,好好想想吧,這是個黑暗的時代,不要再那麼天真。”羅伊娜轉身,雖然她懂這世界的殘酷,但她也不願再多看那血流成河的畫面,薩拉查殺的人太多太多,多到連她也難以適應,更何況其他兩人:“走吧,去找戈德裡克他們。”

  格裡芬默默的在前面帶路,他也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囚室裡的法陣對格裡芬無效,他和戈德裡克之間是靈魂上的牽連,他並沒有發覺戈德裡克的氣息一度消失過。而相對於人類,格裡芬對血腥場面接受度很高,雖然他是白巫師的守護者,但他存在的理由就是戰鬥,他和愛莎一樣,屬於戰鬥型魔法生物,絕不畏懼血腥和殺戮。

  所以格裡芬反而並不厭惡薩拉查的所作所為,教廷騎士想對付他的主人,而薩拉查殺了教廷騎士,這在他看來,很好,至於慘死的麻瓜們,獅鷲先生就沒什麼感覺了,他本就沒有人類那麼複雜的感情。

  接近黑森林時,三人一獸追上了薩拉查和戈德裡克。

  阿爾傑關切的看弟子,而戈德裡克面無表情仍舊不說話,赫爾加將阿爾傑拉回來,兩人都不敢看同樣面無表情的薩拉查。

  羅伊娜在心裡嘆息一聲,卻沒有冒然出聲,格裡芬也沒有湊上前,在他看來,主人的情緒低落到了谷底,直覺叫他不要打擾。

  一行人死一般的沉寂,一連兩天,直到他們抵達霍格沃茲這樣的狀況絲毫沒有緩解。


☆、薩拉查的致命弱點

  戈德裡克沒有回地窖,他去了高塔,並把自己鎖在裡面不理會任何人。

  薩拉查死死咬著嘴脣,按捺住想要拽住戈德裡克的衝動,他轉身隨著迎接他的愛莎進入地窖,但是,薩拉查拒絕和愛莎交談,獨自進入臥室,並關上門,愛莎憂慮的盤臥在門口,腦袋焦躁的搖來搖去,最後俯下,靜靜的守著。

  羅伊娜回身去黑森林邊緣處加了一打探測咒,儘管根據愛莎的反應和城鎮的狀況,她推測大概沒有多餘的教廷騎士在打這裡的主意了。

  赫爾加和阿爾傑夫妻倆低著腦袋進入霍格沃茲,強擠著笑容將孩子們重新送回各自的寢室,赫爾加抱著露露,眼裡滿是空洞的孩子沒有任何反應,這讓赫爾加心疼萬分,如果她早些注意到這個孩子流露出來的情緒,這件事是不是可以避免?

  阿爾傑安撫赫爾加,衝她搖搖頭。儘管他們很難接受這個世道的血腥殘酷,但羅伊娜說的對,不是今天的殺戮,就是改日在霍格沃茲裡的爭鬥,他們已不再是流浪的巫師,他們無可逃避。

  一連三天,戈德裡克都沒有從高塔裡出來,同樣的,薩拉查也沒有離開地窖,唯一出入過這兩個地方的是家養小精靈,然而,其中一隻小精靈出來後一直拿頭撞牆,因為它做的食物紋絲未動,而另一隻小精靈出來後僵硬的一句話說不出來,並死活不敢再進去。

  霍格沃茲的其他人都感到壓抑和無所適從,薩拉查的四個弟子和戈德裡克的一個弟子聚在一起不知所措,他們猜測兩位老師吵架了,而且鬧的很僵,可他們也無法見到各自的老師,因而不知事情原委。海蓮娜沒多說什麼,但一直顯得悶悶不樂和恐懼,她不停的做噩夢,露露就更不用說了,整個人就像抽去靈魂的玩偶。

  孩子們是如此,大人們也寢食難安,無論是薩拉查還是戈德裡克的狀態還是他們之間的冷戰都讓人不由的擔心甚至恐懼。阿爾傑知道自家弟子的脾氣,所以他一忍再忍給戈德裡克留下空間,但最後,他終於受不了了。

  第四天的下午,阿爾傑大力拍打高塔某間臥室的房門,另一邊沒有動靜,阿爾傑甩手一個開門咒,但很顯然他弟子的反鎖咒更加厲害。

  “戈德裡克!你給我開門!”阿爾傑只得繼續拍打房門,尤其是在他發現移形幻影同樣無法使用時:“給我開門!”

  阿爾傑不斷的拍打,並大有不開門就不停止的架勢。

  許久後,房門緩緩拉開,裡面有些暗,而走廊照過去的火光令裡面的金髮少年將頭不由自主的往後縮了縮。

  阿爾傑快速擠進去,並且一個熒光閃爍,戈德裡克立刻側開頭。

  阿爾傑終於看到了自己的弟子,疲憊不堪,眼中幾乎失去神采的弟子:“戈德裡克……”阿爾傑心疼伸手拉。

  戈德裡克避開:“……我沒事。”聲音沙啞。

  “這可不像是沒事的。”阿爾傑強行拉過戈德裡克的手:“這幾天都沒睡覺?”

  “我……”戈德裡克垂頭,許久,低聲道:“我睡不著,一閉眼就到處都是血,還有冷漠無情的……他,明明可以……不死那麼多人的。”

  “我知道。”阿爾傑摟過弟子的腦袋:“我知道你的心情。”

  “我不敢去見他,去聽他風輕雲淡的說‘那些是敵人,該死’,”戈德裡克喃喃:“可是我又想去見他,我擔心他會不會有事……那時他連移形幻影的魔力都沒有了……”

  阿爾傑身體一僵,心裡嘆息,即使薩拉查做了如此讓戈德裡克難以接受的事,戈德裡克的心裡卻還是在乎那個黑巫師,罷了罷了,這恐怕就是所謂的孽緣:“他和你一樣,把自己關在地窖裡,沒人進的去。”

  “……是嗎?”戈德裡克有些恍惚:“老師,我該怎麼辦?我……”

  “羅伊娜說了些話,”遲疑片刻,阿爾傑將當初從羅伊娜那裡聽到的話語轉述給戈德裡克,隨後道:“我覺得有些道理,當然,薩拉查所做的太過殘酷,也許你該和他談談。”

  戈德裡克沉默。

  “什麼事情都需要一個解決的方法,你不能永遠悶悶不樂,”阿爾傑嘆氣:“當我看到那片屍海時,我的心情和你一樣,但是我感謝他,因為你回來了,我感激死在那裡的是教廷騎士和麻瓜,而不是你。”

  戈德裡克猛的抬頭。

  “那些人已經死了,”阿爾傑撫上弟子蒼白的臉頰:“看看活著的人,恩?”

  戈德裡克真正走出房門是晚飯時間以後,他看到距離不遠處蹲在地上的格裡芬,但他沒有理會,而是轉身朝下走,格裡芬焦急的跟上去,卻又遲疑著拉開些距離。

  一人一獸就這樣一前一後走出高塔,隨後走上曾經他每天都要走上的那道黯淡的走廊。

  在地窖門口,戈德裡克站定,半晌,他坐到地上發呆,就像有很多思緒從他腦中掠過,可又像他什麼也沒有想。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聲音打斷了戈德裡克的這種狀態。

  “戈德裡克?”矮人奧利凡德就住在地窖斜對面的房間。

  戈德裡克緩緩抬頭。

  奧利凡德見金髮少年憔悴至極的模樣,連忙走過來,坐到一邊:“在想薩拉查的事?”他直截了當的問,他幾天前就想和這兩人談談,但就是見不著人。

  “……為什麼他殺人沒有負罪感?”戈德裡克突然問,或許比起那些死傷,戈德裡克更在意的是薩拉查殺戮後的情緒反應,那麼的理所當然。

  “……因為他得活下去。”奧利凡德看向戈德裡克,深深的。

  “什麼?”戈德裡克沒聽明白。

  “他的血統裡有魔法生物的成分,而他似乎從小就生活在純粹魔法生物的世界,力量也更傾向於此,據我觀察,他屬於不能輕易受傷的類型,一旦受傷就只能等待自然愈合,”暗黑魔法生物的結構裡,強大與治愈力差往往相伴相成,奧利凡德無奈的嘆息:“這代表他學會的第一課就是殺死每一個他所認定的敵人,震懾每一個對他有所企圖的勢力,不可以讓自己受到損傷,而攻擊是最好的防禦。他不可能一出生就很強,那麼他就是從小就徘徊在生與死之間,毀滅一切威脅是他的本能。”

  緩了緩,奧利凡德又道:“你喜歡他,對嗎?”

  戈德裡克僵硬著腦袋,他的腦海里還在轉悠矮人的話。

  “你慶幸遇到他嗎?”奧利凡德又問。

  這一點,戈德裡克從未懷疑過,他從不後悔遇見和認識薩拉查,更不後悔愛上對方。

  “那些黑暗面支撐著他活著,直到遇見你。”奧利凡德看出了戈德裡克的答案:“所以,你若喜歡他,就不要排斥這些。”

  “我……”不得不說,矮人的話給了戈德裡克很大的震撼。

  “他已經漸漸變的像個人類,而你可以教給他更多,”奧利凡德悠悠:“你可以告訴他有些人雖然有殺意可並不構成威脅,你可以告訴他有些威脅可以無視……你可以慢慢告訴他你的看法,但是,我希望你謹慎的去做這個,因為你的看法不一定是對的,並不一定適應這個混亂的世界。”

  戈德裡克一愣,然後他又想起羅伊娜的那些話。

  終究是他太天真了嗎?

  “另外,沒有負罪感不代表沒有感情,即使現在強大如他也一樣會受傷。”奧利凡德淡淡的說。

  “他受傷了?”戈德裡克被這個詞彙抓走所有注意力。

  “他的生存本能是不會允許他抽空所有的魔力,如果打不過,他也會留下移形幻影的力量逃離危險區域,我不知道在那個城鎮裡具體發生了什麼,”奧利凡德意味深長的說:“但我知道,某些東西令他不顧一切去戰鬥,並且到最後虛弱的幾乎可以被任何人殺死。”

  奧利凡德是看見薩拉查回來的,他清楚的看到了後者的狀態,結合最初被送來的露露的木然自語,和這幾天從羅伊娜那裡得到的情報,奧利凡德得出以上結論,他甚至可以推測出一切都是因為戈德裡克。專情並且深情本來就是薩拉查這類冷血生物的致命弱點,他們總會為了認定的感情不惜犧牲生命。

  戈德裡克捂住嘴巴,一陣陣酸楚在胸口翻騰,他記起一件事。

  那個隔絕氣息的魔法陣!

  待矮人離開後,戈德裡克又在門口坐了半個小時,才支撐起身體,進入地窖,而在臥室門口愛莎還是蜷縮成一團,這幾天,她不曾離開,她大致知道薩拉查的身體狀況,所以她必須守候於此。

  “我進去看看他。”戈德裡克輕輕的說。

  愛莎揚起頭,軀體卻未移動,這時格裡芬走進來,湊上前拱拱愛莎,後者才緩緩的挪開。

  門並沒有鎖,擁有愛莎這樣的門衛也不需要鎖門。

  戈德裡克推門而入,他第一眼看到是一雙鮮紅的眸子——薩拉查坐在床頭,雙手抱著彎曲著的腿,側頭對著他。

  薩拉查眼睛的顏色自從那場殺戮後就沒有變回來。

  薩拉查就這麼看著戈德裡克,姿勢沒有動,而雙手卻握成拳,隱忍著什麼。

  戈德裡克往前走了幾步,看著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我做錯了什麼?”就在戈德裡克想說些什麼的時候,薩拉查先出聲,聲音乾澀。

  戈德裡克被這話定住,一時間,他的眼前跟著模糊。

  不,這不是薩拉查的錯。

  是自己,是自己每次都闖禍,而讓薩拉查去善後。

  那些原本想指責薩拉查殺戮太多的話早在與矮人的對話中就消散,而那些想勸誡薩拉查以後少殺人的話在此時此刻,戈德裡克已說不出口,也不想說了。

  “不……”戈德裡克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重重的鼻音:“你沒錯。”

  戈德裡克走到床邊,想去摟薩拉查:“你沒有錯,是我不夠強。”

  如果他能用自己的方式解決問題,那麼薩拉查就不用出手了。

  就在戈德裡克彎腰去碰薩拉查的瞬間,後者動了,薩拉查一把扯過戈德裡克,緊緊的抱著翻身壓在床上,斯萊特林的雙手繞到格蘭芬多的後背,然後死死的扣住,那股力道,幾乎大到戈德裡克以為自己會被截成幾段。

  薩拉查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這麼狠狠的抱著對方,他的黑髮埋在戈德裡克的頸側。

  戈德裡克完全無法動彈,他看不到薩拉查的表情,他只能感到後背的疼痛還在加劇,他無法扭動,他考慮著是不是該拿空閒的雙手去做點什麼。

  “別離開我。”

  突然,低低的男聲在戈德裡克耳邊響起。

  戈德裡克所有可能有的動作都停止,他呆住,他從沒想到過會從薩拉查的嘴裡聽到這樣的話。

  極力壓抑著什麼的、帶著細微顫抖的這樣一句話。


☆、戈德裡克的明悟

  戈德裡克看不到薩拉查的臉,他也想象不出薩拉查此時的表情。

  他一直認為薩拉查很遲鈍,什麼都不懂,他沒有想到薩拉查會有這麼強烈的感情和這麼強烈的反應。

  全是因為他。

  戈德裡克的眼圈發熱,隨後,他伸手回抱住黑髮斯萊特林,用力的。

  “我永遠都會陪在你身邊。”戈德裡克側頭去吻薩拉查的頭髮,並輕聲呢喃。

  格蘭芬多做出承諾。

  戈德裡克感到後背的力道漸漸鬆開來,與此同時,薩拉查的身體稍稍偏開角度,面上看不出喜悲,那雙鮮紅的眼睛注視著戈德裡克的臉,安靜的。

  戈德裡克扯出個笑容:“你的眼睛要不要緊?”

  薩拉查眨了下眼,過了會兒,緩緩閉上:“我有些累。”往戈德裡克身上靠了靠,薩拉查徹底不動了。

  “薩爾?”戈德裡克瞬間就發現斯萊特林的體溫降至冰點,他嚇的幾乎要跳起來,但他馬上醒悟,以前有過類似的情況。

  薩拉查陷入了休眠狀態,為了補充透支的魔力。

  即使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戈德裡克還是感到了恐懼,像這樣如同死了一樣的薩拉查,這讓他害怕,害怕對方不會醒來。

  戈德裡克的指尖小心翼翼的滑上薩拉查的臉頰,猛的,他一頓。

  連呼吸也沒有了。

  戈德裡克連忙摸向頸部,脈搏也沒有了。

  上次明明還有脈搏的!

  戈德裡克壓下心中的恐慌,他不停的告訴自己,這只是休眠,只是休眠,只是這次比上次要嚴重而已。

  薩拉查明明這麼嚴重了,卻沒有顧及身體,而是將自己困在地窖,去思考那些與本能相悖的所謂的錯誤,去等待他回來。

  戈德裡克心中酸楚,他摟緊無意識的薩拉查,希望自己的溫度能溫暖對方。

  戈德裡克隨後閉上眼,這一次,他陷入成眠,沒有再夢到那些血色。

  又是三天,薩拉查一直沒有醒,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應。

  戈德裡克的心思這下全集中在薩拉查身上,根本無法顧及其他,除了格裡芬硬是闖進來逼他吃點東西外——避免他餓死,戈德裡克所做的就是守著黑髮斯萊特林。

  蒼白如紙的面孔,黑髮凌亂,似乎消瘦了一圈的身軀,如果不是這身軀還是柔軟的,戈德裡克就要瘋了,為什麼還不醒?戈德裡克握住斯萊特林的手掌,斯萊特林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戈德裡克輕輕摩挲,每次看到指甲處比膚色還白幾分的顏色,都會讓他心疼。

  戈德裡克搜索記憶,失望的發現他所有會的治愈咒,無論是普通的,還是高級的,都對薩拉查沒有用,甚至有些還會傷害到薩拉查。

  而魔藥?戈德裡克確定也不會有用,吃毒都沒事,那麼基本就是對所有類似的東西都免疫,或許他可以試試外用的魔藥?

  但薩拉查又沒有外傷。

  戈德裡克沮喪的發現,自己完全是毫無辦法,只能無力的看著。

  又是一個星期。

  薩拉查還是老樣子。

  戈德裡克每天早晚都會輕輕吻對方,期待這樣的感情能傳遞過去。

  戈德裡克內心的恐慌也在一天天加重,他甚至思考,如果薩拉查再也不醒來了該怎麼辦?猛然間,他想起老師對他說,說感激死的是教廷騎士和麻瓜而不是他。

  戈德裡克握緊薩拉查的手,他突然意識到,如果給他出這道選擇題,麻瓜城鎮和薩拉查,只能存在一個,那麼,他會選擇薩拉查,不管多麼掙扎,他會選擇的還是薩拉查:“……原來我也不是什麼善良的人。”戈德裡克自嘲著低語。

  守著薩拉查的時間顯得很漫長,大段大段的時間足以讓戈德裡克去細細回顧和思考。

  這也是戈德裡克真正的去思考自己,去思考自己對旁人的態度,而一向以直覺行事的他從沒想過理性的去分析自己。

  薩拉查對旁人慣性冷漠,而他,則對旁人慣性熱情。

  薩拉查不喜歡和陌生人有交集,而他,喜歡結識各式各樣的朋友。

  薩拉查喜歡的東西不多,而他,幾乎喜歡所有看上去美好的事物。

  薩拉查能毫不留情的對待敵人,而他,總會遲疑,渴望大家能和平相處,能一起得到幸福。

  而如果到了選擇的關頭,薩拉查會選擇他,他呢?

  戈德裡克將額頭貼著薩拉查的手背,原來天性涼薄的不僅僅是薩拉查,他也一樣,他的喜歡和熱情永遠都只是那個度,不高也不低,也並不會重要到會讓他奮不顧身,而那個真正走進他的內心,真正被他視做獨一無二的只有薩拉查。

  至於為什麼會愛上薩拉查,戈德裡克也漸漸思考出結論。

  他不僅僅是因為鍾情薩拉查的脾氣和個性,更是鍾情於當薩拉查看著他的時候,眼中全部都是他。

  戈德裡克潛意識裡想要的是純粹唯一的感情,不會背叛也永不離棄,同樣潛意識裡他不相信有人能給的起這個,直到遇見薩拉查,這個人一次次維護和遷就他,而當薩拉查歸家後,儘管戈德裡克當時並不明了自己的感情,卻還是不顧一切的想去找回這個人,或許他那時就相信著,如果薩拉查選擇他,那麼他終會得到自己想要的所有。

  戈德裡克收起思緒,再次撫上黑髮斯萊特林的臉。

  你給了我我最想要的,那麼,我必將傾我所有去回饋你。

  薩拉查和戈德裡克的長期不現身,令霍格沃茲內部變的混亂。阿爾傑這下連自家徒弟也見不著了,他能看到愛莎和格裡芬在地窖附近轉悠,但他進不去,當他拍門時,門竟然不發出絲毫響聲。

  霍格沃茲之中,斯萊特林的地盤和自己主人感情聯繫最深,要知道每塊巨石上的蛇浮雕都是薩拉查親手細細雕刻上去的,而薩拉查需要安靜,所以斯萊特林地盤的任何東西都自發的不出聲。

  阿爾傑都找不到人,其他人就更別說了,雙胞胎竭力照顧沒人管的四個男孩一個女孩,愛麗絲和赫爾加看顧海蓮娜和露露,羅伊娜又跑去麻瓜城鎮一趟打探消息,結果發現,那裡已變成一座空城,剩下的所有麻瓜都離開了,奧利凡德倒是像個沒事人一樣關在房間繼續做魔杖。

  到了更後來,孩子們開始掐架。

  從以為兩個老師吵架,到認定兩個老師吵架,再到討論究竟是哪個老師的錯……基本對戰雙方是羅傑和阿倫,萊恩利其實不太擅長吵架,傑爾森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也不開口,羅拉是個女孩不好上,最後只剩下羅傑和阿倫對掐,不過好歹都是小打小鬧,兩人摔來摔去,最後都會很沮喪的抱怨:“沒老師了怎麼辦啊……”

  雙胞胎忙不過來時,也會叫阿爾傑來看場子,這個男人在一邊看著也不阻止,只是很鬱悶的在心裡嘀咕:沒徒弟了怎麼辦啊……阿爾傑差不多也抓狂了,他真怨搞什麼魔法岩石做城堡,現在可好,連進個房間都進不去!他的戈德裡克啊!

  薩拉查這一睡就整整睡了十五天。

  戈德裡克第一時間發現對方體溫回暖,他急切的盯著斯萊特林的臉,這段時間對他而言真的是煎熬,然後,他看見薩拉查的眼睫毛微微顫了顫,半晌後,睜開了眼,那雙眼睛很溫潤,帶著些水汽,還顯得有些迷糊。

  眼睛的顏色終於變回成黑珍珠一樣,戈德裡克喜歡這樣的眸色。

  “早安,薩爾。”戈德裡克柔聲道,心中先前的那些因等待而產生的浮躁情緒全然消散。

  薩拉查的眼睛眨了一下,然後眼睛裡的霧氣散去,他清醒過來:“戈德裡克?”

  “是我。”戈德裡克拉開笑容:“我猜你醒來會想看到我。”

  戈德裡克想通了自己的感情,也想通了孰輕孰重,奧利凡德說的沒錯,強大如薩拉查也會受傷,而傷薩拉查的正是自己,既然都想明白了,那麼他不會再犯這樣的錯。

  薩拉查顯得有些疑惑,他撐起身體。

  “別想了,那些事都過去了。”戈德裡克抬起手去撫平斯萊特林微微蹙起的眉頭。

  薩拉查悶悶的點頭,他記起沉睡前的事,嚴格的說,他那時失控了,戈德裡克對他的疏離令他煩躁,陰暗的情緒充斥他的心頭,他不停的想是哪裡出了問題,可他不懂戈德裡克所說的那種感覺,那種情緒很重要嗎?薩拉查知道,自己和人類之間總是有些差距,有些東西他不可能改變,那是他的本性,比如他可以選擇不殺某個人,但他沒法給自己添加一種情緒,如果戈德裡克抗拒這樣的自己該怎麼辦?薩拉查抱住戈德裡克時說的那句話,源自他內心的掙扎,而如果戈德裡克當真離開了他,薩拉查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反正絕不美好。

  “怎麼了?”戈德裡克見薩拉查一臉深思的樣子於是問。

  “你說你會陪我。”薩拉查突然開口確認。

  戈德裡克微微挑起眉,怔了一下:“當然。”

  “先前為什麼生氣?”薩拉查還是想弄清楚。

  “……我在生氣我自己而已。”戈德裡克不再打算去改變薩拉查,雖然他依舊不喜歡殺戮,但他可以變個方向去操作,比如不給薩拉查去殺人的理由:“我這是第二次被抓,很丟臉啊,薩爾,你能陪我做決鬥訓練嗎?”戈德裡克讓自己顯得很誠懇以及帶著些歉意。

  薩拉查對戈德裡克說法表有些懷疑,但還是接受了,並且,他同意了戈德裡克的提議。

  在他看來,戈德裡克的實力走在外面確實讓人放心不下。


☆、新的弟子

  薩拉查和戈德裡克結伴出現在霍格沃茲大廳共進早餐,這讓所有人都松了口氣,比起阿爾傑的欣慰,阿倫則更直接的闖到戈德裡克的懷裡,而萊恩利也可憐兮兮的牽著薩拉查的長袍一端。

  羅伊娜放下心中的大石頭,少了這兩位,尤其是少了薩拉查的坐鎮,她可是擔心的不得了,要知道薩拉查的存在是霍格沃茲屹立不倒的根本保障,起碼現階段是。赫爾加再次覺得戈德裡克和薩拉查都很神奇,因為戈德裡克不再顯得陰霾,而薩拉查也不像半個月前剛回來時那樣寒氣逼人,他們恢復成平時的樣子,尤其是戈德裡克,對阿倫笑的沒心沒肺,轉頭還向薩拉查遞兔腿,動作自然的看不出任何隔閡。

  赫爾加突然捂胸,比起還在夜夜從噩夢中驚醒,然後不斷調整情緒的自己,戈德裡克擺脫陰影的速度簡直堪稱獨一份的迅速,她是不是看錯了戈德裡克的品性?赫爾加覺得自己不能想了,阿爾傑到底教出個什麼徒弟!

  用完餐,薩拉查首先去給四個弟子補課,戈德裡克也去教導阿倫,至於海蓮娜和露露,還沒調整過來,海蓮娜一看見薩拉查就嚇的低頭,而露露則還是呆呆木木的,當然,這就是兩位女士的職責了。

  薩拉查花了一整天去檢查和教導新的咒語,並指點弟子們的兩兩對戰,等他回到地窖時,戈德裡克已經等在那裡,坐在床頭翻閱精靈卷軸。

  “我該從哪方面學起呢?”戈德裡克一時間摸不清頭緒,他托腦袋看向薩拉查。

  “實戰。”薩拉查斬釘截鐵的回答,拉起戈德裡克離開地窖。

  “薩爾?”戈德裡克眨巴眼,怎麼好像薩拉查有全套計劃?

  的確如此,如果詢問薩拉查其他的問題,薩拉查也許答不上來,但是在戰鬥方面,尤其是攻擊方面,薩拉查是專家中的專家。

  薩拉查將戈德裡克帶到地下訓練室,他特地修建給弟子們學習魔法的,戈德裡克那邊也有一個,在高塔上的某處,薩拉查絕對不想去那邊。

  戈德裡克舉起魔杖,等待著。只見薩拉查將一個巨大的沙漏斗懸浮在空中,上方的沙粒不緊不慢的往下落,據戈德裡克觀察,全部掉落大概需要兩個小時,這是幹什麼?

  “盡力躲避和反擊。”薩拉查出聲,聲音微沉。

  戈德裡克的心頭涌起一絲不妙,不過這次沒等他問什麼,拿著便宜魔杖的薩拉查劈頭幾個咒語就打過來,帶著紅光!

  戈德裡克瞪大眼睛,趕緊跳開,這個尺度……薩拉查這是要殺了他嗎?

  戈德裡克沒時間表示震撼,甚至沒時間停頓,因為緊接著又是幾個咒語,戈德裡克甩手一個盔甲咒,擋住某道避不開的紅光。

  鑽心咒?薩拉查沒在開玩笑?

  金髮格蘭芬多緊張的同時,注意力高度集中,因為對面那個不斷扔咒語的斯萊特林臉上寫滿冷峻,絲毫沒有停手的打算。

  戈德裡克的身手漸漸展現出來,他靈巧的以細微距離避開攻擊,時不時甩過去幾個攻擊咒,而薩拉查比他更靈活,很快的,戈德裡克意識到一個問題,以他使用防禦咒的頻率和力度,他恐怕撐不了兩個小時。

  於是戈德裡克乾脆放棄更需要魔力的攻擊咒語,一個勁的躲避,或者計算著將薩拉查的咒語反彈回去,突然,一道紅光擦過戈德裡克的肩膀,立刻的,就是一道口子,鮮血流出來,伴隨著疼痛,戈德裡克疼的齜牙,但薩拉查的攻擊力度並沒有因此而改變,戈德裡克只得捂著肩膀連滾帶爬試圖躲過更多的傷害。

  梅林!薩拉查在訓練場上簡直就是個瘋子!在戈德裡克的腿上也跟著劃出一道口子後,他實在是跑不動了,戈德裡克調轉方向就向薩拉查撲過去,後者似乎微微怔住,沒想到對方會選擇在如此不利的條件下還靠近。

  戈德裡克還沒碰到薩拉查,就被薩拉查掄起,狠狠的砸在地上,這下,戈德裡克覺得眼冒金星,全身都散架了。不過,薩拉查終於停手了。

  “咳咳……”戈德裡克絕對沒遭過這種罪。

  “繼續?”薩拉查看了眼才流下一半的沙子,低頭問身上都是血的戈德裡克。

  “你覺得我還能繼續?”戈德裡克忍不住翻白眼,他確定自己並不脆弱,只是薩拉查太剽悍。

  “敵人不會因為你受傷就停止攻擊。”薩拉查回答。

  戈德裡克微微愣住,深吸一口氣,至少身上的傷都只是皮外傷,沒有傷到內臟,強行運轉身上的魔力,戈德裡克握緊魔杖站起來,並拉開距離,腿上疼,用個局部石化咒就好,肩膀上也是,再來就是止疼咒,止血咒就不必了,這麼個動彈方式,血是止不住的,反正薩拉查也不會真的幹掉他。

  戈德裡克重新集中注意力迎來又一輪攻擊,當魔力用盡後,戈德裡克乾脆就肉搏,直到最後渾身再也榨不出一絲力量。

  還好訓練室後面有準備一間臥室,否則戈德裡克強烈懷疑自己會被薩拉查漂浮回地窖。

  戈德裡克躺在床上,止疼咒已經失效,血還在不停的往外滲,戈德裡克疼的暈暈乎乎,然後看向基本不會任何治愈咒的薩拉查,戈德裡克不確定在這麼等下去,自己會不會真的死於失血過多,戈德裡克張嘴,可悲的發現沒力氣說話。

  而在這時,薩拉查的臉上終於閃現出慌張,黑髮少年呼吸加重,隨後急急忙忙的跑出兩步,緊接著像想起還有移形幻影可以用而立刻消失。

  不到兩秒,黑髮斯萊特林回來,隨後鋪了一床的魔藥瓶,全是戈德裡克製作的,上面有貼標籤,薩拉查挨個的看,並舉起來給戈德裡克看,臉上是戈德裡克沒見過的焦急。戈德裡克突然想笑,薩拉查這個傢伙,向他扔咒語時可是一點也不含糊,這會兒,卻緊張成這樣,真是的。

  鑒於戈德裡克沒有回答,薩拉查最後將幾瓶止血劑補血劑和一瓶止疼劑喂戈德裡克喝下去,當薩拉查又拿起其他的瓶子準備繼續喂時,戈德裡克擺手:“夠了。”他的體力回來了,也不疼也不暈了。

  薩拉查鬆口氣,坐到一邊。

  戈德裡克清理剩下的魔藥瓶,並將它們放在旁邊的櫃子裡,他想他今後大概會常常用到:“你下手真夠狠的。”戈德裡克衝薩拉查挑眉毛。

  “這樣才學的快。”薩拉查見戈德裡克沒大礙,就解釋。

  “你不會也這麼教萊恩利他們吧?”戈德裡克一想就毛骨悚然。

  薩拉查搖頭:“他們還小,現在只是教咒語而已。”

  那大一點呢?戈德裡克忍了忍,沒有問,雖然這種訓練方式殘酷了些,但很有效,戈德裡克沒理由干預薩拉查教導弟子的方式。

  “我現在全身酸痛。”戈德裡克哀嘆一聲,止疼劑對傷口有用,但對全身的效果一般,更何況他的魔力還處於抽空狀態,戈德裡克躺回床:“我得好好睡一覺,哦,對了,我們可以三天訓練一次……”

  如果換成以前,戈德裡克是不可能接受這種斯巴達式的對戰練習,太疼太累太恐怖又沒必要,但是,他現在迫切的希望能和薩拉查並肩。他不想再拖後腿或者對一切無力,那麼,吃點苦頭,受點累又算什麼?

  薩拉查看著說著話就閉上眼打盹的戈德裡克,忍不住挑挑嘴角,他滑進被子裡,摟住戈德裡克,而後者很自然的靠過來回抱著他,薩拉查先是吻吻戈德裡克的脣:“你忘了今天的晚安吻。”他輕輕的說。當目光落在肩膀往上,已經愈合卻還留有粉紅痕跡的疤痕,薩拉查低下頭,極盡溫柔的吻上去,在戈德裡克覺得癢而哼哼鼻子時,薩拉查撤開頭,他重新抱好戈德裡克,並細心的給戈德裡克的傷痕處加了個冰涼咒——這對止癢很有幫助。

  戈德裡克開始了他痛並快樂著的人生,他通常要用一天時間熬制魔藥——否則再多的魔藥也不夠戈德裡克消耗,一天的時間關注阿倫,一天的時間彩排各種攻擊防禦方式然後晚上被揍的狼狽不堪,如此循環。

  在他所有的魔藥藥材使用告罄後,戈德裡克憂慮了,薩拉查的訓練方式真的是很浪費資源,好在這個時候,商人三人組來了,附送了一大批免費藥材外加幾大車食物。

  “這怎麼好意思?阿爾傑做代表發言。

  年長男巫一個勁拿手擦汗:“應該的,應該的……”

  這三位男巫送岩石的半年行程很單調,回家族的路線也避開了麻瓜城鎮,而很不巧的,帶著家族小孩子們過來的途中,他們就想著弄一批藥材做謝禮,而很多藥材不能壓縮,他們就又去麻瓜城鎮偷馬匹和馬車,結果發現城鎮徹底淪為空城,馬車有,馬沒有,而城裡還有留下很多食物,似乎是走太匆忙沒帶走全部。

  街道被人用咒語清理過,但儘管如此,浸入地面的血跡和血腥味卻是經久不散,三個男巫立刻意識到,這裡被屠城了,與此同時,三人身上所下禁制的魔力波動和此地的產生些許共鳴,這得多強大的魔力氣息才能保留這麼久啊!三人面面相覷,一個冷噤從腳板心抽到腦門,但是思量再三,三人還是決定將孩子們送去城堡,想要得到什麼,必然會冒風險,當然,一路上,他們叮囑孩子們要乖巧聽話,不可以惹事,尤其不可以對那位黑髮冷臉冷面的男巫失禮。

  另外兩個男巫跟著擠出笑容,只是不大敢看薩拉查,而在他們身後,跟著四個孩子。

  羅伊娜瞥了眼馬車的麻瓜款式就猜出個大概,並不由感嘆起三人的勇氣來,如果換成是她發現這事,估計有多遠躲多遠。

  赫爾加在一旁微笑,緩解有些僵硬的氣氛:“這就是你們家的孩子?”

  “這三個是,”年長巫師指站在前面聚在一團的三個,然後又指向站在三個孩子一步以外,顯得格外沉默的另一個:“他是我外甥女家的。”

  在選擇合適的孩子這一點上,三位男巫真的可以叫做煞費苦心,考慮到有四個可以收徒弟的巫師,那麼最好帶上四個孩子,而且最好一個孩子跟隨一個巫師,而幾個家族的孩子當然不僅僅只有四個,另外又要考慮和這裡的孩子年齡相仿,省的合不來惹事。

  “你們叫什麼?”戈德裡克展開大大的笑容,親切問孩子們。

  “肖恩•盧平。”一個長的很精神的男孩子第一個回答,這是商人們一眼就選中的孩子,性格很隨意,和阿倫那個孩子應該和的來。

  “索菲•洛夫古德。”四個孩子中唯一的女孩輕柔出聲,她很乖巧的行了個禮。這是商人們選中的第二個孩子,索菲雖然是個女孩,但聰明懂事,喜歡閱讀,或許羅伊娜小姐會喜歡。

  第三個孩子撓頭:“我叫亞特•迪戈裡。”亞特是年長男巫的小兒子,對植物方面很喜歡,所以也被選中。

  戈德裡克一個勁的點頭,隨後目光落在最後一個孩子身上,但後者似乎沒有說話的打算。

  “他他……”老迪戈裡尷尬的要死:“他不喜歡說話。”在選擇第四個孩子上,他們傷透腦筋,因為他們找不到能和那位黑巫師搭調的,要是隻帶三個孩子,那麼那位黑巫師認為他們瞧不起他怎麼辦?這麼一想,商人們挑了又挑,終於老迪戈裡在他外甥女家找到個小孩子:“他父母都去世了,一直寄養在我外甥女那邊,哦,他父母和我外甥女是朋友,所以……實際上,我們沒有血緣關係。”老迪戈裡語無倫次起來:“他總喜歡一個人去碰那些有毒的……東西,我們不知道該怎麼辦……”

  對於老迪戈裡來說,這個男孩沒把自己毒死真是萬幸,但願那位帶毒的黑巫師看的上他。

  戈德裡克突然發現一直低著頭的男孩指甲是黑的,他連忙走過去:“你的手怎麼了?”戈德裡克正準備伸手去拉,就被另一股力量拽開。

  “薩爾?”戈德裡克奇怪的看向突然走出來的薩拉查。

  薩拉查單手提起男孩,這麼一弄,大家都看到了男孩的臉,一張不難看,甚至清秀的臉,只是面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

  薩拉查直視那雙黑色的眼睛,而孩子並沒有表現出懼怕:“名字。”薩拉查冷淡的發問。

  男孩似乎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壓製著,使得他不得不開口:“夏爾•普林斯。”

  一旁的戈德裡克挑起眉:“和你一樣的黑頭髮黑眼睛,薩爾,這個孩子乾脆你收了吧。”

  薩拉查不語,轉頭看旁邊的草叢,與此同時,愛莎從草叢裡竄出來,她維持指頭粗的模樣,懶洋洋的爬到薩拉查身邊,薩拉查放下男孩,愛莎立刻會意,越起身體,對著夏爾的手就是一口。

  旁邊一行人頓時嚇的險些驚叫,戈德裡克驚詫之餘並沒有阻攔。

  【這個笨小鬼到底吃了什麼啊,不會消化不良嗎?】愛莎鬆口,扭頭往旁邊吐了一大灘黑色的血。

  男孩的臉色變的紅潤些,指甲上的黑色也褪去,他死氣沉沉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驚訝,然後用好奇的眼光看著愛莎。

  蛇妖這麼神奇的嗎?羅伊娜和戈德裡克都看愛莎,愛莎驕傲的昂起頭扭動兩下,隨後爬到薩拉查身上討賞去了。

  男孩的目光隨著愛莎移動,最後定在薩拉查身上:“我能做您的徒弟嗎?”他主動開口,聲音顯得生硬不自然,顯然不常說連貫的句子。

  “……可以。”薩拉查掃了眼其他孩子,相比而言,他比較喜歡夏爾,直覺上的喜歡。

  戈德裡克順著夏爾,再看向薩拉查的其他弟子,似乎薩拉查收的弟子們都很奇怪,萊恩利漂亮,傑爾森早熟,羅傑怪力,羅拉審美扭曲,現在的夏爾一看就不正常,但他們有一個共同點,都是自己選擇的老師,即使是如此沉默的夏爾,也會主動開口請求,這些孩子都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

  “你們想跟著誰學呢?”戈德裡克轉頭問其他三個孩子。

  三個孩子顯得不自在,都沒有說話。

  三個男巫連忙將各自孩子的特點說出來,不過他們表明無論誰教都可以。

  當然到了最後,還是如三位男巫先前所想的一樣,戈德裡克要走肖恩,羅伊娜要走索菲,赫爾加要走亞特。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薩拉查收到了他的第五個弟子,未來大概還有最後一個了。(建校以前的是弟子,之後的是學生,親疏還是有差別的,還有,最後一個弟子不是伊莉斯,畢竟此文中的伊莉斯是開朗型號的,不過我保證最後一個弟子的姓氏大家會很熟悉喲~就是很難猜到,嘿嘿)

  PS:薩拉查斯巴達式的決鬥訓練絕對有效,戈德裡克兩年內變強木有負擔!

  又PS:這是答應某位親的雙更,本來是打算週末更的,但今天有空寫了就更了吧~~~


☆、怪物集中營

  一行人在霍格沃茲大廳裡共進晚餐,三位商人小心翼翼的觀察著,發現帶來的四個孩子和其他的孩子們之間互動還算不錯,他們終於放下心中的石頭,晚飯後,就告辭離去。

  事實也是如此,四個新來的孩子的確很輕易的就融入了這個大團體中。

  阿倫本就熱情,他特別高興高塔裡多了個師弟,而且肖恩也很開朗,於是兩人第一個夜晚就在阿倫的寢室裡徹夜聊天。

  索菲屬於與世無爭的個性,她和海蓮娜在圖書室看書,言行舉止都是淡淡的,帶著一種從容和超然的氣質,這讓羅伊娜很喜歡。

  露露的精神狀態好了些,只是變得不大愛說話,亞特的加入無形中改善了她的狀況,因為亞特很溫和並且體貼,特別照顧露露。

  至於夏爾,他知道自己的個性屬於不討人喜歡的一類,他的確也不喜歡說話和搭理人,而且感興趣的東西通常都和常人不同,他覺得早上見到的那條蛇很有意思,而養蛇作為寵物的老師也很有意思,至於他上面的四個所謂的師兄師姐,合不合得來也無所謂了。

  而出乎夏爾意料的是,他的師兄師姐並不反感他,他們對他的到來表示歡迎,然後,是紅頭髮的傑爾森送他回房間,並且回到房間後還對他介紹霍格沃茲四大部分,以及講解通常學習魔法的時間和吃飯時間。

  夏爾默默的看著溫和說話的傑爾森,點頭。

  “你會防滑咒嗎?”突然,傑爾森問。

  夏爾眨眼,他什麼咒語都不會,於是他搖頭。

  “哦,”傑爾森想了想,保持溫和的態度:“如果你要去萊恩利的房間,那麼就先學會防滑咒,因為他在地板上裝了鏡子。”

  那個漂亮到不行的大師兄嗎?夏爾低頭看地板,裝鏡子?真古怪。

  “還有,如果羅傑找你摔跤,你不要理他。”傑爾森又道:“他能砸昏野生紅眼羊,簡單的說,他的力量是野獸級別的,雖然他摔跤時總會控制力度,但盡力避免比較好。”

  夏爾發愣,那個皮膚發黑的三師兄嗎?野獸怪力?真……古怪。

  “咳,”傑爾森輕咳一聲又道:“還有羅拉,如果她覺得你的長袍不好看想為你換個款式,你不要答應,她的品味很獨特,和……萊恩利反過來的。”

  夏爾呆滯,那個平頭的四師姐嗎?她穿的很正常啊。如果說是和大師兄反過來的品味,那不就是扭曲到極致?這已經不能用古怪來形容了。

  “我想你需要一根魔杖,明天我可以陪你去奧利凡德先生那裡去領。”傑爾森繼續:“他住在老師房間斜對面,他人很好,只是房間的門很小,你大概得小心撞到頭,另外,萬一他向你求婚,你不要理他,他有時分不清楚成年和未成年。”傑爾森很萬全的把所有可能都概括了。

  夏爾恍惚:“……老師那邊有沒有需要注意的?”他終於再度開口。

  傑爾森揚起腦袋想了想:“如果你想要什麼就直接和老師說,老師基本不理解任何暗示,老師人很好,就連愛莎小姐想吃蜘蛛,他也會去抓,噢,對了……”傑爾森終於想到了重點:“如果你看見老師在吃什麼奇怪的東西,不要湊過去吃,格蘭芬多先生說那些能吃死人,你要是突然想吃東西或者有生活上的需要可以找我,或者伊林和伊爾,他們也住在老師的地盤上,他們是老師的朋友和下屬。”

  傑爾森暗自盤點一番,該介紹似乎都介紹了:“老師的地盤就這些人,需要注意的也就這些,另外格蘭芬多先生的地盤在高塔,但他常常過來串門,所以碰到了也不要奇怪。”

  夏爾徹底凌亂了,就連伊林和伊爾一模一樣的臉也是古怪之極的啊,他到底進入了一個什麼樣的地方?

  傑爾森轉身準備離開。

  “……那你呢?”夏爾今天說話的次數屢屢破了記錄:“你有什麼特別的?”

  傑爾森停住,扭頭一個溫和的微笑:“我?我沒什麼特別的,很普通。”說完,傑爾森走出房門。

  夏爾面部肌肉抽搐,他絕對不相信傑爾森最後的那句話!

  許久後,夏爾坐回床上,他看向漆黑的牆壁,還有深綠色的床幔,就連房間都是古怪型號的,正常人怎麼會將牆壁涂成黑色。

  夏爾又看向床邊的穿衣鏡,他清楚的看見自己的嘴角微微上揚。

  夏爾放任自己躺下。

  真是太好了呢,來到一個全是怪物的地方。

  夏爾窩進被子裡,閉上眼,或者明天能找老師要些能吃死人的東西來看看,肯定很有意思。

  薩拉查很慷慨的滿足新收弟子的請求,不僅僅給了只八眼蜘蛛和幾隻毒蝎子,還將戈德裡克那的火焰蛛也順了一隻過來,全是活的。他在弟子房間的地板上畫了個簡易的黑魔法陣,附送弟子魔法手套和面罩,外觀不算精緻,只是隨手做的,以及幾把小刀:“在魔法陣裡,它們無法動彈,小刀上加了咒語可以做分割,有什麼需要就告訴它們。”薩拉查指指牆上的浮雕蛇,後者立刻嘶嘶嘶的點頭。

  薩拉查根本就不管夏爾要幹嘛,只要對方不錯過訓練時間就行。

  為了以防萬一,薩拉查在戈德裡克再次到來時,希望對方能做點高級的解毒魔藥。

  “因為那個夏爾?”戈德裡克齜牙。

  薩拉查點頭。

  戈德裡克無奈:“沒事吧,那麼小的孩子擺弄那些東西?”

  薩拉查想了想,覺得自己所有安全措施都到位了,於是他搖頭。

  戈德裡克只得答應下來,然後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薩拉查對魔藥一竅不通,就意味著:“你應該沒有教弟子們魔藥吧?”

  薩拉查搖頭。

  “那草藥識別?”戈德裡克又問,其實他對答案不抱任何樂觀態度,鑒於薩拉查的飲食習慣。

  薩拉查繼續搖頭。

  “……你教什麼?”戈德裡克扶額。

  “打鬥技巧和咒語。”薩拉查誠實的回答。

  “我覺得……這不夠全面。”戈德裡克嘆息:“他們的體質和你差很多,需要學習的東西應該要更多些。”

  薩拉查思索,似乎有些道理。

  “我們找羅伊娜和赫爾加談談。”戈德裡克提議:“看看她們是怎麼教徒弟的?”

  半個小時後,四個人坐在赫爾加的草藥園子裡喝下午茶,阿爾傑幫忙去弄點心。

  “我教攻擊、有毒藥材識別和魔文。”羅伊娜說。

  赫爾加看看周圍:“各種草藥認知和基本的攻擊防禦。”

  兩位女士都不會魔藥學。

  不過,很快的,赫爾加補充:“阿爾傑偶爾幫忙教教魔藥。”

  戈德裡克這才發現自己的教導是最全面的:“我教攻擊防禦,飛行,魔藥,各種魔藥藥材認知,部分草藥認知,外加介紹各種危險魔法生物。”戈德裡克算是去過不少地方冒險。

  兩位女士有些慚愧的同時轉向最後的薩拉查。

  薩拉查面無表情:“攻擊。”

  兩位女士頓時好受多了。

  在此時巫師們的觀念中,弟子只能有一個老師,而插手去教別人的弟子是件很失禮的事情,所以四人都沒有去想互相教,以彌補彼此的不足。

  羅伊娜轉念一想,魔藥本就是少見的學習項目,會不會也無所謂,至于飛行她抽空也能教教,草藥方面多來赫爾加這邊逛逛好了。綜合起來,不是大問題。

  赫爾加也有類似的念頭,魔藥和魔文都是稀缺科目,不學不影響什麼。

  而薩拉查當真是犯愁了,對於他而言,攻擊就足夠,可是對於他的弟子們……是少了,他唯一能增加的項目就是魔文,他還算會一些,至於其他的……一片空白。

  “薩爾?”戈德裡克瞅過去,一臉你要怎麼辦。

  薩拉查維持面部的僵硬,他轉向羅伊娜:“借我幾本魔文方面的書。”

  羅伊娜只是一愣,就點頭,魔文相關的書一般巫師是看不懂的,理解係數要求超高。

  薩拉查再看向赫爾加:“這些草藥,給我說一遍,行嗎?”他指向草藥園子。

  無論是草藥,還是魔藥方面,都沒有現成的書籍。

  赫爾加木然,跟著僵硬的點頭。

  薩拉查最後看向戈德裡克:“明天陪我去趟黑森林。”

  戈德裡克張大嘴詫異,但還是點頭:“沒問題。”

  赫爾加見狀起身,挨個介紹草藥園子裡的植物,名字,用途。羅伊娜和戈德裡克見狀也沒走,留著一起聽。

  直到晚上,赫爾加才將所有的東西初步介紹完。

  戈德裡克和羅伊娜都覺得頭昏腦漲,而薩拉查還是一副平靜的模樣。

  晚上,回地窖後,薩拉查就捧起羅伊娜給的書不斷的翻看。

  “你打算全部先學會?”今天沒有決鬥練習,戈德裡克靠在床頭,以很神奇的目光看薩拉查。

  “當然不是。”薩拉查解釋:“只需要夠萊恩利他們用就行了。”

  夠用?戈德裡克有點不懂這意思。

  第二天一清早,薩拉查就拉著戈德裡克進了黑森林,黑森林裡的物種比較全面。

  薩拉查指出所有他不太懂的動植物詢問戈德裡克,但有些東西戈德裡克了解的也不是很清楚,於是兩人就這麼走走停停,討論討論,而薩拉查還把每種方便攜帶的植物全裝了回來。

  戈德裡克很欣慰,薩拉查願意教多點自然是好,而事情很多的薩拉查在晚上的決鬥訓練中並沒有絲毫的放鬆,但戈德裡克已經進步很多,堅持兩個小時沒問題,而且大概是魔力總是被抽空的緣故,戈德裡克發現自己的魔力總容量在漸漸增加。

  隔日,在戈德裡克又一次熬制魔藥時,薩拉查坐在一邊觀看,手裡還拿著羊皮紙和羽毛筆。

  戈德裡克架起坩堝,扭頭看薩拉查一臉很認真很認真的模樣,他覺得這樣的薩拉查真的很可愛。

  “怎麼了?”薩拉查奇怪戈德裡克的停頓。

  戈德裡克彎腰親吻薩拉查。

  薩拉查愣住。

  “突然想吻你。”戈德裡克笑著撤回身體,開始切魔藥藥材,邊切藥材邊帶著講解,全面考慮到薩拉查的色盲程度。

  薩拉查有些不自然,但很快恢復過來,觀察並專注的記錄戈德裡克闡述的每一個過程,細緻到攪動液體的方向和角度。

  止血劑之後是補血劑止疼劑,然後是安神藥水和生骨藥水。

  薩拉查密密麻麻的記錄了十幾張羊皮紙。

  “其他的用的比較少,”戈德裡克邊將魔藥裝瓶邊說:“爆破藥水還沒好的攻擊咒管用,增齡劑和減齡劑也很少有人用,複方湯劑只能騙騙小孩,運氣藥水不錯,只是熬制時間非常長,哦,除了成品,你也可以記錄一下藥材與藥材之間的反應,實在是有什麼需要的話,可以自己創造需要的魔藥。”

  戈德裡克清理完桌子上的狼籍,然後拉著薩拉查進了臥室,戈德裡克躺在床上,一點點的講所有他見過的藥材之間的反應,而薩拉查則靠在戈德裡克旁邊,細細的記下每一句話,儘管他根本就聽不明白。

  戈德裡克一邊講一邊看薩拉查專注的臉,而薩拉查的記錄速度快的驚人。

  當天晚上,未來霍格沃茲魔法學校的第一本魔藥課本誕生。


☆、守護者們的囧事

  相比於薩拉查在教學上遇到的困境,戈德裡克輕鬆多了,但他強烈懷疑是不是偶爾調笑了薩拉查兩次還是怎麼著,決鬥訓練的難度在增強,這讓戈德裡克每隔三天的晚上都會累的要趴下,薩拉查完全是以他的體力底線為標準來壓榨他的。

  “一個迴旋切割咒加上……”戈德裡克捧著精靈卷軸,仔細琢磨著,然後抬頭問薩拉查:“哪種複合咒語你比較難以躲開?”

  薩拉查把頭湊過來,認真看一卷軸的白魔法和白巫術,然後拿手點了其中三個:“你試試將它們組合在一起。”

  戈德裡克再看,是咒語比較短的三個。

  “其中一個用無聲咒。”薩拉查補充:“它們給我的感覺都差不多,你不念出聲,很容易讓人忽視第三道咒語。”

  “呃,應該不困難。”戈德裡克握著魔杖感應著。

  “以後施加魔法能不出聲就不要出聲。”薩拉查又道。

  戈德裡克托腦袋:“薩爾,我本來大部分咒語都是無聲咒……”

  “最好是全部。”薩拉查堅持。

  “好吧。”戈德裡克妥協,他伸了個懶腰:“去訓練場,我這次先給自己個鎖喉咒。”

  托薩拉查的福,戈德裡克覺得自己對自己是越來越狠了。

  使用鎖喉咒很有成效,除了個別咒語發射失敗以外,總體很成功,還有一道咒語打到了薩拉查,戈德裡克小小驚喜了一下,回顧那好像是個白巫術,看來面對黑巫師,果然白巫術是最有效果的。

  訓練結束後,戈德裡克一如既往的癱軟在床,他支撐著喝了些魔藥找回力氣,然後詢問薩拉查:“你的手要不要緊?”

  薩拉查揚起左手,手臂上有一道傷痕,血已經止住。

  “恩……”戈德裡克打開櫃子,上下打量,然後摸出一瓶魔藥:“試試這個,外擦的,也許有用。”戈德裡克邊說著,邊再次灌下一瓶體力藥水。

  薩拉查拿過魔藥,往裡瞅,他從沒用過這種玩意。

  “我來吧。”戈德裡克微笑著,又將瓶子拿過來,沾了少許藥膏涂在斯萊特林的左臂上。

  涼涼的,濕潤的感覺,薩拉查覺得怪怪的。

  “還是很疼?”戈德裡克細心的塗抹。

  薩拉查搖頭,他對疼痛有很高的忍耐力。

  對於給薩拉查製造傷口這一點上,戈德裡克很是心疼,本來就是自己的決鬥能力欠缺,自己受點罪那是應該的,薩拉查這種體質跟著受傷真是讓人不好受。

  薩拉查靜靜的看著一側的金髮少年,然後探過頭準確的捕捉到對方的脣。

  戈德裡克只是微微一怔,就閉上眼回應。

  黑髮斯萊特林摟著金髮格蘭芬多蹭上床。

  當戈德裡克感到那雙手抱緊自己後背時,他艱難的從喘息中分出神:“別把你的左手放在下面……”

  薩拉查身體頓了頓,他抬起頭,看著瞪著他的戈德裡克,於是順從的抽回受傷的左手,緩緩下落,指尖劃過戈德裡克的頸下左側,在那裡有一道傷痕的開端,延伸在衣服裡面。

  “我很好。”戈德裡克連忙說,再有用的治愈藥水也只能迅速修復傷口,而不是立刻抹去傷痕,這需要好幾天,但除了外觀,其實一點事也沒有,考慮到戈德裡克三天一個循環的練習頻率,所以他身上總會有一兩個淺淺的疤痕。

  戈德裡克可不希望薩拉查難受,雖然薩拉查出手不留情,但事後總會不舒服,正當戈德裡克還想繼續解釋什麼時,一個溫潤潮濕的吻咬上頸下,並沿著那道傷疤,緩緩向下。戈德裡克呼吸陡然加速,他很不習慣薩拉查這樣的方式,這會讓他的心很亂。

  但這一次,戈德裡克沒有阻止,他只是克制住自己不要發出奇怪的聲音,然後任憑薩拉查繼續親吻,坦白說,這個帶來的刺激遠遠勝過他們出格的晚安吻,該死的,戈德裡克覺得自己的臉肯定燒起來了,而此時,薩拉查的頭移上來,輕輕的咬戈德裡克的脖子。

  戈德裡克終是沒忍住,他往旁避開些。

  “戈德裡克?”動情時的斯萊特林聲音喑啞動聽。

  “……你再咬,我明天穿高領長袍都遮不住了。”戈德裡克摟住薩拉查,他上次就發現了,被薩拉查咬在肩膀的那塊紅印死活弄不掉,一個星期後才慢慢褪去。這些日子,他挑長袍遮住傷疤就夠頭疼了,要是再被薩拉查咬在脖子上,他拿什麼遮?

  薩拉查的黑眼睛如同某種動物亮瞭亮,哦了聲,然後往下一點的方向咬,他有些不能控制此時的自己,尤其是看到金髮少年潮紅的臉頰時,這很吸引他。

  戈德裡克這下糾結了,而且是被薩拉查輕輕重重的親吻惹得渾身焦躁無比,他忍不住扭動下自己的身體,但這可阻止不了薩拉查什麼,他的左手趁機探入格蘭芬多的長袍裡,滑過胸前,同時嘴脣也跟上。

  戈德裡克這次沒有管住自己的聲音,他喘著粗氣,發出無意義的單音節。

  薩拉查微微抬頭,身下少年的天藍色眼睛在此時格外好看,帶著朦朦朧朧的美麗,薩拉查讓自己去親吻那雙眼睛,隨後是一個長長的纏綿的吻。

  薩拉查還想繼續,這次是他不滿足了。

  戈德裡克其實也有些覺得不夠,尤其是被薩拉查這麼一撩撥以後。

  然而,兩人都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薩拉查在考慮是不是乾脆跟著本能走,他覺得脫光戈德裡克的衣服是個不錯的點子,而在薩拉查考慮的過程中,戈德裡克已經側開頭表示要睡覺了,戈德裡克大約有些明白接下來的事,但細節也許有點不準,不過無論如何,至少今晚還是算了,他或許該先練好不要發出那種呻吟聲再說。

  第二天,戈德裡克在熬制魔藥的選項中加入除疤魔藥,以前之所以從不做,是因為做這種魔藥完全是浪費藥材和時間,但現在,戈德裡克真心需要,做好後,戈德裡克迅速涂在身上,然後看著疤痕漸漸消失,只是……

  戈德裡克不知道該不該嘆息,薩拉查在他胸前留了不止一個紅印,完全消不掉,手指劃過那些紅印,戈德裡克忍不住臉紅,思緒也回到昨夜,隨後滿臉通紅的坐下。

  頭疼啊,要不要繼續呢?

  而且,真要繼續的話,是不是該找個人問清楚?這回,戈德裡克是不好意思去問自家老師了,而且老師娶的是女人,問也等於白問。

  奧利凡德是個不錯的咨詢人選,只是……戈德裡克的臉皮始終沒有厚到去咨詢暖床具體過程這種問題。

  難道他們兩個要自己摸索?

  戈德裡克強烈懷疑,以薩拉查的摸索方式,他肯定會死於燥熱過度。

  最後,戈德裡克很鴕鳥的選擇將這事先放在一邊。

  自從沒有傷疤做引子,戈德裡克小心的不給薩拉查晚安吻以外的東西,他還在調整心態階段。

  這樣的日子不幹不脆的一過就是三個月。

  這天下午,戈德裡克晃悠去了地窖旁邊,他蹲在奧利凡德的小矮門旁,他和薩拉查之間的小問題漸漸變的難以忽視,兩人躺在一張床上時,他總會聯想到某些面紅耳赤的事,薩拉查時不時也會突破他的防線肆意留下些痕跡,再加上某些無法控制的生理反應,真是讓人傷腦筋,或許繼續做下去會很棒,戈德裡克如是想。

  戈德裡克瞪著奧利凡德的門,該死的,這種事為什麼沒有羊皮紙記錄的成品呢?那些比他還小卻結婚的男男女女是怎麼搞定這種事的?

  懊惱的抱頭,戈德裡克放棄敲門,半晌後,他站起身,既然來了,就去看看薩拉查怎麼教弟子的,應該是有所進步吧。

  戈德裡克慢慢的逛進訓練場,和他們訓練時總會鎖門不一樣,門沒有鎖,戈德裡克探出個腦袋,然後瞪大眼。

  訓練場上周圍漂浮著各種各樣的植物標本,每個標本上掛著個牌子,並不是詳細介紹,而是非常簡單扼要的內容:名字加毒性。

  沒毒的一邊,有毒的在另一邊,就這麼多。

  戈德裡克忍不住的笑,赫爾加要是看到了肯定欲哭無淚,當初在草藥園子講了那麼多,結果薩拉查的關注點只有一個,就是有沒有毒。

  戈德裡克剛進來的時候,薩拉查就看到了,而戈德裡克的笑聲令萊恩利等人也扭過頭去看。

  “哦,抱歉,打擾到你們了。”戈德裡克想止住笑,只是不那麼成功。

  “有事?”薩拉查奇怪,戈德裡克這是第一次在這個時間闖進來。

  “恩……”戈德裡克隨口找了個理由:“你的弟子們魔藥學的怎麼樣?”

  薩拉查一愣,孩子們的目光則全聚在夏爾•普林斯身上。

  “我把羊皮紙給夏爾了。”薩拉查解釋:“他大概學的很好。”薩拉查沒有過多關注魔藥的學習,本來他就不會,沒辦法教。就讓弟子們自己研究,而夏爾在這個方面比較有天賦,說白了,現在是夏爾反過來教其他四個孩子魔藥,自學著,會一點教一點。

  戈德裡克看了眼那個不愛說話的沉默男孩,沒有追問,轉而換了話題:“那飛行呢?”

  薩拉查頓住,這個就更學不清楚了:“我會教他們怎麼用魔法打下掃把。”他硬邦邦的回答。

  戈德裡克哈哈大笑,他的薩拉查怎麼這麼可愛啊!

  薩拉查見狀一陣氣惱,揚起手,幾道紅光打過去。

  戈德裡克後退一步,抽出自己的魔杖,隨手一揮,輕而易舉的化解,相比於晚上薩拉查的連環攻擊,這個真是小意思。

  薩拉查面色不佳,然後是一大串紅光追上去。

  戈德裡克維持著笑容,抬手一個光系盾牌咒,耀眼的光芒與紅光撞擊,閃動幾秒鐘,然後消失。

  在現場的五個孩子都吃驚的瞪大眼,原來格蘭芬多先生也很厲害嗎?隨後,五個孩子更加吃驚的看著懸浮著的那些植物標本,他們清楚的看見它們慢慢抽高,而且顏色變得更加鮮艷,就像又活過來,不過沒過幾分鐘,這些無根的植物又恢復原樣。

  薩拉查也注意到了,他挑眉。

  戈德裡克聳肩:“我沒別的意思,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教他們飛行。”反正他和薩拉查這麼熟,不必斤斤計較的。

  薩拉查瞥了戈德裡克一眼,轉頭吩咐:“羅傑,羅拉,去拿你們的掃把,跟他去高塔。”

  五個弟子中,只有羅傑和羅拉有掃把,而且塵封很久。

  “老師?”羅傑和羅拉並沒有立刻照做,他們還沒搞清楚狀況。

  “早去早回。”薩拉查補充。

  “不會耽誤吃晚飯的。”戈德裡克跟著說。

  羅傑和羅拉眼睛一亮,明白不是老師不要他們了,他們連忙開心的跑回寢室拿掃把,跟著戈德裡克離開,他們嚮往天空很久。

  扎比尼兄妹和阿倫,肖恩都很合的來,戈德裡克邊在一旁指點,邊弄了幾塊木頭再次做起掃把來,等到了傍晚,他把三把掃把交給羅傑:“給萊恩利他們,有興趣可以一起來。”

  羅傑歡喜的點頭,樂呵呵的抱著三把掃把帶著妹妹回到根據地。

  當天晚上,迎接戈德裡克的是很猛烈的決鬥訓練,戈德裡克暗自思量是不是不要太過於逗薩拉查比較好呢,但總覺得彆扭時逗著很有意思,再說了,在床上本就一面倒,白天怎麼也得找回點場子。

  戈德裡克一個走神,後背就來了一下,疼痛讓他注意力迅速集中,專注的防禦和反擊,更晚時候,戈德裡克頗為無奈,薩拉查把傷弄到後背不會是有意的吧,這除疤魔藥怎麼涂上去?

  算了,在後背上,涂不上也看不見。

  戈德裡克側靠著床,和薩拉查聊天:“羅傑和羅拉飛的很好。”

  薩拉查淡淡的恩了聲。

  “你真的不想試試?”戈德裡克又問:“飛翔的感覺非常棒。”

  薩拉查抬起頭,直視戈德裡克,許久,他出聲:“會暈。”

  “啊?”戈德裡克沒料到這個答案。

  “頭暈。”薩拉查回答,在和戈德裡克獨處時,薩拉查總會格外誠實。

  戈德裡克眨眼,又眨了下眼,薩拉查一直說不喜歡高處的原因是恐高?薩拉查這毛病真是:“你不願意去高塔也是因為暈?”戈德裡克內心已經憋不住笑了。

  薩拉查不爽的點頭。

  “你真是……太可愛了!”戈德裡克抱著薩拉查的臉吧唧就是一下,哪裡的黑巫師能有這樣可愛的,他的薩拉查是唯一一個!

  薩拉查可不贊同可愛這個評價,他拽過戈德裡克的腦袋深深的吻下去,然後他拉開點距離,審視並得出結論,明明小聲喘息著的戈德裡克才是最可愛的。

  緊接著,薩拉查將戈德裡克壓到床上,繼續親吻大業,金髮格蘭芬多雙眼朦朧,面色潮紅時是最迷人的,薩拉查如是認為,他這次一定要跟隨本能試試,不要再被戈德裡克給打斷了。

  很遺憾的是,薩拉查繼續的行為還是被打斷了,不過不是因為戈德裡克,而是他們的守護者,薩拉查能夠清楚的感覺到愛莎和格裡芬衝進訓練場,並朝臥室這邊過來。

  薩拉查遲疑片刻,停下動作,看向門。

  戈德裡克平復著呼吸,並收攏衣領:“怎麼了?”

  ■的一聲,在薩拉查的允許下,愛莎首先衝了進來,她興高采烈的奔向薩拉查,一下子就躍到床上,衝著薩拉查嘶嘶作響。

  薩拉查啊了聲【你再說一遍?】薩拉查第一次懷疑自己聽錯了句子。

  戈德裡克見薩拉查一臉呆呆木木的模樣覺得煞是有趣,心裡琢磨著蛇妖小姐不會是闖什麼禍了吧?

  幾秒鐘後,格裡芬衝了進來,一雙眼睛裡滿是無措和惶恐。

  “噢,格裡芬。”戈德裡克伸手摸獅鷲的頭:“怎麼了?”

  金色獅鷲瞅了旁邊蛇妖一眼,一臉呆滯,傳遞給戈德裡克一句話。

  戈德裡克聞言瞬間石化,然後如同老化的木偶僵硬的轉向蛇妖小姐的方向,戈德裡克聽見自己的聲音都變調了:“你說……你被愛莎睡了?”

  那邊蛇妖小姐嬌羞的搖晃身體,對薩拉查重複【愛莎要結婚,要婚禮啦!】

  薩拉查和戈德裡克的視線交織在一起,這是……什麼情況?


☆、雷光閃閃的教導

  若論交情,愛莎和格裡芬絕對屬於越打交情越好的那種,想想看,一生中若是能遇到能打的旗鼓相當並且想打隨時都能打的夥伴是多麼難得的一件事情,尤其對於愛莎和格裡芬這種戰鬥力強的好戰魔法生物而言。

  而且,兩位的摔跤切磋總會伴隨自帶魔法的介入,比如力量咒語或者變形咒語,甚至還有部分類似石化效果的咒語,兩位守護者當之無愧擁有半個巫師的屬性,近年來,愛莎和格裡芬的較量運用魔法的手段越來越熟練。

  本來就這麼打來打去,小日子過得不知道多滋潤,但赫爾加婚禮上,愛莎害羞叼著捧花滑走的一幕,令格裡芬深深的感到憂慮,不過,格裡芬的念頭那時還很單純,如果愛莎有了伴侶,那麼鐵定不會有時間和他打架,因為魔法生物對伴侶的重視遠遠勝於夥伴。格裡芬沒有想得更多,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和愛莎並不是一個種族。

  但是格裡芬還是想和愛莎談談,於是,這出現了一個問題,他和愛莎語言不通,他們只有在打架方面能從一個眼神或動作得出準確的推斷,但若是細細交談?根本不可能。格裡芬又不想找翻譯,於是,只有最後一個辦法。

  高級變形術。

  而在這個咒語的練習中,格裡芬的進度遠遠落後於愛莎,本來格裡芬出生到現在的時間就只是愛莎的零頭。

  當格裡芬稍稍有些成效將兩隻翅膀變成手後,愛莎領悟到格裡芬的學習方向,而那時也是格裡芬第一次看到愛莎變成人類的模樣。

  很漂亮。

  顯然,格裡芬喜歡性感類型的身材,而愛莎的穿衣風格也十分符合格裡芬的品味,絕對的野性美。

  美艷的愛莎咯咯笑著拿手點格裡芬還是動物的腦袋,嘖嘖用不太熟練的人類語言調笑“雜毛小子,變形術很差勁啊!”說著,還站起身,扭動兩下,顯擺自己純熟的魔法。

  格裡芬更加憂鬱了,作為一頭成年的獅鷲,他絕不是什麼小子,可是他又沒辦法出聲反駁,於是他更加加緊的練習高級變形術,一天接著一天,而愛莎總會在他努力變出人類一部分時,變出人類的模樣戲弄他。

  在幾個月的時間內,愛莎的心態也產生些微妙的變化,尤其是格裡芬變出頭後,格裡芬的長相相對成熟,不算英俊,是那種大叔類型的臉,頭髮和戈德裡克一樣是金色,但顯得亂糟糟的,五官拼湊起來給人的第一直覺就是誠懇。

  僅僅變出頭並不能讓格裡芬說話,因為仍舊是動物的那部分影響了他聲帶的使用,而愛莎熱情高漲的戲弄起格裡芬,掐掐格裡芬的手臂或者捏捏格裡芬的臉,而那張大叔臉總會很窘迫的漲得的通紅,卻只能憋屈的很,每當這時,愛莎總會哈哈大笑,然後更加熱情的戲弄。

  這一天晚上,格裡芬老樣子在黑森林裡面繼續轉變,愛莎則托著腦袋開心的看,而這一回,格裡芬終於徹底成功了,除了一點,他沒能帶上衣服。

  第一次的成功總會有些遺漏,畢竟生疏的很。

  格裡芬尷尬欲死,甚至一時半會不知道如何再變出衣服來,愛莎則一時間愣住,但她並沒有移開視線,而是直勾勾的看著格裡芬健碩的身體,格裡芬變成人類的身材無疑擁有完美的肌肉和比例,並且不會顯得突兀,屬於穿上衣服只是普通鄰家大叔,脫下就是健美達人,當然,前提條件是,他得先找個衣服穿才有比較。

  蛇妖大姐頭是絕對的直覺系本能掌控的生物,她服從了竄進她腦海的第一個念頭——她撲了上去,並壓倒格裡芬,隨即追隨自己的感官刺激蹭來蹭去,並絲毫不介懷蹭掉自己身上本就不多的衣服。

  格裡芬當即當機,他的語言功能還未調節徹底就已經吭不出一句話,並且很快的被愛莎撩撥的跟著獸性本能也上來了,而此時,首次高級變形的第二個毛病顯現出來,他對身體的掌控不完全,力量完全使不上,這就意味著,他完全無法換個位置,因為他推不動蠻力動作的愛莎。

  結果誠然就如同他所說,他被愛莎睡了。

  他恐怕是天底下唯一一頭被雌性按在下面做掉的獅鷲!

  戈德裡克呆滯的領著格裡芬回到高塔,並在途中聽完格裡芬的描述,雖然不涉及細節,但這個大致輪廓已經令戈德裡克很是崩潰:“也就是說你現在覺得很尷尬很不知所措?”

  格裡芬的本意是和愛莎談談,而不是變成交配,演變成這樣的局面,他惶恐也是理所當然的,再說了,他哪裡想到變成人類的樣子能夠打破種族的侷限性,一切都太突然了。

  戈德裡克無語問蒼天。

  只聽說男的強壓女的,從沒聽說女的能強壓了男的,或者魔法生物的雌性也有強壓雄性的先例?

  他的守護者竟然被愛莎給強暴了!戈德裡克抱頭,梅林啊,這個世界荒謬了麼?

  格裡芬泱泱的跟著戈德裡克,期待後者能拿個主意。

  戈德裡克直到回到高塔才找回些思緒:“……你喜歡愛莎嗎?”他忍不住問。

  格裡芬愣了愣,回想起愛莎的性感迷人,尤其是趴在他身上上上下下的喘息模樣,格裡芬拿翅膀捂臉,幸虧臉上毛厚,否則絕對冒煙,他點頭。

  戈德裡克翻白眼,這又算什麼?

  兩情相悅版本的強暴?戈德裡克扶額:“明天去求婚怎麼樣?”

  金色獅鷲拿翅膀繼續捂臉點頭。

  戈德裡克恨鐵不成鋼的嘆氣,躺回床上,這還是很難得的一次回到高塔睡覺,突然他想到一件事:“你能變成人類了?變一個我看看?”他有些好奇。

  格裡芬連忙搖頭,並將屁股側到一邊不理戈德裡克。

  “怎麼了?”戈德裡克拍格裡芬的腦袋。

  格裡芬半天不搭理。

  “說話,否則我就不去幫你找薩爾,你要知道,薩爾要是不肯愛莎嫁給你,你肯定娶不到,”戈德裡克威脅,並且聳肩:“想當初,是誰嫌棄薩爾是黑巫師啊,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那態度,現在呢……哼哼……”

  格裡芬艱難的扭轉過身體,無論何時,他都不是戈德裡克的對手,於是他鬱悶的告訴戈德裡克不想變形的原因。

  戈德裡克滿頭黑線,這次沒再勉強,而是鑽進被窩,悶聲睡覺。

  梅林的混賬!薩拉查喜歡在他身上留紅印的習慣絕對是愛莎那個老娘們教的!!

  相對於高塔兩位的害羞、臉紅和崩潰無語,地窖裡兩位的談話態度和走向截然相反。

  【你不是說要找條喜歡的蛇嗎?】薩拉查側靠在床,撐著自己的腦袋,對興奮不已扭來扭去的愛莎發問。

  【人家一開始沒想到高級變形術這麼有用嘛!】愛莎撒嬌著,又喜滋滋的說:【格裡芬挺棒的,打架一流,壓起來也很舒服。】

  薩拉查微微頓住,馬上道:【怎麼壓的?】

  【噢,這一點和我最初設想的不一樣,蛇的時候只能扭啊扭,而人類的樣子就是壓啊壓,】愛莎回味著,並高興的指出:【應該適用於你!】愛莎為給薩拉查找到正確發情的方式而開心,這表明她是個十分負責的教導者,就像她過去一直做的那樣。

  薩拉查還是沒聽大明白。

  不過,愛莎馬上想到另外的一茬:【我覺得戈德裡克挺不錯,你還算喜歡他的,對嗎?】

  【什麼?】薩拉查有些疑惑,因為愛莎極少提及戈德裡克,而薩拉查也極少和愛莎討論戈德裡克,畢竟戈德裡克是個白巫師,而愛莎現在還不知道。

  【薩爾,你幹脆去把戈德裡克給壓了吧!】愛莎一躍而起,積極提出意見:【這樣,我和格裡芬就能永遠在一起了。】愛莎屬於歲數一點也沒長到心眼上的蛇妖,天真純粹的很,在她看來,戈德裡克是格裡芬的契約者,一旦有什麼事,格裡芬必須以主人的意志為先,就像她一樣,如果薩拉查突然說要去另一個地方,愛莎無奈之下也得跟著薩拉查走,或者到時候讓薩拉查強行拆了格裡芬的契約關係,然後拐走格裡芬?這比較麻煩,格裡芬也不會開心,還是讓薩拉查壓了戈德裡克比較簡單。

  薩拉查眨巴了下眼睛,遞過去一個眼神,示意愛莎接著說。

  【這很簡單的!】愛莎揚起腦袋想了想,積極指導:【先撲倒,再把他扒光了,然後熱情的蹭來蹭去,你也別穿衣服蹭著更有感覺,親吻也要多多的,打標記很重要……】說到這裡,愛莎卡殼。

  愛莎和格裡芬變成人類時的身體構造是不同的,而薩拉查和戈德裡克的身體構造是相同的,這讓愛莎產生困惑,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接下來的步驟,愛莎遲疑著:【你應該是像格裡芬那樣做……】

  【躺著?】薩拉查蹙眉,他不喜歡這個選項。

  【當然不是!】愛莎立刻反對:【攻擊和壓倒才是你該做的,還記得我很早以前就教給你的話嗎?強大和征服是我們的驕傲和榮耀!永遠不要忘記這個!】

  薩拉查立刻點頭,愛莎的這些教育伴隨他度過殘酷血腥的幼年時期,他當然不會忘記;【那你說的像格裡芬是指?】薩拉查發問。

  愛莎晃腦袋,懊惱戈德裡克怎麼不是個女的,否則就不那麼麻煩了,不過兩個男的應該也能壓來壓去才對,魔法生物的傳聞裡,愛莎有聽過同性伴侶,只是她不知道怎麼操作:【戈德裡克下面……有洞嗎?】愛莎吶吶的問。

  薩拉查的臉上呈現出茫然的神色。

  愛莎又晃了兩下頭,為難起來,她決定暫時越過這個難題,既然她可以憑藉本能將格裡芬給做了,沒理由薩拉查不行:【這樣,打完標記以後你就追隨直覺大膽的做,如果還是迷惑,就把戈德裡克全身上下摸一遍,尤其是下面,找找哪裡好用,最後你們倆連在一起就對了。】愛莎把最終結論擺出來。

  薩拉查恢復成面無表情的狀態,琢磨著愛莎述說的過程。

  愛莎繞著房間滑了一圈,又一次揚起頭:【實在不行,你就在他下面開個洞,總能壓的了的!】這是愛莎思考半天得出來的方法。

  薩拉查思索的同時還是伴隨著困惑,畢竟愛莎的說法還是個大的輪廓,另外,以人類的角度:【戈德裡克會不會不高興?】這個舉動超出兩人晚上活動尺度太多。

  【為什麼不高興?很舒服的啊】愛莎很不解,隨即很強勢的道:【他要是不高興你就多壓他幾次,一直壓到他高興為止,格裡芬一開始還不是白痴著一張臉,之後不也被我壓的挺高興的。】愛莎哼哼。

  薩拉查若有所思。

  【怎麼樣怎麼樣?】愛莎追問:【就挑他做你的伴侶好不好?他不膽小的時候也挺可愛的。】愛莎竭力撮合。

  薩拉查眉毛一揚,伴侶嗎?這是伴侶之間……做的事,

  或許,戈德裡克並不會不高興,這個人不是已經答應永遠陪著他了麼。


☆、美好的夜晚



  愛莎需要的婚禮儀式和人類的不同,像這種高等魔法生物自然有他們古老的傳統,而很湊巧的是格裡芬也有這樣的傳統。

  獻禮。

  彼此互送表達自己心意的禮物,然後結合,這是簡單而傳統的儀式,另外,他們選擇舉行這種儀式的地點也不是城堡,而是黑森林,夜晚的黑森林。

  於是,黑森林裡的紅眼羊和豪豬被薩拉查和愛莎攆的四處逃命,薩拉查幫助愛莎選擇最肥美的十幾頭作為獻禮,獵食時不趕盡殺絕是自然準則,他們一般不會違反。

  戈德裡克則陪著格裡芬到處找蜘蛛和挖地鼠,這是個艱難活,尤其是地鼠總是藏的很深,這花了戈德裡克很長時間,別指望格裡芬,作為有翅膀的生物對於地下的獵物,捕捉起來都不怎麼在行。

  薩拉查和戈德裡克整整一個白天都在為此事奔波,然後愛莎和格裡芬將捕獲的獵物堆放在黑森林一個靠近小水塘和灌木叢的空地上,接著是布置,愛莎將烤熟的羊和豬倒吊在空中——薩拉查烤的,這種起碼的漂浮咒她還行,而格裡芬將蒸熟的蜘蛛們在地上排成個心形——戈德裡克強烈要求蒸熟,至於地鼠,是作為零食的存在。

  戈德裡克看著兩個守護者忙的不亦樂乎,便摸出今天偶然得到的蜂窩挑起蜜來,不得不說,格裡芬扇走蜜蜂的本事一等棒。

  “又是蜂蜜?”一旁的薩拉查見狀問。

  “恩,晚上請你吃。”戈德裡克笑咪咪,他逮著蜂窩後心情就一直很好,他喜歡看薩拉查喝蜂蜜時特別滿足的樣子。

  薩拉查恩了聲,再次看向愛莎和格裡芬。

  戈德裡克分出神瞟了眼,雖然他很贊成這兩位的好事,但總會覺得很無語。

  等戈德裡克完成手中的活,兩位守護者也準備好了,夜幕隨之降臨。

  愛莎和格裡芬在心形蜘蛛圖案的中間變成人類的樣子。

  戈德裡克瞬間掉了下巴,他直勾勾的瞪著愛莎!該死的,怎麼會是她?!戈德裡克清楚的記得那個接薩拉查回家的妖艷女人,他完全沒想到竟然就是愛莎,因為愛莎總顯得很孩子氣!戈德裡克無奈扶額,絕對的表裡不一。

  戈德裡克再看向格裡芬,他再次扶額,還算魁梧的格裡芬比愛莎還高一個頭,究竟怎麼就被那啥了呢?話說格裡芬的臉長的真老實啊,以後肯定是妻奴。

  戈德裡克揉揉太陽穴,這時,一邊的薩拉查出聲了:“走吧。”

  “啊?”戈德裡克一愣:“儀式不用說話的嗎?”格裡芬沒告訴他太清楚。

  其實若薩拉查和戈德裡克不是兩位的主人,連觀禮都不必,這樣的婚禮只是愛莎和格裡芬兩位自個的事。

  在戈德裡克發愣的這一瞬間,他的余光已經看到妖艷的愛莎小姐將自家的格裡芬先生給撲倒了:“噢……”戈德裡克尷尬。

  不得不說,魔法生物們將蜜月這碼子事完成的非常好,旁邊有吃有喝還有水塘洗澡,嫌棄月光太照人還可以鑽進灌木叢繼續打野戰。

  薩拉查拽起戈德裡克就是一個移形幻影。

  落點很準確,薩拉查的臥室。

  戈德裡克為了擺脫先前的尷尬情緒便立刻拿出蜂蜜遞給薩拉查。

  薩拉查看了眼只有一小瓶的蜂蜜,然後他抿了一點點,將瓶子還回去。

  “你喝吧。”戈德裡克不接。

  薩拉查遲疑著,半晌縮回手。

  “沒事,改天我再去弄。”戈德裡克聳聳肩,坐到床上,本來就不多,有什麼好分的。

  薩拉查仰頭全倒進嘴裡。

  “好喝吧?”戈德裡克挺高興:“我……”戈德裡克的話還沒說完,嘴脣就被堵住,戈德裡克睜大眼,緊接著對方柔軟的舌頭帶著濃濃的蜂蜜味探過來,戈德裡克情不自禁的微微張嘴,剩下的蜂蜜就到了戈德裡克的嘴裡。

  戈德裡克於是閉上眼,專注的和黑髮斯萊特林的舌纏繞在一起,吮吸著,他抬手抱住前方的身體,而薩拉查更是趁勢將戈德裡克壓在床上,進一步加深這個親吻。

  當這個吻結束時,金髮格蘭芬多小聲喘息,並還用舌尖舔舔嘴角,意猶未盡,這絕對是兩人之間最甜蜜的一次接吻。

  薩拉查看著身下少年微紅的臉頰,他按捺住心跳,側頭咬上戈德裡克的脖子。

  戈德裡克一驚,今晚的薩拉查似乎有點不一樣:“……薩爾?”

  薩拉查沒搭理,嘴脣沿著脖頸緩緩而下,修長的手指更是迅速的扯開戈德裡克的衣領。

  難道是被愛莎和格裡芬的事情給刺激了?戈德裡克來不及多想,呼吸又重了幾分,他感到另一個人那溫暖潮濕的吻已經在他的鎖骨處作祟,帶著時不時的輕咬,這讓戈德裡克有些難耐。

  但戈德裡克很快發現,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薩拉查的手指從衣擺深入,斯萊特林手掌的溫度微微偏涼,指尖在戈德裡克的胸前滑動,就像帶著某種韻律,這讓戈德裡克有點癢的同時心跳的越來越快,身體的溫度也在跟著攀升。

  戈德裡克想去拉薩拉查,說不清是阻止還是別的什麼,但他覺得自己要做點什麼,而他的手剛抓到薩拉查的袖子,他就發現自己的衣服被四分五裂了。

  無聲無杖完美的分割咒,薩拉查用最簡單的方法扒開了衣服。

  “薩爾?!”戈德裡克立刻清醒些,發出不可思議的叫聲。

  薩拉查抬頭用自己的脣堵住戈德裡克的嘴,一會兒後才移開,重新趴回戈德裡克的胸前,完全展露出來的肌膚吸引著薩拉查,他吻上戈德裡克胸前一點,這讓格蘭芬多抽了一口氣,天藍色的眼睛裡布上一層水澤。

  薩拉查喜歡戈德裡克這樣的反應,他輾轉於此,輕咬著,並慢慢移到另一側做出同樣的事,與此同時,他的手指滑上下方腹部的肌肉,那裡結實有力,觸感非常好,薩拉查的呼吸頻率跟著加快,他覺得燥熱,於是他扯掉自己的長袍,同樣的分割咒,他對毀的一塌糊塗的長袍一點也不心疼。

  薩拉查壓低身體,覆上戈德裡克的身軀,肌膚相親的感覺很奇妙,也很舒服。

  戈德裡克同樣沉迷於這種感受,而顧不上探究其他,戈德裡克抱住黑髮斯萊特林光裸的背部,手掌游走著,探索心上人的身體。薩拉查的氣息又重了幾分,他輕輕動了兩下身體,然後聽到身下人咬著嘴脣發出的呻吟。

  薩拉查歪頭親吻金髮格蘭芬多的腰側,他渴望聽到更多的聲音,這樣的聲音能激起……他的慾望,引發他最本能的反應,得到以及,占有,這樣的念頭突然浮現在薩拉查的腦海里,極其強烈。

  戈德裡克已經陷入混亂,他的身體敏感的不像是他自己的,而黑髮斯萊特林還在一個勁的點火,戈德裡克覺得被那嘴脣吻過的地方都在發熱,甚至發燙,這些在灼燒著他的神經:“啊……”戈德裡克緊咬著的嘴脣終於鬆開:“你……做……什麼?”聲音破碎滿是曖昧和情色的味道,有隻手沿著小腹探到下面,戈德裡克的臉漲的通紅。

  然而,薩拉查仍舊沒有搭理,而是繼續往下。

  薩拉查的手指靈巧的撫上格蘭芬多的大腿內側,然後因為嫌對方褲子礙事,而又用了一個分割咒,這一次,薩拉查終於看到全身赤裸著的金髮少年,上半身全是他留下的紅色印記,周身上有著一層薄汗,臉色潮紅,雙眼的瞳孔仿佛失去焦距,如此的令人痴迷,薩拉查再次低頭,他咬上戈德裡克大腿內側的肌膚,那裡比其他的地方柔嫩細緻。

  戈德裡克立刻不受控制的發生亂了節奏的呻吟,他縮起腳想躲閃,但對方絲毫沒有放過他,而是往更根部輕咬並舔舐:“恩……恩啊……”金髮格蘭芬多再怎麼壓抑,叫聲卻不由自主的變大,而這樣的聲音愉悅了黑髮斯萊特林,並使得後者的目標轉向另一條腿,同時撫上戈德裡克滾燙的無法忽視的慾望。

  強烈的刺激和某種難耐和渴望交織在一起,完全將沒有經驗的戈德裡克逼到死角:“薩爾……薩爾……”喑啞帶著一絲嗚咽的叫喚著。

  薩拉查同樣處在一種難受中,需要撞擊,需要釋放。

  他漸漸明白過來,隱藏在血脈中的本能總能指引他去行動,他掙脫掉自己身上最後的束縛,然後抱緊戈德裡克,另一隻手往更下面移,尋找合適的入口。

  戈德裡克回抱住斯萊特林,期望以對方的體重和溫度來稍稍壓製一下自己的燥熱和不舒服,然而,很快的,他僵住,有一根手指探進他的身體,有些疼,戈德裡克喘氣,他想讓薩拉查停下,但他的身體卻不由自主的往上抬了抬。

  薩拉查知道自己找對了地方,只是那裡太緊,他轉動手指試圖進入更多。

  戈德裡克喘息的更嚴重,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那骨節分明的手指以及那動作,如此接近如此親昵,他盡力放鬆自己,緊接著,他感到了第二根手指的插入,戈德裡克再次咬起嘴脣,疼痛令他清醒很多,但都已經到這份上,難道還要中途停止嗎?

  戈德裡克鬆手,讓自己的身體離開上方的身軀,給薩拉查更多活動空間的同時,他打量斯萊特林,完全不同於平日裡的漠然以及偶爾時的小可愛,現在的薩拉查眼中的火熱和索求清晰可見,薩拉查的身體也很好看……

  下方的手指陡然離開。

  “恩……”戈德裡克壓下涌上喉頭的叫聲,強行變低了個音調,太疼了……戈德裡克知道這一次擠進自己身體的是什麼,戈德裡克抓緊被單,他覺得自己要被撕裂開來。

  薩拉查停下,他低頭親吻戈德裡克額頭冒出來的冷汗:“戈德裡克?”他察覺到了底下人的不舒服。

  “……沒事。”戈德裡克攬上薩拉查的脖子,將腿分開些,大力呼吸,逼自己放鬆一點:“繼續……”

  薩拉查也很難受,他又往裡推進。

  戈德裡克的喉嚨咕嚕了一聲,這次,他沒有叫,但他知道,自己大概流血了,他又呼吸幾下,撈起薩拉查的腦袋,吻住嘴脣。

  鮮血濕潤了入口,這讓薩拉查順利的探入最底部。

  就著這樣的姿勢,停了一會,這個時候,戈德裡克反而覺得不是那麼疼了,大概是麻木了?身體裡被入侵的感覺很奇怪,但是也……很滿足,有種,這個人是我的,只是我的的念頭。

  戈德裡克再次吻上薩拉查,並積極的交換著氣息。

  薩拉查被撩撥,隨後動起來。

  戈德裡克被刺激的仰起頭,難以克制的大聲呻吟。

  薩拉查輕舔線條吸引著他的漂亮脖子,並加大下方的動作,那種淫靡的摩擦聲和快感讓他更加難以控制自己,更加想要去占有。

  戈德裡克伴隨著薩拉查變大的動作而隨之起伏,在高潮來臨時,兩人相擁著跌入柔軟的被褥裡,重重喘息。

  不過很快的,薩拉查再次吻上戈德裡克,初嘗情事沒有經驗的他並沒有注意到作為承受方會很吃力,而某個笨蛋的格蘭芬多不僅沒有拒絕,到後來還勾著對方,主動去追逐那屢屢快感,甚至在徹底放開後去要求更多。

  結果,兩人折騰了整整一個晚上,天微微亮時,兩個人才擁在一起陷入沉睡。


☆、強大的赫爾加

  薩拉查和戈德裡克睡過了頭,以至於錯過了大廳的早餐和中餐。

  雙胞胎首先看向空出的兩個位置,然後對視一眼,表示無奈,轉而去照顧幾個孩子,阿倫苦著臉,衝羅傑叫喚:“你家老師又和我家老師吵架了嗎?”

  坐在赫爾加旁邊的阿爾傑低頭捂胃,他胃疼,這又是鬧哪一出?以前明明就算有私事也會出來一起吃飯!就算不說一聲不一起吃飯也是因為做魔藥,但為什麼會空兩個位置啊!

  羅傑撇嘴:“你就知道吵架,笨蛋!”

  羅拉跟著嘀咕:“眼睛有毛病。”羅拉認為自家老師和格蘭芬多先生的關係很好,否則老師才不會讓她和哥哥去學飛掃把。

  阿倫鼻子噴噴氣,縮頭,肖恩幫阿倫夾菜,阿倫立刻高興的道謝。

  羅伊娜輕輕嘆氣,好不容易生活踏上正軌,薩拉查和戈德裡克又怎麼了?昨天一天說是有事不見人影,今天連面也不露了,真吵架了?羅伊娜有些佩服能不斷挑釁薩拉查還能安然無恙的戈德裡克,不知道薩拉查對戈德裡克的容忍度怎麼就這麼高。

  赫爾加推丈夫:“你去看看戈德裡克,如果沒找著就留在高塔教教阿倫和肖恩魔藥。”薩拉查的弟子們還有雙胞胎看著,而戈德裡克的弟子一天沒人管就喜歡到處亂竄。

  阿爾傑作為戈德裡克老師的特殊身份使得他能教阿倫和肖恩,而不顯得冒犯。

  用餐完畢後,阿爾傑無語的發現果然找不到戈德裡克,他只得留在高塔,阿倫的性子比當年的戈德裡克還要活潑,外加一個同樣很活潑的肖恩,阿爾傑很頭疼,就像眼前有兩個戈德裡克在蹦躂。

  下午,臨近傍晚時。

  地窖。

  薩拉查首先醒來,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戈德裡克的漂亮金髮,緊接著是光潔的後頸和帶著點點紅痕的肩膀,戈德裡克依偎在他懷裡的事實令薩拉查十分愉悅,尤其還是赤身裸體的版本。

  薩拉查的手原本就摟著金髮少年的腰,他歪頭吻吻那發紅的耳垂,手掌忍不住再次去體驗戈德裡克細膩的肌膚:“……戈德裡克?”薩拉查猛的停下,他覺得有點不對勁,戈德裡克的體溫……似乎有點高。

  薩拉查低頭去看戈德裡克的臉,格蘭芬多的臉頰被金髮搭住一半,露出來的那一側臉顏色艷紅,薩拉查的手指搭上去,立刻感受到一股不正常的溫度。

  戈德裡克在發熱!

  薩拉查立刻緊張起來:“戈德裡克!”他聲音大了些。

  但戈德裡克已經燒的迷迷糊糊,他只是鼻頭重重哼哼,就又蜷起身體來。

  薩拉查首先用了個清涼咒,但這很快就失效,薩拉查明白過來,肯定是戈德裡克身體上出了什麼問題,難道昨晚哪裡做錯了?薩拉查微微掀開被子,去檢查戈德裡克的身體,除了肌膚上多了很多吻痕外……薩拉查最後發現戈德裡克某個地方紅腫起來,而且下方的被單上還有絲絲血跡,並不多。

  薩拉查怔住,這明顯超出了薩拉查的理解範圍。直覺告訴他,戈德裡克的發熱與這個有關,但該怎麼處理?

  薩拉查想到補血劑和止血劑,不過,他很快否掉,因為戈德裡克已經沒有流血,而且本來就沒流多少血,而其他的魔藥也沒有降溫的功能。

  薩拉查蹙起眉頭,突然,他想起了一些事,上次在草藥園子裡,赫爾加好像說過某種植物的粉末能夠促進創口愈合併去熱,還說尤其針對受傷引發的發熱病情。戈德裡克這難道是生病了?

  薩拉查從沒有生過病,所以並不懂,而戈德裡克之前身上受傷也沒這麼發熱,所以薩拉查壓根沒往生病這個方向想。

  在這裡說明一下,戈德裡克受傷後如果放任傷口不管,也是會生病的,以前之所以沒事,是因為戈德裡克每次都及時處理了,他本來就擅長各種治愈咒,可惜這一回,戈德裡克愣是纏著薩拉查把自己折騰的不想動彈,迷迷糊糊的睡著後,上午還好,下午就開始發燒了。

  薩拉查沒有再做遲疑,他起身從衣櫃裡另拿了件長袍迅速穿好,就移形幻影,地點,赫爾加的草藥園子。

  薩拉查左右查看,尋找記憶中的植物,隨後伸手就拔,連著根部一順溜全帶了出來。

  “薩拉查?!”這時,驚詫的女人聲音傳過來。

  薩拉查停下揚起植物做觀察的動作,扭頭。

  赫爾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為什麼薩拉查會在她的草藥園子裡?而且雙手還拿著她的草藥,噢,梅林,她的草藥!

  “你做什麼?”赫爾加有些氣憤,忍不住加大音量。

  薩拉查再次看了看手中的植物,有一個問題他無法解決,怎麼弄成粉末,以及多少粉末才能治好戈德裡克,半晌,他抬頭看赫爾加:“戈德裡克在發熱。”他解釋。

  “啊?”赫爾加走上前。

  “戈德裡克生病了。”薩拉查又說,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只是眉宇間顯得有些著急。

  “你說……戈德裡克生病了……”赫爾加眨眨眼:“所以你來采草藥?”

  薩拉查點頭。

  “哦。”赫爾加心中的火氣很快降下來,緊隨而來的是種驚奇,她沒料到薩拉查會有這樣的舉動:“這邊來,我有些成品。”赫爾加溫和的說,然後她看到薩拉查立刻丟掉手中的草藥,這讓赫爾加嘴角抽搐了幾下。

  赫爾加察覺到了薩拉查的細微不安情緒,由此,她對薩拉查的好感也升高,自從霍格沃茲建立以後,他們的交集就不多,除了一起吃飯之外,他們都是分開教導各自的弟子,而在餐桌上,薩拉查總是冷著臉,也不管弟子,一般都是雙胞胎負責照顧,上次被戈德裡克拉著喝下午茶討論課程,薩拉查的教學也是獨一的單調,反正給人一種不易親近的感覺。而現在不一樣,現在的薩拉查顯得更有人情味。

  赫爾加在心底原諒了薩拉查偷拔她藥草的事,並從小櫃子裡拿出小瓶綠色粉末遞過去:“外傷引起的發熱?難道是從掃把上摔下來了沒在意?”赫爾加好奇,猜測也只有這種可能,戈德裡克那個馬大哈才會沒留意受了傷,又或者劃傷了哪裡不覺得嚴重才沒管。

  薩拉查搖頭。

  “還是我去看看吧。”赫爾加提議,她覺得不對勁,戈德裡克怎麼不自己治療,難道其實很嚴重……兩人吵架,薩拉查把戈德裡克揍了?赫爾加掐斷思緒,再想下去就更離譜了:“我用咒語檢查一下,省的用錯了藥。”

  薩拉查猶豫片刻,答應下來,除了戈德裡克,赫爾加在醫療上是幾人中最強的。薩拉查拉著赫爾加移形幻影。

  赫爾加落地瞬間,就聞到一股味道,澀澀的腥味,隨後,她目光觸及的是腳下,凌亂破損的長袍和褲子,這……赫爾加僵硬,她的目光呆滯的上移,於是看到了艷紅著臉裹在被子裡迷迷糊糊的戈德裡克,帶著些許病態的魅惑之色。

  根本不用檢查,赫爾加就知道出了什麼事!薩拉查和戈德裡克居然是這樣的關係!!

  薩拉查疑惑的眼神投過來,他有些不滿赫爾加盯著戈德裡克看這一舉動,但戈德裡克的身體健康更重要。

  赫爾加馬上打了個哆嗦,將藥瓶塞到薩拉查手上:“把把……把藥粉擦在傷口處就行了。”赫爾加結結巴巴,滿臉通紅,然後像只兔子一樣跑出地窖。

  一出門,她瞧見神出鬼沒的奧利凡德,奧利凡德的作息時間是最不規律的。

  “噢,赫爾加,真難得在這邊看到你。”矮人友好的笑笑。

  赫爾加兀然想起了什麼:“你上次說戈德裡克喜歡薩拉查?”

  “當然,這很明顯。”奧利凡德挑起眉毛:“雖然你們都不相信。”

  “那……薩拉查喜歡戈德裡克嗎?”赫爾加又問。

  “當然,這再明顯不過了。”奧利凡德肯定的點頭。

  赫爾加張大嘴巴,裡面能塞進雞蛋,許久,她點點頭:“……你總是對的。”

  赫爾加快速的跑回自己的臥室,途中盡力拼湊薩拉查和戈德裡克的相處畫面,但卻很難得出矮人那麼顯著的結論,怎麼會這樣呢?赫爾加其實對這種關係本身不介意,同性伴侶也許遭到很多人排斥,但對她而言,伴侶怎麼樣這是很私人的事情,和旁人有什麼關係,但現在的問題是兩人之一是薩拉查•斯萊特林,怎麼說呢,她剛發現薩拉查會去關心人時,立刻又發現薩拉查還會愛人,刺激太大。

  推開房門,赫爾加坐在床上大聲呼吸,半個小時後,她找回一貫的從容,然後念頭又轉到方才看到的戈德裡克的狀況,赫爾加扶額,這兩個蠢貨究竟在床上乾了什麼以至於弄成那樣?

  赫爾加坐回桌邊,摸出羊皮紙,苦悶的思考,總覺得這事既然知道了不管也不好。

  這時,臥室門被推開,終於從高塔回來的阿爾傑一進來就看到妻子甩給他一抹詭異的笑容:“怎麼了?”

  赫爾加邊握著羽毛筆書寫,邊哼哼:“你從前和戈德裡克說過暖床話題,恩?”

  阿爾傑一愣,尷尬,結婚前那事不是揭過了嗎?怎麼又說?當然,阿爾傑不會蠢到去辯解說那時是讓戈德裡克娶赫爾加暖床,結果被自己給娶了。

  赫爾加再度哼哼:“看樣子你的蠢徒弟倒是更樂意給別人暖床。”

  “啊?”阿爾傑怔住。

  赫爾加將羽毛筆拍到一邊:“你早知道薩拉查和戈德裡克的關係對不對?”赫爾加想起這個就氣悶,阿爾傑要是對這事一點都不知道那才有鬼,還當什麼戈德裡克的老師,真是混賬,竟然一點風都不透給她,害她那麼丟臉的站在那個啥啥啥了的地方!

  “我我……”阿爾傑結結巴巴,他不是不願意承認現實嗎,等等,阿爾傑一頓:“什麼叫他們的關係?”再想到妻子前面一句話,阿爾傑的臉都綠了:“戈德裡克怎麼了?”

  赫爾加疑惑,阿爾傑的表情明顯是知道什麼,可又不完全明白,真是的,她沒好氣的道:“還能怎麼了,滾床單滾的發高燒,不知道他腦子怎麼想的,不會收斂些嗎?”突然,赫爾加想到壓戈德裡克的那人是薩拉查,薩拉查不收斂,估摸著戈德裡克也沒轍,赫爾加晃晃腦袋,她到底在想什麼啊。

  阿爾傑踉蹌一下,明顯承受不了這個打擊,他扶著桌子晃了兩下,好歹是沒徹底倒下去:“梅林……”阿爾傑兩眼發花。

  “梅林管不了這事。”赫爾加再次揚起羽毛筆刷刷刷的書寫。

  阿爾傑苦逼的要命,他恍惚的看向妻子:“你在做什麼?”他渴望妻子來安慰安慰他,而不是寫什麼羊皮紙,有什麼事不能放放嗎?阿爾傑看向羊皮紙:“你——”待到看清最上面的一排字時,他傻掉,指向羊皮紙的手發抖。

  赫爾加黑著臉瞪丈夫,硬邦邦的說:“床上活動的注意事項,別以為我想管,你要不是我丈夫,我至於搭理你徒弟的死活嗎?”

  阿爾傑張大嘴巴,臉更綠了。

  “怎麼?你還指望戈德裡克能在上面?”赫爾加翻白眼,隨即卷好羊皮紙,轉身去櫥櫃裡摸出一個瓶子。

  阿爾傑徹底凌亂,他妻子的神經怎麼這麼強悍,還有,戈德裡克啊,你怎麼就……阿爾傑真心想哭,然後他看到妻子的手:“……你拿防曬膏做什麼?”

  赫爾加面無表情:“難道你有潤滑劑?”

  阿爾傑的臉瞬間由綠變紅,紅的發紫,他好想昏過去:“你你你……”他的妻子怎麼會知道這麼些事情?

  赫爾加施施然走出房間,留下一句話:“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麼?”


☆、下午茶會帶來的變化

  薩拉查靠在床邊的椅子上,邊吃點心邊看手中的羊皮紙——兩者都是赫爾加送來的,身邊的戈德裡克已經退燒,所以薩拉查也就不那麼擔心。

  赫爾加給出的內容在實用性上比愛莎說的詳盡的多,原來他昨晚很……粗暴?薩拉查忍不住產生些愧疚感,可是……薩拉查又看向窩在被子裡的格蘭芬多,夜裡那樣熱情的戈德裡克真的讓他很難保持自製。

  正在薩拉查艱難思考的時候,金髮少年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薩爾?”

  薩拉查立刻回神,他把羊皮紙甩到一邊,迅速坐上床,而有所動作的戈德裡克無疑使得被單滑落一部分而露出光裸的上身。

  戈德裡克怔住,他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跡,昨夜的記憶跟著回籠,然後他滿臉通紅。

  竟然真的做了?!

  不僅做了,而且他之後完全是厚顏無恥的摟著薩拉查不放,梅林的褲子,戈德裡克勾起腰,想縮回被子裡,然後感到腰有些酸……只是腰有些酸而已,有點出乎戈德裡克的意料,他本以為某個地方會很疼的,咦?戈德裡克不由的扭了扭,怎麼會不疼?

  戈德裡克這一連串的反應在薩拉查眼中完全就像一種邀請,尤其是戈德裡克扭腰的動作格外的令人心動,薩拉查情不自禁撈起戈德裡克,然後吻上那怎麼也不會厭倦的嘴脣,並慢慢往下延伸,雙手更是點起火來。

  戈德裡克的思緒再次亂成一團,敏感的身體被喚醒,再來就再來,興致也跟著上來的戈德裡克馬上忘了臉紅,伸手扯掉薩拉查的長袍,然後將後者徹底拉上床,他報復性的咬向薩拉查的脖頸,不輕不重的舔舐,兩手撫上斯萊特林的後背跟著動作,戈德裡克想聽薩拉查發出某些聲音。

  戈德裡克一邊強壓著薩拉查給他帶來的刺激——昨天的經驗讓他產生些抵抗力,一邊努力側身,想把薩拉查壓在下面,擁有美妙嗓音的薩拉查清清淺淺呻吟的模樣一定很迷人,戈德裡克如此想。

  然而,薩拉查的動作永遠比戈德裡克快,他的指尖已經挑起一些藥膏推入戈德裡克的下面。

  “恩……”戈德裡克的動作不由自主的停下,他咬脣,那清清涼涼的感覺是……

  一瞬間的遲疑,令戈德裡克徹底失守,反攻計劃更是宣告失敗

  薩拉查謹遵會讓兩人都很舒服的方式繼續,手法嫻熟的足以令赫爾加驚的目瞪口呆,當然,她是沒機會看到薩拉查強大的學習能力了。

  戈德裡克大聲喘息,胸口不停的起伏,雙眼再次失去焦距,陷入快感的格蘭芬多總會直覺性去附和斯萊特林的一切動作,誠實而且熱情十足。

  於是,兩位錯過了霍格沃茲的晚餐時間。

  同樣沒去大廳進餐的還有阿爾傑,他把自己關在房裡持續性恍惚中,臉上的顏色更是在變換著不停歇。赫爾加回房看到丈夫這般模樣,忍不住嘆氣,不由覺得戈德裡克真是個禍害,所以說,收徒弟一定要謹慎,收錯一個絕對能折磨當老師的一輩子。

  更晚時候,戈德裡克瞪比他更快恢復平日面孔的薩拉查。

  “怎麼了?”薩拉查偏頭,淡淡的道,沒有半點不自在,就像此時摟著戈德裡克身體的不是他。

  “……沒什麼。”戈德裡克不免懊惱,薩拉查的技術怎麼進步的這麼快,這是什麼天賦?戈德裡克可悲的發現,也許這輩子都聽不到薩拉查那種聲音,哎,算了,薩拉查失控的表情也很好看,在他耳邊喘息時也很令人心醉:“薩爾……”

  戈德裡克很認真的看薩拉查:“我愛你。”

  都做到這份上,他可不想再說什麼朋友之類相處方式的蠢話。

  薩拉查怔住。

  “你願意做我的伴侶嗎?”戈德裡克又道。

  然後,戈德裡克看到一個前所未有的溫柔笑容出現在薩拉查的臉上。

  “當然。”薩拉查回答,他探頭輕輕觸碰格蘭芬多的脣,不帶情色,更像是一種感情上的交流。

  戈德裡克跟著露出笑容,擁向薩拉查。

  他終於得到了他所愛的人。

  第二天,兩人沒再多睡,戈德裡克回高塔去應付一臉擔憂的阿倫和肖恩,對於阿倫關於他是否和薩拉查又吵架的問題,戈德裡克無言以對,要不是有著某些顧慮,他恨不得公告天下他和薩拉查的新關係!

  相對而言,薩拉查的弟子們有眼色多了。

  “老師今天心情好像很好。”羅拉小聲對哥哥嘀咕。

  羅傑點頭表示贊同。

  夏爾在察言觀色方面還稍顯遲鈍,他沒看出老師的情緒好還是不好,反正都是一張平靜無痕的臉。

  傑爾森推推萊恩利:“你裝在天花板上的鏡子不是老掉下來嗎?去問問老師怎麼辦?”

  “啊?”萊恩利顯得很不好意思,臉跟著紅起來,這種小事哪能麻煩老師。

  “去吧,老師正高興著呢。”傑爾森笑咪咪:“不會嫌你煩的。”

  萊恩利最怕因為自己粘人而惹老師不高興,一聽傑爾森這樣說,他也不介懷了,趕緊跑過去問問題,萊恩利很相信傑爾森所說的話,傑爾森說的基本都是對的。

  阿爾傑最後不得不接受現實,但再次看到戈德裡克或薩拉查時總有些面部僵硬,赫爾加倒是恢復的很快,無論是表情還是動作都像沒看到那天的事一樣,現在羅伊娜則依舊蒙在鼓裡,赫爾加考慮過是否要告訴羅伊娜,但最後還是放棄,總覺得不好開口。

  羅伊娜從來就沒多想過什麼,她的聰慧和觀察力放在薩拉查和戈德裡克身上全然失效,她對薩拉查恐怖性的了解侷限了她的思維,恐怕就算赫爾加告訴她事實,她也斷然不會相信,而認為只是個玩笑而已。

  接下來的幾天,赫爾加空閒時間都在思考一些事,然後她有一個想法:“阿爾傑……”赫爾加側頭喚正在除草的丈夫。

  “什麼事?”阿爾傑扭頭。

  “你覺得我們開個下午茶會怎麼樣?”赫爾加提出。

  “討論教學方面的問題?”阿爾傑反問。

  “不,不一定是這個方面。”赫爾加眼睛亮瞭亮:“只是單純的在一起聊聊天說說話,你不覺得大家雖然住在一個城堡裡,但交流不夠嗎?”

  “啊?”

  “遠遠比不上一起蓋起霍格沃茲那段時間,”赫爾加指出:“而孩子們的來往也很少,亞特和薩拉查的弟子們幾乎沒說過話,也就吃飯時打個照面。”

  阿爾傑聽到薩拉查的名字就頭疼:“這……”

  “一家人還是得有一家人的樣子。”赫爾加又道:“以前我是有些怕薩拉查,但其實他挺好的,只是面冷,不太會處理正常的人際關係……”赫爾加起身:“我親自去邀請他好了。”

  阿爾傑嘴巴張的老大。

  赫爾加簡單的做了個心理建設就去了,而意料之中的,當她提出這個建議後,薩拉查只是愣了愣,就點頭答應下來。

  赫爾加微笑,果然要做真正的朋友就得有人走出第一步,薩拉查只是不擅長這個而已。

  “那我去找其他人。”赫爾加轉身抬步。

  “那個……”薩拉查冷不丁出聲。

  “什麼?”赫爾加扭頭疑惑。

  “前些天的事,謝謝。”薩拉查禮貌的衝赫爾加點點頭。

  薩拉查在禮儀方面並不欠缺教養,只是一般用不上而已。

  “噢,不客氣。”赫爾加隨意的揮揮手,走向另一節樓梯。

  因為赫爾加的善意的建議,霍格沃茲開始了一周兩次的下午茶會活動,地點是黑湖旁邊,參與人員則是所有人,甚至包括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奧利凡德。

  下午茶會的盛行改善了一群人的關係,尤其是薩拉查和其他人的關係,因為赫爾加總會主動的和薩拉查搭話,又或者故意讓阿爾傑幫忙遞給薩拉查點心之類的,羅伊娜敏銳的發現赫爾加的改變,她小心觀察薩拉查的反應隨後也試著去簡單聊天,漸漸的,薩拉查屠城事件的陰影總算是淡出眾人的記憶。

  關係變的和睦融洽的還有孩子們,當他們只是聚在一起聊聊天,摔摔跤,而不是練習魔法時,他們對彼此的了解更加深入,阿倫和肖恩會湊到扎比尼兄妹身邊去講述飛行的技巧,然後慫恿萊恩利、傑爾森和夏爾也去玩玩。傑爾森友好而客氣的道謝,並答應前往,萊恩利顯得好奇也跟著同意,只有夏爾,悶不吭聲了老半天,最後只同意去看看。

  結果顯示,夏爾死活不願意上掃把,而傑爾森穩穩當當學的很好,至於萊恩利,他在試過一次後喜歡上了飛行,然而,這也出現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問題,只要萊恩利飛上天空,阿倫和肖恩總會從天空上掉下來——他們一見萊恩利神采飛揚的臉就會忘記如何控制掃把。

  戈德裡克的日子過的格外滋潤,擁有一個合拍的伴侶是件美妙至極的事情,這讓戈德裡克每天的夜生活都很精彩,只是有點小遺憾,戈德裡克想壓倒薩拉查的行動總會失敗,但這點遺憾在薩拉查摟著他上下起伏時,戈德裡克就會很乾脆的忘的一乾二淨,而每天就算不做完全套運動,兩人也會探索一下彼此的身體或者只是依偎在一起打瞌睡,再就是聊聊各自的弟子,這樣的生活令戈德裡克十分滿足。

  當然,戈德裡克記得保密,雖然他不喜歡保密這個念頭。

  關係的改變也令戈德裡克更加隨意的去教導薩拉查的弟子們,甚至還邀請他們來學習魔藥,但在來了兩次後,戈德裡克就只邀請夏爾和傑爾森了,戈德裡克是魔藥大師沒錯,但他並不適合去教導人魔藥,因為弟子太笨時,他會顯得很焦躁,無論是萊恩利怕髒似的的小心翼翼還是扎比尼兄妹堪稱粗魯的大大咧咧,戈德裡克都有點接受不能,他忍不住納悶,明明阿倫和肖恩也很活潑,為什麼他們就能在魔藥的學習上顯得仔細和小心呢

  反正,薩拉查和戈德裡克的弟子們基本上混的很熟悉了。

  而很快的,羅伊娜和赫爾加的弟子們也湊進來,最初是在阿倫和羅傑在黑湖邊摔跤時,海蓮娜和索菲小聲討論誰會贏,海蓮娜傾向於阿倫,索菲則看重羅傑,隨後露露和亞特過來分別支持海蓮娜或索菲的觀點,最後當然是羅傑勝利,而羅拉很得意的跑到索菲身邊,說索菲有眼光。

  作為薩拉查弟子中唯一的女孩,羅拉實際上缺少女性玩伴,有了接觸的由頭後,羅拉就跑到海蓮娜、索菲和露露旁聊天,由炫耀自己的哥哥開始,再談到赫爾加的點心,戈德裡克的飛行訓練,最後到了服飾和指甲油之類,於是,在接下來的求學生涯乃至一生中,羅拉和索菲•洛夫古德成為了最要好的朋友。

  索菲超凡脫俗的氣質後有著與常人不同的欣賞格調,和羅拉的扭曲品味不同,索菲的品味更傾向於另類,羅拉欣賞這種調調,空閒時間經常去找索菲探討服飾,還收羅紅蘿蔔,木頭塞子,動物肋骨什麼的,兩人一起改造,做成木塞項鏈,紅蘿蔔耳環,白骨頭飾等等,兩人還設計瞭亮閃閃的長袍,順帶配著各種漂亮羽毛,一般都是索菲穿,因為這種類型只是羅拉欣賞卻並非喜歡,而羅拉喜歡的那一類,羅拉認為並不適合穿在周圍都是男孩子的霍格沃茲,這也導致了以後大家只發現了索菲的詭異愛好,而忽略了羅拉這個超隱形的大怪物。

  索菲衣著日日不同,日日另類,總能把羅伊娜嚇一大跳,羅伊娜總會忍不住扶額,然後感慨還好還有海蓮娜這個正常點的,乖巧的弟子,當然,羅伊娜還是很喜愛索菲的,畢竟索菲的才華出眾,畢竟那些衣著只是驚到她,而不是真正嚇到她。

  索菲和羅拉的交際變深,也就導致海蓮娜常常和露露在一起,而亞特很奇妙的和傑爾森混的比較熟,這兩個男孩都屬於脾氣很好,說話溫溫柔柔的類型,亞特總會聊起怎麼照顧露露,而傑爾森就會提出看法,分享自己怎麼照顧一大桿子師兄師弟師妹的經驗,這令亞特十分佩服,在他看來,十個露露加起來都比不上一個羅傑難照顧。

  傑爾森雖然是薩拉查的第二個弟子,但他的師兄萊恩利比較孩子氣而且似乎缺乏安全感,屬於需要人照看的類型,也就不指望能照顧別人,所以,除了雙胞胎以外,基本是傑爾森在看顧所有,而對於傑爾森而言,最難照顧的不是總是鬧騰的羅傑,而是總是沉默的夏爾,尤其是傑爾森發現夏爾喜歡啃魔藥藥材當宵夜的時候,傑爾森思索一陣後就跑去找自家老師,建議後者將寢室外的大房間改造成公共休息室,以方便大家一起探討學習。

  這對於薩拉查而言是很簡單的事,很快的,公共休息室修成,這帶來的實際作用也很棒,晚上時五個孩子總會聚在一起談談魔法,或者談談和其他孩子之間發生的趣事,而傑爾森很留意的就是每天一定要把夏爾拖出來參與,並給大家派發點心做宵夜。

  比起大家關係之間的轉變,伊林和伊爾則是仿佛變了個性子,比起照料孩子們,他們更樂於去逗樂他們,雙胞胎認為薩拉查不擅長培養弟子們的孩子心性,鑒於薩拉查本人總是很冷,於是雙胞胎發明一些無用但是有趣的小魔法,在每個下午茶會時間表演給孩子們看,惹的孩子們鼓掌叫好,這也使得雙胞胎更像兩個大孩子而不是成年人。

  事實上,伊林和伊爾本就開朗並且愛笑愛鬧,只是年幼時被發現是巫師而遭到追殺,後來又遭受殘酷的對待,從而變的冷面對人,很慶幸的是,無論遭受過什麼,兄弟倆都擁有彼此的陪伴,他們不曾孤獨過,所以黑暗並未扭曲兩人的內心,而在霍格沃茲呆的時間長了,他們便逐漸恢複本來心性。


☆、重返家族

  時間一晃就是兩年。

  二十歲的薩拉查和戈德裡克完全脫去少年時期的稚氣,薩拉查顯得穩重並且溫和許多,只是面部表情總是很冷,而戈德裡克還長高了半個頭,雖然仍然比薩拉查要矮那麼一點點,戈德裡克的氣質變成一種瀟灑和飛揚,這大概也和他增長的實力有關,他學會了精靈卷軸上的所有咒語,還能和薩拉查打的不相上下,不過,他強烈懷疑,如果薩拉查下死手,他大約還是打不過的。

  戈德裡克如今的研究方向是魔文:“有點難呢,真虧羅伊娜喜歡鑽研這個。”戈德裡克扭頭抱怨。

  旁邊的薩拉查習慣性的伸手卷起戈德裡克的一縷金髮:“你可以教的簡單點。”淡淡的腔調。

  戈德裡克放下書:“其實羅伊娜教來教去,她那兩個弟子也不見得懂,”金色的腦袋晃了晃:“至於阿倫和肖恩才八歲,我八歲時絕對沒學這麼複雜的東西。”

  薩拉查偶爾教給弟子們的也只是魔文常識,而基本上,他們沒聽太懂,薩拉查唯一教的順手點的就是傑爾森,傑爾森在魔文上一點就透,還能畫出最簡單的陣圖。

  很顯然的,戈德裡克也想到了這茬,他忍不住咯咯笑:“羅伊娜可是鬱悶死了,上次還和我抱怨怎麼傑爾森不是她的弟子。”

  薩拉查揚眉毛,不回應,嘴角卻是挑起一絲笑意。

  戈德裡克聳肩,他有段時間倒是很眼饞夏爾•普林斯的,但是後來發現那小鬼魔藥雖然不錯但喜歡走偏門——喜歡研製毒藥,戈德裡克就算真把夏爾從薩拉查那裡弄來,估計就得擔心阿倫和肖恩會不會被放倒了。

  “差不多需要實戰訓練了。”這次開口的薩拉查,尤其是年紀最大的羅傑已經十一歲了,不能再耽誤下去。

  “你不是帶他們去過黑森林狩獵嗎?”戈德裡克奇怪。

  “那沒用。”薩拉查搖頭:“羅傑的蠻力已經能把格裡芬摔出去,不找點更加危險的,無法訓練他。”

  戈德裡克嘴角抽搐,他的格裡芬啊,和個小鬼摔跤都會輸,雖然沒用上魔法,但還是太丟人,愛莎就不同,纏繞起來羅傑怎麼也甩不出去。

  “牛面怪怎麼樣?”戈德裡克提議,他也打算找點有攻擊性的魔法生物給阿倫肖恩實戰。

  “……我打算去找點陰屍和攝魂怪。”薩拉查有另外的觀點。

  “啊?”戈德裡克一陣恍惚。

  “該去哪兒找呢?”薩拉查自言自語。

  戈德裡克徹底無語,算了,他不管了。

  等到戈德裡克回到高塔做教導,隨後提出實戰訓練的理念,並讓阿倫和肖恩想想最先想對戰的是什麼,戈德裡克介紹過很多魔法生物,他認為讓弟子們選擇有興趣的會更好,然而,戈德裡克沒想到,阿倫的請求卻是另外一件事。

  “我能回家一趟嗎?”亂發小孩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肖恩見狀也沒走開,其實他也有點想家,但他知道,拜師學藝這種事離開家十幾年都是正常的,所以他從來不提,再加上他這兩年也有見到自己的父親——商人們偶爾會來送些東西,但他們基本沒時間聚著說話,而且他也想媽媽。

  戈德裡克一時間愣住,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

  “我就回家看看,然後再回來。”阿倫很喜歡霍格沃茲的生活,但他也真的想念父母和其他的親人:“我保證不會亂說話,也不會說關於斯萊特林先生的事情,真的。”

  當孩子們彼此熟稔,聊天話題無所不涉及後,阿倫就知道了薩拉查的全名,畢竟薩拉查從沒有對自己的弟子隱藏姓名,斯萊特林的姓氏令阿倫吃了一驚,但也僅此而已。阿倫跟在戈德裡克身邊時還小,家族的熏陶也只讓他明白四大黑巫師家族的姓氏以及那些都是壞人,但並沒有具體而深刻的印象,以至於阿倫仔細瞅瞅薩拉查覺得對方並不壞後就放下芥蒂。

  此外,戈德裡克灌輸給弟子的思想是平等、博愛,不拘於身份的結交,這樣的思想被阿倫接受和喜愛,本來阿倫就是家族某個長老一系的孩子,嚴格算來屬於旁系,他不如本家子弟受到重視,如果沒有離開家族,他以後也會被教導以本家子弟為尊,而如今,他自然舍不得霍格沃茲——這個給了他平等和自由的地方。

  戈德裡克揉揉阿倫的頭:“恩,我安排一下,”隨後轉頭問肖恩:“你也想回家看看?”

  肖恩立刻點頭,同時也保證不會亂說話。

  於是,在又一次下午茶會上,戈德裡克將這件事提了出來。

  羅伊娜和赫爾加除了稍稍擔憂安全問題,倒沒什麼意見,阿爾傑則在擔心薩拉查的身份問題,而在這一點上,戈德裡克拍著胸膛打保證,為了以防萬一,他打算在孩子們身上加幾個保護咒,以防被人攝魂取念。

  “我送他們回去。”突然開口的薩拉查,他抿口花茶,看向商人們的孩子,他從未撤銷過三個男巫身上的追蹤咒,所以送送孩子並不是難事,而且,他正好也要出去一趟。

  這下連安全問題也解決了,戈德裡克立刻道:“那麼我送阿倫。”

  戈德裡克相信,現在的他,除了薩拉查能從他手裡打劫到人,沒有其他人能辦的到。

  薩拉查和戈德裡克沒有找愛莎和格裡芬幫忙,這兩位守護者常常不見蹤影,不過還感覺的到在黑森林的範圍,如果沒有必要,薩拉查和戈德裡克也懶得召喚他們。

  在稍稍準備一番後,兩撥人就出發。

  戈德裡克和阿倫是騎著掃把出發,壓低飛行,這比移形幻影慢,但消耗魔力少,也適用於阿倫;薩拉查帶著肖恩、索菲和亞特,而夏爾並不願意回去,但在臨行前,夏爾塞了很多魔藥給亞特,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去感激老迪戈裡,他知道沒有老迪戈裡當初的堅持,他不可能被帶到霍格沃茲。

  薩拉查讓三個孩子高速飛行,而自己以高頻率的移形幻影跟上,薩拉查能感應到大致方向,而亞特則對回家的路很熟悉,於是薩拉查的行程也變的不那麼費腦子。

  有了薩拉查的護航,一路上十分順利,而三個孩子也懂得如何照顧自己,十幾天后,幾人就抵達一個小型的山谷——幾個小家族的居住地。

  三個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