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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Through a Shattered Mirror破鏡 BY skygame 譯 April Snape(SSDMHP)

搜索關鍵字:主角:哈利.波特,西弗勒斯‧斯內普,德拉科.馬爾福 │ 配角:HP眾人 │ 其他:BL,SSDMHP,3P

【文案】
16歲的受君H本是正義世界的英雄,但一場戰爭改變了一切。
他落到敵對的黑暗勢力一方的攻君S手中,成為S的階下囚與性 奴。
在***的生涯裡,他漸漸接受了另一位受君D的友情,
也為S的“既殘酷又溫柔,既監禁又拯救,既折磨又保護”而迷惑。
強 奸,SM,3P。欲知後事如何,請搜索標題“破鏡”。



☆、第一部

  哈利在單人監牢的角落裡蜷縮著,盡力不去想自己面臨的命運。

  牢房沒有窗戶,所以無從判斷時間。但是憑感覺,哈利知道自己已經被關在這里幾天了。當然他並不是著急等待自己被放出去的那一刻,因為那除非是在Voldemort從最新戰役中回來的時候。而Voldemort回來,也就意味著……

  一陣痛苦襲來。哈利裹緊自己的長袍抵禦寒冷。這牢房是典型的食死徒風格:灰色石頭築成的立方體,沒有裝飾也沒有任何傢具。門上方的牆上有一支照明的火把,燃燒微弱,但也來沒有熄滅過。被關進來一兩天之後他就習慣了這種一成不變的感覺。現在占據他思想的問題是:戰爭到底怎樣改變了他的生活?

  回憶帶給他一種苦樂參半的感覺。自從Voldemort控制了魔法部,趕走他的敵人以來,一切都變了。開始霍格沃茨還能拒絕被接管,可是即使這擁有偉大魔力的城堡也無法永遠對抗黑暗公爵。

  哈利用手抵住眼部,感到回憶的痛苦。大約九個月以前,在毀滅學校的威脅下,食死徒掌管了霍格沃茨。那是最黑暗的一天。有的學生起來反抗,但失去了魔法部的支持,他們很快被定性為罪犯。許多學生在絕望之下投向了Voldemort的陣營。

  但是哈利從未放棄。他知道各地都有反抗的星火,縱然微小,也能影響人心。只要能向魔法世界展示,除了服從Voldemort之外還有其它的選擇,哈利覺得自己的犧牲就是值得的。

  可是也僅止於此。哈利第一次從內心深處感到絕望。他們一直在失敗,儘管哈利不願承認。即使偶爾勝利,那勝利也是微不足道的,而且隨後伴隨著更慘重的失敗。一起戰鬥的同伴們(以前的老師和同學們),每個人都經歷過所有哈利曾經歷過的恐懼,但每個人都做出了同樣的選擇,為爭回他們失去的一切而奉獻出自己的力量。哈利常常夢見他們,就好像他們認為哈利該為這場戰爭負責。

  鄧布利多是被死亡之咒(阿文的•卡德羅)殺死的。當時哈利也在場,他也正是在那場混亂和毀壞中被食死徒抓走的。他中了一個匆忙的瞬間移動咒,快得朋友們都沒有意識到他的離去。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叫喊,更不要說輓救自己了。

  哈利沒有因鄧布利多的死而氣餒。死亡對巫師並不像死亡對馬格那麼嚴重。他相信鳳凰會的成員們能讓鄧布利多復活,只不過是時間問題。不管怎麼說,既然Voldemort能復活,別人也能。

  牢房的門響打斷了他的思考。他防禦地退回角落裡蜷縮起來。毆打讓他很早就接受了教訓,不去接近送飯來的食死徒——當時的淤傷現在還在。他警惕地看著一個戴著面罩和帽子的衛士走進他的牢房停在門口,叫道:“起來。”

  哈利的心臟開始狂跳。如果食死徒不是來送飯或者送水,只有一個可能:Voldemort回來了。

  哈利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這消息意味著什麼,就被食死徒抓住拖到腳下。他極力控制反抗的衝動,因為知道他只有保存體力才有逃脫的希望。反抗只能讓他再被打一頓,增添新的傷口。

  但是哈利仍然難以忍受。當哈利被拖出牢房,拖上粗糙的石階時,他已經完全意識到自己將面臨什麼。儘管地板很涼,他還是在出汗,而且他不得不承認是出於恐懼。作為“活下來的男孩”,他曾經是反抗組織的旗幟;但是歸根結底,不管傳說中的他怎樣勇敢,他也只不過是個未成年的巫師罷了。

  這一切證明,即使是他這樣的傳奇人物也不會永遠幸運。

  樓上的走廊很豪華,與簡陋的監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當初被關進來的時候哈利已經昏迷了,(所以他是第一次看到這個地方。)周圍環境吸引了哈利的注意力,有一刻他幾乎忘了自己的悲慘處境。

  還沒來得及觀察完周圍,哈利已經被帶到一間有落地窗的寬敞房間裡。窗外太陽剛剛升起,給群山染上了粉紅的色調。在地牢裡關押了許多天之後,即使是透過百葉窗向外界的一瞥也太刺眼了。胸口的一陣鈍痛使哈利移開了視線。

  之後,哈利看見房間前面的一群食死徒。在食死徒的中間,是那個給哈利過分深刻印象的人。還沒走到房間的一半,哈利的步伐已經開始顫抖。被衛士架著,他才得以繼續向前。

  Voldemort從斗篷的帽檐下看著他們走近。Voldemort周圍那些黑袍的食死徒看起來就像死亡的化身。先前襲擊過哈利的絕望又回來了,擊碎了原來支持著他的一線希望,使他無法呼吸。

  他會死。這回沒有人能救他了。

  但是當哈利看見黑暗公爵右邊那個唯一沒有帶面罩的人時,他忘掉了所有念頭。恐懼立刻變成憤怒的火焰,前所未有的憤怒。

  西弗勒斯•斯內普。

  哈利從來沒有真正恨過什麼人,即使在在他以為他的教父害死了他父母時也沒有過。但當他現在看見斯內普鎮定自若地站在Voldemort旁邊時,一種緩慢、翻騰的麻木席捲了他,顛覆了他的理智。他仿佛又看見鄧布利多掙扎著舉起魔杖時的情形,看見鄧布利多雪白的鬍鬚被血染紅,看見他咳嗽著咽下最後一口氣。邪惡的綠光閃過,然後是西里斯的狂暴,赫敏的淚水,羅恩的怒吼,露平教授阻擋得蒙特入侵的咒語。混亂,混亂。死亡,死亡。

  這一切發生的時候斯內普在哪裡?

  就像現在一樣,在Voldemort身旁。

  當哈利投去仇恨的目光時,他的前藥劑學教授停下了與黑暗公爵的對話,向哈利的方向看了一眼。哈利的手在抽痛,他感到自己強烈地渴望自己的魔杖。斯內普的眼裡是冷靜的估量,而這更增添了哈利的憤怒。

  如果他不得不死,他希望臨死前自己能幹掉這個無恥之徒。

  當然這只是幻想。房間裡有八個食死徒,還有Voldemort本人。斯內普就像所有的叛徒一樣安全。

  而哈利自己呢,他只能希望在死前不被折磨太久。

  當Voldemort轉過頭來面對他的時候,哈利又開始緊張了。心跳加快。背上的冷汗使他感到刺癢,呼吸忽然變得困難。是的,他並沒有傳說裡的那麼勇敢。像其他人一樣,他害怕得要死。

  “哈利•波特,很高興看見你在這裡。”Voldemort低沉、嘲諷似的聲音使整間屋子震動起來。Voldemort斗篷上的帽子壓得很低,擋住了他的表情。但哈利仍然捕捉到了黑暗公爵眼裡反光的一瞥。

  哈利什麼都沒說。他看向Voldemort的手,那裡並沒有魔杖。但哈利相信Voldemort很快就會拿出魔杖來的。食死徒們為了娛樂而用克魯希爾特斯咒語虐待他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你的前魔藥學教授給我講了……你的一些有趣的事跡。”Voldemort繼續說下去,仿佛這只是朋友間的普通談話。但他語氣中有一種哈利不能忍受的東西,幾乎是一種孩子氣的黑色幽默。不管這預示著什麼,哈利覺得肯定不是好兆頭。

  Voldemort走近了一步,摸了哈利的臉頰一下。哈利盡力使自己不要瑟縮,以免使Voldemort感到滿足。Voldemort的手指掠過哈利的顴骨,在他的淤傷上按了一下。

  “我經常想到你的死亡。”Voldemort用房內其他人都聽不見的低聲說。哈利的臉感到Voldemort溫熱腥甜的氣息。“渴望你的死亡,直到我的思想被你的血染紅。但是現在……”Voldemort的聲音減弱了。哈利感到Voldemort在自己臉上的觸摸更加難以忍受,不禁開始顫抖。Voldemort顯然對哈利的表現感到滿意:“現在我感到還有其他報復的方法。”

  Voldemort的手指伸進哈利的長袍,觸到了他的鎖骨。哈利閉上了眼睛。這可怕的觸感幾乎使他想從自己的皮膚下遁走。他緊握住拳頭,不敢想這可怕的親密接觸暗示著什麼。

  緊張使哈利幾乎沒聽見Voldemort下面的句子:“我一直都慷慨地獎勵忠心的追隨者。”黑暗公爵稍微轉向了周圍的食死徒,使哈利感到這話是說給他們聽的:“現在我把哈利•波特賜給我的僕人西弗勒斯•斯內普,作為對他貢獻的獎勵。”

  室內響起了一陣驚訝的低語。

  哈利眨了眨眼,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他瞥了斯內普一眼;斯內普站在Voldemort背後的陰影中,面無表情,好像沒有感到他主人剛才的話造成的驚訝。哈利仍然不敢相信他聽到的。但室內騷動的氣氛使他不能仔細思考。

  他被交給斯內普了。這念頭使他頭腦麻木,無法思考。交給斯內普作為賞賜。

  哈利閉上眼睛,感到嗜血的衝動。

  哈利再次被拖住向前走的時候反應遲鈍,幾乎沒有意識到他正在遠離Voldemort。他步履蹣跚,不過至少還不至於跌倒。他感到身體嗡嗡作響,心臟不規則地跳動。

  交給斯內普。

  押著他的衛士停下了。哈利睜開眼睛的時候,斯內普站在他的面前。斯內普的表情難以辨認,半是厭倦半是輕蔑。哈利幾乎可以看到那種熟悉的冷嘲在斯內普的嘴唇上出現。有一刻他幾乎以為這就是霍格沃茨的一個普通的上午,斯內普正打算罰他留堂勞動。

  當然他很快從記憶中醒來,挑釁地與斯內普對視。

  抓著哈利的食死徒緊張地問斯內普:“你打算一個人帶他走嗎?”知道他們還是怕自己,哈利不由冷笑。他聽不出這個食死徒是誰。Voldemort當權後許多人加入了食死徒的隊伍,想一一記住他們是不可能的。

  斯內普隱去了一些嘲諷,輕蔑地轉頭看了一眼衛士:“我沒有必要怕一個十六歲的男孩,不管傳說中他多麼厲害。”

  Fuck you. 哈利被這種輕蔑激怒了。無論何時何地,斯內普永遠能成功地使哈利感到自己很渺小。他摩擦著右手的手指,再次渴望他的魔杖。

  哈利被交到了斯內普的手上。他被抓得很緊,在感到斯內普的手指環繞自己的上臂時極力控制著不畏縮。斯內普無視周圍的嫉妒的視線把哈利拉向門口。哈利好不容易才重拾勇氣跟上。在周圍折磨人的目光下,他的臉頰因恥辱而燃燒。

  哈利很快意識到以下事實:他不會被殺死了。他們離開了Voldemort的牢獄。附近已經沒有其他食死徒了。哈利立刻停下並試圖掙脫斯內普,打算為自己應得的自由而戰。

  但斯內普先採取了驚人的行動。他扭過哈利的身體,用一種凌厲的目光阻止了哈利,問道:“你想不想活?”

  哈利楞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這個看似無害的問題。他的身體仍然充滿戰鬥的渴望,即使明知這麼做了也沒用;明知斯內普只消一個全身束縛咒,自己就得倒在地上。

  斯內普的眼光愈加暴躁,也抓得哈利更緊了。“波特,一輩子就這一次,好好回答我的問題。你到底想不想活?”

  哈利緊攥拳頭試圖阻止自己的顫抖。斯內普使他感到脆弱無助。他恨這種感覺,更恨斯內普看來很享受他的脆弱無助。最終他回瞪斯內普,說:“想。”

  斯內普點了點頭,抓住哈利的手稍稍松了一點,說:“想活的話,你必須絕對服從我的指示,絕不質疑。這可不是魔藥學課上,你要是做錯了什麼只要到獎盃室去擦獎盃的情形了。今天你完全是死裡逃生。”

  “我恨你,教授。”

  斯內普的耐心淡去了,眼中閃過一道哈利不能破解的光芒。“我知道,波特。”

  “我想殺了你。”自哈利第一眼見到斯內普後就有的衝動控制了他,燃燒了他,在他的皮膚下作響。但皮膚下更深的部分卻好像結了冰一樣。

  “那麼,我希望你不要成功,為了我們兩個都好。”斯內普乾澀地說。他走近了一步,幾乎挨上了哈利的身體。哈利試圖躲開,被他抓得更緊了。“兩個人同時瞬間移動是高難度的的任務。我希望你明白這危險,不要在我念咒時試圖逃跑。”

  儘管斯內普的體溫幾乎令人窒息,腦海中瞬間移動失敗的可怕圖景還是使哈利聽話地站好。隨著另一陣絕望的浪潮,哈利問:“我們去哪兒?”

  “回我家。”聽起來像是斯內普已經很久沒回去過的 地方。過了一會兒,他說:“現在也是你家。”

  更深的絕望。“多久?”

  斯內普停頓了一下:“該多久就是多久。”

  哈利正打算繼續問下去的時候,他感到了瞬間移動咒語的作用。他低下頭,條件反射性地抓緊了斯內普的長袍。漫長的一秒鐘過去後,周圍變得刺眼的明亮,空氣變得稀薄,使他難以呼吸。

  哈利昏了過去。
~*~
當哈利睜開眼睛的時候,他和斯內普一起站在一所大宅的院子裡。房屋建在不太高的山坡上,山坡東側濃密的樹木映出黎明的日光。呼吸到周圍的空氣,哈利感到他們已經向北走了很遠了。但除此之外,他無從判斷這裡是什麼地方。

  仿佛知道哈利在想什麼一樣,斯內普說:“斯內普莊園。我家的祖宅。”

  哈利環顧四周,試圖找出任何標誌性的景物。但是四周環繞的高大常青樹阻擋了他的視線。他問:“我們還是在英格蘭嗎?”

  斯內普迴避了這個問題。“這麼早站在外面太冷了。我們最好趕快進去,以免凍死。”

  明知斯內普有理由拒絕回答他的問題,哈利還是被激怒了。不告訴哈利他所在的位置,他逃跑起來就會更困難,因為難以尋求幫助。

  斯內普示意哈利走在前面,哈利順從了。至少斯內普不再抓住他的胳膊了。

  莊園從裡面看起來就像從外面看起來一樣巨大。斯內普在後面關上沉重的門時,哈利帶著敬畏四下張望。斯內普轉身帶他進入大廳之前在門上下了咒語,哈利對此毫不驚訝。不管哈利怎麼想,他的處境已經很清楚了。

  哈利感到跟在斯內普後面的情形就像在霍格沃茨的時候一樣。這感覺帶來一陣怨恨,使他放慢了腳步。斯內普很快發現哈利沒跟上,不耐煩地轉身看他,疑問地揚起眉毛。

  哈利說:“我不知道你到底想拿我怎麼樣。”他希望自己的聲音沒有聽起來那麼迷惑。

  斯內普目光閃爍。當他向哈利走來時,哈利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不要倒退。

  “波特先生,一切都很簡單。”斯內普的聲音圓滑而平靜。他在離哈利只有一點距離的地方停下了,迫使哈利抬頭看著他。“你被從Voldemort的手裡轉移到我的管轄範圍內。你應當感激,儘管我並不指望你能真的感激誰。未來的日子裡,你將成為我的財產。也就是說,你必須按我說的去做,而且絕不質疑。我說清楚了沒有?”

  激烈反擊的辭句在哈利的舌尖盤旋,但他努力控制沒有說出口。和哈利所了解的霍格沃茨的斯內普相比,現在的斯內普變得不一樣了。至少某些東西變得更明顯了。所有斯內普試圖在Voldemort面前隱藏的東西現在都無所顧忌地釋放出來了。哈利第一次真的開始怕斯內普。

  哈利什麼都沒說,但他眼裡的屈服顯然令斯內普滿意了。投下最後威脅的一瞥,斯內普繼續向屋裡走。這回哈利安靜地跟隨著。

  走到大廳的另一端時,一個家養小精靈出現了,接過了斯內普的長袍,幾乎被這沉重的衣服壓在底下出不來了。斯內普在長袍下面穿著深色的褲子和白色高領毛衣。這身衣服使他看起來隨便得古怪——哈利慣於看到斯內普穿更正式的服裝。

  斯內普幾乎沒有看小精靈一眼,說道:“這是哈利•波特。他將在這裡住一段時間。讓他住在東廂,給他準備好合適的衣服。沒有我的允許,他不能出門。”

  “是,斯內普主人,”小精靈的聲音從他舉著的長袍下面傳出來,“我馬上就去。”

  斯內普點了點頭,小精靈從與大廳相連的許多走廊之一衝了出去。斯內普示意哈利繼續跟著他,帶他來到隔壁的書房裡。

  “你在這裡等著有人來帶你去你的房間。然後在我找你之前,留在你的房間裡。”斯內普顯然感覺到了哈利不能完全控制住的怨恨,嚴厲地抿住嘴唇,繼續道:“我說的再清楚一點,波特先生,我容忍你才收留你。如果你不服從管理或者傷害我的手下,我立刻就把你送回Voldemort那裡去。我敢保證,不管你自以為在我這裡受了多少苦,都和Voldemort親自報復你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確實。哈利想到如果自己不被斯內普帶走的話將面對什麼,臉上失去了血色。酷刑之咒克魯希爾特斯只不過是黑暗公爵給他的第一個折磨罷了。

  “是的,先生。”哈利回答道。他希望自己的順從能令斯內普滿意。不管被關在這裡有多麼壞,這已經是兩害相權取其輕了。

  斯內普看起來很滿意。在轉身離開之前,他說:“我很快就叫人給你送早飯來。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老實待在這間屋子裡。不要試圖挑戰我的耐心。如果違抗我的命令,我可不是好惹的。”

  好在哈利還沒來得及回應,斯內普就出去了。

  門合上了。哈利立刻到門邊,仔細傾聽確定斯內普已經走了之後,試著轉動門把手。顯然門鎖上了。這沒什麼關係。就算回到大廳裡又怎樣呢?大門是上鎖的,而且小精靈會立刻發現他,把他關回來的。

  那麼剩下的就只有窗戶了。雖然哈利不抱什麼希望,他還是走到能看見庭院景色的寬敞窗前。和他預料的一樣,無論怎麼用力拉也打不開鎖著的窗戶。哈利很快就放棄了。帶著怒氣,他揀起旁邊桌子上的球形大理石飾物向窗戶砸去。球彈了回來,而玻璃連一道裂縫都沒有——這窗戶顯然被施了不破碎的咒語了。哈利失望地轉過身來,不情願地承認,他真的被關起來了。

  哈利不得不承認,作為監獄,這裡的條件並不壞。清早的陽光在窗外閃耀,使綠色的山坡帶上了青銅般的光澤。大約一百米以外,濃密的樹林環繞著莊園,並向西南方向延伸。這裡可稱得上風景宜人,遠不是哈利想像中油膩的魔藥學教師祖宅所應有的樣子。他覺得很難把這房子與斯內普聯繫起來。如果不是想到斯內普在戰爭中的角色,想到他的叛變帶來的災難,哈利會被這個地方迷住的。

  哈利感到有些噁心。他離開窗前,在一個裝飾華麗的沙發上坐下,蜷縮著使膝蓋貼近胸口。壁爐裡的火帶來一些暖意,但還不足以完全驅走寒冷。

  幾分鐘以後,一個小精靈帶來了食物。儘管哈利不願接受斯內普的招待,他空虛的胃還是提醒他自己已經很久沒吃過東西了。他不情願地喝了一杯加蜂蜜的茶,吃了幾片麵包。

  正打算繼續吃水果的時候,書房的門開了。哈利以為來的是另一個小精靈。當看見德拉科•馬爾福蒼白纖長的身影時,哈利驚呆了。

  哈利立刻警惕起來,防禦地靠住沙發扶手,質問道:“你來這裡做什麼?”

  德拉科眨了眨眼,顯然對這問題感到惱火。頓了一下,他重新鎮定下來,在沙發的另一端坐下,冷笑道:“讓我猜猜,塞佛勒斯沒跟我提起你。”

  重新見到昔日對手的不安比哈利願意承認的還深。雖然哈利和德拉科的對立只不過是學校男孩的惡作劇,但哈利忘不了德拉科的父親是個食死徒。被斯內普管轄已經夠壞的了,再被當作向旁觀者炫耀的物品就更加難以忍受。

  “他沒說。”哈利埋頭喝茶,用盡力冷靜的語氣說。他寧願去死也不能在德拉科面前流露出害怕。

  德拉科的笑容十分刺眼:“那我猜,他也沒告訴你你到底要在這裡做什麼。”

  哈利只是看著他,詢問地揚眉。

  “波特,你是個奴隸。他的奴隸。”看到哈利不願接下去,德拉科滑下去靠住椅墊,繼續道:“不過我也一樣。也許知道這個能讓你高興點。”

  哈利盯著德拉科,震驚於他的言論和不經意的語氣:“你在這兒也是奴隸?”

  德拉科的眼裡閃過了一些黑暗的東西。“我父親敗給你們鳳凰會的次數太多了,Voldemort為了懲罰他,把我抓去了。”他苦澀地抿住嘴,轉頭去看窗戶:“塞佛勒斯說服了Voldemort讓我在這裡服務,而不是像Voldemort本來打算的那樣,讓我為所有高級食死徒服務。”

  “看來斯內普最近很得寵。”哈利陰沉地說,不解德拉科說的“為所有高級食死徒服務”到底是什麼意思。

  “在新世界裡,他確實是個紅人。”德拉科嚴肅地附和,沒有一絲嘲諷。當他再次轉向哈利的時候,臉上帶著令哈利感到不快的表情:“你一點都不知道你要在這裡幹什麼,是不是?”

  “你到底要說什麼?”哈利沒有精力多作以前那種無謂糾纏。

  德拉科的眼中閃現掠奪的光芒,道:“你現在是塞佛勒斯的男妓了。”告訴哈利這件事顯然帶給德拉科極大的快感。

  哈利茫然地看著他,說:“什麼?”

  “他的性奴。”德拉科的譏笑更明顯了。

  哈裡過了一段時間才意識到這些字句的含義。然後他驚訝地張開嘴,因憤怒和尷尬臉紅:“馬爾福,這並不可笑。”

  “這是真的。”在逆光中,德拉科的金髮、淺眸和纖瘦驚人的美麗。他看起來只有十四歲,儘管哈利知道他和自己同年。“食死徒都有Voldemort賞給的性奴。我猜這是對他們工作的一種獎賞。”德拉科將手舉過頭,伸了個懶腰。這動作使他的白襯衣卷起露出肌膚。哈利懷疑這淫蕩的姿勢在一定程度上是故意的。

  “也就是說,你也是……”哈利笨拙地舔著嘴唇,說不出口那些難堪的詞語。

  德拉科露齒而笑,不在意地說:“當然。”

  哈利移開視線,完全不知道該拿這情況怎麼辦。德拉科怎麼能坐在那裡,那麼輕鬆地承認自己是一個性奴隸?斯內普的性奴隸。這完全荒謬。但同時哈利不得不回想起早些時候斯內普的危險氣息,那種威脅著不服從將帶來可怕懲罰的陰雲。這回憶使哈利發冷。哈利不願去想“Voldemort面前的紅人”將怎樣使用他的權力。

  忽然間,德拉科說的話不再那麼難以置信了。斯內普喜歡支配,喜歡統治別人。想到斯內普對別人施加私人的控制是一種可怕的圖景,儘管這種圖景與魔藥學教師給哈利的那種嚴厲不近人情的印象相矛盾。

  “我不想待在這裡。”哈利小聲地說,盯著自己放在腿上緊握的雙手。

  德拉科向他投來遺憾的目光,以既成事實般的語調說:“波特,你想不想無關緊要。你已經是奴隸了。”隨後他放軟了一點口氣,繼續道:“我來得比你早,已經習慣了。習慣之後,你會知道塞佛勒斯並不是壞人。而且在這兒比起被成群食死徒一起蹂躪強得多了。”說到這裡,他的嘴角輕微地抽動了一下。

  哈利被一陣近於歇斯底裡的大笑噎住了。德拉科在開玩笑。他低頭看見自己吃了一半的早餐,推開了盤子。他已經不再有食慾了。

  “如果你吃完了,我可以帶你去你的房間。”德拉科突兀地站起來,仿佛為能轉變話題松了一口氣,“小精靈們已經都準備好了。”

  雖然這安排令人不快,但哈利也急於結束他與德拉科剛才的對話。哈利答應著站起來,跟隨德拉科離開書房走進大廳。他渴望地向大門的方向看了一眼,問德拉科:“你想過逃跑沒有?”

  德拉科懷疑地看著他:“我他媽的為什麼要逃跑?”稍微放低了聲音,他說:“波特,聽著,你根本不明白塞佛勒斯決定把你弄到這裡來對你是多麼幸運。聽他的話,他會對你好的。其他食死徒對他們的玩物連一絲尊重都沒有,更不要說給他們我們這樣的自由了。”

  玩物。哈利的臉又熱起來了,跟著德拉科上樓的時候一直低著頭。他還是不能集中思考成為性奴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他的全部性經歷包括五年級的春天在哈格力的小屋背後與卓的幾個匆忙的接吻,以及戰爭開始前幾個月與一個海夫巴夫男孩的幾次互相摸索。他從來沒碰過其他男孩的陰莖,更不要說在圖書館的性教育手冊中讀到的那些親密行為了。

  他的房間在二樓,是三室的套間,包括臥室、客廳和一個小的用餐區。當哈利看見這一切時,他睜大了眼睛,緩慢地環顧四周,感到這是發生在他身上的最不可思議的事情了。

  “這都是我的嗎?”哈利帶著敬畏問道。

  德拉科走向窗戶旁邊,打開窗簾向外看:“是啊。小精靈們每天來打掃一次,如果你有什麼東西不想讓他們動,記得事先告訴他們。”

  哈利幾乎不敢相信。他撫過有華麗雕刻的床頭板,掃視頭上層疊銀紗的天棚。在他生命中的頭十一年,他都住在姨夫姨媽家的壁櫥裡。霍格沃茨宿舍的一角對他來說已經是難以形容的奢侈了。而這裡……哈利簡直不知道自己一個人要怎麼住在這麼大的地方裡。

  他的敬畏很快淡去了。哈利苦笑起來:黃金的牢籠也還是牢籠。斯內普可能是想用物質收買他;但歸根結底,哈利不過是一個囚犯,一個奴隸。

  但至少他還活著。就現在而言,這已經足夠了。他抬起頭,發現德拉科正以一種高深莫測的表情看著他。

  “怎麼了?”哈利一邊問,一邊撫摸床柱。

  德拉科聳肩道:“今天剩下的時間裡你想幹什麼都行。如果今晚他想要你,他會派人來找你的。”德拉科停頓了一下,仿佛正在做思想鬥爭該不該說下去。過了一刻,他說:“波特,別做任何激怒他的事,行不行?這真的沒有你想像得那麼壞。但他脾氣很大,你要是得罪了他,他會把你踢回Voldemort那裡的。”

  哈利努力眨眼,盯著自己的腳指頭看,感到臉又燃燒起來了。他還不願去想這個,不願哪怕是假想自己從事德拉科暗示的那種事情。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帶你參觀一下房子。”德拉科似乎努力想活躍氣氛,“這地方很不錯,很有歷史,就是不如我家的房子大罷了。”

  德拉科顯然在盡力表示友好,這令哈利感到驚訝。但他覺得這也合情合理:如果現在還糾纏於史林德林和格蘭芬多的恩怨,未免太愚蠢了。而且哈利覺得,已經被關在這裡不知多久的德拉科一定渴望別人的陪伴。——德拉科被“送給”斯內普已經多久了呢?上一次在食死徒那裡看見盧修斯•馬爾福已經是八個月以前的事了。德拉科是不是從那之後一直在這裡?

  於是哈利也變得溫和起來,讓德拉科帶著他參觀斯內普莊園。這裡每一處的豪闊都給哈利留下了深刻印象。他們在能俯視後山的中庭吃過午飯後,德拉科被小精靈叫走了,剩下哈利一個人。哈利最後停留在一樓的圖書館,享用斯內普豐富的藏書。他現在可以自由地閱讀那些只能在霍格沃茨圖書館限制區才能看到的書了。不過那些涉及真正重要魔法的書籍似乎被藏起來了。

  德拉科在下午晚些時候又出現了。他帶著淡淡的紅暈,腳步裡有哈利確定之前所沒有的輕快節奏。他的襯衫領口沒有扣,使哈利不由得注視他脖子上的吻痕;這吻痕在德拉科蒼白的皮膚上是觸目驚心的紅。德拉科的眼裡有一種陌生的認知,在發現哈利對他的窺探時轉化為銳利的警覺。哈利立刻全身冰涼,努力不去猜想這段時間裡德拉科做了什麼。

  “我……我還是上樓去吧。”哈利結結巴巴地說,希望自己別顯得像個懦夫,“我累了。”他確實累了,儘管他的精神很緊張。

  德拉科的眼神轉為隱約的遺憾,“沒問題。”他聳了聳肩,維持面無表情,“我一會兒還會見到你的。”

  哈利逃回樓上自己的房間,沒再回答什麼。他不知道自己會說出什麼來。回到屋裡,哈利崩潰地倒在床上,縮成一團,試圖除去腦海中出現的畫面。

  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被敵人抓住了,成為西弗勒斯•斯內普的性玩物,而且他完全無力改變這一切。哈利開始顫抖,感到絕望的麻木再次襲來。這太不合理了,他的整個生活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裡經歷了如此巨大的變化——就在不到一年以前,他還在魔法學校裡快樂地學習,最大的願望不過是贏得下一場魁地奇比賽,或者想出新的方法捉弄德拉科•馬爾福。

  而現在呢?霍格沃茨關閉了,鄧布利多死了,在他被抓的那場衝突裡失去了與赫敏和羅恩的聯繫(他甚至不知道他們是否還活著)。他的未來像夢魘一般,成為食死徒的奴隸,看不見盡頭。就像是通過透鏡看他原來的世界一樣,一切都扭曲了。然而這一切都是事實。

  而且,他看不見出路。

  哈利有點困了。正在這時,一盤冒著熱氣的肉和蔬菜出現在旁邊的桌子上,多半是小精靈使用魔法送來的。他的監禁者還真是考慮周到啊。這個不期而至的大盤子使他想起霍格沃茨的宴會,想起Voldemort歸來之前自己在霍格沃茨的幸福時光。他想起羅恩、赫敏、哈格力、麥格教授、胡施夫人和所有其他的朋友和同伴。他不知道他們中還有沒有人活著。哈利緊閉雙眼,阻止眼淚流出來,身體因巨大的痛苦而顫抖著。

  哈利沒有再去管食物。他趴在床上,把頭埋在枕頭裡,矇住了自己的嗚咽。
~*~

  哈利覺得自己肯定是睡著了一會兒,因為有人搖醒他的時候他嚇了一跳。他立刻睜開了眼睛,看見小精靈站在窗前暗處的側影。

  “斯內普主人讓哈利•波特到他的房間去。”小精靈說。他的眼睛在月色下發光。小精靈顯得對吵醒哈利感到很抱歉。

  聽到這一指示,哈利的心臟收緊了,感到從頭涼到腳。他慢慢坐起,以防禦的姿勢蜷起膝蓋靠近胸前,手指插進頭髮裡面。“我要是不去會怎麼樣?”他問,感到自己突然完全清醒了。

  小精靈嚇得瞪大了眼睛,害怕地回答:“哈利•波特必須去。這是斯內普主人的命令。”

  顯然從小精靈那裡得不到什麼別的回答了。大多數家養小精靈連想都沒想過違抗他們的主人,也不會對這種建議有什麼好感。

  哈利猶豫了一下,內心鬥爭著要不要躺下繼續睡覺。絕望就像沉重的鉛塊一樣,壓得他想閉上眼睛,拒絕面對現實。但他還記得德拉科早上的警告,僅僅是這一警告已經足以使他從床上爬起來了。如果冒犯了斯內普,就會被送回Voldemort那裡。斯內普和德拉科都對這一點都說的很清楚了。

  帶著恐懼和憤恨混合的情緒,哈利跟著小精靈向大廳走去。他還穿著他被抓起來的時候那件皺皺巴巴的長袍,不過現在他顧不上這個了。他的的全部思緒被兩件事占據了:猜想斯內普會對自己做什麼,以及回憶德拉科潔白的脖子上顯得淫穢而觸目的吻痕。

  斯內普的房間在哈利沒去過的那一部分房子裡。哈利跟著小精靈來到一扇關著的橡木門前,小精靈向哈利鞠了個躬,很快消失在走廊的陰影裡。

  哈利猶豫了幾分鐘才聚集起足夠的勇氣敲門。他一方面為自己如此輕易向斯內普投降感到憤慨,更多的則承認自己別無選擇。斯內普是唯一能阻擋在哈利和Voldemort之間的事物,而且哈利相信斯內普將對自己做的顯然比Voldemort想對自己做的強得多。

  哈利的指節剛一碰到門,門就自動打開了。哈利猶豫地推門走了進去,謹慎地環顧四周。這顯然是通往斯內普臥室的門廳。斯內普在左邊的書桌前寫著什麼,開門帶來的風使他手肘邊的燈火搖動。斯內普沒有抬頭看哈利,只是使用咒語關上了門。

  看到斯內普的時候,一輪新的無助與憤怒混合的浪潮席捲了哈利。他趕緊轉移了視線,緊張地拉自己的袖子,期待斯內普注意到自己已經來了。

  在難堪的幾分鐘裡,屋子裡只有斯內普的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劃過的聲音以及哈利的心跳。終於斯內普停下來給筆蘸墨水,並且說道:“我相信馬爾福先生已經告訴你你來這裡的目的了?”

  這個問題使哈利憤怒地抿住嘴,但他還是強迫自己回答道:“是的。”他的聲音很小。

  斯內普讚許地點頭,繼續在紙上書寫。他一直都沒有抬過頭。“我以為你應該認識到在來我這裡之前應當梳洗妥當,但我也許過於樂觀了。”

  哈利的臉紅了。他咬住下唇,阻止自己做出尖酸的回答。不管斯內普期待他對這句話有什麼樣的反應,他都不想讓斯內普如意。但是哈利還是立刻就被“沒有做好上床之前的準備”這種指責激怒了。

  斯內普抬起眼光看哈利,微微笑了一下。這種表情映襯著他發黃的臉和黑色的長髮,不由令人發冷。“當然如果你頑固到底,也有變通的辦法。”

  斯內普從袖子裡拿出魔杖。哈利還沒來得及防備,已經感到一個清潔咒語帶來的刺痛。他閉上眼睛,感到一陣暈眩。咒語過去之後,哈利感到就像皮膚表面被削掉一層般的疼痛。

  “好多了。”斯內普收起魔杖,又開始低頭書寫,好像對哈利的驚慌完全不在意,“現在脫吧。”

  哈利瞪著斯內普,感覺好像身處某個超現實主義拙劣作品的世界裡。他焦慮地舔嘴唇,攥了幾次拳頭又放開,試圖想出不是求饒的話來說。

  斯內普嘆了口氣,放下筆,急躁地抬頭看哈利:“你沒聽見我的話?”

  哈利完全被這看似不經意的命令擊倒了。最終,斯內普嚴厲的目光使他克服了開始時的震驚,他抬起發抖的雙手,開始解長袍領口處的帶子。斯內普露出明顯的滿意,又回去寫了。哈利感到一種新的仇恨,一陣衝動使他想痛打這個給自己所愛的人們帶來如此苦難的男人。

  當然如果這麼做的話,斯內普會殺了他,或者更糟。雖然斯內普看似全神貫注於工作,但哈利知道他的前教授一直在觀察著自己的一舉一動。哈利不情願的脫掉長袍,把它搭在旁邊的椅子背上,然後脫掉套頭襯衣。

  他的前胸感到冰涼的空氣,儘管後背被壁爐烤得發痛。哈利顫抖著脫掉其餘的衣服。這情景異常古怪,赤裸的自己與幾乎不注意自己存在的斯內普共處一室。尷尬了一刻之後,哈利到房間角落裡的高背扶手椅上坐下,盡量用雙腿遮住自己的身體。

  斯內普到底在幹什麼那麼重要?哈利不願承認自己因斯內普不肯屈尊看自己而困擾。這使他覺得自己……無足輕重。是的,無足輕重,迷惑,比生命中其它任何一刻都脆弱。這時他恨斯內普的程度超出了自己的想像。哈利只想穿上衣服,從房間裡逃走,永不回來。但是想到Voldemort和食死徒,他只能坐在椅子上不動。

  終於,斯內普放下筆,蓋上墨水瓶,靠在椅子背上,看向哈利的方向。他做手勢讓哈利站起來,說:“讓我看看你。”

  哈利不情願地做了,感到痛苦的尷尬與害怕。當斯內普的視線在他赤裸的身體上停留時,哈利開始發抖。

  “不錯。”斯內普低語道。這使哈利的臉更燙了。他示意哈利再走近些,哈利勉強遵從了。斯內普的一隻手滑過哈利臀部和大腿的曲線,就像要描繪出肌肉的輪廓一樣。他的觸摸很冷,令人很不習慣,但並沒有那麼不舒服。“你今天沒有吃晚飯,我暫時不計較了。但從現在起,我希望你能好好照料自己。我說明白了沒有?”

  哈利在這種占有的語調下顫抖著。“是的,先生。”他低語著,不敢大聲說話。斯內普的手指輕如蝶翼,掠過他的皮膚;哈利費盡全力才能使自己站著不動。

  最終,斯內普讚許地點頭,道:“躺在床上。”儘管語氣柔和,這辭句仍然有不容質疑的命令般的力量。

  哈利僵住了。他幾乎花費了無盡的時間才做到服從命令,因為他知道自己面臨的是什麼,知道斯內普在要求他做什麼。這種知覺蔓延過他的皮膚,在斯內普碰觸過的地方像火一樣燃燒。最終他還是成功地爬上了床,在被子中央躺下,仰視著拱形的天花板。

  那種超現實主義的氣氛還是圍繞著哈利,揮之不去;就像無論他有什麼樣的感覺,他身體裡的某一部分都覺得這一切不可能是真的。哈利的耳邊滯留著某種喧囂的聲響,之前所有的仇恨和憤怒都被陌生、痛苦的恐懼所取代。除此之外,哈利沒法不去想,要是斯內普不喜歡自己,覺得自己不夠好,不夠順從的話會發生什麼。殺了自己不太可能,比較可能的是把自己還給Voldemort。這個念頭使他生根似的留在這裡,即使他所有的本能都想逃離。

  “放鬆。”那種命令又來了,儘管是語氣柔和的命令。哈利攥緊雙手,盡力呼吸。

  斯內普隨意地脫掉衣服,把它們折好放在衣櫃上面,在床邊停留了一下。哈利拼命盯著天花板看,直到眼睛都開始灼痛,極力迴避那只有餘光才能看見的蒼白身體。

  當斯內普在他身邊坐下的時候,哈利退縮了一下。“這件事沒有你現在表現出來的那麼難受。”斯內普說。他語調中的溫柔使哈利驚訝地眨眼。他努力咬住嘴唇,因為感到鹹濕的淚水順著鬢角流下,沾濕了頭髮。

  斯內普把手放在哈利的胸前,放在他狂跳著的心口上。沉思了一下,他問道:“你以前有過性經驗嗎?”

  哈利機械地搖頭,不能言語。他覺得自己仿佛要破碎成一百萬片碎片,完全依靠斯內普的手放在胸前的感覺才能保持完整。那重量幾乎令他窒息,儘管斯內普根本沒有施加任何壓力。

  哈利的回應使斯內普閉上了眼睛,下頜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一陣沉默,直到哈利開始不自覺地顫抖,斯內普猛地睜開雙眼注視哈利。

  “哈利,你要信任我。”斯內普的手從哈利的胸前滑下,撫過他的腹部,來到下腹的纖細毛髮生長的地方。這種觸摸令人不安的親密,哈利必須全力控制自己才能不甩開斯內普的手,從這種自己已支持不住的情形中掙扎逃脫。但是他沒有反抗的自由。他只能閉上眼睛,躺在那裡,深呼吸。

  當斯內普的手握住他的陰莖時,哈利劇烈地喘息了一下,幾乎發出聲來。他反射性地緊張顫抖。但斯內普只是緊握住他,沿著他柔軟的長度上下滑動。

  “別抗拒我,哈利。”斯內普低聲道。這熟悉、可憎的聲音在輕喚他的名字時有著出乎意料的吸引力,使哈利眩暈。他感到麻木,因為太多彼此矛盾的力量在體內鬥爭。他不知道哪種感覺更怪異——自己居然能屈服到如此地步,還是斯內普居然也能和性有所關聯。

  “不要。”哈利小聲說,閉上眼睛阻止眼淚流出來。但這只是個無力的懇求。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或者不想要什麼對這裡發生的一切完全無關緊要。他被交給斯內普,被斯內普所有;而斯內普顯然想在自己的新玩具身上得到全部的滿足。

  斯內普伸直了身體,平行地躺在哈利身旁。他柔軟的頭髮掃過哈利的肩膀,手仍然在哈利靜止的器官上移動。哈利不得不張大嘴呼吸,同時吞咽口水滋潤乾澀的喉嚨。

  “就這樣。”斯內普呢喃著,沒有停止在哈利下體的撫摸。他摘掉了哈利的眼鏡,放在旁邊的床頭櫃上。哈利的視線模糊了,角落裡火把的光芒向四周滲開,整個房間染上了溫暖的、橙色的光暈。

  第一次的嘴唇接觸嚇著了哈利,他立刻躲開了,心臟狂跳。斯內普停下來讓哈利鎮定了一刻,然後再次吻了他。這次哈利能保持不動了。當斯內普的舌尖伸到他的嘴裡掃過牙齒的時候,哈利聽到微弱的嘆息。斯內普的氣息是一種古怪的辛香,哈利心煩意亂地懷疑斯內普是不是在叫自己來以前試用了什麼魔藥。

  哈利幾乎全硬了。被另一個男人撫摸的感覺很陌生,令人害怕,但斯內普顯然很有技巧,而且他的耐心服侍起到了應有的效果。哈利顫動著,抗拒著匯集在小腹深處的熱流,在抵抗和屈服放縱之間天人交戰。

  斯內普翻過身,胸部貼著哈利的後背。他的手臂繞過哈利的臀部,仍然撫摸著哈利已完全堅硬的勃起。“很好,”他讚許地說,在哈利肩膀的曲線輕咬。哈利臉熱了,他的前教師的稱讚使他既羞愧又興奮。哈利緊緊抓住床單,斯內普安撫著他,低語著鼓勵的辭句,另一隻手在他的背上愛撫遲留。

  這隻手離開了一下,很快又回來了,輕探著哈利兩腿之間汗濕的縫隙。斯內普用自己的膝蓋分開哈利的,想打開哈利的腿。哈利掙扎了一下之後放棄了,分開了雙腿。斯內普的手指立刻來到他的入口處,塗抹一種涼的油狀物。哈利震驚地屏息,直到油因自己的體溫變得溫暖。

  “噓。”斯內普的聲音是最低柔的耳語,他溫熱的氣息在哈利皮膚上的引起的刺癢使哈利微微顫抖。哈利現在已經硬得發痛了,可是斯內普沒有放鬆在他陰莖上的撫摸。所以他幾乎沒有注意到斯內普的潤滑過的手指滑進了他的入口。

  “啊!”他喘息著,扭動著躲避小小的入侵,但手指已經離開了。陰莖上的手鼓勵地擠壓,使他低聲呻吟。他剛放鬆下來,感覺到心跳的聲音,那手指又回來了,這一回愈加大膽。這種感覺很奇怪,但哈利盡力承受著,知道反抗會受到什麼樣的對待。

  那根手指幾乎完全進入了他的體內,以一種緩慢、催眠般的韻律進出。第二根手指也加入了,哈利低聲呻吟著,合上眼睛,盡力遵照斯內普低語的命令而放鬆,屈從,順其自然。他感覺自己與周圍的一切都隔離開了。身體仿佛松弛得沒有重量一樣,漂浮在空中,向下看著自己翻騰扭動,看著斯內普無情地奪去自己的處子之身。

  現在是三根手指了。它們帶來的張力令人恐懼,使哈利向內蜷縮身體,把頭埋在枕頭裡低聲啜泣。但斯內普在他勃起上的愛撫更用力了,推進哈利緩慢增長的性慾達到劇烈的程度。恐懼與喚起的混合就像野火一樣在他們周圍的空氣裡燃燒。哈利能聞到自己的氣息,感到斯內普愛撫下自己的需要。他不知道自己是希望這愛撫停止還是永遠持續下去。從來沒有人像這樣抱他在懷裡,像這樣親密地觸摸他,像這樣溫柔地對他私語。這是一種全然不同以往的體驗。他迷惑了,不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有什麼樣的感覺。

  當斯內普抽出手指,身體移近哈利,分開哈利被他的硬挺頂著的雙腿時,保持躺著不動不閃躲已經不那麼困難了。隨著第一次試探性的插入推進體內,哈利閉上眼睛,叫出了聲音。他努力想轉移注意,專注於斯內普在自己耳邊歡愉的低吟。

  “真好。”斯內普喘息著說。他的身體緊貼著哈利的後背,雙手扶住哈利臀部的兩側,在插入時緊緊固定住哈利的身體。

  疼,但並不過分。哈利能夠輕易地承受。陌生的堅硬在體內的異物感是最不適的部分。他緊盯著面前牆壁的污點,盡力呼吸。斯內普的手安撫著他,鼓勵著他放鬆,接納侵襲。他很快照做了,向斯內普對他做的一切屈服。

  斯內普的手臂繞過哈利的小腹,在他緩慢抽出再進入的時候緊抱住哈利。他的呻吟吹拂在哈利的脖子上。哈利閉著眼睛,盡力保持不動,任斯內普予取予求。

  他以為自己不會享受。但是在第四下或者第五下的時候,斯內普的陰莖觸到他體內的某一處,觸電似的快樂傳遍了全身,使他猛地呻吟。環著腰的手臂收緊了,斯內普用力插入,再次刺激那一點,同時輕嚙哈利的肩頭。哈利的呻吟在這意外的刺激下幾乎轉成嗚咽。先前被斯內普用無盡耐心喚起的性慾燃燒得更劇烈了。哈利在斯內普的繼續抽插下不斷喘息。

  所有的一切都和哈利的預期不同。斯內普的插入變得更用力,更急迫;他的手摸到哈利的勃起,再次使它完全堅硬起來。哈利抓住床單,在斯內普無情的穿刺下喘息,一次又一次被撞擊在歡樂的那一點上,直到突然強烈的對釋放的渴望貫穿了他。他已無法再控制自己,大聲尖叫著,隨斯內普在自己陰莖頂端的彈擊扭動沉浮。

  當高潮來臨的時候,哈利唯一的意識是他終於可以射精了。有幾刻他就像在雲霧中漂浮著,失去了對周邊一切事物的感覺。之後他感到斯內普再次抱緊他,幾下更猛烈的穿刺之後,隨著斯內普的喘息,他的體內被一陣濕潤的溫暖覆蓋。

  斯內普帶著滿足的松弛的重量壓在哈利的背後,幾乎令人窒息。哈利笨拙地挪遠了一點,忽然煩惱地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麼,斯內普剛剛對自己做了什麼。他的臉因為意識到自己的投入而燃燒起來。過了一刻,斯內普扶住哈利的臀部慢慢抽出。這感覺很不適,哈利控制著自己不動,感到自己體內有什麼隨之而去。不過這種感覺很快過去了,哈利終於放鬆下來。

  “傷著你了嗎?”斯內普問。他的聲音粗啞,就像細砂紙一樣銼過哈利的皮膚。

  哈利把臉埋在汗水浸透的枕頭裡,不願與斯內普對視。“沒有。”他感到一陣新的羞恥。

  斯內普明顯地嘆息了一聲。“哈利,你沒有選擇。”他聽起來就像是在為哈利尋找藉口。而被斯內普直接稱呼名字聽起來仍然很不習慣。

  哈利什麼都沒有回答。一陣沉默過去,斯內普再次嘆了口氣,挪遠了一點。離開了他溫暖汗濕的肌膚,突然暴露在涼空氣裡,哈利顫抖了一下。“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疑問。”斯內普一邊在床單上擦拭汗水,一邊突兀地說,“你可以問。”

  哈利費了一段時間才找到回應的勇氣。

  “你怎麼能那麼做?”最終哈利閉上眼睛問道。他知道斯內普不會誤會他指的是剛才的強姦。

  斯內普猶豫著,最終答道:“我說你什麼都不理解的時候,你要信任我。”

  意料之中的含糊的回答。哈利開始氣憤了,轉身與斯內普對視。“那你為什麼不對我解釋?”他質問著,憤怒使他不再謹慎行事了。因為他不理解的實在太多了:斯內普怎麼能背叛那個接納他保護他的人,背叛那些一起工作的同事和教過的學生?那麼多本來不該有的死亡,難道可能是應該的嗎?

  危險的預兆在斯內普的眼中閃爍,但他的聲音仍然平穩:“你總是對你根本不知道的事情匆忙下結論。你是不是從來就不知道,除了自己親眼所見的事物以外還有別的東西存在?”

  哈利瞪著他,責難地說:“我看見的是一個對我所愛的人們的死亡負有直接責任的人。你可能也親自參與了殺害鄧布利多教授。”

  斯內普的眼中燃起狂怒,翻身抓住哈利的頭髮,把他壓在床上。哈利完全沒有來得及反應。頭髮被扯得很疼;被斯內普黑暗沉重的身體壓迫著,哈利突然想起自己在這裡是如此無助。他受驚地看著斯內普,突然感到難受與恐懼,疑心“克魯希爾特斯”(酷刑之咒)會是自己聽到的下一個詞語。

  憤怒的張力在斯內普身上暫停了一刻,然後他離開了哈利的身體,再次轉身背對哈利,說:“波特,滾回你自己的床上去。今天晚上我已經受夠你了。”

  這種隨便的打發又點燃了哈利的憤恨,但想到可以離開這裡,他還是迅速地接受了這個命令。沒有再回頭看一眼,他滑下床,匆忙穿上衣服,套上鞋子,抓起長袍,準備離開。哈利在某種程度上期待著被斯內普叫回去繼續折磨;但他成功地進入走廊,安全地合上身後那扇門,什麼都沒有發生。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他立刻到浴室打開淋浴噴頭,把水調到自己能忍受的最燙的程度。他仍然能感到斯內普的手在自己皮膚上的烙印,斯內普的低語在自己耳邊的回音。他努力想洗去這些感覺,但在他內心深處,他知道這回憶將永不淡去。這不是他自己會選擇的失去童貞的方式——儘管斯內普對他出乎意料地溫柔。這種分裂和對立使他昏亂了,他不想再想到它,但卻清楚地知道自己無法忘卻。他對斯內普的看法不可逆轉地改變了,這不知是好還是壞。

  洗完澡後,哈利套上床頭櫃上為他準備好的睡衣,倒在床上,感到虛脫和麻木。他的意識嗡嗡作響,睡意在意識的邊緣引誘他召喚他,卻不容許他全然投入平靜。

  奢侈的床安撫了哈利身上仍然酸痛的部分。他忽然明白為什麼德拉科看起來確實享受這裡的生活了,尤其是想到他們僅有的另一個選擇。這念頭有些煩人。他不能不感到殘酷的精神壓力,感到自己被舒適桎梏,被溫柔降服。他所有物質的需求,西弗勒斯•斯內普一一滿足。只有斯內普能滿足。

  不。他永遠不會像德拉科那樣屈服得那麼徹底。只要他還在反叛,還在與施加在他身上的種種責難鬥爭(即使只是在心裡鬥爭),他就還保留著自己的本質,讓他們無法觸及。無論斯內普怎麼對他。

  緊緊抱住枕頭,哈利閉上眼睛,疲憊地等待睡眠降臨。

  ~*~

  第二天早晨醒來的時候,哈利驚訝地發現自己並沒有感到什麼異樣。

  而正是這樣才顯得不正常,因為不情願地失去童貞似乎應該在他身上留下什麼可見的印記。他在床上賴了很久,只是盯著在上午陽光映射下閃爍的天花板看。昨夜他忘了關窗簾;自己居然沒有被直射在床上的明亮日光驚醒,可見他昨夜怎樣疲憊。

  哈利很想只是躺在那裡自艾自憐,但如果不起來活動的話,他就不得不思考。而思考是他最不願做的事。於是他只好起床,上了廁所,然後走向另一面牆邊有沉重把手的衣櫃,看看他被供給了些什麼衣服。他釋然地發現各式舒服的褲子,幾件溫暖的毛衣和T恤,也注意到每件衣服都是他的尺寸。

  穿好衣服後,他感覺好了點,也因此注意到自己空虛的胃。在Voldemort的監獄裡,他只有很少的東西可吃;他昨天沒有吃晚飯,而和德拉科一起吃的午飯顯然不夠支撐到夜裡。他沒有動過的晚餐盤子已經不見了,應該是在睡覺的時候被收走了。

  既然無事可做,他只好出去吃早飯。哈利確實怕再碰上斯內普,但他也不想一直躲在自己的屋子裡直到再次蒙召為止。多在附近活動至少還可以尋找逃跑的路。

  當哈利穿過大廳的時候,他渴望地看向能夠俯視後院的窗戶,並且再次檢查了門鎖。鎖都打不開;而試驗也證明大廳的窗戶就像之前書房的一樣無法打碎。在繼續走向廚房之前,哈利緊張地環顧四周——他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在試圖逃跑時被抓住,即使是在昨夜之後。斯內普已經說得很清楚,任何逃跑的企圖都只會帶給哈利回到Voldemort那裡的單程票。

  當哈利向廚房裡的家養小精靈要食物的時候,小精靈們顯然過分激動了,給了他三個哈利也吃不完的一大盤早飯。他不願拒絕小精靈的好意,只好在角落裡坐下,盡可能地多吃。

  他並沒有有意要和小精靈們聊天。不過聊起來之後,他感到正好可以借此多了解作為主人的斯內普一點。顯然斯內普很受下屬尊敬,儘管他們覺得他有點可怕。有一些小精靈是通過各種交易,從極端虐待他們的其他食死徒家庭中被解救出來的。

  看來斯內普正是如此,不是嗎?這個男人看來有收留迷途羔羊的習慣。從虐待的主人手裡救小精靈,留下德拉科使他免於成為食死徒的營妓,又救了哈利。哈利了解他越多就越感到迷惑。

  早餐過後,哈利看到德拉科在北邊的休息室裡看電視。德拉科懶散地靠在長毛絨沙發的一角,正在吸一罐無糖可樂。這場面有著令人驚訝的家庭氣氛,而哈利感到自己根本無法溶入這種氣氛中。

  “早安。”德拉科從他淺色的睫毛下抬眼看見哈利站在門口時說道。他的語調很普通,但哈利確信德拉科知道自己和斯內普昨天晚上做了什麼。這念頭使哈利的臉開始發燒,儘管他對德拉科顯然無意提及這件事感到感激。

  “早安。”哈利走進屋子,在沙發的另一端坐下,看向窗外的山丘。看見德拉科使他想起所有他不願想起的事情。儘管燒著壁爐,但他感到自內而外的寒冷。某種程度上他相信自己再也不會覺得溫暖了。

  “你是怎麼忍下來的?”過了幾分鐘,哈利問道。

  德拉科吸了一大口飲料,明顯地思索著如何回答。“如果你一定要那麼想的話,波特,”他慢慢地說,“你是在逼自己發瘋。你必須學著接受有些事情是你無法改變的。”

  “我不想接受。”哈利激烈地回答,忽然感到一陣怒氣。放緩了一點語氣,他接著說:“我只想回家。”

  “你回不了家。”德拉科直率地說。他淺藍色的眼睛映著室內的光線正視哈利。“你可以繼續坐在那裡哀嘆,或者承認事實,西弗勒斯昨天救了你的命。”

  “Fuck you,馬爾福。”哈利以手背擊向自己的眼睛,感到十分痛苦。

  德拉科聳了聳肩,又轉回去看電視了:“隨便你吧。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好的建議了。”

  接下來的時間裡,哈利在思想鬥爭中度過。他不想要德拉科陪,可是也不想自己一個人。他想用全部精力試圖逃跑,又對逃跑之後所需面對的事物害怕得要死。最後他決定與德拉科待在同一間屋子裡,但是不繼續交談。德拉科顯然也願意留給他足夠的空間。

  哈利十分慶幸斯內普沒有出現過。吃完晚飯,他離開了德拉科,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在他離開的時間裡房間已經被打掃過了。哈利指望斯內普昨天臨幸過自己之後,今天應該滿足於德拉科的陪伴,放他獨自一人。

  但是,當晚些時候小精靈出現在他臥室門口,通知他斯內普主人叫他過去的時候,哈利也沒有感到驚訝。他只是感到就像自己的胃從身體裡翻出來一樣。在床頭櫃上摸到眼鏡之後,他不情願地應召而去。

  他現在認識斯內普的房間了。但小精靈還是陪著他過去,把他直接帶到了門口。哈利深呼吸以消除緊張,再次提醒自己來到這裡的原因,然後推門進去。

  但他完全沒有預料到德拉科也在這裡,躺在床上,淺色的衣服和頭髮與深色的床單形成美妙的對比。哈利剛一看到這景象就僵住了,手還停在門把手上,沒能關住門。德拉科看起來一派悠閑,伸著懶腰,與一隻躺在主人床上的被寵壞了的大貓驚人地相似。當他與哈利的視線相遇時,德拉科微笑了,照明的火炬映著他的眼睛發亮。

  “當你決定好進來的時候,把門關上。”斯內普的聲音從右邊傳來。哈利轉過頭去,發現他的新主人正在牆邊架子上的瓶罐中翻檢什麼。斯內普顯然全神貫注於這一工作中,這留給哈利充足的時間讓他重拾鎮定。深吸了一口氣,哈利終於關上了門。

  哈利不知自己到底該做什麼,只好繼續在門口徘徊,忽然開始嫉妒德拉科的易於滿足。他開始出汗了,不知道德拉科在這裡幹什麼。哈利無比確定,如果有觀眾在的話,他絕不讓斯內普像昨天那麼碰他。

  斯內普終於從架子前轉過來了,拿著一個陶罐,坐在深紅色的扶手椅上。他穿得與前一天很相似,深色的褲子和淺灰色的高領毛衣。顯然這景象仍然與哈利對他在霍格沃茨的印象相矛盾。哈利匆忙移開視線,因為這讓他無比清晰地回想起昨夜的一切。

  “脫衣服。”斯內普的命令立刻吸引了哈利的注意。他的眼睛冷酷地迎上了哈利的視線,又加上了一句:“你們兩個。”

  哈利臉紅了,看向德拉科。但後者顯然對這命令不以為意,已經在解白襯衫的扣子了。哈利猶豫了一下,也照辦了,儘管他覺得自己的臉熱得幾乎要使頭髮燃燒起來了。

  哈利難以抵禦誘惑,好奇地偷看德拉科脫衣服。那個男孩的皮膚光滑而潔白,身體纖細而不過分瘦弱。他的臀部結實,腿很長,一切都與他看來從來沒幹過活的優美雙手和諧相稱。他看起來很……優雅。潔白,有彈性,真正的令人心動的美麗——如果哈利完全誠實地承認的話。

  顯然自己完全無法與之相比——而哈利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為這種感覺如此煩惱。他們兩個又不是要互相競爭;雖然說來奇怪,但他們同病相憐,都是同一不幸命運中的受害者。

  德拉科已經全裸了。他趴在床上,臉靠在交疊的雙臂上,帶著那種哈利所嫉妒的自在。他的金髮落在眼睛前,帶來一種放蕩的感覺。遇上哈利的視線時,德拉科自得地笑了,就像知道自己製造了怎樣的圖景一樣。

  相形之下,哈利感到自己很笨拙。但他還是成功地脫掉了衣服,沒有絆倒自己或者製造其它過分難堪的場面。他能感到斯內普在看自己,德拉科也一樣,就像自己剛才打量另一個男孩的裸體時那種冷靜評估的目光。

  斯內普咕噥了一聲,可能是讚賞的意思。哈利低頭看著地板,避免顯得太過不適。儘管還記得德拉科之前的勸告,像這樣暴露自己的身體還是他做過的最困難的事情之一。

  “德拉科。”斯內普的聲音有著純粹的感性,低沉,迷惑,就像他們之間的空氣一樣。他靠在椅子裡,一隻手抓住膝蓋;看來是全然的安逸,但眼裡有銳利的慾望。“哈利看起來很緊張。你去幫他放鬆下來,如何?”

  德拉科立即翻身下床站起,一切都在一個連貫的動作裡完成,證明著他在臥室裡就像在魁地奇球場上一樣優雅。他握住哈利的手,拉他上床。

  “哈利,過來,”他低語著,就好像在安撫一隻野獸那樣,“沒關係的。”

  哈利不情願地被引到床上,在德拉科的示意下趴下。他開始有點明白這個晚上將發生什麼了。正是這種輕微的荒謬感使他能夠身心分離,不至於從這間屋子裡尖叫著逃走。

  德拉科撫過哈利的手臂,仍然在低聲安慰他。儘管德拉科盡了最大的努力,哈利還是緊張地心跳不停。當德拉科接過斯內普遞來的罐子,騎坐在哈利的大腿上的時候,哈利強迫自己不去閃躲。德拉科溫暖的重量壓迫到哈利的鼠蹊部位,使他不安地移動,把臉埋在胳膊裡。

  投降。哈利的頭腦叫喊著,提醒著他之所以要忍受這一切的原因。

  “放鬆。”德拉科的聲音低沉而撫慰。他倒了一些滑的液體在哈利肩胛骨之間的凹陷裡,哈利因這意想不到的接觸而驚顫了一下。之後,德拉科用這些油在哈利背上按摩,修長的手指深壓在他肩部的肌肉裡。

  德拉科顯然很有經驗。在他富於技巧的碰觸下,哈利很快就感到自己幾乎融化在床上,所有的肌肉都變成液體。他從未體驗過這種親密的、肌膚相親的按摩,盤旋的快感使他感覺自己像在身體外的某處漂浮著。由於臀部被壓向床上,與床墊的接觸使哈利略微變硬了。而從德拉科的身體在大腿處的觸感,哈利知道自己不是唯一一個有這種反應的人。

  當德拉科從他的身上滑下來時,哈利還漂浮在歡悅的海洋裡。他眩暈地轉頭看德拉科。德拉科深邃的眼睛映襯著淺色的皮膚,雙頰因慾望而染上粉紅色。

  當德拉科吻他的時候,哈利無法抗拒。德拉科靠向他,放在他背後的手向上滑進頭髮裡緊抱住他,更深地吻,舌頭伸進哈利的嘴裡。德拉科嘗起來是蘋果和葡萄酒的味道,他濕熱的舌頭惡魔般地靈活,糾纏著哈利的,誘惑著他回應。哈利不禁微抬起頭,像是容許這個吻一般呻吟著。

  “就這樣,哈利。”德拉科的呼吸拂過哈利的鼻翼,他們的身體從肩膀到胯骨都緊貼在一起。德拉科的身體柔軟而感性。而哈利震驚於自己體內突然燃燒起的慾望,感到被自己的需求、自己在性面前的脆弱迫至絕境。即使如此歡愉,被迫與自己所輕視的人發生親密關係仍是最重的羞辱,尤其當身體背叛自己而對他們的碰觸渴望回應的時候。

  德拉科再次吻他的時候,哈利能感覺到斯內普的視線。哈利閉上眼睛,停止思考,就在這一刻屈服在德拉科的懷抱裡。想到這樣的場景——淺色頭髮的和深色頭髮的他們兩個躺在斯內普的床上,彼此親吻就像是他們之間的空氣一樣不可或缺——他的意識漸漸迷失。如果他足夠誠實的話,這一切確實是快樂的。哈利幾乎忘記了自己為什麼在這裡,為什麼在做這些事。

  德拉科的手指滑到臀部縫隙間的感覺使哈利突然緊張起來了,但德拉科只是對他低語著,另一隻手撫慰地梳理他的頭髮。哈利眼睛閉得更緊,希望自己有勇氣拒絕,有勇氣說自己不想要,但是內心深處知道自己做不到。因為他知道如果抗拒的話他們會怎麼對他……他是不是變成一個懦夫了?巫師反抗組織裡的英雄,卑下地向他的食死徒主人贈予的每一個人分開雙腿,像娼妓一樣被捅屁股。接受這些是最終的投降。而想到需要和馬爾福做這些,哈利因憤恨而燃燒。

  “我恨你。”他低聲說。而德拉科只是摩擦著他的臉頰,一隻潤滑過的手指在哈利的入口處緩慢繞圈。

  “好啦,我知道。”德拉科的手指插入的時候,他圈住哈利的手臂收緊了,用腿夾住哈利的一條腿,防止哈利反射性的退縮。德拉科移近哈利,接觸在哈利小腹的部分使哈利痛苦地覺察到他已完全準備好迎接接下來的一切。這樣的姿勢也使哈利的慾望無所遁形,好在德拉科並沒有留意。

  哈利閉上眼睛,臉埋在另一個男孩的脖頸,但願自己的身體不是如此不聽話地與自己的意志作對。德拉科現在已經放進兩根手指了,緩慢進出著,而哈利無法控制地隨抽插的緩慢韻律搖動臀部,感到自己皮膚下的渴望。他知道斯內普在看他們,看哈利在德拉科•馬爾福的身下像蕩婦一樣,但即使這樣也不能使體內猖獗的慾望冷卻。他有點懷疑之前德拉科在他身上使用的按摩油被下了催情的魔咒。

  當德拉科要他趴下,覆在他背後,打開他的雙腿的時候,這幾乎是一種解放。哈利遵從了,抓住床單,在等待第一次插入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皮膚上滲出的冷汗。德拉科舔著他的肩膀,吹過顫抖的呼吸,輕咬住那裡的肌膚。

  “你這麼美。”德拉科呢喃著,蹭著哈利耳後的頭髮,“你要是能看見自己就好了。”

  這話使哈利無比憤怒,因為他不美,不漂亮,毫無特別,尤其是在德拉科的美貌對比之下。但他還沒來得及回應,德拉科已隨著順利的戳刺滑入他的體內。哈利能做的一切只有不忘記如何呼吸。

  德拉科沒有斯內普那麼溫柔,但他很徹底。德拉科在他身上的時候,哈利攥住床單的雙手用力得指節發白。他無法阻止自己去感受,去回應,像是按摩油裡不知名的魔咒使他變得極端敏感,使他的慾望無法得到滿足。沒過多久,他已在枕頭裡發出壓抑的呻吟,在床單上噴射出釋放的液體。德拉科的手撫慰著他陰莖的余顫,被最後每一滴歡愉的液體沾濕。然後他在哈利的頸後發出叫喊,襲來的高潮使他們的身體撞擊在一起。

  哈利仍然喘息著,轉頭看向仍然坐在房間角落陰影裡的斯內普。他的一隻手在雙腿間緩慢移動。儘管哈利還在高潮的余韻中意識朦朧,他也能看出斯內普因觀看他們而衝動。斯內普無力地招了招手,德拉科在哈利肩上最後一吻後抽出身體。他沒有任何猶豫地滑下床,像貓一樣手足並用地爬到他的主人正在等候著的椅前。

  哈利全身內外都又酸又麻,只好躺在那裡盯著他們看。從這一角度,他看見德拉科背上拼綴著銀色的疤痕,在火炬的映照下隱約反光。這一景象使哈利感到的恐懼超過他以前所經歷過的一切。他懷疑這是斯內普造成的,也許是對某些違抗的懲罰。

  德拉科跪在斯內普椅前時,哈利看不出他的動作裡有什麼不情願。帶著汗濕、凌亂和真正的美麗,他的手停在斯內普的膝上,斯內普俯身吻他,手指插在他腦後的頭髮裡。

  他們接觸彼此的方式如此溫柔,使他們看起來更像情人,而不像主人和奴隸。哈利屏息地看著德拉科的手靈巧地在斯內普長褲的系結處移動。看到德拉科親熱地蹭過斯內普的臉,在他下頜的邊緣輕舔了一下,然後埋頭在男人的大腿間,哈利的心跳得更厲害了。德拉科的頭阻擋了哈利的視線,但哈利非常清楚地知道他在做什麼。

  哈利臉紅了,而只有一半是出於羞恥。他與這種景象在他心中點燃的彼此矛盾的情緒鬥爭著。斯內普低聲呻吟,頭向後仰,暴露出他的脖頸修長潔白的角度,手插入德拉科的發間。德拉科的頭反覆升高和降低,使斯內普的唇間逸出陣陣喘息。而哈利只是看著,無法移開自己的眼睛。

  斯內普緊抓住德拉科的頭髮,過了一刻他高潮了,緊閉的眼睛帶著釋放的滿足。哈利感到自己的屏息,感到身體裡面有什麼鋒利而明亮的東西爆炸開來。他忽然覺得自己不應該在這裡,不應該看這些,卻無法移動。他不想看到斯內普的這一面——人性,敏感,無懼於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

  之後德拉科滑到斯內普的膝蓋上,枕著他的腿。而斯內普強迫地吻他,占有性地環抱著他蒼白纖長的身體。德拉科靠在斯內普身上,在他的懷抱裡帶著明顯的感恩而松弛下來。

  這一切已經超出了哈利所能承受的範圍。他終於決定離開了。他的心帶著自己所不理解的情緒跳動。哈利滑下床,在小心地尋找衣服的時候用床單裹住自己的身體。斯內普沒有下命令讓他留在這兒,而且德拉科顯然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他應該不需要哈利了。

  哈利離開房間的時候,不禁回頭投下最後的一瞥。德拉科舒適地蜷在斯內普的腿上,在斯內普的親吻和愛撫下睫毛在臉上投射出深色的陰影,因斯內普在耳邊的低語而微笑。哈利震驚於向自己襲來的一陣劇烈的嫉妒——他不知道在嫉妒什麼——但他冷酷地壓制了這感覺,帶上門,走進通往自己房間的寒冷走廊。

  哈利離開的時候,另外兩個人都沒有抬頭看過一眼。


☆、第二部

  第二天上午,哈利又起得很晚,之後下樓到小精靈那裡吃早飯。他完全不想見到德拉科;所以德拉科必然就是他下樓後看見的第一個人。

  “你差不多也該起了。”德拉科的語調有點失真。他從自己靠著的柱子上離開,走到哈利的旁邊,從睫毛下看著哈利,問道:“你睡得好嗎?”

  哈利不知道自己能否叫德拉科滾蛋,離他遠遠的。這天上午,他完全沒有情緒想和別人待在一起,而且覺得自己也沒有必要掩飾這一點。他失去了饑餓的感覺,轉身離開廚房,走向中庭。

  “好啦,哈利,”顯然他們昨夜的行為讓德拉科覺得可以直接稱呼哈利的名字了,“你不能這樣把什麼都憋在心裡,不然你會發瘋的。你想談點什麼?問我什麼?打我?把我按在地上幹我?任何事情?”

  哈利感到很驕傲,因為即使是這話引起的那些回憶也沒有令他臉紅。他第一次開始懷疑,德拉科是否負擔著要確保自己順利度過奴隸生活的使命。這種想法使他苦笑了。

  “你背上的傷疤是哪兒來的?”看來德拉科不打算離開他,哈利只好問道。

  而德拉科顯然沒有預料到這個問題。回答之前,他猶豫了很久。

  “那個沒什麼關係。”最後他答道,在地板上摩擦著一隻腳,“那個是……反正不會發生在你身上。”

  德拉科總是很有迴避問題的技巧。哈利在俯視後花園的一面寬闊的窗前坐下,蜷起膝蓋靠近胸前。“是斯內普幹的嗎?”他再次問,因為確實很想知道。

  德拉科在他旁邊坐下。他的動作比起他一貫的優雅有點僵硬。哈利開始懷疑昨夜自己走了之後,德拉科是不是做了什麼引起了更多的懲罰。這一想法讓哈利很不舒服。

  “沒什麼。”德拉科突然說,沒有與哈利的視線相遇。“是我自己要的。”他明顯結束了話題。哈利嘆了口氣,不知道自己幹嘛要費勁問這個問題。

  窗外起伏的山丘就像故事書裡畫的那樣,美麗的冷色調,像夢一樣無法企及。哈利開始懷疑自己是否還能再次呼吸到新鮮空氣,再次感到陽光直射到自己臉上。這種懷疑令人沮喪,他試圖轉移注意不再想它。但是雖然房子很大,很長時間裡根本沒有什麼可以引開他的注意力。

  下午德拉科再次消失了,使哈利得以靜靜思考。他開始覺得這一定是斯內普的另一個讓他順從的精神武器,孤立他,唯一能見到的另一個人出現與否也在他主人反覆無常的控制下。雖然他知道這麼想有點近於妄想狂了,但他還是不能完全擺脫這種想法。

  當斯內普派人來叫哈利去他的房間時,天剛剛開始黑。哈利條件反射地開始緊張,感到胸部一陣鈍痛。斯內普不會每天晚上都要他吧?那樣的話,哈利不知道自己還能保持多久不發瘋。

  小精靈把哈利帶到樓上一個他從未去過的房間。進屋的時候,哈利不由好奇地四下張望。四壁都是高高的架子,堆滿了書和裝著不知名的魔藥材料的瓶罐。德拉科坐在房間一角的凳子上,正在用麵包喂窗邊籠子裡的暗灰色貓頭鷹。

  斯內普坐在房間最裡面的書桌前,穿著旅行用的黑色長袍。“很高興你們兩個都在,”他從面前的文件堆裡抬頭道,“我被通知參加內閣的緊急會議。恐怕不得不單獨留下你們兩個了。”

  德拉科抬頭,顯然受到了打擊:“這麼快?”

  “就幾天。”斯內普的聲音聽起來奇異地富於同情,不過當他與德拉科對視時,他的眼光還是和平常一樣。“我希望我回來以前,你們倆都別惹上什麼麻煩。”

  哈利收回目光,看著地板,避免流露出這個消息帶給他的快樂。斯內普離開幾天是哈利所迫切需要的緩刑,即使他還得對付德拉科。

  “德拉科,”斯內普轉向德拉科,沒看見或者不理會哈利的反應,“我回來之前,請你照顧哈利。”

  德拉科向哈利看了很久,然後再次垂下視線,從褲子上挑起一根看不出來的線頭。“是的,先生。”他不情願地回答。

  這一指示激怒了哈利,好在他還有足夠的意志能管住自己的舌頭。他不需要保姆!他也不想聽從馬爾福家任何人的命令。即使德拉科看來也不滿意這種安排,哈利也不能感到絲毫安慰。

  這是斯內普離開前哈利最後一次見到他,之後哈利度過了來到斯內普莊園之後第一個無人打擾的夜晚。奇怪的是,知道自己不會再被召見並沒有使他比以前那些夜晚更容易睡著。他在床上輾轉反側了幾個鐘頭,終於放棄了睡覺的打算,起身在窗前坐下,凝視窗外。

  夜色降臨後,遠處的樹林成為參差不齊的一道黑影。天空的顏色比哈利印象中一切時候都更深更暗。月光給山坡上的草地染上銀色,就像下了雪一樣。已經是隨時都有可能下雪的天氣了。秋季結束了,冬季正來臨,這世界還在運轉,一如既往。

  而睡意遲遲不至。

  第二天,出乎哈利的預料,德拉科邀請他一起打麻瓜的籃球。在房子西翼人跡罕至的一端有一個室內球場。儘管哈利感到無法把球場和斯內普聯繫起來,但是一些體力活動正是他現在所需要的、能夠暫時把他從現有的麻煩中解救出來的事物。

  開始哈利確實對斯內普擁有這些麻瓜的娛樂設施感到驚訝——電視,DVD,現在還有籃球場。但在過去的幾天裡,他已經意識到這些東西存在的必要性。不能在外面自由活動,如果再沒有什麼消遣的話,德拉科肯定早就瘋了。而既然德拉科和他都不能用魔法,可供選擇的消遣也很有限。

  最初哈利不理解,為什麼一個像斯內普這樣位置顯赫的食死徒居然能夠不顧禁令而擁有這些麻瓜的東西。之後他漸漸明白,斯內普在Voldemort那裡的地位已經足夠使他享有一些規則之外的豁免了。老實說,哈利已經多少在這種微妙的家庭氣氛中得到了安慰。但他很快就苦澀地認識到,斯內普對他們的優待只不過是另一種控制他們的方法罷了——給他的奴隸有限的縱容。

  但自從他的這種噩夢生涯開始以來,這還是第一個沒有斯內普的監視的日子。哈利決定把疑慮放在一邊,先盡情享受這種虛幻的自由,不管它能持續多久。

  籃球與魁地奇並不完全相同,但哈利與德拉科之間那種舊時的競爭氣氛卻沒有變。哈利發現自己和德拉科一起打球的時候確實很放鬆,也很愉快。令他驚訝的是,德拉科打得相當好。哈利不禁猜想,在德拉科成為這裡的奴隸以來到底獨自一人練過多少次。這種想法令哈利出乎意料地煩亂,因為他覺得德拉科一定是一直被一個人關在這裡。

  自從哈利上一次夏天在家與朋友們一對一以來,他已經又長高了五英寸。自從他的姨夫姨媽知道他有一個殺人犯教父之後(一個他故意製造的誤會),就再也不敢阻攔他到街上與其他孩子一起玩了。但是這些新長的身高也沒能幫助他獲勝。最後的比分是六比十,德拉科贏。

  “你打得很好。”哈利說著,倒在球場一側的長椅上喘著粗氣。一個家養小精靈不知從哪裡出現,遞給他一條毛巾,哈利擦去臉上的汗。

  德拉科對他笑得很難看,但無法掩蓋聽到這個讚許後眼裡喜悅的光芒。“我經常來練。西弗勒斯不在的時候,這是我唯一的運動。”

  哈利仍然難以想像。“我無法想像斯內普會是打籃球的那種人。”

  德拉科喘著氣道:“他當然不是。我剛來的時候,他為我把一個舊的舞廳改裝成了球場。他自己根本就沒來過。”

  哈利為這一信息停頓了一下。“他對我們確實出手大方,是不是?”他沉思著說,極力控制自己的聲音不帶上憤恨。

  德拉科困惑地看著哈利,回答道:“有什麼不應該的嗎?他並不是想讓我們在這兒受苦啊。”

  哈利並不想在這天上午引起新的一輪爭吵。他決定不理會這句話,轉而問道:“那為什麼是籃球?雖然我不想這麼說,不過你看來也不像是打籃球的人啊。”

  德拉科的笑容淡去了,露出了哈利這一天見到他後第一個真正苦澀的表情:“我不太可能再打魁地奇了,不是嗎?”哈利有點不安,因為他不知道這一閃而過的怒氣到底是針對誰。

  “就是說他根本不讓你出門?”這個念頭帶著模糊的恐怖。哈利不禁再次猜想德拉科到底在這裡待了多久了。他希望自己有勇氣問,但不確定自己是否敢於面對答案。

  “當然不是,波特。”德拉科有點被激怒了,這使得他們之間的對話回到了正常的模式。“他總是和我一起出門。當然這並不表明他怕我一有機會就逃走。”

  “為什麼?”哈利好奇地問。

  德拉科停下來,“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他不以為你一有機會就會逃走?”哈利確實無法理解。

  “因為我不會逃走。”德拉科向後靠在椅子上,抬起一隻腳放在椅子邊緣,收起膝蓋靠近胸前。這是一個明顯的防禦性的姿勢。“聽著,波特,我不知道你是從什麼樣的溫柔富貴鄉來的。但我在這裡擁有的一切都勝過我在自己家的時候。我不會讓你破壞這一切的。”

  德拉科的怒火完全把哈利弄糊塗了。“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他一邊搖頭,一邊猜想到底是什麼樣見鬼的家庭生活才能讓德拉科更喜歡這裡。“我能怎麼破壞?”

  “你能給西弗勒斯帶來麻煩。”德拉科眼裡的怒氣真實,強硬,銳利而危險。“要是Voldemort發現你跑了,你以為他將面臨什麼?你可以相信,你要是做任何危害他的事情,我會先親手殺了你。”

  哈利無力地閉上眼睛揉著太陽穴,希望能停止和德拉科•馬爾福之間這種充滿火藥味的對話。“好了,我道歉。我並不想和你吵架,行不行?”

  這看來平息了德拉科的怒火。他轉頭嘆了口氣,手指插在發間。“好吧。”他嘲諷地笑道,“天哪。誰能想到我們倆會像現在這樣困在一起呢。”

  這話使哈利也不禁失笑了。

  這一天剩下的時間裡平安無事。德拉科忠實地執行著他的職責,頑固地隨時跟著哈利以確保他不惹上麻煩。令哈利驚訝的是,他並沒有如自己想像的那樣介意這種行為。德拉科與哈利所了解的、在霍格沃茨的時候不同了,他的優越感和面對整個世界的傲慢態度淡化了。儘管哈利不願承認,但是身份上的降低似乎使另一個男孩變好了很多。

  當他們一起看完斯內普大批DVD收藏裡的一張(《銀翼殺手》,導演剪輯版)時,哈利決定晚上的活動到此為止。距太陽落山已經有幾個小時了,儘管哈利不願面對另一個輾轉難眠的夜晚,他的身體已經在強烈渴望一張柔軟的床。哈利關上電視,把遙控器扔在面前的茶几上,疲倦地伸著懶腰。

  德拉科蜷在沙發的另一端,目光閃爍地問道:“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嗎?”

  哈利全無防備,反射性的拒絕噎在喉嚨裡。他懷疑這個世界已經完全徹底的瘋狂了。“什麼?”

  德拉科避開了視線,看起來非同尋常地猶豫。“並不是說……我們要做什麼。我只是想也許你不介意有人陪。”

  在一瞬間,哈利的腦海裡閃過幾件事。首先,德拉科看起來很為斯內普擔心。Voldemort那裡是個危險的世界,即使對食死徒隊伍中的明星也是如此。而儘管哈利完全不在乎斯內普的死活,德拉科顯然非常關心他。第二,他意識到德拉科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一個能夠交談信賴的同齡朋友了——如果不是從來就沒有過這種朋友的話。

  “你想他了,是不是?”哈利最後說。

  德拉科的微笑立刻隱去,眼裡閃過一道刺眼的光芒。“波特,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他突兀地站起來,明顯地預備離開了。

  “等等。”哈利懇求地伸出一隻手。他一方面在心裡自責,如果德拉科真的著急要走,自己何必非要阻攔;另一方面,他有一種感覺,在共同渡過一天之後不能讓德拉科就這麼離開。也許很怪異,但是他已經開始把德拉科•馬爾福當作朋友了。

  德拉科停下了。他防禦地收攏肩膀,轉身看哈利。這個姿勢顯得極端脆弱,就好像他已經準備去面對哈利對他的造次請求回應的諷刺與傷害。

  哈利試圖找回自己以前對面前這個男孩的仇恨,哪怕只是一小部分,可是他失敗了。現在他只同情德拉科。食死徒的兒子,曾經過著比性奴隸的生活還不如的家庭生活,在這裡被囚禁,被隔絕,失去了與熟悉的一切事物的聯繫。作為Voldemort的受害者,德拉科•馬爾福和他一樣,也許比他受害更深重。

  “你瞧。”哈利的雙手犁過頭髮,緊張地垂下目光看著自己的腿。他想到一個人回到空盪蕩的房間裡所需面對的一切——沒有希望,也沒有朋友間的笑語,又是一個不眠之夜,思索著自己的悲慘命運——忽然之間,和德拉科分享一點自己的私密空間顯得不是那麼可怕了。“我晚上也不想一個人。也許你可以……睡在我的房間裡,就今天,怎麼樣?”

  德拉科掙扎猶豫了相當長的時間。他顯然恥於屈尊紆貴去請求什麼,但同樣明顯地,他更不想一個人回到自己的房間。最終他點了頭,同意說:“就今天。”

  帶著德拉科回到自己的房間準備就寢的感覺確實很奇怪。但是哈利不得不承認,這確實勝過另一個獨自面對空曠房間的夜晚。忽略某些明顯的差異的話,這與暑假裡在韋斯萊家與羅恩共處一室沒有什麼不同,不是嗎?

  無論如何,他的床躺兩個人完全是綽綽有餘。哈利拋開自己的不安,機械地完成上床前例行的洗漱。他借給德拉科一套自己的睡衣,盡量什麼也不再想,爬上自己習慣睡的那半邊床。過了幾分鐘,床墊上傳來德拉科的重量。

  “晚安,波特。”

  這柔和的話語使哈利轉過頭去,斜視壁爐裡正要熄滅的爐火。德拉科躺在床最遠的一邊,眼睛映著火光發亮。德拉科也許會強迫他進行什麼親密行為的念頭忽然掠過腦海,但哈利立刻拋棄了這一想法,因為在另一個男孩身上完全看不到敵意。哈利迫使自己放鬆,在枕頭上安頓下來,閉上眼睛。“晚安,德拉科。”

  從某種程度上,這確實好多了——躺在黑暗裡,知道自己並不是獨自一人。即使另一個人是馬爾福。或者,如果誠實的話,正因為另一個人是馬爾福。因為任何其他人都絲毫不能理解他頭腦中翻滾的恐懼和疑慮,而知道自己不用獨自忍受這一切能帶來奇異的安慰。無論哈利自己是否願意,他們之間已經建立了一種紐帶,共享命運的紐帶——無論是何種命運。

  哈利在另一個男孩令人安心的呼吸聲中平靜下來,墜入了夢鄉。

~*~

  哈利醒來的時候,不確定到底是什麼時間了。德拉科緊靠著他,發出輕微的鼾聲。哈利試圖移得遠一點。他不想與德拉科分享自己的私人空間;而且在最近的那種侵襲之後,他很難接受這種身體上的接觸。

  儘管他移動得很小心,德拉科還是被驚醒了。他眨了眨眼,挪回自己的那半邊床。

  “對不起。”他咕噥著,還沒有完全清醒。

  哈利嘆息了一聲,躺回枕頭上,“沒關係。”

  德拉科向他微笑,這是哈利所見過的德拉科最沒有防備的時刻。“你知道,你真的很美。”

  哈利被這種意料之外的話嚇住了。他再次抬起頭,感到心跳突然加快了,“什麼?”

  “那天晚上我說這話的時候,你看起來並不相信。”映著火光,德拉科的眼睛是黑暗中的一抹亮色。他還帶著睏意,脆弱,與他戰爭前的樣子有天壤之別。

  但這是哈利所不願回想的事情,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之下。“別提這個,德拉科。行嗎?”他懇求著。

  雖然在睡意下還有點感覺遲鈍,德拉科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他的表達能力似乎打了折扣。他把臉更深地埋在枕頭裡,再次說,“對不起。當我沒說。”

  哈利注視了德拉科很久,等待自己的劇烈心跳平息下來。確定德拉科不打算對他做什麼之後,他在枕頭上躺好,鬆了一口氣。

  “我不想傷害你,哈利。”在籠罩著他們的巨大的陰影中,德拉科的聲音顯得很微弱。

  哈利睜開眼睛看著德拉科,看到另一個男孩眼神裡的嚴肅認真。他舔了舔嘴唇,點頭,向德拉科轉過去。“我知道。”他低聲說。

  他伸出一隻手去,並沒有真正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德拉科握住了他的手,他們的手指交纏在一起。哈利輕輕地回握了一下,在看到德拉科的微笑時,感到方才的緊張已經煙消雲散了。

  他們手拉著手,又沉入了睡眠之中。

  ~*~

  兩天以後,斯內普在沃頓•麥克奈爾的陪同下返回莊園。小精靈奉召帶哈利去見他們。小精靈離開後,哈利在這兩個人所處的書房門口徘徊,不知對另一個高級食死徒意料之外的出現該如何應對。

  斯內普抬起頭,不耐煩地示意道:“進來,波特。”他的語調非常明確地傳達出了絕不容許反抗的意味。

  哈利拖著沉重的雙腿走進了房間。左邊壁爐裡的火焰使他開始出汗。他在走到斯內普面前的過程中一直低頭盯著地毯。

  他能感到麥克奈爾的眼光落在自己身上。

  “跪下。”斯內普的語氣仍然簡略而沒有感情,似乎期待哈利立即服從他的命令。哈利幾乎沒有猶豫地照做了。

  “他有點任性。”麥克奈爾不贊成地說。他伸手去摸哈利的頭髮,就像一個夥夫檢驗一頭牲口那樣。哈利在大腿邊攥緊拳頭,才能控制自己不躲閃。

  “但還算聽話。”斯內普靠在椅子上,用眼神阻止著哈利的輕舉妄動。他眼睛裡閃爍著不容置疑的警告:不服從的話有你的好看。“他到我的手裡才幾天。這種事需要時間。”

  哈利努力咽著吐沫,再次垂下視線看向地毯。當麥克奈爾的手離開他的頭髮,托起他的下巴時,哈利極力控制自己不動。

  “考慮到時間問題,我承認你把他訓練得不錯。”麥克奈爾以一種令人不安的親密在哈利的下頜蹭著手指,使哈利發抖。他的臉上帶著愉快的微笑,“我想親自試試他,西弗勒斯。當然,如果你不反對的話。”

  哈利的心臟幾乎在胸腔裡爆炸了。他緊緊閉上眼睛,就像被致命的電擊擊中。天哪。天哪。斯內普不可能讓他被其他食死徒玩弄——那樣他會徹底瘋狂的。

  斯內普低沉輕慢的聲音在哈利失去理智之前及時響起了,“我反對,”他全神貫注地說,“你知道我對我的所屬一向是很嫉妒的。”

  “可不。”麥克奈爾最後捏了哈利的下頜一把,終於放開他,坐回了椅子裡。“你把馬爾福小子弄到手已經一年了,你現在都還不讓我和他待在一間屋子裡。你可別對這兒的這位少年英雄也這麼吝嗇。”

  “我們還需要觀察他的訓練成果。現在他的情況還很不穩定,最好由我親自處理。”

  哈利向斯內普投以仇恨的眼光。斯內普也許注意到了,但是他沒有理會。

  “我相信你會給他應得的教訓。”麥克奈爾的聲音有點扭曲,在他平常的乾澀鎮定的語氣裡帶著虐待狂的熱切。這種聲音使哈利的背後寒毛直豎。他突然覺得自己寧可死也不要和這個男人獨處一室。

  斯內普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似乎不贊成他的食死徒同事的特殊品味。“波特,”他以刺耳的聲音說道,“上樓去準備好,在我的臥室等著。我很快就上去。”

  即使這個命令使他的胃裡翻騰著噁心的恐怖,哈利仍然急於抓住任何逃走的機會。他站起來的時候,仍然感到被麥克奈爾碰到的皮膚上有著抽痛的烙印。離開房間之前,他最後看了一眼斯內普,眼裡已經帶上了一層淚光。在他離開的時候,他能聽到後面響起麥克奈爾粗鄙的笑聲。

  這些事情,即使不一定都是真的,也已經完全超過了他能思考的限度。被迫成為整個食死徒隊伍的營妓,或者幾十個Voldemort心腹的玩物。哈利上樓回房間時不斷顫抖著,突然希望德拉科能在那裡,能聽他談話、哭訴和叫喊。但是德拉科現在一定縮在自己的床上——斯內普根本不讓麥克奈爾與他單獨相處,不是嗎?哈利打開淋浴,心裡燃燒著怨恨,恐懼和他不願承認的嫉妒。

  這一次哈利獨自去往斯內普的臥室,沒有人帶領。門順利地打開了,放他進去。跨越門檻顯得十分艱難;但是想到樓下面對他的是什麼,而他多虧了斯內普的仁慈才能逃脫——這些足夠把他推進斯內普的房間了。

  房間裡空無一人,但壁爐裡已經燃著了爐火。牆上照明的火炬看來也從來沒有熄滅過,空氣裡有著濃厚的樹脂和煙燻的氣味。哈利深吸了一口氣,在床邊坐下,在膝蓋上摩擦著手掌。

  他只穿著寬鬆的冬季長袍,前兩天德拉科提到過的斯內普喜歡的裝束。哈利不願屈從於他的主人的任何奇思異想;但是今晚,他很小心地避免引起斯內普不快。天知道他要是落到麥克奈爾的手中會受到什麼樣的折磨,而斯內普是阻擋在他和這些折磨之間的唯一屏障。這些想法又引起了一陣恐懼的戰慄,他顫抖著,覺得壁爐裡強大的火焰也不足以使他溫暖。

  半個小時過去了,斯內普還沒有出現。哈利再次陷入沒有理由的驚恐,懷疑斯內普改變了主意,打算把他交給麥克奈爾了。雖然他在理智上知道,如果是這樣,斯內普不可能讓他留在自己的臥室;但是他已經被一種固有的無助占據了。他覺得自己即使今天晚上不被麥克奈爾“試用”,這也只不過是出於斯內普不可靠的、隨時可能撤回的保護。

  而他早就知道這種保護的代價是什麼。

  斯內普進門的時候,迎上了哈利的目光而停下了腳步。哈利的恐懼一定表現得很明顯,因為在短暫的一刻裡,斯內普確實顯得在同情他。

  “放鬆。”他平淡地說著,脫掉長袍掛在牆上,“他走了。”

  “走了?”哈利重複著,覺得希望不可能如此輕易降臨。

  “回去見Voldemort了。”斯內普確認。他解開襯衫的第一個扣子,坐在床邊。“他們當然一有機會就會派人來檢查你的情況的,來看活下來的男孩跌落得有多深。”他的語氣仍然是諷刺的,但是聲音裡慣常的輕蔑似乎更多是針對他的食死徒同僚,而不是針對哈利。

  “當然。”哈利遲鈍地回應著,雙手抱住收攏在胸前的膝蓋。他盯著旁邊的爐火,感到猛烈的熱量掠過自己的皮膚。他的身體裡似乎空了一大塊,就好像他終於找到了安全的藏身之地一樣。

  當然這只是暫時的幻想。斯內普伸手碰到他的下頜,將他的臉轉離火光的方向。“他捏青了你。”斯內普的眉毛糾結在一起,看起來為這一發現而真正地憤怒了。“該死的畜生。”

  哈利幾乎為這種奇怪的說法而笑了出來。不過事情就是如此,不是嗎?沒有斯內普的允許,別人都不能碰他。

  他拒絕承認他為此而感到奇異的安慰。

  斯內普看進哈利的眼睛裡。他的眼睛如此深邃,使哈利無法移開視線。斯內普用拇指撫過哈利的臉頰,沿著麥克奈爾拇指的蹤跡。但在這個動作中的溫柔多於占有。

  “你現在開始明白了嗎?”斯內普低聲問道。這些辭句低抑而強烈,使哈利的內心深處為之顫抖。“你明白這裡的圍牆之外有什麼在等待你了嗎?如果你做了什麼讓Voldemort把你帶離我的身邊的話……”他在哈利下頜的手指收緊了,但是並不疼,即使是在原來的淤青之上。“成為食死徒的玩物,他們所有人的奴隸,被折磨,被虐待,被用來滿足他們向巫師反抗組織領袖復仇的渴望。你明白了嗎?我在盡我所能地保護你。但是如果他們認為你還沒有完全崩潰的話,我也保護不了你。”

  哈利睜大眼睛看他,“你為什麼要幫我?”他低聲說。

  在一瞬間,斯內普臉上閃過刺目的表情,然後很快消失了。“我知道你把我當作童話故事中怪物的角色了。但是我向你保證,還有更適合這個角色的人選。”他的手向下放在哈利的肩頭,哈利感覺到隔著長袍布料的溫暖。

  這也許很對,但是無助於解答哈利的問題。他閉上眼睛,繼續問道::“德拉科的傷疤是哪兒來的?”

  斯內普停了幾秒才回答道:“哈利,那是他需要的。”他的聲音變得意外地輕柔,仿佛在對一個孩子解釋什麼。“我不希望你理解。”

  這回哈利無法控制自己爆發出低笑了。他搖晃了一下,揉著自己的眼睛。但即使在他自己聽起來,他的笑聲中的絕望都多於幽默。“你鞭打了他。”

  “這與你無關。”斯內普嚴酷地說。他的手指沿哈利的頸後下滑,探到長袍的領口處。在最輕微的猶豫之後,他熟練地解開了那裡的第一個扣子。

  哈利緊張起來了,眼前的當務之急轉移了他的注意力,使他完全忘掉了德拉科的事。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痛苦地震擊著,但除此之外,他只體會到一種了無生機的順從。這顯然勝過在之前的親密接觸裡所感到的近於麻木的恐慌,但是這顯得是……錯的。

  “真暖和。”斯內普低語著,指尖撫過哈利喉嚨下的凹陷處裸露的肌膚。他的手掌來到哈利的胸前,輕輕施力,要他躺在床上。這個動作背後的含義使哈利感到一陣熟悉的恐懼;但他壓下了恐懼,遵從地躺下了。

  斯內普繼續解他的長袍,仔細地把它在哈利的身體兩側鋪平。哈利閉上了眼睛。他在長袍下全裸的身體開始顫抖,不僅僅是由於皮膚暴露在空氣中的寒冷。

  “你真的非比尋常。”斯內普說著,手指沿著哈利胸前的中線滑下,停留在臍上。他輕拉著那裡的毛髮,俯身在哈利耳側低語。他的頭髮柔軟地掃過哈利的肌膚,引起陣陣輕顫。“你完全不覺得,是不是?”

  你知道,你真的很美。德拉科曾經說過。哈利盡力趕走這念頭,不願去想。他和德拉科之間的和平共處還太短暫,太脆弱,禁不起被斯內普讓他們做的那些事的回憶所玷污。在現在的情況下,即使是考慮他們說的話(他有著作為巫師領袖之外的個人魅力)的可能性也給哈利帶來他所不願深究的陌生情緒。

  斯內普在哈利的臉頰上留下短暫的愛撫。他脫掉衣服,回來俯臥在哈利的身上。他的身體溫暖的重量包裹著哈利,覆蓋著他從肩膀到腳踝的身體。真暖和,哈利什麼時候聽見過這句話?他不記得了,在這樣的暴露之下,在這樣的沒有防備之下,就像身體內部的某一部分被切開,被擦痛。

  “別想了。”斯內普低語著,靠近蹭著哈利下頜的曲線。他仍然帶著不熟悉的辛香氣息,銳利而刺激。他的一隻手放在哈利的身側,追隨著肋骨的輪廓。

  他的撫摸令人驚異地撫慰。哈利感到自己的放鬆,感到自己向體內盤旋的緩慢感覺屈服。斯內普在他的身上,如此溫暖、堅實、恆定,就像圍牆一樣困住了他,也隔開了一切邪惡。知道他只要躺在這裡,允許斯內普用他的身體得到快樂,這種感覺幾乎令他安心。只要服從,放棄,然後便能存活。

  他有預感,這句話將成為他的新咒語。

  斯內普開始粗重地喘息,他緊握著哈利的陰莖,緩慢套弄著使之堅硬起來。哈利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的慾望就像綻放的花朵一樣展開,在小腹處匯集成溫暖的渦流。緩慢凝聚的強烈慾望使他拚命咬住嘴唇,感覺像要被無法控制的歡愉和困惑撕成兩半。可是即使是這樣的感覺也漸漸變得熟悉了。

  斯內普的胳膊從哈利的肩上滑到背上,緊抱著他,更用力地壓在他的骨盆上。“哈利,”他輕聲呼喚著,臉埋在哈利的頸部,聲音聽起來緊張而破碎。他的勃起摩擦著哈利的,哈利戰慄著,發出一聲呻吟。

  哈利忽然意識到,斯內普今晚不會插入他了,不會要求那最屈辱的服從。斯內普繼續在他身上搖擺著,緩慢而撫慰,而哈利感到自己在這種韻律中融化了。他沒有注意到他抬起了膝蓋,更緊地纏在斯內普身上。斯內普呻吟著,在他的頸側印下一個吻,他呼出的熱氣吹拂著哈利的皮膚。哈利在突然感到的牙齒的刺嚙下輕聲嗚咽著。

  當他高潮時,他感到自己被完全解放了出來。他環抱著斯內普的脖子,在體內爆炸的歡樂的震動中緊貼著他。生理上的釋放同時也是精神上巨大壓力的的釋放;在這個過程中,斯內普一直抱著他,用輕柔的撫摸與鼓勵安撫著他。

  斯內普繼續完成自己的高潮之旅時,哈利柔順地、像洋娃娃一樣躺在那裡。伴著一聲呻吟,濕熱的液體噴發在哈利的腹部。哈利的頭跌回枕頭裡,能聞見空氣裡他們兩人強烈的氣息。斯內普顫抖地嘆息,在哈利咽喉暴露的曲線留下自己的咬痕。

  “上帝。”斯內普喘息著,身體滾向一側,避免把全身重量都壓在哈利身上。哈利看向他的時候,斯內普的眼睛已經閉上了。

  在一段時間裡,哈利只是看著他,仍然享受著真正的高潮帶來的那種超脫的感覺。壁爐的火光映照出斯內普臉孔的輪廓,加重了他的鷹鉤鼻和突出的顴骨。這幅景象對哈利十分熟悉,已經烙印在他多年的課堂回憶、夢魘和復仇的白日夢裡。斯內普完全無一處可愛,無一處慈善;但是哈利不得不承認,他有著奇異的安撫的力量,就像是他的存在帶來的熟悉感能夠驅避門外一切混亂的喧囂。

  哈利被這種想法困擾,因為他想要恨斯內普,為了保持自己神志正常需要恨斯內普。他如此困惑,與他曾經的一切信念失去了聯繫,因為斯內普在他心中引起了這麼多複雜而矛盾的感覺。哈利不知道應該感覺什麼,相信什麼。斯內普既殘酷又溫柔,既監禁又拯救,既折磨又保護。這些矛盾嚙食著哈利的內心。他找不到這些問題的答案,而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他的生活就像針尖上的平衡,最輕微的移動就會讓他跌入深淵。唯一能保證自己存活下來的武器就是服從。

  服從,放棄,存活。

  “我可以走了嗎?”他小聲問道。

  斯內普僵了一下,之後點了頭,沒有睜開眼睛,“走吧。”

  哈利笨拙地下床,拿起他的長袍。儘管他身上很粘很不舒服,但是斯內普躺在那兒,他還是不敢用他的床單去擦。他迅速地套上長袍,來不及扣上扣子而只是裹緊自己,光腳拖著鞋子走進了走廊。

  當他回到自己的屋裡時,體內痛苦的空虛並沒有消失。上床前他沒有淋浴,只是拿一塊濕毛巾擦了擦。毯子的重量使他感到安慰。他在床的正中間縮成一團,試圖假裝他不想念德拉科的陪伴。

  服從,放棄,存活。

  他嘆息了一聲,閉上眼睛,墜入來之不易的睡眠。

~*~

  接下來的幾天渡過得更加太平,或者更不太平。哈利早上起來,找小精靈吃早飯(更多地是因為斯內普的要求,而不是因為餓),然後坐在中庭的窗前,對著房子後面的山坡發呆。最初的幾天,德拉科過去陪他;但是當他發覺哈利顯然不想說話之後,他就不再去了,留下哈利獨處。

  哈利在之後的兩個夜晚都沒有被叫去。他發覺自己睡得非常好,太陽剛下山就上床,一直睡到上午很晚;而且還在下午午睡。當斯內普再次傳喚他的時候,他順從地去了,沒有抵抗。

  麥克奈爾不是唯一一個到莊園裡來檢查活下來的男孩的狀況的食死徒。儘管斯內普讓他們檢查,也允許他們為了自己的滿足而對哈利推推搡搡,但無論他們怎樣要求,他從未允許任何人以那種親密的方式使用哈利。哈利堅強地忍受了這些調查,只有在晚上獨自一人在床上時才流露出他的恐懼和厭憎。因為他知道,歸根結底,一旦他引起主人的不快將面對什麼。

  於是,即便是與斯內普的性行為也不再是侮辱了,而成為一種對忍耐的考驗,有點像是霍格沃茨的期末考試一樣——一種為了幫助他達到目標的必要的邪惡手段。現在的目標就是活下來,不被交到Voldemort和食死徒手裡。為了達到這個目標,哈利準備聽從一切處置。

  當他偶爾在鏡子裡看到自己的眼睛時,他幾乎不認得自己了——那麼索性乾脆避開鏡子也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從任何方面來說,無論如何,他都不願把視線落在鏡子裡看著自己的男孩身上。

  如果哈利的這些改變能引起斯內普哪怕是最微小的一點滿足,一切就都強多了。問題在於這沒有發生;而這根本就不合道理。不管怎樣,哈利現在不再頂嘴,不再罵他,和斯內普一起的時候不再表現出反抗。斯內普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完全無可指摘。但是哈利越想令斯內普滿意,斯內普就顯得越暴躁,越挑剔。

  顯然這說明哈利應該努力變得更服從,更溫順。因為這就是斯內普想要的,不是嗎?就是這些能使他安全地躲藏在莊園裡,而不落到麥克奈爾之類的虐待狂手上。恐懼變得比他呼吸的空氣更熟悉,直至最微小的情緒的火花也離他而去,使他像行屍走肉一樣生活。

  在一個晴朗的冬日下午,德拉科走進哈利坐著的中庭裡。哈利仍然蜷縮在窗前慣常的位置上,看著窗外的雪地發呆。德拉科在他身邊坐下的時候,他沒有抬頭看一眼。

  “想打球嗎?”德拉科招呼道。

  “不想。”哈利仍然沒有從窗戶上轉開視線。

  德拉科嘆了口氣,一隻手放回頭髮裡。“要知道,你現在真正開始激怒他了。我覺得我得提醒你。”

  哈利驚訝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什麼意思?”

  “就是這個意思。”德拉科帶著怒氣蹙起了眉毛。他向哈利的方向做了個空洞的手勢,好像他的意思已經表達得很明顯了。“這種自哀自憐的行為。”

  哈利眨了眨眼,確實不理解德拉科在說什麼。“我做錯什麼了?”

  “老實說,哈利,”德拉科開始顯得有點憂慮了,“你除了睡覺和坐在這兒看窗外之外什麼也不幹。你覺得這健康嗎?”

  哈利聳了聳肩,完全不在乎。他認為他做了該做的事情,他在服從,而除此之外其他都沒有意義。“我不知道。”他又轉回去看窗戶了。

  “你很沮喪,是不是?”德拉科的目光忽然變得銳利,哈利不禁抖了一下。德拉科被哈利的漠無反應激怒了,責備道,“你不能這麼自暴自棄。待在這裡不是世界末日。”

  “你管這個幹嘛?”哈利揉著眼睛,感到一陣純粹的怒氣湧起。這種情緒使他不安,於是他匆忙地壓下了它。

  “因為這已經影響到西弗勒斯了,你這個豬頭。”哈利顯然不是唯一對這種對話感到挫敗的人。“所以振作起來,行不行?”

  “你到底想讓我怎麼做?”這回哈利無法控制自己的惱怒了。“我已經是他叫我怎麼樣就怎麼樣了!”

  “如果他只是想找個人幹的話,他到處都能找著。”德拉科嚴厲地說。“你還不明白?他不是只想要你的身體。他想要你。”

  這種看法出乎意料地惱人。“他得不到我。”哈利閉上眼睛低聲說道。他雙臂抱在胸前,開始顫抖。

  “Fuck you,波特。這不由你做主。他會得到他想要的,要不然他就會把你送去見Voldemort。”德拉科推開椅子,怒氣衝衝地走出了房間。

  歸根結底,不就是這樣?順從,聽話,不然就回去見Voldemort。但他已經按他們的要求做了;他已經很順從了!他們還想讓他怎麼樣?

  這晚斯內普叫他去的時候,哈利相當恐慌。他本來以為他已經逐漸掌握了他的新生活裡被別人所期待的生活方式,但是現在看來,事情並不像他以為的那麼簡單。他走向斯內普的床前時,目不斜視地盯著地毯看;斯內普讓他脫衣服時,他例行公事地照做。

  “看著我。”斯內普在他下巴上的手冰冷,他托起哈利的臉,強迫他正視自己。哈利不情願地照辦,但是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猶豫。

  斯內普的表情看起來並不愉快。不過他從來就沒顯得愉快過,不是嗎?如果斯內普不作出任何指示,哈利怎麼能判斷他到底想讓自己做什麼?難道斯內普指望他能通過風向占卜嗎?

  斯內普的手突然收緊了一下,然後放開了。“上床。”他以銳利的聲音說道。

  哈利立刻遵從,在床中間躺下。斯內普壓在他身上,手指探向他無保護的臂下。哈利退縮了,側身把臉壓在枕頭上。德拉科是對的;斯內普對他不滿,而他完全不知道是為什麼。他開始害怕了,於是他邀請似的分開腿,希望通過這明顯的屈服的信號減輕斯內普的不快。

  一隻鐵鉗般的手箝住了他的後頸,使他停在了半途。“夠了,”斯內普的手指痛苦地緊壓住他的頸側,在他的耳邊尖銳地說,“你給我立刻停止。”

  哈利僵住了,心臟狂跳,抱緊了枕頭。他做了什麼?

  斯內普沒有鬆手,起身跪在哈利的身側,仍然衣著整齊。這個姿勢裡有危險的意味,使哈利感到窒息。他突然痛苦地意識到自己的赤裸,並非尷尬,而是脆弱無助,對斯內普可能對他做的任何事無能為力。

  “你那自詡的格蘭芬多的勇氣怎麼了?”斯內普冷嘲著,聲音仍然就在他的耳邊。他的呼吸潮濕的熱氣吹在哈利的皮膚上。“你的膽大妄為到哪兒去了?你的熱情呢?沒有那座該死的學校教你,你就是這麼面對困難的嗎?你這麼就放棄了?”

  這些話刺痛了哈利。淚水在眼裡閃動,因為這些殘酷的辭句,也因為頸側被掐的疼痛。“我不知道你想要我怎樣。”他低聲說著,在枕頭下握緊了雙手。

  如果斯內普有所反應的話,就是他在哈利的脖子上掐得更緊了。“你以為我喜歡強姦兒童嗎?”斯內普沉重地說,幾乎因憤怒而震動著。除了明顯的憤怒之外,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你以為我們中的任何一個願意處在這種形勢之中嗎?當然,你認為這裡只有哈利•波特,被圍攻、被迫賣淫的受害人。”

  這些話對哈利沒有意義。他被斯內普的怒氣嚇壞了,覺得自己犯了嚴重的錯誤,致使斯內普可能打算把他送走。他盡力自持,哭著說:“對不起。請別把我送回Voldemort那裡去。”

  “噢,波特,閉嘴。”斯內普終於放鬆了哈利的脖子,用指甲劃過他背部的中心。哈利在這短暫的刺痛下顫抖。“我沒打算把你送到任何地方去。”

  這個諾言完全沒有安慰的效力,因為哈利知道得很清楚它能怎樣被輕易收回。他閉上眼睛,試圖強迫自己放鬆。無助感像冰冷沉重的鉛塊一樣壓在他身上,就像在意識的背後嗡嗡作響的陰險的耳語。而即使是這些感覺也已經很熟悉了,哈利不再與之鬥爭。

  服從,放棄,存活。

  斯內普權衡了一刻,最後說:“這麼說,你對我要求的任何事都服從?”

  哈利在他身下顫抖,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以服從作為自己唯一的防禦。“是的。”他的臉壓在枕頭裡,壓抑的聲音從枕頭下面傳出。

  “任何事。”斯內普重複著,他的聲音裡又出現了那種熟悉的嘲諷,冷酷而精明。他的手指在哈利的背上劃著複雜的圖案,使哈利發抖。“即使是帶給德拉科那些你感興趣的傷痕的那件事?”

  哈利僵住了,感覺好像床掉下去離開了他的身下一樣。他努力地瞪著床頭板,可是視線卻開始模糊。這不可能。

  但是難道他有什麼選擇嗎?“是的。”停了很長時間,他答應道。他幾乎辨認不出自己的聲音。

  斯內普突然站起,走向牆邊的拋光桃花心木衣櫥。他打開了左邊的櫃門,拿出一條包裹在茶色皮革裡的黑色長鞭。他走回床邊的時候,哈利的眼睛瞪得很大,幾乎無法呼吸。

  “對這個你也服從?”斯內普問道。他的眼睛比哈利見過的任何時候都更黑。他的眉毛糾結著,表情幾乎是痛苦的,好像在某種程度上期待哈利拒絕。但是那沒有意義,不是嗎?在知道不服從的後果的恐懼中,哈利麻木地點頭,

  斯內普冷酷地笑了。“那你趴好。”停了一下,他補充道:“你可能需要抓著什麼東西。”他的語調是嘲諷的。

  哈利麻木地抱緊枕頭。斯內普摘下他的眼鏡,放在旁邊的床頭櫃上。忽然的視力模糊既是一種恩惠,又提醒了他自己的無助。爐火的熱量突然變得令人窒息。哈利集中力量呼吸,吸氣吐氣,無論怎樣努力也無法放鬆。只是另一種服從罷了,不是嗎?另一種方式,向他的主人證明他是一個好的奴隸,不必被送走。

  落到他背上的第一鞭就像液體的火焰一樣。哈利拚命屏息,感到自己要暈過去了,害怕得已經叫不出聲來。天哪。他的臉埋在枕頭裡,抱著枕頭的手已經攥得發疼,被純粹的驚恐的浪潮席捲了。他不知道會這麼痛,就像他的背已經裂開,裡面的一切器官都已暴露在外。

  他還沒來得及想完,第二鞭又來了。這回他叫了,在他能想到要不叫之前,聲音已經迸發出來。胸中爆發的驚恐已經湧到喉嚨,瘋狂掙扎著要逃脫。每一寸皮膚都汗如泉湧,與恐懼一起浸透了他。

  天。他受不了這個。受不了受不了而天哪天哪他為什麼為什麼以為自己能忍受?如此傷害,就像一千把刀子呼嘯著割開了他的皮膚,他能感到鞭子掠過的地方有溫暖粘稠的鮮血湧出。他忽然想起德拉科,想起火光映照下他光滑的背上散落的銀色疤痕。

  鞭子再次落下,一路燃燒。再一次,更重了,什麼人在什麼地方尖叫,尖叫尖叫尖叫似乎永無休止。哈利徒勞地動了一下想躲開,只不過使下一鞭掠過上臂擊在他的肋骨上。

  他蜷在枕頭上,大聲哭叫,在痛苦、恐怖和他完全徹底任由斯內普擺布的絕望的事實中顫抖。沒有怎樣的服從能把他從現在發生的一切中解救出來。無意識地,他聽見自己大聲懇求斯內普住手,你這該死的混蛋,求你,只要住手。

  他花了一些時候才意識到鞭打已經結束了。淚水還在眼裡打轉,他慢慢抬起頭看向斯內普。斯內普過來抱住他,一隻輕柔的手撫過他的眉頭。哈利主動投入他的懷抱,感到在他們身處的這個混亂的世界裡只有在他的懷裡才能安定下來。

  “噓,”斯內普安慰著他,撩開他臉上汗水浸透的頭髮。哈利無意識地拱著,完全被這簡單的姿態征服。斯內普緊抱著哈利,哈利緊貼著他,在哭聲中宣泄出他的痛苦和絕望。斯內普向他低語著,一遍又一遍地告訴他這些都過去了。

  “我害怕。”哈利一邊在斯內普的胸前擦眼淚,一邊小聲說。

  “我知道。”斯內普在他的額頭落下一吻。他的懷抱如此溫暖,如此安全。他開始在哈利的背上塗抹某種冰涼粘稠的藥膏,不再疼痛,而只帶來緩和的麻木。哈利輕嘆一聲,沉浸在他的懷抱裡。

  斯內普俯身吻他的時候,一切仿佛再自然不過了。哈利低聲呻吟著張開了嘴唇。他感到眩暈,在斯內普輕咬他的下唇時全身顫抖。那種只有斯內普才能讓他感受的、難以形容的美好感覺。在他的情緒已經全面崩潰的現在,他不是自願來到這張床上顯得已經不再重要了。

  “哈利。”斯內普呻吟著呼喚,躺在他身邊。哈利感到自己的喚起一點一點地凝聚,從小腹上升。他還在哭,眼淚流得更容易,已經不完全是出於痛苦。他埋藏在斯內普的懷抱裡,依賴著他帶來的所有舒適安撫。被如此擁抱,被如此親吻,這種感覺如此美好。他曾經為了什麼而不願向這些屈服,但現在他已經想不起來那些原因了。

  斯內普逐漸地把膝蓋擠入他的雙腿之間。哈利擺動身體,劇烈喘息。他抱著斯內普的脖子,而斯內普仍然吻著他,在他臉上摩擦過的呼吸就像火熱的烙印一樣。一切都發生得如此迅猛,哈利幾乎無法控制體內洶湧的需求和陌生的饑渴。

  “求你,”他呢喃著,並不真正知道自己在懇求什麼。但是斯內普似乎能明白。他低聲鼓勵著,把哈利前額上散落的頭髮理順,手指沿著他的耳廓劃過。

  “好了,不要緊的。”他耳語著,吻著哈利額上的疤痕,“沒關係。讓它來吧。”

  哈利這樣做了,高潮在眩目的光輝中襲來,帶走了他的呼吸。他的叫喊聲聽起來如此陌生。過了一些時候,他重新恢復意識之後,他感到斯內普仍然在吻他,柔軟的嘴唇落在臉頰上、眼睛上、下頜上。在他現在的狀態下,這些吻幾乎是難以忍受的性感。

  斯內普一直抱著他,直到他喘息平息,心跳安穩。哈利躺在夢幻般的疲乏裡,等待這世界恢復平靜。之前的鞭打似乎已經有萬里之遙,就像斯內普有能力按自己的意願重新製造出另一個現實。

  “哈利,不要讓他們戰勝你。”斯內普的聲音低沉而親密,是耳邊最輕柔的的私語。

  哈利點頭,儘管他不真正明白斯內普要說什麼,要讓自己明白什麼,甚至不知道“他們”是誰。他棲息在斯內普庇護的懷抱裡,帶著紅暈、滿足和全身心的疲累。在半睡半醒的狀態中,他為斯內普沒有尋求他的快樂而疑惑,但即使是這個反常也不能從睏倦的浪潮中吸引他的注意力了。

  他睡著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覺得斯內普的床比自己的舒服多了。

  ~*~

  “第一次是我求他的。”第二天早晨,德拉科告訴他。

  哈利早上在斯內普的床上醒來,發現他已經不見了,而自己可憐地埋在斯內普的枕頭裡。他渾身僵硬,笨拙地穿好衣服回到自己的房間,立刻沖了個熱水澡,洗去前一夜的歡娛留在身上的殘餘粘稠痕跡。熱水沖在背上的疼痛處感覺很舒服。他動的時候仍然有些疼,但是斯內普給他上的藥看來能確保不留疤了。

  他正在北休息室與德拉科一起看電視。他不完全知道自己為什麼一大早就開始找德拉科,只知道自己忽然不願意再獨處了。由於發現把自己與周圍環境隔離開也幫不了自己,他變得樂於交際起來。

  “為什麼?”哈利好奇地問道。他根本不必問德拉科指的是什麼。雖然想到德拉科有可能覺察到斯內普昨晚給他的懲罰,使哈利有些尷尬;但是當德拉科願意告訴他自己的故事時,他更急於知道。

  “我也不太確定。”德拉科靠在沙發的一角。“我們還在霍格沃茨當學生的時候,我就迷上了他。你不知道吧?”

  哈利睜大了眼睛搖頭,“不知道。”

  “沒人知道。除了西弗勒斯自己。當然他堅決表示我們之間絕不會發生任何事,因為他是我的老師,以及其他等等。”德拉科的微笑轉為後悔。“當時我確實為此恨了他一段時間。我覺得他待我就像待一個孩子一樣。”

  “我不想打斷你,不過你那時候確實是個孩子。”哈利不禁說道。

  德拉科意味深長地瞥向哈利。“不管怎樣。我剛被送來這裡的時候,他說我就算來這裡做客。一旦我父親受住了Voldemort給他的考驗,我就可以走了。”他停了一下,表情沉了下去。“但我根本不在乎。我最不想做的就是回家。被送到這裡來是天賜的幸運,不管Voldemort本來是怎麼打算的。”

  這種聲明使哈利也頓了一下。德拉科以前就說過,他覺得做斯內普的奴隸遠勝過在自己家的自由。哈利不由得想到他二年級開始時見到的盧修斯•馬爾福的樣子——冷酷,傲慢,對自己之外的其他一切人都不屑一顧。他當時並沒有仔細想過,不過現在看來,他覺得自己開始明白德拉科是從哪兒學會把愛與痛苦等同起來的。

  “後來呢?”哈利問道,已經完全被這個故事吸引住了。

  “我誘惑他來著,當然。”德拉科自矜地笑道。他開始顯得有一點惡劣。“在一天夜裡爬到他的床上,拒絕離開。我提醒他他已經不是我的老師了,如果他拒絕我,除非是我不吸引他。事到臨頭,他也不能再偽裝不被我吸引。”

  “哇。”哈利不得不承認,他對德拉科的大膽開始肅然起敬了。“那我也在這兒,會不會打擾你?”因為同樣的念頭曾經困擾過他自己。

  德拉科慎重地停下了,仔細考慮後回答道:“開始是。但是你剛來的那天早上,西弗勒斯把我叫到一邊,告訴我如果我們不接納你,Voldemort會把你殺死。我知道你認為我是個冷血無情的混蛋,但是我並不希望你死。”

  哈利不禁有點窘。他在霍格沃茨時對德拉科的看法還真是盡人皆知啊。

  “而且,”德拉科微微聳肩,補充道,“我多少習慣你在我周圍了。”

  哈利奇異地被這句話感動了。“那你誘惑他之後,是不是那時候就……你知道。”他無法大聲說出那些詞語。

  “不是立刻,但是也相差不久。”德拉科現在有點不安了,似乎並沒有打算開誠布公到這個地步。無論他和斯內普之後有什麼樣的痛苦與歡娛的儀式,那都是非常私人化的事情。但是他平靜地繼續說道,“現在哪怕是Voldemort命令我,我也絕不離開他。”

  哈利並不感到驚奇。只有傻子才看不出來德拉科愛斯內普。

  “他為什麼不治好你的傷疤?”

  “我讓他別治。”德拉科聳肩,似乎不以為意。但是哈利能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他的真實想法:“我想留下它們。”

  對哈利自己而言,這種想法完全無法接受。但是他多少開始明白德拉科為什麼會被這種想法吸引了。這些疤痕是斯內普的主宰的一個外在標記,一個真實可及的諾言,標誌著自己被保護與被珍愛。

  “我們兩個都是莫名其妙的混蛋,是不是?”哈利說。德拉科大笑。

  “是啊,”德拉科笑著迎上哈利的目光,“我覺得也是。”

  ~*~

  這個冬季平靜無波。只是偶爾,有一些食死徒被派來享受哈利的囚禁。哈利堅強地忍耐著他們的訪問,向他們展示著被徹底制服的奴隸的完美畫面。他們總是愉快地離開,確信哈利已經為他的罪過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在之後的床上,斯內普總是極盡溫柔地與他做愛,使哈利幾乎忘卻關於這些食死徒的可怕回憶。他開始期待與斯內普共渡的時光,為他能使斯內普呻吟、扭動和高潮而產生一種奇怪的自豪感。

  當斯內普再次離開參加食死徒會議的時候,哈利對晚上德拉科出現在自己房間的門口並不感到意外。哈利毫不猶豫地迎接他到自己的床上,他們在主人不在的夜裡彼此擁抱,彼此安慰。

  當這種安慰轉為生理上的安慰時,哈利再次並無意外地接受了他們關係的改變。一切都顯得如此自然,他們在斯內普不在的時候分享親密。比起在自己房間孤獨渡過的那些夜晚,兩個人的呻吟,兩個人身體、雙手、性器的和聲成為愉悅的改變。

  就像那一夜,德拉科第一次要哈利在上面的那一夜。他在哈利的身下,無聲地請求哈利任意而為。哈利非常猶豫,被慾望和怕傷害德拉科的恐懼撕成兩半。但是德拉科堅持著,鼓勵著,引導著,減輕哈利的懼怕。哈利小心地打開德拉科的身體,敬畏地看著自己的手指消失在他平滑蒼白的身內,以自己的唇舌追隨著他背上交錯的疤痕。

  陰莖滑進緊熱的甬道裡的感覺如此強烈,哈利幾乎無法承受。很長的一刻,他只是緊貼著德拉科,只是體會著那種感覺。德拉科包圍著他,在他身下,這是哈利從未經歷過的美好感受。這種歡愉狂野而放縱,灼燒著他的每一根神經末梢,使他想不顧一切,大聲叫出他的歡樂。之後他能夠容易地按照身體需求的緩慢節奏擺動了。德拉科在他身下呻吟著,在哈利抽插時吻著他的手指。兩人貼得更緊密,通往他們渴求的終點。

  斯內普再也沒有鞭打過哈利。當他回到莊園後,他似乎敏感地覺察到了他的兩個年輕奴隸之間關係的改變,更加頻繁地召集他們兩人一起到自己的臥室裡。哈利也開始期待這些時刻,儘管他也享受斯內普偶爾與他獨處的夜晚。正像斯內普單獨享受他的金髮奴隸陪伴的那些夜晚,他也不為此而嫉妒德拉科。

  有時哈利驚異於這一切顯得多麼自然,而自己從中得到了多少慰藉。也許他曾經不願意待在這裡,也許他曾經不願被斯內普奴役,但他已經不記得那些原因了。斯內普帶他們到外面的樹林裡散步,帶著寵溺的微笑看他們玩鬧,嬉戲,打雪仗,互擲雪球,笑得像傻瓜一樣。他們幫他收集藥材,有時候甚至幫他準備魔藥,在他攪拌火上的大鍋時切碎研磨原料。

  在斯內普離開得越來越頻繁的時候,莊園裡開始流傳鄧布利多復活的流言。在不知所措之下,哈利在德拉科的懷抱裡尋求安慰,不願多想他的矛盾感覺。鄧布利多也許沒有死的消息令他狂喜;但是與此同時,他知道斯內普是個食死徒,是個叛徒,不會得到前任校長的寬恕。

  冬季最黑暗的月份慢慢過去,而傳言仍在繼續擴散。Voldemort的軍隊與鳳凰會再次交戰,小精靈們傳說著雙方衝突的消息,在艾塞克斯郡,在貝德福德郡,在倫敦。流言說馬庫斯•艾弗裡死了,學校裡出現了叛亂。魔法部舉棋不定,已經感到他們與Voldemort的聯盟即將破碎。

  然後是戰爭的平衡終於打破的消息——巨人被說服了,下山加入了鄧布利多的一方。哈利懷疑海格力一定從中起了作用,因為想起這位老朋友而心中喜悅。他和德拉科每天向小精靈追問最新消息,傾聽鄧布利多軍隊一次又一次勝利的詳細情況,以及戰死者的名單。霍格沃茨顯然是戰鬥的焦點。最後,在一場埋伏戰裡,狼人從禁忌森林外圍展開了攻擊,幾乎全殲Voldemort的殘餘兵力。

  從此大局已定。哈利焦慮地等候關於斯內普的消息,但在這一點上,小精靈們令人沮喪地沉默。德拉科日漸狂亂;哈利盡力安慰他,試圖忽略自己心中矛盾的恐懼。

  最後的消息傳來,食死徒餘黨向鄧布利多的部隊投降。其中的細節不是十分清楚,但是哈利最期待的消息來臨,使得那些細枝末節不再重要:Voldemort死了。

  戰爭結束了。

  ~*~

  久別之後回到霍格沃茨的感覺十分奇怪。作為勝利的標誌,走廊裡裝飾著所有四個學院的旗幟,給這裡帶來與剛結束的戰爭苦難所不調和的節日氣氛。其它方面與以前也有所差異,學校裡擁擠著的不是喧鬧的學生們,而是一群群疲倦的巫師,他們看起來與灰色磚石的背景倒是十分相稱。

  戰爭結束的第二天上午,傲羅就來到斯內普莊園,釋放了哈利和德拉科。他們立刻回到現在已成為勝利部隊重整據點的學校。赫敏在那裡,還有羅恩,還有西里斯,然後哈利被歡迎他歸來的人潮淹沒了。他以前的老師和同學們成群聚集著,訴說著對他歸來的喜悅。

  羅恩和赫敏擁在他兩側,熱情地致意;然後他被強迫到龐弗雷夫人那裡檢查身體,以確保他在食死徒的折磨中毫髮無損。在這個過程中,他和德拉科很快就失散了。德拉科不在身邊給他帶來的不安超出了他所願意承認的地步。他不得不勸服自己,他們已經在朋友中間了;而且德拉科也能自己照顧好自己。

  他在龐弗雷夫人那裡拿到體檢結果之後,麥格教授通知他,鄧布利多在辦公室等他。哈利感到出乎意料的緊張;過了一些時候,他意識到這是因為他仍然不知道斯內普是否還活著,而他確信鄧布利多必然會以某種方式告訴他。

  哈利用力地咽著吐沫,跟隨麥格教授去往鄧布利多的辦公室。與外面走廊的喧囂相比,學校這一部分的樓道顯得令人不安的空曠,他得努力不去注意自己腳步的回響。現在的霍格沃茨就像過去那所學校的鬼魂,是失去了曾經的學習氣氛與歡樂之後的一個空殼。雖然他知道學校的精神終究會回來的,但是看到這裡遭到的破壞,他仍然覺得受到了打擊。

  麥格在獅身人面樓梯的底部說出了密碼,然後示意哈利一個人上去。“歡迎回來,哈利,”她在離開的時候說。她臉上的微笑疲倦,但眼睛仍然閃亮。“看到你回來,我們真的很高興。”

  一種陌生的情緒使哈利幾乎無法報以微笑,但是看來也足夠了。麥格在他的手臂上鼓勵地握了一下,然後轉身離開了。

  上樓的時候,哈利的腿像灌了鉛般的沉重,但他自己也無法分辨是由於疲累還是由於什麼別的。被監禁了這麼久之後,回家本應是快樂的;但實際上他只有不安,以及他已不再屬於任何地方的感覺。就像剛剛從一個漫長、生動的夢中醒來,還不能完全清醒。他只想在一個什麼舒適的地方睡上一個月,最好是遠離任何聽說過Voldemort名字的人的地方。

  鄧布利多的辦公室門前點著許多明亮的火把,驅走了一切陰暗。哈利進屋的時候,福克斯歡迎地鳴叫,立刻振奮了他的精神。他環顧四周,看見斯內普穿著黑色長袍的身影坐在牆邊的高背椅子上,德拉科站在他身後,帶著不合時宜的防禦表情。

  哈利的心跳躍起來——斯內普還活著!——但是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鄧布利多低沉的聲音已經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歡迎回來,哈利。”

  哈利用力將自己的注意從斯內普陰沉的表情上扯回來,轉向校長的桌前。鄧布利多與哈利第一次見到他時沒有什麼不同,只是顯得有些疲倦。感謝上天,他瀕死的經歷並沒有對他造成什麼不良影響。

  “校——校長,”哈利致意道,感到很害羞。

  鄧布利多和藹地微笑了。“孩子,你在過去幾個月裡經歷了嚴酷的考驗。麥格教授勸我先讓你休息,但是我認為在休息前,你會寧願先把事情了結。”

  哈利盡力抵禦著不向斯內普的方向看。“是的。多謝。”他說著,暫時在書桌前的一張椅子上坐下。隨後,他不由得問道:“我看見你死了。你是怎麼……”

  “復活?”鄧布利多全神貫注地說,“幾年前,我為自己的死亡做好了準備,與Voldemort所用的方法類似。當我的身體被破壞的時候,我的……靈魂,可以這麼說吧……保存下來了。我只需要等待我忠實的夥伴使用魔法治愈我的身體,並把我的靈魂送回到身體裡面。”

  哈利不由得想到,這確實是件好事——鄧布利多的追隨者比Voldemort的追隨者更加忠心。

  “我真高興。”哈利誠懇地說。他閉上眼睛,仿佛又看見了那詛咒的綠色火焰,聽見了死亡之咒的叫喊,以及魔法世界的最後一線希望葬身在火焰中……

  “我也是。”鄧布利多的語氣顯得很可憐,而眼睛裡帶著狡黠的光芒。

  到了這時,哈利無法無法不再次把視線投向斯內普了。他感到自己被隔絕了,不知道那邊凝固著的沉默意味著什麼。斯內普的表情是封閉的,眼裡有哈利無可名狀的情緒阻隔。而他為什麼在這兒?他怎麼能在這兒?儘管戰爭已經結束了,鄧布利多也沒有理由迎接一個前食死徒進入自己的書房。

  鄧布利多接下來的話帶給哈利全然的驚訝,即使它們回答了哈利不敢問的問題。“當然,你現在應該明白,斯內普教授從未真正背叛我們。”

  這句話就像當頭一棒。哈利搖晃著,感到頭暈目眩。這個簡單的說明——現在一切都清楚了。當然斯內普沒有背叛他們;只不過哈利一直這麼以為。也許確實有一些示範性的賣好,騙取Voldemort的信任,使他成為食死徒隊伍中的紅人。在敵人內部工作,遮蓋鄧布利多復活的證據,在可能的情況下從黑暗公爵的殘酷下保護無辜的受害者。德拉科。小精靈。哈利……

  斯內普與哈利的視線相遇時,唇邊帶著嘲諷的笑意,仿佛對哈利知道他不是叛徒後所受到的打擊了解得一清二楚。

  “斯內普教授對我們的貢獻是無價之寶,”鄧布利多繼續說,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房間裡的暗流洶湧,“他提供了食死徒軍隊行動的關鍵信息,對未來襲擊的警告,當然還有轉移對我復活的咒語的注意力。我相信最後Voldemort看到我出現時完全沒有防備。”他顯得很愉快,“最後,是斯內普教授的死亡之咒把Voldemort永遠帶離了我們身邊。”

  哈利繼續凝視著斯內普,耳邊回響著揮之不去的轟鳴。他突然為自己曾經加諸他身上的侮辱感到難受——說他是殺人犯,叛徒,當面指責他對暗殺鄧布利多負有直接責任。斯內普承受了這所有的辱罵,什麼都沒有說。

  “為什麼?”他小聲問道,這一回是直接對斯內普說話。儘管他還不完全明白自己在問什麼。

  斯內普的表情沉了沉。“你當然知道,我不能保證你永遠處於我的保護之下。”他尖銳地吐出這些辭句,仿佛它們極不令人愉快,“如果我放了你,我的雙重間諜的身份就曝光了。而且我不知道Voldemort會不會有朝一日再把你召回去折磨你,為了讓你招供什麼,或者只是為了他高興。不管怎樣,如果你知道我的真實身份,都對校長的計劃不利。同樣,如果Voldemort有朝一日想親自檢驗我們之間的事,”他停了一下,看起來很不安。“如果我們之間的……聯繫連奴役關係的樣子都沒有,他就明白了。”

  一切都合情合理,就算哈利不願承認。即使那些強姦……如果他被Voldemort召回,他知道自己一定會受到性侵犯,就像Voldemort曾經表現出來的企圖一樣。所以斯內普才會那麼做——哈利現在知道他是被迫的——為了維持戰爭裡他在Voldemort一邊的身份。他忽然懷疑起他們第一次接觸的時候斯內普的辛香氣息,是不是因為斯內普覺得在違背自己的意願與哈利上床之前需要用點壯陽劑。

  而他一直都小心地避免讓哈利在他們所需扮演的角色中陷得太深。當哈利開始失去自我,開始在囚禁中屈服,斯內普給了他一個深刻的教訓,讓他看到了他為自己的被動付出的代價。斯內普震醒了他,把他從墮落的邊緣拉了回來。在這個漫長的過程中,部分由於哈利的適應性,也部分由於斯內普的堅韌,哈利才得以一直保有自己的精神和意志免於崩潰。

  他不知道該感謝面前這個男人還是該掐死他。

  “波特先生,你的魔杖。”斯內普正式的語氣。當斯內普伸手遞來他闊別已久的黑色魔杖,他的喉嚨有點發哽。他花了一些時間才平靜下來,從椅子裡站起接過它。

  “謝謝。”他囁嚅著,在手指握住熟悉的光滑木柄時顫抖。

  斯內普的目光投向鄧布利多,完全不再注意哈利。“現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他充滿嘲諷地說,“我正式請求傲羅羈押我。”

  德拉科在斯內普的椅後激動地顫抖著,在哈利進屋以來第一次開口。“不。”他痛苦地說,懇求地看向哈利。

  鄧布利多搖頭道,“我保證,你在地下工作中無論做了什麼,都沒有錯誤可言。在這件事裡,我認為目的比手段更重要。如果我沒弄錯的話,你還將為打敗Voldemort受到嘉獎。”

  斯內普猛地轉開了目光,顯然對這個說法不太滿意。“我認為你並不真正明白我在過去幾個月裡犯下的……罪行。”他顯然不願說得更直接了,但是對哈利而言,他的意思非常清楚。“我有一些……頗可質疑的行為。尤其是針對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馬爾福。”

  “西弗勒斯,如果你在尋求赦免的話,我不是能赦免你的人。”這次鄧布利多的目光是嚴肅的,而哈利毫不懷疑他完全明白斯內普的意思。“也許你確實應該為你的選擇而向那些被你不公正對待的人們負責。但是我保證,在魔法部和絕大多數巫師的眼裡,你是個英雄。”他向哈利投去歉疚的眼光。

  哈利咬住嘴唇才能控制住不因這諷刺的事實而苦笑。西弗勒斯•斯內普,身不由己地變成了魔法界的英雄。也許他們也會給他起個什麼綽號,讓他名留青史吧。

  斯內普似乎還想繼續爭論,但隨後意識到多言無益。當鄧布利多用那種語氣說話時是沒有什麼爭論的餘地的。他以一種笑意全無的方式微笑,尊敬地點頭致意,“那麼就如你所說,校長。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可以告辭了嗎?”

  鄧布利多猶豫了一下,擰緊了眉毛。但他隨後嘆道,“好的,西弗勒斯。你可以走了。”

  斯內普立刻點頭起身,走向樓梯,沒有再回頭看一眼。德拉科飛快地向哈利的方向看了一眼,之後緊抿雙唇,隨斯內普離開。

  哈利目送良久。他能在耳邊聽見自己脈搏跳動的聲音,緊握住魔杖末端的手指開始絞痛。

  “哈利,如果你覺得自己受到欺騙,我很抱歉。”鄧布利多的聲音變得憂鬱。“我知道你經受了痛苦的折磨,對此我的歉意超出了我所能表達的限度。你被Voldemort抓住絕不是計劃之中的。但是我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夠——”

  “不。”哈利的聲音很小,他自己幾乎都難以聽見,但已經足以使鄧布利多陷入沉默。他舉著魔杖,摩擦著雙手,試圖理清自己的思緒。

  他想要什麼?他覺得受騙了嗎?是的,但不是鄧布利多所以為的理由。他不希望斯內普為他做的事受到追究。哈利明白,斯內普為確保鄧布利多的復活而做了他必須要做的事。為此無論他做什麼哈利都肯原諒。但是他頭腦中有一種什麼瑣碎的憂慮不肯平息下來,不讓他就此離去,讓這件事就此結束。

  他想要什麼?

  不管是什麼,都不會在這裡。他忽然找到了活力,轉向鄧布利多問道:“我可以走了嗎?”

  鄧布利多點了頭,看起來有點擔憂。但是哈利沒有時間打消他的顧慮了。他不自覺地衝下樓梯,追上了在樓下走廊裡並肩而行的斯內普和德拉科。

  “等等!”他追著他們在後面大喊。

  斯內普轉身看他,他的目光足以使哈利停下腳步。斯內普的身後,德拉科不信任地看著哈利,好像以為哈利要向斯內普撞過來一樣。

  斯內普閉了一下眼睛,顯然等待著哈利對他更多的譴責。“我為我對你的任何侵犯而道歉,波特先生。”他的聲音聽起來就像說這些話給他帶來生理上的痛苦。“雖然我知道你沒有理由相信我,但是我確實做每一件事都是為了保護你。如果你現在決定向我下遺忘咒,我不會驚訝。”停了一下,他又說,“我也不會阻止你這麼做。”

  哈利意識到他仍然緊緊抓住自己的魔杖,用力得指節的骨頭都從皮膚裡透出了。德拉科緊張著,看起來隨時準備衝出去保衛斯內普。而斯內普抬起手制止他,眼睛一直看著哈利。

  哈利顫抖著,強迫自己用魔杖的手鬆弛下來。即使想到對斯內普使用攻擊性的咒語都令他感到生理上的痛苦。

  “我不是要傷害你。”他的聲音發抖。

  斯內普旁邊,德拉科略微放鬆了一點。但是他的眼睛裡仍然有著野獸般的警覺。

  哈利強迫自己把視線從斯內普身上轉開,看向德拉科。稍微舔了舔乾澀的嘴唇,他問,“那個,你父親——”

  “他還活著。”德拉科的眼睛在光照下閃爍。“他已經在與魔法部合作了。我父親一直都有自我保護的天分。”他的聲音裡有一種令哈利驚訝的苦澀,但是哈利不確定為什麼。德拉科顯然不打算回家,雖然現在他已經恢復自由。

  他們站在那裡彼此相望了一刻,最終哈利試探性地向前走了一步,然後又一步。他在心裡向自己尖叫,質問自己到底在做什麼活見鬼的事情。歸根結底,他不再是奴隸了。不是奴隸;他想去哪裡就可以去哪裡,想幹什麼就可以幹什麼,沒有人能再對他下命令。

  他自己選擇。

  “我……”他聲音漸小,從德拉科看向斯內普,然後再看向德拉科。他不知道自己的感覺是什麼,自己想說什麼——他只知道不能就此讓他們離開,不能讓他們在自己的生命中突然而來,又突然而去。

  又僵持了一刻後,德拉科伸手去拉哈利,拽著他的脖子,使兩個人前額碰在一起。

  “你不能這麼輕易就擺脫我們,”他搖著哈利的頸後低聲說,“就算你想也沒用。”

  “我不想。”哈利耳語,他的臉在另一個男孩的臉頰上摩擦。他覺得胸中巨大的壓力終於釋放了出來,讓他微笑,卻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笑還是想哭。靠在德拉科的身上,他看向斯內普,尋求接納、歡迎和無從描述的其它。

  有一刻斯內普只是看著他,帶著無法解讀的表情。隨後他慢慢抬起手,碰到了哈利的臉頰。哈利轉頭吻他的手指,感到身體裡有什麼東西猛地鬆開,展翅飛翔。

  “你知道,”斯內普手指劃過哈利下頜,乾澀地說,“魔法世界的絕大多數都不贊同。”

  “讓他們去死。”德拉科簡潔地說。哈利大笑。

  “你現在是英雄了。”他嚴肅地迎向斯內普的目光。從斯內普的眼睛裡,他看見自己的眼睛閃光。“你會享有一些特權的。”

  斯內普笑了,拇指在哈利的嘴唇上擦過。“我想這是我的幸運,你從來就對遵守規則沒有興趣。”

  哈利知道,此時此刻,這是斯內普所能說的、最接近於宣告他們之間的關係的話。哈利微笑了,接受了話語中的肯定。他與德拉科交換了聚精會神的一瞥,然後向前傾斜,吻上了他的年長伴侶的嘴唇。斯內普的手扶上了他的肩膀,把他摟過自己身邊。

  “我認為在決定這種……關係……將如何發展之前,我們需要先坐下來討論。”斯內普堅決地說。當哈利抬頭疑問地看他,他放軟了語氣,繼續說道,“我再也不能放任自己利用你們了。”

  他聲音中的悔恨令人不忍卒聽。哈利閉上眼睛,知道這些事將在未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裡縈繞在他們每個人的心間。他們未來的關係——如果有的話——必須建立在其它事物的基礎上,他們在莊園裡共渡的這個冬天的暴力、威脅與恐懼以外的事物。如果他們之間將存在什麼,那必須完全出於自願,再也沒有任何強迫。不再有主人,也不再有奴隸。只有逐漸學會關愛彼此的普通人,或許還有意追求更多的東西。

  等到他們都適應了彼此作為愛侶的角色,就可以……做進一步的嘗試。哈利想到這裡,在內心深處微笑了。

  “像你說的那樣,我們會慢慢來。”他許諾著。——只是別離開我。他無聲地補充。斯內普點頭,仿佛聽見了他沒有說出的話。

  “像我們所需要的那樣慢慢來。”斯內普修正說。他看著德拉科說,“只要我們都同意。”

  德拉科莊嚴地點頭,握緊了哈利的手。“我願意去試。”他深思著說,“我想我們都需要試。”

  哈利完全明白他的意思。這段共渡的日子給他們留下了太多未解的難題,不容他們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不容他們各自單獨去解決。面前的兩個人,也許看起來不協調,但在哈利心中喚醒的感覺卻無限真實。他的思緒疾駛著,猜測著最終自己會發現斯內普與他的自我偽裝並不相同。

  “我餓了,”他說,忽然發現自己因這沉重的對話而有點不舒服了。這一切不是在此時此地能解決的。

  “我相信家養小精靈已經在大廳裡準備好了早餐。”斯內普說。德拉科熱情地點頭附和。

  “太好了,”德拉科向哈利露齒而笑,“我快餓死了。”

  哈利微笑了,伸手摟住了他。他們三人一起出發去尋找食物。他仍然不確定自己在做什麼,不確定這種古怪的關係通往何處。但他很滿足,因為知道無論未來怎樣,這都是自己的選擇。在一側,德拉科纖長的身體帶著溫暖的熱度和激動的振盪。而斯內普的手指在頸後劃過無形的圖案,以安定的存在感撫慰著他。這一切熟悉,舒適,正確。哈利無限確信,他不願用這一刻交換世界上任何其它事物。

  無論他們去往何方,他都不再是獨自一人。

  ──全文完──

《破鏡》譯後記——並非黑白分明的世界

  作者:April Snape

16歲的受君H本是正義世界的英雄,但一場戰爭改變了一切。他落到敵對的黑暗勢力一方的攻君S手中,成為S的階下囚與性奴。在性奴的生涯裡,他漸漸接受了另一位受君D的友情,也為S的“既殘酷又溫柔,既監禁又拯救,既折磨又保護”而迷惑。強姦,SM,3P。欲知後事如何,請搜索標題“破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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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高興地看到自己喜歡的人物都在配對裡,很高興地看到rape,slave和BDSM的字樣。我一目十行地向下滾屏,尋找H的場面。

  可是我漸漸地被文章本身打動了。漸漸地,打開金山詞霸,逐字逐句地慢慢閱讀,體會每個詞彙背後的深意。最終我感到要把它翻譯出來,要傳達自己的感動,要在翻譯的過程中繼續慢慢體會。

  是的,我承認我期待更戲劇性、更浪漫的結尾——就像我們熟悉的那些故事一樣,和解,告白,真情流露——但這是三個人的故事。如果是那樣的結尾,要置德拉科於何地?

  德拉科。誰能想像他是這麼善良、溫和、痴情的孩子呢。他從一開始就一直愛斯內普,一心只要斯內普平安無事。而斯內普(或多或少)心中一直有哈利,冒著生命危險救哈利,在最後寧願犧牲自己的自由和德拉科的幸福向哈利贖罪。然而德拉科一切都接受,一切都包容。在這個並非黑白分明的世界裡,沒有德拉科的信賴,斯內普無法存活;沒有德拉科的友情,哈利無法存活;沒有德拉科的居中調停,斯內普和哈利會彼此傷害得頭破血流,要麼斯內普的身份暴露,要麼哈利逃走再被Voldemort抓起來。德拉科對哈利是否有情,有情多少,已經不再重要;因為他為斯內普和哈利所做的一切已經遠遠超過了尋求一己私情的滿足,而體現出無與倫比的高貴,偉大胸懷與人性的光輝。

  斯內普。齊人之福的斯內普嗎?而我看見他歷歷分明的痛苦,看見他強姦(姑且讓我們這麼說罷)哈利時的痛苦,看見哈利受傷害時他的痛苦,看見他鞭打哈利時的痛苦,為他受的苦而痛得全身發顫。驕傲的靈魂,必要忍辱如斯嗎?

  ——不是為了感情得不到回應。他當然不是那種為愛而生的男主角。即便真是有情,如果一輩子都在霍格沃茨,無論他多麼愛哈利,哈利多麼對他視若敝履,他都會永遠保持沉默。偶爾的真情流露,至多是想要哈利信任自己;但愛與不愛,信任與不信任,總會豁出身家性命保哈利平安。他的愛情,如果有的話,只是盡人事安天命罷了。

  ——甚至不是為了傷害自己喜歡的人。走上這條道路的那天,便是做好了犧牲一切個人幸福的準備了吧?我不懷疑,如果真到退無可退的一日,他是會犧牲哈利德拉科而保住自己的身份的。為了一己私情,可生可死可毀天滅地,只是三流言情小說裡的童話。老生常談雲,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外面是整個正義世界的存亡安危,千千萬萬人的性命。此身固不足惜;為了“事業”,也早有即便是摯愛也須當舍就舍的覺悟了罷。縱然是痛苦一世,也是自己該當背負的原罪。

  只有一點驕傲,一點道德,萬萬不願捨棄。我不懷疑他必要時肯殺哈利;我更不懷疑他寧可殺哈利,不願強姦哈利。他那樣孤高自許目無下塵,原本是不願與一切世俗的罪惡不公同流合污。但是為了自己所背負的責任,為了所謂的正義事業,他不得不從事自己無法忍受的卑劣行徑。他是真的相信,只有經由性關係才能讓哈利屈服,才能不露破綻瞞過Voldemort,從而才能保護哈利,贏得戰爭。文章的結尾處,斯內普滿懷痛苦地說:“我再也不能放任自己利用你們了。”這是通篇他表達感情最多的一次。再也不能在正義的事業的名義下為所欲為。——何幸而生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史林德林。何不幸而擁有像格蘭芬多般不能容忍一切不義的心靈。

  在這個故事裡的哈利,我一直不是那麼喜歡。初讀時嫌他軟弱,後來恨他遲鈍。然後,有讀者說,這還是原著裡那個善良的孩子嗎?這明明是原創,不是同人了。——對了,善良。原著裡的哈利敢去挑Voldemort,那是因為他有朋友老師正義世界的後盾。但歸根結底他還是個孩子;短短的幾個月裡世界崩毀天地變色,他的勇氣不是無限的。可是就算他失去勇氣鬥志,他從未失去善良寬厚。即使德拉科傷害過他,但他只要表達出一點善意,哈利就以更大的善意回報。在幾個月的苦難之後,乍聞真相,他最先想到的不是自己受苦受騙,而是自己冤枉好人,一直傷害斯內普。在這一點上,這是真正的原著中的哈利——真正的善良心地,無論在怎樣的境遇下,永遠不先去傷害別人。

  而格蘭芬多的輕率衝動感情用事一以貫之。到了最後,又是什麼都沒想清楚就去追那兩人……

  含淚的微笑。

  本文的題目是Through a Shattered Mirror,直譯為“穿過破碎之鏡”。而我執意譯作“破鏡”,無他,只因為一切中文讀者都知道“破鏡”二字後面是什麼。

  像傳說中的樂昌公主銅鏡一樣,孤獨了那麼久的靈魂,終有相聚相守的一天。

題目 : 哈利波特★同人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HP同人 NP

Secre

就是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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