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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哈利•波特的意外穿越( 第一部 ) BY 柔風弄影(SSHP)

搜索關鍵字:主角:哈利•波特,西弗勒斯•斯內普 │ 配角:HP眾人 │ 其它:BL,穿越時空,第一部完結

[HP][BL]哈利•波特的意外穿越( 第二部 ) BY 柔風弄影(SSHP)

【文案】
從未來戰場上穿回到自己十一歲時的哈利•波特,發現歷史原來的軌跡已向一個未知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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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向
主CP:西弗勒斯•斯內普/哈利•波特
其他:曖昧啊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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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坑,慎入

內容標籤:HP 靈魂轉換 魔法時刻 穿越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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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哈利•波特的意外穿越( 第一部 ) BY 柔風弄影【完結】(SS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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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女貞路4號大街。

  清晨。

  “哦,梅林……”樓梯下的碗櫃裡,十歲的哈利‧波特瞪著自己的雙手,不敢相信地。

  伴隨著他的感嘆,是碗櫃外達力那刺耳的尖聲叫喊以及佩妮姨媽瘋狂拍打櫃門的聲音。

  “起來,你個沒有教養的懶蟲!”

  “是……”哈利賭氣地翻了個白眼,慢吞吞地穿好衣服,推開櫃門——“哦,見鬼!”尚未站穩的哈利就被達力故意撞回的櫃門彈了回去。

  時間太久,他居然忘了此時的達力還有這個令人遺憾的惡習,而且,他顯然也忘了十歲的自己身體是如此地瘦弱不堪一擊。

  是啊,是啊,正如各位所想的那樣,在一個奇特得不能再奇特的夜晚,我們的黃金男孩兒哈利‧波特從十多年後的決戰戰場,回到了十年前。哦?你想問原因?嗯……這個世界總是充滿著神秘的未解之迷,不是麼?

  而我們的故事就從那個神秘的信件開始……

  經歷了這麼多事,哈利波特已不是從前那個懵懂無知的男孩兒了,即使是如此神秘不解的現象發生在自己的身上。沒有半分遲疑,他已經了解到自己所處的境地,並且迅速讓自己適應這個角色。

  看著鏡子裡熟悉而又陌生的幼小身影,哈利微微苦笑。

  鏡子裡,一身寬大的已過時的麻瓜衣裝下,有些營養不良的身體依然如同記憶中一般蒼白,弱小,唯一不同的是,那黑框眼鏡片後那雙碧綠的雙眸,已不再是從前的單純與迷茫,而是透著複雜的感情:勇敢的,堅毅的,同時也是脆弱的,悲傷的。

  輕輕撫過額上的閃電疤痕,哈利閉上了眼睛。為了它,他已經賠上了所有。

  走進廚房,哈利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遲疑了一會兒,終於想到了什麼,心裡默默點點頭:不錯,這就是那德思禮一家“大發慈悲”為他準備的“校服”。

  “這是什麼?”哈利指著浸泡在桶裡的一團比抹布還不如的“校服”,明知故問道。

  “你的新校服。”佩妮姨媽乾巴巴地。

  “哦,我不知道它居然必須弄得那麼……呃……濕。”哈利本想換另一個字眼。

  “別冒傻氣。”果然,佩妮抿緊嘴唇,又露出了哈利熟悉的不耐煩。而哈利此時再來看,覺得佩妮姨媽那不甘不願的模樣實在令人心情舒暢,而且竟讓已被十年後的殘酷和冷血的戰爭磨滅熱情的他心生感動。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心理不正常。

  這時,弗農姨父和達力走了進來,毫無例外地皺緊眉頭,一臉厭惡地看著那隻水桶。哈利幸災樂禍地走出了廚房,向門口走去。

  他依然記得,就是在今天,他收到了來自霍格沃茨的信。

  以著一種他也無法理解的激動心情,哈利用自己不可抑制顫抖的手撿起躺在門口的信。

  翻過背面,是熟悉的校徽,羊皮紙的味道和著墨水的清新鑽進他的鼻間。恍然間,他似乎看見了那個從來一臉慈祥的老人,鄧布利多教授……這個令他既敬愛又畏懼同時又痛恨的長者……那個從他尚未出生就已將他算計在內,滿腹心機,卻又不得不讓人去敬佩的人。

  哈利已經不是一個從前那個單純的十一歲少年了。與伏地魔幾年以來的周旋戰爭,他十分清楚,正義與邪惡的對抗,不僅僅需要熱血和犧牲,同時還需要陰險的利用和卑鄙的刺探。一個勇敢而又冒失的獅子,如果沒有冷靜睿智的頭腦,是不可能戰勝陰險邪惡,善於心計的毒蛇的。但是,被自己視作親人長輩的人利用,他不是不會覺得失望的,哪怕,那是以正義和保護的名義。

  “怎麼了,小子?”弗農姨父的嗓音從廚房傳來,打斷了哈利的思緒。

  “你在做什麼?難道是在檢查信裡的炸彈?哈哈。”弗農被自己逗樂了。

  哈利回過神來,撿起地上的另外二份信件,放在手裡,慢吞吞地蹭到了廚房。他已經預見到了德思禮一家即將到來的風暴洗禮。

  真有趣,不是麼?哈利抓著自己的信,躲在陰影裡,勾起嘴角,惡意地想。

  果然,伴隨著記憶中的那段混亂的場面,在佩妮姨媽的歇斯底裡,弗農姨父的咆哮聲以及達力的委屈哭喊聲中,哈利在那幢破舊的海上小屋裡,迎來了他第二次的十一歲生日。

  可是,原本應該呼呼大睡的達力,卻在破舊的沙發床上輾轉反覆了幾次後,對哈利不安地問:“到底是誰要找你?”

  哈利懶洋洋地看了一眼達力,沒理他。現在,他要思考的是,他應該選哪所學院。分院帽說得不錯,他這一次,傾向於斯萊特林。

  “嘿!”達力不滿地叫道,“因為你,我們的生活都被搞得糟透了!”

  “那麼,過了今晚,一切如你所願。”哈利勾起嘴角,在室外的狂風暴雨中,竟隱約有著一抹詭異的味道。當然,這其中,也有他幾年後被某雙胞胎所培養的惡趣味在作怪。

  達力驚恐地看著他,那樣子仿佛見到了鬼,一雙被肥肉包裹的眼睛,終於被迫重見了天日。

  哈利在心中冷笑。好吧,他的確沒有心胸寬廣到,可以去原諒這個所謂的表哥對年少之時的自己所做的一切。

  “哈利你……”

  然而,達力的聲音被一聲巨大的轟響所掩蓋。

  來了。哈利心下一緊。

  他能想像出接下來的情景:隨著幾聲巨大如同爆炸的聲響,破舊的門板終於不堪折磨,轟然倒地,海格本人那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然而——

  他錯了。

  哈利不得不承認,他錯得離譜。

  所以,當他看到年輕了十歲的麥格教授一身黑色的長袍施然出現在海上破舊小屋的門口的時候,他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第 2 章

  當他看到年輕了十歲的麥格教授一身黑色的長袍施然出現在海上破舊小屋的門口的時候,他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哦,親愛的,天氣糟透了,不是麼?”麥格教授慈愛地看著哈利。

  “呃,是的。教……夫人。”哈利結結巴巴地。

  哈利驚詫的樣子,被麥格當成了孩子初見陌生人時的無措與緊張。麥格不由放軟了語氣:“親愛的,我想,你遇到了麻煩,或許我可以幫你。”麥格教授朝哈利善意地笑了。

  哈利想到了可能因為某些事由,事情並不完全按照既定的軌道進行。但是,說實話,他似乎不太習慣記憶中無比嚴肅的麥格教授對他笑的樣子。

  於是,哈利只有裝做不認識,繼續結結巴巴地問:“請問,夫人,您的來意是……”

  “哦,親愛的,別緊張。我是霍格沃茨的副校長米勒娃?麥格,同進也將會是你變形課的教授,你可以稱呼我為麥格教授。”麥格耐心地解釋。

  哈利露出迷惑的神色:“對不起,夫……呃,麥格教授。可以請您重複一下您剛才的話嗎?”

  麥格望著哈利不解的目光,緊抿嘴唇。

  “你是誰?”然而,被兩人忽略的達力突然尖聲叫著,“快出去,這裡不歡迎你!媽媽!快來!”

  哈利被達力嚇了一跳。似乎麥格也是,只見她皺了皺眉,鏡片後閃著嚴肅的光芒。

  然後,弗農姨父端著槍,帶著一臉緊張的佩妮姨媽出現了。

  “是你!”佩妮‧伊萬斯在弗農?德思禮的背後尖叫起來。

  麥格皺了皺眉,壓下了心中的不快:“的確,德思禮夫人。我想,你應該知道我的來意。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顯然,這個孩子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解釋?哈,不可能!我不會讓他也跟我那個怪物妹妹一樣,進了那所古裡古怪的學校,跟隨一個老瘋子學習,然後,遇到了那個癟三,最後,哈,最後丟了自己的命!”佩妮歇斯底裡地叫喊,似乎麥格的出現,打亂了她的心智。

  哈利攥緊了拳頭,將心底的怒氣壓下去。

  “老瘋子?”麥格冷冷地笑了下,“的確,對於阿不思來說,這是個不錯的形容。不過,我還是比較傾向於‘他是個天才’這種說法。那麼……”

  麥格頓了頓,低下頭,看著哈利,鏡片後,憐憫的目光裡透著慈愛。

  “親愛的哈利,我不得不表示,我很遺憾。所以,只好由我來告訴你,關於你的身世,以及我們世界的事。”

  哈利敏銳地覺察到,有些事,已經改變了。

  “他、他不需要知道!”佩妮尖叫。

  同時,德思禮終於意識到自己身上一家之主的責任,鼓起勇氣,端著槍,站出來:“請馬上離開,女士,立刻!馬上!”

  然而,麥格冷冷的目光掃過德思禮夫婦,後者立刻雙雙打了個寒噤,向後退了一步。

  “德思禮先生,十一年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德思禮倒吸了一口氣,似乎想起了十一年前的慘痛教訓,但是他喘著粗氣,依舊不怕死地用顫抖的手端著槍:“我、不準你對這孩子講任何事!任何無聊的、荒唐事!他不需要知道,他不會去的,我和佩妮絕不允許!”

  “是麼?那麼,我很遺憾,你們是所有麻瓜家庭中最固執的一個,也是最讓我厭惡的一個。”

  麥格生氣地抽出魔杖,指著兩個人:“也許是我勸說的方法太過仁慈,才會令你們生出一位女士是可以隨便欺負的錯覺。”

  一道紅光閃過,再見德思禮手上的長槍已經變成了廢鐵。

  德思禮發出一聲怪叫,立刻扔掉了手上的東西,活像一隻被人踩到的老鼠,佩妮尖叫一聲,拉過躲在一旁的達力,躲在了德思禮的身後。

  哈利默然,看著嚴厲的麥格,覺得這個形象,他還比較習慣。

  “我很抱歉,哈利。”麥格收回嚴厲的目光,轉到哈利身上,又再次慈祥柔和。

  “那、那個……”哈利再次被溫柔嚇倒,結巴。眼前的這個麥格教授似乎隨時會忘記,不能隨便對麻瓜使用魔法的這項規定。

  “哦,的確,這就是我想告訴你的。我是一個巫師,準確來講,你也是。你的父母也是。”

  “那麼,他們……”哈利緊張地吞了吞口水,心底抱著一點小小的希望,“我是說我的父母,他們,現在在哪兒?”

  麥格的目光轉為憐憫:“很遺憾,他們已經不在了。波特和莉莉曾是我最棒的學生。”

  哈利的心沉了下去,果然,不能抱有一絲僥倖。

  “別難過,親愛的。”麥格蹲下來,給了這個可憐的孩子一個緊緊的擁抱。懷中,這孩子那瘦弱的身軀,再對比那個躲在那對父母身後如同肥豬一樣的胖子,令麥格惱火不已。十一年來,這孩子到底受了多少苦。她已經開始後悔將詹姆和莉莉的孩子交給他的姨媽了。她怎麼能允許自己最得意的學生留下來的惟一的孩子被麻瓜欺負?

  “教授?”哈利不得不出聲提醒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麥格。

  “哦,親愛的哈利,我很抱歉。”麥格站了起來,轉向德思禮一家,目光嚴厲而冰冷,“德思禮先生,我以霍格沃茨副校長的身份,遺憾地通知你,我要解除你們對我的學生哈利‧波特的監護權。所以——”

  “一忘皆空!”

  光芒閃耀過後,德思禮一家三口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知覺。

  哈利不可抑制地張大嘴巴,不敢相信地看著這一切。

  也許,第二天,醒來的德思禮一家一定會覺得他們是被外星人綁架到這個荒無人煙的小屋裡,從而放聲尖叫的。但是,這個並不是哈利所要困擾的問題,他當然不用理會德思禮一家的死活,只是他無法相信的是,麥格教授居然解除了德思禮夫婦對他的監護權,那也就意味著,他在成年之前的保護也就因此失去效力了……似乎事情已經向著不可預料的事情發展了。哈利迷惑地看著眼前的麥格。

  “那麼,親愛的,我們需要換一個溫暖的地方,好好地談一談。”麥格慈愛地拉住哈利的手,“可能有些難過,不過很快就好了。”

  “幻影移行!”

  光芒閃過,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這昏暗的小屋裡。也許,明天,這裡會上演一出三人的集體尖叫。只是,真遺憾,觀賞不到了。哈利最後惡意地想。


☆、第 3 章

  麥格教授的辦公室裡,壁爐裡的火焰燃得正旺,輕微的■剝聲響打破了屋中的沉靜。

  端著南瓜汁,哈利打量著屋中的陳設,然後確定自己被麥格教授帶到了霍格沃茨。

  “教授?”看著麥格望著自己,似乎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緒,哈利不由輕聲提醒。不知為什麼,記憶中原本待他一向嚴厲的教授,現在居然親近了許多。

  “哦,抱歉。乖孩子,坐過來。”麥格回過神來,向哈利伸出雙手。

  哈利放下南瓜汁,依言,走了過去。有些侷促地坐在麥格的身邊,神色不安地看著她,如同一個普通的迷惑於自己身世的十一歲少年。

  “親愛的,你長得和你父親像極了,不過,你的眼睛和你母親一樣。”麥格慈祥地凝視著他,手撫過哈利有些凌亂的頭髮,手指愛憐地撫過那個閃電狀的疤痕。

  哈利知道,她要開始向他講述自己的身世了。

  “神秘人?”哈利露出疑惑的表情。

  “哦,梅林在上,他的名字……好吧,伏地魔。”麥格教授的手指不著痕跡地顫抖了一下,然而深吸了口氣,穩定了下來。畢竟身為教授的她,不可以在孩子面前露出讓他不能安心的樣子。

  “伏……”哈利敏銳地捕捉到麥格教授的不自然,連忙改口,“我是說,神秘人,他殺了……”

  哈利深吸了口氣,壓下了心底不屬於一個十一歲孩子的殺意和仇恨,“他殺了我的父母?”

  “不錯。”麥格將身體微微顫抖的孩子摟在了懷裡,輕輕地安慰,“別難過,親愛的。”對於一個十一歲的孩子來說,哈利要顯得瘦小很多,這就更加令麥格憐憫於這個剛剛聽說自己身世而顯得如此無助的可憐孩子。

  有多久沒有感受到被人擁抱過的溫暖了?哈利縮在麥格的懷裡,心裡酸澀地想。

  大難不死的男孩,魔法世界的救世主,這一個個至高無尚的稱謂,好像光環卻是枷索。它似乎令所有人都堅信,哈利‧波特是永遠堅強的,是可以依靠,可以信賴,永遠不會倒下的大英雄。但是,沒有人會明白,他也需要別人給的溫暖,他也同樣需要別人的支持。

  一個人獨自面對一切的感覺,太累了。他背負著的一切,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但是,他找不到可以傾述的人,他找不到一個可以讓他依靠的人,就連赫敏和金妮也不能,因為,他是英雄,他不能讓任何一個人看到自己的脆弱,他不能讓任何一個人動搖自己在民眾心中的地位,以防打破鳳凰社與食死徒之間那可笑的平衡。

  脆弱嗎?也許吧。哈利只想知道,自己的存在價值,到底是為了什麼。鳳凰社的領袖,還是善良人民的希望?如果僅僅是因為一歲時的他從伏地魔手中生還,讓世人堅定了希望,那麼,這個人是不是哈利‧波特還有什麼區別?誰能真正去了解那稱謂下面的人,誰能發自心底去愛這個稱謂下的人?

  “哈利?”麥格擔心地望著他。

  哈利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不覺間,已是淚流滿面。

  的確,七年了,獨自一人面對所有的責任已經七年了,他的身上所承載著孤單,疲憊早已使他不堪重負。如今,突然面對充滿了愛意的關懷,他再也無法克制,放縱了自己,放下了心防,像一個孩子一樣發泄了出來。

  “傻孩子,詹姆和莉莉他們很愛你啊。”

  “你的父親是一個很優秀的傲羅,是的,傲羅就如同麻瓜世界中維持秩序的警察。當然,你的母親也是。她是個好姑娘,我一直覺得,你的父親娶了莉莉可是占了個相當大的便宜呢。直到現在我也依然這樣覺得。”麥格坐在哈利床前。

  “哦,當然,我想,你一定不知道,我不僅是你母親的老師,還是你母親的教母。”麥格朝哈利眨眨眼睛。

  哈利帶著驚訝,不敢相信地張大嘴巴。這可愛的樣子,顯然逗樂了麥格。

  “好啦,乖孩子,快睡吧。明天,可是要有很多東西要買呢。還有……”麥格俯下身來,在哈利額上輕輕一吻,“生日快樂,哈利。”

  “謝謝您。晚安,教授。”

  “晚安。”麥格離開,將魔法燈熄滅。

  躺在黑暗裡,哈利的腦袋混亂不堪。

  在不知名的角落裡,歷史演化的軌跡已沿著另一個方向發展。

  第二天早上,麥格叫醒哈利,兩人一起吃了簡單的早餐後,麥格將信交給哈利,帶著他幻影移形到了對角巷。

  進入破釜酒吧的時候,裡面似乎很是熱鬧。所有的人似乎在熱情地圍著什麼,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兩人的到來。

  在那群人中,哈利很容易就注意到一個人,那高出所有人的粗壯的身軀,即便是坐著,也比周圍站著的人高上許多。毫無疑問,是海格。

  哈利壓下心中一剎那,想過去打招呼的衝動,他跟著麥格緩緩穿過酒吧。

  走近那群人的時候,哈利看到了另外一個熟人,頭上包著古怪圍巾的奇洛,看樣子,他似乎在和一個人握手。以假亂真如同嘩眾取寵一般的演技,令他看起來真的像一個受過黑魔法刺激的巫師,誠惶誠恐的樣子,結結巴巴的可笑嗓音,讓哈利覺得既好笑又可悲。

  然而,再走近,跟奇洛握手的人也漸漸顯露出來。可以看出,他很矮,或者準確的說是一個與哈利同齡的孩子,被眾人簇擁著,圓圓的臉透著紅暈,看起來很可愛。似乎感受到了哈利的視線,男孩向他這邊轉過來。

  兩人透過人群對視,哈利愣住了。

  是納威。

  納威‧隆巴頓。


☆、第 4 章

  兩人透過人群對視,哈利愣住了。

  是納威。

  納威‧隆巴頓。

  納威對哈利有些靦腆地笑了下,他看起來不太適應別人的熱情,有些緊張。圓圓的粉嫩嫩的小臉,白皙中透著粉紅,顯然,是被眾人呵護著長大的孩子。

  哈利回過神來,也回了一個真誠的笑容,並且稍稍點頭示意。記憶中的男孩兒並沒有什麼變化,還是一如從前一般的憨直可愛。

  看著眼前的一切,殘酷的生死戰中訓練養成的從不停止思考的習慣讓哈利似乎有些明白到底哪個地方出問題了。

  “哦,米勒娃!”人群中傳來一位老夫人的驚呼。

  哈利注意到那是納威的那位十分嚴厲的奶奶。

  “哦,是的,隆巴頓夫人。早上好。”麥格教授停下腳步,冷漠而疏離地回答。這讓哈利覺得很奇怪,麥格教授的性格可以說是用愛憎分明來形容也不過分,然而,記憶中,似乎兩人並沒有什麼矛盾。

  “哦,好吧,麥格夫人。”隆巴頓家裡一向嚴厲的女主人訕訕地改口,“好久不見,你還好嗎?今天又是來接哪位麻瓜家庭的學生?”

  “託福,安好。”麥格乾巴巴地,然後指著哈利,“這是莉莉的孩子哈利‧波特。”

  納威奶奶低下頭,看到了麥格身邊的哈利。

  “你好。隆巴頓夫人。”哈利禮貌地問候道。

  “哦,你好,親愛的小波特。”納威奶奶對待別人家的孩子總是慈愛有加。但是,這個親切的形容讓我們的“小波特”很無語地在心裡汗顏了一把。

  “過來吧,納威。”剽悍的納威奶奶一把將自己的孫子從人群中扯過來,“來,跟麥格教授打個招呼。”

  可憐的納威在奶奶“殷切”的注視下顯得更加緊張了,結結巴巴地:“你好。麥格教授。”

  “你好,隆巴頓。”對比之前見過的胖子達力,麥格顯然很滿意這個被所有人寵愛著的孩子沒有養成驕縱的脾氣而放軟了語氣,雖然那對於緩解納威的緊張並無半點作用。

  “你好,納威。”哈利朝納威鼓勵地笑了下。

  “呃,你好。”納威緊張地回答。

  “我是……我的名字是哈波‧波特。你可以叫我哈利。”哈利敏銳地發現了自己的錯誤,哈利‧波特這個名字在這個世界上已經與“普通”畫上了等號。

  “嗨,哈利。”納威靦腆地笑了。

  而另一邊,霍格沃茨的鑰匙管理員海格見到了麥格不免要熱情地拉開大嗓門,寒暄一番,而即將成為霍格沃茨下一界黑魔法防禦術課教授的奇洛也同樣要上來與麥格打個招呼。毫無疑問,後面這位,由於過分緊張結巴導致這個招呼時間在緊抿著嘴唇的麥格院長面前被過分地延長。

  於是,兩個剛剛熟悉了的“同齡”孩子趁機聊了一會兒,哈利也隱隱推測出,十一年前,伏地魔似乎在七月出生的他與納威之間選擇了後者。

  今天,是納威奶奶帶著納威第一次來到對角巷這種公共的場合,這十一年來,納威被隆巴頓家族保護得很好,並沒有因為被輿論打上諸如“救世男孩兒”這樣的標籤而變成另外一個達力,雖然哈利很遺憾地覺得,如果達力攤上這麼個名號,那一定是整個世界的災難。

  “奶奶好可怕,總是不斷地要求我要超越父親的成就,不能因為名氣而驕傲起來。限制我和同年紀的小孩子玩兒。”納威皺起圓圓的小臉,孩子特有的軟軟聲音,透著可憐巴巴的委屈,“可是,我實在太笨了……”

  顯然,納威奶奶將對自己引以為傲的兒子的期望轉移到了愛孫的身上,雖然哈利並不十分贊同隆巴頓夫人的教育方法,但是,他還是心裡默默為納威奶奶的強硬手段感到敬佩,這是一個真正為孩子著想的威嚴家長。不過,看著可憐兮兮的納威,他不由又為自己因擺脫掉今後的責任生出的慶幸而感到愧疚。沒有人比他更了解,納威的心情。

  “你很棒的,相信自己。”哈利認真地看著納威,鼓勵道。

  “真的嗎?”納威帶著雀躍,小心翼翼地問。奶奶從來沒有肯定過他,並且還一再警告他,別人對他的讚美與誇獎都是出自於禮貌。可是,眼前這個與他同齡的孩子不一樣,哈利的話好像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讓納威小小的心裡,種下了深深的……信賴。

  鳳凰社的第二任領袖毫不猶豫地微笑點頭:“當然。”

  告別了納威,哈利在麥格的帶領下穿過破釜酒吧的後門,進入了對角巷。一路上,哈利表現得像一個真正的剛剛知道魔法世界存在的十一歲少年那樣,對這個奇妙的世界大感興趣。不時指點著道路兩邊的奇妙商店,向麥格發出自己的驚奇和疑惑。

  麥格微笑著,耐心地為這個精力充沛的孩子解釋著魔法世界中的一切,顯然,她希望哈利能夠忘掉昨天的不快,喜歡上這裡。

  當然,哈利的心情簡直是可以用“興奮”兩個字來形容。對角巷裡,儘管人群熙攘,也再不會有人用或崇拜,或仇視的目光看他。即便是投過來的視線,也都是停留在麥格教授的身上居多。剛剛體會到卸下全部責任的輕鬆,所以哈利也不介意自己像個小孩子一樣幼稚地慶祝。

  然而,在路過一家名為“神奇藥水”的魔藥店時,麥格停住了腳步。

  “教授?”哈利疑惑地問。

  “哈利,親愛的,很抱歉,我想你不會介意一個人去購買信上要求的物品吧。”麥格目光柔和地看著哈利。

  “當然不會,教授。”

  囑咐哈利不能進入翻角巷,然後約定了地點和時間,麥格將從古靈閣取出的這學期的花銷交給哈利,拍拍哈利的頭,走進了店裡。

  哈利微笑著,不由感激麥格的細心。離開前,麥格教授分明在他身上下了保護的咒語。

  “那麼,先去買什麼呢?”哈利難得如此的輕鬆,“不過,真是可惜,不能去翻角巷呢。”

  哈利遺憾地看向通入翻角巷的入口,卻敏銳地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背影,閃身進入了翻角巷。哈利下意識地跟上去,卻理智地在入口處停下,只見到那抹黑色的衣角瀟灑乾脆地消失在轉角處。

  是那個永遠只留給他背影的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朋友的留言啊,真是讓我感動啊~~

希望你們能喜歡這個故事,我也會很認真地寫下去。

感謝留言,給了我很多啟發。嘻嘻,不過,我還是想問下,各位確定想讓小哈去斯萊特林麼?我個人比較傾向格蘭芬多。

PS:SS教授首次登場……可憐只有一個背影……


☆、第 5 章

  奧利凡德魔杖店——

  整個上午,哈利都在以一種他個人認為的“傻透了”的姿態不停地揮舞著一根又一根的魔杖,從那些魔杖激烈而又剽悍的破壞力表現上看,似乎所有的魔杖都不願意在哈利的手上呆著。

  ■!■!當!噗!每一根魔杖發起脾氣來都比較有創意。顯然,它們都覺得與其呆在哈利的手裡,不如去撞牆,或者來上個極地一日游,乾脆消失不見,又或者無良地將麻煩推給了他們的製造者身上。

  哈利擦了擦額前的汗水,將手上的魔杖放回去,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倒立在梯子上全身掛滿惡作劇彩噴的奧利凡德先生扶下來,再看整個店裡,已如颱風過境,風卷殘雲一般,他不由小小地心虛了下。曾經自己可沒有給奧利凡德先生惹出這麼大的麻煩。

  然而,奧利凡德老先生則是越挫越勇,見此般情景,看著哈利的表情更是像倒霉鬼遇到福靈劑,兩眼激動得放光。

  “挑剔的客人,不是麼?”奧利凡德興奮地在魔杖之間穿梭尋找著,“好吧,不要緊,一定會讓您滿意的,一定。”

  看到奧利凡德先生揮手將屋中收拾妥當,又再一次搬出一排的魔杖,哈利的臉都綠了:不是吧,還來!

  終於,梅林收到了哈利的祈禱,哈利的苦難折磨結束了。

  “好吧……如你所願……”奧利凡德小聲地嘀咕著,“哦,非凡的組合……”

  “來吧,孩子,來試試這一根。冬青木,鳳凰的尾羽,十一寸長,柔軟靈活,非常順手。”

  哈利一下子就認出了陪伴自己近十年的魔杖。

  指尖傳來灼熱的溫度,和著身體的魔力,瞬間融合,熟悉而又溫暖的感覺,令哈利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體會這一刻的契合。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錯覺,隱約間他似乎聽到了鳳凰的啼鳴。

  睜開眼睛,便見到奧利凡德赫然放大的臉,哈利嚇了一跳,控制住自己的反射神經,向後退了一步。而前者卻似渾然不覺自己的失禮,亦步亦趨,長長的指尖輕輕劃過哈利額前的閃電疤痕。

  “哦,梅林在上……”奧利凡德緊緊盯著哈利,眼中有著不為哈利所知的灼熱,“不可思議……太不可思議了……”

  “很抱歉,但是,什麼不可思議?”哈利隱隱覺得有必要知道原因。

  “我記得賣出的每一根魔杖,每一根……同一隻鳳凰身上的兩根尾羽,製成了兩根魔杖……一根選擇了你,哦,是的……的確,是魔杖在挑選主人……而另一根……”奧利凡德緊緊盯著哈利,“它的主人……不,不,不,也許我們所有人都錯了……那個人也錯了……不過,誰知道呢……”

  “知道什麼?”哈利聽得一頭霧水。

  “哦,沒什麼。”奧利凡德轉瞬間褪卻嚴肅的表情變得笑咪咪的,向哈利伸出手,“謝謝惠顧,二十加隆。”

  哈利徹底無語。

  然而,走出魔杖店後,哈利才後知後覺地大呼上當:啊!老騙子!上次明明是七加隆的!

  基本上,哈利並不想要承認他是在故意躲開某個人,即使是他特意先跑去買魔杖,再去摩金夫人的長袍店。

  不過,當哈利走進長袍店後,仍然按照歷史情節,遇到某個小屁孩兒時,頓時他有一種想要仰天長嘆的衝動:哦,梅林,你確定你不是在耍我麼?

  抒發感慨完畢,哈利扒拉下自己凌亂的頭髮,發覺自己實在幼稚得可笑。

  “嗨,也是霍格沃茨的?”

  站在腳凳上,哈利任摩金夫人在他身上的長袍用別針別出適合的長度,然後,另一邊傳來馬爾福小朋友極為欠扁的慢吞吞的聲音。

  “是啊。”哈利淡淡地看了馬爾福一眼,回答。哈利實在不願意搭理一個跟達力差不多的小屁孩。顯然,他也忘了自己現在也大不了多少。

  “你一個人來對角巷麼?”這一次,馬爾福同學顯然不按套路出牌。

  “你不也是麼?”哈利覺得馬爾福終於覺悟了,知道改台詞了。

  “我的教父在隔壁,幫我買書去了。”

  “什麼?”哈利的心加緊一跳,不由轉過頭看向馬爾福,“呃,我是說,你的父母呢?”

  “……他們去世了。”馬爾福沉默了一會兒,輕輕道。

  “什麼?”哈利大驚,然後在馬爾福古怪的眼神中,結結巴巴,“呃,我是說,很抱歉,對不起,提起你的傷心事。”

  “道歉有用,要傲羅幹嘛?”馬爾福微一揚頭,高傲地說。

  “呃……”哈利大受打擊,覺得自己這二十幾年白活了,居然被一個小屁孩耍。

  “你知道自己被分到哪個學院麼?”馬爾福繼續興致盎然地提問,顯然,哈利茫然失措的樣子讓少爺他很是受用。

  “不。”哈利本人還在受打擊中,茫然地看著馬爾福那白金色的頭髮在午日的陽光下閃著微光。

  “嗯,的確,沒有人在到校之前知道自己的學院。但我一定會是斯萊特林,呃……如果我被分到赫奇帕奇,我想,教父一定會殺了我的。”

  馬爾福小大人似的點點頭,轉頭卻見哈利依舊茫然不知在想些什麼。從小很少見到同齡孩子的馬爾福不由大感興趣,湊到哈利面前,打量著:“咦,你長得也不難看嘛,幹嗎戴這麼難看的眼鏡?”

  哈利再一次被放大的巨臉嚇到。

  “已經好了,親愛的。”摩金夫人的聲音適時響起。

  “再見。”哈利迫不及待地從腳凳上跳下來。

  “那麼,霍格沃茨見了!”馬爾福高傲地拖長聲調。

  哦,見鬼!哈利暗咒,打死他也不承認,上次他是被氣走的,這次居然是被嚇跑的!該死的馬爾福。

作者有話要說:好像大部分的人都希望小哈進斯萊特林哎

(呃……因為有人居然抓住俺,拼命搖 @@……口吐白沫中……俺是被逼的……)

所以,我就把他扔到斯萊特林好啦

只好對不起希望小哈進格蘭芬多的朋友了,鞠躬~


☆、第 6 章

  哈利反覆消化著腦中得來的信息,然後確定自己被自己的推測雷到了。

  哦,好吧,他承認他的確很無恥地對馬爾福小朋友使用了攝神取念,並且又很沒種地被嚇到了。

  可是,梅林保佑,那的確是用震驚也不足以形容其勁爆的天大消息:盧修斯‧馬爾福和西弗勒斯‧斯內普一樣,居然是個雙面間諜?

  怎麼可能!

  打死他也不願相信,一個崇尚金錢至上,力量唯一的世家貴族會大公無私地將自己奉獻給維護世界和平的偉大事業上來,這種世界級的高難度作業絕不亞於伏地魔突然心血來潮改行,在世人面前與鄧布利多攜手來段香艷之舞(呃……V殿的粉千萬表PIA偶~)!或者,是斯內普教授突然注意起外觀儀表,終於打理了下自己萬年不洗的頭髮!

  呃?

  這時,迎面走來一人,修長而挺撥的身軀掩在黑色的長袍之下,瘦削而有些蒼白的臉龐,勾勒出俊美的輪廓。略微卷曲的黑色頭髮柔順而熨帖,因步行急速而被帶著輕微揚起。那人深邃如黑耀石一般的眼瞳裡無半分熱情,緊抿著薄唇,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陰沉氣息。

  哈利看著這個從他身邊瀟灑而過並且順便冷冷看他一眼的男人,然後不敢相信地轉身,瞪大眼睛,看著那背影,半天才敢確認。

  斯內普?

  穿著黑色長袍的斯內普?呃,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洗了頭髮的斯內普……斯內普洗了頭髮?那如同地外流星撞地球,中國和尚會洗頭一樣的小概率事件居然真的就發生了?哦,梅林,你真的確定你不是在耍我嗎?

  這真是不見意外處處意外的穿越啊,哈利覺得這個世界瘋狂了。

  “嗨,又見面了。”馬爾福熱情而又慢吞吞的語調召回了站在道路旁神遊中的哈利。顯然,馬爾福已經買好了長袍,並且與自己的教父會合了。

  馬爾福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的面無表情的教父,見他沒有反對,不由興高采烈地開始介紹自己:“對了,我叫德拉科,德拉科‧馬爾福。你呢?”

  “呃。”哈利偷眼看了下馬爾福身後正提供免費冷氣的斯內普,硬著頭皮,“你好,馬爾福,我叫哈利‧波特。”

  哈利敏銳地捕捉那雙冰冷的眸子裡瞬間劃過一絲情緒。

  “真是不夠華麗的叫法,允許你叫本少爺的名字!”德拉科小朋友揚起臉,高傲地說。

  哈利真想為老不尊地掐死這個該死的敢在他面前耍帥的小子!

  “德拉科,不要浪費我的時間,如果二十分鐘內,你還沒有把你那該死的魔杖選好,我不介意將你送回梅林的身邊,讓他老人家幫你選!”斯內普開口便是冷冷的威脅,以示自己的不耐煩。

  看了看突然變成小貓狀的馬爾福,再看看他身後不耐煩的斯內普,哈利終於明白,為什麼馬爾福說話時總要慢吞吞的,原來是被斯內普帶壞的。只是,馬爾福學不來後者的冷漠,反倒是把刻薄學了個十成十。

  “那麼,哈利,再見了!”馬爾福急忙跟在斯內普的身後。

  “是的,再見……”哈利有氣無力地,帶點苦澀地。為什麼他寧願斯內普對他說扣格蘭芬多一百分,也不要這樣冷漠地對他視而不見?

  波特家的通病之一就是,在自己在意的人的面前,那引以為傲的智力總會退化成與孩童無異。他顯然忘記了,“自己”現在還不認識斯內普同志。

  “哦,親愛的,怎麼悶悶不樂的?”在約定地點見面的麥格發現波特家的小鬼居然在學老人家嘆氣,不由感到好笑,“不過,我想,你應該可以放過你身前的杯子了。”

  哈利回過神來,尷尬地將被他禍害得不成樣子的冰激淋杯推到一邊,如蒙大赦的杯子立刻飛速逃離了小魔頭的身邊,變回酒杯跳到吧檯上,決定一生不再兼職盛冰激淋了。

  “或許,我們可以稍稍轉換下心情?”麥格朝哈利眨眨眼,將兩樣東西交給哈利。

  啊!這個長長的是——光輪2000!

  啊,這個是海德薇!

  一把抱住海德薇的籠子,哈利激動得只想哭。可憐的海德薇厭惡地啄了一下自己的主人,卻換來哈利更加激烈的擁抱。

  “謝謝您,教授!”

  “你喜歡就好。”麥格想不到自己和另外一個人的禮物會引起哈利這麼大的反應,更加覺得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甚至她覺得僅僅是給那二個麻瓜一個簡簡單單的遺忘咒真是太便宜他們了。

  身在倫敦的德思禮先生沒來由地打了個冷顫,不由咕噥著。自從莫名其妙地從那個該死的海上小屋醒過來,他們全家就好像跟倒霉結上了不解之緣。當然,魔藥的微妙就在於,不僅能製造使人好運的福靈劑,同樣,也可以致人倒霉。雖然它的製造者僅僅是因為無聊,想要來試驗一下新藥劑的效果而已。至於為什麼會挑上德思禮一家,哼哼,難道還不允許他替莉莉收一下利息麼?

  哈利和麥格兩人采購之後,便回到了麥格教授在蜘蛛尾巷的家裡。

  用了一個星期的時間,哈利將自己旁敲側擊得到的信息總結了一下。

  首先,伏地魔在兩個七月出生的男孩之間選擇了納威,並且在殺死納威的瞬間,遭到了隆巴頓家族的魔法反噬,從而形體寂滅,至於他本人到底是生是死,哈利是怎麼也不會相信報紙上的誇誇其談的,因為他十分堅信禍害遺千年這句話。

  還有就是盧修斯‧馬爾福因為不知名的原因,成了黑白兩方的雙面間諜,並且在伏地魔倒台後,死在了食死徒的報復之下。而唯一的兒子則繼承了他的爵位,在教父的“偶爾”教養下,長成了一個不怎麼令人討厭實際上很惹人煩的大少爺。

  當然,德拉科本人對自己很無恥的形容則是,一位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載的談吐優雅舉止高貴風度翩翩玉樹臨風的貴族公子。對此,哈利嗤之以鼻。

  至於哈利為什麼覺得他煩,是因為,某人在拜訪自己的教父的偶然之下,遇到了飛天掃帚上補眠的哈利之後,便一直頻頻到訪蜘蛛尾巷,纏著他講解掃帚上睡覺的秘訣。當然,最後的最後還是被不樂意多做一人飯的斯內普踢出了蜘蛛尾巷,並成了拒絕往來戶。

  最後,也是最讓哈利覺得莫名的就是,他的傷疤。

  當他抱著試試看的態度用了麥格教授送他的萬能去疤靈之後,除了讓自己的傷疤更痛之外,再無別的建樹。

  對此,麥格教授除了對斯內普怒目而視之外,再無別的表示,這讓哈利覺得很奇怪。

  至於斯內普則一副了然的樣子,對哈利冷哼一聲,揚長而去,這也使哈利放棄了詢問原因的衝動。

  然後,德拉科小朋友也來插上一腳,找來了一瓶近視靈,卻在哈利服下後摘下眼鏡的十分鐘內,將哈利的眼鏡變成普通平光鏡後,硬是逼他戴了回去,理由是擋住那道可笑的傷疤。然後本人則在哈利古怪的眼神中,臉紅得與某種動物的某種器官有一拼,狂奔而去,甚至忘記帶走自己的寵物維尼。

  於是,哈利與維尼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了一分鐘後,確定維尼並不喜歡自己的名字,並且它還強烈要求哈利請它的主人為他改成斯奈克這個十分帥氣的名字,並以十隻老鼠作為報答。然而在哈利明確表示了自己的無能為力後,維尼給了哈利一個大大的白眼,之後,追隨主人而去。

  順便提一句,維尼是條蛇……

作者有話要說:那個啊,NP是不大可能啦,俺會被S教授追殺滴~

不過曖昧啊曖昧,曖昧王道哇,對不對

至於傷疤,這章裡作了一點提示。原因嘛,允許人家有點懸念嘛

還有可憐的L爹被俺寫死了,不過,美人無處不在!(握拳!!)

所以,一個美人倒下去,千千萬萬個美人站起來!

沒有最曖昧,只有更曖昧!哦耶!


☆、第 7 章

  九月一日如期而至。

  “可是,教授,信上說,不允許一年級新生帶飛天掃帚的啊?”哈利有些為難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啊,這個啊。”麥格似乎才想起這條規定,然後滿不在乎地,“的確,不過沒有規定教授不可以帶。”麥格順手將飛天掃帚放進了自己的行李中。

  的確,哈利差點就忘記了,眼前的麥格教授也是格蘭芬多出身的女巫,典型的無視紀律型。

  可是,為什麼還要與這傢伙一起坐校車呢?

  哈利無奈地看著明明很興奮,卻是硬是裝做滿不在乎模樣的德拉科小朋友,不由無語。

  “嘖,嘖,嘖,真是沒有教養的平民啊。”德拉科不屑地看著過道裡那群打鬧的人影。

  對此,哈利聳了聳肩,不置可否。為了自己的耳根清靜,永遠不要和一個馬爾福討論血統問題,因為他會花一天的時間,一本正經地為證明自己血統之純正而沿著家譜向上追溯到整整十個世紀。

  兩人在車廂的中部找到了一間空隔間,提著行李走了進去。

  坐在窗邊,哈利可以清楚地看到車窗外發生的景象。他看見韋斯萊一家那引人注目的紅發,在臨近發車的二十分鐘內齊齊出現在九又四分之三車站。他還看見,納威奶奶推開眾人,將自己的寶貝孫子,送上了火車,然後無視周圍的人群,給了他一個親切的擁抱,後者羞愧地紅了一臉。

  “嘖,那個就是那個著名的大難不死的男孩兒?”德拉科撇撇嘴,顯然不能認同另一個男孩搶足了本屬於自己的風頭,“西弗勒斯說,不過是個受母親保護的小笨蛋而已。”

  的確,是斯內普能說出的話。哈利點頭,轉身,將海德薇放出籠子,掏出一本《魔法溯源》,旁若無人地看了起來。

  “哦。”見狀,德拉科做了一個自以為很帥的撫額動作(儘管看在哈利眼裡十分地可笑),一臉受不了的樣子。

  “我想,我們應該拜訪一下我們偉大的黃金男孩。”德拉科終於坐不住了,在火車開動的五十分鐘後,放棄當一個紳士,準備尋釁去了。

  哈利好笑地看了眼正一臉期待他同去的德拉科,丟給他一個白眼,然後繼續看手裡的書。

  這一鄙視的動作,成功地激怒了某公子。

  “哼,我一定會讓他拜倒在我華麗的魔法之下的!”

  “期待你的表現。”哈利翻著書,愉悅地彎起嘴角。這等無異於挑釁的行為成功地激起了德拉科小朋友的好勝心。

  “哼,等著瞧吧。”

  過了很久,哈利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書。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要知道,某小朋友一定忘了關鍵性的一點,這次列車上共有不下二百個隔間,以德拉科的一個人的速度來看,要找很久的吧。不過,以他的性格,應該會發動那兩個炮灰的。

  所以,過了這麼久,現在應該已經找到了吧,德拉科,不要讓我失望哦。

  哈利笑著,換上了魔法長袍,掏出魔杖,給自己施了一個隱身咒,直接幻影移行到納威的身邊。鄧布利多會下的追蹤咒,沒理由哈利不會。

  果然,德拉科發動了兩個跟班,正一臉挑釁地站在納威和羅恩的包廂裡。三對二,座位上還有一堆沒吃的零食,同時,羅恩的三明治被遺忘在了很遠的角落裡。很明顯,納威是個與曾經的哈利一樣的敏感且珍惜朋友的好孩子。

  “你就是納威‧隆巴頓?”德拉科疑惑地看著納威,似乎不敢相信救世男孩會是這麼個小胖子。剛剛由車窗看時被人群擋著沒看清楚,現在看來,蠻普通的樣子。

  “是的。我是納威‧隆巴頓。”納威漲紅了臉,似被德拉科那懷疑的目光激怒了。不過,哈利懷疑還有另外一種可能性。

  “這是高爾,這是克拉布。”德拉科指了指他的兩個萬年小跟班,然後驕傲地介紹著自己:“我是馬爾福,德拉科‧馬爾福。”

  羅恩忍不住想笑,最後變成了輕咳。

  其實,哈利能夠明白,這只是羅恩想引起德拉科對自己的注意而矣,小孩子嘛,總是不滿於被別人忽略的,更何況是羅恩這種生長在兄弟眾多的家庭裡急於證明自己的孩子。但是這種輕率幼稚的表現無異於對一個自詡名門世家的馬爾福小朋友的挑釁。不用說,德拉科被激怒了。

  “哼,真是沒有教養的平民。”德拉科“斯內普”似地冷哼一聲,“有時間笑話別人,不如想想你自己。不用你說,我當然知道你是誰。一頭紅髮,滿臉雀斑,你是那個韋斯萊家的吧,聽說你們家,孩子多得養不起。”

  羅恩漲紅了臉,一半是羞愧,一半是憤怒。

  哈利無聲地嘆了口氣,他不得不承認兩個小孩子吵架真是好幼稚。不願再理這兩個孩子,他開始尋找羅恩那隻老鼠斑斑。

  歷史顯然已經離開了既定的軌道,所以為了保險起見,哈利必須知道,十一年前的事。如果這隻老鼠真的是彼得,那麼表示西里斯是無辜的。他不忍心自己的教父在阿茲卡班繼續受苦,所以在恰當的時機,他一定要抓住彼得,為小天狼星翻案。至於這個時機,必須選得恰當有利,不一定會是三年級,因為,歷史已經改變了。

  如今,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對彼得使用攝魂取念。

  當他在那堆零食裡感應到不同尋常的氣息時,顯然,已是成年巫師的彼得也已經感應到了哈利的存在。

  然後,隨著一聲慘叫,不知是高爾還是克拉布的胖子手上吊著一隻肥大的老鼠,接著被人甩飛到不知名的角落。剎那間,尖叫,咒罵,此起彼伏,車廂中亂成一團。

  很狡猾,哈利鐵青著臉,不得不承認。同時,也證明了蟲尾巴的確躲在了這裡。……哼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總有一天,你要落在我哈利‧波特的手上。

  角落裡,被羅恩找到的斑斑縮在羅恩懷裡。並沒有受到實質性的攻擊,令它僥倖於自己的錯覺,或者,即使懷疑自己被人盯上,它也不可能另外找到一個比霍格沃茨更安全的地方。

  回到隔間的德拉科很聰明地沒有提起自己被一隻老鼠嚇跑的豐功偉績,當然,假裝埋首於書中的哈利也沒有這個心情去問。就這樣,兩個人時而沉默,時而聊一些無關緊要的小話題。

  直到,列車到達終點。

  身材高大的海格舉著燈對一年級新生喊話,四人為一組乘船渡河,完成每一個新生都需經歷的傳統。

  與德拉科兩個人,坐在船上,哈利能感受到古老的魔法防禦力在檢視著每一個學生。和其他或興奮或緊張的孩子不同,哈利只有一種疲憊的感覺,許是被歷史遺留下來的這份沉重和殷實所感染。

  古老的魔法總是神秘而迷人,他想到自己今天車上所讀的《魔法溯源》,再感受一下現在所經歷的些許滄桑的感覺,頗有些心得的哈利,不由露出了微笑。

  思想啊……魔法世界比麻瓜世界神奇就在於所有生物都有自己獨特的思想,那是它們區別於同類的神奇之處,也正是它們所擁有的獨特魅力之處。

  巫師常常嘲笑麻瓜不相信帽子也有自己的思想,那巫師自己呢,是不是也會不相信自己身邊的某些譬如空氣,水滴那些微小的存在所具有的靈性呢?

  哈利閉上眼,再次感受,劃過額前的風,帶著潮濕的味道,連綿不絕的波濤,仿佛在講述屬於自己的傳說。意識仿佛穿越身體的極限,融進所有……

  “哈……”德拉科詫異地看著眼前的人,下意識地呼喚被自己吞進了口中。只見,那濃重的夜色裡,原本籠罩著一層陰影的人,此時身上竟好似發著微微的白光。散發著聖潔的……

  當分院帽唱完一年一度自編自導的歌後,哈利才從神遊中回到現實。韋斯萊兄弟一直嘲笑分院帽難聽的歌,卻不知,帽子也有自己的幽默感呢。

  “哈利。”德拉科拉了拉哈利的手。

  “怎麼了?”奇怪於德拉科突如其來的古怪神情,哈利問。

  “沒什麼。”德拉科微一揚頭,做出一個高傲的動作,手卻不再放開。

  哈利翻了個白眼,這小子又鬧什麼情緒?

  接下來,人群自發地靜了下來,分院儀式開始了。

  麥格教授站在人群前面,一個接一個地叫著名字。

  四個學院中,最熱鬧的無疑是格蘭芬多。雙胞胎無視麥格教授的皺眉示意,鬧騰得歡快無比。

  “赫敏‧格蘭傑。”

  記憶中那個可愛的小姑娘,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赫敏聰明好學,求知慾強,思維縝密,冷靜自持。如果不是赫敏的麻瓜出身,恐怕最適合赫敏的地方,是斯萊特林。哈利總是這樣覺得。三個人中,如果沒有赫敏的理智和冷靜,依當年他和羅恩兩個頭腦發熱的衝動小子,恐怕早就死了不下一百次了。

  當麥格教授念到“納威‧隆巴頓”的名字時,雙胞胎仿佛同時被掐了脖子似的消聲,然後,在“格蘭芬多”響起的同時,發射了預謀已久的惡作劇煙花,擁抱在一起大叫:“我們有納威了!我們有納威了!”

  納威紅著臉甚至忘記放回分院帽,一路跑到了格蘭芬多,又在眾人善意的哄笑聲中將分院帽送了回去。

  “白痴。”某個聲音在未被分院的人群裡響起。

  “不用懷疑,人以群分。”德拉科仍是一貫的毒嘴。

  哈利翻了個白眼,不置可否。

  “德拉科‧馬爾福。”

  “斯萊特林!”帽子幾乎在剛剛碰到他頭的時候就叫了出來。

  德拉科給了哈利一個得意的眼神,在斯萊特林學院矜持而禮貌的掌聲中,坐到了長桌前。

  “哈利‧波特。”

  哈利走上前,坐在了矮凳上,戴上了分院帽。

  黑暗的視線裡,響起了微小的嘀咕聲。

  “難,非常難。不錯,很有天賦。也很有才能。嗯,勇氣可嘉。我該把你分到哪兒呢

  “……咦,你也覺得我的歌很好聽?真的啊,謝謝!

  “……啊?你想去斯萊特林?這個啊,賣給你一個小道消息,你千萬別說是我說的,那裡可不太好啊!

  “……啥?想要挑戰一把?”帽子扭扭,不樂意地對手指(儘管它沒有手),“不要啊,好不容易有人喜歡人家的歌的說~

  “……啊?麻瓜芑人麥克爾‧傑克遜精彩紀念合集?

  “……嗯?梅林爵士交響樂團五十年音樂典藏版?這個……

  “……麻瓜音樂之都維也納一百周年紀念冊?

  “……

  “成交!!”

  “斯萊特林——”

  帽子用盡全身的力氣激動地大喊,震懾了全場。人們莫名其妙地看著如同吃了興奮劑的分院帽,一頭霧水狀。哈利在格蘭芬多們的敬佩眼光中昂首走到了斯萊特林,顯然,後者將哈利能對把分院帽耍成這樣的手段欽佩不已。

  不過,後來,人們便嘗到了今日的苦果,每年的新生分院,分院帽那承襲傑克遜的勁爆曲風,讓所有人叫苦不迭,連校長都為自家分院帽的出眾品味而一臉痛苦。

  後來的後來,每個老生必備一副耳塞成了新生分院的傳統,當新生領會到這一傳統的真諦之時,他們顯然已經痛苦完畢,並且也在下一年和曾經的學長一樣,將倒霉學弟的痛苦當成快樂分享。

  當然,這是後話。

作者有話要說:要考試了,我這兩天要努力準備,不能更新了,請原諒。

終於寫完了分院。

接下來,要開始正式的學院生活了,

如果有想法,可以跟我提哦

個人總會有不足的地方,歡迎指正。


☆、第 8 章

  “嘿!波特,我很懷疑我們家的抹布怎麼會穿在你的身上?”能夠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口氣嘲弄別人,也算是斯萊特林的一大特色了。

  “的確,你們家的獨特品味真的很讓人遺憾,我想,你一定沒注意到自己脖子上的領結,是我們今天上課要用的非洲灰蟻樹皮。”

  對待這種人,哈利本人也沒有必要隱藏自己,直接頂回去。

  哈利不得不承認,斯萊特林的確很適合他。

  恪守著事不關已高高掛起的處事風格,秉承著矜持優雅,冷漠高貴傳統的斯萊特林,實在是給人以最大自由的好地方。

  當然,前提是沒有觸犯到他們的禁忌,比如說——哈利那普通得在斯萊特林裡顯得另類的穿著,還有那可以用“毀容”來形容的黑框眼鏡。

  “哦,可憐的波特先生,我們不知道,你已經需要這樣東西來掩飾自己的容貌了,不過,放心吧,我們是不會把你和澳大利亞樹熊弄混的。”

  “謝謝。”哈利推了推眼鏡,“但是這樣東西,可以使我能分清你和北美野豬的區別。”

  當然,德拉科不會允許別人欺負自己的朋友,“哼,哪輪到你們來欺負哈利”——換句話說,要欺負也得他德拉科自己親自來。

  所以,開始時的挑釁,很快便在馬爾福爵士的打壓下消失了。然而,副作用是,哈利被公認為德拉科那“戴著難看眼鏡的小跟班。”

  而德拉科本人則是如魚得水一般活得滋潤自在。哈利不得不承認這一點(雖然這一點讓哈利覺得很痛苦),他的確很聰明,甚至比起赫敏來,也不差。除去性格當中屬於貴族式的高傲以及為人處事時那斯萊特林式的冷漠,受過良好教育,學業上十分優秀的德拉科還是深受教授們喜愛的。

  至於哈利自己,則是可有可無的存在。明哲保身被他發揮了十成十,除了魔藥課上哈利故意放水的良好表現,其他課上基本都是泯然於眾人之中的普通。之前,因為分院時引起的注意已經漸漸淡化了,人們對他的印象,僅僅是可以用普通兩個字來形容的簡單:學業普通,相貌普通。至於家世,波特家雖然曾經顯赫一時,但經歷了之前與伏地魔的對抗之後,已失去了競逐大家族的資格,零星的幾代傳人也幾乎失去了聯繫。

  於是,現在的哈利‧波特是一個很普通,很普通的普通斯萊特林學院的一年級新生——鑒定完畢。

  “嗨,哈利。”現在的納威除了偶爾的臉紅,已經很有格蘭芬多的樣子了。

  “早上好,納威。”哈利微笑。

  四個學院中,斯萊特林是被孤立出來的一個。其他三個學院很少願意和斯萊特林交朋友。納威是其中一個。儘管,哈利並不希望自己因此而引起阿不思的注意,但是,相比於曾以與自己出生入死的朋友來說,毫無疑問,哈利更加珍惜後者。

  今天,輪到斯萊特林與格蘭芬多一起上麥格教授的變形課,將一隻肥老鼠變成杯子。

  哈利還記得,第一天的變形課上,納威和羅恩就以最奇特的出現博得了所有人的注目。因為迷路而遲到,而且還被一隻名為“皮皮鬼”的幽靈耍,在斯萊特林們看來,是個天大的笑話。不過,這卻讓哈利生出一種莫名的感覺。原本屬於自己的位置,自己的經歷被另外一個人代替,哈利不是不覺得怪異的。這種感覺就好像是自己曾經的生活和記憶都像是虛構出來,並不存在一樣。

  “哈利,下課去玩魁地奇怎麼樣?”德拉科問。

  “我要去圖書館。”哈利無聊地用魔杖捅著,哦,該死,他前面的那隻老鼠居然在嘲笑他。

  “哦,見鬼。”德拉科受不了地翻了個白眼,狠狠給了哈利身前那隻老鼠一下子,“說實在的,哈利,難道你覺得圖書館比我重要?”

  “的確。”哈利毫不猶豫地。

  “陪你那該死的圖書館去吧,再見。”德拉科氣呼呼地舉手,麥格教授走過來,毫不吝嗇地給了他十分,然後放他離開了。

  哈利聳了聳肩,看了眼四周,赫敏也已經離開了,納威和羅恩正在與自己的老鼠玩抓捕遊戲,看起來,他還得等,於是,只好繼續無聊地捅著那隻剛才被德拉科嚇成一團的老鼠。

  如果說哈利對斯萊特林惟一不滿的地方,就是宿舍了。說實在的,比起斯萊特林地窖的陰冷和華麗,他真的很懷念格蘭芬多塔樓的舒適和溫馨。所以,他除了晚上睡覺之外,絕不輕易回宿舍。

  所以,午日陽光下,只見霍格沃茨的禁林邊緣,一隻慵懶的小黑貓趴在樹上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閉上了眼。

  動物變形,是他最近在研究的東西。雖然哈利對自己的魔法控制能力很有自信,沒有十成的把握,他也不能夠輕易嘗試,畢竟,不成功就意味著暴露自己的能力,他可不想自己頂著貓耳朵或是滿身長毛,被送進校醫院供人蔘觀。經過這麼多天泡在圖書館中的理論補充,又作了一系列地保守設計,他今天一次實踐成功。

  不過,超出他的預測之外的是他居然變成一隻貓。冥思苦想了一會兒,他歸結為自己強烈想要抓住彼得的心意在作祟。

  當然,好處多多啊。

  哈利趴在樹上,痴痴地望著正在禁林中尋找魔藥材料的斯內普。

  什麼樣的男人最迷人,毫無疑問,認真的男人。

  稜角分明的側臉,微眯起的眼睛,緊抿的薄唇,認真而謹慎,冷靜地等待著最佳的採集時機。那純熟的技巧,果斷而不失溫柔的身手,讓哈利目醉神迷,恨不得變成他手上上竄下跳的魔芋草莖。哦,該死的,那塊沒長大腦的魔芋,居然敢用那肥得流油的葉子,碰他的臉!

  當然,我說,犯花痴你也要犯得隱蔽一點吧……

  正兀自憤慨中的哈利沒有發現,自己早已經被某只恨得牙關癢癢的動物盯上。

  “喂,我說,親愛的,貓肉不好吃……”

  “滾!不要讓我重複,我最討厭,別人的屁股對著我家門口!”顯然,這隻還在為自己總是被嘲笑沒長屁股而耿耿於懷。

  哈利隱隱聽到說話聲,警覺性提起,但自己新身體的構造顯然阻礙了他的自救行動。於是,下一刻,他的手臂一麻,整個身體從樹上栽落下去。

  哦,不。哈利閉上眼,準備迎接下一步的疼痛。

  被摔成殘廢的貓,這一定是禁林中的大新聞……

  然而,預料中的疼痛沒有傳來,鼻間傳來青蘋果的香味。哈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雙黑得深邃的眼瞳,和緊抿的嘴唇。

  然而,哈利敏銳地捕捉到自己睜眼的剎那,斯內普眼中的動容,不由心底一陣悲哀——僅僅只是因為一雙與母親相似的綠色眼睛,才會令你在意嗎?

  斯內普將懷中的小貓,放到了地上,熟練地招喚出紗布和藥水,包紮。對於常年在禁林中尋找材料的他,只一眼,便看清楚,這隻貓前腿上的傷口,是怎麼來的。這種蛇毒,對魔藥大師而言,根本不算什麼。

  包紮完畢,斯內普起身,攏了攏黑色的長袍,頭也不回地離開。

  “喵……”哈利試探地叫了聲。

  腳步頓了頓,然後,依舊大踏步離開,動作還是一如從前地利落乾脆,只是藏在長袍下握成拳頭的手泄露了他的心思,對於一個時時刻刻警惕來自身邊危險的人來說,任何心軟的舉動都是災難,斯內普不怕死,但是死在自己的心慈手軟之下,高傲的斯內普是不屑於做的。

  身後的小黑貓可憐巴巴地垂下了耳朵。

  黑色的前爪,扒拉下另一隻傷口上的紗布,飄進鼻間的是淡淡的蘋果香味,那是凝神草的味道,煉制魔藥之時提神的最佳藥水,因為它不會影響到製作魔藥的效果。如今,獸化的他,嗅覺也靈敏了許多。

  輕嗅著屬於另一個人的氣息,哈利覺得自己的臉紅了。幸好他是隻黑貓,臉紅也不會被看出來。不過,接近了呢……之前,斯內普對自己冷漠以對所帶來的失落,似乎也被這一刻沖淡。

  哦,梅林啊,他到底在想什麼啊!狠狠捶打自己的腦袋。

  於是,只見午後的陽光下,一隻黑貓一邊眯起眼睛陶醉,一邊狠狠抓著自己的腦袋,在地上詭異地撒著歡兒。

  這時,路過的一個拉文克勞的學長,見此情景,頓時覺得奇怪,自言自語道:“咦,真奇怪,夏天明明已經過去了,貓怎麼還在發春……”說著,鼻前的眼鏡片開始閃光,“嗯,是個好課題,記下來,值得研究……”

  “嘩嘩!”一陣羽毛筆劃在羊皮紙上的聲音……

  聞言,哈利頓時一片黑線。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朋友們的留言^^

還有就是,那個考試還沒完吶,我頭都大了,匆匆上來,發一篇,倉促中,難免出錯,下次上來改。

祝大家看文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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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稍修了幾個詞。


☆、第 9 章

  圖書館。

  哈利努力想要把自己的心思沉浸在書中的內容裡,但是身邊從開始到現在就一直表現得異常興奮的德拉科小朋友實在是給這個十分簡單的問題製造了無比龐大的障礙。惟一值得慶幸的是,每個長桌都下有隔音咒,那小子才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那副蠢樣子也不會被一大堆崇拜者看到。

  惱火的哈利伸手將德拉科手上的書奪了下來,翻過書皮——《禁忌愛情魔藥系列之一,今天你準備好了嗎?》

  哦,梅林啊!哈利頭痛地撫額,這種可以與禁書相提並論的東西,這傢伙到底是從哪兒弄來的?

  “德拉科……”哈利深吸口氣,決定履行一個成年人對一個孩子的引導義務。

  “停!”德拉科比了個叫停的手勢,靠在椅子上,懶洋洋擺了個自以為帥氣的造型,慢吞吞地拉長聲調,“如果是說教的話,就免了吧。這是純粹的研究,學術上的研究。”

  “你一個小屁孩兒研究這種東西?”哈利不可置信地提高聲調。

  “哦,拜託,哈利,我們是同學,而且我好像還比你大吧。”德拉科受不了地翻個了白眼,“我求求你,不要一天到晚總要一副你已經是個老頭子的模樣對著我,好不好?我看了會吃不下飯的。再說了,這可是一個直系馬爾福繼承人的必備課程之一。”

  德拉科將書從哈利手上拿回來,並且附送給哈利一個大大的鬼臉。

  “你才十一歲!”哈利瞪大眼睛,顯然無法認同馬爾福家族培養下一代的手段。難道所謂的大貴族,更傾向於培養出一個穿著人皮的色狼嗎?

  “這一點我比你更清楚。真是的,不要讓我再重複。在我面前,你完全不需要戴著你那不華麗的眼鏡。”德拉科伸手摘掉哈利眼鏡,意圖轉移話題。

  哈利瞪著一雙自家老媽出品的翠綠色眼睛,徹底無語,他永遠也說服不了一個馬爾福,就像無法強迫斯內普學會對他微笑一樣。

  “對了,克拉布說,他媽媽寄來了一款新型的遊戲塔珠,一會兒,我們一起去看看吧。”德拉科興致高昂地建議道。儘管馬爾福家族的繼承人一天到晚開口閉口以紳士自居,但十一歲年齡的德拉科小朋友顯然還是個熱愛遊戲的孩子。

  “不,我要……”

  “不要告訴我,你要看完這本書!”德拉科受不了地打斷哈利,翻了個白眼,“那麼,晚飯見!”說完,他氣呼呼地挾起書,離開了圖書館。即使德拉科是個老好人,恐怕也受不了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更何況,前提並不成立。

  哈利聳聳肩。的確,他也很想把書帶出圖書館,可是,那也就意味著自己所讀的書目全部會被記錄下來。

  難道他要頂著變形白痴的名號被人懷疑,一個連變形課上最簡單的老鼠變茶杯都做不到的笨蛋,會去讀諸如阿格瑪尼斯之類的高深變形資料?稍微長著腦子的生物都會覺得奇怪吧?

  “可惡的十一歲。”站在梯子上,哈利一邊艱難地抽出自己需要的書,一邊小聲咕嚷著,不得不承認,十一歲時的他實在是太瘦小了。如果他願意,一個飛來咒就可以搞定,可惜,圖書館裡不被允許使用任何魔法,就像霍格沃茨校園裡不能幻影移行一樣。

  “哦。”身邊傳來一個輕輕的嘆息聲。

  哈利低下頭,見到赫敏望著最上層書架上的書嘆息,顯然是因為梯子被他占用而感到鬱悶。他現在很能明白赫敏讀書的熱情,所以可以理解此時赫敏心中的懊惱。

  好吧,他是一個紳士。

  “是這一本麼?”哈利順著赫敏的視線,試著問道。

  “啊,是的。”赫敏驚訝地看著他。

  哈利將那本書——《魔法媒介研究》抽出來,跳下了梯子,將書遞給赫敏。

  “謝謝。”赫敏露出甜甜地笑容。

  “不用客氣,格蘭傑小姐,我的榮幸。”哈利極為紳士地躬下身,微笑道,年輕十歲的赫敏無疑比十年後的赫敏可愛多了。

  “啊,很抱歉,只是,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赫敏的臉成功地紅了起來(不用懷疑,十年後的韋斯萊夫人絕對會臉不紅心不跳地送你回老家……當然,是用臉著陸的),然後有些尷尬地說。

  與此同時,尷尬也順便轉移到了哈利的身上。看來,他要慶祝一下,他的低調實在是很成功,哈利不無鬱悶地想。

  “我是哈利‧波特。”

  聞言,赫敏露出一個不敢相信的表情。

  他的名氣沒有表現得那麼糟糕吧,哈利努力回想了下,發現自己並沒有哪裡得罪過這位無論以後還是現在都很難纏的小姑娘。然後,鼻樑上空盪蕩的感覺讓他心裡沉了沉。果然,他太得意忘形了。

  “你這樣子看起來好極了,不需要眼鏡,我想。”赫敏敏銳地指出了他的疏忽,這讓哈利更鬱悶了,他可不可以騙騙自己,赫敏是在誇他長得帥?

  “我想,你手上的書一定不錯……”赫敏飛快地抽出了哈利手上的書,然後,愣住了,“……呃?《麻瓜世界奇聞怪談錄》?”

  一個大膽的小姑娘,不是嗎?哈利頭痛地想,藏在魔法袍中的手不著痕跡地鬆開了腰間的魔杖。圖書館裡下了禁用魔法的咒語,不過,對哈利而言,形同虛設,就像鄧布利多可以無視防禦魔法,在霍格沃茨幻影移行一樣。

  “哦,是的。我覺得,從巫師的角度了解麻瓜,真的很有趣。”哈利裝模作樣,習慣性地想要推推眼鏡,然後記起它此刻應該正躺在長桌上。

  “哦,的確。”赫敏有些失望地將書遞還給哈利,顯然自己的推測錯誤讓她覺得很不滿意,然後,下一刻,她的眼睛猛地睜大,臉上露出個不懷好意的表情,“不過,我不覺得這本書應該出現在高級魔法書區。”

  哈利再次頭痛。

  聳了聳肩,哈利裝做無所謂地道:“我想,這裡沒有規定,不可以把書帶到高級魔法書區。”

  “是這樣嗎?”赫敏不死心地盯著哈利看,試圖找出哈利的破綻。

  哈利三次頭痛,他怎麼不知道現在的赫敏的難纏指數就已經提高到另一個層次了?

  這就是令哈利十分頭痛的認識赫敏的經過。

  哈利不得不承認,女孩兒的心思真的好難猜。比如,她可以上一刻與你爭鋒相對,現在居然可以和顏悅色地和你討論問題。

  “哈利,我明明每步都按照書上做的,為什麼,做出來的效果要差很多?”自從哈利找出赫敏的魔藥論文裡一處極為冷辟的漏洞,便被赫敏視作魔藥天才,拼了命地從哈利腦袋裡挖掘知識。

  哈利盯著赫敏的羊皮紙,沒有回答。

  只有上過戰場的人,才能明白,巫師之間的戰爭裡,己方陣營裡擁有一位魔藥大師是多麼的難能可貴。多一瓶頂級魔藥就可以多一分存活的機會,多保存一分力量,就可以離勝利更近一步。所以,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西弗勒斯死後,鳳凰社與食死徒之間的力量對抗是多麼的岌岌可危。

  然而,所有人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成為一位魔藥大師,並不是簡簡單單的僅僅是記下藥水的配方,記下每一步的操作。更重要的還是這個人的心性與對魔藥的理解。

  換句話說,沒有人比哈利更清楚,西弗勒斯是一個多麼細心溫柔的人,甚至就連他本人都不曾意識到,那掩映在霧氣氤氳之後,那雙黑如點墨,輝若星子的眼眸深處呈現了怎樣令人目醉神迷的溫柔。也就是這份隱忍的,被牢牢鎖在心底的,只在生命裡的最後一刻才釋放的溫柔,讓哈利在那之後的戰爭裡,多出一份生的渴望。只可惜,那不是對自己……

  “哈利?”

  回過神來,哈利嘴角泛起一抹苦笑:“也許,你可以試著把製作魔藥當成一種樂趣來對待。赫敏。”

作者有話要說:梅林保佑……

不要掛掉……

碎碎念中……


☆、第 10 章

  注:〔〕表示心理活動。

  讓人膽顫心驚的魔藥課的可怕程度與倒霉的黑魔法防禦術課相比,顯然只能屈居第二。奇洛教授的課幾乎是全校公認的排在“最令人難以忍受”榜的第一名。無論是奇洛本人的穿著品味,還是誇張的言語,以及那可笑的生活習慣——愛乾淨的女生們幾乎一致認定奇洛教授從不洗澡。

  那混著洋蔥味道的護身符,以及散發著古怪味道的圍巾,讓奇洛教授的課堂上常年累月充斥著難以忍受的氣息。

  低年級的學生中,除了少數幾個會使用清新咒的斯萊特林學生外,人們幾乎是捂著鼻子上完整堂課的。當然,其中也有人收到了不少的好處,比如說雙胞胎。開學過了沒有幾個星期,韋斯萊兄弟就因為自己研發的小玩意而賺足了本屬於斯萊特林的那少得可憐的風頭。

  自那之後,除了斯萊特林之外,其他三院的人都在奇洛教授的課上幾乎統一帶著滑稽的“豬鼻子防毒面具”。至於這種別具一格的創意,毫無疑問,來自於雙胞胎那極為可愛的麻瓜迷爸爸。

  “哦,那玩意兒真蠢,不是麼?”德拉科厭惡地皺緊眉頭,對著自己周圍施了一個小小的空氣清新咒。

  不要指望一個馬爾福會喜歡麻瓜的東西,當然,更不要指望喜歡神遊的某人會回答小紳士這麼沒營養的問題。

  哈利抿起嘴,盯著講台上表演得極為誇張的奇洛,心不在焉。

  現在的這個伏地魔顯然是七個魂器中被喚醒的一個。這樣虛弱的伏地魔,絕對是消滅的最佳時機。面對這樣巨大的誘惑,說鄧布利多不動心,那是假的。但是……哦,該死!

  哈利不得不承認,他可能是這個世界上除伏地魔本人之外第三個知道這個秘密的人,毫無疑問,梅林是第一個。

  曾經是鳳凰社走運,讓伏地魔逃了。但是,如果這一次結果改變,那麼無疑,提前復活的伏地魔同志絕不會大發慈悲地等待新救世主長大成人……

  ……呃?他在幹什麼?

  哈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在想什麼,難道這一次,他就不能輕鬆一點,放下所有擔子麼?

  但是,想到那個獨自一人挑起全部責任的老者……哈利腦海中瞬間滑過一雙遭受魔法腐蝕的乾枯的手,毫無生氣的……唉……

  難怪赫敏總會打趣他是天生的勞碌命……

  〔哦,該死的責任感,我恨你。〕

  “哈利?”

  “啊?”哈利回過神來,然後哭笑不得地發現哄然一空的教室裡只有他一個人傻傻地坐在課桌前。

  其他人早在下課鈴聲響起的瞬間就已經迫不及待地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衝出了門口。就連惟一留下來叫醒哈利的德拉科本人此時也是捏住鼻子,身體站在走廊上離門口遠遠的,只有頭堪堪伸到門口,動作簡直比奇洛還要誇張。

  當然,這還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戴著可笑頭巾的奇洛正一臉緊張地站在講台上看著下面的他,手裡死死攥著不知是洋蔥還是新型的護身符,表情恐懼得仿佛哈利被魔鬼附了身。

  “呃,對不起,教授。”哈利實在忍受不了奇洛的表情和眼神,他對於自己的存在給“膽小”的奇洛帶來的“困擾”實在提不起一絲配合的興趣。

  飛快地收拾好書包,哈利緊抿起嘴唇,在奇洛奇怪的眼神中離開了教室。

  午餐時分,哈利沒有去禮堂,而是一個坐在湖邊,狠狠地咬著手上的奶油麵包泄憤。

  居然對一個普通的學生使用攝神取念!

  伏地魔是覺得活得不耐煩了麼!

  哈利氣憤地咬!

  細細思量了一下,哈利可以肯定他並沒有露出哪些足以引起伏地魔的注意的地方。他不相信,僅僅是那麼一會兒跑神,就可以讓伏地魔屈身注意起一個普普通通的一年級生。那麼,伏地魔莫非真是吃飽了撐的?

  狠狠地咬!

  的確,他也在生自己的氣。為什麼,如果上輩子他是被迫將所有人的幸福扛在自己的身上。那麼,這一次,明明已經與他無關了,可是,他居然還是不能說服自己。可惡。

  繼續咬!

  很好。哈利冷冷地彎起嘴角,哼哼,哈利‧波特可不是聖人,惹毛了他,他絕對會讓伏地魔好看!

  “我不知道,霍格沃茨的夥食已經差到這種地步了,令你寧願去啃麵包,也不去禮堂用餐,或者說,你很有自知之明,不想讓自己這副狼吞虎咽的難看樣子被別人看到。”

  身後突然響起一個冷冰冰的嘲諷聲音。

  “啊……咳……”

  不用說,邊憤慨邊往嘴裡塞麵包的哈利毫無預兆地被硬生生嚇到了,然後意識到身後的聲音出自誰口之後,更是驚詫得被噎到。瞬間,志氣滿滿等著讓人好看的大巫師縮成一個情商為負的矮豆丁。

  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哈利不可抑制地漲紅了臉,轉過身來,羞愧得幾乎不敢抬頭:“教授。”

  斯內普冷哼一聲了事。

  “波特先生,難道你想要一直杵在這裡,而不打算解釋一下自己在午餐時間一個人跑到湖邊的原因?”

  “抱歉,教授。我不知道,規定必須準時到禮堂用餐。”幾乎是下意識的回嘴。說完,哈利只想把自己拍死。

  “所以,你就該死的,一個人跑到這種地方?”斯內普咆哮,“難道是那隻沒智商的破帽子搞錯了,我的學院裡來的不是一個真正的斯萊特林,而是混進來一個沒長腦子的格蘭芬多!”

  的確。這次哈利及時把嘴巴閉上。

  哈利不明白,為什麼僅僅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問題,就值得斯內普如此大的怒氣。不過,用腳趾頭想,也能知道,這又是基於什麼。大概是自己又成功地勾起了斯內普對爸爸的恨了吧。確實,沒有理由,皆出自格蘭芬多的父母,卻有一個斯萊特林的兒子,而且偏偏還在故意在自己眼前礙眼,哈利有些苦澀地想。

  “還愣著做什麼!”斯內普不耐煩地想說什麼,卻被一隻不知從何處飛來的小鳥打斷。

  小鳥的個頭,比金絲雀大不了多少。全身雪白,沒一絲雜色。小鳥口中銜著一封信,撲稜一下子降落到了哈利的肩膀上。

  沒有感受到魔法波動,哈利謹慎地拿下那封信,翻到背面,沒有地址。他所認識的人當中,並沒有人會用這種鳥來送信,即使是最高級的鄧布利多,用的也是鳳凰福克斯。

  偷眼看了下斯內普,卻見他看著不知名小鳥的眼中難得地露出異常詫異的表情。顯然,他知道這隻鳥的來歷。

  “教授,你知道這個……”

  “我不知道!”斯內普異常不耐煩地打斷。

  哈利被斯內普幾乎是用拖的,從湖邊拉到了斯萊特林學院的範圍,然後被毫不留情地扔下。莫名其妙地目送著斯內普大踏步離開,哈利聳了聳肩,到底是什麼讓斯內普這麼憤怒?

  只是沒想到,它肩上的小鳥兒居然在混亂中還保持著原來的站立姿勢,交叉著翅膀,一副“等著你回信”的樣子瞪著哈利。哈利確定他在那隻豆豆狀的小眼睛裡看到了不耐煩。

  〔連只鳥都欺負我……〕嘆了口氣,哈利打開了信封。

  寶貝兒,展信悅。

  我很好奇,你會是誰。畢竟,我不相信,這個世界上,到底會有哪個女人,可以配站在我的身邊。

  期待你的回信。

  你忠實的

  另一半

  “我不得不提醒一下,你搞錯對象了。”哈利瞪著肩上的小鳥。

  女人?哼,到底是哪個想女人想瘋了的,居然弄出個這麼無聊的把戲。

  而對此,小鳥給的回應是毫不留情地在哈利臉上啄了一口。

  〔回信!蠢貨!〕

  哈利不敢相信地瞪著小鳥。

  〔就是我,笨蛋!快回信!我很忙!〕

  他做人是不是太失敗?

  斯內普討厭他就算了,他可以歸結到那是因為他被自家老爸無知的少年時期惹出來的禍患而無辜受累,可是現在,居然連只鳥兒都欺負他。

  〔其實,你也不差啦。嗯……就是長得蠢了點,穿得寒酸了點,身材短了點,頭髮亂了點,性格差了點……〕

  哈利瞪著冒火的雙眼,看著越“說”越縮的小鳥,後者最後識相地用翅膀封住了自己的尖嘴,並做了一個拉鏈的動作。

  “你很識相。”否則,哈利鐵青著臉,他不認為自己不會衝動之下以大欺小。

  顯然,某人的智商在某魔藥大師的影響下仍處在低谷期,並在某一階段保持低電平,尚需要時間恢復正常水平。

  於是,在這種情況下,某人十分衝動地回了一封與心理年齡極為不符的答覆。

  不管你是誰,本人一點也不好。

  管好你的信使,我強烈建議它需要找一個治療師,好好醫治一下它的眼睛,當然還有它的‘嘴巴’,如果可以的話。

  還有,很遺憾地通知你,本人性別為男。

  期待你永不來信。

  你的

  Belong to No one

作者有話要說:哇卡卡~~

考完鳥~

真是難以形容的一九四九年滴心情啊~~


☆、第 11 章

  收到那封莫名其妙的信後的第二天,哈利的智力終於不負眾望地恢復到了正常水平。

  “嘿!哈利,聽說昨天,學校裡的那個傻大個受傷了。”清晨,德拉科掀開哈利的被窩,神秘兮兮地對著顯然還沒睡醒的哈利說。

  在哈利面前,德拉科總是打破在外維持著的一個貴族繼承人的華麗風範和優雅談吐。比如,自從發現早起可以掀別人家被窩,並且能看到平時像個老頭子似的某人最可愛的一面的時候,德拉科在哈利面前就更加習慣性地間歇性失憶,忘記哈利第一次被掀老窩時激烈的反應和所下的警告。

  “嗯?”哈利迷迷糊糊地睜眼,略帶不滿地,“傻大個?誰啊?”

  “那個鑰匙管理員,禁林看守。”德拉科迫使自己不去看那仍顯得睡意朦朧的迷離雙眼,找到床頭櫃上的眼鏡,遞給哈利。

  “鑰匙管理……”哈利接過,戴上,然後猛地清醒,海格!

  “發生了什麼事?”哈利瞬間清醒,冷靜地問。

  德拉科失望地聳聳肩,說明了從斯萊特林級長那裡聽來的消息。

  原來是伏地魔。

  已經開始行動了吧,獨角獸的血已經不能滿足伏地魔的需要了。哈利冷靜地分析,然後後知後覺,在早餐的餐桌前,痛苦地抱住自己的腦袋,後悔地止不住呻吟。

  梅林啊,他什麼變得這麼不成熟了。

  哈利開始反省自己。從那封古怪的信開始。先不說那種幼稚到極點的措辭,他甚至都沒有仔細檢查過那封信以及那隻古怪的鳥。難道這幾個月的簡單生活讓他警覺性也下降了嗎?

  昨天,西弗勒斯是在擔心自己的安危嗎?哈利心中一陣甜蜜,一陣心酸,心情在見到某魔藥大師的身影出現在禮堂的時候徹底升級,然而,他馬上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完美的理由——傳說中的“紅”顏禍水。

  盯著斯內普的臉,如是想著的哈利,沉浸在自己的美好幻想裡,甚至根本沒有注意到周圍氣壓已經下降到了歷史最低水平,而這令人心驚膽顫的低氣壓的源頭,毫無疑問來自於教師席上的脾氣一向不太好,但今天尤其不好的某人。

  “西、西弗勒斯,你、你的臉、色、色不太、好。”身邊被波及到吃不下飯的奇洛,不得不戀戀不捨地放下手中的餐具,意識到自己有義務關心一下自己的同事,並且十分盡職地做好一個膽小鬼的本分,保持著一副已做好隨時都可以安全撤離準備的表情。

  “哼。”連校長也照樣不買帳的斯萊特林院長冷哼一聲,面無表情地用餐。冷靜到詭異的動作說不上粗魯,但是也很難讓其他教師吃得下飯。不要懷疑,當你身邊坐著一個面無表情,但是吞咬食物時用力得仿佛想要吃掉叉子的生物,你也會開始同情其他教授的。所謂恐怖的定義,就是這樣,冷靜詭異到讓你從心底開始發寒。

  眾教授同情地看了眼斯內普手上的餐叉,然後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在場惟一壓得住斯內普的麥格教授。

  “咳。”麥格教授不得不清咳一下,有些尷尬地,“西弗勒斯,請注意,你的餐叉好像被你嚇到了。”

  斯內普停下動作,看了下自己手上那隻叉子,的確在很沒種的發抖,出於對牙齒的恐懼,它估計下輩子再也做不成餐具了。

  “哦~我看到了什麼?”鄧不利多不愧是老油條,絲毫不被低氣壓所擾,半圓形鏡片下的眼笑咪咪地,“西弗勒斯,那隻餐叉也是學校的公有財產,我不得不遺憾地將這筆花銷從你的薪水裡面扣除。”

  聞言,眾教授又不約而同地開始同情起臉色因此變得更黑的斯內普來。因為,拜小氣到摳門的油條校長所賜,現在的斯內普完全已經是處在做白工狀態,未來二十年,哦,不,以現在種種狀況來看,這輩子估計也別想領到霍格沃茨的薪水了。

  換句話說,斯內普本人現在已經成了學校的公共財產了,謝謝。

  一頓早餐下來的結果是,所有人都沒怎麼吃。

  於是,當所有食物幾乎原封不動地退回到廚房時,廚房內盡職盡責的家養小精靈們都嚇哭了,集體撞向了離自己最近的牆壁,導致了霍格沃茨的廚房有史以來最為凄厲悲壯的慘象,當然,這筆損失費毫無疑問地再一次落到了我們可憐的魔藥大師身上。

  可愛的學生們自然是不會知道中間所發生的這些波折的,他們唯一了解到的就是,午餐突然變得比往常更加美味了。所有人都忍不住讚嘆。

  “西弗勒斯偶爾也會做一些好事呢。”眾教授眯起眼睛,一臉享受的表情。

  什麼,你問斯內普是哪個?那個,對,就是那個,隱在角落裡的,臉色與黑炭沒差的就是。

  儘管看斯內普的樣子很想將手上的餐叉咬掉一塊兒泄憤,但是手中的新餐具顯然通過不知名的渠道了解到了它的前任的悲慘遭遇,堅持不肯接近斯內普的牙齒一步。

  所以,呃,換句話說,我們可憐的魔藥大師如果只靠餐叉的話,是吃不到食物的……

  而坐在斯萊特林的長桌前,哈利著迷地看著斯內普,花痴中——梅林啊,連舉著餐叉的動作都是那麼帥。

  那個波特家的白痴!正在同頑固的餐叉奮力作戰的斯內普心裡火起,狠狠忽略心底自昨天見到“靈媒”起就一直揮之不去的莫名其妙的感覺,猛然起身,大踏步離開了禮堂,哼,眼不見為淨!

  哈利不解地看著斯內普離開,聳了聳肩,又生氣了,斯內普的脾氣雖然難以捉摸,但也不是無理取鬧的吧,今天明顯是莫名其妙,難道……哈利猛地眼前一亮。

  〔難道……他更年期?〕哈利微皺眉頭,摸著下巴猜測。

  正返回斯萊特林地窖的年僅30歲正值青春年華的斯內普教授,毫無預兆地打了個噴嚏,然後毫不猶豫地揚頭灌下一瓶魔藥。

  於是,這麼一段小小的插曲,那封奇怪的信也便隨著時間的推移,被哈利漸漸忘在了腦後。

  ──────────

  這一天,午餐時分,格蘭芬多長桌前,照例又是韋斯萊兩兄弟的誇張個人表演秀。當然,今天是星期五,對於格蘭芬多的一年級生尤其是納威來說,是個不平凡的日子。

  “哦,一個納威出現了……”弗雷德裝模作樣地擺了個自以為帥氣的造型,酷酷地甩了下自己酒紅色的短發。

  “千千萬萬個坩堝倒下去。”喬治跟著以一個十分壯烈的姿勢,華麗麗地躺在了地上。

  “哦,對不起,親愛的,我是無心的。”弗雷德扶起喬治,與他對視。

  “沒關係,我愛你,甚至可以為你去死。”喬治深情地。

  兩人深情地凝視著對方,足足十秒鐘後,默契地轉開頭,然後齊齊誇張地乾嘔。然後,伴隨眾人一陣哄笑,兩兄弟得意地向眾人飛吻,脫帽,躬身,退場。

  長桌前的納威在眾人善意的哄笑聲中漲紅了臉,幾乎不敢抬頭。繼“救世男孩兒”之後,納威又多了一個“坩堝殺手”的榮譽稱號。

  “我代表喬治。”弗雷德誇張地拍著納威的肩膀。

  “我代表弗雷德。”喬治湊過來。

  “向你表示最忠誠的慰問!”兩兄弟齊聲,然後給了納威一個大大的擁抱,“願梅林保佑你。”

  格蘭芬多愛搞怪的眾人也都萬分配合地跟著鼓掌。

  “哦。”德拉科優雅華麗地翻了個白眼,向哈利抱怨,“真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有這麼多蠢貨,居然會擁護那種白痴做偶像。”

  “的確,不過,我個人比較喜歡上周五那個‘拯救了坩堝商店的男孩兒’的版本。”哈利忍不住勾起嘴角。

  聞言,德拉科的十分鄙視全部送給了哈利。

  下午的魔藥課上,哈利嘗到了幸樂災禍的苦果。

  “梆!去死!”

  “梆!我恨你!”

  不用懷疑,以上均來自坩堝們掛掉之前最後的臭罵。顯然,納威的坩堝們沒有愛納威愛到去死的地步,但是它們又不得不去死,這真是一件矛盾而又痛苦的事啊。

  “哈利,對不起。”納威漲紅了臉,手忙腳亂地收拾著爆炸後的殘局。

  “沒關係的,納威,你別緊張,照我說的一步一步來。”與納威搭擋的哈利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安慰一番,心裡狠狠止住想把納威掐死的衝動。他現在真是切身體會到斯內普討厭納威的原因了。稱納威為“坩堝殺手”簡直是太小看他了,納威根本就是“坩堝終結者”。當然,他還要感謝納威奶奶的睿智,每周都會寄來最新出產的配有安全保障的坩堝,否則,十個納威也不夠他自己炸的。

  聞言,納威眼淚汪汪地看著哈利,極力想要表現出心中的愧疚和感激。沒辦法,魔藥學無疑是其他學科都十分優秀的納威的惟一敗筆。

  哈利頭痛,輕輕地拍拍納威的頭,感覺好像在安慰一只可愛的大型鼴鼠。

  某素行不良的魔藥學教授在自己的第一節課就與眾不同毫不客氣地給了巫師界的小救世主一個下馬威。所以說,造成納威懼怕斯內普討厭魔藥學的心理陰影,也是有原因的。畢竟,納威的性格決定對他的教育需要的是善意的引導,而不是涼薄的諷刺。

  “格蘭芬多扣十分。”身後,斯內普幽幽出現,毫不留情地扣分,並且狠狠瞪了一眼納威,表示一個魔藥學大師對一個魔藥學白痴的鄙視(真的是這樣麼)。然後冷冷地看了哈利一眼。顯然,斯內普還理智地記著哈利是他斯萊特林學院的學生(儘管某人十分不樂意承認)。

  身後傳來斯萊特林們吃吃的低笑聲。魔藥課,無疑是打擊格蘭芬多的上好時機,尤其,對方還是宿敵眾星捧月一般的人物。

  “課上不專心,格蘭芬多扣十分。”斯內普的聲音從另一邊傳過來,似乎是另外一個倒霉人士。

  “教授,對不起,那是圖書館的書,我……”赫敏的聲音。

  哈利轉過頭去,看到一臉緊張的赫敏鼓起勇氣說明。

  “閉嘴,格蘭芬多因為你的無禮再扣十分,格蘭傑小姐。”斯內普毫不留情地打斷赫敏的話,手裡那本被沒收的書飛到了講台的書櫃裡。

  赫敏羞憤得幾乎掉下眼淚。

  哈利皺緊眉頭,看到身旁二個格蘭芬多的女生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的確,在與哈利和羅恩成為好朋友之前,赫敏的自信態度明顯不容於別人。

  哈利衝赫敏搖搖頭,示意她坐下來。

  下課後。

  “赫敏,認真聽課的你會在課堂上尤其是魔藥課上看課外書,這可不像你哦。”哈利向一臉沮喪的赫敏打趣著,想讓她打起精神來。

  “不是的。”赫敏懊惱地說,“是她們告訴我,拉文克勞的一位女生收到了一隻粉紅色小鳥送來的沒寫地址的信,我發誓,那本書上有一頁明確提到過‘愛神之吻’。”

  “愛神什麼,赫敏?”粉紅色小鳥兒?沒有地址的信?哈利頭痛地撫額。

  “愛神之吻。”赫敏臉色微紅。

  “那是什麼?”

  “靈媒之一。”

  “靈媒?”哈利頭大。

  “就是魔法媒介,具體的,都在那本書裡。”赫敏聳聳肩,“那本書,我也只看了前三章,要知道,我不可能把每個字都記在腦子裡,不是麼?”

  “的確。”哈利覺得自己的頭更大了,“那本書叫什麼?”

  “魔法媒介研究……哦,不。難道是天要亡我?”

  哈利頭痛地在圖書館找了一個下午的結果就是,他最終確定,那本書,館藏只有二本,其中一本早在五十年前就被一位學長因故丟失,還有,就是赫敏手上被沒收的那本。

  當天晚上,零時午夜。

  夜色掩映之下,一個瘦小的人影迅速溜到了斯內普的辦公室門口。強烈混淆咒的作用之下,門緩緩地開了一條小縫。

  一隻黑貓在門開的一剎那靈巧地竄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筒子們的留言和鼓勵哈

偶其實很懶的

能躺著絕不坐著,其實,偶想說滴是,俺,那個,不回留言,絕對不是不重視留言,每一條,俺都是傻笑著看過兩三遍才放過它,俺是需要鼓勵滴(握拳!)。呃,沒回,其實就是偶太懶了……原諒俺吧。

P.S.摸摸fishorange 乖,考完了,就無視它。咱絕對不能讓考試給左右鳥~


☆、第 12 章

  斯萊特林院長的辦公室一如繼往地承襲著斯萊特林本人所熱烈推崇的華貴與雍容。時隔千年,這裡曾經歷過一代又一代的傳承,然而,除卻每位院長個人喜好的小小不同,這室內的擺設和裝飾,依然如初,精緻而華美,無一不散發著四個學院之中斯萊特林獨有的尊貴與優雅。

  然而,輪到我們親愛的斯內普教授時,狀況就稍稍有點不同了。

  這一代斯萊特林的院長,永遠都因為欠下的長期債務而不得不滿足校長大人不時的需求而時時準備煉制魔藥,因而他的辦公休息室隔間裡無時不刻煙氣撩繞,連帶著辦公室也染上一種若有若無的朦朧,並且隱約間彌漫著凝神草那淡淡的青蘋果香味。

  當然,儘管院長大人本人雖然看起來一窮二白(比如那套萬年不換的黑袍),並且身負高額“債務”(某人的半月形鏡片在閃光),但是那也絲毫無法掩蓋室內裝飾的精巧和奢華的品味。

  潛進房間裡的小黑貓緊貼著地板細細地嗅著這裡原屬於另外一個人的氣息,陶醉不已,然後,下一刻,後知後覺,頭上瞬間落下一排的黑線。他開始抱住腦袋反省:他不是狗……

  四隻小巧可愛的梅花狀小肉墊,踏在雕花大理石鋪就的地板上,輕輕地,不留下一點聲音。哈利壓低身子,謹慎地觀察著房間裡的一切擺設,並且本能地在腦中設想突發事件時的應急措施。

  然而,當他發現休息間裡燈火幽然、渺渺煙霧之下漸漸顯現出的人影時,哈利這才想到明天是週末,不由為自己在赫敏面前因一時頭腦發熱作下的保證而反省起來。看來,他還不算是一個真正的斯萊特林啊。

  然而,當他的目光停留在那煙薰霧繞之中,顯得孤單而寂寞的背影那一刻,哈利內心深處湧現的渴望,一瞬間壓倒了自己的理智。

  他沒有離開,而是一直躲在那裡,看著,另一個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曾經因無知而滋生的恨意,因為那一瓶銀白色的記憶而化成了愧疚。曾經因不成熟而生出的惱怒在洞悉了真相的那一刻化成了無盡的悔恨。哈利沒有比身在冥想盆裡看清斯內普內心時的那一剎那更加痛恨自己的年幼無知,他生自己的氣,但他更生斯內普的氣。

  為什麼?

  為什麼將一切壓在心底什麼都不告訴他?哈利苦澀地看著那背影,在心裡不停地問道。

  為什麼?

  為什麼將所有的成見,所有的一切,他所不能決定的,都推給了自己?他不是莉莉‧伊萬斯,更不是他所最憎恨的詹姆斯‧波特!

  在這個男人眼裡,哈利‧波特什麼時候才是一個簡單純粹的人,而不是情敵的兒子,心上人的延續!

  什麼時候,他,西弗勒斯‧斯內普才能真真正正地、不帶一絲偏見地去正視哈利‧波特,而不是在其中尋找別人的影子!

  他痛恨眼前這個男人的孤傲和自負,因為那永遠是兩個人之間不可逾越的障礙。他痛恨過,現在也依然如此,但同時……

  同時,也無法自拔地深深憐惜過,那個與自己有著相同身世,卻用一種世人無法輕易理解的孤傲的態度和不屑的目光形成了自己的防護,藏住了自己的溫柔的人……

  當數不清的悔恨和思念緊緊連在另一個人的身上,那份深刻的感情,連時間都無法抹去痕跡。哈利獨自支撐的二年裡,每每想起,便是苦澀。追尋著那人的身影,腦海中浮現最多的,便是那個人的孤傲和落寂。二十年,想到那個人為了母親苦苦守候二十幾年,他的心裡不知為何總要泛起莫名的酸澀,甚至,他開始嫉妒起自己的母親。

  什麼時候,在他面前的,也可以是一個卸下偽裝的,最真實的一個人?

  這,會不會是一種奢望?

  然而,現在並不是想這些有的沒的的時候,哈利不知道,當他在這邊陷入自己的沉思時,另一邊,守在坩堝旁的魔藥大師,看著自己坩堝內突現的一絲異象時,冷冷地彎起了嘴角,哼,終於忍不住了麼?

  所以,當哈利發現自己的身體漸漸顯露出疲憊的時候,他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了其中的不對勁。

  毫無疑問,在世上兩位最優秀的巫師之間游刃有餘的雙面間諜永遠比被迫成長起來的鳳凰社首領技高一籌,更何況,後者對前者早已放下了成見,給予全心的信任,根本不會有半分提防。

  於是,哈利最後只有苦笑了。他是真的忘記了,眼前的人從不是一個省油的燈。

  “哼哼,看來,黑魔王沒教過你什麼有用的東西。”魔藥大師的聲音冷冷地從隔間傳來,聲音裡有穩操勝券,掌握全局的自信。

  聞言,哈利無語。的確,他才剛剛反應過來,過量的凝神草配上周圍以名貴的紫檀木為材料的書櫃,再以坩堝散發到房間內的藥水霧氣為藥引,便是一副強效的麻醉藥劑。顯然,魔藥大師將自己周圍的一切都計算在內,完美得找不到一絲破綻。

  當然,魔藥大師偶爾也有算漏的時候,比如說,當他從裡間施然走出來,在室內掃視了一周之後,終於發現不速之客是縮在牆角,癱軟在地上的一隻小黑貓時,他的冷冷的雙眼中還是不由自主地閃過了詫異。因為,這辦公室內的一切布置本是他為奇洛準備的。

  所以說,只是哈利運氣不好,恰好為某人擋了災而已。

  不過,這一點,被魔杖指著的哈利是不會知道的。他所能惟一了解的是,他再不採取什麼有效的措施,自己的下場很有可能就是提前去見梅林。畢竟,斯內普是不會相信一隻普通的小黑貓會迷路迷到咒語保護著的斯萊特林地窖的。

  不過,確實有點困難。哈利努力想要撐起自己的身子,發現它們完全脫離了自己的掌控。惟一的方法是恢復人形,抽出魔杖,不過,那樣也就意味著自己身份的暴露,畢竟,以現在他的精神狀況,他沒有自信,可以成功地抹去斯內普關於今晚的記憶。

  那麼……他要等死麼?當然不,哈利‧波特即使是面對伏地魔的時候也是求生的願望壓倒一切。

  而另一邊,魔藥大師沒有認出眼前的小黑貓是某天掉下樹被他救下的那一隻——他甚至根本不記得有這件事——雖然那隻貓全身皆黑,僅額前一道古怪的閃電狀白毛的確很醒目,但是,也不代表會讓常年在禁林裡收集材料的斯內普牢牢記住,畢竟,對於貓而言,擁有一雙綠色眼睛,實在是太普通了,儘管,斯內普當時還注意到那雙湖水般的眼睛裡人性化地表露出了感激和欣然,並且他不得不承認當時還被深深地吸引。

  “我猜,我們可愛的小野貓,確實需要一點吐真劑來提醒自己,以後千萬不要再迷路。”完美的薄唇吐出冷冷的諷刺。

  魔藥大師舉起了魔杖,杖尖發出了冰藍色的光,逼出一個阿尼瑪格斯的原型,對於斯內普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

  斯內普當然自信於自己的魔藥產生的效果,同時也十分肯定,除非眼前這個冒然出現的傢伙可以幻影移行,否則是逃不掉的。當然,霍格沃茨是不能幻影移行的,這一點,但凡讀過《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人都非常清楚,但是,凡事都有例外,而斯內普眼前這個,很不幸,是個例外。

  一道藍光擊在了哈利的身上,變身的疼痛成功地刺激了他的神經。不得不承認,疼痛總會提起一個人的精神,儘管,就其本人來說,這不是個什麼好的經歷。

  “幻影移行!”

  魔藥的作用成功地削弱了哈利的魔力,他不得不拋棄高級的無聲咒,冒著被斯內普發現的危險,將咒語念了出來。

  所以,斯內普驚訝,甚至愕然了。

  當炫目的藍光裡響起某個人的魔法吟唱之時,隨著光芒的漸漸消散,斯內普發現眼前空無一人。那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會發生在霍格沃茨的事情。

  可以在霍格沃茨幻影移行的人,在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甚至用五個指頭就可以數出來,但是無論是他們其中哪個的聲音,都不會是一個年輕的,甚至還未完全發育成熟的——孩子的聲音。


☆、第 13 章

  精神模糊,魔力下降的後果就是,哈利幻影移行的目的地出了點偏差,當然,並沒有太離譜,只是恰好落到了寵物軟墊上,壓到了維尼——德拉科那個一直想要換名字的寵物。

  很幸運地,他成功回到了宿舍。很不幸地,他吵醒了維尼。

  〔嘶?海瑞?〕維尼嘶嘶的聲音在安靜的宿舍裡顯得異常的清晰和怪異,當然,不要指望一條幼蛇會念清楚一個人的名字。

  〔抱歉,吵到你了,我馬上起來。〕哈利勉強支撐起自己發軟的身子,很聰明地想要結束對話。然而,這種對話的技巧顯然對一條小蛇沒什麼效用。

  〔不要,海瑞好暖和~〕低溫的維尼親昵地纏上了哈利的手臂。

  哦,不。哈利頭痛,開始組織措辭。

  〔別鬧了,維尼,會吵醒德拉科的,而且我要睡覺了。〕

  〔不用擔心,主人睡著後,和豬一樣。人家要一起和你睡~〕維尼嘶嘶地撒著嬌。

  哦,梅林。哈利打了個冷顫,數了數自己身上的雞皮疙瘩。真不知道德拉科如果知道自己的寵物這樣評價他,會做何反應,不過,維尼挨揍是肯定的了。

  但是,領教過維尼纏人功力的利害後,哈利決定不要浪費口舌與一條蛇討論雞皮疙瘩的問題。屈服在自己精神力量極度虛弱的狀況之下,哈利不再理會一條冰涼的蛇纏住自己的小小不適,輕輕地爬到自己的床上,深深地吐出一口氣,闔上眼,順利地睡過去——當然,前提是,耳邊沒有某蛇異常精神的嘮叨的話。

  〔海瑞,不要睡。人家想要問一個問題。〕維尼湊到哈利的耳邊。

  〔說吧。〕哈利萬分痛苦地睜開眼睛答應,如果拒絕的話,還有更麻煩的事等著他,他可不願意自己在中了強烈麻醉藥劑之後,耳朵還要再經受一次一條蛇委屈哭喊的摧殘。

  在遇到維尼之後,哈利沒有一天不在痛恨自己的蛇佬腔。

  〔老老主人哭了耶!〕維尼沒頭沒腦地說了這麼一句。

  〔老老主人是誰?〕哈利模模糊糊地問,他好困。

  〔就是主人的爺爺的爺爺,一直懸掛在主人的起居室。〕

  〔哦……〕原來是畫像。

  〔老主人哭著說,家門不幸啊!〕

  〔嗯……〕確實,馬爾福家出了一位人才,儘管這對於一個大貴族世家而言,是個恥辱。

  〔他說,老子愛上了個泥巴種,小的居然喜歡上了‘醜’小子。海瑞,泥巴種是什麼?〕

  〔那個啊,是不太好的稱呼。維尼,不準在我面前提這個。〕哈利打了個呵欠。

  〔哦。〕維尼覺得有點委屈,明明是主人教它不懂就要問的嘛,自己惟一能問的就是海瑞了,可是他居然凶它,哼。不要理他!

  維尼調轉了身體,將自己的尾巴衝著哈利。

  哦,梅林,我愛你。哈利滿意地睡著了,疲憊的身體令他睡得極沉,甚至第二天醒來絲毫不能免俗地忘記了自己與維尼之間的對話。

  清晨,斯萊特林地窖的新生宿舍。

  稍稍顯得凌亂的二人宿舍在魔法的作用下,一如繼往地反應著外面的天氣,柔和的陽光灑滿了整個室內,此時此刻竟有一種溫馨可愛的感覺。

  可是——

  為什麼這麼睡懶覺這麼簡單的事情,在他與德拉科成為室友之後,就變成一種奢望了呢?哈利在心裡默默地嘆了口氣……什麼時候德拉科小朋友才能改掉每天早起掀人被窩的惡習……

  打著十二分的不情願,哈利睜開了眼睛,毫不意外地,德拉科粉嫩嫩的小臉,準時地出現在他的床前,一頭白金色的頭髮在魔法幻化出來的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暈。

  “德拉科,你就讓我多睡一會兒,好不好?”哈利眯起眼睛,難得地用一種撒賴撒嬌的語氣。天知道,經過了昨天晚上自己萬分愚蠢的行動,在強效麻醉藥劑作用下,現在的他根本提不起一絲精神。

  “……哈、利!為什麼昨天晚上沒有回來!為什麼維尼會在你的床上!”很容易想入非非的德拉科小朋友小臉由粉變紅,氣呼呼的樣子瞬間化成害羞狀之後,又難得十分及時地反應過來,恢復成十成十的嚴肅,儼然一副“你不給我說清楚,我就跟你沒完”的潑婦狀。

  哈利心裡止不住地有著一腳踢飛小朋友的衝動,但是當他再次不情願地睜開眼時,卻發現維尼可憐巴巴地被德拉科揪起來,正用一雙水汪汪的小眼睛望著他,同時,還有另一張氣呼呼的粉紅小臉在眼前,兩下對比,簡直可愛到極點。

  哈利忍俊不禁,眯起眼睛,伸出手一把拉過那個氣鼓鼓的難得現出孩子氣的小傢伙拉到自己面前,“波”的一下,狠狠地非禮了一下某人的臉蛋,然後翻過身,睡了過去。

  床前,可憐的德拉科小朋友很不幸地,石化了……

  我們可愛的維尼更不幸地,因為自己主人的手無意識地鬆開,而十分悲慘地掉到了地板上,水汪汪的小眼睛瞪著自己的主人,訴說著自己被忽略的委屈……

  ──────────────

  也許,冷落自己學院的學生對於一個院長而言,實在是件非常容易的事。

  自那天晚上以來,二個星期過去,哈利敏銳地發現,除去用餐時間,自己與斯內普之間的見面機會似乎僅僅剩下這節避無可避的魔藥課了,眼前的這個男人似乎又找到了一種新的與他相處的模式。

  那個情商為負的老混蛋!就算真的察覺到了什麼,難道就只會用這種方式!難怪到現在連半個老婆都找不到!

  發現到自己被某人冷處理的哈利心中的怒火止不住地以光速飆升,咬牙切齒地瞪視著自己的坩堝,惡狠狠的模樣,仿佛一下子同自己的坩堝結下了深仇大恨,連帶著身邊的納威都不由自主地顫抖。

  可憐的納威膽顫心驚地發現自己在魔藥課上一心二用危險地變成了一心三用,原本用來提防時常幽靈般出現在自己背後的斯內普教授的一半精神不得不分出來搞定另一個突然精神狀況極不穩定的危險傢伙。於是,這一系列的情況堆疊起來的結果就是,“坩堝殺手”的紀錄又創新高。

  “格蘭芬多扣五十分!”伴隨著納威身前聲聲的爆炸,斯內普的咆哮也絲毫沒有落後半步地響起。哈利冷眼瞪著某個扣分扣得正HIGH的傢伙,神采弈弈的,看來,今天,某位魔藥大師看起來蠻有精神的樣子。

  很好。哈利黑著臉,冷冷地彎起嘴角。

  〔西弗勒斯,很好,你成功地惹怒了我。不過,很遺憾地通知你,這輩子,你是甭想甩掉我了。〕哈利陰森森地盯上穿梭在教室裡的某人。後者,很是無辜地打了個寒噤,然後,再次興高采烈地抓住身邊的倒霉蛋扣了十分。

作者有話要說:俺家哈利……被說成了女氣……我淚~~~~~~


☆、第 14 章

  某一天早晨,寂靜的校園裡傳來一聲令所有格蘭芬多都熟悉萬分的怒吼。

  “斯萊特林扣——”

  斯內普火山大爆發,臉色黑得可與地精相媲美,然後,深吸一口氣,總算適時地想起自己是斯萊特林的院長,卻不得不騎虎難下地在眾目睽睽之下,咬牙切齒,“五分。”

  然而,即使是小小的五分,也依然令路過的眾人不可自已地倒吸了口氣,全部視線不由自主地轉到斯內普教授黑得不能再黑的臉上,心裡更是想親自探一探此人是否為別人冒充,或者,是不是正處於生病狀態,思維混亂。

  身為一個學院的一院之長,扣自己學院的分,並不算什麼不可能事件。但是,這種事情若是發生在以極度偏坦護短而聞名的斯內普身上,那就只能用梅林降臨來形容其可能發生的概率了。

  格蘭芬多里,有人用同情的目光看著被扣分的倒霉蛋,有人在心裡忍不住幸災樂禍。

  斯萊特林的人集體翻了個十分優雅的白眼,向周圍眾人示意了下“我們不認識這個笨蛋”,然後用“你完蛋了”的眼神,一副“我們會為你準備踐行會”的表情,不依不饒地注視著斯內普面前的頭低得不能再低的某人。

  拉文克勞的學生們,不約而同地推了推自己不斷閃光的眼鏡,然後在羊皮紙上瘋狂地記下諸如“校園不思議事件之六”,“斯內普教授疑似吃錯藥”等等研究課題。

  赫奇帕奇是所有學院中最為淡定的一個,目光看著眾多拉文克勞們誠懇而又充滿了求知慾望,顯然,他們到現在還未反應過來,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然而,事情到底是如何發生,又是如何結束的,並沒有幾個人真正地知道。人們僅僅零星片語地隱約聽聞,某一天,一位斯萊特林的一年級新生,做了一件比炸掉一千隻坩堝還要不可饒恕的事。至於是什麼事,沒人知道。只是聽說,斯內普教授從此改掉了晨間沐浴的好習慣,一直盡忠職守在斯萊特林院長辦公室門口的蛇女畫像被換成了一個頑固的要說兩遍口令才會放行的老頭子。

  “哈利,你……沒事吧?”事發後的下午,赫敏與德拉科交換了一個緊張的眼神,然後,後知道後覺地,兩人同時冷哼一聲,轉開臉。

  “我的樣子像有事麼?”

  哈利不得不繃住臉,免得因為兩個人不對盤的可愛樣子而忍不住笑出來。這兩個人同樣傲氣十足,爭鋒相對,誰也不肯輕易退讓半步。德拉科更甚,平時表現出來的紳士風度,一遇到赫敏就全部消失得一乾二淨。

  於是,兩個人幾乎見一次,吵一次,簡直比某人扣分還要積極。當然,聰明人吵架的內容還是一如繼往的幼稚。

  “哈利,你該不會真的……那個偷窺……”赫敏根據道聽途說來的消息總結了下,然後被成功地震撼了。

  想入非非的德拉科的臉瞬間紅成了蘋果。

  偷窺……哈利的嘴角終於還是忍不住抽搐了下,然後,輕咳了一聲,召回自己面前正天馬行空,胡思亂想中的兩人。

  “你們誤會了。”哈利清清嗓子,從書包裡掏出了赫敏那本被扣在斯內普那裡的書,遞給了赫敏。

  赫敏看哈利的形象瞬間高大了起來,歡天喜地地接過來,寶貝似地放回到自己的書包裡,然後後知後覺地,結結巴巴:“哈利……你該不會是為了偷這個……”

  哈利無比嚴肅地點了點頭,赫敏不敢相信地張大了嘴巴。

  那天晚上過後,哈利便放棄了取回那本書的計劃,不過呢,鑒於西弗勒斯長時期無視其存在的囂張行徑,哈利覺得就這麼隨隨便便遂了他的意,還真是可惜了呢。

  所以,事情便如此地發生了。

  這天早上,在哈利的慫恿下,維尼十分囂張地闖進了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儘管是用爬的,但據它自己形容,蛇女看向它的目光很深情。

  當然,跟在維尼身後的哈利清楚地看到,蛇女其實是翻了個白眼——當你被人貼在耳邊,嘰嘰歪歪嘮嘮叨叨近一個小時,以求參觀某辦公室來大開眼界時,你也許會揍人的。當然,蛇女不能揍人,如果她能的話,估計維尼挨揍是肯定的了。

  總而言之,維尼十分欠揍地闖進了斯內普的辦公室,身後跟著始作俑者哈利。

  清晨是斯內普用來補眠的黃金時間,換句話說,此時是斯內普最最松懈的時刻。

  但是,今天的清晨,斯內普很煩。

  “你該洗頭髮了!快洗頭髮!不洗頭髮的話,頭髮會油油的!頭髮油油的,你會更難看的!你更難看了,別人會更吃不下飯的!別人吃不下飯,身體就不好了!身體不好,學習就差了!學習差了,你會很頭疼的!你頭疼了,頭髮會更油油的!頭髮更油了,你會更更難看的!你更更難看了……”

  “給我閉嘴!”斯內普再也睡不著了,衝著那瓶不住在他耳邊碎碎念的洗髮露大吼。

  結果,洗髮露瓶跳到了遠處,繼續念。

  “你更更難看了……”

  下一刻,一道綠光擊在了洗發露的瓶身上。

  毫無疑問,斯內普發飆了。如果伏地魔知道自己最得意的發明之一——阿瓦達索命咒被人用來殺死一瓶洗發露,不知道他的臉會扭曲成什麼樣子。

  然而,瓶子頓了頓,繼續。很不好意思,它本來就是死的,沒發再死一次了。

  “你更更難看了,別人會更更吃不下飯的!別人吃不下飯……”

  哦,該死的。斯內普狠狠地捶了下自己身下的床板,他要投訴這家不負責任的生活用品店!身下的床板不樂意地哼了一下。

  “……身體更不好,學習就更差了……”

  於是,斯內普在洗髮露瓶碎碎念的背景音中,極不情願地起身下床了,身後,滿意的洗髮露瓶一跳一跳地跟上。嚴重睡眠不足,外加心情煩躁,斯內普並沒有發現一人一蛇鬼鬼祟祟地溜進了辦公室。

  好可愛。

  貼在牆壁上的哈利腦中飛快地閃過這樣的詞。

  難得看見,穿著睡衣的斯內普,剛剛起床,迷迷糊糊的樣子。

  過了半晌,哈利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身邊的維尼毫不猶豫地給了哈利一個白眼。

  維尼不認為一個頭髮亂糟糟,睡衣皺巴巴,身後還跟著個一跳一跳的瓶子的一點也不夠華麗的傢伙有哪點有流口水的價值。更可怕的是這個人居然是主人的教父!哦,美杜莎!

  〔海瑞?海瑞!海瑞……小白鼠……〕維尼實在忍不住,嘶嘶地小聲提醒。明明答應它一群肥美小白鼠的人,居然一直在走神!

  〔噓。不要吵。〕哈利發現自己的口水又有泛濫的趨勢,終於回過神來,有些底氣不足地制止維尼說話。

  真沒辦法……哈利無可奈何地在心裡嘆了口氣。

  古老的魔法過於高深複雜,卻又更趨於自然,他總是沒有辦法抵抗。畢竟已經千萬年的傳承,自然的賜予,更是帶著合理的存在。

  愛神之吻……哈利嘴角開始抽搐,如果下次再遇到那隻破鳥,他一定要掐死它!

  沒錯!

  糾結於這幾天自己每當遇到斯內普都表現得極不成熟的奇怪舉止的哈利終於在某天親眼見識到的某一百二十分香艷的一幕時,清楚了理由。

  就算哈利再怎麼不了解秋‧張,他也明白,這麼一個美麗可愛且有些羞澀的女孩怎麼會大方到能夠在眾人面前主動獻吻!尤其是對整個年級花痴的對像赫奇帕奇的王子塞德裡克!而後者的表現更是標準得像個完全的色狼!

  當時,由於事情出得過於突然,德拉科事後反省,他的手蒙得慢了半步。因此,哈利只來及在兩人嘴唇貼近的瞬間,接收到塞德裡克挑釁的眼神……

  “好浪漫啊……”一大票女生都在花痴。

  “靠,我到底哪一點比那傢伙差?”吃不到萄萄的男生們開始嫉妒起抱著美女的塞德裡克。

  “中了愛情魔藥的可能性為百分之二十,收到愛神之吻的可能性為百分之八十。”有人十分學術地小聲嘀咕。

  “戀愛中的人果然是最不理智的……”有人嘆息,不用懷疑,這是理智還在的教授們。

  當時,聽著圍觀眾人的評論,眼睛被德拉科矇住的哈利覺得自己好像也離此不遠了……怪不得斯內普不理他的舉動會讓他覺得那麼憤怒……怪不得自己居然跟一個花痴一樣……

  什麼紅顏禍水,什麼花痴,全部都是那隻該死的鳥的錯!

  愛神之吻……

  隱約記得,那天,那隻破鳥好像真的啄了他一下,哈利想想就火大,都是某人害的,居然會這麼輕易中了這種幼稚的魔法。

  哦,該死!狠狠掐了下自己的胳膊,努力不去想像充滿流水聲的浴室裡此時是何種情形,哈利慶幸自己的意志力在十年的戰爭中磨煉得十分堅強,不過用來抵抗這種變態的魔法就……

  “海瑞!”見到某人再一次現出花痴狀,維尼受不了地翻了個白眼,決定自力更生,爬到角落裡找美味的老鼠們聊天。

  哈利回過神來,嘴角開始抽搐,他被維尼鄙視了。

  〔梅林,你到底要耍我耍到什麼時候!〕

  〔我恨你!〕哈利氣得跳腳,然後……

  只見,一身黑色的浴袍出現在哈利伸出去的手指尖前。

  哈利倒吸了一口氣,猛地抽回手指,顫顫微微地抬起腦袋,然後戰爭中磨煉出的意志力終於派上了用場。

  眼前,一身黑色浴袍的斯內普已經沐浴完畢,不過,他頭頂上翻騰著的洗發露顯然覺得頭髮還不合格,正興高采烈地吐著泡沫。然而,哈利的視線早在一開始便被那暴露在松松垮垮的浴袍外的被黑色襯得分外雪白的肌膚上凝住了。

  “哈利‧波特!”臉黑得可以與身上的浴袍相媲美的斯內普氣極,大吼。

  哈利吸了吸鼻子,回過神來,再不敢亂看,認命地低下頭。

  “不要告訴我,你迷路到我的辦公室裡來了!”斯內普陰森森地咬牙切齒,然而,他頭上不斷翻湧著的泡沫顯然給這個本應十分嚴肅的氣氛打了個對折。

  好可愛。

  哈利繃住臉,避免自己笑場,以免給自己帶來更大的麻煩。

  然而,事情總會向著最不想發生的方向發展。特別是你的隊伍裡有一條可愛又可恨的維尼。

  所以,當辦公室裡響起某種動物悲慘的吱吱聲後,斯內普臉變得更黑了。

  “帶著你的寵物,滾出我的辦公室!”惱羞成怒的斯內普咆哮。

  隨著“撲通”二聲,哈利和維尼被從斯內普的辦公室裡丟了出來,同時,那本一切誘因的《魔法媒介研究》終於不負眾望地飛到了哈利的手裡。

  〔人家是主人的寵物……〕委屈的維尼嘀咕。

  “他好像臉紅了哎……”哈利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回味,傻笑,然後,惡狠狠地砸了下自己的腦袋,打醒自己。

  〔小白鼠……海瑞……〕維尼黏上哈利,不斷地提醒。

  〔別告訴我,四隻用來製作吐真劑的羅馬尼亞花慄鼠還沒有添滿你的肚皮。〕哈利白了維尼一眼。

  聞言,維尼很識相地閉嘴了。

  當然,這還只是斯內普爆發的序曲。但很明顯,早上的事件,成功地為之後的爆發做了一個良好的鋪墊。

  當哈利和德拉科在早餐時分閒聊,聊到德拉科引以為傲的家族,再到他頗為崇拜的教父時,哈利旁敲側擊地了解到了那瓶敢在斯內普的頭上動土的洗髮露的來歷。

  “那是父親留下來的。”德拉科淡淡淡地,顯然,每每提到母親都是溫暖笑意的他,對於父親,是存在芥蒂的。

  “真懷疑,它居然沒被粉碎咒粉碎,還很完整。”哈利急忙轉移話題。

  “那當然,上面下了堅甲咒,堅甲咒你知道嗎……”德拉科頗為自豪地,炫耀自己身為貴族公子的學識。

  嗯,怪不得。哈利點頭。身為大貴族的盧修斯‧馬爾福,無論何時何地都是十分注重儀表的,自己的洗髮露瓶一定愛死了自己的前主人,不過,遇到斯內普,可能就是它職業生涯中最大的挑戰。

  “你知道嗎,哈利?西弗勒斯的頭髮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德拉科開始八卦自己的教父。

  一旁,哈利不時插上幾句自己的評論。

  而當時,本欲找德拉科的斯內普就站在兩人身後,二米開外,如果斯內普假裝聽不到,似乎皆大歡喜。不過,可能嗎?

  所以,當兩人八卦到斯內普穿睡衣的樣子,沐浴後的表情,等等。斯內普的臉已經從白變黑,黑變黑紅,反覆數次。早餐的斯萊特林長桌,早就已經幾乎悄無聲息地清空了。大多數人離開之前,都十分同情地看了一眼正聊得十分熱絡的二人。

  然後,當哈利的自言自語一般的一句“很性感”僅僅被除了他自己以外的惟一一人聽到的時候,斯內普理所當然地爆發了。

  “哈利‧波特——”

  於是,這一年,斯內普扣了自己學院五分的記錄作為校園十大奇跡之一被載入了霍格沃茨史冊。

作者有話要說:補完。

下一章,不出意外的話,是萬聖節篇。

謝謝朋友的留言^^

因為最近幾天早出晚歸,要上小學期,所以就沒更新。話又說回來,小學期不是人上的……


☆、第 15 章

  萬聖節前夕,一早醒來,就能聞到大廳裡飄著甜甜的南瓜香味。

  哈利化悲痛為食慾,惡狠狠地咬著手上的南瓜餡餅。

  自從昨晚熬夜讀完《魔法媒介研究》,他想像不出自己可以用什麼樣的表情來面對自己的狀況。他好像能明白,館藏裡的第二本被學長丟失的心情了。如果不是考慮到這本書的存在價值和圖書館管理員平西夫人的可怕,他絕對要把這本書燒掉。

  書的作者一方面稱自己為靈媒研究的大成學者,另一方面,對那隻純白色的靈媒只言片語,含糊蓋過。什麼叫“稀少神秘的存在”,什麼叫“愛神的憐憫”,什麼叫“穿越時空的維繫”,什麼叫“超越一切的障礙”?這個名為龐波金斯‧洛哈特的傢伙明明是不懂裝懂。

  等等。

  洛哈特?

  哈利的臉瞬間黑了下來。洛哈特,那個擅長招蜂引蝶的,以欺世盜名而聞名的傢伙的爺爺,抑或是爺爺的爺爺?

  “哈利,你跟南瓜有仇麼,不用這麼咬牙切齒地吃著南瓜焰餅吧。”早餐時,德拉科來到長桌前,坐到哈利身邊,心情很好地調侃。

  “的確,我跟南瓜(pumpkins)槓上了。”哈利惡狠狠地咬了口手上的點心。

  下一刻,恨得牙根癢癢的哈利看到德拉科放大的臉,同時,感到臉頰被人扯了扯。

  “哈利,你笑笑啦。”德拉科討好地。

  “幹嘛?”哈利氣呼呼地揉著臉頰,難得出現孩子氣的表情。

  “我……”德拉科轉頭望瞭望四周,發現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然後有些不自在地,“哈利,我代西弗勒斯向你道歉好不好?”

  哈利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他是不是聽錯了?德拉科居然會代人低三下四地道歉!

  被哈利的目光搞得分外不自在,德拉科彆扭地轉開視線,顯得有些氣極敗壞。

  “就五分而已,哈利你不要那麼小氣。”德拉科的小臉紅了,看來這種平民做派,不是小貴族能勝任得了的。

  “可是,我是斯萊特林裡第一個被斯內普院長扣分的學生啊。”哈利覺得就這麼輕易地放過難得害羞的德拉科實在是很可惜,於是,裝模做樣地苦惱著,接著小聲委屈地嘀咕,“明明我們一起的,為什麼只扣我的分?”

  “呃——”德拉科語塞,想想也是這樣,心裡頭一次痛恨西弗的偏心,不過,“事實上,是你真的跑去偷——我是說,你的確去西弗勒斯的辦公室了嘛。”

  十分心虛的哈利曾明確表示,不準用“偷窺”這個詞來形容他“英勇”取書的事跡。

  “他明明就是偏心嘛。”哈利為自己的語氣寒了下,心裡稍稍作了反省,看來,最近他是太閒了。

  這的確是個事實,德拉科無語,為這種小事說謊是可恥的。

  “而且,我一直也很崇拜斯內普教授的。”哈利裝模作樣地,決定一嗲到底,“可是,他一點也不喜歡我。”哈利失落地低下頭,這不是事實,事實比這更嚴重——斯內普討厭他。

  “不會的。西弗勒斯他,呃,只是比較不會表達自己的感情。對,就是這樣。”德拉科突然變得結巴起來。

  “對你才是吧。”哈利自嘲地苦笑,半真半假,“教授他,就算是對納威,也沒有像對我一樣那麼糟吧。我那麼努力地學習魔藥,只想讓他注意到我而已,我不明白……”哈利輕輕嘆了口氣,“為什麼,為什麼對我視而不見……明明我沒有做錯什麼。”不,錯的人太多了……

  “西弗他,他會明白的。”德拉科似乎在努力維持鎮定,哈利敏銳地注意到了,能讓一向自視甚高的德拉科脫下高傲外衣的事情,用一隻手也可以數得過來。這其中的一條嘛,哼哼。

  看來,西弗勒斯最近養成喜歡偷聽的習慣呢,哈利在心裡不懷好意地壞壞一笑,然後繼續扮演悲情小男孩兒。

  “你不要替他說話了,德拉科。其實是我自己不好。”哈利故作失落地低下頭,以掩住自己揚起的惡意的嘴角,“我從來沒有見過爸爸和媽媽,我只是——德拉科,我想你能明白這種心情——我只是,太想念他們,所以——不由自主地把教授看成了爸爸,你能明白的,是不是?”

  如果下一刻背後的呼吸一滯算是某人對此句話的惟一反應的話,德拉科臉上的驚恐表情應該算是意外贈品,那麼,周圍正在吃早餐的同志們瞬間消失大半,就是意外的意外,教師席上,奇洛幾乎暈厥的表情就是意外的意外的意外,而麥格隨時準備救援工作,戴著半月形眼鏡的老狐狸笑咪咪一臉“有好戲可看”,弗立維教授尖叫一聲掉進了自己的早餐堆裡,則是一連串意外中的意外的意外的意外……

  “德拉科,你沒事吧?”哈利開始良心發現,自己是不是玩過火了。

  “呃……”德拉科伸出手指,怯怯地向哈利背後指了指。顯然,對自己根本不在行的溝通工作已經在不可救藥的現實面前做好了隨時放棄的準備。

  呃……哈利背後猛竄上了一股陰森森的寒氣。

  他僵硬地回過頭,也許,大概,似乎,好像,可能,太過得意忘形的他的好日子到頭了。因為俗話說得好,強龍壓不過地頭蛇……

  不用勉強期待,出現在斯內普臉上的表情絕對不可能與柔和或是感動掛鉤。

  某個可憐的連初吻還沒來得及送出去的老光棍,突然被某個不懂事的小屁孩兒越級當成自家老爸,不用說,心中僅僅“不爽”兩字,對於脾氣向來不怎麼好的某魔藥學教授來說,是不足以形容其內心深處的憤怒的,尤其,這個小屁孩兒更是直接導致自己變成光棍的幫凶之一,雖然這個傢伙承擔不起這個十分嚴肅的罪責,但是不管怎麼說,由於他的出現,到底是令高傲的追求完美的斯內普同志失去了第三者插足的可能……

  因此,哈利頭頂上的那張臉,此時此刻,已與黑炭無異。雖然隱在長袍下的雙手,緊攥著,顫抖著,沒有做出什麼忽視人權的行為,還要仰杖自己偶爾良心發現而腦中浮現出“這傢伙也是莉莉的孩子”的信息。

  所以,哈利被人一路拖到斯萊特林地窖,大概也只是某人用來泄憤的行為之一。

  再一次來到斯內普的辦公室,哈利覺得自己還是很榮幸的。於是,他非常愉快地朝牆壁的畫像們打了個招呼,當然,被斯內普粗暴的動作吵醒的幾個氣呼呼的老頭子,不會給什麼好臉色。過來竄門的蛇女顯然更不會搭理造成自己被解雇的元凶之一。於是,碰了一鼻子灰的哈利只好乖乖地低下頭,等著接下來的暴風雨。

  下一刻,幾張像片披頭蓋臉地扔到了哈利的臉上。

  很明顯,“對症下藥”是一個優秀的魔藥大師具有的良好素質之一。

  不過,我們的魔藥大師似乎忘了,一個彼此看不對眼的情敵是不會留彼此的照片的。

  於是,哈利看到了笑得一臉甜蜜的母親身邊站著一個黑乎乎的大洞,偶爾會從洞口邊上伸出一隻胳膊,或是甩出幾片衣角。

  哈利哭笑不得,徹底無語了。

  斯內普也理所當然地也無語了,表情似尷尬,似憤怒。

  再於是,哈利被惱羞成怒的斯內普拎著衣領,丟出了辦公室,手裡還拿著斯內普咬牙跺腳送出的幾張哈利媽媽笑得很甜的照片。

  哈利失魂落魄地坐在了走廊裡,維持著著陸時的姿勢。

  彆扭的傢伙……明明刻骨銘心一樣地喜歡著……

  看樣子,為數不多的照片也是費盡心思從各種渠道四處搜集而來的。

  看著手上的照片,莉莉‧波特一臉幸福地對他笑著,哈利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有一種名為嫉妒的東西很無恥地滋生了,而且對象居然是自己的母親,哈利開始討厭這樣的自己。

  溫柔的,勇敢的,偉大的,用生命為自己形成一道屏障的母親……

  倒敘的記憶瘋狂地湧入自己的腦海,學校裡的事,曾經在德思禮家所遭受的一切,然後腦海里浮現出夢中的那凄厲的畫面,曾經如同夢魘的綠光……在邪肆與狂妄的笑聲中響起的熟悉而又令人心中壓抑的慘叫……

  摘下並無任何作用的眼鏡,哈利飛快地擦掉出現在自己眼睛裡的水汽,然後開始唾棄這樣的自己。

  讓斯內普見到這些畫面又能怎樣?無論如何,對於斯內普而言,自己永遠是依附於莉莉‧伊萬斯而存在的,即便是這麼卑鄙地利用他對於母親的愛,他,哈利‧波特也無法真真正正地走進斯內普的心裡。

  哈利抬起頭來,毫無意外地看到斯內普再次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表情驚愕,神情中帶著萬分的不自然,毫無疑問,斯內普心中最深處的柔軟被哈利腦海中浮現的畫面瞬間觸動了。

  但是那卻不是哈利想要的。

  四目相對的瞬間,斯內普的眼睛在那一剎那劃過些什麼。哈利卻也不想知道了。

  迅速地戴上眼鏡,擋住自己與母親惟一的相似。

  哈利低下頭:“謝謝您,教授。”

  斯內普站在辦公室的入口,望著沿著地窖走廊一步一步遠去的瘦小身影,久久沒有動彈。

作者有話要說:我不是故意沒更完的,千萬別PIA我!

呃,今天晚上看了個悲情劇,實在搞笑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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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發現我越寫越感性……==

前後風格完全相反。大家湊合看吧。我先蹲牆角唾棄一下自己……順便一句,筒子們寫輕鬆文時千萬別看不斷虐呀虐的悲劇……血的教訓吶……


☆、第 16 章

  哈利拖著極其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蹭出了斯萊特林地窖。剛剛回憶中的一切,不斷迴旋於自己的腦海。即便是為故意隱藏住自己真實的記憶,但那依舊曾經鮮活地存在過。

  為什麼回到這裡,要做什麼,可以做什麼?

  自回到自己的十一歲,哈利第一次開始嚴肅地思考自己。

  一切都已經變得不一樣了。他,哈利‧波特不再是人人崇拜仰望的救世主。曾經的他,親手終結了自己的生命,以此了結了自己與宿敵伏地魔的所有。哈利‧波特死了,伏地魔也死了。代表正義與邪惡的兩方領袖都已經死了,那個世界已經與自己再無關係了。

  這一次,他的願望不多,他只想救自己想救的人而已,其他人的一切再與自己無關。

  自私也好,懦弱也好,他太累了。

  從在伏地魔面前親手殺死自己開始,哈利‧波特就只為自己而活。

  “哈利,對不起,我不該自作主張。”出口處,德拉科站在陽光下,愧疚地看著哈利。

  “今天是哈利‧波特最遜的一天。”哈利苦笑,他居然在斯內普面前出現了心灰意冷的感覺,真是太丟臉了。如果爸爸知道了,恐怕要被氣死吧。波特家的人追求自己喜歡的人總是要千方百計死纏爛打,直到對方投降為止。可惜,也許所有人都沒有考證過,這一招對男人的用處。他現在開始恨斯內普,為什麼要在臨死前給自己看他的記憶。如果沒有看到,他現在仍可以心安理得地恨著斯內普。如果沒有見證到一個人對另外一個人愛到絕望的痴戀和不可自拔的深愛,他現在不會淪陷得這般死心塌地。為什麼對象是斯內普呢!換哪一個,他都不會愛得這麼辛苦。

  哈利氣悶得簡直想放聲大叫。為什麼對象偏偏是那個榆木腦袋斯內普呢!就算是換成自己曾經的死對頭德拉科,都不會喜歡得這麼辛苦。哈利狠狠抱頭再一次糾結。

  “哈利,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從未有過的低沉和溫柔,令得哈利不由自主地抬起頭。

  德拉科褐色的眼中閃著可疑的水光,擔憂的表情,帶著令哈利萬分熟悉的沉重的傷痛。那是一雙見過離別的眼睛,哀傷的,沉重得看得哈利渾身一震。

  “德拉科……”哈利輕聲喚道,突然,意識到自己這二個月以來,叫這名字的涵義。

  是德拉科,而不是馬爾福。

  “你,你少肉麻!”德拉科回過神來,豎起眼睛,顫抖地指著哈利,似乎才發現自己剛才感性了一把。

  “好像是這樣哎。”哈利聳了聳肩,好笑地看到某人彆扭的樣子,簡直與斯內普如出一轍。

  “……”德拉科氣呼呼地,覺得自己被耍了——每次兩人談到最後的必然結果,所以,高爾和克拉布總是出任出氣筒的角色。當然,哈利是不會同情後面二位的。

  “你……哼,這是魔咒課的作業。”惱羞成怒的德拉科將羊皮紙塞給哈利,然後蹬蹬蹬地跑掉了。

  害羞也要有個限度嘛。

  哈利簡直想要爆笑出聲,之前的鬱悶情緒一掃而光。顯然,德拉科小朋友還沒有發現自己現在已經被人用來實現愉人耳目這一功效。

  長長的走廊裡,空無一人。明顯,所有人都在期待著萬聖節晚宴的到來。

  轉換心情的哈利開始輕鬆起來,的確,負面情緒可不適合自己,保持良好的心態是一個領袖必備的素質之一。

  不過,這種不錯的心情馬上就因為見識到某一幕而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當奇洛結結巴巴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轉角處傳來時,哈利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主人……親愛的主人……”

  “哦,不是的,不是的。我……”

  “是,我,我馬上去做。”

  “哦……”

  哈利屏住了呼吸,這才想起,今天是萬聖節前夜,奇洛放了巨怪進校,選擇今天晚上闖入四樓禁區。

  他要不要阻止?

  哈利開始猶豫起來。然後馬上否定。從一開始,心機深沉已有所察覺的鄧布利多便要求斯內普監視奇洛。如果他現在出手的話,很難保不會被人發現。所以,今晚,他只能靜觀其變。

  對了,赫敏!

  哈利立刻想到,赫敏的安危。錯過魔咒課的他不知道,這一次她會不會躲在盥洗室。不管怎麼說,確定她現在的情況是首要的。

  哈利定下心來,等著奇洛離開。

  “哎喲。”哈利跌坐在地上,皺著眉毛揉著自己的屁股。

  “你怎麼會在這裡?”哈利詫異。

  “或許,這是我應該問的,可愛的學弟。”塞德裡克‧迪戈裡愣了一下,然後微笑著說,將右手伸到哈利面前。

  怪異的感覺,突然在哈利的頭腦中生出。眼前的塞德裡克似乎有哪裡不一樣。雖然英俊的笑容依舊顯得親和,卻不知為何帶著上位者的高傲。也許,是因為他是四年級生的緣故?

  哈利遲疑了一下,將手遞給他,在塞德裡克的幫助下,站起了身子。

  “不過,我想,你最好還是快去禮堂,今天的午餐應該快要結束了哦。”塞德裡克衝他狡邪地眨了眨眼睛,“萬聖節快樂。”

  不對!

  望著塞德裡克的背影,哈利瞬間警覺。

  真正認識塞德裡克是在四年級的三強爭霸賽上,即便之前因為魁地奇比賽而對身為赫奇帕奇魁地奇隊長的塞德裡克有所了解,那也僅限於曾經的自己。那麼,他現在應該還不認識塞德裡克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塞德裡克他與自己一樣,保持著曾經的記憶?

  哈利皺起眉頭,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種可怕的想法,但轉瞬間被自己否定了。因為,這個想法太可怕了,可怕到他不願意承認,雖然那是極有可能發生的,而他的存在就是最大的證明。


☆、第 17 章

  且不管塞德裡克所帶給他的不安,哈利覺得還是赫敏的安危是首要的。所以,他不再理會心中不斷生出的疑問,急匆匆地向記憶中的盥洗室走去。

  然而,路過的麥格教授突然叫住了他。

  “哈利。”

  “教授,你好。”哈利停下腳步,心中叫苦。

  “我想,你一定忘了今天下午的學習。”麥格教授說。

  “呃……是的,對不起,教授。”哈利的臉綠了。他竟然忘記了,由於他變形課上的表現差得幾乎前無古人,所以,麥格教授決定為他課外補習。

  “我們走吧。”麥格教授領先走在哈利的前面。

  哦,不。

  哈利頭痛,卻不得不跟上。

  其實,他不太敢面對麥格教授。對於她所給的慈愛和關心,哈利總覺得對她不起。比如,他進入了斯萊特林。雖然麥格教授口中未有表示,但她對他的失望恐怕是必然的了。

  不管怎麼說,無論是本身學生的表現還是天性中對權力的追求和渴望,都使得斯萊特林在霍格沃茨難以維持一個好名聲。除了斯萊特林自己外,其他學院都很難撇下成見和負面情緒。

  還有自己差到無人能及的表現,勢必都給麥格教授帶來了不好的印象。恐怕她對自己已經失望是目前最樂觀的推測了。對於一直善意的麥格教授,哈利覺得自己實在很愧疚。畢竟,霍格沃茨的三大教授之中,惟一一個是真正關心學生的人,恐怕就是麥格了。不能對她說實話,哈利覺得這是對自己良心最大的譴責。

  “哈利,即使再怎麼期待今天的晚宴,也要把注意力集中起來。”麥格教授和善耐心地說。

  “對不起,教授。”哈利握緊魔杖,試著把一根火柴變成鐵釘。

  哈利不得不承認,他越發地愧疚了。

  鄧布利多有一句話,說得很對。愛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存在,它甚至可以阻止死亡。只可惜,即使他曾經這麼說過,卻直至死亡也未真正做到過。

  哈利在看到過斯內普的記憶後,一直在想,如果鄧布利多能在湯姆‧裡德爾年輕的時候,多給予一些真正的,發自內心的關愛,而不是自以為是的戒備,恐怕,未來的世界裡都不會輕易出現一個不懂尊重生命的冷血魔王。

  相較於伏地魔,哈利是幸運的。他性子中的樂觀給予了自己最大的救贖,後來又遇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遇到了生死與共的戰友,這很大程度地化解了自己的心結,而伏地魔則不然,天性中的高傲,逼迫到極致,便是孤獨,而因此也越發地失去感情和道德的束縛。

  然而,無論是他還是伏地魔恐怕對年幼時期所受到的虐待都無法釋懷,畢竟,那時,是一個人心靈最最敏感的時刻。

  所以,他現在十分感激麥格,感激她對一個孩子的關心,感激她給予了一個孩子最誠摯的對待。

  當然,當晚宴即將開始之前,認真的麥格教授好心地放過哈利後,他更加感激了。雖然那根倒霉火柴本身並沒有什麼實在的變化,但是哈利自己堅持說,他發誓他看到它的尾巴尖有點亮銀色。

  麥格教授無奈,同時也了解到變形對於眼前這個小傢伙而言,實在是個不小的困難,於是,本著實事求是慢慢來的精神,好心地放他去參加萬聖節晚宴——這讓哈利松了口氣,因為裝白痴也是件很累人的活兒。

  “嗨,哈利!”納威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與他打招呼,身後跟著臉色很不好的羅恩——每次遇到哈利,便是如此。很明顯,德拉科火車上攪局的大仇,羅恩還未得報。

  “嗨,納威。”哈利打量了下羅恩,權衡下自己與羅恩單方面尷尬的局面,決定還是打個招呼,“你好,韋斯萊。”

  “你好。”羅恩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顯然,對於德拉科的小跟班,正義的格蘭芬多是不屑一顧的。哈利在心裡嘆了口氣,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心中雖然並不是完全理解所謂正義,或是邪惡的真正含義,但是有一點是很明顯的,那就是大人們對他的影響至關重要,雖然他承認自己非常喜歡韋斯萊夫婦,但是畢竟有些事情很難從表面上區分,比如說,人人敬愛的鄧布利多,比如說,西弗勒斯。

  “晚宴已經開始了,你要去哪兒?”納威問道。

  〔女盥洗室。〕

  哈利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樣回答的話,納威會瘋掉的。

  “我在找德拉科,和他一起去。”哈利推了推眼鏡——說謊時的習慣動作。

  這下輪到羅恩翻了個白眼。

  “我想,我們不該打擾馬爾福的跟班,等自己的主子。”羅恩刻薄地說。

  哈利微微詫異,羅恩不會這麼小氣的人。二個月前的事,他還在記仇?

  “羅恩,哈利是我的朋友。”納威有些生氣了。

  羅恩咕噥了一聲,瞪了哈利一眼,再沒說什麼。

  “對不起,哈利,羅恩他今天心情不太好。”納威解釋道。

  “怎麼了?”哈利覺得從羅恩這方面入手,也同樣可以了解到赫敏的情況。

  “呃——”納威有些尷尬地看向了羅恩——後者正興致勃勃地研究著頭頂的天花板——努力地選擇著措辭,“羅恩和赫敏出了些矛盾,後來,來的路上,我們又遇到了馬爾福。”

  不用說,又是一次格蘭芬多與斯萊特林的經典大碰撞。哈利在心中嘆了口氣。

  “那麼,赫敏在哪兒,我剛剛記得……”哈利還未說完,便聽到一陣正在接近的吵雜的說話聲和急促的腳步聲。

  “跟我來!不要走散!一年級生!只要你們聽我的吩咐,就根本不用害怕什麼巨怪!好了,緊緊跟在我的後面。閃開,一年級生要通過了!請原諒,我是級長!”

  珀西的聲音夾雜在其中,顯得格外清晰。

  “巨怪?我沒聽錯吧。”羅恩不敢相信地看著他們兩個,“這會不會是萬聖節的惡作劇?”

  “我想,學校的教授們應該沒有那麼泛濫的幽默感全體大動員來搞惡作劇,你們看,那是斯內普教授。”納威指著一個大步向另一個方向走去的黑色身影。

  “呃,對不起,哈利。”納威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面前的是一個斯萊特林學院的學生。

  “沒關係。”哈利認真地說,“我覺得,這是真的。據我所知,珀西不會開玩笑。聽著,納威。你和羅恩,趕快混進格蘭芬多的隊伍裡,就是現在。”

  “哈利,那你怎麼辦?”

  “沒關係,斯萊特林的隊伍在那邊,你們快走!”

  於是,納威拖著一臉呆愣的羅恩往格蘭芬多的方向走去。哈利這才意識到,羅恩為什麼那麼驚訝。因為他不知不覺間叫了羅恩和珀西的名字。哦,戰爭中養成的習慣了。

  哈利打算抽出魔杖,給自己施一個無聲咒,下一刻,卻被人攥著衣領提了起來,然後斯內普的咆哮在他的耳邊炸開:

  “哦,該死的,波特!”

  “你這個沒長大腦的蠢貨!這個時候你不站在隊伍裡給我乖乖地回地窖,站在這裡做什麼!難道你要學你那該死的白痴父親,不嫌命長地親自去會會巨怪!如果你還承認自己有點腦子,就給我回隊伍裡好好地呆著!”

  哈利被一路提著,丟回到斯萊特林的隊伍裡。

  哈利暈頭漲腦地看著斯內普冷哼一聲,整整黑袍,大踏步離開,跟前的斯萊特林隊伍立馬讓出一條通道。

  “我想,你也許能自己走。”斯萊特林級長陰森森地在哈利的耳邊說。

  “呃,對不起。”哈利急忙從他身上下來。

  “不用客氣。”級長咕噥了一聲,揉著自己的屁股,臉色很不好地站了起來。

  “跟我走,不要走散。我想你不用急著踩我的腳,謝謝。”

  “德拉科在哪兒?”哈利吐了吐舌頭,悄悄地問高爾,然後伺機尋找空隙。

  “唔……不知道……唔……晚宴上也不見他……啊唔……”高爾啃著手裡的雞腿,含糊不清地說。

  哈利翻了個白眼,看著他另一隻手上油糊糊的炸雞塊,決定還是找別人問,不過,當他轉過頭來看到克拉布時,不得不再次翻了個白眼。這需要鼓起相當大的勇氣,他實在對與一個抱著一隻烤雞啃得正香,同時手裡還拎著另一隻的傢伙沒什麼耐心對話。

  哈利找了個空隙鑽出了斯萊特林的隊伍,對此,其他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做沒看到。


☆、第 18 章

  哈利埋下身子,混在赫奇帕奇的隊伍裡,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可愛的學弟,又見面了。”

  哈利嚇得差點跳起來,轉過頭,發現塞德裡克一臉微笑地跟在他的身後。

  “呃。抱歉,我,沒找到自己的學院。”

  “的確,你應該向那個方向找。”塞德裡克指了指哈利來時的方向,“不過,我想,你可能是故意錯過了。”

  塞德裡克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謝謝。”不想與他再打交道的哈利眼尖地發現一個轉角,習快地穿過人群,溜了過去,沒有看到,身後的塞德裡克看著哈利的背影,露出了一抹詭異的微笑:

  〔親愛的哈利‧波特,我想,你會喜歡我送你的見面禮的。〕

  哈利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冷顫。

  為什麼突然覺得空氣有點冷?

  哈利為自己施了一個無聲咒,然後急匆匆地往女盥洗室趕,剛轉過拐角,就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斯內普,顯然,他正急著趕往四樓禁區。

  他會受傷的。哈利咬住嘴唇,忍住想去上前阻止的衝動。

  不過,哈利還是忍住了。握緊了拳頭,關心則亂,他還沒有忘記,眼前的人在戰爭中同樣是個難纏的角色。

  哈利吸了吸鼻子,隨著冰涼的空氣,混入的是一股熟悉的惡臭。

  是巨怪身上的味道,哈利絕不會搞錯——如果你聞了十年的話。

  接著,“啊——”一個凄厲的,驚恐萬狀的,幾乎令哈利暈倒的聲音漸漸清晰起來。

  “赫敏,快跑,你快跑啊,笨蛋!”德拉科氣急敗壞的聲音響起。

  “抱歉……”赫敏無力的,帶著哭腔的聲音,似乎隨時都會暈倒。

  “我們來把他們引開。羅恩,你快帶赫敏離開那兒!”這是納威的聲音。

  哦,梅林啊,他們四個怎麼湊到一起了?哈利簡直快要瘋了。

  等一等,把他們引開?哈利心下一沉。難道……

  隨之而現的幾乎令他心跳停止的畫面驗證了他的想法,只見二個成年巨怪正興高采烈地揮動著自己的棒子,在因為裝進兩個巨怪而顯得十分狹窄的盥洗室裡四處破壞,納威正焦急地用煙火吸引一個正往赫敏和羅恩那裡去的巨怪,而另一隻則不斷地逼得德拉科狼狽地逃竄,這一隻比起另一個略顯得笨拙愚蠢的動作顯然說明之前中了德拉科還不成熟的鎖腿咒。

  哦,不。哈利關心則亂,分身乏術。向追著納威的巨怪施了一個鎖腿咒,然後,頭腦一熱衝了進去。

  “哈利?”哈利飛快地抱住納威滾到另一邊,他身邊的水池下一刻被巨怪砸成了廢墟,然後巨怪也轟然倒了下去,手卻還不斷地掙扎著。

  “哈利?哦,不,快跑!”德拉科狼狽地揮著魔杖,再施一個鎖腿咒,然後在哈利暗中的幫助下,成功了。巨怪手忙腳亂地倒了下去,不斷地在地上掙扎著,手裡的木棒也隨著脫手滾了出去。

  “耶,我成功了!”德拉科松了口氣,拖著疲軟的腿來到哈利面前,扶起他,有些興奮地說。

  “是啊,太好了。”哈利暗暗在心中叫苦,真是糟透了,按照他的計算,他應該和納威早一點離開巨怪的攻擊範圍的,可惜他總是不經意間就忘了他現在是個小孩子,哦,好吧,都是這該死的身體!

  “哈利!”納威站了起來,焦急地看著哈利不斷流血的右臂。

  “怎麼了?”赫敏在羅恩的幫助下,終於站了起來,臉色恢復了一點兒。

  “哈利被那個傢伙抓傷了左臂!”納威指著他們身邊正不斷掙扎的巨怪。

  他們急忙帶著哈利逃出了盥洗室,狠狠地撞上了已經破損不堪的門,然後終於松了口氣,腿一軟,狼狽地地跌到了一起。

  哦,不。頭上不斷冒著冷汗的哈利翻了個白眼,這些白痴!難道不知道巨怪的爪子有毒嗎!他快死了!

  可惜赫敏在此時也失去了平時的判斷力,更不要提別人了。還好,納威還記得哈利手臂上的傷口。

  “赫敏!哈利的血……”納威顫抖地指著哈利的手臂,只見原本鮮紅的血液此時正泛著淡綠色的熒光——那是巨毒的象徵。

  赫敏倒吸了一口氣,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因飽受驚嚇的淚水一下子流了出來,羅恩和德拉科的臉色則蒼白得血人巴羅的鬼魂。

  “哈利,哈利,你不要死!”德拉科“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哈利不得不試著發出聲音,否則,他不是死於巨毒,就是被德拉科折騰死。

  “德拉科,我——我沒事——沒事的。”哈利艱難地拍拍德拉科的肩膀,讓他放鬆一點兒,也好讓他自己好過點兒。

  “別耽誤時間了,快去校醫院,否則他會真的死了的。”羅恩終於提了個好建議,哈利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的臉色轉瞬間又變成了血人巴羅的慘白。

  空氣突然似凝結一般寒冷。


☆、第 19 章

  “怎麼突然好像變冷了?”赫敏哈了一口氣,發現它們變成了白霧。

  站在眾人身前的納威和德拉科猛地倒吸了一口氣,彼此交換了一個恐怖的眼神。

  “是攝魂怪。”德拉科蒼白的臉越發地面無人色。

  哈利透過納威和德拉科的肩膀,看到一個攝魂怪緩緩地向這邊飄來,心下一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握緊了腰間的魔杖,隨著它們的接近,曾經熟悉的如同全身上下澆了一盆冰水的寒冷感覺再一次出現,耳邊隱約的尖叫,沒頂的絕望瘋狂地向自己湧來,手臂上的傷口似乎也隨之如同撕裂一般的疼痛,意識也因此越發地迷離。哈利咬緊牙關,努力讓自己清醒。

  “羅恩,赫敏,帶著哈利趕快離開,快!”注意到哈利幾近昏厥的神情,納威緊張地說。

  “不行!攝魂怪會發現的,我們死的更快!”德拉科咬著牙馬上反駁,也許是攝魂怪的出現令他想起了最最悲傷的事,也許是哈利受傷令他被喚起想要挺身保護一個人的心情,總之,斯萊特林的冷靜適時地發揮了作用,“我們大家快湊到一起,想著快樂的事,最快樂的,越快樂越好。”

  “不……我,我做不到。”赫敏驚恐地看著不斷向他們靠近的攝魂怪,拼命地搖著頭,哭了出來。

  “白痴,不這麼辦的話,大家的靈魂都會被吸走的!”德拉科氣極,手上的魔杖卻在不停地發抖,“跟我念,呼神護衛——”

  然而,他的魔杖沒有半點反應,這讓大家變得更加絕望了。畢竟,守護神咒語是一個連成年人也無法輕易使用的魔法。

  “我們不能放棄,教授們會趕來的,堅持住,羅恩,赫敏,抽出魔杖!”納威繼續,“呼神護衛——”

  “呼神護衛——”

  眾人的聲音此起彼伏,急切的,帶著絕望的,但是依舊不斷地念著咒語,沒有人想要放棄。見狀,哈利雖然急切也不由滿意地勾起了嘴角,放棄了暴露自己的念頭。

  突然,伸出的一隻魔杖尖飛出了一絲銀白色的光帶,迫得向他們逼近的攝魂怪退後了幾步。

  “哈利成功了!”哈利身邊的羅恩興奮地。

  哈利詫異地看向羅恩,這是羅恩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不管怎麼說,這極大地鼓舞了他們。而且,哈利能感覺到有人在向這邊趕過來。哈利心裡松了口氣,擦了擦額上的冷汗。

  “哈利,再試一次!”

  哈利咬牙忍受著攝魂怪的接近,再次抬起魔杖——

  “呼神護衛!”

  一隻銀白色的守護神歡快踏著四蹄,神氣活現地衝著攝魂怪跑去……

  看來,教授們到了。哈利終於松了口氣,放下心來,軟倒在羅恩的身上。

  “你們——你們到底在玩什麼鬼把戲!”出現在眾人面前的麥格教授緊抿著嘴唇,臉色煞白,聲音裡帶著冷冰冰的憤怒。她的身後跟著奇洛和鄧布利多,激動的麥格教授沒有注意到自己走在了校長的前面。

  “攝魂怪——哦,梅林啊,還有二個成年巨怪!”麥格看清楚現場後,更加憤怒了,“算你們走運,你們知不知道其中任何一個都夠你們死一百次的了!你們為什麼不老老實實地待在……哦,哈利!”

  麥格終於注意到納威和德拉科身後,靠在羅恩身上的人。

  “麥格教授……對不起……”哈利無力地說。

  “教授!”德拉科焦急地說,“哈利被巨怪抓傷了!”

  麥格和奇洛齊齊地倒吸了一口氣,奇洛發出了一陣無力的抽泣。

  鄧布利多大步走上前來,察看了下哈利的手臂,施了一個寒冰咒減緩了毒素的擴散:“西弗勒斯,這裡需要你的幫助。”

  眾人轉過頭,發現站在走廊中的斯內普正舉著魔杖,呆呆地,一動不動地站在走廊裡,一向面無表情的臉上是眾人從未見到過的不知所措。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再一次出聲。

  斯內普終於回過神來,總算發現眾人奇怪的目光,略顯尷尬地收回了魔杖,走了過來,然而,一向堅定飛快的腳步,此時竟帶著一些不自然。

  他還是受傷了,哈利有些不忍。

  鄧布利多懷疑地看了一眼斯內普,決定還是將斯內普剛才莫名出現的感情波動這個小小的疑問壓到事情過後。

  ───────────

  哈利醒來的時候,是在校醫院。

  可怕的龐弗雷夫人一如記憶中的嚴厲而又強勢,其實,說句實話,對於這裡,他確實沒什麼值得高興的記憶。如果可能的話,他實在不願意到這兒來。

  “哦,這次是巨怪,不知道,下次是什麼。梅林啊,我從不知道霍格沃茨會這麼不安全……”龐弗雷夫人一邊小心地調配著手中的藥水,一邊飛快地念叨。

  哈利無奈,也許除了嚴厲外還要加上一條愛嘮叨。

  “把這個喝掉,孩子。”龐弗雷遞給他一瓶調好的藥水,淡黃色的有些黏稠的藥水,看起來絕對不會像橙汁一樣可口,但拒絕兩個字對龐弗雷夫人是行不通的。哈利捏著鼻子,痛苦地喝了下去,然後,滿嘴的怪味感覺比巨怪穿過的臭襪子還要糟。

  哈利苦著臉,忙從床頭桌上拿起一顆早已準備好的檸檬糖塞進了口中。

  “現在感覺怎麼樣,孩子?”龐弗雷夫人問道。

  “好極了,夫人。”哈利苦著臉,忍不住抱怨,“不過,您也許應該適當改良一下藥水的味道。”

  “至少,它若是像冰橙汁一樣受人歡迎,不是校醫院所樂見的。”龐弗雷夫人抿起嘴唇。

  “哈利,你現在覺得怎麼樣?”赫敏關切地問道。

  “棒極了。”哈利笑著說,“龐弗雷夫人說,今晚,我就可以回自己的宿捨去睡了。”

  “真的嗎,太好了!”赫敏高興地說,然後回想起之前的事,仍然心有餘悸。

  “哦,哈利。前天晚上,你把我們都要嚇壞了。”

  “的確,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經歷。”哈利聳了聳肩,“不過,很刺激。”

  聞言,赫敏翻了個白眼,不置可否,她不認為從二隻成年巨怪與一隻攝魂怪手底下逃生是件很刺激的事,她都快要嚇死了。

  “對了,德拉科他們在哪兒?”哈利問道。

  “哦,你可能忘記了,今天是星期五,哈利。”赫敏繃住臉,顯然,記得今天是納威永遠擺脫不掉的苦難日。

  哈利笑了出來:“你不提醒我,我真的就忘了。今天我不在,不知道納威會跟誰搭檔。”

  話音剛落,德拉科、納威和羅恩便走了進來。

  “是我。”羅恩苦著臉出現。身後的納威臉立刻紅了起來。

  “嘿,哈利,現在覺得怎麼樣?”德拉科搶先一步,坐到了哈利身邊唯一的椅子上,將一大盒杏仁巧克力放到了哈利的床頭桌上。

  不用說,優秀的赫敏和德拉科最先離開魔藥課,後者回了一趟宿舍,取來了從家帶來的私藏。

  “還不錯。”哈利開心地吃掉德拉科送來的一顆。

  羅恩清咳了一聲,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呃,那個……哈利,我要向你道歉。”羅恩抓著頭髮,耳根都紅了。

  “哼,道歉有用,要傲羅幹嘛?”德拉科冷哼一聲。

  赫敏嘟起嘴巴,哼了一聲。

  “當然,還有赫敏。”羅恩整顆頭如同進了烤箱的麵包。

  其他三人繃住臉,故意不理他。哈利忍住臉上的笑意。

  “對不起,哈利,我……”羅恩深吸了一口氣,“我不該嘲笑你。你很勇敢,真的。謝謝你救了納威。還有赫敏,我為我前天上午的話道歉,對不起。”

  “沒關係的,羅恩。希望我們能成為好朋友。”哈利笑道,不管怎麼說,曾經出生入死的好朋友,他還很是珍惜。這次能夠重歸於好,他求之不得。

  “既然哈利這麼說了,我們就勉勉強強原諒你好了。”赫敏高傲地說。哈利在心中汗了一下,這裡面怎麼好像有某某人的影子。

  羅恩撓撓頭,有些尷尬。

  哈利不得不適時地岔開話題。

  “納威,前天晚上的事,怎麼樣了?”

  “鄧布利多教授後來找到了我,問了我一些問題。”納威說。

  “你實話說了?”德拉科站起來,提高聲音。

  “怎麼會?”羅恩不滿地說。

  “我——”納威臉上出現了矛盾的表情,低下頭,“我對鄧布利多教授撒謊了。我說,是我想要自告奮勇地挑戰巨怪,然後你們出來找我。”

  “對不起,納威,都是因為我。”赫敏愧疚地說。

  “哼,那這麼說來,你還不錯嘛。”德拉科高傲地拍拍納威的肩膀。

  哈利的心卻是一沉,鄧布利多親自來問納威,恐怕是對某些地方有所懷疑了吧。他當然不會認為鄧布不利多不知道納威在撒謊,他擔心的是,有些在納威腦中的東西被不知不覺地看到了,甚至其中的蛛絲馬跡,都極有可能暴露了自己。

  “對了,赫敏,為什麼你和他在一起?”羅恩不滿地指著德拉科,後者毫不猶豫地給了他一個白眼。雖然兩人經歷了一場生死考驗,但是看不對眼,就是看不對眼。

  然而,赫敏的臉卻紅了起來。

  “我來說吧,都是因為你這個小氣鬼,讓她一個人跑掉。錯過了晚宴不說,還遇到了巨怪。”

  “我,我——”羅恩自知理虧,“我已經道過歉了!”

  “是啊,你是道過歉了,但是本少爺也說過啊,道歉有用的話,還要傲羅幹嗎?難道不敢承擔自己犯下的錯麼?懦弱的傢伙。”德拉科一揚腦袋,高傲地說。

  “我和納威後來也去找赫敏了!”

  “那又怎樣?當時嚇得不會說話的人,不是你還有誰?”

  “難道你就勇敢麼!”羅恩氣得漲紅了臉,“不知道是哪個膽小鬼——‘哈利,哈利,你不要死’!”羅恩學得繪聲繪色,手舞足蹈。

  “你——”德拉科氣得說不出話來,一向蒼白的臉上布滿了紅暈。

  兩個人不怕死地吵了起來,哈利、赫敏和納威無奈地互相望著,聳聳肩,決定不理他們。在龐弗雷夫人來之前,就讓他們互相算一算之前的帳好了。

  “安靜!如果不想讓我把你們倆丟到門外的話!”果然,不超一分鐘,龐弗雷夫人氣呼呼地出現了。

  兩個人立馬小貓一樣低下頭,乖乖地閉嘴了。

  世界安靜了。

  哈利三人松了口氣。

  “納威,今天的魔藥課怎麼樣?”哈利故意問道。

  哪壺不開,提哪壺。納威的臉又紅了。

  “雖然不怎麼樣,不過,今天,格蘭芬多一分也沒少。”德拉科撇撇嘴說道。

  斯內普可能吃錯藥了——其他三人的腦中瞬間飄過了這個想法。

  “呃。”哈利盡量使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急切,“怎麼回事?”

  “不知道。”德拉科聳了聳肩,“前天晚上之後,就這樣,好像一直魂不守舍的。今天上課的時候,居然炸掉了自己的坩堝——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納威用力地點點頭,他覺得此時斯內普應該能體會到自己的心情。

  難道他受的傷惡化了?哈利不由咬了咬嘴唇。

  “話又說回來,斯內普好像最近一直都不正常。”羅恩說。

  “請你加上敬語,謝謝。”德拉科咬牙切齒。

  羅恩撇撇嘴:“好吧,斯內普教授。”

  “的確是這樣。居然會扣自己學院的分,簡直是駭人聽聞——呃——”赫敏看了眼臉色變黑的哈利,“對不起,哈利。”

  “我想,我要休息了,各位。”哈利鑽進了自己的被窩裡。

  “呃,我們晚上來接你。晚上見。”

  “晚上見。”

  哈利頭痛地撫額,真是一團糟。

  不過,更糟的還在後頭,當他準備再睡一會兒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床頭桌上來到一隻不速之客——那隻該死的破鳥又來了!哈利簡直想破口大罵,還嫌不夠亂麼!


☆、第 20 章

  “你又來了,先前的帳,我好像還沒跟你算吧。”哈利陰沉地逼近白色的小鳥。

  小鳥怕怕地縮了下脖子,然後——

  “哇”一下哭了出來。

  〔我不幹啊!你們都欺負我!嗚嗚……〕

  哈利要命地不知道該捂那裡好,小小的個頭,哭起來簡直是魔音穿腦。

  “別哭了!”哈利算是怕了它了。

  小鳥不理他,依舊哭得很HIGH。豆大的眼淚不要錢似地往下流,兩隻翅膀不斷地在桌上撲騰著,一副“我要撒嬌給你看”的野蠻樣子。

  “你信不信我將你紅燒了來吃!”哈利眯起眼睛,咬牙切齒。

  立刻,腦中的魔音消失了,小鳥一抽一抽地重新站到桌子上,乖乖地。

  〔你們倆個還真是登對,連威脅我的對白都是一樣的。〕小鳥小聲地嘀咕,後又加了句,〔可怕的人。〕

  小鳥把桌上的信扔到了哈利的身上,然後又飛回到了桌上,幸災樂禍地看著哈利一臉黑線地展開信紙。

  親愛的寶貝兒(哈利寒了一下):

  展信快樂。

  我突然覺得愛情遊戲真的很有趣。

  我終於發現問題出在了哪裡,儘管我燒了那本根本沒提供什麼有用信息的破書。如果你問問你身旁的小鳥,或許它會告訴你,一切都是它的自作主張,雖然是我惟一一次衝動,施了這種沒有品味的魔法。不過,我依然很好奇,你會是誰。

  男生麼?如果我告訴你,在我眼中,這從來沒有任何區別,不知你會作何表情,這讓我非常期待——你應該為此感到榮幸。

  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興趣。

  期待你下次來信。

  你的

  沒有得不到,只有想不到

  哈利咬牙切齒地撕碎了手中的信,然後丟到了一跳一跳來到他身邊的垃圾筒張得大大的嘴裡。

  “也許,你可以告訴我,怎麼樣才能阻止你吐露實情。”哈利眯起眼睛看著身邊的白色小鳥,手中的魔杖威脅似地揮了揮。

  〔人家的命好苦……〕

  哈利瞪了小鳥一眼,後者立刻停止打算撒嬌抵賴的想法。

  〔我說啦,我說啦。你們都只會欺負我。人家可是最高級的至尊愛神哎。〕

  “你說——你是什麼!”哈利不敢相信地打斷它。

  〔是啊。〕小鳥沒有看到哈利黑如鍋底的臉,興奮地,〔你還不知道吧,我們是至尊愛神啦,你可以叫我希拉。〕

  “我只聽說過至尊魔杖——”哈利咬牙切齒地拉長聲音,“而且你們不是靈媒的一種嗎?”

  〔是最高級的靈媒。〕希拉指正。〔只有法力極為高強的人,才能把我們召喚出來。當然,只限於處於青春期的青年哦。〕

  “這麼說來,是這個白痴將你召喚出來的嘍。”哈利咬牙切齒,指了指垃圾筒裡的碎紙屑。

  〔如果你覺得他是個白痴的話,也許會很麻煩哎。〕希拉此次明顯柔順了許多,看起來也許是被某個吃飽了撐得的混蛋修理過——雖然哈利也有同樣的想法。

  “是麼,如果他真的聰明,就應該明白,身為男生,卻給另一個男生寫這種東西,是個惹人厭煩的錯誤。而且,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想,你應該了解才對。你下次沒有必要再來了。像你這樣高級的精靈,會明白我是什麼意思的。”哈利平靜地看了希拉一眼。

  希拉卻被嚇得縮了縮脖子。

  哈利取來羊皮紙和羽毛筆。

  不知姓名的人:

  你好。

  我很抱歉,對於上次的回信,我承認我很失禮。不過,首先,我要澄清一點,我是個很正常的男生,我有喜歡的人,她的名字是秋‧張,是個可愛的女孩,儘管她現在還不認識我。

  對於您的來信,我想說,真是很遺憾。這隻純白色的愛神也許真的搞錯了,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一年級男生。

  還有,不得不承認,您的信給了我很大的困擾,也許,換種方式,我們可以成為朋友。如果您要堅持,那麼,我只好對您說抱歉了。

  祝您週末愉快!

  H.P.

  這次,哈利不得不承認這次回信寫得有些違心。不過,這也說明上次是因為中了魔法而不自知,才會因一時衝動而回了那種幼稚的消息。

  希拉猶豫地咬住哈利遞來的信。

  〔可是,你們倆個真是天生一對哎,而且——〕

  “哪條法律上規定的?”哈利冷冷地打斷希拉。

  〔你很符合他的標準啊。〕希拉不怕死地繼續說,〔血統古老而純正,有他所認同的力量及野心,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你是這個世界上僅存的兩個蛇佬腔之一。〕

  “我想你搞錯了,我是個混血,我的母親是個麻瓜出身的女巫——等等,蛇佬腔?你怎麼會知道?”哈利不敢相信地瞪著希拉。

  〔難道你還沒發覺,站在你身前的是這世界上最高級的靈媒麼?〕希拉瞪大了豆豆狀的眼睛,終於因為被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而發脾氣了。

  哈利突然覺得不妙。

  “難道他也是?你將我的事告訴他了?”哈利急切地問。

  〔是啊,因為彼此坦誠是愛情邁出的第一步啊。〕希拉覺得有必要盡自己的義務,教育一下眼前這個愛情白痴。

  哈利頹然坐在了床上,有些不知所措。

  稀少神秘的存在……愛神的憐憫……穿越時空的維繫……超越一切的障礙……穿越時空……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是青年時期的湯姆‧裡德爾,或者是崗特家的人?不,後者在青年時期,沒有那麼強的法力。但如果歷史發生改變……

  哈利覺得頭大,真是越來越亂了。

  “那麼,除了我是蛇佬腔之外,他還知道什麼?”哈利突然生出“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沒了呀。他好凶哦。甚至企圖對我用攝神取念哎——〕希拉看到哈利突然一亮的眼神,馬上怕怕地說,〔拜託,人家是靈媒,是靈媒呀!〕

  “有思想的高等靈媒,不是麼?”哈利大感興趣,看著咬著信,不斷後向縮的希拉,“或許,這是個不錯的想法。”

  〔等——〕

  有那麼一瞬間,哈利覺得自己的腦袋被什麼敲中了一樣,他模糊中見到一個陌生的小男孩在有些古老的大街上游走,又見到一大群小孩子,尖叫著向後散開,同時嘴裡大呼著什麼。

  〔喂〕

  他想看睜大眼睛看清楚,卻突然見到希拉叼著信,站在他的胸口。他才發現自己居然倒在地上。

  “怎麼回事?”

  〔人家正要給你解釋啊,靈媒是依附於召喚者而存在的。你明白了吧。〕希拉給了哈利一個“你才是白痴”的大大的白眼。

  “所以——”哈利自回到十一歲起,第一次生出絕望的感覺,“我看到了召喚者的記憶。”

  是湯姆‧裡德爾,又或者可以叫他——

  伏地魔。


☆、魔藥大師預留地——番外篇

  斯內普自從自己當上教授那一刻起就覺得自己的頭很大,很大,真的很大。身為一位走在世界先進行列的魔藥大師,他可以十分自豪地說,對於製作魔藥自然是十分嫻熟於心,百分無比擅長,同時也是相當投入和喜愛的,但是——那並不意味著自己會甘於奉獻愛心去教一群先天沒長大腦後天沒藥可救的小笨蛋!

  可是——

  斯內普開始咬牙切齒。那個自以為是,恬不知恥,每天只知道四處煽風點火的老蜜蜂,居然駁回他的黑魔法防禦術課的申請,愣是將魔藥教授的爛帽子扣在了自己的頭上,硬是把一群根本是上輩子與坩堝結了仇的白痴塞給自己來教!

  他不得不承認,這實在是個爛到家的安排。

  一個自以為是的老混蛋帶出了一大批自以為是的小混蛋!四肢發達外加頭腦簡單做事只憑一時衝動,整天只知道炫耀自已的小傢伙,簡直看著就讓人想扁。天知道,那些白痴是怎麼糟蹋魔藥這門偉大的藝術的。

  當然,沒有揍扁他們,是因為米勒娃總是要在他面前提醒他學生們很活潑很可愛,雖然這個活潑和可愛是建立在炸掉一千隻坩堝為基礎的。他要忍,是的,他必需得忍,但是某位十分著名但他想不起名字的傢伙曾經說過——忍無可忍,就無需再忍。

  所以,當坩堝商店給他寄來感謝信,並誠邀他參加商店分店啟動儀式的時候,斯內普爆發了。

  爆發後的結果是,就在當年,格蘭芬多學院在其他學院的嘲笑中羞憤地以有史以來的最低分——負三百分結束了整個學年的學業。

  此事的影響是,自此以後,格蘭芬多的小獅子們在斯內普的面前開始學著夾起尾巴做人,而斯內普則養成了每日必扣分的好習慣——只消看哪個笨蛋不順眼。

  然而,不得不說,一山還有一山高,鄧布利多同時也因此培養出了另一個惡趣味——努力扣錢,讓斯內普每年做到最後發現沒有工錢。這讓斯內普很痛苦,因為許多珍稀的魔藥材料已經令他幾乎掏乾了腰包,但高傲如他並不會輕易屈服於老油條的淫威,繼續對著乾,努力扣分。但是,到最後,雖然格蘭芬多繼續以負分被PK掉,而斯內普自己卻被搜刮得差點賣身。

  真是一點也划不來,被扣得連根牙籤也買不起的斯內普咬牙切齒跺腳捶腿感嘆之餘也不得不甘拜下風。最終,足智多謀陰險狡詐的老油條大獲全勝,格蘭芬多的小獅子們在某天,看著自己回漲成正數的寶石,抱在一起,感動得痛哭流涕。

  但是,斯內普不會這麼容易就放過那些可惡的小笨蛋的。在他偶爾吃飽喝足,可以在禁林裡尋找到代替的免費材料時,他就會狠狠地扣上格蘭芬多一筆,作為自己每天不爽的意外獎勵。當然,至於是哪個倒霉蛋成為炮灰,很忙的他是沒有閒工夫介意的。

  斯內普總是讓自己很忙,或者看上去很忙,因為閒暇時候,他總會不經意地想起曾經的自己以及曾經的人,所以他總是行動如風,動作利落而乾脆,想要把所有他不願意面對的狠狠拋在腦後。但是,不得不承認,有些東西,命中註定是不可能讓他拋得遠遠的。

  不知道米勒娃是上了年紀,還是出於對東方某個著名人物的崇拜,每天都會在他耳邊嘮叨一百遍某個身在麻瓜世界的小可憐兒以及斯內普本人過於單調的私生活。

  當然,從斯內普習慣性地扣格蘭芬多分時,出身格蘭芬多的米勒娃就一直很操心他的私生活,總是積極地建議他去“愛神為你牽線”登記相親,因為據那個商店的宗旨說,正常的男人身邊需要有個女人。不過,以身為單身幾十年仍讓自己看起來井井有條的超級老光棍兒鄧布利多為例,這個宗旨顯然很沒說服力。或許,這也說明鄧布利多不正常?

  不過,莉莉留下的那個小肉球狀的,總喜歡賴在自己懷裡跟德拉科搶位置愛撒嬌的小麻煩,確實也很久未見了。自從將他放在那個不知姓什麼的胖子先生家門口,斯內普便再也沒有見過他,因為,出於對波特的仇恨,那個地址被他狠狠地丟進了垃圾筒。雖然再次打探是件很容易的事。

  但是沒過幾年,斯內普就開始發現,自己總是在找藉口跑到麻瓜都市裡尋找魔藥材料,天知道,麻瓜都市裡能找到一棵大蔥就已經是個天大的好消息了。但是,習慣是件可怕的事。當自己聒噪的與某個小可憐兒同歲的教子接到了霍格沃茨的來信時,他無論怎樣也止不住心裡的莫名的雀躍,一如當年,得知自己和莉莉一同收到了霍格沃茨的錄取通知書。

  “西弗勒斯,西弗勒斯……我要魔杖,我要魔杖……”德拉科抓住他的衣角,不斷地央求。對於自己終於可以用屬於自己的魔杖這件事,讓小傢伙很興奮。

  當斯內普自己終於讓小德拉科那隻麻煩的小嘴閉上以自己很忙——實際上閒得不能再閒了為理由說服他將買用品的時間推後到米勒娃陪某個小可憐兒去對角巷的時間時,他發現自己開始有點不正常了。雖然,據那只可惡的老蜜蜂形容,他不正常才算是正常,他若是正常了,大概世界末日了。

  不過,當他在對角巷裡發現一隻豆芽菜一般的傢伙時,他驚詫了,他不敢相信了。這是莉莉和那個混蛋的兒子?這麼個如同小貓似的樣子,沒多少斤兩的小東西?如果不是那張小臉隱約的輪廓,還有一雙熟悉的綠色眼睛,他完全不敢相信這會是莉莉的孩子。那個小肉球在哪裡?

  透過一隻破爛不堪的黑框眼鏡,看到那孩子一雙帶著怯意的綠色眼睛,細弱瘦小的身體包裹在寬大的麻瓜衣服裡,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讓斯內普一瞬間怒火飆升。那個肥得流油的麻瓜居然敢這麼對待莉莉的孩子!居然把一團小肉球養成了一根小麻桿!簡直罪不可赦!

  再看看站在自己身邊從小倍受家族寵愛,自己雖然表面不怎麼表現但實際上很喜歡的孩子,斯內普不知為什麼心裡竟升起一種負罪感。

  所以,當米勒娃苦惱於送什麼給小可憐兒時,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德拉科一直嚷嚷著要的光輪2000與一隻愛睡覺的雪梟。

  然後,斯內普居然發現自己在看到某個小傢伙感動無比地收到自己的禮物時竟然有種想要流淚的衝動,哦,他梅林的,簡直莫名其妙!難道真如米勒娃所說,他是上輩子欠了波特一家的,所以老天爺派來這麼一對沒情操的父子,一個從身體另一個從心理來折磨他?可惡的波特一家!當然,不算莉莉——他從來沒把莉莉劃到波特家的範圍裡。

  想到莉莉,斯內普的心裡又平衡了。是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心甘情願為莉莉做的。為了莉莉,他把小可憐兒從面目全非的高錐克山谷抱了出來,任由他蹲在自己的脖子上撒嬌耍賴了三個月,雖然他最後出於某種安全因素的考慮,不得不將小可憐兒又交給了他的那個十分令人討厭的姨媽。想到小傢伙跟三個厭惡巫師的麻瓜過了十年飽受苦難的日子,再看看那個可憐巴巴的小傢伙,他發現那張小臉又變得順眼可愛多了。

  不過,那副眼鏡真是礙眼得很。

  於是,斯內普發覺自己又莫名其妙了。

  當德拉科怯怯地用不知從哪兒學來的可憐表情拉住他的衣角,問自己可不可以交個小朋友時,他僵硬地點頭是怎樣令對自己又敬又怕的教子如何驚訝,這就不用過多形容了,當他再次莫名其妙地將一瓶近視靈交給了正因為交到一個小朋友而興高采烈的德拉科時,可想而知,面前的教子是怎樣的動作凝滯目瞪口呆,更別提米勒娃收到那瓶萬能去疤靈時如同驚見梅林降世時的誇張表情了。

  “哦,西弗勒斯。”米勒娃張口結舌了半晌,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語言,“你為什麼自己不親自去給他呢?”

  為什麼不呢?

  ——那小子整個人沒多少斤兩,連棵蔥都比他營養!

  都是那個該死的麻瓜胖子的錯!

  ——那小子沒有禮貌,見到自己居然都沒有問好!

  搞什麼,明明人家都不認識你!

  ——就是這樣,他居然一點都不記得我!

  那孩子當時根本僅僅是一個一歲的小毛毛,記得才怪!

  ——緊張的樣子,一看就知道是個膽小鬼!

  口是心非,明明想著這樣很可愛的!

  對可愛的東西很沒抵抗力的斯內普咬牙切齒,絞盡腦汁,想破了腦袋,除了他是波特的兒子這一條外,根本想不出什麼像樣的理由。

  “因為那傢伙的整張臉都在證明自己是個波特!”除了莉莉的眼睛,斯內普有些底氣不足但還是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憤怒。

  “是這樣麼?”當米勒娃笑咪咪地一副“早看穿你”的表情,耳濡目染學來的老蜜蜂的得意表情,看得斯內普越發覺得自己是在心虛。

  自斯內普成為教授以來,心目中美好安靜沒有一群聒噪的小笨蛋的假期首次對斯內普來說是個煎熬。一向古井不波的心總是沸騰得像堝不斷冒泡的魔藥。斯內普不知道自己應該做點什麼,儘管鄧布利多的福克斯已經因為吐真劑的進度啄了他兩次。

  不過,當他終於從米勒娃那裡打聽到那個姓德思禮的胖子的家庭住址時,有麻瓜開始倒霉了。至於,福吉派了一個連的貓頭鷹怒氣衝衝地傳喚,那就不是斯內普要操心頭疼的事了,雖然自那之後,鄧布利多一直因為自己正在掉頭髮而不斷地向他抱怨。而自那之後,斯內普開始覺得心安了——儘管,他從不想知道不心安的理由。

  “別傻了,西弗勒斯。你喜歡那孩子。”米勒娃露出老蜜蜂式的欠扁笑臉,一句一百二十分感性的話語一下子正中靶心,踩中斯內普內心深處不可碰觸的地雷。

  “哈,喜歡那孩子!”斯內普本人差點跳起來。

  第一次,一向冷靜自持,冷漠無情的斯內普發現自己破功了,因為一個還沒棵蔥營養的小可憐兒!

  “不可能!斯內普會喜歡一個波特,那簡直天方夜譚!除非是黑魔王復活當著世人的面對鄧布利多來一次世紀告白,我絕不會喜歡一個波特——”

  “西弗勒斯,你不用這麼激動。”

  看著米勒娃的懷疑表情以及不動抽搐的唇角,他才意識到自己乾了一件多麼蠢的事。尷尬地收回指天的手指,斯內普開始覺得,自己在哈利‧波特這個話題面前,維持自己的涵養永遠是件很困難的事。

  “西弗勒斯,我看那孩子也很喜歡你。”

  斯內普緊抿住唇,阻止自己上揚的嘴角,打死他不承認當他聽米勒娃談起這個話題時,心中一瞬間湧起的奇怪的感受是多麼令他熟悉。於是,就在當天,他狠狠地扣掉了格蘭芬多一百分。所有人都以為他瘋了,因為校長看著他時表現得很是熱情——拐彎抹角扣錢時的經典表情。當然,只有斯內普自己才能了解,這個以扣分為名的舉動在斯內普眼裡又為慶祝的真正含義。然後,意識到某些東西的斯內普在扣了可憐的格蘭芬多一百分後,突然有種想要對著全校咆哮的衝動——真他梅林的莫名其妙!

  於是,我們的魔藥大師的頭至今一直很大,一直很大……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筒子們滴留言哈。

因為,一開始就定下來,主CP是SS/HP啦,希望同志們不要失望。

偶發現其他人居然一直在搶戲,所以將一直預謀良久但沒有寫完的番外貼上

爭取下次貼完。

至於V大和小D,都是曖昧啦,曖昧啦。暖昧萬歲!!

還有那個,最近一周有事,不能更了,見諒啊見諒~~~~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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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囉!我又回來啦!


☆、第 22 章

  哈利坐在床邊,想著剛剛與希拉的對話所得到的信息,久久沒有言語,那隻名為希拉的白色愛神也早已審時度勢趁哈利發呆時離開了。

  其實,對於哈利而言,對方是伏地魔或是湯姆‧裡德爾都沒有關係,他真正擔心的是,歷史會不會因為這件事而產生了不可預知的變化,畢竟他不屬於這個世界,一旦有了他的介入,這個世界也許再也不會遵循既定的軌跡走下去。不過,貌似這個世界也從未遵循過曾經的軌道。

  “哈利。”赫敏一進來,就看到某個人正在發呆,神情恍惚。

  “赫敏。”哈利轉過身來。

  “你怎麼了,是覺得哪裡不舒服嗎?”赫敏很細心地發現了哈利微小的心情變化。

  “哦,沒什麼。只是在想些事情。”哈利覺得即使操心頭痛也無濟於事,至於將來的事,走一步算一步好了。

  “哈利……”

  哈利抬起頭來,看到赫敏欲言又止的猶豫表情:“怎麼了,赫敏?”

  “哈利——”赫敏深吸了口氣,“我知道這麼說很奇怪,不過,我真的很想知道,為什麼你的身上總是讓我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好像,好像——”

  赫敏有些困擾,似乎不知道怎麼來形容。

  “好像?”哈利微笑,鼓勵道。

  “好像,嗯,感覺像長輩一樣。”赫敏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總之,嗯,抱歉,突然這麼說。”

  女孩子總是細緻而敏感的,尤其對於頭腦極為聰明靈活的赫敏來說,能夠感受到這一點,也著實不難理解,當然,哈利並未刻意偽裝也是很大的原因。畢竟,對於哈利而言,面對曾經自始至終站在自己這邊的永遠支持自己的最好的朋友,不能夠坦誠相待,是件很痛苦的事。

  “赫敏。”哈利認真地看著她,“有些事,我很抱歉,我承認我有所隱瞞,但是,我有苦衷,我只想在恰當的時機,將一切告訴你和納威他們,但不是現在。你能理解我嗎?”

  這一番話,無疑是哈利最大的讓步,在這幾人之中,赫敏自然是最值得託付的人選。

  赫敏褐色的眼眸中閃過一些欣喜和感動,畢竟,於赫敏而言,哈利是她在霍格沃茨之後所認識的第一個朋友。當然,也正是哈利這一番話,令得赫敏在之後的歲月裡,能夠對哈利始終堅定不移地支持和信賴。

  驚心動魄的萬聖節終於過去了,哈利在眾人的歡呼聲中離開了校醫院。他們五人勇鬥巨怪和攝魂怪的英勇事跡,一傳十,十傳百,在這校園裡傳播得比兔子還要快,當然,真相也隨著不斷的轉播過程而逐漸失真到離譜。

  哈利從弗雷德和喬治的版本裡,了解到有五個與他們同名同姓的傢伙居然在一個年久失修的房間裡與十隻張牙舞爪的巨怪和兩隻陰森可怕的攝魂怪鬥智鬥勇。

  納威自不用提,為了躲避崇拜者的瘋狂獻吻幾乎讓他差點餓死在自己的宿舍裡,羅恩身為極為活躍的雙胞胎的弟弟,自然也是備受格蘭芬多們的關注,一顆紅通通的腦袋幾乎每時每刻都如同烤箱中的麵包,不時地冒出裊裊雲煙。

  德拉科的崇拜者大軍更是因為跨越了學院而恐怖地增長了一倍,隨著時間的推移,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趨勢,當然,對於長相帥氣又不失可愛的小弟弟,高年級的學姐們還是很有愛心地沒有將魔爪伸過去荼毒,但是每日必將上演的偷襲,還是令德拉科本人嚇得四處亂竄,幾乎不敢在同一個地方長時間呆著。就連哈利自己居然也發展出了幾個崇拜者,不過還好,她們都很靦腆,與德拉科的如狼似虎的粉絲們相去甚遠,至少,相較於德拉科,哈利的衣服還很乾淨完整,扣子們也都好好地呆在它們原來的地方。

  於是,在沉默中爆發的納威、羅恩和德拉科三人都在逆境中學會了比較著名的游擊戰術,每天都相當純熟地行動著,打一槍換一個地方,與自己的崇拜者們比較愉快地進行著敵進我退,敵疲我逃的互動。而崇拜者們則占著數量的優勢,每天的反游擊戰也都進行得如火如荼。

  與此同時,哈利極為擔心地發現,斯內普同志的失魂落魄癥狀似乎每況愈下,魔藥課上,他親眼見識到了斯內普可怕又詭異地炸掉了自己的坩堝。當然,對此,相關的推測已如颱風過境,傳得沸沸揚揚,人們比較廣泛流傳的版本是納威可怕的坩堝殺手潛力在不知不覺中影響了可憐的斯內普教授。比較萬幸的是,鄧布利多校長這一次沒有落井下石,十分好心地將教學用坩堝的爆炸記在了正常消耗裡,這一點,令哈利很是欣慰。

  再與此同時,赫敏的讀書內容又突破了一個新的高度,紛繁蕪雜卻又無比專業純粹,讓人挑不出一點是非,卻又不得不打心裡發冷顫。比如:

  “赫敏,這次是什麼書?”圖書館中,哈利趁赫敏喝水時,隨手翻到封面,然後目瞪口呆,徹底無語。

  《斯萊特林一段情史》幾個漂亮的花體字下一刻歡天喜地地出現在哈利的面前,令哈利震懾得瞠目結舌。

  “呃——”但是,當哈利看到赫敏嚴厲得十分學術派的目光,又不得不改了改自己的措辭,“我是想說,赫敏真是涉獵廣泛……”

  哈利擦擦頭上的冷汗,不管怎麼說,認真好學的赫敏會看這種書,還真是怪異得很。

  “哈利,不要整天到晚一副你很老的樣子對著我們,我們看了會吃不下飯的。”

  這句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呢?哈利暗地裡不由懷疑了下,難道他真的老了?哈利顫抖地伸出雙手,極為鬱悶地數了數自己的年齡。

  相比於五人的英勇事跡,赫奇帕奇與拉文克勞的浪漫愛情也登上了全校八卦榜的榜首。塞德裡克與秋的成雙入對的甜蜜狀簡直羡煞一幫找不到老婆的光桿司令們,刺激得一批老樹要發新芽的老學究們一改瓶底裝束,煥然一新,時常捧著偷采的鮮花,徘徊於拉文克勞塔樓,在沒有星星的夜裡,深情地狼哭鬼嚎著,然後嚇哭一票回寢的可愛學妹,趕在弗立維教授尖叫發飆之前,尋找到其中最可愛的一個。

  見識到秋一改曾經在自己面前哭成如同泛濫的水籠頭,如今卻笑得甜蜜幸福的樣子,哈利不得不承認,自己永遠要比高大帥氣的塞德裡克差上那麼一大截,無論是身高,還是其他別的什麼。至少,在對付女孩子上,塞德裡克總是適時而又出色地表現出自己的翩翩風度,儘管,哈利很不爽塞德裡克在擁著秋時總向自己投來的不可一世的眼神,仿佛挑釁一般。

  哈利絕不承認自己華麗麗地嫉妒了。

  當然,這個所謂的嫉妒原因——眼紅別人的完美戀情,然後看著自己無果的單戀無比鬱悶。不管怎麼說,無論從哪一方面講,哈利‧波特的愛情總有大半的可能性會擱淺,尤其對象是某個固執且高傲的老傢伙,儘管,對於哈利而言,此時的西弗勒斯大不了自己幾歲,但只可惜,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數人手中。

  不過,很顯然的是,赫奇帕奇的王子很是滿意哈利眼中不可掩藏的妒嫉。當然,糾結於自己悲慘戀情的哈利,自然是沒有心情理會塞德裡克不時的調侃的。

  於是,日子就這樣輕鬆而又愉悅地著流逝。正常的人繼續過著正常的生活,不正常的繼續不正常。

  然後,距萬聖節三個星期後的某一天清晨,終於,有人坐不住了。

  當一隻陌生的貓頭鷹降落在哈利的長桌前時,當那熟悉而又陌生的修長漂亮的字體展現在哈利面前時,哈利呼吸一滯:果然不出他所料,鄧布利多終於忍不住要見他了。自萬聖節過後,哈利就知道,這位心機深沉而嗅覺靈敏的長者不會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第 23 章

  “哈利,誰來的信,怎麼看了那麼久?”德拉科伸過腦袋,但是很有家教涵養地沒有搶著去看信的內容。

  “我們的校長大人,關於我的監護權問題。”哈利淡淡地說,抬頭,目光由深邃轉為迷茫,看向了教師席的正中央,鄧布利多調皮地眨了眨眼,微微向他示意了下手上的南瓜汁。

  德拉科也抬起頭,見狀,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然後突然轉為驚訝:“西弗勒斯?”

  轉過目光,哈利吃驚地看到,身在長桌另一端的斯內普竟然不小心將自己的餐具掉在了地上,引起了周圍小範圍的騷動。

  “真不知道他最近是怎麼了。”德拉科有些擔心地對哈利說。

  “我們今天晚上去看望他,怎麼樣?”

  德拉科驚訝起來,聲音裡帶著高興,聽起來結結巴巴:“哦,當然。哈利,這麼說,你不再生西弗勒斯的氣了?”

  “我絕對不會生教授的氣。”

  哈利擔心地看了眼斯內普,後者正手忙腳亂,樣子似乎比身邊清理身上殘渣的奇洛還要狼狽。一向波瀾不驚的人,最近卻一直處於失魂落魄的狀態,這一點,讓哈利很是擔憂,但是他卻不得不表現得不像內心那麼迫切地想要關心,對於來自兩種不同陣營的監視,任何輕舉妄動,對於哈利以及他想要關心的人都是一種災難。

  用罷早餐,辭別了德拉科,哈利跟隨著麥格教授的指引,站在了校長室的門口。

  “多味蜜瓜汁!”麥格教授抿起嘴唇,對著滴水石怪說出了咒語。很顯然,對於校長本人對於甜品出乎尋常的熱愛,她總是無法苟同。

  石怪突然活了起來,跳到一旁,它身後的牆壁緩緩打開。

  “哈利,我只能送你到這裡。”麥格教授試著去撫平哈利亂糟糟的頭髮,但是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不怎麼容易的任務。波特家的頭髮一向亂得很有個性,連強效美容魔法都拿它們沒有任何辦法。

  “謝謝您,教授。”哈利禮貌地道謝,然後,站在了旋轉階梯上,隨著不斷上升的樓梯,繼續尋思著鄧布利多的意圖。

  接到鄧布利多的信時,哈利不是不激動的,試著想想看,如果他對這位長久以來一直引導著自己成長的長者不存任何敬慕之情,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但是,這一次,換了時間與立場,對於進入斯萊特林學院的他而言,這次的會面恐怕不會是校長關心自己的學生那麼簡單。不用說,鄧布利多的敏銳讓他發現到了哪裡不對勁兒。

  哈利與鄧布利多相處了這麼久,又在他死後的幾年裡,因為戰爭的需要以及個人成長的激勵不斷回想著鄧布利多本人生前的點點滴滴,他當然能夠了解到這位長者謹慎的行為模式和滴水不露的思維方式,之前,再總結納威的話,早已猜到了這次會面的可能。

  首先,他是波特家族中惟一出現的斯萊特林,就憑這一點,就足以引起別人的注意,當然,這並不是什麼大問題,這種情況在魔法世界雖然少見,但也絕不是不可能出現的事。但是對於心思縝密的鄧布利多而言,任何意外都應該及時地掌控在自己的手中,所以,他有了召見哈利的第一個理由。

  其二,鄧布利多與奧利凡德之間的聯繫,不用說,從福克斯身上提供的二根尾羽就可以猜到。

  魔法世界裡不用魔杖的人除了啞炮和其他稀有的保護生物之外,並不多見。所以,掌握住奧利凡德這一個主要的魔杖供給渠道,完全可以掌握新生力量的情報。這一點,相較於決勝於武力的伏地魔,哈利不得不佩服鄧布利多的長遠眼光和超乎於常人的睿智。

  想來,是鄧布利多得知自己精心安排的雙生魔杖,一根如願地送到未來的大魔頭手上,另一根居然搶在納威前面,被一個突如其來的男孩認主,這種超出掌握的事情發生,任誰也不可能坐得安穩。不過,這的確不能怪哈利的疏忽,畢竟魔杖認主,不在他所能掌控的範圍之內,屬於他的魔杖,是命運的安排,這就更讓鄧布利多覺得這個名為哈利‧波特的看似普通的男孩值得密切的注意。這一點,哈利雖然十分了解卻也無可奈何,原因同上。

  其三,萬聖節那天所發生的一切,對於五個年僅十一歲的孩子而言,實在過於動魄驚心。能夠活下來,已實屬萬幸。因此,這所有不合理的與過於詭異的存在,湊到一塊,便不再有人會刻意懷疑五個年幼的孩子是如何逃生於三個強大邪惡的力量之前。但是,毫無疑問,這不代表鄧布利多不會。

  存在於納威頭腦之中的所謂細節,他本人可能不甚在意,但在閱歷豐富的鄧布利多面前,便不再是簡單無用的碎片了。當他將這些畫面拼湊到一起,鄧布利多不會不明白,所有的幸運湊到一起便是兩個詞——“人為”加“刻意”。

  當然,鄧布利多不會認為一個年僅十一歲的孩子能夠做出多麼偉大的事來,更不會將所有的事端都扯到他的頭上,但是,無論如何,這個男孩值得一觀。

  所以,今天的會面,哈利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不能大意。

  哈利走下了石梯,校長室的門在他邁出樓梯的瞬間悄無聲息地打開,而他身後的牆壁則緩緩地閉合。

  哈利環顧四周,寬敞、明亮的圓形房間,一如從前。細長腿的桌子上,放著許多稀奇古怪的銀器,各種各樣的小玩意兒,擺放在房間的不同角落,發出了各種滑稽的小聲音,叮叮噹當,充滿了生趣,並且在午日陽光的照耀下,給這個房間裡帶來一種明快輕鬆的感覺。

  牆壁上掛滿了各個時期的校長畫像,見他走進後,不再假裝睡覺,反而全部跑到一個畫像裡,湊到一起,小聲地嘀嘀咕咕。

  福克斯的位置上空空盪蕩,火紅色的鳳凰不知去向。

  房間裡一張巨大的桌子後面放著一頂破破爛爛的、皺皺巴巴的巫師帽,可愛的分院帽此時似乎應該在沉睡中,為下一年的分院準備歌詞。不知道,他喜不喜歡自己記憶中的那幾張專輯。想到這點,哈利露出了微笑,然後下一刻,猛地意識到,自己的愚蠢。毫無疑問,這是鄧布利多的慣用手段之一。在一個非常陌生的環境裡,一個人無意的行為最容易體現出他的品行。

  哈利心底暗嘆一聲,然後輕輕地走到一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捅了捅一個正在旋轉著,噴出一小股一小股煙霧的銀色器具,臉上露出了好奇的表情。然後,不得不承認,裝白痴,真的是件很累人的活兒。

  辦公室的門再次打開,鄧布利多走了進來,慈祥的表情,帶著微笑。

  “鄧布利多教授。”哈利故作緊張地行禮。

  “啊,你已經先來了,哈利。”鄧布利多微笑著看著哈利,揮手變出把椅子,“過來坐吧。”說著,走到房間的桌子後面坐了下來。

  “謝謝。”哈利靦腆地笑了下,坐到了鄧布利多的面前。

  “來杯多味蜜瓜汁如何?”鄧布利多笑咪咪地變出了兩隻將滿飲料的杯子,歡快地建議著,醇香的蜜瓜味裡散發著各種花蜜的芳香。

  “謝謝。”哈利抱住杯子,實在對這麼甜的東西無法產生興趣。不過,他還是在鄧布利多的注視下,小心地喝了一小口。

  “怎麼樣?還不錯吧。我最喜歡的口味。”鄧布利多調皮地眨了眨眼。

  的確,哈利放心下來,看來,剛剛的表現還算合格,杯子裡一切正常。從五年級那次,烏姆里奇大張旗鼓毫不掩飾地將吐真劑放進送給他喝的杯子裡,他才恍然明白,每次談話,鄧布利多總會向他熱烈推薦口味濃重的甜品的理由。

  不過,當鄧布利多具有穿透力的的目光盯住他的時候,他還是不由自主地感覺到敬畏,即使在果汁裡沒有吐真劑的情況下。隨著年齡的增長,閱歷的增加,愈加成熟的哈利更能體會到伏地魔之所以畏懼鄧布利多的原因。

  然而,當鄧布利多準備要說點兒什麼的時候,辦公室的門突然“砰”地一聲打開了。

  一個人影怒氣衝衝地大踏步進來,緊接著,一聲咆哮在整個房間猛然響起。

  “你敢把他送進孤兒院!你竟然敢把他送進孤兒院!”


☆、第 24 章

  “你把哈利送進孤兒院試試,你敢!”

  斯內普大吼著,藏在腰間的手緊緊地攥著魔杖,並且不住地顫抖著,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激動,甚至沒有發現,就在離他身邊不到一公分的地方,有一雙不敢置信的眼睛瞪著他。

  “阿不思,你答應過我什麼,你還記不記得!”

  “西弗勒斯,我——”

  “不要跟我裝瘋賣傻!如果我還在這裡聽你瘋言瘋語,混淆是非,除非是——”

  斯內普瞪著鄧布利多的動作一滯,突然銷音,然後神色僵硬,似乎剛剛發現房間中的第三個人。猛地轉過腦袋瞪著自己鼻子尖底下的小腦袋,斯內普感到既震驚又尷尬,恨不能挖個地縫,將眼前的小傢伙狠狠埋進去。

  然而,哈利此時卻突然覺得嗓子眼兒裡溢滿了蜜瓜味的醇香,一種無法表達的溫暖感覺從心底升起,或許,可以稱得上是希望?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提高聲音,打破屋中尷尬的沉寂,“我想你誤會了。關於哈利的監護權問題,我正要徵求他本人的意見。當然,你是他的院長,也有權參與。”

  斯內普揚了揚眉毛,想要開口說點什麼,但是在目光掃過某只正明正言順興致盎然欣賞自家心上人的傢伙時,突然生出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不由閉緊了嘴巴。

  “好了,都過來坐下。”鄧布利多揮手變出一張椅子,然後走到桌子後面,坐下來。

  哈利偷偷看了一眼盛怒中臉色很不好的斯內普,心中充滿了很值得自己唾棄但他又捨不得的甜蜜,乖乖地坐了下來。

  斯內普陰沉地看了眼鄧布利多,權衡了下利弊,還是坐了下來,雖然,他總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尤其,身邊坐著一個睜著大大的眼睛,表面看上去單純無知,滿是好奇,實際上隱隱閃動著一股好像已經扒光你衣服的綠光的人。

  “因為米勒娃告訴我,她衝動之下將哈利的姨父一家的記憶修改了,而且,波特家族中似乎也找不到任何一位與哈利血緣相同的人。”鄧布利多翻開手中的羊皮紙,哈利看到,那上面記載著關於他的記錄。

  “所以,你要把他送進孤兒院?”斯內普磨牙。

  “我只希望尋找一個合適哈利成長的地方。”鄧布利多說。

  “哈,那種地方適合成長?別開玩笑了!別以為我不知道——”斯內普激動地,然後,意識到房間裡還有第三個人的存在,硬生生地閉上了嘴。

  “那麼,西弗勒斯,你的意見如何?”鄧布利多將皮球拋給了斯內普。

  哈利死死盯著斯內普。

  “……跟他的那個討厭的麻瓜姨父一起。”斯內普開口,艱難地做了一番心理鬥爭,表面上卻仍舊不動聲色。

  哈利的心往下一沉。

  “似乎在那個家庭裡,哈利並沒有得到很好的對待。”鄧布利多斟酌著,因為在哈利面前有所顧忌,謹慎地選擇著用詞。“而且,西弗勒斯,你也許忘記了,魔法部累壞了十幾隻貓頭鷹發給你一連串的警告信,現在都堆在我的辦公室裡。”

  哈利瞪大了眼睛。警告信?

  看到哈利臉上的表情,鄧布利多開始在斯內普臭臭的表情下笑咪咪地對哈利解釋道:“禁止濫用麻瓜物品司八封,麻瓜保護司十封,魔法部長本人六封,濫用未知魔法物品司九封,當然,最多的是來自魔藥學協會的敗壞名譽警告。”

  哈利不敢置信地看了看斯內普,仍舊一頭霧水。不明白這其中有什麼聯繫。斯內普、警告信和德思禮一家會有什麼聯繫?突然,哈利被一種想法擊中了,然後目瞪口呆,依舊不敢相信。

  沒有放過哈利任何表情的鄧布利多的眼睛裡飛快地閃過一道精光:果然,是個聰明的孩子。先前平庸的表現,果然是在偽裝。

  毫無疑問,鄧布利多在觀察人心方面,是個中老手。哈利即使做好了一切的心理準備,與他相比,仍舊顯得稚嫩。畢竟,即使兩世為人,哈利的閱歷還夠不上鄧布利多的半數。

  哈利也察覺到了自己的疏忽,悔得腸子都青了——西弗勒斯是他的軟肋。

  不得不承認,鄧布利多實在是太狡猾了,不用說,從哈利買走了那根魔杖起,他便做了充分的準備和觀察,了解到,眼前的孩子最在乎的人。然後,就在昨天,用一句假消息刺激了一下當事人,今日早餐時分再有一番小動作,最後,滿意地發現一切都遵循著他所預定好的套路進行。

  哈利覺得有點口乾舌燥。他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能被從前一直維護自己的長者如此謹慎地對待,他是應該覺得榮幸,還是悲哀?

  斯內普的臉色很不好,顯然是察覺到了什麼。

  鄧布利多依舊笑得很和藹,當然,是在忽略他眼中不時閃過的精光為前提的。

  “所以,西弗勒斯,你應當承擔起這個責任。”鄧布利多說。

  聞言,哈利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你讓我收養一個波特!”斯內普磨牙,在鄧布利多面前,他總是無法克制自己。

  “毫無疑問。”鄧布利多攤攤手,“你是最好的人選。原因我不想再重複。如果可能的話,我也希望自己能親自來,不過,你瞧。”鄧布利多苦笑著指著角落裡的堆成小山狀的羊皮紙,對哈利眨眨眼,“那些文件似乎要壓榨我一輩子。”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我總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可幹?”斯內普咬牙切齒,陰森森的口氣,“那麼,我建議你把那張昨天才塞給我的魔藥清單給收回,我才能如你所說的,閒得沒事乾,只好收養一個小笨蛋!”

  “我可沒有那麼說,西弗勒斯。”鄧布利多好心情地說,“不過,當然,哈利的意見也很重要。”

  戰火立馬燒到了哈利的跟前,頭一次,面對這兩個人,哈利覺得不知所措。眼前,鄧布利多笑咪咪地,看樣子一臉不懷好意,而另一邊,斯內普則臉色很臭,瞪著他,一副“你要答應就要你好看”的表情。

  “我……”看著斯內普滿臉“我不樂意”的爛表情,哈利突然覺得很生氣。

  “我沒意見”一下子脫口而出,然後,幸災樂禍地看到斯內普的表情扭曲得如同吃了一顆巨大的黃連,簡直大快人心。

  “那就這麼定了。”鄧布利多愉快地站起來對哈利眨眨眼說,“看看時間,也許我們能趕上豐盛的晚宴。”

  “西弗勒斯,請等一下。”鄧布利多叫住準備大踏步離開的斯內普。

  哈利回過頭來,在牆壁合起的一瞬間,見到了斯內普臭臭的表情,也許還稱得上“憤怒”?哈利在心裡偷偷地樂了一下,這次,就算是雖敗猶榮好了,不管怎麼說,近水樓台先得月。

  而此時的校長辦公室裡。

  “西弗勒斯,看得出來,那孩子很喜歡你。”

  斯內普不以為然地冷哼一聲:“親愛的校長大人,又要打什麼鬼主意?”

  “你了解我的意思,西弗勒斯。那孩子在他的麻瓜姨父家裡與在麻瓜孤兒院有什麼分別,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不希望出現第二個伏地魔。”

  斯內普打了個寒顫,迅速地抓住自己的左臂,然後,不自在地放下。

  鄧布利多不動聲色地觀察著。

  “你認為你引以為傲的學生的兒子,最後會變成一個大魔頭?”斯內普冷冷地嘲諷道。

  “我只是預防這個令人悲哀的事情發生。必須有人做這件事。”

  “你希望我去監視他?”斯內普冷冷地道。

  “不是監視,是愛護。”鄧布利多糾正道。

  “哼。你認為我會愛護波特的兒子?”

  “西弗勒斯,首先我得承認,我犯了一個錯誤,至今,我都無法彌補。但是,我了解你,正如你了解我——恐怕這個世界上,除了他,最了解我的人就是你——你對那孩子的感情,比你自己了解到的還要深。”

  斯內普狠狠地甩了下頭。

  “面對現實,西弗勒斯。有些問題,無法迴避,就必須面對。”

  “我只知道,他是莉莉的兒子,這就夠了!”斯內普激動地站起來,“如果你是要跟我談這件事,那麼,好的。可以,我答應了。我可以收養那個小麻煩,把他養成一個好吃懶做,與大魔頭擦不到一點邊的小肉球!我想我可以離開了,你要知道,我也很忙!”

  “等等,西弗勒斯。”鄧布利多平靜地說。

  斯內普煩躁地停住腳步。

  “十年前,你欠我一個解釋。現在,我要答案。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依舊無可奉告。”斯內普冷冷地答道,頭也不回,大踏步離開。

  鄧布利多注視著斯內普的背影,湛藍色的眼睛平靜而深邃。


☆、第 25 章

  出了校長室,哈利激動萬分的心簡直可以用飛上天來形容,想到從今以後能在清晨睜開眼的一瞬間見到那雙一向冷漠無情的眼睛裡因為無防備而閃現的溫柔,他就激動得想要大叫。

  “喲,哈利。”

  似乎用“冤家路窄”來形容也不過,偌大的城堡裡,赫奇帕奇與斯萊特林兩個根本搭不上邊兒的學院,如果不是一同上課和用餐,根本不可能見到面,可是塞德裡克總是能在哈利不經意時出現。神出鬼沒地也一如既往地帶著如膠似漆的女友。

  不過,今天就算是伏地魔無恥地覆活也不可能讓他感到沮喪。哈利愉快地回轉過身,毫無意外地看到笑得很甜蜜的秋柔順地偎依在高大的塞德裡克的身邊。

  “學長好。”哈利乖巧地笑著打招呼。

  塞德裡克眼中飛快地閃過些意外,似乎沒有料到這種情況的出現。

  “聽說,校長有事召見?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塞德裡克極為紳士地微笑道,身邊的秋崇拜地望瞭望男友。

  “沒什麼。”哈利不想掩飾自己的興奮,“不過,我想我可能不用去孤兒院了。”今天,只有今天,他好想向全世界大聲宣布。這些年來,值得他慶祝的事情實在是太少了。

  “是嗎?那麼,恭喜了。”塞德裡克的笑容未變,只是溫和的眼神未至眼底。

  “恭喜你。”秋快樂地說。

  “謝謝。”哈利高興地說,忽略掉塞德裡克眼中的異色,的確,眼前的這個實在太可疑了。但是,今天,他不在乎了。

  “看你笑得這麼可愛,看來是真的沒事了呢。”塞德裡克走上前來,掐了掐哈利秀氣的臉頰,完美的薄唇揚起淡淡的迷人笑容,卻未至眼底。哈利‧波特,難道你真的還沒有回來?

  哈利退後了一步,揉著紅紅的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什麼!”三個人一口同聲。

  哈利要命地捂住耳朵。

  “斯內普要收養你!”羅恩大吼。

  “你要被斯內普收養!”納威變了臉色。

  “哈利你要想清楚!”赫敏大驚失色。

  三個人一句接一句,吵得哈利很是無奈。今天到底撞了什麼邪,怎麼碰到的人都這種反應,難道這世上就沒有一個人為他高興麼?嗯,想想也的確,就連某個直接當事人也一副死不樂意的樣子。

  “我說,你們不要那種反應吧。”哈利的聲音有些沮喪,根本沒有人願意分享他的快樂。

  三個人立馬消音。

  羅恩看哈利的樣子仿佛在看一隻外星怪獸,的確,他的意識中一直覺得敢於靠近斯內普的人不是瘋子,就是傻子。而納威則是用哈利十分熟悉的擔憂目光看著他,眼中充滿著憐憫和同情。不難理解,對於斯內普,納威向來是敬而遠之。如果可能的話,納威寧願抱個“T”回家接受奶奶的瘋狂碎碎念也不想上魔藥課而靠近斯內普一步。赫敏是三個人中最矛盾的一個,因為她一直堅信老師都很值得崇拜。不過,也許斯內普是個例外?

  三個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赫敏一臉緊張地被二個男孩子無良推了出來。

  “哈利,我們很抱歉。”赫敏生氣地瞪了一眼身邊的兩個毫不講義氣的傢伙,然後有點不自在地看著神情沮喪的哈利。

  “我以為你們更願意我去孤兒院。”

  三個人面色變得尷尬起來。

  “對不起,哈利。我們只是……”納威猶豫地說,看了看身邊的兩人,“斯內普他,呃,斯內普教授可能,嗯,不適合你。”

  納威說完,三個人緊緊地盯著哈利,樣子顯得很心虛。

  “的確。我也覺得孤兒院的院長比斯萊特林的院長更適合。”哈利面無表情地說。“那麼,你們可以讓開了,我得抓緊時間,找個適合我的孤兒院。”

  不用說,這三個人在搞什麼鬼,哈利已經清楚了。

  “對不起,哈利。”赫敏攔在哈利面前,愧疚地說。

  “你們有事瞞著我。”哈利毫不留情地用了陳述語氣。

  三個人努力使自己顯得很無辜,但是他們臉上那猶猶豫豫的表情完全出賣了自己。

  哈利翻了個白眼,耐性宣布耗盡,繞過赫敏,準備走人。

  “哈利!”

  於是,哈利舒舒服服地坐在了“有求必應室”又名“來來去去屋”的椅子上,但他還是很給面子地露出了詫異的神色,虛心地向三位先驅請教道:“這個地方……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然後,赫敏很得意地給他解釋。

  哈利左耳進右耳出地第二遍聽完了她的長篇大論。身邊,納威和羅恩則聽得很認真。

  “這麼說,是因為納威有所需求,所以它自動的出現了?”哈利驚訝地問道,努力使自己表現得好似第一天聽到這個故事。

  納威莫名其妙地紅了臉,點頭。

  “那麼,現在沒有外人,你們三個可以告訴我,到底瞞著我和德拉科什麼了吧?”哈利明知故問地說道。

  “咳、咳。”羅恩十分嚴肅地清了清嗓子。

  於是,三個人的“驚險”與“無畏”的故事開始了。

  當然,毫無懸念地,一切皆源自於德拉科飛行課後的決鬥挑釁。只不過,理由變了。

  回憶起他們的第一堂飛行課,哈利可謂是百感交加。他可以十分鄙視地說,霍格沃茨的歷代校長實在是太摳門了,估計學校的破掃帚拿到巫師博物館就可以列入世界遺產,拿到廢品回收站只能換個一根掃帚枝兒的價錢。他可以肯定,從建校起,那批掃帚就沒有換過!

  所以,當哈利從那把估計被負責修補的海格漏掉而破得不能再破的掃帚上因為年久失修而解體跌落下來時,格蘭芬多的小獅子們樂瘋了,斯萊特林的臭屁蛇們則開始裝做不認識砸在地上的白痴。於是,德拉科怒了——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哈利的實力,在霍琦夫人帶著哈利去校醫院的途中(所以說,校醫院對哈利來說,不是個值得回憶的好地方),笑得最響的羅恩被當典型揪了出來。納威則毫無例外地為好友挺身而出,於是,午夜決鬥完全不能免俗地拉開了序幕。

  站在中立方的赫敏亦不能免俗地被關在了去串門的胖夫人肖像之外,不得不成了“冒失者”的一員。

  毫無懸念地,三個人在得知有幾個不怕死的要做午夜遊蕩的白痴的費爾奇與洛麗絲夫人的追捕中,誤闖四樓禁區,遇見了長著三個頭的巨狗路威,於是,活板門的秘密被發現了。

  “也許,你們應該早點告訴我。”哈利假裝生氣地說。

  “這沒什麼值得驕傲的。”赫敏嚴厲地瞪了一眼眉飛色舞的羅恩。

  “但是,這與斯內普教授沒有關係吧。”哈利接著問道。

  三人互相看了看,最後,赫敏鼓起勇氣坦白道:“我們懷疑,斯內普教授想要那隻狗看守的東西。”

  哈利揚了揚眉毛。

  “哈利,我知道,對你來說,很難相信。我們,嗯,當然,我們只是懷疑。”赫敏謹慎地選擇著措詞。

  “我們有證據!”羅恩激動地說。

  哈利做了個繼續的動作。

  “你能保證不去告密麼?”羅恩蠻橫地說。

  哈利翻了個白眼:“如果你們不信任我的話,可以選擇不告訴我。”

  “我們認為那隻狗在守著什麼重要的東西。”赫敏認真地說,“我看過《預言家日報》,古靈閣被非法闖入,據負責人說,犯人並未得逞,金庫裡的那樣東西被轉入了更安全的地方。我認為是霍格沃茨。因為,書上說,霍格沃茨是這個世界上最安全的場所之一,它的四周設下了古老的防禦魔法。沒有城堡的允許,別人是無法擅入的。”

  “古靈閣案發當天,就是奶奶和我去對角巷的那天。”納威接著說,“我跟海格——噢,就是那個高高的禁林看守——打了招呼,他告訴我,他要到古靈閣為鄧布利多教授取一樣很重要的東西。我猜,那是闖入古靈閣的犯人想要得到的東西。而且——”

  納威遲疑了一下,看了看哈利平靜的神色,接道:“在對角巷,我見到了斯內普教授。”

  “因為,據說,只有手段高明的黑巫師,才有可能突破妖精的防守,進入古靈閣。”羅恩說,“我們都知道,斯內普是個使用黑魔法的高手。他一直很想取代奇洛。”

  “所以,你們認為是他闖入了古靈閣?”哈利問道。

  “還有,萬聖節前夕的那天晚宴,我和羅恩看到斯內普急匆匆趕往四樓禁區方向,而且,在我們得救的時候,是他用了守護神咒語殺死了攝魂怪。我們懷疑是他放巨怪和攝魂怪進城堡的。所以,他對它們很熟悉。”納威說。

  “那天晚上過後,送你到校醫院時,我們發現他走路時很奇怪。後來,我們無意中發現他的腿受傷了,是被咬傷的——”赫敏說。

  “所以你們認為,他被那條狗咬傷了?”哈利有點不爽。

  “各位,我想說一句。那天晚上奇洛教授當時也在吧,據說,他是第一個發現巨怪的人。納威,你應該還記得,在對角巷那天,他也是人群中與你握手的一個。而且,他是黑魔法防禦術課的老師,對黑魔法也很熟悉。”

  聞言,羅恩做出了一個暈倒的動作。

  “你該不會認為那樣一個人會跑去偷古靈閣吧——‘我,呃,巨怪,哦,梅林,救我——’哈哈。”羅恩繪聲繪色地模仿著,然後被自己逗樂了,不顧其他二人拼命地向他打眼色。

  見狀,哈利突然笑了,起身,面對著三個人,閉上眼,緩緩地摘下自己遮住一半面容的黑框眼鏡,露出了自己從不輕易外露的眼睛。再次睜開眼,淡綠色的眼眸裡閃現出眼前三個人從未見過的灑脫和堅定,那一瞬間,完全展現在三人眼前的一張臉上的表情因此而神采飛揚,陽光逼人。

  三人不可抑制地張大了嘴巴。

  “也許,你們會覺得,有時,不可以貌取人。”哈利微笑著說。


☆、第 26 章

  似乎被哈利的樣子嚇到了,三個人的表情在哈利的眼鏡帶回去之後,依然是呆滯的,直到莫名其妙的哈利伸出手在三人眼前揮了揮,三人才徹底清醒,但看向哈利的眼神依舊顯得莫測高深。

  “你們該不會是嚇傻了吧?”哈利好笑地看了他們一眼,“不過,這裡真是不錯呢。”然後狀似漫不經心地走到了有求必應屋的另一端——我只想找個藏東西的地方——眼前中規中矩的環境漸漸改變,哈利循著記憶中熟悉的方向,穿過層層迷霧。

  “哈利……”

  沒有理會身後三人漸漸減弱的疑惑的聲音,哈利心裡打定了主意。

  “金冕飛來!”哈利在心裡念道,卻沒有半分反應。哈利的心猛地下沉,急匆匆地穿過一堆破舊的書籍,記憶中的舊櫥櫃毫無懸念地出現,上面,一個巫師石像依舊戴著一頂骯髒的破舊卷髮。

  然而——

  哈利駭然地發現,不見了,拉文克勞的金冕不見了!

  剎那間,油然而生的是一種茫然的不知所措,甚至是發自心底的恐懼。

  裝載伏地魔靈魂碎片的魂器之一,明明應該出現在這裡,等待七年之後被人找到的,此時卻消失在了本應存在的這個地方。

  為什麼有人竟會先人一步,取走了伏地魔的魂器?

  這個人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做?

  先前塞德裡克的異常,纏繞於心底的疑問,一直隱藏的不安一下子不得不被哈利提到心口。有種不妙的推測再也經受不住哈利的壓制,浮出了水面。

  “哈利?”納威的聲音越來越近。

  “我在這兒!”哈利回過神來,唇間溢出一絲苦笑。陰魂不散,莫非真是陰魂不散?

  突然,額前的疤痕一如從前一般激烈地灼痛起來,令哈利猛地捂住前額,不可抑制地溢出一絲呻吟。那一剎那,他竟然察覺到一陣發自心底的詭異的高興。

  “哈利!”

  哈利有那麼一瞬間的恍然,然後模糊的雙眼漸漸清晰,發現三雙擔憂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不敢放過哈利臉上表情一絲一毫的變化。

  “發生了什麼事?”哈利發現自己正躺在地上。周圍已然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赫敏的表情看起來就要哭了似的,羅恩和納威的臉色也有些蒼白,三個人正跪在他的身邊,焦急地看著他。

  “剛才你暈倒了!”赫敏的聲音裡帶著焦急的哭腔。

  “你現在覺得怎麼樣?”羅恩湊過來問。

  “沒事。”哈利搖搖頭,被三個人連拉帶拽地從地上扶起來。

  “真的沒事?”納威不放心地問道。

  “不行,我們要送你去校醫院!”赫敏堅持說。

  “沒什麼事,我可能是——嗯——”哈利推了推鼻間的眼睛,不好意思地笑道,“可能是太興奮了,早飯幾乎沒怎麼吃,午飯也錯過了,所以餓的。”說著,肚子也十分配合地咕咕叫了起來——哈利的確餓了。

  聞言,羅恩和納威的頭上壓下一排的黑線,不約而同地翻了個白眼,只有赫敏的眼中劃過一絲異色。

  最後,三個人齊心協力將哈利拖進了禮堂,將哈利交給了等待在禮堂中的德拉科本人,然後,赫敏一本正經,十分嚴肅地說:

  “交給你了,德拉科,監督哈利吃飯。”說罷,赫敏高傲地拖著二個男孩回到了格蘭芬多長桌。

  德拉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莫名其妙地。

  “我餓了。”哈利沒精打采地,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到德拉科的身上。蹭到了長桌邊上,坐了下來。

  德拉科臉色微紅,不過,很快就恢復了過來。

  “好輕。”

  “哈?”哈利迫不及待地將嘴裡塞滿了食物,不解地看著德拉科。周圍的斯萊特林們皺了皺眉頭。

  “波特,星斯六下午在斯萊特林地窖等我!”哈利身後突然冒出一個冰冷的聲音。

  “咳!”下一刻,哈利不幸地被滿嘴的食物噎到了。周圍一票的斯萊特林徹底沒了食慾,翻著白眼,悻悻地退出了禮堂。

  德拉科手忙腳亂地端了一杯果汁,送到哈利的嘴邊。

  哈利不知該哭還是該笑。原本上揚的心情,完完全全地沉到了谷底。他確實高估了自己,伏地魔無恥地復活這一事實,果然還是打擊到了他,就連能與斯內普朝夕相處這麼高興的事情也無法掩蓋。

  傷疤在痛,說明他與伏地魔之間的聯繫還在。也就是說,他健康自在地活著,證明伏地魔此時過得也相當不賴。哈利不知道是不是該去詛咒梅林,果然,這個世界不存在僥倖。

  拉文克勞的金冕不見了,極有可能是落到了伏地魔的手裡。取走的人會是奇洛麼?不可能的,有求必應屋的出現的前提必須是這個人的需求純粹,毫無雜念。奇洛的心已被黑魔法侵噬了,身體又受過獨角獸血的詛咒,有求必應屋是不會響應召出的,就連回歸的伏地魔本人恐怕也進不了。那麼,這個人會是誰?

  還有先前一瞬間,伏地魔的狂喜,又說明了什麼?

  哈利覺得頭很大,如今,他惟一能期待的,就是星期六。

  哈利在這邊“自怨自艾”中,而旁邊的德拉科卻坐不住了。

  “哈利,我都已經知道了。”德拉科彆扭的,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句。

  哈利冷不防地被驚得差點跳起來,知道什麼?哈利有點心虛。實在是因為他瞞德拉科的事情太多了,甚至多到愧疚的地步。

  “哈利!”誤會了哈利眼中的愧疚,德拉科鄭重其事地揚起臉,“我並不怪你,真的。雖然我很矛盾,西弗勒斯不再是我一個人的,但我也很開心。”

  “哈?”哈利越發地心虛。他做的哪件事,被德拉科知道了麼?看著德拉科有些明亮的帶著貴族氣質的逼人目光,哈利突然冒出了許多亂七八糟的想法。難道他知道自己其實正在覬覦他的教父?哈利捂住發漲的腦袋,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西弗勒斯他——”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只是——”一聽到涉及到斯內普,哈利立馬嚇了一跳,結結巴巴。

  “哈利,我沒有怪你。”德拉科有些吃驚於哈利的激動,不由柔聲安撫。“其實,我只怪西弗——”

  “與他無關,真的!是我一廂情願的!”哈利立刻表明心跡。

  “真的嗎?”德拉科有些失望,帶點賭氣的樣子,“明明是我先提出來的,結果,他居然搶先一步,太過分了!”

  “啊?”哈利驚詫,“難道德拉科你……”

  “對啊,我想讓馬爾福家族收養你,只是之前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德拉科埋怨道,“居然被西弗勒斯搶先了。”

  哈利擦了擦額前的汗。

  “所以,暑假我一定要去蜘蛛尾巷,賴定那裡不走了。”德拉科信誓旦旦地握拳。

  哈利的眼睛瞬間呆滯了:溫馨的二人世界啊。

  “哈利?”一隻手在他面前揮來揮去。

  “幹嘛?”哈利的打擊還在持續中。

  “聖誕節的禮物,我要有份!”德拉科霸道地說。

  “聖誕節?”哈利的腦袋還沒來得及轉回來。“現在才是十一月啊。”

  “所以要先提醒你。”德拉科揚頭。“你有一個月的時間準備。”

  提前一個月準備禮物。哈利總算敗給馬爾福了,辦事簡直滴水不露,難怪曾經的魔法部一直抓不到馬爾福違法的證據。


☆、第 27 章

  提前一個月準備聖誕禮物……哈利原以為,德拉科同學只是隨口說說,卻沒想到他居然真的心血來潮帶著他逃了賓斯教授的課。

  逃了賓斯教授的課無所謂,實在是因為賓斯教授完全可以用一隻麻瓜收錄機就可以代替。不過,去禁林就太恐怖了。你能想像一個以冷靜狡詐著稱的斯萊特林突然腦筋一熱如同一個衝動的格蘭芬多勇闖禁林麼?所以說,斯萊特林似乎繼哈利這個假冒偽劣產品之後又出了一個怪胎——馬爾福小朋友。

  “德拉科,你不是在開玩笑吧?”哈利幾乎不敢相信,德拉科居然會帶著他往禁林方向跑。要是真的出了什麼事情,那可怎麼辦吶?要知道可憐的伏地魔同學此時應該在禁林裡狗延殘喘中。兩方遇上了,恐怕不是打個招呼那麼簡單就能過關的問題。

  “你覺得我的臉上有開玩笑的成分麼?”德拉科停下腳步,回過頭,湊到哈利面前,指著自己精緻得完全不像壞蛋的臉,陰森森地微笑。

  哈利趕緊搖頭——打擊一位極度自信中的馬爾福不是明智的行為。

  “乖~”德拉科笑咪咪地忽略哈利的白眼,拍了拍他亂得很有個性的短發。

  看得哈利很是鬱悶,尤其是在對比了兩人的身高之後。如果德拉科是個小豆丁,那麼,他自己幾乎連半個小豆丁都不如。

  “可是禁林很危險啊。”哈利不得不出言提醒,說實在的,禁林裡的回憶幾乎沒有一個可以用溫馨和平做背景。

  “放心吧,有我保護你。”德拉科大拍胸脯,得意地做下保證說。

  被當成膽小鬼的哈利鬱悶得簡直想要朝那閃亮得堪與洛哈特有一拼的臭屁笑容揍上一拳——但願遇上伏地魔時,德拉科‧馬爾福小朋友也能夠有如此大義凜然的表情,而不是尖叫一聲成為逃跑第一名,

  “你們要小心不要進入它周圍五米。它很敏感,一旦意識到有陌生氣味闖入自己的領地,就會發起攻擊。”

  禁林邊緣,教神奇生物課的女教授正在為一群學生耐心地講解。女生們大膽地站在了最前面,透過教授,好奇地向空地中央張望著。

  只見中間的空地上,一隻純黑色,體型如豹子一樣的生物,正懶洋洋地趴在地上,慢條斯理地咬食著一大塊鮮牛肉,當然,野性的淺綠色眼睛裡無時不刻不在盯著圍在他周圍的學生,目光裡含著警惕和威脅,口中不時發出低吼。

  “你們當中有誰知道它的來歷和習性?”教授開始發問。

  人群中有幾個人舉起了手。教授隨便點了一個:“好的,迪戈裡先生。”

  “Leopardus pardalis普遍稱之為虎貓。產於南美、中美和墨西哥以及美國最南端、加勒比地區。大多在夜晚活動,具有領地性,屬獨居動物。視覺和嗅覺十分靈敏,具有夜視能力。傳說中,它的眼睛與貓一樣,具有神秘的魔力。”

  “很好。”教授滿意地朝塞德裡克點頭,“赫奇帕奇加五分。”然後接著向眾人講述:“這一只是諸多亞種中最為神秘稀少的一類,人們通常把它跟黑豹混淆。不過,你們可以看到,不同於黑豹,它的眼睛是淺綠色的,耳朵與貓相似,這是它們最主要的區別。一位來自哥倫比亞的朋友在麻瓜的陷阱裡找到了它,並把它交給了我。現暫時放養在禁林裡。”

  觀察到學生臉上出現的好奇和躍然欲試的表情,教授開始警告:“不要被表面矇蔽。如果你想要去惹一隻哥倫比亞虎貓,我建議你先與家人做個道別。”

  “好了,我們可以觀察到,一般虎貓的毛是黃色,身上帶有不同紋路的花紋圖案。”教授說著,揮了揮手上的魔杖,空地上憑空出現了幾隻虎貓的圖像。

  “你們可以對比看到,我們眼前這一隻,它的毛是純黑色的,體型較之其他亞種要稍微小些。這在虎貓群中是非常珍貴稀有的,那代表它要比其他亞種來得危險,……”

  “咦,那空地上的傢伙的樣子,我好像在哪裡見到過呢?”德拉科好奇地張望著,努力地回想。

  哈利則無奈地將縮成一團的維尼從懷裡揪了出來。雖然他很喜歡可愛的維尼,但那不代表他能忍受一條冰冷的小蛇努力用腦袋挖掘自己的長袍鑽進自己的懷裡。

  鑒於德拉科在旁,哈利並沒有出聲使用蛇語。不過,維尼那委委屈屈的哭腔還是斷斷續續地傳進了他的耳朵裡:“好可怕,海瑞~”

  下一刻,突如其來的一聲巨吼嚇得德拉科和哈利猛地一跳,維尼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纏住哈利的手腕,瑟瑟發抖。

  接著,女教授嚴厲的聲音響起:“我說過,不要惹他!”

  再看空地,女孩子們全部躲在了男生的身後,臉色煞白。教授擋在了正不斷發出低吼的虎貓面前,口中念念有詞,似在安撫,而她的身邊一位男生神色驚恐地癱坐在地,右手鮮血淋漓。塞德裡克謹慎地走上前來,將男生小心地拉了起來,揮動魔杖,治好了他的右手。

  德拉科和哈利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真不敢相信。”德拉科結結巴巴地說。

  哈利點頭。的確,不敢相信,那麼小的身體,性子會如此凶猛。

  “真不敢相信,那傢伙居然會治療傷口,可惡。我不會輸給他的!”德拉科信誓旦旦地握拳。

  哈利一下子傻掉:老大,你到底在注意哪裡啊?

  小小的插曲過後,哈利和德拉科終於來到了斯內普個人筆記中所標出的指定地點。再過深入,就會出現危險。畢竟禁林中充滿著許許多多的未知生物。

  筆記是德拉科偷出來的,理由是在聖誕節那天給自己的教父一個“驚喜”。畢竟先驚才有喜。不過,鑒於斯內普同志最近一直魂不守舍的狀態,這個“驚”恐怕是理所當然,“喜”就未必。當然,哈利無論如何沒勇氣當面打擊德拉科的積極性。

  可是,任是德拉科好說歹說,維尼死活也不肯離開哈利的身邊。最後,德拉科怒了,一把揪起維尼丟到了地上。

  “給我去找!”德科科指著前方,酷酷地直接下了命令。

  於是,維尼終於在哈利“自求多福”的目光中,含著淚花,吐著芯子,不情不願地上路了。可憐的正在冬眠的寵物蛇被主人從暖和的被窩裡挖了出來,壓榨為剩不多的勞動力,維尼要多心酸有多心酸。

  蛇芯草,性喜陰,通常寄生在一種藤蛇的巢穴附近,著實可遇而不可求,因為藤蛇身體瘦長,全身皆綠,性情容易緊張,蛇鱗及皮膚對於環境及寄生物的騷擾亦相當敏感,很難不驚動它而找到藥草。而一旦驚動它,它就會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地搗毀自己的小窩,連帶著蛇芯草也失去容身之地。

  而如今,十一月底正是蛇類冬眠的時節,此時,也正是蛇芯草果實最為成熟的一天。所以,德拉科毅然決然地帶著哈利跑到禁林裡,準備採一株成熟的蛇芯草,作為聖誕禮物送給自己的教父。

  當然,這個重擔全部壓在了可憐的維尼身上。

  哈利謹慎地盯著叢林簇擁的四周,卻突然有一種極不舒服的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接近一樣。心下頓覺不妙,似乎是衝著他們兩個來的。

  “哈利!”

  遠處突然傳來了赫敏的聲音,哈利嚇了一跳。

  兩個人轉過頭去,發現赫敏、納威和羅恩帶著海格小屋中的牙牙朝他們跑了過來。令哈利感到欣慰的是,心中不舒服的感覺消失了。

  “你們在這裡做什麼?”五人異口同聲地問道。

  “你們居然逃課!”又是不約而同。

  “我們是來找海格的。”赫敏解釋說。

  “你們來時注意到附近有什麼人麼?”哈利問道。

  “你們也看到了?”三人驚詫地問道。

  “什麼?”德拉科疑惑。

  “剛才,我們看到有一個戴著兜帽的人一閃而過。”納威緊張地說,流著口水的牙牙在不斷地蹭著他的腿。

  哈利的心猛地一沉,或許是伏地魔就在這附近,他開始慶幸,現在是白天。

  抬頭,卻見三人看向德拉科,面有豫色。看樣子,他們還在懷疑斯內普。

  “你們……”哈利有些無奈,剛要說點什麼,卻聽得赫敏一聲尖叫,跳到德拉科的身後,臉色煞白地指著自己原來站著的地方。

  “怎麼了?”眾人緊張地。

  卻見枯枝堆集處露出一角奇怪的動物皮。

  是一張蛇皮。哈利敏銳地發現。

  赫敏也發現了,所以她著急地說:“快離開這兒。”有蛻掉的蛇皮,意味著,蛇本身就在這附近,儘管只露出了一角,不過,從那色澤與寬度來看,它的個頭決不會小。如果不是蛇在冬眠的話,赫敏幾乎不敢想像。

  他們急忙離開了那個地方。至於可憐的維尼,已經被德拉科忘在了腦後。還好,哈利為它留下了標記。維尼很聰明,不會嗅不到的。當然,睡著時除外。


☆、第 28 章

  五個人一口氣跑進了海格的小屋,驚魂甫定。

  牙牙“嗚咽”一聲撲到了海格的身上,不斷地嗅著,將口水蹭到了他的腿上。

  “海格,你受傷了!”赫敏驚叫。

  “沒事,不是我的。”海格無所謂地拿起一方巨大得可用來當桌布的手帕,抹掉了手上的血跡,脫掉了自己厚厚的鼴鼠皮大衣,聲音洪亮,“倒是你們幾個,怎麼到處亂跑?”說著,沏了五杯濃茶給他們壓驚。

  德拉科第一次來海格的小屋,臉上透著好奇。見哈利好笑地看著他,忙擺正自己的表情,裝模作樣地捧起巨大的茶碗,然後被燙得呲牙咧嘴,手忙腳亂。

  四個人毫不客氣地大聲笑了出來,看得出來,海格也被逗樂了。

  “你與你爸爸一點也不像。”海格咯咯地笑著,對德拉科說。

  “似乎我應該為此感到榮幸。”德拉科的臉上透著紅暈,卻冷冷地用著嘲諷的語氣,想要保持一點可憐的貴族風度,不過,下一刻,他又狼狽地倒在了巨大的扶手椅裡——興奮的牙牙撲中了他。

  “它好像很喜歡你身上的味道。”海格忍著笑意說,牙牙正不顧德拉科的意願,努力地舔著他的臉。

  哈利終於忍不住大聲笑了出來。

  “滾開!”可憐的德拉科惱羞成怒,努力想要站起來,可是牙牙賴在了他的身上。德拉科開始痛恨自己沐浴露的花香,決定回去就把它扔進垃圾筒。

  “你說什麼?”海格震驚。

  聽完赫敏有些語無倫次的描述,哈利和德拉科也同樣意外。

  “有人要殺納威?怎麼可能?這裡是霍格沃茨啊。”海格不敢相信地說,他一直堅信有鄧布利多在的地方,就是安全的。

  “書包裡的毒血蛭,難道是偶然嗎!”赫敏為自己的話不被相信而激動,著急地說。所以他們才要逃課過來找海格,如果是因為知道四樓的秘密而被攻擊的話,他們除了海格之外,確實找不到一位可以吐露一切的成年人。

  “還有突然倒下來的石像。當時,多虧有迪戈裡學長在旁邊。”羅恩也開口說道。

  眾人一陣難以忍受的沉默。

  “納威,我們得去找鄧布利多教授。”最後,哈利皺緊眉頭,思考良久。

  “不行。我不想麻煩鄧布利多教授。”納威搖頭拒絕,他一直在為上次對鄧布利多撒謊而內疚。哈利能夠明白納威撒謊時的感受,但是這種事情的發生,已經完全超出了哈利的預計。納威被攻擊,難道是食死徒……

  “因為我們沒有證據。”赫敏遲疑了一下。

  “證據?你們懷疑是誰幹的?”德拉科皺起了自己秀氣的眉毛,敏感地察覺到赫敏和羅恩兩人不時望向自己時的猶豫不決。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之間,不可避免的芥蒂。

  “對不起,德拉科……”赫敏有些矛盾,有些愧疚。

  德拉科猛地站了起來,嚇得身上的牙牙嗚咽一聲,跑到了牆角,躲了起來。

  “好個自詡正義的格蘭芬多。”德拉科冷冷地開口,“你們在懷疑我的教父?那又何必跟我假惺惺?”

  哈利也站了起來。因為他們三人與曾經的他一樣,他明白對於斯內普的誤解不是一句兩句就可以解釋得通的。所以,他不能指望他們三個放棄對斯內普的懷疑。但他也不能忍受別人對斯內普的猜忌。

  “胡說八道,斯內普教授怎麼可能傷害自己的學生。”海格也為斯內普辯解道。

  德拉科臉上的慍怒因此而淡了許多。

  羅恩和赫敏則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哈利。

  “我用自己的性命作擔保。”哈利堅定地回望他們兩個,然後給了德拉科一個安撫的微笑。

  感動於哈利對斯內普的信賴,他們五人放下了彼此的成見。於是,五人輪流守在納威左右,半步也不敢離開。

  哈利敏銳地察覺到,幾天下來,針對納威的動作似乎都只是淺嘗輒止的試探,並沒有實質性的惡毒陷害。如果對方真的下定決心,那麼納威僅僅在幾個一年級生的保護下,根本活不過任何一次襲擊。當然,不排除,背後有人幫忙。

  到底是什麼人,居然要耍他們?能夠做到這一點,而不留下一絲人為的痕跡,更無法引起第三方的注意,如果只是單方面的戲耍,那麼這個人就太可怕了。

  本欲對鄧布利多攤牌的哈利也因此而放棄了這個念頭,因為那將意味著再增加一方的阻力。

  說實在的,對鄧布利多攤牌是哈利最最下策的選擇。哈利了解鄧布利多的多疑,正如同了解自己一樣。

  正如同鄧布利多自己曾經說過的那樣——“真相是個美麗又可怕的東西,需要格外謹慎地對待”,真相不是從別人的口中得出,而是靠自己親自證明推斷的。如果對鄧布利多的全盤托出,是為得到鄧布利多的信任,那麼相信這一點的哈利無疑是個愚蠢而又毫無主見的傻瓜。因為對哈利而言,那將意味著,鄧布利多對哈利的防備的開始,而不是得到最為有效的幫助。

  僅僅兩天下來,納威原本圓圓的小臉,竟瘦了下來,看起來清秀了不少。

  “唉。”納威沮喪地坐下來,習慣性地抱住腦袋——保護自己不被從天而降的游走球襲擊。

  剛剛在禮堂,有人將一封吼叫信寄了過來。如果僅僅是一封普通的吼叫信,那麼對於經常收到奶奶吼叫信的納威已是家常便飯一般平常,不過,誰也料想不到,原本應該燃盡的信封,卻在教授們都退出禮堂之後,突然化成一張利嘴,追著納威滿世界亂跑。這種近乎於出自韋斯萊孿生兄弟之手的惡作劇,人們只當是嫉妒受人歡迎的納威的一種表現,而僅僅博得一笑,卻無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哈利氣得渾身發抖,抓破頭皮,除了讓自己的髮型變得更亂之外,卻也無可奈何,一記偽裝在“清潔咒”之下的粉碎咒,居然毫無用處,可想而知,這封吼叫信是出自何人之手。除了黑魔法,哈利想不出,還有什麼可以阻擋哈利的咒語,雖然,這對於旁觀者而言,一個一年級新生的咒語毫無效果是個理所當然的結果。

  平白無故被人耍著玩,任誰也不會覺得有趣。居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想到這一點,哈利就有一種想要摔東西的衝動。

  “真不明白,誰會這麼無聊?”納威坐在那兒,向追出來站在遠處的哈利聳了聳肩,有些無奈地,外加幾分緊張。他甚至沒敢跟自己的奶奶提起一句,因為平時也會有人因為嫉妒或是嫉恨而寄給他吼叫信,畢竟,並不是所有人都歡迎納威,當然,這些人大部分是食死徒的後代,他們的親人或是朋友因為納威的出現使伏地魔倒台而被關進了阿茲卡班或是死在了傲羅的手中。

  哈利打起精神,想要走到納威身邊,說些什麼去安慰他,卻突然聽得耳畔響起了女生們的尖叫。

  納威驚恐的目光在哈利眼前閃過。

  塔樓上空,一尊雕像從天急速而降,目標卻是——哈利。

  哈利心裡冷笑一聲,握緊了腰間的魔杖。是奇洛!那一瞬間,哈利已經意識到了空氣中魔法波動的來源。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哈利被人猛地抱住,護在了身下,雕像在離他們頭頂一英尺處碎裂開來,哈利被保護得不受一點傷害。

  也許是關心則亂,在那種心懸一線的時刻,有人忘記了自己是一個巫師。只是隨從本能地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

  哈利睜開眼,直直地望進一雙原本冰冷無情的黑色眼眸裡,現在,那裡面裝著滔天的憤怒,還有幾分差點失去的後怕。

  如果連番的警告只是獲得這樣一種結果,那麼毫無疑問,脾氣很不好,甚至可以用暴躁來形容的魔藥大師,在心情莫名憤怒之下,就可以完全不顧後果地生出一種想要殺人的衝動。

  如果說第一次失去是自己無能為力的莫可奈何,那麼無論如何,心性高傲的王子是不會允許這種事情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再一次發生。

  所以,那一天,霍格沃茨全體師生目瞪口呆地看到,在一場差點釀成傷亡的意外之後,一向得不到學生應有尊重,膽小如鼠,容易緊張結巴的奇洛教授突然被一向為全校避如蛇蝎的斯萊特林頭子在暴怒之下從暗處拖出來,攥緊前襟提了起來,懸在半空中狠狠地質問。

  所有人除了對後者上了年紀仍具有的充滿爆發力的運動神經表示吃驚外,還為他能夠不顧奇洛本人身上為常人所難以忍受的怪味而接近他周圍三英寸而感到一百二十分的敬佩。當然,還有幾位理智還在的師生,想到了可憐的被提到空中的傢伙,卻在看清施暴者的來歷之後,喪失了勸架的勇氣,而爭相跑進校長室。

  當鄧布利多拖著龜速般的腳步施施然出現時,可憐的奇洛教授已經有進氣,沒出氣了。

  “西弗勒斯,放開他。”

  當校長大人大發慈悲地喚醒斯內普教授所剩不多的理智,外加意味深長的一眼之後,後者終於冷哼一聲將手中已經陷入低泣狀態的人形物體,丟在了地上。

  “不要再跟我耍花樣!”另有所指的斯內普低聲警告了一番,狠狠地扣緊自己的左臂,揚長而去。


☆、第 29 章

  周六的這一天下午,終於在哈利的期待中慢吞吞地到來了。

  此時,偌大的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裡,僅頑強地存活著兩個智慧生物,當然,小強不算——如果有的話。(雖然羅琳沒有提,但是筆者一直得寸進尺地覺得,小強的生命力之頑強,完全可以滲透到魔法世界,尤其是潮濕陰冷的斯萊特林地窖,簡直是塊出產小強的風水寶地。)

  若在平時,即使秉承著斯萊特林式冷傲清高個性的少爺小姐們也會對裝飾得雍容華貴的公共休息室情有獨衷,不過,今時不同往日。

  此時,穿著麻瓜衣服的哈利正興高采烈地從裝飾用的落地鏡裡欣賞著自己的英姿。從語義上就可以推知,那些鏡子僅僅是作裝飾用的。但是,雖然鏡子們不厭其煩地解釋得口水都乾了——如果它們有口水的話,哈利還是心情無比愉悅地不斷詢問著自己的打扮如何如何,並且萬分期待地用著自己頗具殺傷力的淺綠色眼睛看著對面的落地鏡,於是,鏡子們在無可奈何與受寵若驚中妥協了,同時也被哈利提起了轉職的積極性,不斷七嘴八舌地出著餿得不能再餿卻與哈利不謀而和的主意。

  於是,追求著高雅格調的完美主義者們終於因為無法忍受一堆毫無品味的對話而爆發了,但為了維持自己被某個由格蘭芬多出廠的假冒偽劣產品榨得所剩無幾的貴族風度,所以忍無可忍,卻又不得不忍,最後惹不起,只好躲得起,人人望公共休息室而旋走,紛紛另尋清靜去了。

  提起另外一位智慧生物,我們不得不佩服一下他貴族般的氣質和領袖一般的風度,因為當哈利聽從其中一面鏡子的建議第七次問他衣櫃中的領結可不可以外借時,他那優雅的嘴角依然保持著可供小女生們花痴尖叫的迷人微笑——儘管有些抽搐。

  當然,期間,偶爾也有幾位摸不清門路的同志們。

  “難道今天是公共休息室的掃除時間?”一位大腦疑似短路的同志進門便四處尋找著可疑的家養小精靈們,連燃得正旺的壁爐也不放過,當然,以身試法的他最後可以非常負責地說,壁爐裡沒藏著任何一隻小精靈。

  “也許,是另一隻巨怪出現了。”自以為很幽默的同志擠出了個自以為很優雅實際上很古怪的眼神,向短路男示意了一下正與鏡子們相談甚歡的哈利。

  “有道理。”對傻瓜式做派的英雄主義嗤之以鼻的習慣讓幽默先生贏得了短路男的支持。

  這時,從五年級宿舍爬出來的斯萊特林級長,恰好聽見了兩人不著邊際的對話,看了看正在向搞笑麻瓜憨豆先生發展的哈利,面無表情地開口:“笨蛋,現在是冬天——”

  幽默先生與短路男為此而莫名其妙地望過去,卻見斯萊特林級長冷冷地揚起散髮著惡意的嘴角:“春天還會遠麼?”

  於是,隨著“撲通”二聲,二男陣亡了。

  世界又恢復了寧靜。

  梅林保佑,在哈利與斯內普首次“約會”的前一秒鐘,哈利終於被忍無可忍的德拉科毫不客氣地拖進了宿舍,換下了那身不知是哪塊鏡子提出的趨向憨豆先生直逼麥當勞小丑叔叔一般可笑的裝扮,重新打扮了一番。

  所以,直到等得不耐煩的斯內普直接殺進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來準備揪出某個愛遲到的小麻煩暴打一頓時,出現在他面前的卻是一個如同自家教子一般,帶著貴族氣質的富家公子。

  於是,徘徊於自負與自卑之間的混血王子終於吃驚得無以復加。

  從來桀驁不馴亂得非常個性的短發,這一次很給面子地應召主人的意願,被修理得瀟灑而帥氣,看起來非常傻氣的黑框眼鏡也被德拉科丟進了床頭櫃,一向鮮少外露的淺綠色眼睛帶著成熟與溫柔第一次公開而又正式地出現在外人面前。

  當斯萊特林級長面無表情地撿起跌碎在地上的眼鏡,當幽默先生和短路男在德拉科憤怒的目光下擦乾自己的口水時,一向只牽著別人鼻子走的斯內普終於找回了自己的思路,只是,想把某人暴打一頓的想法如石沉大海,再也看不出一點蹤跡。

  第一次,驕傲自負的混血王子,發現自己骯髒的打上邪惡烙印的雙手根本不配碰觸眼前這個純淨的靈魂。

  ----------我是場景改變的分割線-------

  一身黑色阿曼尼西裝襯得身影越發挺拔而修長,腳下黑色不知名皮鞋油光■亮,它的主人正大踏步走在倫敦的街道上,看起來一如瀟灑多金的上流名仕,只可惜那周身散髮著的“靠近我,凍死你”的冰寒氣質,所到之處,寸“草”不生,跌碎一票花痴少女的懷春之心——尤其是注意到這位先生身後還跟著一個看起來不滿十一歲,正跟得很吃力,狀似拖油瓶的男孩。

  跌跌撞撞走在身後的哈利其實也很鬱悶。

  想像中的約會,儘管可能不怎麼甜蜜,但也不會一下子變成這種艱難的主僕模式吧。

  恨恨地盯著前面那個明明很可惡又看起來很可愛的背影,哈利不停地咕噥著:等我下會死啊!

  能夠保持著瀟灑姿態和翩翩風度,大踏步走在哈利的前面,又能將兩人的距離不會因哈利多變的行走速度而始終維持在一人之隔,著實難為前方的某人特地下了一番苦功。

  如果這將是兩個人一輩子的相處模式,那哈利寧願自己面對那個尖酸刻薄的總愛找他麻煩的油膩膩老蝙蝠。

  於是,憤慨中的哈利終於因為腳下一時不察,在危險的跌跌撞撞中順水推舟地摔倒在了寬闊的街道上。

  不過,說實話,有時候苦肉計也要分對象。當哈利可憐巴巴伸出去的右手只觸到空氣,而自己卻被提著衣領乾乾脆脆地從地上拽起來的時候,鬱悶的哈利簡直想要撞牆。

  所以,當斯內普利落乾脆地邁了兩步之後,發現身後亦步亦趨的腳步聲不見了!

  斯內普猛地回過頭,卻見一個可憐的男孩如同被拋棄一般孤零零地立在街頭,正委委屈屈地看著他,翠綠色的眼睛裡可疑的水光,好似在控訴一般,那副仿佛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一下子觸動了他心底最深處的柔軟。

  ……曾幾何時,也有同樣一個男孩,在比夜還要黑的世界裡絕望著背棄了光明的同時,卻也渴望著被溫暖……

  於是,當回過神的時候,斯內普瞪大眼睛,無比鬱悶地發現自己居然抓著一隻軟軟的小手,而小手的主人正樂不可支地看著他,翠綠色的眼睛裡閃著快樂的輝光,仿佛吃到了世界上最甜的蜜糖。

  一瞬間,斯內普有種恍然的滿足。

  那一天,午後的陽光下,寧靜而又祥和的倫敦街道上,兩個短短胖胖的影子,一高一矮,小手拉著大手,帶著甜蜜地,滿足地,徐徐的行走。


☆、第 30 章

  儘管彼此的氣氛很是一個溫馨融洽,但是當哈利聽到路人不停用一副艷羡的表情驚嘆“真是父慈子孝的場面”時,哈利的頭上還是不可抑制地壓滿了黑線。父子?哈利不由開始懷疑自己追捕計劃的策略是否走對方向。

  哈利揚起臉,看看頭上的那張面無表情的正不斷散髮著危險氣息的臉——剛才一位可愛得很欠揍的小女孩一直纏著他要簽名,因為據她懷疑,斯內普是某經典大片裡的BOSS級人物,當然,是反面大BOSS,譬如火星人首領,怪物哥斯拉之類的……雖然對於一個牙齒還沒長全的小孩子不能太苛刻,不過,被當成外星人,顯然讓斯內普覺得很不爽。

  “我們要去哪兒?”哈利揚起臉,明知故問道。

  “魔法部。”儘管從來不懂得如何展現溫柔的臉表現得很不自然,不過,還是“恰到好處”地讓一個渴望“父愛”的男孩感受到了一絲安心。斯內普在心中如是滿意地想著。

  那表情卻讓哈利悚然想起曾經斯內普對他不懷好意的壞笑。==

  終於,他們在只有幾間破辦公室和小酒館的街道上停了下來。

  哈利毫無意外地看到了那個紅色的電話亭。

  原本,那上面的玻璃已經掉了幾塊,不過,當他們兩個擠進去,關上拉門之後,玻璃又掉了兩塊。

  雖然某人成長於麻瓜世界,但是不得不承認,無論從表現還是表情,都無法融進麻瓜堆裡的斯內普先生,身手比起同齡巫師還是相當不凡的,尤其是在試了數次都無法打開拉門的時候。

  哈利抬頭望瞭望面無表情的斯內普,想從他的臉上找出一點愧疚的意思。目前看來,相當困難,而且某人還以不能在麻瓜面前使用魔法為由,面無表情地拒絕了守衛的修補玻璃請求。

  “歡迎來到魔法部。請說出你的姓名和事由。”女聲聽起來很有一種咬牙切齒的味道。

  “西弗勒斯‧斯內普與哈利‧波特到訪魔法法律執行司,民事事務所。”斯內普仍是強悍地維持著事不關己的面無表情。

  哈利莫名地有種自豪的感覺。==

  離開電話亭前,女聲甚至都沒有說“魔法部祝您愉快”。

  走進富麗堂皇的大堂,盡頭,哈利便看到那個華麗的噴泉,水池中央是一群金色的雕像。

  經過水池的時候,哈利捐出了身上的一加隆。

  “我許了個願望。”哈利揚起臉,對斯內普說。

  斯內普挑了挑眉毛。

  “我希望痛苦之後會是幸福。”

  “說出來就不靈了。”斯內普面無表情,十分剎風景地說。

  哈利悲壯得很想跳噴泉。

  地下二層,魔法部法律執行司。

  跟隨著一堆飛來飛去的便箋,哈利和斯內普走出了電梯。

  “我們還在地下嗎?”哈利望著從窗戶射進來的陽光,明知故問。

  斯內普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這個問題自己想。”身為斯萊特林學院的學生,問這種問題簡直與白痴無異。

  眼前這塊木頭果然是不解風情啊不解風情,哈利鬱悶地感嘆。就不能偶爾現出一點兒感動的表情嗎?難怪到現在還是光棍行列中忠實的一名。不過,想到斯內普現出感動的表情,哈利不由渾身打了個冷顫。

  迎面走來了魔法部長。

  “哦,斯內普教授,真是幸會。”魔法部部長康奈利?福吉帶著一副欲咬牙切齒卻又不得不笑的表情。對於一個鄧布利多的鐵桿粉絲,霍格沃茨斯萊特林學院的院長,馬爾福家族繼承人的教父,世界魔法聯合會魔藥協會副會長,部長大人已是客氣得很了。那一瓶暫名倒霉的藥劑給他帶來的麻煩,簡直可以用筐來計算。

  “你好。部長先生。”斯內普不耐煩地點頭,冷笑。提醒剛愎自用的某人,值得尊敬的部分,只有目前冠上的這個“部長”頭銜。

  “就目前看來,鄧布利多並沒有完成自己的承諾。”福吉毫不留情,尖刻地說,“至少,閣下還可以自由自在地出入魔法部。”

  “的確。不過,在您許諾給我和我的教子一個答覆之後,還能這麼悠閒,也實屬難能可貴。我將保留我的起訴權利。”斯內普冷冷地看了一眼福吉,“不知道部長大人最近有沒有約束好自己的屬下?”

  只有白痴才會相信霍格沃茨出現攝魂怪只是偶然。

  “你的意思,是魔法部下的命令?”福吉的臉因為憤怒而漲紅了。

  “當然不是——如果這樣說,您會覺得好過些的話。不過,由此我們也很懷疑,您的位置只是擺設。”斯內普另有所指地說著屬於自己的圓滑又冷酷的話。

  福吉終於終結了自討沒趣,狀似漫不經心地低頭掃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哈利:“令公子?”

  哈利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鬱悶。

  斯內普看了一眼哈利,眼裡的不知所措一閃而過,卻依舊冷冷地:“也許吧。”

  難道是私生子?看了看正在被懷疑私生活不檢點卻依舊狀似坦然的某人,福吉的下巴差點掉下來。

  哈利鬱悶地望天,他開始懷疑,自己的想法被某人扭曲到了另一個尷尬的方向,鬼才想要斯內普當老爸,除非他瘋了。

  “啊呀呀——,看看這是誰,斯內普教授,真是幸會。”

  阿莫司‧迪戈裡熱情的聲音,召回了神遊天外的哈利。

  工作在神奇動物管理控制司的迪戈裡先生攜自己的兒子與亞瑟?韋斯萊站在了他們的面前。

  “下午好,斯內普教授。”塞德裡克‧迪戈裡微笑著說,然後向哈利點點頭,“下午好,哈利。”

  斯內普的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塞德今天過來做一些筆錄——你知道,他在霍格沃茨救了一隻垂死的獨角獸,天啊。那個可憐的小傢伙幾乎快沒命了……”迪戈裡先生一臉自豪地對斯內普和韋斯萊先生不厭其煩地誇耀著自己兒子的功績。

  斯內普卻一反常態地沒有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你今天蠻可愛的嘛。”趁著自己的父親與兩位相談甚歡,塞德裡克走過來,拍拍哈利的腦袋。

  哈利拍掉他的手,瞪著塞德裡克。

  “你也不差,學長——”哈利故作天真無知狀,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聲音,“沒想到,學長這麼厲害。”

  “這表情,會讓人想做壞事哦。”塞德裡克一掃紳士風度,曖昧地壓低聲音。

  “你……”哈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彼此心知肚明,平常開開玩笑也就算了,現在居然敢撩他底線!

  “從古至今,論臉皮之厚,你占第二,沒人敢認第一。”哈利也壓低聲音,冷冷地咬牙切齒。

  “我的榮幸。”塞德裡克微笑著點頭,“合作愉快。”

  哈利為之氣結。

  “那麼,霍格沃茨見了。”愉快地。

  “再見。”咬牙。

  “簽個字就好了?”離開魔法部,哈利依然不敢相信地看著手上已經淡化得看不見的契約。

  斯內普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決定對這個笑得很白痴的小白痴不加理會。

  怪不得,有人說,白痴的幸福總是很簡單……

  哈利大笑三聲,跳起來抱住斯內普的胳膊。

  斯內普毫不留情地掙脫,然後在一雙帶著受傷的翠綠色眼睛下無可奈何地象徵性掙扎兩下,復又被人一把抱住。

  於是,歸來的途中,走著兩個各懷心思的傻瓜,一個努力向情人發展,另一個努力向父親發展……

作者有話要說:我寫完,我華麗麗地噴了。

不知道,各位噴了沒有。

哇哈哈——


☆、第 31 章

  聖誕節即將來臨。

  十二月中旬的一天早晨,霍格沃茨從夢中醒來,發現四下覆蓋著好幾尺厚的積雪,湖面結著硬邦邦的冰。

  大概是因為魁地奇比賽中格蘭芬多輸給了斯萊特林,韋斯萊孿生兄弟覺得有必須在別處發泄一下旺盛的精力,於是,調皮的韋斯萊兄弟受到了懲罰,因為他們給幾隻雪球施了魔法,讓它們追著奇洛到處跑,砸在他的圍巾後面——在已經發生過被某人當著全校師生的面攥著衣襟提起來丟盡了所有臉面的倒霉事件之後,可憐的奇洛教授再經受到這種慘無人道的對待簡直就是太過分了!

  不過,為雙胞胎拍手叫好的哈利是沒有資格這麼想的。==

  最近的二個星期,納威、赫敏和羅恩一直忙著到圖書館裡查資料。至於他們在查什麼,哈利自然是心知肚明的。不過,請放一百二十個心,他是不會給他們任何提示的,為了那三個不安分的傢伙的安全,他倒寧願他們永遠查不到尼可‧勒梅的資料。

  然而,似乎是對他漫不經心的狀態有所察覺,已經泡在圖書館N天的赫敏在查完了手上所列的清單之後,終於不耐煩地停了下來。

  “哈利,你是知道的吧?”赫敏湊到他身邊,做討好狀。

  “什麼?”哈利合上手中的書,疑惑。

  “尼可‧勒梅是誰?”

  哈利不由大感興趣:“你為什麼認為我會知道?”

  赫敏露出了狡邪的微笑:“這麼說,你是承認了哦。”

  “那要看你的答案嘍。”哈利也別有深意地微笑。

  於是,赫敏十分學術地清了清嗓子:

  “首先,你看起來對他並不好奇,這可以證明兩點,一是你對他並不感興趣,二是你知道他的來歷。假設是前者,在我們已經找了半個月仍未有結果的情況下,求知慾望強烈的你不會這般泰然。那麼,毫無疑問,你是知道他的來歷的。還有一點,就是在言語中,你一直暗示我們不要再查下去,但是據我觀察,你不是那種會輕易放棄的人,所以這也意味著,你知道尼可,所以也了解了四樓裡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赫敏,我不得不承認,你是我所見過的女巫中最聰明的一個。”

  “那麼,你的答案?”赫敏的眼睛一亮。

  “很抱歉,我是不會告訴你的。”哈利狡猾地說。

  赫敏翻了個白眼:“我就知道……”然後,聳了聳肩,拿起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寫了幾個詞,遞給哈利。

  只見,羊皮紙上寫著三個詞:時間、空間和靈魂。

  哈利詫異地看向赫敏。

  “我發現你所讀的書,全部離不開這三個詞。”赫敏緊緊盯著吃了一驚的哈利,得意地揚頭高傲地說,“相信我,總有一天,我會查出真相。”

  接著,赫敏抱住一摞書,昂首走向了平斯夫人。

  真相?

  哈利有點無可奈何——他不會“單蠢”地認為赫敏只是想查出尼可‧勒梅的真面目。他有點懷疑,自己的一世英名是不是總有一天會毀在這個不可一世的小丫頭身上。真懷念那個雖然向斯內普毒舌發展但懂事明理的未來的韋斯萊夫人……啊,他是不是有點欠虐的傾向……哈利黑線了下。

  不過,赫敏總結得的確不錯。哈利望著遠處的禁/書/區嘆了口氣,那裡有著更詳盡的資料,只可惜,空守寶山,卻沒有鑰匙。想也不用想,有哪個老師會為一個一年級新生簽名。

  如果使用隱身咒,難保不會被巡視中的某位老師發現,但是,如果,他的隱形衣還在……

  聖誕節的假期,如期而至。

  德拉科早在放假的第二天就不情不願地回到了馬爾福家族的主宅。

  “大概,整個聖誕節,我都要在衣帽間裡度過了。”離開前,德拉科如是感嘆。身為一個大家族的繼承人,德拉科在這種重大的節日裡日程在家族長老安排下緊湊得根本插不進自己的任何一點私人空間。

  納威則是含著淚一臉悲壯地回到了奶奶家。哈利猜納威奶奶一定會抱著納威痛哭一場的,因為她的寶貝孫子整整瘦了一圈。不過,同時也會非常驕傲的,因為她的孫子終於露出了原本遺傳自她引以為傲的兒子的帥哥氣質,這從他本人突然增加了一倍的崇拜者就可看得出來。

  羅恩和雙胞胎兄弟也回家了,赫敏當然也同樣,臨走之前,還不死心地要求哈利幫忙找尼可‧勒梅。

  “一旦有什麼發現,就派一隻貓頭鷹告訴我。”

  “你也可以問問你的父母,看看他們是不是知道勒梅這個人。”羅恩對赫敏說,“問問他們很安全。”

  哈利被逗樂了。

  “笑什麼?”羅恩莫名其妙地問。

  “的確很安全,因為他們都是牙醫。”哈利忍俊不禁。

  赫敏詫異地看向哈利。哈利猛然發覺自己在赫敏面前又毫無自覺地乾了一件蠢事——赫敏根本沒有在身在斯萊特林學院的他面前提過自己的父母。哈利只得傻笑三聲,與他倆道別,然後在赫敏古怪的眼神中,做賊心虛一般,飛也似地逃走了。

  聖誕節這一天清晨,哈利套好晨衣,然後興致勃勃地衝到床角拆禮物。

  拆來拆去,終於給他拆到了自己的那件隱形衣。

  “你母親留下的隱形衣,使用的時候,帶上腦子。”

  裡面的紙條上,用著曾在自己魔藥作業上寫下毫不留情的評語的字體,這樣欠扁地寫道。母親的,明明是父親的才對。

  哈利不甘心地撿起紙條,翻看了數遍,終於死心地發現,除此之外,再無別的話。連句公式化的問候都沒有。

  “真是個彆扭的傢伙。”哈利惡狠狠地瞪著床頭櫃上的照片。

  照片上,可憐的斯內普同志正努力地扒著相框,想要逃出哈利的糾纏。

  哈利壞心地抓起桌上的羽毛筆,搔了搔斯內普的胳肢窩。於是——緊緊扒著的手鬆開了……某人終於不負眾望地落入了某只小色狼的爪子裡……

  哈利滿意地向小哈利點點頭。

  今夜,霍格沃茨將向他真正地敞開。

  哈利心情激動地等待著夜晚的到來,然後,一個不留神,被迎面出現的一個人撞了一個踉蹌。他居然會在毫無察覺間差點被人撞倒?傳出去一定會被伏地魔笑掉大牙。哦,他老人家本來也不剩幾顆了……

  卻見秋‧張一身粉紅豬豬的睡衣打扮,出現在他的面前。哈利愣住了,看得出來,秋也愣住了,臉色紅紅的,有些尷尬:“我在找東西,嗯,不好意思。”

  “哦……呃,你在找什麼,我可以幫你。”哈利收起吃驚,不動聲色地問道。

  “哦。謝謝。我,我在找我的……懷錶,嗯,懷錶不見了。”

  “懷錶?”

  “嗯,應該就在這條走廊上。今天晚上,我和塞德在一起時是從這條路上走過的。”秋看起來很緊張,“宿舍裡也找了好久……”秋慌張地捂住了口。

  “別擔心,我去那邊幫你找找看。”哈利不動聲色,安慰道。現在明明還不到晚上六點,聖誕舞會應該還沒有結束。

  走到另一邊,摘掉了礙事的眼鏡。哈利眯起眼睛,在昏暗的走廊裡尋找。地上有些散亂的冷杉樹枝,這無疑增加了尋找的難度。

  哈利抽出了魔杖。

  然而,一記搜索咒語過去,卻沒有任何反應。

  回過頭,秋慌亂的身影已消失在了走廊拐角,似在躲避什麼。哈利皺了皺眉頭。附近沒有任何魔法反應,說明二個問題,一是東西根本不在這附近,那麼秋在撒謊。二是秋丟的東西根本不是懷錶,秋同樣在撒謊。回想剛才秋的反應,恐怕後者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然而,下一刻,未待哈利將剛才得出的信息消化完畢,塞德裡克便帶著一人由走廊盡頭出現。那人赫然是秋?張!只見她人已穿戴整齊,笑得很靦腆。一身禮服,與身邊的塞德裡克站在一起,相得益彰。

  哈利驚訝地睜大眼睛,剛才他明明看到剛剛秋在走廊另一邊的拐角處。莫非是複方湯劑?

  哈利試探著問:“學姐,你找到了你的東西了麼?”

  秋奇怪地看著他:“你說什麼?”

  “呃……剛才,我看到你在找東西……”哈利遲疑了一下,還是說道。

  “啊?那麼,‘我’在找什麼?”秋表現了極大的興趣,追問道。

  “呃,是懷錶。”這樣表情的秋還真是少見。哈利這樣想著,不動聲色地答道。難道這個才是假的?

  “啊,是那個啊。”秋恍然大悟一般,飛快地將手插進了手袋,然後似有所察覺,舒展了眉毛。

  再看塞德裡克,他已經從剛才的驚異恢復成了一貫的溫文爾雅,優雅的嘴角彎成了一個“原來如此”的弧度。看得哈利很鬱悶,難道自己才是最笨的那個?

  “時間,有時真的很美妙。現在已經很晚了哦~學弟。”塞德裡克向他眨眨眼,對他笑一笑,然後攬著秋離開。

  哈利突然很生自己的氣,索性不再理會這些有的沒的,回宿舍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

  〔熒光閃爍。〕

  披著隱形衣,哈利緩緩走在長長的走廊裡。

  沉睡中的霍格沃茨分外安靜,牆壁兩邊的像框裡充滿了的呼嚕聲音清晰可辨。

  突然,一點光亮,迎面快速接近。哈利一驚,急忙退到一邊,身體貼近一間教室的門上,卻見一個人舉著魔杖,似焦急地搜尋著什麼。

  是塞德裡克!

  哈利屏住呼吸。

  “混賬的小子,到底跑到哪兒去了?”塞德裡克有些氣急敗壞地自言自語,“該死的,我怎麼忘了,他還有一件該死的隱形衣……”

  哈利等著他消失在對面的長廊盡頭,放鬆了下來。

  〔這麼晚,那傢伙居然還到處亂跑。〕哈利毫無自覺地想。〔看來,是活得不耐煩了。〕

  然而,在他剛準備繼續走的時候,光亮再一次迎面而來,這一次,腳步聲大得甚至吵醒了幾幅畫像。

  哈利睜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那個人影,然而,狠狠地揉了揉眼睛。不會吧,他難道是撞鬼了?塞德裡克?剛剛明明……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哈利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花了。

  錯身而過,自言自語飄進了哈利的耳朵裡。

  “原來是厄里斯魔鏡,很好……白痴,居然這樣就被迷惑……很好……為什麼我不行……自己找死還要拉我當墊背……可惡的臭小子……”慌張的模樣,連“悄無聲息咒”都忘了使用。

  厄里斯魔鏡?哈利心頭一悸。

  鄧布利多曾說過,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在厄里斯魔鏡裡只會看到他自己。

  曾經的哈利在鏡子裡看到了自己死去的家人,只是因為年幼無知的他那純粹而簡單的小願望。然而,慾望愈深,人愈無法逃脫。有人曾守著鏡子一輩子,只因為那一刻出現的虛幻而不切實際的滿足。人的感性,有時亦是一種無法逃脫的軟肋。明知道,得不到,卻沒有一刻停止自己的可能實現的幻想。

  哈利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腳已在不經意間改變了原來的目標。

  按著記憶中的路線,遠離了圖書館。來到那個廢棄不用的教室門口。

  深吸了口氣,微微顫抖的手推開教室的門,寂靜的空氣中一聲“吱呀”的叫聲突兀地響起令哈利的心猛然一震,他不知道自己面對的將會是什麼。

  他不是曾經那個一無所知的小鬼頭,幾年的時間裡,他被迫成長。看到了世界上最醜惡的靈魂,也見證了世界上的最無私純潔的愛。他卻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

  那面鏡子在他正前方,高度直達天花板,華麗的金色鏡框,底下是兩隻爪子形的腳支撐著,有種不屬於這裡的突兀。慾望魔鏡,照出人的心底最深處的貪婪,滿足人的心底最深處的貪婪。不知道,此刻,鏡子裡等待自己的是什麼。心底,有一個願望在翻騰叫囂。

  ——我只想看一眼。只看一眼,即使等著我的……

  哈利無法否認自己靈魂深處的那抹不屬於自己的邪惡——從一歲起,伏地魔的靈魂碎片進入他的身體中開始,伏地魔靈魂深處最無可饒恕的野心就駐紮在那兒,伺機等待著撕裂他脆弱的空隙,侵占他的靈魂。

  曾經有一位老人告訴他,這並不是他的錯,那一直是他堅持下來的動力,儘管,也是同樣一個人,在那一年裡,竭力避免與他的會面,不敢與自己對視。

  當那個老人安排好了一切,離開以後,他依舊苦苦地支撐,他以為自己可以抵抗。但是他錯了。當真相大白的一瞬間,他幾乎掉進崩潰的深淵。這個世界上,自己最尊敬的長者,卻是傷自己最重的一個。一步一步接近他所設下的目標,就是為等待最成熟的時機,被犧牲。難道他在這個世界上只剩下這樣的價值?

  有那麼一瞬間,他對自己說,放棄吧,因為這個世界上,除了父母,沒有一個人真正會將全部的愛放在一個人的身上,而他們現在已經不在。然而,他又錯了。當見證到那個人用著自己最無私的心愛著自己母親的時候,他知道自己錯了。

  鄧布利多曾說:愛可以征服死亡。哈利一直以為自己懂了。可是直到某一天,在西弗勒斯死後的某一天,他才真正地明白。原來,愛可以無私至此。

  哈利,看著我……

  他一下子跪在鏡子面前,再也轉不開眼睛。

  “看著……我……”鏡子裡,斯內普輕聲說。綠色的眼睛對上了黑色的,那雙黯淡的眼睛深處閃動著複雜的輝光。

  那雙瀕死時才顯現出來的溫柔和深情,深深震懾哈利的心。枯竭的生命輝光下閃動著的是什麼?當時,哈利不曾明白。可是現在他懂了。

  什麼樣的感情,可以支撐一個人,可以毀了一個人,可以拯救一個人,甚至可以感動一個人。掙扎於黑暗與光明之中,這是支撐他逃出伏地魔靈魂引誘的惟一動力。

  征服一切的野心,束縛光明的黑暗。

  最後一塊靈魂碎片在最後一刻垂死的掙扎,所釋放的壓力,沉重得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放棄或是抵抗,放棄便可得永生。

  放手便可得天下的誘惑,世界上有哪個可以輕易逃脫那種慾望的樊籠。哈利‧波特從來不是聖人,甚至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被潛藏於心底的正如之前所述的那樣,幼年時期的傷害,一生也無法銷盡的黑暗與怨恨,如同一張網,不給他留一絲縫隙,在某一天,全部爆發。但他與伏地魔不同的是,他想主動去尋找,可以溫暖他的一顆心。

  自從斯內普給了他全部的記憶之後,哈利才知道,自以為輕鬆甜蜜的愛原來可以如此深沉無私得讓人難以釋懷。為什麼?究竟是什麼?是什麼給了愛如此沉重的力量?哈利拒絕了鄧布利多式的自我犧牲,掙扎在光明與黑暗之間,想了整整兩年。回想著曾經的點點滴滴,他才發現,在人們心中厭惡討厭的邪惡形象竟是如此隱忍,如此矛盾,明明心底埋藏著最純潔的感情,卻單單用著最邪惡來掩蓋。

  這樣的人,為什麼不可以幸福?上天何以如此殘忍?那麼高傲的一個人,連至死的最後一刻,都堅守著自己的責任。哈利恨著自己,因為當他想為他哭泣的時候,發現自己再也留不出一滴淚水。因為在自己有所察覺的時候,他已經再也轉不開視線……

  愛情,是個難以捉摸的東西……而他們兩個都是大笨蛋……一個明明心裡刻骨銘心地愛著,卻幼稚地將對方推得更遠……另一個明明心裡期待著得到發自內心的溫柔,卻無法忍受刻薄的對待,直到對方死去的兩年之後,驀然回首,那人已不見……

  然而,伸出手,觸手可及的卻是一片冰涼。

  假的。都是假的。他都知道。

  哈利知道自己很卑鄙,別有用心地利用著斯內普對母親的愛,將自己強行變成斯內普的責任。無私純潔的愛,自己用盡一生,也許都無法觸到。

  他一直在期待什麼時候有人會因為他只是哈利,百般愛護,而不是因為他是救世主,不是母親的兒子。

  是因為他靈魂中的那抹邪惡在作祟麼?他無法控制的野心,他無法把持的黑暗……

  可是那並不是他選擇的,如有可能,他寧願自己是個普通得再無可能的人。

  可是靈魂中的那抹黑暗,註定了無法掙脫。

  除非……

  除非他死了,毀了這個靈魂……

  毀了自己的靈魂……

  同時,毀了另外一個……

  還這個世界清白,讓那個人重新生活,銷盡手臂上不敢示人的懦弱……

  他不想在他無法放手的時候,卻要再說一次永別……

  趁現在……

  “啪”的一聲,臉上的疼痛召回了哈利的意識。他清醒過來,發現斯內普怒氣衝衝地出現在他的面前。

  “你在幹什麼!”斯內普憤怒地,氣得手指發抖。誰能想像得到他巡視時循著聲音走進來,揭開隱形衣時,裡面的人居然用自己的魔杖抵在自己的胸口居然要自殺時的心情,差一點,若不是他恰好趕到,他簡直不敢想像。他將莉莉的隱形衣交給他難道是要這個笨蛋自殺的嗎?

  然而,哈利臉上那依舊顯得凝滯的目光,使他更加憤怒。

  “看著我,哈利!”

  看著我——

  哈利直直地望進一雙憤怒的眼睛裡,裡面閃動著的是——

  “假的。都是假的。我知道我不配……”哈利嘴角溢出一絲苦笑,連自己母親都會嫉妒的不孝子……

  “你在說什麼傻話!”斯內普憤怒地揚手,將地上的隱形衣,拋到了厄里斯魔鏡上,擋住了魔力的外泄。

  “不要離開我……”

  哈利終於哭了出來,一下子撲到斯內普的懷裡,至死的一幕,反覆在腦海中播放。

  為什麼……

  “沒事了……”斯內普神色僵硬,終是吐出了一個溫柔的詞。

  身後,一個身影出現在他們兩人的身後,自言自語中帶著深深的無奈:“真是危險呢,小傻瓜,想死也別連累我吧。”

  手中握著的東西閃著一絲金光,赫然是一塊時間轉換器。

  --------------我是劇場小花絮的分割線--------------

  小插花:

  某天,哈利好奇地問塞德裡克:你在厄里斯之鏡裡看到了什麼?

  塞德裡克愣了一下,然後臉上飛快地露出了從不在別人面前出現的輕佻和邪肆,聲音裡說不出的曖昧:“我看到曾經的宿敵被我壓在了身下,哭泣著求饒。”

  哈利的頭上頓時壓下一排黑線,冷冷地咬牙:“那鏡子的確讓人看到的是現實中永遠不會發生的假象。”

  塞德裡克看了他一眼,高傲地說:“偉大的黑魔王總喜歡挑戰不可能。總有一天,我要你心甘情願,與我靈魂相契。”

  哈利嗤之以鼻:“哼,做夢比較快。”

  偉大的黑魔王終於黑了臉。


☆、第 32 章

  此時,斯萊特林學院,偌大的院長大人的辦公室裡,傳來了兩個人十分幼稚的對話。

  “喝掉!”

  “不要。”

  “張嘴。”

  “不要!”

  “……”

  斯內普教授直接用行動證明,他老人家的耐心是有限使用滴。

  哈利憤憤地吞下被強行灌到口中的藥汁,是安神水。

  “給我去睡覺!”

  “不要。”哈利毫不示弱地,瞪著面前臉黑得仿佛剛鑽了壁爐的人。他需要的是安慰,才不是睡覺。

  “睡覺!”養孩子真是麻煩,某教授心裡彆扭地想,他再也不要多養一個。

  “不要!”

  斯內普翻了個白眼,直接提起小麻煩,丟到床上,不耐煩地閉上眼,揮動魔杖幫某個愛耍賴的傢伙換上睡衣,然後撿起被子,狠狠地將小麻煩全身包得只剩下兩隻眼睛。

  然而,那雙淡綠色的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面前面無表情的某人。

  就算鐵石心腸的斯內普也不得不甘敗下風,徹底無奈。

  “我們來聊天吧。”哈利跳起來,一臉期待地,然後下一刻,又被人狠狠地塞回被窩裡,再次被包得如同毛毛蟲似的,只露出一雙睜得大大的眼睛。

  “西弗~”捂在被子底下,而發出的軟軟聲音。

  斯內普心口一震,再看向床上的那雙睜得大大的眼睛,哭過後顯得紅紅腫腫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不由得點頭。

  不耐煩地陪著某人東拉西扯,被套走幾件興趣愛好之後,望著好不容易哄睡著的小麻煩,黑著臉的斯內普輕輕掙脫衣擺上的小手,一向冷漠無情的眼中閃現著的是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的一絲幾乎淡得看不見的溫柔還有寵溺。

  可是,想著之前,隱形衣揭開的一瞬間,教室裡的空氣中剎那跳動著的絕望和哀傷,斯內普又不禁攥緊了拳頭,止不住地顫抖。他無法冷靜下來,無法理智地考慮到一個年僅十一歲的孩子怎麼會引起那麼強大的魔法波動。

  這孩子在厄里斯魔鏡裡看到了什麼,竟會做出那麼瘋狂的舉動……

  是見到了自己的父母麼……

  莉莉……

  他如何面對……

  如何讓眼前這個男孩知道……

  自己是間接害死他父母的凶手!

  斯內普猛地轉過身去,大踏步離開了隔間。

  有很多年,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動搖他的心神——自從他得知高錐克山谷一夜之間變成了廢墟的撕心裂肺……自從他顫抖著從一堆廢墟上抱起一個氣若游絲的嬰兒的酸澀憐惜……自從他注視著門口的人一臉厭惡地將台階上的嬰兒抱回室內的無可奈何……

  引以為傲的冷靜,讓他矇著冰冷的面具,一次一次,等著被傷害,然後變得更冷漠。

  懷著幾乎是絕望的感覺,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心神。

  如果這所發生的一切就是自己命運中不可逃避的樊籠,那麼,放馬過來……

  壁爐裡,那妖異的淡綠色火焰消失以後,隔間的床上,一雙緊緊闔上的眼睛緩緩地睜開,回想著之前某人彆扭而笨拙的關心,沒心沒肺的傢伙嘴角上揚起一絲甜蜜的笑意。不過,很快,這種好心情就被打斷了。

  皺緊眉頭,哈利隔空招來一塊藏在魔法袍裡的一塊金幣,不耐煩地彈指丟到空中,接通了來自另一端的聯繫。

  下一刻,塞德裡克虛幻的身影,出現在半空中。很欣慰,這個過去用來聯絡食死徒的方式,被這傢伙改良了一下。因為,如果這傢伙膽敢對他有絲毫控制的念頭,他絕對會毫不留情地給這位失勢又失力的大魔頭上一課。(套用句東方極為著名的一句話就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哈利怒:誰是犬,誰是蛇?==)

  “哈囉。”懶懶地躺在床上,哈利十分好心情地打著招呼。

  “看來,你心情不錯。”塞德裡克面無表情地說。

  “的確。”哈利勾起了嘴角,能讓對方吃鱉,也是件很令人愉快的事。

  塞德裡克眼中血光一閃而過:“不要再試圖挑戰我的底線,哈利‧波特。”

  “哦,如果您這麼認為的話,我當然也無話可說。至於底線嘛……”哈利散去臉上的笑意,冷冷掃了他一眼道,“你認為你現在有這個資格和條件與我這樣說麼?”

  半晌,塞德裡克終於翻出了個白眼,舉起一隻不知從哪搞出來的小白旗,表示投降。

  “你還真是無情呢。”溫文爾雅的表情,聲音卻帶著讓人掉盡雞皮疙瘩的曖昧,“好歹人家剛剛救了你一命哦。”

  如果之前因為腦袋裡被重要的事情所占據,而沒有放鬆心情仔細思量今天晚上所發生的詭異事件,那麼,現在他完全能夠理清自己的頭緒。從他被鏡子蠱惑時起,長期戰爭中磨練出來的意志,就讓他飛快地冷靜下來,並且很快地意識到了這一點,畢竟,曾經的他三年級時就是靠著一塊小小的時間轉換器,扭轉了乾坤,救了無辜的西里斯和巴克比克。

  眼前這個傢伙難道真的白痴到以為,一塊小小的厄里斯之鏡就能讓他乖乖地束手待斃麼。不過,既然有人插手,他又何必多此一舉。況且,這傢伙是為了救自己才對。哈利‧波特死了,少了最重要的一塊靈魂碎片的伏地魔還能活著?笑話,命運中的詛咒,兩個人誰也別想擺脫掉誰。雖然,在最後一刻,他是真的想要擺脫掉這傢伙,想要還那個人自在的人生,想要抹去那人難堪的過去,還喜歡的人幸福,想要看一眼那人溫柔的笑……可是,他也不甘心,幸福應該是由他親自來給的才對……

  哈利不會否認自己很霸道。當你因為無知迷茫而失去所有的時候,不是繼續聽之任之而被全世界所拋棄,就是牢牢抓住自己可以抓住的。毫無疑問,他絕對不會是前者。為了一道該死的疤痕,他已經失去了所有可以失去的東西,所以,當他得知自己的身上藏著伏地魔最後一塊靈魂碎片的時候,他在心中惡狠狠地拒絕了鄧布利多式的自我犧牲。他不是英雄。他只想做一個普通人。

  “你在我面前似乎總是容易走神嘛。”塞德裡克嘴角噙著溫暖的笑意,可惜眼睛裡的冷漠是騙不了人的。

  “你也看起來很閒。”哈利撇撇嘴,攝神取念是件很累人的活,難道這傢伙就不累麼?一直不能理解,眼前這傢伙的腦袋來到這個時空時是不是被驢踢了,還是被門擠了。一天到晚,總是觀察他做什麼?

  “我發現你在我們的王子面前,總是乖得像只可愛的小兔子。”塞德裡克玩味地說。

  哈利不動聲色地回看過去:“也許,你長著眼睛,就應該看到,我現在正寄養在他家裡。”終於忍不住了麼?毒蛇就是毒蛇,總會在你不經意之間咬你一口。雖然這條已經失去了毒液,但是牙齒還在,說不準哪天,就會在你背後咬上一口,將你送去見梅林。哼,當然,梅林會先一步接待這傢伙的。

  “哈哈……”塞德裡克囂張地笑了起來,眼睛中飛快閃過一絲紅光,“哈利‧波特,我不得不承認,你真是狡猾。”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哈利冷冷地看著他,藏在被子下的手緊緊的攥起。

  “放心,我不會打擾到王子的。”塞德裡克意味深長地晃晃腦袋,“除非……”

  “沒有除非。”哈利生硬地說。

  塞德裡克淡笑不語,眼中閃著得逞的惡意光芒。

  見狀,哈利冷冷地勾起嘴角:“如果你很閒的話,不妨抓緊時間,找到你的那本日記。我猜,你根本就不知道,你的追隨者們究竟把它放在哪裡。”

  塞德裡克收起了笑容。

  “不用這麼看著我。”哈利微笑,“我只是在提醒你,最好祈禱你自己最先找到。否則……哼哼。”

  “你真迷人,親愛的。”塞德裡克復又露出了那種不可一世的笑容,口中說出莫名其妙的話。

  哈利忍。

  “一直以來,我只當你是頭冒失而又不長腦袋的小獅子,只是有那個老不死的在後面給你撐腰,才敢這麼囂張地面對一個世人都害怕的黑魔王。不過,我現在發現我錯了。你明明是一條陰險狡詐的小毒蛇,你讓我有種征服的慾望。”伏地魔同志繼續噁心死人不償命地說。

  哈利腦袋冒著青筋忍。老不死的?你這老妖怪難道不會加上腳趾數數自己的年齡麼?

  “這個世界上,你是第一個讓我生出這種感覺的人。哦,不,是第二個,當然,都是一樣。”活了六十來年的某人,突然有種老樹要發新芽的衝動……

  哈利無語,面對陰險邪惡的伏地魔,是件很恐怖的事。面對噁心肉麻的伏地魔,是件很痛苦的事。他現在就很痛苦,但他寧願恐怖。

  “我建議你恢復力量失敗後,可以找找三流劇組,作作兼職,賺賺外快討生活。”

  說著,哈利單方面切斷連接,拾起被子,抖抖身上的雞皮疙瘩。狠狠地把自己捂住。

  真冷。


☆、第 33 章

  從聖誕節出現差錯的那天午夜,斯內普被某人的瘋狂舉動嚇了一跳外加恨得牙癢癢之後,第一次披頭蓋臉地痛罵一頓亂放東西的鄧布利多同志,甚至沒有容後者一絲插嘴的機會,斯內普閣下就頭也不回地公然撇下可憐的校長大人,回家過自己的寒假去了,順便再貌似“不甘不願”地帶走了拖油瓶“小”朋友。

  家,對於我們的魔藥大師而言,永遠是個尷尬而又痛恨的存在,無論是它所處的位置,還是其中潛藏的回憶。用句十分著名的話來準確地說:那裡不是家,僅僅是一處住所而已。

  蜘蛛尾巷的巷道裡覆滿了潔白的積雪,難得地給這個人煙稀少的地方帶上一種節日的氛圍。街道兩旁因為節日的緣故,顯得燈火朦朧,深藍色的天空中一輪皎潔的圓月,更是襯得積雪晶瑩夢幻。

  然而,斯內普的家或者稱為房子永遠會因為主人怪異的品位而充滿著陰暗,潮濕的氣息。暗色系略顯陳舊的傢具和為數不多的擺設,總是給原本就昏暗看不出一點溫馨甜蜜的家裡更添一分難以忍受的壓抑——當然,那是在某個人堂而皇之地入住之前。

  當一堆髒兮兮宛如破抹布的桌布上,擺放了幾件搞笑的毛絨玩具,當陰暗的起居室裡掛滿了可愛的小彩燈,當一棵巨大無比的聖誕樹占據了大半個客廳之後,這種陰沉的效果就大打折扣了,嗯,準確地說,配上屋子主人仍保持著的冰冷微笑就完全不倫不類了。

  雖然,主人臉上的青筋完全凸顯出了自己一百二十分的不願意,但是在頂著一雙水汪汪清澈得簡直讓主人覺得自己滿身罪惡的翠綠色眼瞳面前,主人那強烈的不情願就如同煙霧一般被和風吹得沒著沒落。

  所以,當上述的前提成立之時,蜘蛛尾巷在斯內普心中所處的這種尷尬的情形就十分戲劇性地被某人打破了。當然,除卻尷尬,主人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隱忍的痛恨依舊存在,而且主要表現在被剝奪了單獨睡一張床的權利,同時,也表現在一個晚上痛失五十次初吻上……當然,有色心沒賊膽的傢伙也僅僅如此,藉著自己十一歲幼齒的外衣,僅僅是將滿腔熱忱化成五十次晚安吻而已,雖然,還有幾十次是拖把狀態沒被計入。

  而當夜慕垂下的時候,蛛蛛尾巷,斯內普的家裡難得地出現了一個哈利無論如何也意料不到的訪客……

  圍坐在壁爐前的三個人都很安靜地坐著,抱著滾燙的茶杯,誰也沒有想要喝上那麼一口的慾望。明明滅滅的火光恍忽地映照在三個人的臉上,一陣尷尬的靜寂,隱約傳來臨街的喧聲笑語。這種沉默,無論如何,在這個性格古怪的主人面前,沒有人能夠打破。

  毫無疑問,高傲的混血王子是不會樂意跟兩個外行談論自己引以為傲的魔藥的,更不會樂意跟兩個自己之外的傢伙談論自己的八卦,當然,八卦別人就更屬天方夜譚了。哈利則頂著一張幼齒的臉,被二人完全當成附屬物品,完全當成空氣,忽略不計了。至於第三人,則在主人的刻意忽略下,任何想要發言的機會都被狠狠地掐死在了搖籃裡。

  於是,沉默啊,沉默……

  萊姆斯‧盧平是晚上來的。

  這座房子,是斯內普的父親留下來的。對於父親,在受盡人情冷暖的盧平的心中自是萬分敬仰的,而對於斯內普來說,那卻是恥辱和憎恨的象徵。所以這座房子,從來如同一座荒蕪的廢墟,鮮有人息,甚至連半點防護魔法也未設——作為一個巫師的住所,這實在不是明智之舉。不過,所幸這裡顯而易見的破舊擺設也並沒有什麼值得竊賊關顧的價值。反倒是因為主人的鮮少回歸會讓不怎麼熱心的鄰居一直以為房子的主人才是那個不時光顧的竊賊。

  其實,盧平昨天就想過來了,因為他一直記得,再過兩天是一個人的生日。儘管,這一點連他本人也不會費心思去記得。

  然而,幻影移形卻史無前例地失敗了。當盧平意識到時,他已經被一道看不見的屏障反彈到了斯內普的家門之外。盧平張了張嘴,不是想承認自己的魔法有多糟糕——正如無數次被發現身份而被解雇時,對方總是“紳士”地硬掰出來的理由一樣——而是,他發現這裡竟破天荒地設下了防護魔法。

  而當盧平莫名其妙地從地上站起來時,卻詫異地發現門口站著一個男孩,正瞪著一雙翠綠色的眼眸看著自己,眼中竟是他無法分辨的複雜感情,甚至,竟有幾分他難以理解的驚喜之色。

  然而,讓他恍然出口的原因不是這個突然出現在這裡讓他誤以為自己是走錯地址的男孩,也不是男孩眼中的複雜神情,而是那讓他萬分熟悉的容貌。

  “詹姆?”

  哈利看著眼前年輕了八年的盧平。夜色下,他神色疲憊而蒼白,穿著依舊是樸素中帶著滄桑,未受愛情滋潤的人,顯得比記憶中還要狼狽。微抬頭,哈利瞬間了然。月圓之夜,就快要到了。

  看著盧平,哈利表現得略顯吃驚,遲疑問道:“請問,你是誰?”無論如何,他都無法理解,為什麼盧平會出現在斯內普的宅院之中,為什麼會在聖誕之後出現在年輕時的對頭家裡?朋友死而復生的驚喜,已漸漸被患得患失的複雜心情衝刷得淡得不著痕跡。

  下一秒,盧平知道自己犯了個可笑的小錯誤。望著男孩身後出現的人,一臉了然。

  隨即回過神來,望著眼前的男孩,一臉溫和。

  “你是哈利?”

  毫不意外地看到男孩因為自己被叫出名字而顯得更加吃驚,盧平淡淡一笑。

  “簡單說來,我是你父母年輕時的朋友。”

  一句簡單的介紹,換來了主人的一聲輕哼。

  不過所幸狀似粗魯地拉著哈利回屋的某人還狀似有意無意地沒有鎖好大門。總之,一句話,我們的王子殿下就是這麼一個口是心非,表裡不一的彆扭傢伙……哈利如是無奈地想,徹底無力,被毫不留情地提回了客廳,身後還跟著一個不請自入的可憐客人。

  “你很像你的父親,除了眼睛。”盧平“不堪重負”,終於在冰山腳下退卻,轉移了陣地和目標,選擇於沉默中爆發。左挑右撿,還是決定找一個比較“無害”的話題。

  一樣的形容,再一次出現在別人的口中。哈利沒來由地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只因為,眼前這個人,太過溫和,眼中的神情太過平靜,平靜到,哈利竟從裡面看到了了然和憐憫。他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值得一個因為兒時的事故而一直處在失意狀態的人有所顧惜。不過,顯然,盧平望向哈利的眼神不這麼認為。

  壁爐裡的火光照在了一張疲憊的臉上,神情溫和而憐憫。

  哈利深深地看著盧平。

  “那爸爸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下一刻,身邊的人瞬間僵硬,透過布料準確地被他所感知。

  平淡的好奇,突兀而又平靜地出現在一個十一歲的男孩口中,則再一次讓盧平詫異。那神情,成熟、深沉、平靜得不像一個孩子。口氣卻仿佛與自己同輩的好友。

  盧平笑了,看著斯內普,顯然為自己終於找到了話題而高興。

  “他和你一樣優秀。”毫無疑問,“他”指的就是哈利。一年級的斯內普,就比高年級學生所知道的咒語還要多。很顯然,萊姆斯‧盧平並不如表面上那般好欺負。

  如果不明白盧平的意思,那他就不是斯內普了。除了感激這傢伙自作主張地挑起敏感話題又適時地給以轉移,他還是得做一個懂事知理的,能讓自己的客人放鬆下來的“好”主人。於是,斯內普站了起來,撇下了客人,施施然回到了自己的——當然這個歸屬是他自己這麼認為的——房間。

  然而,那略顯不自然的神態依舊被屋中另外兩個精明的人捕捉得一清二楚。面對盧平,斯內普甚至連自己的毒舌都忘在了腦後,不正常得仿佛被鄧布利多抓到了死穴。

  不正常,非常不正常。哈利收到了心底傳達的警告。看向盧平的眼睛裡,依舊充滿著複雜的意味。

  “我不知道,西弗勒斯他,居然連這個都教給了你。”盧平對主人的離去不以為意,微笑著看著哈利,然後,略帶寵溺地撫了撫哈利的頭髮。

  哈利的眼光瞬間變得深沉。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都不知道這裡……”盧平淡淡地,再指指自己腦袋,“到底裝了些什麼。”遵從自己的感覺,不再將眼前的人當成一個不懂世故的孩童,“你父親似乎也是如此。不過——”

  盧平拉長了聲音,意味深長地看著哈利。

  “你要知道,對一個剛剛見面毫不了解的人隨便使用攝神取念,是一件很值得仔細深思的事情。也許,西弗勒斯應該提過這一點……”盧平委婉地說,疲憊地笑笑,“大腦封閉術是門高等的魔法,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做不到,比如說,腦袋的主人有件很不想被別人——比如像一個攝神取念高手——所得知的事情,所以,為了防止自己可憐的想法被他知道,只好強迫自己將大腦封閉起來。”

  盧平向哈利做了個鬼臉,很大程度上包容了哈利的冒失舉動。不管怎麼說,在盧平心裡,哈利到底還是詹姆和莉莉的兒子,一個只有十一歲心性仍不成熟的少年而已,儘管,掌握著一門連普通成人也無法做到的高深黑魔法,不過,如果老師是斯內普的話,那麼,一切皆有可能。

  顯然,盧平認為,哈利的魔法是斯內普教的。

  至於,哈利的“冒失”也是有收穫的,至少,他明白了,他以為自己戴上眼鏡是個正確的決定,而實際上,他應該像某國的特別殺手,比如說忍者,或者像某些特殊類食品業的工作人員,比如說無菌奶員那樣,將全身包圍得只剩下眼睛才對。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這篇文的設定與原文不同,所以有些情節,將被改寫。

可能有些大大無法接受,但是為了本文的走向,我也就隨著自己的想法來。

據我讀原本來看,哈利的父親的少年時期似乎被描寫得很幼稚衝動,似乎除了魁地奇的表現之外,沒有一點優點,我是無法認同的。所以,我更傾向於一種趨於真實、生活化的詹姆。

還有,實在很抱歉,這麼長時間,沒有更新,不過,因為這半年要準備考試了,所以,寫文的時間基本上來說,是一點不剩了。趁這次國慶,放了自己二天假。下次更可能是個未知數。

鞠躬。


☆、第 34 章

  萊姆斯‧盧平的到來意味著他們多了一個手藝高超的廚師——其水平,用盧平自己的話來說就是,如果他想要把自己給餓死,是件比西弗勒斯學會做飯還要困難的事,雖然在說完這句話後,得到了話中另一位主人公不屑一顧的白眼,不過,很明顯在那之後廚房成了盧平神聖而不可侵犯的領地——就連主人本人也不敢稍露微辭,除非他想餓死自己。

  如果偉大的無產階級,那個可敬又可愛的,沒事愛捉摸點事出來的馬克思老麻瓜先生,生在魔法世界,又恰好認識了同樣偉大的斯內普大師的話,他一定會感嘆,凡事是不能用一條既定的客觀規律來介定的——這個規律即使坐著火箭往死裡發展也及不上斯內普反覆無常的脾氣變化快;如果他又恰好吃到了斯內普做的飯,那他一定會更加感嘆,雖然說實踐是檢驗真理的惟一標準,但是有些東西是不能親自實踐,否則就是自尋死路——比如說,腦筋一熱,鼻涕一抹,以一種偉大的不怕犧牲的革命精神來檢驗一下斯內普同志的做飯水平……

  因為事實上,客觀事物的多樣性是個千百年來不容忽視的真理。

  同樣是搗鼓一堆材料,東西在面點師的手中可以變成華麗麗的色香味全的美味珍品,放在我們的魔藥大師手上,呃,就只能變成一副慘不忍睹的……魔藥——雖然兩人手中的材料都是一樣的……雖然成品的腦袋上都貼著“可食用”的標籤,並且都是用餐具盛裝的……

  在盧平來之前,自勉強吃了幾次賣相驚世駭俗的,出自斯內普大師手中的“食”物之後,可憐的哈利就決定自力更生了。雖然在哈利的頭腦中一直覺得,品嘗到出自愛人手中的早餐是件很溫馨的事情,不過凡是都有例外,而斯內普同志無疑就是那個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外,出自他本人經常搗鼓魔藥的手中的“愛心”早餐更是例外中的例外。哈利那本就在德思禮家裡受盡非人對待而變得脆弱不堪的胃,經此過後再經不起任何折騰,不過,就算是超人的銅皮鐵胃大概也無法消化這些頗具有化學效果的,裝在餐盤裡可以勉強當成是毀人胃口的食物,裝在藥瓶裡也直接可以當毒藥去賣的東西。

  因為未成年人不能使用魔法的規定,哈利不得不親自動手。他已經有很多年沒有碰過煎鍋了,但這副新的身體顯然還沒有忘記曾在德思禮一家所被“熏陶”出來的做飯程序。萬幸的是,斯內普家裡,除了必備的坩堝之外,還能找到備用的煎鍋。

  不過,每當看到哈利包裹在寬大衣服下的瘦小身軀,叮叮噹當地忙碌在廚房裡,站在廚房門口的斯內普那別彆扭扭的臉上,不是黑得像鍋灰,就是布滿了不可捉摸的陰霾,心裡更是不知是何滋味。

  對上哈利美滋滋地端上來的愛心餐之後,彆扭的院長大人的臉就已經完全媲美地精長老了。一想到之前的幾年裡,無恥的胖子家就是被眼前這個瘦小的少年喂成肥豬場的,地精長老就徹底地升級為了包公二代。於是,找茬,挑三撿四……等一切行為可參考幼稚園小盆友。

  比如說……

  “又是草莓餅。”斯內普皺了皺眉頭。

  “呃。”哈利笑得有些尷尬,“我,只會做甜點。”不用懷疑,德思禮父子胖成那副樣子,也是有原因的。

  “你跟奶油有仇?”魔藥大師冷冷地僵著臉,“還是說,你加入了校長大人的甜食俱樂部?”

  “……”哈利似乎聽到了一顆脆弱的小心臟,“啪嘰”一下掉在地上的聲音。

  “重做。”冷冷地一聲令下。

  “……”地上那顆頑強的小心臟又順便被很不厚道地踩上一腳……

  哈利僵硬地想模仿某國女性被打一巴掌後將另一半臉伸過去地扯出一個微笑來,不過顯然沒有成功。

  〔哈利,你要淡定!捨不得孩子套不住流氓!〕

  咬牙切齒地維持住良好的風度,在心裡不可自己地幻想著將手中的盤子一股腦地扣到某人臉上,同時不得不對女性致以了自己最崇高的敬意,又同時覺得斯內普同志果真是光棍光得很有道理。

  然後,不得不提的是,某大師看著一張惱怒的小臉,莫名的心情竟好了起來,甚至開始享受起了最不屑一顧的剛剛還被嫌棄過的甜點……

  其實,除了哈利那顆在重要的人面前便一直死機秀逗的腦袋之外,但凡長著腦子的生物,用腳趾甲來想都會明白,某人那本就連根破桅帆都撐不住的肚子裡的怒火是為了哪個笨蛋——誰能想像,在魔法世界裡有一個剛滿十一歲的孩子在不用魔杖的情況下會使用這麼熟練的手法運用一個連大人也不怎麼在行的廚藝。天知道,這個可憐的孩子在他那個該死的姨父家究竟受到了怎樣的對待。

  當然,同樣戀愛經驗少得可憐的魔藥大師至今仍然不能明白,自己肚子裡的火氣到底是為了什麼。不過,這不代表,見多識廣的盧平不明白。

  盧平此人是理智過頭了,身為一個被幼時事故所累的可憐人,他理智到明白自己一生不可以愛上任何人,理智到他曾經一度痛苦於不能給自己心愛之人幸福,理智到他無法沉浸在愛情所設下的迷沼,而千方百計地想將自己從中解脫出來,只因為自己這輩子無法幸福的現實,太過殘忍的註定,是一種至死方能擺脫的束縛。

  不過,至少,盧平成功了,成功地將所有心思潛藏在了連他自己也很難找到的心底,然後以一種超然於物外的心態去面對。

  談不上傻,更談不上成全,僅僅是一個理智的人,做出的一種自認為理智的選擇而已。不是詹姆,不是小天狼星,更不是斯內普,僅僅是盧平的選擇,而已。

  所以旁觀者清,敏銳如盧平第一時間便注意到了哈利與斯內普之間的那種莫名的互動。如果說,年僅十一歲的哈利對於自己的老朋友僅僅是一種子對父一般的依戀,那麼,出於對朋友的負責,盧平沒有理由會放任斯內普再度迷惑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過渡章~

偶回來了!大家新年好呀~

(頂鍋蓋,揮小手絹~)


☆、第 35 章

  一月七日,零辰午夜。

  “不要告訴我,哈利‧波特,你要用我千方百計搜集到的材料挖掘你那可笑的魔藥學天賦?”斯內普面無表情,無聲無息地如同幽靈一般,浮現在哈利的身後。

  “■當”一聲,奮戰在坩堝面前的哈利又一次毫無懸念地打翻了坩堝。

  所幸,沒有爆炸,至少我們要感謝我們偉大的魔藥學教授終於體會到了納威的痛楚,將自己的坩堝加了強效的防護魔法。

  不過,正如斯內普所諷刺的那樣,之前的一番成果又因為最後一道工序的失敗而付諸東流,哈利本人得到了主人的新一輪白眼,雖然這一次後者的打擾是造成浪費的主要原因,不過照目前某人面上那陰森的表情來看,從來不講道理的斯內普是不會接受這樣的理由的。

  “那麼,你的解釋?”站在哈利面前的斯內普挑了挑眉毛,居高臨下,看著正不斷減少自己存在感的哈利,冷冷地問,“讓我猜猜,莫非你受到了我們偉大的救世主男孩的庇佑,還是說……”聲音變得低沉而危險,“你覺得——晚上的這個時候是個說謊的好時機……”

  換句話說,不要試圖惹怒一個補眠中的,特別是,當天晚上因為說錯一句話而惹到了盧平沒吃到自己最愛吃的食物而耿耿於懷的斯內普。

  “我……”哈利惶然低下頭,努力尋找措辭。

  顯然,很困難。毫不誇張地說,不擅說謊的哈利能想到的說辭僅僅能騙過三歲小童——而且還是那種平均智力水平低於常人的那種,面對斯內普時,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會想到用“我只是想練習製作魔藥”這種爛藉口夢想矇騙過關,但是頭腦簡單的哈利就是這麼天真地認為自己是個倖存的例外。二次的藉口拋掉哈利數不清的吱吱唔唔之後留下的精華只有那麼簡單的幾個字。

  斯內普緊抿薄唇,居高臨下;哈利在冷冽的氣勢下被壓迫得頭皮發麻,逐漸縮小自己所占的空間體積。

  於是,哈利第三次祭出宇宙超級無敵白痴笑,而斯內普這一次則眉毛一挑再挑,決定鐵石心腸,為了自己心愛的魔藥材料絕不妥協。

  身後,戴著睡帽的盧平,揉著惺忪的眼睛,無可奈何地看著兩個,就目前估計,永遠也不可能從幼稚園畢業的小朋友,老氣橫秋地嘆了一口氣。

  難道要他去投訴這兩個傢伙虐待即將變成動物的可憐人麼?

  明晚便是倒霉的月圓之夜。

  兩個成年人捧著茶杯,面對面坐著,客廳裡安靜得很,而此時,偏廳裡則是烏煙瘴氣,熱火朝天的。可憐的未成年人在煙氣燎繞中被藥水薰得淚眼朦朧練習製作魔藥,倒是“夢想成真”,“一語成讖”。

  “西弗勒斯……”盧平不怕死地首先開口。

  “閉嘴。”斯內普冷冷地打斷他,“收起你那些可憐兮兮的廢話,如果你很閒的話,我不介意這裡多半隻家養小精靈什麼的。”

  “西弗勒斯……”盧平再次開口。

  “不要告訴我,你連家養小精靈也比不上。”斯內普輕蔑地掃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盧平。

  “西弗勒斯……”盧平無奈地指了指斯內普身後,“我只是想告訴你,福克斯已經等了你半天了。”

  斯內普臉色一僵,怒氣沖天地回頭,背後的福克斯驚恐地向後縮了縮。

  鑒於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原則,福克斯的到來,意味著無聊的老瘋子又給斯內普找了新的活幹,而這也意味著高貴的鳳凰成了可憐的出氣筒。斯內普是福克斯最不想送信的對象,但可惜的是,斯內普同志總是它那可惡的主人第一時間想起的便宜苦力。

  福克斯戰戰兢兢,盡自己所能以最遠的距離傳達了校長大人的指示。

  老教授永遠不懂得事情輕重緩急的聲音通過福克斯緩慢地傳進了斯內普的腦袋裡。

  “出了什麼事?”盧平站起身來,來到斯內普身邊。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掃了眼窗外的月亮。

  盧平瞬間了然,原本興災樂禍的表情轉換成了疲憊的神色,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成功了!”哈利興奮的聲音突然從偏廳裡不合時宜地冒了出來。

  只見灰頭土臉的哈利孩子氣地抱著一大瓶狼毒藥劑興高采烈地出現在客廳。

  〔算你狠〕

  斯內普臉色一僵,發現自已最後的手段仍然壓制不住這個精力充沛的小傢伙。難道這傢伙就不能安份兩天,不要讓已然混亂的兩天更混亂麼!


☆、第 36 章

  乾脆利落是斯內普最大的特點,所以,當哈利傻傻地抱著一大瓶狼毒藥劑還沒準備好自己的“獲獎”感言,斯內普就冷“哼”一聲一把奪走了“戰利品”,消失在壁爐碧綠的火焰裡,留下可憐巴巴的哈利獨自一個人維持著原來的姿勢。

  “西弗……”嗚嗚,太過分了!哈利覺得自己很委屈,眼淚汪汪的——被藥水熏的。

  “看樣子,我們的鄧布利多教授確實給西弗勒斯找了件急事。”盧平耐心地說,很有愛心地將責任全都推給了一點也不無辜的老校長。

  萊姆斯‧盧平的專長就是哄孩子,表情溫和地將一臉如同被整個世界拋棄的小可憐兒攬在懷裡。盧平的記憶中詹姆似乎從未在他們這群好友面前露出這麼可愛的表情,果真還是哈利更可愛一些,盧平美滋滋地苦中作樂。

  幾天裡被寬容的盧平寵壞的哈利覺得自己更委屈了。

  “萊姆斯,你說,西弗是不是真的很討厭我?”哈利終於孩子心性大爆發,忍不住問了出來。心裡幼稚地期待著回答是“NO”。

  “怎麼會?”盧平如哈利所願地作驚訝狀。

  哈利突然覺得心裡好過點。

  然而盧平這邊廂卻心裡不禁思忖,不都說小孩子很敏感麼,眼前這一隻……莫非詹姆的兒子的智力有點問題?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遍小可憐兒,一切痕跡都顯示了後者的營養不良。盧平不禁又起了憐憫之意。

  怎麼又是這種眼神?哈利又突然鬱悶。

  兩人集體陷入沉思,卻見壁爐綠色火焰一閃,一個人影出現在火中。

  其實是被鄧布利多招去清理“月光下那毛絨絨的問題”的斯內普走到半路時突然想起,自己房子裡還有一隻隨時都會爆炸的炸尾螺——盧平同志——雖然提前一個星期喝了狼毒藥劑。若是平時,斯內普才不用管那隻狼人的死活,但今時不同往日。雖然想像詹姆的兒子被溫和無害的狼人嚇到的表情是個非常誘人的想法,不過……鐵石心腸也有個限度的說……斯內普自以為是地想。

  不過,一睜眼就看到“炸尾螺”抱著哈利時,斯內普還是不能免俗地外加華麗麗地吃醋了……甚至連提醒“炸尾螺”收起自己的“尾巴”都忘記了……

  “啊,西弗勒斯……”盧平一眼便看到站在壁爐裡臉色不知是原本鐵青還是被爐火映襯的僵屍般的表情的斯內普,歡快地要打招呼,便見人家冷哼一聲轉身回去了。

  慢了半拍的哈利只來得及看到一片翻滾在綠色火焰裡的斗篷。

  於是,一排小問號飛舞在哈利撒嬌中暫時不太靈光的腦袋上。

  盧平則不著痕跡地猛掐自己大腿勉強自己不要笑場,結果忍得很辛苦,連自己是個狼人都忘記了。

  所以,換句話說,這兩個成年人,都沒有意識到,這棟房子裡還有一個未成年人——雖然是個假冒偽劣產品,不過,好歹也算是兩人不可推卸的責任。好吧,也許是斯內普太過自信於自己的煉藥水平,也許是盧平太過信賴斯內普的大師級水準,總之,事情就是如此不負責作加不和諧地發生了……事後,被罵得狗血淋頭的哈利很認真地被面無表情的斯內普勒令在床,無奈地反省……

  因為一切的起因,都是哈利自己——所謂的咎由自取。

  狼毒藥劑是什麼,恐怕除了兩位逝去的長者之外,沒有人比第二任鳳凰社首領更了解它的藥性。正是靠著斯內普授予霍格沃茨的獨家專利,鳳凰社才會最大限度地爭取到了眾多狼人的支持,沒有讓伏地魔的隊伍裡再次增加非人數。

  不可否認,哈利多少是懂得瞻前顧後的,當然,那是回到自己的十一歲之前,在鄧布利多的栽培下,作為鳳凰社第二任首領而言的。如今,被盧平寵得上天入地的哈利已經沒剩啥腦子了,所以,梅林理所當然地給他找了點事幹……

  自古以來,月亮都是陰性的代表。尤其是月圓之夜,這種力量更是發揮到了極至。如同週期的海潮一般,人體內存在著同樣受到月球力量引導的占總體百分之七十的水分,在月圓之時,即月球與地球相距最近的一天裡,受到最大的影響。這一天裡,人們變得狂燥,犯罪率明顯上升,這一天裡,體內包含狂暴力量最受月光影響的狼人痛苦地進行一月一次的變形。

  一月八日,當斯內普離開了一天之後,那輪皎潔的圓月無比準時地出現在了夜空之上。美麗的夜色下隱藏著令人不安的氛圍,哈利敏銳地感覺到了。

  盧平早早地將自己鎖在了房間裡,恐怕到此時,他才猛地想起自己的存在會給一個十一歲少年帶來的影響。盡自己所能將一個精力充沛的孩子安撫在安全的範圍內,盧平長出一口氣,然後覺得今晚稍稍有些不對勁……體內的躁動不安似乎比往常要來得更猛烈……

  〔哦,不。〕盧平蜷縮在床上,全身顫粟,忍受著變身的劇痛,將全部希望寄於藥水的力量,然而逐漸迷亂的意識讓他體會到了比以往更要難以忍受的絕望……

  此時的哈利正坐在客廳的地毯上,澄澈的碧綠眼眸緊緊盯著盧平的房門。就算明知道盧平服用了狼毒藥劑,他也無法放任自己會在隔壁房間裡沒心沒肺地睡著。

  也許沒心沒肺更適合哈利。

  當盧平的房間裡傳來一聲嘹亮的狼嚎,隨著一聲劇響,盧平的整個房門報廢時,哈利猛地從地上跳起來,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脫離預計軌道的狼人。

  四目相對,哈利頭疼地撫額,“梅林啊,不要告訴我,這是真的。”回應他的是狼人綠色的泛著噬血的眼芒。顯然,梅林沒心沒肺地睡著了。

  “萊姆斯,不!”哈利求助於眼前,試圖用和平方式解決問題,不過,已經失去人的意識的狼人是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的。

  哈利咬牙,乾脆利落地抽出了魔杖。他明白,如果自己被咬了,恐怕盧平自己會內疚一輩子,永遠不會原諒他自己。更何況,哈利又不是真正的一無所知的小孩子。

  “障礙重重!”

  將被一道看不清的東西擋住的憤怒得見東西就砸的狼人擋在了安全範圍之內,哈利開始頭痛怎樣跟小氣的斯內普交待,這一地的已經成為垃圾的擺設是怎麼造成的。

  “萊姆斯,求求你,不要再砸了。”哈利喃喃,心痛地看著可憐的被當成玩具的聖誕樹,和一地的琉璃碎片,要知道,明天就是斯內普的生日了……他原本計劃著要給斯內普一個驚喜的……這下倒是稱心如願了……

  咒語的力量被打破的一瞬間,哈利無奈地折騰著四條腿迅速撲到了房子的另一邊,再一次故伎重施,將狼人擋在另一邊——幸好斯內普的房子夠大,不用懷疑,目前再區分客廳與起居室就太愚蠢了。

  “慢慢來,我們有一個晚上的時間。”哈利慢條斯裡地將手腳上的琉璃碎片撥下來,開始冷靜地思考到底哪裡出了什麼問題。就目前來看,似乎是藥水出了問題,沒有起任何作用。不過以斯內普的冷靜和天賦,這種事情發生的概率太小了,但是小概率事件也是有可能發生的,不是麼?不然,眼前這種情況要怎麼解釋?哈利當然不會天真到要求眼前這位向他合理地解釋的。

  “幻影移形!”狼人的瘋狂讓哈利不得不認真對待了。

  “塔朗泰拉舞!”難得哈利還存在一點惡作劇的心態,不過,看著狼人瘋狂地跳起踢踏舞,真是一種詭異的感受。哈利唯一覺得慶幸的是,醒來後的盧平不會記得現在的事。

  被愚弄的狼人同時被惹怒也是件很顯然的事情。

  “盔甲護身。”哈利很謹慎地對自己用了保護的咒語——除非狼人換付鐵齒銅牙來咬他。

  當然不用指望梅林會輕易放過哈利,尤其是當倖存的壁爐裡綠光閃過之後……

  哈利萬萬沒有想到,斯內普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回來,所以他毫無顧忌地使用了高等魔法,這下好了,以斯內普多疑的個性,為了審問哈利這個披著“羊皮”的“小狼”,不扒了他的皮驗明正身才奇怪。

  然而,就是哈利這麼一愣神的功夫,狼人先生就非常準時地掙脫了咒語,狼哭鬼嚎,張牙舞爪地朝哈利撲了過來。

  哈利嚇了一跳,不過,正如前文所述,除非狼人換付鐵齒銅牙來咬他,否則哈利將會是完好無損滴……呃……

  “咳……咳……”哈利吐血,他是個白痴,他到底還是算漏了二條……

  〔萊,萊姆斯,你……你該減肥了……〕被壓在地上的哈利痛苦地喘息,有苦難言,〔還有,變身前要記得刷牙……〕

  斯內普也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本應該安安分分各待在各自房間裡的兩個傢伙居然……有那麼一瞬間,用句很俗的話來形容,那就是——他的心跳停止了。

  “該死的!”回過神來的斯內普大吼一聲,一個“昏昏倒地”,便衝了上去,一腳踢開了狼人,將小傢伙從地上抱了起來。

  “哈利……”斯內普震驚地看著懷裡手腳都沾滿血跡的孩子,不敢相信莉莉的孩子就這樣被那個混蛋狼人咬了。

  “西弗……咳……”哈利“十分”虛弱地睜開眼(不用擔心,有九分是裝的),再十分應景地喚了喚心上人的名字,順便咳兩聲,表示自己很需要關愛。當然,其實不用裝,被琉璃扎破的手腳以及嘴角的血已經向世人昭示著這是一個很慘的孩子了。

  斯內普腦中一片空白。

  呆呆地看著懷裡纖細脆弱的少年,斯內普突然覺得自己的心很痛,一種令人麻木的痛,痛得連自己該做什麼都忘了,引以為傲的冷靜此刻也不知道坐著光輪系列飛到了哪裡,抓著魔杖的一向堅定的手也忍不住顫抖,第一次,他甚至有了親自殺死自己的衝動。

  沒心沒肺的哈利倒是不知道斯內普的字典正在更新換代,不過,眼見著那雙黑得甚至空洞的雙眸裡散發著一如曾經的死氣,他才心叫不好。急忙抓住斯內普的衣服,也顧不得自己似乎已經斷了的肋骨。

  “西弗!西弗!”努力支撐起身子,哈利慌張,血卻因此再一次從嘴角流了下來。

  “該死的!不要亂動!”斯內普一下子回過神,顧不得自己一直維持的冰冷,緊張地檢查著哈利的傷口。

  ……

  總之,當鄧布利多從殘存的壁爐裡施施然出現之時,入目的是,一片廢墟之上,一個平時總是陰沉著臉,天塌下來也可以刻薄地當被子蓋的人正手忙腳亂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見狀,半月形眼鏡後的眼睛裡剎那閃過一道不知名的光芒……

作者有話要說:

未完哈

我邊看電影邊寫的……先發上來……

呵呵,我是指望盧平當點催化劑來著,當然,劇情走向也得指望大家的指示啊,畢竟是娛樂之作嘛。有什麼意見就提吧,凡事好商量^^

祝看文的筒子們新年快樂哈~~


☆、第 37 章

  混亂的夜晚,終於在龐弗雷夫人的到來時結束。

  “哦,梅林啊,可憐的孩子。”

  將哈利身上的傷妥善處理之後,龐弗雷夫人坐在床邊看著熟睡中的可憐孩子,母性大爆發,抹淚,同時感嘆,然後注意到身後的人,飛快地板起臉,披頭蓋臉地狠狠教訓了一頓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又強悍地恢復成面無表情的斯內普。

  “難道我面前站著的不是一名合格的魔藥教授而是一個沒長大腦的蠢貨嗎!”龐弗雷夫人唾沫橫飛,毫不留情地批評,“居然……在那可憐的孩子受了那麼悲慘的對待之後,還敢隨便移動他!梅林啊……整整斷了兩根肋骨,哦,可憐的孩子……接骨的時候居然還在安慰我……”

  不用害怕,經常跟校醫院打交道的哈利知道,嚴厲的龐弗雷夫人是絕對的吃軟不吃硬……

  “好了,波比。”鄧布利多大發慈悲地在龐雷雷夫人喝水的時候,制止了她的另一番長篇說教,“隔壁,還有一位病人在等著你。”

  雖然哈利會顧忌盧平的健康,不過,這不代表斯內普也會。那記驚怒之下所施的昏迷咒倒是結結實實地打中了失去意識的盧平。

  “哦,梅林啊,可憐的萊姆斯……”龐弗雷夫人念叨著離開了已然被魔法修整一新的房間,身後叮叮噹當地跟著許多瓶止痛藥水,留下兩個若有所思的大人,和一個裝睡中的“孩子精”。

  “真是個聰明的孩子啊……”鄧布利多別有深意地看向因為第一次被罵成蠢貨卻無法反駁而臉色陰沉的斯內普,笑咪咪地舉起了哈利的魔杖。

  閃回咒之下,幾個不該是一個十一歲少年能夠掌握的咒語慢慢地回溯……要不怎麼說,薑總是老的辣呢……戀愛中的小糊塗蛋是不可能鬥得過打了一輩子光棍的老狐狸的……

  斯內普的臉強悍地維持著事不關己的面無表情,好像之前那個腦筋發熱冒失得抓住老蜜蜂拼命威脅他如果哈利變成小狼人他就把偉大的不知在哪兒流浪的黑魔王接回家的是另外一個人。

  “居然連幻影移形都學會了啊……”擅長挑撥離間的某人接著狀似欣慰的感嘆。

  按照魔法部的規定,未成年人是不準使用幻影移形的,這代表斯內普也不可能將這個教給哈利,當然,斯內普本人不可以常理度之,不過——鄧布利多半月形鏡片後的眼睛飛快地閃過一絲精光,再添一把火:“西弗勒斯,我記得,上個月,你剛剛為這所房子註冊了不可標記魔法……”

  那將意味著,在斯內普這個比足球場大不了多少的房子裡精準地進行幻影移形的人可以用十個指頭數出來。哈利這個孩子似乎比表面看起來要複雜得多,還有兩人在短短兩個月內突飛猛進的關係,都不得不引他的注意,鄧布利多開始懷疑起自己將他和斯內普放在一起的決定是否正確。

  斯內普不為所動,斗篷下的手卻緊緊攥起。

  “熟睡中”的哈利不得不讓自己及時地醒過來。

  哈利“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便見到面無表情但是冰冷的雙眼正醞釀著恐怖風暴的斯內普,翠綠色的眼睛由迷茫剎那轉變為喜悅,再轉變成害怕,順便滲出大顆大顆晶瑩的淚珠,委屈地扁扁嘴,伸出小手顫顫巍巍地揪住斯內普的衣擺:“西弗……”可憐巴巴地準備博取同情,表示自己是一個剛剛受到驚嚇的可憐沒人愛的小孩子。

  斯內普冷冷地抱住雙臂,居高臨下,緊抿薄唇,似在估量小東西的價錢,然後卻在那雙被淚水襯得分外具有殺傷力的眼睛下無奈地繳械投降,僵硬地伸出右手萬分不自然地拍拍哈利的頭,表達了下自己彆扭至極的關心。

  哈利受寵若驚,難道,是愛神聽到了他的呼喚……好感動……粉紅色的泡泡在哈利的眼前不住地飛舞……

  斯內普嘴角抽搐地看著眼前這個“可憐”的孩子臉上閃著水光的雙眼配上一幅“我好感動”的表情,怎麼看怎麼像曾經被自己虐待過一樣。

  “哈利,覺得怎麼樣?”鄧布利多清“咳”一聲戳破兩人之間的幸福泡泡,不甘寂寞地湊了過來,目光慈愛地看著哈利。

  “教授……”哈利不得不醞釀下,然後覺得淚水還夠用,便又毫不吝嗇地奉獻出幾滴,頗有無聲勝有聲的效果。

  “好孩子,已經沒事了。”鄧布利多繼續發揮年長者的慈愛,如果鏡片後的雙眼不是時不時冒出點精光的話。(如果魔法世界有奧斯卡的話,這二只當之無愧,當仁不讓。)

  哈利“淚水朦朧”地點頭,然後歪頭作四處搜尋狀,驚訝:“咦……”然後後知後覺般在兩個大人的視線中趕緊捂住嘴巴。

  鄧布利多趕緊露出驚訝的神色:“哈利,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了麼?”確實值得懷疑,就算是伏地魔,恐怕也不可能年僅十一歲就具有這樣強大的魔法天賦。那麼,從這孩子的表現來看,似乎之前還有別的什麼人。會是這個人使用了哈利的魔杖?

  “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會有一個怪物從萊姆……”哈利揉揉眼睛,忽然驚叫,“西弗!萊姆斯他有危險!”立刻從床上翻身坐起。

  鄧布利多連忙安撫住他:“放心,萊姆斯他沒事。波比正在隔壁看望他,等一會兒,你就可以去看他了。”

  哈利乖乖地點頭,不時地發出幾聲低泣——這是跟多比學的……

  “那麼現在,告訴我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鄧布利多和藹可親地說,急忙將哈利從陰險人物降級為麻煩兒童。

  鄧布利多和斯內普緊緊盯著哈利。

  感謝麻瓜八點檔,哈利充分地表現出了一個剛剛遭受襲擊的少年該有的迷茫和受驚的表情,揪住自己的小衣角怯怯地作小媳婦狀,時不時不安地瞟一眼斯內普,試圖獲得一些安全感,然後遲疑地述說著新鮮出爐的不著邊際的瞎話。

  同時,感覺到來自外界兩股針對小孩子而稍顯溫和的刺探,哈利的頭腦中飛快地閃過了某個令哈利心安理得的替罪羊的身影,並且充分發揮他大導演的潛質,豐富生動如深臨其境一般地自編自導著一部如果上映定會票房過億的好萊塢英雄主義大片,不過,哈利還很好心地替某人稍稍作了適當的變裝——不用懷疑,這一招還是他在得了教訓之後向替罪羊先生學習的,所以不用指望哈利有半分愧疚之意……

  之後,哈利愉悅地看著瞬間陷入沉思的兩人。當然,哈利不會天真地認為,僅憑他頭腦中那個半遮半掩的影像,鄧布利多就會推測到塞德裡克的存在,不過,這僅僅是一個開始,算是他為這個老人所做的惟一的一次提醒吧,儘管初衷是為了自己脫身。

  〔哼哼,伏地魔,這是我送你的回禮,向梅林祈禱吧,你的安穩日子到頭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裡的那個〔幻影移行〕就是瞬移,為了躲開狼人的攻擊哦~

大家會不會覺得哈利裝瘋賣有點對不起教授泥?不過,我想,在愛情上稍稍動些小腦筋是無傷大雅的,畢竟,前提有愛嘛,並不是欺騙感情啊。至於教授被所有人耍,只是表面上看,其實,嘿嘿,教授這個人是多疑的……

謝謝大家的留言,嘻嘻~~歡迎提意見啊~

鞠躬。


☆、第 38 章

  “西弗勒斯,人都會在最深的絕望裡,遇到最美麗的驚喜呢。”剛經過一次痛苦變形的盧平帶著疲憊,淡笑著望向面無表情的斯內普,端起了手中的茶杯,啜了一小口,意味深長地讚嘆:“不愧是西弗勒斯的生日花,味道真是不錯。”

  第一次被人調戲的斯內普的臉瞬間變成鐵青,抿緊嘴唇,不置可否。不過在瞪了那杯茶長達8分鐘之久的最後,還是憤憤地捧起了散髮著月桂馨香的茶杯……

  為什麼!因為他渴了!對,就是這樣!

  那是1992年的1月9日的午夜,在經過了最為混亂的一晚之後,兩個成年人終於就哈利的問題,開誠布公地談了談,當然,除了中途興奮的小哈突然送上注滿愛意的茶水順便表達祝福外,一切真是該死的順利。

  (不要告訴我,筒子們不知道——你是我的這杯茶——是什麼意思……)

  ─────────回放——──

  話說當時,盧平同學在隔壁房間醒來後,本欲悄悄地離開,不帶走一片雲彩。

  說是逃避也好,說是不想給哈利造成心靈的傷害也好,反正在斯內普還在不耐煩地哄孩子,尚未有暇顧及到他的時候,某人就準備拍拍屁股開溜了,當然,是不可能直接幻影移形的,所以,還是不能免俗地被教授大人發現了……

  “哦~這麼說,偉大的格蘭芬多終於懂得將自己過盛的精力投注到自己身上,稍微有些自知之明了?”教授大人施施然出場,優雅地抱住雙臂,輕蔑地瞟了一眼正尷尬地抓著飛路粉的盧平。

  一貫惡劣的盧平難得占了下風。

  不過,能屈能伸是盧平最大的特色,而且顯然,吃軟不吃硬也是斯內普的軟肋。

  “我……哈利他沒事吧?”盧平一臉想要痛改全非的表情,以退為進。

  深知其惡劣程度的斯內普的青筋不住地跳動,語氣降至冰點:“托閣下的福,那個幸運的孩子離小狼人的距離還很遺憾地有一段客廳到臥室的長度。”另有所指地看了看盧平所在的位置。

  盧平做檢討狀,垂頭喪氣:“都是我不好,不過……”馬上換成置疑的表情,語氣萬分誇張地道,“西弗勒斯,身為魔藥專家的你能否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麼狼毒藥劑會史無前例地失效了呢?”

  毫無意外,斯內普十分華麗地糾結了……因為就連他本人也不明白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用稍微文雅點來形容是腹黑,不客氣地說是一肚子壞水的盧平再一劑猛藥下去:“莫非,西弗勒斯自己也不能保證藥效麼?”

  這絕對是對一個魔藥天才的赤/祼/裸的污辱!

  斯內普磨牙,準備祭出自己最拿手的毒嘴神功,剝皮拆骨,狠狠將眼前這個被自己收留卻不知好歹的狼人批駁一番,卻不料被一個興奮的聲音打斷了。

  “萊姆斯!”一名為哈利的狗皮膏藥歡呼一聲,“啪嗒”粘進了盧平的懷裡,斯內普優雅的臉很不負責任地綠了。

  見狀,盧平毫不猶豫地抱緊小膏藥給了斯內普一個挑釁的眼神,看得斯內普瞬間青筋爆漲,不過斯萊特林與生俱來的高傲還是占了上風,只見魔藥大師優雅地冷“哼”一聲,華麗地轉身,一甩萬年不變的黑斗篷,瀟灑而去……實際上卻是板著臉內心萬分糾結地——拜某人所賜——到偏廳檢查自己的魔藥水平去了……

  這邊,盧平抱著哈利親密地交流感情,身在偏廳的斯內普則孤家寡人面色鐵青地搗鼓著自己的一堆魔藥,然後隨著時間的推移以及在客廳美好和諧的氛圍襯托下,某人的怒氣值一點一點地增長,到了最後的最後,名為斯內普的移動活火山終於在二個人刻意的忽略下耐不住寂寞地爆發了。

  “哈利‧波特!你個小混球,快給我滾進來!”

  憤怒有如波濤洶湧,滾滾而來,餘波有如餘音繞梁,久久不能平息,但是,剛剛吃飽了的如同哈利般遲鈍的垃圾筒還是忍不住打了個飽嗝,打破了主人苦心營造的恐怖氣氛,然後在主人的怒視下一跳一跳地準備找地方躲起來,不過,還是被主人嫌慢地狠狠踹了一腳屁股,提前一步到達終點。

  垃圾筒的遭遇,不由令“感同身受”的哈利瑟縮了一下。膽戰心驚地看著斯內普鐵青著臉拎著一隻坩堝有如鬼神降臨一般立在偏廳,哈利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數數手指,似乎除了在斯內普使用“恢復如初”時要求多加了幾隻米老鼠和維尼熊,胡攪蠻纏地把髒兮兮的舊桌布變成了可愛的天藍色,又自作主張地把黑乎乎的地毯變成了華麗的銀綠色……之外,沒有哪裡惹禍吧……

  “這是什麼?”斯內普把手中的坩堝伸到哈利的眼前。

  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鍋底不知粘著什麼的坩堝,又看了一眼臉色如同堝底的斯內普,然後哈利飛快地尖叫:“萊姆斯,西弗他病得連坩堝也不認得了!”說著,就在斯內普眼快手疾的拎拽下無力做游劃狀——裝蒜失敗!

  盧平走進偏廳就見到這樣一幅景象:抿緊嘴唇的斯內普左手一隻坩堝右手一個滑翔中的哈利,由臉色看來很有挖炭大師的風範。

  盧平看了看坩堝,又看了看斯內普,又看了看似在悔過的哈利。

  “這是什麼?”指了指那坩堝裡粘著一層黑乎乎的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的東西。

  哈利流下了鱷魚的眼淚:“蜜糖汁。”

  “坩堝裡怎麼會有糖呢?”看了看臉色不好的斯內普,盧平奇怪地說,狀似無意地哪壺不開提哪壺。

  “是啊。我們未來的魔藥天才哈利,晃動一下你那塞滿了稻草的腦子來想一想,為什麼我的坩堝裡會有你的糖呢?”冷冷地強調“我的坩堝”。

  “……”哈利低頭努力尋找地縫中。

  “哈利,沉默可不是個好習慣,或者,你是在暗示我們,你那似乎已經生鏽的耳朵已經退化到聽不懂人說話的地步了?”斯內普冷冷地提醒。

  “……”繼續尋找。

  “好了,好了。”盧平適時出聲,“既然已經知道原因,何必為難一個孩子?”

  “你把自己的名字改成哈利了?”斯內普調轉槍口。

  去招惹一個憤怒中的斯內普是不明智的行為,擅長明哲保身的盧平乖乖地舉手投降,給了哈利一個“願梅林與你同在”的眼神。

  愛情這個東西,一提起來,恐怕就得同浪漫甜蜜扯上不清不楚的關係,對於一個雖然情書收到手軟照片看到眼痛,卻沒有真正談過一次戀愛的人,哈利能夠將“抓住那人的胃”這個道理充分理解透徹可謂是個不小的困難。當然,指望斯內普主動吐露自己的喜好,這無疑是同伏地魔心血來潮找個麻瓜談場戀愛一樣是個不切實際的奢望。萬幸的是,哈利懂得屢戰屢敗,屢敗屢戰。雖然情路坎坷,但還得繼續走不是?

  浪漫和甜蜜……試想沒有什麼東西比甜點更甜蜜了吧……頭腦處於秀逗狀態智商暫時性趨於負無窮的哈利抱著可憐的煎鍋想入非非……然而,哈利暢想了美好的開始,卻沒猜著倒霉的結尾……想必眾人還記得那次為了追求浪漫甜蜜而出現的倒霉甜點事件,其實,早在那之前,家裡那惟一的煎鍋就已經因為長時期的亞健康狀態而含恨而去,所以……

  “所以,你就用我的坩堝做你那該死的甜點!”

  斯內普的表情就如同吃了一顆巨大的牛黃。

  驗證了“戀愛的人果然都是不可理喻的”哈利埋頭深情呼喚地縫中。

  斯內普毫無疑問地出離了憤怒,看著哈利的表情絕望得仿佛要把哈利的腦袋拆開來看看裡面到底裝了些什麼。當然,抱著相同想法的不止斯內普一人,盧平也是不負眾望地表現出了自己的驚訝,不過鑒於自己的經驗豐富,盧平本人還是萬分給面子地帶著看熱鬧的心態繼續關注事態的發展。

  總之,當午夜的那本不存在的鐘聲敲響的時候,斯內普過完了自己的31歲生辰,儘管,那天晚上被證明是一場災難。

  ──────回放完畢─────

  一如大眾所知的,斯內普最擅長的事就是用著自己最冷酷尖刻的口吻優雅地發布命令,很可惜的是,作為魔法世界的前任救世主,哈利的特長就是違反規定,尤其是——斯內普的。

  所以當被勒令在床的哈利在兩個成年人一無奈一怒視的眼神中一路蹭到客廳時,已經沒有哪個生物再給予一點意外的表情了,於是,哈利得寸進尺地歡呼一聲,飛也似地向盧平的懷裡衝去,當然中途突然被攔截下來,著陸地點變成了……

  “西弗?”哈利寶寶以為自己在做夢,眨眨眼,閃閃水汪汪的碧綠眼瞳,不解地望著頭上的人。

  當然,彆扭的傢伙是不會有閒情給予解釋的。

  盧平別有深意地微笑,再別有深意地道:“西弗勒斯,哈利不是詹姆。”

  “哼,應該說,那個混蛋不是哈利。”難得第一次拐彎抹角地算是表白了心跡,只是那被爐火映襯的臉卻是不知怎的紅了起來。萬幸的是,在場的另外兩個人,都不具有殺人滅口的價值。

  盧平清咳一聲,算是將自己的爆笑及時地掐死在搖籃裡。不過,那不斷聳動的雙肩還是暗示出了主人那已經無法維持的風度。

  斯內普惡狠狠地磨牙,仔細在心裡琢磨著怎樣將眼前這個不開眼的傢伙毀屍滅跡。

  “你們在說什麼?”哈利寶寶再度不解地望望頭上的人,果然沒有從頭聽起,是個輕率的錯誤。

  “咳,西弗勒斯,有些話,即使說不清楚都會誤會,何況是不說。”盧平不懷好意地。

  放不開面子的某人猛爆青筋。

  “你可以滾了!”斯內普卸磨殺驢,一腳將盧平踢進了壁爐。

作者有話要說:

一月九日的生日花:月桂(Common Laurel)花語:蠱惑(Charm)

從月桂的葉片中可提煉出櫻桃。月桂水,這是一種可以供香水或糕點使用的香料。不過這種香精是有毒的,大量使用的話會有危險。月桂花是一種既有魅力又恐怖的植物,所以它的花語就是-蠱惑。

受到這種花祝福而生的人,具備了明 、奔放、危險的魅力,也許一生會有許多戀愛故事哦。

果然,赤裸裸的污辱被和諧了……汗……


☆、第 39 章

作者有話要說:

至於上一章的問題——就是你是我喜歡的類型的意思.

這一章,很嚴肅.真的很嚴肅^^

這一篇,算是送給教授的生日賀文吧,雖然遲到了很久.

希望大家能喜歡.

謝謝大家的支持和留言.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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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柔的夜色如水盪漾,輕輕撫過熟睡中的兩人身上,滿室的星光,襯得原本陰沉的房間變得溫馨起來。不過,兩人的姿勢還是難免有點……呵呵,不要誤會……

  雖然說,上面的小孩子很是沒心沒肺地任自己睡得一塌糊塗,但這不代表,一向淺眠的斯內普能夠忍受別人不僅霸占了自己的床還得寸近尺霸占著自己的胸口依然能夠沒心沒肺舒舒服服地一同睡得一塌糊塗。

  斯內普皺了皺眉頭,輕輕翻身,卻仍被一隻小手緊緊地攥著寬大的睡衣。暗咒了一下該死的睡衣,在心底小小掙扎一番,斯內普最終還是打消了使用魔法的念頭,閉上眼睛鬱悶地數羊,但是剛才一瞟所見,還是深深地印在自己的腦海。

  月光下,一張仍然滿是稚氣的小臉,額頭上有著一道閃電狀的疤痕,微微皺著眉頭不知道是夢到了什麼,略微蜷縮的身體暗示了主人一直無法擺脫的不安全感。也許惟有此時,床上的小傢伙才會真正地像一個十一歲孩子。

  斯內普很難形容之前這個孩子帶給他的感受——狡猾的小狐狸一隻,又或者像是,毫無防備的小笨貓。

  斯內普從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光明磊落的人,所以當他在地窖毫無顧忌地侵入一個小孩子的思想時,他意外地看到了一個可憐的孩子經歷著如同自己幼時所遭受的一般可以稱得上虐待的生活。一剎那的心痛幾乎令他自己錯愕——他一直以為自己已經不會再痛了。他也從不覺得自己是個善良的人,但那一瞬,他卻有種想要好好對待這個孩子的想法,正如十年前將滿身塵土的它從廢墟中抱出來時一樣,想讓他像一個真正的孩子那樣快樂,因為不知為什麼,他在那孩子的身上總能感受到一種難以釋懷的孤單——即使是身在喧囂的禮堂。

  後來斯內普才知道自己其實小看了波特家的兒子。這隻小狐狸即使沒有人護著也可以一個人如入無人之境一般利用黑魔法出入自己的地窖,甚至後來連變形都欠奉直接大搖大擺地帶著寵物一起。如果哈利有幸認識青年青時代的鄧布利多,那麼他們兩個一定有很多共同的話題可以談。

  如果斯內普不給這個囂張的傢伙一點教訓,那就不是一個正常的斯內普了,然而,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卻讓他很想撞牆。因為他第一時間想起的竟不是狠狠地將這個明顯能夠獨自運用黑魔法的孩子打上“可疑分子”的標籤。

  這是個危險的孩子,很明顯。因為他並沒有像一個腦袋只是擺設的蠢貨一樣揮霍著自己一無是處的童年,甚至還隨時隨地地保持著該死的警惕,仿佛曾經受到過專業的訓練。他想像不出一個長在麻瓜家庭的孩子,到底從哪裡學到那些本應該是一個經驗豐富的傲羅才會的東西。即使生在伏地魔掌控下的時代,也沒有哪個人尚未成年就具有這樣警惕性。

  雖然極力逃避這個問題,但斯內普還是因此而生氣了。生自己的氣,也生那小子的氣。可是生氣的原因卻讓斯內普望而卻步。

  如果說遇見莉莉是他一生中第一次打開心結,那麼,他寧願自己還是那個油膩膩不修邊幅的少年。因為沒有希望,便不會失望。希望越大,而失望也越大。

  第一次,是他主動地想要去認識那個可愛的女孩,最後得到的是她羞澀遞過的婚禮請帖,第二次,他認識了那個樹下認真地給受傷的黑貓包紮的少年,結果得到的名字卻寫在喜帖上的新郎位置,第三次,是一個可愛的胖嘟嘟的孩子……他懶得提,因為似乎他這近乎失敗的一輩子總在繞著波特家打轉,雖然,他從未將莉莉劃進波特的範圍。

  斯內普理智地將自己與他保持一魔杖以外的距離,是的,保持距離。詹姆‧波特應該感謝他的寬宏大量,沒有把他的兒子可疑行跡直接報告給格蘭芬多最敬愛的校長先生。

  作為斯萊特林的院長,斯內普冷落一個自己學院的學生,其實是件很容易的事,這要感謝他自己在外樹立的那一貫以冷酷無情為名的形象。但是遇到波特先生,似乎表面維持的一層冷漠都沒有辦法繼續。那孩子就像他父親一樣惹人煩,可是卻討厭不起來,大概就是出自於波特家特有的傳統,一如那滿頭和主人一樣不怎麼安分的短髮。

  是的,“不安分”大概是惟一能準確地形容波特家的詞。但是,斯內普更想知道的是,如同一個衝動好鬥的格蘭芬多的哈利是怎麼哄騙那個和主人一樣沒什麼正經的爛帽子把他分到斯萊特林的。違反校規,私挑巨怪……甚至連他引以為傲的教子也被拉下了水。是的,他想不通。但是當他想繼續想的時候,事情發生了。

  黑魔王的回歸讓斯內普吃驚了,他不相信,因為奉命監視奇洛的他能夠在奇洛本人身上感覺到那種黑色的混沌的只屬於黑魔王本人的力量,雖然這很令人難以置信,但跟隨黑魔王多年的他堅信自己的判斷——黑魔王附身在奇洛的體內。但他又不得不相信,因為他左臂自十年前一直暗淡的黑魔標記,在萬聖節前夕的晚上變得灼痛熾熱,所以那天晚上,他不能自已地失態了,因此而引起了阿不思的注意。雖然,之後的談話中,他只是在鄧布利多面前如同十年前一樣施展了自己的守護神咒,就打消了老蜜蜂刺探隱私的念頭。

  是的,令他吃驚的另一件事,就是他的守護神變成了哥倫比亞虎貓——那還是他詢問了保護神奇生物課的教授之後才知道那傢伙的名字的。這是個難以解釋的現象,也只能用“難以解釋”來形容,因為正如前所述,那種稀有而珍貴的動物,算上那天晚上,他才第一次見,而也正如前所推測,他認識的所有人中,沒有哪個人的守護神是這種樣子。

  讓斯內普氣憤的是,阿不思帶著哈利的撫養權問題又要適時地出來添亂了,是的,他不能否認,他要保護這個孩子,這種心情並非出於一種對於莉莉的愧疚還是別的什麼,而是他想要這麼做。所以,抱著惟一的秘密,他將哈利送到了莉莉那個令人討厭的姐姐家裡——那是惟一一種能夠在哈利成年之前獲得保護的方法——雖然是個糟透了的決定。

  但是,他始終相信,那是最安全的方法,因為他懷疑一個鄧布利多沒有辦法阻止兩個黑魔王的回歸。

  是的,兩個。這是個令人心驚的數字。他一直懷疑,然後一直到十一年後的今天,他確信了這一點。

  而可笑的是,謹慎狡猾的校長大人竟然懷疑他最鍾愛的弟子的兒子會成為第二個黑魔王。梅林的褲衩!斯內普可以打賭,除了進入斯萊特林這一項外,小笨蛋那顆裝滿了稻草的腦袋裡裡外外完完全全證明自己是個格蘭芬多,因為只有自大的格蘭芬多才會傻乎乎地認為所有事情都可以憑藉自己那牙還沒有齊全的身體獨自解決。看著連同自家教子在內的五個小傻瓜被那個可疑的名為迪戈裡的三年級生耍得團團轉還一副自己很有能耐的模樣,斯內普就很有把他們抓起來統統暴打一頓的衝動。

  不是沒有想過那個奇洛會搞鬼,卻沒有想到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那傢伙竟然敢動用黑魔法。早在知道奇洛的身份時,斯內普本想親手殺了這個人。沒有動手,是因為可敬的校長大人千叮萬囑,重頭戲要最後才能上演。

  可是,為什麼奇洛會攻擊哈利?斯內普沒有心思去想,曾經體會到失去的痛苦在哈利遇到危險的時候又一次入侵了自己的靈魂。他逃避著的本應埋葬的感情再一次撕扯他的心。那一刻,他甚至都不敢問自己,如果這個孩子死了自己該怎麼辦?剎那劃過心底的怯懦讓他變得不像自己。

  直到對上那雙淡綠色的雙眸時,他才恍然清醒。

  一直以來,斯內普不願正視哈利——因為那雙酷似莉莉的雙眼仿佛是在質問自己滿身無法得到寬恕的罪惡。

  而那一瞬間的清醒,卻讓他意外地闖進了哈利的思想……不知為什麼,這一次竟然沒有遇到任何屏障……

  所以他看到哈利思想中被封存得最深的一幕,令他萬分震驚的一幕。

  他看到一個生命力幾近枯竭的自己,他看到一個與哈利很像的男生,他聽到自己對他說:看著……我……

  而旁邊卻是另一個如同自己一樣明顯不屬於這一幕的青年,目光空洞地看著這一切,面露絕望。

  奇怪的一切。

  那時,斯內普才第一次認識到,這個迷一樣的世界,自己並不了解多少……而一切的跡象顯示,揭開謎底的鑰匙就在哈利的身上。

  可是,為什麼會是哈利!

  怒火中燒。

  斯內普知道自己衝動了,可是,想要殺了奇洛的念頭卻支配著自己。然而下一刻,左臂卻突然灼痛難當,那種強烈的反對意願,硬生生地將自己的念頭打消得一乾二淨。那是黑魔王的意志。第二次,斯內普能夠確定,並不是眼前的這個,因為他的力量還不夠,那麼,毫無疑問,是另一個。

  他將奇洛扔在了地上,不理會老蜜蜂的神秘兮兮的暗示,不著痕跡地掃視了一圈,果然,那個可疑的男生在人群中間嘴角一抹淡淡的微笑看著他,眼中卻是閃爍不定的高傲,以及他所熟悉的冷酷。

  果然,是他。那張臉,與十一年前,一模一樣……

  “西弗……你醒著麼?”

  緊緊攥起的手掌被一隻小手用力地掰開。

  睜開眼,斯內普看到一雙帶著緊張和擔憂的翠綠色眼眸,清澈而毫無防備。

  是的,該死的毫無防備。

  這個孩子根本不知道,在這短短的聖誕節裡,僅是兩人相處的時候,身邊的男人會毫無廉恥地利用黑魔法侵入他的思想,企圖獲得他內心深處的秘密。

  這個傻孩子難道天真的認為一向冷漠的自己會輕易容許別人靠近自己?會讓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暴露給別人,即使是一個孩子?可是,回應他的依舊是一種心滿意足的全身心的依賴,這種認知讓斯內普難以忍受。

  他是一個可恥的告密者!

  一個無恥的凶手!

  為什麼會對他這樣的人沒有一絲防備!

  哈利,你並不是一個真正一無所知的孩子啊!

  斯內普覺得很痛苦。他寧願面對黑魔王,面對鄧布利多,面對所有害怕的目光,面對所有嫌惡嫉恨的目光,可是,他痛苦於面對這樣清澈而無防備的哈利。因為,他知道,無論哈利帶著什麼樣的目的接近他,他已經沒有辦法去抵抗。那天,在那面厄里斯之鏡前,內心深處的慾望明確地告訴了他。

  “西弗!西弗!”一雙手拼命地搖晃著他的身體,想讓斯內普從沉思中解脫出來。

  哈利他在害怕,斯內普知道,每當在他失神的時候。因為那個被哈利深深藏在心底的莫名其妙的一幕,讓哈利沒有一點安全感。自己的死亡會被這孩子當成夢魘,清楚這一點的斯內普心裡總有一種奇怪的感受。

  是的,那是一種被珍視的感覺,而且竟然會在一個孩子的身上感受到。與自己的教子德拉科對他的敬畏和崇拜不同,哈利帶給他的是那種帶著溫馨的暖意。

  斯內普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苦笑。還是覺得很諷刺。如果詹姆斯‧波特知道曾經的死對頭正享受著自己兒子所帶給他的溫暖,會不會後悔將自己的兒子託付給他呢?

  “西弗,你不要難過,好不好?”哈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夢裡,為什麼斯內普會突然露出這種脆弱的表情?出了什麼事,他要離開了?

  “哈利……”斯內普翻身坐起,開口,聲音有些低啞,陰沉。

  “我在這兒,我在這兒。”哈利跪在床上,緊緊盯著眼前這個突然脆弱起來的男人,很想靠近他,卻又害怕斯內普的厭惡。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這是最後一次,對哈利使用。

  “不!不會的!”哈利驚駭地抱住眼前的男人,“不會的!我不會允許!”這是個夢,絕對是個夢!哈利死死地抱住斯內普,用盡全身的力氣,他絕不允許!

  斯內普抬起哈利布滿淚水的臉,空洞的眼神深深刺痛他的心。

  “哈利,看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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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過後,哈利再一次忘記了“夢”中的事。

  只是,從那以後,曾經每晚糾纏著哈利的夢魘變成了溫馨的美夢。

  夢中,當黑?石對上清澈的翡翠。

  有一個低沉而有磁性的聲音,很溫柔地對哈利說:

  “我的眼裡,是你。”


☆、第 40 章

  直到假期結束,哈利在斯內普家過得那是相當滴守本分。

  為什麼呢?

  這得要從斯內普對待哈利的態度說起。

  一般來說,我們的魔藥大師是很忙的。除了要應付老蜜蜂不時的傳召,還要不辭辛勞地實驗魔藥,有時甚至是黑白顛倒地回應自家教子背後那幫老頭子的無理取鬧,當然,也有的時候,魔藥協會那群愛鑽牛角尖的老傢伙們也會不怕死地派來N只貓頭鷹帶著古怪刁鑽的問題前仆後繼地過來。所以,對於哈利,他向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前提是不能碰到他的底線,當然,斯內普牌底線其實高得很。

  所以,哈利收到的冷眼數目可與梅林的鬍子有一拼。

  不過,哈利甘之如飴。大概這也算是一種思念的變異,試想曾經的斯內普對待哈利的態度,也不難理解哈利的感受。一旦一種東西隨著時間深入骨髓,即使當時是痛,恐怕回想起來都是甜的。

  所以,可以想像,當一個整天拿冷眼對著你的人,突然有一天,學會向你微笑了——至少微微上揚的嘴角會適時地表現出主人的愉悅——你會怎麼想?恐怕身上的冷汗是不會比哈利頭上的少的,至少要懷疑眼前的傢伙是否在醞釀什麼陰謀陽謀。

  當然,對於斯內普來說,對待哈利的態度與之前並無分別,即使受愛管閒事者盧平的點化以及自身那剩餘的感情細胞讓斯內普終於稍稍認清了自己的心意,但那並不代表他可以容忍自己露出一切可以被人拿來利用的弱點。然而斯內普到底不是鐵石心腸,至少對自己在意的人做不到一視同仁,更何況,哈利那在戰爭中被拔苗助長的智商也不是擺設,多少也能感受到斯內普詭異多變的心境。

  只不過,這個世界上能夠真正理解教授大人的腦袋裡正醞釀著什麼的人,很遺憾,還真是不多……僅僅比一個“V”字就能數得過來……

  後來有一天,哈利生病了。

  至於生病的原因,其實很簡單。

  由於醒來便記不清內容的美夢讓某人流連得睡覺都是口水飛揚,本就不怎麼雅觀的睡姿更是在床上囂張得肆無忌憚,於是,某天晚上終於被騷擾得每晚都睡不好覺頂著一對熊貓眼咬牙切齒忍無可忍的斯內普牌抱枕一腳踢到了床下,但是他低估了哈利同學在混血王子的地盤一旦放下警惕便白痴得一塌糊塗的程度,沒有想到小強哈利依然可以強悍地在地上保持著誇張的睡姿,以天為被,以地為席,由那模樣看來,就算是天未塌下來,他也可以毫不猶豫地扯下來當被子蓋。

  無奈天上面的“被子”離哈利實在太過遙遠,不可能提供保溫職能,地板也不提供額外服務。身為巫師體質本來比普通人要弱還被惡人一腳踢下床後又美夢不醒的哈利就理所當然地著了涼。等斯內普心滿意足地醒來之後,地上的某人已經不負責任地開始發燒了。

  坐在床上面無表情的斯內普同志於是很優雅地撫額同時翻翻白眼覺得自己確實有點高估了地上的傢伙。

  於是,清晨,被抱到床上等待發落的哈利抱著沉重的腦袋,淚水汪汪地咬著身上的毯子。

  “過來,把它喝了。”斯內普從偏廳裡走出來,端著一杯黑糊糊的東西,面無表情地召喚哈利。

  哈利放開可憐的毯子,戰戰兢兢地以自己最慢的速度蹭到板著臉的斯內普身邊。自古以來,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只不過,審時度勢也是人後天被逼上梁山的習慣……

  咽了咽口水,盯著那杯東西,仔細琢磨裡面到底加了什麼東西。上次由於越權使用坩堝事件導致他的恢復藥劑裡被某人狠心地加上了幾斤的牛黃,這個慘痛教訓讓他越發明白斯內普大師並不是素食主義者。

  “你打算用眼睛喝掉它麼?”斯內普冷冷地說。

  “一定要喝?”哈利抬起頭,可憐巴巴地作最後的掙扎。他不要被拿來試藥……

  斯內普冷冷地微微勾起唇角:“我敢打賭,你絕對不想用另外一種方式實現這個目的。” 斯內普在心裡冷笑。

  哈利打了個冷顫,汗卻更多了。上一次也是這樣的表情,他因為期待早安吻而過分賴床被嫉惡如仇怒“火”沖天的斯內普狠狠地打了一頓屁股。當時,斯內普的眼神就很可怕。上上一次,他是因為想給斯內普一個驚喜,從麻瓜世界抱回一隻雪地裡迷路的吉娃娃,然後,可憐的吉娃娃就被冷酷無情的斯內普慘無人道地扯著後腿順著壁爐直接扔回了主人的懷抱,自己則在那天晚上被踢回了自己的房間孤枕難眠……這一次,莫非,斯內普會找出什麼特別的傢伙硬是將那一杯恐怖的東西灌到他的嘴裡……

  哈利又打了個冷顫,腦袋裡突地蹦躂出來一位好像達力電視裡的科學怪醫那樣,一手持手術刀一手持鋼鉗,向他露出一個恐怖陰森笑容的斯內普……

  哈利十分乾脆地仰頭了結了那杯不知名液體。

  見狀,斯內普十分遺憾地挑了挑眉毛。

  假期終於在兩人的互相折騰中結束了。

  期間,遊歷在外的盧平也派了一隻信天翁稍稍問候了下“情竇初開”的老朋友,同時還神秘兮兮地給了哈利一張早就答應好的字條。至於內容是什麼,哈利僅僅是用了盧平拿手的那十分曖昧的目光掃視了一遍斯內普,就打消了面露青筋的斯內普打探下去的慾望。

  至於哈利,也終是了解了斯內普被盧平抓到的軟肋,十分滿意地點點頭,果然……怪不得,斯內普對貓情有獨鐘,怪不得斯內普很討厭狗……

  不過後來當家裡養了幾隻哈利從外面拐來的流浪貓之後,斯內普見到貓就想打冷顫。當然,這是後話。


☆、第 41 章

  開學的前一天,哈利就被斯內普帶回到了學校。

  他和德拉科的二人宿舍還維持著原來的樣子,德拉科還沒有回來,據他的貓頭鷹帶來的消息稱,此時的德拉科正在參加家族的特別派對,目前正與家養小精靈討論衣帽間的舒適問題。

  赫敏則是同一時間回來的,在得知哈利曾經有一個晚上四處遊蕩的時候,她的心情十分地覆雜和矛盾,一方面,她非常高興哈利能夠犧牲自己的假期願意幫助他們查找勒梅的資料,但是這種明顯沒經過大腦的行為也讓她十分糾結(天啊,費爾奇要是抓到你怎麼辦?),同時,又倒吸了一口氣,為哈利捏了把汗(什麼!斯內普教授抓住了你?)。

  羅恩聽說了倒是很淡定,也很沒心沒肺。因為除了曾經頭腦發熱扣了哈利五分之外,斯內普對自己學院的學生一向偏袒。然後他又接著哈利的話眉飛色舞地講述了自己的羅馬尼亞看龍之旅。雖然身為女生的赫敏想極力打擊羅恩的得意,但是哈利和納威卻對龍產生了極大的興趣。三個男生在一起天南海北地聊了起來,氣得赫敏跺腳,狠狠瞪了他們一眼,抱著厚厚的書讀了起來,索性不再搭理他們。

  說起互送的禮物,納威倒是很高興哈利送給他的三維魔法拼圖,每一次拼裝完成都是一種珍稀的藥草,這對於對草藥學極有興趣的納威來說是一種快樂的遊戲。不過,很快地,哈利的隱忍的尷尬就被三個人敏銳地挖掘了出來。

  尷尬的原因是,懶惰的哈利同一種禮物各送了三個人。哈利所料未及的是,一開學就穿梆了……

  於是,下一刻,三個人集體用一種“鄙視”的眼光凌遲著哈利。

  “咳……其實……”哈利開始小聲狡辯,“圖案不同的……”

  送給羅恩的是魁地奇球隊,送給赫敏的則是抽象智力拼圖。

  羅恩點頭,他也很喜歡,倒是赫敏的臉卻漲紅了起來,被三個男孩問煩了,才惡狠狠地掩釋自己的羞惱道:“我拼不出來!”

  “什麼!”羅恩誇張地驚叫,“萬事通小姐居然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不要叫我萬事通,羅納德先生!”赫敏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羅恩。

  這回換羅恩的臉紅了,小聲地不知嘀咕了一句什麼。

  哈利在心裡小小地偷笑了下。

  納威則小心翼翼又充滿好奇地向赫敏問道:“要不,我們幫你看看?”

  赫敏的臉由紅轉綠,看起來很不甘心,又耐不住好奇,終還是十分彆扭地拿出了拼圖。

  哈利趕緊找了個理由溜出了是非之地——不用期待,即使再找十個人來,那個拼圖也不會有結果。因為,模板多了一塊……

  願梅林保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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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時,明亮的校長室裡,年邁的校長閉上雙眼,用魔杖抵住自己的額角,緩緩地抽出了一絲絲的白色記憶。銀色的冥想盆裡閃著熒光,乳白色的光芒在盆底翻卷著,鄧布利多魔杖輕點。慢慢地,奧利凡德的虛幻的身影浮現在冥想盆之上……

  “阿不思,那孩子很奇妙……”

  老人那低沉沙啞的聲音空洞地迴盪在室內,眼睛裡卻有閃著狂熱的興奮。

  畫面的視角伴著銀白色的霧氣緩緩轉變。

  十一歲哈利的身影緩緩出現在奧利凡德的魔杖店。

  當未成年人的手握住命定的魔杖的一剎那,金色的火焰自杖尖噴薄而出,瞬間一隻金色的鳳凰化形而起,仰天長嘯,而伴隨著清亮的鳳凰啼鳴,男孩額前的黑色短發無風自起,閃電狀的疤痕猶如燙金一般,閃過銀綠色的光芒。

  “難得一見的魔杖認主,那是最為古老的儀式……”

  畫面再轉。

  一個英俊的男孩臉孔漸漸浮現在冥想盆之上,威嚴的神色是緊張中的滔天憤怒。畫面轉換,是他焦急地穿梭在無人的走廊,手裡緊緊攥著什麼,隱約透出金色的光芒。

  “該死的!我怎麼忘了,他還有一件該死的隱形衣!”氣極敗壞。

  “原來是厄里斯魔鏡……很好,白痴!”

  “我倒是小看了你,連自己也可以拿來算計……”恍然大悟,咬牙。

  下一刻,一套盔甲轟然倒下的聲音七零八落地回響在空洞的走廊裡。緊隨而至的則是逐漸清晰的斯內普的標誌性的黑色身影,身後拖著翻滾的斗篷,魔杖已經抽出來握在手中……

  畫面模糊起來……

  漸漸地消失在了空氣中……

  鄧布利多揮動魔杖,收起冥想盆,皺緊眉頭,半月形鏡片後的眼睛眯起,細細思索著三個人的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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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哈利還在洋洋得意於自己的小聰明時,他得知了一個令他萬分沮喪的消息——赫敏他們三人終於了解了四樓禁區裡頭那三頭大狗路威守著什麼了。哈利的拼圖並沒有把他們三個人那似乎過盛的精力從破解魔法石的秘密上拉出來,反而是因為越挫越勇的赫敏在瀏覽了圖書館近百冊的圖書之後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地找出了那個答案。

  於是,劇情還是老套地上演了。

  當哈利和德拉科在圖書館裡看到鬼鬼祟祟的海格抱著一系列《育龍指南》拖著自己高大的身軀掩耳盜鈴般地將自己碩大的腦袋藏在書架後面避免與二人的碰面時,哈利已經做不出更吃驚的表情了。

  紳士德拉科則挑了挑眉毛,有些意外直脾氣的海格竟然懂得迂迴作戰。

  “哈利,這傢伙不會真的以為我們看不到他吧?”德拉科懶洋洋地示意了一下海格暴露在外的身軀,試想,這個學校裡還有另外一個半巨人血統的人類麼?

  哈利也覺得,在這個問題上,任何反應都是對智商的嚴峻考驗。如果放任海格顧頭不顧尾地溜走,那實在是對自己的智力水平提出的強烈質疑,但是,如果跑過去打招呼,恐怕連他這個假冒斯萊特林都沒有辦法應對一個明顯露洞百出的解釋而無動於衷,更何況身邊這位如假包換的馬爾福先生。

  穿著明顯不合時宜的鼴鼠皮大衣的海格卻似乎沒有意識到他們兩人所處的尷尬境地,依舊很虔誠地期待兩人將他當成空氣。不過,這個想法,很快就被羅恩毫無顧忌的招呼打消了。

  只聽格蘭芬多的小獅子很熱情地說:“海格!你到圖書館來做什麼?”

  海格於是踢踢踏踏又躲躲閃閃地露面了,並且飛快地四處望瞭望,將手中的東西放到了背後,典型的直男做賊心虛時的表現。

  “他把什麼藏在背後?”赫敏若有所思地說。

  “我去看看他剛才在找什麼書。”羅恩說,他讀書早就讀得不耐煩了。一分鐘後,他回來了,懷裡抱著一大堆書,把它們重重地扔到桌上。

  “龍!”他低聲說,“海格在查找關於龍的資料!看看這些:《大不列顛和愛爾蘭的龍的種類》、《從孵蛋到涅磐》、《養龍指南》。”

  “海格一直想要一條龍,我第一次見到他時,他就對我這麼說過。”納威說。

  “可是,養龍是犯法的!”羅恩說。

  “我想,傻大個可不會管這個。”德拉科有些頭痛地撫住額角,似乎已經明白了什麼,“他大概都沒有想過這個。”

  哈利贊同地點點頭,把龍當成寵物來養也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

  赫敏和納威的臉色變了。

  過了一會兒,“那麼,海格到底想做什麼呢?”羅恩說。

  德拉科和赫敏不約而同地向他翻了個白眼。


☆、第 42 章

  事情沿著老套的軌跡,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海格的龍照例成了一切的導火索。

  哈利三人披著他的隱形衣在送走諾伯的那天夜裡不幸地被麥格教授抓了個現形,值得慶幸的是,具有紳士風度的斯萊特林將唯一的女孩子留在了宿舍,當然,羅恩還是不幸地躺在醫院裡。至於納威,頂著救世主光環的他當然是在事後因為被扣了五十分而承擔了來自三個學院的所有譴責目光。再於是三人不幸的一夜禁閉開始閃亮登場……

  霍格沃茨,夜裡十一點。禁林邊上。

  人物:提著燈蘢的費爾奇,背著箭筒的海格,困得睜不開眼睛的哈利,面色蒼白的德拉科,忐忑不安的納威,以及一條不斷流著口水的牙牙。

  事件:禁林一夜遊,也就是那個該死的禁閉懲罰。

  在費爾奇的一番驚悚的發言過後,納威的手不自覺地顫抖,德拉科的臉色更加慘白,哈利無聊得想打哈欠,提著燈的費爾奇則滿眼的興災樂禍。

  “跟我來。”費爾奇興奮地說著,提著一盞燈,領著他們,“我認為,以後你們再想要違反校規,就要三思而行了,是不是,嗯?”他斜眼看著他們,繼續說道:“哦,是啊……如果你們問我的話,我得說幹活和吃苦是最好的老師……真遺憾他們廢除了過去那種老式的懲罰方式……吊住你們的手腕,把你們懸掛在天花板上,一吊就是好幾天。我辦公室裡還留著那些鏈條呢,經常給它們上上油,說不定哪一天就派上了用場……好了,走吧,可別想著逃跑。如果逃跑,你們更沒有好果子吃。”

  聽了這麼一長串的威脅,哈利終於忍不住打了個呵欠。好吧,他不能指望可憐的費爾奇放棄他唯一的樂趣。

  費爾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大概以為你們這些蠢貨會一起玩個痛快吧?再好好想想吧,小子——你是要去禁林!如果你能安然無恙地出來,就算我估計錯了。”

  “禁林?”德拉科著的聲音遠不像平時那樣冷靜。

  納威緊緊地抓住哈利的衣袖,不知是對哈利還是對自己咕噥一句:“不要怕。”

  “那隻能怪你自己,是不是?”費爾奇說,聲音喜滋滋的,“你在惹麻煩之前,就應該想到這些的,是不是?”

  海格從黑暗中大步向他們走來,牙牙跟在後面。海格帶著他巨大的石弓,肩上掛著裝得滿滿的箭筒。

  “時間差不多了,”海格說。

  “我天亮的時候回來,”費爾奇提著燈惡狠狠地對他們說,“收拾他們的殘骸。”

  “我們走吧。”海格朝費爾奇的背影皺了皺眉頭說道,“你們已經晚了很長時間了。”哈利知道,海格是在擔心禁林裡的那些獨角獸。於是,抬腳打算離開。

  然而卻被德拉科抬手攔了下來。

  德拉科轉向海格,攥緊拳手,冷冷地說:“我們不能進那個禁林。那種地方白天就已經夠危險的了,更何況是晚上!難道禁林這個名字是胡亂叫的麼?如果在裡面遇到危險,你可以保證我們的安全麼?只是一個禁閉而已,難道學校要我們用自己的安全來冒險?用這種手段對我們做出懲罰,也要問一問學校的董事會,他們會不會答應!”

  一連串的反問,令海格拙於應對。

  的確,即使腦筋直如海格,恐怕也不會贊同自己帶著幾個一年級生跑去禁林一夜當成禁閉懲罰。更何況是其他的教授?然而當時的哈利卻想不到這一點,甚至比德拉科還不如。

  “如果你還想待在霍格沃茨,就非去不可。”海格生硬地說。

  哈利暗暗嘆了口氣,畢竟是校長大人的指示,否則以海格和他們的交情,他斷然不會這麼毫不留情。哈利拉住憤怒的德拉科:“別為難海格,做錯事,總要付出代價。”

  “不行!我不能讓我們再冒險!”德拉科寸步不讓。萬聖節前夕的事,被證明是個陰謀,這次又何嘗不是!那個老瘋子以為馬爾福家族是任人搓揉的麼!再不濟,他難道連自己的救世主的安危都不顧了?

  “德拉科,哈利說得對,不要為難海格。”納威上前。哈利有些驚訝。莫非納威也明白了其中的耐人尋味?

  德拉科沒有動彈。他看了看納威,兩人相互交換了目光,隨即德拉科垂下眼眸,將攔在哈利面前的手臂放下,算作妥協。

  “好吧,”海格有些尷尬,“我們都知道今天晚上要做的事情非常危險,我真的不願意讓任何一個人遇到危險。先跟我到這邊來。”

  海格領著他們三個人來到禁林邊緣,把燈高高舉起,指著一條逐漸隱入黑色密林深處的羊腸小路。

  “你們往哪邊瞧,”海格說,“看見地上那個閃光的東西嗎?”

  “銀白色的那些是……”納威吃驚。

  “那就是獨角獸的血。禁林裡的一隻獨角獸被什麼東西打傷了,傷得很重。這已經是一個星期裡的第二次了。上星期三我就發現死了一隻。我們要爭取找到那個可憐的獨角獸,使它擺脫痛苦。”海格解釋道。

  “如果傷害獨角獸的那個東西先發現了我們,怎麼辦?”德拉科冷冷地說。

  “只要你和我或者牙牙在一起,禁林裡的任何生物都不會傷害你。”海格說。

  “那禁林之外的呢?”德拉科冷笑,無法冷靜下來的他毫不掩飾自己諷刺的語氣和腔調。

  海格的表情僵住。

  “你明白了?”德拉科語氣咄咄,“據我所知,殺死那種高貴純潔的生物,自身會受到邪惡的詛咒。禁林‘裡’的生物要比我們這些巫師要更了解它們自己吧。”那麼,毫無疑問,這些突如其來的傷亡背後的凶手根本不是禁林裡的生物!

  海格面色愧疚,卻依舊邁著步子走在前面。德拉科和納威抽出了魔杖,放在手裡戒備,看得哈利有些鬱悶。怎麼現在的孩子都這麼早熟……

  小路在他們四人面前分成兩條。

  “好了,現在我們要兵分兩路,分頭順著血跡尋找。”海格停下來。

  “我們要牙牙,”德拉科扯過哈利。

  “好吧,我和納威一起走左邊這條路。”海格說,“你、哈利和牙牙走另外一條,如果誰找到了獨角獸,就發射綠色火花,明白嗎?把你們的魔杖拿出來……哦,已經拿出來了……哈利,別愣著,抽出魔杖練習一下——對了——如果有誰遇到了麻煩,就發射紅色火花,我們都會過來找你。行了,大家多加小心。納威,我們走吧。”

  哈利和德拉科以及牙牙默默地走著,眼睛盯著地上。時不時地,一道月光會從上面的樹枝間灑下來,照亮了落葉上一塊塊銀藍色的血跡。

  “真可憐……”哈利吐出了口氣。很明顯,有一隻獨角獸曾在這裡掙扎過。

  “可憐的是我們才對。”走在前面的德拉科微微回頭道,“我從來沒有聽說過獨角獸會受到傷害。即使是最邪惡的生物,也不見得會主動傷害一隻純潔的獨角獸。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個凶手是巫師。只有人才會貪圖獨角獸具有強大治愈能力的血液。如果我們先與他對上……”

  “該死的,我都想不到自己居然會把自己輕率地放到這麼危險的地方……而且是以一種絕對愚蠢的方式……”德拉科的後半句咕噥著,有些埋怨。

  哈利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他們走了將近半個小時,越來越深入森林內部,而地上的血跡也越來越密了。

  心下突然示警,哈利握緊魔杖,身體自動進入防禦狀態。

  有什麼東西,接近了……

  過了一會兒,德拉科放慢了腳步。

  側耳細聽。

  在牙牙嗚嗚的低吼裡,有著另外一種不屬於禁林裡的聲音——就像是斗篷在地面上拖曳。

  哈利走到德拉科身前。

  他看到一棵樹根上濺了許多血,似乎那個可憐的動物曾在附近痛苦地扭動掙扎過。哈利透過一棵古老株樹糾結纏繞的樹枝,可以看見前面有一片空地。

  兩人對視一眼。德拉科的臉瞬間變得蒼白起來,嘴無聲地動了動。哈利不著痕跡地擋在德拉科的身側,向前一點一點靠近。

  一個潔白的東西在地上閃閃發光。

  沒錯,那正是獨角獸,它已經死了,修長的腿保持著它摔倒的姿勢,很不自然地伸直著,它的鬃毛鋪在漆黑的落葉上,白得像珍珠一樣,凄美得好像一個傷心的夢。

  胸口陡然升起的憐惜令哈利停下了腳步。

  即使是第二次看到,他依然無法擺脫這種無力的感覺。不論是帶著什麼樣的目的,傷害這種無害的生物都讓人無法原諒。

  空地邊緣的一叢灌木抖動……接著,從陰影裡閃出一個戴兜帽的身影,伏地魔拖著臣服於自己的行屍走肉,向死去的獨角獸逼近,低下頭,對準那屍體一側的傷口,開始喝它的血。

  身後的德拉科倒吸了一口涼氣,呆若木雞。而哈利開始考慮,要不要打暈他。現在的德拉科不能直面伏地魔的存在,而且他自己也可以放開手腳,無所顧忌。

  那戴著兜帽的身影覺察到外人的存在,抬起頭,一眼就看見了他們兩個,陰森的兜帽,浸滿銀藍色血跡的胸口讓它在月光下如同鬼魅一般的恐怖。

  哈利冷冷地直視它,完全出於一種多年養成的屬於格蘭芬多式的習慣。

  然而,下一刻,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額前的傷疤並沒有一絲痛覺。果然,由於塞德裡克的存在,眼前的這個不人不鬼的傢伙已經影響不了他了。

  哈利的木然被身側的德拉科當成了害怕。

  “不要動……”德拉科顫抖著深吸一口氣,“穩住它……”他的手顫抖著在斗篷裡暗中動作,似在拿出什麼東西,可是臨危不懼畢竟不是一個僅十一歲的孩子所能做到的。手指的顫抖對於此時的狀況來說無疑是一種災難。至少,伏地魔不會錯過這樣的時機——它向他們撲了過來。(哈利心裡鄙視它,果然與奇洛共用一個腦袋,愚蠢得連魔杖都不使用。)

  牙牙嗚咽一聲,沒命地逃走了。德拉科癱坐在地,一個閃亮的小飾品掉在了地上——是門鑰匙。哈利沒有動,他聽見身後有小跑的聲音,什麼東西從他頭頂上飛快地越過,朝那個身影撲了過去。

  是費倫澤麼?

  哈利扶起喘著粗氣的德拉科,向前望去:伏地魔又逃走了,僅有一隻生物待在原地,四肢著地,黑豹一樣的身量,卻有一對貓狀的耳朵,純黑色的皮毛在月光的照射下閃著微光,黑曜石一般的雙目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兩個,而後縱身一躍,消失在木灌叢中。

  是那隻被保護神奇生物課教授養在禁林裡的哥倫比亞虎貓?

  哈利松了口氣,舉起魔杖朝天發射了紅色火花。

  “德拉科,你很重啊。”哈利扶著德拉科抱怨。

  “對不起,哈利。”沮喪的聲音,“可是我的腳站不起來。”

  “你真沒用。”

  “你不比我好多少……”氣極敗壞,“如果沒有你拖累,我早就用門鑰匙離開這裡了。”

  “你還狡辯,分明是你自己膽小……”

  “閉嘴!”

  “……”

  “……”

  “對了,剛才,那隻虎貓的眼睛是黑色的吧……”哈利疑惑。

  “我沒有注意……”德拉科思索,“好像是……”

  “禁林裡還有另外一隻麼?”

  “沒準有呢……你管這麼多做什麼……”

  “人家救了你……”

  “要不是你多事,我們根本不會罰禁閉……”

  “你埋怨我……”

  “好了,好了,我錯了……”

  兩人的聲音漸行漸遠。

  誰也沒有發現,一隻黑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跟在他們身後。


☆、第 43 章

  哈利和德拉科在中途看見了向他們跑過來的納威和海格,他們身後還有一個馬人。

  “你們還好吧!”

  納威向他們兩個衝了過來,海格跟在後面腳步有些躊躇,馬人優雅地踏著四蹄走了過來。

  “好極了——我敢打賭——從來沒有這麼好過。”德拉科精緻的小臉上勾起馬爾福家族式的假笑,毫不掩飾自己的嘲諷。身後的哈利當然完全能夠理解被擺了一道的他心中似尷尬似憤怒的感受,所以衝焦急又莫名其妙的納威做了個鬼臉。

  高大耿直的海格臉上的羞愧也因此更深了。畢竟,幾個孩子是為了諾伯的事才會被罰禁閉,而自己卻令孩子們受到驚嚇而無能為力,雖說是奉了鄧布利多的命令卻還是無法擺脫自責。

  “海格,獨角獸死了,就在那邊的空地上。”哈利指著回頭的路對還在自責的海格說。

  “海格,我要先過去察看一下。”馬人向他們點點頭,沿著他們的來路離開了。哈利敏銳地察覺到,馬人那若有所思的眼光刻意在自己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德拉科的腳腕扭傷了。”哈利轉頭對納威說,然後又壞心眼地加了句,“被一隻黑影嚇壞了……”

  “閉嘴!”德拉科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粉紅,怒,“你比我好不了哪兒去!”

  “那個,那個,用了沒有?”納威悄悄地對德拉科說。

  “廢話!你的一對眼睛是擺設麼?用了的話,你還能在這兒見到我們?”德拉科沒好氣地掩飾自己的尷尬。

  納威訕訕,但很識趣地沒敢再細問為什麼沒有使用——既然遇到了危險——他倒是沒有想到高貴的馬爾福家族繼承人會因為害怕和顫抖沒辦法拉著哈利一塊使用門鑰匙逃跑。不過,在明知自己面對的是臭名昭著的大魔頭時,德拉科還能做到沒有尖叫一聲,丟掉風度和哈利,這已經是相當不錯的了。

  “好吧,”海格打斷了三個男孩兒的嘀咕,乾巴巴地說,“我送你們回去——啊,對了,牙牙呢?”

  “你為什麼不自己親自去問問它?”德拉科見火就炸,轉向海格諷刺道。然後懊惱自己怎麼像個沒用的白痴,四處抱怨。

  海格也識趣地閉嘴。

  於是,一行人拖著疲憊的身軀離開森林深處,一路上再沒多餘的廢話可說了。

  告別海格,回到學校之後,三個男孩兒在分手之前,互相交流了一下彼此沉痛的經歷。

  聽完哈利和德拉科的刪節掉某人被嚇得癱軟在地的尷尬情節的不完全版本,納威以“今晚的火星很明亮”為開頭講述了他與海格的經歷。

  不出哈利所料,納威和海格果然在中途遇到了那神秘兮兮的馬人先生。

  據納威說,那馬人先是仰望了下星空,感嘆了聲“今晚的火星很明亮”之後,居然揚言恐嚇魔法世界的救世主,接著給予了他不著邊際的暗示。接著納威則不以為然地攤了攤手,表示自己完全不相信所謂的命中註定,但馬人仍然信誓旦旦地忠告納威一番所謂的“事實真相掩蓋在沙粒之中”,並且又旁敲側擊地破壞他和某位疑似被梅林拋棄的男孩的友誼,再次以“今晚的火星很明亮”為結尾總結陳辭,算是畫了個圓滿。

  “哼,那種所謂的占星術之類,純屬一派胡言。”單腿跳著的德拉科冷笑著給予評價,不屑一顧。納威贊同地貌似很狗腿地點頭。

  “算了,很晚了。我想赫敏和羅恩應該等急了……”哈利打了個呵欠。

  “嗯,我要回去了!明天圖書館見!”納威突然迫不及待地逃走了,那動作靈敏得仿佛身後追著幾十隻游走球。

  哈利和德拉科莫名對視一眼。

  “我想,你們應該——不會願意——讓我等到你們發完呆——”斯內普的聲音在他們身後幽幽地響起。他們兩個悚然一驚,僵住,緩緩回頭。

  斯內普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那樣的話——我會很生氣……”陰沉的聲音已近耳語,卻足以令面前兩隻心跳剎那提速。一個是被嚇得,另一個,呃,暫時不用去管他……

  而說話這位那斯內普招牌的黑洞般的死光正冷冷地聚焦在兩個小孩子緊緊牽著的兩隻小手上……

  德拉科突然覺得後背發涼,一直到腳底……他終於很沒骨氣地承認了納威的勇氣……在他那散髮著致命恐怖的教父面前,任何活動的生物體、任何思想統統片甲不留。

  而哈利本人目前還在散髮著黑色的致命誘惑的男人面前處於花痴狀態,甚至完全沒有發現,眼前某成熟男子身上那純黑色的袍角上,幾點冰藍色的東西在城堡那幽暗的燈火下正閃爍著微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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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四個不安分的傢伙——準確地說,是三個,另外一個純粹是湊數——躲到了圖書館裡的某個平斯夫人看不到的隱秘角落。

  “這麼說,哈利你們兩個遇到的那個,很可能就是神秘人。”赫敏綜合了三個人的敘述,沉吟道。

  “不會有人比伏地魔更要迫切地想要重生!”納威激動地攥緊拳頭,任指甲陷進肉裡。他們所有人之中,沒有人比納威更恨那個人。即使哈利的父母都死在伏地魔的手上,也無法感受到納威在聖芒戈中見到自己的父母連唯一的兒子都認不出來時的那種無力得卻想要咬碎牙齒的感受。

  “拜託,別提那個名字!”羅恩嚇了一跳,驚慌地四處望,擔心被伏地魔聽到似的。自從昨晚被激動的納威搖醒,他就沒有真正睡著過。想到某個大魔頭正在城堡外的禁林裡不知羞恥地四處遊蕩,就算自己是塊木頭也不可能睡得安穩。

  “為什麼不能說!那個傢伙……如果昨晚面對的是我……”納威憤怒地咬牙。赫敏露出了擔心的神色,羅恩拍拍朋友的肩膀試圖安慰他。

  哈利突然意識到納威的成長確實是在不知不覺間。想到曾經的自己也是在這種情況下,才猛然意識到了自己肩上的責任,他又在心裡想起了某個老謀深算的長者。

  “哈利!哈利!”一隻手在哈利的面前揮動。

  “如果真要我說,我還是那句,我願意相信斯內普教授。”哈利回過神來,無奈地衝三隻衝動的小獅子笑道。

  聞言,赫敏和羅恩露出了失望的神色。納威卻是面無表情不知在思考什麼。

  “聽我說,”哈利拍拍納威的肩膀,“夥計,我知道你們在計劃什麼,可是我們得明白,這些事情不是我們這些一年級生可以阻止的,不要小看了我們學校的教授,而且再不濟,也有比我們要勇敢得多的高年級的學長在……”

  “說得對!”羅恩左拳捶右掌。

  哈利驚詫,要知道自己根本就沒有想過會勸服三隻固執的小獅子,但是沒有想到,羅恩這次居然會如此合作,可是還沒等哈利欣慰地問候完梅林,卻被羅恩一句“我們可以找迪戈裡學長”給嚇了一大跳——事實上,他也的確跳了。

  但是赫敏竟露出了贊同的目光,就連憤慨中的納威也都停止了手頭上的工作。

  “等,不,等等……”哈利結巴,“你, 你們什麼時候,那個,跟那個塞德裡克接觸了?”

  “塞德裡克?”赫敏有些意外地看著哈利,為他居然親昵地叫學長的名字而詫異。

  哈利無語,為赫敏脫離重點的敏銳而頭痛。他總不能解釋從前的習慣沒辦法改不掉了吧。

  而聽完他們的解釋,哈利只想把塞德裡克這個不知道在搞什麼陰謀的搖籃中的麻煩抓出來,狠狠暴打一頓。

  “那隻自命不凡的花孔雀很熱情,很具有正義感?”無數個無釐頭的場景在哈利的眼前晃動,想到伏地魔擠滿皺紋的蛇臉上堆滿了無恥的笑容手舉著“我很善良”的牌子灰太狼看見喜羊羊一般出現在三隻小獅子的面前,哈利就很想把自己的隔夜點心吐出來。

  眼前三隻小羊卻拼命地一致點頭,看得哈利很是鬱悶。

  “但願有什麼新消息,你們能第一個通知我。”哈利的笑容很僵硬很勉強。

  納威卻突然想起馬人的話遲疑一下,仍是點了下頭。

  哈利慾哭無淚……

  塞德裡克,你個混蛋!

  而此時,霍格沃茨的某處,哈利口中的混蛋“灰太狼”的嘴角正彎著斯萊特林式的微笑,面前站著的赫然是斯萊特林的王子馬爾福殿下。

  兩人正在互比優雅,從遠處看,仿佛兩個馬爾福。

  只不過,小蛇見老蛇,塞德裡克終究技高一籌。

  接過裝著仍在冬眠中的維尼的籠子,德拉科的臉上洋溢著完美的假笑:“但願我們合作愉快,親愛的迪戈裡學長。”

  “期待你的表現,馬爾福先生。”塞德裡克的臉上則是更完美的驕傲笑容,隨即,翩然離開。

  身後,德拉科緩緩收起笑容,抬起左手,緊緊攥起。

  力量,決定一切。

  當晚,憤怒的哈利第一次通過那枚魔法幣,主動聯絡了塞德裡克。

  月光下的禁林裡,塞德裡克輕撫手下柔順的獨角獸,看著突然出現的臉色肅然的哈利,淡笑不語。

  哈利將隱形衣收進使用了空間咒的口袋。

  一股股冷風吹過,幽靜的樹林裡沙沙作響。

  “真是難得,從不近人的獨角獸居然與你這樣親近。”哈利首先開口,語氣裡有點諷刺。

  “它們明明就是這樣偽善的動物,”塞德裡克微笑,眼底卻是萬年不變的寒光,“平日裡高傲得很,但是一點點恩賜,便可以感恩戴德,不要說自己的血,就算是自己的命也可以拿來交換,真是愚蠢。”

  哈利皺了皺眉頭,心裡厭惡。

  “怎麼,難得你肯理我,難道只是叫我跟你來這兒乘涼的麼?”塞德裡克走過來居高臨下。

  哈利翻了個白眼,揮手坐在了變幻出來的樹墩上。塞德裡克一笑,也坐到了他的邊上。

  “我不廢話,只是警告你,離納威他們遠一點。”哈利開門見山。

  “這,似乎不在約定的範圍裡吧?”塞德裡克有些為難地說。

  “你似乎胸有成竹?”哈利磨牙,“有什麼目的?”

  “沒什麼。”塞德裡克聳了聳肩,“也許,是太無聊了。因為那個老白痴居然很‘不湊巧’地總是在我打算做些什麼的時候,插上一腳。所以到目前為止我無事可做。”到底是誰從中挑唆,不言自明。

  “哦,莫非是我聽錯了?”哈利嗤笑著反擊,“偉大的黑魔王居然懂得承認自己害怕鄧布利多,技不如人了?”

  “如果這樣想,能充分娛樂閣下的話,自然是我榮幸。”塞德裡克優雅一笑。

  “你的力量……”哈利頓了頓,清了清嗓子,“到底,恢復了多少?”

  “似乎……”塞德裡克做了個十分遺憾的表情,“我並沒有任何義務回答你的問題,可愛的學弟。”說著,修長的手指輕佻地撫過哈利仍然稚嫩的小臉,接著,被憤怒的哈利“啪”的一聲打掉。

  如果是轉移話題,那麼毫無疑問,比鄧布利多稍遜一籌但仍然老奸巨滑的傢伙做到了。

  雖然說,不要在同一個人身上使用同一種招術是一句忠告,但毫無疑問,在哈利身上,這個忠告並沒有發揮其應有的作用。畢竟,以哈利本人那並沒有得到千錘百煉的忍耐力是無法忍受伏地魔接二連三的不知羞恥的調戲的。

  所以,非常遺憾地說,此次交鋒,哈利完敗。而更為遺憾的是,塞德裡克早在這個所謂的約定之後就打定主意不去履行。可惜的是,即使哈利了解了這一點,恐怕也無可奈何。因為事實很明顯,這一次,沒有導師的哈利對於對付一個轉換戰術打定主意從頭到腳不要臉占便宜沒夠的主兒是不甚擅長的。

  “我要回去了。”哈利出師不利,決定撤退,改日再談。

  “噓。”塞德裡克突然一把將人扯進自己懷裡,哈利冷靜斟酌了下,決定回肘一擊,然後由於身高問題,呃,很不幸地擊中了某人的要害部位。

  看著突然變成蝦米狀的塞德裡克,滿頭黑線的哈利有種想要仰天長嘯的衝動:誰能出來告訴他,這傢伙到底是伏地魔的哪塊碎片啊!

  沒有長嘯出聲,是因為他也察覺到了還在禁林裡晃蕩的另一個伏地魔小盆友。

  兩人埋伏片刻,便見一隻受到襲擊的獨角獸衝過他們的身邊,而後面一黑色斗篷拖曳著緊追不放。

  “一人一個。”塞德裡克悄聲,手中魔杖毫不遲疑地對準受傷的獨角獸,“統統石化!”

  “昏昏倒地!”沒有備選目標的哈利對準另一個。

  獨角獸純白的身軀應聲倒下,黑影被哈利擊到了一邊,猛地撞到了樹桿上,然後沿著樹桿無聲地滑了下來。

  “唔,幹得漂亮。”塞德裡克乾巴巴地稱讚,還是無法接受“自己”被人如此簡單地修理了一遍。身邊的哈利怎能聽不出這傢伙酸酸的口吻,不由勝利地向他展露了下自己潔白的牙齒。

  塞德裡克走過去,蹲下,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精緻的水晶小瓶,對著獨角獸的傷口滴下了一滴,口中喃喃著揮動魔杖。

  哈利則走到一邊,掀開了黑影的帽兜,毫無意外地,鼻青臉腫的奇洛凄慘無比地展現在哈利眼前。因為之前是伏地魔控制著身體,當哈利發動咒語的時候,伏地魔由於下意識地看過來,導致奇洛的臉正中樹桿,而且下落時還很不人道地被乾枯的樹皮刮了一遍……

  真是可憐。哈利沒什麼誠意地感嘆。

  “真不符合美學……”處理完獨角獸的傷口,塞德裡克走了過來,皺著眉道。

  “一忘皆空!”塞德裡克搖搖頭,“真不長記性。這已經是第六次消除他的記憶了。”

  “……”哈利黑線。

作者有話要說:

嗯,更新很慢,很抱歉。

最近確實有事。

謝謝支持。希望各位能喜歡不一樣的伏地魔……汗……其實我真的是在荼毒他的形象,哈哈


☆、第 44 章

  離禁林一夜的禁閉已經過了一個多月,納威那邊似乎真的打定了主意不想讓哈利插手。因此,至今,三頭自以為是的小獅子將自己的口風把得嚴嚴的,絲毫不準備將哈利的苦口婆心當成金玉良言。

  從他們與塞德裡克越來越親密的關係來看,似乎所謂的保護魔法石計劃已經漸漸出台。只要稍微長點心眼的人,就可以發現,四樓禁區的那道門前,總會有三人之中的一個在那裡徘徊。若非有費爾奇神出鬼沒地四處晃蕩,哈利恐怕那道門前就可以被三個傢伙直接搭個床鋪之類的東西計劃長期占住。與此同時,開學時還圓圓的納威,如今卻不得不變得苗條起來,恐怕救世主的麻煩體質一如哈利曾經,雖然這讓納威贏得了更多的崇拜者。

  秋仍是一如既往的溫柔“體貼”,與塞德裡克一同出現時是小鳥依人一般一心撲在對方的身上。而塞德裡克則仍然帶著華麗的面具,溫柔靦腆的大男孩模樣來者不拒,耐心而溫文,輕而易舉地將胡鬧的學弟學妹們的困擾化解得如沐春風一般,然而單獨面對哈利的套話時又是胡攪蠻纏,耍盡心機手段,將無恥進行到底。

  德拉科仍是繼續著自己高貴的血統風範,一心以自己的優雅做派標榜斯萊特林的一言一行。然而細心的哈利卻逐漸發現了他眼底的憂鬱,連帶著貴族標誌性的鉑金色也變得無精打采起來。

  作為一個馬爾福家族的下任繼承人,德拉科身上所要擔負的東西遠遠不是一個單純得如同一張白紙的正常男孩所能想像得到的。雖然哈利極力想要德拉科將禁林裡那晚的尷尬經歷當成一個小小的理所當然,畢竟以一個一年級生的心智面對一代魔王(儘管實際上是個被人清掃了六遍記憶的紙雕工藝)能夠做到德拉科當時的狀態已是難能可貴,可是心高氣傲追求完美的斯萊特林王子終究無法釋懷。

  所以,哈利不怎麼意外的是,德拉科的身影經常出現“有求必應屋”和斯內普的辦公室裡,連帶拉著哈利一同做陪練。讓哈利驚嘆的是,一個月的時間,那個繳械咒在德拉科的手中已經精準得如同成年人——當然,前提是面對著的是一個木樁似的哈利。比較令哈利慶幸的是,自己的堅甲咒足夠強大。

  斯內普終於回歸成了老樣子,納威的事故體質雖然依舊荼毒著坩堝們並因此拯救了另外兩家坩堝商店,但魔藥大師終於令自己的教授步入了軌道,嫻熟的技巧和堪比神兵利器的毒嘴一如既往地讓來自各個學院的“坩堝殺手”們無地自容。

  衝動的格蘭芬多和冷淡的斯萊特林依舊水火不容,明裡暗裡鬥得你死我活,看戲的依舊是冷靜的拉文克勞和敦厚老實的赫奇帕奇。鄧布利多的精力目前投注到守衛魔法石訓練小救世主的機關上,相對地,給予塞德裡克和哈利這兩個可疑人物的關注要少了許多,當然,這也與兩個當事人的正常表現有很大關係。畢竟,對於一個身兼數職的老校長來說,時間並非充裕到可以肆意揮霍——比如說是過分關注到兩個孩子的身上——儘管直覺告訴他,其中那個大的,饒是他也看不清想法,實在過於危險。

  危險?哈利從塞德裡克那近乎於惡作劇的眼神中發現,這個自大的傢伙是分明是故意將老校長的刺探隔絕在腦袋外面的,因為單憑他從前一手虛幻出來的景象將哈利耍得團團轉的功夫就可以確定,悄無聲息地化解這種刺探實在小菜一碟。要命的是,伏地魔與生俱來的驕傲讓他不屑於掩飾自己的非同常人。畢竟能夠得到鄧布利多的關注也同樣會讓他生出一種無法形容的自豪感。當然,這其中也指不定又是塞德裡克的什麼陰謀在作祟。

  至於哈利自己,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也並非無所事事——如果遇事不是第一個衝在前頭,那麼哈利也不會折騰到凡是麻煩就主動找上他的地步。所以如果他真的放任三個傢伙自由行動,那他就不是哈利‧波特了。好在塞德裡克現在虎落平陽,哈利多多少少可以相信,在他們兩人完全拆夥之前,這傢伙是不會輕易打碎兩人之間那脆弱不堪的合作關係的。再加上,鄧布利多私下裡的保護,所以基本上,三個小朋友的安全問題不用擔心。

  而哈利所在乎的是,這一次鄧布利多要怎麼安排這場戲的高/潮部分。事實上,哈利覺得讓年僅十一歲的納威直面伏地魔雖然是個殘忍的決定,但是,不可否定,這是必要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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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下午斯萊特林沒有課,此時,哈利和德拉科雙雙筋疲力盡躺在有求必應屋的決鬥場上,喘著粗氣。

  話說,由於上輩子的經驗,哈利把D.A.的訓練計劃一股腦地實施在他和德拉科的身上。德拉科確是全力以赴使用自己的魔杖,哈利則是使用另一種魔法,力求達到與使用魔杖同樣的效果。

  早在七年級的逃亡,他就已經從克利切的身上注意到了,雖然霍格沃茨不能使用幻影移行,但是家養小精靈卻可以無視霍格沃茨的防護魔法,可以在學生看不見的情況下任意出入城堡內外。

  正如羅恩曾經說的,它們使用魔法、動轉魔力的方式與巫師不同。從那時起,他就向克利切學習了小精靈魔法,當然,能夠在霍格沃茨順利幻影移行也是拜此所賜,不過,鑒於當時那朝不保夕的戰爭狀態,以及在他尊重小精靈自身所擁有的底牌的情況下,他也不過是粗略地將幾種逃生的手段運用自如罷了。如今,難得有這種練習的機會,他自然不會放過。

  當然,以一個巫師的體質來學習小精靈的魔法的確是一種令腦筋打結的自我折磨,表面看上去也是毫無必要多此一舉,畢竟,對於巫師而言,使用魔杖是一種能夠最大限度發揮自身優勢的方式。但是,經歷過多年戰爭的哈利明白,多學習一種技能,便多一分逃生的機會。

  小精靈最神奇的地方就是它的手指,如同巫師的魔杖一樣。而事實上,也的確是這樣。巫師之使用魔杖,就是利用它來適應自身的特質聚集併發揮主人的魔力。

  奧利凡德曾說,是魔杖本身在選擇主人,並且主人和魔杖互相學習。對於巫師而言,魔杖是如同小精靈的手指一樣的存在。

  然而,所有人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小精靈天生魔力不凡。

  它們和巫師的差別就在於,魔杖所發揮的是主人自身的魔力,而小精靈那神秘的手指則是激發出自然的魔力——差距就是這樣產生了,任誰也不可能大言不慚狂妄地宣稱自己凌駕於自然之上。

  如前所述,小精靈魔法不等同於無杖魔法,巫師的體質也自然無法同小精靈相比,所以,此時的哈利雖然也把自己弄得精疲力竭,可是,同樣的繳械咒也不可能做得比德拉科強上哪怕一點點。雖然這個事實,讓哈利非常沮喪,但是想要僅此就能重挫哈利那顆格蘭芬多永不服輸的信心怕是不可能,因為哈利可以預見得到,倘若自己成功,那麼自己將再不受限於魔法部設定的未成年人身上的蹤絲,可以放開手腳無所顧忌,這是非常大的誘惑——這是即聖誕節那場事故發生之後,他反覆思量之後,從而清醒地認識到的。

  從有求必應屋出來,哈利告別了一臉倦色的德拉科,像往常一樣去看海德薇。

  剛剛經過一場過於疲勞的訓練,他決定放鬆自己,遊蕩在熟悉而又陌生的校園之中。

  微風輕拂,帶來清新的青草味道,春天的霍格沃茨有許多可以讓哈利細數的回憶。雖然那場與伏地魔的慘烈戰爭也不過四年,卻久得讓他覺得曾經的校園生活仿佛前世,儘管他在學校裡待了六年。

  不論是曾經令他熱血沸騰的魁地奇還是那場充滿痛苦又驚心動魄的三強爭霸賽,更或者是魔法部裡躲藏在別人臂膀之下的凶險決鬥,比起之後四年挑起責任的以命相搏都輕得微不足道。從第一次見到死亡到麻木得連戰友死在身邊都可以等閒視之,從第一次使用死咒殺死別人到無情得殺死自己,這些事情一件件一樁樁,沒有一絲空隙地浮現在哈利的腦子裡。不是沒有絕望憤怒過,只是在尋找魂器的路上,在得知自己的最終用途,再到近乎委屈憤怒的反抗命運,這些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他沒有時間來怨恨。就像那場突如其來又理所當然的決戰一樣,沒有事先通知,就在別人經營多年的安排下讓他迫不得以地去面對,所以人都知道他是救世主,卻沒有人關心他剛滿十七歲。

  信步走到了貓頭鷹棚屋,哈利推開門,一眼就看到了小憩中的全身雪白的海德薇。哈利悄悄走過去,抱起它,輕輕撫順它的羽毛。已經習慣被吵醒的海德薇只是埋怨似的狠啄了自己的主人一下,就安然地接受他的愛撫。

  哈利打了個響指,召喚出一塊松子糕,揉碎在手心,任海德薇毫不客氣的啄食。

  哈利得承認,他是在有意無意地打斷曾經與自己親密的聯繫。比如韋斯萊家,比如羅恩,比如赫敏,比如魁地奇。就連海德薇,在麥格教授帶他去對角巷時他都不想將它買下來,甚至連只寵物他也不想要。

  哈利不是笨蛋,不會天真地以為失去了救世主的光環,一切就再也與他扯不上關係。雖然對於命運他不屑一顧,但是多年的直覺讓他明白,這重來的一世,分明不是常理,況且,他能對曾經在乎的人的安危無動於衷?笑話。

  他還記得赫敏在告訴他決定要一同尋找魂器反抗伏地魔而狠心地修改了自己父母的記憶,並將他們送得遠遠的時候,臉上的那種既堅定又難過的表情。他也記得,韋斯萊夫人得知自己的兒子死亡時那種悲痛欲絕的樣子。

  其實,哈利最無法面對的是韋斯萊夫人。喬治因為他失去了一隻耳朵,弗雷德因為他送了命,比爾變成了狼人。雖然她的一再阻止,他仍然帶走了她最小的兒子。哈利一直期待自己有一個家,卻無法忍受自己幾乎毀了一個家——對於一個母親來說,沒有什麼能比這更殘忍。

  還有小天狼星、盧平、瘋眼漢、唐克斯……還有很多,他甚至只能叫出名字的人……

  這些人雖然死在伏地魔的手上,卻都是因他的不肯犧牲而死——他抹不掉心底的那份罪惡感,儘管求生只是一個人的本能,但是近乎於賭氣似的行為,確實造成了多餘的死傷。

  換句話說,凡是與他有所牽連的人,大多數人最後的下場都不能用“好”來形容。

  “親愛的,也許,你比較需要一個神父。”一個自大的聲音毫無羞恥地打斷了哈利的沉思。

  “塞德裡克,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一個人待著。還有——”哈利氣憤地冷哼,咬牙,“如果下一次你還將我的腦袋當成公共場所肆意進出,我絕對會讓你後悔接收到我送的‘大’禮。”

  他從不在塞德裡克的面前有如此外露的情緒,因為那太過愚蠢。可是,剛剛他的失神竟被塞德裡克鑽了空子,儘管是由於二人之間那無法說清的聯繫,但是塞德裡克也從某種方面暗示自己,他的力量已經恢復到可以做到這種程度的地步了。

  修長的身軀斜倚在門口,塞德裡克愉悅地彎著嘴角。

  “那倒是讓我非常期待。不過——”塞德裡頓了頓,“我倒是很好奇,明明都打算與從前毫無瓜葛,為什麼還與西弗勒斯糾纏不清?”

  哈利繃緊身體:“我想你不要搞錯了,我們從某方面來說只是合作關係,而且我也沒有義務回答你的問題。”

  塞德裡克卻是笑了:“果然,西弗勒斯已經成了你的弱點。”話到這裡,語氣危險地一轉,“我倒是很好奇,他那古怪刻薄的脾氣,你竟然忍受得了,甚至還——”塞德裡克眯起眼睛,看著那逐漸僵直的背脊,“喜歡上他了……”

  哈利放飛海德薇,拍掉手上殘餘的碎屑。轉過身來,直直盯著塞德裡克,緊抿嘴唇。這傢伙要做什麼?哈利其實很想拍死自己,如果早知道他和這個傢伙會回到從前,他才不會像一個自大的反派角色一樣跟伏地魔攤牌,甚至還暴露了斯內普是雙面間諜的事實。

  事實上,哈利竭力想要塞德裡克的注意力轉移到自己的死對頭鄧布利多的身上,而不是過多地關心屬下斯內普的生活。

  “哦,看在梅林的份上——”塞德裡克拍著腦袋想將哈利刺探趕走似的誇張地感嘆,“又是這種防備的表情,看來我又猜對了。這可真是讓人傷心啊。”

  哈利挑了挑眉,讚美梅林,此時伏地魔的誇張表情前提是頂著學院頭號帥哥的臉,再讚美梅林,一個多月的時間,讓他已經能夠從容面對塞德裡克的噁心死人不償命。

  “也許我們得好好談談。”哈利面無表情開口,三次讚美梅林,讓他認識了斯內普。

  塞德裡克的表情如同吞了只巨大的蒼蠅,到目前為止他還無法從容面對頂著自己有史以來最強悍的屬下表情的哈利——那會讓他吃不下飯的……

  “如你所願。”塞德裡克乾巴巴地說。

  閃光過後,兩人同時消失在原地。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有什麼疑問,請提出來.

估計到最後,大部分俺都能自圓其說.當然,BUG也有啦,歡迎指正.但一般,我不敢輕易改,怕被說偽更.爭取到最後一塊改


☆、第 45 章

  溫和的陽光在青翠的禁林深處投下了斑駁的樹影,輕柔而和絢的春風悄悄撫過,林葉沙沙,慢條斯裡地輕曳。

  平時鮮少有人踏足的地方,此時正靜靜地躺著兩個人。

  如果不是意識清醒地告訴哈利,他面前的這個傢伙是個可恥的冒牌貨,他一定覺得此時的畫面很養眼。可惜,對面的傢伙並不合作,頂著一張俊秀的臉,口中吐出的句子卻是邪惡一般的嘶嘶聲。

  [納吉尼看起來,在這裡適應得不錯。]塞德裡克微笑著任一條手臂般粗的蛇爬到他的胸口上。

  哈利厭惡地遠離塞德裡克,他對蛇並無反感,但他討厭這條蛇。

  [你怕它?]塞德裡克瞥了一眼哈利,勾起嘴角,用蛇佬腔促狹道,[我沒想到,你的膽子變小了。]

  [是啊,我是怕。]哈利冷笑看著納吉尼,[我怕我一不小心,就殺了它。]

  納吉尼感受到了哈利的殺氣,粗長的身子,抖了抖,將尾巴自己的從哈利那邊飛快地收了回來。

  塞德裡克眼裡閃過一絲陰冷,然後念頭一閃,豁然明白。

  [我猜,我們的神奇男孩兒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的。]塞德裡克微笑,[王子殿下‘現在’可是好端端地活著呢……]

  哈利因為被猜中心事,顯得有些惱怒。

  [不過,誰知道以後呢……]塞德裡克語調一轉,變得低沉而危險,[納吉尼告訴我,‘他’似乎很喜歡獨自一人在禁林裡找材料。我也的確不能保證,納吉尼因為找不到食物,而隨便吃掉某個人。]

  [我以為你很了解自己的屬下——]哈利忍不住嘲諷,[這麼說,你承認自己手底下都是一群廢物了?]

  其實,哈利和塞德裡克的合作,完全出於無奈。

  由於前世的他在決戰之際,心灰意冷之下,如同自大的反派角色一般找人攤牌,以至於泄露了斯內普是雙面間諜的事實。然後,事實再一次證明,反派角色註定是要得到報應的。

  只是當時已經抱著必死之心的哈利沒有想到,如此活下來以後,報應來得這麼快。

  當哈利第一次隨德拉科到禁林裡找草藥的時候,他們和赫敏發現了腳下的那塊蛇皮。哈利至死也不會忘記與那蛇皮一樣花紋和顏色的凶手。

  當年,是他親眼看見西弗勒斯死在它的手上。

  哈利親眼看著它撲到西弗的身上,尖利的毒牙毫不留情地咬破他的喉嚨,綠色的毒液滲入紅色的鮮血,撲天蓋地的都是一種死亡的窒息,痛苦的喘息尤在耳邊,直到今天,他依然無法擺脫那種無力的感覺。親眼看到所愛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當時,心裡竟是那種至今看來非常可恨的慶幸和快意。哈利很想殺了當時的自己。

  如今,哈利能夠了解,所謂的弱點,不需要多個,只要一個,就可以占盡上風。

  伏地魔抓住了哈利的軟肋,或者說,從一開始,他就已經打定主意從斯內普的身上下手——無論哈利對斯內普究竟抱以何種感情,那都是可以利用的把柄(不用懷疑,從年青時就懂得利用自身帥氣的長相圖謀別人家產的伏地魔完全能夠抓住這一點)。

  從哈利在有求必應屋裡尋找拉文克勞的冠冕途中過大的情緒起伏被伏地魔他老人家察覺到的那一刻起,哈利就被伏地魔牢牢地抓在了掌中,當成了——救命稻草。

  對,你沒有看錯,就是救命稻草。

  雖然把哈利當成救命稻草對於高傲自負的黑魔王而言,是個十分滑稽的念頭,但是,事實上是,以長生為目標的傢伙如果連保住自己的小命都做不到,那麼毫無疑問,那個偉大的目標是註定要扔進下水道的。

  伏地魔的心狠手辣,不僅表現在對別人,更表現在對自己。雖然,將靈魂分成七塊——最後又誤分了一塊——的傢伙,在今天看來,是個偉大的蠢貨——連伏地魔自己都這麼覺得,但是相比較而言,他老人家在這條路上走得最遠,起碼他可以向世人證明,這條左拐、左拐再左拐的路是個白痴才會走的大圈子。

  兜了一大圈子回來,終於找回理智的黑魔王希望能夠找回自己所有的碎片——包括哈利腦袋裡的那個被認為是最重要的一塊。然而,在這個世界上,有些旅程註定是只能買到單程票。當年,自負的大魔王根本沒有想到自己會失敗得一塌糊塗,因此那個返程票,他根本沒有那個閒情逸致去預定。那本記載著靈魂分裂的黑魔法書,他只看了前面,結尾卻留在了霍格沃茨——換句話說,他光知道怎麼把靈魂像桔子瓣一樣分開,卻不知道怎麼去把它們合成一個完整的桔子。

  伏地魔自負的一面不想承認鄧布利多比自己厲害多少,可是,他剛剛回來報到的理智告訴他,以他現在這種如同一塊露洞百出的破抹布一樣的靈魂,如果想從鄧布利多的眼皮子底下偷到那本不知被老白痴保管在哪裡的禁書,是個只有白痴才會打的主意,他已經白痴過一次,不能再白痴一次,否則,他將再沒有白痴一次的機會。

  如果說,當年,有誰真正完整地看完那本書,毫無疑問,伏地魔能夠想到的只有兩個人:上面那個嗡嗡叫的老白痴和他身邊的那個欠揍的男孩。欺負小孩,就算他可以變得更無恥,臉上也不能感到任何的榮光。可是,那個男孩卻一而再,再而三地侵犯他身為魔王(自封的)的威嚴,這一點,讓他老人家很不爽。

  如今,用一個十分負責的詞語來形容就是走投無路的黑魔王不能忍受自己低聲下氣地去求一個比自己小了不知道幾十歲的孩子,更別說,人家會不會一時興起,聯合老白痴,一同將他滅了口。因此,伏地魔最終頓悟了。畢竟,男孩兒只是一個孩子,而他的宿敵,很不人道地說,已經活了一百歲了,按古老的東方標準來說,快要成精了。

  強者不需要弱點,這一點,老於世故的伏地魔深深了解。所以,他沒有朋友,沒有愛人,只有屬下。但是,相比之下仍顯稚嫩的哈利不知道,或者說他的心不容許這種極端的想法存在,所以他有朋友,他有愛人,他對待他們就像對待自己一樣。所以,他們便成了可以拿來作為威脅的條件。

  如果要問在所有人中,哈利最重視的人是誰,那麼毫無疑問,除了他已經去逝的父母,那便是鄧布利多和斯內普。伏地魔本人自然無法了解羅恩和德拉科對於哈利的重要性,所以他將目標鎖定在了斯內普的身上,而他的優勢就在於斯內普身上的黑魔標記。無論手段的軟硬,在吃軟不吃硬的哈利面前,它都是最重要的籌碼。

  這一對宿敵深知這一點,只是哈利可能想不到的是,不知羞恥為何物的對手反過來又用哈利來威脅斯內普。只不過,可惜的是(?),斯內普也同樣是個吃軟不吃硬但要更狠的狠角色,伏地魔發現自己雖然打著哈利的旗號卻很難在他的身上討到任何好處——除了幸災樂禍。

  幸災樂禍?

  沒錯!

  如前所述,伏地魔的心狠手辣,不僅是對別人,更是對自己。伏地魔自從變成塞德裡克之後,就將自己的陰暗面狠狠地封進了靈魂的最深處。因為,用句不客氣的話來說,那就是,他老人家很不幸地掉進了愛河。

  咳,事實上是,因為上輩子,一直被鄧布利多嘲笑不懂愛的人突然意識到,自己有必要經歷一次愛情的洗禮,否則,失敗還會在前方等著他來臨幸。所以,在他前世的靈魂,不知為何飄進異時空的時候,他發現他變成了年輕時代的尚未離開霍格沃茨的自己。當所有的知識已經變成本能沉澱在腦海深處之時,學習就變得索然無味了。他知道,自己欠缺的,或者是失敗告訴他所欠缺的是什麼,所以,他逼迫自己去認識那些他從來不屑於光顧的東西,比如親情,比如愛情。

  可笑的是,當他回首往事,想起自己那個可憐的死於分娩的母親和他手刃的令人憎惡的父親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對他們根本一點也不了解。於是,他松了一口氣,將親情狠狠地劃了個叉,念頭動到了另一邊——因為父母的原因,他所從來不相信的——愛情。

  湯姆‧裡德爾看了一眼學校裡的男男女女,然後指天發誓,除非他變成沒長大腦的蠢貨,他才會將念頭動到那些不可救藥的白痴和笨蛋們的身上。高傲和自負令他不屑於將眼光停留在一群白痴的身上,或者說,他也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哪個人可以毫無羞愧地站在他的身邊,與他比肩——鄧布利多那個老掉牙除外,當然,他更不會把念頭動到那傢伙的身上,除非他也和老瘋子一樣需要戴眼鏡。

  一本書的出現成了解決所有問題的契機,當他抱著幾近於不屑的態度,施了那個看起來分外白痴的咒語之後,一隻雪白的小鳥憑空出現在他的面前,帶著古老的,他所不熟悉的魔力。

  後來的事實證明,那是個失敗的嘗試,準確地說,那個只懂得招搖撞騙的笨鳥帶回來的是一張書寫得很糟糕的信箋。上面用龍飛鳳舞的字跡暗示了男孩粗魯的如同格蘭芬多的舉止。偉大的黑魔王很不湊巧是個非常注重禮儀的斯萊特林,更不湊巧的是那多年後被眾多噤若寒蟬的手下所養刁的脾氣,也是非常的不好,於是,那本無辜的書成了犧牲品——以前的湯姆再囂張也絕對不敢這麼做。

  那隻笨鳥也差點變成祭品——如果不是吐露出男孩也是個蛇佬腔這一點的話,伏地魔大人好心地給它留了一口氣,事實上,他唯一的仁慈並未得到笨鳥的感激,那道古老的愛情烙印還是不由分說地打進了黑魔王的靈魂深處。

  不得不提的一點是,那個咒語啟動的前提是,心上無人。很不湊巧的是,笨鳥送信的對象一直有個暗戀的對象,於是,黑魔王開始了他的單戀生涯。

  真是扯淡。黑魔王昧著良心做如此評價。可惜,他言語上的不認同,並不能阻止魔法世界的默認規則。於是,咒語啟動的那一刻,他離開了本已打算重新開始的身體,穿越時空,將自己的靈魂送進了另一個身體。

  伏地魔從來不相信命運,這表現在他想殺哈利來個殺一儆百的決定上。但是,命運還是沿著既定的軌道,向著已經標示的未來將他的抵抗推到一邊,“哼哧”、“哼哧”地前行。

  所謂的“穿越時空的維繫”原來就是以這樣的方式。

  伏地魔猜中了開頭,卻沒料著這結局。

  在一個不知名男孩的身體裡,偉大的黑魔王因為被封住了陰暗的一面而如此詩意地感慨著。與某個至今仍是光棍一條的屬下相比,他,終於找出了一個可以與之比肩的對象。是興奮,還是別的什麼,塞德裡克已經無從知曉,只是,從那一刻起,心底那陌生的突如其來的感情如同一根外來的刺,在每一個莫名的時刻,扎得他癢癢的,又痛痛的。

  這種感情,在他遇到那個註定與他決一死戰的男孩時,發揮到了極致,他意識到了什麼,因為,在他想要召喚的時候,那隻笨鳥已經不會響應了——那意味著,它的使命結束了。

  如果是這個男孩的話,也不錯……

  打死伏地魔,他也不想承認心底冒上來這一股酸不拉嘰的想法是他本人的念頭。

  當年,由於伏地魔的一個自大,小看了預言,就將自己變成了光桿司令。再一個自大,被一隻笨鳥算計,將自己變成了戀愛中智商趨近負無窮的白痴。塞德裡克不是笨蛋,或者說,他不允許自己再笨蛋一次,他要去找那個預言——如果預言球本身已經料到了兩個伏地魔的存在的話。

  拜他當年的潛意識所賜,另一個伏地魔選擇了納威。再拜當年的他所賜,另外六個伏地魔正在野草地或是山洞裡晃蕩著伺機等待復活。他必須將桔子瓣收集在一起,才能進行靈魂的合成。可惜的是,他的桔子瓣與他本人一樣自大,自大到覺得自己才是那個可以主導的一方,用桔子瓣們的話來說,如今的塞德裡克也不過是其中的一塊桔子瓣(而且是多出來的一塊)罷了,憑什麼主宰它們的思想?

  於是,七塊碎片如同三頭犬一樣,各自算計著自己的小九九,這無疑加大的合成的難度。

  當塞德裡克在那個陽光燦爛的周六,藉著父親的名義,進了魔法部之後,伺機盜走了那個預言球。上面有他的名字,所以他可以毫不客氣地將它拿走了。

  當那個白霧一樣的人從水晶球裡高深莫測地升起來的時候,哈利有種它們在偷工減料的感覺。

  與從前一樣的預言。

  The one with the power to vanquish the Dark Lord approaches… born to those who have thrice defied him, born as the seventh month dies …

  and the Dark Lord will mark him as his equal, but he will have power the Dark Lord has not …

  and either must die at the hand of the other for neither can live while the other survives …

  the one with the power to vanquish the Dark Lord will be born as the seventh month

  “也許這個世界本身就是一個玩笑。”這是哈利的原話。

  “玩笑,也不錯。”塞德裡克欠揍的聲音。

  “需要神父的人,是你。”哈利咬牙切齒,嘶嘶地說,[靈魂重新整合,需要的是,懺悔。]

  “懺悔麼……”塞德裡克從地上坐起來,納吉尼從他的身上游下來,邪笑,“那些獨角獸可是非常感激我呢。”

  “我相信,此時的感激是因為——”哈利厭惡地扭過頭,不想去看他臭屁的表情,“它們沒有看到真正的你。”

  “你不信我?”塞德裡克歪頭。

  “哈?在將自己封印以後?”哈利諷刺道。

  “也許,封印已經解開了呢?”塞德裡克湊過去,試探著問。

  “那我相信,獨角獸們需要的也許是眼鏡。”哈利瞪了他一眼,將衣角從那人手裡狠狠地拉出來。

  獨角獸依舊徘徊在他們的周圍,納吉尼也游走在他們的身邊,並且謹慎地不進入哈利的領地。陽光也依舊和絢燦爛,禁林很和諧,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很懶,但我很溫柔,我不虐,真的不虐,請多多支持,謝謝.



----☆★ 哈利波特 特別番外——森林裡的故事 ★☆----

  哈利波特 特別番外——森林裡的愛情故事

  (與正文無關,不喜勿入!)


☆、第1章

  在美麗的大森林裡,住著這樣一群有趣的動物,每時每刻,他們中間發生都會發生許許多多的故事,而今天,我們故事的主角就是一名可憐又幸運的男孩,他的名字就是大難不死的男孩——

  哈利‧波特!

  ……

  “哈利!你這個懶蟲!快起來!”

  哈利從睡夢中驚醒。睜開眼睛,他看到滿天的星星,美麗的銀河璀璨晶瑩,如同水晶的碎片掛在仍帶著墨色的天空。

  “懶蟲!起床!現在!”

  叫喊聲尖銳而刺耳,令哈利頭上的一隻蜘蛛險些從它的網上掉下來。哈利眨了眨他翠綠色的眼眸,意識到這聲音專屬於他的姨媽——一個從來不懂得懶惰的真正含義的雌性動物。

  “說真的,夥計,你該起床了……”哈利頭上蜘蛛有氣無力地在它的破網上晃蕩,“你知道,如果她再喊一次,我敢打賭,今天,我就只能在織網中度過了。上一次,我花了一天的時間才將它補好……我的小女朋友因此而拋棄了我,上上一次,那只可惡的蚊子在掙脫它之前,狠狠地嘲笑了我,你知道,這對於一隻勤懇持家的蜘蛛來說,實在是太過分了……”

  “哦,對不起,迪克。”哈利趕緊說,打斷了這隻愛嘮叨的蜘蛛的碎碎念。迪克是一隻蜘蛛,或者毫不客氣地說,對於織網這種類似於本職的工作,它很不幸的並非說是擅長。說實在的,對於那些被它捕獲的可憐昆蟲來說,它們最常出現的下場是在迪克述說它實在餓極了不得不把它們當成食物等類似的碎碎念之中口吐白沫而自願掛掉成為食物……

  哈利從乾草堆上爬起來,將自己打理乾淨。此時,太陽正慢吞吞地打算出現。哈利走走到最近的樹上,爬上去,艱難地摘下幾顆成熟的果子。秋天的臨近,讓他可以從容尋找食物。

  哈利今年已經十六歲了,從懂事起,哈利就知道自己的姨父和姨媽非常討厭自己。可是他不明白為什麼。姨父和姨媽總是覺得哈利是家中最多餘的一個廢物,儘管沒有哈利,他們一家的食物來源就少了一個重要的途徑,但是德思禮夫婦認為,收留了一個沒用的廢物已經是他們的大發慈悲了。如果這個“怪物”有點自知之明,就應該哭著感激他們的收留才對。

  哈利也不想待在他的姨父和姨母家,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在哪裡,不知道父母曾經做過什麼,甚至於連他們的名字,他的姨媽也不告訴他。他曾經追問過所有的關於他父母的故事,但是最後的結果是家裡又多了一條專門為哈利而設的規矩:不許問問題!

  也許是因為沒有父母的關係,附近的小孩子總是以欺負他為樂。為首的就是,達力——他的那個胖子表哥,也是所有孩子中塊頭最大的一個。他們一致取笑哈利為“怪物哈利”。因為哈利的打扮目前還停留在上個世紀——他穿著他姨父年輕時的衣服,當然不用感激他的姨父的慈悲,主要原因是那些衣服連拾荒者都不屑一顧。

  因為達力的體重實在是超出一隻正常的熊所能達到的標準。佩妮姨媽不得不含淚承認,如果再繼續放任達力胖下去的話,洞穴裡就再也容不下他們一家三口了,這讓哈利松了口氣,因為,達力的節食意味著,他每天只需要爬二次樹就可以摘得一天所需的水果,而不是像平時那樣,需要來來回回爬上五六次。

  今天是達力的生日。哈利的不幸也正源於此。佩妮姨媽的歇斯底裡發作和弗農姨父的大吼大叫都是為了同一個目的:讓達力的生日這天過得順順當當的。

  或許,順順當當本身就是一種奢求。並不是說哈利的存在會讓這家人能多出些什麼不幸的事情。只是……

  “這是什麼!”

  佩妮指著桌子上的“長生果”放聲尖叫。

  哈利湊過去發現,一條蟲子懶洋洋地在果子裡曬太陽,見他湊過去,還向他擺了個比較帥氣的POSE,而且鑒於它肥嘟嘟的體型,有些不雅。

  “對不起。”哈利乖乖地道歉。

  眼神卻是看著小蟲子。

  佩妮姨媽剛要發作,卻猛然想起了今天的安排,不得不壓下尖叫——不能給她的寶貝達達一個壞心情。

  “沒關係。”小蟲子懶洋洋地答,“我正想著要搬家。”

  哈利捧住果子,將它和果子一起,放回了樹上。

  “謝謝。”蟲子蠕動著,爬向了樹上的一隻看起來格外香甜的果子,似乎決定把家安在那裡了。

  “再見。”哈利羡慕地看著它。如果他能像它一樣,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就好了。可是,他不得不讓自己面對現實,尤其,今天又是個難熬的一天,因為就往年的經驗來看,這一天裡,達力的被寵指數會達到至高點。


☆、第2章

  據說,鄰國的狼王太子德拉科正在挑選王妃。

  哈利每至一處,都會聽到這樣的傳言,姑娘們都在樂此不疲地交換著彼此的信息,興致勃勃地將自己打扮得漂亮妥當,似乎是準備參加競選。

  狼王太子……

  哈利開始回憶。

  按理說,作為一只可憐的被所有人孤立的十六歲小熊,哈利認識的,並能準確叫出名字的人並不多。狼太子就是其中一個。準確地說,只是他單方面的認識而已。畢竟,像狼太子那麼有名的人物,對於像哈利這種普通平凡的傢伙,普通平凡的名字,是不會浪費腦細胞去用心記住的。

  哈利記著他,是因為,在某年某月的一天,德拉科救過他。他很感激。儘管他並不記得他的樣子。因為,這件事說來話長。儘管可以長話短說,但,即使是向為當事人之一的他也不可能把他所不是十分清楚的事件描繪得更加生動。總之,並不是一個英雄救美的故事,當然,故事的氛圍也並非可以用浪漫來形容。

  “不知道,什麼樣的女孩能配得上他呢?”哈利這樣想著,將手毫無自覺地伸進了蜜蜂的窩。

  不客氣地說是不長記性,換句話說是死性不改,小熊哈利舔食著手指上的一點蜂蜜,而代價卻是被無數蜜蜂蜇了個滿頭包,這回,沒有白馬王子來救他了……

  躲在河水裡,潛了很久,哈利小心翼翼地從水下探出頭來,發現頭上盤桓的蜜蜂已經放棄了叮他,一窩蜂地飛走了。

  松了口氣,哈利留戀地舔食著已被河水衝掉密汁的手指。每一次,想偷蜂蜜的他都會被蜇得很難看,但他還是樂此不疲……因為——

  今天也是他的生日。

  還有就是,在那年的今天,他遇到了狼王太子。

  “也許,今年,似乎也不會來呢……”已經空等了N年的哈利,失落地望著遠方的田野。頭上兩只可愛的圓耳朵無精打采地搭拉了下來。

  其實,他們並沒有約定什麼,甚至狼太子連哈利的存在都不知道,可是,哈利還是想要見他一面。因為,他知道,自己是屬於他所在的那個世界的。

  每年的這個時候,他都會躲到德思禮一家看不到他的地方,偷偷慶祝自己的生日,然後看著遠方的夕陽,幻想有一天,有人可以像他一樣來告訴自己,另一個神奇的世界在等待著他。

  可是,每年,他都會孤單地望著落下的夕陽,失望。那個世界,也許,並不存在。他這樣告訴自己,卻換來更多的失落。

  雖然,從其他動物的口中,他還是能聽到許多關於狼太子的事,當然,還有一個名叫伏地魔的大魔頭的事跡。

  據說,那個吃人不吐骨頭,萬分邪惡的大魔頭長得很可怕,只一眼就會嚇死膽子小的傢伙。他的心地也很壞,喜歡殺死其他小動物,但並不是為了獵食添飽肚子的目的,只是覺得刺激,非常殘忍。天真的哈利實在想不通,殺死小動物怎麼會讓他覺得刺激。

  但也有人喜歡跟隨著那個魔頭,他們都敬畏他,崇拜他,尊稱他為黑魔王。

  哈利每次聽到其他小動物用著戰戰兢兢的口吻述說的時候,都似乎看到了一個全身黑黑糊糊的傢伙,張著血盆大口,表情殘忍而猙獰。

  因此,單純的小熊哈利每次見到面色恐怖的黑衣人都會不由自主地去懷疑他就是那個可怕的黑魔頭,然後他會嚇得躲在樹叢裡,把自己藏起來。

  而他與另一個人的會面或者稱之為可怕的邂逅,幸抑或是不幸地因此而開始——也許對於現在的哈利來說,擁有一個陰沉的情人是個很可怕的事情,雖然,以後的哈利可以非常甜蜜地把自己塞進面色不善的某人懷裡說:親愛的,你真的好溫柔~~~~


☆、第三章

  哈利和那個人的相遇是在一個電閃雷鳴的夏日午夜。此時的哈利縮著身子,躲在樹下,瑟瑟發抖。

  可以說,德思禮一家對待哈利的程度,堪稱虐待。因為他們不高興的時候,就餓著他,不分給他半點食物,也不許他爬到他們家的果樹上摘果子。更過分的是,除了寒冷的冬天,他們一起冬眠的時候,哈利只能待在他們家的洞口,頭上只有一隻簡陋的由樹葉搭成的小棚子,下雨的時候,甚至連一棵茂密蒼鬱的大樹也比不上。

  此時,就是一個暴雨的夜晚,那個起不了任何作用的小棚子被哈利和迪克無情地給拋棄了。

  可是,雖然他們兩個挑了顆長昨最粗壯的樹木,枝葉也很繁盛,但是,哈利的身上還是被葉子間滲落下來的雨水打濕了,被風一吹,分外覺得寒冷。

  哈利躲在樹下,抱住自己,渴望地看著洞口透出的火光,想像著德思禮一家偎依在火堆邊上,享受溫暖。哈利瑟縮著打了個寒噤,咽了咽口水,今天晚上,他又做錯了事,弗農姨父為了懲罰他,又不許他吃飯。他現在很餓。

  轟隆轟隆的雷聲,不時在耳朵炸響的響雷也讓哈利抖得更加厲害。

  “哈利,你必須回到洞裡!”迪克在響徹天空的雷聲中,嘶聲力竭地大喊。

  “不行,會被趕出來的!”哈利回喊過去,如果佩妮姨媽心愛的地毯被一個渾身濕轆轆的哈利給毀了,那她也許會尖叫一聲,扒了哈利的皮用來作地毯。也許,對於哈利來說,惟一值得慶幸的是,他並是孤身一人。

  “梅林啊,你會生病的!不行,我們需要幫助!”迪克消失在了原地。

  當然,黑色的天空裡,一隻黑色的八腳蜘蛛的消失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在意,當然,也包括哈利。

  哈利沒有聽清迪克說的是什麼。一方面是被凍得神情恍惚,另一方面是習慣了。因為有時候,他會聽到迪克念叨著許多他所聽不懂的話,比如,梅林啊,魔法啊什麼的。迪克也不解釋,只是告訴他,它和他是一類的生物,屬於一個世界。

  哈利隱約能夠明白所謂的一類生物是什麼意思,因為,就他所了解到的,這片森林裡,除了他之外,似乎並沒有第二個人可以聽懂其他種族的語言。

  這也是那些孩子們叫他“怪物”的另一個原因。

  哈利又冷又餓,望著溫暖卻不能靠近的洞口,淚水忍不住在眼睛裡打轉。沒有比這一刻,更讓他覺得自己好孤單,好難過。他真的希望能夠離開這個世界,不論以任何形式。

  對於一隻營養不良的未成年小熊來說,冬眠似乎總是如影隨形,無法擺脫。

  寒冷讓他隨從本能,疲倦地合上眼睛,兩隻圓圓的小耳朵也無力地垂了下來……

  當斯萊特林的蛇王西弗勒斯‧斯內普被那只可惡的老蜜蜂從睡夢裡吵醒,應他的要求跑到這裡來輓救一只可憐的受虐待的小孩子的時候,他幻影移形過來,看到的就是一個白痴大大咧咧地昏睡在泥濘之中。

  斯內普皺起的眉頭能夠夾死一隻無辜的蚊子,鄧布利多似乎忘記告訴他,他要救的是一個腦細胞被水泡得鏽掉的白痴!居然,在這種天氣裡不要命地睡著!

  斯內普立刻本能地想給這個蠢貨扣掉一百分,卻猛然想起,目前,這個蠢貨還不是他的學生。

  因此,可憐的哈利在斯內普的第一印象裡就這樣被打上了蠢貨的記號。

  然而,斯內普給哈利的第一印象似乎同樣糟,而且糟透了。


☆、第四章

  迷糊中的哈利夢見有人將自己輕輕抱在了懷裡,溫暖得讓他捨不得醒來。夢裡,有一個人溫柔地對他說,歡迎回來……莉莉……

  哈利模模糊糊地睜開了眼睛,下一刻,驚恐地意識到為什麼人們總說夢與現實是相反的。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個黑糊糊的人影。

  哈利嚇得瑟縮了一下。

  斯內普的眉頭皺得更甚,臉色也因此而顯得更加冷硬,哈利也因此而瑟縮得更加厲害。

  只見一張華麗的大床上,小小的哈利試圖讓自己變得更加沒存在感,在一旁一個全身黑糊糊的傢伙居高臨下的注視下,越縮越小。

  “別吃掉我……我不好吃……”哈利翠綠的眼睛裡一下子積滿了淚水,怯怯地看著眼前的“黑魔王”,不住地發抖。伏地魔真的好可怕……他寧願對著德思禮一家……

  斯內普額上的青筋不斷地炸開。

  不僅蠢,而且還傻!

  斯內普危險地眯起眼睛,看著底下那個沒幾兩肉的小東西,身為一隻食肉型動物,他難道就沒有一點自知之明,甚至根本搞不清楚自己其實長得跟只食草的兔子一樣?或者是他搞錯了對象,這傢伙真的是隻兔子?斯內普看了看少年頭上一對圓圓的耳朵,推翻了自己的懷疑。

  難道他是一隻老鼠?斯內普隨從本能地咽了咽口水——身為原身是蛇的斯內普,還是無法擺脫天性中鼠類最美味的本能。

  然而,那咽口水的情形落到小哈利的眼裡,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於是,斯內普敏銳地發現底下的少年抖得越發地厲害了。

  “我……我不好吃……”

  他要吃掉我,他一定是要吃掉我!哈利瑟縮成一團,驚恐地看著臉色黑黑的斯內普。

  因此,當校長大人帶著愛鳥福克斯,大大方方地出現在魔藥大師的臥室時,就看到了這麼不和諧的場面。


☆、第 47 章

  哈利不知道奇洛腦袋裡的那個伏地魔此時抱著何種想法。不過,在之前的那段期間,似乎被教訓得很守本分,並沒有過大的動作。雖然不知道他腦袋裡屢次被阻止的大魔王沒了獨角獸的血到底是以什麼為生,不過,塞德裡克似乎已經將他收拾得服服帖帖,完全像只愚蠢的非常具有標誌性的旗桿,將鄧布利多等人監控的眼線完全吸引過去。

  即將進入考試周的緣故,赫敏他們也將心思從保護魔法石的念頭上收回來,認命一般拿起所有的課本,熬夜加通宵,恨不能發明一道咒語,把課本上的東西通通印到自己的腦袋裡。

  身為重讀生的哈利算是所有人中最悠閒的一個了。德拉科每次見到他在城堡裡閒得四處晃蕩,都恨得牙齒癢癢,恨自己不能像放羊的哈利一樣瀟灑。當然,恨得牙齒癢癢的傢伙,不只德拉科一個,加上塞德裡克和斯內普等人,完全可以湊成一個班。

  當然,塞德裡克的牙齒是因為哈利的不識好歹而癢癢的。如果有人整天用懷疑的目光對著你,並不停地詢問自己到底有沒有在活板門上做什麼手腳,同時防賊一般用著漂亮的翡翠眼光防範著你,你的牙齒估計也不會想讓那傢伙好過。更何況,骨子裡稱得上是自負的塞德裡克本身那不容於世的傲慢能夠容忍自己讓小傢伙安穩自由地活在自己的視線之外,已是做了多麼大的讓步。

  斯內普那慣於吐槽的牙齒其實一直都未停止那股咬人的衝動。每天必須要犧牲一部分寶貴的時間面對一群自以為是的小白痴們,對於斯內普而言,已經算的上是讓人咬碎牙齒的折磨了,更何況,他還要時不時地面對那隻習慣裝瘋賣傻總是得了便宜還要賣乖的老白痴。哈利,那個完全不能讓他省下半份心的小麻煩更是幾乎是為了惹毛他而存在,斯內普覺得波特的兒子似乎天生就繼承了他那自找麻煩的特質,當他一天多次地從四樓禁區將哈利拎回地窖,斯內普如是咬著牙齒總結。

  對於哈利來說,日子便是如此悠閒地過著。

  很快的,這次輪到納威在塞德裡克那唯恐天下不亂的提醒下,意識到了海格那顆輕易得到的龍蛋本身的不思議來歷,僅憑滿腔對伏地魔的憤恨將故事推向了高/潮的部分。於是,穿越活板門的時間近在眼前,只是,哈利不得不面對這樣一種令他憤怒的安排……

  “什麼!”哈利跳起來,指著塞德裡克的鼻子,“你,你你……”

  你、你了半天,望著塞德裡克那詭異的笑容,哈利的激動瞬間冷卻。

  “那真是抱歉了,親愛的。”塞德裡克抱臂,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衝哈利慢條斯裡地搖搖食指,“那三個小笨蛋才是這次遊戲的主角,只有他們才擁有決定權。身為學長的我,總不能讓自己那群‘可愛’的學弟單獨冒險,而什麼也不做。”

  哈利翻了個白眼,暗咒了一句。

  原本已經打算不摻進一腳的他,因此而不得不決定再次摻和進去,正中對面那個奸計得逞的白痴的下懷……

  是夜,六個(?)人影不約而同地悄悄從各自的宿舍離開。

  其中的三個明顯如同驚弓之鳥,鬼鬼祟祟的模樣連奉命監視的畫像都為之汗顏,另外兩個則是淡定得很。大搖大擺,登堂入室,甚至連個隱身咒都懶得用。

  納威三人一路上有驚無險,總算平安到達四樓門口,而躲在陰影裡的哈利和塞德裡克已經等候多時了。

  “我們遇到了皮皮鬼。”看到正等著他們的塞德裡克,羅恩鬱悶地說。

  “那還真是夠倒霉的了。”哈利同情地點點頭,自從,之前某次給了皮皮鬼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之後,那傢伙見到他時都是尖叫一聲倒著飛走的。

  然而,聽到哈利的聲音,三頭小獅子猛地倒吸了一口氣:“哈利!”大驚失色的模樣仿佛見到了已經陰謀得逞的恐怖陰森的斯內普教授。

  “是我。”哈利不以為意地聳聳肩,完全想得到他們的腦子裡在想什麼。

  “好了,我們進去吧。”塞德裡克說。哈利發誓他看見那傢伙嘴角的不懷好意。

  然後,當三頭小獅子在見到那扇半開的門之後,又再次不約而同地倒吸一口氣,驚恐地看向哈利,更加認同心裡的觀點:哈利會不會是給斯內普打下手望風的……

  “我們來時就已經是這樣了。”塞德裡克“好心”地解釋,惡意地勾起嘴角,“我相信,如果我要偷東西,哈利起的作用絕對不會比那長著三隻頭的傢伙大。”

  哈利很想踩死他,扔給路威。

  隨著門“嘎吱”、“嘎吱”的開啟,路威震天的呼嚕聲此起彼伏地在他們的耳邊響起,同時伴隨著不斷演奏的豎琴的聲音。迎面撲來的是路威熱乎乎、臭烘烘的氣息。

  羅恩狠狠地從鼻子裡噴出一口氣,望著大狗的身後:“他已經下去了。”

  “我們也要抓緊時間。”塞德裡克此時像個冷靜的指揮者,揮動魔杖,打開活板門,“下去吧。”

  “誰先來?”納威問。

  “我來吧。”哈利對納威的詫異表情不加理會,走上前,從大狗的腿上跨過去,眯起眼睛朝活板門下看去。

  “你能看見什麼?”赫敏著急地問。

  “黑乎乎的一片,什麼也看不到,看樣子設計者沒有給我們準備梯子。”哈利眯起眼睛,“只好跳了。”

  哈利慢慢順著洞口滑下去,最後只靠十個手指攀住洞口的邊緣。他抬頭看著納威說:“如果我出了什麼意外,你們別跟著下來。直接到貓頭鷹的棚屋,派海德薇給鄧布利多送信。”

  納威眼光複雜地看著哈利,咬住嘴唇,點點頭。哈利不得不承認,論理智,大智若愚的納威要比他自己強太多。

  哈利滿意,不動聲色地朝一邊的塞德裡克挑挑眉毛,然後鬆手,墜落——

  寒冷而又潮濕的空氣在哈利的耳邊呼呼刮過,身體在空氣中疾速下落。

  光球自哈利的指尖升起,照亮了這個幽深的空間,哈利的身體懸浮在空中緩緩下降,然而,等待他的並非是意料之中的魔鬼網,反而是黑色的大理石地板。

  腳觸到地面的瞬間,周圍的光景瞬息萬變,哈利迅速抽出了魔杖,擺出了防衛的姿態,嚴陣以待。

  謹慎地觀察四周,哈利看到的是茂密的叢林和明藍色的天空。如果不是沒有一絲的生機,太過突兀,他一定以為這裡是原始森林公園之類的地方。很明顯,他被設計了。

  如果他沒有猜出錯的話,下落的時候,他被送離了那個空間。而這裡,也許是鄧布利多特地為他準備的。

  [你在哪裡?]

  從哈利的口袋裡傳來塞德裡克陰冷的聲音。

  [如你所願地被設計了。]哈利對著手裡的金幣冷笑。

  [原地,等著我。]

  [喂,等……]哈利驚奇地發現對方切斷了聯繫。

  無語地瞪著手心裡的那枚再無反應的金幣,哈利仍然不敢相信對方現在居然可以變得這麼愚蠢。

  不出十分鐘,塞德裡克憑空出現在他的身邊。臉上帶著的是讓哈利更加無語的驚喜。

  “怎麼,看見我太高興所以說不出話來了?”塞德裡克衝他曖昧微笑。

  哈利忍不住翻出個白眼。

  “我懷疑你是不是連自己的智商一起封印掉了。”

  塞德裡克一愣。

  接著恍然,然後咬牙:“該死的!”嘴裡無聲地動了動,看樣子,是在問候著哪個妨礙他發揮智商的東西。

  毫無生機的原始森林,不符自然規律的環境,但凡是個長著腦袋的生物都會意識到這裡是由高級空間咒幻化出來的幻境。

  空間咒的強大,哈利可以從赫敏七年級時製作的手袋上瞧見一斑。而此時他陷進的這個明顯是更加厲害的傢伙所施的。但凡空間咒必有所依,如果有人從外面破壞可以很輕易地就打破這個咒語的力量,如同用粉碎咒毀了作為媒介的手袋,就可以很簡單破壞掉那個空間一樣。只可惜有個笨蛋居然也跟著他一樣跳下來了……

  而顯然,這個笨蛋在跳下來之後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哈利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明媚的陽光毫不客氣地照在了他的臉上。

  “看來,只能等著鄧布利多教授放我們出去了。”空間裡毫無殺氣,很明顯,這裡的主人只是想困住他們而已。

  “那個老不死的。”塞德裡克咬牙。

  哈利挑了挑眉。看來,他的智商果真被他自己給封印了,居然把他自己也給罵進去。

  “納威他們在哪兒?”

  “你跳下去之後,一直沒有動靜,我讓他們照你的話回去了。不過——”塞德裡克冷笑,“哼哼,以格蘭芬多的愚蠢,大概在我跳下來之後,又會折返回來。而且……”

  “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馬爾福家的孩子也跟在你後面跑來了。”

  “德拉科?”

  “不錯。很顯然,相處得太久,你的格蘭芬多氣質在不知不覺間也影響到了他。居然也像一頭衝動的獅子,不顧後果地參與進來。”馬爾福的家族被詛咒了麼?

  哈利抱住腦袋呻吟。

  過了一會兒,塞德裡克從草地上站了起來,勾起嘴角:“來了。”

  哈利也站了起來。

  原本明媚的陽光已經不再,反而透出陰沉的殺機。

  “很顯然,這又是老東西的無聊測試遊戲。”

  哈利皺眉。對付兩個學生,居然有這麼強烈的殺意,不會是阿不思的作風。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塞德裡克篤定地冷笑了起來,臉上是不再掩飾的陰沉殺意,一如從前,由聲音聽來心情可是不怎麼好,“剛剛跳下來的時候,在洞口我就已經注意到了,那個老東西在那上面下了限定的咒語。用自身的魔力強弱來區分。很明顯,我們是被咒語選中的那個。”

  “如果是納威他們,則會掉進真正的洞口。”哈利恍然,接道,然後皺眉,“但是,奇洛並沒有掉到這裡。”

  “奇洛可不是你,親愛的。”換句話說,奇洛沒有哈利那麼笨到明知有陷阱還要自投羅網。再換句話說,如果哈利想要成為真正的斯萊特林,還要再修煉五十年。

  “……”

  了解塞德裡克腦袋裡在想什麼的哈利嘴角忍不住抽搐。


☆、第 48 章

  如果說在這個世界上,有兩個人最了解你自己,一個是深愛你的情人,那麼,另一個就是你的對手。

  而此時,幻境之中,精疲力竭的塞德裡克拉著哈利氣喘吁吁地躲在樹桿後面,不敢相信自己此時生出的頹廢感覺竟然如此的真實。

  當漫天的殺氣鋪天蓋地向他們兩個襲來,當粉碎咒、不可饒恕咒接二連三如同不要錢似的向他們藏身的地點掃射時,哈利躲在樹後朝身邊的塞德裡克無力地扯了扯嘴角,這場完全被對手主導的戰鬥,實在進行得毫無意義。感覺真是糟透了,雖然明知道這只是測試,可是不知為什麼,這種只有與伏地魔對戰時才會生出的將要把命交出去的絕望心境,竟然此時上演。

  “該死的!”塞德裡克咒罵了一聲,今天可算是他二輩子以來最為狼狽的時刻。而更該死的是,他們居然連對手是什麼樣子都沒照面,就被接二連三的咒語逼退到了樹後!究竟對手是哪個蠢貨,居然可以用這麼囂張到極點的打法!(全然不記得曾經的自己,就是這樣囂張的……)

  就在殺氣近在他們耳畔,而塞德裡克也已經準備背水一戰,以命相搏的時候,哈利猛地意識到了什麼,重重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不要反擊。]

  塞德裡克的身體頓住,似在考慮。

  而漫天的殺氣瞬間的消失卻如同它的突如其來。

  周遭環境因此而漸變,當白色的霧氣悄然升起之時,哈利在心裡悄悄地松了口氣,看來他佼幸地猜對了。

  “這只是個測試。”白色的霧氣之中,哈利拼命告訴自己和已經被霧氣掩沒的塞德裡克。熟悉鄧布利多作風的他,十分了解所謂的心境對於戰鬥是多麼的重要。

  兩人手腕間被哈利所施的牢不可破的絲線,讓霧氣這種迷惑失去了原本的效用。

  “還記得那塊厄里斯魔鏡麼?”

  “自然記得。”塞德裡克的聲音出現在哈利的身邊,並沒有打斷哈利看似毫無意義的話語。他奇怪剛才的自己竟會輕易地被哈利左右。

  “只有不想利用它的人才能從那塊鏡子裡取出魔法石,這就像是一個永遠無解的迷題。相信如果不是上一次我的自以為是,那塊魔法石根本不會有出場的機會。阿不思最喜歡動這樣的心思……剛才對手那麼強烈的存在感和逼人的殺氣……你不覺得它很熟悉?”

  塞德裡克啞然。如果要比閱歷,伏地魔不知要強上哈利多少倍,只是他那過度自負的傲氣卻是他最易攻破的弱點,也是鄧布利多向來喜歡揪住不放的死穴。而經過哈利的這般提醒,他才猛然發現這樣一個事實:他似乎又將自己罵了進去……不錯,那個老不死的,就是喜歡使用這種無聊的,在實戰中卻相當有用的把戲。

  而這一次很顯然,他們的對手,就是他們自己。

  也許這個世界上,所謂的戰勝自己是一種毫無意義只是用來發誓的空話,可是,喜歡捉摸這類東西的鄧布利多卻將它變成了事實。所謂的“以己之矛,攻己之盾”。

  當伏地魔遇上伏地魔,也許,誰也無法預料哪個才是最後的贏家。

  白色的霧氣消退,環境已然改變。

  這一次,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高大的一如三強爭霸賽時出現的迷宮圍牆。

  塞德裡克冷哼一聲,不怒反笑。

  “哈利‧波特!”

  哈利翻了個白眼,鬱悶地抱住自己的腦袋。

  的確,在多次與伏地魔交手過程中,他的東躲西藏或者稱之為游擊戰術的確自成一家。如果說伏地魔以攻代守,那麼毫無疑問,哈利就是防守型的人物。正如伏地魔喜歡用死咒,而哈利最擅長卻是繳械咒一樣,這種迷宮類的東西通常都是為拖延時間而存在,在哈利經年累月的豐富下,此時的它也可以變成步步殺機的法寶,雖然,表面上看去並無任何的不妥。

  此時出現的迷宮,顯然就是哈利的拿手好戲。

  “真是完美的測試。”塞德裡克咬牙切齒,至此,完全明了這裡的貓膩。單是將兩人困在這裡還不夠,僅憑這個空間,就將兩人的極限測試了出來。這次他與鄧布利多的交鋒,還未開場便已被證明是完敗。

  “我一直想問你,真正的塞德裡克在什麼地方。”哈利突然問道。

  “現在關心起這個,似乎不是時候。”塞德裡克別有深意地示意了一下哈利的身後。

  哈利的心裡突然湧現出不好的預感,轉頭卻發現一個令哈利萬分熟悉的人影轉過迷宮的牆壁,赫然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哈利握著魔杖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

  是斯內普!


☆、第 49 章

  世界上的許多事是沒有道理可講的。

  正如一心撲火的飛蛾聽不進你自以為善意的勸阻一樣,哈利可以如同甘願被周瑜揍的黃蓋一樣,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地陷入一種名為西弗勒斯的泥沼。

  因為,正如世界上沒有道理可講的道理一樣,愛情這個自古以來被無數文人墨客歌頌過的東西也是鏡中花水中月一樣不可捉摸。恨一個人,或許需要理由,但愛,需要理由嗎?不管是因為感激而愛上對方,或是因為同情而愛上,或許是因為悔恨而愛上,當愛上的那一刻,最初的理由就已經消失了。

  自事情真相大白的那天起,一個名為哈利‧波特的傻瓜不可自拔地陷入一種本不屬於他一個十七歲的青年所應該品嘗到的可以將他完全掩埋的愧疚和心酸,為自己被最信任的人算計,被最厭惡的人所保護而憤怒或是稱之為悲傷。

  即使是哈利自己大概也弄不明白,究竟是自何時起,那種愧疚和心酸被轉換成了不可抽身的愛。如果一切可以重來,西弗勒斯‧斯內普沒有死在尖叫棚屋,那麼那真相大白之後的一切就會不同。

  因為,生者永遠無法享受死後的哀榮。如果西弗勒斯沒有死,哈利也許不會近乎瘋狂地去回憶那個人的過往,近乎自我折磨地反覆痛恨自己的無知,也不會不經意地將所遇的人與之相提並論。如果一切重來,那位名為西弗勒斯‧斯內普的,令哈利‧波特又恨又敬的人仍然活著,他或許會因為心底的愧疚而不成熟地逃避,或許會成熟地將那人當成父輩一般的人物去崇敬,去保護,甚至用親情去溫暖。

  只是,一切註定了沒有“如果”。

  於是,在那個特殊的不可預知的戰爭時期裡,一個在堅強地支撐著在人前那不可摧毀的笑容,卻不可自抑地渴望著發自內心的被關愛的救世主無時不刻地回憶著自己的過往,才猛然明白,原來,曾經的自己是幼稚得近乎殘忍。

  當不再蒙■的青年,用自己歷盡所有的目光回放曾經,他或許才能猛然意識得到,除去幼稚的面紗表相,人與人之間的相處,複雜得甚至讓他害怕。

  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每一種眼神都在暗示著當事人的心事,只不過,當時未經世事的哈利實在單純,從來沒有想過,阿不思會用探究的目光望著自己,一方面散髮著自己的善意,用他自己最親和的一面收買著每一個想要利用的人心,另一方面卻心機深沉地預測每一個人的行動,無情地挖掘別人的弱點,甚至連自己的死都可以拿來利用。而那個人卻用著自己最為毒辣的唇舌去透支著自己原本就不富裕的關心,而在當時,他的不成熟卻將那份複雜得出於許多種感情的關心當成了惡意。赫敏和羅恩雖然後來一直致立於使他擺脫那種毫無用處只會傷己的自責和愧疚,但他依然無法將那種刻骨銘心的感情拋卻在外。

  哈利一直嘲笑著曾經的自己。現在也是一樣,原本他可以將所有的一切歸究到他的不成熟和童年時的性格缺陷,但到頭來,他依然無法自已地嘲笑著自己。人有時就是這樣固執,這樣地愚蠢,如同斯內普將自己的全部生命用來悔恨過往,如同此時的哈利將全部的心思花去痛恨曾經,卻從來沒有主動地想過,將迷途的自己拉出來。

  世事難料,人生有時就是這樣的奇怪,哈利自己也沒有想過,曾經避如蛇蝎的人,如今他會甘之如飴地想念著。就如同斯內普自己也從來沒有想過,曾經恨得牙齒癢癢的對象,他卻要用自己的生命去守護他的兒子一樣。

  斯內普望著那個少年的掙扎,目光深沉而又冰冷。哈利麻木地看著前方熟悉的身影,拿著魔杖的手有些顫抖,身旁,塞德裡克散髮著一如從前的氣勢和力場,臉上帶著不可一世的笑意。

  “原來,一直在裝傻麼?”冰冷的語句從薄唇裡緩緩地吐出,毫無感情得令哈利顫慄。

  “不是的……”哈利急切地想要解釋。

  “閉嘴!不要對我解釋,我不需要。”斯內普冷冷地揚起嘴角,現出一個冰冷而又諷刺的笑容來。“我真是小看你了,波特!”哈利身體一震,有些不敢相信對方居然叫了自己的姓。

  “如果不是這次那個老傢伙心血來潮的測試,我還被你蒙在鼓裡,現在你一定覺得很自豪吧……”

  “西弗,你聽我解釋!”哈利激動地想要衝上前去,卻被身旁目光玩味的塞德裡克一把按住肩膀,動彈不得。

  “你還真是像你的父親啊,自大,傲慢,喜歡用別人來證明自己……

  “你是不是覺得很有成就感,將一位教授玩弄得團團轉,裝瘋賣傻,甚至不顧廉恥地用自己的身體來誘惑……”

  “阿瓦達索命!”

  “除你武器!”

  兩道咒語同時而發。

  綠色和紅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同時,塞德裡克的魔杖脫手而出。

  “你是白痴嗎!”塞德裡克氣極敗壞,對著舉起魔杖,卻是對著自己的笨蛋吼道,憤怒已經不足以形容塞德裡克此時的心情,大概“心有不甘”才是他主打的心聲。

  對著自己剛才被身邊的白痴打落的魔杖咬牙切齒地用了一個“飛來咒”,塞德裡克氣得簡直想把前面那個明知是幻影,仍然對身邊的那個傻瓜影響至深的東西給撕碎,如果不是他的無聲咒足夠強大,那麼那記死咒早就穿過空氣打在身邊的傻瓜身上了。該死的,那個老不死的,用腳趾頭想,他也知道,萬一他們兩個死在這個空間裡,那傢伙也不過是找到一個諸如“除魔衛道”的冠冕堂皇的理由,來為自己開脫而已。畢竟,這個反應自身的空間裡,對手力量的強弱是由自己來決定的。

  護身咒語不停地往兩人身前丟,同時,耳邊不斷響起咒語被反彈的聲音,而且力道越來越強。倒霉的與哈利拴在同一條繩上的塞德裡克面露凶光,青筋同時止不住地跳動——為哈利腦中那近乎白痴的想法。

  塞德裡克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曾經的對手現在居然可以笨蛋到這種地步!而更可氣的是,此時自己的心裡竟會生出一種他所不熟悉的酸澀心疼的感覺!這一定是錯覺!塞德裡克恨得咬牙切齒,作自我催眠狀。如果這種無聊又白痴的感情可以像個垃圾一樣隨便丟掉,他不介意自己在這裡先丟它一大車!

  “到底誰是白痴?”哈利在塞德裡克的背後突然咬牙切齒。這傢伙真的長著腦袋嗎?

  “什麼?”塞德裡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在拼命保護這個笨蛋,這傢伙居然不領情!

  “你還嫌暴露的不夠多是不是?”哈利偷偷翻了個白眼。

  “……”反擊的動作一停,對面似乎也若有所覺般沒了聲息。

  青筋不住地爆炸在自己的腦袋上,塞德裡克恨得牙癢癢,卻無處發泄。

  “你早知道對面的是假的?”

  “你當我真白痴?”哈利反問,聲音冷冷的,只有握著魔杖的手還在不著痕跡地顫抖。

  “你與你父親都是一類貨色!都是熱衷於自找麻煩的白痴和蠢貨!”突然,迷宮的另一側響起了哈利最熟悉的低沉嗓音,同時帶著哈利最為熟悉的冷嘲熱諷,“而且——最後,總要拖累別人為你收尾。”

  “西弗!”哈利朝突然出現的人撲了過去,剛剛那個冷靜的人在塞德裡克瞪大的雙眼中仿佛一下子化身成兔子,迅速地竄到了對方的懷裡,然後被無情地丟在地上。

  “西弗……”哈利覺得有點委屈。

  十一歲的少年那仍帶著稚氣的小臉立馬跨了下來,眼睛裡充滿了足夠讓斯內普心軟一瞬的霧氣,揚起控拆的小臉瞪著上方的人類。

  斯內普身體一滯,然後咬牙切齒地任眼前的小傢伙抱住偷偷非禮。

  他就是與這麼一個白痴鬥了這麼多年?這是呆若木雞的塞德裡克腦子裡的最後一點想法。事實上,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哈利和斯內普兩人在一起的情景。居然……如此地讓他火大!

  最後的最後,他們在斯內普的帶領下,離開了空間。

  在分手前,塞德裡克有些氣憤,有些莫名的讓他切齒的失落,拉住哈利,用一種連他自己都覺丟臉的語氣質問:“你和他在一起了?他相信你?”

  當然,不用指望哈利會回答。

  塞德裡克得到的是一個白眼,外加一句威脅:努力尋找你的日記吧。話外音自然就是,管好自己就對了。

  斯內普當然也有疑問,但是他自然是不會問的。因為,他想知道的,前面的少年已經用他自己的方式告訴了他。因為,從他知道塞德裡克是黑魔王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如果沒有得到哈利的允許,他的攝神取念根本無法從哈利的腦子裡看到那些隱秘。這個傢伙以他特有的方式,向他坦白了。雖然,他並不會輕易地接受這一切,也不會輕易地去原諒這一切。所以,他才會對鄧布利多主動提出對他們兩人進行測試中的所謂“保護”當然實為監視的要求。

  或許連斯內普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他與哈利‧波特之間可以達到這樣一種默契和信任,仿佛他面對的不是一個只是可以預知未來的少年。

  當然,真理必須掌握在少數人手中,所以哈利只是讓斯內普明白自己並非一個不懂世事的少年,用自己的方式讓他明白自己可以信任。儘管剛剛結束的幻象明明白白地告訴了自己,這種坦白是他永遠無法克服的障礙,但他仍然坦白了,或許結果沒有曾經以為的那樣壞,不是嗎?


☆、第 50 章

  當哈利被不耐煩的斯內普習慣性地提著衣領拎回宿舍的時候,才發現他那不知怎麼這麼愛湊熱鬧的室友不知去向。

  斯萊特林的院長見狀很是憤恨地從鼻孔裡噴出一口氣,臉色黑如鍋底。他真是搞不懂手裡的小傢伙哪來這麼大的魅力,居然連一向很有分寸的自家教子也著了他的道。

  “給我滾去好好反省!”

  於是,可憐的哈利被空降到了自己的床上。

  “西弗……”伸手,抓到空氣,再抬頭,發現人已經離開。哈利失望地扁扁嘴。又不是他的錯,他怎麼知道德拉科什麼時候養成了有熱鬧必湊的好習慣了……

  哈利拍拍軟綿綿的枕頭,竟自睡了過去。他才沒有閒心去理會那幾個傢伙,反正,第二天在校醫院見就對了……

  第二天,在“祥和”、“親切”的校醫院裡,哈利親自會見了那三個折騰了一晚上精力依然充沛的傢伙——納威由於特殊情況還在熟睡當中。拜奇洛和校長大人所賜,他們幾個非常“完美”地遭遇了哈利曾經經歷的一切。雖然這一次的參演人員多出一名,但是事實證明,浪費是可恥的,物盡其用才是美德。

  在遭遇魔鬼網時,先前跳下去的三個冒失的傢伙完全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在羅恩和納威被那因為第一次出場子而顯得異常興奮的植物纏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一句的時候,赫敏還在努力思考如何找到一塊打火機或是一捆柴火,這時德拉科的出現無異於雪中送炭,雨中送傘,魔鬼網中送光明……呃,前提是如果不是德拉科因為太過激動,摔成個平沙落雁的話……

  所以說,有時候劇本寫好之後要先排演才能過關……

  當然,因為害羞的魔鬼網被某人狼狽出場的聲音嚇到而只是將德拉科纏成毛毛蟲狀,所以最後只剩下嘴的德拉科一句“你到底是不是女巫”的敲山震虎,才讓一直處於手忙腳亂狀到處搜索柴火的赫敏猛然意識到自己早就脫離麻瓜戶籍好多年。

  然而,驚魂甫定的四人在穿過天花板上飛滿鑰匙的房間時,突然在德拉科的提醒下覺得他們像集體被耍的白痴。

  “一群在天花板上亂飛的小鳥。”躺在校醫院床上的德拉科冷哼,“外加四把破掃帚。”

  其他二人坐在床上也是一時無語。

  哈利翻了個白眼,現在的孩子還真是早熟,怎麼當時的自己沒有想到呢……

  “哼哼,一群亂飛的鑰匙,四把掃帚,擺明是要我們騎掃帚飛上去抓。這種只有一年級生難度的關卡真的是為保護魔法石而設置的?只是白痴才不會懷疑。”德拉科言辭尖刻,毫不留情。

  哈利不自在地輕咳了一下,引來三人奇怪的瞪視。

  “那……然後呢?”哈利轉移話題。

  “沒了。”羅恩乾巴巴地說。

  赫敏聳了聳肩。

  哈利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也就是說,我們打算回來了。”德拉科瞟了一眼似乎被他們嚇壞了的哈利,故意輕描淡寫地解釋道。

  哈利的臉上立馬現出了被雷劈了的模樣。

  但為什麼納威仍然可憐巴巴地躺在床上呢……

  事實上,身肩主角重任的納威就是想脫身,也得看人家導演願不願意。

  於是,山不就我,我就山。鑒於厄里斯魔鏡本身是一件施過魔法的古物,普通的縮小咒和飄浮咒並無用處,所以在對著厄里斯魔鏡捉摸了N久之後,百思不得其解的奇洛同學不得不搬走高及天花板的鏡子,“哼哧”、“哼哧”地沿原路折返而回。事實上,奇洛腦袋裡的八分之一黑魔王也沒有想過,冤家的路總是窄的,正如納威從來沒有想過,傳聞中心狠手辣的一代魔王會用這種搞笑的方式扛著一個比自己還要高大的鏡子,於是,一行人狹路相逢,仇人見面,在分外的眼紅之前,雙方都先愣住了。

  “又是你們幾個小鬼?”扛著鏡子的奇洛同學首先找回自己的聲音,艱難地放下鏡子,然後笑了,現在的他不再是那個容易緊張,受盡學生和老師欺負的可憐教授了!咬牙,握拳。

  “奇洛教授?怎麼會是你?”納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羅恩和赫敏的驚訝並不比納威少,德拉科則十分應景地翻出了一個白眼,如果到現在為止他還不清楚這本身就是有人故意安排,那他這個馬爾福家族的繼承人就自動收拾包袱回家賣紅薯算了,當然,能讓他繼續留下來看戲的原因是那隻笨蛋哈利不見了。

  “那你們以為會是誰?”奇洛冷笑。

  “我以為是斯內普——”納威的腦子還沒轉過來,或者說,他還沒有適應一個會笑得讓人膽寒的奇洛,居然乖乖地承認了。

  “斯內普!哈哈——”奇洛似乎聽到了什麼特別好笑的笑話,笑得喘不過氣來,“是啊,那個自以為是的大蝙蝠真是幫了我許多忙,我真是要感謝他,有他在我前面作擋箭牌,誰會懷疑可、可憐的、奇、奇洛呢——”

  德拉科突然有種想為自己剛剛平反的教父揍人的衝動。

  “哼哼,要不是他,我有好幾次可以殺了那個礙眼的小鬼……”

  “德拉科,你帶羅恩和赫敏先走。”在奇洛還在小人得志的狀態,一一坦白自己的罪狀時,納威在德拉科耳邊小聲道。

  “你怎麼辦?”德拉科問。

  “我要阻止他,我要保護魔法石。”納威很是堅定的一句,換來了德拉科也是十分堅定的白眼,他膽敢發誓,如果那顆被小兒科似的關卡保護的魔法石是真的,他就把自己的腦袋換給納威。

  “那你保重。”德拉科也不廢話,拉上兩個還在發呆的同學,用練習了不下幾十次的動作乾脆利落地發動了門鑰匙。當然,在霍格沃茨,這類空間魔法是被禁止的,但是身為校董之一的馬爾福家族繼承人有點保命的特權自然也是被城堡默認的。

  這就是德拉科他們三個的故事,至於納威是如何與奇洛腦袋裡的黑魔王鬥智鬥勇的,還是隻能等著他本人醒來後才能知道。

  “我們應該留下來,幫助納威的!”羅恩朝德拉科大吼。

  “是啊,把你留下來,跟他一起發呆。”德拉科擠出一個諷刺的笑容,“用你那堪比巨怪的腦袋想一想,除非奇洛被你嚇成白痴,否則,再多一百個你,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那納威自己不是更危險!”羅恩氣呼呼地反問。

  “現在不是好端端地睡在那兒呢麼?”德拉科瞟了一眼病房的另一端。

  羅恩氣呼呼地扭過頭,決定不跟這個冷血沒有義氣的傢伙浪費口舌。

  赫敏和哈利對視一眼,聳了聳肩。

  直到三天之後,納威才從校醫院趕回禮堂,在眾同學或崇拜(由三天來一直口沫橫飛的羅恩處了解部分內情)或好奇(還沒來得及了解)的目光沐浴下,在各種嘈雜討論的聲音洗禮下,及時參加了學期末的畢業典禮。臉色看起來,還很不錯。

  哈利在斯萊特林長桌前悄悄地朝納威揮手示意了下,換來了對方靦腆一笑。德拉科忍不住為哈利的幼稚朝哈利翻個白眼。

  片刻之後,鄧布利多到場。

  “又是一年過去了!”鄧布利多興高采烈地,“在盡情享樂這些美味佳肴之前,我必須麻煩大家聽聽一個老頭子的陳詞濫調。這是多麼精彩的一年!你們的小腦袋瓜裡肯定都比過去豐富了一些……前面有整個暑假在等著你們,可以讓你們在下學期開始之前,好好把那些東西消化消化,讓腦子裡騰出空來……”

  在一番老頭子的陳詞濫調之後,斯萊特林的餐桌上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歡呼聲和跺腳聲,為他們手到擒來的學院杯。熟知內情的哈利鶴立雞群十分矛盾地嘆了口氣,沒動;德拉科看看哈利,也嘆了口氣,也沒動。不得不承認,對於哈利能夠預知未來這種事情,德拉科還是勉強可以接受的。

  “是啊,是啊,表現不錯。”鄧布利多撫平其他三院的低落情緒高興地說,“不過,最近發生的幾件事也必須計算在內。”

  禮堂裡一下子變得非常安靜,即將被算計的斯萊特林們似有所覺,笑容不自覺地也收斂了一些。鄧布利多清了清嗓子,“我還有最後一些分數要分配。讓我看看。對了……”

  三個八十分在三個學院的學生熱烈的歡呼聲中毫不出哈利意料之外地加進了格蘭芬多。德拉科覺得自己可以恨未卜先知的哈利了。

  “明明我們也跟著去了。”德拉科咬牙切齒,“我們是買一送一的贈品麼?”

  鄧布利多舉起一隻手。禮堂裡漸漸又安靜下來。

  “勇氣有許多種類,”鄧布利多微笑著,“對付敵人我們需要超人的膽量,而要在朋友危急之時伸出援手,同樣也需要很大的勇氣。因此,我要獎勵哈利‧波特和德拉科‧馬爾福各十分。”

  “很好。”德拉科冷笑,“一句話,我們就淪落成了打手。”由此可見,老蜜蜂搬弄是非的本事可謂爐火純青。

  哈利在來自三個學院的歡呼聲中保持無語,偏心成這樣,大概只有身在斯萊特林之後,才能發覺吧。

  “這將意味著,”鄧布利多在雷鳴般的歡呼喝彩聲中站起來,“我們需要對這裡的裝飾做一些小小的改變。”他拍了拍手,那些綠色的懸垂彩帶立刻變成了鮮紅色,銀色的變成了金色。在一頭威風凜凜的格蘭芬多獅子底下,斯內普正在同麥格教授握手,臉上勉強擠出尷尬的笑容,然後狠狠地瞪了底下的哈利和德拉科一人一眼。

  兩個心虛的小傢伙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我猜我的暑假要泡湯了……”德拉科喃喃道。

  “你說,我今年暑假會遭遇什麼樣的事?”德拉科突然湊到哈利面前。

  “我哪知道?”

  “你不是能預知未來麼?”

  “也、也不是、什、什麼都知道……”哈利尷尬地吱吱唔唔。他以前怎麼會關心馬爾福是怎麼度過他的暑假的。

  德拉科眯起眼睛,懷疑地看著突然繼承奇洛未競事業的哈利。

  “你該不會聯合教父在耍我吧?”

  哈利裝傻:錯了,你家教父也被蒙在鼓裡,不比你多知道多少。

  一個學期就這樣很囂張地過去了。

  幾天后,當成績單發下來之後,德拉科的臉立馬就變得綠油油的了。原因是從不服輸的馬爾福小朋友終於含淚成了第二,當然,第一名是赫敏。儘管很不服氣,但是德拉科不得不承認,只有赫敏才有機會與他平分秋色——哈利也不得不承認,聽了這句太過臭屁的話後,他的臉也因為太過抽搐而綠了。

  如果沒有塞德裡克不時的騷擾,整天賴在斯內普地窖中的哈利覺得學期末的這幾天就完美了。不過,也多虧了經常過來胡攪蠻纏的塞德裡克,哈利多少了解到了那天晚上他們三人走後,納威和伏地魔之間的情況。不過,塞德裡克帶在頸項間的七色花形銀色鏈墜告訴哈利,有八分之二的魂片已經被封存其中。其中一個來自納吉尼,另一個來自拉文克勞金冕,本來還有一個來自奇洛。當然,奇洛的那一份被塞德裡克給消滅了,不客氣的說,雖然同為魂片,很不湊巧的是,塞德裡克恰好和奇洛腦袋裡的是同一塊。正如拼圖中如果多出一塊,那麼任你如何聰明也永遠不會拼出一個完整的來。所以說,塞德裡克自然不用跟奇洛客氣……

  雖然城堡裡莫名丟失一名教授,但是對於大多數興高采烈的學生們來說,少了一個洋蔥味道的教授顯然沒有一個長達二個月的假期來得有吸引力,所以,除了赫敏以外,幾乎所有人都在熱烈地慶祝著即將到來的自由。

  當馬爾福家族的家養小精靈們將哈利和德拉科的雙人宿舍翻了個底朝天之後,哈利和德拉科終於踏上了歸家的列車。

  他們五個人縮在一間包廂裡,看著窗外的美麗青翠的鄉村,相互試驗著不同顏色的比比多味豆,彼此聊天。海德薇在籠子裡睡得正香,維尼也蜷起細長的身子躲進了哈利的袖子裡,似乎賴定了哈利。

  “那麼,哈利,今年暑假來我家,怎麼樣?”德拉科鬱悶地翻看著哈利的袖子。

  “好啊。”

  “你們一定要到我們家裡來玩,我會派貓頭鷹來邀請你們的。”羅恩故意沒有聽到德拉科的話。

  “好啊,我真想見識一下魔法家庭。”赫敏快樂地說。

  “恐怕只有奶奶才能決定。”納威咬著巧克力蛙,苦著一張小圓臉,“我這次真的把萊福給丟了……”萊福是納威的寵物青蛙,不過,它似乎從來不願意呆在納威的身邊。

  “如果我有一隻青蛙,我也會把它丟掉的。”羅恩抱著斑斑,咬著比比多味豆模糊地說。

  “你先打發掉你的那隻老鼠再說吧。”德拉科厭惡地盯著斑斑灰白色的毛皮說,“說實在的,它還活著,可真是令人驚奇。看它一副飽受虐待的模樣兒。”

  “你說什麼!”羅恩立馬炸了。

  “住嘴吧,羅恩。”納威將一塊巧克力蛙塞到了他的嘴裡。

  “我也好想要一隻寵物……”赫敏羡慕地說,“我是說,哈利有海德薇,德拉科有維尼,納威有萊福——”

  “它已經丟了……”納威在一邊小聲說。

  “羅恩有斑斑——”

  “斑斑是珀西的……” 羅恩大聲辯解,換來了赫敏嚴厲的瞪視——反正現在它是你的。

  “也許你願意要一隻貓。”最好起名克魯克山,哈利別有深意地說,一旁的德拉科裝模作樣地咳嗽一聲。

  “我猜你更願意只與我分享這個秘密。”德拉科嘴巴不動地小聲對哈利說。他一直把哈利能夠預知未來這種事情很是當成一回事。

  哈利一時間只好無語。

  一路的扯皮鬥嘴直到疾馳的列車到達了國王十字車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之後才告結束,然後他們花了很長時間才走出那個站台。對於哈利來說,前方那個身穿黑色阿曼尼的修長身影格外地讓他親切。當然,在如狼似虎地撲過去之前,他還是很有風度地跟四位朋友道了聲別。

  “啊呀,媽媽,我看到他們啦!”一個小女孩的尖叫由遠及近。哈利知道,那是羅恩的妹妹金妮,當然,能夠讓她這麼激動的當然不是自家已經熟得不能再熟的幾位哥哥,她手指的方向正是他身後那個可憐的,被許多生面孔拉住道別甚至吻別的納威。

  “納威‧隆巴頓!”

  “別大聲嚷嚷,金妮,對別人指指點點是不禮貌的。”

  哈利在人群中釋然一笑,然後奔跑加速,一下子猛衝進那個人的懷抱。在某人不耐煩的表情中,哈利偷笑,今年,或許是個可以值得期待的暑假……

  蜘蛛尾巷,哈利‧波特來了!

  (第一部完)

題目 : 哈利波特★同人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HP同人 穿越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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