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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金屋 BY 蠖(LVSS)

搜索關鍵字:主角:維德莫特(伏地魔),西弗勒斯.斯內普 │ 配角:盧修斯,德拉科,潘西…HP眾人 │ 其他:BL,LVSS

攻:維德莫特(伏地魔)
受:西弗勒斯.斯內普

【文案】
偉大的維德莫特王率領無堅不摧的食死徒征服了強悍的鳳凰社之後(喂喂,這是哪個版本的歷史書???),花了十年時間在小漢格頓的荒原上建立起新的宮殿——岡特城堡。城堡裏每個房間都極盡奢華、尊貴與想像,然而在高大城牆的頂端外緣,小漢格頓湖湖面正上方,懸掛著最最神秘的“金屋”。
人們都知道那裏有人居住。但,那是一座除了王以外,誰也不准進去的空中花園…………

進來的就要接受我那邪惡,邪惡+,邪惡++的…………HP第一定律,勞德=杯具



☆、城堡

  有誰見識過,小漢格頓的明珠,全英國最嶄新,最富麗的宮殿——岡特城堡,裏面最令人神往的房間,是什麼樣子的呢?

  是被大型古典式回廊所連接的議會廳?通往議會廳的走廊,每一根佈滿雕花的柱子上,都鑲嵌著黃金,白銀或寶石,廳內看似並不恢弘的圓形空間足夠容納下1000人,而且這還不算在必要的時候可以使用空間擴張。它位於城堡的一座塔樓裏,白天或許很熱鬧,不時有人進進出出,各自專注於工作的人們未必會注意到什麼。而只要夜幕降臨,周圍的光線稍稍昏暗,你就會不由自主地將目光轉向頂上深邃的天棚。大廳裏所有的魔法蠟燭都被刻意佈置在低空,它們的火焰僅僅在你頭上不遠的地方躍動,而無法映照到屋頂的尖端。在它們後面,傾斜著向上收攏的深紅色尖頂漸漸陷入幽深的黑暗,似乎永遠也找不到盡頭。抬頭的那一瞬間,你也許會產生攀登的欲望,也許會升起對宇宙和天堂的嚮往。這使得它看起來更像是一座宗教建築,而不是這個國家的行政中樞。

  是王接見外國使節的覲見廳?眾所周知,那個造成船艙形狀的房間,用透明玻璃鋪成地板,底下緊貼著蓄養海藻,珊瑚和熱帶魚的巨大水族館。隨著窗戶吹進來的微風,地板會在水面上緩慢漂移。當你踩上這一片蔚藍,你當然會以為這本來就是一條漂浮在大洋中的航船,而你,毫無疑問,正在進行一次偉大的旅行,就像四百年前駛往新大陸的麻瓜水手們一樣,前方有一整個新世界等待著你去開拓。房間的入口有幾級往下的臺階,同樣透明,下方交替著藍色波浪和人工潮汐沖刷的細碎金色沙礫,好像是從海岸酒店碼頭走向郵輪的梯級。不知是否有人曾經在那裏不小心掀動長袍,重演示巴女王朝見所羅門王的那一幕。

  是有著一百面魔法鏡子的,面對花園的鏡廳?雖然時間較短,還沒有讓它變得那麼著名,但是它當然要比凡爾賽宮的麻瓜鏡廳更加令人著迷,因為那些魔法鏡子會隨著你的要求變換出各種場景。你可以站在任何一面鏡子跟前,想像自己正駕著六頭獨角獸拉的車在星空下疾馳,或者是與人魚們親密相伴共游於海底,甚至是與偉大的王一起站在外邊的花境下作私人交談,你都可以從鏡子中看見。總之,只要你想得到,那鏡子便會立刻為你呈現,它們的作用可不僅僅是映照出對面魔法植物的萬紫千紅。

  是為了紀念王的母親而命名的梅洛普廳,據說是後宮的中心,王后活動的正室,充滿了神秘的東方韻味?十二根不同顏色的人魚柱子俯伏在地,向高處伸直魚尾支撐著輕巧的白色頂棚。它們共同圍繞著一座珍珠和貝殼堆疊而成的池子,那圓形的池子裏一圈圈不停地向邊緣流動著七彩的波浪。你可以去對任何一條或幾條人魚說要觀賞噴泉,它或它們便會開口吟唱。伴隨人魚優雅的歌聲,在那池子裏即刻湧出不同花式的彩色水柱,令你目不暇接。而且人魚的歌曲和水柱的顏色與花樣,幾乎有著無限的組合。

  以上這些夠了嗎?不,不,都不是。那些有幸受邀造訪城堡的人,繞過名為小漢格頓的人工湖,走近這座,維德莫特王率領著無堅不摧的食死徒征服了強大的鳳凰社之後,花了十年時間在岡特老宅原址上建立的宮殿時,第一個注意到的,幾乎都是那座位於城堡高牆頂端,整個底部都懸掛在小漢格頓湖上空的小屋子。

  有時還能看到,在那高不可攀的空中,隱隱約約有人影在活動。

  這個房間週邊魔法造成的防禦太過強大,即使是站在城堡高牆的頂層,用了咒語,訪客們也從來沒有看清,住在那小屋裏的人是誰。

  但是從城牆上無法進入那個房間。真正通向那個房間入口的路,被封閉在所有後宮的背面,越往上方,就有越強大的魔法禁制。事實上,從來沒有任何訪客被允許接近過那個房間。

  不過人們總算可以通過修築城堡的工匠和城堡的家養小精靈探聽房間的情況,他們都被允許向別人介紹那間孤懸在空中的房屋。工匠們說起那間小屋的時候眼裏帶著迷茫的神色,就好像那是一個不可能也不應該的存在。他們說,那間房屋其實比從下面看到的要大,一座房屋裏該有的部分都有,甚至附帶有相當面積的圖書室,儲物室和煉製間,但更主要的在於它外面層層向上伸出的挑空露臺。露臺上每一層都建築了精細的花壇,其中填上土壤,並被分隔出方便走路的小徑。每過一段距離,又有一條彎彎曲曲引導流水的溝渠。雖然還沒有種上什麼植物,也還沒有引入水源,但這無疑是一座真正的空中花園,孤傲地懸掛在岡特城堡的高牆之上,朝向小漢格頓湖風景最好的地方,一如2700年前,巴比倫的尼布甲尼撒王為安美依迪絲公主所建造的古代奇跡。

  小屋的內部令人有些詫異。工匠們用融化的琥珀重新灌注地板,凝固之後形成一種特殊的透明的溫暖,地面帶有自然的些小起伏,卻沒有任何銳利的尖刺。小屋有三重大門,最外面是如同其他房間一樣的精美木門,中間一重是整個的純淨的水晶,裏面一重則是切割極其工整的黑曜石。四面的牆壁窗戶上鑲嵌的並非玻璃,而是加上了防護咒,比羊皮紙還要薄的大片雲母。其餘的種種陳設,自然都極盡高貴,但也許最搶眼的是臥室裏的床。那卻不是巫師慣用的四柱大床,而是一張外表被塗上金粉的臥榻。在留出足夠三個人躺臥的位置之後,臥榻的外緣漸漸凸起升高,最後形成一扇裝飾性的屏風。屏風上層層疊疊透空雕琢著無數黃金玫瑰,排列在一起整體花紋靈動而飄逸,甚至還可以通過玫瑰之間的空隙,看到天空上的雲彩緩緩流過。

  他們私下裏把它叫做“金屋”,王也很認同這個名字。

  倘若僅僅如此,那也不過是一座過於奢華的皇家小屋而已。但是城堡裏的小精靈們卻透露說,金屋有專門的家養小精靈,它們的待遇是城堡裏最好的,但它們只和王單獨聯繫,只聽從王的命令。除非王的命令,城堡裏任何人和小精靈都不准進入金屋,裏面的亦不准出來。其他送東西的小精靈,不管是食物還是別的物品,都只能放在金屋的入口,無法和裏面的人或小精靈接觸。

  有的小精靈往裏面送過各樣植物的種子,大約是供應所謂的空中花園。

  有的送過被褥和浴巾,所有織物的面料絕對沒有比頂級阿拉伯亞麻和中國絲綢低檔過。

  有的送過水晶,高級骨瓷,鉑金或者秘銀製成的日常用品,比如餐具,瓶子,坩堝和攪拌勺。它們從來沒有見過金屋使用普通的陶瓷和鋼制餐具。

  有一次送過一整匣子未加工的粉紅色小鑽石。

  有時候還送過成打的精梳海島棉做成的麻瓜抹布,它們也不知道對於巫師來說,這些能有什麼作用。

  廚房的小精靈則說,為金屋準備的食物是特製的,所有的食材都必須保證最新鮮最漂亮,烹飪必須發揮出食材的最佳風味,有時候王會親自檢查這些食物。王並不是個十分講究吃喝的人,他對自己的食物要求都沒有這麼高。碰到有什麼國外送來的珍奇食品,如果只有兩個人的分量,王一定會把那一半留給金屋的主人,而從來不是魔法部首相盧修斯•馬爾福。

  很顯然,住在那小屋裏的人,身體的任何部分,都不再被允許接觸到一絲一毫的粗糙和低賤。

  誰也不知道那房間的主人。人們猜想,誰住在那裏,誰就是王最寵愛的後宮。

  但是全英國的巫師都知道,維德莫特王根本沒有妻室兒女。整個城堡所謂的後宮,包括梅洛普廳,除了接待一些客人下榻之外,都是空置的。

  那些會明確顯示主人身份的物品,比如衣服和書籍——如果小屋的主人對書籍感興趣的話——為了防止被好奇的小精靈偷窺,都只有金屋的小精靈單獨運送。不過,根據其他小精靈們描述的那些日常用品的圖案和款式,更合理的推斷是,金屋裏住的是男士。

  難道,那其實是王本人,為自己預留的另一間觀景臥室?


☆、王后

  由是,在那本來註定平淡無奇的一天快要過完的時候,岡特城堡突然響起祝福的音樂,維德莫特王來到議會廳中央,宣佈他將要和慕麗雅•索尼菲爾•紗琳•洛斯締安小姐舉行婚禮的消息傳出,全英國心懷期待的女巫們都抓狂了。

  在她們的公議裏,王永遠是英國最英俊的男人。不止於精緻得幾無瑕疵的外表,和傾倒眾生的風儀。

  王的身材如同一棵年輕的橡樹,既頎長又掩藏著強壯。王的皮膚好似早春的冰雪,帶著一部分融化之前的透明,讓人恨不得能上去親吻一口。王的眼睛像是最純淨的黑曜石,卻能看透你心中最深的隱秘。至於王的微笑,經她們公認,能讓所有人升起為之效力的心願。

  王並不諱言他曾經一度把自己弄成了蛇臉男,但是憑藉著強大的魔力,最後還是找到辦法恢復了當年的容貌。緊盯著他一舉一動,不肯放過任何獻殷勤機會的貴婦們,也都不是只會看英俊外表的無腦女巫,她們的眼裏當然還有王的威嚴,智慧,毅力和權勢,更重要的是他那空虛多年的後宮。

  可是,誰知道這個慕麗雅•索尼菲爾•紗琳•洛斯締安小姐到底是誰?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一時間,差不多全英國的巫師們,尤其是女巫,都陷入了調查慕麗雅•洛斯締安家世背景的狂熱行動中。

  然後就漸漸地流傳出來一種古怪的說法,說的是,在英國好像誰也沒有聽說過的洛斯締安家族,其實他們的祖先是源自於北極的,也許已經消失的精靈家族。

  傳說很早很早以前,在那遙遠的地方,靠近北極的冰封之處,隔絕了人世的喧囂,就是精靈們的樂園。那裏所有的平原都被璀璨的北極光照耀,平原的邊緣,聳立著世界上最為險峻的雪山,同樣也彌漫著一眼望不見邊際的沼澤。那是精靈們的領地,那裏是真正的樂土,既沒有競爭和輸贏,也沒有國王和政府,一切都那麼無憂無慮。精靈們在冰川上活動,只吃最新鮮的植物,只喝最清冽的冰水,只呼吸最純淨的空氣。他們常常與巨鯨一起在海上巡遊,與馴鹿一道在苔原上跳躍嬉戲,或者在廣闊冰原的小木屋裏沐浴極夜的月光。精靈們當然擁有一般巫師不可企及的美麗容貌,同樣也有著普通巫師無法比擬的魔法,只是很少有人曾經見過他們——儘管在正統的魔法史書裏,大部分學者都傾向于否認北極精靈族的存在。他們認為這只是古代人類發明出來的又一個美麗的傳說。

  這件事立刻就成了全英國酒吧和咖啡館的熱門話題。但是,還沒等人們把洛斯締安家族的來歷問題調查清楚,僅僅三周之後,一場盛大的婚禮就在岡特城堡舉行了——不消說,那一天城堡裏所有的魔法植物都綻放出最嬌豔的花朵,草地上每棵小草都生長出了最鮮嫩的新芽,鏡廊的一百面鏡子,同時映照出一百對歷史和故事中的情侶,都在擁抱深吻。城堡裏擠滿了客人,偌大的草坪幾乎水泄不通。

  當穿著金色拖地長袍的王,挽著身著華貴的,鑲滿鑽石的白色婚紗的伴侶出現在草坪上的時候,那些平日裏極力矜持的貴婦們全都不顧風度地伸長了脖子,想看看帶有精靈血統的王后,甚至期盼著王后能與王演示一場勢均力敵的咒語比賽——可是,她們卻失望地發現新娘戴著面紗,而且從始至終,直到那冗長而又繁複的儀式總算結束,被強大魔法保護著的面紗都沒有取下來。

  所有的女巫和記者都很失望。即使有人冒著被王降罪的風險偷偷用了透視咒,結果也根本沒能看清楚新娘的模樣!

  婚禮的當夜,城堡的每個房間都鋪滿了鮮紅的玫瑰花瓣,在週邊,每一堵高牆,每一座塔樓,連同小小的懸空的金屋的,都放出了七種顏色的華彩,使得整個小漢格頓湖和湖上的天空,都充溢著這些光芒交織而成的煙霧,就像一層長久不會散去的幽雅煙花。

  多數客人還在草坪上喝著酒,伴隨音樂翩翩起舞,為新婚夫婦發出祝福。王挽住王后的手,來到梅洛普廳的中央。他們踏進這個房間的時候,水池裏迸發出無數彩色的小波浪,漸漸彙集成一道高大的水柱,浪花的尖端托起一顆碩大的珍珠,十二條人魚同聲歌唱。

  王拉著王后轉過身,向還跟隨他的幾位貴賓高聲宣佈道:

  “從今以後,在城堡裏,王后將成為宮廷的主人,與王享有同等的權力。因此,各位,今天城堡裏有的是美食和美酒,請大家盡情享用。至於今天晚上,還剩下不多的時間,就請留給我們吧。”

  客人們紛紛鼓起掌來,鞠躬告退了。王帶著王后,走上通往所謂後宮的道路。

  他們經過一個又一個華麗的空曠房間,王逐個向王后介紹著。觸目所及,城堡裏所有的通道都帶有金銀或珠寶的裝飾品,每一道欄杆和扶手都雕刻著精美的花紋。在城堡的後部,他們腳下的路徑越來越複雜,也越來越窄小,最後,在所有的房間後面,果然還有一條直接通向上方的小路。

  雖然明顯不常被使用,而且只能勉強容兩人通過,這通道的裝飾卻絲毫不比前面的那些黯淡。王引導著王后走了上去,經過了好長時間,鋪滿地面的玫瑰花瓣在最後一道雕花木門前戛然而止。

  王揮了揮手,大門緩緩打開,後面透明的水晶門緊接著滑入了牆面,王后微微向前探出身子,好奇地看著第三道黑曜石門無聲地敞開。

  方才被隔絕的魔法蠟燭的光亮射入眼簾。房間不大,排布舒適的精緻桌椅和沙發上,只是簡單擺放了一些日常用品,卻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但是只消掃過一眼,就知道這些看似平常的用具,甚至比城堡招待外國元首所用的規格還要高,沒有一件不是出自全國最優秀的工匠之手。

  王放開了王后的手,示意他們一起走進金屋。蠟燭在燃燒,腳下有彈性的琥珀地板就像一張硬質地毯,消減了大部分音響。與外面草坪上的載歌載舞比較起來,這個房間寂靜得仿佛完全不受婚禮的干擾,他們居然清晰聽到了隔壁煉製間裏坩堝冒泡的“咕咕”聲音。王后在屋裏四處打量著,煉製間裏面的人聽見響動走了出來,一看到這架勢不由愣了愣。

  那是一個瘦高的男人,黑色的頭髮長及肩部,身上穿著一件帶有很多扣子的黑色長袍。他站在那裏,黑色的眼睛慢慢在王和王后之間遊移著,似乎在確認他們沒有耍什麼新花招。

  “即使你只住在這裏,你也應該要認識她,我新婚的妻子,慕麗雅•維德莫特王后,英國最尊貴的女巫。”王搶先說話了,口氣不像是在作正式的介紹,倒是閑淡得像在聊天,“親愛的,到我這裏來。”

  王后輕盈的腳步落在王的身邊,王環住了她的肩膀,露出一絲微笑:

  “我想,你可以取下你的面紗了,親愛的,你一定累了。”

  隨後,不等王后回答,王靈巧地替王后取下了面紗,他們兩人都看見對面的黑髮男子唇色有一瞬間的慘白。

  “您好,先生。”王后優雅地伸出戴著白色手套的右手。她那祖母綠顏色的漂亮眼睛看向那男子,鮮豔紅發上的寶石王冠,在幽暗的燭光下依然耀眼。黑衣男子轉眼看了看毫無反應的王,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決定答禮,但他並沒有握住王后的手,只是用指尖輕輕地碰了碰。

  “啊!”

  隨著一聲尖叫,王后一把抓著自己的手急速後退,纖弱的身體好像要從這房間裏飛出去了。王急忙伸開胳膊攬住了王后,一起退後了幾尺。

  “親愛的,這就是城堡裏最後的秘密,西弗勒斯•斯內普。他是我從那場戰爭裏留下的奴隸,一個粗魯無禮的危險傢伙。他只對魔藥,植物和黑魔法有瘋狂的興趣,所以我不得不把他關在這裏。”王用最溫柔的聲音撫慰著還在懷裏顫抖的王后,“一直以來,為了安全起見,我從不允許任何人接近這所房子,也不允許別人能看見房間裏面的情況。你是這些年來,除了我以外,第一個見到他的人,我希望以後你也不要單獨跑到這裏來,你看,跟他接觸不會有什麼好處。”

  沒等王說完這些話,西弗勒斯無所謂地轉身走進了煉製間,低沉的聲音從裏面飄出,然後順手關上了門:

  “白癡維德莫特,酒喝夠了,我看你應該滾下去睡覺了。”


☆、“莉莉”

  尊貴的首相夫人納西莎•馬爾福,除了王后之外,全英國最令人羡慕的女巫排行榜第二名,對岡特城堡的熟悉程度早已非一般人所能比擬。雖然她在任何時候都盡力維持高雅的風度,以不負所謂“純血貴族的榮光”,但是她在參加慕麗雅王后的生日宴會時,還是鬧出了一個小小的,令人詫異的笑話。

  事情的起因是,在婚禮之後不久,王后的生日就到了。王又為妻子舉行了一次小規模的慶祝宴會,邀請了宮廷中的貴婦們都來參加。除了準備美酒和美食之外,王還許諾她們可以比她們忙碌的丈夫提前見到王后的真面目,因為這段時間以來,王后不管出現在哪里,都從來不曾卸下過魔法掩蔽的面紗。

  王解釋說,這只是王后在服從他個人的小癖好,不過從那一天開始,王后將會不戴面紗與大家見面。

  “你們知道,王后將來還會有很多正式活動,比如接見貴賓和參加國宴,那時候總不能戴著面紗。”王開玩笑地對大家說,“並且那一天,我會送給她一件特殊的禮物,你們也可以一起來見識一番。”

  於是在宴會的那一天,有特許證件的納西莎提早進入了城堡,正遇見她的丈夫從行政樓裏出來。盧修斯無奈地聳了聳肩,抱怨說自己沒有機會像她那樣直接覲見王后了,然後與她告別並獨自回家去吃晚飯。其他的客人似乎還沒有到,但也或許都已經分散在城堡的各個角落裏了——因為好奇心讓她們總是不會放過探索城堡裏各條風景優美的小道的機會——納西莎信步來到了花園的一個入口,正在左顧右盼,猶豫著不知該上哪兒去消磨晚飯前的這點時間,一抬頭,看見前面有一位女士也正向這兒走過來。

  “莉莉?”首相夫人吃驚地捂著嘴,失態地尖聲叫了出來。

  披散著鮮豔紅發,只隨便穿著一件家居長袍的女人,轉過眼睛,目光很奇怪地盯住了面前衣著華麗的金髮夫人,似乎在確認剛才被叫到的確實是自己——過了好半天才緩慢地回答:

  “不,我想你認錯了,夫人。”

  “對不起,尊敬的女士。”納西莎急忙按照宮廷的禮節向她道歉。

  紅發女士匆匆離去,走進了一條回廊,納西莎卻再也沒有心思到花園裏去閒逛了。畢竟,那個女人實在和莉莉——曾經的格蘭芬多,很多年前被王親手殺死的漂亮麻種女巫,莉莉•伊萬斯,或者莉莉•波特夫人——太過於相像,第一眼看去幾乎誰都會認錯的。

  雖然那位女士一開口,納西莎就知道自己肯定認錯了人,她當然不是莉莉。但是在城堡裏,完全不應該有這個陌生女人出現,除非…………一個詭異的猜測在馬爾福夫人的頭腦裏猛然成形。

  即便做好了心理準備,當夜幕降臨小漢格頓,溫馨的生日晚宴在位於城堡頂端平臺上搖曳的燭光中開場,家養小精靈們送來各種美味佳餚,高牆上那些白天看似毫無特色的石頭亮起了彩色的燈光並奏起音樂的時候,王帶來了盛裝的王后。

  宴會長桌就擺放在離那間神秘小屋不遠的地方,空中花園透明圍牆和挑空露臺在燈光照射下變得無比晶瑩剔透,可惜裏面仍然看不清楚。對家居佈置向來很上心的女客們,不約而同地注意到今晚桌面上的裝飾是大束的百合花,白色和粉紅色,更像是婚禮而不是慶生。

  王溫存地握住王后纖細的手,祝願她生日快樂,然後按照先前的承諾,親手為她取下面紗。

  剛才談笑風生的女客們都僵在了坐位上,除了首相夫人還能勉強把握著自己的姿態。

  王后面對這個場面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猶疑地看著她的丈夫。王卻好像根本沒有看見大家的尷尬,他只顧揮動魔杖,立刻,一束特殊的百合花出現在王后懷裏,每朵花的六片花瓣加上花蕊,一共有七種不同的顏色。王后美麗的臉上綻開了微笑,輕聲感謝王的慷慨饋贈,但是王緊接著舉起了她的手,大聲宣佈說:

  “親愛的慕麗雅,我知道你在一切花卉之中最喜歡百合花,因此我用百合花來佈置今天的宴會。從今以後,請允許我私下稱呼你為‘莉莉’。如果你願意,你還可以正式使用莉莉•維德莫特這個名字,在一切需要簽名的檔上,它將與你的原名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

  帶著清雅花香的風徐徐吹來,均勻地彌漫了整個平臺,有的客人倒抽了一口涼氣,緊了緊自己的絲綢披肩。

  當另一件禮物出現的時候,她們已經不那麼感到意外了。

  “我還說過,在美好的生日之夜,要給你展示一件意外的禮物,同時也給她們大家。”王輕捷地走向空中花園位於平臺上方的入口,打開那扇繪有隱藏魔紋的大門——兩片薄薄的雲母,當王的手指輕輕碰觸,它們就像羊皮紙一樣,往兩個不同的方向捲曲著揭開。在那一瞬間,向上延伸的露臺和花壇裏出現了無數溫暖的黃色小地燈,造型就像一隻只停泊的飛碟,倒映在潺潺流動的灌溉水渠中,整個照亮了這黑漆漆的空中花園。

  “這扇門從來沒有被開啟過,但是從現在開始,莉莉,你只要像我剛才那樣觸摸大門,它就會為你開啟。”王自誇地介紹著,挽起王后,並且請各位客人隨後近前觀看,“金屋另一個方向的大門也是如此。”

  那些夜晚匍匐在地的魔法植物,紛紛直起了翠綠的枝葉,葉子相互拍打著發出熱烈的歡迎掌聲。但接下去卻傳來屋裏一個男人不耐煩的低沉聲音:“維德莫特,馬上停止你這愚蠢的把戲,這樣會影響到植物的生長!”

  雖然完全不出意料,這個聲音和隨即走到室外的黑髮男人,還是令所有的貴婦人都僵在原地。

  王卻微笑著走近了空中花園,轉過身來,讓出中間的位置,好讓大家能看清楚裏面的男人。然後他對王后說:

  “莉莉,我曾經答應你在宮中享有與我相當的權力。這個人是我從戰場上得到的奴隸,所以也就是你的奴隸。你可以到金屋使喚他,雖然我不建議你這樣做。但是以後,我會讓他陪著你出席各種活動,尤其是在重要的場合,你會因為擁有奴隸而體驗到一種特殊的美妙感覺。”

  “我看這十年來你一點長進也沒有,維德莫特。”

  站在空中花園裏的男子黑袍拖地,魔杖懶洋洋地拈在手裏,指向身邊那些忙於鼓掌的植物,清晰地念起了休眠咒。

  掌聲立刻小了下去,客人們全都已經面色煞白。

  納西莎的表情跟別人沒有什麼區別,但至少她發現自己的心臟已經麻木。

  金屋的主人是誰?這件事在她心裏翻騰了很久。

  原來從一開始她就猜得沒有錯。

  西弗勒斯•斯內普,王曾經最寵愛的食死徒,魔藥大師和……叛徒。

  除了他還能是誰?

  關於寵愛,儘管王從來沒有承認過這點,並且每一次論功行賞的時候,西弗勒斯總是被不公平地排在後面,王甚至經常把本屬於西弗勒斯的功勞強奪給盧修斯。但納西莎卻不會忘記在殘酷的最後一戰,她恰巧瞥見王看著重傷昏迷的魔藥大師,忙於殺戮的眼裏一閃而過的緊張和愛憐。

  王吩咐把他帶回總部,但是人們發現無法碰他。只要碰到他,就會有一種燒灼般的疼痛,最後不得不叫來了家養小精靈運送他。那場戰爭之後,王好像再也沒有提起過這個人——他既不在公佈的死亡名單上,也不在失蹤名單上。沒人再見過他,他像是蒸發了。

  許多人認為西弗勒斯如果不是傷重而死,就是已經被王秘密處決,畢竟他的背叛給食死徒造成了很大的損失,而這背叛的理由竟然僅僅是為了一個女人。但是納西莎的直覺提醒她,西弗勒斯沒有死,甚至也沒有失蹤。

  他一直都在,就在王的身邊。其他任何地方都不可能。

  長達十年的猜測終於被證實了。其實這件事情實在太過於明顯了,不是嗎?

  像雕塑般屹立在空中花園的男子突然轉身進了房間。

  “尊貴的王后,”西弗勒斯再次出現的時候,徑直走出空中花園的大門,優雅地欠了欠身,朝王后奉上一個純銀雕花託盤,其中立著一隻裝有金色藥水的小水晶瓶,似乎比戰前更加絲滑的聲音如同厚實的湧泉般流淌在湖面上吹來的微風中,“如果您不介意,請容許我向您奉獻一件微薄的生日禮物。這是我所製作過的最好的美容魔藥,每日服用兩次,一次五滴,一定能讓您的皮膚在兩周之內變得比國王陛下更加光滑白皙,頭髮的顏色更加鮮豔純粹。”

  “所以我一點也不建議您把它借給您親愛的丈夫服用。我誠摯地認為他那充滿了巨怪唾液的腦袋外面完全無需配上絲綢質感的頭髮,現在有這麼幾根纖細的芨芨草已經是上天對他的眷顧。”

  一俟王后猶豫著接過瓶子,還沒有來得及說出什麼,西弗勒斯收起託盤,徹底無視了下意識去摸頭髮的王和張口結舌又滿心羡慕的女客們,轉身回到花園裏,隨手關閉了大門。

作者有話要說:那位給王后命名的“啦啦”大人,作為福利的情節基本上確定生子番外,算是補上山貓咖啡館沒有寫的孕夫西弗。
顛覆性番外。到時候依然請自備狗眼,特別如果大家對正文的HE結局太怨念的話(注:有人告訴我全滅是HE)……


☆、宴會

  維德莫特王與慕麗雅王后一起出現在城堡裏的招待會上。

  對於這種正式場合,王后已經從一開始的緊張和不知所措漸漸變得遊刃有餘,王總是用讚賞的目光鼓勵她,人們從來沒有看見嚴肅的王對別人表現出這種包容性。今天,城堡熱鬧的草坪一如既往地佈滿了座位,賓客和記者,當然今天的受邀者不限於女性。然而許多賓客的目光,從國王夫婦出現的那一刻,就被跟隨在王后身邊的黑髮男子吸引住了。

  這個瘦削蒼白的中年男子許多年來從未在公開的招待會上露過面。他把雙手扣在背後,一語不發地站在主席臺後面的樹叢旁邊。但是他那套三十年沒換過款式的鑲銀扣經典黑色長袍,即使在會場一片爭奇鬥豔的華麗正裝裏仍然顯得十分醒目。

  這些年來新上任的外國使節,大部分都不認識他。食死徒們,當然了,沒人不認得他。

  自從這群官員從他們的妻子那裏得知西弗勒斯•斯內普不僅好端端地活著而且還獨佔了城堡頂端的金屋,他們臉上的表情真正可謂豐富多彩。

  關於王對這個可惡叛徒有專寵的說法,看樣子得到了證實。

  目前擔任要職的食死徒們,每個人都立刻洋洋灑灑地腦補了這十年來,或者這二十年來,這兩個人每天晚上——或者還得包括很多個白天——在食死徒總部的主臥室,霍格沃茨的地窖工作臺,魔法部長專用休息室的骯髒地板和金屋那張黃金大床上沒完沒了翻滾的場面。

  超重的老克拉布先生為此又一次因為血壓問題而住進了聖芒戈。

  但無疑這一切都絲毫不能阻止王和王后帶著所謂的“奴隸”西弗勒斯亮相在公眾場合。王仍然穿著他習慣的,背部繡有大型銀蛇裝飾的金色禮服,那件衣服頗有分量的下擺恰好使王的身姿顯得更加挺拔。王后則是一件帶亮片的藍色魚尾長裙,紅色的頭髮被束成了一個閃耀的髮髻。所有的人都看見了西弗勒斯首先為王后拉開椅子卻刻意忽略站在一邊的王。

  現場的鏡頭已經全部向王后背後那個黑髮的男人掃了過去,只不過工作人員阻攔了所有想要接近西弗勒斯的企圖,包括官員和記者。

  西弗勒斯顯然對被迫參加這種鬧哄哄卻總是一無所成的活動表示出強烈的不滿。整個過程中他都沒有離開過那個角落,他唯一的舉動就是站起來或坐下來,偏過頭觀察著底下的人群。沒等招待會結束,他就從他站的那個地方轉過身,穿過通向後院的樹籬,斗篷隨著離去的步伐在背後升起一條華麗的黑色曲線。

  “哇——”

  有幾位一直盯著他的年輕女士甚至發出了讚賞的尖叫,而一向以嚴厲著稱的維德莫特王對如此放肆的舉動乾脆裝作沒看見。

  “我說,首相閣下,”法國大使悄悄挪近私交不錯的魔法部首相盧修斯•馬爾福,“那個人真的不是你們的王后?”

  “背後議論王室成員是不禮貌的,大使先生。”盧修斯嚴肅地回答,眼睛卻根本沒有離開過那個黑色的身影,一直到他消失不見。

  “您莫不是說漏嘴了麼,閣下?”法國大使聳了聳肩,端起自己的彩虹螢光香檳酒啜飲著,“根據我那酷愛打扮的妻子的說法,她很奇怪從來沒見到王后陛下穿過與國王配套的禮服。”

  “夫人的意思,是說王后的衣服上沒有銀蛇的圖案嗎,閣下?”盧修斯眯起了眼睛,嘴角微微向上翹了翹,“我得向您保證,我確實見過另一套圖案完全相同的金色長袍。不過,我想我們不應該質疑王后陛下的個人品位。”


☆、記憶

  “莉莉!”

  “哦,我的王!”

  “莉莉寶貝兒!快叫我維德莫特!”

  “維——德——莫——特!抱我!”

  “莉莉!”

  “最尊貴的王!”

  王摟著王后的腰身,在一百枝魔法蠟燭照亮的豪華房間裏打旋兒轉著圈。很快,他一個箭步沖到旁邊,把王后壓在了長沙發的靠背上。女人嬌豔的紅唇湊上了王的,閉起眼睛,互相劫掠對方的津液,其他的任何事情都已經顧不上。

  “莉莉!你真美!”兩人剛一分開,王就像個軟體動物一樣偎依到了王后身邊,拔掉王后的發簪,紅色的頭髮閃耀著金光披散了下來。王再從背後探出手,悄悄把長裙的肩帶沿著白皙的肩膀滑下。

  “維德莫特。”王后勾住王白淨的脖子,在王的臉上親了一下,“你真好!可是我累了!”

  “哦,莉莉寶貝!今晚我一定會讓你滿意的!”

  “你最好了!”王后嬌滴滴地對王拋著媚眼。

  王小小地彎下腰,一個公主抱把長裙拖地的王后送進了內室的床上。

  “莉莉!”

  “維德莫特!留下來陪我嘛!”

  “莉莉…………”又是一個糾纏不清的深吻。

  好不容易安撫好王后,王關上內室的門走了出來,轉身看向房間的某個角落,揮了揮魔杖。

  一張被魔法隱蔽的透明水晶隔板在那個角落裏憑空出現。後面三角形的小隔間裏,只有一張水藍色的單人沙發——絕對是城堡裏最柔軟最舒適的一張沙發,除了料子用了最好的皮革,上面還放著安第斯羊駝絨編織的靠墊。但是這件傢俱上,卻非常不協調地纏繞著七、八根配套的,由煙水晶,藍水晶和紫水晶打造而成的鐐銬,每一道環節都有人的小拇指那麼粗。手銬和腳鐐上都帶有冰涼的小小鋸齒,沉重的寶石會使它們嵌入受害者的身體,雖然造不成什麼大的傷害,但也足夠令人留下深刻印象。沙發的靠背上還附加了一個翡翠製成的頸托,本身碧綠得看不到一點雜質。它的作用是強制著不幸坐在這張沙發上的人無法挪動頭部,因此只能被迫看著一個方向。

  王瀟灑地微笑起來,撤去隔板,頸托和鐐銬,走進了那個小隔間。

  “看得還算高興嗎,我親愛的魔藥大師?”

  “我不得不懷疑今天的宴會上有人給你下了迷情劑,如果你還不認為這種每天來一次的把戲過於無聊的話。”西弗勒斯活動著解脫了禁錮的手腳,並沒有打算從座位上站起來。

  “哦,當然沒有。你知道,偉大的維德莫特王還不至於辨認不出簡單的迷情劑。”王一臉無辜地攤開了雙手,“那麼,要不讓我們再看看更刺激的?你瞧——攝神取念。”

  咒語毫無阻礙地射入西弗勒斯的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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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已經是一段十年之前久遠的記憶。

  長長的曲折的通道,由堅固的大塊石頭砌成。明明燃燒得很歡快卻似乎發不出熱量的火把,不斷往下滴著水的天花板。地下室陰冷潮濕,就像大多數監獄該有的那樣。

  兩隻家養小精靈一左一右,押著他往前走。每間牢房厚重的大門都關著,他有時可以聽到裏面傳來的失控的叫聲,但他沒有想到王在地窖深處單獨等著他。

  “哦,西弗勒斯,歡迎回來。”

  西弗勒斯,大概是唯一一個被囚禁在地牢之外的鳳凰社成員,樓上的牢房陳設堪稱奢華。王似乎對他的氣色很滿意,因為最近無事可做,王成功地把魔藥大師養得胖了些。

  王遣散了家養小精靈,親自引導著他來到走廊的盡頭,打開了地牢的大門。

  決戰之後三個月,在食死徒總部地下室的最後一間牢房裏,西弗勒斯再次見到了身陷囹圄的前救世主。

  他不得不克制住自己要嘔吐出來的衝動。被俘的少年半躺在地牢陰濕的牆邊,完全變了個樣子。

  不知道是哪個傢伙想出來的變態主意,在這少年的皮肉上到處都穿了孔,還在每個洞裏都掛上了所謂的奉獻給救世主的昂貴又難看的裝飾品——亮閃閃的鑽石耳環,比他見過的最喜歡顯示奢華的貴婦人的耳環還要大。碩大的水滴形鼻環,唇上也有個噁心的圓圈,鑲滿了紅寶石。還有一對吊著細細金質鎖鏈的金環,肆無忌憚地在少年早已不堪重負的胸前炫耀著。還有用好幾條細銀鎖鏈連接打制而成的腰帶,直接穿過波特的腰部,那些銀線重重疊疊,每一環鎖鏈裏都嵌入了一顆小小的寶石或者水晶。西弗勒斯一眼就看出,這些金屬製品的邊緣相當鋒利,許多地方血跡斑斑。
  別說這些東西本身的重量,足夠讓一個成年人站不起來。觸目所及,波特身上幾乎已經沒有什麼完好的地方,到處都是被刀片細細劃開的螺旋形傷口,以及這些該死的尖銳金屬裝飾物所造成的創傷。從頭到腳,凝固的暗紅色血跡和某些地方黃白色的膿水,像是一簇簇綻放的鮮花。瘦得皮包骨頭的波特根本無力挪動位置,地牢裏彌漫著腥臭的氣味,幾隻蟲子從沒有吃完的變質食物上飛到了少年身上,四處爬行,“嗡嗡”地舔舐著那些沒有癒合的部位。

  蛇臉魔王的獰笑聲,在狹小的地牢裏左沖右突,卻找不到出去的門徑。

  “我親愛的叛徒,請過來。”王伸手示意西弗勒斯走得近些,再近些,直到可以從頭頂上俯視前救世主。西弗勒斯發現波特的背部居然被紋上了一組華麗的銀蛇吞噬獅子的圖案,線條精美,大面積銀青和橙紅的色塊對比極具視覺衝擊力。

  “作為一個斯萊特林,親愛的魔藥大師,你就不想享受一回救世主的滋味嗎?需要我告訴你那是多麼美妙的感受嗎?”

  波特抬起混濁的綠眼睛看了看他們兩人——僅此而已,沒有更多的反應。

  “如您所願,我的王。”

  在王還沒有回答任何話之前,黑衣男人用最快的速度抽出了魔杖,就像上一次對準鄧布利多那樣對準了波特:

  “阿瓦達索命!”

  如果上一次面對鄧布利多,他還是遲疑著,顫抖地念出索命咒,這一次卻不再有絲毫猶豫。

  一大串滿是金銀珠寶的裝飾物“嘩嘩”地砸在黑髮男人的腳上和積著髒水的地板上。少年張了張嘴,軟軟地倒向男人的黑色長袍。西弗勒斯跪了下來,注視著那雙不再明亮的綠眸在自己面前緩緩合上。然後,他彎腰把那少年攬進懷裏,扯掉波特身上所有亂七八糟的圓圈和鎖鏈,把它們統統都丟到了地板上孳生著蚊子的水坑裏。

  “我想,富有的王該不會在乎這點金銀財寶吧。”

  “那麼你打算做什麼?”

  “哦?要我說,這不是很明顯的事情嗎?難道你的智商已經下降到巨怪的地步了?”魔藥大師橫抱起少年消瘦,佈滿傷痕的身體,徑直走出了地牢。

  王急忙從後面加了一個幻身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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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他一個像樣的墳墓,維德莫特。”

  城外的山崗上,西弗勒斯仍然緊緊抱著哈利,口吻像是命令。

  王聳聳肩,揮動魔杖,一隻簡樸的白色木棺出現在開滿野花的草地。黑袍的男人雙膝跪地,細心清潔了少年的身體,修復每一處傷口,抹去背上那幅屈辱的紋身。然後,西弗勒斯解下自己的斗篷,變成一件長袍裹住波特的身體,再把它調整得完全合身。男人小心把那少年放進棺木,梳理整齊波特已經長到肩部的脆弱黑髮,撫平黑色長袍上似乎存在的每一道褶皺。

  “對不起,哈利。”

  做完這一切,西弗勒斯突然捧起那個他從未用名字稱呼過的男孩的額頭,落下一個溫柔的吻,露出絕望而悲傷的微笑。接著他放下那男孩,深深凝視著失去生氣的蒼白臉龐,在波特交疊的手邊輕輕擺下一大束從山坡上采來的白色野花,用最細微的聲音低語道:

  “睡吧,哈利。”

  波特忍受了三個月身心折磨之後的麻木表情,在監獄裏的最後一刻,突然令人驚訝地鮮活了起來。而現在,這個曾經英勇戰鬥過的少年巫師,躺在小小的棺木之中,面容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安詳平靜。黑色長袍,白色的鮮花和綰著花束的青翠草葉,加上金色的夕陽,一起把少年胸前火紅的格蘭芬多雄獅標誌映襯得鮮豔奪目,就像英雄隨時準備醒來重新投入戰鬥。

  王噴了噴鼻息,揮動魔杖,木棺自動合上,沉入地下。一座白色墓碑,刻著“哈利•詹姆斯•波特”的名字,出現在原地。

  “滿意了麼?我的魔藥大師?沒有一個俘虜得到過這樣的葬禮,更不用說是一個食死徒為他主持的。”王把雙手抱在胸前,看向一動不動地站在波特墓碑前的黑衣男人。

  “是麼?我完全不感到滿意,你要為此賠我一件新的斗篷。”西弗勒斯抖了抖長袍,轉身就走,“你這個總是不長記性的傢伙。”

  王只能再次聳肩。自從決戰之後,王已經習慣西弗勒斯在自己的名字前面加上一長串的各種定語,全都是過去加在“波特”,“黃金三人組”或者“格蘭芬多”前面的那一類。

  兩個男人都知道,波特最後用口型說出的話是“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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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現在可以回到金屋去了。”王退出西弗勒斯的大腦,若無其事地命令道,“噢,別忘了莉莉問你要的減齡藥水。你不會讓她失望的,對吧?”

  魔藥大師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

  王看著那個黑色的背影消失在樓梯上,抿起嘴唇。

  他很明確地知道,自從戰爭結束之後,不管多少次攝神取念,不管查看的是什麼內容,西弗勒斯再也沒有用過大腦封閉術。


☆、意外

  “白癡維德莫特,我在任何時候都不歡迎你到這裏來!”

  金屋的三重大門,在太陽剛剛升起的清新的早晨就被人打開。慵懶的,還穿著睡衣的魔藥大師立刻從盥洗室裏發出一陣照例不耐煩的驅逐。

  “維德莫特!別去驚嚇那些植物,它們也不喜歡看見你!”聽見外面沒有動靜,絲滑的低沉聲音繼續在刷牙的間隙吼出指令,“出去要記得關門!”

  “大……大人……不是……”

  一隻家養小精靈急忙跑進來,戰戰兢兢地提醒著,西弗勒斯瞪了它一眼,它就像跑進來的時候那麼緊張兮兮地溜出去了。直到西弗勒斯慢吞吞地洗漱完畢,換上白天穿的黑色長袍走出更衣室,這才尷尬地發現站在客廳裏的人是慕麗雅王后。

  那個白癡男人竟然沒有和她一起出現——好吧,西弗勒斯承認,這些年來,自己起床的時間變得越來越遲了。他當然不可能繼續對著王后吼叫,但是即便如此,他也不打算向女士道歉。西弗勒斯簡單地對王後行了個禮,然後,王后先開口了:

  “您願意現在接待我嗎?”

  “當然,陛下。有何見教?”

  “先生,在城堡裏您完全不用稱呼我的頭銜,我知道您絕對不是什麼奴隸。您可以稱呼我為莉莉,現在大家都這麼叫我。”王后柔和地說,“我在這裏這可能要佔用您很長時間。需要讓家養小精靈送早餐上來嗎?”

  “謝謝,暫時不用,莉莉——王后陛下。”魔藥大師相當艱難地把這個詞說出了口,“如果您已經用過早餐的話。”

  “維迪不允許我單獨離開城堡,他也難得允許我到城堡四周的角落裏去。我一直很想參觀您的花園,但是直到今天才有機會。”王后神秘地笑了笑,“今天他不在。”

  “非常遺憾。雖然我並不認為您把這麼好的天氣浪費在空中花園是一個恰當的選擇。”

  “先生,可是我並不那麼認為。我對您的花園很好奇。”

  “您可以稱呼我為西弗勒斯,或者西弗,如果您堅持要我稱呼您為莉莉。”

  王后燦爛地笑了:“西弗——其實我很喜歡您的名字,西弗。”

  “請吧,莉莉。”西弗勒斯避開王后盯著他的綠眼睛,打開了通向空中花園的雲母大門。

  這個時間,空中花園的魔法植物已經在早晨的陽光中蘇醒了,密密麻麻地抬起葉子和枝條。當它們一發覺王后的出現,立刻所有的枝葉都溫柔地搖擺著,像是每一座花壇都在翩翩起舞。這一次,空中花園沒有出現小地燈,那些水渠中流動的清水映照著初升的太陽,閃爍的光彩照亮了植物底下最深的陰影。王后迫不及待地跑到了花壇上,似乎想要撫摸每一棵花草。

  “聽說您非常喜歡百合花?”西弗勒斯試探的問道。

  “是的,非常喜歡。維迪因此才叫我莉莉。”

  “那麼這裏不應該沒有百合花。”西弗勒斯揮了揮魔杖,頓時,在王后所站的小徑兩邊,所有的黃水仙和蓮香櫻草都從花莖頂端吐出碩大的白色或粉紅色花蕾。不一會兒,這條通道就成為被兩種顏色的百合花包圍的小路,陽光毫無遮攔地照射著空中花園,王后紅色的頭髮在帶著朝露的豔麗花叢中閃閃生光。

  “哦——我真不明白維迪為什麼總是說您粗魯無禮。”王后驚訝地張大了嘴,俯□查看了好一陣,才興奮地回過身,招呼著男人,“我從來都不肯相信。您完全不是那種人——只有心思最細膩的人才能把花園照管到這麼好,不是嗎?”

  “過獎。但是您願意到那邊的牆上看看小漢格頓湖嗎?”西弗勒斯急忙提出一個建議,截住王后的話題,同時迫使自己在女人的背影之外保持著距離。這個建議顯然正對王后的胃口,女人迅速往空中花園最高的牆上跑了過去。

  從這裏望去,能夠看到整個小漢格頓湖,以及湖對岸的山坡、房屋和村落,視野極其明朗開闊,不過在高空也很危險。

  “哦,站在這裏我真有點頭暈。”

  話還沒說完,王后纖細的身體一晃,似乎就要越過高牆的欄杆掉下去了。她急忙抽出了魔杖:“速速飄浮。”

  “啊!”

  女人撕心裂肺的驚叫讓西弗勒斯嚇了一大跳。他慌忙沖上高牆,探出身子一看,那道飄浮咒似乎失去了準頭,王后或許是被稍許飄浮了起來,但是卻因為這個動作失去了平衡,翻滾著往下墜落。她大概沒能再用第二次咒語,兩隻手在空中胡亂揮舞著,魔杖已經脫手,不知掉到了什麼地方。

  “速速飄浮!”低沉的咒語從上方擊中了王后,緩緩地將她提到了空中花園的地面上,接著,另一道飛來咒成功召回了她的魔杖。

  “請跟我到這邊來,別往下看。”西弗勒斯不能去抓住她,只能慢慢引導著驚魂未定的王后走下那段高牆,“我對剛才發生的意外感到非常非常抱歉,莉莉。”

  “哦,西弗,我很好。”王后優雅地把魔杖收回衣服裏,神態卻不太自然。西弗勒斯把她引到了安全的地方,她就雙腿發軟地一屁股坐在花園裏的長凳上,喘了好半天才抬起頭。

  “我……其實,我已經懷孕了,西弗。”她吞吞吐吐地說道。

  “是嗎?我真誠地向您表示恭喜,但我認為懷孕的女巫的確不適合到這麼高的地方來,所以今天您恐怕需要一些安胎魔藥,以免對身體造成傷害。”面對王后的嬌弱喘息,西弗勒斯儘量克制著讓自己維持面無表情,語氣冷淡地說,“如果您不介意,請允許我做一次簡單的咒語檢查,以便我進一步確定魔藥的配方。我保證不會接觸到您的身體。”

  “哦,天哪,我真是太幸運了,他們都說您是一位舉世無雙的魔藥大師。”王后因為驚嚇而發白的臉上又泛出了驚喜的紅暈,“但是,這檢查應該怎樣做呢?”

  “請伸出右手,莉莉。”

  一道綠色的,其中夾帶著小小冰晶般閃爍的光芒,從男人的魔杖噴出,指向王后的右手手腕。隨著連接的持續,一分鐘後,光芒漸漸變成了銀色——相當純淨的銀色,如同守護神發出的銀光。

  王后好奇地盯著那咒語的眼神讓正在仔細分辨檢測結果的西弗勒斯有些不知所措。

  “我有機會得到那些藥嗎,西弗勒斯?”

  “儘管吩咐,莉莉。”西弗勒斯收起魔杖,按照騎士的規矩鞠躬行禮,“只要一做好,我就會讓家養小精靈給您送去。日後,您隨時可以告知我您的特殊需要。”

  “真是太感謝了。”

  “為您效勞是我的榮幸,莉莉。”

  西弗勒斯護送王后走出了金屋的大門,向她告別,請她原諒自己無法離開這座房子。然後他走去煉製間,開始忙活答應給王后的魔藥。

  這次意外的檢查讓他確定了一件任何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很顯然,全英國的每個人,都認為王后肯定是一個法力非常高強的女巫,或許帶有精靈血統的王后的魔力足以和王相抗衡,也許還會更高,像有些人在暗暗期待的那樣——但是,檢測結果卻讓他發現王后可能只是個啞炮,甚至有可能是一個……麻瓜?

  傳說中的北極精靈族,從來就沒有真正存在過。

  那道檢測咒語的銀色光芒,表示她腹中的孩子是魔法意義上的混血,銀色越單純,就表示混血的程度越大。如果她的魔力足夠強大,那道咒語應該顯示出代表純血巫師的金色。

  事實上,儘管剛才事態緊迫,作為一位曾經身經百戰的食死徒和工作多年的教師,西弗勒斯還是有足夠的時間發現王后在魔杖的使用上有所欠缺。她似乎不能集中魔力準確發出有效的咒語,就像霍格沃茨一年級的新生們那樣。

  王后是否的確對十年前的那場戰爭幾乎一無所知,才會毫無顧忌地在他面前使用‘莉莉’這個名字?關於這一點,西弗勒斯還不能確定。但是女巫懷孕和如何正確使用漂浮咒之間絕對沒有半納特的關係,這點他倒是十分清楚。

  另一個梅洛普•岡特?

  西弗勒斯認為自己可以原諒維德莫特嚴格限制王后單獨行動,尤其是不允許王后在王本人的視線之外與外面的人接觸。


☆、叛亂

  九個月後,慕麗雅王后順利生下了一個可愛的小王子。

  每個人都爭先恐後地為小王子祝福,儘管有些貴婦經常在暗中腹誹,因為這意味著她們大概不再有機會充實王的後宮了。王邀請魔法部首相盧修斯•馬爾福做了小王子的教父。

  王的政權看來可以長久地持續下去了。

  但是,小王子還沒有長大到脫離母親的懷抱,南部地區出現嚴重叛亂的消息就傳到了城堡。

  決戰之後規模最大的一次,蟄伏已久的鳳凰社正式開始了行動。

  自從上一次那場戰爭過後,在這許多年的時間裏,整個英國都是一片平靜的景象,以至很多巫師已經淡忘了鳳凰社這個詞,忘記了這個組織曾經怎樣強大。在王的對頭阿不思•鄧布利多的領導下,它強大到足以和食死徒相抗衡,甚至一度還占了上風。

  但是親歷過決戰的人知道,食死徒方面的勝利無疑是不鞏固的。因為當年決戰的時候,鳳凰社損失的大都是年長的巫師。公認的年輕一代核心人物之中,只有哈利•波特和羅恩•韋斯萊是明確地被捕了,而其他很多同年齡的少年巫師卻在同伴的掩護下成功地銷聲匿跡。接下來在全國進行的大搜捕也沒能找到他們的蹤影。

  現在,他們重新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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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毅然決定親自出征,並且還像以前對鳳凰社作戰那樣,帶上大部分高級食死徒。

  臨走的前一天晚上,他把王后和還不懂事的小王子帶到了金屋,放任他們到空中花園去玩。

  “我也許可以把莉莉和孩子託付給你。”王對西弗勒斯說,“從今以後,你可以在城堡內自由走動,如果莉莉同意,你還可以跟著她離開城堡。你不可能逃跑,因為你身上的城堡的禁制並沒有撤銷。但我相信你一定會保證莉莉和孩子的安全,對不對?”

  “你是否忘記了我本人就是鳳凰社的高級間諜?”黑衣男子強壓著眼裏的怒火,極其刻薄和惡毒地回答道,“我只會每天在這裏祈禱你被他們逮住,像對待波特那樣處死,並且你的那些瘋狂的手下在南邊經歷一場類似十年前那樣的大屠殺。”

  王什麼也沒說地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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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戰比人們預期中的更加曠日持久。

  鳳凰社已經在南部建立了龐大的秘密基地,食死徒們在第一次開戰就吃了一番苦頭。在那以後,從前線不斷傳回真真假假的各種消息,食死徒的進展並不順利,於是後方變得人心惶惶。

  形勢越來越緊張。長達三年的時間裏,王只是偶然幻影移形回到城堡,撫慰一番他的妻子和兒子,保證他很快就會回來,而這項承諾從來沒有如期實現過。

  許多留在家裏的貴婦人一如既往地出入城堡,陪伴在王后身邊,一同分擔著對丈夫的擔心和牽掛。但這其中不乏打算對王后和小王子不利的人,只是出於對那個經常在莫名其妙的時間出現在莫名其妙地點的黑衣男人的忌憚,竟然沒有人敢真正下手。

  她們當然還沒有膽量去挑戰昔日食死徒中的三號人物。

  漸漸地,宮廷裏居然流傳出盧修斯已經失寵,西弗勒斯很有可能接任下屆首相的謠言。

  有些心急的貴婦開始對永遠冷若冰霜的魔藥大師獻媚,以期獲得黑衣男子的注意,哪怕這種事情總是以接受用各種貶義詞修飾的毒液洗禮為結果。

  不管經受怎樣的打擊,她們還是癡心不改——高級食死徒中的最後一個黃金單身漢,怎麼能輕易放過呢!

  就在這時,王率領著他損失慘重的軍隊凱旋歸來了。


☆、刑場

  “德拉科,”王轉過頭,對跟在自己背後的年輕男子說,語氣溫柔得令人心驚,“你看見他們了嗎?就在前面。”

  無邊的夜色籠罩著一座小山坡,德拉科使勁集中注意力看著前方,但是天色實在太暗了。

  “不,我的主人,我什麼都沒看見。”

  “你馬上就會看見,親愛的德拉科。”王溫和地說,扭曲的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時光好像一瞬間倒流回到了蛇臉王的時代——的確,自從上一次戰爭之後的十多年,人們習慣了王意氣風發、進退有度的樣子,已經很多年沒有人再看見王猙獰的真面目了。王揮了揮魔杖,看似空蕩蕩的山坡上一下子出現了許多燈火。

  那些魔法燈火在空中飄來飄去,晃過了許多張蒼白的,麻木的或者驚恐的臉。雖然十幾年不見,德拉科還是很快就認出了金妮、納威、喬治、迪安、李、盧娜、秋、漢娜、紮比尼、阿斯托莉雅和她的姐姐……還有幾個人,他實在記不起來是誰了。德拉科知道,當年食死徒像潮水般攻進霍格沃茨主樓的時候,教授們命令願意繼續戰鬥的年輕巫師跟隨喬治、赫敏和納威撤出戰場以保存實力。現在,昔日離開的同學們,不管來自哪個學院——決戰以後的鳳凰社接納了不少斯萊特林,比如紮比尼和潘西,但德拉科沒有看到她——都已經長大,每張臉都被曬得黧黑,顯得飽經風霜,比實際年齡要蒼老一些。所有的人被分成幾組,用魔法繩索捆縛著手腳,看起來都經過了嚴刑拷打。那些曾經熟悉的身影中,德拉科找不出任何一個人的衣衫還能勉強遮蔽住身體,□在外面的肢體還能沒有傷痕,甚至他還在有些人身上明顯看到了受過虐待的痕跡。

  “不。”德拉科頓時明白了王今晚要做什麼,他劇烈地喘起了氣。

  “年輕的馬爾福啊,你實在不應該如此懼怕。”王詠歎調般的語氣,在這可怖的環境中慢慢回蕩著,“你很快就要看見食死徒的榮耀在黑暗中爆發,魔杖噴出的呼嘯和閃光使你心情激動如沐春風。你只是站在這裏也將要享受到前所未有的歡愉感覺,來自地獄的烈火將吞噬一切不光彩和骯髒。”

  德拉科開始無法控制地顫抖。

  “享受你們的歡愉吧,盡你們所能折磨他們吧,我的食死徒們。”王向著對面的黑暗高聲說道。

  一群喝著火焰威士卡的食死徒東倒西歪地走了上來,頓時□的獰笑充斥了夜晚冰冷的空氣。德拉科倒抽了一口涼氣,借著燈火,他認出這些人都是食死徒中最粗野無知的成員。他們蜂擁而上,“劈劈啪啪”丟掉酒瓶,拉拉扯扯地撲向所有的鳳凰社成員,一個都沒有倖免。有些人一沖上來就撲在可憐的俘虜身上,借助強健的身體把他們按倒在地,剝去僅存的衣物,怪叫著,肆意發洩著自己在戰場上累積的欲望。另外一些人,隨便抓住一個俘虜,就揮舞魔杖用上各種黑魔法,或者直接解下皮帶來鞭打,或者幾個人一起使勁地踢他們,用酒瓶的碎片在他們身上刻出下流的語句,讓他們不停地哀叫。沒有魔杖的鳳凰社成員們只能翻滾著,試圖避開一些最嚴重的傷害,又不免讓尖銳的草葉劃破□的,已經傷痕累累的肌膚。

  德拉科咬著牙把眼睛轉到了一邊。

  “哦,德拉科,你不用害怕。我猜測這裏有個人和你是同樣的感覺。”王命令食死徒們停止,拿著魔杖指了指山坡的某個方向,念出一個顯形咒。

  “出來吧,我的高級間諜。”

  一下子,人們的注意力全都向那個地方集中了過去。

  強烈的白光突然照亮了一個透明籠子的頂部,然後那東西慢慢顯現在山坡上。這個一人高的籠子裏面,是一張扶手和靠背上都鑲嵌著金鳳凰和銀百合的奢華座椅,依然很不協調地綁縛著好幾道用黑色絲綢製成的飄逸鐐銬。高傲的黑衣男子端坐其中,極力維持著姿態,但是誰都明顯看得出來,他蒼白的嘴唇在顫抖。

  王用來禁錮西弗勒斯的器具總是花樣翻新。從固定著男人頸部的那個項圈形狀的裝置來看,西弗勒斯剛才又一次被迫目睹了整個混亂的過程。

  王隨手打了個響指,兩個家養小精靈爬上了西弗勒斯的肩膀,髒兮兮的手指扒開他的嘴,把一瓶顏色詭異的不知什麼藥水硬灌了下去。

  “不,不要,陛下,求你。”西弗勒斯拼命在嚴格的禁錮中扭動身體和頭,試圖吐出藥水,但是家養小精靈對他施了個法術,迫使他把所有的藥水都吞了下去。

  “唔,以前我對你用過無數次鑽心剜骨,還有各種酷刑,你可從來沒有對我求過饒呢,我親愛的間諜。”王看見西弗勒斯的眼裏漸漸閃出詭異的光芒,揮舞魔杖解開了所有的禁錮,誘惑的笑容越發精緻,“你瞧,這些低賤的巫師們,正在等待著你的阿瓦達索命咒呢。你不願意展示一番你壓抑了多年的決鬥技藝麼?你的心底依然是追求力量的斯萊特林,不是麼?把你最優秀的黑魔法展示給他們看吧,西弗勒斯。”

  短暫的沉默,就像是過了一百年那麼漫長。西弗勒斯緩緩站了起來,走出籠子的門,所有的食死徒自動讓開了一條路,然後急忙起身跑到圈外。許久沒有出過手的黑衣男子緩慢舉起了魔杖,第一道阿瓦達咒語猶疑地發出——打偏了。

  食死徒們爆出一陣嘲笑,但是王嚴厲地壓制了他們。一分鐘過後,神色越來越迷茫的魔藥大師似乎找回了狀態,開始以很短的間隔一遍遍念出低沉的咒語。現在誰都不敢吱聲了。西弗勒斯不愧是傳說中英國最優秀的決鬥高手之一,即使在這樣崎嶇不平的地面上,他輕捷的腳步依然靈活而穩健,每一次乾淨俐落的轉身或者移動,長長的黑袍下擺都在魔法燈籠陰晦的光芒中翻滾著流暢的曲線,快速、精確同時又無比優雅的動作令旁邊所有食死徒頻繁發出驚歎。冷酷的綠光閃過夜色,擊中了一個又一個被捆縛的鳳凰社巫師,除了那些人不斷倒地所引起的震動,山坡上再也沒有一點點其他的聲響。在魔法燈籠的晃蕩中,德拉科看見有的人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是他們還來不及喊出一個字,就無聲地倒了下去。

  在這種足夠陰暗而且還不停漂移著的光線中,西弗勒斯竟然一道咒語都沒有放空。德拉科從來沒有像此時那樣真切地親眼看到鐮刀收割生命的恐怖場景。

  “年輕的馬爾福啊,”得意地抱著雙臂站在一邊欣賞的王,又一次用詠歎調開了腔,“你看,就是世界上最堅強的大腦,也抵不過一罐迷亂心智的魔藥。”

  不出十五分鐘,已經沒有一個被捕的鳳凰社成員還是活著的了。在他們倒下的地方,德拉科看見草叢中露出了一座白色的墓碑。

  晃到墓前的魔法燈籠清晰映出了墓碑上的名字——哈利•詹姆斯•波特。

  在那一年的決戰中,要不是哈利和羅恩不顧所有人的反對,自己選擇留下來吸引敵人的注意力,他倆本來也可以同這些人一道離開的。但是十三年後,鳳凰社成員們的屍體橫七豎八地排列,或者三三兩兩地堆疊在救世主的墓前,到處都血肉模糊,像是一堆令人作嘔的,散發著腥味的可悲祭品。

  “解藥。”王對表情依然混亂的西弗勒斯發出一個禁錮咒,平靜地命令著家養小精靈。

  另一瓶藥水被強行灌下,看看起效的時候,王解除了咒語。恢復了神智的魔藥大師環顧著四周,慢慢地垂下捏著魔杖的手,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臉色慘白得仿佛魂魄已經被整個抽離了身體。

  周圍食死徒們狂亂的笑聲在一分鐘內包圍了整個山坡,各種各樣的言語一起發作,每張嘴都在嘲諷著那些不自量力膽敢與王作對的鳳凰社成員,還有在他們眼前呆滯不知所措的魔藥大師。西弗勒斯突然揚起了手,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連發幾道阿瓦達,食死徒堆裏傳來了不知道是誰的高聲慘叫。

  王利索地避開西弗勒斯射向自己的咒語,皺了皺眉頭,大聲命令打算在原地點起火把狂歡的食死徒們馬上離開現場,否則後果自負。

  “喔,這裏就交給你了,西弗勒斯。”一陣紛亂的幻影移形的爆響過後,王若無其事地聳了聳肩。

  西弗勒斯的身體像個僵直的木偶,“啪”的一聲脫力跪在了地上,魔杖掉在一旁,接著他捂住臉,從絕望的黑暗中傳來了低低的抽泣。

  德拉科想過去安慰他的教授,一回頭的時候,卻看到了更加驚恐的一幕。

  就是再給他一百個大腦,他也決不會想到的邪惡的一幕。

  濃妝豔抹的赫敏•格蘭傑,穿著一身華貴的,綴著寶石的長裙,從黑暗中走了出來,站到了王的身邊。王微笑著伸開手,挽住赫敏修長的手臂,然後把她擁入懷裏。

  他們一起幻影移形了。

作者有話要說:鑒於有人強烈要求虐教授,於是這章本來沒有教授神馬事情的他來插一腳了。。。。。。捂臉
為咩我去年寫了一年文都沒人要求虐誰來著,今年這兩個坑一邊喊著虐教授一邊喊著虐小哈。。。。。


☆、幽會

  赫敏•格蘭傑,前霍格沃茨五十年來最聰明的女巫,前黃金三人組之中唯一的女性成員,前鳳凰社社員兼後期的核心領導人之一,在南部戰役結束之後,一下子華麗轉身,成了頻繁出現在王身邊的私人高級助理。

  王一再強調這只是他為自己設立的一個私人職務,不佔用公務開支,所以他不需要就這個任命對魔法部給出理由。結果是,沒過兩個星期,所有的人都在傳說,在南方戰區幾乎要進入全面遊擊戰的第三年,食死徒對鳳凰社一度束手無策的時候,正是由於赫敏的突然叛變才造成了鳳凰社的最終覆滅,王當然要給這個人一定的回報。

  甚至有人傳說,赫敏根本不是什麼“泥巴種”,她其實來自某一個不為人知純血食死徒家庭,自幼就受過極其良好的教育,所以才能那麼快在霍格沃茨嶄露頭角。她從一開始就是王在鳳凰社裏安插的雙面間諜,就像當年的西弗勒斯。

  大部分魔法部的高級官員對第二種說法都嗤之以鼻,但他們不得不同意這個女人在進入宮廷之後變得越來越風情萬種,再也不是人們印象中那個有點不修邊幅,衝動急躁的格蘭芬多女生。

  自命高雅的人們無法再嘲笑赫敏被曬黑的膚色和不夠整齊的牙齒,因為她用各種手段成功地掩飾了這些缺陷。現在她每天都服用美容魔藥,使皮膚細膩光滑,她更換衣服髮型的速度和花樣簡直可以跟王后相媲美了。雖然赫敏很少參加正式活動,每一次出現在公開場合的時間也都不長,但她出席宴會的姿態,講話的方式,工作的風格,都越來越像一個純正的斯萊特林,而不是一個來自麻瓜牙醫診所的所謂小泥巴種。

  王一直帶著很欣賞的眼光看著她,就像新婚的時候看著王后。英國各地的小酒館裏,總是有人在懷疑維德莫特王是否正打算和慕麗雅王后離婚,以便有機會把赫敏•格蘭傑女士變成赫敏•維德莫特王后。

  但顯然並不是每個人都對赫敏的這種變化抱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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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蘭傑小姐……女士。”

  一場在城堡草坪舉行露天招待會上,悠揚的音樂還在遠遠地演奏著。眾目睽睽之下,赫敏又一次毫無理由地匆匆離席。沒人知道她去哪里,因為王從來不屑對任何人解釋這個問題。

  鑒於已經有博彩業者公開在外面主持賭局,下注赫敏再過多長時間會取代西弗勒斯入住金屋,而且魔法部裏很多人都下了注…………哦,真是過分。

  但是今天,赫敏的運氣似乎還不夠好。拖著藍寶石長裙的褐發女巫沒有注意到背後小小的動靜,當她走到城堡裏一處隱蔽的樹籬下時,被德拉科成功截住了。

  “喔,”赫敏很鎮定地回過頭來,“馬爾福先生,很高興見到您。”

  “我也很高興。”德拉科強作鎮定地保持著風度,“我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您,格蘭傑女士。”

  “那麼您有何見教呢?請原諒,先生,作為王的私人助理,我的時間十分寶貴。”赫敏平淡的語氣一無起伏,的確已經很像貴族出身的斯萊特林們。

  “看來我應該長話短說?”

  “您太體貼了。”赫敏偏過臉看著德拉科,那種閒適的表情完全不像是時間緊迫的樣子。

  “聽說是你在關鍵的時候棄暗投明?”德拉科往前了一步。

  “當然是的。”赫敏開懷地笑了起來,毫不顧忌露出她那兩顆著名的大板牙。

  “我能理解,作出這個決斷十分不易。為什麼?”

  “你不知道我在南邊過的是什麼日子。”赫敏急切地抱怨,似乎在一瞬間恢復了格蘭芬多的本色。她捂著臉,那厭惡的神情好像要把十幾年的怨恨都發洩出來:“你們住在奢華的城堡裏,而我們天天在地洞裏鑽,在那些鳥不拉屎的村子裏跑來跑去,吃著跟飼料差不多的食物,你看看我現在被曬成了什麼樣子!你還不知道最近這三年那裏簡直是地獄,我從來沒有見過那麼恐怖的場面,我受夠了!”

  “我應該對你的選擇表示慶倖。”德拉科很不情願地擠出這句話,打斷了女巫的抱怨。赫敏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直起身體微微一笑,一下子又變成了斯萊特林。

  “不耽誤您的時間,我應該說再見了吧。”德拉科咬著牙轉過身。

  “慢著,德拉科。”赫敏從後面叫住了他,“我有話要問你。”

  她疾步追了上來,從懷裏掏出一隻早已被磨損得發白的信封。

  “我在霍格沃茨那場決戰之前收到了你的最後一封信。雖然我當時沒有跟你走,但是你看,我一直都隨身保存著它。”女巫褐色的眼睛直直地注視著德拉科銀灰色的雙眼,“到了現在,你還愛著我嗎?”

  長久的沉默。德拉科明顯感覺到自己的眼裏有些溫熱的液體在打轉,他拼命地想控制住,但是最後,那種液體還是順著眼角流過臉頰,劃到了他的嘴角。

  他再次舔到了苦鹹的味道。

  “如果是你…………”

  德拉科喟歎般的語調慢慢消失在樹籬中,然後他發現自己的舌頭突然打結了。

  因為赫敏淺褐色的頭髮顏色在漸漸加深,波浪式的捲髮在德拉科眼皮底下變成了較粗一些的直發,出現了一種更加深沉,接近黑色的褐色,接著是臉型,身材,和…………

  複方湯劑的時效正在減退——站在那裏的國王高級助理赫敏•格蘭傑憑空變成了國王高級助理潘西•帕金森。

  來自斯萊特林的女巫向依然年輕的鉑金貴族揚起嬌媚的笑容,近期以來因為保養得當而恢復白皙的細長雙臂圈上了德拉科的後頸。

  “我愛你,德拉科。”

  趁著德拉科震驚得不知所措的時候,潘西找准機會,照著德拉科的唇深深地吻了下去:“謝謝你這麼多年一直在等著我。我很快就會請求王准許我們的婚事。”

  反應過來的德拉科一把推開了沉浸在重逢和獻媚中的女巫。

  “德拉科……”潘西的語調好像有點委屈。

  “我早該想到的,上一次被處決的人裏面為什麼單單缺少了你們倆。赫敏怎麼會叛變鳳凰社,其實叛變的人是你!”德拉科憤怒地低吼,湊近了潘西的頭,向她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齒,“告訴我,赫敏到底在哪里?”

  “我怎麼會告訴你呢?你以為你算什麼?”潘西撇了撇嘴,傲慢地朝天空翻了個白眼,“哼。你還愛著她嗎?我可以告訴你,你可能永遠也見不到她了,但是我還在這裏,我會一直在這裏……”

  “馬上告訴我,否則……”德拉科一隻手猛地揪住潘西的衣領,另一隻手在口袋裏急速摸索著魔杖。

  “咳、咳,親愛的斯萊特林們,我相信在岡特城堡裏面,為了談情說愛而擅自離開工作崗位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你們認為呢?”

  涼薄的聲音穿過樹籬,突然在他們背後響起,兩個人同時驚慌地抬頭。

  抱著手臂的王從灌木中側著探過頭來,挑起一邊眉毛,向他們露出一個做鬼臉似的冷漠笑容。


☆、地牢

  在城堡最深的地牢裏,德拉科看見了真正的赫敏•格蘭傑。

  令他驚疑的是,赫敏看上去沒有受到虐待,或者也沒有經過酷刑。這間地牢的陳設甚至不太像是牢房,碎花床單,淺色衣櫃和一張立著鏡子的梳粧檯的佈置,更像一間正常的女性居室,只除了四周的牆壁沒有一扇窗戶來接受外面的陽光。魔法蠟燭在梳粧檯上平靜的燃燒著,鏡子裏映出褐發女巫披散著頭髮的脊背,其間帶有隱隱的,正在癒合中的傷痕。赫敏沒有化妝,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長裙,但是德拉科看得出,這衣服的面料和剪裁並不下於潘西出席正式場合的那些禮服。

  她對王的半夜光臨似乎並無反應,發現德拉科進來的時候卻顯然吃了一驚。

  “哦,我的鳳凰社寶貝,格蘭芬多的著名泥巴種。”王輕鬆地說,招呼著德拉科,“現在是你證明作為一個食死徒的忠誠的時候了,小馬爾福先生。我命令你處決她,就在這裏。”

  赫敏把盯著王的眼神移到了德拉科的臉上,她看見他的臉色發白。

  “最好快點,德拉科。”她輕聲說。

  但是德拉科的胸膛在劇烈地起伏,怎麼也無法舉起他的手——他的魔杖尖總是不聽話地下垂指著地面,或者任何一個無關緊要的地方。他試圖穩住,哪怕只是能對著鏡子也好,但他還是做不到。

  “處死一個鳳凰社的高級成員需要你費這麼大的勁麼,馬爾福?一個阿瓦達咒語不是很輕鬆麼,你的魔杖下不是已經收割過很多條性命嗎?”王拔高聲線,嘲笑著,似乎認為他給德拉科下達的任務只不過是捏死一隻蚊子。

  “德拉科,你還想連累到你的父母嗎?快動手!”

  德拉科握著魔杖的手終於挪到了胸前,準確指向了赫敏的身體,可是他的唇卻在哆嗦——經歷過多次任務之後,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這種情況了——“阿瓦——不。阿瓦——”

  “喔,真不幸。我也許能夠理解,我親愛的首相的兒子,與鳳凰社的泥巴種領袖曾經有過一段難以割捨的感情,這本來會在巫師們之間傳為佳話。”王向前走了幾步,讓自己的陰影投射到兩人之間,把他們分開,“但我更不希望馬爾福家的下一任家主總是要依靠他的老教授來解決問題,即使離上一次已經過了十幾年。”

  王的表情和聲音一起顯示著他對德拉科眼下的表現非常不滿意。於是他“啪”地打個響指——德拉科膽戰心驚地以為西弗勒斯又會慢慢出現在某個角落,坐在一張附帶鐐銬的椅子上冷冷地看著他——但隨著爆響出現的只是一隻家養小精靈。

  “去請我們的貴客到這裏來。”王命令道。

  兩分鐘後家養小精靈領來了黑髮的魔藥大師,男人一跨進這個房間,王就熱情地迎了上去。

  “喔,西弗勒斯,我必須道歉,我不得不打攪你的睡眠,為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不明白你半夜找我來這裏有何高見。”西弗勒斯淡淡地抿起了唇,裝作沒看見站在那裏四目相對的一男一女。

  “我們的小朋友有點兒害怕,看來這一次又需要有人幫助他完成任務。”王絲滑地提醒著魔藥大師,“你的牢不可破誓依然有效,對嗎?”

  西弗勒斯往整個地牢裏掃了一眼,臉色在一瞬間恢復到了平日的面無表情,但是德拉科知道自己又一次看見了六年級末尾那個恐怖夜晚出現在天文塔上的黑衣男子,只不過這次,他的教授甚至沒有動用厭惡和仇恨來掩飾自己的悲傷。

  “我要怎樣做才能讓你放過他們?”西弗勒斯出乎意料地轉向了王,態度比平時恭敬了不少。

  兩雙黑色的眼睛無聲地對視著,魔法蠟燭的光在暗暗地跳動,彼此都看不出有什麼進一步的表示。

  “你。”王慢慢地吐出一個字,嘴角撩起一絲小小的,狡黠的微笑,“但是很遺憾,我認為現在的你已經無法滿足我的願望。”

  “只有這個方法嗎?”

  “是的。”王嚴肅地點了點頭。

  西弗勒斯背過身去,從長袍的內袋裏掏出了一支小小的金屬管。

  每個人都看出來那是一個女士用的唇膏盒子。西弗勒斯打開了瓶蓋,一圈圈地旋轉著,旋出一管令人不安的猩紅色固體物質,就像女士化妝那樣把它塗抹在自己的嘴唇上,反復幾次。他看了看房間裏的鏡子,雙唇都已呈現出不自然的,密集的紅色,然後他收起了那根管子。

  每一個動作都很慢,但是魔藥大師的手一點都沒有顫抖。

  “吻我,如果你願意的話。”西弗勒斯徑直走到赫敏面前,微微俯下了身子,“我個人建議,動作要快一些。”

  赫敏瞪大眼睛,愣在那裏一動不動。過了差不多一分鐘,女巫的眼裏才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

  “教授,”她抬起頭,相當冷靜地開了口,“我聽說他們都被處死在哈利的墓前,還被葬在了那個山坡上,這是真的嗎?”

  “是的,很遺憾讓你知道這些。”西弗勒斯的語調重新變得沒有起伏。

  “您能讓我也葬在那個山坡上嗎,教授?我想和他們在一起。”

  “很抱歉,這件事情我不能決定了。”西弗勒斯轉過頭瞟了瞟王,“維德莫特,我認為你應該聽到了。我希望你的聽力沒有下降到無法辨認這房間裏說話的聲音,但是無論如何我都拒絕為你提供清耳魔藥。”

  褐發女巫突然笑了出來,接著雙手就往她的前教授的頸部搭去。

  “啊。”

  赫敏一聲尖叫,條件反射地縮回了手。

  “只要一會兒。”西弗勒斯沒有動,溫存地回答,“你可以儘量不碰到我的身體。”

  深吸一口氣,赫敏的雙臂以非常快的速度抱住了西弗勒斯的脖子,這一次,任憑灼燒的感覺在全身升騰,她也絲毫不肯放鬆。

  她的唇緊緊地貼了上去,伸出小舌,貪婪吸吮著男人唇上那種無味的紅色物質。接著她衝開男人的牙關,橫掃著深處所有的津液,繼之以迷戀和瘋狂的吞咽。男人來不及等到她做完這一切就急迫地回應了她,他摟住她的腰,他的舌在她已經沾滿了紅色物質的唇上快速掃掠著,把它們卷起吸入自己的嘴裏。他吞下了所有那些東西。他們忘記了所有的傷痛和全世界的喧囂,一切的目的只在於互相交換甘美的液體,也許這個吻還可以持續到下一分鐘……

  一股沉重的黑暗從頭頂上襲來,男巫和女巫的手臂都無法再支持,軟軟地垂下了。兩個失去知覺的身體一起倒在了地上,所有的傢俱似乎都被震得跳了起來。

  王的臉色瞬間煞白。

作者有話要說:大部分HP同人都說西弗是小龍的教父。話說我第一次看見這個設定就挺懷疑的,馬爾福家怎麼可能讓出身貧寒,地位懸殊而且是混血的西弗做小龍的教父呢?結果發現所謂的教父果然不是原著向。
只是這個設定實在太有愛太容易產生各種JQ了,所以我也沿用了好幾次…………
但是這一次,既然和劇情無關,我就不使用這個設定了,所以這篇文裏小龍只稱西弗為教授而不是教父(喂,喂,你已經架得夠空了!!)


☆、夢境

  一股非常真實的夢境,在他混沌不堪的大腦裏急速鋪開。

  他已經回到了1小時之前所在的地方——金屋的黃金臥榻上。家養小精靈們用魔法把奄奄一息的黑衣男人從地牢瞬移回金屋,隨之出現在金屋的王捏著那管偽裝成唇膏的毒藥,三步並作兩步沖進了煉製間,平時的高貴風度沒有剩下一點點。

  “劈劈啪啪”的聲音立刻就在那裏面到處作響,王一定是用最快的速度翻開了煉製間裏所有存放魔藥的櫃子,當然沒有時間罵髒話。一大堆玻璃和水晶瓶子在王越來越緊張的魔壓之下搖搖晃晃。王對這個煉製間很熟悉,知道他放置物品的習慣,一定會找到解藥的。

  他開始懊悔自己喜歡為每一種毒藥尋求解藥的私人小癖好。

  王一陣風似的從煉製間跑了出來,俯□子,微微顫抖的手指接觸到了他的唇,一下子又被火燙似地縮了回去。解藥掉到了臥榻上,從打開的瓶子裏濺灑出來的一點,給黑衣男人幾乎完全沒有血色的面頰劃出了一道暗黃色的水流痕跡。

  “不,該死。”

  剩下的動作只好改由家養小精靈完成。解藥順利灌入他的嘴,小精靈彈著響指迫使他咽了下去。看見他的呼吸漸漸趨向正常,王這才顧得上直起身體,抹去額頭的汗水,喘息著命令小精靈給他換上睡衣,在床上躺好,蓋上被子。

  “哦,寶貝,你可不許這麼嚇我,西弗勒斯。”王坐在臥榻上看著他,俯身按著他肩膀的兩邊,一如既往的冷漠聲音,傳到他的耳裏似乎帶著一點幽微的哽咽。

  他在心裏綻開了一個大大的冷笑。

  王突然站了起來,大踏步走到房間中央,揮動魔杖從不知什麼地方召喚來一串風乾的家養小精靈腦袋,拎著最上面一隻的耳朵,費勁地把它們舉過頭頂。他像炫耀皮鞭一樣揮舞著這串讓任何一個有理智的人感到厭惡的奇異玩意兒,在地板上砸出“啪啪”的聲音,對著站在他眼前戰戰兢兢排成一排,金屋所有的家養小精靈高聲吼叫。

  “我一直命令你們務必24小時盯著他,我一直給你們最好的食物最好的住處,你們最重要的任務只不過是任何時間都要有一隻小精靈盯著他,可是他竟然在身上藏了一管劇毒魔藥,而且他今天差一點就死在我的面前!為什麼你們從來沒有向我彙報過這件事?如果你們非常樂意把自己的腦袋添加到這串腦袋上,我現在就一個一個地滿足你們最後的願望!”

  所有的家養小精靈都用最高的聲調尖叫起來,統統跪在琥珀地板上使勁地虐待自己的腦袋。

  “啪、啪、啪、啪、啪”此起彼伏,西弗勒斯在心裏歎了口氣,祝願這場可惡的鬧劇趕快停止。自從住進了金屋,不,自從上次戰爭後被囚禁在食死徒總部的時候——從他被俘的時候開始,他就被小精靈們嚴格監視著。每一次,如果沒有別人在場,只要他不小心把魔杖指著自己,就會有一隻家養小精靈立刻施咒把它彈開;每一次,如果他想嘗試某一種魔藥,就會有一隻家養小精靈飛跑著沖過來,奪過罐子請求親自檢驗。他已經受夠了!他可不要今天再重演這些傢伙用尖叫和集體撞牆的方法打碎煉製間裏大部分瓶瓶罐罐的那一幕!梅林知道那次他有多心疼。

  金屋的家養小精靈身上決不穿著骯髒的枕套,它們的枕套由海島棉或者府綢製成,每一隻小精靈都有至少一打不同繡花的枕套可供置換。但是,只要西弗勒斯對其中某一隻——包括整個城堡裏的,甚至馬爾福家、克拉布家、高爾家,或者隨便哪個純血貴族家裏的任何一隻——倒楣的家養小精靈稍稍皺一皺眉頭,王就可能一個神鋒無影直接切下它的腦袋,然後命令其他嚇得魂不附體的小精靈拿來華麗的銀盤,裝著送給他。

  王今天沒有讓任何一隻家養小精靈掉腦袋。但他當然知道王並沒有較以前變得更加仁慈,那是因為經過“王室級別”訓練的家養小精靈數量不夠,它們還得應付大量的外事活動。雖然他認為整整十隻頂級家養小精靈住在金屋,只是為了每天給他送來飯菜以及全天候防止他尋短見這種枯燥無味的事情,其存在的必要性絲毫不會比最細小的病毒稍微大一點。

  平時他總是把它們發配到空中花園去照料植物。

  尖叫聲終於停止,既然如此,男人希望自己能有一個好的睡眠,他並沒有睜開眼睛。

  然後黑暗的夢境再次襲來。

  他看見德拉科跪在那間最深的地牢裏。年輕的鉑金貴族懷裏枕著褐發女巫的身體,他看見德拉科輕輕抹去了赫敏唇上殘留的紅色毒藥,低下頭吻她,魔法蠟燭照亮了他的啜泣和顫抖。

  他又看見了那片該死的山坡。德拉科穿著全黑的長袍,拿著鮮花站在一座新的墳墓前,白色墓碑上的名字是赫敏•格蘭傑。那片山坡上已經有了三十幾座類似的白色墓碑,所有的名字都很熟悉。現在,最早的那一座——許多年來一直孤零零地矗立在那裏的,哈利•波特的墓碑——在其中已經一點也不顯得孤獨。

  潘西突然出現在德拉科背後,不知道說了些什麼,他們互相用魔杖指著對方,場面驟然混亂起來,他們大喊大叫,最終潘西使勁拉走了德拉科。

  但是在場的似乎不止他們兩人,西弗勒斯認為自己瞥見了王的身影。

  不知什麼時候,他發現場面轉換到了馬爾福莊園。

  那裏正在舉行一場奢華盛大的婚禮,所有的貴族幾乎都來參加,儀式由王和王后親自主持。德拉科挽著披上白紗的潘西走上紅毯,神情木然。他看見盧修斯在婚禮上宣佈把家主蛇杖交給德拉科,然後轉過身,悄然消失在莊園深處無法探詢的陰影之中——王也跟了上去。

  “你就留在這裏吧。”金屋的門口傳來很清晰的聲音,王的聲音。

  夢境裏的最後一線聲響,慢慢在耳邊消失。他好奇地睜開了眼睛,一抹在陽光下閃耀的鉑金色晃過眼前。

  咦?他不由得揉揉眼睛。

  他沒看錯。盧修斯坐在對面的椅子上,停止給他讀報,嘴角勾起優雅的微笑。

  “醒了?”

  “你怎麼會在這裏?”西弗勒斯頓時感到一種無法抑制的絕望從心底升起,“你不應該在這裏,快出去,馬上。”

  “當然是王讓我進來的。你認為沒有他的同意,我還能出得去嗎?”盧修斯放下手裏那份過期的《預言家日報》,那上面用整整兩個版面描繪了馬爾福莊園的世紀婚禮,包括潘西婚紗的所有細節,“這一個月你一直處在半睡半醒之中,錯過了好多精彩的事件。我很遺憾你沒有出席德拉科和潘西的婚禮,他們都非常非常想見到你。”

  “我只希望我現在是在做夢,我絕對不要在這個地方看見你。”西弗勒斯緩慢地搖著頭,極力要確認這仍然只是一個夢境。

  “抱歉,但你的確不是。”盧修斯起身走到臥榻邊,溫柔的眼神令人無法抗拒,“你已經醒了。”

作者有話要說:LM你又來了。。。。。好吧我已經發現LMSS總是我每篇文裏最重要的副CP,但是這兩人最後總是沒有在一起。。。。。咩


☆、陰謀

  金屋的日子有時候顯得很無聊。

  每天早上,當西弗勒斯起床以後,家養小精靈負責把一粒粉紅色的小鑽石鑲嵌到臥榻屏風的黃金玫瑰,讓它們在貼金的花瓣上密集排列整齊。現在,那個屏風已經被粉色佔據了一個角落,這樣的佈置勉強還算得上協調,但如此刻意的炫耀又讓人覺得不免俗氣。

  然後是日常的洗漱更衣,接著是早餐。盧修斯沒有和西弗勒斯住在同一個房間,這個時候他就會準時出現在餐桌上——總是比西弗勒斯提前一些——垂涎欲滴地等待著家養小精靈。他天天都對金屋專供的食物嘖嘖稱讚,抱怨說馬爾福莊園空有“英國第一巫師莊園”的稱號,這些東西卻多半都弄不到。由於現在多了一個人,頂級食材的分量多少有些不夠,所以西弗勒斯幾乎每頓飯都必須容忍盧修斯把刀叉伸進自己的盤子裏,昔日獨享的美味佳餚被鉑金貴族肆無忌憚地一卷而空。

  “知道我天天搶你的美餐,主人的臉色一定都氣白了。”吃飽喝足的盧修斯拿起餐巾抹抹嘴唇,歪在椅子上心滿意足地說,“你要是瘦了,他會找我算賬的。”

  西弗勒斯扔給他一個朝向天花板的白眼。

  自從盧修斯進入金屋,王就暫時禁止了王后的光臨,自己也銷聲匿跡了。早餐之後,西弗勒斯一般會先帶著幾隻家養小精靈去空中花園照管魔法植物,然後開始在煉製間或書房的研究工作,一直到深夜。這些日子,盧修斯像只跟屁蟲似的跟在魔藥大師背後,在煉製間裏殷勤地準備各種材料,還經常抱怨西弗勒斯不讓他在花園裏動手。有時他們一起走過空中花園所有的露臺和水渠,來到城堡最高的牆上,面對小漢格頓湖和遠處的山峰站上很久,彼此都一言不發。除了身體無法接觸之外,兩人不時對視的眼神之間,總有一種似乎馬上就會失去的默契。

  日子就這樣平淡無奇地過去。直到一個月後的那天晚上,兩人照樣享用了一頓精緻豪華的晚餐,家養小精靈把殘羹剩飯處理完畢,魔藥大師打算去煉製間繼續白天的工作,盧修斯卻突然從後面截住了他:“我說,西弗,都一個月了,你是不是該給我什麼東西了?”

  “我完全不反對你在這裏長期住下去。”

  “是麼?我竟然有幸能夠得到王的情人的恩寵?”盧修斯開了個玩笑,“不過,陛下絕對會反對你的這一建議。他可沒有打算給我那麼久時間,兩個月已經是最長期限了,足夠準備一場最奢華的國葬。”金髮男子不動聲色地提醒著,“首相突然請長期病假,這在哪個國家都不是什麼令人欣慰的事情。但是我才不打算知道副首相羅道夫斯大人現在把議會弄成了什麼樣子。”

  “他的理由是什麼?”西弗勒斯沒有回過頭。

  “叛國,當然了。你說還能是什麼?”

  “因為德拉科和赫敏的關係?”

  “隨你怎麼說吧,或者有關係,或者沒關係。我對主人說,地牢,秘密處決什麼的,容易傳出去,會引起外界推測,不如讓我到金屋過上幾天,反正這裏面誰也看不見,於是他就讓我過來了。”盧修斯把背倚靠在牆壁上,挑起眉毛,仿佛偶然想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告訴你,其實主人這次不太高興,攝神取念、吐真劑之類的用了幾百次,結果還是沒有找到鳳凰社的保密人。”

  “哦,多麼無聊的……”

  “一直以來都有個傳說,說是鄧布利多在被殺之前修改了赤膽忠心咒,把鳳凰社的完整名單交給了某個人,還有一道密語。敵方需要掌握那道密語,才有可能得到鳳凰社的全部名單,不然就總是會有漏網之魚,除非保密人死亡。”盧修斯聳了聳肩,“但是我個人表示,我對這一套天方夜譚根本不感興趣,我寧願他們那群懶胚在鳳凰社的老巢裏再仔細找找,而不是忙著回到倫敦去跟翻倒巷的情人幽會。”

  西弗勒斯還來不及對這個聽起來荒謬之極的傳說發表意見,盧修斯偏過頭指了指窗外:“你看,小孩子總要長大,只是這一天來得太快了。”

  他們從金屋朝向城堡的視窗看出去,白天忙於應付各種課程的小王子法西斯•維德莫特,吃過晚飯之後難得放了風,正和王后一起在城堡頂端的平臺上嬉鬧著。男孩稚嫩的笑聲在夜風中傳出很遠,初升的月光隱約照見了他們的臉,擺在平臺上的大叢百合花還在熱烈地盛開,即便是夜間,一切也都那麼生機勃勃。

  天資聰穎,魔力充沛的小王子深受所有人的喜愛,王位繼承人位置可以說毫無疑議。西弗勒斯搖了搖頭,從煉製間裏招來兩個瓶子。他把兩種魔藥混合起來搖勻,閉上眼睛,將夾帶著詭異珍珠母光澤的藥水遞給盧修斯:

  “這個或許能讓你舒服點。”

  “無論如何我都得謝謝你。”盧修斯接過那玩意一飲而盡。

  “那是止痛劑和迷情劑的混合物。”西弗勒斯緩緩地說,“反正只有幾個人知道我身上的詛咒,你也是其中一個。來吧。”

  “…………”

  盧修斯目瞪口呆地看見了他從來沒敢指望見到的景象——對面黑髮的男人走向臥榻,一顆一顆,從上到下慢慢解開黑袍上的整排銀扣,默默褪下沉重的黑袍,然後是幾乎半透明的月白色襯衫,然後修長的雙手伸向了足以令任何人遐想聯翩的黑色絲綢內衣,所有貼身物品的質感就像它們旁邊的皮膚一樣,優雅細膩,光潔無瑕…………

  男人略微攏了攏齊肩的長髮,又讓它像黑色的水流一樣重新披散。西弗勒斯轉過頭來,微微一笑,向盧修斯伸出了手,做出邀請的姿勢。

  “來吧。”柔潤的聲音重複了一遍。絕望的邀請慢慢凝固成哀愁的笑容,側顏線條閃現在幽暗的燭光中精美絕倫。

  一時間,盧修斯疑心站在金屋華麗的背景中的其實是某種非自然的東西——這個男人一定是從地獄裏偷跑出來的惡魔,打算引誘整個人間都拜倒在他的腳下。

  “看來我這次的所得要大大超出預期了。”鉑金貴族回贈了一個燦爛的笑顏。

  西弗勒斯很快就發現自己被粗暴地面朝下按倒在柔軟的臥榻上。沒有任何準備,灼熱的硬碩充滿野性,攪動著他的後方,射流華麗噴湧,疼痛像是撕裂。他咬住嘴唇,盡力迎合著,但是突然後背上感覺到一個不正常的抽搐,盧修斯的指甲深深地掐進了他的雙肩,嘴裏的聲音開始模糊不清。

  西弗勒斯只能把臉低低地埋在床單裏,任憑肩膀上的血沿著身體滴落。他不打算回頭,他知道盧修斯現在的樣子絕對不怎麼好看,他也知道這一場激烈的熱情不會持續多久。待會兒,他希望自己先暈過去,他不想看到那註定的最後一幕。

  一行淚水無聲地劃過了臉頰。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大概猜出來這是怎麼回事了吧?


☆、詛咒

  第二天早上西弗勒斯醒來的時候,發現周圍的一切好像都很正常。他自己裹著睡衣,蓋著被子,好好地躺在臥榻上,看起來昨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然而腰部的酸軟明確擊破了他的僥倖心理。他急忙跳起來,衝進盧修斯的臥室,但是沒有人在屋裏。

  “大人,陛下說,如果您醒了,請您儘快去議會廳找他。”一隻家養小精靈突然出現。

  西弗勒斯解開睡衣,撫摸自己肩上的傷痕。只是一點皮外傷,暗紅色的血液早已凝結成幾個指甲形狀的傷疤,哭泣的衝動從來沒有比這一刻更加強烈。

  他當然知道他將會看到什麼。

  那間以近似教堂的深邃格局著稱的高大議會廳,平日到處擺滿的桌椅不見蹤影,所有的背景,從天花板到地板都已經換成了黑色。一片寂靜,低空只點著幾支陰暗的蠟燭,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議會大約是放了假,只有一個人在裏面——王背對著他,站在那裏,低頭看著什麼東西。

  “過來,西弗勒斯。”

  王緩緩地轉過頭,眼裏有些真切的哀傷。

  “我會給我鞠躬盡瘁的首相一個相稱的葬禮。”

  王讓開了身體,西弗勒斯看見空蕩蕩的黑色大廳裏,只醒目地擺著一件東西——一具鑲嵌著馬爾福家徽的銀棺,內外都雕鏤著象徵權威的精美紋樣。仰臥在裏面的盧修斯宛如沉睡,顯然已經被精心修飾過,昨天夜裏狂亂的欲望不見蹤影,鉑金色的長髮一絲不亂,失去生氣的面容依然優雅而不失威嚴。燭光被明亮的銀棺反射,清楚映襯出盧修斯身上繡著金線的純白長袍,他手邊放著馬爾福家主蛇杖的複製品,配得上一個政治家的身份。

  西弗勒斯緊抿著嘴閉上了眼睛,但是很快就有一件薄薄的物品被塞到了他手裏。王遞過來一張今天早晨剛印出來的《預言家日報》,頭版加了醒目的黑框,用大號黑字印著“魔法部首相盧修斯•馬爾福於昨日病重不治”,前首相的大幅照片旁邊配著一篇冗長的,用上了所有華麗辭藻的令人作嘔的悼詞。

  照片上正襟危坐的盧修斯偷偷對他拋過來一個溫柔的媚眼。

  報紙被丟到一旁,西弗勒斯再也無法忍住淚水,俯下/身,靜靜地吻了吻鉑金貴族已經冰冷的唇,顫抖的聲音帶著不加掩飾的哀傷:

  “我一直以為這個動作,是你會對我做的。”

  “那麼,讓我來看一看,似乎你對學長的感情不下於對那個泥巴種的格蘭芬多女人。”

  王冰涼的聲音突然在身邊響起,又一次猝不及防的攝神取念。不過西弗勒斯也沒有什麼需要隱瞞的東西,自從那場戰爭結束使他不再隱藏雙面間諜身份之後——他似乎完全放棄了大腦封閉術,任憑王在自己的記憶裏左翻右探著。

  ………………

  時光又回到很多年前,霍格沃茨城堡的校長辦公室裏。

  “只有你知道幫助一個老人免於痛苦和恥辱不會傷害你的靈魂,”鄧布利多說,“西弗勒斯,我請求你為我完成這件大事,因為死亡對於我來說是鐵板釘釘的事,就像查德理火炮隊將在今年的聯賽中墊底一樣。說句實話,我倒願意沒有痛苦地迅速結束生命,而不願意拖拖拉拉,死得很狼狽,比如,把格雷伯克牽扯進來——我聽說伏地魔把他也招進去了?或者落到親愛的貝拉特裏克斯手裏,她喜歡把食物玩夠了再吃?”

  一陣靜默。“那你給我什麼作為回報呢,阿不思?”黑髮男人的嘴唇微微卷起。

  “作為——回報?”鄧布利多稍稍愣了一下,露出一絲苦澀的微笑。那一瞬間,兩人似乎都回到了十六年前那個漆黑的山坡上狂風呼嘯的樹林裏,“西弗勒斯,你終於把這個問題還給我了。”

  “我完全不認為在你死後鳳凰社還能撐上多久,食死徒們遲早會沖進霍格沃茨,大肆搶劫,焚毀這座城堡,把所有的人抓去變成他們的奴隸,比如你的黃金男孩。”

  “但我希望那不是最後的結局,至少,我們要給孩子們預留一條離開的通道,我們還會有後備基地。”鄧布利多調整了一下坐著的姿態,“那麼你想要什麼呢,我的孩子?”

  黑髮男人慢慢地從桌子上方探過頭去,俯視著鄧布利多,形成了一種奇怪的壓迫感:“我聽說過一種咒語,但是很可惜我還無法對自己使用。我希望你的魔力足夠——凡所有人膽敢對你有非分之想,必將毀於你的手中。”

  “維斯塔之咒?”老校長很明顯地吃了一驚,堅決搖頭,“不,這絕對不行。”

  “如果我一定要求它呢?”西弗勒斯把身體壓得更低了一點,油膩膩的頭髮在鄧布利多的臉上投下了一片陰影,“否則我就不幫你那個小忙?”

  “我的孩子,親愛的,”鄧布利多的臉色突然嚴肅了起來,“我請你——或者,我懇求你,對此三思。”

  “你確定這個詛咒無法解除?”西弗勒斯抬起身體,懶洋洋地拋出問題。

  “是的,到目前為止,它是一個終身的詛咒——直到中咒者死亡。”

  “非常好。”

  “每一個碰到你的人都會感到燒灼般的疼痛,任何進入你的人將直接斃命,哪怕你同意。你甚至不能再和任何人握手,不能親吻你的愛人,也不能伸手把不管是誰拖出泥潭。你仍然要求它嗎?”

  “是的,我考慮過了。”黑髮男子枯槁的眼睛從頭到尾沒有閃過半點光芒,“你也知道那個人最喜歡使用的是什麼刑罰。”

  “…………”

  鄧布利多沉默地舉起了魔杖,一道紅色的火焰擊中了對面的男人,變成絞索的形狀包圍著他的頭和頸部。西弗勒斯在火焰中大口喘息著,看樣子那火焰的溫度不低。

  “無論如何,我再一次懇求你活著。”老校長低聲說。

  “你確定我不會被那個人送上絞刑架?”

  “只要你不在戰場上被阿瓦達擊中。我在你的記憶中看見過那個人望著你的眼神,我肯定蓋勒特也曾經那樣看著我,在他進紐蒙迦德之前。”鄧布利多深深地歎了口氣,焦黑的右手忍著劇烈灼痛按在西弗勒斯的肩膀上,微微顫抖著,“活下去,我的孩子,活下去。你看,什麼都沒有。”

  這段記憶有明顯的修改痕跡——事實上,在戰後,西弗勒斯的很多記憶都變得零零散散,完全可以肯定有些關鍵的地方已經被抹去。王慢慢地退出西弗勒斯的大腦,對於這段記憶他從第一次看見起就十分感興趣,曾經翻看過很多次,今天又一次敗興而歸。

  “我可以參加葬禮嗎?”黑衣男人緩緩直起身體,目光正對著陰暗的大廳深處。

  “回到金屋去,再也不許出來。”王恢復了一貫冷漠的腔調。魔藥大師剛剛轉過身,突然,王又發出另一道命令:“等等。”

  男人站住了。王黑色的眼睛緊緊盯著西弗勒斯,一字一頓地說:

  “凡所有人膽敢對你有非分之想,必將毀於你的手中。”

作者有話要說:“維斯塔之咒”的名稱取自維斯塔貞女(Vestales Virgins),是古羅馬爐灶和家庭女神維斯塔的女祭司,由六位女祭司(上古晚期為七位)組成。她們就職時年齡介於六至十歲之間,都來自爵位最高的貴族家庭,侍奉神祇至少三十年。她們在這期間必須守貞,失貞者將被活埋,而犯過錯的男子要被鞭打至死,期滿之後可以獲得國家津貼和結婚。維斯塔貞女地位很高,比當時一般婦女擁有較多特權。
此等BT設定估計是某人的獨家特產了。。。。。。o(╯□╰)o


☆、更迭

  下一任首相——上一屆政府的副首相——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先生簡直讓人跌破眼鏡。

  平心而論,英俊的羅道夫斯在英國女性雜誌頻繁舉辦的“最具魅力巫師”評選中並不輸給盧修斯。但是儘管他的前首相病假期間就全面主持了政府工作,在聽到他在與多位司長的競爭中勝出,正式入主議會廳的消息時,大部分人還是感到很吃驚。

  事實上,幾乎可以說,誰也不看好這個只會對王——以前還有已故的妻子——唯唯諾諾,毫無主見的男人居然能當上首相。相當部分的人還認為,給他一個副首相的虛職,已經是王能夠給予的最高的恩寵。人們紛紛傳說,羅道夫斯之所以上位,完全是出於他的夫人貝拉特裏克斯昔日與王的曖昧關係。王為了紀念戰死在南方的貝拉才給了他這麼一個職位,其實他原先那個副首相也就是靠這個來的。人們還必須互相提醒,不要忘記王在南方戰役之後第一個主持了貝拉特裏克斯的葬禮,那場葬禮的隆重程度甚至不下於盧修斯的國葬。王還親手在這個以瘋狂殺戮著稱的女巫的棺木上掛滿了整整一圈五顏六色的梅林勳章,包括一些為此特設的,只授給貝拉一個人的勳章。照王的說法,這些全是她應得的榮譽,在場的人都想笑又不敢笑。

  政府機關通過羅道夫斯首相的重新組閣經歷了一次很大的調整。潘西的父親,因為女兒參加鳳凰社而長期不受重用的威廉•帕金森,此次一舉越過好幾位資歷更深的同僚做上了掌握軍隊的傲羅司頭兒,成為僅次於羅道夫斯的英國第三號人物。以臨陣倒戈出賣鳳凰社而聲名昭著的潘西•帕金森小姐——現在應該是潘西•馬爾福夫人了——徹底無視了她那個僅僅擁有“騎士團首領”的響亮名號卻並無實權,父親死後就經常悶在馬爾福莊園裏借酒澆愁的丈夫。她已經不再做王的高級助理了,而是仗著王的寵愛在政府裏得到了一個正式職位,在所有的集會上一躍成為最拉風的貴賓,除了自己的部門,她還不時隨隨便便地插手干預傲羅司的事務。

  但總的來說,通過這些安排,王更多地把權力集中到了自己手上。

  於是人們注意到,王似乎有了更多的精力來教養小王子法西斯。

  他顯然不打算讓小王子像別的貴族子女那樣前往霍格沃茨學習,作為國王,他當然可以給男孩找來最好的教師,並且讓王位繼承人早些參與國家事務看起來也是一個不錯的想法。除了日常課程之外,王通常每週會抽出一定時間親自教導法西斯學習各種魔咒並且進行演練,但如果是魔藥課的話…………

  一個無法回避的問題,魔藥課的教師人選恐怕讓王有點焦頭爛額。

  王對這門課程的教師特別挑三揀四,不知道為什麼,英國幾位最知名的魔藥大師都曾經來給小王子上過課,但怎麼樣都不稱他的心意。最後,王終於把法西斯帶到了金屋。

  從空中花園回到屋裏的男人,對王這次拜訪的目的毫不意外。

  “也許你願意給這孩子上魔藥課?”

  “但我似乎並不願意。”黑衣男子端起了自己的茶水,冷淡地答道,“我每天在煉製間裏的時間正在變少。”

  “莉莉也那麼想。她認為你才是最合適的人選。”

  “恐怕連那也不行。”西弗勒斯冷冷地說,“不要忘記我的身體無法與任何人接觸。我只會使尊貴的王子殿下忍受不應該忍受的痛苦。”

  王沒有強求,他讓法西斯先行離開。最近的時間,金屋越來越寂寞,王和王后來到這裏的次數很少了,西弗勒斯則幾乎沒有再在公開場合出現過,即使王同意,他連城堡的其他地方也不怎麼去。王站了起來,伸出手,似乎想要撫摸對面男人的黑髮,又突然想起了對方身上的詛咒,那只手停在半空。

  “你瘦了,西弗勒斯。”


☆、解咒

  “維德莫特,最近你到這裏來得似乎有點過多。我認為你那些可憐的國家公務應該比到金屋消磨時間更加重要,雖然我一直以來都十分懷疑你的行政水準!”

  佇立在空中花園的魔藥大師聽見門口有響動就走了進來,對著坐在沙發上喝茶的王又是一頓數落,然而語氣中卻沒有了昔日的尖酸刻薄,漸漸變得更像一潭死水。

  王抬起眼睛,西弗勒斯站在他面前,眼裏的一片空白深刻刺中了他。

  那簡直像是一個在不見天日的地牢裏關押了十幾年的人,而且事實與此也差不了多少。

  “莉莉最近都沒有來這裏吧?”為了打破沉寂,王首先開了口。

  “是的。我不明白她有什麼必要到這裏來。”黑衣男人在王的對面坐下,乾脆的回答。

  “莉莉身體不好,你知道。你會繼續給她提供調養魔藥的吧?”

  “對一個啞炮連續使用這麼多年的奪魂咒再加心智魔藥,遲早會要了她的命。”

  “我會注意這點。”王放下茶杯,拿起魔杖,辛酸地看見那雙黑眼睛裏一閃而過的解脫神情。

  “別那麼緊張。”王柔聲說。

  “最好是一個阿瓦達,我必須抗議你的家養小精靈們實在太盡職了。”

  “不,”王出乎意料地搖了搖頭,“是維斯塔之咒的解咒。”

  “嗯?”

  西弗勒斯頓時顯得好奇起來,竟然朝著王探過了身子。於是王念出一個很複雜的奇怪咒語,一道綠色的火光擊中了對面的男人。

  “你確定這就是那個解咒?”魔藥大師挑起了眉毛。

  看上去確實不像。王放下魔杖,只是聳了聳肩:

  “我已經很多年沒有進行學術研究了。維斯塔之咒很難,試試而已。”

  然而這道咒語已經顯示出它的能量,剛剛打算放鬆身體的西弗勒斯突然捂住心口,開始劇烈地顫抖,沒有一分鐘,魔藥大師的整個身體都被迫蜷縮在椅子上,那張椅子不停地發出“咯咯”的聲音,好像馬上就要散架。

  “維德莫特……我相信它可以代替阿瓦達了。”西弗勒斯喘息著說,艱難地抬起頭,面色急劇蒼白。

  “它當然不可以。”

  王強作鎮定地講完這話,就看見一道鮮血從西弗勒斯的嘴角慢慢流了出來。沒等王起身,那個臉上幾乎完全失去血色的男人已經毫無知覺地倒在了地上,可憐的椅子“砰”地歪倒在一邊。

  “看來這效果真是不太好。”

  王急忙抓起魔杖,兩道備用的治療咒語迅速輸入昏迷的男人體內。眼看血止住了,王彎下腰,清瘦的裹著黑袍的身軀被試探地攏在懷裏——顫抖基本停止,更重要的是,這次沒有灼痛感。

  “還好。”

  王感到無比的興奮,輕輕擦去西弗勒斯嘴角的血跡,把他的頭放入頸窩,慢慢地摩蹭。

  高空的風打著旋兒,從屏風的空隙轉入金屋,帶來了花園裏清新的香氣和湖面的濕潤,在他們身邊悠悠縈繞著。每一分每一秒都非常寶貴,王索性閉起眼睛放鬆地享受,甚至不知道是該哭泣還是該微笑。

  為了這一天,王差不多花費了這些年來所有的空閒時間,查遍了他能找到的魔咒書籍。但是這個所謂的解咒,實際上,當然並不能完全解決西弗勒斯身上的詛咒。即使王用上全部的功力,最多也只能把維斯塔之咒的灼痛效果——那種最強的止痛劑也無法消除乾淨的灼痛——限制半個小時。

  從眼下結果看來,這個解咒依然無法經常使用。

  灼燒的感覺開始在手底下緩慢回升,不過目前還能忍受。王急忙抱起西弗勒斯,把他放回了臥榻上。

  剩下的事情恐怕要又交由家養小精靈來做了,王咬著牙。他才不會承認他有多麼嫉妒這些家養小精靈,因為它們不受維斯塔之咒的影響。一想起它們那骯髒的醜陋的手指可以隨意接觸到西弗勒斯的身體,王的怒火幾乎要把胸膛填滿。

  今天這結局雖然弄得有些過火,但也不完全在王的意料之外。

  古老的維斯塔之咒,本身就是魔法界最大的難題之一,再過一百年,可能也還沒有人能夠研究出真正有效的解咒。

  王坐到了臥榻邊,魔杖繼續指著西弗勒斯,低聲吟唱出溫柔的催眠咒。

  躺在黃金臥榻上的男人被一道寧靜的藍色光輝包圍著身體,漸漸進入正常的睡眠。王低下頭,趁著詛咒的效果還沒有完全恢復,小心拔去了西弗勒斯的一縷白髮,收進自己貼身的口袋裏。

  對不起,西弗勒斯。

  我知道你恨我。只是有些事情我又不得不做。

  我承認我喜歡折磨你,很喜歡折磨你,但其實每一次我讓你殺人,我的內心都不比你好受。

  我知道你不會認為我對盧修斯毫無舊情。我之所以用非常牽強的理由除掉他,就是因為他太出色。我知道我可能再也找不到一位這樣的首相,但我不能把一個無法駕馭的政府交給小王子。

  從今以後,我不會再逼迫你殺人——雖然,是因為,好像也沒有什麼人需要殺了。

  這一次,請讓我來哄你入眠。



☆、流年

  時間仍然在一年一年地過去。

  幾年以後,人們似乎已經習慣了臉色蒼白,身材細瘦的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首相的那些內閣成員們經常爆出經濟問題和緋聞,更換的速度有時竟然荒唐地達到了一個月需要兩位元新任司長。最後,在和一個來自翻倒巷的混血女明星涉嫌挪用公款的地下戀情曝光之後,羅道夫斯選擇了辭職。

  王對此表示惋惜,然後任命了新首相。維德莫特的第三位首相,是在霍格沃茨之戰以前就曾經擔任過魔法部長的皮爾斯•辛克尼斯。他對政府進行了一定的整頓,試圖提升行政人員的執行力,讓工作回到正常的軌道上來。但是即便他為此付出了很多努力,內閣成員們享樂和腐敗的風氣卻似乎還在不停地蔓延,這使皮爾斯心灰意冷地提出辭職。

  王拒絕批准他的辭呈。然而觀察家們認為,內閣之所以發展到現在這樣糟糕的情況,背後的原因正是王的刻意掣肘。盧修斯時代傲然抗辯王命的首相已經一去不復返,到了現在,首相竟然在作出任何一項較大的決定之前都要報告給王,以便上頭插手。譬如,曾經英俊瀟灑的威廉•帕金森在王的支持下仍然掌管傲羅司,但是他再也沒在《女巫週刊》上露過面。過於頻繁的酒會和其他應酬使他變得大腹便便,甚至有時走起路來還會氣喘吁吁,人們認為他正在逐漸使自己成為老克拉布先生的病友。而喜愛高熱量不健康飲食的帕金森先生則放出話來,要在自己的體重和血壓升高到克拉布先生那個德行之前,享受完英國所有的美味佳餚。

  但或許這對政府來說居然不是太大的問題,因為潘西•馬爾福大模大樣坐在父親的辦公桌前處理公務的情景,行政樓的秘書們已經見慣不驚。至於可憐的德拉科•馬爾福,他似乎只有偶然在宮廷聚會上被迫露面,只要禮節允許,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肯挽著潘西的手臂。更多的時間,失寵的小鉑金貴族換上平民的衣服,像只沒頭蒼蠅似地遊走在各地街頭巷尾,出入於窮鄉僻壤的小飯店和小旅館,在那些沒有什麼人認識他的地方和滿身髒物的流浪漢講話,跟乞丐一起喝酒,晚上還躲進貧民窟裏留宿。納西莎整天在莊園裏以淚洗面,人們傳說這對母子都已經快要發瘋了。

  城堡裏看起來也像是發生了某些變故。這些年裏,慕麗雅王后的身體漸漸衰弱,有時很長一段時間都要臥床不起,後來在西弗勒斯的魔藥嚴格調理之下才有了些起色。法西斯經常在母親跟前陪著她,王卻越來越頻繁地出現在金屋,逗留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但是佔據著金屋的那個男人,也在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老去。根據家養小精靈裏面流傳出來的說法,比起囚禁早年唯以煉製魔藥和讀書作為慰藉的男人,如今除了供應王后的魔藥,西弗勒斯待在煉製間的時間相對來說已經很少,侍弄花園裏的植物幾乎完全成了小精靈們的責任。那個黑髮的男人,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站在空中花園的高牆上,長時間無所事事地遙望著小漢格頓湖和湖對面的村落,有時候還在自言自語,小精靈們卻看不清他的表情。還有傳說,如果他正在高牆上而沒有發現王進來,王會悄悄地站在下面,看著夕陽下變得越來越清瘦的背影,但是不許小精靈們驚動他。然後那天晚上,王就會留在金屋,變著辦法哄他吃東西,哄他開心,可惜總是收效甚微。

  西弗勒斯的狀況已經足夠讓人擔心了。



☆、政變

  “西弗勒斯。”王照例坐在金屋客廳的沙發裏,溫存的眼神掃向了對面的男人。空中花園繁茂的植物遮擋了視線,落入花園的陽光有些慵懶,黑衣男子的淡薄背影被拖得很長。

  “一天到這裏來好幾次是不對的,每天都來更是不對。”西弗勒斯無可奈何地轉過身子,“梅洛普廳才是你該待的地方。”

  “不要那麼說。”王舒舒服服地放鬆在柔軟的沙發上顛了顛,“再忍耐幾年。等到法西斯一成年,我就讓他繼承王位,我就到這裏來陪你。”

  “這話你說過好多次了。”西弗勒斯在房間裏漂移似地走動著,似乎毫無目的,“我說了我不想聽。”

  “但你至少已經不反駁我了。”王垂下了頭,小小地沉默,“當然,在法西斯繼承王位之前,我會好好整頓一下混亂的內閣。”

  “恐怕你已經沒有機會了,我的維德莫特。”

  一個女性的聲音在外面響起。王立刻警覺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一轉身就把魔杖對準了門口,形成防禦態勢,動作流暢地得令人難以分辨。

  蒼白,木然的莉莉出現在那裏,儘管王近期已經逐漸撤去了奪魂咒和心智魔藥,但王后被控制的痕跡並沒有完全解除。

  王似乎已經聽到城堡裏有些異動。

  “誰讓你到這裏來的?”

  “我們。”納西莎,德拉科和潘西從莉莉背後冒了出來,站成一個小小的扇形,三根魔杖指向了王。

  “馬爾福家沒有對你卑躬屈膝的人。”為首的女巫冷冷地開口了。

  王精緻的臉上現出一絲冷笑:“這很好。只是我不知道你們是否還能夠離開金屋。”

  潘西和德拉科的兩道心急的阿瓦達索命咒瞬間滑開金屋的奢華空氣,但王只是把身體和魔杖略略一偏就輕鬆躲過,甚至還沒有動用高級的防禦咒語。

  “唔,很好,”王走出沙發,佔據了更加開闊和有利的地勢,挑起眉毛看著那三個巫師,“馬爾福們,看在阿布和盧修斯的面子上,我可以再給你們一次機會。”

  那三個人在房間裏不斷移動著位置,魔杖一刻沒有離開目標,可是誰都在斟酌著形勢,不敢念出下一道咒語。在王的背後,西弗勒斯輕歎一口氣,從身邊的桌面上抽出一張羊皮紙,快速寫了些什麼,然後把它折起來藏進了自己的衣服裏。

  “My Lord。”

  平緩而憂傷的聲音,有種告別的意味。王回過了頭,看見那個黑髮的男人也拿起魔杖指著他。

  “四對一?不錯的選擇。”王的神情一如既往地高傲和不屑,手裏的魔杖卻急速變換著方向,瞄準了魔藥大師,劃出一個小小的防護,“很不錯,我已經很久沒有經受過這樣的挑戰。你才是我首要應付的物件。”

  “Avada Kedavra。”

  黑髮男人嘴裏吐出的咒語依然絲滑,平靜無波。

  “西弗勒斯!不!”

  絕望的驚叫一下子打消了王所有的防禦,每個人都看見他急速向那個男人沖過去。在咒語念到最後一個音節的時候,西弗勒斯出乎意料地把魔杖轉向了自己。誰也來不及阻止,王只能目瞪口呆地看著杖尖噴出的綠光近距離打入西弗勒斯的胸部,然後,那個男人靜靜地閉上眼睛,一襲黑袍緩緩倒在金屋的琥珀地板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他顧不了任何事情了,他拼命向他沖過去——他要伸手拉住他,他絕不能讓他倒下,他怎麼可以讓他這樣離開——但就在這一秒鐘的空檔裏,三道阿瓦達索命的綠光沒入了王的身體。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

  沒有人說話,似乎每個人都在顫抖,金屋所有豪華的陳設都陷入了可怕的沉寂。

  過了半晌,德拉科才收起魔杖,整了整衣服,表情近乎莊嚴地走向他的前院長,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但是在這段時間中,他們卻驚訝地看見西弗勒斯身上的黑袍正在變成一件無比華麗的金色長袍,長袍背上翡翠綠色的蛇形圖案活靈活現,不時朝他們森森地吐著信子,那精美程度讓人無法形容。

  這只是王下的變形咒自動解除而已。人們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兩個男人,歎息著不知該說些什麼。

  所有的人都明白了,其實,這才是與王的那件銀蛇長袍相配套的,王后的正式禮服,無怪這件衣服從來沒有在公開場合出現過。接著他們全都感覺到腳下的地板在動搖,所有的傢俱都在發出聲音,金屋就好像是一個螺絲被擰松的壁櫃,也許馬上就要從牆上掉下去。

  “這是怎麼回事?”納西莎一邊平衡著身體,一邊大聲問道。

  “不好。維德莫特跟我說過,一旦他死了,金屋就會從城堡上脫節,掉到湖裏。”一直躲在角落,嚇得一動也不敢動的王后捂著嘴驚叫起來。

  “快出去,快點。”

  幾個人互相提醒著。德拉科一腳踢開王伸向魔藥大師的手,彎腰抱起身體已經冰涼的西弗勒斯,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金屋。

  金屋的三重大門在他們背後一一沉重地合上,所有的窗戶自動關閉,然後空中花園從城堡的高牆上完整脫落。在它脫落的地方,一堵光滑的牆面自動生成,其中出現了一扇碩大的窗戶。幾個人從窗戶裏看出去,這座耗費了建築城堡的工匠們最多精力的小屋,此時像是被包裹在一個看不見的氣泡裏,以一定的速度均勻下落,在它的下面,是小漢格頓湖的粼粼波光,倒映著被夕陽染紅的連綿遠山。

  “讓他一個人掉下去吧。”德拉科低下頭注視懷裏瘦削蒼白的男人,虔誠的目光仿佛在膜拜著一位聖徒,淚水慢慢溢出了眼眶,“我們的校長,怎麼可以被那個神經質的混賬玷污了名字!”

  “你看,德拉科!”潘西突然伸手指著丈夫的懷裏,退後兩步,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恐。

  他們看到西弗勒斯的頸部向內凹陷,莫名其妙地出現了兩個蛇牙形狀的傷口,鮮血從那兩個小洞裏像絲線般地被抽了出來。按理說,這種情況是不應該出現的,而且即使有血,也應該滴落地面,而不是向上滯留在空中,在城堡高大的天花板下慢慢拼出了一行行字母,形成一張暗紅色的名單——從鄧布利多開始,穆迪,盧平,唐克斯,弗雷德,亞瑟,莫麗,霍格沃茨的好幾位教授,羅恩和哈利…………

  “教授,用不著了,真的用不著了。”潘西沖上前,哭喊著拼命想堵住西弗勒斯頸上的傷口,可是不管她怎樣做都是徒勞。

  由魔法運作的血跡還在繼續拼寫著這份名單…………那一天被處死在山坡上的所有的人們,然後是赫敏,盧修斯,還有西弗勒斯——這些由紅色液體懸浮而成的名字,在空中逐一出現,然後又一一隱去,消失。

  最後,在空氣中還剩下納西莎,德拉科和潘西的名字,還有一些其他的人——有些是潘西通過她那沉迷享樂的肥胖父親,或者乾脆由她自己安插在政府部門的臥底,以及近幾年秘密加入的新成員,還有些是在南部戰役中離開基地,化整為零潛伏在全國各地的鳳凰社社員。他們現在正在行政樓的各個地方與食死徒激烈交戰,或者正在試圖控制整座城市。

  他們必須儘快下去。只要王的死訊一公佈,對付不肯放下武器的少數死忠食死徒並沒有太大問題,鳳凰社的確應該慶倖南部戰役消耗了食死徒主要的戰鬥力量。

  那張名單終於停止了。在所有名字的後面,一行黑色的字跡,用魔藥大師那優雅的花體字一筆一劃呈現在空中:

  “一無所有。”

  “教授,不,不要,不要!”德拉科抽泣地喊叫,拼命搖晃著懷裏的男人,手臂越攏越緊,試圖把那個人一切殘餘的部分禁錮在自己面前。其他的人這才注意到,隨著紅色液體不斷噴出——看起來,那液體並不是血,那完全是一個不知名的魔法,但是卻肯定調動了被施咒者的全部魔力,也許還有更多的生命——西弗勒斯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分量越來越輕。

  三個馬爾福泣不成聲,卻毫無辦法。王后呆立在那裏,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裹在金色長袍裏的清瘦身體不斷地坍縮,湮滅,最後形成一道幾乎透明的輕煙,離開德拉科已經收緊到胸前的手臂,從城堡的窗戶鑽了出去,升向天空,無聲無息地融進了薄暮的夕陽。當他們把悲傷的眼光轉向下方的時候,發現金屋也悄無聲息地沒入小漢格頓湖的湖水。在金屋沒入湖水的一瞬間,水面上的波浪變成了一行巨大的手寫體的字,很快就在風的吹拂下不見了。

  那是王的筆跡——“這裏葬著偉大的維德莫特一世,和他畢生的摯愛,西弗勒斯•維德莫特。”

  但是西弗勒斯卻徹底消失了,連同那件華貴的金色長袍,以及剛才在空氣中漂浮著的鳳凰社的完整名單,全都消失了,一點痕跡也沒有留下。

  只有一張羊皮紙從德拉科的懷裏慢慢飄落到了地上。

  ——“請保證王后和王子的安全。S.S”



☆、離殤

作者有話要說:咩…………因為最近的劇情進展太快,今天在原來的15,16章之間加上了一個過渡章,所以現在的16章是新的,評論對不上號是正常的…………JJ不能調卷真討厭啊…………
至於什麼時候更新下面的,等我想出那根頭髮可以做什麼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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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人在那片矗立著許多白色墓碑的山坡上走動著,不時揮一揮魔杖,往每一座墳墓前面變出鮮花。兩個小時前,盧修斯•馬爾福和西弗勒斯•斯內普的葬禮剛剛在這裏舉行,廢除君主制以後當上魔法部長的德拉科•馬爾福,隨後宣佈這片山坡為國家公墓。

  參加葬禮的人們大都散去了,現在只有三個馬爾福和前王后慕麗雅女士還滯留在山坡上。德拉科一一念出這些熟悉的名字,在所有的墓前獻過花之後,他折了回來,走到他的妻子身邊。這時候,潘西正跪在赫敏•格蘭傑的墓前,取出那封德拉科當年寄出的信,用魔杖點起了火,慢慢地將它燒成灰燼。黑色的灰燼一點一點飄落在長滿青草的地面上,潘西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墓碑上赫敏的名字,把臉貼上了光滑冰冷的石頭,哽咽的聲音在濕潤的空氣中縈繞不絕。

  “赫敏……你讓我做的……事,……我……終於……完成……了……”

  德拉科彎下腰拍了拍她的肩膀,但是潘西的抽泣卻無法停止。最後她終於擦幹眼淚站了起來,轉向了她的丈夫——她看見他也一樣,正對著墓碑淚流滿面。

  “德拉科,我們離婚吧。”潘西把頭扭到了一邊。

  “現在說這個還有意義嗎?”德拉科的眼睛虛渺無神,似乎正在遙望著遠處的天空。天氣不太好,陰沉沉的雲層預示著一場大雨為期不遠。

  “別這樣,潘西。赫敏把那封信交給你,不是為了想聽到你這句話的。”納西莎聽見這話走了過來,朝著那一片白色的墓碑揮了揮手,“她不會願意看到你這個樣子的,潘西,還有他們,也都不會高興的。別哭,德拉科,他們不想看到你們這樣沒用地哭。”

  “喔,喔,我居然有幸看見魔法部長大人浪費寶貴的時間在這裏哭泣,而不是趕緊回去處理他桌面上已經堆積如山的檔?”

  背後傳來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而絲滑。他們急忙轉過頭去,原來不知什麼時候,慕麗雅從懷裏掏出了一個圓形的金色雕花小鏡框,在手裏打開。鏡框的一面,夾著那張折疊起來的,寫著“請保證王后和王子的安全”的羊皮紙,另一面,小小的半身照片裏,黑髮男子抱起雙手,如同生前一樣偏過頭,依然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下午好,教授。我——”德拉科抿住嘴唇,強制著自己停止抽泣,“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你。”

  “鑒於這個鏡框已經被洛斯締安女士隨身攜帶,你有很多機會在看到她的時候看到我。”西弗勒斯只是簡單地撇了撇嘴,“一切都已經結束了。下次不要再讓我看見你哭泣的樣子,否則我有必要告訴盧修斯拿著馬爾福家規訓斥你!”

  “是的,教授。”德拉科對他的前院長仍然保持著接近極端的恭敬態度。

  但是他臉部肌肉形成的表情明顯出賣了新任魔法部長那有限的自製力,潘西急忙走上前,疑惑地轉移話題:“教授,這麼說,‘一無所有’真的就是那句密語?”

  “…………呃,那個,其實我已經忘了。”照片裏的男子不好意思地承認道。

  “大概是的。盧修斯曾經告訴我,維德莫特說過西弗勒斯刪掉了很多重要的記憶,而且在被俘以後就沒有用過大腦封閉術。”納西莎抹去眼角蓄積的淚水,試著把注意力轉移到解釋魔法上來,“看來,這個咒語不是一個簡單的赤膽忠心咒,它還能把鳳凰社的最新名單不斷接收在保密人的身上。如果西弗勒斯活著,就必須使用這句密語才能打開名單,但是因為這句話是明碼,維德莫特雖然多次看過這段記憶,卻一直沒有發現這句密語。”

  “如果你們的理智還能提醒你們趕在下雨之前回家,”西弗勒斯在鏡框裏換了個姿勢,裝作對關於魔法的話題不感興趣的樣子,“我想我應該被收起來了,洛斯締安女士。”

  “如果你願意,你可以繼續叫我莉莉,雖然我一點都不喜歡百合花。”紅發的慕麗雅臉上現出一絲淒涼的笑容,卻沒有遵從他的要求。

  “你到底是誰,女士?你真的是北極精靈的後裔嗎?”潘西抬起頭追問。

  “在半個月之前,我還從來不知道什麼北極精靈。”慕麗雅被這個調節氣氛的玩笑逗樂了,“我想,我只是一個在南安普頓的麻瓜社區長大的啞炮,被抓到這裏來的時候,我剛剛念完大學,正在找工作。根據你們的說法,我在過去的很多年裏都被用了奪魂咒還有心智魔藥,所以來這裏之前的事情我什麼都記不得,一直到最近才漸漸記起來。”

  “你恢復得很不錯,莉莉。”黑髮男子滿意地點著頭,“現在幾乎看不出來被控制過的痕跡了。”

  “謝謝你的配方。”慕麗雅對著鏡框亮出一個感謝的微笑,隨即白皙的臉色又帶上了幾分哀愁,“那天我到金屋去,算是被他們綁架的。他們到了最近才把你和莉莉的故事告訴了我,我真不希望在我剛剛能夠瞭解你的時候,你卻已經離開了。”

  “莉莉——不,洛斯締安女士,我必須為這件事向你道歉。”

  “我說了你可以叫我莉莉,我不介意為你做她的替身。”慕麗雅把鏡框舉到了眼前,正對著自己的臉,好讓西弗勒斯能夠看清楚她。經過這些年不間斷的訓練,她的舉手投足遠比許多貴族出身的純血巫師都更加優雅高貴。“接下去,我大概應該帶著法西斯回到麻瓜城市裏去了,我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工作……”

  “不,不,慕麗雅,你絕對不可以這樣想。”納西莎幾乎是撲過來,急忙阻止前王后的傷感念頭,“法西斯到了麻瓜學校裏反而可能無法適應,但他完全可以去霍格沃茨繼續學習,而且他的水準遠遠比同年齡的學生更好。以後,他很可能成為級長,學生會主席,在巫師社會有很體面的前途。慕麗雅,請你一定為孩子著想吧,不要帶他回南安普頓,讓他留在這裏吧。”

  “我同意這個建議,我想那孩子一定會進斯萊特林。”西弗勒斯開了口,“可是,納西莎,你要保證這孩子不會因為出身的問題而受到歧視。”

  “當然,當然,我以馬爾福家族的實力保證。德拉科,潘西,你們能做到的吧?”看見那兩個人微微點頭,納西莎迫不及待地作出承諾,“慕麗雅,如果你願意,那就去麻瓜城市工作吧,如果你不想去工作,就乾脆搬到我們那裏去吧。我聽說麻瓜城市的房租也不便宜,不管你在哪里工作,我都很希望你能選擇住在我們的莊園裏,既然你不太可能再住在城堡。”

  “唔,馬爾福莊園?那麼你能保證他們的安全嗎?”西弗勒斯淡淡地打斷了急切的女巫。

  “哼,多疑的西弗。”納西莎白了鏡框裏的男人一眼,“看來我們要是膽敢對‘莉莉’和她的兒子有任何不利舉動,我想你會設法引誘我們喝下莊園裏所有的毒藥。那麼大的一個莊園,簡直冷清得可怕,我不想整天只能和一群家養小精靈泡在一起打發日子。”

  “那都是因為盧修斯那一套‘保持純血貴族傳統’的餿主意,而且你自己不肯出去工作,你完全可以成為對角巷的投資顧問。”西弗勒斯不屑地看著那三個考慮不周的馬爾福,“但是這男孩的名字絕對是個惹事的理由呢。”

  “這個,我也想過。”慕麗雅再次看向小小的鏡框,“我不能讓他繼續叫‘法西斯’這樣的名字,姓維德莫特恐怕也很麻煩。我正考慮給他改名湯姆•西弗勒斯•普林斯,你認為怎麼樣?”

  西弗勒斯的表情瞬間像是吃到了一顆大糞味的比比多味豆。

  “這是你的自由。”他說,很艱難地擠出了下面一句話,“但是他和我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並且我記得莉莉的兒子名叫哈利。”

  “難道我要讓他叫做哈利•詹姆斯•普林斯?”慕麗雅拂開垂到胸前的鮮豔紅發,綠色的眼睛注視著鏡框,調皮地笑了起來。

  照片裏的黑髮男人不得不抬起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重逢

  他在上升。

  殘缺的身體正在緩慢地,螺旋式地上升,不停地抽出一縷又一縷輕煙,脫離本體流向遠方。大風刮過雲層,而他的肢體,無疑已經支離破碎,大約再過一會兒就會在天空中慢慢消散了。雲層之外的陽光依然非常強烈,西弗勒斯不得不閉起眼睛。

  其實就這樣消亡也不錯吧,至少沒有痛苦。

  陽光不知為什麼一下子又不見了,再往上或許是永恆的黑暗。西弗勒斯暗自想道,儘量攤開四肢,打算讓這個消失的過程進行得快一點。但是,突然有一種鼓漲的力量從四面八方向他擁集過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那些本來已經飄散到遙遠空中的煙霧,一絲一絲地被這個碩大的漩渦吸引著,盤繞地回到他這裏來。

  還是在上升,現在的姿勢大約是平躺著的,一切似乎都毫無重量。再過了些時間,隨著煙霧的回歸,他的身體好像逐漸恢復到成形的狀態,西弗勒斯試著挪了挪,卻沒有感到底下有什麼東西,所以顯然是完全懸浮的。他仍然在不停地,平穩地上升。漸漸地,即使沒有睜開眼睛,他也能感到自己的軀體整個被明亮的金色包圍了,隔著薄薄的眼瞼,那種金色的光線越來越亮得刺眼。

  那並不是陽光的顏色,西弗勒斯靜默地歎了口氣。不知什麼時候,上升停止了,然後他的手被用力握住了。

  “唔。”他不由自主地哼了一聲。

  “我的孩子。”這聲音似曾相識——握手的人把另一隻手臂伸到了他的背上,支撐著他,“試著站起來,西弗勒斯。”

  “阿不思?”

  “是的。”鄧布利多沒讓他多說話,只是示意他可以站起來。西弗勒斯環顧四周,驚訝地發現他們原來處在一條長長的,往後看不見盡頭的通道裏。根據四周牆壁和門框上風格古老的雕刻裝飾,這大約也是在一座類似古代城堡的建築物之中——說起來這地方還頗有點像霍格沃茨城堡的走廊。整條長廊上只有他們兩個人,他試著邁開腳步,確認自己的四肢都還完整,然後發現長袍下擺相當沉重地拖到了地上。

  西弗勒斯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那件華麗無比的金色長袍,一下子吃驚不小。鄧布利多卻像沒有看見一樣,只管拉著他踏上有從每一扇窗戶裏都投射著銀色或者金色光芒的過道,走向一扇非常高大,雕刻看上去也盡力顯示威嚴的門。那扇門還沒有打開,裏面“Professor Snape”的呼聲已經震耳欲聾。

  “他們都在那裏面嗎?”西弗勒斯嚇得停了下來,低頭看看自己,“不,天哪,我一定要換掉這件不知道從哪里來的衣服,這簡直是沒臉見人了。”

  “不,不,我的孩子。”鄧布利多阻止了西弗勒斯開始在長袍的每個口袋裏去找魔杖的動作,“那是維德莫特王的王后的禮服。最高貴的王后,你不應該拋棄自己應得的桂冠。”他挽起黑髮男人的手臂,不允許對方再有其他動作:“我的孩子,跟我來。”

  那扇高大的門在他們面前緩緩打開,一條直通向主席臺的通道呈現在他們眼前。

  “P-r-o-f-e-s-s-o-r S-n-a-p-e!”

  熱情的叫喊比先前還要鋪天蓋地,習慣了孤獨的西弗勒斯從未見過如此盛大的歡迎場面。這是一個很大的房間,他在這個房間裏看到了所有的人——那條通道兩側擠滿了人,從鳳凰社的早期骨幹到霍格沃茨時期的成員們再到南部戰役的犧牲者,那些曾經的學生,同事,朋友和說不上朋友的人們,認識的或者不認識的,似乎每個人都儘量伸長了手,後排的人都拼命地從別人的肩膀上方伸出手來,使勁地想碰一碰魔藥大師的身體,或者至少是那雙骨節分明的手。

  如此荒唐的場景——西弗勒斯認為自己完全是被鄧布利多挾持著走向房間前面的主席臺,否則他一定會被人流卷走,被人群抓起來拋向空中或者踩踏的感覺,並不會比讓身體慢慢變成煙霧更好一些。

  “很可惜,我們這次聚會還是太早了。”站在臺上的米勒娃•麥格急步迎上來,緊緊擁抱了曾經的斯萊特林院長,極力忍住眼角的淚水。

  “是嗎?”鄧布利多滿不在乎地說——看來他倒是反對這個意見。老校長悠閒地答道:“哦,恐怕不是每個人都這麼認為,西弗勒斯,至少有個人已經在這裏等你很久了。”

  “誰?”

  “看這裏,西弗勒斯。”熟悉的絲滑聲音從側面傳來。

  這個酷似霍格沃茨大禮堂的房間在兩秒鐘之內安靜了。側面一扇薄薄的銀色小門無聲地打開,擠在通道上的人們自動分開了一條路——居然是最後一次看見時那件繡著金線的華貴白袍,西弗勒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盧修斯拿著蛇杖走了出來,門背後雲彩般暈開的金色光影,在鉑金貴族被刻意襯托出的修長身材背後離散又收攏,幾乎分不清那是真人還是幻覺。

  西弗勒斯這才記起,之前似乎從未見盧修斯穿過白衣。

  “我真的等你很久了呢。”鉑金貴族站定在魔藥大師面前,慢慢地伸出了手。魔藥大師臉上第一次現出解脫般的笑容,兩人隨即擁抱在一起。

  “哦,盧修斯,不要浪費時間,快說你該說的話。”鄧布利多在旁邊促狹地指揮著。

  每個人都在伸長了脖子看著他們。“西弗,自從那天晚上之後——其實應該是很早以前,”盧修斯面對這個場景變得有些猶疑,“我就一直想對你說一句話——西弗,嫁給我吧!”

  “噓——————噓——————”

  格蘭芬多們毫無貴族風度的尖利口哨,在盧修斯剛講完這句話的時候就肆無忌憚地充塞了整個房間。其他學院的少年們愣了一會兒,有幾個人開始鼓掌,漸漸地發展成有節奏的響亮掌聲。

  “啪——啪——啪——啪——啪——”

  但是至少還沒有人膽敢高喊一句“教授快答應吧”。黑髮男人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求婚弄懵了,放開了盧修斯的手,待在那裏不知如何回答。

  “這些日子以來,我的腦海裏只有你的影子,我的耳朵裏只有你的聲音。”盧修斯單膝跪下,“儘管我在這裏沒有莊園,也沒有金屋,或許連戒指和玫瑰都不能給你,但是——”

  “噓。”

  西弗勒斯輕輕地豎起食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慢慢勾起嘴角,接住了盧修斯伸過來的手。盧修斯順著動作站了起來,再一次看到了魔藥大師的絕美側顏。兩人再次擁抱在一起,而且看來這一次沒有任何力量能把他們分開了。

  “哇————————”

  格蘭芬多們的起哄眼看要把屋頂掀翻了,可是突然從門口傳來一句冰冷的喊聲:“慢著!”

  沒有溫度的聲音打斷了少年們接下來要爆出的歡呼。人們的眼睛都轉向了大門口,一個最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人——維德莫特快速走了進來。每個人都注意到了,他和西弗勒斯身上配套的金色長袍似乎能說明一些問題。

  “你為什麼會到這裏來?”

  “快滾回你的地獄去,維德莫特!這裏不歡迎你!”

  人們群起怒吼著,有的人拔出了魔杖。然而維德莫特無視了所有的抗議,沿著通道徑直走到了盧修斯和西弗勒斯面前,從懷裏掏出了一條像是水晶製作的鏈子。

  “對於盧修斯的求婚,你應該重新考慮。”維德莫特的聲音聽起來仍然沒有商量的餘地。

  “那一天,我本來是要把這個東西給你的。如果你戴上它,這個掛墜就能把我身上的精力傳給你,”維德莫特直視著西弗勒斯的雙眼,“這幾年,你太瘦了。”

  “靈魂詛咒?”一陣低低的驚訝的喊聲從圍觀的人群中傳了出來。

  果然是能把精力分配給對方的靈魂詛咒,幾乎難以想像維德莫特竟然會使用這個咒語——靈魂詛咒需要利用對方身體的某一部位來實施,所以就像複方湯劑一樣,最常用的部位也是頭髮。這個掛墜代表著施咒者本人,如果對方不願意接受這種施與,故意弄壞這個掛墜,對於施咒者本身即不下於一場酷刑——在那個看似平淡無奇的水晶掛墜中,鑲嵌著一根被盤成SS字樣的黑色頭髮,折射著小小的五彩輝光。

  “我有一次趁你昏迷的時候拔了一根白髮,已經把它染黑了。”維德莫特雙手把那條鏈子遞到西弗勒斯跟前,“我不願意你的眼裏有一次落寞,我不能容忍你的鬢角生出一絲白髮,更不能讓我發現你的皮膚上出現了一絲皺紋。雖然在過去,這些多半都是由我造成的,但我希望我還有彌補的機會。”

  “你認為我會輕易把西弗讓給你嗎,你這個變態雜種?”盧修斯冷冷地拔出了魔杖,一手把魔藥大師拉到身側,“若是在過去,我對你從來不會有任何勝算。但是很可惜,現在你對這個世界還不熟悉,我想你今天絕對沒有贏我的把握。”

  “喔,喔,喔……”

  維德莫特同樣極快地抽出魔杖,哼了幾聲,還來不及回答出什麼實質性的內容,年輕的鳳凰社成員們各種大聲起哄又一次像潮水一樣把三個人狠狠地包圍了。

  在這一片誰也聽不清楚內容的純粹的噪音中,赫敏抽出魔杖,用力敲在忙著眉來眼去吹口哨的哈利以及羅恩頭上:“我都說了多少次,不要在我面前——攪、基!”

作者有話要說:此為所謂的正文完結,以下進入番外。進去番外之前,請大家把前面劇情一忘皆空,然後帶上狗眼。
番外的設定大約又是遲早會成為本人招牌的勞德杯具君,請儘管參考山貓咖啡館和稍待片時的後半部分。


☆、冷水

  金色的光芒突然消失了。

  格蘭芬多們不禮貌的起哄和盧修斯怒氣衝衝的攻擊咒語似乎都在漸漸遠去。

  一切重歸於安靜,但是這不對頭——決鬥明明還在繼續,他也沒有被盧修斯的咒語擊中,可是不知為什麼,一股清冷的黑色的水流,卻在慢慢地滑過維德莫特的面部。那個擠滿人的大房間一下子就不見了,接下去身旁充滿了靜寂而奢華的氣息——他又回到了空無一人的金屋裏。

  金屋還在繼續下沉,透過雲母窗戶,他還能看到湖水裏的礁石和長長的綠色藻類。難道是門窗的密閉性不夠嚴實,還是小漢格頓湖底的壓力太大,致使冰冷的水不停地灌進來,許多掉下來的小件物品已經開始漂浮,在地板上胡亂流動著。維德莫特獨自淌過越來越高的水,撥開那些擋在過道上的小物件,走向臥室裏那架黃金的臥榻。

  他躺了上去。在此之前的這麼多年,他甚至沒有享受過這張城堡裏最舒適的床。他無所顧忌地張開濕漉漉的四肢——風度什麼的都見鬼去吧,照這個速度,湖水一會兒就會整個淹沒臥榻——他想這會兒西弗勒斯一定是被盧修斯牽著手,一起走向某個該死的被金色光芒覆蓋的聖壇,在全鳳凰社成員的面前宣誓永遠不分開,白色和金色匯合在一起,形成一個長達5分鐘的深吻。想見盧修斯摟住他的寶貝纖細的腰肢,還在心裏得意壞笑的樣子,立刻令維德莫特咬緊牙關。

  金屋,他煞費苦心佈置的金屋——這場婚禮本來應該在這裏舉行的!!新郎是他,而不是那個把每根鉑金色頭髮都塗滿美容魔藥的騷包孔雀,那個傢伙只配站在台下垂涎欲滴又不得不小心翼翼地伺候著!!維德莫特的拳頭“啪”地砸在了黃金臥榻上,連最偉大的國王都可望不可及的魔藥大師,盧修斯!你竟然敢隨便把他的手握在自己手裏!

  “My Lord。”

  熟悉的清冷聲音讓維德莫特一下子彈了起來。他扭過頭,簡直不敢置信地看見那個瘦高的黑衣男人向他走了過來。西弗勒斯無視了他的驚訝,若無其事地坐到臥榻邊,緩緩舉起魔杖,對準了他。

  “你要阿瓦達我麼?”維德莫特露出一絲無奈的微笑,“也好,被水淹死不如死在你的杖下。”

  誰知那個男人說出來的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清水如泉!清水如泉!清水如泉!”

  一股股水流從地板上掀起來,直噴上他的臉,帶著湖底的髒物,準備堵塞他的眼睛、耳朵、鼻孔和嘴巴。梅林啊,這到底是在幹什麼?難道你的腳還沒有被淹到嗎,西弗勒斯?還是金屋已經又回到城堡上去了?——這個週末的早晨,不需要去部裏上班的現任魔法部長達克•勞德•維德莫特好不容易才從沒完沒了的“清水如泉”中睜開眼睛,下意識地一把抓住身邊穿著黑色睡衣的男人還握著魔杖的手,拼命地用力抓緊,生怕稍一放開,那人就會化作煙霧從他身邊飛走,飛向天空,飛向盧修斯那間堆滿鳳凰社社員祝福紙飛機的婚禮洞房。

  “太好了,你沒有在和盧修斯結婚。”可憐的維德莫特喃喃地嘮叨起來,“金屋——對了,我們在金屋。金屋根本沒有掉到湖裏。你會同意嫁給我吧,西弗勒斯?你都等了我那麼多年,你不要去理睬那個白孔雀盧修斯好不好,他怎麼敢向你求婚,他怎麼敢握住你的手,怎麼敢擁抱你,他竟然還吻你?”

  “你居然睜著眼睛還在說夢話,部長大人?”西弗勒斯狠狠掰開把自己的手攥到發白的指頭,“你倒是看看這一個月來你都說了些什麼!”

  一疊羊皮紙被七零八散地砸到了維德莫特眼前。迷迷糊糊的男人稍微清醒了一些,抓過來幾張來一看,紙上印刷體的字跡,是用自動記錄羽毛筆寫下來的文句——他看著看著,驚得臉色發白。

  “這,這——這都是我說的?”

  “你已經說了整整一個月的夢話!我真不知道接下去你還會說出來什麼?難得你在夢境裏還出現了比你平時好上那麼一點的邏輯思維,但是我沒有讓你給我們的孩子講這樣的胎教故事!”西弗勒斯氣哼哼地把臃腫的身體側到了一旁,靠在床頭上,任憑緊張得發瘋的丈夫滿床鋪搜羅著所有羊皮紙,然後看完夢境裏講的故事。

  天哪,我在夢裏居然娶了一個和莉莉長得一樣的王后,還生了個兒子?我怎麼會說那個草包繡花枕頭盧修斯是英國巫師界有史以來最偉大的首相?我怎麼會讓西弗和那個精蟲上腦的金髮傢伙獨處一室,最後還要那麼隆重地葬在一起?我才不會讓盧修斯碰到西弗一根指頭!還有那個哈利•波特,霍格沃茨的寵兒,要是真的能成為寶石鎖鏈架子,恐怕還是我願意見到的呢。誰叫那個孩子為了引起魔藥教授的注意,總是故意在課堂上弄出大大小小的事故,讓教授關他禁閉。要不是我千方百計地讓西弗懷孕請產假,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有進一步的動作。據說老不死的鄧布利多校長竟然支持哈利!雖然我不想惹鄧布利多,但是哈利和他那兩個朋友的話…………讓他們吃點苦頭還是沒有問題的。

  維德莫特冷汗涔涔地又翻過一張羊皮紙,梅林啊,他到底當著被水晶鎖鏈捆綁在沙發上的西弗勒斯的面,對那個純屬虛構的王后說了多少次“我愛你”?不過雖然如此,維德莫特恐怕還得慶倖他沒有在夢話裏說喜歡盧修斯,或者喜歡其他隨便什麼現實中的人,哪怕是一隻家養小精靈。

  “西弗,你——你肯定不會公開這些夢話的吧?”堂堂的魔法部長收好手上的羊皮紙,靠近黑衣男人的身體,低聲下氣地懇求著,“你知道這些都不能當真的。我發誓我愛你,非常非常地愛你,比任何人都愛你,我發誓我永遠只愛你一個人。”

  維德莫特一邊說,一邊把手稿緊緊地護在懷裏。因為只要這疊手稿一公佈,發誓要保護西弗勒斯一輩子——在霍格沃茨就有好幾次,據說在鳳凰社裏也有幾次,在維德莫特的婚禮上還有最廣為人知的一次——的著名格蘭芬多莉莉•伊萬斯,雖然很多年前就是莉莉•波特夫人,後來成了霍格沃茨校報小道消息的首席男主角哈利•波特的母親——替她的老同學主持公道的吼叫信一定會在十分鐘之內寄到魔法部大廳,用喋喋不休的女高音當眾激烈揭發魔法部長大人對某個名叫慕麗雅•洛斯締安的,有精靈血統的紅發女人的地下戀情。而只要“維德莫特出軌”的情況發生,莉莉才不會管西弗勒斯已經有了七個月身孕,她馬上就會親自跑去威森加摩遞交訴狀,強烈要求法官判決部長和霍格沃茨的魔藥教授立刻離婚,一次性全額付清未來孩子成年之前的撫養費,同時剝奪部長大人對那個孩子的一切監護權,包括見面!

  打官司是多麼討厭的事情!不管結果如何,問題在於,所有的離婚官司總是又無聊又冗長,更何況要去查找一個子虛烏有的女人,但是按照規定,這期間他要被迫和西弗勒斯——隔、離!他幾乎可以想像到貓頭鷹不停地往西弗勒斯在蜘蛛尾巷的家門前送求愛信的情形了,搞不好德拉科和哈利還會在那個位於麻瓜地區的小房子外面為了維護斯萊特林院長的尊嚴決鬥起來!

  “哼——我是否可以要求把我們的房間也弄成金屋的樣子,說實話我很喜歡你描述的金屋,特別是那張黃金大床。也許等我恢復工作的時候,你可以在霍格沃茨的地窖裏為我添置一張有粉鑽玫瑰屏風的黃金臥榻,要不,那個會唱歌的人魚水池也行,再來一串家養小精靈的腦袋做裝飾?”西弗勒斯斜眼瞟著不知所措的丈夫,輕撫著隆起的肚子,冷冰冰地開口了。

  黃金臥榻、玫瑰屏風加上每天一顆粉色小鑽石?我可不是馬爾福之類的純血貴族,魔法部長的收入可不夠買這些,何況我的開銷水準你知道的。會唱歌還會變換噴泉的人魚水池?目前這東西是否有被發明出來都不知道。或許後一件成本比較便宜點,我恐怕得趕快去研究研究怎麼才能達到那種效果。

  眼看著丈夫猶豫著不敢回答,西弗勒斯翻起白眼打了個響指:

  “慕麗雅!”

  “是,西弗勒斯主人!”一隻頭頂長著一撮紅毛的家養小精靈“嘭”地出現了。

  “早飯,全麥麵包,南瓜汁,不要加糖。”

  “不,不,我去,我去。”維德莫特如夢初醒地從床上溜下來,睡衣也來不及換,急急忙忙向廚房走去,“全麥麵包,南瓜汁,不要加糖,嗯嗯。你不能老是只吃這麼一點,我給你去做煎蛋和香腸。”

  西弗勒斯趁機一把從丈夫懷裏抓過那疊羊皮紙,對它們施了個封閉保存的咒語,丟進一個自動打開的密匣中。然後他慢吞吞地走進盥洗室梳洗,聽著廚房裏傳來的響動,嘴角露出一線詭秘的微笑。

  我才不會告訴你,My Lord,自從你那一次偶然說了關於岡特城堡和金屋的夢話之後,我每天都在你的睡前牛奶里加了一滴胡話藥水——我只不過是想聽個出奇的故事而已,直到我終於忍無可忍。



☆、倒敍

  雖說維德莫特先生對家務事不算非常熟練,但在正常情況下,怎麼也不至於把平底鍋裏的煎蛋做成一個蛋黃四濺,並且開始散發出焦味的烙餅。

  尊貴的部長大人那把停在鍋裏的鏟子和試圖透過牆壁遙望遠方的眼神,完全說明了他對煎蛋違規操作的根源。

  所以,造成這一切的問題全都在於,在他還相對年輕的時候,絕對不應該在某個晴轉陰的週末中午心血來潮,使用了幻身咒,出現在充斥著霍格沃茨學生的霍格莫德村。更不應該在那個突然下起小雨的午後,走進一家魔藥商店避雨,遇見了一個購買鎮定劑的黑髮男孩。

  無聊的維德莫特靠在門邊,打量著那男孩在買下藥品之前查看了好幾種魔藥原料,付過帳之後就抱著袋子走了出去,在石板街道上獨自徘徊,似乎不知道要去哪里。

  一群嘰嘰喳喳的學生從黑髮男孩身邊跑過,但沒有人理會他。這男孩在好幾家商店門口探頭探腦卻不敢進去,維德莫特很快就斷定其實是因為他沒有錢。他走出了商店,打算慢慢地跟在男孩後面,卻不防撞上了敏感的男孩在雨中的一回眸,然後疾步走開。

  維德莫特肯定要用一生的精力來後悔這次邂逅。一個三年級的學生當然逃不脫食死徒頭目的有意跟蹤,結果那天整個下午,維德莫特的眼神再也沒有離開黑髮男孩清瘦的身形,如水的直發和純淨的眼睛。這孩子的處境顯然不太好,但是那種與年齡不相稱的憂傷、羞澀和脫俗的孤高摻和在一起,讓維德莫特好像找到了一位潛在的對手。

  於是維德莫特宣佈對身邊那些不懂得欣賞這種美麗的霍格沃茨學生不屑一顧,他發誓自己一定要知道這個男孩到底是誰。

  作為食死徒頭目達克•勞德,他當然很快就查清了這個男孩的姓名、家庭、來歷和一切情況——斯萊特林,混血,出身貧寒,母親來自普林斯家族,父親是麻瓜。西弗勒斯對咒語相當精通,其他課目成績平平,有一個目前在教授之間流傳的笑話,據說西弗勒斯那天去魔藥商店的原因,是買了瓶鎮定劑回來當做作業交差,為此還賺到了一次勞動服務。但真正令維德莫特先生感到憤怒的是,西弗勒斯和格蘭芬多院花兼1971級魔藥課成績第一名保持者——莉莉•伊萬斯是好朋友。

  什麼?這•絕對•不行!

  同時倒是有一個好消息,格蘭芬多專門惹是生非的劫道者四人組特別愛和西弗勒斯過不去,主要原因是四人組的頭兒詹姆•波特也喜歡莉莉,可是莉莉對這個鼻孔朝天自以為是的混小子根本沒興趣。

  非常好。

  “盧修斯,如果我沒記錯,你仍然可以影響到霍格沃茨的各種校報?”維德莫特從上方盯住剛剛加入食死徒的年輕馬爾福,裝作十分隨意的樣子問道。

  “那是當然,主人。”還沒畢業的馬爾福未來家主對自己的第一份任務信心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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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鼻涕精……你看,哈哈哈哈,他還敢說他會做魔藥?”劫道者們大肆嘲笑著,圍在莉莉身邊獻著殷勤。

  “西弗勒斯!你居然說你才是真正的魔藥天才?還說你在明年就能超過我?”氣得臉色發白的紅發女孩把一張印刷粗製濫造的報紙摔到黑髮男孩跟前。

  “莉莉,那些話不是我說的!我向梅林發誓那裏面沒有一句是我說的!”

  “嗚嗚,有種你現在就做出複方湯劑給我看!不然我們就絕交!嗚嗚嗚…………”

  由某個女生社團自行出版的,霍格沃茨最無聊、最八卦的地下小報,不知為什麼突然開始連篇累牘地宣傳名不見經傳的斯萊特林學生西弗勒斯•斯內普是個魔藥天才。

  憑著那天西弗勒斯掃視魔藥材料的眼神——維德莫特篤定地想,魔藥世家普林斯家的孩子不管怎樣總會有幾分魔藥天賦,即使他不是在魔法界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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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此,霍格沃茨的圖書館和煉製間裏經常出現一個黑眼圈濃重的瘦削身影。

  或許是普林斯家的血統真的起了作用,或許西弗勒斯終於發現了自己的天賦所在,四年級的時候,由這個黑髮男孩進行示範操作的次數直線上升,從五年級開始,莉莉•伊萬斯再也沒能在魔藥課上拿到過第一名。到了七年級,她才重新有機會問鼎年級第一的寶座,原因是西弗勒斯申請了免修魔藥課——雖然這時候他們兩人已經基本絕交。

  再過一年,史無前例的19歲的魔藥大師橫空出世。

  事情的發展已經徹底超出了維德莫特的預料。食死徒頭目無比滿意地讀著用了一整個版面吹捧年輕天才的《預言家日報》——哼哼,我只不過是為了讓你在圖書館裏多待些時間,有空也不要去找那個莉莉•伊萬斯!

  不過新的問題隨之而來。

  馬爾福莊園盛大的生日酒會上,貴賓維德莫特發現盧修斯•馬爾福竟然對家族為自己選定的未婚妻布萊克小姐敷衍了事,而是藉故拉著好不容易才答應參加酒會的西弗勒斯逛了整個莊園,到處指點著,這裏是圖書館,那裏是魔藥煉製間,後面還有草藥溫室!

  根本就是投西弗所好!

  他竟然還喋喋不休地描述頂樓的主臥室有多漂亮,那張古典四柱床有多大多舒適!要不是西弗勒斯看見罕見的魔法植物就邁不開腳步,恐怕這會兒已經被盧修斯拖到那房間裏去了!

  聯想到此前幾年,盧修斯不停地給西弗勒斯提供稀有的魔藥材料和家藏的珍貴書籍,還有研究魔藥所必需的金加隆。小鉑金貴族對這個跟家族利益沒什麼關係的任務完成得可真是不遺餘力。

  盧修斯•馬爾福,你的眼神膽敢在西弗勒斯身上打轉?

作者有話要說:LM我對不住你,我居然在一篇文裏讓你3次炮灰。。。。。。


☆、挑戰

  身為維德莫特,當然不能像那些麻瓜潑婦一樣,從陽臺上沖下去扯開盧修斯和西弗勒斯,然後指著雙方的鼻子手舞足蹈地一頓破口大駡。他只會在臉上掛起令女巫們迷戀的微笑,輕輕開啟薄薄的嘴唇,自以為淡定優雅地處理掉一切棘手問題。

  但是恐怕坐在他對面喝茶的學長,年長兩歲的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可沒有這麼想。食死徒頭目刻意掩飾怒氣的語調,已經基本排除了淡定這一條;而那傢伙在談話的間隙還不時緊張地偏過頭去偷看兒子身邊的黑髮少年,則把優雅這一條也廢掉了。

  只不過,阿布拉克薩斯還真沒見過維德莫特對除了高階魔法之外的什麼事情動過心。急躁的維德莫特正在他的耳邊挖空心思,列舉出種種理由,催促他趕快舉行盧修斯和納西莎•布萊克小姐的婚禮。維德莫特承諾這一聯姻將為馬爾福家帶來極為可觀的收益,如果必要,他願意親自為這對金童玉女主持最盛大的婚禮。另外,對於馬爾福家未來家主的朋友,他當然也會特別關照——他將立刻接納西弗勒斯成為食死徒,而且直接越過新加入者的考驗階段。

  阿布拉克薩斯瞥了用手臂搭著客人的肩膀轉進樓道的兒子一眼,小小地聳了聳肩。

  哦,親愛的孩子,雖然我必須讚賞你的眼光,但是你想娶西弗勒斯的夢想肯定要破滅了。

  不過,兒子,為什麼在此之前,我居然連霍格沃茨第一氣質美男的影子都沒有見過呢?要是你能夠早幾年把他引見給我,說不定我還能讓他成為你的繼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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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不思•蜂蜜公爵終身金鑽VIP兼“耳屎多味豆&血腥棒棒糖”系列產品代言人•鄧布利多!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我安排西弗去霍格沃茨當教授,允許他以間諜的名義加入鳳凰社,是為了不讓他參加食死徒那些偷雞摸狗有害身心的集體活動,而不是為了讓你每天舉著檸檬雪寶、糖羽毛筆、果凍鼻涕蟲之類的東西在他面前獻殷勤!

  “哦,親愛的西弗,小心腳下的坎。”在前面引路的白鬍子校長提醒著後面的黑髮青年,“還有,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我認為我對禁林的地形已經很熟悉了!”西弗勒斯大聲抱怨,“而且我從來不覺得你會給我帶來什麼好消息!”

  “詹姆和莉莉回來了,而且他們已經生了一個兒子,哈利•波特。”

  “什麼?”西弗勒斯一個趔趄,差點摔倒,鄧布利多慌忙伸手抓住他,“你的大腦已經被檸檬雪寶塞滿了嗎?”

  “不,不,兩年前的那件事已經查清楚了。沒想到彼得加入食死徒以後性格大變,詹姆和莉莉剛剛搬到高錐克山谷,他居然帶了一群人到那裏想奪回莉莉。混戰之中,詹姆和莉莉從山上摔了下去,一直沒找到。你看,我們所有的人都以為他們完了,但是現在,他們不僅恢復了,而且還帶回了一個兒子。”

  安靜美麗的月夜,老校長手裏的魔杖發出螢光,陪著魔藥教授在禁林裏採集草藥,一黑一白兩個身影對比鮮明。

  “暴力沒有用處,愛才能拯救世界,你說是不是呢?”鄧布利多抬起頭,對著草地上空明亮的月光發出感慨。

  雖然魔藥教授顧不得聽完校長的抒情,他的目光已經完全被午夜才開花的,會發出七彩光輝的螢火蟲冰蓮花吸引了過去。在另一頭,食死徒總部的臥室裏,可憐的維德莫特正抓住自己漂亮的頭髮大聲嗚咽。

  “霍格沃茨算什麼?禁林魔法生物保護區算什麼?我一定要成為魔法部長!我要把整個英國巫師界作為獻給我的小寶貝的結婚禮物!”

  於是接下來的幾年中,食死徒和鳳凰社的大小衝突此起彼伏,越來越名聲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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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為魔法部長,不能單靠著一群精力無處發洩的新手食死徒們奮不顧身打群架。

  維德莫特很遺憾地發現自己終於明白了這一點。他決定從最根本的地方下手改革食死徒,以使這個組織成為能與鳳凰社真正相抗衡的力量。

  雖然鳳凰社領袖鄧布利多本人無心角逐部長一職,否則整個英國魔法界將無人能出其右,但他手下也是人才濟濟,推出一個高人氣的候選人一點都不難。為了食死徒的發展,維德莫特決定借鑒先進經驗,狠狠心撇下西弗勒斯,到歐洲各國廣泛進行考察。

  等到他回來的時候,更大的意外發生了。

  這年頭,霍格沃茨出現了一個名叫哈利•詹姆斯•波特的格蘭芬多學生——詹姆和莉莉在逃亡期間生下的兒子。眾所周知,詹姆•波特擅長飛行,而莉莉擅長魔藥,所以按理說,哈利固然以飛行和魁地奇令人側目,魔藥也不應該太差:差到幾乎每節課都發生意外,外加經常不完成作業。

  更可惡的是,只要哈利犯了錯,他那雙酷似母親的綠色眼睛就眨巴眨巴,純淨無瑕的眸子裏閃動著像看見金飛賊一樣的渴望淚光:

  “斯內普教授,我又把作業忘在宿舍裏了,其實是我的論文長度不夠,他們又不肯借給我抄!嗚嗚,教授,關我禁閉吧!讓我擦洗您所有的坩堝吧!讓我天天打掃您的實驗室吧!”

  被扣分是沒有關係的,因為鄧布利多會找機會幫格蘭芬多加回來,而波特——或者不如說是心懷嫉妒的維德莫特——總是能給他創造這樣的機會。

  馬爾福莊園的氣氛驟然陰森,盧修斯惡狠狠盯著正被罰抄100遍家規的兒子德拉科:“你怎麼能把你的院長平白讓給那個綠眼睛的格蘭芬多?”

  從此以後,魔藥課就不幸成了馬爾福和波特攀比破壞能力的場所。

  只要德拉科和哈利沒有因為在魁地奇比賽中摔斷了腿而躺在醫療翼,那麼地窖一定要遭殃,即使是製作最安全的魔藥也能莫名其妙地爆炸。當然誰也沒有看見,每次斯萊特林院長怒氣衝衝地找到盧修斯投訴他兒子的時候,鉑金貴族臉上詭秘的笑容和早已準備好的精緻雙人燭光晚餐。

  也沒有誰看見,西弗勒斯偶爾紆尊降貴寫給波特家投訴哈利的信件,每一封都被詹姆或者莉莉無比小心地收藏起來,羊皮紙上可能還佈滿了唇印。他們兩人還總是不停地設法要從對方手裏拿到自己未能截獲的那幾封信。

  偶然得知這個情況的維德莫特只好感歎,其實,當年他得到的情報是錯的,大部分人憑著眼睛看見的事情作出的推測也都是錯的。詹姆完全是為了吸引西弗勒斯的目光才故意去追求莉莉,不想到最後弄假成真。

  如今,作為鳳凰社執行秘書,而且很有可能被推舉為下屆魔法部長候選人的詹姆,因為需要維持公眾形象,後悔也來不及了。

  對於這件事,維德莫特平生頭一次如此贊同鄧布利多的說法,愛果然能夠拯救世界——尤其是愛西弗勒斯。

作者有話要說:偶在此鄭重宣佈,鑒於偶很CJ,偶木有把“哈利:教授讓我幫你洗內衣吧”的臺詞寫上去…………


☆、婚禮

  終於在漫長的競選中擊敗詹姆•波特成為魔法部長的達克•維德莫特先生,上任第一天晚上,就取消了慣例的慶祝酒會,改為捧著紅玫瑰前往霍格沃茨的地窖盡頭,向斯萊特林院長公開求婚。

  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們浩浩蕩蕩緊隨其後,再後面還跟著一批閑來無事追逐新聞的,或者對維德莫特戀慕已久的女巫。

  部長大人筆直地站在潮濕陰暗的地窖門口,用白天就職演說的語調朗誦了一段長長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情詩。半個小時以後還是毫無動靜,在記者們全都等得不耐煩的時候,地窖盡頭厚重的木門終於開啟。維德莫特急忙單膝跪下,但是一句“我愛你”還沒有說完,那木門就“砰”地一下關上並且砸到了他的鼻尖。

  “對不起各位,這只是因為我那清高、美麗、智慧的小寶貝不喜歡熱鬧場面。”

  維德莫特拿著被震掉一半的玫瑰花站了起來,面不改色地向大家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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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德莫特當然不是那麼容易氣餒的人。即便食死徒領袖加上魔法部長的身份讓他時時處於高度關注之下,但他總能找到機會向他的小寶貝表示愛意。

  魔法界的記者和線人們根本不用進入部長辦公室或者斯萊特林地窖冒著被阿瓦達的危險打聽消息,因為維德莫特頻繁召開食死徒會議和不合常理地找理由前往霍格沃茨已經說明了大部分問題。

  不過後來的情況的確有點出人意料。

  西弗勒斯一貫的深居簡出給自己帶來了不受打擾的好處,但他總有些時候要在公開場合露面。某年某月,一場國際魔藥學術討論會在倫敦召開。那天傍晚,當西弗勒斯從會議中心走到外面的廣場上的時候,發現自己不幸被等待已久的記者和好奇要親眼目睹部長情人芳容的女巫們包圍了。

  最先只是記者們要求採訪,拍照和簽名,西弗勒斯不耐煩地試圖拒絕這些熱情的傢伙。然而,其他人的心思卻似乎根本不在這些常規活動上。過了十分鐘,被擠在後面的某個女巫不知大喊了一句什麼,本來還勉強維持著禮節的女巫們竟然一起發力推開了擠在前面的記者,像一股黑色的渦流朝著人群中心裹挾而來。

  儘管西弗勒斯的決鬥技術足以使他不屑於參加“歐洲巫師決鬥錦標賽”之類的低級賽事,但是面對著這群狂熱的傢伙,他卻一時不知道該怎樣大打出手。

  即使是惡名昭彰的食死徒,似乎也不應該在大庭廣眾之下對這些女士們使用黑魔法——這個想法給魔藥大師造成了很大的困擾,而這幾秒鐘的遲疑,則使他徹底陷入了某些無良記者和女巫們的趁機蹂躪之中——他開始後悔自己一時頭腦搭錯沒有使用會議廳的飛路網回家。

  等到維德莫特帶著一隊傲羅聞訊趕來,廣場上的人群一哄而散,可憐魔藥教授已經被拔去或者剪去了近三分之一的頭髮,身上還殘留著那幫人爭搶衣服碎片時不小心劃上的指甲印。維德莫特命令傲羅們去追捕肇事者,自己帶上快要衣不蔽體的魔藥大師匆匆回到辦公室。

  那天午夜,西弗勒斯在魔法部長的辦公室裏答應了維德莫特的第999次求婚。另據其他值班人員透露,當夜魔法部大樓的地面晃動程度疑似發生5級地震。

  次日,維德莫特自掏腰包,把辦公室裏弄壞的傢俱置換一新。

  雖然心疼金加隆,他也沒敢為這筆開銷報公帳。

  —﹡—﹡—﹡—﹡—﹡—﹡—﹡—﹡—﹡—﹡—﹡—﹡—﹡—﹡—﹡—﹡—﹡—﹡—﹡—﹡—

  婚禮定於週六上午在維德莫特的別墅舉行,不對記者和無關人員開放。

  相機、一切記錄水晶球和羽毛筆均禁止帶入。西弗勒斯早已公開揚言,他會對任何一個膽敢偷拍的人發射阿瓦達,如果明天的報紙上出現婚禮的詳細報導,接下來霍格沃茨或者食死徒中間就會發生一場大規模的投毒事件,因此場地週邊被設下的嚴密遮罩咒語。

  草坪上的賓客人數眾多而且壁壘分明——一邊是全身黑色長袍的食死徒們,一邊是明確排列成四個學院色塊的鳳凰社和霍格沃茨成員。經過了那麼多次衝突之後,這一天大家難得地認為不需要魔杖相向。隨著火焰威士卡和彩虹螢光香檳酒的持續供應,各種顏色的衣服漸漸融合到一起,兩方面都有人已經開始東倒西歪。

  維德莫特抱著被迫穿上白色長裙和披紗的西弗勒斯,在一片歡呼聲中儘量快地通過草坪中間的曲折道路走向宣誓場地,一邊忍受著魔藥大師用無杖魔法一根一根拔著他的頭髮,以報復他沒有把那天廣場上的肇事者關進阿茲卡班。

  要是再不走快點,在到達那裏之前,部長先生大概就要成為光頭了。

  即便如此,維德莫特還是有機會看到貝拉盯著他們眼裏在冒出嫉妒的火花,而羅道夫斯只能獨自喝著悶酒;盧修斯和納西莎一臉苦相地維持著風度;德拉科甩掉了潘西的追逐,悄悄湊近黃金三人組中的那位女生;哈利和羅恩醒目地在人群中到處遊蕩,但是波特夫婦卻罕見地沒有到場。

  “西弗!你不能嫁給他!”

  一位女士的高喊劃破了這場婚禮的詭異氣氛,大家回頭一看——遲到的莉莉•波特夫人,穿著她的粉紅色的正式款律師長袍,從草坪的盡頭飛一樣地跑了過來,一邊揮舞著手裏的一個盒子。人們還可以看見抓狂的詹姆•波特遠遠地跟在後面。

  維德莫特只好放下懷裏的人,搶先佔據了有利位置。

  “我今天帶來了所有相關的法律文本!”莉莉朝著西弗勒斯喊道,“你不能這麼輕易答應嫁給他,西弗勒斯!跟我走!”

  “哇!!!!!!”霍格沃茨的學生們開始吹起了口哨。

  “莉莉,我們支持你!!!!!”部分鳳凰社成員的喊聲震耳欲聾。

  “西弗勒斯!只要你同意跟我走,我就和詹姆離婚,帶著財產嫁給你!”

  “啪,啪。”居然有些黑衣的食死徒為這句話鼓起掌來,不出所料,彼得•佩迪魯也是其中之一。

  身為“英國女巫權利協會”委員之一的紅髮格蘭芬多站到場地中央,給自己加了個“聲音洪亮”咒:“維德莫特!我處理過很多這樣的案件!我對離婚官司的一切程式瞭若指掌!我比你更知道怎麼樣才能讓妻子拿到更多的財產!我有辦法讓這座別墅完全歸西弗勒斯!”

  “噢,噢!”哈利•波特衝到前面,又蹦又跳,手裏高舉著兩筒韋斯萊兄弟特製的魔法焰火。它們不停地發出蛇一樣的“嘶嘶”聲,往人們頭頂上噴發著帶火星的“女權天賦,老媽加油”的口號。

  “西弗勒斯,我記得我們在霍格沃茨說過的話,我從那時候就發誓會保護你一輩子!”莉莉•波特在被現任丈夫強行架走之前,回頭朝著草坪尖聲喊道,“我會隨時關注你們房子的動靜!你一定要和我保持聯繫,他只要動了你一根頭髮,我馬上就會向威森加摩提出…………”

  眼看著西弗勒斯想對莉莉說什麼,維德莫特急忙放棄了接下來的所有既定程式,一把抓過他的魔藥大師,狠狠吻了上去。


☆、煎蛋

  在做飯的時候停下動作回憶這麼多事情絕對不是一個好習慣。

  廚房裏早已是煙霧彌漫。當維德莫特燒焦了今天早晨的第10個煎蛋時,又一道“清水如泉”狠狠地打擊到了他正在冒著黑煙的,不知什麼時候撩到平底鍋底下的圍裙。

  外面傳來低沉的吼聲:

  “白癡維德莫特,我從來不知道你的自虐傾向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你準備把自己烤好了送給我當早餐嗎?”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夠短吧,可惜還是超過了3句話~~~~於是這文完結了~~~
我要回去填坑了一個月的靈魂伴侶了…………咩…………不要大意地收藏我吧

題目 : 哈利波特★同人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HP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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