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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帶我回家 BY 一桶礦泉水【最新章節42,未完結,坑】(SSHP)

搜索關鍵字:主角:哈利.波特,西弗勒斯.斯內普 │ 配角:HP眾人 │ 其他:BL,戰後文,SSHP,

攻:西弗勒斯.斯內普
受:哈利.波特

【文案】
帶我回家 BY 一桶礦泉水
這,應該就是一部小哈的魔王成長史╮(╯_╰)╭
PS 不黑獅院,不黑蛇院,不黑老鄧
************************
“帶我回家”
“不要!!”
“帶我回家”
“不要!!”
“帶我回家,不然我自殺!!”
“………”
“好吧”
***************************
戰爭之後,
救世主得到的,是戰後嚴重的心理問題;
馬爾福面對的,是盤根錯節的法庭審判;
斯內普被迫出手,
哈利的依賴與愛情,
斯萊特林的命運與前途。
面對魔法部的重重阻撓,
兵荒馬亂之後,
誰能得到珍寶,誰又能得到真正的救贖?
這本來是一個治癒系,卻沒想到,小哈在魔王的路上越走越遠,這該如何是好~~
喜歡相親相愛的故事,所以,HE,甜文
SH,這是SH!
綠白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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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BL]帶我回家 BY 一桶礦泉水【】(SS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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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很失望

  9:00 格里莫廣場12號

  巫師界的救世主,兩次打敗黑魔王的黃金男孩,魔法界最為著名的黃金單身漢,哈利•大名鼎鼎的•波特,正迷迷糊糊的從他家廳的沙發裡爬出來。

  彌漫著霧氣的墨綠色眼睛還沒有從沉睡中抽離出來,黑色的頭髮不服輸的亂翹著,隨意的站起身來,露出消瘦卻精幹的身體。溫暖的陽光打在這副漂亮的身體上,隱隱能看出些許曖昧的痕跡,似乎暗示著昨晚發生的一切。

  見了鬼的宿醉!他的頭到現在還一抽一抽的疼!

  隨意的伸了個懶腰,昨晚的記憶碎片從腦中飛過.。

  酒吧,搭訕,旅館,離開時門鑰匙帶來是暈眩,支離破碎的畫面,讓還沒睡醒的臉顯得有些困惑。

  昨晚和誰在一起已經記不住了,酒精嚴重麻痹了神經,身體的快感淹沒了一切理智。

  昨日衝動勇敢的少年,已經在一次又一次的殘酷戰鬥中支離破碎。

  留下了的,是漫不經心的,性感與慵懶的奧羅部司長。

  戰後的救世主,

  有如日中天的名聲,

  有比肩鄧布利多和伏地魔的強大魔力,

  還有他縱情狂歡、糜爛頹廢的生活

  不甚在意的笑著,撿起地上的褲子套上,轉身進了浴室。

  他需要一個舒服的熱水澡,特別是在一夜狂歡以後。

  9:00 霍格沃茨地窖

  斯內普很滿意霍格沃茨的地窖生活,有多滿意?可以說,對於一個打定主意一輩子光棍的男人來說,地窖幾乎算得上他的家,魔藥和教等於他全部的生活——如果沒有其他事打擾的話。

  所以,當馬爾福家的貓頭鷹來到時,陰沉沉的老蝙蝠幾乎立刻不滿的哼了一聲。

  “尊敬的教父:

  是否有幸邀請到您共進晚餐?

  晚上七點,對角巷卡爾餐廳。

  您的教子:德拉科•馬爾福”

  省去了貴族特有的彎彎繞繞,簡潔短促的語言,可以看出寫信人的焦慮。

  看來必須走一趟了,斯內普想。

  11:00 翻倒巷

  吃完已經不算早餐的“早餐”,哈利決定去翻倒巷一趟,庫存的魔藥已經不多了,他需要補充一些。

  帶著兜帽,走在翻倒巷的古老的青石板上,哈利的步子悠然而和緩。

  是的,在一次次的被迫成長中,他已經逐漸適應了,這個危險而黑暗的世界

  比起對角巷,他更喜歡這裡。沒有瘋狂的死纏爛打的崇拜者,帶上兜帽,誰都不敢認真瞧你的面孔——當然,前提是實力足夠。

  安靜地走進魔藥店,對著老店主說出自己的需要

  “解酒劑三十瓶,活力藥劑三十瓶,解毒劑十瓶,一飲活死水十瓶”不太熱鬧的商店裡,空曠的聲音響起,沒有了這個年紀應有的活力,卻越發的優雅低沉。

  “五百加隆”

  比對角巷貴了近一倍的價錢,哈利這樣想著,卻沒多說什麼,但作為波特和布萊克的唯一繼承人,他有足夠的金錢揮霍。

  但是,在準備付錢取貨時,哈利忽然頓住。

  12:30 翻倒巷

  翻倒巷新進了一批不錯魔藥材料的,斯內普本來打算在晚餐前先來看看,沒想到竟會在這種地方,見到波特!

  上一次的見面還是在畢業典禮上。戰爭時,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於是毫無保留地將記憶給了波特。所以當他從聖芒戈的特護病房醒來後,憤怒和尷尬便接踵而來。

  即使回到霍格沃茨,他也不願多見波特。而那小鬼,也忽然安靜下來,不再來打擾他。

  生活就這麼過著,他繼續當他的魔藥教授,那個小鬼,安安靜靜的畢業,然後進入魔法部,然後,就再也沒有他的消息。

  但是,該死的!他現在在幹什麼?三十瓶的解酒劑!還有活力藥劑!

  斯內普敢肯定,這些東西都是波特自己用的。如果他是為別人代買,大可去對角巷,而不是查不到記錄的翻倒巷。

  聯想到從去年起,藥店老闆在他那兒增加的,每月的解酒劑和活力藥劑訂單,斯內普的臉黑了。

  “三十瓶解酒劑,真是充滿活力的生活呀。”他走向那個小鬼。

  別以為遮住頭,我就認不出你。斯內普冒火的想。

  接著,猛的拉住波特的手向外走去。

  哈利反射性的想要掙開,最終卻哭喪著臉,任由自己被斯內普拉著,跌跌撞撞的走了出去。

  我完了!我會被教授的毒液淹死的!他在心裡尖叫,但卻沒想過,掙開前面男人的手,轉身跑掉。

  這個男人有一種魔力,讓他乖乖的聽話。

  七年級前,他多少會反抗一下,雖然最終總能被鎮壓;

  而後來,當得到男人記憶後,他連反抗都不再想了,只是,沒有了伏地魔的威脅,教授也不再理他。

  走到對角巷一個鮮有人注意到的角落裡,斯內普才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怒視著眼前可憐巴巴的小鬼。

  男孩沒有看他,垂頭喪氣的盯著地面,仿佛能看出朵花來。那樣子,和在地窖關禁閉是很像,一樣的慌亂失措。

  然而,還是有些地方不一樣了。

  仔細看著在自己面前畏畏縮縮的小鬼。

  原本瘦小的身材,已經變成了成人的筆直勻稱,低著頭的腦袋,已經達到了他肩膀的高度。

  他已經成年了。

  這個念頭從斯內普腦子裡閃過。這一瞬間,他覺得自己荒唐的可笑,自己還有什麼立場去教訓他呢?

  “我很失望”

  他最終只說了這麼一句,然後轉身離開。


☆、2夜晚的開始

  晚上的地窖很冷,斯內普卻沒有點燃溫暖的壁爐,他覺得應該用冰冷的溫度使自己的大腦冷靜下來。

  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先是波特的酗酒,然後是德拉科的懇求。

  所謂的晚餐邀請,其實是教子向他的求助。

  靠著巨大的架,仔細分析德拉科陳述的情況。戰爭結束,一切才剛剛開始。搜查、逮捕、審判,整個魔法部的司法系統都開始運轉

  他本無心參與其中。馬爾福家雖然註定遭受損失,但巫師界的第一貴族樹大根深,世代的積累,使她即使元氣大傷,也能保存下來。畢竟,想要毀掉馬爾福,會牽連太多的人。

  但他沒想到,事情會有這樣出乎預料的發展。

  該說格蘭芬多出身的人總是與眾不同嗎。魔法部長金斯萊竟會不理智到,打算將斯萊特林的所有食死徒家族都連根拔起,而第一個要審判的,就是馬爾福,

  當然,他們罪有應得。

  但斯萊特林的消亡卻意味著巫師界一半的毀滅

  斯內普有些諷刺的想著。

  無論是作為斯萊特林的院長,還是站在友人的立場,他都需要想辦法,去保住馬爾福。馬爾福是戰爭的第一步,一步錯,滿盤皆輸。

  金斯萊的決定很難改變,更難改變的還有鳳凰社的所有人,和魔法界的民眾。可以說,戰後的斯萊特林,幾乎成了過街老鼠,馬爾福的失勢是所有人喜聞樂見的,而審判不過是一個過場。

  唯有一人能改變這種局面——哈利•波特

  如果波特能改變對待斯萊特林的態度,至少表面上改變。

  如果波特在庭審時稍稍修改一下對盧修斯的證詞

  斯內普握著羊皮紙,思忖不語,蒼白的身影,在陰暗地窖的映襯下,昏暗的沒有一絲生氣。

  只有兩成的概率

  計算得失後,斯內普給這次行動下了個不太好的估計。

  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苦澀的味道在嘴裡蔓延。

  可還是必須去試試。

  他拿出一塊新的羊皮紙,開始寫波特的名字。

  嘈雜的音樂聲,絢爛而破碎的燈光,交纏在一起的肢體。

  這是倫敦最著名的酒吧

  當然,是麻瓜認知中的

  “又見面了!湯姆,還是老樣子?”酒保笑著問道。

  “當然,艾登,謝謝”哈利無精打采地回答著

  是的,湯姆,哈利在麻瓜界的名字。

  如果伏地魔知道了,會不顧一切的從地獄打回來吧。哈利不在意的聳聳肩

  接過艾登遞上的伏爾加,懶洋洋地喝著,夜晚才剛剛開始

  “說真的,我都沒想到今天會再看到你,晚上的那位美人兒竟沒有把你榨乾?”艾登對著哈利調笑道。

  “其實我也沒想到”哈利漫不經心的回答,淩晨才離開,晚上又來,是太頻繁了。

  “看來美人不太合胃口”

  不合胃口的油膩膩的美人?對,是這樣的,哈利有些混亂的想

  “哦,看,湯姆,有個小美人在看你。十號桌那裡”

  吹了聲口哨,“看起來不錯,狂野,我給她九分”

  敲了敲哈利前面的桌面“轉頭,兄弟,就看一眼,親愛的湯姆,不看你會後悔的”

  可惜,哈利沒有回答他,自己還亂著呢,懶得理會

  “該死的,有人搶先了,湯姆,你確定不去?還有機會。”對著他,艾登手舞足蹈

  裝作沒聽見,對著艾登搖了搖空了的杯子。

  “等等”又遞上一杯,然後繼續興致勃勃地實況直播

  “哦,美人笑了”

  “天,他摸到美人的手了,下手真快”

  …………

  等到了第五杯的時候,艾登遺憾的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可惜了,兄弟,美人被人拐跑了”

  哈利怔怔地望著他,憨憨的,明顯已經有些醉了,好半天才回了一個“哦”

  艾登忽然覺得心癢難撓。不由感慨,湯姆的受歡迎也是不無原因的。小傢夥本來就是個英俊的年輕人。沒醉的時候像只伺機而動的獅子,吸引著周圍人的目光。而現在,醉酒之後,翠色的眼眸裡大霧彌漫,像是純真的孩子,不經意間孤獨的眼神,引的每一個看到的人,都想上前去安慰一番。

  他有很多面具,可以找到你喜歡的給你看。

  如果不是知道他這一年喝了多少酒,艾登自己也會覺得,這個年輕人再正常不過了。

  一顆封閉了的心

  搖搖頭,艾登告誡自己不要多想。

  他看過許多有故事的人

  那些人在這裡醉生夢死,

  那些人在這裡一夜放縱。

  但他沒遇見過像湯姆這樣理智的,理智的以一種不引人注意的方式消耗自己的生命。

  但他不是心理醫生,也不是那個特定的人,能夠把那個隱蔽的傷口揭開,然後治好。

  哈利覺得自己醉了,他看到艾登的嘴巴開開合合,卻聽不到他在說些什麼。

  他很高興於這一點。沒有熟悉的人,沒有熟悉的魔法。酒精過後,他就能迷迷糊糊的忘掉一切,沒有什麼能勾起那些,糾纏不清的回憶。

  包括斯內普

  斯內普,哈利頓了一下,感覺一幕又一幕的影像在眼前劃過,他記起第一節魔藥課上斯內普的刁難,記起斯內普對著自己的眼睛說“Look at me”,還有今天下午,斯內普說“我很失望”

  不

  然後他驚醒了,冷汗浸濕了他的背,眼裡慌亂地潰不成軍。哈利跌跌撞撞的站起來,跑到酒吧的衛生間,然後抓住脖子上的門鑰匙


☆、3共進晚餐

  當哈利•宿醉的•波特從沉睡中醒來,把自己打理的可以見人,並移步到廳,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一點。

  廳的桌子上擺著一大疊來自英國各地的信件。哈利熟練的動動手指,雜亂無章的信件立刻被歸類放好。

  抬手把最大的一摞消失掉,那些信來自他的崇拜者,裡面無非是“我愛你”“我崇拜你”之類的。盲目的崇拜和無知的惡意,是他這些年,經歷過的數量最多的兩種感情。多到讓他不想再去感受一絲一毫。

  剩下的有一封來自赫敏,內容不外乎“親愛的,你不能在這麼頹廢下去了”“親愛的,也許你應該找個人安定下來”

  哈利漫不經心的猜測,把信扔在一旁。友人的好意對他來說是種壓力。他現在一點都不想改變。

  還有一封,哈利愣住了。

  午餐邀請?斯內普教授?!見了鬼的梅林!我一定還沒睡醒!

  他飛快的重新掃視了一遍內容,覺得自己的胃一陣陣的抽疼。怎麼辦,他一定要我解釋翻倒巷的事,我該怎麼說才好?

  “教授,你該知道魔法部官員是需要應酬的?”

  不對,我是奧羅部司長,不是外交部的,這只會引來更過的諷刺,哈利惱火的想。

  “其實,那個,教授,我是買來放著以防萬一的”

  天,你這個白癡!誰會買那麼多放著?!你以為是博物館嗎?

  “親愛的教授,作為一個精力充沛的男性,喝酒是很正常的”

  不!這樣說一定會被殺的。哈利抓狂的想。

  也許我應該吃完飯,然後再處理。他有些不自在的想。

  磨磨蹭蹭的走進餐廳,神智恍惚的哈利卻忘了,他其實可以拒絕的。

  不拒絕斯內普

  在潛意識裡,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桌上的飯菜精緻而豐盛,哈利卻吃的心神不寧,他覺得有一團火在心裡燒著。信上優雅的花體字在腦中反復的呈現。到了最後,索性丟下刀叉,寫回信去了。

  哈利的回信寫得異常艱難,字沒寫好,重寫;詞不準確,重寫;寫太長了,重寫;寫太短了,重寫……即使是學生時代的第一篇論文,也沒讓他如此地用心過。

  最後,他哭喪著臉跑到鄧布利多的畫像前,失魂落魄地問“校長,能教我怎麼回信嗎?關於斯內普教授的午餐邀請。”

  可惜老校長沒有回答他,只是對他可愛地眨了眨眼,然後轉身消失了。

  教授教授教授教授教授教授教授教授教授教授教授教授教授教授

  哈利在心裡反復默念著

  “是的,我很樂意”

  最後,哈利•焦躁的•波特寫下了這封簡潔短小地頗具格蘭芬多特色的回信。

  霍格沃茲到霍格莫德的路程並不長,一路走過來,五彩繽紛的店鋪,衣著光鮮的人流。黑魔王離開後,似乎一切又繁榮起來,唯有他,由始至終,和一切格格不入。

  進到餐廳,發現波特已經到了。安靜的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默默的盯著窗外,透過窗戶,夕陽的餘光打在他身上,顯現出消瘦的陰影,光影的背後,是一張淡然的處變不驚的臉。

  想起街頭巷尾那些歡樂幸福的人群,斯內普怔怔的停下腳步。

  戰爭可以耗盡一個人的所有,即使他真的不願意將這個孩子,與滄桑這個詞掛鉤。

  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男孩驀然轉過頭來。

  敏銳的反應!斯內普在心裡評價,也只有經歷過成百次戰鬥的人,才會對別人的目光如此敏感。

  想到此處,魔藥教授有一瞬間的走神。他想回憶起男孩剛入學時,衝動熱血的表情。可惜,記憶裡大霧彌漫,什麼也沒有。

  抬手揉揉眉心,不自覺的,諷刺便傾瀉出來:“真沒想到,救世主大人也會有早到的時候?”

  “很高興見到你,教授”哈利訕笑一下,也不多說什麼。隨著年齡的增長,斯內普的諷刺越發的難以將他激怒。與之相反的是,每當見到這個男人,他都越發有一種呼吸幾乎被扼制住的感覺。

  ‘很高興’這個詞用在自己身上可不太恰當,斯內普漫不經心的想,對波特平靜的回答有些失望。不知為何,他有些懷念單純炸毛的格蘭芬多小獅子。

  不過卻是個好的開頭,沒有針鋒相對的情況表明,說服波特的概率又增大了那麼一點。

  接過侍者遞上菜單,斯內普隨意的翻了翻。哈利則是用手支著頭,不怎麼專心的看著桌布。即使沒有焦點,綠色的眼睛仍舊安靜而和緩。

  取下眼鏡後好看多了,斯內普在不經意的一瞥之後,這樣想著。隨即,他轉過眼去,看著功能表,問“有什麼想吃的嗎?”

  眯了眯眼,哈利看著他笑道:“飯後甜點要巧克力蛋糕,其他隨意。”

  還像個孩子,斯內普下了定語。

  點完餐,哈利懶懶的倚上椅背,漂亮的眼瞳裡星光點點,就這麼直截了當的看著斯內普。他喜歡在緊張的時候注視著別人的眼睛,這樣就顯得不那麼心虛了。

  不急不緩的轉動手上的戒指,狀似饒有興致的道:“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教授會請我吃飯。”

  不動聲色的,斯內普道:“你現在可以想了。”

  哈利大笑,“對,是的,現在可以想了,和親愛的教授共進晚餐,就我們兩個。”

  保持著笑容,救世主的大腦卻飛快的轉動著。他可不是純正的斯萊特林,蛇王彎彎繞繞的表達方式使他感到有些被動。

  也許我該主動出擊,坦白從寬,黃金男孩煩躁的想。

  組織了一下語言,哈利斷斷續續道:“前天,在翻倒巷,我,我”

  救世主停了下來,該死的,他不知道下面怎麼說了。

  好在,斯內普接下來的話替他解了圍,魔藥教授平平淡淡地說:“前天發生了什麼我並不關心。畢竟一個從霍格沃茨畢業的,頭腦正常的成年的學生還是知道,怎麼管好自己的。”

  哈利覺得自己有些控制不住情緒,在他聽到“並不關心”這句話的時,感覺到的並不是松了口氣,而是怒火中燒。

  但他還是立刻讓自己冷靜下來。不去看斯內普的表情,那是遊走於最強大黑白巫師之間的雙面間諜,沒人能從他臉上取得資訊。在腦中重複了一次斯內普的話,從語言到語調,好似有一絲絲的諷刺與不滿?哈利不確定的想。

  不過,我會知道的。然後他攤攤手,又繼續說:“好吧,撇開這件事不談。我不覺得您會無所事事到,請一個大腦裝滿芨芨草的波特吃飯。相較而言,我以為你更喜歡和你的坩堝呆在一起。請告訴我,有什麼能讓我為您效勞?”

  斯內普覺得自己應該惱火,為波特有些放肆的話,但是,那雙碧眼裡出人意料的的真誠,卻讓他生氣不起來。

  粗魯又直接的格蘭芬多,斯內普在心裡不滿的嘀咕,獅子簡單而直白的問話方式讓這個斯萊特林不太習慣。

  想了想,斯內普試探道:“你知道,盧修斯•馬爾福……”

  還沒說完,就被哈利打斷,“是的,馬爾福家的審判”

  哈利立刻明白了斯內普邀請他的理由,他並沒有怎麼注意金斯萊的決策,畢竟自己不是魔法部長。不過,竟到了斯萊特林院長也不得不插手的地步了嗎?漫不經心的移動著刀叉,用力且緩慢,帶著難以形容的固執。

  “馬爾福家很有誠意,你可以提出條件”斯內普說的不怎麼確定,他不覺得還有什麼是波特缺少,而馬爾福能給的。名譽、金錢、地位、朋友,還有什麼是救世主沒有的呢?

  但是,令他感到意外的—

  “好”

  說完,面無表情的救世主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餘光瞟到,斯內普微變的臉色,和一瞬間皺起的眉毛。

  為馬爾福家,還是因為他喝酒,還是兩者都有?波特歪了歪腦袋,看著他綻放出一個微笑。手指在酒杯上來回輕柔的撫摸,嘴唇安穩和緩的吐出讓斯內普愣住的語句:“是的,我會幫忙。既然連尊貴的斯萊特林院長大人都親自出馬了,說明魔法部所作所為明顯過了界。巫師界需要一個平衡,不是嗎,教授?”

  拿起酒瓶,將空了的酒杯注入漂亮的顏色。他看到教授皺得更緊的眉,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似乎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心底蔓延起真正的愉悅。

  “不過,有些事可不適合在公共場所討論。你說是吧,教授?”

  “當然,週六下午兩點,蜘蛛尾巷”斯內普回過神來的,伸手點了點桌面,哈利杯裡的酒瞬間消失。

  不在意的聳聳肩,哈利竭力抑制住不斷上翹的嘴角,開始認認真真享用起晚餐來。

  話題似乎到此為止,剩下的時間裡,斯內普顯得尤為沉默。在吞下最後一口蛋糕後,哈利漫不經心的擦乾淨嘴角,起身告辭了

  斯內普在座位上又坐了一會兒,想著波特的改變。是的,男孩是真的變了。在戰爭年代,他曾期待過這種改變,而如今,他卻寧願那小鬼像一隻炸毛的獅子,而不是歡快的表象下,死水微瀾。


☆、4和盤托出的計畫

  即使對下一次的見面迫不及待,但星期天到下週六的中間過程仍然是無法省略的。於是,週一的早上,黃金男孩也只得一邊歎氣一邊套衣服。他現在是成人了,所以也有一些成人的需要

  ——比如,上班

  在最後一秒移形幻影到魔法部門口,一邊回應著每一個人熱情的招呼,一邊不斷加快自己的腳步,向奧羅部走去。

  “邁克,將準備逮捕、正在逮捕、已經逮捕,還有束手就擒進阿茲卡班的食死徒名單給我一份,附詳細情況。”在準備跨入自己辦公室時,哈利停了一下,對著門口的助理道。

  不理會助理苦瓜似的臉,又雪上加霜的說了一句:“午飯過後拿給我。另外,給我一杯咖啡。”

  “是的,頭”一臉慘白的助理咬牙切齒地說。

  所以,午休完畢,精神抖擻、幹勁十足的哈利走進辦公室時,迎接他的,便是幾乎占滿半個桌的資料。

  這有多少啊?金斯萊真是大手筆!哈利目瞪口呆,隨即有些嚴肅的皺了皺眉。

  深吸了口氣,哈利認命的趴在桌上,翻開了文件。

  “哈利,發生了什麼事?”坐在布萊克祖宅柔軟的沙發上,赫敏一臉緊張地問。一到下班時間,哈利便一言不發的衝進魔法法律執行司,帶著她移形幻影。不得不說,這讓她膽戰心驚。

  “先看看這個。”哈利揉了揉乾澀的眼睛,將用縮小咒帶回來的檔案修復原狀,放到赫敏前面的茶桌上。

  “食死徒的檔案?”赫敏低下頭翻閱著,“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有”哈利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指著桌上的資料問道:“赫敏,你不覺得這些東西太多了嗎?”

  “多?”赫敏抬起頭來,看著哈利,“你要表達什麼,哈利?他們都是食死徒,我認為你知道這一點。”

  “是的,我比任何人的瞭解。”哈利在這裡停了一下,以一種更為堅定,更加不容置疑的語氣說:“我和他們戰鬥過,他們傷害過我和我所愛的人,我也曾為此,毫不留情的還擊過。但是,我認為,不應該有這麼多的人被捲入審判!”

  “哈利!”赫敏猛的站了起來,她氣惱于朋友的心慈手軟。但立刻,對朋友的瞭解讓她冷靜了下來。她提醒自己,哈利已經不是個單純的孩子了,他很清楚在什麼時候痛下殺手,毫不留情。

  “我需要查一些資料”赫敏若有所覺的看了哈利一眼,她覺得自己已經快跟不上友人的思路。

  “是的,你確實需要。”斜倚在沙發上,哈利一動不動的看著赫敏。

  “我期待你的回答”哈利聽見自己乾澀的嗓子擠出這句話來。

  赫敏點點頭,心煩意亂的將資料縮小,放入口袋。

  “那麼,再見,哈利。”

  “再見,赫敏”

  三天之後,相同的時間相同的地點,赫敏就這樣沉默的坐著。她看上去有些疲憊,臉上有著厚重的黑眼圈,漂亮的頭髮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哈利坐在她對面的座位上,一臉緊張的等待最終的判決。

  “是的,你是對的。”長久的靜默後,赫敏給出了他想要的答案。

  一瞬間,哈利覺得空氣重新湧入自己的肺裡。他調整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表情,等待赫敏繼續說下去。

  遞上一疊明顯精簡了的資料。赫敏繼續發表自己的想法。承認事實很艱難,但在承認之後,格蘭芬多的勇氣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除了從你這裡拿走的那些,我又在其他部門收集了一些資料。根據這些資料,我將你名單中食死徒的財產總和大致估算了一下。你不知道,在太可怕了!不到一千人的食死徒,掌握著魔法界近七成的財富!”

  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水。調整了一下激動的情緒。

  “更可怕的還在後面,我查了近十年來魔法部沒收財產的去向。”

  握著杯子的手有些發抖,哈利走上前去,拿下她手上的水杯,輕輕的抱住她。

  “沒有去向,全部不見了!你不知道,那一刻我的心有多涼。我簡直不敢想像,如果食死徒都被判刑,那我們是否還會見到麗痕書店、蜂蜜公爵、摩金夫人長袍專賣店。那些隱藏在角落的人,只會一擁而上的把這些換成黃金,隨之而來的,便是魔法界的蕭條。”

  赫敏緊緊握住哈利的手臂,顫抖的聲音說出她最終的抉擇:“魔法部這潭水太深了,哈利,我們不能把這些食死徒交給他們。失去他們,魔法部將會不受任何人的控制。即使金斯萊是魔法部長,即使你是救世主。”

  哈利安安靜靜的抱著赫敏,直到女孩冷靜下來,輕輕推開他的懷抱。恢復了常態的赫敏一臉嚴肅,像極了戰爭時期為他出謀劃策的女戰士。

  “哈利,告訴我你的打算。我想,你需要我的説明。”

  把自己與斯內普的談話和盤托出。

  然後,他聽到赫敏不確定地問:“那麼,我需要想辦法,讓你在法庭上,能為馬爾福脫罪?”

  “不,赫敏”哈利遲疑了一些,然後提出了自己驚駭世俗要求:“馬爾福只是過程,最終目的,是讓我掌控食死徒。”

  赫敏覺得,和伏地魔鬥了這麼多年,已經沒什麼能讓自己有心臟驟停的感覺了。然而,當哈利說出這句話時,她發現那只是因為自己還沒經歷更可怕的事情。

  她覺得哈利選擇了一條沒人走過的荊棘路。是的,她不會懷疑哈利,他永遠不會變得如黑魔王那般粗暴殘忍。她害怕的是,當哈利傷痕累累的走完這條路時,迎接他是,是朋友的厭惡,與敵人的服從。她害怕哈利將會孤獨的活在世界上。

  但她最終還是接受了這個計畫,因為哈利那段痛苦的陳述。

  “我的親人,我的導師,我的朋友,我所有的一切,都喪失在了這場為了魔法世界和平的戰鬥中。所以,即使我不再愛它,不再對它有感情,我仍然會不顧一切地守護它,將那些阻礙它前進的東西,一一清理乾淨!”


☆、5蜘蛛尾巷之行(上)

  週六下午兩點,蜘蛛尾巷

  這是哈利第一次受邀到斯內普家。雖說是為了正事,但他還是不由自主的,從心底升起一種詭異的愉悅感。

  接過遞上來的咖啡,道了謝。

  隨即,斯內普坐到了他的對面,一言不發,等待他先開口。

  哈利有些尷尬,他不太習慣這樣沉默的教授。畢竟,有整整七年時間,他都是沐浴在斯內普的毒液之下的。

  他想了想,決定先聽聽斯內普的看法。雖說現在有了目標,但他和赫敏對怎麼做都還沒有頭緒。他今天來,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從斯內普這裡,找到突破口。

  乾咳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問:“教授,這件事上,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我的看法?”斯內普挑挑眉,貌似對哈利的問題有些疑惑。

  “當然是你的。雖說上次晚餐,你是作為馬爾福家的說和我談的,但斯萊特林院長的目的不會僅止於此吧?畢竟,奧羅司還放著的大堆的逮捕令。難道你會袖手旁觀?”哈利故作驚訝的問。

  難纏的小鬼,斯內普心裡不滿的嘀咕,同時,又有幾分高興。畢竟,他不願意和一個沒有頭腦的格蘭芬多合作。

  微微思索了一下,斯內普決定先透露一些想法,看看波特的反應。

  “你該知道,斯萊特林出身的食死徒大多數都是貴族。”

  “對,是這樣的”哈利點點頭。

  “那你知道這些貴族倒臺後意味著什麼嗎?”

  “魔法部失去牽制,倒臺貴族的勢力被瓜分,魔法界大亂。”哈利硬著頭皮回答。

  “確實是這樣的”斯內普點點頭,似乎對哈利能給出這樣的答案感到驚訝。

  哈利感到臉在發熱。分析出這些的是赫敏,他只是直覺的反應出不對。

  輕叩著椅子的扶手,斯內普接著說下去:“不過,事情遠非這樣就結束了。舊的勢力結束,新的勢力就該崛起了。首先,魔法部會同心協力的扳倒食死徒,只有這樣,他們才會有崛起的機會。”

  聽到這裡,哈利忽然覺得靈光一閃,他不由出聲打斷斯內普的發言:“怎麼說,金斯萊的審判計畫並不是一個巧合?”

  沒有對哈利的插入表示反對,斯內普點頭頭,諷刺地說到:“金斯萊擴大審判人數的計畫,不過是這些人共同推波助瀾的結果。按理說,戰後百廢待興,不必花這麼多的精力,把目標立馬擴大到所有的食死徒身上。那樣的後果,只會使剛開始運轉的魔法部舉步維艱。那群貴族不是吃素的。現在沒有反擊,只是因為還沒反應過來。估計,再過段時間,當他們將當前的局面梳理清楚時候,兩派你死我活的鬥爭便要開始了。”

  哈利覺得有些心灰意冷,戰爭不過剛剛結束,許多東西就開始改變了,就連鳳凰社的戰友也是如此。

  斯內普不理會哈利的灰心喪氣,既然他想要哈利•波特不帶偏見的插手這些事,那讓他面對現實便是必須的。

  不過,他還是停了一下,給了哈利喝口咖啡的時間,讓他有個喘息的機會。

  等到哈利放下杯子,斯內普繼續道:“其實結局還是可以預計的,就現在的形勢看,魔法部勝利幾乎成了必然。等到他們成功把食死徒扳倒,就會開始為利益分配角逐了。到時候,魔法部將會再一次換血,你也會捲入其中。”

  哈利沉默了好一會才緩過神來,斯內普的分析讓他目瞪口呆。果然,勾心鬥角是斯萊特林的天賦,即使斯內普更專注於魔藥,算計起來也是分毫不差。

  這樣想著,哈利覺得自己在這裡,和斯內普虛與委蛇是多麼可笑。既然斯內普是可以相信的,那為什麼不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他呢。

  格蘭芬多的直覺告訴他應該這麼做。

  於是,沉默良久的哈利終於開口,不用在遮遮掩掩的想法使他的語調陡然輕快了起來,“是的,教授,我可以為馬爾福改變證詞,也可以幫助一些食死徒擺脫當前的困境。”

  說到這裡,哈利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看著斯內普。

  “繼續,你的條件。”

  “條件是,我能掌控他們。”

  掌控?斯內普覺得自己耳朵出現了問題。不然,自己怎麼會在救世主口中,聽到只有黑魔王才會說出的詞語。

  “你沒聽錯,這確實是我說的,教授。”

  哈利玩味的看著斯內普,剛剛的話衝擊太大了,以至於他有史以來第一次,從斯內普臉上看出了他的想法。

  見鬼的梅林,斯內普立刻調整了自己的表情。然後馬上用嘲諷掩飾自己的尷尬:“波特,你確定你的腦袋,沒被巨怪踩過嗎?”

  “得了,教授”哈利聳聳肩“你知道,我是最好的選擇。或者這樣說,我是那群傢夥最後的希望。別用格蘭芬多的出身敷衍我,斯萊特林注重的是實力。而且,現在的我還是波特和布萊克家的繼承人。”

  “但他們不信任你。”斯內普反駁。

  “他們只能選擇信任,而且,這不是我向你提出的條件嗎?”哈利有些無賴的回擊,翠綠的眼睛一閃一閃的,就這麼無辜的看著他。

  斯內普被看得背脊發寒,側過臉去,不想看這礙眼的存在。

  於是,本身就不具備優勢的斯萊特林,被哈利•無賴的•波特徹底打敗,勉強同意嘗試這個瘋狂但貌似可行的主意。

  話題結束,斯內普站起身來,這是他準備送的暗示。

  小氣鬼,都不留我吃飯。哈利在心裡不滿的咕嚕。磨磨蹭蹭的站起來,慢慢吞吞的從魔藥教授面前走過去。

  就在這時,斯內普忽然用力把他拉住。哈利吃不住力,撞了過去,幾乎是抱著斯內普才穩住平衡。

  倒在斯內普身上,哈利心如擂鼓,他小心翼翼的叫了聲“教授”。可惜,斯內普沒有理他。哈利感覺斯內普的頭慢慢湊近自己的脖子,溫熱的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他有些不適的偏了一下頭。

  可就在這時,斯內普一把把他推開。

  然後,他就看到斯內普狂怒的表情。


☆、6蜘蛛尾巷之行(中)

  危險的表情讓哈利顫動的心快速平靜下來。

  他本能的向後退,卻又因為斯內普的話停了下來。

  “我在你身上聞到了苦艾汁和月長石粉的味道。這種味道,只會出現在,長時間服用一飲活死水和解酒劑的人身上。你竟然酗酒!還藥物成癮!”斯內普的眼中有著難以置信的失望。

  哈利覺得,斯內普的眼神像一把利劍,生生在他心口剜了個口。

  他感到委屈,伸出手,下意識的想要拉住斯內普,卻被斯內普狠狠地揮開了。

  他聽見斯內普用毫無起伏的聲音說:“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酒鬼。所以,立刻,滾。”

  哈利沒有動,他不敢面對暴怒的斯內普,但如果現在選擇離開,他就不會再有任何機會。

  他就這麼固執地站在廳了,死死的咬著唇,一動不動。

  “很好”斯內普不怒反笑,轉身離開。他倒要看看,救世主會在這裡站多久。

  在地下室熬了一整夜的魔藥。太陽升起時,魔藥大師決定到廚房拿點麵包解決早餐。走過過道,就看見哈利可憐兮兮地蜷縮在廳的角落裡,一臉委屈的看著他。

  怒火還未消退,斯內普重重的哼了一聲。在廚房取了食物,頭也不回地進了地下室。

  當太陽在天空畫了個半圓,又再次落下去時,斯內普從地下室走出來,徑直走到哈利面前。

  “怎麼樣你才會離開?”

  “再過兩天,等我餓死了,你就可以把我拖出去扔了。”哈利狀似滿不在乎的回答,倔強的抬頭看著他,而後,強撐了一天一夜的他,就這麼大搖大擺的,在斯內普面前睡著了。

  斯內普哭笑不得,只好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起來,放到沙發上。

  哈利醒來時,發現自己依然呆在廳。不過令人欣慰的是,至少不是蹲牆角了。而且,溫暖的身體告訴他,自己還被細心地施了保暖咒。

  看來,斯內普還是對他心軟了。

  這個男人,不管自己闖了多大的禍,做了多錯的事,都只是在嘴上發洩,行動上卻飛快地替他收拾殘局,掃清危險。

  也正因為如此,使他在每一次想要放棄的時候,又捨不得。

  對著自己扔了個清理一新,站起來,繞著房子走了一圈。意外的,在餐桌旁看到了施了保溫咒的飯菜。餓了一天兩夜的男孩立刻坐下來,毫不猶豫的開動了。

  當酒足飯飽的哈利心滿意足地走回廳,斯內普已經坐在那裡喝掉半杯咖啡了。

  看到斯內普的瞬間,哈利立刻露出可憐的表情,將早已想好的話脫口而出:“教授,我很抱歉之前的事,我保證,這絕不會再發生了!”

  點點頭,斯內普將桌上的魔藥遞給他。

  驚訝於斯內普的好說話。以為事情就此完結的哈利立刻乖巧的接過魔藥瓶,也不多問,擰開蓋子,迅速的喝了下去。

  可是——

  “單喝解酒劑或一飲活死水都沒有問題,但長時間一起喝會產生毒性。你在睡著時,我替你檢查了身體。你身上還有一些我並不清楚的藥物殘留,我想你知道那些是什麼。”斯內普一臉嚴肅的說。

  “我竟不知道,混用解酒劑和一飲活死水會有這樣的效果,剛剛的魔藥是解劑嗎?”哈利答非所問。

  “不要岔開話題,波特。”斯內普皺眉。

  “你這是強人所難,教授。”哈利訕笑,不去看斯內普的眼睛。

  “你可以不回答,但從此以後,你所有的事情都會與我無關!”斯內普威脅說。

  “你怎麼能這樣!”哈利難以置信地低吼。

  “我當然可以。”斯內普諷刺地假笑。

  “……”

  最終,哈利妥協。

  斯內普的威脅確實有效。

  他無法接受斯內普的漠不關心,他眷戀著斯內普帶給他的安全感。

  一直以來,他都是魔法界的希望,所有人都覺得救世主應該無比強大。

  可他自己不那麼認為。他還記得自己在碗櫃餓肚子的生活,還記得達力追打著他的日子,他其實是個連自保能力都沒有的人。他迫切的希望有一天,有一個人可以負擔下他所有的責任。

  但是,他的父母已經離開;他的教父跌入帷幕;而鄧布利多校長,也犧牲了自己。茫然四顧,當他發現一切可以依賴的人都已經消失的時候,他只得自己站起來。

  所以,當知道斯內普一直在保護自己時。他就像個溺水的人,瘋狂地抓住最後的稻草。斯內普是他心裡最後的安全港,只要知道這個人還在,他就覺得還有希望。

  隨手拉過沙發的抱枕,緊緊的抱在懷裡。

  沉吟片刻,哈利說道:“氟西汀”

  “什麼?”斯內普沒聽懂。

  苦笑了一聲,哈利解釋到:“一種麻瓜藥品,用來治療PTSD”

  “什麼是PTSD”斯內普皺眉,他對麻瓜的東西不太瞭解。

  “PTSD是指創傷後應激障礙,症狀表現有,反復發生闖入性的創傷性體驗重現,還有持續的警覺性增高等。”

  斯內普覺得,此刻的自己就像一個傻瓜,對著一個完全陌生的領域手足無措,而唯一一個能夠解釋的人,還不太合作。

  “具體解釋一下。”魔藥教授有些惱火的說。

  搖搖頭,哈利說“其實我也不太明白。我找過一個麻瓜心理醫生,但又不能多說什麼。只是告訴他,我曾經歷過一場很長的戰爭,之後就不斷地失眠,反復地做惡夢,持續地出現幻覺,在人群中感到壓力。之後他還問過我一些問題,我回答了可以說的。但因為不能多說,在見過幾面,並拿到藥後,我就對他一忘皆空了。”

  說到這裡,哈利停下了,他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說下去。

  這時,格蘭芬多的衝動占了上風。

  反正已經說了,不如就徹底坦白吧。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斯內普是不會放棄他的。哈利自暴自棄的想。

  於是,救世主張了張嘴,飛快的把剩下的話說完:“藥的效果很好,但卻有明顯的副作用,加上我本來的情況,根本沒法睡著。於是,我晚上喝一飲活死水,白天吃藥。可惜,這兩種東西不太合拍,不得已,我找了解毒劑。”

  到這裡,哈利的聲音變得異常的小,他斷斷續續的接著說:“後來,後來我發現喝醉的話,可以,可以睡著,就去了麻瓜酒吧,還,還…”哈利的聲音已經抖得不行了,最後,他眼睛一閉,大聲吼道:“還和別人發生了關係!”

  嘭的一聲

  斯內普面前的杯子,被他的魔壓震碎了。


☆、7蜘蛛尾巷之行(下)

  斯內普想要狠狠地抽那小鬼一頓,讓他知道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

  可是

  看著眼前說完話後,緊閉著雙眼,身體止不住顫抖的壞小孩。

  幾乎就要揮出的手,就這麼改變了方向,落在了小鬼頭上。

  如同安慰般的輕柔撫摸,讓閉著眼睛自欺欺人的小貓怯怯的睜開眼睛,偷偷的瞄斯內普。

  他不是不害怕的。的確,一個成年的救世主有放縱的自由,但斯內普也有為此厭惡他的權利。把自己的傷口血淋淋的呈現在這個男人面前,他害怕得到的不是治癒,而是撒鹽。

  歎了口氣,告誡自己先忍住怒火,教訓這小鬼的事先靠後。他不能在現在這個時候,在這孩子最沒有防備的時候給他一刀。

  心裡不斷地提醒自己,現在小傢夥是玻璃心,一碰就碎。可還是控制不住表情,一想到這個笨蛋做過的事——酗酒、一夜情、自暴自棄,斯內普臉上的面具就一層一層的裂開。

  最後,索性一把抱住那孩子,將他的臉埋在自己胸口。

  哈利並沒有拒絕斯內普的懷抱,很久以前,他就已經渴望一個安慰了。斯內普平時表現的冷冰冰的,胸膛卻非常的溫暖。

  沉吟了片刻,斯內普說道“聽著,小鬼。雖然你是救世主,但並不代表你就應該完美無缺!所以,你倒楣的遇到那該死的創傷後應激障礙,也再正常不過了。從你進學校開始,我就知道你會問題不斷。即使你消滅過黑魔王了,我仍然對你不抱希望。你才剛剛成年,你還會犯很多錯。你不需要隱瞞什麼,既然你為巫師界幹掉了黑魔王,那巫師界也應該包容你因此受到的傷害。沒有人會因此拋棄你。”

  “可是,可是你生氣了,不是嗎?為我做過的那些事。”哈利在斯內普懷裡小聲說。

  “是,我是在生氣!你犯的錯誤讓我難以容忍!但,這並不代表我不會原諒你。每個人都犯過錯,我在你這個年紀也是一樣的。”所以我會用一生來守護你,換取原諒。這句話,斯內普在心裡默默地說。

  “你會原諒我。”哈利驚喜的抬頭。

  “是的,我會。但那要在你付出足夠的努力之後。”

  “當然,我會努力的,教授。”哈利對著斯內普笑,然後眼淚越來越多,怎麼也止不住。

  他放縱了太久,以為再也不會得到原諒。

  哈利在斯內普身上哭著睡著了。

  斯內普皺著眉,把他抱上樓,放到自己的床上。

  從衣櫃拿出麻瓜的衣服換上,斯內普轉身出了門。關於波特的症狀,他只有在麻瓜那裡才能得到答案。

  日落時分,斯內普回到蜘蛛尾巷。

  放下手上的東西,先走到樓上。進了臥室,入目的首先是坐在床上一臉茫然的小鬼。

  看到斯內普,哈利才逐漸回過神來,對著一身麻瓜裝扮的斯內普瞪圓了眼。

  “先起來吃飯。”斯內普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覺察的懊惱,出去的太急,他竟然忘了小鬼的午飯!

  “哦”哈利呆呆的回答,目送斯內普走出臥室。而後,他突然反應過來,猛的從床上跳下來,急急的套上鞋跑出去。

  飯菜已經在桌子上擺好了。兩人都不多說,直接開動,把空了許久的胃填滿。

  飯後,斯內普直接對盤子來了個清理一新。然後指著放在廳的東西說:“那些東西是買給你的,在我弄清楚你的問題前,你住這裡。房在我臥室旁邊,不過許久沒用,你得自己收拾乾淨。”

  說完,也不理會目瞪口呆的哈利,拿著從麻瓜界買來的,施施然走進了房。

  許久,哈利從僵硬的雕像狀轉回來,臉開始慢慢變紅。拍拍發燙的臉,告誡自己不要胡思亂想,可嘴角的弧度卻是控制不住的變大。

  於是,興奮過頭的哈利挽好袖子,神采飛揚地抓著魔杖,沖進房整理去了。

  這是一間許多年沒人住過的房,所有地方都鋪滿了灰塵。為此,哈利幾乎用了一打的清理一新。

  把房間清理出來,哈利又馬不停蹄的從樓下取來買好的生活用品,把東西仔細擺好。

  等做完這一切,心滿意足的哈利歡快地換上斯內普買來的睡衣,拿著毛巾和牙刷走出臥室。

  一路上都沒看到斯內普的影子,他也不在意。小跑到浴室,偷笑著在斯內普的漱口杯旁放上自己的杯子,又小心地把毛巾掛好。

  洗漱完畢,興致不減地小跑回去,飛撲到柔然的大床上,不住的滾來滾去。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低齡化到了一個史無前例的程度。

  由於前一天睡得太多,哈利醒的很早。在房子裡繞了一圈,發現斯內普還沒起來。

  看了看廚房,果然空空如也,看來昨晚的飯菜果然是打包回來的。

  忽然,靈光一閃,哈利立刻抓住門鑰匙,回了格里莫廣場12號。

  可以說,哈利幾乎把布萊克祖宅的廚房都搬了過來。

  於是,晚起的斯內普在廚房找到哈利時。看到的便是端著早餐,乖巧的對他笑著的波特,背景則是一排閃閃發亮的廚具。

  熟練的擺好盤子。對斯內普招招手,示意他坐到餐桌旁。

  等自己也拉開椅子坐下去,才抬起頭,微笑著說:“回去拿衣服的時候,順便就把一些其他東西搬了過來。既然住到教授家裡,也不能什麼也不做。以後,瑣碎的事就交給我吧。”

  斯內普點點頭,儘管不滿意波特自來熟的樣子,但有人願意處理家務總是好的。而且,滿意的看了看桌上的早餐,波特小精靈的手藝還不是一般的好。

  等到吃完早餐,再觀賞完小精靈收拾乾淨廚房。斜靠在餐桌邊上的斯內普才懶洋洋的說話:“波特,你該走了。”

  “什麼?”哈利有些不明白。

  然後,驚恐的看到,斯內普臉上露出一個堪稱和藹的笑容:“你的工作。”

  工作?!哈利跳起來,現在已經週二了!

  匆匆忙忙的抓起衣服,走的時候又快速地看向斯內普。

  仿佛知道他要問什麼,斯內普對他假笑:“現在已經是暑假了。”

  跟著,嫌棄地作了個手勢,說:“快滾”


☆、8暴躁的魔藥教授

  哈利衝進魔法部大廳時,首先看到的,是因為他的出現而一臉驚喜的赫敏。

  他抬起手,正準備打個招呼,卻被從奧羅部衝出來的一群人阻止。

  他和助手邁克對視一眼,後者立刻心領神會,走到他身邊,把情報飛快得說了一遍。

  德西亞的村莊發現了霍克家族的成員,這個著名的食死徒家族出產的都是狡猾而危險的黑巫師,奧羅部為對付他們花費了大量的時間,還有一人在追捕過程中犧牲。總而言之,一群難纏的傢夥。

  在魔法部門口點清人數,劃清每個人負責是區域,所有人同時移形幻影。

  哈利負責的是村莊後面的樹林,落腳點定在樹林與村莊的交界處。

  剛到落腳點,還沒站穩,一道綠光就射了過來。

  哈利果斷地翻身避過,沖進樹林,藏身於一顆大樹背後。

  周圍一片寂靜,風吹過樹林,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凝神細聽,哢的一聲,那是人踩斷乾枯樹枝的聲音。哈利飛快的衝出去,一個甩手,咒語接二連三地射出。也不管打中沒有,又迅速閃身,將自己隱藏起來。

  一連串動作乾淨俐落,也只有身經百戰的戰士才能做出。

  在草叢中靜默了將近半個小時,哈利才小心的露出半個頭,看向施咒的方向。

  一個男人安靜的倒在地上。

  小心卻又快速的移動過去,在男人身邊蹲下。很明顯,男人已經徹底昏迷了。哈利微微松了口氣。

  就在這時,他忽然本能的偏了一下頭,一道綠光就這麼擦肩而過。旋轉手腕,立刻回擊。手裡的魔杖卻被接下來的“除你武器”打飛。

  沒有管飛遠了的魔杖,立刻衝向不遠處的施咒人。揚起拳頭,狠狠打在那人臉上,不等他反應過來,又一腳踹去,將他手裡的魔杖踢飛。

  但是,在踢開魔杖的同時,哈利也被拉倒。失去了魔杖的兩個巫師互相拉扯,都想先一步揀到不遠處的魔杖。

  哈利掙開被抱住的右手,狠狠地揮了一拳。拉住他的手松了一下,他飛快地站起來往前跑。可還沒等他邁出第一步,就被身後的人狠狠勒住了脖子。

  失去了空氣,哈利感覺自己的肺快要炸開了。

  意識越來越模糊,往日的記憶忽然重現在腦中。他看到了塞德里克死時瞪大的雙眼,看到了小天狼星落進帷幕時伸出的手,看到了伏地魔對他念出咒語。他感到有什麼積蓄在他胸中,卻吐不出也進不去。

  他開始瘋狂地掙紮,發了瘋的咬著勒住脖子的手。

  手松了下去,空氣流入肺裡。但他也沒注意,仿佛野獸一般,對著面前的敵人,一拳又一拳地揍上去,全然不管其他。

  也不知過了多久,哈利感到累了,他停了下來。

  地上是一個已經斷了氣的男人,滿地的鮮血讓人毛骨悚然。

  哈利虛弱的斜靠在最近的一顆樹旁,將地上的鮮血清理一新,之後就一臉空白的看著地面。

  直到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哈利才晃悠悠地站起來,示意屬下把地上的兩個人拖走,自己去草叢中找到丟失了的魔杖,移形幻影。

  回到蜘蛛尾巷,輕輕敲了門。

  沒等多久,門就被打開,斯內普一臉嚴肅的站在那裡。

  哈利看了他一眼,給了他一個疲憊的笑容,徑直回了臥室。

  在抽屜裡找到藥瓶,吞了一片藥。繼而倒在床上,用被子蓋住臉。

  下午五點,哈利睜開眼。

  路過廳時,看到斯內普正坐在沙發上,低下頭,不太想要打招呼。

  與他相反的是,斯內普抬起頭來,安靜的看他。

  “有什麼事嗎?”察覺到指向自己的視線,哈利立刻轉過頭瞪著他問。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問:“今天發生了什麼事?”

  但是,哈利無視了他的問題,走進了廚房。

  斯內普皺著眉看他離開,然後拿起羽毛筆,在上重重的寫到:有急性爆發的攻擊症狀,且採取回避態度,不願談及相關話題。

  將一封信放到寫字的頁數,然後,合上,放到桌上的一摞裡。

  如果細看,那本的脊上赫然寫著:創傷後應激障礙的治療

  雖說幾個小時前,哈利才剛剛在死神那裡轉了一圈。但現在在廚房,他仍然可以有條不紊的煮菜做飯,感覺好像他的感情已經和他的身體割離開來。他知道現在自己不對勁,但他不想去回想,也不願意和斯內普談這個話題。

  做好飯,等到斯內普入座。哈利沉默地吃起來。

  斯內普想和哈利說些什麼,卻不知如何開口。該死的麻瓜心理學!他看了很久,卻還是覺得難以操作。

  他嘗試挑起一個話題——

  “住的習慣嗎?”

  “很好”哈利笑著回答。

  “味道不錯。”

  “謝謝”哈利彎了彎眼睛。

  “今天中午你沒有回來”

  “是的,奧羅部的文件太多,好不容易才看完。”哈利解釋,低頭叉了塊牛肉,努力嚼著。

  “……”

  斯內普感到青筋直跳,該死的回避態度,他幹嘛費力的去做這傢夥的心理醫生,這傢夥簡直油鹽不進!如果不是魔法界根本沒有心理專家——

  去他的理論!去他的見鬼的治療方法!他看的快瘋了,這傢夥卻在搬進他家的第一天出了事。該死的任務,就不該讓他去上班!

  心裡不斷回憶裡反復提到的治療準則:尊重他的想法,鼓勵他表現自己,不逼迫他敘述過程……

  該死的梅林!什麼東西!

  尊重?根本不可能!波特從十一歲至今,就沒做過什麼讓他想要尊重的事。

  什麼叫鼓勵?對著他傻笑?是不是還要給他一個溫暖的吻?!

  還有該死的不逼迫!如果那傢夥什麼的不說,他還能幹嘛?視而不見嗎?

  斯內普抓狂了!他是魔藥教授,他只會熬魔藥。為什麼他要去學習一個,完全不知所云的東西。心理學簡直比變形術還讓他無所適從!

  斯內普緊緊握住餐具,滿臉猙獰。

  哈利低著頭,偷偷瞄著斯內普。

  他很想對魔藥教授說,刀已經彎了。

  可看了看斯內普扭曲的表情——

  他裝作什麼都沒看見,埋頭苦吃。


☆、9暗潮洶湧的棋局

  斯內普想念鄧布利多了,如果是老蜜蜂,應該會很容易解決這個問題。

  當初校長就拉住了自己……

  斯內普愣了一下

  年輕時候的斯內普是怎樣的?

  放下刀叉,努力回想那段他最為不堪的記憶。也許相似的經歷,會告訴他該怎麼做。

  當時,他志得意滿地加入食死徒,卻發現,事實與期望完全不符。那是無止境的殺戮,而最後的祭品,則是莉莉。那段記憶是他這輩子的噩夢,他幾乎為此瘋狂。

  他是怎麼回歸正常的?鄧布利多是怎麼做的?

  給他一個目標,一個需要耗費漫長時間實現的目標——保護莉莉的遺孤,不計任何代價;

  給他一個能包容他全部的地方——像家一般溫暖的霍格沃茨。

  之後,時間如流水,他漸漸從一片混亂中爬出來,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過去。

  十八年後,哈利的七年級,納吉妮的牙齒刺穿過了他的脖子。也就是那個時候,當年的傷疤開始癒合。他覺得,自己快要還清那筆債了。

  年輕的斯內普

  不夠成熟的哈利

  同樣不幸的童年,同樣殘酷的戰爭。

  斯內普不再苦惱,他發現,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想清楚了問題,他松了口氣,抬起頭,正準備說話,卻目瞪口呆地發現,波特和晚餐一起消失了。在自己專注回憶時,愛崗敬業的小精靈波特,已經把桌子清理的乾乾淨淨,端進廚房收拾去了。

  有些不自在地哼了一聲,朝著廚房的方向,說:“煮杯咖啡。”

  而後,尷尬的斯內普頭也不回的走出餐廳。

  哈利努了努嘴,嗤地笑了。端了兩杯蘋果汁出來,放到斯內普前面的桌上。

  “晚上喝咖啡可不是個好習慣。”

  他完全不理會斯內普惡狠狠的瞪視,一臉微笑地看他。

  發現自己的視線已經毫無用處,斯內普審時度勢的扭過頭,看自己的了。

  哈利還不想回臥室,抱著靠墊,在沙發上無聊地滾來滾去。

  忽然,他想到什麼,從沙發上蹭起來。

  “教授,我們來下巫師棋吧。”哈利看著斯內普,眼睛都好像放著光。

  斯內普看著興奮的哈利,猶豫了一下。想到心理學上的建議——和他建立友好互信的關係。

  “好吧,希望你的棋藝不要讓我失望。”

  “這是當然。”

  哈利跳下沙發,飛快跑回臥室,將巫師棋拿出來。

  他竟然帶了巫師棋過來,斯內普驚訝地想。完全不知道,哈利從布萊克祖宅搗鼓來的,可不只是這些。

  擺好棋子,硝煙四起。棋盤上,兩個人針鋒相對。棋子們也互相打鬥,慘不忍睹。

  在羅恩的調/教下,哈利自認巫師棋還不錯,但對上斯內普,卻只是勉強支撐著勢均力敵的表像。

  超乎尋常的實力!

  “看來,教授出色的可不僅是魔藥”

  “當然,一個出色的斯萊特林,可不是只要力量強大就夠了。在很多領域,我們都會認真學習。”斯內普的聲音很低,帶著一點隱約的自得,近乎耳語。

  哈利覺得,自己應該會為斯內普的話感到好笑,但那低沉優雅的聲音響起時,他卻只覺得渾身的不自在。

  “那麼,為什麼教授會選擇魔藥呢?如此出色的您,當初就沒考慮過其他職業?”哈利不著痕跡的轉移話題,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誇張。與此同時,指揮著他的卒走了一格。

  “魔藥是我的最愛。”幾乎沒有思考,斯內普就回答了問題,並將哈利的馬狠狠吃掉。

  “你又是為什麼選擇奧羅的職業?”

  哈利懊惱的歎了一聲,不知道是為了被扔出戰局的馬,還是為了斯內普的問題。

  他沒有回答,只是安靜地佈置著他的戰場。

  斯內普縱容著他的沉默,只是在棋盤上狠下殺手。

  直到哈利的王被將死,他才開口,用一種異常冷靜的聲音說:“你看,其實不管怎麼走。最終,我都沒辦法選擇。救世主拯救世界,所有的英雄故事都這樣講。”

  他頓了一下,又繼續道:“所有的人都為我作出了選擇,唯一沒有選擇權的人是我。所有的人都指著相同的方向,於是,我只好在那條路上一直走下去。”

  斯內普沉默了,哈利說出的,是一個他幾乎無法反駁的事實。

  他發現,自己剛剛的想法太簡單了。他和哈利不一樣,他們有相似的經歷,卻有不一樣的人生。

  孤僻的魔藥教授斯內普,沒有親人、缺少朋友。沒有羈絆,缺乏束縛。理所當然,自己選擇自己的路,然後痛痛快快地走到底。

  與他相反,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人,善意的或是別有用心的,妄圖來染指救世主的人生。哈利渴望被人需要,他是不可能真正去拒絕。當絕望無法指向外人,他只好任由這些東西將他毀掉。

  一如他現在的狀況——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情況下,自我毀滅。

  他不知道哈利是否意識到這個問題。

  如果他沒有意識到,卻潛意識的做傷害自己的事,自己是否應該提醒他?

  如果他已經意識到了,故意的傷害自己,那自己怎麼去阻止?

  斯內普覺得,有一團線在自己頭腦裡胡亂地繞著,死死地打成一個又一個死結。

  “教授?”

  哈利的手在眼前晃了晃,斯內普猛地回過神來。

  “你要去休息一下嗎?你的樣子看上去不太好。”哈利有些擔心的問。

  “不用”斯內普擺擺手,懊惱自己最近走神的次數。

  他想要說些什麼。雖然自己現在全無頭緒,但他仍告訴自己,對哈利說些什麼。

  那個孩子心裡藏了一道傷。現在他小心地揭開一點。

  作為唯一有幸看到的那個人,如果自己毫無反應,沒有將那塊傷口撫平。那麼,他永遠也不會有機會,看到更為深刻的部分。

  清了清嗓子,乾巴巴地說:“波—,哈利,魔法界的人都會對救世主有所期待,我也有。”

  “對我的期待?”哈利猛的瞪大雙眼,一臉驚喜地看著他。

  仿佛受不了這樣熱情的視線,斯內普不自然地偏了偏頭。

  “是的,期待!”斯內普在期待這個詞上加上重音,“期待你不要總是像一個演員,你需要活的像你自己!”

  “像個演員?你覺得我在欺騙你?”哈利一臉錯愕的看著他,繼而怒火中燒。

  “是,你是在欺騙我。”斯內普點著頭,“你其實還在欺騙你自己。你把自己表現的,像是所有人期待的那樣。然後,你以為自己就是了。”

  是這樣嗎?哈利的怒火熄滅了,有些難以置信的想。

  斯內普看著哈利空茫的雙眼,上半身隔著棋盤靠近他,繼續加重語氣:“你以為你是,但你內心不承認,所以你會矛盾,你對所有人的期待感到痛苦,在你潛意識裡,你討厭著這些期待你的人!但你還不夠強大,就像你和我下棋時,你知道自己會輸。所以,你還是妥協了,因為你覺得自己贏不了,贏不了那些人的期待!”

  “不,你在亂說!”哈利激動地站起來,用力地將斯內普推到地上,同時帶落了滿地的棋子。

  “現在,別和我說話!”他對著斯內普吼叫,頭也不回地跑回臥室。


☆、10迅速結束的冷戰

  斯內普沒有去追哈利,他若無其事地站起來,也不看地上亂七八糟的棋子,就這麼施施然走回了地下室。

  好吧,他確實想要用溫和的方法去安撫哈利,不過,事到臨頭,他發現自己詞窮了……

  誰規定他必須十項全能?見鬼的心理學!

  溫和不是他的風格。比起將傷口小心地包紮好,他更喜歡將腐肉剜盡,給癒合留下空間!

  於是,他就那麼乾淨俐落的,把想到的都說了。

  至於哈利是否受得了,他實在不願多想。如果這次沒有挨過,他下面的應激障礙怎麼解決?

  那小子既不是傻瓜也不是懦夫,之前軟弱地哭泣,不過是因為積壓太久,所有的忍耐瞬間崩塌。

  而為什麼選擇在他面前失控,也許是因為措手不及,一時被打懵了;也許,一個討人厭但願意保護他的魔藥教授還是可以信任的。

  他會冷靜下來的,一個格蘭芬多,不會在看到問題根結時,逃脫。

  時間

  那小子現在需要的只是時間!斯內普在心裡努力說服自己。

  第二天,哈利準時出門。

  不管願不願意,戰爭已經將他打磨的堅韌不拔。哭完了,繼續上路。仿佛這樣的方式,已經成為理所當然的習慣。

  不動聲色地和熟人打招呼,然後滿臉笑容地走到魔法法律執行司,和赫敏定下午餐的約定。過後,又一如既往的,在奧羅部和同事開了一會玩笑。最後,懶洋洋地晃到自己辦公室。但是,門關上的一瞬間,一直保持的笑容,就瞬間垮了下來。

  毫無疑問,斯內普的話徹底影響了他的心情!

  惱火地翻開一份又一份的檔,心神不寧的挨著看下去,努力讓自己的大腦飛快的旋轉。他不願有精力去想斯內普的話,潛意識已經下達了停止對此思考的命令。

  等到了中午下班,哈利立刻從座位上躥起來。在可以保持形象的基礎上,盡可能快地走進法律執行司。這幾天耽擱太多,他需要再和赫敏談談,關於食死徒的下一步計畫。

  正在收拾檔的赫敏驚訝於哈利的速度,默契地看了哈利一眼,迅速搞定手裡的一切,而後和哈利一起離開。

  一頓飯的時間,足夠赫敏將哈利所說的內容整理一遍。當然,這些內容只包括食死徒和魔法部。私人問題,他下意識的選擇了回避。那些問題太複雜,斯內普一個人知道就好。而關於星期一的缺席,他則含糊地一筆帶過。

  善解人意的友人也沒有多加追問,明智的保留了私人的空間。

  餐盤撤去,咖啡被端了上來。哈利慢慢地喝著,給赫敏留下思考的時間。

  “我想和你一起去見見斯內普教授。”考慮過後,赫敏說出了她的想法。

  “你要見他?”

  “當然,如果局勢真如教授說的那麼糟糕,那我們必須立刻通過教授,和馬爾福家談談。馬爾福是一大助力,結盟幾乎算是勢在必行的事!”

  “不能直接和馬爾福家接觸嗎?我們——”哈利頓住,他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傻問題,對斯內普的不滿阻礙了他的思考。

  “你是對的,赫敏。我會向斯內普轉達你的話。”哈利聳聳肩,一臉無奈地說。如果可以,他真不太想和那只老蝙蝠說話。

  “轉達?”赫敏對著哈利玩味地笑,“我覺得,哈利你,和教授關係真不錯。你很信任斯內普教授呀。”

  “赫敏!”哈利不自在地提高音量。

  “好吧,好吧,我開玩笑的。”赫敏擺擺手,然後又狀似不經意的說:“不過,我覺得你太信任他了,哈利。我知道斯內普救過你,但你們現在立場不同了。”

  “不,我們一樣。”哈利平靜下來,狡猾地對朋友眨眨眼,“斯內普是斯萊特林的院長,他的立場讓他必須保護斯萊特林。可他曾經又是雙面間諜,食死徒不會感激他。所以,即使偏心於自己的學院,他也只會竭力保持一個平衡的局面,而不是讓斯萊特林做大。”

  “哇——”赫敏有些吃驚,她從沒有想過,哈利會去分析這些。

  端起杯子,哈利抿了一口咖啡。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斯內普從沒有真正傷害我,將來也不會!”

  “……”

  剛剛升起的讚歎,被立刻打回心底。

  果然,這傢夥還是一隻習慣用直覺思考的獅子!赫敏頭痛的想。

  哈利是糾結著回到辦公室的,他腦子裡一直回蕩著赫敏的話。

  “儘快約好時間。盧修斯審判之前,一切都得準備好!”

  該死的,昨天他才對斯內普吼了,再厚著臉去邀請……

  得了,他還丟不起那個人!

  正想著,敲門聲響起。

  “請進。”

  邁克拉開門,滿臉笑容地走到他桌旁,將手裡的行動報告遞給他。

  “終於把他們逮到了,頭,你可真行!之前,那些傢夥可是讓整個奧羅部頂著一把劍。”

  “是嗎?”不甚在意地答了一句,抬手接過報告,掃了一眼,“有沒有什麼問題?”

  “問題?”邁克有些不解。

  “不,沒什麼。”哈利輕輕搖了搖頭。

  等到邁克出去,哈利隨手將報告扔進抽屜。嘴角掛起若有若無的諷刺,像極了斯內普平時的摸樣。

  完美的救世主

  完美的形象

  不會有人質疑食死徒的死亡,沒人在意食死徒在失去反抗能力的情況下,被他置於死地。他表現的太好,而食死徒則臭名遠揚。於是,人們潛意識裡失去了對他的判斷,只是堅定于他救世主的光環。

  斯內普說的沒錯,他確實在欺騙,無意識的欺騙別人,還自欺欺人。

  對著斯內普發火,不過是想借此掩蓋內心的恐慌。不想承認真實的想法,就將憤怒投射到斯內普身上。

  想通了這一點,哈利不再煩惱,反而對自己的教授,生出了幾許愧疚。

  早點回去做晚飯吧,希望斯內普看在晚飯的份上,別再和他計較。這樣想著,奧羅部司長偷偷溜出了魔法部,翹班回家了。

  至於面子問題,救世主大人決定把它拋諸腦後。反正在斯內普面前,也不是頭一回丟臉了,計較那麼多幹嘛。

  所以,晚上六點,斯內普從地下室出來時,看到的就是一臉討好的哈利。

  一場單方面挑起的冷戰,就這麼飛快的來,又飛快的離開。


☆、11第一個吻

  斯內普沒有表情地看著哈利,直到哈利的笑容越來越僵硬,最後簡直要支撐不住時,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我做好了晚飯,現在要吃嗎?”哈利惴惴不安地問。

  “當然”斯內普簡單地回答。

  臉上的笑容瞬間擴大,哈利轉過身,幾乎小跑著沖進廚房。

  斯內普跟在後面,看著前面雀躍的背影,覺得有一隻手在心間輕輕的撓。剛剛那個小心翼翼討好的笑容,成功地將他越積越多的怒火壓了下去。

  之前的事,理智上他不願責怪哈利,但幾乎毫無頭緒的症狀,費力不討好的治療,還是讓他不自覺地感到乏力。不斷地克制自己的情緒,一次次將即將脫口的毒液咽下去,他的情緒越發的焦躁起來。

  “吱嘎”一聲,斯內普隨手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哈利則是來回於廚房與餐廳之間,飛快的將一個個盤子端出來。

  雞丁沙拉、薯燴羊肉明治排等、土豆燴羊肉、牛尾湯、烤羊馬鞍、冬至布丁……

  他到底做了多少?斯內普有些驚訝地想,隨即為哈利討好的小心思勾起嘴角。即使是恐怖的魔藥教授,也是因為被在乎而感到愉悅的。

  直到將桌子放的滿滿的,哈利才停了下來。

  “有點多。”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我就把擅長的都做了。”

  “很不錯。”斯內普對哈利點點頭,緩和下來的,甚至帶了一點笑意的表情,讓哈利的心有些不規則的跳動起來。

  “謝——謝謝”哈利結結巴巴地說,“我做了布丁——,不,我是想說,布丁我沒做太甜,你可以嘗嘗”

  梅林,我到底在說什麼呀!哈利在心裡抓狂的想,在硝煙彌漫的戰場上都能冷靜自持的大腦此刻突如其來地罷工。

  安全的環境,一個可以信任甚至還很有好感的人,自己親手做的豐盛大餐,還有對方平淡但不顯冷漠的讚賞。這一切,讓對這樣環境並不熟悉,但異常嚮往的哈利感到溫暖。

  在這種情況下,斯內普一句平常的話,一個小小的表情,便已經讓他感到動心,隨之而來的,便是手足無措。

  多說多錯,哈利索性放開手腳,大大方方地拿起刀叉,對斯內普說了句“開動吧”,便毫不氣的吃起來。

  好笑地搖搖頭,斯內普也不打算追究哈利的失禮,緩慢而優雅的開始了他的晚餐。

  天已經暗了下來,施了魔法的燈將整個飯廳暈染地明亮而又暖和。儘管席間安靜的只有刀叉與盤子發出細微的聲響,但一切卻顯得那麼溫暖與默契。

  吃過晚飯,哈利自覺地站起身,開始收拾桌子。

  “波特”斯內普叫住他。

  “哈利”正在收拾桌子的哈利抬起頭,笑著糾正。

  “什麼?”斯內普沒反應過來。

  “別以為我忘了,昨天,你是這麼叫我的。”哈利揚揚眉,沖著斯內普學他的假笑。

  斯內普被哈利的表情哽了一下,隨即不自在的說:“我習慣了。”

  “那就培養一個新的,以後你也會習慣哈利的。”哈利有些無賴地對著他笑。

  不過一頓飯下來,這傢夥又開始囂張了。得寸進尺的獅子!

  “好吧,哈利”斯內普有點不自在地出聲,但沒有什麼惱怒的樣子。這小傢夥搬來不過幾天,但波特稱呼,已經開始鬆動。在瞭解一個人心底的隱秘後,他確實也不太願意用這樣生疏的稱呼,感覺像是隔得很遠。

  “什麼事?西弗勒斯。”哈利笑眯了眼。

  “做完事,來房一趟!”被哈利的叫法再一次哽住,斯內普加重了語氣。

  該死的小鬼!斯內普氣急敗壞地走回房。不過,看那背影,多少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哈利到房的時候,還順手帶了兩杯飲料,依然不是咖啡,不過也不是蘋果汁,這次換葡萄了。

  斯內普為他這種孩子氣的愛好撇撇嘴,但還是很給面子的喝了一口。

  對這種做法,哈利給予了明確的表示——一個大大的笑臉。

  之後,他認認真真環顧了房一圈。原以為會是冷冰冰的房,真正見到,卻發現是相當的舒適。除去必須的櫃、桌,還有溫暖的壁爐、舒適的沙發、柔軟的地毯。以深綠色為主色調的佈置不僅不會顯得冷清,反而意外的給人一種安全感。很難想像,如同苦行僧一般的魔藥教授,會打理出這樣一個場所。

  在溫暖的壁爐旁坐下,哈利感到放鬆。斯內普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合適的距離讓他既不感到壓迫,也不覺得疏遠。

  “看來你已經想通了。”斯內普選擇了陳述語氣,顯出他十足的肯定。

  “難道你沒想過,是因為我無視了之前的問題?我逃跑了,當做什麼都沒聽到過。”哈利感興趣的問道。

  斯內普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轉移了話題:“那你現在怎麼想要怎麼改變?”

  “怎麼改變?”哈利有些茫然,“我還真不知道。”

  “不知道?”斯內普有些惱火,惡狠狠地瞪著他,“你想通了,卻不去想改變?。”

  “呃,西弗勒斯,貌似,從你吼我,到我想通,不過只有一天吧?給點緩衝行嗎?”哈利無奈的轉過臉,避開斯內普的眼睛。

  “你現在可以想想。”斯內普顯得咄咄逼人。

  哈利不安地在沙發上動了一下,剛剛的舒適感不在了,他覺得有些壓抑。

  “覺得很難做到?”

  哈利沉默地點點頭。

  “我可以設想一下,救世主大人既不缺錢,也不缺名聲。滿足他們,只是想要被人喜歡?”

  哈利艱難地再點了一次頭。

  “可你不是完美無缺,你覺得所有人都會喜歡你嗎?”斯內普輕嘲道。

  “我是不完美,但我努力了,他們確實都喜歡我!”

  哈利的聲音裡帶著逞強一般的固執。

  “不”斯內普搖頭,低沉的聲音優雅卻沒有感情,“我不喜歡,非常不喜歡,你對別人的討好讓我厭惡。”

  稍稍停了一下,看到哈利有些受傷的神色,斯內普繼續說道:“你看,你總要在人與人之間做個選擇。你不可能讓所有人滿意。那只是自討苦吃!”

  斯內普話音落下,他看到的是哈利明顯的抗拒。

  那孩子僵直了身體,避開了他的視線,固執的盯著壁爐,一動不動。

  斯內普有些懊惱,看來已經把哈利逼過界了。他瞭解自己的強勢,但沒想到會造成這種效果。

  “哈利”他試探地叫了一聲。

  哈利沒有理他,他認真地看著壁爐裡的火,仿佛希望可以因此更暖和一點。他不喜歡這樣的斯內普,這樣固執地要求他去做決定的斯內普。

  良久,哈利才澀聲問道:“我確實不喜歡被人期待,不喜歡不得不做自己不喜歡的事。可你對我的要求和那些人又有什麼區別?你覺得我應該做我自己,那是你的考慮。就像那些同樣期待著我的人,他們也認為自己的想法對我最好。你確定換一種活法,我就一定會喜歡?如果那可能會讓我更痛苦呢?”

  斯內普愣住了,他確實在做著自相矛盾的事。一方面,他不願哈利過於在意別人的想法,另一方面,他又將自己這個想法強加在哈利身上,要求哈利照做。奇妙的諷刺!

  “抱歉,哈利。”斯內普挫敗地靠在沙發上,“我和那些人確實沒什麼不一樣。”

  哈利驚訝地轉過頭,仔細地觀察斯內普。

  他的魔藥教授確實是在道歉,這不是為了給各自找一個臺階的敷衍,而是認認真真考慮過後的歉意。

  這個男人就這麼一臉疲倦地坐在那兒,破裂的談話讓他有些沮喪。但他卻沒有再去固執地強調自己的觀點。他是個強勢的人,卻並非一意孤行,毫不在乎別人的感受。

  是的,這個男人確實不會真正傷害他,他是真心在為自己權衡考量。哈利又一次肯定了這一點。他覺得剛剛變得冷冰冰的心回暖起來,此刻,沙發上帶著一點頹廢的男人,奇妙的讓他怦然心動。

  “不,你和他們不一樣。”哈利的聲音帶著自己也不知道的柔和,“你關心的是真實的我,去掉救世主的光環,還帶著滿身缺點的我。所以,你的期待也是不一樣的。其他人用救世主的職責來約束我,你期待的卻是我生活的好。”

  他故意頓了一下,狡黠地看著斯內普愣住了的臉。

  “所以,我反悔了。你可以期待我。而我,決定接受你的期待。”

  我不會後悔這個決定,哈利在心裡告訴自己。這個男人從沒有讓他失望過,將來也一定不會。

  他往前傾斜了身體,靠近斯內普,在他嘴角留下一個輕柔的吻。

  “謝謝,西弗勒斯。還有,晚安。”


☆、12哈利的決定

  星期四,早上八點。

  餐桌旁邊,斯內普和哈利正在大眼瞪小眼。

  “波特,你該去上班了。”昨晚的那個吻讓他有些暈眩,他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是哈利。”哈利一臉不滿的看著他,眼睛眨也不眨,直到斯內普從牙縫裡擠出“哈利”這個詞。

  “什麼事,西弗勒斯?”哈利笑靨如花。

  “你該上班了!”斯內普怒氣衝衝地重複了一遍。

  早就摸透他脾氣的哈利毫不在意,揮揮手,神情自若地說:“我請假了。”

  斯內普瞬間黑了的臉。

  “別在意。”哈利懶洋洋的對著他笑,“奧羅也是需要休息的,不是嗎?”

  “給我一個理由。”斯內普咬牙切齒道。

  “嗯”哈利歪著頭,做出一個可愛的表情,“搬家,這個理由怎麼樣?我就是這麼對奧羅部的人說的。”

  “我的耐心有限,不要左顧右言!”斯內普青筋直跳,該死的哈利•無賴的•波特!

  “好吧,我說。”哈利攤了攤手,歎口氣道:“你不是希望我更自我一點嗎?前天的一個逮捕行動讓我有些沮喪,我不太想去。”

  說完,哈利不安地握了握手,有點緊張。他還沒準備好和斯內普談霍克家族的逮捕事件,上週六到現在,不過短短五天,但他改變的東西已經太多。即使斯內普讓他感到安全,他仍然不習慣這種改變的速度。

  好在,斯內普聽了他的話以後,不過是重重地哼了一聲,也不多問,就慢悠悠的向地下室走去。

  為斯內普放過他而松了口氣,但又感到隱隱的失落。哈利歎了口氣,將桌上的盤子端進廚房,隨手施了幾個清潔咒。

  “哈利,收拾完就到地下室來。”廳傳來斯內普的聲音。

  “好,知道了,馬上過來。”哈利大聲回答。

  到了地下室,斯內普正在做魔藥。哈利在旁邊安靜的等了一會兒,直到斯內普將火熄滅,他才走上前去。

  斯內普一邊收拾實驗台,一邊問:“最近還在吃藥吧?”

  “對”哈利點點頭,“不過只有氟西汀。”

  “沒有一飲活死水?”斯內普抬起頭,有些奇怪的問他,“不是說失眠嗎?”

  這個問題讓哈利的臉有些發紅,他避開斯內普的視線,有些彆扭的說:“住進來後,就沒那麼嚴重了。”

  “為什麼?”斯內普尋根究底。

  “那個,怎麼說呢?”哈利在心裡組織語言,然後道:“應該是感到安全。”

  “安全?”

  “應該是這樣。因為戰爭的原因,我的警覺性很高,即使戰後也是。在格里莫廣場,我也常常因此驚醒。”

  “但在我這裡,卻睡著了。”斯內普玩味地挑挑眉,不期然又想起了昨晚的那個吻。

  哈利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卻又不甘心落入下風,按耐住情緒,故意將嘴角挑起一個誘人的弧度,微微貼近斯內普,壓低聲音說:“當然,教授這麼強大的人,默默無聞地守護了我這麼多年,最後還為我差點送命。在您身邊呆著,又怎麼會害怕呢?”

  低沉的聲音帶著某種暗示意味的沙啞,挑逗著某人的神經。這回,輪到斯內普感到彆扭了。他輕咳一聲,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道:“談談氟西汀。”

  “氟西汀還在吃,我不敢停藥。”哈利見好就收,順著斯內普的話說下去。

  “那你覺得,有什麼副作用?”

  “副作用,我不太清楚。”哈利有些疑惑的說。

  無知的格蘭芬多,斯內普在心裡不滿的嘀咕。隨即對他解釋道:“氟西汀雖然對PTSD的治療效果不錯,但相對的,副作用也很大。長期服用會產生問題的。

  微微皺了皺眉,又說“這樣吧,我問你答就可以了。”

  頓了幾秒,斯內普開始發問。

  “有過敏症狀嗎?”

  哈利搖頭。

  “腸胃功能呢?像是噁心、嘔吐之類的。”

  “有時候想到吃飯會覺得噁心,然後就不吃了。不過,也不是很頻繁。”哈利漫不經心地回答。

  “頭暈、頭痛,睡眠異常?”

  哈利點頭

  “暴力傾向?”

  猶豫了一下,還是承認了。

  …………

  最後一項,斯內普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

  “性功能障礙?”

  真是個邪惡的問題,哈利不怎麼正經地想。

  隨後他歪著頭看斯內普,

  “障礙?”

  茫然的表情單純又無辜,像是沒聽懂。

  “哈利•波特!”

  生氣了,哈利在心裡偷笑,卻不怕死的繼續撩撥。

  “我想,應該沒有什麼障礙,我還是很有感覺的。”

  他故意在“感覺”這個詞上加上重音,然後別有深意地看了斯內普一眼。

  斯內普尷尬的別開眼,同時脫口說出惡狠狠的警告:“波特,不要招惹我,你付不起代價!”

  “遲了。”哈利對著斯內普別有深意地笑,“昨晚——”

  “波特!”斯內普打斷他。

  “讓我說完,西弗勒斯”哈利對斯內普正色道,“是你希望我更多的考慮自己的想法,現在我做了,即使你也不能阻止。你可以選擇接受或是拒絕,但你沒有阻止我的權利!”

  斯內普愣住了,他沒想到哈利會用這樣的理由。他確實希望哈利不要過於顧及其他人的想法,不要那麼完美地出現在別人面前。只有接受自己的不完美,他才有可能逐漸接受自己的PTSD,而不是潛意識地用酒精和藥物成癮來毀滅自己,卻對所有期待他的人隱瞞一切。

  這樣的情況該怎麼阻止?斯內普在心裡苦笑。

  “你還年輕,哈利。你現在只是需要一個依靠,而我恰巧讓你很有好感而已。”斯內普澀聲說。

  “不,西弗勒斯,不是我需要依靠,而是我想要依靠你。唯有你,讓我感到安全,我不可能找其他人做同樣的事。”

  斯內普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對此不置一詞。

  歎了口氣,哈利對斯內普笑道:“至少在治療有進展之前,你是不會趕我走,對嗎?”

  “我不會放棄。”他故意暗示地掃了一眼斯內普的唇,“我會得到我想要的”

  隨後,不理會斯內普的反應,拉開地窖的門,轉身離開。


☆、13斯內普的逃避

  斯內普在地下室安靜地待到中午,沒有切壞藥材,沒有攪拌錯誤,也沒有炸了坩堝,一切手法都表現地相當專業。那專注的神情好像在說,他並沒有為哈利所說的那些話苦惱。

  可惜,收尾的時候,斯內普卻忽然發現,自己做的竟不是治療藥而是毒藥!

  於是,淡定的面具裂開了。

  白費了一上午的功夫,斯內普懊惱地將魔藥裝瓶放好,走了出去。

  不出所料,哈利已經在做午飯了。

  “再等五分鐘”救世主在廚房對著他喊。

  靠著桌子,斯內普看著他忙上忙下。

  動作很快,卻絲毫沒有手忙腳亂的感覺。比起他的魔藥手法,這簡直好太多了。斯內普在心裡評價,眼睛似乎透出笑意來。

  似乎感覺到他的視線,哈利回過頭來。在對上斯內普的眼睛時,愣了一下,而後露出一個柔和的笑容,像是春日裡溫暖的陽光。

  斯內普一瞬不瞬地看著哈利,看著他回過頭去,小心地把鍋裡的食物裝進盤子,心忽然就柔軟下來。家的感覺,他以為自己已經遺忘,卻不料又在今天拾回。

  哈利端起盤子,正要向餐廳走。斯內普卻走過去,順手將盤子接過。

  “謝謝”哈利的眼睛彎成了兩隻月牙兒。

  斯內普點點頭,也不說話,和他一起把東西擺好,然後落座。

  “哈利——”斯內普有些遲疑。

  “如果是要我放棄,還是別說的好。”哈利低著頭處理盤子裡的食物,斯內普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那語氣裡不容置疑的堅決,卻讓他難以將嘴裡的話說出。

  斟酌再三,斯內普決定暫時放棄。盧修斯的情況和哈利的治療,都不允許他把話說死。

  這傢夥也知道這一點,才能這般肆無忌憚把。苦笑著搖頭,斯內普轉而將心思放在今天的食物上。卻發現,不過幾天時間,哈利烹飪的手法,已經在向他的喜好靠攏。

  另一邊,哈利看到沉默下來的斯內普,微微有些苦惱。想到答應赫敏的事,決定用這個轉移話題。

  “西弗勒斯”哈利輕聲喚道。

  “什麼事?”斯內普將注意力轉回哈利身上。

  “昨天我和赫敏見了一面,她希望和你談談。”

  “關於魔法部,還有馬爾福?”

  “是的”哈利點頭,又想到什麼,迅速補充說:“我只和她聊過這事,其他人都沒說。”

  心裡為哈利的敏感和謹慎讚歎了一聲,斯內普做了個沒關係手勢,道:“有格蘭傑的加入更好,她很理智,能給你很多幫助。”

  “是的,赫敏很聰明。”對斯內普的讚賞,哈利感到愉快。赫敏既是他的夥伴,又是他的親人。他希望赫敏能被斯內普接受。

  “她想談什麼?”斯內普感興趣的問。

  “她希望見你一面,請你做中間人,讓我們和馬爾福談談。”哈利回答道,同時低頭切了一塊土豆。

  斯內普皺了一下眉,直覺有些不對。

  “為什麼不讓你直接請我幫忙,而是你在這裡,替她約我見面?”斯內普敏銳地發現其中的漏洞。

  哈利苦笑了一下,西弗勒斯果然沒那麼好騙。

  “我沒說住你這裡的事,但卻答應幫他轉達。”

  “於是,她就以為你的‘轉達’是通過貓頭鷹?”

  “對,我想,她的考慮是,面對面才能表達誠意。當然,如果知道我在這裡,她也不會多此一舉了。”

  哈利訕笑著回答,身體有些不自在地動了一下。

  “你不希望她知道你在我這兒的事,或者說,你不願意她知道你的問題。”斯內普很快推測出原因,然後惱怒的說:“連她都不知道,你瞞得可真好!”

  “對不起”哈利尷尬地道歉,沮喪地把剛切好的土豆切得更小。

  “算了,你沒必要道歉。”斯內普在心裡歎了一聲,轉移話題道:“我先聯繫德拉科,在確定見面時間後,你就直接聯繫格蘭傑。沒必要多個浪費時間的中間環節”

  “好,我會對赫敏說,我已經和你見過面了。”哈利立即同意斯內普的要求,隨後又懇求道:“西弗勒斯,你不會把我的情況告訴她,對嗎?”

  話音剛落,便迎來了斯內普不贊同的眼神。

  “別這樣,西弗勒斯。”哈利重重地靠向椅背,“只是暫時不說,給我一些時間準備”

  最終,斯內普還是被說服了,勉強答應幫哈利先隱瞞一陣子。前提是,哈利的“暫時”不要太久”

  斯內普聯繫馬爾福,哈利隨後和赫敏敲定時間。

  貓頭鷹來來回回,同一間房,不同陣營的兩個人。即使相互關心,也不會在這個事情上,放棄己方的利益。斯內普和德拉科商量,哈利與赫敏討論,羊皮紙換了一張有一張。分享著同一個房間的人本應顯得親密,但空氣中卻隱隱約約透露著相互對抗的態勢。

  等到一切結束,已是華燈初上。

  斯內普疲倦的揉揉眼眉,哈利難受地扭扭脖子,然後,一同走出房。

  因為已經過了晚餐時間,不想繼續餓肚子的哈利急衝衝的走到廚房。而無事可做的斯內普,則是走到餐廳,翻看起最近沒來得及看的預言家日報。

  趕時間做出來的飯菜並不豐盛,但困倦的兩人也不在意。晚餐一結束,斯內普就一頭鑽進地下室,哈利在他背後委屈地撇撇嘴,卻不能多說什麼。

  教授只是想要快點治好自己,不是嗎?

  至於治好後,讓自己離開的心思——

  哈利怔了怔,甩甩頭,阻止自己想下去。現在還不是喪氣的時候,斯萊特林都是潛伏著的毒蛇,一旦自己表現出退縮,很有可能會被反咬一口。

  儘管有了心理準備,哈利還是沒有料到,斯內普會做的這樣徹底。

  第一天,除了一日三餐,他幾乎就不再踏出地下室一步。而即使在吃飯的時候,也是匆匆而來匆匆而去。

  第二天中午,則是根本黏在坩堝旁邊。為此,哈利不得不強硬地敲開地下室的門,將斯內普“請”了出來。

  第二天晚上,敲了很久的門卻沒有反應,最後才發現斯內普竟然施了靜音咒。

  驕傲的獅子成功地被激怒了,哈利對著門冷哼一聲,也不再白費力氣,自顧自地吃飯去了。

  當然,明白教授苦心的他不會真正做什麼出格的事。只是,第二天早上,斯內普看到的地下室,只有一個空蕩蕩的門框,而那扇門,已經不知去向。


☆、14德拉科的問題

  斯內普最終沒來得及和哈利算帳,不是他不想,而是小巨怪很聰明地掐准了時間。

  德拉科和赫敏會在今天登門拜訪,他不希望因為這件事而出什麼差錯。所以,也只能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樣子。當然,這個暗虧,他是會在今後還回去的。斯萊特林可是有仇必報的!

  於是,德拉科進門時,看到的便是表情扭曲的斯內普和笑得詭異的哈利。

  走到廳,哈利給德拉科倒了一杯咖啡。沒想到會有這樣待遇的鉑金貴族著實被驚了一把。他當然不會想到,這是因為某人自發自覺地,把自己擺在了房子主人的位置上。當然也沒有發現,在自己看不到的位置,斯內普狠狠地瞪了哈利一眼。

  沒等多久,赫敏也到了。她只比德拉科晚幾分鐘。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一些來不及收好的文件。法律執行司的工作太多,即使在星期天也不例外。

  對在場的三位男士點點頭,匆匆在哈利身旁坐下。

  “希望我沒有遲到。”她禮貌地套了一句,雖然確定準點到達,但作為最後一個到來的人,還是需要有所表示的。

  “不,你很準時。”德拉科頗有風度地說。

  “謝謝”赫敏看向德拉科,同時也在心裡謹慎地分析。

  在她面前的,是一個有著一頭鉑金色碎發的優雅男人。蒼白的皮膚,精緻的五官。漂亮的臉上沒有如他父親一般的傲慢,但古井無波的臉同樣顯得讓人難以親近。他的眼睛深邃而迷人,卻暗暗收斂了每一絲情緒。

  戰爭打磨了他們整整一代人,馬爾福身上幾乎看不到從前囂張跋扈的影子。這是一個典型的斯萊特林貴族的形象,馬爾福家的未來家主,似乎真正成長起來了。

  似乎是赫敏的視線停留地久了點,馬爾福不著痕跡地看了看她的眼睛。赫敏立刻回過神來,對他歉意一笑。

  馬爾福輕輕點了一下頭,表示不在意。他的變化確實很大,怪不得別人驚訝。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抿了一口咖啡,他又立刻將注意力轉到今天的談判上來。

  “我想,大家坐在這裡,都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馬爾福淡淡的開口道。

  “當然,我們都很清楚彼此的目的。”哈利點頭道,“馬爾福希望通過我贏得審判,而我想要通過馬爾福控制食死徒。”

  開門見山地說出彼此的需要。他不想和一個斯萊特林虛與委蛇,那可能會將他繞暈。談判的節奏,還是由他來定比較好。

  “控制——”德拉科的手指輕輕撫上他的蛇形手杖,不動聲色地說:“我從院長那兒知道了你的想法。不得不說,真是相當的異想天開!在我看來,讓你領著食死徒去和魔法部作對,沒准會把事情攪合的亂七八糟、一片混亂。”

  “亂七八糟,確實像是食死徒會做出來的事”哈利故意曲解了德拉科的意思,打趣地看了馬爾福一眼,點頭表示同意。

  該死的格蘭芬多!德拉科在心裡不滿地嘀咕,想要反擊回去。

  “波特,別岔開話題,你已經不是個孩子了。”德拉科的嘴揚起一個諷刺的角度,“你以為,這是一個只要熱血就夠了的童話故事?食死徒可不會心甘情願地去完成你那個崇高的理想。如果你一意孤行,大可自己去做,別扯上馬爾福。”

  對他的嘲諷,哈利不置一詞。他只是慢慢沉下臉來,沉默地看著德拉科,用一種肅殺而冰冷的眼神。

  德拉科的肌肉開始緊繃,他緊握住自己的魔杖,幾乎就要做出戰鬥的姿勢。

  忽然,哈利垂下眼簾,幾秒過後,他向德拉科展現出一個陽光般的笑容。

  “波特!”馬爾福氣急敗壞地站起來,有一刻,他真的覺得自己又回到了戰場上。

  “別這樣,馬爾福”哈利一臉無辜的樣子,“我只是在向你證明,證明我不是一個愛讀童話故事的孩子,至少不是一個會心慈手軟的孩子。”

  看了一眼因為他的理由而嘴角抽搐的馬爾福,哈利收斂了表情,正正經經說道:“我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情有多冒險。但我也確定你會對我的計畫感興趣。別急著反駁,馬爾福。你的家族現在需要的,不僅僅是免除你父親的牢獄之災,你們還需要一個契機去重振家族。”

  哈利頓了一下,又繼續說下去:“所以,收起你那些彎彎繞繞的試探,先不要嘲笑和拒絕我。我可以回答你想要知道的問題,前提是你也不要把我當成傻瓜。”

  沉默彌漫在兩人之間,馬爾福的臉上沒有表情,心裡卻幾乎要為波特鼓起掌來。從波特現在的表現來看,這個話題還是有談下去的價值。但自己是否會真的答應——還有待觀察。

  “好吧,我會適當的讓步”德拉科攤攤手,做了個無可奈何的手勢,然後繼續道:“先回答之前的問題。食死徒也分很多種,有像我們這樣的投機派,會為了自身利益幫你對付魔法部。也有堅定的黑魔王支持者,他們肯定不會搭理你。當然,還有計劃開始後會來礙事的,你打算怎麼處理?”

  哈利沉吟片刻,才回答道:“一開始我就明白,崇高的理想和付諸實現之間,總會有一片灰色地帶。我不介意做那一片灰色地帶,頑固不化的人會被我扔進阿茲卡班,礙事的由馬爾福清理,我不幫忙也不阻止。這也是我幫你振興馬爾福的代價。”

  哈利說這句話時,臉上並沒有多少情緒,眼底也是波瀾不驚。

  只有在戰場上見慣了生死,才能如此平靜地用別人的生命行軍佈陣。馬爾福思忖不語,不禁感到背脊發寒,如果自己是他的敵人——

  穩了穩心神,馬爾福強迫自己繼續問下去。

  “雖然你可以威懾住食死徒,但前提是他們沒有團結起來。如果他們抱成團,你也不一定抑制的住。”

  “我不會阻止他們的結盟。”哈利想了一下,說:“任何層面上,權利都與野心相伴。這群人必定會為利益走到一起。我們需要做的,不是抑制他們,而是制衡。”

  “制衡”馬爾福皺眉。

  “對”哈利點頭,“我控制他們,並適度地保護他們。而他們,和魔法部彼此消耗,消耗到不會危害到魔法界的地步。我要的只是平衡,其他的都不是重點。現在傷害我,他們得不償失;而在將來,他們也會騰不出手來。所以,他們只會竭力討好我,讓我能幫他們多出幾分力。”

  德拉科被震驚到了,這簡直不像是一個格蘭芬多會說出的話!戰爭,會把一個人的本質已重塑一次嗎?

  他苦笑了一下,問:“在你心裡,馬爾福也是需要消耗的物件吧?”

  “是的。但在所有的食死徒裡,在對魔法界沒有威脅的情況下,馬爾福會站得最高。”哈利誠懇的回答。

  可以預見的答案,德拉科在心裡歎了一聲,同時猶豫著是否該問下一個問題。

  沉默了半響,他終於還是澀著聲開口:“最後一個問題,霍克家的人是怎麼死的?”


☆、15哈利的感謝

  德拉科問完這個問題時,哈利的大腦一片空白,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看向斯內普。

  然而,斯內普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沒有迷惑,沒有疑問,甚至沒有好奇。一陣難以抑制的恐懼湧上心頭,哈利的臉瞬間蒼白起來。

  發現情況不對,斯內普立刻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我和波特需要單獨談談。”

  他直截了當地說完,立刻拉著神色不明的哈利進了房。

  哈利任由斯內普拉著他坐到壁爐旁的椅子上。

  “你知道了?”他的聲音裡有著難以控制的顫抖。

  斯內普點點頭,馬爾福經常和他共用情報,霍克家的人被打成什麼樣子,他一清二楚。

  “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當天,你回來後不久。”

  “那為什麼不說出來?看我演戲很好玩嗎?”他以為自己掩飾地很好,原來從一開始,自己就被看穿了。

  “我並不想強迫你,我在等你自己告訴我。” 斯內普誠懇地直視著哈利的雙眼。

  “自己說?我要怎麼說?”哈利用雙手抱住自己,不去接觸斯內普的視線,“難道我該說,我完全放棄了自己作為巫師的尊嚴,像個瘋子一樣,用拳頭將另一個巫師揍死了!還是說,戰鬥的時候,我根本沒有理智,像個控制不住自己的野獸!”

  斯內普歎了口氣,他對哈利這些不必要的自我厭惡感到無可奈何。他們是不同極端的兩種人,斯內普極度自我,哈利卻不斷追求被人肯定的人生。所以,他可以隨心所欲地揮灑毒液,這個小鬼卻幾乎強迫地要求自己的完美。

  想到這裡,他微微有些心疼。比起這樣玻璃娃娃似的哈利,他更想看到的,是平常那個無所忌憚,狡猾大膽到甚至敢於算計自己的小狐狸。

  “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什麼嗎,哈利?”斯內普在椅子前面蹲下來,抬起頭,正好對上哈利盯著地面的眼睛。

  “你答應過我,只做你自己。還記得嗎?”

  哈利茫然的看著他,緩緩地點頭。

  “既然決定做你自己,就不要只承認自己的優點,你需要學著容忍那些同樣存在的問題,接受它們,包容它們。你沒必要完美無缺。”

  “可是,你不覺得——”哈利遲疑的問。

  “我不覺得”斯內普打斷了哈利,他知道下面的話是什麼。“我不覺得這有多糟糕,我不會因此看不起你。你解決了黑魔王,也因此出了點小問題。但這不是你的錯,我會幫你解決這些問題的,我保證!”

  “你會幫我?”

  “是,我會幫你!”斯內普堅定地回答,他知道哈利需要這個,需要有人不斷地給他信心。然後,好像想到什麼,他又惡狠狠地補充:“前提是,某個小鬼不要老是打我的門的主意!”

  聽到這話,哈利臉上終於有了點笑容。斯內普的承諾讓他安心,他覺得自己七上八下的心終於開始正常地跳動起來。

  也許自己該做些什麼表示感謝?這麼想著,哈利的手緩緩扶上斯內普的肩膀,猛的地將蹲在自己面前的斯內普推到地毯上。

  “波特!”

  斯內普氣急地想要站起來,不料卻被快他一步的哈利狠狠地壓住。

  “你還真小氣!不就是一道門嗎?”

  哈利坐在他身上,雙手用力壓住他的肩膀,得意洋洋地笑著說。

  “不過,看在今天這事的份上,我就不打它的主意了!”

  動彈不得的斯內普愣了一下,停止了掙紮,哭笑不得地看著前面的人。

  然而,就在下一刻,哈利低下了頭。

  溫熱的氣息打在斯內普臉上,他聽見哈利說:“以後就只打你的主意了——”

  最後一個字的尾音,消失在他們相交的唇齒間。

  不同於那天晚上一觸即走的溫柔,此刻的哈利吻得異常粗魯,咬破他的唇,深入他的口腔,帶著某種認命的不甘與眷戀。

  靈巧的舌頭不斷地吮吸糾纏,斯內普的大腦一片空白。半響,他仿佛被誘惑一般,伸手按住哈利的後腦勺,主動地將濕潤的舌頭纏上去,讓這個吻更加深入。

  馬爾福和赫敏在外面等了許久,斯內普和哈利才從房出來。

  斯內普的表情很糾結,哈利的表情很滿足。赫敏和德拉科,則是滿臉的疑惑。當然,他們都明智地選擇了視而不見。黑著臉的斯內普教授,可不是誰都惹得起的。

  等到哈利坐下,德拉科便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什麼事,馬爾福?”哈利沒有反應過來,剛剛經過某事,他的大腦還在缺氧。

  “當然是剛剛的問題,我在等你的回答。”馬爾福對哈利的不著調很無奈。

  幾秒鐘後,理智終於回籠。

  霍克家的食死徒死因很明確,只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不是死於死咒。魔法界的救世主,奧羅部的司長,不用魔法,卻一拳又一拳的將一個逃犯打死。這種事情,確實值得推敲。

  “這個問題與你沒有關係,你沒有必要知道。”哈利漫不經心地看著德拉科,看似若無其事的說。

  雖然斯內普已經將他說服,但哈利還是不想讓馬爾福知道自己的情況。因為他不確定,在自己說了之後,這個狡猾的傢夥是否還願意跟他合作。

  “我覺得很有必要,這個問題會左右馬爾福的選擇。所以,回答我,波特。”德拉科並沒有那麼好忽悠,可以說,他的語氣相當的強硬。

  “你知道些什麼?”哈利謹慎的發問。

  “我知道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從你口中聽到最為接近的事實。”馬爾福圓滑地把話還回去。

  哈利盯著咖啡看了好一陣子,才輕笑了一聲,淡淡地說:“別逞強了,馬爾福。你是不能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這是馬爾福唯一一個翻身的可能,你只能抓住它,不是嗎?既然這樣,我回不回答,又有什麼關係呢?”

  哈利的聲音裡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威脅,但德拉科還聽出來了。顯然,這是一個不希望被提及的話題。

  “會沒有關係嗎?”德拉科低著頭,看著手裡端著的咖啡,深褐色的液體在杯子裡起伏不定。波特不想提起,他也不願因為尋根究底破壞了兩人的關係。但是,想到之前哈利在翻倒巷大量購買魔藥的情報……如果自己錯過了關鍵點,馬爾福會不會因此走向未知的方向?

  “可我必須知道。”德拉科抿了一口咖啡,掩飾著心中的不安,“馬爾福家已經做錯了一個選擇,沒必要再錯第二次了。謹慎,是我們現在唯一的準則。我們情願苟延殘喘,等待下一個遙遠的機會,也不會選擇一個因為不明原因,隨時可能爆炸的救世主。”

  因為一個黑魔王,馬爾福家付出了三代子孫的代價,他的祖父,他的父親,還有他自己。他不能允許這種情況再來一次了。上一次的戰爭毀掉了馬爾福大部分的力量。如果再來一次,可能就會發展成滅頂之災。


☆、16斯內普的援手

  面對德拉科咄咄逼人的態度,哈利幾乎有些招架不住。

  同時,赫敏也在旁邊驚疑不定地看他。當然,出於朋友之間的默契,她沒有當場問出問題。

  頂著壓力的哈利暗地裡瞧了斯內普一眼,想要向唯一的知情人求助。但是,他又立刻反應到,從立場上講,斯內普更應該幫助馬爾福。即使,他們現在的關係看似和諧。

  斯內普掃到哈利看他的眼神,短短一瞬,就從期待轉向失望,不禁有些奇怪。轉念想了想,立刻明白了哈利為難的心思。想了想,決定還是幫一把。他想要的是雙贏的局面,而不是不歡而散的結局。

  “德拉科,除了最後一個問題,前面的答案你還滿意嗎?”斯內普慢悠悠地問。

  稍稍想了一下,德拉科點點頭,無論是哈利的表現還是他的計畫,他都覺得不錯。

  “介意我和德拉科談談你的問題嗎?”斯內普轉過頭,看向哈利。

  猶豫了兩秒,哈利同意了。他願意相信斯內普,即使在立場不同,斯內普也是不會傷害他的。

  “那麼,現在可以和我單獨談一會嗎?”斯內普對著德拉科問道。

  “當然,我的榮幸。”

  德拉科跟在斯內普後面,走出了廳。哈利看了看斯內普走的方向。不是房而是另一個休息室。

  眼睛不禁彎了彎,是為房的事尷尬嗎?這是不是說,西弗勒斯也是在意的?哈利的想法不自覺地越滑越遠。

  好一會兒,待他回過頭來,立刻被赫敏探究的眼神嚇了一跳。

  “赫敏”哈利小心翼翼地看著她。

  赫敏抽出魔杖,甩出一大堆靜音咒、防竊聽咒。

  然後,他聽到赫敏有些惱火的聲音——

  “你可以說了,哈利。立刻!現在!馬上!”

  哈利縮了縮頭,他知道赫敏為什麼生氣——不是因為自己隱藏了秘密,而是她是這個談話中唯一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人,她覺得自己被排除在外了。

  該死的馬爾福!哈利在心裡咒駡了一句,轉過臉討好地看向友人,但當他打算說些什麼的時候,卻不知如何說起。他現在很想通過逃跑來避過這件事。

  忽然,瞥到放到茶几下面的一摞,哈利靈光一閃。

  直接走過去,將斯內普帶回的心理學籍全部拿出來,通通放到赫敏手上。

  “我很抱歉,我不知道怎麼說,但等你看完,大概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重點是看關於PTSD的章節,看完後再和我談吧。”

  赫敏看看手上的,又看看身旁一臉緊張的哈利。

  “是這樣嗎?”赫敏有些懷疑。

  “當然”哈利誠懇地點頭,“要不,你現在先回去看看這些?馬爾福這兒有我看著,之後我會把情況告訴你。”

  “可是”赫敏很猶豫,一方面,她覺得有必要呆在這裡,看看馬爾福的反應;另一方面,她也知道,在不瞭解情況的條件下,自己留著也沒什麼用,還不如回去看手上的。

  “回去吧,相信我!”哈利信誓旦旦地保證。

  最終,赫敏點頭同意離開。

  哈利一個人在空蕩蕩的廳裡坐下,緩緩地歎了口氣。能躲過一天是一天,他暫時不願去想赫敏,等到她看完,來找自己的時候再說吧。

  隨手將赫敏喝過的咖啡端起來,放到廚房。之後,回到廳,懶洋洋地倒在沙發上看天花板。

  也不知過了多久,斯內普和德拉科終於從休息室裡走出來。

  “談完了嗎?”哈利有些迷糊地問,他在沙發上幾乎要睡著了。

  “已經結束了。”斯內普淡淡地回答,哈利完全不能從他的語氣中判斷馬爾福是否被說服了。

  “那結果呢?”心裡抱怨著不一次性把話說完的某人,哈利繼續追問。

  斯內普冷哼一聲,不作回應,他很不滿意哈利對自己能力的質疑。

  一頭霧水的哈利只好把視線轉到德拉科身上。

  “具體的計畫和細節,需要等我回去想過之後,再來與你商量。”德拉科慢吞吞的說,算是間接回答了哈利的問題。

  然後,他一臉嚴肅的看著哈利的眼睛,直到哈利的表情也跟著莊重起來。

  “波特,聽好了。”德拉科的聲音裡帶著沒有掩飾的狠決,冷冽的聲音緩緩地流瀉出來:“馬爾福承認的君主,必須強大,必須理智,我們已經受夠了一個瘋子,沒必要下一個也是!如果你不能儘快擺脫藥物的依賴,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拋棄你。一個沒有控制力的瘋子,是不可能讓馬爾福奉上忠誠的!”

  哈利一臉肅穆的聽完德拉科的宣言,而後,露出一個驕傲而又狡黠的微笑。

  “相信我,你不會有背叛的機會,這是你做出的最正確選擇!”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德拉科給了哈利一個假笑,又優雅地沖斯內普點頭,表示告辭。

  斯內普送走德拉科,回到廳時,看到的是膩在沙發上,顯得沒精打采的哈利。一離開德拉科的視線,他就失去了一個領導者應有的氣勢。顯然,今天的談話讓他太過疲倦了。

  “你是怎麼說服馬爾福的?”看到他進來,哈利有些好奇地問。

  “照實說”斯內普完全不理會哈利的八卦心態,只給了三個字。

  “這不可能”哈利抱著沙發的靠墊,蹭到斯內普的身邊,“肯定還有什麼特別!”

  朝後退了兩步,避開哈利的接觸,斯內普才慢悠悠地解釋:“真的是說了實情,我不可能為了你而欺騙德拉科。”

  哈利頓時黯淡了神彩,一臉幽怨地看著他。

  被這詭異地眼神弄得一身雞皮疙瘩,斯內普不得不又補充說:“當然,也是因為找到了你的麻瓜藥片替代品?”

  “替代品?”哈利歪著頭,疑惑的眼神無辜地看著他。

  “不要裝可愛!”被哈利幼稚的眼神看得頭皮發麻,斯內普惱火的吼道。

  “誰叫你不一次說完,吊著我的好奇心。”哈利對著斯內普撇嘴。

  “好吧”斯內普無奈地妥協。他本想借此打擊這個拆了他的門的小鬼,現在看來,還是算了吧,他沒有像這傢夥一般厚的臉皮!

  “聽好了”

  他惡狠狠地說,然後嘴角抽搐地看到哈利立刻從沙發上跳起來正襟危坐。

  “在你拆門前”說這一句的時候,斯內普兇惡地瞪了哈利一眼,“我已經找到了辦法,克服氟西汀的副作用,同時也讓治療效果更好了些。”

  “那就是說,我快要好了!”哈利一臉興奮地看他。

  “當然不是”斯內普愉悅地看了眼立刻萎靡的哈利,繼續道:“心理問題,最終還是要靠你自己來克服,藥品只是輔助,你必須自己站起來。當然,換了藥後,你至少不會出現上次戰鬥時的問題。”

  “那不是差不多嗎,只要……”哈利小聲地嘀咕,然後在斯內普的瞪視下消音。

  “別忘了德拉科之前的話!你不想剛剛被承認,又立刻被拋棄吧。”

  哈利這下沒話可說了,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剛好心裡還有其他疑問,也就急著問出了口。

  “你說,馬爾福為什麼要用‘君主’‘忠誠’這些詞?我本來是打算與馬爾福家結盟的,他們這樣不吃虧嗎?”

  斯內普瞪著他好半響,才恨鐵不成鋼地回答:“作為一個真正的貴族世家,馬爾福不需要一時的稱霸,長久的延續才是最為重要的。你的目標是控制食死徒,馬爾福也是你要控制的物件。你願意他在食死徒中與你實力相當、並駕齊驅嗎?別被你習慣性的公平想法局限了,你要學著像個領導者思考!德拉科選擇在現在退一步,不過是避免將來的衝突。”

  “原來如此!”哈利驚歎道。

  對於他恍然大悟的表情很不滿意,斯內普暴躁地說:“之前,我以為戰爭已經充分鍛煉了你。現在看來,在全域觀上你足夠聰明,但在政治手腕上,還有欠缺。”

  這樣說著,斯內普直接從房召喚出一本,扔在哈利面前。

  “從今天開始,認真!”


☆、17拒絕與接受

  在天氣大好的時候,很有意境,卻不是哈利的風格。

  頭痛地將《君主論》扔在一旁,躺在廳柔軟的地毯上,無聊地透過落地窗,看外面晴朗的天空。

  他很想邀請斯內普出門轉轉,但他的同人似乎是在回避他。本以為,經歷房的那個吻,他們的感情應該更進一步。然而,事實卻是,他們的親密程度不進反退。斯內普似乎在用一切理由來逃避自己的接觸。除了每天早晨將魔藥交給他,他們幾乎就沒說過話!

  為什麼會這樣?哈利沮喪地在地毯上滾了一圈,反復想著兩天來有沒有做錯什麼。思考的結果告訴他——沒有。

  難道是斯內普彆扭了?突然想到這一點,哈利猛的從地毯上站起裡,向地下室跑去。

  “西弗勒斯?”哈利安靜地走進地下室,小心地出聲喚道。

  “波特,難道你連基本的禮貌都沒有了嗎?進屋前敲門是基本的禮貌。”

  斯內普專注地看著眼前的坩堝,似乎對哈利的打擾感到不悅。

  “得了,西弗勒斯。”哈利聳聳肩,打趣道:“如果不是魔藥熬傻了,那你應該知道,門已經沒了。”

  “是的,我當然清楚,某個白癡的自作主張、自以為是!”

  “是、是、是我的錯。”哈利好脾氣地說。

  斯內普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介意出去走走嗎?今天天氣很好,我想和你一起散散步。”

  “沒時間”斯內普冷漠地回答。

  “你別這樣!”哈利不安地說,“你到底在鬧什麼彆扭?”

  “我沒覺得有什麼不對”斯內普慢條斯理的攪動著手下的魔藥,面無表情道:“散步不是我的愛好,我只是想呆在這裡。我不會因為你而改變我的生活方式。”

  “西弗勒斯!”哈利瞪著眼,驚訝地看著他,“我並沒有要改變你的意思。”

  “是的,你沒有這個意思,但你已經這麼做了。闖入我的生活,帶著滿腦子的荷爾蒙!”

  “你——”

  哈利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只剩下越來越冷的表情。

  “那我為此道歉”

  他諷刺地說,然後快步走出去。

  晚上七點,斯內普從地下室出來。

  廳裡沒有燈,黑黝黝的。揮了一下魔杖,過道的燈亮了,從他腳下一直蔓延到廚房。

  廚房裡什麼都沒有,乾乾淨淨的,空氣裡也沒有飯菜的殘餘味道。很明顯,某人沒在今晚做飯。

  煩躁地找到一塊麵包,準備轉回地下室。走到樓梯口,猶豫了一下,上樓走到哈利的臥室門口。

  一隻手端著盤子,另一隻手敲了敲門。等了幾秒,沒有人回應,氣惱地把盤子放到門前,回地下室了。

  做完實驗已經是深夜,斯內普疲倦地走回臥室。在路過哈利門口時,飛快地瞄了一眼。

  絲毫沒有動過的盤子孤零零地擺在原來的位置。他愣了一下,在心裡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黑著臉甩了一個魔咒,讓地上的東西消失地無影無蹤。

  第二天早上,斯內普沒有在餐座旁看到哈利,需要每天服用的魔藥被放在桌上,沒人搭理。

  隨意切了幾片麵包,就著牛油吞進肚裡。沒有果汁,沒有煎蛋,麵包硬的要死,梗在喉嚨不上不下。最要命的是,他手邊還沒有一杯水!

  簡直是他吃過的最痛苦的一頓!斯內普心煩氣躁地想要掀桌。

  匆匆把食物咽下去,他起身離開。不管被移到盤子對面的魔藥,也任由用過的刀叉散亂地放著。

  心裡盤算著今天該做的實驗,結果卻不自覺地走到了哈利臥室門口。拍了拍門,依然沒有人回應。惱火地抽出魔杖,直接施咒開門。

  床上的被褥整整齊齊,完全沒有睡過的痕跡。斯內普漫無目的地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走了兩圈,又回到餐廳。拿起桌上的魔藥,一臉惱怒地走了出去。

  除了內部人員,到魔法部辦事的人都需要從一個破爛不堪的紅色電話亭進入。

  斯內普在那令他糾結的電話亭外站了一會兒,最終,一臉嫌棄的走進去。厭惡地拎起話筒,撥了“62442”。立刻,一個平板的女聲響起。

  “歡迎來到魔法部,請說出你的姓名和辦事事宜。”

  “西弗勒斯•斯內普,來找哈利•波特”

  “波特司長現在正在休假中,如需預約,請……”

  “啪”的一聲,電話被掛斷。

  斯內普焦躁不安地回到蜘蛛尾巷,剛進門便看到坐在廳的哈利。

  哈利先是被他滿臉的怒火嚇了一跳,隨後覺得自己沒必要那麼窩囊,又狠狠地瞪了回去。

  “去哪了?”斯內普沉著聲問。

  哈利轉過頭,不予作答。

  “我問你去哪了?別告訴我,你又去喝酒了!”一想到哈利借酒消愁的可能,斯內普就已經怒火中燒。

  “是,我是去了酒吧。”噌的一聲,哈利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你不要我改變你的生活,你又憑什麼來干涉我!”

  斯內普看著眼前理直氣壯的哈利,氣得什麼話也說不出。拿出身上的魔藥放到桌上,然後也不看哈利一眼,徑直走回房。

  “嘭”的一聲,門被狠狠地合上。

  哈利怔怔地看著桌上的魔藥,想到斯內普回來時暴躁而憤怒的臉,一下子反應過來。

  驚慌失措的他迅速沖到房門前,用力拍著門,大聲叫道:“西弗勒斯,我錯了,我不知道你去找我了!快開門!該死的,開門!”

  哈利在門外敲得震天響,門內的斯內普不得不黑著臉把門打開。

  雙手環胸,斯內普站在門內惡狠狠地看著哈利。

  “我沒去喝酒,我發誓!我是氣急了才說的”哈利急急忙忙地解釋,“你做了那麼多,我沒那麼沒心沒肺!”

  斯內普的臉色稍微緩和了點,但哈利徹夜不歸的事實還是讓他覺得生氣。

  “我只是回了格里莫廣場,當時我氣得要死,也就什麼也沒跟你說。”

  看到斯內普剛好了一點又立刻黑回去的臉色,他連忙補充:“我昨晚熬到半夜才睡著,今早起來就後悔了。你看,我這不是又急急忙忙趕回來了嗎?”

  斯內普的氣勢終於不再迫人,哈利松了口氣的同時,又微微覺得不滿。明明是斯內普有錯在先,雖然之後來找自己,但也是應該的!為什麼最後還要自己道歉……

  心裡這樣想著,也就不自覺地嘀咕了出來。聲音雖輕,但斯內普還是聽到了。

  “抱歉”

  什麼?哈利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沒——沒關係”他結結巴巴地回應,心裡的不滿也隨著斯內普的道歉煙消雲散。然後他又有些擔心地問:“是因為有什麼事才生氣嗎?需不需要我幫忙?”

  為哈利的關心感到溫暖,斯內普放下環在胸前的手,拉著他走向房。哈利在認真對待這份感情,他不能就這麼逃走。

  壁爐的火安靜地燃燒,溫暖著相對坐著的兩人。

  良久,斯內普說道:“沒有發生什麼事,正如我表現的,我在逃避。”

  哈利看著斯內普,有些難過,“你就這麼難以接受我?”

  斯內普搖頭否認:“不是不喜歡你,是我的原因。我對這段感情並不確定,我不確定自己有能力建立一段正常的戀愛關係,更不確定自己可以長期和你生活在一起。”

  哈利迷惑地看著斯內普,他不太明白。戀愛,不是喜歡就好了嗎?

  歎了口氣,斯內普解釋道:“我不明白愛情是什麼。我母親瘋狂地愛著我父親,最終卻鬱鬱而死;我曾經以為自己喜歡過你母親,但最後卻沒有發展。感情給我的記憶,更多的是關於痛苦與遺憾。而時間,也耗盡了我的激情。我可以給你我的一切,但我並不願意投入一段感情。”

  哈利為斯內普的話沉默了良久,然後,他說道:“你的母親投入了感情,但卻受到了傷害;你對我的母親投入感情,但卻只有遺憾。現在,你是在害怕愛上我,卻像以往的經歷一樣,再被捅上一刀,是嗎?”

  “對”斯內普澀聲回答,“我是個膽小鬼,不想要面對,只是一味逃避。”

  哈利心頭一緊,他從沒見過這樣虛弱的斯內普,即使是在當年戰爭最危急的時刻。

  “不,你不是!你是我見過的,最為勇敢的人!”哈利堅定地看著他,“每個人心裡都會有傷口,就像我的PTSD。比起我,你在沒人説明的情況下站起來,這本身就不容易!”

  說完這些,哈利又用更為和緩的聲音說:“不要拒絕這段感情。如果你不願意投入,那就讓我先來付出,直到你確定它是安全的。”

  “這對你不公平!”斯內普不同意。

  “沒什麼不公平。如果真要算,也是保護我這麼多年的你吃虧。”哈利對斯內普笑了笑,認真的請求:“給我一個機會好嗎?我知道你對我有感覺,否則你也不會吻我。不要在我看到希望的時候將我甩開。”

  斯內普看著哈利,他以為自己已經很瞭解眼前的人了,但這傢夥,卻還是可以讓他不斷地驚訝。

  “我會試著努力接受。”

  斯內普聽到自己這麼說。


☆、18斯特林家族

  哈利最近的生活很愜意,煮飯、打掃、在廳的落地窗前躺著曬太陽、和西弗一起在房。他不知道他們的關係是否在逐漸拉近,有時能感到對方的親密,有時卻感覺到聯繫中帶著抗拒。不過,他並不著急,慢水煮青蛙,他得慢慢來。

  同樣是陽光燦爛的日子,微風吹動窗簾,帶著午後燥熱的氣息,讓人昏昏欲睡。哈利的眼睛止不住的睜睜合合,手裡的也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忽然,一陣細微的響動傳來,那是貓頭鷹拍打翅膀的聲音。顯然,西弗和他之間,會有個人得到一封信。

  “啪”的一聲,信落到的斯內普的面前。看來,沒自己什麼事了。確認這一點,哈利直接把扔在房的地毯上,將自己埋入沙發裡,沉沉地睡去。

  昏昏沉沉之中,哈利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破敗的尖叫棚子,納吉尼兇狠地用尾巴狠狠地抽打著他的身體,他慌亂著閃躲,胡亂地向前跑,但這條毒蛇的牙齒還是狠狠地穿透了他的身體。

  眼睛瞬間睜開,帶著還未消散的恐懼。貓頭鷹在他旁邊狠啄他的手,他卻完全沒有注意。

  “哈利?”隔著一張桌,斯內普疑惑地看著他。

  “沒事的,一個噩夢而已。”哈利搖搖頭,示意斯內普不用擔心。

  但斯內普還是站了起來,快步走到他面前。手輕輕摸著他汗津津的額頭,有些擔心的問:“真的沒事?你看起來不太好。難道是關於戰爭的記憶?”

  “是,不過別擔心”用頭輕輕蹭了蹭斯內普修長的手,哈利慢吞吞地說道:“事實上,戰爭的噩夢已經越來越少地出現了,PTSD的症狀在減輕。你該知道,在你身邊,我感到安全。”

  哈利的話讓斯內普的嘴角勾起一個可見的弧度,他愉悅地揉了揉那頭亂翹著的頭髮。

  哈利微眯著雙眼看著自己面前的男人,被寵愛著的感覺讓他不自覺地露出一個柔順的微笑。淡金色的陽光灑在他淺笑的臉上,有一種獻祭般的虔誠,這讓斯內普受寵若驚。

  他覺得自己快要溺斃在那雙翡翠般的眼睛裡了。這種不受控制的感覺讓他有些害怕,但有種力量又讓他無法克制心裡的。最後,退縮與期待達成妥協,他將一個吻印在哈利的額頭上。

  空氣裡流動著纏綿曖昧的情愫,穿插著欲說還休的氛圍。夢裡的彷徨和掙紮忽然被治癒,哈利靠在斯內普的懷裡,狡黠地笑。

  可惜,熱愛工作的貓頭鷹打破了這一室的旖旎,他跳上哈利的肩頭,飛過斯內普的肩膀,找到哈利環在斯內普背後的手,然後,繼續啄。

  不得已,哈利鬆開抱著斯內普的手,一把抓住貓頭鷹,拎著它舉到斯內普面前,“它不是送完信了嗎?怎麼還在這?”

  斯內普好笑地看著他,道:“不是還在,而是又來了。你睡過頭了,哈利。”

  “是嗎?”哈利不在意地回答,邊說邊解下貓頭鷹抓著的信,將它打開來。

  “馬爾福家的,難怪這麼囂張!”哈利不滿地看了破壞氣氛的貓頭鷹一眼,不料又被狠啄了一下。

  哈利站起來,走到桌前寫回信,順便避免他的手二度受傷。

  “他要約我見面,知道是什麼事嗎?”他一邊寫一邊問。

  “也沒什麼,去了你就知道。”斯內普不疾不徐地回答。

  哈利沒再追問,寫好回信,讓貓頭鷹帶了回去。

  哈利來過馬爾福莊園,但以人的身份卻是第一回。緩步走在其中,微風拂面,帶著鬱金香的味道,讓人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哈利沒想到,這個被戰爭破壞的莊園,竟能如此快地恢復原貌,至少表面如此。

  “這裡很美”哈利真誠地稱讚。

  “這是當然”德拉科驕傲地說道,語氣有掩飾不住的愉悅。

  馬爾福莊園是他的家族世世代代生活的地方,是家的象徵,也是他最引以為豪的東西。

  走到馬爾福家的會廳,馬爾福夫人滿臉微笑地走了上來。

  “歡迎光臨馬爾福莊園!哈利”她率先伸出手來。

  “我的榮幸,夫人”哈利恭恭敬敬地把手遞上去,與她握手。無論出於何種目的,納西莎•馬爾福救過自己,哈利為此感激。

  “我已經準備好紅茶和小點心。”納西莎親切地說。

  “謝謝您,夫人”哈利禮貌地回應。

  納西莎對他優雅地點點頭,走出房間,把空間留給兩人。

  馬爾福夫人的點心確實很好吃,哈利看似不緊不慢地吃著,拿餅乾的的手卻沒有停止過。

  還真想問問這餅乾是怎麼做的,回家做給西弗也好。這個念頭登時從哈利腦裡一飄而過。

  德拉科看著在自己面前吃得如若無人之境的哈利,頭上的青筋止不住地往外冒。

  “波特,我記得,你是來和我談事情的。難道格里莫廣場的小精靈沒給你做飯嗎?”

  哈利哀怨地咬了一口餅乾,現在蜘蛛尾巷只有波特小精靈一名,不會小餅乾……

  “禮儀,波特!”德拉科被哈利詭異的表情噁心到,忍不住地提醒。

  “得了,德拉科,我們一起讀了七年的,你該知道我是什麼樣子。”哈利自來熟地對著他笑。

  “這不是熟不熟的問題!見鬼——別說得好像我們關係很好!”德拉科氣急敗壞地說。

  “不行,我們必須關係很好。”哈利揚揚手裡的餅乾,“無論如何,我們得開始建立相互信任的關係,這是我們開始的第一步。”

  德拉科面無表情地聽完哈利的話,最終,挫敗地點點頭。好吧,他們確實需要逐步學會在彼此面前放下面具,沒有信任的合作是很難進行下去的。可是,波特,能不能別那麼猥瑣!

  扭頭別開眼,德拉科看也不看吃得很歡的哈利,直接開始說自己的計畫,他知道這傢夥會認真聽。

  “我父親的審判會在下個月開始。在這之前,我們需要做兩件事。第一,你得搞定斯特林家族。第二,我們要去見見報社的人。”

  “先大致說說斯特林的情況。”哈利低著頭,一邊吃東西,一邊問著。

  德拉科不斷提醒自己,別在意這個格蘭芬多見鬼的禮儀,可他的臉還是忍不住地抽搐。

  “斯特林家族,古老的貴族世家,現任家主卡爾•斯特林。他們是最早一批的食死徒,但因為情報工作的需要,身份鮮為人知。他們手上掌握了大量的情報,魔法部的、鳳凰社的、還有食死徒內部的,但要拉攏他們很麻煩。”

  “那如果是除掉他們呢?”哈利抿了一口紅茶,笑咪咪地問他。

  想到斯特林家主的樣子,德拉科哆嗦了一下,道 “會更麻煩!”

  “哦,這樣呀”哈利顯然看到了德拉科的反應,撇撇嘴,看來是大麻煩呀!

  “什麼時候我們去拜訪?”

  “不是我們,是你!”德拉科冷靜地說。

  “為什麼?”哈利不滿道。

  “因為我已經去過了,先去探探路。”說到這,德拉科皺了皺眉,“我嘗試拉攏他,不出所料,沒有回應。不過,他答應和你見見面。但是,只能你一個人去。”

  “一個人?”哈利危險地眯眯眼,“他們會攻擊我嗎?”

  德拉科看著嚴肅起來的哈利,搖頭誠實地說:“我不知道,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完全沒有。無論怎樣,斯特林家族都是必須收服的勢力,如果不是忠實的屬下,就有可能是麻煩的勁敵。”

  “那就是必須去了”木已成舟,哈利反而鬆懈下來,又開始往嘴裡扔餅乾,“我要詳細的面資料。”

  “已經在這裡了。”德拉科不知從哪裡拿出厚厚一摞資料,又說道:“我和這個人接觸得不多,院長反而熟悉他。我已經給他寫了信,看完資料,你再去他那兒問問。”

  哈利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接過德拉科手上的羊皮紙,點頭答應。

  “你得快點,斯特林的邀請信大概會在這幾天送到你手上。”

  “知道了,那報社的事呢?”

  “等到你做完手裡這件事情,我們再來討論。”

  “那好,既然時間緊,我就不多留了,先回去看資料。”

  哈利和德拉科同時站起來,準備出去。忽然,哈利停住腳步道:“德拉科,還有多餘的餅乾嗎?我想帶回去。”

  哈利心滿意足地在德拉科鐵青的臉色下,離開馬爾福莊園,回到蜘蛛尾巷。

  “下午好,西弗”哈利興高采烈地打招呼。

  “你心情很好?看來,德拉科現在的心情應該不怎麼樣。”斯內普揶揄道。

  “別提他!”哈利對著斯內普瞪了一眼。

  “這又是為什麼?”

  “你幫他做說來找我,你叫他的教名。他寫信給你,讓你幫我分析斯特林,可和他見面之前,你卻什麼也不跟我透露。你太偏心了!”雖然覺得有些無理取鬧,但哈利還是把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你吃醋了?”斯內普挑挑眉。

  “是又怎麼樣!”哈利理直氣壯地回答。

  氣呼呼的臉還帶著小小的紅暈,漂亮的眼睛卻固執的看著他,說不出的可愛。

  心思一轉,斯內普已經不受控制地環上哈利的腰,將他攬入懷裡。

  唇舌相交時,哈利還沒反應過來,濕潤的舌親呢的舔過他的唇,引誘著他張開嘴。

  毫無疑問,哈利被成功地誘惑了。他微微張開小嘴,舌頭立刻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無所顧忌地攪動吮吸,掠奪他肺裡的空氣。環在腰上的手也直接移到了哈利的後腦勺,狠狠地用力,將兩人的距離縮減到最短。

  直到哈利感到自己即將窒息,斯內普才戀戀不捨地將他放開。手卻扶著他的背,防止他滑下去。

  哈利倚在斯內普懷裡,好一會兒,才讓呼吸平穩起來。

  “西弗……”臉上還帶著未褪去的紅潮,哈利縮在斯內普懷裡,小聲地嘟囔。

  像只可憐兮兮的小貓,斯內普愉悅地想。低下頭,戲謔道:“嘀咕什麼呢?”

  “也沒什麼”哈利環住他的脖子,誘惑地笑著,“只是想再來一次。”說完,也不管斯內普的反應,直接貼上了他的唇。

  不是小貓,是只野貓。

  意亂情迷前,斯內普滿意地在心裡糾正。


☆、19日常生活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最後一場考試,歡呼!!

  …………………………………………………………………………

  這是一個很好的天氣,明媚的陽光,帶著青草味的風,還有叫得歡快的麻雀。

  哈利將房所有的窗戶打開,自己則縮在柔軟的沙發上。極具異域風情的地毯上,散落著看過的羊皮卷。德拉科收集了很多資料,但斯特林的人行蹤不定,資訊也零散。他看得雲裡霧裡,不得不反復地翻看,以求找出更多隱藏的東西。

  與窗外嘰嘰喳喳的麻雀相比,房間裡很安靜,翻閱羊皮紙的摩挲聲和落筆寫字的沙沙聲就是全部。記下最後一筆,哈利哀怨地歎了口氣。在如果赫敏在就好了,她完全可以幫他把重點列出來,然後提供幾種可行方案。自己要做的,則是挑一個最完美的計畫,然後帶著人去執行。

  可惜,天不遂人願,自己實在沒勇氣去面對友人。對自己心理問題暴露後的第一次見面,梅林,他真的不願意去想!

  斯內普已經在地下室呆了很久了,陰沉沉的地下室讓他完全感覺不到外面的好天氣。不過,他也不在意。天氣的好壞對幾乎不出門的人來說,是沒有影響的。

  坩堝就在他面前,但火已經熄滅了。斯內普停了下來,安靜等待著魔藥的冷卻。環胸而立,長年面無表情的臉在陰深深的地下室裡,顯得更加的冷漠和不近人情。而冷硬筆直的身體,這是與沸騰的魔藥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斯內普在幹什麼?熬著給自己的藥,還是做著一些常人完全不瞭解的東西?哈利翻著羊皮紙的手頓了一下。最近兩天,他總是不自覺地想著斯內普。想斯內普喜歡的食物、想斯內普的類型,想斯內普面對魔藥的專注。

  不知從何時起,他心裡想的竟全是同一個人,斯內普的好惡幾乎成了他最關注的事情。就連他自己也對這種狂熱的關注感到驚訝,他簡直像是個初次陷入愛情的毛頭小子。

  他幾乎發瘋地想要融入斯內普所有的生活,但這種想法只能偷偷進行。他不想用過於強烈的感情把斯內普嚇跑。空間很重要,斯內普需要獨處的空間、思考的空間、熬魔藥的空間。即使斯內普真的愛上他,也不會成天和他膩在一起。所以,他只需要知道斯內普在幹什麼就行了。

  他要的只是,在這個男人看著所有人的時候,只對他微笑。

  揮了一下魔杖,還有一個半小時到十二點,確定能在中午前做完一切,魔藥大師長舒了口氣。熬魔藥會讓他的作息時間很不規律,他曾經不在乎這個問題,可惜現在有個會拆門的小鬼,讓他不得不去考慮。

  再過半個小時後,哈利會走到廚房,開始做飯。昨天晚上,他就徵詢過自己的意見了。不出意外,今天的午餐是倫敦烤牛肉和約克郡布丁,

  飯後會有小餅乾,似乎從德拉科那兒回來,他就愛上了學做這些。這兩天,家裡每個角落都散發著甜點的味道。還好,他只是自己吃,沒有強迫自己和他一樣。除了上次的拆門事件,他還真沒有做什麼令人討厭的事情。

  十一點整,哈利放下羊皮紙,走進廚房。

  白色的料理台乾淨整潔,簡單處理的食物材料有序地放在右手的位置,左邊則堆滿了各種不同的食物醬料,讓人一看就忍不住食欲大振。

  斯內普曾經狠狠嘲笑過,哈利在處理食物和處理魔藥藥材之間天差地別的天分。當然,哈利懶得搭理,如果斯內普不是吃得那麼滿意的話,他也許會在意一下。

  家裡一個人會做魔藥,一個人會做飯,這不是剛剛好嗎?

  乾淨俐落地切菜、調味、下鍋,香味開始在廚房飄散,並逐漸彌散到更遠的地方。

  斯內普從地下室出來的時候,午餐還沒做完。但彌散著的香味,卻讓他有些忍不住了。習慣了粗茶淡飯的胃幾乎抵擋不住這樣刻意的引誘。

  快步走到廚房門口,倚著門框看著裡面還在揮著鏟子的人。哈利做菜的樣子向來賞心悅目,把一件他覺得枯燥無味的瑣事,做得好像理所當然的漂亮。

  斯內普越發記不住,當初那個衝動到有些笨手笨腳的小鬼了。而現在這個讓他沒法不滿意的印象,卻越發的清晰起來。

  哈利喜歡這種被斯內普注視的感覺。愛的人就在身邊看著,沒什麼比這更讓他覺得安全。

  他轉過頭,對著斯內普,輕輕彎起嘴角。

  “再等一下,我馬上好。”

  他喜歡說這句話。自己的聲音擴散到空中,在回到自己耳朵裡,一個轉彎,卻帶上了家的溫暖。

  這些,就是他一直渴求的東西。

  午飯過後,哈利開始動手收拾桌子。當然,用魔法也是可以的,但自己幹,會更有家的味道。

  胃被撐得飽飽的,天氣又暖洋洋的,被引得昏昏欲睡的哈利只想著快點收拾乾淨,然後撲向自己的床。

  不過,有些事還要先確定清楚。

  “下午的時間能留給我嗎?”哈利對著斯內普,懶洋洋地發問,“我想要在院子裡和你喝杯茶,曬曬太陽,順便談談斯特林的事情。”

  斯內普在心裡為哈利的話發笑,“順便談談”可不是處理斯特林時應有的態度。不過,他也不想在這件事上多做糾纏,某只小貓已經在打盹了,先放過他好了。

  “當然可以,我會把時間留出來的。”他愉悅的回答。

  不理會哈利堅持自己動手的想法,用一個小魔法把桌上的東西收拾乾淨,拉著迷迷糊糊的哈利走出飯廳。

  廚房的盤子一會再處理吧,反正不急於一時。


☆、20沒有開始的下午茶

  午睡過後,哈利覺得力量又回到了自己身上,和斯內普的下午茶更是讓他精神百倍。快速地把自己打理整齊,他快速地奔向廚房。

  小餅乾、蛋撻、紅茶,所有東西都準備好後,他興沖沖地端著東西向外走。

  雖然斯內普的房子遠比不上布萊克家的祖宅,但生機勃勃的花園,卻讓習慣了華麗裝飾的哈利異常的羨慕。

  這個漂亮的花園,或者說是藥圃,種植著許許多多常用卻並不危險的魔藥材料。

  寬大的無花果樹,阻擋了炎炎的烈日,只留下零零碎碎的光點。苦艾肆意地長得到處都是,粉嫩嫩的白鮮零星地點綴在不同的位置,而雛菊則小心翼翼地呆在角落裡,怯怯地探出頭來。

  像是夢裡的情景

  哈利忽然頓住了,他怔怔的看著原木桌上擺好的茶點,覺得一切都好像不真實。他從未想過,會有一天,在斯內普家裡,和他一起喝下午茶。

  不是和小天狼星,不是和金妮,而是那個曾經被他稱作油膩膩老蝙蝠的斯內普!

  他曾經想過在戰場上死去的情景,也期望過活下來後,和金妮的婚後生活。在最絕望的時候,他幾乎設想了一切可能。但卻沒料到現在這樣的情況。

  人生無常,莫過於此。

  斯內普很快就到了,他計算著哈利佈置的時間,以免對方久等。

  哈利站在桌旁,臉上的表情晦澀不明,就連斯內普的到來,也沒引起他絲毫的反應。

  “怎麼了?”斯內普疑惑地看著神色恍惚的哈利,對方的表情讓他有些擔心。

  一個會關心他的斯內普?太不真實了!看起來像是一個漂亮的圈套。哈利不安地想,他固執地相信可以與這個男人天荒地老,但對方未必真的能給他共度一生的承諾。如果在自己已經無法自拔的時候,斯內普不要他了,那該怎麼辦?他覺得,現在的自己就像站在圈套的邊緣,不敢跳下去,又不願意轉身逃跑。

  這一次,還要失望嗎?幼年的時候,他幻想過父母接他回家;少年的時期,他渴望和教父組成一個家。但現實告訴他,所有的期待都是不可能實現的,曾經美好的回憶終將成為痛苦的來源。

  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他的爸爸媽媽,他的教父,他的家……

  忽然之間,哈利覺得頭腦開始混亂,眼前的景物支離破碎,一切又回到了從前。尖叫棚子裡,納吉尼的毒牙瞬間刺穿斯內普的脖子。斯內普臉上的血色褪盡,黑色的眼睛放大,身體徒勞地掙紮,動作卻越來越小,最終歸於平靜。

  “不——”哈利瘋狂地尖叫,手反射性地抽出魔杖。

  斯內普快步向前,火光電石之間,躲過哈利射出的索命咒,掰掉他手裡的魔杖,將他狠狠禁錮在自己懷裡。

  但哈利還是不依不饒地掙紮,手被控制了,就用腳來。椅子被踹翻,桌子被撞倒,帶倒了精緻的瓷杯,細心做好的點心也摔得滿地都是。

  斯內普不得不將他壓到一面粗糙的石牆上,用雙腿緊緊鎖住他。但哈利還在找機會,他的牙齒兇狠地咬上斯內普的肩膀,不顧一切的反抗、攻擊,直到他被斯內普的昏迷咒擊中。

  哈利是在夜幕降臨的時候醒過來的,在他睜開眼的一刹那,首先看到的,便是在斯內普坐在床邊,安靜的身影。

  這是怎麼了?他迷迷糊糊地想。而後,下午的記憶頃刻湧入頭腦。記憶裡帶著綠光的咒語讓他瞬間繃緊了身體,他竟然對面前的男人使用了奪命咒!

  “我很抱歉,西弗勒斯。”哈利苦澀地說。

  斯內普少有的,在哈利臉上看到這樣空白的表情,好像是被全世界拋棄的表情。

  “這並不怪你,哈利。應激障礙本來就很難控制情緒,你不必自責。”

  但顯然,斯內普的安慰並沒有起作用,哈利的注意力並不在這上面,他疲倦地說:“我需要好好想想,但我現在很亂。西弗勒斯,可以給我一些空間嗎?”

  斯內普在心底歎了口氣,指著床邊的餐盤說:“等你吃完後,我會離開。”

  哈利安安靜靜地用完餐,無力地倒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看著斯內普將門拉開,又在他面前緩緩合上。

  淩晨兩點,斯內普還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不得已,起身倒了杯酒,希望能稍稍麻痹過於亢奮的神經。但太多的情緒,強迫著他又開始思考哈利的情況。

  哈利發瘋時,他不經意間瞥到了那雙眼睛。那萬念俱灰的神色,現在想來,斯內普只覺如墜冰窖。是什麼場景,才會讓他露出這樣絕望的表情?

  是戰爭的哪個還是哪幾個片段?斯內普在心裡苦笑,這樣的場景太多,他無從猜起。

  哈利已經連惡夢都很少有了,一方面,這是藥物的作用;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的情況在轉好。但今天的事情,卻讓斯內普懷疑起之前的論斷。

  今天出現的,是閃回的症狀,簡單說來,是曾經的創傷件又重現在眼前,仿佛身臨其境。哈利忽然被拖人戰鬥的記憶,真實的感覺讓他下意識的開始反擊,於是出現了攻擊他的一幕。

  但是,明明症狀已經減輕,又是什麼誘使了它的再次加重?斯內普百思不得其解。

  難道那些可悲的記憶,真會如附骨之疽,一輩子如影隨形?

  空坐了一夜,清晨的陽光將斯內普從沉思中喚醒。讓自己喝了一□力藥劑,斯內普緩緩走出自己的臥室。

  哈利已經早早的等在廳了。看著他出現,哈利站起來,開門見山地說:“西弗,我想暫時回格里莫廣場住一段時間。”

  “不行!”斯內普幾乎立刻拒絕了哈利,說出來的話被他咬的斬釘截鐵。

  “我已經決定了!”哈利絲毫不願意退讓。

  “理由”斯內普沉著聲說。

  “你也看到我的狀況了,我竟然對你動手了!”哈利撇過頭,不去看斯內普,“我害怕自己有一天會失手殺了你。”

  “但如果你走了,你會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丟了小命。”斯內普的聲音裡有著難以掩飾的焦躁。

  “我不會。”哈利反駁。

  “是,你不會給自己一個阿瓦達!”斯內普惱火地說,“但你會酗酒、失眠、濫用藥物!這些東西足夠你慢性自殺!”

  然後,不等哈利反應,斯內普強硬地把他按到沙發上。

  “與其離開,不如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告訴我,什麼東西引起你這麼激烈的反應?”

  哈利沉默了。他也覺得自己的情緒不正常,但這件事的誘因,他並不想談。

  是他自己說要先付出感情的,他也告訴過自己,不要逼著斯內普做出承諾。他以為可以坦然地面對這些,現在看來,自己並沒有想像的堅強。

  不過幾天,他已經在渴望一個家了。

  哈利低下頭,固執地不置一詞。

  看著這樣的情況,斯內普知道今天是問不出什麼了。現在急需解決的,是把人留下來。

  “我不會放你離開”斯內普說

  “你攔不住我,我們還什麼都不是。”哈利說得堅決,完全沒有鬆口的意思。

  “我確實攔不住你,但如果你要走,馬爾福家的合作取消!”斯內普冷笑著威脅,心裡為哈利撇清關係的舉動煩躁。

  “你又不是馬爾福,你做不了決定!”哈利氣鼓鼓地看他。

  “我做的了”斯內普斜著眼,望他道:“我是德拉科的教父。”

  哈利愣了一下,立刻反駁:“那也不可能,他們需要我幫忙。”

  “是嗎?”斯內普嘲諷的說,“我和納西莎都救了你一命,這個人情你現在可以還了。”

  “你怎麼能這樣?”哈利不可思議地望著他,完全沒想到斯內普會這麼說。

  “我當然可以,斯萊特林永遠會利用可以利用的東西。”斯內普惡狠狠地說,“畢竟,就如你說的,我們還什麼都不是呢!”

  哈利妥協了,因為他發現,不管他怎麼說,斯內普都有千種辦法讓他留下來。

  但是,當愛情並不像想像中的那麼甜美,誰還會繼續堅持?

  哈利不想,至少,他不想有一天,他愛的人死在自己手上。

  不過一天,斯內普的生活已經天翻地覆。

  飯菜依然可口,房間也很乾淨,但做著這些的人卻不見了,他避開了所有的見面機會。

  於是,兩個人的房子,卻讓斯內普感到了一個人的冷清。


☆、21契機

  哈利的退縮讓斯內普束手無策。他可以限制一個人的在行動,卻沒辦法改變一個人的想法。於是,他只好無可奈何地站在一旁,期待一個打破僵局的契機。

  機會出現在第三天,斯特林家邀請函到達的時候。

  眼看著見面的時間就要到來,對斯特林束手無策的哈利,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端著一壺紅茶,走到了斯內普的房。

  “給我說說斯特林家族的情況吧。”站在房門口,哈利生硬地請求。

  “你就是來說這個?”斯內普挑挑眉,“只是這個?”

  哈利有些尷尬,最近三天沒和斯內普說話,第一句話卻是有事相求。

  “那個……”他往前舉了舉手裡的茶,惴惴不安地看斯內普。

  “看來不錯,好歹有賄賂。”斯內普打趣地點點頭,讓開門,揮手示意他先進到屋內。

  哈利小心地把茶壺放到桌上,將細瓷茶杯並排放好,散發著清香的茶水就被緩慢地注入杯中。

  斯內普隨手拿過一杯,細細抿了一口,在哈利的注視下開始說話。

  “基本情況你已經清楚了吧?”

  “當然,德拉科給的資料我看了好幾次。”哈利點頭肯定道。

  “有什麼感覺?”

  “很難說,畢竟,被調查的這些人才是最專業的情報人員。”哈利苦惱的揉揉眉心,“我甚至很難確定,有哪東西是真實的,哪些則是他們的煙霧彈。德拉科估計也知道這一點,才又找了你來幫忙。”

  “確實是這樣”斯內普對哈利的話表示同意,斯特林家族確實不好相與。“我和他們兩代家主都打過交道,馬修•斯特林從一開始就追隨黑魔王,而且相當的狂熱。當他去世後,則由他的兒子卡爾•斯特林繼位。卡爾,是個很奇怪的人。”

  “奇怪?”哈利好奇的問,能讓一個精明的雙面間諜都摸不透,這位斯特林的家主還真是非同凡響。

  “是的,一個無比自戀的洛哈特,在黑魔王統治的所有階段,無論強盛還是衰落,他都能活的積極樂觀。而事實上,他也是食死徒裡,活得最遊刃有餘的人。”

  哈利愕然,這到底是個什麼人?斯內普用了腦袋空空的洛哈特來作比較,語氣卻不像是在諷刺。

  “他很強嗎?”他有些憂慮地問,一個積極強大的洛哈特?他為自己的想法哆嗦了一下。

  “不,比洛哈特好一點,他不會在施咒的時候打中自己。”

  哈利為斯內普的毒舌愣了一下,有些好笑的說:“那就很狡猾了?”

  “某種意義上,他很聰明。”斯內普猶豫了一下,回答道。

  “哪種意義?”哈利顯然不太明白 。

  “天生的情報家,他可以將注意力分散到毫無關係的東西上,然後串在一起,得到他想要知道的內容。”

  “這麼厲害?”哈利覺得很有趣,“那你怎麼沒被發現?對,狡猾機智的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被哈利揶揄的語氣說得愣了一下,而後有些嚴肅地說:“未必”

  他想了想,不那麼確定地說:“我也不知道他發現沒有,我覺得他應該知道,至少懷疑過我。”

  “他知道!”哈利感到驚訝,“那他為什麼沒將他的懷疑告訴伏地魔?”

  “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我其實也不算瞭解這個人。和他打交道,你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那就是說,他像盧修斯馬爾福一樣狡猾?”

  “不,他比盧修斯更麻煩,也更難猜測。”斯內普考慮了一下,才說道“盧修斯是深謀遠慮,但方向是確定的。相較而言,你永遠猜不到他有多少個計畫,不知道這些計畫在哪個方向,也無法確定他最終會選擇哪一個。”

  “那就是一個很有頭腦的洛哈特了。”哈利有些頭痛地說。

  “是的,很有頭腦。”斯內普扭曲地笑了一下,也不知道想到什麼了。

  ……………………

  哈利和斯內普的談話一直拖到晚飯時間。所有的細節都討論差不多後,哈利好像又想起什麼,問道:“斯特林和斯萊特林聽起來很像,他們有什麼關係嗎?”

  “沒聽說過,千年來,家族的關係向來錯綜複雜。但即使有,也不是什麼大問題。畢竟,黑魔王之後,斯萊特林……”

  剩下的話,斯內普沒有說,但哈利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伏地魔幾乎敗光了斯萊特林的名聲,現階段,沒有誰會願意和這個姓氏沾邊。

  話題結束,哈利不知道再說些什麼,斯內普就這麼不動聲色地靜默著。

  “我先出去了”最後,哈利受不了安靜的環境,率先打破沉默。

  他慌慌張張地站起來,轉身想要離開。但是,斯內普拉住了他。

  “我需要出去吃飯,你也一起來。”斯內普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哈利頓了一下,答應了下來。一頓飯而已,能改變什麼呢?

  “那先換衣服”斯內普拉著哈利的手,向自己房間走去。

  “麻瓜的衣服,我們去麻瓜的餐廳?”哈利指著斯內普拿給他的衣服,有些疑惑地問。

  “對”斯內普點頭,“你來這裡這麼久,還沒在附近逛過吧,今天出去看看。”

  哈利有些驚訝,他出門時,確實只走到反移形幻影咒的範圍外,之後就移形幻影到其他地方。他沒說過這些,想不到斯內普卻細心的注意到了。

  哈利回自己臥室換衣服,等他出來時,斯內普已經在廳等他了。

  他沒見過斯內普穿麻瓜衣服,沒想到會這樣的——

  哈利想要一個詞來形容,卻發現這很困難。氣質這東西很難描述,只能說,很有味道。

  對,很有味道。是那種在所有人中,一眼就能被辨別出來的味道。不管是那雙深邃淡漠的眼睛,還是顯得冷漠無情的薄唇,都散發著讓人迷戀的氣息——時間打磨出的成熟男人的氣息。哈利不自覺地舔舔嘴唇,他覺得自己被誘惑了。

  “走吧”斯內普專注地看向他,然後伸出手來。

  哈利幾乎要情不自禁地把手放上去,但最後的理智壓制住了這種衝動。

  他套地對斯內普點點頭,側身避開斯內普的手,拉開門率先走到門口。

  斯內普在心裡輕輕歎了口氣,也跟著走了出去。

  蜘蛛尾巷所在的地區並不太平,破敗的房子,骯髒的街道,還有饑餓的貧民。哈利和斯內普一身做工良好的衣服,顯得與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

  角落裡不斷射出的帶著敵意的目光,哈利本能地繃緊了身子,手也下意識地握緊袖子裡的魔杖。

  他用空出的一隻手拉了拉身旁的斯內普,示意要不要找個無人的角落移形幻影。

  “不會有事的,我保證。”

  斯內普的聲音沒有多大起伏,但哈利卻感到放心了,他沒多說什麼,安靜地走在斯內普旁邊。

  這樣的反應讓斯內普滿意地勾勾嘴角,他就保持著這樣的好心情,帶著哈利走出了貧民窟的範圍。

  富人區可以說是另一個世界,被水沖刷的乾乾淨淨的街面,稀少悠閒的人流,濃重華麗的建築,這一切,都與之前所看到的形成強烈的反差。

  晚餐被安排在一家異常奢華的餐廳,大廳裡有專注地彈奏豎琴的樂師,角落裡有時刻保持微笑的服務生,桌上紅酒的年份也完全襯得上斯萊特林院長身份,一切,都顯得如此美好。

  但貧民窟與富人區的交錯,卻讓哈利產生了一種時空混亂的迷離感,那些麻木又兇狠的表情,與這裡優雅閒適的態度,在哈利頭腦裡混亂的放映。

  貧民到貴族,不僅僅是一段路的距離,斯內普又是付出了多少,才從蜘蛛尾巷走到了這裡?

  整個晚餐,哈利都保持著一言不發的狀態。斯內普對他少的可憐的進食分量狠狠皺了皺眉。

  “黑松露羊肉不錯,我覺得你可以多吃點。”

  “當然,謝謝”哈利神不守舍的回答了一聲,但還是多切點東西放進嘴裡。

  斯內普搖搖頭,喝了口紅酒。他安靜地保持著應有的禮儀,將這頓飯進行下去。


☆、22戰鬥

  飯後,斯內普選擇的依然是走路回去。

  天黑後的貧民窟比白天更加危險,三五成群的年輕人分佈在街角是陰影之下,嬉戲的、交談的、擁吻的,貌似都在做著自己的事情。但偶爾飄過來的眼神,卻讓哈利有些心驚膽戰。戰場上培養起來的直覺已經開始叫囂,本能在不斷催促他行動。

  這時,斯內普握住了他的手,叫囂著的大腦瞬間平靜下來。

  “別擔心,這裡就是我從小生活的地方,我很清楚這裡的規則。”斯內普的聲音很冷,淡漠地像是沒有感情,又像是壓抑著什麼。

  哈利張了張嘴,想要問些什麼,但最後卻是閉上嘴巴,只是緊跟上斯內普的步子。很多事情,問出口便是傷口,不如不問。

  沿著路繼續走下去,有一個狹小的路口。在兩旁破敗樓房的擠壓下,剛好形成一個晦暗不明的地帶。

  一群衣衫襤褸的年輕人分散在那裡,最小的不過十一二歲的樣子,他們或無聊地蹲在路中央,或倚在髒乎乎的牆上。貌似百無聊賴,但看向斯內普和哈利的眼睛卻都閃著光。

  “搶劫,肥羊”一個靠牆抽煙的年輕人懶洋洋地對他們說,“留下身上的東西,或者讓你們渣都不剩。”

  哈利轉過頭,用眼神詢問斯內普,臉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動。顯然,這群人不足為懼,但太多人面前使用大型魔法並不是什麼好事。誰也不知道,在某個讓人注意不到的角落,會不會有人看到。

  “我來處理”斯內普用手安撫般地摸摸哈利的頭,往前走了幾步。

  將袖子向上挽了一節,眼睛淡漠地掃了一眼前方的人,最後定格在靠牆說話的青年身上。

  “一起來吧”斯內普淡淡地說。

  青年揮揮手,人群一擁而上。斯內普乾淨俐落地出手,一開始便是兇猛的攻擊。每一拳都打在要害的地方,讓人不再有還手之力。

  如果不是知道斯內普在打架之前用了盔甲護身,哈利恐怕要驚呼出來。他幾乎不能在人群中分辨出那個人的身影。

  盔甲護身幫斯內普抵消了打在身體上的力道,但太多的人打起來實在費力,他不得不快速得遊走,以期速戰速決。

  斯內普的戰鬥經驗無疑是豐富的,在有盔甲護身的條件下,將一群人打倒也不足為奇。

  到了最後,真正還能與斯內普對峙的,也只剩兩人而已。其中一個,便是剛剛說要搶劫的男人。

  失去混亂人群的掩護,斯內普謹慎地撤去身上的咒語,堂堂正正地與對方打起來。

  哈利從沒想過,斯內普會有這麼好的身手。快速的移動,敏捷的閃避,兇猛的出拳。即使是在一對二的情況下,也絲毫不落下風。當他修長筆直的腿踢出去的時候,其中的一人立刻被踹得後退了好幾米。同時,他反身用手肘向後一頂,身後想要趁此襲擊的人,也痛得立刻蹲了下去。

  火光電石之間,高下立判。

  之前被踹出去的人爬起來,還要繼續,但還蹲在地上的人喝住了他。

  “諾亞,住手!”

  說話的人揉著被斯內普的手肘痛擊的下巴,磨磨蹭蹭地站了起來。

  “我是他們的頭,傑克”他認真地看著斯內普,道:“我很抱歉,先生,我們就此罷手如何?”

  “好”斯內普說,拉過站在一旁的哈利,“以後看到他,你們不能找麻煩。”

  “當然”傑克爽快地點頭,“我們不與強者為敵,我保證,只要他不惹事,這一片區沒人會招惹他。”

  斯內普點點頭,沒再說什麼。拉著哈利,跨過倒在地上的人,走向下一條街。

  這一次,街上沒有人再對他們露出挑釁的眼神。顯然,剛剛打鬥的情況已經迅速傳播開來。

  “剛剛的是地頭蛇?”哈利好奇地問。

  “是的”斯內普點點頭,“他作出的承諾,這一片區的人都會遵守。”

  哈利不以為然地撇撇嘴:“你太小心了,西弗。我沒有那麼弱。”

  斯內普顯然不同意哈利的看法:“我在這裡生活了很久,他們並沒有你看到的那麼弱。我們有魔法,他們有機械,巫師不是萬能的。”

  “好吧,我知道了。”哈利聳聳肩,然後又一臉崇拜地問道:“太厲害了,你怎麼能有這麼好的身手?”

  哈利想著斯內普彪悍的身手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憶。他是打敗過黑魔王的救世主,但即便是這樣,他也不敢說,自己就會比斯內普做得更好。

  “如果你在還是孩子的時候就呆在這裡,那這樣的身手就不足為奇。”

  哈利轉過臉,驚訝地看著拉著他的手的人。但斯內普沒停下來,還在繼續說著。

  “我瞭解這裡的世界,偷盜、搶劫、****、殺人,在貧民窟犯罪實在是稀鬆平常的事情。這裡的環境教給了我許多,之前那些人做的事情,我當年也做過。”

  哈利拉著斯內普的手緊了緊。

  “這沒什麼值得驚訝的,一切為了生存。”斯內普嘲諷地一笑,“父親酗酒,母親無法找到一份麻瓜的工作,餓得慌的時候,我還在這一片地方偷過東西。”

  偷東西?哈利瞪大了眼睛,他沒法將斯內普和偷盜畫上等號,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是的,偷東西”斯內普為哈利的表情輕笑一聲,“我也有軟弱無力的時候,除了偷東西,我還真不知道能做什麼。”

  哈利覺得有些無措,他覺得應該安慰斯內普,但斯內普現在的表情,又不像需要人安慰的樣子。

  “後來,等我大點的時候,我有了選擇的機會,在偷盜和搶劫之間選擇的機會。”斯內普說到這裡,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當時覺得偷竊太沒有尊嚴,就選擇了看起來更有力量的搶劫。當時我還不明白,這兩樣也沒什麼區別。”

  “沒有區別”哈利輕聲重複了一遍斯內普的話,顯然,他在思考。

  “就連之後我為了力量而加入食死徒,現在想來,三者的性質其實也一樣。”斯內普嗤笑一聲,“偷竊和搶劫,讓我看起來像一個逞強的混混;而作為一個食死徒,我否認了自己一半的麻瓜血統。最後我才發現,一直以來,我踐踏的都是自己的尊嚴”

  “不是這樣的,一開始,你只是迫不得已,你需要生活!”哈利有些慌亂地安慰著。

  “那又怎樣,一開始的偷竊,然後在追求力量的路上越走越偏,最後,玩火,把自己也捅了一刀。”斯內普冷哼,認真看著哈利說:“你現在也走偏了方向,就像我剛開始一樣。開始的時候,問題並不是很嚴重,但你會不斷地在這條路上加速,直到你再也回不了頭。讓我把你從這條路上拉回來,我不想你把自己毀了。”

  “我會傷害你。”哈利覺得心有些悶,但還是堅持之前的意見。

  “看了之前的打鬥,你真覺得有傷害我的把握?”斯內普嗤笑一聲,“就因為你打敗過黑魔王?”

  哈利被斯內普的話梗了一下,抽出被抓著的手,立刻毫不氣地回擊回去:“不用激我,西弗,別以為這樣就能改變我的想法。我的身手確實比不過你,但並不表示我的魔力不夠。”

  說完這些話,哈利埋下頭,悶悶不樂地向前走去。

  斯內普跟在他身後,慢慢吞吞走到下一個路口。

  哈利在路口等他。

  “找不到路了?”斯內普打趣道。

  哈利扭頭不去看他。

  “走吧”斯內普再一次拉住哈利的手,不理會他的掙紮,向著家的方向走去。


☆、23天生的情報家(上)

  生活如常

  這只是表面現象。

  一頓晚餐過後,哈利和斯內普的關係又開始重新洗牌。

  六點,哈利起床做早飯。

  六點半,將做好的早餐擺上桌,再扔上一打保溫咒。

  六點三十五,咬著一塊麵包,準備回臥室繼續躲斯內普。

  六點四十,走過斯內普房間時,被逮到了……

  “波特先生起的真早,還真謝謝你的辛勤勞動了。”斯內普靠在門框上,眼神複雜地看著哈利。

  伸手拿過嘴裡叼著的麵包,哈利也不看斯內普的眼睛,假笑著說:“哪裡哪裡,這麼住著也不是個辦法,總要做點事來抵房租。”

  斯內普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哈利看斯內普沒有再說什麼,聳聳肩,繼續向臥室走。

  沒想到,在和斯內普擦身而過的時候,被對方拉住了手,拖了下去。

  “暴力犯罪,說不過就動手……”哈利狠狠剁著盤子裡的煎蛋,小聲地嘀咕。

  斯內普裝作沒聽到的樣子,不緊不慢地將自己面前的東西吃完。然後看著哈利主動地站起來,開始收拾桌子。

  “你怎麼還不去地下室?”看著還坐在椅子上不肯走的人,哈利凶巴巴地問。

  “等你”斯內普簡潔地回答。

  “不用你等,我是不會答應你的。你最好離遠點,小心哪天我一發瘋,就把你給滅了。”哈利揮揮拳頭,氣鼓鼓地看他。心裡則盤算著,等到真正把馬爾福拖下水,他立刻從斯內普這裡落跑。

  “你想多了”斯內普勾勾嘴角,揶揄道:“只是等著你,一起到地下室拿藥而已。你不會把自己的問題忘光了吧?早上吃藥是常識,要記住。”

  哈利愣了愣,又立刻理直氣壯地反擊:“你以前不是直接拿給我嗎?這明明是你想要接近我的藉口。”

  斯內普看著哈利氣呼呼的樣子,覺得好笑,興致勃勃地點頭:“推理很正確,可惜不能給格蘭芬多加分。我確實是要接近你,而且還會一直這樣。是自己來拿藥還是放著不喝,你看著辦吧。”

  哈利目瞪口呆地看著斯內普,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麼無賴。

  簡直太無恥了!哈利在心裡恨恨地想。

  故意慢吞吞地收拾了近一個小時,把盤子洗了一次又一次,哈利才在斯內普不耐煩的眼神中,無可奈何地跟著他,向著地下室走去。

  不滿地接過斯內普遞上來的魔藥,哈利一飲而盡。放下藥瓶,正準備要走,卻被斯內普叫住。

  “你太磨蹭了,以後晚上八點來拿藥吧。”斯內普淡淡地說,似乎為剛剛的等待生氣了。

  “那好吧”狀似扳回一局,哈利愉快地點頭。

  可惜,哈利還不知道的是,斯內普給他熬藥的時間也是晚上的八點。

  於是,斯內普在晚上的時候,得到了魔法界救世主的新一輪詛咒。

  已經習慣了哈利碎碎念的斯內普對此完全不買帳,眥睚必報本來就是斯萊特林的性格,即使是追人的時候也一樣。

  哈利很糾結,之前自己追著斯內普的時候,總是被人嫌棄。現在想躲人了,人卻在自己面前來回晃悠,惹得他越發的動搖。談個戀愛,有必要總是這麼一個跑一個追嗎?自己這輩子,許的願從來沒有實現過,連談戀愛都這樣。想要的時候沒有,不想要的時候又甩不脫……

  斯內普很鬱悶,當自己想方設法要逃開的時候,那小鬼就像牛皮糖一般粘過來。好不容易自己開始想要學著接受了,人又開始躲了。他這輩子,還沒有這樣被人嫌棄過。那個小鬼,簡直就是恃寵而驕,自己卻還縱容的心甘情願!

  “太真麻煩了”

  不同的地點,兩人同時在心裡歎氣。

  好在,斯特林族長約定的時間已經到了。有事可做的哈利終於松了口氣。可以預見,這次見面後,他將有一大堆的事可以做。比起和斯內普相對無言的尷尬,他寧願去處理讓他頭痛的公事!

  下午兩點,哈利準時出現在斯特林莊園的門口。

  一個有著金色頭髮的男人滿臉笑容地走過來,熱情地和他握手。

  “斯特林先生?”哈利問道

  “對,你可以叫我卡爾”斯特林家主給了他一個明亮的笑容,“我可以叫你哈利嗎?”

  “當——當然,卡爾。”哈利克制著自己儘量保持著笑容。西弗說得不錯,斯特林先生確實和洛哈特有的一拼,自來熟得爐火純青,態度熱情得難以抵擋。不過,輕快的笑容確實也讓他放鬆下來。

  不要放鬆警惕,哈利在心裡暗暗提醒自己。

  “哈利,我想我可以先帶你轉一圈,畢竟你是第一次來這裡。”

  “我很榮幸”哈利微笑著對卡爾點點頭。

  “那我們走吧”卡爾優雅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一路上,卡爾都在熱情洋溢得向哈利介紹莊園的景物。斯特林莊園很老了,老舊的祖宅,磨損的牆角,參天的大樹。這些本應該會讓人覺得破敗的,但一切加起來,反而透露出一種歷史的滄桑。

  “他很有魅力”哈利真誠地讚美。

  “我也這麼覺得”卡爾贊同地點頭,然後又沖哈利撇撇嘴道:“可惜只有你和我這麼覺得,每年我都要收到許許多多的抱怨和抗議,那些人會要求我把莊園翻修一遍。”

  “翻新確實會華麗許多,但卻會讓時間帶來的微妙感徹底消失。我也曾想過將布萊克家翻修,最後還是放棄了,那會把某些人留在那裡的痕跡徹底掩埋。”哈利看著遠方,輕輕歎了口氣。

  站在他旁邊的卡爾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隨即,狀似隨意的拍拍他的肩膀,轉移了話題:“我想,你願意陪我喝一杯茶。”

  “當然,我很樂意”

  “那麼,跟我來吧”卡爾對著他十分陽光地笑了一下,轉身走到前面帶路。

  哈利錯開一步,在他後面飛快地調整好自己的表情。

  “紅茶還是咖啡?”卡爾體貼地詢問。

  “紅茶好了”

  隨著哈利話音的落下,小精靈“啪”的一聲出現,將紅茶放到他們的面前,又迅速消失。

  卡爾親自為他倒了一杯茶,笑咪咪地說“這是大吉嶺紅茶,我最喜歡的一種。在霍格沃茲上學的時候,它可是我行李中永遠不會缺少的一樣東西。”

  哈利配合地端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儘管嘗不出有什麼特別,他還是很給面子地稱讚:“很香”

  “確實,當初馬爾福學長也是這麼說的。”卡爾像是在回憶什麼,接著道:“那時候,我比他小兩屆,他還經常照顧我呢。”

  “是嗎”哈利對此興趣缺缺,隨口應了一聲。

  “對了,現在的斯萊特林院長還是我的學弟呢。在魔藥課上,格蘭芬多沒少被他諷刺吧?”卡爾像是忽然想到了這點,打趣地問他。

  “豈止諷刺,他的課簡直就是格蘭芬多的悲劇,我們都叫他‘油膩膩的老蝙蝠’。”哈利好笑地回憶著,引來卡爾一陣歡快的笑聲。

  “直到最後,我才發現他有多勇敢,你覺得呢?”哈利微笑著直視卡爾的雙眼,他覺得是時候切入正題了。

  但是,卡爾回避了話題。他漫不經心地喝茶,又慢吞吞地說道:“他確實很保護你。畢竟,你母親和他的關係很好。”

  冷不丁冒出的話讓哈利梗了一下,他覺得卡爾好像在暗示著什麼。但仔細觀察這個人的表情,卻發現燦爛陽光的笑臉實際上空洞的什麼也沒有。

  狡猾的笑臉狐狸,哈利在心裡咕嚕著。想了想,憑著直覺說道:“以前,看在我母親的面上,他確實很保護我。”

  現在,他可是為了我本人而保護我。哈利在心念叨,不自覺得把“以前”這個詞加了重音。

  看著哈利微微柔和下來的眼神,卡爾垂下眼,瞄了瞄手裡的杯子,但笑不語。

  看著仿佛一心一意喝茶的卡爾,哈利終於有些著急了。畢竟,他來這裡可不是為了喝茶的。

  “我想,德拉科之前的拜訪,已經讓你知道了我的目的?”

  “是的,我知道了”卡爾慢條斯理地點頭,臉上依然是如洛哈特一般的燦爛笑容,但接下來的話卻讓哈利感到真正的震驚。

  “但在這之前,我想問的是,黑魔王最後的索命咒影響到你這裡了嗎?”

  說到這裡的時候,卡爾還特意抬起另一隻沒拿杯子手,指了指自己的頭。


☆、24天生的情報家(中)

  哈利克制著自己,希望臉上不要出現太過震驚的表情。他還不知道卡爾瞭解的程度,現在不能自亂陣腳。

  “你是在諷刺我沒腦子嗎?斯特林先生!”哈利沉下聲,面無表情地看著對面的人。

  “當然不是,你該知道我在說什麼。”

  卡爾一邊搖頭,一邊輕輕地放下手裡的杯子。他向前探出身子,隔著桌子撫上哈利的額頭。

  “已經沒有了呀”卡爾歎息著,又慢慢收回手,坐回自己的椅子。

  “你怎麼知道的?”哈利冷靜地看他,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是極少數人才知道的東西,為什麼斯特林會知道?他又知道多少?

  “我自然有瞭解到的途徑。畢竟,黑魔王前後的變化太明顯,我不可能不去調查。”說這句話的時候,斯特林一直微笑著的面具忽然有了一絲裂縫,他的眼裡漸漸浮現出嘲諷的神色。

  但很快,這點表情又被他藏到了更深的位置。他露出一個沒心沒肺的笑容:“知道這些並不代表什麼,黑魔王已經成為過去式了,我們應該想著未來。”

  “那你要的未來是什麼呢,卡爾•斯特林先生?”哈利有意在“斯特林”這個姓氏上加強語氣,他想要逼迫對方表明立場。

  “這個問題,要取決於你”卡爾玩味地掃視了哈利一眼,帶著一絲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危險,“你的未來決定我的未來。”

  哈利被卡爾的目光看得汗毛豎起,但這反而激起了他的鬥志。他勾起嘴角,目不轉睛地看著卡爾,淡漠地問道:“可以告訴我,我要有怎樣的未來,才能讓你的未來符合我的心意呢?”

  “這個——”卡爾偏了偏頭,像是在思索的樣子,半響,他歎了口氣道:“我不知道”

  哈利對他的回答皺了皺眉:“請不要開玩笑,斯特林先生。”

  “不,我並沒有開玩笑。未來一直在變化,計畫也要隨時改變。我不是預言家,自然也不能給你肯定的答案。”

  哈利簡直對這個回答哭笑不得,但直覺又告訴他,面前的人並沒有騙他。

  他的腦子亂成一團,卻仍然對面前的人束手無策。卡爾的思路顯然是跳躍性的,自己沒辦法在那些想法之間連出一條主線。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卡爾的手在哈利的眼前晃了晃,將他從自己的思考里拉出來。

  “什麼問題?”哈利有些不解。

  “腦子”斯特林又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頭,“你的腦子”

  “疤痕已經消失,自然,裡面的東西也就沒有了。”哈利謹慎地作答,然後又補充道:“你不是說黑魔王已經成為過去式了嗎,何必再來討論它。”

  “當然是因為你,親愛的哈利。”卡爾在說這句話時,故意用了馬爾福家特有的詠歎調,“你的精神狀況讓我擔心。”

  “你從哪裡知道這些的?”哈利覺得,自己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多了。卡爾知道魂器,可能是因為他是食死徒的核心成員。但對自己精神狀況的懷疑說明瞭什麼?是表示他早已經被神不知鬼不覺地盯上了?

  “你派人跟蹤我”這回,哈利的聲音是真的冷了下來。

  “怎麼可能”卡爾故意誇張地提高聲音,“在魔法界,誰會有能力長期跟蹤救世主?”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哈利不理解。

  “當然是因為我聰明!”卡爾得意地揚了揚腦袋。

  這個動作讓斯特林的家主顯得有些孩子氣,但哈利卻本能地覺得危險,因為這個人的眼睛裡完全沒有任何感情。

  很明顯,卡爾只是在展示家族的情報能力。

  “我已經認識到斯特林家族完美的情報系統和你強大的推理能力了。請告訴我,你是如何發現的。”

  卡爾聳聳肩,也不再隱瞞:“這只需要多想想。霍克家被你打死的人給了我靈感。我又在翻倒巷查到你購買魔藥的記錄。聯想到你的腦子裡曾經還有過一塊魂片,這很容易推導出你的精神出現了問題。”

  “但這時,我還不能下定論。”卡爾做了個不確定的手勢,“我不敢讓人跟蹤你,但卻可以讓人留意你和周圍人的關係。最近一年裡,除去有時會主動和你聯繫的格蘭傑,你和許多人都疏遠了。你幾乎只是與人維持表面上的交往,就連你的好哥們韋斯萊也一樣。於是我有了佐證,你是害怕被別人察覺吧?”

  哈利目瞪口呆地看著卡爾。他的推理雖然沒有全對,但與答案卻也相差不遠。果然如斯內普所說,他是一個天生的情報家。

  “好了,我已經坦白了我能說的。現在,你能談談你的腦子嗎?”卡爾專注地看著哈利,他是真的對這個問題好奇。

  可惜,哈利移開了眼睛。他可以對斯內普坦誠自己的情況,但並不表示,他願意和別人談論這件事。

  卡爾等了很久,最終萬般遺憾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抱怨道:“看來,我們已經沒有談下去的機會了。很抱歉,我的未來不會是你期待的那樣了。”

  哈利錯愕地看著卡爾,這表示他們已經談崩?

  卡爾像是看穿了哈利的想法,淡淡地說:“斯特林不是馬爾福,我們還沒有到無路可退的地步。沒多少人知道我們食死徒的身份,而知道的,也不會說。因為斯特林也抓著他們的秘密。”

  “那我呢?我就不一定了。”

  “你也不會,即使你不害怕自己的秘密洩露,也要顧及馬爾福。你們現在可是一體的呀。”

  “見鬼的”哈利苦笑著抱怨了一聲,“你贏了,我的精神確實出現了一些問題。但不是魂器引起的,而是PTSD,或者稱為創傷後應激障礙”

  “PTSD”卡爾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是的,PTSD是指——”哈利準備解釋,魔法界估計沒幾個人知道這個問題。

  “不用解釋了,我知道這是什麼。”卡爾打斷了他的話。

  “你知道?怎麼可能!這可不是一個巫師界的貴族,一個食死徒該知道的東西。”

  “這確實不是我該知道的東西。”卡爾完美的面具下面,首次出現了一個很明顯的裂口——疲憊。

  哈利想要知道為什麼,但卡爾卻立刻轉到另一個話題。

  “告訴我,你的問題已經到什麼程度了。”

  哈利有些遲疑,他拿不准是否應該告訴卡爾實情。

  但卡爾卻又煩躁地揮了揮手,表示他不用說了。

  “我之前看過那個食死徒的屍檢報告。如果我猜的沒錯,你當時有閃回的症狀。”

  “是的”證據面前,哈利也沒法否認。

  “很遺憾,如果是這種情況,我不能同意和你合作。”


☆、25番外 七年之癢

  作者有話要說:

  教授,生日快樂!

  H很,卡得更,5804個字,我終於寫出來了。。。

  …………………………………………………………………………

  七年之後,婚姻是怎樣的存在?

  每天早晨睜眼看到的是同一張臉;

  餐桌上的食物一周不重複,但還是覺得膩味;

  房間需要重複的打掃,清理一新念得舌頭發麻。

  就連某種美妙的運動,也似乎不那麼激情四射……

  “哎——”

  哈利無聊地在廳柔軟的地毯上滾了一圈,哀怨地瞪向某人。可惜斯內普正全神貫注地看手上的魔藥論文,對他的目光毫無所覺。

  魔藥,該死的魔藥!哈利在心裡不高興地埋怨。他的伴侶對魔藥簡直走火入魔了,好像和魔藥在一起,他就能興奮起來。

  他懶洋洋地蹭過去,從地毯的一端挪到斯內普的腳邊。

  “西弗~~”他討好地叫著愛人的名字,眼巴巴地看他。

  可惜斯內普完全沒有感受到他哀怨的心情,眼睛根本沒有離開手上的籍,只是伸出手,隨意地揉揉他的頭,說:“乖,別鬧了”

  “誰鬧了”哈利不滿地嘀咕,就勢用臉蹭了蹭斯內普的手,仿若不經意間,嘴唇滑過斯內普的指尖。

  斯內普猛的站起來

  哈利心裡偷笑一聲,愉悅地眯起眼看斯內普。

  但是,他的伴侶沒有看他。反而拿著那本讓他忽然有了靈感的魔藥論文,毫不猶豫地走向地下室。

  “……”

  哈利目瞪口呆地看著愛人離開,而後,本來就傷感的救世主炸毛了。去他見鬼的魔藥實驗!讓斯內普就和他的坩堝上床去吧,他祝福他們會得到高、潮!

  毫不猶豫地沖出門,他要有自己的生活!斯內普完全可以和他的坩堝相親相愛下去……

  茫然地走進一家不錯的咖啡廳,沒有目標的哈利打算在這裡呆一下午。

  “哈利,很高興又看到你了!”

  “……”

  他真不該在今天出門,乾巴巴、毫無情趣的斯內普至少比熱情似火的牛皮糖崇拜者好。但出於禮貌,他還是轉過身,僵硬地打了聲招呼。

  “你好,布朗小姐”

  “不是布朗小姐,都說了,叫我安吉麗娜”面前的女孩靠近了一步,看著他嬌嗔地說道。

  哈利不著痕跡地後退,但向來膽大妄為的布朗家大小姐卻又迅速逼近,熱情地攬住他的腰道:“親愛的哈利,你不知道我……”

  照相機的閃光打斷了她的話。哈利反應過來,迅速推開她,轉身去追記者。他可不希望出現某些花邊新聞讓西弗——

  哈利停了下來,他有了個主意。

  前面跑地飛快的記者回過頭,一邊跑一邊驚訝地看他。

  哈利笑咪咪地揮揮手,對著他說再見。然後愉悅地看到了記者見鬼的表情。

  所以,第二天的晚飯後,斯內普沒有意外的在報紙的娛樂版看到了哈利的照片—— 那個女人緊緊地貼在他愛人身上!

  “解釋一下”斯內普妒火中燒地看向哈利。

  “什麼?”哈利對著斯內普裝傻,“崇拜者的親切擁抱而已。”

  “是嗎?”斯內普呀牙切齒地說。

  “你不相信我!”哈利控訴道。

  “你不該讓她碰到你!”斯內普很火光,他當然相信自己的愛人,但那個女人摟著哈利的畫面在他眼裡揮之不去。

  “你也不碰我!”哈利不高興地撇嘴。

  “什麼?”斯內普明顯沒注意過自己昨天下午的暗示。

  “我是說,再這麼下去,我就跟人跑了。”哈利暗暗氣惱,故作漫不經心道。

  “你再說一次!”

  這一句話的意思,斯內普是理解到了。他的聲音很冷,顯然,哈利激怒了他。

  “再說一次?”哈利挑眉看了斯內普一眼,慢吞吞地坐到他的腿上,雙手環上他的脖子。他呼吸打在斯內普的脖子上,反復用唇在對方的耳尖摩挲。

  斯內普的神色越發的深沉,但哈利還在不緊不慢地進行著他的誘惑,耳朵、眉眼、鼻子,最後才是嘴唇。

  雖然怒氣還未平復,斯內普還是滿意地接受了這個吻。哈利的唇很軟,舌頭很靈活,喘息的聲音很誘人。那只小貓的反應總是很誠實,要什麼也非常直接。如果喜歡,就絕不會假惺惺地拒絕;如果得不到,就會沖上來強行討要。

  所以,當斯內普看到因為缺氧而滿臉通紅的哈利時,決定先把那該死的女人扔一旁。這個人是自己的,他百分百確定這一點。那麼,先幹點有意義的事吧。

  一顆顆地咬開懷裡的人的襯衣扣子,手直接撫上那片光滑的胸膛,合適的觸感讓斯內普的身體開始發熱。

  手開始往下滑,停留在哈利精瘦的腰腹。這時,哈利的手也覆了上來,緊緊壓住他的手。

  “怎麼了?”斯內普不滿地瞪他。

  滿意於斯內普充滿了□的嘶啞聲音,哈利很溫柔地笑了一笑。

  “不是讓我再說一次嗎?”

  “什麼”斯內普顯然已經忘了之前的話。

  “我說”哈利吊人胃口一般地頓了頓,繼續道:“再這麼下去,我就跟人跑了。”

  然後,他移形幻影。

  剩下的看作者有話說


☆、26天生的情報家(下)

  被拒絕了,哈利在心底歎氣。

  他覺得,伏地魔簡直是他的剋星。

  如果不是伏地魔的腦殘,誰會在結盟之前,無聊到調查一個人的精神狀況?可現在,馬爾福、斯特林卻好像都被嚇怕了,一個兩個接二連三地去摸他的底細。

  陰魂不散!這是哈利給已經出局的對手蓋上的評語。

  “我是很有誠意在邀請你。”哈利對著卡爾苦笑,“德拉科的想法,是一定要把你拉進來的。”

  “那我只能說抱歉。”卡爾一臉無辜的看著他笑。

  “不,你不必說抱歉。這次談話的結果,絕不會讓你對我感到抱歉。”哈利歎了口氣,忽然一改之前溫和的表情,眼神開始變得危險,“對我來說,這次的計畫不比一場戰爭簡單,我必須堅持大多數人的利益。”

  “那你打算怎麼樣?”卡爾滿不在乎地說。

  “從一開始,我就已經做好準備,你死我活,決不留情。戰爭教會我,不要心軟。”哈利一臉遺憾地盯著卡爾,“如果斯特林不是站在我的一邊,那就是威脅。”

  “威脅”卡爾一臉高深莫測地看著哈利,“你要怎麼處理威脅呢?偉大的救世主大人。”

  說這句話的時候,卡爾已經抽出了魔杖,手指在魔杖頂端反復地摩挲

  “處理,當然是按照規定程式。奧羅部司長發現斯特林家主為極度危險的食死徒,調查過程中,遭到反抗,將其擊斃。”哈利極其緩慢地吐出這些字眼。

  哈利冰冷的眼神讓卡爾有些心驚,他不自在的想要動一下,卻忽然發現自己已經動彈不得。

  “無杖魔法!”他失聲驚呼,“你的實力已經到這地步了?”

  “這不是我們討論的重點。”哈利牢牢盯著卡爾,伸手將他手裡的魔杖奪過來,“最後一次,答應我的要求。我並不想殺人,即使你是食死徒。”

  “殺了我,你會很麻煩。”卡爾終於脫下長期帶著的面具,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不殺你,我可能更麻煩。你是一個資深的食死徒,更是一個極不穩定的因素,我不允許不可預期的未來。”

  “這就是格蘭芬多的正義?多麼偉大的救世主!”卡爾不屑地嗤笑。

  “我只是在堅持自己的路。正義與否,我也不知道。”哈利咬咬唇,他想起了鄧布利多,“我會為我的信念走下去,不管你怎麼想。”

  “還真是固執己見呢,傻子一樣的格蘭芬多”卡爾輕嘲,然後微笑,“但偶爾,我也會欣賞這種性格,我喜歡堅定的人。”

  “其實我還是不錯的,為什麼不答應呢,我是不會成為伏地魔一般的瘋子的。”卡爾緩和下來的態度讓哈利有些期待。

  他可以堅定地執行殺人的決定,但這並不代表他不會為此愧疚。格蘭芬多的正義,在很多時候也是矛盾的。為了多數人而犧牲少數人,這可能是必須的,卻不應該是理所當然的。

  “可我還是不想答應呀,我不喜歡被威脅。”卡爾翻了個不像貴族的白眼,“而且,你之於我,也是不穩定因素。這種想法並不會因為你的保證而消失。”

  “那就是不答應了”哈利的表情有遺憾也有堅定,卡爾的魔杖被他狠狠地握住。

  “別衝動,親愛的哈利”卡爾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哈利手裡的魔杖,漫不經心地說:“我們還是可以商量的。”

  卡爾還是不緊不慢的樣子,好像他還在和哈利喝著下午茶,而不是現在的命懸一線。

  哈利哭笑不得地看著眼前的人,心裡不由升起一股無力感。

  “只有同意和不同意,沒什麼可商量的。”他故意惡狠狠地說,“這次放過你,以後我還能那麼容易解決你嗎?你說那時候我怎麼辦?”

  “我怎麼知道怎麼辦。向被害人詢問怎麼殺他,你不覺得這很無恥嗎?”身體沒法動,卡爾就斜著眼睛看看他。

  “插科打諢是救不了你的”哈利無動於衷。

  “抒發一下對你的鄙視,不行嗎”卡爾明顯更加無賴了。

  這樣的卡爾讓哈利感到有些不對,但又不知道是什麼。

  “你在緊張?”他忽然問道。

  “你覺得我像嗎?”卡爾立刻反擊,但過快的回答反而顯出了他的心虛。

  哈利心思電轉,與卡爾的對話在腦中飛快閃過,破綻開始清晰地出現在眼前。像是突然找到了突破口,卡爾神秘詭異的氣場瞬間消失。

  “你確實不像是在緊張,這讓我產生了忌憚,也增加了你的籌碼。但是——”哈利有意看了一眼表情不變的卡爾,“我忘了你是情報專家,演戲應該是你最為擅長的手段了。即使在最危險的時候,你也能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吧。可惜,表演過頭了,以我殺人的經驗,沒有誰在面對自己死亡的時候還可以開玩笑。”

  “是嗎,難道不是因為我還有底牌?”卡爾垂下眼睛,回避了哈利的視線。

  “如果你有底牌,之前你就不會拿出魔杖了。”哈利不懷好意地一笑,搖了搖卡爾的魔杖,“曾經有個人對你的實力做過評價——‘比洛哈特好一點,不會在施咒的時候打中自己。’如果你有底牌,還會在明知自己沒有還手之力的時候,拿出武器嗎? ”

  “不錯的推理,沒想到格蘭芬多也會有不那麼傻的人。”卡爾大笑起來,劍拔弩張的氣氛一掃而空。

  “那是學院偏見”哈利不耐煩地聳聳肩,“別拿我的學院說事,鄧布利多不是照樣打敗了伏地魔。”

  卡爾被哈利的話一梗,卻又無法反駁,無奈之下,只好轉移話題:“解開咒語吧,我們可以嘗試談談。對可以拆穿我的面具的人,我是不想與之為敵的。”

  哈利搖搖頭,在敵我未明時放鬆警惕是不明智的,他已經過了粗心大意的青春期。

  “你可以就這麼說,除了不能喝你喜歡的紅茶,也沒有多大的影響。”

  “見鬼的謹慎,你現在就像個斯萊特林。”

  “謝謝誇獎,很榮幸和你一個學院。”

  卡爾挫敗地閉上眼,想要眼不見為淨。可惜,再次睜眼的時候,哈利還是站在那裡。

  “我剛剛想到了一個計畫,如果你搞的定,我們就合作好了。”

  “什麼計畫?”哈利警惕地盯著他,明顯是在懷疑他的動機。

  “你去繼承波特莊園。”

  “莊園?”他有些疑惑。

  “是的,波特家族歷代家主住的地方。你父母死得太早,沒來得及告訴你。”

  “可我連它的位置都不知道。”

  “這不難查,馬爾福應該瞭解。”

  “馬爾福?”哈利挑挑眉。

  “對,波特和布萊克曾經有過聯姻,而納西莎•馬爾福也是布萊克家的人,她應該知道的。”

  關係很複雜,懶得在不重要地方繞圈的哈利乾脆地跳過它,直擊重點。

  “我繼承莊園,你會有什麼好處?”

  “傳說波特家族的傳承項鍊有穩定靈魂的作用。我想是否能通過巫師的辦法,來解決你的心理問題。這樣,我也不會因為加入你而擔驚受怕了。”

  卡爾眼神很真誠,但哈利絕對不會相信。

  “只是這樣?那為什麼一開始你不願意和我合作。”直覺告訴哈利,這裡面還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

  “一個有精神問題的君主,一個有些問題但聰明到可以看穿我的君主,他們之間的價值是不一樣的。”卡爾言之鑿鑿

  “但我覺得還有其他原因。”哈利狐疑道。

  “自己家族的莊園,會有什麼危險。”卡爾的眼神有著不難辨認的鄙視。

  可惜,哈利完全無視他的挑釁,仔細想了想,繼續問道:“我如果做不到呢?現在放過你,還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有機會。”

  “那就要看你怎麼想了,利益伴隨著風險的,我也沒法預測你是否會成功。如果連這種魄力也沒有,我的家族是不會選擇追隨你的。”

  哈利眼神複雜地看著卡爾,心裡在不斷地衝突。見面之前,他並沒有想過要殺死這個人。接觸過後,他卻拿不准了。現在失去機會,下次見面又會是什麼立場?

  沉默良久,哈利終於做下決定。

  “他告訴過我,你是天生的情報家。我相信他,卻沒料到你比想像中的還要出色。你查到了我的心理問題,在受到威脅時面不改色的表演。現在,你又在拒絕我的同時,說服我不殺你。”

  哈利揮了揮魔杖,卡爾身上的禁錮立即被解開。

  “真是遲鈍的戰鬥力”哈利看著卡爾僵硬地移動手腳,打趣道。

  “非戰鬥人員的標準是可以逃跑就好。”卡爾惱火地瞪了哈利一眼,實力問題是他心裡永久的痛。

  “可你還是沒從我手裡逃脫。”

  “我說服了你,我現在難道不是安全的?”卡爾沖他揚揚下巴,不知不覺,溫暖陽光的面具又重新掛在了臉上。

  “我需要訂牢不可破咒”哈利把魔杖遞過去。

  “這是當然”


☆、27殼

  月上中天,哈利向卡爾告辭,移形幻影回蜘蛛尾巷。

  反移形幻影咒的範圍只到房子前的街道上,哈利站在街的另一邊,安靜地看著那棟他即將走進的房子。

  昏黃的燈光透過房子的窗戶透出來,模模糊糊的,卻有一種溫暖的味道。

  不久之後他就要離開了吧,哈利有些失望地想著。等到繼承了波特家的莊園,等到馬爾福不再有反悔的機會,斯內普也就再也攔不住他了。

  當月亮漸漸隱入黑暗,不再透出半點柔光。哈利提起腳,走到門前,輕輕扣門。

  門緩緩地打開,斯內普就站在那裡。他的背後,是明亮的廳。

  “我回來了”他聽見自己輕聲說著。

  斯內普對著他點點頭,轉身走回廳。

  哈利關上門,沉默地跟在斯內普的身後。他看到廳的茶几上還放著一本打開的。顯然,斯內普放棄了房和地下室。他在這個晚上選擇了不常呆著的廳——這個距離門口最近的地方。

  這一刻,哈利的心有一瞬間的柔軟,卻又忽然荒涼的無藥可救。如果不是他之前曾像瘋子一樣甩給斯內普一個阿瓦達索命。他一定會不顧一切地拉住前面的人,請求他把心給自己一小部分,並將自己的整顆拿去。

  “哈利?”

  “什麼?”他順口答了一句,還沒有完全從自己的思緒裡抽離出來。

  “斯特林給你出了難題嗎?”斯內普皺了皺眉。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哈利含含糊糊地回答,他也不清楚繼承自家的莊園會帶來什麼樣的麻煩。

  “你還是直接攝魂取念吧”他抬起頭,直勾勾地看向斯內普。

  就這麼信任他嗎?斯內普的心底抑制不住地升起愉悅的感覺。

  記憶迅速地向後退去,所有的畫面都清清楚楚地展現。直到看到哈利和斯特林的牢不可破咒締結完成,他才停下來,緩緩退出記憶的漩渦。

  “我覺得很不對勁,但還是答應了。”哈利還是維持著直視斯內普的樣子,“斯特林會是很有用的助力,但我也害怕其中的陰謀。”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裡面有苦惱,有猶豫,還有一絲希望得到支持的乞求。

  斯內普安慰般地揉了揉他的頭,說:“沒關係,處理地很好。”

  “真的?”哈利的眼睛瞬間亮了亮,似乎是松了口氣,又像是在為斯內普的誇獎感到開心。

  “你覺得我之後該怎麼辦呢?我總覺得斯特林有些不懷好意。”

  “那是明天的事了,現在你該上床睡覺。”斯內普直接忽視了問題,拿起桌上的,施施然走回房。

  這時候,腦袋超負荷運轉了一天的哈利,才感到一陣陣疲倦湧了上來。他小小的打了個哈欠,決定遵從斯內普的要求。至於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不是還有明天嗎?

  可惜,第二天的早上,哈利還是沒機會和斯內普談談。

  他收到了赫敏的來信,希望在格里莫廣場見上一面。按照對友人的瞭解,她應該已經將問題想清楚了,而且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我們晚上再商量這事吧”將杯子裡最後一口果汁喝完,哈利遺憾地看了看吃完早餐,坐在椅子上等他的斯內普。

  “可以,我先去問問納西莎具體情況,晚上再告訴你。”斯內普淡淡地點點頭,並對談話的順序靈活地調整了一番。

  於是,哈利苦著臉和斯內普打了聲招呼,極不情願地出了門。

  他在九點的時候到達了格里莫廣場,而赫敏則是九點十五分。

  就在他開門的一瞬間,赫敏就衝上來,給了他一個狠狠的擁抱。

  “我很抱歉,哈利,我竟然忽視了——”赫敏的眼睛有些泛紅,這讓哈利有些緊張。

  他幾乎是立刻就打斷了赫敏的自責,慌亂地擺擺手說:“不,這和你沒關係。我故意隱瞞了你。如果……”

  哈利胡亂地安慰著抱著他的人,有些驚慌的說著一些他都不知道算不算安慰的話語。

  “別說了!”赫敏比了個暫停的手勢,“看來,我們兩個最好都不要自責。現在需要的,是一起想辦法解決這件事情。”

  哈利泡了一壺茶,他和赫敏抱著膝,背靠背坐在房柔軟的地毯上。這樣的方式讓他感到安全和放鬆。

  “說吧,哈利。告訴我一切,別讓我擔心。”

  也許,赫敏天生就有一種氣場。當她明確提出想要知道一件事情的時候,哈利是不可能隱瞞的。

  所以,到了最後,他幾乎連與斯內普的糾葛也說了。對此,哈利很無奈。有一個如此聰明的朋友,即使你不老實交代,她也能從蛛絲馬跡裡看出什麼。與其這樣,還不如坦白從寬。

  “先是斯內普為你治療,然後你就不由自主地勾搭了他。在之後你跑了,他又來追你?”赫敏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忽然有一種被雷劈到的感覺。

  哈利為“勾搭”這個詞挑了挑眉,卻沒多說什麼。事實上,赫敏已經有點慌不擇言了。

  “我的梅林!”她端起手裡的茶,一飲而盡。隨即又使勁揉了揉自己的額頭,“我現在需要時間冷靜一下。”

  赫敏冷靜的很長,幾乎在哈利喝掉第二杯茶的時候,她才再次謹慎地開口。

  “你確定喜歡斯內普?”赫敏還是不由自主地再問了一次。

  “是的,我喜歡。”哈利苦澀地點了點頭。

  “那你能確定他也喜歡你?”在這一點上,赫敏感到難以置信。自己的魔藥教授怎麼會喜歡上哈利,她是在做夢吧?

  “應該是喜歡吧。但是,他投入感情的程度,我卻不敢肯定。”哈利猶豫了一下,還是給了肯定的答案。

  赫敏再次被打擊到。不過,她還是努力維持著觀的判斷,希望找到幫助哈利的辦法。

  “你和斯內普相互喜歡,但由於兩個原因,你選擇了放棄。一個是你害怕斯內普在中途放棄,另一個是你害怕你會因為心理問題而攻擊斯內普。我這樣說,你覺得對嗎?”赫敏飛快地提取出重要內容,試圖澄清哈利現在的感覺。

  “應該是這樣的,你覺得該怎麼處理呢?” 哈利把頭埋在腿間,蕭索地問道。

  “這麼做?”赫敏停了一下,萬般不情願地開口道:“如果拋開我覺得斯內普不適合你的想法,最好的方法只有一個。”

  看著神情突然專注起來的哈利,赫敏咬咬牙,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聲:“抓住斯內普,治好你的問題。”

  “這樣呀”哈利失望地看著她,顯然對這個辦法不怎麼滿意。

  面對這樣的朋友,赫敏一臉恨鐵不成鋼地說:“動動腦子!如果你離開斯內普,除了絕望,你還能有什麼?戀愛失敗難道會讓你的心理問題好起來?”

  赫敏深吸口氣,冷靜下來又繼續說:“如果斯內普在就不同了。他會替你釀造魔藥,會看著你不要亂來。作為一個頂級的魔藥大師,他即使治不好你,他的魔藥也會將你的問題控制在一定範圍內。他現在就是你的救命稻草!”

  “那他自己怎麼辦?我不能總是連累他,誰知道下一次我會不會傷害到他。”哈利無精打埰地否定了赫敏的想法。

  “你就不能別鑽牛角尖!”赫敏噌的一聲從地上站了起來,“你在彆扭什麼?難道你就不能從好的方面想想。想想你可以治好你的問題,想想你得到了斯內普。樂觀一點,不要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失去了支撐,哈利的背順勢倒在地上。他翻轉了半圈,側身躺在地上,背對著赫敏。淡漠的話語一句句地出口。

  “我為什麼要想好的方面?我的樂觀實現過我的願望嗎?我這一輩子,親密的人總是一個接一個的死去。我父母、我教父、鄧布利多、弗雷德。我接二連三地收到他們死去的意外消息。你難道可以保證斯內普不會成為下一個!”

  哈利的話讓赫敏愕然,她覺得自己可能想得太簡單了。她有健全的家庭,有愛她的男友。即使有過戰爭,她也沒有在戰鬥中失去過最重要的人,也沒有經歷過刻骨銘心的傷痛。也許,她心裡的理所當然,在哈利看來,並不那麼名正言順。

  “抱歉,我沒考慮到你的感受。”赫敏看著哈利的背脊,眼眶再一次的紅了。

  “沒關係,是我太退縮了”哈利悶悶地說,“在斯內普的事情上,我確實不像一個格蘭芬多。”

  看到這樣子的哈利,赫敏猛的意識到。關於事情的利弊,哈利已經權衡好了;機會的大小,他也早就清楚。但即使成功的機會很大,他也不會踏出這一步。

  曾經的傷害讓他習慣了把自己包裹起來,一有風吹草動就縮進殼裡再也不出來。潛意識裡,現在的幸福就代表著將來的痛苦。感情投入的越多,代表著未來失去的痛苦越大。因為害怕受到傷害,所以一開始就先拒絕別人。

  在戰場上一往無前的救世主,面對感情時卻是小心翼翼。稍有不對,就像受驚的兔子一般,飛快地逃開。


☆、28正大光明的陰謀

  空曠的房裡,一片尷尬的寂靜。

  “羅恩知道這件事嗎?”哈利生硬地轉移著話題。

  “我還沒有告訴他。”想到事情不可能立刻解決,赫敏也就隨著哈利的問題,將話題繞開。

  “我很久沒去看過他了,希望他不要生氣。”哈利抽了抽嘴角,算是露出一個笑容。

  “以羅恩的粗神經,他大概還沒意識到吧。他只會想著你抓食死徒忙瘋了。”想到羅恩大大咧咧的性格,赫敏好笑地搖搖頭。

  說道這裡時,赫敏遲疑了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要問就問,憋在心裡難受”哈利歎口氣,他大概也猜到了赫敏的問題。

  猶豫片刻,赫敏還是將嘴邊的問題問出了口:“不見羅恩,是因為害怕想到死去的弗雷德嗎?”

  “看了閃回的介紹沒有?我給你的應該提到過。”哈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了一個問題。見赫敏點頭,他就接著繼續說,“有段時間,弗雷德死亡的記憶總是突然地闖進我腦中,一遍又一遍。那感覺,並不只是記憶,簡直像是我還在戰場,重新經歷一般,真實地讓我想要發瘋。”

  “羅恩是弗雷德的弟弟,他就像是這件事的觸發點。所以你選擇了避開。”赫敏補充了哈利未盡的話。

  “對”

  “但你不可能總是避而不見吧。”赫敏苦惱地看著他,徵詢著他的意見,“需要我可以把你的問題告訴他嗎?長久的欺騙和疏遠,只會讓友情破裂。”

  哈利也不說話,眉頭緊鎖著。最後,他點點頭,表示同意。

  接下來的時間裡,兩人就這麼坐著。話題無法繼續,哈利沉默以對。相顧無言之下,赫敏識趣地離開。

  解鈴還須系鈴人,有些東西旁觀者是插不了手的。哈利這裡已經成了死結,是否該請斯內普這個局裡人,把亂成一團的線解開呢?離開格里莫廣場時,這個念頭在赫敏心裡反復回蕩。

  哈利滿身疲憊地轉回蜘蛛尾巷,和赫敏的談話讓他又一次感到了沮喪。

  斯內普比他先到家了,廳的茶几上擺滿了亂七八糟的羊皮卷。

  替他開門後,斯內普就不再看他一眼。將茶几上的羊皮卷整理好,急匆匆地拿著它們向房走。

  西弗應該是很忙,哈利在心裡安慰自己。可看著斯內普頭也不回地離開,他還是覺得委屈了。

  沒心沒肺!自己也住不長了,這個男人就不能呆在自己的視線之內嗎?

  如果不是那場該死的戰爭,自己現在是不是也可以是耍彆扭、鬧脾氣、裝作不耐煩,卻仍然會被喜歡的人珍視寵溺呢?

  哈利悶悶不樂地想著。連續兩天先後被斯特林和赫敏挑起的情緒,徹底爆發了。

  他氣鼓鼓地從斯內普身邊跑過,故意擦過男人的手臂,直接跑進了自己的臥室。然後,“嘭”的一聲,將門重重關上。

  過了大概幾十秒,門被慢慢敲響。哈利把頭埋在枕頭了,假裝沒有聽見。

  又一會,聲音停止,腳步聲由近及遠。哈利慢慢把頭從枕頭裡移出來,抿著嘴盯著臥室的門。

  果然不該和斯內普鬧脾氣的……

  無聊地在床上撲騰了半天,哈利終於在晚餐前的一個小時爬了起來。離開的時間越來越短,斯內普那張臉,能看一眼是一眼;共進晚餐這種事,多吃一頓算一頓。他現在就是一貧如洗的窮人,蠅頭小利都要時時刻刻地計算著。

  無精打采地走到廚房,輕車熟路地開始做菜。手頭不忙的時候還分出精力想想,等到自己走了,失去哈利•萬能小精靈•波特的斯內普該怎麼辦呀,會想念他做的飯嗎?

  想到斯內普不得不重新適應他自己難吃的手藝,哈利就有一種幸災樂禍的感覺。至少,離開帶來的痛苦,也不是他一個人在承受。

  等到一切搞定,哈利滿意的擺盤上桌,而後積極地上樓敲響斯內普房的大門。至於之前自己摔門的事,直接忽視過去。反正,斯內普也不會知道他是在為什麼鬧彆扭。

  斯內普的動作很快,門敲了兩下,他就已經出現在哈利面前。看了哈利一眼,他反手將門拉緊,揮手施了一個鎖門的咒語。

  “有什麼秘密呀,我像是會偷看的人嗎?”哈利不滿地嘀咕,聲音剛好讓斯內普聽得見。

  斯內普走在他旁邊,也不多說什麼,全然作沒聽見的樣子。

  晚飯過後,哈利善解人意地把談話地點放到了廳。房?斯內普都當著他的面鎖了門,就差沒在門口張貼禁止進入的標誌。

  “馬爾福夫人怎麼說?”剛坐下,哈利就急不可耐地問起來。在斯內普面前,他向來不掩飾自己的情緒。

  斯內普的臉有一瞬間的古怪。

  “看來不是什麼好事。”看著斯內普微微有些變色的臉,哈利已經在心裡做起接受壞消息的準備了。

  “並沒有那麼糟糕,不過你得等一下。應該會花一部分時間。”

  “什麼時間?”

  “之後告訴你。”斯內普乾巴巴地說,眼睛空洞地遮罩了一切感情。

  “你瞞了我什麼,是房裡的東西?”哈利癟癟嘴,“我已經不是未經世事的孩子了,有些不該我知道的東西,我不會衝動地去動它。”

  斯內普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哈利也不介意,又補充道:“我相信你,所以也懶得調查。但你也要快一點,別讓我被好奇心憋死。”

  信任他?哈利的話讓斯內普心中一凜。他開始猶豫,即將進行的事情真的沒問題嗎?納西莎的講解,讓他不得不和德拉科定下了這樣的計畫,但哈利的信任卻又成為了他心裡的那塊石頭。

  “我會儘快告訴你的。”希望到時候你能接受,斯內普在心裡補充。

  斯內普最近很忙,光是從馬爾福家往來貓頭鷹和他不定時的出門時間,就可以看出這一點。

  不是不好奇這是在做什麼,但已經深刻瞭解到好奇心害死貓的哈利,還是努力抑制住了衝動的好奇心。他還不想因為自己多餘的冒險精神,而讓斯內普的努力功虧一簣。

  同時,為了犒勞為他來回奔波的同人。他還認認真真地準備好每一次的用餐。但與預期相反,斯內普看他的眼神一次比一次複雜,晦澀不明的表情讓哈利越來越覺得有什麼不對。

  終於有一天,斯內普在晚飯的時候,問出了壓在心裡好幾天的問題。

  “如果我騙了你,你怎麼辦?”斯內普的語氣很平常,但他幾乎凝固了的表情告訴哈利,這並不是一個假設。

  哈利頓了一下手裡的刀叉,感覺好像有一隻手拽住了心臟。

  “騙了就騙了吧。保護了我這麼多年,我闖了禍,小事你抽我,大事替我擔著。你真的狠得下心,也頂多是讓我傷筋動骨的程度,還不至於捅到我心臟。”

  斯內普為這個意料之外的回答愣了一下,隨後勾起一個笑容:“也是,你給我惹了這麼多麻煩,我也是該討點利息回來了。”

  像是想通了什麼,斯內普的表情不再陰鬱,不緊不慢地品嘗起桌上的食物。

  哈利忽然有點冷,斯內普的話明顯地不懷好意。他摸摸手臂,有點擔心地看著斯內普:“難不成,這幾天您是在忙著算計我?”

  “應該算是”斯內普失笑。

  “會很慘嗎?”哈利倒也不是很緊張。養了自己這麼久,斯內普是不會捨得讓他摔大跟頭的。

  “看你怎麼想吧,你覺得是什麼樣就是什麼樣。”斯內普狡猾地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

  哈利無言以對,皺著臉氣鼓鼓地瞪他。

  “竟然是在算計我,我還傻乎乎地給你做飯!”他憤憤不平地站起來,抽過斯內普面前的盤子,也不管對方吃完沒有,嘟嘟囔囔著端回廚房了。

  以後的幾天裡,即使是對飯菜沒什麼追求的斯內普,也明顯感覺到了食物縮水的跡象。

  果然,小貓炸毛了,還是會很麻煩的。


☆、29計畫進行中

  收到格蘭傑的邀請信,斯內普並不感到意外。

  就憑哈利與格蘭傑見面回來後,那憤怒的摔門聲。他也能推測出,兩人的談話絕不是一個好的結果。顯然,萬事通小姐也被哈利的問題困擾到了。

  對此,斯內普的感覺不是一點半點的愉快。斯萊特林出產的向來不是好人。想到有人和他一樣,不得不做哈利的心理醫生,不是不去想辦法收拾這個爛攤子。因哈利而產生的鬱悶,也就一點一點地減輕了。

  除此以外,他還得到了一個可乘之機。缺了一環的計畫,格蘭傑剛好可以補上。她在魔法執行司的位置和哈利好友的身份,可以幫他減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當然,前提是自己可以說服她。

  斯內普在房裡寫完回信,稍稍想了想——資料全部湊齊了,該簽字的已經簽了,剩下亂七八糟的事情,德拉科也會幫他完成。既然無事可做,那就去逗逗樓下的小貓吧。

  那天的晚飯過後,哈利看他的眼神都是探究中帶著警惕的,自己不經意間的動作,都有可能引起他的反應。像是一隻受了驚嚇的小動物,這讓斯內普覺得很有趣。

  哈利最近很小心,因為他的同人很詭異地告訴他,現在正有一項針對他的陰謀在進行。

  陰謀是很可怕,但更可怕的是你處在了陰謀的漩渦中,卻什麼也不知道。所以,即使最近幾天風平浪靜,他也只能當作暴風雨的前兆。心驚膽戰的,如履薄冰的,唯恐一著不慎,成了落入大灰狼陷阱的小白兔。

  這是什麼事!有陰謀幹嘛不私下進行,非要這麼正大光明地告訴他,讓他的頭上懸著一把刀,要落不落地惹人心煩。

  哈利惱火地在廳的地毯上滾來滾去,心裡默默地給斯內普紮著小人。

  斯內普一走到廳,便忍不住地勾了勾嘴角。哈利現在的樣子,像極了某種喜歡玩毛線球的小動物。

  “看來救世主大人很滿意我的的地毯。”他挑挑眉,故意作出一臉挑剔的樣子。

  “是,我對它情有獨鍾,你有意見?”討人厭的老蝙蝠!哈利故意裝作一臉不耐煩地撇過臉,以此表示對他的不滿。

  “沒有意見,你完全可以把我的東西都據為己有。”斯內普做了個無所謂的手勢,隨後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當然,如果有人願意把他的情有獨鍾分一點給地毯的主人,那就更好了”

  哈利愣了愣,這是斯內普在對他說情話嗎?他臉上一紅,更加堅定地不去看斯內普。

  看著哈利有些泛紅的耳根,斯內普在心裡偷笑。不可否認,在這件事情上,他惡趣味了。

  “不問問我莊園的事情進行得怎麼樣了?”

  哈利回過頭來,眼裡警惕的神色越發明顯。

  “不是你說的,要在之後告訴我嗎?你現在要說了?”

  “這個——”斯內普沉默了一下,直到哈利的心提到嗓子眼,才又說道:“我只是很詫異你能忍到現在,好奇問一下而已。”

  說完,也不看哈利的反應。聳聳肩,毫不留戀地走了。

  哈利僵硬地看著斯內普離開的背影,仿佛還沒有反應過來。誰能告訴他,斯內普怎麼會這麼無賴!

  我是時間跳到第二天的分割線

  赫敏從沒有想過,會有這麼一天。她和自己的魔藥教授,在陽光明媚的咖啡廳裡,一邊喝著咖啡,一邊談論著這個男人的感情問題。

  可現在,她就在一間咖啡廳裡坐著,詭異地經歷著這些。一種荒謬的感覺始終困擾著她,時空扭曲地讓她難以適應。

  戰戰兢兢地把自己的想法表達完整,語氣混亂地她自己都無法忍受。赫敏還在矛盾著,一方面,理智告訴他,斯內普也許是個好的選擇,隱忍、堅韌、頂尖的魔藥大師、一直照顧哈利的好男人;另一方面,感情還在瘋狂地叫囂,這怎麼可以,哈利怎麼會喜歡一個男人,還是陰沉沉的斯內普教授,這簡直不可思議!

  她一直把哈利當做自己的弟弟,可現在這種要把人嫁出去的感覺是怎麼回事?她幾乎是在以一種挑剔的眼光打量斯內普,想像著哈利婚後可能的恐怖的生活。

  “格蘭傑小姐,如果我是你,一定會直接使用大腦封閉術。你的眼神太——”剩下的話,斯內普沒有說,但赫敏顯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抱歉,教授。我還在努力適應。”赫敏避開斯內普鋒利的眼神,“我不會阻撓哈利去喜歡任何人,無論是性別還是其他。我只是需要時間。”

  “是的,時間會證明一切”斯內普意有所指,“格蘭傑小姐會看到我的誠意的。但我還需要你幫個忙。”

  赫敏是面無表情地走回魔法部的。斯內普的要求讓她為難,欺騙朋友是她最不能忍受的一件事,但哈利的情況卻……

  最後,赫敏還是萬般不情願地從執行司的卷宗裡,翻出一卷還在等待審批的家族繼承申請。發現沒有問題後,立刻蓋章,並移交其他部門。

  她聰明地運用了可以動用的關係,在一個下午的時間了,讓一份可能拖延半年的檔得以通過。

  看著蓋在羊皮卷上的滿滿的紅印,赫敏歎了口氣。潦草地寫了張紙條,綁到貓頭鷹的腿上,將資訊傳遞給斯內普。

  她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對不對,但至少在現在,沒有別的更好的選擇了。

  斯內普在房收到了赫敏一切搞定的消息,這讓他的心情好了不只一點。

  而在晚飯時間,當赫敏邀請哈利出門的信件由貓頭鷹帶到時,斯內普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嘴角。

  然而,在期待著計畫順利進行的同時,一絲憂慮也在他心頭徘徊。哈利真的願意接受這一切嗎?他並沒有那麼確定。

  他預想了一切變數,佈置好每一個步驟,但唯獨給了哈利選擇空間。如果……

  斯內普站了起來,決定不再去想這件事情。

  “去散步嗎?我想要出去走走”

  哈利錯愕地看著斯內普,不明白一向喜歡呆在家裡的人為什麼會突然提出這個要求。但男人沒給他多想的機會,直接抓著他的手,走出了門。

  太陽還沒落山,貧民窟卻已經很混亂了。但似乎是斯內普不久前才在這裡打過架的關係,那些看似兇神惡煞的人,也在看到他們時,沒有上前找茬,而是目光躲閃地走到一邊。於是,斯內普就這麼順順利利地拉著哈利,走到了一片雜草叢生的空地上。

  斯內普在一塊突起的土堆面前停了下來,哈利抬頭疑惑地看他。

  “這是我母親的墳墓,她是一個巫師,出生在一個歷經千年的貴族家庭,卻只能埋葬在貧民窟一個小小的荒地上。普斯林剝奪了她的姓氏,我父親拋棄了他的愛情。可她還是堅持著愛了我的父親一生。我不知道她是否有過後悔,有過埋怨,但她最終堅持到了最後。她是一個傻瓜。”

  說到這裡,斯內普笑了笑,嘴角勾起的是讓人驚心的寂寥。

  “我曾發誓,永遠不會像我母親那樣,將自己投入一段感情。但人心卻是最不可控的,在我還沒有拉住它之前,它就已經掙脫我的控制。第一次,我落入了你母親的漩渦;這一次,我又掉入了你的陷阱。”

  夕陽西沉,將天空染成血一樣的紅色。落日的最後一絲餘輝打在斯內普的側臉,所有的一切都定格了。

  這一刻,哈利在斯內普眼睛了看到了自己,只有自己。

  如果斯內普在這一刻提出要求,沒有什麼是自己不會答應的吧,哈利這麼想著。但斯內普卻不再說什麼,默默地在空地上站了一會兒,又拉著哈利離開。


☆、30戒指

  作者有話要說:

  有個作者,她說要三更,然後他抓狂地寫完了,然後她就掛了

  昨天碼完了,腦袋空白了,睡不著覺了,上來捉蟲了

  然後,就看到了小劇場同學的經典評論,關於上面的那句話,現在貼上來——

  作者有話說裡,一個女的說三更,所以男的開始寫了,寫完,死的不是男的,而是那個女的,男的寫的是詛咒嗎?。。。

  …………………………………………………………………………

  星期六,下午兩點,對角巷

  “赫敏,約我出來有什麼事情嗎?”哈利無聊地站在街口,看著風風火火走到他面前的赫敏,隨口問道。

  “沒什麼要緊的,只是需要有人陪我買點東西。”赫敏勾著哈利的手臂,沖他笑了笑。

  “呀?這種事情——”哈利瞪了瞪眼睛,隨即打趣道:“你確定要選我,而不是羅恩?他可是會吃醋的。”

  “要他管”赫敏貌似兇狠地看了他一眼,直接拉著人向前沖“別問了,跟我走就是了。”

  “麗痕書店?”哈利詫異地看了看赫敏,即使知道朋友向來視如命,但不至於也拉著他一起來吧。

  很快,哈利就知道自己被邀請的原因了——充當搬運工。

  “《二十世紀重要魔法事件》 《二十世紀的大巫師》 《當代著名魔法家名錄》 《現代魔法的重大發現》 《近代巫術發展研究》 ………”赫敏拿著單,飛快地在架之間穿梭,哈利就跟在她的身邊,幫她把找到的拿著。手上的越來越多,即使用上縮小咒和漂浮咒,哈利還是吃不消了。

  “你打算開個圖書館?”哈利在赫敏身後打趣。

  不,只是為了超出你的支付能力。赫敏心裡嘀咕著,又抽出一本,遞到哈利手上。

  再次轉回架的時候,她偷偷地翻了個白眼,然後忽然提高聲音。

  “糟了!我竟然忘記了!”

  “怎麼了?”哈利疑惑地問道。

  “我忘了帶包,哈利,你身上有錢嗎?先借給我吧!”說這句話時,赫敏在心裡重重地畫了一個叉——極度拙劣的表演天賦!

  不過,一向不會懷疑她的同伴卻是信了。

  “我身上的現金估計還不夠。”哈利好笑地看了看身後漂浮著的數量巨大的,接著說:“金庫的鑰匙我一直帶著,可以立刻去取。”

  說完,他拿出金庫的鑰匙,在赫敏面前比了比。

  “那我去吧,你留下來。”赫敏飛快抓過哈利手上的鑰匙,又把書單壓到他手上,“幫我把剩下的找到。”

  說完,也不等哈利回應,就直接跑出了書店。

  哈利目瞪口呆地看了看赫敏迅速走遠的身影,撓撓頭,苦著臉開始找起來。

  店之外,赫敏摸了摸自己的臉,覺得燒得燙人。騙人果然不是她的長項,這樣想著,她快步向古靈閣走去。

  斯內普和馬爾福夫人已經在古靈閣的休息室裡等她了。赫敏一到古靈閣門口,就立刻被小精靈引了進去。

  沖兩人點點頭算作打招呼,赫敏揚了揚手裡的鑰匙。

  “已經拿到了,我們快點吧。”

  小車飛快地繞過一個又一個的彎道,終於在波特家的金庫前停了下來。

  小精靈打開鎖,納西莎走了進去。她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走到一個隱蔽的角落裡,拿出一個不起眼的小盒子,遞到斯內普手裡。

  “就是這個了,好好把握。”納西莎看斯內普的眼神很複雜,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深長。

  “謝謝,西茜”斯內普認真地看著她點頭,轉身離開金庫。

  這天晚上,哈利是苦著臉回來的。

  陪女人逛街是勞累的,陪赫敏購物卻是危險的。即使只有一家店,他也覺得頭昏腦脹。

  伸手敲門,發現門竟然一推就開。

  “怎麼會沒關門”哈利自言自語地走進屋裡,順手將門關緊。

  環顧四周,竟沒看到斯內普的影子。直到找到地下室,才終於看到了人。

  “我回來了”他對著斯內普無精打采地打了個招呼,得到一個點頭作為回應。

  “你都忘了關門了”他小聲地抱怨。

  斯內普沒有說話,卻對哈利比了一個靠近點的動作。

  “這麼了?”哈利慢吞吞地挪過去。

  “我需要有人遞東西,你來幫忙吧。我說什麼,你遞過來就可以了。”

  “哦”隨口答應,走到桌旁站好,“可以了”

  “鑷子”

  “給”

  “小刀”

  “這裡”

  斯內普要的東西很多,但卻都在操作臺上。所以,相對於兩手都不空的斯內普,哈利還是很閑的。無聊地看著好像兩隻手完全不夠用斯內普,哈利有些驚訝。到底是什麼魔藥呀?竟然連魔藥大師也會手忙腳亂。

  “攪拌棒給我”

  哈利找到東西,遞了過去。

  “還有戒指”斯內普頭也不抬,只是說出要求。

  “什麼?”哈利覺得自己沒有聽清。

  “魔法戒指”斯內普還是沒有抬起頭,只是語氣顯得有些不耐煩。

  哈利掃了一眼桌面的工具,終於在一把小刀旁邊,找到了一個古樸的銀色戒指。應該是一個魔法工具吧,他一邊想著,一邊飛快地把東西遞過去。但斯內普卻只是伸出了一個手指。哈利頓了一下,沒多少猶豫,就把戒指套了上去。

  將戒指套在喜歡的人手上,其實是一個神奇的經歷。至少,哈利是這麼認為的。一道暖流瞬間經過他的心臟,他覺得自己的心跳得飛快,臉紅得嚇人,好像有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已經得到了這個人。

  然而,斯內普表現得卻好像渾不在意。

  他用一隻手緊握著攪拌棒,目不轉睛地看著坩堝。而戴著戒指的手則是沖他擺了擺。

  “行了,快去睡吧。”

  喜悅和失望同時湧進哈利的大腦。他神思恍惚地看看斯內普的手,又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臉,磨磨蹭蹭地走回臥室。不管不顧地用被子蒙住頭,昏天黑地地睡了過去。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後,斯內普對著坩堝用了一個清理一新。然後,他抬起右手,看著手上的戒指,神色莫名。

  生活還是在繼續,戒指的事情也被哈利壓到了心底。但今天早上的情況卻有些不同。

  早餐之後,斯內普叫住了準備收拾餐具哈利。

  “我想,你現在可以知道莊園的事情了。”

  “你找到繼承它的方法了?”哈利看著斯內普,一臉的驚喜。

  “是的,一枚戒指就行”說話的同時,斯內普遞上了一個樣式古樸的盒子,“納西莎幫我找到了波特家家主的戒指。作為波特家的血脈,你戴著它就可以開啟封閉的莊園了”

  哈利激動地看著斯內普手裡的東西,小心地探出指尖,但斯內普卻後退了一步。

  哈利看著面前的人,眼裡帶著不解。

  斯內普沒有管他疑惑的眼神,直接伸手打開了錦盒。一枚鑲著翠綠色寶石的戒指呈現在哈利面前。

  “很漂亮,是嗎?”斯內普專注地看著手裡的戒指,輕聲讚歎著:“美得就像是你的眼睛一樣。”

  斯內普的表情很認真,低沉絲滑的聲線帶著致命的蠱惑。即使知道他現在看的不是自己,哈利仍然覺得自己被誘惑了。

  他的臉紅得像是個番茄,眼睛慌亂地到處亂瞟。

  “謝—謝謝,你的眼睛也是”他結結巴巴地回應,卻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斯內普眼睛裡驟然掠過一絲笑意。

  “你覺得我的眼睛好看?”他用手卡住哈利的臉,讓他直視著自己。

  “很好看嗎?”他又重複了一次,臉也湊近了一點,目不轉睛地看著哈利,逼著他回答自己的問題。

  溫熱的呼吸打在臉上,誘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哈利覺得自己快要神志不清了。

  “很好看,很漂亮,特別是在看著我的時候。”哈利克制不住地把心裡的想法一點一點倒出來,然後看到斯內普的嘴角勾起一個顯而易見的弧度。不似平時嘴角微微地翹起,那是一個真正的笑容,讓哈利瞬間止住了呼吸。

  然後,他覺得手上一涼,一個戒指套在了他的手指上。


☆、31迷霧叢生

  哈利臉紅心跳地把斯內普推開:“離遠一點,別來誘惑我!”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竭力穩住自己快要跳了出來的心臟。可惜,越來越紅的臉似乎表明,這一方法的效果並不是很好。

  “別來誘惑我!”他又重複了一次,眼神裡有說不出的複雜,“我們是沒有可能——”

  說道這裡的時候,哈利忽然卡住了,他的餘光瞄到了斯內普手上的戒指。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或許已經落入了斯內普的某個圈套。

  “你——我——”舌頭開始打顫,想到自己也曾給斯內普戴上戒指,想到斯內普曾經說過的,針對自己的陰謀,他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起來。所有的推理都指向了唯一的那種可能。這是否表明,斯內普給了他一個永久承諾?

  “不是你,也不是我,是莊園。”斯內普走上去,按住哈利的手,輕輕地在戒指上摩挲,“我們去你的莊園。”

  哈利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的表情難以置信。抽出手,在原地來回地走了兩步,“你說過你在算計我?”

  “沒錯”

  “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把家族的戒指給我套上。”哈利面無表情地抬頭,聲音卻有些止不住地顫抖 “波特家的戒指有婚姻契約嗎?斯內普!”

  “是的”斯內普同樣是面無表情。

  “那為什麼不先談談我們的問題!”

  “這是以後的事情,必須先是莊園的問題。”斯內普的語氣很強硬。

  如果說剛剛的情緒是不知所措中帶著不易察覺的甜蜜,那現在,哈利則是怒火中燒。憤怒取代了理智,他氣急地揮揮手,打翻了桌上的餐具,瓷器的破碎聲尖利刺耳。可這一切,他全然不管。

  “你在開玩笑!你給我戴上有著婚姻契約的戒指,卻莫名其妙地轉移話題,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想要一切。”斯內普走上去,拽住哈利的手,將他帶到遠離碎片的地方,“先跟我走”

  突如其來的移形幻影讓哈利有些暈眩。等到落地時,他不得不靠著斯內普,才使身體得以支撐。

  也不管到了什麼地方,哈利扯著斯內普的衣服,一臉見鬼地吼道:“我的話題還沒有結束,你就不能收斂一下你該死的!”

  “我會認真和你談,但先要把眼前的事情處理清楚。”斯內普慢條斯理地回答,將哈利抓在胸前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

  “什麼?”哈利後退一步,環顧四周,除去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什麼也沒有。

  “這是什麼鬼地方?”

  “你的莊園。”斯內普的語氣裡有一絲嘲弄,也不知是在笑他的無知,還是笑莊園的荒涼。

  “這裡?”哈利左右瞧了瞧,覺得無法置信。

  “是這裡,別傻愣著,用帶著戒指的手推開門。”斯內普不耐煩地催促。

  開啟一個封閉的莊園並不麻煩,或者說是,簡單地出人意料。就在哈利推開那扇破爛鐵門的瞬間,所有的隔膜化作碎片消失在了空氣裡。莊園就這麼突兀地闖入視線。

  這是一個漂亮的莊園,有著一個貴族莊園應有的所有特質,但哈利沒在意這些。他打了一個響指,一隻小精靈“嘭”的一聲出現在眼前。

  連自我介紹也沒等小精靈說完,哈利便直接提出了問題:“現在,莊園屬於我嗎?”

  “當然,它屬於您”小精靈恭敬地彎腰回答。

  “很好”哈利滿意地點頭,又轉過頭看斯內普,“你說會和我認真談。”

  “我會信守諾言,但你還需要做一件事情。”斯內普認真的看著他,“邀請斯特林。”

  對於哈利突如其來的邀約,卡爾是驚訝的。直到走入異常華麗的主宅,他才真正接受,哈利是它主人的事實。

  “我應該說恭喜嗎?”卡爾暗示性地看了一眼哈利手上的戒指。

  “謝謝”哈利矜持地對他笑了笑,不多說一個字。斯內普奇怪的反應讓他拿不准,只得看一步走一步。

  “他呢?”卡爾向著四周掃一眼,沒見到他想要看到的另一個人。

  “誰?”哈利敏銳地注意到,這個詞是“他”而不是“她”。

  “別想要瞞我。”卡爾樂呵呵地看著他,“斯內普繼承普斯林家族的申請,魔法部已經批准了。如果不是為了符合戒指的要求,他會去幹這麼費力不討的事情?”

  斯內普繼承了普林斯家?哈利有些驚訝,他朝卡爾笑了笑,不著痕跡地說:“你知道的還真多。”

  “怎麼會,我知道的也僅僅是,波特家的繼承人必須戴上有婚約的戒指,才可以繼承家業。而婚約者的要求,只要在巫師家族族譜上有名字的就可以。”

  “可我母親是普通人。”哈利有些疑惑。

  “所以,他們沒有考慮過有防禦魔法的波特莊園,而是躲藏到高錐克山谷。即使是波特這樣開放的家族,在家主的選擇上也是謹慎的。”說到這裡時,卡爾歎了口氣,“你的父親沒有因此被趕出家族,波特家沒有阻止他的婚姻。但家族的繼承權,他還是失去了。即使上一代只有他一個人。”

  “這樣嗎?鳳凰社可以憑藉小天狼星繼承者的身份,用布萊克老宅作為總部。我的父母——”哈利的聲音暗啞低沉,他從來不知道還有這樣的事情。

  “我們還是換一個話題吧,我會去瞭解我的家族”他強迫自己走出惆悵的情緒,“所謂的繼承莊園,打的是我和西弗勒斯的主意吧?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也很不確定。”卡爾雙手一攤,“還記得嗎?第一次見面,我談起過斯內普。感覺告訴我,你的表情並不正常。當然,某個時間後,翻倒巷的魔藥店不再有你的影子,而斯內普卻是頻繁出入,這也是值得推敲的地方。”

  卡爾曖昧地笑著,眼睛裡還透出一點不可思議:“最後,在波特家幾乎沒有其他成員的情況下,遠親的納西莎•馬爾福是唯一瞭解一些情況的人。你未來的伴侶可是個利益交錯的角色。除了自己的兒子和關係密切的斯內普,我想不到馬爾福夫人還會向誰透露這一點。”

  “你是在打賭?以一個你沒有確切證據的推理當做賭注。”哈利覺得不可思議。

  “不是打賭,這只是一個我幾乎不抱希望的計畫,沒想到——”卡爾又詭異地看了哈利的戒指一眼,“但不管怎麼樣,我都沒有損失。沒完成,我可以擺脫你;如果你成功了,斯內普是斯萊特林的院長,也是魔藥大師。他可以確保你的立場,也可以控制你的問題。”

  “一個純粹的斯萊特林。”哈利挑挑眉梢,“能完成你的計畫,我很榮幸。”

  “謝謝您的讚美,以後我們就綁在一起了。”卡爾笑容滿面地看他,“需要稱呼您主人嗎?”

  “別把對付伏地魔的花招用在我身上”哈利厭惡地皺了皺眉,“我不喜歡這一套。”

  “其實我也不喜歡。但斯萊特林的階級觀念向來強大。”無奈地聳聳肩,“想要同時和一群隨時都在勾心鬥角的人合作,唯一的辦法是淩駕於所有人之上。不能控制的因素是很容易被視為眼中釘的。我可不願意在將來你醒悟之後,成為第一個炮灰。”

  “哈利,就這樣。”哈利苦惱地揉揉眉。

  “好吧,聽從您的吩咐。”卡爾搞笑地彎彎腰,做出一個不那麼正式的鞠躬,“以後怎麼稱呼,到時候再說吧。”

  哈利無可奈何地把卡爾送出莊園。走出門的時候,卡爾轉過身笑著請求:“斯萊特林的院長可是很好的智囊。下一次,能讓我們見上一面嗎?我想看看另一枚漂亮的綠寶石戒指了。”

  卡爾的最後一句話讓哈利愣住了,他記得自己給斯內普戴上的戒指,古老而樸素,並沒有什麼寶石。

  “我會問問他的。”哈利低下頭,將自己的表情藏進陰影。


☆、32婚約

  哈利回來的時候,斯內普在廳喝咖啡。

  單純地喝咖啡。沒有籍,也不像在思考,就這麼簡簡單單地坐在那裡。點點的陽光透過窗戶,細碎地把斯內普的臉映得模糊不清。

  “我快要看不清你了,西弗。”哈利淡淡地勾起嘴角,笑意卻達不到眼底,“我強迫自己長大、成熟,卻還是弄不懂你的想法。”

  “你並不需要知道,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方向不會是一樣的。勉強做自己不擅長的事情,這不明智。”斯內普的聲音有些低沉,暗湧之下,卻又好像有一絲溫柔。

  “我想要瞭解你,我也以為自己瞭解你。”哈利的聲音有難以察覺的委屈,“我總在以為自己足夠接近的時候,被當頭一棒。在送走卡爾時,我才發現,我也成了你手裡的一枚棋子。”

  “棋子,那可不是動人的詞語。我只是必須瞞著一些事情,但不代表會一直瞞下去。”

  “那就解釋吧。我的情緒被你弄得亂七八糟,你得負責把它收拾整齊!”哈利彆扭地瞪著斯內普。想到一天之內,自己起伏不定的心情,對方放鬆的表情立刻讓他不爽起來。

  “坐下來說。”斯內普不甚在意地指了指身邊的沙發,“斯特林同意效忠你嗎?”

  “牢不可破咒不會讓他有機會反悔。”

  “這就是理由,讓你戴上戒指,繼承莊園。”

  “沒有——沒有其他原因了嗎?”哈利努力地瞪著斯內普的臉,卻下意識地把目光集中在高挺的鼻子,反而忽略了眼睛。

  “其它原因,那是什麼?”斯內普的聲音不疾不徐,像是有意地逗弄著。

  “婚約,你和卡爾都告訴我說,戒指上有婚約。”哈利深吸一口氣,“他還說,為了符合戒指對婚約者的要求,你繼承了普林斯莊園。”

  “我確實符合戒指的要求,也可以為你戴上戒指。”斯內普抬眼,深深地看進哈利的眼眸。

  “可我並沒有給你戴上另一個,我曾經以為婚約締結了,但卡爾走出來的時候告訴我,另一枚戒指也有一顆寶石。”

  哈利走到斯內普的座位前,拉起他的手。兩隻帶著戒指手緊緊貼在一起。華麗與古樸,戒指的差異立刻顯現出來。

  “它們不一樣,我被沖昏了頭。卻忘了,這樣的戒指至少會有相似的地方。”哈利抬頭,湊近斯內普的臉頰,“你在騙我。雖然你沒有說出口,但你在行為上給了我暗示。讓我以為,我們真的有契約了。”

  “這是最好的辦法。只要戒指戴在你的手上,一半的婚約也是可以繼承莊園的。而騙過你,也就騙過了斯特林。你的演技不合格,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就只是這樣?只是為了繼承?”哈利後退一步,失望的表情立刻就浮現在他臉上。

  “看吧,就像我說的,你不會表演。”斯內普的一隻手撫上哈利的臉,“多麼難過的表情,你渴望這是一樁真實的婚約。”

  “別逼我”哈利側過臉,不願意看著斯內普。

  “如果不是你千方百計地躲我,我幹嘛要逼你?”斯內普伸手卡住哈利的下顎,逼著他直視自己:“我想要逼你承認,承認你離不開我,承認你想要我想地發狂。”

  “這個——”哈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地面,尷尬地不敢看斯內普的眼睛。

  “你在自相矛盾。就像一隻傻乎乎的兔子,想要面前的蘿蔔,又害怕有陷阱。往前跳兩步,又趕緊跳回來。你就這麼無聊地原地蹦躂,還不斷地為得不到胡蘿蔔傷心。”斯內普嗤笑一聲,一針見血地指出他的問題。

  “這是什麼破爛的比喻,你的毒牙退化了嗎?”尷尬的心情迅速地煙消雲散,被說中心思的哈利飛快地跳起來還擊,“我是兔子,你還是胡蘿蔔呢!”

  “胡蘿蔔,我並不是很介意。如果你願意咬我,蘿蔔還是大白菜,我都無所謂。”斯內普不在意地看了他一眼,放開了捏著他下巴的手。

  斯內普的話很無賴,哈利的臉卻噌的一下紅了,甚至還蔓延到了耳根。

  “正經一點,斯內普教授。你是老師,不是流氓。”哈利後退了一步,惱羞成怒地看他。

  “我很正經,正正經經地追求你。但你不能要求我像對待學生一樣,還對著你道貌岸然。我想做你的戀人,哈利。”在念名字的時候,斯內普的聲音刻意地壓低,顯得更加惑人心魄,哈利覺得,自己的臉快要熟透了。

  “一個局而已,不是沒有讓我給你戴上波特家的戒指嗎?”哈利慌亂地避開斯內普的眼睛,他害怕自己沉迷在那雙深邃專注的眼瞳裡。

  “如果是你家族的戒指呢?你會有什麼樣的答案?”

  這個問題讓哈利呆住了。當誤以為斯內普在給他承諾的時候,他是怎樣的心情?

  見哈利倔強地不肯開口,斯內普歎了口氣,“我其實想過,用這種方法得到婚約。”

  哈利抬起頭,驚愕地看他。

  “你一直在後退,如果我不往前走,不逼著你同意。總有一天,你會逃開”斯內普苦笑著搖頭,“我猶豫了很久,直到那天晚上,我帶你到我母親的墓前,我才真正下定決心——我不會用這種方法騙到你。”

  “為什麼?”不自覺的,哈利就問出了口。

  “我不想重蹈覆轍,我母親隱瞞了我父親,謊言被戳穿,婚姻也到了盡頭。愛情可以是一個人的事情,但婚姻卻是兩個人共同的生活。我不能自以為是地認為,我愛你,就什麼都無所畏懼。”

  斯內普臉上沒有表情,但眼睛裡卻有難以忽視的疲倦。哈利忽然意識到,自己的猶豫不決讓眼前的人有多麼辛苦。在不知不覺中,這個人的愛已經越來越堅定。只是自己一直在逃避,所以從未看清。

  “我不願意欺騙,但你必須作出回答。你可以當做我在逼你,如果給你帶上的是另一枚戒指,你願意接受我嗎?”

  願意嗎?哈利在心裡問自己。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了吧。

  “可以把戒指給我嗎?”他微笑著,手掌緩緩攤開。

  斯內普有些緊張地看他,一枚戒指就這麼憑空出現在哈利手裡。

  “你願意給我一個永久的承諾嗎?”哈利一瞬不瞬地看著對方的眼睛。

  “這是我的願望”斯內普溫和地看他。

  “從此以後,我是你的了。”

  哈利小心地將戒指穿過斯內普的手指,然後抬起頭,無所顧忌地送上一個深刻甜蜜的熱吻。


☆、33番外 卡爾•斯特林

  我是誰?

  卡爾•斯特林,斯特林的家主,一個總是笑得一臉陽光的傢夥。

  我要說,我很喜歡後面一句的描述。

  很多人都說過,我的笑容像洛哈特。我不相信,所以對著他是照片研究過很久。最後,連我自己也覺得像了。

  但事實上,我最初模仿的對象並不是他。

  我曾經遇到過一個很想結婚的物件,他很不錯,至少我是這麼想的。我們秘密交往了好幾年,然後又秘密地分手。沒辦法,戰爭年代,立場決定一切。我必須在家族和情人之間選擇一個,他也一樣。值得慶倖的是,我們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家族。我認為我應該感到高興,因為在分手的時候,我們還默契十足。

  戰爭很殘酷,但更為殘酷和瘋狂的卻是人心。不間斷的殺戮讓很多人只看得到鮮血,不管是食死徒還是鳳凰社。我覺得整個世界都瘋了,但也有可能,瘋的人只有我一個。

  我不是一個強大的人。沒分手前,他總是耐心地陪我練習攻擊魔法。可惜,即使我們都認真地投入進去,繳械咒仍然可以輕而易舉地打敗我。“在魔法咒語上,我缺少一點靈感。”我喜歡在他沮喪的時候傲慢地抬起頭,說著這些言不由衷的話。然後看到他先是哭笑不得,繼而哈哈大笑。我喜歡看他的笑臉,就像他喜歡看我的彆扭,這些特質在我們自己的學院,總是少得可憐。

  我並不強大,但斯特林只有我能繼承。保護家族是責任也是義務,我必須有能讓黑魔王無法捨棄的能力。感謝梅林,我並沒有在所有的方面都缺少一根弦。我的觀察力還不錯,完美的情報工作讓黑魔王對我刮目相看。於是,我松了口氣——家人算是保住了。

  我喜歡在情報裡找他的身影,在零零碎碎的消息裡知道他的近況。但是,我不敢讓人專門調查,這樣對我們都會有危險。很多時候,我忙碌到深夜,並不是為了食死徒,而是想要看到他的資訊。

  在他平安無事的時候,我會很安心,偶爾還偷偷想著,我知道他的一切,他卻一無所知,這是不是很不公平?這麼想著,我就能以更大的熱情投入工作。即使是單方面的瞭解,我也覺得異常珍貴。

  他很成功的活到了戰爭結束。當然,這不乏我的功勞。我有必要洋洋自得一把,要知道,這是很難辦到的。我必須在他遇到更強的狙擊前,不著痕跡地把黑魔王的戰爭重點移到另一個方向。這樣一來,危險自然轉嫁到了鳳凰社的其他成員身上。不過,這一點不是大問題。我是個斯萊特林,重要的人和陌生人之間的界限,我劃得很清楚。

  我有一個同事,西弗勒斯•斯內普。我曾偷偷救過他一次,又暗地裡捅過他一刀,他到現在也不知道這一點。

  一切都得從預言說起,雖然我不是很相信這個。

  我對斯內普是很有好感的,即使這種感覺也是單方面的,即使我們只見過寥寥幾面。我喜歡他的原因很簡單,因為我們愛上的人都是格蘭芬多,而且很悲劇的是,他們都結婚了。

  什麼?我沒提過他結婚?好像是這樣的,這不是一個我願意去想的問題。好吧,他結婚了。我曾經為此憤怒,之後則是無可奈何地接受。他有什麼辦法,還能娶了我嗎?我警告自己不要在意這一點,因為在將來,我也可能為了家族而強迫自己去結婚。

  好了,我們接著斯內普的話題繼續。

  是的,因為我們都必須承受“新郎不是我”的痛苦,所以我對他有好感。原諒我的惡趣味,但我真不願意自己是唯一倒楣的那一個。

  也是因為這個,在我懷疑他背叛的時候,我並沒有舉報他。我們是一個戰壕的兄弟,如果他死了,倒楣的又只有我一個了。

  所以,我違反職業道德救了他一命。

  我並不覺得自己背叛了黑魔王,狂熱崇拜他的,是我的父親。我則是被迫,還為此失去了戀人。

  從長遠來看,斯內普不需要為此感激我。如果知道後面的故事,即使我救過他,他大概也會毫不猶豫地把我剮了,再砍死自己還我一命。

  我不想做那件事,但我不得不。

  七月生的孩子,一個屬於他的莉莉,一個屬於我的弗蘭克。

  我在情報裡偷偷給了點暗示,黑魔王便選擇了哈利•波特。我對人的情緒向來敏銳,這樣的結果理所當然。

  我像個偽君子一樣,一邊在心裡不斷地說對不起,一邊毫不猶豫地下狠手。這樣的人,連我自己都厭惡。

  或許正是因為老是做壞事,我遭報應了。

  黑魔王倒臺,戰爭結束,弗蘭克卻被食死徒俘獲。他們沒能殺死他,但鑽心咒卻讓他瘋了。

  我和斯內普,好像是在比著誰更倒楣。我是不是該慶幸,他比我更慘一點,我還有個人可以看,雖然腦子已經不好了。

  十多年以後,黑魔王再次崛起。我隨波逐流地跟隨過他一陣子,也在大難臨頭的時候,毫不留情地捨棄他。我忠於自己的家族,而不是他。

  又過了兩年,救世主來找我,我同意和他見上一面。

  我為什麼知道哈利•波特的PTSD?那是因為我已經嘗試過所有的方法了,巫師的,還有麻瓜的。但我的弗蘭克,依舊是傻傻地看我。我們彼此折磨了半輩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盡頭。

  我看著哈利笑得一臉陽光,即使他的表情很警惕。

  弗蘭克的笑容在我臉上掛了很久,直到所有人都以為那是我的面具。或許真的是這樣,但對著哈利,我還是有點真心的。帶著鮮明格蘭芬多特質的人,會讓我懷有好感。也許我在下一刻也會毫不留情,痛下殺手,但心情卻始終如一。

  最後,我和哈利定下了牢不可破咒。也不只是為了家族,過去的記憶還是影響了我的判斷。我欠斯內普一個愛人,如果可以,我想要還他一個。

  我是卡爾•斯特林。

  斯特林的家主,一個總是笑得一臉陽光的傢夥。

  為了家族,我放棄了愛情;

  因為愛情,我學著像弗蘭克那樣大笑。

  為什麼還會像洛哈特,也許是因為我努力笑得陽光,斯萊特林的陰影卻揮之不去。我滋生於黑暗,不管怎樣表演,表情依然扭曲。


☆、34、見面

  剛剛完成人生大事的救世主,還沒來得及充分享受愛情的滋潤,亂七八糟的事情便接二連三的湧過來。其忙碌程度比之訂婚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即使這樣,他還是一點抱怨也沒有。事情的發展比曾經想像的要好太多,所以,不管是總是拉著他絮絮叨叨談事情的德拉科,還是每一次見他都笑得像是只狐狸的卡爾,都成了天使一般可愛的人物。或許,在他眼裡,已經沒有什麼是不好的東西了。

  下午五點,天還沒有暗下來。剛和赫敏談了一下午的哈利匆匆忙忙地趕回家,一邊走一邊盤算著晚餐的內容。

  一進門,就看到斯內普端著空了的咖啡杯,從地下室裡緩步走出來。

  “我來吧。”他快走幾步,奪過斯內普的杯子,作勢要往廚房裡走。

  “等等”斯內普用右手壓住他的肩膀,“還是算了,飯前喝咖啡不好。先去做飯吧。”

  “哦”哈利點點頭,打算繞開斯內普向廚房走,可肩膀上的手卻沒有放開。

  “還有事嗎?”他疑惑地問道。

  “沒有”這樣說著,斯內普的手卻與之相反地又加了點力。一個吻輕輕印在哈利的唇上。

  半響,他放開手,隨意地揮了揮,“快去吧”

  “呃……”哈利摸摸自己的唇,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他走了幾步,又忽然轉過身,在斯內普臉上啃了一口,急急忙忙地跑掉。

  斯內普看著哈利的背影失笑,他們兩個這幾天都不太正常,是因為戀愛嗎?

  如同慣例的六點開飯。

  斯內普提前二十分鐘進了餐廳,看著哈利忙上忙下,向來古井無波的臉泛起一絲溫柔。哈利的愛總是明顯直白,喜歡你,就可以為你做很多事情,包括零散的家務。沒有誰能拒絕這樣的溫柔,就連他也一樣的。

  果然,把哈利綁到身邊是一個好主意。看著戀人熟練地關火裝盤,斯內普在心裡點頭,順手接過哈利端過來的盤子,在桌上擺好。

  “今天,赫敏是給我道歉來的。”哈利叼著叉子,笑咪咪地看斯內普。

  “格蘭芬多的標準禮儀!”斯內普伸手拿下哈利嘴裡的叉子,放到盤裡,“我可不會給某個戳破喉嚨的小巨怪熬藥。”

  “我可不相信”哈利抬了抬下巴,翻了個白眼。

  “別跟著德拉科學。學好了是只孔雀,學不好是只公雞,都沒值得炫耀的地方。”斯內普不溫不火地切著食物,動作簡直可以作為貴族禮儀的範本,但嘴裡吐出的話卻瞬間將哈利打倒在地。

  “油膩膩的老蝙蝠!”哈利咕噥,拿起叉子,又吃了一口,“我要說赫敏,她跟我道歉來了。沒想到你竟能把她給說服,連她都站到了你那一方。”

  “是你的一方”斯內普嗤笑一聲,“格蘭傑的立場從來沒有動搖過。如果你真對我沒感覺,她怎麼可能幫我。”

  哈利微微有些不自在,撇撇嘴轉移話題,“我本來覺得卡爾很狡猾,沒想到最陰險的竟會是你。”

  斯內普有了些好奇,他挑挑眉,示意哈利繼續說。

  撐著頭,哈利看著斯內普的眼睛有些發亮:“我們就在一個屋子裡住,可就是這樣的距離,我還是被你耍的團團轉。直到你告訴我,我才知道你不僅幫我騙到了卡爾,還順利地把我也拐到了手。”

  拿著叉子的手比了個誇張的動作,哈利重重地點點頭“原來,斯萊特林院長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斯內普重重地咳了一聲,不予置評。

  可哈利卻像上了癮,目不轉睛地看他:“西弗,我這算不算被人賣了,還好心地替他數錢?”

  “算吧”斯內普隔著桌子,伸手捏著哈利的臉頰,“賣給我,你運氣不錯。”

  “西弗——”哈利嘴巴動了動,想要說些什麼。一陣風刮過,突如其來的信落在桌上。

  “見鬼!”不得已,哈利拆開那封惱人的信件。

  “羅恩的”哈利懨懨地靠在椅背上,“我都還沒想好怎麼說。”

  “照實說,如果你不想他更擔心。”

  該來的總得來,東躲西藏也不是辦法。哈利頭痛地回信,決定一次徹底解決。

  把自己和食死徒的合作,與斯內普的訂婚都寫在羊皮紙上。加上赫敏告訴羅恩的,自己的問題。三件事情正好一併解決。

  希望見面的時候,羅恩不會一上來就扔惡咒。哈利默默地祈禱,卻不怎麼抱希望。

  自從弗雷德死在戰場上,韋斯萊眼裡已容不下食死徒了。

  早上起來,哈利便迫不及待地喝完斯內普給他準備的魔藥。他從不敢忘記這個,雖然搬到蜘蛛尾巷以後,他的情況有了很大的好轉,但謹慎卻是必須的。

  哈利在布萊克家忐忑不安地等著。值得慶倖的是,在他拉開門的時候,羅恩臉上並沒有憤懣的神色。

  “你好,羅恩”長時間的不見面,讓哈利的話聽起來多了幾分疏離,即使他不想這樣。

  “該死的‘你好,羅恩’,你的招呼套地讓我受不了!”羅恩走上來,拍著他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說:“放輕鬆,哥們,你沒有做過天怒人怨的事吧。”

  熟稔的態度讓哈利松了口氣:“我不知道怎麼說,你知道的。”

  羅恩沒有讓哈利失望,多年來養成的默契讓他瞬間明白了哈利沒有說出的苦惱。

  “你是我的兄弟,永遠都是!這一點上,我向格蘭芬多發誓。”

  哈利笑起來,這是他最喜歡羅恩的一點。雖然有時不夠細心,有時會很衝動,卻始終堅持著自己的準則。

  “別傻站在門廳,進來說吧”他揮揮手,態度終於自然起來。

  房的地毯永遠是格蘭芬多鐵三角的最愛。不像恪守禮節的斯萊特林,他們總是喜歡東倒西歪地躺在上面談論正事。

  盤腿坐到地毯上,羅恩撓撓頭,像是不知從何說起。片刻之後,他才開口:“我去奧羅部找過你,他們說你請假了。”

  “是的,先是找了個搬家的藉口,幾天過後,更不想上班了,就請人偽造了一份聖芒戈的診斷。”哈利狡黠地眨眨眼,“我發現,現在請假可比讀的時候容易多了。”

  “那是因為你是救世主,魔法部其他人可不會像你這麼囂張。”羅恩大笑起來,“聽說奧羅司最近忙瘋了。”

  羅恩頓了一下,又說:“在知道你的問題後,我也不願意你再去了。”他有些尷尬,“我不是說你不行,只——只是你現在……”

  “我有分寸的,奧羅部的工作確實會影響到我”哈利笑著安慰,“斯內普現在看著我,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斯內普”羅恩的臉有些扭曲,“這才是我最受驚嚇的地方,你這麼就和他在一起了?”

  話音剛落,羅恩就察覺到了不對。他有些著急地擺手:“我不是說他不好,只是&n;——&n;”

  “這確實讓人驚訝,連我也沒想過這個問題”哈利理解地笑了笑,把手伸出來,讓他看手裡的戒指,“可我已經決定了。”

  “好吧,我會努力適應的。”羅恩歎了口氣,哈利的主意向來不容易改變。想了想,又像是下定決心似地說:“如果斯內普對你不好,告訴我,我幫你報仇!”

  羅恩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緊張,即使他已經畢業,斯內普的名字還是可以讓他心跳加速。

  “斯內普並沒有你想的那麼糟糕,他並不是一直保持著魔藥課上唬人的樣子。”哈利好心地解釋,換來羅恩一個大大的白眼。

  “戀愛中的人總是只看到對方的好”他低聲咕噥,然後前傾身子,給了哈利一個大大的擁抱,“記著,我始終站在你背後。”

  哈利愣了一下,呆呆地被羅恩抱著。頓了幾秒,他回過神,伸出手用力的摟著羅恩的肩膀。

  “謝謝,羅恩。”

  好一會兒,哈利才放開了手。羅恩有些不自在,他向來不擅長煽情和安慰人,這一向是赫敏來做的。好在,哈利足夠瞭解他,適時的轉移了話題,一個足夠麻煩的話題。

  “關於食死徒的計畫,我很抱歉。可能會有一部分的人逃脫法律的制裁,像是盧修斯•馬爾福。”

  炸彈拋出,羅恩身體一僵,沉默不語。良久,他才開口說話,聲音卻還是有些不自然:“你在信上已經說清楚了,保護大多數人的利益,這樣很好。理智上,我應該支持你,但弗雷德的死,喬治的受傷,都讓我沒辦法接受這些。我們不談這個好嗎?你做你的,我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置之不理並不能解決問題,矛盾越來越深,總有一天還是會爆炸。哈利在心裡苦笑,卻仍舊是點頭同意。暫時還沒有其他辦法,現在也只能這樣。


☆、35、麻瓜

  哈利從布萊克家回來,輕輕敲門。房門一如所想,迅速打開。

  “在廳?”哈利歪著頭看斯內普,得到一個點頭作為回答。

  “心情很好?”斯內普瞟了一眼哈利的臉色,轉回廳,隨手將桌上的收好。

  “還不錯,雖然問題沒有完全解決。”哈利走過去,從斯內普背後環住他的腰,輕輕地笑。

  斯內普隨意地應了一聲表示聽見,然後將哈利鎖在腰上的手掰開,把一樣東西放上去。

  一陣冰涼的觸感傳過來,哈利抽回手看了看:“這是魔法鑰匙?”

  “房子的,以後直接開門進來。”

  鑰匙緊緊攥在手裡,哈利把臉貼在斯內普的背脊上:“那你以後還會在廳等我嗎?”

  “如果沒有要緊事的話。”

  在斯內普身後,哈利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明天有空嗎?我們一起去你的莊園。”晚飯的時候,斯內普徵詢哈利的意見。

  “是‘我們’的莊園”哈利瞪了他一眼,嚴肅地糾正。忽然,他臉色一變。

  “怎麼了?”斯內普奇怪地問。

  “我還沒有莊園的鑰匙呢,我想給你一把鑰匙——”

  剩下的話被卡在了嗓子裡,因為斯內普正指著手指上的戒指,一臉揶揄地看他。

  “我又沒常識了。”哈利呐呐地說。

  “沒關係,小時候沒學到的,以後我會告訴你。”

  “嗯”哈利笑咪咪地點點頭,心情立刻好了起來,“去那裡幹什麼,有事要辦嗎?”

  “你的記憶裡,卡爾提過,波特家的傳承項鍊有穩定靈魂的作用。雖然可能只是藉口,但我還是想要去看看。”

  “我現在好多了”哈利低下頭,看著盤子,“如果沒有作用,你也不要失望。”

  “你又胡思亂想了。”斯內普認真地看著哈利,“我會治好你的,我保證。”

  第二天,哈利起了個大早。

  這是和斯內普確立關係後的第一次出門,他整個人都處於亢奮狀態。

  可是,在做完早餐後,他覺得無聊了。揮了揮魔杖,時間出現在眼前。剛剛六點,這麼早,怎麼打發時間?要不,出門看看吧。這麼想著,他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慢悠悠晃出了門。

  天其實已經亮了,周圍來來往往的都是人。有這麼早嗎?哈利瞪大了眼睛,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解。

  “這裡是貧民窟,早起的鳥兒有蟲吃。”一個聲音在不遠處懶洋洋地響起。

  哈利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貧民窟的危險,他還是有瞭解的。

  那人摸摸鼻子,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看來你已經忘了我。我是上次打劫你和你同伴,卻反被狠揍一頓的倒楣蛋——傑克”

  傑克伸出手來,拉著他的手晃了晃。哈利哭笑不得地看著他,弄不明白曾經打劫他的人為什麼會主動上前和他打招呼。

  似乎看出了他的懷疑,傑克翻了個白眼,有氣無力地解釋:“上一次,我答應過你的那位,這一片區不會有人招惹你,我不想因為未能兌現承諾惹禍上身。”

  傑克搖搖頭,視線掃過哈利做工良好的衣服和他手上的戒指,“你穿得太招搖了,這樣可不好,快回你的保護人身邊。”

  顯然,自己被當成了弱者。這樣的誤會讓哈利感到有趣,他可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格蘭芬多的好動精神熊熊燃燒起來。

  “回去是可以,可我需要先買些東西。”他笑咪咪地看著傑克,一臉的無辜。

  “什麼東西?”傑克瞪了他一眼。

  “食物”哈利快速地回答。

  “我帶你去,但要快點。”傑克煩躁地揉揉眉,那個男人的身手讓他有些忌憚,一直無法查出身份也讓他不安,他不想在自己的地盤上出現某些意外。

  拐過亂七八糟的巷子,他們在一間小小的鋪子前停了下來。蔬菜卻還算新鮮。哈利挑挑揀揀,選了些滿意的放進袋子裡。

  可就在要掏錢的時候,他僵住了。

  “你沒帶錢?”傑克的眼神有些危險。

  “呃……要不然,我回去拿了錢再過來。”哈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總不能告訴傑克,他包裡都是金幣吧。

  “算了,我不想浪費自己的時間。”傑克撇撇嘴,在兜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扔到老闆面前。

  斯內普走到廳的時候,哈利正提著口袋把門打開。他在某個拐角的地方撇下了傑克,迅速地移形幻影。

  “買了東西?”斯內普隨口問了問。

  “對,順便看了看周圍的環境。”

  哈利把口袋提到廚房,洗了手,把施了保溫咒的早餐端了出來。

  “出去的時候小心些,最好施一個忽略咒。”

  “知道了”哈利朝他笑笑,“快吃飯,我們還得出門。”

  找東西並不是一件麻煩的事情。只花了一個響指的力氣,哈利就從家養小精靈手裡拿到了項鍊。

  “我們現在幹什麼?”哈利有些茫然地看斯內普。事情進行得太順利,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回家”斯內普淡淡地說。

  “回家?”哈利聳拉著頭,一臉的無精打采。這一次的約會,難道只是來回的移形幻影和中間十分鐘的波特莊園一瞥?

  “那你想要幹什麼?”斯內普奇怪地看著哈利,顯然沒有感受到他偶爾迸發出的浪漫情懷。

  “幹什麼?我也不知道。”哈利沮喪地看著他,忽然靈光一閃,眼睛也變得有神起來,“要不,陪我去麻瓜倫敦看看吧。”

  斯內普本想拒絕,他還要拿著項鍊去研究一番。但哈利的眼神讓他心軟了。

  “先去古靈閣換錢吧。”他歎了口氣,決定偶爾也滿足一下伴侶的要求。

  倫敦,英國的首都,世界四大城市之一。奢華、糜爛、矜持、張狂,各種看似矛盾的特質穿插交纏,組成了這座奇特的現代都市。

  這樣巨型而龐大的城市,常常會讓置身其中的人覺得自己不過是滄海一粟,渺小地幾乎沒有人會來注意。

  斯內普選擇了倫敦眼,這座世界第三的摩天輪作為觀景點。兩個長期生活在巫師界的巫師當然不會瞭解關於摩天輪的傳說,選擇它,也不過是為了方便看看風景。

  座艙一點一點地往上升,哈利好奇地貼在玻璃上,仔細瞧著外面的景色。寬大明亮的擋風玻璃擴大了視野,但蔓延到地平線的城市卻好像沒有盡頭。哈利覺得心有點發涼。

  “西弗,你能找到我們的房子嗎?”

  “怎麼可能。”斯內普輕笑著嘲諷。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升到了最高點,巨大的失落感瞬間擊中了心臟。

  “看到這些,我覺得巫師界很渺小。”哈利回過頭,滿臉迷茫地看著斯內普。

  “不要想這些東西。”斯內普左手遮住哈利的眼睛,用右手把他拉進懷裡,低頭安撫地吻了吻他的額頭。


☆、36、盧娜的出場

  麻瓜界一日遊的經歷讓哈利輾轉反側了一夜,第二天起不了床也是理所當然。

  “起來,吃早飯。”斯內普捏著哈利的臉,把他從睡夢中拖了出來。

  “唔”哈利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困難地把眼睛睜開。“我還沒做早飯!”他忽然清醒過來,手忙腳亂地把衣服往頭上套,“抱歉,我馬上,立刻——”

  斯內普看不過去,走上來按住他的手:“不用這麼慌,早飯已經在廚房了。”

  “你做了?”他有些驚訝,做早飯可不是斯內普的習慣。沒人做飯的時候,他常常是少一頓也無所謂。

  “買的,有一種東西叫外賣。”斯內普彎下腰,把還在哈利脖子裡的衣領抽出來,“衣服都穿不好,我怎麼就選了你?”

  哈利低下頭看斯內普,覺得有些不自在,不由往後縮了縮。

  “別動”斯內普按住他,將衣領順好,“現在好了,收拾乾淨就快點出來。”揉揉哈利亂成一團的頭髮,斯內普轉身走出了臥室。

  等到門被拉上,哈利就噌的一下從床上跳了起來。拍拍自己的臉,迅速地把褲子套上。不到十分鐘,就收拾妥帖。飛快地從樓上跑下來,木制的樓梯被踩出一串急促的“咚咚”聲。

  “小心一點,不要像只兔子。”斯內普對著他皺眉。

  “好啦,不會摔著的。我的平衡感向來不錯。”哈利滿不在乎地笑,順手拉開椅子坐下。

  桌子上放著的信,哈利瞧了瞧名字,那是他的。

  “默契十足,三個人都想和我見個面”看完之後,哈利好笑地揚揚羊皮紙,“難道今天是我的萬人迷日。”

  “萬人迷有什麼用,你都屬於我了。”斯內普毫不留情地嘲笑他,然後問道:“打算怎麼做?”

  “回絕掉赫敏,讓德拉科和卡爾一起來。”

  “為什麼,格蘭傑會是很好的助力”斯內普有些疑惑。

  “羅恩理解我,卻不能原諒食死徒。我不想為了這件事讓他們相處地不自在。”像是怕斯內普沒聽明白,哈利又補充道:“他們是一對的,這樣不好。”

  斯內普不再說話,轉而沉默地吃起早餐。

  “地點可以定在這裡。”吃完東西,斯內普冷不丁冒出一句話。

  “啊?”哈利抬頭茫然地看他。

  “你可以把見面的地點定在房裡。”

  “這是在公開我們的關係?”哈利一臉驚喜地望著他。

  “我是在宣誓主權”斯內普揚起一個假笑,“你可以這麼理解。”

  “這樣理解也不錯”哈利放下手裡的東西,繞過桌子,用力抱住還坐在椅子上的人。

  “西弗,你簡直太好了!”哈利沖他笑得一臉燦爛。

  “嗯”斯內普不甚在意地回應一句,撈著哈利的腰,把他放在自己的膝上,“有獎勵嗎?”

  “當然有”哈利雙手環住斯內普的脖子,把臉湊了上去。

  半晌,兩人分開。

  斯內普舔舔唇,覺得還是意猶未盡。

  “還不夠”他喃喃自語,把剛剛所做的事情又重複了一遍。

  哈利寫回信的時候,眼睛已經彎成了月牙,嘴角也幾乎咧到了耳根。斯內普有些詫異,又暗自愉悅。誰不希望自己的戀人一門心思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在旁邊等到哈利把信寫完,斯內普才走過去,把波特家的項鍊給他戴上。

  “以後帶著,別忘了。”

  “一定不會”哈利靠在斯內普的肩膀山,信誓旦旦地保證。

  斯內普笑了笑,向哈利指了指桌上的魔藥。深綠色的液體現在卻成了藍色。哈利不解地抬起頭,疑惑地看著斯內普。

  “新的藥劑,仍舊是早上喝。效果會很好,但剛開始服用時,可能不像原來的,有立竿見影的效果。”

  哈利點點頭,走過去將它拿起來,一飲而盡。斯內普滿意地點了點頭,施施然走回地下室。

  下午兩點的時候,德拉科和卡爾都準時抵達了蜘蛛尾巷。斯內普和哈利在廳等著他們。

  德拉科進來的時候還算鎮定,只是看著哈利的眼神有些古怪。卡爾卻是直白地多。在和斯內普握手的時候,他的眼睛幾乎是落到了帶著戒指的手上。

  “恭喜你!斯內普。”卡爾熱情洋溢地笑道。

  “謝謝”斯內普矜持地點點頭,嘴角卻還是不自覺地往上移了一點。

  打過招呼,斯內普便頭也不回地去了地下室。哈利也不強求,把兩人引到了房。房子主人的姿態做得萬分自然。

  今天要討論的事情,大家都已經心知肚明。盧修斯就要在這個月進行審判了,所有的東西必須提前準備好。哈利的證詞萬分重要,德拉科和卡爾反復推敲了幾遍,才把修改好的東西遞給他。

  而剩下的時間,幾乎成了德拉科和卡爾的自由討論。但是,哈利卻不能離開,他們有意在自己面前討論,表明這些都是自己需要知道的。食死徒亂七八糟的立場,錯綜複雜的關係,雖然聽著頭疼,但他還是努力記下來。

  德拉科和卡爾出現分歧的時候,哈利是最為煩惱的。斯內普在廳裡的轉身離開,已經間接表明了兩不相幫的立場。德拉科是他的教子,貿然詢問會讓他左右為難。而可以為他出謀劃策的赫敏,也在早上被他婉言拒絕。

  給我一個幫手吧!哈利在心裡祈禱。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我記得你和盧娜•洛夫古德走得很近,可以談談她嗎?”德拉科轉過臉問他。

  “盧娜的父親是——”

  還沒說完,哈利的話就被卡爾打斷。

  “哈利,我們需要的是查不到的東西,而不是官方資料。”

  卡爾的笑容很溫和,哈利卻覺得一陣寒氣從腳底涼到心上。

  “盧娜看起來瘋瘋癲癲,事實上很聰明,腦子好用,身手也不錯。”哈利快速地說著,眼睛偷偷瞄了一眼卡爾。

  “很好,繼續”

  看著卡爾點頭,哈利繼續努力回想,“她不怎麼喜歡預言家日報。”

  “好消息”德拉科笑著看了卡爾一眼,後者正拿著羽毛筆記著東西。

  “她喜歡把將魔杖別在耳後,大概是為了戰鬥方便。”

  “很強的警覺”卡爾又記了一筆。

  “經常會有些怪念頭,但有時我卻覺得她說的很對。”

  “大智若愚”卡爾邊說邊寫,然後又在這個評價下面打了個小小的問號。

  “大概特徵也就這些了”哈利看了一眼德拉科和卡爾,“最後特別補充——那是我朋友,可以請她幫忙,但不准任何人傷害她!”


☆、37、談談

  “當然”卡爾滿不在乎地聳聳肩,“算計你的朋友,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嗎?”

  哈利轉頭又去看德拉科,對方傲慢地抬了抬下巴:“我是個斯萊特林,審時度勢比你做得好。”

  “好吧,看來我們的意見很一致。”哈利滿意地點點頭,“還有要問的嗎?”

  卡爾搖搖頭,漫不經心地轉轉羽毛筆。德拉科在座位上動了動,身體往前傾了一點:“盧娜•洛夫古德的父親是《唱唱反調》的主編,而她是一個博物學家,很有潛力。我們可以把她拉進來。”

  哈利的眼神變得有些鋒利:“這就是你的‘審時度勢’?”

  “這就是我的‘審時度勢’,‘勢’在我們一方,讓她加入並沒有壞處。”德拉科頓了頓,微微眯眼,眼睛裡帶著明顯的懷疑:“還是說,你有其他想法?”

  哈利語塞,他張了張嘴,卻仿佛不知道說什麼。把盧娜放到一群食死徒裡,光是想一想,他都背脊發涼。

  “無話可說?不信任我嗎?”德拉科皺了皺眉,語氣變得惱火,“你——”

  卡爾揮手打斷他的話,“想清楚再說,別衝動!注意你的身份。一切才開始,我們不可能在最初的時候就毫無保留。”

  德拉科愣了愣,好像才回過神來。咽下即將出口的話,撇過臉不再看哈利。

  卡爾轉過頭,朝著哈利的方向:“聽著,哈利,你即將領導的是一群斯萊特林,你必須適應這一點!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如果船長不信任他的船員,我們只會一輩子在海上划船。”

  一陣尷尬的沉默過後——

  “我知道了”“我盡力而為”兩人同時說道,各退一步。但他們自己也清楚,雖然這麼說著,但潛意識裡的隔膜還是難以打破的。多年的宿怨,貫穿整個童年的鬥爭,並不是簡簡單單就能消弭。平日克制著看不出的矛盾,關鍵時刻卻又鮮明地顯現出來。

  “很好”卡爾笑了笑,不是很焦慮,他還在旁邊看著呢。時間會擺平一切,慢慢來,不用著急。

  過了一會,德拉科組織好語言:“我們需要報社的支援。當你說出證詞,已經代表與魔法部決裂。《預言家日報》胡說八道帶來的影響,你在五年級的時候應該領教過。我們要控制輿論的導向。即使不把洛夫古德拉進來,但至少也要說服她,在審判後給你一些正面的報導。”退了一步,不再提盧娜的加入。但這方面,他堅持。

  “好,我會約她出來談談。”哈利也不再固執,順著德拉科的話說下去。被報紙隨意譭謗的惡夢,他並不想經歷第二次。

  揮了揮魔杖,快到五點了。“要留下來吃個飯嗎?吃完我們再談。”

  德拉科點頭,卡爾也笑了笑,正要開口。

  “我現在去準備。否則,六點之前,我可能沒法做好。”

  即將說出來的,表示同意的話被卡在了喉裡,“是你做飯?”卡爾驚呼道。

  “不是我,難道你認為是西弗?”

  卡爾和德拉科的臉同時扭曲。冷冰冰的斯內普是不可能的,但哈利•波特,魔法界的救世主?

  “波特家和布萊克家都有家養小精靈吧?”德拉科不敢相信,無論是馬爾福莊園還是霍格沃茲,食物都是小精靈提供的,難道波特和布萊克窮得連小精靈都賣掉了嗎?

  “收起你那副貴族做派!我只是習慣了這樣!”哈利在‘習慣’這個詞上加了重音,不出意外地看到德拉科更為扭曲的臉。笑了笑,不在意地補充:“目前,我很喜歡做這樣的事。”

  “我還是回去好了。”卡爾無奈地笑了笑,換來德拉科頗為贊同的點頭。

  “這並沒有什麼,你們只是不習慣。我的——”

  “別說了,親愛的哈利。”卡爾誇張地擺手阻止他,然後站起來,“這樣的待遇,斯內普一個人享受就夠了,小精靈足夠打發我。”

  “和洛夫古德談過之後,我們再見一面。”說完這句,德拉科也跟著站起來,準備離開。

  “好吧,隨便你們。”哈利聳聳肩,也不強求。沒人打擾他和西弗吃飯,也正好符合他的心意。

  斯內普在五點半的時候走出地下室,並在廚房找到了在做晚飯的哈利。

  “人都走了?”

  “走了,被我嚇跑了。一聽是我做飯,就都忙不迭地告辭。大驚小怪!”哈利不以為然地撇撇嘴。

  斯內普倚著門框,嗤笑一聲,“曾經的救世主,現在幹著類似黑魔王工作的波特大人,一本正經地要給人做飯。”斯內普認真掃了一眼哈利現在的樣子,“祈禱斯特林回去後,不要夢見黑魔王圍著圍裙下廚的畫面。”

  哈利愣了一下,狠狠一抖,然後大笑。“西弗,你可真是——”笑完,又有些好奇地問:“為什麼只是卡爾,德拉科呢?”

  “霍格沃茲的七年裡,你丟臉的事,他難道還沒看夠?”

  “……”

  哈利轉過身,一刀一刀地用力切蘿蔔。丟臉?吃我的還敢嘲笑我!

  吃過晚飯,斯內普回房。過了一會,哈利收拾乾淨廚房,也走了進去。

  拿起桌上的羊皮紙,哈利慢吞吞地寫起信來。

  “我是在給盧娜寫邀請信”他低著頭,一邊寫,一邊和斯內普說話,“她父親是《唱唱反調》的主編,在我五年級的時候,他幫了大忙。”

  “‘關於我所見到的神秘人以及他歸來的那個夜晚的真相’,我記得那篇報導。”斯內普點點頭,“這是他少有的不那麼荒唐的一次。”

  “比起他之前的報導,確實是這樣。”哈利笑起來,“像是‘福吉想要把小精靈做成餡餅’,“飛天掃帚抵達月球,並帶回一包月球青蛙”之類的,我都看到過。”忽然,哈利的聲音小了下去:“對,還有一篇,我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聲名狼藉的大殺手還是清白無辜的感人歌手?’——這是他報導小天狼星時所寫的題目。‘感人歌手’,虧他想得出來!”

  哈利輕笑著,聲音卻有說不出來的蕭索,硬邦邦地敲在斯內普的心上。

  “如果你願意,可以和我談談他。”

  斯內普的聲音淡淡的,但哈利知道,這個人會認真聽他說。可是,要說嗎?哈利搖搖頭。

  抿抿嘴,斯內普在心底斟詞酌句,“學會放手,你不能永遠把他禁錮在你的記憶裡。”

  “每個人都這樣告訴我,但可能嗎?你又是花了多少年才真正忘記我的母親?”哈利不想揭開斯內普的傷口,現在卻心直口快地說了出來。不小心挑起這個話題,他有些後悔。你該以死謝罪,你怎麼能這麼說!他在心裡詛咒自己。

  斯內普不出意料地沉默了,過了一會,他勉強說出一句話:“這不一樣,我是因為愧疚,我做錯了事。”

  “這一樣,如果我不是一意孤行地去神秘事物司……”哈利苦笑著,“我不能忘記,我唯一的教父就在我面前跌入帷幕。”

  斯內普愣住了,良久,澀聲說道:“你不需要忘記,我只是不希望你一直把他壓在心裡,特別是以愧疚的方式。”說這句話的時候,斯內普自己都不太相信。他就是用這種方式過了幾十年,又有什麼立場去阻止哈利。

  歎了口氣,站起來走向哈利。他狠下心來,拉起對方的手握住,帶著同樣戒指的手緊緊糾纏。

  “看到了嗎?我們已經有了婚約,我們是在一起生活。如果你放不下,我也必須陪你一起去背這個債。”哈利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地大大的,委屈和不可思議在裡面交纏。斯內普閉閉眼,又飛快地睜開。強逼自己狠下心來,繼續說:“我知道你不願意提他,但如果不說出來,你也就永遠走不出來了。”

  又一次的,兩人沉默下來。而這一次的時間,比任何一次都要漫長。

  斯內普始終握著哈利的手,一言不發地看著這個坐在椅子上,低頭不語的人。最後,哈利堅持不住了。伸出另一隻手,抱住斯內普的腰,將臉埋進他的懷裡。

  “我翻出教父給我的雙面鏡,說了很久的話,卻沒人回答;我找過尼克,想問問小天狼星的幽靈在哪,他卻告訴我,他不知道死亡的秘密。”哈利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強忍著的哽咽,“我快要崩潰了,可伏地魔的出現讓我不得不打起精神。我是他們的希望,希望是不能退縮的。”

  斯內普緊了緊抱著哈利的手,他用手掌拍著哈利的背,想了想,說:“你不需要做我的希望,如果你願意,甚至可以把我當成希望。”

  哈利沒有反應,他的頭靠在斯內普的身上,動也不動。很久之後,斯內普以為他睡著了,一陣潤濕的感覺卻從衣襟上傳來,之後,則是一長串悶悶的、斷斷續續的訴說。


☆、38森林

  當最後一個若有似無的的語句在斯內普耳邊消失,一個保暖咒被施在了半睡半醒的哈利身上。斯內普歎了口氣,就著原來的姿勢抱著哈利坐了一會。直到確認懷裡的人已經睡熟,不會被小動作弄醒,才小心地動了起來。

  施了個漂浮咒,把輕飄飄的人摟在懷裡,穩穩地向樓上走去。走到哈利臥室時,斯內普頓了一下,表情有些猶豫。淡漠的眼睛瞟過手上的戒指,定了幾秒,又轉回去看著路繼續走。自己臥室的門在到達的瞬間打開,斯內普緊了緊懷抱著人的手,直接走了進去。背後,門又緩緩關上。

  燈光的亮度被調得很低,淡淡的,模糊不清,剛好可以照亮又不會打擾到熟睡的人。走到床邊,低下頭看著懷裡睡得毫無防備的人,沒有脫下的衣服讓斯內普踟躕了一下。在衣櫃裡拿了一件乾淨的睡衣,然後坐到床上,伸手將哈利完全圈入懷中。

  一顆一顆的扣子由上至下緩緩解開,蜜色的胸膛一點一點地露了出來。斯內普心跳陡然加快,眼神越發深沉。定了定神,告訴自己不要多想,手上的動作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許多。

  八月的天氣很熱,哈利只穿了一件襯衣。不過一會,就被剝得僅剩一條底褲。手滑過結實精幹的身體,肌膚相貼的感覺讓斯內普微微有些失神。苦笑一聲,小心地把睡袍給他套上,撤掉漂浮咒,將人小心放平。在扯過一條薄被給哈利蓋上後,便急匆匆地走進了浴室。

  一夜好眠的哈利准點醒過來。閉著眼睛沒動,先是把昨晚的事情在心裡過了一番,不同的畫面在哈利腦子裡飛快轉過。心裡是有難過,但這些事情對著斯內普說出來,卻沒有撕心裂肺的感覺。也許,傾訴真的可以放下一些東西,只要,在對的時間遇見可以說話的人。

  想到還要做早飯,哈利終於磨磨蹭蹭地從床上爬了起來。“好像有些不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哈利輕輕地嘀咕。然後,他在轉頭的瞬間,驚訝的看到躺在床上沉默地注視自己的斯內普。

  “早,西弗”愣了幾秒,哈利呆呆地打了聲招呼。應該這麼做吧?有婚約的兩個人躺一張床也沒什麼。哈利不確定地想。掀開毯子,神色不變地走向衛生間。

  斯內普看著哈利的背影,哭笑不得,準備好的說辭不得不全部咽了回去。他預想過哈利各種各樣的反應,尷尬的、彆扭的、害羞的,卻沒料到會有這麼理所當然天經地義。

  哈利慢吞吞地刷完牙齒,又把毛巾扭幹,擦了擦臉。平靜地對著鏡子看了好幾秒,大腦終於正常轉了起來。

  我和西弗睡在一起?他有些出神地想,扯了扯身上不屬於自己的深色睡衣,再情不自禁地抬起手,看看手指上的戒指。

  訂婚、結婚、一輩子生活在一起——這就是他和西弗的未來要走的路。

  第一次,哈利清醒地意識到了這一點。西弗勒斯•斯內普可能會一直陪伴著他,直到死亡。

  “你準備好了嗎?”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有些茫然地問著。但不可否認,憧憬壓過了所有的一切。這個男人很好,他會看著你,抓緊你,保護你,永遠也不會拋棄你。哈利在心裡對自己說,然後感到有什麼真正落地。

  早飯的時間,哈利收到盧娜是回信。一隻巨大的貓頭鷹抓著口袋,直直地沖到了他的面前。

  “還真是快”他笑容滿面地解下貓頭鷹腳上的袋子。早上醒過來後,他就一直保持著笑咪咪的表情。這一點,無疑取悅了猜到原因的斯內普。

  “真是簡明扼要,就一個詞”哈利好笑看著手裡的紙條,抬頭看到斯內普也有些好奇的眼神。“門鑰匙”哈利把紙條上的字念出來,又在包裡翻出一個盒子。

  “盧娜的特色!”在打開盒子的瞬間,他好笑地搖頭,把盒子裡的東西向著斯內普的方向轉了轉——那是一個手工製成的造型奇特的胡蘿蔔耳環,“我永遠都不用擔心魔法界會有人冒充盧娜,她總是這麼與眾不同。”

  斯內普挑挑眉,沒有發表自己的看法。“獨特”的人永遠都有兩面,瘋子和天才並非經常界限分明。霍格沃茲大部分人心中的“瘋姑娘”,少部分人心中真正有智慧的人。盧娜究竟怎麼樣,他也在等著觀察。

  門鑰匙把哈利帶到了一片廣袤的森林,茂盛高大的樹木真沖天際,連陽光也只能投下零碎的光點。深吸口氣,帶著明顯的泥土味道的清新空氣讓哈利精神一振。

  在原地轉了一圈,沒看到人影,“盧娜!”他施了一個聲音洪亮,被放大的聲音瞬間迴響在整個森林,飄散在每一個寂靜的角落。

  “哈利,你把我的小矮妖嚇跑了!”不遠處,盧娜的聲音慢悠悠的傳來。她漫不經心站在一顆比她要大幾倍的老樹旁邊,神色帶著些飄渺的感覺。

  “對不起”哈利撓撓頭,“我沒看到你。”

  “那很正常,因為我在樹的背後。”盧娜慢慢走過來,不著調的回答讓哈利不知怎麼回答。

  “這裡是哪裡?”哈利再一次看了看四周,不著痕跡地轉移了話題。

  “應該還在英格蘭,但名字——”盧娜捂頭,恍惚的眼神越發地空白,“算了,名字不重要,我只是來看看這裡有沒有彎角鼾獸,我爸爸和我現在都還沒找到它。”

  盧娜的語氣有些沮喪,哈利在旁邊猶豫著要不要安慰她。最後,他決定裝作沒有聽到。他實在沒法鼓勵盧娜去尋找他不認為存在的詭異物種。

  “找我聊什麼?”盧娜一邊帶著哈利在森林裡穿梭,一邊懶散地問著問題。

  “有事要你幫忙,幫我登幾篇文章。”哈利隨意地回答。面對盧娜,他比對著斯萊特林直接的多。

  “就這個?直接把稿子交給我爸爸,他是不會拒絕你的。五年級對你的那次採訪,讓報紙的銷量可是一漲再漲。你這樣跑一趟簡直是浪費時間,浪費你的,還有我的。”說這話的時候,盧娜還毫不氣地指了指哈利,又指指自己。

  哈利挑了挑眉,為盧娜的直言不諱。在他所有的朋友裡,盧娜是最懶得說好話的。她甚至在唯一一次作為魁地奇解說員的時候,在場上諷刺過他和自家守門員爭吵的事情。當然,他也要承認,那是事實。

  “不,這不一樣。這裡有很多不一樣的原因。”哈利覺得有必要先向盧娜解釋一番。

  “好吧,你說。”盧娜是語氣顯得有氣無力,仿佛只是為了配合哈利一般。

  “我要拉攏食死徒,可能會和魔法部決裂。”

  哈利斟詞酌句,小心翼翼地解釋。卻只換來盧娜回過頭詫異地看他一眼。

  “我知道了”盧娜又迅速收斂了表情,轉過頭去看路。一根細細的樹枝劃過她的臉,被她煩躁地撥到一邊,“稿子先給我,我去和爸爸談。不過,你不能指望有稿費。爸爸說,能讓唱唱反調願意刊登文章,已經代表很大的成就了。”

  雖然知道對方不著調很多年,但這樣的說話方式還是讓哈利有些無奈,他笑了笑,苦惱地揉揉眉毛。在有些事情上,盧娜處理的方式簡直異乎尋常。

  這樣的動作和表情,卻被盧娜曲解了:“你是在擔心稿費嗎?那沒辦法,在你五年級的時候就該知道,無論怎麼促進銷量,你也只能得到一份免費的報紙。”盧娜的眼神帶著同情和淺淺的安慰。

  “我是在擔心你們,這是在直接和魔法部對著幹。”哈利捂頭,努力把自己的意圖解釋清楚,雖然他覺得對方也許是知道後果的。只是這個和赫敏完全相反,習慣用直覺思考的拉文克勞並不一定在乎這點。

  “爸爸就沒有和魔法部和諧相處過。”盧娜擺擺手,看他的眼神有點像在看白癡,“他就曾揭發福吉想要將小精靈做出餡餅的陰謀。爸爸討厭魔法部,這你該知道。”

  好吧,也許我真是個白癡,我不該和盧娜嚴肅地說話。哈利在心裡愉快地想。

  “你還真沒有怎麼變,就和上學時一樣。”哈利輕聲笑著,語氣裡帶著微微的羨慕。

  “我變了”盧娜轉過頭認真看他,語氣有些惱火,“我都沒有戴我的胡蘿蔔耳環,因為我不得不在樹枝間去找它!”

  “是嗎?那只可惜。”哈利表示了遺憾,語氣卻全然不是那麼回事,沒有一點誠意。當然,這也是因為他知道,盧娜不會在乎。


☆、39財產

  聊了好一會,他們在一個球場大小的沼澤旁停了下來。有一棟房子斜在那裡,不大,歪歪扭扭的,像是陋的縮小版。

  “這裡有沼澤挖子,我正在觀察它們的習性。”盧娜隨口說了一句,拉開門,把哈利引了進去。

  小餐桌靠著窗戶,對著死氣沉沉的黑色沼澤。坐過去的時候,哈利眼睛抽了抽,立刻轉頭把視線投入屋內,不再多看一眼。

  “只有咖啡”盧娜在廚房翻出咖啡豆,給哈利煮了一壺。

  抿了一口還有些燙的咖啡,溫暖的味道驅散了泥潭帶來的陰冷感覺,哈利舒服的歎息了一聲。

  “我訂婚了。”哈利微笑著對盧娜說。

  “這麼快?之前都沒有傳出過你談戀愛的風聲。”盧娜有些驚訝,“另一個人是誰?”

  “西弗勒斯•斯內普”一個字一個字的慢慢說,哈利目不轉睛地看著盧娜,有些期待她吃驚的表情。

  “斯內普教授訂婚了!還是和你!”盧娜如他所料地瞪圓了雙眼,“我還以為他會打一輩子光棍。”

  哈利得意地笑了笑,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沒有看他,盧娜不可置信地看著天花板,囔囔自語:“他竟然和你訂婚,原來刻板的斯內普教授還是忍不住向可愛的學生出手了……”

  咽了一半的咖啡噴了出來,哈利劇烈地咳嗽。

  “拿著紙”盧娜快速地遞上紙巾,“哈利,別太激動。”

  “我怎麼——怎麼可能不——”哈利哭笑不得,一邊咳,一邊激動地替斯內普辯解:“整個英國的巫師,只要不去國外讀,就只能在霍格沃茲裡找另一半!老師和老師,學生和學生,或者學生和老師。”

  盧娜拿手撐著頭,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好像是這樣的,霍格沃茲真是所偉大的學校,她教給了我們知識,還提供了你的另一半。”

  哈利無言以對,只好無可奈何地笑笑。

  “訂婚是什麼時候的事?你都沒有請我。”盧娜還在自顧自地發言。

  “呃,就在不久前,沒有訂婚儀式。”提起這個,哈利有些尷尬,“我也是在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被戴上了戒指。”

  “私定終身?盧娜搖搖頭,看哈利的眼神帶著同情,“你把自己賤賣了,哈利。”

  哈利的嘴角抽了抽,把自己的杯子推遠。在和盧娜說話的時候喝水,並不是一件明智的行為。

  “我會在婚禮的時候給你發請帖。”匆匆說完這句當做結尾,哈利果斷地把話題轉到另一個他想要談的問題上——“我現在在和食死徒合作。”

  “你之前已經說過了。”盧娜撇撇嘴,懶散地喝了口咖啡,“這有什麼問題嗎?”

  “我想聽聽你意見。除了斯萊特林的一部分人,知道這事的只有赫敏、羅恩和你。”哈利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我需要一個非斯萊特林立場的人給我忠告,可以選擇的範圍卻太小。”

  “我不知道具體情況,所以沒法評價。”盧娜攤手表示無能為力。

  哈利張張嘴,想要把事情說一說。可盧娜搖頭:“政治可以被解釋成任何你想要的東西,即使你無心去扭曲,還是會帶上個人色彩。帶著你自己意志的事實,不可能讓我提出準確的建議。”她認真的看向哈利,眼裡不再大霧彌漫:“我是拉文克勞,你是格蘭芬多,政治的鬥爭不會是我們熟悉的戰場。你要先熟悉他們的想法,而不是向他們以外的人請教。”

  是這樣嗎?哈利低頭思考。盧娜的話讓他有了新的方向。

  “如果後來我變了呢?在吸收著那些詭詐計謀的同時,在黑暗的沼澤裡越陷越深。”哈利不確定地問。

  “的確,雖然你只想把自己染成灰色,但變成純黑還是有可能的。”盧娜是眼神變得詭異,她轉過頭看窗外的泥潭,“你覺得,如果我把一隻奄奄一息的鳳凰扔到裡面,會是怎麼樣的結局?”

  “重生或者沉淪,你是在暗示我這個嗎?”哈利的想了想,試探著問道。

  “重生後的鳳凰還沒有羽毛,事實上,它還是會沉下去。”盧娜咯咯地笑起來,“它會不斷地重生、淹死、再重生,再被淹死,這是一個無始無終的迴圈。”

  “那怎麼辦?難道是讓人來拉它一把。”哈利有些不確定地說。

  “如果一直沒有人呢?”盧娜興致勃勃地假設。

  “呃——”哈利無話可說,他想不出其他辦法:“答案是什麼?”

  “答案是,它不再只是鳳凰!”

  “解釋清楚點。”哈利一頭霧水。

  “麻瓜界一個叫達爾文的人寫過一本叫進化論的。主題大概是,生物會在漫長的歷史中不斷改變自己來適應環境。”盧娜擰著眉,想要解釋清楚這個問題,“如果每一次的死前,它都能學點教訓,總有一天它,鳳凰變得不只是鳳凰,而是一隻既能重生又能在泥潭裡游泳的鳳凰!”

  盧娜揮揮手,一臉安慰地看著哈利:“純正的獅子是變不了蛇的,本質這東西還在。你的改變,也只可能類似會洗泥巴浴的鳳凰。”

  “……”

  這確實是個古怪的答案,但哈利心裡的擔憂卻不知不覺消失了許多。盧娜有一種力量,在瘋瘋癲癲的同時,又能讓你安心。

  晚上回到家時,哈利的臉上掛滿了笑容。用斯內普給的鑰匙打開門,眼睛和正放下的人對個正著。

  “解決了?”

  “當然!”哈利走過去,給斯內普一個擁抱,“等會兒我就給德拉科和卡爾寫信。”

  “還不忙,明天也可以。”斯內普把哈利拉到身邊,“我想談談你的事情。”

  “我?”哈利有些迷惑。

  “某人已經一個月沒去上班了。”斯內普似笑非笑地看他,“我想就這一問題和他認真聊聊”

  “其實我請了假的。”哈利坐立不安,聲音明顯底氣不足。

  斯內普嘲笑般的輕哼了一聲。

  “好吧,我是請聖芒戈的朋友簽了張假的戰爭傷害診斷送到魔法部,表示我需要休息。”哈利聳聳肩,有些不確定地看向斯內普“你想讓我回去上班?”

  “怎麼可能?我寧願把你關在家裡!奧羅可是死亡率最高的工作,和食死徒持平。”斯內普毫不氣地否認了這一點,“我是想要提醒你,審判過後,你大概會以這個理由被踢出魔法部。”

  “踢出去?”哈利滿心的愉悅頓時消失。

  “你還想留下?”斯內普臉色有點冷,哈利趕忙搖頭。

  “我的情況確實不適合這份工作,但我不知道該幹什麼。”說這句話的時候,哈利的臉上也浮起了一絲茫然,“我一直以殺掉伏地魔為目標,之後則是解決食死徒的問題,我從沒考慮過其他無關的職業。”

  “我記得你的魁地奇打得不錯。”斯內普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這個建議。斯萊特林需要哈利,但哈利需要獨屬自己的生活,即使魁地奇的職業與德拉科和卡爾的設想相悖。

  “我需要想想”哈利躺下來,把頭靠到他的腿上,“可以隨便選嗎?”

  “可以”斯內普的手指穿過哈利亂蓬蓬的頭髮,輕輕地撫摸,“選擇你想要的,不用考慮難度。你期盼的,我會想辦法幫你拿到。”

  哈利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嘴角也不斷往上翹:“如果我一直決定不了呢?”

  “我就一直養著你。”斯內普低頭看他,眼裡帶著寵溺。哈利被這樣的眼神看得不自在,不自覺地轉過頭,把臉對著斯內普精瘦的腹部。

  “我可是很有錢的,波特和布萊克家的金庫都是我一個人的,我才不需要你養活!”哈利彆扭地說著。

  “是的,你是最有錢的。”斯內普好笑地點頭,手裡微微用力,把哈利的頭轉過來。夏天穿的衣服很薄,哈利說話帶出的呼吸打在小腹,很容易擦槍走火。

  “想不想更有錢一點?”斯內普一步一步地引誘。

  “有賺錢的好點子?”哈利配合地著急問道,還故意露出奸詐貪婪的笑容。

  “有個讓你財產立刻翻倍的方法。”斯內普的一隻手慢慢劃過哈利的耳朵,擦過臉頰,停在他的嘴角,“我房間的某個枕頭底下,有兩把鑰匙——魔藥大師的金庫和普斯林家族的金庫,搬進來就屬於你。”

  哈利愣了一下,等反應過來,臉不由自主地紅了。隨後,他忽然大笑起來:“盧娜之前還說我把自己賤賣了,她肯定想不到,一回家,我就身價倍增。”哈利笑得太開心,以至於斯內普不得不攬住他的腰,防止他掉下去。

  “給我答案。”斯內普直直地看他,眼睛裡帶著一絲緊張。

  哈利抬手撫上斯內普的臉:“搬進你的房間,還是搬上你的床?”

  “有區別嗎?”斯內普不懷好意地笑了笑,握住哈利的那只手,牙齒在手指上輕咬。

  “當然有!”哈利收回手,“我還沒有準備好。”

  “哪方面?”斯內普認真地追問。

  哈利眼神漂移著,半天才回答道:“我——我和女孩子有——,我沒想過和男人——”

  哈利的話不清不楚,但斯內普還是聽懂了,心裡還控制不住地泛起酸味。

  “以後不准再提這些事,如果你還想安穩地生活!”斯內普狠狠地捏這哈利的臉頰,直到看見一個明顯的印子,“以後你只是我一個人的!”

  哈利連連點頭,雖然吃醋的斯內普難得一見,但還是少惹為妙。

  “要不,我先搬到你的房間?”哈利小心翼翼地提問,有意在“房間”兩個字上加重音。

  “波特先生,我身體健康、心裡正常,估計沒可能面不改色地和喜歡的人蓋被子純聊天。你太高看我的自制力了。”斯內普俯下/身,在哈利耳邊低語,“我給你時間做準備,但不要太久,我怕忍不住。”他在哈利耳邊上輕輕咬了一口,又面不改色的退回去。

  哈利捂著耳朵,臉紅心跳地瞪了斯內普一眼,然後從他懷裡跳下來,直直地跑進自己臥室。


☆、40審判

  “是的,我確定馬爾福先生是被迫的。”清澈的眼睛仿若一潭死水,空洞的什麼也沒有,也泛不起半點漣漪。

  “這不可能!”聽眾席上,一個矮小的男人激動地跳了起來。哈利認得他,盧克——鳳凰社的成員。

  “這件事很隱秘,只有我知道。”哈利看著法庭一面空白的牆壁,臉繃得緊緊的,“他給我提供過情報,而他的妻子也曾救過我。”

  “那個喪心病狂的混——”盧克還想說什麼,卻被身邊的人按了下去。在他不遠處,金斯萊高臨下地看著哈利,滿眼的諷刺。

  盧修斯在審判席上,傲慢地對著怒氣未平的盧克揚揚下巴,這樣的舉動再一次激怒了這個正直的男人,但在他吼出來之前,警衛已經走過來,將他請出了法庭。

  這樣的情形讓聽眾席上發出了一片噓聲,哈利的目光也冷了下來。“就像您看到的,”哈利轉過頭看著法官,“盧修斯•馬爾福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令人討厭的傲慢的傢夥。”說到這裡時,他頓了一下,眼角瞥到那個臉色瞬間鐵青的人,諷刺地輕笑,“所以,如果不是覺得應該這麼做,我真不想放過他!”

  真假參半的謊話,拿捏得恰到好處。最終,法庭採信了哈利證詞,沒人會懷疑救世主的立場,就連鳳凰社的一部分人,也是將信將疑。

  盧修斯被當庭釋放,哈利從他身旁走過,面無表情。金斯萊在走廊的拐角站著,當哈利走到面前時,只是抬著眼皮,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哈利閉了閉眼,也不說話,手掌瞬間握成了拳,指甲將手心握得生疼。

  “盧修斯!”馬爾福夫人從哈利身邊跑過,完全沒有了貴族的矜持。盧修斯在哈利身後,把跑過來的妻子一把摟在懷裡,“西茜”他低聲呼喚,帶著難以忽視的眷戀,像是受傷的人找到庇護,堅不可摧的面具落了下來,沒有一貫的傲慢,只有疲倦和欣喜在臉上交替。

  這種溫情的場面發生在一個惡貫滿盈的食死徒身上——即使對盧修斯的看法依舊是厭惡,但此刻,心還是柔軟起來。哈利忽然加快腳步,沖到可以移形幻影的地方,轉眼就回到蜘蛛尾巷。

  “回來了?”斯內普放下手裡的,表情有些驚訝,他沒想到哈利會回來得這麼快。

  “我回來了。”哈利走過去,虛弱地抱住他,把頭靠在斯內普的肩膀,閉著眼睛歎氣,“我很累”,他含混不清地說。

  斯內普皺著眉一言不發,手卻撫上哈利的背,有力的,像是要把自己的力量傳遞給他。這種力度讓哈利忽然覺得有了依靠,雖然,大部分時候,他並不覺得自己需要這個。

  “夠了”半晌,他輕輕地推開斯內普,“盧修斯•馬爾福已經無罪釋放。你可以去馬爾福莊園看看他。”

  “現在還不用,那只孔雀至少也需要一天,來把自己打理地可以見人,沒必要急匆匆地跑過去。”身體的離開帶出了點點空茫的感覺,有些遺憾手裡失去的溫度,斯內普努力把視線集中到哈利的話上,“後天,你和我一起去吧。”

  “可是——”哈利有些猶豫,他並不是很願意。他可以接受德拉科,因為他看過德拉科在盥洗室慟哭。被迫捲入戰爭和主動去傷害手無寸鐵的人,這是有著本質區別的。

  “只是去看看,我並不要求你與他和睦相處。”斯內普拉住哈利的手,手指按在他的戒指上,“至少,要讓他知道以後該怎麼面對你新的身份。”

  “新的身份?”哈利重複了一次,又立刻反應過來,不自在地低下頭,小小地“嗯”了一聲。這是斯內普第一次將他帶出去,正式地把他介紹給其他人吧?一種很微妙的感覺從心頭升起。

  也許是宅太久了,之後的整個下午,哈利渾身都透著無所事事的資訊。奧羅的工作估計快要泡湯了,食死徒的事情又讓他沒心情去考慮,該幹什麼好呢?

  “西弗,好無聊。”他走到地下室的門口,小心地伸出頭。

  “你想怎樣?”斯內普頭也不抬,專注地盯著坩堝。

  “沒事——”哈利立刻把頭縮回去,帶了點沮喪,“我也就說說罷了。”

  斯內普哼了一聲,不置可否,手裡攪拌的動作卻是頓了一下。等了幾秒,他關掉火,把攪拌棒放到一邊。洗了手走出來。

  “走吧”他在跨出地下室時,對著還賴在門邊的哈利說道,滿意地看到一雙瞬間亮起來的眼睛。

  “我們去哪?”哈利在斯內普身後,興奮地問著。

  “當然是麻瓜界,審判過後,你已經引起了軒然大/波。難道,你想在對角巷被圍觀?”

  “哦”哈利訕笑著低頭,聲音低了好幾度。

  “以後會經常這樣,學著去習慣。”斯內普伸手扶著哈利的肩,把他拉近一點,“別在乎他們,看著我就好。”

  哈利對著斯內普,露出一個歡快的笑容。他沒想到斯內普會注意自己沮喪的心情,這樣的細心讓審判所帶來的陰霾瞬間消散了許多。

  “我去換衣服。”他愉快地加快速度,越過斯內普,踩著木制的樓梯,急匆匆地向樓上跑。

  聽著木梯與鞋底碰觸所發出的急促的“咚咚”聲,眼底的一抹擔憂漸漸消散,輕笑一聲,斯內普也跟著走了上去。那是一隻獅子,沒有那麼脆弱。

  每個世界都有每個世界的規則,在麻瓜界,哈利和斯內普都儘量保持著不使用魔法的活動方式。麻煩總是發生在你注意不到的瞬間,一不留神,它可能就找上你。

  各自換過衣服,哈利拉開門,他們順著破舊的街道向外面走。破破爛爛的棚屋,小孩子在街上打鬧,還有一個人蹲在牆角抽煙。哈利認出了那人——曾經打劫過他們,被斯內普揍過一頓,還在麻瓜鋪子替自己墊付過錢的流氓頭子——傑克。

  “有錢嗎?”他轉過頭看斯內普。隨後,一個簡單精緻的錢包被按在他手裡。“幾張就夠了。”他把錢抽出來,又把錢包扔回去。

  向著角落走,傑克抬頭看他,“還你上次的錢”他微笑著把手裡的鈔票遞過去。

  “你竟然還記得?”傑克的眼神帶著驚訝,“不過,這好像多了吧?”他接過哈利遞上來的錢,愉快地揚了揚。

  “剩下的請你喝酒,算是保護我的酬勞。”

  “唔,還真不錯。”傑克勾起嘴角,手裡的煙頭被他扔到地上,又重重踩滅。理所當然地把錢數了數,塞進口袋,才懶洋洋地說:“以後有事可以找我。”搓搓手指頭,做了一個世界通用的手勢,“有這個就行。”

  哈利無所謂地點點頭,笑著走回斯內普身旁。

  “熟人?”斯內普皺著眉看他,顯然已經把與傑克唯一的一次見面忘得一乾二淨。

  “出門時,遇到過。”哈利漫不經心地說道。

  “麻瓜界也並不是沒有危險,特別是在這裡。”斯內普警告了一句,卻也不再多問,領著哈利向前走。

  “我們這是去哪?”哈利拉了拉斯內普的袖子,臉上有明顯的困惑。

  “去買點東西。”斯內普在一輛計程車前停了下來,拉開車門,把哈利塞了進去,隨後,自己也跨進去。“哈洛德百貨”斯內普對著司機說道,後者詫異地回過頭看了他一眼,掃過他和哈利手裡的戒指,臉上的表情立刻恭敬了幾分。

  車子在一個六層高的古老建築前面停了下來,付過錢後,斯內普率先拉開車門,走了出去。手卻保持著扶著車門的動作,直到哈利也走了出來,他才順手關了門。

  “這裡是哪?”哈利左右瞧了瞧,帶著好奇的神色。自從十一歲進入霍格沃茲,他大部分時間都是呆在魔法界的。

  “騎士橋的一家百貨商店,我們要買東西的地方。”斯內普隨口解釋,走在前面頭也不回,手卻牢牢握住哈利的手腕,帶著他往前走。

  “哇——”在走進這個建築物的內部時,哈利發出驚訝的聲音,嘴簡直沒法合上。沒有魔法的神奇,卻有著令人吃驚的奢華。比起對角巷,這裡簡直是……

  “一樓沒什麼好看的,我們要上樓去。”嘴裡這麼說著,斯內普卻顯得很有耐心,等到哈利興奮地轉了一圈,才繼續進行下一步的行程。

  他們去的地方售賣的是室內的傢俱裝飾。“西弗?”哈利疑惑地望著斯內普。

  “找喜歡的挑,除了地下室和房間,家裡的佈置可以隨你的心意。”

  碧綠的眼睛張大,又瞬間收回去,眯成一個彎彎的月牙狀。“那我們快點走吧。”他反手拉住斯內普的手,腳步輕快地在每一個商品前穿梭。

  過於好奇且興奮的神情引起了周圍人的注目,但哈利顯然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與魔法界極為不同的設計讓他眼花繚亂。在哈利拿起一個漂亮的瓷器,快樂地揚起來給斯內普展示的時候,商店裡的一個員工皺著眉走上前來:“先生——”

  話音還未落下,斯內普已經把哈利手裡的東西拿了下來,“我們要佈置新房,他太激動了。如果不小心弄壞了東西,我會付帳的。”這麼說著,他把皮夾裡的信用卡抽出來,遞給了為這句話而突然臉紅的哈利。轉手又將東西遞給工作人員:“他很喜歡,請幫我們包起來。”

  那人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小心地接過斯內普手裡的東西。“新婚愉快!”他笑了笑,神色有些僵硬,卻還是恭謹地彎了彎腰,然後才抱著東西離開。

  “我是不是太粗魯了。”哈利尷尬地瞟了四周一眼,發現少有像他怎麼莽撞的。

  “沒關係,這樣很好。”斯內普揉了揉他亂七八糟的頭髮,勾起一個難以察覺的微笑,“沒必要學其他人,你本身就很好了。”


☆、41停藥

  哈利不知道自己是否多花了錢,但工作人員的眼神已經越來越火熱了。

  “西弗,一枚金加隆可以換多少英鎊。”哈利轉過頭,偷偷地問跟在旁邊的斯內普。他記得海格在他入學時提過這一點。但時間過了太久,他已經記不住具體數字。

  “別丟人,波特先生。你未來的丈夫還買得起一點生活物資。”斯內普沖著哈利假笑,眼睛裡帶著揶揄。

  哈利被他說得一愣,氣鼓鼓地瞪他:“別把我說得像個沒見過市面的窮小子。有錢的的斯內普先生,容我提醒你,你的卡還在我手裡。”他得意地揚了揚手裡的東西,笑地狡猾:“小心,我把它全部花光。”

  “盡情花吧,親愛的。”斯內普沉重的歎口氣,“這些即將是你財產,我不介意你把屬於自己的錢花光。”走近一點,斯內普低了低頭,嘴唇靠近哈利的左耳,“這樣做,總比讓它們呆在金庫長黴要好。”

  哈利彆扭地後退一步,他又想到上次斯內普和他說過的,床與金庫鑰匙的問題。不自在地把視線轉到一邊,將視線定格在旁邊的花瓶上。

  “把它——”他指著那個漂亮的花瓶,正要開口,但標籤上的一長串數字阻止了他。即使對英鎊的概念並不清楚,但他還是看得見,這東西標籤上的數位,比他剛選的其他傢俱的價格多了兩位。

  “買吧”旁邊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顯然,斯內普已經替他做了決定。

  “不用”哈利狠狠拉了拉斯內普的手,快速地阻止了正要上前取貨物的導購。

  “我不缺錢,哈利。”斯內普哭笑不得地看著他,“你該知道,作為整個英國數一數二是魔藥大師,我賺的錢足夠養活你。”

  “那也不行”哈利笑咪咪地反駁,“很遺憾,家裡的財政大權由我把持,我說了算!”

  不理會導購的苦瓜臉,哈利拉著斯內普往邊上走。斯內普在哈利身後勾起嘴角——他很滿意哈利為“家”做打算的想法。

  哈洛德百貨的效率是出奇的高,雖然在看到帳單上的數字和位於貧民窟的住址時,強烈的對比讓導購的臉很是扭曲了一下,但東西還是當天就送到了。

  哈利暗中把舊的東西縮小後放到儲物室,便開始指揮送貨的人員怎麼放東西。“瓷器放廚房,花瓶放客廳,大點的地毯也放客廳,小一點的放進斯內普的臥室,床也是一樣——”

  說道這裡時,哈利的臉紅了一下。床的選擇是斯內普拿的主意,自己之前的提議是被否決了的,用斯內普的話說——“親愛的,如果你在我的床上,你絕對會因為買小了它而後悔。”這個老流氓!哈利不自在地想,用手拍拍臉,希望把溫度降下去。

  兩天後,哈利在下午的五點跟著斯內普來到了馬爾福莊園。這是一個很微妙的時間段,說幾句話,然後吃飯,接著告辭。時間不會拖得很長,晚餐的出現也可以讓哈利不至於因為與盧修斯無話可說而尷尬。哈利不知道斯內普是否是有意這樣安排,他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戀人,輕輕的笑了笑。無論是不是,他很高興這樣的安排。

  馬爾福一家站在莊園的門口等他們。盧修斯除了瘦的厲害,他的身上幾乎看不出在阿茲卡班的痕跡。哈利在看到他的時候,暗自為斯內普曾經的話點了點頭——果然已經“打理地可以見人了”。一隻驕傲的孔雀,他在心裡諷刺地想。

  在見到哈利第一眼的時候,盧修斯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眼裡的厭惡幾乎就要衝破那層微弱的掩飾。斯內普當然可以想像他現在的心情——選擇的君主被哈利接二連三的擊敗,還連累上了自己的家族。如果說,德拉科和哈利的關係還有迴旋的餘地,那麼盧修斯和哈利,那真的可以算是宿敵了。不過——,眼神一黯,他伸出手拉住身旁的人,帶著戒指的手將哈利右手牢牢握住。哈利奇怪地回頭看他,盧修斯的臉色卻瞬間鐵青。

  斯內普不說話,他在等著盧修斯的妥協,這是他少有地以這麼強硬的姿態對待朋友。哈利也就任由他這麼拉著,一動不動。盧修斯眼神複雜地看著兩隻帶著相同戒指的手,良久,他深吸了口氣,無奈的表情在臉上一閃而過。他走過去,向斯內普和哈利僵硬地打招呼,客套地表示著對他們到來的歡迎。

  哈利驚訝地發現,盧修斯完全是面無表情,而非帶著傲慢的神色。不動聲色地看了看和斯內普交握著的手,又看了看盧修斯冷凝的臉,他不自在地抿了抿唇,這樣情景,他說不上是好還是壞。

  盧修斯把他們引進廳,他和斯內普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隨意地聊著無關緊要的事情。哈利則是和德拉科呆在一起,漫不經心地聽著德拉科對審判後輿論反應的描述。魔法部的一些人已經蠢蠢欲動了,雖然少了盧修斯很遺憾,但並不代表他們會放過其他的人。德拉科的意思是,以哈利的名義讓《唱唱反調》發表幾篇文章,提議魔法部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魔法界的休養生息。哈利點頭,算是默認了這樣的做法。

  不過一會,納西莎就走上來表示晚餐已經準備好了。在場的幾個人紛紛站起來,向著餐廳走去。

  不得不說,在馬爾福家吃飯比在家裡拘束多了。餐桌上的人大都很沉默,偶爾,納西莎會說上兩句,剩下的便只有餐具碰撞的細微聲響。哈利小心翼翼地保持著禮儀,他還不想在盧修斯面前丟人,特別是在西弗在場時。

  盧修斯冷冷地保持著生人勿近的態度,直到最後走的時候,他才對著哈利抬抬眼皮,淡淡地說道:“馬爾福家以後由德拉科做主,你可以來。”

  哈利一頭霧水地點點頭,走到半路上,才茫然地問道:“西弗,他是什麼意思?”

  “德拉科接受你,馬爾福接受你。他,大概要無視你吧。”斯內普哼了一聲,帶著哈利沒法理解的意味。

  “這算是成功了嗎?”哈利的聲音裡帶著不確定。

  “這樣的關係就足夠了。”斯內普撇撇嘴,“關係再近一點,你和他估計都不會好受。”

  哈利回到蜘蛛尾巷的第二天,就收到了德拉科寄來的報紙。整個篇幅都在報導魔法界因為戰爭受到的損失,以及可能面臨的困難。雖說沒有提到食死徒的事情,卻是隱晦地要求魔法部把更多是注意力投入到魔法界的重建上。

  德拉科在報紙的標題上畫了一個圈,旁邊寫上幾個粗體字——“你可以辭職了。”哈利了然地將報紙折好,到客房把壓在抽屜下的辭職信抽出來,用自己的貓頭鷹送到魔法部,而帶來報紙的貓頭鷹則原路返回馬爾福莊園,帶回辭職信已經寄出的消息。

  做完這一切,哈利站在視窗,也不知該舒口氣,還是該歎氣。從今以後,他和一部分的夥伴大概就得形同陌路了。

  就這麼怔怔地看窗外,直到斯內普在後面抱住他,僵硬的脊背才慢慢放鬆下來,向後靠了上去。良久,斯內普扳過他的肩膀,手按住他的後腦勺,強勢地吻了上去。哈利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一動,斯內普的舌頭便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帶著理所當然的壓迫,讓哈利除了沉迷,沒法再想其它。

  不知過了多久,哈利感覺到斯內普放開了他,意亂情迷的感覺卻還沒有消退。他把頭埋在斯內普懷裡,享受著這一刻的契合。不是任何事情都是完美無缺的,比起那些可能失去的,西弗卻是真真正正在他眼前。

  第二天早上,哈利理所當然地在新一期的《唱唱反調》上看到了自己提交辭呈的報導,而每天準時到達的《預言家日報》卻還沒有來,疑惑地掃視了一圈,就把這個問題拋之腦後。

  端著早飯走出廚房的時候,斯內普已經在餐桌旁等著了,可桌上卻沒有每天該喝的藥。哈利奇怪的“咦”了一聲,不解地看向斯內普。

  “先把盤子放下。”斯內普淡淡地說,等到哈利放下手裡的東西,才又開口,“以後都不必再喝了,已經結束了。”

  哈利一怔,整個身體變得有些僵硬,臉上帶著不可置信:“怎麼會?你確定?”他遲疑了一下,又接著說:“斷藥的後果你也知道,要不,我再吃一段時間——”

  斯內普勾了勾嘴角:“情況比你想像地好得多。”他露出一個帶著點得意的笑容,“還記得上一次給你換藥的事情嗎?”

  “你給我的魔藥有過一次改動。我記得你說,那是另一種新的藥劑,它和上一種藥劑的顏色不一樣。”哈利歪著腦袋,將曾經的記憶翻出來。

  “不錯,我是這麼說過。”斯內普點點頭,“但那不是事實。”

  “什麼意思?”

  “事實是,除了顏色,後一種的成分和前一種魔藥沒有什麼區別,除了劑量上的多少。”斯內普頓了頓,看到哈利還是不太明白的樣子,又補充說:“很早之前,你的症狀已經開始減緩,但每天吃藥卻可以給你安心的感覺。我怕突然停藥會讓你不適應,畢竟PTSD會受到心情的影響,而你曾經還有過藥物成癮的歷史。”

  “所以,你就不斷減少藥劑的使用量,但告訴我的卻是一種新的藥劑。”哈利若有所思地看著斯內普,“現在我吃的已經不是治療PTSD的藥劑了?”

  “你喝營養劑已經很久了。”斯內普看著他,眼裡帶著點笑意,“我覺得你已經很健康,沒必要再浪費我的魔藥。”

  哈利不可置信地看著斯內普,嘴巴開開合合。他在原地來來回回走了幾次,胡亂揉了揉頭髮,回頭看斯內普。

  斯內普看著他一臉的揶揄,哈利撲過去,抱住他。

  “西弗,遇到你簡直是我這輩子最好的事情!”哈利大聲叫著,看到斯內普回了他一個極為明顯的笑容。


☆、42被刺激了

  幾乎要到十點,帶著《預言家日報》的貓頭鷹才姍姍來遲。官方報紙的晚點是極為少見的事情,哈利好奇地想要打開,斯內普卻先他一步取過報紙。

  草草掃了一眼頭版,斯內普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一群蠢貨”他嘲諷地冷哼一聲,修長的手指死死扣住報紙,紙張整齊的邊角瞬間變成了皺巴巴的樣子。哈利奇怪地探過身瞄了一眼,一張死人的照片立刻映入眼簾。

  “這是——”他停頓了一秒,皺了皺眉,“那個被我打死的霍克家的男人,他們發現了嗎?”抬頭看到斯內普一動不動地看他,又釋然地笑了笑:“別擔心,殺死這個人並不會讓我有太大的罪惡感,他罪有應得。只是——”哈利眯著眼睛,斟酌了一下語言:“只是我不喜歡殺死他是方式,那時我控制不住自己。可現在,你不是說,我已經好了嗎?”

  “是的,你已經好了。”斯內普心底鬆了口氣,臉上恢復了一貫鎮定的神色:“我敢打賭,這是他們看到你的辭職信後連夜趕的,否則今天的報紙也不會這麼久才到。魔法部做事向來沒有效率,沒想到做擅長的勾心鬥角時也一樣。”

  哈利為斯內普最後一句諷刺笑了笑,因為這件事而有些低落的心情好了點:“上面說什麼?”

  斯內普又低下頭仔細流覽了一遍,才看向哈利:“他們不知道你的PTSD,只是你的辭職,加上《唱唱反調》上的內容讓他們瞧出些端倪。所以,先為你的辭職找個理由,反正不能是魔法部的原因。順便拿著照片明褒實貶,誇你努力追擊食死徒的時候,暗示你越來越危險。在你幫了盧修斯以後,他們已經意識到救世主不是他們可以控制的了。”

  斯內普把報紙遞給哈利,卻又被哈利轉手放到桌上:“沒必要,我不想去探究文字下面微妙的暗示。看他們用我的工作打擊我,這太噁心了。”他一臉無可奈何地看向斯內普:“你覺得,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怎麼做?”斯內普聳聳肩,“這是你不用管的事情,報紙上的交鋒可不是格蘭芬多的長項,交給德拉科和斯特林就好。”

  “那我做什麼?”哈利翻了個白眼,覺得自己最近越來越無所事事了。

  “想想你以後的職業,雖然不介意養著你,但以你的性格,我怕你會無聊死。衝動的獅子是永遠學不會安靜的。”

  哈利撇撇嘴,斯內普對格蘭芬多的偏見簡直就是根深蒂固了:“你覺得我該幹嘛?”

  “想幹什麼就幹什麼,這是你的事情。”

  斯內普的話讓哈利一梗,反過來想想,好像又是那樣。畢竟,斯內普的愛好和自己確實南轅北轍。

  “魁地奇怎麼樣?”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職業,乘風而行的自由感和隨心所欲的控制感,是其他東西都難以企及的。

  “如果你真想征服魁地奇賽場。”斯內普的話裡帶著不太明顯的煩躁,“你真的想要也不是不行!但如果你從你的掃帚上掉下來,像是你在霍格沃茲讀時所做的那樣,我不介意把那把該死的掃帚鎖在家裡,用來掃地!”

  “不會的,我保證不會。”哈利按住斯內普的肩膀,在他的臉上重重地吻了一下,“我先試試,看有沒有球隊願意要我。”

  哈利在下午的時候,收到了赫敏的信。對於他突如其來的辭職,赫敏除了理解,還表示了無奈。順便也轉達了羅恩想要和她一起來蜘蛛尾巷看他的事情。“用他的話說,對你將要長期駐紮的地方,他也要熟悉熟悉環境,踩踩地盤。”赫敏在信裡這樣寫道。

  哈利沒什麼猶豫就直接寫了回信,表示隨時歡迎。在韋斯萊家失去一個兒子後,他根本就不曾奢望羅恩會有登門拜訪的一天。當初會狠狠回絕掉赫敏在食死徒事情上的幫助,也是考慮了這一點。現在看來,似乎一切又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過後的幾天,兩家報紙的辯論越發地激烈。由於知道自己偏袒食死徒的事情遲早會被察覺,哈利並沒有要求德拉科為此保密。也是因為這樣,在幾次的文章發表後,他的立場也就越發明顯起來。曾經隱晦的打壓,也自然而然的轉到明面上來。對此,除了苦笑,哈利也只能任由其發展。幸運的是,報紙的事情並不需要他去處理。

  羅恩和赫敏來的時候,挑的就是這樣一個敏感的時期,也算是羅恩間接地表明立場。知道羅恩不願在這事上多談,哈利心領神會地對他笑笑,就直接帶著他們去參觀。他和斯內普都有繼承莊園,但還是心照不宣地選擇了這裡。房子小,感覺卻靠近得多。這也是他所希望的。

  哈利一間一間地帶著他們看,重新佈置過的房間沒有了明顯的斯萊特林風格,甚至在某些地方選擇了紅色,帶出一點溫馨的感覺。赫敏看著哈利開心地笑,對斯內普和哈利的感情終於有了安心的感覺。

  走到哈利的臥室時,羅恩在裡面張望了一會,臉色變得有些古怪:“你們沒有睡在一起?”

  哈利臉色也跟著扭曲了一下:“還沒有”

  也許是不習慣和哈利談綸這樣的事情,羅恩尷尬的“哦”了一聲,又偷偷地喃喃自語:“原來還沒我想的那麼不可自拔呀。”這樣的話,自然被靠在他旁邊的赫敏聽到,然後賞了他狠狠的一拐子。

  哈利也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句話,心裡隱隱有些不舒服。不能怪羅恩大嘴巴,他好像確實有點——勉強對羅恩笑了笑,飛快轉移到其他話題上。隨意地說些什麼,除了赫敏提到盧娜去了麻瓜界,現在住到了她父母家,其他的不過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羅恩和赫敏晚飯後告辭離開,斯內普也在不久後從馬爾福莊園回來。這是哈利的主意,在這個敏感時期和斯萊特林的院長見面,他害怕羅恩多想。弗雷德是他心裡難以癒合的傷口,哈利不希望因為自己的疏忽把它揭開。

  不知是不是羅恩的話起了作用,哈利見到斯內普的時候,眼睛裡閃過了一絲不自在,手腳也不知道該如何擺放,“還沒有不可自拔”——這句話在腦子裡反復閃現,讓他隱隱覺得有些不高興。

  “這是怎麼了?”斯內普奇怪地看向他。

  “沒,沒什麼。”哈利彆扭地將頭扭到一邊,耳根卻開始泛紅。

  斯內普玩味地看了看他,修長的手指勾起哈利的下巴:“嗯?”

  耳根上的一小片紅色瞬間竄到臉頰,斯內普看得有趣,手指順著哈利的下巴向上,停在他嘴角戳了戳。

  “快點說,到底是怎麼回事?”斯內普倒不是真的想要逼問出什麼,但這樣的哈利卻讓他很想逗逗。

  哈利的眼神亂瞟,也不敢看斯內普。可面前的人卻定定地看著他,好像一定要等一個答案似地。

  “那個,你房間枕頭夠嗎?”

  “什麼?”對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斯內普有些疑惑。

  哈利低下頭,死死地盯著地面好一會,終於攢足勇氣,聲音卻小得像是耳語:“我想搬到你房間。”

  斯內普一愣,眸色漸深,聲音也變得更加暗啞低沉:“你確定了?”

  哈利張張嘴,猶豫著怎麼回答這個問題,他還想再逃避一段時間,但羅恩的話又讓他耿耿於懷。而這時的斯內普卻沒有了平常的耐心,直接拉著人向樓上走。

  臥室的門在哈利背後重重合上,斯內普單手撐住門,就這麼肆無忌憚地吻了下來。

  “先——先去洗澡”哈利慌亂地把人推開,緊張地請求。

  看著驚慌失措的哈利,斯內普深吸了口氣。這是他的第一次,他在心裡提醒自己,強迫自己把禁錮著人的雙手慢慢放開。

  “希望我出來的時候,你已經準備好了。”他的聲音暗啞地不正常,“當然,即使你沒有,也是可以的。”

  斯內普說完,也沒等哈利回答,就直截了當地離開。哈利在原地緩了一會,把弄亂的衣服理了理,慢吞吞地蹭進房間。

  入目的那張寬大的雙人床讓哈利的臉倏然一紅,這是他們選傢俱時,唯一由斯內普決定的東西。心臟緊張地像是要跳了出去,他四處看著,想要轉移一點注意。

  一個古樸的酒櫃就在這時映入眼簾,喝一點沒問題吧?哈利有些心動地想,腳不自覺地向那個方向移去,

  把最底層的一瓶拿了起來,隨手取了一個杯子,倒了一杯。以自己的酒量,一杯絕對沒有問題!這樣想著,哈利毫不猶豫地把酒灌了下去。

  斯內普拉開門的時候,看到的是哈利帶著醉意躺在床上的樣子。這是?他皺了皺眉,快步走了過去,酒櫃旁還未放回去的酒讓他的眼睛眯起來。

  怎麼偏偏挑了這一瓶?斯內普走到床邊,拍拍哈利的臉,卻被哈利用手揮開。看來是真的醉了,斯內普哭笑不得,低頭望了望自己的某處,恨不得把眼前的混蛋掐死。

  “哈利”他彎下腰,推著床上迷迷糊糊的人,片刻過後,哈利終於睜開眼,霧茫茫的眼睛裡全是迷惑的神色。

  “西弗”聲音含糊而低沉。

  “白癡!”斯內普有些懊惱地湊上前,撬開他的唇,舌頭深深地交纏上去,“至少也要解決一次。”含含糊糊的聲音從交錯著的唇間瀉出。他解開浴袍的腰帶,握住哈利的手,引領他來到那個已經火熱得不可思議的地方。

  面對斯內普肆意的親吻,喝醉的哈利實在無力反抗,只得偏了偏頭,想要避開幾乎讓他喘不過氣的吻。

  斯內普的唇借著哈利的轉頭,順勢湊到他的耳邊,舔舐著柔軟的耳垂。“手動一動”斯內普咬了咬哈利的耳朵,引得他一陣低喘,“如果你今晚還想睡覺,現在動!”

  也許是斯內普的威脅真的起了作用,哈利半睜著眼睛看了斯內普幾秒,手開始緩緩動了起來。

  斯內普的手輕輕覆在哈利的手背上,不時地引導一下。唇抿得緊緊地,壓抑的喘息還是不時地洩露出來。即使現在的情況讓哈利完全沒有使出半分技巧,斯內普還是覺得亢奮地難以自製。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斯內普向來冷靜的眼睛變得空白,隨後,哈利乾淨的手掌充滿了白色的渾液。

  斯內普把哈利的手擦乾淨,脫光衣服塞進被子,自己也跟著鑽了進去。結實的手臂環住哈利瘦削的腰,斯內普把人又拉近了一點,“這筆賬我記住了!”他碰了碰哈利柔軟的唇,深邃的眼睛緩緩閉上。

題目 : 哈利波特★同人小說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HP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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