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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黑暗王座 BY 熾天之翼(LVOC)

搜索關鍵字:主角:Voldemort,艾洛斯,湯姆 │ 配角:HP眾人│其它:BL,穿越時空

【文案】
來自遙遠的古老血脈啊,
大地上首生的統治者結合次生的統治者,
稱為半精靈的人,給你唯一一次選擇的機會,
是成為精靈的王子,享受永生和高貴,
還是墮落人世,成為黑暗的巫師...
同一天誕生的人,我們是彼此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想寫一篇很溫暖的文字,讓Voldemort不要那麼孤獨,那麼寂寞,至少,在那艱難的選擇前,我還在你旁邊…
主角的艾洛斯是原創角色,是一個很純淨很美好的人,覺得這樣的人才可以和V大在一起,因為不論對方是好還是壞,都能不計較

內容標籤:HP 穿越時空



----★☆ 第一卷:我們的童年 ☆★----

☆、Chapter01

  孤兒院長大的孩子,一般都有著一兩個親密的室友。畢竟政府可沒有那麼多錢來為不斷增添的人口蓋新房子。但是九歲的湯姆卻是個例外。

  他住的孤兒院就位於倫敦的一條老街,面積也不大,房子完全是原來一位老人捐獻後改建的。但是他享受了政府一直在提倡的給孩子足夠成長的口號。

  大約是在七歲的時候,他發展出了一個小小的本領,就是指揮草叢裡的小動物,並能和那些滑溜溜的小頑皮們說話。這仿佛開啟了他的好運氣,很快他就發現自己不止一樣特殊能力。於是他先教訓了和他吵架的比利,指揮他的私人軍隊把那孩子的兔子吊在了房梁上。等他記起來有這麼回事情的時候,大家也都發現了,兔子成了一具僵冷的屍體。

  漸漸的,主管的科爾女士發現了這個狀況,幾乎沒有孩子願意和小湯姆住在一起了。醫生也無法做出解釋,在被蛇咬了一口後,女士只能宣布給湯姆單獨一個房間,儘管裡面依舊只有一個舊衣櫃和一張鐵架床。

  湯姆從此不一樣了,他不再是一個人對抗著所有的孩子了,他有了一群無往不利的部下,還有著與眾不同的能力。兩年來,他在孤兒院的地位日漸高漲,甚至連一些大孩子也開始懼怕他了。

  “你們在做什麼?”聖誕節前夕的上午,當湯姆拿著一本新借來的書走回自己房間的時候,看見科爾女士正和幫傭的姑娘在搬另外一張床。

  “聽著,湯姆,會有一個新來的孩子和你住…”科爾女士有著一張嚴厲精明的臉和極度削瘦的身材,老是穿著一件黑色的衣服,搭配白色的硬領,常年圍著一條墨藍色的圍裙。也許曾經漂亮過,可是歲月已經把她打磨成象是用政府的標尺規規矩矩量出來的產品了。她對於湯姆還是有一點威嚴的。

  “我不許。”湯姆衝著又搬進來的櫃子一陣大吼,象極了在捍衛自己領地的小獅子,“我不許!你也別想讓別人進來!”

  “我也不會到其他地方去的…別想給我檢查…”

  “沒人人對你做什麼,湯姆。”科爾女士按了按發痛的額頭,雖然對慈善機構有特別的規定,但也意味著醫生只會按規定時間來,除非有什麼特別的情況發生。

  “那麼…把東西給我搬走!”湯姆用一種命令的口吻說道,他受夠了原來那些人的愚蠢和滷莽。

  不過這次科爾女士沒有妥協,她努力的深呼吸了幾次,平靜下來後,不容置疑的說,“沒有空房間了,湯姆…只住到有人空出來為止。”

  湯姆悶悶的坐在床上,算了吧,到時候他自己會要求走的,和那些傻瓜一樣。

  新孩子下午就到了,他穿著一套整整齊齊,乾乾淨淨的舊衣服,斜背著一個只有一根繩子的背袋,而且出人意料的有著一頭柔軟的淡金色頭髮,湖水藍的眼睛。仿佛從童話裡走出來的王子。

  “你好,我叫艾洛斯。”新孩子還帶了一個很大的舊皮箱,彬彬有禮。這原本是科爾女士最喜歡的類型,但是湯姆注意到女士那種閃避的態度,她簡單的介紹了一下,就快速的離開了,似乎不想和新孩子接觸太久。

  “我可以把床搬到窗邊嗎,那裡可以看見天空。”

  湯姆隨便應了一聲,於是房間裡就開始發出一種刺耳的金屬摩擦的聲音,還有地板和鐵交錯的聲音。

  “我可以把櫃子往這邊挪一下嗎?這樣可以使房間看上去整齊一點。”

  “隨便。”反正你住不了多久。湯姆看著書,一邊聽著陳舊傢具痛苦的喘息聲。估計要散架了。

  當艾洛斯把東西收拾好後,就開始坐在床上發呆。這是新來的孩子普遍的毛病,回憶,不肯接受眼前的事實。艾洛斯大半個身子倚在窗台上,用一種迷茫的眼神看著外面。

  房間裡誰也沒有說話,夜幕很快就降臨了。瓦藍的天空變成了昏黃,吃飯的鈴聲響起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合馬鈴薯和廉價乳酪的味道。

  湯姆從來不相信祈禱,也不相信神會賜什麼東西下來,他在這裡九年了,早把一切看清楚了。不過他注意到那個新孩子卻很認真。當然,新來的都這樣,還以為自己是那個被人寵愛的好寶寶呢。

  比利他們正悶的慌,剛好有了新的欺凌對象,等到科爾女士走了後,他們全都圍了上來,這個拉一下頭髮,那個扯一下衣服,還有一個想撂走艾洛斯手上的戒指,儘管是不值錢的青銅。

  艾洛斯是典型的逆來順受,既不懂得還手,也不知道喊叫,任憑他們拿走盤子裡不多的肉末和乳酪。

  湯姆無聊的看著比利他們玩舊了的把戲,回到自己的房間,那個新孩子還在那裡被他們折騰呢。那頭頭髮,看上去不象是真的,一定會被他們仔細研究的。

  …………………………………………………………………………

  夜裡難得的有一輪月亮,皎潔的光芒從窗口撒進來,把灰色的房子鍍上了一層銀白。仿佛是一片白雪的世界。

  湯姆藉著這些亮光看書,新來的正坐在地上,月光照在那頭不屬於這裡的華麗頭髮上,映襯著整個人都不真實,真的很象娃娃的。

  “你爸爸媽媽都死了嗎?”湯姆也沒有想到先開口的是自己,可能是兩年沒有室友了,有點新鮮,也許,因為今天和平時有點不一樣。

  “我媽媽死了,爸爸很絕望…他,無法忍受愛情的消逝…”

  “自殺嗎?”湯姆最看不起那種不珍惜生命的人,真是懦弱,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

  “他回到永恆中去了。”去那唯一可以醫治靈魂傷痛的地方,把所有人都遺忘,連我也遺忘…艾洛斯盯著月亮,輕輕的說,他的聲音很清脆,柔軟的好像緩緩流動的泉水。

  “沒有親人收留你嗎?”湯姆話一出口就發現自己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真是的,自己什麼時候和那些傢伙一個檔次了。

  “睡吧,再看他們也回不來了。”湯姆悶悶的說,準備鑽進毯子裡,“剛來的都這樣,很快就好了…我從小就在這裡了…這沒什麼…”

  “今天是我的生日…”艾洛斯回過頭來,“這裡不給孩子們過生日的嗎?”

  湯姆動了動嘴角,好吧,看在難得有人和自己這麼心平氣和的說話的份上,就當提攜一下新人了,省的那傢伙說不定一直坐到天亮,還以為上帝會掉個生日蛋糕下來呢。

  比利那些傻瓜總以為自己很奇怪,哼,自己和他們說話才叫施捨呢,和一群沒腦子的人住在一起。

  “別犯傻了,誰來幫你慶祝生日啊,科爾女士正準備明天的聖誕節參觀…今天也是我生日,他們說九年前,我媽媽在這裡把我生下來…誰知道呢…睡覺!”

  最後兩個自己湯姆說的氣勢嚇人,是一句命令。不過他終於看見那個新人回到了床上,看樣子是知道沒希望,睡覺了。他滿意的在心裡表揚了一下自己,看來沒有人能拒絕自己。他想著,然後突然看見那傢伙,就這麼跳出去了。

  “喂,喂,喂…”湯姆連忙衝到窗口,還是眼睜睜的看著新人就這麼躍下去了。完了,這下完了。

  科爾女士明天會怎麼說,說自己把他推下去的?然後叫一堆人來把自己送進少年監獄或者精神病醫院?還是…

  湯姆不小心吊死過兔子,也欺負過人,還捉弄過一些小動物,但是,這次,是一個人跳樓了?三層啊。

  湯姆扒在窗口往下看,白茫茫的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楚。孤兒院的幾年時間,讓他比一般同齡人成熟的多,他早已經學會去命令那些孩子,讓他們害怕自己,但是那個新人,居然被他說了幾句就起自殺了?難道說,他的膽子這麼小嗎?不想忍受這麼恐怖的室友,然後就選擇死亡?

  【去,幫我把艾洛斯找回來。】湯姆嘴裡發出的不是人的語言,而是蛇一樣的嘶嘶聲,然後幾條小花斑蛇從墻角竄出來,消失在門縫邊了。

  他是在郊遊的時候發現這個能力的,沒想過有一天要用來找人。月亮越升越高,湯姆在房間裡走來走去,無法入睡。仔細想來,事情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但是,那個孩子…不珍惜生命是他最看不起的懦弱行為,誰管那些普通人去死啊,他和他們一點也不一樣,他是特別的…就算還活著又怎麼樣,等他知道自己能做什麼後,還是會恐懼的逃離…哼…這裡可不是講善良的地方…可是,真的出什麼事情,恐怕會連累到自己…

  …………………………………………………………………………

  “給你。”

  “啊。”湯姆有些驚訝的看著從窗口跳進來的人,不想承認自己每隔兩秒種就往窗口看一次,雖然有點惱怒自己被打斷的思維,但是更多的是懷疑。

  艾洛斯伸來手,是一塊精緻的草莓蛋糕,湯姆還只吃過兩次,是在巡查官來的時候招待大家的。

  “你…怎麼做到的?”從三樓跳下去什麼事情都沒有,還帶東西回來?湯姆看著那張漂亮的臉,心裡有一絲害怕,還有恐慌,隱隱的還有一點竊喜。他警覺的打量著新人,想從他身上看出點什麼來。

  “店裡拿來的。”艾洛斯淡淡的說,一點心虛的表情都沒有,仿佛自己做的就是理所當然一樣。

  湯姆半信半疑的接過蛋糕,咬了一口,很甜,是真的。他的目光松弛下來,有些緊張的看著對方。

  “祝你生日快樂…也祝我生日快樂…”艾洛斯從他不離身的背袋裡倒出一堆巧克力和糖果,全部有著花花綠綠的包裝紙。他很認真的把東西分成兩份,一份是自己的,一份是湯姆的。

  湯姆第一次收到生日禮物,他遲疑了一下,最後走過去打開衣櫃,裡面最高一層的擱板上有一隻小小的硬紙板盒子,他一口氣把裡面的東西都倒在床上。只有一堆很平常的不值錢的小玩意,最好的是一把舊口琴,是他從一個大孩子那裡偷來的,那段時間,他幾乎迷上了吹口琴。

  “生日快樂。”湯姆仔細的挑了一塊漂亮的小石頭,白色的上面有一些花紋。

  “謝謝。”艾洛斯掏出一把小折刀,開始在石頭上刻名字,他同時遞給湯姆一把,“有名字的東西才算自己的。”

  “哦。”湯姆聽了後,覺得很有道理,也開始在自己的那堆東西上刻名字。

  “你有什麼能力?”事情做好後,湯姆開口問道,他第一次遇見了一個同類,很想了解個徹底,說不定會有什麼新發現。

  正準備睡覺的艾洛斯看著這個黑色頭髮黑色眼睛的室友,楞了一下。

  “偷東西嗎?”

  “得了,你和我一樣…有著特別的能力,對嗎?還是說,一個普通人,可以隨便的從三樓挑下去,一點事情也沒有,然後回來?”

  “我忘了…”艾洛斯低下了頭,“我原來一直是住一樓的。”

  “我不用手碰就能讓東西動起來,不用訓練就能讓動物聽我指揮,誰惹我生氣就能讓他倒霉。”湯姆壓低了聲音,興奮的紅暈從他的脖子迅速的向雙頰蔓延。

  為了證明自己,湯姆讓房間裡的東西都漂了起來,挺不容易的,因為床和櫃子都很重,他還沒有試過用這麼大的玩意呢,不過成功了,最成功的就是那張毛毯,飛起來離地足有三英尺。

  “現在,輪到你了。”湯姆注視著室友,拒絕他的逃避,第一次遇見和自己一樣的人,讓這個孩子充滿了激動,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所有。他的感覺不會錯的,艾洛斯肯定是和他一樣的人,肯定的。

  “這樣隨便的說出來,他們會把我們送到實驗室去的。”艾洛斯很輕巧的向上一踮,輕而易舉的夠到了天花板,他的能力似乎是在空中漂浮,在月光的襯托下,漂浮在半空的艾洛斯格外的美麗,湯姆不得不承認,他的華麗是天生用來展示他的特殊能力的。

  “我的能力比你多。”湯姆得意的說,想了一下,又很遺憾的說,“我還能和蛇說話。可惜現在不能演示。我覺得讓別人受傷是很有用的能力,不過現在也不能給你看。”

  “我可以控制植物。還會療傷。”艾洛斯有點賭氣的說,帶著幾分孩子間的比試,既然湯姆展示了這麼多的能力,自己落後了總是不高興。

  “怎麼做?”

  “讓小草們生長,聽我的話活動---它們的葉子…”

  “那麼,為什麼要任憑他們欺負你呢?”湯姆疑惑的問,他最初還以為是一個膽小的孩子呢,不過這樣的話,為什麼要表現的那麼懦弱呢?

  “哦…不能傷害比自己弱小的生靈。”艾洛斯說著自己也不相信的話,湯姆一聽就知道是搪塞。

  不過上床後,艾洛斯在黑暗中靜靜的又說,“我以前聽說,有個孩子,可以讓金屬彎曲…然後他被抓走了…再也回不來了…我不想去…”

  “我倒要看看誰敢?!”湯姆輕蔑的說,然後轉頭看看那已經縮成一團的室友,今天,真的是不錯的一個生日啊。

作者有話要說:我好像都喜歡這樣的主角啊,唉...為了彌補蘭色鬱金香的遺憾,讓小湯姆有個幸福的童年


☆、Chapter02

  第二天是聖誕節,早上下了很大的雪,外面全部是白茫茫的一片。湯姆醒來的時候就聽見比利說話的聲音。

  “科爾女士說,你要一整天呆在屋子裡,不準出去…嘿嘿,我聽說你是一個盜竊犯,別以為沒有被抓住過就沒事情,大家都知道,聽說你身手很不錯,是吧…現在你住的是三樓,看你怎麼出去…會摔死的…”

  “夠了。”湯姆大叫一聲,走到門口,惡狠狠的看著在拉扯艾洛斯頭髮的比利,“給我滾!”

  “哼,告訴你,他會偷光你的東西的…如果你放他出去,他會把廚房裡的東西都偷完的…”比利不死心的嚷到,高大的身體在湯姆面前瑟瑟發抖。

  “你想我說第二遍嗎?”湯姆的眼睛閃過一絲紅光,比利連忙很不爭氣的跑了,樓梯裡傳來他大聲叫喊的聲音。

  “他是個小偷…你們都是怪物…”

  “他們把我的圍巾拿走了,忘了放在箱子裡。”艾洛斯看著外面颳風的天氣,很冷。孤兒院發的灰色的大衣很難看,似乎是做壞了沒人要才拿過來的。

  “我陪你。”湯姆含糊的說,昨天晚上他興奮的什麼也看不進去。

  “應該到外面多走走的,應該有聖誕樹吧,摘一個胡桃給我好不好?”艾洛斯趴在欄桿上,看著厚厚的積雪,一腳踩下去就有深深的一個腳印。對於遇見同伴這件事情,他表現的比湯姆平靜多了。

  “你的身手,想出去很簡單。”

  “如果他們發現我不在房間裡,會把我關禁閉的…我會害怕…”艾洛斯勉強笑了一下,看在湯姆眼裡很憂鬱。

  “這裡沒有禁閉。”湯姆說道。

  但是艾洛斯只是笑了一下,繼續趴在那裡看著遠處和近處的大雪。湯姆突然想,其實艾洛斯只是喜歡自由,想出去,偷東西只是順帶的。

  大廳裡立起了聖誕樹,上面掛了一些寒酸的東西,樹頂的小天使是去年的舊貨,已經褪色了。湯姆繞著樹走很多很多圈,也沒有找到艾洛斯說的,金色的小胡桃。

  不過早餐倒是很豐盛,不止有肉湯,還有黃油麵包和雞蛋。科爾女士吩咐湯姆把食物端給艾洛斯,丹尼斯在旁邊偷偷的笑。

  甲蟲?湯姆五歲的時候就不做這麼幼稚的遊戲了。他倒想看看艾洛斯會怎麼做,人家都欺負到頭上來了。

  “你的早餐。”湯姆不動聲色的把東西端給室友,他沒記錯的話,麵包裡還夾雜了其他作料,孤兒院裡欺負新人的招數就沒有別的了。

  “謝謝。”艾洛斯把盤子放在地上,然後一隻一隻的開始撈甲蟲,都已經給淹的差不多了。不過湯姆看見他輕輕的把手伸到甲蟲上面,然後那些小爬蟲就開始動起來了。

  “你沒有說,你還可以這樣。”湯姆很不滿的說,他可是什麼都說出來了。恩,自己昨天是過於興奮了,話說的有點多。

  “只適合沒有死的生靈,是屬於療傷的。”艾洛斯很惋惜的看著幾隻救不回來的甲蟲。湯姆正指揮著那些有幸活下來的小東西排成一排,在地上扭動出各種各樣的圖案。

  “你換了幾家?”湯姆想想是自己太大驚小怪了,於是換了個話題。

  “三家。這裡是第四家。”對那些老招數很熟悉了,大家就不能想點新的花樣出來。

  “他們為什麼不讓你見那些參觀的人?”很多甲蟲爬過來了,組成湯姆的名字。

  “怕我偷東西吧。剛開始的時候,我只是去廚房拿東西吃,結果少了的全部說是我做的…明明別人也有做的,但他們全部說是我…後來我都飛到很遠的地方去,可是同室的人發現我晚上不在…又說是我…”

  “誰要你當初承認啊,不承認的話,就什麼事情都沒有了。”湯姆呵呵的笑起來,他可從來不做壞事情,反正是那些小動物們幹的,人家懷疑也沒有辦法,自己又不在場---甲蟲扭啊扭,組成一個大大的V。

  “吃蛋糕會有味道的。”艾洛斯張大嘴巴,用手指指了指,現在還有好聞的巧克力的氣味。

  “難怪你都不怎麼說話。”說也是那麼輕,也對,大聲說話肯定會被人聞到氣味的。孤兒院的孩子們都有著獵狗一樣的鼻子呢。

  等到幫傭的姑娘在樓下催盤子的時候,湯姆才站起來,把一個紙包遞給艾洛斯,裡面是厚厚的一片麵包,夾了很多很多的黃油。

  “謝謝。”艾洛斯回報給湯姆一個很燦爛的微笑,漂亮的不可思意,成功的讓九歲的湯姆紅了臉,雖然他本人也很帥。

  …………………………………………………………………………

  為了安慰只能站在走廊的室友,湯姆在院子裡指揮自己的小小軍隊一起,堆了一個很大很大的雪人,雖然只是兩個大雪球疊在一起,不過湯姆特地從廚房拿了兩個煤球當它的眼睛,還有胡蘿蔔做的鼻子。

  當艾洛斯在上面朝他揮手的時候,小湯姆很得意的挺起胸脯,呵呵。他也很渴望朋友的啊,只是那些人,常常看見他就走開了。他們認為這個孩子很古怪,科爾女士也說,湯姆剛出生的那會兒,就沒哭過。

  不過現在,他遇見了艾洛斯,和他一樣特別的人,有著他沒有的能力,而且,和他一樣聰明,他們不再需要和那些普通人勉強在一起了。

  “那,你姓什麼?”下午的時候,湯姆和艾洛斯呆在房間裡玩方格子,湯姆的手因為玩雪變的通紅通紅的,艾洛斯用自己的力量幫他治療,幾條小蛇也盤了進來。艾洛斯終於聽見,湯姆可以和蛇交流,還可以命令蛇。

  “沒有姓,就叫艾洛斯。你呢?”

  “裡德爾。湯姆‧馬沃羅‧裡德爾。他們說我爸爸叫湯姆‧裡德爾,馬沃羅是我外祖父的名字,聽起來很奇怪,可能是馬戲團的。”

  “我以前的室友也叫湯姆,和你一樣…”

  湯姆皺起眉頭,似乎有點厭惡,不是很高興聽見有人和他的名字。

  “叫湯姆的人太多了,我討厭這樣。”他嘟噥著,讓幾條蛇打成一個很大的節,他可是特別的啊,為什麼要有一個這麼普通的名字呢,“像艾洛斯就很少了。”

  “名字是一個人靈魂的折射面,是伴隨一生的東西,為我們取名字的那個人,從此就把這個符號刻在了我們的靈魂上,永遠都無法擺脫。”艾洛斯看著紙上紅色的一方輸的一塌糊塗。自己是對作戰沒有什麼天分的。“如果你不喜歡自己的名字,那就無法喜歡自己了。”

  “但是…”湯姆揮揮手,讓小蛇們游開,“我還是不喜歡啊。”

  “普通的名字也可以威震四方,我知道有一個叫湯姆的老爺爺,是一個很偉大的人,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爸爸和我說的…不過你實在不喜歡的話,取個外號好了。”

  “外號?”湯姆眼睛一亮,一定要取一個響亮的名字,讓大家一聽就害怕的,“那叫什麼好呢?”

  “不知道。”艾洛斯看看在那裡努力思索的室友,“這種事情以後再考慮好了。如果你不喜歡湯姆,我就叫你裡德爾吧。”

  “好吧。我想我爸爸一定是和我們一樣的人,不會是我媽媽。”湯姆說道,“如果她和我們一樣,就不會死了。”

  “死亡這樣的事情,誰也阻止不了的。”

  “我一定可以的。”湯姆的眼睛亮了起來,既然他可以做到那麼多特別的事情,那麼為什麼不能阻止死亡呢?

  “爸爸說,死亡是人類得到的最好的禮物。”

  “是嗎?”湯姆很輕蔑的說,沒有力量,才會這樣的自欺欺人吧,有力量的話,當然是想超越死亡的吧。他在孤兒院看過生病救不回來的孩子,拼命的想要抓住最後的機會,每一次呼吸都比黃金都要珍貴,痛苦的企求上帝,想要活下去…普通人對於死亡的無力和恐懼,真的讓人,不喜歡。

  …………………………………………………………………………

  晚餐的時候,艾洛斯終於可以下來和大家一起吃飯。有一隻聖誕火雞和一個大蛋糕(上面有著白花花的一層甜膩的奶油),還有豌豆和小香腸。另外的角落裡有一小堆的彩包爆竹,裡面會爆出一些紙帽子。

  科爾女士緊緊的盯著艾洛斯,仿佛自己身上的東西隨時會消失一樣。不過艾洛斯還是很有禮貌的祝她聖誕節快樂。

  “我只拿過食物。”艾洛斯走到房間了才說,“我喜歡蛋糕和巧克力,既然他們不能給我,我自己去拿有什麼不對?”

  “這算是偷竊吧。”湯姆很無奈的說,“你知道什麼是偷竊嗎?”

  “沒有名字的東西,誰都可以拿。我爸爸說的。”艾洛斯搖搖頭,“那裡有那麼多,我拿一點有什麼不對,反正他們也吃不完。”

  果然,艾洛斯的爸爸很有可能是一個很厲害的飛賊。湯姆也不是很清楚具體的盜竊問題。這個,對於九歲的孩子來說,是比較深奧的。

  聖誕節的晚上,孩子們都要早早睡覺,還要把襪子掛在床頭,等著聖誕老公公來分禮物。湯姆很早就覺悟了,不過他看見艾洛斯遞過來的襪子的時候,還是把它放在了鐵架子上,那是一隻色彩鮮艷的襪子,有著黃色和紅色的條紋,大大的鴨子在上面笑著。

  “要不要試試看,飛起來的感覺?”艾洛斯看著湯姆準備上床睡覺,突然說道,今晚沒有月亮,只有星星。

  “你能帶人嗎?”湯姆問道,飛起來啊,的確很不錯。

  “不知道,但是我想你不是很重。”

  他們在房間裡試了一下,發現還可以。艾洛斯從背袋裡抽出一件連帽斗篷,是用輕盈柔軟的絲緞織成的。

  “這是一件很好的衣服,擁有一切在夜色中景物的色澤,穿上這個的話,其他人就看不見我們了…如果我們不小心掉下來的話。”

  街上的積雪被白天的行人踩出了一條小路。但是刮起來的風還是很寒冷,吹過身上的每一處地方。大家都躲在溫暖的家裡,享受著美味的食物和家人的團聚。根本不會有人知道,有兩個小孩子在到處亂飛。

  黑暗的夜空,只有幾顆微弱的星星在閃爍。十二月冰冷的風吹過身上的每一個角落,掃去所有的不愉快…

  這是湯姆第一次在空中飛,雖然只能到四樓那麼高,但是足可以讓他開心…看著地面上的景色,覺得很陌生又很熟悉…這就是飛翔的感覺啊…

  “你一個人的話,可以飛的多高?”似乎飛了很久以後,當他們落在一個有煙囪的屋頂的時候,湯姆問道。

  “差不多吧。”艾洛斯抬頭看著變的近的星星,又讓自己浮起來一點,他單獨做這樣的事情很輕鬆。

  “你經常出來嗎?”

  “很快樂,不是嗎?認識你真好,裡德爾,…”

  湯姆看著似乎要飄走的人,忍不住伸出手去抓住他,“你是第一個對我好的人…總感覺,我們認識了很久很久一樣呢。”

  “我們都是第一次遇見同類啊,以後,如果找到很多很多…就不知道會怎麼樣了?也許,你會找到比我更好的朋友…裡德爾…”

  “那麼,你呢?”湯姆更想要對方的承諾。

  “我也不知道啊。”

  “如果,只有我們呢?”特別的人,被選中的人,只有我們呢?

  “那麼,我們就永遠在一起吧。”艾洛斯拿下手指上的戒指,“這是我媽媽的,用來做證明好了。”

  “那麼將來,我成為最偉大的人後,只有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湯姆很確定的說,對自己的未來充滿信心。黑色的眼睛仿佛是世界上最純粹的寶石,比漆黑的黑夜還有燦爛,整個人散髮著和他年紀不符合的強大氣勢。

  …………………………………………………………………………

  “你看過《賣火柴的小女孩嗎》?”艾洛斯讓自己降下來,看著屋頂上一片片的瓦,還有街上一戶戶人家透出來的燈火。

  “有。”

  “那有帶火柴嗎?”

  “沒有。”

  “好可惜。”艾洛斯嘆了口氣,“有帶的話,我們就可以看見這下面,有很多好吃的,插著刀的烤鵝,肚子裡面裝滿了蘋果和梅子,還有漂亮的聖誕樹,上面還有金色的小胡桃。”

  “那是騙人的。”一隻貓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竄出來,被湯姆狠狠的一瞪眼,它就自己直挺挺的掉了下去,砸在了地上,發出委屈的“喵嗚喵嗚”的聲音。

  “七歲的時候,我開始能飛起來,媽媽告訴我說,世界上會有很多很多和我一樣的人,我以後會遇見他們的…不過她死了,爸爸也跟著走了…我找了兩年,只遇見你…”艾洛斯躺在屋頂上,看著夜空,微弱的星星散髮著蒼白的光芒。

  “你很失望?”湯姆提高聲音,敢肯定就把他從屋頂上扔下去。

  “沒有,但是,以為會遇見很多很多的…你知道…”

  “那麼,你媽媽還說過什麼?”湯姆認為艾洛斯的媽媽肯定是知道一些秘密,不過她那麼早死了,應該不是和他們一樣的人。

  “箱子。媽媽說等我11歲的時候就可以打開了。”

  “就是那個舊箱子?”

  “是啊。”艾洛斯輕輕的回答,“我一直很想開的,但是我怕媽媽會傷心。”

  “好麻煩。”湯姆不滿的說,如果真的有什麼秘密的話,還要等兩年呢,兩年裡,什麼都會發生。明明有知道真相的機會,為什麼要藏起來?

  “可是…”

  “可是,你媽媽沒有說我不可以看啊。”湯姆說道,看著艾洛斯的眼神,他猜對了,他們都是這麼想的。

  “如果有人在我睡覺的時候,打開箱子的話,我什麼都不知道的…”艾洛斯狡黠的眨眨眼睛,他也很想知道一切是為什麼,很想找到那些和自己一樣的人。

  湯姆欣喜若狂。他常年的疑惑終於有答案了。也許,那裡面有自己多年尋找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很喜歡飛起來的感覺,特別是晚上在星空下面飛翔,看著星星離自己那麼近,那麼近...


☆、Chapter03

  艾洛斯的大皮箱已經很舊了,一眼看上去和普通的旅行箱沒有什麼區別。上面還有兩隻鎖,不過已經壞掉了。

  湯姆滿懷希望的看著自己的室友打開箱子,他還從來沒有這麼緊張過呢。

  幾件舊衣服,兩雙襪子,一隻顏色已經發灰的毛毛熊…這就是艾洛斯的媽媽留下來的東西啊?這…還要等到十一歲?

  “恩,這是鑰匙。”艾洛斯從一隻褪色的袋子裡倒出一堆散亂的東西,紐扣、石子、髮夾、硬幣…最後他終於從裡面找出一個小小的青銅鑰匙。

  “有暗格嗎?”湯姆在書上看見過這樣的事情,他也有自己的秘密基地。

  “不是。”艾洛斯再次合上箱子,指著綁在箱子上的鎖,“媽媽說這是一隻魔法箱,只要把鑰匙□去打開,就會出現不同的東西…我自己也沒打開過…”

  湯姆半信半疑的接過鑰匙,可以開兩隻鎖,是吧。他試著把鑰匙□左邊的鎖眼裡,聽見很輕微的卡合的聲音,然後他打開箱子…

  一股燦爛的光芒照的湯姆幾乎睜不開眼睛,箱子仿佛一下子擴大成了一個洞穴,裡面滿是堆積如山的金、銀、黃銅和青銅的工藝品,各種各樣的珠寶,以及經過精工雕琢的藝術品,這些寶物全都沾染著一層奇異的氣息。

  湯姆差點忘記了呼吸,其實還不算過份,根本沒有任何語言可以描述他的激動。這輝煌閃耀、這誘惑,這富可敵國的金銀珠寶,完全超越了他的想像!他動也不動地看著這些價值無法估計的寶物,完全忘記了時間,甚至忘記了它們屬於另一個人。

  幸好,這樣的情緒並沒有維持太久,湯姆以他驚人的毅力堅持了下來---沒有什麼大人會比他做的更好了。他冷靜的合上箱子,把鑰匙插/進了另一把鎖。裡面的東西也沒有讓他失望。

  “你真的不看嗎?”

  “我在睡覺。”艾洛斯早就很乖的躺到床上去,還拉上毛毯把自己遮的嚴嚴實實的。

  “哦,好吧。這裡有一封信,我可以拆嗎?”湯姆看著那封靜靜的躺在最上面的信,黃色羊皮紙的材料,沒有封口。

  “可以。”某個躲起來假裝自己不在閉著的人回答。

  “親愛的艾洛斯,你好…”湯姆開始念信。

  “親愛的媽媽,你好。”毯子下面繼續傳來聲音。

  “…當你看見這封信的時候,你應該已經收到了貓頭鷹寄來的入學通知書…我希望你和爸爸還在英國,這樣你就能到霍格沃茲上學了,霍格沃茲是歐洲最好的巫師學校…恩,你一定還不了解是怎麼回事,不過媽媽已經為你準備好了。

  媽媽來自一個很古老的巫師家族,當我還剛從霍格沃茲畢業的時候,遇見了你爸爸…怎麼說呢,他是一個很有趣的傢伙,整天在山林裡遊蕩,不務正業,他自稱是一個漫游者…我的父親是一個很注重血統的人,所以我和你爸爸自然遭到了家族裡所有人的反對…於是我就從家裡逃走了…

  我和你爸爸一起在世界各地遊歷,直到有了你,我們才回到英國,建了一個小小的家…你爸爸喜歡收集那些漂亮的玩意,對於他來說,所有的東西都是自然的恩惠,寶物屬於發現它們的生靈…你打開另外一個箱子就會看見那些東西,都是你爸爸偷來的----很抱歉我只能使用這個詞彙…”

  湯姆停頓了一下,看看某個自欺欺人的傢伙,小床上鼓起來的小毯子,隨著艾洛斯的呼吸在一動一動的。看來,他們也是巫師,他以前的想法果然沒有錯,那些事情都是魔法,是隻屬於特別的人才有的。

  “你真的不出來啊?”毯子裡的空氣肯定不好。

  “媽媽說,到11歲才能看。”

  “但是她不知道你爸爸也死了。”反正開都開了,有什麼關係啊。

  “讓我考慮一下。”艾洛斯掙扎了很長時間,聽不見一點聲音,四周都是靜悄悄的,連湯姆的呼吸聲都聽不見…他忍不住的探出頭來,結果看見一行字母。

  “已經看過了,看多看少就沒分別了,不是嗎?”湯姆笑嘻嘻的站在床頭,手裡拿展開的信紙,那字跡正是媽媽的,艾洛斯認的出來。

  “好吧。”艾洛斯過了一會兒,才勉強接受了這個理由,兩個人一起坐到床上繼續看信。下面的內容其實就是一張很詳細的書單子。

  箱子裡滿滿的裝的都是書,都是用厚重的羊皮紙裝訂成的,封面的四角上還封著鐵,一看都是高檔貨,根據艾洛斯的話。這些也全部是贓物,只有一本例外---那本破舊的書也被放在了上面,封面皮的框子裡畫著一個灰色的小妖精,背後有著蜻蜓一樣的翅膀,站在一座山谷前面。

  …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而我母親是她的曾祖父留給她的,它來自更遙遠的年代…現在,媽媽把它送給你,這是媽媽能給你的最好的禮物…不要忘記,我和你說過的密語…

  “密語?”湯姆好奇的說。

  “…”艾洛斯伸出手,一邊輕聲嘀咕著一些話語,翻開了書本。

  在那灰黃色紙上,淡淡的光芒開始顯現,銀色的線條一開始只是細微的如同蛛網一般的痕跡,很快光芒開始擴散開來,仿佛是墜落的星芒在上面流動。

  “你好,年輕的巫師。”從銀光中出現的正是畫在封面上的小妖精,它有著小小的眼睛和尖尖的鼻子,穿著灰色的衣服,聲音很小,但是很清楚。

  “你是誰?”湯姆打量著這個小傢伙,克制著自己想抓住他的衝動。

  “伊爾姆,偉大的智慧之書的守護靈。”灰色的小妖精鞠了一個躬,看的出來並不是對著現場的兩個孩子。

  “智慧之書?沒有哪一本書可以使用這個稱呼,我記得爸爸和我說過。”艾洛斯拉著湯姆的衣袖說道。

  “是的,因為這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書…古代的賢者們探索著大地的秘密,他們年老卻充滿活力,他們擁有極深的智慧,身心也具有許多力量…他們聚在一起寫成了這本書,讓它代代流傳…這裡面是封印的知識,保存著遠古時代所有的智慧…

  難道沒有人告訴你們,這本書不可以隨便被打開嗎?”伊爾姆看著兩個孩子,感覺到他們體內的力量。

  “那麼,你可以告訴我們什麼?”湯姆居高臨下的看著那個守護靈,話真多,卻沒有一點實在的。

  “你們想要知道什麼?”

  “力量,還有魔法。”湯姆想也不想就說倒,他現在只需要了解這些。

  “不…不…年輕的巫師,你還不了解…你甚至不明白這本書到底是怎麼回事…真是令人遺憾…”守護靈搖著頭拒絕了湯姆,把小腦袋轉到了艾洛斯那邊,“只有說出密語的人才能得到我的回答。”

  “力量…”艾洛斯伸出手去好奇的想碰一下那個守護靈,卻發現手指穿過了空氣,看來那個小妖精並沒有肉體的存在。

  “…那麼,我讓你看遠古的賢者們對力量的理解吧。”

  兩個孩子看著一行行的文字出現在書頁上,那是金色的字符,似乎還帶著星辰的流輝,不過,顯然,它們不是由現代的英文書寫的。

  “艾洛斯,你看懂了嗎?”湯姆努力了很久,不得不接受自己完全不認識裡面隨便哪一個符號的現實。

  “沒有。”

  “古代魔文,全部是古代的文字書寫的…很多偉大的巫師,都不能全部弄懂裡面的知識…你們太年輕了…”剛才消失在書本裡的的守護靈在文字間冒出了腦袋,頭頂上不知道是觸角還是帽子的東西在左右搖擺。

  “那,我們什麼時候可以看懂?”湯姆很想狠狠的敲打那難看的腦袋。

  “不知道…也許等你們成為大巫師以後…”

  當書重新合上後,又變成了一本很普通的舊書,裡面的頁面很多都模糊破損了,還有不少修補的痕跡,一首首深奧難懂的詩歌寫在灰黃色的紙上。

  …………………………………………………………………………

  晚上的時候,湯姆和艾洛斯又打開那個裝滿財寶的箱子,用兩百顆青草一般翠綠的翡翠接合的項鏈,以銀線為弦的黃金豎琴,珍珠與水晶打造的腰帶,雕琢蟲魚鳥獸的金杯——眼睛都鑲著寶石…

  “我想,你應該帶這個。”艾洛斯挑出一柄長型的匕首。這武器十分的銳利,作工極為精細,上面還雕刻著綠色與銀色的巨蛇圖案。

  當湯姆把匕首從黑色劍鞘中抽出時,用奇異金屬打造的刀刃隱隱生光。如果這都是艾洛斯的爸爸偷來的話,那麼現在,他的兒子偷點糖果真的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會重返校園,重返霍格沃茲。這說的是你。”艾洛斯突然說道,他正坐在床上,看著外面的星空,烤火爐裡的木炭散髮著紅色的微光,成為熄燈後房間裡唯一的光亮。

  “書上只是說,斯萊特林會蛇語而已…並不一定是我。”湯姆的床頭還放著那本《霍格沃茨,一段校史》,裡面的內容讓他激動不已,雖然很希望自己就是四位學院的創建人之一的斯萊特林的後裔,不過他還是不想抱有太大的希望,真的是那麼高貴的血脈的後代的話,會讓自己流落到麻瓜的孤兒院嗎?

  “是你。”艾洛斯轉過頭來堅定的說,眼睛裡圍繞著一層霧氣,看起來受了很大的委屈一樣,讓湯姆覺得自己犯了很大的錯。

  “我想…也許吧。”初次了解巫師世界的湯姆,還不知道蛇語的珍貴,即使張狂的他,也不得不收起平時的自信,如果真的有如書上說的,那麼厲害的人存在的話。

  “我知道,你們都不相信我的話…我知道的…”艾洛斯沒有再辯駁,只是把頭埋進毯子裡,用很小很小的聲音說,“…從來就沒有人相信我…都是我的錯…”

  那茫然的身影在黑暗裡顯的特別的孤獨,湯姆跑過去,用力的把艾洛斯從毛毯裡拉出來,他的雙唇害怕得打著哆嗦,過沒多久後,肩膀也跟著顫抖了起來。看得出來艾洛斯試著讓變得僵硬的纖細手指使力拉回毯子,但是毫無效果。

  湯姆動也不敢動。因為他覺得只要自己一動,像雪人一樣僵硬的艾洛斯就會隨之粉碎。所有的話語都消失在了喉嚨的最深處。

  “對不起,我…說錯話了。”艾洛斯明明一副眼看就快崩潰、甚至失去意識的危險模樣,但是說話時,臉上卻不協調地浮現淺淺笑容,這讓湯姆無法繼續保持沉默,他小心翼翼的試著安慰自己的室友,輕輕的拍著他的背。

  “我沒有懷疑你…只是太興奮了,下意識的拒絕而已。”湯姆尋找著最適合的詞句。

  “我…總是這樣,說大家不喜歡的話…媽媽、小米莉、帕克…都是我不好…”艾洛斯就像不小心打破了重要物品的孩子般不知所措,既沒有眨眼,也沒有哽咽,只有眼淚緩緩地涌出來,那模樣讓湯姆心疼得難以入目。艾洛斯很脆弱,他早就知道的。

  “這是預言的能力嗎?”

  聽見湯姆的話,艾洛斯吃驚地縮了一下身子,跟著回過神來。

  “既然你是巫師,會預言也是有可能的,對嗎?”

  “我…不知道。”

  “等我們學會你媽媽留下來的書後,就知道了。”

  “你真的這麼想嗎?”

  “是的。我肯定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那四個大巫師裡,只有他會說蛇語。”湯姆用自己都覺得有點好奇的語氣說道,仿佛已經得到了全世界的承認。

  “那,以後也會相信我說的話嗎?”艾洛斯露出求救的眼神看向湯姆說,“不管我說誰的不幸,或者說誰是壞人…都會相信嗎?會嗎?”

  “會的。”這是湯姆不帶虛假的真心話,這話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夠說出口的。

  “也不會讓我一個人嗎?不會我爸爸媽媽一樣拋下我嗎?”

  “給你點好臉色看你就得寸進尺啦?”湯姆作出一付愁眉苦臉的表情,撫摸著艾洛斯的頭,金色的頭髮出人意料的柔軟光滑,好像可愛的小寵物啊,比那些蛇好多了。

  “可是…可是…”雖然知道是湯姆的惡作劇,艾洛斯還是很膽怯的抽動著嘴角,一副隨時要再次的哭泣的模樣。

  “好了,我們已經許下誓約了,不是嗎?”湯姆捏著好像牛奶果凍一樣的臉頰,不行了,這傢伙實在太可愛了。

  等到艾洛斯終於平靜下來後,湯姆好像大人一樣的幫他蓋好毯子,站起身走向自己的床鋪,結果艾洛斯跟著他似的,也坐了起來。

  “怎麼了?”

  “一個人,睡不著…”艾洛斯大大地哆嗦了一下,打了一個噴嚏。

  “喂喂,小心點,這樣會感冒的…那麼,你前幾天在那裡不停的翻來覆去,其實不是你睡眠習慣不好咯。”湯姆皺著眉頭說。

  “是…是的。”艾洛斯點點頭。

  “再拿一床毯子來比較好吧…原來怎麼不說…”湯姆把自己的毯子抱過來,在艾洛斯身邊躺下來,床很小,如果不是艾洛斯那麼瘦弱的話,根本就安不下兩個人的體積。

  “你會討厭我…”艾洛斯不加思索地的靠在湯姆旁邊,抱著他的手臂,這個行為令習慣一個人的湯姆為之一僵。

  “我睡不好的話,明天會不舒服…然後就會欺負你…”

  “可是…你會不見的,我不想…再一個人了…醒來的時候,一個人…”艾洛斯垂著頭,暖暖的氣流呼在小湯姆的皮膚上,有一點點癢。

  “你…”湯姆嘆了一口氣,他到底遇見什麼人了啊。無奈的輕輕拉扯著艾洛斯的耳朵,真是一個大麻煩。要不是看在你帶來的那麼多秘密的份上,現在就把你趕出去。

  “晚安。裡德爾。”艾洛斯低聲說著,閉上眼睛,安安穩穩地向睡眠之鄉滑去了。這個樣子的話,無論自己多任性都沒關係,因為,裡德爾,一定會相信自己的,一定會在旁邊的。

  不過這麼一來,就換成湯姆睡不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九歲的孩子還不會這麼狂妄的,所以我認為湯姆懷疑是正常的,這是問我家小侄女的結果.


☆、Chapter04

  在孤兒院的孩子,看上去平平靜靜的,大家都在主管的照顧下,過著嚴格的生活。但是在內部,其實都有著最分明的等級制度,對於孩子們來說,平時遊戲時間也許並不明顯,但是一到關鍵,這個格局馬上就顯露出來了。

  吃飯的大廳裡,大約一共有四十把椅子,最好的位置是壁爐前面的那幾個,熊熊爐火發出的光和熱在冬天裡,是一種極度的誘惑。不過其實雖說是大廳,但這裡的空間並不大。只要暖爐裡燒著滿滿的薪柴,無論在什麼位置都不難把冰冷的身體弄熱,不過,這無疑是一種排位的方式,按照坐的地方,可以看出你在這裡的身份。

  科爾女士和孩子們一起用飯只在重要的節日裡,平時她都是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吃的,幫傭的姑娘把屬於她的那份飯菜給送過去,然後把在兩個身體強壯的廚師的幫助下,把很多裝食物的盤子給放進大廳。

  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面,大廳里幾乎就沒有大人了。全部靠著大家彼此的默契來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公平。這裡總共有三個小團體,還有一些憑藉自身實力的自由人。

  湯姆拉著艾洛斯占了暖爐正前方的位置,這表示著新人是在他的保護下的,和昨天一樣,大家誰也沒有說什麼。

  晚飯照例是麵包,馬鈴薯和洋蔥,還有些熟火腿。麵包上涂著薄薄一層可口的黃油,搭配牛奶是一種很不錯的享受。只是火腿就不夠分了,先是在最中間的孩子挑走最大的,然後是旁邊的孩子,到最後只剩薄薄的小片了---沒關係,小的孩子總會長成大孩子,這樣的特權在餐桌上一任一任的傳接著。

  “你不喜歡嗎?”湯姆幫自己和室友拿到了兩大塊上好的肉,可是艾洛斯只是在吃麵包,根本不去看那被很多人垂涎的東西。

  “我不能吃肉…會想吐。”香噴噴的圓形光蛋糕被放在最中間的盤子裡,只夠每個人在飯後來那麼一小口。艾洛斯眼巴巴的看著那個粗糙的蛋糕,這麼多人啊,真的讓人傷心的一件事情。

  “好吧。如果你把你的那份火腿給我,我就不需要蛋糕了。”湯姆無奈的在心裡嘆了口氣,也許他要先讓自己的室友明白,再這麼下去,他很快就可以去少年勞改所了,現在的他們可不是那些大人的對手。

  艾洛斯的臉上馬上露出了笑容,那精緻的容貌引來不少孩子的注目,不過有感於湯姆在旁邊,誰也沒有多說話。不過顯然,有幾個孩子顯的對艾洛斯特別的有興趣。

  “你喜歡吃肉嗎?”艾洛斯不僅把火腿給了湯姆,還大方把洋蔥也出讓了。

  “牛肉。”湯姆乾巴巴的說,那是什麼意思啊?飯桶嗎?

  “難怪你能長那麼高啊。”艾洛斯羡慕的說,他和湯姆可是同歲啊,卻足足相差了一個腦袋的距離。

  “這和吃肉沒什麼關係。”

  “難道是馬鈴薯?”艾洛斯拿了一顆大馬鈴薯,並迅速分成兩半。看著熱氣立刻從馬鈴薯冒出來,他的臉上漾起幸福的笑容。

  “也不是。”

  “那…”艾洛斯似乎在考慮湯姆說的話的真實程度,他拿著熱呼呼的半顆馬鈴薯,慢慢的吹氣,然後把它遞給湯姆。

  任性的…傢伙,湯姆看著把馬鈴薯放到自己手裡的人,一掌往他的頭上打下去。

  “你長不高是因為太挑食。”

  “可是…馬鈴薯上沒有乳酪啊。”艾洛斯委屈的抬起頭,看著湯姆,那神情讓少年老成的湯姆想到了貓,很會撒嬌很會挑剔的動物,不過卻有著軟軟的身體和圓溜溜的大眼睛。

  “你,以為自己住在哪裡啊?”就算是自認為最特別的湯姆,最後也只能這麼說。

  好不容易吃完晚飯,湯姆居然覺得有點太飽了,這是很難得的事情,因為孤兒院的食物總是經過準確測量的,不會讓把你當豬一樣來喂。他把這認為是吃了兩人份的原因,艾洛斯只是吃了一片麵包和兩口蛋糕。

  “我去院子外面看一下那些小蛇,否則它們有躲到地裡去冬眠了。”湯姆說道,叫自己的室友先會房間去。

  “我…”也想去。

  “不行,你會感冒的。”湯姆看看糟糕的天氣,刮著很大的風,還夾雜著一些雨,總之是一個讓人無法開心的氣候。

  “哦…”艾洛斯點點頭,一個人走上樓梯,灰色的石頭砌成的台階被磨的很光滑,說明這座房子的歷史悠久。

  湯姆和艾洛斯的房間在三樓,拐過一個窄窄的平台,就在走廊的第一間。從大廳到那裡要花費的時間並不長,如果中途沒有什麼阻礙的話。

  “你就是那個新人?”擋在樓梯中間的是一個有著卷卷的亞麻色頭髮的女孩子,穿著灰色的制服,圍同樣灰色的圍巾,她也許並不是十分漂亮,卻有著自己的魅力,總體而言,她還是一個有著紅撲撲臉蛋,褐色眼睛,仿佛大娃娃一樣的少女。

  “是的。”艾洛斯低下了頭,很輕的回答。

  “還是個害羞的孩子呢,我叫艾米,艾米?本森,你麼?”女孩一臉無害的笑著,主動的伸出自己的手。

  “艾洛斯。”艾洛斯勉強的碰了碰她的指間,很冷。

  “那麼,你是從另外的地方來的嗎?”艾米頗有興趣的問道。

  “是的。”

  “你現在和湯姆住在一起,是嗎?”

  “是的。”艾洛斯已經開始不安起來,艾米的手一直放在她自己的口袋裡,也沒有很靠近站著的男孩,但是她的問題一個接一個,讓艾洛斯很不高興。特別是問到媽媽的時候,女孩分外的感興趣,不斷的詢問著每一個細節。

  “你媽媽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嗎?有著和你一樣的金色的頭髮對嗎?還有著一樣的藍色的眼睛…”

  “如果我是你,艾米?本森,我就回自己的房間去。”在艾洛斯搖搖欲墜的時候,湯姆的聲音及時的出現在後面。

  他黑色的眼睛此刻很明亮,衣服上沾滿了水珠,還有點濕了,渾身冒著寒氣,帶著一股泥土的氣味。

  “那麼,艾洛斯…再見。”艾米微笑著揮揮手,走去自己的房間了。

  湯姆這才收回自己惡狠狠的目光,看著臉色蒼白的某個傢伙,那模樣真的是很有讓人有欺負的衝動的。

  “你是笨蛋嗎?”湯姆把室友拉回房間,從衣櫃裡找出一塊破舊的乾毛巾擦著頭髮,幾根發梢還在往下滴著水。他隨手將一塊木炭扔進了烤爐裡,火焰跳動了兩下又恢復了原來的忽明忽暗。墻壁上有著一個入墻三分的釘子,釘子的前端被彎曲成鉤子的樣子,那是湯姆實驗自己的能力的時候做的,後來發現還可以用它掛衣服就留在了那裡---他麻利地把濕的衣物掛在上面。

  “你這樣,只會讓他們更想捉弄你…”其實他早就站在附近了,就想看看艾洛斯會怎麼做,結果那傢伙就知道在那裡,連拒絕都不會。艾米?本森最喜歡自以為是的照顧那些新來的小鬼頭,幸好艾洛斯沒有讓自己失望。

  艾洛斯沒有回答,當湯姆回過頭的時候,才看見他已經躺在了床上,只有一頭亮麗的頭髮從急急忙忙卷起來的毛毯縫隙中稍稍露了出來。

  湯姆也沒有說話,拿起床頭的那本《魔法史》看了起來。

  過了很一會兒,只聽見輕微的翻書聲音的艾洛斯,悄悄的把頭從毯子裡探出來,打量著周圍,烤爐的火已經快要熄滅了…突然,同湯姆的眼神不期而遇。

  微微帶些紅色的黑色眼瞳之中沒有一點迷茫和動搖,仿佛打磨得閃閃發光的炫目寶石。湯姆一點遷就艾洛斯的意思都沒有。只是看著手裡的書。

  艾洛斯厥著嘴看著湯姆,對方沒有絲毫軟化的跡象,不得已,他只好哼了一聲,重新鑽回毯子裡面,把自己埋起來。

  湯姆懷疑著艾洛斯是不是在偷偷哭泣,看了幾頁書後,他試著湊到毯子邊上,仔細聽著裡面的聲音,不過顯然,那傢伙已經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真是個嬌貴的傢伙,湯姆不禁這樣想到,他憤憤的躺到床上,艾洛斯只給他留了一點點位置,剛好讓一個人不至於掉下去,而兩條毯子也被那傢伙緊緊的堆在一起,湯姆扯了很久才扯出那麼一點點邊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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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湯姆還是在房間裡看書,一點要出去的意思都沒有。艾洛斯和湯姆一起看了一會兒書後,就坐不住了。外面的天氣不錯,好些人在院子裡玩耍,快樂的聲音很清楚的傳過來。

  “你到外面去嗎?”艾洛斯輕輕的問道。

  “不去。”和那些傢伙沒什麼好玩的,他們也不會要他參加。

  艾洛斯勉強的又看了一會兒書,終於站起來,仔細的把鞋子上的帶子綁好,在這期間,他一直偷偷的觀察著湯姆,可是對方連抬頭這個簡單的動作都沒有。

  沒得到等到任何話語的艾洛斯,最後看了看湯姆,自己一個人走出去了。真是的,自己又不是一個人不會走路。

  院子裡的雪並沒有融化的跡象,大家分成幾撥人在那裡玩著一些遊戲,拋雪球,扔飛盤,有幾個人在玩打仗。

  掛在屋頂上的鈴鐺在微風中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它很老很舊了,原來的外表幾乎看不出來,只有一層厚厚的鐵鏽。

  “你想來玩嗎?”過了很久,當艾洛斯覺得自己的腳開始麻木的時候,有一個紅色頭髮的男孩走了過來,他自我介紹說他叫丹尼斯,丹尼斯?畢肖普。在這裡是一些孩子裡說的上話的----如果湯姆在這裡,就會認出來,就是他,在艾洛斯的湯裡放了大把的甲蟲。

  不過艾洛斯不知道,這個穿著兩件外套,其貌不揚的傢伙正是讓自己沒有好好吃上聖誕節早餐的凶手。於是他很高興的跟著丹尼斯走進那群在玩士兵遊戲的孩子中間。

  有指揮官,上尉,士兵,還有海盜。這個是艾洛斯加入後大家的提議,顯然丹尼斯認為這比較有趣。

  丹尼斯是英國皇家海軍的司令,他的手下一共有六名士兵,其餘的幾個人是海盜。最後來的艾洛斯理所當然的被分到了海盜的一組,然後和那幾個孩子一起用雪堆起自己的堡壘。

  隨著“進攻”的口號開始,大家紛紛的開始往對面扔雪球。這是屬於男孩子們的野蠻遊戲,因為誰也不會因為過於寒冷而停下手裡的動作,也不會因為某個人痛苦的喊叫而少扔給他一個雪球。整個視野裡都是漫天飛舞的雪。

  整個遊戲都是在不斷的拼鬥中進行,直到有一方全部倒下為止。海盜們很快就堅持不住了,在海軍的激烈進攻中,一大半的人舉手錶示投降,然後被允許站在旁邊去觀看。

  “你在做什麼?”冰冷的聲音來自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出來的湯姆,雖然是一樣的灰色衣服,穿在不同的人身上也體現出不一樣的氣質。加上後面的白雪映襯,這個九歲的孩子表現出來的是無關年齡的高大和讓人發自內心的恐懼。

  湯姆只是站在那裡,就讓好多孩子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儘管他們在剛才還很活躍,只是一看到雪地裡的湯姆,都放下了手裡的雪塊。

  “玩士兵遊戲。”艾洛斯的頭髮和衣服上全是雪,凍的直打哆嗦,他手套上還殘留著雪的痕跡。

  “你是士兵?”湯姆盯著在場的人,哼哼,最好不要讓我發火。

  “他是海盜,又不可能只有士兵。”丹尼斯好歹是個小孩子王,站在一群孩子前面,看著眼前的人。即使是欺負他了又怎麼樣,什麼時候你開始需要小跟班了?

  兩個孩子站在那裡,彼此望著對方,丹尼斯是一個十歲的孩子了,他後面的人正悄悄的捏起一個個雪球。

  湯姆估計了一下目前的情況,發現自己和他們起衝突是不明智的,看看室友濕透的衣服,他無奈的拉起那凍的發紫的傢伙,慢慢的走回房間去了。臨走前,他回過頭看了一眼丹尼斯,漆黑的眼眸讓比他大一歲的傢伙忍不住在心底顫抖了一下。

  “你很喜歡被凍死嗎?”湯姆毫不吝嗇的把好多木炭放進烤爐,溫暖的火焰竄的老高。脫下衣服回到了沒有濕之前的乾爽狀態是很暢快,不過比起浸濕時卻更能感受到空氣的冰冷。艾洛斯正裹著毯子坐在爐子前面,水珠滴答滴答地從美麗的金色長髮上滴落。

  “沒有。”艾洛斯使勁搖頭,弄的水花四濺。

  “他們把雪全往你身上扔。難道你沒有看出來,和你一起的那幾個人都站在旁邊了嗎?”湯姆不禁皺起眉頭,擦了一下甩在臉上的水滴,他認為這傢伙是故意的。

  “我知道,可是我不想呆在房間裡啊。”艾洛斯絲毫不以為意,柔和的陽光從窗戶的縫隙之間透射進來,帶來一絲溫暖,和暖爐的恩惠是不同的,那是仿佛可以遺忘冬日的嚴寒的舒服的感受。

  “你應多看點書。”認真的學習自己的力量和控制力量的方法,然後學會保護自己。

  “無所謂,反正我已經習慣了。”艾洛斯微笑著,上揚的嘴角右側露出小虎牙,一副悲天尤人的樣子。

  “受傷,被人討厭、冷落、欺負什麼的,我都很明白的。即使是這樣,還是想到外面去,想看夜晚的星空…一直在房間裡看書是很難過的事情。”

  湯姆看著艾洛斯似乎挑釁的表情,雖然很想把他扔出去,但是如果現在意氣用事的話,.事態真的會變得難以收場。說不定那傢伙就把所有的書都帶走了,自己依舊還要等到11歲,那是不能忍受的。

  男孩告戒自己。艾洛斯剛說的話很有可能是發自真心,只不過這種看來刻意的態度,應該是自己很少注意使然吧。難得遇見一個和自己一樣特別的人,還是稍微的放底要求吧。

  “我以後帶你去倫敦玩。”

  聽到湯姆這麼一說,艾洛斯像是收到期待已久的禮物似地露出笑容,有一種惡作劇得逞的快樂。

  “那也會帶我去看兒童劇院的話劇對嗎?”

  湯姆臉色一陣發黑,空氣裡飄蕩著從艾洛斯身上散髮出來的香甜,好像是落在林子裡陽光的斯的氣味,讓他差點想仔細聞聞那傢伙到底帶了什麼東西。為什麼,他的聰明只用在自己身上啊。

  “等我把書看完,就帶你去。”湯姆半認真的說,重新拿起擱置的書本,很厚很厚的一本《魔法理論》。

  “這本?”艾洛斯眨著眼睛,整個臉頰漲得通紅,藍色的眼睛也瞪圓了,打量著湯姆手的書。

  “不,這箱。”對於自己做了傻事的自嘲以及終於取得了對室友勝利的興奮組合成意味深長的微笑浮現在湯姆的唇邊。艾洛斯垂頭喪氣的窩在爐子那裡,變成了一個大木偶,垂下的劉海遮住了臉上的表情,不過想必現在正悔恨不已吧----真是精彩絕倫的後發制人。

  活該,誰叫他居然跑去和那些人玩耍呢,還傻傻的站在那裡被他們欺負的。一直到吃飯的時間,艾洛斯還是一聲不吭,可憐兮兮的跟在湯姆後面慢慢走下樓梯。

  “如果你認真看書的話,說不定我會早點帶你去的。”湯姆走到二樓之後,轉過頭來凝視著艾洛斯說道。

  “真的嗎?”

  湯姆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既然如此,你可以和我一起玩打仗遊戲嗎?”艾洛斯偷偷的把手伸進湯姆的手裡面,任由他牽著自己的手在前面領路。

  “棋戰。”湯姆嘆了口氣,表情幾乎可說是悔恨的苦笑。他努力的嘗試不去想象以後的生活,艾洛斯什麼都不用做,只是露出那副傷心的表情就可以讓他妥協,大概是因為生日那天的驚嚇,或者是第一次遇見相同人,所以有點反應過度…

  為了那箱書,湯姆再次的說服自己,不去看那傢伙臉上耀眼的笑容---只是一點點就可以讓他滿足。

  只要度過這段時間就好了,習慣了就好了,等自己把書看完,了解了所有的秘密,就可以毫不留情的把那傢伙清理出去,徹底的。湯姆終於做出了決定,在心中暗自偷笑起來。他握緊室友的手,很堅定的朝著飯廳走去,沉浸在勝利的想象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我喜歡孩子,喜歡孩子之間的交往,無論是殘酷也好甜蜜也好,其實都是無心的,以後想起來,大家都會笑著再次胡鬧,那份感情很不容易的

  至於艾洛斯,他的性格其實和亞歷克很象,但是他沒有亞歷克那樣的實力和背景,沒有那樣的閱歷,只好埋在心裡,一點一點的表現出來


☆、Chapter05

  大笨鐘坐落於泰晤士河畔,聳立著高高的鐘樓,每隔一小時,大鐘根據格林威治時間發出沉重而鏗鏘的響聲,在數英里之外也能聽到鐘聲的迴盪。

  “好可愛啊。”第一次見到那個東西的艾洛斯驚嘆的說,憨憨的笨笨的,給人一種誠實可信的踏實感。

  “你沒有參觀過倫敦啊?”湯姆啃著一個蘋果說道,很冷的天氣,哈出的氣馬上就化成了空氣中的小水珠。

  “沒有。”

  “我總是一個人跑來跑去的。”湯姆滿不在乎,一副很老練的樣子,“如果天氣更好一點,我們還可以去更多的地方。”

  “哦…我是第一次來倫敦。”他們慢慢的走下議會橋,街上還留著聖誕節的氣氛,假扮老公公的人還沒有脫下大紅的外套,依舊給過路的小朋友們發糖果,冬青樹的花環也沒有從門上取下來,上面掛著精緻的小鈴鐺。

  還有一些穿戴整齊的小孩子,在路上快樂的奔跑著。他們都有著暖和的大衣,有的領口上還鑲著很好的皮毛。高幫的皮靴和路面摩擦發出響亮的聲響,伴隨著清脆的笑音。

  “我以前住在山裡的,很大很大的山谷,到處都是樹,我家就在最大的那棵樹上…”艾洛斯比劃著,在大大的樹幹上造起來的木屋,有三個房間,爸爸媽媽一間,客廳和廚房一間,儲藏室一間。有很多油燈掛在大樹的枝椏上,還有用綠色的藤蔓繞起來的門簾。

  冬天的時候,森林就變成了一個銀白的世界,到處都閃閃發亮,動物們都睡覺去了,很寂靜,天空中總是不斷的落下雪來,等到停止的時候,就是春天來了。

  “你住在哪裡?”聽來聽去就沒有聽見艾洛斯的房間,湯姆想著艾洛斯來孤兒院以前,應該也是和那些孩子一樣,漂亮的衣服和靴子,口袋裡裝著吃不完的糖果。不過,也有可能是個森林小子,穿著綠色的衣服,掛著金色鈴鐺,在樹木之間飛來飛去。

  “屋頂的小閣樓,從巨大的樹枝上掛下來的搖籃就是我睡的地方,地上有很多的乾草…摔下來的話也不會疼…窗外面是小鳥一家,再遠一點的樹洞裡還住著小松鼠…我還有自己的小椅子…”

  “為什麼要住在樹上?”

  “爸爸喜歡自然,喜歡和樹木親近,還喜歡星空…但是他更喜歡媽媽…我們從來不吃肉,只吃麵包和蔬菜,水果和花瓣,爸爸說自然是最偉大的存在,在所有的生靈沒有甦醒之前,自然就已經存在了…而當所有的生靈都消失的時候,它也還存在著,在事物中,除了寶石,自然就是最永恆的存在…”

  “只是吃麵包嗎?”

  “那種…那種有淋上蜂蜜和奶油的麵包。”艾洛斯指著旁邊麵包店掛在屋檐下的細長型麵包,表面裹著厚厚一層蜂蜜,裡面還有奶油,只要聞味道就可以知道是今天剛出爐的。

  蜂蜜麵包確實有著這樣的魅力,但這很貴啊,是普通麵包兩倍的價格。湯姆故意不去看艾洛斯閃爍著希望光芒的眼睛。反正他只有一便士,只夠買午飯的黑麵包。

  “你們在森林裡也可以弄到奶油嗎?”

  “蜂蜜和大熊拿,沒有的話,去找小野蜂…然後,牛奶的話,森林裡有很多很多的動物,產寶寶的時候就有了…”艾洛斯用手指點著下巴考慮著,似乎把蜂蜜麵包的事情忘到一邊去了。他這個樣子可愛的讓不少走過旁邊的婦人側目,她們都垮著大大的籃子,裡面全是好吃的東西。

  “恩…牛奶…最好加上蜂蜜,糖和肉桂也可以…剛生下小羊羔的母羊,會找石竹和麝香草吃,這樣的羊奶做出來的奶油和乳酪是金黃色的…還有花,蘭色的吊鐘草,白色的蒲公英,紅色的薔薇…都是有一點苦澀的,不過很香…”

  艾洛斯繼續沉醉在回憶裡好一會兒,然而過了不久後,艾洛斯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最後輕輕嘆了口氣,只是看著路過的攤販,沒再開口說話。懷念總是會在帶來愉快的心情後又帶來寂寞。特別是美好的回憶。

  這時候他們已經走過了市場,小山一樣的水果,純白的乳酪,深褐色的醃鯡魚,淡綠色的葡萄乾,紅色的火腿… 全部都被拋在了後面。

  湯姆正思考著應該說些什麼來安慰旁邊一直沉默的傢伙時,艾洛斯卻早已恢復心情,開心的看起四周的情景來了。

  沿著泰晤士河畔的著名建築物多不甚數,當他們走到倫敦塔附近的時候,艾洛斯突然顫抖了一下,眼裡露出一抹害怕的表情,躲到湯姆的後面去,把自己完全的縮在了並不是很大的同伴後面。

  “怎麼了?”緊靠泰晤士河北岸塔橋附近的倫敦塔,是一座具有九百多年曆史的諾曼底式的城堡建築。門口的守衛穿著英國一貫的紅色軍裝,黑色的斗篷,看上去很威武。

  湯姆知道裡面還有天文台、監獄、教堂、刑場、動物園、小碼頭等小建築。但是它最重要、最古老的建築是位於要塞中心的諾曼底塔樓,用乳白色的石塊建成,史稱白塔。雙層墻壁,窗戶口很小,門窗之間用白石相隔,其頂部呈雉堞狀,塔樓四角聳出四座高塔,三方一圓,在角隅設有螺旋樓梯,通達頂層。

  “恩…那裡有鬼魂。”艾洛斯小心翼翼的說,幾乎和蚊子叫沒有什麼區別了,湯姆還可以感受到拉著自己衣服的傢伙,有多麼的畏懼。

  “鬼魂?”倫敦塔的可怕傳聞是很多,死在那裡的人不計其數,以前湯姆是不相信那些所謂的看見鬼魂的說法的,不過現在了解了巫師的世界,對此,他還是認為有可能存在的。白色的影子在塔裡遊蕩,半夜響起的哀號聲,台階上不斷傳來的腳步音…

  “是啊,很多很多…那裡盤踞著死去的人的怨氣,很陰暗…”艾洛斯仰望著在天空飛翔的渡鴉,黑色的鳥兒傳遞著亡者的信息,守護因為不甘而死去的靈魂。

  “我沒什麼感覺。”如果是巫師的能力的話,自己也應該知道的。湯姆想著,但是他來過很多次了,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不知道…我們快點離開這裡好不好?”艾洛斯帶著哭腔的說著,又往湯姆那裡靠近了一點,那可憐的樣子真的很能引起別人的同情和從內心深處涌出來的溫柔,當然,也想更努力的欺負他的慾望。

  “以前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嗎?”湯姆發現艾洛斯的魔法類型的確不少,一點也不遜於自己,不過,都是一些沒有實際用處的能力,當他們向旁邊走了很遠的一段路的時候,艾洛斯才好過一點,坐在長凳上喘氣,臉色蒼白的和落下來的雪一樣。

  “去過墓地,和爸爸一起…不過什麼都不記得了,是很不好的回憶,雖然記不清楚,就是覺得不好。”

  “你啊…”湯姆揉揉那燦爛的金色頭髮,看著同伴纖細的身軀和精緻的外貌,簡直和商店裡高級的娃娃一樣,如果穿上那些絲綢的衣服放在貨架上的話,肯定是最昂貴的那個。還有臉上楚楚動人的表情,真的是適合王子般嬌生慣養的孩子,卻讓他流落到孤兒院裡來,難怪他們想捉弄他,所謂的優越感,就是這麼無聊的東西。

  “裡德爾,你餓了嗎?”艾洛斯鎮定了心緒,搖搖湯姆的手臂,低著頭問。

  “麵包?”一直從身邊傳來的蜂蜜的氣味,那傢伙是怎麼樣把東西拿到手的啊,自己可是有看著他的行動的。原本還在想那傢伙要藏到什麼時候呢。

  “蜂蜜麵包,很好吃的…”

  “是的。”湯姆笑著回答,還是可以教育的,至少沒有直接把東西拿出來,而是先徵求自己的意見。

  “很好吃的啊,真的很好吃的啊…軟軟的,白白的,甜甜的,好吃的不得了…”艾洛斯拉扯著湯姆的衣袖,很焦急的說,臉上滿是垂涎的神情,比蜂蜜麵包看上去可口多了。

  “我知道,吃吧。”既然買不起,總不能強迫別人不吃飯吧,湯姆發現自己也有點餓了,他早上只啃了一個蘋果, 艾洛斯把他的粥給吃掉了.

  看著艾洛斯滿臉笑容地大口咬著麵包,嘴巴四周粘達達地伸長舌頭舔著蜂蜜,如果再加上耳朵和尾巴的話,湯姆覺得自己是養了一隻小狗,很有讓人想摸摸他的頭讚揚的衝動。

  “下次,我買給你。”不要再去偷了。

  “可是,沒有錢啊。”一邊咬著有點擠壞了的麵包,一邊舔手指的男孩說道。

  “總會弄到的…”大不了自己少吃一頓午飯好了,湯姆隔著衣角捏著那個磨損的一便士,再多一點的話,應該就買的起了。不過,什麼地方能弄到錢呢?

  力量,都是力量的緣故,有足夠的力量的話,想吃什麼都可以,想做什麼都可以.有自己的強大實力,就不用在意他人的事情…總有一天,他要整個世界臣服在自己腳下。

  艾洛斯咬了幾口麵包後,很仔細的用手指蘸著上面的蜂蜜來吃,把一條麵包弄的光禿禿的,一點也沒有原來金黃色模樣.

  “給你,我吃好了。”艾洛斯把手裡大半條麵包遞給湯姆。

  “我帶了餅乾。”很粗糙的餅乾,還是從餐桌上拿下來的,不過總比什麼都不吃的強。湯姆一點都不認為那麼幾口麵包就能填飽同伴的肚子,雖然他的胃口是不大。

  艾洛斯固執的把麵包塞到湯姆的手裡,緊緊的抿著嘴巴,看來他是打定主意不吃了.

  “真的飽了?”湯姆伸手拉了拉艾洛斯在空氣中微微發紅的耳朵,這傢伙,還是喜歡吃奶油的吧.

  “飽了.”

  “說謊的孩子鼻子會變長…”湯姆有趣的看著艾洛斯立刻去摸自己的鼻子,明明很想吃的嘛,雖然努力不讓自己的目光落在麵包上,不過眼神還是很輕易的泄露了內心的想法.

  “沒有變長.” 艾洛斯按著鼻子,甕聲甕氣的說.

  “晚上才會長出來的.”

  “騙人.”

  “的確…那,你還要吃嗎?” 即使沒有了蜂蜜,夾著奶油的麵包還是很好吃.湯姆故意在麵包上咬了一口, 艾洛斯心疼的抽緊了眉頭,不過他還是撇過頭去,假裝觀察起路邊的小石頭.

  湯姆拿出包著紙的幾塊餅乾,現在回去的話,早就錯過吃午飯的時間了.那就塊餅乾因為裝在衣服口袋裡,有點碎了,不過味道是不會變的。

  “給你,我不喜歡吃太甜的東西。”

  “真的嗎?”

  “恩.尤其是別人吃剩的東西。”湯姆嚼起餅乾,下次帶餡餅出來好了.

  艾洛斯不是很相信的摸摸湯姆的鼻子,又比較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湯姆說討厭自己吃剩下的東西呢,有點讓人不開心.

  小男孩悶悶不樂的吃著麵包,因為心不在焉的,撒了很多麵包屑在地上,很快就引來了附近幾隻渡鴉的覬覦,它們尖利的喙啄在凍的硬邦邦的地面,發出嘟嘟嘟的聲音.

  “艾洛斯.”湯姆伸手在閃神的同伴面前揮了揮,一隻大渡鴉正看著他手裡最後的一點麵包,那隻鳥的體形很大,比其他的渡鴉都來的大,頭頂上還有一簇白的的羽毛,似乎是王冠一樣。

  艾洛斯很乾脆的把手裡不成樣子的麵包全部扔給了那隻大渡鴉,那隻黑鳥一口就銜了過去,馬上吞到肚子裡去了。

  “從十三世紀開始,傳說如果渡鴉離開,倫敦塔就會倒掉,王朝就會垮台。所以這些傢伙就被禁止捕獵了,還會受到良好的招待,你根本不需要喂他們。”事實上,湯姆從來沒有遇見過渡鴉飛過來吃食的情況,更不用說盯著路人的麵包,每天都有專門的人在倫敦塔上灑食物,那些鳥混的比他和艾洛斯好多了。

  “但是它們很可愛啊。”艾洛斯指著那隻目光炯炯有神的大鳥,每一片羽毛都很粗大,都是漂亮的黑色,反射著太陽的七彩光芒。

  “可愛?”湯姆一點都看不出來,不過烤渡鴉應該是蠻好吃的,可惜了。

  “恩,和你頭髮顏色一樣漂亮啊。都是夜空的漆黑,好像還有星辰在上面一樣,裡德爾的頭髮是我最喜歡的。”

  湯姆臉微微的一紅,不在計較那些渡鴉的問題了。不過他把餅乾吃的很乾淨,一點碎屑都沒有剩下來,大渡鴉望瞭望那張紙後,張嘴叫了一聲,就衝著天空飛走了。

  “你看,根本不需要把自己的食物給它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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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的時候,比利向大家展示了一隻玲瓏可愛的白色陶瓷小獅子狗,包在一張銀箔紙裡面。小狗有著一隻黑色的鼻子,身上還有著花紋。那是比利遇見一個好紳士,送給他的,表彰他的禮貌。

  “看吧,這是東方的藝術品。”比利誇耀著手裡的寶貝,大聲的嚷到,似乎覺得自己拿的是一頂王冠。一大群的孩子湊在那裡,為發現小狗身上的一點特別的地方而激動不已。

  湯姆從桌子上成功的省下一角豬肉餡餅,原本熱乎乎的東西在寒冷的空氣中很快就凍了起來,保存兩天都不會壞掉。

  “裡德爾,如果我們不買蜂蜜麵包的話,可以買那種東西嗎?”艾洛斯指著擁簇的人群,很好很好的小狗呢。

  “什麼?”湯姆包著餡餅,頭也不抬的說。

  “就是,那個…”被比利握在手裡的陶瓷突然炸開來,四散的碎片讓大家紛紛喊叫起來,好幾個來不及躲避的孩子都被劃傷了。艾洛斯驚訝的睜大了眼睛,發現自己指的地方已經變的空空如也,當然,如果比利的憤怒也是一回事的話。

  科爾女士狠狠的調查了一番,湯姆自然受到了懷疑,但是沒有任何證據顯示他和這件事情有關。最後女士不得不認為那是一個劣質品,完全經受不住比利那麼大力氣的緊握。

  被留在辦公室一會兒的湯姆回到房間,發現自己也必須接受那角餡餅被喂了大渡鴉的事實。

  作者有話要說:想寫大V一個幸福的童年,所以進學校前的描寫會有不少,而且艾洛斯也不會和他一起上學


☆、Chapter06

  孤兒院的孩子們上學的地方就是隔一條街的學校。學校是一座簡陋的、規模不大的建築,屬於政府管轄,對於失去的父母的小傢伙免收學費,還定時提供文具和紙張。

  校長華特先生是個35歲的瘦子,蓄著褐色沙的鬍子和短頭髮,他穿著一副硬挺挺的西服,態度非常莊重,心地虔誠而實在。他力圖使所有的孩子都得到公平的待遇,最後還是不得不把所有孤兒院的孩子們分在同一個班。

  “Now after the death of Moses the servant of the LORD it came to pass, that the LORD spake unto Joshua the son of Nun, Moses' minister, saying, Moses my servant is dead; now therefore arise, go over this Jordan, thou, and all this people, unto the land which I do give to them, even to the children of Israel.…”

  艾洛斯的頭上扣著灰色的帽子,還是湯姆一定要他戴上去的,他們坐在一起,面前放著兩本書和兩塊寫字板,跟著一個胖胖的女老師念著大段大段的文字。

  湯姆握著一枝鉛筆,一邊讀著書,一邊在寫字板上寫著自己的東西,老實說,學校裡的東西對他來講太簡單了。而現在他一看見書,腦子裡就冒出大堆的魔咒和藥方。

  記載在《標準咒語》裡的東西全部是需要使用魔杖的,這就是湯姆最難過的事情,他把那本《魔杖的歷史》整整看了兩遍,卻不知道在哪裡可以買到一根。慶幸的是,還有一本《被遺忘的古老魔法和咒語》,裡面寫的全部是古老的魔法,不需要使用魔杖,只是要求有點苛刻,最終的效果也和艾洛斯的能力一樣,大多數是沒什麼實際用處的。

  比如一個讓東西變成金色的魔法,真的想不出來到底可以做什麼,因為既不是讓物質轉換成黃金,也不是更改顏色,而且破解的方法簡單極了,只需要放在太陽下面就可以了。

  還有一個讓人遺忘過去的魔法,雖然可以由操作者決定對方要忘記的是什麼,但是一旦被施法者過了水,就會把一切都想起來。

  比較有用的是一個學習自然溝通的法術,需要一個人安靜的沉思,關閉五識,然後開放你的心靈,去感受天地的奇妙。原本是很有趣的,但是後面的注解馬上就把所有的希望都毀滅了:基礎入門時間大約為二十年,如果你六十年還沒有入門,請放棄這一修煉。

  綜合起來,湯姆覺得還是那幾本黑魔法的書比較好,其他的就是古代魔文的書,不過很可惜,沒有人教他們準確的讀音方法。

  所以湯姆就在上課的時間裡,反覆的試著去理解那些黑魔法,他對這有一種特別的天賦,無論什麼都能輕易領會,唯一的遺憾就是缺乏實踐。

  艾洛斯和湯姆完全不一樣,他總是很認真的聽老師上課,一點也不去想其他的事情,無論是語法,數學,歷史,地理還是寫作,音樂,繪畫和法語,他都很優秀。他給湯姆畫過一張畫,裡面是一個黑色卷髮的男孩子,漂亮的讓湯姆有點不相信下面寫的那個名字。

  “我應該穿海盜服或者軍裝,國王的衣服也可以。”這樣,湯姆總共有了自己的四張畫像。

  一張是普通的孤兒院衣服。

  一張他上身穿件黑色緊身衣,外面是馬甲和長到膝蓋的外套,如果不是只有鉛筆的話,那件外套應該是卡其色的,上面的扣子也是暗金色的銅扣。下身是條寬大馬褲,腳蹬長統靴,還背著大紅肩帶,腰帶上掛著槍,身邊還別了把短劍。那頂垂邊的帽子上飄著翎毛。後面黑旗迎風招展,上面交叉著骷髏頭和白骨。

  剩下的兩張,花費的時間最長,艾洛斯畫了兩個星期才達到要求。原本是按照英國海軍來畫的軍裝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套繁複的禮服。

  最讓湯姆滿意的還是國王的那張,漂亮小巧的王冠,精緻的長袍,大紅色的斗篷,寶石的裝飾,還有神劍,雖然只有黑色和白色,但並不防礙他們看著畫的時候,體會出來的眼的威嚴景象。

  多虧了湯姆,他們才能搞到那麼多的紙和鉛筆。接下來他們有了屬於自己的城堡和宮殿,還有了旗幟和徽章,甚至還有法律和軍隊。

  如果不是大渡鴉的出現讓他們有了新的生活,湯姆的紙上王國還可以進一步的完善。不過在二月份的時候,這一切還是被改變了。

  那是一個天氣陰沉的休息日,湯姆照例的帶著自己的小尾巴去倫敦各處玩,還坐了紅色雙層巴士,很老式的那種,乘客由車的尾部上下,車本身沒有門,即使沒有到站,也可以上上下下。

  他們在海德公園聽了一次關於關於兒童保護的演講後,湯姆決定去皇家植物園,也許裡面有什麼魔法藥材之類玩意兒。

  艾洛斯吹著最新學會的口哨,這聲音很特別,像小鳥的叫聲,一種流暢而委婉的音調,仔細聽的話,還能聽出是一首曲子。

  結果走到半路的時候,那隻頭上有一簇白的大渡鴉有來了,很囂張的停在了艾洛斯的肩上,於是湯姆不得不接受被一隻鳥帶著逛倫敦。

  “那家酒吧。”很快,他們就拐進了一條不寬的僻靜之路,行人也不多,地面有發青,在一家書店和一家商行之間有一間酒吧,很破舊,連招牌都被熏成黑糊糊的了。

  “怎麼了?那隻鳥想喝酒?”湯姆估計那隻鳥真的是越來越過分了,經常光顧他們兩個,吃艾洛斯麵包和牛奶,吃自己的碎肉餡餅和餅乾,現在呢?把主意打上一杯熱乎乎的啤酒了?按照准確的年齡來說,他們是九歲零幾天,不是可以喝酒的年齡,而且也沒有錢,連回去都準備好走路了。

  “不知道…阿嚏…”艾洛斯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擦擦鼻子,看著街上走來走去的人,大渡鴉在酒吧的門上篤了兩下,看兩個孩子沒有進去的打算,又飛回來了。

  “你感冒了。”湯姆很確定的說,把同伴的圍巾裹緊,幾乎到了可以勒死他的地步。

  “沒有,只是鼻子有點癢。”

  “因為你要和我一起去挖蛇。”為了確保自己的安全,只好把那些懶洋洋的傢伙們拼命從泥土裡拉出來。

  “可是…不去的話,他們會…”艾洛斯說的越來越輕,垂著頭。其實他不說湯姆也知道,艾米還是沒有放棄自己的計劃,認為艾洛斯是被迫和湯姆在一起,想把可憐的孩子拯救出來。丹尼斯呢,認為艾洛斯跟著湯姆是在挑戰他,總是找某個笨蛋落單的時候捉弄他。

  “你難道不會用魔法教訓他們嗎?我們已經學了那麼多法術了。”湯姆有時候真的不明白,這個笨蛋的小詭計都是用在自己身上,為什麼不去玩弄別人。不過想到如果真的發生這樣的事情,那勢必其他人也會知道艾洛斯是個超級可愛超級會撒嬌的小笨蛋,就讓他不喜歡。

  所以,有時候他還是會故意的留點機會給那兩個人,讓艾洛斯知道只有依靠自己才不會被別人欺負,讓他只有自己這麼一個同伴。湯姆壞心眼的打算著。

  兩個孩子在酒吧的對面坐下來,看著那家破酒吧。這家店和附近的店有點不一樣,發黑的門框顯示它是木頭做的,而且歷史悠久。

  1666年,倫敦發生了歷史上最嚴重的一場大火——大約13,200座房屋被大火所毀,其中就包括了聖保羅大教堂。大約80萬人流離失所、無家可歸。國王命令海軍幫助城市中露宿的災民搭建帳篷,為防止此類情況的再發生,國王下令所有今後在倫敦建造的房屋一律使用石頭和磚瓦為建築材料,而不再使用木材。

  湯姆觀察了好一會兒,發現路過的其他人似乎看不見這家酒吧一樣。當他看見兩個衣者古怪的人走進酒吧的時候,他終於確定了自己的猜測,這應該就是一個隱秘的入口,顯然,他們穿著的就是書上說的巫師斗篷。

  “秘密的入口,隱藏在門與門之間的,另外世界的通道。我想,那隻鳥還是有一點用處的。”湯姆看了一下左右,不由分說的拉著艾洛斯推開了巫師世界的大門。

  酒吧裡又黑又髒,到處都是灰暗的模樣。湯姆從來沒有去過酒吧,不過這裡和想象中的差不多,只是更暗了一點。空間倒是挺大的,溫暖而煙霧騰騰。

  在正中間放著幾張長長的桌子,一些穿著怪異的人拿著杯子喝酒,還在抽很長的煙斗,吃一碟碟奇怪的食物。角落裡坐著幾個人,正在大聲的討論魔咒方面的問題。

  櫃檯後面站著酒吧的老闆,一個過早禿頂的中年人,在調制一大杯的酒,一邊和一個戴高禮帽的男子聊天。

  當他們看見兩個小男孩走進來的時候,戚戚喳喳的聲音就停止了,用驚訝的目光看著他們。艾洛斯立刻就躲到湯姆的後面去了,惟獨黑頭髮的孩子好奇的打量著一切。

  其中一個老太太低下頭,友好的看著湯姆,她的目光落在大渡鴉身上的時候,終於會心的微笑起來,顯然認定了他們是兩個小巫師,而不是偶爾推錯門的巫師潛質的麻瓜小孩。

  “我的孩子,你們是要去對角巷嗎?怎麼從這裡進來?”

  “哦,我們是自己來的,一直聽說那裡很有趣。”湯姆羞澀的笑著回答,一副偷跑出來冒險的少年表情,成功的博取了那個老太太的好感,對於這樣的孩子,每給女人都會涌現出藏在心底的擁有的母愛。

  “那麼,你們想要做什麼呢?我的孩子。”

  “一些新的咒語書,或者是,玩具。”

  “哦,的確,對角巷裡的東西是最齊全的,我想,你馬上就要到霍格沃茲去上學了吧。”老太太慈和的說道,她穿著一件棕色的絲絨長袍,襯托那灰色的頭髮和同樣色調的眼睛。她的手裡還持著一根很長很長的水煙斗,冒著藍色的煙霧,有一股混合草藥的氣味。

  “還有兩年…我很想到那裡去上學,因為那是歐洲最好的巫師學校,不過也許其他的學校也不錯,我聽他們說…到國外去也好,那裡的歷史更悠久。”

  “所有的英國巫師都是從霍格沃茲畢業的,我就是從赫奇帕奇出來的。德姆斯特朗位於北歐的,那太冷了。到處都是冰雪。”一個男巫師很客氣的請湯姆和艾洛斯喝熱氣騰騰的黃油啤酒,他提到另外一所學校的時候,打了個寒顫,連忙喝了一大口啤酒來取暖。

  “得了,不要給孩子帶不好的習慣。”

  “還是來一點雪利果汁蘇打水吧,加冰和傘螺…後面的那位孩子要點什麼?”

  艾洛斯一直躲在後面不肯出來,只是拉著湯姆的衣服,把帽子遮的很低。不過小湯姆對付這麼多人的詢問一點都不吃力,他很快博的了所有人的好感,知道了關於巫師學校的現狀,錢幣的兌換,飛天掃帚的出產,幾種魔藥的改良配方和使用魔咒的小竅門。

  要知道,不是每一天都會在酒吧裡遇見小巫師的,他們看著湯姆的容貌和舉止,很多人早就在心裡認定是某個純血貴族家的少爺,否則怎麼會知道那麼多的東西,只有貴族,才能讓孩子在這個年齡就接受一系列魔法方面的良好教育,為他們以後進入學校打下紮實的基礎。

  那時候,純血巫師的地位很高,只不過他們大多都不理會那些平民巫師,而是形成了自己的圈子和世界,但這並不影響大家對那個階層的猜測和偶爾的嚮往。

  不過,還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巫師的人數實在太少了,來自巫師家族的後代也日漸減少。所以小巫師們總是特別受優待,大家都願意教導他們。誰也不會否認在進學校之前,學一些魔法是不好的行為,反而要大力支持呢。

  湯姆呢,他進門的時候兩手空空,可是一段時間後,他的口袋裡就裝著一盒比比多味豆,三個巧克力青蛙,兩塊吹寶超級泡泡糖。一個巫師還要親自帶他們去逛,不過被湯姆拒絕了。兩個老太太邀請湯姆上他們家去玩,發誓要好好招待他和可愛的小貓---艾洛斯。還有幾個女巫師則希望把他們介紹給自己的孩子認識,並祝願大家可以成為好朋友。

  穿過吧檯,是一個四面有墻的小天井,角落裡堆著垃圾桶,還長滿了雜草,看上去和普通的天井沒什麼區別。可是當你在磚墻上往垃圾桶的上方往上數三塊,再橫著數兩塊,用魔力點擊那塊磚頭的時候,神奇世界的大門就在你眼前展開了。


☆、Chapter07

  對角巷的繁華足以讓最挑剔的巫師滿意。石子鋪成的路面蜿蜒曲折,一直通向看不見盡頭的遠方,巷子兩邊是密密麻麻的建築,壘的很高,甚至還有點歪斜,顯然裡面摻和魔法的作用。

  “這才是我想的世界。”湯姆拉著艾洛斯看兩邊的店鋪,全是說不出來名字的東西,但是每家店鋪前面都掛著一個籠子,裡面是一隻不同顏色和類別的貓頭鷹。

  “我們沒有錢。”

  “是的,但是這裡是巫師的世界,艾洛斯,大家都有和我們一樣的能力。”湯姆拉著同伴的一隻手,把剛才拿到的糖果塞到他另外一隻手裡。艾洛斯正眼巴巴的看著停在一面櫥窗前的小車,車主是一個戴白色手帕的女巫,她的小車裡盡是好看的糖果,紅色盛開的鮮花,黃色的南瓜還咧著嘴,做出各式行為的動物…都有著很長的柄,車子旁邊圍著幾個孩子,在挑選著自己喜歡的樣式。

  “保證,不會被知道的。”艾洛斯信誓旦旦的說,路上的人那麼多,都穿著顏色誇張的長袍,戴著希奇古怪的帽子,談論著類似“魁地奇”、“魔法部”、“飛天掃帚”等話題。

  “不行,如果你拿了什麼東西,我就生氣了。”湯姆使出了最有效的辦法,嘿嘿,我生氣的話,就會不理你,然後你就一個人坐在床上或者跑到樓下去被人欺負好了。

  “可是…可是…”

  “那裡是銀行,我想你爸爸的東西可以到這裡換錢,等有錢了,什麼都可以買。”湯姆指著前面高大雄偉的白色建築,它和四周明顯的不一樣,上面還用金色鑲嵌出巫師銀行幾個大字。

  “哦。”很象是白金漢宮。

  “但是我很擔心,說不定會被認出來。”湯姆想起那些東西都是被偷來的,如果不小心遇見失主就麻煩了。

  “那…”

  “我們進去打聽一下。”亮閃閃的青銅大門旁,站著一個穿猩紅色制服的妖精,湯姆在圖鑒裡看見過,不過真實和圖畫還是有一點不同。那個妖精差不多和湯姆一樣高,手和腳都特別長,黝黑的面孔上是長長的鼻子,深邃的眼睛透著聰明,耳朵又大又長,頂端是尖尖的,很象蝙蝠的翅膀。

  他們進門的時候,那妖精朝著兩個人鞠躬行禮,把他們帶到了第二扇大門前面。那是銀色的,在門上鐫刻著格言。

  在湯姆想著會不會出現第三扇金色的門的時候,兩個妖精把他們引進了一間高大的大理石廳堂。

  兩個孩子都是第一次接觸富麗堂皇,光潔了可以照出人影的地面,投射著水晶燈的光輝。墻壁上滿是一副副精美的畫像和雕刻。大約一百個妖精坐在一排排長櫃檯後的高凳上,處理事物。有的有天平稱量錢幣,有的用目鏡檢驗寶石,一邊往大帳本上登記,還有的拼命敲章,前面堆著一人來高的一疊羊皮紙。金色托座的球型燈在每個座位的兩邊照耀著。

  大廳裡來來往往的妖精和巫師很多,有幾個妖精還拖著小車,裡面大塊的寶石堆的和小山一樣高。

  有數不清的門,分別通往不同的地方,很多妖精站在門邊指引著來人出入。湯姆他們很快也有一個穿制服和尖頭皮鞋的妖精過來詢問了。看來,所有的妖精共同的特點就是他們的長鼻子和稻草一樣稀拉的頭髮。

  “我想知道,如何在這裡更換錢幣和存取東西。”湯姆很冷靜的說,其實手心裡已經冒出了微汗,妖精的法力高超,不過是受到了束縛,必須遵從巫師的法律,他們對財富的愛好排在所有種族的第二位,僅次於龍族。

  妖精奇怪的看了兩個孩子一樣,用粗糙的手指點了點一面巨大的墻,他的指甲銳利的可以輕易的割開人的喉管。

  湯姆紅了一下臉,轉過頭去,開始看起那上面刻的銀行的規章制度。艾洛斯慢慢的挪到邊上,用手撫摸著墻壁上的花紋,這裡到處都是這種圖案。

  “…silivrenpennamrielomenelaglarelenath!

  Na-chaeredpalan-dirielOgaladhremminennorath,Fanuilos,lelinnathonNefaear,sinefaearon…”

  “你在說什麼?”湯姆還是第一次聽見自己的同伴開口唱歌,清亮甜美,這世界上再沒有什麼能有這麼動聽的聲音,不過自己完全聽不懂在說什麼。

  “這是讚美星辰的歌…不過請不要再唱下去了,否則整個大廳都要共鳴,而您顯然還不了解自己的力量。”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兩個孩子身後的是一個有卷翹鬍鬚的妖精,拄著頂端有一顆白色圓球的拐杖。

  湯姆看著四周,仿佛被迷霧籠罩的遠方的景物,那是一片人類未曾到達的大地,金色和銀色的的交織成永不墜落的柔和的明亮,無數的湖泊光輝閃爍,那裡的那裡的萬物永不衰殘,連一朵花或一片葉子都沒有玷污,在散落的山丘中,最高的那座是白色的,寬闊的河流正好從山腳下流過。黃金街道和水晶階梯在那裡若隱若現,而高山上最美麗的宮殿則蒙在了虛無中,那是所有城堡和宮殿中最高貴的存在…

  而更遙遠地方的森林,草原,田野出現在視野的時候,所有的煙霧和恍惚都消失了,湯姆再次回到了巫師銀行的大廳裡。

  “我想,你們大概需要一些飲料來清醒一下混亂的思維。而我們也可以具體商量一下業務問題。”妖精長老說道,而墻壁上那些不斷流著銀光的線條又再次的歸於平靜。

  “你們所看見的是被隱藏的地方…照耀在聖光下的國度…只是我們已經不被允許靠近那裡…在我還很年幼的時候,站在大海的中央,看過邊緣疆界…我還記得海岸美得不可思議,岸邊的城市處處燈火閃爍,也是船隻的停泊港…”

  大理石的房間裡,湯姆和艾洛斯被安置在柔軟舒適的大椅子上,鼓鼓囊囊的坐墊裡填著羽毛,很有彈性。

  在他們面前的小茶桌上放著飲料,透明的紅色綠色金色,在杯子口都裝飾著同樣顏色的花朵和水果。壁爐裡火焰雄雄,溫暖的讓人覺得是到了春天。

  這是妖精的房間,卻剛好適合兩個九歲的孩子。妖精長老從自己的思緒中甦醒過來,用奇妙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孩子。

  “我想,你們還不了解自己的力量。”

  “我們知道,巫師的力量。”湯姆勉強的說到,他黑色的眼睛看起來好像是破曉前的黎明,毫不畏縮的對上長老那雙磨礪了數百年的灰色雙眸。

  “是的,巫師的力量,很強大的巫師的力量…請告訴我,誰告訴你那首歌的,孩子?”長老制止了壁畫上那些妖精們的竊竊私語。目光轉向那個把自己遮起來的男孩,並透過他到達了很遙遠的地方,那閃爍著幽光的海面,奔騰的浪花,以及停靠在岸邊的白色天鵝船。

  “爸爸。”湯姆把同伴在他耳邊說的話轉述了一下,艾洛斯把自己藏在他的陰影裡,,這讓人產生一種滿足感和身為保護者的驕傲。

  “哦,那是被遺忘的語言,它的力量正是建造古靈閣是所使用的,所以兩者產生了共鳴,幸好我在第一個字母吐出時,就來到你們身邊,為你們構建了結界,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孩子。”那些來往的巫師只看見墻壁上流光四溢,卻沒有聽見歌聲。

  “為什麼?難道我和艾洛斯的力量不是身為巫師的表現嗎?”湯姆巧妙的把自己和同伴放在了一起,他認為對方很有可能是為艾洛斯來的,他看過記載,巫師的能力大約在七歲的時候覺醒,從那時候開始會以各種形式表現出來,可是在天空自由的飛翔和治療的例子卻乎沒有看見。

  “不,您大概誤會了我的意思,我想說的是,那些歌曲所使用的語言,當然了,它只在特定的地方才會產生反映。但是我用一個度過幾百年的老傢伙的身份,給你們提一個意見…在你們足夠成長之前,不要再使用這種語言…即使在巫師的世界,特別的能力也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妖精的極其慈祥的說,話語裡是老年人教育孩子的遠見,沒有任何紆尊降貴的態度,甚至還有一絲謙卑和恭敬,這讓湯姆認為很不錯。

  “我只會一首。”艾洛斯只露出一雙藍色的眼睛,看著那個老頭子和他的拐杖,還有腰帶上掛著的綴有鑽石和綠寶石的銀鏈子。

  “在這個世界,也許只有巫師中最有智慧的賢者還記得這種語言,它代表的是光輝的過去,被遺忘的知識,當然,智慧之書裡應該還有關於它的記載,但是那本書在很早以前就失落了…它不應該從一個孩子口中吐露出來。”

  “我知道。”湯姆了然的點點頭,這個老妖精很對他的胃口,說不定還可以挖出更多的東西,這對於他們是有好處的。

  “兩位踏進古靈閣是為了帳戶問題而來的,我想,在這一點上,我可以給你們一些幫助。”長老端起一杯金色的飲料,故意忽視湯姆懊惱的表情,開始談論起銀行的事物。

  “對所有放置在這裡的財產,我們都不會過問過去和來歷,只負責保管,並抽取千分之一的份額作為報酬。每一個客人都擁有自己的金庫,並配置唯一的一把鑰匙。

  現金的巫師世界使用的貨幣有三種,金加隆,銀西可和青銅鈉特,十六個西可合一個加隆,二十一個鈉特合一個西可,我們還會根據物價水平來隨時調整。”

  湯姆低下頭和艾洛斯說了幾句悄悄話後,重新抬起頭來,“我們可以一起使用一個金庫嗎?”

  “當然。”

  妖精長老帶著他們穿過一間有著上萬冊書本的無數羊皮卷的書房,一間全是儀器的實驗室,回到了大廳。

  “我們先去看一下金庫,我記得在最深的地方,還有幾個空余。”

  他們走過石廊,走下陡坡,終於來到了一條小鐵路的前面,領路的妖精吹了一聲口哨,一輛小推車猛的衝了過來,艾洛斯好奇的打量著那個似乎是木頭做的東西,很奇怪為什麼沒有散架。

  地下甬道仿佛是米諾斯的王宮一樣蜿蜒曲折,誰也不知道有多少個拐彎,他們經過一個個一扇扇的門,一個地下湖,經過大片的鐘乳石和石筍…

  黑暗的隧道曲折地穿越這陰森的地方,鑿通了大大小小的洞穴,串連起高高低低的窟洞。星光從未照耀這塊土地,陽光也不得其門而入。四周的石壁灰色單調,泛著死亡的氣息。

  小車卡嚓卡嚓的聲音增添了此地的寂靜,暗藏無比的壓力。不斷的滴水聲擊打在沉默的岩石上,落入幽暗地域冰冷的地底湖中。

  “艾洛斯,你不舒服嗎?”湯姆看著臉色蒼白的同伴,因為速度的緣故,他一開口說話風就灌進了嘴巴裡,讓他的聲音變成一種奇怪的好像風箱一樣的鼓動聲。

  “好多聲音,好多…”艾洛斯把頭埋進湯姆的衣服裡,用雙手捂著耳朵,“不要,不要,不要再說了…”

  “這是遠古時代留下來的悲鳴,在我等力量之外…”妖精長老無奈的說,舉起拐杖敲了三次,讓小車籠罩在一團昏暗的光芒中。

  湯姆只得放棄用譴責的目光盯著妖精長老,拍拍那個發抖的傢伙,在小車上說話已經被大多巫師認為是極限了,不過湯姆居然還做了更強悍的動作,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果塞給艾洛斯。

  妖精長老在心裡嘆了口氣,果然是初生的幼子啊,他想到自己青年的時候,開創了在小推車上說話的先鋒,現在,居然被一個孩子比下去了。

  小車扭動著衝過一道瀑布,一條巨龍橫在面前,擋住了通向最深的金庫的路徑。由於長期被幽禁於地下,這怪獸顯得蒼白而病態,它的眼睛呈現出一種乳狀的粉紅色,瞳孔幾乎有一個人那麼高。

  兩條後腿都被拴在黑色的鐐銬上,鐐銬的鏈子連著巨大的深深釘進地面的木樁。他的錐形翅膀摺疊著緊貼身體,要是展開的話足可以把這裡的空間填滿。當它扭頭去的時候,發出的聲音讓岩石都顫抖起來,一張嘴便噴出一束火焰,融化了被波及的石頭。

  “我們該下來走路了,裡面可不是小車能進去的範圍。”妖精長老敏捷的跳下了車子,用拐杖撞擊了一下地面,產生的聲音在洞壁間回響,被加倍的放大,震得整個洞穴都在不停的晃動。那頭巨龍又發出了一聲咆哮,接著就向後退了下去。

  巨龍的後面是一道墻壁,如果不是長老舉起拐杖在上面敲了兩下,誰也想不到那裡其實也是一扇門,一個巨大的門廊開始緩緩浮現,慢慢從中央分開,往外打開,直到兩扇門都完全張開為止。他們可以看見門內有一座向下盤延的樓梯。

  “跟著我走,否則很快就會陷入地溝、坑道和陷阱中。只要走錯一步,可能就會鑄成大錯。”

  湯姆握著艾洛斯的手,那傢伙已經好過一點了,雖然妖精長老說因為這裡是被保護的緣故,湯姆還是認為其實是自己的糖果發揮了效果。

  大概走了兩百階樓梯,階梯的盡頭是另外一座拱門,以及一道通往黑暗中的長廊。在著期間,長老的拐杖一直照亮著他們。

  “這是遠古時候留下來的,現在已經無法挖到那麼深了…我們只能在書上尋找那些遠古貴族的地下城市,紫色,紅色,黃色和藍色彼此交叉混合,攀爬上高墻以及石柱,或者單獨在黑暗的岩石背景中流動。在鐘乳石和石筍中挖出的府邸,由金屬和岩石連接,無數的雕像散髮著魔光…巨大的砂漏圍繞著火焰…我們只能想象那個畫面了…”

  妖精長老走過很長的一段路才停下來,在兩個聳立的鐘乳石之間停了下來…湯姆已經打定主意要弄到一根妖精長老的拐杖,如果它真的可以打開巫師銀行所有的大門的話。

  “這個金庫非常的古老,非常的安全。”長老舉起拐杖,瞬間四下閃起一陣如同閃電的亮光。巨大的陰影立刻往四面投射,許多雄偉的石柱支撐著頂上高遠的天花板。四面則是一座寬廣的大廳,黑色的墻壁經過打磨,如同玻璃一樣閃亮。

  中央一座巨大的魔法陣主導了整個大廳的氣勢,黑色的幻象不停地變換著,帶來了冰冷、黑暗和空曠。

  “可是你卻能進來。”湯姆馬上就從震驚中恢復過來,就如同他從那些黃金珠寶中清醒過來一樣。

  “是的,因為它還沒有主人…古代的技術大多已失傳…我們也只是加以改造而已,這些地方都有著我們不知道的古老魔法守護,非常的安全。”

  “怎麼成為它的主人,鑰匙嗎?”湯姆記得銀行規則。

  “不,那是巫師們的金庫。這裡是最古老的地方,只有極少數的人才能擁有,他們的資料幾乎可以追溯到開創之初,有些甚至數千年不曾來過了…但是我們一直保存著,等到世界再次改變…”

  湯姆設定了通關密語,鐘乳石之間浮現出巨大的門,上面盤旋著兩條蛇,它們的眼睛注視著頭頂上方的王冠。

  “這些都是用稀有金屬所打造的,而寶石則是古代的財產,我真不明白它們是怎麼出現在門上的…這個世界果然奇妙,而我們,永遠挖掘不到所有的秘密。”妖精長老看著銀色的線條慢慢的消失在漆黑的大門上,最後連寶石都不見了。

  “他好多話啊。”艾洛斯輕聲的在湯姆耳邊說話,即使在痛苦的時候,還是聽見他一刻不停的說話。

  “老頭子,愛嘮叨。”湯姆同樣悄悄的回答。

  書上就記載,妖精的聽力是很敏銳的,但是會隨著時間而衰退,如果長老真的有他所報的年齡那麼老,那麼他現在的聽力相當於普通人的水平。不過他的臉上滿是皺巴巴的紋路,加上妖精族深色的皮膚,誰也不知道他到底聽見了沒有。

  一行人順著走廊一直往前走,經過幾道台階後,黑暗中出現了紅色,妖精長老不再使用拐杖的力量,那火光搖曳不停地照耀在面前的走廊上。他們終於可以看清楚眼前的道路了。不遠的地方是一道斜坡,盡頭則有一個拱門,光芒就是從裡面射出來的。

  拱門的兩邊各是一具雕象,是古代守衛的模樣,盔甲和兵器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會活過來一樣。他們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寶石鑲嵌而成的,身上也裝飾著寶石和白水晶。湯姆注意到長老對著石象做了幾個手勢,他們的眼睛似乎活動了一下。

  裡面是一個巨大如洞穴的大廳,空曠和細長,一直延伸進黑暗中。洞穴的正中央有兩排巨大的石柱,撐起天花板上精雕細琢的屋頂。石柱是黑色的,上面有上千組雕象,泛著紅色的反光。

  在很多地方,都生長著粗大的水晶石,沒有人知道它們存在多少年了,只看見藍色的紅色的綠色的白色的一簇簇,聳向頂端。

  高大的蕈類環繞著這整個區域,它們是一種有智慧的植物,會在有任何敵人靠近的時候發出刺耳的尖叫聲併發射麻醉液體。

  “裡德爾,我的真的不能拿東西嗎?”艾洛斯拉拉湯姆的衣角,很委屈的說,他的容貌在黑暗中有一種讓人窒息的感覺,散髮出閃耀迷朦的氣質,彷彿像是星辰的柔光落在了臉上。

  “是的。”湯姆堅定的說,雙眼中的光芒宛如烈焰,可以高溫燒毀一切,也可以極寒穿透萬物。他的身影拉的很長,猶如幽暗的高塔陡然升騰而起,曾有那麼一瞬間,如同深海中拔起的高山,孤伶伶的立在一個沉沒的世界裡,只有山頂還有一抹星辰的光輝。

  他們走過大廳,紅色的幽火在腳下燃燒,地心深處的涌出的岩漿靜靜的流淌著,只要蕈發出叫喊,那玻璃一樣的地板就會碎裂,侵入者永遠墮入地心,化為灰燼,不在世上留下任何痕跡。

  掌握通道秘密的只有妖精長老,他們在大地上還現存三位,一位居住深山,一位徘徊孤島,一位鎮守古靈閣。

  “如果古老的魔蜥蜴還在的話,我們就不需要這麼辛苦了。”長老用拐杖敲敲自己的腳,兩個孩子在他的引領導之下走過另外的拱門,走過寬闊的走廊,走進一扇新的門。

  高大的門半掩著,門內是個寬廣的空間。裡面的光芒並不很強,但由於他們已經在黑暗中待了一段長時間,這光芒讓他們覺得非常刺眼,光源來自於一路傾斜向蒼穹的開口,透過它看見一塊藍色的天空,照射進來的光芒,直接落在大廳中央的一塊圓型的鏡子上,然後反射到房間的每個角落。

  “唉…年紀大了,果然無法接受這麼長途的跋涉…我認為我們需要休息一下。”長老一股腦兒坐在一個胖乎乎的石墩上,沒有任何站起來的跡象。

  “難道來這裡的人都要這麼的煩瑣嗎?”湯姆大聲的責問道,原路返回不是很好嗎?

  “安靜,小夥子,那扇大門只允許進入,無法出去,而這一段路都處於古魔法的保護,可以讓你們不受干擾。”長老揮揮手,從隨身的歪脖子酒壺裡大大的喝了一口冰涼的飲料,原本就小的眼睛完全眯成了一條縫。

  湯姆無奈的坐下來,使勁的搓著艾洛斯的臉,讓它現出一點紅色來。真是的,為什麼他要遇見這麼麻煩的人,遇見這麼麻煩的事情啊。

  “這裡在說一個詞彙。”艾洛斯從被擠扁的嘴裡好不容易的說出一句話來。真的,有很溫柔很溫柔的聲音在腦子裡低語,說著一個熟悉而陌生的詞語。

  “什麼?”沉浸在那柔柔軟軟的好像奶油麵團一樣好玩的事物中的湯姆漫不經心的說,他經歷的算多了,再多一點也無所謂。不過艾洛斯的臉真的很有趣啊,還以為就耳朵很可愛呢。

  “nauranedraithammen。”藍色和綠色的火焰立刻從各處冒出來,變成了熊熊烈火,這把三個人都嚇了一大跳,不過他們很快就發現其實它們一點都不灼人,只是仿若光球一樣,可以漂浮在空中,也可以用來拍打,好像彈子球一樣---長老悄悄的把一團放進了自己的口袋。

  又做了不好的事情的艾洛斯,等到妖精長老的釋令後,原本蒼白的臉已經燙的可以煎雞蛋了。只是湯姆很鄭重的宣布,他以後可以吃到很多很多,象山一樣多的蛋糕和糖果,為了讓他長的更胖一點。

  “對了,還沒有知道你們的名字?”妖精長老終於想起要詢問兩個孩子的名字,這時候,他們早就站在了銀行的大廳裡,馬上就要走出古靈閣了。

  “你的名字?”湯姆報上自己和艾洛斯的名字後,看著那個矮小的老頭,他的頭髮其實並不是和其他妖精一樣,全是稻草的顏色,裡面還夾雜著少許銀灰。

  原本只是一個狡猾的老傢伙,但是他站在大群的妖精中間,看得出來手握權柄,絕不是可以小看---很有從遠古中走來的賢者的氣息,在他經歷無數歲月洗禮的臉上,隱藏著睿智和深意,還有隨時會迸發出來的熾熱。這讓他看起來既象看透世事的老人,又象準備出征的戰士。

  “吉那加。”長老沉穩的說。

  “我記住了…那麼,再見…長老。”湯姆點點頭,和艾洛斯一起走進對角巷中,很快就隱沒在人群中。最後說出來的那個詞,讓湯姆躊躇了好一會兒,真的,一個破老頭,有什麼好希奇的。

  午後的陽光一如既往的灑在各個角落,除了深層的地底。被艾洛斯治療過的巨龍,偶爾也會發出幾聲嚎叫,驅走暫時的寂寞。

  妖精長老站在青銅大門的門口,手裡的拐杖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白色和黑色,奇妙的組合。來自遙遠的星辰,和傳承千年的蛇…

  *吉那加這個名字是被後世所有的妖精傳誦的,他記載在了他們的歷史上,在無數的功績裡包括他帶領所有的妖精重獲自由,這無疑讓他成為最傑出的妖精長老之一。

  作者有話要說:在蘭色鬱金香中無法寫出來的東西,終於可以在這裡寫了。反正是一切從頭開始的,可以讓湯姆慢慢的了解巫師世界的秘密。亞歷克對秘密什麼的太了解,那時候大V也已經這麼厲害了,再具體描寫就沒什麼意思。

  另外,還是那句話,讓大家能都幸福。校長,格林德沃,教授…還有家養小精靈,妖精和所有非自然種族,總覺得他們被壓迫的很不可思議。太痛苦了,現在還有奴隸制度,所以大家都要一起過著幸福的生活。


☆、Chapter08

  奧利凡德是全英國最好的魔杖製造商,他的店鋪就在對角巷的拐角處,又小又破,門上的金字招牌已經脫落,不過還能辨認那些模糊的字跡:自公元382年即製作精良魔杖。塵封的櫥窗裡,褪色的紫色軟墊上孤零零的擺著一根就魔杖。

  店堂很小,或者說剩餘的空間很小,到處都碼著紙盒子,除了唯一的一扇窗那裡只堆到窗台,其他全部擠到了天花板。

  古舊的桌子上亮著一盞圓燈,上面還攤開來一本書,墨水瓶裡插著棕色有花紋的羽毛筆。一個小吊鐘發出叮叮噹當的聲音。這裡的塵埃和肅靜都使人感到暗藏著什麼的魔法。

  “你們好。”一個輕柔的聲音說,把艾洛斯嚇的不輕,好不容易站好的身影又縮回湯姆的後面去了。

  “你好。”湯姆惱怒的盯著突然滑出來的梯子,上面站著一個老頭,他有一頭亂糟糟的白頭髮和銀白色有點發青的眼睛。梯子對著一個櫥櫃,全是有一個個抽屜,上面還貼著標籤。裡面應該不是魔杖的樣子。

  “你們是來買魔杖的嗎,先生,哦…請原諒我的失禮,你們看起來還不到十一歲.” 奧利凡德先生一邊爬下梯子,一邊在兩個孩子面前站定,用他蒼白的眼睛看著他們.

  “九歲.”

  “九歲…當然,是到了顯示魔力的時候,那麼你們的名字是…是的,是的,我知道很快就能見到你們,湯姆‧裡德爾,還有艾洛斯,不過很可惜,我不能把魔杖□給沒有拿到入學通知單的孩子.”

  “哦…我們只是對於魔杖的知識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想請教一下您而已.”湯姆微微的笑著,紅了一下臉,拿出手裡的書.

  “《魔杖學》?當然,對於這方面我還是很有研究的---這本書對孩子來說,可是很深奧的啊…你能看懂多少?” 奧利凡德先生頗有興趣的看著書,很少有孩子對這方面有興趣,很難得.

  “不是很多,先生…這很難理解---對不起,我的意思是說,我沒有專業人士的教導,完全是自己的猜測,顯然,魔杖學是很精密,很高深的---”

  湯姆用他這個年齡特有的天真和無畏的眼神看著老巫師,很猶豫的問出自己的問題,顯然把眼前的人當作了唯一能夠解答的對象.

  “是的,魔杖學是魔法領域中最神秘的分支,孩子…那麼,你有什麼地方不明白呢?” 奧利凡德先生接受了這種恭敬,對於自己的行業被肯定覺得很滿意.

  “杖木,在一系列關於它的敘述中…哦,每一種樹木都有詳細的記錄,除了接骨木,我不明白為什麼書裡只寫了一句,還是在介紹白樺裡面----除了神秘的接骨木以外,白樺是森林中最古老的樹木----”

  “恩,這是每個魔杖製造者都在研究的話題,孩子,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接骨木已經絕種了---徹底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誰也不知道它帶著什麼力量,神秘,強大---但是沒有了,誰也找不到這種樹,我們認為,它已經已經不存在這個世界上了.” 奧利凡德先生柔聲細語的說。“或者說,其實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這種樹木。”

  “那是麻瓜的說法…我以為,在巫師世界,不存在這樣的詞語…”湯姆躊躇著,用腳尖撥著地板,絕種?不,他還一度以為小仙子,小妖精,巫師,都是書上寫的,虛構出來的,不存在的事物呢。

  “巫師當然也會有這樣的傳說,孩子。”奧利凡德先生扯動嘴角做了一個類似微笑的動作,“也許接骨木樹存在過世界上---精靈離開時很多力量從大地消失,也代表著很多物種消失---也許它們幾百前還存在過,但是現在,恐怕是找不出來的,因為,誰也沒有見過它們,即使在眼前,也不會有人認出來。”

  “那麼…那麼…只是童話而已,是嗎?”湯姆小心翼翼的問。

  “如果你決心在魔杖發麵發展的話…不過現在,是的,它們只是童話,巫師的故事裡也有編造和幻想,孩子。”

  “謝謝。”湯姆行了一個禮,對自己的疑問得到解答表示感激,眼前這位先生,很深藏不漏,和酒吧裡的人不太一樣。那雙白色沒有瞳孔一樣的眼睛,裡面總覺得蘊涵著什麼魔力,讓人有點駭然。

  店裡的吊鐘依舊在響著,走到門口的時候,湯姆突然轉過身來,想起了自己遺漏的問題。“我記得,是魔杖在選擇巫師,對嗎,先生?”

  “是的,魔杖是施法的工具…巫師和魔杖之間的聯繫很複雜。首先是彼此的吸引,然後互相適應,在這過程中,魔杖向巫師學習,巫師也向魔杖學習。”奧利凡德先生站在桌子後面,把手擱在書上,他有點泛黃的襯衫上沾了不少墨水的痕跡,繁複的領巾上的花邊和他臉上的皺紋一樣多。

  看起來,很象從十八世紀的畫裡面走出來的人物。常年接觸魔杖讓他不可避免的帶上了陳舊,神秘和未知的氣息。

  “每個英國的巫師都到您這裡來買魔杖嗎?”

  “不,只是大部分,畢竟還有著其他的製造者---我不敢說自己是最好的---但是我記得自己賣出的每一根魔杖。”

  “我爸爸呢?湯姆‧裡德爾,和我一樣的名字。”湯姆有點緊張,其實他並不很想問這個問題,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還是問出來了,就如同它有著自己的意識,跑出了喉嚨。

  “沒有。”奧利凡德先生想了一會兒才回答,聲音很低微,到了後面幾乎聽不見了.“我不記得有一個這樣名字的人來買過魔杖---不過我記得你的母親,山楂木,蛇的神經,很耐用,是一根好魔杖---岡特家族,都適合蛇的神經。”

  可能他記不清楚了,也許,也說不定,其實是在其他地方或國外買的.那麼,其實他的父母都是巫師,這很不錯.湯姆無奈的想。他的注意力只集中在前面的回答,這讓他幾乎錯過了最好的時機來了解自己的身世.

  對角巷裡有好幾家蛋糕店,漂亮乾淨的櫥窗裡擺滿了精緻的點心,藍莓的,草莓的,櫻桃的,桃子的,慄子的…

  他們的口袋裡滿是魔法世界的錢幣,艾洛斯的爸爸留下的東西都是無價之寶,吉那加長老甚至都不收他們任何東西,就給了和山一樣多的金加隆,只是要求仔細欣賞其中幾樣東西。

  “也許,可以買一根玩具魔杖。”艾洛斯吃著很大很大一個奶油草莓蛋糕,店裡的女巫還附贈了一個可口的小圓餅,只為了他看見蛋糕時,那明麗的笑容。

  “一根會變成假兔子或者小星星的東西,我一點也看不出來有什麼用處。我們需要的是真正的魔杖,可以施法的魔杖。”湯姆捧著腦袋思考著,連南瓜汁也顧不上喝。

  不能對沒有入學通知單的孩子□魔杖,這總讓人覺得被監視了一樣…正規的店鋪應該都是這樣的,屈服在所謂的法律下,自以為是的認為自己做的是最正確的,這種態度就和孤兒院的管理者一樣,只看見大家規規矩矩,一絲不苟,看不見底下的陰暗。

  既然是這樣,那麼,二手店…不,用別人用過的魔杖,感覺很不好,那是屬於自己的,最可靠的夥伴的存在啊,不能輕易的這麼交代了,就算只是暫時的,也不行。

  “不用魔杖不行嗎?”

  “現在不行.”無杖魔法和無聲咒都不是現在就能學會的,否則自己早就用了.

  “可是…”我可以啊,對於那些治療的白魔法. 艾洛斯抬起頭說道,嘴角邊沾滿了奶油,可愛極了,如果不是那些灰色衣服的話,肯定會吸引更多人的目光.

  “那是簡單的魔法,對於很多黑魔法,我也會…但是,我想嘗試更高深的.”比如四級巫師咒語和不可饒恕咒,那些遺忘咒,操縱咒都太簡單了,在他沒有看書前就憑著自己的意志力能做到了.湯姆一口氣喝完飲料.

  “更高深的…把樹枝變成樹木嗎?”

  “也許吧.”湯姆看著對面的黑魔法白痴,連一個最基本的飛行咒都做不好,練習了好幾天,只是讓那片葉子在桌子上動了兩下,可能還是窗子外的風幫忙.而那些讓種子發芽的魔法只是增加自己的勞動時間.

  因為有人哭著說不要把自己變出來的青草寶寶殺掉,無奈的湯姆每天都要跑到樓下去挖坑,不是找蛇,而是種花.為什麼不幹脆催生個蘋果出來啊?已經兩個月沒有吃水果的孩子有些鬱悶的想,他第一次見的那個彬彬有禮的少年大概是幻覺.

  湯姆對魔杖的渴望是極其強烈的,正如他對力量的渴望一樣.學校的課程一如既往的無聊和幼稚,所以他接受了妖精長老的提議,每個星期六到他那裡去學習,那正是長老想得到的結果.

  作為一個老師對學生的見面禮,吉那加長老告訴了他們一家魔法用品店的地址,那裡□各種各樣的東西,只是地方有點奇怪.

  第一道月光落下的地方.

  “我一點都不覺得這是可以相信的事情.”湯姆說道,他們在對角巷吃了一頓豐富的晚餐,使得回到孤兒院的時候,熱乎乎的碎肉餡餅都引不起任何的興趣.如果科爾女士看見,一定會以為他們生病了,但是其他孩子什麼也沒有說,所以那兩份食物就這麼被一群小強盜瓜分了.

  “為什麼?”

  “不知道.”湯姆九年的生涯帶給他的,不僅是冷漠的性格和壓抑的孤獨,最不幸的就是造就了他懷疑一切的心腸,他沒有那種天真和善良,從來不去構思甜蜜純潔的夢.這讓他在孩子們中間獲得了地位,也讓他帶著自己的力量一直在孤兒院生活,而沒有被送進研究所或者精神病院.

  這對一個孩子來說,是很惋惜的.但是又是必須的.現在,湯姆遇見了一個叫艾洛斯的笨蛋,他是個喜歡做夢和幻想的孩子,足夠占據兩個人的份額.所以湯姆只好背負上兩個人的攻擊和防禦.

  “可以去看看啊.說不定會有很多很多有趣的東西.”他們穿上斗篷,一到月亮升起,就沿著月光的路徑出去了.

  湯姆已經學會了飛行咒,他可以讓自己慢慢的升起來,但是要做到艾洛斯那樣,還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艾洛斯有時候在湯姆旁邊,緊貼著地面,平穩地滑翔,好像溜冰一樣.有時候突然直衝雲霄,或向左向右急轉彎.每次艾洛斯這麼做的時候,小湯姆就很有伸手把他拍下去的衝動,當但是兩耳邊風嗖嗖的響,提醒他很有可能砸下去的是自己.

  誰也不知道月光的路徑通向哪兒,他們沿著銀色的閃光一路飛翔,月亮越升越高,也越來越明亮皎潔,最後只剩下它在東方的天空上獨自輝照。

  “沿著月光之路,一直到達它落下的地方.”妖精長老是這麼說的,但是他同時也說,即使這樣做,能遇見也是個未知.

  湯姆覺得他們應該過了大海,他似乎聽見了海浪的聲音,還有成千上百的海鳥一起發出話語聲和拍打翅膀的聲音.和那天的感覺一樣,四周是一片迷霧,只有遠處,一輪金黃的圓月在那裡,順著鋪出一條銀光閃閃的路徑。

  “我們是走在月光上面嗎?” 艾洛斯輕輕的說,生怕震碎了腳下的道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們已經不在飛翔,而是走了起來,或者說,滑行.

  “不是.月光不可能成為馬路,我們會掉下去的.”湯姆很老成的說道,他們估計在做夢吧,居然在夢裡也擺脫不了那個傢伙,唉…男孩無奈的看著握在一起的手.

  “我好像看見了星星,還有瀑布…”

  “那是你想象的.”湯姆不想承認他也看見了,那會把他降低到和笨蛋同個檔次.

  “可是…”

  他們一直順著月光,踏著那金色一樣的玻璃路走著,仿佛是偷跑出參加舞會的灰姑娘,湯姆是不會確信這一點的,他倒認為自己的是一個國王.

  夜晚的第一道月光,落在一扇小小的門上,那是一個渾圓的金色的門.湯姆看了看四周,似乎是一片小居住地,在黑暗中,高高低低的山丘蔓延到看不見的盡頭,很多地方似乎都有著這樣的圓圓的門,但是沒有發光.

  “裡德爾,裡面會有什麼?”

  “不知道.” 艾洛斯對危險有著超乎他人的敏感,任何不懷好意都能傳達到他心裡,所以湯姆不害怕裡面有什麼不好的存在,否則小笨蛋早縮到自己後面去了,而不是和現在一樣,好奇的打量著那扇門.

  “叮.”那是艾洛斯敲門的聲音,真的,居然會發出這麼奇怪的好像風鈴一樣的聲音,更奇怪的是門.

  它已經變成了銀灰色,上面還有一個閃閃發亮的門環,一匹小小的獨角獸被印在了門上面,它的後面仿佛還有一片銀色的浪花.

  “歡迎,來自遠方的孩子.”在艾洛斯想著要不要敲第二下的時候,門卡嚓一聲打開了,但是卻沒有人.

  兩個孩子走進房間,它很小,但是精緻美麗,因為門是圓的,所以房間也是圓的.銀灰色的墻壁上沒有任何裝飾,但是□著正是最可愛的.天花板是拱行的,一條條銀灰的屋稜象樹枝一樣向最高處匯集,中間的一小塊,代表著月亮.

  “很久了,再沒有人來到月亮小屋,有些孩子在夢裡來了…但是他們太小了…等他們足夠大,卻無法再來…”那個清脆的聲音又開始說話了,湯姆檢查了每一處地方,找不到有人存在的痕跡,這裡空盪蕩的,什麼也沒有.

  “那我們呢?” 艾洛斯問道,看著天花板.

  “哦,我看的出來,你和其他人不一樣…是的,你無法受到污染,儘管還有著陰影的存在.恩,還有另外一個孩子,幸運的讓人妒忌…這裡只歡迎最純粹的孩子,是夢想的地方…”

  “我聽說這裡□魔法物品,有什麼東西?”湯姆把小笨蛋拉到自己身後,開口道,這裡很祥和,很溫暖,但是看不見人總覺得詭異和不滿.對於習慣控制局面的某個霸道男孩來說,不是什麼太好的意味.

  “當然,如果這是你的願望的話,這是一個麻煩的工作…這裡還存著幾根魔杖呢…”一長條印有銀色刻度的捲尺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滑了出來,為湯姆量著尺寸,先從肩頭到指尖,之後,從腕到肘,肩到地板,膝到腋下,最後量頭圍和兩眼睛兩鼻孔間的距離.凡是能量的全部量了.

  這期間, 艾洛斯已經得到了一把墊著柔軟小羊皮的椅子和一塊很大的圓圓的餅乾,上面還有一棵綠色的三葉草.

  “真好,恰好有著你合適的…如果我們可愛的孩子也適合另外一根就更完美了…”尺子滑過去開始為艾洛斯丈量,湯姆把沒有糖花的餅乾給吃掉.

  “你在什麼地方呢,為什麼不出來?” 艾洛斯直直的伸出手,這裡的氣息,好溫柔,好溫柔,和媽媽一樣,那時候,他們還住在森林裡,爸爸在唱歌,媽媽穿著長長的白色裙子,蝴蝶停留在她的指間,連兔子也會好奇的探出頭來.

  “…那還是很久很久以前…當精靈還沒有離開大地,神靈的光輝還能被呼喚…”那個聲音沉默下來,一隻白色的小箱子被推了出來,上面是兩根魔杖.

  暗金色,光滑,圓潤,不帶任何的裝飾,正是湯姆夢想的東西.他拿起來就不想放開了,握在手裡的感覺是那麼奇妙,和他發現自己可以控制蛇的時候是一樣的,心裡涌起一股無法形容的驕傲和深切的感覺,這就是我,這才是我…就是這樣,巫師和魔杖,我所擁有的力量…

  當湯姆仔細看的時候,他看見魔杖的手柄上有著極端細緻的痕跡,但是它們和魔杖渾然一體,構成了不可分割的組成.

  “這是它的名字,但是已經不需要了,人世間已沒有人會說這種文字…我的孩子,為什麼不拿起你的魔杖試試看呢?”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兩個孩子都知道稱呼的是艾洛斯,這是一種內心深處涌出來的感覺,語言帶著自己的意志,他們也覺得有一雙眼睛,來自遙遠的天際,注視著他們.

  艾洛斯的魔杖是漂亮的銀灰色,看上去更象是一根有著螺旋花紋的角,在魔杖的手柄頂端,還有一顆很漂亮的小小的寶石,不是鑽石,也不是白水晶或者藍寶石,它的光芒很奇特,帶著一點點金色…

  “為什麼不打開箱子看看呢?”那個聲音又回來了,而房間裡出現了幾個枝形燭台,上面都點著七隻蠟燭,明晃晃的火焰讓房間看上去更加的美麗,也可以讓孩子們看清楚箱子裡的東西.

  “你一直都在這裡嗎?” 艾洛斯眨著他藍色的眼睛,在這裡一點也不覺得疲勞,但是火焰的顏色讓他有點想閤眼.

  “是的,孩子.”

  “我可以來看你嗎?”

  “…你是屬於星辰的,而不是月亮…每一束月光落下的地方都不同…也許你可以在夢裡來,但是當你醒來的時候,還是會遺忘…”

  “那麼,我以前是來過的,是嗎?”否則怎麼會有這樣的熟悉感,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家一樣.

  “…沒有…”這個答案讓艾洛斯有點失望,大大的打了個呵欠,把頭垂在湯姆的手臂上.

  “我呢?”湯姆覺得是到自己出場的時候了,如果真的是最純粹的孩子來的夢之地,他大概也來過吧,在一兩歲的時候.

  “沒有.”回答的很乾脆利落.

  “那麼,這意味著,我不是一個天真的孩子,對嗎?從來都不是?”湯姆瞪大了他的眼睛,那裡又開始出現紅色,顯然,聲音的回答讓他感到屈辱.而它的一切,本身就帶著縱容的信息.

  “…我也沒有來過…”艾洛斯弱弱的說,太好了,至少,裡德爾也沒有來過.

  “事物的發生有著很多原因,就如同今天,你們來到這裡…我們稱之為緣…我想,你們大概需要一間漂亮的臥室來休息…”

  房間隨著聲音滑出了很多東西,小巧的床,上面懸掛著深藍色的簾子,還繡著銀色月亮.床上鋪著一條用各種碎花布拼湊的被子,滿是小蛇和星星的圖案,還有王冠,搭配的鮮艷可愛,看不出一絲不妥的地方,即使是最高超的針線活批判家,也沒什麼可挑剔的.

  在一隻凳子上放著水罐和臉盆,同樣是銀色的,好像月亮還倒印在裡面.兩杯牛奶放在壁爐的擱板上,誰也不知道那隻小小的東西是什麼嵌在墻壁上的,裡面燃燒著松果和蘋果木.

  湯姆的憤怒已經平息了,他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一個純真的孩子,好吧,既然他的聰明和世故是從小就在的話,也沒什麼好抱怨的----剛才是有點失態了.

  牛奶的溫度剛剛好,就如同床的大小也剛好一樣.他們洗了手和臉,確定那個聲音不會做出任何回答後,只好鑽到床上去了.床墊是柔軟的羽毛,雖然艾洛斯認為那是雲朵,但是散髮的肯定是陽光的氣味.

  他們如往常一樣蜷縮在一起, 艾洛斯一下子就睡著了.而湯姆卻無法入睡,他經歷了太奇思怪想的東西,卻怎麼也考慮不清楚.

  迷迷糊糊中,湯姆發現自己來到一段樓梯前面,不知道為什麼,有一個力量在催促他走去,於是他就走了,走呀走呀,走完了樓梯,又走下似乎直通地底的秘密樓梯,走了很久,來到一塊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然後繼續走,一圈圈地往下…

  在一片漆黑之中,他終於看見了一扇大門,隨著門的開啟,黑暗好像濃霧似的從開口處涌了上來…湯姆努力的去看,試圖找出一點不同來…好像是處於一條黑深谷的底部,四周環繞著低矮的黑山丘。黑黑的雲層似乎在止步不前,而在雲層之上只有一顆星星…

  他沿著一條黑色的長長路徑往下走,順著星星的那微弱的光芒,直到前面出現新的大門為止…那是一間很大的宮殿一樣的廳堂,在最盡頭的平台上安放著一把椅子,上面坐著一位青年,戴著王冠,正是艾洛斯畫的那一個,從最小的花紋到中間唯一的一顆鑽石都一模一樣…

  湯姆看著跪在地上的大批的人,看不清楚他們的樣貌,但是,卻那麼恭敬的對著王座上的那個人,獻上自己的一切…他猛的抬頭,青年那雙紅色的眼睛正和自己相對…紅色的琥珀一樣透明的眸子裡,印著自己的身影…

  …Lord?Voldemort…黑暗之主…

  無數的悠長的聲音讓湯姆驚醒過來,他睜開眼,自己還是在孤兒院的房間裡,身上蓋著灰色的毯子,一半的人躺在空氣中---日後湯姆讓所有人無法企及的平衡能力就是這麼練出來的,來自與孤兒院太過標準的架子床。艾洛斯在旁邊縮成一個小蝦米,偶爾抽抽鼻子,發出讓人很想捉弄他的呼吸聲。

  果然,只是做了一個夢而已…湯姆看著屋子一角放著的白色小箱子,上面還有銀色的邊和寶石的圖案---依舊是一隻奔騰的獨角獸。

  兩根魔杖好好的放在上面,顏色沒有剛看見的那麼耀眼,箱子裡面是昨天看見的那兩套長袍,一件黑色,一件白色,還有其他的禮物,全部都在。最上面放著一個花環,帶著月亮的芳香。

  這是十個夢買到的全部東西。


☆、Chapter09

  “我不喜歡這裡。”艾洛斯小心翼翼的踩著腳下青灰色的路,和對角巷不同,這裡連空氣都帶著冰冷陰沉的味道。

  這個區域中的房子看的出來都是用很好的材料鋪砌的,原本應該十分漂亮,但是看的出來,在時間流逝中在不停的消耗著。而氣氛也出乎意料的不怎麼好,整個區域的景觀都沉浸在昏暗陰濕中,好像傳說中的鬼怪和幽靈隨時都會出現似的。

  路上行走的人都矇著深色的斗篷,遮的很低,生怕被人看見臉一樣。大家的腳步都很輕,不去看的話,還以為自己走在無人的巷子裡。

  “這裡全部是和黑魔法有關的東西,恩,是有點恐怖的。”湯姆看著櫥窗裡擺出來的東西,難得有幾件是好的,全部矇著一層黑暗的氣息。

  “到底要找什麼東西啊?”艾洛斯瘦弱的身軀裹在厚厚的斗篷裡,走在湯姆的旁邊,步伐並不大,走得也不快,不過卻沒有拉下,讓人覺得很靈巧,如果是在山林裡的話,也是不會遜色的。

  “只是想看看---對角巷裡關於黑魔法的書不多。”甚至有些人,提到黑巫師就會出現有一種恐懼與鄙視交雜、難以形容的表情,似乎認為他們是不可饒恕的---日日夜夜把精力花在研究如何傷害人類上面的舉動,對於那些所謂的白巫師來說,是對梅林的褻瀆。

  掌握了足夠的力量就不能對弱小的人出手,這就是所謂的道德觀。在孤兒院長大的湯姆對這條準則嗤之以鼻。

  “為什麼對黑魔法這麼感興趣啊?”

  “因為已經有一個白魔法師了。”湯姆在一家店門口停了下來,面向巷子的墻面上有扇遮起來的窗子,屋檐下掛著的牌子表明這是一家書店。

  這棟兩層樓的建築物看起來年代已經很久了,半開著的門看起來,好像好幾年不曾改變過一樣。門框上還蹲著一隻青蛙,有六條腿,而不是四條。

  “啊,又有新的客人,歡迎。”一名一名身材高挑、有著灰藍色眼珠的女人站在書架前面,手裡正拿著一本大部頭的書。她穿著剪裁寬鬆的長袍,大波浪的黑色頭髮一直披到肩上,顯露著屬於她那個年齡的嫵媚和美麗。

  不過巫師裡多的是長生不老的傳說,偶爾也有轉老還童的存在,所以用年齡和外表來判斷一個人多半是不準的,還可以信任的是眼神,畢竟歷經滄桑和初出茅廬是不同的。

  房間裡很凌亂,連地板上都堆滿了書和羊皮紙卷,墻上掛著泛黃的地圖,畫像,還有刺繡。稱得上保有些微條理的地方就只有大書桌周圍而已,上面整整齊齊地放著羽毛筆和墨水瓶子,以及吸乾墨水用的沙盒子。

  “那麼,你們想買什麼書?”女巫放下手裡的書,開始做起生意,她的手上有著明顯的常年握筆的痕跡。

  “關於黑魔法的歷史,還有斯萊特林的傳記。”湯姆看著一排排書脊,裡面沒有幾本新書,不過擺放它們的書架,看來原本是上品,只是經過漫長年月的冼禮,已經變成了焦糖色,在述說著時間的無情。

  “斯萊特林爵士?”女巫先是露出有些出其不意的表情,然後從井然有序排列著的大型書本當中,取出一本書---《霍格沃茨,一段校史》。

  “我想這裡面就有你要找的東西。主要講述格蘭芬多,斯萊特林,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四巫師如何創建霍格沃茲魔法學校的故事…”

  “我想要更詳細的。”湯姆耐著性子回答。然後那個女巫又不停的拿了幾本書,都是很不實際的東西,根本就是隨便敷衍而已。

  “你們店裡到底有沒有關於黑巫師的資料,回答我!”最後一句,湯姆用了慣常的命令口氣,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道紅色的光芒,看起來象是地底深處燃燒的黑耀石。他真的是受夠了這種愚弄,雖然答應艾洛斯要改變這樣說話的方式。

  女巫似乎被嚇了一條,差點連手裡的書都拿不穩,那雙眼睛的神色很凌厲,她敢說,在遇見的巫師裡沒有幾個人擁有。她很快就調整了自己的心態,認真的看了一下兩個孩子。明顯是很粗陋的衣服,不過神色倒是很自然,流露出來的氣息也很高貴。

  “好吧,如果你想買什麼真正的東西,就拿出證明來。”仿佛感到一陣頭痛似的,女巫一手摸著額頭,另一隻手做出無可奈何的手勢,對任性的小巫師決定額外優待,

  “鑽心剜骨。”湯姆冷笑了一下,放在袖子裡的魔杖迅速的落在手裡,朝女巫發射了一個魔咒,三大不可饒恕咒裡的一個,非常適合對黑巫師使用,特別在被侮辱了之後。

  “很不錯的魔法。”女巫居然沒有痛喊出聲,只是變了一下臉色而已---也許還有一絲很輕微的呻吟。她整了整衣袍,輕輕的清了清嗓子說道,“很有潛力,不過對於一個不清楚實力的人面前,使用這樣的咒語是很不明智的。”

  “你想要的證明。”湯姆不動聲色的回答,他還沒有試過呢,看來效果並不怎麼樣。

  “勉強算你過關。”

  女巫微笑了一下,帶著不被湯姆這個年紀所理解的表情,用手指敲擊著壁爐,隨著不斷的聲音回過來,終於有一塊傳開了不同的空音。她將那塊磚頭慢慢的倒轉了過來,一根細長的金色的鑰匙落入手中。

  “古老的書全部都放到地下了。”她輕輕甩動鑰匙,作了個手勢,走向裡面的房間。艾洛斯一直拉著湯姆的衣角,跟著挪動。

  裡面的房間看起來更象是一間漂亮的小客廳,地面是光滑的石板鋪成的,中間有一張圓圓的橡木桌子,上面放著一個小巧的音樂盒子。桌子外面圍著幾把矮矮的椅子,上面安放了羽毛坐墊。

  “兩個小鬼?”粗糙的聲音來自掛在墻上的畫像,那是一個老頭,有著蒼白消瘦的臉和黃褐色的眼睛,彎彎的鼻子,腦袋上戴著白色的假發。他有一種很專注的目光打量著兩個陌生的孩子,好像在奇怪他們怎麼進來的---艾洛斯微微有些顫抖,但是湯姆毫不畏懼的望著他,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你們想要什麼?”老頭用低沉的說道,似乎對湯姆還是比較滿意的。

  “關於斯萊特林的書,和黑魔法的資料。”湯姆重複了一遍目的,那個女巫正站在旁邊看著他們。

  畫像緩緩的向旁邊移開,只聽見那個老頭在嘀咕著什麼現在的黑巫師越來越年輕了之類的。

  女巫把鑰匙□露出來的門,伴隨著“嘎嘎”的石頭間互相摩擦的刺耳聲,和生鏽了的金屬“嘎吱嘎吱”的聲音,一段以石塊組成的階梯顯現了出來,似乎延伸到地底深處。

  地下的房間全部採用石頭砌成。天花板很低,到處擺滿了高度剛好從地板到達天花板的書架。而且書架上的書籍都按內容貼上了標籤。

  “那個…”艾洛斯指著掛在書架上的一串裝飾品,散髮出蒼白光芒的礦石,有的形狀是圓的,象葡萄那麼漂亮,有的則是像被壓壞了一樣呈現扁平的樣子。

  “這是用來占卜用的道具,有些占卜師認為戴上它們會產生神奇的力量。”女巫抽出一卷很破舊的羊皮紙,一個角還留著燒焦的痕跡,她的臉上掛著微笑,仿佛第一次引線穿針成功的少女般的開心

  “這個,記載了關於在黑巫師中流傳的神秘人的消息。很古老,大概是在中世紀由斯萊特林爵士的後裔整理的。”

  羊皮卷外面扎著的帶子看的出來最早是銀色的,不過現在已經變成了暗淡的灰,一條墨綠色的小蛇盤踞在應該是打結的地方。

  “斯萊特林的後裔?”湯姆接過羊皮紙,那條墨綠色的蛇仿佛隨時會活過來,吐出紅色的信子或者伸出毒牙一般。

  “薩拉查?斯萊特林爵士的後裔曾遍布一時,那時候大家都想把四大巫師的血統延續下去…不過很可惜,現在差不多都已經消失了,即使存在也不再是嫡系的血脈,甚至不為人知。這也是巫師世界的遺憾吧。”女巫緩緩的說道,提起歷史似乎讓她馬上沉浸進自己的世界裡去,渾然忘我。

  “還是有那麼幾家留下來吧?”

  “是啊,大概吧。”女巫沉默了下來,看來回憶這樣的事情並不是多麼令人開心的。她在架子上找著一本本書。

  “我可以碰一下嗎?”艾洛斯還是在看那串礦石,空氣中飄蕩著高級蜜蠟香甜的味道,搖拽的燭火把人帶回很遙遠的過去。

  “不可以。”湯姆嚴厲的說,他和妖精長老都認為艾洛斯的力量很不穩定,而且很有可能他有著預見的能力,如果讓他亂說話的話,那是非常危險的,至於那些和占卜有關的東西,現在也不要碰觸的好,直到他可以掌握自己的能力為止。

  艾洛斯垂下了頭,把注意裡放到墻上的一面鏡子上去,那不是玻璃做的,而是銀子做的,因為年代有點久遠的關係,已經發黑了,雪白的百合花把鏡子圍在中間。

  那裡浮現出房間裡的影象,艾洛斯好奇的走到鏡子前面,朝裡面看去,那裡面站的小孩子,有著一頭接近銀色的頭髮,他的眼睛是和春天一樣的綠色,還有兩邊的耳朵,伸出頭髮的,尖尖的耳朵…

  “你好。”艾洛斯伸出手指,讓自己和那個男孩碰了一下,很冰,是來自鏡子的觸感。很有可能,那個孩子是住在鏡子裡面的鏡靈。

  等到銀色的光輝逐漸的消失,鏡子裡面的人又換成了一個漂亮的女人,有著纖細優雅的身體,皮膚白的和牛奶一樣,衣服是很高雅的深藍色,領口和袖口上都有著繁華的白色滾邊。黑色的頭髮編成辮子盤在頭上,鑽石在中間閃閃發光。眼睛是琥珀色的,坦誠的看著站在鏡子外面的男孩。

  她微笑著,靈巧的掠了幾下頭髮,把手裡拿著的一束百合花遞了過來。

  艾洛斯接過花,那是一束很新鮮的百合---幾乎可以合在手裡---帶著銀子的色澤。他在上面注視了一秒種,再抬起頭的時候,裡面只剩下他自己了。包裹在灰色斗篷裡的小男孩,蒼白的臉上藍色的眼睛占據了很大的位置。

  “可以走了。”湯姆把同伴從鏡子前面拉開,他已經收羅了五六本書,超出了一個孩子能承受的範圍,所以女巫也不打算再給他。畢竟那些都是很厚重的羊皮紙裝訂的。不過只是那麼幾本書,價格卻是比尋常的新書還要昂貴。

  湯姆大概在六歲的時候不再相信童話,在別的孩子還憧憬著成為高舉長劍、走遍各國的巡遊騎士或者被神選中的保護人類的英雄的時候,他已經在為以後可以上劍橋大學而努力了。可惜,命運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九歲的時候,他知道了自己是一個巫師,以後會上巫師學校,而且傳說中的龍、獨角獸或是黃金城,可自由自在地移動高山大海的法術,居然都是真實存在在這個世界的。

  沒有人可以商量或者開導,身邊唯一可以分享的是一個時刻需要別人保護的笨蛋,雖然可以馬上治愈好傷口,可以讓植物生長,還可以飛,但是還是被人欺負的很慘,完全需要自己去照顧。

  這樣的情況下,選擇黑魔法無疑是最正確。抱著如此覺悟的湯姆沒有再去買其他的東西就走向古靈閣。

  吉那加長老依舊在書房裡寫著什麼,作為一個妖精的首領,他的生活其實很無聊的,不是巡視銀行,就是坐著回憶。

  “哦,又發生什麼事情了?”他抬起頭看著緊緊的抱著湯姆的胳膊不放的孩子,被嚇到了嗎?

  “關於銀色的白百合。”湯姆幫同伴倒了熱乎乎的牛奶,讓他喝下去。小圓桌子上放著黃油、蜂蜜、烤麵包、糖霜蛋糕和其他各種漂亮可口的茶點,原本就是預備給他們回來的時候吃的。

  “你們到了那家書店。”長老微笑著說,“看見那面鏡子了吧。”

  “是的,我們一出來,那副畫就大吼了一聲,差點把艾洛斯嚇哭了。”湯姆述說著過程,“不過那個女巫很厲害,連不可饒恕咒都能抵抗。”

  “那家書店很早就在了。他們家族的一位女性,是來自歐洲一個古老王室的公主,當時婚禮上所使用的花球就是她帶來的銀色白百合。

  銀色白百合是象徵幸福的花朵,有著極強的守護魔力。不過後來,隨著那位公主的離開,那束花也找不到了,這很有可能是世界上僅存的一束銀色白百合了。”

  “離開?”

  “我也只是聽說而已,他們曾經一度以為那束花被收藏在了古靈閣的金庫裡。”長老說道,“在一些故事裡,也提到了這種花,無疑,它們都具有很大的力量,可以守護擁有者。”

  “你還說到了鏡子。”湯姆提醒著。

  “是的。那面鏡子也是很古老的,那時候玻璃還無法做成那麼大,所以人類就使用亮金屬。它照出的形象比玻璃更加的漂亮。而且大凡這樣的鏡子,都被施加了各種奇妙的魔法,我知道的巫師製作的有三面,一面可以看見過去,一面可以看見未來,還有一面可以看見現在。老書店的那一面,我也只是聽說,沒有真正見過,也許它屬於我所知道的三面之一,也許是另外的一面。”

  “為什麼不自己去確認?”

  “裡德爾,我是妖精,即使是長老,也是妖精,不是巫師。”吉那加長老的語氣深處有著不為人知的悲哀和沉痛。三百年前,傾盡所有,無數的妖精付出生命的代價,只是換來更多的束縛而已。如果不是還有古靈閣作為最後的籌碼,恐怕早已經淪落到和小精靈一樣的下場了。

  “妖精都是很聰明的,不是嗎?”

  “戰爭的次數比你想象的更加多,但是我們比巫師更經不起消耗,也比不上人類的智慧。人類最大的天賦就是學習,而大多自然種族,都是依靠傳承。精靈離開後,我們的權利就不斷的被曾經的盟友剝奪。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法則,物競生存。”

  “但是,連一面鏡子都不能看嗎?”

  “我們不被允許走進巫師的房子…驕傲也不允許我們進入。家養小精靈是我們的遠親…”長老嘆了口氣,把目光落回手裡的羽毛筆,“看看他們現在都成了什麼樣子了。”

  湯姆開始看起買來的書,妖精長老的上萬冊藏書大多是關於自然和歷史,也有麻瓜的書籍。巫師的卻很少,這大概也是所謂的權利問題吧。

  過了很久,艾洛斯拉了拉湯姆的手,給他看寫在一本童話書的故事。

  在很早以前,歐洲有一個隱藏的國度,名叫亞卡利蘭。其中,亞卡利蘭最美麗的公主被取名為伊芙霓。這個世界上的任何詞彙都無法描述她的萬分之一,她那漆黑的頭髮,宛如暮色的第一道陰影,她的眼睛則是黎明來到之前的最後饋贈,她永遠穿著藍色的衣裳,上面繡著銀色的花朵。

  當她無憂無慮的成長,並在山岡上漫舞的時候,遇見了一位正在各地漫游的王子。王子被公主的美貌所虜獲,並一路追蹤她到了隱藏的國度。

  “年輕的王子啊,越過高山和大海,在那惡魔守衛著的大樹上,生長著生命之果,如果你能摘到它,就能得到我的女兒。”亞卡利蘭的王上對求婚者提出了這樣的難題。

  為了得到公主的垂青,王子踏上了漫長的旅程…他來到惡魔的座前,看惡魔有著高大黑暗的身軀,眼中所射出的凶狠光芒,口中噴出臭氣。

  但是為了愛情而勇敢非凡的王子並沒有被嚇倒,他彈起了豎琴,惡魔被迫聆聽著那超越一切充滿力量的歌曲,然後開始變的迷惑起來。就在這個時候,王子抽出自己的寶劍,刺入了惡魔的胸膛。

  惡魔的嚎叫一直傳到了月亮那裡,他與王子的戰鬥持續了三天三夜。然而不論是巫術或咒語,尖牙或毒液,邪惡的伎倆或野獸的力量,都無法打倒王子,因為他有著最善良的心,受到仙子的保護。

  最後,惡魔倒了下來,聲勢猶如山崩,轟隆如雷地倒臥在冰冷的地上,他邪惡的靈魂回到了可怕的地獄,從此再業無法在人世出沒。

  王子帶著生命之國回到了亞卡利蘭,伊芙霓在大山毛櫸樹正等著他的歸來。於是他們舉行了盛大的婚禮,從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然後呢?”湯姆奇怪的問道,這樣的在、一則童話而已。

  艾洛斯點了點圖畫上的人,簇擁在一起的一男一女,那位穿著婚紗的新娘手裡,捧著的花就是一束百合。

  在圖片的下面還有一行很小的注釋:亞卡利蘭的公主所使用的花球,是代表幸福和守護的銀色白百合,是隻盛開在隱藏國度裡的花朵。

  作者有話要說:看來很久沒有更新了啊


☆、Chapter10

  湯姆站在懸崖上,看著波濤洶涌的大海。這裡除了大海和岩石,就看不見其他東西了。不過最安心的地方是看不見任何人,孤兒院的孩子們是不可能爬上來的。漁村的船隻也不可能靠近,懸崖下面的海域上布滿了大塊的岩石,看起來似乎是從懸崖的正面落下去的。

  暑假的時候,孤兒院都會組織一次野游,郊外或者更遠一點的地方。這是在章程之內的,每個孩子都應該享受外出的快樂,哪怕僅僅是走到倫敦的邊上。

  在懸崖的半山腰上,小小的幾幢房子勉強組成了一個村子---科爾女士不知道怎麼找到這個地方的,顯然她認為這裡既可以讓孩子們呼吸一下新鮮潮濕的空氣、看看大海,還不用花很多錢。

  海面上波濤洶涌,海浪翻滾起來,泛起白色的泡沫。這麼凶險荒涼的地方,連夏日的陽光都很難將自己的光熱盡情的釋放。只是看著天空的時候,會覺得特別的藍。

  孤兒院的影子早已經消失在視線裡,有著放下什麼的輕鬆感。遠處的大海是深沉的藍色,一望無際,人在這樣的環境裡就顯的渺小起來了。把頭轉向旁邊,會看見那個金色的腦袋,蹲在地上看著一朵從夾縫裡冒出來的小花---在既不知道名字也不罕見的花面前,一點也不厭煩的注視著。

  “裡德爾,這朵花很漂亮啊。”

  “恩。”在夏天的時候到處開放的花,到底有什麼奇特的地方呢。比起花來,還是把張臉比較可愛。雖然湯姆本身就是一一個漂亮的孩子,但是距離艾洛斯那可以說為精緻還是有一點差別的。

  “落在石頭中間,還是努力的生長,不是很勇敢的嗎?”艾洛斯就像是在確認重要的事情似的那樣問道。清澈藍色的眼睛洋一動不動的望著自己的同伴。微風吹來,純粹的黃金一樣的頭髮搖晃了起來,閃爍著點點碎光。

  “是的。”湯姆仔細的看了一下花,發現它真的是扎根在碎石片中間,然後給出肯定的答覆。

  “每一個生命都是很珍貴的。”艾洛斯微笑著翹起嘴角,露出滿足的表情。然後接續的觀察著那朵努力的生存下來的小花,給這裡增添了一點色彩,還有一點活力。

  “那麼,你想吃什麼呢?”肚子有點餓的時候,湯姆拿出孤兒院發來的午飯,每個孩子都是一樣的,一條燕麥麵包---已經很冷很硬了,一個煮雞蛋,切的很薄的兩片醃肉和半根黃瓜。很不幸,只有麵包是艾洛斯不排斥的,不過光就著水吃醃肉真的是一件讓人痛苦的事情,通常它們都太鹹了。

  “麵包和黃瓜。”艾洛斯做出意料中的回答,接過食物開始吃起來,並不忘記向神祈禱。

  將自己的麵包和黃瓜分給不吃肉的人的可是自己啊。湯姆有點失笑的吃著自己的雞蛋,什麼食物是神賜予人類,神會庇佑自己的之類的說法,在知道自己是巫師後還要這麼認為的,大概只有這個小笨蛋了。

  對自己做的事情總是能找出各種各樣的不講理的理由,但如果說他頭腦不聰明的話,湯姆也是不承認的。起碼,還知道把銀色的白百合隱藏起來,雖然已經變成了銀色的種子模樣,不過在那樣和那樣的情況下,都能忍著不問,還是有一點可靠的。

  “好歹也嘗一下肉吧,因為你一直吃蔬菜才會這麼瘦啊。”湯姆挑起最薄的一片肉乾提議道。

  “不要。”艾洛斯咀嚼著硬邦邦的麵包。

  “張開嘴巴。”湯姆不容質疑的說道,把肉乾遞到同伴的前面,真是的,只要一點點的試吃的話,最後一定會喜歡上的吧,即使是作為身體必需的也好。就是太嬌貴了,才會和自己差一個頭的身高啊。

  艾洛斯看著散髮著鹽巴味道的東西---透明的深棕色的肉。湯姆的眼睛亮閃閃的,一動不動的注視著自己,不吃的話,肯定會被討厭的。肯定的。只是,咬一小口,一小口而已…應該,不會有什麼事情的吧。

  “嘔…”強烈的腥味和灰質的味道刺激著味覺,從身體最深出涌上的厭惡,還有酸苦的味道,很想把所有的東西都吐出來。在堅持了幾秒鐘後,艾洛斯把想法付注於行動,趴在懸崖的邊上,直到胃裡再也吐不出東西來為止。

  “艾洛斯。”與其說是擔心不如說是真的被嚇到了。湯姆連忙跑過去,拍打著艾洛斯的背,然後給他喝了一些水。

  “你會討厭我嗎?因為我這麼奇怪?會嗎?”將身體彎曲成一小團的艾洛斯低低的說道,可憐兮兮的望著湯姆。

  “笨蛋。”看著筋疲力盡的的傢伙,不管是藉口也好後悔的想法也好在湯姆的心裡迴盪著,真的,明明是象小鳥一樣的啄了那麼一小口而已啊,居然吐成那個樣子。那樣的話,還是隻吃蔬菜吧。

  “嗚…嗚…”

  “衣服會弄髒掉…笨蛋…”湯姆一邊抱怨著,一邊抱緊在哭泣的傢伙,那種不知名的水果的香味,足以彌補自己的損失,而且怎麼說,也是自己的錯。沒錯,就先這樣繼續縱容一下他吧。

  在不再掉眼淚很久後,艾洛斯才戀戀不捨的從湯姆的衣服上抬起頭來,眼角上還掛著一顆晶瑩的淚珠。

  “那麼,我去找點東西給你吃。”剛才的麵包和黃瓜看來都吐光了,湯姆聽見某個傢伙肚子咕嚕咕嚕叫喚的聲音。

  “可是…”到哪裡去找啊。艾洛斯看看四周,都是石頭,又不能吃。

  “我回去和他們拿一點過來,你在這裡等我。”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現自己的情況的呢?艾洛斯一個人坐在岩石上,考慮著問題,慢慢的等著湯姆回來。

  爸爸離開後吧,被孤兒院的人帶走,第一次看見桌子上的肉,和森林裡看見的那些動物的實體不一樣,和被猛獸撕咬的小動物的血肉也不一樣,是被燒煮過的,變成棕色的東西。

  那個阿姨很溫柔的放進自己盤子裡,結果害的自己一整天吃不下東西。然後是那些人的眼神,在心裡說著這麼奇怪的傢伙之類的話。

  大海里吹來的風帶著懷念的味道,好像有遠方的人在呼喚一樣。爸爸那次說過,他的家鄉在遙遠的海的另一邊,在人類幾乎無法到達的地方。

  爸爸的故鄉是什麼樣子的呢?自己從來沒有見過。記憶中,就是住在森林裡,吃著蔬菜和花瓣,看著動物們安靜的生活,直到…直到,媽媽永遠的睡著。

  “艾洛斯。”

  “啊。”艾洛斯擦著眼睛看著重新回來的湯姆,後面還跟著艾米和丹尼斯。

  “你好,艾洛斯。”艾米微笑著伸出手。今天,這個漂亮大方的女孩子穿著她最好的白色衣服,打著粉紅和藍色相間的髮帶, 仿佛是參加一場盛會。她是孤兒院裡的幾個招牌人物之一,而且也表現出她友愛善良的品質---從來不和其他的大女孩一樣,瞧不起年齡小的孩子,嫌棄他們礙事,還幫助他們,帶領他們。所以周圍總是圍著一圈的小孩子。

  丹尼斯則和大家一樣,穿著僵硬的灰色制服,戴著窄邊硬草帽。

  “他們想我們一起探險,一起過來了。”湯姆遞給艾洛斯一塊麵包,還有奶酪,一邊察著懸崖那陡峭的壁。

  “我想我們可以從這裡下去,走到那些岩石上,說不定還可以抓到一些貝殼什麼的。”湯姆帶領大家順著一條很危險的小路爬下懸崖,其實那是用魔杖造出來的,把一些岩石變形成台階。因為艾米和丹尼斯都不敢往下看,所以不知道那一個個落腳點是在他們腳探下去後出現的。

  “那裡有洞口,說不定是海盜的寶藏。”當他們站在懸崖正下方的一塊石頭上的時候,丹尼斯指著無意中看見的懸崖上的一條縫隙嚷到。

  那很難走到,因為他們所在的岩石 附近最高的一塊,雖然有很多參差不齊的凹縫,可以順著到達那些更靠近懸崖的石頭,不過那些岩石都被海水衝刷的滑溜溜的。

  “如果我們能下來,那肯定能到那裡去,是吧,湯姆?”艾米望著湯姆說道。她可不是隨便來冒險的,而是來做重要事情的。

  就是關於艾洛斯。誰都認為會很快乞求搬離湯姆,但是出人意料的是,他們居然相處融洽。艾米覺得那個孩子一定是受到了威脅,而她,有必要揭開湯姆的真面目---顯然科爾女士也被欺騙了,她居然認為把這兩個人放在一起是她做的很正確的事情。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她倒要看看,到底湯姆是不是真的會大家說的,惡魔的力量。

  很湊巧,丹尼斯也有著相同的目的,他幾個月來被一連串的意外事故弄的很慘,而且都是找不出‘凶手’和‘犯罪證據’的,他認為這除了湯姆不會有別人了。

  “好吧。”最後,湯姆妥協道,率先往那個縫隙走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越過很多塊岩石,站到了離的最近的那一塊。這一連串的動作是用一種很優雅很利落的頻率來完成的,就象一首很短很舒緩的歌曲。

  當艾米和丹尼斯也跟著過去的時候,才發現遠沒有看的那麼簡單。海水在腳下翻著卷兒,那些踏腳的裂縫又小又窄…

  在摔了不少次後,懷著目的的兩個人終於站到了相同的石頭上,望著還有一段距離的懸崖,旁邊是不知道什麼已經到了的艾洛斯。

  六月的海水還有一絲冰冷,幸好身上的衣服不怎麼吸水,否則過程就更加的艱難。刺鼻的鹽腥味和海藻味衝擊著嗅覺。四個孩子都掙扎著往那道縫隙游過去。裡面可能藏著海盜寶藏的幾率隨著游泳的時間不斷增長,據說海盜們都會把成箱成箱的金幣、寶石和搶來的東西放在他們事先尋好的山洞裡,等著以後去拿。但是那些人,往往都在沒有返回以前就被送上了絞刑架,然後那些財寶就一直一直的放在那裡。屬於那些幸運又勇敢的人。

  很快,縫隙變成了一條暗道,兩邊沾滿黏泥的岩壁只間隔兩三英尺寬,在少許光線的照耀下,他們不停的往懸崖的深出遊去,手指在粗糙潮濕的岩石上擦過。

  當他們的腳落在堅實的地面的時候,湯姆站了起來,發現海水只到他的腰。出現在大家眼前的是一個巨大的開闊的山洞。迎面而來的空氣寂靜寒冷,仿佛存在了上千年。

  “沒錯,就是這個地方,我敢肯定,裡面有著無數的黃金。”丹尼斯興奮的說到,水從他的身上嘩嘩往下流,他的臉上透出一種蒼白,和不自然的紅暈。因為美好的前景而忘記了自己的目的。

  “現在,湯姆,你可以告訴我們,你的真實身份了吧?”艾米莊嚴的說道,帶著幾分神聖的光輝。

  “什麼身份?”湯姆鎮定的說道。

  “惡魔呀。難道你不是《聖經》上說的惡魔之子嗎?否則你怎麼能找到這樣的地方呢?說吧,裡面是不是住著惡魔和你的同夥,想我們吃掉?”艾米認為自己是有天使護身的,書上也說惡魔害怕虔誠的信徒。雖然這樣的想法可能有點愚蠢,但是,艾米確定湯姆絕對和他們不一樣。

  還有艾洛斯,那麼可愛漂亮的一個孩子,是孤兒院裡面最象天使的一個。不對,簡直和天使一樣。那應該是自己的朋友啊。如果不是有湯姆擋著,怎麼會不願意和自己在一起呢?

  “哦。”湯姆點了點頭。而嚮往著寶藏的丹尼斯也呆住了,他不知道艾米居然會這麼堅持,這麼大膽。在這樣的情況下,就把事情說了出來。女孩子啊,果然不一樣。

  “白日夢。”湯姆突然掏出魔杖,發射出兩道白色的光線,直接射向站在對面的兩個孩子,這一突如其來的變化使得他們根本忘記了躲避,或者無法躲避,就這麼被魔咒射中了。

  “既然這樣,為什麼要把他們帶過來啊?”艾洛斯擰著衣角,不解的望著湯姆,還有地上兩個睡著的人。

  “因為他們一定想看看我們找到的地方,那麼多人在,我又不能搶。本來就是想讓他們泡泡海水清醒一下的,既然發現了這裡,那我們去開始真正的探險吧。”湯姆幫兩個人施了乾爽咒和防水咒。對著入夢的兩個人聳了聳肩膀,好好睡吧,好孩子們。不論是海盜的寶藏還是惡魔的巢穴,都能在夢裡實現的。

  作者有話要說:在寫的時候,總有一種心痛的感覺,想到以後的情節,就會想,現在的一切都是如同玻璃一樣脆弱的幸福,巫師世界的生存法則真的是很殘酷的

  沒有背景的孩子想要活下去,除了一口黑魔法真的,大概找不到什麼更好的出路了吧

  看哈6的時候就在想,難道小?就沒有想過很朋友一起去探險嗎,連去山洞都是為了做實驗,所以希望這次的他能找到真正的一切冒險的夥伴


☆、Chapter11

  湯姆點亮魔杖走在前面,後面緊緊的跟著他的小尾巴。他們走過一段很崎嶇的路後,來到了一片很大的湖邊,這其實是一個更大更高的山洞,只是大部分是屬於水的。

  幽暗的湖面無法反射任何的景色。四面是濃的化不開的黑暗。在這邪異的湖水旁,有十分陡峭的岩石低頭俯視它。誰也不知道幽深、靜止的湖面下隱藏著什麼。

  “我肯定這裡有人居住過,艾洛斯。”湯姆用手撫摸著湖邊的石壁,湖很大,根本就看不見盡頭。

  “那,我們要去看嗎?”

  “當然。也許是古代的巫師也說不定。”湯姆拉起同伴的手,慢慢的探索著湖的四周,只有冰冷的岩石,還有不停下落的水滴,提醒這裡的存在。

  “艾洛斯,你害怕嗎?”湯姆問著瑟瑟發抖的同伴。

  “沒有。”艾洛斯搖了搖頭,看著湖水,黑暗冰冷,如同一面夜空的鏡子。

  “我會保護你的。”湯姆變出一根銀色的繩子,彼此系在兩個人手上。“等著我,有什麼事情的話就拉一下繩子,知道嗎?”

  “不好,我和你一起去。”艾洛斯這次並不想一個人等著,這裡的黑暗和潮濕都不是自己喜歡的,但是,心力卻沒有恐懼的感覺。因為裡德爾這麼厲害,一定不會有什麼事情的。

  “那麼,我們一起下去吧。”

  湖水和看上去的一點也不一樣,它一定也不冰冷,相反,是很溫暖很舒適的,好像輕柔的懷抱。

  雖然沒有陽光沒有月光或者星光照得到黑乎乎的湖水深處,不過兩個孩子還是看見有不少微弱的亮光在遠出閃閃發光,當他們努力想游過去的時候,發現那些事物早已經消失了。

  在浮出水面換了三次氣後,他們終於看見了在湖底起伏的水下丘陵中,有一個巨大的洞穴,外面伸出了有類似藤蔓一樣的東西。那簡直比一般的下水道還要粗大,綠色而粘滑的。

  很象蛇的尾巴。湯姆藉著自己對該種動物無與倫比的了解作出判斷,這條蛇起碼有好幾十英里,如果他翻身的話,那整個湖都會被翻轉過過來。

  “裡德爾,我們回去好嗎?”艾洛斯本能的感覺到前面生物的恐怖,彌漫的水圍繞著那下面的東西在流動。四周是波動的糾結的水草,呈現黑綠的顏色,長長的好像隨時可以把人卷進去。還有一些沙子、貝殼、鼻涕蟲、海螺和藤壺什麼的,隨著那粗大的尾巴的舒張而旋轉起來。

  “我以為還會有格林迪洛或者人魚,沒有想到什麼都沒有。”

  “因為這個大傢伙住在這裡啊。”一個小小的尖細的聲音傳到了他們的耳朵裡面,那是一種奇怪的發音,好像貝殼或者海螺傳來的聲響。

  一個小還妖精正看著他們,睜大了他青蛙綠的眼睛,他騎在一隻小海馬上面,身上閃著不討人喜歡的光線。在書上說,小還妖精是一種又醜陋又粗暴的生物,除了打架鬧事、抓魚、之外,無所事事。和愛好寧靜和平的小還仙子一點也不一樣。

  “你好。”艾洛斯小心翼翼的說。

  “你好!”小海妖精打量著兩個孩子,露出他尖銳的牙齒,笑的咯咯發抖。“兩個小巫師,哈哈,兩個小巫師闖進了這裡,闖進了又笨又蠢的老阿塔塞克瑟斯的地盤…”

  小海妖精突然尖叫了起來,那是他們能發出的一種超聲波,在水裡面可以傳的很遠,還可以震碎珍珠,有時候人們撈到損壞的珍珠,其實都是這些傢伙的惡作劇。

  幸好,湯姆一直注意著他的行為,在他張開嘴巴前,就拉起自己的同伴往上面游去,如此他們用魔法做出來的大水泡還是破了,發出很大的聲音並濺起了一朵大水花,把兩個人從頭到腳都淋了一遍,海水滲進嘴巴裡,又苦又澀,還有一股腥氣。

  “他為什麼要尖叫?”

  “大概覺得很好玩吧。”湯姆幫艾洛斯弄乾衣服,弄了一個很複雜的變形術,給自己安了一個大大的魚腦袋,再次的跳進了水裡,去把那個小海妖精抓起來。

  湖裡很黑,那個小海妖精發出來的光就特別的顯眼。他還騎在小海馬上,看見湯姆就不停的做鬼臉。

  “昏昏倒地。”湯姆抽抽魔杖對著閃光喊道,可是並沒有發出聲音…一連串的水泡從他嘴裡冒了出去───他現在是一條魚,至少頭部是───魔杖沒有噴射火花,似乎只有一道沸騰的水柱。

  小海妖精靈敏的驅動著他的坐騎和湯姆玩起來追逐戰,他太小了,在水裡充分發揮著自己的優勢,甚至還繞著那大尾巴打轉。

  湯姆張開自己的嘴,露出裡面一大排鋒利的牙齒,不過那牙齒的結構太古怪了,他衝小海妖精,結果狠狠的一口咬在蛇尾巴上。

  尾巴一擺,巨大的衝力同時把湯姆和小海妖精卷了起來,砸向一邊。湯姆在水流中趁機用魔杖敲的那個小海妖精眼冒金星,然後抓住了他。

  艾洛斯蹲在湖邊,安靜的看著水面。不過多久就聽到了一個低微的霹啪聲,然後看著半人半魚的湯姆跳出了湖面。他一隻手裡抓著魔杖,另外一隻手裡抓著那個小海妖精,因為離開水的關係,他無精打采的耷拉著腦袋,水草一樣的頭髮掛著腦門上,很象玩具商店□的小丑娃娃。

  “給你玩吧。”湯姆撿起一塊石頭變了一根繩子把小海妖精吊了起來,現在他看起來更象一個提線木偶了。

  “蛇要出來了嗎?”彷彿有身東西跳出湖面,驚擾了靜滯的湖水。有幾個大泡泡冒到水面,湖中傳來了呼嚕呼嚕的聲音,巨大的漣漪開始緩緩地朝向岸邊涌來。 艾洛斯緊張的抓緊了湯姆的手,“我們快點離開好不好?”

  “它是蛇。”湯姆克服自己的害怕情緒後堅定的說。那年遇見草叢裡的蛇和它說話,還不是一樣過來了,對他來說,蛇都是可以溝通甚至馴服的。

  “而且你覺得我們走的有它快嗎?”

  “可是…”

  巨大的身軀一下子掀翻了湖面,一條巨大的蛇聳立在兩個孩子的中間,看來雖然它很龐大,動作卻很敏捷。仔細看會發現它其實是紫綠色的,發著亮光、黏答答的。另外,身體上頂了好多個腦袋。

  【是誰,居然敢打擾咱的睡眠?】大蛇眯著一堆黃色的大燈泡一樣的眼睛,看著面前的存在。其中一個最大的腦袋說道,剩下的幾個還在打著呵欠。

  【他。】湯姆抬起那個小木偶,很正色的說道。

  【哦,又是討厭的小海妖精。】旁邊的一個腦袋開口說道,然後看著挺直的湯姆,【你是巫師嗎?】

  【肯定是的,你看他手裡的魔杖。】

  【尾巴很痛,這個小海妖精怎麼咬的啊?我還以為是自己在做夢呢。】

  【什麼時候居然有巫師來這裡了?】

  【還以為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了呢,還是被打擾了。】

  【這次睡了多久?】

  【不曉得,嘶,我還想睡覺。】

  【乾脆把他們都吃掉吧,我看很不錯。】

  【我可不喜歡吃巫師,還是到海里找點食物好了。】

  蛇頭們紛紛說起話來,差點把站在旁邊的人忘記了,最後,最大的腦袋點了點頭,示意大家都安靜下來。

  【你們是巫師?】巨大的蛇頭湊到湯姆前面,看著他和他手裡的小海妖精。

  【是的。】湯姆握緊手裡的魔杖,一邊考慮著什麼樣的咒語有效。不過對方有這麼多個腦袋,不好對付啊。這麼大的蛇,大概就是書上說的那些不可戰勝的或者什麼惡魔的化身的來源吧。想起艾米的話,他不由自主的笑了一下。

  是啊,曾經也是朋友呢。曾經。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她居然認為自己是惡魔之子了?

  【恩,即使在巫師中間也是很大膽的傢伙呢,我們以前遇見的巫師,二話不說就打起來了(互相聽不懂對方的語言),你很不錯,那麼,來這麼做什麼?】

  【探險。】湯姆手心裡冒出了一絲汗水,只有那雙眼睛還是很明亮,裡面滿是堅毅,好想黑暗中的星辰。

  “九頭蛇,是接近龍神的存在。”艾洛斯在後面悄悄的說。

  “它好像只有七個腦袋啊。”湯姆同樣低聲的回答。

  【哈哈,很有趣的說法,我是九頭蛇阿塔塞克瑟斯,很不錯的兩個傢伙,喔…你後面那個人,也是巫師嗎?】老蛇和自己的幾個兄弟不知道討論了什麼,又重新的開口了。

  【是的。】

  【果然,這個世界上什麼希奇古怪的事情都可以發生。那,小傢伙。】其中一個最長的蛇頭繞過來圍著金髮的小男孩轉了一圈,很肯定的說,【你可以走了,至於你,人類的小巫師。和我們回去吧。】

  【什麼?】湯姆看著呆楞的同伴,知道他聽不懂蛇語,【你們只需要留下我嗎?】

  【不錯,你是一個很有趣的小巫師,所以我們打算不吃了,把你帶回去。】一個稍微顯的溫和一點的蛇頭說道。

  【是啊,你該感謝魔法之神,避免了凄慘的命運。】另外一個蛇頭說道。

  【快點,我們可等不及你。】最大的那個說道,示意湯姆跟著它們往湖裡去。

  【不對,你們不是九頭蛇,你們只有七個腦袋。】湯姆喊到,結果成功了阻止了大蛇退卻的後果,七個腦袋一起憤怒的盯著他,還帶著幾分驚訝。

  【人類的巫師,你無權置疑我們的身份和血統,也無權置疑我們的決定,快點,在我們還沒有改變主意之前。】

  【你們以為我會聽一個騙子的話嗎?】湯姆一邊說道,一邊拿出魔杖,噴出一大股的酒,如果沒有錯的話,蛇應該是怕酒的。

  九頭蛇果然萎縮了一下,幾個腦袋一起發出嘶嘶的聲音,顯然並不是很喜歡沾染到上面的酒精。

  【夠了,小巫師。】最大的蛇頭猛的噴出一道水流,衝散了酒精,巨大的氣流夾雜著水也把湯姆和艾洛斯衝倒在地上,超級狼狽。

  【我吃了他。】其中一個暴躁的蛇頭喊道,張開了它的嘴巴,幾顆長長尖牙上閃著青色的光芒。看來它一口起碼可以吞下半隻山羊。

  【閉嘴。】老大頗具威嚴的說道,和那個溫和的兄弟一起一蛇一個的把兩個孩子吞進了肚子,然後退回了湖裡。

  ”我們被吃掉了。”艾洛斯坐在那裡渾身發抖,四周一片黑暗,腥味十足,柔軟的好像棉花,但是卻是在蛇的胃裡面。

  “笨蛋,如果要把我們吃掉,不用整個吞吧。”湯姆拍拍同伴的不知道什麼地方,魔杖什麼魔法也發不出來,唯一的作用就是把那隻吵鬧的小海妖精又敲昏迷了,讓他們全部陷到了黑暗裡。因為昏迷的小海妖精是不會發光的。

  “也許是我們太小了,根本不用嚼啊。”

  “很有可能。”

  “那怎麼辦?我的小熊寶寶還在房間裡,如果我死了,它被被扔掉嗎?”

  “不會,大概會送給另一個孩子。你知道的,孤兒院裡的東西都要很節省才可以。”湯姆老道的說。

  “那,我們被蛇吃了啊。連屍體都沒有的。”

  “是啊,還不用買棺材的錢,又能空出一間房間。科爾女士一定覺得是她平時的祈求發揮作用了。”

  “那,我們會去天堂嗎?”

  “你想去天堂?”

  “對啊。可以看見媽媽,她現在一定在當天使,穿著白色的裙子,還有一對很大很大的翅膀,天堂裡到處都是鮮花,太陽永遠不會落下,也不會有痛苦。那里長著很多樹,上面發掛著巧克力冰淇淋和所有好吃的東西…如果我們累的話,還能躺在雲朵裡睡覺。”艾洛斯想象那個世界上最美好的地方,拉著湯姆的手,“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湯姆低頭想了一下,他不算是一個好孩子吧,能不能上天堂還不一定呢。而且巫師是撒旦的僕人,在天堂會有位置嗎?對了,艾洛斯的媽媽也是巫師啊,如果她能上去的話,也是說,巫師什麼的是沒有關係的。

  “裡德爾,你到底去不去啊?”

  “如果他們要我的話,我就陪你去吧。”湯姆很勉強的說道,不好的話再回地獄去,說不準在那裡能混的不錯呢。

  “那麼,我想當智天使啊。裡德爾很適合當熾天使,和迷加勒一樣,光輝的天使,好不好?”

  “我更喜歡路西法。”

  “可是他是魔王啊。”

  “很早以前不是天使嗎,還是最光輝最明亮的一個,天界的曉晨之星,不好嗎?”

  “可是他不聽神的話,接受撒旦的誘惑,墮落了。”艾洛斯惋惜的說。

  “你看見的?”

  “書上說的。”艾洛斯抽抽鼻子說道,怎麼看啊?又看不見。

  “所以說啊,書上還說巫師滅絕了不是嗎?很多東西都是假的,你這個笨蛋。”湯姆嘆了一口氣,如果沒記錯的話,他們是在蛇肚子裡想著到底會不會死的問題,結果居然跑到墮天使上面去了。

  兩個孩子坐在一起,聽著,或是自以為聽見海水的聲音和蛇擺動的聲音,似乎,是潛到了很深很深的海底去了。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大蛇張開了嘴巴,讓外面的藍色的光線射近來,兩個孩子試著爬出去,發現自己真的已經到了海底的深處,高壓的海水灌了進來,差點把他們的身體給擠暴了。順著進來的還有兩團東西,好像無數根滑溜溜的蚯蚓的東西,是那個最暴躁的蛇頭給的,當他伸著那一口好牙的時候,嚇了湯姆和艾洛斯忍不防的就咽了下去。

  海水很冷,湯姆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他想抽出魔杖對準那幾個正在笑的蛇,結果發現自己根本用不了。全身的力氣好像被被抽乾了一樣,一個看不見的東西呀住了他的鼻子和嘴巴,腦子裡天旋地轉,肺也空空的。脖子兩側刀割的而已樣劇痛…

  “裡德爾,你變成魚了。”對面的艾洛斯嘴裡冒出一串繁榮泡泡,不過湯姆還是聽清楚了他的意思,他的耳朵後面開了兩道狹長的裂縫,一開一合的,好像長了魚的腮。兩隻手和腳也變成了青蛙一樣,中間有蹼相連。

  湯姆連忙看自己,發現居然也變成了這個樣子,清涼的海水順著自己的鰓順暢的流過,身體出人意料的非常輕盈,毫不費力的在水裡升降。

  【喂,好了就跟我們來。】蛇率先游在了前面,那是一條白沙鋪出的小徑,彎彎曲曲地穿過一個顏色暗淡的令人想入非非的森林,兩邊點綴著五顏六色的貝殼和海螺。海水閃爍著藍色和綠色的光芒,漂亮的不可思議。

  兩個孩子試著擺動了一下,那兩隻腳可以讓他們快速的前進,他們不需要眨眼睛就可以把一切看的一清二楚。

  “我們怎麼了?”

  “鰓囊草,可以用來讓人在水下生存,是很高級的魔藥。”湯姆回答道,搞不清楚那條蛇的想法。

  小徑前面是一個類似城堡一樣的大洞穴,門口是用白色和黃色的石頭壘成的,透射出淡淡的閃光。兩棵高大的樹木象兩個衛兵一樣的守在洞門口。大門是用珠母做成的,上面纏繞著白色的藤壺,還可以看見珍珠的碎屑。

  如果說蛇窩的外面已經讓人驚訝了,那麼它的裡面更加的讓人說不出話來。光線暗淡的圓頂到處垂下來雜亂的海草,粗糙的珊瑚柱子支撐著屋子。這些都是勉強可以看出來的東西,其他的地方就全部堆滿了東西,有生鏽的鐵塊,有很多古老的箱子,有大堆的貝殼,還有舊輪子和破馬車…看來很多是從沉船那裡脫過來的。

  【那個,只要幫我們整理好房子就可以讓你們走。這個海里已經一千年沒有巫師來了。】老大哼哼的說,自己游了出去,把兩個孩子獨自留在洞穴裡。看來它們雖然有七個腦袋,卻沒有一個知道怎麼去把自己的窩弄的可以睡覺,才跑到湖那裡去的。

  “裡德爾,你知道它們為什麼改變主意嗎?”

  “估計是被酒精衝昏了吧。”整理雜務對湯姆來說很簡單,他只是不斷的揮動著魔杖,就讓東西整整齊齊的歸位了,原來他們的腳下是用銀沙和粉紅色的沙子鋪成的,閃光的貝殼在其中靜靜的臥著。

  湯姆一路過來已經想清楚了,海里居住著很多令人可怕的動物,年齡大到難以想象,力量強到魔法無能為力,既然阿塔塞克瑟斯可以輕易的吃掉他們,那還是靜觀其變好了。

  那些鑲著鐵邊和寶石的箱子裡全部是金幣和寶石,什麼種類都有,不過最多的還是西班牙的金幣。

  還有很多黃金的工藝品,不過和艾洛斯爸爸的收藏比起來,在質的方面有很大的距離,唯一可以彌補的大概就是量了。

  不過怎麼說,這個洞穴裡的財富大概就是傳說中龍的寶藏一樣了,難怪故事裡總是說屠龍勇士,如果看見這麼多的錢,誰都會有這個衝動的。

  湯姆看著雕刻著墻壁上的圖畫,上面也是一條條的蛇,不過都是名副其實的九個腦袋,看來是在述說一個很長的歷史,只是不明白為什麼他們遇見的只有七個腦袋。

  “裡德兒,你看這個。”艾洛斯舉起一顆珍珠,並不大,和一洞的珍珠比起來是不怎麼樣,不過它卻是散髮著銀灰色的光芒。

  “裡面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哦。”小男孩獻寶一樣的把手裡的東西遞到湯姆的耳邊,“有一個小小的生命在裡面,說要快點長大,快點快點長大。”

  湯姆安靜的傾聽了一會兒,什麼也聽不見。應該就是一顆特別一點的珍珠吧。不過也有可能,是什麼不一般的事物。艾洛斯總是能看見一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就和自己一樣,沒有遇見什麼巫師可以和他一樣,可以和蛇說話。

  【收拾好了嗎?】阿塔塞克瑟斯不知道什麼時候游了進來,它後面還跟著一個美人魚,不過說他是美人魚也不怎麼對,因為是男的。同樣的有兩隻腳,只不過在手部和腳部那里長出了肉色的魚鱭一樣的東西,隨著水流漂動。

  不過他還是很漂亮的,有著海草一樣長長的綠色頭髮,俊美的面孔,眼睛是珍珠一樣的白色。

  男的人魚朝湯姆和艾洛斯看了一下,又朝著大蛇說了幾句話,只不過人魚語在現在的湯姆聽起來就是一連串的冒水泡的聲音。

  【你們願意去幫人魚栽幾棵樹嗎?】阿塔塞克瑟斯和人魚說了幾句話後,回過來問道。

  【不願意。】湯姆想起他們是出來郊遊的,如果不早點回去,恐怕真的要被除名了。而且,他握了一下魔杖,在這裡可以施魔法,海洋又那麼大,抓住機會的話肯定逃的走的。

  阿塔塞克瑟斯回覆了人魚,然後看見他一臉懊惱的走了。很久以後,湯姆學會了人魚語後,想起當年的情景,差點後悔死,幸好那時候還有時間補救,否則這真都是要變成他終生遺憾了。

  【我可以問你們一個問題嗎?】趁著大蛇檢查洞穴的時候,湯姆問道。

  【可以。】對於結果還滿意的蛇挺不錯的回答。

  【你們真的是九頭蛇嗎?】

  【當然。】阿塔塞克瑟斯顯然對自己的血統是很驕傲的,用尾巴尖點著墻壁上的刻畫,說著自己的祖先,【這個,是我的祖父,這個是祖母,這個是堂祖父,這個是堂祖母…總之,我是歷史如此悠久的存在,看看著九個腦袋,就知道了,我們是連鱗片都如此高貴的遠古生物。】

  【看上去很不錯。】湯姆砸砸舌頭,就算是九頭蛇好了。

  【當然,看看我,這細長的脖子,可以伸到無限長,可以做任何動作。】

  【還有我的眼睛,可以看見任何地方,海里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我的雙眼。】

  【我的舌頭,是最靈活的,可以吃到藏在最深處的食物。】

  【我的…】

  六個頭分別的介紹自己,最後,老大看著湯姆說道,【你是薩拉查的後裔嗎?】

  【不錯。】湯姆挺起胸膛,驕傲的手,會說蛇語的是只有斯萊特林的子孫,這是巫師們不變的規則。

  幾個蛇頭交錯著互相看了一下對方。

  【那麼,我們給你一個忠告,不要和你後面的孩子走的太近。】

  啊?這次輪到湯姆驚訝了,他看看那些蛇腦袋,看起來不象是說謊什麼的,但是為什麼這麼說呢?

  【薩拉查曾經幫助過我,所以我不吃你,回去吧。】老大說道,揮了揮尾巴。

  【艾洛斯是我唯一的夥伴。】湯姆象宣言一樣的說道。

  【夥伴?薩拉查的後裔啊,你們根本不是對等的存在,等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後,你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阿塔塞克瑟斯說道,同時七個腦袋一起搖擺中表示它們的意見統一。

  湯姆和艾洛斯被送回湖的岸邊的時候,還是為這次冒險覺得希奇,特別是阿塔塞克瑟斯的反覆無常,也許是因為他有七個腦袋,所以做事情就變成這樣,也許是還發生了很多其他的事情,但是忘記了。

  不管怎麼說,當他們走出去的時候,艾米和丹尼斯還是睡夢中。那個小海妖精也還裝在湯姆的口袋裡,他被敲的太厲害了,以至於回到孤兒院的時候還沒有醒來。那顆銀灰色的小珍珠被作為報酬送給了湯姆。

  至於忠告什麼的,湯姆一點也沒有放在心裡,在他的生命裡,不知道聽過了多少這樣的話。


☆、Chapter12

  新的學期開始的時候,孤兒院的老院長去世了,雖然他很少出現,也不大管事,不過按照規定人手是短缺了,必須再找一位新的人過來。

  孤兒院的工作人員都是那些找不到其他工作才來的。所以大家看到新來的院長都有點驚訝,他看一點也不象科爾女士或者其他孤兒院的人,反而象一個慈和的牧師。大約四十歲左右,穿著一件灰色的西服,襯托他同樣灰色的眸子,一副學識淵博的樣子。

  “這位是塞拉斯先生,從另外一個孤兒院調過來的。”科爾女士在歡迎餐會上介紹著,為了這個新來的副院長,特別的給了孩子們很高級的牛肉,這實惠的多。

  “大家好。希望能和你們一起擁有愉快的生活。”塞拉斯先生笑眯眯的和孩子們打招呼,然後坐在了餐桌的主位上,關於他原本是牧師的傳聞也被證明了,事實上,他的確在青年的時候上過神學院,不過不知道為什麼退學了。

  湯姆很明顯的感覺到艾洛斯在看見那個人的時候顫抖了一下,抓著自己衣角的手用力到泛白。桌子上滿是好吃的,據說都是副院長自己掏錢包買來的,連土豆都是上好的品種。

  艾洛斯垂著頭,心不在焉的吃著一小塊烤麵包,吃的很慢很慢,金色的頭髮好像太陽的碎片一樣晃亮別人的眼。

  好不容易的回到房間,湯姆和艾洛斯一起看一本關於海盜的書,過去艾洛斯一定會很有興趣的,可是今天只是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怎麼了?那個傢伙讓你不舒服嗎?”湯姆記得塞拉斯先生似乎有意無意的往自己的方面看,眸子裡是不明白的光芒。

  艾洛斯搖搖頭。

  “你覺得他是壞人?”

  艾洛斯再次搖搖頭,隨著動作,不爭氣的眼淚流了出來,他慌忙用手去擦,結果越擦越多。他很不安,對那個人的不安使他難以忍受,可是又能向誰求助呢?裡德爾怎麼說也只是小孩子罷了。不可能和大人比的。

  “有什麼讓你難過的事?告訴我,就算那個人讓不覺得討厭也不至於到想哭的地步啊,遇見那條蛇的時候你也沒有這麼害怕。”這聲音給人以安穩的感覺,雖然還是童音卻出人意料的充滿了力量。

  艾洛斯再也難以壓抑想要求助的心情,衝口而出:“我,怕他來找我…他是…以前認識的,孤兒院裡的人。”

  湯姆情不自禁的揉揉小貓的臉,“就算是認識的人,也不用這個樣子啊。他以前打過你?”

  “沒有。”艾洛斯小聲的回答,“他給我吃布丁,還給我買新衣服…”

  “那你害怕什麼?這裡孩子這麼多,他可是很忙的。”湯姆自從有了魔杖後,根本不放普通人當回事,覺得他們都是很容易對付的。就象艾米他們,只是簡單的修改了一下記憶就讓他們完全不記得探險的事情。

  他抬起頭看一眼養在魚罐裡的小海妖精,如果不是艾洛斯認為他太可憐,早就喂蛇了。這東西不僅吃的多,還挑食。比那隻渡鴉還難養。

  “他,他對我很好,但是我…不想…”

  “好了,就算是不喜歡的人,也不用擔心。我會保護你的。”湯姆抱起那軟軟的身體,讓那個傢伙靠在自己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吃素的關係,艾洛斯和同齡人比起來輕很多,也纖細很多。如果不是他說的從一家孤兒院轉到另外一家孤兒院,真的象是在與世隔絕的地方長大的一樣。

  “可是,你也是小孩子啊。”

  “錯了,我是巫師,而且是很強大的巫師。”

  “真的有這裡厲害嗎?”

  “當然。”湯姆隨手用魔杖點了幾下,讓房間的屋頂上閃爍著和星星一樣柔和的光芒,靜靜的照耀下來。

  兩個孩子無語的靠在一起,什麼話也沒有再說,這個世界,好像只剩下彼此,也只有彼此而已。他們都是另外一個世界遺留在這裡的存在,除了對方,什麼也沒有了。

  “喂,我說,你不要就這麼睡著啊。”過了一會兒,湯姆看著閉上眼睛的人,不得不輕輕搖搖同伴的身體,可惜艾洛斯動也不動,接著把頭鑽進湯姆的懷裡,似乎在找了一個最舒適的姿勢後,安心的睡著了。

  “笨蛋!”湯姆惡作劇的擰起那貝殼一樣的耳朵,到底什麼時候啊,自己居然在縱容這個傢伙,把自己的防線一點一點的打破,徹底的靠進來。雖然可愛的沒話說,不過,同樣的身為男孩子,也奇怪了一點吧。

  雖然讓艾洛斯恐懼,不過塞拉斯先生還是很快的建立起他自己的威信。他是一個很好的人,討人喜歡又讓人尊敬,連科爾女士都穿起來了小圓點的絲綢罩衫,把帽子整了一遍又一遍。幫傭的姑娘衣服也整潔了起來,藍色的襪子被好好的補過了。

  塞拉斯先生還是單身,據他自己說,他在青年的時候,某一天受到了神的指示,從此獻身於奉獻事業。不是在教堂,而是在身體力行。

  孤兒院的面貌一天一天的好起來,最美好的是每個禮拜六的早上,由塞拉斯先生帶領大家去做禱告。他的祈禱書很舊了,用一隻金夾子扣著,不過看起來保管的很好。而他的聲音高昂,語調昂揚頓挫,吐字清晰,在去過一次後,就接受教堂的牧師的邀請成為客席。

  只是,隨著時間過去,連湯姆都感覺到那投射在艾洛斯身上的目光,真的有點異樣。誰都要承認,艾洛斯是孤兒院裡最漂亮的孩子,金色的頭髮,藍色的眼睛,白瓷一樣的皮膚,比商店裡的娃娃還要可愛精緻。

  塞拉斯先生對漂亮的男孩子情有獨衷,稱他們為上帝的小天使。這個湯姆也是知道的,不過因為他的名聲不太好,所以避免被叫到辦公室去單獨聊天的命運。通常那些孩子都能得到額外的獎勵,一塊小餅乾啊,一顆糖果啊什麼的。不過湯姆他們可以去對角巷盡情的購買這些東西,所以也不是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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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想什麼,我的孩子?”房間裡燃著溫暖的火,大理石的地板是鋪著暗紅色的地毯,完全是手工藝品。天花板垂下來大大的水晶燈盞,映襯著那些懸掛的絲絨帷幕。

  只有兩個學生,左右擺開兩張書桌和兩把椅子。吉那加長老站在一把椅子上,給湯姆和艾洛斯上課,今天是關於自然生物的介紹,長老擅長的正是這方面的知識。不過艾洛斯很明顯的在走神。

  墻壁上是一塊黑色的水晶板,長老只要揮揮手,就可以在上面顯露出一行行白色的文字。現在上面列出了一隻天馬。

  “塞拉斯先生。”

  “孤兒院的新院長,一個信奉上帝的麻瓜而已。”湯姆優雅的坐在高背椅上,好像他與生俱來的一樣。

  “艾洛斯很怕他,不知道為什麼。”

  “既然艾洛斯說了,就一定有他的理由,不是嗎?那個院長有什麼喜好?”妖精長老帶著一絲好奇的問道,兩隻眼睛看起來更象兩盞燈了。

  “喜歡?”湯姆聳聳肩膀,露出無奈的嘲笑,“我想他大概最喜歡他的上帝吧,當然,還有漂亮的男孩子,他認為那是天使。”

  妖精長老稍微思考了一下,摸著他長長的鬍子,“我對於麻瓜的了解不多,不過聽說那些教士們認為女人是前往天堂的障礙,所以他們拒絕女性,至於孩子嘛,的確是很天真的存在。”

  “我記得你以前說孩子是最殘忍的東西呢。”

  “是啊,因為無知無畏所以同時結合天真與殘忍兩種矛盾的性情,是很不可思意的。以前的黑巫師們就經常利用孩子的這種天性,利用他們無邪的祈求來獲得力量。”長老似乎想到什麼可怕的事情,眼神黯淡了下來。

  “但是我認為他不是一個巫師,我沒有看見他的魔杖。”湯姆拉過小貓咪的手,軟軟的,好像上好的油脂做成的一樣,艾洛斯就是這個樣子才會被那些人欺負的。

  “唔,我不知道巫師會不會隱藏到麻瓜世界去,不過現在的魔法部應該在這方面管理是很嚴格的。”長老說道,看著兩個都沒在心思在書上的人,他自己因為想起了不好的事情,也沒有繼續講下去的慾望。只能匆匆宣布今天的課程到此結束。

  對角巷裡依舊熱鬧,路邊新開了幾家不錯的店鋪。凱爾文具店的羊皮紙在打折□,神奇的變色墨水也降了不少價格,幾乎和普通的墨水一樣了。布裡奇夫人時裝店在清倉,平時很貴的衣服現在都能用很少的錢買到了,甚至連當季的最新款式都用很便宜的價格在清理。

  湯姆一邊牽著在吃草莓冰淇淋的傢伙防止他走失,一邊看著那些店鋪掛出的牌子。看來幾家德國意大利開在這裡的鋪子都有關閉的跡象,那些外國巫師紛紛的準備回國去。《預言家日報》上說的歐洲巫師有不明動向的報道看起來很有根據。

  不過從倫敦街頭來看,完全看不出來歐洲有什麼變化,英國的地理位置很優越,一般人都相信打仗也不會波及到本土來,隔著這麼大的海岸呢。況且法國也是很強大的,要占領法國跨過海域那和世界末日沒有多少區別。

  “裡德爾,我可以買那條圍巾嗎?”艾洛斯指著一條漂亮的淺綠色的圍巾,上面織著一隻白色的獨角獸,正在上面跑來跑去,甩動著它蓬鬆的尾巴。

  “不可以。”湯姆冷靜的說道,如果買下來這傢伙一定會戴出去,一條新圍巾已經很顯眼了,何況是一條上面有著魔法的圍巾,這可不是施展一兩個遺忘咒就可以解決的問題。

  “可是,我沒有圍巾啊。”

  “現在不是冬天。”湯姆繼續平淡的回答,不去管某個人大大的矇著霧氣的眼睛,他已經習慣了。沒錯,艾洛斯是隻典型的養不熟的小狼,這還是他從書上看來的新名詞,意思就是說對於這樣的孩子不能嬌慣不能縱容,必須要好好的嚴格的教育才行。

  這正是湯姆現在在實行的教育方針和培養方向,就好像讓艾洛斯認清楚床的一半所有權是屬於自己的一樣,雖然每天早上醒來湯姆還是會看見自己很危險的懸在床沿邊上。

  “可是很好看,而且很便宜啊。”吃完冰淇淋的艾洛斯抱著同伴的胳膊,順勢把嘴角的奶油擦在他的衣服上,新圍巾,新圍巾,嗚嗚…

  “不能買。”湯姆看了一眼不捨得弄髒自己衣服就破壞別人衣服的傢伙,簡潔的複述著自己的決定,不容反駁。前段時間有個商人給孤兒院捐了四百碼的絨布,那是堆積在倉庫好幾年再也沒有希望賣出去的了。不過也因此他們全部都有了一件新的衣服,棕色的,按照慣例緊巴巴的,短短的,無論是誰穿起來都怪模怪樣的,好像一段老樹幹。唯一為這件衣服開心的只有艾洛斯。

  “我不會戴到外面去的,而且你配那條黑色的很合適啊,一起買好不好?”艾洛斯保證道,使勁的望著掛在櫥窗裡的圍巾,那裡掛滿了五顏六色的圍巾,有很多圖案和款式。

  “那就一點意義都沒有了。”湯姆眯起眼睛說道,看著店員在打包的東西,自己什麼時候走進店裡面的啊?

  與其買圍巾,還不如多買幾卷羊皮紙呢,最近恰好在研究新的魔藥。然後買幾隻羽毛筆,墨水的話還是普通的好了,能變色的除了好玩外沒有任何讓人滿意的功效。

  其實最重要的還是不能在艾洛斯的口袋裡放錢,因為它們馬上就會換成一些華而不實的東西,譬如說,圍巾。自己要一條黑色的上面印著龍的圍巾做什麼,特別還是在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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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孤兒院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本來以為一定錯過了晚飯而飽飽的吃了一隻梅子烤鵝的兩個孩子意外的發現還有留給自己的大份燕麥粥和黃油麵包。

  塞拉斯先生坐在餐廳的椅子上,安靜的看著他們,臉上是很溫和的微笑。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西服,胸口是銀色的十字架。

  “湯姆,艾洛斯,你們又回來晚了。”

  “十分抱歉,先生。”湯姆微微恭敬的道歉,為了預留給自己的晚飯,雖然完全沒有必要,但是他在孤兒院十年了,今天是第一遇見這樣的情況,心裡莫名其妙的有一絲愉快,發現自己還是被人記得的。

  “對…對不起。”艾洛斯躲在後面結結巴巴的說道,努力去不碰觸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裡面蘊涵的東西總是給人不舒服的感覺。

  “好了,為什麼你們不坐下來吃呢?我想你們一定都餓壞了。”塞拉斯仁慈的拉開椅子,把麵包遞給羞澀的艾洛斯,一邊不留痕跡的打量著他,那件緊緊的絨布衣服無疑的減少了不少的美感,不過幸好艾洛斯那柔軟的金色頭髮彌補了這個遺憾。

  幾年不見,小傢伙長大了不少,看上去仿佛一棵年輕的白楊,藍色的眼睛看起來更加的明亮,白皙的皮膚已經宛如東方的上等瓷器,而正在小口的咬著麵包的嘴則是盛開的野薔薇一樣的色澤。

  事實上,塞拉斯第一次見到這個孩子就知道他與眾不同,很難想象,人類裡面居然能產生這麼美麗纖細的人。他暗暗的關注著,當他看見這孩子可以毫不費力的跳過一米多高的灌木,那姿勢看起來就像在飛一樣的時候,他就知道這肯定是上帝派到人間的天使。是的,美麗的天使,墮入這個黑暗世界的天使,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天使。

  “艾洛斯,你在這裡過的好嗎?”塞拉斯盯著在吃飯的孩子,手不由自主的敲打著桌面來安撫自己煩躁的心。

  “很…好。”艾洛斯慢慢的說道,抓緊了木製的湯勺,一邊往湯姆那裡靠了靠。

  “其實我在醫院裡的時候就告訴他們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畢竟誰也不知道會有一根樹藤在那裡,可惜他們還是把你送走了。你不會怪我吧?”

  “不會。”

  “我出院後就想去找你,沒想到你在倫敦的孤兒院,一定吃了很多苦吧。”塞拉斯伸出手去卷繞著金色的發梢,和記憶中一樣有著一股清新的氣味呢。他知道以艾洛斯的性格肯定是會被人欺負的,只要表示自己的善意就可以很輕鬆的贏的他再次的信任。

  “沒有…我很好。”艾洛斯的聲音低的和蚊子一樣,輕輕的幾乎聽不見,摻了楓糖的粥也吃不出平時的味道。

  “現在我是院長,有什麼事情都可以來找我,知道嗎?”

  “恩。”

  “前段時間因為剛來,有很多事情需要熟悉,都沒有怎麼注意你,以後可以到我辦公室來。”塞拉斯的手不知不覺的撫上艾洛斯的的臉,慢慢的往下延伸。

  “恩…”

  “我們吃好了。”湯姆猛的站起來,拉起艾洛斯的手,看著正在不停說話的人,不知道為什麼聽著這些幾乎是關懷的話卻讓他有種奇怪的絕對不是好的感覺。而且院長先生的手未免也伸的太下面,都要到衣服裡面去了。

  “哦,湯姆,你可以先回去了,我和艾洛斯再…”

  “艾洛斯今天玩的很累,應該去睡覺了!”湯姆的眼睛裡閃過一抹紅色,用霸道的口氣說道,然後迅速的帶著自己的室友離開餐廳,裡面的空氣溫暖的讓人窒息。

  一路無語的走回自己的房間,湯姆站在窗口感受著迎面吹來的風,帶著夜晚的涼爽和街道上的混合氣味。

  想到塞拉斯,就覺得心頭有一股無名的火在升起,那個硬綁綁的傢伙,什麼叫可以和他說啊,艾洛斯明明是自己在保護的啊,一直一直都是,從來了之後就是。雖然這傢伙任性了一點,嬌貴了一點,傻了一點,不過卻是自己遇見的唯一的同伴,是高貴的強大的巫師啊。

  不斷吹進來的風漸漸的平息了湯姆的心情,看著已經乖乖鑽進毯子裡的傢伙,真是的,到底是誰在操心啊。湯姆嘆了口氣,把室友拖出來,冷靜的看著他。

  “現在,告訴我樹藤是怎麼回事情?”


☆、Chapter13

  自從知道塞拉斯居然有著撫摸小男孩身體的癖好後,湯姆就盯緊了他,然後發現其實孤兒院裡的好幾個孩子已經遭到了這樣的對待。只不過大家看見的只是拿到手的點心和糖果,還有院長的溫和而已。

  沒辦法,在孤兒院,生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不是每個人都和湯姆一樣強壯的從來不生病,得罪了大人一點好處也沒有。湯姆看了那幾個孩子的記憶,他們的思想裡居然認為這沒有什麼,連自己都是這麼想的了,其他人也不好說什麼了。

  他們是被社會拋棄的孩子,所有人都在告訴他們同一個道理:活著就是該感謝這個善良的社會了。要心存感激,而不是仇恨。

  湯姆很慶幸艾洛斯還有著操縱植物的力量,沒有讓那傢伙得逞,雖然他什麼事情也不知道,不過是本能的反應而已。湯姆很認真的幫艾洛斯把臉和脖子都洗了兩遍,然後教育他以後再遇見不好的事情馬上拿出魔杖,給對方一個昏迷咒。

  “在森林裡的時候,那些小動物的爸爸媽媽也經常幫他們的孩子添乾淨身體,媽媽以前也幫我洗澡,但是我不喜歡別人這樣做。”

  “笨蛋,他那可不是你想的這樣。”

  “那是什麼?”艾洛斯疑惑的問,看著湯姆使用魔杖殺死了好幾隻蜘蛛,每一隻都以不同的形態死去,那都是附近的蛇抓來給他練習黑魔法用的。

  “這個嘛,是犯罪。”湯姆也想不出合適的詞語來形容,說猥褻似乎不太恰當,說侵犯也沒有那回事情。想來想去,都是犯罪的一種吧,都是不應該做的。

  “犯罪?”

  “對,就是犯罪。”湯姆確定的說道,抽出《黑魔法的起源》對照裡面的咒語,獨自研究咒語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而且他發現每一條咒語更詳細寫出來的是它的研究背景和來歷,還有它在歷史上的成就。

  “那為什麼我們不去找警察呢?”犯罪的話就要被抓起來,就好像大人教育我們的一樣。不過塞拉斯先生並不是一個壞人,除了這一點讓自己害怕外,其實他比很多其他大人都要好。艾洛斯抱著自己的小熊考慮著,原本灰色的熊寶寶已經被湯姆用魔法重新變回了嶄新新的樣子,米黃色的絨毛漂亮極了。

  “因為沒人相信。而且我們會被趕出去。”湯姆經驗老道的說,他認識一個在倫敦街頭遊蕩的少年,是從孤兒院裡逃出去的,後來被人收留訓練成了小偷。雖然是吃穿不愁了,不過湯姆並不欣賞這樣的生活方式,可以的話他還是希望可以正經的過的。

  “那麼,我們可以讓塞拉斯先生改正嗎?”這樣就是一個很好的人了。

  “艾洛斯,他已經是大人了,比我們知道的多,他清楚自己在做什麼。”湯姆語重心長的說道,拍拍艾洛斯的腦袋,表示自己無能為力,他多管一個已經很吃力了。

  艾洛斯垂下頭沒有說話,只是抱著小熊,看起來很像一組玩具,聖誕節促銷的活動就是一隻大熊抱著一隻小熊。過了很長時間,他突然說道,“裡德爾,我們要一直這麼的生活嗎?”

  “啊?”湯姆愣了一下,然後立刻回過神來,“那肯定不會,以後我們會成為強大的巫師,然後過上很好的生活,所有人都會怕我們的。”

  ‘我不想大家怕我,這不好。”

  “如果你很厲害的話,起碼別人不會欺負你,恩,那就讓他們怕我好了,我喜歡這樣。至於你,就和大家一起吧。”湯姆想了一下,發現自己還是喜歡高高在上的感覺,讓所有人臣服的確是一件愉快的事情。自從海邊回來以後,大家對自己的看法又有了新的變化,沒有了艾米和丹尼斯,他已經是名副其實的第一人了。

  “那,你呢?”

  “我呢,還是一個人啊,不是說到十一歲的時候就能去上學,然後遇見很多一樣的小巫師,你就不會這麼寂寞了。”湯姆惡劣的揉搓著那頭金髮,哼哼,敢說好現在就把你扔到外面去,讓你自生自滅。

  艾洛斯把自己的臉貼進小熊,感受著那軟軟的棉花,和其他人在一起啊?想起來是很不錯的啊。可是裡德爾喜歡一個人呢,怎麼辦?好難決定。

  “艾洛斯?”沒有得到回答的湯姆不滿的眯起眼睛,警告室友。

  “啊,我不知道啊。想和大家在一起,也想和裡德爾在一起。”艾洛斯可憐巴巴的說道,“難道裡德爾不能和別人在一起嗎?都是巫師的話就可以了吧?”

  “不可以,我可是斯萊特林的後裔啊,長老不是說是很尊貴的血統嗎?所以即使是巫師,我也會是很厲害的哦。”湯姆自信的說道,果然,欺負艾洛斯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難怪那些傢伙樂此不疲。

  “恩,那我和裡德爾在一起,好不好?”雖然很想和大家在一起,但是還是裡德爾比較重要,是除了爸爸媽媽外最重要的人呢。

  “這需要思考這麼長時間麼?”得到答案的湯姆又找出來新的不滿,兩隻手轉為捏著那蘋果一樣的臉,在無數的蛋糕牛奶巧克力的作用下,終於是長出點肉來了。

  “嗚——因為我以前沒有想過呀——”只能努力抱緊小熊的小傢伙無力的辯解道,為什麼裡德爾這麼做不是犯罪啊?

  湯姆滿意的放開手,用一顆糖果輕易的讓原本很委屈的人露出微笑,天哪,如果有一天這傢伙被人拐走,絕對不需要太多的力氣。湯姆認為自己已經把標準降的很低了,為什麼艾洛斯還是這麼貪吃,明明已經每天給了他足夠的甜食了。

  這是不喜歡甜品的湯姆永遠無法理解的東西,不過暫時,還是這個樣子吧。湯姆熟練的剝開糖紙,引誘著一隻小兔子把嘴巴伸過來,金黃色的腦袋隨著自己的手忽上忽下,藍色的眼睛一直不離開那顆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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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湯姆已經很小心,他在孤兒院裡的地位也已經無人能及,但是也不代表他才十歲的頭腦能把所有的事情都考慮到位。

  冬天即將開始的某一天,湯姆照例的跑去為幾條蛇準備好洞穴,他已經能很熟練的使用魔杖了,也能很好的命令附近所有的蛇,因此他需要掌握它們的地點,以便隨時要求它們出現在自己眼前。

  倫敦的大街上可以看見人來人往,破舊的馬車壓著路面駛過,穿著鮮艷衣服的孩子們在追逐著。湯姆看看自己身上短短的衣服,也許應該給艾洛斯買幾件漂亮的衣服,只在房間裡穿那傢伙也會很開心的。

  “湯姆,過來搬這些煤。”科爾女士在不遠處喊到,指著堆在角落裡的大堆煤炭,據說是塞拉斯先生從熟識的一個人那裡低價買來的,足夠整個孤兒院使用一個冬天。

  這些活兒原本都是科爾女士和幫傭的姑娘一起做的,但是她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艷光布的裙子,絲綢般的面料看起來軟和飄逸,上面縫著的褶皺和花邊雖然是今年流行的款式,可惜已經不適合她這個年齡穿了,看起來很象一隻炫耀的火雞。

  湯姆無奈的走過去,把一個個的煤球撿進木桶裡,然後和安娜一起抬進廚房。這個姑娘在孤兒院幫忙沒有幾天,所以對湯姆不是很了解,比起幹活,她更在意的是自己的衣裳和爐子裡在烤的甜麵包,顯的心不在焉。

  “快一點,你這個笨手笨腳的傢伙。”安娜呵斥著,使勁的把木桶往湯姆那邊傾斜過去,絲毫不考慮他的年齡和體格。

  “是的,小姐。”湯姆暗地裡施展了一個小魔法,讓所有的重量都壓在安娜身上,一邊裝出用力的樣子,欣賞著對方擠成一團的臉。真是的,他居然被抓了個現成。他最近真的是太乖了,科爾女士都想到來支使他了。

  湯姆搬了好幾趟後,終於看見安娜坐倒在墻邊,呼哧呼哧的直喘氣。科爾女士卡看看已經使不上力氣的姑娘,只好暫時讓他們停止。自己圍上藍色的圍裙,從爐子裡拿出白胖的麵包,全麥的食物散髮著一股清香味。

  “我希望塞拉斯先生會喜歡。”女士小心的把麵包拿出來,在中間夾上黃油,然後放到籃子,那裡已經放了一個長頸的深綠色玻璃瓶子,裝著不知道是什麼酒。

  我不知道那傢伙會不會喜歡,但是艾洛斯會喜歡。湯姆倒完煤炭,擦了一下手轉過身來望著科爾女士。“可以給我一塊麵包嗎?”

  “什麼?”科爾女士大吃一驚,幾乎合攏不上嘴,盯著眼前的男孩,似乎第一次看見他,“你在說什麼?想要麵包?難道晚飯沒喂飽你嗎?你居然還想一塊麵包…好吧,安娜,把剩下的東西給他一點。”

  科爾女士還是仁慈的,並不打算駁回湯姆的要求。旁邊的姑娘從櫥櫃裡拿出一個大盤子,上面盛著剩下來的東西,麵包乾啦,羊脖子啦,洋蔥頭啦,還有一些醃起來的肥肉。

  “我想要甜麵包。”湯姆根本不去看那些剩菜,直接指著籃子裡的麵包說道,還冒著熱氣呢,如果能再涂上蜂蜜的話就更好了。那個老妖婆居然以為一點陳麵包就可以打發他,做夢去吧。

  “什麼——甜麵包?湯姆,到底是什麼鑽進了你的腦袋?那可是給塞拉斯先生的點心,象你這樣的孩子是不配吃的,快點,隨便拿點什麼回自己房間去。”科爾女士麻利的把布蓋在籃子上準備叫安娜拿過去,一邊很不耐煩的打發湯姆走人,如果是其他孩子早被一頓好揍了,不過女士在動手前想起這可是湯姆,誰知道著小鬼頭又會弄出什麼事情來。在他面前,女士自認為那一套嚴格教育方針是沒有任何用處的。

  “不,我只想要麵包。”

  科爾女士不去理會湯姆的話,解下圍裙剛想要掛回墻上去,結果一不注意,踩到了爐子旁邊的撥火棍,包鐵的棍子一下子跳了起來,狠狠的打在她的鼻子上,一陣鑽心的痛。

  “女士。”安娜連忙奔過去幫忙,可是鼻子已經腫起了一大塊。

  “拿藥箱過來,用碘酒。”女士捂著鼻子說到,她就不明白為什麼會和撥火棍扯上關係,明明是很好的放在地上的。眼睛的余光掃到站在一邊的湯姆,這個孩子正一臉平靜的看著自己,漂亮的面容帶著讓人不喜歡的神色,只想讓他快點遠離。

  “好吧,湯姆,拿一塊麵包快點回去。”這個帶著厄運的孩子,大概就是書上說的不祥吧,腦子裡不知道裝著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神經有點不正常的。可是自己怎麼就忘記那孩子幾乎是被惡魔詛咒的呢,凡是惹他不開心都會遭到惡劣的事件。

  女士為自己的行為懊悔,接過棉花擦著傷口,好好的一次期待就這麼飛了,自己這個樣子怎麼能去見塞拉斯先生呢?唉,還真是痛啊。

  “謝謝。”湯姆挑了一塊又白又軟的麵包,很有禮貌的離開。這就是現實啊,你不去爭取就永遠沒有希望,與其努力的讓他們認可,還不如威脅來的更有用處。說實話,那個女人不會明白就找醫生來把自己送進精神病院吧?

  走出廚房,外面的空氣還帶著煙煤的氣味,和著冰冷的寒氣。湯姆拍拍鼓起的口袋,想到一個人在房間裡的傢伙,肯定又是縮在床上等著自己回去。

  孤兒院裡連椅子都沒有,那些大人只會拿著政府發放的錢來自己大吃大喝,穿著上好的衣服,喝著杜松子酒,吃著白麵包,給孩子的是永遠吃不飽也餓不死的飲食,維持著可憐的一點生活。

  在院子裡遇見了平時不怎麼接觸的比爾,也是個漂亮的孩子,有著亞麻色的頭髮和褐色的眼睛,穿著孤兒院裡配置的衣服,現的很瘦弱。湯姆眯了一下眼睛,滿意的看著他退縮到一邊,好像看見一隻怪獸一樣。

  “你…你好…”比爾喃喃的說道,動了動嘴皮子,最後還是什麼也沒有說就跑走了。

  湯姆不以為意的繼續走上樓梯,口袋正呼呼的往外冒著熱氣,他可以想象艾洛斯看見麵包時候的表情,一定是很驚訝很高興,大大的藍色眼睛好像寶石一樣,如果有魚桿的話,湯姆倒很想試試能不能用麵包釣上一條名叫艾洛斯的大魚。

  推開房門,裡面居然沒有亮燈,不過湯姆的視力好的足夠在黑暗裡看清一切,掃了一圈,根本就沒有艾洛斯的身影,想來也不可能藏到櫃子裡去。不過湯姆還是打開門仔細的看了一遍,沒有,什麼都沒有。

  “喂,快點出來。”湯姆趴下身子,再次的看了看床底下,還是什麼也沒有發現。

  那傢伙不會自己偷偷一個人溜出去了吧?湯姆看了看窗台,知道他可以輕易的飛出去。不過自從那次以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啊。那傢伙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膽子什麼話也不說就跑出去了?

  反覆無勞的在房間裡又找了幾回,明知道不可能,還是希望那傢伙突然出現,可憐兮兮的抓著自己的衣服,說著幼稚的話。

  不對,湯姆的心難得這麼焦躁。回想起艾洛斯,難道說真的走了?他以前也是一個人呆在孤兒院裡的,沒有一點能耐怎麼可能活的下來。是自己一味的認定他軟弱膽小,把他護起來,所以才感覺他是個完全不能照顧自己的人。

  一直以來都認為艾洛斯不能離開自己的湯姆第一次懷疑起來,也許事實正好相反,被需要的那個人其實是自己。

  湯姆呆呆的坐在床上,不知道該怎麼辦,他還沒有學追蹤魔法呢。也許那傢伙很快就回來了,也許…再也不回來了…好吧,如果他敢和上次一樣,突然從窗戶裡跳進來,手裡還拎著蛋糕,湯姆決定一定要好好的教訓他,居然讓未來最偉大的巫師擔心…居然敢自己就跑出去了…混蛋,那個笨蛋…不是說好了不再去偷東西嗎…

  天色漸漸的暗下來,房間裡沒有開燈,顯得特別的陰沉,爐子要到十一月份才能生起來。湯姆說不清楚自己的心思,只覺得自己和口袋裡的麵包一樣,慢慢的慢慢的涼了下來。

  “喂,你今天還沒有給我吃的呢?”魚缸裡的小海妖精喊了起來,吐出一連串的泡泡。他可不會去操心別人的事情,只想著自己的三餐,還有什麼時候可以回大海去。

  湯姆猛的站了起來,他怎麼忘記了還有這麼一個存在,一直在房間裡的小海妖精一定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他一把的把小東西撈出來,惡狠狠的脅迫他說出看見和聽見的事情。

  被捏的半死的小海妖精斷斷續續的說著剛才聽見的,他原本還打算不說的,想看著這個人類的小巫師在那裡著急,結果小傢伙居然喚出了火焰,天啊,好可怕的巫師啊!

  “那個…那個孩子坐著…看書…然後…有個孩子叫他…說什麼…什麼長,院長叫他去…去什麼…什麼…辦公室…啊,哎喲…”

  小海妖精重重的落在地板上,看著那個黑頭髮的孩子跑出去。他離不開水的啊,拜託,先把我放回魚缸裡面啊。他做了什麼了啊?會遇見這樣的事情。小海妖精努力往魚缸方向爬去,在水裡靈活的身體到了陸地上根本發揮不了任何作用,粗糙的地面劃傷了他的身體和鱗片。

  算了,希望他們會在他幹死之前回來吧,否則他就要成為一隻慘死在地板上的小海妖精了。嗚嗚,他再也不去挑釁阿塔塞克瑟斯了,雖然對方不過是一條又笨又傻又粗魯的大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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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湯姆一直知道艾洛斯有著控制植物的力量,也知道生命其實並沒有說的那麼昂貴。不過他看見辦公室裡的情景還是嚇了一跳。

  桌子上的文件散亂在地上,盤子裡的茶被打翻掉了,一個果子餡餅切成了幾塊放著。塞拉斯先生倒在地板上,被藤蔓緊緊纏繞著,露在外面的皮膚是一種詭異的青色。

  “艾洛斯。”蜷縮在角落裡的人睜著無神的眼睛,雙手抱著膝蓋,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他的周圍全是長著倒刺的棘藜,不讓任何人靠近。

  湯姆看著室友身上被撕成碎條的衣服,居然漸漸的冷靜下來了,不用猜測就已經全部明白了事實。看來艾洛斯的力量比他想的要大的多複雜的多。

  他一點點的靠近艾洛斯,強迫他抬起頭來,銳利的尖刺纏上了手臂,和小時候被那些人毆打還要痛,血一點一點的滲出來,是多麼久以前的事情啊。

  那時候湯姆也不過是孤兒院裡一個瘦弱的孩子,唯一的武器就是自己的身體,被人欺負是很常見的事情,晚上一個人坐在床上的時候,看著那一道道的痕跡。直到後來他發現了自己的能力,終於可以保護自己,也可以把以前的那些人全部踩在腳下。

  “艾洛斯,看著我,看著我,聽見沒有?”黑色的眼睛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全部變成了紅色,好像天空最後的一抹夕陽,可是還不足以那個失神的傢伙從自己的思緒中清醒過來。

  “聽著,不管他對你做了什麼事情,現在,我們必須離開,知道嗎?如果被別人看見,會把我們送進精神病院的,或者去實驗室,那樣的地方不是你最不想去的嗎?聽懂了嗎?”湯姆透過那片植物,和平時一樣捏上艾洛斯的臉,胳膊已經什麼知覺都沒有了,這傢伙召喚出來的東西是不是有毒的啊?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長出來的成片的東西包裹的裡面的小男孩,看起來真的很有巫師的樣子。

  艾洛斯似乎有了一點反應,抬起頭,看見熟悉的人,黑色的頭髮俊美的臉,只是眼睛變成了火焰琥珀一樣的顏色,看起來好…好深奧…

  “裡德爾…你…你看見了?”

  “笨蛋,不是早就知道你會了嘛。”湯姆哭笑不得的說道,聽著外面的動靜,祈禱著不要有人過來,“快點把植物收回去。”

  “可是…可是…”

  “沒什麼好可是的,快點。”湯姆命令著,然後看見卷著自己的尖刺迅速的退開,消失,好像從來不曾存在過一樣。

  “你…你流血了…”艾洛斯驚訝的說道,透明的眼淚流了下來。

  “廢話,現在,把塞拉斯先生身上的也解開。”湯姆拉起艾洛斯,掏出魔杖讓他的衣服復原,然後又點了幾下,讓整個辦公室看起來又整潔又漂亮,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除了還在那裡無法動彈的人。

  “不好。”艾洛斯難得的拒絕,很堅決的搖頭。

  “笨蛋,你會殺了他知道嗎?如果被別人知道我們殺了他會被送到監獄裡去的。”湯姆狠狠的敲了一下某個不開竅的腦袋,結果發現自己的手傷的更嚴重了。

  “可是,他犯罪。”艾洛斯堅持說道,虛軟的靠在湯姆身上。

  “艾洛斯——”沒有辦法又要節省時間的湯姆放出一把火來燒掉了塞拉斯先生身上的植物,然後揮動魔杖把他移到椅子上去,讓他看起來又體面又清爽。

  “裡德爾。”

  “噓——”湯姆小心翼翼的湊過去,發現塞拉斯先生已經沒有了呼吸。他看了一眼滿是恐懼的室友,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再次整理了一遍塞拉斯先生的儀表,讓他看起來就象一直安靜的坐在那裡一樣。

  “走吧。”湯姆小心的注視著附近的環境,幸好大家都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科爾女士估計還在治療自己的鼻子。扶著艾洛斯走回自己的房間,打來一盆水讓他清洗了一遍,又找出一件漂亮的印著熊寶寶的睡衣給他換上,然後幫他蓋好毯子,把糖果盒子放在他的枕頭旁邊。

  做好一切的湯姆才有機會喘口氣,平靜下來後是一陣陣襲來的恐慌,明天怎麼辦?大家會發現塞拉斯死了,肯定會被追究的吧?要是查出來他最後找的人是艾洛斯怎麼辦?

  會被送到監獄裡去嗎?會被抓起來嗎?湯姆問著自己,看著依舊睜著眼睛不肯睡的孩子,眼角的淚水隨時會淌下來。

  “他強迫你了?”否則也不會把衣服弄破掉。

  “恩。”艾洛斯點點頭,握著湯姆的手指,“他想脫我的衣服,我不喜歡。”

  “笨蛋,被纏的太緊會窒息的。”湯姆沒有心情躺下來,看著那雙藍色的眼睛一閃一閃的,很害怕它會突然消失掉,就好像回到房間發現裡面空盪蕩的,一個人也沒有一樣。

  “我不知道。”

  “你做的很好,遇見這樣的人就該教訓他們。”湯姆說道。決定不去告訴這傢伙他已經把塞拉斯給勒死了的事實。

  “我不想的,但是我控制不了它們。心情緊張就自己長出來了。”

  “那為什麼不長點蘋果什麼的呢?”湯姆無奈的的看著自己的手,好吧,看來這傢伙暫時是沒有什麼心思為自己治療的,只能自己去熬魔藥了。

  “我不知道。”

  “算了,睡覺吧。”湯姆看著根本不知道事情嚴重性的孩子,發現自己責任重大。晚上先湊合過去好了,什麼事情等明天再說。

  “我睡不著…”

  “閉上眼睛,不許再說話!”

  “…”


☆、Chapter14

  塞拉斯先生的屍體被早上送茶點的安娜發現,她尖叫了一聲,把盤子打翻在地,巨大的聲音吵醒了所有的人。

  警察和醫生全部都來了,可惜什麼痕跡都沒有發現,最後塞拉斯先生被宣布死於突然爆發的心臟病,誰也沒有懷疑到兩個孩子身上。

  科爾女士哭了好一會兒,差點暈厥過去。在床上休息了好幾天后她才恢復,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換下了那些漂亮但不合適的裙子,重新穿上了黑色樸素的衣服,圍上了深藍色圍裙。原本的白色領子和水晶胸針全部收了起來。

  孤兒院也再次回到了原來的樣子,食品單子上的那些奢侈品被毫不留情的刪掉了。原本訂購在那裡的布料全部退掉,已經簽定的煤炭供應協議也停止了。

  所有的孩子都很失望,為一個難的的院長的離開。不過因為人手問題和所謂的政府新出台的慈善法規,科爾女士被任命為主管,再也沒有新的院長來了。

  艾洛斯更不喜歡說話了,湯姆覺得他對那天晚上的事情根本沒什麼記憶,問起來也只是記得一直在房間了睡覺。湯姆只在書上看見過這樣的情況,不知道是不是算作逃避。不過想來還是不要記得的好。

  對於自己那天的行為,湯姆每每想起來還是覺得有些顫抖,他發誓自己從來沒有象那天晚上一樣的冷靜,居然能在短短的時間裡有條不絮的搞定所有的事情,他的腦子裡記得所有的事情,包括如何叫起艾洛斯,如何燒掉那些藤蔓,如何把塞拉斯先生恢復到平日的樣子。尖銳的刺扎進他的胳膊,整整花了一個禮拜才好,查了很多書也沒有看見有什麼巫師擁有如此自然的召喚植物的能力,這更象是麻瓜們說的超能力。

  “怎麼了,艾洛斯?你居然不想吃蛋糕?”湯姆有些驚訝的看著坐在地上發呆的人。自從有了魔法後,湯姆從對角巷買來了很多的好東西,包括鋪在地板上的毯子,可以摺疊的小桌子和有著銀色閃光的茶具。

  他的房間永遠不用擔心有人突然闖進來或者不打招呼就猛的把門推開,事實上,根本就不會有人來,即使是科爾女士,現在最多也是派姑娘或者孩子在很遠的地方叫一聲。

  這就方便艾洛斯在房間裡圍他那條鮮艷的圍巾,穿那幾件漂亮的好像小王子一樣的衣服。不過自從發生了那件事情後,湯姆知道他的小同伴一直情緒低落,連對角巷他們也沒有再去過了,最近去的那次似乎是上個世紀的事情了。

  “不想吃。”艾洛斯的聲音低低的,軟軟的,好像被太陽曬融化掉的奶油。

  “那吃點小餅乾吧。”湯姆看了看一點也沒有減少的蛋糕,它還保留著剛出爐的時候的鬆軟輕柔,好像金黃色泡沫,中間抹著一層紅寶石般的果子凍。那原本是科爾女士留給自己享用的,也是安娜唯一能做好的點心。

  湯姆站起來,在箱子裡找出一一隻長頸的玻璃瓶和一隻高腳酒杯,一起放到了桌子上。那還是上次去破釜酒吧的時候買來的果子甜酒,無疑是很適合孩子們喝了一種香醇可口的飲料。

  “喝吧,如果你什麼都不吃的話,我就要生氣了。因為你中午的時候只吃了一口麵包。”湯姆滿滿的倒了一杯甜酒,然後把鮮紅色的東西推給艾洛斯。

  “恩。”

  “那麼,你想要吃酸蘋果醬還是檸檬醬?”湯姆把蛋糕扔進魚缸裡,那隻小海妖精跳起來幾口就吃掉了,別看他個子那麼小,食量和艾洛斯差不了多少。

  “都不要。”艾洛斯輕輕的咬了一小遞到自己嘴邊的小甜餅,然後喝著甜酒。“我總覺得忘記了什麼事情一樣,聽你們說塞拉斯先生就這麼死掉了,很奇怪。”

  “有什麼好奇怪的,他只是一個麻瓜,身體不好很正常。”湯姆翻著手裡的書,那傢伙死了活該,完全是自作自受。“你不要想太多了,還是他沒有了你舍不得?”

  “沒有,只是認識的人死掉了有一點點感慨,你又不許我去看。”艾洛斯看見湯姆眯起的眼睛,連忙說到,一口吞掉剩下的甜餅。

  “要是你看見了,又會害怕,乾脆就不要去了。過幾天我們去對角巷,我想找幾本新的關於黑魔法的書,然後給你買巧克力。”

  艾洛斯喝完甜酒,覺得肚子裡熱乎乎的,不過相對的,腦子有點暈,打了一個小小的呵欠後,只好趴在桌子上。

  “想睡覺的話就到床上去。”湯姆掃了一眼勉強睜著眼睛的傢伙,看來下在酒裡面的安眠成分開始起效果了,唉,這傢伙,失眠總要拉上自己。

  “裡德爾,你最近特別好呢。”艾洛斯聽見仿佛特赦一樣的話後,開心的走到小床上倒了下來,雖然還是兩床毯子,不過湯姆施了魔法讓它們好像新的一樣的溫暖柔和。

  “哦?我以前對你不好嗎?”忘恩負義的小鬼,湯姆打了一下艾洛斯的頭,自動的幫他拉好毯子,並再次反省自己的行為,很有僕人的味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習慣的啊?

  “可是最近你都不要我看書了,還會從科爾女士那裡拿好吃的給我。”以前都只有去對角巷的時候才能吃上那些甜食,平時帶回來的也是容易保存的巧克力。而且上幾次喝酒,都只給了自己一口,說什麼小孩子不能喝酒。

  “笨蛋,睡覺。”湯姆看著某人閉上眼睛,支著下巴想到自己最近的行為,不過是為了安慰他而已,結果很明顯是自己一個人在那裡緊張,當事人根本一點記憶都沒。回憶自己一段時間來的做法,真的,不能在這麼縱容這傢伙了,只會對自己作福作威。

  是時候把他趕走了,或者說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不用小心翼翼的服侍他伺候他了。怎麼說他媽媽的書就這些了,不過好像現在花的錢都是他的,在對角巷和翻倒巷裡買的書都是他的。真是一件難以解決的事情啊。

  對了,自己的魔法比他厲害多了,乾脆就把他訓練成一個僕人吧,這樣什麼活都讓他做。湯姆看了看躺著的人,再看看那雙精巧的有點過分的手,能做什麼啊?就怕一個箱子都拎不起來(已經忘記了艾洛斯來的時候是自己拎箱子的)。

  其餘的能做什麼?整理房間?擦桌子?抹地板?湯姆一邊想一邊揮動魔杖把所有的事情做好,讓房間重新恢復原來的樣子——除了床和櫃子外什麼都沒有的境況。

  看來自己想到的用魔法都肯眼很輕鬆的完成。湯姆無奈幫艾洛斯把落在臉上的頭髮撥到耳朵外邊去,然後繼續看自己的魔法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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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湯姆,艾洛斯對孤兒院裡的人印象都很淺,即便是原本欺負過他的人,也沒有在他心目中留下什麼痕跡。這一方面是湯姆努力的結果,一方面也可以說天性使然。

  所以某一天裡,艾洛斯看著自己前面的男孩,一點也想不起來他的名字,只好茫然的看著他褐色的頭髮和眼睛。

  “你好。”不管怎麼說褐色是一種很有品位的顏色,代表著在它那一面的主導地位。可惜孤兒院今年剛發下來的灰色的制服讓最漂亮的孩子都顯得古裡古怪的,這也是為什麼呆過孤兒院的人都容易自卑的原因,政府機關裡的的人總以為教育孩子的方法就好像比例運算法則一樣的簡單容易,只要把數字按照順序排列起來就會得到正確的總和。

  科爾女士給孩子們穿這樣緊巴巴的衣服---其實所有的孤兒院總管都在做同樣的事情,是想培養大家一種謙卑的精神,實際上卻相反,這更容易讓孩子養成愛慕虛榮和不滿的心理。

  “你好…艾洛斯。”比爾輕聲的回答,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對方那件米黃色的外套,從質地和顏色上看,並不是新的。科爾女士並不反對孤兒院裡的孩子們從外面帶來的屬於自己的財產,畢竟他們是生活在一個注重人權的民主國家裡。

  “那麼,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艾洛斯把手伸在口袋裡反覆的摩擦著一顆巧克力糖,自從湯姆介入了他的生活後,基本上沒有什麼孩子主動來找他了,特別是在那幾個欺負過他的孩子紛紛發生意外以後,大家都當作沒有看見他。

  “恩,那天晚上,我看見你在塞拉斯先生的房間裡。”

  艾洛斯驚訝的睜大了眼睛,看著對方,他們正站在院子的角落裡,旁邊的歪歪扭扭的樹上掛著三兩片葉子,早已經變成了黃綠色,很快也要回到大地的懷抱。

  對於塞拉斯先生,艾洛斯的印象似乎特別的模糊,聽見他死亡的消息也沒有什麼改變,只是覺得在自己的生活中並不重要,什麼也不大想的起來。

  “在大家發現塞拉斯先生死掉的前天晚上,只有你和他在一起,不是嗎?他把你叫到辦公室去了,後來大家就發現他死掉了。”比爾剛開始還有點戰戰兢兢的說道,後來就完全的放開了,很鎮定的下了結論,一個孩子來揭發一個謀殺也許不比一個大人差,特別是在他們的腦海里,說出一件事情是不需要證據的。

  “沒有,那天我一直在房間裡睡覺,裡德爾知道的。”艾洛斯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什麼都不知道,他從來就沒有去過塞拉斯先生的辦公室,他有足夠的蛋糕奶油巧克力和糖果,根本不想拿那些微不足道的小餅幹什麼的。裡德爾也會帶他去玩,看倫敦的風景,他一點也不想參加塞拉斯的那些活動。

  比爾不自然的笑了一下,口氣變的很陰沉,褐色的眼睛裡滿是艾洛斯無法看懂的情緒,“不對,我看見了,塞拉斯先生把你叫到辦公室去了,還有很大的一個果子餅,他想給你吃的。我全部都看見了…後來他就死了,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做的,不過你和湯姆一樣,說不定也有著什麼奇怪的魔鬼的力量…我在樓梯上遇見他了,就是你們做的,你們殺死了塞拉斯先生。”

  “沒有。我什麼都不知道,他…他…或許…”

  “不會錯的,你們是殺人凶手,我要去告訴科爾女士,她會把你們交給警察…”比爾說道,嚴厲的和他的年齡不成比例,“塞拉斯先生是個好人,他說會買新的衣服給我,買很多東西給我,為什麼要殺死他,為什麼啊?”

  “我沒有…”

  “就是你,不用否認的,除了和湯姆一樣古怪的你,還會有誰?那天晚上就是你在辦公室裡的…只要再遲幾天,我也會有新外套,還有很多的糖果…那些東西都是他給你的吧…艾洛斯,你為什麼要到這裡來呢…”比爾的眼裡滿是混亂,為什麼自己要被送進這裡,這個骯髒的地方來。什麼都沒有,連最簡單的食物都是限量供給,還有那幾個仗著力氣大的孩子,總是占有了最好的東西。

  塞拉斯先生,他就這麼死掉了,還沒有實踐對自己的諾言,沒有送自己去更好的學校呢。如果不是艾洛斯的話,說不定他已經被一個好的家庭給收養了,再也不用在這個地方這麼凄涼的生活了。

  可惜的他的話沒有說完,剛伸出去的手也軟弱的垂了下來,然後整個人都癱到了地上。湯姆站在他的後面,眯著眼睛,手裡拿著自己的魔杖——儘管在別人眼裡看來不過是一段玩耍的樹枝而已。

  “裡德爾,他…說了很奇怪的話…”艾洛斯輕輕的走過去,習慣性的拉扯的室友的袖子,看著倒在地上的人。

  “也許吧。沒飯吃的話很容易亂說話的。”湯姆點點頭,想起來那天在樓梯上遇見了比爾,看來他對物質的要求還是挺高的,據說原本也是不錯的家庭來的,因為父母都死了沒有人收養所以被送到孤兒院裡的。那時候看起來還是一個很有禮貌的小紳士的,自己還從他手裡拿到過很漂亮的一本圖畫書呢。

  不管什麼樣的人,沒有力量,連基本的生活問題都解決不了,一定會變成這個樣子的吧。

  “沒有飯吃?”

  “塞拉斯把大家的胃口養刁了,一下子重新變會吃黑麵包喝稀粥的日子當然會受不了,有幾個傢伙就更拼命的搶別人的食物。”湯姆看著某個不知道民間疾苦的人,只吃麵包的孩子的確不知道餐桌上那些傢伙盯著肉的樣子都好像一隻只餓壞的狼,眼睛了閃爍著綠色的饑渴的目光。

  事情居然還會出現這樣的意外,真的讓這個十歲的孩子有點煩惱。他隨手又給了比爾一個在自己能力範圍內的最強力的遺忘咒,消掉了他差不多到事情開始前的一段記憶。

  “可是…”艾洛斯抱住湯姆的胳膊,努力的往那邊靠了靠。“他說的好像是真的一樣,說是我殺死了…塞拉斯先生…可是,那天,我沒有見過他,不是嗎?”

  “算了,別去管別人說什麼,警察都說塞拉斯是死於突發性的心臟病,難道他比警察還厲害嗎?”湯姆敲了敲艾洛斯的腦袋,恩,頭髮很長了,要去理髮了。

  湯姆護送室友回房間,讓他坐在椅子上,然後給了他很大的一塊櫻桃餡餅和一杯熱牛奶。可是艾洛斯並沒有吃,只是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你又怎麼了?”湯姆說道,想起自己似乎忘記了一件事情,不過具體什麼事情卻想不起來了。

  “為什麼,他會說是我?”

  “放心吧,以後就不會了。與其問這個問題,你還不如想想我們的生日,很快就要到了,想要什麼生日禮物?”湯姆決定過一個隆重的生日。

  “真的什麼都可以嗎?”艾洛斯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馬上亮起了眼睛,他的這種個性真的讓湯姆不知道說什麼好,是好呢還是壞呢?

  “什麼都可以,先買一個很大很大的奶油草莓蛋糕,還有蜂蜜公爵最新款的巧克力,加很多果醬和黃油的冰淇淋,大桶的熱可可…只要是那些巫師的孩子過生日的時候有的東西我們都要買。”湯姆拍拍小朋友的手,巧克力青蛙的話就算了,有人一看見就吃不下去,還不讓別人吃,最後都進了那隻小海妖精的嘴,倒是卡片收集了很多張。

  “那天是聖誕節前夕,所以還可以買一隻很大的聖誕火雞,裡面填滿了梅子和蘋果,還要買你喜歡的桃子派和檸檬派。如果想要的話,我們自己買一棵聖誕樹,上面掛閃閃發亮的金色小胡桃,樹頂上站著長翅膀的小天使…”和這傢伙一起自己果然變幼稚了,最好的東西就是書,所有關於魔法的書,然後盡快的把自己變成一個強大的巫師,過上良好的生活,現在最應該做的是把那本《失落的魔法》看完,然後繼續看下一本書,而不是在這裡白痴一樣的討論聖誕節和生日的安排。

  “你會帶我去看兒童話劇的,對嗎?”艾洛斯一點也明白某人心裡的掙扎,顧自的說著,想象了一下那幾天的美好日子。

  “是的,我會帶你去的,只要你到那天為止都很聽話。”湯姆無奈的說到,他到底欠了這傢伙什麼,不就是看了他家幾本書嗎?有必要這麼折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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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國皇家兒童劇團每年都會在倫敦上演話劇《小飛俠》,對於孤兒院的孩子來說,那不過是另一個世界發生的事情。不過湯姆還是努力的去弄了兩張票回來,提前一個月的預定,而且必須有大人陪同的規定讓他對一個紳士使用了不少的咒語才搞定這件事情。

  按照巫師世界的法律來說,這足夠讓他在監獄呆到老了。幸好非巫師家庭出身的孩子受到的監視並不嚴密,而現在也是巫師世界的非常時期,小湯姆運氣很好沒有任何意外。

  燙金的票子印刷精良,放在口袋裡還覺得很不可思意,有一天,他一定不再需要象現在這樣的無奈。他一定可以成為一個偉大的巫師,擁有一切,和那個夢裡一樣。那時候,不論誰都不能欺負艾洛斯,即使用那種眼光看他也不可以。

  那個時候,一定不會和現在這裡,穿一件好一點的衣服也要在房間裡偷偷摸摸的。到那時候,艾洛斯想穿多麼貴重的衣服都可以,即使是對角巷裡那件繡這金線和寶石的衣服也可以光明正大的穿起來,出現在大家的前面。

  …為什麼,我的未來裡面會有這個傢伙?湯姆皺起眉頭,把腦子裡所有的構想通通消滅掉,那時候,等自己成了一個強大的巫師,根本就不需要那傢伙了嘛。隨便他跑到哪個角落裡都無所謂,反正他有那麼多的錢,總能活下去的。

  不過,按照那傢伙的性格,說不定一不小心就被人騙光了錢,然後凄慘的每天靠喝水過活…好吧,自己又想到他去了,唉…

  “你們在做什麼?”遠遠的就看見自己的房間門口圍了很多人,難道他們不知道自己是不允許別人來的嗎?如果看見了那傢伙在吃東西就糟糕了。

  孩子們看見湯姆回來都露出了害怕的表情,沒辦法,在幾個大孩子都“陣亡”了之後,湯姆是當之無愧的獨裁者了。

  “湯姆——”科爾女士居然也在,不過湯姆目光還是馬上集中到了搖搖晃晃站在中央的人身上,藍色眼睛分外的可憐兮兮。

  “發生了什麼事情?”湯姆的話一點也不象一個普通的孩子對大人一樣那少的幾乎沒有任何影響力,科爾女士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正面的看過這孩子了。

  “有人說他和塞拉斯的死有關係。湯姆,我希望你能正確的回答我的這個問題,那天晚上艾洛斯到底有沒有出去過?”科爾女士嚴肅的說,她可以容忍一個有偷竊癖的孩子住在自己的院子裡,卻不能讓一個殺人犯逍遙法外。

  “誰說的?”湯姆加大了音量,眼睛一掃,所有的孩子都往四周走了一步,把巨大的空間留給比利,這個高大的孩子是比爾的室友,也是孩子們中間胃口很佳的一群傢伙中的一員。湯姆以前曾經絞死過他最心愛的兔子。

  “你看見了?”湯姆厲聲說道,看了一眼畏縮在人群裡的比爾,該死的,他果然忘記了比爾很有可能告訴其他孩子這個問題。

  看別人的記憶是一個高深的魔法,湯姆現在根本還沒學會。還有遺忘咒,似乎是隻針對剛發生的事情的…天哪,他居然犯了那麼多愚蠢的錯誤…

  “我看見那天…艾洛斯在塞拉斯先生的辦公室裡…”比利結結巴巴的把事情說了一遍,聽上去其實不過是更糟糕的猜想而已,主角由比爾換成了他自己。而比爾則在人群裡瑟瑟發抖。

  “只是這樣?因為你看見了艾洛斯那天晚上在塞拉斯先生的辦公室裡,只是這樣就能認定是艾洛斯做的嗎?”湯姆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很不屑的口吻說道,“那麼,你真的看見了嗎?”

  “湯姆,現在你應該先回答我的問題,你的室友一直在房間嗎?”科爾女士咳嗽了一下,讓大家把目光重新集中回她身上。

  “當然,他一直在睡覺。”

  “騙人——”比利忍不住喊了起來,接著又緊緊的閉上了嘴巴,臉色蒼白,試圖挪動一下腳步到人群中去,可惜沒人給他這個機會。

  “好吧,你說你看見了,那麼那天是什麼時候,你記不記得艾洛斯穿了什麼衣服,他們在辦公室裡做什麼,你全部看見了嗎?”湯姆翹了一下嘴角,“雖然你很討厭艾洛斯,不過這種事情是不能亂說的,騙人也是犯罪的行為。”

  “比利。”科爾女士嚴厲的開口,她真的是太糊塗了,一聽見塞拉斯先生就昏了頭,這個案子警察已經下了定論,法院也做出了判決。她又看了一眼艾洛斯,要說這樣孩子能殺人,真的沒什麼人相信。

  “其實我…其實是比爾看見的…我是聽他說的…”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任何支持的比利馬上把罪魁禍首供了出來,“他說他看見艾洛斯去辦公室,然後第二天早上…先生就死了…”

  結果是很明顯的,比爾矢口否認這件事情,根本什麼都不記得,於是一場風波就這麼簡單的平息了,作為處罰,比利被要求三天不準吃晚飯。

  當天夜裡,艾洛斯開始發高燒,科爾女士認為他是受了驚嚇,於是給艾洛斯服了一劑糖漿,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上帝來決定了。

  原本湯姆應該遷出來,直到病人好轉,不過由於種種原因,最後照顧的工作還是落到了這個十歲的孩子身上。於是湯姆就擔負起了大人的工作,開始精心的照顧發燒的人,以至於連書都顧不上看,一邊照例的想著等他病好就把他趕走。

  然而,過去了幾天,艾洛斯依然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經受著疾病的熬煎,一天天變得消瘦。

  “裡德爾,我想起來,什麼都想起來了,是我,殺死了塞拉斯先生,因為那些藤蔓。”晚上,湯姆正在一把變出來的大椅子迷迷糊糊的打盹的時候,艾洛斯突然說道,他的聲音很嘶啞,眼角上還含著淚珠。

  房間裡幽暗而又寂靜,燈心草蠟燭投射到天花板上形成一個個小光圈,爐子裡小松果已經燒完了,不過溫暖咒的效果還在。

  “沒有的事情,好好睡覺。”湯姆揉揉鼻子,遞給艾洛斯一杯水,按照醫生的說法是這傢伙真能吃光麵包,不能抹奶油和黃油,另外還可以給他一些清涼的飲料。還有注意不能讓他睡得過於暖和了,但更要注意別讓他感覺到太冷,

  “是真的,你也看見了呀。”

  “是的,我看見了那又怎麼樣,是他自己自作自受,現在你應該做的就是盡快好起來,然後讓我可以上床睡覺。”湯姆一邊說著一邊從爐子上拿下一塊烤麵包,真香啊,烤的恰到好處呢。

  “我殺人了,比爾和比利說的都是真的。”艾洛斯仿佛剛剛做完一場漫長的噩夢似的,從床上吃力地欠起身來,頭搭拉在顫抖的肩上,焦慮不安地望瞭望四周。

  “也不能說是你做的,主要是那些藤蔓繞的太緊。好了,好好休息,等好了我就帶你去看《小飛俠》。”這個情況下,湯姆只好把票子拿了出來,那些糖漿根本沒有什麼效果,原本想自己熬藥的,不過不放心把這傢伙一個人扔在這裡,只要放棄去對角巷的機會。

  “好像…是真的呢?”艾洛斯帶著一臉敬畏的神情凝視著那燙金的票子,看的很仔細。

  “當然是真的了,我買來的。”湯姆白了一下眼睛,手很自然的想去敲某個不開竅的腦袋,伸到半路想起來對方還在生病,只能作罷,“好了,現在吃麵包吧,雖然很想給你吃甜食,不過醫生說不行。”

  “我不想吃。”艾洛斯顯得非常樵瘁,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只能靠著枕頭上。而且白麵包一點也激不起食慾,烤過之後更是硬巴巴的。

  “不行,你已經很久沒有吃東西,明天給你吃白粥好了,不過現在只有這個了。”湯姆用少有的耐心說道,強迫艾洛斯接過麵包。

  “裡德爾,我殺人了,會被抓起來然後關起來…會被絞死的,對吧?”艾洛斯努力的咬了一口麵包含糊的說道。

  “沒有人會知道的。”湯姆輕輕的說道,這個發燒很奇怪,老實說他查看了退燒的咒語和讓人健康的咒語,結果沒有起到任何作用,而醫生也說病拖的時間太長了,不是好現象。

  “上帝知道,我覺得我現在就要死了。真的,我知道的。”艾洛斯說這句話的是眼神很平靜,雖然他臉色蒼白憔悴,卻十分鎮靜。

  “不會,你現在已經很好了啊。”湯姆坐在床頭上,吻了艾洛斯一下。他的額頭冰冷,兩頰也冰冷,手和手腕也都冰冷。這讓湯姆心裡升起一種奇怪的念頭。他竭力咽下眼淚,抱怨了一下房間了彌漫的灰煙。

  “爸爸也是這樣的,我就要回去了,回到永恆的居所去了,裡德爾。”艾洛斯一陣咳嗽,再次精疲力盡地躺了下來,沉默了幾分鐘之後,他繼續低聲耳語著說,“如果我死了,裡德爾,你千萬不要悲傷,沒有什麼可以感到悲傷的。我做錯了事情,總是這個樣子的,爸爸說,我們會回到生命初始的地方,那裡美麗而安詳,說不定我可以在那裡等你呢。”

  “不會的,艾洛斯,我們不是普通人,我們是巫師,是會成為最偉大的巫師的人,怎麼隨便就會死掉呢。你這個笨蛋,現在不過是在發燒,馬上就會好的。”湯姆拿出魔杖施了幾個關於治療的咒語,不可以也不可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的,他們還沒有過十歲的生日,還沒有去魔法學校讀書,還沒有擁有自己的城堡和領地,什麼都沒有做呢…

  “可是我還是覺得快要死了…”

  “那是因為你在生病,等病好了以後就不會這麼想了。”

  “我死掉的話,裡德爾也會想念我的吧?”

  “不會,我會交新的朋友。”湯姆用胳膊把艾洛斯摟得更緊了,“你這個笨蛋,吃了那麼多藥還不好,很浪費的知不知道啊?怎麼會不好起來呢?傻瓜?”

  “可是…”

  “沒有可是,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睡覺。對了,你暖和嗎?”湯姆拉了一下毯子,重新讓爐子燃起熊熊的火焰。

  “恩。”

  “那睡吧,明天我去對角巷給你找魔藥…”湯姆終於決定還是求助巫師界的技術,既然麻瓜的糖漿不起作用的話。

  艾洛斯悄悄的半睜著眼睛,看著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人,黑色的頭髮和黑色的眼睛,還有蒼白的皮膚。湯姆•裡德爾,我想記住你,即使到了永恆的殿堂,也不想忘記你。

  湯姆也準備著重新入睡,雖然這樣的抱著艾洛斯是很吃力,不過為了明天的一大堆活計,不好好休息是不行的,沒力氣的話,艾洛斯的食物和藥根本就不可能拿到手。

  “誰?”猛的拿起魔杖,一道綠色的光芒射向角落,湯姆扭過頭去看發出動靜的地方,什麼也沒有。

  “怎麼了?”

  “有什麼…”湯姆摸摸艾洛斯的頭髮,讓他不要分神,繼續睡覺,自己卻一眨也不眨的盯著那裡,他對自己的感覺還是很有自信的。

  不多時候,白色的光芒漸漸的凝聚起來,然後越來越大,越來越高,最後形成了一個人型的樣子。等到白色的光芒全部消散後,站在那裡的是一個遮的很嚴實的人。

  “很警覺啊,一點也不象個孩子。”那個人輕盈的走到艾洛斯面前,迎上兩雙驚訝的眼睛,拉下了外面的斗篷,

  “我來接你了,我們的王子。”


☆、Chapter15

  鑲嵌寶石的黃金額冠,灑落星輝的珍珠色頭髮,如早晨第一抹陽光落下的翠綠眼睛,還有尖長的耳朵,湯姆輕易的認出了突然出現在房間裡的人的真實身份:精靈。

  在人類誕生之前和誕生之初,統治西方大地是另一種生靈,他們擁有俊美的面容,明亮的眼睛,修長的身體,幾近永恆的生命,天生對元素的敏銳和對魔法的親近,他們能夠輕靈的穿梭在森林中,擅長弓箭和劍術。是神的寵兒,是純潔的化身,是所有動物和植物的夥伴和保護者。

  可正是因為他們的特性,隨著時間的流逝,大地不再和初生時一樣的美麗,天空也布上了陰影,這個世界慢慢的變的不適合這種美麗的生靈居住,於是大批大批的精靈離開了,他們渡過海洋前往神的世界,那個地方後來被稱為“仙境”。

  誰也不知道最後一個精靈是什麼時候消失的,歷史記載中的幾次與黑暗魔君的大戰,都是他們大遷移的序章。大約在一千五百年前,巫師世界正式的宣布精靈已經完全的不存在現在的世界上了。

  “你…是誰?”如果湯姆再大一點,或者在巫師的社會裡生活過一段時間,他就不會這麼冒冒失失的問了,精靈的出現對於巫師來說意味著的是海外的傳說,失落的城池,古代的財富還有強大的咒語以及神的蹤跡。

  “肯爾達,在人類的語言中名為夜晚中的旅行者。我是蘇利繆的臣民,英格威的使者,我們的王子,我將帶領你渡過海洋,一直到達你的故土。”精靈的聲音清亮動聽,如同最好的音樂,這個世界上再沒有其他的生物能擁有這樣的聲音。雖然他使用的是古英語,不過話語的意思還是清晰的呈現在兩位孩子的心中。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過我們什麼地方都不去,你說呢,艾洛斯?”湯姆回答道,一邊更緊的抱緊還在發燒的室友。面對這麼迷人的生靈,心裡很難升起厭惡的感覺,況且站在他們面前的那個還是精靈中很偉大的一位。

  當然,他也不會認為對方說的是自己,他是純粹的巫師,早已經由很多事實證明了。那麼,還有的可能就是另外一個了。

  “艾洛斯,這是一個很好的名字。好了,人類的小巫師,現在你應該做的是放開的你的手臂,然後把一切都當作夜晚的夢。”肯爾達微笑著朝艾洛斯伸出手,那刺繡著銀色樹葉的袖子裡露出來的手白皙的仿佛玉石雕刻的一樣,綠色的寶石在食指上閃爍著光芒。

  湯姆盯了一眼精靈,他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大地的初代統治者,這原本應該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很多比他年長或者比他博聞的巫師究其一生都不會有這個機會。不過這個精靈說出來的話卻讓他很不高興。

  “你不覺得自己應該把事情說清楚嗎?而且艾洛斯還在生病。”湯姆不滿的說道,沒有放開自己的手,精靈的話語中好像帶著魔力,讓他不的不提起所有的精神來對待發生的事情。

  精靈輕輕的把手放到艾洛斯的額頭上,他靠的很近以至於湯姆可以感覺到他那充滿力量和睿智的身軀,溫和的仿佛吹拂過叢林的微風一般的氣息。

  西方大地初代的統治者們,他們的身體組成是個大地同樣的物質,他們的美麗勝過大地的萬物,他們的生命也和大地一樣長久,所以他們會一直存留到世界死亡之時,除非被殺或在悲傷中耗盡,但是這兩樣都是臣服於死亡之下的。

  被殺或耗盡的精靈會前往永恆的殿堂中,他們將在那裡重新的返回人世,不過卻是另一段嶄新的開始,也許在漫長的歲月中那些精靈會想起自己以前的時光,對於精靈來說這都是屬於過去的生命了。

  作為大地第二也是最後的統治者,人類和他們的子孫獲得了神秘的禮物,那就是被稱為“死亡”的永遠離開這個世界。

  半精靈作為精靈和人類的混血,天生擁有兩者的優點,也面臨著選擇:作為精靈一直到時間停止那一日,但是歲月過去,對大地及整個世界的愛戀,將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愈發孤單與痛苦,時間愈久悲傷愈深重;作為人類雖然只能享受短暫的片刻,卻不受這世界的束縛。

  “我可以聽見你的心在哀鳴,折磨你的不是疾病而是悲傷和愧疚,我將要帶你前往精靈的家鄉,只有諸神才能治愈你的傷痛。”肯爾達憐惜的說道,手上泛起淺淺的綠光。

  “你的父親阿卡蘭是凡雅精靈王的長子,太古晨星的化身,而凡雅精靈是所有光明精靈中最優秀最高貴的一族。你的母親薇安莉娜雖然出身巫師家族,卻是太古夜星的降臨。晨星和夜星的愛情是自世界誕生之初就存在的,終於在這個世界找到歸宿,他們已經得到了永遠的結合,從此在永恆的殿堂不再分離。

  艾洛斯,你身上流淌著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神聖之血,你的祖父,凡雅精靈王陛下,希望你能返回屬於我們的家鄉。你的精靈名字叫伊亞,星辰之光,那是諸神賦予你的名字,你是太古力量的繼承者,你應該屬於精靈,而不是人類。”

  “可是…我不想和裡德爾分開…”艾洛斯聽完精靈的話後楞了一下,最後說道,聲音很輕,低的幾乎聽不見,“我…想留在這裡…”

  “伊亞,我們的王子,為了這一刻的到來,在你出生的時候,你的父親就給了你祝福,讓你不會被這個世界所污染。為了尋找你,我們打破了精靈不再踏進世界的約定,我找過了整個西方大地才找到你,我們的王子。

  你的悲哀如此沉重,我看見黑暗彌漫在你的周圍,你應該前往仙境,而不是停留人世。佩羅瑞的山峰上已經準備好了你的宮殿,威爾沃林、帖魯米迪爾、梭洛奴米、安拿瑞瑪、米涅爾瑪卡(遠古星辰)都因為你而再次在天空閃耀。

  現在的大地比我們離開前更要污穢,你不能再停留在這裡。”肯爾達說道,看了一眼咬的參差不齊的麵包,從口袋裡拿出了用銀色的葉子包裹著的精靈乾糧,綁在上面的繩結有精靈王后的封印。

  “你現在應當要吃點東,未來的旅程將會很漫長。”精靈解開樹葉,裡面的餅如同花朵盛放時的飽滿,外層烤成了淡褐色,裡面則是奶油一樣的顏色,看起來很象松脆的蛋糕。

  “他已經吃過麵包了…”湯姆直覺的不想去碰這種東西,不過當他把放到手裡的一角吃進嘴裡的時候,不得不承認它比饑餓時吃到的白麵包更美味,也比他吃過的任何蛋糕要甜美。

  “這是精靈外出時候攜帶的食物,只要一小塊就可以堅持一天,即使進行很多耗費體力的工作也可以。伊亞,現在,我們可以離開了。當星辰還在天空的時候,伊爾碧綠絲的力量將保護我們,否則只有當我們進入海域的時候,才能得到烏歐牟的幫助。”肯爾達從銀色壺裡倒出一杯飲料來分給兩個孩子,它冰涼清澈如同山泉,金黃誘人如同夏日午後,即使在昏暗的房間裡也帶著誘人的顏色。

  “你說,他可以選擇成為人類,不是嗎?”儘管湯姆還不是很清楚什麼半精靈和混血之類的,不過唯一明白的就是這個突然出現的精靈是來帶艾洛斯走的。“你難道不聽聽他自己的決定嗎?”

  “小巫師,我說過了,阿卡蘭早就決定了他的孩子會成為精靈,所以給了他守護,正如他所做的,這個孩子現在在忍受很大的折磨,只要離開才能輓救。”精靈的聲音很低沉,迴盪在狹小的房間裡,讓這個灰撲撲的空間也變的好像是盛滿光輝的大廳,畢竟他帶來的是仙境的純潔氣息,那是人類不曾到達的神聖領域,是諸神庇佑的大地。

  “那是他的決定,不是艾洛斯,就算成為人類,我也可以保護他,不管你們精靈有什麼東西,我以後一定會得到的,艾洛斯會過的和精靈一樣的好。”湯姆堅持的說道,艾洛斯是他的禮物啊,是生日的時候得到的最好的禮物,雖然他很貪吃很任性很難養,有時候還很笨,老是做錯事情…可是…他還是沒有把他扔掉不是嗎?

  “是的,人類的巫師,也許未來能如你所說的這麼美好,但是現在呢?”肯爾達環顧了一下四周,光禿禿的墻壁上什麼裝飾都沒有,矮小的床鋪上只有破舊的毯子,整個房間裡唯一的傢具是一隻放衣服的小櫃子。

  湯姆低下頭不再說話,只是更加用力的抱著艾洛斯,的確,現在的他還什麼都沒有,連這傢伙生病也什麼都做不到,以後…那是多麼遙遠的事情啊…他沒有想去拿魔杖,知道沒有任何的用處。

  “伊亞,我們走吧,回到屬於我們的家園去,從此不再回來這個日漸沉淪的世界。”精靈說道,朝著艾洛斯伸開手。

  “不要,我要留在這裡。”艾洛斯燒的迷迷糊糊的,不過應該聽見的話都聽見了,“我想和裡德爾在一起,不想去其他的地方。”

  這個回答讓湯姆和精靈都很驚訝,不過肯爾達並沒有生氣,他只是這麼的看著對方,眼睛裡滿是柔和的情緒。他的目光跨過了時間與空間,一直射到兩個孩子的心底。

  “當所有的星辰都在天空排列好次序,藍色火焰閃爍在世界邊緣,我們就在這樣的情景下甦醒,在庫維因恩的湖畔甦醒,那時候還沒有語言,萬籟俱寂,我們的雙眼首先看見的是天上的繁星,從此永生永世熱愛星光。

  世界遷換流轉,大地與海洋崩毀又重建,河流改道,山巒變貌,庫維因恩不復存在。人類統治了世界,而我們也退隱到仙境中不再回來,但是對星辰的愛卻永遠不會消失。伊亞,你是精靈眼中的星辰之光,即使在精靈王族中也是美麗純潔的存在,人類的世界不屬於你。在這裡,只會無盡的消耗你的生命,你屬於更加遙遠的地方。

  在那裡,你將學習到精靈的知識和諸神的力量,而且你還會成為光明精靈中高貴的王,凡雅族的王位依然屬於嫡系一脈。”

  精靈憂傷的看著艾洛斯,他不願意用力量來達到目的,雖然眼前的小巫師對他來說並不可怕,只要稍微動一下手指就可以輕易的解決。可是精靈的天性在他心裡作梗,讓他只能不斷的看著窗外越發漆黑的天幕。人類世界的黑暗甚至比黑暗魔君存在的時候更加可怕,長期居住在仙境讓精靈愈加無法忍受空氣中的渾濁與腐朽。

  “裡德爾可以去嗎?”艾洛斯突然問道,他的血液裡流淌著對仙境的嚮往和對精靈族的依戀,他的父親為了愛情拋棄一切返回西方大地,但是依然在無限的渴望回到那裡,所以他為自己的孩子許下承諾,希望他能成為精靈,而不是人類。

  “不,我的王子,人類不能涉足那裡,何況我可以看見,你的朋友他的血脈裡流著黑暗的血液,而你屬於明亮的天空。”精靈真誠的說道,不願意在這個問題上說謊。

  “航道早已經被彎曲,仙境被挪到隱藏事物之域,雖然它真實完整如同起初世界剛被造好的模樣般的存在著,人類的船隻卻到達不了那裡,無論從哪裡起航,往西的道路最後他們只會是在地球上繞了一圈,然後地回到了起初出發之處。

  只有精靈血統能踏上筆直航道,按照那條古老的記憶中通往西方的航道繼續向前,不過雖然如此,維林諾的外圍布滿了魔法島嶼,像網般分布在陰影海域上,危險的激流浪濤終年不息地打在漆黑岩石上,整片海域覆蓋著迷霧,沒有使者的帶領依然不能安全的抵達。”

  “那麼,我…”艾洛斯疲憊的閉上眼睛,很累,很想睡覺,“我不想和裡德爾分開…”

  湯姆按了一下艾洛斯的額角,發現燒的更加厲害了,他看了一眼精靈,對方的眼光就好像是一個智慧的長者。

  “如果不走的話,會一直燒下去的吧?”難怪吃藥和咒語都不管用處,原來還什麼精靈的善良天性在作怪啊,也對,這麼傻的傢伙,是精靈的話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真的,人類哪裡會這樣的,巫師怎麼會這麼沒用的?

  “是的,小巫師,把他交給我吧。”肯爾達很輕易的抱起艾洛斯,不過他的手還環在湯姆的脖子上,要拿下來真的需要一點力氣。“我會帶他回仙境,他會成為凡雅的王,而你們的友誼會得到永恆。”

  “那就算了,這個笨蛋的友誼,沒有更好。”湯姆努力的鬆開艾洛斯的手,發燒好幾天的人居然還有這樣的力氣真挺驚訝的。

  “你做出了正確的決定,小巫師。精靈們很少會給人直接了當的忠告。忠告是種危險的禮物,即使是智者送給智者的忠告都會因為命運的作弄而出軌。但是我依然賜給你精靈之友的稱號,也願意給你一點提示…”

  “不需要,我自己的事情由我自己來決定!”湯姆倔強的說道,黑色的眼睛已經化為深紅色,仿佛是大地深處火焰中鍛燒出來的一樣,光彩四溢。

  “好吧,小巫師,你是我見過的巫師中比較有趣的一位。”精靈說道,用柔軟的斗篷把無力反抗的艾洛斯包裹起來。

  “我不想…分開…”艾洛斯輕聲的說道,對於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難得的生氣和傷心,還有裡德爾,為什麼啊,剛才還說和自己一起的不是嗎?怎麼可以改變的這麼快呢?

  “伊亞,這是為你的健康著想,我的王子,如果一直逗留在人間,你的生命很快就會結束。是的,我應該早就這麼做了,我說了那麼多,只是為了你能夠信任自願的上路。

  沒有關係的,到了仙境之後,你會很快的忘記這裡的,那裡是治愈傷痛的地方,精靈漫長的歲月裡,你總要學會去遺忘什麼的。”肯爾達說道,轉身準備離開。

  “我想,這是艾洛斯父親的東西,你們最後一起帶回去。”湯姆指這床底下的箱子,裡面還有那隻神奇的袋子。

  “伊亞,你說呢?”精靈問道,注視著虛弱的王子。

  “不要…全部…全部都留下來…裡德爾,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情…”艾洛斯努力的睜開眼睛,等著湯姆把耳朵湊過來。

  “智慧之書的密語…只能被一個人知曉…告訴了別人…自己就會忘記…現在…告訴你……”

  “那,精靈,可以帶我走嗎?”一直在漁缸裡的小海妖精探出腦袋來小心翼翼的說道,他想離開這個鬼地方,重新回到大海的懷抱。如果對方是善良的精靈的話,一定不會拒絕自己這個小要求的吧。

  “不能,你是屬於我的。”湯姆淡淡的宣告著自己的主權,而精靈只是微笑著站著,等待著小小的光點慢慢張大。

  “精靈們有自己的生活,我們極少關切世界上其它生物的命運。不管是巧合或是刻意,我們和其他人的命運都極少交會。小巫師,希望星光時時照耀你未來的旅途。也感謝你對伊亞的照顧。”這是精靈留在房間裡的最後一句話。

  “我知道。”湯姆冷靜的回答,自己早就被說服了不是嗎,讓他走,回去那遙遠的地方,過屬於精靈王子的生活,自己也落的乾淨,而且也不是沒有什麼好處。那些書和財產從此就是自己的了,古靈閣裡成堆的黃金足夠一個人什麼也不做就過上最好的生活。

  小海妖精鬱悶的看著精靈優雅輕盈的離開,對自己的請求什麼反應都沒有,就象從來沒有聽見一樣。

  “喂——喂——等等我啊——還有我啊——”他叫囂著,回過頭,看見那個冷酷的沒有絲毫同情心的小巫師正緩緩的背過身去,肩頭微微地顫動著,黑色的頭部向前低傾。嗚咽的聲音,微弱地,真的很微弱地順著風,飄過他的耳邊。

  大概是自己一時失望所產生的錯覺吧,小海妖精如此的告訴自己,畢竟這個人,親手把那個漂亮的孩子送走了啊。一直在抱怨著的麻煩沒有了,應該很高興才對。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卷:學校時光

  Chapter16

  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永遠華麗奢侈,是霍格沃茲其他三個分院都比不上的,這裡屬於古老的貴族文明。所有的窗戶都被石條封死,房間裡的光源來自天花板上垂下來的用四根鎖鏈懸掛著的銅盤,裡面青色的火焰一直燃燒了千年,而且還要一直燃燒到學校不再存在為止。

  現在是本學期的最後幾天,考試已經結束,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成績出來,然後坐上鮮艷的列車回到各自的歸屬。

  湯姆坐在舒適的沙發裡,腳下是一個鼓鼓囊囊的天鵝絨墊子,四角點綴著銀色的流蘇。他正在看一本厚厚的關於古代魔文的書,偶爾做一兩個筆記。休息室裡很安靜,即使附近有兩人來在玩巫師棋,貴族的熏陶使得那些棋子也變的風度翩翩起來,它們習慣冷靜的致對方於死地,而不是和格蘭芬多一樣,砍殺的聲音整個大廳都能聽見。

  霍格沃茲,的確是一個很好的地方,起碼比孤兒院要來的開心,這裡都是和自己一樣的巫師,沒有人會因為他的特別能力都感到驚訝或者厭惡。只不過,依然是一個等級嚴明的地方。力量的區分,這個道理在每個社會裡都是適用的。

  “湯姆,你暑假還是留在倫敦嗎?”謝利?萊斯特蘭奇走進來,看見自己的朋友依然在看書,不禁皺了一下眉頭。湯姆‧裡德爾,斯萊特林甚至霍格沃茲最優秀的學生,無限的熱愛古代文明和歷史,無人知道原因,而且他拒絕參加任何一個研究社團,

  “是的。”湯姆點了一下頭,即使在以挑剔而著稱的斯萊特林,他也被認為是一位美少年,形貌之美,無人能出其右。黑色的頭髮配著白晰的臉,端正俊秀的鼻粱和雙唇,苑若雕刻名匠手下的藝術精品。同樣黑色的眼眸銳利有神,綻放出寒劍般的光芒,只不過大多數時候,是被包裹在溫和朦朧的外衣之下的。

  “你對麻瓜世界的留戀真的讓人很驚訝。”謝利說道,轉動著手上的戒指,一支圍繞著火焰的迷迭香在孤獨的盛開。

  “這其實很簡單,我只是一個生長在倫敦孤兒院裡的孩子,某一天一個巫師來到我的面前,告訴我真實的身份,然後我來到另外一個世界的魔法學校念書。放假的時候除了回到那裡,我沒有任何去處。”湯姆合上書和筆記,夾上羽毛書籤,動作流暢優美的好像湖裡的水。他坦然的望著萊斯特蘭奇,黑色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東西。

  老實說,這是他這幾天遇見的第五起邀請了,貴族的孩子在十六歲的時候就屬於成年,擁有邀請自己客人的權利。

  “這是你的理由…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家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今年暑假我們要去蘇格蘭,你可以獨自在莊園裡過你喜歡的生活,我保證沒有任何人打擾你。”謝利看著這個人,也許他自己沒有發覺,他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都帶著莫名的傷痛,讓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去撫平那些溝壑。憂鬱高貴的氣質逼的所有霍格沃茲的女生都要發瘋,也同樣的讓很多男生…渴望。

  一個麻瓜的孤兒院培育不出這樣的人,就好像斯萊特林從來沒有一個弱者一樣。他們都是巫師裡的貴族,魔法的精英和未來的時代領袖。

  “我不習慣麻煩別人,而且我很喜歡那家孤兒院,真的。”湯姆微笑了一下,對於這份好意表示感謝,卻沒有接受的意思。

  “你的一切成迷,湯姆。”讓人不知不覺迷失。謝利在心裡嘆了口氣,斯萊特林的驕傲與生俱來,他們從來不表達自己的情感,簡單枯燥的語言根本無法說出那種美麗,只有消失的精靈語才能描述他們的世界。

  “只是你們想的太多了。我不過就是這樣而已。”妖精長老很久以前就教導過,增加神秘感的最好方法就是坦白,把自己的一切暴露在別人眼裡——自己想要暴露的一切。

  湯姆用手指劃著書脊,蒼白的皮膚帶著無機質的視覺,絲毫不在意它們對別人的影響。萊斯特蘭奇是英國巫師四大家族之一,而他的這位同學總有一天會繼承那一切,所以他並不想放棄這份友誼,只是友誼而已,不會有更多。

  他不是傻瓜,遲鈍的對於那些示好沒有任何的感覺,無數粉紅色信箋和熱切目光只是練就了他的處世不驚。總有一天,他會站在所有一切的上面,而唯一能夠在旁邊的人,早已經消失不在了。

  “不管任何,我的態度不會改變。我是很願意為你效勞的,湯姆。”謝利覺得自己說的話好像一個血氣方剛的格蘭芬多,他一邊嘲笑著自己一邊注視著對方離去的背影,翩然的好像走在夢裡。

  湯姆無聲息的走回宿舍,做為級長,他擁有自己單獨的一個房間,這是一件不錯的事情,能夠在適當的時候為你提供隱秘的私人空間。

  房間裡無數的水晶柱子流淌著青銀色的光輝,把房間照得光輝奪目。墻壁上掛著繡花帷幕,絢麗多彩,是用各種顏色的絲線和金銀線交叉編織而成,大多數的圖案都和巨大的蛇有關。冷靜高貴的蛇,斯萊特林的標誌,純血巫師的象徵。

  湯姆為自己倒了一杯加了很多巧克力的牛奶,甜美的好像毒藥。來到魔法學校已經五年了,艾洛斯也走了六年了。在那個傢伙離開後,湯姆發現所有人對他的記憶全部消失了,不管怎麼旁敲側擊,他們都不記得有這麼一個人。如果不是湯姆對自己很有信心,而床底下的箱子也還在的話,就真的要懷疑世界上到底有沒有存在過一個叫艾洛斯的人了。

  這就是精靈的力量嗎?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忘記,不過想來那個精靈之所以當著他的面透露了那麼多事情,恐怕也是認為轉眼就會遺忘吧。

  那個有著金黃色的柔軟頭髮和湛藍色眼睛的笨蛋,喜歡吃甜食喜歡各種華麗事物的笨蛋,嚮往自由星空和能夠飛翔的笨蛋,真的就這麼走了,除了自己,沒有人記得他;除了自己的回憶,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他的痕跡。

  走在路上的時候,總是會不經意的回頭,希望有一個傢伙正抓著自己的衣服可憐兮兮的望著自己,嘴角上還有沒擦乾淨的巧克力的殘屑。其實不用想的,他是精靈王子,是精靈們的星辰之光,是那些傳說中最美麗生靈們都不放棄的孩子,現在應該正在仙境裡好好的生活吧,無論想做什麼都可以。

  桌子的那本《純血巫師追溯》還翻在同樣的一面。岡特,這個斯萊特林家族殘存的最後一支血脈,也是巫師世界公認的蛇佬腔的唯一使用者。

  這本書用了很大的篇幅來描寫這個家族,那是一個非常古老的家族,以不安分和暴力出名,由於他們習慣於近親結婚,這種性格特點一代比一代更加顯著。由於缺乏理性和奢華,早在一個世紀以前他們就把家族的財產揮霍貽盡,窮困潦倒,脾氣壞的嚇人卻又狂傲、自負的不可理喻。

  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這個家族的血統很高貴,他們同時繼承了佩弗利爾和斯萊特林的血脈,並且還有著爵位。

  湯姆盯著文字幾秒鐘後,猛的把書關上。那時候就聽奧裡凡德說過,他的母親來自岡特家族,可是那並不意味著他知道這個家族是如此的不堪如此的墮落。

  他也曾經把希望寄託在他父親身上,可是在獎品室,在學校舊的級長記錄名單,在學生名單,甚至在魔法史書裡,都無法找到湯姆裡德爾的蹤跡,讓他不得不承認,也許他的父親從來沒有進過霍格沃茲,也許還不是巫師,而是麻瓜。

  【你在想什麼?】一條小小的蛇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游了過來,渾身泛著毒蛇特有的艷麗色澤,黃金一樣的眼睛是完美的圓形。

  湯姆看了一眼隨便跑進別人房間的蛇,一口氣喝完巧克力牛奶,【沒什麼,只是在想要不要去拜訪一下我的親戚而已。】

  【你居然會喜歡這麼甜的東西,真不可思意。如果你說的是岡特家的那些人的話,我認為你不需要去,他們沒有任何值得期待的地方。】

  【他們應該是比我更加接近斯萊特林的血統,斯萊特林如果知道你這麼看待他的子孫,一定會後悔把你孵出來的。不過你對我的母親真的沒有任何印象嗎?】湯姆仔細的把杯子洗乾淨,聞到自己呼吸出來的氣息還存著甜蜜的味道。無論是奶油、蛋糕、草莓果醬還是巧克力和糖果,吃在嘴裡的時候都會覺得說不定正在和那傢伙做同樣的事情,這樣,是不是就拉進了我們的距離呢?

  【主人在的話,只會為他的子孫感到羞愧,然後親手殺了他們…我記得所有到這裡念書的斯萊特林的後裔,但是唯一找到我的只有你。你註定會是主人最優秀的後代,他名副其實的繼承人。你會帶領著日漸衰落的巫師走向新的輝煌。】蛇怪再一次垂涎的看著畏縮在玻璃缸裡的小海妖精,真的是很想嘗嘗看這來自大海的美味食物。

  【千年的時候讓你成為預言者了嗎?】湯姆整理好書本,拿起桌子上貓頭鷹送來的新的文件,他的財產現在交由妖精長老管理,作為一個活了幾百年的老傢伙來說,他的理財能力不是一般的優秀,特別是現在麻瓜世界的那場戰爭,更是賺錢的大好時機,那個老傢伙每次都在抱怨那些投機的美國巫師一個個賺的缽盆滿溢,如果他不是因為妖精的身份受到限制的話,早就是世界首富了。

  【我只是實話實說,主人的這麼多後裔,你是和他最象的。對了,你走的時候也帶我一起吧,自從主人把我帶到城堡後,我就一直沒有再出去了。】

  蛇怪慢悠悠的吞著留在盤子裡的雞腿和麵包,偶爾吃一下人類的食物也很不錯,只可惜這座城堡裡有不少的公雞,讓它不敢去廚房逛逛。

  【我說了不行,我沒有那麼多時間為你尋找食物。】湯姆看著文件上的數字,最後一頁還有長老附上的建議和照片,蘇格蘭的奧茲城堡:雪白的建築,綠色的森林,藍色的湖泊;真的很美麗,好像傳說中的夢幻之地。

  【可以去大海啊,大西洋的島嶼上滿是好吃的海龜和海鳥。當然,最好的還是東方,那裡充滿了神秘。】蛇怪懷念的說道,薩拉查主人啊,為什麼你要把我扔下呢,他們都說蛇怪可以活好幾百年,可是沒想到我居然活了一千年還是這麼健康,最近還蛻了一次皮。我想我還能再活一千年,或者一直到這個城堡消失為止。

  【現在很危險,黑巫師在到處作亂。】湯姆冷靜的拒絕,一條喜歡旅遊的蛇怪?他遇見的都是奇怪的生物呢,那些關於魔法生物的書本上寫的到底有多少真實啊?

  麻瓜們在戰爭,巫師們也是。格林德沃已經控制了整個歐洲,並在那裡實行恐怖統治,很多和他不和的巫師都關進了他自己建造的監獄進行再教育。

  可是大家都相信他不會來英國,因為霍格沃茲有鄧不利多,據說可以和他抗衡的白巫師。有時候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麼想的,既然能和他對抗,那麼就去啊,到最前線去啊,蝸居在這裡裝出一副道岸貿然的樣子算是什麼回事?

  阿不思?鄧不利多,他的變形課教授,也是去孤兒院接他的人,有著紅褐色的頭髮和鬍子,國際魔法聯合會的委員,巫師協會的委員,還有梅林爵士團一級巫師,在那麼多光輝的稱號後面,他看見的不過是一個把自己很深的隱藏起來的人而已。

  最初見面的時候,他一定已經從科爾女士那裡了解了不少關於自己的信息,表面的慈祥溫和遮不住眼底的厭惡和鄙視。是的,自己不過是一個生長在孤兒院裡需要救濟金和獎學金來維持生活的貧窮少年,的確是該接受這樣的眼神。

  可是進了學校後,其他的教授在看見自己的成績後都對自己很好,雖然只不過是廉價的同情和毫無意義的喜歡,可是他分明看清楚了鄧不利多心裡的那份防備。在了解到鄧不利多的學生時代的情況後,湯姆知道了原因,他真的和那傢伙很象,全校第一,門門優秀,還獲得了學校裡的每一個獎項。唯一的區別僅在於鄧不利多很喜歡和最著名的魔法界人士聯繫,而自己永遠是單獨行動。

  【身為斯萊特林最後的後裔,你不應該懼怕任何人或者任何事物。我的主人當年可是被稱為“黑巫師剋星”的偉大巫師啊。】蛇怪驕傲的說道,雖然很多人都認為他是最凶殘的黑巫師,卻依然不能磨滅他的功績。

  【那是他,不是我,岡特家族才是大家公認的唯一後裔。】丟盡斯萊特林顏面的後裔。湯姆回答道,斯萊特林的後裔這個身份對於自己來說現在不但無法被認證,連被人知道都是很危險的。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覺得那個家族落到現在的樣子是有人刻意為之,否則以他們的血統和力量,雖然脾氣不好,也斷不可能如此的落魄的。

  【那些人完全不能和你相比。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只會是你。你會和主人一樣的偉大。】蛇怪打個了哈欠,紅色的液體從嘴角滴下來在地板上形成了一塊紅色毒菌,又轉眼消失在空氣中。他卷了卷尾巴,爬上厚實的草堆,把頭埋在蜷縮的身體裡面。

  我倒是更希望斯萊特林能留點其他東西下來,而不是一條嘮叨的蛇怪。湯姆有些鬱悶的想道,看了一眼把自己的房間當作新家的生物,有點後悔自己當時的衝動,去尋找什麼斯萊特林的密室,原本還以為裡面會有很多魔法文獻和物品的。結果除了再次驗證自己的血統外,還附加一條很麻煩的蛇怪。

  只是,千年的獨處,真的是很寂寞的吧。

  湯姆仰起頭,天花板上刻著古老的文字,銀色的流輝若隱若現。斯萊特林最後的後裔,他的繼承人,有人也曾經這麼的說過呢。

  艾洛斯,總是想起那初見的第一眼——你站在門口,陽光在你的背後落下。當時天真的我怎能預料,你就是我常要突然在夜裡想起的人?我們之間隔著整個世界的距離。

  永生不死,巫師也能做到的吧…我也能做到的…

  *******

  人物介紹

  謝利?萊斯特蘭奇——萊斯特蘭奇家的長子

作者有話要說:

  又有一篇好看的同人V了,再這麼下去好擔心啊


☆、Chapter17

  霍格沃茲特快,一列紅色的蒸汽式列車,只有兩個站點,盛滿了無數小巫師的夢想和希望,對於麻瓜出身的學生,它的意義就更加的不同。

  級長的好處不僅有自己的房間,連列車上也有自己的包廂。四個學院八個級長,坐在一起還覺得很空曠。他們的友誼開始於五年紀,短暫而真實。

  這時候的四大學院並沒有什麼不能調和的矛盾,況且在歐洲的嚴峻形勢下,這裡無疑是最後的樂園,讓人想起歷史的循環和捉弄。

  英國美麗的風景不斷的從窗外後退,霍格沃茲也離他們越來越遙遠。包廂裡滿是咖啡的濃郁香味,只有湯姆一個人喝熱可可,在所有的五年紀裡,是屬於很少很少的少數派。

  “我在想,你和鄧不利多教授到底有沒有血緣關係,兩個人都這麼喜歡吃甜食。”赫奇帕奇的級長柯利弗德?阿沙勒斯說道,和他所在的分院一樣,他是一個忠厚誠實善良的人,有著深邃的臉部輪廓和溫暖的笑容。

  “我確定我和他沒有任何的關係。”湯姆繼續的和兩位拉文克勞討論關於古代魔文上的語法分歧,並為能找到了幾個殘餘的精靈文字做出自己的解析。

  “鄧不利多教授教授在食物上的愛好已經超過了人類的範疇,顯然他的味蕾構造和別人是不同的。”斯萊特林的另外一位級長,安德莉亞?布萊克說道。布萊克家族同樣是英國四大巫師家族的一員,不過身為傳統的斯萊特林,他們信奉閃亮的勇氣。

  “有個性,我喜歡。”來自格蘭芬多的裡奧?康那理維士說道,金紅色的頭髮如同他的姓氏一樣燦爛,太陽的碎片。

  “可是你還是把那個蟑螂團子吐掉了,而且我聽說你喝了那杯檸檬汁後回到宿舍就衝到廁所去,整整一小時才出來。”布蘭琪?史提芬同樣來自格蘭芬多,對與同伴的吹噓毫不客氣的揭底。

  “值得讚賞,不愧是格蘭芬多的威猛之獅。”安德莉亞淺淺的表示自己的意見,認為這樣的行為很白痴,只有單純莽撞的格蘭芬多才做的出來。

  “沒辦法,我不知道哈維拉原來還是巫師棋高手。不過也只是差一步而已,下次的話我肯定會贏。”裡奧大聲的說道,為自己的失敗辯解。

  “同學了這麼多年,你到今天才知道,真的很了不起啊。如果你真的有注意過的話就會知道,他是我們學院當之無愧的巫師棋之首。迪佩特教授選你當級長真的是一個錯誤,難道他認為你的特質就叫做勇氣?”布蘭琪不屑一顧的諷刺道,她正在和赫奇帕奇的女級長賈芬娜?史密斯一起研究新的編織方法,就是如何在布料上織出能夠連續發展的故事來。

  “據說那是鄧不利多教授的建議,並不是我自己喜歡當的…”裡奧喃喃的說道,對於自己收到級長徽章也覺得很不可想象。

  “因為你的血統,康那理維士家族是格蘭芬多的後裔,雖然很旁系。”安德莉亞從書上抬起頭來說道,這位號稱“黑色天使”的斯萊特林公主的話總是一針見血,她喜歡麻瓜的《聖經》,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沒有人知道理由,斯萊特林們總是有著自己小小的偏執,就好像大家無法理解湯姆對甜食和歷史的愛好。

  “格蘭芬多啊…這麼說來的話,我想知道湯姆的血統。誰聽說過裡德爾這個姓氏?”裡奧無聊的玩著戈布石,並很成功的讓三位埋頭努力的人放棄手上的工作。

  “如果你說裡德的話,我倒是知道,他們是丹麥的巫師家族;德爾的話,是挪威的巫師家族。至於裡德爾,真的沒聽說過,也許是很偏僻的地方的家族吧。巫師們總是喜歡隱藏。”布蘭琪回答道,所有人都認為湯姆是不小心流落在麻瓜世界的貴族小巫師。

  “巫師們的確很喜歡這樣的做,小心翼翼的避開麻瓜。”克萊兒?阿瑪斯塔夏說道,她是拉文克勞的級長,同時也是“精靈之秘”的會長。

  “這是一個不好的習慣,所以這個世界才會被麻瓜占據。在遠古時代,我們作為人類的導師和先驅,探索著大地,可是到了現在,卻不得不隱藏起來。真是諷刺的結局。”

  “你和理論和格林德沃的很象,我們應該去統治麻瓜,而不是屈服。”李維?法蘭斯轉著手裡的白色羽毛筆,把思緒從古代歷史轉回現在來。

  “不過似乎實踐證明這套方法並不對。他所謂的為了更偉大的將來,我們今天不得不犯下罪惡之類的說辭不過是掩飾。”

  “那是他的操作出現了問題。我認為征服麻瓜世界應該採用合理的正確的手段,平和的緩慢的的建立一個計劃,而不是單純的屠殺。殺傷麻瓜中的優秀人才並不意味著就能毀滅他們。”克萊兒拿下架在鼻子上的眼睛,很認真的看著對方,綠色的眼睛好像一潭在陽光下閃爍的湖水。

  “他太過激進了,而且無法容忍與他意見不同的聲音,只是一意孤行,這是上位者犯的典型錯誤。”

  “或許你可以申請當他的助理,建議他改變自己的意圖。當然我認為其實他不過是在實行自己的野心而已,歐洲的巫師已經從迷惑中甦醒,開始反對他。至於你說的方面,我認為巫師和麻瓜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不存在誰統治誰的問題。”李維平靜的反駁,舉出了事實來證明自己的理論。

  “就是因為這樣,精靈才不得不離開大地。歷史早就告訴我們,兩個同樣擁有高等智慧的種族不可能長期的和平生存在同一片大地上。人類逼迫精靈離開用了一萬年。”

  “那是因為精靈和人類根本不是相同的存在,永生不死很容易遭到妒忌,他們太被神眷顧了。而麻瓜和巫師同樣的屬於人類,我們在壽命上只相差了一百年。”

  “可是現在隱居的是我們啊,一百年可以做的事情多的說不清楚。而在兩千年來,我們只是在失去,土地,森林,海洋…這些自然的事物大部分都被人類占據了,他們得到了最好的資源,卻不懂的珍惜。很多屬於巫師的產業被認定為野生資源,魔法部只會給我們賠償,我們根本不應如此的相讓。”

  “那並不代表著我們要去統治他,不同文明的衝擊只會帶來毀滅的結局,現在的距離很好。”

  “正是和你一樣的態度,我們才會落到今天的下場。”

  裡奧驚訝的看著兩個在激烈辯論的人,拉文克勞們都是這樣的嗎?他重重的咳嗽了一下,打斷在孕育的戰火,“不好意思,我們剛才的問題是湯姆。”

  “不好意思,不過我們正在根據一些傳說和殘存的文獻研究歷史上關於精靈離開的問題。巴希達?巴沙特的作品一直在迴避這些事實。”李維適當的解釋了一下,拉文可勞在理論上研究誰也不能否認。

  “她還被大家認為是歷史學術界的權威呢…對不起,哦…談到這個問題,我就比較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一想到我們永遠見不到那些傳說中的生物,我就覺得這個世界實在太令人生氣了。”克萊兒低下聲音說道,抱歉的看了一眼大家。

  “沒關係,我們都知道你的家族和精靈的關係很親密。不過那是太遙遠的事情了,不值得你這麼激動。”賈芬娜很能理解的回答,手裡還在織著一條銀色的圍巾。

  “你們只是把紙上的研究和對立轉為語言,我們明白。”柯利弗德說道,拉文克勞的幾大陣營之間的辯論全校有名,而這個年紀對政治總有著自己的感慨。

  “這麼說來,湯姆很有可能有精靈的血統,因為他同樣的喜歡這方面的話題。”裡奧了然的點了點頭,結果遭到布蘭琪的一個白眼。

  “精靈和人類的混血本來就很少見,而且有著精靈血統的人在當年也全部西渡了…到底是誰提議讓級長們坐在一起的啊?”格蘭芬多的“火焰女神”頭痛的喊道,她真的是受夠這傢伙的幼稚了。

  “我想,是李維和克萊兒,湯姆表示同意,安德莉亞認為值得一試,然後其他人無所謂。”柯利弗德聳聳肩膀,理論和實踐永遠有著不可彌和的差距,無論用多少案例來證明。不過身為同樣的格蘭芬多,裡奧被布蘭琪如此的反對真的難得。

  “對於有著相同愛好的人的確是一件好事情,古代魔文的研究是很難的。精靈的歷史更是飄渺,毫無痕跡。”安德莉亞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兩個同樣性格的格蘭芬多在一起總是火花四射。她關上了書,黑色的皮質封面是有著燙金的書名。巫師一向被無知的麻瓜認為是撒旦的僕人,是黑暗的邪惡。

  “我爸爸很欣賞湯姆,可惜他拒絕了我的邀請。否則我們有一整個暑假的時間談論這方面的話題。”克萊兒惋惜的說道,為湯姆的堅持感到失望,她的父親可是巫師世界著名的學者,對精靈和古代歷史的研究無人能比。不過更讓人惋惜的是湯姆不願意加入“精靈之秘”,雖然那是一個大部分由拉文克勞女生組成的會社。

  “如果他同意的話,你會被全校的女生殺死,用眼神。”布蘭琪誇張的比畫著,因為腦海中的畫面顫抖了一下,“你還會收到無數的吼叫信。”

  “還有夾著惡咒的匿名信,吃飯的時候還能找到魔法豆,喝水的時候要當心裡面是否被下了毒藥。半夜還會有人找你去決鬥。”裡奧接下去說道。

  “決鬥是你們男生的事情,不要把我們一個個說的好像麻瓜的潑婦。不過湯姆真的很受歡迎。”賈芬娜溫柔的說道,看了一眼前面的四個男生,都很優秀,不過最顯眼的還是湯姆。比漆黑的黑夜還要美麗,宛如墮天的曉晨之星。

  “好吧,我可以問一下,到底什麼樣的人才能吸引你嗎?”裡奧頗有興趣的詢問著,不容拒絕。他相信霍格沃茲一半的女生願意為這個答案掏出加隆,並願意用魔藥把自己徹底改造。

  “我們都很好奇。”柯利弗德和裡奧站在了同一戰線,“斯萊特林的憂鬱王子,是不是真的只有神才能安慰?”

  湯姆放棄了一直保持著的淺笑,在七雙眼睛的注視下,無奈的試著想象了一下,喜歡的類型啊,真的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呢。欣賞哪一種人嗎?腦海里漸漸的浮現出一個清晰的人影來。

  “金黃色的頭髮…藍色的眼睛,白色的皮膚…”大家一起幫忙構想著這樣的一個人,並很鬱悶的發現學校了沒有一個符合。

  “…那是我最討厭的。”湯姆最後肯定的說道,是的,最不喜歡的就是那樣子的人了。

  “唉——”七人集體的用藐視的眼光看著湯姆,反話啊!他們在心裡一致認定湯姆喜歡的可能是麻瓜世界的某個小女孩子,還很有可能和他在同一個孤兒院,這就是為什麼他這麼喜歡呆在倫敦不出門的原因。

  □食品的小車■轆的聲音暫時制止了級長們的討論,和列車同樣顏色的小車上滿是各種好吃的,賣東西的胖旁女巫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廣告。

  “你們想吃什麼?”裡奧最先嚷了起來,對著車子上的東西指點了一大通,讓女巫笑的更加的開心。

  “蛋糕和南瓜汁。”

  “南瓜餡餅、甘草魔棒和檸檬蘇打水。”

  “炸面圈和比比多味豆。”

  大家把食物放在空出來的桌子上,享受著火車上的午餐,再過半天,他們就要在九又二分之一站台分手,直到兩個月後再見面。

  湯姆打開一包巧克力蛙,看著裡面那隻被施了魔法的青蛙一下子跳到窗子上,然後落到外面去了。他看了一下卡片,是阿博瑞克。

  “真可惜,你應該抓牢它的。”裡奧說道,嘴巴裡塞滿了南瓜餅和蛋糕,手裡還拿著一包多味豆。

  “我想,湯姆是故意不吃的吧。”李維敏銳的發現了事實,去年在列車上就看見了,他似乎對巧克力蛙的興趣不大。

  “我只喜歡收集卡片。”湯姆又收集了幾張,不過裡面的巧克力都被裡奧拿去吃掉了,還在一邊大叫著可惜。

  “斯萊特林的小個性。”賈芬娜文雅著喝著飲料,前面放著小小的一塊蛋糕,良好的教導來自她的家族,無論在什麼時候都要保持淑女的形象。“如果被女生們知道的話,一定會送上裝滿房間的卡片的。”

  “這麼說來,難道你們不是女生嗎?”裡奧對這個問題的反應很快,急忙的咽下食物看著四個女生,當上了級長是不是不一樣了?

  “我已經有未婚夫了。雖然是家族婚姻,但是我不想自己在哀怨中度過餘生。”安德莉亞很輕易的回答,明知道沒有結局還傻乎乎的跳進去,不符合斯萊特林的風範。

  “我…”賈芬娜剛要開口就被一陣敲門的聲音打斷了,外面站的是那個賣食物的女巫,她的小推車上正放著一隻包裝精美的盒子。

  “請問,布蘭琪?史提芬小姐是不是在這裡?”

  “就是我。”布蘭琪回答道,匆匆咽下嘴巴裡的食物,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有人請我把這個交給你。”女巫微笑著遞過盒子,而布蘭琪一臉的受寵若驚。裡奧早已經在心裡想好的無數的對象,仰慕者,追求者,崇拜者或者是,大家不不知道的情人。

  盒子是精緻的白色硬質質料,蝴蝶結是艷麗的粉紅閃光絲緞,拆開之後是華麗的奶油蛋糕,上面撒滿了紅色的櫻桃和草莓,點綴著紫色和黃色的果醬。

  “很漂亮。我記得貝琳達也收到過這樣的蛋糕。”賈芬娜單純站在藝術的角度,蛋糕香甜的味道撲面而來。

  “也許你有一個不知名的崇拜者。不過艾倫這招玩的不錯,成功贏得美人歸。”克萊兒想的是愛情,火焰女神的光芒灼傷了大堆男性的眼睛,總有幾個不怕死的願意成為飛蛾,燃燒自己,也許還有值得期待的希望。

  “切開吃吧。”裡奧最實在,只有進了肚子才算真實,並後悔為什麼沒有人送他蛋糕。

  “先弄清楚是誰送的,這種不明白的禮物有時候並不是驚喜。”李維推推眼睛,和安德莉亞彼此對望了一眼,很高興有人和自己一樣的念頭。

  “我認為需要檢查。”安德莉亞不可置信,斯萊特林從來不相信無端的好意,也從來不做這樣的事情。

  “如果知道是誰送的,也許會讓那個人很尷尬,既然對方不想布蘭琪知道。”柯利弗德體貼的為別人著想,覺得那個人一定在暗地裡希望布蘭琪接受自己的禮物。

  湯姆看著蛋糕,什麼也沒有說。

  蛋糕被擱置在桌子上好一會兒,最後決定切開。裡奧忍不住預先挑了一顆櫻桃,被大家一起鄙視。

  布蘭琪拿起刀子很鄭重的切開,心裡渙渙不安,情不自禁的猜想是學校裡的哪一個人。鋒利的刀落在奶油上好像切開少女的隱秘心事。大家都期待著裡面是否有新的奇跡,在魔法世界,一切告白都變的很簡單。

  黑色的氣流迎面而來,克萊兒和李維還沒有拿出魔杖,布蘭琪的臉上就迅速的長上了紅色的粉刺,以可怕的速度瘋狂的彌漫到整個人身上。

  這是一個惡咒,賈芬娜的預言成真,不過對象不是克萊兒。這是一起嚴重的攻擊級長事件,裡奧認為應該立刻把凶手逮捕歸案。

  “等一下,我覺得這件事情還是不要張揚的好。”安德莉亞看著激動的格蘭芬多獅子,桌子上的蛋糕已經被很乾淨的處理掉了。

  “為什麼?”

  “很明顯,這是情殺。”李維用了一個不是很恰當的詞彙,看了一眼湯姆,斯萊特林的王子依然風輕雲淡,很少有事情能放在他的心上。“我知道有幾個格蘭芬多女生愛我們的王子愛到心碎。”

  “這不可能,格蘭芬多不會做這樣的事情!”裡奧掙扎著。

  “拉文克勞不會做這麼愚蠢的事情。”克萊兒眨了一下眼睛,賈芬娜正在安慰布蘭琪,她臉的東西在幾個小咒語的幫助下已經平復,那個送蛋糕的人沒有使用太厲害的法術,或者說她只是一個嫉妒的低能兒。

  “而顯然,赫奇帕奇也不會有這麼壞的心腸。”

  柯利弗德攤開手錶示自己愛莫能助,結果顯而易見。只能說有資格當禍水的不一定是紅顏,就看別人怎麼想了。

  “我想,格蘭芬多的女生有時候過於衝動。”湯姆緩和的說著,臉上的淺淺漠然不知道是對事情的理解還是對感情的無心。

  洗的泛白的褐色亞麻布是幾個人裡面最樸素的,簡單的裁剪和縫製讓布料緊緊的包裹著他消瘦的身軀,很容易聯想到裹著沙子的珍珠。

  “因為你總是不小心的到處留情。”安德莉亞半閉上眼睛說道,發生的意外讓所有人都失去好心情,“雖然不是你的本意,卻迷惑一群青澀的少女。”

  “不要把你說的好像不是女孩。”李維很有學者的研究精神,現在大家分成兩排面對面做著,中間是不敢再下手的食物,多味豆撒的到處都是。

  “湯姆很有可能有媚娃的血統,那種生物是天生來混亂世界的。”她們天生有著魅惑的氣息,不用說話或行動就能讓人拜倒,連分泌的□都是上好的□。

  “也許他有葉芝家族的血統,同樣的憂鬱。”

  “我不認為自己很憂鬱。”湯姆對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的稱號提出了一點歧義,他皺起精緻的眉毛,卻忽略了布蘭琪羞澀的表情和賈芬娜臉上的紅暈。

  “那麼,你遇見過很傷心的事情嗎?傷心的好像要死掉?”克萊兒發現自己也快要抵擋不住那雙黑夜一般的眼睛,裡面的深邃好像落在海面上的星光。傳言中看著王子的眼睛就會愛到死心塌地的確是有出處的。

  “沒有。”湯姆說道,翹了一下嘴角。這次連柯利弗德都撇過頭去了,而李維只覺得自己喉嚨很乾。

  “也許你真的有精靈的血統。”克萊兒呢喃著,說著連自己也不相信的話,精靈早就拋棄了這個灰暗的世界,他們乘上白色天鵝一樣的船隻,西去了就不再回頭。

  “我看他真的是一個媚娃,變種的。”遲鈍的裡奧難得的做一件好事,成功的化解了包廂裡曖昧的氣氛,大家都粲然一笑,風從半開的窗戶裡吹進來,清涼乾燥。

  “起碼我們可以肯定一點,湯姆應該是個貴族的後裔。”賈芬娜的聲音低緩動人,好像午後茶會上的紅茶。

  沒有巫師認為麻瓜可以產生如此優秀的後代。鄧不利多是混血,所以他屬於格蘭芬多,不是斯萊特林。銀色的蛇高貴冷靜,優雅而抑鬱,是典型的貴族。

  “我為你們感到同情。”李維看了一眼安德莉亞。

  “謝謝,我們不缺男性。”斯萊特林是一個貴族扎堆的地方,放眼望去全是英俊的少年和美麗的少女,各種品種應有盡有。

  安德莉亞撫了一下裙子上的黑色蕾絲,突然想起歐洲有一個人,無論是相貌還是頭髮眼睛都符合湯姆的描述。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同學,對方正坐在那裡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修長纖細的手指上青銅的戒指散髮著古舊金屬特有的光輝。

  一切成迷。謝利的話說的真是正確極了,一個麻瓜的孤兒不會擁有那樣的氣質,也不會擁有一隻上面有著魔法符號的戒指。青銅,那是古老年代的裝飾金屬。

  時間好像手指間的沙子一樣流過,列車雖然緩慢的近乎步行,還是有到站的時候,天幕已經降了下來,倫敦的上空卻已經早已看不見星星。

  包廂裡的人互道再見,並決定以後再也不坐在一起。

  *******

  人物介紹——霍格沃茨的級長及他們的別號

  格蘭芬多:裡奧?康那理維士——威猛之獅

  布蘭琪?史提芬——火焰女神

  赫奇帕奇:柯利弗德?阿沙勒斯——大熊

  賈芬娜?史密斯——月的光輝

  拉文克勞:克萊兒?阿瑪斯塔夏——精靈公主

  李維?法蘭斯——白色戰鷹

  斯萊特林:湯姆‧裡德爾——憂鬱王子

  安德莉亞?布萊克——黑色天使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前面的感慨,是因為我沒有花錢看書的習慣,所以很多同人上V了後,就看不到了,很鬱悶

  我覺得這篇最近更新的已經很快了,為什麼還是有人說慢呢


☆、Chapter18

  英國的鄉間美麗異常,夏日的天空清澈湛藍,一點也看不出戰爭的陰影。湯姆慢慢的走在小路上,路的兩邊都是高高的、枝葉糾結的灌木樹籬,左邊的荊棘叢裡伸出來一根木頭路標,上面有兩個指示箭頭,寫著來路的那個上面是:大漢格頓,5英里;而往前去的是:小漢格頓,1英里。

  小路向左一拐,順著山坡陡直而下,可以看見一座山谷一覽無遺的呈現在視野中,那是小漢格頓,坐落在兩座陡峭的山坡之間,教堂個墓地都清晰可見。山谷對面的山坡上,有一座非常氣派的大宅子,周圍是大片綠茵茵的草地。

  湯姆加快了步伐,小路下去後往右一拐,跨過籬笆的豁口就進入了另外一條更加狹窄的土路上,兩邊的樹木也比剛才的要高大茂密。土路彎彎曲曲,坑坑窪窪,布滿亂石,一樣的陡直而下,似乎通向下面一小片漆黑的樹林。

  沒走多遠,土路就接上了那片矮樹林,過了幾秒種,等到眼睛適應了頭頂上那些古樹投下的黑暗濃密的陰影後,湯姆看見了一座在盤根錯節的樹叢中半隱半現的房子。根據資料,岡特家族自從賣掉了他們最後一塊產業後就搬到了這裡居住,已經有半個多世紀的歷史了。

  這看起來剛建立起來的時候還是一座不錯的房子,現在卻滿是滄夷。墻上布滿苔蘚,房頂上的許多瓦片都掉了,這裡或那裡露出了裡面的椽木,房子周圍長著茂密的蕁麻,一直齊到窗口,那些窗戶也很小,積滿了厚厚的陳年污穢。

  房子前面的門釘著一條蛇,看上去已經死了很久了。湯姆冷笑了一下,推開門,裡面的景象比外面看見的更加骯髒。天花板上結著厚厚的蜘蛛網,地面黑糊糊的,桌子上擱著霉爛的食物和一堆生鏽的鍋。冰冷的爐子旁邊的扶手椅上坐著一個人,頭髮鬍子已經長得遮住了眼睛和嘴巴。房間裡唯一的光線來自於他旁邊的一支蠟燭。

  他正睜著兩隻黑溜溜的眼睛看著闖入者,一手舉著魔杖,一手拿著短刀。過了幾秒鐘後,他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腳邊很多酒瓶乒乒乓乓、丁叮噹當的滾動著。

  “你!”他吼道,醉醺醺的撲向湯姆,高舉著魔杖和短刀,“你!”

  【住手。】湯姆冷靜的說道,岡特家族的沒落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比想象的更加的可怕。他環顧著這個房間,比自己見過的任何地方都要衰敗,根本無法想象當年的盛況。

  莫芬剎不住腳撞到了桌子上,發了霉的鏽鍋摔落在地上,他瞪著湯姆,兩個人久久的互相打量著——他們是那位偉大的巫師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後裔。

  【你會說那種話?】莫芬先打破了沉默,或於他認為聽見一個會和自己說同樣話的人是一件很驚奇的事情。

  【對,我會說。】湯姆關上了門,找不到可以坐的地方。他仔細的看了一眼這個男人,直覺認為他還不到五十歲,【馬沃羅呢?】

  【死了,死了很多年了,你不知道嗎?】莫芬放下武器說道。

  湯姆再次皺眉,蛇怪只告訴他馬沃羅和莫芬去過霍格沃茲,卻不知道他們的結局,看來那傢伙對學校外的事情是一無所知道啊。

  不過既然他的外祖父已經死了,那麼剩下的這個人的身份就很清楚了,莫芬,岡特家族最後的男性,他的舅舅。

  【我以為你是那個麻瓜,你看上去特別象那個麻瓜。】莫芬撥開臉上的頭髮,看清楚湯姆的長相後小聲的說道。

  【哪個麻瓜?】自己的父親嗎?湯姆清楚的記得科爾女士重複的話,他的母親用自己愛人的名字為她的兒子命名,希望他能長的和那個拋棄她的男人一樣。當然,他也該感謝他的母親用自己外祖父的名字作為自己的第二名字,讓他可以更加確定自己的血統。

  【我姐姐迷上的那個麻瓜,住在對面大宅子裡的那個麻瓜。】莫芬說著,朝兩個人之間的地上不屑的啐了一口,【你看上去很象他,裡德爾。但是他現在的年紀大了,是不是?他比你大,我想起來了…】

  【他回來了,知道吧。】莫芬似乎有點暈,他搖晃了一下,扶著桌子,過多的酒精麻痺了他的大腦,讓他的行為也更加的失常。

  【裡德爾回來了嗎?】湯姆試著去理解他的話。

  【啊,他拋棄了我的姐姐,一個人回來了。我姐姐活該,嫁給了垃圾!】莫芬又朝地上啐了一口,【還搶走了我們的東西,在她逃跑之前!我爸爸會殺了她的!掛墜盒呢,哼,斯萊特林的掛墜盒哪兒去了?】

  說著,莫芬又激動起來,揮舞著短刀大叫著,往四周的空氣裡刺去,【丟了我們的臉,她,那個小□!你是誰?到這兒來問這些問題?都過去了,不是嗎…都過去了…】

  湯姆手一伸,放在袖子裡的魔杖滑到手上,隨手施展了一個照明的魔法,房間看上去更加的難以讓人忍受。真的不知道莫芬是怎麼住下來的,作為巫師,他連清理一下房間都沒有做,不知道是因為魔力消退還是什麼。

  當一個人能夠忍受如此的生活的時候,說明他已經對未來沒有了嚮往。湯姆輕蔑的扯動了一下嘴角,他竟然出自這樣的家庭。親眼所見的衝擊遠比文字來的強大。

  【你的姐姐,她叫什麼名字?】

  【梅洛普…我的姐姐…我的新娘…她走了,和那個麻瓜走了…沒有回來…再也沒有回來…她不回來了…】莫芬喃喃的說道,伸手擋著刺眼的光亮,把身體蜷縮在椅子裡,剛才的激動似乎已經耗光了他僅存的力氣。

  梅洛普。湯姆在心裡念了幾遍這個名字,她就是自己的母親,科爾女士嘴裡那個在聖誕節前夕跑到孤兒院來的女人,也是生下自己後就死去的女人。

  看了一眼宛如路邊野狗一樣的莫芬,沒有一點斯萊特林的樣子,難怪蛇怪說岡特家族的人都沒有希望,他們被承認也只是讓斯萊特林的血統成為笑柄。莫芬,他連讓自己動手的資格都沒有。

  【你很恨那個麻瓜吧,是吧?】走到門口的時候湯姆突然又折了回來,瞟了一眼還是自言自語的莫芬,說不定這個傢伙還有點用處呢。

  【不錯,我恨他,那個麻瓜…那個垃圾,他拋棄了我的姐姐,一個人跑回來了…說被欺騙了,被矇蔽了,哼,我的姐姐為了他,什麼都做了,他居然敢這麼做…他已經有了一個姑娘了,還要拐走我的姐姐…】莫芬重新站起來喊道,不過這次沒有再使用短刀.

  【他帶走了我的新娘,岡特家族的血統就要消失在我這一代了,斯萊特林的後裔就要滅絕了…那些該死的巫師,該死的魔法部…】

  湯姆看到了一點希望,他揮揮手,房間裡出現了一張椅子,他以無比優雅的姿勢落座,然後整遐以待的看著自己的血緣上的最後親人.

  莫芬驚訝的看著這個變化,重新的審視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年,不知道什麼轉化為紅色的瞳眸裡,放射出銳利而令人不敢正視的目光,或許,那應該說是一雙熱切凌駕於眾神之上的墮落天使的眼眸。

  幻覺嗎?為什麼看起來很象傳說中的那個人呢?那個他們家族偉大的祖先.

  【梅洛普她死了,在被那個麻瓜拋棄後貧窮交迫死在倫敦,因為沒有人知道她的身份,所以只被匆匆的葬在窮人的公共墓地裡,沒有人知道她是斯萊特林的後裔,而被認為是一個可憐的麻瓜女人.】湯姆平靜的說著自己母親的下場,對那個女人他沒有任何的好感.

  【是嗎?】莫芬剎間變的不知所措起來,第一次有人這麼明白的告訴他梅洛普的消息,一直的預感成真卻讓人無法接受,【她死了,我的姐姐,她死了…放棄了家族的驕傲,象一個卑賤的麻瓜一樣的死了…真的死了…】

  【不錯,她死了,因為那個麻瓜拋棄了她.其實,你是愛她的吧,不僅她是你的姐姐,原本還應該是你的新娘.】湯姆點了一下魔杖,一整瓶的純威士忌被放在了莫芬的手裡,散髮著酒精特有的芳香.

  莫芬一口氣喝完了酒,劇烈的喘息著,胸脯起伏的很厲害.

  【身為斯萊特林的血脈,你不僅無法找回祖先的榮光,連自己的親人都無法保護.】湯姆繼續的說道,又給了莫芬一瓶酒.

  【除了窩縮在這裡喝酒以外,你還能做什麼? 莫芬?岡特,連麻瓜們也知道自己的女人被別人搶走是一件奇恥大辱,他們用手槍和子彈來回報對方,你呢?只會在這裡這樣的看著嗎?看著那個麻瓜住在你的對面,過著良好的生活,完全不為自己的行為有所悔悟?】

  【不是這樣的!我想過要報仇的…是的,我那時候就這麼做的,我給了他一個惡咒,可是他們把我抓走了。我回來的時候,姐姐她已經走了…】這一字一句像一把把利刀刺激著莫芬那被酒精侵蝕的薄弱意識,他驀地醒轉過來,全身打顫,冷汗浹背——精神的質與量真有天壤之別.

  【我也想努力過的,但是那些巫師根本不願意和我在一起,他們排斥我,鄙視我,我看的出來,他們嘴上不說,心裡都是這麼想的…我們是斯萊特林的後裔,是最高貴的巫師,可是我們沒有錢,我們已經窮了一無所有了! 】

  【哦,那你們的財產呢,都被揮霍光了,不是嗎?如果你真的有力量的話,就用自己的力量去奪回來啊,為什麼不去呢?從霍格沃茲畢業後,你就一直在家裡,什麼也沒有做,不是嗎?你這個廢物!】

  湯姆的眼睛裡充滿厭惡、憐憫的複雜神色,他的聲音裡帶著奇異的磁力,刺激眼前這個人人唾棄的巫師,也誘惑著他的精神漸漸的步入另一個境地.

  【我有去過,但是沒有人需要我,他們收不起岡特家的人,我的父親也厭惡那些巫師,他受夠了那些人…他們大量的起用那些泥巴種和該死的混血…魔法部,他們以前象狗一樣的對我的家族必恭必敬…我父親和我說過的,就是那些傢伙害的我們破產的…】

  莫芬猛的灌了一大口酒,那濃濁泛紅的眼睛深處,似乎有火炬閃爍一般,發亮了起來,腦子裡早已經生繡的螺絲難得的運轉了起來.

  【哦,為什麼?你還記得自己家族的歷史?】湯姆發現了有點意思的東西,對莫芬現在的狀態很滿意,顯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和誰說話,也沒有想到去問,酒精一方面激起他的思維,一方面又讓它們更深的麻痺.

  【我父親說過我們家族的歷史…我們也曾經很富有的,我們當時甚至可以買下半個英國…可是那些麻瓜,殺死了我們家族領地上的動物,殺死了那些珍貴的要□的動物,他們還侵占了我們的森林和湖泊…魔法部卻把我的曾祖父抓了起來,只因為他報復了麻瓜…高額的賠償讓我們傾家蕩產…啊,為什麼…不過是殺了幾個垃圾,殺了幾個…呃…

  什麼都沒有了,我的家族,什麼都沒有了,城堡和莊園都抵押出去了…該死的岡特家的信用和驕傲…為什麼我們要賠償那些傢伙的訂貨…去找麻瓜賠償啊…啊…】

  一陣怪異的笑聲在空氣中震盪了起來,莫芬癱在椅子上,身上破爛的衣服和房間是同一個顏色,除了他的姓氏,他的身上看不見任何當年那位偉大巫師的影子。

  【你確定不是自己的原因嗎?既然知道這樣,為什麼不去做點什麼呢?】湯姆搖了搖手指,控制自己使用攝魂取念的慾望,莫芬還有重要的用處,被人檢查出來就不好了。

  【我還能做什麼…什麼也做不了了…斯萊特林的血統是一個詛咒,他們一邊敬仰他,一邊畏懼他,他們害怕岡特家族再出現一個神秘人…你聽說過那個預言吧,那個什麼老女人的預言,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會重回霍格沃茲…哈哈哈哈,他們再也不用擔心了,斯萊特林的血統在我這裡就結束了,能夠毀滅世界的魔王不會出現了…

  知道了吧,這就是岡特家族的命運…我是家族唯一的繼承人,一直被監視著,直到他們認為我不可能會有出息…我們找不到工作,沒有錢…

  那些傢伙…我們什麼都知道,什麼都明白…我們是最偉大的黑巫師的後代…】

  湯姆打了個冷戰,莫芬的哀鳴的確讓他有一絲的動容,不過這點溫情很快的消失了,只剩下冷漠。命運是自己去抗爭的,無力的人除了抱怨,只能沉淪。

  【聽著,莫芬,現在有一個很好的機會擺在你的眼前,向大家證明你是斯萊特林的後裔,沒有辜負你的祖先。我只說一遍。】

  【你想說什麼?證明?我根本不需要證明。】

  【那為了你的姐姐呢?她不是應該是你的新娘嗎?莫芬,象個巫師一樣的站起來,拿起你的魔杖,回想一下你以前學過的咒語。晚餐的時候,裡德爾家的人都會陷入沉睡,然後你過去,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吧?那個麻瓜,拋棄了她,讓她悲慘的死掉,你明白自己要怎麼做吧?】湯姆交叉著手指,笑的宛如惡作劇的幼童。

  莫芬伸出舌尖,舔了舔上下的嘴唇,似乎被這個提議嚇了一跳,他的眼中再度泛著遲滯的目光。

  【不要做白日夢了。那怎麼可能!看來你醉得比我還要厲害啊!他們怎麼會在晚餐的時候睡著呢?】

  【有什麼不可能的,你照我說的去,就會看見了。只需要抖一下手腕,再揮一下魔杖就能成功。你的腦子裡還記得幾個咒語吧?!】湯姆厭倦的眯起眼睛,真的是一個無可救藥的人,想到和這樣的人有著聯繫就會感到一陣不舒服。

  【被魔法部的人知道呢?他們會知道的,那時候我就會被抓到阿茲卡班去的,我去過了,那裡太可怕了…我會死的…】莫芬遲疑著,想到那些攝魂怪的可怕,還有北海冰冷的監獄,巫師們的噩夢所在。

  【那麼你就去死吧!】湯姆的聲音好像來自地獄,撕裂了空氣,【你認為現在的你還有生存價值嗎?你這個貪生怕死的懦夫,你無法重建斯萊特林的事業,你甚至不能保護自己的姐姐,事到如今,你還珍惜生命,為了復仇的勇氣都沒有?難道你已經墮落到連麻瓜也不如了嗎?】

  【沒錯!我是沒用,除了岡特這個姓氏之外,我什麼也沒有了。】莫芬喃喃自語著,聲音很微弱,但卻很清晰。

  【但是我還是斯萊特林的後裔,也許是他最後的後裔了…】

  湯姆站起來,滿意的看著那雙渾濁的眼眸深處燃起熊能烈焰。他揮了揮魔杖,所有自己來過的痕跡全部消失,連同椅子瓶子照明,房間裡重新陷入慘淡的陰影中。

  不過,湯姆的目光落在莫芬手指上的戒指上,粗陋的黃金上鑲嵌著一塊黑色的石頭。【你手上戴著什麼?】

  莫芬咯咯的笑了,露出黑色的牙齒,用一種粗糙的但是顧作高傲的口氣說道,【這是我們的傳家寶,它在我們家族傳了好幾個世紀了,還會一直的傳下去,永遠的岡特家族一起…我們祖祖輩輩都是純血,是最高貴的巫師…它會和我一起見證斯萊特林的光輝。】

  【很好,莫芬,你的願望一定會實現的。】湯姆看著這個精神已經不是很正常的人,還站在那裡不知道說些什麼,希望他最後的意志不會令自己失望。

  外面的天空已經昏暗下來了,離開樹林走上山坡,可以看見小漢格頓上空飄起了幾道青煙,一直升上天際。

  其實沒有什麼的,只不過是認清楚了一直在逃避的東西,單純的把希望寄託在那看不見摸不著的父親身上,最後還是不得不明白真相。做了六年的夢,是該醒了。

  掏出魔杖點燃手裡的紙張,看著那一行行的字——關於十多年前發生在小漢格頓一樁醜聞的描述,被火焰不斷的吞噬著化做灰燼,然後飄散在空氣中…


☆、Chapter19

  孤兒院一切照舊,除了比原來更加破舊,人口也更加密集。法西斯對倫敦的轟炸造成了嚴重的後果,大量新產生的孤兒涌了進來,本來兩個人一間頓時變成了四個,每天提供的三餐不管是數量還是質量都好像瀑布一樣的下降。

  科爾女士更加的嚴厲了,她現在管理著近一百個孩子,還不包括大人。不過過了這麼些年,她看起來和當時並沒什麼大的變化,歲月沒有在她臉上留下痕跡,說實話,也很難再留下什麼。

  湯姆依然是享受特權的一個,住在三樓的老房間裡,裡面還放著兩張小床。這個房間和他在霍格沃茲的住所完全是天堂和地獄的區別,不過在假期的時候,湯姆還是很少離開這裡,連可以在學校度過的聖誕節也不例外。

  今年算是特別吧,不管怎麼說他總要把一些事情處理掉,免的以後麻煩。湯姆交叉著手枕在腦袋後面,斜斜的躺在床上,看著房間裡四處飄搖的綠色燈火,很有夜空的感覺,也許他該施一個魔法讓這裡的天花板變的和霍格沃茲的大廳一樣。

  我們是被詛咒的,所有人都在排斥我們…魔法部不能容忍黑巫師的血脈強大起來…那些話有不少是真實的吧,莫芬的落魄和絕望,無論怎麼說,也有社會造成的因素在。當然,他的最後一擊的確不錯,湯姆相信巫師的報紙很快就會登出來了,“岡特家族的瘋狂”、“呼籲對弱小麻瓜的保護”、“加強對不可饒恕咒的約束”…

  大多數的巫師都是這麼的不可理喻,並一味的相信著自己的強大和清高,覺得這個世界是巫師們借給麻瓜的。可是另一方面,古老的家族卻在不斷埋沒,純血的巫師日漸失衰。

  湯姆又想起了格林德沃的宣言,當然,學校禁止著這類的消息和思想流傳,並認為那是非常危險的,不實際的。格林德沃現在是德國納粹的第二號頭目,被很多巫師指責為墮落,居然屈居在一個麻瓜之下。

  或許他也應該組織一個社團來玩玩。叫什麼好呢?永生不死?想到這幾個字,心裡有什麼地方在痛,一點點的好像針扎的一樣。

  湯姆抬起手,看著食指上的青銅戒指,他知道自己應該藏起來,可是還是想一直的把它戴在手上。鄧不利多第一次來的時候曾經把目光在上面停滯了幾秒鐘,雖然他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巧妙。

  那個笨蛋的母親,太古夜星的轉世,不知道是屬於哪一個家族的女巫。戒指上沒有任何可以查詢的線索,上面刻著的古代文字在書本裡也找不到答案。而那本智慧之書自己也只能看懂一點點,它裡面有太多的東西,零散而生澀,記載著古老的秘密。

  算了,睡覺吧。今天什麼也不想做,只是想單純的思念那個傢伙。湯姆微笑了一下,閉上眼睛,讓自己沉浸在一片黑暗中,可惜一陣迷霧很快包圍了他,讓他置身於一個沒有光線的夢裡。接著看見新月升起,在單薄的光芒下,有一條灰白色的路一直通向遠方。

  湯姆喘息了一下,確定自己是在夢中,不過他已經有過這樣的經驗了,所以腳步清晰的走著,很快他就來到一座三面環山的山谷,深而有力的河流穿越其中,但是它流經的地方卻是一個讓人感覺到哀傷的大地,荊棘四處生長,攀爬在灌木叢和河岸邊,空氣中迴盪著河水撞擊岩石的單調聲響。

  道路慢慢的攀爬著,最後湯姆來到一個崩塌的圓形建築之間,在很多的階梯上,有一個破敗的座位,它似乎是由整塊的石頭雕刻而成的,最初建造的時候一定花費了無數能工巧匠的心血,現在已經在時間中磨損不堪。

  這個位置雖然已經變的如此落寞,連座背都已經倒塌了一半,可是還散髮著強大的誘惑和無能抵擋的魅力,它呼喊著湯姆,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傳來的聲音,讓他頭也不回地走上去並坐了下來。

  然後,漸漸的,有許多地方的迷霧漸漸散開,周圍的情景開始轉變,逼近又遙遠,沒有絲毫的聲音,整個世界都呈現在他的面前,他坐在全觀之位上,無法阻止一切的發生。

  東邊是廣闊的歐洲大陸,很多國家在上面分布,更遙遠亞洲,有著更多的國家;北邊被是被冰雪覆蓋的地域,寒冷的白色的風從來沒有停息,那裡黑夜和白、白晝一樣的長久;西邊是一望無際的海洋,無數的船隻在中間行使作業;南邊是同樣的大地和國家…他甚至還能感受到這個世界的哀鳴,為了正在崛起的戰爭,為了那四處流淌的鮮血…西方的魔法無法侵入東方,於是他們使用了人力,在那片古老神秘的大地上殺戮…

  而腳下也在變化,地面開始隆起,四座孤立的岩峰被硬生生扯起,強行融合在一起,然後在頂端如鮮花般的盛開,它的葉片尖端銳利得如同槍尖,邊緣鋒利得好似刀刃。在中間的平台打磨光滑好像黑色的水晶鏡子。

  高大的石柱樹立了起來,所有的東西陸續出現,座位的外面出現了墻壁,窗戶透進了光線,大理石的雕像被擺放了下來,大廳的頂上閃爍起黯沉的金光。

  湯姆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也許在座位上,也許無處不在,他看見那個位置重新煥發出光彩,黃金白銀寶石和雕刻裝飾那它,紅色的絲緞懸繞著它,看上去好像國王的寶座。

  又看見,這樣的場景,那個坐在上面的青年:黑色的頭髮,紅色的眼瞳,蒼白的皮膚。在他的座下站著無數的人,即使湯姆也感覺的出那些人的激情盪漾與熱切歡呼…

  灰色的迷霧再次籠罩了一切,只剩下湯姆一個人坐在那依然殘敗的位置上。有一個人悄然的走過來,他看上去是一個彎腰駝背的老人,全身都穿著骯髒破爛的灰衣服,靠手裡倚著的拐杖前進。

  湯姆沉默地看著眼前的人,本能的感覺到有什麼隱藏的力量或是威脅正逐漸靠近。看著那身影越走越近,突然間,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大喊道:“站住!停在那裡!”

  什麼聲音也沒有,他聽不見自己喊叫的聲音,也找不到自己的魔杖,有什麼力量把他禁錮在座位上。

  就在那一刻,老人抬起了頭,時間仿佛在瞬間停止,萬籟俱寂。湯姆看不清楚他的樣貌,唯一能知道的是他灰色的眼睛,精光逼人。

  最後,那老人終於打破了沉默,他柔聲說:“很高興見到你,朋友!這似乎是你第二次到這裡來了,是嗎?我還記得第一次是在月的居所。不過今天西方的星辰格外的耀眼,你再次來到了這裡。來吧,我們談談好嗎?”

  “你是誰?”湯姆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盯著這個奇怪的老人,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一個路□叉點,四面八方的道路不知道通向何處。

  “把自己的真名告訴一個巫師是一件危險的事情,呼,所以我並不打算告訴你,一部分是因為這會花上很長的時間,我的名字在無數時間的流逝中早已經長的和一個故事一樣,並在不斷的增加中。而現在也不是時候。”老人說道,抬起眼睛看著遠方的黑暗。

  “我想是有人把不適合的東西交到了你的手上才會引發這樣的混亂。是的,太古星辰又有兩顆覆滅了光輝,他們的結合打亂了其他的星辰排列。真的是一件麻煩的事情,連諸神都無法明白到底會發生什麼,畢竟人類的命運不由這個世界來支配。”

  “請問,你說的是晨星和夜星嗎?”湯姆對這個老人升起好感,不是和那些教授一樣的感情,而是真實的,真正的尊重。

  “當然,除了這兩顆固執的星辰外我找不出其他的星星了。他們不應該在一起,愛情真的是讓人不可捉摸,是嗎?不過是誕生時候的一眼而已,就註定了這樣的結局。啊,這是一個很古老的故事了,比精靈的誕生還要悠久的多,不過凄美的愛情總是讓人懷念並傳誦。”老人說道,對這件已經發生的事情滿是感慨。

  比遙遠更遙遠的年代裡啊

  有星辰在黑暗中出沒

  …啊,神聖的生靈,天地的孩子啊

  你們的境界原非人世所能擁有,不被我們所掌握

  為了相戀而遭受悲哀的命運,承擔分離的寂寞…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們生下了精靈們的星辰之光,凡雅族的王子。對了,你一定願意告訴我,這裡是什麼地方吧?我認為它好像是我的夢?”湯姆彬彬有禮的問道。

  “這裡是人類的夢,夢是一個神秘的東西,可以通向過去,也可以是未來,你正走在兩者交錯的地方,啊,這是一個很容易迷路的世界,即使是最有天賦的預言者也要小心翼翼的行走。”老人看了湯姆一眼,對於小巫師的把戲並沒有揭穿的意思。

  可是只是那麼短的接觸,就讓湯姆覺得那眼睛背後似乎有著十分深邃的古井,裝滿了遠古以來的記憶和緩慢堅定的思緒。這個老人,就好像活著的智慧之書,應該是屬於遠古的自由生靈,在天地之間誕生。

  “你的想法是對的。”老人朝著湯姆微笑了一下,像陽光映像在大樹的枝葉上,或是陽光照射在幽深湖水中一樣,就好像是在大地和天空之間的什麼力量突然間醒了過來,正用著億萬年以來同樣的動作打量著眼前的小巫師。

  “我是回憶、想象和夢境的主人,所有的東西都擁有自主權,但是我可以自由自在的走在生物的三者之間。在精靈和人類出現之前我已經存在,朋友,你還很年輕,而我卻足夠蒼老,我是萬物之中最年長的之一,來自大地本身的意志,是開始,但也是終末。”

  “那麼,你願意告訴我什麼?”湯姆努力的讓自己不要驚訝或者迷惑,儘管他並不是很了解這些話的含義,不過也知道對方沒有詳細解釋的意願。

  “說到這個的話,恩,也許我們可以互相說一下對夢的了解,談一下關於心的魔法,或許還可以交換一下對事物的看法。

  讓我們換一個更加美麗的地方做這件事情,這裡實在過於荒涼。”老人說道,然後四周的景物開始變化。田野開墾了出來,地里長出了翠綠的幼苗,迅速的成為了參天大樹,他們站著的地方已經成為了一個天然的大廳,從樹枝中間掛下來很多綠色紫色的燈盞。

  老人坐在了柔軟的草地上,抽起了煙斗,在湯姆打量著周圍一切的很長一段時間他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讓煙圈在四處飛舞,幻化成各種各樣的形狀和顏色:綠色、藍色、紅色、銀灰色、黃色、白色,大大小小的煙圈不停地冒出來,有些是圓的,有些是方的,還有一些是三角形的或者菱形的,它們互相追逐,最後又像是鳥群一樣集體飛了出去。

  “這裡是夢,也是人類心靈之地,你大約聽說過心是不會受到任何限制的,不過要製造別人的夢境你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來吧,朋友,在我們後面的談話來會說到這一點的。

  雖然我可以製造豪華的宮殿,雄偉的城堡或者精緻的會客室,不過我想你會更喜歡在精靈們野外的臨時居所。那時候大地上還滿是森林,他們甚至不需要攜帶任何東西就到處遊蕩。大自然會提供豐富的資源。”

  “精靈的確是一個美麗的種族。”湯姆黯然的回答道,並不掩飾自己的內心,顯然對於這個老人來說,撒謊也起不到什麼作用。

  “精靈還是很冷漠的一族,他們追逐美麗又喜新厭舊,他們關心所有的一切又對最終的命運不與置疑,他們熱愛大地又拋棄了它。朋友,他們永生的生命註定了這種特性,否則悲傷會殺死他們。不過這不是我們今晚要聊的話題。”

  老人用低沉緩慢的聲音談起了許多精彩的故事,有些時候彷彿在自言自語,這更象是一個老人在遇見難得的對象時候的發泄。他說起了很多人的夢,有精靈,也有人類,有美麗的,也有殘酷的。很多夢都在揭示不為外人所知的秘密,暗示著命運的軌跡,可是大多數人類總是無法了解其中的含義,而精靈們對此則保持沉默。

  湯姆聽過蛇怪的嘮叨,那是五年級的中間,他找到了斯萊特林密室的入口,在二樓的女生盥洗室裡,後來蛇怪還告訴他另外的隱秘入口。在那條曾曾曾曾輩的大蛇口中,他知道了很多關於斯萊特林的事跡,還知道了斯萊特林後裔的不斷沒落。

  但是現在,他所知道的比他願意知道的還要多。老人說了很多關於心靈方面的研究,魔法的三種形式裡最高等的就是這個,而古代魔法雖然很低等,卻主要是這個方面。

  人類的歷史似乎也是老人願意談論的話題,在他所司掌的領域裡,人類總是能創造奇跡,並由著他們強烈的慾望而彼此糾纏,後來他又說到了古代魔法王國。

  鳥群的翅膀被勁風拂亂

  晶瑩的泉水在冰霜中展現歌喉

  火光因不同的顏色而顫抖

  人類的足跡還俳徊在大地上

  美麗的亞卡利蘭卻早已消逝在時光中

  他曾經指導過人類的祖先,曾經教誨過賢明的智者

  如今卻再難尋找…

  “這是為了紀念那個王國而做的歌謠的一部分,使用的是精靈的格律,以現在的語言是極難翻譯的,這也只不過是極為粗淺的模仿而已。

  那個王國原本是最美麗的所在,他們遠比大地上其他的生命來的有智慧和力量,我看見過他們的很多事物,美麗的宮殿,銀色的噴泉,鮮艷的刺繡,會唱歌的鳥兒,芳香的花朵,各種調味和治療的藥草…

  他們一度是其他人類的幫助者與教導者,而他們自己也在不斷的發展,他們的威勢與國力一直在增加。但是人類的慾望永沒有止境,隨著時間流逝,他們的力量與光榮愈強盛,就愈不願意面對死亡。他們對永生的渴望強烈到連我都覺得驚訝。”老人吐出一個很大很大的灰色煙圈說道。

  “那麼,他們研究了永生,是嗎?”湯姆的眼睛又一次變成了紅色,如同黑夜裡燃燒的寶石。

  “是的,我敢說他們對不死的研究花費了很大的精力,現在人們對此的知識大多來源自那裡。他們進行了很多的實驗,有些極端的危險,不過相對的,也得到了不少成果。儘管都有著不同的缺陷,不過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的確研究出了人類不死的方法。”老人嘆了口氣說道。

  “您看起來並不是很贊同人類獲得永生,為什麼?這也不過是一種魔法研究而已,據我所知,麻瓜們也在進行這方面的探索。”湯姆問道。

  “你說出了很早以前人類的疑惑,為什麼精靈們都得到永生而人類的生命卻如露水般的短暫。朋友,人類和精靈不同,他們的靈魂和構造在誕生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他們必須活著,無法逃離不死的命運,只要這世界存在一天,他們就跟它綁在一起,永遠不得脫離,世界的生命就是精靈的生命,不死對他們既非獎賞,也非懲罰,他們生來就是如此。

  即使他們現在居住在仙境,遠離了大地,但是如果世界毀滅了,也許諸神們可以前往別的世界,但是精靈們也將迎來毀滅。

  而人類,死亡從一開始就不是懲罰,他們藉由死亡得以脫離這個世界,不受它的束縛,不論它是充滿希望還是逐步衰殘。

  死亡之所以變成人類的悲傷,只因為它落在黑暗的陰影之下,從而覺得它的萬分恐懼。事實上,許多背負隨光陰而加重之擔子的精靈們都很羡慕死亡,這也是為什麼精靈最後全部撤離海外的原因,只有在諸神的光輝下,那些悲傷才會減輕。

  朋友,死亡並不可怕,恐懼的不過是對未知命運的恐慌。”老人說完之後又經過了很久的沉默,並表示不願意在這個問題上再加述說。

  “那麼,我們可以去海外嗎?去精靈居住的地方。在那裡,人類是不是就能得到一樣的永生?”湯姆關心著這個問題。

  老人看了小巫師一眼,收起煙斗,“我看的出來的你心中的想法,因為你只是為了去見你的朋友而不是為了追求不死,我可以告訴你一些不被允許的事情。那塊地方對人類來說並不是美好之處,不是那裡的疆域讓其間的人不死,而是不死的居住者使得那塊地方成了聖地,人類在那裡只會衰老枯萎得更快,就像飛蛾處在恆久不變的強光下一樣。”

  “但是那個精靈說我們的友誼會在那裡得到永恆。”湯姆說道,他記得那句話,永遠都記得,那個精靈說了很多,最後打敗自己的理由只有環境。

  “也許是的,精靈們總是保留著所有的記憶,他們並不會遺忘,而是稱為封印,把很多的記憶放在心底,然後再也不去提起。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閃爍的痕跡,精靈之友,這個稱號已經有一段時間不被人類所獲得。”老人看向湯姆,突然間說道,“把你的戒指給我看一下。”

  湯姆直覺的想起那枚青銅的戒指,不過老人指的是那個從莫芬手裡得來的黑寶石指環。夢境的魔力產生的結局是湯姆就這麼乖乖的把東西遞了出去,連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怎麼一回事。

  老人把戒指舉起來,很仔細的看了一下,在那麼短短的一瞬間,他的眼睛裡閃動起奇異的光芒,如同清澈的傍晚一樣的灰湛。樹木堆砌的自然之廳中間投射下一道光柱,雖然他依舊穿著破爛的衣服,可是一切已經改變了,他看起來像是一名從古老傳說中走出的王者,空氣在他的周圍閃閃發亮。

  湯姆看著發生的事情,不知該放鬆還是該擔心,這個老人似乎很喜歡這樣在普通和睿智之間轉化,在別人以為知道他的真實面貌後又露出新的一面。他保持著鎮靜,直到老人把戒指放回到他的手裡。

  “這是一個有趣的東西,這是很久以前被製造出來的失敗品,用來將死亡的生命召回的東西,它應該和另外兩樣東西一起歸屬於它們的主人。”老人重新恢復成原本那個落魄的乞丐,穿著灰色的衣服,聲音中帶著低沉和沙啞。

  “我看的出來有人重新鍛造過,還使用過,不過我相信結果一定沒有意料中的那麼美好。好了,朋友,你可以重新戴上它,不用懷疑,既然它落到你的手上總有一定的理由。”

  “它是佩弗利爾家族的寶物。”湯姆說道,把戒指套回到中指上。“他們說上面的痕跡是家族的章紋。”

  “呼,人類自以為是的性格還是一如既往。戒指屬於別的人,當然,那個人在人類的歷史上有很多的名字,他曾經是亞卡利蘭的大賢者,是它的締造者之一,也是帶來毀滅的人,在那些遙遠的日子裡,我們曾經一起在大地上居住過,他不屬於過去,不屬於未來,也不屬於現在,或者說從來不曾存在過。

  好了,朋友,我看見黎明的第一道光就要升起,你也應該從夢中醒來。”老人站起來,所有的景物也全部消失的無影無蹤,他們再次站在了灰色的道路交叉口上。

  “我們還能再見面嗎,閣下?”湯姆很真誠的說道,他今晚學習到的知識比在學校裡要多的多,如果不是老人說是夢境,他還以為是自己走進了智慧之書裡。

  “未來有無數的可能,不過誰也不知道夢的道理在何時何地開啟,我也不知道。象我這樣的存在在很久以前都劃定了自己的疆域,我們將會一直在自己的領域裡,我們是自己的主人,其他的事物沒有力量影響我們,我們也無法影響他們。

  朋友,你我相遇在任何人類眼中都已經是奇跡。即使精靈,也有很多人不曾和我相見,儘管他們總是希望和所有的生物對話。”

  “您以為您會出現在我面前是巧合?”湯姆問道。

  “呃,什麼?”老人微笑了一下,這次只是猶如鄰家慈祥的長輩,看著自己的兒孫,“機緣和湊巧從來就是兄弟。雖然這不是我的計劃,但是我的確在等待你,自從上次你來過之後,我猜測過不了多久你還會來的。

  星辰衝擊的光輝影響了屬於你的星星,我不知道這是幸運還是不幸,不過你的未來從此擁有了很多的選擇,星座的序列正在重新排布,所需要花費的時間對人類來說的確漫長,一切都在你的意願。”

  “那麼,您可以把夢境帶到仙境嗎,閣下?”湯姆帶上了懇切,說出了他長久以來埋在心底誰也不曾說出的思念,這讓他的心忍不住的顫抖,說不出的痛楚敲擊著身體裡的某一處地方,連眼淚都不能述說。

  “那不是我的力量所能做到,那裡已經在借由諸神的力量,已經在世界之外,朋友。恐怕在這件事情上,我無法給你正確的回答,人類和精靈的命運交織在一起產生的後果誰也不能確定,只有時間知道真相。

  相信,有時候也是一種力量。只是我能給你的唯一忠告,朋友。”老人說道,然後朝著某一條路走去,不再回頭。

  灰色和黑色的迷霧漸漸消散,湯姆緩緩的睜開眼睛,房間裡依舊如常,夏日的陽光從小小的窗戶裡射進來,照在毯子上。

  有什麼冰涼的東西劃過臉頰,落在頭髮上,又消失在枕頭上。艾洛斯,我相信你總會回來,可是你呢?是否也這麼相信著我承諾的明天?


☆、Chapter20

  維多利亞歌劇院是倫敦街頭一家很普通的歌劇院,這類在十九世紀興建起來的建築並不算的上珍貴,也不算古老。原本的灰色大理石變成了更加深沉的青灰色,苔蘚也爬上了墻壁,走進沉重的大門可以看見狹長的大廳,墻壁上懸著紅色的天鵝絨帷幔,老式的坐椅有著金色裝飾邊紋,所有的一切仿佛再次來到那個光彩流離的時代,在點燃的蠟燭裡甚至還能一窺當年奢華腐朽的情景。

  今天晚上上演的是一位年輕作家寫的劇目,有著一個好聽但是詭異的名字——《玫瑰之都》。

  深紅色的帷幕緩緩拉開,台上舞蹈的少女穿著白色的襯衫,紅色的披肩和裙子,腳上也是一雙紅色的皮鞋。她熱情洋溢的舞蹈著,嘴裡還叼著一朵半開的玫瑰,鮮紅欲滴。

  湯姆坐在後排的座位上,觀看的人不少,但也沒有足夠的把所有的位子塞滿,現場的氣氛仍然有點蕭索。

  美麗的田野上,少女在歡快的舞蹈,盡情的享受著溫暖的陽光和新鮮的空氣,但是她不知道已經有人在注視著她,看著她年輕的身體,聽著她美妙的歌聲。

  那個人,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裡看見了少女,仿佛在黑暗裡看見了光明。

  “你覺得怎麼樣,小朋友?”旁邊的人突然問道。

  湯姆小小的驚訝了一下,藉著劇院裡暗淡的火光,他終於看清楚了對方的樣子,老實說給他的衝擊並不小:卷曲的金髮,藍色的眼睛,白皙的皮膚,精緻的面容。不過看樣子他已經不年輕了,那雙眼睛裡有著歲月的痕跡,帶著無數閱歷後的睿智和深邃;仔細看的,還能看見眼角的皺紋。

  “很好。”湯姆也不知道自己指的那個慢慢走出來的穿著黑色長袍的人影,還是詢問的人。

  艾洛斯,你永遠不會變成那個樣子的,你的美麗和年輕會和世界同在。真好,這樣真的很好,不用去猜想你年老的面貌。

  “的確。”陌生人點了點頭,把目光重新轉回台上,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奇妙的魅力,就好像大海里吞噬人心的旋渦,湯姆的聲音和他相比顯的還是稍微的稚嫩了一點。

  “這是一個很有趣的現象不是嗎?很少有巫師會喜歡麻瓜的作品,他們認為太虛假,卻不懂得去欣賞麻瓜們的思維。”

  “我想是的…巫師?”湯姆些許驚訝的回答道,再次認真的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人,穿著黑色的西裝,打著領帶,十足的一個麻瓜紳士。他想起了以前看到過的照片,好吧,說不定就是那個人——歐洲巫師的獨裁者,蓋勒特?格林德沃。

  “當然,你進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了,那麼現在,你也知道我了,是嗎。看起來你也不是很害怕,很好,很多人聽見我的名字會感到恐懼,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格林德沃依舊在看著上面的演出。

  愛情,是所有戲劇裡不會缺少的東西,命運總是帶著強烈的玩笑色彩,讓兩個彼此陌生的人相遇,然後相愛,讓兩者的生活糾纏在一起。

  “這裡是英國。”湯姆鎮靜的回答,接受自己正在和當今世界上最危險的黑巫師在同一家劇院看歌劇的事實。

  這個世界上早已經沒有可以讓他覺得不可能發生了。

  “是啊,英國,我不會對英國動手,即使有這個必要也會保留到最後。你是霍格沃茲的學生吧,你們的變形課教授現在怎麼樣了?”格林德沃說道。

  “很好,教導學生,管理學校,生活規律。不過他的口味實在很獨特。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自己去看他,大家說他是你唯一的對手,我似乎不能告訴你更多的東西。”湯姆皺了一下眉頭,好像從誰那裡聽說過鄧不利多教授年輕的時候和格林德沃是朋友,不過他最終走上了正確的道路,卻不得不不放棄兩個人的友誼。

  “很好,我知道他所有的事情,只不過依舊想確認而已。你知道,我喜歡從各個角度來了解事情,這能夠避免主觀的一些錯誤。”格林德沃說完後就沉默了下來,把手擱置在腿上,他戴著黑色的皮質手套,上面有著一個奇怪的圖案。圓圈,三角和直線組成了黑巫師的標記,好像一直永遠不能閉上的眼睛,渴望著世界。

  你知道那個男人是誰嗎?他是吸血鬼,是嗜血的生物,是偽裝的野獸。舞台上,一身潔白的牧師正在對著少女說道。

  我不相信。少女堅持著,愛情總是讓人看不清楚真實,或者拒絕去相信。其實也沒有什麼好相信。

  我的孩子,透過你的眼睛去看這個世界的真相,你就會明白在你身邊的男人到底是什麼?他只是渴望你那沒有被污染的血,總有一天,他會把牙齒□你的脖子,可是到那一天就太晚了。牧師畫了一個十字架,嘆息著看著還在迷茫中的少女。

  “麻瓜們總是能創造出很多的娛樂,很奇怪,非常的奇怪。你遇見這樣的事情嗎,在某一個很不尋常的日子,在你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的預感越來越強烈的時候,你遇見了一個人,這個人給你的感覺很奇妙很奇異,無論過了多少時候,你都能清楚的記得那時候的所有細節…你知道,這個人就是你命運中的那個人。”格林德沃再次開口,和傳聞中的一點也不一樣。

  “沒有。”湯姆和回答了無數次的一樣回答道,在正在上演凄涼愛情的劇目中談論這個話題,總是讓人覺得不妥,顯然黑巫師並不在意這一點。

  “你的悲傷很深刻,並不適合你的年紀。沒關係,麻瓜們有一個不錯的理論,叫做事物的否認期。”格林德沃很誠懇的說道,交叉著手指,

  “我很長時間沒有遇見和我一樣欣賞非主流歌劇的巫師了,你知道,這家歌劇院從很早以前就非常專門為那些還不出名的作家上演他們的作品,而且大多這些歌劇在麻瓜社會裡也沒有多少人看的明白。”

  “因為它總是上演一些人類和其他種族之間的故事。”湯姆回答道,他甚至以為這家劇院不是麻瓜開設的。

  “得確,我以前來的時候,也曾經追究過這個問題,我們的結論是這裡很有可能是吸血鬼或者其他生物開設的,但是多經歷一些事情就會明白,有些真實並不需要弄的太清楚,只要去享受就好了,不是嗎?就好像我們有時候明白一個咒語是怎麼使用,但是並不知道它的原理,這並不影響它的威力。”

  我們。湯姆注意到了這個詞彙,他低下頭,看見旁邊遞過來的一塊巧克力,包著金綠色的紙張,上面還有彩色的條紋。

  “我想你可能會喜歡,這是美國人發明的新式巧克力,那個國家的人總是這個樣子的,是嗎?一個新興的充滿活力和罪惡的國家。”格林德沃說道,大海一樣的眼睛看起來很明亮,他歪著腦袋微笑,看來已經習慣了為所欲為。

  湯姆接過巧克力並道謝,這種巧克力吃到嘴裡有著稍微的苦,然後才能感覺到其中的甜,如絲綢般爽滑的觸覺在舌尖融化。

  少女終於發現了自己情人的真面目,她看見他嘴裡的獠牙,嘴角流下的鮮血,還看見了死亡,於是她去尋找牧師,為自己的行為懺悔。

  她虔誠的祈禱,主的光輝落在她的身上,美麗而高貴,看上去就好像降落凡塵的聖母。她褐色的頭髮,白色的衣裙,黑色的鞋子,全部在這一刻變的神聖起來。

  她站起來,可是主的守護還在她身上,以免她受到邪惡生物的踐踏和殘害。

  “我很喜歡莎士比亞的作品,裡面寫出很多別人不敢寫的東西,就好像看一幅美麗的絲綢,無論是最後被撕碎還是完整的被繡邊,都是一件讓人愉快的事情。

  他們的靈魂中帶著某些奇怪的東西,似乎在呼喊著什麼,啊,你越去研究就越會沉迷。想象是很危險的東西。麻瓜們住在他們自己的侷限性所構成的牢籠之中,惟有他們的想象帶給他們安慰,來面對生存的苛刻與殘忍。

  你看過《羅密歐與朱麗葉》嗎?我不明白為什麼那麼多麻瓜喜歡它,我討厭羅密歐,我認為他對朱麗葉所謂愛情不過是滿足於自己對愛情的渴望。”

  “我喜歡《哈姆萊特》,我覺得那個王子除了運氣不怎麼樣,其他都很好。”

  “不,運氣從來都是自己去創造的,把很多事情湊在一起,然後最後去完成他,那些無知的人除了羡慕外,就用這個詞來打擊你,否定你的努力。這個詞我不喜歡。

  《哈姆萊特》是一部很好的作品,我年輕的時候讀它和現在讀它的感覺完全不一樣,這篇作品很有魔力,我從此得出的結論就是:必須解釋事實,不是任何人都能夠真的理解客觀真相,了解的人有義務幫助愚蠢的人…對了,小巫師,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格林德沃看著即將發生的後續,帶著一種相當的興奮,他似乎很喜歡分離的結局,即使這個吸血鬼會被他的情人用聖水毀滅。

  “湯姆,湯姆‧裡德爾。”

  “很一般…不要介意,哦,湯姆,我只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不過你確實應該有一個更好的名字。我喜歡按照特定的程序來進行,如果事物不能依照他們本身的規律來發展,我就會很惱火。”

  “我知道,但這是我母親為我取的名字,我不能改變。”湯姆點了點頭,格林德沃的話也許令人不快,但是他本身卻讓人著魔,他誘人而危險,光彩奪目,不管經過多少時間都像一團即將爆發的鬼火,又像暴風雨之前波濤翻滾的海面。他的思維跳躍的很快,但是如果能與他並駕齊驅,就會感受到強烈喜悅之感。

  湯姆相信肯定有很多人都經歷過足夠多的這種金色的耀眼魅力以及他奇異的給內心帶來的吸引力,不過在很早以前,他就已經習慣了金色和藍色這兩種華麗的顏色。人類,再完美也比不上精靈,有時候,不得不相信“先天”這兩個字的含義。

  “父母的影響很重要,無論是巫師還是麻瓜,我認為血統其實是很有用處,比如說那個傢伙。”格林德沃指了一下台上的吸血鬼,正在被他的人類情人一步一步引向圈套。

  “如果他是人類的話就不會這麼苦惱了,愛情總是讓人變的不可思議,不是嗎?這個東西不管是什麼種族都不能倖免,真的是很偉大的東西。

  王爾德也相信愛的力量,他的作品總是帶著美麗的結局,他主張只有愛情才能拯救我們,這讓他的故事缺乏現實的意義,不適合成年人看。他原本可以成為一個更偉大的劇作家,如果有人在適當的時候告訴他這一點。幸好現在,我不會讓這麼遺憾的事情發生。”

  “我以為這部歌劇要說的並不是愛情,顯然這個人類的少女很簡單就被所謂的神說服了。”湯姆不願意去提王爾德,他的名字總是容易使的記憶變的遙遠,伴隨著很多變質的甜蜜,想起在孤兒院裡的午後時光,坐在小床上翻著各種童話的孩子。

  人類是這麼的善變,愛情渺小的一值得提起。在仙境裡居住的是真正的神吧,崇拜侍奉著神的精靈們,也應該很容易被他們說服的吧,然後忘記自己曾經的世界,忘記被遺留在大地上的人類。

  格林德沃看了一眼旁邊的小巫師,紅色的眼睛即使在黑暗裡也散髮著美麗的光彩,他轉過頭去,暫時沉默。

  饑渴,理所當然。為了自己的人類情人,已經很久沒有去獵食,害怕她聞見衣服上的血腥味,害怕真相到來的的一天。

  啊,美麗的鮮血就在眼前,流淌在那透明的皮膚下面,流淌在粗壯的血管裡,只要伸出去就能碰到。

  為什麼不去感受把牙齒埋進那纖細脖子裡的的快感,強迫自己吃下人類的食物,只會讓身體越來越脆弱。

  麻瓜們怎麼可能演出這樣的氣質,那個男性吸血鬼的掙扎讓人從心裡覺得悲哀。不想所愛之人失去陽光,又想和她永遠在一起,被這樣的心情翻騰著,在吸血與不吸之間俳徊,獠牙神到脖子旁邊又收回。

  是一種無法用言語表達的心情。

  “他是真正的吸血鬼。”湯姆突然開口,肯定的說道,兩個人之間彌漫的冷靜而微妙氣氛讓他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人類與吸血鬼,人類與精靈,再不說話他就會窒息。

  “很專業的演員,同時也是節省開支的好方法。”格林德沃再次交換了一個坐姿,他總是不斷的動,就好像他活躍的思維必須用身體的方式來表達。

  “你有著敏銳的觀察能力,而且在有些方面和我少年的時候有點相似,這讓我很高興。當然,那時候我脾氣不好,可能現在還是一樣,我已經努力的去改正了,但是你知道,當別人不能了解你的時候,很容易會讓人生氣。你做的就很好了,如果我那時候和你一樣,也許所有的事情就會不同…不要介意,一個人如果過了很多時間,就會變的喜歡回憶。”

  沒有人會介意。湯姆望著那個人,卷曲的金髮圍繞著英俊的臉龐,海藍色的眼睛裡帶著和自己一樣的悲傷,是的,這樣的目光他看見過很多次,在鏡子裡。

  “我喜歡美滿的結局。”湯姆說道,吸血鬼在聖水中哀號,可以聽見他的身體被腐蝕的聲音,那片為情人種下的玫瑰園在剎那間化成黑色的灰燼。

  “這是麻瓜們的陷阱,他們製造這些東西就是為了安慰自己。他們想要幸福的結局,因為他們沒有擁有幸福。”格林德沃發出一聲長而優美的笑聲,把注意力集中到台上,“我想有什麼人為我們的談話而惱怒了,在看歌劇的時候談論別的歌劇的確是一件失禮的事情,呵呵。我原本只是想和你隨便說幾句的。”

  為什麼,為什麼要背叛我?只是因為我愛你的理由。

  因為你是吸血鬼,是披著人類外表的野獸,你接近她不過是為了最後吸她的血而已,來吧,接受主的審判吧。

  最後的對決終於來臨,代表正義一方的牧師手持著十字架,手裡托著聖水,看起來好像天使一樣,凌然的看著站在對面的黑色之民,純潔的少女終於從欺騙中走出,不再迷失在吸血鬼的花言巧語中。

  早就被聖水所傷的吸血鬼穿著破爛的衣服,如同他破碎的自尊,看著他的戀人走進牧師的懷抱,吸血鬼原本就不應該期待人類回頭啊,也許,應該一早就讓她成為自己的同伴就好了,那樣,就什麼事情都沒有了。

  深紅色帷幕緩緩的拉上,沒有多少掌聲,吸血鬼被牧師打敗的結局是麻瓜們思維中早就註定的結果,除此之外,恐怕他們也不能接受其他的結果,雖然現在已經沒有了宗教裁判所,不過宣傳違背主的意念的做法也不是一種明智。

  人們陸續的走出,歌劇院裡的蠟燭也一支接一支的熄滅,世界重新回歸到黑暗和安靜,和開始一樣。

  外面的天氣有些濕冷,湯姆拉了一下外套,看著那漆黑的天幕,倫敦的上空很難得見到星星,即使是視力最好的人也需要藉助工具。工業革命帶來的後果將一直影響到這個城市存在之時。

  “你是一個很不錯的巫師,我很期待你的未來,有什麼新的話題的話就派一隻貓頭鷹給我吧,只要寫上紐蒙嘉德就可以了。”格林德沃披上鮮艷華貴的斗篷,拉上兜帽,說道。

  “歌劇之外也可以嗎?”湯姆站在第一級的台階上,看著這個稱霸歐洲的黑巫師,聽說他已經把手伸向了美洲,唯一的遺憾是他在亞洲被那裡的力量的神秘阻止了。

  亞洲的事物永遠只能交予他們自己處理,那片大地上有著神秘的力量,魔法的力量無法在那裡施展。

  “任何,連白魔法也可以,不過我更喜歡哲學和政治。”格林德沃微笑了一下,披上同樣黑色的斗篷,上面有著精緻的別針,“很高興今天晚上我們都到這裡觀看演出。這個世界上能和我這麼交談的人不多,雖然你還很年輕。”

  “我也是,很榮幸能和您在此相遇。”湯姆很優雅的行禮,歌劇院門口兩邊的花壇裡種滿了鮮紅的玫瑰,在夜色裡散髮著芬芳。

  格林德沃的背影慢慢的行走在寂靜的街道上,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看起來落寞而孤獨。誰也不會相信一個掌握歐洲巫師世界的,被認為本世紀最危險的黑巫師,會一個人在鮮花盛開的八月,到英國倫敦的一家小歌劇院觀賞一出不出名的歌劇。

  湯姆望著天空看了一會兒,確定不會有什麼小飛俠,蝙蝠,流星…或者精靈出現,然後聳了一下肩膀,正當他抬起腳準備走下台階,突然感覺到有人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輕輕的一動,,魔杖落在了手上,回過頭,卻發現什麼也沒有,維多利亞歌劇院的黑鐵大門已經關上,上面鏤空的花紋和條欄彰現著上個世紀的品位。

  微風吹過,一朵枯萎的黑色瑪格麗特翩然飄下…


☆、Chapter21

  時間好像流沙一樣不斷的在指間流失,兩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巫師學校的學生們很快就度過了六十個日出日落,重新看見紅色的蒸汽火車似乎還是昨天的事情。

  霍格沃茲城堡的莊嚴和美麗一如既往,這裡是歲月的停駐點,永恆的眷顧者,不會改變。四大學院之間依然平靜和諧,格蘭芬多是勇士,赫奇帕奇是平民,拉文克勞是智者,斯萊特林是貴族。

  “很不錯的舞會。” 裡奧打量著四周,發現拉文克勞的宿舍其實也是舉行盛典的理想場所,公共休息室使用了空間擴展魔法,並且被裝飾的五彩繽紛,絢麗奪目,四周角落裡擺滿了象徵古代智者的事物。

  大廳上方的彩燈閃爍著異彩,無人的樂隊已經支起樂譜架子,樂器也已—一擺開,優美的樂聲在空氣中回響。落地的窗子打開著,站在露台上可以看見頭頂的星空的遠處的鄉村以及粼粼的湖面。

  青銅鷹大廳原先嚴峻、沉寂的氣氛已蕩然無存。在這座塔樓裡,古老的文明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神秘方式甦醒過來,顯示出某種前所未有的深刻涵義,所有的一切都令人回憶起消逝已久的往昔年華。

  “每個女孩子一生只有一次成人儀式。”麻瓜們是十八歲,巫師們是十七歲,都是鮮花一樣的年紀。布蘭琪看著順著寬闊的石梯款步拾級而下的年輕女孩,一身雪白的長裙,繁複交錯著重疊在一起的薄紗裙圍猶如一片片花瓣一般輕盈得飄拂著。

  “終於是長大成人了啊。”裡奧好像一個父親一樣驕傲的感慨,看著嬌嫩的仿佛清晨盛開的白玫瑰般透明的女孩,拿下眼鏡後的精靈公主擁有一雙融雪顏色的眼睛,輕盈淡然,在光芒的映照下呈現不是凡間的氣質。

  克萊兒把手放在李維伸過來的手上,拉文克勞的兩位級長站在一起珠聯璧合,贏得了場上所有讚嘆的目光。

  “真好,如果我的成人舞會也可以在學校開就好了,我們可以在格蘭芬多舉行一整夜的狂歡,哪怕只是邀請自己學院的人也可以。”布蘭琪略微羡慕的說道,她身上穿著一件大紅色的長裙,領口開的很低,雪白的脖頸上戴著一朵絢麗的紅色石楠,一頭烏黑油亮的長髮猶如瀑布一般飄散著打著卷,一切都是如此的熱情艷麗,宛如希臘神話裡的狩獵女神。

  “阿瑪斯塔夏是貴族中的貴族,也是已知的巫師家族中僅有的幾個保存著精靈文獻的家族,他們家族的歷史可以一追溯到光輝時代,何況他們家族的女性一向稀少,據說,每一代的長女都有機會讓體內的精靈力量甦醒。”裡奧正色的說道,目光在克萊兒的胸針上停留了幾秒種,那是一個用翠綠金鑽鑲嵌成的樹葉裝飾品——世界樹的葉子,阿瑪斯塔夏家族的標誌,古老而高貴。

  “哦,你居然知道的這麼清楚。”布蘭琪驚訝的說道,神色就好像看見了一頭會說人話的獅鷲。

  “我好歹也算出身巫師名門啊,有些東西我還是很認真的去記得的。”裡奧對同伴抑鬱的表情不已然,眉宇中難得的自豪。

  “巫師名門,你說這個嗎?”布蘭琪拿過一杯香檳,指著露台上的人影,挺拔秀麗,寂寞頹廢,霍格沃茲最新出爐的男學生會主席,好像沼澤裡盛開的蒼之摩可曼珠沙華,鉤起人內心的罪惡,卻趨之若騖。

  裡奧朝著纖細手指的方向瞧了一眼,無奈的垂下腦袋,做了一個‘你贏了’的口吻,認錯態度良好。有的人,天生就是被人仰望的,無法更改,即使他只穿了一件如同校服一樣的長袍,還是不可否認,那樣簡單低調的黑色剪裁也能穿出華麗和高貴。

  “老實說你們是用什麼標準來衡量所謂的貴族和名門的啊?我從您身上一直沒有看見過所謂格蘭芬多的延續,只有衝動和莽撞。”

  “大概因為我們不是嫡系的原因……”

  “你們在聊什麼?”溫和的赫奇帕奇永遠是有效的緩和劑,賈芬娜的聲音在裡奧耳朵裡聽起來就仿佛是黎明的天籟,陪伴她旁邊的柯利弗德無疑就是他最好的同盟,前天在魁地奇球場上的紛爭早已經是上個世紀的事情了。

  “沒什麼,好像每個學院的級長都是一對嘛。”布蘭琪抬抬手裡的杯子,透明的酒蕩著歲月的芬芳。

  “大概是因為,邀請起來比較方便吧。” 柯利弗德微笑了一下,看著安德莉亞輓著帕金森家族的阿沙勒斯走來,斯萊特林的黑色天使還是一身黑色的禮服,歌特式的繁複花邊重重疊疊,黑色的寶石在手腕上若隱若現。

  “的確是級長和級長。”裡奧吹了聲口哨,安德莉亞是本屆的女學生會主席。兩位主席來自同一個學院是巫師學校一貫的傳統。

  “湯姆從來不邀請女伴。” 賈芬娜說道,看著一個女孩紅著臉稍帶著失望的回到自己的位置,輕聲的和她的朋友說著什麼。

  “因為會被詛咒。”火車上的無緣蛋糕是所有人心中的痛。裡奧朝著一個走過的格蘭芬多點了一下頭,“那麼說來,今年斯萊特林的級長也是很不錯的人呢,馬爾福家族的人似乎永遠是這樣的外表,鉑金的頭髮,綠色的眼睛,他們家族的基因真的太強大了。”

  “阿沙妮亞是湯姆的熱切崇拜者,任何對湯姆的否認都會被她殘酷鎮壓。” 賈芬娜貌似嘆息的說道,她穿著一件淺綠色的衣裳,泯然於眾的普通式樣和顏色,並無半分出挑,只在仔細看的時候才會發現那一道清純素雅,在滿室奢華中讓人耳目一新。“我聽說有兩個議論湯姆家族的人被直接關了禁閉,學校服務兩個星期。”

  “這是級長的權利嘛,這麼說來,阿沙妮亞和阿沙勒斯?”布蘭琪突然注意到兩個相似的名字,併發現自己對其他學院的人是有點孤陋寡聞了。

  “據說他們的母親是好友,而他們恰好同一年出生,所以,很登對的名字,神的祝福和恩賜。”裡奧再次發揮他在某些方面的良好記憶能力,當然,對於同是古老巫師貴族的孩子們來說,這不過是童年時代的復加強化而已。

  “你們不去跳舞嗎?”一道聲音插了進來,精靈公主用她迷人的眼睛看著聚在一起的朋友們,飄逸的長裙行雲流水般的在空中穿過,長長的裙裾落地無聲,這種輕薄順滑的衣料市價一百二十加隆一英尺。

  “我們在等著正式的開舞。”賈芬娜點了一下頭,看著會場中三三兩兩的人,小仙女們提著星星的燈盞在中間飛來飛去,蜻蜓一樣的翅膀上閃亮著藍色的磷光,深沉而強烈。

  “我的父親母親馬上就要到了,這次能在學校裡舉行成人儀式真的是太好了,我還以為沒有希望呢。”克萊兒掩不住的喜悅和滿足,十七歲,對一個女孩子意味著很多,貴族家的孩子更是於眾不同。

  “我們應該感謝迪佩特教授的開明,不過阿瑪斯塔夏先生在教育界和學術界的影響無人能比。”賈芬娜說道,拿起一盤水果示意舞會的女主人吃一點,以應付即將到來的的體能消耗。

  大家正說著的時候,大門被打開了來,迪佩特教授和阿瑪斯塔夏夫婦走了進來,同來的還有一些其他巫師家族的人,所有人都穿著鮮艷華美的禮服,宛如夏日的花海蜂擁。

  阿瑪斯塔夏先生和克萊兒一樣有著一頭蜂蜜色的頭髮,深海藍的眼睛裡滿是沉澱的智慧和知識,他是現今巫師世界裡最偉大的學者之一,在古代魔文和精靈文的領域是當之無愧的權威。

  而阿瑪斯塔夏夫人則有著漂亮的亞麻色頭髮和琥珀色的眼睛,溫柔端莊,和身上月光色的禮服相得益彰。

  “為什麼他不來我們學校當校長?”布蘭琪偷偷的拉了一下李維的袖子,發現自己還是無法了解這些純血巫師們的潛規則,魔法界上流社會的名士淑媛濟濟一堂,舉著香檳聽著阿瑪斯塔夏先生的宣言,為社交圈子裡又多了一位年輕美貌富有的女孩而興奮。

  “霍格沃茲的校長是由上一任校長推薦並同過學校董事會同意然後批准的,管理一座學校也是一件很費心力的事情,很多人更願意安靜的做研究。”李維解釋道,然後走了過去。

  阿瑪斯塔夏夫婦正和自己的女兒一起接受著眾人的祝賀,克萊兒婷婷的立著,好像是一位真正的公主,面帶微笑,高高輓起的頭髮嫵媚優雅,上面小巧的鑽石花冠價值連城。

  “恭喜你,願你以後的道路就如同今日一樣的美麗。”李維很誠懇的說道,為自己的朋友送上最好的祝福。

  “謝謝。”克萊兒拉起裙邊說道,同樣的接受陸續過來的同學們的問候。這些在未來的時光裡都會成為珍貴的回憶和溫暖的力量,成為另外一場人生旅程的開端。

  “你會和誰一起開舞,李維嗎?如果找不到人選,我可以向你出借一隻。”布蘭琪推出裡奧,就象商店裡促銷推出的廉價貨物一樣。

  “喂,喂,不要把我當作東西好不好?”裡奧求饒的舉起雙手,那件昂貴的紅色的禮服居然頗有幾分戲劇的色彩,“克萊兒當然要找最出色的人了,第一支舞可是很重要的…好了,我倒是覺得來了一個不錯的人選,如果阿瑪斯塔夏先生同意的話。”

  克萊兒看著走過來的人,拿起手裡的白色薔薇示意了一下,不論出現在哪裡,湯姆總能輕易的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即使這裡有這麼多已經成年的巫師,他們大多見識過了足夠的人生風雨,碰見過足夠的傑出人物。

  連在不斷和眾人打招呼的阿瑪斯塔夏先生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目不轉睛的盯著走來的年輕人,湯姆•裡德爾,他聽過很多遍這個名字,只是把他當作一個有為的學生,卻沒有想象過是這樣的人。

  那並不是因為他的衣著,他的衣服簡單樸素,剪裁也沒有什麼新奇怪誕的地方;更不是因為那蒼白的膚色和漆黑的頭髮,更不是因為他安詳清純的臉容和深邃抑鬱的眼睛。比他俊美的人也許還有,可是誰也不會有他這樣的氣息,那是在出現在很多文獻中的記載,今天早已經成了傳說,再也不能尋找的光芒。

  “Elenslalmennomentilmo。”阿瑪斯塔夏先生輕聲的說道,用手做了一個簡單的精靈問候方式,手指上的綠寶石戒指流淌著奇異的光芒。

  “你好,先生。”湯姆輕輕的彎腰,眼裡閃過一抹連自己都難已發覺的痛苦,卻沒有逃過那雙深藍色的眼睛。

  “果然。”阿瑪斯塔夏先生微笑著了然於心,不過他很理智的沒有下一步的動作,只是轉過頭去和旁邊的人說起了舞會的話題。

  “願你永遠美麗,阿瑪斯塔夏小姐。”湯姆把右手搭上左肩行禮,完美的好像一個古代的王子,讓公主展現出更加燦爛的笑容。

  “湯姆,你要邀請公主跳舞嗎?”裡奧大大咧咧的問道,扮演著他一貫的衝鋒角色,克萊兒感激的看了一眼可愛的獅子,為他的行為在心底鼓掌。

  “恐怕,我沒有資格邀請阿瑪斯塔夏小姐的第一支舞。”湯姆對著小精靈們送上的飲料擺了擺手,沒有拿任何食物。

  “我看見你沒有吃什麼東西,不合胃口嗎?” 賈芬娜疑惑的問道,體貼的遞上一杯果汁,卻卻看見湯姆巧妙的向後推了一步,無言的拒絕了這份關懷。

  “這和胃口無關,實際上所有的食物都很美味,只是我心情的問題罷了。遇見這樣的場景我就很容易不想吃東西。”湯姆對阿瑪斯塔夏先生投來的好奇目光不動聲色。

  “你似乎不怎麼喜歡熱鬧的事情,難得在舞會上看見你。不過第一支舞不存在資格的問題,身為學生會主席的你實在不需要如此的自謙。在場的每一位男士都有機會。”李維托了一下眼鏡,為同伴創造機會。

  “是啊,我也很想邀請呢,不過我很擔心…唉…”裡奧痛苦的咧開嘴,盯著一臉無辜的同伴,可惜上等的龍皮鞋子一點也看不出被高跟鞋蹂躪過的痕跡,找不到申述的理由。

  樂曲已經準備好了開始新的曲幕,大家都在等著主角的入場。阿瑪斯塔夏夫婦含笑的看著聚集在女兒身邊的年輕人,很多男士在觀望,不過顯然有的人讓他們知道機會早已錯失,沒有希望。

  “克萊兒,我可以請你跳第一支舞嗎?”李維直接的用行動表示,伸出自己的手,黃金的裝飾品在白色的禮服上分外的醒目。

  “那麼我也邀請試試看吧。”湯姆看了一眼用目光鼓勵著自己的柯利弗德,還有一直用滿是深意的眼光看著自己的阿瑪斯塔夏先生,在眾人的希翼中走上前去,躍過已經搶先的白色戰鷹,“美麗的公主殿下,我是否可以榮幸的邀請您跳一支舞?”

  “如果你真心的邀請,我就接受吧。”克萊兒面對著放在自己面前的兩雙手,最終還是把手放在那雙有著細細青銅戒指的手套上面,兩個人在和緩的曲子中走向會場中心,一切都理所當然,天衣無縫。

  千年以前在這座大廳上的場景再次上演,拉文克勞和斯萊特林,時光過了十個世紀回到當初,而人們的歡呼依舊。

  大廳的高空中絢麗的禮花轟然炸開,五彩繽紛的星星點點宛如林間林間隨風飛舞飄搖不定的螢火蟲,無數盞彩燈在天花板上揮舞搖擺著,組成一道寬廣看不到盡頭的地上的銀河。

  其餘的人也陸續的走進了舞場,男士們彬彬有禮,小姐們熱情洋溢。拉文克勞的塔樓暄騰歡鬧,熱烈非凡。

  “我以為你不擅長跳舞。”克萊兒望著對方,黑色的眼睛裡依然看不出什麼,就好像剛才誰也不會相信他就這麼伸出手,而自己居然也接受了,不能抗拒。

  “我只是不喜歡太過熱鬧的場合,我接受過這方面的訓練,不過說實話,這是我第一次在公共場合正式跳舞,如果有什麼不好的地方,請原諒。”湯姆看著今晚格外夢幻的精靈公主,也許真的有幾分讓人仰望的氣質,好像來自仙境。

  “沒關係,你跳的很好。舞蹈是一種藝術,並不一定要按照音樂的節拍來完成一個個動作。”克萊兒微微撇過頭去說道,舞蹈是一種藝術,還是一種誘惑,出生在阿瑪斯塔夏家族的她,當然看過有關舞蹈的歷史記載。舞蹈的來源,一部分是遠古時代,人們對於神靈的祭拜,而更多的是,來源於男女之間為了更加吸引對方,而進行的一種暗示和挑逗。

  不過實際上湯姆跳舞的姿態絕對稱得上完美無缺,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神情舉止都好像是一件精緻的藝術珍品,充滿了無窮魅力。

  “你好像有點僵硬,可以的話,請讓我稍微放慢一點速度,好嗎?”湯姆注視著依託自己力量的女孩子,巫師貴族家的長女,不費吹灰之力就擁有了一切,漂亮的衣服,奢華的舞會,珍貴的珠寶…這樣的人,每一個生日都洋溢著幸福,令人羡慕。

  “好的。”克萊兒臉紅的點了點頭,對面的人散髮出來的不屬於任何香水的而是純粹自然本身的味道,讓她有些不自在。今晚的燈光太好,氣氛太好,一切來的都不真實,讓心情飄在半空中不能落下。

  “我們可以聊天點其他的話題放鬆一下,這麼多人看著緊張是很難免的。”湯姆溫和的說道,迪佩特教授和一位紫色禮服的女士從他們身邊舞過。

  “好的。”克萊兒機械的點頭,整個舞會在眼裡淪為一塊色彩單調的巨幅畫布,背景一片朦朧,隱隱約約地浮現無數張面孔,樂隊緩慢而沉悶地演奏著華爾茲舞曲,成雙結對的舞伴旋轉著經過面前,臉上凝固著一成不變的笑容。

  只有那低沉的聲音是如此清晰的傳入腦海,蒼白的臉上冷淡的笑容熟悉而陌生,還帶著其他的意義。

  “聽說你想要組建一個社團,叫什麼?”

  “超越死亡。”湯姆感受著手心裡的觸感,少女的體溫透過薄薄的布料傳遞過來,薔薇的溫暖香氣在鼻間彌漫著。

  “很特別的名字,是做什麼的呢?”克萊兒也感覺到摟著自己的手臂在收緊,那有意無意刮過自己腰肢的手指在一點一滴的抽取著自己的力氣,酥軟難過的感覺順著脊椎一直延伸到腦後,又伴隨著一種令人身心陶醉,渴望繼續下去的萬分舒適的幸福感覺。

  溫熱的氣息在耳邊吹拂,看著對方那不變的表情,精靈公主實在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意志告訴自己應該趕快逃離現在這個極其危險的狀態,但是,身體卻背叛了自己,無力感和沉醉感彌漫在身體的各個角落。同時自己的內心也是極為渴望,渴望得到這種從來沒有體驗過的感覺。

  “重回古代魔法王國的輝煌,尋找亞卡利蘭不死的秘密…只吸收巫師中的精英分子,不論血統。”

  不知道什麼地方傳來的聲音帶著古老神秘的誘惑,克萊兒咬緊牙齒讓自己的注意力轉移到舞步上去,宛然夜空般的黑暗讓人身心都沉浸下去,美麗的精靈公主徹底的放開胸懷,運用起她所有的肢體,投入到這場讓所有霍格沃茲女生妒忌到發狂的舞蹈中去。

  “完美的組合,不是嗎?這就是你要達到的目的,充當一個保護者和鋪路者?”安德莉亞放下阿沙勒斯走到角落裡,看著在欣賞大家跳舞的拉文克勞之鷹。

  “你呢,一個冷靜的觀察者兼三流的預言家,就是你要扮演的角色?”李維毫不示弱的回答道,會場中心那兩個人的舞姿深深的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注意力。事實上,這場舞會在未來也是很多人心裡的夢,被將來年輕的一代反覆提起。

  “永遠快樂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不是現實。如果你認為我能預言的話,我就在這裡預言吧,李維法蘭斯,總有一天你會後悔今天的無知,而那時候已經太遲了。我也衷心的希望那一天不會到來。”安德莉亞皺起眉頭說道,吐出的聲音好像玻璃一樣脆弱美麗,讓人心裡情不自禁的淡淡惆悵。

  “我們,本來就生活在童話裡。安德莉亞,我最喜歡也最討厭你的理智。”害怕受傷就不給自己受傷害的藉口,把所有存在危險的火花都捏滅在萌芽中。

  “這是我選擇的生活。” 安德莉亞簡單的說道,看著舞會中間的人,克萊兒神情完全稱得上是脈脈含情,眼角眉梢都帶著一股攝人心魂的魅意。一舉一動,一顰一笑也說不出的嫵媚。 單單解釋為她沉浸在舞蹈的歡樂之中實在太過勉強。

  目光一轉,黑色天使再次的皺起眉頭,格蘭芬多院長,穿著洋李色禮服的鄧不利多教授正輓著一位胖胖的女士跳舞,動作同樣出人意料的流暢自然。這個比校長還要威嚴的教授對於所有的斯萊特林來說都有著難以捨棄的厭惡,來自本能。

  “同樣,我也不過是做了自己的選擇…今天應該會通宵吧,足夠我們的王子和學校裡所有的女生共舞一曲。”李維斜斜的靠著柱子站著,看著那兩個舞動的人影。白色和黑色,永恆的定義。

  “那麼,你也要盡自己的責任呢。”安德莉亞走向不遠處的人,帕金森,她註定的歸宿和命運。布萊克家族給了她優渥的生活,而代價就在不久支付,繼承家族女性的使命,也為了家族的未來。

  我知道。李維舉起酒杯對著黑色的背影致意,他看出阿瑪斯塔夏先生對湯姆的讚賞,他守護的女孩,應該配上最好的幸福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電腦壞了,我自己拆了一下修了一下,結果壞的更徹底,什麼都沒有了,所有的存稿全部沒了,現在還是借別人的手提新打的,用起來很不順手,以後更新速度就要慢了


☆、Chapter22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不知不覺時針已經走了好幾步,可是拉文克勞大廳裡的氣氛還是那麼的濃烈醉人,香水和酒精的味道彌漫在每個角落裡,連盛開的白色薔薇也染上了耀眼的粉紅,媚惑而清純。

  “我們都不知道你跳的這麼好。”華麗而隆重的宮廷舞,賈芬娜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輓上了憂鬱王子的手臂。英俊高貴的王子殿下,因為和精靈公主開了第一場舞,使得所有霍格沃茨的女生都看見了希望,起碼有上百個人在等候,而他那優雅的姿勢和溫柔的笑容讓最自以為是的男生都說不出半個輕賤的字眼。

  “你今晚穿的很漂亮。”湯姆點了一下頭,綠色的衣服上繡著同色的花紋,只有細心看才會發現珍貴,就好像她本人,黯淡的褐色頭髮和眼睛在人群裡絕對不是第一眼就能發現的人,只有耐心和持續才會明白她柔和的面容和溫暖的微笑——典型的赫奇帕奇,低調而不張揚。

  “謝謝,不過看來還是太樸素了,比不上其他人。” 賈芬娜低著頭,綽約看見自己淺綠色的裙裾和黑色的袍□錯在一起,偶爾露出來的鞋子是假日裡在愛爾蘭買來的一雙,水銀白的顏色,上面有著小巧的蝴蝶,翅膀和蝶須上都綴著細小圓潤的珠子,一步一踏款款微有玲玲輕聲,帶著那個美麗國家的獨特風息。

  蝴蝶在鞋子上一顫一顫的,就好像自己的內心,花瓣一樣的在風裡飄著,找不到落地的感覺,也找不到的自己存在的感覺。

  “不會,比起那些鮮艷的顏色,我更喜歡這種親近自然的,很舒服,好像清水裡的芙蓉。”湯姆說道,旁邊一位穿著艷麗桃紅長袍的姑娘對著他誘惑的笑,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舞伴已經皺起了眉頭。

  “是嘛。”賈芬娜的聲音細不可聞,覺得自己的臉燙的要燃燒起來了,托住自己的手修長白皙,青銅的戒指有著遠古的神秘,透過手指傳來的溫度冰冷清冽,讓人隱隱的心疼。

  “你的衣服也很好,我現在才發現,是費文的手法,只接受定制,沒有相當的家世和財富是不可能得到的。”賈芬娜又說道,觸的近了,才發現黑色的長袍上面有著暗紫色的花紋,一波一波的折射著光華,魔法的力量在悄然的流動。

  “我不知道,我不過說要一件黑色的舞會禮服。”妖精長老在品位上的造詣無可摘指,舒適奢華用簡單的方式來表達,是他一貫的宗旨。

  “保持隱秘也是巫師的處世法則啊,並不只有你的家族。”賈芬娜偷偷的抬起眼睛,對方的目光清冽,那雙黑得深不可測的眼睛裡,有著綠色的身影和其身後迷醉的燈光。

  “的確如此,這是貴族的權利。”湯姆不由自主的笑,是啊,貴族,因為那些成績,那些華貴的衣服,所有人就對自己的真實視而不見,想象著一個又一個的美麗童話,就好像依舊沉浸在回憶和過往裡的巫師社會一樣。

  麻瓜的世界日新月異,戰爭帶來災難和痛苦,也帶來革新和創造。格林德沃的預言,如果我們不能征服麻瓜世界,就只能看著它再次飛躍。

  那個男人,在無人的世界裡獨自俳徊,在寂寞的天地裡一個人的戰鬥著,明明是那麼哲理的一個人,做起事情來卻意外的瘋狂,就好像他的祖國,嚴謹自製後面隱藏著無上的驕傲。

  他真的有點敬佩他了,世界上最危險的黑巫師。湯姆自若的邁著舞步,華爾茲美麗輕雅,四周的容顏燦爛嫵媚,身處於這樣的世界,很容易就忘記真正的環境,歐洲的戰火遙遠而陌生,監獄的哀鳴還沒有傳到這裡…

  只是一想到這一切的外面都要打上鄧不利多的標誌,就會變的難以忍受。隔絕真實,滿足於暫時的安穩,這似乎還被人當作了功績。

  “你在想什麼?”賈芬娜說道,王子溫柔的低語的確讓人感覺到危險的氣息,可是他沉默認真的樣子具有相同的效果,音樂緩慢的打著節拍,這暫時的小小空間寧靜安詳的好像春天茂密的草地,只看見散落的零碎的花朵,扣人心弦。

  “愛爾蘭。”湯姆回答道,帶著賈芬娜迴旋過謝利的身邊,萊斯特蘭奇家的長子穿著墨綠色的長袍,正和安德莉亞翩翩起舞,兩個人都是純血的貴族,動作標準優美,只是彼此的表情冷淡,好像在進行的是某個儀式,而不是歡快的舞蹈。

  “愛爾蘭?”

  “你很喜歡愛爾蘭,你的衣服和鞋子全部是來自那個國家,很有特色。”湯姆肯定的說道,蒼白的臉色因為長時間的運動而多了幾分血色。

  “我有著愛爾蘭的血統的,那裡很漂亮,天空也很美麗,不象英國,到處是霧氣。夏天的時候,白色的苜蓿花到處盛開,仿佛冬天的積雪。”賈芬娜的眼裡閃起明亮的光芒,勉強算的上清秀的臉龐也因為這道奇異的光芒而顯得明亮起來。

  “都柏林的夜晚燈火通明,歐洲的綠寶石永遠不會失去光芒。不管走到什麼地方,都能聽見豎琴和風笛的聲音,連空氣中飄蕩著音樂的聲音…”

  夏天裡最後一朵玫瑰還在孤獨地開放,所有它可愛的伴侶都已凋謝死亡。再沒有鮮花陪伴,映照它緋紅臉龐,與它一同嘆息悲傷。

  湯姆念起湯麥斯•摩爾的《夏天的最後一朵玫瑰花》,這首歌曾經征服了整個世界,讓所有的人和它一起悲傷。

  “我很喜歡這首曲子,無論讀多少次都為它沉醉。”

  “我也是。”賈芬娜斯萊特林的王子,曾經那些高不可攀,現在卻近在眼前,真實而平靜。賈芬娜突然覺得自己應該穿上那件月光色的衣服,就好像她的鞋子,美麗精緻。

  閉上眼睛,王子的聲音如同愛爾蘭的風笛,聽他緩緩的念著愛爾蘭的歌曲,就會想起那美麗的風景:高山綠地上,微風拂面,驚濤拍打著山腳下嶙峋的巨石,溪流已在山上森林裡跳躍出輕快的聲調…

  站在岩石上的少年遙望著遠方,帽子上的白羽毛在風裡微微的飛舞…林中的少女悄悄的走來,信手拈起玫瑰上的蝴蝶…

  “我不得不說,小姐,你現在的狀態相當的危險。”調侃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賈芬娜睜開眼睛,看見柯利弗德的面孔清晰在視野裡呈現。

  “每個一輪就要更換舞伴,也許你該憎恨發明這種規矩的人。”柯利弗德大方的原諒同伴的心不在焉,今晚很多女孩都不幸患上這個病,好像瘟疫。

  湯姆的舞伴已經換成了阿沙妮亞,馬爾福家族的女兒眼睛裡溢滿了興奮,激動的頻頻出錯,並為自己的笨拙懊惱不已,使得她的舞步更加的混亂。

  “不,我很慶幸。”及時的分開,否則就會深深的陷入。賈芬娜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突然發現手指間傳來的溫度熱的難以忍受,而自己的腳再次踏上了對方的鞋子,這不是一個名門淑女該犯的錯誤。

  “我想,你不介意我退出,對嗎?”

  “當然,你太累了,應該適當的休息一下。”柯利弗德溫和的宛如鄰家的哥哥,很紳士的把自己的同伴送到休息處,為她拿了一杯酒,然後找上了另外一個赫奇帕奇的女生。

  賈芬娜整個人被深深的包圍在沙發中,今天晚上小精靈們準備的墊子特別的柔軟,如同情人的懷抱,他們似乎知道在舞蹈後的人需要這樣安全舒適的休息,渴望被擁抱的感覺。

  對上手上的酒,藍色瑪格麗特,二分之一的龍舌蘭,四分之一藍色柑香酒,四分之一青檸汁,調和成藍色的液體裝滿四分之三的水晶杯,酒杯的口子上抹著細細的一圈鹽。

  藍色瑪格麗特,天堂的戀人。柯利弗德的確是一個很好的男人,知道別人的心情,也明白自己的需要。藍色的香醇,就好像那個人。原來,可以用美酒來形容的,並一定是女人。

  “你在做什麼?”布蘭琪沮喪的走過來,她剛擺脫了一個嘮叨不休的格蘭芬多男生,就看見自己的朋友正獨自坐著,出神的望著不知道什麼地方,連手裡的酒要傾倒出來也不知道。

  “我在想,現實和童話的距離。”賈芬娜放下杯子,結晶的鹽花在杯子口上,好像一層薄薄的雪花,也好像愛爾蘭原野上漫天飛舞的白色苜蓿花。

  “這個問題還是很深奧的,不過我沒有接到霍格沃茨的錄取通知書前,我也認為巫師啊什麼的是存在在童話裡的。很難置信不是嗎?在普通人的社會外,還存在著其他的社會。”布蘭琪大大咧咧的跌進沙發裡,翹起修長結實的雙腿,開叉的禮服遮不住那紅糖色的肌膚,美艷動人——獅子學院的火焰女神,有著和性格同樣火爆的身材。

  “巫師的歷史比麻瓜們要久遠的多。” 賈芬娜半垂下眼,看著面前裝滿雞肉和火腿的盤子,布蘭琪滿足的大咬大嚼並沒有增添食物的美味,只是更加的讓人覺得空虛,說不出道不明的惆悵在心底俳徊。

  “安啦,那和我無關,我本來的理想是當一名搖滾樂手,現在根本就不知道將來能做什麼。”布蘭琪嘆息的舔了一下嘴角的蛋黃醬,宴會上的東西總是格外的美味,連水果都特別的新鮮甘甜。

  “適合女巫做的的確很少,或許你能和裡奧商量一下。”

  “我說,為什麼你們都認為我和裡奧那傢伙有關係?”

  “因為你們是格蘭芬多的黃金組合。” 賈芬娜終於露出了笑容,想到兩個人平時的互動,的確是很有趣的而已對,只是,布蘭琪來自麻瓜社會。

  “那,那,那,我們的關係可是和白雪一樣的清白啊。”布蘭琪狠狠的咬了一口蘋果,把它當作那些造謠的人來發泄。

  “這是一個很漂亮的比喻。對了,你去過愛爾蘭嗎,那裡的雪景很…”

  “哇哦,又一個!”布蘭琪的聲音打斷了賈芬娜的回憶,抬起頭,就看見斯萊特林女級長鬱郁寡歡又滿懷激動的走過來,兩種相反的表情完美融合。

  “今晚流行一種叫‘王子幻想症’的病,都是克萊兒的錯,她原本就不應該和湯姆開舞的,可憐的斯萊特林王子,我猜他已經和好幾十個人跳過了,明天腳肯定腫的很厲害。”布蘭琪撇瞥嘴,看著舞會上的人,斯拉格霍恩教授穿的好像一團擁擠的雞冠花,這個偏心的魔藥學教授,每次都在成績單上給她打一個大大的“A”,勉強幾個,而比她差的裡奧卻可以拿最好的“O”。

  “我想很多女孩子都願意為他熬制魔藥。”賈芬娜慢慢的說道,發現布蘭琪正微笑的看著自己,滿是深意。

  “但是裡面肯定會加催情劑,除非是你。”布蘭琪搭上對方的肩膀,意外的發現赫奇帕奇女孩的身體纖細柔軟,楚楚動人。

  “看來你對那件事情還放在心上。”加了詛咒的蛋糕不過是說明了王子的歡迎程度而已,當然,也說明了格蘭芬多們的性格。

  “被詛咒的人是我啊。”布蘭琪咬牙切齒的說道,最讓人生氣的是這件事情查起來一點頭緒也沒有,甚至有幾個女生在詢問的時候看她的眼神好像想把她生吞了一樣,天哪,也就是和湯姆坐了一次包廂罷了… 跑題了。

  “賈芬娜。”布蘭琪貼近對方,緩緩的開口。

  “恩。”

  “這次舞會不錯。”

  “的確很好。”新的一輪又開始了,王子和公主的完美組合再次走在了一起,白色戰鷹功不可抹。

  “食物也不錯。”

  “小精靈們一向做的很用心。”

  “大家都很開心。”

  “是啊。”可以欣賞這麼動人的一幕,活生生的童話在眼前上演,就算是阿瑪斯塔夏夫婦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好吧,好吧。”布蘭琪投降的舉起雙臂,很認真的注視著赫奇帕奇之月,“你知道我想說什麼的,其實,你很優秀,很漂亮,性格也很好,很適合王子。”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呢?”賈芬娜平靜的說道,好像夜晚的月光,照射著大地。

  “你那條圍巾…好吧,也許我應該這麼說,既然喜歡了就應該行動,不是嗎?你總不希望將來想起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除了上課,什麼也沒有。年輕的時候不去爭取,長大了肯定會後悔。”布蘭琪正色的說著,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媽媽就是這麼追到我爸爸的。”

  賈芬娜只是笑,看著舞會裡的那兩道身影,白色和黑色,組成了一道永不褪色的靚麗風景,把整個舞會都比下去了。克萊爾笑靨如花,長長的裙子好像薔薇盛開,飄舞在人間,如同真正的生活在白色之城裡的精靈;王子的嘴角翹起,俊美冷漠的臉上帶著天上之光,比漆黑的深也還要美麗,好像傳說中的邁雅的君王。

  “他們兩個的性格都太強烈,而且都這麼驕傲,很難相處的。我媽媽也總是這麼說,兩個一樣的人組不成世界,總有一方要忍讓。但是你不一樣,真的。我覺得你和湯姆更適合。”

  “給我一個理由。”格蘭芬多的勇氣總是能輕易的感染旁邊的人,就連在是安靜的在河邊的獾也一樣。

  “恩,我的外祖母是吉普塞人,你覺得怎麼樣,對於戀愛的事情,我的直覺可是很準的哦。”布蘭琪湊到賈芬娜耳邊,神秘的說道。

  “勉強算是一個理由吧。”賈芬娜舉起藍色瑪格麗特喝了一口,清涼酸甜。也許,她一直在等著有人說這麼一句話,然後所有的感情就能找到一個宣泄的出口,不會讓壓抑把自己淹沒。

  “那麼,讓我們慶祝未來吧。”很多年以後,布蘭琪想起當初的情景,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慫恿不過是來自自己心裡的那份無法說出的感情和深刻的自卑,很多事情,其實在很早以前就註定了結果,只是無人知曉。不過現在,在拉文克勞華美的大廳了,她舉起酒杯,為了未來慶祝,香檳的濃郁讓人身心沉醉。


☆、Chapter23

  美麗的鮮花總有凋零的日子,美好的事物總有消失的時候,無論多麼被人稱頌多麼被人留戀,拉文克勞的舞會終於拉下了帷幕,只是它造成的結果就好像投下湖面的石子,那波瀾還是一圈一圈的盪漾開來,久久不會消散,在人的心底裡會帶來什麼只能自己明白。

  天氣一如既往的晴朗,無論是禮堂的頂端還是長格子窗外,都好像是沉澱下來的藍色寶石。湯姆走進門,意外的發現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特別的多,雖然這樣的情景在平時也許會發生,但是今天總有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感覺,饒是再淡漠,後背還是傳來絲絲的涼意。

  “今天,有什麼特殊的情況嗎?”湯姆為自己倒了一杯牛奶,桌子上擺滿了一碗碗的米粥、醃鯡魚、鹹肉和煎雞蛋;半空中飄蕩著一層白色的由水蒸氣形成的迷霧。

  “斯萊特林的王子,湯姆裡德爾,謎一樣的存在,高貴優雅,天生帶著憂傷…”安德莉亞平靜的念著,厚厚的一本裝訂本,新鮮出爐,記錄了舞會上最動人的一幕幕,外加精彩絕倫的評論,作者不詳。

  “很無聊的東西。”湯姆微笑著吃自己的蔬菜三明治,翠綠的菜葉搭配紅色的西紅柿和金黃的雞蛋,美味可口,維生素豐富。

  “的確,不過足夠讓那些女人想衝上來扒光你的衣服。”安德莉亞說完後,連自己都覺得這個笑話很冷。很明顯,這個想法還來自很多男生,上帝說同性相戀是一種罪,因為不能延續,對於巫師來說卻沒有任何的障礙,很久以前,很多研究黑魔法的人都有一種普遍的認知:成年人可以通過交合的方式把自己的力量和勇氣賦予孩子——麻瓜們迷戀美麗少年的習俗來自巫師。

  “我該慶幸自己不在格蘭芬多,不是嗎?”湯姆伸出舌頭小心翼翼的添了一下流到杯子外面的一滴牛奶,結果聽見一片響亮的抽氣聲,甚至來自自己學院的長桌。於是他很理智的選擇暫時性失聰,或失明,讓那些打翻南瓜汁的人、淌口水的人、目瞪口呆的人……有足夠的時間整理自己的儀表,重新變回彬彬有禮的小貴族。

  我為你感到丟臉。安德莉亞狠狠的盯了一眼同樣來自布萊克家族的小學弟,同時安撫自己的心跳。不過當她看見阿沙妮亞和其他人狂熱的眼神的時候,發現其實布萊克家族的信奉的應該是冷靜的矜持。

  雪白的桌布上染上了長長的一道黃色,被打翻的南瓜汁蜿蜒流淌,順著白布的紋理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在石板上形成了小小的水澤。

  “他該死的到底在做什麼?”李維抬了一下眼鏡,不滿的看著自己旁邊的一個男生露出痴迷的眼神,對方被級長的的目光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的試圖演示,結果失手把面前的早餐盤子也打翻了。

  “這並不是湯姆的錯。”克萊兒說道,為王子辯解。

  “對,是梅林的錯,居然讓這樣的人誕生到世界上來;我們也該怪他的父母,為什麼要產生這麼優秀的兒子,對嗎?”李維切割著刀下的煎鹹肉,把自己的心全部藏在冰冷的鏡片後面。

  “李維——你還真是的!”克萊兒嘆息著抱怨,手裡的櫻桃餡餅兩面都炸的金黃,中間的漿汁鮮紅香甜,好像情人的唇。

  “湯姆並不是有意的,只是他太優秀了,大家都情不自禁的被吸引。”克萊兒微微的紅了臉,想起舞會上蜻蜓點水的吻,雖然只是落在手背上,那陌生又嚮往的氣息還是一直傳遞到心裡,在上面刻了一筆永遠不會消失的痕跡。

  “這說明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我們巫師社會的確是缺少人才。”李維說道,“不管怎麼說,我還是認為我們人口實在太少了,很有巫師都沒有延續他們的血脈,連我們學校的四大創始人也是這樣,他們的嫡系幾乎全部淹沒。”

  “在早餐的時候討論這樣的話題,你什麼時候也有這個愛好了?”精靈公主慢慢的咬著餡餅,黑色的長袍上唯一可以稱為裝飾的就是領口上的別針,上面是翡翠製成的葉子。

  霍格沃茨的校服在歐洲所有的巫師學校裡是最樸素的,千年來都是不變的黑色長袍,白色的襯衫和按照彼此不同學院劃分的背心和領帶。

  “和一個女人討論另一個男人也不是一個好話題。”李維推開切的不成樣子的肉,轉而拿起了火腿,鮮嫩的火腿呈現一種紅棕色,被處理成很標準的正方形,散髮著煙火的味道。不管是巫師還是麻瓜,都花費了很多的時間在處理食物上,人類進化的文明史同時也是一部飲食史。

  “也許,不過社會和政治都是太嚴肅的話題,而且我並不擅長。”克萊兒低下頭,專注於早餐,她前面的餐盤裡大多是蔬菜和水果,很少看見肉類。

  “保持安靜,研究學術,拒絕干涉,不去麻煩別人,用冷靜的眼睛看世界。你家族的座右銘。”

  “因為對這個世界很失望。”

  “很好的選擇…我更喜歡斯拉格霍恩教授能明白這個真理。”那位胖嘟嘟的教授宛如一隻巨大的蜘蛛,用自己身為教師的特權結了一張網,名為自利。

  “第一堂是魔藥課,我以為你會跳過。”

  “我針對的是人,和課程無關。”

  “而且你也想在N.E.W.T.上以全部優秀的成績通過。”克萊兒微微一笑,餐廳的兩條通道已經打開,長桌上的食物陸續消失,金色的盤子煥然一新。

  隔壁再隔壁的地方,斯萊特林的王子也剛剛放下勺子,家養小精靈為他送上清水和手巾,所有的事情都是那麼自然熟悉,可是精靈公主知道,有什麼不一樣了,從那場舞會之後,很多事情,都是悄悄的改變,不止她一人。

  魔藥課的地點一直在陰暗的地窖,薩拉查的嗜好,如同他的象徵。巨大的簾子投下陰影,唯一的光亮來自點燃坩堝的紫綠色火焰,這裡是古老的研究領域,開始於人類對生命最初的探索,一罐罐浸泡的藥材用無人聽懂的語言述說著屬於它們的歷程,一架架天平搖晃著托盤展示著自己的光輝。

  斯拉格霍恩教授熱情的和每一個走進門的學生打招呼,對於湯姆更是特別的關照,以顯示他們的關係不一般,絕非常人可以相比。

  “現在,現在,現在,”斯拉格霍恩教授挺著他的大啤酒肚,用一種溫暖的發膩的聲音喊著,“拿出天平,各位,還有魔藥工具包,別忘了你們的《高級魔藥製作》——我們今天將學習如何熬制活地獄湯劑,這比你們以前做的任何東西都要複雜,我也不指望有人熬出十全十美的湯劑…”

  “先生,為什麼你們不教我們如何製作迷情劑呢?”裡奧舉起手問道,一頭紅艷艷的頭髮分外的醒目。

  “■。”魔藥學教授笑了起來,海象鬍子在嘴巴上抖動著,刺繡馬甲的上的紐扣幾乎要繃落,“這是一個好問題,康那理維士先生,恩…大概是什麼時候開始,這段時間不停的有學生向我請教這個配方,不過還是要恭喜你成為第一個詢問的男生。”

  “又不是我想知道…”裡奧抓抓頭髮嘟噥著,饒是再粗大的神經也忍不住紅了臉,鬱悶的坐回位置上,他和幾個格蘭芬多的學生一起占據著角落裡的桌子。

  “迷情劑的確是世界上最有效的愛情魔藥,這種藥劑會導致強烈的痴迷和迷戀,這大概是最危險,最厲害的一種藥劑了——對,沒錯,就是這樣。不過,” 斯拉格霍恩教授嚴肅的點了點頭,掃視了一下四周,大家正聚精會神的豎起耳朵,不會漏聽任何一個字眼,“迷情劑並不能帶來真正的愛情,愛情是不可能製造或者仿造的,實際上,我認為,愛情只能由我們自己去創造。”

  “如果你們真的感興趣的話,我的意思是說,嘗試其實也不是什麼壞事情… 也許我們可以抽個時間來學習,試著熬制一份迷情劑,當然啦,過程是很難的。”教室裡頓時陷入了一種難以說清楚的氛圍,幾乎所有的女生眼睛裡都亮起了希望的光芒,很多人還悄悄的把目光投向斯萊特林的那些男生們,斯拉格霍恩教授似乎很享受這樣戲劇性的結果,他朝著湯姆和安德莉亞眨了一下眼睛——他們是在場的不多幾個還維持平靜的人。

  “■,我是很願意給你們一些單獨指導的,我相信這對熬制象迷情劑這樣高深的魔藥是很有幫助的,” 斯拉格霍恩教授說道,突然變的振奮起來,“但是該怎麼樣贏得這份獎賞呢?那麼,好,把書翻到第十頁,我們還有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好好的利用這段時間吧。好,開始吧!”

  教室裡立刻響起了一片嘈雜的擦刮聲,拉動坩堝,調試天平,稱量藥材…沒有一個人說話,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手頭在做的事情上,特別是那幾個女生,幾乎要把腦袋埋進書裡面。

  湯姆有條不絮的切著纈草根,雖然能夠上N.E.W.T.魔藥課的人數還不到全年級的四分之一,但是大家依然按照學院劃分坐在一起,他和旁邊是謝利,安德莉亞和戴維斯,隔壁的桌子是來自拉文克勞的學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湯姆發現從自己的角度可以很清晰的看見克萊兒的一舉一動,相信對方也是一樣。

  老實說精靈公主的確是一個美人兒,即使是穿著校服也遮掩不了她的美麗,而她專注的樣子更是別有一番風情。

  “你們做了什麼?” 安德莉亞很不客氣的問道,她的藥劑幾乎熬成了一鍋稀糖,冒著甘草糖顏色的蒸汽。

  “啊?”斯萊特林的三位男生同時一愣。

  “為什麼一樣的步驟一樣的藥材,你們的藥劑和我的藥劑相差這麼多?”

  “可能是坩堝不一樣吧。”戴維斯正努力的把瞌睡豆榨出水來,他的藥劑差不多就是那種調勻的茶褐色的液體了,正是書上說的藥劑熬到一半時候的理想狀態。

  “我們買的是學校規定的統一格式。”布萊克小姐眯著眼睛說道,看著自己的坩堝開始冒藍色的蒸汽。

  “但是不同的商店總有大大小小的差異吧。”戴維斯把刀子遞給謝利,這個來自意大利的男孩總能為事情找出奇怪的理由,他的家族是佛羅倫薩的貴族,在天主的眼皮子底下揮舞著魔杖。

  “就算你的鍋子是意大利產品,那他們呢?”

  “恩,那麼就是其他的差別了。好吧,問題一,為什麼他們喜歡用切片的方法榨汁?問題二,為什麼書本的理論和實踐有這麼大的區別?”戴維斯吹了一下蒸汽,現在他的坩堝裡的藥劑成了深紫色,而書上寫著應該是雪青色。

  “回答一,切片是最簡單的方法。回答二,寫書的人是個大魔藥師,而我們還是小巫師。”謝利的藥劑也不是很好,呈現一種複雜的顏色。

  “回答一,因為沒有榨汁機。回答二,這本書是一百年前出版的。”湯姆攪拌著湯劑回答,他的藥劑已經接近完美。

  “所以,總結原因,你沒有成功的理由有三點:一,這本書出的有點早了,那時候的情況和現在不一樣,就算是植物也進化了;二,我們和大魔藥師還有著很大的距離;三,也就是我認為最重要的一點,”戴維斯停頓了一下,發現附近幾張桌子的人都等待著自己的結論,他輕咳了一聲,繼續說道,

  “第三點就是,我親愛的布萊克小姐,你手裡熬著活地獄湯劑,心裡想著迷情劑。”

  聽見的女們都露出了勉強的笑容,而男生們則樂不可吱的把手裡的湯勺天平弄的丁零鐺啷。不管怎麼說,這的確是一個很精闢的理由。

  “戴維斯,我發現你有時候,真的…很…”

  “我知道我很睿智,所以你就不用佩服我了。”戴維斯不等安德莉亞說完就開口,眼裡滿是自我陶醉,連腳步都開始有點飄飄然起來,一邊熬魔藥一邊跳著探戈只有熱情的意大利人才做的出來,而一張張桌子則是阻擋教授目光的最佳遮掩。

  “不,我說的是,其實你很欠扁。”黑色天使緩緩的說道,試圖拯救自己的藥劑,她的嘴角似有似無的翹起,簡稱天使的一半微笑,在霍格沃茨名揚遠播。

  “我的榮幸。”戴維斯微微一鞠躬,來自西西裡島的男人永遠不會對美女惱怒。

  魔藥課就這樣的走向結束,斯拉格霍恩教授走過每一張桌子,查看每一隻坩堝,對於這堂課出現了比以往高兩倍的失敗品他早已經有了準備。不過當他看見安德莉亞的藥劑的時候,還是表現出了小小的驚訝,顯然在教授的心裡,冷靜的布萊克小姐是不會有如此大的失誤的。

  “完美!”幸好還有湯姆的坩堝,裡面的活地獄湯劑就好像是書本裡的規範,斯拉格霍恩教授微笑著,用自己胖乎乎的手拍了一下湯姆的肩頭,“不錯,不愧是我最出色的弟子,完全繼承了我的魔藥天賦,事實上,你是我教過的最優秀的學生!”

  所有的人都是一副了然的表情,如果你已經對這樣的讚揚聽了五年之久,那麼你的耳朵毫無例外的會對此產生免疫。

  “繼承他的魔藥天賦,天哪,他可真會說。”走出地下室的時候,戴維斯還是忍不住的說道,並仔細的打量著湯姆,仿佛第一次認識這位同學。“我應該說,你沒有繼承他的全部是你的運氣。”

  “斯拉格霍恩教授在魔藥上的造詣在當今的巫師世界還是很有名的,連我爸爸也說他是是這塊領域的權威之一。”走在旁邊的克萊兒客觀的說道,大家很有默契的把在湯姆旁邊的位置留給她。

  “任何東西只要加上‘之一’,它的價值就會大打折扣。”

  “你們的領袖說的嗎?”

  “請不要這麼說,我的家族可是意大利巫師世界反對法西斯的先鋒啊,你不能因為自己的藥劑熬的不好就把怨氣撒在我身上。”戴維斯正色說道,糾正著自己同學的錯誤。

  “簡單說來就是政治立場不堅定,剛開始的時候你還是很崇拜那些理論的。” 安德莉亞低著頭,垂下的頭髮遮住了表情,手裡還拽著那瓶失敗的魔藥。

  “不,只是正確的理論由錯誤的人來實施了而已,當然,更大的可能是彼此的理解不一樣。”

  “優秀的人是應該得到更好的更多的資源。”湯姆點了點頭,輕聲的說道,然後發現大家都用奇怪的目光看著自己。

  “怎麼了?”

  “不,只是,你第一次說這樣的話…我還以為你對這些不感興趣。”精靈公主在那平靜憂傷的眼神下悄悄的紅了臉。

  “沒有不感興趣,只覺得我們以前太年輕。”湯姆說道,早上收到的信還在口袋裡,格林德沃對未來很失望,他的理想已經在現實中走向了另一條路,軌道早已經被改變,不再按照他的意願前進。麻瓜們在逆境中展現的力量和毅力比天空的太陽還有耀眼,讓人心驚,也讓人感動。

  “這麼說來,我們還不知道你將來的目標呢。”戴維斯突然問道,伸出手想試著和胖教授一樣拍一下湯姆的肩膀,最後還是收回。湯姆•裡德爾讓人仰望,連碰觸都覺得是褻瀆,看著他,就好像看著那些遙不可及的夢想。

  “魔法部。”

  “部長嗎?”

  “神奇動物管理控制司。”湯姆說出的話讓所有人再次大跌眼鏡,感覺以前的認識都是一個虛幻。當然,王子和獨角獸、鳳凰共舞的場面美倫美幻,只是那些蟲子總是不和時宜的出現在開滿鮮花的大地上,還有暴躁的龍族,也給了畫面增添了不和諧。

  “斯萊特林啊!”李維扶了一下眼睛,感嘆。永遠沒有人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麼,不過也好,神奇動物管理控制司,也算符合阿瑪斯塔夏家族的要求。


☆、Chapter24

  霍格莫德,英國唯一一個沒有麻瓜居住的村落,從霍格沃茨還沒有屬於斯萊特林家族的時候就已經存在,在魔法的作用下,這裡所有的一切還保留著四、五世紀的模樣。

  坐在酒吧裡,點一杯可口的飲料,享受著悠閑的時光,是三年級以上學生的特權。透過窗子,可以看見外面三三兩兩的人群,在這裡,不需要用黑色的校服包裹自己,大家都換上了可以展現自己風格的衣服,不過還是很容易就區分出各自的學院。

  交錯的道路只是簡單的用泥土覆蓋,千年的沉積下也變的堅實平滑,不比麻瓜們的水泥地面差。道路兩邊的房子子都有著厚厚的原木的屋頂,一排排的木頭應該比這裡的任何一個人都要長久。

  透過藍色的糖果看太陽,美麗而脆弱,水晶般的星辰閃光被包裹在一片透明的藍色中,散髮著柔和的光芒,還可以感受到那甜甜的氣息。

  艾洛斯,我們已經分開兩千一百二十一天,現在,我在霍格沃茨,你在維諾林,兩個不能通信的地方,兩個都充滿魔法的地方。

  還記得那時候,我們都很年少,口袋裡裝滿了只有在巫師社會才能使用的錢幣,偷偷的打開那堵分隔兩個世界的墻,在陽光明媚裡尋找自己的夢想。

  你總是說要吃的,然後被我拉去買書;你總是盯著那些漂亮的衣服,然後被我狠狠的拒絕;你總是忘記咒語,然後被我沒收糖果…

  我不相信預言,也不相信命運,可是為什麼你還是要離開,在那個傳說中的世界裡,你是否早已經把我遺忘?

  “我可以坐在這裡嗎?”刻意壓低的粗糙聲音打斷了湯姆的思維,他抬起頭,看見站在前面的同學,不論是身體的高度還是寬度都是普通人的兩倍,格蘭芬多的魯伯•海格,很多人傳聞他小時候中過惡咒,所以才會長成現在的樣子。

  “可以。”湯姆移動了一下椅子,他選的位置在角落,一棵高聳的綠樹正好擋住了那些好奇的探測目光,從海格的表情來看,他應該很差異這個位置已經有人了,而且還是學校的風雲人物。

  “謝謝…我認識你,湯姆•裡德爾,學生會主席。”海格笨拙的說,他的大杯子裡裝滿了蜂蜜酒,浮著一層薄薄的泡沫。

  “魯伯•海格,格蘭芬多的大個子。”同學五年,這是兩個人第一交談,湯姆在心裡略微嘲諷了一下,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到底只是維持著表面的和睦。

  “沒想到你認識我。”海格有點受寵若驚的說道,椅子在他沉重的身體下發出痛苦的呻吟,連帶地板也受累。

  “你的事跡很多。”每個星期都惹一次麻煩,在床底下養狼人崽子,溜到禁林找怪獸搏鬥,在課堂上撞傷老師…即使是熱情勇敢的小獅子們也有點受不了他們的同學如此頻繁的事故。

  “呵呵,幸虧有鄧不利多教授,否則我早就被學校開除了。”海格撓著頭不好意思的說道,他的頭髮很亂很硬,好像一根根豪刺。

  “他對你很關照,這很好啊。”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機會,好像小蛇們,得到的就是忽視甚至打壓。

  “是啊,鄧不利多教授是難得的好人。”海格一口氣把蜂蜜酒灌下去半杯,嘴角上全是白色的沫子。

  湯姆只是微笑,看著前面單純善良的近乎愚蠢的人,也許別人沒有想到,可是他在分院儀式上的時候就看出來了,他的這位同學是很稀少的混血半巨人,而且看來,他同時繼承了雙方的優點和能力,不管未來怎麼發展,都是不可忽視的一份子。

  “你和其他人不太一樣。”海格又說話了,“你身上有一種讓我覺得很好的氣息,讓我想到森林和大地,和別的人都不一樣…我一直想和你說說話,可是沒有機會,你知道,我們在不同的學院。”

  “但是我們在同一個學校,分院並不能劃開我們的距離。”湯姆拿著糖果,被一層透明的玻璃紙裹著的水果糖來自麻瓜的世界,簡單漂亮。巫師們的東西總是有意無意的帶上魔法,連食物也不例外,雖然神奇,有時候還是讓人覺得煩瑣無奈。

  “啊?!”海格的眼睛閃閃發亮,如同兩隻黑色的小甲蟲,湯姆的回答讓他不知所措,“可是,你旁邊的人都很優秀…不過,很高興能和你一起上保護神奇生物的N.E.W.T.,他們說你想去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工作,這也是我的理想。”

  “那些生物被巫師們壓榨的太厲害了,我希望能夠幫助他和們。”艾洛斯,這也應該是你的希望吧——如果你也在霍格沃茨上學。親近自然,親近動物,遠離人類,走進森林和山谷,就好像我們之間只隔著那短短的距離。

  “真的?你也是這麼認為的?”

  “當然,否則你以為為什麼五年級的時候,你被處罰的次數減少了那麼多?”湯姆點出事實,看著對面同學的迷惑。

  “我以為…是…鄧不利多教授…”海格呆呆的說,就算再遲鈍的腦子,也明白了真相,五年級,恰好是湯姆成為級長的時候,他完全有能力拜託自己分院的級長。

  酒吧裡人來人往,喧鬧的聲音此起彼伏,杯子碰撞的聲音滿地皆是,可是在這張桌子上卻安靜下來了。

  湯姆繼續玩著糖果,並為剛才自己的多愁善感後悔,那個笨蛋,想他做什麼呢,除了擁有精靈的血統,身上沒有任何值得驕傲的東西。

  一陣冷風吹過,酒吧的門被再次打開,進來的是斯拉格霍恩教授和鄧不利多教授,他們兩人站在一起分外的注目,仿佛是一隻酒桶和一把掃帚的組合。

  但是,在他們後面的還有一個小個子的女巫,穿著一身灰色的長袍,一頭銀色的頭髮用發卡整齊的別起來——現任英國魔法部部長,瑪喬莉斯戴沙克。

  他們的目標似乎也是不引人注意,盡量讓別人無法聽見他們的談話,所以湯姆和海格只好接受三個人徑直的朝著角落走來,最後坐在了隔壁的桌子上,彼此只隔著一棵樹,來自澳大利亞的瓶子樹,傳說清晨的時候能在葉子中間看見長著蜻蜓翅膀的遠古小妖精。

  “一杯十年份的紅葡萄酒,一碟菠蘿蜜餞。”

  “非常感謝,親愛的女士,順便說一句,您今天格外的漂亮。”胖教授的聲音潮濕甜膩,別無分家。

  “謝謝,斯拉格霍恩教授…這是您的,一小杯蘇打水,部長閣下…還有您的酸味汽水,鄧不利多教授。”

  “你的口味還是這麼特別,阿不思。”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聲音透過樹葉還是讓人顫抖。

  “比起這個,你對菠蘿蜜餞…”

  “先生們,先把這些東西放一邊好嗎?我們今天不是來討論這個話題的。”部長打斷了鄧不利多的話。

  “一個人總要為茶點抽出時間。”鄧不利多平靜的說道。

  “這一點我贊同。”斯拉格霍恩教授插入道。

  “在我們決定好如何處理格林德沃之前,沒有菠蘿蜜餞,也沒有酸微味水。現在,根據最為流行的謠傳,你是英國抵抗格林德沃及其軍隊對有號召力的人。你是唯一具有和他同等實力與智慧的人。”

  部長顯然不懂幽默,或者說她已經被殘酷的現實逼迫的沒有心情放鬆,透過縫隙,湯姆可以看見她鋼灰色的眼睛裡滿是疲倦。

  “我毫不懷疑這一點,阿不思的力量在保護我們。”胖教授說道,一邊還在蜜餞裡挑揀著,手指上沾滿了糖屑。。

  “這只是謠言。”可是主角只是一味拒絕。

  “正確與否並不重要,公眾信任你,因而相信英國會很安全,不會被入侵。因而相信英國會很安全,不會被入侵。我知道這將成為一個難以負荷的重擔,也知道格林德沃會在任何時候攻擊。我必須知道而且想得到乾脆的答案——你是否擁有打敗格林德沃的足夠強大的力量,你面對他時,你會不會與他戰鬥?”

  “我懷疑我可以給你直接的答案。”鄧不利多的回答依舊讓部長髮狂,“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會攻打英國。”

  “不會?”

  “我了解他…從報紙和報道中可以了解他,他不會打沒有把握的戰,而且,如果攻打英國,他就不得不跨越海峽,但我很懷疑他的部下有多少可以越水而行。”

  “你認為格林德沃不會想出一個讓他的軍隊渡過海峽的方法?他手裡還有麻瓜的軍隊,那些人可不用擔心海峽的問題。”部長尖銳的說。

  “阿不思,你一定要做些什麼,”斯拉格霍恩教授毫無必要的插嘴道,“我會給你泡茶,無論你何時需要,但你真的一定要做些事情了。”

  “你期待著一位變形課教授去成功地征服一位本世紀最偉大的黑魔王?”鄧布利多溫和地問道,“我先感謝你對我的信任,霍拉斯,但我恐怕——”

  “收起你的謙遜吧,閣下,我料想你就不能給我一個答案,坦白的說?我們如何能知道他不會試圖統治英國?”部長翻了翻眼睛,衝著鄧不利多搖晃著手指,”也許你想隱藏自己的力量,但是不得不擊倒他的時刻必然會來臨,謠言之所以出現總會有它的原因。”

  “雖然沒有直接說過,但是我們都明白應該由你來解決格林德沃,你被譽為二十世紀最強大的巫師。”這是很無禮的道別,不過我們應該原諒一個需要管理整個國家的人遇見的麻煩,知道什麼人能夠處理這個麻煩遠比追究原因要重要的多。

  部長的腳步聲離開了,海格望著坐在對面的人,還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他不能理解為什麼湯姆還能夠保持如此平靜的樣子,似乎聽見的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談話,和議論明天的天氣沒有什麼不同。

  不過混血半巨人的磨難還沒有結束,兩位教授並沒有離開的意思,他們還繼續坐在那裡,並開始各自準備果醬和點心。

  阿不思,我不明白。你不是個懦夫。你是我認識的最勇敢的人之一。你從未逃離過任何挑戰,所以為什麼…為什麼這次…”

  “不,”鄧不利多溫和地回答,"我不害怕。我只是相當擔心和一個已把歐洲和部分亞洲納入一個法西斯帝國的極其強大的黑巫師攤牌,會有什麼樣的結果…在這之前,失敗從未影響過我。而現在——它影響了整個巫師界的命運。如果我仍需要時間來定奪自己是否絕對不會失敗,我想你會原諒我的。”

  “和原本的好友對決的確是一件痛苦的事情,阿不思,是的,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了解你和格林德沃之間的友情。”斯拉格霍恩教授咀嚼著菠蘿蜜餞,很善解人意的說道,“你有責任將他從錯誤的道路上拉回來…噢,我還是喜歡湯姆送的菠蘿蜜餞。”

  “湯姆?湯姆•裡德爾?我聽說你公開表示他是你最得意的弟子?”

  “當然,阿不思,你應該看見他在魔藥上的天賦,我相信斯萊特林本人也不會比他更出色了。阿不思,你簡直不能相信。” 斯拉格霍恩教授滿是誇張的讚揚和欣賞。“阿不思,那個孩子的理想居然是去神奇動物管理控制司,這讓我傷透了心,我一定要改變他的注意,沒錯,這就是我的目標,不能讓一個天才就著被埋沒。”

  “我倒覺得這沒什麼不好。霍拉斯,我是你的話,就不會對一個學生如此上心,這很容易讓人誤解。”鄧不利多平和的說。

  “是啊,阿不思,但是我沒有遠大的理想,我只是希望我的學生們能得到好的出路。而我只要呆在霍格沃茨到平平安安的退休就可以了。所以拜託了,阿不思,你是本世紀最有才華的巫師,你一定可以打敗格林德沃!”

  “好吧,霍拉斯,也許你會高興的聽見,我正在研究一些很高深的魔法,一些足可以抵擋格林的沃的魔法。”

  “這才是阿不思•鄧不利多該有的樣子…我的確應問一下湯姆,他的蜜餞是在哪裡買到的?”

  隔壁的桌子終於空了,海格長長的吐了一口氣,看著對面的同學,“誰是格林德沃?”

  湯姆看了一眼對面同學不解的神色,也許對於半巨人來說,沒有什麼是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值得煩惱的事情,又或者,在他眼裡,沒有什麼是鄧不利多害怕的事情.不過即使有猜想,湯姆依舊平靜的淺笑.

  玻璃紙包裹的藍色糖果裡的太陽還是那麼光輝漂亮,讓人嚮往,就好像那黎明前在黑夜裡俯視著大地的星辰.


☆、Chapter25

  這一年的雪,下的特別的早,十月初的時候,整個霍格沃茨已經包裹在一片白色裡面,冰冷的風肆無顧忌的刮過城堡上空,總是帶來很多無奈和陰影.

  “皇后到七.”

  “騎士到三.”

  …… ……

  “將軍.”黑色的棋子站到勝利者的位置,腳下是無數黑色白色的碎片和殘破的旗幟,一切宛如遠古的戰場.

  “我輸了.”謝利很平靜的說,坦然看著對面的人.自從克萊兒以強勢的態度介入後,大家都默認了王子和公主的關係,哪怕當事人並沒有承認.萊斯特蘭奇家的長子已經決定把自己退到一個合適的位置,目前來看,做的很好,出乎意料的好,原來單戀並不是一件容易受傷的事情,只是美麗而憂傷.

  “你總是輸,只是事實.”地窖的門被無聲的打開,戴維斯走進來,帶來外面的冰冷寒風,看見在下棋的人他直接的走過去掃了一眼棋盤.

  “只是遊戲而已.”無論怎麼贏,都只是遊戲,成不了現實.湯姆指揮著那些棋子重新組合排列,下雪,總是讓他想起很多,很多想遺忘的東西.

  “是啊,只是紙上的遊戲…說起來,你什麼時候和格蘭芬多的大傢伙認識了?”戴維斯遞上手裡的便條,另外一隻手上還提著一隻被凍僵的貓頭鷹,耷拉著毛茸茸的腦袋,渾身灰色的羽毛無力的垂下來.

  “看來他挑了一隻不是很好的貓頭鷹,或者格蘭芬多的人只能用這些…這隻笨鳥,居然一直在撞我們神聖的門,願梅林保佑!”戴維斯揮了一下魔杖,把可憐的鳥扔到壁爐旁邊的一堆草堆裡面.

  “它的年紀很大,而且對你的言辭表示憤怒.”湯姆看了一眼便條,貓頭鷹在草堆裡發出低沉尖銳的聲音,亂飛的草榍撒了一圈.

  “學校的貓頭鷹應該換了…也許我們該向董事會提出建議.”謝利攤了一下手,看著幾個低學年的學生對骯髒的鳥露出鄙視和厭惡.

  “現在是戰爭時期,董事會可不會注意這種小問題.”戴維斯扯了一把椅子坐下,一臉的嘲諷,“你應該看看報紙,‘偉大的鄧不利多閣下已經決定挺身而出,對抗黑魔王’,‘魔法部已經絕對盡最大的努力支持他的一切研究和行動’,天哪,似乎只要他一個人就可以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一樣.”

  “我以為你會很高興終於有人可以對抗格林德沃.”謝利無奈的微笑,貴族們捐贈財產,貢獻人力,卻比不是有的人遲來的同意.

  “只要不是格蘭芬多…你要出去嗎?”戴維斯有些驚訝的看著站起身的人,現在正是風雪最大的時候,惡劣的天氣把所有人都驅趕到室內.

  “有人邀請,而我並不想拒絕.”湯姆揚了一下手裡的紙條.當你和某人經歷了某個事件以後,你們之間不能不產生一些特別的譬如友情的東西,一起在酒吧角落裡聽見足以改變巫師世界的討論就是一個這樣的事件.

  “好吧,希望你玩的愉快.”

  走出地窖就可以感受到刺骨的寒冷,呼嘯的風足可以把身體裡流淌的血液化成堅冰.如此不同尋常的天氣好像在預告著什麼,穿梭在霍格沃茨的寂靜的走廊裡,看著墻壁上肅穆的雕刻,讓人聯想到死亡、不朽和遺失.

  沒有什麼學生在外面走動,只有幾個雪人孤獨的站在庭院裡,紅彤彤的長鼻子下面圍著金色和紅色交錯的圍巾.

  如果在這樣的日子裡死去,的確是很凄涼的事情.湯姆情不自禁的苦笑了一下,不明白自己對格林德沃的未來會有如此悲觀的猜想.

  就好像很多年以前,在倫敦狹小的屋子裡,有個人對自己說,我不想和你分開.如果沒有那句話,或者那個傢伙再無情一點,再笨一點,現在,是不是會好一點…還是,只會讓自己永遠的呆在這樣的日子裡…冰冷的雪和冰冷的風,還有無限的孤獨和寂寞——如同那個魔王。

  “太好了,我還以為你不會來。”洪亮醇厚的聲音撞擊著耳膜,巨大的陰影落在眼前,雄偉的身軀讓不習慣仰視他人的湯姆悄悄皺了一下眉頭,對方燦爛的笑容總有種陷阱的味道。

  “我恰好有空。”湯姆冷淡的說道,風在傳遞著各處的信息,七年了,他依然不明白它們的語言,無法分清這風是否來自大洋的彼岸。

  “我找到了很有趣很可愛的東西,我們一起去看吧。”海格仿佛一個找到心愛玩具迫不及待和朋友分享的孩子,對湯姆的態度絲毫不以為意,連上永遠是那種只屬於心思單純的人才會有的無憂笑容。

  “如果真的有你說的那麼好的話。”湯姆慢悠悠的跟在高個子前面,混血半巨人的腳步對他來說有兩倍的差距,那雙巨大的靴子踏在雪地裡,印出一個個深深的坑。

  禁林裡有很多危險的或者珍貴的生物,對於學生來說是絕對不能進入的場所。看著毫無顧忌大踏步朝著前面走去的人,湯姆終於知道有些人天生不適合做壞事,或者說明白了為什麼格蘭芬多的人總是四個學院裡面違規次數最多的。

  彎曲的小徑上延伸過來很多奇異的枝條,茂密的樹木靜悄悄的屹立在兩邊,不知道經過了多少年.白天在這裡顯得格外的昏暗,連風也停止了喧鬧,變的柔和無力.

  “很快就到了,我想,它會很高興認識你的.”他們已經深入樹林的中央,到處都是樹樁和樹根,擋住了道路.海格的大靴子落在雪裡總是發出很沉重的刺耳聲音.“其實這裡的動物們都是很溫和很友好的,它們只是在這裡生活,不會去傷害別人.”

  湯姆並沒有回答,友誼的藉口並不足夠讓他在這麼寒冷的天氣裡去吸入更多的風和雪花,走在這裡,一切,只是因為,對笨蛋的無法拒絕.

  拐了很多的彎,最後終於來到一片開闊的林地,這裡有一條很細小的幾乎可以忽視的水流,幾棵大樹聳立著,盡情的伸展著它們的身枝,蜿蜒的樹根覆蓋著附近的土地。更讓人驚訝的是,這裡居然看不見一片雪花,仿佛還是春天的氣息,嫩綠的樹葉在空氣中閃耀著色澤。

  海格小心翼翼的走到一棵老樹前面,分開長長的野草,赫然露出一個不大的樹洞,裡面蜷伏著一頭銀色的小獨角獸。

  獨角獸可以說是森林最純潔最善良的生物了,它們有著強大的力量卻從來不會傷害生命,連腳下的小草也會得到保護。在麻瓜的傳說中,這種神奇的生物只親近美麗的處女,而在巫師社會,它們也被嚴密保護的一族。

  “我偶然發現的,它似乎受了傷,所以在這裡休息,不過它並不喜歡別人靠近。”海格惋惜的說道,把手裡的幾塊方糖扔過去。

  “恩,看的出來。”小獨角獸已經睜開了它的眼睛,正看著打擾它的人,這匹獨角獸有著獨特的綠色的眼眸,宛如清晨的陽光落在新生的樹葉上的顏色。

  附近的樹木呈現如此異樣的狀況,肯定是受它的影響。湯姆看著正打量自己的生物,脖子上的項鏈微微升起溫熱的感覺,銀子的盒子裡裝著百合的種子,是通往過去的依憑,區分夢和現實的距離。

  慢慢的走過去,半跪下來,自然而冷靜,撫摸著小獨角獸絲緞般的皮毛,透明的銀色在手下流過,有一種記憶中的悲哀在心裡蔓延。

  “你從哪裡來的?”口袋裡的藍色糖果是某人的最愛,透明的玻璃紙裡包裹著一個個美好的希望。

  可惜小小的獨角獸並沒有開口,只是輕輕的用鼻子碰觸著放在自己前面的手,蒼白冰涼,猶如冬天的雪。這個種族在萬年前就失去了說話的力量,被地獄的紅牛追趕著的它們在海邊乞求了神靈的幫助,也付出了足夠的代價——大地萬物之中,只有精靈被神靈們無條件的眷戀。

  “書上說它們喜歡甜的東西。”海格在旁邊乾巴巴的說道,“大概,它更喜歡有顏色的糖果,是嗎?”

  “我想,它只是太累了,在森林裡,很少有生物會傷害它們。”湯姆撫上那雙美麗的眼睛,看著獨角獸舔食著自己手心裡的東西。

  “我給它取名叫費諾,你認為怎麼樣?”

  “每一隻獨角獸在它們出生的時候就有了屬於它們自己的名字,是自然賜予的標誌,所以我想它不會需要你的幫忙。”湯姆微微扯動了一下嘴角,帶來幸福安寧的生物為什麼只是讓自己更加的抑鬱,即使到了現在,還是在痛恨自己的無力。

  那天面對那位精靈的感覺,永遠不能忘記,好像是仰望高山的卑微塵埃,手裡的魔杖在剎那失去了作用,心底在顫抖,強作的鎮定在那雙翠綠的眼瞳裡毫無遮掩。

  “書上說未成年的獨角獸都是金色的,可是它卻是銀色的,很奇怪不是嗎,也許它有什麼病,才會被趕出來。”海格湊進來試圖感受一下那銀水晶一樣的皮毛,可惜小獨角獸很不合作的撇了一下頭,鼻子裡噴出幾縷不屑的熱氣。

  “暫時看不出來,對這種生物,即使是巫師,也不是很了解。”湯姆繼續剝開糖果,圓溜溜的小球都有著艷麗的顏色,在小獨角獸的牙齒之間迸發著脆利的聲音。

  “原來它們吃糖是咬的啊。”海格還在旁邊為自己一個個的發現而驚訝,並讚嘆獨角獸擁有的一口好牙。

  “警告,你們已經闖入了禁地。”不溫不火的聲音響起,暫時讓兩個因為不同原因都被獨角獸吸引的人清醒了過來,出現在旁邊的是一個有著紅色身體的馬人,長長的紅色馬尾巴在空中拍打著。

  “馬人?”海格率先站了起來,盯著對方。

  “小巫師,你們已經違反了我們和霍格沃茨的協議,現在離開還來得及。”馬人並不打算和兩個學生做過多的交談,他的手裡握著一張很大的弓,背上是一皮囊的箭。

  “願意和我走嗎,恩?”湯姆敲敲小獨角獸的額頭,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自然的做出如此的舉動,問出這樣的話。

  小獨角獸看來對這個黑頭髮黑眼睛的人印象很好,真的站了起來。這時候它的全身才全部顯露,不管怎麼說,是一頭漂亮的動物,有著纖細勻稱的四肢,一顆銀色的星星隱藏在額頭的棕毛裡。

  “他不能和你走,人類。”馬人嚴肅的說道,看著獨角獸和湯姆親昵的舉動,聲音裡帶了一絲焦急,手裡的弓也舉了起來。

  “不用這樣,羅南。”另外一個馬人走了出來,他有著灰白色的頭髮和白色的馬身,看上去更有威嚴一點,面孔也更加的滄桑。小獨角獸很明顯的把身體往湯姆後面靠了靠。

  “人類的孩子,我並不想追究你們的罪過,但是你們無權帶走這裡的任何事物。”老一點的馬人和藹的說道,然後朝著小獨角獸點了一下頭,“大人,您的出走讓我們很擔心,請隨我們回去吧。”

  “什麼時候馬人開始監管起獨角獸來了?我以為你們是兩個完全沒有關係的種族。”湯姆揮了一下魔杖,看著對面的兩隻生物,後面的獨角獸正在咬他的衣角,當然也許這並不是它真正的目標。

  “這是我們的事情,人類。”

  “你們應該關心星象,而不是其他的生物,事實上,你們不能介入任何生命的命運中來。”智慧書上上很明確的寫出了馬人的誓言和他們的命運,在很早以前就選擇隱居的,擁有人的半身和馬的軀體和四肢,從遠古開始就研究星象並由此猜測未來,法律意義上屬於魔法生物的人馬族,不過也是被時間淘汰的事物而已。在歷史的進程中,以不參與世界改變來獲得延續,苟延殘喘的生活著,獨自在森裡裡生活著。這樣的物種,這樣的態度,讓人無法產生好感。

  “我們該把他們逐出森林並通知學校的校長。”又一個馬人閃了出來,看上去比剛才的兩個粗野,連毛髮都是沉重的黑色。

  “等一下,其實我們只是過來看一下小獨角獸,它躺在樹洞裡,我們以為它受傷…”

  “你就是那個多次闖進來的小冒失鬼吧?這位大人的事情我們自己會處理,現在只需要你們離開。”黑色的馬人打斷了海格的話,把視線轉向了小獨角獸,“請不要再任性了,大人,和這些無知的人類在一起,對您沒有任何的幫助。”

  小獨角獸顯然不喜歡這個黑色的馬人,拖長的吐氣聲音透露著它心中的不滿,微微撇過去的腦袋更是避開了馬人的目光。

  “看來,它並不是很喜歡和你們在一起,不是嗎?”湯姆嘲諷的彎了一下嘴,真的很可笑,有著黑暗血統的自己,卻總是很容易的親近那些象徵純潔的生命。

  小獨角獸在黑色長袍的印襯下更加的奪目,一身銀白的皮毛宛如天空的星辰,這樣的生命,真的不適合自己啊。看見它,就好像看見自己的罪一樣,那些流淌在陰影中的血,飄蕩著腐朽的味道,從樓梯的上面一直落到地下…

  “大人,請過來吧。”老馬人輕輕的嘆氣,走到小獨角獸的旁邊,“您不能夠進入人類的社會,想必這一點您比我們更加清楚。”

  “為什麼?因為它是與眾不同的獨角獸嗎?”海格不死心的問了一句,只得到黑色馬人的冷哼,和其他的人的無視。

  這個馬人似乎對小獨角獸還頗有威懾的作用,只見它磨磨蹭蹭的從湯姆的背後走了出來,走到了老馬人的旁邊,可是那雙綠色的眼睛還在黑髮少年的身上流連。

  “你們可以走了,人類,不要再踏進這裡,否則我們將把這件事情轉交給霍格沃茨…”

  “然後呢,讓學校開除我們嗎?”湯姆絲毫沒有放下魔杖的意思,從聲音判斷,他們已經被馬人包圍了,樹葉間閃爍著箭頭的光芒。

  “我很喜歡這個傢伙,想讓他當我的寵物。”

  “人類!”黑色的馬人大喝一聲,揚起了自己的前肢,黑色的眼睛裡滿是憤怒,“你以為自己在說什麼?這位大人的尊貴豈是你們可以擁有的?”

  “貝恩,冷靜一點,他們還只是孩子。”羅南居然勸解道,然後朝著湯姆說道,“小巫師,趁太陽還照在天空的時候離開這裡吧,林子裡有很多危險的存在,它們會隨著黑夜一起甦醒,給你們帶來傷害。”

  “過來。”湯姆並不理會馬人的好意,只是伸出手對著小獨角獸鉤了一下手指,冰冷的微笑在他臉上凝結,一身的黑色宛如墮落的天神。

  小獨角獸戀戀不捨的望著叫自己的人,緩緩的搖了搖頭,那雙綠色的眼睛格外的明亮,好像被水洗滌過一樣.

  “你可以走了,小巫師.”馬人再次說道.

  “不,我要它.”湯姆簡短堅定的指著用蹄子磨蹭地面的生物,手裡的魔杖筆直的橫在空中,“我知道對付你們最有效的魔法,或者你們想回顧一下當年的詛咒…以白晝中掌管日的神靈,雅瑞恩之名…”

  “人類!”老馬人情不自禁的喝止道,渾身都因為恐懼而顫抖,他望著這個少年,黑色的瞳孔不知道何時已經化為最深沉的紅,明明有著宛如精靈的美貌,卻讓人覺得好像是來自地獄的使者.

  “如何?你們應該還記得這個詛咒吧…我很喜歡這隻獨角獸,我想現在你們一定不回拒絕我帶它走,是嗎?”享受一步一步摧毀別人心智的過程好像甘洌的毒藥,明明知道只會讓自己在邪惡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卻無法擺脫它的誘惑,看著別人遭受折磨,總能讓自己的心情飛揚,暫時忘記那空虛寂寞的悲哀.

  既然我不能幸福,那麼,你們就陪著我一起痛苦吧.

  小獨角獸輕輕的走到渾身散髮著黑暗的人旁邊,溫暖著那隻垂落的手,黑色的長袍有著糖果的甜蜜芬芳,四周的樹木依然翠綠如春,冬天的風無法吹進這小小的空間,可是這個少年帶來的,是比寒冷更加凜冽的氣息.

  海格也驚呆了,不知道該如何反映,眼前的人一下子變的很陌生,不再是學校裡那個文質彬彬,舉手投足優雅迷人的學生會主席,更象是一個黑暗的王者,只帶來死亡和蕭索.

  “大人他,不能進入人類的社會.”老馬人屈服了,沒有什麼比重新變回無知更可怕,流淌在血脈中對那個詛咒的恐懼讓他在瞬間蒼老,“這是神的旨意.”

  “是真的嗎?”湯姆敲敲獨角獸額頭的角,螺旋型的透明水晶發出清脆的聲音.神?自己總是能和這些存在聯繫在一起呢,這個名詞,真的很喜歡,象徵著不可違抗的威嚴和最強大的力量.

  小獨角獸看來並不喜歡別人動他角的注意,張口咬住了欺負自己的手,不過對於剛才的詢問,還是很無奈的點了點頭.

  “那麼,我來這裡看你…聽好了,從今天開始,他就是我的東西,明白嗎?我希望當我進入這裡的時候,能夠看見他,這對於你們喜歡四處遊蕩的馬人來說,是很簡單的事情吧?”湯姆望著四周的馬人,一邊從獨角獸的嘴巴裡抽出手,很好,很清晰的一排牙印.

  “我們是在巡邏…”黑色的馬人氣憤的糾正.遊蕩?他們可是那些愚昧的種族,而是偉大的先知.

  “不管你們是巡邏還是遊蕩,我要的就只有這樣.”湯姆神若氣閑的說著,再次拍了拍小獨角獸的腦袋,低下頭在他耳邊溫柔的說話.

  “我先走了,下次再來看你…記住,不能再找另外一個飼主了哦.”

  海格機械的邁著步伐跟在湯姆的後面,順著原路走出禁林,直到看到城堡的塔樓在視野中出現才回過神來.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讓他們這麼害怕?”

  “哦,只是一個很古老的咒語…”湯姆轉過身來,看著對方不解的眼神,手裡的魔杖已經指在了半巨人的頭上.

  “你看,就是一個遺忘咒而已.”半巨人的身軀應聲而倒,砸在雪地上發出沉重的聲響,濺起四散的雪花.忘記吧,忘記我們曾經認識,也忘記你在禁林裡找到的生物…因為,那是隻屬於我的——美麗單純的,只屬於我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比較忙,以後會按時更新,一星期兩章


☆、Chapter26

  午後三點,並不強烈的太陽照耀著大地,連地上的雪都鋪上了一層柔和的橘色.沒有風,天空顯得格外的藍,藍的無法用人世的詞彙去描述.

  “赫奇帕奇的庭院真是美麗迷人.”綠色的風信子和苜蓿輕微的擺動著,不時還能在其中看見一兩株草莓或者藍莓的點綴;茂密的樹木垂下累累的果實,各種顏色交映枝頭;放眼遠處還能看見交錯著綠色和金色的麥浪,一波一波的仿佛吹拂在人的心田.

  在如此好的環境中擺放下一張白色的桌子,來自東方的茶具臥在潔白的桌布上,看著就讓人覺得溫馨,仿佛家中的母親為你準備的洗禮.

  “能得到這樣的讚賞是我的榮幸.” 賈芬娜微笑著為客人傾倒紅茶,紅色的茶水在白色的杯子裡蔓開一圈圈的漣漪.

  “這是實話.”湯姆執起杯子,來自遙遠之地的東西,精緻的好像一用力就會碎裂一樣,連手柄上都是盛開的鮮花,薄薄的,沒有任何的重量.老實說布蘭琪的把戲真的很幼稚,不過史密斯家族卻是一個值得結交的對象,霍格沃茨四大創始人的後裔,即使沒落了也還是不容忽視.

  三層的草莓蛋糕放在花型的碟子裡,吃到嘴裡有著最適當的味道,融合了草莓和奶油的雙重滋味.就這樣,看著四周,似乎可以忘記一切,可惜,現實總是讓人無奈.

  “聽說你的社團吸引了很多人.”賈芬娜撒了香水,很淡很淡的那一種,應該是純粹提取天然的產物,可是在這樣的自然氣息中分外的醒目.“克萊兒都在抱怨,你發展的太快了.”

  “我只收最優秀的人.”不需要庸才,也不需要考證品性,只需要實力和服從.

  “如果你把條件再放寬一點,那大半個學校都要被你招攬了.”

  湯姆沒有回答,只是低下頭喝茶,濃郁的紅茶還帶著陽光沉澱的味道,方糖的甜味在嘴裡彌漫開來,衝淡了苦澀,也讓舌頭更加的感覺到那股苦味.

  過了很久,抬起頭,賈芬娜正慌忙的收回自己的視線,差點碰翻面前的茶杯.兩個人這樣單獨的相處,還是第一次呢,這樣可以不用顧忌他人望著王子也是第一次.

  “抱歉,走神了.最近學校裡發生的那幾起惡劣事件,一點頭緒也沒有,很忙…幸好還有你的茶和點心.”湯姆扣緊手指,聲音是一貫的低沉,略帶著沙啞.賈芬娜的茶會一向出名,傑出的泡茶手藝和烹調技術讓人自嘆弗如.

  “沒關係,這並不是你的錯,連教授們也找不出事情的源頭.” 赫奇帕奇的少女安慰道,用溫柔的目光注視著眼前憂傷還有微微疲憊的人.愛情的箭是不是射到了就無法拔出,否則為什麼明明知道希望渺茫,還是義無返顧,想當一隻奔赴火焰的蛾.

  “我是學生會主席,應該保護同學們的安全.”湯姆用手支著額頭靠在扶手上,腳邊正好有一棵草莓,紅色的果實在綠色的葉子間鮮艷欲滴,飽滿的好像隨時會炸出汁液.

  “但是…”

  “沒什麼,調查和懷疑總是很累.”湯姆擋下更多勸慰的話語,“學校是一個很純淨的地方,我希望能去相信每一個人,寧願他們的惡意也是無心的,只是來自年輕的好奇和衝動而已.”

  “你有一顆很善良的心,不適合斯萊特林.”第一次聽見湯姆的內心想法,看著他在自己面前放開警戒,慢慢的露出自己的真實,心裡涌起更多的柔軟和關懷,還有更多的莫名感情,無措又唯美,就好像看見荒野上的花開,連太陽都在微笑.

  “分院帽可是一碰到我就喊出了斯萊特林呢,你的理由不成立…談談魔法吧,最近我在研究一些古老的魔法物品,希望能得到遺失的咒語,只是進展不大…很難,古代的工藝真的很精妙,越古老的東西它們的自我防禦就更加嚴密.”如此美好的午茶會不適合談論那些陰暗的事情,發生在校園裡的惡性事件讓不少人惶惶不安,學生會除了增加警惕和巡邏外,暫時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這裡是魔法的世界,一個小小的咒語就可以抹去所有的痕跡.

  “魔法物品嗎?” 賈芬娜想了一下.

  “是啊,越古老越老,我試著著去找過四大創始人的遺物,可是沒有任何的信息,裡奧家裡根本就沒有一絲格蘭芬多殘存的痕跡…四大家族的沒落讓人遺憾.”湯姆嘆息著說道,是真的在為此惋惜,為那些失落的文明.

  賈芬娜握緊了手裡的杯子——王子坐在那裡,冷靜的面孔看起來遠比憤怒或者其他更覺得悲傷,微風吹拂過田野,風信子的穗苗打在長袍上,她鼓起勇氣,手指用力的泛白.

  “其實,我的家族是赫奇帕奇的遠親…我的姑母收藏著那位祖先的遺物,而且我聽說她一生都在收集其他創始人的東西.”

  這是被隱藏的秘密,屬於史密斯家族的歷史。湯姆的眼睛裡閃過一道紅影,快的讓人以為是紅茶蒸汽裡的錯覺,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變化.

  “很好的品位啊,不管是哪一位的遺物應該都是很強大的魔法物品,沒有相當的財力是很難做到的.”湯姆漫不經心的說道,抬頭看著對面溫柔的少女,在幸福和安寧中長大的孩子啊,不知道什麼是貧窮和饑餓,不知道人世的陰暗和疾苦,這樣的人,才會只想著美好的愛情吧,在她們蒼白的生命裡,還能有什麼比這些虛無飄渺的東西來的更有樂趣和激情的呢?!

  “也不是,現在很多巫師其實都無法識別這些東西,我姑母經常吹噓自己用和肥皂一樣的價格買下了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寶物呢…當然了,也許原來那個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擁有的東西的價值.” 賈芬娜放鬆心情說道,空氣裡飄蕩著麥子成熟的氣息,濃濃的讓人沉醉.

  “這就是…現在巫師的悲哀呢.我們總是在追尋過往,卻很容易忘記未來.想得到的尚未得到,不能失去的卻早已經失去.”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寶物?那位夫人的收藏出乎意料的豐富,讓人期待.

  “不要這個樣子,湯姆.”賈芬娜直覺的想去撫平那皺起的眉頭,母性的光輝在她身上閃爍,“我們都知道現在的巫師社會,其實…只是我們發展的比較慢而已.”

  “慢嗎,我還以為我們是在倒退呢?看看現在的魔法和咒語,看看那些古老家族的沒落,血統凋零,麻瓜們在進攻每一個角落,探索著所有被隱藏的秘密,而我們,還在維護著可笑的驕傲。”湯姆抿起嘴,巫師啊,真是一個悲哀的角色,似乎,已經不再適合現在的舞台了,如果還是持續這樣的狀況。

  “你說的太嚴重了,很象…那個人的觀點。”賈芬娜有點被這一番話嚇到了。

  “我並不贊同格林德沃的理念,說真的呢,也許他是正確,可是我不喜歡這樣大規模的殘害麻瓜,也不喜歡和麻瓜合作,我們在本質上是不同的,我們是被選出來的人,是不一樣的。”湯姆用手指在空氣中指了幾下。

  “記得嗎,在很久很久以前,大地還很年輕,人類還處於剛開化的時候,我們是最高貴最優秀的,君臨於所有的生物之上,能和我們稱為朋友的,只有精靈和人類的國王。”

  “那,是太遙遠的事情了。”美麗的找不到想象的方向,看不到那時候的場景。

  “那時候的大地,美麗安詳,神的眷顧還沒有消退,肥沃的難以想象。賈芬娜,你應該看一下的,我們的城堡和要塞,我們的土地和河流…就是現在被麻瓜們支配的那些資源,從遠古時代開始,那些地方就留下了我們的痕跡,明明有著強大的力量,卻選擇退縮,總有一天,我們會無處可退,而仙境的大門卻不會向我們敞開,神的庇佑也不會降臨到我們頭上。”湯姆很鄭重的一口氣說完,隨即拿起了小餅乾,烘烤的恰倒好處的食物有著濃厚的麥子的味道,黃褐色的表面上還有著糖花,觸動心裡小小的角落。

  赫奇帕奇的少女再次被嚇到,在鎮靜中有著隱隱的愉悅,這樣的話語,雖然用冰冷的口氣說出,還是好像夏天裡的陽光,給人熱血沸騰的衝動,還有著,傾聽王子心聲的興奮和歡喜。

  “我…似乎只能談論這些問題呢…”湯姆看了一眼發愣的人,歉意的笑,放下手裡的餅乾和紅茶,微微的茶葉渣滓在杯底潛伏,晃出一道道黑影,“抱歉,讓你覺得為難了.”

  “啊.”賈芬娜連忙擺手,臉上一片通紅,“不會,不是你的錯,都是因為我…如果我和克萊兒一樣…你就不會這麼困擾了.”

  赫奇帕奇之月的名號是一直聽說過的,真的相處才發現現在還有這麼純粹的女孩子,充滿了東方的古韻氣息,或者說,正是來自大地母親一樣的光輝.湯姆忍不住按了一下那不安的雙手,很溫暖,好像這庭院裡的風,暖暖的,一直吹到人的心裡。

  “沒什麼,我喜歡這樣的女孩子.克萊兒,她,更象是一個對手,聰明能幹的不輸任何男孩子.”

  機會總是要靠人去掌握的,因為它們無所不在,稍不注意間就會從腳邊溜走,下午四點,湯姆離開赫奇帕奇,帶著渾身奶油和紅茶的香味,還有田野裡特有的泥土的芬芳。

  我的祖先,我唯一承認的血親,薩拉查?斯萊特林,你有多少東西遺留在這人間呢?那件東西,是不是就是那個女人帶走的掛墜盒子?真難得,居然讓我有了一種想要占有的慾望,很少呢,這個世界裡有什麼可以讓我產生如此熱烈如此迫不及待的念頭,渾身的血就好像要燃燒一樣,甚至可以聽見心跳的聲音.

  走廊裡的野豬雕象一如既望的維持著原本的模樣,石刻的眼睛沒有任何的神采,薩拉查,我甚至可以知道你走過這裡的感想,聽見那數千年前傳來的腳步聲,就這樣,一步一步的落在這些堅硬的石塊上.

  是的,你千年前就明白的真理,到現在還沒有人明白,巫師的社會依然保持著它們古老的樣子,卻不願意承認,時間,早已經將那鮮艷的外殼風化.

  湯姆繞過走廊,用不變的頻率邁著步子朝宿舍走去,優雅輕然的好像在野游,只可惜無人欣賞,只有穿梭而過的風在述說著自己的話題.

  “湯姆‧裡德爾.”獨特的聲音和語調來自一個人,鄧不利多教授,那位有著紅褐色頭髮和鬍子的白巫師,他正站在前面的樓梯上,藍色的眼睛隱藏方形的眼睛後面.

  “教授.”湯姆微微的行禮,不明白對方的含義,如果說交集的話,這為教授除了作為他的引導人外,六年來在學校裡對他沒有任何的交談或者相處,更多的是一種看著敵人或對手的目光來看他.

  “有時間嗎,到我的辦公室裡來一趟,我想我們有些事情需要好好談一談.”沒有拒絕的餘地,完全是上位者的口氣,還隱藏著另外一種厭惡和勉強.

  “是的,教授.”湯姆為自己的敏感後悔,在孤兒院裡,他早已經學會了用一句話一個動作來觀察評價一個人,了解他內心的思維,也許,這也是鄧不利多教授不喜歡他的原因之一,他滿意的是更笨一點,更遲鈍一點的人,如同格蘭芬多,單純粗條的宛如一棵剛從水裡撈上來的大白菜.

  你來遲了.兔子說.

  因為我在找我的外套.小熊回答道,而且你也沒有擺開點心.

  高禮帽在樹林裡,如果你看見就一定會知道,那些吃了會變大的蘑菇.兔子慌慌張張的鋪開桌布,所有的碟子都掉在裡地上,乒乒乓乓的響.

  快一點,快一點,因為我要招待一位大人物.快一點,快一點,茶會就要開始了.松鼠在桌子上喊著,兔子穿上黑色的禮服,可是卻沒有手套.

  鄧不利多的辦公室裡放滿了書,各種古怪的小銀器不時噴出螺旋型直線形的彩色氣體,空氣中還有著洋李子的氣味.總的來說,這是一個混亂的地方,讓人升不起太過理智的情感,甚至還很朦朧.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記起艾洛斯寫的童話,每一句話都記得很清楚,每一個字都能說出來,兔子,小熊和松鼠開的那個混亂的茶會,沒有結局的故事.

  “要喝點什麼?伯爵還是大吉嶺,或者是錫蘭,我恰好收藏了一些來自斯裡蘭卡最好的烏沃茶.”鄧不利多招呼道,完全是一個熱情好客的主人.

  “謝謝.”湯姆坐了下來,椅子很舒適的弧型結構,材質嘛,眼睛的余光瞟了一下,倒是有幾分象格林信上提到的那種變異的金色樹木。

  鄧不利多教授往兩隻茶杯裡分別放了兩塊糖,然後拿起了旁邊的碟子,“要來一點檸檬雪寶嗎,蜂蜜公爵的最新產品,很不錯,我很喜歡.”

  “不,謝謝.”湯姆接過茶喝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格蘭芬多的方糖特別濃厚純正的緣故,同樣是兩塊的分量,比赫奇帕奇出產的甜上一倍.

  兩個人隔著桌子坐著,如果不是那些圍繞在室內的白色氣體,這更象是兩個對手無聲的交鋒,而不是師生之間的交流.

  “最近學校發生了一些惡性事件,做為學生會主席,你一定很辛苦.”鄧不利多從眼鏡後面看著這個英俊不凡才智過人的學生,他不能相信為什麼別人都沒有看出來他是如此的危險,如此的黑暗,仿佛就是當年的蓋勒特,不,他還更加的可怕,懂得偽裝自己,小心翼翼的收藏起毒牙.“不過我恐怕不能帶來什麼好的消息,這幾天我的學院的一個學生,海格,發生了一點小狀況,我想可能你會知道更具體的情況.”

  “並沒有報告指出他出現異常情況,教授.如果他出現什麼精神恍惚上課分神之類的事情,我想您比我更清楚是什麼在困擾著他,鄧不利多教授.”湯姆在心裡嘲笑了一下,我的學院?真的是一個令人自豪的稱呼,就我所知,您可是和格蘭芬多沒有任何的血緣關係啊,教授.

  “是嗎.”鄧不利多微笑著,交叉起手指,鏡片在閃閃發亮,“也許是這樣,不過據我的觀察,他的記憶似乎衰退了不少,按照他的年紀出現這樣的情況是很不可思議的,因此我有足夠的理由相信是被人使用了強力遺忘咒的結果.有個學生告訴我,在他被人從禁林邊緣被抬回來的那天,你和他在一起.”

  湯姆同樣的笑,毫不畏懼的迎上那雙犀利的眼睛——在霍格沃茨的十大傳奇中,能夠直視格蘭芬多院長眼睛的人和直視憂鬱王子眼睛的人,是相等的英雄。

  “對不起,教授,恐怕我也要讓您失望了,我對於您的話表示疑義否認。那天的事情我了解,那不過是魯伯?海格無數次挑戰禁林中的生物失敗的其中一次而已,而且我對您所說的那位同學也感到很懷疑,如果您能夠再找他來談談的話,您會知道,也許這只是一個視力上的問題而已。

  不管怎麼說,我都不太可能和魯伯?海格在一起,我們甚至不認識彼此。如果您想知道更多,我覺得兩位格蘭芬多的級長會給您更多的解釋。”

  無懈可擊。鄧不利多看著對面,臉上還是不變的祥和和親切,的確,圍繞在湯姆‧裡德爾旁邊的都是一些優秀的人,不論是家世還是頭腦,都是學生中的佼佼者,而且,在他的印象裡,裡德爾也不是輕易暴露自己本性的人,除非,是什麼重大到他不得不出手的事情。這才是事情的根本所在,不過鄧不利多怎麼想,也無法明白海格會在其中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變形課教授突然用衝動想看一看他的腦子,到底裝著什麼。即使是自己把他從麻瓜孤兒院裡帶出來,還是無法了解這個學生,他的背後,似乎有什麼勢力在幫助他,巧妙的,不著痕跡的,但是,強勢的,驚人的。

  銀器“嗡嗡“的聲音成功的阻止了鄧不利多的念頭,六年級,已經學習了大腦封閉術,以湯姆‧裡德爾的智力,鄧不利多有足夠的理由相信他已經是此道的高手。沉默了一會兒,他嘆了一口氣,揀起一塊檸檬雪寶。

  “我不會因為隨便一個學生的話就來否認學生會主席的答案,湯姆,你很成功的澄清了自己…可惜,如果照你所說,那麼這件事情同樣屬於近來的惡性事件之一,我希望你能夠留意一下。畢竟海格是我的學生,同樣,也是霍格沃茨這個大家庭的一員。”

  “是的,教授。”湯姆點了一下頭表示同意並站了起來,“沒有其他事情的話,請允許我告退,下午的上課時間到了。”

  “當然,我們不應該用任何理由來占用學習的時間,特別是對一個好學的學生。”鄧不利多溫和的回答,在湯姆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又開口,“格林德沃的理論不適合你們這個年齡的學生,我希望你沒有受到他的不良影響。”

  “是的,教授。”湯姆回過頭最後看了一眼變形課教授的辦公室,它太狹小,太低矮,和滿滿當當的高檔傢具、魔法物品一點也不相稱。也許不久,這裡的東西就能換一個地方了,就自己所知,迪佩特教授已經萌發了退休的念頭。

  辦公室的門在身後關上,也遮擋了那雙銳利的眼睛,藍色,有很多種,不是每一種都讓人喜歡,有的還會讓人厭惡,或者痛恨。

  走回自己的寢室,看著滿眼的綠和銀,還有墻角盤踞著的大蛇,終於有松了一口氣的輕鬆,放縱自己倒在柔軟的床上,天花板上垂下來許多的銀色小球,珍貴的芳香從鏤空的花紋中飄散出來,和在那裡聞到的不同,這是能讓頭腦清醒的味道。

  “你身上帶著很其奇怪的香氣。”蛇怪敏感的嗅著,張口咬住拋過來的皮囊,“紅茶?不對,裡面還摻了其他的東西,你到底去了什麼地方?刑場?”

  “一個考驗人心的地方。”湯姆回答道,香料和紅茶混合起來能達到吐真劑的效果,只是巫師的法律上沒有寫出這是違法的。縱觀整個魔法世界,甚至沒有一部保護未成年巫師的法律,只有約束,限制,懲罰,制裁。

  “霍格沃茨有這樣的地方嗎?”蛇怪把皮囊甩進了壁爐,一股紫藍色的火焰一下子竄了起來,然後很快消失,重新變會原來的紅色。

  “有,只要有人的地方。”


☆、Chapter27

  夜空的星光落在禁林裡也變成了一種森然的白,照著那些樹木草叢,潛蟄在黑暗中的生物此刻也紛紛離開自己的棲息地,無聲的行走在樹林中間,厚厚的肉墊讓它們悄然無聲,仿佛來自地底的幽靈。偶爾還有貓頭鷹撲扇的聲音遠遠傳來,似乎是去捕獲佳肴。

  “你在生氣什麼?”大樹洞裡溫暖宜人,橘黃色的燈光充斥著小小的空間,柔軟厚實的米色手織毯子鋪滿地面,大大小小的玻璃罐子裡盛滿了彩色的糖球——好吧,不得不承認,這裡布置的好像一個大號的橘子,不過作為一隻魔法生物,你還期待有什麼樣的待遇呢?

  “你不喜歡的話,盡可以和那些馬人一起去睡草堆。”湯姆看了一眼蜷縮在旁邊的小獨角獸,正撇著它長長的腦袋,貓著眼睛用很不爽的目光瞄著正在品酒的人——Cuvee Dom Perignon,散髮著奶油蛋卷的氣味。

  小獨角獸再次發出長長的噴氣聲,揚起蹄子狠狠的砸在地上,響亮沉悶的聲音擾亂了平靜,連玻璃罐子也震動起來了,高腳杯裡的液體差點搖晃著幾乎要溢出來。

  湯姆看著鬧彆扭的小傢伙,依然沒有動,也沒有想過要動,對於一頭無法說話的動物,他自覺已經足夠寬容,甚至有點過於縱容。事實證明,這匹獨角獸除了顏色特別一點外,其他沒有任何的用處,連獨角獸基本的技能都不會,也許就和海格說的一樣,它正是如此才被驅逐的,不過因為本身的緣故,還處於神的保護之下。

  “我走了,你留著脾氣和那些馬人發吧。”湯姆收起東西,看著悶悶不樂的傢伙,毫不在意的說道。看來,美麗的東西只能遠距離的欣賞,放的太近容易厭倦.

  小獨角獸一越而起,用令人驚訝的速度衝到了湯姆的旁邊,牢牢的咬住了他的衣服,綠色的眼睛裡滿是委屈,可憐兮兮的看著那個狠心的人類少年,似乎不能相信他居然這樣對待自己。

  圓溜溜的大眼睛裡盛滿了晶瑩的淚珠,只要一動就會滴下來。太象了,實在太象了,湯姆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痛的無法自己。明明是一點也不一樣的生物,明明沒有任何相同的顏色,為什麼總是給自己那樣的熟悉感,銀百合的種子又在微微的發熱,傳來一道道暖流。

  “現在,我問你,是的話就點頭,不是就搖頭,好嗎?”湯姆回過身,看著這頭奇怪的獨角獸,夜晚的星光落在它的身上,渾身籠罩著一層朦朧的皎潔光芒。

  小獨角獸理解的點了點頭,依舊咬著湯姆的衣服沒有鬆口,銀灰色的蹄子踏在地毯上,漂亮和諧的不可思議。

  “你是從仙境來的嗎?”

  小獨角獸立刻點了一下頭,眼神裡流露出‘你終於想到了啊’這樣的信號。湯姆下意識的坐在了沙發上,無法控制自己顫抖的雙手,過了很長時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是艾洛斯讓你來的嗎…他的精靈名字叫伊亞,是凡雅族的王子。”

  小獨角獸這次沒有立即回答,歪著腦袋似乎在思考,最後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綠色的眼睛裡滿是焦慮,為無法開口而傷心。

  湯姆伸出手去,很慢很慢,小獨角獸那銀色的身軀就在眼前,可是卻好像隔著世界那麼遙遠,溫暖的皮毛碰觸著手,有不真實的幻覺。明亮的眼睛宛如春天的嫩葉,帶著那個純淨國度的神秘,額頭的星散髮著輕柔的微光,是精靈們眼中的星辰之光,他們最高貴最美麗的王子,神遺失在人世的孩子。

  “我有沒有說過,你可以知道你的眼睛在說什麼,艾洛斯。”

  很久很久以前,當我們還是小孩子,我總是按著你的鼻子,在你沒有說出要求的時候拒絕你,那時候,我以為你能看懂你的一切,看懂你所有的心思,可是對不起,我居然這麼久都沒有發現,原來,你早就在那裡,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

  夜空的星辰千萬年來不曾改變,安靜的注視著這片大地,看著精靈們甦醒,成長,離開,看著人類誕生,繁衍,居住。禁林的大樹洞裡還是亮著黃色的燈,洞口的鈴鐺一陣一陣的響,在唱著不知名的歌。

  “和我走好嗎?”湯姆輕輕的撫摸著小獨角獸光滑如絲綢般的皮毛,他居然因為煩躁和不安就想離開,明明是自己的心,已經認出了,所以每次和獨角獸在一起的時候才會那樣的悲傷而愉快,所以心才會不停的鳴叫。

  “我有單獨的房間,不會有人打攪的。而且房間很大,你可以在裡面做任何事情,每天下課後,我就可以來陪你,怎麼樣?”

  獨角獸正很無賴的趴在沙發上,把頭很舒服的枕在湯姆的腿上,完全不去考慮自己的角是否會把對方戳個對穿,看樣子他已經想這樣做很久了,只是前幾次湯姆都呆的太短,態度也不好,沒膽子做。今天終於可以放開手大膽的試一試了,果然很不錯啊,獨角獸很開心的蹭了蹭,不去理會別人的問題。

  “艾洛斯,你聽見了嗎?”良久沒有回答,只是享受著自己的撫摸,獨角獸囂張的態度終於成功的惹火了冷靜的王子,最初的喜悅被某人,某精靈,某動物…的行跡衝的一干二淨。湯姆一把拎起獨角獸的腦袋,強迫他和自己對視力。

  “現在,和我回去。”

  唉,他真的很不想用這樣的口氣的,萬一又把他嚇回仙境就什麼都沒有了,可是一看見熟悉的表現,怒火還是自己升了起來,完全是反射。

  小獨角獸顯然也是很久沒有聽見這樣和自己說話的人,驚呆了一下,用很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發布命令的人:好過分,好過分哦,這麼凶惡的和我說話,都認不出我了還好意思說。

  “好吧,對不起,抱歉,是我的錯。”道歉的話流暢的從嘴巴裡吐出來,讓湯姆有抽自己的衝動,可是對上那雙眼睛,心還是軟了下來,算了,先帶回去再教育。

  “和我回寢室好不好,絕對比這裡好很多,艾洛斯想要的東西都有,蛋糕,玩具,聖誕樹,還有金色的小胡桃。”

  誘拐,典型的誘拐。小獨角獸露出嚮往的神色,不過還是堅決的搖了搖頭,沮喪的低下了頭。

  “是神的懲罰嗎?”湯姆抱起獨角獸的腦袋,感受那噴出來的暖暖的氣流,有著一直刻在記憶裡的味道。是這樣嗎,放棄精靈王子的身份,以獨角獸的姿態回到人間,不能接近人類的社會,不能說話,只能和那些馬人一起,生活在樹林裡。

  不是。獨角獸又搖了搖頭,否認了湯姆的猜測。

  “我知道,是你自願的,恩?”這次終於得到肯定的回答,湯姆嘆了口氣,吻了一下獨角獸的額頭,傻瓜,把我忘記就好了啊,乖乖的做你的精靈王子,然後繼承王位,成為偉大高貴的次神。

  時間流水一樣的在指縫劃落,找不到開口的話,只是靜靜的,這樣坐在一起.仰望星空,紫黑色的天幕仿佛巨大的天鵝絨,璀璨的星光就是點綴其間的碎鑽,奢華至極.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也許只是短短的一瞬間,也許已經一個世紀那麼久,懷裡的小傢伙安詳的閉上了眼睛,整個空間似乎只剩下了那淺淺的呼吸聲.銀色的身體散髮著一層薄薄的柔和的光輝,好像是降臨在此的星子.

  湯姆看了一眼在洞口顯露痕跡的灰色馬人,萬分不捨還是不得不把小獨角獸放在燈心草做成的小窩裡,然後走出去.

  “所謂不幹涉命運,就是這樣嗎?你們想把這個秘密隱藏到什麼時候呢?不管是精靈王子還是獨角獸,艾洛斯都是我的,這就是我所知道的命運.”

  老馬人正在看著夜空,無數的星辰排列成行,組成的圖案也千奇百怪,交錯成團,所以命運也是這樣,有著無數的方向,稍微不慎就駛往了完全不同的未來.樹林的小路是由千百年來生物們用一個個腳印磨出來的,蜿蜒狹窄,帶著古老痕跡.走在旁邊的少年,兩隻手都插在口袋裡,似乎在享受這夜間凜冽的風,沙啞的聲音裡充滿了殺戳和血腥.一個人怎麼能有如此截然不同的兩面?當惡魔用天使的面貌出現的時候,這個世界到底會如何?

  “當大人來到這裡的時候,我們就知道了他的身份,凡雅的王儲,精靈的星辰之光,即使在我們的想象中,也是不可仰視的對象,人類,這樣的存在來到凡世,你可以明白嗎?終有一天,這個殘忍的世界會毀了他.”

  “就算這個世界會毀滅他,還有我,我會保護他,不會讓他受到任何的傷害,他的光輝會一直閃耀到天地的盡頭.”湯姆緩緩的說道,堅決的不容置疑.當年他不能守護他,可是現在他已經有了足夠的力量,為他建立一個完美的沒有黑暗的世界.

  “也許是這樣,可是人類的巫師,你可以活多少年,終有一天你會老去,然後回歸於彼岸,那時候,大人還能得到什麼,帶著和你的回憶等到四季變化,山河衰退,日月消散,在這個早已經腐朽的世界裡度過他漫長的生命嗎?”馬人悲哀的描述著事實,用他低沉的聲音,用他灰色睿智的眼睛和滄桑的年齡.

  “你是一個很好的說客.”湯姆看著城堡塔樓上的金屬鋼針在黑夜了閃爍著寒冷的光,那樹屋裡的溫暖好像已經離的很遙遠,遙遠的在回憶裡,在一片灰暗的色調中,巨大的樹木露出的洞口,透露著唯一的橘黃色的暖意,驅走整個冬天的冰雪.

  “可是還不足以說服我.這個世界不管多麼黑暗,艾洛斯都不會後悔他的選擇,因為我能給他的,比仙境還要美麗幸福.”即使是永生,也不會改變我的決定.我的艾洛斯,既然你選擇了這個世界,就不能再離開,我已經給了你自由,只有一次.

  你會後悔的,年輕人,馬人目送著人類的少年遠去,黑夜下裡的霍格沃茨按上去沒有白天的亮麗鮮艷,宛如惡魔的城池.人類啊,總是這樣,在歲月的道路上走了足夠長後才學會,回頭,看看年輕時候犯下的錯誤.可是時光不能重來,於是錯誤被無數次的延續,歷史一次次的重演.

  湯姆並不知道老馬人的感慨,即使知道了,也不會在意,他整個人都沉浸在一種難以名狀的快樂中,人的感情的確奇怪,在當初並沒有什麼不妥,離開了,回想起來,卻興奮的無法述說,好像品嘗了最甜蜜的陳釀一樣,連石砌的走廊都變的那麼漂亮,被時間磨鑿的無比光滑的面上是天然的花紋,精緻典雅.

  迎面走來的少女宛如春天的女神,那一身黑色的長袍也遮掩不了裡面蘊藏的青春的氣息,蜂蜜色的頭髮上面扎著綠色的絲帶,一切都散髮著她的年紀該有的靡然魅力.

  “湯姆.”克萊兒抬起頭,露出她修長美麗的脖子,然後出乎意料的看見對方的眼睛,是那種從來沒有過的,只在想象中才有的含情脈脈的目光,似乎在看著自己最珍貴的寶物.真的,克萊兒以前很看不起男人擁有這樣柔情似水的眼神,可是被對面的男人這樣看著,心裡無端的升起巨大的幸福,連下面的話都無力開口,全身都好像要融化一樣.

  “你好,克萊兒,在巡視嗎?”

  “是,是的.”克萊兒覺得自己就是那個早晨迎接朝陽的雪人,徹底沉醉.對方的聲音醇厚寬闊,充滿磁性,現在,他全身都在閃耀光輝,溫暖的如同撒進城堡的陽光,吹散了冬季裡所有的陰暗和寒冷.

  “辛苦了,注意早點休息.”湯姆笑著點頭,繼續向著地窖走去,衣服輕柔的擦過精靈公主的肩膀,帶著樹葉間吹過的風.

  “裡德爾學長,晚上好.”幾個路過的小女生紅著臉,用顫抖的聲音和自己的偶像打招呼,額角上都可以看見細細的汗珠,長袍的下擺不停的晃動著.

  “晚上好.”走過很遠還能聽見她們的竊竊私語,接著是短暫的沉默和激烈的爭吵聲和雜亂的腳步聲.原本以為到了極限的聽覺又擴大了,四周的空氣仿佛活過來一樣,消失了七年的感覺再次回到自己身體裡,第一次發現這個世界還是這麼的美好.

  推開斯萊特林沉重的門,就聽見凄厲的尖叫聲,公共休息室裡一片幽暗的綠色,和心裡的情景相距甚遠.湯姆心情極好低聲的念出咒語,燦爛的光輝四散開來,滿室光明.

  幾個四五年紀的學生倒在地毯上呻吟,是最近收進的新成員,資質尚可,品行一般.用魔杖指著他們的是馬爾福家的小女孩, 阿沙妮亞.

  “發生什麼事情了?”

  大家看著走進來的人都有剎那的失神,笑容太燦爛,聲音太溫暖,簡直可以稱為快樂王子,而不是一貫的憂鬱之主.

  “阿沙妮亞,她覺得這幾個傢伙應該得到一點教訓,他們做的稍微過分了.”謝利婉和的說道,看的出來他並不欣賞這樣的做法.

  “鑽心剜骨是嗎?很有用的咒語呢.”湯姆坐下來,斜靠在扶手上,望了一眼呆楞的女孩,“沒關係,不要在意我,請繼續.”

  “學長…”阿沙妮亞手裡握著魔杖不知道該往何處放,今天的王子有點不一樣,渾身都是光明的氣息,灼傷人的眼.“他們,只是他們做的太過了,差點被鄧不利多教授抓到,如果不是我們及時趕到…學長一直在為這些事情勞累,他們居然還繼續我行我素.”

  “所以,你就代替我,懲罰他們,是嗎?”湯姆眯起眼睛,所有的光芒在瞬間斂去,重新回到那個黑暗的王子.地上的人扭曲著身體,發出痛苦的聲音,原本清秀的面容早已經變的醜陋不堪,好像那些低賤的生命,不值得可惜.

  “對不起,學長.”阿沙妮亞不自覺的退了一步,站在了謝利的陰影裡.即使只是這樣的態度,也讓人心痛,懺悔的想要去死.

  “湯姆, 阿沙妮亞只是好意.”謝利按住女孩的肩膀,感覺到她的顫抖.這位馬爾福家的妹妹,只是太傾慕王子,沒有任何其他的錯.

  “我知道,他們,是犯了一點小錯誤,我不介意他們得到該有的教訓,身為斯萊特林,不應該犯那些低下的錯誤.”湯姆撩起前額的頭髮,露出光潔的額頭,黑色的眼睛化成鮮紅的琥珀,吸引靈魂的墮落.“不過,我希望你們知道一件事情,我的人,只有我能處置,除非…我給誰這個權利,你們,也一樣.”

  “是的,您的要求就是我們的命令.”所有人都舉起右手放在胸前微微彎腰,向著他們所認可的王者.驕傲的斯萊特林的孩子們,他們的自信和不馴來自他們古老的血統,來自他們和歷史一樣長久的家族,來自他們接受的教育和深刻在骨髓的文明.只要他們認定的王可以征服他們,指揮他們,讓他們低下那高貴的頭顱.然後一起走向世界,掙扎或消亡,創造光輝的未來,或前往遙遠荒涼的地方.把自己的生命和一切,都交到那個人手裡,從此,矢志不俞.

  “另外,還有一件事情.”湯姆緩緩的開口,抽出魔杖,輕輕的在空氣中寫下自己的名字,湯姆‧馬沃羅‧裡德爾,黑色的線條好像無數舞動的蛇,吞吐著信子.再揮一下魔杖,字母重新組合,新的詞彙被排列起來.

  “LordVoldemort,我以後的名字.”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28

  這是湯姆第一次在學校裡過寒假,比想象中來的要好的多.其實孤兒院裡並沒有什麼留戀的,只是,一直在期待,在那個矮小破舊的房間裡,和當初一樣,一個有著黃金色頭髮,水藍色眼睛的傢伙,站在門口,小心翼翼的對自己說:你好,我叫艾洛斯.

  這樣的感覺和走到禁林的大樹前,然後看見樹洞裡悄悄的伸出一根水晶般的螺旋形長角是一樣的.連自認為堅硬的心也會悄悄的變的柔軟起來,即使馬上就會對那些近乎無賴的行徑生氣,可是那些時候,無疑是幸福的,幸福的連眼角都開始發澀.

  斯萊特林的休息室裡冷冷清清,看不見任何的人影,平日的繁華就好像是過往雲煙.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對著熊熊燃燒的壁爐,翻著書,有種很寂寞很滿足的感覺.

  在漠然的無盡孤寂中,停留的創造之主,在空虛的永恆傷悲中,穿梭的末日之靈,掌控真實與虛幻的至高存在…

  〈永恆的沉睡〉這個咒文看起來就很深奧,智慧之書上顯示的都是這些失傳的咒文,在古代巫師們還沒有普遍使用魔杖的時候,就用複雜的手勢和言語來達到咒語的效果,所以古代的魔法詠唱都需要花費很長的時間,在這些時間裡,巫師脆弱的還不如一個普通人,這也是為什麼這些知識會失傳的原因。儘管它們威力強大,可是卻不適合戰鬥。麻瓜的弓箭手和刺客很容易就能殺死一個大巫師,只要他們速度夠快。

  過分依賴魔杖遲早會引起巫師社會的再次退化。湯姆仰起頭輕微的嘆息,連自己也沒有發覺這小小的惆悵。天花板上垂下來華麗的水晶燈,散開的枝條末端都亮著乳白的光亮,讓地窖難得的明亮如白晝。

  沙漏裡的時間還指示著是下午四點,時間很早,早的讓人無聊。湯姆撫著手上的書,不得不承認自己怎麼也看不進去了。昨天晚上是他和艾洛斯的生日,只屬於兩個人的生日。

  樹洞裡掛滿了彩色的花環和燈泡,半人高的蛋糕上面裝飾著水果和各種顏色的奶油,其他的諸如櫻桃餡餅、桃子布丁、巧克力脆餅、蘋果派、楓糖醬、蜂蜜、果汁應有盡有,小時侯期望的一切滿滿的擠在那裡。

  不過湯姆最滿意的還是自己的禮物,一座由水晶管子組成的屏風,裡面是七種顏色的液體,只要一碰就會冒出彩色的泡泡,上空還會懸掛上一道彩虹。

  戴著金色小王冠的艾洛斯興奮把腦袋埋在蛋糕裡,臉上全是奶油,然後在屋子裡追逐著那些飛舞的泡泡,這樣的場景,想起來還是會讓人情不自禁的發笑。

  想著,想到昨夜的畫面,身體有個部位開始疼痛起來,慾望在發酵,無法控制。以前總是不明白很多看向自己的目光裡那□裸的渴望,現在才知道,原來,這真的無關性別,甚至,無關種族。

  我的艾洛斯,我驚慌失措的逃離,不是擔心教授們的巡夜,而是害怕我的黑暗會將你傷害,你純潔的就好像銀色水晶,神聖的不容玷污,即使是我。

  時間開始快速的流瀉,不知道什麼時候夜幕已經降臨在霍格沃茲。光明的魔法也開始失效,綠色重新籠罩在地窖,忽明忽暗。

  大廳裡亮起了燈,樹立在角落裡的聖誕樹上掛滿了鮮艷的裝飾品,從閃耀的星星到扇動翅膀的天使,魔法的物品總是帶著麻瓜世界沒有的美麗誘人。

  聖誕晚宴也是前所未有的豐盛,雖然人很少,大家全部坐在一起才勉強湊滿一桌。鄧不利多教授穿著一件深紅色的禮服坐在首位,笑眯眯的看著學生們。他是唯一一個留在學校過聖誕節的老師,其他的老師們都回到了自己的家裡。

  湯姆慢悠悠的走向別人留給他的位置,長桌上的次席,和格蘭芬多的院長靠的很近,近的能清楚的看見他衣服上的花紋,能聞到他身上散髮出來的Hugo Boss最新款香水的氣味,這個來自德國的品牌,並不被絕大多數巫師所知道。

  “湯姆,青年時期可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應該補充足夠的營養。”鄧不利多教授一副好老師的模樣勸說著,推薦了幾種肉食。

  “謝謝,教授,我知道自己該吃什麼。”湯姆謙謙有禮的回答著,繼續啃自己的蔬菜和水果。胖墩墩的烤雞,褐色的小香腸,濃稠的肉滷…全部在散髮著好聞的味道,似乎招呼著大家來品嘗。看的出來,為了這次的聖誕宴會,家養小精靈們是拼足了精神在工作,所有的東西都做的格外的美味精緻。

  可惜,不論是獨角獸還是精靈,他們都是不吃肉類的。想起以前,艾洛斯吃肉的痛苦的樣子,還有前幾次,小獨角獸聞到自己嘴裡的氣味那生氣的樣子,湯姆不得不懷疑,也許他們不吃肉的真正原因,是過於敏感的嗅覺和觸覺。

  匆匆結束並不讓人愉快的晚餐,湯姆回到自己的房間,從箱子裡抽出那件精靈斗篷,它並不是傳說中的那種隱形斗篷,而是能夠在黑夜裡盡可能的溶入四周的環境.想起格林德沃提到的屬於死亡三聖器之一的隱形斗篷,湯姆發現也許自己現在需要這樣的東西,來避開鄧不利多那鷹鷲一樣的目光.

  可憐的格林,愛上這樣一個人,註定了你的失望,因為那位教授,是為了自己的勝利,能把所有犧牲的人;而你,卻是為了愛,能付出所有的人.

  湯姆悄無聲息的走出城堡,他是斯萊特林的繼承者,整個霍格沃茨都對他敞開,沒有阻礙.夜晚的森林安靜的好像初生,聖誕節裡,似乎所有的生物都在安息,等待新的一年的開始.

  巨大的樹屹立在馬人的防區裡,透著溫暖的光芒.自己真的很象一個聖誕老人,湯姆在心底嘲笑了一下,即使是精靈的空間背囊,塞進了太多的東西還是現的鼓鼓儂儂的.

  “艾洛斯.”

  小獨角獸正無精打采的趴在自己的小窩裡,乾草撒的到處都是,連看見湯姆也沒有使它興奮起來.原本閃亮的鬃毛如今已經變的黯淡,垂在身上,很明顯的在透露著一個事實:生病了.

  “裡德爾先生,你到底給大人吃了什麼?”圍在旁邊的老馬人看見罪魁禍首出現,馬上對準了槍口.這位德高望重的年紀很大的馬人,到現在為止湯姆還是不知道他的名字,除了別的馬人對他的稱呼,長老.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湯姆這才注意到樹屋裡還堆了很多的藥草,顯然就是艾洛斯痛苦的來源,不過那幾個馬人譴責的目光還是讓他心生不滿,就算艾洛斯生病,那也是他們自己的事情,那些馬人憑什麼出來指手畫腳.

  不過小傢伙可憐兮兮的樣子還是讓心裡一痛,灰色記憶不期然的涌上心頭,牽扯著名為失去的恐懼.湯姆小心翼翼的抱起小傢伙,用手指梳理著糾結在一起的毛髮.

  奶油蛋糕,巧克力,彩虹糖果,米布丁,玉米煎餅,檸檬派,蜂蜜松餅,西紅柿三明治…小獨角獸的胃口好的可以去參加大胃口比賽,不管什麼東西,只要是甜的,就要大吃特吃.

  幾個馬人聽著湯姆報出來的菜譜,一臉了然的表情,那個名叫費倫澤的馬人甚至露出了小小的笑容,似乎在聽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果然.”最後,馬人長老摸了摸鬍子,看這正在撒嬌的小獨角獸,很確定很權威的開口,“大人,您實在不應該這麼任性,這些食物裡含有的某些成分對您來說不亞於毒素,幸好發現及時,如果它們在您的身體裡累積,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這麼說,他不能吃人類製作的甜品,是嗎?”湯姆溫柔的撫摸著委屈的孩子,在額頭上輕輕的一吻.小獨角獸正在用他的腦袋不斷的磨蹭著湯姆的胳膊,本來的就很大的眼睛瞪的更圓了,不過不是看向那些馬人,而是在場的唯一一個站在自己這邊的人.雖然湯姆小時候就很嚴厲,可是永遠是說說而已的,充分了解這一點的小獨角獸在瞬間就找準了方向並成功的博的了湯姆的肯定.

  “恩?”老馬人仔細思索了一下,一把不多的鬍子摸了又摸,目光在小獨角獸和人類之間掃來掃去,最後輕咳了一聲,讓所有生物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才開口,“無論是獨角獸還是精靈,都只能接受自然的產物,也就是說(湯姆的冰冷眼神讓老馬人小小的顫抖了一下)…造成大人身體傷害的應該是那些甜食裡摻雜的人工物質.”

  “人工物質?”湯姆疑惑的問道.

  “對,沒錯,雖然我們隱居森林已經很漫長了,但是人類的變化還是會傳進我們的耳朵…那些漂亮的鮮艷的食物,不是一般都會加很多的色素調料之類的嘛,也許它們對人類沒有任何的影響,但是對純潔的生命來說卻是致命的.”

  長老說著說著,越說越肯定,越說越高揚,“大人這次的生病就是因為這些人工化學物質的影響.只要不再接觸這些東西,就可以了…其實自然之中甜的食物是很多的,水果、蜂蜜…都是含糖分的食物。”

  唉,終於找出大人的病因了,對仙境的各位大人們也算有交代。老馬人看著重新變回開心的小獨角獸和沉思中的人類,情不自禁的抹了一把冷汗,照顧小孩子果然是累啊。

  夜色漸漸的深了下來,無關的人士們也陸續的走開,樹屋裡卻開始喧鬧起來。湯姆從袋子裡一件一件的把聖誕禮物拿出來,堆滿了半個房間。

  “那,金色的小胡桃,一年一個,是七個,不要弄丟了。”湯姆把一大把的胡桃放進角落的水晶罐子裡,很明確的囑咐著,少一個就把你扔掉。小獨角獸看著一個個圓咕咕的閃亮的小胡桃,很滿意的點了點頭,好像,和以前見過的不太一樣呢,恩,大一點,漂亮一點,還有著新鮮胡桃的氣味。

  湯姆冷靜的處理著大批的禮物,和往常一樣,有很多的糖果和巧克力,看了一眼正在數胡桃的小獨角獸,斯萊特林王子立刻把這些東西全部放入袋子裡,然後繼續的查看,剩下的都是幾個比較熟悉的人送的,應該會更有內涵一點。

  “這是克萊兒送的。”拆開一個綠色的包裹,裡面裝著一本厚厚的書,《論中世紀焚燒女巫事件》,是市面上很難找到的第一種版本,扉頁上還有作者的簽名。

  “她是我的一個同學,拉文克勞的級長,來自阿瑪斯塔夏家族,據說有著精靈的血統。”湯姆拍拍沒興趣的小傢伙,看著它不滿的表情,“當然啦,和我們的小王子是不能比的。”

  小獨角獸勉強的接受這個答案,伸出前腳指了指裡面一個嫩黃色的包裹,上面打著紅色的蝴蝶結,看上去精緻極了。

  包裹裡是一條銀色的圍巾,上面織著一條綠色的蛇,附著的卡片上也是自製的,熟練的手法畫著四葉草和苜蓿花,上面的字跡清秀細長,可以感受到主人的溫柔嫻靜和製作這些東西的心情。

  “賈芬娜,我的同學,赫奇帕奇的級長。”

  小獨角獸顯然對湯姆的同學並不感興趣,不過對圍巾卻很喜歡,水銀一樣輕盈的織物,上面的圖案慢慢的顯露出來,綠色的蛇游過美麗的田野,花海,海灘…愛爾蘭的迷人風光在流水一樣的展現。

  “恩,聖誕老人的衣服,可惜你不能穿。”湯姆無奈的忍受著圍上圍巾的小朋友興奮的在地板上蹦來蹦去,蹄子撞擊木頭的聲音嘈雜而響亮,迴盪在四周。手裡大紅色白色鑲邊的衣服真不知道自己那時候是中了什麼詛咒才買的,還有裝扮用的白鬍子和白眉毛,總之事後想起來還是很後悔,不過懶的去退了,擔心被人看見很丟臉。

  “這套吧,聖誕老人的麋鹿,你看,也很可愛的。”聖誕大酬賓買一送一,買一套聖誕老人套裝送一套麋鹿套裝,另外免費贈送聖誕大布袋一個。

  艾洛斯歪著腦袋眯起眼睛仔細的打量著面前的兩套衣服,毫不猶豫的踏住了紅色的套裝,眼睛裡滿是激動的小星星,一邊使勁的盯著湯姆瞧。

  “你想穿這套?”

  對,對,對,沒錯,我要當聖誕老公公。小獨角獸拼命的點頭,即使剛才湯姆答應他會做自然綠色無雜質的奶油蛋糕和糖果給他吃都沒見這麼開心。

  湯姆仔細的看了一眼小獨角獸的身材,不是他想偏了,而是,真的,是挺有難度的。聖誕獨角獸?獨角獸的聖誕老人?獨角獸的聖誕老獨角獸?

  不管怎麼樣,在艾洛斯的堅持下,大紅的衣服還是被套了進去,再裝上白色鬍子和眉毛,因為沒有手,所以四隻腳都套上了小靴子,湯姆看了又看,很象一隻聖誕老山羊,穿靴子的山羊。

  這個,這個。如願當了聖誕老人的小獨角獸並沒有打算讓另外一套衣服荒廢的意思,咬了一下湯姆又踏了一下那套深黃色的衣服,露出很期待的樣子。

  湯姆抬手就在小傢伙的額頭上敲了一下,開什麼玩笑?居然想讓他穿麋鹿套裝?好吧,雖然說聖誕老人應該配上一頭麋鹿,但是這也絕對不可能是我。有四條腿不去當麋鹿,你還想怎麼樣?

  小獨角獸眼巴巴的看著湯姆,用腦袋在長袍上蹭來蹭去,一邊用不斷的發出唯一的幾個音節來表示自己的心情:好想看,好想看,好想看,好想看裡德爾穿這套衣服。

  “不行。”湯姆收拾好東西,一口回絕,不留餘地。大大的聖誕蛋糕上特地吩咐小精靈們做了紅房子和小樹林,全部都用不到了,連拿出來都不行。

  傷心,好傷心,我要麋鹿,麋鹿…不能用語言表達自己內心失望的艾洛斯只能趴在地板上用自己的大眼睛注視著湯姆,黑色的頭髮,黑色的眼睛,黑色的長袍,全身都籠罩在一片黑色中,好像黑暗中走來的影子一樣。

  一直頂到屋頂的聖誕樹上掛滿了彩色的星星和鈴鐺,小天使在唱著遙遠的歌;有著蜻蜓翅膀的花妖精在空中追逐,撒下綠色黃色的磷光;月亮在冬青和槲寄生組成的花環裡散髮著皎潔的光芒;七十七支魔法蠟燭搖拽著身姿,隨著節奏其舞…

  “好吧,只有一次。”湯姆對上快要哭泣的綠色眼眸,僵硬的點了一下頭,也決定了未來所有聖誕節裡他的角色——聖誕老人的麋鹿。

  深黃色的絨布裁剪出來的小麋鹿套裝,有著白色的肚子和兩支頂端分叉的角,在後面還附帶一根短短的尾巴。如果露出的那張臉再微笑一下,柔和一點,就很完美了。不過,這已經是湯姆能擺出的最好的表情了。

  可愛,好可愛。小聖誕獨角獸圍著大麋鹿打圈,開心的踏著步子,戴在長角上的紅色帽子一甩一甩,頂端的白色絨毛球也隨這滾來滾去。啊,要是有一副雪橇就更好了,這樣才是真正聖誕老公公的裝備。

  得寸進尺——湯姆皺起眉頭,正準備好好教訓一下某個忘乎所以的傢伙,一隻青色雪靈鳥拖著長長的尾翼飛了進來,落在他的胳膊上。

  “好了,艾洛斯,有人邀請我做客,所以,這些衣服要換下來了。”湯姆取下雪靈鳥帶來的信箋,展開看了之後說道。

  格林的信是無聊的學校生活中的一道清流,每次收到都有幾許小小的愉快,不過今天這封信來的更加及時更加感激。

  不好。小獨角獸搖了搖頭,不想換衣服。才不要呢,我要當聖誕老公公,才不要換衣服。

  “聽話,是一個很不錯的朋友,我一直都想介紹給艾洛斯認識的,而且說不定會送禮物給你哦。”湯姆親了親小獨角獸的額頭,把信箋拿給他看,有著浮雕圖案的白色卡片上用黑色簽字筆寫著邀請,簡明而華麗。

  什麼禮物呢?小獨角獸動搖了一下,然後又想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我不能進入人類的社會呢,好像不能去。

  “那不算是人類的社會,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要去嗎?”湯姆從來沒有把紐蒙嘉德當作人類社會的一部分來看待,那片號稱“最大的再教育營地”的建築,不過是一個狂熱的理想主義者為自己建立的砂之王國,用來遺忘這個走向沒落的世界。

  可是…小獨角獸擺出一副很不情願的樣子,並沒有拒絕湯姆為他換上柔軟厚實的長斗篷和那條銀色的圍巾。

  看著艾洛斯“都是你逼我的,有什麼過錯都是你做的哦”這樣可愛的樣子,湯姆忍不住悸動了一下,只不過除了再親吻一下銀白色的額頭,其他依舊什麼也做不了。


☆、Chapter29

  紐蒙嘉德,在夜裡看去就好像一隻潛伏在黑暗中的野獸,隨時會張開大口把所見之生命吞噬,連吹過這裡的風都帶著小心翼翼的感覺,擔心隨時會卷起那哀怨的靈魂.

  湯姆抱起瑟瑟發抖的小獨角獸,把他緊緊的裹在斗篷裡面.其實,紐蒙嘉德是一個很有藝術感的地方,那些看上去隨意搭建的高樓都有著一種錯亂的美,和四周的環境組成不可思議的和諧,讓人從骨子裡感受到窒息的逼迫的美.就好像這裡的主人,盡情燃燒著生命,美麗的恐懼又耀眼.

  “很高興你還帶了其他客人,Voldemort,這裡已經很久沒有客人了。”格林德沃笑著走過來,空氣裡隱隱飄蕩著熟悉而不讓人喜歡的氣味。

  Voldemort?誰?小獨角獸好奇的從斗篷裡探出頭來,看著眼前的陌生人:平整的金髮,藍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身上穿一件暗紅色的長袍,上面有著黑色的圖案,整人個看起來很深邃,很危險。

  “艾洛斯,我的同伴,我和你提過的。”湯姆點了一下頭,把小獨角獸放下來,輕輕的摸了一下他的額頭,“這是格林,我的朋友。”

  “你好,艾洛斯。”格林德沃顯然有些驚訝,不過還是彎下腰頗有興趣的看著這頭銀色的小獨角獸,真的很難得,能夠看見這種生物和巫師關係如此親密。

  才不要,我不喜歡他。艾洛斯看了看陌生的男人,扭身躲到了湯姆的背後,一邊用眼睛偷偷的看著兩個人。裡德爾居然和這樣的人交朋友,不好,一點也不好.

  “果然,我怎麼想也是不可能讓世界上最純潔的生靈接近的。”格林德沃很好脾氣的說道,然後充滿深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小朋友,對於這個危險程度和黑暗程度並不下於自己的男孩,居然能夠得到獨角獸的青睞,也許,他該把對這孩子的評估再提高一個層次。

  客廳裡和擺設和外面很相似,這裡到處堆滿了各種奇特的物品,有些是精巧的擺設,也有一些是珍貴的古玩,不過更多的是一些書籍和各種類型的武器。不過東西雖然繁多,卻並不顯得雜亂,主人相當精心得將每一件收藏品放置在一個相當合適的地方。巧妙的進行高矮疏密的配合,使得整間屋子本身就成為了一件特殊的藝術品。

  “你們想喝什麼?”格林德沃隨意的坐了下來,並示意湯姆也坐下來,座椅是用質地堅硬又富於彈性而且相當輕巧的藤條編成的,上面鋪著動物的皮毛,有狐狸皮,貂皮,海豹皮,象皮,犀牛皮,虎皮,豹皮,鹿皮,甚至還有龍皮,就是格林德沃自己坐的那一張。

  湯姆掃視了一下,最後只能把椅子上的皮毛移走才坐下來。小獨角獸趴在他的膝蓋上,不肯脫下斗篷,氣鼓鼓的用蹄子敲打著湯姆的腿。

  “大吉嶺…不,兩份現榨檸檬汁,溫的,只加蜂蜜…一份用小圓碗。”湯姆摸摸艾洛斯的頭,已經確定了自己未來的生活,沒有肉類,沒有人工食品,沒有動物皮毛,沒有動物脂肪,沒有蛋類;只有純麥麵包,牛奶,蔬菜,花瓣和棉布、麻布、羊毛。

  格林德沃冷靜的看著他的小朋友用難以言語的溫柔喂那頭囂張的小動物喝果汁,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這個少年的憂鬱和哀傷已經消失,從他的筆尖,從他的表情。明明是主人和寵物,卻讓金髮的魔王想起了很多年以前,在夏日繽紛的陽光下,在樹葉投射的陰影裡,在那條清澈的小河邊,在青草彌漫的空氣中…那些過去不再回來的美好日子,那些只能追憶卻能保存到永遠的相聚。

  “你總是讓我驚喜,Voldemort,我原本以為…哦,我還在想你到底會喜歡什麼樣的人,男人還是女人,我甚至幫你在歐洲挑選,是的,現在還在嘗試,未知對我來說總是特別的富有激情。但是,你的確出乎我的意料。是的,你給了我太多的好奇。”

  “就好像Hugo Boss的香水?”湯姆抬起頭,桌子上放著德國特有的馬鈴薯蛋糕和李子蛋糕,但是他不能確定可不可以吃,也許,裡面放了對人類無害卻能傷害獨角獸的毒素。他以前對這種無害又沒有多大用處的生物的確研究不夠,令人沮喪。

  “當然。”格林德沃支起下巴,“我希望你不要拒絕,不管是因為誰…你現在的樣子讓我想起從前,哦,Voldemort,那時侯的我們和你們一樣,心意相通,那是一種很美妙的感覺,相同的思考模式,哦,二位一體,密不可分。

  但是不要縱容,太過於退讓總有一天你會無地可退,這樣就喪失了兩個人之間的餘地,你能明白嗎,這樣的時候,連愛情都已不是了。”

  “可是你還是把它稱為愛情。”湯姆放下手裡的果汁,他帶艾洛斯來這裡也許是一個錯誤,一個讓所有人都陷如不知名境地的錯誤,但是他不能把小傢伙一個人留在屋子裡。多麼有趣的結論,艾洛斯,有人認定我們是戀人。

  “是的,我們都足夠理智,在愛情還沒有消散之前,於是它就得到了永恆…啊,四十年了,我們從未見面,可是他依舊接受我的禮物,給我回信,這是一件值得讚嘆的事情。我已經決定了,我要進軍英國,Voldemort,想象固然美好,可是現實卻也不一定殘酷。”

  “你不會成功,你不適合。”鄧不利多教授提到你的名字的時候總是冷靜而溫和,即使他的眼睛裡閃爍著光芒。

  “哥珊家族的人或多或少帶有一點預言的能力,我知道,但是命運是可以被改變的,我確信這一點。”

  “或許,你可以讓別的巫師去,我聽說你的手下有不少傑出的人物。”

  “假裝那不是你的國家…Voldemort,這是不是意味著你會加入我…我們?”格林德沃的表情帶著一絲狂喜,難以掩蓋,或者他也沒有想過去掩飾。金色的頭髮帶著耀眼的光輝,輕易就能把人拖進去,無法逃離。

  “一個真實的世界,沒有欺騙和謊言的帝國,不止是巫師,連麻瓜也會感謝我們,因為他們再也不需要戲劇來使他們信服自己沒有被生活所困。”

  “不。”湯姆毫不猶豫的拒絕,在格林拿起魔杖之前——他相信對方會這麼做:發怒,然後站起來,用魔杖對準你,在你思考的瞬間咒語的光芒已經在逼近,“我想要的更加遙遠,所以我也不願意對你說謊,如果我要建立一個美麗的世界,那也是為了達到更真實的目的。”

  格林德沃微笑起來,令人眼花繚亂,他握了一下手指,繼續用那雙藍色的眼睛看著對面的小朋友,那雙眼睛和艾洛斯晴朗天空的藍色不同,更象是大海的那種藍,仿佛來自海底深處翻滾至海面的旋渦。

  “不死?還是魔法的奧義?”

  “永恆,和這個世界一起。”湯姆確定的說道,是的,和這個世界一起,並不需要達到神的境界,即使想擁有神的力量,但是生命,只是和世界一樣,和精靈一樣就可以了。

  “我不畏懼死亡,巫師比麻瓜的生命長久的多,所以很多巫師總是無限制的揮霍著時光,我想我已經在改變這一點,但是…Voldemort,你真的引起我的驚訝了,相信我,在你這麼大的時候,我只想過力量,而不是死亡和永生。就算到現在,我還是不能了解死人會發生什麼。”

  “我們的靈魂不受這個世界的束縛,代價就是死亡。對我來說,這就意味著遺忘和失去,我不接受。”湯姆閉上有些發痛的眼睛,雖然知道這很失禮,“我不接受安排在我身上的命運,也不接受人類的命運。”

  格林德沃意外的沒有回答,只是旋轉著手裡的茶杯,低著頭看裡面很淺很淺的紅茶。有什麼地方弄錯了,一開始就錯了。歌劇院裡的血腥味太濃,把什麼都遮掩住了;光線太暗,什麼也看不清楚。

  是的,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阿不思,只有那麼一個。他們曾經結合為一個巨大的圓,強大,完整無缺,甚至不需要再多什麼。可是最後分開了,從內部被推翻,成為截然不同的人,成為鄧不利多和格林德沃。

  “這,很象那些無知的麻瓜們說的話。”格林德沃過了很久才開口,茶已經冰冷,奶油也已經凝固。時間靜靜的流走,小獨角獸打了一個小小的呵欠,咬著湯姆的手指,水晶的長角波光流旋,襯著抱他的男孩,黑色的頭髮,黑色的眼睛,如同天界降臨的黑色天使,不小心披上巫師的外衣。

  “從理論上來講,我比他們更無知。”湯姆略微嘲諷的說道,“他們在研究長壽並經常發現驚喜,而我追究死亡卻總是和失敗為伍。”

  “也許,你需要…死亡聖器?”格林德沃想起河裡的水升起,首先是魔杖,一根直線,然後是一個回魂石,一個圓圈,最後是隱形衣,一個三角。那是他第一遇見能和自己並駕齊驅的人,他們之間心有靈犀,可以得出同樣的從未有機會向可能明白的人解釋的結論。

  “我不要別人賜予的不死。”因為那通常附帶著你無法承受的代價,而最終結果是你將期待死亡。神喜歡開玩笑,這是夢之老人的告戒。

  來自年輕的自信和驕傲。連格林德沃也忍不住嘆息了一下,放下杯子,認真的注視著眼前的男孩,他真的,出乎意料的成熟,不可思議的危險。金髮的魔王開始有了一點小小的迷惑,他記起小時候母親講過的故事,四位魔王,黑色,金色,藍色,綠色。

  一位住在西方,沼澤之王;一位住在北方,山脈之王;一位住在南方,湖泊之王;一位住在東方,森林之王。

  那是很遙遠的一個故事,偶爾在麻瓜們的童話裡出現,或者在巫師們的口述中出現,它的年代那麼遙遠,各種版本和傳說把所有的情節變的混亂不堪,撲朔迷離。

  突然很想就這樣殺了這個孩子,為了自己,也為了另外一個人。指間觸到魔杖堅硬的手柄,長老魔杖,已經歸屬他很多年了,在失去阿不思之後,他就得到了它,不得不得到它。那段時間很空虛,只有那些傳說中的物品才能填補心的缺失。格林德沃試圖抽出魔杖,只要一個小魔法,就可以消滅潛在的危險。

  “可以拿一個蘋果嗎?”少年獨有的聲音響起,把格林德沃從失神中喚醒,他猛地一驚,鬆開手,露出完美的微笑。

  “可以,多少個都無所謂。”

  盛在籃子裡滿滿的果實被拿了上來,無論哪一個都鮮艷的好像涂了一層蠟,散髮著香甜的氣息,在空氣中形成了薄薄的實質.

  “很好的蘋果.”湯姆同樣的微笑,隨手拿起一個,一塊一塊的把它們切成相同的鍥型,白色的果肉滲出芬芳的汁液.蘋果,在任何神話裡,都是屬於惡魔的果實,因為太完美,比所有的水果都接近完美.

  格林,在夢和虛幻中,我已經走的比你更遠,比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巫師都遠.

  “我們來做個交易如何?”時間在喀嚓喀嚓咬蘋果的聲音中度過,繼續討論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後,格林德沃望著眼前正在為獨角獸拭擦嘴角的男孩,明白兩個人都在避開剛才的話題,關於死亡或者關於權利。

  “什麼交易?”法西斯日漸式微,湯姆幾乎可以猜出這裡最終的命運,格林足夠強大,可是放不下。

  “這裡面有我的筆記和象徵我本人的家族章紋。”格林德沃拿出一個封口的信封,上面用火紅的蠟泥上印著家族的徽章,而不是三眼的標記,看來他早已經準備好了。

  “我曾經在世界各地旅行,筆記裡記載著我所看見聽見和發掘的一切,而章紋則可以命令我所屬的部下,包括安插在各地的影子。不管是研究黑魔法也好,俯覽世界也好,對你都是很有幫助的——在適當的時候使用。”

  “我需要做的呢?”湯姆看著那牛皮紙的信封,裡面裝著現金世上最優秀最傑出的黑巫師一生的精粹。條件相當的優厚,好像包裹著糖衣的毒藥,美麗的幾乎讓人忘記到最後是能致命的。

  “我在封口上下了咒語,當你拆開的時候就意味著自動形成一個魔法契約:守護阿不思?珀西瓦爾?伍爾弗裡克?布賴恩?鄧布利多三次。”

  “你認為他脆弱到需要別人守護?”湯姆幾乎要笑出來,金髮魔王如此認真的樣子,好像只是一個思念情人的痴情男子,而不是粘滿鮮血的黑巫師。

  “我,只是做一些預防,即使是世界上最偉大的白巫師,也不代表著就能萬事大吉,如果事情真的到了嚴重到威脅他生命的時候,我希望有一個可靠的人能幫助他,我很相信你的能力…這個交易如何,在我沒有後悔前?”格林德沃把信封往前推了一下,他的確有些後悔,這個男孩今晚給了他新的發現,可是已經決定的事情,金髮魔王並不想更改,湯姆‧裡德爾,無論怎麼看,都是最好的人選。畢竟他年輕,強大,而且最重要的一點,不拒絕黑魔法。

  “成交,如果有一天,我需要拆開它。”湯姆考慮一下,毫不猶豫的收起信封,然後摸摸艾洛斯的腦袋,我的小笨蛋,我是絕不會把你交給別人照顧的,再也沒有誰能從我身邊把你帶走,死亡也不可以。

  ——交易的兩個人都沒有覺得有任何不妥,這是一個雙贏的買賣。只是很多年以後,湯姆,那時候叫Voldemort,對著可以用“野火燒不盡,春天吹又生”來形容的鳳凰社,發現自己當年完全是年輕不懂事被人騙了,才做下這麼一件吃虧的生意,讓自己未來的人生如此坎坷,頭痛不已——

  格林德沃微笑了一下,很高興對方的迅速判斷和乾脆決定。他拿出第二個信封,看的出來裡面是一個盒子,稜角突出。“這是聖誕禮物,不用交換條件…另外,謝謝你寄來的卡片,霍格沃茨的雪景很漂亮。”

  “本來是打算寄給我的嗎?”湯姆慢慢的撕開封口,褐色的盒子裡面赫然躺著兩條精美的黑水晶鏈子,水滴型的鑽石墜子巧奪天工,璀璨非凡。

  “不,只是習慣了。”格林德沃很坦然的說道,沒有隱瞞的意思,“十四世紀的工匠打造的,作為進獻給英國國王的禮物,不過因為種種原因沒有送出去而一直滯留在德國,不久才和大批幾乎遺失的財寶被一起重新找回來,雖然是麻瓜的產物,但是我認為你會喜歡。”

  “謝謝,很漂亮。”湯姆拿起鏈子,很合作的套在已經伸過來的銀色小蹄子上,長度剛好合適,扣上鎖後很貼和。

  看來找一隻不能說話的生物是一件不錯的事情。金髮魔王看著戴上鏈子的一人一獸,相當的有默契呢。


☆、Chapter30

  蛋3個

  細砂糖45克

  檸檬皮1個碾末、檸檬汁1小匙

  奶油20克

  杏仁片20克

  低粉40克、粟粉40克、泡打粉1/4小匙、香草粉1/4小匙

  “一定要用蛋嗎?”霍格沃茨的廚房裡,湯姆看著擺在前面的東西,奶油,來自新鮮的牛奶,沒有問題;麵粉,屬於大地的作物,沒問題;杏仁,來自樹木的果實,沒問題;檸檬,也沒有問題;看來必須去除的是雞蛋,雖然說是不可能孵出雛雞的蛋,不過保險起見,還是放棄吧。

  “這是為了保持氣體性能穩定。”賈芬娜微笑了一下,心裡依舊泛著如蛋糕般的甜蜜,對於向自己提出學廚藝請求的斯萊特林王子,她幾乎是毫不猶豫就答應下來了,連考慮對方動機的片刻疑惑都沒有。

  “難道沒有其他可以替代的東西嗎?”湯姆皺起眉頭說道,這是有史以來他第一進入學校的地下廚房,和書裡描述的一樣,天花板很高,房間很大,東西很多,另外,添加色素的瓶子也很多。

  “恩,或許,我們可以換成海藻提煉的海膠試一下,不過我不能確定這個方法可行。”賈芬娜努力思索了一下,無法明白對方的企圖,不過她還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議。看著正在揉麵團的湯姆,赫奇帕奇的女孩真的有點迷糊了,難道這也是學習魔法的一種修煉嗎?

  顯然不是,不過為什麼不能用蛋呢?她可從來不記得湯姆對蛋過敏。這麼想來,最近的確是有些奇怪,一向愛吃甜食的王子突然不再去碰那些東西,甚至幾個家養小精靈還很擔心的和自己提過,王子開始喝不加糖的飲料了。

  “湯姆…”賈芬娜有些同情的問道,“你是不是在做什麼危險的實驗…給自己的身體造成了一些傷害。”

  “沒有,我很好。”湯姆回過頭來燦爛一笑,繼續投身於偉大的和麵粉的作戰中去,這些細碎的白色粉末看來比魔藥還難以搞定,要把它們變成可以吃的東西,斯萊特林的繼承人發現自己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但是,你…”賈芬娜有些焦急的開口,為自己無法明白表達自己內心想法而惱火。什麼嘛,這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又是並排站在一起,那股熟悉的冰冷的氣息彌漫在空氣裡,讓人窒息。

  “對了,多謝你聖誕節送的圍巾,我非常喜歡。”湯姆往麵粉裡倒了些水,後悔自己沒從小學習做甜點,妖精長老似乎也沒有這個想法。那些滿滿的禮儀課歷史課魔法課飛行課占據了他所有的時間,疲憊的連去思念的機會都沒有,才會造成現在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艾洛斯在自己懷裡委屈的流口水。

  “真的?!”賈芬娜一下子雀躍起來,握緊雙手,“你覺得那條蛇是不是應該再驕傲一點,或許我應該多加一點賈芬娜愛爾蘭的風景上去,比如說城堡,不過時間太倉促了,如你喜歡的話,我下次再好好的織一條給你。”

  “用銀灰色的線可以嗎?”比起閃亮的純銀,艾洛斯還是喜歡夾雜一點暗色,這樣襯托他一身的皮毛來的更加的合適。

  “銀灰嗎?”

  “織上一隻小熊歷險記的故事就更完美了。”

  “小熊?”賈芬娜有點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湯姆說的是這個詞語嗎,一向以冷靜高貴為人所讚嘆的王子,他說想要一條小熊的圍巾。

  “是的,米黃色,有著黑色圓圓眼睛的胖墩墩傻乎乎的那種,就好像麻瓜商店裡買的。”湯姆很詳細的描述了一下泰迪熊的模樣,眼睛余光樓到對方那忽閃的表情,突然意識到自己在做一件多麼愚蠢的事情。

  “我不知道…你喜歡這樣的東西,很可愛啊。小時候,媽媽買過好幾隻給我,現在我的臥室裡還放著呢。”賈芬娜用奇妙的眼神看著湯姆,那是一種混合無數複雜感情的目光,通常一個男人被這樣注視著的時候,很容易就棄械投降。

  “那麼你以為我會喜歡什麼?魔杖嗎?”

  “應該是一些更強大一點的東西…不過你是在麻瓜世界里長大的,也許是他們的玩具汽車,飛機什麼的。”賈芬娜喃喃的說著,有點不知所措,思維跟不上自己的話語,感情和理智失去了聯繫。

  “或者你應該認為,我就是吹吹口琴什麼的,然後玩一下小熊。”在溫暖的午後,坐在無人的地方吹那把老舊的口琴,還有一個金髮的小孩子靠著自己,手裡抱著他那隻褪色的小熊,嘴裡不知道在唱著什麼。

  然後,等到開始懂得魔法,擁有魔杖,就在狹小的房間裡拼命看書,值到有個傢伙不耐煩的在床上滾來滾去,把生鏽的鐵架子搖晃的“吱嘎吱嘎”做響,才會為他吹一小段曲子,看著他入睡,自己重新翻開書本探索未知的奧秘。

  “我知道了,一定會為你織的。”賈芬娜無法把自己的注意力從那溫柔的臉上挪開,回憶童年的湯姆有著不可思議的迷人,看不見一貫憂傷的表情,連微笑也充滿了春天的味道。最近的他都是這樣的吧,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是和自己喝了下午茶開始,還是和克萊兒討論精靈的歷史開始,還是…

  那樣的溫柔,那樣的微笑…

  少女的心被莫名升起的恐懼占據,她猛然想到一個很有可能的事情。精靈公主,只有她,是不吃肉類食物的,為了保證阿瑪斯塔夏家族血統的聖潔。

  “湯姆,你做蛋糕是送人的嗎?”賈芬娜問出口就開始後悔,這不象是一個淑女該說的話,她是赫奇帕奇,不是衝動的格蘭芬多。

  不過王子的回答打消了所有的不安。湯姆拍了一下已經成型的麵團,開始下一步工序,對於這個失禮的問題他並沒有放在心上,話語中聽不出絲毫的欺騙和含糊。

  “我自己吃。這段時間突然想吃清淡的食物…蛋的話,不管怎麼說,都是一條生命,也許它沒有機會看一眼這個世界。”精靈的天真觀念,或者說嬌貴的身體構造——食草動物可向來不是食物鏈的頂端。

  湯姆有些感謝智慧之書,也有些鬱悶。艾洛斯其實是半精靈吧,以前也沒有見他這麼的挑剔啊,最多說不吃肉…恩,以前似乎是沒有吃過蛋,不過那是沒條件,食物品種少的可憐…算了,總之,該感謝起碼還有麵包和牛奶可以吃。

  放棄蛋而選擇海藻提煉膠做出來的蛋糕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失敗,金黃色的表面,色澤還算基本均勻,只是比雞蛋做出來的稍微重了一點.

  “很好,湯姆很有當一個好廚子的天分呢.” 賈芬娜真誠的說道,做為一個初學者,真的是一個不錯的成績.

  “這要感謝你的指導,以後也請多多幫忙.”湯姆毫不吝嗇自己的笑容,盛在盤子裡的星型蛋糕散髮著檸檬和奶油的香味,一看就知道是一個很好吃的甜點.

  赫奇帕奇的女孩子羞澀的紅了臉,一路走回寢室的路上好像在飄蕩,放在床頭櫃上的編製針都看上去比平時來的可愛,而夜晚的夢裡面意外的不再是那些美麗的風景,而是香甜可口的甜食,還有,在所有的背後,那模糊而熟悉的面孔.

  第二天的天氣特別的好,晴朗的天空好像寶石一樣的透明,一望無際的藍色讓人沉醉,深陷其中,不能自己.

  太陽還沒有離開,賈芬娜就抱著烹調書來到那有著巨大水果籃子壁畫的地方,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等著墻壁緩緩的移去,裡面早已經是一副熱火朝天的景象——霍格沃茨的級長們和學生會主席們全部在和麵粉進行著艱苦的戰鬥。

  “這些東西到底是怎麼弄出來的?”一邊說著一邊用麵粉揚起白色的煙霧並把自己及四周都弄成一塌糊塗的是格蘭芬多的威猛之獅,這個熱愛所有食物的孩子似乎對食物的創造過程沒天賦,畢竟勇士只負責衝鋒,而不是後勤保障.

  “我認為實踐和理論之間存在著很大的距離.”把一切都按標準程序來操作的是李維,顯然他認為烤出一個蛋糕和熬出一瓶魔藥在某種觀念是等同的工作,希望他能做出一個規範的蛋糕.

  出人意料的是布蘭琪和安德莉亞,她們居然是此道的一把好手,在蛋糕方面一點也不遜色,分別擁有了一個可口美麗的巧克力蛋糕和冰淇淋蛋糕.

  柯利弗德是最輕鬆的一個,很明智的選擇了放棄,休閒的坐在旁邊享受著家養小精靈們送上的手指餅乾和飲料,一邊為所有出爐子的蛋糕打分.

  “很驚訝嗎?小姐.不過是我們想給你一個小小的驚喜,你應該不會介意收下這群沒有天分的孩子是吧.” 柯利弗德朝著賈芬娜微笑了一下,讓她從呆楞的狀態中回覆.

  “我不知道,你們…”賈芬娜看著克萊兒的爐子裡冒出黑色的濃煙,然後一隻看不出原形的東西被端了出來,散髮著難聞的氣味,看來精靈公主原本是想還院傳說中的食物,只是以失敗而告終.

  湯姆依舊在做自己不摻蛋不加色素不添雜質的純天然蛋糕,今天挑戰的項目是德國的洋蔥蛋糕,這是一款家常點心但是很有難度,一般只有嫻熟的主婦才能優雅自然的烹調出來的帶著濃厚赫爾曼風味的食物,在餐桌上為勞累一天的人們獻上自己的心意.

  造成學校廚房如此局面的原因其實很簡單,當斯萊特林王子拿著自己做好的蛋糕興致衝衝的來到禁林的小屋,滿心期待接受感激興奮的目光的時候,發現事情並沒有想象中的美好,初次嘗試的王子殿下遺忘了一個很重要的收尾工作,而赫奇帕奇的女孩子由於種種的原因也沒有提醒——對於湯姆大家實在是過於崇拜過於放心,忘記了在魔法上的天賦並不代表著在廚藝上的聰穎,也許你可以一次熬制魔藥成功,但是製作食物顯然還需要足夠的經驗.

  當湯姆小心翼翼的切開蛋糕,然後用神聖的心情遞進小獨角獸的嘴裡的時候,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他的內心,就好像第一次看見霍格沃茨雄偉的城堡,第一次走進對角巷,第一次接過自己的魔杖.

  ——但是,小傢伙很不給面子——

  過分希望過分失望,湯姆在五歲的時候就覺悟了;在六歲的時候明白了這個世界不能相信;在十歲的時候經歷了所有的絕望和痛苦;從此所有的一切都開始在眼裡淡然.可是…艾洛斯毫不猶豫的把湯姆殿下人生的第一個親手製作的蛋糕切下的第一口吐了出來,並用難以描述的速度衝向水罐…

  喜歡甜食,口味比別人更甜,再甜的東西也吃的下去,喝茶要放五塊糖,喝果汁也要放糖…無數的事例證明艾洛斯的興趣,沒有最甜,只有更甜.

  光明的心在剎那間墮落至黑暗,湯姆盯著地上的蛋糕兩分鐘,然後發現自己不能無動於衷,十一歲的時候,鄧不利多教授來到孤兒院,帶著強大巫師對麻瓜的不屑和廉價的同情;十五歲的時候打開斯萊特林的密室,沒有財富沒有古代咒語只有一條嘮叨無用的蛇怪;十六歲的時候知道了自己真實的身世和剛特家族的沒落;這些事情只是讓湯姆更加的醒悟,而不是現在的憤怒,於是心動化為行動,喝完水的小傢伙咋吧著嘴跑過來,迎接他的不是想象中的懷抱,而是狠狠的一個“板慄”,準確的敲在了額頭上.

  兩雙眼睛對持的場面足以讓霍格沃茨所有的學生羞愧,湯姆的黑色眼睛如果是夜晚的天空,那當它們變成紅色的時候,就是燃燒的地獄之火,毀滅一切.小獨角獸充分發揮了它身為聖獸的潛能, 對於不喜歡的東西,堅持到底的,堅決不把這種危害自己身體的東西吞下去,不倒在敵人凶狠的目光下.

  最後,王子殿下先屈服了,綠色的眼睛裡一閃起光芒就把所有的氣憤和火焰消融,連微末的堅持都自己舉手投降,悄悄退了出去.無奈的嘆氣,湯姆張開手,忍受二十公斤的衝撞,並再次慶幸自己沒有被那根長角戳穿,一邊揉著小獨角獸的額頭,一邊看著那個蛋糕,最後湯姆終於自己挖了一塊放進嘴裡,珍貴到無法形容的東西,原本是要讓艾洛斯全部吃下去的,可以的話最好連盤子也一起吞了.

  甜,這個舌頭傳過來的第一感覺.湯姆眯起眼睛,勉強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甜的過頭原來就是苦,放了太多糖分的蛋糕並不比烤焦的了口感來的好.更何況是一個從仙境來的嬌生慣養不知道人間疾苦的精靈王子.

  總結這次失敗的原因,主要的是因為科爾女士的過於勤儉持家,沒事的時候總是切方糖來打發時間,把本來就小的方糖切的更小,導致記憶失誤,只考慮了數量,沒考慮質量.另外的原因,唉,王子殿下不的不承認,自己還缺乏練習.

  於是一大早,湯姆就來到廚房,準備了足量的材料,開始繼續奮鬥.這一幕場景恰好落入了裡奧的眼裡,這位格蘭芬多的勇士是廚房的常客,他魁梧的身材就是額外的食物補充出來的.

  惟恐天下不亂的小獅子把情況和布蘭琪一說,接著克萊兒他們一行人就全部知道了.抱著各種原因,大家紛紛來到廚房,雖然馬上就明白了其實就是很純粹的做蛋糕,但是難得來一次,幾個人也都撩起了袖子,開始好奇的實驗——廚房裡的混亂從此開始.

  “其實做蛋糕是很好的調節心情的方法.”因為去圖書館而錯過消息的賈芬娜微微一笑,開始指導起大家來,身為霍格沃茨廚藝界的NO1,她是有這個資格的.

  “大概吧,算是多一門手藝.”一巴掌拍來旁邊伸來的手,布蘭琪堅決的維護自己蛋糕的完整性.

  “我說,不要這麼小氣好不好,反正是要給大家吃的.難道說你知道自己做的很難吃,所以不好意思拿出手?”裡奧傷心的按著手,徹底放棄手裡的工作,身為一個巫師貴族,不能把精力放在如此無聊的事情上,勇士的職責是保護弱小的人,拿的是劍,而不是攪拌奶油的勺子.

  “哼,我可是從小就和媽媽學廚藝了.”布蘭琪驕傲的仰起下巴,對此不屑一顧,“巧克力蛋糕是我最擅長的,對於這一點我有足夠的自信,不需要你的嘴巴來評論.”

  “這是基本的技能.”安德莉亞淡淡的說道,冷靜的好像在調制香料,黑色衣服整潔的看不到一絲白色的痕跡.

  “斯萊特林貴族的基本技能嗎?”把所有步驟都弄的一團糟的克萊兒皺起眉頭,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衣服上沾染了無數的污滓,雖然說沒有想過和賈芬娜比較,但是連布蘭琪都做出了漂亮的成品,自己就更加的沮喪。

  “為了應付可能出現的某一天,所以必須學會.就好像如果有一天沒有了烤爐,我們就必須知道如何用魚網把麵包烤熟。”安德莉亞把目光轉移到男孩子的那一邊,李維正盯著他的大鬧鐘,等待著響起的那一刻,裡奧乾脆的用小精靈們揉好的麵團在那裡做各種奇怪的東西.湯姆,在一絲不苟的攪拌著奶油——王子認真的模樣同樣能吸引人的目光,散髮著宛如沼澤之藍的氣息,只是最近,又帶上了幾分神聖明亮的光芒,更加的神秘,更加的危險,是,戀愛的關係嗎?

  “我不知道你一直在擔心這些事情。”布蘭琪頗為驚訝的說道,用魚網嗎?的確是一個很好的主意,不過從布萊克小姐嘴裡說出來,很有幾分嘲諷的意思,巫師社會應該不會凄涼到這個地步;而她的家族,也不會貧窮到此才對。

  “果然…”克萊兒了然的嘆息,這就是斯萊特林巫師們的特點,為了將來的某一天,為了可能出現的最悲慘的未來。

  現場出現了小小的沉寂,只有鬧鐘滴答滴答走動的聲音,述說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如水的年華好像也在這裡慢慢的老去,然後到,誰也不存在的時光裡,是不是會有新的一群人,學生會主席和級長們在這裡,在這個不變的城堡裡,繼續他們的故事,懷著同樣的感慨,充滿了對未知的迷茫和期待。

  鬧鐘不合適宜的響了起來,響亮的鷹笛打破了一片安寧,而接下來的爆炸更是讓大家全體擁有了一個一樣的造型:卷卷頭,沾滿黑色碎屑的衣服,還有黑色的面孔。八個人中最冷靜最理智的白色之鷹做出來的蛋糕同時也是最具有危害性最強大的,並不比一個爆破咒語來的弱小。

  家養小精靈們恐慌的尖叫,四處奔走,收拾殘局,廚房裡險入了新的混亂當中。李維不敢相信的看著被炸成兩半的烤爐,那裡還冒著黑色的煙塵。拉文克勞最優秀的男生不能相信自己居然能造成如此可怕的場景,一剎間,他開始有點明白那些在魔藥課上失敗的人的心情了。

  “也許,我們可以舉辦一次美食展覽。”湯姆望著自己漂浮著黑色沉渣的奶油,上面赫然的兩道紅色光芒。


☆、Chapter31

  夜晚總是特別的寧靜,看著那一輪月亮,走過天空,在紫黑色的的蒼穹中劃過長長的一道弧型軌跡,好像最完美的藝術品。

  “那,艾洛斯,現在是非常時期,整個世界都在戰爭,所有的事情都應該以這個標準來衡量,所以,不要再生氣了好嗎?”湯姆撫摸著小獨角獸的身體,有時候想想,這和商店裡□的玩偶是一樣的,無論是大小還是比例,都適合一個人擁抱,就仿佛以前一樣,那時候,九歲的艾洛斯也是這樣,輕盈的,軟軟的,抱在手裡,就會讓人心疼。

  霍格沃茨第一屆魔法慶典,這是一個很好的名字,而把一個純粹為了食物而弄出來的活動取這麼一個深刻的光冕堂皇的名字,實在是很值得讚揚的東西。不過大家在無限期待和緊張籌備的中途卻不得不被打斷,為了戰爭,為了勝利,多麼好的理由,多麼高尚的情操。

  鄧不利多的研究好像就是在往水裡扔錢,而魔法部的抵抗也似乎是用黃金打造一條防線,其實根本就不需要的,格林沒有人們想象的那樣,也許所有人都明白,可是無能為力。我們就生活在這樣一個世界裡,用輝煌遮掩蓋沒落,用絢爛掩飾腐朽。

  “孤兒院裡我們的房間還空著呢,不過還是老樣子,那兩張床生鏽的更加厲害了,櫃子一動就會搖晃,天花板有點漏水。”麻瓜的世界滿目蒼夷,食物,水源,衣服…什麼東西都缺少,孤兒院裡的人相繼死去,因為各種原因。可是艾洛斯,這是你不用知道的,你只要記得我們的小房間,儘管飛機的轟鳴會讓它掉下無數的碎片和塵埃,可是我的結界會讓它一直屹立在那裡,一直一直,永遠不會倒塌,保持著它原本的樣子,殘留著我們童年的痕跡。

  小獨角獸趴拉著腦袋,用小蹄子翻弄著面前的一大堆甜食,都是湯姆自己做的,賣相很差,醜不拉嘰。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在廚藝的道路上,王子決定先追究質量,再追求外觀,於是就出現了這些可口但絕不可愛的蛋糕和糖果。

  從湯姆說會有一次美食展覽開始,小獨角獸就在期待著那天的來臨,每天每天都在想會出現什麼好吃的,很認真的聽著某個人的進程匯報,然後望著星星,祈禱第二天快點到來。然後終於得到湯姆很遺憾的說,對不起,取消了,因為戰爭期間,邀請家長來是很危險的事情,學校要為學生們的安全考慮,而且大家實在不應該把精力浪費在這樣的事情上。

  “艾洛斯,你有在聽我說話嗎?”湯姆親了親小獨角獸,銀白色的皮膚好像凝固的月光,暖暖的,滑滑的,說不出的舒服。

  有啊,但是我還是很生氣不可以嗎?小獨角獸很有脾氣的回望了一下對方,不好,一點也不好,什麼申請啊,校長批示啊,為什麼裡德爾不能自己去做呢,一定要徵求別人的同意。連辦一次活動的權利都沒有,裡德爾太沒用了。

  “對,我很沒用,艾洛斯可以原諒我了嗎?”湯姆很好脾氣的說道,有什麼辦法呢,在這個沉淪的世界裡,一個學生有多大的用處,再怎麼樣,都不會有人在乎你的想法和呼喊。改變,在未來,而不是現在。

  “我的幻影顯形還很不熟練,如果艾洛斯都在生氣的話,我只好回孤兒院去了,說不定在途中,不小心把自己的腦袋丟下來,或者把身體忘記在哪裡了,這樣艾洛斯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艾洛斯歪著腦袋想了一下:兩截裡德爾,一邊是頭,一邊是腳,說不定還有一隻手在那裡好可憐好可憐的找不到去處…

  不要。小獨角獸急忙撲進湯姆的懷裡,裡德爾是個大笨蛋,學校放假了不直接過來,居然還要先坐火車回孤兒院,嗚嗚,差好多時間的,都不想早一點見到我的,都不想多陪我的,裡德爾是個大笨蛋啦。

  七月的空氣裡彌漫著果實成熟的香甜氣息,連樹木都變的更加的飽滿和厚實.天空格外的透明,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在這個季節裡甦醒過來,連平時不多見的一些星辰也在展現光芒.

  “艾洛斯,這裡是人類的世界,記得嗎?在這裡過了十年的你也應該知道的,不管是什麼東西,都是需要用同樣的代價去交換,所以你再浪費食物的話,我下次真的什麼都不帶給你了.”撫摸了很久才緩和氣氛,不過在看見那些被壓扁的蛋糕後,湯姆還是情不自禁出言教育,對於一個從仙境來的孩子來說,也許是不能明白在這個時期資源的緊缺的,如果不是在英國,在巫師社會,要弄到如此多的甜食簡直就是夢想.

  正專心的往奶油蛋糕上印印子的小獨角獸不解的抬起頭,你看,多麼漂亮的櫻花圖案啊,而且這些都是裡德爾給我的了,是我的東西哦.

  艾洛斯一直都是一個單純的任性的孩子,不管時光怎麼流逝,都不會改變,同樣,對於他來說,所有的事情也只是憑藉自己的感覺行事,對錯的準則也只是自己劃定.這也許就是精靈的特點吧,不懂得妥協和退讓,也不會偽裝和壓製,因為熱愛自然,所以居住在森林;因為喜歡和平,所以離開,不再回頭;因為期望和祥,所以把大地都拋棄,連故鄉也只是帶進回憶和詩歌裡.

  是因為一甦醒就前往了另一個世界,於是誕生他們的大地更象是旅行的居所嗎?被神過度的喜愛和保護,也造就了他們不眷戀這片大地的原因吧.

  湯姆無奈的嘆氣,拿起一塊被拍成馬蹄形的蛋糕,“你看,雖然很難看,但是味道是不會變的. 艾洛斯變成一個壞孩子了,以前的話,不管變成什麼樣子都會吃的.難道在仙境也是這麼做的嗎?”

  但是,現在有這麼多啊.小獨角獸咬了一口遞過來的蛋糕,那個地方不會做這樣的東西啦,大家都不怎麼吃東西的,因為不怎麼會餓啊,平時只要稍微吃點水果就可以了.

  為什麼我覺得你是為了吃蛋糕才回來的呢.湯姆努力的把這個念頭踢出腦袋,語重心長的說了一遍從播種到豐收收割然後變成麵粉的艱難歷程,最後強調了一下賺錢的不容易,著重突出的就是一塊小小的蛋糕來之不易,期間經過了無數人的心血,特別是自己.

  原來我們還是這麼窮啊.聽了一大篇的話後,艾洛斯很精闢的做了總結,然後站起來跑到角落裡找東西,在箱子裡翻來翻過.

  果然…湯姆有點頭痛的眯起眼睛,還是和當年一樣,怎麼教育都沒有用,最好的辦法就是強制實施.

  你看你看.小獨角獸叼著一個袋子慢悠悠的跑過來來,很得意的挺起胸脯,這都是我帶來的哦,都是可以換錢的東西哦.

  湯姆無力的拉開繩索,很奇怪為什麼精靈留在傳說裡的身影總是那麼的迷人那麼的優雅,還是說自己認識的這隻,因為混血的原因,所以有點突變了?

  不管怎麼說,袋子裡的東西倒出來後,還是讓斯萊特林王子小小的吃驚了一下,精靈很有錢,不,是對金錢沒有概念,這一點是一直都明白的,可是…

  當湯姆有點暈乎的走在對角巷的路面上的時候,腦子裡還是浮現著妖精長老那僵化的面孔,那位在古靈閣工作了一輩子的吉那加閣下很抱歉的對他說,對不起,但是原來的那隻金庫滿了,所以只能再開一隻新的了.

  把擁有空間魔法的金庫填滿是什麼含義?湯姆看著屹立在街道兩邊的店鋪,裡面的商品琳琅滿目,有的價格不菲,有點很低廉,不過現在都沒有了任何意義,對於自己來說,不過是牌子上寫的一串數字而已.

  維諾林是什麼樣子的呢?撒滿珍珠和鑽石的海灘,鋪滿寶石和金銀的道路,還有整塊水晶雕築的宮殿.只不過對於精靈們來說,所有的一切都不如滿眼的樹木和泥土的芳香來的可愛美麗.

  艾洛斯,你這個傻瓜,我們不是很窮,而是足夠買下整個世界,只是沒有地方買而已.但是我是永遠不會告訴你的.湯姆只要一想起昨天, 艾洛斯很認真的把所有的蛋糕吃完就非常愉快,連帶被鄧不利多壓製的陰影都能驅除,很明顯的事實,因為提出舉辦慶典的是自己,才會被拒絕的不是嗎?

  其實,他真的是出於很簡單的理由,不帶任何黑暗的色彩.可惜,那隻老狐狸不相信,連他自己也有一點,不相信.

  遺傳的古老魔法,消失的真相,掩蓋的歷史,湯姆看著散髮著熱氣的麵包,上面撒著一層層白色的椰絲.他是真的想看一下當那些東西被擺出來的時候,當霍格沃茨脫下他灰色的面紗,會是什麼樣的情景呢.

  把愚蠢的人吊起來,把無害的植物變成噬人的怪獸,這些事情並不是他的喜好,不過只是沒有約束其他人去做而已.欣賞痛苦和哀號是人與生俱來的惡習吧,他可不是善良的精靈啊.看著那些無知的軟弱的人掙扎著抱怨命運,不過和觀賞戲劇一樣.

  把自己想象成救世主,為了自以為是的正義而付出,沉浸在自己編寫的故事裡,這樣的人生,似乎並不符合自己.湯姆買下整整一磅的奶酪,然後繼續悠閑的走在小石子鋪成的路上,遠處走來的兩道人影慢慢的進入視線,這次的劇目,就叫做尋找祖先的遺物吧. 艾洛斯,你會多一兩件漂亮的玩具,哪,雖然對於精靈的東西來說,可能簡陋了一點.

  “湯姆.”嫻淑的女孩驚訝的開口,注視著走來的人,迎著落日的余輝,好像夢境.那些灑落的金色光芒是美麗的背景和映襯,讓黑髮的青年更加迷離.

  “賈芬娜,很高興能在這裡遇見你.”湯姆抱著很大的牛皮袋子,長長的麵包露出外面,不過並不影響他風度翩翩的行禮.

  “您好,高貴的夫人.”

  “哈.”站在賈芬娜旁邊的是一個很胖很胖的老太太,戴著一頂景致的薑黃色假發,艷麗的粉紅色長袍一直垂到地面,看上去更象是一塊融化的冰淇淋蛋糕.顯然,她並不在意路上的人們對她的皺眉或者竊竊私語,但是接受一個英俊的巫師的禮節,特別是當她注意到自己的侄女那種只有愛戀中的少女的才有的表情的時候.

  “你就是他們所說的,霍格沃茨的學生會主席,湯姆‧裡德爾吧?”

  “是的,夫人.”湯姆微微點了一下頭,朝著賈芬娜笑了一下,“很榮幸見到您,夫人。我曾經聽史密斯小姐提起過您,您對於古代魔法物品的認知和權威讓我仰慕不已.”

  “呵呵.”史密斯夫人咯咯的笑了起來,更加用力的輓緊了侄女的手臂,“不用這麼生疏,你叫我赫普茲巴小姐就可以,大家也都是這麼叫我的,是吧,賈芬娜?”

  “是的,姑母.”賈芬娜溫和的回答道,然後把目光落到那滿滿的紙袋上,“對了,湯姆,你來這裡買甜食嗎?”

  “是啊,最好的牛奶和奶酪只有在這裡才能買到.你呢,是來買書的嗎?我剛才看見書店了已經進了下個學期需要的課本,還有最新的閃光墨水.”

  “我們是想給這孩子找幾件宴會用的禮服,你知道,她穿的實在太樸素了,都是這麼大的姑娘了,應該穿的亮麗一點,怎麼可以和我這樣的老人家比較呢?!”赫普茲巴小姐的聲音很尖利,眨巴著眼睛,厚重的睫毛一看就知道是另外粘上去的.

  “果然是這樣的話,還是讓設計師專門服務比較好,不是嗎?”湯姆想不出比那身亮晃晃的鑲嵌很多珠寶的衣服還要華麗的衣服,也許,一座能移動的寶庫?

  “你這個善良的孩子!我也是這樣的意思.”赫普茲巴小姐尖叫到,為得到別人的支持而興奮,“我們的小寶貝的確應該好好的做幾件象樣的衣服,獨一無二的,漂亮的.湯姆,不介意占用你一點時間吧,我相信我們一起參考的話,一定會有很好的結果的.”

  “恩?”湯姆機械的笑了一下,望了一下天色,然後又看了看賈芬娜痛苦又期待的眼光,可憐的女孩,這樣被人攥著確實很難過,你應該學會拒絕的.

  “可以,我的榮幸.”

  使用飛路網可以到達任何使用火焰的地方,單是這一點就比麻瓜們修建的任何交通道路要便捷的多,也是讓巫師們輕視麻瓜的重要原因之一.

  赫普茲巴小姐家很擁擠,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來裡面是如此的情景.陳列描漆小盒的櫥櫃,排滿燙金書籍的書架,擺著大小星體和星象儀的架子,還有許多長在銅器皿中的茂盛植物.整個屋子看起來更象是魔法古玩店和溫室拼湊起來的.

  一個瘦小蒼老的家養小精靈為大家送上茶水和點心,她披著一塊破舊的亞麻布,臉上是那種早已經熟悉的謙卑和順從.

  湯姆接過杯子,突然開始有點憎恨這種生物,他們居然也被稱為精靈,那麼醜陋不堪,那麼懦弱無庸,可是他們的名字裡卻有精靈這兩個神聖的字。

  “郝琪,去把我的那件最好的衣服拿來…快點,客人們都等著呢.”赫普茲巴小姐胖手一揮,笑咯咯的盯著湯姆,黑夜一般的頭髮和眼睛,精靈般的容貌,還有,青銅的戒指和…手腕上黃金的手環.

  “不要客氣,請吃吧.我聽說你非常的喜歡甜食,你會喜歡我的糕點的,這可是用最正宗的砂糖做成的,我敢說,整個英國也找不出比我的收藏更好的砂糖了.”赫普茲巴小姐熱情的招呼了,幾乎忘記了自己的侄女也坐在一邊.

  “謝謝.”湯姆輕聲的說道,端起杯子,這個時候才仔細看清楚赫普茲巴小姐的容貌,也許她年輕的時候也算是一個清秀的美人,可惜過於優渥的生活早已經把一切毀去,不留下任何痕跡,連也可以稱為氣質的東西,都被寶石和絲綢擋住了.

  家養小精靈帶來了衣服,很她很不協調的雙手舉起來展示在大家的面前,這件長裙同樣的華麗,全部是用粉紅色和洋紅色的絲綢做成的,渾身上下點綴著各色的珠花和寶石。所有的邊角都是用金絲繡成的,總之,整件長裙花花綠綠的好看極了.

  “怎麼樣?這可是我當年第一次參加成年宴會的時候穿的,特別的有紀念意義呢.就算是這麼多年過去了,呵呵,還是能夠想起那時候男人們看我的目光.賈芬娜,穿上吧,我漂亮的小侄女,這件衣服會把你襯托的非常美麗,肯定不會讓人失望的.”

  “不,我只是…”賈芬娜看著這件衣服,也許它真的很名貴,可是太過於艷麗的顏色只是給人一種喧嘩奪目的感覺,看的人應該只會注意到它上面的飾物,而不是穿著的人吧.

  “很好的裙子,穿起來的話一定會讓宴會上所有的光芒消失殆盡的.”因為都反光了.湯姆依然微笑著,眼睛的余光落在房間的四周,所有的布局都一一展現在視野裡.這個世界就是這麼的不公平,平庸的人只因為出生就占有了最好的與其不相配的一切,讓本可以發揮更大用處的事物只能慢慢的在不為人知的角落裡腐朽,最後在時間裡風化.

  “我想,我還是更適合素淨一點的.”賈芬娜實在無法接受如此絢目的衣服,在這裡,寶石只成為了累贅,而不是裝飾.

  “這麼有紀念意義的長裙,我也認為應該好好的保存,做為將來寶貴的回憶,不是嗎,赫普茲巴小姐?”湯姆會意的朝著賈芬娜眨了一下眼睛,撩了一下垂落額前的頭髮,手腕上的黃金手環上鑲嵌的綠色寶石閃爍著柔和的流光.

  赫普茲巴小姐一直在注視著湯姆,她的眼睛早已經被象發酵般的面部擠成了一條縫,但是裡面透露出來的目光卻足夠讓人心裡寒顫,仿佛一直找到獵物的鷹鷲.

  “要不要看看我的珍藏,雖然對於哥珊家族的人來說,些點小玩意兒肯定沒有什麼新奇的地方,但是,看著一個年輕人無聊實在讓我無法安心呢.”設計師的到來讓客廳裡只剩兩個人,不管是量尺寸還是什麼,看來都是一段很漫長的時間,即使只是初步的準備工作.赫普茲巴小姐似乎很滿意和這個英俊的男生相處,不過對方的沉默和疏遠並不令人滿意,很快,她就找到了引起湯姆注意的事情,而且恰好是她一直引以為榮的.赫普茲巴小姐的收藏,即使在巫師社會也是赫赫有名,低調卻更廣為人知.

  “我,和哥珊家族,沒有任何的關係.”湯姆收斂了笑容,巫師世界裡的預言家族,艾洛斯母親的家族,就算最初知道也沒有任何的驚訝,那個家族,和他們無關,就好像岡特家族一樣.

  “沒關係,我能理解年輕人的心理,年輕人的叛逆心理.”赫普茲巴小姐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一個墨綠色的盒子,取出裡面的翡翠鏈子,被年代磨擦的很滑潤的玉石已經沒有了最初的光澤,卻增添了另外一種淺淺的滄桑的感覺.

  “這個,據說是已經絕跡的矮人的作品,看吧,上面的每一顆玉石都是手工打制的,更難得的是它所蘊涵的力量,無論什麼人帶上它,都會被吸引…自從聽說了你在收集古代魔法物品後,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喜歡我這裡的.”

  “的確,我很少在其他地方看見這麼多的魔法物品.”湯姆冷淡的看著一件件被擺出來的東西,都是很古老的東西,有很多妖精時代的工藝,可惜沒有什麼值得關注,他喜歡的,只有有用處的魔法,而不是那些無聊的東西,在這個世界上,什麼有趣可愛都是不實在的,除了添麻煩,一無是處.

  “但是你看起來並不是很喜歡,當然,我還有更多的東西,對於這些東西,不是我炫耀,但是你真的找不出比我有更齊全魔法物品的收藏家了.”

  “不,只是,想赫普茲巴小姐應該有更有意義的東西而已…”湯姆放下手裡的杯子,原本就鬆散的頭髮順勢遮蓋了眼睛,他慢慢的摩挲著桌布,“請,不要讓我,太失望.”

  修長的手指,每一下都好像戳在心裡,對於只是用金錢堆砌人生的女巫來說,這是不能拒絕的要求,被期待著的渴望,那份無法述說的心情.無論如何,都不想看見那張臉露出失望的神色,哪怕是付出一切.

  “哦,我要給你看一樣特別的東西.”赫普茲巴小姐指點著胖乎乎的小手,貪婪的看著對面的少年,宛如黑夜一樣的頭髮,閃亮著七彩的光芒,好像自天而墮的天使之長,還沒有消退那天上之光.

  “但是你能保密嗎?湯姆,保證不能告訴別人,你知道,如果別人知道我擁有這個東西,那我就永遠不會安生了,但是你不同,你會欣賞它的歷史的,而不是想著它值多少加隆.”

  “我,很期待赫普茲巴小姐給我看的東西.”湯姆輕輕的說道,繼續看著雪白的茶杯,上面是一圈金色的花紋,蜿蜒爬行,組成一個滿滿的圓.似乎格林也說過吧,這個世界上,一定會有一個人,是你缺失的那一半,找到了,就是世界上最強大的存在.可是,想起那氣鼓鼓的馬臉,突然有種無力感,艾洛斯,我的精靈王子,我想要不止是陪你看星星,而是更多,更多.

  兩個摞在一起的皮盒子被家養小精靈舉著一路過來,想想真是對這個家養小精靈有著憤怒的佩服,居然能夠在這麼擁擠的房間裡,用這麼快的速度穿行,穿過桌子椅子和坐墊,沒有任何的碰觸.

  “好.”赫普茲巴小姐愉快的說,從小精靈手裡接過盒子,擱在膝上,準備打開上面的那個,“我想你會喜歡的,湯姆…哦,如果我家的親戚知道我讓你看了…他們會馬上過來搶走了,就連我親愛的外甥女也沒有見過呢…當然,比起你手上的那個…不過不會有任何的遜色.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湯姆?拿起來好好看看吧.”

  打開蓋子,裡面是一個小金杯,有兩個精緻的耳柄,上面的雕飾是一隻徐徐如生的動物,正好奇的看著面對它的人.

  “獾.”湯姆喃喃的說道,很漂亮,並沒有讓自己失望,不過並不是真正的目標,“這是…”

  “赫爾加?赫奇帕奇的,你很在行,聰明的孩子!”赫普茲巴小姐說著傾過身子,更加痴迷的看著對方英俊的面孔,“難道我的外甥女沒有和你說過我們是赫奇帕奇的的遠房後代嗎?這東西在我家傳了好多好多年了.很漂亮,是不是?據說還有各種魔力,但我沒有怎麼試過,我只是把它好好的收在這兒…”

  “的確很不錯,看起來有些象精靈的工藝,不過,我知道不是.”湯姆捏著一邊的耳柄,把杯子從柔軟的緞子襯墊上拿起來,不過是一件而已,不象艾洛斯的那些寶物,從他父親那裡傳下來的東西,被塞著一隻魔法箱子裡,在各個孤兒院輾轉,從仙境帶來的東西,也只是被堆在地下.喜好自然的精靈們創造出無數精美的事物,可是還不如一隻蛋糕來的值錢.

  “當然,那個時代離我們太遙遠了,沒有幾件東西遺留下來,但是,湯姆,你戴著的那個,是精靈的東西吧,我在很古老的圖冊上看見過,這本書也是在我們家傳了很多代的,很寶貴的一本書,記載了很多的秘密.” 赫普茲巴小姐把杯子從湯姆手上鉤回來,專心致志的把它嵌回原處,帶著一絲炫耀和自得.

  “不,只是粗陋的仿製品,妖精的東西,當時,精靈們鑲嵌在手鐲上的是有著神奇魔力的‘心靈之心’,而這一塊,不過是稍微好一點的祖母綠,即使它有著魔力,也不是那傳說之力.”湯姆微笑著說道,用來釣魚的餌,只是這樣就足夠了.

  “好啦.”赫普茲巴小姐咧開鮮紅的嘴唇,“我並沒有其他的意思…郝琪在哪裡?哦,在這兒——把它拿走吧,郝琪——”

  小精靈順從的接過裝著杯子的盒子,赫普茲巴小姐的注意力轉向了她膝上的那個扁一點的盒子.

  “我想這個你會更喜歡的,湯姆.”女巫輕聲的說道,“湊近一點兒,親愛的孩子,看清楚…當然,你是在斯萊特林的,沒有一個斯萊特林會拒絕它的,孩子…”

  她撥開精緻的斤絲扣,打開盒蓋.深紅色的天鵝絨襯墊上躺著一個沉甸甸的金色小掛墜盒,上面閃耀著一個華麗的蛇形S.

  “斯萊特林的記號.”湯姆說道,沒等邀請就伸手把小掛墜盒拿了起來,放到光下仔細的看著.經過千年的沉澱,原本光亮的金屬已經變成了一種更深邃更古老的顏色,可是隻增添了它的美麗不凡,仿佛帶著那個時代的氣息,那個時候,巫師們還活躍在麻瓜的視野中,巫師的世界還沒有徹底的隱藏.

  “對啦.”看到年輕的男孩出神的盯著小金盒,赫普茲巴小姐顯得很高興,“為這個我可是花了高價,可是我不能錯過,一定要把它加入我的收藏.博克——那,就是那家專門銷售特異性能的物品的店——他是從一個寒酸的女人那兒買來的,那個女人大概是偷的,不知道它的真實價值.”

  “這是斯萊特林的聖物,世界上的任何東西都不足以形容它的價值.”湯姆說道,要抗拒這樣東西,真的需要很大的力量,幸好,他早已經習慣了忍耐.

  “是的,孩子,對於每一個斯萊特林來說…不過我敢說博克沒付給她幾個錢…你看,多麼漂亮,是不是?還有各種魔力,雖然我只是把它安全的收藏著…”赫普茲巴小姐收回小金盒,“好了,湯姆,親愛的,我希望你會喜歡,這可是我最好的兩樣寶貝…”

  “很好.”斯萊特林的盒子,那個女人的遺物.

  “我知道斯萊特林們對他們創始人的感情.我的孩子,你知道,我是隨時歡迎你的拜訪的.”赫普茲巴小姐端詳著正在沉思的面孔,臉上的笑容突然停滯了一下.

  “你沒事吧,親愛的?”

  “沒有,我很好.”湯姆安靜的說道,脖子上的項鏈傳來清涼的細流,艾洛斯,只要想起你,就會有無盡的力量,連最屈辱的事情都變的可以忍受,為了你,這個世界所有的不公都不再重要.

  “我以為——是光線吧——”赫普茲巴小姐有點慌亂的說道,真的是錯覺嗎,那好像是來自地獄的紅光,一直射進人的心底,把所有的一切都擊成碎片.“來,郝琪,把它們拿走,重新鎖上…用老魔法…”

  “沒什麼,只是詛咒而已.”湯姆抬起頭,眼睛是純粹的黑色,“盒子上蘊涵著很強大的魔法,所以被觸動了.”

  “詛咒?”

  “為了叛逃而施下的詛咒…即使這樣,我還是不想再回到那裡,哪怕一無所有,我還是自由的.”

  “哦,湯姆!”赫普茲巴小姐憐惜的說道,剛才的恐懼消散的無影無蹤,醞釀起同情的淚水,“我不知道,哥珊家族和你…但是你不應該這麼任性的,不是每一個巫師都有這個魄力的,這些年來,我真是看多了,那些混血的巫師們,千方百計的為自己尋一個好的出身,想和那些古老的人物搭上聯繫,呸,自欺欺人,大家心裡都是清清楚楚的…哦,湯姆,你真是一個讓人心疼的孩子!傻孩子!”

  “我的生活,不需要別人來安排,從那天開始,我就決定了,我已經,如此的自由,如此的孤獨…不過沒關係,高貴的血統從來都不需要姓氏來表示.”湯姆很認真的看著對方,臉上是看透一切的風輕雲淡,絢爛繁華後的平凡。

  “湯姆…”赫普茲巴小姐幾乎要哭了,那龐大的身體似乎也開始散髮出母性的光彩來,面對這樣一個少年,沒有一個女巫可以阻擋心底澎湃的感情。

  “赫普茲巴小姐會為我保守這個秘密的,是嗎?”

  “哦,當然,這是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秘密,我一定不會告訴別人的,即使是我最親愛的外甥女。”

  “我不會白白的讓您做出犧牲的。”湯姆解下手腕上的鐲子,放在桌子上,無數個切割面的祖母綠散髮著魅惑的光芒,一閃一閃,宛如夜晚的流星。“這個手鐲有很多的作用,不過最有用的是,它能夠讓女性保持年輕和美麗,是…別人留給我的首飾之一,我很期待赫普茲巴小姐佩戴上它的樣子。”

  “這…這…”赫普茲巴小姐激動的說不出話來,所有的一切都不言而喻,黃金的手鐲還殘留著少年的氣息,上面精緻的無以復加的花紋每一道都述說著它的價值連城。

  簡單的推脫後,史密斯夫人滿懷激動的收下了這珍貴的禮物,幾乎把自己原本的目的也忘記,剛才的景象,也早就置之腦後。

  湯姆支起下巴,看著從後面走出來的少女,露出微笑。褐色的頭髮用簡單的髮夾輓起,淺綠色的長裙,上面是幾道樸素的白色鑲邊,清雅脫俗,好像吹過草地的風,輕輕的,只是拂起幾片翠綠的葉子。

  “真好,很漂亮,賈芬娜。”種子已經撒出去了,然後就等著它發芽,成長,慢慢的接出甜美的果實。薩拉查?斯萊特林,我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你的東西,到底都有著什麼樣的魔力呢。

  作者有話要說:V大的眼睛小時候是黑色的,後來才變成紅色的,具體參照哈六的情節


☆、Chapter32

  回到禁林,天色早已經暗了下來,天空的星辰閃亮的好像要把它們所有的光芒散髮出來。在古老的傳說裡,每一顆星星都是一個美麗的少年或者少女,當世界還很年輕的時候,他們可以下到地面上來,在那寧靜的海灘上遊玩,只是,他們是沒有影子的。

  樹屋門口的燈在一閃一閃的亮著,幾陣風吹過,鈴鐺在清脆的響著。空氣裡彌漫著泥土和樹木的清香,在這樣的地方,什麼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什麼征服世界,白巫師和黑巫師的戰鬥,都變的遙遠起來,好像一頁被翻過去的翻黃的紙張。

  “艾洛斯。”推開門,卻沒有看見那熟悉的身影,屋子裡空盪蕩的,彩虹玻璃還在那裡噴著一道道水珠,只是沒有應該在的傢伙。

  去了馬人的地方嗎?放下手裡的食物,撫摸著木製的桌子和椅子、小床,每一處地方都帶著熟悉的味道,溫暖的讓人留戀。滿是字母的藍色窗簾微微的搖擺,大大的絨布熊坐在角落裡好奇的看著一臉柔和的少年。

  生起火,放上煎鍋,倒上麵糊,平靜的做好一個金黃色的果子餅,裝在盤子裡,涂上奶油,用紅色的果醬慢慢的畫出一個笑臉,再在旁邊添一個圓圓的馬蹄印。

  不是因為寂寞才想你,而是因為想你才寂寞。風鈴在不停的響,房間裡溫暖的連時間都變的稠厚,於是心開始痛了起來,不知不覺的疼痛。

  不想出去找你,只是想在這裡等你。我的艾洛斯,你,是不會回去仙境的吧。突如起來的想法差點把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擊到,心痛的隨時要碎開,雙腿支持不住身體的重量,膝蓋狠狠的撞在地板上,感覺不到任何的疼痛,只有那堅硬和冰冷。

  按在地上的手,蒼白的每一根血管都可以清晰的看見,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一瞬間或者一生,才感覺到力量一點一滴的回歸,緩慢而沉重。總是這樣的,在無盡的黑暗裡,突然想到你,然後看見空曠的房間,好像還能觸摸到那金色的頭髮,還能聞到你身上的,獨一無二的味道。

  是夢嗎?什麼時候開始的夢?在遇見那個老人後就一直沉浸在夢裡嗎?學校,茶會,格林的邀請,斯萊特林的盒子,還有,你,全部都是自己的想象嗎?那麼,這裡也會消失的吧?

  “裡德爾。”如同甜蜜的牛奶一樣的聲音迴盪在耳邊,熟悉而陌生。門被悄悄的打開,偷偷的從邊縫裡鑽進來的的東西,有著白楊一樣挺直秀麗的身軀,長長的銀色頭髮一直垂到腰際,綠水晶般的眸子鑲嵌在眼眶中央,露出頭髮的尖長耳朵,白色的衣服和書上的樣子一模一樣,精靈。

  另外一個夢嗎?半跪在地上的人看著出現在自己眼前的生物,心忽然跳的飛快,甚至可以聽見每一下跳動的聲音。

  “因為裡德爾不在,所以我只好自己到湖裡去了。”

  “湖?”湯姆無神的問道,還沒有找回思考的能力。

  “當天空的星辰最閃亮的時候,透過水的力量,我就能變回來了。”精靈不滿的嘟起薔薇色的嘴,跑過來搖著湯姆的身體,“都是你不好啦,我都很想讓裡德爾第一個看見的,居然都沒有回來…裡德爾摔到了嗎?”

  好笨啊,在屋子裡摔到了哦。

  “沒有,我需要好好的想一想。”湯姆舉起拳頭敲了敲額角,勉強的扶著墻站起來,走到床邊躺了下來,茫然的盯著天花板上一個個垂下來的銀色小星星,幻覺嗎?精靈?不是獨角獸嗎?

  “你怎麼了?不認識我了?”鼻子間彌漫著清新香甜的味道,還帶著湖水的清冽,趴在邊上的精靈的聲音裡帶上了熟悉的腔調,是哭泣的開始,精緻的臉上是湯姆為之鬱悶了一年後來思念了六年的表情。

  “好過分,上次認不出我,現在又認不出我,明明說只是去買麵包的,我等了那麼長時間都沒有回來,裡德爾都不知道,變身的時候很痛的,大壞人。”

  好吧,承認吧,承認吧,不管變成什麼樣,鷹頭馬身有翼獸也好,獅身鷹首獸也好…獨角獸也好…精靈也好…湯姆一伸手抱住了正趴在自己身上的傢伙,如同記憶中一樣柔軟的身體和讓人心碎的觸感,不是動物的身體,而是人類…精靈。

  “裡德爾?”精靈小聲的說道,眼睛裡閃爍著晶瑩的淚水,看起來格外的明亮格外的誘人,尖尖的耳朵在空氣中微微的抖動。

  “精靈王子都這麼愛哭嗎?”湯姆加重了一點力道,感受著身體的真實,看起來長大了一點,不過還是這麼的瘦。

  “可是你不認識我了。”精靈悶悶的說著,把頭埋在湯姆的胸口上,聽見心臟在那裡有力的跳動,一下,一下。

  “哦,你是誰?”湯姆翹起嘴角,情不自禁的問道,撫摸著那頭絲綢一樣的頭髮,看起來好像銀色的緞子。

  “裡德爾——”軟軟的?撒嬌的聲音響起來,小精靈生氣的撅起鼻子,看著還在裝作不知情的壞巫師,“你欺負我。人類都是大壞蛋。”

  “不行嗎?”湯姆眯起眼睛,把小精靈抱著坐起來,看著眼前熟悉的臉,完美的不象是存在在這個世界上的生靈,“閉上眼睛,艾洛斯。”

  “做什麼啊?”小精靈疑惑的問道,不過還是乖乖的閉上了眼睛,滿臉的期待,是送我禮物嗎?蛋糕還是糖果?或者是那種甜甜的,軟軟的布丁?

  “做這個。”無法形容的芬芳和甜美刺激著所有的感官,親吻原來是這麼美好的事情,是屬於情人之間的甜蜜。湯姆扣緊不安分的小腦瓜,艾洛斯,我已經不能滿足做你的朋友和保護者了。

  你是如此美麗,讓我在所有的黑夜裡思念到無法入睡,除了你,再不會有任何人可以和我站在一起,分享我的一切。

  “裡德爾?”

  “以後都是這樣了嗎?”湯姆把小精靈摟在懷裡,用臉頰貼著他的頭頂,只是這樣,只是這樣就能讓人如此的滿足,把整顆心都填的滿滿的,什麼成為最偉大的巫師,重現斯萊特林的驕傲,改變巫師社會…所有的一切都變的不再重要了。終於明白,如果你不在我的身邊,那統治世界還有什麼意義?

  “這樣?”精靈疑惑的問著,用手指勾勒的湯姆的嘴唇,好像,很甜的樣子呢,比蛋糕還要喜歡。

  “會變回獨角獸的樣子嗎?”尖尖的耳朵有著透明粉紅色質地,銀色的頭髮好像星光凝成的樣子,是你那時候在鏡子裡看見的形象,渾身都籠罩著一層朦朧的光輝。不過沒有關係,我依然能夠擁抱你,親吻你,還可以和你做更多的事情,只有情人才可以做的事情。

  “會啊,只有星辰最明亮的晚上,才能變回來。用人類的時間來計算,一年只有一次。”精靈輕輕的點了點頭,仰起臉,湊近那冰冷的嘴唇,悄悄的碰了一下,結果換來更多更深的親吻。

  “你在發光?”戀戀不捨的離開那甜蜜的唇,湯姆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懷裡的小傢伙,真的好像星辰一樣,在閃爍著光芒,從身體裡透出來的,銀色的光輝,溫暖而神奇,連心裡殘留的疼痛,都在這光芒裡消失。

  “恩,開心的時候就會這樣,因為我是星辰之光,太古晨星和夜星的孩子。”精靈寶寶眼巴巴的看著在不斷親自己的巫師,“裡德爾,我餓了。”

  “好,想吃什麼?”麵包、奶酪、牛奶,奶油,果醬,煎餅…只要這個世界上有的,都拿來給你。湯姆抱著精靈坐到桌子旁邊,盤子裡大大的笑臉還在那裡無憂無慮,不在意房間裡曾經發生的事情。

  “好可愛啊。”精靈舒適的坐在湯姆懷裡,張開嘴巴等著食物送進來。“裡德爾變了呢,和以前有點不一樣了。”

  “哦,哪裡變了?”

  “變的比以前好了呀,裡德爾現在對我好好的。”

  “那我以前對你不好嗎?”湯姆手一轉,一勺奶油塞進了自己的嘴裡,引來精靈一個氣憤的拳頭。

  “才不是,但是真的比以前好了,因為艾洛斯變成精靈的緣故嗎?”

  “精靈?是長角的小馬還差不多。”

  “才不是,是精靈啦,就是精靈。”艾洛斯掄起小拳頭,敲打著壞巫師的肩膀,好壞,好壞,就會欺負我。

  “那是因為,那時候大家還是小孩子,現在我是大人了,知道怎麼更加好的照顧艾洛斯了。”湯姆摸摸精靈的頭,傻瓜,那時候的我,還在抗拒對你的沉淪,而現在,則是徹底的放棄了,就好像陷入沼澤,越掙扎越下沉,既然沒頂了就認命了。

  “艾洛斯也是大人。”精靈不甘心的說道。

  “恩,是大人。”湯姆安慰的親了親柔柔的臉頰,沒辦法,完全沒有抵抗力,只要看見就情不自禁,然後想要更多,更多,更深,更深。“所以要乖乖的,讓裡德爾來寵就好了。”

  “人家想去湖邊。”

  “恩?”

  “等到星辰不見的時候,就會變回去,在水裡比較不痛一點。”

  “哦。”該死的,為什麼一定要提醒自己還有這件事情呢?湯姆抱起精靈寶寶,走向森林深處的湖。蜿蜒的小路兩邊都是茂密的植物,夜空的星辰毫不吝嗇的把自己的光芒落在兩個人身上,為他們的王子祈禱。

  每一步,都好像走在兩個世界的交界,每一步,都是愛戀的甜蜜和苦澀,柔軟美麗的身體就近在眼前,每一個細胞都在說,就在這裡,在這裡吧,停下來,把他放下來,然後擁有他的全部,去感受那令人窒息的折磨,進入他的身體,釋放自己,把所有的思念和愛,都釋放出來。

  那麼美麗可愛的身體啊,那麼甜美迷人的氣息啊…我的艾洛斯,你怎麼可以這麼毫無保留的相信我呢?就這樣環抱著我,用你纖細的手臂,用你的一切。

  寂靜的湖水有著粼粼的波光,一輪月亮在地平線的的邊緣望著人世。岸邊的樹都分外的雄偉,好像一個個飽經風霜的老人,慈祥而深遠。

  坐在大樹底下,聞著清爽的草葉的味道,抱著心愛的人,這就是世界的全部,其他的一切都已經多餘。

  “你看,這是威爾沃林,這是帖魯米迪爾、梭洛奴米、安拿瑞瑪、米涅爾瑪卡…他們都是星辰之後伊爾碧綠絲用銀色的泉水揮灑出來的…裡德爾都沒有在看的。”仰望著星空的精靈轉過頭來才發現湯姆根本就沒有注意自己的指點。

  “我在看你。”

  “看我?”

  “對,與其看那麼遙遠的星星,還不如看漂亮的小精靈,不是說是星辰之光嗎?!”

  “裡德爾覺得我比星星漂亮嗎?”

  “對。”

  “真的嗎,裡德爾不可以騙我的哦。”精靈王子興奮的磨蹭著抱著自己的人,身上的光芒更加的閃亮,讓湯姆突然想到了另外一種能發光的生物。唉,心靈的安慰換來的是肉體的折磨,維諾林的神和精靈王們難道以為人類也和精靈一樣無欲無求的嗎?即使看著自己心愛的人都無動於衷?

  “艾洛斯,真的沒有辦法可以讓你完全的變成精靈嗎?”湯姆輕輕的吻著懷裡的孩子,在每一處□的皮膚上印上自己的痕跡,聽著小王子發出小貓咪一樣低低的聲音,我的寶貝,你其實根本不知道我想做什麼,只是太信任我,所以任憑我這樣的對待你,是嗎?

  “有啊,可是一定做不到的。”艾洛斯咬著嘴唇說道,好喜歡,好喜歡裡德爾哦,好喜歡這樣,癢癢的,柔柔的,好喜歡,好喜歡。

  “不要懷疑我,艾洛斯,無論是什麼,我都能做到的,以前就告訴過你,不是嗎?”就算是向神挑戰都沒有關係。

  “恩,就是。”精靈王子晃了晃頭,“伊拉諾,是當諸神的光輝還能照耀在大地上的時候,在精靈王的領地裡盛開的金色花朵。當我的族人們西遷的時候,被帶到了維諾林,不過聽說在一些還沒有被人類涉足的隱秘之地,還有一些依舊在生活。只要收集她們的花瓣,為我做一件襯衫,就可以解除咒語了。”

  “金色的伊拉諾。艾洛斯,你確定神是這麼說的嗎?”湯姆的手伸進了輕滑的衣裳裡,撫摸著更多更隱藏起來的地方,滿手都是細膩的肌膚,如同最好的奶油,讓人想一口一口的吃掉。

  “對啊。”

  “神也看《格林童話》嗎?”麻瓜的世界裡很有名的故事,為了解救十二個中了魔法的哥哥,美麗的公主多年來不說話不笑,只是不斷的編製著襯衫,即使被邪惡的王后誣陷也毫不動搖,最後終於在火刑的最後一刻迎來幸福的結局。

  “不知道呢,以後我幫你問。”小王子咬著手指,裡德爾好奇怪哦,到處親人家,唉,反正,現在就是變的怪怪的了啦。真的是因為長大了嗎?

  “這個不用問了.”因為你再也沒有機會回去了.湯姆舔了一下尖尖的耳朵,小精靈的扭動證明這是很敏感的地帶,也證明,原來斯萊特林的血統裡,克制的遺傳這麼的強大.

  “那,裡德爾會去嗎?”小精靈可憐兮兮的看著在思考的人,“如果可以解開封印的話,我也能進入人類的社會了呢,這是神給我的考驗.”

  神的考驗?湯姆無語了,這是神給你的考驗還是給我的考驗啊?而且,要考驗什麼,找東西的本領嗎?考驗用花瓣做衣服嗎?

  “會去嗎?會去嗎?裡德爾.”

  “艾洛斯…”湯姆無奈的看著這個單純的小孩子,他以為現在還象遠古時代一樣,兩手空空的到處走,什麼能找到是吧.“我們需要好好做準備,詳細的大陸地圖,足夠的食物,帳篷,工具,衣服,然後,我還要學會怎麼縫襯衫.”

  “裡德爾不會嗎?”

  “不會.”縫衣服這種事情,為什麼你會認為我一定會?

  “那,為什麼要帶食物呢?”

  “因為有一隻很貪吃的獨角獸,雖然個子小小,但是胃口大大的.”湯姆在心裡計算著需要攜帶的東西,武器,恩,麻瓜的探測器還是比較先進的,可以考慮一下.如果出發了,就是徹底的離開人類的社會,基本上是走在人跡罕見的地方了,這樣的話…要解散嗎?超越死亡.

  “裡德爾——”艾洛斯不滿的翻了個白眼,他才不是貪吃鬼呢.

  “好了,艾洛斯,只要我把所有東西都準備好,我們就出發.”英格蘭,蘇格蘭,愛爾蘭;英國,法國,德國;西歐,東歐,北歐…這個世界的所有地方,我都會和你一起去找,直到找到那金色的花朵為止.

  黑色的天空漸漸的變化,轉成黯淡的藍色,當第一道曙光從地平線上升起,照在精靈王子的身上.湯姆無奈的看著那雙纖細的手慢慢的變短,變圓,變成銀灰色的馬蹄,銀色的頭髮化成身上的鬃毛,水晶般的角從頭上長出來,是可愛的螺旋型.

  除了那雙嫩綠的眼睛,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33

  “啪.”清脆的聲音回答在整條長廊上,連墻壁上的畫像也情不自禁的顫抖了一下,空氣很緊張,滿是麻瓜們說的火藥味,隨時都會爆炸,路過的學生們都低著頭,垂下眼睛,匆匆繞過,避開這尷尬恐怖的場面。

  賈芬娜看著對面的女孩,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旁邊是驚訝的柯利弗德.然後李維抓住了那個氣急敗壞的人的手,任憑她拼命的掙扎.

  阿瑪斯塔夏家的長女,霍格沃茨的的精靈公主,也不過如此而已啊.愛戀中的女人,是不是都是這樣的,沒有理智,只憑衝動,張牙舞爪的姿勢,扭曲的面孔,凶狠的眼光,還有,哭泣的眼淚和心碎的痕跡.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如果是問湯姆的消息,那麼我只能很遺憾的告訴你,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賈芬娜淡淡的說道,整理了一下衣服,陽台上的桌子上紅茶還冒著熱氣,草莓蛋糕安然的放在盤子裡,述說著不久前的溫馨時光.

  “但是,你們一直在一起,不是嗎?自從這個學期開始,你們就一直在一起,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迷情劑,愛情魔咒,或者其他的魔法道具?精靈公主認定了眼前這個女人就是奪走自己所愛的罪魁禍首.

  “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無需和別人報告.”賈芬娜冷冷的說道,血脈裡的傲氣被激起,如果一味的退讓和謙遜沒有任何效果,那麼,請不要忘記,我是赫奇帕奇的後裔,天生的貴族,不比你的血統卑微.

  “你…”克萊兒沒有機會說出下一個字母,輕飄飄的倒了下去,拉文克勞的白鷹騎士及時接住了他的公主,盯著揮動魔杖的人.

  “她太激動了,需要好好的冷靜一下.另外,湯姆想讓我對大家道一下別。”黑色天使依舊優雅鎮定,笑的神秘,看了在場的人一眼,轉身離去,留下神情各異的人.

  赫奇帕奇的級長寢室優雅別緻,淺淺的黃色構成了大部分的基調,有意無意的黑色點綴其中,和房間的主人一樣,不出眾,只會讓人越來越尋味。

  賈芬娜坐在梳妝檯前面,看著鏡子裡那張平凡的臉,此刻左邊正腫起一片紅色,清晰的指印看的出當時的用力。

  我要走了,去做一件比我生命還重要的事情,也許很快會回來,也許再也不會回來。那天的情景不斷的在眼前閃現,斯萊特林的王子笑的淡然,剎那的光輝傾國傾城。

  不會再有了,這樣的人,這樣的絕世風華,在整個巫師世界再也不找不第二個人了。賈芬娜撫上微微腫痛的臉頰,還以為只是無意的提起,沒有想到他真的走了這麼幹脆,第二天的太陽剛剛升起,霍格沃茨就不再見到他的蹤跡。沒有人知道那個人去了哪裡,就好像,這麼憑白的在空氣裡消失一樣。

  一切,都仿佛做了一場夢,夢醒了,就沒有了痕跡。

  可是,他畢竟和自己說了,而克萊兒,似乎並沒有事先知道。自己,是不是不一樣的呢?賈芬娜的心裡涌起一股別樣的情愫,漸漸的彌漫在整個心田,連挨打的恥辱也不算什麼了。

  赫奇帕奇的少女正在反覆猜測,可惜她不知道,她惦記的人現在正離自己很近,很近,近的只要走出城堡就能看見。

  禁林的深處,每一塊地方都被不同的生物劃分了勢力範圍,那生長在湖邊不遠處的大樹,原本只有一個自然生長中形成的小樹洞,一年前做了一個小獨角獸的小窩,後來被擴建成一間小樹屋,還裝上了門和窗子。

  “艾洛斯,我們是去尋找伊拉諾,不是去旅行。”湯姆無奈的看著小獨角獸把一樣樣無用的東西扔進箱子,殘缺的樹葉,酸澀的小野果——不用想,將來吃得人肯定不是他自己,笨重的石頭,乾枯的樹枝,不規則的琥珀…

  可是,都是大家送給我的呢。小獨角獸意正言辭,一邊繼續工作,裡德爾也帶了好多好多的東西啊,為什麼我不可以帶。

  那,完全是兩個層次的好不好?湯姆忍不住拍拍小傢伙的額頭,這些什麼螞蟻啊,蜘蛛啊,青蛙啊,大樹啊,魚啊…送的禮物隨便走在哪一處森林都能撿到的。不得不說當巫師還是很有好處的,有了可以摺疊的帳篷和無限擴展的袋子,再多的東西…不,垃圾,也能裝下。

  一件,兩件,三件…湯姆看著正在那裡兢兢業業、興致勃勃、嘴巴和蹄子並用進行“搬山”運動的小傢伙,突然升起一個怪異的念頭。“艾洛斯,你不會只是覺得有趣吧?”

  沒有啊,一點也沒有呢,雖然是很好玩的事情。小獨角獸轉過頭來,連忙的否認,不過眼睛裡閃爍著的快樂的小星星泄露了他真實的想法,果然不出湯姆的所料。

  “你知道我們要去做什麼嗎?”湯姆眯起眼睛,看著那堆不見減少的垃圾,抬起手,掃了一下,最後在小傢伙的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你又打我,又打我。小獨角獸傷心的撲進湯姆的懷裡磨蹭著,好過分,老是打我的,都被你打笨了啦。

  “聽著,馬上把這些東西給我扔出去。”湯姆豪不憐惜的從懷裡把小傢伙的腦袋拉出去,很嚴厲的說道,“我可不想帶著這些和你去找伊拉諾,如果你不想早點變回來,就在這裡慢吞吞的。”

  裡德爾是大壞人。小獨角獸悻悻的垂著眼眸,只好走回箱子邊上,把好不容易裝進去的東西又拿了出來,真是的,都不知道愛護我,就會欺負我,小時候也是這樣,還以為你變好了,結果,完全是我一相情願嘛。

  湯姆自動濾過小朋友的嘟噥,滿意的看著那些垃圾被拿了出來,重新放回它們應該在的地方。不錯,看來自己還是很有教育的天分的。

  當小小的樹屋重新變回空盪蕩的時候,也宣告著旅行的開始,東西不多,只有一隻箱子,就是艾洛斯的母親的那隻舊皮箱.

  “好了,艾洛斯,我們走吧.”湯姆剛想踏出門口,就發現自己被拖住了,回過頭,小獨角獸正咬著自己的衣角,脫下巫師長袍,換上麻瓜的衣服似乎咬起來更加方便的樣子.“怎麼了,舍不得這裡?那我們以後再回來好了.”

  沒關係嗎,和我一起去找伊拉諾,說不定要很長很長時間,也許,永遠都找不到,真的沒有關係嗎?小獨角獸很沒有信心的回答,裡德爾以前的願望是當國王呢,而且還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是肩負著巫師社會重任的,要成為很偉大的人的。

  湯姆什麼也沒有說,望著外面朗朗的天空,好像巨大的藍色寶石,沒關係嗎?這是不可能的,多多少少都一點的吧,那樣的不甘心。

  這麼多年來,小心翼翼的走出每一步,面對每一個人,雖然很累,可是,他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的繼承人不是嗎?是應該成為巫師之王的人。

  漫不經心,隨意的就折服所有的斯萊特林,被霍格沃茨的每一位學生崇拜,其實都是經過精密的計算和努力,還有,妖精長老的期待,他在自己身上花費了那麼多的心血,也是為了將來的投資,為了把他的族人從巫師們的手中解放。

  現在,全部要放棄了。時間可以衝淡所有的痕跡,如果有幸能收集到足夠的花瓣,當自己再回來的時候,還有多少人記得,記得當年的湯姆‧裡德爾,記得英國魔法學校裡無數學生會主席中的一個。

  不過,很有可能,大家偶爾會談論起,有一個麻瓜世界裡來的小巫師,成為了霍格沃茨有史以來唯一一個,退學的學生。

  湯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退學?你是我遇見的最好的學生,只要你畢業,我很願意向魔法部推薦你的,你知道,你很有天賦,好好發展的話,一定會成為一個傑出的巫師。迪佩特教授的驚訝還記得很清晰,剛剛發生在昨天晚上的事情。那個軟弱的老好人眼睛裡滿是震驚,看著自己遞上去的申請。

  還有超越死亡,那些原本可以成為很優秀很忠誠的部下,成為踏上王座的第一步。也,都一起放棄了。只為了一個似乎很可笑的理由,花瓣的襯衫?聽起來很荒誕卻真實存在。

  裡德爾。小獨角獸低低的垂著頭,用小蹄子刮著地板,不管是祖父還是褚神們都說過,這是一個很任性的決定,非常,非常的任性。其實沒有關係的,不是精靈的樣子也好,只是想和裡德爾在一起而已,只是不想,讓彼此一個人而已。我們早就許過誓言了,要永遠永遠在一起。

  “沒有關係,要成為巫師之王什麼的,以後總會有時間去做的。但是現在不去找伊拉諾,肯定會後悔的。”湯姆收回目光,摸摸小傢伙的腦袋,終於把最後一絲疑惑甩掉。是的,我可以用所有的餘生來成為王,卻不能讓你這麼的可憐,如果這是褚神的考驗,那就考驗吧。你為了我放棄仙境,而我回報你的,只有我的時間和生命。

  真的的不會怪我嗎?小獨角獸抬起頭,搭上對方冰冷的手。如果以後後悔的話,也不可以打我的哦。

  “不會,我確定。”看著這麼乖的小孩子,湯姆安慰的笑,果然,艾洛斯聽話的時候是最可愛的,可愛的什麼要求都會滿足他。

  那,裡德爾會買那個大皮球給我嗎?小獨角獸遮不住的興奮,馬上問道,很想要啊,很想要啊,郵購目錄裡的圓鼓鼓的黃色大皮球,又軟又有彈性,還可以當坐墊。

  “不可以。”湯姆也立刻沉下臉,敲了小傢伙的額頭一下,手指碰到水晶的長角,發出清脆的聲響。

  是可忍,孰不可忍。

  ————————————

  天氣很晴朗,湯姆和艾洛斯離開他們的第二個家,走向未知的旅程,除了目標,一無所知。沒有人能告訴他們金色的伊拉諾盛開在哪裡,連最淵博的智慧之書也找不到答案。

  人馬族的長老看著漸行漸遠的背影,仰望天空,所有的星辰都隱藏在白晝之下,看不見軌跡,於是他只能無聲的嘆息,為著糾纏的束縛和錯亂的命運。

  在對角巷,也有一個古老的生物在注視遠方。妖精長老拿著剛收到的信,站在古靈閣的門口已經很久很久了,久到和白色的大門一起成為背景。

  “吉那加長老,您到底在看什麼?”

  “我在看,我族黃金般的明天。”

  詢問的妖精也順著長老的視線望去,對角巷裡一片繁華,巫師們走來走去,無數的魔法商品在□。年輕的妖精抬了一下頭,除了紅色夕陽什麼也沒有。他又看了一眼還站在原處的長老,終於認為是年齡的差異導致看問題的距離,當然,也不排除長老大人已經老年痴呆的可能性。

  

  第三卷:黑暗中走來的王

  Chapter34

  幽密的森林每一處都暗藏殺機,巨大的樹木好像隨時都會甦醒過來,睜開他們自遠古中得到的眼睛,看透這裡的所有。就連那些翠綠柔嫩的草叢也不知道潛伏著什麼恐怖的生物,一擊就可以至人於死地。在重重的迷霧後面是古代的神秘,仿佛命運女神的面紗,只要揭開就能看見奇跡。生命之泉,傳說中能讓人獲得永生的泉水,就在這片即使在巫師世界也絕少有人涉足的地方。此外還有更多的神奇歷史在這裡被見證,即使真相已經編進了故事和詩歌,摻進了謊言和想象,無數的年代過去,現在的人們開始懷疑真實。

  索爾緊緊的抓著手裡的地圖,這是他從無數古代書籍和虛無渺茫的傳言中收集出來的線索,是比他自己還要珍貴的東西。在這裡,他引以為傲的魔法再也發揮不了作用,魔杖徹底的淪落為一根裝飾用的樹枝,不過這並不能磨滅一個巫師對生命奧義的追求。

  作為一個資深的探險家,索爾不得不承認自己這次所犯的錯誤,古代的大探險家們有關於無論如何都要做好完全準備的言論,可以以前的經驗讓他忘記了這一點。過分的依賴咒語的後果就是在這一片無法使用魔法的區域裡無助的好像失去尖牙和利爪的困獸。

  比起饑餓,更加難以忍受的是乾渴,索爾可以感覺到自己身體水分在逐漸乾枯,嘴唇幾乎要裂開來,身體的每一寸地方都在渴望著水的滋潤,其實空氣很濕潤,可是對水的爭奪也很激烈,他曾經試著挖取樹木根部的水,可是卻被拒絕了,粗大有力的樹根狠狠把他揮了出去,跌落在草叢裡,傷口至今還在疼痛,提醒他這裡的詭異。

  這片森林厭惡人類,他可以很清楚的了解。不過除了後悔沒有帶上足夠的食物和水之外,其實的似乎也什麼都做不了。

  體力緩慢的被抽離,做為一個老人,索爾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是真的不再年輕了,不再適合如此危險需要激情的事情,眼睛開始模糊,身體到了極限,再也無法支撐,四周是美麗寧靜的森林,樹木鬱郁蔥蔥,小草和鮮花都在妖艷的吐露芬芳,偶爾還會有斑斕的蝴蝶飛過,可是他卻要死於困乏,真的是意外的諷刺。

  來自地底深出的黑暗漸漸將他吞沒,往昔走馬燈一樣的快速在腦海里回放,這次,是索爾有生以來遇見的最大危機,他真的絕望了,傳說中的奇遇,終究是與他無緣。在閉上眼睛的那一刻,他仿佛看見了一道銀光,然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黑暗開始退去,意識重新回到了身體,身體的各個部位又再次有了力氣,即使沒有睜開眼睛也可以感覺到四周的環境,樹葉散髮出來的氣味,水流動的聲音,還有…麵包和牛奶的香甜。

  “你又撿奇怪的東西回來啊,艾洛斯…,閣下,醒了就起來吧。”無疑於天籟一般的聲音進入耳朵,一度使人懷疑是錯覺,可是食物的味道清醒的刺激著早已經饑腸■轆的肚子,甚至可以清晰的分辨出裡面夾雜著的蜂蜜和奶油散髮出來的不同的絕凡香味。

  索爾慢慢的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塊平整的草地上,旁邊是波光粼粼的湖泊,幾棵巨大的樹正屹立在岸邊。轉過視線,一隻爐子上正煮著牛奶,旁邊的烤架上有著幾塊金黃色的脆皮麵包,一張矮矮的桌子上放著蜂蜜罐和果醬罐,還有一碗新鮮的奶油——肚子迫不及待的嚎叫,發出大炮一樣的聲音,想把這些食物全部吞進去。

  “好了,自己撿的東西自己解決。”剛才的聲音又響起來,就算是經歷了很多歲月的老巫師,也情不自禁的微紅了臉,坐起來的他終於看見了被自己忽視的存在,一位坐在樹下看書的青年,還有一隻趴在他身上的小獨角獸。

  很美麗的青年,索爾用了一個連自己都覺得不恰當的詞彙,不過這個青年真的是他見過的最震撼的一位,如同漆黑的黑夜一般的頭髮,好像深海琥珀一樣的眼睛,還有找不出一絲瑕疵的面孔,仿佛命運女神的寵兒,讓人想到了從仙境中走來的精靈。

  至於那隻小獨角獸,索爾從來沒有見過一隻年幼的獨角獸可以和他眼前的這隻一樣,擁有一身銀色的皮毛,宛同鍍上了一層星光。

  “你是…”索爾剛開口就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的幾乎無力,甚至連自己也聽不見,只能惋惜的閉上嘴巴,身體的長袍沾滿了泥土和草屑,告訴他自己是被什麼東西一路拖到這裡的事實。

  “Voldemort。”黑髮的青年淡淡的朝傷殘人士點了點頭,和上手裡的書本,站起來走到爐子邊上,很熟練的盛起一碗牛奶,放在小獨角獸前面。

  哦。索爾帶了些許失望的放下提起來的手,承認原本自己並沒有被歡迎的狀況,不過下一刻,小獨角獸就很殷勤的把食物送到了自己面前,雖然是用蹄子小心翼翼的推過來,不過到達目的地的時候,還是隻剩下碗底淺淺的一窪。

  “艾洛斯,記得我說過什麼嗎?”Voldemort沉下聲音,看著正在做好事的小傢伙,為什麼總是喜歡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呢,原來只是撿撿受傷了的小草和受傷了的小動物——一株可以吞掉獅子的食人花和一頭差不多兩百公斤的大頭熊,可是現在已經發展都撿人了,而且居然還是一個巫師。

  就算是這樣,也請你看看這個老巫師如今的狀況好嗎?到時候把別人吃死了哭的人不知道又是誰?!

  “對於一個如此虛弱的人,水是最好的食物。”索爾看著遞到自己面前的碗,很簡單的水面上浮著一棵白色的花朵,飄散著淺淺的清香,仿佛是這個青年溫柔的化身。黑色的眼睛好像可以包含一切的夜空,有著無關乎年齡的睿智和深邃。

  小獨角獸無奈的點了點頭,退到一邊,看著某位專家級別的人是如何照顧傷患的。加了月光草的水只是幾口就讓可憐的老爺爺站了起來,精神奕奕,一口氣吃了六隻小麵包,每一隻上面涂滿蜂蜜和奶油,順便還啃了兩個小蘋果。

  單純的獨角獸寶寶第一次懷疑自己經常泡香噴噴的月光草澡,似乎是一件很過分的事情,好像,浪費了很多人的生命。不過在苦惱了兩秒鐘後,獨角獸寶寶就釋然了,因為不是他自己說要泡的,是裡德爾把他抱進去的,所以他什麼事情都沒有的哦。

  “艾洛斯,你在想什麼?”Voldemort剛剛處理完老巫師,打發他在一個草堆上休息,就看見小傢伙在那裡又嘆氣又搖頭,偶爾還蹦跳兩下。

  在想被我玩掉的草,原來這麼厲害的啊。小獨角獸惋惜的說道,努力思考了一下,終於做了一個很讓自己傷感的決定,我以後再也不用月光草洗澡了。雖然很香,洗完之後很舒服,連裡德爾也說泡過之後變的更加漂亮更加可愛,但是,唉,還是算了。

  “傻瓜,對於我來說,與其救人還是讓艾洛斯泡一個香噴噴的澡更有用處呢。”Voldemort撫摸著小獨角獸的脖子,山林裡的歲月流逝的無法察覺,可是時間似乎在自己身上停止了,剛開始還以為是錯覺,後來才發現,自己,真的就在十七歲的年齡裡,沒有再成長了。不過沒有關係,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你,我的精靈小王子,這個世界上的所有,對我來說,都沒有你的笑容更加珍貴。

  可是,可是…小獨角獸蹭了蹭鼻子,無法做出決定,突然他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那個老爺爺是怎麼走到這裡來的啊?這裡可是古代的森林耶,是擁有很強大力量的森林呢,其中有幾棵樹的年齡和精靈一樣的長遠,在大家還沒有離開大地的時候,就已經存在了,甚至是世界剛剛出現的時候,他們就誕生了,伴隨著大地的靈魂。

  “這個人啊,可是很有名的巫師探險家,據說有很多被確定絕種的生物都被他發現了,那,艾洛斯,說不定他這次又會有一個大發現,譬如說,從來沒有被提到過的,有著銀色皮毛的幼年獨角獸。”Voldemort很認真的說道,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亂撿東西,明明和你說過了,與眾不同是多麼危險的事情。

  可是,艾洛斯覺得他不是壞人呢。小獨角獸不甘示弱的說道,這個老爺爺是好人,我知道的,老爺爺是好人。

  “恩,但是我以為封印同時也把你的所有能力給消除了。”Voldemort點了點頭,自從離開學校之後,他就拋棄了湯姆‧裡德爾之名,這個代表他的出生和過去的名字,再也不想要了,這個代表無力和軟弱的名字,再也不需要了。

  “好人的定義是很廣泛的,特別是對人類而言,可是你卻不是以同類的身份出現呢,在他的眼裡,你只是一隻魔法生物,而且是一隻很寶貝的魔法生物。”好人啊,也許對身為自己本身的種族很友好很仁慈,可是不一定包括其他的生物呢,就好像,一個喜歡吃肉的人,對於被他吃掉的動物而言,肯定是鄶子手,但是這並不防礙他作為‘好人’的存在。

  寶貝?和裡德爾說的一樣的寶貝嗎?小獨角獸抬起頭很好奇的問,每次被很深的抱著,很溫柔的摟在懷裡,在耳邊輕輕的說,艾洛斯,我的寶貝。那是很幸福很幸福的時候哦,被人叫著寶貝,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存在,是裡德爾獨一無二的人。

  “不太一樣,是很值錢的寶貝的意思,獨角獸這種生物,血啊,皮毛啊,都是很珍貴的魔法材料,特別是,屬性不明的獨角獸,誰知道還會有什麼奇跡呢。”

  騙人,裡德爾老是說我什麼也不會。小獨角獸不滿的說道沒,而且我是精靈啊,是很厲害很厲害的精靈王子。

  “精靈更值錢,不管多少價格都會有人買的。王族估計比一般的精靈賣的更貴。”

  那,裡德爾會把我賣掉嗎?

  “等我沒錢的時候。”Voldemort咬了一下小傢伙的耳朵,用滿是魅惑的聲音說道,“一定會賣一個好價錢的,雖然不知道那個人買精靈王子做什麼,不過有錢買的話,一定是一個很富有的人,所以會給艾洛斯很好的照顧,想吃什麼都可以,撒滿巧克力的牛奶,涂滿奶油的蛋糕,堆的和山一樣的草莓和蘋果…是比我更好的飼主呢。”

  裡德爾——小獨角獸氣憤的用小蹄子敲打著對方的肩膀,好過分,我又不是動物,才不需要飼主呢。明明自己說我是又漂亮又可愛的小王子,是最寶貝的,過分!老是這樣欺負我,不理你了。

  “恩,那作為道歉,艾洛斯想吃什麼?”唉,生氣的時候也好可愛呢,可愛的讓人忍不住想一口吃掉,當然,如果是以小精靈的形態出現就更好了,一年只有一夜的夢啊,怎麼樣都舍不得欺負他,然後在清晨的時候懊悔。

  不行,吃什麼都不行,就是不理你了。小獨角獸趾高氣揚的說道,哼,不管是放很多糖很多糖的紅茶,還是加很多很多蜂蜜的檸檬汁,或者是多多的杏仁奶油和一整籃子的藍莓,全部,不行。

  “再加一個楓糖松餅,如果能吃完的話,還可以喝可可,我特地採集了早晨花瓣上的露珠做了很多的小甜餅。”長年的實踐足夠把一個人訓練成最優秀的廚師,何況還是有一個要求超級嚴格的品嘗師在。

  還要玉米。小獨角獸又一次倒在糖衣炮彈前面,潰不成軍,很無賴的躺在Voldemort懷裡撒嬌,好壞,好壞,做了這麼多好吃的不告訴我,你說了我就不會跑出去玩了,裡德爾真是一個大壞人。

  大壞人。Voldemort微笑了一下,把不肯起來的小傢伙抱到大樹上簡單的用樹枝和藤蔓編製起來的小窩裡,裡面的一切都是用樹木製作成的,有著濃厚的自然風味。這麼多年來,他不僅成了一個出色的廚師,還是一個很好的木工師,編織師,園丁…當然,還有精靈小王子安插在他頭上的所有他知道的關於不好形容的詞彙。

  望著心安理得的坐在大搖籃裡等著自己喂食的小動物,Voldemort扯動了一下嘴角,還真是悠閑啊,貌似,這傢伙越來越囂張了,已經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了。自己怎麼說也是很有威嚴的人呢,是什麼時候呢,在霍格沃茨的時候,被所有的斯萊特林膜拜,那都是很遙遠的記憶了,遙遠的好像隔著厚厚的紗,或者,是屬於另外一個人的記憶。

  裡德爾,那個老爺爺還在睡啊?窩在墊著厚厚毯子的搖籃裡超級的舒服,一進去就不想出來,當然啦,還有一台人工自動服務器在,只要張開嘴巴就能吃到很多好吃的。一杯可可一籃小甜餅下肚後,艾洛斯突然想起來還有一個被自己救回來的人存在的事實。

  “醒了。”Voldemort小心翼翼的吹著手裡的牛奶,獨角獸的舌頭很柔嫩,很容易燙傷,在三十二度以上的都不行,這是抓了其他的獨角獸研究後的結果,真的,很嬌貴。

  恩?那他都沒有來和我說謝謝耶,人類真壞,我這麼辛苦的救他,他都不表示一下感謝,起碼…小獨角獸很不能理解的說,一邊示意Voldemort把草莓拿過來,唉,其實他沒有那麼弱的啦,燙一點也沒有關係,只要加了很多糖就行。

  “因為他在發呆。”夜幕早已悄無聲息的降臨,溫柔的星光籠罩在這片古老的森林裡,每一棵樹木都沐浴在寧靜的光輝下,用他們自己的語言述說著那些被遺忘和消散的故事。這裡安靜的好像在世界之外,透過重重的樹枝看天空,奇異的有著一種嶄新的感覺,無論第幾次,都好像是第一次見到一般,重新認識如此明亮如此純粹的星空,沒有任何的掩飾和羞澀,仿佛一個美麗的少女大大方方的把自己的美麗容顏展示在面前。

  對於一個生活在人世的人來說,這樣的美麗大概足夠折服吧。Voldemort很能理解老巫師站在湖邊的心情,星光倒影璀璨的如同奇幻,連巫師都會驚嘆。

  哦,我看看。

  “啪。”索爾正沉浸在這片美麗的景色中,一顆堅果粉碎了他的完美世界,力道不大,可是足夠讓他從神遊狀態中清醒。回頭過,那個有著神聖名字的青年正帶著他的寵物坐在樹上,怎麼看都不覺得那會是他的行為,難道,只是巧合?

  “啊,對了,還沒有自我介紹,我是索爾?法蘭西斯,是一名愛好遊歷的巫師。”索爾直覺的把對方也歸入到自己的行列,巫師們總喜歡到處躲藏,何況改變外貌的魔法和魔藥到處都有,他認為Voldemort是一位年紀頗大看透世事的老巫師。

  “你好,法蘭西斯閣下。”Voldemort微笑著點了一下頭,繼續看著星空,小獨角獸在這個時候總是特別的乖,大大的眼睛裡有著淺淺的思念,而且自以為是的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自己能做的,大概就是這樣的抱著他,感覺到那熟悉真實的存在吧。

  趁著不被注意的時候,索爾迅速的打量了一下樹屋,在分叉的地方牢牢的用騰蔓支撐起了一間小房子,裡面的所有擺設都來自森林,古樸幽雅。這讓他對對方的身份又多了幾分猜測,這裡可是禁止魔法的森林啊,而且看來生物們對人類並不友善。

  裡德爾,老爺爺在看艾洛斯的蛋糕。小獨角獸很敏銳的感覺到自己的東西被窺視了,很委屈的看著Voldemort,你看吧,都是你啦,都不給我吃完,要是被老爺爺吃掉了怎麼辦?

  他肚子餓了呢,艾洛斯讓給他吃好不好?Voldemort點了一下小傢伙的鼻子,誰會和你一樣啊,看見東西就拿起來吃,沒有名字的東西是屬於大家的這個概念可不是巫師的法則。

  可是老爺爺都吃了那麼多麵包了,本來都是艾洛斯的啊。小獨角獸熟練的用小蹄子對撞了一下,很確定的說道。那麼多好吃的蜂蜜、奶油和蘋果耶,原本通通都要跑到我的肚子裡去的,結果,你看,我的小肚子空了好大的一塊。

  艾洛斯,那你當初為什麼要救他呢?讓他隨便倒在哪裡就可以了。Voldemort估摸著老巫師已經把屋子裡所以好吃的看了個遍,還可以清晰的聽見咽口水的聲音,不過還行,是一個很有自尊很的人呢,不錯,起碼不是和某只老狐狸一樣就行。

  我可是最善良最可愛的精靈啊,怎麼可以眼睜睜的看著一個人死掉呢,而且那時候老爺爺很可憐啊,螞蟻在他臉上爬啊爬,所以我就很好心的把他拖過來了。

  所以啊,艾洛斯,救人是一個很複雜的程序,特別在這樣沒有人煙沒有醫院的地方,你把他帶過來,就要負責他的治療和飲食,直到他平安的離開,這才算完成了,知道嗎?Voldemort摸摸傷心的小傢伙,難道你把他拖過來就是想看見他在這裡死掉嗎?

  才沒有呢。小獨角獸急忙辯解到,想了又想才開口,好吧,那把我的牛奶我的果汁我的草莓蛋糕全部分給他好了…不過裡德爾要給我準備多多的哦。

  夜晚的小餐會就在森裡裡最實際的主人——精靈小王子的同意下開始了。小小的桌子上擺上了最新鮮的水果和剛出爐的甜點心,蜂蜜罐子和奶油罐子又被重新裝的滿滿的,濃郁的紅茶在茶杯裡搖拽著動人的紅色。

  索爾驚訝的看著面對的一切,真的好像是童話裡說的神秘宴會,那個青年不過是說了一句邀請的話語,然後所有的東西都在眨眼之間被端了上來,螢火蟲在屋頂上打著燈籠跳舞,窗外的藤蔓也悄悄的伸了進來,還能聽見動物們歡暢演奏的聲音,是黑夜的森林之歌。

  不過饑餓的身體使他很快就沉浸到美味的食物中去了,忽視了更多奇異有趣的事物。桌子上的的食物對於索爾來說其實很簡單,但是不管是什麼東西都帶著一種清新的味道,和以往吃過的任何食物都不同,有著直達心靈深處的魅力,就好像小時候吃到第一口冰淇淋的那種令人懷念的感覺,是來自記憶裡最深刻的美好。

  “這是自己釀製的葡萄酒,請不要嫌棄。”大敞口瓶子裡裝著玫瑰色的液體,和所有的食物一樣有著奇特的甜香。Voldemort給自己倒了一杯,看著坐在對面猛吃的老巫師,也許,並不是別人胃口太好,而是自己的食慾相比較來說小了一點。

  小獨角獸早已經在喝完巧克力後就躺在自己的大籃子裡睡覺了,蜷縮在一起好像一團銀白色的毛球,是在母親子宮裡的模樣,也是我們所有生物在那個最安全最溫暖的地方度過人生最初時候的姿勢。

  “Voldemort閣下,你是,住在這片森林裡的嗎?”沒有絲毫嫌棄的索爾大口大口的吃著自己有生以來最美味的一餐,一邊暢飲著佳釀,在幾個小時前,他是絕對想不到自己會有這樣的遭遇,還可以坐在屋子裡吃東西,神采奕奕。死亡的體驗如此真實,卻已經隔的那麼遙遠,仿佛是上個世紀的事情一樣。

  重新活著的感覺,真的很好。

  “不,只是需要這裡的一些東西。”Voldemort平淡的說道,遙望著外面的星辰,有時候會在想,透過這些光芒,維諾林的神和精靈王們是不是能知道發生在大地上的一切,知道他們的王子在這裡所有的生活呢?

  籃子旁邊的黃色大皮球早就消退了顏色,在最開始的時候,還通過貓頭鷹和郵件和巫師社會保持著一定的聯繫,到後面,就漸漸的中斷了,直到連最靈敏的鳥兒也不再傳遞消息,然後真的就是成為隱士了,或者說,聖人。

  “那,你聽說過曾經在這裡建立的精靈王國嗎?”索爾揚起一絲希望,希望對方也是尋找生命之泉的同行,人類是一種很奇怪的動物,剛剛脫離了危險,馬上就有了新的欲,總是這樣不斷不斷的去獲得,而不去看自己已經擁有的,永遠,都不會滿足。

  “隱藏的國度嗎?”Voldemort微笑著撥了一下落下的頭髮,透過紅色的酒看著對面那個年老的巫師,有著老年人特有的狡猾和閱歷,還有著一個探險者的熱情和好奇。“這裡曾經是幽暗密林的一部分,也就是灰精靈們的王國。我曾經偶然見到過一座被時間掩蓋的城池,白色的高墻被樹木侵蝕,不過依然有清澄的泉水涌現…如果那就是你想要尋找的地方。”

  “是了,應該就是那裡。在灰精靈們的王國中心,神秘的泉水噴涌,無數的清冽中有那麼一股,是來自地底的精華,是不朽生命的源頭。”索爾難以掩飾自己的興奮,連握著杯子的手都在顫抖。

  灰精靈,就是那些留戀西方大地沒有最初度過海洋的精靈們,因為沒有見過神的光輝而被稱為灰精靈,也是最親近人類的精靈。可是,到最後,他們還是離開了,拋棄了祖先的堅持,拋棄了這片大地。說到底,他們畢竟是和人類不同的,神的眷顧註定了他們的高高在上。

  Voldemort走到小傢伙的旁邊,最高級的羊毛縫製的毯子柔軟舒適,純白的顏色沒有一絲瑕疵。艾洛斯,我想給你最好的,我想讓你忘記仙境,忘記那裡的一切,精靈們能給你的,我也可以。只是,似乎怎麼做,都嫌不夠呢。

  “如果閣下有興趣的話,不過,那是一個人類很難進入的地方,也很危險。”生命之泉,能夠得到永生的泉水,真的是一個很美麗的童話啊,只是,也只是一個童話而已呢。

  “我可以帶你去那個地方,但是,要進去的話,只有你自己了。”

  作者有話要說:考試去了,這個星期都沒有空了,星期天是母親節,大家千萬不要忘記啊


☆、Chapter35

  蒼勁的古木屹立在薄薄的霧氣中,在朝陽的微弱光芒下,這些樹木的輪廓是灰色的,可是樹葉則微微的泛著金光。清涼的微風吹過,可以聽見樹海中無邊無際的樹葉沙沙聲。

  “黃金森林!”索爾高興的大喊道,用著自己年齡不相符合的活力和聲音,“天哪,這就是黃金森林,我在一本很古老的書上看見過,這就是精靈們傳誦的地方,也是他們的故鄉之一,哦,我沒有想過我居然能來這樣的地方!”

  “羅斯洛立安,在精靈還居住在那裡的時候,的確有著驅趕邪惡的力量,而且樹木們也是以黃金般的存在而擁有著如此的稱號,不過,索爾閣下,雖然很掃興,但是這裡並不是羅瑞安,你看見的景象只是陽光的反射而已。”Voldemort很惋惜的說道,小獨角獸跟在他的旁邊,銀色的鏈子在脖子上搖晃著,上面的鈴鐺不停的發出好聽的聲音。

  “我從來沒有在其他的森林看見過這樣的景象。”樹木們好像在傳遞著什麼一樣,黃金的顏色越來越濃厚,隨著不斷的往裡走,安詳的氣息也越來越明顯。索爾並不死心,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這片樹木中。

  昨天晚上他在厚厚的乾草墊子上睡了一個好覺,早上醒來的時候鼻子間還殘留著來自大地的清香,而Voldemort已經準備好了可口的早餐和出行的背囊。我遇見一個了不起的人,索爾這樣告戒自己。

  “撥開迷霧,安下心靈,美麗離我們其實並不遙遠。”Voldemort仿佛出遊一樣的漫步行走,優雅的讓唯一的在場人類又想到了那遠古的生靈,這片危險的森林對他來說不過是自家的花園。他隨手扯下一串紅色小野果塞進小獨角獸的嘴裡,然後拍拍小傢伙的腦袋,以免他忘記腳下的步伐。

  “是啊,可是在世俗中,想要記得這句話實在太難了。”索爾嘆息著說道,這是一句耳熟能詳的話,可惜真正能做的人少之又少,即便是自己,在看多了家族間的紛爭和糾葛中,也難免覺得力不從心,只好把生命消耗在未知的山水之間,閒暇的愛好成了人生的主要事業,突然想來生出無限感慨。

  “幸好,我們不是在世俗中。”Voldemort抱起越走越慢的小獨角獸放進背筐裡,丟臉啊,以在林間漫游擅長的精靈…不過據說全部是因為封印的緣故,不管是魔法還是體能,通通都很弱很弱,唯一剩下的大概就是胃口了,生活在神之光芒無法到達的地方是需要巨大能量的。

  “恩,那麼,這是?”索爾頗好奇的看著坐在大筐裡東張西望的小獨角獸,這可是什麼貓咪或者小狗之類的,而是有著傳奇名字的生物啊。

  “累了。”Voldemort乾巴巴的說道,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先天不足。”

  “哦。”索爾點了點頭,不再去追究這個問題,他昨天應該是被這個小東西帶過來的吧,難道說是這樣才消耗了力氣了嗎?

  我真的不想告訴你,其實你是被一頭大熊一路拖來的。Voldemort體貼的沒有把話說出口,小獨角獸正在用小蹄子敲打他的頭,在這方面,小朋友出奇的有著精靈王子絕對的自豪和尊嚴,對於一切不敬的話語非常的放在心上。

  冰涼的溪水從從滿布林木的翠綠山坡流下,然後鑽進草叢,消失在樹根處,只能輕微的聽見它流動的聲音,還有閃爍的銀光證明它的存在。太陽已經升起很高,藍色的天光透過搖曳的枝丫展露笑顏,似乎走很短的時間,就來到了一個開闊的地方,是森林中央的美麗庭院。居住在平原或者不出家門的人永遠都不會明白這令人窒息的美麗景象和奇特感受。

  大土丘上有著欣欣向榮的茂密植物,讓人相信它們是自遠古時代開始就一直的在那裡。圍在四周的樹木都有著雪白的樹皮,籠罩在黃金色之中。站在其中,可以聞到樹木和新鮮草地的味道,可以聽見許多種不同音調的樹葉摩擦聲、溪水在潺潺流動的曲調、天空中有著鳥兒清朗的婉轉聲,所有的感官都被調動了起來,甚至可以感覺到陽光照在身上和手上的觸感。

  索爾終於明白了自己一直存在的詭異感覺,他推開了一扇時光之門,來到一個過去的世界中遊歷,古老的事物不再存在於書本文字和想象中,而是活生生的在運作著、呼吸著,這是一片沒有任何陰影的土地,屬於精靈們的國度,那些美麗高貴的生靈曾經在這裡建造他們的王國,曾經把這裡做為他們的故鄉,直到離開。但是這裡的美麗永遠不會變更的,從它們存在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不會再有任何的變化。

  “我們,可以繼續前進了嗎,索爾閣下?”Voldemort已經把小獨角獸放下,雖然精靈們早已經不在,可是這裡作為遠古王國的心,還保存著當初的力量,薄弱卻真實的存在著,還沒有任何的晦暗、變形或疾病可以沾染這塊土地上的生物。

  索爾茫然的跟著對方一起踏上綠草遍布的小丘,他覺得自己的一呼一吸和所有的行動,都被包圍在一種同樣不受時間影響的空氣中,讓人永遠不能忘懷這如夢一般的處境,他發誓,這片地方將不斷的在他夢裡出現,直到死亡把他帶走。

  “遠處的河流通向大海,也是你尋找的地方,不過我的行程就到此結束了,希望你能順利找到自己的目標。”林間吹來的風帶來遠方海洋的浪潮聲,以及早已絕種的海鳥鳴叫聲。Voldemort遞給老巫師一個裝滿工具和食物的袋子,並為他指明了準確的方向。

  索爾終於從出神的狀態中回來,很真誠的道謝,並再三的讚美梅林,為自己遇上的事情而驚嘆,這次的冒險無疑是他生命中最成功的一次,也是最神奇的一次。他摘下一朵小小的星型的花朵,回顧了一下這個美麗的無與倫比的山丘,眼中所見的顏色沒有過去未見過的顏色,但在這裡似乎變得更為飽滿、豐潤,彷彿就是因為它們出現在這裡而有了新的名字和意義。

  這是精靈的王國。他在心裡說道,我的心將永遠停駐在此地。除非,我的旅程之後還有時光,否則恐怕是沒有機會再看到此景。和Voldemort告別後,老巫師堅定的走向了自己的方向。和他所擔心的一樣,從此他沒有再回來。

  裡德爾,老爺爺去找什麼?艾洛斯玩著小小的模型,很奇怪的問。看吧,我真的是很厲害的,老爺爺不是壞人哦。

  “去找大海。”Voldemort笑著回答,和艾洛斯接著向前走去,又走過一片濃密的樹木,就來到了一片空曠的草地,被層層疊疊的掩蓋在陰影中,高大的樹木看起來和塔樓一樣的壯觀。

  鋪滿白色石頭的小徑被綠色的植物覆蓋,隱約還能看見痕跡,再走過去還能看見更多白色的石頭散亂在草叢中,它們曾經是美麗的橋和堅固的城墻,如今全部成為了大地的一部分。

  裡德爾,我不喜歡到這裡來。小獨角獸蹭了蹭Voldemort的胳膊,我們回去好不好?這裡有很多很多的回憶和不捨,空氣中還遺留著精靈們的話語和歌聲,總是會有想哭的感覺,很傷心很傷心。

  “花瓣用完了。”沒生長任何樹木的谷地裡,在小溪流淌的地方有著一個閃閃發光的噴泉,裡面的水幾近乾涸,只有很少很淺的一點盛在底部。在噴泉的四周,有許多都長著黃色星狀的花朵,盛開在在它們瘦削的莖葉之上。

  永不凋謝的花朵:金色的伊拉諾和白色的寧芙瑞迪爾,在遠古時代編布整片森林,而今只是停留在這王國中心的泉水旁邊。人魚們順著河流從大海深處來到這裡,移走了白色的花朵,只剩下這一小片金色,是解開魔法的所有希望。

  什麼時候可以編好啊,我不想再當獨角獸了。艾洛斯伏在旁邊看著Voldemort採集花瓣,美麗的金色一層又一層的鋪滿了籃子,好想睡在上面啊。一定和睡在陽光上面一樣的溫暖舒服。

  “大概快了,就差一隻袖子了。”《十二天鵝》裡的小王子就是因為襯衫少一隻袖子所以還留著一隻翅膀,不過如果換成獨角獸的話,也許是一隻蹄子。Voldemort惡劣的想,發現那個畫面很難看,一定會哭的,那個感情豐富的傢伙,說不定還會流出一條小溪出來,精靈王子的眼淚,新的童話。

  如果變回來了,我們還會住在這裡嗎?

  “如果艾洛斯喜歡的話。”在這座森林裡居住的時間特別的長,長到遇見一隻大頭熊,長到看著伊拉諾一遍又一遍的開放,長到所有的過去都漸漸模糊,原來的野心慢慢的消退,被時光的大河帶向被遺忘的彼岸,心境開始和傳說中的精靈一般,與世無爭,平靜淡然。

  午餐是在河邊的一片草坪上進行的,鋪開白底紅格子的布,擺上一樣樣精美可口的食物,看著小獨角獸在快樂的打滾。Voldemort深吸了一口氣,搖了一下小銅鈴,宣告森林裡的餐會開始。

  黑色的身影敏捷從樹上衝下來,然後又回去——只是少了一碟堅果;白色的圓滾滾的一群轟轟烈烈的過來,接著縮到邊上——蔬菜沒有了一半;後面來的就強悍多了,都是大搖大白的走過來,主人一樣的坐在中間,操起各自喜歡的食物就啃。

  小獨角獸對於森林裡的非人類生物大方的連Voldemort也要慚愧,他拍了一下撲到自己懷裡的傢伙,拿出保留的一份,有麵包、櫻桃餡餅、巧克力曲奇餅和牛奶,開始一起吃飯。

  剛剛把所有事情搞定,大地震動了起來,好像打雷一樣的聲音響起,不過沒有絲毫影響在進餐的各位閣下們。一頭巨大的大熊用難以認同的速度飛奔而來,後面跟著一片黑乎乎鋪天蓋地的野蜂,嗡嗡的聲音不亞於一加波音飛機。大熊沒有做停留,直接朝著水裡一跳,整個身體沒入河裡,河面上頓時叮滿了勤勞的小建設者們。

  這場意志的較量持續到大家都吃完東西,摸著肚子打著飽嗝搖搖晃晃的離開,野蜂們也終於到了後繼無力的地步,撲稜著翅膀走了,它們要重新尋找一處地方,打造一個更堅固更隱蔽的家。

  大頭熊勉強從水裡爬上來,變魔術一樣的從身上掏出一個大蜂巢,足足有兩個籃球那麼大,它開心的把蜂巢往Voldemort的方向一丟,抓起剩下的果醬和點心就塞進嘴裡。

  唉,什麼時候開始他成了公眾廚師了呢?Voldemort微微搖晃著手裡的蜂巢,把裡面的蜂蜜和蜂漿掏出來,艾洛斯正在和大頭熊戲耍,兩個都是頭腦簡單的傢伙,唯一的聰明勁就是用在自己身上,騙吃騙喝。

  提供食物,收回的就是它們在各個地方撿來的玩意,包括探險者的遺骸,啃了一口的草屑,河裡的小石頭等等——垃圾。有時候也會有一些年代久遠的工藝品和魔法物品,但是想到自己為了艾洛斯學的手藝居然用來喂飽這麼一群傢伙,就會產生把它們消滅的念頭。

  裡德爾,奇魯今天到我們家睡好不好?艾洛斯興奮的過來問,長長的尾巴在後面一甩一甩,劃出一道道銀色的弧線。我們可以一起玩,而且保證不會把房子弄塌掉的。

  “這個保證我已經聽過很多遍了。”Voldemort做著自己的事情,不用想也知道大頭熊的體重和力氣,只要隨便來那麼一手,用樹枝搭建的小屋就完蛋了,而且對於裡面的傢具也是碰哪兒哪兒沒有了。迄今為止,已經損壞了他六張床,三個搖籃,四張桌子,十一把椅子,外加兩個爐子和一個烤架。

  可是,奇魯送我們這麼多蜂蜜。小獨角獸咬著Voldemort的袖子很可憐的說道,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希望的小星星。旁邊一個大塊頭也作出和身型不相配的純真表情,烏黑的眼睛裡充滿請求。

  “大部分是它自己吃的。”Voldemort平靜兼冷靜的回答,話說他拿了這個東西和拿了炸彈的感覺差不多,很擔心有一天蜂群會來報仇,到時候把艾洛斯這個幫凶蟄胖一圈。

  唉。小獨角獸和大熊一起垂下頭嘆氣,好傷心哦,都不答應的,我們會很乖的啦,都不會破壞東西的,而且裡德爾造新房子也很快啊,有什麼關係。

  草地還是那麼翠綠,花朵還是那麼漂亮,小河還是那麼清澈,可是我們的心情就好像陰雨天一樣灰暗,都不想玩了。小獨角獸無聊的踢著小石頭,看著Voldemort慢條斯理的把蜂巢清理完畢,把東西裝進袋子,所有的痕跡都被清掃一空。

  “乖乖的哦。”Voldemort摸摸垂頭喪氣的小朋友,把袋子掛在大頭熊的脖子上。這頭叫奇魯的熊,是有一天餓的暈到在林子裡被艾洛斯撿回來的,也不知道是它媽媽沒教育過還是腦子不好,當時連最基本的覓食能力都沒有。自己很辛苦的教了它不少東西,以為可以讓它回歸山林,從此不再出現,可惜事與原違,這個大頭熊還是三兩頭的回來蹭飯,順便吸引艾洛斯的注意。

  恩。一直都很乖啦。

  “不可以弄壞東西。”

  恩。早就知道了。小獨角獸無精打采的回答,突然靈光一閃,開心的抬起頭看向Voldemort,裡德爾答應讓奇魯到我們家去是嗎?是嗎?

  “差不多。”Voldemort裝過很用力的樣子思考了一下,對上兩雙閃亮的眼睛,“我去采一些植物晚上做甜點,艾洛斯和奇魯一起先回去,但是要直接回去,不能跑到其他地方去。

  耶。太棒了!裡德爾最好了!獨角獸聽見這樣的答案,興奮的蹦起來,兩個前蹄翹的高高的,大頭熊也在一邊開心的拍著肚子。

  “不可以去其他地方,要直接回去,知道嗎?”Voldemort又重申了一遍規則,這片森林在精靈力量的保護下,況且奇魯現在也已經是森林最強大的動物,不過並不意味著萬事平安。

  會的,會的,我們會在家裡等裡德爾回來。小傢伙艱難的爬上大熊的背,指使這個超級交通工具往樹屋的方向前進,哦,奇魯,你真的是一頭最厲害的熊了。

  大頭熊快樂的嚎叫漸漸遠去,Voldemort收回視線和微笑,索爾?法蘭西斯,也應該差不多是這個時候了,闖進禁忌之地的巫師。

  在森林的西北面,更靠近大海的地方,是一個所有光芒都消失了的地方,大地看起來十分的平坦空曠,黑暗的樅樹是那裡唯一的植物,乾枯的河道甚至連人魚之王也不願意用水將它們再次填滿,倒塌的城墻四處都是,可以看見那舊日的文明的只有用整齊的黑耀石鋪就的道路,沒有任何生物可以在上面生存.

  再走過去,就是有著死亡沼澤之稱的地方,由很多池塘、軟泥地所構成的,只有極為敏銳的眼睛和小心的步伐,才能夠在這裡找出一條曲折的小道。而空氣已經很沉重,腐爛的味道四處飄蕩,令人腦子昏沉,無法呼吸。

  這是陽光無法照射到的地方,讓人身心俱疲,被眾人遺忘,永遠是冰冷濕黏的冬天,唯一的綠意是在那停滯的水池表面漂浮的綠色浮萍。枯死的草叢和腐爛的荊棘,則矗立在迷霧中,像是過往所留下的屍骸。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飄來的迷霧在蔓延著,天空也被烏雲籠罩,黑色的水流淌四處,群魔亂舞。

  “在第三紀元的時候,這裡還是精靈們的領地,不過太過美麗的東西總是會被人嫉妒的呢。黑暗的力量被帶了進來,喚醒了古老的邪惡,雖然最後被抑制了,不過從此這裡就變成了這個樣子。”Voldemort居高臨下的看著趴在沼澤邊緣的老巫師,真好,看來不用自己出手了,惡劣的環境搶先一步侵蝕了這個人的生命。

  “你早就知道了,是嗎?”索爾仰起頭,看著那個俊美的青年。在絕望中看見走來的身影,心裡浮現的光明剎那間在那冰冷的話語裡消散,是的,已經被救過一次了,所以會期待第二次,不過不是每次都能遇見奇跡。

  “恩,不過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企圖得到人類不該沾染的東西。不過對於我來說,你的罪是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保守秘密的話,比起遺忘咒,我更相信死亡一點。

  “我想知道,這裡是生命之泉的所在嗎?”老人虛弱的說道,“在水面上,我看見了很多人的臉,邪惡的、嚴厲的、高貴的、哀傷的、驕傲的、美麗的…但是他們都已經死了,開始腐爛,有著一種墮落的光芒……”

  “這裡曾經發生過戰爭,你看見的是大地本身的記憶,誘惑你沉陷。在遙遠的時候,這裡是涌現過生命之泉,那是精靈們的飲料,人類的詛咒,不過現在那些神聖的水源早已經沉入大海,找不到一絲痕跡,連海里的生物都找不到影蹤。”Voldemort注視這個快要走向死亡的人,這是很適合巫師的一個死法不是嗎?被黑暗的沼澤吞沒,和那些參加戰鬥的精靈、古人類還有邪惡的附屬一起埋葬在同一片地方。

  “我有一個令整個家族驕傲的孫子呢,冷靜,充滿理性,我一直相信他能夠帶領法蘭西斯家族走向嶄新的未來…可惜他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女人,為了那個女人什麼都不顧了…我把他逐出家門,然後隻身一人來尋找傳說中的生命之泉,是那個女人開出的條件…明知道不可能實現的條件…”索爾無力的半閉上眼睛,不再去追究事情的本末,只是述說起了自己的事情,談論孫兒讓他的臉上有了一線光亮。

  “我看見過很多恐怖和荒涼的大地,但是當我見過剛才的情景的時候,我才明白,真正的邪惡。寸草不生、萬物凋零,巨大的石柱看起來像是無窮無盡的墓地中的墓碑一般…那時候我就想,也許我可以原諒李維了…”

  老巫師用自己最後的力氣拔下手指上的戒指,那是一個已經被時光磨的很舊的戒指,只有它上面的寶石還泛著最初的光澤,藍色的結晶裡沉靜著一片白色羽毛。

  “如果有一天,你遇見我的孫子,李維?法蘭斯,請把這個交給他,並告訴他,婚姻並不是愛情,不管愛上誰,請延續家族的血脈,不要忘記藍寶石的驕傲。”

  “那麼,我會讓你死的更有尊嚴。”果然,是李維的親人,想到霍格沃茨,心裡會有一縷並不厭惡的情愫,那個默默守護著自己所愛的白色戰鷹,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Voldemort抽出魔杖,綠色的光芒閃爍在沼澤上空,伴隨著低沉優雅的話語,“阿瓦達索命。”

  在更過去的地方,湖邊的大樹下,銀色獨角獸正在玩著自己柔軟的大皮球,偶爾還會想晚餐的甜點,那個被他救起後離開的老人,就好像劃過天際的一道流星,好像吹過水面的微風,走了就不再留下一點痕跡。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突然想寫吸血鬼騎士>的同人,覺得裡面的人都很凄慘的說,所以這邊的更新有點慢了


☆、Chapter36

  那是一個很晴朗的日子,縫襯衫的工作已經接近尾聲,鑒於奇魯最近一段時間的良好表現,Voldemort勉強同意了它和艾洛斯一起玩的請求,還在湖邊為它弄了一個簡單的草窩。七月的星空分外的迷人,小獨角獸喜歡整夜的看星星,恰好有一個自動的大沙發。

  裡德爾,我們想去森裡那邊玩,奇魯說它看見了很好很好的東西。小獨角獸和大頭熊竊竊私語了一番,就跑過來對正在努力工作的人述說要求。

  “不行。”很乾脆的拒絕,Voldemort連考慮的餘地都不需要,淺金色的衣服正在成型,怎麼看都是一件很華貴的襯衫,用無數的花瓣編織而成,讓這個年輕的巫師覺得自己以後無論做什麼衣服都能得心應手。

  為什麼啊?小獨角獸不滿的嚷道,一直在這裡很無聊的,而且我都沒有新玩具的,已經不想玩皮球了啦。

  “現在是七月。”一年中星辰最明亮的季節。

  可是,還沒有到晚上。小獨角獸的聲音低下去了,自己越來越沒有用了,變身的時候都要裡德爾抱才可以,都是裡德爾不好,才讓自己變的這麼弱。

  “白天也不行。”

  “森林裡又沒有壞人。”雖然以前在別的地方遇見過那些人類的狩獵者,或者抓捕珍惜動物的壞巫師,可是都沒有事情不是嗎?每次都很安全的。

  小獨角獸不滿的踏上Voldemort的手,不讓他動,用氣呼呼的眼睛注視著還在擺弄花瓣的人。好過分,如果因為要這件衣服讓我這麼難過,那到底是為了什麼才編織的啊?

  “艾洛斯,要當一個乖孩子才可以。”

  可是,裡德爾都把我關在家裡。小獨角獸換了一副委屈的表情,眨巴著眼睛,我都很乖的,又不會亂跑,何況,奇魯很厲害呀,它的力氣那麼大,如果有人欺負我,就把他打成稀巴爛,然後再揉成一團,扔出太陽系。

  “不錯,以後我們就靠這個吃飯了。”Voldemort好笑的放下手裡的東西,還扔出太陽系啊,真的挺遠的。美國航天局一直兢兢業業的工作還不如一隻大頭熊的一扔來的有用,一定能夠賣很多錢的。

  裡德爾——小獨角獸一看什麼都不管用,只好用上了終極招術,我蹭,我蹭,我滾,我滾,木頭做的地板好硬的哦。裡德爾都把我關在家裡的,都不讓出去玩的,都不喜歡我了,明明說要好好照顧的,好壞,大壞人。

  唉。頭疼的撫上前額,為什麼他要遇見這樣的事情呢,仙境的精靈們是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把這傢伙丟回來的啊?Voldemort無奈的抱起撒嬌耍賴的小朋友,知道是假的,可是依舊狠不下心來。

  “不可以走出森林的範圍,必要在太陽落山之前回來,知道嗎?”為什麼自己小時候不要這傢伙扔掉呢,倫敦的馬路那麼多,隨便找個地方就丟了。

  恩。小獨角獸點了點頭,伸出小蹄子讓Voldemort為他套上鈴鐺,然後再招來奇魯,給它掛上裝滿很多很多好吃的袋子,哇哦,有自己最喜歡的楓糖松餅和布丁,還有甜甜的巧克力。裡德爾好過分,早就準備好了,還要欺騙自己,欺騙這麼可愛善良的精靈王子耶。

  “不準跑太遠。”Voldemort話一出口就後悔,目送著一大一小的身影離開,嘆了口氣。雖然自己的外表沒有改變,不過心態已經變老了。

  森林裡一片欣欣向上的情景,樹木們盡情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小動物們也在拼命的吃啊吃啊,現在食物充足,不用為明天擔心,只需要把自己養的胖胖的,然後開始準備孕育下一代。

  小獨角獸趴在大熊的背上向四周張望,厚實濃密的皮毛是最舒適的墊子,而且奇魯走的很慢,一點也不用擔心會摔下來。

  好吃的,香噴噴的,大大的,多多的,各種各樣的…奇魯用它全部的詞彙來形容那個東西,聽起來似乎是一座點心屋子,就是在童話書裡描寫的女巫的屋子,不過小獨角獸才不擔心這個問題,我也是一個巫師哦,還有魔杖。只要找到了,一定可以把裡德爾嚇一跳,不對不對,是要他也蓋一座這樣的屋子,然後我要躺在裡面,只要張開嘴就可以吃到巧克力、蛋糕、糖果和世界上所有好吃的東西。真的,太幸福了。

  奇魯,到底在哪裡啊?小獨角獸做完夢,發現自己還在樹林裡轉悠,難道你忘記在哪裡了?這可不行哦,太不幸了。

  我記得是在這裡的。大熊也很奇怪的回答道,差不多是在這個位置吧。

  難道是有其他人看見把它給搬走了?小獨角獸睜大的眼睛,我的點心,我好吃的屋子,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還不如不要出來了。

  我不知道,應該不會吧,我有做標記的。大熊很確定的說道,仔細的朝周圍的空氣嗅了嗅,頓時亮起眼睛,啊,聞到了,就在不遠處,看來是我記錯了。

  唉,你的鼻子真好。小獨角獸酸溜溜的說道,我都聞不出來,祖父太過分了,把什麼都封印掉了,不過沒關係,裡德爾編好襯衫之後,我就會很厲害很厲害了。

  兩個小孩子慢悠悠的走著,茂密的草叢開始變的稀疏,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很遙遠的地方,當他們發現來到一個陌生的林子的時候,終於看見那個超級大蛋糕。真的是一個很大的蛋糕,上面鋪著滿滿的奶油,水果,朱古力和糖霜,在那裡一個勁的說著,來吧,把我吃掉,來吧,來吧。

  你看,我沒有說錯吧,是一個很大很大的點心。大熊很得意的說道,拍了拍胸膛,就算是Voldemort,也沒有做出這麼大的蛋糕,他做的總是很小很小的。

  那是因為你嘴巴太大了。小獨角獸從熊背上跳了下來,不高興的敲了一下大熊頭,不準說裡德爾的壞話,每次你還不是使勁的吃。

  其實也很對啦,裡德爾老是說蛀牙蛀牙,真是的,我哪有蛀牙啊。小獨角獸繞著蛋糕走了一圈,真大耶,可是很奇怪,為什麼會有這麼大一個蛋糕在這裡,難道是森林自己長出來的?還是有巫師做出來的?

  哈,還有葡萄酒的味道。奇魯才不管什麼奇怪,歡呼著衝了過去,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它的格子大,胃口大,嘴巴也很大,一口下去蛋糕就凹下去一塊,兩口下去就少了一邊。

  奇魯,我真是不明白,你是怎麼吃飽的。上下瞧了瞧,小獨角獸選了一塊水果多多的地方開始下嘴,太大了,真是困難,裡德爾都會幫我切成恰當的一小塊一小塊的,還會喂我吃的。

  不過蛋糕的確很好吃,有種奇特的感覺。恩,腦子有點暈,是不是奇魯說的葡萄酒的緣故,以前裡德爾也做過含酒精的海綿蛋糕,不過自己很不爭氣的醉倒了,然後就再也吃不到了。小獨角獸咕噥著,盡量避免自己沾的滿身都是,他可是漂亮的小王子啊,不能和奇魯一樣粗魯。

  實在太好吃了…大熊發出沉重的低吼,接著身體往後一倒,躺在草地上,發出劇烈的震動。

  但是,還是覺得…小獨角獸迷迷糊糊的附和,看見睡著了的大熊,吃完就睡,你真的不是豬嗎?不過我也覺得困了,想睡覺,是不是昨天晚上太遲睡的緣故呢?哦,好像有人走過來了,裡德爾,你又來找我了…我都不是小孩子了啦…

  好多,啊,好多點心啊。用巧克力蓋的屋頂,還垂著姜餅做的風鈴,玻璃是冰糖做的,桌子和椅子全部是最高級的蛋糕,軟綿綿的床原來是棉花糖啊。小獨角獸滿意的砸巴著嘴,自己真的來到了傳說中的蛋糕屋了哦,太棒了。

  咦,那個在那裡扇爐子的是誰啊?穿著長長的黑色斗篷,帽子拉的低低的,鍋裡的牛奶在冒著一個個小水泡,咕嚕咕嚕…裡德爾?一定是,好壞,做了這麼可愛的屋子都不告訴我的,好小氣。

  喂,被我找到了哦,裡德爾藏起來的東西。小獨角獸悄悄的走過去,猛的掀開那遮掩的帽子…塞拉斯…那張流淌著紅色鮮血的臉在眼前放大,瞪的大大的眼睛好像在述說著不冥…不要,不要,不要過來…

  睜開眼睛,小獨角獸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太好了,是夢。不過當他環顧四周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處境並不比夢要好多少。

  這是一個很大的大廳,全部用堅固的石頭堆砌而成,裝飾的很奢華。四周擺著很多的長沙發,無一例外是好幾個漂亮妖艷的女孩子和男孩子圍著坐在中間的一個人。沙發的旁邊有小小的桌子,上面放滿了酒和食物。

  空氣裡彌漫著詭異危險的氣息,全身的毛孔都豎立了起來。小獨角獸努力的看啊看,都沒有找到奇魯,直到脖子上傳來一陣疼痛,低下頭才看見自己被一根很粗很粗的鎖鏈輇在墻壁上,鏈子被深深的打進了石頭裡。

  “您看,它醒了呢。”其中一個女孩驚訝的說道,斟了滿滿的一杯酒遞給她旁邊的一個男人,他有著古銅色的粗曠的面孔,黃黑色的眼睛和粗硬的頭髮,穿著休閒的長袍,正按著一個男孩子不知道在做什麼,發出粗重含糊的聲音。

  “不愧是傳說中的生物,那雙眼睛比我見過的所有寶石都要美麗。”另外一個看上去比較優雅的人說道,仔細的看著小獨角獸,嘆息著,眼睛裡是遮掩不住的貪婪和凶殘。

  “沒有想到會捕到這樣的小玩意,我聽說這種生物有著神奇的力量,就算死人也能復活,是嗎?”第三個人□來說道,他的腳下有兩個不著寸縷的女孩,手裡摟著一個身上戴著鎖鏈的男孩,有著金黃色的頭髮和綠色的眼睛,漂亮的臉上還殘留著淚水。

  “我更在意它在其他方面的作用,是不是能和那隻熊比較。”回過神來的第一個男人把男孩子推到一邊,顧自說道,可憐的孩子身上沾滿了白色的液體,好像玩壞掉的娃娃一樣蜷縮在地上。

  “如果你沒有興趣的話,讓給我好了,我想把它的眼睛做成標本。”第二個男人露出微笑,朝著小獨角獸走過來,手裡拿著滿滿的葡萄酒,紅的好像鮮血。

  不要怕啊,艾洛斯,不要怕哦,不要怕啊,裡德爾一定會來的,不要怕哦。小獨角獸在心裡安慰自己,可憐的奇魯,你是不是已經遭到很悲慘的事情了,被人做成大衣還是吃掉了啊?你是這麼厲害的一頭熊呢,是很厲害很厲害的。

  “很美麗呢,這雙眼睛。”男人微微的笑著,放下手裡的酒杯,注視著眼前的眼睛,純粹的沒有任何的瑕疵,一點也沒有沾染人世的污穢,仿佛天空中的星辰落下來一樣,就算是晴朗的天空或者最深的海洋,也比不上。

  沒關係的,不怕哦,艾洛斯是勇敢的精靈王子,一點也不怕的…小獨角獸看著蹲在自己前面的人,有著還算俊美的臉,可是笑的好可怕好可怕,壞蛋,壞蛋,你們把奇魯怎麼樣了?不要碰我哦,我會咬你的…不要碰我,真的,會咬你的…

  “真是,難道真的必須是純潔的處女才能親近嗎?”被咬的男人有些好奇的問道,望著那一身絲緞般的光滑皮毛,真的,很美麗,乾脆整個做成標本好了。

  “在你把它弄成標本之前,先讓我好好的享受一下吧,我很想嘗嘗看,所謂獨角獸的血,是不是用青春長駐的能力呢。”第三個男人在後面說著,扯了一下男孩身上的鏈子,讓他發出很凄厲的痛呼聲。

  “你還真是不懂藝術。”第二個男人走回座位,看了一眼還在掙扎的男孩子,露出諷刺的表情,“看來你找了一個很棘手的玩具啊,需要幫忙嗎?”

  “多事。”男孩的主人不快的說道,好像也厭倦了一樣,伸手抬起男孩的下巴,稍微用力,就讓他痛的張開了嘴巴,同時,一杯粉紅色的液體被灌了進去,嗆的他直咳嗽。

  好討厭的地方,好討厭。小獨角獸驚恐的看著發生的一切,旁邊還有和自己一樣被鎖起來的動物:一只有著金色皮毛的大老虎,還閉著眼睛躺在大籠子裡,一隻漂亮的小鹿正委屈的在哭泣…還有,一隻雪白的熊窩在角落裡,身上有很多血跡,皮毛裡插著幾支黑色的短箭…已經死掉了。

  不怕不怕哦,艾洛斯一點都不怕呢,是最勇敢最勇敢的小王子了,裡德爾一定會吃驚的,因為這麼勇敢…小獨角獸看著那個被喝下東西的男孩,開始在地板上扭動,呻吟,朝著他不喜歡的那個人爬過去,不斷的哭泣著,身體在強烈的收縮…

  然後一個人走過來,割開小鹿的皮膚,用透明的水晶杯子接著流出來的紅色液體,那隻小鹿原來在頭上長著一個小小的奇怪圖案…不要,不要,不想再看了,好累,身體使不出一點力氣,連咬人都咬不動,只是讓那個壞蛋哈哈大笑,更用力的摸自己的身體…

  在做什麼呢?他們?那個男孩子在奇怪的喊叫,身體擺弄出各種的姿勢,被那個男人壓在身體下面,兩個人都在很劇烈的擺動著,在做什麼?好討厭,不要發出這樣悲慘的聲音,好想哭,好想哭,但是眼淚怎麼也流不出來,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痛,全身都在痛,每一根骨頭好像都要碎裂開來了,皮膚要被撕開一樣…裡德爾,我會乖乖聽話,不會再亂跑了,會一直一直呆在家裡,所以你快點來好不?快點,快點,好疼,好疼的啊,裡德爾,在不來我生氣了,真的生氣了…

  我以後都會聽話的…

  他們在看什麼?用這麼驚訝的目光,看什麼?艾洛斯慢慢的擴展開視線,看見支撐在地上的蹄子已經變回了手,銀色的頭髮垂落下來,自己,變回精靈的樣子了呢。

  “好美,沒想到…居然…真是太美了…”正跨在男孩子身上的男人停止了動作,目瞪口呆的看著發生在大廳裡的事情,口水不自覺的淌了下來,眼珠漸漸的化成了紅色,瘋狂的慾望在體內沸騰。

  “他是我的!”那個比較優雅的男人說道,全身細胞都述說著內心的占有,這簡直就是奇跡,不,是神跡。

  好可怕,好可怕的眼神。艾洛斯抱著自己,面對著一群貪婪的人類,他們在剎間變成了野獸,似乎隨時會上來撲向自己,做出不能想象的事情,喚起那被忘記的回憶。

  “遊戲結束了,先生們。”熟悉的聲音帶來了全部的希望,原本恐慌的心一下子安定下來。冰涼的風猛的涌了進來,大廳的們被打開了,一身黑色的人站在門口,冷漠的看著裡面□的場景。

  “你是…誰?”被打斷的人憤怒的看著陌生的闖入者,黑色的頭髮是屬於另外一個世界的顏色,紅色的眼睛好像是來自地獄的火焰,全身散髮著死亡的氣息,仿佛降臨在人世的魔王,無情的俯視著微小無知的人類。

  “我啊…”Voldemort在眨眼的時間裡來到艾洛斯的前面,脫下外套把小王子嚴實的罩了起來,“閉上眼睛,艾洛斯,然後捂住耳朵…現在,讓我們好好的玩一個新的遊戲吧。”

  穿著黑色長袍的人陸續走了進來,看著他們的指揮者,等待下一步的指示。大廳裡一片寂靜,聽不見任何的響聲,世界在這裡,停止了它的步伐,將享受了所有的人拋棄。

  “隨便你們用什麼,盡情的折磨他們吧…直到死亡來臨。”Voldemort抱起縮在衣服裡的孩子,緩緩的走出大廳,走出這座建造在深山裡的豪華別墅,把那些慘叫聲和求饒聲通通丟到後面。

  紅色的火焰燃燒起來,衝向天際,把四周映的一片燦爛,火焰裡還夾雜著黑色的影子和最後的悲鳴,不過沒關係,所有的一切都在身後。

  艾洛斯,不要聽,也不要看,現在,讓我們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37

  湖邊波光粼粼,一陣陣微風吹來絲絲的涼意,滿天的星辰都在閃亮,連月亮的光芒都要比下去了。清新的空氣裡還飄著花兒的香味,螢火蟲打著小燈籠在飛舞著,點點熒光在漂浮。

  “要哭嗎?”Voldemort溫柔的說道,抱著懷裡被嚇壞了的孩子,□的身體只裹著一件外套,甚至沒有扣扣子,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膚。可是他不敢動,不敢為他找其他的衣服穿上,似乎自己只要一用力,一放手,這個精緻的寶寶就要碎裂開來,消失的無影無蹤。

  艾洛斯小小的搖了搖頭,不哭,我是勇敢的孩子呢,都沒有哭的,一直都沒有哭哦…裡德爾好壞,都沒有早一點來的,都沒有快點過來找我的。

  “恩,是個很勇敢的王子呢,不愧是精靈們的儲君。”Voldemort親親小寶寶的臉蛋,很冰,沒有一點溫度,就好像自己看見那殘留的蛋糕時候的心情。

  無論怎麼樣,一個人都是不夠的呢,這個世界變的越來越小,彼此的距離越來越近,怎麼躲避都是不可能的呢。筆記,徽章,還有鑰匙,自己已經欠了格林兩次人情,就意味著必須保護鄧不利多兩次,真的是諷刺的命運啊。

  “奇魯呢?”小王子終於開口說話了,聲音很輕很輕,輕的蚊子也聽不見。綠色的眼睛裡蘊涵著足量的水氣,在音符的震動下慢慢的劃落下來,蜿蜒的爬行在臉上,唯美到心痛。

  “還在找,很快就能找到了。”Voldemort親吻著一滴一滴的淚水,很鹹,苦澀的連堅毅的心都無法忍受,不管多麼小心,他還是讓艾洛斯受到了傷害呢。其實不用那麼著急的縫襯衫的,已經收集了足夠的花瓣,剩下的不過是時間問題,在沒有想到人魚的線索之前,不是也已經在各地尋找了那麼多年嗎?為什麼要放任他一個人出去,雖然對於巫師來說是很困難的地方,可是麻瓜們,從來都是不依靠魔法的。

  總是這樣的被傷害,小時候也是,現在也是。

  “為什麼,要抓我和奇魯呢?”小王子偎依在安全的懷抱裡,不解的問道,這是一個好奇怪的問題。

  “他們要抓的是奇魯。”Voldemort解釋道,“他們似乎從什麼地方聽說了狩月之熊的傳說,認為只要喝下血,吃下心臟,就能夠獲得月熊的力量。奇魯的一家就是被和他們差不多的人抓去的,奇魯在它媽媽的保護下很努力的逃了出來,受了很嚴重的傷,所以才會這麼笨,什麼事情都不知道,連一有熊基本應該知道的也忘記了。

  他們一直在找奇魯,那個傢伙應該是跑到離森林很遠的地方去過了,被發現了呢。”

  “可是,蛋糕是林子裡的呀。”艾洛斯吸了吸鼻子,把眼淚全部擦到Voldemort的衣服上去,人類好壞,什麼動物都要抓,還要把它們吃掉,好壞好壞。

  “但是已經在魔力圈之外了,你們走的太遠的。”估計是聞到好吃的就什麼都不去想了,至於小王子,趴在大熊背上,也不去注意了。Voldemort很能理,馬上就推斷出了事情的經過。不過由此看出,有一支自己的隊伍是很好,格林留下來的東西,差不多是該變成自己的的時候了。

  “但是,狩月之熊…奇魯又不是。”那可是和山脈一樣巨大的熊啊,能夠吞食月光的大傢伙,和奇魯一點也不象,是哪個笨蛋想出來的啊。自從人類的足跡踏遍大地之後,那些生靈不是去了維諾林就是化作人身,混跡在人類中間了,才不會笨笨的在森林或者山裡面呢。

  “那些人覺得是,畢竟奇魯的個頭是大了一點,你知道,它們家的確有著遠古的血脈,比其他的熊大一倍。”Voldemort摸摸氣憤的小孩子,以前的旅行中他們遇見過同樣屬於那一個時代的生靈,他們都已經在人類的世界裡生活了千年,從他們的口中聽來,似乎月熊早就滅絕了——擁有巨大力量,不肯妥協的,山林時代的王者。

  “可是,可是…”小王子眨了一下眼睛,準備繼續流淚,反正都哭出來了,就好好的哭吧,我可不是害怕,我是擔心奇魯哦。“唔…裡德爾…”

  “為什麼不聽話呢?艾洛斯。”短暫的平靜激起累積的怒氣和恐慌,Voldemort狠狠的咬住那微微張開的唇,靈活的舌頭伸入到每一處角落,吮吸著甜蜜的氣息。

  該死的,為什麼都不聽我的話,要跑那麼遠的地方去,難道我沒有讓你吃飽嗎?你這個任性的孩子,艾洛斯,我再也不會寵著你了,一切都是你活該,不肯好好的呆在我身邊,所以要吃苦頭。

  “下次再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不會再管你了。”結束了更象是懲罰的吻,Voldemort放開手,靠在大樹上喘息著,很累,從來都沒有這麼的感覺過累,繃緊的神經一下子鬆開後,全身都失去了活力。

  “裡德爾,你討厭我了?”精靈王子趴在Voldemort的胸口上,看著那個仰著頭嘆息的人,不要,我會做一個乖孩子的,裡德爾不可以把我扔掉的,嗚嗚…好過分呢,剛才還對我這麼好,

  “恩,有點。”

  “有點?”艾洛斯傷心的說道,眼淚立刻淌了下來,摟著某個人的脖子,讓他正對著自己,那雙紅色的眼睛看起來好想小兔子啊,“真的,討厭我了?”

  透明晶瑩的珍珠總是能讓自認世界上最偉大的巫師投降,不管多少次都一樣。Voldemort嘆了口氣,怎麼看都覺得是故意的,精靈的這一招百試不爽,就和那個在地上打滾的招術差不多,而自己也屢教不改,棄城卸甲的時間差依然短的有限。

  “艾洛斯,你真的,很聰明。”Voldemort重新把小寶寶抱進懷裡,親著他的額頭和臉頰,明知道我是不會丟下你的。

  “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小王子大獲全勝,貼著世界上最好的人,突然想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很重要也很好奇。雖然自己不明白,但是裡德爾一定知道的,嘻嘻,裡德爾什麼事情都知道呢。

  “問吧。”

  “就是抓我的那幾個人,他們做的很奇怪的事情,裡德爾知道是什麼嗎?脫掉衣服的那些哦。”雖然裡德爾平時都有親我,還幫我洗澡,但是都沒有做這樣啊,感覺怪怪的,有點無法了解。

  轟——腦子裡一片沸騰,別墅裡的情景歷歷在目,雖然那時候的注意力完全在他們抓走了小獨角獸和如何折磨他們身上,不過那些事情突然被提起來還是有著強烈殺傷力。Voldemort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小是小了一點,但歲數和自己相當…身體的某個部位猛的竄起,熱烈的感情使得的他在第一時間推開小王子,毫不猶豫的一頭載進湖水裡。

  還是個孩子,還是個孩子呢。Voldemort抹了一下臉上的水,告戒自己不可以對一個看上去才十歲的傢伙做什麼不應該做的事情,特別是在他看見那樣的場面後,只不過,那個問題,實在有點過於誘人了。

  “裡德爾?”被推開的小傢伙不依了,用自己無辜純真的面孔看著泡在水裡的人,軟軟糯糯的撒嬌聲好像炸彈一樣襲來,不對,不應該說是炸彈,而是最純正的迷情劑…或者,□。

  “艾洛斯,我把襯衫縫好了,現在穿上。”Voldemort狼狽的爬上岸,渾身上下都流著水,不過過分冰冷的水暫時麻痺了神經,他看了一眼湖泊和附近的大樹,叉開這個尷尬的話題,看來所有的老傢伙們都知道是什麼意思,在看自己的好戲,也在保護精靈王子,否則那陣強烈的涼意和如同強迫灌進身體的清醒也不會出現。

  “啊,真的嗎?已經好了啊。”艾洛斯一聽見這個消息,馬上轉移了注意力,忘記了自己剛才的疑問,開心的跑去拿衣服。

  黃金色的襯衫在星光下閃爍著純粹的光芒,好像是由星星的光輝編織而成的,散髮著淺淺的清香。整件衣服柔軟嚴密,帶著絲綢的光華和舒適。

  Voldemort仔細的扣上最後一個貝殼紐扣,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孩子,在剎那間多了一股逼人的魅力,高貴輕靈,帶著世界之初的威嚴和力量,宛如他的祖先一樣,列與自然的主人之中。

  “艾洛斯,不可以離開我。”Voldemort抱緊自己唯一的寶貝,很堅定的說道,不許,不許再離開,這一次,不管是誰,神也不可以把你從我手裡帶走,所以,我會為你建立一個最美麗的王國,為了我們彼此能生存在這個世界上。

  “恩。”小王子點了點頭。

  黃金的道路在下一刻打開,好像絲帶一樣延續,飄過森林,大地,海洋,一直到達那虛幻的仙境。經過鑽石的海岸,翠綠的山脈顯示了痕跡,無數雪白的宮殿和高塔在那裡聳立,有著挺拔身軀和尖尖耳朵的生靈們在各個地方生活著,無憂無慮,這個世界沒有黑暗沒有陰謀沒有戰爭沒有壓迫也沒有譏餓寒冷和死亡。

  那些美麗的生靈們,大地首生的統治者們,在神光的照耀下,悠閑的彈琴歌唱舞蹈,或者和各種樹木花草聊天,還有的在那裡琢磨寶石,他們有無限的時間在做每一件事情,所以爭吵和慪氣都不存在那裡,因為時光是最好的治療,漫長的歲月足夠讓他們心平氣和的對待一切。

  “很高興你解開了封印,伊亞。”在水晶般的殿堂裡,坐在寶座上的人看不見身影,只有那一頭長長的銀灰色頭髮一直垂落地面,白色的長袍攤開來,不用眼睛也可以知曉他的存在是多麼偉大多麼遙遠,幾乎和這個世界一樣悠久,久的不再帶任何世俗的氣息,久的早已邁進了諸神的行列。

  “祖父。”艾洛斯輕輕的說道,確定了那人的身份,凡雅的王,最高貴的光明精靈,英格威。

  “那麼,你已經做出決定了,是嗎?”流水一樣的聲音迴盪在空氣中,閃閃發亮,連字母本身都帶上了神聖的光輝,仿佛還能聽見那微微傳來的嘆息,遙遠而悲傷。

  “是的,我要和裡德爾在一起。”艾洛斯的回答在意料之中,不過依舊有種想哭的衝動。他們在使用精靈的語言,Voldemort很驚訝自己居然能聽懂,雖然沒次都在說著永遠在一起,可是聽見如此肯定的回答,還是心裡很溫暖。艾洛斯,我們只屬於彼此。

  “那麼,你將保留精靈王子的稱號,也依然是我們的星辰之光,伊亞。”精靈王的聲音從光芒中流瀉過來,四周都籠罩在一片柔和的銀光中,“凡雅的王位從此歸屬於次子的血脈…人類啊,你是否願意接受一個精靈的名字?”

  王位?Voldemort愣了一下,發現對話已經轉移到自己身上了,他看了看埋在自己懷裡的小傢伙,點了點頭。

  “亞爾蘭瑟?希利,星辰守護者。”

  簡單來說就是保姆的意思。Voldemort很快就從華麗無比的語言中翻譯中了最實在的意義,精靈王估計也知道這傢伙的幼稚程度,所以給自己取了這麼一個名字。自從見過夢中老人後,Voldemort對什麼神之類的人已經產生了免疫力,自我感覺相當良好——總的來說,就是一群無法適應環境所以封閉的傢伙。

  簡短的對話之後,華麗寧靜的畫面溶解在空氣,當最後的點點光亮消失殆近之後,那件美麗的襯衣也失去了蹤跡。Voldemort失神的看著小王子純美的身體和明亮的眼睛,氣血上涌,這次,直接抱著小寶寶一起跳進湖裡。

  “不能當精靈王了嗎?”冰冷的湖水很明顯有著森林的警告,似乎自己只要做出不該做的事情,就會屍骨無存。Voldemort想起那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話,還有剛才的仲夏夜之夢,他人生的奇遇多的可以讓每一個巫師眼紅到想殺人。

  “其實,大家不是很喜歡我。”艾洛斯想了一會兒才悶悶的說道,“我是半精靈…而且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都很少說話,也很少見到其他人…”

  精靈是很自我的傢伙,更何況是成神了的小寶寶的祖父。Voldemort很了解這一點,可能裡面也有著所謂的血統觀念,從他們這麼注重王位傳承就可以看出來。

  “沒關係,我喜歡你就可以了。”Voldemort咬了一下尖尖的耳朵,小王子還是和以前一樣的聹哼著,當然,這次的寒冷一直滲進了骨髓裡——一堆多事的傢伙。“我也只有艾洛斯喜歡呢,從很早很早開始,不是嗎?大家都不喜歡我們,所以只要我們自己喜歡就好了。”

  “吉那加長老很喜歡你。”在最開始的時候,還經常給你寄東西,後來是裡德爾自己把貓頭鷹打下來,才沒有聯繫的。

  “他只是想利用我,正好,我也需要他的幫助。”

  “利用?”艾洛斯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說道,“為什麼要利用啊?他不可以拜託裡德爾嗎?只要好好請求的話,一定會答應的。”

  “不會。”不要把你的手段套在別人身上,不是你的話,隨便怎麼樣,都和我無關。Voldemort確定的說道,小王子正掛在自己身上,沒有任何的距離,可以感受到那滑膩的皮膚和甜蜜的芳香,這是世界上最殘忍的刑法,絕對是。

  “艾洛斯請求呢?”長老好可憐,還有那些被抓走的動物們,也都好可憐,裡德爾救揪他們嘛,都說是最偉大最厲害的巫師的,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

  “好。”

  “答應的太快了。”小精靈嘟起嘴巴,扳正Voldemort的臉,試圖在上面找出一絲撒謊的痕跡,很可疑哦,居然這樣就同意了,很不相信呢。

  “拯救那些快滅絕的動物和那些被壓迫的非人類魔法種族,然後一起建造一個沒有傷害的王國,讓艾洛斯當國王,覺得怎麼樣?”

  “可是,艾洛斯不想當國王,要做好多事情的。”

  “那,就當王子吧,建一個只屬於我們的王國。”

  “恩,聽起來很有趣的樣子…祖父有送東西給你哦。”艾洛斯想起自己遺忘的事情,送出手裡的一個小小的蛋,看起來,和普通的鳥蛋沒多少區別,也不知道是什麼得來的。

  “哦。”Voldemort拿起來研究了一下,“用來做荷包蛋還是孵小雞?”

  “才不是呢?!”自覺被侮辱了的小王子舉起拳頭敲敲大笨蛋的腦袋,什麼荷包蛋啊,這明明是一個很厲害很厲害的超級蛋耶,“是一座城池啦,只要把它敲破,裡面的城池就能出來了,不過要找一個很大的地方才行。”

  精靈果然有錢。Voldemort蹦出第一個念頭,然後想起《格林童話》,看來神對於這本書的愛好不是一般的少啊。蛋的話,應該是那三個沉入地下的公主,被青年解救的時候,把自己的城堡裝進一個蛋裡面,帶回到地面上來,記得還是三座很值錢的城堡,一座是銀的,一座是金的,一座是寶石的。

  美麗的故事,同樣的開始,幸運的青年,遙遠的年代,然後還有邪惡的惡魔,童話總是這樣的純粹,不管是不是同樣的付出,最後被選擇的永遠是最小最美麗的那位公主,從此過著幸福的生活。對於最,人們一直表現出足夠的理解和崇敬。

  “艾洛斯,真的不會變回去了嗎?”

  很多年來,七月的夜晚總是格外的短暫,星辰還在天空閃爍,太陽已經在地平線上升起,Voldemort很努力的看著懷裡的孩子,也許只是一個夢,夢裡是白晝,草地上奔跑的精靈,有著銀色頭髮和人類的身體,而不是一頭銀白色的獨角獸。

  “沒有啊,你看,封印解開了呢。”艾洛斯攤開手,理所當然的說道,你看,都沒有變的,雖然當獨角獸也不差,但是,從現在開始,我就是又漂亮又可愛又厲害又高貴又偉大又…的精靈王子了,是獨一無二的精靈王子。

  哦,是嗎?Voldemort看了又看,沒看出來自己居然認識了可以如此稱讚的人物。第一道曙光落了下來,透明而美麗。他很小心的握起精靈王子的手,似乎,真的沒有在變化的樣子,粉嫩雪白的好像含苞欲放的白薔薇,粉紅色的指甲恰是花瓣頂端的那一抹。

  “裡德爾,你在看什麼啊?”為什麼覺得好像要被吃掉了呢。小精靈不滿的抽回手,這可不能吃啊,不論是清蒸還是紅燒,都是不可以吃的,吃了會拉肚子的。

  “我在看,艾洛斯的手上,是不是一邊寫著偉大,一邊寫著高貴,否則我怎麼會不知道,每天在一起的人是這樣無與倫比的存在。”

  “裡德爾——”精靈王子拉扯著Voldemort的臉,真是的,又欺負我,本來嘛,我就是這樣的,是裡德爾沒看出來而已。

  “好了,好了,只是想確定是不是真的沒有事情了。”Voldemort微笑著拉下精靈寶寶的手,“我擔心什麼時候又變回去了,艾洛斯說會不會?”

  “當然不會了。”精靈王子站起來轉了一個圈,陽光透過白色的襯衫,顯露出最美麗最純真的誘惑,在清晨的光輝中,連肌膚否變的透明起來,好像整個人都是用水晶做成的,是屬於星辰的孩子。

  Voldemort有點受不了的偏過頭去苦笑,唉,增加的只是年齡而已啊,其他的,生理上心智上,都是一個小孩子,停留在當年離去的時光裡。

  “好了,艾洛斯,去穿上衣服,我去採集露水。”Voldemort摸摸小寶寶的腦袋,昨天晚上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就是自己穿外套,給這傢伙穿襯衫,雖然從情景上來,反正自己都是要抱著他的,相當於兩個人都穿了襯衫和外套,不過自己還是忽視了很重要的一點…

  變成人了,不,精靈了。用什麼做掩飾好呢,魔法世界有什麼生物化身成人型的時候可以這麼美麗?媚娃吧,不過沒有尖耳朵;妖精,沒有這樣的外表;家養小精靈,扯的有點遠…麻煩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永遠不會停止。Voldemort一邊在心裡嘀咕著,一邊用滴管把露水收集到瓶子裡,只有找事情想,才會遺忘身體上的慾望和衝動,不會做出令自己後悔的事情來,抱怨吧,也是緩解需求的途徑。

  貓頭鷹呼嘯著而來,穿過無數的樹枝和藤蔓,在這片藍天下,鳥兒也不敢隨意的飛翔,那是對遠古的尊重,流淌在它們的血脈裡。身體底下堅韌的爪子抓著一個大罐子,還有一封信,上面有著格林的徽章。其實黑巫師的忠誠並不比那些所謂的正義之士少,只不過看有沒有值得他們效忠的人而已。

  Voldemort接過送來的東西,不知道該怎麼和小傢伙說,其實昨天就找到那隻大頭熊,凄慘的無法用語言來形容。這個世界上沒有哪一種生靈可以和麻瓜相比較,他們對於殘忍的定義永無止境。

  有時候,死亡是如此迫切而真實。

  走回到屋子,精靈王子已經換上了一套白色的衣裳,金色的花紋和綠寶石的裝飾把那雙綠色的眼睛襯托的分外美麗,絲綢一樣的銀色長髮披散著,身上散髮著獨特的香甜。

  “裡德爾,我不會綁頭髮。”小王子苦惱著抓著一根絲帶,眼巴巴的望著進來的人,太長了,在維諾林的是都是別人給我梳的,而且屋子裡都沒有鏡子的,好小氣。

  “我幫你。”那頭髮絲真的如同流水一樣細緻,仔細看的時候,好像還是透明的,不過再看,會發現其實是銀色的,帶著水晶光澤的銀色。鑲嵌著寶石的梳子在這樣的情況下黯然失色,Voldemort覺得自己應該去買一把用水晶做成的梳子,然後買一塊邊框是黃金的鏡子…而不是現在對著小圓窗,憑著自己的眼睛來梳理這頭世界上最美麗的頭髮。

  “奇魯,我幫你找回來了。”梳子從銀色瀑布滑下,Voldemort說道。就在那隻罐子裡,不願意讓你看見那頭支離破碎的熊,所以叫人把它焚燒了,今天送過來。它的每一點每一滴都沒拉下,就算被喝掉的血,也全部拿回來了,很完整,非常的完整。

  “裡德爾…”精靈寶寶聽了之後沉默了一下,本來很開心的臉馬上暗了下來,不安分的手指點在窗台上那盆銀鈴草枝條上,翠綠的葉子中間慢慢的露出了小花苞,一點一點的長大,銀白色的掛鈴般的花朵害羞的張開了它的衣裙,清新的花香飄滿了整個房間。

  “早就知道了呢,其實,也沒有什麼的,對嗎?它總是要走向死亡,不過是提前了,現在正和爸爸媽媽一起幸福的生活著,雖然離我們很遙遠,不過很幸福。”精靈王子撫摸著花瓣,說著這個世界的規律,生命就是這樣的,死亡和開始並存,生生不息。

  “是很幸福的一家人。”Voldemort在綁好的頭髮上套上一個小小的紅榴石發環,把拼命抬頭的小寶寶摟進懷裡,“所以艾洛斯祝福它就可以了。”

  “可是,裡德爾,可不可以哭?會不會很丟臉?因為以後都不能一起玩了…”晶瑩的淚水還是順著臉龐流下來,怎麼努力都徒勞無功,一如當初。艾洛斯縮在Voldemort的懷裡,奇魯,沒關係的哦,死亡是你的命運呢,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都是要到來的,可是,心裡有一點小小的難過,有一點小小的痛,以後,艾洛斯就沒有那麼多蜂蜜吃了。所以,起碼讓我為你哭一下,只是一下,一下而已哦。起碼,讓你知道,還有人很留念你,會為你哭泣。

  裝著奇魯的大罐子被埋在了它居住的大樹洞旁邊,附近的大樹們都肅穆的立著,雖然奇魯在的時候沒少調皮搗蛋,不過還是一個善良的孩子,會為大家做很多重活,還開挖了一條小溪,方便所有的生靈取水。

  一直被騷擾的野蜂們也來了,抬來了一個很大的滿是蜂蜜的蜂巢,這是大熊的最愛,可以以後永遠吃不到了,小蜂們失去了一個總是對自己家園搞破壞的貪吃分子,茫然若失。

  “裡德爾,人類好壞。”我們一直住在森林好不好,不要再去接觸那些存在了,好不好?艾洛斯坐在樹洞口,靠在Voldemort的胳膊上,看著那塊重新被抹平的土地,很塊,這裡會長出很茁壯的樹木或者草叢出來,開始新的生命

  “那麼我們遇見的人不好,不管是孤兒院還是前幾天的人,都是人類中少數的渣滓,是不需要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Voldemort並沒有把自己的餘生消耗在漫游上的打算,那天晚上的火焰燃起了他心中被掩埋多年的熱情,我們不去傷害他人,並不意味著他人不來傷害我們。這個世界需要來適應我們,而不是我們去適應這個世界。

  那些鄙視的不屑的猜測的目光,全部都給我消失,通通消失。

  “艾洛斯,我們要離開森林。這個世界的改變日新月異,一味退讓是沒有出路的。我會找一個美麗善良的小鎮,然後我們在那裡買一座房子,住在那裡,過很幸福很幸福的生活,直到這個世界可以讓你光明正大的說出自己的身份為止。”

  “會嗎?”精靈王子眨著眼睛,配合的流露出期待的神情,聽起來很好呀,可是,真的可以嗎?會有那麼一天嗎?

  “會的,我會一直一直的改造著這個世界,直到它成為那個樣子為止。”就連死亡都不能阻止我的決心。這個墮落腐朽的世界,我會把它徹底的清理一遍,讓時間再回到美麗的從前,如同童話裡敘述的一樣。

  “那,到時候,祖父,我的族人,都可以來嗎?”艾洛斯急忙說道,因為大地不斷的被黑暗侵蝕著,所以很多很多精靈不得不離開,離開這片美麗的星空,一路流下思念的淚水,就算神的光輝也不能撫平心裡的傷痛。

  “可以,就連神也可以。到時候,艾洛斯會成為最偉大的精靈王。”Voldemort附和道,只是現在,我的艾洛斯,在我沒有獲得那絕對的權利之前,暫時,委屈你收起那頭美麗的頭髮,和象徵精靈的耳朵,單純的,做為人類生活,畢竟,魔法生物的話,再強大,也逃脫不了巫師們的束縛和異樣對待。

  “那,我們快去吧,建立一個美麗的世界。”真的的很想,讓族人們都看見,這樣的世界,看見裡德爾建立的世界。

  “好,現在就走。”

  事情很簡單,無數次的遊歷早已經習慣了在留下的同時準備離開。只不過,艾洛斯還是一次次的回頭,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山丘和黃金森林,還有樹洞和湖泊。這是所有住過的森林裡最美麗最溫馨的,也是令自己最留戀,是很想很想永遠居住的地方。

  再見了,森林。再見了,奇魯。


☆、Chapter38

  約翰大叔的房子終於被賣出去了。

  當這個消息傳達進小鎮每一個居民的耳朵裡的時候,傳聞中的買下房子的,如同天使一樣美麗的兩兄弟的汽車也到了路口。

  不管怎麼說,每一個人都相信自己是真的看見了神的使者,因為他們實在是太漂亮了。先從車子裡下來的是哥哥,有著黑色的頭髮和黑色的眼睛,精緻深邃的面孔是大師手下最完美的藝術品,溫和的笑容宛如吹拂而過的春風。接下來出現的弟弟,則是黃金色的頭髮和藍色的眼睛,那就是一位從童話世界裡走出來的王子,純真美麗的無法用語言來形容,只能說:…他的美麗來自於上帝的恩賜,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可以和他相比…這類虛幻枯燥的話。

  約翰大叔在早幾年就搬到別的地方去了,不過倔強的老頭子怎麼也不肯把自己的房子□,那是鎮子上最美麗的一所房子,看過的人都承認,它就好像小鎮上的綠寶石,即使是國王的別墅也無法和它媲美。

  這種傳言沒有任何的虛假,這是一座有九個房間的雙層紅色房子,清澈的溪流從房子前面流過,灌溉著一整座的花園,長長的薔薇藤蔓爬滿了墻壁,有紅色的也有白色的,有時還能看見黃色的。除了薔薇,還有別的許許多多的植物,約翰大叔的家族已經在鎮子上居住了一百多年,恐怕連他們自己也說不清到底有多少種類的鮮花被種植在這裡了。

  房子的後面是樹林茂密的高高的小山岡,再過去就是連片的山脈,使得它有點象孤島的感覺,唯一的通往外界的就是架在小溪上的小橋,那是一座很古老的石子橋,橋壁和橋面的夾縫裡都生長著翠綠的苔鮮和地衣,還有幾株茂盛的蕨類,張著它們大片的葉子。

  約翰大叔那塊門牌被換了下來,換上新的,白色的牌子,上面用金色寫著新主人的名字 :亞爾蘭瑟?希利?斯萊特林和艾洛斯?斯萊特林。這無疑是兩個奇怪的名字,不過大家很快就釋然了,這麼漂亮的人,是應該搭配不一般的名字才行。

  “裡德爾,這就是我們的新家啊。”艾洛斯一進門就迫不及待的放下行李,打開窗戶望著外面的風景,空氣裡滿是植物和樹木的清香,還有溪水清涼的味道,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地方呢。

  “恩。”Voldemort環顧了一下客廳,看來在他們到達之前已經有人很仔細的整理過一遍了,傢具被擦的很乾淨,天藍色的印花窗簾和暖色調的壁紙都是新的,雖然不管擺設還是裝飾都很簡樸素雅,大把的陽光撒進來,依然使得房間顯得精巧明亮。

  “那,裡德爾,我們的臥室由我來裝扮好不好?”艾洛斯轉過頭來問道,眼睛裡閃亮著小星星,滿是令人無法拒絕的期待。這個房子好漂亮好喜歡呢,而且是要住很久的家哦,一定要把它布置的非常非常棒才可以。

  “好。”Voldemort點了一下頭,“我去做晚餐,想吃什麼?”

  “玉米餅,桃子布丁和土豆,要放很多很的奶酪的那一種。”艾洛斯開心的衝上樓梯,揮舞著手裡的羽毛帽子,呀,我也要快點去才行,給裡德爾一個驚喜。

  Voldemort無奈的走向廚房,不用想也知道精靈小王子弄出來的臥室會是什麼樣子,肯定是幼稚的好像遊樂園,掛滿星星和月亮,墻壁上印著傻乎乎的卡通,沙發上擺滿一隻只的布偶,角落裡堆的高高的一堆破爛玩意。一想到自己要住在那樣的房間裡,就會忍不住的打一個寒噤。

  廚房出人意料的整潔,是一個融合的古代和現代風格的房間。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來一盞大吊燈和一捆捆的草藥還有一塊塊醃肉,冰箱和木架櫃很和諧的擺在一起,墻壁上掛著一排擦的發亮的鍋子,什麼樣式都有,下面是電磁爐,旁邊是一個壁爐,筐子裡裝滿了木炭和劈成小塊的木頭。

  小鎮上出產新鮮可口的蔬菜,還有自家做的奶酪也很出名。Voldemort拿起一個通紅的番茄,決定做一份好吃的蔬菜湯。這個房子是他找了很久才找到的,當然,對於那個頑固的老頭,怎麼說都不肯□自己的老房子,最後只能藉助魔法的力量,不過效果不錯,老頭子還交接之前還很好的修理過了。在調查裡,這裡的居民基本上全部都很友好,善良,唯一的那麼幾個垃圾,也在來之前清理掉了。總體看來,是一個溫暖美麗的地方。

  滴著奶油的松煎餅,夾很多黃油和果醬的水果三明治,涂滿奶酪和蜂蜜的土豆,熱氣騰騰的番茄湯…一道道食物在手底下完成,放上了餐桌,當最後一份布丁被放進了冰箱裡,艾洛斯還是沒有下來,樓上靜悄悄的沒有絲毫動靜。

  “艾洛斯,吃飯了。”臥室居然沒有被變成大玩具,而是很漂亮很雅致的森林之家。Voldemort走到正在翻著登記表的小寶寶旁邊,摸摸那顆金黃色的腦袋,交換了〈瞳之誓約〉之後,艾洛斯終於變回了小時候的樣子,人類的樣子。

  “為什麼我才九歲?”小王子不滿的揚揚手裡的證明,好過分,居然把我變的這麼小,簡直就是一個小不點嘛。

  “因為你去了仙境之後就沒長過。”和離開的時候是一樣的呢,連一根頭髮都沒有變。眼睛、鼻子、嘴巴,還是這麼這麼的小。

  “那也是十歲了呀。”別以為我忘記了哦,明明是十歲,都小了一歲了,裡德爾是個大笨蛋,連我多大了都不知道。

  “我不能確定你以後是不是會長大,先少一歲。”反正也是不對,差不多的。如果真的不會成長,還可以在這裡多住一年。

  好吧。小王子勉強接受這個答案,指著文件上的另一處,“那為什麼裡德爾已經二十一歲了,你也沒有長哦,和我十七歲回來的時候一樣。不公平,把我減掉,自己加了那麼多。”

  “十八歲成年,才可以買房子,找工作。”

  “那你就把自己的真實年齡寫上去好了,41歲,也是成年人了。”

  “你覺得,那些麻瓜會信嗎?”Voldemort不多廢話,直接拿掉文件,抱起小寶寶走去餐廳,“我幫你聯繫好了學校,明天開始就可以去上學了。”

  “上學?為什麼我要上學?” 艾洛斯歪著頭好奇的問,好香啊,有蜂蜜和奶油的味道,還有番茄的味道,好豐盛的晚餐啊。

  “去學習你拉下的功課。”麻瓜的知識日新月異,想要統治他們,當然需要掌握。Voldemort把小寶寶放在椅子上,很周到的送上調羹,愛好和平的精靈不使用刀叉作為進餐的工具,實際上,他們更喜歡用…手。

  “那,裡德爾做什麼?”我去上學,裡德爾在家裡玩嗎?小王子抓起一個大土豆吹氣,好多好多奶酪呢,啊,還有玉米,過來,過來,全部到艾洛斯前面來。討厭的蔬菜汁走開,才不要吃呢。

  “中學老師。”Voldemort很明確的給出答案。小鎮上有一座小學一座中學,連在一起,所以很方便。

  “那,裡德爾開車和我一起去嗎?”啊呀呀,說了不要蔬菜汁了,還要放到我前面來,裡德爾好壞,我要吃布丁了啦,大大的軟軟的滑滑的大布丁,撒很多很多的桃子片。還有麵包,都已經飽了,為什麼還要吃?恩,我被虐待了,還有人居然敢虐待精靈耶,好過分。

  “不,小學生應該去的方式。”

  一輛紅色的小號自行車,把手上裝著一個橡皮青蛙車鈴,一按就會“呱呱呱呱”的亂叫;還有一隻維尼熊的書包,側袋裡裝著小水壺…小學生上學的方式就是這樣的。艾洛斯望瞭望身邊的人,好吧,看在裡德爾也是騎腳踏車去的份上,我就不生氣了。

  鎮上的小學和中學是同一條街上,並不難找,是一排用慄色磚修建的房子,有很多的樹和灌木,感覺很懷舊,兩所學校中間只隔著一道矮墻,所以操場差不多可以說是連在一起的。

  艾洛斯跟在小學的接待老師後面慢吞吞的走著,長長的走廊上掛滿了照片,裡面的人都在開心的歡笑,再外面,大樹在陽光裡呼吸,花朵在草叢裡唱歌,還有很多的小昆蟲在蹦來 蹦去。

  可是…裡德爾不見了,到其他地方去了,都看不見了。不管怎麼回頭都看不見了,後面只有一片空盪蕩的,什麼都沒有。

  有點難過,心裡有一點點的失落,雖然我是一個很勇敢的王子,會一個人去上學,會很認真的上課,每次考試都得五分…但是,參觀學校一點也不好玩,看來看去其實就是一堆老式的房子,還有笨笨的小石子路,都不好玩,都好無聊。

  “那麼,艾洛斯,這就是你的班級,要和大家好好相處哦。”

  “謝謝老師。”艾洛斯很有禮貌的說道,露出一個很天真的微笑,教室比想象中的要溫暖,蔚藍色的天花板和嫩黃色的墻壁,大塑料罐子裡的盆景生長得異常茂盛,照片掛的到處都是…還有坐在前台的老師…

  “裡德爾?!”黑色的頭髮黑色的眼睛,暖暖的笑容,沒有錯,身上還穿著早上出門的時候那件黑色的外套,肩上有一顆金色的紐扣,“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啊?”

  “我是這個班級的負責人。”Voldemort看著一臉驚訝的小寶寶,天哪,只是不見一小會兒,就變成紅眼睛小兔子了。

  “可是…可是…”裡德爾不是在中學當老師的嗎?艾洛斯接過糖果,撲進熟悉的懷抱,好過分,好過分,都不告訴我的,讓我這麼傷心。

  “我在這裡做兼職。”Voldemort幫小朋友剝開糖紙,摸摸那冰冷的臉蛋。我的艾洛斯,這個樣子,你讓我怎麼放心讓你一個人,只是分開一小會兒而已,原本我們都是這樣的離不開彼此,都是這麼的思念著對方。

  “兼職?就是做兩份工作啊。”艾洛斯有些奇怪的看著Voldemort,“為什麼啊?”

  “可以拿兩份薪水。”

  “兩份?”好多,是兩份哦。艾洛斯拉拉Voldemort的袖子,“那可不可以分一份給我?”

  “不可以。”Voldemort很明確的回答,把手裡的糖果裝進小王子的口袋,“不過我會給艾洛斯很多很多零用錢的。”

  “拿來。”小王子伸出手,現在就要,立刻,馬上。

  “艾洛斯,要等我發薪水之後才可以。”Voldemort把小傢伙轉了一下身,指著靠窗邊的那張桌子,“先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乖乖上課。”

  有事情做的時間總是特別快,在艾洛斯還沒有完全再次適應學校生活的時候,第一天的課程已經結束了。

  回家的路在夕陽下面顯得特別的美麗,車行駛在小徑上,頭頂著枝繁葉茂,樹冠交錯的楓樹,然後在小河旁邊拐彎,如果走上獨木橋,再轉過小山坡就能來到“紫羅蘭溪谷”,每逢春天來臨的時候,那裡就會有成千上萬朵紫羅蘭開放。

  拐過小河之後的景色也很美麗,細細的小道從長坡上緩緩下來,蜿蜒曲折的延伸著,遠遠看去就好像是降臨人間的銀河,小道的兩側林立著成排的白樺樹,樹下生長著羊齒草、火紅草之類顏色鮮艷的植物,使得空氣中彌漫著迷人的芳香,陽光經過翠綠的葉子濾過撒下來,透亮無暇。微風攜帶著樹木之間的密語拂過,如果稍稍留意,偶然還能看見兔子在穿來穿去,白色的毛團在一片綠色中滾過。

  走完這條白樺林的道路就可以看見約翰大叔的房子,現在它屬於Voldemort和艾洛斯。這個家園首先被創建的時候,就特意選擇了遠離人群的僻靜之地,後來事實也證明,這是一個非常明智的決定——它的美麗不會因為時間和過多的拜訪被磨損。

  屋子一點也沒有空置很久的感覺,也沒有剛搬來的陌生,而是好像住了很多年一樣,在這裡出生,牙牙學語,一點一點長大。

  於是日子就這樣的過去了,早上伴著朝陽出門,下午在日落裡回家,空閒的時候就在學校的圖書館裡消耗時光,或者在街上漫步,為買到一個好吃的麵包或漂亮的蘋果而興奮。 不知不覺中兩個人已經在這個小鎮上過了一個多月,並且熟悉了小鎮上所有的美食。

  “裡德爾,我們會永遠住在這裡嗎?”艾洛斯拉著Voldemort的手,小靴子落在石板砌成的路面上發出“嗒嗒嗒”的聲音,旁邊的巧克力店裡飄過來好聞的味道,玻璃做的大櫥窗裡也擺滿了好看的巧克力,還有玩具。

  “不會。”

  “不會?為什麼啊?”我很喜歡很喜歡這裡哦,大家都對我很好,送給我小松餅和大櫻桃,還有很多很多的果醬和木萄露。

  “因為以後我們會有更好的家。”天空中一排排的候鳥掠過,帶來秋天來臨的消息。艾洛斯的手很小很細很柔軟,握在手裡好像抓著冰涼的油脂,讓人不願意放開。很多很多年了,除了回憶,剩下的就是自我安慰。每一年的七月都是煎熬,等待是如此美麗的痛苦,連現在的日子都象夢,不知道什麼時候甦醒,看見空曠的房間,只有自己。

  “什麼地方比這個更好呢?”艾洛斯踢著路邊的小石頭,深深的吸了一口充滿蛋糕和水果香味的空氣,“和裡德爾在一起的話,即使是回孤兒院去也沒有關係的。但是,艾洛斯好喜歡這裡呢。”

  “孤兒院沒有了。”在很多年以前就沒有了。魔法的結界可以抵擋飛機的轟炸,卻抵擋不了從底部開始倒塌。我們的房間,完整的落在廢墟上,然後徹底的毀滅。

  “我都不知道耶。”艾洛斯嘟噥著,“我有在角落裡藏水晶的哦,很漂亮的一塊紫水晶,我本來以為是鑽石的,不過水晶也很喜歡,我想如果把它藏很多年的話,說不定會有紫羅蘭小精靈從裡面鑽出來的。”

  “是那塊橢圓形的水晶?”Voldemort想了一下,應該是石頭吧,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自己送的禮物,後來測試魔法的時候稍微改變了一下它的構造,不過還是很廉價的東西。

  “恩。”是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要是在的話說不定已經孕育出小精靈了。

  “我把它放在古靈閣的倉庫裡了,你那些沒帶走的東西全部在那裡,想要的話休息天我們去找吧。”紅色的屋頂漸漸的在視野中出現,小道兩邊的白樺樹已經變成了秋日中的金黃色,楓葉也被染成了高貴的深紅,櫻花樹則成了深刻的紅。

  Voldemort拿出一根鏈子,上面連著一個小小的銀質盒子,裡面裝著一束黑色的頭髮,蓋子裡還鑲嵌著兩個人的照片。

  “這個給你,不許從脖子上摘下來,什麼時候什麼地方都要帶著。”

  “這個?”艾洛斯的臉一下子變的蒼白起來,幾乎是驚恐的看著在眼前晃動著的東西,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裡德爾…為…為什麼呢?”

  “可以看出來裡面是什麼嗎?”Voldemort讓自己和小寶寶平視,很溫和的問道,解開封印之後真的變的很強大了,還是說精靈對於黑暗力量格外的敏銳。

  “恩。裡德爾怎麼可以做這麼危險的事情啊,這是很壞的魔法啊。”分裂靈魂,聽說是那些追求不死的巫師們想出來的方法,很笨很沒有用。身為凡人卻渴望得到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所以會背負很大的罪,走向黑暗的未來。不要,才不要讓裡德爾變的這麼凄慘,這麼可憐。

  “聽著,艾洛斯,我希望你能帶著他,這樣,不管在什麼地方我都可以保護你,你也可以感覺到我在你身邊…接受不了嗎?”早已經考慮過結果,可是善良純真的精靈,果然是不能接受這樣的邪惡的吧?只是一片靈魂都能如此害怕。艾洛斯,我的手從來不幹淨,在你離開和回來的時候,一直沾染著鮮血。

  “沒有。”艾洛斯搖搖頭,伸手接過小盒子,裡面有一個小小的裡德爾,很小很小,但是很溫暖很溫暖。

  不要哭,我的寶貝。可以很清楚的聽見小裡德爾在心裡這樣說著,然後眼淚真的就自己跑回去了,心裡好喜歡好喜歡。不要哭,我不是為了讓你哭泣才存在的。

  “裡德爾好過分,做這樣的事情都不告訴我的。如果想要永生的話,為什麼要用這樣的方法呢?就算是請求蘇利茲陛下也好,為什麼要用這種方法呢?”

  “這樣就能更好的保護你,我答應你的祖父了,會好好的照顧你,不會讓你受一點的傷害,也會一直的陪伴著你。”

  “那,就這一次,以後都不可以做了。可不可以?”好吧,我很大方的,不和你計較了。但是實在太危險了,裡德爾怎麼能這麼做呢?雖然是為了我,讓我很感動啦。

  “只有這一次。”

  “打勾勾。”

  “好。”兩隻小拇指拉在一起,許下最神聖最純粹的約定。我的寶貝,因為我的疏忽讓你哭泣這樣的事情,以後不會再發生了,永遠都不會再發生。

  “好吧,不過裡德爾要多多的和我在一起,因為我的光,可以消除人世的罪惡,洗刷黑暗的侵蝕。所以啊,從今天開始,每天都要給裡德爾治療。裡德爾要對我很好,讓我很開心,這樣才能有力氣散髮很多很多的光。”精靈王子認真的說道,把盒子放進衣服裡,我會很用心的保管小裡德爾的。“我們一定要努力,早點贖清這個罪,我也會拜託祖父想辦法的。”

  “好。”

  “真的嗎,不可以騙我,而且裡德爾以後都不可以做這麼壞的事情哦。”

  “好。”

  “保證保證以後都不可以。”

  “保證。”

  “確定?不管怎麼樣,都不能再分裂靈魂了哦。”

  “確定。”

  “那我叫他湯姆可以嗎?”

  “可以。”隨便你叫什麼,只要不拒絕就行。

  “這樣,我就有兩個裡德爾了…這是什麼?”艾洛斯突然接到一張天空上掉下來的大樹葉,上面似乎寫著奇怪的東西,可是看來看去只有一片綠色。奇怪,明明感覺到有什麼的。

  “是發給巫師們的邀請函,有個的女巫死了,因為她生前欠了很多帳,所以財產會被古靈閣拍賣,有興趣的人可以去十月十七號去倫敦參加。”Voldemort揮動了一下魔杖,黑色的字慢慢的浮現出來,赫普茲巴?史密斯,終於到了這一天嗎,你沒有提前死去真的是梅林的眷顧。

  “我也要去。”好神奇啊,一定要去看一看。

  “好。”那裡,也有著我一定要得到的東西。


☆、Chapter39

  維多利亞歌劇院。Voldemort拉了拉帽子,注視著這個熟悉的地方,在艾洛斯離開的日子裡,他就在這裡消耗那些悲哀和無奈,把自己的痛苦全部奉獻給那些永無止境的演出,告訴自己和所有人,偶然流出的眼淚的來源。

  破舊的圍墻依然爬滿了藤蔓,紅色的瑪格莉特妖艷的盛開,黑色的鐵門連接的著不同的世界。走進去,裡面已經不是當初的樣子,遼闊的庭園裡密林重重,五彩的光芒把黑夜渲染成了更加燦爛的白晝。晶瑩的噴泉在白色大理石的池子中衝向天空,又變成無數的珍珠灑落人間,洗滌著空氣,透明的泡沫翻滾著,宛如一片無暇世界。

  “裡德爾,這裡有好多亡魂哦,還有很多很多的血。”裹在斗篷裡的艾洛斯輕輕的說道,抽出被握著的手,很直接的張開雙臂,“艾洛斯不喜歡這裡…抱抱。”

  “這裡據說是吸血鬼的地盤。”不知道妖精們是怎麼弄到手的,不過沒有在倫敦大劫中毀滅,看來也應該是很有實力的血族。Voldemort抱起小王子,甜蜜的氣息暖暖的呼在脖子上,還有柔軟的小手環繞在頸間,天哪,什麼時候可以輪到別的地方享受這樣的待遇。

  “吸血鬼?就是被大蝙蝠咬到的那個人類的後裔啊。”艾洛斯悄悄的想著,把腦袋靠在寬闊的肩膀上,“是很可憐很可憐的,只能躲在黑夜裡。不過呢,我知道一個秘密哦,只有精靈王族才知道的很厲害的秘密哦。裡德爾想不想知道?”

  “什麼秘密?”大廳的門口在分放面具,不同的造型不同的顏色,用來遮掩來人的真實面孔。這是一場地下的黑暗交易,離開這裡就意味著一切無從追究。Voldemort隨手拿起一張蛇型面具,然後幫小王子挑了一個叢林小妖精的面具,銀色的雙翼上用綠色勾勒出精緻的花紋,眼眶處還有一顆水滴狀的小小寶石。

  空間被分割成了很多的包廂,都有著很舒適的長沙發,隨手可及的桌子上滿滿的擺著酒和食物,桌子邊懸掛著可以召喚侍從的銅鈴…所有的東西都很齊全,做什麼事情都方便,看來參加拍賣會的巫師除了買下自己感興趣的東西外,可以享受的服務也不少。

  “恩,就是,光明精靈的血可以讓吸血鬼獲得日行的力量,不過好像是不可以強奪,如果不是自己給的,就會被燒成灰…好像是這個樣子的吧。”艾洛斯很舒服很舒服的趴在Voldemort身上,好奇的打量著還沒有拉開帷幕的前台,現在那裡是一片漆黑。“我是聽別的精靈族人說的,我們族啊,除了我爸爸,其他人都沒有來過西方大地,我祖父帶領大家離開的時候,人類還沒有出現呢。”

  “真的是秘密呢。”Voldemort撫摸著小寶寶,叫了一大桶的果汁和蜂蜜,備用的似乎只有酒而已,小精靈王子的酒量卻出奇的差,連吃含有酒精的蛋糕都會醉,而且會在地上打圈圈,還會傻笑不止。

  不過經過一段時間的小鎮生活,Voldemort終於可以放一下心,在別人面前,艾洛斯能夠是一個很乖巧很有禮貌的小紳士,即便他自己不說,也可以看出來,他對人類那種天生的冷淡和漠然。

  精靈對於誕生與自己之後的大地統治者們似乎並不是很友好,書上描寫的友誼感動的令人哭泣,可惜翻開真實就能看見,那些人或者是同樣被神眷顧純潔的沒有污染,或者身上流淌著精靈的血脈,或者,他們也離開了自己的同胞在更靠近神的地方生活。

  “所以啊,我就是真的很厲害吧?!”小王子總是這樣誇獎自己,然後等著Voldemort也來誇獎一下。你看,你看,我可以把吸血鬼變的不害怕陽光哦,可以讓他們在白天出現哦。另外,我還有更多更多的能力,全部,全部都是很有用處的。

  “是不錯,不過不能用。”Voldemort挑起一塊蛋糕,很仔細的觀察了一下,確定這裡的食物都很高級,不含任何的人工成分,意思就是艾洛斯可以放心的吃,不用擔心出什麼問題。

  “為什麼啊?”就著別人的手咬著大櫻桃的精靈王子奇怪的問,裡德爾真是的,每次都說自己的力量不能用,連讓花寶寶們快點長大都要偷偷摸摸的。

  “血很值錢,很貴。”Voldemort扯了一個自己都覺得荒謬的理由,算了,如果真的有吸血鬼敢這麼做,不用等太陽了,他會讓他連黑夜都沒有了。

  “多少?”

  “一滴十萬金加隆。”龍血的價格是一瓶二十萬,差不多是這個價格。

  “十萬金加隆?是多少錢?”對金錢不是很敏銳的小精靈扳著手指計算著,是多少呢,我現在還只知道英鎊和先令還有便士,巫師的錢不清楚哦。“買蛋糕的話可以買幾個啊?”

  “那種大巧克力蛋糕的話,可以買兩百萬個。”

  “哇,好多啊。” 兩百萬個,連被砸死都可以呢。艾洛斯驚訝的張大了嘴巴,感覺鋪天蓋地的蛋糕、糖果、巧克力、奶茶和果汁朝自己撲過來,很快就被淹沒了,“我好有錢啊!我們好有錢啊!大家都好有錢啊!”

  “所以說血是很珍貴的東西,不可以給別人。”Voldemort語重心長的說道,看著沉浸在巨大誘惑中的小寶寶,拿起一根吃剩下的櫻桃梗,決定讓小王子忘記血之類的話題。“艾洛斯,我知道一個測試舌頭靈活的方法,要不要試試?”

  “要。”艾洛斯立刻回答道,果然投入到新的有趣的事情中去了,看著那根細細的長長的櫻桃梗,“是什麼方法?”難道要它長一棵新櫻桃出來嗎?這個我很在行的哦。

  “用舌頭打結。”Voldemort把櫻桃梗放進嘴巴裡,再吐出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個很漂亮的節。

  “如果是蝴蝶節就更好了。”小王子不甘示弱的開始測試活動,很專心的用牙齒咬住一端,舌頭卷啊卷啊卷,想把不聽話的櫻桃梗塞進已經轉出來的圈圈裡…櫻桃梗最後還是很不給面子的斷掉了,變成了不爭氣的兩截。

  “沒關係,還有很多。”初次就成功的Voldemort端起整盤的櫻桃,安慰著失敗的小傢伙,這個其實是在書上看到的小實驗,也許有什麼道理,不過研究的人也很無聊,只有那些麻瓜才會做這方面不知所謂的課題。

  “恩,我會很努力的。”一定會打一個超級漂亮的蝴蝶節出來的。小王子毫不氣餒的繼續自己的打結事業…不可能的事情嘛,明明我這麼靈活這麼厲害的,可惡的櫻桃,好過分,居然敢不聽精靈王子的話。

  台上的帷幕徐徐的拉開,明亮的燈光照耀著那片區域,主持這次活動的是兩個高挑性感的媚娃,熱情大膽的朝著四周拋媚眼;整裝的妖精戰士們則在各個地方守衛,防止意外;也許在看不見的角落裡,還有著黑暗的生靈在戒備,以確保這個拍賣會的成功。

  Voldemort回過頭,看見氣鼓鼓的小王子正吐出最後一根櫻桃梗,兩段的,沒有打成節。“好了,艾洛斯,拍賣開始了。”

  “裡德爾,櫻桃欺負我,都不乖乖聽話的。”艾洛斯戳著自己鼓鼓的腮幫子,委屈的向最疼自己的人告狀,艾洛斯才沒有這麼笨的,所以都是櫻桃的錯啦,和艾洛斯的舌頭一點關係都沒有。

  “只是遊戲而已,說不定是騙人的…既然櫻桃不聽話,那艾洛斯把它們通通吃掉,下次肯定就很乖了。”Voldemort把小王子重新抱到懷裡,往小嘴巴裡填進一粒紅彤彤的大櫻桃,讓兩個人都轉向展出的那一面。

  “可是,裡德爾都打出來了。”小王子不滿的嘀咕著,一口氣把一盤的櫻桃都吃光光,哼,壞櫻桃,看我把你們都消滅掉。

  “小傻瓜,都說是遊戲而已,艾洛斯的舌頭是世界上最靈巧的。”Voldemort親了親小寶貝的臉,稍微的得意了一下,滿足了一下自己一點點的慾望。不過很多年以後,當Voldemort享受著小王子青出於藍的技巧的時候,發現艾洛斯還是沒有辦法用舌頭把櫻桃梗打成節,大概是這個方法不適合精靈吧,那時候的黑魔王如此下結論。

  標價的方法很簡單,把數目輸入手邊的顯示器就可以了,這樣就確保了對競標者的保密,也算是黑暗交易的特色之一,上升的數目和最後的成交價格都會在台上的巨大顯示板上顯露出來。

  “裡德爾,那個,看起來很漂亮哦。”艾洛斯指著台上擺出來的一整套梳妝用品,是用深棕色的玳瑁做成的,邊緣鑲嵌著各色的寶石,看起來非常的透明,泛著點點光澤。

  “我已經請人魚之王為你做了一套,他們找到了一隻一萬年的玳瑁,連顏色都是純粹的銀色白水晶。”Voldemort微笑著解釋到,端起紅酒湊到嘴邊,“這裡大部分東西都是巫師們的遺物,我可不準艾洛斯用別人用過的東西。”

  “是嗎,為什麼呢?”小王子疑惑的問道,那套梳子很漂亮的。而且別人用過有什麼關係啊,大家都是買啊,反正主人都已經不在了。

  “因為我的寶貝是獨一無二的,不管是什麼也好,都要給你最好的。我保證艾洛斯會更喜歡那套梳子的,聽說還會吸收星月的光輝,即使在黑暗中也會閃閃發亮。”Voldemort點點小王子的鼻子,寵溺的說道,“我還在上面刻上了艾洛斯的名字。”

  “好吧。那我就相信你好了。”不可以讓我失望哦,否則我會很生氣,然後不理你了。艾洛斯勉強說道,梳子已經被人買走了,下一件東西是一隻大書櫃,厚重華貴。

  東西一件一件的被擺上來,然後被買走,價格也是高高低低不等,Voldemort除了標下一箱書外,什麼東西都沒有買。艾洛斯早在那裡打呵欠了,好無聊,就是在這裡看來看去,又不能買,每次想要都會說有更好的,那到底有多少啊,我都沒有見到的。

  “我聽說來了一位有趣的客人,是嗎?”門沒有被打開,屋頂上突然的倒掛下來一個人,衣服很好的穿在身上,沒有因為重力作用而往下翻。蒼白俊美的面孔,兩隻紅色的眼睛是最顯眼的地方。

  “私自進入他人的領地是死罪。”Voldemort沒有伸手去接受那朵鮮艷的瑪格莉特,任憑它飄落在地上,化為黑色,一如多年以前。

  “真是讓人驚訝,你居然沒有老,依舊是當年的模樣。難道說巫師已經擁有這樣的力量了嗎?兩次了,你都讓我不解。”來人站落在地毯上,毫無聲息,渾身飄蕩著冰冷的氣息,帶著略微好奇的笑,紅色的燕尾服上金色的扣子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吸血鬼!”艾洛斯看著出現的客人,終於確定了他的身份,是吸血鬼哦,就是吸血鬼哦。難怪有聞到血的味道,是很高等的吸血鬼啊。

  “很高興見到你,小朋友。在下是柯笛。”吸血鬼對上睡眼朦朧的小孩子,脫下高禮帽彎了彎身,一臉詭異的笑,似乎,是很美味的食物呢,散髮著誘人的甜香,仿佛可以感受到咬在那稚嫩脖子上,吸吮著鮮血的銷魂過程。

  “裡德爾,他想吸我的血。”艾洛斯還不等吸血鬼直起身,就躲進了Voldemort懷裡,從手臂上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過分,才第一次見面就想吸我的血,艾洛斯的血是很貴的哦,你再這樣想,我就把你消滅掉。

  “不,我只是,想詢問這位先生,是否願意成為我的血親?”吸血鬼看向Voldemort,用充滿誘惑的聲音誠懇的說道,“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對你很有好感,而現在的你已經讓我深深著迷,這就是愛情呢,巫師閣下,我的心已經屬於你,不可自拔。所以請嫁給我吧!”

  “我拒絕。”Voldemort把玩著手裡的金色頭髮,微微的卷曲,絲綢的柔順,好像流瀉的陽光。

  “不要這麼拒絕,或許你可以考慮一下…”吸血鬼搖晃著手指,血紅色的眼睛流露出長期處於上位的高傲和散漫,不可否認,他很美,美麗而年輕的外表不是Voldemort的那一種憂鬱朦朧,也不是艾洛斯的的純真皎潔,那是一種墮落延續的本身,罪的表象。

  “很多巫師都渴望得到永生,雖然失去了白晝,但卻也能夠永遠年輕。”

  “哦,那你去找他們吧。”蔚藍色的眼睛看起來很象平靜無波的海面,於是Voldemort低下頭親親小王子的眼眸,連被他抽走袖子裡的魔杖也不在意,我的就是你的。

  “那麼,我只好殺死你了,閣下,這真是一件遺憾的事情,不是嗎?”尖牙和利爪露了出來,吸血鬼的臉上依然是迷失的微笑。很多年了,很多年,多的比他經歷過的全部生命都要長久,自從第一次在歌劇院看見,那個憂傷冷漠的少年,擁有強大的力量和悠久的滄傷,那時候,他的身邊是格林德沃,他不能保證他能對付他們的聯手;然後,少年到了霍格沃茨,又是一個不能出手的地方,沒關係,吸血鬼的無限生命足夠讓他等待,等待青澀的果實一天天成熟,或者乾脆看著他慢慢老去,不再美麗,把喜歡變成厭倦。

  可是,一年之後,少年就失去了蹤跡,不可尋找,古老神聖的力量阻擋著他的腳步,直到他使用了格林德沃的徽章,直到那個保護終於撤離,於是他們再次相遇,在同一個地方,在紅色的玫瑰再次跌落成黑色。

  “如果你想試的話。”Voldemort自信的微笑,對於眼前的事情沒有任何的一點的驚恐或者說在意,好像是觀看一場演出。

  “不用擔心,我會很溫柔的殺你的,不會讓你感到一點痛苦,也不會讓你的血有一點點浪費。讓你聽見自己的血液流進我的喉嚨的時候,你就會知道那滋味是多麼的美妙。”吸血鬼的尖牙上閃耀著青色的光亮,述說著它們的鋒利,可以毫無阻礙的刺進任何血肉了。

  不過預料中的事情並沒有發生,血腥的味道也沒有傳開,在吸血鬼試圖靠直接靠向那夢想中的脖子的時候,他就被固定在了一個魔法陣裡,那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的流動著青銀之光的線條繁複精美不凡的東西出現的並不比他自己更突然。

  “我對這裡的治安不是很相信。”Voldemort繼續品嘗紅酒,小王子偷偷的拿魔杖在顯示器上寫數字,對這個新的遊戲玩的還算滿意。吸血鬼大人發現原來他扮演的只是一個小丑的身份,前面的深情告白和痛苦選擇對於這兩個人來說沒有任何意義。

  “那個,要不要我幫你去死?”小王子抬起頭,看了看石化狀態中的吸血鬼,據說吸血鬼活了太長時間都會很痛苦,都會想去死,不過陽光和銀子彈只會無限的加深他們的痛苦,身體被損害,結果還是能夠在黑暗中重新活回來,這個,柯笛應該就是屬於這一類型的高等吸血鬼吧。不過最不能原諒的就是這個笨蛋,居然想欺負裡德爾耶,太壞了。

  “如果你需要的話,告訴我就可以了。”乖,不要為這種小事情操心。一隻水晶花瓶和一條翡翠項鏈被送到了包廂,Voldemort漫不經心的轉頭對吸血鬼說道,然後回過頭很滿意的看著小王子用魔杖敲了敲花瓶,一不小心就把脆弱的水晶給敲破了,感覺自己受騙了的小王子於是開始挖鑲嵌在黃金裡的翡翠。

  不錯,Voldemort在心裡誇獎了一下自己的魔杖,這麼多年了,他早已和這根從月光神殿裡拿來的魔杖心神一致,魔杖很能理解自己的朋友想做什麼,也很願意配合。

  “能夠殺死我的事物,已經不存在這個世界了。”柯笛嘲諷的笑,已經恢復了他的驕傲和不屑,“不過你和格林德沃提了一樣的建議,你想要什麼,血族的幫助?在你做出決定的時候,應該了解失敗的下場。”

  冷血的吸血鬼不會為人類停留,如果沒有了利用價值,那麼抱歉,我們只會冷漠的走開,即使以愛為名,也不能將我們束縛。

  “有點象,和那些拋棄西方大地的生靈一樣。”Voldemort接過遞來的翡翠,幫忙看有沒有希望孕育一隻綠翡翠小精靈。

  “不許說精靈的壞話。”艾洛斯用魔杖敲了敲Voldemort的頭,暗金色的魔杖沒有任何的變化,還是最初的樣子,“我們才沒有拋棄大地呢,都是因為天魔王太邪惡了才走的,聽說如果被抓住了會變成半獸人,是很醜很壞的東西,還被天魔王控制,腦子又笨。”

  “原來是這樣啊。”Voldemort恍然大悟的說道,仿佛他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情,實際上他從智慧之書上已經知道了開天闢地以來全部的歷史。

  “當然,後來我們在維諾林變的更強大後,就來消滅了天魔王,還有索倫,於是就不會有精靈變成半獸人了。”小王子驕傲的說道,看吧,很厲害很光榮的。

  “恩,凡雅族一定是衝在最前面了吧,最高貴強大的光明精靈?”

  “沒有。”小王子想了想,決定誠實面對,下了很大很大的決心狠狠的說道。然後努著嘴巴看看Voldemort,發現對方一臉的笑意,分明是早已經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好過分,裡德爾欺負我。”小王子把自己撞進了準備好的懷抱裡,“雖然我的族人沒有去,但是,我們還是最勇敢最美麗最高貴最善良最優秀的光明精靈啊。”

  “很對。”雖然沒有必要反覆強調。Voldemort已經習慣了這樣,潛力總是不斷的這樣的被挖掘不是嗎,上次他還讓一頭熊給撞了,沒有留下後遺症。

  “你們願意給我聖血嗎?”被忽視了的柯笛用很低很沙啞的聲音說道,沒有在裡面攙雜魔力卻比前面的話語更加的動人,好像黑暗中盛開的鮮紅花朵,沉澱了千年的悲傷和時光的無奈。傳說中的聖血,能夠真正給吸血鬼帶來死亡的存在。

  “不會。”Voldemort很明確的回答,想要艾洛斯的血,除非他死了。

  “聖光也可以。”吸血鬼不放棄的說,咳嗽了一下,長時間站在一個地方不能動並不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而且魔法陣的力量令他不舒服,這年頭使用這個的巫師已經很稀少了。“在那之前,我願意效忠你們,為你們做任何事情。”

  “也不可以。”那隻屬於我的,Voldemort再次拒絕。

  “裡德爾好小氣。”做完工作的小王子丟開破損的鏈子,“其實啊,只要是我帶來的東西,都是屬於聖物啦,讓他多摸幾下就會死掉了。”

  神真是大方,精靈也很大方。Voldemort第一次發現自己居然擁有這麼多征服吸血鬼的力量,估計它們還有別的用處,而不是放在地底發霉,也難怪妖精長老那一臉痴呆的樣子,那個老狐狸應該早就猜出了幾分事實,那麼他肯定記得所有的事情,而不是和那些麻瓜一樣遺忘。

  “聖物沒有剝奪生命的力量,即使是黑暗生物觸碰它們,也只會痛苦而已。艾洛斯,你要好好看書學知識。”Voldemort趁機教育,他相信精靈王捎來的那些書本意上不是讓自己看的,不過交換了眼瞳之後,他已經獲得了和艾洛斯一樣的知識,還可以說簡單的精靈語,複雜的這輩子估計也指望不上,畢竟精靈的聲帶和人類構造不一樣,除非他能找個精靈做移植。

  “哦,我忘記了嘛。”小王子點了點頭,分神的情況下就是不小心在顯示器上多畫了一個者是幾個零,當那本舊的差不多一碰就碎的書被送來的時候,Voldemort的余光瞄到還沒有來得及消失的價格:40.000.000。

  很好,他用了四十萬金加隆買了一本《游吟詩人彼豆故事集》。

  “艾洛斯,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我們已經有一本。”而且更新,標價也就十個加隆。

  “是啊,但是版本不一樣,而且它很希望和艾洛斯一起回家。它很可憐的,一直被放在黑暗的匣子裡,很想很想要有一個家。”艾洛斯摸摸書,乖哦,我會帶你回家的,嘻嘻。

  Voldemort從一精靈一書那裡收回目光,看來艾洛斯顯然很喜歡這本書,所以弄壞了一定會哭…那吸血鬼依然站在魔法陣裡,雖然收斂了很多也沒有聒噪,不過看起來比剛才還占地方。

  “你可以走了。”青銀色法陣漸漸黯淡,Voldemort不耐煩的揮揮手,相信這個吸血鬼也足夠聰明也不會把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到處亂說。不過他想要的只是那個掛墜,而不是在這裡為那些垃圾流水一樣的花錢,都是這個吸血鬼才讓自己稍微失去了一下注意力,讓艾洛斯玩了一下魔杖才發生這種結果。

  Voldemort再次感慨自己果然是小時候窮怕了,以至於現在花個一塊錢也要千思萬想,能節省就節省——除了花在艾洛斯身上,為什麼和自己一樣生活在孤兒院裡的傢伙,就可以這麼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把錢扔下去了呢?還是他以為只要寫過數字就完了?那是實打實要從古靈閣裡扣錢的。

  吸血鬼沉默的彎了一下腰,離開,這次是從門走出去的。只不過不久以後,柯笛就知道了自己的運氣是多麼的好,和小王子在一起的Voldemort和單獨時候的LordVoldemort完全是兩個人。

  小王子拿到書以後終於安靜下來,慢慢的在翻…然後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久到Voldemort差點以為古靈閣的老妖精們把東西私吞了的時候,終於到了重頭戲。先上來的是赫奇帕奇的杯子,開價五萬金加隆。

  “裡德爾,你想買嗎?”小王子拉了拉同伴的衣袖,呵呵,裡德爾在掙扎啊,好神奇啊。不過那是一隻很可愛的杯子啊。為什麼還要考慮呢?

  “不買。”Voldemort咬了一下嘴唇,又看了一眼那本四十萬的書,算了,他已經有了那些多聖物,赫奇帕奇的的杯子和他無關,那隻杯子其實沒有什麼太有用的魔法加持,雖然調動大地的力量勉強可以建立堅固的防禦,不過攻擊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防禦,至於增強植物生命力只類的作用,完全可以拋棄。

  “但是那隻小獾好可憐,它很害怕很多人看著它哦,我們帶它回家好不好?”心動就要行動,小王子一邊說一邊已經在顯示器上寫了數字,於是那隻小小的沒有一磅重的杯子被用一座金山給換回來了。

  難怪精靈王又送東西又送城池。Voldemort半強迫的拿回魔杖,他可不希望有一天被告之連買麵包的錢都沒有了。那會是一個很凄涼的下場,這個沒有適應奢侈的巫師想起了當年在倫敦街頭口袋裡只有一個便士的日子,只能買最便宜的黑麵包。

  “艾洛斯,這些錢都要從你的零花錢裡面扣的。”Voldemort提醒了一下,斯萊特林的黃金掛墜被放了上來,大廳裡安靜的聽不見一點聲音,巫師們連呼吸都開始小心翼翼。

  “啊?”小王子正和上書本,輕輕的和小獾說話,然後看見Voldemort消失了…準確來說是跑到台上去了。跑的真快,就算我敲你的頭,也不是很痛的,裡德爾真過分,虧我剛才那那樣的保護你,不讓你被吸血鬼吃掉呢。

  相對的,對於那兩個媚娃主持人,情況就不是這樣平淡了。拍賣的是斯萊特林的遺物,這個足夠在巫師世界掀起狂瀾□,不過更重要的是,等待某個人的出現。雖然事先被告之,不過事實畢竟和想象不同。

  “這位先生,這並不符合規定,請…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其中一個媚娃斷斷續續的說道,那雙紅色的眼睛帶著巨大的魔力,即使身為上位魔法生物都忍不住從心裡開始顫抖,無法拒絕的被吸引,墮落在那一片火焰中。

  “那麼,我想知道,誰給了你們拍賣斯萊特林的物品?”冰冷低沉的聲音帶著該死的優雅和高貴,居然沒有一個巫師想出來對抗,也許,還有著看下去的成份。妖精,是一個強大的種族,也是一個富有的種族。起碼,還沒有哪一個巫師單獨挑戰過它們。

  “這位…這位先生…”釋放了魔法的媚娃感覺被誘惑的似乎是自己,即使隔著面具,也能夠感受到那具身軀上傳來的氣息,仿佛沼澤裡的蒼藍摩可曼珠沙華,無力掙扎,只能一點點深陷其中,哪怕對方冷酷漠然也再所不惜,一切,只需要一句話,一個微笑,就足夠。

  “Voldemort殿下,她只是一個孩子。”蒼老的聲音帶動了劇情的發展,慢慢的出現在大家眼前的是古靈閣的吉那加長老,一個即使是曾經最強大的黑魔王格林德沃也顧及的存在,一個從來沒有踏出古靈閣的古老生物。

  “你的意思是,你願意承擔這個責任是嗎?”Voldemort眯起眼睛,伸手撩起額前的頭髮,雪白纖細的手指上,黑耀石的戒指閃爍著低調的華麗光澤。

  “我只是想見見您,並想知道,您願意什麼時候實現對我的承諾,在一切還能拯救之前。要知道,安逸的生活只會磨損劍的鋒利。”長老平靜的說道,灰暗的眼睛裡沒有一點波瀾,只有增加的皺紋說出了他的焦慮和急噪,等待的時間超出了他的想象,中斷的通信讓噩夢成真,那個少年,也許已經把銳氣和野心消耗在安寧的旅途中。

  “你不會等很久的,愚蠢的麻瓜們已經徹底破壞我的生活,在我只想平靜過完一生的時候。”是的,那時候,也許會冒出改變巫師改變世界之類的想法,但是不可否認,其實自己早已經適應了那種無憂無慮的山林生活,不願意去做什麼,連信件也不再回覆。是的,如果沒有發生那一切,但那把沖天的大火把我的幻想全部燒毀。

  “我衷心期待那一天的到來。”妖精長老點了一下頭,這個少年已經成長的超出了自己的想象,比期待中的更加矚目。

  “那麼,東西我拿走了。”Voldemort鉤起黃金的鏈子,黑色的長袍邊角,青銀色的蛇在觀望著所有,為自己的主人得到應得的所有而吞吐著斑斕的芯子,“另外,用這種方法,真的,很蠢。”

  “但是,您來了,不是嗎?!”妖精長老露出欣慰的笑容,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不再是剛才的沉寂。

  “斯萊特林的遺物只屬於他的繼承人。”Voldemort在縱目睽睽下飄然離開,就表示著本次拍賣會的結束。不過它到底在巫師世界投下了多大的意外,可以引發多大的震動,誰也無法說清,就好像平靜的湖水落下的石子,也許波瀾很快就消失了,但是它已經沉入湖底,隨時可以把這片水域改變。

  艾洛斯有點鬱悶的跟著Voldemort離開歌劇院,所有人都那麼迅速的離開,比來的時候更加安靜,還摻雜著一絲絲恐慌,好像死神的審判降臨。

  街道上的風很冷,樹葉在沙沙的響,路燈發出慘淡的光芒,幾隻小飛蟲繞著圓圓的燈泡打轉,熾熱的燈光被玻璃籠罩著,阻止了它們的進一步靠近和死亡的命運。

  “裡德爾…”艾洛斯捧著熱乎乎的牛奶,偎依在Voldemort懷裡,這樣,很象小時候,在孤兒院的那條路上,坐在磚頭上,靠在一起,望著天空的星星,不過沒有牛奶,什麼也沒有,只有餓的咕嚕咕嚕叫的肚子。

  “這是那個女人的東西。”Voldemort知道小寶寶會懂,不過剛才的演出就好像自己是一幕三流歌劇的三流演員,妖精長老設計的首次出場,足夠震撼所有的巫師。但是Voldemort發現自己並不滿意,或者說並不喜歡這樣的方式,太婉轉了,仿佛他是一個見不得人的躲藏者,所以他匆匆結束,在沒有說出更多更噁心的台詞前離開。是的,他已經不再需要那個妖精的規劃,他現在是Voldemort,而不是當年的孤兒,什麼也不懂,把委屈和壓抑藏在心裡。

  “這是她從岡特家族裡唯一繼承下來的東西,也是她和那個男人私奔的時候唯一可以帶走的東西。”Voldemort繼續說著,摟著暖和的小寶貝,長椅子旁邊放著一大堆從麻瓜商店買來的夜宵,這些便宜的食物的好處就是它們不需要加色素把自己染的漂漂亮亮的。“斯萊特林的遺物,她只賣了十個加隆…她知道是真的。”

  其實不需要這樣的,當年給那個女巫的手鐲上,附加了迷惑和腐蝕的魔法,他只要一直和妖精長老;聯繫就能夠很早就拿到掛墜。只不過,那時候,真的覺得沒有意義了,黃金的花朵不知道在什麼地方盛開,幸福的襯衫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其他的事情都黯然失色。

  一直等到,等到在海底,人魚們的花園裡看見那白色的花朵,於是那沉靜的野心慾望殘暴全部開始甦醒,漸漸的萌芽,在那一天,看見艾洛斯被人抓走,只要遲到一步就會被徹底的傷害,才覺悟,我們生存的世界,就是如此現實,不抱任何希望。

  “裡德爾的媽媽,很好呀。”小王子摸摸那冷冰冰的臉,不哭不哭哦,我會保護你的,“為了裡德爾,把最重要的東西都賣掉了,她一定是很愛很愛裡德爾,所以不管多麼艱難都把裡德爾生下來,讓裡德爾可以來到這個世界上。”

  “那是因為她以為有了孩子就能綁住那個男人。”Voldemort甕聲甕氣的說道,不要這樣抱我的頭,很傻。“結果她失敗了,很悲慘的死了。”

  “才不是呢,她一定是很愛很愛裡德爾的,每一個媽媽都很愛自己的孩子的,裡德爾的媽媽也一樣。她是很努力很努力才把裡德爾生下來的,然後現在我們才能在一起,這麼幸福的生活。”艾洛斯堅持說道,把自己的臉貼在漆黑的頭髮上,裡德爾不可以這麼難過哦,我會一直一直的和你在一起。

  “這是我唯一感謝她的地方,把我生出來。”Voldemort翹了一下嘴角,那個女人的作用,就是延續了斯萊特林的血脈,因此註定了一個新世界的誕生。

  黑夜裡的風總是特別的冷,讓人忘記季節。即使現在是一年中豐收的日子,那些美好也會在無情的寒冷中飄零,不敢靠近。只有星星在不知疲倦的注視著發生在地面上的一切,並對此保持沉默。

  在路燈下的長椅上,兩個孤獨的身影被拖的很長很長,不過沒關係,這已經是一個完整的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據說能把櫻桃梗打成結代表接吻技巧很會很好,大家可以試一試————出處不祥。


☆、Chapter40

  1927年的倫敦依然美麗的令人心碎,那些古老的街道還保留著當初的樣子,每一座房子,每一條街道都述說著歲月的遺留和時光的痕跡,連空氣中都遺留著維多利亞時代的輝煌和奢靡。

  把時間倒流,去真正的認識那個梅洛普?岡特。小寶貝的提議總是這麼的明確,任何事情從他嘴裡說出來就變的簡單而美麗,滿是幸福的味道。可惜時間轉換器只能把人送到本身存在的年月裡,Voldemort使用了魔法陣的輔助,也只能讓自己回到胎兒時期,那一年的十二月,自己要出生的時候,勉強算是擁有意識,可以作為生命來對待。

  英國的隆冬特別的冷,或者說那一年特別的冷,冷的連血液都開始凝固,冷的連精神都開始萎縮;舉目望去,所有的地方都被白色的雪覆蓋,世界變成一片純淨。

  “裡德爾,我們就是在這樣的季節裡誕生的,好棒啊。”艾洛斯興奮的看這偶爾飄落的一兩片雪花,六邊型的晶瑩花朵,悄悄的在空氣裡消失,又回到了天上。

  “恩。”Voldemort看著路邊的聖誕樹,蒼翠的枝條上打著很多的緞帶,旁邊的箱子裡裝滿了裝飾品,有褐色的松球,金色的鈴鐺,粉紅色的天使,白色的鴿子,彩色的花環,銀色的亮紙,紅色的聖誕老人…

  巫師的酒吧就在前面,古老的門和記憶中一樣,也確定了它在很多年以後沒有任何的變化,不管是上面的字還是還青暗的門框也好。當年第一次來的時候,已經是很遙遠的記憶了,裡面燈光昏暗,空氣渾濁,可是在年少的眼裡,已經是天堂。

  推進門,吧檯後面的人還很年輕,依稀能看出未來那個駝背老人的輪廓。櫃子裡放滿了還算乾淨的酒瓶子,倒扣在檯面上的杯子也能稱的上完整。只不過房間裡很安靜,除了擦洗發出的聲音,就再找不出別的動靜,有種喧嘩過後寂寞蕭索的味道。

  為什麼就不能有個象樣一點的入口?Voldemort皺起眉頭,叫了兩杯熱果汁,這樣的天氣,是該用暖暖的啤酒或者葡萄酒,甚至威士忌白蘭地之類的也行,可惜有一個對酒精嚴重抗拒而且小心眼不肯吃一點虧的小傢伙在身邊,獨自喝不同的飲料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客人…”老闆不可置否的說道,剛想把兩個不速之客來一個遺忘咒然後扔回大街上去,不過在此之前他看見其中的大人抽出了魔杖,一個簡單的清潔咒,把角落裡一張早已經灰黑的桌子變回剛打造出來的模樣,於是原本的打算只能作罷。

  穿著麻瓜衣服的巫師。老闆在心裡咕噥著,開始調制飲料。當他把那兩杯很幼稚的果汁和蔬菜三明治、蘇打餅一起端到桌子上去的時候,才發現來了兩位很不一般的巫師,雖然不知道是哪個家族的,但是很明顯是來自很高等的貴族階層。

  “請問一下,這裡有沒有來過一位叫梅洛普的女士?”每一個在倫敦的巫師都會來這裡,如果有可能的話,更會選擇在這裡居住,因為房價也很便宜。Voldemort微微的張口,聽見自己的聲音如同華麗的弦音一樣流瀉出來,他其實一點也不喜歡這樣的聲音,美麗清凌的讓人不自覺的回想起那個無力的夜晚,看著艾洛斯被帶走,而自己只能看著那些光芒一點點消失。

  應該會變回來的。Voldemort安慰自己,瞳之契約的神奇他到現在還沒有完全明白,不過…幸好艾洛斯還是那軟軟的甜甜的好像草莓牛奶的聲音。

  “呃…”老闆很顯然被這樣的聲音華麗麗的震懾了一下,暫時沒有反應上來,只是驚訝的看著眼前的人,媚娃?是的吧,雖然是極少見的男性,不過應該是的吧。

  “是一個有小寶寶的女人啊,高高的,瘦瘦的,黑色的頭髮哦。”小王子補充著說道,三明治真難吃,乾巴巴的,連黃油和番茄醬都沒有加,蘇打餅也不好吃,好像快要發霉了,難道說很多年以前的巫師就吃這樣的東西嗎?

  “梅洛普,一個懷孕的女巫。”Voldemort壓低了聲音,夾雜上一點小小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黑暗力量,然後滿意的看見酒吧老闆從迷茫中清醒過來。一個巫師居然這麼容易被迷惑,真的是難看。

  “我記得似乎是有這麼一個女巫來住過,不久前她因為拖欠了太多的房租而逃走了…不過我不能保證她就是您要找的人…畢竟住在這裡的客人是不需要登記名字的。”老闆回憶道,在暗示的要求下,慢慢的走回吧檯去,重新拿起抹布擦拭著杯子,剛才發生的事情遇見的人好像電影帶子的剪接一樣從他腦子裡被剪掉了。

  “裡德爾,你看,有一條蟲子。”艾洛斯握著薑黃色的餅乾,指著冒出頭來的一條象鼻蟲,黑色的小鼻子在寒風中抽搐著,顯然並不喜歡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從酒吧裡出現的兩個人再次回到了倫敦的大街上,無聊的看著寥寥的幾個行人匆匆離去,只剩下背影。

  這樣的日子裡,大家都是躲在屋子裡,圍著壁爐暢飲著可以發熱的飲品,談論著沒有邊際的話題打發時間,而不是把生命消耗在路上。

  “喜歡巫師的社會嗎?”Voldemort看著在玩小蟲子的小寶貝,穿著一身毛絨絨的雪白衣裳,配上紅撲撲的小臉蛋和圓圓的眼睛,看起來好像一隻最可愛最無辜的小兔子。

  “一半一半。”小王子的口袋裡鼓鼓囊囊的裝著魔法泡泡糖和巧克力,還有各種帶魔法的小玩具,至於以前最喜歡的青蛙卡片,在他不在的時間,裡德爾已經幫忙積攢了厚厚的三大本,每一種都有了,非常的齊全,所以現在不用買了。

  “以後一定會喜歡的。”茫茫雪天,尋找一個人似乎是一件很不實際的事情,居住過的房間被清理的不留下一絲痕跡,這就是魔法的好處,不過對於想使用追蹤法術的人來說,卻很無奈。Voldemort摸摸小寶貝的帽子,不知道為什麼有種想嘆氣的衝動,他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為一個不必要的女人花費時間,為一個早已經明確的結果求證答案。

  “裡德爾,我們找大家幫忙好不好?大家都很願意幫艾洛斯的忙的。”小王子把餅乾和蟲子一起拋起垃圾箱裡,興奮的抬起頭,說出自己心裡的主意,很快的哦,大家一起找裡德爾的媽媽還有小寶寶。

  “不用,我知道她在哪裡。”大笨鐘的聲音遠遠傳來,敲了六下,每一下都迴盪出悠長的餘音,天色變成了暗藍,賣聖誕樹的人也走了,整個倫敦都開始沉靜下來,度過一九二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的最後幾個小時。

  在很早很早的今天,基督在馬槽旁邊出生,東方的三位賢哲送來黃金、乳香和末藥,證明他的身份,預見他的未來。然後過了無數年,在同一個日子裡,又有兩個孩子誕生,一個在森林,一個在倫敦。

  Voldemort拉起小王子的手,一起朝那個熟悉的地方走去。這一生,他都無法擺脫那裡的陰影,那個破舊黑暗的地方,有著他的開始和童年,不論走到哪裡,變成什麼樣子,都改變不了,忘記不了。 這一切,都是那個女人的賜予。

  寂靜的街道比想象的要蒼涼,連落在雪地上發出的微末聲音都顯得那麼冰冷遙遠,讓一切更加的荒蕪。這裡,是連童話都絕跡的地方,就算點燃手裡所有的火柴,都不會出現閃爍著光芒的聖誕樹和幸福的天堂。

  “裡德爾,那裡就是我們住過的孤兒院哦。”長長的街道望過去,能看見那扇幽黑的大門半敞著,風裡依稀還飄蕩著孩子的話語,艾洛斯撫摸著手裡柔軟的小熊寶寶,在它的肚子裡藏著一塊火山寶石,不管是什麼時候都能散髮出暖暖的氣息,好像熱水袋一樣。

  “恩。”不可否認,那裡毀滅的消息得來的時候,心裡那無法掩飾的輕鬆還有伴隨而來的失落。是不是對於自己出生的地方,總是有著一份難以捉摸的懷念呢,不管是人類還是精靈。Voldemort淺淺的應了一聲,沒有挪動腳步,天色已經徹底的變成了灰暗,可是那個人影還是沒有出現。

  “我們去看看好不好?”小王子把熊寶寶別在腰帶上,仰起臉,有一顆雪花悄然飄到嘴邊,很涼,“我很喜歡那裡…因為是第一次遇見裡德爾的地方。”

  “恩…等一下去。”Voldemort依舊握著小王子的手,兩個人一起站在路邊,面對著漫天的純白。這個時候,世界上還沒有他的存在,可是還是存在著,運轉著,這是多麼微妙的事情啊,好像沒有他,一切還是一切,不會缺少。

  “艾洛斯,如果有一天,我變成壞人的話,你會生氣嗎?”生氣,應該是艾洛斯最最惡劣的心情了。

  “為什麼會變成壞人呢?被黑暗侵蝕了嗎?”小王子含著棒棒糖含糊的問道。好可怕的,不過我絕對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我可是最善良最光明的精靈王子呢。

  “侵蝕?也許,我本來就是壞人呢。”黑暗這種東西,是潛伏在心底的,只要有合適的機會,就會破土而出。畢竟,人類是光明和黑暗的混合體,而我的血脈裡,有著天生的黑暗。

  “不會啊,我都沒有覺得裡德爾是壞人,大家也很喜歡裡德爾呢,而且…那,裡德爾變成壞人後會不會不認識我,不要我了?”這樣的事情才會很傷心的。

  “不會。”

  “那就沒關係了。”小王子很鄭重的點了點頭,“不過裡德爾怎麼會說自己是壞人呢,祖父都很相信你呀,如果很壞的話,早就把你消滅掉了,雖然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恩。”

  “裡德爾——”回答的好敷衍,一聽就知道在想什麼。小王子抓著大大的手搖晃著,看來有必要讓你知道我的厲害,“一定要相信我哦,我是很強的,一定可以保護裡德爾的。雖然祖父活了很多很多年,但是太古晨星和夜星同時也是創世之星,是直接來自伊露維塔的光輝,所以繼承他們光輝的我,同時也是伊露維塔的孩子,就算是蘇利茲陛下,也不可以傷害我最最重要的人。”

  “我一直很相信艾洛斯的。”

  “可是裡德爾不相信我可以保護你…哼,我啊,是繼承太古力量和伊露維塔光輝的最最厲害的精靈王子,誰也不可以違背我的意志…等到我覺醒的時候。不過現在已經甦醒一點點了,我會繼續努力,然後變的超級厲害的。”小王子信心滿滿的說道,不停的搖晃著別人的手臂,要相信我,要相信我,我是可以保護你的,而且怎麼說我現在還是唯一一個停留在西方大地的精靈,大家都會幫忙的。

  “那我以後的安全就交給你了。”Voldemort微笑著親親小寶貝的臉蛋,感覺很象小孩子在過家家,一個大喊著我是宇宙超級無敵保護神,另外一個馬上說,那好,以後保護地球的重任就交給你了,一定要好好努力,消滅所有的怪獸。

  “我一定會保護裡德爾的,不會讓別人欺負你的,就算是天魔王也不可以。”小王子回親了一下,嘻嘻,我會很努力的,會讓裡德爾很幸福很幸福的哦。

  “好。”

  等待美麗而痛苦,即使有最重要的人陪伴在身邊。天色化做了完全的黑,好像一位飽經風霜的老人,張著他永不疲憊的眼,俯視著一切,明了而默然。Voldemort坐在長椅上,撫摸著縮在自己懷裡撒嬌的小寶貝,突然想起那個沉沒進沼澤的老人,他那雙眼睛,在臨死前居然是那麼的清澈明亮,好像剛剛來到世間的嬰兒,不帶一點的虛假和色彩。

  還有那些悲哀的死去的人,真的是很奇怪的事情,有些人對待死亡可以如此寬容如此安然,把它變的美麗璀璨,可是有些人卻是那麼的恐懼慌張,讓人生的最後一幕停留在醜陋和鄙視之中。

  “裡德爾,我們不過去嗎?”小王子抓著Voldemort的衣領,不解的問。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遠處的白色終於增添了一點不同,一個小黑點在悄悄移動,雖然很扭曲,但是還是漸漸的擴大開來,直到形成一個人的輪廓。

  “不急。”Voldemort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所以他只能坐著,什麼也不做,甚至不去看,任憑小王子離開自己,跑過去,一步,兩步,然後離那個女人越來越近。

  “裡德爾,快點,她暈倒了哦。”小寶寶的聲音傳過來,落在雪地上濺起錯落的回響,米黃色的小熊寶寶上,紅色的寶石在領帶上綻放光輝,映襯著踏旁邊的那個女人的衣裳襤褸,那具昏迷的身軀,除了高高隆起的腹部偶爾還有一絲波動,其餘的地方看不出來還活著的痕跡。

  很難看,很老。這是Voldemort對此的第一印象,雜亂粗糙的頭髮頂在腦袋上,長在男人身上也許可以稱的上是粗曠俊偉的臉,還有消瘦的只剩下骨頭和皮膚的身體。這個有著巫師世界尊貴血統的女人,比街頭的乞丐還友好來的可憐,可惡。

  “裡德爾,我生氣了哦。”一邊幫忙治療的小王子嚴肅的說道,眼睛裡滿是不容侵犯的決然,“她是裡德爾的媽媽呢,是把裡德爾生下來的人哦。”

  “我並沒有請求她把我生下來。”真是糟糕的情景,想到自己居然從這樣的女人肚子裡爬出來,連身體本身也會有一種排斥感。

  “但是。”小王子輕輕的觸碰著地上的人,好像世界上最珍貴的珍珠,大大的眼裡含滿了淚水,在黑夜裡也散髮著七采的光芒,“但是…但是,她是媽媽啊,如果沒有她,裡德爾現在說不定還是一條爬啊爬的小蟲子呢,裡德爾不可以討厭媽媽。”

  說不準我比現在更好呢。Voldemort在心裡嘀咕了一下,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會淪落到扭啊扭的蟲子上去。他微微抬手,接過小王子手裡搖搖晃晃的人,注視著兩張完全不同的臉,一張白皙清純的好像無暇水晶,牛奶般的臉蛋因為情緒和用力的原因正透著紅彤彤的淺暈,好像摻進果醬的牛奶;另外一張則是蠟黃的沒有任何血色,連臉頰都凹陷的嚇人,兩塊顴骨突起的厲害,仿佛來自地獄的餓鬼。

  很輕。落進手裡的重量並不比一片羽毛來的重,好像一個漂浮的幽靈。Voldemort神色的複雜的看著那個女人緩緩睜開眼睛,小王子的光芒來自創物主,不過治療的速度似乎有點過於快了。

  “湯姆…”梅洛普的聲音沙啞無力,烏黑的眼睛裡沒有任何光澤,似乎連生存本身都失去了原本的意義,“你回來了嗎?”

  比記憶裡更加精緻的面容,不過那黑色的眼睛和頭髮是怎麼也不會改變的,還有那眼睛裡極度掩飾的厭惡和痛恨。是的,離開自己回到那美麗高大的住所,享受著最優質的待遇,的確是屬於他的生活,是自己把他硬從那裡搶了過來,帶到了另一個世界。

  “不是。”Voldemort勉強控制自己不要放開手,他和那個男人,就真的這麼象嗎?象到見過的人都以為是同一個人,和一個愚蠢粗俗的麻瓜。

  “你回來了是嗎…我知道,你會回來的,你看,我們的孩子就要出生了,我可以感覺的到,他就要出來了…他會和你有同樣的面孔,和你一樣的優秀…” 梅洛普嘆息著說道,想象未來的畫面,那青白色的臉因為期待而多了一絲光輝,憑空多的幾分溫柔賢惠,甚至美麗。

  “在你離開之後,他就是我唯一的依靠,所以才努力的活到現在…因為我知道你會回來的,這是你的孩子,你不會拋棄他的,雖然你不愛我,但是你會愛這個孩子…”

  “我不會你說的那個男人。”幻想破滅,一切回歸它原來的方向,現實冰冷的宛如北海的水。Voldemort淡淡的說道,直視著那雙灰暗的眼睛,他剛才居然還在躲避,真是可笑,這個女人,心裡除了那個麻瓜,沒有任何人,連孩子也不過是為了輓留而存在的工具,只不過並沒有發揮作用。

  “我甚至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夜已經很深了,我想你需要一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恐怕你肚子裡的孩子就會在今晚出生。”

  “湯姆…”

  “對於一個女巫來說,這並不有趣。我想你只需要揮動一下魔杖,就能夠讓你自己健康起來,而不是把眼前的所有都看成自己的想象。”Voldemort抽出魔杖,把路邊的椅子還原成一片樹葉,然後平靜的對上女巫的驚訝,“聖誕節對我們來說,並不是太好的日子是嗎?不過遇見同胞還是值得愉快的經歷。”

  “是…是的。”梅洛普看著轉眼變成巫師的青年,無法接受眼前的一切。

  “那麼,再見,夫人,願梅林保佑。”Voldemort微微點頭,拉著不肯離去的小王子走向前方,一直都清楚自己是怎麼誕生的,親耳聽見還是那樣的噁心,胃裡有什麼要涌上來,想把什麼吐出來,可是發現空空如也。

  “裡德爾。”呼喚自己名字的聲音溫暖甜蜜,純潔的孩子是黑暗世界裡唯一的光明,即使全世界都放棄我,躲避我都不要緊,我只要擁有你就足夠。“逃避不好哦。”

  “我沒有逃避,只是不想發生意外。”

  “騙人。”艾洛斯不斷的扭頭去看那個遺留在雪地裡的人,好可憐的,小小的裡德爾在那裡呢,好可憐,好可憐的。

  “恩,我騙人。”Voldemort走過轉角,讓自己靠在墻上,仰頭望著天空的星辰,“但是,我不騙精靈。”

  “裡德爾——”小王子舉起憤怒的小拳頭,想了想又放下,只是緊緊的抱著這個連哭泣都不肯的壞傢伙,鼻子好酸,眼淚自己忍不住流下來了,好過分,明明不是自己要哭的,是裡德爾哭才對。“那不是媽媽的錯,不是哦。我們都是被祝福的孩子,是帶著期望而來的孩子,是世界上唯一的存在,裡德爾不可以討厭自己的。”

  “我沒有討厭自己。”更不會討厭自己,我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是要成為巫師之王的人,我的存在將會被所有人銘記在骨。Voldemort摟著不到自己胸口的小孩子,艾洛斯,我又讓你哭了呢。

  “但是,裡德爾很傷心啊…我也很傷心。裡德爾不哭,所以只好我哭了。”小王子揉著眼睛,其實我是不想哭的,我的眼淚是很珍貴的呢,只要一滴就能換好多好多好吃的,蛋糕布丁巧克力糖果還有餅乾曲奇冰淇淋什麼的。你看,都浪費掉了。

  “不要哭了,不過只是一段已經註定的往事而已。”對於擁有自己靈魂碎片而且有著超乎一般敏感的小傢伙,掩飾自己的真實完全沒有必要,而欺騙的話,又怎麼舍的?

  “註定?那我們去把小寶寶帶走好不好?反正現在是以前,乾脆就住到我們長大。”好好的照顧他,變一座大城堡給他住,還給他多多的東西,讓他很幸福很快樂。

  “改變過去會影響到未來,哪怕最細小的變動都會在將來釀成巨大的風暴,所以做每一件事情都要小心,很多巫師總是不小心就殺死了過去的自己或將來的自己。”就好像一本很古老的書上記載的男巫,為了救他不幸喪生於馬車下的未婚妻,穿越了無數次的時間,還是沒有改變他的未婚妻在那一天死亡的命運,意外如影隨形,不一定是那輛馬車。

  除非是擁有星辰撞擊的力量。Voldemort無奈的扯了一下嘴角,他的命運,據說就是遭到這樣的際遇,所以前途渺茫,無法預測。

  “那為什麼要發明這個東西呢?”

  “看看過去吧,親自見證一段回憶。”就好像,用自己的耳朵聽見那個女人的想法,而不是想象。在時間中,似乎最不堪最悲哀的事情總是無法改變,怎麼做都不能避免。

  “那我們去看看小寶寶好不好,偷偷的,不讓別人知道。”很想很想看看裡德爾小時候的樣子,是不是胖嘟嘟的,雪白雪白的,好像一個超級大棉花糖。媽媽說艾洛斯生出來的時候就是這樣呢,滿天夜空的星光都降落下來,把森林變成了白晝,古代七大星辰同時在天際現身,雖然只維持了很短的一瞬間。

  “好吧,但是不可以隨便亂動。”

  孤兒院並沒有因為年代的關係而變的更新一點,沉悶嚴肅的房子還是老樣子,除了院子裡的樹小了一號,不過擺設卻更加的簡陋。連孕婦的產房也是灰暗的一片,一個醉醺醺的老太婆抱著還沒有幹涸的酒瓶子坐在門口,青年版的科爾女士穿著不變的黑色外套,圍著白色的圍裙,正在給一個醫生模樣的人打下手。

  昏黃的燈火在搖擺著,墻上映出長長的影子,空氣不斷的被呻吟聲劃破,床上的女巫蓋著灰色的舊毛毯,努力的消耗著她最後僅余的生命。

  艾洛斯緊緊的抓著Voldemort的手,差點不能呼吸,好可憐啊,裡德爾真是一個壞孩子,還不出來,讓大家都這麼勞累,讓媽媽這麼痛苦。唉,隱身的法術真是不好玩,好想去幫忙哦,讓小寶寶早點生出來。

  不許動。Voldemort警告著,看著在輾轉的女巫,真是可笑,即使到了這一刻,她的腦子裡還滿滿的是那個卑賤的麻瓜,渴望著他會回來,會來帶走自己的孩子。是的,他會永遠記得你,因為你給他的恥辱,因為你讓他成為整個村子的笑柄,並且失去了美麗的妻子和原本的生活。

  斷斷續續的畫面偶然還會閃過一個粗魯的男巫和他同樣的性格的兒子,那就是岡特一家,巫師世界裡最高貴的血統的僅剩倖存者。

  梅洛普的人生並不順利,她的出生也只是為了延續家族的血脈,而且因為父親和哥哥的高壓瘋狂,連魔力都被抑制,無法發揮,魔杖在她手裡不過是擺設。那劑迷情劑居然是她生命中唯一的一次成功,讓她在虛偽的天堂度過的三個月,然後回歸真實的地獄。

  胡亂搭在鐵床架上的那張補釘摞補釘的床單颯颯地響了起來,預告著嬰兒的出生,也公布了一個事實,本院又背上了一個新的包袱。

  還沒有睜開眼睛的嬰兒躺在一張小小的毛毯上平靜的呼吸,絲毫沒有剛才那番驚險的後遺症,不用和那些普通的孩子一樣在今生和來世之間搖擺不定,只等待命運女神的天平隨便的傾向某一側。

  不過他還有一個讓人無法放心的地方,就是沒發出啼哭,所以暫時看不出來他的嗓門有什麼缺憾。

  “讓我看一看孩子。”女巫有氣無力地從枕頭上抬起蒼白的面孔,用微弱的聲音不十分清晰地吐出了幾個字。

  按合同辦理這類事情的外科醫生正面對壁爐坐在一邊,時而烤烤手心,時而又搓搓手,聽到聲音,他站起來,走到床頭,口氣和善得出人意料,說道,“噢,你現在還談不上死。”

  “上帝保佑,你可是死不得,死不得。”門口的老太太已經走了進來,一邊慌慌張張地把一隻綠色玻璃瓶放進衣袋裡,“上帝保佑,可死不得,等你活到我這把歲數,自家養上十個二十個孩子,到時候你就明白了,犯不著這樣激動,死不得的,尋思尋思當媽是怎麼回事,可愛的小羊羔在這兒呢,沒錯。”

  不過這番開導的話沒有起到應有的效果,梅洛普搖搖頭,朝孩子伸出手去,她的手很乾枯,簡直看不出這是一個年輕女人的手,如果認為這是一隻老鷹的爪子也決計不會有人覺得錯誤。

  醫生將孩子放進她的懷裡,她深情地看著自己帶過世界上來的孩子,嘴裡含糊的說著一些話,想要透過這個新生面孔看見其他人的影子。

  “湯姆‧裡德爾,這是他父親的名字,我希望…他能夠和他父親一樣,一樣…還有馬沃羅,我父親的名字…也把他加進去…”

  時間在這麼簡短的事情上流失的特別快,好像是不想讓這個女人經受更大的痛苦,總之當她狂亂地環顧了一下周圍,戰慄著向後一仰,宣告死亡的時候,已經離孩子出生過去了一個小時。

  醫生和老太太摩擦她的胸部、雙手、太陽穴,但血液已經永遠凝滯了。大家難得的說了一些安慰和希望的話,不過這個女人,依然徹底的離開了這個世界,不會再受苦了,至於她是到了哪裡,就沒有人能肯定了。

  Voldemort近乎冷漠的看著一切,把小王子摟在懷裡,夠了,真的夠了,讓她去死,她活著的時候沒有任何意義,死了也一樣,她的用處不過是把斯萊特林的繼承人帶到這個世界,雖然她沒有期待過,不過這更好。

  “一切都完了,太太。”末了,醫生說道,表示完全放棄了。他慢條斯理地戴上手套,說道,“孩子要是有什麼問題的話,你儘管叫人來找我,要是他餓了,就給他喝點麥片粥。老實說,我認為他的聲帶也許有什麼問題,你看,他沒有哭。”

  “呵,可憐的孩子,是這麼回事。”老太太說著,對於這樣的事情她是空見司慣,早就不會有多餘的同情和憐憫,甚至處於更隱秘的原因,她更願意看見那個孩子突然就停止了呼吸,要一個嬰兒自個兒承擔呼吸空氣的職能是相當困難的——孤兒院裡大孩子們有時候也會在睡夢中停止這個運動,呼吸本來就是一件麻煩事,偏偏這項職能成了我們維持生存必不可少的事情。

  醫生戴上帽子,還沒走到門口,又在床邊停了下來,添上了一句,“這姑娘哪兒來的?看著挺奇怪的,哦,我是指她的衣服,是很久以前的東西了吧。”

  “她是自己走過來的,她走了很遠的路,你看,鞋都穿成刷子了。要說她從哪兒來,到哪兒去,那可沒人知道。”老太太念叨著,在爐前一個矮椅子上坐下來,著手替嬰兒穿衣服。於是小寶寶給裹進一件白布舊罩衫裡邊,由於多次使用,罩衫已經開始泛黃,打上印章,貼上標籤,正式收養他為本院的一名孩子。

  “又是那種事,”醫生彎下腰,拿起死者的左手,搖了搖頭說,“明白了,沒帶結婚戒指,長的又不怎麼樣。啊,晚安。”

  頗有紳士風度的醫生出去了,科爾女士在更早以前就出去了。不久之後,老太太也出去了,她趕著在白天來到之前休息一下,然後找人清理屍體,這是很費力的事情,使得她忘記了要把嬰兒也帶走,不過也許她是出於高尚的目的,希望兩位不幸的人都單獨相處最後的時候,也許那位母親一不忍心就把孩子帶往更美好的世界,這對所有人都有好處。

  “餓了哦。”門被關上後,一個隱藏以久的人迫不及待的衝了過去,用真正善良愛惜的目光看著這個新的小生命,美麗高貴的光明精靈王子對著女巫感嘆了一下後,就把全部的精神放在了嬰兒身上。

  原來小小裡德爾是這樣子的啊,蒼白堅實,圓滾滾的一個,好像成熟的大冬瓜。小王子戳戳小嬰孩的臉蛋,結果看見他緩緩的張開了嘴巴,露裡裡麵粉嫩嫩的舌頭,餓了。

  “給你哦。”你看,是最新鮮的牛奶哦,每一頭奶牛都是在天然的草原上放養的,擠出來的牛奶又甜又濃,香噴噴,好吃看的見。

  “笨蛋。”Voldemort伸手拿過瓶子,往裡面摻水,他可不希望自己是因為胃腸消化不良而過早夭折,很明顯,孤兒院的人可不會為他請多好的醫生,用多好的藥品,只會祈禱他早點和那個愚蠢的女人一起去天堂。

  “你看,他吃的很快呢。”艾洛斯看著Voldemort一滴一滴的給小嬰孩滴牛奶,小小的嘴巴一抽一抽的,好香甜,讓我也覺得餓了,想一起喝。

  “裡德爾,你都不哭的呢,怎麼辦,難道是啞巴嗎?”很快,小王子又發現了新的問題,不再擺弄那兩隻安分的小手,呵呵,好有趣,軟軟的,和現在的裡德爾一點也不一樣。

  “不是。”我從來說話就很流利。Voldemort看著躺在破搖籃裡的嬰孩,忍不住在他額頭上敲了一下,喂,你可不要給我丟臉啊。

  紅色的光芒一閃而過,再仔細的看的時候,只看見一雙又黑又亮的眼瞳,受了未來自己的刺激,小嬰孩終於睜開了一直閉著的眼睛,裡面出奇的鎮定,還有著一些說不出來的奇特感覺。

  這個剛出生的孩子砸吧了一下嘴,肚子不再是空空如也,基本的需要被滿足了,於是開始打量自己四周的環境:幾乎黑暗的狹小房間,粗糙的傢具,還有兩個圍著自己的生物,以及旁邊毯子下面的隆起。

  “小小裡德爾,我是艾洛斯,你以後的室友,和你住同一個房間,以後要對我好,要幫我買吃的東西,還要幫我讀故事書,睡覺前給我唱歌…要對我很好很多哦。”小王子繼續點著小嬰孩的腦袋,決定教育要從小抓起,這樣說不定裡德爾就不會再欺負自己了,也不會把好吃的藏起來不說。

  “他現在聽不懂。”Voldemort也在看著自己,不可否認內心有一股衝動,想這樣把年幼的自己帶走,和艾洛斯一起,給這個孩子最優越的生活。奇怪的念頭一閃而過,他情不自禁的微笑了一下,也許是不錯的選擇,可是,這樣,自己還是自己嗎?還會再遇見艾洛斯嗎?命運,還會一樣嗎?

  “才不會,小小裡德爾很聰明的,你說,是不是呀,是一個超級聰明的好孩子。”難得可以對裡德爾說孩子呢,小王子拍著小嬰孩的背,現在的裡德爾好小好小,好弱好弱,需要我照顧呢,不象那個大裡德爾,是個大壞人。

  “乖乖的,以後要對我好,超級好超級好,做很大很大的布丁給我吃,做很大很大的蛋糕給我吃,再建一座點心城堡給我。現在呢,我唱歌給你聽。”低低的精靈的歌在房間裡迴盪,連空氣都閃亮了起來,小小的嬰孩睜大了眼睛,看著那個有著黃金色頭髮和湛藍色眼睛的少年,不斷的吐出美麗流暢的音符,帶著萬物之初的力量,圍繞在自己周圍。

  以後,當你遇見那個有著這樣面貌的人的時候,要記得先對他說話。Voldemort站在旁邊用心對著還是一張白紙的自己說道,一定要記得,抓住自己唯一的幸福。

  所以,為了將來的幸福,現在,我不能把你帶走。


☆、Chapter41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天藍色的窗簾縫隙間照射進來,把整個房間染成了美麗的金色。臥室中間的大床上,一堆白色的毯子慢慢的蠕動著,悄悄鑽出一顆黃金色的腦袋,精緻的面容上滿是庸懶和滿足,蔚藍的眼睛一點點張開,落進一雙黑色瞳孔裡。

  “裡德爾偷看我。”小王子害羞的用雙手矇住臉,好壞,好壞,好像要把我吃掉一樣,好像在看一塊大蛋糕。

  偷偷的移開手指,從指縫中望去,還是那張笑吟吟的臉,好…熱的眼神呢,艾洛斯會象冰淇淋一樣融化掉了哦。

  “還在看,還在看。”小王子急忙合攏手,不滿的嘟噥著,真過分。連隔著手都會感覺到,好熾熱的視線呢,是太陽嗎?

  “我沒有在偷看。”Voldemort輕輕的一伸手,就把小寶貝摟進懷裡,玩弄著那雙貝殼一樣漂亮的耳朵,看著捂著臉的小傢伙忍不住扭動著身子,發出清脆的笑聲。

  “騙人,明明在看的。”都不知道看了多少時間了,還不承認。

  “我是光明正大的看。”Voldemort在小小的手指尖烙下一吻,一邊幫小朋友穿衣服,一邊很明確回答,偷看?有這個必要麼?

  “還是小小裡德爾可愛,大了就不可愛了。”小王子放下手,很認真的看著對方,真傷心,那時候還在我懷裡喝牛奶呢,馬上就變成這個樣子了,真應該在那裡多呆幾天,拍很多照片,可以當證據。

  “艾洛斯,你打算拿這件事情說多長時間呢?”Voldemort好笑的敲敲小朋友的額頭,不過就是那麼一次而已,就被記住了,對於這些不需要的東西,記性總是特別的好。

  “誰叫裡德爾老是欺負我呢,如果裡德爾對我超級好超級好,那我就不說了。”那個小冬瓜好可憐,躺在孤兒院的小床上,沒有人管,艾洛斯也不想提的,提到就想哭。

  “我都說先留下,把你照顧長大嘛,就是不同意,你那麼小,有什麼關係…都不知道有沒人喂他喝牛奶,科爾女士以前都在我們的杯子裡摻水,都吃不飽的。”

  壞人壞人,把小寶寶那麼孤零零的留在那裡,沒有飯吃沒有衣服穿,怎麼辦?

  “我遇見你的時候不是長的很好嗎?”還有單獨的房間,大廳裡最好的椅子和餐桌上最好的食物,Voldemort揉揉委屈的小腦袋,對著鏡子梳理著那頭柔軟的頭髮,“我的過去很好,不需要改變。”

  “裡德爾就是這樣,太驕傲了,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小王子不服氣的嚷到,不讓別人知道,晚上去就好了啊,還可以給小寶寶買玩具,等他長大,變成現在又帥又厲害的人。

  “說到驕傲,我認識一個更驕傲的。”Voldemort扎上最後一根繩子,放下梳子,我的心,總是被你輕易的看穿呢,艾洛斯。是的,即使是為了我的驕傲,也不會留下。得到已知的世界,用未來的力量征服一切,太廉價了。

  “誰?”還有比裡德爾更驕傲的人,這個世界真神奇。小王子搖晃著腦袋,這次是辮子啊,嘻嘻,原來裡德爾除了還做好吃的,還會梳好多好多種發式哦。

  “伊亞?阿卡蘭?英格威。”Voldemort簡短的說出心目中的名字,揮舞了一下魔杖,看著床鋪恢復到原本整潔的樣子,然後下樓準備早餐。

  誰,這個名字好熟悉啊。小王子奇怪的眨著眼睛,思考著傳入耳朵的對象,好像在哪裡聽見過哦…不過到底是誰呢,居然比裡德爾還要驕傲。

  洗手間是用白色的水磨石砌成的,可愛的架子裡放著兩隻杯子,一隻印著小兔子,是裡德爾的,一隻印著小熊,是艾洛斯。小王子慢吞吞的往牙刷上擠牙膏,精靈的牙齒根本不用刷的嘛,我肯定是唯一一個刷牙的精靈。

  不過早餐吃什麼呢,是不是昨天說過的水果沙拉,還是牛奶大雜燴,或者是來自東方的神秘料理也可以…無數美好的食物在腦海里飄著,讓小王子沉浸在美好的想象中,含著牙刷發愣,連最機械的動作都忘記做了。

  可惜一道靈光突兀的閃過,伊亞?阿卡蘭?英格威…那不就是我嘛,因為很長時間沒有用,所以都不記得了。

  喔,裡德爾這個大笨蛋,居然這樣子說。真是的,壞透了,大壞蛋。小王子氣鼓鼓的吐出嘴巴裡的白色泡泡,甜甜的牙膏味道還殘留在口腔中,帶著薄荷的氣味,哼,喝一口清水,再吐。大壞蛋,我不理你了,下次要買裡德爾最不喜歡的炭鹽味道的。

  “碰!碰!碰!”房子裡地震開始了,隨著最後一級樓梯發出粗重的喘息聲,小王子成功的來到餐廳,那是一間有著大大木格子窗戶的房間,掛著很多白色的吊蘭,不管什麼時候都是一片淺淺的綠影,安撫人的心情。

  “裡德爾,我們吃什麼?”踩了很多個想象中的大壞人後,小王子已經把原本的不愉快拋到了腦後,空氣裡飄蕩著的香噴噴的味道暫時讓他忘記了要去追問,很迅速的跳到自己的椅子上,喝了一口牛奶,準備開飯。

  “饅頭。”

  “饅頭?這明明是包子。”一隻一隻白白的有褶皺的扁扁的,哪裡是那些圓忽忽的饅頭啦,裡德爾不行了,老了,連腦子都不好使了。

  “這是幸運饅頭,裡面有各種各樣祝福的話,誰吃到最好的話就說明誰的運氣最好。”Voldemort隨手拿起一個,扳開來,裡面果然掉出一個小小的紙卷,上面寫著:祝福你,你今天一整天都會有好運氣。

  小王子看到某人得意的樣子,不滿的撇過頭去,有什麼嘛,我一定能夠吃到更好的幸運,很仔細的掃了一遍所有的包子之後,小小的手終於出動,耶,一個超級好看的包子,肯定藏著很大的幸運,比裡德爾那個好。

  你是世界上最驕傲的孩子。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紙條呢?小王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白色的紙條上還是很清晰的寫著這樣的內容。他居然吃出了這樣的話,怎麼可能,自己可是運氣超級好的精靈呢,不行,再吃一個。

  偷偷的望了一眼在低頭看報紙的人,白乎乎的手悄悄的從桌子下面伸出來,慢慢的探到裝著幸運饅頭的盤子旁邊,快速出擊,以閃電般的速度再次撈起一個饅頭,回縮。

  你是很驕傲很驕傲的寶寶。

  你是一個很驕傲的小朋友。

  …… ……

  “裡德爾!”一向自認為很大方很大度很寬容的精靈王子大喊一聲,放下被分開的饅頭,盤子裡還有幾個可憐的包子躺在那裡,不用說了,肯定也是一樣的,“你虐待我!”

  “哦?怎麼了?”合上新的一期《預言家日報》,Voldemort對餐桌上的狼狽一幕了然,雪白的饅頭和展開的紙條鋪了一桌子,草莓沙拉和檸檬餅乾卻沒有動過的痕跡。

  “我要吃真正的幸運饅頭。”小王子衝到自己名義上的哥哥旁邊,用撕下來的饅頭很用力的打他的腦袋,“還有,我不是世界上最驕傲的人。”

  “對啊,你是精靈。”Voldemort很溫和的安慰道,報紙的圖片上很多人和妖精在動來動去,談話,爭吵,金融是連巫師都要關心的事情。

  “就算精靈也不是。”小王子嘟著嘴巴,更加用力的打那顆黑色的腦袋,“我是一位很謙遜很善良很美麗很神聖的精靈王子,將來是要成為神的。”

  “當然了,我會照顧你的,到時候帶你一起去當神。”所以,感謝我吧,感謝我吧,小王子說到這裡,瞟了一眼不為所動的傢伙,大眼睛裡閃爍著光芒,似乎對於這個不開竅的笨木頭不可置信,“那,那是多少人夢想的事情啊,我就這麼許諾給你了,裡德爾的運氣實在太好了,難怪這麼驕傲。”

  “艾洛斯。”Voldemort撕開一小塊饅頭塞進旁邊張開的小嘴巴裡,安靜的開口。

  “恩?”怎麼,發現到自己的錯誤了,決定改過了嗎?小王子自信的敲打著桌子,玩著一顆大草莓,紅紅的,圓圓的,是個沒長好的草莓,一定是不乖的緣故,才和其他的兄弟姐妹不一樣。

  “我是這個世界上最驕傲的人。”Voldemort承認道,好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一邊還在為土司涂果醬,放上生菜和西紅柿,再撒上胡椒粉,然後把做好的三明治放到展開的小手裡面。

  你終於認識到了啊,恩,不錯,不錯,很有潛力哦。小王子咬了一口三明治,安心的摸摸Voldemort的頭,好像一個老人家在看自己的孫兒,好孩子,對自己很了解呢。

  “但是,你是這個世界上最驕傲的精靈。”

  “呵呵,那是因為我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精靈啊,所以,裡德爾就是比我驕傲。”小王子聽到下一句話,馬上就釋然了,很不客氣的拿起Voldemort面前的杯子,一口氣把裡面的果汁全部喝掉。喔,是加了蜂蜜的橙汁。

  “驕傲是自信的一種表現,是對自身實力的肯定。”對於小寶貝的理解Voldemort再次失笑,真是的,自己有點多此一舉呢,不管什麼事情,小傢伙總是能為自己找到最好的理由,永遠都是那麼理直氣壯,小時候是這樣,現在也是。

  “是嗎,但是如果很驕傲很驕傲,就會和那隻青蛙一樣,把肚子吹破掉的,所以我們要謙遜,畢竟我是王子嘛,身上怎麼可以有那些不好的品德呢。”小王子歪了歪腦袋,說的是很有道理啦,不過還是不好,我才不要做比裡德爾還驕傲的人呢。

  “說的很對,那艾洛斯快點把餐具整理好,我們去倫敦。”是壞事的話,只要有我在你前面就沒關係了。Voldemort拍拍在努力幫自己解決食物的小孩,他的早餐從來都吃的很少,甚至只要一杯水就可以了,這和平衡能力一樣都是鍛煉出來的。

  “為什麼又是我整理?”吃完所有的餅乾後,小王子乾脆利落的把盤子一丟,撇過頭去,看著還在看報紙的人,登登登的往樓上衝,“哼,都是我洗的,才不要,我要去刷牙了,把牙齒刷的很乾淨很乾淨,再見。”最好就是能快點把牙膏刷完,買新的。

  每次都把活推脫掉,當初制定了一堆規定和守則的傢伙到底是誰啊。Voldemort再次揮舞魔杖,讓廚房奏起一曲鍋碗瓢盆的大合唱。他也不是特別喜歡做家務的,幸虧還有清潔咒,看來,是需要找一隻家養小精靈了。

  重生後的倫敦依舊美麗異常,帶著永遠不會消退的頹廢奢靡氣息,又有著來自古老大地的不屈和勇猛。這是一個神性又墮落的都市,矛盾和秘密都隱藏著空氣裡,不需要可以追尋,而無法理會的人只能看見一片繁華和殘留的淡然傲視。

  平坦的大道上車水馬龍,兩邊的高樓鱗次櫛比,商場裡陳列著無數的事物,從最大的輪船到最小的針線都能夠找到,售貨員都有著年輕漂亮的面容,帶著優雅自信的笑容,穿著統一的衣服,掛著胸牌,聲音溫和明麗。

  曾經卑微無知的存在,早已經把他們的引導者和保護者拋到了九霄雲外,開拓了屬於自己的世界,占有了最光明最廣闊的位置。

  “裡德爾,這些都是買給我的嗎?”Voldemort上百套的衣服還有玩具,好多好多錢哦,對於很窮的我們來說真的是有點過分的,但是每一件都好喜歡,都不想放棄。艾洛斯抱著藍色的大兔子,幸福的幾乎要整個人埋進去,雖然布偶差不多也和他一樣大。

  “這是為了獎勵艾洛斯被評為‘小鎮最受歡迎寶寶’買的禮物。”Voldemort很滿意的看著小王子穿著一件米老鼠的長大衣,相對於巫師,麻瓜的服裝更有變化和發揮空間,這隻神奇的老鼠在1928年問世後立刻風靡整個麻瓜世界,而巫師的孩子們到現在還沒有脫離那些古老的長袍。

  “那是因為艾洛斯本來就很優秀啊。” 在商場的門口玩了很多次旋轉門之後,小王子才戀戀不捨的離開,能變回來真好,當獨角獸什麼也享受不到。

  小鎮上每一年都要評選最受歡迎的孩子,得獎的人可以得到一張一年有效的優惠券,不管在鎮上的哪一家店裡買東西都可以打折扣,另外還有一輛自行車或者一雙旱冰鞋。

  對於才住了幾個月就能得到這個勛章,艾洛斯心裡還是有著小小的滿足感的,我現在是一個明星寶寶了,是很厲害很厲害的哦。

  “恩,那你以後可以每天換新衣服。”這樣就避免了洗衣服的時間。Voldemort把手插在口袋裡,眼睛的余光落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書房裡還有半人高的文件,而他還在這裡慢悠悠的逛街,做無聊又無用的事情。

  “那就可以很長時間才洗一次衣服對吧?!”小王子貓著眼睛說道,做家務是麻煩的事情,剛開始的是還很有趣的,但是如果每天都要做同樣的,就會很討厭,真是的,我可以是精靈王子呢,又不是專門洗碗洗衣服修剪草坪和花園的。

  “正確。”

  “那,為了祝賀艾洛斯成為明星寶寶,可不可以多買點東西啊?”小王子停著一面玻璃的櫥窗前面,裡面擺滿了琳琅滿目的蛋糕和巧克力,有做成各種各樣的花式,擺著透明的盒子裡,放在微型的莊園裡。

  “喔,沒錢了。”這些東西裡面不知道加了多少的色素和調料,只是為了外表的美麗而不講究內在和真正的味道,根本不能吃。不過為了讓某個孩子放心,Voldemort掏出錢包給艾洛斯看,裡面除了幾張卡和照片,連一個硬幣也沒有了。

  “真的嗎,因為買了很多衣服是嗎。”失望,好失望。小王子眼淚汪汪的重新趴在玻璃上,凝望著著裡面的東西,好好吃的樣子啊…我就知道,我們這麼窮,又買了房子又買了汽車,現在連蛋糕和巧克力都買不起了。

  “是的。”

  “真的連一點點都買不起嗎?”艾洛斯要求不高,只要一小塊就可以了,就一小塊而已呢,一點也不多的。

  “買不起。”

  “那,我不買衣服了可以嗎?或者,把汽車賣掉,反正又不用。”只有搬家的時候用過一次,其他都是放在車庫裡的。房子的話就算了,艾洛斯很喜歡那個房子,沒有了很可惜。

  “不可以。”Voldemort把小朋友拉回到人行道上,按著他的肩膀,防止一不注意又粘會櫥窗那裡去。可是看著小兔子的頭無精打采的耷拉著,連長耳朵都無力的折在頭上,最後還是不忍心,只能無奈的安撫,“回家我做給你吃。”

  “可是裡德爾做的,沒有這裡賣的好看。”都沒有那麼鮮艷的顏色的。艾洛斯嘟噥著,把全身的重量掛在別人的胳膊上,讓他拖著走,“只買一塊好不好,艾洛斯可以明天少吃一點哦,要不,用魔杖變出錢來好不好?”

  “魔法部有規定,不可以用魔法從事錢幣方面的欺詐。”Voldemort一本正經的回答,“還有,不可以捉弄麻瓜。他們有遍布世界各地的魔法監測儀還有很多很凶惡的執法者,如果我為了一塊蛋糕進監獄的話,以後就沒有人照顧你了。”

  “巫師也有監獄嗎?那裡管飯了,有蛋糕吃嗎,要麼,我們一起去,以後就不用做飯也不用打掃了。”小王子好奇的問道,我都不知道的。

  “監獄是在在很冷很冷的北海的孤島上,四面建著很高的圍墻,那裡的看守是一種能吸食快樂和證明情緒的怪物,夥食也很差,每天只提供清水和麵包,而且一般是終身制的,進去了就永遠別想逃走。”

  “那我不要去了。”艾洛斯打了個寒噤,聽起來是一個很壞的地方,乾脆請海里大家幫忙把它毀滅掉算了,省得那些被關起來的巫師那麼可憐。

  “所以說,不可以亂用魔法,會被抓走的。”離開甜點店已經有很長一段距離了,Voldemort很愉快的發現,他們走到一條商業街,兩邊全部是高聳的寫字樓。

  “裡德爾會成為巫師的王對嗎?”小王子沉默了一下,突然提起。

  “是的。”不容置疑。

  “那等裡德爾當上了之後,把這些規定通通改掉可以嗎?不可以用魔法買蛋糕,有很多的監視儀和魔法警察,把做錯事情的人關進很可怕的監獄,還有欺負其他的生靈們,把這些全部取消可以嗎?”這樣就沒有問題了,不是嗎?一想到在看不見的地方有很雙眼睛盯著,艾洛斯就心裡慌慌的。

  “好,只要是艾洛斯不喜歡的全部都把它們改掉。”這和我想要一樣,這個世界的不合理和黑暗的一切,都要摧毀,重新建設一個公正公平的國度,而巫師將再次統領人類。

  “那,艾洛斯也不喜歡做家務哦。”這一條是很重要的。

  “那我以後規定十歲以下的小朋友都不可以做家務…艾洛斯,我看見以前認識的人了。”並且,她也看見我了。Voldemort繼續平靜的往前走去,對面不遠處的人卻已經站住,絲毫沒有在意自己周圍的環境,汽車和人群圍繞著她,宛如大海將一條靜止的魚包圍,隨時有衝走的危險。

  “是裡德爾的同學,看起來很大了呢。”我都不認識的,為什麼她就這樣不動了啊,被施了魔法了,還是怎麼了呢?艾洛斯舔了舔手指,上面還有一絲檸檬的味道,看起來是個很好的人,好溫和的感覺,有著大地的氣息。

  “湯姆。”簡短的兩個字似乎有一整個世界那麼沉重,在無數的模糊的畫面中,那張面孔還是那麼耀眼,和離開前沒有任何的改變,宛如夜空星辰的眼睛和最漆黑黑夜的頭髮,斯萊特林的王子。

  賈芬娜的聲音制止了Voldemort打算從旁邊徑直走過的動作,這個曾經的個赫奇帕奇的月亮除了在眼角增添了幾條細細的皺紋,還是和當年一樣的溫柔嫻靜自持,連失神也只維持了一瞬間,然後優雅的穿過馬路,來到自己前面,連同那些在霍格沃茨的的記憶,城堡、湖泊、遞交、格蘭芬多、拉文克勞、鄧不利多、幽靈、蛇怪,還有,超越死亡。

  “好久不見,史密斯小姐。”

  “好久不見。”24年的時光,沒有帶走他任何的青春。賈芬娜微笑的應道,心,很平靜,沒有任何的波瀾,連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議。

  設在四十二層的咖啡館,有著灰色的基調,讓人覺得自己是飄在彌漫的霧中,灰藍色的地板,灰白色的沙發和吧檯,以及灰褐色的墻壁,顯得那麼的鬆散,那麼的無關緊要。

  老闆正在吧檯上煮咖啡,沸騰的水呼嚕呼嚕地沿著圓形玻璃中的圓柱往上爬升,滾燙的水和上面的咖啡粉混在一起,原本透明的水,成了咖啡色的液體,像變魔術一樣,掉落底下的圓形玻璃器中,於是,咖啡濃郁的香味便飄進空氣中。

  “愛爾蘭咖啡。” 賈芬娜對著飄蕩著咖啡氣味的侍者說道,頭頂上落下同樣灰黃色的光,對面的人在悠閑的攪動著可可,加了很多牛奶,還加了很多的糖。他的手指還是那樣的彎曲著,很多年以前她覺得那很象一隻蜷伏的翅膀,終有一天要飛翔,然後她的預感成真,很多年以後她明白自己無論如何是抓不住的,獾是屬於地上的生物。

  “你回來了嗎?不再旅行了?”很多很多話積累在心裡,還是在時間裡磨滅,剩的只要六年同窗的相識和見面的一句問候。

  “恩,旅行結束了。”Voldemort把可可遞給身邊的人,看著仿佛換了一個人的小孩子,冷淡,高貴,彬彬有禮,一個真正的精靈王子。

  “很好呀。”賈芬娜同樣回答著。簡單的對話後,就是長久的沉默,空氣意外的沒有變涼,纖細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滲上來一點點痛,和血液混在了一起,流遍了全身,到底,還是不甘心啊。

  咖啡被端了上來,盛在白色杯子裡,仿若沒有盛開就凋零的花。也許,她聽見自己的嘆息,嘆息的聲音遙遠默然,不是不心動,只是習慣了平靜。左手尾指上銀色的指環在一片灰色的映襯下很眩目。是什麼時候帶上它的呢?在褪下左手無名指上訂婚戒指的那個午後,走進麻瓜的世界,去了一家銀飾店,挑了一個最平淡無奇的,只是在戒指的內側刻上一行字“For Love”。

  自己也無法解釋為什麼在不相信愛情的時候,還是會找這個理由來囚禁自己。也許只是另一種的自我折磨,用符咒來解脫,然後把自己包圍著,日積月累,終於成了一個厚厚的繭,用真實的幻象隔離所有。

  “克萊爾喜歡和彼岸,在深度烘培的咖啡裡加入少量純牛奶,再加入檸檬汁和琴酒。”苦而酸澀的液體,全是寂寞的配製。對面的兩個人在安靜的喝自己的東西,宛如自成一個天地,讓人忍不住煩躁,賈芬娜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提到另外一個人,也許在同樣的日子裡,她們是唯一能懂對方的人,哪怕一年只見幾次,都能從一個動作一個眼神中知道各自的疼痛。

  “你或許該去見見她,她也在旅行,在世界各地,你們可以交談收穫…最近由法蘭斯家族舉辦的貴族聚會,她會回來參加。”只為了尋找那渺茫的希望,一個人踏上路程,在這一點上,她沒有勇氣,她所有的任性和叛逆,在那次逃婚上,全部消耗殆盡。

  “我不是貴族,但是我會去的。”Voldemort靠在沙發上,把裝點心的盤子往艾洛斯前面挪了一下,漂亮精緻的提拉米蘇被安放在水晶的盤子裡,純粹的奶油黃上灑滿棕色的可可粉,點綴著綠色的葉子和紅色的果子,散髮著冰涼的香味。

  蛋,是屬於有生命的事物還是沒有生命的事物?這是一個困擾他很長時間的研究,而最終的答案很讓人鬱悶:無法孕育生命的蛋是屬於沒有生命的。人魚王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很明顯的有著不能掩飾的笑。

  “你能來的話真的太好了,我們很久沒有聚在一起了,大家都很想念你,特別是斯萊特林的人。”蒼白的話連自己都覺得無力,賈芬娜執起杯子綴了一口,焦苦的咖啡從舌間開始一路侵蝕全身,沒有任何的回甘。

  “我以為沒有人會記得我呢。”

  “有些光芒,是永遠不會被遺忘的,你應該比任何人都知道。”即使是那樣的離開,增添的也是傳說和神秘,敢於挑戰千年的傳統,不止是用自信來形容,“只不過我們都很好奇,是什麼原因讓你如此匆忙,現在,事情解決了嗎?”

  “是的,沒有關係了。我已經找回了自己失去的。”Voldemort微笑著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孩子,大概只是年少的衝動和狂妄才能做的出那個決定,不過回憶裡更多的是快樂和幸福。

  “你是最近才回來的麼?” 賈芬娜望了一眼那個如同天使般的孩子…黃金色的頭髮,蔚藍色的眼睛,白皙的皮膚,是我最討厭的…這個被稱為弟弟的少年,是不是你當年的預見。可是,哥珊家族裡,近十年有男孩子誕生過嗎?

  “是的。”

  “那你有沒有聽說哥珊家族發生的事情,我聽說,他們家族,似乎預言的能力開始減弱了。或許,你該回去看看。”再不喜歡,那也是你出生的家族,血緣的力量超越所有的束縛和衝突。賈芬娜低下頭,免的自己的脆弱和無助暴露在別人眼裡,姑母在臨終前,和她說了那個秘密,而她,也已經找不到新的話題,安靜只會讓自己更加渴望,悲傷就在這樣的時間裡悄無聲息的降臨。空氣裡彌漫著咖啡的味道,令她窒息。

  “星辰的軌跡開始混亂,新的力量在干預命運,未來一片渾濁,無法看清,那已經不是人類的境界,更何況他們已經丟失了最重要的工具,在很早以前。”開口的是艾洛斯,他慢慢的撥動著手裡的勺子,沒有香蕉船的繽紛艷麗,也不像芝士蛋糕那麼獨色單調,提拉米蘇色彩和諧,變化有致,每一口都清爽粘滑,稠稠地包裹著唇、舌、齒,徐徐咽下,那股溫柔甜蜜肆意地在全身每一處洋溢,果然,是一份很出色的蛋糕,好吃的連淚水都快要由眼角緩緩低落而下。

  他抬起頭,看著對面的女人,仿佛神詆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的信徒,藍色的眼睛是世界上所有的寶石都無法媲美的透亮,薔薇色的嘴唇微微的開合,緩緩的吐出一個個字節,“預言這種能力,是靠血來傳遞的,那是被詛咒的血,會被神妒忌,所以,原有的註定會沉淪,新的會覺醒,就這樣一代一代的傳承著,是自然的規律。”

  “你…”仿佛是古老的智者侵占了這具年幼的身體,連手裡的甜點都開始散髮出白色的光,賈芬娜不知道自己能夠在一個孩子身上體會到這樣的感覺,發現自己的渺小,甚至有一種不能平等的在一起安坐的念頭。

  雖然驚訝很快就過去,Voldemort說起了新的事情,不過已經不再重要。格格不入,這就是面對他們兩個人的時候的煩躁的原因,好像是處在兩個世界。交談已經沒有意義,連語言都顯得有點多餘,這個孩子,純淨的可以反射出內心的醜陋和隱藏在最深處的慾望。

  賈芬娜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離開,只記得咖啡的苦,手指上的戒指勒的讓她想哭,連分別時候的話都記不清楚了,她第一次厭惡自己敏感纖細的心和赫奇帕奇的善良溫順。改變憂鬱王子的,即使真的是愛情,也與她無關。

  看的太明白,有時候也是一種悲哀。因為,無法欺騙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大家的回答,讓我能夠走出迷茫,繼續寫。

  想想,其實按照V大的驕傲,他也不是回留下,希望支持留下的人不要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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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上傳封面很麻煩,所以只在群上粘了幾張我覺得比較符合人物的圖片。呵呵,希望大家踴躍加入,65943068。

  另外,由於寫番外也要占章節,所以以後的小番外都會寫在這個地方,或者粘在群上。


☆、Chapter42

  ——如月之宴,每四年一次的閏年,在2月29日舉辦的宴會,來自魔界的傳統,只邀請純血的巫師,所以,它的別名就是:純血之宴。

  雙月之宴,在如月之宴的第二年的四月舉辦,邀請的是巫師貴族和各個家族的繼承人,所以,它被稱為:貴族之宴——

  從倫敦回小鎮的路不遠不近,一路上,風景美好,只可惜某個人的臉拉的長長的,車子裡的氣壓很低,連外面清新的空氣也不敢隨便跑進來胡鬧。

  “我生氣了,再也不理你了。”推開門,走進溫暖的小客廳,艾洛斯很鄭重的宣布,然後一聲不吭的走到房間裡去,用最大音量的關門聲做結束。

  頭有點暈,鼻子有點酸,撲倒在軟軟的蓬鬆的毯子裡,覺得有點傷心,裡德爾那個大笨蛋,不給我買蛋糕,騙我說沒有錢了,哼!看見那個女人就有錢了,還請她喝咖啡,都不給我喝的。

  好過分。小王子吸吸氣,對著幾隻大布偶亂打一通,把它們一隻只打的東倒西歪,壞人,壞人,看見漂亮的女孩子就不要我了,大壞蛋,我要把你變成一隻笨兔子,咿呀咿呀呀。

  嗚嗚——我是一個沒人要的孩子。帶著這樣的心情和感嘆,小王子在發泄過後,一頭栽進枕頭裡,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夢裡,有一隻很壞很壞的黑龍,盤踞在大大的點心城堡裡,外圍還有一條流淌著牛奶的小河和一片長熱氣騰騰麵包的樹林,可是艾洛斯只能可憐的站在很遠很遠的地方,聞著那很淡很淡的味道,什麼也吃不到。

  黑龍好可惡,什麼都不給別人,就獨自躲起來吃啊吃啊,吃死算了。可憐的艾洛斯,就是安徒生童話裡買火柴的小朋友,又冷又餓,蹲在角落裡沒有人要。

  傷心,好傷心。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睜開眼睛,夕陽在窗外閃耀著光芒,好像一團火焰,房間裡只有音樂盒在發出悅耳的聲音,上面的兩個人小人在安靜的舞蹈著,旋轉出一圈又一圈的白色和黑色的浪花。

  艾洛斯摸摸肚子,掏出藏在口袋裡的蛋糕,原本很漂亮的點心已經被壓成了一坨紅紅綠綠的糊糊,連食慾本身都在拒絕這個存在。

  “裡德爾大壞蛋——”艾洛斯再次狠狠的把床上的布偶都打了下去,虧我還想請你吃蛋糕,居然這樣對我,明明說會好好對待我的,現在這樣是照顧我嗎,就是這樣對我好的嗎?

  決定了,我要走了,不再留在這裡了,可惡的大壞蛋,你就一個人生活吧,艾洛斯看了看手裡已經不能吃的蛋糕餅,又看了看整個房間,確定沒有人躲在什麼地方,咬了一牙,毅然從箱子裡找出當年從維諾林帶來的小袋子,胡亂的塞了幾件自己的衣服和玩具,順便把抽屜裡的零錢全部丟進去。

  哼哼,我要走了,裡德爾不要想我哦,我是不會回來的。想了想,又留了一張字條,說明艾洛斯不止因為今天的事情,還有很多很多,總之是沒有被好好的疼愛,所以決定去找一個更好的家。

  悄悄的把門推開一條縫,上面掛著的聖誕節節花環立刻響起起來,一陣真美妙的樂聲在耳邊迴盪著。

  其實裡德爾也不是對我不好,不過我真的太生氣了。艾洛斯伸出頭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不見一個人影,於是很放心的貓了出來,站在刷成綠色的門前,摸了摸上面的花環,好舍不得哦,走了以後就再也看不見了,那些大布偶也沒有了,軟軟的床也沒有了,好吃的蛋糕也沒有了,晚上也沒有人唱歌了。

  不過沒關係,艾洛斯會找一個很好很好的家,還要找一個很好很好的媽媽,每天都會給我做好吃的,給我講故事,還會買新的玩具和衣服給我。

  再見,裡德爾,你慢慢和那個女人喝咖啡去吧。

  “打算去哪裡?”在艾洛斯要抬起第一隻腳,邁出離開的第一步的時候,Voldemort的聲音及時出現,小王子轉過頭一看,那個大壞蛋正好好的坐在椅子上,靠著扶手,支著下巴,一本正經的看著自己。

  “哼,艾洛斯要去找一個好好好好好的家,不再在這裡了。”小王子氣呼呼的說道,甩了甩手裡的袋子,我是說真的哦,你看,我把衣服和東西都帶走了,做了很好的準備了。至於那兩隻被壓扁的蛋糕,我放在桌子上了,不要了。

  “那,先吃了晚飯再走?”Voldemort走過來,好笑的摸摸那氣成粉紅色的臉蛋,“我煮了杏仁豆腐,還有花瓣糕和豆子。”

  “不吃。”小王子憤憤的撇過頭去,吞了吞口水,才那麼一點東西就想收買我,沒門!才沒有這麼便宜的事情呢!我又不是貪吃鬼,不會為了這麼一點東西就動搖的。

  “那帶著在路上吃,有紅豆餅。”

  “裡德爾——”小王子鬱悶的喊道,看著這個不明白事情嚴重性的人,你以為是過家家嗎,“這次才和以前在森林的時候不一樣呢,我是真的生氣了,要走了,不理你了,再也不回來了。是真的了。”

  什麼吃了飯,帶點心啊,全部都不要,堅決的,我是肯定要走了的。不要以為我是說說而已,我是很確定很確定的,再也不回這個家了。

  四月的景色很美麗,滿頭滿腦的都是禾苗的芬芳和果木的花香,春風徐來,輕輕的,柔柔的,好似一雙溫暖的手在撫摸臉頰。一眼望過去,可以看見大家的花園裡紅的桃花、白的李花、黃的杏花、粉紅的蘋果花交織開放,路邊的油菜花也是開得熱情奔放,到處充滿生機。

  沿著不知道存在多少年的小石子路一直往前走,很多房子都已經陷入了沉靜,工作一天的人們都回到了自己家中,開始享受一天的休閒時光,偶爾還能聞到從窗台上飄出來的烤蘋果的味道。

  好餓,肚子好餓。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小王子摸摸可憐的小肚子,開始後悔為什麼沒有拿那個盤子裡的蛋糕,很好看的呢,厚厚的白色奶油上鑲嵌著一隻巧克力的貓咪,它的前面是很多個紅艷艷的草莓還有黃色的桃子和綠色的青莓。

  應該是很好吃的。小王子痴痴的想著,有個人家花園裡的桃子樹伸出了一根枝條,上面已經結滿了綠茸茸的小桃子,好像蛋糕上的果凍。恩,等桃子大了後,做桃子派肯定好吃,做桃子布丁也行,或者拌沙拉醃桃子乾都不錯。

  想著想著肚子更餓,一點也沒有飽,書上寫的一點也不對。路變的好長好長,看上去一眼望不見盡頭,不知道伸到哪裡去。

  不行了,沒有力氣了,走不動了。艾洛斯敲敲自己的腿,找了一塊大石頭坐下來,果然要吃了晚飯再走的。自己剛才太激動了,什麼也沒有想到,其實還要帶個帳篷出來的,還有我的那個畫著字母的水杯和有小豬圖案的碟子。

  夜晚已經降臨,月亮悄悄爬上了山頭,月光籠罩了整個小鎮,仿佛能嗅出月中的清香,和最高級的奶酪一樣沁人肺腑。小河還在低吟著心中的歌,在月光的引導下,流向遠方。

  星星會不會變成餅幹掉下來啊,我也是一個好孩子呢。艾洛斯抬頭看著夜空,有沒有人來接我啊,乾脆回維諾林算了。唉…艾洛斯是一個被人遺棄的小孩子。

  說到這裡,裡德爾怎麼還不出現啊,以前的時候來的很快的,玩著玩著就來了,今天還沒有來。好壞,到現在還不出來找我,都不來的,生氣,非常生氣,等一下來了也不理你了。壞人…裡德爾快點來,艾洛斯要消失掉了,要沒有了哦。餓死掉一定是很難過的事情,就算在永恆的殿堂看見爸爸媽媽也不好意思說,不過怎麼辦呢?

  在失望的時候,一個白色的大盤子飄啊飄啊飄到了跟前,喔,是蛋糕,巧克力的貓咪,多多的草莓和奶油,和在心裡思念的那個大點心一模一樣呢。難道這是我的新能力嗎?小王子一把抓住飄蕩在自己前面的大蛋糕,呵呵,一定是從那個大壞蛋的桌子上飛過來的,他沒有吃了,真好。原來我還有這麼厲害的法術啊,會心想事成,以後都不用擔心了。

  “要叉子嗎?”

  “要。”沉浸在快樂中的小朋友拿著從旁邊遞來的叉子,開始挖蛋糕,我吃,我吃,我很努力很努力的吃,把裡德爾的蛋糕吃光光,好甜,好好吃喔。

  “喝點水。”一杯檸檬水出現在手裡,正是自己那個有字母的藍色杯子。艾洛斯幸福地棒了,恩,還要有一個超級按摩師,艾洛斯走了好多路,從鎮子外面一直走到裡面,好累的哦。

  “回家好不好?”Voldemort彎下腰,幫小王子擦掉沾在嘴角的糕餅屑,真的是一個小傻瓜,不過學會吃醋了,是個好現象。

  “不好。”一點也不沒有想過回去,我就坐在這裡了。你看這個圓■轆的石頭多好,這裡還有這麼多的薔薇花在對我笑,樹木在對我招手,我才不要走呢。艾洛斯狠狠的把最後一口蛋糕吞下肚子裡,不走,我不走了。

  咿呀咿呀,好舒服的枕頭啊,嗚——那裡那裡,按摩一下那裡哦,還有那裡。不行不行,好棒哦。小王子懶洋洋的枕著人型大抱枕,一邊仰望著天空,唉,墮落的生活啊,艾洛斯就是這樣被寵壞掉的,連走那麼一點點路就這麼疲勞,我的族人可都是叢林的漫游者啊,可以不休息的走好多天啊。

  不過也有可能是現在大地太污濁了,而且我也不是走在森林裡的緣故。小王子很快就釋然了,嘆息著繼續看自己的星星,大家看,就在現在在幫我按摩的這個壞人,為了一個女人,連艾洛斯都不要了,差點就把艾洛斯給丟了。

  “艾洛斯。”

  “恩,什麼事呀?”想睡覺了哦,不要吵我,否則我就變成大怪獸,把你一口吃掉,連骨頭都不剩下。艾洛斯迷迷糊糊的應到,翻了個身,不要吵我,還有,裡德爾不要動,不然我會摔下去的。

  “是因為我沒有買蛋糕給你所以生氣嗎?”Voldemort摸著小朋友的頭髮,你看,在這裡睡多不好,回家有大床,有軟枕頭,還有熊寶寶,還可以讀故事書給你聽,可以講兩個故事。

  “才不是,裡德爾大笨蛋,艾洛斯才不會因為這個生氣呢。”

  “那為什麼?”在咖啡館裡的表現很好,是一個很合格的小王子。不過回家了後就說出來吧,把心裡真正想的說出來。Voldemort很有耐心的哄著,乖孩子,想怎麼樣呢,全部都講出來。就算說很任性的話也沒關係,只要把心裡想的說出來。

  “因為裡德爾對那個人更好呀,還騙我說沒有錢了。”想到自己被那隻空錢包給匡了就很鬱悶,我可是最聰明的孩子呢,都是因為我太善良太相信裡德爾的,都沒有去懷疑你。

  “是沒有現金了,我是用信用卡付的錢。”Voldemort坦白的說道,把小王子整個人抱進懷裡,差不多了,該回去了。深夜的小路靜悄悄的,只有月光和星光伴著同行,還有四月的飄香,和手裡軟軟的身體,好像再次回到了只有兩個人的森林。

  “信用卡?”

  “對,這個。”Voldemort拿出信用卡遞給小王子,“你看,看見可以刷卡的地方都可以用,不管買什麼,只要在帳單上簽一個名字,他們自己就會和銀行結算。”

  “哦。”艾洛斯把小卡片翻來翻出,金屬做的卡片啊,上面還有數字和圖畫,用這個就可以買很多很多東西啊,真神奇,“這個給我好不好,保證不會亂用的哦。”

  “可以,那不生氣了?”

  “沒有,還生氣。”艾洛斯把可愛的小卡片裝進自己的小口袋,恩,用這個買大堆大堆的的熊寶寶和巧克力糖果,要把每一年出品的泰迪熊都收集起來,把每一個牌子的巧克力都買一年份,“裡德爾明明知道艾洛斯吃了酒會暈暈的,還把蛋糕往我前面推。”

  “但是是艾洛斯自己點的。”很乾脆的點了甜點單子上含酒精的蛋糕和飲料,那杯雞尾酒還是我攔著才換成可可的。

  “我只是在書看見好奇才點的,提拉米蘇聽說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蛋糕了,我想吃吃不對嗎。誰叫裡德爾欺負我的。”

  “那招呼一下外人不對嗎?艾洛斯又不是外人,難道也要招呼嗎?”

  “不用。”小王子搖了搖頭,把頭埋進Voldemort的頸間,不停的磨蹭著,裡德爾好久都沒有這麼抱我了,家裡地方太小,都不用抱的。

  “艾洛斯心裡想什麼我很清楚哦。”Voldemort親了親小王子,走進房間,四面的簾子落了下來,圍成一個紫色的空間,金色的星星和月亮閃亮在各個角落。屋頂上懸下來的銀色風鈴奏著令人安心的輕曲子,被打下去的幾隻布偶重新安坐在沙發上,疑惑的看著離家出走的主人這麼快又回來了。

  “想什麼,艾洛斯才沒有想的。”還是艾洛斯自己的床最好了,好軟,好溫暖。小王子開心的鑽進被子裡,裡德爾可以睡覺了,不要想其他的事情。快點睡覺,閉上眼睛,啊,對了,在那之前,我要喝一杯熱巧克力。

  “對啊,什麼都沒有想,只是在想,如果我和賈芬娜多說話就把蛋糕吃掉。”Voldemort為藏起來的小朋友奉上鮮牛奶一杯,外加親手做的提拉米蘇一份。雪白的蠶寶寶不安分的在床上扭啊扭啊,歪歪曲曲的行進著。

  “裡德爾都知道的還這樣對我。”小王子被人說破了小小的陰謀,害羞的把自己縮成一個小蝦米,更加不要出來了。好壞,好壞,就知道欺負我,都了解的都不早點和我說,害我這麼累,腳都要斷掉了,到時候天天都要你背。

  “艾洛斯,你知道提拉米蘇的含義嗎?”

  “含義?不知道。”蛋糕有什麼含義啊?小王子好奇的問道,慢慢的從被子底下出來,拿起牛奶喝,咿呀,不就是很好吃的蛋糕嗎,還是說有什麼秘密。

  “提拉米蘇的意義是,我愛你。”Voldemort很溫柔的說道,意大利傳說中,一個士兵即將開赴戰場,可是家裡已經什麼也沒有了,愛他的妻子為了給他準備乾糧,把家裡所有能吃的餅乾、麵包全做進了一個糕點裡,那個糕點就叫提拉米蘇。每當這個士兵在戰場上吃到提拉米蘇就會想起他的家,想起家中心愛的人……

  提拉米蘇在意大利原文裡,意思就是“帶我走”。如果你愛上了一個人,只要給對方一塊提拉米蘇,就意味著將心交在對方手中,願意與其一起遠走天涯。

  “現在不生氣了,恩?”

  “還是生氣。”怎麼會這麼容易就沒有了啊,小王子嘟起嘴巴,“裡德爾都對那個人笑的,笑的好好看,連眼睛都在笑,亮亮的。”

  “傻瓜,那是在笑你,因為我們家的小寶貝盯著蛋糕瞧的樣子太可愛了。”想吃有不想動手,很努力的思考著,好像一隻準備惡作劇的小貓,可愛到不行,真想狠狠的摟在懷裡親吻肆虐。

  “真的?”小王子有點疑惑的歪起腦袋,不可以騙我哦。

  “真的,我只愛艾洛斯一個。”Voldemort低下頭,給了小王子一個甜蜜深長的吻,蛋糕的味道在彼此之間傳遞,可可粉帶著一點點不著邊際的苦澀開啟愛情的旅程,細綿柔軟交揉著滑潤濃稠,還夾雜些許粉細乾爽,包裹在小小空間裡的味道和感情一層一層的在展開。

  芝士與鮮奶油的清爽奶香、蛋與糖的甜潤、手指餅乾的綿細、咖啡的苦甘、朱古力的馥郁、酒香的醇美醉人,多重層次與滋味在此交織融合,就像天使與魔鬼、和諧與衝突的極端結合。

  我妒忌的愛人,原本甜美可愛的滋味在剎那間添加了少許的複雜和獨特,更加令人迷醉傾倒,身心皆醉,從凡塵走向天堂。

  “裡德爾要每天做給我吃。”結束了很長的親吻後,小王子暈暈沉沉的窩進Voldemort懷裡,不要,艾洛斯又要融化掉了,心裡慌慌的,好奇怪好奇怪,不過一點也不討厭哦,“每天都要吃,吃很多很多。”

  “不怕暈了?”

  “可以睡覺的前吃嘛。”大笨蛋。小王子很虛弱的打了某個人一下,閉上眼睛,“我也是很愛裡德爾的喲,很愛很愛的。”

  “只是很愛而已?”Voldemort不滿的劃著手掌下細緻的小臉,不讓小傢伙睡著。昏暗的燈光撒在床上,只照亮了這一小片地方,房間的其他地方已經陷入了黑暗,仿佛置身於廣袤的世界,黑暗中那唯一的光明,溫暖的連最堅硬多刺的心也能放心的休息。

  “很愛還不好啊?”

  “不好。艾洛斯是我唯一的愛,可是艾洛斯對我只有很愛,不公平。”Voldemort笑著說道,我的要求不高,兩個人一樣就行。

  “那肯定是因為裡德爾的心很小很小,艾洛斯的心很大很大,所以才會這個樣子。”小王子無奈的打了個大呵欠,睡覺睡覺啦,裡德爾不睡覺會長皺紋,然後就變成一個老頭子,難看死了。

  “恩,我的心很小,所以只裝了艾洛斯就滿了,不過我可以把它變大一點,變的和艾洛斯一樣大,也裝很多很多。”

  “不行!”聽到這句話,原本睡眼朦朧的小王子一下子清醒過來,睜大了圓溜溜的眼睛,大喊道,緊緊的抱住Voldemort,迅速的朝四周看了一眼,捍衛著自己的權利,好像一小小心真的有很多東西要跑進來一樣,堅決的說道,“不好,裡德爾的心裡只能住艾洛斯一個,如果別的住進來,艾洛斯就要把它踢掉。如果裡德爾的心變大了,那艾洛斯要變的很大很大,把裡德爾的心住滿,不管變的多大,都要住滿。”

  “可是艾洛斯心裡住了很多呢。”

  “說了因為艾洛斯的心有這麼大。”小王子在自己的胸口上畫了一個很大很大的心,又劃了一條很不平均的分割線,“你看,最大的地方給裡德爾住,其他的地方才給爸爸媽媽外祖父和其他族人還有世界上的生靈,但是裡德爾的心這麼這麼小的…”

  小王子很努力的在Voldemort胸口上劃了一個很小很小,米粒一樣小的心,“艾洛斯一個人住都好擠的,都要擠成小不點了,所以不可以住別的東西了。”

  “那艾洛斯一個人住不寂寞嗎?”我還是幫你找一些鄰居好了,Voldemort親親耍賴的小孩子,原來我要和這麼多人住在一起啊,真是熱鬧。

  “不會不會,一點也不會。”小王子把自己的腦袋搖成了波浪鼓,很緊張的抓著Voldemort的衣服,大眼睛裡亮閃閃的,好像一直尋找主人的小寵物,“艾洛斯才不會呢,我可以在裡面自己玩的,一點也不需要鄰居。好不好,好不好?不可以讓別的東西住進來,艾洛斯會被欺負的,會哭的哦,哭啊哭啊,哭出了好多好的眼淚,就把裡德爾衝走了。”

  “傻瓜。”Voldemort好笑的摸摸小朋友的臉蛋,這麼有趣的表情還是第一次見到,讓人移不開視線,不由自主的想壓在身下盡情的寵愛呵護,敞開的睡衣口子裡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扯動著名為慾望的神經,隱隱作痛。

  “裡德爾——”沒有得到明確答覆的小王子軟軟的叫著最愛的人的名字,快點快點嘛,快點告訴我,心裡只住艾洛斯,不管什麼時候都不可以讓別的住進來的,快點哦。

  “艾洛斯。”甜蜜的童音帶著這個世界上無法抗拒的魔力,Voldemort可以感覺到自己身體上的變化,那些被刻意遺忘的感覺再次排山倒海的洶涌過來,手情不自禁的伸出去,緩緩的褪下那件印滿了小熊圖案的睡衣。

  小寶貝的身體非常的漂亮,好像一整塊純潔無暇的水晶經過無數時光的精雕細琢,流轉著一層淡淡的光輝,相信嘗起也絕對不會比想象中的差。

  “裡德爾,我會冷的哦。”小王子傷心的扭動著身體,好壞,說了不可以這麼看我的,還看,我變成奶油的哦。

  “不會,我保證,一點也不會冷。”Voldemort誘惑的輕聲說道,將埋在自己懷裡的小臉抬起,趁著小寶貝還迷迷糊糊的時候,親吻上那薔薇色的嘴唇,盡情的□著;另一手已經開始撫摸著那片滑膩的肌膚,從後頸開始,慢慢地順著脊椎而下,最後覆上了小巧嬌嫩的雙臀。

  “嗚——”是不冷啦,還很熱,可是,可是…艾洛斯微微的顫動著,奇怪的麻麻的感覺,從被肆意揉弄的地方傳來,身體一點力氣都沒有了,真的融化掉了,小王子無助地勾住眼前人的脖頸,以防止自己滑落下去。

  “如果不喜歡我就停止。”Voldemort咬著牙,炙熱的雙唇吻上那□的皮膚,在單薄白皙的身體上,留下更深更多的印記。手上也變本加厲的加大了揉捏的力度,感受著這具美麗的身軀的輕微哭泣,連帶自己的心也開始輕微疼痛。

  “沒有,沒有——”艾洛斯將小腦袋埋進那溫暖結實的胸膛裡,同時身體也沒有意識地來回摩擦著,緋紅的臉上一片迷離。

  “那就是很喜歡?”急促的低喘著,身體裡的火熱一波一波的傳來,幾乎無法控制,渴望良久的人兒不著片縷的躺在身下,扭動著染上粉紅的身體,凌亂的金髮隨著他的晃動,在視野裡飛舞著,殷紅的小嘴一張一合,帶著熱氣的呻吟,就這樣毫不掩飾地一聲聲傾瀉而出。這樣的畫面,美到了極點,惑到了極點,只一個表情,就可以讓人心猿意馬,永不回頭。

  可惜儘管是可以任自己為所欲為,依然舍不得,傷害還很稚嫩的身體,不得不強自忍耐著,一番寵愛過後,還是放下,不忍繼續。

  “恩——喜歡——好喜歡的——”雖然不親了,但是酥麻的感覺還是存在著,身體還是提不起來,好像所有的力量都被抽走了,恩,全部被裡德爾吸光光了,艾洛斯好可憐。小王子幽怨的撇過頭去。

  “那,乖乖的,我去洗個澡,再回來陪你。”Voldemort熟練的拿起一瓶藥水一飲而盡,頓時清明的感覺流遍全身,好像連本能都會被壓抑,他把懷裡的小孩子安放在被子上,意猶未盡的又親了一下。

  “恩,可是裡德爾還沒有說,是不是心裡只住艾洛斯一個?”雖然頭很暈,身體也很暈,小王子還是沒有忘記這件事情,一定要得到答案。

  “傻瓜,我的心裡當然只有艾洛斯一個。”

  “永遠?”

  “永遠。”Voldemort苦笑著點點小王子的鼻子,看著單純的小寶貝安心的閉上眼睛,很快就傳來勻稱的呼吸聲,顯然已經進入了夢鄉。

  唉,今晚看來是睡不著了,註定,又是一個無法安眠的夜。我的寶貝,你什麼時候才會長大?

  作者有話要說:鄭重聲明:大家的評論我都有看的,不過因為時間問題不能一一回覆,請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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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27年 聖誕節前夕,湯姆•馬沃羅•裡德爾在倫敦一家孤兒院出生。同時,艾洛斯在森林出生。

  1934年 湯姆的能力覺醒,能夠與蛇交流。艾洛斯的父母一起逝世。

  1936年 兩人在孤兒院相遇,住進同一間房間。

  1937年 兩人打開了艾洛斯的遺物,知道了關於另一個世界的事情並在烏鴉的引導下初次進入對角巷,得到了妖精長老吉那加的幫助。

  兩人在郊遊途中發現神秘山洞,被九頭蛇阿塔塞克瑟斯帶到海底冒險。

  艾洛斯因為無意殺害院長塞拉斯而陷入噩夢,被出現的精靈帶到仙境。

  1938年 湯姆入讀霍格沃茨。

  1943年 七月星辰最閃耀的日子,湯姆遇見夢中老人,知道了很多魔法的隱秘,艾洛斯成為獨角獸回到西方大地。

  1944年 湯姆組建了超越死亡,Voldemort之名初顯。

  湯姆退學,帶著艾洛斯去尋找可以接觸封印的金色伊拉諾。

  1961年 湯姆在人魚王的幫助下,找到黃金森林。

  1968年 湯姆在森林裡遇見尋找生命之水的索爾•法蘭西斯並殺死對方。

  小王子不幸被麻瓜偷獵者抓捕,有驚無險,好友大熊奇魯被殺。不過這使得湯姆決定擁有改變世界的力量。

  伊拉諾之襯衫縫製完畢, 艾洛斯的封印解除,凡雅精靈王賜予湯姆星辰守護者的稱號。

  兩人定下瞳之契約,返回人類世界,在倫敦附近的小鎮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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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寫了,雖然是小小的小小的,但是還是寫了,寫的不好請大家多多體諒。


☆、Chapter43

  四月並不是所有的日子都是好天氣,就比如現在,天空是嚴肅的鐵灰色,剛剛還飄過一陣細雨,儘管有人提議用把上面的那片烏雲移到更遠的地方去,不過似乎沒有幾個願意附和的人,而顯然孤獨的魔杖是完成不了這個浩偉的工程的。

  於是在灰色的映襯下,整座莊園顯得更加的灰暗,羅迪加,這座隸屬於法蘭斯家族的莊園,有著真正王宮的規格,懸掛著家族徽章的莊嚴的正門,四周圍上欄桿,廣闊的草坪上隨處可見古老的雕像,甚至包括很多巫師都不屑的希臘諸神和創世天使。

  “你遲到了。”穿著一身珍珠白長禮服的克萊爾握著香檳,冷靜的注視著匆忙進來的女人,只能算做秀麗的容貌,還有一直沒有變化的黯淡褐發還有眼珠,卻是自己最大的敵手。

  “你願意再邀請一位客人嗎,李維?”賈芬娜對著精靈公主旁邊的男子點了一下頭,英俊的面孔,挺直的身軀,白色的禮服,一絲不苟的頭髮,還有永遠的眼鏡,把所有的真實都遮掩在那玻璃後面,冷靜理性到好像他的心是冰山上最寒冷的精魄刻成。

  “如果他是貴族,自然會得到邀請函。”李維回答著,四周的人無聊而喧鬧,談論著沒有任何意義的話題,沉重的長袍禁錮著彼此的身體和心靈,無法喘息。有一段時間,是不是有那麼一群人,在一起,毫無忌憚的探討著各種話題,描繪著最光輝的藍圖,暢談著自己的理想,從遠古的傳說著、遺忘的歷史一直到巫師的改變和魔法的未來。可惜,現在,早已經不復存在,好像是各自世界的偶然碰撞,然後分開,奔向不同的方向,只留下當初的光芒在心底。

  紫水晶室,這是莊園裡最雅致的房間,來源於懸掛著頂上的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散髮著璀璨的光芒,照耀著四周墻壁上的精美壁畫,那裡記錄著差不多自十五世紀開始整個英國的歷史。不過最能體現法蘭斯之名的是腳下的紅色地毯,由一百個工人歷經四十年才編織成功,在邊緣鑲嵌著金色的章紋。

  “他不是貴族,李維,他被家族驅逐了。” 賈芬娜低聲說道,考慮著要不要說出那個名字,也許,其實,他還是不要出現的好,這樣,對所有人都好,就這樣的消失,只剩下回憶。現實太殘酷,過於驕傲的心,不知道是否會破碎;迎風的羽翼,是否會就此折斷。

  “抱歉,賈芬娜,我沒有這個權利。”來參加這個宴會對於那些人來說是他們最大的底限,沒有更多。李維搖了搖頭,望著窗外,廣袤的天空,不管什麼時候都是這麼的自由,吹拂而來的微風帶著莫名的味道,雖然不是白晝,夜晚依然讓人心情開闊。

  “也許我可以幫你解決這個問題。”冷淡的聲音有著不可抗拒的魅力,熟悉到讓人顫抖,那樣的風景,在離去的時候才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替代。

  那是,讓體內的血都開始沸騰的力量,哪怕他是那麼的冰冷,冰冷的如同北海的水。一切的聲音都失去了存在,只有這道冷漠,燃燒著跳躍著,於是連靈魂都開始呼喊,渴望。

  “湯姆!”克萊爾的眼裡閃過光芒,無法邁開腳步,那個仿佛一路踏著蒼藍之花而來的青年,正站在自己面前,可是卻好像隔的那麼遙遠,比回憶更加遙遠,二十五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思念中度過,當幻象變成真實,卻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繼續。

  “怎麼進來的?”賈芬娜輕輕開口,打破一片沉靜。麻瓜們所謂的保險閥門,她突然想到一個詞彙,一直以來,大概她就在充當這樣的角色吧,沉浸在幾個人中,協調著他們的情緒,安撫著他們的孤助無望,讓毀滅來的更晚一些,也讓絕望,累積到不能承受為止。

  “因為等待的時間太久,所以我用了邀請卡,你知道,本來是不想用的。”Voldemort解釋著,走到李維前面,看著這個被逐出法蘭斯家族的同學,拉文克勞的白色戰鷹,“你很快就會擁有這個權利,只要你成為李維?法蘭西斯。”

  “只有族長才可以加上那個字母。”不是情敵的情敵。李維無奈的抬頭,短暫的激動過後是深深的無力,他不是聖人不是賢哲,明知道早就是失敗,可是結局還是讓人有絲妒忌。對於愛情,最理智的人都會迷失。

  “我遇見一個人,他托我帶一樣東西給你。”青藍色的寶石,據說是光之天使墮落時候落下的血,寶石中的白色的羽毛則來自他的第六支翅膀,所有的一切固定在暗金的金屬上,彎成一個環——法蘭斯家族最珍貴的財富。

  “他,說了什麼?”那個親手把他驅逐的人,那個曾經視他為最大驕傲的人,那個寂寞孤獨的老人,那個頑固的守著腐朽榮譽的人,那個一定要在姓氏中加上字母的人…一個個的形象重疊在一起,最後是在蔚藍的天空下對著自己微笑的老人,對跌倒的自己說“爬起來”的的爺爺,然後,畫面在瞬間支離破碎,再也不可拼回完整。

  “希望,你能夠繼承家族的榮耀。”Voldemort重複著那個老人的話語,大概是這麼說的吧,眼睛的余光落在那道白色的身影上,馬上就明白了尋找生命之水的出處,“還有,生命之水在更早以前就不屬於人類所能擁有,所以很不幸,只有死亡才能找到它。”

  “是嗎?!”心裡,突然有什麼東西斷掉了,很響亮,很清脆,可是也很輕鬆,有一種解脫後的茫然和悲傷。沒有眼淚,沒有嚎哭,因為那個人一定會說,法蘭西斯家族的孩子,不需要任何憐憫,也不需要施捨,藍天下,沒有哭泣的鷹。

  只是,現在的我,真的能繼承這個名字嗎?真的能夠擁有這個姓氏嗎?法蘭西斯,而不是法蘭斯。

  “那麼,戒指先保管在我這裡,你隨時可以來拿。”Voldemort說完之後很乾脆的轉身,那個金色小腦袋在人群中很晃眼,不過還是要看好,稍微不注意就會丟失。

  白色的奶油,黑色的巧克力,紅色的果醬,綠色的蔬菜,米的色布丁,紫色的葡萄,粉紅的桃子…這裡是食物的王國,除了固體的東西,還有散髮著誘人味道的飲料,透明的杯子上點綴著紅彤彤的櫻桃,恩,應該不是酒,艾洛斯一點也沒有聞出來,肯定是裡德爾沒有給我喝過的東西。

  艾洛斯偷偷的從長桌上拿過一杯有著漂亮顏色的飲料,恩,先喝一點點,小王子在心裡打著主意,好喝的話就喝很多很多。

  啊,很香很香的味道啊…

  “迷情劑。”還沒有喝到嘴裡飲料被人輕易的拿走,只剩下空空的手,小王子傷心的回頭,看著站在那裡的傢伙,為什麼這樣壞的一個人,大家看見他都好恭敬的樣子呢,人類的視力真的是很不好的。

  “喝了之後會愛上看見的第一個人。”Voldemort自信瞧了一下手裡的東西,是為了宴會而調制的,只能說是一種有著類似效果的催情飲料,“有效期是一個晚上。”

  “愛情是可以創造的嗎?”小王子小王子歪著腦袋,眼睛裡閃過兩個大問號,如果我看見的是一個很討厭的人也會愛上嗎?如果我愛上別人,裡德爾會不會很傷心?

  “這是為了給宴會增添一些樂趣的,把魔藥混在其他的東西裡面。”Voldemort把飲料放回到桌子上,這就是魂器的壞處,不能分辨此類的事物。所謂的貴族宴會,經常會有這樣的小小惡作劇,不過很少有人會真的把它們吃下去。

  “從現在開始不準離開我身邊。”

  好,好霸道啊。小王子不滿的嘀咕著,不過還是很乖的拉著Voldemort的袖子在人海里漫游,人類真是虛偽的生靈,難怪我們要離開,大地的第二代統治者果然是更接近黑暗的存在,和傳說著的天魔王一樣恐怖,裡德爾太可憐了。

  小王子一本正經的對著每個人微笑著,其實在暗地裡不停的偷看著周圍,順便著小湯姆聊天,用精靈強大的視力研究著房間裡很有趣的地方,比如說窗簾啦,椅子啦,圖畫啦,徽章啦,還有那些人的衣服搭配啦什麼的,這些可比聽他們念叨好太多了。

  於是在很多很多時間以後,小王子在一個角落裡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孩子,有著黑色的頭髮和眼睛,小麥色的皮膚,還有一個很象鷹王蘭辛的鼻子。不過他的黑色和裡德爾一點也不一樣,那是一種無奈的堅硬的卷曲的黑色,極力的掩飾著自己的侷促,用很假的冷漠站在陰影裡,野獸一樣的窺視著另外的世界。

  裡德爾,你看。小王子拉扯著手裡華麗的黑色袍子,一點也不擔心它們會被損壞,有一個小朋友,和你小時候很像哦。

  很像?Voldemort眯著眼睛掃過不安的少年,除了同樣可以冠名為黑色的頭髮和瞳孔,其他全身上下找不出一點同樣的地方,他這麼大的時候可不會擺出如此的樣子,把自己扔在無人注目的地方,躲避著眾人。

  是很像,都那麼的不討人喜歡…小王子嗤著嘴角想要抽回手,痛,好痛的,裡德爾又欺負我,過分,太過分了,果然,說過的話才過了幾天就不認帳了。才好了沒有幾天,有來了,我會告你虐待我的,是真的。

  那你說,我小時候怎麼不討人喜歡了?Voldemort彎下腰,笑眯眯的看著小王子,摸摸那頭燦爛的頭髮,上面黑色的絲帶打成了很牢固的結,漆黑的鑽石在閃爍著低調的光芒。拼命的纏著我的人是誰,那個躲在我後面的人是誰,那個哭著說要跟著去倫敦各個地方玩的人又是誰呢?

  是真的,除了又善良又可愛的艾洛斯,其他小朋友都不喜歡裡德爾。小王子很認真的說道,大家都害怕裡德爾,都逃的很遠很遠,就剩下你一個人,好可憐的。是差不多啊。

  恩。Voldemort點了點頭,決定不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人類和精靈的思維是不是不同還不明白,不過自己和艾洛斯的理解層面的確差很多倒是真的,沒有必要為了這個無關緊要的孩子花費過多的時間。

  呵呵,我就說嘛,還是艾洛斯最聰明了。得到滿意答覆的小王子小小的開心了一下,不過馬上又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那個小孩子是誰啊?

  普林斯家族的人。Voldemort瞄了一眼少年衣服上的家徽,袍子很舊,款式過時,不過看的出來保管的很好,似乎還殘留著肥皂、陽光和一雙勤勞溫暖的手的味道。這大概就是艾洛斯會注意到的原因。

  翻開不知道哪個人送上來的會客名單,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個少年的名字,西弗勒斯?斯內普,一個勉強夠的上宴會資格的小巫師。

  “裡德爾,我可以去和他說話嗎?”小王子垂下頭問著,看起來很孤單的樣子哦,看著有點悲傷呢,不知道為什麼,不過,不想這個樣子,看著他這樣一個人站到最後,會讓人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那個破舊的院子裡的生活。

  “好。”Voldemort沒有拒絕,帶著小王子走向那個少年,他的母親,愛琳?普林斯,還是自己的學妹,來自名門普林斯家族的名媛,善良優雅,大方開朗,更像一個赫奇帕奇或者拉文克勞,所以誰也不會明白為什麼她會愛上一個麻瓜,並為他背叛自己的家族,是不是女巫,總是很容易被另一個世界的男人迷惑,然後墮落?

  西弗勒斯一直站在那裡,為自己,為眼前的一切感到迷茫,這裡的每個人,都有自我的一種簡潔和高貴,形成自己的世界,哪怕是和自己一樣的孩子,都站在屬於自己的圈子裡。他突然明白,其實每個人都會盡力的生活在同類當中,不允許異類打破他們的世界。

  他是一個巫師,可是並不意味著就能被巫師的世界所接受,因為他繼承的的血源早已經離開了那個世界,她曾經以為尋到了一個更好更美麗的未來,可是現實卻很無奈,不留任何情面的打碎了她的夢想,浮在空中的七彩泡沫終於抵擋不了生活的瑣碎,於是當她想回頭的時候,發現連回去的路都沒有了。

  然後兩個聲音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你好,我是艾洛斯。”

  “Voldemort。”

  那是兩個很完美的人,即使在這個宴會上也是極為出色的人,西弗勒斯抬起頭的看著走來的人,他注意過他們,從遠處傳來的小聲議論和零星談話中聽過他們的名字,對於自己來說,是隻能遙望的存在。

  “很高興認識你,西弗勒斯。”小王子很友好的微笑,如同清晨陽光般的金髮和湖水藍的眼睛落在對方的眼裡仿佛天堂裡走出來的安拉琪兒。只不過站在天使旁邊的人過於冷淡,更象是來自地獄的魔王,卻和諧的讓人無法挑剔。

  “…你好。”西弗勒斯有些無法流利說話,手不自覺的抓緊了長袍的一角,這是從二手店裡淘回來的,是唯一一件屬於他的財產,也許對於這裡的任何一個人來說都算不上什麼,不過卻是他們家幾個月的開支,只為了這個令人窒息的但是母親非常在意的宴會。

  他沒有想過會有人和他交談,還是這麼優秀的人。他只是打算這樣默默的等到宴會結束,回家,然後為母親編織一個美麗的故事,一個醜小鴨被天鵝群接受的故事,可是,現在,有人出現了,讓想象變成真實,真實的不願去碰觸,似乎稍微質疑就會消失。

  “這是一件很溫暖的衣服呢,我很喜歡。”小王子說道,有媽媽的味道哦,裡德爾好懶惰,從來都用清潔咒的,連太陽都不用曬,直接就可以裝回櫃子裡去了。而且自從買了很多很多衣服後就更惡劣,每天都換新的衣服,舊的通通都不要了。

  “是嗎?謝謝。”他並不想讓這兩個人厭惡。西弗勒斯短促的回答道,他想說點更好更華麗的語言,可惜沒有找出來,儘管那些話他對著鏡子練習過很久,不過現在卻好像全部忘記了,一點蛛絲馬跡都找不出來。

  “你的眼睛很漂亮,不要把他們藏起來。”頭髮太長了,再長下去連臉都遮掉了。小王子介意道,你看,要和我們一樣露出來給大家看,漂亮的東西不要一個人藏起來,很不好的。

  “哦。”這是西弗勒斯第一次聽見讚美,他的眼睛黑的有點嚇人,還帶了一點黃,有一次那個男人喝醉後還企圖用碎瓶子刺瞎他的眼睛,因為他說那看上去好像來自死亡國度的幽靈。他永遠不會忘記伴隨著那句話而來的酒氣和猙獰的面孔,可是不能不否認自己的身體裡也流淌著一半那樣的血。

  話語很真誠,不帶一絲欺騙,也沒有撒謊的必要。少年略微羞澀的低下頭去。陽光太明亮,也會灼傷眼睛,這樣的光輝,不是居住在灰暗中的自己可以靠近,雖然,有著小小的期望,想著摸一摸那柔軟珍貴的光,是不是和夢裡的同樣純粹。

  “你不應該站在這裡,應該走出去。”Voldemort皺了皺好看的眉毛,小王子說的完全錯誤,這個傢伙,不止性格,連頭髮的顏色都和自己不一樣,畢竟,黑色也分很多種,不過,倒是一個湊和的斯萊特林,也許,很有潛力,很有自知之明。

  大廳裡的光線很微妙,明亮又昏暗,五光十色又單調冷漠,就好像生存的這個世界,變化千萬,很多事情,一不小心就錯過,當西弗勒斯好不容易重新組織起語言的時候,那兩個人已經離去,不過他的對面已經換上了幾個嶄新的面孔,和自己相似的年齡,卻顯得高傲自信的多。

  只是簡單的幾句話,已經使得這個少年不再孤獨,被人認識。這個原本不被希望的宴會開始變的有趣起來,至少他認識幾個不久同樣要就讀霍格沃茨的的小貴族,還包括他未來的摯友。

  只是很多年以後,當大家看著霍格沃茨的魔藥課教授那生冷陰暗的背影的時候,無人明白他到底在想什麼,期望什麼。而黑魔王的要求,到最後,依然沒有實現。

  光明的王子和黑暗的魔王,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擁有了自己的世界,只容的下彼此,沒有更多的空間留給別人。


☆、Chapter44

  繁華背後往往隱藏著不為人知的腐爛。

  說出這句話的人應該就和他現在是一樣的心境。Voldemort走在倫敦的一條巷子裡,漂浮在他前面的空氣來自隔壁骯髒的河流,蜿蜒曲折,兩岸雜草蔓生,垃圾成堆,把原本清澈的河水侵蝕成了恐怖的黑色。

  入目的景象還包括巨大的煙囪高高的聳立著,陰森森的,透著不祥,那是一個被廢棄的磨坊的遺物。總而言之,這裡四下安靜,沒有任何生命的跡象,一道舊欄桿把河流和窄窄的卵石巷子隔開,那一排排破舊的磚房的窗戶在黑夜裡露著空洞的表情,毫無生氣,簡直看不出有人居住的痕跡。

  “為什麼那個孩子的媽媽會有裡德爾的聯絡?”小王子無聊的踢著路面的小石頭,白色的小靴子早已經濺上和無數黑色的污跡,這可是我很喜歡的一雙耶,軟軟的,在靴子的邊緣還縫著一圈水晶珠子,交錯的絲帶打成一個結,垂落下銀色的流蘇。

  “她是唯一一個…打敗我的…斯萊特林。”Voldemort小心翼翼的說道,不是很想提起這件事情,不過身為一個王者,應該有直面自己不足的勇氣,不是嗎?畢竟每一個人都是自己擅長的和不擅長的。

  “她很強大?”把裡德爾打敗了?好厲害,小王子想象著一個雌性暴龍騎在可憐的小巫師身上到處噴火的畫面,爪子裡還抓著一把三叉棘。

  “恩,她剛入學的時候還一般,只不是普林斯家族的小女孩,斯萊特林裡差不多都是這樣的出身,所以也沒有什麼。不過等二年級的時候,大家才發現她是玩高布石的好手…在自己學院,她最後一個打敗的人是我…然後她代表斯萊特林,成為霍格沃茨高布石隊的隊長,那時候她才三年級。”成為校隊或者學院隊隊長的話,多數是五年紀以上的事情,畢竟那是等同與級長的級別,即使因為是來自名門的普林斯家族,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那時候,記得《預言家日報》還派記者來採訪過,不過被艾琳趕走了,那個記者只是匆忙的拍了一張和平時很不符合的凶惡表情的照片就不得不灰溜溜的衝出了校門,後面跟著至少一打的張牙舞爪的改良魔法生物。

  “的確很厲害啊。”小王子從那斷斷續續的話裡聽出一個強悍的女孩子的身影,不過看來她後來過的不怎麼樣了,看居住的地方就知道了。這裡的磚房好像一個龐大的破舊迷宮,所有的巷子幾乎一模一樣,除了那根大煙囪的位置變化。“那,裡德爾其他都是最棒的羅?”

  “當然。”不管是課程還是巫師們的遊戲,Voldemort理所當然的回答,突然沉默了下來,過了良久才從嘴裡吐出一個名詞,“還有,飛行課。”

  “飛行課?”

  “就是騎在掃把上在天空亂飛。”那種用破樹枝捆起來的玩意一點也不牢靠,又細又長,誰知道會不會在半空散架,而且怎麼看那個姿勢也不對頭,速度也慢的要死,還是幻影移形來的安全方便快速。Voldemort摸摸小王子的頭髮,決定對自己重修一年最後還是用作弊的方法通過這門課的事實保密。

  “反正我們沒有掃把也可以飛起來的嘛。”小王子倒是不以為意,“不過為什麼大家到現在還用掃把呢,難道不可以用拖把或者吸塵器呢,只用一樣東西那多單調啊。”

  “應該是便宜吧,樹枝不用花很多錢。”樹林裡揀揀就有了。拖把的話還要用布條,而且捆綁的技術要求更高。Voldemort惡質的想道,當年他最討厭的人中就包括想出騎掃帚的傢伙,那個不知道生活在什麼年代的巫師,肯定是不會幻影移形,所以隨便拿了把門口的掃把用,結果居然被後面的巫師當做了榜樣。

  “哦。”很有道理,小王子點了點頭,難怪用掃把,又便宜又可以掃地,真的好多作用呢,巫師們好聰明哦。“不過我以為裡德爾會喜歡魁地奇,不喜歡掃帚的話是不是不能玩,那就太可惜了。”

  “那是一種很危險的運動,經常有人被球打飛,或許過大半年才被找到,而且一場比賽和練習下來都有人被送去治療,抬著去,連坐在觀眾席上都有被球砸到的危險…圖片上只寫出了最好的一面。”

  “就是說,雖然裡德爾很會打籃球,足球也踢的很好,橄欖球也不錯,擊劍、遊艇、馬術、高爾夫…都會,就是對魁地奇不行,還是說因為裡德爾不會巫師們最喜歡的運動,所以只好去學別的?”

  “那是不可能的。”

  “那裡德爾會魁地奇嗎?”

  “會。”在小王子的連續逼問下,Voldemort還是堅持自己的原則,不肯說出真正的情況,認定否認到最後就是確定。

  “好吧,我相信裡德爾。”小王子眨了一下眼睛,結束提問,沒關係哦,艾洛斯也很快就要到霍格沃茨去了,到時候,我一定會讓裡德爾教我玩魁地奇的,呵呵。

  聊天的時間過的特別快,走過很多很多的小卵石,拐過很多很多的彎,不知不覺就到達了目的地,那是位於一條特別昏暗的小巷的最後一幢房子,同樣的用木板釘的窗戶,不過樓下的一個房間裡缺透出昏暗的光芒,照出滿是補丁的窗簾。

  開門的正是西弗勒斯,他已經脫下了宴會上的那身衣服,瘦弱的身體套著一件寬大的花襯衫,黑色的頭髮油膩膩的掛在頭上,臉上是和年齡不相稱的冷漠和疲憊,深深的悲傷和痛苦被無奈的隱藏在後面。

  房間很小,四周堆滿了凌亂的東西,一盞點著蠟燭的燈從天花板上掛下來,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圈,光圈裡擠擠挨一張磨損起毛的舊沙發,一把舊扶手椅和一張搖搖晃晃的桌子。整個房間裡遊蕩著一種荒涼冷清的氣息,似乎從來沒有人居住過。

  “你來遲了,她已經死了。”幾分鐘前還在不停的輾轉呻吟,不過現在已經徹底的安靜下來,沉睡了,再也不會被人打擾,也不會再被人毆打。

  小王子什麼也沒有說,只是輕柔的撫摸著那張蒼白冰冷的臉,這個女人在裡德爾的回憶裡是驕傲的,優雅的,出色的,可是她現在就這麼縮在沙發裡,好像一個剛剛出生的孩子,那麼小,那麼輕,那麼的純潔軟弱,黑色的大卷髮無精打采的耷拉下來,每一根都在述說著她生前的忍耐和辛苦。

  “女巫會去天堂嗎?”小王子問著,房間裡很冷,明明是五月的天氣,這裡卻很冷,比街上還冷。我的媽媽和爸爸去了永恆的殿堂,裡德爾的爸爸媽媽不知道去了哪裡,那麼,這個人會去什麼地方呢?

  “不會,我們有更好的地方去,安息之國。”Voldemort站在旁邊看著這個永遠閉上眼睛的女人,十幾年的婚姻就消耗了她所有的生命力,再也看不見普林斯家族驕傲的一絲影子,剩下的只有一個被愛情和生活拋棄的女人的軀殼,即使到了最後,也沒有重燃希望,只是用這樣的身姿凝固在世人的視野裡,“據說那曾經是精靈們的隱藏國度,後來精靈們離開了,又歸於山林女神所有,亞瑟王的神劍就是來自那裡。”

  “阿瓦隆?”小王子記得是有這麼一個地方,“那是在水邊的一個非常美麗的地方,安寧和詳,而且很幸福,所有的傷痛都會在那裡被撫平,所有悲傷的記憶都會被遺忘,那是一個只有鮮花音樂和祝福的國度。”

  “那就是巫師們最後的歸屬。”Voldemort注視著西弗勒斯的眼睛,這一刻,他和自己稍微有點相似,起碼,沒有讓眼淚流出來,斯萊特林,從來不把自己的傷痛表現給別人觀賞,也拒絕他人的安慰。他們需要的是,一個人躲在無人的角落裡,獨自舔食傷口。

  “希望如此。”西弗勒斯低聲說道,拉起床單把屍體覆蓋起來,看著那張臉孔一點一點的被白色吞沒,消失在眼前,如果真的有那麼美麗的死後王國存在,那麼對她來說是反而一種解脫,從此沒有饑餓和貧窮。

  蠟燭的光忽明忽暗,把白色變的更加慘淡。也許,沒有人會在意,今天晚上,世界上又少了一個人。她曾經屬於一個華貴神秘的世界,可是為了愛情褪下了可以飛翔的羽毛,走入凡世,她以為找到的是屬於自己的幸福和愛情,沒有料到只有失望和痛楚。那些過於奢侈的感情,只有在解決了溫飽後才會來到,是要用很多時間和黃金裝飾才會散髮美麗的傳說,她一直沒有明白這個道理,於是在灰暗和悲涼中離去,而那個讓她捨棄所有的男人,到最後一刻還在某個不知名的小酒館裡揮霍著她辛苦積攢下來的買麵包的錢。

  “那個,要喝茶嗎?”西弗勒斯盯著白布看了一會兒,才想起兩個不合適宜的客人,想起自己還肩負著主人的職責,急忙在櫃子裡尋找著,取出兩個髒兮兮的杯子,還有盛在罐子底的一小撮茶葉,不知道是什麼年份的,有一股發霉的味道,不過應該還可以喝。

  “不用麻煩了,去收拾你的東西,然後我們離開這裡。”Voldemort實在不願意去看那些發黑的糖塊和過期的茶葉,更不用談沒有任何熱度的水,這樣的東西混合在一起泡出來的飲料就算牛一樣胃也會喝壞掉,更不用提精靈那嬌嫩的消化系統了。

  “離開?”西弗勒斯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聽力,連水灑了出去都沒有發現,他只是看著說話的人,俊美的臉上沒有一絲改變,似乎只是在議論一件很普通的事情。這算什麼,憐憫嗎?還是施捨?他是很感激他們在宴會上的幫忙,可是不代表他願意接受這樣的幫助。

  “你的母親沒有和你說過嗎,我們有過約定,我想這是她的希望。”讓自己的孩子有個好的環境,而不是呆在一個只會喝酒耍酒瘋的麻瓜父親身邊。Voldemort揮了揮魔杖,讓蠟燭重新變會最初的樣子,很長,火焰很旺,足夠燃燒完整個黑夜。

  “她沒有說。” 西弗勒斯還是沒有動作,他甚至不知道這件事情。這個以死亡為名的男人,對於他母親的死沒有任何動容,卻在下一刻提出足夠誘惑的條件,好像只是在路邊收養一條流浪狗那麼簡單。少年的心裡涌起一陣來自屈辱的憤怒,用眼神述說著自己的堅持。

  “有些事情,不需要說太多。” 斯萊特林的驕傲,不允許她妥協,乞求,哪怕這麼悲慘的死去。Voldemort繼續指點魔杖,堆積在角落裡的書本紙張紛紛的飛出來,整齊的疊進敞開的箱子裡,至於幾件舊袍子…算了,他還懶的洗,回去。

  房間裡的物品到處飛來飛去,破舊的衣服被翻了出來,來到箱子前面又重新折了回去;一個墨水瓶子也蹦蹦跳跳的湊熱鬧,被毫不留情的甩到了擱板上;一打已經磨損的羽毛筆滿懷希翼的跑出來,最後只能悻悻的回去;帽子忽悠忽悠的朝箱子落了下來,又飄飄悠悠的跌到地上;一套早已經擱置的巫師旗子嚷嚷著前進,不幸被阻擋在半路;一卷滿是污澤的羊皮紙差點盜壘成功,結果還是功虧一簣…

  “我…還沒有同意。”西弗勒斯沙啞的說道,他試圖喊叫,不過發出來的只是這樣低微的聲音。少年心痛的看著箱子狠狠的合上,邊緣砸出一條深深的裂縫,其他沒有被選中的東西在綠色的火焰中化為烏有,迅速的連喊停的時間都沒有,整個房間好像被水洗過一樣幹淨,連屋頂上的蜘蛛網也被淨化掉了。

  “不需要。”Voldemort看了看表,八點二十五分,離小朋友睡覺的時候還有三十屋分鐘,扣除洗澡和講故事的時間,開車回去的可能性不大,“給你十分鐘,把需要的東西拿下來。”

  “我,要留在這裡,留在自己家裡。”哪怕它在你眼裡一文不值,哪怕它是這麼的破落狹小,但是這裡依舊是我的家,是屬於我的地方。西弗勒斯倔強的站在房間中間,他明白自己的力量完全不是這個男人的對手,甚至連抵抗都是一種恥笑,不過他的命運,由自己負責,不需要他人的干涉。

  “西弗勒斯不喜歡住在我們家嗎?”小王子從女巫冰冷的屍體旁邊走到少年的身邊,仰起頭看著那張同樣蒼白的臉,恩,仔細看,才發現西弗勒斯的眼睛其實有點象貓頭鷹一樣,有黃色的一圈,“我很想西弗勒斯和我們一起住呢,這也是西弗勒斯媽媽的希望啊,她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一個溫暖的家,能夠接受很好的教育。”

  “那是我的事情。”真誠的心無法讓人拒絕,望著那好像前一秒鐘才剛剛誕生的美好面孔,少年緩和下了心情,也許,那真的是一個不錯的選擇,特別是,一個強大巫師的指導,比自己看書來的好很多。不過,剩下的還有關於尊嚴的問題。

  “才不是一個人的問題呢,是巫師的事情,西弗勒斯還是小孩子,應該和自己一樣的人住一起。”那些不懂魔法的人一點也不歡迎在他們的生活裡有一個小巫師,如果魔力失控的話就更危險了,所以不能一個人住著呢。小王子很努力的勸道,艾洛斯知道這樣的傷心哦,被大家猜測、討厭、隔離,全部都知道,不能和小朋友們一起玩,只能一個人孤零零的躲在旁邊,還要擔心會不會被抓走,實驗師是很可怕的。

  “麻瓜們中間也會出現巫師…”就在附近。西弗勒斯虛弱的回應,想起那個有著大紅色頭髮的女孩,笑的那麼開朗,把自己的魔力當做特異功能,還有她的姐姐,那個討厭鬼,總是用厭惡又羡慕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妹妹。

  “唉。”小王子嘆息著,摸了摸那隻冰冷的手,好冰的手,還在微微的顫抖著,書上說,手指是一直連到心裡的,心裡的想法都能夠在指間感受到。所以艾洛斯非常,非常了解你在想什麼呢,不用擔心,也不用害怕的,真的哦,沒有關係的,什麼事情都擋不住時間,都會過去的,心裡的傷痛也會慢慢平息,在茫茫人海中,一定會遇見屬於自己的緣,找到自己的幸福,然後把那些悲傷的記憶都掩蓋。

  “夠了,男孩!現在,去收拾你的東西!”兩個相仿的孩子互相安慰的畫面分外刺眼,看著那個少年沉浸在艾洛斯的話語中,有想毀掉他的慾望,Voldemort撩了一下頭髮,紅色的眼睛在剎那間呈現,一直透視到少年的靈魂深處。

  “是。”這是命令而不是請求,西弗勒斯反射的站直、回答,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受自主的控制,從那微妙的氛圍中猛然回神,自己已經衝上破舊的樓梯,留下後面一連串的痛苦呻吟,本來就搖搖欲墜的樓梯似乎馬上就要倒塌的樣子。

  憤慨,悲哀,無法控制自己命運的無奈,還有著小小的不可思議的輕鬆,無法解釋。事情發展的有點突然,讓人應接不暇,卻帶著內心顫抖的渴望,只要聽從這個人就好,有聲音在心裡說著,只要跟隨他就好,暴躁的父親,無法喘息的空間,其他人的嘲笑,好像都變的不堪一擊,輕易就可以戳破,不再被約束。

  明知道這也許是魔法的緣故,心還是有在漂浮的感覺,書本,筆記本,筆…一樣一樣的東西被放進包裡,不知道是□縱還是自己的□,這個沉悶的閣樓不再能夠關住自己,清新的空氣從窗戶裡透進來,滿是自由的味道。而剛才的反抗,已經變的很遙遠,很遙遠,好像是發生在另一個世界的事情,連思緒都開始模糊。

  “裡德爾。”小王子看著在拐角消失的少年,轉身投進熟悉溫暖的懷抱,把臉埋進對方的脖頸,黑色的頭髮拂的皮膚上,微微的癢,“是不是有很多人和我們一樣?”

  “很少。”我在上霍格沃茨的時候,孤兒只有一個,問題兒童倒是有不少,Voldemort感受著小王子柔軟的身體偎依在懷裡美好感覺,輕柔的撫摸著他的背,沒什麼,巫師們大多是自私的傢伙,只為了自己,不會考慮別人,即使是自己的後裔也一樣。

  “但是我和裡德爾就是這樣被拋棄的哦。”小王子拉扯著那些黑色的發絲,所以我們才會在孤兒院裡過的好凄涼,唉,沒有蛋糕沒有巧克力沒有糖果沒有大布偶的日子,艾洛斯一點也不想再過了,超級,超級不喜歡。

  “沒關係,我們現在自己就生活的很好。”

  “那艾洛斯晚上要喝熱巧克力。”每次都給我牛奶,一點也不好,我要巧克力啦。

  “可是最新研究表明,睡覺前喝牛奶比較好,可以有個好夢。”

  “艾洛斯喝熱巧克力也可以做好夢的。”哼,說不定還會做更好更好的滿是巧克力味道的夢呢。

  “喝巧克力會睡不著。”

  “睡的著。”就是睡的著嘛,不管是巧克力還是可可都可以,艾洛斯才不要每天每天晚上喝牛奶啦,以前在森林的時候說沒有,那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現在還說不行就太壞了。

  …… ……

  “我會找律師幫你處理餘下的事情,還會給你父親足夠的錢,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就和你的過去說再見吧。”樓梯上傳來的聲音制止了兩個人的辯論,Voldemort看了一眼尷尬的站在台階上的少年,不錯,已經換了一套衣服,雖然同樣破舊不過整潔了許多,只是,八點四十六分,看來晚上會有點趕。

  “那,她呢?”西弗勒斯望了一眼沙發,雖然她很少花時間在自己身上,可是是她的血統給了他希望和未來。

  “律師會處理的,她是普林斯家的公主,不會有一個寒酸的葬禮。”Voldemort淡淡的說道,摸摸小王子的頭髮,發現如果使用幻影移形的話,這位小朋友也會感受到那身體全部被擠壓進管子裡的難過。看來沒有在倫敦買一套公寓是自己的疏忽。

  “那…”

  “走吧。”Voldemort毫不留情的把箱子和手提包扔進後備箱,坐上駕駛座,汽車裡的空間用魔法擴展過,外表看起來和普通的車一樣,其實後排是一個完整的房間,有沙發,茶几,電視,冰箱,還有一隻書架。

  從窗戶裡望出去,那座房子開始在眼前變的渺小,低矮,最後完全成了一塊小積木。汽車在上升,然後飛翔,西弗勒斯知道,自己從此有了新的生活,和書上寫的一樣的,比過去優渥很多倍的生活,可是,還是有什麼情感涌了上來,不知道是不是叫做不捨?期待了無數次,實現的時候才發現,和想象的並不一樣,它們會象一道傷痕,永遠刻在那裡,不可消磨。

  美麗的王子坐在自己的旁邊,懷裡抱著藍色的大兔子;沙發很軟,軟的好像整個人都要陷進去;空氣中飄蕩著甜甜的香味,仿佛行走在風光綺麗的田野;乳白色的牛奶和黃色的橙汁放在手邊,白色的瓷盤裡有蛋糕和餅乾,水晶皿裡盛著水果;電視裡播放著《米老鼠和唐老鴨》…這似乎是故事裡才有的畫面,總有不真實的感覺。

  就好像走進貴族宴會的大廳,母親只說了那裡的奢華和美麗,是身份和血統的象徵,卻沒有說那裡的地板那麼光滑,那麼明亮,很容易就摔倒,那照出來的身影,是心裡的悲哀。

  作者有話要說:哈6終於出來了

  想了想還是這樣的教授比較符合我心目中的形象,於是就改掉了

  **************

  我從來沒有想過把小王子寫的太好,只不過我很喜歡這樣的話:他總是很輕易的就能感覺到他人心裡受的傷,並不是,他比其他人敏感或是更有愛心,而是在他的心裡也橫越著一道一樣的更深更重的傷口,而是因為他知道那裡到底有多痛。


☆、Chapter45

  每天,當太陽從東邊升起,艾洛斯起床,洗臉刷牙吃早飯,然後騎著小車子上學,等到放學的時候,太陽也下班了,月亮從西邊冒出來,艾洛斯回家,吃晚飯讀書看電視玩遊戲看星星,接著就是洗澡睡覺。

  可是在某一天,小王子發現家裡多了一個東西,有著超級大土豆一樣的身體,圓不溜秋的眼睛,蝙蝠似的大耳朵,裹著雪白的茶巾,上面印著金色的字母,細長的手裡端著飲料,一看見自己就嚇的趴在了地上,不停的哆嗦著,喊著含糊的聲音。

  “裡德爾,我們家有奇怪的東西。”小王子第一時間衝進書房,撲進正在翻覽文件的人懷裡,“和大豌豆一樣,而且沒有穿衣服。我都不知道家裡什麼時候有這樣的東西了?”

  “那是家養小精靈。”

  “精靈?那個是精靈?”小王子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問道,這怎麼可能嘛,我才沒有這樣的親戚呢,大壞蛋,才沒有呢,哼,裡德爾居然敢誹謗精靈,以後一定把你揍扁,揍的很扁很扁,和餅幹一樣扁。

  “家養小精靈,書上就是這麼稱呼的,不過應該和精靈族沒有關係,只是名稱而已。它是居住在巫師家裡幫忙幹活的一種生物,他們不喜歡在主人面前出現,一個好的家養小精靈就是大家不知道他的存在。”Voldemort摸摸小王子的腦袋,王子要大度,不可以在這些小事情上計較。

  “好吧。”小王子勉為其難的點點頭,反正看見它也不會和自己的族人聯繫起來,“那它在我們家要幹什麼活,住在哪裡?”

  家裡已經多了一個人了,把艾洛斯的一間遊戲室給他住了,現在又多了一個,不可以啦,艾洛斯的地盤嚴重縮水了,好小好小的。

  “家養小精靈住在廚房,不住在房間裡。他可以幫我們做飯洗衣服打掃整理花園,所有的家務都歸它做,另外還可以照顧西弗勒斯。”那孩子在魔藥方面有著不錯的天賦,好好教導的話將來的成就不可估量,是個可造之材,自己的決定是對的,他畢竟有著一半普林斯的血統。

  “哦,那他都做了,裡德爾做什麼啊?”艾洛斯點了點頭,突然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是不是要付很多很多的薪水啊,而且他把裡德爾的事情都做了哦,怪不得我這幾天覺得家裡有點不太一樣。

  “我負責掙錢養家。”你的衣服玩具蛋糕,還有家裡所有的開銷。

  “裡德爾好辛苦。”小王子心疼的在Voldemort的臉上親了一下,“那我們把家養小精靈辭掉,以後的家務都交給艾洛斯做。”

  “不用,家養小精靈一旦來到巫師家裡就是終身制的,而且不用付薪水,艾洛斯只要乖乖的念書就好了。”

  “不拿薪水的嗎?”

  “對,而且不可以給他衣服,給了家養小精靈衣服就代表自由,他就能夠離開了。”

  “聽起來很象奴隸呢…”

  “那是因為你從來不好好看書的關係。”Voldemort點了一下小王子的鼻子,制止了他的嘟噥。手一張,一本厚厚的《巫師大百科》就從書架裡跳了出來,落在桌子上,“好了,繼續把這本書看完,上次看到一百六十頁,今天要全部看完。”

  有三百頁呢,怎麼看的完啊,艾洛斯垂頭喪氣的拿起書,好吧,剛剛說要乖的。小王子慢吞吞的走到旁邊的桌子上,坐下來,翻到一百六十一頁,開始看。

  家養小精靈,家養小精靈…被巫師用契約控制的魔法生物,沒有命令不得離開主人家的房子…世代屬於主人家所有…安全等級,高…唉,比羅馬的奴隸還凄慘。小王子長長的嘆息,明明有高強的法力卻甘心被人奴役,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自虐傾向?

  “王子殿下,您…您的邀請函。”正劃拉著圖片上那個笑的卑微的生物,結果真實就出現了,大大的托盤幾乎把他完全遮住了,不過幸好還能看見下面的兩隻小腳。

  “哦,謝謝。”艾洛斯拿起白色的信箋,卻不知道自己的話再次讓這個名叫菠蘿的家養小精靈陷入混亂,腦袋把地板撞的咚咚作響,不過也顯示了這個地板的材料很可靠,家養小精靈的額頭也很硬,大家的質量都屬於上層。

  卡片上寫的很簡單,就是隔壁的老爺爺邀請大家去喝下午茶而已,這個老爺爺深居簡出,艾洛斯也只是遠遠的望過,有著和藹的面孔和白白的鬍子,很象書上描述的聖誕老人,而且信件上還隱隱的滲著好聞的來自大自然深處的清新氣息,讓人不由的喜歡。

  署名是艾爾,字跡很漂亮,墨水是藍色的,不過看起來更有可能是自己調制的,至少小王子沒有在市面上見過這樣好看的藍色,呵呵,和維諾林那裡用的藍色墨水有點象。

  誰也沒有拒絕的理由,所以Voldemort給小王子戴上裝飾著絲帶的帽子,挎上裝著松餅蛋糕和蘋果汁的籃子,然後用一副茶色眼鏡遮住自己不知道什麼會變紅的眼睛,無奈的跟在後面。其實他並不提倡和周圍的麻瓜有過多過深的接觸,麻瓜的兒童也許總是憧憬著故事裡那些揮舞魔杖就能帶來神奇的仙子,不過並不代表成人後他們願意接受自己的旁邊就居住著這樣的存在——這個時代,早已經不是當初麻瓜與巫師一起和平的生活在小村子裡的時候了。

  前往隔壁的路不遠,很美,兩邊都是盛開的紫色花朵,一串串的好像茂密的葡萄,偶然間還有白色的蝴蝶飛舞,炫耀著它們的翅膀,上面還沾著幾許黃色花粉。

  一塊塊五彩斑斕的石頭鑲嵌在泥土中,被無數的歲月磨礪的平整堅實,每一步踏上去都有著不同的感覺,厚實柔軟,仿佛母親的手。

  “艾洛斯。”古老的房子眨眼在前,Voldemort按上興致勃勃走在前面的人。

  “恩,怎麼了?”做什麼啊,都快要到了叫我。小王子不解的轉過頭,一邊偷偷的把籃子上的紅色格子布拉好,可惜嘴唇上還粘著一圈深褐色的巧克力醬,暴露了他的行為。

  “沒什麼。”Voldemort的指腹劃過小王子的臉,頓時多了一層深褐,飄散著濃郁的芳香,“沒事了。”

  “哼。”小王子眯起眼睛冷哼了一聲,推開那扇纏繞著綠藤的籬笆,重新輓起籃子,才發現真的輕了很多,不禁有些心虛的退後一步,繞到了最後面。

  艾爾老爺爺家的花園很大,布置的和別人家都不一樣,奇形怪狀的大石塊聳立著,上面纏繞著扭曲的藤曼,開放著白色的花,小小的溪水隱沒在沙礫和苔蘚之間,幾棵巨大的樹木站在水的盡頭,述說著它們古老的滄桑。

  “好久不見,年輕人。”大樹下的老人慢慢抬起頭,微笑著對著三人打招呼,原木的桌子上已經擺好了四人份的茶水和點心,夢幻般的水果在盤子裡閃爍著誘惑的光芒。

  夢之老人?即便Voldemort也是呆滯了一下,注視了好幾秒鐘才確認這個出現在自己面前現在正在斟茶的老人就是那個青年時代在夢裡遇見的人,雖然容貌改變了不少,衣服也是普通的麻瓜穿著,但那種能包容一切歷經滄海桑田的氣質和眼神是這個世界上無人可以替換的。

  “你來帶我回去的嗎?”小王子在瞄到的時候已經徹底把自己藏在Voldemort的影子裡,小小的藤條籃子在胳膊上晃來晃去,小小聲的問著。不好,我才不要回去呢,那裡除了漂亮一點也不好,不會死亡的生物,永遠聖潔的存在,哪裡有這裡的好了啦?而且還有一個這麼好這麼好的裡德爾,可以給我做好吃的,可以陪我玩,還有抱我,親我。

  “為什麼?我有必要帶你回去嗎?”老人含笑著問,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不過誰也沒有動。不過老人並沒有在意,只是看著這三個孩子,一個是黑暗的王者,一個是星辰的王子,還有一個,會是那黑暗的影子。

  “沒有。”回答的是Voldemort,很自信的握著小王子的手走向擺好的椅子,坐下。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夠比自己更好的照顧艾洛斯,即使是神。

  “那就可以了。”老人對著站著不敢動的西弗勒斯點了一下頭,示意他也坐在旁邊,然後幫大家倒上濃郁的紅茶,切上蛋糕,那是一塊很漂亮的圓圓的蛋糕,金黃的色澤看起來似乎是一個正在散髮光芒的太陽,刀子落下後,無法形容的美妙氣息從切口處噴薄而出,空氣都為之沉醉。

  “雖然在材料上無法比擬,但是我希望我的手藝能夠彌補這個損失,對嗎,艾洛斯?”老年-人把一大塊蛋糕放進小王子的盤子,可惜對方的表情還是很冷淡,沒有想吃的慾望。

  “恩。”小王子微微點頭表示同意,數千年的積累,當然是很厲害的。不過還是無法讓人開心,這個人,與其說是先知,還不如說是災難的預告者,每次他出現在精靈面前,就意味著災難和死亡的到來,永恆也許並不是很好的事情,不過看著族人們一個個倒下戰火中,還是無意的對他沒有好感,哪怕明知那是不可避免的。

  “為什麼出現在人世面前?我以為你不會…”Voldemort看了一眼記憶中的糕點,精靈族特有的工藝做出來的食物,的確很出色,不是人類所能夠企及,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那是不外傳的,連那些被認為是精靈最親密的朋友也不知道他們的流程。

  “既然連最高貴的星辰王子都回到了大地上,那我偶爾出沒也不能算做意外。”老人很無辜的眨了一下眼睛,可惜他臉上的皺紋讓這個非常具有魅力的動作完全走樣,至少在Voldemort的心裡,很有衝動揮舞魔杖看看對面坐著的是不是用了變形術的鄧不利多。

  “星辰之光回到他應該在的地方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對於已經無法仰望星空的那些存在,他們的心情。”老人繼續說道,交叉著手指——又是一個鄧不利多喜歡的動作,整遐以待的看著連自己都忍不住關注的孩子們,遠處的流水衝撞著擋路的石子,小小的竹筒發出滴答滴咚的樂曲,“也許英格威會同意讓他的孫兒離去,因為他本身已經沒有了多少對大地的思戀,可對於那些見識過星空或者只能在猜測裡幻想的存在們來說,至少,伊亞是不能替代的,而且,他並不只屬於凡雅族。”

  “那麼…”Voldemort的眼睛閃過一絲波動,心開始痛,那種很麻很麻的鈍刀切割的痛,一點一點的侵蝕身體,無法述說,只是連衣角都在顫抖,真是丟臉,明明已經確定可以保護他,不會再讓他離開,為什麼在聽見這樣的可能後還是不安呢呢?這個老頭,到底想做什麼?手已經按在魔杖上,死亡的咒文清晰的在腦海里一個個的顯現。

  “我不會走的。”小王子肯定的回答,抓著Voldemort的手,連頭髮都在閃耀,再次發揮了他身為王子的氣質,對上那雙灰色的眼睛,裡面有著無窮的智慧和力量,還有著從遠古而來的如大海一樣的氣魄,“沒有人可以改變我的決定,當初要拋棄星空的,是他們自己的意志。”

  “是啊,我也是這麼認為的,不管是什麼種族,都要為自己的決定負責。收穫永遠需要付出。”老人望這那年幼的面孔,不愧是連諸神都喜愛的光,也許就是這樣的存在,才是這個世界的希望,“我很讚賞阿卡蘭的勇氣,也很看好你們,畢竟命運這東西,還是有改變軌跡的概率的,雖然很少,不過我也見識過,那星辰重新排布的光芒和宏偉場面,所以,我希望能留下來見證這個奇跡。”

  被騙了。這是Voldemort的第一個念頭,星辰的排列在阿卡蘭離開仙境的時候就已經改變,面前這個笑嘻嘻的老頭真的是自己以前遇見的那個人嗎,還是鄧不利多來試探自己的?不過再想就明白了,他感激的看了一眼對方,視線落在那雙和祥的眼睛裡,很溫暖,很浩大,那種被親人關愛守護的感覺事隔多年以後又一次體會到了。

  “那麼,你會幫助我們嗎?”小王子散去尖銳,可憐兮兮的看著自己面前的蛋糕,天人交戰,吃,還是不吃呢?好難決定啊。

  “我只能在適當的時候提醒你們,給你們一點點微不足道的預告。畢竟,如果我插手的話,這個世界的命運,就真的無法承受了。”老人拿出煙斗,點上火,吸了一口,然後滿足的吐出一個圓圓的白色煙圈,煙圈搖擺著往上飄啊飄啊,一直飄到樹枝上面,被一片堅硬的葉子割給成兩半,消失在綠色之中。

  “比如說,哪天你要被某個多疑的傢伙扔掉的時候。”老人惡作劇一樣的揮揮手指,又吐出一個大圈圈,“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在約定中,不能相認也是無法留下的理由之一吧。”

  “扔掉?”小王子靈敏的捕捉到最關鍵的詞,耳朵動了兩下,看向Voldemort,眼睛裡滿是疑問,難道是那一次,裡德爾大笨蛋居然認不出自己,還很凶很壞,不管怎麼辦都要走,結果走到一半突然轉回來就認識自己,好壞,還以為裡德爾是太喜歡太喜歡了才開竅的,原來是有人幫忙?

  一邊想一邊淚水已經開始彌漫,吸吸鼻子,好傷心,好傷心,傷心的快要死掉了,都怪裡德爾這個大笨蛋,大壞蛋,大雞蛋,連我都認不出來,明明那麼好認的,誰和我一樣願意接近你這個大壞人的啊,都不計較你的。好壞。

  “艾洛斯。”Voldemort苦笑了一下,把小寶貝摟進懷裡,讓他在手上狠狠的咬了一口,“我只是在想離開的時候,突然有種很奇異的感覺,然後…”

  “年輕人,在真理面前有時候缺少的就是剎那的靈感,使得很多人都過門而不入。”老人很明白的說道,看來是下定決心把這個人情領到底。他一邊吐著更多的煙圈,一邊看著黑暗之王被人咬的傷痕累累還不能出聲,真的是非常的有趣,和人類在一起,總能發現一些愉快的事情。

  老人幾乎想吹個口哨,不過轉眼一想,精靈雖然不吃肉牙齒還是很鋒利的,恩,自己是一個善良厚道的人,不能做這樣邪惡的事情,哪怕那個人很壞,也要寬宏大量,抱著容忍的心態來對待。

  “對了,小巫師,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老人放棄那兩個還在智商以火箭形式下降的人,轉向從進來就沒有開口的小傢伙,有一張稱不上漂亮的臉蛋,這在人類的世界裡顯然是種弱勢。

  “西弗勒斯。”習慣被遺忘的小巫師回答道,來到新的家,是比原來要好,雖然不是想象中的城堡莊園,不過西弗勒斯覺得自己還是更喜歡現在這座很溫馨的房子,有著漂亮的花園,他還有自己的房間,有很多傢具和玩具,更欣慰的是有一間很棒的書房,只是隨之而來的新問題是,兩個主人很容易就忘記自己的存在,或者說他們一般只看見對方。

  在家裡的Voldemort沒有和外界說的那麼冷酷,反而很好很溫和很耐心,可是花兩個小時做甜點,確保每一朵奶油花都不差分毫,還可以用半個小時的時間詳細解釋一個咒語,從它的起源到完善…只是,那只為了一個人。

  明白自己身份的西弗勒斯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沉默,沉默的接受他的安排,上學看書練習咒語製作魔藥,因為已經知道,今日得到的,他日要加倍償還。

  “那麼,小巫師,有時候,你想的並非是他人所想,明白這個道理嗎?”老人微笑著,看著這個有些寡言的孩子,小小年紀把這樣把心思都憋在心裡是很不好的,很容易造成成年後的陰影。

  “我,聽不懂您的話。”半餉,西弗勒斯才說道。

  “比如說,對於兩個都是獨自成長的人來說,你確實不能要求他們過多。”老人微微的嘆息,連自己也沒有體會過的,又怎麼去告別他人。

  是麼?西弗勒斯似乎是了解的點了點頭,他的房間組合的很怪異,淺藍和白色的為主色調,只是一面墻上是一條巨大的青蛇,一面是一隻憨笑的維尼,衣櫃裡的衣服也是走兩個極端,一種是黑色白色設計簡單款式利落,一種是色彩鮮艷超級可愛…還有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多出來的布偶,不能扔,只能任憑它們一天一天的坐滿沙發和地板,每天開門就看見那些傻乎乎的大腦袋。

  “艾洛斯並不大。”也是個孩子,只是那時候的王子到底是個幻覺,真實的不過是一個被幸福包圍著的被無限寵溺著的幼子。

  “如果你那麼認為的話。”老人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抽著煙斗,人類的感情果然比精靈豐富,所以才這麼想回來嗎,被人如此疼愛著,大抵是比那些華美夢幻的夢要實在的多吧。

  糾紛解決了很快,畢竟小王子也明白不是在自己家裡,所以只是把某個人的兩隻手都咬了一遍就結束了,抬起頭,還是閃亮的大眼睛,白皙的臉,翹起的鼻子,一個美麗聰明有愛心的小寶寶形象。

  “那,艾爾爺爺是準備一直住在這裡了嗎?”小王子再次捏了一下某只大壞蛋的手,好奇的問道,有著強大力量的幾乎接近不死的存在,從很早很早以前,在精靈再次回到大地的時候就遇見的智者,好像也沒有傳說中那麼神秘嘛。

  “暫時,畢竟和這裡這麼好的地方也不多了。”老人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Voldemort,“有時間的話我打算去巫師世界看看。這個世界變化的讓我有點不能接受,人類的發展比想象中迅速很多。”

  “慾望產生動力。”Voldemort舉起杯子,紅茶很好喝,只是心情不怎麼好,鄧不利多是一個修行百年的狐狸,現在來了一只好幾千年的更老的狐狸,哪怕他不會對自己造成威脅,還隱隱是個助力,還是有點不想接受。

  “巫師世界也很好玩的哦,爺爺要不要買魔杖啊,很小的,比法杖要小很多很多,可以藏在袖子裡。”小王子建議到,裡德爾就是這樣做的,隨時可以拿去來用。

  “是很不錯。”老人摸摸鬍子,丟了一個不明含義的眼光給某人,我老人家可是什麼都知道呢,順便告訴你,死亡詛咒我老人家也不怕。

  “再過一段時間,艾洛斯也該去魔法學校上學了吧?”

  “對,我想去裡德爾的學校,而且我媽媽也希望我去那裡的。”小王子緩緩的說道,決定吃蛋糕,“那裡還有一個很大很大的森林,裡面有很多的生物,有些據說其他地方都沒有了。”

  “避難所麼。”老人收起煙斗,吐出最後一個圈圈,思索了一下,霍格沃茨,聽過一些關於那裡的傳聞,是個不錯的地方,只是,勢力分系,在某些地方難免會有偏差,日積月累,一點一點累積著,時間長了就會爆發,分裂,戰爭,甚至毀滅。

  “反正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地方。”小王子開足馬力朝蛋糕進軍,幫Voldemort的份也一起吃掉,多好吃的蛋糕啊,多麼好的手藝啊…不過我還是最喜歡裡德爾做的,裡面有多多多多的愛。

  “我會去看看的,希望到時候能見面。”老人很期待的說道,看著某個人越發沉靜的臉。其實我老人家沒有偷窺他人秘密的喜好,只不過活的年頭久了點,認識的生靈多了點,平時沒事情嘮嘮,知道的就多了點。

  “不過看見你生活的很好我也就放心了,你的光芒依舊明亮,艾洛斯,這是個好現象,對於那些依賴著你的人來說。”

  “依賴?有誰依賴我嗎?”我怎麼不知道呢。小王子疑惑的說,嘴巴被塞的鼓鼓的,是誰,是誰,快點給本王子出來,我可是要收費的哦。艾洛斯才沒有這麼多時間呢,哼。

  “那個人知道就可以了。”老人愉悅的說道,原來自己還有這個小嗜好啊,看來和人類在一起很容易變壞,把內心深處的黑暗思想給挖出來。

  被一個活了那麼長時間的人輕易壓製是很正常的,他畢竟不是一般巫師,而是當初五大巫師之次,沒什麼關係。Voldemort暗自深呼吸,不想承認自己被別人說了幾句就無力反駁,只能在一邊喝茶,茶很象,溫度恰好,一直沒有涼,挺好,這裡的樹也好,以前在森林裡的時候也好,湖也不錯,水也不錯,自己不可能生活在沒有夢沒有樹木沒有水…的地方,想遠了。唉,看在他是真的關心小寶貝的份上,自己就犧牲一下吧,估計在那麼強大的純正的生命眼裡,自己這個誘拐星辰之光的人,實在不怎麼樣,是該被打擊懲戒的對象。

  下午茶在大家一片其樂融融的情況下結束,至於具體的,只能說各自心裡明白就好,小王子開心的接受了艾爾時常來玩的邀請,Voldemort決定有空來這裡學精靈族的廚藝,西弗勒斯對於可以來借書聽故事的許諾也稍微點了一下頭,他不認為自己短期內可以看完書房裡的書。

  回家的路依然短,夕陽落在地上映出一片片鮮紅,小王子的籃子裡裝滿了精靈蛋糕,興奮的連走路都開始漂浮起來,真好啊,真好啊,有了這麼一個厲害的鄰居。

  “有時間,多去那裡問問。”Voldemort走在中間,眼睛看著前面,快到家門口的時候才出聲,大家都知道是對誰說的。

  “可以嗎?”你不是很喜歡他。下面一句西弗勒斯藏在心裡沒有說,他只是一個十歲的孩子,很多事情還看不懂。

  “喜歡,分很多種。”Voldemort因為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解釋,這個孩子很懂事,有點象當年的自己,讓人放心,只不過老人的話還是觸動了他一兩根很少的神經,既然帶過來了就有自己的責任,雖然並不是很懂怎麼對待一個孩子,他的經歷和自己當初並不完全相同。

  “你想要什麼寫張紙條給我。”這句話說的很輕,因為小王子開門的聲音很重,因為說話的人自己也不怎麼在意,但是西弗勒斯還是聽見了,於是他愣了一下,想笑,最後還是沒有笑出來,掛在那裡的太陽還沒有消失,紅的似血,真的,和母親那時候吐出來的一樣,紅的那麼絢爛,那麼美麗。美麗到,有點不真實。

  年幼的孩子並沒有把那句話放在心上,就好像無數的人一樣,他很簡單的就喪失了也許可以改變人生的機會。只不過,那是很久以後,魔藥學教授突如其來的感慨。說不定,黑魔王本人也沒有放在心上。

  某些契機,宛如流星一樣,總是一閃而過,快的無人能抓住。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在看《寶蓮燈》,為二哥鬱悶,所以沒有更新,在這裡先抱歉一下,不過我忙著解毒,所以會有這段時間點慢

  人生啊,很快俺們的小王子就要去學校了,我還在為他到底要去哪一個分院煩惱,精靈適合四大分院的哪個呢,覺得哪個都不適合


☆、Chapter46

  “裡德爾,我考了A哦。”小王子揮舞著手裡的成績單,一路無阻的直奔廚房,爐子裡正烤著麵包,房間裡滿是小麥的清香,“你要做一個很大很大的蛋糕獎勵我,上面要放很多很多的水果和巧克力,而且我晚上要吃三個提拉米蘇。”

  “兩個。”Voldemort揉揉小王子的頭髮,拿出早已經準備好的布丁。盛滿杯子的嫩黃上面綴著一層淺褐色的可可,在水晶的映襯下折射出柔軟的質感,一看就知很美味。

  “但是我得了A啊。”小王子接過布丁和勺子,不服氣的說道,很厲害很厲害的,全部都是A哦,是最高分。

  “下次考C就做三個給你。”

  “裡德爾——”小王子拉長聲音,揮出憤怒的小拳頭,準確無比的落在壞人身上,C耶,想想吧,在那麼多人面前拿到一張寫滿C的成績單,簡直是給精靈族丟臉嘛,而且艾洛斯這麼聰明的孩子,考C比A難多了。

  “好了,寶貝,過來幫忙,這樣才能吃上大蛋糕。”Voldemort在眼前因為奔跑而紅撲撲的的臉蛋上輕輕烙下一吻,把攪拌奶油的工作交小王子,轉身去調制果醬。

  時間悄悄的過去,平靜無波,好像房子前面那條流淌著的小河,一直有水,很慢,裡面有很多很多的魚和螺貝,水草在沙土上搖擺著翠綠的腰姿,每天去看,似乎都是一樣的風景,可是日子還是過去了,一天一天,一天一天,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就這麼過去了。

  西弗勒斯關上書本,望著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是鷹飛草長的時光,茂密的果樹上結滿了累累的果實,還沒有成熟,不過已經開始飄香,即使不出門也能聞到那濃濃的甜,招攬無數的蝴蝶蜜蜂。

  書房的窗開的很大,所以光線很明亮,照的一排排的書格外的整潔,還能看見一束束光芒中的飛塵粒子,閃爍著五彩的顏色。少年突然想起此刻應在廚房的兩個,也許在做晚上吃的點心吧,那些蛋糕餅乾,真的每一份都甜在口中,甜到心裡,甜進骨髓。

  花園裡的花開的正是時候,每一朵都是含苞待放,嬌艷欲滴,就等著被做成佳肴,更遠的小路上,有兩個人,正朝著這個方向走來,身影從模糊到清晰,是兩個面容皎好的女子,透著貴族的氣息,一個如溫文典雅,一個輕靈出塵。

  兩個人慢慢的走進,走到房子外圍的籬笆那裡,盯著裡面看了很長時間,很長很長,長的足夠看遍每一棵樹每一朵花每一根草,然後相看無言,過了很久,很久,久到書架旁的少年再次翻開書本,小小的門鈴才被按了下去。

  白天的太陽好像一塊大煎餅,晚上的月亮好像一個大布丁,咿呀咿呀喲,真好看啊真好吃啊,咿呀咿呀喲,真好吃啊真好看啊,咿呀咿呀喲…

  夜空的星星眨啊眨,好像一個個小餅乾,好多好多數不清,咿呀咿呀喲…

  軟軟的童音響了起來,內容奇特曲調怪異,賈芬娜和克萊兒對望了一眼,同樣看見彼此眼裡的無奈和驚訝,居然會是這樣的門鈴,真的,很特別,不過想來大概只有有他才會做的事情吧,好像當年一張一張收集青蛙卡片,斯萊特林的小小執著。

  “不介意我們突然拜訪吧?”賈芬娜先開口打招呼,那抹修長的身影從屋子裡走出,順著小石子的路一直走來,宛如走想寶座的王,然後籬笆被打開,出現在面前的是一張帶著溫和笑容的臉,衣服上還沾著幾許麵粉,散髮著果醬的香甜,可是這樣並不影響這個男人那冷漠中帶著疏離的氣質,只是怕有人,還是看不透。

  “沒什麼,歡迎你們,這裡難得有客人。”Voldemort做了個邀請的動作,沒有對上任何人的視線,他更擔心的獨自在廚房的小麻煩,偉大的精靈王子總有無數奇思妙想,雖然一般是以不成功為下場,但也阻止不了他的奮勇向前。

  “那是因為你的住所實在太過隱秘了,好像是另一個意義上的拒絕。”如果不是李維鬆口,誰也想不到堂堂的斯萊特林繼承人會這麼平常的住在麻瓜的小鎮上,大概,沒有任何隱藏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吧。

  “也許吧,不過這裡很歡迎朋友。”Voldemort一本正經的說道,按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他好像越來越喜歡把自己遮藏在玻璃後面了,“特別是美麗的小姐。”

  “很不錯的恭維。” 賈芬娜伸出手,她戴著一雙白色的絲綢手套,上面有著灰藍色的刺繡裝飾,是散落開來的蘆葦。

  “這是事實。”Voldemort合作的握住淑女的手,行了一個親吻禮,兩個人眼神交匯,不約而同露出了然笑容,手指上的戒指已經消失,還剩下一圈勒痕,不過也會在時間中慢慢恢復。赫奇帕奇的女孩子,真的很好。

  “你們似乎忘記了這裡還有一個人。” 克萊兒微笑著開口,兩個人的默契互動比中午的陽光還要刺眼,什麼時候開始,他們已經這麼要好了?只不過,阿瑪斯塔夏家族的長女,從來不知道什麼叫退縮和忍讓,愛情中不需要寬容,哪怕是精靈。

  “當然,還有我們依舊美麗的公主殿下。”Voldemort形式的碰了一下精靈公主的手背,她的手套是半透明的印度紗,而一雙蔚藍的眼睛正透過窗戶看著花園裡發生的一切,在維護所有權上,精靈王子的心真的很小很小。

  “時間真的能改變一個人,湯姆。” 克萊兒收回手,把玩著垂落下來的流蘇,冰冷的氣息輕微的拂過皮膚,隔著布料,什麼也沒有。

  “雖然我曾經使用過這個名字,不過。”Voldemort拉開門,精美的客廳展露在客人面前,螺旋形的屋頂上懸著一沾翻覆華美的水晶燈,無數的銀色小球在光線的反覆折射下營造出一種無言的驚嘆之美,四面開窗的設計更是讓房間沉浸在一片晚霞的絢麗之中。“我更願意你們叫我現在的名字,Voldemort。”

  “好吧,Voldemort先生,斯萊特林的繼承人殿下。既然談到這裡,你是不是應該為你的隱瞞道歉,這麼重要的事情你居然能夠一直藏著。” 克萊兒撥開一隻米灰色的布偶,落落大方的坐下,客廳不大,不過很溫馨,很容易讓人喜歡上。

  “你們是來和我討論這件事情的嗎?”Voldemort接過西弗勒斯送過來的茶具,為兩位女士倒上紅茶。沒辦法,家裡有個不大不小的小麻煩,所以沒有咖啡之類的東西,連葡萄酒和啤酒也是很嚴格的鎖在地窖裡,不能輕易的擺上來。

  “其中之一。對了,他是?” 賈芬娜對著正要離去的少年點了一下頭,黑色的頭髮和眼睛,小麥色的皮膚,應該不是她老同學的兒子吧?

  “西弗勒斯,我的外甥,當然,從血緣上推算,是很遠的。”Voldemort淡淡的說道,收養西弗勒斯的時候,的確在稱呼在計較了一大番,他並不喜歡有個會叫自己父親的兒子,所以在一群律師仔細的翻了幾遍那堆巫師家族追溯後,確定他的母親和西弗勒斯的母親在好幾百年前有同一個女性祖先,這也不是很希奇的事情,如果把現在的純血和混血巫師放在一起推算,大家都是來自同一個血緣。

  “很難想象你會做這樣的事情,並不符合一個斯萊特林的風格。” 克萊兒望了一眼少年,在那具幼小的身體上,看不見任何貴族的痕跡,不象高貴的蛇,而是另外一種在黑夜出沒的生物。

  賈芬娜很明白的笑了一下,她知道更多的事情,所以可以理解收養的理由,雖然她知道的信息也是錯誤的,不過離事實也不遙遠。

  “或者你可以理解為我只是在和這個孩子做個交易。再次歡迎你們來我家做客。”Voldemort舉了一下茶杯,頂級的紅茶五味具全,喝在嘴裡什麼味道都有,好吧,他實在不應該把那個小女孩送來的甜甜圈拿給西弗勒斯吃,也不應該把那疊粉紅色的卡片扔進壁爐,至於那個紅紅的大蘋果,更不應該把它喂給隔壁的食人草,他只需要在某人的脖子上掛個牌子,寫上請勿喂食。

  “不用客氣,事實上我很喜歡這裡,我還沒有見過比這裡更好的巫師的家,你是怎麼找到的?居然還在麻瓜中間,不過位置很好,離他們的距離很適當。”不會太遠也不會太近。克萊兒想起自己家過於冷清偏遠的城堡,偏所偶居也許是一個學者的風範,不過,還是這樣的環境更加的有家和家人的感覺。

  “這個世界上存在必然和偶然,我也只能說我花了很多時間尋找,但是並不代表這裡就是最好的。”Voldemort一口氣喝完茶,說不出什麼滋味,恩,鹽放的比重比較多,所以很鹹,就當作補充鹽分吧。

  “哦,差點忘記了,上次和你在一起的孩子呢,我給他帶了禮物。” 賈芬娜突然想到,那個天使一樣的小男孩,當時一味的沉溺在重逢的喜悅和失落中,分開後才理清楚一些頭緒,加上後來的宴會,她幾乎可以肯定那個孩子和Voldemort非同尋常,非常到她不想去追究和明確。

  小王子應聲而出,套著紅色格子的小圍裙,上面印著啃蘿蔔的兔子,金色頭髮梳的一絲不苟,衣服也很整潔,對著兩個客人很規矩的行禮,派頭十足。

  “你好,艾洛斯。” 賈芬娜讓小王子走近自己,遞給他一個很長的包裹,“好久不見,這是送你的禮物,最新出品的模型掃帚,安全性能很高,可以飛起五十公分左右,希望你會喜歡。”

  “謝謝,我一定會珍惜這份禮物的。”小王子接過包裹,不重,模型掃帚,是小孩子在家裡玩玩的呢,對於艾洛斯會飛的艾洛斯來說真的沒有什麼興趣,不過比裡德爾這個小氣鬼好多了,連模型都不給我買。

  “這是我做的一些小甜點,也是送給你的。” 賈芬娜繼續拿出一個圓圓的大盒子,“上次看你很喜歡蛋糕,所以我自己做了一點。”

  “謝謝。”哇,這可是裡德爾師傅的手藝啊,據說是霍格沃茨最厲害的廚藝大師。小王子沒說太多的話,只是揚起一個明亮的笑容,決定了,我要喜歡這個人,呵呵,看來很知道艾洛斯的愛好呢,只要不打裡德爾的主意就好。

  三個成年人注視著小小身影消失,然後回歸到茶杯上來,連著被送來的點心是砂糖蛋糕,很純正的黑紅色,蜂巢一樣的被烘成了一個個小孔,濃濃的甜味充斥著不大的空間,增加了幾許未明的情愫。

  “那麼,不和我們談談關於斯萊特林繼承人的事情嗎?” 克萊兒沉默了一下問道,她想知道,知道所有關於對方的事情,而不是從報道上閱讀那些虛假的文字。多少年了,她一直在猜測他到底來自哪個家族,卻完全沒有想到會是斯萊特林,霍格沃茨四大巨頭之一,蛇王的血脈。

  “和報紙上說的一樣,我的母親是岡特家族最後的直系,我的父親是一個麻瓜,我是一個從小被拋棄的混血,沒有更多的了。”Voldemort平靜的說道,沒有任何悲傷或者驕傲的口氣,好像一個不相干的人在陳訴事實,這些東西已經很少給他帶來情感上的波動了,混血,也沒有什麼值得隱瞞的,實際上,純血也沒有比混血更加優秀,特別是在見過美洲的狀況後,固守著古老的家族,正在一步步走向腐朽,新的貴族會崛起,如同麻瓜的革命。

  “但是,預言中斯萊特林的繼承人?”

  “繼承人就一定必須是純血嗎?”Voldemort溢出一抹冷笑,捂著銀製的杯子,裡面空盪蕩的只有幾滴茶水,“從我踏進霍格沃茨城堡的時候,我就知道了自己要背負的責任和使命,不過那時候我沒有什麼興趣,所以斯萊特林詛咒了我,或者說,我從出生開始就被詛咒了,因為我不在巫師的世界。”

  “所以那個時候你逃走了。” 賈芬娜開口說道,在六年級的時候匆忙離開是這個原因嗎,不想背負那麼沉重的使命,不想步入被設定好的道路,只是想,過自己自由的生活,即使寂寞孤獨。

  “對於一個少年來說,那的確是太過偉大的目標,而且我有更重要的事情想做,環游世界,探索各地的秘密,雖然沒有報紙上說的那麼誇張,不過,有可能的話,我還是願意在山林和湖泊之間度過我的一生。”Voldemort放下杯子,無奈的笑,“有時候想想,命運真的是很難違背的,無論我怎麼逃避,最終還是回來了,回來完成我所繼承的使命。”

  有時候回望,那段在森林裡的生活,單純美好,有一整天一整天的時間和艾洛斯在一起,幫他梳理皮毛,整理尾巴,抱在一起感覺對方的真實,夜幕降臨後,在高高的樹上彈琴看星星,編一些很幼稚的故事,都有一個溫暖的開始和結局,讓時間就這樣緩緩的流過,沒有長大,永遠是不變的形態。

  可是那天開始,一切都改變了,終於明白力量的重要性,我的王子,我的願望是為你建一個最美麗的國度,讓你不用遮藏自己的外貌,即使一人走在街上,所有人都會對你露出微笑,哪怕是因為畏懼。

  “不是所有人都相信。”克萊兒停了一下說著,“很多家族在觀望,你沒有足夠的證明,而且,古老的家族更注重血統的純正…歐洲永遠不會成為第二個美洲。”

  “我只需要服從我的家族。”Voldemort無所謂的說道,笑的宛如惡作劇的孩子,無辜而純真,“我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無人可以改變這一點,連我自己也不可以。這是從霍格沃茨成立那一天就註定的命運,卡珊德拉家族會見證我的輝煌。”

  “這個家族已經覆滅了,自從薇安莉娜?哥珊神秘失蹤後,卡珊德拉家族僅有的血脈就已經不復存在,這也是很多人不能相信蛇王繼承人存在的理由。畢竟連伴星都暗淡了,那麼主星也應該早已消亡。卡珊德拉的預言,也許只是安慰拉文克勞罷了。”

  “也許吧,我不反對這個言論。”只要不牽扯到艾洛斯就好。Voldemort神秘的笑笑,不與評論。

  “克萊爾,說不定那個人繼承了更加高貴的血脈,所以無人發現呢。真的談到歷史,現在的麻瓜不少也有著巫師的祖先。” 賈芬娜插口道,預言之血已經被遺忘如斯,如果不是姑媽那源於無數收藏的鑒定眼光,誰也不會想到那隻古樸的青銅戒指就是那個家族的傳承吧。

  “這種巧合是不可能存在的。”精靈公主態度堅決的否認,神對一個人類不會如此的恩待,同時繼承兩大血脈的時間縱觀歷史也很稀少,更何況是有著神之言語之稱的卡珊德拉家族的血脈呢,事實上,很多巫師都認為薇安莉娜?哥珊是因為過於優秀所以被提前帶往了死亡之地。

  “是啊,很正確的話呢。”Voldemort懶懶的靠著沙發說道,幫旁邊的小熊重新打了一遍領結,晨星和夜星,凡雅王儲和預言家,是連隔壁老人都忍不住羡慕的結合,很容易就誕生新的次神。

  “你還是這個樣子啊,我還以為變成斯萊特林繼承人會不一樣呢。如果被人知道照片上嚴肅沉穩的蛇之王子其實還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你說會讓多少對你期待的巫師失望。” 精靈公主皺起眉頭,瞄到地上被翻開的青蛙卡片集和麻瓜的連環畫,仔細看看原來客廳裡有這麼多的少兒玩具,大到搖搖馬,小到手鼓。

  “在家裡如果不能自在的話,那麼當上蛇王也沒有任何意義。”而且這些也不是我的東西,是剛才你才誇過的那個天使小朋友的,因為少了一間遊戲室,所以就把玩具亂丟,不過就算再多十間,精靈小王子的習慣還是這樣,東西走到哪裡丟到哪裡,美其名約,可以隨時隨地玩遊戲。

  “我倒是覺得這樣很好,你還沒有變呢。”剛剛升起的小小火花在賈芬娜的柔軟聲音中無聲熄滅,她淡淡的看了一眼精靈公主,不經意間落在那幾道細細的皺紋上,原來如此。真的很好奇Voldemort是怎麼保養的,一點也不看不出來他和大家是相同的年齡,是不是連性格也比大家多保留了幾分天真呢?

  這樣的男人很容易讓人心疼,可是,一不小心就變成自卑,似乎,時間永遠都是這樣的捉弄著世上的人們。

  接下來的談話沒有多餘的意義,不過是就著旅行說了一下世界各地的風光,讓人意外的時候,精靈公主去了很多地方,有些連Voldemort都沒有去過,不過兩個人都表示認可就是東方,那片古老而神奇的大陸,傳言五大巫師之中的兩位就隱居在那裡,只是現在早已經無人知曉。

  晚餐是在餐廳裡進行的,因為有客人,身為主人之一的Voldemort抽不出時間,所以這個重大任務是由家養小精靈菠蘿完成的,自從菠蘿到這個家以後,一直只為西弗勒斯服務,今天是他第一天為所有人做飯,還有兩個漂亮的女巫小姐,家養小精靈激動的差點連眼淚都掉下來了,動手做了滿滿一桌子的菜,五花八門,包羅萬象,品種齊全。

  漂浮著奶油的玉米濃湯裡面有很多很多的肉末,翠綠色的青菜中間夾著肉,可愛的漢堡裡有一個大肉餅,還有很多很多的炸雞腿,烤鵝,煎魚…一身正裝的小王子對著一桌子的食物幾乎要哭出來了,他吃什麼啊?

  為了這次晚餐,他還特別挑一件有紅榴石領結的王子服呢,結果居然給他這樣的晚飯。氣死了,氣死了。小王子憤怒的跺腳,每一次都準確的落在某個人的鞋子上,壞人,壞人,居然這樣虐待我。

  “怎麼了,艾洛斯?” 賈芬娜最先發現這個問題,兩位主人坐在位置上,雖然手裡都拿著刀叉,可是一動不動。

  “因為您做的點心實在太可口了,我吃了很多,所以儘管面對如此豐盛的晚餐,還是有點吃不消了。”小王子不無遺憾的微微嘆氣,一邊繼續瀉憤,哼哼,我要去兒童保護中心投訴,說裡德爾不給我吃飯。

  “但是你們什麼也沒有吃啊。”一直注視著他們的克萊爾奇怪的接過話語,兩個人前面的菜肴根本動都沒有動過,讓她覺得很怪異,連放在自己面前的食物都變的怪怪的了。

  “沒什麼,只是有些不習慣而已,家養小精靈大概沒有搞清楚。”Voldemort平靜的說道,對於桌子下面的疼痛無動於衷,搖了一下鈴鐺,等著躲在廚房裡的小東西出來。“菠蘿,把水果沙拉拿上來。對了,忘記提醒你,今天是戒齋日,我和艾洛斯只需要準備素食就可以了。”

  “戒齋?這是東方的傳統,你怎麼也學會了?”精靈公主驚訝的問到,想起剛才的畫面,情不自禁的笑出聲,“你不會成為穆斯林了吧?”

  “沒有,不過是以前許的一個心願而已。”

  “那幫我也準備一份好了,入鄉隨俗。”克萊爾放開手邊的甜湯,等著水果上桌,於是剩下的只有賈芬娜和西弗勒斯在用餐,“對了,我父親很想念你,希望你能夠抽時間見面,想來經過這麼多年的旅行,你的研究更加透徹了吧。”

  “雖然很自大,不過我相信對於在精靈和古代魔法文明方面,這個世界上能比我更加了解的人屈指可數。遺憾的是,最近我不得不花大部分的時間來處理現今巫師社會的政治和人際。”Voldemort撫摸著手指上的戒指,無奈的說道。

  “依然這麼自信,不過我也很好奇你到底探索到了什麼?我的新課題是人魚的變遷和種族分化,我父親說在學術界,這還是一個很冷僻的,他們的分族可以追究上千年以前,差不多已經演化成兩個完全不同的生物類群,要是我能夠更多的了解海洋裡的人魚就好了,不過顯然事實證明他們比棲息在湖泊裡的族群更加神秘,關於他們的線索寥寥無幾,或者說其實他們早已經滅絕了也說不定。”克萊爾不知不覺就說了一大堆的話,等她自己發現的時候才覺到,原來大家還在餐桌上,只能不好意思的笑笑,投以抱歉的眼神。

  “海洋的裡人魚被主神保護著,會一直生活到世界的盡頭,你完全不用擔心他們會滅絕的問題,不過靠近的話也最好不要。他們不怎麼歡迎人類進入,唯一的辦法就是把你也變成他們的一員。”Voldemort接過家養小精靈送上來的沙拉,皺起了眉頭,他到底為自己找了一個什麼樣的家務幫手,還是說當初定的要求太低了點,應該叫他們送一個專門為貴族家族服務的才好,而不是普通的就行。

  “啊,你去過嗎?”否則怎麼會了解的這麼清楚?精靈公主的眼睛亮了起來,對這個信息讚嘆的同時終於有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看著這個自己放在心裡思念的人。

  還是這樣的迷人,占據了造物所有的恩寵,完美的好像藝術家手下的傑作,只是,那副眼鏡遮擋了一半的容貌,也讓她想到另外一個喜歡如此的男人。

  “只是偶然的機會,幸好人魚王和住在他們附近的九頭蛇有幾分交情,否則我能不能回來還是另外一個問題。”Voldemort想起自己在海底辛苦勞作的日子,為了一個短短的一句話當了三個月的園丁兼雜工,用人魚王的話來說,就是海底幾千年沒有巫師來過了,你就幫著多乾點吧,於是修宮殿,造新房,切圍墻,加固結界這樣的活全部由他一個人做,明明有好幾個人魚族的長老在,他們的法力也不弱,居然整天就在自己面前無聊到閒逛,然後對著自己的工作指指點點。

  “九頭蛇?我以為他們已經滅絕了呢。”克萊兒再次收穫驚喜。

  “它說自己是九頭蛇,其實只有七個腦袋,是一條脾氣很壞的蛇,一不當心就會惹惱它。”連精靈王子這樣被大家喜愛的生靈都不賣帳。Voldemort失笑著解釋,對於那條爺爺輩的蛇,自己也說不上來什麼感覺,不過他基本上算照顧自己,沒有因為肚子餓之類的事情把自己一口給吞了。

  “你總是能讓我意外呢,和你比較起來,我的旅行似乎過於輕鬆了。”精靈公主滿含深意的說道,在燈光的映襯下,整個人仿佛是冬天黎明落下的第一片雪花,純潔高雅,不沾染凡世的煙塵,“你願意抽時間幫忙研究這個課題嗎?我相信這絕對可以引起學術界的轟動,讓人人們徹底改變對人魚族的觀念。”

  “我可以把資料整理給你,如果對你有幫助的話。”Voldemort委婉的拒絕,他的空閒時間全部給小王子都不夠,更不用談什麼學術課題了。

  “那好吧,說來也是責任比較重要。不過我還是衷心希望你能夠去我家做客,我和父親一直很信任你在精靈方面的研究,也許我們家的一些記載可以完善你的認知。你當年已經拒絕我一次了,不會再拒絕我第二次了吧,我父親一直很遺憾沒有能夠和在一起探討這方面的知識。”

  “阿瑪斯塔夏,世界上僅存的精靈血脈,學術界的權威,能被邀請是我的榮幸,我當然不會拒之門外,有時間我一定會去拜訪。”Voldemort表示了一下自己的對這個家族的恭敬,精靈公主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和喜悅,全身都洋溢著無法遮擋的光芒。

  晚餐就在這樣的氛圍中結束,兩個客人都很愉快,只不過在離開的時候,賈芬娜深深的望了一眼Voldemort,裡面有著懇求,她已經完全明白,可是克萊爾,還在做著虛幻的夢。善良的女巫不希望任何一個朋友受傷,只是她知道自己不能開口,因為沒有立場。

  Voldemort回了一個冷靜的眼神,對於這樣的事情,他無能為力,他已經很明確的拒絕,可惜一向聰明的拉文克勞公主聽不懂。

  作者有話要說:唉,我也不明白為什麼精靈公主這麼聰明的人會看不明白,只是覺得賈芬娜肯定是會理解的


☆、Chapter47

  “你去見他了,怎麼說?”夜涼如水,月光水銀一樣的流瀉滿地,華美的寢室裡重重的雪色帷幕,構造出一個夢的世界,李維靠著堆砌的枕頭上,看著站在窗邊的人,蜂蜜色的頭髮,美麗的容貌,曲線玲瓏的身軀,一切看起來都好像是真正從月中走來的公主。

  “我不知道,他答應了,又好像在拒絕。”克萊爾無聲的嘆息,身上還殘留著激情過後的味道,屬於拉文克勞的白鷹,可是心已經飛躍時間和空間,去到那河邊的小屋,那遍布鮮花和樹木的美麗家園。

  “這是最後一次了。” 李維習慣性的伸手去扶眼睛,才發現那裡一片空空。很多年了,他把自己放在一個卑微的位置,等她每一次旅行歸來,洗去疲憊,然後象情人一樣□,纏綿,放縱,讓自己陷在那瀑布般瀉下卷髮,白皙的肩膀,火焰般的唇和滾燙的身體裡,無法超脫。

  他在黑夜裡看她到來,黎明離開,伴隨著第一道曙光,他為她放棄天空放棄自由放棄驕傲,然後放棄那個最愛他的人。

  第一次是什麼時候,那天,那個人離去,灑脫的沒有留下只言片語,連一個背影都成了施捨。他站在塔樓,月色迷亂,看著心愛的少女狂飲下那些酒精,酒精煽動起激情,激情退卻後的還有一絲溫存,溫存消退後的還餘下幾許落寞,落寞牽動起感傷,感傷淡卻後只有無奈。所有的事情糾纏在一起,名叫禍害。

  摩挲著床上那隻髮夾,木製的,有著她的香氣,很早很早以前就知道,公主要配王子,公主不會愛上騎士,末了,還是陷進去,比想象的要深,要難以割捨。四周安靜的可以聽見心跳,很空虛,很冰冷,多年的守侯,還是比不上那一雙黑夜的眼睛。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公主轉過頭,看著自己的騎士,無法理解,他們,到底算什麼呢,同學,朋友,情人?都不是,不過是寂寞的時候尋求的安慰,不一定要是多麼多麼好,只是,在深夜裡,不會讓自己孤獨的存在而已。

  公主沒正視自己的心,閃過的迷茫很快消失,她重新回過去望著月亮,讓冷風吹過她的每一寸身體。

  “我要去拿回戒指,成為李維?法蘭西斯,然後效忠黑暗之王。”那是人們給予的新稱呼,黑暗的王者,就好像很多年以前的斯萊特林王子,而他,只是拉文克勞之鷹。

  “要結婚麼?”公主遲疑了一下才說道,她不要臣服,那就不再是平等的位置,阿瑪斯塔夏家的公主,足夠尊貴的和王站在一起。

  “是的,法蘭西斯家的血脈不會斷絕在我這裡。”李維站起身,開始穿上衣服,很仔細,很緩慢,從襯衫到背心到外套,從襪子到鞋子,他看了一眼櫃子上的眼鏡,最後把它收回口袋,這間別墅,有著他無知和墮落的回憶,從此被封存,不再想起。

  “果然,不可靠,是嗎?幸好,我們都沒有許下什麼誓言,也沒有說過多的話語。”公主沒有回頭,只是聽著那些布料摩擦的聲音。

  “是的,幸好。”騎士走到窗邊,捧起公主的頭,還是那麼的美麗無暇,他輕柔在額間印下一吻,“再見,我的公主。”

  是的,在這裡,他們從來不叫彼此的名字,她是公主,他是騎士,他們很少說話,不許諾誓言,只是交換著身體,宣泄著原始的本能。只說欲,不談情。

  再見,我的騎士。公主看著白色的身影消失,突然有點心痛,也許是第一次注意到他的背影,很挺拔,很修長,從來,都是她先離開,這次,換做他。

  好像有什麼空掉了,無法明白,月光暗淡下來,房間變的冰冷,然後公主又想起王子,現在該被叫做王,想起那座溫暖的房子,不會奢華,可是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喜歡到開始心痛,開始思念。

  過了很久很久,月亮隱沒了身影,天空成了一片純黑,沒有光亮,東方的曙光還未到來,精靈公主突然想起一件被遺忘的事情,也許不是很重要,只是,對著空曠的房間,有種很想知道的衝動。

  那還是很久很久以前,精靈們還居住在大地的時候發生的事情,用神秘的銀色金屬打造的三面鏡子,一面看見過去,一面看見現在,一面看見未來。

  克萊爾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在父親的書房裡發現那面鏡子的情景,七歲的她還不懂為什麼父親會那麼鄭重,她只是帶著年幼的好奇,注視著那模糊的鏡面,裡面什麼也沒有,連自己的影象也沒有,可是當她想放棄的時候,畫面開始清晰,水一般的波動盪漾開來,她看見了一位美麗的公主,穿著白色的長裙,蜂蜜色的頭髮被綠寶石的裝飾輓起,在她旁邊,是一位王子,從黑夜裡走來的王子。

  所以,她拒絕了法國,去了霍格沃茨,然後真的遇見了鏡子裡的人,斯萊特林的王子,黑色的頭髮和眼睛,閃爍著七彩的光輝,宛如古代的神之子。

  “不行。”阿瑪斯塔夏先生坐在書桌後面,有些驚訝的看著自己的女兒,他的頭髮已經變成了銀白色,看上去比多年以前更加的沉穩睿智,深藍色的眼睛裡是無數知識累計出來的深邃。墨綠色的長袍簡單樸素,連花紋都沒繡上,穿在那已經不再年輕的身上卻出奇的貼和。

  “為什麼?”

  “你已經長大了,不是嗎?”阿瑪斯塔夏先生靠在舒適的椅子上,書桌上很整齊的放著一疊資料,白色的羽毛筆插在墨水瓶裡,淺綠色的沙盒中夾雜著幾粒墨色的碎片,最前面的羊皮紙上剛寫了一行半的字。

  “只有兒童的純真才能看見鏡子裡的景象,成人沒有那種力量,克萊爾,帶著目的性是無法看見真實的未來的,我不希望你冒險,如果你一意孤行,很容易被黑暗反噬,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未來是最不能預計的東西。”

  “我以為它們是精靈製造的。”

  “是的,但是如果沒有出錯的話,在製造它們的裡力量中也包括黑暗,有一種猜測,這三面鏡子是精靈在魔王的誘惑下製作的。克萊爾,我不希望你受到傷害,世人往往把精靈美化,可惜在我的記憶中,他們並不是純粹光明的產物。” 阿瑪斯塔夏先生很認真的說道,搖了搖銅鈴,很快,家養小精靈就送來了葡萄酒和杯子。

  “當年我看見自己和他在一起。可是現在我有些懷疑這個事實。”感覺,我們距離很遙遠,哪怕中間只有一張桌子,可是好像是在兩個世界。克萊爾接過父親遞來的酒,水晶的杯子裡盛著三分之二的液體,在時間的沉釀中變成深紅色,飄散著讓人沉醉的芬芳。

  “你看見的是只是一個畫面,未來總是在不斷變化,就好像預言家也只能推測結局,沒有過程。我一直後悔那時候給你看了鏡子,使得你被限制了,是我的錯。” 阿瑪斯塔夏先生很肯定的回答,不願意有一絲妥協,“至於黑暗公爵,現在他不適合你。忘記他吧,克萊爾,你配的上世界上任何一個男子,為什麼一定要去追求不屬於你的東西?”

  “你看了未來?”溫熱的酒精流進身體沒有帶走寒冷,精靈公主不禁皺進了眉頭,1910年,她不喜歡這個年份的酒精,這會使得她想起自己和某個人長達二十多年的糾纏,現在雖然解脫了,可是心裡遺留了一份說不清楚的空虛,因為習慣嗎?還是先被拋棄?

  月光下,那個男人走的乾脆,差點和另外一個記憶重疊,很多時候她都在想,當年在無人知曉的夜晚,斯萊特林的王子是如何離開城堡,走進茫然的旅途,然後另外一個男人告訴他,應該就是這樣,穿好所有的衣服,拿起自己的東西,筆直的走出門,和夜色溶為一體。

  “沒有,我看了報紙。” 阿瑪斯塔夏先生指了指桌角的《預言家日報》,好幾個月來的頭版都是那個耀眼的青年,黑色的長袍,蒼白的皮膚,銀青色背景,巨大的蛇吞吐著紅色的信子,巫師世界的新明星,同時擁有外貌和家世,財富和血統。

  “我不明白為什麼他還是那麼年輕?幾乎和當年沒有任何改變,除了氣質。”精靈公主嘆息著拿過報紙,新的一期是說黑暗之王對古靈閣的絕對權威,妖精們已經臣服——古靈閣的長老首次在公開場合對一個巫師行禮。

  “或許他找了青春泉,也有可能是魔藥的功效,不過得到什麼勢必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在青春長駐方面,我更傾向是黑魔法的力量,他身上畢竟流著岡特家族的血,來自黑暗的黑暗。”天生有著瘋狂的因子。阿瑪斯塔夏先生綴了一口葡萄酒,頗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發現她心不在焉,唉,靠的太近總是容易被忽視,也許只能失去了才知道珍貴。

  “我記得你當年很中意他。”

  “在學識方面的確如此。但是人是會改變的,克萊爾,我不能代替你做決定,只能勸告你,不要對他抱有太多期待。這只是我的直覺,不是我看見的未來。” 阿瑪斯塔夏先生按了按眉頭,疲倦的說道,“斯萊特林的血統不適合我們。我的女兒,我有點累了。”

  “那麼好吧,父親。”精靈公主輕聲的道別,知道今天的談話沒有結果。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就變成這個樣子,除了學術,找不到別的話題,連彼此見面都冷清客氣的仿佛陌生人。這個人身上,已經找不到小時候帶著她一筆一筆學習寫字學習魔法的溫柔父親的痕跡。

  還記得他驕傲的說,我的女兒,你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公主,我會給你所有你想要的,哪怕太陽。那個時候,月光皎潔,四周明亮的宛如白晝,她坐在那個男人的肩膀上,以為自己得到了一切。可是現在,當他這麼稱呼自己的時候,就是結束的意思。她不要太陽,只想要蛇之王子,可是她的至親,卻如此堅決的否定,否定她的等待和愛情,一個女人,可多個二十年可是付出?

  她是阿瑪斯塔夏家的公主,有著巫師世界最尊貴的血統之一,她比任何人都要適合成為王后。克萊爾對著水裡的身影如此說道。

  城堡的庭院中央是一個華美的噴水池,白色大理石雕刻成的小天使捧著大水罐向下傾倒著清水,養育著池子裡五彩斑斕的石子和許多不同顏色的金魚。

  精靈公主望著池水很久,想了很久,慢慢的把手伸過去,水很涼,一片一片撥開石子,露出下面一塊綠色的石頭,看上去和其他的小石頭沒有什麼兩樣,只是透明了一點,在陽光下折射過比較明亮的光芒。

  “小姐,康那理維士先生和夫人來訪。”家養小精靈的出現打斷的公主的行動,她回頭看了一眼伏在地上的小東西,嘆了一口氣,把石頭全部放了回去,走向客廳。

  走過長廊,兩邊的畫像都在顧自研究著課題,古代魔文,精靈文字,神奇生物…還能聽見沙沙的翻書聲和羽毛筆尖劃過羊皮紙的聲音,克萊爾理了一下頭髮,沒有在意,她就是在這樣的聲音中長大的,很多年以後,也許她也會成為其中的一副畫像,在這條空曠的長廊裡看書寫字,對走過的子孫後裔無暇注目。

  入目的紅發依舊燦爛,裡奧?康那理維士和布蘭琪?史提芬,巫師世界的另一對傳奇,在他們糾葛了六年後,七年級的時候終於同時開竅,談了一場堪稱轟轟烈烈驚天動地的愛情,然後在畢業後閃電結婚,又閃電離婚,兩個人分別去了瑞士和挪威,三年後他們在羅馬相遇見,又陷入了不可自拔的愛情,接下來就是結婚,離婚,分開…總之,康那理維士夫婦向世人解釋了緣分和婚姻的另一種定義,就是不斷分手相遇戀愛結婚再分手。

  “怎麼會想到來看我?”克萊爾看著正坐在一起的人,恩,看情景現在兩個人還處於熱戀狀態,按發展,應該很快就有一場婚禮,雖然大家已經把它認為是三四年舉行一次的霍格沃茨同學會。

  “我們看見王子回來了,所以來通知你啊。” 布蘭琪哀怨的表示自己的好心被糟蹋了,一邊指揮裡奧剝開橘子,“多年不見,他變了好多,差點認不出來了。”

  “他變了嗎?”克萊爾反問道,挑了一下眉頭,她怎麼不知道?除了更加優秀更加美麗外,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嗎?

  “是啊,起碼那時候我們不知道他會那麼殘酷啊,而且那當時那個什麼他成立的研究遠古學術的小團體,現在已經變成暴力集團了,恩,這個形容也不對,不過總的來說,就是覺得他變化很大。” 布蘭琪攤開手無奈的說道,“你說他是不是那時候一直壓抑著自己的本性啊,畢竟斯萊特林在記載在也是個黑巫師,作為他的繼承人,也不會是好人。”

  “布蘭琪,不要在貴族面前詆毀斯萊特林,而且他也不是一個黑巫師。”裡奧反駁道,把一個完整的剝好的橘子放到張開的手裡。

  “對,不是說他比黑巫師還要邪惡嘛。”火焰女神涼涼的說道,想起那張囂張到不可一世的臉就有說不完的憤怒,什麼嘛,我們難道不是同學嗎?有必要裝的這麼嚴厲嘛,還有那些斯萊特林的人,也夠賤的,平時看他們那麼那麼的什麼表現自己的風範,這下好了,全部回歸成溫順的小綿羊了。

  “你們去見他了?”這是克萊爾能想到的唯一答案,只是不知道什麼事情讓自己的這位同學如此鬱悶,積累了滿肚子的苦水。

  “是啊,他現在是王了嘛,雖然魔法部的人給他的封號是公爵,不過那些蛇都叫他王,真是的,他還真當自己是王了,人家不是過小小的上前擁抱一下,表示一下好久不見的同學之情,差點被那群貴族給阿瓦達索命了,該死的湯姆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唉,克萊爾,你說現在是什麼世道啊。” 布蘭琪對著好友述苦,回憶當時的情況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差點啊,差點啊,她差點就只能變成半透明的在霍格沃茨飄蕩了。

  “那的確是你的錯,即使他沒有改變,我記得在霍格沃茨的時候,他也不喜歡那些事情,格蘭芬多的方式從來不適合斯萊特林。”克萊爾微笑的說道,想象著那個人被貴族擁簇的畫面,高高的寶座和黑色的長袍相映成輝,無人比他更適合,“還有,你應該叫他Voldemort,或者斯萊特林公爵。”

  “哎呀,你和賈芬娜說的一模一樣啊,哦,說到這個,她找了個男朋友,贊比尼家的遠親,據說有北歐維京人的血統,祖先是個大海盜,家裡還有一艘那時候保存下來的海盜船,他本人也不錯,有一頭漂亮的卷髮,身上永遠都掛著彎刀。”

  “哈拉爾德?霍蘭。”裡奧補充著,他已經有了一副大鬍子,也是紅色的,被修剪成很有趣的鐮刀樣子,“他的父親是斯康德納維亞城城主,是北歐十一家族之一,北歐巫師首領埃裡克是他的堂兄。”

  “我在北歐的時候去過埃裡克統治的弗羅斯塔城,那是一個冰雪的城市,很美麗,” 克萊爾點了一下頭,想了想又說道,“北歐的巫師之城都很美麗,但是很寒冷。”

  “有什麼關係,不是還有魔法嘛,如果賈芬娜真的嫁過去了,我們以後就可以經常去玩,聽起來很不錯。”

  “北歐的魔法體系和我們不太一樣,而且他們認為用魔法改變氣候是一種褻瀆。” 克萊爾用科學的論調戳破了某人的幻想,“無法適應寒冷在北歐會被人視為懦弱,他們覺得依賴魔法是不可取的行為,你最好不要在北歐的大地上宣揚你的理論,否則會被趕出來的。”

  “有這麼嚴重嗎?” 布蘭琪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就是那麼嚴重。”克萊爾看著這個越活越過去的女人,不免有絲羡慕,不是誰有可以遇見裡奧這樣的好人,可惜無限制的遷就她,不過格蘭芬多的個性也就是這麼的接近白痴,“你也關心一下巫師世界可以嗎,雖然說你是在麻瓜社會工作,但是畢竟還是康那理維士夫人。”

  “呀,不要這個樣子嘛,你要明白我經常和一個沒什麼頭腦的人生活,難免會有點傳染。可惜你沒有看見裡奧和那幾個斯萊特林打架的樣子,真的好勇敢啊,很有男子氣概的。” 布蘭琪讚嘆著,宣傳自己戀人的英勇,那可是真正騎士的表現哪,雖然最後敗在一個石化術下,讓一件本來可以完美的事情留下小小的遺憾。

  “格蘭芬多之獅,本來就繼承了他祖先的品質。”克萊爾看了一眼被誇獎後坐在那裡擺造型的孩子,兩個沒有長大的傢伙啊,讓人好氣又好笑。

  傳達完自己的來意——就是讓人人鄙視斯萊特林公爵無禮對待朋友,布蘭琪又邀請精靈公主去自己新開的甜點屋捧場,當年在王子的帶領下遊戲一樣的學了幾手做蛋糕的技術,如今成了格蘭芬多的兩位前任級長的正當經營,當然,裡面摻雜了魔法的幫助,所以店的名字就叫魔法蛋糕店。

  送走了客人,克萊爾再度陷入了沉思,她當年明白預示未來要付出巨大的代價,就好像那已經消亡了的拉珊德拉家族,已經過多的知道秘密,所以他們的血脈已無人繼承。只是,精靈,即便是真的在魔王的威逼利誘下打造出可以看見未來的鏡子,也會把黑暗的力量也參合進去嗎?

  那麼美麗高貴的精靈,阿瑪斯塔夏家的祖先,在記憶中,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被諸神寵愛著,還沒有看見大地的黑暗就前往了神的故土,享受永恆的光明和神聖。

  她想要知道未來,無論是好還是壞,無論他們在一起還是分開。這個念頭好像熊熊的火焰一樣燃燒著,摧毀所有的神志和理性。

  大概,我也傳染了格蘭芬多的勇氣。精靈公主嘲笑著,走到水池邊,旋轉著那顆綠色的寶石,小天使緩緩的分開水流,露出一道白色的大門,上面有銀色和金色刻畫著精美的圖紋,失傳的魔力之文閃爍著光芒,展現著消失的文明。

  咬破手指,紅色的血珠冒了出來,在白皙的手指上艷麗如火,慢慢的靠近,按在那淺淺的痕跡上,紅色的液體絲線一樣流淌著,填滿那些凹陷的文字,門輕輕的開啟,裡面是一片漆黑,和外面的風和日麗成為明顯的對比。

  有那個瞬間,精靈公主覺得那不象是一扇通往神秘世界的大門,而是一頭巨獸的口,大張的,企圖吞噬所有的光明和希望。不過這個錯覺很快閃過,因為通道兩側已經燃起明亮的火焰,銀色的光輝柔和的籠罩著長道,黑暗已經被驅逐,還可以聞到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風,是大地沒有被污染前的味道。

  克萊爾不再猶豫,直接走了進去,大門在她後面關閉,可是前方更加閃亮了起來,銀色的光芒中開始融合進綠色,黃色,藍色,紫色,所有的顏色都化了進來,形成了一個美麗的繽紛世界。

  蔚藍的沒有一絲瑕疵的天空,好像一整塊的寶石,就這樣安靜的沉澱在頭頂上,腳下是綠瑩瑩的草原,和在世界任何角落裡看見的草都不一樣,這裡的草特別的軟,特別的長,千姿百態,充滿了活力,無數的花朵從中央探出頭來,展示著她們嬌媚的容顏。一陣微風吹過,激起層層的波浪,卷起了一片彩色的花雨,空氣裡飄滿了醉人的花香,甚至還能聽見這些生靈們的歡聲笑語,清脆的好像水晶的敲擊。

  一條銀白色的大河從草原的中間穿過,在它的對岸,是遠處的森林和山脈,在山脈之間,有著隱藏的國度,曾經,那裡居住著精靈,他們在人類的蹤跡還沒有到達之前就在那裡,創造了屬於自己的文明,華麗高雅繁雜,使得在他們離開後,沒有一個種族可以再持續,連時間都無法追尋。

  克萊爾知道自己要找什麼,這裡是遠古精靈國度遺留的幻影,是存在阿瑪斯塔夏血脈裡傳承,在那繁華的草原的某一處地方,靠近大河的地方,有一座簡單的神殿,它是由白色的大理石建造的,但決計不是我們現在看見的大理石,而是幾近透明晶瑩,更加象是銀色的水晶。

  十二根柱子圍成了一個圈,每一根柱子上都描繪著一個故事,有的是戰爭,有的是日常的生活,還有的是漫游的情景,柱子的上面是半圓的華蓋,從四周聚齊起來的光芒瀑布一樣的從華蓋的頂下宣泄下來,又折射開來,仿佛是一帷帷掛著多彩珠寶和金銀的的簾子。

  在基座的中間是一位精靈王的雕象,長長的頭髮一直落至腰際,額頭上戴著星鑽,手上扶著那面可以看見未來的鏡子。

  克萊爾望著這位遠古時代的精靈王,無法找到合適的語言,對於現在的人類來說,他並不高大,可是在一片花海中,他還是宛如那高聳的神木,只是再看的時候又好像纖細美麗的白色薔薇,神奇石料的材質給予他如同鑽石般的堅硬和如同月光般的柔軟,他的眼睛溫暖的好像陽光,全身的氣質又好像霜雪一般冰冷,他略微抬起的下巴賦予了整座雕象一股高傲的神氣,如同遠處覆雪的山巔。

  雖然小時候見過一次,克萊爾還是驚嘆在這人世難得一見的美貌,大抵只有精靈,才孕育這樣的奇跡吧。

  銀色金屬的鏡子鑲嵌在同樣的邊框中,刻著滕蔓的花邊,模糊的看不見自己的影子。克萊爾站在鏡子前面,清空著自己的思緒,既然兒童的純真才能顯示真實,那麼用一片空白的頭腦應該也是一樣的吧。

  微弱的星光開始在鏡子中間跳動,閃爍,然後它的光芒漸增強,慢慢的擴大起來,克萊爾心中的希望也隨著躍動,不可抑制,光之心在銀色的火焰中照耀著,白色的線條組成一行行的文字,轉瞬即逝。

  原本映在裡面的天空和大地漸漸消隱,仿佛揭開了一面模糊的面紗一般,鏡子變的澄清,出現了座落在懸崖上的雄偉城堡,一輪月亮掛在黑色的天空,卻無法照亮底下的那個地方,只是明白崖下是廣闊的大海,波濤在洶涌呼嘯。

  當克萊爾想更仔細的看清時,畫面隨即改變,這次是幽暗的森林,霧氣繚繞,一個黑色的身影行走在一條長長的灰色小徑上,一開始人影很小,但慢慢地變大變清楚,克萊爾看見對方穿的是一種流光的質料,長袍的邊角上繡著精緻的魔文,巨大的蛇在他的腳邊滑行,但是他的頭非常低,從畫面上根本看不清楚長相,接著他轉了個彎,就消失在鏡子中。

  畫面接著改變,出現了一排的別墅,建築的對面是一個低矮的山坡,種著很多的樹木,其中一座房子的玻璃上透出和其他不同的橘黃色的燈光,月亮隱藏在了烏雲後面,幾個黑色的身影從天空落下,走進了房子,那是巫師們的幻影移形,然後綠色的光線從二樓射了出來,玻璃碎掉,整片整片的跌在地上,然後那座別墅開是支離破碎,就這樣在空氣中瓦解。時間慢慢的過去,所有的情景全部開始燃燒起來,紫紅色的火焰幾乎充滿了鏡子。

  克萊爾忍不住退後了一步,恐懼占據了心智,這不是她想看見的未來,她只是想知道自己和斯萊特林公爵的未來,而不是這些無法尋找跡象的畫面。

  這樣想著,突然之間一切都停了下來,大火不再燃燒,別墅重新被組建,迅速的退出了視野,繁華的都市從平地上聳起,喧鬧的長街蜿蜒著鋪出,美麗的教堂在盡頭出現,哥特式的建築有著高大的屋頂,陽光從最頂端落下來,把一切籠在金色中,紅色的地毯一路鋪到廣場,一排排座位上滿是人影,玫瑰的花瓣紛紛落下,晶瑩的露珠還留在上面,高塔上的鈴鐺響了兩次,牧師拿著《聖經》走向聖台,白金的十字架上釘著基督,背後是五顏六色的碎玻璃拼成的窗戶。

  站在地毯中間的青年穿著一襲黑色的長袍,注視著走來的雪白身影,他抬起頭,黑色的眼睛溫情脈脈,無盡的情愫讓人沉溺,克萊爾既無法移開視線,也無法發出任何的聲音,只是看著它們慢慢變大,在感覺到錯誤的時候,它早就充滿了整個鏡面,黑色的眼睛仔細地凝視鏡外的人,而在瞳孔的地方,仿佛有一個黑洞在開啟,通向無盡的虛無。

  鏡子已經變的一片漆黑,虛無中,兩隻手自無底的深淵中升起,它們巨大得難以描述,美麗得超越生物極限,黑色的圖紋仿佛是從那黑色的皮膚裡生長出來一樣,恐怖而又崇高,金黃色的妖火圍繞著它們,那是用生靈的希望和快樂作為燃料而存在的妖火。

  克萊爾看著那雙手朝自己伸來,她知道它們在尋找她,想要離開,可是身體變的很沉重,不由自主的被拉向前,鏡子裡的畫面開始沸騰,深淵裡涌起了紅色的岩漿,翻滾著巨大的漿泡,火焰在憤怒的咆哮著,紅色的光照耀著整個天地,把所有的事物全都染得一片血紅…她已經可以感受到那灼熱的溫度。

  一道光柱從地底升了起來,跟著是一聲溫柔又傷感的嘆息,火焰激射而出,黏稠的岩漿四面流淌開開,那雙紅色的手如同枯萎的葉子一樣快速的旋轉著下降,幾道黑色的符文利箭一般衝出,撕裂雲層和濃煙,最後不得不和紅色的手一起剝落,熔融,消失。

  所有的影象都消失了,鏡子重新變成了模糊的銀色,克萊爾渾身發抖的後退,錯了,全部都錯了,她的父親猜對了一切,成人根本不能看見未來,精靈的物品也並不純粹光明。可是鏡子裡的黑暗已經被觸動,精靈王的塑像飄起了一片片的碎片,然後象被人用重力狠狠擊中一樣化成了一股灰塵隨風飄散,鏡子失去了依靠,落在地上,四周的景象也在消退,草原上刮起了暴風,無數的草根和鮮花連著泥土被吹起,灰色的天空仿佛降落下來一樣,帶著無窮的壓迫朝著地面而來。

  大河被阻斷了,遠處的高山崩潰,跌落,濃密的煙塵和霧氣沖天直上,直到頂端撞擊到高空,又如同暴雨一般落灑回地面,大地傳來了悶響,漸漸轉變成怒吼,地動山搖,已經沒有了綠色的平原炸開了多處裂口,紅色的岩漿從縫隙中直衝雲霄,天空中雷鳴電閃,滂沱的黑雨如同洪水一般直灌而下…從遙遠的地方、從雲端,不約而同地傳來了萬物毀滅的悶響。

  這是未來還是過去?克萊兒站在已經灰飛湮滅的殿堂裡,恐懼和慌亂致命一般讓她窒息,這已經成了岩漿海中一座即將毀滅的孤單小島,四周是天搖地動,岩漿迅速逼近,隨時會吞沒這裡,最後的意志和體力都已經流失,目之所及,無法無逃。

  她努力睜著眼睛,想看清楚這毀滅的結局,可是似乎冥冥中,有個意志並不願意讓她目睹終結的畫面,一股紅色的岩漿對著神殿俯衝而來時,恍惚間,阿瑪斯塔夏小姐發現自己已經坐在了水池邊緣,手邊是暢遊的金魚,小天使的水罐還在傾倒著水流,頭頂上是夜晚的星空,城堡裡燈光輝煌,空氣中洋溢著熟悉的氣息。

  天哪!她思索著,我到底做了什麼?克萊爾站了起來,深吸了一口氣,喃喃自語著,在無法明白的迷茫中準備回到自己的房間。

  目光不經然的落在腳邊,那裡平臥著一面鏡子,銀色的金屬在星光下閃耀著柔和的光芒,一切突然都回到了腦海中,那雙可怕的手,天地毀滅的情景,原本全部不是夢,而是剛剛發生的真實,那片精靈留下的幻境已經毀滅在自己手中,克萊爾無力的跌坐在了地上,把臉埋進手裡,無聲飲泣。

  而在遠方的小鎮上,有人從噩夢中驚醒,銀色的長髮垂落臉龐,綠色的眼眸明亮如星,他驚恐的把自己藏進旁邊溫暖的懷抱裡,“裡德爾,有人,打開了黑暗之門。”

  作者有話要說:我是真的沒有想過精靈公主成為反派,所以大家不用擔心她會變成壞巫師

  李維啊李維啊


☆、Chapter48

  艾洛斯生病了,很嚴重很嚴重不能見風不能見人的病,西弗勒斯帶著禮物去看他的時候,也只能看見一大床的被子,裡面有一條毛毛蟲一樣的突起,黑暗公爵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神情微妙,手裡拿著牛奶,白色的陶瓷杯子上印著大大的藍色字母,L。

  “西弗勒斯,早點回去,可能會傳染。”公爵大人親切的說道,溫柔的笑的好像開到盛時的玫瑰,讓少年急忙的告別,走到樓下才發現餅乾還在自己手裡,已經被攥的皺巴巴的了,外面的包裝上全是汗。

  隔壁的艾爾老人提著一籃子蛋糕過來探望,熟悉的好像走在自己的家,銀白色的鬍子在空中飄啊飄,好像隕落的星星碎片,灰色的家居服怎麼看都點象簡易版的巫師長袍。西弗勒斯打了個寒噤,快步走回自己房間,拿起一本書,最近他有點神經質,看人都覺得和巫師搭上邊,小鎮上只有他們三個巫師,少年再次安慰自己,把隔壁的鄰近的那些人從頭腦中踢出去。

  艾爾老人走上樓梯,很容易就找到自己的目標,漆成淺黃色的門上掛著聖誕節花環,裡面的照片就是屋子的兩個主人,黑色的青年抱著金髮的孩子站在雪地裡,大大的胡蘿蔔鼻子雪人拿著掃帚在一邊開心的笑。門推開,就看見滿天飛舞的布偶,藍色的長耳朵兔睜著無辜的眼睛掉落在地板上,前一刻它還在軟軟的大床上,陪伴著可愛的小王子。

  “傳染?你傳染給我看看!”小王子生氣的說道,抱著最心愛的小熊,長長的銀色頭髮在陽光下閃著尊貴無比的光輝,尖尖的耳朵微微顫動著顯示主人的氣憤,綠色的眸子不屑的看著遞過來的牛奶,然後張開嘴巴,在連接著杯柄的手腕上準確的咬下。

  涼涼的溫度和皮膚的觸感在口腔蔓延,似乎很不錯,小王子舔了一下,沒有蛋糕那麼甜,也沒有布丁那麼柔軟細膩,不過很喜歡,奇怪,明明不怎麼好吃的,遲疑了一下,還是沒有咬下去,算了,不和你計較,小王子接過牛奶,聞著蜂蜜特有的香甜,忽略了某個人眼睛裡一閃而過的紅芒。

  “哦,真正的精靈王族。” 艾爾老人聳了聳肩膀,看著賴在床上的精靈,美麗的讓他想到過去,難怪維諾林的精靈們不能放手,這是連神都要維護的天上之光。

  “瞳之契約好像失效了,昨天晚上就變成了這個樣子。”Voldemort無可奈何的說道,不過連他也不明白這個契約到底是什麼,那是黃金森林裡最古老的橡樹提供的魔法,連智慧之書都難以尋到記錄,而顯然現在再去找那棵老樹很不現實。

  “瞳之契約?” 艾爾老人看了一眼一巫師一精靈,放下手裡的籃子,慢條斯理的從裡面取出茶壺,茶杯和小蛋糕,開始下午茶,“你確定你們完成了這個契約?”

  “當然。”公爵對自己很有信心,何況接下來的效果很好,一直到昨天。

  老人沒有反駁,倒好一杯茶開始喝,房間裡又安靜了下來。小王子把喝光光的牛奶杯遞過去,打量著自己的小熊,這是媽媽留下來的,本來已經變成了灰色,後來裡德爾有了魔法,把它變成了嶄新新的樣子,很多年了都沒有改變,藍色的蝴蝶結整齊的系在脖子上,中間垂下來一個銀色的小環,中間是五芒星。

  黑暗公爵繼續看自己的文件,偶然用羽毛筆寫幾行字,很輕,沒有聲音,他專注的做著自己的事情,有時候也會伸手去揉揉旁邊的小腦袋,然後小寶貝笑著倒下來,把自己當做一個大玩具,在快要碰到Voldemort的衣服的時候,又象一個不倒翁一樣正了回去。

  “那是精靈王以上才能完成的契約。”老人終於開口,然後很自然的聽見文件夾子掉落在地上的聲音,長毛的地毯發出很弱的呻吟,接著,羽毛筆也跟著下去,在空中做個一個一百八十度的旋體,難度係數五點五,完美的落在文件上面。

  小王子驚呆了一下,歪著腦袋轉不過來,懷疑的看著穿灰色衣袍的老人,不是很能理解他的說辭。他眨了眨眼睛,偎進Voldemort懷裡,玩弄著對方的手指頭,想到手指餅乾的時候就放進嘴裡咬一下。

  “精靈王或者次神,只有這個級別的才能用,雖然我並不願意把力量分級,但是真正的瞳之契約是交換彼此的眼瞳,進行力量的交融,獲得對方的力量和知識。這個契約很繁瑣,需要的靈力很龐大。”老人捧著杯子,陽光在他的身後照進來,無法反射,形成一片陰暗,“精靈王可以直接從大地得到力量,他們無限的接近次神,而且擁有主神的眷顧,而次神,他們的力量可以來自創物…我想,你們使用的,並不是完整的瞳之契約,或者是另一個類似的魔法。”

  “那不可能。”Voldemort認真的說道,他難得相信一些事物,比如黃金森林,還有英格威,前者是他自己的經歷,後者是因為那個是艾洛斯的祖父。

  “所以只有一個可能。” 這是意料中的答案。艾爾老人聽完後正色的說道,坐直了身體,原本隨意的氣質一掃而空,形象也開始高大起來,體現著一個真正智者的面貌,“艾洛斯承擔了大部分的支出,甚至跨越了等級的障礙,使得原本不可以完成的魔法被完成了,畢竟星辰的力量是所有事物中最不穩定的因素,連主神都不能完全操控。”

  “那麼,現在?”Voldemort摸到了一點門邊,看見了一直困繞自己的問題的終結所在,摟著依舊迷糊的小朋友,“力量被改變了嗎?還有,黑暗之門是什麼?”

  “我不知道…冷靜,小夥子。”老人揮揮手制止了某個人的暴走,很坦然的說道,“雖然我在魔法的道路上比你走的更長遠,不過並不代表我就無所不知。至於第二個問題,我倒是可以回答你,那是黑暗國度的大門。古代的時候,精靈和人類結盟,將那些被黑暗的生靈們驅逐至地底,並加以封印,精靈王吉爾加拉德親自動的手,這就是黑暗之門的由來。”

  “如果黑暗之門被打開了呢?”Voldemort想起小王子的夢中低喃,古代的黑暗生物?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想知道是誰告訴你這件事情的。”老人慎重的說道,想去拿自己的煙斗,摸了摸最後還是沒有抽出來,“吉爾加拉德是一位大能的君王,在他活著的歲月裡,是中土大陸所有精靈們的最高君王,他庇護著所有嚮往光明的精靈和人類,連邪眼之王也要畏懼他的光芒。”

  “你的意思是說他死了?”

  “他死在第三次的大戰中,那時候遺留下來的精靈們和他們的後裔至今還在傳誦著他的名字,聽說他的靈魂已經回歸永恆的殿堂,在世界消失之時,才能夠獲得解脫,並擁有不滅的靈魂。”小王子開口回答了黑暗公爵的問題,仰起頭望著那雙黑色的眼睛,裡面清晰的映出自己的樣子,滿滿的都是被寵溺的甜蜜。

  “記得很清楚呢。”Voldemort笑著點點小王子的額頭,真象一隻撒嬌的小貓咪,還是一隻銀色水晶的貓咪,可愛乖巧的樣子讓人難以自持。

  “你應該先回答我的問題。” 艾爾老人咳嗽了一聲,一點也沒有自覺,和那些大樹一樣對於攪混氣氛有著很高的造詣,彌漫在兩人四周的旖旎頓時跑的無影無蹤,“我想,黑暗之門還沒有到人盡皆知的地步,而且巫師門的記載裡也不會出現。”

  “艾洛斯夢見的。”Voldemort思索了一下,覺得對於老人,欺騙或者隱瞞沒有任何的好處,“昨天晚上的事情。”

  “哦。”老人點了點頭,沉思了一下,做出決定,“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事情應該還沒有發生,預言者看見的事情總是發生在很久之後,特別是還繼承了星辰之力的精靈王子。即使黑暗之門真的被打開了,逃逸出來的也不過是一些小無關緊要的小角色,不會構成太大的問題,這也不是巫師們能解決的問題,維諾林的精靈王們會關注這個情況的。

  我認為我們現在主要擔心的是契約的問題,我會去找那棵老橡樹詢問具體的情況,看看到底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那麼拜託您了。”Voldemort真心的道謝。

  “恩,事不疑遲,我現在就動身。”老人把帶來的茶具收拾回去,又看了一眼精靈王子,看形體還是一個兒童,“如果我剛才的猜想是正確話,跨越等級的差別會對身體有一定的影響…有些事情,成年後做才好。”

  為什麼,所有人都是這個態度?老人對著Voldemort露出一個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慢吞吞的走出房間,留下黑暗公爵在獨自氣結,他看起來很象那種,厄,那種有奇怪癖好的人嗎?

  “裡德爾,什麼事情要長大後才做啊?”小王子好奇的問道,伸出手在某個人的臉上畫著亂七八糟的圖畫,好像裡德爾聽了之後很生氣噢。

  “等你長大了再告訴你。”Voldemort苦笑了一下,腦子清楚的可以媲美計算器,看來那些活的長的老傢伙們都喜歡來這一手,直接攻擊你的身體,斷絕不該有的念想。

  “不好,我已經是大人了。”小王子不滿的嘟起嘴巴,兩隻手搭上Voldemort 的耳朵,“我就這麼大了!我不長了!裡德爾是不是討厭我現在的樣子了?”

  “沒有,我最喜歡小寶貝了,小小的,剛剛好。”黑暗公爵連忙表示自己的忠心,很用力的把小王子抱緊在懷裡,然後許了一大堆的承諾,才勉強讓小王子的注意力轉移到其他地方。

  接下來的日子裡,艾洛斯還是隻能呆在房間裡,偶爾去客廳也要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的,宛如一座在移動的毯子城堡。對此,黑暗公爵非常的焦急,於是不斷的改進魔藥,甚至涉及了很多違禁實驗,最後只能在房子四周加築結界,因為半夜裡經常衝起的火光或者出現的爆炸讓他使用大規模遺忘咒的頻率十分高,再這麼下去,整個小鎮的人都有變成白痴的危險。

  可惜結果沒有任何的改變,精靈對草藥的抵抗力非常強大,有些有效用的魔藥又很難喝,更改外貌的魔法原本是最後的一道曙光,卻在精靈王族的力量面前乖乖敗下陣來。

  喜歡自由的精靈怎麼能夠被鎖在高塔裡?玩遍了所有可以玩的遊戲後,小王子開始整天悶悶不樂,有時候就窩在Voldemort懷裡一動不動的消磨大半的時間。

  “裡德爾,你一直陪我,都不去做事情了嗎”小王子無聊的拋著公爵衣服上的流蘇,綠色的眼睛張的大大圓圓的,“這樣子不好噢。”

  “小寶貝的事情最重要。”Voldemort用額頭蹭了蹭小王子的腦袋,“而且讓你一個留在家裡我不放心。”

  “但是我很想希望裡德爾的國家早點建起來呢,這樣就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了,我也可以出去了。”特別是現在,很希望很希望,小王子嘆了口氣,換了一個姿勢,“恩,要有很多很多的山和森林,還要有一個很漂亮很大很雄偉的都城,全部都用白色的材料來建造,這樣,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都會很好看的。”

  “我一定會把它建造的和艾洛斯想的一樣美麗的。”

  “恩,也不用這麼麻煩的,其實只要找一處有港灣的地方,把祖父送給我們的蛋扔下去就可以了,裡德爾記不記得我們去過的那個精靈王國的遺址,其實那裡就很好啊,畢竟那裡是西方大陸最後消失的精靈王國,我們把新的城建在那裡好不好?魔法陣只要修復一下就能用了,反正裡德爾已經學會了精靈魔法了。”小王子漫無邊際的構想著,白色的精靈之城,不對,是我自己的城哦,那就是星辰之城,也不對,要麼,叫黑暗之星?

  哎呀,反正就是世界上最厲害最好的城。到時候,大樹們,獨角獸們,許多許多的生靈通通搬過去一起住,然後在城的中央種上世界樹,聖白樹,再建造一座最高最高的塔,有十二扇窗戶,可以看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什麼都逃不過艾洛斯的眼睛——看裡德爾還敢不敢欺負我。

  談到這個的話,計算起來,自從和裡德爾認識以來,都是艾洛斯被欺負的份呢,好傷心啊,我是一個很失敗的精靈王子,身為大地首生的統治者,居然被後來的壓迫。

  “在想什麼?”黑暗公爵戳戳小寶貝,看著他不斷變化的神情,一會兒笑的很開心,一會兒又陰沉下來,一會兒又在很努力的思考,皺著眉頭…好像英國的天氣一樣。

  “我在想我們小時候的事情噢,那時候裡德爾老是欺負我,總是想把我扔掉,還想霸占我的東西。”小王子撫摸著自己的熊寶寶,把自己縮成一個小球,嗚嗚,艾洛斯好幾次差點就被丟在馬路上,回不來了。

  “你知道?”公爵大人驚訝了一下,自己當年的心思難道這個小傢伙都明白?

  “我當然知道了。”對於當事人的承認,小王子得意的回答著,搖晃著手指,“裡德爾在想什麼我都知道哦,但是沒辦法啊,你那麼強,又可以保護我,我只好當做不知道了,而且後來你好像也不想把我扔掉了,所以就不和你計較了。”

  “那我要感謝艾洛斯的寬宏大量咯。”

  “這個嘛,這是做為王子的基本修養,所以不用太在意啦。”小王子大方的說道,張開嘴巴咬了一口遞來的蛋糕,藍莓的,不錯,“只要你以後好好補償艾洛斯就可以了。”

  “要怎麼補償?”Voldemort裝出一副痛苦的表情,好像被人敲詐了財產的吝嗇鬼,對即將到來的命運驚恐萬分,修長的手指觸摸小傢伙那細膩光潔的臉蛋,暗自讚嘆,想不出這居然比城墻還要厚,太不可思議了。

  小王子果然很喜歡這個樣子,張開兩隻手把黑暗公爵的臉擠成馬戲團的小丑那樣,好像一個被冰霜打癟的番茄。

  “講故事給我聽,小時候都不講的,就會一個人坐在床上看書不理我。”那可是我小時候最想做的事情啊。小王子拿起那本價值四十萬金加隆的《詩翁彼豆故事集》,原本銀藍色的封面在時間的流溢中變成了灰褐色,圍繞著樹樁的藤蔓很多已經模糊不清,只有最上面的骷髏頭永遠都是那麼的醒目,兩個黑色的眼洞深深的注視著每一個人。

  “好吧,艾洛斯想聽哪一個故事?”黑暗公爵翻開書,扉頁上用一種優美流暢的行文寫著威廉?布萊克的《天真的預示》,一顆沙裡看出一個世界/一朵野花裡一座天堂/把無限放在你的手掌上/永恆在一剎那間收藏。

  隨書附帶的還有一張扁平的書籤和一隻樣式奇特的羽毛筆,不過都沒有魔力的波動,總之,看見這本書就會想到那嘩啦啦流走的四十萬金子,那是多少個蛋糕多少斤土豆多少桶奶酪多少張羊皮紙多少瓶墨水。

  “魔法師與魔力鍋,艾洛斯最喜歡那個故事了。”艾洛斯指著目錄說道,完全也不在意某人的眼光,不怕,我一點也不怕,呵呵,我是最勇敢的精靈王子。

  “好吧,從前,有一個受人愛戴的善良巫師…”黑暗公爵的朗誦充滿感情,昂揚頓挫,一個耳熟能詳的故事被他讀的波瀾起伏,□層出不窮,轉折的地方總是讓小王子激動不已,為那口鍋的曲折經歷擔心。

  “裡德爾知不知道那口鍋到哪裡去了啊?上面都沒有寫的。” 艾洛斯也好想要有這麼一口可以熬很多很多魔藥救很多很多人的鍋哦,還有一隻腳,可以自己走來走去,跟在主人的後面。

  “那口魔力鍋在製造了許多魔藥之後,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的腐朽,破敗,變成了一口毫無用處的鍋,被人遺忘,後來擁有它的人都把它當成一口普通的鍋子,於是有一天,它徹底的壞掉了,它的最後一任主人就把它拿去鐵匠鋪子熔成了一塊鐵塊,做成了其他的東西。”黑暗公爵合上書本,編了一個自認為很不錯的結局,這種故事根本就是在誤導小巫師,認為麻瓜們會尊重巫師,求助於巫師,然後理所當然的在心中留下了自己比較優越的概念,完全不去思考現實的處境。

  “那麼做成其他的東西會不會也有魔力?”小王子不死心的問,好可憐的鍋哦,沒有用了就被大家忘掉了,人類真壞。

  “沒有,剛才已經說過它的魔力沒有了,以後也都不會再有了。”Voldemort想也不想的拒絕,如果出現這種事情那就是一個新的故事了,然後循環不斷,估計就沒有完的時候。

  “唉——”小王子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歪倒在枕頭上,軟軟的用羽毛做的大枕頭,好舒服啊,舒服的想睡覺,不行,不行,最近艾洛斯就是吃飯睡覺,要變成小豬了,伸手抽出那支黑色的羽毛筆,是什麼鳥類麼?看著有點象烏鴉。

  拿起書籤一瞧,上面果然畫了一隻很大的烏鴉,連身上的絨毛仿佛都能看見,小王子用筆戳戳烏鴉的翅膀,決定在上面留言做紀念。

  寫什麼好呢?小王子夾著羽毛筆支著下巴想啊想,空白的地方就那麼一點點,想多寫一點都不可以,無奈之下只有簽名是最簡單最實在的方法。

  簽名是一件很講究的事情,簽的好壞直接代表一個人的形象,小王子是見過很多黑暗公爵的簽名,一看就很有氣勢,所以艾洛斯也決定不能讓人小瞧了去,用一般的英文根本體現不出自己的不同,這既然是巫師的東西,就用精靈文寫好了。

  伊亞?阿卡蘭?英格威。

  精靈的字走的是華麗繁瑣一系,羽毛筆寫出來的字跡又是銀色的,配上本來的圖畫天衣無縫,好像一直是在那裡的一樣,小王子左看看右看看都是漂亮到不行的東東,很興奮的揮舞著,好開心啊,好多年沒有寫還是這麼好,呵呵,我果然是很厲害的。

  隨著愉悅的笑容擴散,光芒從幼小的身軀裡騰起,慢慢的擴展開來,籠罩了整個房間,所有的東西都沐浴在柔軟的銀色裡,這間凡世的居所在剎那宛如星的世界。

  冰涼但不寒冷的光順著身體的每一處地方滲進血液,骨髓,每一次都是全身的感受,整個人都舒展開來,心曠神怡。許久不見如此明麗笑靨的黑暗公爵抱著艾洛斯一起沉浸在這片星辰的海洋中,腦海中無數念頭蛛網一般紛紛糾纏,忍不住嘆息一聲,摸了摸小寶貝的頭髮,銀色的絲綢在手掌中滑過,光華流溢,溫暖入心。

  “為什麼要嘆氣呢?”小王子不解的問到,每次看見裡德爾都會這樣都會很心疼的喲。

  “有些事情覺得想通了,再想又沒有徹底明白。”

  “那就不要想了唄,什麼事情都清楚了你就變成主神了,而且就算主神,也不是明白所有的事情啊。”小王子安慰著。

  “說的很對,是我想多了。”公爵大人受教的說道,總有一天,不管是神也好,精靈王也好,都不能阻斷他的意志,到時候,一切的秘密都能清晰的呈現在他面前,無從隱藏。

  “對啊,想太多不好哦,會死很多腦細胞,然後長多多的皺紋,就變成老頭子了。”小王子敲敲書籤,突然驚訝的發現在自己的光芒裡,那隻大烏鴉動了起來,本來還以為是幻覺,仔細去看,真的是在扇動翅膀飛翔。

  在一片黑暗中,大烏鴉張著自己的羽翼不停的前進著,不知道飛了多少時間,黑暗虛無中慢慢的出現了一道道門,有黃金的門,也有木頭的門,無一例外的緊閉著,就這麼的懸浮在空中。

  “裡德爾,我們好像撿到一個大便宜了哦。” 艾洛斯轉過頭來,看著同樣被吸引過來的人,眨了一下眼睛,“你看,四十萬花的很值得,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不過就是一張魔法書籤而已。黑暗公爵冷靜果斷的回答,這個錢還是要繼續扣的,否則很容易養成奢侈的壞毛病,早就把小王子慣出一身毛病的某個罪魁禍首一點也沒有反省的自覺,自認為自己做的很正確的大義凜然。

  “唉,好過分啊。”沒有得逞的小朋友惋惜的說道,銀色的光輝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書籤上大烏鴉似乎也受到了某種感召,停下了飛翔,回歸靜止的狀態。

  不過對於居然能夠感應到精靈力量的物品,黑暗公爵還是很認真的放在了心上,親自檢查了一下,沒有任何異常。也對,如果一看就能看出來,它也不會被人遺忘,一直做為普通的東西夾在書裡面。

  喚來智慧之書,這次灰色的小妖精伊爾姆倒是很有禮貌,讓黑暗公爵也小小的滿足了一下,他雖然名義上是智慧之書的主人,可惜這個小妖精驕傲冷淡的很,大多數時候都是不出現,只是把內容顯示出來。

  伊爾姆一眼就看出了書籤的來歷,親自為兩個人解答,這張看起來很普通的書籤是屬於輪迴之書的配套產品,連同羽毛筆也是。

  傳說中的七部書之一,輪迴之書,是古代的黑暗魔君前往幽冥之地抽取其中的力量連同他本身的能力製造出來的灰色事物。只要用羽毛筆在其中寫下名字,就能看見這個人的生死歷程,而書籤則可以固定此人的時間一次,在輪迴之書力量許可之內可用羽毛筆做相應的修改,即可以更改他的命運一次。

  “它只能使用在人類身上。” 伊爾姆最後說道,“人類有著與萬物不同的靈魂波長,擁有可以改變命運的力量。不過使用輪迴之書同時也付出自己的生命和靈魂為代價,因為看到了只有神才能看見的事情,明白了自己不應該知道的知識,而且修改他人的命運會讓自己走向黑暗的未來,命運的力量會同時雙重加注在使用者頭上。”

  “那輪迴之書在哪裡啊?” 小王子很有興趣的問道,我們有了書籤和羽毛筆,可是最重要的東西不在啊,還是不能用的。

  “七本書流落四方,不知所蹤,誰也不知道人世的秘密如今在何方。” 伊爾姆微微的朝精靈王子鞠躬,不知道是回答還是吟唱,“最後的偉大消散在空中,白色的大鳥回到它離開的地方,吾等的王已經步入黑暗,西方的軌道被徹底隱藏,星辰的光輝再也無法尋找。”

  “恩,你只要簡單說不知道就可以了。”小王子很體貼的伸出手摸摸沒有身體的小妖精,難為你了,能說這麼多。

  “輪迴之書的擁有者是誰?”黑暗公爵已經很明確伊爾姆今天的特別完全是看在艾洛斯的面子上,精靈果然是一個得天獨厚的種族,哪怕自己是世界上最厲害的巫師,這些古老的生靈估計也不會把自己放在眼裡,寧願毀滅也不願屈服,但是精靈王子就不同了,即使再沒有力量,也是他們憧憬的對象。

  “亞卡利蘭之王,在那個古代王國沒有滅亡之前,輪迴之書一直是王室的傳承之一,是屬於大賢者的密寶。” 伊爾姆對於自己真正的主人,一個人類的巫師,一向是很乾脆的,用詞簡潔,話語明了。

  密寶?Voldemort和小王子對望了一眼,同時想到一個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詩翁彼豆故事集》故事情節:

  1.魔法師與魔力鍋

  如同哈利波特故事的開頭一樣,該故事的開始彌漫著一中魔力的氣息:從魔法師與魔力鍋呈現開始。

  一個受人愛戴的巫師,他為了幫助周圍的鄰居而使用他的魔力,在這個魔力鍋中製成治病的藥方。那是一頂圓圓鍋,這頂鍋有著異常漂亮的腳,而腳只有五個腳趾(五個腳趾,如果你要是正在納悶的話,當然這和人一樣,有的人也是五個腳趾)。在他死後,他把所有的一切留給了自己的兒子。不幸的是,他的兒子自私冷漠,和父親沒有任何的相似之處。父親一死,兒子就發現魔力鍋裡有一隻拖鞋和一張便條,上面寫著,親愛的兒子,我真誠的希望,你以後再也不需要這些東西。於是兒子沒在意,把鍋扔在了角落裡。過了幾天,鄰居老農婦的孫女長了肉瘤,來求他幫助,被他無情地拒絕了。那隻鍋突然長出了一隻黃銅腳。鍋裡面的鞋也蹦了出來,套在了腳上,這隻鍋就不停地往外噴肉瘤,一邊跳一邊發出刺耳噁心的響聲。兒子一晚上都沒有睡著覺,因為鍋一直在他身邊吵鬧,任憑他怎麼施法都沒有用。之後又有很多人找他幫助,都被他拒絕了。那隻鍋便變本加厲的報復他,使他每天吃不下飯,睡不了覺。最後他終於良心發現,帶著那隻鍋跑到了街道,把治病救人的咒語射向了四面八方。很快,大家的病痛都消失了,兒子也頓然醒悟,和鄰居們大聲宣布以後有困難就找他。而魔力鍋也終於安靜了下來,和兒子一起回家了。這個故事告訴大家應該助人為樂,多幫助身邊的每一個人。

  2.好運泉

  閃閃的流動的泉水成為故事的另一大特點,現在我們已經讀到30頁了,顯而易見的是,羅琳很喜歡畫(而且很擅長)星星和火花之類閃閃的東西。 故事的開頭和結尾都是像精靈仙子一樣的東西(喜歡讀peter pan 的讀者了解,羅琳的精靈是沒有漂亮的影子的。) 在書的第一頁,文字下面一片玫瑰花叢非常顯眼,花叢很漂亮。喜歡畫玫瑰花的人都知道,花是很難被擦下去的,所以羅琳的花並不是用來掩飾錯誤的,這和我們大部分人畫花的目的並不相同。這是故事最漂亮的一個開始,也是神奇的泉水賴以生存的源頭。這也是為什麼故事從一個玫瑰花叢開始:一個令人心曠神怡的花園被魔法力所保護和籠罩。 傳說在魔法園林的一座高高的小山上,有一個泉水叫好運泉。被泉水洗浴過的人會得到永久的好運。這天天還沒亮,便有好多人在園林的墻外等待,希望能夠進園林到達好運泉。有三個女人她們遭遇很可憐。一個是得了絕症,一個被壞巫師欺負,被騙走了所有的錢,還有一個遭到了失戀的沉重打擊。這三個人互相同情,並達成承諾,希望三個人共同努力,一起到達好運泉,並接受泉水的洗禮。就在這時,墻壁上裂開了一道縫,纏住了其中一個巫師,被纏住的巫師緊緊地拉住另外兩個巫師,而不巧的是其中一個女巫被一個騎士的盔甲纏住。於是三個人被蔓藤一塊兒拽進了園內。之後他們四個人一起克服了許多艱難險阻大家共同努力來到了好運泉。而為了到達好運泉,失戀的女巫把自己和過去愛人的美好回憶丟進了河水中,所以她忘記了失戀的痛苦。而旅途勞頓使身體不好的女巫病發,眼看就要死了,被騙錢的女巫在緊急關頭找到了泉邊的草藥,治好了女巫的病。女巫服下草藥後痊愈了,而被騙錢的女巫發現泉邊的好多草藥能治百病,可以賣好多錢,於是她采了許多草藥。三個女巫的困難都解決了,她們三個慷慨地把沐浴泉水的機會給了騎士。騎士感到無比的榮幸,當他沐浴完後,他渾身閃爍著幸運的光環,他覺得他是天底下最幸運的人了,而且他發現他愛上了失戀的女巫,於是他向她求婚,兩個人最後終成眷屬。但誰也不知道,好運泉其實只是普通的泉水,並沒有魔法。這個故事說明每個人都有不幸,但只要努力去追求幸福,最後都能找到自己的幸運泉,因為這個泉水是我們自己創造的。

  3.魔法師多毛的心臟

  親愛的讀者們請注意:羅琳在這個故事可以和格林兄弟媲美了, 在魔法師多毛的心臟這段中,你讀後會情不自禁的笑一下。一個人在通往魔法師靈魂的旅途中,遇到了他的心臟。 在第一頁並沒有恐怖的精靈,相反我們看到是一顆心臟,心臟上長滿了厚厚的毛髮並滴著血(再一次說明,畫一顆栩栩如生的布滿血管的心臟很難,但是羅琳畫的很好,而且心臟上還長著重重的毛髮.)在文字下面,有一把鑰匙,鑰匙的頂部套著三個圈,鑰匙攤放在血泊中,很明顯我們很容易陷入到這個故事中。

  它講的是從前有一個魔法師英俊瀟灑,很有錢。但是他性格孤傲,當他身邊的朋友都墜入愛河時,他卻對此不屑,覺得他的朋友都被愛情變的愚蠢了。於是他發誓他要一輩子單身。並且為了讓他自己不被別人所打動,他用黑魔法把自己的心放在了他的城堡的地窖裡,用大盒子鎖著。就這樣很多年過去了,他變的越來越冷酷,連他的父母去世,都沒有令他心痛,他整天過著富足的生活,覺得很滿足。有一天,他無意中聽到了他的僕人在嘲笑他沒有老婆,即便有再多的錢,再高的地位,也不會有人喜歡他。於是他很生氣,決定找個傾國傾城,並且十分有錢的女人做老婆。湊巧的是,第二天他便遇到了這樣的女子。他開始瘋狂的追求這個女孩,而這個女孩雖然被他的外表和財富吸引,但是第六感告訴她這個男孩好像內心很陰暗,很冷漠。於是在一次舞會上,這個女孩對男孩說,你讓我看看你的心吧,如果你的心是光滑鮮亮的,我就答應嫁給你。男孩便帶著女孩到了地窖,當男孩打開盒子後,女孩便失聲尖叫。因為男孩的那顆心由於長期在冰冷的地窖,聽不到動人的音樂,感受不到親人的關愛,得不到愛人的愛撫,已經變的皺縮,上面覆蓋著長長的黑毛。女孩很傷心,懇求男孩把心臟重新放回身體裡,於是男孩照做了。這時女孩深情地說,我要讓你這顆心重新感受到關愛,於是女孩緊緊抱住了男孩。但是男孩的這顆心臟已經完全變得凶狠,殘暴,陰暗。這顆心臟擁有了比男孩更加強大的力量,它支配控制著男孩的身體,讓男孩失去了理智。當男孩聽到了女孩溫暖的心跳聲,感受到了女孩光滑細膩的肌膚時,男孩做出了瘋狂的舉動,他用匕首刺穿了女孩的胸膛,挖出了女孩的鮮紅光滑的心臟,並要用魔法換掉自己長毛的心臟,但是他受心臟的控制,怎麼也做不到。最後他用刀把自己的胸膛剖開,挖出了自己的心臟,隨後便死去了。當賓客找到他們兩個年輕人呢時,看到了如此血腥震驚的場面,都覺得心痛。這個故事告訴大家心靈的美好遠比財富和地位更加重要,而家人的關心,愛人的照顧,使撫慰心靈的最好的良藥。

  4.兔子和魔樹樁

  這是羅琳的第四個故事也是最長的一個故事.故事的開始是一個很大的樹樁(20歲,按樹的年輪來算的話) 樹樁底部長出五顆長長的樹根和雜草。 樹樁的中心有個深色的裂痕和兩個白色圈,看上去很像兩隻眼睛在偷窺你讀書。 文字下面是一個狹長的四個腳趾的爪印。 和上一個多毛的心臟相比並不恐怖(這次我們可以故事的第一頁看到精靈仙子等)但是那個樹樁長得並不招人喜歡。講的是在很久以前,有一個愚蠢的國王,他認為只應該讓他一個人擁有魔法的力量。於是他成立了女巫追捕隊,並招聘魔法教員。真正的巫師都不願意應聘,有一個狡猾的江湖騙子看到了發財的機會,於是他假裝魔法高超的巫師,用一些簡單的戲法很容易地就騙了愚蠢的國王。有一天,這個騙子在騙國王練習假的魔法,被皇宮裡的一個真正的女巫(洗衣婦)看到了,這個女巫忍不住大笑起來,讓國王很不高興。國王便宣布第二天要當著大臣的面,讓騙子幫他施展魔法,如果魔法不靈,就殺頭。騙子很生氣,他無意中看到了女巫用魔法洗衣服,便威脅女巫要他明天躲到樹叢裡施展魔法,否則就揭穿她的身份。女巫便答應了。結果第二天國王接連施展了好幾個魔法,都沒有問題。但到最後,國王想讓一隻狗起死回生,這是巫師無法使用的魔法。於是國王被大臣們取笑了,騙子便對國王說魔法之所以不靈是因為女巫施展巫術阻礙國王施法。國王便相信並下令,殺死女巫。女巫施展魔法逃跑,而女巫追捕隊帶的獵犬最後圍著一個樹樁不停地叫,騙子說女巫肯定變成了樹樁,把樹樁砍倒女巫就死了。於是樹樁被砍倒。這時樹樁傳來了響亮的呱呱的笑聲,接著用女巫的聲音說道:“把巫師砍成兩半是弄不死他們的,不信就試試啊!”話音剛落,騙子巫師就被砍成了兩半,“女巫接著對國王說,你把一個女巫砍成兩半,你的王國就遭到了詛咒。從今以後,你對女巫的每一絲傷害,都回加到你自己身上,你會生不如死。除非你答應你要保護你們國家的所有巫師平安地練習魔法,並且還要給我建一個純金的雕塑。”國王答應她的所有要求。當大家都離開了木樁之後,有一個兔子叼著一個魔杖蹦出了樹樁,蹦蹦跳跳地離開了。從此,這個國家沒有巫師再受到迫害了。這個故事詼諧幽默,通過國王的愚蠢和騙子巫師的奸詐,來襯托出了女巫的聰明和正直。

  5.三個兄弟的故事

  從前有三個兄弟,在黎明時分,沿著一條偏僻蜿蜒的道路旅行。三兄弟及時到達了一條河邊,這是一條既深又急的河流,無法涉水而過,也無法泅游而過。但是,這三兄弟會魔法,他們僅僅揮動魔杖,就造出了跨越這條河流的大橋。然而,當他們走到一半的時候,他們發現一個戴著兜帽的人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死神對他們說話了。他生氣自己被這三個新的犧牲品愚弄了,因為旅者們通常會溺死在這條河裡。但是死神很狡猾。他裝作讚揚三兄弟的魔法,而且因為聰明地避開了他,每人都將贏得一件獎品。

  三兄弟中的老大是個好戰的人,他索求一根比任何現存的都要強大的魔杖:一根總能幫助它的主人贏得決鬥的魔杖,一根戰勝了死神的巫師所應得的魔杖!死神砍下河岸邊一棵老樹上的枝條,做成了一根魔杖,遞給了老大。

  然後三兄弟中的老二,一個傲慢的人,想要讓死神更加丟臉,就要求擁有能把其他人從死神那召喚回來的力量。死神從河岸上撿起一塊石頭給了老二,告訴他這塊石頭有著使死者復生的力量。

  死神又問最小的那個想要的是什麼。老三最謙虛而且最聰明,他並不打算信任死神,於是他要求死神給他一件東西使他能夠到死神管轄範圍之外的地方去。死神只好非常不情願地把自己的隱形斗篷給了他。

  然後死神站不再插手,讓這三個兄弟繼續談論他們的歷險故事和死神的禮物。

  為了各自的目的,三個兄弟分開了。

  大哥旅行了一個多星期後,到達了一個偏遠的村莊,尋找一位曾經和他吵過架的男巫,自然,以長老魔杖作為武器,他不可能輸掉接下來的任何一場決鬥。他的敵人倒在了地上,大哥繼續前行到達了一個旅店,在那兒他大聲底炫耀著自己從死神那得到的這支強有力的魔杖以及這支魔杖怎樣使得他天下無敵。

  就在那個夜晚,當大哥躺下後,另外一個男巫悄悄地潛入他的房間,用酒浸透他的床,這個賊偷走了魔杖。為了保險起見,他割斷了大哥的喉嚨。

  所以死神得到了大哥的生命。

  與此同時,二哥回到了他自己獨居的家。在那兒他拿出那塊可以召喚死者的石頭,把它放在手上轉了三次。讓他又驚又喜的是,他曾經想要與之成婚卻不幸死亡的女孩立刻出現在他的面前。

  然而她既悲傷又冷漠,還用面紗和他分隔起來。儘管她重回人世,但她並不真正屬於那,她在那遭受著痛苦。最終,二哥在無盡的絕望中瘋掉了,為了真正地融入她的世界,他自殺了。

  所以死神又得到了二哥的生命。

  但是,死神找了很多年,卻總也找不到三弟。一直到他老得不行了,他才脫下隱形衣,把衣服留給他的兒子。他像對待老朋友一樣地向死神打招呼,很高興地跟死神走了,他們最後也都一樣離開了人世。


☆、Chapter49

  翻倒巷在黑暗公爵的影響下已經改變了很多,道路被拓寬,兩邊的房屋更加高大,如同一座座古堡,魔法的點點光芒閃亮在黑暗迷霧中,營造出夜的感官,仿佛行走在滿是星辰的天空。

  Voldemort滿意的看著這一切,手裡拉著一個氣乎乎的小朋友,銀色的頭髮用麻瓜的方法染成了金色,毛茸茸的羽毛耳套遮住了尖尖的耳朵,只有華貴的白色絲綢衣裳和晶瑩的綠寶石還能勉強和精靈王子之類的名詞掛鉤。

  “裡德爾,我會不會很奇怪?”小王子仰起頭說道,還沒有隆冬都戴耳套,說不定大家還以為是怪獸。

  “不會。”白色的羽毛在耳後展開雙翼,攏起一頭長髮,綠色的眼睛清醇透澈,仿佛聖經上描寫的安拉琪兒。

  “但是大家都在看我。”小王子委屈的說道,明明就是,都在好奇我的還不承認,我就知道應該躲在家裡不出來嘛。

  “那是因為艾洛斯很可愛,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美麗的小巫師。”Voldemort冷哼一聲,四周的人紛紛閃避,讓出一條通天大道,幾個正用余光打量著小王子的人更是心頭一寒,轉身對上墻壁,一臉認真的研究著角落裡的螞蟻和苔蘚,只恨巫師的魔法裡沒有瞬移。

  當年的那家書店還是靜靜的屹立在一排房子中間,六條腿的青蛙趴在銅牌上鼓著眼睛,只不過那時候落在眼裡的崇高遙遠早已經不留一死痕跡,惟獨還剩下記憶。

  推開門,屋子裡的景象比記憶中的更加混亂,地板上散落著很多破損的羽毛筆,角落裡積著厚厚的蜘蛛網,一隻紅色的八爪蛛正順著絲線不知從什麼地方垂下來,張著自己烏溜溜的眼睛。幾把招待客人的椅子如今也都堆滿了書,桌子上更是累了小山一樣的羊皮紙卷。

  “歡迎光臨,兩位客人。” 輕快的聲音響起,書架叢中轉過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巫,黑色的頭髮削的很薄很有層次,灰色的眼睛裡透著一抹藍,她雖然穿著深色的長袍,不過剪裁寬鬆,身上反而更顯幾許嫵媚。

  “那麼,你們是要買什麼書嗎?”女巫拉出桌子裡面的椅子坐下來,很隨意的搬開堆在自己面前的物品,清理出一小片空閒,把拿在手上的一本年代記放下來,又找出膠水和尺子,開始修理起損壞的書本。

  “二十多年前我曾經在這裡買過一本很有趣的書。”黑暗公爵掃了一眼房間,實在找不到可以做落座的地方,原本存在的幾隻鑲鐵邊的箱子全部被打開來,露出裡面同樣雜亂的書本,不比椅子上的來的有條理。

  “裡面有些地方提到過一個傳說中的古代王國,我做了一些考證,覺的那個王國應該在某一段時間真實存在過,所以今天,我想買一本《輪迴之書》。”

  “《輪迴之書》?”女巫明顯的一楞,停下了手裡的工作,很仔細的看了一眼客人,一邊做出思考的模樣,似乎在回憶什麼,過不多久,她臉上浮現出柔和的笑容,“抱歉,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一本書,也許你可以去別的書店詢問一下。”

  “不,我很確信可以在這裡得到答案,既然銀色白百合不是飄渺的傳聞,那麼我相信書本同樣是要放在書店□的。”黑暗公爵坦然的望著在埋頭工作的女巫,“或者你需要一些證明?”

  “好吧,如果你這麼說的話。”女巫抬起頭來,她這些失禮的行為並沒有給人厭惡的感覺,只能算做獨特的小個性,符合她這個年紀應有的表現,衝淡了幾分沉悶的氣息,“我只有關於《輪迴之書》的資料,想要的話拿東西來交換吧。”

  “比如?”

  “銀色白百合,或者對等的事物。”

  “這個可以嗎?”Voldemort拿出一枚金幣,和巫師們使用的金加隆不同,它的正面雕著一個少女的頭像,反面是一座噴泉,相同的是都有圍繞在四周的百合花。

  “可以。”女巫接過金幣,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不過很快被掩飾了過去,“看來你了解的很多。”

  “興趣而已。”這種金幣還是艾洛斯父親的收藏品,被小傢伙拿來印圖畫玩的。

  女巫從椅子上站起身,走近這間房間裡維持著奇妙秩序的書櫃,並從井然有序排列著的大型書本當中,取出一本書,接著整個書架開始搖晃,漫天的灰塵四處逃離,很多勉強堆砌的書本紛紛砸在了地上,引起陣陣無奈的抱怨,羊皮紙和羽毛筆混在一起,幾乎要吵起來,墨水瓶在桌子上依靠沙盒還沒有跌下去,可惜它肚子裡的墨水就沒有那麼幸運,藍色的液體濺起,把四周不少書本和兩支嶄新的白色羽毛染成了怪裡怪氣的花樣,開始新的一輪爭鬥,一時間破碎的紙屑和羽毛到處飛舞,偶爾還混合著幾滴藍色。

  天翻地覆之後,書架終於拉開是足夠的空間,能讓一個人側著身體擠進去,裡面是一片漆黑,陰寒的風和濃重的霉味一起衝了出來,目光所及似乎是一座被人遺忘的大廳被荒廢了幾百年後重新開啟,Voldemort清理了一下艾洛斯頭上和衣服上的垃圾,昂首走進那幽深的未知。

  紫色的光芒瞬間亮起,驅走了黑暗,可是帶來了更加寒冷怪異的氛圍,黑耀石砌成的大廳裡擺滿了銀樅木製的書架,一卷卷書卷陳列著,奇異的清香迴盪在四處,千年時空的壓迫滿頭滿腦的蓋來,意志薄弱者恐怕會當場昏厥。

  一道半透明的灰黑色氣息從墻壁上逸了出來,張牙舞爪的直撲向站在中間的兩人,仿佛要把陌生的入侵者吞噬,Voldemort反射的抽出魔杖,漂游的氣已經凝聚成小妖精的樣子,浮在了小王子的前面,小小的眼珠子好奇的轉動著,然後大大的嘴巴裂開,可以理解為開心的笑容。

  “你們兩個,居然會到這裡來?!狄安娜!狄安娜!你居然讓這兩個巫師進到這裡來?!”雷鳴般的聲音來自那副老頭的畫像,沒有改變的刀削樣的面孔和黃褐色的眼睛,老鷹一樣的的鼻子,這次腦袋上沒有戴著假發,換成了一頂高高的尖頂巫師帽。

  “沒辦法,他們要買書,而我是開書店的。”名為狄安娜的女巫揮了揮手,紫色的光輝慢慢隱去,大廳裡依舊明亮,好像陽光從整個屋頂上照下來,一道道彩虹螺旋一樣的降落下來,隱入打磨的如同鏡子一樣的地板,蕩開一圈一圈的光之漣漪。

  “在第七列的第三個書架的第二排,有你需要的東西。那個金幣只是定金,買不起這裡任何的一卷書,如果你想買的話。”女巫對自己的東西很有自信,走到小王子旁邊,幫他拉開粘著不放的小妖精,“抱歉,它給你添麻煩了。”

  “沒什麼。”艾洛斯低著頭,看到Voldemort已經在那裡尋找,也走了過去。黑耀石是很稀少的魔法礦石,銀樅木是製作魔杖的上等材料,只要看大廳的情況,就可以略窺一二亞卡利蘭當年的強盛。由此可見那些書卷的珍貴,絕對不是金幣可以衡量,哪怕是亞卡利蘭的的金幣。

  塞滿書架的書卷每一個都是用銀色帶子扎起來,打著古怪的結。Voldemort拿起最上面的一個,入手的感覺細緻柔軟,仔細一看,並不是羊皮紙,而是由某種植物的莖編織而成的,手法非常好,完全看不出空漏。展開來,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深褐色字體,應該也是從某種植物上提煉出來的。

  古魔語?黑暗公爵掃過一眼文字,頓時明白了那個女巫的意思,這種語言即使在古代,也是少部分人在使用,後來就徹底消失了,就算是自己,也只是稍微認出上面的文字來歷,連閱讀都成困難。

  我們不要買這裡的書好不好?小王子扯了扯Voldemort的手,很認真的在上面寫字。

  怎麼了?黑暗公爵有些驚訝的問道,難得小傢伙會提出這樣的事情。

  幻境。小王子一-筆一筆的劃著,看著Voldemort把書卷重新綁好,放回去。

  “我不想買這裡的書。”黑暗公爵轉過去說道,書店的女巫依舊安靜的站在那裡,自然成一道風景,“我甚至不能確定上面寫的是不是文字。”

  “很多人都這麼說,但是你們想要買《輪迴之書》。”女巫平靜的開口,小妖精站在她的旁邊,眼巴巴的看著艾洛斯,“二十多年前,你們從這裡拿走銀色白百合,現在又想要《輪迴之書》。人類的慾望真是永無止境。”

  “我認為,那是送的。那面鏡子裡的女人可不是我們強迫她出現的。”Voldemort微笑著看著對方,他調查過這家書店,以奧拉菲為名的家族,不屬於巫師也不屬於麻瓜,但是他們擁有世界上裡最好的葡萄莊園,而且家族的每一代直系血脈都會誕生一對女性雙胞胎,在她們二十歲的時候由家族決定其中的一位為族長,據說這是來自神的意願,可以保證釀出最好的葡萄酒,永不衰敗。

  “我明白,那不是我的責任…”女巫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氣急敗壞的畫像打斷,老頭子氣的連頭髮上都開始冒煙,尖帽子看起來就象一個正在噴氣的煙囪。

  “小偷!兩個無恥的小偷!快點把我家族的寶物交出來,你們兩個小偷!兩個偷竊力量的賊!”

  “利用聖物得到年輕的外貌,你們會受到神的詛咒!”

  “還有你,奧拉菲,你居然和這兩個小偷為伍!你背叛了自己的承諾!”

  老頭在畫像上吼叫著,仿佛滾滾而來的巨石,一路從山頂衝到山腳發出的轟鳴,連空氣都被震動起來。搶先拿出行動的是狄安娜,Voldemort早已經被各種刁難和磨礪鍛煉的即使一座山傾倒下來也不動聲色,小王子戴的大耳套則自動濾過了這些噪音,所以三個人中唯一被折磨的只有可憐的女巫。她一伸手指,正在咆哮的老頭仿佛被一塊橡皮膏粘住了一樣,再也無法開口,任憑他怎麼扯動臉部的肌肉也毫無作用,只能用他的眼神宣泄著心中的憤怒和不甘。

  “百合花沒有讓人維持年輕的功用。”女巫笑的溫婉,纖柔白皙的手腕上套著幾個黃金的手環,上面鏤刻著一道連續的花紋,她的手指也很漂亮,十根都是長長的,勻稱的,雪白的,這樣的手在眼前意外的有著不真實的鬼魅氣息。

  “我不追究你們的事情,也不想知道你們的機遇,但是有著百合花守護的你們,沒有辦法瀏覽這些書卷,這並不是我的錯。”

  “抱歉。”黑暗公爵禮貌的回答,猜到了真相的一部分。

  “沒關係,能夠見到被公主認可的人是我的榮幸。希望你們能夠在別的地方找到想要的書。”女巫帶著兩個人走出大廳,回到那間破舊的房間,此刻書店裡的情景就好像被暴風雨襲擊過一樣雜亂。

  離開書店,翻倒巷還是那樣沉浸在黑暗的霧氣中,每家店的門口都掛著兩盞綠色的燈火,Voldemort回過頭去看書店,發現它已經全部隱藏了起來,連來的時候看見的青蛙門牌也看不大清楚了。

  “裡德爾,你的品位真糟糕。”小王子不小心踢在一塊動物的骨骸上,再也不往前走了,直接張開雙臂。

  “不覺得很有趣嗎?”名副其實的鬼街啊,充滿了巫師的神秘和隱秘。Voldemort很自覺的抱起重了不少的小朋友,“恩,艾洛斯不是也很喜歡玩這個遊戲嗎?”

  “那不一樣的。”小王子舉起自己專有的懲罰之拳,教訓了巫師世界最新竄起的新星,號稱某個繼承人的公爵。

  迷霧裡什麼也看不仔細,只能看見離那家書店越來越遙遠,漸漸的消失在視線中,小王子嘆口氣,“裡德爾,我們做錯了一件事情。”

  “什麼事?”

  “那個女巫,我們不應該去的。”

  “因為她是亞卡利蘭的後裔?”黑暗公爵疑惑的皺起眉頭,那個繼承儀式的事情在腦子裡一遍遍回顧,每一代都誕生雙生女,然後其中一人必為族長,這樣的幾率在巫師世界也不可能實現,無論是使用咒語還是魔藥,倒更象是詛咒。

  “因為她就是《輪迴之書》。”小王子確定的說道,把嘴巴湊近對方的耳朵,用精靈語回答,“她占據了那具身體,用自己的力量維持著那個大廳,裡面的東西通通都是和她聯繫在一起的,如果帶出來,就會很快在空氣中化成粒子,然後再次回去。”

  “因為我們有種子的保護,所以她不能影響我們,那些書上面的文字也變化不了。恩,原來她早就知道我們身上有百合花了啊。”小王子繼續說著,突然發現兩人的方向已經轉變,朝著走來的路又回去了。

  書店還在原來的位置,只是門牌上已經一片空白,那隻多出兩條腿的青蛙不翼而飛,搖晃的大門還懸掛在那裡,可是上面的銅釘和銅片已經腐朽。

  店裡面很乾淨,乾淨的沒有任何事物,剛才的書本羊皮紙墨水羽毛筆,甚至蜘蛛,都不見了蹤影,墻壁剝落了一半,露出裡面的石塊,窗子歪斜著,遮擋的木板只餘下一點黑色的殘渣,其他的早已風化。

  整個房間,好像從來沒有人居住過一樣,透露著一股死氣。Voldemort不死心的企圖尋找那間大廳,或者地下室,可惜無論怎麼搜索,這裡只是很普通的一座房子,一座歷史數百年的老房子。

  “她搬走了,把所有的東西都帶走了。”小王子一本正經的說道,站在地上環顧著周圍空盪蕩的空間,“亞卡利蘭的賢者奧拉菲,果然是厲害的一個人物,不愧是融合了《輪迴之書》的存在。”

  “艾洛斯?”

  “自從黑暗之門被打開後,很多記憶在腦子裡甦醒了,應該是我父親留下來的。”小王子不滿的看了一眼Voldemort,我在你心目中就是什麼都不知道的笨蛋嗎,“我剛才在那間大廳的時候,就突然知道了亞卡利蘭的很多歷史。奧拉菲,古代亞卡利蘭的大賢者,掌控《輪迴之書》,水的侍奉者,能夠從銀色噴泉裡看見世界的走向。還有那個小妖精,是《輪迴之書》的守護靈。”

  “精靈的知識可以這樣傳承嗎?”應該是古龍的本領吧。

  “當然了,我早就說了我是很厲害的。”小王子很驕傲的宣言,“我以後還會知道更多的東西,所以裡德爾要對我好,不然會吃虧。”

  “恩。那,艾洛斯說這件事情該怎麼辦呢?”Voldemort虛心的請教。

  “當然是不要再去管了,既然《輪迴之書》已經實體化,那羽毛筆和書籤都沒有用了,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它們放起來,說不定以後有別人會有這個機遇。裡德爾已經有《智慧之書》了,所以不能再要其他的書了,七本書是不能同時擁有的,否則會招來災難。”

  “也就是說,我們要把這件事情忘掉。”

  “正確,連同亞卡利蘭也一起忘掉,這樣說不定我們以後還能再見到奧拉菲。”小王子點了點頭,“不過最好我們永遠都不會再遇見她,居然和《輪迴之書》同化,就算黑暗中的生物,也不會這麼瘋狂。”

  世界很大,很大。Voldemort第一次聽見這句話是從妖精長老的嘴裡,那時候長老帶著苦笑說出來,年少的自己不以為然。現在再回味這句話,完全是另一種體會,這個世界,真的很大,很大。

  作者有話要說:想寫的東西很多很多,有時候會忘記自己在寫同人,真是難辦。實在很喜歡亞卡利蘭,忍不住寫了很多,又只能刪掉


☆、Chapter50

  啟明星剛剛在東方升起,地平線開始出現一抹藍白色,街上沒有行人,只有一兩隻野貓窩在垃圾桶旁邊打著呼嚕。

  “噗。”一位巫師幻影顯形,落在對角巷裡。他有著修長的身材,直到膝蓋的黑色風衣讓他看起來比實際還有再高一點,同樣顏色的靴子上扣著晶瑩的綠寶石,即使在黑暗裡也閃耀著光芒,不過還是比不上那雙薄荷色的眼睛來的璀璨。

  如果有別的巫師看見,馬上就能夠認出他來,拉文克勞的白鷹,法蘭斯家族的新任族長,巫師世界的黃金單身漢之一。

  李維站在拐角處的灰色樓房前面,看著從二樓窗戶裡透出來的黃色燈光,那是賈芬娜的居所,記憶中並不是很大的三居室,用黃色和黑色布置的非常溫馨,不論什麼季節都有著很多的陽光,還有咖啡和甜點的芬芳。

  四周很安靜,只有他一個人,寒冷的空氣包圍著全身,莫名的有種想流淚的衝動,有什麼東西在體內慢慢的綻放,所有的事情,連同這二十多年的經歷,一下子變的很遙遠,很模糊,仿佛還在霍格沃茨,拿著書本,準備去上課,或者去看一場魁地奇。

  很多年了,差點忘記自由的呼吸是什麼感覺,手指上戒指還沒有習慣,藍色的寶石有些沉重,白色的羽毛看著很刺眼,李維?法蘭西斯,這個名字代表著新的開始和更多的責任。

  朝陽的第一道光落下來,路上開始出現行人,匆忙而過。窗戶裡的燈光被關上,變成了一個黑洞,不久,樓下的門開了,赫奇帕奇之月出現在視線中,穿著一身整齊的旅行裝,手裡提著一隻大皮箱。

  兩個人對望了一眼,露出明了的微笑。

  “聽說你要去北歐。”點了一杯咖啡,剩下的就是等待,透過巨大的玻璃窗可以清晰的看見外面的情景,時間還很早,店裡的人也很少,大部分位置空著,老闆只開了一盞燈,坐在沙發上,仿佛置身黃昏。

  “是的,哈拉爾德邀請我去斯康德納維亞城,那裡很美,很寧靜,也很適合我。” 賈芬娜看了一眼還在渾身冒白氣的同學,“你等了很久?”

  “還好,突然想走走,一個人在黑夜裡步行,看不見前面,只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很有趣。” 李維說道,“或許,你也可以嘗試一次,心裡很平靜,什麼煩惱好像都離的很遠,仰望的時候,發現自己其實很渺小,沒有想的那麼偉大。”

  “到了北歐以後,我會有大量時間做這件時間。那裡黑夜很長,還能看見極光。” 賈芬娜溫和的微笑,“你不戴眼鏡了呢。”

  “本來就不需要…很難看?” 李維自然的伸手去推了一下鼻梁,才記起自己已經把眼鏡扔掉了。

  “不,只是有點不習慣,三十多年了,說不戴就不戴了。”

  “總要有點變化的,一個人,不能只想著過去。”

  “是啊,這是真理。”侍者送上早餐,賈芬娜把自己點了一份麵包圈推了過去,“早餐只喝咖啡不好的…你不用為我擔心,我能照顧好自己。”

  “我知道,都是我們在受你照顧。”李維喝了一口咖啡,默默的拿起一個麵包,“以後你不在,那兩頭獅子咆哮沒人勸止,我們的耳朵估計是受苦了。”

  “這麼多年,他們還是老樣子,不是說要結婚嗎,準備到一半居然又分手,我連禮物都買好了。”那兩個長不大的孩子啊,老是這麼的讓人擔憂,吵吵鬧鬧的沒有停歇,不過也好,看見他們就會想起當年的時光,在學校裡無憂無慮的日子,單純美好。

  “他們的確很幼稚。” 李維贊同道,沉默了一下才開口,“…當年,一點也看不出來你也喜歡他,直到你逃婚那時候才明白。”

  “一直以來我們都在有意無意的避對這個問題,其實攤開來也沒有想的那麼嚴重。那場舞會,就是錯誤的開始,沒有布蘭琪的話,也許,我會一直藏在心裡,就不會有那麼多的幻想和期待,畢竟我們之間相距太大。現在想來,他走的太匆忙,給我們留下太多的餘地,然後回來的太突然,夢碎的太迅速。” 賈芬娜低下頭,聲音一如既往的柔軟,連哀傷也是那麼的平淡,“這幾天我一直過的很迷茫,有時候發現自己根本不記得前一秒鐘在做什麼。暫時的離開,希望會好一點,也許在那個冰天雪地的世界裡,我會重新找回自己的人生。”

  “放棄也好,他是斯萊特林的繼承人,阿瑪斯塔夏是精靈後裔,很好的組合。”二十年,說斷就斷,並沒有想的那麼困難,不過是一句話,一個決定,也許早就俳徊在邊緣,只差最後那麼一點勇氣。

  “不,不是克萊爾。”賈芬娜緩緩的說道,“記不記得那時候在火車上的談論,金黃色的頭髮,藍色的眼睛,白色的皮膚,他最討厭的類型。”

  “宴會上的那個孩子?”

  “對,是他。” 賈芬娜對上一雙疑惑的眼睛,連自己也失笑,“你可以理解為女性的直覺,選擇不信也行。不過,絕對不會是克萊爾。”

  “恩,是和想象的比較遙遠。”李維沒有多說什麼,這些事情畢竟與他無關,“我送你去機場,到北歐以後不要忘了寫信,要麼,電話也可以…有什麼事都可以找我們。”

  箱子很重,好像裝裡一生需要的東西。倫敦的街道上已經人潮擁擠,汽車馬達的聲音響徹天空,趕著上班的麻瓜一撥接著一撥。

  “對了,據說克萊爾病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顧她。”機場已在眼前,台階上擁簇著準備離別的人群,大喇叭裡播發著肖邦的鋼琴曲,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忙碌的奔走。賈芬娜接過箱子,最後說道,“其實她沒有我們看見的那麼堅硬,阿瑪斯塔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