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HP][BL]魔藥教授的HP人生 BY 回首言非【最新章節44,未完結,坑】(SSHP)

搜索關鍵字:主角:西弗勒斯•斯內普,哈利•波特 ┃ 配角:德拉科•馬爾福,達力•德思禮,湯姆•裡德爾,鄧布利多,盧修斯•馬爾福,羅恩,赫敏…HP眾人 ┃ 其他:BL,HP重生,HP與SS身體對調

【文案】
哈利在戰後意外被梅林送回,穿越到兩年前的斯內普身上,而斯內普卻莫名其妙地成了被困在女貞路4號等著攝魂怪突然襲擊的哈利……

=======================================
[HP][BL]魔藥教授的HP人生 BY 回首言非【】(SSHP)
=======================================



☆、1結束還是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11/20梅林保佑偶開了坑努力挖~~~
…………………………………………………………………………

  “結束了。”

  男孩推開斑駁破敗的門,冷風順著漆黑狹長的隧道一股腦地湧進這間屋子,將地板上仿佛沉積數年的灰塵揉進空氣裏,在四壁之間散開一股嗆人的腥味,令人感到一瞬的暈眩。

  “結束了……”男孩低喃著,在屋子正中蹲下來,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觸到了地面,輕輕揩起一層灰,然後拇指慢慢擦過食指。

  “三天。”他說,低迷的聲音裏充滿了疲憊和倦怠,“他們已經整整狂歡了三天,但顯然還是不夠。煙火、高歌,所有人,同學朋友,認識的和不認識的,那些家屬還有阿茲卡班釋放的無辜囚犯,都好像是突然從地底下生出來一樣一個接一個擠到周圍,拉著我的衣領拽住我的袖子,盡情表達他們的那些似乎總也說不盡心情,多麼歡喜多麼慶倖,多麼沉痛多麼哀傷。沒有人……”他苦笑了一下,出口之語帶上了一絲沙啞,“沒有人想得到,我其實……更渴望一個人呆一會兒,哪怕、哪怕是一小會兒……”

  聲音越來越低,似乎還在心裏默念了幾句什麼,男孩才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兩扇緊閉著的、陳舊的木質窗櫺,儘管如此,滿月的白光還是義無反顧地照進來,斜斜地灑在一處角落。

  男孩從懷裏掏出一根魔杖,指著面前的窗戶,張了張嘴卻又遲疑。半晌,他將魔杖揣回懷裏,站起來走到窗戶跟前,拔掉兩扇窗戶間的木質插銷,緩緩地推開來。

  窗戶直對著仍然開著的門,穿堂風呼嘯而過,男孩站在窗前,閉上眼睛,右手不由自主地撫上了被風吹開流海兒的額頭,身子一僵——

  啊,他怎麼忘了,前額上那道跟隨了他十七年的傷疤,已經消隱無蹤了……

  “呵,如此說來,確實令人慶倖,對麼?”男孩嘲諷地說,“可我實在不習慣被他們當做……嗯……領袖和象徵,儘管,從生下來就被人當做‘黃金男孩’、‘救世主’什麼的,崇拜也好挖苦也好,可是真正做到這個份兒上卻感到那麼的……”他頓了頓,似乎在考慮用什麼詞來形容,好一會兒才接道,“嗯,棘手,就是這種感覺沒錯,很不自在,仿佛一切都不是真的,好像希望有個人在我面前說一些……一些不同於崇拜、歌頌之類的論調讓我徹底清醒。”認命地一聲歎,“接著,我就想到了你。”

  他收回探在窗戶外面的頭,轉過身,在昏暗的月光下打量這房子的四周,就像他從未到過這裏,最後將目光定格在一處拐角上空。他記得,那天,那條叫做納吉尼的大蛇就盤繞在這裏,被漂浮的巨大魔法球裹在其中。那雙紅眼睛、蛇一樣扁平的臉上露出殘忍的笑,魔杖一抖,大蛇尖銳的牙齒瞬間沒入一個人的脖子裏……

  男孩打了個冷戰,下意識地抱住雙臂,像是想要擺脫這種寒意似的咧了咧嘴,嘴角浮上的苦笑有些扭曲,“奇怪麼?我,現在,居然也開始想念你的那些諷刺了。想想這種狀況下你會怎麼說,”他歪了腦袋,狀似一副冥想的模樣,最後學著那慣常的諷刺語氣輕聲說道,“啊,一定是‘狂妄自大的波特!愚蠢的格蘭芬多!你在沾沾自喜什麼?!你以為這勝利只屬於你?用你那堪比巨怪的大腦好好想想那些為了取得這場能讓你沾沾自喜的勝利而犧牲的人吧!’”臉上的諷笑稍縱即逝,他抱著雙臂蹲了下來,“一定是這樣,對吧?”

  男孩清了清含混不清的嗓子,“你不知道吧,事實上,那些為了勝利逝去的人,我確實是想了,不止一遍,但是不管怎樣,第一個闖進我這亂糟糟堪比巨怪的大腦裏的——你猜到了吧——沒錯,總是你。”他揉揉發酸的鼻子,嘴角微微一扯,“羅恩以為我瘋了,而赫敏……呵,你大概想像不到,她竟然直接從龐弗雷夫人手裏搶了一瓶無夢魔藥塞給我,命令我喝下去睡上一覺……”

  “我自己也覺得不怎麼正常,不然這些話,放著小天狼星、盧平不說,甚至說給湖邊的鄧布利多教授也好,偏偏要躲避該死的打人柳,跑到這黑不溜秋的尖叫棚屋來說給你聽……”男孩諷刺地歎了一聲,“對了,忘了告訴你,我們把你安葬在城堡裏了,就在萊姆斯的旁邊,我猜,你和鄧布利多教授一樣,也不願離開這個地方,對吧?我今天之所以會來這裏,只是因為……只是因為……這是你最後呆過的地方……”

  男孩的聲音又低下去,最後索性抱著膝蓋坐下來,目光直直地在前方潰散,“你留下的那份記憶,我看過了。我猜你不需要我的同情和憐憫,甚至不屑於我的理解和原諒,所以,我不浪費感情討你嫌了,只有一句,嗯!你大概……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勇敢的人。真的,哦拜託!不要帶著你那令人厭惡的招牌面具假笑,格蘭芬多的形容詞不只有愚蠢和魯莽,用‘勇敢’作為狡詐彆扭又毒舌的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另一面再恰當不過……哦,好像,還應該有一句,如果……”他有些說不下去了,卻還是硬撐著自己顫抖的聲線,扯開一抹笑,“我希望……你活著……”   當男孩再次哽住嗓音,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臉頰上溫熱的濕潤是什麼。他把頭埋進膝蓋,試圖抑制顫抖的哽咽,卻發現自己蜷縮在雙臂間的整個身子都不自覺地顫抖起來。真的是很累了吧。他想,閉上眼睛,試著放鬆自己,然後,他覺得他出現了幻聽,因為寂靜朦朧的四壁間,他仿佛聽到一個低低的聲音在縈繞在他周圍——

  【你希望,他活著?】

  是。他沒有答出聲,只是在心底默默地低喃:所有人。

  【什麼?】那個聲音微微抬高了語調。

  “所有人。”男孩把臉貼在衣袍上,低聲歎息道:“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你們中的所有人都活著,所有為之奮戰過的人,畢竟……那才是最完美的勝利不是麼?只可惜……”

  臉頰上的溫熱浸濕了膝蓋上的衣袍,男孩的低語變得分辨不清,蠕動的嘴唇摩擦著黑色布料,依稀辨出兩個音——

  “結束了……”

  意識漸漸陷入沉睡之時,他似乎聽到龐弗雷夫人的怒吼由遠及近。

  “該死的梅林!你又怎麼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慘樣!!!”

  該死的梅林!自己果然和醫療翼有不解之緣,這種時候這種地方那個隱形女王還能找到!呵……

  抓著衣袍邊緣的手慢慢收緊,片刻又放鬆開來——算了,不挪地方了,被她找到抬回去也好,他,太累了……

  男孩的身體本能地朝牆角靠去,窸窣半晌四壁歸於寧靜,只留下一聲亦真亦幻的喟歎——

  【該死的梅林?!你竟敢……唉,算了,該死就該死吧,不管你再怎麼詆毀你慈悲為懷的梅林,一向見不得人眼淚的我都得再給一次實現你願望的機會,更何況你還是救世主!結束?我看是開始吧!你這愚蠢的狂妄自大的格蘭芬多……】





----☆★ ACT Ⅰ Destiny ★☆----



☆、2被冰凍住的男孩

  命運的寬容,還是,另一次不懷好意的玩笑。
…………………………………………………………………………

  相較於往常溫和的氣候,薩裏郡今年夏天的天氣真是反常的惡劣。拜頭頂上不長眼的不辭勞苦日以繼夜普照大地的太陽所賜,東南部地區的旱情有越發嚴重的趨勢。於是,繼兩禮拜前下發的關於澆水軟管使用的禁止令之後,小惠金區的轄區管理員又開始挨家挨戶的宣傳上面頒佈的又一部“紅頭文件”——從7月21日至8月31日,供電單位只負責各居民區的照明用電,禁止在用電高峰時期使用高功率的家用電器。這就意味著在此期間,大多數居民擺放在客廳裏的櫃式空調機將在晚上徹底淪為擺設。

  居住在女貞路上的人們一向認為他們是政府最最忠實的擁護者,最最安分守己的公民,絕對不會像某些窮兇極惡的匪徒那樣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惜使盡一切手段,因此,在三番兩次撞歪上門而來的宣傳員的長鼻子之後,他們不約而同的沉默下來。於是,每到晚飯之後的黃金時間段,長長的女貞路上就會出現曾經令他們所有人都不齒的、只在貧民窟才會出現的、男男女女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納涼兼八卦的熱鬧場景。

  令所有鄰居們最感興趣的還是居住在本路段4號的德思禮夫婦,所以他們首當其衝地成為了人們黃金八卦的焦點。首先當然是因為他們家有一個出身怪胎、骯髒邋遢、在聖布魯斯少年犯管教中心上學的小殺人犯哈利•波特,可這畢竟已經算不上什麼新聞了,人們在翻來覆去揉碎嚼膩了以後也就拋在了一邊。最新一輪關於德思禮一家的八卦焦點是為什麼他們在“空調禁止令”下達之後從未參與過“黃金時間的鄰裏交流活動”。對此,德思禮夫人給的官方理由竟是——“怕蚊子”。

  “怕蚊子?哦,我的上帝!這算什麼理由?!”一個身穿紫色翹邊晚禮的深褐色□浪捲髮女人站在女貞路4號院子的對面,受不了似的拍著自己的額頭,高聲諷刺道,絲毫不介意對面窗戶裏那藏在緊閉著窗簾下面的大腦袋能聽得到,“我說,他們家是不是正在囂張地知法犯法?不然大夏天的,怎麼連門窗都關的嚴絲合縫?”

  “不,我倒是覺得……”脾氣古怪的費格太太伸手撈起她的貓,一面撫摸著它的毛,一面若有所思地看向那棟散著微弱光線的宅子,“他們或許……有自己的解暑方式。”

  ***

  如果費格太太的聲音如同□浪捲髮女人的諷刺一樣高亢到足以透過對面緊閉的門窗傳進弗農•德思禮先生的耳朵裏的話,德思禮先生一定會為她驚人的推斷能力而鼓掌。另類的解暑方式?德思禮先生握緊了拳頭——事實上,自從發生了“那件事”以後,他們家已經涼爽到基本上用不著空調了。

  提起所謂的“那件事”——德思禮先生忍不住恨恨地磨牙——就不得不說到那個令人憎惡的男孩,他妻子佩妮的外甥,哈利•波特。這個腦袋有問題的小子不知道怎麼搞得,不過是因為躲在窗臺底下偷聽新聞被他抓到,被關在漆黑的碗櫥裏“略施懲戒”了之後就大病一場,病好了以後就徹底變了樣兒——哦,他並不是說那孩子的容貌變了多少,而是他的性格,竟然變得異常的陰沉、冰冷,就好像環繞在他周圍幾米之內的空氣完全被冰凍住了一樣,那雙滲人的綠眼睛在看向他和佩妮時,毫不遮掩地露出厭惡、輕蔑的神情,仿佛他們一家人欠了他八輩子的債沒有還似的。

  以前他可不敢這樣,這個討人厭的小鬼!德思禮先生在心裏暗罵著,一邊將他那肥的流油的紫紅腦袋從窗臺底下挪上來,正好看見他的妻子端著盤子走進飯廳。

  “弗農?”佩妮•德思禮看見丈夫,以一種她認為相當溫和的語氣打招呼,“親愛的,該吃飯了。”

  “唔。”德思禮先生應了一聲,擠進座椅之中,木頭做的椅子發出“吱”的一聲慘叫,“那個……”眼光若有似無地瞟上了樓梯,“‘活動冰櫃’怎麼辦?”

  德思禮先生在心裏為自己豐富的修辭學識驕傲的同時,決定對吐出這個詞語的時候猛然哆嗦的身體視而不見,因為他看到了妻子和他有著相同的反應——佩妮•德思禮嗚咽了一聲,勉強撐起冷漠的嗓音說道:“老辦法,盛一碗飯送到他門口。”

  “好吧。”德思禮先生拿起刀叉,“那你去送吧。”

  “什麼?”佩妮尖叫起來,“昨天是我送的,今天輪到你!”

  “昨天!!!”德思禮先生咆哮著,將滿滿一嘴的土豆泥噴了出去,“——明明是我送的!那個該死的男孩!他已經連續十天沒做任何家務了!我們為什麼不把他扔出去?!為什麼還要白白養……”

  德思禮先生震天的吼叫在佩妮頻頻的眼神示意下噤聲。轉頭,話題中那個被冰凍住的男孩居然在晚飯時分一反常態地出現在了樓梯口。

  “呃……我是說……”德思禮先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心虛地轉移話題,但他確實那麼做了,“我是說,達達什麼時候回來,佩妮?”

  “嗯……他去了波奇斯家……”佩妮用眼角瞥了一眼正慢吞吞走下樓梯的外甥,瘦長的馬臉上揚起一抹少有的慈愛笑容,“他交了這麼多可愛的小朋友,是不是?大家都那麼喜歡他……呃,我覺得,我們的達達說不定今晚會在波奇斯家吃晚飯……”

  路過飯桌時,那個被冰凍住的男孩發出一聲冷哼,那不屑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鑽進飯桌跟前兩人的耳朵裏。

  “嘿!你那是什麼意思?!”德思禮先生腦袋發熱地吼道,右手裏的刀背閃著刺眼的光亮直直地指向正握緊大門把手的男孩,“小子!你有什麼資格看不起我們家的乖巧兒子?!”

  男孩只是稍稍頓住腳步,接著拉開了大門,看樣子他並不準備搭理德思禮先生的怒吼。這個舉動讓一向高高在上的德思禮先生感到十分的屈辱,他似乎忘記了他先前對那孩子“活動冰櫃”的完美評價,“哐當”一聲扔掉手中的刀叉,跳起來的同時用他過於肥胖的身體擠倒了身後的座椅。

  “你?!該死的!竟敢不、回、答、我、的、話?!”德思禮先生粗壯的胳膊猛地一甩,一下將準備拉住他的佩妮重重地推倒在桌子底下。他無視可憐的妻子發出的呻吟,氣勢洶洶地沖到了男孩面前,“見鬼的臭小子!!!波特家骯髒的血統把你餵養成一個不懂規矩、不知深淺的小雜種……”

  德思禮先生忽然卡了殼。當他注意到那個瘋狂的小子手中舉起了一根……一根——哦!上帝!原諒他實在說不出那邪惡玩意兒的名字——的時候,他開始懊悔自己是否過於衝動了。

  “收下去……”德思禮先生本能地舉起兩手做投降狀,一步一步地後退,“把……那玩意兒收、收下去!我知、知道,你在這兒不……不能使用……你那見了鬼的……該死能力,你、你會被……哦!天哪!!!”

  後退的時候沒有注意到腳下,德思禮先生被他妻子的身體絆了正著,他一屁股坐在了佩妮的身上,夫妻倆同時大叫起來。手忙腳亂中,他們等到的並不是司空見慣的激烈反駁——那小子一貫控制不住自己過於旺盛的精力,特別是每當話題跟他那怪胎父母有關的時候——而是一種反常的平靜,仿佛一場更可怕的暴風雨正在醞釀。

  佩妮•德思禮一邊用力推著丈夫壓在她身上的肥胖身體,一邊喘著粗氣看著面前那男孩的一舉一動。當看見那孩子好整以暇地收起了魔杖,一步步地向他們逼近時,她再也忍不住渾身的顫抖,開始哽咽起來。

  “弗、弗農……”

  男孩在他們身邊蹲了下來,目不轉睛地盯著德思禮先生那張已經憋得泛紫的肥臉,居然勾起了嘴角,給了他們一記不帶溫度的笑。

  “波特家骯髒的血統……”男孩輕聲重複著德思禮先生之前的話,語氣輕柔得令人發寒,“精闢,德思禮先生。”

  德思禮先生有些發懵,他沒想到會從這個陰沉的男孩眼中看到一瞬即逝的贊同。“你……你想幹什麼?”他蠕動著身體,極力想把妻子護在身下。

  男孩眯起眼睛,“不想幹什麼,只是吃驚於你那張堪比河馬的臭嘴裏居然能吐出如此精闢的言論,所以你可以不必那麼緊張,德思禮先生。”視線定格在仍被那巨型身軀坐在底下的佩妮身上,他諷刺地笑笑,“另外,我建議你最好把你的屁股從女人身上移開,不然你可憐的妻子可能會被你壓成肉醬。”

  “當、當然!我……我是有知識有文化有教養的人,不比你那個什麼都不教的怪胎學校……”德思禮先生使勁全力想要使肥大的屁股抬離佩妮的身體,可試過幾次之後他就成了爛泥一灘,似乎連直起身子都變得異常困難。

  “忘什麼都不忘嘴硬,很好。”男孩站起來,左臂抬起猛然一揮,那翻倒在地椅子在一瞬之間被端端正正推放在桌前。“繼續你那精闢的言論,”男孩走到門旁,又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繼續,先生。”

  德思禮先生愕然的眼神從仿佛成了精的座椅移到門旁的男孩身上,漲紫的肥臉已經有些泛黑。“愚蠢的血統都是一脈相承的!”他咆哮道,“該死的波特,你身上承襲的可不止有波特的骯髒血統,還有你那個把自己炸飛了的怪胎母親!莉莉•伊萬斯那個婊子……”

  所有的動作都仿佛是在一刹那之間完成的,德思禮先生反應過來的時候,那根……他叫不出名字的邪惡玩意兒已經抵住了他脖子上的動脈。男孩近在咫尺的綠眸裏頭一次浮現出冰冷的殺氣,他臉上那種陌生的憤怒更令他感到恐懼。

  “收回那句話!!!”男孩冷冰冰地威脅道,魔杖的尖端在德思禮先生粗大的脖子上壓了一個深窩。

  “我……我……”德思禮先生嚇得說不出話來,而仍被他坐在屁股底下的佩妮臉上則露出了難得一見的悲哀表情。

  “愚蠢的血統都是一脈相承的。”男孩強壓下怒氣,適可而止地收起了魔杖,抱起雙臂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上的一對男女,“又是一句精闢之言,你讓我對你刮目相看,德思禮先生。”他冷笑著,將目光凝在佩妮灰白的喪臉之上,“那麼,請問,德思禮夫人對此有何看法?”

  意料之中的沉默,男孩並不感到驚訝。

  “佩妮?莉莉?果然是一脈相承的愚蠢血統。一個選擇題,以母愛的偉大保全了救世主的生命而受到千萬人敬仰愛戴以致名垂青史的莉莉和不得不被一隻肥大噁心令人窒息的狒狒壓在屁股底下並且生下一隻高級白癡以度過慘不忍睹生不如死後半生的佩妮……”

  男孩嘴角再次浮現出意味深長的嘲諷笑容,“如果可以,你會選擇哪一個?”



☆、3梅林開了天大玩笑

  作者有話要說:11/21:

  為嘛楷體顯示不出來!!!

  期待親們留言~~O(∩_∩)O~

  注:此處描述詳見《哈5》P201(人民文學出版社)

………………………………………………………………………

  “狗屎!!!”

  男孩掃一眼門外聚集著的八卦民眾,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那些愚蠢的麻瓜,從他摔門而出的那一刻就停止了他們毫無營養的八卦言論,紛紛歪過頭向他行注目禮,那種看到怪物的奇特眼神令他渾身不自在,以至於在那個刹那連他自己都誤認為自己壓根不是變成了救世主,而是成了類似隆巴頓坩堝裏被燒焦了的巨怪!

  “梅林的狗屎!!!”

  男孩再次詛咒。因為就在前一秒鐘——他的腳後跟剛剛離開德思禮家花園裏擦拭得鋥光瓦亮的大理石臺階的時候,空氣中忽然傳來一聲帶著回音的熟悉脆響,就像是有人朝著天空開了一槍那樣。那不算小的聲音夾雜在一連串的汽車防盜警笛聲裏,足夠使柵欄跟前這些好似中了石化咒一般的麻瓜們回過神來,緊接著一個不落地四散逃逸,連帶拐跑了歇在樹杈上的幾隻麻雀和在仍然兢兢業業不停叫喚的轎車底部躲著的一隻迷你龐莎孟買貓。

  幻影移行——或者,是幻影顯形——不管是什麼,竟敢當著一大堆擅長於無事生非嚼舌根的愚蠢麻瓜的面這麼做,這人是準備把腦袋貢獻給隆巴頓好繼續他炸毀坩堝的偉大事業麼?

  蒙頓格斯-弗萊奇?還是那個姓波德摩、喜歡在頭頂上頂一堆稻草跳舞的傢夥(注)?男孩嘲諷地撇撇嘴,裝作沒看見對面宅子門前不停朝他招手的老太太,將頭轉向另一邊——這就是所謂的“救世主豐富多彩的暑期生活”?禁閉、爭吵、漠視、謾駡、動粗,外加被人當怪胎一樣嚼著舌頭根子。現在,連鄧布利多在鳳凰社高層會議上三令五申絕不容許任何瀆職行為的救世主保護人也開始爹娘不管各顧各……呵!看樣子,那只格蘭芬多不長腦子的笨獅子在暑假裏過得比他想像中的要精彩的多……

  “哦!我的……天!”男孩忍不住翻起白眼,咬緊舌頭才阻止了自己再一次暗罵梅林的可恥行為,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暗自低喃道:“說到精彩,這世上還有哪個人的經歷比我更離奇更精彩麼……”

  “我的孩子,你還好吧?”較為蒼老的女音,很熟,大概是屬於對面那個養了許多貓的古怪鄰居。

  回過頭,果然看見先前向他不斷招手的老太太已經站到面前。這是他在這一群愚蠢的麻瓜鄰居裏“相對”熟悉的人,熟悉的原因是曾經被佩妮-德思禮當做旅行累贅扔給這位古怪的老鄰居長達三天半,就在一禮拜之前。

  男孩認命地哼了哼當做回應,“什麼,費格太太?”

  “我的意思是……”老鄰居擔憂地看著他,“你看上去……不怎麼好,孩子。”

  他淡漠地笑了笑,“不,多謝關心,我很好。”意思很明顯——不勞您老操心,趕緊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吧!

  “或許……”老鄰居顯然聽不懂一個巫師的話,固執地做出邀請,“或許你想去我那裏喝一杯茶,你看起來需要休息……”

  “不了!”他不怎麼禮貌地打斷她的善意,隨便扯出一個藉口搪塞,“我現在最需要的是……遵從某位夫人的指示,找到我……”臉上的笑容漸漸扭曲,“……親愛的表哥!”

  “達力?”老鄰居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下午的時候,我看見那孩子在木蘭花路的遊樂場,和波奇斯的小兒子在一起……”

  “是麼?謝謝指點,費格太太。”男孩不動聲色地躲開了老鄰居枯槁的右手,“那麼,我先去了,我想,我‘必須’找到他。”

  ***

  男孩幾乎是逃一樣地擺脫了反常熱情的老鄰居。見鬼的梅林!他才不關心波奇斯家的什麼小兒子,他甚至連木蘭花路在哪兒都不清楚!他摔門而出只是因為在那個汙濁的屋子裏呆久了需要呼吸一下新鮮空氣,順便替自己創造一個良好的思考環境而已,至於那個什麼救世主的胖表哥?讓他見鬼去吧!

  坐在廣場上一架生銹的秋千上面,男孩在劈裏啪啦噴出一麻袋毒液之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開始試著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努力理順自己一長串相當離奇的經歷。

  事實上,早在他意識清醒兩小時以後,這樣的努力就不曾停過,只不過每次的努力的結果都收效甚微,而導致這種不明顯的效果歸根結底要怪他現在暫時居住的那間屬於救世主的房間——這是他思索多時產生的結論——還有那房間裏令人厭惡的一切東西,包括寫字桌上那張尖頭叉子抱著莉莉傻麼兮兮直轉圈子的魔法照片!

  很好,現在沒有人再來打攪他的思緒了,至少短時間內不會有人注意到他。那麼,他現在可以開始把偉大的梅林先生開給他那天大的玩笑好好梳理一下了。

  他,西弗勒斯-斯內普——對!他根本不是哈利-該死的-波特那個愚蠢的救世主——霍格沃茨魔法學校任期長達十五年的魔藥學教授,同時兼任鳳凰社高級幹部和黑魔王食死徒兩大高難度職位的雙面間諜,竟敢、難道、也許、居然在一次百年不遇的懶覺睡醒之後,發現自己正躺在女貞路4號烏煙瘴氣伸手不見五指的雜貨堆放間裏,並且被強行套上了哈利-波特這個他一向看不順眼的皮囊?!

  忍不住第N次問候了梅林先生以及他該死的全家,男孩——呃,很明顯,梅林好心地提示我們,現在已經完全不適合再用“男孩”這個詞來稱呼悲哀的魔藥學教授了——斯內普先生方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上述推測中存在著一個至關重要的錯誤前提。

  好吧。斯內普無奈地歎了口氣。好吧,就算他承認自己發現身體異常的時間並不只是在單純的一覺睡醒之後,但那照樣論證不了“受到鄧布利多指派前去參加了黑魔王複出以後的第一場食死徒聚會,被折騰昏迷之後再醒來靈魂就進錯了皮囊”這個複雜的千古謎題。

  迷茫之餘是驚訝,驚訝之餘是懊惱,懊惱之餘就只剩下無奈的認命了。認了命之後他數次想通過視窗籠子裏那只救世主的雪梟給校長傳遞這個令人難以置信的不幸消息,但是始終沒有成功。失敗的原因?當然,除了救世主那只通人性得要死的貓頭鷹根本不會配合他這“假冒”主人的所有要求之外,還有一個相當致命的問題——他發現他壓根沒辦法開口向任何人描述出這場由偉大梅林執導製作的、離奇精彩的“錯魂”劇碼的起因、經過、發展和結局……

  於是乎,在撕光扯盡救世主上年度魔藥筆記本的最後一張羊皮紙之後,可憐的魔藥學教授不得不放棄了這個操作起來相當困難的自救方式;於是乎,空曠廣場上,一個孤單背影站在生了鏽的秋千架前,從衣兜裏掏出一個已經被揉成稀巴爛的羊皮紙團,忽然將其惡狠狠地砸向遠處的草坪;於是乎,已經被烈陽烤焦了的乾枯草坪上多了一團疑似破布的東西,落日的餘暉固執地照亮了上面已經變得模糊不清的墨蹟——

  親愛的阿不思,我是西弗勒斯-斯內普,我離奇地變成了哈利-波特並被困在了薩爾郡小惠金區女貞路4號的麻瓜居住地。我需要幫助。我猜造成這一切的原因是黑魔王最具代表性的鑽心咒所帶來的強大後遺症……

  ***

  啪!

  還是那種疑似手槍回火的爆裂聲——和剛才在德思禮家門口的那聲一模一樣,只是這次的距離很近,就像是有人緊挨著他的左臂幻影顯形了那樣。

  斯內普猛然驚醒,從遠處草坪上慢慢收回的視線裏帶著幾分絕望和自暴自棄的神情。他迅速回過頭看向自己的左邊,卻並沒有發現有什麼異常情況,除了——

  因為輕輕搖動而吱呀作響的秋千架底下,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塊黑色的絲質棉料!而且他完全可以肯定,從他走出“家”門到現在,他也並未感到任何有風吹過的跡象——最起碼,沒有哪陣風強烈到足以使身邊這架生了鏽的秋千晃動。

  “是誰?”他倒退一大步,把手伸進自己的懷裏,握緊了魔杖,警惕地看著自己緩緩搖動的秋千架——秋千下面的黑色棉料竟然自動消失了!

  消失的棉料讓斯內普更加篤定自己的想法,同時,一個膽大的念頭也隨之而來。他閉了閉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氣,試探地朝秋千架挪了一小步,對著空氣乾巴巴地說道:“我知道你披著隱身衣,弗萊奇先生——呃,或者,是波德摩先生?總之,你現在可以現身,我有一個相當嚴重的問題想跟你談談,我需要你給阿不思帶話,所以……”

  生硬的言語慢慢低下去,到最後簡直像是在喃喃自語,斯內普有些後悔做出這麼輕率的決定。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他在心裏安慰自己,同時鼓足勇氣一眼不眨地盯著秋千,心裏只盼著蒙格頓斯-弗萊奇的短小身軀能從他那皺巴巴的隱形衣裏顯現出來,哪怕是只露出一個頭……

  良久的沉默,似乎連空氣都有些凝滯了。就在自認希望落空的魔藥學教授一臉絕望地準備撤離現場之時,身後傳來了一個低沉但卻有些膽怯的男聲——

  “我……我不是蒙頓格斯-弗萊奇,教、教授……”

  斯內普猛地轉過身子,卻被面前十米開外的人影震驚到幾乎僵硬。他站在那裏,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身穿黑色斗篷、有著蠟黃臉龐和一頭油膩膩黑髮的鷹鉤鼻男人勉強撐起虛弱的苦笑慢慢地朝他走近。

  “我想,比起弗萊奇先生,嗯……”那人揚了揚手上的牛皮紙團,臉上帶著那種像是被迫吃下幾十斤芥末的尷尬表情,遲疑地說道,“教授您應該……更願意跟一個……和您一樣有著被梅林耍了這種悲慘經歷的人探討一下……某個‘相當嚴重的問題’,對不對?”



☆、4偽獅和偽蛇的首次會晤

  作者有話要說:11/22

  哈利很鬱悶,教授很鬱悶,我……也一樣的鬱悶……

  期待親們的留言~~O(∩_∩)O~

  4/26

  抓蟲……
…………………………………………………………………………

  哈利-波特很鬱悶。

  如同站在面前的這個在他記憶裏已被伏地魔最後一個魂片生生咬死的“自己”無法解釋何謂“黑魔王最具代表性的鑽心咒所帶來的強大後遺症”一樣,哈利同樣沒辦法弄清楚為什麼自己只是為了緩解戰爭壓力而被豬油蒙了心似的跑去沉痛悼念這位陰沉刻薄仿佛老蝙蝠的魔藥學教授所導致的嚴重後果竟是靈魂進錯了軀殼!

  十幾天前,當他從梅林越來越弱的催眠中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霍格沃茨醫療翼裏的病床上的時候,他還在慶倖醫療翼的隱形女王及時趕到從而避免了他在尖叫棚屋躺上一夜感冒發燒沒人管的悲慘命運,然而下一刻,龐弗雷夫人只用了一聲尖叫就讓他瞬間從天堂掉到地獄,並且在天堂到地獄落差不小的“隧道”裏風中淩亂——

  “西弗勒斯-斯內普!!!該死的你在幹什麼?!”

  西弗……勒斯?斯、斯內普?!

  哈利僵在床邊,一手還保持著掀開被子的舉動,半天反應不上來——斯內普不是已經……不是已經……

  正想開口反駁,龐弗雷夫人卻沖上來將他好不容易坐起來的身子壓回床上,並粗魯地替他重新裹上了被子。

  “呃……龐弗雷夫人……”哈利呐呐地喚道,有些驚訝這位醫療女巫的反應——自己沒得什麼絕症吧?也沒發燒,頂多是鼻子不通而已,至於這麼緊張麼?

  “我不介意你叫我‘波比’,西弗勒斯!”龐弗雷夫人嚴厲地瞪著他,那神情像極了罰他禁閉時的麥格教授,“不過這次就算你用敬語稱呼我一百遍,我也絕不會放過你……”

  “等一等!”胸口悶悶地脹痛教哈利皺起眉頭。他打斷她,掙紮著想起身,卻不得不在女巫恐怖的圓眼睛下作罷,“您叫我……什麼?”

  龐弗雷夫人聞言一怔,後退幾步,上下審視了他半晌,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什麼不明種類的怪獸,“這裏是醫療翼,西弗勒斯,你最好收起你那套斯萊特林式的狡詐表情,否則我會認為我們經驗豐富的魔藥學教授在炸了他的坩堝的同時,順便連自己那黃金做的腦漿一併奉獻給了梅林,儘管我知道,那只是你為拒絕鄧布利多所找的蹩腳藉口!”

  哈利只覺得有上千隻蜜蜂在他腦子裏嗡嗡地轉悠,同時他胸口處的脹痛也愈加明顯起來——好像已經不止是脹痛,而是一種接近針紮的尖銳刺痛,他本能地捂住了胸口,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這疼痛很熟悉,好像……鑽心咒?!

  “鑽心咒的後遺症!真不明白你為什麼不把你的真實狀況告訴給鄧布利多——好吧,他可能也不需要你的實話。”龐弗雷夫人忿忿地說,並且遞給他一瓶藥水,“緩和劑,喝吧,這還是你放假前交給我的。不過我這兒已經不多了,可能需要你再配幾劑給我,但不是現在!”她突然高聲吼道,“不管你願不願意,你現在必須留在這裏,一步都不許離開,直到你的症狀徹底痊癒,除非你能讓神秘人騎著飛天掃帚前來找你!”

  “我……”哈利已經完全進入了失語狀態,滿腦子除了嗡嗡作響的蜜蜂群,就只剩下一個難以置信的事實——龐弗雷夫人叫他……叫他……西弗勒斯?!也就是說,他成了……斯、斯內普!!!

  “夫人……呃,波比……”哈利以一種瀕臨崩潰的表情看向龐弗雷夫人,幾乎是咬著牙吐出了一句話,“可不可以……給我一面鏡子?”

  醫療女巫狐疑地眯起眼睛,半晌點了點頭,一個飛來咒從外間的辦公桌上召喚了一面鏡子遞給他,然後——

  然後,當鏡子裏出現了一頭不規則緊貼在頭上的油膩黑髮、一張面無血色的長臉和一隻巨大的幾乎占了整個面部三分之一的鷹鉤鼻子的時候,這位年輕的曾經兩度打敗並消滅世上最強大黑巫師從而救萬民於水火之中的救世主傻笑兩下,在一口氣飲盡手裏的緩和劑之後,華麗麗地再次暈了過去……

  ***

  斯內普也很鬱悶。

  常理告訴他,當兩個擁有相同經歷——尤其那經歷並不怎麼有趣,甚至可稱得上是悲慘——的人聚在一起的時候,通常會產生一種名為“同病相憐”的詭異情緒,而且這種情緒通常會非常強烈,以至於足以使原本兩條道上的不同物種——諸如狸貓與倉鼠,再如天才與白癡——順利完成從陌生到熟悉,再由熟悉至親密的艱難過程,而這種過程在正常狀態下轉化的可能性通常約等於零。

  奇怪的是這樣的常理對於救世主和魔藥教授這一對從上一輩就奠定了相互厭惡基調的仇敵似乎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初見時的震驚慢慢褪去,斯內普剩下的就只有無力地抓著那架生了鏽的秋千,然後在夏日傍晚屢見不鮮的蟬鳴聲中嘗試著靠握緊的雙拳用盡自己那已經幾乎所剩無幾的自製力,強迫自己關注於面前那個裝在自己皮囊裏的救世主滔滔不絕的闡述。

  “所以——”在救世主唾沫橫飛地將一段比結果更加離奇更加精彩的錯位原因闡述完畢,舔舔嘴準備開始下一段演說的時候,斯內普十分及時地截住話茬,“你的意思是,你一不小心跌進梅林先生精心設計的魅惑陷阱,在一種可笑的無意識狀態中順手牽羊地竊取了這個曾經屬於我的軀殼。其實你並不知道導致這種該死的靈魂錯位的真正緣由?原來,偉大的救世主也不過如此……”

  “我不是梅林!”某只裹在蛇皮裏的獅子不慎暴露了他的暴躁本性,之後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頹廢地搖搖頭,“我也不可能知道所有事情……”

  “是麼?我以為,被《預言家日報》上的那群老瘋子們標榜為‘梅林第二’的救世主會和他的兄弟一樣無所不知。”斯內普斜斜地倚在秋千架上,不情願地閉起眼睛,因為他發現自己似乎很難在一張屬於自己的臉皮子底下繼續他的毒液噴灑工作,儘管那張蠟黃的臉同樣令人厭惡,“不過現在看來,鄧布利多精心培育的黃金男孩除了擅長替捲土重來的黑魔王及其瘋狂的信徒煽情造勢之外,”他停頓半晌,用一種特有的絲一樣柔滑的聲音輕聲強調,“一無是處。”

  哈利忍不住打了個冷戰,他從來不知道自己15歲正處於變聲期奇怪嗓音居然也能被斯內普演繹出那種恐怖低柔的感覺,然而這句帶有濃烈的“斯萊特林蛇王”式的惡毒嘲諷非但沒讓他如同幾年前一樣氣得跳起來,反而令他覺得莫名的愉悅,有種類似失而復得的興奮感覺,仿佛——腦中浮現出一個不怎麼恰當的比喻——不幸走失的幼狼回到了狼群???

  “也許……您說的沒錯,教授。”哈利嘟噥著,懊惱地拍了一下前額,然後看著滿手的頭油哭笑不得——當初他就該聽從赫敏的話喝下那瓶無夢魔藥,而不是神叨叨地跑到尖叫棚屋去吐苦水,否則何至於在今天這種尷尬局面下還能冒出那種教人抓狂的念頭?!

  “令人驚訝,波特。”斯內普忽然睜開眼,好像打量一個陌生人那樣將面前那人從頭到腳審視一番,“你居然也學會了坦誠?莫非梅林可憐你那極度貧乏的教養,所以在將你那淺薄不堪的靈魂重新下放人間之前給你開了思想道德課的小灶?”

  天哪!他怎麼會認為自己是回到狼群的幼狼?他明明是一隻誤入蛇巢被蛇芯子舔得渾身沾滿劇毒的蠢獅子!哈利看著面前那雙原屬於自己的綠眸,再想想自己現在這副鬼模樣,忍不住也學著蛇王的樣子,順著蛇王撒向他的毒液嘲諷起來。“對,沒錯!梅林是開了小灶!”他訕訕地說道,“所以,有幸受到梅林特訓從而豁然開朗的我認為繼續把話題糾結在我那‘一無是處’、‘極度貧乏’的教養上面顯然不明智。斯內普教授,如果您不介意,我們是不是應該回歸正題,討論一下‘某個相當嚴重的問題’究竟該如何解決?”

  “能說會道的嘴皮子。我該不該由此斷定這是你在偷取原本屬於我的軀殼後得到的唯一收穫?但,不得不說,言之有理。”斯內普在一陣冷嘲熱諷之後,難得地贊同了哈利的觀點,“那麼,豁然開朗的救世主不妨先談一下你身為‘西弗勒斯-斯內普’的某些見聞以及對該身份今後生活的憧憬,如何?”

  “什麼?!為什麼是我先——”

  偽蛇的定力自然抵不過苦修數年的蛇王。披著蛇皮的救世主並未完成他的本性咆哮,因為他不幸聽到了一個耳熟的聲音正哼著一首極為粗俗的歌,並被一群恭維的說笑聲包圍著慢慢地朝他們靠近。

  那足以吵醒沉睡中的梅林的笑聲教哈利猛然想起一件遠比眼前同蛇王打口水戰更為重要的事情——這也是他冒著被醫療翼隱形女王抽筋扒皮的生命危險到這裏來的另一個原因。

  “該死的!我居然忘了……”哈利轉過頭,看著漸漸從路旁丁香樹陰影裏顯現出來的綽綽人影,一手扯住斯內普的袖子,一手指向走在最前面的肥胖男孩,大著舌頭低呼道:“那個!攝魂怪!!!”



☆、5意料之中的攝魂怪

  作者有話要說:11/24

  話說~~這章昨天晚上就該更的,可時機不巧,昨天上網的時候**偏偏抽得厲害~~~好吧,就算昨天偶休息一天吧~~~

  期待親們滴留言~~O(∩_∩)O~
…………………………………………………………………………

  某個驀然安靜的瞬間,哈利想起了他上輩子的家養小精靈朋友多比——或許,他也應該學多比找一面堅硬的牆撞一撞自己已被蛇王繞得發暈的腦袋。

  斯內普抽回被救世主死死攥在手裏的袖子,努力抑制住想扼死“自己”的衝動,冷笑道:“攝魂怪?麻煩救世主擦亮眉毛下面那兩個不知名的洞好好辨別清楚,那是‘我’親愛的表哥!”他說著,虛偽地朝吃驚的達力點點頭,目光落回哈利身上,“難道救世主的記憶已經退化到連‘我’表哥這麼有‘特色’的人都不認得了?還是說,救世主臉上那座仿佛是阿爾卑斯山橫亙的鷹鉤鼻子遮擋了迷人的視線導致……”

  斯內普忽然古怪地打住話頭——面前那人想笑不敢笑刻意轉過頭的舉動令他恍然意識到眼下被他那標誌性毒液侵襲的鷹鉤鼻子究竟屬於誰。他懊惱地清了清嗓子,“咳!我是說,既然找到了我‘親愛的表哥’,那麼——”

  哈利的心忽然跳漏一拍,他轉回腦袋高聲打斷斯內普,“那麼!波特你最好和你‘親愛的表哥’以及他那群狐朋狗友儘快離開這個地方,免得……”按在他胳膊上的手暗暗使力,哈利故意以一種“馬爾福”式懶洋洋的語氣暗示道,“免得你那頭亂糟糟的形似雞窩的頭髮會因為目標過於明顯而招致某些不長眼睛的神奇生物突然襲擊!”

  “神奇生物?”斯內普皺了皺眉頭,質疑眼光看向哈利,清楚地讀懂了後者對他做出的口型——兩個字,回家。

  斯內普有些詫異,但他似乎不打算在這個時候提出什麼疑問,只是同樣用唇語問了句:你呢?

  “一起。”哈利瞥了眼不遠處的達力,抬起掛著隱形衣的胳膊,小聲回答。

  斯內普凝視他半晌,點點頭,抽回還牢牢掐在救世主指甲縫裏的胳膊,然後刻意地揚起假笑,用在場之人都能聽見的音量對哈利說道:“你說得對,我想我們是應該換個地方說話。”接著一語不發地朝那群人走去。

  哈利亦步亦趨地跟在斯內普身後,經過仍然目瞪口呆傻站在丁香樹下的大胖小子時他松了口氣——幸好沒有過多的衝突,但願他們也能儘早回到家。他不太肯定如果“自己”老老實實呆在那棟被魔法保護著的房子裏的話攝魂怪還來不來,但倘若它們還會出現——儘管當年攝魂怪襲擊的對像是他——被一群麻瓜碰上也不是什麼好事。

  然而,有句老話叫做“高興得太早”。就在哈利把手交叉在黑色袍子跟前,默默感謝梅林聽到了他的祈禱聲時,背後忽然傳來一個囂張的聲音。

  “喂!D哥,這是你家的新親戚麼?”與達力含混不清的說話聲明顯不同,那聲音尖酸並且透著陰險,“還是……你表弟波特的新任男友?那你說的那個塞德里克算什麼?孌童麼?”

  哈利嚇了一跳,停下來匆匆與斯內普對視一眼,然後轉過頭去。高聲說話的人是一個紮著桔黃色馬尾、耳朵上釘滿耳釘的少年,從相貌上看大概十五六歲的模樣,穿著哢嘰色短馬甲,個子比達力還高了半頭。哈利發誓自己絕對沒見過他——就算是上輩子也沒有。他走上前去,忽視已經回過神來的達力臉上浮現出的那種熟悉的幸災樂禍的表情,板起臉對那孩子說:“你該回家去,小子!你的父母難道沒告訴你政府有未成年人禁止夜遊的規定麼?”

  “哈!”少年冷笑一聲,“你算什麼,老頭?居然教訓我?知道我是誰麼?別以為有了波特這個殺人犯撐腰就……”

  “波奇斯家的小兒子。”斯內普拖著輕柔的聲調慢慢走到哈利身後,“你很有名。”扯住已經化為石像的救世主,輕蔑地勾了勾嘴角,“很抱歉讓你失望,他既不是我家的親戚也不是我的什麼孌童男友,他……”諷刺地看了一眼哈利,“他是‘學校’的‘教授’,擅長黑魔法防禦術和……咳,魔藥製作,如果你不想讓他惱羞成怒給你灌下一整瓶的‘一服生死水’或者直接給你一計‘阿瓦達’死咒的話,我建議你最好趁早離開這兒。”

  也許是因為“斯內普”式的救世主太過盛氣淩人,也許是從他嘴裏聽到了太多麻瓜禁忌的辭彙,波奇斯家的小兒子顯得有點驚慌失措,“你……見了鬼的噁心波特!卑鄙的殺人犯!”他伸手拽來達力笨拙的身體擋在自己前面,“別……別以為我們都怕了你,早晚有一天……早晚有一天……”他沒有繼續叫囂下去,只是在嘴裏嘟囔了一句什麼,怨恨地看著面前男孩臉上仿佛很受用的表情,隨即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哼!咱們走著……”

  “瞧”字還沒出口,波奇斯的小兒子再次噤聲,瞠大兩眼直直地看著前面,仿佛是見了鬼一般地開始瑟縮抽搐。一眨眼的工夫,亮起的路燈像是被濃厚的黑霧慢慢遮蓋,哈利感到一種熟悉的冷意慢慢從腳下漫延開來,仿佛失足掉進了冰窟窿之後再被人當頭澆了個透濕……

  “好、好冷……”

  “我……看不見了!怎麼辦?我看不見了……”

  “鬼啊!!!”

  波奇斯家的小兒子慘叫一聲,驚恐的表情在哈利的視線裏慢慢變得模糊。孩子們尖叫的聲音也驟然遙遠起來,哈利只覺得渾身發冷,呼吸越來越艱難,低下頭似乎都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霧。來了!他心裏很清楚——不是攝魂怪又會是什麼?他動動僵硬的胳膊,伸手去懷裏摸索他的魔杖,拔出魔杖的時候忽然想到了身邊的斯內普。

  “教授……”他轉過身虛弱地喊道,但一片漆黑的周圍沒有任何回應,只有窸窸窣窣的詭異聲響,也不知那是風吹過樹葉發出的還是僅是他自己的幻聽,抑或是……

  “螢光閃爍。”他點亮了魔杖,在十步之遙的地方看見了另一個微微閃動銀色光點。

  “教授!”哈利邁開大步,奔著那個光點跑去。跑了兩步,忽然看到那光點漸漸向上移動,他立刻意識到斯內普想做什麼——

  “教授!!!”哈利拼盡全身的氣力吼出聲來,“教授!不要……我來!你不要!你不可以使用守護神——”

  但是已經晚了,斯內普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喊出了那個咒語,光點閃耀的地方噴出一頭巨大的銀色牝鹿,昂著頭向黑暗的前方沖過去,然後頭一低用鹿角挑起一個尚未近身的龐大身影,連同黑色兜帽一齊拋向空中。哈利清楚地看見,穿著長斗篷的攝魂怪在落地時似乎踉蹌一下,閃到了一邊,接著連連後退直至消隱無蹤。

  陰森的寒意狀似退去了一些,頭頂的路燈也漸漸有了朦朧的光亮,哈利另一棵在丁香樹下麵找到了斯內普,他跪在地上舉著魔杖,正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教授!”哈利急匆匆地跑向他,在他面前蹲了下來,“您怎麼能念咒?!”該死!斯內普怎麼會和他犯相同的錯誤?“您應該等我、我來——”

  “等你來了……我也被吻了。”斯內普直起身子,喘息著說。

  “可是……可是你忘了你現在是我!一個未成年巫師濫用魔法是要受審判的……”

  “行了!”斯內普打斷哈利,扶著他的手站起來,環視四周,“現在可管不了什麼審判!看這樣子還沒完,我們最好找到你的表哥,我看見他去了與你家相反的方向,好像是隧道。”

  隧道?!哈利想起他“上輩子”就是在隧道裏遇見的攝魂怪,不由地吃了一驚,“你說的對,教授。”情急之下他竟然念動了幻影移行,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在那個狹長的管子裏穿行了。

  還好那“管子”並不是太長,哈利掉出來的時候跌在了隧道外面的一塊石頭上。“該死的!”他揉揉膝蓋再次低咒道——自己怎麼能想著隧道幻影移行?萬一達力不在隧道……

  又是一陣徹骨的冰冷,夾雜著一股腐臭的寒氣迎面襲上了他的面門。哈利打了個寒戰——果然,攝魂怪在這兒,還有一隻,可達力他……

  漆黑的隧道裏隱約傳出一陣嗚咽。

  “停、停下!不要……不要過來……”

  “達力?”哈利的心裏“咯噔”一下,他緊了緊手中的魔杖,慢慢地走進黑暗裏。

  “不要……我不要了!求求你……放過我……求求你……我不要這樣……波奇斯……媽媽……唔……”

  “達力!!!”哈利一聲尖叫拔腿跑了起來,手上揮舞著帶著光亮的魔杖,“達力!把嘴巴閉上!不管你做什麼,千萬要把嘴巴閉上!快!快點……呼神……”

  念守護神咒的時候,哈利被身上屬於斯內普的長袍絆了一交,咒語中斷,他的身子順勢歪倒在牆根。他扶著冰涼的牆壁轉過身,立時倒吸一口涼氣——那隻身穿斗篷、帶著兜帽的龐大身影放過蜷縮在拐角的達力,正懸浮在空中朝他飄過來。

  “呼神……護衛……”

  魔杖尖端噴出一層薄薄的銀霧,哈利只覺得自己腦海當中渾渾噩噩,意識就像是被凍結住的一團漿糊,接著他聽到了一陣尖利、刺耳的狂笑聲……

  想點什麼……快想點什麼!哈利僅存的理智在心裏大吼著,可……可為什麼,他似乎已經回憶不到任何能讓他感到快樂的事情了……

  灼人的綠光……女人的尖叫……厄裏斯魔鏡……奇洛的後腦勺……嘶嘶喊著“撕裂他”的巨蟒……黑湖畔成群的攝魂怪……陰冷的墓地……塞德里克的臉……神秘事物司……拱門前的破舊帷幔……鄧布利多在天文塔上倒下……

  “呼神……呼……”

  一雙結了痂但卻黏糊糊的利爪扳住了他的手腕,陰冷的死亡氣息灌滿了他的肺部,他覺得……覺得喘不過氣……

  想想……想想……快樂的事……

  想想……羅恩……赫敏……鄧布利多……盧平……小天狼星……小天狼星……破舊的帷幔……鄧布利多在天文塔上倒下……滿是屍體的大禮堂……伏地魔揮動著老魔杖……尖牙□了斯內普的脖子……斯內普歪倒在地上,對他說……對他說……

  “波特!!!”焦急的呼喊從隧道入口處傳來,“波特你在哪兒?”

  斯內普!哈利一個激靈,思緒清明起來——是斯內普!穿著他衣服、變成他模樣的斯內普……

  “呼神護衛!!!”他舉起魔杖喊出聲,同時一頭銀色的牡鹿從他的魔杖裏噴出來,徑直朝面前的攝魂怪沖過去……

  “波特!”溫暖的體溫裹在他的周圍,“波特你怎麼樣?梅林的褲子!你怎麼敢……怎麼敢幻影移行???”

  “我還好教授……”哈利拽住斯內普的袖子,睜開眼睛,“達、達力呢?”

  隧道裏重新恢復了光明,哈利環視周圍,終於在牆壁一角發現了達力蜷在一起瑟瑟發抖的身體。

  隧道出口響起重重的腳步聲,哈利感覺斯內普的身體一陣僵硬。接下來入耳的就是與記憶相同的費格太太的尖銳咆哮——

  “蒙頓格斯-弗萊奇!我非宰了他不可!!!”

  哈利癱軟下來——他知道,攝魂怪的噩夢,終於可以暫告一段落了。



☆、6懷疑與協議

  作者有話要說:11/26

  熱騰騰滴更新送上~~~

  P.S.還有一事要說,偶的頂頭上司勒令偶去出差,為期一禮拜,偶不知道那個鳥不拉屎的的地方有沒有網路這種神奇的存在,如果有,那還好說,到那兒之後可以繼續日更,如果沒有,那只好等一禮拜回來之後再補償給大家了……(存稿箱?據說那玩意兒老抽,偶不太放心)總之明天是更不成了,因為偶在火車上~~~還望親們海涵,就這樣,鞠躬~~飄走~~

  P.P.S.期待親們的留言,堅決杜絕霸王!!!
…………………………………………………………………………

  雞飛狗跳的混亂,一如哈利記憶中的那樣。

  佩妮姨媽的尖叫,弗農姨夫的咆哮,達力呆滯的表情,廚房天花板上赴後繼的貓頭鷹,還有雪片一般從天而降的羊皮紙……

  一切都按照梅林事前規劃好的劇情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只除了某個站在客廳中央正被“德思禮”出產的沒有任何含金量的怒斥群攻的黑髮碧眼男孩不再激動的反駁和解釋,僅憑那張始終陰沉的臉與其主人不置一詞的表現,就成功地使得那些足以驚動十裏長街的怒吼看上去更像某個不慎從聖芒戈精神科出逃的狂躁症患者的臨終遺言。對此,始作俑者只是不屑地哼了一聲,然後伸手接過貓頭鷹一封一封灑向他的信件,扭頭走向樓梯,獨留猛然住口一臉驚愕的弗農姨父和已被“外甥”冰冷的眼刀射到渾身僵硬的佩妮姨媽在一群比他們更狂躁更偏執的貓頭鷹中間手足無措。

  “置之不理、對牛彈琴,這真是對付德思禮一家人最好的手段,當初的我怎麼就沒想到?”哈利小聲嘀咕,一手裹緊他身上的隱形衣,跟在速戰速決的教授後面,在鄧布利多那封紅色吼叫信在佩妮姨媽頭頂冒煙之前撤離現場。

  “因為你很不湊巧地成功繼承了格蘭芬多所有優良的品質。”斯內普打開二樓走廊盡頭那間最小的房間,轉過頭對只露出一顆腦袋、正目不轉睛盯著門上“麻瓜謝絕打擾”字樣的標牌發愣的救世主說道,“請問愚蠢、魯莽又狂妄的格蘭芬多,你究竟要不要進來?”

  腦袋在房門即將關上的那刻成功的擠進了屋,哈利扯掉隱形衣,隨手拿了魔杖往門口拋了一個消音咒和幾個警示咒,一屁股坐到床上,視線對上斯內普從信封上驀然抬起的眼睛和越皺越緊的眉頭,聳聳肩膀,“我覺得我瞞不了您什麼,教授,我得說,這是習慣。”

  “習慣?”斯內普從信封中抽出羊皮紙,瞄了一眼扔在地上,嘲諷道:“我以為,專屬於波特的習慣就是跟著某只從阿茲卡班越獄出逃的蠢狗一起,將自己身上的某些自以為閃閃發光的、其實是令人極度噁心與不齒的‘特質’炫耀在世人面前,好讓所有的人都因為你的出色與輝煌爭先親吻你衣袍的下擺……”

  “咳咳!很抱歉必須打斷你,不過我想我對做第三代魔王不怎麼感興趣。”哈利覺得他如果再不制止的話,蝙蝠的毒液會把整間房淹了也說不定。他無視斯內普快要滴下墨似的小黑臉,扭著身子跳下床,拉高纏在腿上覺得礙事的黑袍子,蹲身從斯內普腳底下撿起小天狼星寄來的羊皮紙,再抬頭時,很不幸地被眼前突然放大了數倍的綠眸嚇得坐到了地上。

  “注意‘我的’形象,波特。”斯內普彎下身子,伸手扯住哈利的胳膊,語氣輕柔地說,“另外,我想你心裏應該很清楚,不管我變成什麼鬼樣子,我還是你理當尊敬的教、授!如果你做不到這一點,我不反對你把維持形象這種艱難的任務還給我,然後重新回到梅林那裏繼續思想道德課的特訓!”

  “呃,是的,教授,在我心裏您一直是值得尊敬的。”哈利半是真心半是敷衍地哼哼兩聲,爬起來重新坐回床上,“如果您想‘親自’維持您的形象,複方湯劑是個不錯的選擇,當然,此舉的前提是您希望自己變成第二個把自己終日泡在複方湯劑裏的巴蒂-克勞奇……”

  斯內普“嗤”一聲打斷哈利的低聲牢騷,決定不再繼續與救世主鬥嘴這種無聊又浪費時間的運動——事實上,他一點都不想承認自己之所以放棄是因為頭一次被一隻格蘭芬多愚蠢的獅子頂撞到無語。他抿緊了雙唇,走到床邊的燈光下,從一個看上去相當正式的信封裏抽出一張羊皮紙,默默地閱讀起來。

  “魔法部的信?”哈利拾起落在床上的信封,伸長脖子看向斯內普手中的羊皮紙。

  斯內普瞥了他一眼,“你有什麼建議?”

  哈利搖搖頭,“沒什麼特別的建議,教授。您還是做好準備,等著萊姆斯他們接您回鳳凰社總部,然後在8月12日由亞瑟-韋斯萊先生帶著您前去魔法部地下二層的第十審判室接受威森加摩陪審官員的審判,就這樣。”

  “你——”斯內普發現自己很難開口說一句完整的話。

  “不要用那種表情看著我,教授。”這一點都不像那只彆扭又毒舌的斯萊特林蛇王該有的表情——這話哈利沒說出口,他只是聳了聳肩,“這些都是我經歷過的。”

  “你經歷……什麼?”斯內普強行壓下波動的情緒,故作平靜地問。

  “攝魂怪、鳳凰社總部、威森加摩的審判,還有以後發生的很多事情。”哈利輕描淡寫地說。

  斯內普沒有漏掉面前的人在說出這些時眼中露出的一瞬即逝的悲傷。

  “還知道什麼?”思索一陣他面無表情地問道,聲音中多了幾分警惕。

  “我說過的,我不會隱瞞您什麼,畢竟——說句不好聽的話——我們現在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哈利抬起頭,直直地看向斯內普,“我知道所有。”他壓低了聲音,“傍晚在廣場上說的那些都是真的,根本不是您所認為的為了坐實《預言家日報》給予我的‘美名’而開的玩笑。”

  斯內普沒說話,只是定定地與那雙原屬於自己的漆黑眸子對視。哈利一瞬間知道了他的意圖,挪了挪身子,深吸一口氣道:“來吧,教授,相信我聊勝於無的大腦封閉術是沒法擋住您攝神取念的高超技術的,”苦笑一下,“儘管這麼說有些對不住您那段日子的‘悉心’指導。”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哈利並未感到有類似大腦被侵襲的感覺,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斯內普還是直直地看著他。驚訝之餘有些慶倖,畢竟他腦子裏還有太多關於最後一役的慘烈記憶,他並不願意跟任何人分享這些,尤其這個他在體驗這場離奇經歷之前還在悼念著的人。

  半晌,斯內普收回視線,背過身之前扔下了一句話:“如何證明?”

  “如何證明?”哈利重複道,“您是想問,如何證明裝在您這具皮囊裏面的靈魂屬於哈利-波特?”

  斯內普哼了一聲,手指靠近貓頭鷹的籠子時,被雪梟尖利地啄了一口。他“嘶”了一下收回手去,對著貓頭鷹直瞪眼睛。

  哈利挪到床邊,輕輕地揮了一下魔杖,貓頭鷹籠子立刻打開來。“海德薇,”他伸出一隻胳膊,低聲叫道,“好姑娘,過來。”

  雪梟警惕地眨了眨眼睛,圓溜溜的眼睛在哈利和斯內普之間來回轉動了一會兒,像是和主人有心電感應一般鳴叫一聲,撲啦啦呼扇著翅膀落在了哈利的黑袍之上。

  對上斯內普看向他的若有所思的視線,哈利說道:“我知道鳳凰社,知道你在鄧布利多和伏地魔之間的周旋,知道神秘事物司的那個有關我的預言,知道我與伏地魔之間的一切關聯,甚至知道……”他沒有說下去,只是抬起頭,“一個很簡單的驗證方法——我的守護神是牡鹿,相信教授已經看到了,一個人的守護神是絕對做不得半點假的,不是麼?”

  斯內普眯著眼睛沉默半晌,緊繃的身體漸漸鬆懈,“很有說服力的證明。”他肯定道,在哈利身邊坐了下來,“那麼波特,你預備怎麼做……”在哈利答話前又加一句,“在梅林得知自己犯了無知愚蠢的錯誤趕來糾正之前?”

  “應該說,得到您的肯定真不容易,教授。”哈利嘲諷地勾勾嘴角,然後正色道,“按兵不動。”

  “令人驚訝的決定。”斯內普挑起了眉毛,“你不能阻止我懷疑你,波特。‘按兵不動’這種做法根本就不該是一個格蘭芬多人首先想得到的。”

  哈利苦笑著說:“您不指望我在經歷了那麼多之後還保持著格蘭芬多大無畏的探險精神吧,教授。”

  斯內普想起剛進房門時哈利布下的那些警示咒,了然地點頭,“很好,波特。我該不該為你終於擺脫了格蘭芬多特有的魯莽而鼓掌?”他站起身,用一種“一錘定音”的口吻說道:“我贊成。那麼,波特,你該離開這裏了。”

  “什……什麼?”哈利有些轉不過彎。

  “格蘭芬多就是格蘭芬多,”斯內普拖長了聲調輕聲說道,“即使擺脫掉了魯莽的特質,仍舊愚蠢。”他看著哈利,“西弗勒斯-斯內普是絕對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在救世主的家裏,尤其是在他參與了第一次的食死徒聚會,黑魔王給他佈置了數不清的重要任務之後——儘管由於該死的攝魂怪襲擊,你不得不作為我唯二的證人陪我出現在魔法部的審判庭之上。”

  哈利瞠目結舌地看著面前那張好整以暇地臉,好半天才反應上來。“呃……您說的沒錯,教授。”他不服氣地囁嚅道,“不過,這屋子有魔法保護,並且被施了反幻影移行咒,我想我要離開的話,必須得等我的姨媽和姨夫上床入睡之後。”

  “披上你的隱形衣!”斯內普不容置喙地命令道,“他們早應該上樓休息了,我現在送你出去!”

  “可是……”

  哈利還想辯解,斯內普已經打開了門走了出去。哈利無奈地跟在後面,在路過德思禮夫婦臥房的時候,毫不意外地聽到了一聲來自弗農姨夫的怒吼——

  “該死的!佩妮!我絕不容許你把達力送到那個鬼地方去!!!”

  “我說吧,斯內普教授,”哈利窩在牆角,從隱形衣裏露出了一頭油膩膩的長髮,“他們絕不會睡這麼早的……”



☆、7伊萬斯小姐的字條

  作者有話要說:11/28

  趕在明天到來之前把更新發上去,這兩天一直在外面飄,很難找到可以上網的地方(今天是好命的住在一間好的賓館裏面~~)所以這幾天的更新時間可能不定,不過我會繼續碼字的,還是那句話,等出差回來會補償大家~~~

  謝謝親們支持!期待親們的留言~~(呃~~由於時間關係,這幾天的留言暫時不回復了,等出差回來我會一一回復的~~所以,還是那句:堅決杜絕霸王!!!)
…………………………………………………………………………

  斯內普擰開房門,目不斜視地將極力想窩在二樓拐角德思禮夫婦臥房邊上偷聽壁角的救世主提溜出去。哈利沒站穩,趔趄兩下,一手抓住院子鐵門上的金屬門把手,不情願地撇撇嘴,說出口的聲音已在不知不覺間高了八度:“麻煩您了,斯內普教授,如果您還想要我繼續保持您那為數不多的‘形象’的話……”

  話未盡,斯內普已經皺起眉頭,俯近身子,薄唇中不耐地吐出三個詞:“現在、馬上、離開!”

  “呃……”也許是上輩子蛇王大人迫人的氣勢給救世主幼小的心靈留下了很嚴重的陰影,哈利咽回後話,習慣性地縮了縮脖子,“好的,教授,我這就走。不過……”他咽了咽口水,試探性地問道:“在那之前,有個小問題想請教您。”

  斯內普站直身子,眯著眼睛犀利地看著哈利,抿緊了雙唇,大有“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放完趕緊滾”的潛在含義。哈利舔了舔嘴巴,小聲問道:“伏地——”看到面前之人垂在身側猛然攥緊的拳頭,他連忙改口,“我是說,您所謂的那位黑魔王……嗯……交給您的那些任務……怎、怎麼辦?”

  “該死的你最好不要管不該你管的事,做好你自己該做的!!!”斯內普忍無可忍地咆哮道,“另外我警告你,最好收斂一下你那酷愛炫耀的倒楣個性,不想死的話,就不要、越、俎、代、庖!”

  “可是……”哈利下意識按住了自己的左臂,他知道那裏留著一塊灼熱的標記,“如果伏——呃,我是說,您的那位‘主子’發神經地召喚您……”

  “他不會!”哈利看到斯內普的臉色明顯不自在起來,“在製作出足夠量的狼毒劑之前,他不會‘發神經地’再交給我任何事情!”斯內普像是想到了什麼,驀地住了口,“波特,禁止你用任何理由接近地窖,記住,是任何理由!”

  “可是很明顯的,我接近那裏根本不需要什麼理由。”哈利小聲嘀咕道。

  斯內普逼近一步,陰沉的聲線中帶著顯而易見的危險意味,“你說什麼?”

  “我……我是說,教授您得給我一個理由,”哈利小退一步,後背抵住了德思禮花園的鐵柵欄,“一個不同於炸毀裝滿狼毒劑的坩堝從而賴在龐弗雷夫人那裏甚至是遠離斯萊特林地窖的理由……”他有些語無倫次,“呃,我的意思是,他們——所有人——都已經把我當成了您……”

  斯內普聽出了些許端倪:“你做了什麼?”

  “事實上,做了什麼的不是我,”哈利挨著咯著脊背的柵欄稍稍挪遠了幾步,臉上抽動的嘴角根本掩飾不了眼中流露出的越來越濃的狡黠神情,“而是您的學生——留宿在霍格沃茨度暑假的斯萊特林學生。”

  斯內普的眉頭越皺越深,垂在身側的拳頭抬起來又放下,似乎在考慮要不要把面前這個欠打的救世主變成蒼蠅然後夾死在自己的眉頭中間,“說清楚!”

  “事情是這樣的,”哈利深深地吸了口氣,以一種豁出去的口吻開始了他的闡述,“我醒來的那天,麥格教授就氣急敗壞地來找我——您知道,她以為您……呃,一著不慎首次炸了您的坩堝——”他頓了一下,看到斯內普堪比鍋底的黑臉,決定好心地將自己關於‘經驗豐富的魔藥教授首度炸毀坩堝’的詳細疑問咽回肚子裏,“原因是……呃……一個斯萊特林二年級學生的惡作劇——他將一個患有嚴重歇斯底里症的格蘭芬多一年級女生塞進了血人歐羅巴的盔甲裏……”

  “是麼?”斯內普挑起眉毛,顯得有了一絲興趣,“我以為,惡作劇是格蘭芬多人的天賦,你應該為格蘭芬多惡作劇方面終於有了斯萊特林的傳人感到驕傲,進而……”他強調地說道:“進而,給斯萊特林加上十分。”

  “咳……”哈利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顯然……咳……顯然我不能那麼做,麥格教授會殺了我!”

  “如果你不幸扣了斯萊特林的分,不用米勒娃動手,我現在就會掐死你!”斯內普臉上露出一抹邪惡的假笑,這讓哈利不自覺地打了個寒戰,“現在,給我一個掐死你的理由!”

  “呃……事實上……”哈利蒙上他的隱形衣,只留下他的聲音,“事實上,扣分的決定早在麥格教授殺到醫療翼之前就已經完成了的——她扣了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各十分,然後勒令我去監督他們掃地窖裏廁所,不用魔法的那種……”

  聲音越來越小,到後來甚至與夏日裏花園裏的蟲鳴沒什麼兩樣。哈利隔著隱形衣的黑紗,看著屬於自己的眉眼被斯內普扭曲到一種令人膽戰心驚的角度,心下不停地思索著要不要趁此機會腳底抹油。

  “很好。”良久的沉默之後,斯內普抬起視線,那目光就像有了瘋眼漢穆迪假眼的幫助似的,犀利地射向隱形衣中的哈利,“不許問我再要什麼理由!不許再濫用職權!記得帶上你業已為數不多的腦子,現在,滾!”

  哈利松了口氣,扯下隱形衣,對著一臉菜色的教授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在看到那人身體明顯的哆嗦一下之後,光明正大地腳底抹油。

  ***

  斯內普站在原地,看著救世主在距離女貞路4號五十米的路燈下念動了幻影移行,冷哼一聲,回身進了宅子。

  德思禮家二樓的走廊裏,從德思禮夫婦臥房裏傳出的趨於白熱化的爭吵聲絆住了他的腳步。他原本不願理會那些愚蠢麻瓜的愚蠢爭吵,現在卻被德思禮先生一句可疑的怒吼徹底定在了門外——

  “……那樣的怪胎家裏有一個波特就足夠了!!!我就說……我就說早該把那小子扔出去!”弗農-德思禮氣急敗壞地咆哮道:“鬼知道那個……那個鄧布……鄧布希麼的安得什麼心?!”

  可怕的寧靜之後,佩妮-德思禮抽泣著開口:“沒辦法了,弗農,現在只有他才能救得了達力。達力……達力這種情況……”

  “你居然瞞著我……”弗農-德思禮陰測測地說,“你居然和他們那類人有聯繫,親愛的佩妮?”

  “我沒辦法,弗農……”佩妮哭道,“我……我沒想到走錯一步會變成這樣,如果……如果我們那樣做了,那個人……那個人不可能保護我們這麼久,你以為……他這樣做只是為了哈利麼?再怎麼說我都是莉莉的姐姐,他不會放過我們,就像莉莉……”

  “你究竟做了什麼該死的事情!!!”弗農-德思禮吼道。

  佩妮沒再說話,只是一勁兒的抽噎。

  “總之,不管怎樣,我都不會允許達力那種地方去!我情願……我情願……將那孩子送進對街的瘋人院!!!”弗農-德思禮激動地喊道。接著是臥室門“砰”地一聲撞上牆壁,弗農-德思禮大步走了出去,疾步奔下樓,然後,樓下的大門傳來鎖門的聲音。

  四壁歸於寧靜,半晌,躲在臥室對面壁櫥中的斯內普慢慢探出身來,面色凝重地回到走廊盡頭的房間裏,輕輕地關上房門。

  ***

  那之後的三天裏,德思禮家始終籠罩在一種奇怪的氛圍裏。身為一家之主的弗農-德思禮不再大喊大叫,儘管他那張紫色的肥臉上終日帶著一副不幸吃到大糞的表情,而佩妮在第二天就恢復了幹練的神情,除了給把自己鎖在二樓的斯內普按時送飯之外,不再多說一句刻薄的話。

  就像斯內普預感的那樣,第三天,弗農-德思禮穿著他那套最好的西裝,擰開了二樓盡頭的房門。

  “我們要出門。”他說,“你知道,你表哥他……”

  “我知道。”斯內普冷淡地回應。

  “所以……”

  “我知道,我不會動你任何的東西,如果你不放心,你可以鎖上這間房門。”斯內普按照救世主曾經提到的那樣主動地說。如果波特那小子說的沒錯,瘋眼漢和狼人他們會在今晚抵達這棟房子。

  弗農-德思禮狐疑地看了斯內普一眼,一句話也沒說,轉身離開。

  房門處傳來落鎖的聲音,斯內普閉著眼晴躺在床上,就在快睡著的時候,終於聽到了樓下院子裏一陣窸窣的響動。

  “真夠準時的。”他嘲諷地低喃道,爬起身,從床下拉出早已整理好的箱子,一手握著魔杖以防萬一,剛走到房門處,門忽然從外被拉開來。

  “你在幹什麼?”

  斯內普臉上難得地露出驚訝的表情,因為他看見的並不是狼人萎靡不振的神情或者瘋眼漢的假眼,而是佩妮-德思禮那張瘦長的馬臉。

  “沒幹什麼。”斯內普踢踢箱子,面無表情地說。

  佩妮用教人發毛的目光盯了他老半天,將手上一疊報紙灑在他頭上,惡劣地說:“沒事可做的話,就把這些報紙按照日期整理好,注意是每一天、每一版!”

  門“砰”地被關上,很快佩妮-德思禮再次出了門,窗戶外面傳來車子發動的聲音。斯內普惱火地踢開那些該死的麻瓜報紙,恨不得抽出魔杖一把火燒了這些破爛,不屑地踩過那些破爛,卻意外地在散在地上的紙張中間找到了一張……羊皮紙???

  蹲下身,拾起那張明顯是從救世主魔藥課筆記上扯下的羊皮紙,斯內普忽然瞠大兩眼——

  那紙上,只有一行字跡——

  看在莉莉的份上,照顧達力,求你……

  視線下移,字跡下的署名同樣令他震驚到渾身發抖。

  ——佩妮-伊萬斯。



☆、8回歸鳳凰社

作者有話要說:

12/2

抓緊一切機會更新~~儘管是一章過渡章節……%>_<%

期待親們的留言!O(∩_∩)O~

P.S.嗯~~本文滴次要cp已經確定鳥…。
…………………………………………………………………………

  “別在雲裏頭飛!我們會變成落湯雞的,瘋眼漢!!!”

  斜前方的女人喊道,回過頭來看向落後她半個掃帚的男孩,“跟上,哈利!”

  斯內普低咒一聲,雙手抓緊掃帚把柄,身子前傾躲過一大片積雨雲的同時在心裏再一次默念溫暖咒。這不知是他今晚第幾次使用這個咒語了,雖然有了救世主的提 醒——傍晚在廣場上時,那小子居然笑稱此行為“刺激之旅”——也自以為做了足夠的心理準備,但當他真正親自體驗到這種冷到感覺不到任何“刺激”的時候,他 忍不住為自己在兩個月前那場以“如何安置救世主安全返回鳳凰社”為主要論題的高端會議上皮笑肉不笑地做出了這樣的提議感到十萬分的後悔。

   飛天掃帚——斯內普暗暗罵道——巫師界最最愚蠢、最最該死的“偉大發明”!早知道當時就該接受那只整日窩在格裏莫廣場十二號發黴的蠢狗那毫無建樹的提議 ——門鑰匙怎麼樣?幻影移行又如何?反正就算波特一著不慎腦袋與脖子分了家也不關他的事!他幹嗎還要刻薄地說出那句“救世主的天賦不用白不用”,以至於現在讓自己陷在這麼一個有苦說不出的悲慘境地?!

  “轉向西南!我們要避開高速公路!”

  領頭的瘋眼漢穆迪再次發號施令。斯內普有些好奇,像瘋眼漢這樣純血出身的巫師大腦裏怎麼會有“高速公路”這麼麻瓜的辭彙出現?難道是麻瓜社會的文明高度 崛起在不知不覺間連偏安一隅的巫師都被潛移默化了?若真是這樣,黑魔王那以屠殺麻瓜為己任、在只剩純血的巫師界稱王稱霸的最終目的何時才能達到?還有, 嗯……說到麻瓜,自己握緊掃帚的手上還捏著佩妮•不知道該叫德思禮還是伊萬斯的那個麻瓜女人寫給他的字條……

  “哈利!專心點!小心橋洞!!!”

  女人的警示讓斯內普心下一驚,本能地側過身體壓低了飛行高度,救世主火火/弩/箭的尾端在水面上劃出了一道長痕。這對於向來不善飛行的他來說已經是高難度動作了,斯內普悲哀地發現自己已經壓根沒辦法控制救世主那柄火/弩/箭的飛行高度,不得已之下只能開口求助:

  “唐克斯,幫我!”

  緊挨著他的女人尖叫一聲,速度極快地滑翔到他身邊,朝他背上順勢一推……

  “我以為你行的!”那女人氣喘吁吁地與斯內普並排飛行——他們已經遠離湖面、跟上大部隊了——“萊姆斯告訴我,你很擅長飛行,難道,他又一次說了謊?”

  “又一次?該死的!”看了她一眼,斯內普低聲咕噥——他確信在風聲這麼大的時候旁邊人沒辦法聽得到——尼法朵拉•唐克斯,這個喜歡把自己的頭髮弄到如同 坩堝裏被煮沸的鼻涕蟲、曼德拉草與艾草根混合液一樣會變顏色並且擅長尖叫的女人。今天晚上——哦!或許是昨天——在德思禮家就是以她的一聲尖叫成了開啟這 場詭異旅行的鑰匙——

  * * *

  “啊!!!可憐的哈利,”尼法朵拉•唐克斯如是喊道:“難道麻瓜們就這麼虐待你,連張床都不讓你睡?!”

  “當然不是這樣。”正坐在地上一面為向來警惕的自己竟然對一群人闖進房子毫無覺察深深自責一面唾棄自己怎會再次深陷在對那個紅頭髮綠眼睛女孩難以自拔的 回憶中的斯內普眯起了眼睛,在對面魔杖尖端的刺眼光亮照耀下站起身,“相信你那好像爆炸了的坩堝似的紫色頭髮沒有如你所願地遮住你的視線,女士!再差的視 力也該看得清楚,床在那邊。”

  唐克斯怔住了,似乎沒料到救世主會用這麼生硬不友好的語氣跟她說話。愣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地將魔杖尖端的光束從滿地的麻瓜報紙上移到了房間靠窗的拐角出那張寬度不足一米的矮床上。“哦,我看見了。”她不自在地說,“那麼,現在,我們走吧。”

  斯內普彎腰拎起床邊的行李箱,“就你一個,他們呢?”

  “他們?”唐克斯有些驚訝,“他們在樓下的客廳裏,我是……呃,自告奮勇上來接你的。”她提起已經變空的貓頭鷹籠子,“哦,哈利,不介意我幫你清理一下並且提下去吧?”

  斯內普瞥了眼雪梟的住處——它在救世主離開的第二天就自己飛出去而且一去不返了。哼了一聲當做回應,他拎了箱子,在唐克斯“清理一新”的嘟囔聲中走了出去。

  在樓梯口不意外地看見了那次高端會議上敲定的所有人選——穆迪、盧平、金斯萊•沙克爾,還有一些連斯內普自己都懶得記名字的鳳凰社成員。在狼人伸開雙臂 熱情地沖他走來的時候,斯內普下意識地躲開,並硬生生地打斷正在嗡嗡介紹來人的瘋眼漢,“我認為,我們是時候離開了。”

  “沒禮貌的小子!”穆迪不滿地低叱道,伸出手摳了摳額頭上的假眼,對僵在原地的盧平說道:“你能保證這個就是他麼,萊姆斯?我真後悔沒向西弗勒斯要一瓶吐真劑,萬一帶回去一個冒充波特的食死徒……”

  “哈利,你的守護神是什麼?”盧平溫和地問。

  “牡鹿。”斯內普簡短地回答道,他頭一次因為攝魂怪的到來感到慶幸。

  “沒錯,就是他。”盧平的語氣輕鬆下來,“我想,也許是西弗勒斯在擊退攝魂怪的時候把計畫說給他聽了吧,所以他才毫不意外我們的到來,你說是吧,哈利?”

  斯內普翻了個白眼。他什麼時候允許一個狼人這麼親昵地叫他的教名了?還有,他西弗勒斯•斯內普是什麼人?一個遊走在生死間的雙面間諜,怎麼可能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向一個滿腦子只剩下愚蠢和魯莽的格蘭芬多救世主透露計畫?

  “那麼,我們出去等信號。”穆迪又看他一眼,粗魯地下令,同時他那只假眼骨碌碌地轉向廚房方向,“金斯萊!斯多吉!別再圍著那些麻瓜器具亂轉,小心別被炸死了!尼法朵拉,扔掉你手裏的東西,趕緊拎上你的籠子下來!萊姆斯,把寫給麻瓜的便條放在桌上,我們這就走了!”

  “不要叫我‘尼法朵拉’,阿拉斯托!”唐克斯沖下樓梯,發出一聲類似母貓的怒吼,“你的媽媽才喜歡叫你‘尼法’朵拉!!!還有……”她轉向盧平,“萊姆斯你說謊!你不是說哈利是個很熱情的男孩,很好相處……”

  斯內普受不了似的從唐克斯手裏奪下已被清理一新的貓頭鷹籠子,撇下眾人,拉著行李箱走了出去,絲毫不管身後唐克斯“你看你看,他一點都不好相處”的委屈嘟囔和狼人“別介意,朵拉,也許我們刺激到他了”的苦笑聲……

  * * *

  “注意力集中!哈利”疑似凍僵的耳朵邊上再次傳來唐克斯的聲音,“我們該降落了!”

  斯內普從早先的回憶中回過神來,強迫自己在迎面襲來的冷風中睜大雙眼。身邊的唐克斯已經拽著他的衣服朝雲底下那一片星羅棋佈的光亮俯衝下去,他的心臟頓時被提到了嗓子眼。

  “尼法朵拉,別降得那麼快!”穆迪大聲說道,“最好原路折回去一段,以免被人跟蹤!”

  “不用管他,哈利,跟緊我!”唐克斯喘著氣說,“如果真像阿拉斯托說的那樣不停的變換路線,大概一個星期也到不了那裏!”

  斯內普一點不願意承認自己內心突然湧出的極其贊同唐克斯的心理。我只是想……在凍死之前腳踏實地——他在一種強烈的嘔吐感中不停地催眠著自己,然後,他在自己雙腳挨上坑坑窪窪的地面的時候身子猛地向前一沖,順利地滾下掃帚。

  “我們到了!”唐克斯喊了一聲,落到了斯內普的身邊,“沒事吧,哈利?”

  “沒事。”斯內普揉著發疼的身體哆嗦著站起來,首次心平氣和地回答了唐克斯的話。他看了看廣場上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陰森森的房屋門臉,故意問道:“就是這裏?”

  “小聲點,哈利。”盧平從後面走過來,“阿拉斯托在找熄燈器。”

  熄燈器?呵!為了救世主,鄧布利多連他從不示人的寶貝都出借了。斯內普暗自冷笑,從唐克斯掃帚上解下行李以後隨著眾人穿過馬路,挑眉看著瘋眼漢從破舊的斗篷裏摩挲出熄燈器,將附近的路燈全部熄滅了,之後手裏被盧平塞了一張紙條。

  “仔細看著,記在心裏以後默念出來。”盧平小聲說,“記著,是默念,不要出聲。”

  斯內普掃了一眼紙條上的早已經爛熟於心的細長筆跡,閉上眼睛默念幾聲,然後,毫不意外地看著一間破舊的古宅擠開兩旁的麻瓜房屋拔地而起,緩緩地吐出一口氣——。f9b902fc3289

  終於,又回到這裏了,格裏莫廣場12號。



☆、9布萊克家的重逢

  作者有話要說:12/6

  遲來的更新,抱歉~~~偶滴出差行程即將結束,回家以後補償大家……O(∩_∩)O~

  12/14

  終於穩定了,明日起恢復日更~~O(∩_∩)O~~~
…………………………………………………………………………

  對於格蘭芬多氾濫並且廉價的友情,斯內普向來是持一種不齒態度的,而鑒於自己陰沉彆扭的性格以及游離在光明與黑暗之間的尷尬身份,女性對身穿禁欲黑色巫師袍的他通常選擇敬而遠之。所以,在接二連三地遭受到女性軟而香的身體襲擊——準確地說,是一男兩女,儘管他們一致管這叫做久別重逢後的擁抱——之時,他的思維有一刹那的空白,待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左肩上的衣料已經被浸濕了一大片。可笑的是,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那個打破禁忌百年一遇的投懷送抱者竟然是格蘭芬多的這個出身麻瓜的萬事通小姐——赫敏-格蘭傑。

  “……我們什麼也不能告訴你,鄧布利多要我們什麼都不說的……”昏暗的走廊上,這位該死的格蘭傑小姐在一排皺巴巴令人作嘔的小精靈頭顱底下死死地扒住他的肩膀,把臉貼在他的胸前,用一種哽咽不已的聲音繼續著她的“淹人”大業。

  斯內普僵硬地動了動雙臂,皺著眉頭考慮頗久,在發現女孩磕磕絆絆的哭泣式懺悔毫無停下來的意圖之後終於忍無可忍地把那個屬於格蘭傑標誌性的毛茸茸腦袋從自己的下巴底下拉開,期間因用力不當,女孩頭頂那蝴蝶樣的塑膠卡子狠狠地蹭過皮膚,在他的下巴上劃了一道長痕。

  “哦,哈利,抱歉我不是……”赫敏顯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伸手想要觸碰“哈利”的下巴,但“哈利”看向她的那種眼光,即使是在光線不足的狀態下也足夠讓她望而生畏,她的手不自覺地收了回來,“哈、哈利?你還好吧?”

  斯內普沒理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走廊盡頭緊閉著門的房間,之後踢了踢腳下的行李,略帶厭煩地看向呆站在一旁的羅恩-韋斯萊,“東西放哪兒?”

  “呃……放、放二樓。”羅恩詫異于好友對赫敏的態度,轉頭看著金妮,“是吧,金妮?”

  這時對面房間的門忽然開了,莫麗-韋斯萊矮胖的身體從尚未敞開的門縫裏擠了出來,看見了救世主模樣的斯內普,熱情地走過來,伸出的兩臂因斯內普的刻意躲避僵了半晌,隨即攬住小女兒的肩膀,“哦,哈利你來了,羅恩、赫敏,快帶哈利上樓去吧,畢竟這裏……”她疲憊地笑笑,有些顧忌地看了看樓上,“不是說話的好地方……啊!阿拉斯托?”

  “我們來晚了,路上有點兒不太順。”穆迪壓低的粗聲從後面傳過來,“會議開始了沒?”

  “已經開始了。”莫麗戒備地看了眼在場的未成年人,輕聲說:“他也剛到。”她拍了拍金妮的肩膀,“好了,你們也上樓去吧,注意輕點聲。”

  斯內普站在原地,目送著莫麗-韋斯萊跟在穆迪、盧平等人身後進了對面的房門。開門的一瞬他清楚地看見房間裏坐在會議長桌那頭他的專屬座位上、正低聲念著什麼的黑色身影。似乎感覺到他的注視,那人從手中一遝厚厚地羊皮紙上抬起視線,撞上他的目光。那雙曾屬於自己的黑色眸子裏劃過一絲似是尷尬似是驚喜的複雜神情。

  很快,房門被最後一個進入的莫麗關上了,赫敏碰了碰斯內普的手臂,“咱們也走吧,羅恩,你幫著哈利抬一下箱子。”

  “哦。”羅恩接過斯內普手上的行李,走到一樓樓梯拐角處時,他似乎沒話找話地說,“暑假過得好嗎,哥們兒?”

  “羅恩!!!”赫敏和金妮齊聲斥責,金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哈利,我想他不是故意的……”

  斯內普仍是瞪著羅恩,心裏冷笑一聲——紅頭髮的韋斯萊小女兒對救世主的那點心思,他早就看得透透的了。

  羅恩被好友直直瞪來的視線盯得渾身不舒服,清清嗓子又問道:“呃……哈利,你都不好奇這是什麼地方麼?”

  愚蠢的麻臉小子!簡直是沒事找事!斯內普在心底嗤笑著,從羅恩身上收回視線,從善如流地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鳳凰社!”像是問到了心坎上似的,羅恩立即答道,“就是一個秘密社團,鄧布利多創建的。”

  “還有呢?”

  “還有……還有……”羅恩明顯卡了殼,吱唔道,“呃,說實話我也不是太清楚,再說鄧布利多也不讓……”

  “不讓你們對我說?”斯內普撇嘴,“那我還問什麼?”

  “啊!”羅恩被某種熟悉的嘲諷語氣驚得絆了一下,險些從樓梯上摔下來,“我說哈利……”話未說完,幾近漆黑的身邊忽然“啪”地一聲響,他那對活寶雙胞胎兄弟驀然出現在身旁,有默契地一唱一和起來。

  “小聲一點——”

  “親愛的弟弟——”

  “這裏不是——”

  “可以爭吵的地方。”

  “另外金妮——”

  “幹嗎要往門口扔東西?”

  “那些糞蛋——”

  “嚴重幹擾了我們的收聽效果!”

  最後一聲是雙胞胎的齊聲合唱。如果在場有誰不小心念了“螢光閃爍”咒語的話,他們一定都能發現“救世主”臉上不停抽搐地嘴角。金妮白了她的哥哥們一眼,沒好氣地辯解道:“不關糞蛋的事,是媽媽的幹擾咒,你們的伸縮耳……”

  斯內普轉過頭打斷,“伸縮耳?”

  “是的。”赫敏擰起眉毛,“喬治和弗雷德的偉大發明,就是效果不如想像中的好。”

  “但它確實替我們打探了不少的消息不是麼?”羅恩接過話茬,“可惜被媽媽發現了,我們只好偷著用。”

  “是麼?”斯內普哼了一聲,探頭看看樓下仍舊緊閉著的房門,“那麼,擁有‘偉大’發明的格蘭芬多兄弟們能否回答我一個問題?”

  “哈利!”羅恩低叫,“怎麼了哥們兒?就算受了再大的刺激也別用這麼恐怖的語氣說話,好像那只老蝙蝠……”

  “樂意之至!”雙胞胎們倒不怎麼介意,齊聲說道,“什麼問題?”

  斯內普眯起眼睛,“他手上拿著的是什麼?”

  “他?”羅恩問道,“誰啊?”

  “斯內普。”斯內普張了張嘴,不情願地說出自己的姓氏。

  “是斯內普教授!哈利!”赫敏不贊同地矯正道,“他是我們這邊的人!”

  斯內普有些意外地看了看萬事通小姐,然後在韋斯萊兄弟默契的沉默聲中勾起了嘴角,嘲諷道:“看來,韋斯萊兄弟靈通的消息裏顯然不包括這個?”

  “是一份報告。”喬治無所謂地聳肩,“絕密的。”

  “用來證明那只老蝙蝠其實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蠢蛋!”弗雷德在正牌“老蝙蝠”挑起的眉毛下麵揚了揚手中的塑膠耳朵,“想聽麼?”

  ***

  斯內普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才和一群一向令他厭惡不已躲避不及的小鬼們湊在了一起。但就目前看來,除了這麼做他沒有任何辦法。他實在想知道那個愚蠢的救世主在他不在的這些日子裏頂著他的皮囊都做了那些罪無可赦的勾當。事實上,那個所謂的伸縮耳效果正如萬事通小姐所說的那樣差到了極點,他只能在一片嗡嗡聲中勉強分辨出幾個模糊不清的關鍵字——諸如“阿茲卡班”,再如……“迷情劑”???

  斯內普有些發懵——“阿茲卡班”還好說,畢竟那正是自黑魔王歸來後食死徒首次聚會中探討的焦點之一,可……“迷情劑”?

  “或許神秘人是想利用迷情劑讓那些噁心的攝魂怪愛上他?”弗雷德低聲說道。

  就在眾人因為弗雷德的“經典言論”——在斯內普看來那話正體現了不知死活的格蘭芬多的狂妄特質——紛紛偷笑不已的時候,樓下的門忽然被打開,韋斯萊夫人那極具代表性的大嗓門裏傳出一聲恐怖的咆哮——

  “弗雷德!喬治!我要燒了你們的那鬼玩意兒!!!”

  心理薄弱的羅恩被母親赫然大吼嚇了一大跳,腳下一滑踢翻了放在樓梯口的斯內普的箱子。那箱子在斜角大於四十五度的樓梯上撲騰幾下,最終在第一級臺階上開膛破肚。

  “SHIT!”斯內普翻了翻白眼,罵了句粗話,隨即毫不意外地聽見從二樓某個房間裏傳來老太太骯髒汙穢、不堪入耳的尖叫——

  “畜生!賤貨!骯髒的逆子……”

  “哦!莫麗,拜託!”從韋斯萊夫人身後閃出來一個黑髮男人,迅速奔向聲源處。

  斯內普有些驚訝地看著揣在自己身體裏的救世主跟在那個黑髮男人後面,在叉著腰做圓規狀的韋斯萊夫人身旁站定,然後隨著韋斯萊夫人一同抬起頭看向自己,在老太太震耳欲聾的辱駡聲中以自己慣有的柔滑聲線慢悠悠地吐出了重逢以來的第一句話——

  “韋斯萊夫人,如果方便的話,可否騰出一個地方?”救世主揚起一臉令他驚悚的假笑,“我想,就某些問題,我需要和波特談一談。”



☆、10高貴的家族樹下

  作者有話要說:12/15

  遲來好久滴更新,今天的字數貌似挺少~~呃~~親們見諒哈~~O(∩_∩)O~~

  期待留言咯~~
…………………………………………………………………………

  眾目睽睽之下,斯內普忽然有種視死如歸即將上戰場的荒唐錯覺,與此同時他在潛意識裏已經把這種錯覺完全歸結於羅恩-韋斯萊愚蠢的一驚一乍、赫敏和金妮臉上相當嚴肅的表情、莫麗夾雜著憐憫的鼓勵目光,還有雙胞胎一人一句配合默契的那通義氣到足以讓他賞賜給他們每人一計“阿瓦達索命”的惡意挖苦——

  “沒辦法,哥們兒!被老蝙蝠盯上就意味著噩夢一場,鑒於下學期魔藥課意料之中的夢魘,做兄弟的所能為你做的,除了十指交叉向梅林祈禱在九月一日前老蝙蝠會成功淹死在他的坩堝裏之外,就只有低價提供用由韋斯萊笑話商店獨家出品的速效蹺課糖。我們的蹺課糖是經過聖芒戈醫療協會審核並推薦,效率高且副作用小,保質保量,貨源穩定,開業大酬賓,八折優惠,一粒只需二十五加隆!怎樣?先來一粒嘗嘗?”

  韋斯萊兄弟滔滔不絕的推銷一直持續到斯內普跟著救世主走進某間陳舊空曠佈滿了灰塵的房間。雙胞胎們滿臉壞笑,不等“救世主”反抗,一邊一個架住他的胳膊,正想跟著擠進那扇歪在一邊的原木門臉,忽然“啪”地一聲,空氣裏冒出一個乾瘦年老的家養小精靈,與此同時,一陣響徹耳際的爆炸之後外間又傳出莫麗-韋斯萊的標誌性咆哮:

  “把那些坩堝給我搬出去!蒙頓格斯!!這裏不是你窩藏贓物的地方!!!”韋斯萊夫人的聲音幾乎蓋過了門廳肖像裏老太太的尖叫,“快點!拖著你的坩堝從這兒滾出去!!!”

  趁著雙胞胎發愣的功夫,斯內普順利擺脫雙臂的鉗制,一步跨進門內,當著兩張掛著相同錯愕的臉“砰”地將那即將脫落的門板拍回原來的位置,然後惡狠狠地瞪向弓著背縮在角落裏低聲嘟囔著某些不雅辭彙的家養小精靈。

  “比起在一間堪比屍體存放室的房間裏讓兩片枯葉一樣的嘴皮子和著唾沫星子相互打架,”斯內普惡毒地開口,“我想一個合格的家養小精靈現在更需要去安慰你那已經發了瘋的女主人和一貫沒什麼腦子的主人,免得讓史上最高貴最純潔的布萊克家族在即將陷入後繼無人的嚴重危機之後再蒙上一層‘肖像口誅親子’的恥辱……”

  “又是一個怪胎……”克利切被冰冷的毒液淋上了身,渾身哆嗦一下,“女主人說的沒錯,果然和那些只會尖叫的紅毛鬼攪在一塊兒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克利切。”哈利無奈地上前去,一手拎起老精靈身上髒兮兮的枕頭套,成功地將它從蛇王源源不斷的毒液中解救出來,“去看看你的女主人吧,小天……嗯,我是說你的主人布萊克,他鐵定沒辦法搞定她的。”

  克利切轉了轉它那渾濁的大眼泡,慢慢地仰起頭。“黑魔王的叛徒。”它蠕動著嘴唇,低聲嘀咕道,“就算你說的有理,也還是叛徒中的一個,和一群傻子呆子騙子和泥巴種混在一起,永遠被高貴純淨的布萊克家族唾棄……”

  家養“老”精靈嘟囔著走向門口,然後隨著“啪”地一聲響消失在空氣裏。哈利望著它消失的方向聳了聳肩,“它……呃……很奇怪吧?”

  “奇怪?”斯內普轉過頭,揚起眉,“一個時刻出在失常狀態下的女人和一隻罹患狂躁症晚期的蠢狗,相較之下,它的反應還算正常。”他冷哼一聲,“至少沒有受到蠢狗的影響,沾染上某些格蘭芬多令人反胃的嗜好,比方說向熟人推銷某些只有白癡才會上當的偉大發明。”

  “呃……”想起雙胞胎的某些舉動,哈利也有些站不住了,扶著牆向前挪了一步,“我承認,教授,他們是有些過分熱情了。”

  斯內普動了動嘴角,“格蘭芬多死不悔改的天性!”

  “對極了,教授。”哈利恭維地笑了,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面無表情的那張臉,成功捕捉到鼻端一瞬的抽搐之後,他忍著笑意試探道,“不過,教授,我想您現在既然作為格蘭芬多的一員……”

  斯內普危險地眯起眼睛,“你說什麼?”

  “暫時的,教授!”哈利趕忙補充道,“嗯……我是說,既然您現在‘暫時’成為格蘭芬多的一員,就算您再不願維持這種在您看來相當愚蠢的天性,最起碼‘適當’施捨給我朋友幾個笑臉也好……”

  斯內普斜睨著他。哈利躲避著他的視線,低下頭習慣性地撓撓頭發,“既然是做戲,不如做到徹底,您說是吧,教授?”

  斯內普倚在房間一端掛著一副巨大掛毯的牆上,像是發現了什麼,一邊扭頭研究一邊不緊不慢地諷刺道:“所以你想說,偉大的救世主置自己精貴的性命於不顧執意鋌而走險的原因根本不是為了某份不知何謂的‘絕密文件’,只是為了做戲?為了想撐著‘西弗勒斯-斯內普’的臉過足一個食死徒的癮?”

  “當然不是!”哈利斬釘截鐵地應道,目光跟著斯內普的手指一起,從布萊克家族樹上“雷古勒斯-布萊克”的名字緩緩滑到原屬於小天狼星名字的位置,有些恍惚,“如果有第二個選擇,我一定不會傻到冒著生命危險搶走屬於教授您的功勞——無論是伏地魔還是鳳凰社。”

  “這麼說,你承認你去了馬爾福莊園?”斯內普心裏一沉。

  “馬爾福莊園?我倒沒敢去那個地方。”哈利頓了一頓,出口之語有些遲疑,“事實上,為了遵循您‘遠離地窖’的命令,我接受了校長的建議……”

  斯內普有種不妙的預感,“校長的建議?”

  哈利咽了咽唾沫,微微後退一步,“鄧布利多教授建議我——其實他是在建議‘你’——近期儘量不要遠離蜘蛛尾巷。”

  “你說哪兒?”

  “蜘蛛……”哈利有些後悔,但又不得不解釋清楚,“蜘蛛尾巷,您的……”

  老家。



☆、11絕密文件

  作者有話要說:12/18

  偶發現,以偶現在的工作方式,日更好像有些困難,一週四更怎麼樣?平常更得少一點,週末多更,親們同意麼?O(∩_∩)O~~~
…………………………………………………………………………

  老家。

  當然,鑒於“斯內普”式的救世主那雙綠眸裏噌噌冒出的攝人視線,哈利並沒敢把那句末的“老家”二字說出口,然而,就算如此,他仍然沒能逃得過斯萊特林院長已然歷經百戰的敏銳身手。

  “好極了!”斯內普逼近一大步,哈利不及躲閃,不幸被瀕臨失控的蛇王大人揪了正著。斯內普只用一隻手就將一襲黑袍頂著他皮囊的救世主按在那張印有高貴的布萊克蠢狗血統的巨大掛毯之上,“不幸作為與你有著相同經歷的被迫淪為格蘭芬多的苦命人——雖然我非常極其以及特別地想要擺脫掉那其中的某個噁心稱謂——和你的‘曾經的’魔藥學教授,我還是‘好心’地建議你,最好在我強行給你灌下整整10毫升吐真劑之前老實交代,究竟是——”他面目猙獰地咬著每個字,“誰!允!許!你!去!的!那!裏?!”

  “鄧、鄧布利多……”哈利驚叫著應道,貼著毛茸茸凹凸不平的掛毯表面舉起了他的雙手,“我發誓,真的是他命令我回到蜘蛛尾巷的,他說了一大通我必須去那裏的理由,我……”他咽了咽唾沫,“我找不到任何理由忤逆他……”

  “哦?”斯內普湊近哈利,同時另一隻手也抬了起來,撐在哈利肩膀旁邊的掛毯之上,以一種幾乎曖昧的距離繼續著他的標誌性嘲諷,“一向以冒險為榮而視校規為廢紙一張的偉大的救世主先生是什麼時候變成了乖乖聽話的好孩子的?難道我們變形術高超的校長在他那企圖溺死蜜蜂的下午茶變成了某種與奪魂咒類似的高級魔藥?”他的聲音忽然放輕,“這可真算得上是……黑魔王——以及本人的莫、大、福、音。”

  斯內普假笑著勾起半邊唇角,這個舉動讓哈利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沒、沒有,教授,我並沒有……並沒有喝鄧布利多教授推薦的任何東西——我最近……呃,有些討厭甜食——我之所以甘願冒著被您……咳咳……掐死的危險聽從了鄧布利多教授的建議……”他的表情驀地變得正經起來,“只是因為他的一句話。”

  “一句話?”斯內普揪緊哈利前襟的手松了松。

  “是。”哈利點點頭,“他說,伏地魔近期可能會有異動。”後背抵著牆,他不自在地擰了擰身子,“我也不知道他是從哪兒得到這個消息的,但事實恰好證實了他的話——我回到蜘蛛尾巷的第二天夜裏,您的老朋友便前來拜訪了,而且是……”頓了頓,哈利強調地說道,“通過壁爐直接登堂入室。”

  “盧修斯。”斯內普以一種肯定地語氣說道,看到哈利猛地瞠大的眼睛,他給予了進一步的解釋,“蜘蛛尾巷壁爐的飛路網路只連接了兩個地方,其中一個是霍格沃茲的地窖。”

  那麼,另一個就是……

  “馬爾福莊園?可……這不是太危險了麼?”一不小心,心底的嘀咕吐嚕出嘴,哈利條件反射地縮了縮脖子,連忙解釋道,“呃,我是說,伏……呃,您那位主人不是住在那裏麼?萬一他一時心血來潮……”

  “黑魔王不是沒腦子的格蘭芬多,所以不會像我們偉大的救世主那樣存在許多他所謂的‘心血來潮’;再者,黑魔王絕不會選擇壁爐這個他認為毫無品味的聯絡方式;第三,屬下的棲息之處,是永遠為他無條件敞開的——不管有沒有壁爐存在。”斯內普冷冰冰地轉移話題,“好了,我認為是時候結束這種毫無營養的對話了,現在,告訴我,盧修斯到蜘蛛尾巷究竟幹了什麼?”

  哈利愣了半晌,似乎對斯內普生硬的轉移話題的方式有些繞不過彎。他直起身子,揚手對著房門的方向施了幾個無聲的警戒咒,收回魔杖,在指間轉了個圈,然後,一遝厚厚的羊皮紙慢慢地在他的手上顯出輪廓。

  哈利將羊皮紙遞在斯內普眼前,眉眼間隱隱有些擔憂的神情。“是關於這個。”他說,“盧修斯-馬爾福所說的絕密文件。”

  斯內普就著哈利攤開的手掌念了無杖的顯影咒,羊皮紙的第一頁上出現了一棟建築物的簡易平面圖。

  “阿茲卡班?”斯內普接過羊皮紙,隨手翻了幾翻,蹙起眉頭,“我相當懷疑你的——或者說是盧修斯的這份報告的真實性,波特。”

  “說實話我也懷疑,”哈利坦誠地說出看法,“畢竟,您這位朋友的某些舉動……怎麼說?呃,有些反常。”

  斯內普聞言略微一怔,但視線並沒有離開羊皮紙——他已經粗略地看了三頁,“說下去。”

  “我不知道您和馬爾福先生的關係究竟好到一種什麼地步,”哈利說道,“但不管怎樣,以我對伏地魔——”這次,他故意忽視斯內普突變的臉色,硬生生地說出了那個名字,“——的瞭解,他在佈置任務的時候往往是當面下令,絕對不會以傳話的方式佈置任務,更別說帶一份‘絕密’的檔給一個不該知道的人。”哈利對上斯內普的由羊皮紙上抬起的視線,“我的意思是,這份‘絕密’的任務是他單獨佈置給馬爾福的——這是盧修斯-馬爾福的原話——而‘您’左胳膊上的某處標記,近幾天也只是偶爾刺痛,並沒有‘召喚’您的任何跡象。”

  “從某種程度上講,你相當瞭解黑魔王的行事方式。”斯內普低下頭沉吟片刻,慢悠悠地開口,“所以我說,我懷疑你這份報告的真實性。”

  “呃……教授,”哈利對斯內普的偏見感到無奈,“您不覺得,您其實更應該懷疑的是盧修斯-馬爾福送來這份報告的真實用意麼?”

  “真實用意……”斯內普低聲咀嚼著,一張一張地翻動著羊皮紙,目光猛然停駐在某頁下角的某處,用一種強行鎮定的口吻念出最後一行字,“‘用於配合斯拉霍恩關於誘情劑的研製’……”驀地抬起頭,“誘情劑?!什麼意思?”

  “大概是‘迷情劑’的某種改良……”哈利無意識地說,突然意識到抽了一什麼,倒抽一口冷氣,“我沒猜錯,教授你果然不知道。”他走近斯內普,拿過他手上的羊皮紙,視線定格在“誘情劑”字樣上,“這正是馬爾福先生在蜘蛛尾巷以傳話方式帶來的任務——也是我們這場‘談話’的主旨之一。我還以為您多少能知道一點,關於誘情劑……”

  “作為一個在魔藥領域小有成績的魔藥學教授,”斯內普的語氣裏隱含著些許嘲諷,“我可以以我的專業告訴你,自我接觸魔藥以來,我從未聽過‘誘情劑’這種藥劑的存在。”嘲諷意味越來越明顯,“或許,通過我們偉大的救世主和史上最強大的黑魔王合作,在我有生之年能夠有幸一睹‘誘情劑’的尊榮?”



☆、12所謂先斬後奏

  作者有話要說:12/22

  冬至,親們吃餃子了沒?

  呃~~偶發現,MS偶一章越寫越少了……不過少更還是比不更好對吧?O(∩_∩)O~~~

  一週四更正式開始,留言吧,話說更新是王道,但親們的評論可是更新的王道啊啊啊~~~O(∩_∩)O~~~
…………………………………………………………………………

  “……或許,通過我們偉大的救世主和史上最強大的黑魔王‘強強’合作,在我有生之年能夠有幸一睹‘誘情劑’的尊榮?”

  斯內普說著,挑眉看著哈利,一副看好戲的惡劣表情,似乎是在等著這個耐性一向不怎麼樣的格蘭芬多給他繼續發飆的正當機會,可惜事與願違,許是鑽進蛇王皮囊從而從中獲得了某些真傳的救世主面對斯萊特林蛇王習慣性的嘲諷竟選擇了自動忽略,只是攤開手,聳了聳肩。

  “連教授都不知道,這可怎麼辦才好?”哈利神情擔憂地說著,低頭看著羊皮紙,噝啦噝啦地翻著,“這份所謂的報告我反反復複地看過了不下十遍,數萬字的長篇大論講的不外乎是兩件事——如果它是真的話——其一是營救阿茲卡班貝拉特裏克斯的行動計畫,再一便是這個‘誘情劑’。”哈利嚴肅地看著斯內普,鄭重地說,“我們暫且撇下貝拉這個瘋女人不談,‘誘情劑’,據報告上隱約描述到的‘誘情劑’的效果來看,似乎應該是……”看向教授的目光有些遲疑,“迷情劑與吐真劑的混種藥劑?”

  斯內普一怔,眼中的詫異一瞬即逝。“我認為,我永遠不會和一個波特一起討論關於魔藥這麼高深的問題,畢竟——”臉上露出招牌式的假笑,他慢吞吞地說道,“波特家的基因裏,格蘭芬多少有的鑽研精神恰好被狂妄自大的屁股壓得密不透風,至使他們本就怠於思考的腦子永遠處在生銹長黴的噁心狀態……”

  “教授!”哈利那張——或者說“斯內普”那張原本蠟黃的臉皮子已經變得一陣紅又一陣白,“我認為我們談話的重點不是我生銹長黴的腦袋!”哈利咬著牙打斷肆無忌憚噴射毒液的蛇王大人,“我來這裏是為了……”

  “所以……”斯內普根本不給他見縫插針的機會,逕自繼續他的諷刺,“我想貝拉那個瘋女人顯然比魔藥更適合你。”

  “什麼?!”哈利大叫——這、這也太有歧義了吧!

  “不是麼?”斯內普嘲弄地勾起嘴角,“畢竟我們偉大的救世主先生似乎只有黑魔法防禦術不是一團糟的‘P’。”

  哈利深深吸氣,“托您偏心的洪福,P或T這種成績,只有在您手下的魔藥論文上得過,而這種恐怖的分數恰好也是出去斯萊特林之外的其他三個學院魔藥論文的平均分!”

  “這同樣說明你沒有研究‘誘情劑’——如果,黑魔王要這麼稱呼的話——的天賦。”斯內普轉過身,“我不會和一個連水仙根粉加入艾草浸液會得到什麼都不知道的蠢貨討論這個足以耗盡你所有乾癟的腦細胞的問題。”

  “那時我才一年級!”哈利挪動了一下腳步,沖著斯內普的後背憤怒地吼道,“現在鬼都知道那是一服生死水!”

  “是啊!”斯內普拖長聲調諷刺著,“既然是連‘鬼’都知道的事情,如果你不知道這才稀奇吧?”他站住腳,但並沒有回頭,“我想,即使是套上了我的皮囊,想讓腦子堪比靈斯巴頓坩堝裏煮沸的巨怪的格蘭芬多救世主體會到熬煮魔藥時的美妙也是一樣的艱難。在你真正學會克制你那愚蠢的情緒之前,你最好不要接觸任何與藥劑有關的物件,我會以‘救世主’的名義征得他們的同意,這幾天你就呆在這裏好了,畢竟……”他頓了一下,朝房門走去,擰開門把,轉頭嘲諷地笑道,“最適合格蘭芬多集聚的地方,還是狗窩。”

  “等等!”哈利一步追上斯內普,伸手拉住他的袖口,在昏暗的走廊上壓低自己的聲音,“那……那您呢?您是不可能離開這裏的,難道您已經想好了擺脫他們的方式?”

  斯內普的腳步滯了滯,朝哈利的方向轉過頭,“救世主的語氣,好像他有什麼好的建議?”

  “呃……”哈利遲疑,有種臨場退縮的**。

  “說!”斯內普猛地停住,哈利一頭撞在他的背上,之後不幸地被反彈到牆角。他扶住牆,呲牙咧嘴地直起身子,“大……大腦封閉術,先生……”

  “什麼?”

  “是……是這樣的,教授。”哈利從懷中摸索出一張便箋,語無倫次地解釋道,“我……我以教授您的身份,向鄧布利多校長提出了申請,在接下來的暑假期間,邀您一同前往蜘蛛尾巷……”感受到四周愈來愈低的氣溫,哈利不自覺地縮縮脖子,“教授‘您’學會大腦封閉術……”

  “再說一遍!”斯內普一步上前,惡狠狠地按住了救世主拿著便箋的右手。哈利“啊”地大叫一聲,之後狹小的空間裏只剩下一陣沉默,與樓下越來越明顯的騷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很好!”嘶嘶的聲音響起,哈利的後背緊貼著冰冷的凹凸不平的牆壁,左手按在扼住他右手腕處的鉗制,感覺到溫熱的呼吸一陣一陣地掠過他曝露在外的脖頸。

  “真的很好。”斯內普的聲音如同耳語,“波特,你膽敢先斬後奏?你……”

  話還沒完,木質樓梯上傳來了淩亂的腳步聲,一影未近而聲先到——

  “該死的鼻涕精!你竟敢挾制哈利,給我放開!!!”小天狼星咆哮著沖上前,抽出魔杖“刷”地指向昏暗處不及分開的一雙人影,“倒掛金鐘!!!”



☆、13天上掉下個狗教父

  作者有話要說:12/24

  平安夜~~嗯~~祝親們聖誕快樂啦~~MS不晚吧~~O(∩_∩)O~~~

  留言留言,我要留言!!!
…………………………………………………………………………

  “盔甲護身!”哈利眼疾手快,一把推開身前的斯內普,甚至來不及抽出魔杖本能地念出了鐵甲咒。一道耀眼的紅色光芒在黑暗中騰空飛起。小天狼星的惡咒反彈,不幸擊中了走廊牆壁上的一副肖像,金屬相框反射著黯淡的光澤“咣當”一聲落在地上,框中的婦人立時開始厲聲尖叫起來。

  “哈利!”

  哈利眼見赫敏偕同金妮急衝衝地撞上連連倒退的小天狼星,之後不管不顧地朝走廊這邊跑過來,連忙上前幾步,“呃,沒事,我沒……”

  話沒說完,哈利愣住了。赫敏和金妮,甚至連羅恩和雙胞胎也跟著擠進了狹窄的走廊,而他們的目標——當然,無一例外地奔向那個頂著他的皮囊、已被他推到牆角的教授大人。

  “哈利!”羅恩緊張的拉著斯內普的袖子,將原斯萊特林的蛇王從頭到腳摸了個遍,就好像他剛從毒蛇口中死裏逃生,“沒事吧,哥們兒!斯內普那個老……”

  “羅恩!”赫敏嚴厲地斥責道,同時朝哈利的方向看了一眼。雖然光線不足無法真正摸透她的眼神中的真正含義,但哈利總覺得他的這位最好的女性朋友分明是在傳達一種“哼,少自作多情!誰理你”的輕蔑挑釁。他無奈地歎息一聲,直起身子努力使蛇王大人最拿手的嘲諷口氣聽上去不因心虛而顫抖。

  “相信法術高明的救世主先生並沒有因為一隻蠢……”哦!梅林原諒他吧,他實在沒辦法用“蠢狗”這樣不堪的辭彙辱駡自己親愛的教父,尤其是在他不幸披著斯內普的蛇皮“死而復生”以後。哈利磕巴了一下,強忍著聲音中些許的顫抖,“咳……布萊克的魯莽攻擊而丟掉他金貴的小命。是吧,波特?”

  哈利故意以反問形式結束了他艱難的嘲諷工作,他現在是真的佩服教授令人讚歎的毒液噴射本領了。瞧他這戲做的,絞盡了腦汁,到頭來還是照貓畫虎反類犬,殺傷力完全不在一個檔次!

  “當然。”斯內普粗魯地扯開羅恩在他胸前亂摸的爪子,“漂亮的無杖魔法,真不愧是格蘭芬多……”他停頓一下,似乎清了清嗓子,接著話音一轉,意有所指地說道,“格蘭芬多人人喊打的教、授!”

  “說的對極了,哈利!該死的鼻涕精確實是該人人喊打,不光是格蘭芬多……”就在哈利被斯內普話末刻意加重的一詞弄得渾身直打哆嗦的時候,他親愛的教父高叫著做出了一件驚天動地到足以讓在場之人集體撞牆的舉動——如果他們全部知情的話——

  “真不愧是我的哈利!”借著走廊口微弱的光線,哈利眼睜睜地看著可憐的毫不知情的小天狼星幾乎是跳著來到斯內普跟前,張開雙臂一把將斯內普摟緊在懷裏,同時滿臉自豪地在其額頭上“啵”地印了一個響亮的香吻,“教父為你感到驕傲,哈利!”

  “真是令人無比……”斯內普強行抑制住想把這只扒在他身上不鬆手的蠢狗一掌拍死的衝動,在接到救世主不斷傳來的求救眼神之後,將即將出口的“噁心”一詞違心地換成了帶有強烈諷刺意味的恭維,“榮幸的驕傲。”他故意踩上了小天狼星的狗蹄子,“只是您的‘教子’快要被您的蜂擁而至的‘驕傲’勒得喘不過氣了,我親愛的‘教父’大人!”

  “哦,抱歉,哈利!”小天狼星連忙鬆開手臂,咧開嘴笑了,“弄疼你了是麼?來!”他不由分說地拉住斯內普的胳膊,朝樓梯走去,“都擠在這兒幹嗎?空氣不好又黑漆漆的,大家都去飯廳吧,要開飯了,”不確定地看了看站在明處的韋斯萊夫人,“是吧,莫麗?”

  “沒錯。”韋斯萊夫人瞪著小天狼星,說話的語氣不怎麼友好,“不過我覺得你應該先處理一下你那仍然處在尖叫狀態下的母親大人,小天狼星!”

  “呃……”小天狼星滯了滯,點頭道,“你說的很對,莫麗。”他鬆開斯內普的手,抱歉地朝他笑笑,“你先去吧,哈利,我……呃,是要處理一下……”在黑乎乎地腳底下四處尋找,“該死的女人,她在哪兒呢?”

  “那裏。”斯內普面無表情地提示道,伸手指向哈利所在的位置,“‘斯內普教授’……的腳底下。”

  “哦,非常感謝,哈利!你可以先和羅恩、赫敏去飯廳,就在那邊……”小天狼星親切地拍拍斯內普的肩膀,一邊說著一邊向正牌哈利走去,“挪開你礙事的腳,滾一邊兒去,鼻涕精!”

  哈利很是無語地看著他的教父,很想告訴他剛才被他“親得響亮”的“教子”才是他口中所謂的“鼻涕精”,不過鑒於情勢所逼,他什麼都沒說,彎下腰撿起因被他踩在腳下而銷聲匿跡的空相框,“還你。”他把手伸得長長的,做出一副厭惡的表情——或者,那根本是他真實的心情,乾巴巴地說:“不過,不幸的是你的媽媽已經失蹤了。”

  尖叫的聲音依然在眾人耳邊回蕩著,只是聲音的源頭已經變了方向。“操蛋的梅林!”小天狼星咆哮著抬起頭,粗魯地從哈利手中奪過相框,“啪”地扔回地上,“滾出我的房子,鼻涕精!現在!立刻!馬上!”

  哈利翻了翻白眼,無語地搖了搖頭。他其實什麼都不想說,奈何還得做戲,“我想沒人願意呆在這個地方。”他冷冰冰地說,學著印象中上輩子教授的模樣掀起黑色的袍子,快步朝樓梯口走去。

  無視聚在樓梯口的“斯內普牌”救世主眯起的眼神和羅恩赫敏略帶畏懼的視線,哈利強忍著回頭的衝動,迅速沖下樓梯,不料在他踏下最後一級臺階時背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你忘記你說過的話了麼,‘教授’?”斯內普操著救世主的嗓音,揚起下巴看向對面走來的小天狼星,“不好意思‘教父’,恐怕我們的魔藥教授暫時不能離開這裏了,”他似笑非笑地撇撇嘴角,像是越說越順口,“您的教子我……剛剛自作主張的答應了‘斯內普教授’,要請他留下用晚飯,”一個詭異的笑明白地表露在臉上,斯內普作勢靠近他一向厭惡的蠢狗布萊克,“我想……您是不會介意的,您說是吧,我親愛的教父?”



☆、14獅群中的偽獅和偽蛇

  作者有話要說:12/27

  偶發現了,這周偶只更了三次……O_O

  怎麼辦?元旦三天假補給大家如何?O(∩_∩)O~~~

  留言吧!留言吧!留言吧!!!
…………………………………………………………………………

  晚餐時分,格裏莫廣場十二號一層的飯廳裏一改往常談笑風生的熱鬧場景,變得死一般寧靜,仿佛又回到了霍格沃茲地窖裏的魔藥課堂——如果忽視長桌尾部那好像一團爛布一樣伏在桌上微微打鼾的蒙頓格斯以及刻意把金屬刀叉撞向碗盤從而以此洩憤的小天狼星的話,這個比喻可算是天衣無縫。

  究其原因——

  斯內普放下沾滿奶油蘑菇湯的勺子,抬起頭,與眾人一起看向坐在他對面、披著一身黑色蛇皮、正慢慢用紙巾擦拭嘴角的救世主。

  是了,氣氛詭異的原因,不外乎是這個一向為獅子群聚的狗窩裏今天竟來了一個披著蛇皮的不速之客,而這位不請自來——或者應該說“不請自留”並死皮賴臉賴著不走的“客人”恰好是在座所有人都無比憎恨的油膩膩的宛如一隻老不死的可惡的蝙蝠的……

  西弗勒斯-斯內普。斯內普暗自冷笑,直直地盯著救世主,攪著一口甜膩膩湯汁的舌頭一心多用地在心底吐出一連串救世主在形容他時應該會使用的修飾詞,卻又萬分不願讓這樣一串噁心的加長版定語從句的尾綴變成這個本屬於他的名字。

  “主菜來了!”

  莫麗-韋斯萊拖長音調的提醒首次打破了餐廳詭異的寂靜,揮著魔杖將一鍋燉菜和幾隻裝著各式各樣餐點的盤子送到每個人面前。斯內普悄悄吐出一口氣,不著痕跡地鬆懈下因長時間正襟危坐而有些酸痛的肩膀,對著自己面前三大份圍著蟹肉的黃麵包屑和一大盤奶蛋糕皺起眉頭。

  “我討厭奶油,韋斯萊夫人。”他本能地說,看著對面救世主如他一樣把一盤醬牛扒厭惡地推得老遠,又說道,“我看,‘斯內普教授’對他的餐點好像也不怎麼滿意,不如我們交換?”

  哈利猛然抬起頭。先前定格在“老蝙蝠”身上一干目光紛紛移開,然後又一齊聚焦在“老蝙蝠”對面的“救世主”身上。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我這盤是……牛、扒,波特!”哈利古怪地盯著斯內普,後者敏銳地從他略低的聲線中聽出一絲暗示的味道。

  斯內普挑起眉毛,“牛扒?”

  “是啊!”說話的是旁邊的羅恩,他大驚小怪地瞪著眼睛,聲音壓得低低的,“竟敢和老蝙蝠搶食?!哥們兒瘋了不成?還有哈利,你不是最討厭牛肉?”

  “嗯。”斯內普抿抿嘴,不情願地拉過盤子,“我以為那是羊肉。”

  “可你也不喜歡羊肉,哈利,而你以前最喜歡的就是奶蛋糕!”小天狼星懷疑地看著揣在他教子身體裏的斯內普,手中的叉子幾乎要跨過長桌□斯內普面前的麵包屑中間,“怎麼了哈利,是不是鼻涕……”

  “人的口味是會變的,布萊克!”哈利在教父開口說出那個帶有強烈攻擊性的稱呼之前搶先說,“畢竟沒人願意同校長一樣一輩子泡在足以溺死蜜蜂的甜食裏長蝨子……”故意借用了教授大人方才的某些比喻以完成這些對他來說相當艱難的諷刺工作,不過,這倒是他現在的心裏話。

  “你敢侮辱鄧布利多!”小天狼星果然是一點就爆的獅子性格,“噌”地站起來,操起手中的叉子向哈利砸過去,“你這個該死的鼻涕精!噁心的食死……”

  “叉子是用來吃飯的,”斯內普躲過小天狼星因憤怒而靶子不准的兇器,慢悠悠地站起身,看向兇器的主人,“希望你沒有忘記,你是巫師,教、父!不要淪落到和麻瓜一樣,生銹的腦子裏只想得出這種暴躁的毫無技術含量的攻擊方式!”

  “說得對,哈利!”小天狼星沖斯內普露出燦爛一笑,丟下手裏正欲扔出的盤子,從懷裏抽出魔杖,囂張地指著哈利,“有沒有膽子鬥一場……”

  “你給我夠了!小天狼星!!!”韋斯萊夫人歇斯底里地尖叫道,“不想吃飯的——”她指向小天狼星,“你,小天狼星!”手一轉,又指向“救世主”牌斯內普,“還有你,西弗勒斯!你們倆給我從這兒滾出去!!!”

  岩漿爆發般地怒吼之後,四壁間恢復了先前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桌上不知某處地叉子和盤子由於頻率極小的震動而產生的嘶嘶聲響,卻與飯廳門外隱約想起的布萊克夫人的叫駡聲產生了強烈共鳴。

  “誰在叫我?我同意西弗勒斯……”半晌的沉默,長桌左邊的某一攤破布動了動,一張睡意朦朧的臉從“破布”底下掀了出來,“在喊什麼莫麗,是要吃飯了麼?”

  “冬眠的乳豬一般用不著吃飯!!!”韋斯萊夫人咆哮道,“誰還有意見?!”她插著腰,惡狠狠地盯著在場的每一人,呼吸仍是不太平穩,“比爾?萊姆斯?”

  “你做的燉菜很好吃,莫麗。”盧平無辜地沖韋斯萊夫人聳聳肩,對著斯內普揚了揚慢慢一勺的燉菜,“不想吃甜的,來碗燉菜是個不錯的選擇,哈利。”

  “比爾?”韋斯萊夫人氣呼呼地轉向前一秒還跟雙胞胎擠眉弄眼的二兒子。

  “我在看報,媽媽。”比爾一本正經地盯著《預言家日報》,就好像他一直是那麼做的那樣,“蒙頓格斯的那些坩堝有了新的下落,那些妖精真不好對付,查理火炮隊又輸了,魔法部裏養著一群笨蛋……”

  “令人大長見識的該死報紙!”韋斯萊夫人火大地坐在她的座位上,“現在,都給我閉上嘴巴,吃你們的飯,吃完該回家的回家,該睡覺的睡覺……”

  “可是媽媽……”金妮喝了一口湯汁,舔舔嘴唇,對著眉毛皺緊的赫敏擠擠眼睛,“閉上嘴巴是不能吃飯的……”

  “很好!你們三個——”韋斯萊重重丟下她剛剛拿起的叉子,“哈利、羅恩、赫敏,給我把不能吃飯的金妮壓回房間睡覺!”

  “可是媽媽,我還沒有吃完——”

  “現在就去!!!”韋斯萊夫人的聲音又高了一個八度,“你們三個聽到沒有……”

  “韋斯萊夫人。”韋斯萊女王幾乎瀕臨破音的尖叫聲中,撐著一張救世主臉的斯內普好整以暇地站了起來,“恐怕我暫時走不了。”他看了看坐在對面一臉鬱悶的某人,“我想,斯內普教授也許有話要說。”

  “那絕不是關於你——”

  “不巧的是,那恰好正是關於我的,”斯內普揚起下巴,面無表情地看著在韋斯萊女王充分發揮自己堪比曼德拉草女高音的過程中一直手腕撐著自己額頭的救世主,“你說是麼,教授?”



☆、15校長手書引發的爭執(上)

  作者有話要說:1/5

  還說元旦補償給大家呢……結果出去玩兒了一整……偶對不起大家……

  算了,慢慢來吧,至少在年前不會讓大家再等那麼久了……

  嗯……飛來咒——親們的留言飛來~~~O(∩_∩)O~~~
…………………………………………………………………………

  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停下他們進餐的動作,目光一齊聚焦在長桌左首座位上的“斯內普”身上——包括仍將魔杖高舉在半空中的小天狼星和前一刻還瞪大眼睛叉著腰做出一副宛如兇神惡煞母夜叉的韋斯萊夫人。

  眾目睽睽下,哈利把自己越發沉重的額頭從自己手腕上挪開,無視從四面八方射來的或是畏懼或是憎惡的視線,直直看向對面的斯內普,然後,成功地從那雙一直被人稱作是“莉莉眼睛”的綠眸裏找到了幾絲看好戲的嘲笑眼神。

  “是的。”哈利推開座椅站起來,乾巴巴地說。近半月的時間,對教授大人“COSPLAY”的新鮮感已經逐漸褪去,現在這樣的錯位戲碼只讓他覺得頭皮發麻。“我要帶走波特,”他說著,從懷裏抽出一張信箋,“校長的委託。”

  “什麼?!”在場之人無不驚異,視線全部集中在信箋之上,小天狼星更是丟下魔杖踢過椅子,徑直朝哈利跑來。

  “什麼東西?”小天狼星一把奪過信箋,翻過來倒過去地看了又看,最後抬起頭惡狠狠地瞪向他的正牌教子,“鼻涕精!你這個老不死的斯萊特林又要耍什麼滑頭?”

  哈利揉了揉太陽穴,頭疼地看著自己的教父,“如果校長大人的親筆題詞也叫‘耍滑頭’的話……”視線不經意地越過小天狼星的肩膀,落在正端著盤子舉著湯勺張著大嘴的羅恩身上,後者被“斯內普教授”冰冷目光刺激到,猛然的一個寒戰,失手將自己的餐盤扔了出去。

  “教授!”

  “羅恩!”

  大理石桌面與瓷器的尖銳碰撞之後,眾人反應各異——赫敏和金妮同時大叫起來;雙胞胎兩眼放光,“唰”地齊聲站起,開始極力推銷他們的“笑笑燙傷膏”;韋斯萊夫人一面呵斥著雙胞胎一面數落著最小的兒子,之後抱歉地朝哈利笑笑,掏出魔杖說要給他治療燙傷,被韋斯萊先生一臂攔下;與哈利站在一條直線上的盧平、穆迪等人迅速撤離沾滿湯汁的桌邊,而查理、比爾還有唐克斯則被臭著臉的韋斯萊夫人大聲勒令著收拾桌子上的穢物;小天狼星摟著揣在他教子殼裏的蛇王,沖他露出一臉不懷好意的嘲笑;而不得不被狀似慈愛的狗狗摟在懷裏的已經顯露出足夠不耐煩表情的蛇王大人——好吧,撐著一條濕漉漉黏糊糊的袖口,哈利閉上眼睛暗暗地為自己的教父默哀……

  “當危險到來之時,連最基本的躲閃都不知道的人——”斯內普躲開布萊克愚蠢的狗爪子,冷眼觀望著套在自己皮囊裏被一碗湯汁淋的狼狽不堪的救世主,不客氣地嘲諷:“——連續五年拿不到他所鍾愛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一職,不足為奇。”他瞪著哈利,“我很好奇,他是怎麼瞞過……‘那一位’的眼睛……”

  “哈利!”赫敏皺著眉頭看了斯內普一眼,低聲警告,“別添亂了!”

  “沒錯!”弗雷德燦爛地笑著,拍了拍他最小弟弟的肩膀,接過喬治手中的小瓶子遞給羅恩,“笑笑燙傷膏,治療燒傷燙傷有奇效——”

  “笑笑……”斯內普慢慢地轉向雙胞胎,拖長了聲調,“燙傷膏?韋斯萊兄弟又一震撼巫師界的……嗯,偉大發明?”

  “是的是的!”喬治興奮地介面,“我們正處於試驗研究階段,我們打算請一個現成的代言人,霍格沃茲的龐弗雷夫人怎麼樣,喬治?”

  “龐弗雷夫人?”

  “龐弗雷夫人。”

  “好極了,喬治!就她了!”弗雷德打了個響指,又摸出一瓶塞給斯內普,“看來我們的小弟弟過於膽小,靠不住的,不然哈利,你上!如果你成功了,笑笑產品的代言人,我們優先會考慮……”

  “你們給我閉嘴!”赫敏氣急敗壞地高喊出聲,攔住斯內普即將伸出的左手,橫眉豎目地批判道,“告訴你,哈利!所謂的笑笑燙傷膏,就是塗上之後傷口不但不會癒合反而潰爛,同時還會導致患者大笑不止的垃圾!”

  斯內普的手指不自覺地顫了顫,然後越過義憤填膺的小母獅子垂在身側攥緊的拳頭,拿過弗雷德手裏的瓶子,揚了揚嘴角,“值得研究的垃圾。”他看看手中之物,抬起頭看向躍躍欲試又猶豫不決的羅恩-韋斯萊,“不過,我想你不指望看見一個不停傻笑的同時還在‘耍滑頭’的老蝙蝠,韋……羅奈爾得?”

  “哈利”的詭異形容讓羅恩瞬間覺得冷颼颼的,他縮縮腦袋,本能地看向“老蝙蝠”,卻意外地從“蝙蝠”蠟黃的臉上看到幾絲難得的疲憊。

  “各位!”在連續地低聲嘟囔了“恢復如初”和“清理一新”的咒語之後,披著蛇皮重生並被梅林賦予了演戲且調停糾紛這種該死大任的哈利舉起自己已經幹透的黑色袖口,學著記憶裏蛇王大人的語氣慢吞吞地說道,“也許跑題是格蘭芬多最拿手並且僅有的本領,但我還是覺得有必要提醒大家……”

  無視四下射過來格蘭芬多獅子們的殺人目光——當然期間還夾雜著教授大人充滿挑釁瞧好戲的眼神——哈利下意識地咳了咳嗓子,繼續說道,“校長的手書顯然要比救世主口中那個笑個不停又會耍滑頭的鼻涕精要重要得多。”他強迫自己做出教授慣有的冷漠表情,將揉在小天狼星手中的信箋拿回手中,然後在已經清理一新的桌上攤開來,“校長的委託,波特需要在這個暑假結束之前學會大腦封閉術。”

  眾人有一瞬的靜默,仿佛一時沒聽懂“蛇王”口中究竟說了什麼。小天狼星眯著眼睛看看眼前披著蛇皮的哈利,又看看揣在哈利殼裏的斯內普,鄙視的語氣中不掩疑惑,“大腦……什麼玩意兒?”



☆、16校長手書引發的爭執(下)

作者有話要說:

4/20

偶知道,偶錯了~~親們請原諒我~~~

看 到吳茗峙親的長評~~~呃,可能也不算是“評”吧~~腦補,呵呵,有親形容的很形象,偶知道,偶要是再不冒出來,一定會有更多親放棄這篇文,放棄的同時可 能還罵偶這個坑了她們的人,好吧,以實際行動證明一下偶沒棄坑,這幾天咬牙把存稿更了!一天一更的話,存稿可能只能撐四五天的時間,偶下個禮拜六和禮拜天 要職稱考試,所以偶儘量來日更好了,不過要是哪天青黃不接了,親們別怪偶~~總之,偶要動筆寫文也只能在考完試之後才可以,嗯~~各位包涵一下好 不?^_^

另:吳茗峙親,乃回來吧~~~非內牛滿面滴呼喚各位曾經內牛滿面出坑揮手道別滴親們~~回來吧回來吧,好不好~~~%>_<%

PS.嗯~~提醒一下,由於擱置時間過長,相信親們也很長時間不怎麼關注了,故而~~看文之前,請先自我催眠“教授是哈利,哈利是教授”一百遍~~~
…………………………………………………………………………

  眾人有一瞬的靜默,仿佛一時沒聽懂“蛇王”口中究竟說了什麼。小天狼星眯著眼睛看看眼前披著蛇皮的哈利,又看看揣在哈利殼裏的斯內普,鄙視的語氣中不掩疑惑,“大腦……什麼玩意兒?”

  “大腦封閉術。”斯內普拖長語調一字一句地說,眼中隱著惡意的嘲諷,“以教父您一向與‘明朗’性格成反比的大腦,我並不指望您能夠瞭解這門高深的學問。”

  “大腦封閉術——那些從來不幹好事斯萊特林用來騙人的邪惡玩意兒!”小天狼星厭惡地表情好似吃到了什麼噁心的東西,“可……你知道?”他一臉驚訝地瞪大眼睛——顯然,過分誇張的面部表情已經讓他自動忽視了“教子”愈來愈惡劣的口氣和嘲諷。

  “教父果然博學多才。”對於蠢狗,斯內普的刻薄向來不留一絲餘地,他咬著牙看向哈利,“教授已經向我說明瞭情況,而我選擇了點頭同意。”

  小天狼星有些惱火,似乎對自己“教子”一而再頂撞的反常舉動終於有了不滿, “那麼,誰來教他?”

  小天狼星直起身子,繃著臉看向一身蛇皮的哈利。這個舉動莫名地喚起了哈利關於上輩子的某一年夏季發生在這裏的某個相似場景,哈利有些想笑,無奈受制於如此一個詭異的情景,他不得不強迫自己板著已經暗自抽搐不已的兩張臉皮子,僵硬地回答問題:“本人。”

  “為什麼是你?!”就像哈利心底不停盤算的那樣,小天狼星不負重望地跳了起來,給了他繼續下去的臺階。

  “因為校長有權利把不愉快的事情下放。”

  ——他當時……是這麼說的對吧?哈利本能地看向斯內普,後者則抱起手臂倚在已被清理一新的桌子邊緣,那副蛇王的招牌表情掛在屬於自己的臉上有說不出的詭 異,哈利覺得自己似乎應該去提醒一下某個只顧看戲的教授,不料張張嘴還沒出聲,羅恩卻是先他一步擠到了桌前,扯了扯斯內普的衣袖:“那個,哥們兒……”

  斯內普挑起一邊眉毛,慢慢地將視線從救世主臉上那種好笑的糾結上移開來,轉頭看向紅發的韋斯萊,惜字如金,“嗯?”

  一股冷氣忽然自腳底心冉冉升起,羅恩忽然打了個寒戰,不自覺地向外躲,“沒……那什麼,你沒事吧……”

  “如你所見。”斯內普難得輕鬆地聳了聳肩膀,“你有事麼?”

  “呃……”生生咬斷自己先前那種想要向好友表達萬分同情的欲望,不幸在無知狀態下闖進蛇王冰凍圈裏的羅恩•韋斯萊果斷地拋棄了他作為格蘭芬多應當發揚光 大的勇敢特質,一個胳膊肘將金妮擠開來,無恥地代替自己的妹妹鑽進自己母親的翅膀底下。韋斯萊夫人一臉愕然地瞪著自己肩膀底下忽然伸出的腦袋,好一會兒才 反應過來,一手用力地朝兒子的腦袋按下去,抬起頭掩飾性地清了清嗓子,“在哪兒?我是說,難道要在格裏莫廣場裏騰出一間專門教學的房子麼,斯內普教授?” 她看看哈利,再狐疑地看看小天狼星,“這麼說我們馬上就得把那些狐媚子儘快清理出去,不然……”

  “不用。”哈利被某個稱呼驚得身子一抖,趕忙打斷韋斯萊夫人,像是要證明自己的所言屬實那樣將校長的便箋高高舉起,“鄧布利多教授似乎覺得,蜘蛛尾巷貌似比這裏更合適……”

   故意拖長了聲調,慢吞吞地吐出了某個爆炸性的地名,哈利知道接下來自己要應付的會是一場大仗,畢竟,作為最受排斥的人之一,即使有了校長的授意,要一群 鳳凰社的格蘭芬多們答應將“救世主”帶離鳳凰社總部,這種難度和徹底消滅伏地魔從此世界和平的難度相比基本上不相上下。

  果然——

  “不行!”小天狼星率先吼起來,而韋斯萊夫人的高喊幾乎蓋過了他,“我不同意!!!”後話似乎帶著些歉意,但聲音依舊高亢,“這不是針對你,西……弗勒 斯,”韋斯萊夫人努力扯動了一下嘴角,“但是對於哈利來說,我相信只有這裏才是最安全的!就是要離開,也應該有我們的保護……”

  “可是……”哈利試圖辯解什麼。

  “對!”小天狼星大聲打斷,挑釁地對著哈利掏出魔杖,“別想在哈利身上打主意,鼻涕精!要想從我手上奪走哈利,就先撂倒我再說……”

  “我……”哈利無語。

  “閉嘴,小天狼星!”韋斯萊夫人粗魯地吼道,“收起你的魔杖,就算他撂倒了你也不能帶走哈利!”

  “可是鄧布利多……”哈利機械地沖著怒火朝天的韋斯萊夫人舉起手,手中的羊皮紙在風中呼哧呼哧地喘著氣。

  “鄧布利多……鄧布利多又怎樣?!”韋斯萊夫人叉著腰,但底氣明顯不足起來,“鄧布利多不代表梅林!如果一定要走,也一定要有我在一邊保護……”

  “但……”

  “為什麼是你?!”小天狼星根本無視了掙紮著想要表達看法的當事人,沖著韋斯萊夫人再次喊出了某句話,“我是他教父!”

  “而我拿他當親生兒子,比起你,我更關心他!”韋斯萊夫人不屑地打斷小天狼星,伸手將事不關己倚在桌前瞧好戲的“斯內普”牌救世主扯進懷裏,扯出一抹慈 愛的笑容,“你說呢,哈利,願不願意讓我——我是說,我們……”她的一隻手環在斯內普的肩膀上,一手指向周圍,“你是否願意讓我們陪著你一起,如果,你一 定要和斯內普……呃,教授離開的話。”

  四下再次陷入一片寂靜,所有的目光重新聚集在披著獅皮的蛇王身上。斯內普看著桌子對面那只滿面炸毛的蠢狗眼中再次露出那種廉價的期待的目光,心底冷笑一聲,渾身不適地動了動肩膀,看向一臉菜色的救世主,吐字清晰地說道:“我相信,‘教授’你不會願意的,對麼?”

  “我……”我願意!看著斯內普勾起的嘲諷嘴角,哈利窩了一肚子火——真想這麼回答他,但理智提醒他現在根本不是一時衝動的時候,他絞盡腦汁但卻一籌莫展,只好說道,“是的,相信你們用腳趾頭也想得出,我不會讓……一群沒腦子的獅子踏足屬於我的地盤。”

  “斯內普……”

  “不是你一個人關心他,莫麗。”這次出聲的卻是一向不怎麼參與內部爭執穆迪,他伸手打斷韋斯萊夫人,順便將小天狼星因激動而不停扭動的身子按在椅子上, 接著轉向哈利,粗聲道:“我也不願意你帶走波特,西弗勒斯。”穆迪臉上是凝重的表情,“畢竟,我們不能把救世主放在一個食死徒的家裏,這樣太冒險了。”

  “可是……”不等哈利接話,一直不語的斯內普從韋斯萊夫人的手臂底下掙脫出來,收起嘴角上一直掛著的那一抹諷刺的笑,直直地盯著穆迪,眼神亦變得鄭重其 事,“你也要知道,最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另外,”他面無表情地看向嘴唇微張的哈利,“我認為,你完全可以摒棄那些吸血鬼似的生活方式,房子裏多幾 只獅子並不代表著天崩地裂,‘教授’。”

  他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他同意了韋斯萊夫人的意見?這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哈利驚訝地與斯內普對視,而後者的眼睛裏,暗示的意味相當的明顯。哈利 深吸一口氣,“那麼,波特,說出你的意圖——難道你想讓……”哈利的目光詭異地落在了韋斯萊夫人身上,“……和你一起?”

  “我的意圖很簡單——我想我已經長大到足以生活自理的地步,所以不需要隨身攜帶一名奶媽或者保姆,”斯內普說著,離開韋斯萊夫人,慢慢地在一臉熱切看著 “教子”的小天狼星面前,用救世主15歲變聲期那尚且清朗的嗓音大聲地宣佈,“與你的教子一同前往,你願意麼,我的‘教父’?”



☆、17蜘蛛尾巷誰的家

  作者有話要說:4/22

  呃~~偶來更新了,親們請盡情地留言吧~~O(∩_∩)O~

  P.S.**很抽,偶是使用萬惡滴移動網卡上的網,剛剛嘗試著回復了一下親們的留言,網速超慢,所以今晚留言暫不回復了,等明天不是上網高峰期的時候再回復吧,親們見諒哈~~~~O(∩_∩)O~~
…………………………………………………………………………

  西弗勒斯‧斯內普對天發誓——如果他能夠以他技藝高超的攝神取念術侵入並控制梅林大神那與鄧布利多被蜂蜜常年浸泡一樣愚昧無比的腦子的話,他絕對絕對不會允許一隻蠢狗弄髒了自己的地盤,不管他有什麼該死的重要理由!

  咬牙切齒的毒誓雖然發了不少——好吧,他實在沒辦法弄清楚該死的梅林在捅出這麼一個天大的簍子之後還想再玩些什麼,所以只好眼睜睜地看著蠢狗一臉得意洋洋地將爪子搭上了自己的肩膀,一面刻意地拉遠他與救世主之間的距離,一面睜大狗眼左顧右盼,然後嘖嘖地大聲諷刺道:“瞧瞧看,這就是鼻涕精那骯髒的老窩!”

  哈利無語地抬眼望天。灰朦潮濕的空氣,陰暗閉塞的巷道,時不時的幾隻類似烏鴉的黑色不明禽類由光禿禿的樹梢斜掠而下,尾翼幾乎劃過頭頂。骯髒——小天狼星說的其實是句大實話,任何一個初到此地的陌生人,恐怕都會用骯髒、壓抑這樣的詞語來形容自己對此地的第一印象,亦如哈利自己。德思禮家常年的幫傭生涯,讓哈利幾乎忘記了這世上還有所謂的貧富差距這種東西存在,無論德思禮一家對他再怎麼苛刻再怎麼刻薄,那裏始終是富家人的聚集地,儘管常常受到那些人莫名的鄙視和懲罰,但他從來沒有真正的嘗過生著病非但沒錢買藥還要餓著肚子的滋味——就像住在這巷子拐角裏那家可憐的小雷諾德一家那樣……

  “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教父。”斯內普操著自己的略微沙啞的聲音驀地從身後傳來,哈利停下腳步,轉頭看去,不知何時身後的兩人雙雙駐足,小天狼星的一隻手腕正被斯內普牢牢地擰在背後。似乎被掐得很疼,小天狼星不覺彎下了腰,而斯內普正揣著救世主的皮囊,居高臨下地對著“教父”使盡刻薄挖苦之所能,“在徹底進入那邊那對年老無知的麻瓜夫婦向你投來的畏懼視線之前,我希望你能夠履行臨行前那條對你來說猶如本能那樣簡單的諾言,”斯內普的視線在哈利臉上停住,“我想,比起一個隻直呼他那噁心外號的人,‘教授’應該更喜歡一隻……咳……狗,至少可以臥在他家的經年不朽的雜草堆裏充當一下守門的梅林……”

  哈利再次朝天翻起白眼,低歎一聲不管不顧地繼續腳步。不管套在靈魂之上的軀殼是什麼樣的,斯萊特林的蛇王大人總是會把挖苦與刻薄、明斥與暗諷表現的淋漓盡致,而且還理所當然,似乎“哈利-波特”原本便是那樣的一個人——小氣、刻薄、睚眥必報。斯內普是這樣討厭小天狼星的一個人,又怎會莫名其妙地“邀請”小天狼星“陪著”他一起住進蜘蛛尾巷?難道真的如他所言,只是為了“能在八月十日陪同救世主一起前往魔法部受審之時,留一條看門狗在家裏,以避免麻瓜貧民窟裏屢見不鮮的盜竊現象”……

  咳!哈利忍不住咳了一聲,斂去臉上愈發明顯的笑意——看來自己被蛇王的皮囊日夜薰陶,心裏多少也變得惡毒了不少,不過,“看門狗”……想到這裏,哈利忍不住再次破功,“撲哧”一聲,笑意還未在嘴角表現完全,忽然被肩膀上突然襲來的一隻手驚得一嗆,連連咳嗽起來。

  “教……”哈利喘著粗氣回過頭,看見斯內普的瞬間連忙改了稱呼,“什麼,波特?”

  “只是想提醒你,教授,你到家了。另外,我想……”斯內普面無表情地放開小天狼星頸部的狗毛——他,哦不,是它,它顯然已經被施了忽視咒,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阿格馬尼斯——揉揉自己的手腕,目光移至哈利身後,“那位夫人似乎正在找你,‘教、授’!”

  “哦,到了……什麼夫人?”哈利驚訝的回身,意外地發現了站在斯內普家門口的不速之客——一對對他而言已經相當熟悉的麻瓜夫婦。

  “教、教授……”那男人手上捧著瓷罐,木訥地叫著哈利,“辛普森教授……”

  斯內普蹙了眉頭,“辛普森?”他玩味地看著哈利。

  “什麼辛普森?是斯內普教授!死相的東西記性差成那樣!”一身暗色麻布連衣裙的女人以肘撞了她的丈夫,對著哈利露出和藹地笑,“不知道您出了門,斯內普教授。”

  “咳!”哈利輕咳了聲,臉紅得發燙,他刻意避開斯內普審視的目光,“有什麼事麼,懷特先生……呃,與夫人?”

  “我們是來感謝您的,教授。”那位夫人有些不好意思,無措地搓了搓手,從自己丈夫手上端過瓷罐,“謝謝您救了雷,一樣是不怎麼富裕的人家,我們也沒什麼貴重禮品感謝您,這裏是一些番薯稀飯,還有醬牛肉,很難得的……”

  “救?”斯內普忽然出聲,看著恨不得鑽進地縫裏的蛇王牌救世主,淡諷道:“斯內普教授什麼時候學會救死扶傷了?”

  “咳咳!”哈利覺得自己再這麼咳下去非得肺炎不可,“只是感冒而已,沒什麼謝的,都是鄰居嘶……”胳膊上被狠狠地掐住,哈利不用看也知道斯內普的臉色會有多麼精彩,他用力抽回胳膊,朝懷特夫人勉強笑道,“對了,小雷諾德他還好吧?”

  “是的,雷很好。”提到兒子,懷特夫人臉上的笑意更為明顯,“他的燒已經推了,而且有了吃東西的**,真的非常感謝你,教授。”她看向站在“斯內普教授”一旁滿臉嘲諷的男孩,那雙綠色的眼眸裏儘是冰冷的諷刺,“不過,這位是……”

  “很榮幸見到兩位,懷特先生及夫人。我是教授的學生,哈利-波特。”咬牙切齒地吐出救世主的大名,斯內普斜睨了一眼趴在自己腳邊呼呼吐氣的黑狗,意外地朝懷特夫婦伸出右手,“這是……‘教授’的寵物,布萊克。”惡意地吐出某個姓氏,斯內普無視小天狼星不滿的低吠聲,徑直看向哈利,“難道不請客人進家裏一坐麼,教授?”

  “不了!不了!”懷特夫人連忙說道,將手中溫熱的瓷罐塞到哈利手中,“雷還在家裏呢,我們必須回去照顧他,多謝斯內普教授的傾力相助,有空還希望來家裏小坐一番,我們走了。”說罷便拉著丈夫離開了。

  哈利哭笑不得地看看懷裏的瓷罐,又低頭瞥了一眼趴在地上打轉的小天狼星,不顧斯內普殺人的眼神,將瓷罐塞給斯內普,“拿著,波特,我來開門!”

  “我覺得,”斯內普眯起眼睛盯著自己的手,一字一句地說道,“您似乎忘記了您家裏的開門方式,樂於救死扶傷企圖令世界尊敬無比的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

  “哦,不。”哈利忍著笑,舉起手撩起袖口,露出醜惡無比的黑魔標記,“雖然我不常住在這裏,可並不代表我會丟了進入這裏的鑰匙,不過,”哈利略帶歉意看著自從他露出黑魔標記就對他表現出強烈恨意的小天狼星,“我似乎需要布萊克幫我尋一塊墊腳石……對,就像對面那戶人家門前的那塊一樣。”

  小天狼星叫了一聲,似乎不太願意。斯內普意味深長地看了哈利一眼,隨即面不改色地附和道:“墊腳石……教授說的有理,畢竟,斯內普教授的家,一向是與眾不同的,教父,你就當幫我們大家一個小忙,如何?”

  小天狼星又叫一聲,搖著尾巴,不情願地走向對面。

  “看來,你的教父很聽你的話,波特。”待小天狼星走遠,斯內普壓低聲音說,聲線中帶著幾絲危險,“與之相反的是,你似乎一點也不懂得‘聽話’的含義。”

  哈利疲憊地挎下肩膀,從袖中抽出魔杖,有氣無力地說道:“我現在壓根不想跟你為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糾纏,教授,”他環視四周,最後來到巷子最深處一間破敗的二層閣樓處,“快來告訴我破解警示咒的方法,我解得了這其中絕大部分的咒語,但就是最後一個,我總是束手無策,畢竟我要在這裏住上許久,我可不想每次幻影移形到屋子裏,大傷沒有,小傷一堆。”

  “仿佛救世主已經忘記了,這裏究竟是誰的家。”斯內普嘲諷地說道,“先是越俎代庖替人救死扶傷,現在又要在這房子的主人面前顯示他高超過人的強盜技巧麼?”

  “當然不是!”哈利氣急敗壞地低吼,“我並沒有越俎代庖什麼,只是告訴了他們我是附近大學裏的教授,而小雷蒙德也只是感冒引發的肺炎,我既然看到了當然不能見死不救!”

  “愚蠢的格蘭芬多總是有著惹禍上身的本領。”斯內普揚起下巴,捏緊拳頭,“不要告訴我你給那可憐的麻瓜小子用了你那向來藥效驚人的魔藥。”

  “我只給了他止咳糖漿!”哈利攥著魔杖的手已經開始發抖,“用英鎊從倫敦藥店裏買來的!”

  “沒有毒死他真是那小子的幸運。”斯內普惡毒地說道,並在哈利阻止之前猛不丁地抓住了他的左臂,隨即如同電擊一般迅速鬆開,臉色驀地蒼白。

  “教授!”哈利低叫道,連忙扶住斯內普,“您怎麼了?是額頭疼麼?難道伏地魔……”

  “不要直呼他的名字!”斯內普甩開哈利,捂著前額咆哮道,“現在,我說,你做!舉起你的左手!”

  哈利連連點頭,舉起左手,尚未動作,那房門忽然被自內打開,一個聲音由門後面徐徐傳來——

  “終於回來了,西弗勒斯,我等了你很久了。”



☆、18陰謀前奏

  作者有話要說:4/26

  偶又來更新鳥~~~親們留言吧~~~O(∩_∩)O~
…………………………………………………………………………

  斯內普猛地一驚,拽著哈利後退一步,手伸進衣服中欲尋他的魔杖。不料救世主的反應卻是出乎他意料的迅猛——眨眼間,哈利的魔杖尖端已經抵在來人的胸口。

  “盧……盧修斯?”哈利生硬地低問一聲,略略鬆懈下來,“你怎麼來了?”

  “當然是來找你,西弗勒斯。”鉑金色的頭髮被風吹的顫了顫,盧修斯暗藍色的眼眸在看到好友身邊的救世主之時猛地變沉,“波特?為什麼波特會在這裏?”

  “看來上層貴族的禮儀教育依然不夠規範,以至於連馬爾福的大家主遲遲學不會為客之道。”斯萊特林的蛇王毫不客氣地對著同為“戰友”的盧修斯-馬爾福撒著毒液,“還是說,趁主人不在破門而入鳩占鵲巢是魔法界新世紀的新型理念,呵,這是否說明作為救世主的我,已經被時尚的梅林毫不留情的一腳踢飛了?”

  哈利憋笑憋的腸子都快打結了——換個角度來看這位他曾厭惡了一輩子的斯內普果然很有喜感,至少在噴射毒液這一點上倒是一視同仁。他輕咳一聲,“鄧布利多的授意,波特需要在這裏度過暑假。”謝謝你幫我破了警示咒,哈利暗想,走上前去,“進來吧,兩位。”

  “我感到萬分的遺憾和同情,西弗勒斯。”盧修斯厭惡地看了一眼揣著救世主皮囊的斯內普,邁開步伐,“一個不懂禮貌的毛頭小子!鄧布利多那老傢夥向來會找事!”

  哈利刻意板起面孔,哼哼兩聲算作回應,收起魔杖,回身率先進入房中,正要關上門,忽然一聲狗叫由遠及近,還沒等他反應上來,右腿之上已經被一條雜毛的大黑狗狠狠地咬了一口。哈利大叫一聲,定睛一瞧,卻是他那親愛的正處於阿尼瑪格斯狀態下、瀕臨瘋狂的教父。

  “波特!”哈利閃到一邊,不太自在地將目光從小天狼星身上移開來,看著斯內普唇角泛起的那抹諷刺的笑意,不由怒從心起,對著斯內普頤指氣使起來,“把你的寵物牽走!”

  “我的?”斯內普眯起眼睛,盯著正在舔著他褲腿做圓周運動的某只蠢狗,“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貌似剛才教授已經承認了這只從某個不知名的垃圾場撿來的雜種是他的寵物?”他一腳便將救世主那可憐的教父狗踢向對面一臉厭惡表情的鉑金貴族,後者竟顧不上貴族禮儀,“啊”地一聲撥開手裏的活物,一把抓住了揣在蛇王身體裏的哈利。

  “我需要一間不受打擾的屋子,西弗勒斯!”盧修斯一面躲著沖著他狂吠的小天狼星,一面扯著哈利的衣袖朝房裏走,“我想,我們得單獨談談!”

  哈利看看斯內普,成功從他的眼睛裏捕捉到一絲警惕,然後便輕車熟路地從客廳破爛斑駁的博古架上拿下兩個高腳杯,磕在木質的圓桌之上,“端兩杯咖啡進來,波特!”他轉過身,一手指向房間角落掛著布簾的那扇門,“那邊的廚房裏有咖啡壺。”

  “咖啡壺?原來教授家裏還有這麼一個新奇玩意兒!”斯內普嗤笑一聲,低下頭,像是對著一瘸一拐終於能在“教子”腿前撒嬌的黑狗教父低聲說道,“作為他的新晉寵物,你見過那東西麼?

  小天狼星發出一聲低長的咆哮——哈利懷疑,他的教父其實是在嘲笑——然後“嗖”地一下沖進布簾之後的廚房。未幾,廚房裏傳來的鍋碗瓢盆相互碰撞落地碎裂的聲音足以掀起布簾,揭了房頂,傳遍十裏八街。

  “這只該被千刀萬剮的蠢狗!!!”教授牌“救世主”咬著牙低咒一聲,狠狠地瞪了憋笑的哈利一眼,快步沖向自家的廚房開始了悲壯的拯救行動。

  臉上嚴肅的表情越來越掛不住,哈利假裝清清嗓子,收回視線,伸手將鉑金貴族引向狹窄客廳裏唯一一張沙發上,自己則倚在壁爐邊上,順手拿起桌上落滿灰塵的某部魔法巨著,輕輕撣著,“什麼事?”

  “安全麼,這裏?”盧修斯-馬爾福皺著眉頭,像是做出一個重大決定一樣深吸一口氣,豁出去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您覺得呢?”哈利抬眼,輕輕說道,“如果與您的莊園相比,這裏無疑更為安全,至少,這裏沒人想要索了您的小命,馬爾福先生。”

  盧修斯的臉色變得煞白,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僵硬地看著廚房的方向,聲音沙啞地問道:“那麼,救世主呢?”

  “救世主?”哈利裝作漫不經心地重複著,手伸向圓桌,將兩個高腳杯擺成一排,“救世主怎麼了?你想瞞他什麼?”

  順著盧修斯的視線,哈利亦將目光投向廚房門前的布簾之上。他知道,透過瓷片碎裂夾雜的犬吠聲中,斯內普一定在關注著客廳裏的一舉一動——從一開始哈利便打定主意無論自己做什麼,都不再向那人隱瞞,拋去重生之後這種扭曲的狀態,哈利明白,這種念頭更多是基於信任。

  信任,是的,相互厭惡的前半生,哈利想都沒想過,有朝一日他會選擇信任那只刻薄的、油膩膩的、他永遠看不順眼也永遠看他不順的老蝙蝠,直到某個混亂的聖誕夜,在霍格莫德的尖叫棚屋,淡藍色記憶包圍著的男人看著他的眼睛——或者,是莉莉的眼睛——用盡最後一絲力蠕動起嘴唇,虛弱地吐出那句:“LOOKATME”……

  看著我。我希望你看著我,哪怕只有最後一眼。

  哈利心裏忽然抽搐了一下,一股說不上來的複雜情緒湧上來,微微泛著酸。極力摒棄去腦海裏不斷浮現出上輩子最後一戰的慘烈情形,穩住聲線低聲道:“關於救世主,我不準備隱瞞什麼。”

  “也包括你綁架了他——”盧修斯幾乎是吼出來,只是將聲音壓得很低,“以及他的教父!”

  哈利手一顫,玻璃質的高腳杯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你說……綁架了……他的教父?”他莫不是有了幻聽?

  “布萊克!!!”盧修斯忍不住吼出聲,“我沒想到,你真的決定遵從主人的旨意……”

  “馬爾福先生——”

  一聲刻意拖長了的音調打斷了鉑金貴族的未竟之語,盧修斯轉過頭,看著“救世主”掀開廚房的門簾,手裏端著的茶盤之上擱置著正在冒著熱氣的灰色咖啡壺,以一種自己相當熟稔的語氣繼續著他的話。

  “您是否需要一杯劣質咖啡壓壓驚。”斯內普操著救世主沙啞的嗓音慢吞吞地走到桌前,拿起佈滿灰塵的高腳杯,面不改色地向裏面澆灌著某些具有刺激性氣味的褐色液體,“我很抱歉,不過這大概是教授家唯一能找得到的飲品,請您紆尊降貴以作享用。再者,用高腳杯來和咖啡,也許會別有一番風味。”給了哈利嚴厲的一瞥,斯內普接著說,“我想,我們還是不要拒絕教授的一番心意才好,您說呢,尊貴的盧修斯-馬爾福先生?”

  “滾開!波特!”

  盧修斯揮起他的手杖,企圖打翻不懷好意的“救世主”端過來的那種所謂的“咖啡”。不料,手杖揮在半空,他忽然頓住了,手杖“砰”地一聲落了地。與此同時,哈利亦不約而同地握住了自己的左臂。

  “是主人……”盧修斯一語未盡,本能地念動了幻影移形,“啪”地一聲消失在因手杖落地揚起的灰塵之中。

  哈利不由自主地要跟著一起離開,誰想卻被一隻手牢牢抓住——實際上,抓住的一瞬,斯內普的手仿佛觸電一般一陣麻疼,理智強迫著他強忍不適,死死地抓住救世主的衣袖。

  “放手!”哈利大聲吼道,渾身上下不斷翻滾著的血液叫囂著“主人召喚”的信號,奈何身體被斯內普狠狠地制在手中,掙脫不得。

  “最好清楚你自己想要做什麼!”斯內普慘白的臉上已經滲出了點點汗跡,“該死的波特,你……”

  斯內普忽然打住話茬,以一種古怪的表情審視著抓在自己手中的揣著自己皮囊的哈利-波特,下一刻,他一手伸入懷裏,抽出魔杖,果斷地指向救世主——

  “攝神取念!!!”



----☆★ ACT Ⅱ Changed ★☆----



☆、19鉑金色莊園

  作者有話要說:5/4

  恩~~偶滴考試結束了,應該可以正常更新了吧~~呵呵~~

  五一節沒能趕來祝親們快樂,青年節補上好了~~大家青年節快樂哈~~永遠年輕!!

  P.S.本章開頭對孔雀家的描述純屬YY,不符實際之處,親們忽視就好了~~如果實在忽視不了~~恩~~就指出來好了~~~O(∩_∩)O~識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
…………………………………………………………………………

  馬爾福莊園鐵柵欄似的大門前正對著一片空曠的麥田,田中偶爾穿插的幾條柏油路是極具藝術性的九連環,那是馬爾福家族的現任家主盧修斯-馬爾福先生親自設計、並聘請來自大英帝國首府倫敦最最知名的建築設計團隊建工建造的。其中一條獨自穿過環區,直直通向英倫北部重鎮伯明罕城區,目的——據其夫人納西莎-馬爾福表示,是為了便利交通,更加方便鄰裏之間的交流與溝通。

  事實上,誰人不知,作為上流貴族之一的鉑金家族在其被附屬依仗著的中下層群體中有一個明面上秘密實際卻很是響亮的稱謂——“鉑金色的孔雀”,而且絕對是那種兩眼居於頭頂,旁人不聞不問唯利益至上的“孔雀”,又何來那麼多無聊的“鄰裏交流與溝通”,更別說這莊園方圓五百里之內絕沒有另外一家與鉑金家族門當戶對從而適合馬爾福夫人在閒暇時刻與其一起品茶溝通的鄰居。於是乎,納西莎夫人放話出的“目的”的深層含義在一連串刻意為之的模糊掩飾中,對某些有心人士來說,便是心照不宣了——比如說,這位來自伯明罕的湯姆-波奇斯-梅森先生。

  對於如同梅森先生這般如同看見腐肉的蒼蠅——納西莎-馬爾福夫人不禁在心底扇自己的嘴巴:腐肉,這是什麼比喻——一樣的貪婪而不自知的農場主,馬爾福夫人倒是自有一套辦法——一套既不失大家貴族風範又能讓某些缺少自知之明的廢物知難而退的行之有效的辦法。

  那位身著一件黑色斗篷、長著一頭齊耳的油膩膩長髮、滿面嚴肅的大鼻子男人由某只長相極端詭異的不明生物引進正對馬爾福莊園大門裏的奢華城堡的客廳之時,看見的正是這樣的一種狀態——納西莎-馬爾福夫人昂著脖子、以一種疏離的微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單膝著地梅森先生,然後她抬起頭,看見了老朋友,抽出握在梅森先生唇邊的手背,聲音明顯得熱情了許多。

  “來了麼,西弗勒斯?”納西莎故作歉意地朝梅森先生點點頭,旋即不管不顧地沖著定在門口的男人走來。

  “夫人……”梅森先生仍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轉頭看向馬爾福夫人高貴的背影,心裏有些失落,再看看讓這位驕傲夫人分心迎接的人,臉上頓時浮出了尷尬的表情。

  “你是在利用眼前這個愚蠢的傢夥回味十幾年前盧修斯的求婚儀式麼,納西莎?”黑斗篷男人毫不客氣地嘲諷著,大步走了進來。

  梅森先生發誓自己絕對沒有看走了眼——馬爾福夫人那張終日被濃厚的脂粉遮掩著的面容上,分明浮現出些許的紅暈,不過緊接著她便正色起來。

  “Lord……”納西莎的身體似乎顫抖了一下,對那男人低聲說道,“他在議事廳,正在等你,西弗勒斯。”

  “知道了。”男人簡潔地應道,徑直走向客廳後的一扇門,拐角處,那男人忽然回頭,朝梅森先生的方向投來一瞥,視線似乎定格了兩秒,然後便側身拐了過去。

  梅森先生不自覺地打了個寒戰——那是什麼眼神,就仿佛……就仿佛遺忘了自我本性的鯊魚忽然被某只浮於深海中的小魚小蝦激發了嗜血本能一般,又有種一頭撞進蛛網中無法掙脫的無力感覺……

  “梅森先生!”耳邊忽然傳來女性刻意提高的聲音。梅森先生猛然抬首,“什……什麼?!”

  “非常抱歉,梅森先生。”絲毫不在意客人還在保持的那種單膝跪地的姿勢,納西莎-馬爾福款款地走向沙發前坐下,語氣生疏地說道:“您也看到了,家裏來了很重要的客人,家夫需要接待。鑒於不願耽誤您的寶貴時間,還請您於下次來訪之前預約。”

  “好、好的。”梅森先生狼狽地站起身。預約?!預約了,恐怕是連登門的機會都不會再有了,“那麼打擾了,尊敬的馬爾福夫人,再見,另外……”梅森先生正欲抬起的右腿忽然落下,“鄙人……還有一個問題,還請夫人不吝指教。”

  “請講。”納西莎隨著客人站了起來,不卑不亢地說道。

  “聽聞……馬爾福家族……”梅森先生遲疑了片刻,鼓足勇氣問道,“與王室貴族曾結做姻親……”

  梅森先生遲遲沒說下去,馬爾福夫人揚起下巴審視半晌,介面道:“抱歉,梅森先生,不過馬爾福家與王室並無任何關係,想必梅森先生您是聽差了。”

  “那麼,您适才所言的那位Lord……”

  “那只是!”相見首次,納西莎-馬爾福夫人竟然摒棄了她作為上層貴族的基本禮節,插口打斷客人的言語,神色凝重地望向客廳之後的那扇門,“那只是……”她虛弱地回應道,“我先生的一位……令人尊敬的老朋友……”

  ***

  大概無人得知,馬爾福莊園富麗堂皇的客廳之後,竟還存在著這麼一條幽暗陳腐的彎曲小徑——當然,這個“無人得知”中的“人”,是特指類似梅森先生那類與他們並不類同的群體,用一種學術性的稱謂來稱呼他們就是——“麻瓜”。

  麻瓜……

  身披蛇皮的黑斗篷男人——大概,不,肯定沒人能想得出,那竟然是死而復生的黃金男孩救世主——哈利-波特就著魔杖頂端發出的微弱光線,一面扶著凹凸不平的牆面一面順著路線崎嶇的狹窄樓梯朝下走著,心底暗自思索著:麻瓜。對,如果他前輩子的記憶沒有因梅林的這個進錯軀殼的天大玩笑而出了岔子的話,那位被納西莎-馬爾福稱作是“梅森先生”的麻瓜與他肯定是有過一面……或者是幾面之緣,但究竟是在何處見過或聽過這樣的人呢?

  樓梯進入了一個死角,哈利的思索也跟著停了下來。與此同時,西弗勒斯-斯內普那面帶諷刺的嘲笑面孔印入他的腦海——是的,現下是多麼重要的時刻,不該為那麼一個並不重要的麻瓜耗去全部心思,他應該集中全部精神應對接下來的艱難時刻。

  “卡文。”哈利揮揮魔杖,輕喚一聲,方才在客廳前忽然隱身的那個面目醜陋的家養小精靈憑空而出。

  “斯內普先生。”家養小精靈深深鞠躬,哈利魔杖頂端的光芒恰好落在那擦到臺階上的尖鼻子之上。

  “我不記得此處會有一堵牆。”哈利嚴肅地說道。就臨行之前,斯內普以高超的攝神取念術給他看到的記憶,這裏明明是一扇用“阿拉霍洞開”就能打開木門,接著會是食死徒嚴密的辨認機關……

  “您需要舉起您的左臂,斯內普先生。”像是絲毫沒有詫異哈利的疑問,家養小精靈鞠了一躬,簡單地說道,“在這裏,這是主人最近新設的口令,先生。”

  哈利狐疑地撩起袖口,閉著眼將左臂上的某個黑色的醜陋標記印於其上。

  火辣辣的疼痛,哈利幾乎失去了所有的思維。而在這之後的一刹那,某種令人聞之生畏的低沉嗓音衝破重重地靜音咒劃破他漸變空白的腦際——

  “……盧修斯-馬爾福,令我大為失望的僕人,看來我需要給你一點教訓,好讓你知道你究竟是在為誰服務!阿瓦達……”猩紅的蛇眼在某張恐怖的面孔之上眯成一條線,手中魔杖猛然一轉,直直地指向哈利,“你來晚了,我親愛的……西弗勒斯!”



☆、20將計就計

  作者有話要說:5/8

  更新

  5/10

  本章更完……

  期待留言~~~

  P.S.額~~先聲明,偶不寫3P滴,所以,請表期待教授與V的姦情重現,就是有,那也是V單方面的,哢哢~~~
…………………………………………………………………………

  話音未落,綠色的刺眼光芒伴隨著一道尖銳的風嘯擦著哈利耳邊劃過去,端坐正中的伏地魔忽將手中魔杖轉了方向。四面印刻著馬爾福家族族徽的方形琉璃燈罩在他的頭上驀然碎裂開來,他本能地閃身躲開,與此同時,四壁回蕩著單膝跪於下首的盧修斯‧馬爾福如釋重負感恩戴德的詠歎。

  “謝謝您的不殺之恩,我仁慈的主人。”一群身穿黑色斗篷的食死徒中,盧修斯‧馬爾福膝行數步於王座之下,俯身親吻著魔王大人的衣袍下擺,“馬爾福永遠是主人最忠實的僕從。”

  伏地魔眯著猩紅的蛇眼,魔杖置於自己右手拇指與食指的虎口之間,像是在擦拭著某件珍貴的古董。這緩慢的動作令馬爾福式的歌頌如同水管裏流逝的液體一樣漸漸變得沒不可聞,死寂一般的沉默一步一步地將四面八方包裹在其中,形成了一種堅不可摧的結界。半晌,一聲刻意被拖長了的聲調帶著壓抑和危險猛地驚醒了處於低頭懺悔狀態下的鉑金貴族,駭得他險些丟掉了藏在衣袖中的已經被施了縮小咒的手杖。

  “黑魔王將原諒你的過錯,我忠實的僕人,並會永遠銘記你收效不小的貢獻,但前提是……”伏地魔說道,自魔杖上移開的目光不偏不避地落在了駐足於大廳另一端陰影中的黑色人影,“不要自己找死,一而再地觸碰主人的底線,清楚主人的忌諱是一個忠實僕從的基本要求,無論他是貪生怕死一無是處的蠢貨,還是……技藝嫺熟本領高強的……魔、藥、大、師!”伏地魔的唇角勾起一絲可怖的笑意,“你說呢,我的……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斯內普從來不會像一隻蠢狗一樣去舔任何人的腳丫子,即便那是他幾乎崇敬了半輩子的“主人”。寵辱不驚、穩中求變,這是作為一個成功間諜所要具備的最基本的素質,希望你那個充斥著愚笨和魯莽的貓科腦子裏面,至少能被生存本能逼著聽進去半點作為斯萊特林的處世哲學,也好過拖著一副破爛不堪的醜惡皮囊前往梅林的老巢指責他被自己的臭腳熏得暈了腦子以至於犯了這麼一個有知識有水準的小錯……

  “從來不會像狗一樣舔任何人的腳丫子,即使是他崇敬了半輩子的……主人?”像是正在進行著一項很感興趣的遊戲一樣,伏地魔慢吞吞地吐著那句話中的每一個令人心驚膽戰的字眼,“為親愛的魔藥大師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之下仍舊保持著他作為高貴斯萊特林的那些令人欽佩的高傲與骨氣喝彩,你們……”他環視著座下一圈忠實的信徒,“來說說看,黑魔王是否需要給他最親愛的西弗勒斯一些……恩,賞賜?”輕輕地抬起了尾音,黑暗公爵自王座之上站起來,高聲道:“過來吧,到黑魔王面前來領取你應得的獎賞,我最忠實的僕人。”

  獎賞?哦!你這令人噁心的——

  及時遏制住自己火車站似的漫無邊際的思緒,哈利遵循著斯內普臨行前的最後交代,低下頭狠狠地閉了一下眼睛才勉強克制住抽出自己魔杖的衝動,快步上前從那些嫉妒或是羡慕自動閃開的食死徒身旁擦過,隨後俯身跪倒在四壁正中的黑暗王座腳下。

  “這就是你想讓我看到的,不是麼,西弗勒斯?”伏地魔伸出魔杖支起身前人的下頜,俯下身子,輕聲道:“你一向很聰明,我的西弗勒斯,這一點,從你不再空洞無神的仿佛黑曜石一樣的眼眸中已經完完全全地展現出來,不再向黑魔王遮掩你那點小小的心思,是否說明瞭你原諒了你英明偉大的主人曾不慎對你犯下那些令你傷心的小小過錯——哦,儘管你用了‘噁心’這個並不怎麼雅觀的詞語來形容它。”

  過錯?避開伏地魔直視他的懾人眼神,哈利埋著頭死死地盯住他斗篷袖口上的銀色袖扣。不可避免的,哈利在聽到這個詞語的時候面部掠過一絲僵硬——臨行前攝神取念的短暫交鋒,斯內普並沒有向他展現出這種所謂的過錯。這……究竟是某人刻意的隱瞞,還是他糟糕的大腦封閉術與這位黑暗魔王在面對面的刹那已露出了致命的馬腳,以致伏地魔要更進一步的試探?

  “試探?”伏地魔的氣息居高臨下地撒在哈利的頭頂,“你認為……我需要試探些什麼?西弗勒斯?”

  窒息的恐懼伴隨著後一種懷疑的想法籠罩在周身,但與此同時這種想法又被一個激靈反應過來的哈利極力扼制住。低低地喘了一口氣,哈利抬起目光,直直地與伏地魔饒有興味的視線相接,同時斗篷裏的兩手死死地抓住垂在身側的袍角,努力抑制住自己沙啞的聲線。

  “主人……永遠是英明偉大的……不需要做那些……無謂的事情,主人……不曾做出什麼傷害屬下的……過錯,即使那些所謂的錯誤客觀存在,那也是……因屬下愚鈍的錯誤理解……”

  錯誤理解……沒錯,理解……理解什麼呢?哦,對了,理解曼德拉草……曼德拉草加月長石……不,是月長石的粉末,對,這種粉末通常需要曝曬於滿月的月光之下長達兩到三個小時,然後以藥槐葉脈處的汁液兩滴混合,逆時針攪拌三圈,形成糊狀……恩,對,就是這樣,切碎的曼德拉草根加上這種糊狀的月長石粉末,以蟾蜍的涎液一起,文火煮沸後冷卻,提純,此間需要控制魔力,魔力適當,則其精華可用於短時間驅寒,尤其是類似於攝魂怪一般的不明生物帶來的……帶來的……

  “西弗勒斯——西弗勒斯……”伏地魔忽然笑了,抑揚頓挫的“呼喚”打斷了哈利頭腦中強迫出現的令人頭暈眼花的魔藥名詞,讓他忍不住渾身戰慄起來,“我該說你是太過聰明呢,還是……笨的可愛?”

  可、可愛?!哈利的身體控制不住地一歪——這也怪不得他,畢竟笑靨如花的表情若是散在一副陰森可怖的臉孔之上,大概會是所有人的一場噩夢。

  噩夢……是的,他內心裏苦笑著,覺得自己快要虛脫了,糟糕的大腦封閉術此刻已經完全失去了作用,就連斯內普臨行之前填鴨式的給他灌輸的那許多轉移注意力的方法也漸漸地不見了功效。他現在只想……只想——

  對!沒錯!哈利豁出去似閉上眼睛——我現在只想抽出魔杖,指著近在眼前的這個魔鬼,一個阿瓦達索命,是不是就可以一勞永逸?

  ——————————————————偶是更新的分割線—————————————————

  比較幸運的是,這種想法只在哈利混亂的腦子裏轉了一圈後便在救世主的理智打壓下自覺自願地銷聲匿跡,而隨之而來的是一聲巨響和一陣淒厲的慘叫,更是成功地喚醒了哈利瀕臨失控的意識。他睜開眼抬起頭,但見一道赤紅光亮自眼前掠過,目標直指右側牆根處一抹猥瑣陰影。不過眨眼間,那陰影即抱成團蜷縮在牆角下,痛苦地翻滾著——電光石火間,哈利驀地反應過來,那竟然是無聲的鑽心咒!

  “收起那些令人作嘔的小動作,蟲尾巴!”猩紅的蛇眼裏閃過一絲淩厲,伏地魔並未低眼俯視,只用一手按住身前躁動的身體,眯起眼睛,警告之音轟鳴四壁,“要知道,敢於反抗主人的異類們通常需要的,除了那些可笑的視死如歸的勇氣,還要能負擔的起因此所付出的代價!”說到這讓,伏地魔看著已經癱軟在地抽搐不止的蟲尾巴,聲音變成了詭異的輕柔,“你認為你有那個能力麼,膽小如鼠的東西?!”

  “主……人……屬……屬下……沒……沒有……”蟲尾巴有氣無力地試圖做著最後的掙紮,抬起的右臂朝著哈利的方向劃過,“是、是他……”手又無力地垂了下去,然後,蟲尾巴昏了過去。

  按壓在右肩上的手力氣有大了些,那片冰冷徹骨的觸感隨著薄弱的黑色絲布透過層層肌理深深地刺入骨髓。哈利只覺得疲累不堪——前輩子近二十年的時間裏,他聽夠了芸芸眾生對這位殺人不眨眼的惡魔那千篇一律的評價,在僅有的幾次針鋒相對中,在格蘭芬多向來直來直去的思維中,哈利一直很偏頗的認為,那不過就是一個邪惡的、瘋狂的、嗜血的腦殘,只要他有足夠的勇氣,有不畏犧牲的精神,有足夠與其相匹的強大魔力,正義終能戰勝邪惡,可現在……

  哈利不知道,是不是梅林給了重活一世的自己更多的經驗和認知,被迫以一個斯萊特林的眼睛重新觀察世界,他竟然覺得自己對以前經歷過的人或者事都有了新的感觸,他甚至……甚至隱約地明白了為什麼西弗勒斯-斯內普會一度唯眼前這個瘋狂的腦殘馬首是瞻。

  曾經睥睨一世、雙臂一揮即有千百萬信徒前赴後繼簇擁,這絕不是一個瘋狂的腦殘僅用些瘋言瘋語就能夠做到的——那是基於人格魅力的一種蠱惑,而這種以純血為旗號的蠱惑,顯然比最偉大的白巫師那所謂的名望和強大魔力更能攝人心防。

  如果不是為了莉莉……

  臨行前攝神取念留下的朦朧畫面和前世得到的淺藍記憶慢慢地在哈利腦中融合,如同陽光融入淙淙直下的水幕,映出了那抹跪在燭光綽綽的王座之下虔誠地親吻著邪惡魔王衣袍下擺的瘦弱身影,那之後,他幾乎是不管不顧地問出了那個糾結他一生一世的問題。

  ——您是如此的慈悲為懷,我的主人,可不可以……以您的仁慈……能不能……饒恕那個女孩……

  那是一句幾乎語無倫次的乞求。是的。能不能饒恕那個女孩——那個臉上終日只有高傲和譏諷、一張口便是令人恨之入骨的刻薄的老蝙蝠,也曾經如此卑微地踐踏了自己的自尊,只為了心中那唯一的一縷陽光……

  莉莉-伊萬斯,即使她成了波特夫人,即使她生了詹姆斯-波特的兒子,在西弗勒斯-斯內普心裏,她依舊是盛開在陽光底下純潔的百合,一直一直。

  為這,他寧願賠上他的一輩子,一輩子的隱忍和孤寂,只為贖回他卑微的幾近單戀的愛情。

  哈利仍舊跪在那裏,表情幾乎是麻木的——如果忽視掩埋在嘴角邊的那一絲苦笑……

  如果我是他。哈利想,如果我是他,為了屬於我的那枝百合,我能否可以和他一樣,甘願游走于黑暗與光明間,真正做到穩中求變、寵辱不驚?

  “如果你是他……如果……你是誰,我的西弗勒斯?”

  伏地魔的聲音近在耳邊,哈利睜開閉起的雙眼,直視著那雙充滿興味的猩紅眼眸,混亂的心境居然平靜了許多。直起身,哈利維持著面無表情的神情,第一次用沉穩的聲音不卑不亢地做出了回答。

  “馬爾福。”無視跪在自己身側的鉑金貴族因驚訝而發出的微微躁動,哈利說道,“蟲尾巴的意思屬下明白,未經主人允許即將主人密令洩露給他人,即使是同行之人,也是犯了大忌,但若我是他,”哈利停頓一下,轉過臉看了看面色蒼白的鉑金貴族,複低下頭,狀似恭敬地說道,“若我是盧修斯-馬爾福,屬下也會如此行之。論起魔藥方面的技能與技巧,屬下有足夠的自信比斯拉格霍恩更為出色,能夠為主人更好的服務!畢竟,對於誘情劑來說,鼻涕蟲粘液不能代替鼷鼠觸角,正如狼毒劑中月長石不能代替紫杉樹根一樣。如此,還請睿智的主人明察!”



☆、21無辜將做小白鼠

  作者有話要說:5/13

  OK!偶承認,這章的結尾很狗血……

  期待親們留言……O(∩_∩)O~

  P.S.還是網速的問題,留言明天回……

  居然敢有口口,改之~~~
…………………………………………………………………………

  屬於西弗勒斯-斯內普天鵝絨一般帶著磁性的聲音擲地有聲地回蕩在原本一片死寂的昏暗朝堂之上,餘音隨著石壁間簇動的燭火一同經久難息,直到那磨人的嘶嘶共鳴漸漸消逝,僅剩下蜷縮在拐角牆根處的蟲尾巴還在不停地抽搐,絲滑的衣料摩擦發出輕微的窸窣之音,在漸變沉寂的室內稍顯刺耳。

  哈利從麻木中緩過神,這才感覺到自己的胃部如同翻江蹈海,一股強大的魔壓居高臨下地籠罩下來,仿佛有一口氣噎在心口,甚至連呼吸都成了奢望。他強忍著不適慢慢地抬頭,伏地魔猩紅的眸中,他看到了西弗勒斯-斯內普那張原本蠟黃的臉上已經失去了僅有的顏色,還有皺緊的眉間盡顯出的痛苦神情。

  痛苦的神情……痛苦?!

  這詞可真新鮮!哈利仍舊跪在地上,目光已從眼前的切片腦殘身上移開。痛苦?似乎在自己的認知裏,那個人的臉上就從未詮釋過除冷漠除嘲諷除刻薄之外的表情。甚至於某年某月的某個聖誕之夜,那個被淡藍記憶環繞著的靈魂在即將消散的時刻,臉上流露出的也僅僅只有不甘和解脫,或許還有些許嚮往,但痛苦——哈利不禁在心底苦笑,痛苦,那個人的字典裏根本就沒有這個解釋吧。

  “想必……你是記錯了,我的西弗勒斯。”伏地魔的聲音近在耳畔,語氣裏夾雜著些許曖昧。哈利猛然抬首,卻只見近在咫尺的嘴角上勾起了森然的弧度,“那一場你所謂的驚心動魄發生在萬聖節,而非耶誕節。”他俯下身,雙手按住了哈利的兩肩,“另外,比起‘痛苦’這樣平淡乏味、沒有絲毫深層底蘊的詞語,我更希望你用‘痛徹心扉’這四個字來形容你所鍾愛的主人在他暫時失去靈魂之時你心裏的那種煎熬的感受。”

  詛咒你咬掉你的舌頭!!!哈利狠狠地閉了一下眼睛,在心底惡狠狠地說道,忽視了肩頭之上傳來的壓力,刻意挺直了身子。然後他才後怕地意識到伏地魔話中的含義——萬聖節而非耶誕節?莫不是黑魔頭對他攝神取念後的理解產生了誤差——他是在說1981年的耶誕節,是他的父母為了保護他,犧牲的那一晚……

  “沒錯!”伏地魔驀然開口打斷了哈利的思緒,“哈利‧波特!”

  聽到自己名字的刹那哈利本能地一驚,第一反應便是——自己被識破了!

  想想也是,糟糕的大腦封閉術,還有那些根本控制不住的混亂思維,怎麼可能瞞得住這個以玩弄人心為樂趣的噁心的腦殘?呵!即使是套上了一個貨真價實的皮囊,自己……也終究做不來一個純粹的斯萊特林……

  垂在衣袖之中的右手攥緊了魔杖,哈利深深地吐出一口氣,防備地看著面前的鬼臉,似乎在等待著白紙被捅破的一瞬。然而,片刻之後並未見到面前人有任何異動,反而繼續著他的未竟之語,悠然開口。

  “哈利-波特。”伏地魔再次吐出了這個名字,看著“斯內普”裸/露在外的脖子上繃緊的青筋,輕聲說道,“還有他那個自以為很偉大的母親——對,我說的就是她,你的小百合,西弗勒斯,自以為以命換命就可以保住救世主那螻蟻一般的生命,只可惜……”

  伏地魔突然停了下來,一隻手伸出來捉住了哈利的左臂,隔著黑色的衣袖按上了腕處的黑魔標記,然後像是享受一般地盯住了身前人猛然戰慄的身體。

  一種類似上輩子額頭上傷痕的灼痛之感驀地襲上了西弗勒斯-斯內普這具對疼痛早已不那麼敏感的身體。哈利捏緊的右手因為劇痛而放鬆,木質的魔杖隨即滾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的清脆悅耳的響聲,一下一下地刺進了哈利的耳鼓膜之中。

  “魔杖,很好。”伏地魔放鬆了對哈利的鉗制,以一種輕柔而懾人的口吻說道,“我早就說過了,西弗勒斯,我喜歡你。”伴隨著危險的氣息逼近,按在哈利右肩上的手微微施力,“喜歡你的自信,喜歡你的敏捷,甚至,喜歡你那可笑的癡情……不過!”

  伏地魔的聲音忽然拔高,哈利似乎感覺到先前那些幾乎沒有任何存在氣息的食死徒們不約而同地發出微微的躁動。

  “告訴我,西弗勒斯!”伏地魔撤去壓在哈利肩上的右手,直起身子,話語中帶著濃濃的警告意味,“究竟是什麼,讓一向自信、敏捷,甚至癡情但絲毫不掩其忠心赤膽的僕人在謁見他的主人時仍然念念不忘?鄧布利多?小百合?亦或是……一個魔藥大師的職業病?!”

  猛然間撤去的外力讓哈利一個不平衡歪倒在地上,他掙紮著要爬起來,然而伏地魔的動作比他更快,他再次按住哈利的左臂,哈利疼得幾乎說不出話來。猩紅的眼中劃過一絲淩厲,伏地魔厲聲喝道:“回答!”

  哈利強忍著痛楚,一個詞語在進入意識之前已被他叫出聲:“誘情劑!!!”

  “什麼?”伏地魔的聲音很低,但環繞四周的魔壓卻愈加的沉重壓抑。

  “誘情劑。”哈利一字一句地重複著,強迫自己在混亂之中鎮定下來,慢慢轉頭看了看已經自動離群,跪在自己旁邊的鉑金貴族,“讓屬下念之不忘的,不是鄧布利多的使命,也絕非什麼小百合,而是……”看著鉑金貴族漸變慘白的面色,哈利在心裏暗自低歎——情非得已,背著一副斯萊特林蛇王皮囊的我只好物盡其用一次,馬爾福先生,委屈你先做一回出頭鳥了。

  “誘……情……劑?”伏地魔拖長了語調,將視線亦轉向跪在下首的盧修斯-馬爾福,驀然間——

  “鑽心剜骨!”魔杖一抖,盧修斯毫無預兆地向後飛去,身形掠過了侍立在室內正中的一圈食死徒,一聲悶響撞在了蟲尾巴身邊的石壁之上。

  “這是懲罰,即使是對你,盧修斯!”伏地魔眯起紅眸,對著掙紮著爬起身的鉑金貴族說道,“即使是馬爾福的家族,敢於違抗主人命令的同時,也要做好接受懲罰的準備。”

  “是的,我的主人。”盧修斯撐著快要散架的身體重新跪了下來,任後背的血跡慢慢彌漫擴散,“屬下……屬下並非刻意違抗主人的命令,只是……只是希望在向主人呈上致命藥劑之時確認一下藥效,正如西弗勒斯之前所言,畢竟……畢竟相較于斯拉霍恩,西弗勒斯更值得主人信任……”

  “那是我的事情!”伏地魔打斷道——盧修斯立時噤聲——伏地魔將目光重新落在跪於自己身前的黑色人影身上,語氣幾近可怕的溫柔,“就算要確認……”

  哈利本能地向後躲了躲,但他似乎沒料到這舉動竟然取悅了面前這個邪惡的腦殘——伏地魔勾起一抹危險的笑意,彎下身來,“我現在,開始認同盧修斯的想法了……”

  “主人明鑒——”

  “閉嘴!蠢貨!”伏地魔自哈利身邊擦過,大步走下他的王座,“貝拉!”

  “是,主人!”膚色黝黑的女人眼裏閃著得意的瘋狂,立刻殷勤地出現在魔王身前。

  伏地魔半晌不語。貝拉特裏克斯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眼裏的瘋狂霎時褪盡,似乎有些不情願,“主人……”

  “對於一向忠心耿耿的僕從,”伏地魔絲毫不顧女人裝模作樣的懇求,逕自說道:“我認為,是應該給些鼓勵的,”目光與哈利相接,“你說呢,西弗勒斯?”

  哈利來不及掩飾浮於面上的一絲驚訝,心裏忽然騰升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

  貝拉克裏特斯-萊斯特蘭奇一臉不甘願地消失,片刻後,再一臉不情願地端著託盤來到哈利面前,那託盤之上擱置著盛滿橙黃色液體的水晶燒杯。

  那是什麼?哈利相信——那絕不是橙汁,或者啤酒……

  “喝下它,然後……為了如我們尊貴的馬爾福家族所言確認藥效,”伏地魔眯著眼看著跪於身前的僕從,慢條斯理地說出了兩個讓哈利在瞬間愕然大駭的詞語,“留下,侍寢!”



☆、22不算番外的劇透番外

  作者有話要說:5/16

  偶深深地認識到,偶錯了~~~

  鑒於親們的評論瞬間大爆發——至少偶從沒在一章內見到這麼多的評論——偶決定先上這個個人覺得很有喜感的番外~~~(其實偶開始寫的時候沒打算拿它當番外的)稍微劇透一下,以安慰親們受傷的心靈~~~也趁此機會嚴正聲明本文的CP是HP/SS,真的!LV是看得見吃不著的!還有,本文不3P不4P也不NP,偶拿梅林的性命保證!!!

  額~~還是期待親們的留言~~~O(∩_∩)O~
…………………………………………………………………………

  馬爾福莊園。湯姆-裏德爾的專屬臥室。盥洗間。

  對於哈利來說,這三個名詞當中的任何一個,都代表著噩夢一般的回憶。在那之後的相當長一段時間裏,由此三項地點狀語組合起來的朦朧夢境,再加上某些添油加醋式的恐怖因素,一度取代了那個通向神秘事物司的狹長走道,成功地榮登救世主成長史之最糾結夢境的榜首,拿“再次活下來的男孩”自己的話說就是——

  “說真的,西弗,我寧願那個腦殘的伏地魔沒死透或者復活一次,或者再經歷一次類似達力和馬爾福那種雞飛蛋打的婚禮,甚至第十八次被你關在校長辦公室對著那幅校長和第一代魔王互啃同一個蛋捲冰激淩的畫像噁心上一輩子,也不要再踏入馬爾福莊園裏那間名為‘湯姆-裏德爾專屬臥室’的房間,被灌了迷藥之後再被那只‘聰明的’、‘可愛的’、‘通人性的’的寵物蛇纏上一天。儘管它現在名義上是屬於我那個嫡親表哥的家,但我還是要說——那地方真是一個要命的惡夢!”

  說這話時,戰爭的最後陰影已經猶如陽光下的烏雲那般逐漸彌散,而在那一年業已平靜的七月末,某個身為“壽星”的綠眸男孩正以某種極度不雅的姿勢跨坐在普林斯莊園客廳壁爐前的牛皮沙發的扶手上,兩隻胳膊緊緊地纏住魔藥大師的脖子以保持身體的平衡,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半米。

  斯內普冷眼凝視著近在咫尺的救世主那張白裏透紅的臉蛋,半晌,黑色的衣袖順著救世主裸/露在外的胳膊慢慢撫上自己的脖頸,在救世主明顯開始心猿意馬的瞬間猛地一拉,然後,救世主那毛茸茸的雞窩腦袋因極度不平衡一頭栽向自己懷裏的時候,慣於噴灑毒液的薄唇方才悠悠開啟。

  “也許,救世主認為偉大的他本人因為拯救了巫師拯救了世界,”西弗勒斯-斯內普那特有仿佛天鵝絨那般輕柔磁性的聲音伴隨著呼吸一齊撒在哈利的脖頸裏,“所以魔法部那位出身麻瓜的部長夫人所制定出的一系列嚴厲至極的法律條文對他來說只是擺設?因而即使他不幸地因為某個‘要命的惡夢’掐死了自己的親夫,也能夠以其尊貴不已的身份順利逃脫掉阿茲卡班某些噁心的神奇生物賜予的奪命之吻?”

  “噗——”

  “咣當——”

  “啪嗒——”

  三聲巨響相得益彰。斯內普回頭不耐地看身後——牌桌之上一頭波浪長髮的麻瓜部長夫人猶如得到了霍格沃茲現任校長米勒娃-麥格女士的真傳一樣,嚴肅地抿著嘴,俐落地站起身,一面用手抹著對面紅頭髮好友噴在臉上的茶水,一面拉起自己翻在椅子底下的未婚夫,隨後彎腰拾起馬爾福家主不慎掉落的手杖。

  “您的手杖,馬爾福先生。”

  “哦,謝謝您,格蘭傑小姐。”

  雙方各自鞠躬後結束客氣的交談。於是牌桌上的人在短暫沉寂之後不約而同的繼續說笑起來,只是——很顯然的——每個人都心不在焉,具體表現為——他們的嘴雖然動個不停,但視線都不在自己手中的紙牌上。最典型的是坐在德拉科-馬爾福身邊的羅恩-韋斯萊先生,他乾脆扭動著長脖子,把他火紅的腦袋繞到直立在側的馬爾福家主身後,瞪著眼睛張大嘴巴,像是在看一出不可能發生的雜技。

  “如果這是你想要的效果,哈利。”斯內普丟過去一個明晃晃的眼刀,在看到紅發小子的脖子迅速縮回去的同時輕聲說道。他的一隻手仍然牢牢地將救世主的腦袋按在胸口,絲毫不管男孩是否因為他那不透氣的衣料而窒息,“我可以談一談我的感受。首先,假如你所謂的那個……仍沒死透或者再次復活,那麼作為救世主的你就必須繼續履行你那拯救蒼生的光榮使命,到那時,說不定愚蠢的你會把馬爾福莊園裏那間所謂的‘專屬臥室’當做戰鬥前線的根據地拿下之後紮根;其次,關於德拉科和……你那位嫡親——不,我想我需要糾正一下精神錯亂的救世主,既然他是你的‘表哥’,又何來‘嫡親’之說——的婚禮,我想,假如有人再度邀請本人參加一次那種隆重得不亞於梅林葬禮的婚禮,我會答應嫁給你,波特;再次……”

  斯內普松了按在哈利腦後的手,凝視著救世主從自己胳肢窩中掙紮露出的憋得通紅的臉,擠出一個扭曲的笑,“再次,假如我說服麥格第十八次將你禁閉在鄧布利多的婚房之中,當你第十八次體驗到當魔王眼中釘的光榮滋味的時候,你大概會認為,湯姆-裏德爾專屬臥室盥洗間裏的誘情劑還有那條嗜好吸血的寵物蛇才是救世主最好的歸宿!”

  魔藥教授此番言論真可謂是擲地有聲、餘音繞梁。熱鬧的談笑聲頃刻消失殆盡,眾人仿佛一瞬被化作石像,偌大的客廳裏落針可聞。良久,臉紅紅的救世主眯起眼睛,聲音輕柔地說道:“所以,雖然我不願意再經歷一次‘專屬臥室’那所謂的高級待遇,但就其導致的後果而言……”狡猾得如同逞野貓一樣的視線掃過一旁神色各異的眾人,然後哈利將雙手撐在魔藥教授的雙肩兩側,語氣相當的嚴肅認真,“我不後悔,真的,我的‘親夫’……”

  仍然是落針可聞的室內,仍然是化為石像的眾人,只是,期待著眾人吐血到頭來反而如意算盤落空了的某救世主在看到‘親夫’臉色明顯不正常的同時不幸聽到了來自身後刻意拖長的腳步聲。稍後,迅速從牌桌上跑下來的德拉科-馬爾福證實了他那倒楣的不祥預感——

  “不後悔麼,我的‘表弟’?那麼,再來一次怎麼樣?”

  達力-德思禮——啊不,是達力-德思禮-馬爾福的聲音從哈利猛然僵硬的身後緩緩傳來,哈利麻利地從斯內普懷裏掙脫,不顧斯內普反對一臉戒備地將其擋在身後,“你、你來幹嘛,達力?”

  “不幹嘛啊。”達力無辜地聳聳肩膀,一把攬過鉑金家主的繼承人,揚起下巴呵呵地笑,“只是想來通知你——啊,對了,還有你們,由於戰事影響,我和德拉科的婚禮舉行的比較倉促……”

  “達力……”鉑金小貴族一臉驚訝。

  “你說,倉促?”魔藥大師打斷教子,並且一掌劈下,成功將救世主癱坐在他身上的屁股拍到一邊,咬著牙惡狠狠地說道:“你管那場堪比梅林葬禮的婚禮,稱、作、倉、促?”

  “沒錯,那是做給腦殘看的戲嘛。”達力上前一步,面色不改地審視著斯萊特林蛇王那種企圖吃人的表情,“所以呢,我來通知你們,我們打算再結一次婚,地點,啊!還在馬爾福莊園,你不介意吧,‘岳父大人’?”

  盧修斯‧馬爾福臉龐抽搐,握著手杖的右手微微顫抖。

  “很好。”達力滿意地點點頭,視線再次落在一臉菜色的救世主與其‘親夫’相互交疊的身上,“既然你說你不後悔,那麼請務必前往,我親愛的表弟。另外,”他轉過臉,意味深長地看著斯內普,“我想,我需要提醒你,西弗勒斯,鑒於你方才的那番‘豪言壯語’,你可以嫁給哈利了,啊!是否需要我來做證婚人?”

  話音既落,沉寂如死境的室內,終於有了動靜——那是重物紛紛落地的聲音,那之後,崩塌的世界,一片空白。



☆、23蛇語者

  作者有話要說:5/18

  OK!讓偶們拋棄天雷的番外,再雷下去,偶這正文也寫不下去鳥~~~

  繼續期待親們的留言~~~
…………………………………………………………………………

  哈利是抱著一種“不成功,便成仁”的可笑心態一步一步走近這間掛牌為“湯姆-裏德爾的專屬臥室”的房間的。在他轉動那房間冰涼的金屬門把手的同時他終於橫下了心,然後他發現,之前所有的緊張和茫然在前腳抬起的那刻全部消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類似“豁出去了,大不了一死”的悲壯念頭,頓時,他覺得自己輕鬆了許多。

  “也許,你不需要這麼害怕,主人他……”身邊的人點亮了手杖的尾端,舉起,一圈朦朧的微光籠罩四周。

  “至少說明,格蘭芬多的大心大肺在某種角度看來還是很有用處的,不是麼?”哈利轉過臉,對著盧修斯-馬爾福擠出一抹勉強的笑——借著手杖底部“螢光閃爍”的微弱光亮,他看到後者一直以一種擔憂不已的表情凝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西弗勒斯……”鉑金貴族欲言又止。

  有可能麼?一直以來以“利益至上”作為人生唯一信條的馬爾福大家主竟然把一個混血出身的斯萊特林當做真正的朋友?哈利搖搖頭,微微地撇了一下嘴。他不知道自己現在臉上的表情幾乎與噴灑毒液時的斯內普教授如出一轍。

  “收起你那些愚蠢的擔心,盧修斯,我……咳……又不是第一次到這裏。”

  說這句話時哈利有些心虛。伏地魔在正廳之上一句話沒說便叫他入寢室等候,照這樣熟稔的語氣看來,似乎正得寵的斯內普沒少進這間所謂的專屬臥室,但臨行之前,斯內普好像故意地略過了這些,那些朦朧的意念裏,哈利只看得到狹長的石階走道盡頭的那間豁然開朗的套間,伏地魔站在巨大的穿衣鏡前,透過鏡面對著斯內普眯起眼睛,接著……

  接著?接著是什麼呢?鏡頭變得模糊起來,猛地一轉,入眼之物好像是……窗臺邊書案之上沐浴在陽光底下的那枝奄奄一息的百合?

  一股涼意迎面襲來,哈利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回過神來才發現,盧修斯-馬爾福的一隻手仍然死死地捏在他的胳膊肘上。

  “馬爾福?”哈利動了動自己的胳膊。

  馬爾福盯著他,愣了一愣,說道:“你不是第一次到這裏,但,那是以前……”

  “以前?”難道伏地魔在失勢之前,也住在這陰森潮濕的地底下?哼!邪惡的斯萊特林果然都見不得光……

  “進去吧。”這回盧修斯沒有回答哈利的疑問,只是鬆開手推了推他,輕聲說道:“總之,我會幫你的。”

  盧修斯駐足此處,哈利繼續前行,但,心中的狐疑更甚。

  ***

  哈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間巨大的、在陽光映射下充斥著赤紅與金黃以致亮得晃眼的、四面八方至少擺了不下十面鏡子的房間,居然是那個自稱為黑魔王的“專屬臥室”?

  這、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某個靈魂切片的腦殘已經殘到一定境界,自戀得打算愛上他自己了?還是說,鄧布利多不慎誤食伏地魔那所謂的“誘情劑”,打算來這裏與伏地魔談和,並且預備與其抱在一起跳交誼舞,所以才把這房間佈置得仿佛霍格沃茲的校長辦公室?

  呵!想來這誘情劑果然是藥效驚人……

  誘情劑!哈利一個激靈,從“專屬臥室”強烈震撼之中回過神來,視線由房間正中那張滿眼看過一片火紅、僅有一條銀綠相間的薄毯堆在上面的KingSize歐式床上移開。強忍著胃裏的翻騰,哈利環顧四周,果然在壁爐旁的小茶几之上發現了早先貝拉特裏克斯呈上的水晶燒杯。他三步並作兩步地來到茶几前,手剛碰到那燒杯,忽然聽見旁邊傳來一個極其詭異的聲音。

  “如果我是你,西弗勒斯,”那聲音像是從盧修斯-馬爾福的嗓子裏擠出來的一樣,又尖又澀,“我寧願先去浴室洗個澡。”

  “什麼?!”

  哈利嚇了一大跳,攥緊燒杯想後跳了三大步,防衛的本能讓他伸手去摸自己的魔杖,不料身邊除了那詭異聲音的哈哈大笑之外並沒有任何動靜,回頭一看,卻見壁爐之上的一幅風景畫的旁邊,一面方形的鏡子正咧著大嘴笑得正歡。

  “你以前都會那樣做的,真的。”盧修斯的無辜地笑從坐落在床頭櫃旁邊的另一面穿衣鏡中傳出來,“先洗澡,這是主人規定的,即使是貝拉特裏克斯那種自大的女人……”

  “別笑了!”哈利惱羞成怒地吼道,瞪著眼睛與那鏡子上漸漸出現的鉑金貴族似笑非笑的臉狠狠對視,“顯然你的主人並沒有教導出一個在禮節方面做的出色的學生,我想,你應該去你的主人那裏回爐重造!”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麼,西弗勒斯?”這次的聲音更為詭異,哈利猜測,那聲音一定是從嵌在那張KingSize歐式床頭的兩面鏡子其中的一面中傳出來的。“我的主人,同時也是你的主人。”

  那聲音裏充滿著戲謔和某種看好戲的意味,哈利舒緩了一下一直緊繃著的身體,並未回頭,只顧看著攥在手裏的水晶燒杯,沒好氣地回答:“謝謝你不懷好意的提醒,但是很明顯的,我的記憶並沒有出現偏差,所以……”

  哈利說著轉過頭去,後話卻猶如魚刺一般一下卡在了喉嚨裏——他看到了什麼?那蜷縮在伏地魔KingSize大床銀綠毛毯底下的,是一條……蛇?

  ——那也就是說,剛剛在無意之中,他竟然說了蛇語?

  可……這怎麼可能?!他明明……不是明明……

  哈利僵在那裏,感到後背一陣發寒。

  【所以,你其實聽得懂納吉妮說話,對吧?】

  納……吉妮?對!沒錯,那是伏地魔的寵物魂片——那個一口咬死斯內普、最終葬身在納威劍下的罪魁禍首!

  哈利在瞬間防備起來,而那條體積龐大的銀蟒則嘶嘶地吐著芯子,從厚厚地軟枕之上仰起頭,片刻之後它蹭著身子滑下了床,徑直朝著呆若木雞的哈利爬過來,其間用它的大尾巴一掃,將先前蓋在身上的銀綠相間的毯子掃到地上。

  【盧修斯的爛品味!我討厭這種黴菌一樣的顏色,希……】承襲了上輩子某種惱人的天賦,那種毛骨悚然的嘶聲在哈利聽來,竟然好像小姑娘的撒嬌聲一樣帶著呢噥任性——哈利覺得,他的雞皮疙瘩已經爬滿的胳膊。

  蛇伸長了腦袋,擰著身子慢慢靠近,【哎,你叫希什麼來著?】

  我……

  哈利本能地張開嘴巴,與蛇一般的嘶嘶聲還沒出口,便被手中入眼所見的橙黃液體驚得瞬間回神——他現在已經不是上輩子那個蛇佬嗆救世主,他是西弗勒斯-斯內普。他冒著生命危險深入蛇穴的目的,只是為了伺機拿到手中這不足10毫升的橙黃液體——而現在不失正是最佳時機。

  可……拋棄這一切不談,如果他不再是蛇佬嗆的話,他又怎麼聽得懂蛇語???還有……還有……

  伏地魔刻意避開斯內普,密令盧修斯-馬爾福尋到早已隱居在外的前斯萊特林院長斯拉霍恩教授研究出來這所謂的誘情劑,卻又在拿到它的同時,讓看似已經不受信任的“斯內普”去試驗藥效,這是怎麼回事?

  哈利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伏地魔的真實意圖。他覺得,就算是斯內普本人,恐怕也沒辦法猜到這個切片腦殘究竟想唱哪一出。

  【啊!我想到了!你叫西弗勒斯!】

  正當哈利緊張的思緒慢慢飄遠的時候,那蛇卻順著茶几纏上了哈利的後背,粗糙冰涼的蛇皮透過黑色布料侵入敏感的神經,哈利不禁重重地打了個寒戰,未及做出反應,那蛇竟吐著蛇信,掠過哈利的耳朵邊,嘶嘶地蛇語再次響起。

  【納吉妮沒說錯吧,你是叫西弗勒斯是不是?我好像聽過Voldy這樣叫過你。】那蛇將頭繞到哈利的身前,【既然聽得懂那一定也會說咯!跟我說說話吧,每天都跟Voldy那種無趣的傢夥在一起,我都快悶死了!你說話吧,求你了!趁著Voldy沒良心的還纏在貝拉特裏克斯那種女人那裏。我發誓!我不會告訴Voldy你的事的……】

  “走開!蠢蛇!”不敢露出絲毫的破綻,哈利依舊僵著身體,想像著斯內普應有的反應,生硬地模仿道。那蛇被他猛然發作的潛能一下子劈在的地上,發出一聲驚叫。

  【啊!!!討厭的人類!討厭的巫師!你……你竟敢摔我?!別以為我不敢咬你!我告訴你……】那蛇像撒潑女人一樣扭動著粗長的身體,【要不是因為你是Voldy的心腹,要不是因為Voldy說我每日要靠你的血液過活,要不是……】

  “劈啪!”

  失控的蛇尾掃過窗邊的書案,瓷片碎裂的聲音瞬間蓋過充斥四壁那幾近瘋狂的嘶嘶聲。室內的一人一物紛紛冷靜下來,哈利更是一怔,循聲望去——

  正午的陽光投射到散落在書案下的淺灰瓷片上,一片一片泛著耀眼的光亮,一瞬灼傷他的眼睛。迷朦的視線中,哈利依稀辨得,而碎裂在地的淺灰瓷片中央,幹硬的土塊上擁著一株銀白色的植物。

  那是一枝瀕臨乾涸的百合。



☆、24、迷情•上 ...

作者有話要說:

  5/20

算是插敍吧,還是鋪墊,關於百合還有血液,牽扯到後文劇情,看不懂的親表急,後文會給解釋的…

留言吧,親們,表霸王偶~~
…………………………………………………………………………_

  “攝神、取念!”

  蜘蛛尾巷,斯內普的舊居裏,披著一身救世主的愚蠢皮囊,魔藥大師果斷地舉起魔杖,一道暗紅的魔咒從魔杖尖端發射出來,哈利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抗,已經被打了個正著。

  “斯內普——”

  額頭上傳來熟悉的麻疼打斷了叫喊,哈利立刻意識到那是什麼,可惜糟糕的大腦封閉術再加上對眼前這個人從不設防的某種心理,讓他一瞬失去了所有的抵抗。斑駁的牆壁,破舊的傢俱,哈利只來得及看見化作黑狗的小天狼星剛從廚房的布簾後面竄出來,便覺眼前一陣晃動,思緒忽然之間被無數奔湧而來的記憶佔據了全部。

  好像在短時間內再一次經歷了攝魂怪襲擊一樣,刹那間那些刻意被他從大腦裏剔除的悲傷和慘烈一幕一幕地交替出現,隨即,哈利開始覺得不大對勁,這似乎和上輩子有過的那種被強迫讀取記憶的經歷不同,他覺得自己仿佛是一個遊離於軀殼之上的靈魂,神志一點一點地被某種不知名的外力從某個身體裏擠出來,掠過眼前的那些片段模糊而又淡薄,像是雕刻在現實之上的浮水印。

  【有趣的場景。】極力掙紮中,哈利清楚地聽見一個沙啞輕柔的聲音在腦中響起,像是信號不強的麻瓜電視發出的嘶嘶雜訊,【我能問問那堆滿屍體的禮堂是怎麼回事麼?難道是你臆想當中未來的霍格沃茨?】

  “不……”哈利虛弱地回應,努力集中精力抵抗的同時,在心裏狠狠地詛咒了一下面前的人——果然是惡毒的老蝙蝠!不管落於何種境地——就算是重生一次或者換個皮囊,都不忘對恨之入骨的救世主噴射毒液。活該!活該他最後被毒蛇的毒液給毒死……

  “波特!!!”

  “哈利!你在做什麼?!快住手!”

  尖叫棚屋的最後場景自腦海之中一閃而過,那條盤旋在角落上空的巨蟒猛地向晃動的鏡頭撲過來,而後……

  而後,哈利聽到兩聲不約而同的大喊,思緒頓時清明了許多。

  陳舊茶几上那杯傾倒的劣質咖啡正順著桌子邊緣噗拉拉的淌下來,灰褐色的噁心液體一滴一滴的浸入俗氣的木質地板。哈利驀然從那些不堪回首的記憶中拉回思緒,入眼的場景便是撐著自己皮囊、正用一根魔杖直直指向自己的斯內普,還有不得已恢復人形的小天狼星正氣急敗壞地拉扯著斯內普的袖子,然而偶然瞟過的眼神中仍存在著不容忽視的幸災樂禍。

  “反抗!”哈利聽到斯內普大聲地對他命令,“用你知道的所有咒語,盡你所能的!”

  反抗?哈利只覺自己一陣虛弱。對於攝神取念,前輩子他那少得可憐的學習經歷定然無法反抗的了眼前這位讀人心術向來技藝超群的雙面間諜,想想以前,哪次不是被這個邪惡的斯萊特林院長鎖在陰暗潮濕的地窖裏狠狠捉弄一番,直到他精疲力竭方才收手,隨之而來是不壞好意的譏諷與嘲笑,只除了……

  對!只除了那次,那次他在情急之下,慌不擇路地對斯內普用了——

  “盔甲護身!!!”他大聲喊道。然後竟意外地從面前的綠色眼眸中看到了些許……讚賞???

  “鼻涕精——”

  小天狼星的怒吼近在耳旁,但,似乎只是一瞬間,還為來及反應,手中的魔杖迸射出一道亮眼的紅光,那之後哈利只覺腦中一懵,一股陌生的記憶充斥在他的意識當中。

  坐落于鄉間麥田之中的城堡式莊園,鏽紅的門楣之上凝鑄著一個被銀蛇纏繞著的巨大“M”標記——高舉著左臂來到宛若王宮一般的奢華客廳,——穿過客廳角落的一張屏風是一條陰暗崎嶇的狹長樓梯——盡頭是一扇破舊的木門,魔杖打開之後再次伸出左臂……

  交替的場景忽然模糊起來,仿佛是電影的鏡頭無法聚焦一般,再次拉長之後定格在一面巨大的穿衣鏡前。哈利透過那面咧著大嘴的詭異鏡面看著自己——不,準確的說,是看著一襲黑色斗篷、面色蠟黃的斯內普。然後那鏡面竟然自動旋轉起來,仿佛夜間建築的探照燈一般,最後在某個方向停駐下來,鏡面反射到窗臺前面的書案,左上角擺著一盆小小的植物,在耀眼的陽光之下微微耷拉著腦袋。

  一株銀白色的百合。

  【呵!百合啊!】腦中那沙啞的嘶聲再次響起,似乎在輕輕的笑,但卻能輕易聽得出其中隱含著的怒意,【原來你還想著她?】

  她?百合?莫非是說……

  視線無法從鏡中那陽光暴曬之下的百合身上移開,哈利心裏忽然騰升出一種想要上前的渴望,但身體卻不受他控制——面前的景象忽然再次模糊,哈利好像看見了蜘蛛尾巷斑駁牆壁印襯之下,救世主模樣的斯內普擎著魔杖的右手微微顫抖著,蠟黃的臉色已經變得煞白。接著,腦海中的鏡頭再次模糊,進而轉換——

  這回的“自己”是跪伏在一個人的腳下,哈利不用抬頭也知道那居高臨下俯視著“自己”的邪惡靈魂是屬於哪個人的。他強忍著心裏的嘔吐之感,感受著“自己”不受控制的身體自覺自願地俯下,嘴唇碰到了那人的衣襟下擺,然後,那個人哈哈大笑起來。

  【很值得紀念的一刻,不是麼?】腦海之中的那個聲音這樣說道,似乎很得意,【不過,以下就不是什麼好的記憶了,我的西弗勒斯。】

  以下?以下的……什麼……

  “注意力集中……波特!”那是自己的聲音,斯內普的語氣,卻是異常的虛弱。

  哈利一怔,跪伏在地的身體忽然挺直起來,額首不受他控制的揚起,映入眼簾的竟是伏地魔猩紅的眼眸裏閃耀著某種欲要掠奪一切的危險神情。

  他聽到斯內普乾澀的聲音從自己無法控制蠕動的雙唇之中溢出來。

  ——“您是如此的慈悲為懷,我的主人,”斯內普勇敢地懇求道,“可不可以……以您的仁慈……能不能……饒恕那個女孩……”

  一種愈加明顯的喘息之聲響在耳畔,像是什麼人無法克制自己激動的情緒。記憶中不屬於自己的鏡頭一陣晃動,仿佛正印證了那人瀕臨崩潰的理智。

  ——“不過是個麻瓜而已,居然需要你以踐踏自尊的方式來替她求情。”伏地魔閃動著猩紅的眼眸,不緊不慢地說道,“你太令我失望了,西弗勒斯!”

  哈利揚起面無血色的臉。這一刹那的情境恰與前世冥想盆裏的淡藍色回憶重合起來,他表情空洞地看著接下來發生的某一幕他已知曉的場景——

  “粉、身、碎、骨……”像是刻意的折磨,扁平的蛇臉之上,猩紅的眼眸中嗜血光芒一瞬即逝,伏地魔低沉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異常清晰地呢喃著咒語,幾乎是瞬間發生,那窗臺書案之上的盆栽百合應聲落地,瓷片碎裂的聲音像是一把利劍一般徑直劈向哈利的心臟。

  依舊是不受控制的循聲望去——正午的陽光投射到散落在書案下的淺灰瓷片上,一片一片泛著耀眼的光亮,一瞬灼傷的哈利的眼睛。迷朦的視線中,依稀辨得,而碎裂在地的淺灰瓷片中央,瀕臨乾涸的百合孤零零的躺在一抔黃土之中,仿佛正在凋零的生命……

  ——“莉莉!!!”

  最後一幕,是斯內普睚眥欲裂的疾呼,撕心、裂肺。

  “夠了!”

  憑空一聲怒吼,一切戛然而止。

  視線中定格的百合漸變模糊,仍舊只是眨眼一瞬功夫,被迫充斥在自己腦海裏的那些不屬於自己的陌生記憶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樣四散而去。哈利嘗試著動了動自己的手臂,而後慢慢地抬起了頭——

  “夠了,波特……你……可以離開了……”像是用盡了全部力氣,那聲音像是虛脫了一般,仍帶著些許喘息,“記著!是百合,只是百合,不是莉莉……”

  映入眼簾的,是滿面虛汗、搖搖晃晃似乎快要站不住的男孩,掀起的額發之下,閃電疤痕突兀地顯現在額頭中央——那正是披著救世主外殼的魔藥學教授。



☆、25、迷情•下 ...

• 作者有話要說:

  5/22

什麼叫做“自作孽不可活”?這就是!

功力不夠,所以爆字數了~~於是……

侍寢問題,本章還是沒解釋清楚,所以下章繼續~~~偶主動認罪~~

還有,果然留評這種問題是不能叫滴,話說上章只有三個評論~~好吧,那啥,親們隨意,評論不求多了,保持正常就好,正常就好……

P.S. 其實那句“只有百合,沒有莉莉”翻譯過來應該是“lily.Not Lily,only lily.”很囧是吧~~~

P.P.S.上章有作微小修改,親們表漏看了~~~
…………………………………………………………………………

  ——記著,是百合,只是百合,不是莉莉……

  當西弗勒斯•斯內普這句疑似無底之迷的最後交代再次浮現在腦海之中,當飄遠的思緒猶如同茶杯中被沸水沖散的茶葉,逃逸的熱情散去以後終將沉澱,當眼前那一株碎裂在地的銀白百合漸變清晰,哈利驀然發覺,自己已在不覺間蹲伏在了那正處於午後陽光暴曬之下的書案底下。

  閉了閉眼睛,哈利深深地吐出一口氣,站起身。意料之中的眩暈讓他的身體晃了晃,黑色斗篷的下擺無意中掃到了碎裂的瓷片,與暗紅色的大理石地面摩擦,發出叮咚的脆響。他想了想,還是從衣袖裏摸出了屬於斯內普的魔杖。

  【喂!你要幹什麼?不要輕舉妄動!等主人來——】

  不理睬身後納吉妮幾乎抓狂了的嘶叫,哈利用魔杖的尖端指向了那朵雖然萎靡但卻依舊純白的花瓣。

  “恢復……如初……”哈利低喃著咒語,腦海中卻再次浮現出跪伏在黑暗王座底下的黑色身影,還有斯內普最後那聲幾近撕心裂肺的——

  莉莉!!!

  那最後的一幕,讓哈利震驚。

  一直知道西弗勒斯•斯內普愛著莉莉•伊萬斯,甚至於在上一世,那一抹曾被哈利稱作是‘勇敢的堅韌不屈的靈魂’消逝之前留下的記憶中,哈利親眼所見自己母親之於斯內普那猶如陽光一般的存在,那是怎樣的一種比生命更加凝重的執念,似乎已經成了自己活于這污垢藏盡的人世之中,唯一的意義。

  可是,在幾乎完整的呈現了百合被打碎之時的那種絕望瘋狂之後,斯內普卻要他記住——是百合,只是百合,不是莉莉。

  百合?這是慣於逞強的斯萊特林教授向他做出的無用掩飾,因為自己不慎暴露了心底隱埋最深的秘密?哈利一瞬恍然——這一株銀色百合,在斯內普心裏,竟已成為莉莉•伊萬斯的替代品。

  那麼,就幫助他拯救他心裏僅有的陽光吧。哈利釋然一般地想到,開始緩緩地想魔杖輸送魔力。

  然而,變故似乎就發生在一瞬——

  眼前並沒有出現哈利期待中的碎裂瓷片自動歸位的魔法景象,一抹光亮一閃而過,快得叫哈利以為是烈陽的光芒迷花了自己的眼睛,可是,眼前被銀色魔法光圈環繞著的百合花證實了那一切皆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我的西弗勒斯……”毫無預兆的,伏地魔的聲音自背後傳入哈利的耳朵裏,“你是覺得你的百合活的夠長夠久,終於決定親手要她的命了,是麼?”

  哈利渾身一顫,慢慢地轉過身去。那張扁平蛇臉的主人轉動著手指間的魔杖,站在門口看著他,一副饒有興趣的表情,“那麼,作為你的主人,我是否有這個榮幸……為閣下效勞?”

  什麼?效勞什麼?哈利尚在狀況之外的腦袋不及思考伏地魔那話中的深意,竟被一陣嘶嘶的蛇語搶了先。

  【不要!不要!】納吉妮扭著身體撲向門旁,【Voldy你千萬別上了這個邪惡巫師的當!納吉妮不想死這麼早!納吉妮想長命百歲!】

  【邪惡巫師?】伏地魔說著蛇語,低笑了一聲,腳尖自斗篷下擺伸出,輕輕地碰了碰納吉妮昂起的蛇頭,語氣幾乎算得上寵溺,【你管西弗勒斯叫‘邪惡巫師’?那你把你的主人我置於何處呢?長命百歲?小東西……】伏地魔抬起頭,瞥了一眼僵直了身體站在窗前的“斯內普”,複低下去,但那眼神,居然犀利的如同一柄袖箭,“永生的代價,是任何人都難以背負的。”

  伏地魔的聲音忽然變得頹廢起來,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打擊。看著他邁開步子朝著自己的方向走來,哈利心下一凜,狀似恭敬地側身低頭,袖裏攥著魔杖的指尖深深地掐進他的掌心。

  “……也包括我自己。”伏地魔輕柔地說,而哈利卻覺得有一股莫名的寒意慢慢向四周聚攏,“你希望我如何做呢,西弗勒斯?救活你的莉莉?”

  救活莉莉?

  哈利猛地抬起頭,視線定格之處,猩紅的眼眸森然。

  ——記著!是百合,只是百合,不是莉莉……

  原來。原來斯內普那話的深意在這裏。

  “百合。”哈利死死地盯住地面上反射著烈陽的碎裂瓷片,強光灼射下,眼睛疼得似乎要流淚。

  伏地魔語氣一怔,哈利可以感覺得到投射在他身上那種大有深意的目光,“你說什麼?”

  “只是百合,不是莉莉。”哈利堅定地說。

  沉默。即使是先前格外吵鬧的寵物蛇,此時也好似被凝重的氣氛感染,乖乖地蜷縮成團,伏在伏地魔的腳下,大氣不敢出。

  “這是西弗勒斯的心告訴給你的,我知道。”良久,伏地魔方才緩緩說道:“你終於決定,做回我的西弗勒斯了?”語氣輕柔而攝人,“還是說,這是你為我精心準備的另一場更為高明的較量?”

  做回西弗勒斯?哈利想笑,然異常沉重的心卻叫他無法笑出聲——或許,他只能在心底偷偷地苦笑——是的,他是西弗勒斯•斯內普,而不再是哈利•波特。如果他依然是那個魯莽的、單憑勇敢和一腔熱血作為人生信條的哈利•波特的話,他可以不顧一切地抽出魔杖,指著眼前的魔鬼。他相信,憑他重生一次的能力,即使再來一次面對面的較量,他也有把握贏得最後的勝利。再者,退一萬步說,即使他不幸死在了伏地魔的魔杖之下,於他而言,也遠比背負著原屬於西弗勒斯•斯內普的這個沉重的雙面間諜的身份和使命強了許多。

  可惜,曾經做了將近二十年格蘭芬多的哈利•波特,即使換過一個身體,掙脫不掉的何止只有格蘭芬多的愚蠢和魯莽……

  格蘭芬多人一向標榜的無私的愛讓他無法自私的拋下他仍然在世的朋友——小天狼星、萊姆斯、赫敏,還有韋斯萊一家,不能拋下還無辜地揣著救世主皮囊的斯內普,甚至,他亦無法自私地毀去阿不思•鄧布利多苦心設下的層層迷局……

  “西弗勒斯永遠是主人最忠心的僕人。”哈利麻木地說著盧修斯•馬爾福的口頭禪,“屬下手中的利劍將永遠指向主人需要的地方。”

  “那麼,莉莉呢?”伏地魔故意踩上了碎瓷中間的銀色百合。

  哈利閉了閉眼,“那是百合,沒有莉莉。”

  伏地魔忽然發出一聲高亢的長笑,仿佛取得了什麼巨大勝利一樣。然而,面對伏地魔忽然而來的情緒波動,哈利已經不再有什麼心驚膽戰的反應,壓抑和沉重已經充斥了心裏的每一處角落。是的,逼人的現實就是這麼可怕,哈利想,那種幾乎窒息的壓抑和沉重,還有扼殺了最後一絲陽光之後的絕望,斯內普忍受了將近二十年,而他,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真正適應。

  “很好!”長笑過後,伏地魔的聲音變得不那麼低沉滲人,哈利似乎感覺到——那魔頭好像……親近了許多。

  親近?!被自己的想法驚到的同時,哈利感到一隻手觸碰到了自己的左肩。

  “你終究沒有讓我再次失望,我的西弗!”伏地魔笑著說道,“或者,這不知是今天第幾次說了,以退為進,你很聰明。”

  哈利敏感地注意到,伏地魔換了稱呼——他叫他……西弗?!

  思索間,但見伏地魔魔杖一揮,嘴唇無聲蠕動,眨眼功夫,那墜於地面的銀白百合連同月白色的瓷罐碎片一齊消失在地上,再定睛,卻見那盆百合依舊置於書案一角,卻仍是萎靡不振、奄奄一息。

  看著屬下忽然瞪大的眼睛,伏地魔笑意盡收,“你在想什麼?百合,還是莉莉?不過,不管是誰都於我無關,我只是,不想那麼快把納吉妮交給梅林而已……”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伏地魔附上了哈利的耳畔,輕聲道,“當然,比起一條蛇,我更捨不得你,所以西弗,現在你該去盥洗室執行你的任務了。”

  “什麼?”饒是已自覺已經波瀾不驚的哈利也是一怔,心裏一下子涼了下來。

  伏地魔離開哈利身邊,繞過腳下已進入昏睡狀態的納吉妮,來到壁爐旁的小茶几前,拿了盛滿橙黃色液體的小燒杯,走過來遞到哈利手裏,“喝下去,然後……”

  他沒有說下去,但哈利已然明白。他定定地看著手裏因晃動不斷冒著微小氣泡的液體,涼到透徹的心猛地沉到了穀底。



☆、26、鏡子與蛇 ...

作者有話要說:

  5/24

偶……偶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認這個錯了…寫著寫著崩掉了,就這樣吧…

那個侍寢…嗯,偶得說,這章算是解釋了一半。。所以,下章繼續…

P.S.某人,偶恨你!那個“村長之爭”將是偶HP生涯中一道永恆的陰影。。你…你要負責!!!

P.P.S.老規矩,網速問題,留言明日回…期待親們留言…
…………………………………………………………………………

  昏黃的光線撒在湯姆•裏德爾專屬臥室的盥洗間中,水霧的彌散讓這個原本不大的室內變得格外朦朧。

  偌大的猶如小型游泳池的浴池裏漂浮著色彩斑斕的魔法泡沫,哈利僵直了身體站在那裏,半晌才緩緩地伸出兩手,像是試探一般地撐在昂貴的燙金描邊洗漱臺上。仰起頭,已經佈滿水汽的鏡面中映射出“自己”臉上隱約可見的苦澀神情。奢華的浴室與洗浴用具,潺潺冒出的猶如天然溫泉一樣的流水,所有這些,在某種程度上對於已經恨透了清潔咒的哈利而言,無疑是一種莫大的誘惑。事實上這些日子以來,即使是獨自居住在蜘蛛尾巷,哈利也沒有勇氣去洗澡,畢竟,私自“褻瀆”斯內普教授的身體——呃,哈利晃晃腦袋,想到都覺得異常的恐怖,可現在……

  “不要告訴我你在害羞,西弗勒斯。”一個尖長又有那麼點耳熟的聲音驀然在室內響起。哈利嚇了一跳,本能地抓過手邊的魔杖,快速指向聲源之處,卻見近在眼前的鏡面之上浮出一個扭曲的笑臉,“別那麼緊張,沒人想偷看你洗澡。”

  哈利暗暗籲了口氣,天知道剛剛一刻他有多麼緊張——萬一那個腦殘心血來潮進來窺探,他的小命和教授的清白,他到底要保哪個?

  腦中猛然劃過的彪悍問題讓哈利不由地一抖,只覺兩頰微微的發燙。他瞪了鏡子一眼,才要開口,那鏡子忽然唯恐不亂地叫起來:“你臉紅了?!梅林啊!這是多麼難得一見的奇景,西弗勒斯!我以為你那張宛若凍僵了的死人臉永遠也擺脫不掉黃和白兩種顏色呢!我想,為此我們應該以煙花慶祝,兩千響的那種禮炮——”

  “閉嘴!”哈利厭惡地看著那鏡子自己貼在牆上不雅地扭動著,發出咯吱咯吱聲響,屬於斯萊特林蛇王的毒液幾乎是脫口而出,“別毀了鉑金家族在我眼中的形象——儘管他們已經墜落到需要和霍格沃茲二樓女廁所裏德桃金娘一個等級從而毫無形象可言了!”

  “什麼意思?!”鏡子上的笑臉陡然僵住,“一個麻瓜?!你侮辱——”

  “因為你們的愛好共通,”哈利不客氣地諷刺道,“都以偷看他人洗澡為最大樂趣和畢生追求!”

  “你……”鏡子裏的鉑金貴族氣得不行,已然沒了絲毫的貴族風範,“不要血口噴人!”鏡子口不擇言地叫道,“茜茜一人就可以滿足得了我,我何必還要偷看別人?即使……即使是主人……”

  哈利正欲蹲下的身子趔趄兩下,差點栽倒在浴池裏。梅林!我一定是受刺激過度了!居然跟一面狗屁不通的鏡子吵起來……他悲哀地想,狠狠地瞪了鏡子一眼,歎了一聲,閉上眼睛,開始認命地解開自己的斗篷。

  “沒良心的西弗勒斯,要不是看在以前的份上想幫你,我才不……”那鏡子還在旁若無人地嘟囔著他(or它?)的不滿。

  哈利解扣子的手猛地一滯,瞠大了眼睛,“以前?”

  ——你不是第一次到這裏,但,那是以前……

  盧修斯•馬爾福欲言又止的臉再次在眼前浮現,哈利定定地盯著張著大嘴的鏡子,“以前我常來這兒?”

  “是啊,經常。西弗勒斯……”說到這裏,鏡子似乎噎了一下,尖利的聲音好像帶了某種懷疑,“別讓我覺得你不幸地得了失憶症。”

  “別打岔!”對於鏡子的懷疑,哈利一點都不介意,“為什麼我以前會經常來這種……嗯,主人住的地方?”

  “當然是因為你的百合。”不知為何,說這話時,鏡子裏的聲音沒有了先前的張揚,變得低沉起來。

  哈利不解,“百合?”是……窗臺邊上的百合?

  不知怎麼,哈利此刻腦海當中,竟又浮現出斯內普最後的那聲撕心裂肺的“莉莉”……

  “不然呢?哦!梅林祝福你的記憶,西弗勒斯。”鏡子裏的聲音有些模糊,“你的百合,納吉妮,還有主人的儀式。”

  百合?納吉妮?還……還有什麼亂七八糟的儀式?這到底……

  “到底怎麼回事?”哈利問道,“這三個有什麼關係?還有,什麼儀式?”

  “你、百合、還有主人的寵物納吉妮,都是儀式的必備要素……”

  “那到底是什麼——”

  “什麼儀式我不清楚。”鏡子說,“因為你們每次在這裏舉行儀式的時候,都會把簾子拉起來。西弗勒斯……”

  “簾子?”哈利回過頭,這才發現,那面詭異的鏡子前面,隱隱約約有一層朦朧的霧氣,一晃一晃地,效果倒是挺像麻瓜常用的那種不透明的磨砂玻璃。

  可是……

  斯內普、百合、納吉妮。

  若說百合象徵著莉莉•波特,那麼不可否認百合和斯內普之間千絲萬縷的聯繫,可這些跟納吉妮有什麼關係?

  “西弗勒斯——”

  “別吵!”哈利盯著浴池裏慢慢翻滾的氣泡,頭也不回粗暴地吼道。

  如果以上輩子的認知來看,納吉妮與他哈利•波特同是伏地魔的魂片,而莉莉是他的母親,斯內普暗戀莉莉,這麼說來這三者倒是聯繫起來了,可這聯繫……未免太牽強了些。

  “西弗勒斯,我——”

  還有那個儀式,到底是什麼樣的儀式,需要這三種八竿子打不著的人和物,而且,還是——“必備要素”?莫非,西弗勒斯•斯內普和伏地魔之間還有什麼秘密的協議,到死都沒被挖的出來?

  “西弗——”

  “我警告你不要吵了!盧修斯!”哈利火大地轉過身,魔杖一揮,那層猶如磨砂玻璃似的魔法簾緩緩合上,然後,哈利忽然發現,一條巨大的蟒蛇蜷在洗漱臺上,仰著腦袋,好整以暇地吐著芯子。

  “西弗勒斯……”盧修斯那仿佛是被門夾過的聲音悲哀地慢慢消逝在簾子後面,“我只是想提醒你……”

  【他可真好心,不是麼?】納吉妮回頭瞅了一眼,嘶嘶地說,【儘管我一點都聽不懂那個愚蠢的僕人在嚎叫些什麼。】

  哈利防備地後退一步,大腿根部抵上了浴池的邊緣,警惕地看著洗漱臺上的龐然大物。

  【別擔心。Voldy被萊斯特蘭奇勾出去了。】納吉妮悶悶不樂的說道,【所以你可以洗個安穩的澡。】

  【你——】哈利本能說出蛇語,一字過後卻又猛地反應過來。

  【不用防備我,西弗勒斯。】納吉妮注意到了哈利的戒備,【我要是想洩露你的秘密,早在剛才就告訴給Voldy了,該死的你,剛才摔疼死我了!】

  “出去。”哈利低低地說。不管怎樣,以他現在的身份,他都不能掉以輕心,何況他現在正處在伏地魔的地盤之上,更別說眼前這個還是魔王的一個魂片。

  【什麼意思?!】納吉妮似乎有些著急,【你還在趕我?】

  “主人好像不知道,”哈利裝作聽不懂那蛇在說什麼,“他的寵物蛇跟他的僕人一樣,都有窺視別人洗澡的喜好。”他走到已是半敞的門旁,“鑒於你身為主人寵物的令人羡慕不已的身份,納吉妮,我‘請’你出去。”

  納吉妮就算不懂哈利說的話,也能從動作上看得明白。它似乎有些激動,扭動著身體,將洗漱台之上的物品紛紛掃落在地,【如果是救世主的消息呢?如果……】納吉妮遲疑了一下,還是嘶嘶說道,【如果,是關於永生靈魂的儀式呢?】

  什……什麼儀式?

  【主人托我告訴你,】納吉妮尾巴一掃,“砰”地將盥洗室的大門關上,嘶嘶的聲音像是壓低了不少,【他已經由鄧布利多親自……】它刻意加重了的“親自”兩字讓哈利猛然一抖,【接回了霍格沃茲,所以,永生靈魂的古老儀式……】納吉妮話音忽然猛地一轉,眨眼之間竟恢復了先前的黏膩,【Voldy,Voldy!你快來!西弗勒斯•斯內普竟敢違抗主人您的命令,他不洗澡!!!】

  囊囊腳步聲走近,未幾,盥洗室的門被魔咒打開,哈利慢慢地回過頭去,黑色斗篷底下,骷髏般的蛇臉上,猩紅的細眸閃著凜冽的寒光。





☆、27永生靈魂的古老儀式•上

作者有話要說:

5/27

話說,偶本打算今兒個把謎底揭了,不分上下的,所以昨兒個沒寫完就沒發…可惜,天不遂人願啊,偶、悲催地、感冒了。。現在那個頭啊,那叫一個翻江倒海…。。

囧~~這個評論,今兒個晚上不回了…網速太有愛了…。%>_<%

話說,是偶這兒抽了,噬靈親…
…………………………………………………………………………

  什麼是悲劇?

  悲劇就是被現實折磨的實在忍不住地拋棄了自己強迫維持的一點點教養終於決定破口大駡罵上帝罵梅林罵爹還有罵娘,臨了臨了卻悲劇的發現——上帝現在管不了 他,而管得了他的梅林早腐爛了,至於爹和娘……額,好吧,他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自己早在上個輩子他出生的時候,就已經不幸淪為無爹無娘的孤兒了……

  哈利現在就處於這樣一種淩亂的狀態中,他狼狽地將整個身體淹進浴池中,讓擁擠濃密的肥皂泡沫將裹在身上的那層有等於沒有的黑色布料深深地埋住,只留個腦袋磕在冰涼的邊緣上,兩縷鬢髮順著臉頰垂落下來,被泡沫水浸得濕漉漉亮晶晶的。

  而所有這些,其實都不算什麼,更恐怖的是——

  在離他淌滿汗水和淚水交織著的某種不知名液體的臉不足50釐米的上空,正懸著一張恐怖的蛇臉,猩紅的雙眸好整以暇地微微眯起,噩夢一般的血盆大口此刻抿成一線,嘴角微微向上翹起,在昏暗的燭光下形成一個詭異的弧度。

  該死的!哈利皺著眉頭,更深地往池底縮了縮身體,直到那層泡沫淹到了他的下巴方才甘休。他低聲咒駡著,死死地閉著眼睛,唯恐一絲絲光線順著眯縫溜進自己的眼睛裏。

  該死的!該死的這一切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伏地魔眯著猩紅的眼眸負手立於盥洗室的門旁,只是低低地叫了一聲“納吉妮”,誰知那蛇竟跟瘋了似的風騷地扭著身子,吐著芯子嘶嘶地游向它的主人,活像見著了恩客的妓/女,掃帚一般的巨大尾巴一掃而過,哈利尚在思索如何應對以及保全某人清白的獅子腦袋一時間未能及時反應上來,於是乎,悲劇即發生在這一刻——

  乒乒乓乓地碰撞聲震得四壁嗡嗡共鳴,哈利便於這嗡嗡聲中悲催地被當做出氣筒,和著那些瓶瓶罐罐一起被一條蛇用尾巴掀進了龐大的浴池裏,等他喝夠了象徵著 馬爾福家無比奢華的特製沐浴精華、吐著滿嘴肥皂泡從浴池底掙紮地露出腦袋時,第一眼居然看到的是那張噁心的分裂的令人抓狂的腦殘臉……

  埋在水底下的拳頭忍不住狠狠地砸了一下浴池的底部,報應隨即而至。手疼不疼現在已經沒空去管了,眼下最重要的問題是——因為他的大動讓水面好不容易積聚 起來的白色泡沫紛紛散開,就像是冰面上的窟窿,暫時清澈的水立時映出他——好吧,哈利無奈的歎息一聲——不是他的,是斯內普那已被浸濕的黑色布料緊緊貼裹著的瘦長身體。

  眼皮本能痙攣的瞬間,哈利敏感地撲捉到了伏地魔紅眸裏一閃而過的精光,接著他把頭俯的更近,嘴唇蠕動的微弱氣息幾乎是曖昧地擦向了哈利的嘴唇。

  “我說過,我不想對你攝神取念。”伏地魔低沉的聲音有種說不出的朦朧誘惑,“或者可以說,我討厭那麼做。”

  哈利仍舊死閉著眼不肯睜開,挨著邊緣的頭不易覺察地向旁側了側。眼前這用“千鈞一髮”來形容毫不為過的危急時刻,他也管不了那麼許多了,攝神取念?不 想?哈利心裏嗤笑道,呵!不想麼?誰信?若說不想不會,剛剛在那個所謂的正廳裏次次猜中他心事是怎麼回事?巧合?就算是,那麼在蜘蛛尾巷他來這裏之前的那 一刻,那種仿佛大腦侵入的眩暈感是哪兒來的?如果……如果不是當時斯內普及時出手……

  “你不信,西弗勒斯。我知道,你不信。”伏地魔對面前人的心不在焉好像絲毫不在意。

  西弗勒斯?怎麼有變回西弗勒斯了?哈利冷笑——剛剛不是西弗西弗叫得異常親熱,親熱到連他都忍不住懷疑這其中會有某些不能說的秘密了……

  “你從來瞞不了我什麼,西弗勒斯。”依舊淡淡的聲音,“以前也是這樣,我一眼就能從你臉上看出你心裏在想些什麼。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你臉上時常會出 現那種討人厭的空洞和冷漠?”伏地魔低低地問,然後不等對方反應,又自己道出答案,“得知了救世主是那女人的孩子之後,還是決定遵從我的旨意潛伏在鄧布利 多身邊?好像都不是,怕是……”語氣中隱著些許質疑,“自從那朵你一直視之為生命的百合被我當做了……”

  “別說!”哈利突然叫起來。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驀然騰升的那股莫名的恐懼感在一瞬間襲上了他的全身,緊閉著雙眼的黑暗中仿佛再一次浮現出西弗勒斯•斯內普聲嘶力竭的疾呼,就好像是站在絕望的斷崖邊,退一步,便是萬丈深淵。

  哈利睜開眼,對上從咫尺的紅眸中直射而來的凜冽目光,“別說。”他詫異自己為何會如此平靜,仿佛伏地魔接下來要說到的所有事都與他無關,“我不想聽。”

  伏地魔看了他好久,而哈利意料當中的攝神取念並沒發生,至少他沒有那種腦袋被侵襲的感覺。然後伏地魔站起身,離開了浴池邊上,凝視著被一層磨砂隔膜著的鏡子,像是看得到那鏡中的景象。許久,他慢慢說道:

  “我沒有想過讓你成為我永生之路上的一個被利用的工具,西弗勒斯。至少,在你跪在我面前請求我之前,我壓根沒那麼想過。”

  哈利抖了一下,池中的溫水輕輕拍打著光滑的內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召喚你之前進入你腦子裏的不是我。”伏地魔背對著哈利,“攝神取念的必要條件不用我說了吧,身為連鄧布利多也引以為豪的大腦封閉術大師的你顯然比我更 有研究。”他側過頭,看看已遊到他腳邊的巨蟒,“那只是納吉妮的一個惡作劇而已。你應該知道,你與它之間的那種聯繫。”

  心裏隱隱浮出一種預感……

  哈利順著伏地魔的眼光望去,納吉妮乖順地伏在伏地魔的腿邊,低著頭正打著瞌睡,仿佛,适才瘋狂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個幻覺。

  【納吉妮出去!】伏地魔忽然以蛇語嘶嘶下令道。納吉妮像是被嚇到了,揚起蛇頭,看看伏地魔,在看看泡在浴池裏的哈利,【什麼?Voldy,你在叫我麼?】

  【有話問你,出去。】伏地魔簡短地回答,接著魔杖一揮,盛滿了橙黃液體的水晶燒杯向著哈利飛去,“給你一個小時的淨身時間,脫掉你礙眼的衣服,西弗勒斯,順便,你可以趁此機會好好研究研究你心心念念的誘情劑成分。”

  哈利本能地向飛向自己的燒杯伸出手去,穩穩地接住它,看著伏地魔大步流星地背影一時有些愣怔。納吉妮也是愣了一愣,隨即擰著身體遊到了門旁,卻回過頭,對哈利說道:【不要被幻覺迷惑了你的心智。】

  “什麼?”哈利有些傻眼。

  【你聽得懂的,我知道。】納吉妮嘶嘶說道,語氣像極了之前的伏地魔,【這是警告,亦是忠言。】

  * * *

  抓著魔杖探下水中,心裏默念了一聲“四分五裂”,頓覺渾身舒服了許多,與此同時,視線落及之處看見了幾片破碎的黑布緩緩地飄在水面上,白色泡沫紛紛擁過去,鑲住了不規則的四周。

  哈利咬咬牙,抱住“自己”雙臂的同時身子猛地顫了顫,接著刻意地往水下縮一縮,似乎只要對“斯內普”□□在外的皮膚視而不見便可以把這澡泡的理所當然。 泡了一會兒,身上熱騰騰的,果然放鬆了不少,哈利輕輕地動一動僵硬的右腿,嘗試著撐起上身,伸手拿過被自己放在浴池邊的水晶燒杯。

  所謂的誘情劑,哼!

  哈利目不轉睛地盯著燒杯裏的橙黃液體,就好像在瞪視著仇人那樣,半晌後他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試探地把那燒杯湊近自己的鼻子,然那動作只做到一半便放棄 了——不要亂動你不瞭解的魔法物品或者藥劑,那是相當危險的,甚至會要了你的小命。這個常識他早在上輩子就已經深深印在腦子裏了,此刻卻因為過於好奇伏地 魔的意圖差點慌了手腳,太不應該了!

  哈利搖了搖頭,暗自唾棄了自己一聲,攥緊了水下的魔杖,濕漉漉地拎起來對準那燒杯的杯口,嘴裏低聲嘟噥了一句什麼,不多時那看似無物的燒杯上端出現了微 小的變化,就像是蒙在上面的一層薄膜緩緩地從中間融開一個小孔,裂開一瞬一股始料未及的甜膩撲鼻而來,哈利還沒來及繃緊心裏的戒備,只覺眼前一陣暈眩,前 一刻尚且清明的思緒像是被當面一拳擊中那樣變得異常朦朧起來……



☆、28、永生靈魂的古老儀式•下 ...

作者有話要說:

  5/28

額~~~最後那個咒語很雷人,偶知道~~

好吧,雷人還有伏筆暫時告一段落,明天開始解釋真相,並讓兩隻見面,話說,倆孩子分開了好久…

P.S.上章的評論只有倆,收藏卻掉了仨~~話說,伏筆真的那麼難以忍受?額~~偶以後還是表隨便埋伏筆了,看樣子還是小白文最好,寫的人輕鬆,看的人也輕鬆…

看在偶努力向日更黨靠近的份上,冒個泡吧,親們,表打擊偶了…。O(∩_∩)O~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那是早已經歷過的情境,從哈利第一眼看到,他便如此肯定的告訴自己——那只不過又是一個纏繞在記憶裏的噩夢。

  陳腐破舊的尖叫棚屋,黑暗魔王揮動著魔杖,牽引著那盤旋在角落上空仰著腦袋的巨蟒,直直撲向跪伏在地的人。尖利的牙齒劃過脖頸,一道火辣辣的傷口直直地延伸到領口,霎時湧出的鮮血暈染了視線,觸目驚心。

  心口猛然一陣絞痛,幾乎要奪了呼吸。

  “西弗……勒斯……”

  哈利眼睜睜地看著那人癱倒下去,神志清醒的他壓根未覺,蠕動的唇齒間竟呢喃出一句模糊的囈語。

  意料之中的,不久之後癱軟在地的人周身開始騰升起淡淡的藍色光暈,那噩夢一般充斥著記憶的螢光慢慢地向四周散開。那人用盡最後的氣力伸出手去,死死地按住自己的脖頸間的動脈,煞白的臉上,空洞地黑眸睜得老大,而喉嚨裏發出的呼哧呼哧、咯啦咯啦的可怕聲音,哈利覺得,自己再熟悉不過……

  哈利走到了他的身邊,蹲了下來,就像上輩子他曾經做過的那樣。

  “這是折磨麼,教授?”他苦澀地低聲說,似乎萬分確信這話傳不到除他自己第二個耳朵裏,“難道……是您在怪我沒好好學大腦封閉術?”

  “拿……去……拿……去……”

  一隻手牢牢地扯住了他的衣袍,西弗勒斯•斯內普放大了的瞳眸裏映出了哈利的疲憊的面容。像之前許多次夢境一樣,哈利伸出冰冷的手,慢慢地蓋上那雙仿佛黑曜石一般卻一片空洞迷茫的眼睛。

  “看……著……我……”

  原諒我,教授,我不能。哈利默默地說,他的手仍覆蓋在顫抖的睫毛之上,知道那刮撓著手心的刺癢感漸漸消失——我不是你期待的那個人,所以,我無法承受你最後的溫柔……

  就這麼……結束了吧。哈利慢慢縮回手去。

  一片潮濕。哈利愣愣地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未幾,一顆水珠從不知何處墜落,慢慢地滲進掌紋之中,終與之溶為一體。

  抓在袍子上的手松了開來,垂在哈利身側。與之相映的是一聲低若歎息的呢喃——

  “我的……哈利……”

  哈利的手僵在空中,一瞬的震驚,迷失了唯一的神志。

  * * *

  砰!!!

  浴室門外傳來一聲響動,隨之而來的疼痛深深地刺進了神經,哈利睜開迷茫的眼睛,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睡倒在半池溫水裏,睡的如此踏實,以至於讓自己的額頭不幸地吻上了馬爾福家白瓷貼成的浴池邊緣。

  尚且沉溺於夢境之中的理智過了好久才慢慢地在思緒之中沉澱下來,哈利看著牢牢擎在右手上的誘情劑,一時有些發怔,待再次聞到一絲輕微的甜膩之後才驀然回神——莫非,剛才夢境中的一切,都是這鬼東西鬧的?

  ——也包括,斯內普最後呢喃出的那句詭異的“哈利”……

  “恢復如初。”哈利低低地喃出咒語,心有餘悸地看著杯口處透明薄膜的缺口緩慢地彌合。

  涼意蔓延,漸漸地穿透了哈利浮於水面之上的皮膚,深深刺進骨髓之中。莫名其妙的害怕,是的,仿佛手裏捏著一顆炸彈,而被某種不明之物迷惑了理智的自己就那麼危險的要去拉那垂在炸彈一端的細細的引線……

  某個瞬間,哈利手中的水晶燒杯幾乎被他脫手而出,然而在最後關頭又被他牢牢按住。斯內普希望拿到誘情劑,哈利非常明白這一點,所以,為今之計他最需要做的,不是丟掉炸彈,只是該如何將這炸彈帶出這裏,交到斯內普手裏……

  * * *

  砰!!!

  又一聲巨響,像是什麼人重重地摔上了外間的房門。

  【納吉妮——】伏地魔嘶嘶的蛇語透過微掩的縫隙傳進哈利耳朵裏。

  哈利心下凜然,一閉眼一咬牙,“嘩啦”一下猛地從池中站起身。沒敢太過主意原屬於教授的赤/裸身體,魔杖一揮召喚來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掛在門後的黑色褂袍和斗篷,以最快速度套上了身體,接著躡手躡腳地來到門旁,輕輕地一推浴室的門——

  “解釋!盧修斯!”伏地魔暴躁的聲音,“給我好好解釋這一切究竟是怎麼發生的?!”

  “主人——”盧修斯•馬爾福背對著哈利,跪在伏地魔面前,“那個小鬼只是被鄧布利多帶走了而已,這……這說明不了什麼,或許,或許是鄧布利多的詭計……”

  “胡言亂語!!!”伏地魔怒吼著,魔咒的紅光倏地甩了過去,對面牆壁上的鏡子頓時裂的粉碎。【重複你剛才的話,納吉妮!】

  【說老實話,Voldy,納吉妮很懷疑,愚蠢的僕人是否聽得懂——】納吉妮噁心地扭動著身體,看到主人明顯山雨欲來的表情之後識相地轉回了話題,【好吧,好吧,霍格沃茲的新生名單上是有那個肥胖麻瓜的名字沒有錯,可這只是某個愚蠢畫像傳回來的一個待考察的情報。他說的對,Voldy,這並不代表什麼,單憑一枝即將凋謝的百合不能說明這個問題,要知道,那個喜歡終日泡在蜜糖裏發酵的白鬍子老頭有擅作主張的權利……】

  【你是說……】伏地魔狀似若有所思。

  【是的。】納吉妮繼續說,【與其去相信一個騙子的把戲,我們現在不是有個現成的試驗方式麼?誘情劑是個不錯的選擇,只是Voldy,你得捨得你的——】

  伏地魔遞過去一個眼色,納吉妮自覺自願地將未盡的嘶嘶聲咽進喉嚨。許久,伏地魔轉向盧修斯•馬爾福,沉聲問道:“那個波奇斯,現在在哪兒?”

  “還在小惠金區,一家都在,主人。”盧修斯趕忙答道:“沒有主人的命令,他們不敢擅自離開。”

  “明天,這裏。”伏地魔站了起來,背著光的身體只看得出一個陰影的輪廓。

  “主人要接見他?”盧修斯大驚失色,“他……他只是一個啞炮……”

  “一個暫且有用的啞炮,盧修斯。”伏地魔說,“凋謝的百合,潰散的怨神,失蹤了的魂器,還有出現在新生名單上的麻瓜,我怎麼都不會相信這一切都只是巧合!”伏地魔露出一抹陰森地笑,“看樣子,佩妮•伊萬斯到底是嫌命太長了……”

  佩……佩妮?伊……萬斯?他的姨媽???

  哈利斜靠著門的身體向後趔趄一下,險些松掉了手中的誘情劑。他連忙騰出一隻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響,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露出一絲一毫的破綻。

  【她才不敢輕舉妄動,Voldy。】納吉妮討好似地蹭了蹭伏地魔的下擺,【據說幾天之前,她剛收到了來自鄧布利多的吼叫信……】

  【據說?】伏地魔微微低頭,俯視著自己的寵物,【你聽誰說的?】

  【呃……是、是你的西弗……勒斯,Voldy……】納吉妮遲疑地說道,【你知道,他那時候剛好在那個救世主波特那裏……】

  猩紅的眸子帶著森然的視線直直地射向浴室的門,透過門縫哈利驚了一個冷戰,那利劍一樣的目光好似能夠穿透木質的門板,徑直刺進哈利的內心。不祥之感隨即而生,只是,尚未貫徹大腦下達的防備指令,身側倚住的門忽地被一道強力的魔咒擊穿,哈利猝不及防地仰面跌了下去,與之同時的,橙黃色的光影自眼前一晃而過……

  【也許,你說對了,納吉妮。】伏地魔眯起眼,語氣一瞬變得冷酷不已,【看來得委屈你了,我的……西弗……】

  “劈啪”的撞擊聲,尖銳刺耳。哈利仰到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一時不得動彈,只覺左手腕處一陣刺痛,側臉看時,卻見骷髏一般的黑魔標記處有汩汩鮮紅的液體溢出,漸漸地,與灑落在地上的橙黃液體融合,再慢慢地滲進皮膚……

  誘情劑……

  慘了!這下,真的慘了……

  眼皮一下沉了下來,哈利無力掙紮地合上了眼簾。目光最後落及之處,是納吉妮游向他的不停扭動的巨大蛇尾。理智漸漸潰散,就像是曝露在烈陽之下的葉片,水分一滴一滴的流逝殆盡。光感漸漸消失,然黑暗之中,似有灼眼的光亮一瞬即逝,快得,只來得及抓住嘶嘶蛇語念出悠長咒語的那些僅存的餘韻——

  “……當無限愛戀終將化作亙古的傷痛,決裂的怨靈即將奏響永生的挽歌……”



☆、29、半個真相•上 ...

作者有話要說:

  5/29

日更的話,今天就先這樣吧~~~

期待親們留言…O(∩_∩)O~
…………………………………………………………………………

  空曠的廳堂中央,放著那面在哈利記憶裏非常氣派的鏡子,兩隻爪子形的腳支撐著華麗的金色邊框,頂部印著一行詭異的字母。

  厄裏斯魔鏡展現出的不是你的臉,而是內心的欲望。哈利自然看得懂這些。但,為何那鏡中現在清楚映出的那個男人,會以這樣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凝視著他?

  那是一種深邃的,專注的,平和的目光,若非知道梅林在他重回人間之前撒了彌天大謊,若非知道這是誘情劑彌撒出來的幻境,若非知道這一切都並非真實,哈利簡直要懷疑自己的眼睛,那個男人隱沒在嘴唇邊上的那一抹溫和還有淺淺的寵溺,大概是在現實之中無論如何也看不到的。

  “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以把厄裏斯魔鏡當成普通的鏡子使用,也就是說,他在鏡子裏看見的就是他自己的模樣。明白點什麼了嗎?”

  一年級時候,鄧布利多曾經這麼問過他。哈利已經無法記清楚當時迷茫的他是怎麼回答的了。然而,在經歷了太多太多將被後人描述為“偉大的、慘烈的、驚心動魄的”那些黑暗與不堪之後,被救世主光環禁錮一世的哈利•波特終於在得到與失去、希望與絕望的迴圈罔替之中明白,如鄧布利多所言的那種“最幸福的人”怕是世間少有,因為幾乎無人能夠真正做到無欲無求,哪怕是那只刻薄惡毒的斯萊特林的老蝙蝠,哪怕是那個冷漠隱忍的名為“西弗勒斯•斯內普”的男人。

  那麼,假如站在厄裏斯魔鏡前面的是西弗勒斯•斯內普,他會看見什麼?

  不需多問,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我並不指望再見到你,斯內普。”冰冷的女聲劃破空虛的寂靜,仿佛那是齒輪與鐵鏈之間機械的摩擦。

  哈利嚇了一跳,猛然轉頭。身後是空曠的四壁,隱沒在黑暗之中,深邃的猶如黑洞。他狐疑地回過眼去,卻發現厄裏斯魔鏡之中,迷朦的微光勾勒出一個輪廓,再走近些,方看到那是一個穿著月白色長裙的少女,火紅的長髮就像秋天的楓葉,散在雙肩之上微微地打著卷,一雙明亮的綠色明眸裏,卻儘是冰涼的寒意。

  那是……媽媽麼?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會突然變得陌生……

  媽媽……哈利動了動嘴唇,但是聲音卻像是卡在喉嚨裏的棉絮,他竭盡全力地想要喚出聲,沙啞的嗓音卻在幾經努力之後,低喃出那人的名字。

  “莉莉……”

  哈利一驚,但隨即釋然。借用了西弗勒斯•斯內普的軀殼,看見的,必然會是斯內普內心最隱秘的渴望。

  “別再告訴我,你心裏還在非常渴望見到我。”莉莉•伊萬斯緩步來到鏡中男人的身邊,揚起了瘦削的下巴,“我認為,上一次會是訣別。”

  “怎麼可能……”男人悲哀地扯動嘴角,露出一抹難看的笑。

  是啊,怎麼可能?媽媽,莉莉,你根本不知道,你之於西弗勒斯•斯內普的意義,不亞於絲縷陽光之於整個世界……

  “沒什麼不可能的,從你決定那麼做的時候,你就應該考慮到這樣的下場。”少女冷漠地嗓音讓哈利愣住,“現在,你最好在我尚未魂飛魄散的時候說清楚,你到底還有什麼企圖?”

  企圖?哈利看著鏡中年輕的母親眼睛流露出的不耐與輕蔑,疑竇叢生。他很想問問眼前的媽媽,究竟斯內普對她這個暗戀一世的女孩除了溫暖和愛情之外還會有還能有怎樣的企圖,但出乎意料的,努力說出口的歎息之中,他只是聽到了那麼一句——

  “對不起……”黑暗之中,似有微弱光線籠罩,映出鏡中男人臉上佈滿了的疲憊和悲傷,“真的……對不起……”

  “別再說對不起!!!”女孩忽然尖聲叫起來,叫聲如此淒厲,以至於哈利有一瞬間想要伸手去捂住自己的耳朵,“別再……那麼……”

  莉莉•伊萬斯失聲痛哭,就那樣的倚靠著金色的鏡框,一點一點地癱軟下去,用手環抱住自己被月白衣裙掩蓋著的雙膝。

  “求求你,別再……那麼殘忍……”

  哈利怔在那裏,一動不動地看著厄裏斯魔鏡裏的男人伸出右手,慢慢地探向莉莉蜷在雙臂間的額頭,在指尖與發絲輕觸的瞬間如被火焰灼傷似的縮了回去。

  “我以為……”男人痛苦地哽咽,如同靈魂被擠幹了一樣跪倒在女孩身邊,“我以為我做得到……相信我,我只是想讓你留在這個世上,讓你見到波特,甚至……甚至是你的兒子,我拼死保護的你,可是……可是……”

  “可是你食言!!!”莉莉•伊萬斯驀地抬起掛滿淚痕的蒼白的臉,一手死死地揪住了男人的黑袍,聲嘶力竭地叫道:“我以這麼不死不活的一個方式留在這個生不如死的鬼地方,可是……可是詹姆斯呢?哈利呢?西弗勒斯•斯內普!你告訴我!你告訴我!你曾答應我的那些……他們都在哪兒?!”

  “我……”

  我在這裏,媽媽。視線被水霧蒙的模糊不清,哈利愣愣地看著鏡子裏面蒼白而又瘋狂的母親,心底喃喃地說——我就在這裏,斯內普沒有騙你,你確實見到了我,可為什麼會是這樣?為什麼……總是會在斯內普這裏,看到這些屬於你們除卻溫柔之後的另一面?爸爸是這樣,您……

  “哈哈哈哈!!!!”莉莉•伊萬斯突然狂笑著跳了起來,單薄的後背重重地撞在了鏡面之上,淩亂的火紅發絲和著臉頰上的淚水一齊黏上唇角。她粗暴地啐了一口,接著一步跨到斯內普身前,居高臨下地揪住了他的前襟。

  “讓我來告訴你你的企圖吧。”莉莉俯下了身子,聲音在刹那之間竟變得詭異起來,宛若被禁錮已久的怨婦,充滿著令人憎惡卻難以拒絕的魅惑,“讓我來告訴你你想聽到的一切。”

  “不要,莉莉……這不是我想要的……相信我……”

  “相信?”莉莉•伊萬斯失神地搖晃著頭,“不,我不相信,從那個惡魔毀了我們一家的靈魂之後,我就再不相信這個世界還存在著‘相信’這種東西……”她的聲音忽然冷酷起來,“如你所願,西弗勒斯•斯內普,日積月累的永生儀式終於成功了!那個偉大的讓人唾棄的靈魂也終於在你我不斷地糾纏之中於千里之外得以重生,我想,你那個偉大的主人一定會因此而給予你豐厚的嘉獎的!至於我,只能自認倒楣,不幸地被一個自稱為朋友的卑劣小人完全當做了討好他主人的工具……”

  “不是的,莉莉……不是的,我愛你,我只是……我只想……”

  “住口!不要在我面前提‘愛’!!!”莉莉瘋狂地尖叫道,“你不配!!!斯內普,你聽清楚了嗎?你不配得到愛!即使她是如你所言的泥巴種!!!”她的聲音頹廢下來,幾乎低如呢喃,“莉莉•伊萬斯是自私的,莉莉•伊萬斯……不,莉莉•波特將永生愛著詹姆斯•波特,以及哈利……”

  說到“哈利”的時候,莉莉瞪大的綠眸中,迷茫與空洞潰散出一絲清澈的光明,她緩緩地轉過頭去,凝視著厄裏斯魔鏡,清醒的目光與哈利相接,一瞬變得溫柔不已。

  “媽媽……”哈利苦澀地低語,卻意外地聽見了自己沙啞地嗓音。

  “哈利,我的兒子……”莉莉虛弱地說道,眼中那一瞬的清澈即刻便重新被迷茫覆蓋,“媽媽犧牲了一切,還是沒能再看見我可愛的兒子,媽媽很不甘心……”

  媽媽……

  哈利忽然有一種欲望,想要立刻沖進那魔鏡之中與自己母親相見,但身體已經不再受他控制,心底的低喃再次淪為一聲驚慌地嘶喊——

  “莉莉……莉莉!!!”

  厄裏斯魔鏡裏,莉莉•伊萬斯的眼睛慢慢地合上了,癱倒在斯內普懷裏身體發出一道刺眼地紅光,那之後,像是釋放了靈魂畢生的能量,環繞在周圍的光暈漸漸暗淡,似乎連著那身體的輪廓一起漸漸透明起來。西弗勒斯•斯內普茫然失措地攤著雙手,時而趴在吧冰涼的地面上,左顧右盼地尋找著,那情境在哈利看來,竟辛酸的好像丟失了重要玩具的孩子。

  “莉莉……莉莉……”

  心口像是在被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割過,悶悶的疼,這疼痛不是怎麼深刻刺骨,卻像是已經駐足紮根,永世不滅。

  媽媽,你走了是麼?哈利捂著胸口——究竟是誰的心疼的如此殘忍,他已經分不太清……

  當黑暗的四周逐漸朦朧,當幻境慢慢地凋零成幾縷蒼白的線條,哈利渾噩的視覺中再不見了厄裏斯魔鏡,也不見了那鏡中依然呆呆跪伏于地面的男人,只是浮於他耳畔的幽怨的詛咒殘忍而又尖利,猶如利劍一般,瞄準了那人心底最最柔軟的那個角落,一擊中的——

  “當無限愛戀終將化作亙古的傷痛,決裂的怨靈即將奏響永生的挽歌……多麼美妙的永生儀式!呵呵!你曾經答應我說,它可以用來暫保我的殘缺的靈魂,可以讓我留在世上,守著我的丈夫,看著我的兒子長大成人,到現在我才知道,許諾的一切只不過簡單的空話,真實的用意卻是那樣的骯髒不堪!我看不到愛我的詹姆斯,看不到我愛的哈利,我的被玷污的靈魂仍將破碎……”莉莉的聲音忽然變得猙獰起來,環繞在仿佛失去視覺黑洞之中,寓意森然,“你讓我感到噁心!作為我留在這世上最後的,我詛咒你!西弗勒斯•斯內普,詛咒你孑然一身!詛咒你永失所愛!詛咒你……不得好死,永、生、永、世……”



☆、30半個真相• 下

作者有話要說:

  5/30

4000+,偶今天算是RP大爆發了,日更還更這麼多,真是拼了老命…。

好吧,解密正在進行中…這麼大的謎團肯定不可能一次解完對吧,不過雖然迷沒解完,但總算讓兩隻重逢了不是麼?

接下來將遠目那些已經被偶踹到阿爾巴尼亞的劇情…

繼續期待親們的留言,儘管貌似沒啥效果…淚…%>_<%
…………………………………………………………………………

  痛……

  真的很痛……

  冰涼如斯的清液猶帶幾分醇香,慢慢灼燒著口中微薄的黏膜,然後漫過舌根,漸漸滲入喉嚨深處。

  痛,在此處扎根,深深植入神經,卻又好像受到無形的阻隔,再無法順流延伸。聚集、引爆、炸裂開來,一瞬天昏地暗,日澤無光。

  * * *

  【告訴我,我的西弗,你看到了什麼?】

  耳畔的嘶語輕柔懾人,但,他無力回應。

  看到了什麼?又聽到了什麼?哪些是真實的存在,哪些又是虛假的幻覺?

  ——我不指望再見到你,斯內普……

  ——我認為,上一次會是訣別……

  ——你最好在我尚未魂飛魄散的時候說清楚,你到底還有什麼企圖……

  ——求求你,別那麼……殘忍……

  ——西弗勒斯‧斯內普!你告訴我!你告訴我!你曾答應我的那些……他們都在哪兒……

  ——你不配得到愛!即使她是如你所言的泥巴種……

  ——哈利,我的兒子……媽媽犧牲了一切,還是沒能再看見我可愛的兒子,媽媽很不甘心……

  ——我看不到愛我的詹姆斯,看不到我愛的哈利,而我的被玷污的靈魂仍將破碎……

  ——我詛咒你,西弗勒斯‧斯內普……

  ……

  * * *

  仿佛噩夢。

  黑暗,空白,二者糾纏交替,如同掙脫不掉的魔鬼網,哈利像是被牢牢束縛了手腳,渾身上下痛到麻木,此刻唯一被他從陰冷沉溺中救起的,竟然是最沒有用處的一絲神志。

  不得好死,永生永世……

  那個留下如此惡毒詛咒的女人,真的是媽媽?真的是在他兩世記憶中如同暖陽一樣的媽媽?

  冷漠的母親蒼白的母親虛脫的母親瘋狂的母親惡毒的母親。要他去相信他這些曾親眼所“見”的不真實,呵!他倒寧願拋棄掉他現下僅剩的一切。

  【你見到了莉莉,是麼?】

  莉莉——是的,那只是莉莉,萬分憎恨西弗勒斯‧斯內普的莉莉‧波特,只是這樣而已,與他無關。

  【那麼莉莉,跟你說了什麼?】

  說了什麼呢?除了那些不堪入耳的憎惡以及怨恨的詛咒,她還說了什麼?哦,對了,似乎還有什麼永生儀式?她魂飛魄散而萬惡的靈魂於千里之外終於獲得新生之類的……

  【什麼?永生?你是說……黑暗魔王復生了?】

  可不是!呵!真是好笑,黑魔王永生了,那救世主呢?救世主還怎麼取得那最後之戰的勝利?所以說啊,可憐的Lord大人,你這誘情劑是個騙人玩意兒,它根本預測不到兩年後的事實……哈哈……哈哈哈……

  “波特!!!”

  騙人的……假的……都是假的……伏地魔於聖誕夜的最後一戰徹底落敗,救世主哈利‧波特榮升為“再次活下來的男孩”,舉國上下無不歡騰起舞,一片歌舞升平好不熱鬧。可是,可是……好多……好多的屍體,一具一具排列在霍格沃茲燈火通明的禮堂裡,綽綽燭光依次映出他們慘白的面容,慘不忍睹——鄧布利多死了,小天狼星死了,萊姆斯‧盧平死了,喬治‧韋斯萊死了,西弗勒斯‧斯內普……

  “波特!!!”有人在咆哮,“該死的你給我清醒過來!!!”

  好像……他的聲音……西弗勒斯‧斯內普……他……他真的是不得好死,你知道麼?他……他死的很慘,是死在……納吉妮的尖牙之下……

  孑然一身,永失所愛,不得好死,大家都死了,只留了我一個……媽媽,莉莉,為什麼……你要說的這麼準……

  “波特!!!你清醒一點!不要給我裝糊塗!沒有人死了!沒有人……”

  身體被劇烈地晃動著,劇烈得仿佛連心肺都要被晃離這具即將散架的身體。蜷縮在狹窄生硬的木板床上,哈利像是不堪這種劇烈折磨似的,慢慢地掀開了眼皮,模糊的視線定格在一雙瞠得老大的淺綠眼眸裡。

  視線緩緩上移,一張蒼白的臉,近在咫尺。

  “好吵!你是……”空洞的眼睛對上綠色的雙眸,“好像……那個瘋狂的莉莉……”

  懸在上空的身子重重地顫了顫,“清醒過來!看著我!波特!”那個人低聲吼道,“看著我,我不是莉莉!”

  “不是莉莉?”哈利的眼珠茫然地轉了轉,似又要陷入沉睡,“哦,對,我忘了……你是我……”

  “我不是你!!!清醒點!我是斯內普!西弗勒斯‧斯內普!”

  西……弗勒斯?斯……內普……

  哈利忽然氣喘起來,即將閉合的眼簾猛地睜開,仿佛受到了什麼驚嚇,原本垂在身側的兩隻胳膊倏然掙扎起來,仿佛在用力掙脫著什麼禁錮。

  “西弗……西弗……勒斯……”

  “快!布萊克!一服生死水!!!”斯內普果斷地按下在空中亂舞亂抓的手臂,朝一邊伸出手。

  一個黑色卷頭髮,滿頭滿身皆是糾結骯髒的男人一臉複雜地快速走到床邊,看也不看地將一瓶魔藥塞在斯內普手裡,接著又走得遠遠的,像是在躲避什麼瘟疫。

  “喝下去!!!”斯內普大聲命令著,將魔藥湊到哈利嘴邊。水藍色的藥劑順著哈利的下巴淌下來,斯內普仍不住手,用力掰開哈利的嘴,堅持著強行將那藥劑灌得一滴不剩。

  不多時,癱倒在床上的人終於精疲力竭,不停揮動的雙手慢慢滑下去,瞠大的雙瞳慢慢潰散。斯內普吁了口氣,抽出魔杖快速地在哈利的左臂之上劃了一道口子。那傷口不是太深,幾秒後才漸漸滲出些許血跡,斯內普用魔杖尖端沾了沾,接著將血液引導到早已備好的試管中,然後默默地念動了愈合咒,直到看著那傷口逐漸恢復,他才移開視線,預備離開。

  然而,抽身而去的時候,斯內普忽然感到身下衣襟一緊,低頭看時,卻是救世主的右手,正牢牢地攥著他的下擺,斯內普不耐煩地俯身扯開,卻無意聽到了揣在他皮囊中的救世主處於深度昏迷之下的呢喃——

  “西弗勒斯……”乾裂的雙唇無意識地吐出了這個名字,他輕輕地嘆息,“死……不許……”

  * * *

  八月半的蜘蛛尾巷,熱的驚人,即便此時已是臨近深夜。

  抬眼,閣樓二層那斑駁的窗欞之外,月上中天。冰冷的光芒透過灰朦的玻璃灑下,在如墨浸染的四壁間靜靜地掀起氤氳的一角,略略地映出蜷縮在窗台底下的一道人影,以及人影旁邊一盆隱在夜色之中發出朦朦微光的銀白液體。

  哈利‧波特正赤著腳坐在那裡,手中的魔杖深入到充斥著銀白記憶的冥想盆裡面,隨著液體流動的頻率慢慢地攪動著,那些沉在盆底、曾經無比清晰地幻象,在攪動中無一例外地變得渾濁,終於消失在漩渦之中。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這裡的,腦海里不停充斥的,即是誘情劑彌散出的幻境裡,莉莉‧伊萬斯蒼白而怨毒的詛咒,經久不息。而那之後的某段記憶,就好像被什麼人強行掠去了一樣,意識恢復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躺在蜘蛛尾巷二層閣樓裡的木板床上,手腳皆被一種類似尼龍繩的魔法繩索緊緊縛住,而那個多時不見的揣在救世主皮囊裡的西弗勒斯‧斯內普,正拿著魔杖在他的左臂之上不知搗鼓著什麼。

  哈利躺在那裡,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這個人了,但旋即他又覺得好笑——實際上,從他迫不得已撐著教授軀殼前往馬爾福莊園那刻算起,也不過是一天,24個小時,他卻感覺自己好像又經歷了一次生與死的考驗。

  他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那個人,看那個人抿成一線的嘴脣,蹙緊的眉頭,原本屬於自己的綠色雙眸之中,寫滿了專注還有謹慎,似乎在做一件對他而言極其重要不容差錯的工作。視線下移,他看不到自己的左臂究竟是什麼樣的狀況,卻忍不住咧嘴——不出一天,那個人竟然就把自己一向亂糟糟根根豎起的雞窩頭髮,變成了斯內普標誌性的“油膩頭”,軟吧吧地貼在頭上,好不怪異。

  真不知道這人哪來的能耐,難道他一天到晚泡在油裡面不成?哈利嘆了一聲,卻牽動了某根正處於疼痛狀態下的神經,他倒抽了一口氣,手臂一抖,不小的動靜驚動了埋頭研究的某人,略一抬眼,兩方視線便已相撞。

  哈利張了張嘴,似要說什麼,但沙啞的嗓音尚未出口,斯內普已避開他的目光,迅速從床前站起身。

  “我……”

  “我需要你的血液。”斯內普背過身,乾澀地說,“你知道,黑魔王將誘情劑成功融進你的血液裡,所以……”

  “我知道,但我想……”

  “我沒想到你會想出這麼一個辦法拿到它,蠢得可憐,但無疑非常管用。”

  “教授……”

  “我不得不說,你真令我刮目相看,波特。”斯內普口不擇言,像是要逃避什麼,“另外,我想我得告訴你,由於所謂的誘情劑可能產生迷幻神經的作用暫且沒有研製出它的解藥,你必須定時服用一服生死水,雖然這種烈性藥物可能會產生副作用,但,至少可以暫時避免因為它帶來的不小的破壞……”

  “教授,我只是想說,我要……”

  “好了,就這樣,晚些時候布萊克會送晚餐給你。”

  “砰”的一聲甩上門,他,居然,就這麼,逃了?而且,一逃就是幾日不露面?

  我當時……只是想問他要杯水而已,他至於這樣麼……

  哈利轉動著手中的魔杖,月光照在銀白一片的冥想盆裡,映出一張苦笑的面孔。

  房間的門“喀撻”一聲被自外打開,哈利並沒有感到驚訝,因為他知道,現在這個時候,能進入這間屋子的,只有他的教父——小天狼星。

  他不知道斯內普是否跟小天狼星說過什麼,他只是隱約感覺到,自從他醒來之後,小天狼星對他的態度,似乎變得詭譎起來。

  會趁他睡著潛進房間裡偷偷看他卻從不正視他,會不聲不響地替他端茶倒水卻不會與他多說一句話,還有就像現在——會在每天半夜送來夜宵,即使,他一頓也沒吃過。

  小天狼星將托盤輕輕擱在床頭櫃上,似乎向他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側身出去,輕輕合上房門。

  費解,費解啊……哈利搖搖頭,手中的魔杖無意識地繼續在冥想盆裡攪動,仿佛想從那銀白色的漩渦裡,找出所有問題的答案。

  我詛咒你,斯內普——

  隨著攪動,莉莉‧伊萬斯最後的那聲凄厲的詛咒似乎再次浮現在耳畔,對此哈利已經沒什麼太大的感覺了,懷疑壓過了之前的恐懼,他更想知道,那樣蒼白瘋狂的莉莉,是不是真的只存在於誘情劑的幻覺當中。

  “孑然一身,永失所愛,不得好死……”哈利低低喃著,“媽媽,你真的想這麼詛咒那個人麼?那麼愛你的那個人……”

  房門忽然再次被打開——不,它是被撞開的,與此同時一股強大的魔壓跟著襲進這間屋子,墻壁上的壁燈和床頭櫃上的檯燈一起被點燃,室內一瞬燈火通明。

  哈利揉了揉猛然刺痛的眼睛,回過頭來,看著那個披著救世主皮囊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帶著一身的怒氣衝到他面前。

  “咳……教授?”哈利清了清嗓子,這才發現,自己的嗓音竟是沙啞如斯。

  “如果你不想讓‘我的身體’光榮地染上流行性感冒,就不要大半夜的光著腳坐在地板上!”斯內普將哈利揪起來,狠狠地摔在只鋪著一層床單以及一張草席的木板床,“下次再讓我看到,我絕不會這麼客氣,直接用漂浮咒!”

  可是教授,您難道沒聽說過“秋老虎”麼?再說,您的那張床上也不見得比地板能暖到哪兒去……

  骨頭撞上硬物,哈利窩在床上呲牙裂嘴,半晌才回過神來,一臉埋怨地看著始作俑者,“教授。”哈利無辜地說,“我想我現在很正常,誘情劑沒有發作的跡象,所以,不需要您特製的一服生死水……”

  意思很明顯——躲了那麼久,現在突然出現,難道就是告誡他小心感冒?

  “布萊克說,你從不吃夜宵?”斯內普不自在地說,“你的夜宵,蠢狗親自下廚,即使是狗食,也希望能引起你的重視。”斯內普頓了頓,尷尬地說,“希望救世主沒有忘記父母的苦心教誨,浪費不是什麼好的習慣!”

  說完,斯內普臉色一白,照例想逃——他似乎發現了自己出口之語的不妥之處。

  父母?他哪裡還有什麼父母?

  “教授……”

  開門的一瞬,哈利明顯黯然的聲音傳來,斯內普一怔,本能地回頭。

  救世主孤零零地跪在那張狹窄的木板床上,自己寬大的黑絲睡衣從頭蓋過腳,明顯憔悴的臉色看上去可憐兮兮地看著他,似乎捏準了他會心軟。

  “睡覺!”斯內普命令道,“如果你真的不想吃東西的話。”

  哈利沒有回應,只是默默地盯著床頭櫃上的餐盤。看了一會兒又轉過頭去,窗前的地板上,斯內普一手抓在門把手上,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置於窗前那巨大的冥想盆裡,依然閃爍著朦朧的光暈。

  良久,救世主低沉黯然的聲音傳進了斯內普的耳朵——

  “你為什麼……會愛莉莉‧伊萬斯……”哈利直直地看進斯內普的眼睛,“西弗勒斯,你告訴我,我的母親……究竟是什麼樣的一個人?”



☆、31、第一次XX接觸 ...

作者有話要說:

  5/31

本章很杯具…原本還應該有一點的,可是偶的舍友鬧著要睡覺,於是只能停在這兒了…

明兒個繼續吧…

話說,做好思想準備,藥效很強烈,小哈很恐怖……

期待親們的留言。。O(∩_∩)O~

6/1

改錯字。。謝謝N親的提醒…
…………………………………………………………………………

  莉莉•伊萬斯,或者說是莉莉•波特,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哈利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他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竟會問出如此多餘的一個問題。

  難道不是麼?掐指算一算,打從他接觸魔法界的第一天起,將近十年,所有人,認識的和不認識的,他們一致認為他和他的爸爸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除了那雙眼睛。

  一雙淺綠色的杏眼,溫柔的,熱情的,善良的。人們在他面前談起他的媽媽的時候,總是願意用盡一切美好的詞語形容那個女人,就像是在形容一個不屬於人世間的天使。

  而他們總會看著他的眼睛,不加掩飾地讚歎——哦!那是莉莉的眼睛,你看多像啊……

  哈利•波特一度引以為豪。

  然而,認知中曾經美好的一切,就像是失了效的強力膠終於粘不住掛在牆壁上的昂貴壁畫。

  於是,真相從高處應聲而落的一刹那,支離破碎。

  “小天狼星,你是否能告訴我,我的……莉莉,她究竟是怎樣的人?”

  當然不是第一次問。早在哈利徹底清醒的第二天,他便把同樣的問題拋給了圍在他身邊不聲不響端茶送水仿佛一個稱職侍者的教父,而得到的回應僅僅是一碗打碎在床邊的燕麥粥,以及一個即將落荒而逃的人留下的苦澀的低語。

  “溫柔,熱情,善良。”小天狼星在離開之前說道,後話被厚厚的門板阻隔,以至於有些模糊不清,“我想,你比我更瞭解……”

  瞭解?瞭解什麼?

  溫柔?熱情?善良?

  貌似這只是三個抽象的形容詞,可以用在無數人身上的形容詞。

  得到答案的時候,哈利仰躺在床上,盯著佈滿蛛網的吊頂,無聲地笑。

  沒錯,這的確是小天狼星會說的話,沒什麼特別的,就好像他形容爸爸的時候一樣——英俊,睿智,熱血沸騰,可是所有這些令人驕傲的辭彙,在斯內普的冥想盆裏,無一例外地被一段醜陋的記憶粉碎成灰,大風刮過,一絲不剩。

  可斯內普,他是唯一一個沒有在他面前評價過母親的人,就像他的生命裏根本不曾出現過這樣一個人,儘管他的記憶告訴他,他有多愛那個紅頭髮綠眼睛的女人。

  所以……

  “我從沒有見過她,她究竟是什麼樣的人,你能告訴我麼?”哈利跪在那張狹窄的木床之上,黑色的睡袍遮住了他已然麻木的雙膝,他勉強向僵在門口的人笑了笑,“別緊張,我只是……想聽聽實話。”

  那是燈火通明的室內,亮到無論什麼微小的動作,都無法逃脫對方的眼睛。

  所以哈利輕而易舉地看見,斯內普的身子微微顫抖著,捏在金屬門把手上的拳頭青筋暴起。

  然後斯內普用乾澀的聲音告訴他,“溫柔,熱情,善良,是一個極具感染力的女……”

  “我只是……想聽實話而已,有這麼難麼?”哈利跳下床,忽然著地的雙腿一軟,驚得他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這是實話。”斯內普定定地看著拖著腳步,一步一步接近自己的哈利,狀似鎮定地說道。

  “不要騙我!”哈利的聲音倏然提高了八度,他強行壓下身體裏驟然竄起的一股燥火,“你要知道,我被你一聲不響地推向伏地魔的時候,經歷的可不僅僅是鑽心刺骨那麼簡單!套用莉莉的一句話——從你決定那麼做的時候,你就應該考慮到這樣的下場!”

  為什麼……他為什麼要這麼說?哈利晃晃腦袋,很想伸手給自己一嘴巴——這不是……這不是在故意揭人的傷疤嘛!

  “我……教授……”哈利囁嚅著想補救,然說到一半,舌頭卻似打結一般無法繼續。

  斯內普的臉刷的一下變得灰白,仿佛是塗上了一層石料,他震驚地看著面前的人,就好像一時間失了魂魄,“你……看到了……莉莉……”

  哈利從沒見過如此失態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即使冥想盆裏面對“劫盜者”萬般戲弄,即使淺藍記憶裏紅發女孩不屑離開,即使……黑暗森林的最後一戰,他不甘地倒在納吉妮的尖牙之下……

  “永生儀式。”哈利聽到自己這麼說道,聲音竟是異常的平靜,啊,還有殘忍。

  “什麼?”斯內普一個趔趄,砰地一聲撞在了門上。

  “能解釋一下你和惡魔的交易麼,某人親愛的……西弗……勒斯?”

  ——不要……不要說了!停止!

  哈利覺得,自己正在一步步地逼近著門旁的斯內普,而印在木門之上的陰影愈加的濃厚,漸漸地蓋過了救世主皮囊的頭頂。

  尚且清醒的理智仿佛正被困在心裏的一頭怪獸一口一口吃幹抹淨,哈利感到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以及言語,腦海當中一片昏沉,就像是……就像是他在無意之中被灌下去三大杯黃油啤酒那樣。

  不對勁!這感覺……太詭異了!

  ——教授……

  哈利大聲呼喚著,卻聽不到他的聲音,而此刻回蕩與四壁轟鳴作響的,竟然是一聲近乎冷酷的質問。

  “給我解釋!究竟什麼是永生儀式!你到底對莉莉做了什麼?!”哈利控制不住地伸手,死死地揪住了斯內普的前襟,充分地利用了身高優勢,將一向瘦弱的救世主皮囊擠到了牆邊。

  “我……”斯內普竟一時啞然,怔怔地看著近前的人影,似乎連嘴唇也變得灰白一片,“莉莉……莉莉她……”

  “她死了!!!”哈利大聲咆哮,“你害死了她!對!沒錯!那個可憐的女人確實死在你的手上……”哈利眯起了眼睛,陡然壓低的聲音一瞬間朦朧起來,“死得是那麼冤屈,那麼淒慘……啊哈!那麼柔弱可人的百合……那可憐的女人臨死之前,還在詛咒你……詛咒你……”

  詛咒……詛咒什麼呢?

  ——我詛咒你!西弗勒斯•斯內普,詛咒你孑然一身!詛咒你永失所愛!詛咒你……不得好死,永、生、永、世……

  孑然一身,永失所愛……

  不得好死,永生永世……

  不得好死……

  永生永世……

  不!不是這樣的!不是……

  渾渾噩噩的腦海像是被一塊巨大的石頭統統佔據,哈利麻木的身體忽然之間有了意識,他感到渾身上下的每一條經絡都在疼痛,像是有幾千幾萬的火把一起在灼燒著自己的關節,他覺得……有些站不住……

  “教授……”仿佛得到了千載難逢的契機,哈利萬般艱難地喘息著,“斯內普教授……救救……”

  “波特???”救世主明顯不對勁的表情讓斯內普猛然清醒,他動了動緊捏在救世主拳頭裏的雙肩,接著迅速巧妙地掙脫鉗制,反手拽住了自己的皮囊。

  “波特!你清醒點!!!”斯內普一手捏上哈利的脈門,重重地甩了他一個耳光,隨即擰開了抵在自己身後的金屬把手。

  “一服生死水!!!”斯內普沖著漆黑的門外喊道,“布萊克你這頭蠢狗,聽見了沒有,我要……”

  話未盡,一個不妨被哈利重重地掀開,斯內普後退數步,順手扯住了茶几上的白色的布巾,隨著一聲響徹四壁的劈啪聲,白瓷的茶具紛紛在地板上開膛破肚……

  “一服生死水?!”哈利恨恨地看著面前站不穩的人,“呵!西弗勒斯•斯內普,你害死了莉莉還不夠,還想讓她可愛的兒子也陷入永生永世的深度昏迷……”

  “無聲無息!”

  “昏昏倒地!”

  “速速禁錮!”

  常年的間諜生涯使得斯內普即便是換了皮囊但身手依舊迅猛,色彩各異的魔咒光芒在一瞬之間一起射向哈利。哈利本能地側身躲閃開無聲咒與昏迷咒的攻擊,翻了身卻正迎上斯內普的禁錮咒,被從天而降的魔法繩索緊緊地束縛起來。斯內普的魔杖反手一揮,一個漂浮咒,斯拉特林蛇王正在掙紮不已的軀體被穩穩地放在了床上。

  “教……教授……”哈利被繩索層層捆綁著,混亂的理智似乎有些回復,他虛弱地看著大步沖向自己的斯內普,明顯慌亂起來,“我不要……不要一服生死……”

  “這是唯一能拔掉救世主毒牙的方法!!!”斯內普來到床邊,以一種無比憎惡的表情俯視著虛弱與瘋狂交替出現的救世主,“介於你失常的行為,我不得不把你像狗一樣栓起來。我想,你也不希望明天一早的預言家日報頭版上出現被五馬分屍了的肉塊慘照,並附著一條類似‘救世主不幸沾染狂犬病不治身亡’的爆炸性新聞,不是麼?”他將哈利的左臂翻過來,“四分五裂!”

  “西弗勒斯•斯內普!你……該死的,你要做什麼?!”哈利一臉驚恐地看著自己左邊手臂上的黑色衣袖全部裂開,露出曾屬於斯內普的蒼白而又緊繃的皮膚。

  “不想要一服生死水,就得出點血,我——哦不,是你——你需要解藥。”斯內普的魔杖惡意的劃過哈利的手臂,然後慢慢地從手臂移上了□□在外的脖頸,魔杖的尖端直直指上了快速搏動的頸動脈,“或者,你希望我從這兒下手?”

  “隨便!!!”蛇王皮囊上的黑色眼睛裏充斥著熊熊怒火,哈利死死地咬著牙,“反正這是你自己的身體!!!”

  斯內普嘴角揚起一抹譏諷的笑,“是嗎?很好,那更加說明我擁有對‘我的身體’的完完全全的處置權,不是麼?”

  看著掛在“自己”嘴角上的礙眼的笑,哈利眯著眼,猛地一回頭,狠狠地咬上了斯內普的手腕……



☆、32、錯亂的JQ進行時•上 ...

作者有話要說:

  6/1

唉~~偶都日更外加標題黨了,為毛還是沒有留言捏??話說,偶可憐的留言~~偶沒有動力了啊啊啊~~~

灰溜溜的飄走…
…………………………………………………………………………

  舌尖品嘗到了一股濕熱,帶著少許的血腥,他在努力吸吮的同時睜大了眼睛。瘦削的手腕在眼前無限放大,失去了朦朧的遮掩,真實蒼白而脆弱,就像是被那層幾近透明的皮膚掩蓋著的纖細動脈,看似仍在微弱搏動,然一著不慎撕碎斷裂,你壓根來不及補救什麼,便已淪做萬劫不復。

  “以你的無知程度,我不指望你知道它的用途——麻瓜的醫書管那叫脈搏,波特。”斯內普的聲音相當平靜,仿佛腕處的劇痛與他無關——實際上,真的是與他無關不是麼?那只不幸罹患狂犬症的貓科動物咬的是救世主的皮囊,他?不過就是倒楣催地錯搭了神經替他疼而已。

  斯內普坐在哈利的床頭,維持著一臂伸出低頭俯視的姿勢,看著救世主從未見過的火辣目光從自己的黑色眼眸裏迸射出來,猶如一隻渴望狩獵的魯莽獅子,那表情配上斯萊特林蛇王那張中年面癱的僵屍臉,有種相當可笑的諷刺錯覺。

  “一般麻瓜要是活的膩味了想提前謁見他們的梅林,往往就會用尖利之物朝那兒劃個口子,很簡單,出點兒血而已,用不了多長時間,梅林准會踏著五彩祥雲親自迎接他忠實的信徒。”斯內普平板地說,就像是在念誰的追悼詞那樣,不帶絲毫抑揚頓挫,“不過我很好奇,若是我不幸就這麼被你吸幹了血咬死了,威森加摩的審判長該怎麼解決這個案子?到底算黑魔王的狂熱之徒陰謀謀殺了偉大的救世主呢,還是偉大的救世主已經沾沾自喜到覺得黑暗的世界已經配不上他那耀眼的偉大終於因狂躁不已在前任食死徒家中臥室自裁身亡?”

  哈利的臉皮子抽搐了一下,似乎想笑,卻下意識地磕緊牙關,腥熱血液的味道更加明顯起來,一股腦地在唇齒之間彌散開。有一瞬間,哈利似乎感覺到他全身上下所有細胞都沸騰起來,那種燥熱的感覺就像是餓極了的吸血鬼終於得到了血液的源泉,他渴望……渴望這種被滾燙血液澆灌的感覺……

  “所以,我建議你鬆口。”斯內普伸手捏住哈利的下頜,緩緩施力,“為了不給已經不堪忙碌的威森加摩陪審團增加額外的工作分量,請你體諒政府人員的辛苦,偉大的救世主大人。”

  頜骨猛然一痛,哈利不得不鬆開了沾著血跡牙齒。斯內普抽回手去,左手腕處白皙的皮膚之上留下了一圈深深地紅色痕跡,正汩汩地向冒著血液。

  “真是愚蠢至極。”和著殘留的血跡和唾液,斯內普死死地按住了手腕,陰沉地舉起魔杖指向捆在床邊,“很明顯的,一根魔法索無法控制住狂躁的救世主,既然如此,在救命藥劑送來之前,我不得不這麼做了!統統石——”

  通向閣樓二層的木質樓梯匡匡作響,不多時,小天狼星拿著魔藥風風火火地沖進門來,見此情景大駭。

  “你……你在做什麼?”他張著大嘴,一手指著斯內普,“哈……斯……”

  “不關你的事!出去!”斯內普沉著臉一揮魔杖,“生死水飛來!”

  “我……我是……”

  一語未盡,水藍色的藥劑自小天狼心處脫手而出,房門當著他的面“砰”地一聲合上了。

  “斯內普!”小天狼心拍著門板怒吼道,“該死的鼻涕精!你休想對哈利——”

  一個靜音咒甩過去,世界頓時清靜。

  斯內普拔開藥劑瓶口的木塞,放在鼻子跟前聞了聞,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很好。”他說道,“蠢狗這次還算聰明,沒有錯拿成了吐真劑——雖然我現在很想對你那麼做——現在,自己張開嘴巴。”

  哈利扭了扭被捆縛在床上的身體,一臉憤慨地看著斯內普,還有他手中的一服生死水。

  “相信魔法索只綁住了你的手腳,波特,即使你是一個高位截癱的一等殘廢,你的嘴巴以及負責吞咽的喉嚨也並沒有失去它們的功能!”斯內普刻薄地說道,“張嘴!!!”

  “不……”哈利的聲音已經不穩,臉上慘無血色,上下牙齒打著顫,“我說了……我不會喝那東西……不管,不管我是否清醒……所以,請拿走它……”

  “由不得你!”趁著救世主說話的機會,斯內普果斷地掐住哈利的下巴,將魔藥送上,“張嘴!只要三口……”

  “我不……我不喝!”哈利拼盡全力地反抗,臉龐刻意避開了魔藥瓶口,偏到了一旁,病態的紅暈一絲一絲浮上,漸漸漲滿了慘白的兩頰,甚至連雙眸中也開始慢慢彌漫著死死血跡。他尖聲叫起來,“拿走!!!你聾了麼西弗勒斯•斯內普!!!我叫你拿走——”

  ——砰!!!

  毫無預料的,攥在斯內普手上的魔藥瓶發出一聲脹裂的巨響,水藍色的液體盡數撒在了哈利的黑袍之上,而玻璃材質的魔藥瓶子則碎成了粉末。

  “你……”斯內普像是嚇了一跳,戒備地後退一步,“波特?”

  怎會一瞬之間魔力失控?

  “我、不、要、喝……”哈利紅著眼睛,仿佛渾身虛脫一般仰倒在床上,後腦勺撞上了木板,發出重重地撞擊聲,灼燒之感再次襲上了斯內普這具本對疼痛不敏感的身體,哈利覺得煎熬之中的自己根本無法控制在還在自己身體裏亂竄的魔力和燥熱之感,只能拼命留住自己尚存的一絲理智。“求你……不要……求……求你……”

  “波、波特?”斯內普發現自己的聲音啞得嚇人。

  “我……很熱……還有疼……”

  疼……真的疼……就好像……渾身上下的關節都在咆哮著想要脫離這具身體……

  哈利努力瞪大了無神的眼睛,凝視著天花板,似乎努力想要看清楚什麼,但斯內普知道,他的視線之內,恐怕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灰白,“疼……好疼啊……我想……想要……”

  哈利被捆縛在身側的雙手開始極力的掙紮,似乎是迫不及待想要掙脫束縛,手背與繩索頻頻摩擦,已經印出了些許血跡,“放……放開……”

  “別動!!!”斯內普沖上前去,牢牢按住哈利不停掙紮的雙臂,“叫你喝下一服生死水少受苦,你這頭愚蠢的獅子……”

  “不……不要奪走……我的理智……”哈利語無倫次地喘息仿佛困獸的低咆,“莉莉……媽媽……西弗勒斯……不管你是誰……幫我……”

  幫我?

  斯內普的身體一瞬僵硬——

  俯身探視的刹那,當他清楚滴看到癱倒在木板床之上的他的皮囊下身赫然鼓起的一塊黑色布料,他貌似、依稀、好像、仿佛明白了什麼……

  “該死的波特!!!我早就應該將你千刀萬剮之後喂了蠢狗,也好過你揣在我的身體裏丟人現眼……”

  “幫我……”斯內普咬牙切齒的咆哮貌似毫無效果,深陷在誘情劑布下的快感與痛苦之中的哈利迷茫眼神似乎有那麼一瞬的聚焦,之後更為渙散,出口的喘息更是幾近低泣,“求求你……我可以……可以做任何事……只求你……救我……我……需要……”

  “你需要一盆冷水當頭倒下來澆灌你那噁心的精蟲上腦的愚蠢腦子!!!”

  斯內普惡狠狠地吼道。一個漂浮咒閃過,暴跳如雷的救世主皮囊果斷地將癱在床上、仍在囈語不止的哈利•斯內普皮囊•波特直直地栽向了蜘蛛尾巷斯內普舊居裏的二層經年未用的私人浴室,緊接著,被施了冷凍咒的冰水從髒汙的淋浴噴頭中噴射而出,如同瓢潑大雨一般當頭傾下……



☆、33、錯亂的JQ進行時•下 ...

作者有話要說:

  6/6

逛了趟世博,老胳膊老腿終於散了架~~偶這才知道,原來SB是個體力話~~~

歇了兩天,遲來已久的更新,偶對不起大家,為了彌補,今兒個來預告~~明天請大家吃肉~~~

咳咳~~低調低調~~~

P.S.今天的小H比較抽搐,大家做好心理準備,因為偶不幸地把他成功寫成了女王誘受,當然,大家表苛責那孩子,這是中了致幻藥劑直接後果…。

老規矩,網速問題,留言明日回~~言非期待中…
…………………………………………………………………………

  被施了冷凍咒的冷水夾雜著冰渣子當頭傾下,癱軟在浴池裏的哈利仿佛有一瞬清醒,嗆了一口水,撐著斯內普的軀殼掙紮著從浴池打滑的邊緣爬起來,迷茫地看著面前臉色猙獰的“自己”,“教……教授……”

  斯內普惡意地彎下腰,鉗住揣在自己皮囊裏的救世主的下巴,語氣似乎異常的輕柔,“冷水澆灌,有沒有舒服一點,波特?”捏著哈利頜骨的右手猛地用力,斯內普看著救世主因驟然疼痛而半眯起的眼睛,徑直拿下還在噴水的淋浴噴頭對準了自己軀殼上那張佈滿情/欲紅暈的臉,“還要不要再‘舒服’點,嗯?”

  朦朧的視線之內,人影浮動,忽近忽遠。冰渣子蜂擁地打在哈利的眼睛上,化成水流順著眼角淌下來,想想都有種想要軟弱哭泣的錯覺。然後,鉗在下頜的痛楚倏然撤去,隨即而來的是猛然一推,失去平衡的哈利仰頭倒下去,後腦勺重重地磕上了浴池邊上。

  “我並不希望‘自己’對著一具救世主的軀殼發情,即使那只是軀殼。”斯內普面無表情地直起身,“所以,鑒於偉大的救世主杞人憂天地擔心一服生死水對他那個原本就不怎麼靈光的榆木腦袋有什麼副作用,我只能如此。希望在冷水和冰塊的陪伴下,你能找回屬於你的一丁點理智。”他說著抽出魔杖,尖端直指浴池底部浮起的氣泡遮掩下的身體,一字一句地吐出咒語,“昏昏倒——”

  “教授……”哈利仰躺在浴池邊緣,直著眼睛任憑天花板上刺眼地黃色光亮灼疼自己的眼,“教授……你難道……不想知道……‘百合’的下落……”

  哈利虛弱而斷續的喘息打斷了斯內普未曾出口的昏迷咒,在那人生硬滯言的刹那,哈利緩緩地轉過頭,直直地凝視著指向自己的魔杖,“西弗勒斯,你真的……不想知道……媽媽最後說了什麼……”

  ***

  莉莉•波特最後說了什麼?

  ——我詛咒你,西弗勒斯•斯內普……

  是的,留在最後的,只是莉莉•波特的詛咒而已。僅有的一絲神志提醒他,他這樣做,無異於在潰爛的傷口之上撒鹽,殘忍而卑劣。

  可是那男人手中的魔杖,卻已經慢慢地垂了下去。

  凝視著魔杖尖端的目光漸漸上移,哈利看見了那人的眼,那眼中,充斥著哈利以為他永遠無法看到的情緒——期待、猶豫、膽怯、驚疑不定。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燥熱之感湧了上來,哈利本能地將它歸結為誘情劑發作時產生的難以啟齒的不良效果,儘管,他自己也很詫異,為何此時此刻自己會有這樣半是清醒半是迷朦的矛盾反應,就像是被酒精浸染過那樣,一切大膽的動作在此刻的哈利看來向來,一切仿佛理所當然。他舉起右手,慢騰騰地摸索到淋浴的水閥,合上,然後他靜靜地等著,直到刺骨的冰渣子不再落到身上,才搖搖晃晃地從浴池裏站了起來。

  “真的很有用,不是麼?”哈利輕聲說道,拖著濕漉漉仍在滴水地黑色衣擺,跨過齊膝的浴池邊緣,來到斯內普面前站定。低頭俯視,他極力挖掘著那人眯起的雙眸中隱藏著的些許複雜的眼神。須臾而已,那人便在他的目光下開啟了抿緊的雙唇。

  “作為交換,”斯內普操著救世主沙啞的聲音,毫不規避地與哈利的視線相接,“你要我做什麼?”視線下移,定格在哈利浸濕的衣料之上,斯內普嘲諷地勾起嘴角,“難道說,救世主連自己母親都要利用,只為了……解決你那愚蠢大腦裏僅存著的那些堪比黃色廢料的骯髒想法……”

  “閉嘴!!!”哈利咆哮道,惡狠狠地瞪大了赤紅的兩眼,尖叫道:“你還敢……還敢跟我說‘利用’?骯髒想法?呵!西弗勒斯•斯內普!你對莉莉•波特做了哪些比我現在的想法更骯髒、更卑鄙的事情,還要我來告訴你?!呵呵!永生儀式?什麼是永生儀式?骯髒!不堪!難怪,我的媽媽她要那樣的詛咒你……”

  “詛咒……我?”斯內普諷刺勾起的嘴角陡然僵住。

  那是意料之中的答案,掐碎最後一絲希望的答案。

  “對!她詛咒你……詛咒你……”

  詛咒你……孑然一身,永失所愛。物件是愛她一世的男人,殘忍到不能再殘忍。

  哈利發現,不知不覺中,自己尖利的聲音已然變調、哽咽。

  斯內普仿佛一下子被刺激到了,踉蹌兩步,身體陡然僵硬,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他倏然回身,一把揪住了哈利的前襟,仰起面如死灰的臉,溫熱的氣息沖著哈利撲面撒下,“告訴我,莉莉最後……說了什麼……即使,那是詛咒……”

  哈利的眼神再次陷入迷茫,似乎那誘情劑的藥效浸入到了肌膚的最深之處,他的全身開始發燙。斯內普的視線內,哈利忽然詭異地咧開嘴,湊近那張近在咫尺的蒼白臉龐,四片同樣失去血色的唇幾乎將要貼在一起,“我現在……很難受……渾身上下……就像被火燒了一樣燥熱不堪……想必,你和我一樣……”他誘惑地舔了舔自己的唇,舌尖收回的一瞬不經意地掃到了面前那人的嘴角,“因為,我沾到了你的血……而你的血裏……不幸地……融進了我的唾液……”他伸手摸索到了斯內普的某只手腕,按上那個黑暗醜陋的標記處,“就在這裏……”

  “可我沒辦法如同救世主一般強大,勇敢到……對自己發情。”綠色的雙眸對上黑色的,斯內普維持著這樣詭異的舉動,並未伸手推開他,只是平靜地說道:“波特也一樣。”

  “哈!能得到鄧布利多和伏地魔黑白巫師共同重用的魔藥大師,他的能力一定不是僅僅靠那張可憎的讓人恨不得撕爛它的臭嘴就能得到肯定的!”哈利仍然詭異地笑著,向後跳了一步拉開彼此的距離,順手拿過斯內普捏在掌心已被汗濕的魔杖,只向門口猛然一揮,於是的門“呼啦”一聲被打開,彈在後面的牆壁上,發出重重的碰撞聲。哈利眯起眼,看著不停搖擺的門臉,斷續地命令,“現在,給你十分鐘的時間……讓我親眼看看……莉莉•伊萬斯對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影響力……究竟大到什麼樣的程度……”

  ***

  複方湯劑。

  哈利看著去而複返的斯內普拿著正在滾滾冒著氣泡地藥劑直直地遞到自己面前,臉上掛著的,竟是若有所思和不顧一切相互交替的表情。

  “這就是……你想到的方法?”哈利無力地倚坐在浴池的邊上,仰著臉看著面前的男人。

  “是的,主人,”斯內普平靜地說,“這就是主人想出的給予我的賞賜?”他諷刺地笑,“雷霆和雨露,外加一夜恩寵?”

  “主人?呵!你在叫我?”

  “難道不是麼?”斯內普彎下腰,“您剛才已經了提醒了我許多,百合的枯竭,永生儀式的成功,您順利的借著我的身體,還有救世主可悲的神志得到了複生,您忘記了麼?”

  “哈!”哈利的身體一陣抽搐,接著似乎體力不支地癱軟下去,“錯了錯了!某人親愛的西弗勒斯,某人可惡的魔藥課教授,你完全……完全弄錯了!讓我來告訴你……”他支起了身子,揚起脖子,湊近男人,“您偉大的主人是得到了重生,就像可悲的我一樣,不過,我依然是我,即使是梅林下令我鑽進了你的軀殼裏,即使是被卑鄙的你騙著中下了噁心的誘情劑……”

  “波特……”

  “……不管那些有的沒的錯綜複雜的一切,我還是哈利•波特,還是莉莉的兒子,還是那個你必須用盡生命保護著的鄧布利多教授用來最終打敗你主人的黃金男孩救世主,明白麼……”

  “波特!”

  “……而你,不管你是否卑賤地讓你的主人爬上了你的軀體,不管他是重生還是永生,我,哈利•波特,總有一天,會與之對戰,然後,不是你死我亡,就是同歸於經…”

  “哈利•波特!!!”

  “噓!尊敬的斯內普教授,我討厭你這樣連名帶姓的叫我。”哈利伸手奪過複方湯劑,甩在身邊的地毯上,然後再次用力揪住斯內普的前襟,將他拉下直至平視,然後一翻身將其按在了浴池外壁,“雖然……雖然……我不是……你的主人……但我……不得不承認……”他又開始氣息不穩,“我開始……開始喜歡……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難怪……難怪……伏地魔會那麼享受……”

  “你不是!!!”斯內普驀然大吼,“哈利•波特!你不是黑魔王!你也永遠不可能成為他!!!”

  “哈!你不用那麼激動,教授!”哈利笑得癲狂,仿佛中了邪一樣,他大聲的喘著氣,胸口一起一伏,“我知道……知道……你的主人,那個邪惡的黑魔王在你心中……那猶如純潔女神一樣的噁心地位……我也……從來不想取代他……只是……只是……我只是想提醒你……我們的交易……似乎應該開始了……首先……”

  哈利探手,在地毯上胡亂摸著,摸到了滾落一旁的藥劑瓶子,拔開橡膠塞子,仰頭喝下一口,“首先我得說……這是不錯的味道……”他再喝一口,含在口中,然後湊上了斯內普的唇,斯內普措手不及,不及躲閃,那難以入口的液體就著哈利的唾液咽進了喉嚨。

  “波特……”

  “怎麼樣?味道不錯吧?”哈利拉開四唇間的距離,似乎意猶未盡那般砸了咂已然裂開的嘴唇,然後再次湊了上去,牙齒狠狠地咬上了斯內普的下唇,“再賞給你……嘗一嘗救世主血液外加誘情劑的滋味……”

  “哈利•波特!你知道我是誰?!”斯內普狼狽地吼道,他被哈利鉗制在雙臂之間,不得不偏頭躲過哈利猛然襲來的雙唇,然而早已混亂的頭緒出乎意料地一懵,一股燥熱自下/體猛然騰升,旋即捏緊在哈利兩隻胳膊的雙手無力地垂了下來。

  “西弗勒斯•斯內普。”哈利的眼睛直視著斯內普漸變茫然的雙眸,那一刻的眼神竟是無比清醒,“我說過,我討厭你這樣喊我。”他第三次喝下複方湯劑,抬起斯內普的下巴,悉數哺進斯內普已經無力反抗的唇間,然後,哈利扔掉藥劑瓶子,鉗在斯內普兩側的雙臂緩緩收緊。

  “波特……”

  “應該夠了吧……”哈利輕聲說道,抱緊了斯內普癱軟下來的身體,凝視著水霧迷朦的鏡子裏那雙猶如過冬刺蝟一般相互刺傷卻又不得不緊緊相擁相互取暖的人影,喃喃地聲音回蕩在狹小的浴室四壁,囊囊地響。

  “不用著急,西弗勒斯……接下來……兩個同樣孤寂渴望慰藉的靈魂……各取所需……”

  空曠、遙遠,仿佛那是印在遠古預言之上的斑斑鏽跡,清晰而深刻。



☆、34另一種糾纏





☆、35、交涉 ...

作者有話要說:

  6/10

昨晚圍觀SZ米有更新,偶認錯,偶對不起大家~~~

話說,偶想開新坑了~~黑紅+HP,昨晚失眠一夜就在想這個,結果被自己萌到了~~~囧~~~

更新完畢,飄去給各位發肉~~~希望偶的網速不要那麼有愛~~~O(∩_∩)O~

期待留言~~留言多則肉多…囧~~~
…………………………………………………………………………

  淚水迷朦的視線中,那人跌宕在他的身前,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直直地與他對視,然後,他俯下身,斷續低啞的聲音夾雜著熾燙的氣息彌散在他的耳畔。

  “如果……我愛上了這樣的你……”

  絕望的最高點,西弗勒斯•斯內普扳著他的雙肩,告訴他,如果,他愛上了他,他會先,掐死他。

  果斷、堅決,像是在跟誰賭誓。

  哈利不知道,說出這話的時候,那雙摒棄了空洞和摒棄了茫然的黑色眼眸裏看到的人究竟是誰,他只是清晰地記得,當最後一刻來臨的時候,那人將他緊緊地勒在懷裏,滾熱糾纏的身體像是岩溶裏即將被焚化的兩粒灰塵,擁抱、旋轉,然,終將沉澱。

  那麼,一起死吧……

  一起,死吧……

  仿佛,已經,預示了未知的結局。

  ***

  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蛇王的軀殼裏,身上沒了黏膩,衣服也已經換過,而那個人已然消失,就像他從未出現。

  意料之中,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哈利的後背靠著牆,抱著膝蓋坐在床上,仰面盯著天花板的某一處。正午的陽光終於衝破蜘蛛尾巷的磚瓦圍牆,反射在天花板上面,刺痛了他的眼睛,有濕濕的液體漸漸溢出他的眼眶,順著眼角淌下來,浸濕了耳廓。

  ——不,我只是在做夢,你也是……

  自己附在那人的耳邊,輕輕地、不知羞恥地誘哄。

  宛若大夢一場。

  誘情劑記錄下了那夜旖旎瘋狂的一切,用暗紅的血色刻印在哈利的記憶最深處,然後一幕一幕不厭其煩地重複著每一個鏡頭,如今置身夢外,便更像是在看一場索然乏味的麻瓜電影。

  宛若大夢一場,於是,只剩下了“宛若”,如此而已。

  ***

  哈利抬起手,觸到近旁的魔杖,抓住它向視窗方向揚了一揚,嘴唇尚未蠕動,卻又放了下來。

  他看著擺在窗戶前地板上還散著藍色光芒的冥想盆,抽了抽嘴角——好吧,哈利苦笑著承認,好吧,自己……確實體力不支了。

  身後隱秘的某處有些麻疼,但已不似昨晚那樣猶如撕裂一般疼,手探到後面,悄悄地撫了撫,果然,被上了藥。

  “呵!”哈利輕輕地笑出了聲——何人所為,可想而知,他相信,那個人是絕對不會假手他人去觸碰自己的身體。

  這樣想著,便更忍不住笑意,身體慢慢地滑在床上,哈利把臉埋在了床褥間,嗅到了淺淺的魔藥味道,很像那人身上的體味……

  唔……體味,斯內普的體味?

  哈利的臉一瞬間開始發燙——怎麼會想到這個搭配的?還有,為什麼想到老蝙蝠的這種東西時非但不覺得噁心,反而會有種心跳加速的感覺,就像是……就像是第一次看到秋•張時那樣……

  這是什麼詭異的感覺?!難道是前一晚那樣的逆倫糾纏還沒讓這該死的誘情劑揮發殆盡?!

  哈利斜躺在被褥之間,一手捏著魔杖,指著另一隻手腕,輕輕地嘟囔了一句切割咒。

  力道控制適中,微微的麻疼之後,手腕處裂開一道細小的傷口,然後慢慢地被滲出的血液染成紅色。

  摻雜著誘情劑還有巨蛇毒液的血液凝成珠狀,順著手臂滑落下來,哈利看著它在他的胳膊內側拖出了一條長長的痕跡,有些糾結。

  骯髒得令人反胃,然而卻正是斯內普所需要的。

  瞧他為他犧牲了多少?哈利喃了一聲癒合咒,胡亂擦幹了胳膊上的血跡,然後埋在充斥著“斯內普體味”的被褥裏,鬱悶地想——也不知道某個罪魁禍首,這次打算消失多久?

  一天兩天?還是十天半月?反正這時間,想必不會比上回短吧……

  “我並不指望你能努力維持好我的形象,波特!”正思索間,房門處傳來吱呀聲音的同時,一個嘲諷的聲音響起。

  “教、教授……嘶——”

  哈利嚇了一跳,“騰”地一下坐起來,可是,激動之下,他悲劇地忘記了自己曾經慘遭□□尚未恢復的屁股……

  “雖然確實如上所述,可我也不希望一大早第一眼瞧見的是一個無故搶了我身體的罹患了羊癲瘋重症的精神分裂人士蜷縮在我的床上口吐白沫地抽搐!”揣著救世主的單薄皮囊,斯內普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床前,低頭俯視著那張仰起來的、曾屬於他的、因明顯失血過多而變得透明而不再蠟黃的臉,“如果你覺得你渾身發癢難以忍耐,我給你一個好建議,出門向右,相信懷特家門口的豬食槽才是救世主的最終歸宿!!!”

  “呃……那個……教授……”為啥這回你出現的這麼及時?

  斯內普——哦,不,是救世主的臉在哈利眼前猛然放大,他幾乎可以感受得到撲面而來的溫熱氣息。哈利不自在地向後挪了挪身子,渾噩的大腦裏忽地又閃過“體味”一詞……

  “我猜測……”斯內普表情厭惡地站起身,“救世主一定是想到了一件非常值得慶祝的好事,以至於讓他那原本僵硬如同乾屍的大鼻子長臉在瞬間變成了壓在猩猩尾巴底下的某件寶貝?”

  “好事……”的確是好事,而且是你做的好事!哈利強忍著不適挪到了床邊,“沒什麼好事……”他尷尬地舔了舔嘴唇,“只是,教授,我餓了!”

  “那就對了。”斯內普露出一個熟悉的假笑,可惜這樣的假笑攤在一張救世主的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的威懾力,反而顯得無比彆扭,仿佛他不慎吃下了幾十斤芥末,“這才是一個四肢發達頭腦愚蠢的格蘭芬多首先需要考慮的事情。”他大手朝門口一揮,“布萊克!!!”

  哈利好奇地伸長了脖子,這才注意躲在房門口的一個探頭探腦的鬼祟身影。

  小天狼星一臉沉默地挪著步子,慢騰騰地走進來,看了看斯內普,張了張嘴,卻沒說話,又轉眼看向哈利。

  “嗨,鼻……呃,不,哈、哈利,你、你還好嗎?哈……那個,鼻……哦不,是斯……斯內普告訴我,說你今天會醒……”他語無倫次地說道,臉上的愁苦表情給人一種“我有難言之隱”的錯覺。

  今天會醒?

  哈利懷疑地看向斯內普,後者瞥給了他一個不屑的表情外加隱在嘴角的一絲冷笑。

  “我昨天就醒了,小天狼星。”哈利跪在床邊,聳聳肩膀,操著斯內普的低沉嗓音無辜地說道,“而且,昨天還和教授先生做了某種‘交涉’,過程精彩,長達整晚。”

  言畢,哈利成功看到斯內普瞪大的綠眼睛裏滿含憤怒,哦,如果仔細觀察,還可以在其中挖掘出一絲絲尷尬和一毫毫無奈。

  “哦,那麼……”小天狼星擠出一抹勉強的笑,裝作很感興趣地問道,“我能知道……那是怎樣精彩的一場交……”

  “布萊克!!!”斯內普忽然大聲叫道,擺出一副窮兇極惡的討債模樣,“如果我是你——”討債臉上勾起一抹嘲諷地笑意,“如果我是你,我會發現有遠比‘交涉’更重要的事情,比如說,到廚房烘制他的愛心狗餅乾,用來喂飽他那個救世主教子的肚子!”

  小天狼星的臉色霎時紅白相見,好不精彩,半晌才平復下來激動地情緒,看看斯內普,又看看廚房的方向,再看看哈利,最後不甘地跺了跺腳,轉身直奔他的烘烤機——呃……對一個虛弱的病人來說,探視和安慰都比不上一頓營養美食,畢竟民以食為天,吃飯最大。這一點,不用旁人交代,大狗先生相當明白。

  ***

  當第三人離去之後,室內再度陷入安靜,方才刻意鋪張開的那種貌似輕鬆的氣氛隨著微掩起的房門悄悄散去。

  哈利臉上已然沒有了先前那種似笑非笑的豐富表情,膠凝在斯內普身上的視線隨即轉移開來,斯內普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了被擱置在窗臺底下的冥想盆。

  許久,斯內普收回視線,輕咳一聲打破沉默,“我告訴了他實情,”他俯視著跪坐床邊的哈利,低聲說,“早在你離開的那天開始。”

  他……居然會主動開口?哈利詫異地抬頭看了一眼斯內普,但隨即又低下去,繼續旁若無人地盯著窗臺下的冥想盆。

  “我猜到了。”他簡單地應道。

  “可是,他死都不信。”斯內普走到床尾,坐了下來,正好擋住了哈利的視線,“我難得費了很多唇舌來解釋,可是……”他冷笑一聲,“可是那個白癡寧願躲在別人家裏和一個沒斷奶的娃娃搶奶瓶,也不願意動用他那堪比巨怪的大腦稍微思考一下這種事情的可能性,直到……直到盧修斯拖著陷入昏迷狀態的你回來……”

  “這不能怪他,教授,小天狼星本就是一個思維簡單的人,”哈利看著斯內普,平和地說,“畢竟要相信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往往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就像我,如果不是親身經歷了馬爾福莊園的一切,我也不會相信……”

  哈利沒有說下去什麼,斯內普也沒有追問。沉默漸漸再次彌漫在這間狹小的閣樓裏,哈利垂下眼去,看著手臂內側留下的淡淡血跡,半晌開口道:“就某個問題而言,我想,我們真的需要進行一鈔交涉’了,教授。”他抬起頭,看著床尾驀然僵硬的斯內普,緩緩地補充道:“當然,是不同於昨天晚上的那種,雖然與它有關……”

  “什麼?”斯內普乾巴巴地開口,倏地一下站起身,“你憑什麼……憑什麼跟我交涉,波特?”他的氣息開始不穩,“難道就因為,你代替我去了一趟……”

  “那不能說明問題麼,教授?”哈利打斷道,聲音並不大,但卻隱含著些許怒意,“或者,您可以認為那是我佔據您身體之後應盡的義務,可是,誘情劑呢?”

  “那是你蠢!”斯內普猛地轉過身去。

  “是啊,我是蠢……”哈利發出一聲嘲諷地輕笑,然而臉上的表情卻顯得悲哀,“我要是聰明一點,直接給伏地魔一個阿瓦達索命,或者乾脆和他同歸於盡了,豈不是一勞永逸?反正死過一回了,我何必還要在乎那些……那些……何必要費盡心機地幫你拿到你想要的東西……那種……那種讓我覺得……讓我覺得……”

  哈利忍不住戰慄起來,可他還是極力忍住了話尾即將出口“噁心”兩字——這麼說,對面前這個蒼白的男人來說,太過殘忍。

  可斯內普怎會不明白他的意思,直立在側的身體不易覺察地晃了晃,然後他強行壓抑住顫抖的聲音,故作鎮定地問道,“好吧,看在……的面上,那麼,你想‘交涉’什麼?”

  “誘情劑。”

  “什麼?”

  “我不信你聽不懂,斯內普教授。”哈利伸手抹了一把眼角,直起身子跪在床上。

  斯內普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想都別想!”他冷哼了一聲,拂袖欲走。

  “好吧,教授。”哈利看著斯內普已至門旁的背影,大聲說道,“我無所謂!如果你希望屬於你的大腦徹徹底底地被三日一次的一服生死水灌成一具你口中常見的只負責容納鼻涕蟲的容器,或者你希望你的軀殼會忍不住跟不同種類的肉體相互糾纏,我無所謂!!!反正我早就說過了,這是你的身體!!!”

  斯內普握住門閂的手微微一滯,站住腳回過神,“你想怎樣,波特?”

  “我只相信你,教授。而除此之外,我再想不到任何辦法。”

  哈利以一種相當平靜的語氣說道,看向斯內普的眼神裏充滿了某種堅定決絕的神情。



☆、36、鄧布利多的便箋 ...

作者有話要說:

6/12

嗯…還有一到兩章,第二卷結束…

踮腳眺望霍格沃茨,踮腳眺望劇情,踮腳眺望那些被偶遺棄的有愛情節…

期待親們留言…O(∩_∩)O~

8/26

小修。。話說,拖得夠久的。。
…………………………………………………………………………_

  已經做過一次的事情,再來一次兩次或者數次,隨著時間的拉長,頻率的增加,早就不會再有初次的糾結和尷尬,仿佛變成了某種設定完美的程式。

  每每從那些宛若夢境的旖旎和瘋狂中拉回神智的時候,哈利都忍不住會想,他和斯內普之間的距離,是不是更遠了一分?

  這不是什麼好事,當然,也並不壞。

  脫離了教授與學生禁錮和束縛,蜘蛛尾巷的日常生活裏,拋去那些迷亂的深夜,剩下的就便只有冷淡和漠然,甚至,連一如既往的相互憎惡都不再維持。

  或者應該說,是無力維持,至少對於哈利是這樣的。

  “去做什麼了,波特?”

  “如你所見,教授,放血。”

  再熟悉不過的早晨,再熟悉不過的對話,彼此之間冷靜到不能再冷靜,似乎他們只是借宿同一屋簷的陌生路人。

  最多,坐在餐桌前的斯內普會難得一見地挑起眉毛,丟下刀叉,按住哈利將要伸向桌前的手腕,來上一句,“誰讓你私自放我的血?”

  “當然是教授您自己。”哈利聳聳肩膀,用力撤回手腕,將一小瓶深紅的液體放在桌上,然後坐下來,開始旁若無人地拿起湯勺給自己的碗裏盛濃湯,“您親口說過的,您需要我的血液。”他擱下碗,瞥了一眼正在癒合的左臂內側,抬起頭看著斯內普,“還是說,您覺得切割咒的效果不太明顯,希望我改用神鋒無影?”

  似乎自動無視了救世主話末的某句黑魔法咒語,斯內普不再說話,也不再看他一眼,默默地喝完屬於他的玉米濃湯,用紙巾擦了擦嘴,然後拿起桌上的藥劑瓶,起身離開。

  久而久之,就連這唯一的交流也逐漸消失,同居一室的三個人,各行其是,互不相干。

  ***

  “唉……”

  哈利抱著手臂,倚靠在閣樓二層的窗臺邊上,看著不遠之處的窗外,變成黑狗的小天狼星正蜷在樹底下打著轉,似乎竭力想咬到自己的尾巴,而他身邊,站著一個不過六七歲的小男孩,正在不停地拍手大笑,時不時彎下腰,摸一摸黑狗的腦袋,黑狗則會歪過頭去,親昵地舔那孩子的手掌心。

  那個孩子,哈利也是認得的——那是隔壁懷特夫婦家的獨子,那個被哈利用二點五英鎊的止咳糖漿救回來的小雷諾德。

  哈利無法描述出現在自己心裏正在強烈湧動著的是一種什麼樣的情緒,他也同樣不知道,上一次聽到自己發出如此無憂無慮的笑聲是因為哪年哪月哪件事——第一次取得魁地奇勝利的時候,第一次知道自己還有親近的人活在世上的時候,第一次憑自己的勇敢擊敗了那個殺害自己父母的兇手的時候,第一次用不可饒恕咒徹底消滅伏地魔真正做到拯救蒼生的時候,還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再來一次盡自己所能避免無謂犧牲從而取得真正勝利的時候……

  太久遠了,久到……已經幾乎遺忘了在自己胸口裏不停跳動的那顆心也在隨著時間在分秒流逝而成長、剝落、蛻變……

  窗戶外面的樹下,小雷諾德蹲了下來,一條腿抬起來又放下去,像是要跨到什麼東西上面。黑狗狀的小天狼星好脾氣地搖搖尾巴,圍著孩子繞了三圈,最後在孩子身邊俯臥下來。小雷諾德地拍手大笑,笑聲中,孩子抓住黑狗的頸毛,抬起腿輕而易舉地跨坐上去,於是,黑狗馱著孩子,開始繞著樹轉圈。

  那麼溫馨的場景,哈利就這樣看著,忽然覺得鼻子酸酸的,心裏猛然騰升出一種若有似無的委屈。

  果然如斯內普所言,面對匪夷所思的現實,小天狼星選擇了逃避,就像他和斯內普在莉莉問題上不約而同地選擇了緘默態度一樣。

  “我不會去追問你和我母親最後還有什麼樣的約定,雖然這正是迷惑我的關鍵,但,我想,再經歷了那麼多之後,我必須要學會忍耐還有尊重。”那天的最後,哈利沖著愣在門口的斯內普這樣說道,“你的隱私需要得到尊重,但是現實是不可能改變的,而我,除了與我有著相同經歷的你之外,不會再相信任何一個人。”哈利慢慢地靠近斯內普,“教授,你是個斯萊特林,我知道要一個斯萊特林相信一個格蘭芬多並和他達成某種程度的秘密協定很難,但,我也同樣知道,一個斯萊特林永遠懂得審時度勢,永遠懂得怎樣衡量利弊,永遠懂得怎樣做才是對他最好的捷徑。”

  “你在威脅我,波特。”

  “不,只是……山窮水盡,無路可退。”

  “那麼,需要一個牢不可破的誓言?”

  “如果您覺得確實需要的話,我無所謂。”

  魔法光芒如同一條被施了縮小咒的五爪蛟龍,繞過彼此纏握的雙臂,莊嚴沉重的咒語之後,哈利閉上了微微發燙的眼睛。

  這就是開始麼?另一場戰爭,另一場……只有西弗勒斯•斯內普這一個盟友的最後之戰……

  沒有人知道——就算是近在咫尺的那個人——哈利捏緊斯內普右臂的同時,尚在顫抖的心裏,已經立下了只勝不敗的決心。

  他想,他……終究是輸不起。

  ***

  一隻灰褐色的貓頭鷹撲扇著翅膀,呼啦啦地落在了哈利眼前的窗櫺上,伸出了綁著包裹的腿。

  哈利怔了怔,“給我的?”他試探地輕聲問。

  貓頭鷹鳴叫了一聲,似乎有些不耐煩。

  哈利伸手解開貓頭鷹腳上的包裹,順手撈來窗臺上的小杯子。貓頭鷹低下頭,碰了碰杯子裏的水,又叫一聲,飛走了。

  納悶地拿著包裹離開窗邊,坐回床上,拆開,發現封口處已存在些許魔法痕跡。

  只是兩封信而已——哈利有些失望地拆開來,一封來自羅恩和赫敏,還有一封是魔法部的通知函,不用看他也知道裏面寫了什麼。

  哈利撇下魔法部的通知函,轉頭攤開了好友的來信。

  秀麗的字跡,洋洋灑灑地寫了兩大張羊皮紙,明顯是赫敏在執筆。總結下來不過是慰問、通報和勸告,告知了他包括自己和羅恩當上了級長在內的所有資訊,不過,其中某些地方卻出現羅恩的筆跡和語氣,一定是寫到一半被搶過去的,比方說這句——

  “八月二十號上午我爸爸會到蝙蝠窩裏解救你,哦,我可憐的哈利,天天對著那只惡毒的老不死蝙蝠,苦了你了,哥們兒!要是蝙蝠欺負你了,你就告訴爸爸,讓他回來找金妮,金妮的蝙蝠精咒是專克蝙蝠的,尤其是噁心的老蝙蝠……”

  哈利情不自禁地彎了嘴角,心裏的鬱悶也因為字裏行間的關心之情而散去很多。慢慢地看下去,他看到赫敏在末尾附言,她提醒他信紙的背面有一張被施了永久粘貼咒的便箋,要他拿去轉交給“斯內普教授”。

  信紙翻到背面,黃色便簽紙上,鄧布利多的斜長字跡。

  ——親愛的西弗勒斯,八月十二日午後我會在第十審判室門外等你,有要事相商,望留意。

  ***

  踢踏著鞋跟,哈利飛奔下樓,恰見斯內普端著茶盤從廚房走進客廳。

  看到披著自己皮囊的救世主來勢洶洶,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斯內普皺了皺眉頭,本能地想要灑毒挑刺,然而張開嘴巴卻又像是忽然想到什麼,抿了抿唇,視而不見地與哈利擦肩而過。

  “教授!”哈利不顧之前的尷尬,一把扯住了斯內普的胳膊,將赫敏的信塞到了他手裏。

  斯內普低頭看看,又抬起頭,平靜地說,“我猜測,救世主還沒到該發情的時候,而我也不否認我看過你手上的這封信,所以,救世主可以鬆開我了麼?”

  “哦,抱歉!”哈利連忙鬆手,自動忽視掉那話中夾帶著的濃濃嘲諷,但後話卻讓他愣在那裏,“可是你說,你看過?”

  斯內普哼了一聲,將茶盤擱置到壁爐前的小茶几上,然後坐下來,“那只昏了頭腦的貓頭鷹將它扔在了我的頭上。”

  “哦,真是……呃……”哈利一時不知該說什麼,慢慢地蹭到了斯內普對面,在另一張沙發上坐了下來,“所以……”

  “所以你覺得我是以為自己百年一遇地收到了信件,所以,激動地忍不住拆開來看看究竟是哪只不長眼地蠢豬會寄信給一隻陰暗的噁心的老蝙蝠?”斯內普並沒有看他,只是諷刺地假笑了一下,拿起茶盤裏煮好的濃茶,小抿一口,“當然不是,蠢貨!我當然知道那是你的那群狐朋狗友們寄來的,只是擔心你會被韋斯萊家愚蠢的雙胞兄弟扔了糞蛋,誰知拆開第一眼看見的,竟然是紅頭髮小女孩那個所謂的‘專克蝙蝠’的‘蝙蝠精咒’……”

  “呃,教授,我不是來質問您什麼的。”哈利有些哭笑不得,“我只是……只是有沒有想問您,有沒有看到鄧布利多教授送來的便箋……”

  “那是寫給你的。”斯內普不耐地答道,“與我何干?”

  “與你……何干?”哈利瞪大了眼睛,“可是你……”

  “或者你希望代替我去接受威森加摩的審判?”斯內普嘲諷地說道,“我得說,就算救世主菩薩心腸,我也沒有長達數小時的複方湯劑給予你技術上的支持。”

  “呃,教授,您是說,您願意代替我……”哈利有些無措,“呃,也不算代替,總而言之,您是要去接受庭審了麼?”

  “或許吧。”斯內普擱下手中還冒著騰騰熱氣的茶杯,站起身,“在研究出加長藥效的複方湯劑之前,你必須好好想一想,”他突然回過頭,意味深長地勾起了嘴角,“魔法界最強大的白巫師不是那麼好糊弄的,即便他是死了都能複生的偉大的救世主,所以波特,我祝福你。”

  哈利有些發怔,“祝福什、什麼?”

  “好運,和……”披著救世主皮囊的魔藥大師邁開大步朝地下室走去,留下了一個略微單薄的背影和一聲隱約可聞的告誡,“不要……自毀盟約……”



☆、37、試著靠近 ...

作者有話要說:

6/14

恩~~個人覺得,本章最後被偶寫抽抽掉了……

掩面逃走…

留言吧…各位…唉…
…………………………………………………………………………

  應哈利要求,從那天下午開始,斯內普開始“重新”教授大腦封閉術。

  對攝神取念的抵抗能力並沒有隨著自己的重生而理所當然的上升到一個新的階段,面對斯內普輕而易舉的入侵,哈利有時仍舊無能為力,儘管他已經竭盡所能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不過,與前世唯一的一點不同是,斯內普面對著抵抗失敗的救世主,再不會進行任何的惡意諷刺,甚至連一個刻薄的眼神都不曾給予,最多不過是冷漠地說上一句——

  “今天到此為止。”

  然後,無視跪倒在面前仍在大口喘氣的人,轉身離開。

  哈利忽然覺得,自己有種說不出的煩悶,就像置身於雷陣雨前夕的潮熱空氣中,泥土的腥味彌漫了整個呼吸,讓他一瞬間無法喘息。

  但他無法怪罪任何人,包括這已經把無視他當做日常習慣的男人。

  有原因的吧——任何事物都不是無緣無故存在的,對吧?

  欲望在竭力放縱之間逐漸褪去,但複方湯劑的藥效仍然存在。哈利仰面躺在黑暗中,側過臉望著從盥洗室門縫裏傳出來的昏黃微光,耳邊隱隱約約傳來了水流的響聲,在寧靜的深夜裏竟顯得如此的刺耳。

  呵!原因,不過如此,不是麼?

  哈利暗暗地苦笑兩聲,翻個身坐到了床邊,兩條腿垂下來,腳尖四處地找尋著自己的鞋。

  踢踏著拖鞋來到盥洗室門前,推開,透過水霧彌漫的鏡子凝視著站著水池旁邊默默洗手的男人。

  一根一根地揉搓著,昏黃的光線撒下,細細的水流認真地逐一淌過指間的每一絲紋理,似乎在努力洗淨留存在上面的每一絲氣味。

  哈利忽然覺得心口一滯。

  而鏡前的男人已經抬起頭來看見了他。

  彼此對視半刻,斯內普漠然地垂下眼睛,專注地搓著自己的手指尖,就好像他從未發現有個人站在對面看著他。

  “我假設……”他說道,“救世主並不想縱欲過度,精盡而亡?”他淡淡地勾起唇角,“或者,我可以斷定,我的這只右手並沒能滿足得了他?”

  “不是!”哈利暴躁地吼道,聲音很大,震得四壁開始嘶嘶共鳴起來。

  “那麼……”斯內普關掉水龍頭,走到門旁,與哈利擦身而過,“晚安。”

  “教授!”哈利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袖。

  斯內普微微駐足,“什麼,波特?”他默默地從救世主手裏撤回袖口。

  “我假設……”哈利勉強地笑笑,學著斯內普的語氣說道,“我假設……您剛剛在說……夢話?”

  “夢話?”斯內普回頭,“你指什麼?”

  ***

  夢話——指什麼呢?

  哈利看著斯內普,眼神有一刹的迷茫。

  高/潮迭起的瞬間,他清楚地聽到,斯內普附在他的耳邊,溫熱的氣息撒在了耳後最敏感的皮膚上。

  “說實話……我不想去那個地方……”斯內普喃喃地說道,“真的……不想……”

  不想……哪個地方?哈利有些茫然——或者,是一波一波不斷湧起的快感阻止了理智的繼續思考,他依稀記得,自己是問出了這句話的。

  而斯內普的回答——

  “複方湯劑的藥效……已經被我成功提高到了兩個小時……”斯內普說,“兩個小時,夠麼?”

  ***

  “兩個小時當然不夠。”哈利後退一步,直視著斯內普一片漠然的眼睛,“我記得,那一天,我在魔法部的第十審判室裏,足足呆了一天,如果你覺得,你可以研製出藥效持續一天的複方湯劑的話,我不介意你做出那樣的決定!”

  刻意的誇張之後,是斯內普明顯的一個痙攣。

  然後,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斯內普淡淡地說道,“我會努力。”

  “為什麼?”哈利忍不住問道。

  回應他的,是“砰”地一聲摔門聲響。

  良久,寂靜的四壁間,隱隱地從吱呀作響的木門之外傳來一句低低的喟歎。

  “我……只是……害怕……”

  那聲音充滿了疲憊和厭倦。

  “只是……害怕那個地方,如此而已……”

  ***

  時間仿佛是卡在齒輪縫隙裏的灰塵一樣,隨著記憶的碾壓一格一格機械地前行。接下來的幾天平平淡淡,毫無異常——哦,如果非要說出什麼異常的話,那無非就是這一連數日的連陰雨,瀝瀝拉拉地落在蜘蛛尾巷狹窄的牆磚之上,敲得哈利有些心慌。儘管他已經記不太清上輩子庭審那天究竟是什麼天氣,但他至少可以確定,那日那時,他和韋斯萊先生兩個人,絕對不是像現在一樣,三人擠在一柄破舊的黑色布傘底下,任憑瓢潑而下的雨珠砸在自己的臉上和身上,毫無解決的辦法。

  “早知道就應該多拿一把傘!”韋斯萊先生抖著手裏的地圖,一手伸出手臂攬緊半個肩膀露在傘外的“救世主”,抬起頭看看烏雲密佈的上空,“我們這是到哪兒了?”

  此時,他們已經在倫敦市區的一條較為偏僻的街道上停下來,哈利半個身子鑽出雨傘,伸手抹去砸在臉上的雨水,“我認為我們到了!”他指著街邊拐角處的一間落魄的公共電話亭,大聲叫道,“那裏!是不是?”

  “哦,太對了!”韋斯萊先生看上去有種詭異的興奮,“你居然走過麻瓜通道,西弗勒斯,你太幸福了,你是怎麼知道的?要知道,我每天都是從員工通道進入魔法部的,很無趣的,可我沒想過你居然……”

  韋斯萊先生手舞足蹈地大聲道,由於過分得意忘形,黑色雨傘在他手中被一陣風吹翻了個兒。

  “我想……”一直保持著絕對緘默的西弗勒斯•救世主皮囊•斯內普一把奪過歪斜一旁的傘柄,捏在手裏,“那裏應該叫做‘來賓入口’,而不是您所言的‘麻瓜通道’,尊敬的紅頭髮先生,”他嘲諷地說道,“另外,我想說,就算那不是我們的目的地,進去避雨也比在這兒淋著要好得多。”

  “呃,”韋斯萊先生愣了愣,“你……你說得很對,哈利。”他拍拍斯內普的肩膀,寬容地笑了,“那麼,我們這就過去吧。”

  三人互相擁擠著——明顯的,教授大人是極力想從“三明治”裏掙脫出來的肉餡——很快來到了電話亭邊上,韋斯萊先生收掉雨傘,垂在地上甩了甩,拉開了電話亭的玻璃門,“你先進去,哈利!”他“好心”地推著斯內普,不料卻遭到了後者惡狠狠的白眼伺候。

  “地方太小了,明顯容不下三個人。”斯內普避開韋斯萊先生的推擠,“你先請,韋斯萊先生,”他站到了哈利旁邊,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和……教授一起。”

  話音既落,韋斯萊先生和哈利一起側過頭去。哈利有些吃驚地看著斯內普,舌頭險些打了結,“波、波特?”

  “或者……”斯內普皺了皺眉,無視自己皮囊上那張蠟黃的長臉之上盡顯出的那種猶如老年癡呆的面部表情,直接抓住他的手腕,“我們先走,你押後。”

  “呃……喂!”

  抗議尚未出口,哈利整個人已經被斯內普甩進了電話亭裏,擋門“砰”地一聲關上了,透過淌著雨水玻璃,哈利張大嘴巴,呆呆地及閘外重重錘門大叫的韋斯萊先生對視。

  “收起你那副愚蠢的巨怪表情!”斯內普煩躁地說道,艱難地側過後背,側臉剛好貼到了哈利的胸口,“我假設,你那已被精蟲塞滿的大腦裏並沒有忘掉昨天晚上說過的那所謂的‘通關密碼’。”

  “啊,是,沒……”哈利有一瞬的面紅耳熱,因為斯內普吐出的溫熱氣息好死不死地透過前襟滲透到他胸前的兩處凸起裏,酸麻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想起了昨晚才進行過的……

  “夠了!停止!你這個……不分時間不分地點只會發情的二流貨!”

  斯內普悶在哈利胸前的鄙夷聲音效果顯著地喝止住救世主越飄越遠的思緒,哈利覺得自己的臉一定是紅得徹底了——如果不是難以動彈,他真想伸手摸一摸自己滾燙的兩頰。他偷笑了一下,又及時斂去,深深地吸了口氣,伸出兩臂將斯內普鉗在其中,一手以肘撐在了電話機旁邊,一手拿起話筒。

  “6……2……4……4……2,應該就是這個。”哈利一一按下幾個數字,然後低下了頭,卻意外地發現,被擠在他胸口的斯內普竟然閉起了眼睛。

  “教授?”哈利動了動身體,驚訝地低聲道,“你……你不舒服……”

  話未盡,一個機械冰冷的聲音已經在電話亭裏響起來。

  “歡迎來到魔法部,請告知您的姓名和來辦事宜。”

  “哈利•波特,”哈利微微地松了口氣,將話筒對準了自己的嘴巴,“呃,來……來受審……還、還有……”他看看仍然伏在自己胸口死閉著眼睛的斯內普,“還有……西弗勒斯•斯內普,來、來出庭作證……”

  “謝謝。”那個女音說道,語氣和哈利記憶中的聲音一樣冷漠,“請拿好您的徽章,別在您的胸前的衣服上。”

  “呃……”哈利拿著從電話機裏吐出的銀色金屬徽章,為難地看了看埋在胸口的雞窩腦袋,“教授……這個……要、要別在……胸前……”

  幾秒的沉默,哈利有些懷疑斯內普是否聽到了他的話,就在他預備重複一遍的時候,斯內普忽然睜開了眼睛,慢慢地擰著身子離開了哈利的胸口。

  “這是你的,教授。”哈利舒了口氣,將寫著“哈利•波特”的那個徽章遞給斯內普。

  斯內普眯眼看了看,輕輕地哼了一聲,伸手從哈利手裏奪過另一隻徽章。

  “喂!那是我的——”哈利叫著,眼睜睜地看著斯內普將那個寫有“西弗勒斯•斯內普”的銀色徽章別在了前襟上。

  歎了口氣,哈利無奈地重複著斯內普的動作,才將徽章別在胸前,那個冷漠的女聲再次響起,“魔法部的來賓,您需要在安檢台接受檢查,並登記您的魔杖。安檢台位於正廳的盡頭。魔法部祝您今天過得愉快,謝謝。”

  似乎……有什麼不對?

  一個念頭在哈利腦海中劃過,稍縱即逝。

  哈利放棄了進一步搜索,只低下頭,低聲對斯內普說道:“做好準備。”

  當地面顫抖起來,一種失重的感覺蒙頭襲來的時候,哈利明顯感覺到,有兩隻手緊緊地扼住自己的兩側腰身,力氣之大,幾乎讓他不得呼吸。

  “教授……”他本能地喚道。

  無人作答。

  電話亭外面的人行道越升越高,如同乘坐著一輛駛入地底的升降機,黑暗漸漸地沒過了他們頭頂。一片漆黑之中,哈利感覺到,貼緊自己胸口的身體開始微微地顫抖起來。

  “教授,您不舒服麼?”

  他問出了先前未曾出口的問題,但是仍然沒有得到答案。

  ——我……只是……害怕……

  那晚,隔著盥洗室的門,若有似無地傳來的低喃似乎提醒了陷入迷惑的哈利。他好像一下子意識到了什麼。

  他的手,慢慢地撫上了纏抱著他的人,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拍著。

  就像是……在呵護著一件彌足珍貴的寶貝。



☆、38、又見白巫師 ...

作者有話要說:

6/15

4條!童鞋們,4條啊!很好…。

如果哪天哪章底下的評論數光榮的淪為了鴨蛋,偶一定不會感到驚訝…

那說明了,偶該棄坑了。。雖然,偶極其不想看到那天的到來…

OK,趁著還有4條評論的時候咱還是勤勤懇懇地日更吧!5000+,榜單成功搞定!不過明天繼續日更~~~

親們端午節快樂!記得吃粽子~~~呵呵~~

期待留言~~飄走~~~

P.S.MS發現了挺多的BUG,明早統一修改,可能會偽更一下,在此告知。。明天的正常更新時間仍然在晚上…
…………………………………………………………………………

  就像是失去控制的飛機迫降著陸那樣,電話亭在沉到最底部的時候猛然打了個磕絆,玻璃門毫無意料地想兩邊劃開,與此同時,哈利感到有一股推力從後背推過來,尚未反應過來,苦於地界狹小不得不相互摟盡對方的兩個人被一起推了出去。

  直射而來的金光讓哈利不自覺地眯了眯眼睛,他扶著斯內普傾斜的身子站穩了腳跟,向後看了看,電話亭的玻璃門再次合了上去,接著緩緩地向上升起,猶如麻瓜商場裏的升降梯,漸漸消失在他的視野裏。

  “我們最好在這兒等一會兒。”哈利微微地喘息著,不大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蕩著回音,“韋斯萊先生大概很快就到了。”

  斯內普沒有接他的話,只是默默地脫離了哈利雙臂的禁錮,神情疲憊地靠在了牆上,像是在心底默念著什麼。

  兩人站在離“入口”最近的一個路口,抬起頭便可以看到門廳正中那組閃閃發光的噴泉雕像。穿過噴泉,直達金碧輝煌的大廳另一頭,是兩扇禁閉著的鎏金大門,每隔幾秒,就會有人從左側的壁爐之中飛路到達,他們大多拿著檔或者報紙,在那門前略略站定,然後如同幻影移行一樣倏然消失在空氣中。

  身後的“電話亭”降下來又升上去,玻璃門也是開了又合,哈利站在路口處等了大約一刻鐘,還是沒能等到韋斯萊先生那略微矮胖的身體從那囚籠一般的通道裏走出來。門廳裏來往的人群漸漸地少了,然後那噴泉中間的那個最高的男巫塑像手中直起的魔杖忽然朝著魔法變幻出的天花板上發射了一道魔咒——那是一個時間咒語,綠色光芒圍聚在上空,朦朧地顯示著“西元一九九五年八月十二日上午八點整”。

  “我們應該走了,救世主大人。”斯內普挑起眉毛,凝視著那團綠色的薄霧,直到它們完全散去,才轉移了視線,看向了一旁明顯心不在焉的救世主。

  “啊?”哈利小吃一驚,回過神來,“怎麼了?”

  “現在已經八點了,”斯內普面無表情地說道,“儘管政府的正式函電上標明了時間,但對於日理萬機的當權者來說,改變自己制定的規矩是他們在繁忙無趣的工作之餘難得的樂趣,我們應該適時體諒這些為魔法界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蛆蟲才是,另外,如果沒有記錯,似乎救世主昨天才跟我說過有關魔法部無理地將審判時間提前了三個小時……”

  “啊!!!你說……現在幾點了?!”哈利忽然大叫,引得匆忙路過他們的一個穿著墨綠斗篷個頭矮小的巫師刹住腳步,狐疑地瞪著他們看。

  “八點……”斯內普回瞪了那人一眼,嚇得他立刻低頭離開,“準確地說,應該是八點零四分。”

  “不好!我們晚了,快走!!!”哈利倒抽一口冷氣,拉起斯內普的手腕向前奔去。

  ***

  哈利拉著斯內普,大步繞過門廳中央的噴泉,避開壁爐跟前那些剛剛到達或即將離開的人群,徑直轉向左邊的通道。憑著上輩子為數不多的記憶,哈利總算在一番左顧右盼之後在通道的盡頭找到了標有“安全檢查”標識的桌子。

  “這邊!”哈利說道,氣喘吁吁地在安檢台旁邊停了下來,“我們需要安檢,麻煩快一點!”

  和上輩子一樣,站在安檢台前的巫師依舊是維持一張死人臉,放下手裏的《預言家日報》,頭也不抬地說道:“魔杖。”

  哈利將袖中的魔杖送上前去,又輕扯了一下斯內普的袖子,後者方才慢吞吞地掏出了魔杖。

  安檢巫師將兩隻魔杖一起扔在了一旁的黃銅機器上,拿出了一個金色的金屬細棒,如前世那般在哈利的前胸後背仔細的探測起來。

  “麻煩快點行嗎?”哈利焦急地催促著,攥緊斯內普袖口的手心裏已經微微地沁出了汗漬。

  “恐怕……不能如你的願了,先生。”

  話音未落,檢測魔杖的黃銅機器發出了一聲刺耳的警笛聲,安檢巫師一改之前的漫不經心,嚴肅地抬起頭,“很抱歉,魔杖識別儀檢測出兩位非法使用了他人的魔杖,”他的目光落在了哈利胸前的銀色徽章上,“尊敬的哈利•波特先……哈利•波特?!”

  安檢巫師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尖叫,接著瞠大了兩眼,懷疑地與哈利對視。

  “這是明顯的喬辦!!!”他指著披著斯內普皮囊的哈利憤怒地斥責道,“一個很清晰的標誌,這位元先生!你不能否認,你額頭上根本沒有屬於救世主的閃電疤痕……”

  “一個很清晰的標誌,”斯內普操著救世主的聲音說道,他前跨一步,與哈利並肩,蒼白的臉上掛滿了譏諷的表情,“你是一個白癡,這位大人!”

  “教……波、波特!”哈利吃驚地轉頭看向他。

  “你……”安檢巫師喘了幾口粗氣,像是將要心臟病發作那樣,直直地等著救世主皮囊上,額發覆蓋之下隱隱露出的疤痕,“你……你是哈利•波特?!”

  “當然。”斯內普惡劣地撇嘴,“相信你並不像救世主這樣沒用的高度近視!”

  “那、魔杖……還有徽章……”

  “很明顯,我們拿錯了。”斯內普說道,粗魯地從哈利身上扯下徽章,三下五除二地按在了自己胸前,“我們可以走了麼?”

  “你們!你們不能進去……”安檢巫師氣急敗壞地攔住他們,“你別以為你是哈利•波特就可以搞特殊!你們……傲羅!傲羅!”

  安檢巫師一邊揪住哈利的衣服阻止二人的前行,一邊伸長脖子沖著逐漸朝這邊圍聚的人群喊著,不多時人群開始騷動起來。

  “等一等!等一下!”熟悉的聲音從人群中央傳來,韋斯萊先生矮胖的身體擠著從裏面鑽到了前面。

  “等一下!他們……他們是我請來的!”韋斯萊先生指著哈利和斯內普,喘著粗氣叫道,“他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你知道的,埃裏克,今天哈利他要出庭……”

  “這倒是……”安檢巫師厭惡地看了一眼救世主皮囊的斯內普,嘟噥道,“但是魔杖和徽章……”

  “我相信,正如他們所說的,時間緊迫,他們一時拿錯了!”韋斯萊先生陪笑著碰了碰斯內普的胳膊,“哈利,你說是不是?對吧?我們還是趕緊走吧,想必你們還不知道,威森加摩居然改了時間……”

  韋斯萊先生嘮叨著,拽起救世主皮囊的斯內普,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哈利不自然地朝呆愣一旁的安檢巫師笑了笑,說了句“抱歉”,連忙跟了上去。

  ***

  “……你可真會惹事,哈利!我沒想到斯內普教授會願意和你同行,不過,你們剛才也太大膽了不是麼?還有,怎麼會那麼粗心,徽章也會別錯,連魔杖都拿錯了,還敢強詞奪理的跟安檢處狡辯,哦!我親愛的梅林!這裏是魔法部啊,我從沒想過你會這麼勇敢——呃,當然,我不是說你以前不勇敢,哈利,不過你這回確實是莽撞了,西弗勒斯怎麼也不攔住你……”

  “攔?”哈俐落在韋斯萊先生兩步之遠的後面,低聲嘟囔道,“我攔得住他麼?我懷疑,他就是故意給我臉上抹黑的……”

  “此言精闢!”與韋斯萊先生並肩同行的斯內普忽然說道,那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傳進了哈利耳朵裏,外加成功地讓韋斯萊先生滔滔不絕地嘮叨聲戛然而止。

  韋斯萊先生腳下一絆,一臉詫異地看著斯內普,“你說什麼,哈利?”他轉過頭,看著跟在身後的蛇王皮囊,“什麼精闢?”

  “呃,我認為,他在認同你的話,韋斯萊先生。”哈利刻意地繃起臉,狠狠地瞪著斯內普,“我不否認我的錯,畢竟,我沒能制止住救世主的魯莽,”哈利報復性地說道,“但,誰讓他是……格、蘭、芬、多呢?”

  “你……”斯內普的臉霎時變得又紅又白,顏色好不精彩。韋斯萊先生尷尬地笑了笑,打圓場道,“說到底是我的錯,可我也想不到他們會封閉了麻瓜……哦不,是來賓通道,好不容易從員工通道進來了,又傳來了什麼麻瓜公共廁所污水回湧的事情……唉,反正是亂成一團粥了……”

  “既然如此,韋斯萊先生。”斯內普揚起下巴從韋斯萊先生身邊擦過,徑直向前走去,“如果再耽誤下去,那亂的可不只是粥了。”

  “哦,是的,是的。”韋斯萊先生連連點頭,沖哈利招了招手,跟了上去,“這邊,哈利,往右轉!”

  斯內普猛然停住腳步,“往右轉?”

  “對,往右轉,”韋斯萊先生喘著氣答道,“我也是……剛剛知道,他們……他們改了審判地點……”

  “什麼?”斯內普朝著小跑而來的哈利眯起了眼睛。

  “第十審判室!”韋斯萊先生憤怒地低聲叫道。

  “第十……”

  哈利感覺到斯內普的身體猛地打了一個寒戰,他連忙走到斯內普身邊,想都沒想地伸出手握上了攥緊在袖口的拳頭。

  指尖猛然痙攣了一下,觸及的皮膚潮濕,冰涼,幾乎沒有溫度。

  “韋斯萊先生……”

  哈利輕輕叫道,他的本意是不讓韋斯萊先生繼續說下去,但後者顯然會錯了意。

  “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會改到了這個地方!”韋斯萊先生說道,語氣中充滿了憤慨,“第十審判室,那曾經是審判食死徒的地方……哦,梅林!鬼知道他們怎麼定在那裏審問哈利……”

  “韋斯萊先生!!!”

  側過臉,眼前人的鬢角已經滲出了汗,而他的身體也顫抖得愈加厲害,哈利連忙大聲喝止住另一人的絮叨。

  “哦,哦!抱歉,西弗勒斯,我忘記了你……”

  “已經晚了,我們快走吧!”哈利深吸一口氣,捏了捏斯內普已然浸出冷汗的拳心,拉著他向前走去。

  “等等!西弗勒斯!”韋斯萊先生追了上來。

  哈利沒有停住腳步,“什麼?”

  “你不能到那裏去。”

  “為什麼?”哈利驀地煩躁起來。“就因為我曾經是食死徒?”

  “哦,不是,當然不是!”韋斯萊先生抹了抹額頭的汗水,“我是說,你是證人,應該在證人列席區。”

  哈利猛地停了下來,斯內普側過臉來看著他。

  “證人列席區?”

  “是的,證人列席區應該從那兒走。”韋斯萊先生指向一個方向。

  哈利順著韋斯萊先生的指向看了看,又轉過頭,看看面色蒼白的斯內普,“波特?”

  斯內普輕輕地點了點頭,手從哈利手心裏抽了出來。

  “那麼,我們從這裏走吧。”韋斯萊先生擔心地看了看救世主皮囊的斯內普,試探地拉住了他的衣袖,“快點吧,已經晚了。”

  ***

  和記憶當中的陰森場景幾乎相同,那是一條空蕩蕩的走廊,走廊的牆壁上沒有畫像,也不見任何窗戶,陰沉地好像又回到了霍格沃茨的地窖。

  唯一的不同,走廊的盡頭不再是一扇掛著巨大鎖鏈的門,而是一個無門阻擋的入口,入口之處已經聚集了幾個人。

  哈利狐疑地走上前去,幾個正在執行某種公務的巫師停下動作,抬起頭來看他。

  “做什麼的?”其中一個較為年老的巫師開口問道。

  “呃,被告方證人。”哈利答道。

  接受審查的另外兩人微微抬起頭,哈利認出了他們——其中一個是女貞路的鄰居,身為啞炮的費格太太,還有一個,正是他們初入魔法部時,與他們擦肩而過並猛然回頭的那個穿著墨綠斗篷個頭矮小的巫師。

  “姓名?”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男聲響起。

  哈利回頭,不由地呆住了。

  “珀西?”他本能地喊道,但立刻加了一句,“韋斯萊?”

  “姓名?”珀西面無表情地拿著羽毛筆和羊皮紙,又問了一遍。

  一股無名火憑空而起,哈利閉了閉眼,強作鎮定地答道,“西弗勒斯•斯內普。”

  “食死徒?”珀西輕蔑地說道,羽毛筆刷刷地記錄著什麼,之後他捧著羊皮紙來到那個較為年老的巫師身邊,“瑪奇班先生。”

  老巫師看了看羊皮紙,又看了看哈利,不卑不亢地說道,“非常抱歉,斯內普先生。”他的語氣裏似乎真的帶著那麼一點的歉意,公式化地點了點頭,“據調查,您沒有資格出庭作證。”

  “什麼?!”哈利這回是真的炸了毛,“什麼意思?!”

  但沒有人再理睬他,那個被稱作“瑪奇班”的老巫師微微欠了欠身,然後轉過身去,對著另外兩人嚴肅地說道,“你們兩個,跟我進來吧。”

  “喂——”

  抗議未曾出口,哈利忽然看到,落在隊伍最後的費格太太回過頭來,微微地搖了搖頭,遞過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色。

  ***

  咚——

  哈利煩躁地一腳踢上了牆壁,本想意欲洩憤,不料隨即而來的疼痛卻從腳底一直升到了心尖。

  “疼嗎,我的孩子?”

  熟悉的蒼老的聲音,哈利猛然回過頭去——

  “鄧布利多!!!”他失聲叫起來。

  “呵呵……”鄧布利多穿著一襲藍黑色的長袍站在哈利的身後,狀似慈祥的目光從掛在鼻樑上的半月形鏡片□□向哈利,仿佛他早就站在那裏等了很久一樣,“比起直呼我的姓,我還是習慣你叫我阿不思,西弗勒斯。”

  “阿不思……”對於哈利來說,重生以來第一次真正地與這位年老的校長見面,他的心裏,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樣,有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滋味。

  “我沒想到你這麼關心哈利,西弗勒斯。”鄧布利多笑著朝哈利走近,“收到你的那張字條的時候,我以為你在開玩笑。”

  字條?

  是了,哈利差點忘記了,自己曾通過貓頭鷹給鄧布利多傳去了一張言簡意賅的字條,是為了拿到那張“帶走救世主”的校長手書。

  “哈利好麼?”鄧布利多朝審判庭方向看了看,“咳,我是說,他的大腦封閉術。”

  “不好。”哈利不客氣地說道——他說的可是大實話,他的大腦封閉術的確沒什麼太大的進展。

  “哦,是麼?”鄧布利多看著哈利,犀利的目光讓哈利忍不住閉了閉眼睛,“記得堅持就好。”

  “可是……”哈利捏緊了拳頭,“他們不讓我進去,再怎麼說,我也算是另一個當事人……”

  “你有你應該做的事情,西弗勒斯。”鄧布利多打斷他,臉上依然維持著慈祥的笑意。“作證……應該是我分內的事情,不是麼?”

  “什……什麼?”哈利有些愣怔,然後他猛地想起來,上輩子鄧布利多教授在審判的時候確實充當了證人的角色。

  “看到我留給你的便箋了吧,我相信格蘭傑小姐一定給你看過了。”鄧布利多調皮地眨了眨眼睛,“所以,你現在應該做的,只是站在這裏等我,等我出來,我們必須回去一趟,我有一件很要緊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回去?”什麼回去?回哪里去,“可……可是……”

  “呆在這裏,西弗勒斯。”鄧布利多拍了拍哈利的肩膀,然後驀然提高了聲音,“被告方證人,阿不思•珀西瓦爾•伍爾弗裏克•布賴恩•鄧布利多!”

  無形的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在一瞬之間,阻隔了兩個世界。





☆、39、啞炮和麻種 ...

作者有話要說:

  6/16

又是5000+的更新,累死偶了~~~

但偶還是很高興~~對嘛~~看在偶辛苦更文的份上親們冒個泡也好嘛~~

以後說定了~~留言多偶就更得多,不然偶就一直兜圈子拖戲!!!!!!!

嗯嗯~~第二卷今天完結了,下一卷~~嘿嘿,劇情隆重登場,將轉換成教授的角度,親們等著看披著救世主皮囊的教授大人大鬧格蘭芬多吧~~哢哢~~

繼續期待留言~~O(∩_∩)O~

端午節快樂~~~
…………………………………………………………………………

  哈利不停地在那所謂的“證人列席區”來回踱著步子,仿佛不幸患上了強迫症。空無一人的走廊讓他的腳步聲變得出奇的大,篤篤地敲在他的心上,令他本就提在嗓子口的心臟更加忐忑不安起來。

  裏面……會是怎樣一個場景?

  哈利閉上了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上輩子接受審判時的所有記憶——漆黑幽深的石室,昏暗陰沉的光線灑在那一階一階依次升起的長條坐凳上,正中最高層浮動著許多黑乎乎的人影,那是魔法部的官員和威森加摩陪審團的成員。主審官應該還是那位帶著單片眼睛的阿米莉亞•蘇珊•博恩斯女士;福吉肯定還會刻意刁難;坐在前排最邊的擔任案件書記員的一定還是曾經背叛過家人朋友的珀西;至於坐在福吉身邊的那只噁心的癩□□——哦,哈利已經非常清楚,那是他們今年新上任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以及即將接受霍格沃茲“校長”一職的烏姆裏奇女士……

  如果一切正常的話……

  哈利停下腳步,靠在了身後的石壁牆上,一股涼意透過衣料滲進了他的脊背,他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如果一切正常的話——哈利這樣想著——福吉會把三年前那件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扯出來說事而拒聽救世主的任何辯解;博恩斯女士很快會對十五歲的救世主成功召喚出一個成熟的肉體守護神感興趣;接著鄧布利多會請啞炮費格太太出庭作證;費格太太準確地描述出攝魂怪的模樣以及遭受襲擊之後的感覺;然後是辯論和舉手表決;最後的最後,救世主以超過半數的絕對優勢成功地讓威森加摩撤銷了所有指控,當庭釋放……

  如果一切正常的話。所有的一切都基於此。

  然而,在審判尚未進行的現在,已經有了變數——

  先不說撐著救世主皮囊的刻薄蛇王會在給他濃重陰影的第十審判室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單是這列席的證人——費格太太還好說,可是那個穿著墨綠斗篷的矮小巫師又是誰?

  實在令人費解。

  哈利搖搖腦袋,有些頹廢地靠在了牆角,忽然聽到有小跑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還沒來得及轉頭看是誰,那人氣喘噓噓的說話聲已經傳進了耳朵。

  “西弗……西弗勒斯!!!”韋斯萊先生矮胖的身影出現在哈利的視野之中,“聽……聽他們說……西弗勒斯……”他一頭撞在了牆上,連忙用胳膊撐了上去,“你沒能進得去?”

  “嗯哼。”哈利從嗓子眼裏擠出了一聲算作贊同——算他不懂禮貌好了,他現在真的不想多說什麼。

  “那……那哈利……”

  “鄧布利多在。”哈利簡單地答道。

  “哦,鄧布利多來了。”韋斯萊先生像是大松了一口氣,拍著自己的胸口說道,“那就好!那就好!威森加摩的那些老東西……呃不,我是說,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巫師……他們還是會給鄧布利多校長面子的……”

  “嗯。”這倒是事實——哈利鬱悶地想到——所以,不管有什麼樣的變數,鄧布利多是不會讓他盡心培育出的黃金男孩救世主栽在魔法部這麼一個愚蠢的地方的,對吧?

  這樣想著,心裏的忐忑不安似乎稍稍能平復一些,哈利抬起頭,看向不停抹著額頭的韋斯萊先生,想了想,從黑色斗篷裏摸出了一塊手絹——那似乎是斯內普的習慣,這是自他不幸揣在了蛇王皮囊裏之後才發現的。

  “擦擦吧。”哈利勉強繃住了面孔,做出斯萊特林蛇王慣有的麻木表情,將手絹遞在了韋斯萊先生的手裏。

  韋斯萊先生愣了一愣,似乎吃驚“西弗勒斯•斯內普”也會有這種充滿了“溫情”的舉動,“呃,謝謝你了,西弗勒斯。”他微顫顫地接過手絹,抹了一下前額的汗水,然後又遞回來。

  “你留著吧,”哈利裝作一副不屑一顧的模樣,冷著聲音說道,“不用還了。”

  “呃……”韋斯萊先生怔了一下,但似乎對蛇王的這種態度不感到意外,只是訕訕地笑了笑,“好吧。”他搓了搓手指,將手絹收到了上衣的口袋裏,像是沒話找話地說道,“呃……為什麼他們不讓你進去,西弗勒斯,那兩個啞炮都被允許出庭作證了,何況你還是……”

  “誰知道呢!”哈利嘲諷地咧了咧嘴,漫不經心地答道,“也許他們認為曾經的食死徒不如啞炮來的安全,至少那兩個啞炮不會突然抽出魔杖對他們的人身安全造成危……等等!”哈利忽然睜大眼睛,像是意識到了什麼那樣瞪著韋斯萊先生,“你說,兩個啞炮?!”

  “啊?”韋斯萊先生仿佛被嚇到了,一驚一乍地跳到了牆邊,“什、什麼?”

  “兩個啞、炮!!!”哈利加重了“啞炮”兩字的讀音,懷疑地說道,“據我所知,女貞路的費格太太是鄧布利多派來看護救世主的啞炮,難道……”他驀地睜大眼睛,“他也是一個啞炮?”

  “他?”

  “那個人!”哈利叫道,“那個穿著綠色斗篷的那個人!”

  “你說的是……”韋斯萊先生茫然地看著哈利,“那位梅森先生?”

  “梅森?”哈利說道,“他姓梅森?那個人——”他一步上前拽住了韋斯萊先生的衣服袖子,“那個人叫什麼,你知道麼?”

  “湯姆•波奇斯•梅森。應該……是這個名字。”韋斯萊先生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子,但由於揣在蛇王軀殼裏的救世主用力過大,他死活沒有從他人手中扯回來,只好悻悻作罷,陪笑道:“我是聽瑪奇班教授說的……哦,就是那位瑪奇班先生,年輕的時候,我有幸聽過他的課……”

  韋斯萊先生繼續著他滔滔不絕的絮叨,但是哈利已經不再聽下去了,他現在滿腦子裏都是某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

  湯姆。波奇斯。梅森。

  湯姆——如果拋去和神秘人那始終割不斷剪不碎的神秘關係,它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個典型的“菜市場名”,放眼整個英國,叫“湯姆”的人何止幾千幾萬,甚至連那個破斧酒吧的所有者都叫湯姆,世間巧合何其多,姑且將之拋到一邊……

  波奇斯——哈利在心底默念著這個名字。關於此的最近記憶,怕就是攝魂怪襲擊那天,自己和斯內普在木蘭花路上遇見的和達力混在一起的領頭少年,不就是那個被鄰居稱作“波奇斯家小兒子”的人……

  至於梅森——如果哈利沒有記錯的話,馬爾福莊園裏,那個對著納西莎•馬爾福下跪並一臉崇拜親吻對方手臂的男人,不正是馬爾福夫人口中的“梅森先生”?還有……

  對!還有!

  哈利猛然想起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記憶——二年級的時候,這位梅森先生,似乎還光臨過德思禮在女貞路的家——

  ***

  “我想我們應該把晚上的安排再過一遍,八點鐘大家應該各就各位。佩妮,你應該——”

  “在客廳裏,等著親切地歡迎他們光臨。”

  “很好,很好。達力?”

  “我等著給他們開門。我替你們拿著衣服好嗎,梅森先生和夫人?”

  “他們會喜歡他的!”

  “好極了,達力。那麼你呢,愚蠢的小子?”

  “我待在我的臥室裏,不發出一點兒聲音,假裝我不在家。”

  ……

  ***

  之後,哈利第一次見到了多比。

  那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事實上,只要牽扯到女貞路四號這個地名的回憶對於哈利來說都是那麼的不堪回首。

  可是……

  這位……弗農姨夫揚言要與之有一大筆生意的有錢的建築商……居然……是個巫師——哦不,啞炮???

  啞炮——即使他只是一個啞炮,那也一樣的可怕。

  哈利覺得腦袋裏似乎有成千上萬的蒼蠅在嗡嗡地繞著圈打轉。

  ***

  “西弗勒斯……西弗勒斯!!!”

  韋斯萊先生的聲音驚醒了神遊狀態下的哈利,“什、什麼,韋斯萊……”

  “鄧布利多!”韋斯萊先生大聲叫道,一手指向身前那扇無門的入口。哈利順著他的手看去,一襲藍黑色長袍的鄧布利多出現在眼前,長長的鬍子遮掩住了他的下巴,一直拖到了胸口,讓他看上去有些委頓和疲憊。

  “你好,亞瑟。”看到韋斯萊先生,鄧布利多顯得有些吃驚,但還是笑著走上前來,“我沒有想到,你也在這兒等著,看樣子,也是在等著哈利的消息?”

  “當然!”韋斯萊先生急切地說道,“現在什麼情況?哈利他——”

  “已經澄清了。”鄧布利多笑著安撫他,“所有指控都不成立。”

  “太好了!!!”韋斯萊先生兩手一拍,立刻輕鬆地眉開眼笑起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會有事?他有證人嘛……”

  “那個——阿不思……”哈利生硬地叫著這個名字,插口道,“我想知道,那個啞炮,名叫‘湯姆•波奇斯•梅森’的啞炮……”

  “你知道他?”鄧布利多轉頭看看哈利,然後輕描淡寫地接言道,“他只是第三方派過來的跳樑小丑而已。”

  “第三方?”哈利和韋斯萊先生異口同聲地問道。

  鄧布利多沉默半晌,卻沒再接話,只是看看身後,然後對哈利說道,“時間不早了,西弗勒斯,我們快點離開吧。”

  “離開?”韋斯萊先生詫異地叫道。

  “是的。”鄧布利多依然維持著慈祥的笑意,“是這樣的,亞瑟,我和西弗勒斯還有重要的事情,暫且先行一步了。”

  “那麼哈利……”

  “哈利由你帶回陋居吧。”鄧布利多說道,而後看向猛然拽住他袖口的蛇王皮囊,淡淡地笑道,“畢竟,他在蜘蛛尾巷已經呆了不短的時間,是該和他的朋友……”鄧布利多頓了一下,“好好的培養培養他們的……‘友情’了。”

  哈利沒來由地覺得一陣發寒。

  ***

  幻影移行的感覺永遠是那麼的難以忍受,這點也絲毫沒有因為救世主的重生而發生任何的改變。當哈利經過一番奮力掙扎,終於從那根狹長到似乎永遠沒有盡頭的管子裏爬出來的時候,他不禁給自己下了一個永遠無法完成的艱巨任務。

  下次如果有幸再見梅林——哈利咬牙切齒地捏著鄧布利多的胳膊,後者有些驚訝地回頭看他——他一定要好好申訴一下這種噁心的通行方式,既然身為造物主,就應該有造物主的自覺!不要撐著一張造物主虛偽的臉揮霍巫師們的崇拜!簡直是浪費糧食——呃不,是浪費了製作梅林畫像的羊皮紙……

  “我們到了,西弗勒斯。”鄧布利多停在校長辦公室的石獅子旁邊,似笑非笑地看著哈利,“所以,你可以收起你那張要人命的僵屍臉了麼?”

  “……”哈利無語,瞬間斂去浮於面上所有的精彩表情。

  “由你來說口令,西弗勒斯。”鄧布利多眨了眨眼,“口令是——鼻屎口味的比比多味豆。”

  “……”哈利再次無語,面無表情的臉上出現了裂痕——那是堂而皇之的厭惡。

  “好吧,好吧。”鄧布利多笑得像朵菊花,似乎好久沒有這樣戲弄身旁這位僵硬的蛇王,“不願說就算了。”他一揮魔杖,石獅子立刻跳向兩邊,“進來吧。”

  校長辦公室是一如往常的吵鬧,所有的畫像就像是想遭了盜賊一樣全被移了位,甚至連常年在書櫃頂上落灰的破舊的分院帽也調到了地上,似乎壓到了什麼會動的東西身上。

  哈利定睛,擠眉弄眼的分院帽底下不是別的,而是那只名為“福克斯”的鳳凰。

  只是……

  哦!梅林!哈利一瞬有撫額的衝動——可憐的福克斯,你又浴火重生的涅槃了一次麼???

  “啊哈!鄧布利多你終於回來了!”牆壁之上一副聚滿了巫師的畫像中,忽然有人發出了一聲尖笑,“我們正在討論著,要把這只褪了毛的小乳鴿扔進壁爐裏烤來嘗鮮!正好你回來了,我們決定分一杯羹給你,決不吝嗇,是吧?”

  畫像紛紛開始起哄,霍格沃茨的校長辦公室瞬間變成了人聲鼎沸的菜市場。

  “謝謝你了,菲尼亞斯!”鄧布利多毫不介意地笑了笑,拉著哈利走進來,“不過我想,身為一隻光榮的鳳凰,福克斯是決不允許一副畫像如此的侮辱它和它的家族,”他彎下腰,拎起髒兮兮的分院帽,將它丟向了一邊,然後不顧分院帽先生大聲的抗議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雛鳥鳳凰福克斯,憐愛地用臉蹭了蹭它光禿禿地身體,“你說是麼,福克斯?”

  “真無趣。”畫像版的菲尼亞斯興趣缺缺地說道,“行了行了!大家散了吧,就知道鄧布利多是個小氣的人……”

  眾位畫像紛紛歸位。鄧布利多小心地將福克斯放進了雛鳥的搖籃,然後走到了辦公桌前,魔杖一揮變出了一個沙發。

  “坐吧,西弗勒斯。”他說,從桌上的糖果籃子裏挑出了一顆,剝了糖紙塞進了他的白鬍子裏面,“來顆糖?複合糖果廠的最新產品,奶味的,相當濃厚……”

  “謝謝。”哈利對之選擇視而不見。

  “那麼……”鄧布利多又端起一邊的高腳杯,“橙汁?南瓜汁?拉脫維亞的馬尿?”

  哈利覺得自己的兩頰抽搐不停,“敬謝不敏。”

  “好吧好吧,”鄧布利多狀似無辜地站起來,“我就知道你是不識好歹的人,西弗勒斯。好吧,你過來吧,我們來商量一件頭疼的事情。”

  哈利警戒地看著他。

  “唉!對我就不要防備的那麼徹底了。”鄧布利多從桌上的一對文件中間翻到了一疊羊皮紙,“你來看看這個,和那個波奇斯有關的……”

  “波奇斯?”哈利一怔,立刻上前去,“這是什麼?”

  “霍格沃茲今年的新生名單。”鄧布利多一改之前的嬉笑,變得嚴肅不已。

  “那麼,那個波奇斯?”哈利狐疑地接過羊皮紙,在第一頁看到了一個被朱筆圈起的名字。

  菲利亞•波奇斯•梅森。

  “可……可他是啞炮!!!”哈利一瞬間意識到了什麼,失聲叫道。

  “也許他父母是,可他不是。”鄧布利多鄭重地說道,“或者……是隱性基因遺傳,他只是被遮罩在了霍格沃茲的魔法掃描範圍之外的麻種而已。”

  “那……你之前說過,他……他們是什麼第三方派來的……”哈利發現自己已經無法思考。

  “那是我的猜測。”鄧布利多的語氣十分沉重,忽而抬起頭,直視著哈利的眼睛,那眼神是一貫的犀利無比,“你去過了馬爾福莊園?”

  “呃,是的。”面對話題的轉移,哈利有些轉不過來彎。

  “那麼,伏地魔……”像是在思索什麼,鄧布利多慢吞吞地說道,“進行了他那個所謂的永生儀式?”

  “永生儀式?”鄧布利多他……居然知道這個——哈利震驚地看著面前蒼老的長者,與之目光相撞的瞬間又本能地避開來,“呃,是的。”

  “那就對了。”鄧布利多皺起了眉頭,拿過了哈利手裏的羊皮紙,低著頭翻到了最後一頁,又抬起頭,“其實梅森家族的啞炮不算什麼問題,我想給你看的,其實是這個——”

  哈利狐疑地接過羊皮紙,驀然瞠大了雙眼。

  “我想,西弗勒斯,”鄧布利多疲憊地說道,“我需要你,還有哈利……我需要你們兩個的幫助……”

  一連串人名的末尾,是一個被朱筆重重圈過的名字,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達力•羅斯特•德思禮。



☆、40番外





----☆★ ACTⅢ Journey ★☆----



☆、41、九又四分之三開始的另一旅程 ...

作者有話要說:

6/19

嗯~~~昨天沒更,抽打偶自己…今天補上,分量很足,對吧…

話說,新的一卷了,讓偶們拋棄那個什麼迷啊伏筆啊~~來點歡樂的吧…。

伏筆什麼的,最討厭了!!!!——某傲嬌受自語…

P.S.為毛偶覺得,這章最後被偶寫的好文藝…。

P.P.S.封面終於出爐咯~~~夢飄大辛苦咯~~

8/26

這文拖太久了,所以打算儘快碼完它,儘管是一個大工程~~囧一個。。

其實偶想說的只有一句。。偶回來更文了…。如兩月前一樣,日更…。

至於那什麼。。二卷有N多欠打的謎團,繞暈了親們的視線…額~~言非深表歉意…那個看不懂二卷的親暫時擱下吧,先看三卷。。三卷回學校了,相對來說是比較輕鬆滴~~等遇到與二卷謎團呼應的時候再翻回去看好了。。O(∩_∩)O~~~打死偶也不再埋伏筆了…

先這樣吧。。明兒個見。。
…………………………………………………………………………

  八月三十一日是暑期學生返程的最後一天,通常也是夏季客流人群最為爆滿擁擠的一天,國王十字站9號月臺的巡查協調員斯坦桑派克•格林先生穿著厚重的制服揮著小紅旗站在出站口和入站口中央的詢問台後面,一邊皺著眉頭看著提著沉重行李來去匆匆的旅人,一邊趁沒人注意的時候松一松在頸口勒的死緊的領帶,鼻子底下那張不易察覺蠕動著的嘴唇在心底喃喃的罵著他的搭檔——10號月臺的巡查協調員皮埃爾,這個擅於偷懶的年輕小子早不病晚不病,偏偏選在這個日子告了病假……

  其實,斯坦這樣的舉動和想法並不能說明他不熱愛工作。相反的,年逾花甲的他已經在月臺協調員這個崗位上奉獻了他的大半生,幾乎沒有過遲到早退或者無故請假的經歷。明年,不,也許就是下個月,他就該從這個崗位上退休了,而且據小道消息傳言,上級的官員很可能會在這一年的年底頒發給他“最為勤勞光榮的勞動者勳章”以表示對他的讚賞和肯定,而這枚勳章帶給他的直接利益除了名譽之外,還有一項讓同齡者最為眼紅的獎勵——他的退休工資將會比一般退休工人翻一倍。

  一想到這項光榮的獎勵,這位勤懇踏實的老人心裏那點小小的怨氣不由得就煙消雲散了。眼睛微微眯起,斯坦不由得又想起來另一件讓他欣喜的好事——今天早上他起來預備上班的時候,發現自家陽臺遮雨棚上面停了一隻黃褐色的雜毛貓頭鷹,貓頭鷹的右腿上綁著一張紙條。他戰戰兢兢地將那紙條從那只看似兇悍的貓頭鷹腿上解下來,攤開,只見上面寫著——

  “親愛的父親大人,我將於今天下午5時回家看您,我將帶來上好的咖喱和牛骨肋排。另,我十分想吃您親手烤制的咖喱牛排,要七分熟的,謝謝!”

  落款是“您親愛的兒子斯坦桑派克”。

  他的兒子要回來了——那個已經消失了將近半年的臭小子!!!

  老人忍不住有些鼻子發酸——沒錯,這是他的兒子,和他同名的兒子——雖然不是親生的,但斯坦和桑派克的父子關係已經維持了有五個年頭了,儘管,他們並沒有到有關當局履行什麼領養手續。

  斯坦還記得他第一次遇見桑派克的情景。那是個雨天的夜晚,穿著一身破爛襤褸還美其名曰“乞丐裝”的不良少年敲開了他家的院門,說要借地方躲一躲。接著還沒等他出言抗議,院子裏忽然憑空出現了數十名打扮詭異的人,他們穿著黑長的斗篷,臉隱藏在陰暗的面具底下,看上去類似忍者或是什麼死士。老人嚇壞了,還以為惹上了黑社會,可那些人只是在他家周圍四處看了看,用一根細細的小棍子捅了捅各處,然後一聲不響地離開了。正當老人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迷惑不解的時候,那個不良少年從不知道什麼地方鑽出來,笑嘻嘻地說道,為了報答他的救命之恩,他將多一個給他養老送終的乾兒子……

  “我知道您姓格林,名叫斯坦桑派克。”那孩子接過他遞給他的毛巾,擦著臉上留下來的水漬,咧開嘴笑了,“不巧的是,我雖然沒有姓,可是也叫斯坦桑派克,真是有緣不是麼?您是國王十字站的月臺巡查員,而我,哦,我剛好也是做‘交通’行業的……”

  “你是做交通哪方面的?”老人記得,初識那天,他好像這麼問過他的兒子。

  “巴士售票。”那孩子聳聳肩膀,乾脆地說。

  老人自始至終沒有問過他的兒子是哪路巴士上的售票員,而他自己也很少坐巴士。相對于這些他並不怎麼在意的細節,他倒是很堅信那個看似邋遢的少年,他的兒子,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一個會時常回來陪他聊天打牌、帶來對他胃口的酒和肉、免他寂寞的好孩子。

  儘管,這個臭小子不知為何,只用了一隻貓頭鷹還有一張厚厚羊皮紙上的一句話,就憑空消失了大半年!!!

  這個名叫“斯坦桑派克”的老協調員依然直著眼睛看著人來人往的車站——9號月臺和10號月臺上已經分別停了兩輛列車,從車上下來的男性乘務員正自覺地幫著老弱婦孺們將行李扛到車上,而女乘務員則一臉笑意彎著腰,笑迎每一位上車的旅客。

  老人看著,心中欣喜的感情溢於言表——啊!讚美上帝!這是一個多麼和諧的社會!

  ***

  但是很快,老人眼中的“和諧”社會即被一群推著行李車提著貓頭鷹籠子的紅頭髮扎眼的一家子弄到亂套——斯坦老人撫額,哦,上帝,一年兩度的“紅頭髮混亂日”又來了!誰來救救他……

  他不討厭貓頭鷹——斯坦老人咬著牙齒狠狠地想。真的!他現在已經不怎麼討厭這種尖嘴猴腮看起來凶巴巴的“鳥類”,他家那個臭小子也喜歡玩貓頭鷹,這個異于常人的嗜好曾經引起過他的厭惡以及反對,但因為無濟於事最後也就聽之任之了——但、是!!!

  不討厭不代表著他就可以對旅客明目張膽違反禁令的行為視而不見——或許,他的搭檔,那個年輕嘻哈的皮埃爾一直是那麼做的,但是,對於一向工作嚴謹並且即將獲得勞動者勳章光榮退休的老斯坦來說,這種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容忍絕對不允許發生的!

  “喂!你們——”斯坦老人拿著小紅旗子指著那群紅頭髮——不知為什麼,這回和他們一起的,不止是紅頭髮,還有許多長相怪異的男男女女。

  “啊!難道今天皮埃爾沒有來?”一個紅發長著滿臉雀斑的小子沒禮貌地說道,兩隻眼睛已經四處亂轉起來。

  “看樣子是這樣!”他旁邊的一個蓬發女生厭惡地看著他,“你夠了羅恩!這個樣子可真夠猥瑣的!”

  “猥瑣?!”羅恩高聲叫起來,“你……赫敏……你幹嘛這樣形容我?”

  “本來就是,你這個笨蛋!!!”赫敏沒好氣地轉過身,忽見朝這邊走來的協調員,連忙變了臉上的表情,“嗨!你好嗎,格林先生!”女孩優雅地笑了,朝老人友好地伸出手,“可……為什麼是您一個人呢?皮埃爾呢?”

  “他病了,謝謝你的關心,小姐,我會轉告他的。”斯坦走上前去,不自然地與年輕女孩的手指碰了碰,在看到紅發中年人身邊一個帶著假眼類似海盜的人時略微瑟縮了一下,但仍鼓足勇氣說道,“但是,我必須提醒你們,政府明文規定,禁止攜帶寵物進入火車站台,你們的這群貓頭鷹——呵!”老人猛地一低頭,發現一條黑色的大狼狗正繞著他的褲管呼哧呼哧地喘著氣,哈喇子從狗的嘴裏流下來,灘了一地。

  “那是‘傷風’,爺爺。”麻臉小子旁邊,一個略低於他的紅發女孩拽著她身邊一直黑著臉默默不語的男孩,露出燦爛地笑,“他不咬人的,是吧哈利?”

  “一群蠢貨!”被稱作“哈利”的黑髮男孩狠狠地瞪了女孩一眼,粗魯地從女孩手裏扯回自己的胳膊,不理任何人,徑直推著自己的行李車朝前走去。

  “Per——波特!”一個穿著黑衣黑褲的長臉男人大聲叫著擠出了人群,斯坦這才注意到,那人垂在兩鬢的頭髮油膩膩的,像是已經多年不洗了一樣。

  “汪汪——”混亂時刻,黑狗仿佛也要插上一杠子,極力地想要掙脫拉在他人手中的枷鎖,拉住繩索的人一個不防,黑狗“蹭”地一下竄了出去,追著走遠的兩人,中途驚倒了一位手提麻袋的老婦外加嚇哭了一個抱在少婦懷裏的奶娃娃。

  “哈利——”

  “斯內普教——”

  “小天——傷風——”

  “夠了!莫麗!你們這群——”

  “哦!阿拉斯托,拜託別這麼大聲——”

  “你們!你——”可憐老人嚇壞了,腳下滑了一滑,險些摔倒,待站穩了腳,他有些結巴地咆哮道,“夠了!!!我不管那是傷風還是感冒!我也不管那是德國黑貝還是雜種的土狗,狗也是寵物的一種!一樣不准登火車!!!你們統統給我退到黃線以外!拿出你們的證件!不許亂動!否則我就報警了!!!”

  “哎喲!我說格林老頭——”說話的是一對紅頭髮雙胞胎其中的一個,他們的個子幾乎要高出斯坦老人一個頭,“我們都是老朋友了不是?這種虛偽的幌子何必在我們面前說出來!”年輕地紅發小夥望向他的雙胞胎兄弟,“你說呢喬治?”

  “是啊是啊!”喬治立刻附和著兄弟的話,“你說的太對了,弗雷德……”

  “掏出證件!!!”斯坦老人瘋狂了,咆哮的聲音震驚四野,惹得一圈欲要上車和已經在車上的人們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朝這邊看來。

  “證件……呃……爸爸!!!”唯恐天下不亂的雙胞胎雙雙朝著自己的父親齊聲大喊起來,“我們的證件是被福吉部長沒收了對嗎???”

  同樣一頭紅發的韋斯萊中年人前額上明顯地滴下了一滴汗,除了點頭他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福吉?大英帝國有這個部長麼?那又是哪門子部長?斯坦老人憤怒地瞪著面前沒皮沒臉嘻嘻哈哈的兩個年輕的孿生兄弟,瞪了一會兒忽然覺得沒意思起來——怎麼說呢?十六七歲的逆反心理,他家那個臭兒子正處於這麼一個麻煩的年紀——斯坦一直是這麼認為的,不然的話,為啥兒子會在一次小範圍爭吵之後憑空消失大半年……

  “嘿!格林老頭,”喬治——阿不,是弗雷德——呃,好吧,還是喬治——斯坦頭疼地看著面前的兩個一模一樣的男孩,其中一個忽然一臉神秘地靠近他,輕笑著說道,“告訴你啊,我看見斯坦桑派克了哦!”

  “什麼?”老人睜大眼睛。

  “是的是的。我們遇見他了,就在騎士公共汽車上,他是我們的朋友呢……”弗雷德接著說道,湊上了老人另一隻耳朵,“如果你放我們進去,我就告訴你桑派克這些日子都去了哪里……”

  “可是他說他馬上……”

  “哦!是的是的,可是格林你難道不想知道……

  “行了!!!”最後一錘定音的還是那個身材矮胖的紅頭髮夫人,她叉著腰走上前來,提起兩個兒子的領子,一手拎一個,扔到了一邊,然後大概女王的彪悍,淑女一樣地朝已經陷入呆滯狀態的斯坦老人笑了笑,再一個欠身,“您好,格林先生,我們沒有故意違反什麼章程,只是……”女王大人看了看上方的巨大石鐘,眉頭皺了起來,“時間不多了,我們的孩子還要趕著去學校的火車,耽誤了孩子們總歸不好對吧,這樣,我們就不進去了,孩子們上車之前就拜託給您了!相信他們一定不會出亂子的,一直都是這樣的不是麼?好了!喬治弗雷德!你們兩個活寶再耍寶,我和你爸就把你倆扔進馬戲團!!!現在,領好你的弟弟妹妹,上車去吧……”

  許久之後,圍觀人群漸漸散去,而可憐的老月臺協調員才剛剛從一場難以言喻的混亂之中清醒過來,四下找尋,人山人海中,哪里還找得到那群行蹤詭異的人……

  被他們逃掉了!斯坦桑派克•格林先生忿忿不平地回到詢問台,一把扯松了自己的領帶。

  下一回!下一回絕不會讓他們就這樣輕易地逃掉!至少……至少也應該問問他們,他親愛的乾兒子——斯坦桑派克這段日子究竟去了哪里……

  然後,老協調員看著緩緩駛離9號月臺的藍白相間的火車,驀然想起來——貌似……他的乖兒子今晚就回來了!所以,也就是說,他不用問別人了——直接問兒子不就知道了麼?對!就是這樣!!!

  想到這裏,這位忠厚善良的老人心裏那點小小的怨氣不由得再次煙消雲散——好酒!好肉!好兒子!啊!讚美上帝!依然是多麼和諧的社會……

  ***

  9號月臺的另一端,适才從混亂中跑掉的黑髮男孩和頭髮油膩的長臉男人並排站在9號和10號月臺的柱子前的遠處,默默地看著紅頭髮的一家子人一個挨著一個依次通過了九又四分之三月臺。

  而那只黑狗默默地蜷縮在兩人中間——是正中間,不存在離誰更近一些。

  隱隱地聽到了羅恩和赫敏的對話。

  ——“哈利呢?哈利哪里去了?”

  ——“不知道,興許……已經進去了吧……他和斯內普教授走得那麼早……”

  ——“斯內普……我覺得滲得慌,梅林的褲子!鬼知道斯內普那只老蝙蝠會把哈利帶到什麼地方去……”

  ——“行了羅恩!你少在那兒疑神疑鬼的!斯內普要想下手犯得著等到現在麼?你別忘了哈利在他家住了十幾天呢……”

  ——“也是……那……我們怎麼辦?先進去?”

  ——“嗯……說不定哈利已經在車裏等我們了呢,還有,別忘了我們是級長……絕對不能遲到的……”

  ——“那好吧……走吧……”

  ***

  “你該走了,教授。”默默地注視著羅恩和赫敏紛紛進了站,哈利方才低聲說道,“十點五十五,再不走就真的趕不上車了。”

  黑狗猛地抖了一下脖子,轉過臉來看向揣在他教子皮囊裏的西弗勒斯•斯內普。

  斯內普怔了怔,“那……你呢?”他遲疑地吐出這句話,像是從來都沒有這般與人交談過那樣。

  “我?”哈利一愣,“今天晚上就得回去,幻影移行,鄧布利多教授說的。”

  “那麼,你那個親愛的表哥……”斯內普挑了挑眉,轉過頭去,難辨的目光直直地與哈利對視。

  “達力?”哈利勉強勾起嘴角,裝出一副笑得陽光的模樣,“暫時不知道呢,不過根據鄧布利多的安排,他貌似必須暫時和‘斯內普教授’同居一室,而且,地點……咳……不巧正在地窖……”

  “收起你那副礙眼的表情!!!”斯內普狂躁地低吼,不知怎麼得,那副陽光少年的表情堆在自己常年面癱的臉上是那麼的不倫不類,刺眼得要命,“以後,不許動不動就笑!聽到沒有!”

  “收到!遵命!”哈利繃著臉,正色地說道,不過不出幾秒就噗地笑了出來。

  斯內普依然維持著陰沉的神情,但兩人周圍的氣氛,卻難得的輕鬆起來。

  “五十六了,教授!”哈利再次出言提醒,忽而想到什麼一樣湊近了斯內普的臉。

  臥在兩人中間的黑狗忽然“汪”了一聲,但沒人理睬它,它睜著渾濁的眼珠子瞪了半刻,終於無趣地攤了下來,喉嚨裏發出了嗚嗚的低鳴。

  哈利•斯內普皮囊•波特靠近了揣在救世主皮囊裏的斯內普(言非插花:我汗!這就是親們要的辨清身體和內芯的後果,跟繞口令似的~~~),俯下頭,在他耳邊悄悄地說,“或許,我可以認為,教授您是因為從來沒有進過九又四分之三月臺,從來沒有乘坐過霍格沃茲特快而忐忑不安?”溫溫地氣息不經意地掃過那人的耳朵尖,那裏頃刻間變得通紅不已,“啊!難道,我猜對了?!”

  “滾開!!!”老臉通紅的斯內普粗魯地推開揣在他皮囊裏的救世主,推著行李車徑直沖向9號月臺和10號月臺中間的頂樑柱……

  黑狗忽然發出“吱”地一聲慘叫——因為它的蜷縮在地的身體不幸地被他教子的皮囊踩了正著……

  哈利眯起眼睛,定定地看著那個人的背影不知不覺地消失在人來人往之間,幽幽地歎了口氣——

  國王十字站,九又四分之三月臺,又是一個新旅程的□□……

  他低下頭,看著遲疑地偎在他的褲腳旁邊的黑狗,蹲下身,捋了捋黑狗的脊背,輕輕地說:“走吧,小天狼星,我知道,你有很多不明白的事情需要我來解釋……好吧,我們回去,下午到晚上的時間裏,我會盡我所能地將我所有的離奇經歷解釋給你聽——儘管,我自己都不怎麼明白……”

  離開的時候,哈利再次轉過身,九又四分之三月臺入口的石鐘發出了十一下聲響——霍格沃茲的特快開車了……

  哈利蜷在袖口的手死死地捏緊——不管怎樣,同一□□的另一旅程……提前祝福一路平安吧。



☆、42、來自斯萊特林的蛆 ...

作者有話要說:

8/27

日更開始…

13W,小龍終於狼狽登場。。委屈乃了,摸摸~~~
…………………………………………………………………………

  若干年之後,某只已經回歸本體並光榮嫁作人“婦”的救世主先生于某日某時心血來潮,再次提起其“夫”那時當時在九又四分之三月臺的陳年舊事。雙方廝磨許久,黑著臉惱火不已的魔藥教授終究沒能抵擋得住那只該死的不長腦子的愚蠢獅子寬衣解帶式大喇喇的色/誘,抿緊的齒縫裏擠出了三個詞語。

  熙攘的人群。

  吵鬧的小鬼。

  以及——金紅色。

  哈利跪在床邊抓了抓後腦勺,歪著脖子盯著兩眼冒火的斯內普教授,在被吃幹抹淨之前明白了這三個詞語之間密不可分的聯繫及其隱藏精髓。

  沒錯,好事之徒——假設霍格沃茲還存在這樣不怕死的英雄膽敢去揭蛇王大人逆鱗的話——壯著膽子排出的斯萊特林大蝙蝠最憎惡事物TOP10之中,熙攘的人群、吵鬧的小鬼——不用說,一定是名列榜首,並列榜首!

  至於金紅色……

  ***

  他討厭這種刺眼的顏色,這是不言自明的事情。西弗勒斯•救世主皮囊•斯內普先生煩躁的想——此時此刻,他正拖著巨大沉重的皮箱走在金紅色地毯鋪成的格蘭芬多的專屬車廂裏,眉頭死死地擰在了一起。一陣燥熱的風吹過來,他不得不騰出一隻手果斷地扯破了不長眼睛飄到自己臉上的金紅色窗簾,胳膊肘慣性地撞在了貼在自己後背的人身上。

  “SHIT!誰他媽不長……哦,哈利!”那人一把撈住了斯內普外拐的胳膊。

  斯內普回頭,漠然地看著自己胳膊上多出來的那只黑手——那是名副其實的“黑手”,事實上,不光是手,那孩子從頭髮到腳趾頭都是黑的,活像一隻被扔進墨缸的炸毛獅子。

  “嘿!哈利!”黑獅子的黑手在斯內普眼前不停地晃動,“你不認識我了,我是李!李•喬丹!”

  斯內普彈了彈袖子——那正是剛剛那只“黑手”觸及的地方,斜著眼睛瞄了他一眼,“有事?”

  “呃……啊?!”仿佛是被救世主突然而來的不友好態度嚇到了,黑獅子怔在那兒,半晌才回過神來,“沒事……沒什麼事——啊!我是說……我想說,你的那只黑狗挺酷的……真的,我說的是大實話,我喜歡它!!!”

  “哼,黑狗?”斯內普輕哼一聲,嘴角微微揚起一抹詭異地弧度,“你喜歡它,這可真是難得。”

  “啊?”黑獅子徹底呆住。“你……你在說什麼啊,哈利?我是真的喜歡……”

  “你喜歡所有和你膚色一樣的東西,無論那是一個來自撒哈拉的禿頭姑娘還是一直髒亂邋遢的老不死的畜生。”斯內普抬起頭仰視著他,輕聲說道,“我能這麼理解麼,喬丹先生?”

  黑獅子喬丹先生被披著救世主軀殼的教授大人那極其輕柔的語氣驚得雞皮疙瘩爬了滿身,他不自覺地捋了捋胳膊,“那個,你的狗,難道你不喜歡?”

  “喜歡,不,我厭惡它。”斯內普面無表情說道,“但我還是得感謝你。”

  “什……什麼?”

  “我替它謝謝你。感謝你的青睞,這是‘黑’先生最最榮幸的青睞,喬丹先生。斯內普拉起箱子,以一種天方夜譚的語氣說道:“再見!”

  “哎!哈利,你怎麼……怎麼要走……我們沒有包廂了……” 黑獅子一把撈住了斯內普外拐的胳膊,興奮地用力向後拉去,救世主弱不禁風的軀殼使得斯內普一個踉蹌向後倒下,好死不死地將某只吃了興奮劑的黑毛獅子連同他那碩大的皮箱一齊坐在了屁股底下。

  “嗷——我的腰啊!”黑獅子的嚎叫聲相當洪亮,引得走道裏好幾個已經緊閉的隔門呼啦啦全部打開了,從裏面露出了幾個稚氣未脫好奇腦袋。

  瞧吧!格蘭芬多蠢貨們的劣根性!

  魔藥教授的雙唇無聲地翕動幾下——他們是太閑了麼?瞧那一個一個幸災樂禍的死樣子,看起來,在以純潔友情為標榜的獅子院裏,大名人哈利•波特混得也不怎麼樣!

  “看什麼看!快把你們的學長們拉起來,可惡的一年級——哦不,你們該上二年級了——可惡的二年級小鬼們!”身下的黑獅子在苟延殘喘嚎叫的同時,還不忘暗自嘀咕。不過看那些顏色褪盡的小臉上的好奇慢慢被膽怯替代,斯內普明智地認為獅子的嚎叫根本沒有什麼效果,正當他決定自力更生手腳並用之時,紅毛麻臉的韋斯萊小子出現在車廂走道的另一頭。

  “哦!天哪!那是什麼?!”

  金紅色!他討厭金紅色!西弗勒斯•斯內普討厭除了莉莉?伊萬斯頭髮之外的一切紅色——當然,他更討厭比金紅更為耀眼的桔紅,比方說韋斯萊一家那愚蠢的紅頭髮!

  “我的天哪!哈利!”羅恩三步並作兩步的跨到倒地兩人的身邊,結結巴巴地喊道,“天哪天哪,哈利,還有李……”

  “一個合格的級長,你應該將他們拉起來,而不是在這兒亂吼亂叫,羅恩!”一隻手伸向跌倒在地的斯內普,赫敏厭惡的表情從羅恩的身後露出來,臉上那副高傲地神態仿佛她已經成功地取代了福吉那個矮胖子成了臭名昭著地下一任魔法部長,“能起得來麼?哈利,我想,相比被你壓在底下的李,你應該沒有什麼……”

  “哈!瞧那坨巨型垃圾是什麼?難道是我們大名鼎鼎的——聖人波特!!!”一聲尖銳地嘲笑在人群之外響起來,赫敏一臉不耐的抬眼,眾人也在錯愕之下紛紛回頭,首先入目的卻是一頭亮眼的鉑金色,以及一張掛著明顯譏諷神色的面孔。

  “馬爾福,你——”

  “閉嘴,羅恩!”赫敏急忙拽住羅恩的胳膊,低聲呵斥道,“不想惹出什麼亂子的話,就給我忍住這口氣!別忘了,我們是級長……”

  “正因為我們是級長!”羅恩理所當然地大聲叫道,激烈地反抗著赫敏的扼制,“我們有權利也有義務驅趕斯萊特林的蛆……”

  “你確定你是級長?而不是負責道路清障的清潔工,韋斯萊?”鉑金色頭髮的囂張男孩大聲笑著用肩膀頂了頂左右兩個大塊頭,“那句話怎麼說的,高爾?”

  “什麼狗,狗什麼的……”傻大個露出白癡一般的蠢笑。

  “笨蛋!那是‘好狗不擋道’!連這都不知道,你真是——”鉑金小貴族大笑著走進人群中央——看熱鬧的小毛頭們已經自覺自願的避開了一條通向事件發生地的康莊大道,儘管他們並不情願。

  “好狗不擋道,明白麼,波特!”鉑金小貴族惡意地彎下身子,“好狗……你連只狗都不算……”

  “什麼?!你罵誰是狗?!”羅恩怒氣衝衝地挑高了眉毛,“你這只斯萊特林的蛆,我有權力把你從格蘭芬多的地盤上趕出去……”

  “夠了!羅恩!”赫敏發狂般的尖叫道,瞪著救世主軀殼裏的斯內普,“你還好吧,哈利?不要告訴我你滑了一跤就成了高位截癱!!!”

  “借你吉言,小姐。”斯內普避開赫敏伸向他的手,漠然地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了看赫敏,然後無視一眾格蘭芬多們各式各樣的表情,公然跨過仍趴到在地的黑獅子李,在仍在嘲笑不止的鉑金頭髮底下站定。

  “你……”鉑金小貴族後退一步,警惕地看著來勢洶洶地救世主的皮囊,“你想幹什麼?!波特你這噁心的……噁心的……好狗……好狗不擋道!

  “精闢!”斯內普用只能兩人聽見的音量對他的教子說道,“抱歉,借過,好狗不擋道,斯萊特林的蛆……”

  “你……你才是蛆!格蘭芬多的……”鉑金色額發底下的臉上已不復蒼白,變得通紅。

  “如果我是你,我不會在別人的地盤上大放厥詞,馬爾福先生。”斯內普一臉嚴肅地看著他的教子,“希望馬爾福家族嚴格的家教沒有付諸東流,至少他的繼承人還記得揚長避短,而不是一隻優劣不分只會瞎嚎的……”斯內普揚起下巴,微微仰頭,微啟的齒間大有深意地吐出一個詞,“蛆。”

  言畢,披著救世主軀殼的教授大人于眾目睽睽之下走到車廂最裏的一間隔間外面,敲了敲門,門很快被打開,救世主的軀殼好整以暇地邁進門裏,就好像那包廂是他早已預定下的那樣。

  良久的沉寂之後——

  “我說赫敏,那是……是哈利麼?”羅恩張大嘴巴看著盡頭的包廂,呆滯地說。

  赫敏不語,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

  “那個……赫敏,那間包廂……是空的?”黑獅子喬丹從地上爬起來。

  赫敏依舊不語,似乎已經看出了神。

  “那包廂裏有人吧?好像是個女生。”這聲音是從看戲的人群裏傳出的,不知是誰。

  無人回答,又是沉默。

  好一會兒,從漸漸散去的人群裏傳出一聲竊竊私語——

  “瘋姑娘,瘋姑娘盧娜……呵呵……瘋姑娘……和斯萊特林的蛆……”

  ——斯萊特林的蛆。

  德拉科•馬爾福同學忽然覺得渾身發冷,就像忽然掉進了被攝魂怪包圍著的黑湖深處。



☆、43、瘋姑娘盧娜 ...

作者有話要說:

  8/28

本卷起,解密開始咯~~話說。。盧娜同學。。乃其實是一個很好的利用物件,對吧???

P.S.明天偶家親愛的老媽將不遠萬里到偶這裏看望她闊別多時的閨女,偶要負責太后老佛爺的接駕工作…所以…可能沒法更新…

只是可能而已…偶會盡力的…O(∩_∩)O~~~
…………………………………………………………………………

  斯內普做了一個夢。

  如同現實中一樣,夢中的他自己跪在那永無天日的黑暗密室裏一刻不停滴親吻著黑暗魔王的袍襟下擺,卑微地,虔誠地。直到下頜被一個赤褐色的細長魔杖輕輕挑起。視線對上一雙狹長的蛇眼,猩紅的瞳仁中,斯內普清楚地看到了自己蒼白的面龐,以及空洞的眼神。

  “你的大腦封閉術……”

  黑魔王的聲音竟像一個未成年孩子那般清脆,只是那語氣還是記憶中熟稔的陰冷森然。柔聲細語中,黑魔王俯下身子,像是給予他莫大榮幸那樣,將微微翹起的唇角貼在了他的耳朵背後。斯內普怔了怔,一股自我保護的本能讓他垂下與其對視的目光,略略向後躲了一躲,然而再次抬眼時,懾人的壓迫感已離他遠去,取而代之的,是魔王站起的側影,深色的袍角斜斜地切過他半邊臉頰,火辣的疼。

  “你的大腦封閉術……”魔王重複著先前的耳語,聲音已然變得殘忍冷酷,“一向不堪一擊,我親愛的表弟……”

  仿佛陰沉的午後終於迎來了醞釀已久的第一聲雷擊,一瞬之間震驚、恐懼、憤恨、絕望,多種情感一齊襲上了已是隱忍多時的脆弱面具。像是自己已經跳出了這一幕陰暗的木偶戲,斯內普以一個隱形的旁觀者角度看著自己緩緩地從地上站起身,攥緊魔杖的右手從寬大的袖口裏伸出來,直直地指向了魔王的面門。

  蠢貨!

  斯內普在心裏狠狠地罵著他的軀殼——或者,是支配軀殼的那個靈魂。

  陌生的憎惡、魯莽的行徑,以及糟糕的大腦封閉術——斯內普想,他已經知道了這個惡夢的源頭了。

  “即使再來一次,你依然是我的手下敗將,伏地魔!這是梅林賦予我的使命!”佔據著他身體的那個黃金男孩說著他聽不太懂的狂言妄語。

  “是麼?哈!”魔王那詭異的清脆聲音發出刺耳的笑聲,“那麼請動手,要相信,我損失的只是一具皮囊,你那個肥豬表哥的皮囊而已,而你……”魔王一步一步地走近,“你確定你想眼睜睜地看著你最最親愛的西弗勒斯就此魂飛魄散,或是……”諷刺般的視線上下打量著斯內普的軀殼,接著不懷好意地挑起一絲笑意,“屍骨無存?”

  斯內普清晰地看到在自己的眼眸深處隱藏著一絲慌亂愈加的明顯起來,甚至連他大口喘息的聲音也聽的那麼清楚,一下一下,就好像近在耳旁。

  “不……”

  難以置信的,被救世主支配著的聲音猛地虛弱下來,像是一條被打上了七寸的蛇。

  “你忘了你答應過我的!我以為我們現在是同盟……”

  “可你現在正在做的,不正是摧毀同盟的舉動?或者我該說救世主大人很清醒,至少還知道和魔王定契約必須付出的代價,不是麼,救世主大人?”

  “達力!!!”

  “達力???”

  魔王發出一聲輕哼。很輕,卻似一柄鋒利的清醒咒,刹那劃破了斯內普已然混沌的思維。

  ——達力???

  ——達力!!!

  夢境就此戛然而止,就像一枚被強行插在音樂□□的休止符。

  深深地喘息著從陰暗的惡夢裏掙脫出來,斯內普睜開眼睛,首先入眼的,仍是端坐在對面靜靜閱讀著雜誌的女孩。

  車窗外面,低矮的綠色灌木飛快地向後疾馳,天色陰沉,像是在醞釀著一場暴雨。

  一本破舊的雜誌攤在了窗戶邊的桌板之上,看書的人左臂屈起,手肘撐在桌上,而手腕撐在自己左邊的太陽穴上,看得認真仔細,就好像在研究什麼精密的學術問題——從斯內普進入這間包廂以後,那女孩一直維持著姿勢,只是在他最初進入的時候微抬了一下頭,看見他,用略微驚訝的聲音低聲喚了救世主的名字。

  “哈利•波特?”

  斯內普沒有搭理她,只是旁若無人地做到了對面。盧娜•洛夫古德,拉文克勞的學生。他認識這個神情恍惚的女孩,也記得她一直會說一些聽不懂的喃喃細語。甚至記得有某一段時間,他曾經接受鄧布利多布下的任務,密切關注這個女孩……

  見鬼!!!

  為什麼他會記得這些無用的東西?

  斯內普有些鄙夷自己無聊的思緒,索性靠在金紅色的座椅後背上,閉目養神起來。

  緊接著他就做了那個讓他驚愕不已的詭異的夢。

  暗自深吸了一口氣,斯內普支起有些酸乏的身子,伸手捏著自己的額頭。

  聽到響動,對面的盧娜抬起頭,對著斯內普露出一個恍惚地笑容,輕聲說道:“睡醒了?”

  斯內普不語,依舊輕輕地按著自己發脹的額頭——說實話,剛才的夢境,除了讓他有那麼些許震驚之外,更多的是頭疼,仿佛自己已經變成了一隻暈頭轉向找不到北的蒼蠅。

  “要看書麼?可以打發無聊的時間。”盧娜將面前的雜誌推過來,“這上面有很多很有趣的消息,和你剛才那個夢一樣的精彩……”

  按著額頭的手驀然停住,斯內普看著盧娜蹙起了眉頭,“你說什麼?”

  “我說什麼?”盧娜怔了一下,不明所以地重複著斯內普的話,“你不是做夢了麼?那個關於魔王和他的僕人相互對峙的精彩戲碼……”

  “你做了什麼?!”斯內普沉聲喝道,“對我!!!”

  “我?”盧娜的表情恍惚而無辜,“我沒做什麼啊!我能做什麼呢?我什麼也做不了,我和你一樣,除了接受校長的安排別無選擇之外,哈利•波特。”

  “什麼一樣?什麼安排?”斯內普不耐地問道,伸手將雜誌推向一邊,身體前傾,前胸幾乎壓上了桌板,“你究竟是怎麼知道我做的夢?”

  擁有教授靈魂的救世主皮囊並沒有使盧娜閃躲,她只是維持著一貫恍惚的表情,只是眼神中似乎帶著一些理所當然、不屑解釋的意味。

  “那是預言。”盧娜篤定地說道。

  “什麼?”

  “預言。你的夢是預言之夢,哈利•波特。”盧娜說道,“巫師做夢,有百分之八十是預言之夢,只是有天賦理解並駕馭控制它的人少之又少,靈活運用的人更是鳳毛麟角,這就是一般巫師和預言家的區別。”

  “我是在問你,你是如何知道我的夢,女孩!”斯內普暴躁地吼道。

  “但凡預言之夢均是有跡可循的。”盧娜說道,“當你進入預言之夢的時候,你周圍會有小範圍的魔力波動,這是由於你逆行進入了本命星所在的軌道並且順著它運行的軌跡向相反的方向行駛的緣故。只要有預言天賦的巫師有心觀察,都能夠讀出你的夢境所向,這便是占卜過去和預言未來的源頭。這一點,特裏勞妮教授在算術占卜課上解釋的很清楚,可見你沒有認真聽課,哈利•波特!”

  “很抱歉,小姐,占卜課那種浪費光陰課程我早已不曾上過了。”斯內普怒氣衝衝地說道。

  “那是你的損失,哈利•波特。”盧娜惋惜地搖搖頭。

  “那麼就是說……”斯內普眯起了眼睛直視著對面的女孩,“你有預言這種……難得的天賦?”

  “我只是喜歡特裏勞妮的占卜課罷了,她是個偉大的教授。”盧娜面帶笑容說道。

  “哼,她可真是偉大。”斯內普重新坐回座椅之上,諷刺地嘀咕道,“那麼,女孩,用你那偉大教授教給你的預言天賦替我解釋一下,你所謂的預言之夢究竟是什麼?”

  “為什麼一直叫我女孩呢?”盧娜顯得有些不滿,“哈利•波特,難道你忘記了我的名字麼?”

  “顯然,我並不如你一樣,是你所尊敬的預言家,親愛的小姐。”斯內普嘲諷道,“而我自認為我不認識你。”

  至少在他進入救世主這個倒楣軀殼裏之後,他不可能“認識”這個女孩。

  “可我以為鄧布利多校長至少會告訴你他的某些計畫,就像他曾經告誡我的那樣——哦,我是說,關於你的再生以及你的表哥和神秘人的永生之間的關係,甚至是永生儀式上那骯髒的誘情劑……”盧娜忽然頓住了,以一種難得脫離恍惚的、難以置信的語氣詰問道:“你不認識我?這怎麼可能?哈利•波特,難道鄧布利多校長說了謊話?難道,你不是如我一樣……是墮入輪回裏重生一次的人?”



☆、44、重生的同一類 ...

  “……難道,你不是如我一樣,是墮入輪回裏重生一次的人?”

  那個叫做盧娜的女孩這麼問。

  她在說什麼——墮入輪回?重生?

  一刹之間,斯內普竟然覺得,自己是經歷了太多的匪夷所思因而產生了可怕的幻聽。

  ——“不要用那種表情看著我,這些都是我經歷過的。”

  對!這正是最初救世主在找到他的那個晚上所說過的話,此外還有許多類似的。對於這些,斯內普

  一直是持一種半信半疑的態度,儘管他已經和哈利•波特達成了某些不言自明的協定……

  斯內普一直認為,在梅林造就的這個世界裏,即使是一個強大的無所不能的巫師,也不可能存在有

  單純的涅槃和輪回,類似“重生”這種字眼,和“永生”一樣,都是喪失了理智和判斷力的瘋子的妄想。

  可是,哈利•波特卻在那天告訴他,他經歷了很多,某些,甚至連斯內普自己還沒來及經歷到。

  ——“攝魂怪、鳳凰社總部、威森加摩的審判,還有以後發生的很多事情……”

  ——“您不指望我在經歷了那麼多之後還保持著格蘭芬多大無畏的探險精神吧,教授……”

  ——“我知道鳳凰社,知道你在鄧布利多和伏地魔之間的周旋,知道神秘事物司的那個有關我的預言,知道我與伏地魔之間的一切關聯,甚至知道……”

  斯內普還記得,那孩子——如果還可以用“孩子”來稱呼他的話——在說出這一連串匪夷所思的話時,表現在他臉上的表情居然是淡漠的——淡漠到……似乎可以稱之為看透了一切的灑脫……

  淡漠的神情,以及,最末那一句中,刻意地欲言又止。

  再次想起困在女貞路四號的那個晚上,那張映在昏黃燈光之下忽明忽暗的臉,以及那張臉上表現出的複雜表情,斯內普心裏忽然“喀撻”一下,像是閉鎖已久的九連環於某日突然出現了缺口,那是一切早該明朗的謎團,它的答案似乎就在觸手可及的眼前。

  輪回?重生?

  如果哈利……咳——斯內普忍不住暗暗地清了清嗓子,他說的是那個該死的救世主波特——與眼前這位恍惚小姐有著相同經歷的話,那麼所有一切不能、或者不忍勉強從哈利口中得到的某些事實,是不是有了重見天日的另一種途徑。

  比方說,眼前這個,正一臉茫然看著他,正等著他回應的女孩?

  ***

  疾馳著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車發出了悠長的鳴音,呼嘯著駛進了狹窄了山洞。眼前一切驀然陷入一片黑暗。

  斯內普記得,某本黑魔法理論普及教程的緒論中曾經提到過,人的五感其實都是相通的,其中,視覺占到主導地位。也就是說,一旦人失去了感知光明的視覺,其他四感——嗅覺、味覺、觸覺、聽覺都會變得異常的靈敏,以此來彌補失去視覺的缺陷。這算是一個人自然肌理的自主防衛。

  尤其是,對於一個訓練有素的雙面間諜來說,此語更為真理——斯內普對此表示深為贊同。

  就像現在,左搖右晃的車廂裏,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即使那個叫做盧娜的女孩只是微微地蠕動嘴唇發出了幾聲沒不可聞的微弱氣息,斯內普仍然感應得到她在說什麼。

  “你……難道不是……哈利•波特?”

  “我是。”斯內普低聲答道。

  “那你為什麼不認識我?”

  “你可以當做……”斯內普頓了頓,惡意地說道,“救世主投胎重生的時候沒控制降落的角度,後腦著地,失憶了。”

  沉默。車廂門外的嬉鬧聲像是遠在天邊,而火車底輪撞擊鐵軌的聲音卻清晰的令人心驚。

  “這真是一個再蹩腳不過的可笑藉口,哈利•波特。”

  輕輕地話音響起的瞬間,火車疾馳駛出了黑暗,眼前恢復一片光明。

  “那麼……”盧娜雙手交叉著放在桌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斯內普,似乎對黑暗轉而光明的交疊沒有任何反應。

  “藉口也罷,反正我現在是認出你了,洛夫古德小姐。”斯內普說道,“現在,你是否可以解釋一下你所謂的‘墮入輪回的重生者’究竟是怎麼回事?”

  “所以,你其實知道我的存在?所以,你不相信我?所以,你是趁機試探我?”盧娜臉上浮出一絲難得一見的慍怒。

  “我只想讓你解釋問題!我沒有試探什麼!我沒這麼無聊!”斯內普咆哮道——所以——所以——所以你能收回你的“所以”論了麼,可惡的小姐?

  “解釋什麼問題呢?楠鉤的傳說麼?”盧娜出乎意料地不再繼續話題,再次將頭埋進她的雜誌,“還是……小天狼星布萊克?啊!這邊有寫,布萊克,他可是一位迷人的歌壇巨星啊……”

  “鄧布利多在做什麼?或者說他有見不得人什麼計畫?”斯內普不耐煩地打斷恍惚小姐習慣性的思維脫節,攥緊了拳頭,將指甲深深地掐進肉裏——他在極力壓制自己的情緒,他怕他一不小心控制不住內心的暴躁,會忍不住給眼前這個不知所云的女孩一個鑽心腕骨……

  盧娜抬起頭,看了斯內普半晌,忽然笑了。“這是秘密呢。關於重生這個問題,為此我還和校長締結了牢不可破的誓言。”她聳了聳肩,攤開手,“之前我一直以為你也是我的同盟……沒辦法,我幫不了你,哈利•波特,除非校長親自跟你解釋,因為我還不想死。”

  斯內普深深吸氣,“那麼女孩,你還有什麼能告訴給我的,毫無價值的消息也行!”

  “除了鄧布利多校長,你還想知道什麼呢?”盧娜歪了歪腦袋,“你表哥的消息怎麼樣?”

  “我表哥?”斯內普直視著她,反問道,“達力•德思禮那個重度肥胖症患者?”

  “幹嘛要這樣詆毀你所剩不多的親人,哈利•波特?這不是一個有教養的孩子應該做的事情。”盧娜皺著眉頭說道,“更何況,你馬上就要和他重逢了呢。”

  這不是一個有教養的孩子應該做的事情——這難道是拐著彎兒罵他沒教養?斯內普雙臂纏抱在胸前,後背靠上了椅背——很好,這位不要命的恍惚小姐是做好了本年度魔藥學掛科的心理準備了麼?也是,命都不要了,區區魔藥課又算得了什麼呢?

  斯內普陰森地勾起嘴角,“也就是說,洛夫古德小姐,這是你上輩子經歷過的事情——在救世主五年級的時候,他的麻瓜胖表哥進入了霍格沃茲學習魔法……呵!這真是本世紀最大的奇跡。那麼,作為我表哥唯一的表弟,不知我有沒有這個榮幸提前知曉,達力•德思禮被那頂公正的破帽子扔到了哪個學院?是被踹到了愚蠢的格蘭芬多跟他表弟做伴還是……”他頓了一下,接著說道,“乾脆被踢進赫奇帕奇的笨蛋收容所裏?”

  “別這麼說,哈利•波特,四個前輩會不高興的。”盧娜指責道,臉上的表情忽然古怪起來,“具體哪個學院我不能告訴你,我只能告訴你,我上輩子從來沒有見過達力•湯莫里•德思禮這個人,而你也不曾存在過一個隸屬于格蘭芬多的表弟。”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你不能告訴我?”

  “我不想死。”

  斯內普了然,“鄧布利多的計畫?”

  “算是擦邊球。”盧娜稀裏糊塗地嘟噥道,再次埋首在她的雜誌裏,“不然也不會告訴給你。”

  再次沉默。盧娜把雜誌反過來倒過去,紙張哧啦哧啦直響。

  “湯莫里是什麼?我表哥的中間名?”

  “你表哥沒有中間名,哈利•波特,就算他有,也不是湯莫里。”

  “那是什麼?”

  “一個惡魔的代號,它之于魔王的意義就像楠鉤之於槲寄生。”

  ——楠鉤……之於槲寄生?好吧,驢唇不對馬嘴,問了白問。

  斯內普歇了口氣。

  “那……達力呢?他又怎麼進的霍格沃茲?”

  “他的名字出現在了新生名單上。”

  “這不可能!他是麻瓜!”

  “也許不是!哈利•波特,就像你媽媽!”

  ——就像我……不,他媽媽?該死的丫頭!她居然敢拿胖小子和莉莉相提並論!

  斯內普攥緊的指頭喀喀作響。

  “那麼,他是怎麼到的學校?我是說,他是麻瓜,必須有教授指引。”

  “你應該知道誰是他的指引。”

  “魯伯•海格?”

  “當然不是。鄧布利多校長。”

  “鄧布利多?”

  “當然!鄧布利多……”

  ***

  “鄧布利多怎麼了?!”

  一聲清亮的男音打斷了斯內普的質問,包廂門忽然被自外打開來,未及斯內普反應,羅恩•韋斯萊那個毛躁小子便一個箭步沖上來坐到了他的旁邊,身後還跟著一群人。

  “這個包廂裏只坐了你們兩人,哈利?”赫敏站在包廂門口,揚著下巴問道。

  斯內普不語。盧娜看了他一眼,又埋進了她的雜誌裏,模糊地答道,“是的。”

  “太浪費了。”赫敏馬上說道,“剛剛我作為級長視察車廂的時候,發現了金妮和納威找不到座位在車尾亂轉。介意他們跟你們擠一擠麼?”

  沒人回答她。她又問了一遍,才得到盧娜同樣模糊不清的回答,“不介意。”

  “很好。”像是做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那樣,赫敏大步跨進了車廂,沖著撲到在斯內普身邊的羅恩說道:“你起來羅恩!納威坐到哈利身邊去!金妮,你和這位……”她眯著眼睛盯著盧娜的校袍,似乎在努力辨清校袍上的名牌,“這位洛夫古德小姐坐在一起!起來羅恩!!!”赫敏忽然暴躁起來,因為羅恩已經靠著斯內普的身子悠然自得地打起了呼嚕。

  “羅恩•韋斯萊!!!”發飆的女王氣勢非凡,上前一步揪起了羅恩的前襟,“你的形象!羅恩!你是一個級長!!!”

  “級長……去他媽的級長,真不是人幹的事情!我要累死了……”羅恩低聲嘟囔,像在胡亂低喃著夢話。

  斯內普忽然毫無預兆地站起了身子,和盧娜坐到了一邊。羅恩的身體沒了支撐,“咚”的一聲栽倒椅子上,腦袋恰好磕在了窗戶沿上。

  “哈利……”羅恩的聲音甚是哀怨,揉著自己的後腦勺,“你幹嘛突然站起來啊,磕得疼死了。”

  “我不是你的抱枕,韋斯萊先生。”斯內普面無表情地說道。

  “那你也不能……”羅恩嚎叫道,但當大家都沉默不語瞪著眼睛看著像小丑一樣做戲的自己時,還是僵硬地轉移了話題,“那個……那個哈利……”

  羅恩撐起了身子,跪在了座椅上,上半身傾倒在桌板上,他看著揣在救世主軀殼裏的斯內普,嘿嘿一笑,“嘿!我說哥們兒,你們剛才在聊什麼?什麼鄧布利多?鄧布利多怎麼了?”



☆、45、某一些改變 ...

作者有話要說:

  8/31

這收藏一會兒升一會兒降,跟血壓似的,算是怎麼個事兒~~唉~~%>_<%
…………………………………………………………………………

  霍格沃茲特快列車的格蘭芬多專屬車廂盡頭,空間有限的小型包廂裡,氣氛詭譎。

  羅恩,赫敏,納威,還有恍惚盧娜先生以及披著救世主皮囊的教授先生,五個人各據一處面面相覷——恍惚小姐除外,她正在津津有味地讀著她的雜誌,臉上時不時地露出莫名其妙的笑。當然,如若仔細觀察的話,你會發現另外三人“覷”的方向很不對勁——目標都在某只大腦缺根弦兒人桔紅頭髮之上。

  “那個……”吭哧良久,羅恩終於察覺到了詭異之處,摸了摸鼻子,又撓了撓頭,最後不自然地打破寧靜,“你們看著我幹嘛?”他盯著正對面的好友皮囊,“哈利?”

  斯內普發出一聲輕哼,偏過頭去,轉看埋在雜誌裡的盧娜。盧娜對此的反應是側過臉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個恍惚的笑,接著繼續埋下頭去。

  羅恩直著腰板等了片刻,得不到“好友”的回應,不由地泄下氣來,一臉沮喪地連連嘆氣。

  “咳!”金妮最先受不了這種持續而來的壓抑氛圍,撩了撩劉海兒,輕咳一聲,“你剛剛問了什麼,羅恩?”

  “我問了什麼?”羅恩習慣性地撅起了嘴,“啊!鄧布利多!對了哈利,你們剛才說鄧布利多怎麼了?”

  “我沒說。”教授大人明顯不屑與麻臉小子做過多互動,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

  “不對!你剛才明明說了的!”羅恩好像是被最親密的人背叛了那樣,氣得漲紅了臉,大聲嚷道,“你不能隱瞞我們,哈利!我們都聽見了——推門之前,你在跟這位……小姐在說……在說什麼鄧布利多……”

  “你聽到了嗎?”盧娜忽然仰起臉來看著羅恩,臉上那副認真的表情讓羅恩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什……什麼?”羅恩張大嘴巴,“你是誰啊?”

  “哦,抱歉!”金妮說道,“我來介紹一下,這是盧娜,盧娜•洛夫古德,在拉文克勞,和我同級。”

  “哦,你好,”羅恩不情願地打著招呼,“但你怎麼坐到這裡了?”

  “真正的友誼應該是不分界限的,不是麼?”盧娜像是神遊一般地輕聲說道,“比方說,納威和帕德瑪,福吉和妖精……”

  “嘿!你怎麼會認識我?”納威木木地說道,“我以為我是個小人物……”

  “小人物?你麼?”盧娜瞪著凸出來的大眼睛看著納威,像是在看動物園裡的珍惜動物。“如果說,救世主的備用候選人也算小人物的話,那麼還有他那些妖精做的餡餅們……”

  她說著忽然發出一聲突兀的尖笑,接著便趴在桌上並用她一直拿著的那本雜誌蓋住頭。雜誌的紙張隨著她的抖動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她怎麼了?”赫敏皺著眉頭看著盧娜,“她在笑什麼?”

  “他絕對不能像狒狒的屁股。”斯內普哼了一下,嘴角微微地抽動著複述著從恍惚小姐嘴裡聽到的模糊不清的字眼。算是對萬事通小姐好奇問題的回應。

  “什麼東西?像瘋子一樣。”赫敏不屑地低聲嘀咕一句,從座椅上跳下來,“走了羅恩!我們該去巡邏了!”

  盧娜忽然停住了笑,像是聽到了赫敏的抱怨那樣抬起頭來,她一點不顧自己笑的兩頰通紅眼角帶淚的慘狀,把蓋在腦袋上的雜誌遞給赫敏,“在你離開之前,”她用唱歌的語調緩緩說道,“最好先瞭解一下福吉和他的妖精部隊,以及……我們的鄧布利多軍。我想,這上面應該會有你感興趣的東西,格蘭傑。”

  “鄧布利多軍?”赫敏看著遞在眼前的雜誌,眉頭越皺越深,“唱唱反調?”她懷疑地看看盧娜,後者對著她露出了一抹詭譎的笑,這使她的眉毛擰到了極致。

  “我來看看!幫我拿著,納威!”羅恩跳起來,一把奪過雜誌,把手中的巧克力蛋捲塞在納威手裡,隨手胡亂翻了起來,“唔……唱唱反調?看起來挺有意思的。魁地奇球俱樂部聯合會裡的腐敗……龍捲風如何肆虐?我得說,我討厭龍捲風,不管那是自然現象還是一支魁地奇球隊……”

  “行了,羅恩,我們走吧!”赫敏奪過羅恩手裡的雜誌,將它扔在座椅上,“《唱唱反調》就是一堆垃圾,垃圾上刊滿了垃圾的消息……”

  “很抱歉你的看法還沒有改變,格蘭傑,”盧娜收住了一直蕩在臉上的笑,鄭重其事地將雜誌收到自己的懷裡,“‘《唱唱反調》是堆垃圾,這是每個人都知道的’這種說法一點不假,但是,我想我應該讓你知道,我父親是雜誌編輯。”

  “哦……”赫敏有些手足無措,“那個……是這樣,它還是……我是說……”

  “別再說什麼‘它還是有一些可取之處’的假話,如果連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話。”盧娜繃著臉站起來,“看樣子這個地方真的不適合我,我走了,祝各位好運!”她走到門邊,轉過頭來,看著披著救世主皮囊的斯內普,“不過,我還是覺得很高興今天能再次見到你,哈利•波特,關於鄧布利多軍的更多消息,歡迎你隨時來跟我探討……”她看了看在座的其他人,“你們就免了,再見!”

  “等一下。”斯內普忽然開口。

  盧娜一手扶在隔間的擋門上,露出燦爛的笑,“什麼?”

  “你的垃圾,”斯內普毫不避諱地說道,“能否借我一看?我想,我最近對垃圾很感興趣。”

  “你用你的坦誠取悅了我,哈利。”盧娜以一種唱詠嘆調的態度走到斯內普身邊,無比恭敬地將《唱唱反調》遞在了斯內普的手裡,“我得說,即使再來一次,鄧布利多軍仍然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儘管現在可能不需要那麼麻煩就能取得我們需要的東西。”她靠近斯內普,喃喃低語道,“這是校長的原話,他希望你能考慮,哈利。”

  斯內普眯起眼睛,“考慮什麼?”

  盧娜聳聳肩,“他說你會明白。”

  說這話時,盧娜是背對著羅恩和赫敏的,因此,她壓根沒有看到羅恩張大的嘴巴和赫敏撫額的動作。

  ***

  盧娜如同幽靈一般恍恍惚惚地飄出了包廂,出去以後也沒記起來把擋門拉上,使得糖果夫人的叫賣老遠就傳進了眾人的耳朵。

  “我說,那女人——她真是個瘋子!”羅恩一臉嫉妒的表情,盯著斯內普手裡的《唱唱反調》,“你面子可真大,‘哈利’先生!”

  “對不起,我不這麼覺得。”斯內普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不疼不癢地說道,“或者我應該理解為,你希望取悅一個瘋子,‘羅納德’先生?”

  “噗——”羅恩一口南瓜汁噴了出來,“唔……那我寧願‘像狒狒的屁股’……”

  赫敏厭惡地站起來,坐到了斯內普的旁邊,一語中的,“什麼是鄧布利多軍,哈利?”

  “我不知道。”斯內普乾脆的說,視線從垃圾雜誌上密密麻麻的字跡上移到窗外陰沉的天氣上——他是真的不知道,他想,不久之後,因為這個詭異的洛夫古德小姐的忽然出現,他不得不與救世主再做一次詳談了。

  救世主……

  斯內普忽然覺得,自己似乎有很久沒有見到他了,可……他們明明剛分別不久不是麼——或許,只有不到兩個小時?

  一滴雨水斜斜地劃在斯內普眼前的玻璃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被雨水劃花了的玻璃上,救世主的臉卻在斯內普眼前愈加的清晰起來。

  一同清晰浮現的,還有誘情劑迷惑下的某個瘋狂的夜晚,那張蒼白的臉上布滿了汗淚和病態的紅暈,就像……就像他現在看到的那樣……

  為什麼會想起這些?他一定是神經錯亂了——斯內普用力地晃晃腦袋,泄氣地想到——難道是因為和恍惚小姐呆的太久,近墨者黑了?

  轉過臉來,直直地撞上了萬事通小姐探究的眼神。頭一次,斯內普覺得,自己一向精準的大腦封閉術,居然在萬事通小姐過於犀利的目光下,失了效。

題目 : 哈利波特★同人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HP同人 重生再世

Secre

就是好用

縮放字體 :| +大 | -小 |

重要重要

站內所有文章轉載自互聯網,皆為私人收藏,版權屬作者所有,請支持正版,路過歡迎~請勿宣傳!缺章或最新番外歡迎補充! -----貼心小提示-----
請把提示訊息『複製』並『貼上』就可,請留意不要複製到空格喔!

文章類別

最新文章

全部文章連結

顯示所有文章

耽美統計

聊天室

搜尋欄

最愛連結

+連結

+部落格好友

輕鬆一下

月份存檔

文章關鍵字

GL 闇河魅影 夜訪吸血鬼 十二國記 暮光之城 寶蓮燈 魔獸世界 家庭教師 梅花烙 洪荒 劍俠情緣三 叛逆的魯魯修 現代 異世大陸 修真 網遊 名偵探柯南 綜漫 NP 還珠格格 獵人 福爾摩斯 現代都市 BG 教父 無限恐佈 紅樓夢 魔戒 死神 頭文字D 古代宮廷 鋼鐵人 犬夜叉 天使禁獵區 櫻蘭高校男公關部 聖鬥士同人 一廉幽夢 黑執事 英美劇 笑傲江湖 穿越時空 龍族 重生再世 校園 HP同人 赤河戀影 納尼亞傳奇 獸人 我和殭屍有個約會  瓊瑤同人 小鬼當家 特殊傳說同人 天是紅河岸 猛鬼街 隨身空間 Zero 影綜 棋魂 NC17 無限恐怖 Fate 第八號當舖 絕命終結站 沉默的羔羊 海賊王同人 火影忍者 言情小說 網球王子 青蛇 希臘神話 笑傲江湖同人 庫洛魔法使 死神來了 BE 復仇者聯盟 科幻 神鬼傳奇 水果籃子 位面 末世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