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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HP黎明靜悄悄 BY 水色微藍(LVHP)

搜索關鍵字:主角:哈利•波特,伏地魔,德拉科•馬爾福 │ 配角:阿不思•鄧布利多…HP眾人 │ 其它:BL,生子,虐和

【文案】
哈五結束,伏地魔東山再起,魔法界人心惶惶。偏偏在這個時候,救世主哈利波特受到詛咒並陷入永恆的噩夢,在這個虛無的噩夢世界裡,伏地魔早早便取得勝利並且統治了世界……面對這個虛無世界的黑暗之主,哈利該何去何從?

內容標籤: HP 英美劇 幻想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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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HP黎明靜悄悄 BY 水色微藍【完結】(LV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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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飛來橫禍

  馬爾福莊園裡一片愁雲慘淡。

  作為莊園的主人,德拉科•馬爾福和他的媽媽卻不得不讓出莊園的書房,因為他們可怕的——還長著一張恐怖的蛇臉的——伏地魔主人,此刻正在強行徵用它,順便說一句,書房的原主人盧修斯•馬爾福,為了他們偉大的主人鞠躬盡瘁之後,此時正在阿茲卡班吃牢飯。德拉科暗搓搓的想,或許他該慶幸那個蛇臉怪胎早就不是個正常人了——至少他沒有佔用他和他媽媽的臥室!

  伏地魔可不知道他的小食死徒抱怨什麼。沒能為他取來預言球的盧修斯已經讓他甚為火大,他自認沒有立刻遷怒小馬爾福已經是他最大的仁慈了。至於讓小德拉科去殺死鄧布利多的決定……哼,盧修斯必須為他的錯誤付出代價,再說,也不是絕無可能不是嗎?他漠不關心的想著,繼續翻看手中的古籍。

  伏地魔正在看的是一本關於詛咒的書。他對書裡的某個詛咒非常感興趣——那個詛咒被稱為「永夜」,作用是使受害人陷入永久的沉眠,在虛無的夢境裡耗盡一生——而且還是噩夢。最讓伏地魔感興趣的是,這個詛咒完全無視受害人的力量強度,只要被詛咒媒介碰到,就會立刻中招——也就是說,即使施咒者比受害者弱,也能成功使用這個法術。而且只要施咒者不死,受害人就絕對無法醒轉。

  這可真是一個美妙的法術啊……伏地魔喜滋滋的想著。雖然他自認不比鄧布利多那個老傢伙差,不需要以弱制強,但是除了這一條,這個法術可算是棒極了的對付鄧布利多的手段。或許他該為他的小德拉科的任務做點準備了……

  伏地魔隨手扯過一本《愛的魔法——原始密咒》,對著書封冷笑一聲,割破自己的手放出血液,低低念起冗長的詛咒咒文。

  然而事情總是出乎黑魔王的意料。

  名為「永夜」的詛咒需要施咒者連續七天以血液作為指引,所以伏地魔一直是隨身帶著那本書的,然而沒想到,七天結束之後,他還沒來得及把德拉科•馬爾福叫來囑咐他這本書的妙用,就受到一個食死徒的召喚。而當他飛越大半個英國到達食死徒召喚地點的時候,他才意識到那本書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怒火中燒的黑魔王對那個可憐的食死徒用了一打鑽心咒,但最終也只能承認丟了的書不可能再找回來……

  這個夏天異常涼爽。

  麻瓜們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但哈利當然明白——局勢正在急速變壞。伏地魔復活的消息已經擴散開去了,攝魂怪毫不猶豫的叛變到了黑暗陣營,被它們的新主子放任四處飄蕩。它們製造出大量冰冷的濃霧籠罩天空,肆意吸取人們的快樂情緒並製造後裔,正在變得越來越多。

  就連達力也不願意出門晃蕩了。即使勉強跟他的哥們出了門——就想今天這樣——也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當他們來到場地上時,他甚至都沒心思對坐在鞦韆架上晃蕩的哈利說出什麼挑釁的話。

  突然,天上掉下來一本書,重重砸在達力頭上,打破了這種詭異的平衡——

  「哎呦!」達力捂著頭大聲呻吟。他的腦門都出血了。過了好一會兒,達力才緩過勁而來,大聲問道:「誰拿東西砸我!哈利——我知道是你!你用什麼東西砸我是不是?」

  哈利百無聊賴的坐在鞦韆上看著他的表哥對他發火,突然意識到——達力看不見掉在他面前的那本書。

  「不是我。是你的運氣太差了,天上掉一本書下來都能砸在你身上,不是嗎?」哈利邊說邊上前來,彎下腰撿起那本看上去很精緻的書。達力他們被哈利古怪的話給嚇到了,居然一動不動。

  「《愛的魔法——原始密咒》……這是什麼?」哈利撫摸著書脊。麻瓜看不到……看樣子這是一本魔法書……天上掉下來的……哈利下意識的抬頭看了看天,灰濛濛的什麼都沒有——或許是某個巫師騎笤帚的時候不小心落下的?

  無疑,哈利對「愛的魔法」這個話題是很感興趣的。再者——這本書的名字,這樣的書封,絕對是屬於白魔法,應該不會有危險吧……思及此處,哈利好奇的翻開封面……

  哈利突然感到一陣奇怪的冷意竄上脊柱,劇烈的不安讓他本能的想要丟掉手上的書本,但是已經來不及了……那股冷意不知何時已經浸透了他的五臟六腑,他最後的感覺是眼前一黑……

  「喂,你這是在弄什麼玩意?」達力緊張兮兮的看著哈利拿起某種他看不見的東西,然後變得搖搖欲墜,急忙問道。哈利當然沒有回答,實際上連搖晃都沒有多久,哈利就支持不住倒了下來。

  達力這才感到真正的慌亂:「哈利?哈利?」

  作者有話要說:

  既然都進來了,辣麼,水色在這兒就厚臉皮跟親們求個瓶瓶了~(≧▽≦)/~


☆、第2章 永夜降臨

  眩暈感很快消失了。

  哈利清醒過來。他能感覺到自己剛剛昏迷了很短的一段時間——而且,最讓他感到奇怪和不安的是,在這段時間裡他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不知道這種「明白」該怎麼解釋,他只是突然就知道了,他手裡的書是一個詛咒媒介,他能感覺到手上的書正在不斷的向他傳遞著冷意。毫無疑問……他已經中招了。他很快會陷入一個名叫「永夜」的詛咒,在虛無的夢境中耗盡生命……可是他對如何脫身完全沒有對策。詛咒……霍格沃茨可不會教這種邪惡的黑魔法!

  事實上他現在就能感覺到一些電閃雷鳴的幻覺,這些幻覺讓他的眼前一陣黑一陣白。明明還是大白天,但哈利間或的總是看見四週一片漆黑,紫色的閃電將天空劈成兩半……那是永夜的夢境,而他即將進入,永遠無法離開。

  哈利知道他清醒的時間不多了……他必須得做些什麼……他必須讓鄧布利多教授知道他發生了什麼……身邊慌裡慌張的達力更是讓他心煩意亂,他支吾了兩聲,不再理會他慌張的表哥,掏出魔杖在地上弄出個坑,把那本書藏進去,緊緊抓著他表哥的肩膀:「達力,別動這裡面的東西!危險!如果我的朋友來了,告訴他們這裡!知道嗎?」

  事到此刻,哈利也顧不得校外不許使用魔法的規定來了。他必須得做點什麼……如果能招來幾個人更好,他必須把這件事情告訴魔法界的人……

  達力看上去已經嚇懵了,也不說話,只是敬畏的看著哈利手上的魔杖,一個勁兒的點頭。

  哈利暈乎乎的放開達力,對著天空再次放出一個個魔法。四年級的時候參加三強爭霸賽,哈利就學過放求救的紅色煙花,此刻他能做的也只是不斷的放出求救煙花吸引注意力了……如果來的是他們的人自然好,如果是食死徒……哈利再次眩暈了一陣,他咧開嘴無聲的笑了——就算來的是食死徒,情況也不會比現在更壞了。

  謝天謝地,哈利的運氣還沒有壞到底,來的是鳳凰社的成員——唐克斯。

  「哈利!我看見你放的求救煙花了,出了什麼事嗎?」唐克斯立刻看出哈利的狀況不對,急忙上前扶住黑髮男孩,並注意到哈利的體溫低得嚇人。

  「我中了詛咒……」哈利找了個地方坐下,用最快的速度對唐克斯說了事情始末。說到最後,唐克斯的眼裡都溢滿了淚水。那個詛咒蔓延得真快啊,哈利悲傷的想,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他現在已經有近一半的時間眼裡看見的景像是黑夜裡的閃電了。如果能重頭來過,他一定要牢牢記住這個教訓,不去肆意翻看陌生的魔法書籍!

  「一定會有辦法的……哈利,你放心。我馬上把這件事告訴鄧布利多,他一定能幫你的!」唐克斯放出守護神傳訊,然後果斷的把那本不祥的書從坑裡取了出來。

  「嗯。」哈利猶猶豫豫的回答。事實上,從他剛剛突然「知道」的信息來看,這個詛咒並沒有破解方法……但是鄧布利多是最後的希望了,如果可以,他當然也期望校長能讓他脫離詛咒。

  當鄧布利多終於趕到的時候,哈利已經只剩下四分之一的時間能看到、聽到唐克斯和校長了。

  唐克斯急急忙忙的把事情又說了一遍,鄧布利多看了看哈利,一時間也沒什麼辦法,只好轉頭去研究那本帶詛咒的書。這個詛咒太過離奇,他自己都從沒聽過……不,不對……做著檢測魔法,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突然意識到某個地方出了問題。那本書上面附著的魔法是虛假的——他很容易就把書上的那個「據說很厲害」的詛咒去掉了。當他用手翻開那本書的時候,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鄧布利多怔住了。他看著自己的雙手,突然明白了什麼。

  「哈利,你不要慌張。只要你能冷靜下來,你會發現情況並沒有你想像中的惡化得那麼快。」白鬍子的老校長突然對哈利說道。

  哈利不明就裡的看著鄧布利多。他快沒有時間了,但是校長的這句話他還是聽到了的……這聽上去很奇怪……校長找到什麼方法能夠阻止詛咒的蔓延了嗎?

  白巫師靜靜的看著哈利,那笑容看上去幾乎是詭異:「哈利,你已經在夢境裡了,不是嗎?」

  「鄧布利多?」唐克斯似乎被白巫師的話嚇了一跳。

  鄧布利多點點頭:「是的,唐克斯,我們都在一個虛無的夢境裡。除了哈利,我們應該都是從虛無中誕生的……雖然我們和現實世界的自己沒什麼不一樣——造就這個神奇世界的是魔法本身。雖然我沒能看透這個魔法,但現在大概也能猜到一些了……」他轉向哈利,繼續說道,「看來這個詛咒造成的結果是很複雜的,而且似乎還和靈魂有關。我姑且將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個世界稱為『守護者世界』,哈利,這個世界是由你本身的力量自動形成的,我們的存在是為了保護你……也就是說,即使魔法讓你陷入噩夢,你的自我保護機制還是做出了這個緩衝的世界。即使你真的落入噩夢,你應該也還是能通過某種途徑回來這裡——畢竟這兒是你的心靈所在。而根據靈魂魔法的共性,真正的詛咒所在的世界是建立在施咒者的靈魂力量之上的。哈利,當你進入那個世界後,就能找到削弱對手的辦法,然後戰勝他。一定要記住這一點!」

  其實這一整段話哈利能聽到的只有三分之二,但是已經夠了……沒有時間了……這一點啟示已經足夠在他的心裡留下希望的火種。

  緊緊抓住鄧布利多校長的衣袖,哈利閉上眼睛,坦然的迎接鋪天蓋地而來的黑暗和未知……


☆、第3章 絕處逢生

  「轟隆隆!」

  雷雨還在嘩嘩的下,彷彿末世的天罰。

  但在經歷這一連串的打擊之後,哈利覺得自己整個人都麻木了,麻木得大概再也沒有什麼能夠讓他感到驚訝和害怕。

  這個世界的天氣簡直是糟糕透頂!哈利心不在焉的邊走邊想。而且還那麼黑,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偶爾當閃電照亮天地時,目之所及能看見的也只是無邊無際荒涼的草地。難道那個詛咒認為他最大的噩夢就是這樣被雨淋個透嗎?或者——難道接下來就會出現一道可怕的雷電,把他劈死在黑暗的荒野上?

  哈利不知道他是不是該感謝梅林,因為直到天亮都沒有任何一道雷電劈到他身上。而且發現這個世界居然還有白天簡直就是驚喜,在黑暗的荒地裡呆了幾個小時之後,哈利還是挺擔心他會永遠在漆黑的雷雨夜裡漂泊的。當天濛濛亮時,雨勢也開始減弱,天光大亮時雨已經很小了,只是溫度還是很低。看著灰白色的東方天空,哈利忍不住感到欣慰,看上去他至少沒有陷入一個永遠下著瓢潑大雨的荒涼世界裡。

  但是很快,哈利的欣慰就轉化為了新的恐慌——在這片荒地上,他找不到任何出路。當天色亮起來之後,他甚至連東方都找不到了——下了一夜暴雨之後,此時的天空中佈滿了鉛雲,整個天地渾然一色簡直看不出一點兒不同。他漫無目的的走著,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肚子開始咕咕的叫。很快,身體的疲乏就引起了心理的恐慌,昏漲的頭腦愈發的眩暈。

  當哈利終於意識到他發燒了的時候,他已經連走路的力氣都喪失了。他倒在泥濘的草地上,昏昏沉沉的舉起魔杖,本能的想要挽救一下這個糟糕的結果,但頭腦昏昏的連一個基本的計劃也想不到。

  就在這個時候,哈利突然產生了一種奇怪的幻象——他感覺自己彷彿在雲層裡飛,而且身下並沒有笤帚或者別的任何工具,他的視線懶洋洋的在雲彩裡穿行,彷彿在尋找些什麼,又彷彿什麼只是在愜意的雲中漫遊……某種動靜讓他突然靜止下來,他就像一尊神祇一樣,傲然的懸停在天空之中,低下頭正彷彿穿過厚厚的雲層窺視下界的某種動靜。

  就在這個時候,這種奇怪的幻象突然消失了,就像某個力量突然把哈利從管子的一頭推到另一頭一樣。哈利看到了現實,但同時又清晰的感覺到那個幻象正在自己上方的天空某處。這是哈利作為巫師第一次直觀的感受到魔力的強弱,而在他的感知裡,在他上方某處,一個強大得讓他恐懼的力量正潛伏在那裡。

  【你是什麼?】

  那個強大得讓哈利恐懼的力量在思維裡直接向哈利對話了。

  被那個力量震懾住,一時間甚至連反抗的思想也升不起來,只是對著空氣回答:「哈利,我是哈利•波特。」

  【哈利?你是哈利•詹姆•波特?】

  「是的,我就是。」哈利僵硬的回答,感覺十分的蹊蹺——他的名字很奇怪嗎?難道在這個世界裡,他還是那個「大難不死的男孩」?

  那個存在不再「說話」了,它突然朝著哈利的方向飛了下來。感覺到那股可怕的力量飛速接近自己,哈利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很快,哈利就看見一個有些模糊的高大身影出現在他面前。哈利瞇起眼睛竭力的看,在看清的那一剎那有些晃神,然後——他突然感到連身上最小的毛孔都無聲的尖叫起來——紅眼睛、黑頭髮、英俊且異常熟悉的面孔,剪裁得體的深綠長袍……眼前這人,看上去就像是年長些的湯姆裡德爾!好吧,或許和現實世界裡那個相比,這一個更加英俊帥氣些,但這對哈利來說並沒有什麼區別,反正他們都是伏地魔!

  難道說不管是現實還是噩夢,哈利最討厭的東西名單裡都包括面前這一生物嗎?

  就在哈利緊張得頭腦一片空白的時候,伏地魔突然說話了:「哈利,原來你在這兒呀……你看上去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哈利難以置信的發現,這個伏地魔對他說話的語氣幾乎算得上和顏悅色。而且就在他還在擔心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黑魔王的時候,對方已經彎下腰,毫不嫌棄的把他從地上抱了起來。哈利被這個黑魔王離奇的舉動嚇得不輕,在男人的懷裡不住掙扎,然而發燒虛弱和對方散發的那股壓倒性強大力量讓他最終乖乖停止了反抗。

  「抓緊我,哈利,我用幻影移形帶你回去。你正在發燒,這可能會有點難受。」伏地魔突然說。

  哈利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聽從伏地魔的話。但很快他開始慶幸自己這樣做了,因為難受的擠管子的感覺讓他難受極了。在經歷漫長的幾秒鐘後,哈利再次呼吸到了空氣,他轉轉頭,意識到他和伏地魔都出現在了另一個陌生的地方,然後——哈利終於輕鬆的昏了過去。


☆、第4章 黑白顛倒

  當哈利再度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乾淨而柔軟的床上,身邊是紅髮綠眸的莉莉•波特——哈利還沒來得及對自己的母親還活著這一事實有所表示,莉莉就激動的哭著撲了上來。哈利不得不被悶在自己母親的懷裡,聽她哭訴了好一會兒。按照莉莉的說法,似乎哈利——哈利在心裡默默理解成,莉莉說的是這個世界的哈利——幾天前不知為何失蹤了,詹姆他們一直在找他,但是誰都沒有消息。直到昨天,黑魔王把燒的迷糊的他送回家來。

  哦,是的,哈利這才知道,他現在所在的地方,正是現實世界裡被伏地魔炸掉的他在戈德裡克山谷的家。但是……聽著莉莉的絮叨,哈利忍不住有些發懵——這個世界的莉莉還活著不算什麼,就連詹姆還活著也不算什麼,但是……他媽媽口裡那個「天縱神武光明正大」的「大人」到底是誰啊……莉莉怎麼可能會用這種既崇拜又敬畏的語氣描述伏地魔?這一定是他在做噩夢是不是!

  如果說莉莉對伏地魔的態度讓哈利感到來自這個世界的惡意,那接下來詹姆和西里斯的表現才是真正讓哈利對這個世界絕望了。

  哈利醒來的時候是中午,詹姆不在家,整個房子裡除了莉莉和哈利,就只有一隻叫做吉吉的小精靈。當哈利終於消化了他家和這個伏地魔之間關係良好(至少這個伏地魔沒想要殺他,是不是?)、被莉莉強制性填了好幾盤點心、一遍遍親了又親之後,詹姆終於下班回家了。而和詹姆一同進了哈利家門的,還有一個跟詹姆勾肩搭背一副好哥們模樣的西里斯•布萊克,以及跟在他們倆身邊那個笑容欠扁不可捉摸的伏地魔!哈利陰沉的躲在角落裡,看著他的母親熱情的把幾個男人迎進門來,然後他的父親和教父恭恭敬敬的把伏地魔引為座上賓,突然理解了現實世界裡布萊克老宅的克切利和西里斯媽媽的畫像的心情。

  幾個男人坐下之後,莉莉便招呼哈利也過來,給黑魔王大人、父親和教父問好,然後吃晚飯。哈利含含糊糊的應承幾聲,便縮在莉莉身邊研究起他盤子裡的香腸來——不管怎麼說,要他像這幾個叛徒一樣對伏地魔卑躬屈膝?呸!他們才不是他的父母和教父!鄧布利多教授在哪裡?哈利突然好想他啊……他的好朋友羅恩和赫敏在哪裡?哈利絕望的想,這些冒牌貨快要把他逼瘋了……

  然而,他不想招惹伏地魔,不代表伏地魔不想招惹他。很快,那個壞蛋就把話題引到了哈利身上。

  「是的,詹姆,當時我發現哈利並不是一個巧合。」伏地魔當時正在跟哈利的爹說話,突然就把目光定格在了哈利身上:「我不清楚是什麼……但我能肯定,哈利身上有一件屬於我的東西。」【註:在水色的設定裡,這個噩夢世界的伏地魔是沒有製作過魂器的,他找到了另外一種長生的方法,但是作為伏地魔,他還是對哈利的傷疤有所感應。】

  哈利正在聚精會神對付他的晚餐呢,突然被幾道銳利的視線盯住,差點沒被魚骨頭卡住。他一抬頭,就看見伏地魔用一種看待獵物一般的眼神盯著他。他不自在的眨了眨眼睛,撇開視線,去看詹姆和西里斯,然後絕望的發現,他父親的藍色眼睛和教父的灰色眼睛裡閃著的都是訝異的冷光。眼睛是心靈之窗,哈利從沒見過、也從沒想過詹姆和西里斯會露出這樣邪惡的眼神,這就彷彿他們已經太過習慣各種黑暗和殘忍,所以即使是在最親近的人面前,也依然會不自覺的表現出凶殘的本性來。

  「主人……屬於您的東西?哈利沒被那些叛逆者動了什麼手腳吧?」詹姆問。哈利稍顯欣慰——雖然變成了伏地魔的狗腿,但看來他這個爹好歹還是在乎他的。

  伏地魔和顏悅色的對詹姆搖搖頭:「放心,詹姆,我確信他很好。只是……我說不清,我總感覺哈利和以前有點不一樣,而且他的靈魂似乎能和我的產生某種共鳴……」

  「難道是靈魂伴侶?」西里斯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莉莉也是一臉訝異的摀住了嘴,但卻並沒有任何表示憤怒或者厭惡的意思。

  「或許?」伏地魔玩味的盯著哈利,隨口說道。哈利感到脖子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當然知道伏地魔是瞎說的!那個傢伙一邊說一邊對他放出了一如第一次見面時一樣的恐怖壓力!

  「雖然哈利的年齡還有點小,但如果是這樣的話……」詹姆看上去似乎在下一個重大的決定,但說出口的話卻是那樣果斷又決絕:「主人,請讓我將我最珍愛的兒子獻給您。」

  西里斯嘻嘻的笑著拍了拍詹姆的肩膀:「得啦,尖頭叉子,哈利已經十六歲啦!我十六歲的時候都已經有過三個女朋友了——而且這小子不是早就崇拜主人崇拜得要死嗎?」

  「哦!我的哈利寶貝……」莉莉看上去簡直是喜極而泣:「大人,請您一定要照顧好他……」

  「等等!」哈利終於忍不住了——他怎麼越聽越不對勁?靈魂伴侶……他,和伏地魔?而且他就這麼輕鬆的被詹姆送給了伏地魔?這些冒牌貨問過他了沒有?「這種事情我永遠不可能會答應!」

  「哈利!」詹姆嚴厲的瞪了哈利一眼:「不准胡鬧!能成為主人的靈魂伴侶是多少人一輩子求不來的福分,你必須聽話,否則不用主人動手,我親自就教訓你!」

  不管這是不是噩夢,哈利覺得,他對父親的高大形象的肖想,從這一刻開始,已經永遠破裂了……比揭斯內普內褲那一次更加嚴重,百倍。

  而且更可怕的是,就連莉莉和西里斯都贊同的叫哈利不要胡鬧。

  哈利覺得自己一定是氣炸了,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太過混亂,哈利只知道他把湯扣在了伏地魔頭上,然後衝著他的父親和教父大吼大鬧,最後指著狼狽不堪的伏地魔發表了一番讓詹姆等人眼裡冒出火來的宣言——「伏地魔,不管你看上去是不是那個噁心的平蛇臉,你在我心裡永遠就是一個滑膩膩的平蛇臉!你這個噁心的同性戀!你肖想我?哈,告訴你,我跟禁林裡的馬人睡都不跟你睡!因為你就是個可憐兮兮的怪胎!」


☆、第5章 虛空現實

  距離伏地魔來戈德裡克山谷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

  自從那天那個蓋澆伏地魔的災難性晚餐之後,哈利就被他(現實世界裡早已死去)的父親給囚禁起來了。他們收走了他的魔杖,還把他關在一個小房間裡,每天只有家養小精靈能夠進入房間給他送飯。每天下午,莉莉都會到門外來,對哈利哭訴她多為有個「不懂事的兒子」而傷透了心。更讓哈利崩潰的是,這個世界的神經病伏地魔似乎把他當做了一件玩具,時不時就各種肆無忌憚的窺視他的靈魂,控制他的身體做這做那,就連他的夢境都不肯放過!

  然後,真正的噩夢的一天終於降臨了。

  這天清晨,哈利還沒睡醒就被莉莉和安多米達姨媽從床上拉了起來。她們把他翻來覆去折騰了大半天,最終哈利驚悚的發現他幾乎和他現實世界裡最討厭的死對頭德拉科•馬爾福一樣油光水滑。

  然後兩個穿著白色禮服的女食死徒接替了莉莉和安多米達,負責把他押送到伏地魔莊園的一間房間裡。那兩個女食死徒——一個叫阿莫瑞塔•莫裡森,一個叫萊斯利•李——簡直要把哈利弄瘋了,她們一直在絮絮叨叨的跟他講什麼「好好服侍主人」「不要太急要一步步來」之類的東西,彷彿以為哈利會迫不及待想爬她們主人的床。

  夜幕降臨,當那兩個話嘮的女食死徒終於離開之後,神經病伏地魔終於進入了這間被裝扮得充滿曖昧氣氛的房間。

  哈利緊張兮兮的退到牆角,警惕的瞪著對面那個一臉怪笑的魔王,心臟因為激動和憤怒砰砰亂跳。如果他有一根魔杖……哈利發誓,他一定會立刻沖伏地魔使出門牙賽大棒,讓對面那張欠扁的醜臉變得更像兔子一些!

  然而,伏地魔完全沒有把哈利微弱的抵抗看在眼裡。他咧開嘴巴,露出一個標準的八顆牙的笑容,沖哈利擺了擺手:「哈利呀哈利,你躲在那兒幹什麼?今天可是我們的大好日子,還不快過來為你夫君寬衣?」

  哈利:……他覺得自己真傻,真的,他光知道伏地魔想殺他該怎麼辦,卻不知道伏地魔想上他該怎麼辦。

  伏地魔可不知道——也不在意——哈利在想些什麼,就像每個上了年紀的老年癡呆症患者一樣,他還在不斷的絮絮叨叨:「我記得你小時候明明那麼可愛的……你那時還只有我膝蓋高,每次去你家,你都會順著我的膝蓋爬,然後在我身上吐口水泡泡……啊,明明在不久前你也還總是用那種明亮的眼神盯著我看的,如果知道自己能成為我的伴侶,我想你大概會樂瘋掉……我親愛的哈利,你現在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聽著伏地魔的絮叨,哈利本來還在為這個伏地魔口中那個可怕的孩子而感到大腦充血,然而魔王最後一句意味深長的話,終於成功的讓哈利的大腦涼快了下來。伏地魔卻不給他考慮的機會,用他們之間那種奇怪的聯繫控制住哈利,伏地魔快步上前,捏著哈利的領口用出了攝魂取念。哈利所能想到的最後一件事情只是——看來這個噩夢終於滑向最無法挽回的方向了。

  伏地魔知道自從這次失蹤之後哈利的變化非常大,他也想過這後面或許隱藏著一些什麼。但是,他從沒想過,這個男孩身上竟會隱藏著這麼大的秘密。

  原來……他所存在的這整個世界都只是虛妄,就連他本人也只是為了困住這個男孩而憑空誕生的夢魘?那麼,他從小在孤兒院受到的苦算什麼?他從霍格沃茨學生時代開始就辛辛苦苦的打拼算什麼?他為了長生而做的千般努力算什麼?他的整個世界整個人生又算什麼?看著男孩記憶裡那個所謂「現實世界」的伏地魔,看著那人被一個嬰兒打敗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看著鄧布利多在那兒沖那個伏地魔各種耀武揚威——真是見鬼,英格蘭臭名昭著的白魔王鄧布利多居然在那個世界是萬人敬仰的白巫師?!——伏地魔只感到自己的整個三觀都受到了衝擊。

  不過,伏地魔畢竟還是伏地魔。其實不管是哪個世界的伏地魔,都擁有一種天賦,那就是盡量讓自己活下去,並且盡量活的很好,不管是身體上還是精神上。經歷最開始的震驚之後,伏地魔很快平靜了下來。他喘著氣看著身前的男孩,突然感覺到消失多年的銳氣回到自己身上——就算他是誕生於虛妄又怎麼樣?對他而言,從小到大所有的經歷都是真實的,他就是他,獨一無二的黑魔王伏地魔!他能確定這個世界是真實的,一如魔法的本身……那麼,既然這個男孩是這個世界誕生的原因,那只要把他永遠綁縛在自己身邊,只要他永遠無法清醒過來,那虛妄與真實又能有什麼區別?

  「哈利……」伏地魔神經質的撫摸著哈利的臉:「哈利,你是我的……你將屬於我,永遠。」

  「放開我!你這個瘋子!」哈利拚命的掙扎起來:「你都看見啦!你不過是一個噩夢!噩夢中的噩夢!伏地魔,給我滾開!」

  「噩夢?」伏地魔的神色第一次真正變得猙獰:「按照你的說法,這個世界不就是你的噩夢嗎?不過我親愛的哈利,你似乎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啊……讓我來告訴你什麼才是真正的噩夢!

  「我剛剛似乎看見你相當尊敬那位白魔王前輩——啊,我忘了,鄧布利多在你的世界裡似乎還是個大好人,可惜得很,在這兒他可是個臭名昭著載入史冊的白魔王!他那套以正義之名行邪惡之事的手段,可是直接引發了一場世界大戰,要不是我的老師黑巫師格林德沃打敗他並擊潰了鳳凰社的勢力,現在這個世界早就變成人間地獄了。老師因此被尊稱為黑魔王,可惜他太過重感情,竟然沒殺死老友鄧布利多,反倒是被他密謀重傷,我不得不從六年級就挑起打敗白魔王的重任,也正是因為這樣,人們才稱我為來自英格蘭的第二代黑魔王!

  「在這個世界裡,既然偽善的正義比邪惡更受人歧視,那森林法則弱肉強食自然就成了主流。不但你那偉大的父親和教父是我的下屬,就連你親愛的朋友韋斯萊一家也是我的下屬!至於你記憶裡那個叫格蘭傑的麻種?哼……你等等,我很快就會讓你知道她現在是個什麼樣子。至於現在——」

  伏地魔兔子一樣的紅眼裡閃過狼一樣的凶光,「我還記得你說過你寧願被馬人上也不給我上?我親愛的哈利,那你現在就好好看著,你是怎麼在我胯下變得比妓女更淫蕩!」


☆、第6章 快速過渡

  在那個美好的晚上,伏地魔把詹姆送給他的兒子毫不客氣的笑納了,至於過程大家都懂得……

  在這之後,心志堅強的哈利漸漸接受了這個噩夢的走向,並在父母和老朋友們的開導下,漸漸對這個(除了上床之外)待他還算不錯的伏地魔改觀了。

  哈利漸漸認識到這個世界的伏地魔和現實世界的那個是不同的。就如伏地魔對他說的,他和現實世界的「那個可憐傢伙」(噩夢版伏地魔言)並不相同。雖然本質都是一樣蔫兒壞,但似乎是因為這個世界的人都比較三觀不正,所以這個伏地魔其實沒殺多少人就上了位。哈利的爹媽教父不用說了,就連哈利都是他爹送給伏地魔的——後來哈利才瞭解到,詹姆似乎還是伏地魔手下第一的食死徒,那一瞬間哈利真是連想死的心都有了。這個世界的韋斯萊一家,簡直比現實裡的萊斯特蘭奇夫婦更崇拜伏地魔,羅恩的三觀從小被毀得簡直就是個混賬,一個妥妥的食死徒預備役。更可怕的是,赫敏居然成了德拉科•馬爾福的女朋友——是的,在這個世界麻種巫師並沒有現實中那麼受歧視,或許是從小的經歷不同,有一個第一代黑魔王做老師,所以這個伏地魔並不是激烈的血統論者——赫敏出生自富有的麻瓜中產家庭,聰明且實力高強,非常崇拜伏地魔,平日裡比小馬爾福還要趾高氣揚。

  更奇葩的是這個世界的反派。白魔王鄧布利多竟然成為了最終極的反派。出生自格蘭芬多的白魔王非常擅長假仁假義,並且忽悠得很多麻瓜政府和隱秘的巫師勢力的支持,一直頑固的和黑魔王的勢力對抗著。當哈利第一次知道,貝拉特裡克斯才是那個被分到格蘭芬多的布萊克家叛逆,而且目前也是鄧布利多指名的繼承人、鳳凰社第二代領導人時,他被驚嚇得直接把嘴裡的食物全噴了出來——或許兩個世界的貝拉特裡克斯唯一的共同特點是她們都是通緝犯?漸漸融入這個世界並瞭解了這兒發生的事情之後,哈利也漸漸能夠把這裡的「鳳凰社」和現實裡的那個區分開來了……他對這兒的鳳凰社沒什麼好感,充其量就是個和食死徒黑吃黑的組織罷了,而且破壞力還比食死徒更大。

  果然該說噩夢沒有極限,三年後,當哈利覺得這個世界再也沒什麼事情能讓他崩壞時,他——再次——驚恐的發現……他懷孕了……作為一個男巫,他居然懷孕了!伏地魔倒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也不知道是這個世界男巫懷孕本來就很正常,還是因為他知道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哈利的噩夢所以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總之,伏地魔非常平靜就接受了自己的伴侶懷孕的消息。詹姆和莉莉對此感到非常高興,直到哈利的孩子出生為止,莉莉都在伏地魔的莊園裡細心照料他。最後哈利生的是一對雙胞胎男孩。一個叫珀拉瑞斯•波特•裡德爾,一個叫溫菲爾德•布萊克•裡德爾,兩個孩子長得一模一樣,性格卻截然不同,只是都很抽風——也不知道是遺傳了誰的個性。

  又過了兩年,當哈利再次發現自己懷孕的時候,他都已經麻木了。在這個虛幻的世界裡度過五年之後,哈利的心智已漸漸成熟。他看得很清楚,既然無法離開,他就不得不試圖融入這個世界,他不知道在那個「守護者世界」裡的鄧布利多所說的「離開的契機」是什麼,但他明白把自己逼瘋是最壞的選擇。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承認自己愛上這個世界裡這個熟悉而陌生的黑魔王不再是一件難以接受的事,有過之前那次的經歷之後,為伏地魔生孩子也不再那麼讓人無法接受。這次,哈利順利生下一個女孩,取名叫玫拉諾拉•莉莉•裡德爾。

  時光荏苒。哈利和伏地魔的孩子們都能打醬油了。大哥二哥上了霍格沃茨,他們統統分在拉文克勞,兩人的性格都神神叨叨,簡直就像兩個男版的盧娜•洛夫古德。區別在於老大特別喜歡鼓搗麻瓜的玩意兒,而老二則專注於古魔法,兼職負責給老大的各種不靠譜行為擦屁股。小公主玫拉諾拉兩年後也進了霍格沃茨,這個安靜得像朵壁花的女孩被分到了赫夫帕夫——伏地魔抱怨說那簡直是個飯桶學院,而哈利欣慰的回答,玫拉諾拉進了赫夫帕夫,他們家就把四大學院集齊了……

  另外說說這個世界的伏地魔的情況。

  這個伏地魔小時候也是孤兒院出生的。在他十一歲的時候,鄧布利多還是霍格沃茨裡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變形課教授。不過既然這個世界的鄧布利多屬性是白魔王,呆在霍格沃茨期間就一直在秘密謀劃他的大計,那來接他的自然也就不是現實世界裡的那個白巫師。

  事實上,接小裡德爾去學校的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占卜課教授比格格拉斯,師生關係也比現實世界的那一對好得多。小裡德爾因此非常喜歡占卜課。而且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和現實裡的伏地魔不同,這個世界的小裡德爾占卜天賦還挺高。占卜是一門需要天賦的課,一年後,小裡德爾的占卜就已經很有一套了。一年級結束後的暑假,在一個繁星滿天的夏夜,小裡德爾夜觀星象,突感有貴人自東來,便悄悄溜出孤兒院,撿到了受傷的格林德沃。小裡德爾救下格林德沃之後,跟黑巫師探討了一番天文地理人生哲學,然後被眼紅了的格林德沃收了當徒弟。年方十二的湯姆•裡德爾懵懵懂懂的對那個來自德國的金髮男人叫師父,心裡只為有了個志趣相投的強者作為導師而得瑟,絲毫不知從此之後他的整個命運軌跡就此傾斜。

  和現實世界裡的伏地魔不同的生命軌跡,讓這兒的伏地魔的性格也有了許多改變。或許兩個人的本質都是一樣的,作為一個黑巫師的內心也都是冷酷無情,但無論是和藹的比格格拉斯教授,還是嚴厲但關愛他的格林德沃老師,都讓這個伏地魔的至少是表現的沒那麼暴戾可怕——一個人的心裡,但凡有了在意的人,就總是會被某些東西束縛的。沒人能例外,伏地魔也不行。

  和現實裡的那一位比起來,這個伏地魔的人生經歷可以稱得上順風順水了。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現實中的哈利到來。之後……關於自身存在的真實性就成了他最大的心結。無論他再怎麼說不在意,再怎麼無視這個問題,但它就在那裡。他漸漸開始試圖擺脫哈利頭腦裡那個伏地魔的影子,試圖讓自己變成獨立的「他自己」。在過去,他只是單純的瞧不起「愛」,而現在他為了證明自己和「那個伏地魔」不同,他試圖讓自己學會愛,同時也不可避免的被這個來自現實的男孩吸引……

  不知不覺間,伏地魔發現自己竟然真正的愛上了他。知道哈利懷了他的孩子的時候,他的心裡竟只是很單純的欣喜。伏地魔一向瞧不起凡人為了延續短暫一生而傳宗接代的行為,但是看著來自現實的哈利懷著他的孩子,他莫名的就感到各種意義上的安心。每當看見哈利安靜的笑著,坐在嬰兒床邊哄著那兩個小小的孩子,伏地魔心裡總有種隱秘的快意——就算哈利來自「現實」又怎麼樣?他為他生了孩子,這些孩子將哈利綁縛在他的身邊……有了它們,這個世界對哈利而言就將不再只是一個虛幻的夢境。或許終有一天……哈利會忘記他曾經的一切,將這裡當做他永恆的歸宿。
  然而伏地魔漸漸認識到他想得太美好了。他很早之前就知道哈利跟他一樣對這個虛幻的世界有心結,只是在過去他不在意哈利是怎麼想的,而現在他痛恨自己無法改變哈利的想法。對哈利而言,這個世界再怎麼不好或者反過來,到底都不是他真正的故鄉,就算有了孩子,也只是個讓他不忍心離開的夢境——但夢境終歸是夢境,永遠變不成現實。無數個夜晚,他把哈利抱進懷裡,聽他在夢中啜泣,一邊拍打哈利的背一邊聽他念鄧布利多,念莉莉和詹姆,念西里斯,念很多很多的人……伏地魔當然明白,哈利念著的那些人,其實都屬於那個沒他存在的所謂現實。

  最終,伏地魔做了一個決定——他會滿足哈利所有的願望。

  和哈利相處二十餘年,伏地魔對他所存在的世界存在早有研究。一些哈利不曾注意的細節,許多被他刻意隱瞞的蛛絲馬跡,他統統一清二楚。他知道他的世界是虛幻的,但同樣也是真實的,它有自己的有規則,能誕生擁有自由意志的生靈,所以自然也就可以被摧毀。他是那個唯一掌握著所有秘密的人,這個世界的幻滅只在他的一念之間。伏地魔過去從未曾想過要毀滅世界,但是偏偏,那個掌控了他的意念的人,心心唸唸的就是毀滅這個世界,所以他又怎麼能不甘之如飴?

  最終時刻,伏地魔順著風巡遊了一遍他的世界,漂浮在陰沉的天空上俯瞰大地,就像一個神祇巡視自己的領地。沉默的狂風吹不亂他的衣角髮絲,他只是那麼靜靜的站立在那兒,彷彿從世界誕生開始就從未移動。看著這個如此真實卻又絕對虛幻的世界,他忍不住就感到有些好笑——真是諷刺,他以為他是個自私自利絕情絕性的黑巫師,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也會為了某個人,做出這種對自己毫無好處到近乎荒謬的事來。

  看著神色張惶的追上來的伴侶,伏地魔的笑容肆意張狂:「哈利,既然你心心唸唸著要回到你的現實,那我也不介意用我的整個世界來作為獻祭。」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這篇文是個短篇,而不巧其實黎明靜悄悄的梗其實應該是中長篇的……所以,請讓我省略掉哈利和伏地魔的感情培養階段吧!在結局開始之前,請讓我簡單說明一下他們的感情進展情況:


☆、第7章 重返人間

  現實世界,十二月二十四日,霍格沃茨特快列車。

  今年的霍格沃茨有些不同尋常。從開學開始,因為伏地魔復出的消息被確認,大部分人就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哈利•波特莫名其妙的失蹤更是讓不安的情緒進一步擴大——即使沒什麼證據,但大部分人還是願意相信黃金男孩救世主的失蹤和黑魔王有關係,例如已經被後者幹掉了之類的……雖然從某種角度上,這個判斷非常接近事實。所以,即使有聖誕假期,霍格沃茨裡大部分學生還是願意留校——現在這世道,去哪兒都不安全,留在學校至少還有鄧布利多校長坐鎮呢!

  然而德拉科•馬爾福並不屬於「大部分人」這個範疇。年方二八的小馬爾福這天起了個大早,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油光水滑的,就準備回家了。雖然對某些學生而言,馬爾福這種行為只是作為食死徒家眷對黑魔王的有恃無恐,但是不管別人信不信,反正德拉科本人是極其不願意回家的……如果不是因為他的主人的要求,他巴不得永遠不回家——不,他只是不想再和那個惡魔呆在一塊而已,他只想遠離他的主人,越遠越好。

  因為……只要他回家,就意味著再次讓黑魔王爬上他的床……

  德拉科還記得,他第一次和他的主人發生不可控關係是在八月十日的午後。那是一個熱得超乎尋常的夏日,他才剛烙印上黑魔標記沒多久,正為如何完成主人佈置的暗殺鄧布利多的任務而發愁。那個下午,他那怪物一樣的主人坐在書房裡他父親往常坐的位置上,面無表情的陰鬱的看著他,交代他一些關於暗殺任務的細節,而他的思緒煩躁的飛到八百里開外,不知怎麼的再一次唾棄起他這個不正常的主人來。

  突然的,伏地魔的表情變得很奇怪,然後那個怪物嘶嘶冷笑著出聲了:「德拉科……你很想知道我還是不是一個男人?啊……德拉科,我親愛的小食死徒,現在,到我身邊來,讓我仔細看一看你。」

  在黑魔王一貫的淫威壓迫下,德拉科不得不忽視渾身泛起的雞皮疙瘩,順從的走到他的主人身邊。伏地魔毫無預兆的站起來,用他那蜘蛛般細長蒼白的手撫摸他的臉。那些手指溫度冰冷幾乎不像人類,就像伏地魔的存在本身,然而帶著莫名的情慾的撫摸卻還是讓德拉科的呼吸凌亂起來。如果德拉科當時還能思考,他就會發現伏地魔的表情古怪得近乎失態,然而當時他本身已經震驚得大腦一片茫然,他只知道在一陣撫摸之後他的衣服消失了,他那可怕的主人簡單粗暴的撫慰了他兩下,然後就把他翻過來,在那張屬於他父親的書桌上,奪走了他的童貞……

  第一次情事結束之後,黑魔王近乎和顏悅色的誇獎了德拉科兩句,然後讓他自行離開處理傷口,就彷彿這一切只是魔王的一時興起,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德拉科能做的也只是恍恍惚惚的逃回自己的臥室,一邊哭一邊一遍遍擦洗身體,然後試圖把這件事歸結於一場意外,一個可怕的回憶,過去了就再也不會重來。

  但是德拉科很快意識到自己錯了——當天晚上,伏地魔直接進了他的房間,並狠狠的臨幸了他……而這只不過是德拉科的噩夢的開始。

  德拉科至今想不通,他那冷酷無情的主人為什麼會看上他,而且還不是單純的把他當成性伴侶,而是真的在意……經過一次又一次的深入交流之後,德拉科在他的主人面前不再那麼拘束了,他能看出來,伏地魔的情感似乎正在遭受巨變,最有力的證據就是,在八月三十一日那天晚上,他的主人把他弄得渾身疲軟之後,突然說的一句話——「德拉科,那個任務……你不用做了,好好看書,等聖誕節你回家,我親自教你黑魔法。」——當然,德拉科死都想不通伏地魔是怎麼產生這一系列變化的。如果不是因為症狀不對,他簡直要懷疑有人給黑魔王下了迷情劑。

  但問題是,就算這個性情大變的黑魔王待他還不錯,但黑魔王仍就很恐怖——尤其是臉,真是極端不符合一個馬爾福的美學!坐在霍格沃茨特快裡,德拉科呆滯的望著窗外的一角天空,想到屁股很快就要再被那個蛇臉捅開花,就感到一股淡淡的憂傷……

  噩夢世界即將崩毀。

  哈利從沒想過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從前段日子開始,伏地魔就變得很奇怪。他平時表現得反常的溫柔,夜裡卻總是狠狠的要他,每天晚上都要干到兩個人精疲力竭,那感覺就像是過了今天就沒有明天。哈利很不安,但無論他怎麼問,伏地魔就是不告訴他發生了什麼事情。而現在,他終於知道了答案,但是已經晚了,伏地魔已經捅破了天。

  哈利抬頭看著天空中那個如同神祇一樣的男人,很不明白他在幹什麼。伏地魔那架勢看上去就像要毀掉整個世界。人們四散奔逃哀鳴,也有人徒勞的試圖過去阻止伏地魔,但沒人能靠近黑魔王方圓一百米,彷彿在他身邊有一種無形的力場將他和整個世界隔開了。但是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就哈利所知道的,這個世界的伏地魔雖然算不上好人,但也絕不是一個想要毀滅世界的惡魔,那他現在到底在幹什麼?

  一個驚悚的可能性突然出現在哈利腦海裡。他不願意相信……但是除了這個可能性他想不到其他原因……哈利看著身邊驚慌失措的莉莉和詹姆,感到自己從沒那麼清晰的意識到,即使是誕生於虛幻,但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他身邊的這些人,熟悉的、不熟悉的,都在為了活下去而驚慌失措,有些人絕望的詛咒著半空中那個高高在上的瘋狂的黑魔王,因為他的喪心病狂無數人將要死去……哈利突然被巨大的愧疚感擊潰——這真的是伏地魔的錯嗎?難道真的不是因為他?難道不是因為他!

  哈利突然不想離開了。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他當然無法忘記現實,但是他同樣無法把這個世界的人的生命視為無物——他只是抓起一把笤帚就往伏地魔所在的方向飛。那個傻瓜……他早就把他和現實裡那個怪物區分開來了……這是他愛的人,是他孩子的父親……為了他們所有人的存在,他願意留下來……現實,總會有人去解決的。

  停下來,為了所有人,包括你自己!

  哈利奇跡般的穿過了那層屏蔽了所有人的無形屏障,然而他的所有的話都來不及說出口。他所能記得的最後,是伏地魔嘴角肆意狂狷的笑容,是那句極不像伏地魔該說的話。他說,哈利,既然你心心唸唸著要回到你的現實,那我也不介意用我的整個世界來作為獻祭。

  他說,他要拿自己的整個世界作為獻祭。

  哈利閉上眼睛,突然感到乾涸了多年的淚腺再次工作。

  再次睜開眼睛,世界已經大變。沒有天崩地裂,沒有哭叫詛咒的人群,也沒有伏地魔,沒有詹姆和莉莉,沒有他的孩子們……阿不思•鄧布利多安靜的笑著站在他的身邊,和藹得就像那個人人敬仰的白巫師。哈利大腦當機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站在面前的真的不是噩夢世界裡那個比黑魔王更恐怖的白魔王鄧布利多。

  那麼……這兒是哪裡?

  「哈利,你果然回來了。」鄧布利多看上去欣慰極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從那個世界裡脫離。」

  這兒是……哈利眨了眨眼睛,時間過去太久了,他費勁的想了半天,才不確定的問:「教授,這兒是『守護者世界』?」畢竟,現實世界裡的鄧布利多,應該是不知道那個關於脫離噩夢世界的理論才對的。

  「是的。」鄧布利多點點頭,對哈利說:「現在,快回去吧!」

  哈利感覺整個世界開始模糊起來。然而他突然慌了——「教授,我不想離開——我不能為了我自己毀掉整個世界——不,是兩個世界!」

  模模糊糊的,哈利聽見遠處鄧布利多的聲音在笑:「哈利,你沒有毀掉任何東西。這個世界的源頭是你的靈魂,只要你在,這個世界就永遠不會消失。」

  霍格沃茨醫療翼。

  「哥們,我們來看你了……呃,聖誕快樂。」羅恩一臉悲痛的看著那個躺在那兒的好友,赫敏站在他的身邊,和他一樣皺著眉頭。羅恩坐在特製的護理床邊的椅子上,歎了口氣:「都已經一個學期了……你怎麼還不醒來?你再不醒來,可就得留級了……還不醒來……我們想你了。」

  哈利的身形消瘦,因為長期隔絕日光而顯得病態的慘白。也不知道是不是羅恩的錯覺,他總覺得,哈利突然動了一下。羅恩屏住呼吸,繼續看著床上的友人。突然,哈利的臉頰病態的紅了起來,他毫無預兆的睜開眼睛——羅恩和赫敏幾乎被哈利這個舉動嚇得跳起來——乾巴巴的瞪著雪白的天花板,突然就流下淚來。

  「哈利?」赫敏驚訝的走過去。

  「赫——敏——羅——恩——」哈利的聲音非常沙啞,更讓赫敏不安的是,哈利的眼神看上去就像……心如死灰。

  赫敏興奮得尖叫起來:「羅恩,快去找龐弗雷夫人——不,去找鄧布利多教授,告訴他哈利醒了!」

  哈利沉默的看著激動得不能自已的友人,突然感覺恍若隔世。明明這兒才是真正屬於他的世界,但是他卻突然覺得所有人都那麼陌生。二十多年啊……他生命的一大半時間,都是在那個夢境裡度過的……伏地魔是個笨蛋!他怎麼就從沒發現過,那個傢伙還有這種當笨蛋的才能?他到底是怎麼想的,憑什麼代替他下決定把他丟出來?整整一個世界啊……那麼多人命,他真的負擔不起……

  一個熟悉的精神脈動傳遞開來——【哈利,知道你那麼在意我,我很高興。】哈利恍惚,那是他的伏地魔的聲音。他茫然的四望,當然——什麼人都看不見。

  【伏地魔,你在哪兒?】哈利急忙問。

  【我和你的靈魂是相連的,我暫時附在你的身體裡了。聽我說,哈利,】不知怎麼的,伏地魔的聲音就是讓哈利感到極端的安心,哈利安靜下來:【現在,趁著我還有力量,把身體交給我。我能看出來……你是打不過你那個世界的我的,我只是想,這大概是我最後能幫你幹的事。放鬆,把身體的控制權交給我。】

  【我想你們。你明明知道的,我不會——】哈利說不下去了。無論如何,那個世界是因為他崩毀的,他不想逃避這份責任。

  【我知道你天真。所以,哈利,壞事自然是我來做。】伏地魔嗤笑了一聲,不說話了。

  哈利痛苦的閉上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眼眸已經變成了血一樣的紅色。

  他是伏地魔。

  在不一樣的歷史裡長大的伏地魔並沒有拆分過自己的靈魂,所以一介入現實世界,他就感覺到了——他的靈魂碎片……散得到處都是,就連霍格沃茨裡都有一個……噢……他就說為什麼他能和哈利心意相通呢,原來如此,現實裡的自己把自己切成一片片了……算了,現在想什麼都沒用,那個世界支撐不了多久了,他必須趕在世界崩壞之前把該做的都做完。

  感受著發自靈魂最強烈的那個氣息,伏地魔•哈利破窗而出,往馬爾福莊園飄去。


☆、第8章 鏡像戰爭

  伏地魔睜開眼睛,觸及身邊那人的體溫,突然感到從未有過的安寧。

  少年人未長開的柔韌身體,印滿青紫痕跡的蒼白皮膚,鋪洩在床上的淺金軟髮,眉頭微皺卻意外美麗的天真臉龐……德拉科•馬爾福。

  德拉科是一個典型的馬爾福家的孩子,他就像每一個馬爾福一樣,蒼白、自大、野心勃勃……不,還不能這樣說,伏地魔很清楚德拉科和他的父輩不同,這孩子被寵溺著長大,怯懦且過於天真,而且從來缺乏盧修斯擁有的那種精明和圓滑。雖然他知道,只要給這孩子足夠的條件和磨煉,假以時日,他將會是又一個盧修斯•馬爾福。但是……他就是不願意讓這孩子變成那個樣子,如果可以,他寧可加以引導,讓德拉科長久的保持這種不成熟的精神狀態。天真的人很愚蠢沒錯,但是這樣的人也總是比較忠誠,而黑魔王缺乏的,從來就不是追隨者的智慧,而是他們的忠誠。

  不——也不能這樣說。伏地魔發現自己很難對這個孩子定位。他用不同於對待大部分僕人的要求去要求他,他願意在他面前表現得和藹一些,他願意和他分享一鋪床榻,他甚至不能接受看見德拉科身旁站著其他人……但是……不……他不可能愛他。愛使人軟弱,伏地魔王不需要愛,他確定自己沒有愛上任何人,包括面前這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什麼理由去愛這個孩子,除了作為一個食死徒罕見的天真讓他感覺新鮮之外,這孩子簡直平庸得一無是處。但是——他不知道這算什麼心理,就算這樣,他還是想要掌控他、蹂躪他、摧毀他,可同時又不忍心真正傷害他。於是矛盾的思想只好統統化為慾念,將這孩子摁在床上予取予求。

  就在伏地魔看著德拉科沉思時,男孩醒了。

  「主人——呃,聖誕快樂?」德拉科被黑魔王深沉的表情嚇了一跳,一句話未經大腦就脫口而出。看著對方那張恐怖且毫無表情的臉,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又說錯了什麼話,雖然黑魔王表現得很好說話,但德拉科並不認為這男人——他早就切身體會過他的主人到底是不是男人了——真是個和藹的人。

  伏地魔微微抽動嘴角,試圖露出一個不那麼扭曲的笑容,帶著點奇異的愉悅摸了摸德拉科的額發:「德拉科,既然醒了就快起來。」

  德拉科本來就沒期待過黑魔王會回應他的祝賀——如果他的主人真那麼做了他大概會嚇個半死——得到這樣近乎溫柔的柔和囑咐,他自然是明白對方沒有生氣,於是趕緊乖順的從床上爬起,也不穿衣服,就這麼直接往浴室跑去。經過這許久的磨合,德拉科還是很清楚他的主人的喜好的,當只有他們兩人的時候,黑魔王雖然不在意他身上是不是穿著衣服,但他在意德拉科是不是急著在他面前穿上衣服。經過幾次懲罰之後,德拉科早就學乖了……反正他全身上下早就被黑魔王看光了,再者他的主人也不是見到裸男就走不動路的色狼,作為一個識時務的斯萊特林,他怎麼會在意光著身子在自己的臥室裡走走?

  今天是聖誕節呢……德拉科一邊清潔自己,一邊漫無目的的跑著神。他的主人早已把他父親從阿茲卡班解救出來,雖然盧修斯還是逃犯身份,但無論如何,這個聖誕節他們一家得以團聚。從某種角度來說,作為黑魔王的情人——呃,姑且這麼說吧——還是有些好處的,到底不算糟糕透頂。事實上,德拉科至今沒有告訴任何人他和他的主人的特殊關係,包括他那個總是小題大做拿他當嬰兒看待的母親。父親……他不知道是不是該告訴他父親這件事情,盧修斯從來都是他最大的依靠,但是這件事總是讓他覺得太過於隱私……涉及他那怪物主人,或許也不能算是隱私?

  洗漱完畢,德拉科深吸一口氣,收起心思清空大腦,這才出了浴室。

  然而,德拉科一出浴室就發現他的主人狀態不對。黑魔王沉默的站在他的床邊,手上緊緊捏著那根骨頭般慘白的魔杖,怒氣翻湧,幾乎控制不住臉上的表情。聽到德拉科的聲音,魔王轉過身死死盯住他,強大的魔壓瞬間就讓德拉科無力的匍匐在地。

  「主——主人?」德拉科恐懼極了。他還從沒見過他的主人發過這麼大的火……他做錯了什麼?主人剛剛不還挺好的嗎?到底發生了什麼?

  「德——拉——科——」伏地魔用一種德拉科無法理解的眼神看著他,咬牙切齒的念著他的名字,彷彿恨不得把他剝骨吞食。然而,讓德拉科慶幸的是,他的主人最終並沒有傷害他。那男人只是那麼看著他,對著他——或者只是虛空?——發洩他無聲的憤怒。在極度的恐懼之中,德拉科什麼也不知道了,只會跪在地上看著魔王猩紅的眼睛瑟瑟發抖。

  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突然,黑魔王毫無預兆的朝著窗戶的方向發出一道魔咒——清脆的破裂聲——速度太快了,當德拉科下意識的抬頭去看時,窗戶所在的那一面牆已經完全變成了飛灰,而窗外的半空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人。那人籠罩在魔咒濺起的煙塵裡,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直到塵埃散盡,德拉科這才看清那人到底是誰。

  瘦削的身材,黑髮紅眸,臉頰眼角的輪廓……德拉科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發出驚訝的聲音——除了那雙幾乎在發光的紅眸之外,那個靜默的漂浮在他窗外的人,赫然就是失蹤了整整一個學期的哈利•波特!

  「我的原型,第一次見面,你準備好去死了嗎?」那個紅眼睛的哈利似乎完全無視了跪在那兒的德拉科•馬爾福,自顧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對黑魔王舉起了魔杖。


☆、第9章 未盡之局

  伏地魔•哈利循著發自靈魂最強烈的那個氣息,自霍格沃茨飛出,一路追尋著來到了馬爾福莊園。

  馬爾福莊園……懸停在半空,看著那座富麗堂皇的莊園,伏地魔•哈利突然有些感慨——看來無論哪個世界的馬爾福都是喜歡享受的人,這個地方看上去和他的世界裡的馬爾福莊園幾乎一模一樣,恍惚間,他甚至以為他還在屬於自己的世界裡,沒有虛幻,也沒有現實,最大的抱負只是打敗鄧布利多和統治英格蘭。但恍惚也就是一秒鐘的事,兩個世界究竟是不同的,這座莊園的邊界有和他同源的力量,一個非常強的結界,想來就是這個世界的他自己設下的。如果不是因為同源的原因,他現在可能連莊園的大門都看不見。

  這世界上,除了他,大概還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如此靠近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吧?

  雖然也沒有多少人會被告知,自己的存在只是個幻影。

  摒棄掉散亂的雜念,伏地魔•哈利靜下心,放開自己的大腦。靈魂觸碰靈魂,他看見一間擺設繁複奢侈的臥室。他在床邊駐足,長長的黑色袍子拖曳在地上,手上習慣性的把玩著他的紫衫木魔杖,目光懶散望向通往浴室的那扇關閉的玻璃門,門後傳出低低的水聲,緩緩地就像他的心情一樣寧靜。感受著對方熟悉又陌生的靈魂波動,伏地魔•哈利詫異的睜大眼睛——原來……竟然是這樣……

  這個世界的伏地魔,既是他的原型,同時——又是構成他所存在的世界的力量之源。

  【你是誰?】伏地魔•哈利的窺探很快引起了另一個伏地魔的注意,對方試圖封閉大腦並且反過來攻擊他,然而把靈魂切片削弱的伏地魔遠遠不是伏地魔•哈利的對手,源於同一本源的精神力量對後者並沒有造成什麼損傷。

  【哈……】伏地魔•哈利緩慢的靠近那座城堡,心裡既是高興又是憤怒:【我是伏地魔。】

  伏地魔顯然被這個答案弄懵了。伏地魔•哈利很明顯的感受到對方的情緒激盪了一會兒,然後,伏地魔強自壓抑著不安,用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開口」了:【我的魂片,你是哪一片?這並不是你出來的時機。】

  魂片?伏地魔•哈利突然笑了:【不,不,我怎麼會是你的魂片呢?伏地魔……我就是你,但也不是你……我是每個方面都比你更優秀的「伏地魔」,你那可悲的存在僅存的作用就是為我製造一個模板,而現在,我並不介意取代你,成為那個唯一真實的存在。】

  【花言巧語!】伏地魔嗤笑一聲:【取代我——最偉大的黑魔王伏地魔?無論你是我的魂片,還是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冒牌貨,你都將承受黑魔王的憤怒。我會讓你知道,挑釁一個黑魔王會有什麼下場。你現在應該向我求饒,或許我還會對你展示仁慈,給你個痛快的了結。】

  伏地魔•哈利感覺憤怒幾乎把自己充滿,他甚至分不清這股憤怒是為了哈利而發,還是為了他自己的存在而發,或者它就只是單純的憤怒。【伏——地——魔——!你難道真的忘了嗎?還是這件事在你眼裡毫無價值?你自己想一想你做過什麼,你想想你親手製造的那個名叫「永夜」的詛咒!就是那個詛咒,讓我的哈利掉進陷阱,讓他催生了那個虛幻的夢境,讓我知道——】我的整個世界都是虛假的——伏地魔•哈利突然頓住了,他驟然驚覺自己的怒氣比他以為的還要來的強烈,但這是可恥的,他不該為此感到憤怒……他讓自己冷靜下來,這才冷笑著繼續開口,【伏地魔,是你親手——製造了——我。】

  【原來哈利•波特是被困在我的詛咒裡了?你倒是給我帶來一個好消息。】伏地魔的語氣嘲諷十足:【作為一個噩夢產物,你就該好好履行你的職責,在夢境裡好好給我折磨那個小鬼。虛假的東西,也敢跑到真實的世界來跟我耀武揚威?】

  【虛假的東西?不能影響你?】伏地魔•哈利露出一個瘋狂的笑容:【伏地魔,你還真是單純得可愛。是,我是誕生於虛幻,但我的靈魂和你一樣真實。我甚至能影響你——你有沒有感到自己的性情變得厲害?我從哈利那裡看到,你應該絕情絕性才對,那麼你說——現在,在你房間浴室裡的人是誰?而我,我現在已經進入現實,很快我就能殺掉你,讓你這個自詡正宗的可憐蛋徹底變成虛無。】

  【你想殺我?你的自大只會毀了你自己。】伏地魔維持著蔑視的表情,心裡卻越來越感到憤怒。

  原來如此……這樣一來,一切都能解釋得通了。就他所知的,哈利•波特是在霍格沃茨開學前就出事了——等等,這麼說,就連斯內普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那叛徒竟然沒告訴他波特昏迷不醒是中了詛咒——而他永遠無法忘記,從八月初開始,他的心裡就隱隱的不安……他感覺自己彷彿又回到了十多歲還沒切割靈魂時的樣子,心裡滿滿堆積的都是各種紛亂又無用的念頭,他甚至無法自制的佔有了德拉科•馬爾福。原來如此……他就說啊……伏地魔王怎麼可能會愛上一個小鬼……

  伏地魔越想,就越是憤怒。他被人算計了——即使那個人是他自己,但這還是讓他感到不能忍受。伏地魔不需要任何感情,愛只是讓人軟弱的東西……但是這個傢伙,不過是他的一個虛幻的泡影,跟鏡子裡的像沒什麼不同的卑微存在,竟敢這麼無恥的讓他對小馬爾福產生了不該產生的情緒——他該死!他們全都該死!

  浴室的門突然開了。披著白色天鵝絨袍子的德拉科•馬爾福施施然從門裡走來,大朵大朵的蒸氣氤氳在他身旁,少年未長開的身形欣長美麗,淺金色柔軟的短髮彷彿像要發光……伏地魔惡狠狠的瞪著男孩,彷彿在看待一個長在自己身上的毒瘤。男孩怯懦的跪倒在地,心思單純得簡直就像嬰兒(其實是被你嚇傻了吧勞德=。=),但偏偏就是這副無害又無助的模樣,卻讓伏地魔感到自己拿著魔杖的手重得像壓著一座山。他恨這一切,他想要讓事情回到正軌,但不知道為什麼,阿瓦達的綠光就是堵在杖尖發不出來。

  伏地魔•哈利已經飛到德拉科的窗戶外面了。之前談話時,伏地魔就強行屏蔽了他們之間的連接,為了迎接接下來即將發生的戰鬥,他也沒有刻意和對方比拚大腦封閉術。那個伏地魔的房間裡發生了什麼對他沒有意義,他對那個引誘了伏地魔的人不感興趣,他之所以來到這個世界,目標只有那一個——或許還可以再加一個也不一定,但無論如何,他的目標裡肯定沒有看這個伏地魔被誰拉入凡塵這一條。

  窗戶突然炸裂了。伏地魔發動了襲擊。伏地魔•哈利給自己加了層保護咒語,安然的等待塵埃散盡,然後,他終於看清了那個和他擁有幾乎一模一樣的靈魂波動的人,這個世界的湯姆•馬沃羅•裡德爾,來自英格蘭的第二代黑魔王伏地魔。

  客觀的說,這個世界的伏地魔把自己弄得看上去非常醜,可光是看著對方那雙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伏地魔•哈利就知道那人就是他自己。雖然說按照哈利的記憶,這個世界的伏地魔並沒有受到格林德沃老師的教導,他甚至把自己的靈魂分裂造成精神力量的缺失,但是在肉體塑造方面,這個伏地魔做到了極致,他都忍不住要讚揚了——對他而言,力量到底比容貌重要得多。和這個伏地魔比起來,他的魔力應該更強些,但被哈利孱弱的身體給抵消了,總的來說,他唯一的優勢只有比對方更強的精神力量,他並沒有完勝對方的信心。

  可無論如何,這場戰鬥必然得發生。伏地魔•哈利朝另一個自己舉起魔杖:「我的原型,第一次見面,你準備好去死了嗎?」

  伏地魔沒有回答,他所做的唯一回應就是又一道突兀閃現的魔咒。漆黑的光像閃電一樣刺破空氣,然後在伏地魔•哈利的身前融入虛無。伏地魔•哈利不敢大意,立刻回敬了一道魔咒,魔鬼火焰組成的巨龍對著房間裡的人張牙舞爪。伏地魔慢了一拍——他用一道魔法把德拉科打退進了浴室裡,所以雖然他化解了火焰巨龍的攻勢,但主動權卻被對方奪走了。伏地魔•哈利咧開嘴,露出嗜血的笑容,他可不會堅持什麼做事光明正大,既然伏地魔在乎那個馬爾福家的小子,那他的勝算就大了三成——哈利和他一體,對方反正是傷害不了哈利。

  激烈的戰鬥被伏地魔從臥室轉移到了外面的空地上,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莊園的原主人,盧修斯和納西莎•馬爾福,還有駐紮在馬爾福莊園的貝拉等幾個食死徒,都跑到了兩人戰鬥的地方。食死徒們看著自己的主人和失蹤已久的波特戰成一團,可怕的是那個波特居然長著一雙猩紅的眼睛,能和黑魔王打得不分上下。如果有什麼比這更可怕,大概就是當貝拉決定襲擊波特時,波特大聲勒令所有食死徒都退下,而與此同時食死徒的標記都在灼灼燃燒,彷彿黑魔王發怒時一個模樣。

  納西莎可管不了食死徒們的混亂。她第一看看見的,就是德拉科的房間被炸塌了半邊牆,她驚慌失措的跑進廢墟,大聲呼喚著尋找自己兒子的蹤跡。她最終在浴室的角落裡找到了德拉科,男孩以一種不自然的方式躺倒在地上,臉色鉛灰眼神空白,似乎被剛剛發生的事情嚇得不輕。納西莎哽咽著抱住兒子,忍不住慶幸之前發生的一切並沒有在德拉科身上留下什麼傷害,完全看不見被她擁在懷裡的德拉科困惑而痛苦的眼神。

  決鬥持續了一段算不了很長也說不上很短的時間,勝負還沒區分,新的變數卻已出現——鄧布利多帶著好幾個鳳凰社成員來了。在哈利昏迷之後,鄧布利多在哈利身上下了一個跟蹤咒,而為了保護哈利的安全,伏地魔•哈利並沒有去掉那個咒語,所以當霍格沃茨的人發現哈利不見了之後,鄧布利多立刻追了出來。

  馬爾福莊園的結界本來就因為兩個伏地魔的戰鬥而激盪不安,鄧布利多很快就將它破解。然而,就算是鄧布利多,也沒想過闖進馬爾福莊園之後會看見這樣一副場面:哈利在和伏地魔戰鬥,那孩子的魔法精妙且黑暗,就像一個真正的黑巫師,一個久經磨練的戰士,甚至能穩穩地壓制住伏地魔——這可是連他也沒把握做到的事情。在兩個戰鬥者的附近,還站著五六個食死徒,那些食死徒並沒有妨礙兩人的對決,而且看上去幾乎被哈利所吸引。

  哈利什麼時候學的這麼多高深的黑魔法?

  鄧布利多的困惑沒有持續多久,他的出現讓食死徒們有些驚慌,伏地魔更是因為驚訝慢了一拍。但這已經夠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哈利射出一道綠光,擊中了他對面穿著黑袍的男人,在一片塵埃瀰漫中,伏地魔像一個凡人一樣倒下了。

  食死徒們幾乎還沒反應過來——準確說,就連鄧布利多和他帶來的鳳凰社成員都沒能反應過來——哈利就朝著貝拉特裡克斯射出了一道死咒,然後轉向鄧布利多,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看著那雙和伏地魔如出一轍的猩紅色眼睛,鄧布利多的心臟猛然皺縮。

  「哈利,我能幫你做的,已經做完了。」伏地魔•哈利撫摸著手中的東青木魔杖,笑得肆意張狂:「鄧布利多,無論在哪個世界,不管你是真君子還是偽小人,伏地魔都不會敗在你的手上——即便要敗,他也只能敗給他自己!」

  除了廢墟裡的德拉科和納西莎,其他食死徒們見勢不妙都已經跑掉了,馬爾福莊園空蕩蕩的只剩下伏地魔•哈利對峙著一群鳳凰社。

  伏地魔•哈利閉上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眼眸已經恢復了翠綠的顏色。看著滿臉警惕的鄧布利多,又看了看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伏地魔,哈利忍不住落下淚來。

  所以這就是結局了,伏地魔終於死了,正義最終取得了勝利。

  可哈利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他覺得自己一定是在那個噩夢的世界裡呆久了,竟然會產生這樣邪惡的想法——伏地魔死了,可他所愛的人,也終於都死完了。有一瞬間,哈利被痛苦打擊得幾乎崩潰。如果這就是正義勝利的代價,墜入黑暗似乎也並不是什麼難以抉擇的道路。可事實已經發生,他最終沒有墮落,他堅持履行了他作為預言中的男孩的責任,所以他取得了勝利,即使代價是永失所愛。

  他的伏地魔讓他從噩夢裡脫離,可他立刻陷入另一個更悲慘的噩夢裡。

  來自真實的悲劇,總是比幻想更折磨人心。


☆、第10章 塵埃落盡

  救世主哈利•波特又一次打敗了黑魔王的消息很快傳了出去。

  即使是十二月的雪也阻止不了人們沸騰的情緒,在這個聖誕假期期間,無數巫師在全國各地歡慶正義降臨,氣氛高漲一時無兩。就連哈利前半個學期的失蹤,也被魔法部和預言家日報開明的解釋為秘密備戰。

  很快,假期結束了,在羅恩和赫敏等朋友的陪伴下,哈利回到了霍格沃茨。理論上來說,他已經不需要上課了——在那個世界,他早已讀完了霍格沃茨整個七年的課程,而且有他的伏地魔的輔導,他的畢業成績非常不錯——但他還是寧願選擇回到學校上課。一方面他希望獲得終極巫師證書,另一方面,哈利能感覺到自己心裡有個巨大的空洞,只有霍格沃茨能讓他感到稍微平靜。哈利喜歡在閒暇的時候漫步在黑湖邊上,就像他曾經經常做的一樣,兩個世界如此相似,微風輕輕蕩滌水面,依稀彷彿還在夢裡。只是現在再也不會有一個聲音不斷作弄他,不會再有人在他不情不願的時候控制他的身體,用他自己的魔杖為他展示各種精妙絕倫的魔法。

  在聖誕節假期裡,哈利就把他所經歷的事情梗概告訴了鳳凰社。可是,除了鄧布利多教授和赫敏,所有知道內情的人都無法理解哈利,當他提到那個伏地魔的時候,他們都只會用一種既擔憂又排斥的眼神看著他,彷彿他在那個詛咒裡患上了什麼可怕的病。看著那一雙雙眼睛,哈利突然就明白了什麼叫孤獨。

  除了鄧布利多和赫敏,沒人願意理解哈利為何會去想念一個噩夢裡的伏地魔,即使就是那個伏地魔把所有人從黑魔王的陰影下解救出來。大家更願意接受這樣的結局——兩個黑魔王,真實的也好,虛幻的也罷,在一切結束後,還是統統消失比較好。他們從心底不願意考慮哈利和伏地魔會有什麼真正的感情,他們更願意相信,哈利現在之所以執著的想念那個伏地魔,只不過是詛咒造成的後遺症,等過段時間一切就會回歸正軌,哈利也將幡然醒悟,明白他此時的悲傷有多麼荒謬。

  一個偶然的機會,哈利在黑湖邊遇到了同樣形單影隻的德拉科•馬爾福。

  自從伏地魔死亡之後,食死徒們逃跑的逃跑,被抓的被抓,很快就沒了氣候。盧修斯•馬爾福有家不能回,只好跟著他的同僚們繼續跑路。也不知道是因為家庭的變故還是別的什麼原因,這個學期德拉科表現得異常低調。這個曾經傲慢自大的斯萊特林男孩變得陰沉了,他總是抿著嘴半天不開一次口,遇到格蘭芬多不再嘲弄挑釁,同學們有什麼話題也不參與,灰藍的眼裡滿滿盛著讓人讀不懂的情緒。赫敏告訴哈利,她發現馬爾福中了邪似的拚命學習,他總是在圖書館待到宵禁才肯離開,如果他這種狀態持續下去,她懷疑她會保不住她的年級第一。

  哈利偶遇德拉科的時候,斯萊特林正坐在黑湖邊上曬太陽。

  哈利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十多歲的衝動的男孩了,那個世界的經歷讓他改變了太多。在那個世界裡,德拉科和他算是很不錯的朋友,無論出於什麼理由,他都無意再和這個德拉科發生什麼爭執和矛盾。看見德拉科出現在那兒,哈利本是想悄悄離開的,但是德拉科的一個動作讓他忍不住停了下來——德拉科背朝著哈利,高高舉著自己的左手,對著陽光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德拉科•馬爾福的膚色向來蒼白,但哈利突然意識到此時的德拉科蒼白得幾乎不像一個活人。哈利不知道這個變化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他太久沒有關注他多年前的死對頭了,他看著坐在陽光底下的德拉科,總覺得看見的是一個隨時可能融化的雪人。而就在哈利晃神的剎那,德拉科的手微微動了動,深色的花紋在他蒼白的手臂上異常醒目。

  哈利突然就屏住了呼吸。

  那是黑魔標記。

  在那個世界生活了二十多年後,哈利早就對那個標記熟悉了。他的親人和朋友手上都有它,他的身上也有——某一次伏地魔趁他不注意偷偷在他的腹部紋上去的,當他發現之後也沒什麼辦法消除了。伏地魔告訴過他,除非一個人能把身體換掉,否則黑魔標記就不會消失。只要那男人還活著,標記就永遠存在。

  而現在——哈利清晰的看見,德拉科•馬爾福手上的那個黑魔標記,是深灰色的。不是正常狀態下的純黑,但也並沒有完全消失,它看上去就像條還在冬眠的蛇,缺乏活力,但也絕對沒死。哈利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撲上去抓住了德拉科的手,彷彿那只蒼白的手臂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黑魔王沒死——大概吧。」德拉科看上去並沒有對哈利的古怪行為感到驚訝,只慢吞吞的看著哈利說道。

  「你希望他活著?」哈利瞪著德拉科,問得頗為尖銳。他希望他的伏地魔能活著,但現實世界的這個伏地魔……他從來都是巴不得這個伏地魔快點死掉。可是偏偏,他也知道這個德拉科和這個伏地魔的關係頗為微妙——他的伏地魔老是喜歡用他的身體做一些事情,不過就算伏地魔占主導地位時他也是清醒的,他很清楚伏地魔用他的身體幹了些什麼。在兩個伏地魔對決的時候,這個伏地魔就曾經為了不傷害德拉科而處於劣勢。

  哈利從沒見過、也從沒想過,在他自己的世界裡的這個冷血怪物一般的伏地魔,也會有類似於愛或者保護之類美好的感情,直到他親眼看見那傢伙把德拉科推進浴室。

  「當然不!」德拉科猛烈的搖頭,近乎驚慌的瞪著哈利:「他——他——黑魔王死了……對所有人都好……」

  哈利努力望進德拉科的眼底,試圖看見些什麼。真正的驚慌,矛盾,留戀,恐懼……太複雜了,他的攝魂取念向來不是很好,而且,他懷疑就算是伏地魔本人也無法看清德拉科•馬爾福此時的情緒。但這種複雜的感情卻讓哈利數月以來第一次感到了認同感。雖然分歧很多,但他能感覺出來,他們還是有很多地方相似得可怕。首先就是孤獨和想念,而德拉科比他更慘,他心裡還囤積著大量的負面情緒。

  哈利忍不住對德拉科露出一個善意的笑容:「你說的也對。如果他還活著,即使比不上他,我也會鬥爭到底。」

  德拉科困惑的瞪著哈利,沒有回應哈利這句沒頭沒尾的話。

  「那個時候,你——我知道那個不是你。」德拉科突然說,他的臉上帶著隱秘的好奇:「他叫黑魔王——他叫他……『我的原型』……」

  哈利忍不住就想逗弄一下這個蒼白的男孩,他點點頭,對德拉科露出個詭秘的笑容:「是啊,他不是我。那你覺得事情是怎麼樣的?」

  德拉科本來就極白的臉彷彿更白了一些,他用一種看怪物一樣的眼光瞪著哈利,彷彿從來沒認識過這個人。猜想……他當然有過某種猜想,但這太荒謬,太不可能……但波特這樣子,幾乎就是變相的承認……德拉科突然覺得哈利的笑容沒有那麼礙眼了,不,甚至可以稱得上親切。

  「不管怎麼說,近期反正應該是天下太平了。」哈利歎了口氣,忍不住又看向斯萊特林:「德拉科,其實當時我真的很驚訝,在那種情況下,我從沒想過伏地魔會去保護一個人……你當時有什麼想法?」

  德拉科的沉默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但哈利鍥而不捨的熱切眼神,不知怎麼的,讓他就是沒法迴避不答。而且他覺得自己也很需要一個精神支柱。他們都孤獨得太久了,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不是阻礙,他們倆過去的對頭關係也不是阻礙,此時此刻,他只是想找個能理解他的人分擔他的情緒而已。

  「其實我當時沒什麼想法,」德拉科微微皺起眉頭,躲開了哈利灼熱的視線,仔細看,他的耳尖似乎還有點紅:「我只是被嚇得大腦一片空白。」

  呃……被嚇傻了什麼的,的確不是什麼光榮的事跡。但德拉科覺得這並不算特別丟臉——作為一個斯萊特林,害怕一個情緒不穩定的黑魔王不是很正常的嗎!

  這次短暫的會面很快結束了。哈利也並沒有刻意和德拉科交好的意思,德拉科顯然也是這樣想的。哈利依然過著離群索居的生活,最大的娛樂就是肚子在黑湖邊漫步。德拉科則照舊中邪一樣的學習,引來赫敏神經緊張的追趕,為此羅恩還抱怨了好多次。不過最終考試成績卻讓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鏡——赫敏今年只是第三名,成功獲得「書獃子」頭銜的德拉科也只比赫敏高了一分,第一名竟然是成績一向處於中游的哈利。

  「這不公平!哈利,你比我們多出那麼多年——」赫敏幾乎在尖叫了:「他們應該給你單獨出一份試卷!」

  無論如何,這個會炸毛的赫敏還是要比那個世界那個跋扈的赫敏好一些的,哈利忍不住逗了她一下:「赫敏,我似乎忘了跟你們說,我在那邊是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哦,兩年前還當了格蘭芬多學院的院長。」

  「哇!哥們,這太酷了!」羅恩一臉嚮往的表情。

  赫敏像克魯克山一樣,炸著毛咕噥著太不公平了之類的話跑開了。

  和朋友們對完成績單,哈利收斂笑容,獨自往黑湖邊上走去。

  一不小心又勾起對那邊的回憶了……他又想起他了……院長……校長……他告訴鳳凰社的故事只是個大致梗概,所以沒有人知道,在那個世界,因為白魔王鄧布利多很早就被格林德沃打敗,霍格沃茨校長是伏地魔。當然了——哈利發誓,他再也沒見過比伏地魔更不負責任的霍格沃茨校長了!一年到頭在學校吃飯的次數一隻手數的過來,自從有了哈利這個「靈魂伴侶」之後,更是影子都見不著了,反正大家都知道,只要波特教授的眼睛變成紅色的時候,就是黑魔王借他的身體發號施令的時候。

  【發號施令?就像這樣嗎?】一個聲音突兀的闖入哈利的腦中,哈利睜著眼睛大腦一片空白——這個聲音……他是不是在做夢?身體被另一個意識操縱了,但多年的默契讓哈利順從的讓出了身體的控制權,任憑對方將他帶向禁林深處。

  【親愛的,閉上你的眼睛,自己走過來。】在一個交叉路口,那個聲音蠱惑的說。

  哈利已經顧不上對方是真是假,他所期盼的可能性太過誘人,就算這是個陷阱,按照那個聲音的話去做會讓他死掉,他也絕對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就照做。所以他遵循著那個聲音的指示,閉上眼睛,往密林深處走去。

  【可以停止了。哈利,現在,睜開眼睛。】那個聲音再次說道。

  哈利睜開了眼睛。

  然後,他看見他的三個孩子——珀拉瑞斯、溫菲爾德和玫拉諾拉——和莉莉、西里斯正站在他的面前,笑吟吟的看著他。在他們的身後,是一口巨大的鍋。看著那個突兀的立在林間的大坩堝,哈利不合時宜的想起他四年級時伏地魔復活用的那口大鍋……一個也是,兩個也是,伏地魔怎麼老喜歡燉人呢?難不成火鍋涮人肉還是黑魔王必備技能?!

  一個熟悉的懷抱突然將哈利籠罩,哈利幾乎說不出話來,只能緊緊抓住對方的手,享受著這場夢幻般的重逢。

  「哈利……能再次觸碰你,真好。」

…………………………………………………………………………

  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

  「所以說,你是來求職的?」鄧布利多看著面前這個未毀容版的湯姆•裡德爾,忍不住覺得有些牙疼——這都馬上要放假了,怎麼還出這種麻煩事?就不能讓他痛快過個暑假嗎!而且更驚悚的是,伏地魔還不是來求他鍥而不捨卻一直得不到的黑魔法防禦術的(鄧布利多發誓,如果這位是求黑魔法防禦術,他立刻就答應!),他來求的是占卜課!

  在鄧布利多的印象裡……不,是在所有人的印象裡,伏地魔和占卜課都是沒什麼關聯的。想像一下吧,如果伏地魔住在北塔樓占卜課教室後面,每天出入臥室都要穿過彎彎繞的樓梯進入一個充滿熏香和煙霧的暗紅色茶室,上課的時候,伏地魔教授披著一層層波西米亞風的長披風,身上掛著些零零碎碎的小東西,用那雙被眼鏡放大了幾倍的怪異紅眸看著學生們進教室,等所有人坐定之後,才露出一個神經質的恍惚笑容,用他那空靈的聲音說「第十三個坐下的人會遭遇不幸」……

  腦補到這兒,鄧布利多差點噴了嘴裡的茶水……拜託,他是個老人,蒼老的神經經不起這種摧殘!

  「占卜課怎麼了?以前我可是校長。」伏地魔感到非常不滿——看著死對頭鄧布利多變成一個人人敬仰的白巫師,還搶了自己的校長位置,可真不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情。

  「咳咳咳……」鄧布利多揉揉自己的鼻尖,試圖讓自己接受面前這個伏地魔和他所認識的不同的設定。這可不是很容易,因為兩個伏地魔對他都沒什麼好印象。他們這邊的那個就不用說了,而面前這個呢,按哈利的說法就是,雖然那個世界的這個伏地魔沒有壞的徹底,但照樣和自己是死對頭……

  不過那個噩夢世界發生的一切都很奇葩,他是臭名昭著的白魔王,貝拉特裡克斯還成了是他的繼承人……既然他連這種事情都承受下來了,那他就不該為伏地魔想教占卜課感到太吃驚……給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設,鄧布利多再度開口了:「對不起,湯——伏地魔,占卜課已經有教授了,我認為西比爾完全能夠勝任這個職位。倒是黑魔法防禦術,這門課——」

  「嘁!」伏地魔很不給面子的打斷了鄧布利多的話:「鄧布利多,你可別想蒙我!我早就從哈利那裡知道了,這個特裡勞妮根本就是個半吊子,還老是預言哈利會死掉——這種老騙子水平還比不上我十分之一!」

  鄧布利多突然覺得壓力很大。伏地魔對哈利的維護都沒什麼大不了了,重點是——作為一個年年糾結於換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校長,他居然能等到伏地魔對黑魔法防禦術不屑一顧的一天?!等等,說到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詛咒的故事,他忍不住就想到了另一件事情——就算兩個伏地魔經歷不同,但本質還是差不多的……如果不給這個伏地魔占卜課職位,他會不會得年年換占卜課教授?

  「那這樣吧,你和西比爾分別一個人教幾個年級……」

  「那我教四五六七年級,剩下的歸她。」伏地魔回答得很乾脆。

  占卜是選修課,那西比爾不就只能教一個年級了?鄧布利多摸摸鬍子:「這……不太好,你教五六七年級,西比爾教三四年級。」

  「不行!我女兒玫拉諾拉今年才四年級,我是絕對不會允許那個老騙子去誤導她的!」伏地魔態度也很堅決。

  鄧布利多:「……」

  他還能說什麼?哈利之前沒說——大概是沒敢說?——他和伏地魔連孩子都有了,還是三個!孩子和爹一起上學還真是霍格沃茨史上第一次——等等,他的重點似乎偏掉了,難道他剛剛不是想誇讚這個伏地魔懂得生養孩子了嗎?他還真是老懷安慰……不對——生的人肯定是哈利——不過話說回來男人能生孩子?果然也就是做夢——算了,噩夢都成現實了,這堆爛攤子他不想管了。

  至少這個伏地魔不是血統至上論者……而且也沒打算統治世界。和之前那個比起來,已經好太多了,如果說之前那個已經處於想要毀滅世界的中二症晚期,那這個頂多也就在精神衰弱的範疇,所以,只要這個伏地魔還沒到中二病的程度,其它的小毛病他還是能忍的。

  而且按照哈利的說法,在那個世界的鄧布利多是伏地魔的死敵,伏地魔現在的態度也算是在忍耐了……吧?

  至少目前來看局勢一片大好。世界和平,哈利也找到了屬於他的幸福——雖然這個幸福本身有點讓人蛋疼——就連那個世界也不再繼續崩潰恢復如初。

  按照這個伏地魔的說法,他第一次接觸那個伏地魔的時候,就意識到了一些事情。名為永夜的詛咒其實屬於一種靈魂魔法,虛幻世界的構造是基於施法者的靈魂力量。明白這一切的伏地魔決定要做一個比毀滅那個世界更好的決定——他要強佔那個伏地魔的靈魂,修復那個世界。因為那個伏地魔製作了魂器,所以這個伏地魔並不擔心會真正將他殺死,魂器保證了只要魂片沒被全部銷毀,阿瓦達索命就只能將主魂從身體裡驅逐。之後,這個伏地魔依仗著更強的靈魂力量佔據了那個伏地魔的靈魂,修復那個千瘡百孔的世界。快要修復完畢的時候,這個伏地魔發現只要世界修復完全他就要回不去了,不過反正這個伏地魔也不想回去,所以趁著修復還未完成,他用那個伏地魔剩下的幾個魂片做載體,把他和哈利的三個孩子以及哈利最愛的親人的靈魂引了出來。除了哈利頭上那個之外,魂器只有五個,所以他乾脆的把詹姆留在了那邊,畢竟詹姆是食死徒的二把手,過去他一直當繼承人培養的,他離開之後自然該是詹姆去接著對付那個鄧布利多。

  然後,伏地魔把兩個死人——莉莉和西里斯都是魔法部註冊在案的死者了,不過這麼說來伏地魔本人也是——的身份安排問題全交給了鄧布利多去頭痛,自己大搖大擺的跑來求職。

  好不容易送走伏地魔大爺,鄧布利多抱著茶杯深思。

  他總覺得下一個學年將會雞飛狗跳……哈利和他的——咳,兩個兒子,會在一個年級讀書……不過還好,那兩個孩子是拉文克勞的,一起上的課不多。哈利和伏地魔居然還有個女兒,文文靜靜的,更糾結的是她還是個赫奇帕奇,真不知道當初分院的時候伏地魔有沒有打斷她的腿……然後伏地魔會去給學生們上占卜課,不管怎麼說,他一想起這件事就渾身難受。再然後,西弗勒斯會發現他的主子成了自己的同事,他最喜歡的女人死而復生跟著龐弗萊夫人在醫療翼做事,而他最討厭的死對頭之一西里斯•布萊克比他還要毒舌彎彎繞——沒辦法,據說那個西里斯是正宗斯萊特林學院畢業的。

  至少這一切都是值得憧憬的。

  在這個伏地魔憑空出現之前,鄧布利多想像過戰爭的發展趨勢,他或許會贏,或許不會,但不管誰輸誰贏都會死很多人,有很多無奈卻必須的犧牲……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樣子,已經是他所能想像的最完美的結局。

  塵埃落定,歲月靜好。

  -FIN-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子英就說過,這篇文結尾這幾段顯得有些倉促——實際上,已經不是「有點倉促」的問題了,水色自己感覺都是「倉促得像坐了火箭」,自己也很不滿意。不過……理解大意吧(攤手),就當水色是把大綱拿給大家看好了ORZ
最後再一次,如果有誰願意擴寫或者用這個梗寫大長篇,請一定帶上我~謝謝啦!

題目 : 哈利波特★同人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HP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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