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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BG]完美皇貴妃BY悄然花開(四四X年氏)

搜索關鍵字:主角:年秀月(陳雅欣),愛新覺羅胤禛 ┃ 配角:眾人 ┃ 其他:BG,清穿,年氏穿越,四四重生

【文案】
這就是一個妹子,穿越成小年糕,用一輩子買了個教訓,翹了辮子,然後又穿越回來,被重生回來的胤禛養成的故事~~~

內容標籤:清穿 穿越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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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同人][BG]完美皇貴妃BY悄然花開【完結+番外】(四四X年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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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死了

  年秀月飄在乾清宮上面,冷眼瞧著那個瘦削的男人,筆走龍蛇,鐵畫銀鉤,端的是殺伐果斷。十年了,也不知道午夜夢迴時候,這男人心裡可曾有過愧疚難安。

  大約是沒有過的吧,他這樣的鐵石心腸,比液氮更冷,也金剛石更硬,自己死了之後,他應該是更慶幸不用為難了吧?只是自己的福惠,終歸是沒能逃得過那個命運。

  當然,有九成的可能,這個男人,根本已經忘記她了。年秀月是誰?她自己都快忘記這個名字了啊。

  自己以前怎麼就會相信,這個男人會因為福惠是他的兒子而保護幾分呢?

  「咳咳!」年秀月看那個男人低頭咳了幾聲,奏折上也有了幾點殷紅,男人也不在意,皺眉看了看那折子,硃砂筆在那血跡上勾勒了幾下,就放到一邊去了。

  蘇培盛端了一盅湯,躡手躡腳的進來,放在了案邊:「皇上,熹貴妃娘娘派人送來了參湯。」

  那男人凌厲的看了蘇培盛一眼,蘇培盛一慌,趕緊跪下,男人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放著吧,日後讓她不必送了。」

  蘇培盛應了一聲,正要將那食盒放在一邊,卻聽聞上面的男人猛咳起來,那架勢,真是撕心裂肺,恨不得將內臟都咳出來。蘇培盛大急,趕忙上前給男人撫背,一邊還高聲宣了御醫。

  男人按住了蘇培盛的手,聲音嘶啞的吩咐道:「傳寶親王和和親王。」

  蘇培盛又急急忙忙的喊人,男人倚在龍椅上,臉色枯黃,神情漠然,忽然抬頭看了看養心殿的房樑。年秀月嚇了一跳,差點兒以為自己被看見了。但是很快,那男人的目光就轉到那正中間的正大光明匾額上了,年秀月嗤笑了一聲,索性飄出了屋子,瞧著外面人來人往。

  大約那男人自己有了預感,今兒竟不比以往,只是宣了御醫,反而是連張廷玉等人也被宣進宮了。

  年秀月也說不清自己心裡是什麼感情,以前盼著他死,現在,他可能真的要死了,年秀月反而覺得有幾分索然無味。遠遠瞧見鈕祜祿氏那賤人過來,年秀月冷哼了一聲,索性飄出了乾清宮,往鐘鼓樓飄去。那裡是京城最高的地方,能將整個紫禁城一覽無餘。

  這十年,她無聊的時候,總是會飄到這裡坐段時間。她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都過了十年了,依然沒有牛頭馬面或者黑白無常來接她去地獄輪迴。十年間,她在這紫禁城,也見過不少死人,可是,也並未見過那些人死後有什麼靈魂留下來啊。

  或者,是因為她的靈魂來自異世?那是不是以後,只要靈魂不滅,她就永遠只能待在這個紫禁城呢?輝煌的,璀璨的,像是牢籠一樣的地方。

  剛剛穿越那會兒,自己是多興奮啊,尤其在瞭解自己的身份之後——年遐齡的嫡親幼女,年羹堯的嫡親妹妹,歷史上的年皇貴妃,自己野心勃勃,妄想藉著穿越女的無敵氣運逆天改命,拯救年家,成為雍正帝心裡最愛的女人,現在想想,這個目標,可真是夠腦殘的。

  事實證明,電視裡一往情深的雍正是不存在的,小說裡為個女人要死要活的愛新覺羅胤禛也是杜撰出來的。她用了年家所有人的前途,以及二哥一家子的性命,還有自己四個兒女的性命,才知道了這個真相。

  年秀月勾勾唇角,難怪自己死的早呢,果然是人蠢沒得救。

  很快,紫禁城就熱鬧起來了,不光是來來回回的侍衛多了,夠品級的官員也開始急匆匆的往皇宮而來,年秀月閉上眼睛,終於要死了啊,自己要不要過去瞧個熱鬧呢?好歹也是盼望了多年的。

  年秀月也有了些雀躍之情,有什麼能比看見自己恨的人躺進棺材更能讓人開心的呢?

  想著,年秀月就飄出了鐘鼓樓,往乾清宮飄去,那男人已經被挪到了寢宮,這會兒正臉色灰敗的拉著弘歷的手囑咐:「苗民叛亂,皆因官吏貪污,賦稅厚重,你登基之後,切不可放棄朕之前的打算,改土歸流勢必堅持……」

  年秀月微微皺眉,這人,果然是要死了都不放棄政務啊。

  弘歷紅著眼睛一一點頭,又聽那男人叫了張廷玉,只是到底是沒支持住,才說了兩個字——詔書,就又開始咳了起來,咳到一半,臉色就變了,眾人皆都變了臉色,弘歷立馬拽過旁邊的御醫,只是,不過須臾,那男人的呼吸就停了。

  連年秀月都沒反應過來,一時之間也說不出自己心裡是什麼感覺,痛恨的人死了,這自然是應該高興慶賀的,可是,這男人臨死之前,還都是惦記著國家大事……

  正努力的想要將心裡的各種感情給撕扯清楚,年秀月就瞧見,那男人忽然坐了起來!

  年秀月差點兒沒嚇死,甚至忘記自己這會兒是個鬼魂了,直接往後跳了兩步,然後就發現,坐起來的,應該是靈魂,因為床上還躺著個一模一樣的身體!

  「年氏?」沒等年秀月反應過來,那男人倒是先皺眉開口了:「你怎麼會在這兒?其他人呢?」

  年秀月呆愣愣的伸手指了指男人床邊的一大堆人,她這會兒是反應過來男人已經死掉了,但是,她十年都沒見到過一個鬼魂,還差點兒以為這世上是沒有靈魂的,眼前這個,是怎麼回事?

  「我是說,其他的,」男人皺了皺眉,很顯然,對自己已經死掉的事情是接受良好,片刻之間就已經轉換過了角色:「那拉氏呢?還有十三弟他們。」

  「哈哈哈,你終於也死了!」年秀月終於反應過來了,雖然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不妨礙她發洩感情:「你也有這麼一天啊,你也會死啊!」

  男人眉頭皺的更狠了:「人不都會死嗎?其他人呢?」

  「是啊是啊,人都是會死的,只是不一定會是怎麼死的。」年秀月猙獰著撲向男人:「愛新覺羅胤禛!我要你為我的孩子償命!」

  年秀月在紫荊城飄了十年,除了身體是虛的,其餘的,和正常人一樣。胤禛剛死,不光是心裡不習慣,就是自己現在的身體,也還不會控制,年秀月氣勢洶洶的撲過來,男人一皺眉,抬手就想要攔,卻沒想到,年秀月用力過大,一下子將男人給撞飛了出去。

  胤禛的眉頭簡直要擰成疙瘩了,但他本就是極聰明的人,接連從床欄,屏風,多寶閣,然後是牆壁,最後是隔壁淨房裡擺放著的馬桶上穿過去之後,幾經調試,終於停下了身子,甚至,還能順利的調配身體的各處了!

  本來跟著看笑話的年秀月都有些忍不住憤恨了,再次飛身撞了上去。胤禛剛站穩,還伸著胳膊在實驗,根本沒提防,他死了也沒想到自己那原本溫婉可愛的年貴妃,還能做出這種舉動來。

  於是,死了的雍正皇帝再次很丟臉的被撞飛了。

  年秀月在後面哈哈大笑:「你可曾想過你也有這麼一天?你處死了我二哥就算了,我知道你身為帝王,容不得我二哥那樣的臣子,可是,我的孩子和你有什麼仇?我大哥和你有什麼仇?你為什麼連他們都不放過!」

  胤禛抿了抿唇角,再次站穩:「你大哥沒死,甚至,你二哥的孩子也沒死。你既然知道我身為帝王,容不得那樣的臣子,又如何能怨我?福惠他們,本就體弱。」

  年家,只是死了一個年羹堯,還並非是死在法場上的,為了給年家留個面子,年羹堯是自裁的。

  年秀月一臉諷刺:「是,我大哥是沒死,只是終生不得志,鬱鬱而終!我的那些個侄子侄女也沒死,只是罪臣之後,在邊地被人欺辱!我二哥對你一生衷心,你卻如此待他!」

  說起兒子女兒,年秀月更是憤恨,怒氣高漲,身上陰風驟起,頭髮都豎了起來:「福惠是被人害死的!」福宜和福沛生來體弱,可若不是後院那些個女人,他們怎麼會體弱!

  胤禛嘴唇動了動,卻沒說話,轉身又飄回到乾清宮,站在床頭看弘歷和弘晝伏在床邊大哭,看張廷玉帶人從乾清宮正殿的匾額後面取出了詔書,看熹貴妃帶著後宮嬪妃過來。

  這一看,就是整整三天。年秀月再見仇人,心裡頗為鬱悶,心裡其實也是有些底氣不足的。年家的覆亡,她其實是早已經有所察覺的,畢竟,二哥那人,她還是比較瞭解的。

  當年皇上明明派了岳鍾琪去接管四川,結果二哥卻不願受皇命,非得等皇上再次下了聖旨貶他去了杭州,他這才將兵權交出來。如此行事,怎麼會不讓皇上疑心?

  清朝這種年代,又是實行連坐的,二哥獲罪,那些侄子侄女,自然也是要跟著被處置的。

  二十年前,自己不懂這些政治,一心只想著追求小說裡完美的愛情。十年前,自己摸到皮毛了,卻再也沒有機會去探究了。在乾清宮看了十年,原本的那些執著,就變得天真可笑了起來。

  之前的十年,年秀月總是對自己說,年家是被愛新覺羅胤禛給滅掉的,二哥是被愛新覺羅胤禛給處死的,自己的孩子是胤禛沒保護好所以才死的。

  因為太寂寞,她總是飄在那男人身邊,想一遍,恨一遍。愛不起來了,生活的支柱必須有,那就站在愛的對立面去。

  可是,真等這男人出現在面前了,她心裡所想的那些,卻又被推翻了。一時之間,年秀月甚至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殺了這男人?別開玩笑了,大家現在都是死人了。

  打他一頓?連身體都沒有,兩個飄著的一團空氣,打了會有痛覺嗎?罵他一頓?人家不在意,之前已經罵過了。那到底,應該拿這人怎麼辦?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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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新文的更新時間為每天的中午十二點,親愛的們可不要記錯喲~~~


☆、過眼雲煙

  胤禛在乾清宮看了三天,年秀月在鐘鼓樓想了三天,最終決定,自己雖然不能咬死這男人,卻能給他添堵,時不時的找些麻煩,爭取能早點兒將他氣的再死一次。

  鬼生寂寞啊,總得有消遣的對象才行。

  「喲,看看你選的這個繼承人,多孝順啊。」年秀月在一邊咯咯的笑:「哎喲,這腦袋瓜可真聰明,心孝,他還真想的出來啊,聽見沒?孝敬你只要在心裡記著就好了。」

  一邊說,年秀月一邊看那男人的臉色,很好,那眉頭都能夾死一隻蒼蠅了,那臉色黑的,恨不得連紫禁城的天都能染黑。年秀月越發覺得高興,更是寸步不離的跟著胤禛。

  從乾清宮轉到養心殿,從養心殿轉到慈寧宮。

  「太后娘娘,您終於熬出頭了。」一個嬤嬤一邊服侍往日的熹貴妃換衣服,一邊喜滋滋的說道,熹貴妃摸著頭上的鳳簪,笑的開懷得意:「這話萬萬不可再說了,哀家不過是生了個好兒子。」

  「那也是娘娘您會生,想想當年的那拉氏,李氏和年氏,還是娘娘您最有福氣了。」那嬤嬤奉承道,熹貴妃倚在椅背上,抬手用指甲在眼角摸了一下,嗤笑了一聲:「年氏那賤人,看見我這樣,也不知道會不會氣的從墳墓裡跳出來。」

  當年的年秀月,仗著知道一些歷史,對乾隆的親娘鈕祜祿氏,可是從來沒過好臉色的。

  「年氏哪兒能跟您比,還是娘娘您有本事,皇上將福惠看的那麼好,最後還是讓娘娘得手了。」那嬤嬤繼續笑道,年秀月之前還在嘲笑胤禛,聽了這話,卻沉默了下來。

  頭一次聽見熹貴妃說這些,她當時氣的一下一下的扇熹貴妃的巴掌,可是,再怎麼扇,熹貴妃也感覺不到。不管她是叫罵也好,是動手打人也好,熹貴妃完全感覺不到。

  「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他。」年秀月正默默的發愣,忽然就聽旁邊的男人說了一句,年秀月看了他一眼,轉身飄往鐘鼓樓。

  胤禛跟了兩步,又頓住了,轉身看了一眼熹貴妃,繼續飄往別的地方。

  年秀月這次是花了十天時間才又調好了心情,回頭繼續嘲諷胤禛。雖然,福惠不是胤禛害死的,但她就是看胤禛不順眼!

  「哈哈,抬旗了喲,我們偉大的雍正皇帝一輩子都沒給自己的親娘抬旗,小弘歷倒是有魄力,一個妃子而已,居然抬旗了喲。」年秀月喜滋滋的飄在胤禛身邊,看他一臉陰沉,就笑的更開心了:「喲,這還沒出孝吧?瞧瞧這冊封的聖旨,都是封妃的哦,後宮人數可真不少啊。」

  「呀,改政令了啊,你看看,你之前頒布的,弘歷都給你廢掉了。」年秀月咋咋呼呼,旁邊胤禛已經學會了充耳不聞,任誰這樣,被人在耳邊不停的念叨三個月,都會練出這種本事的。

  「金塔啊,我這輩子還沒見過呢,你兒子可真孝順,只可惜,不是對你。」年秀月笑盈盈的繞著弘歷進獻給熹貴妃的那個金塔看:「真金啊,上面的門能打開,瞧著做工,可真是精緻。」

  轉頭看胤禛:「你的熹貴妃,哦,不對,現在已經不是熹貴妃了,而是崇慶皇太后了,你的崇慶皇太后的頭髮,可真是金貴的很,還得用金塔裝著才行。」

  胤禛臉頰抽了抽,轉身往外飄。年秀月趕緊跟上,她十年都是一個人,這次終於抓到人說話,那一張嘴,更是從早到晚不停,反正也不累,也不用喝水吃飯。

  從她看見的雍正的後宮隱/私,說到乾隆今兒吃飯上了多少道菜,就是裡面有塊兒肉,她都能感歎一番弘歷很孝順,這還沒過他的孝期呢。

  胤禛從原先的惱怒,慢慢的變成了充耳不聞,等過了半年,就變成了哪怕是年秀月還在說話,他都能靜下心來自己和自己下一盤棋。

  過了一年,兩個人偶爾還能心平氣和的說說話聊聊天。過了三年,兩個人將生前的事情扒拉了一遍,年秀月數落胤禛不關心她,芝麻大的事情都被翻出來說。胤禛指責年秀月不細心,看不出他的情緒。說到興起,年秀月再次開啟喋喋不休模式,將弘歷登基之後做過的事情又拿出來嘲諷胤禛一年。

  十年過去,兩個人再次變得沉默了,卻也更有默契了,一個眼神,都能看出對方想說什麼。只是,看出來了也沒用,天地之間,就好像只有他們兩個一樣。

  皇宮裡每個月都有死人,但是,他們兩個從來沒有見過對方以外的另一個人。

  之前年秀月是被困在紫荊城,有了胤禛作伴之後,兩個人是被困在京城。就好像,整個京城被一個透明的容器給蓋上了,不管是從哪個方向哪個角度往外衝,無一例外,全部是被反彈了回來。

  二十過去,胤禛終於不耐煩了。他一向很能忍耐,忍功一流,要不然,也不會在當年的奪嫡中獲取最後的勝利。可是,這不同於以往,他能忍受二十年,已經是極限了。

  就算是他們摸出了鬼魂修煉的辦法,但是,那修煉速度,怕是三百年他們都不一定能修煉出身體。

  不管他想什麼辦法,年秀月總跟在一邊幫忙。胤禛鑿地道,年秀月就負責運土。胤禛夜以繼日的修煉,年秀月也改掉憊懶的性子。胤禛想要試試白天能不能修煉,年秀月就躲在牆根處觀察。

  五十年過去,年秀月都絕望了,胤禛沉著一張臉,飄到鐘鼓樓開始閉關,不光是晚上修煉,連白天,都躲在陰影裡修煉。年秀月無聊,也跟著開始閉關。

  等兩個人再次睜開眼睛,卻被眼前的情形嚇了一大跳。

  「這些都是什麼人?」胤禛看了一會兒,以他這幾十年當鬼修煉出來的涵養,都被氣的臉色發青。年秀月呆呆的看了一會兒,喃喃說道:「英法聯軍火燒圓明園。」

  「什麼?」胤禛不解,年秀月卻沒有解釋,她根本想不到,她這一睡,竟然直接睡到了百年國殤,那段屈辱的歷史,那段滅絕人性的時期了。

  什麼年家,什麼後宮,在親眼觀看這段歷史之後,都成了那地上的塵埃。年秀月前所未有的痛恨自己,這會兒為什麼還沒有身體呢?若是自己修煉有成……

  而胤禛,也慢慢的看明白了下面發生的事情,他不知道這段歷史,可是,這樣帶來的衝擊力更大。

  第一次,年秀月見到他失態的樣子。哪怕是以前知道自己死了,他也不過是愣了一下。現在,他在空中嘶吼怒叫,衝到這裡衝到那裡,目齜牙咧,恨不得食人肉喝人血的樣子,還真嚇了年秀月一跳。

  「清朝時期實行閉關鎖國政策,這樣一個決定,直接導致了中國的落後,而落後就要挨打……」電視上,著名的主持人義憤填膺的說著:「清朝就是一個奴隸社會,它將一個原本強大的國家給扼殺掉了,取之而代的,是東亞病夫!」

  胤禛沉默的飄在沙發後,臉色晦暗不明,年秀月往他身邊走了兩步:「你別傷心,清朝也不是……」

  也不是什麼?順治沒有搞嘉定三屠,揚州十日這種事情?康熙沒有將封鎖海岸,沒有掐滅武器發展的前途?雍正沒有讓皇權更集中?乾隆沒有做出和焚書坑儒差不多性質差不多嚴重的文字獄?

  「你是好的,只是你眼光不好。」思索半天,年秀月只能擠出這麼一句乾巴巴的安慰。二百多年,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剛剛穿越只要愛情的傻缺了。

  年秀月在成長,胤禛也在成長,黯然了兩三天,胤禛就又振作起來了。歷史從來都是往前走的,他再怎麼悔恨惱怒,也改變不了歷史,而新時代發展的太快,他必須得用功學習才行。

  晚上修煉,白天學習,胤禛忙的甚至沒時間和年秀月說話。年秀月也不在意,那年八國聯軍攻入北京城之後,那層壁障就忽然消失了,她和胤禛不僅可以走出京城了,甚至可以全球飄,只要想去就能去。又因著修為大漲,飛速變快,從地球這頭到那頭,也不過是飛一天的時間,所以,她是白天出去旅遊,晚上回來修煉。

  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環境污染的問題,現在兩個人修煉的越來越艱難了。從乾隆年修煉到大清滅亡,兩個人能在太陽下面行走。可是從那會兒到現在,兩個人竟然還是沒修煉出身體來。看電視上網什麼的,都還得蹭著別人的來!

  「2012真的會有末日?」胤禛看著網上的各種流言,疑惑的問道,年秀月嗤笑了一聲:「怎麼可能?騙人的,網絡上大家誰也看不見誰,造謠也沒人知道,所以都是亂說的,你可別相信。」

  雖然她是2008年穿越的,但是,她是絕對不相信網上的東西的,就像是那些穿越小說吧,當年她信了,結果呢?哼哼,網絡背後的,誰知道是什麼?


☆、魂回大清

  「最近地球有些詭異。」胤禛看著電視,眉頭再次皺起,上個月是海上龍捲風,這個月月初是地震,二十五天前是海嘯,二十三天前是泥石流,二十天前是颱風,十八天前是火山爆發,十五天前是持續了五天的暴雨,之後是持續高溫,外面都已經是四十度了,他們所在的地方還是著名的避暑勝地,更不要說那些炎熱地區了。

  年秀月側頭看了他一眼,打個呵欠:「和你有什麼關係?」他們兩個現在都還是鬼魂呢,就算是有什麼不對勁兒的,能做的了什麼?

  「該不會是真的會世界末日吧?」胤禛沉默了一下,伸手按了一下遙控器,這是他剛修煉出來的技能,雖然還是沒有身體,但能短暫的將軀體的某一部分實體化,身體想要接觸什麼地方的時候,不用再穿過去了。

  換個台,還是救災場面。

  年秀月一邊示意胤禛給自己滾動鼠標,一邊繼續看小說,半個字都沒有回答,反正胤禛也不是要一個答案,這問題他都問很多遍了。

  「砰!」年秀月正看的入神,忽然就聽外面房門一聲巨響,接著窗戶玻璃也碎掉了,整個房間跟著晃了起來。臥室裡有個男人衝出來,一邊穿衣服一邊驚慌的叫道:「怎麼了怎麼了,地震了嗎?」

  當然,他是瞧不見坐在沙發上的兩隻鬼的。驚慌之下,更沒發現自己睡覺前關上的電視,以及扔在茶几上的電腦,這會兒還都是開著的。

  房門被打開,一股強風瞬間捲了進來,房間裡的東西立馬飛了起來,年秀月和胤禛之前沒做準備,兩個人也被吹的飄出了房間。那風力大的,他們幾乎要以為自己遇上了龍捲風。

  就算是修煉有成,這會兒也都感覺自己要被吹散了。而外面的人,更是一個個的扒著身邊的東西,沒東西拽著的,就死扣著地面。就是這樣,依然有人被吹的順著路面滾動,有些小孩子甚至被吹上了天。

  「這是怎麼回事?」年秀月也驚慌的問了一句,她是知道強風龍捲風之類的大風是能造成災害的,但是,誰能告訴她,這樣的風力,真的存在嗎?而且,還在增強!這會兒已經不光是小孩子在半空飛了,連汽車都飛起來了!

  胤禛緊抿著唇,控制著身體,讓自己能喊出聲來:「所有人手拉著手圍成一圈!蹲下!」這會兒可不能隨便找遮攔物,連房子都塌掉了,誰知道躲在哪兒會被什麼砸到。

  聲音傳出去,當即有人手拉手圍在了一起,大風將井蓋掀開,眾人就一個接一個的往裡面鑽。

  胤禛還想再喊兩句,大風可不等人,他和年秀月能堅持這麼久,不過是因為能在風裡改變姿勢,但是等風力大到一定程度,他們也就撐不住了。

  索性兩個人是魂體,不管飄到什麼地方都行,倒也都不是很擔心。

  「呀,壞事兒了!越來越往上了!」但是,等兩個人察覺出來他們是在斜著往上飛,就有些沒辦法鎮定了,胤禛一邊改變方向一邊說道:「快往下墜!」

  年秀月自是在往下墜的,魂體的劣勢這會兒全顯露出來了,不管他們怎麼使勁,依然是抗不過這大風,眼瞧著距離太陽越來越近,年秀月一著急,伸手拽住了胤禛的衣袖:「一起用力!」

  胤禛都顧不上說話,伸手攬住年秀月的肩膀,將她使勁往下壓。

  可是,無濟於事,越是到上面,風力越強大,之前他們還能轉變姿勢,這會兒甚至連眼睛都睜不開了。只察覺到身上一陣一陣的滾燙,然後就是劇痛。

  「來不及了。」年秀月有些絕望,將腦袋埋在胤禛胸口,瞇著眼看了一下太陽,心裡滿是悲憤,她不想死好不好!眼看著就要凝聚出身體來了,眼看著就能繼續好好的活著了。

  她還想試試今年新出的蘋果5呢,她還想踩著高跟鞋穿著一步裙拎著LV去逛街呢,她還想……她想的事情多了去了,唯一沒有的,就是會死。

  吸吸鼻子,年秀月再看一眼胤禛,心裡暗暗下了決定。

  「胤禛。」喊了一聲,那男人低頭,年秀月迅速的抬頭堵上男人的嘴,趁著胤禛沒反應過來,調動體內所有的靈力,全部推到胤禛口中。胤禛先是驚了一下,隨即要推開年秀月,年秀月卻使勁摟著他的腰,半步也不退。不過眨眼之間,就將力量渡過去了。兩個人本來就是一起修煉,用的同一種方法,又時常互相幫忙看對方體內的靈力情況,那靈力自是沒有半分排斥的。

  隨後,用全身最後一點兒力量,將胤禛猛的推下去:「好好活著,替我看完……」

  話沒說完,那身影就開始變的透明。

  「年秀月!」胤禛一邊喊,一邊想要飛上來拽住那逐漸消散的身影,可是,風力這會兒已經到了一個頂點,天上不知怎的,忽然出現了一個黑色的漩渦,大風捲著胤禛一下子就衝進了那黑色的漩渦裡面。

  「爺,該起了。」身子被推了一下,耳邊響起溫婉的聲音,胤禛猛的坐起來,隨即就有些發懵——自己之前,不是被捲進那黑色漩渦了嗎?進去之後就失去了知覺,這會兒是怎麼回事?

  「爺?」耳邊又響起聲音,胤禛扭頭,就見一個女人,穿著秋香色的旗袍,笑盈盈的站在床邊:「您這是怎麼了?可是做了噩夢?我讓人給爺煮一碗安神湯?」

  胤禛微微皺眉,只覺得眼前這女人有些熟悉,想了一會兒,著實想不起來,索性轉頭打量起周圍的擺設,越看,越是心驚。

  再低頭瞧自己的手,手腕上戴著一串佛珠。那佛珠熟悉的很,胤禛根本不用回想,立馬就想起來了——這佛珠,正是當年汗阿瑪賜下的,他到死,都沒有取下來過。

  胤禛忍不住伸手去摸那佛珠,隨後又愣住了,不敢置信的將手舉起來,仔細觀察,再伸手在床上摸了一把,接著,使勁在自己的大腿上擰了一把。

  有觸覺,有痛覺,自己這是,有身體了?

  「爺?」旁邊那女人瞧著胤禛面上神情各種變化,終於有了些驚慌,忙轉頭喊道:「陳嬤嬤,你去請了御醫過來!」

  又轉頭看胤禛,再開口就帶了些哭腔:「爺,您別嚇我,您這是怎麼了?哪兒不舒服嗎?爺可覺得哪裡疼?」

  胤禛轉頭盯著那女人仔細看,大約是那佛珠開啟了記憶的閘門,這會兒,胤禛終於想起來了:「福晉?」而且,在潛邸的時候,能這麼和自己說話的,應該也只有嫡福晉了吧?

  「爺?」那拉氏不過眨眼間就是眼圈通紅了,一臉擔憂疑惑的看著胤禛,胤禛心裡拿不準這是什麼時候,伸手按了按額頭:「爺有些頭痛。」

  女人趕忙起身端了一杯溫水過來,一邊服侍著胤禛喝了兩口,一邊說道:「爺也太拚命了些,事情是忙不完的,武殿試也結束了,爺不妨多休息幾日。」

  胤禛皺了皺眉,那拉氏趕緊閉上了嘴巴,過了一會兒,又說道:「宋格格也快要生了,爺若是有空,就去看看宋格格,也好安安她的心,御醫說,宋格格憂思深重,怕是這一胎不太好生。」

  胤禛努力的從記憶裡挖掘這兩件事情,原本他並非是個健忘的,只是,自從死後,日日被年秀月那女人跟蒼蠅一樣在耳邊叫,時間長了,他就將紫禁城裡的那群人給忘的差不多了。

  又有後來那三百年的經歷,他連當皇上那會兒的事情都也忘的差不多了,怎麼可能還會記得潛邸時候的事情?

  「宋格格?」胤禛惜字如金,眉頭皺的更狠了,那拉氏點了點頭:「還有弘昐,前幾日又病了,爺若是得了空,不妨也去看看,側福晉都在我這兒哭訴了幾次。」

  胤禛這會兒腦子裡全是年秀月吧嗒吧嗒的說的李氏的壞話:「整日裡裝的弱不禁風的樣子,卻一個孩子接一個孩子的生!最是喜歡拿生病說事兒了,不是她自己病了,就是孩子病了!不是弘昐,就是弘昀,也就能騙的住你這個傻子!」

  胤禛心頭一緊,面色有些發白,隨即又有些期盼,之前那情況,年秀月大約是躲不過去的。但是,若是現在他還沒登基,那是不是說,年秀月還沒嫁進來?那也就是說,年秀月那女人,還活著?

  剛要張嘴問,卻看見床邊的那拉氏起身從一個嬤嬤手裡接了碗:「這是我讓人煮的安神茶,你先喝兩口,等會兒御醫來了再瞧瞧,開了方子你休息幾日。幸好今兒是休沐,你也不用擔心去上朝的事情。」

  胤禛伸手接過碗,一飲而盡:「我並無大礙,今兒我還有事兒,讓人給我更衣吧。」

  那拉氏微微有些擔憂:「可是爺您剛才……」

  「我無礙,只是剛起床,有些頭痛,這會兒已經好了。」胤禛冷著一張臉說道,起身拿了床邊放著的衣服,那拉氏趕忙過去親自服侍他更衣。胤禛微微仰著頭,方便那拉氏扣那盤扣。

  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年秀月到底活著沒有。若是活著,那這個年秀月,可是和他相伴了三百年的年秀月?

  作者有話要說:

  給大家推薦兩個十分好玩的小遊戲,尊的很好玩喲~


☆、初次相遇

  出了王府,胤禛掀了車簾往外面看了一眼,門匾上寫著的是貝勒府,再想想之前那拉氏所說的那些,對於目前的時間,胤禛也有了個大致的猜測。鈕祜祿氏是康熙四十四年進府,自己封親王是在四十八年,現在,不是四十五年就是四十六年。

  康熙朝舉辦武殿試的次數不多,在這期間的,只有一次。所以,這會兒,應該是康熙四十五年六月份兒。

  慢慢的梳理著腦袋裡逐漸湧現出來的記憶,胤禛總算是平靜了幾分。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再抬手看看自己的手心,摸了摸車廂裡的東西,出聲讓那車伕停下了馬車。

  從現代再回來,胤禛一時之間,還真有些不太適應。這裡是內城,雖然很是繁華,卻比較有秩序,街道兩邊都是開舖子的,鮮少有擺攤的,路面也是鋪了青石板。

  「格……少爺,咱們趕緊回去吧,要是被夫人發現了,夫人定然不會饒了奴……饒了奴才的。」前面傳來聲音,胤禛抬頭瞧了一眼,只一眼,就微微皺了眉——走在前面,穿著一身月白錦袍,拿著一把空白扇子的「少年」,實在是熟悉。

  他也知道自己過了這三百年,對大清的人和事都很是陌生,就算是想起來,也有一層隔膜,所以,這會兒,也有些疑惑,這人,大概是以前認識的?那自己要不要打個招呼什麼的?若是十分熟悉的人,倒是不好直接走開了。

  「哎呀,錦葵你就別擔心了,你不說我不說,娘怎麼會知道我們跑出來了?」那前面的少年回頭,一臉不耐煩的說道,拿扇子輕輕在那小丫鬟的頭上敲了敲:「別說話,你沒瞧見好多人在看咱們嗎?再說話我就不讓你跟著了。」

  錦葵扁扁嘴,只好閉嘴,若是格格不讓自己跟著,那才更倒霉,被夫人一發現,得在家裡跪到格格回去還不算完。跟著格格,好歹還能玩耍一路,雖然也得提心吊膽。

  主僕兩個嘀嘀咕咕的說著話,興高采烈的往各個鋪子裡張望著。而另一邊,胤禛則像是被雷劈了一樣,那聲音,再過三百年他都能認的出來!

  任誰三百年來只能和同一個人說話,那聲音就算是再壓低,再裝沙啞,本質還是能被聽出來的!

  胤禛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應該在心裡調出來個什麼感情,欣喜那必定是有的,好歹相處三百年,就是小貓小狗了也得有感情,更何況,這個還不僅僅是相伴了三百年的同伴!

  但是聽著她們的對話,胤禛又覺得有些違和。若是三百年後的年秀月,這會兒怎麼表現的……胤禛實在是不想說太打擊人的話,但是!眼前這個確實是差太多了。

  想到一個可能,胤禛心裡一緊,在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不自覺的跟著前面那兩個人走了。

  「少爺,咱們後面有個人鬼鬼祟祟的跟著。」錦葵機靈,見後面那男人在她們連轉了兩個彎都還沒消失以後,就有些警惕了:「跟了咱們兩條街了。」

  年秀月也被嚇了一跳,藏在柱子後面往外看:「是哪個?」

  「那個穿著石青色衣服的那個。」錦葵指給年秀月看:「少爺你可不能被他那長相騙了,知人知面不知心,指不定這種人心裡壞成渣渣了,咱們這會兒怎麼辦?」

  年秀月一抬頭就瞧見對面的酒樓了,眼神一亮,拽著錦葵往對面走:「酒樓裡面人多,他要是壞人,肯定不敢動手的,咱們先進去,等這人走了咱們再出來。」

  錦葵機警卻沒什麼主見,聽年秀月這麼說了,也就趕緊跟上。

  「掌櫃的,還有雅間沒有?」原本年秀月是見識一下小說裡面描寫的酒樓大堂的,順便能和小說裡一樣,聽別人說幾個秘密,那就更美好了,結果一進去,就有些受不住了。

  也不是說酒樓不夠高端,只是大堂嘛,一來人多,二來菜多,前者吵鬧,後者一股子混在一起的味道,實在是不好聞。

  店小二聽見喊,趕忙彎腰出來:「公子請跟小的來。」

  進了雅間,年秀月就大方的擺手:「將你們這裡的招牌菜都端上來!」

  店小二愣了愣:「全部?」

  年秀月斜眼看他:「當然是全部,怎麼,怕爺給不起銀子?告訴你,爺有的是銀子!趕緊端!」順便反省一下,自己喊的,貌似沒什麼錯誤吧?電視裡都是這麼演的,肯定不會有錯吧?

  店小二趕緊點頭哈腰的應了,轉身出了房門,過了一會兒,就領著另外三個店小二上來了,一人手裡端著兩個托盤,一個托盤上面四道菜一個碗,總共合起來就是三十八道菜,另外還有米飯湯水。

  年秀月傻呆呆的看著那幾個店小二將碗盤擺好:「公子,這些都是我們酒樓的招牌菜,您嘗嘗看。還有什麼要吩咐的嗎?我們酒樓另外還有幾道湯也是挺有名的,對了,還有點心,我們酒樓的點心有幾樣也特別有名,公子您要不要嘗嘗?」

  「不,不用了,這些就足夠了。」年秀月趕忙擺手,等店小二出去了,才一臉震驚的看錦葵:「招牌菜就有這麼多?」

  錦葵更不知道,她是年家的家生子,從小就是伺候年秀月的,年秀月沒出過門,她也沒出過門,頂多了就是聽家裡的爹娘兄弟說過外面的事情,可是,一個酒樓裡會有多少道招牌菜這種事情,有人會特意拿出來說嗎?

  隔壁房間,胤禛坐在桌前,手裡端著茶杯,聽著那邊的動靜,實在是忍不住想笑。經過剛才的震驚和迷茫之後,他已經迅速的想明白了,不管是有沒有那三百年的記憶,年秀月就是年秀月,用她自己的話來說,都是穿越過來的。只不過那個是有了三百年的經歷,長大了而已。這個,只是剛剛穿越過來,還抱著美好的期望,帶著美好的盼望,是個天真活潑,甚至有點兒傻缺的小姑娘而已。

  反正是一個靈魂,指不定,等他們過完這一輩子死掉了,靈魂還是不會去地獄輪迴。

  他是想不明白穿越時空的理論,但是他知道,不管是時光倒退了,還是他們又到了另外一個時空,他和年秀月的靈魂,都還是原先的那個。這不是一種給自己心理安慰的猜測,而是肯定。

  他和年秀月相伴三百年,還是靈魂狀態下的相伴,對於彼此靈魂上的味道和波動,早已是熟悉的就像是對自己的靈魂一樣,他一眼就能瞧出來,現在年秀月身體裡裝著的,是他想要的那個靈魂。

  唔,反正以後她都是要嫁給自己的,到時候自己親自教導她,再讓她慢慢長大,和之前一樣,豈不是更有成就感?最重要的是,等以後年秀月想起來這段經歷,那臉色……

  想到三百年後的年秀月,再看看現在的年秀月,胤禛很是愉悅的做出了決定——養成什麼的,不要太美好哦。

  胤禛根本沒想過,若是年秀月一輩子都恢復不了之前的記憶該怎麼辦。他十分固執的覺得,她肯定會想起來的,那段記憶,不光是只有他一個人知道才對。

  「那個,錦葵啊,這麼多的飯菜,咱們也吃不完,不知道他們讓不讓打包。」年秀月感歎了一番之後,又十分發愁:「不吃的話就太浪費了。」

  錦葵嘴角抽了抽:「格格,咱們不缺那個錢,您平日裡吃剩下的飯菜,都是賞賜給了奴婢們的,這個打包回去,也必定是要賞賜下去的啊。」

  總不會她家格格是打算將這些帶回去讓老爺夫人吃的吧?那等著她的怕就不是跪一段時間了,估計要直接上板子了!

  年秀月也想起來了,還是有些遲疑:「可是這些咱們還都沒有吃啊,要不然,先挑出來幾道菜放著?」

  錦葵不得不再次提醒:「格格,這個菜放涼了就不好吃了。」

  「這個也不行,那個也不行,可是我見往日裡爹也往家裡帶過酒樓裡的飯菜啊。」年秀月不滿,錦葵縮縮脖子:「說不定是老爺交代酒樓現做的,然後用保溫的食盒送過去的?」

  年秀月皺眉苦思了一會兒,忽然跑到窗邊看了看,回頭驚訝的問錦葵:「怎麼外面連一個乞丐都沒有?」

  錦葵簡直要無語了,她無知就算了,她家格格竟然比她還無知:「格格,這裡是內城,自然是沒有乞丐的了。」

  「內城?」年秀月不解,錦葵也是半知半解:「內城就是八旗,以及朝廷官員住的地方,外面大概就是普通百姓住的地方。」

  雖說年秀月是很容易將小說或者電視裡的情節往這個朝代上套,但到底不是真傻,一想就明白過來了,歎口氣坐回來:「我還想著若是有乞丐,就將這些飯菜給他們送過去呢。」

  「格格您若是想這麼做,等會兒就給了那店小二一點兒銀子,讓他送到城外去,我聽我爹說,外城有個地方,有不少吃不飽飯的人呢。」錦葵笑嘻嘻的出主意,反正這個桌子上的飯菜,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再帶回到府裡的。

  作者有話要說:

  恩恩,前文有提示喲,這會兒的年秀月是08年穿越過來的喲,有著那個時代穿越女的特點的年秀月~~~嗯,就是有點兒小聖母,有點兒小天真,有點兒小可愛,有點兒小傻缺的那種~~~不過,她會慢慢長大的~~~


☆、你好胤禛

  「錦葵,你說,我要是開個鋪子的話,賣什麼比較好呢?」年秀月吃了幾口,側頭看錦葵,嚇的錦葵心裡又是一陣咚咚響:「格格,您要開舖子?」

  年秀月笑嘻嘻的點頭:「是啊,要開個能賺很多很多錢的鋪子!」

  錦葵苦口婆心:「格格,您別瞎折騰了,咱們府裡不缺錢,老爺雖然致仕了,但是大少爺和二少爺都當著官兒呢,您開了鋪子會影響到他們的名聲的。再說,您開什麼鋪子啊,夫人手裡有不少嫁妝鋪子呢,前幾日夫人不是說,要教您管家的嗎?這之後,肯定也會給您兩個鋪子練練手的,您先別著急。」

  雖然尊卑有別,但是自打姑娘撞了腦袋,對她們這些下人就很是和善,不打不罵就不說了,還經常給賞賜,所以偶爾,錦葵也是敢壯著膽子說幾句話的。

  「我娘給的都是記錄在案的,我想要一個自己的鋪子!誰也不知道我有,然後賺了錢,我自己想買什麼就能買什麼。」年秀月撇撇嘴,帶著一臉夢幻:「我能賺很多很多錢!」

  小說裡不寫了嗎?做那個大家都沒見過的卡通抱枕,或者是種點兒花做精油化妝品什麼的,再或者是設計衣服,再再或者,做西點,哪樣不是賺了大錢的?

  如果自己有很大很大一筆錢,將來嫁給胤禛了,肯定有不少便利。指不定自己還能幫幫胤禛呢,然後提高自己在胤禛心裡的地位。那個八阿哥能爭奪皇位,不就是有一個財神九在後面支持嗎?

  若是自己十分會做生意,那還愁胤禛會不喜歡自己嗎?

  錦葵簡直要哭了:「格格,開舖子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您得先買鋪子,然後去衙門辦理那個什麼紅契,您自己能出面嗎?要是找人做的話,萬一那人吞了鋪子您怎麼辦?就算是那人不吞了您的鋪子,您還得找人裝修,還得找掌櫃,找夥計,找進貨的渠道,這些都不是您能做的啊,您都不能出門,您是大家閨秀,這種事情,老爺和夫人肯定不允許的。」

  雖然年家是漢軍旗的,但到底根子上是漢人,平日裡也最是注重女兒的教養規矩。年秀月是完全按照溫婉格式來培養的,行走間環珮不響,說笑時牙齒不露,舉動若行雲流水。

  這樣的女子,合該是在閨房裡看看書作作畫,彈彈琴下下棋的,哪裡能拋頭露面去做生意?就是嫁了人的婦人,只要條件允許,家裡富足,也是從來不會去看管鋪子什麼的,她們只挑個時間看賬本。

  「我記得你不是有個哥哥嗎?」年秀月完全沒將錦葵的話聽進心裡,只要做的隱蔽些,誰會知道那鋪子的掌櫃是她?

  錦葵在年秀月灼灼的目光下,很是膽戰心驚的點了點頭,年秀月十分興奮:「讓他出面當掌櫃,我也不讓他白幹,嗯,給他一成紅利,做的好了,他得到的也多。我會找我娘要了你哥的賣身契,到時候,你哥哥可就成了平民百姓了,以後日子過的好了,說不定還能讓你的侄子考科舉什麼的,然後你家不就能出頭了嗎?到時候,你也能找個好婆家了!」

  錦葵臉色通紅:「格格,這種話您怎麼能說出口?」

  只是,她不得不承認,自家格格說的,好像還挺誘人的。當然,她爹娘以前是說過,在年家當奴才,要比自己出去打拼強,那句話叫什麼來著,宰相門前七品官,普通老百姓雖然自由了,身份上好聽了,但是日子過的艱難。沒錢就算了,沒人庇佑,遭遇一次惡霸地痞,那可是能賠上一家子的。

  但是,若自己哥哥手裡有錢了,又是給格格做生意,格格自然會護著他們一家子。

  越想錦葵越覺得,格格描述的前景,真是太美好了!

  「有什麼不能說。」年秀月嘀咕了一句,見錦葵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就又端了一個小碟子往窗戶邊去了,她上輩子就是個普通姑娘,這輩子雖然繼承了年秀月的記憶,但到底不是自己親身經歷的,所以這規矩方面的,若是時時刻刻的提醒,還能似模似樣,但稍微一放鬆,就會露了原形。

  「呀!」正吃著,年秀月忽然瞧見遠處一匹馬飛奔過來,街道中間,卻還站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孩子,這會兒也不知道是不是嚇傻了,只望著那飛奔過來的馬兒,一動不動的。

  周圍有人驚呼了一聲,卻都因著距離太遠,那馬兒的速度太快,竟然沒一個人反應過來。馬上那人倒是看見小孩兒了,卻也沒減慢速度,反而抽出馬鞭往小孩兒身上一甩,直接捲著人扔到一邊了,同時,扔下一錠銀子跑遠了。

  年秀月大急,隨手將碟子扔到窗沿上,轉身就衝了出去。錦葵哎了一聲,也連忙跟著下去。

  樓下眾人總算是反應過來了,有一個婦女撲過來抱著小孩兒焦急的檢查,年秀月也擠了過去,就見那小孩兒臉色發白,胳膊軟綿綿的垂在一邊,哭的別提多淒慘了。

  「大姐,你得趕緊將孩子送到醫館才行。」年秀月轉頭對那婦女說道,那婦女連連點頭:「對對,是得趕緊送醫館。」說著,抱了孩子起來,低頭要找那地上的銀子,然後就發現,銀子不見了。

  「哪個殺千刀的!那是我娃的救命錢啊!」婦人立馬哭號起來,周圍人也都議論紛紛,有說沒良心的,有說趕緊先湊錢將孩子送醫館的。

  年秀月仔細打量了一下那婦女的穿著,不好也不壞,不過,拿幾個銀錢給孩子看病應該還是可以的。

  「大姐,你得趕緊將孩子送醫館,剛才摔的那一下可不輕,萬一傷到了臟腑,那可就是壞事兒了。」年秀月開口勸道,那婦人卻不應,只抱著孩子大哭:「殺千刀的!拿了我娃的救命錢也不怕將來得了報應!」

  「哎,你別哭了啊,孩子要緊,你趕緊將孩子送醫館吧。」年秀月連著說了幾遍,見那婦人就只管哭,心下就有些不耐煩了:「你若是沒帶銀子,我替你出,趕緊將孩子送醫館!」

  那婦人眼睛頓時亮了:「你給我十兩銀子,我自己去!」

  年秀月拿出荷包就要給銀子,錦葵連忙拽住她:「少爺,十兩銀子很多的!五兩,不,三兩就夠了。」

  話音剛落,那哭的撕心裂肺的婦女就使勁瞪了一眼錦葵:「你知道什麼!我娃是摔斷了骨頭!三兩銀子根本不夠!」

  「這位少爺啊,你千萬別被騙了,你那銀子給了她,她也不會去給這孩子看病的。」那婦人正和錦葵吵嘴,有老太太悄悄拉了年秀月的衣服說道,年秀月愕然:「為什麼?」

  「我們街坊鄰居都知道,她啊,是後娘,整天恨不得將這孩子丟掉,要不然這大街上人來人往的,孩子怎麼會一個人站在路中間?你瞧瞧,這街上連個玩耍的小孩兒都沒有。」

  那老太太倒是熱心,看那婦人不注意這邊,就低聲給年秀月解釋:「小少爺是個好心的,這銀子給了那婆娘,還不如直接帶了孩子去醫館,這樣還能有條活路。」

  年秀月皺眉,正要說話,就聽旁邊有人說道:「哎,那婆娘,你隨我去醫館吧。」

  那婦人臉色變了變:「大爺,不好耽誤你時間,你只可憐可憐我們母子,給我們一些銀錢就行了。」

  男人卻不聽,伸手要抱過那孩子,那婦人卻大喊起來:「有人要搶孩子了啊!有人要搶孩子了!」

  「閉嘴!」正吵的一團亂的時候,旁邊驀然響起一個冰冷的聲音,連帶著周圍或高或低的爭吵,都被凍的降低了聲音。年秀月忍不住好奇,轉頭去看,就見一個瘦削高挑的青年正站在一邊,薄唇緊抿,眉毛微皺,目光不善,一看就知道十分不好相處,年秀月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只是,很快,年秀月就注意到那青年的腰帶了——黃色的。

  黃帶子,看起來二十七八歲,面目清冷,再想想小說裡的描寫,年秀月頓時興奮了:「你是?」

  胤禛居高臨下的看了看年秀月,剛才還沒察覺,現在站一起了發現了——年秀月這會兒還是個矮豆丁啊,連自己胸部都不到的小冬瓜!

  不發一言,胤禛回頭:「二十兩銀子,這孩子我買了,你賣不賣?」

  年秀月本來想搭訕的,這下子愣住了,她不過是想見義勇為一下,怎麼事情的發展就這麼的出乎意料呢?而且,古代這買賣人口的事情,就這麼的普及廣泛?

  「三十兩!」她還在發愣,對面的婦女就直接還價了,年秀月真是風中凌亂了,再看周圍人的臉色,根本就是見怪不怪,也不知怎麼的,年秀月忽然就覺得心裡涼了一下。

  「十五兩。」旁邊那男人慢條斯理的說道,婦女臉上的肉抖了抖,盯著青年身上的衣服仔細看了半天,臉上表情又是不甘又是膽顫,猶豫大半天,眼看那男人轉身打算走了,連忙喊道:「十五兩就十五兩!拿銀子來吧。」

  說完大約也覺得自己賣孩子的心思太急切了,又補了兩句:「還請這位爺大發善心,將孩子先送到醫館診治才好,我們家也實在是太窮了,要不然,要不然也捨不得他啊,爺您行行好,一定要治好他啊。」


☆、第一堂課

  胤禛不語,讓之前那漢子給了她十五兩銀子之後,直接轉身走人了,剩下的事情,自有人會處理。

  年秀月兩邊看看,趕緊跟上:「喂,你叫什麼名字?」

  「應四。」胤禛斜眼看她,年秀月將兩個字念了一遍,心裡更是確定了幾分:「你真是好人,那個後娘可真是可惡,不過那小孩子的爹怎麼沒出現呢?他就任由那婆娘將他的孩子賣掉嗎?」

  胤禛微微側頭,這麼燦爛,這麼天真,這麼……傻瓜的笑容,自己已經有三百年沒見了吧?自打那個年貴妃死了……

  「應四,你要去哪兒?你有事情要忙嗎?若是沒有的話,我能不能請你吃飯?咱們也算是一起做好事兒了,相逢即是緣嘛。」年秀月見胤禛臉上並沒有露出厭煩的神情,更是有些得寸進尺。

  「剛才騎馬的,是要送急件到兵部。」胤禛忽然開口:「內城是不允許騎馬飛奔的,他是有特令的。」

  年秀月愣了一下,胤禛繼續說道:「他將孩子甩開的時候,特意扔在了旁邊的泥地裡,而不是直接扔在青石板上。」說著,伸手指了指大路兩邊的鋪子,每個鋪子前面,都是鋪著一層或者兩層的青石板的。

  「若是真心疼愛那孩子,那婦女就不應該先抱起那孩子,而是有不知道怎麼下手的表現,畢竟,她得先擔心,孩子是不是傷到了骨頭,亂挪動是否會造成第二次傷害。」

  胤禛繼續說道:「在發現銀子沒了之後,那婦人不是傷心著急,而是憤怒,說明她將銀子看的比孩子重要,。」

  年秀月眨眼,胤禛意味深長:「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你覺得是壞人的,不一定真的是壞人,名義上是母親的,不一定真的承擔著母親的責任。」

  「你是在教導我?」年秀月好半天才問出來,沒想到,胤禛還真點了點頭:「我瞧著你心腸挺好的,所以多說了兩句,你若是不喜歡……」

  「不是不是,我很喜歡。」年秀月笑完了眼睛,真沒想到,歷史上的冷面王,竟然還是個這麼好說話的人啊,還特有俠心:「我剛才忘記說了,我叫年……年秀堯。」

  胤禛差點兒沒笑出來,上下打量了年秀月一番:「年秀堯?和年希堯年羹堯是什麼關係?」

  「哦,那是我大哥和二哥。」年秀月毫無警戒之心的說道,胤禛微微皺眉:「可是據我所知,年家只有兩個兒子,一個年希堯,一個年羹堯,年秀堯這個名字,我還真沒聽說過。」

  年秀月趕緊補救:「那個,我是遠房的……遠房的侄子!」

  「原來如此。」胤禛意味深長的說道,看的年秀月十分心虛,見胤禛不再問下去了,就又鬆了一口氣,低頭瞧瞧自己那平坦坦的胸部,又有些沮喪,現在才十歲,距離j□j還遠得很呢。

  「怎麼了?不是說要請我吃飯的嗎?」胤禛已經往樓梯上面走了兩步,回頭見年秀月不動,微微挑眉,年秀月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跟上:「不是,我就是忽然想起來,我好像已經點了不少的飯菜,若是換上新的,怕是都要浪費掉了。」

  「可以讓人送到外城。」胤禛回頭說道,年秀月用扇子在掌心點了點:「應四你知道的真多,剛才我還是想了好半天才想起來這個主意呢。」

  錦葵在後面齜牙咧嘴,格格,這個主意是奴婢想的吧?

  「應四,你說,在內城開舖子的話,開個什麼樣的鋪子比較好呢?」經過一番寒暄,年秀月自認為和胤禛也算是相識了,若是能找一件事情在彼此之間搭上一條線,那以後就不愁沒借口來往了。思來想去,還是覺得用開舖子這個借口比較好。

  「你打算開舖子?」胤禛微微挑眉,心裡頗有些好笑,果然是小孩子家家心思:「你有什麼計劃?」

  「我也不知道,我頭一次開舖子,並不太清楚這裡面的東西,應四你知道嗎?」年秀月正打算將自己的計劃托盤而出,忽然又有些猶豫了,支支吾吾的說道:「你若是能幫我,賺的錢咱們可以平分。」

  錦葵的眼睛都要瞪脫窗了:「格……少爺!」

  胤禛歎口氣:「第一,咱們兩個初次見面,僅僅是知道對方的名字,你不應該這麼信任我,就算是內城,也不是沒有騙子的,有些人,可是專門挑內城的人騙的。」

  「第二,開舖子這種事情,你得提前有計劃,你自己覺得自己喜歡做什麼生意,做什麼能賺錢,就去寫個計劃。就比如現在,你不知道應該做什麼,那麼如果我的提議,正好是你十分不喜歡的呢?比如我說,開一個青樓?」

  年秀月再次張大了嘴,好半天才喃喃說道:「我怎麼覺得,你今天就是在抓緊機會教育我呢?」

  胤禛微笑,總算是沒蠢到家,雖然有些天真有些傻缺有些幼稚,但基本的智商,還是有的。她只是被小說裡的描寫迷了心神而已,一旦真正的接觸到這個社會,她就會成長起來。

  上一輩子,她只是沒得到那個機會而已。沒出嫁之前,被年家的人保護著,出嫁之後,又有嫡福晉在上面照看著,她完全不需要成長。

  只是,長不大的人,雖然在那一時會很幸福,但是,終歸還是悲哀的。

  這一輩子,他會親自教導她,親眼看著她長大,然後,等她恢復記憶。那時候,她的表情必然會很好看。

  「另外,選鋪子也很重要,你看看這酒樓,外表看起來很普通,但是你知道它背地裡的主子是誰嗎?你知道隔壁鋪子的主子是誰嗎?你知道對面鋪子的主子是誰嗎?你若是開舖子,是不是要和這些鋪子搶生意?」

  胤禛勾勾唇角:「你要考慮的是,你能搶嗎?」

  年秀月張張嘴,實在是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了。原以為開個鋪子是很簡單的事情,就和小說裡寫的一樣,隨便找個看的順眼的地方買下來就行了,卻沒想到,裡面彎彎道道這麼多。

  「八旗聯姻甚廣,這一片是正藍旗所在的地方,你知道正藍旗的旗主是誰嗎?你到他的地盤上開舖子,想沒想過要和他打招呼?」胤禛接著問道,年秀月一張臉都快扭曲了,誰知道那什麼什麼旗主是什麼東西啊,看清穿小說這麼多年,沒一個具體描寫過旗主是幹什麼用的啊。

  等到胤禛說的口渴,終於停頓下來,年秀月連忙抓住機會:「那我不在內城開舖子了,我去外城開舖子行不行?」

  「也行。」年秀月已經做好了要被繼續教育的準備,卻沒想到,胤禛竟然點了點頭:「外城競爭壓力不是很大,依照年家的勢力,應該是能庇護好一個鋪子的。不過,你想好開什麼鋪子了嗎?」

  「你給我出個主意?我之前不是說了嗎?賺來的錢,咱們平分。」年秀月笑的眼睛都彎起來了,帶著幾分天真無暇,那一份兒燦爛,讓胤禛都愣了一下。

  「你手頭上有多少銀子?」胤禛沉思了一下問道,年秀月撓撓臉頰,轉頭看錦葵,錦葵都快吐血了,剛才她拽著自家格格的衣袖拽了半天都沒將格格的注意力給拽過來。

  在她看來,對面那年輕人,根本不是什麼好人!誰和一個陌生人剛見面就能聊生意問身家啊?指不定就是一個騙子,然後看到她家格格好騙,就來騙錢來了!和之前那婦女一樣!

  「格格,您又不認識他,萬一他是騙子……」錦葵將年秀月拽到窗戶邊,低聲問道,那邊胤禛微微挑眉,看了一眼年秀月。年秀月一臉堅定:「他肯定不是壞人!我看見了,他繫著黃腰帶!」

  胤禛嘴角抽了抽,好吧,這也算是長了點兒心眼了,總算是沒說她覺得自己不是個壞人,所以就認定自己不是個壞人。

  錦葵嘴巴張了張,偷偷的看了看胤禛的腰帶,又發愁:「可是格格,咱們也不認識他啊,就算是黃帶子,也不全部都是好人的吧?」

  年秀月怔了怔,總不能說自己知道他是誰吧?抿抿唇,年秀月更堅定了:「我相信他!」

  錦葵臉色頓時變了,神色驚恐:「格格,您該不會是……」

  「是什麼?」年秀月有點兒莫名其妙,錦葵更著急了,死拽著年秀月不放手:「不行,格格,咱們趕緊回去吧,再不回去,夫人就要發現了!到時候必定會罰咱們的!」

  「等我說完這個鋪子的事情。」年秀月搖搖頭,要轉身,卻被錦葵側著身子擋住:「格格,奴婢求您了,咱們快回去吧,您若是實在想開個鋪子,回頭咱們求求大少爺,讓他先調查一下這個人,沒問題了,咱們再通過大少爺找到他好不好?」

  年秀月皺眉,錦葵咬咬唇,眼淚汪汪的:「格格,咱們回去吧?時間快來不及了啊。」


☆、第二堂課

  不管年秀月怎麼說,錦葵就是不鬆開手。年秀月十歲,錦葵十三歲,年秀月是嬌養著長大的千金,錦葵是做慣了事情的丫鬟,所以,這場拉力賽,根本不用看結果就能知道誰輸誰贏。

  「好好好,我答應你了,咱們一會兒回去,讓我先和他說一聲。」沒奈何,年秀月只好先穩住錦葵,錦葵卻是被年秀月騙慣了,面對生死攸關的大事情,終於有了警惕心:「格格,讓奴婢去說。」

  「我自己去說,要不然我就不跟你回去。」年秀月使勁瞪錦葵,怎麼說年秀月也是主子,就算這兩年平日裡在私底下和丫鬟們相處的很是平和,那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錦葵縮了縮脖子,想著反正自己也是一直跟在格格身邊的,就算是有什麼,到時候自己反應快點兒,也是會能來得及阻止格格的,也就默默的讓開了身子。

  「應大哥,我忽然想起來,我還有些事情,這會兒要回去了,開舖子的事情,咱們下次見面再說?」年秀月笑著說道,她必須得承認,錦葵說的很有道理,她認定這人是胤禛,那也不過是猜測。萬一要是認錯了,丟了錢財是小事兒,就怕這人是更大的騙子,丟了家族的臉面,她也別活了。

  穿越幾年,別的她沒學會,家族的重要性她卻瞭解的十分透徹。

  「無妨,你若是有事,就先回去吧。」胤禛也不惱怒,反而帶了幾分欣喜,總算是這丫頭沒有蠢到家,若是剛才她真是半點兒不保留的準備給自己銀子去開舖子,自己必定要給她個教訓的,讓她知道什麼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或者是,什麼叫做遇見陌生人別亂說話。

  「那應大哥說,我們日後怎麼聯繫?」年秀月剛要點頭,又有些疑惑的問道:「應大哥住在哪兒?我以後能上門拜訪嗎?」

  胤禛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你若是找我,就到前面墨寶齋,找那掌櫃的說一聲就行了。」

  「墨寶齋是應大哥開的?」年秀月驚訝,胤禛點了點頭:「今日是你幸運,碰見了我,若是碰見的是個騙子,指不定你和這小丫鬟這會兒已經被送到外城,說不定是送出京城去了。我再教給你一個道理——看人不能看表面,不管是遇見什麼,都要先存了三分戒心。之前我問你話,問一句你答一句,這樣不行。」

  年秀月眨眨眼,胤禛繼續說道:「你看,從我遇見你開始,我已經從你口中獲得的消息——第一,你是年家人,年遐齡對你十分親厚。」

  「這個是怎麼看出來的?我之前只說過,我是年……年大人的遠房侄子。」年秀月不解,胤禛彎彎唇角:「若是不親厚,你會讓我直接去找年希堯或者年羹堯嗎?」寄人籬下,除非是實在沒眼色,否則,不會輕易給主人家添麻煩的,年秀月那腦子,看起來可不是那種不靈光的。

  畢竟,好鋼要用在刀刃上,既然是背靠年家,自然不能是將年家照看他的機會浪費在開舖子這種事情上。

  「第二,你很有可能是年遐齡的女兒,而並非什麼遠房侄子。」等年秀月剛想明白,胤禛又扔下一枚炸彈,年秀月立馬驚呆了:「你,你,你怎麼知道的?」

  「首先,遠房侄子不可能穿的這麼好,若是我沒有看錯,你身上的衣服,應該是今年江南去年進貢上來的錦緞,之前年大人辭官,皇上垂簾,曾經賞賜了幾匹,這種錦緞哪怕是家裡富的流油,也不一定能穿得起。」

  「其次,你若真是個侄子,那年遐齡放在你身邊的,應該是個小廝而不是個丫鬟。再看你耳朵,那上面的耳洞還是很清晰的,所以,你肯定是個女孩子而不可能是個男孩子。而你是個女孩子的話,必定是和年希堯年羹堯關係十分親密的,因為你身上這件衣服,很有可能是穿的年家身量差不多的男孩子的,在年家,也就年羹堯的長子以及年希堯的幼子身量比較適合。」

  「最後,我發覺你身後跟有人保護。」

  胤禛端著茶杯抿了一口:「能穿年希堯長子的衣服,能被年遐齡十分看重,手頭又十分寬裕,我思來想去,都覺得,唯一符合標準的,就是年遐齡的親生女兒。」

  年秀月簡直要震驚了,心裡也有一種很鬱悶很彆扭的感覺。明明這人之前都猜中了自己的身份,卻半句不提,只和自己說話的時候,抓緊時間教育自己,該不會是耍著自己玩兒的吧?

  「你這會兒是不是在想,我之前不拆穿你,是為了耍著你玩兒?」年秀月心裡正憋著一口氣,胤禛忽然開口,年秀月整個人都要不好了:「你,你,你怎麼知道的?」

  「看你表情,你要知道,在自己不熟悉的人面前,表露自己的情緒,是一件兒非常愚蠢的事情。」胤禛一本正經,年秀月風中凌亂,錦葵的下巴已經掉在地上撿不起來了。

  胤禛已經有很長時間沒說的這麼痛快了,逮著一個年秀月,還是將她當做日後教育撫養的對象的,那更是不停歇的說了差不多一個時辰。

  年秀月一開始還能耐著性子聽,後來越聽越睏,差點兒沒啪桌子上睡起來。錦葵一開始只想帶她家格格趕緊走,但是越聽越覺得胤禛的身份不一般,都猜出她家格格的身份了,卻半點兒不懼,至少,至少是比自家老爺的官位還高的。

  「好了,時候不早了,你也該趕緊回去了,姑娘家家的,最好是別在外面停留時間太長。至於開舖子的事情,你若是還沒放棄,那你回去只管寫寫你的計劃打算,回頭讓人送到墨寶齋,我看了自會給你回信的。」

  胤禛說的口乾舌燥,又補充了兩次水分,終於說的過癮了:「我自會找你大哥說話的,你也不用讓他去查我的身份了。對了,謝謝你今兒這頓飯。」

  說完,跟乾脆的起身,轉身,出門。

  年秀月轉頭看錦葵:「你還餓不餓?」

  錦葵趕緊搖頭,就是餓也不能說啊,這都半下午了,若是再不回去,夫人肯定能發現她們不在了,不對,夫人絕對是一早就發現了,剛才那人不還說,格格身後跟著有保護的人嗎?

  只是不知道,今兒回去,夫人會怎麼罰自己,是不給飯吃呢,還是不給睡覺,或者是扣月錢?跪一晚上?越想越憂傷,錦葵趕忙提議:「格格,時候不早了,咱們也趕緊回去吧。」

  年秀月撐著額頭點頭:「對,趕緊回去,我覺得,我很需要睡一覺,我腦袋這會兒全部都是應四說的話,餘音繞樑啊,綿綿不絕啊。不是冷面王的嗎?怎麼這麼的話嘮呢?」

  「冷面王?」錦葵有些不解,年秀月也沒解釋,讓她先下去結賬,然後吩咐了店小二將剩下的飯菜送到外城。主僕兩個乖乖的到酒樓外面找了一輛馬車,然後回家。

  胤禛對斜對面的茶樓瞧著她們回去了,才轉頭看對面的胤祥:「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我到四哥府上找你去了,四嫂說你不在,我打聽了一下,你那馬車又沒遮掩著,我自然是能找得到的。四哥你剛才在看什麼?是剛離開的那兩個小丫頭?年紀是不是太小了點兒?」

  胤祥嬉皮笑臉的問道,胤禛拿扇子在他頭上敲了一下:「渾說什麼呢?只是瞧著順眼,那是年大人家的嫡女,今年才十歲。」

  說完,岔開了話題:「這次武舉的情況你可寫好了折子?阿瑪過段時間就要回來了,到時候你若是沒寫好,怕是要被阿瑪責怪了。三哥那裡,我可是收到消息,今年指不定要立了大功勞的。」

  胤祥不在意的擺擺手:「我做事四哥還不放心嗎?折子早早就寫好了,等會兒讓四哥瞧瞧。四哥,正好今兒閒著沒事兒,不如咱們去望春樓坐坐?我聽說那兒新來了個角兒,唱的可是十分好聽的。」

  胤禛靠在椅子上看了一眼胤祥:「我怎麼聽說,那角兒好本事,引的九弟幾乎天天去捧場子?」說起來,胤祥根本不太愛看戲,這會兒提這個建議,十有八/九是打算去看好戲的。

  「四哥,我剛聽人說,雅爾江阿今兒也打算去望春樓。」雅爾江阿那小子,在八旗裡面可是特別有名的,他前兩年就襲了和碩簡親王的爵位,在這京城,也算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也比較受康熙看重。

  可是,這人卻有點兒男女不忌,尤其喜歡軟綿綿的男人。

  胤禟又從小就是京城一霸,這兩個若是對上,那才是一場好戲。

  胤禛瞬間就明白胤祥的打算了:「你找的人去和雅爾江阿說的?」

  「四哥,我會做這種事情嗎?那角兒既然那麼出名,以雅爾江阿那性子,能知道是遲早的事情。你也知道,再過兩個月是九哥的生辰,九哥這段時間正忙著找戲班子呢,那角兒整個京城都有名了,九哥會不惦記著嗎?」

  胤祥端著酒杯抿了一口:「只是前段時間汗阿瑪忙著武舉的事情,九哥和雅爾江阿都不敢有什麼動作,現在汗阿瑪不在京城,他們還會有什麼顧忌?」


☆、回府難關

  年秀月躲在廊柱後面,催促前面的錦葵:「快去瞧瞧,我娘若是在我的院子裡,咱們就趕緊去找大哥救命,若是不在,就趕緊溜回去。」

  錦葵點點頭,貓著腰扒在院子門口往裡面看,院子裡面安安靜靜的,連個走動的人都沒有。錦葵看了半天,根本沒看出什麼,索性就順著牆根往東廂房摸去,她和秋葵幾個大丫鬟,以及格格的奶嬤嬤都是住在東廂的。這會兒正好是午後,估計有人是在房間裡休息的,若是能找個人問問就好了。

  不過,等她扒著幾扇窗戶將三個房間都看完了,卻沒找到一個人,心下奇怪。錦葵就想往正房去,剛走了沒幾步,忽然頓住——若是沒有特殊情況,格格的院子裡,不應該是沒人的啊,至少也得有個二等或者三等的小丫鬟在門口守著才對的啊。

  想清楚之後,錦葵就忽然覺得不好,趕緊躡手躡腳的往外走,卻沒想到,剛轉身,就聽見有人問到:「你去哪兒?」

  錦葵保持著金雞獨立的姿勢,僵硬的轉頭,就見夫人正站在門口,順著門縫,能瞧見秋葵她們正跪在地上。錦葵心裡一慌,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了:「奴婢,奴婢……」

  「格格呢?」夫人慢吞吞的走下台階,錦葵不吭聲。

  「我讓你們伺候格格,是讓你們幫著格格胡鬧的嗎?」夫人的聲音不高不低,還是那麼平靜,錦葵心裡卻寒了一下,臉色也蒼白起來:「夫人饒命。」

  年夫人冷哼了一聲,轉頭吩咐道:「水芝,去將格格請過來。」

  水芝應了一聲,匆忙出了院子,往前院的方向走了幾步,繞個牆角,就瞧見了躲在廊柱後面的年秀月,趕忙笑著走過去:「格格,您可算是回來了,夫人正等著您呢。」

  年秀月大驚:「娘在我院子裡?」

  雖然年家已經被抬到漢軍鑲黃旗,但抬旗也沒多久,年秀月在家裡有時候也是按照漢人的方法來喊人的。

  水芝笑著點了點頭,又有些猶豫:「格格,夫人很生氣,秋葵她們已經在屋子裡跪了半天了。」

  年秀月咬咬唇,拎著衣服下擺繞過廊柱,小跑著往院子裡去。看見年夫人,立馬露出個討好的笑容,伸手抱著年夫人的胳膊撒嬌:「娘,您別生氣了,我給你買禮物了喲。」

  年夫人繃著臉,低頭看她:「買了禮物我就不生氣了嗎?我平日裡是怎麼教你的?哪家的姑娘,就這麼大大咧咧的上街?還女扮男裝?還只帶了一個丫鬟!」

  年秀月吐吐舌頭,扭麻花一樣在年夫人身上蹭:「娘您別生氣了,大哥不是派了人保護我嗎?我有分寸的,我都沒有去外城……」

  一句話沒說完,年夫人拔高聲音:「你還打算去外城?」

  「沒有沒有,我絕對沒有打算去外城,我只是打算在內城看看。」年秀月趕緊擺手:「娘,我下次出門一定和您說,保證不瞞著您了,您別生氣了,笑一笑十年少的,生氣會使人衰老的,娘您這麼年輕貌美,怎麼能因為生氣就變老呢?趕緊笑一笑,保持青春靚麗!」

  年秀月握拳,一臉激勵:「娘您是世界上最最年輕最最貌美最最善良最最漂亮的娘親了,女兒最最喜歡你了!」

  年夫人之前再生氣,這會兒也被逗的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戳年秀月的額頭:「你個貧嘴丫頭!我又不是不讓你出門,你怎麼能偷偷溜出去呢?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我可告訴你,就是內城,也是有不少壞人的,前幾年,兩條街外的那個劉大人家的小兒子,可是被人給拐賣走了,這個你沒忘記吧?」

  年秀月對對手指,這個她還真不知道。她是三年前穿過來的,之後因為擔心露餡,就裝自閉,天天不說話不動彈。幸好年家就這麼一個嫡女,年家人都是將她當眼珠子一樣寵愛的,心疼都還來不及,怎麼會去追究?

  每日裡必定是使人跟在她身邊,陪她說話什麼的,整整用了三個月的時間,她將年家的事情瞭解的差不多了,也暗地裡磕磕絆絆的會說幾句滿語了,才裝出漸漸好轉的樣子來。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次裝自閉留下的後遺症,年家人現在都不怎麼責備她。甚至可以說,是千依百順的,只要她做的事情不是犯了特別大的錯,就沒人反對。

  「女孩子比男孩子更容易被拐賣走!你又長的好,那些人販子若是見了,必定不會放過你的。」年夫人一臉嚴肅的恐嚇她:「到時候將你賣到山溝裡面,每天只能吃半頓飯,連米都沒有,只能吃粗糧,沒有漂亮衣服穿,沒有好吃的點心,沒有人伺候你,你再也見不到爹娘了。」

  年秀月做出害怕的樣子:「娘,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隨便出門了。」

  「娘不是不讓你出門,只是你出門要在身邊帶夠人,至少要帶一個嬤嬤兩個丫鬟兩個小廝!」年夫人歎口氣說道:「也怪我和你爹太寵著你了,你現在都無法無天了,出門連個招呼都不打!」

  說著,掃了一眼錦葵:「還有你身邊這丫鬟,不說勸著你,還幫你做出這種事情來,這種丫鬟,是不能再留在你身邊了。」

  年秀月愣了愣,迅速搖頭:「不要啊,娘,不是她的錯,是我非得讓她跟著我出門的,您不要責怪她了,都是我的錯,娘您別賣了她行不行啊?」

  年夫人搖頭:「不行,她是你的大丫鬟,就應該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身為大丫鬟,不光是要伺候你,還得能勸導你,既然她做不到,那我就給你換一個人過來。」

  「娘,你其實應該獎賞她。」年秀月大急,腦袋急轉,忽然就想到一個借口,說了第一句,以後的就順下來了:「一個丫鬟,可以不機靈,可以不聰明,但是,絕對得衷心,您看錦葵多衷心啊,她只聽我一個人的,我說讓她往東,她就絕對不往西,我說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這種忠心不二,是一種多麼難能可貴的品質啊。」

  年夫人嘴角抽了抽,年秀月眼睛閃亮亮:「娘,您別領走錦葵好不好?我都習慣她伺候了,錦葵給我梳的頭髮最好看了,秋葵給我做的點心最好吃了,賽葵給我做的衣服最舒服了,蜀葵給我泡的茶最好喝了,在她們沒有教導出來小徒弟之前,娘您別處罰她們了好不好?」

  「不行!」年夫人搖頭:「有一就有二,我若是不罰她們,將來你身邊的丫鬟有學有樣,你再自己一個人偷偷出門我還是不知道,到時候若是出了大錯,誰來承擔?」

  「那罰她們月錢好不好?」年秀月笑嘻嘻的撒嬌:「娘,您就答應我吧,這事情歸根結底也是我的錯嘛,她們都是當丫鬟的,雖然能勸導我,卻不能替我拿主意,若不是我堅持,她們也不會答應讓我出門。而且,我也不算是偷偷溜出去啊,我有和大哥大嫂說的。」

  「娘,求您了,就罰月錢好不好啊?」年秀月現如今撒嬌的本事是一等一的,再加上她今兒穿著男裝,白白嫩嫩,和往日裡大不一樣,年夫人對上那雙明亮的眼睛,還真是心軟了軟。

  「要不然,您也罰我?我幫娘抄寫佛經好不好?」年秀月看年夫人不開口,又想出個念頭:「娘不是最喜歡聽我念佛經了嗎?我每日給娘念佛經好不好?」

  「不好,你小姑娘家家的,天天看佛經,萬一移了性子怎麼辦?」年夫人沒好氣:「算了,念你是初犯,這幾個丫鬟,就只罰半年的月錢。至於你,就在屋裡抄女戒吧,五十遍,一遍不能少!」

  年秀月苦著一張臉:「能不能換換?我寧願抄詩經的。」

  「一百遍?」年夫人挑眉,年秀月趕緊點頭:「女戒就很好,女戒這本書十分的有教育意義,讀完之後真是令人茅塞頓開,影響深遠,含義深刻,我保證規規矩矩的抄寫五十遍的。」

  「娘,我給您帶了禮物,您瞧瞧喜不喜歡?」見年夫人總算是不繃著臉了,年秀月趕緊岔開話題,扶著年夫人往屋子裡走,順便給錦葵使個眼色,屋子裡跪著的秋葵等人也連忙悄悄挪開地方。

  年秀月買了一堆的東西回來,家裡人人有份兒,甚至連剛出生的小侄女都有禮物。

  送給年夫人的是一個鐲子,不是多貴重,但是勝在精緻,上面雕琢著各式各樣的蓮花。

  「娘喜歡不喜歡?」年秀月顯擺的給年夫人帶上,笑嘻嘻的問道,年夫人眼裡含笑,伸手摸了摸那鐲子:「還不錯,算你有眼光。」

  見年夫人總算是露出笑容了,年秀月忍不住暗地裡擦擦汗,這場危機,總算是度過了。


☆、兄妹相處

  「大哥在不在?」年秀月蹦跳著到書房門口,笑嘻嘻的問站在外面的小廝,小廝連忙給她行禮:「格格,大少爺這會兒在,奴才去給您通報一聲?」

  年秀月擺手:「快去快去!」

  小廝趕忙轉身,沒多久就開了門:「格格,大少爺請您進去。」

  小心的跨過門檻,年秀月扒著門往裡面看,第N次在心裡感歎,年希堯可真是個大帥哥啊,其實她最喜歡這一款帥哥了,高挑瘦削,溫潤爾雅,文質彬彬。

  只可惜,這個是自家大哥。而穿越女的命運,都是要嫁給四爺的!帥哥是她這輩子的愛好,嫁給雍正,然後得到他的愛情就是她這輩子的目標了。

  「在看什麼?」正看的入迷,那站在桌邊的青年忽然側頭笑道,年秀月吐吐舌頭,跳著到年希堯身邊:「大哥,你又在作畫?這次畫的是什麼?」

  年希堯放下手裡的筆,轉身往另一邊走去,年秀月趕緊跟上:「大哥,這幅畫畫好了送我好不好?」雖然她不會畫畫,但是不代表沒有欣賞能力。

  年希堯坐在軟榻上,倒了兩杯茶:「你身邊的丫鬟呢?又讓你一個人偷偷溜過來了?」

  年秀月趕忙搖頭:「不是,錦葵正在院子裡等著呢,大哥,你還沒答應將那幅畫送給我呢。」

  年希堯伸手在她頭上敲了一下:「你哪次來我這兒要東西我沒給的?等一會兒,那畫是剛畫好的,上面的墨跡還沒乾,等乾透了你再帶走。你的女戒抄完了?」

  「大哥就會提人家的傷心事兒。」年秀月嘟著嘴,一臉不滿,眼珠子卻是滴溜溜的轉著。對於年希堯這個大帥哥,她最最喜歡的,就是那一雙手了。

  白皙修長,指節分明,瑩潤如玉,指甲上又透著一點點兒的粉。尤其是握筆的時候,配上那個姿勢,那個神態,簡直就是神仙下凡。

  「又走神!」年秀月正對著年希堯的那雙手流口水,腦袋又被人敲了一下,哀怨的抬頭,正對上年希堯帶著戲謔的笑臉:「這次是想到哪兒了?」

  「想著大哥你的手這麼好看,什麼時候能給我做一次點心就好了。」年秀月無限惆悵,估計這個心願,一輩子都實現不了了。年希堯則是有些哭笑不得,他雖然知道自家妹妹愛發呆,發呆的時候還都是想一些讓人無語的東西,但是這麼直白的說出來,他還是覺得有些——好吧,很可愛。

  「你大嫂今兒中午做了你最喜歡吃的豌豆黃,等會兒你去拿。」年希堯不緊不慢的說道,年秀月連連點頭,笑的眼睛都瞇起來了:「好,我一會兒就去,還是大嫂對我好,大哥你太小氣了。」

  年希堯微微挑眉:「那幅畫……」

  「好吧好吧,大哥也好,大哥最最疼愛我了。」年秀月趕緊討饒,順便岔開話題:「大哥,其實我是有事兒找你的,不過,在我說之前,你得先保證,不准說給別人聽。」

  年希堯抬手摸摸下巴,考慮了一會兒:「不能保證,不過我可以答應你,若是你說的事情不大,和年家無關,和你自己的安全無關,我就不告訴別人。」

  年秀月嘴巴都嘟起來了,但是也沒試著再去撒嬌。她自己知道,年希堯和年夫人是完全不一樣的。面對她的撒嬌,不管她求什麼,年夫人九成九會答應下來。而年希堯,從來都是說話算數的,不能答應就是不能答應,但是一旦答應了,不管怎麼樣都會做到。

  所謂一諾千金,在年希堯身上表現的是淋漓盡致。

  心裡暗自鬱悶了一下,年秀月也沒強求:「和年家無關,和我自己的安全也沒關係,我就是想讓大哥打聽一個人。」

  年希堯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男人?」

  「大哥你怎麼知道?」年秀月驚訝,年希堯放下茶杯:「若是女人,你這會兒就應該還是在娘那邊。這個男人,是你三天前出門見到的?還有過交談?」

  年秀月簡直要豎大拇指了,真是神棍啊!

  「嗯,他說他叫應四,是墨寶齋的背後主子。我想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年秀月笑嘻嘻的說道,至於開舖子的事情,是半個字都沒有說。

  「你打聽他做什麼?」她不說,年希堯會自己問。

  「我就是好奇啊。」年秀月瞪著一雙大眼睛,將那個孩子的事情說了一遍:「他是好人,那孩子都耽誤了一會兒功夫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救活。就算是能,按照那受傷程度,也是要花費一大筆銀子的,他眼睛都不眨的就將人買回去了,實在是太有錢了!」

  年希堯忍不住笑:「這算什麼有錢?你出門前,我不是也給你有銀子的嗎?你若是想買,也能眼睛都不眨的將人買回來的,救治的銀錢更不是問題,甚至你想要請個太醫過來診斷都是可以的。」

  「我就是好奇嘛。」年秀月扒著年希堯的胳膊撒嬌:「大哥,你就幫幫我嘛,我就想知道他是誰。對了,大哥不是最擅長作畫的嗎?要不然,我給大哥描述一下,你將人畫出來?說不定你以前見過喲,這內城也不大,那人又是黃帶子,想來應該是有些身份的。」

  年希堯點了點頭,起身站到書桌邊:「好,你說。」

  「唔,容長臉,眉毛比較細,到這裡彎了一下。」年秀月在自己臉上比劃了一下:「鼻子稍微有些挺,嘴巴一直抿著,不抿著的時候唇角就微微有些上挑,對了,下巴上有一顆痣,不過不明顯,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身材嘛,比較瘦,個子很高,比大哥你還高一點點兒,只有這麼一點點兒。」手指捏出來一條縫,年秀月笑嘻嘻的說道:「大拇指上帶了個白色的指環,我瞧著像是羊脂玉,不過說不準。不管是坐著還是走路,總是挺胸抬頭,脊背繃直,十分有氣勢。」

  「這個,應該是四貝勒。」等年秀月說了個差不多,年希堯隨手在紙上畫了兩筆,微微蹙眉,轉身看年秀月:「你確定是這個人?」

  年秀月側頭看著那張紙,雖然國畫比較注重意境,但追求寫實的時候,也是能特別的寫實的。就像這會兒,知道年秀月只是想找人,年希堯就只畫了五官以及輪廓,那上面的人像,簡直就是栩栩如生。

  「對啊,就是他,大哥你認識?」年秀月再次確定道,年希堯點點頭,將那張紙團起來準備扔掉,年秀月趕緊撲上去:「大哥別啊,你不要的話就給我嘛。」

  年希堯眉頭皺的更緊了:「你說什麼?」

  年秀月這才反應過來,這個年代,私藏外男的畫像,那簡直就是罪大惡極,指不定要被送佛堂或者庵堂的。

  「我最喜歡大哥的畫了嘛,你看,我都收集好多大哥的畫了,就是沒有人物畫,這個是件兒非常遺憾的事情,所以……」年秀月飛快的調整表情,訕訕笑道:「是我沒想到周全,大哥不要生氣。」

  年希堯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這才繼續慢慢的將手裡的一團紙給塞到茶杯裡:「聽說這四貝勒和四福晉最是夫妻和睦,伉儷情深,連皇上都不止一次讚過四福晉賢惠端莊。」

  年秀月心裡暗暗腹誹,面上還得裝乖巧:「就像是爹娘那樣?不過,這些和咱們也沒關係,大哥你什麼時候再給我畫一個人物畫?畫咱們娘親好不好?」

  年希堯見她臉上表情純真,心裡那一點點兒的猜疑就又煙消雲散了,甚至還自嘲了一下,自己太多疑了,不過一個十歲的小丫頭,能明白什麼?

  大約是初次出門,見了個不同尋常的男人,心裡好奇罷了。俗話說,堵不如疏,一味的壓制讓她有了好奇之心,反倒不美,順其自然,指不定以後就不問了。

  小孩子嘛,最是容易轉移目光了。

  「好,下次畫咱們的娘親。」年希堯笑著說道,將那茶杯遠遠退開:「還有別的事情嗎?」

  「沒了,那大哥你繼續忙吧,我要去找大嫂了。」年秀月連忙搖頭,剛要轉身,卻被年希堯拽住了衣領:「等等,你上次不是說,要跟我學作詩的嗎?之前我給你佈置的功課,你做完了沒有?」

  年秀月一張臉簡直要皺起來了:「大哥,能不能寬限兩天?」

  年希堯笑了一下,年秀月立馬充滿了希望,正要說話,就見年希堯搖了搖頭:「不行,沒做完是吧?來,我這裡有紙筆,你就坐在這裡,重新開始做。」

  「大哥,其實我已經做一半了……」年秀月可憐巴巴,她這個大哥,可是比先生還要嚴厲的。

  「重新開始做。」年希堯根本不多話,只重複了這幾個字。

  「大哥,我現在忽然覺得肚子有些餓啊……」年秀月寫了幾個字,繼續可憐巴巴,年希堯一邊看書一邊慢吞吞的給出答案:「做不完連午膳都不要用了。」

  年秀月簡直要淚奔了,年家大哥的話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她今天的午膳,真的要沒了啊,那功課哪怕是再加一個下午都不一定能完的成啊。

  爹,娘,大嫂,二哥,趕緊來救命啊!


☆、大宅事多

  等年秀月再回去的時候,已經是差不多天黑了,甩著酸痛的手,年秀月轉頭和錦葵嘀咕:「你說大哥怎麼這麼閒?他不是有官職在身的嗎?今兒都不用去上……上衙門的嗎?」

  錦葵很老實的搖頭:「奴婢不知道。」

  「說起來,我已經好幾天沒見二哥了,也不知道他忙什麼去了。」年秀月撇撇嘴說道:「二嫂都病了好些時候了,他也不說在家照看二嫂,和大哥比起來真是差遠了。」

  錦葵沒敢接話,年秀月自顧自的嘀咕了兩句,又歎口氣:「今兒也沒敢和大哥說我要開舖子的事情。」想了想,轉身又往內院走:「不行,我得先去試探一下娘的口風。」

  錦葵小跑著跟上:「格格,這會兒已經用過晚膳了,說不定夫人都已經睡下了。」

  「無妨,天還沒黑。」年秀月不在意的擺擺手,拎著裙擺加快速度,後面錦葵低聲呼喊:「格格,您慢點兒,不能拎裙子,要不然烏雅嬤嬤是會生氣的!」

  年秀月回頭衝她做個鬼臉:「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

  「說什麼?」話音剛落,年秀月就撞到一個人身上,然後就被人抱起來了,年秀月伸手扯那人的臉頰:「二哥,快放我下來,我都十歲了!」

  年羹堯似笑非笑的顛了顛她:「就算你二十歲了,還是我妹妹,你跑那麼快做什麼?」

  「我要去找娘,二哥你今天怎麼在家?」年秀月掙扎著下來,拽著年羹堯一起往正院走,年羹堯也不掙扎,任由她拽著:「我每日裡都在家,只是你太懶了,我早上出門的時候,你還沒起床,我回來的時候,你又睡下了。」

  「那肯定是你出門的時間太早,回來的又太晚。」年秀月嘟嘴,晃了晃年羹堯的手:「二哥,二嫂都病了很久了,什麼時候會好轉?」

  年羹堯頓了頓,低頭看年秀月:「你很喜歡你二嫂?」

  「還好吧。」年秀月眨眨眼:「和二嫂比起來,我更喜歡二哥。」

  年羹堯忍不住笑,伸手揉揉她腦袋:「行了,別拍馬屁了,我給你帶了禮物,本來想著天色已晚,明兒再給你送過去的,這會兒送給你也行。」

  說著,從懷裡掏出個東西,遞給年秀月,年秀月湊到跟前仔細看:「是什麼?」

  「是梳妝鏡,雖然沒你房間裡的鏡子大,但方便攜帶。」年羹堯笑著說道,年秀月是年家唯一的嫡女,是年遐齡五十多歲得的老來女,又是年夫人三十多歲高齡生產,年紀幾乎能當年希堯和年羹堯的女兒了,所以在年家的地位非同一般。可以說,整個年家,最好的東西,永遠是年秀月先挑的,然後才能輪到別人。

  這個年代,水銀鏡可是稀罕東西,整個年家也就一塊兒,就放在年秀月的閨房裡。

  年秀月將那鏡子翻來覆去的看,很是驚喜:「真漂亮,二哥,這個肯定很貴吧?」一個梳妝鏡,做的特別精緻,鏡子是鑲嵌在一個盒子裡的,盒子是金子做的,外面鑲嵌著各色寶石,簡直要閃瞎人眼了。

  年羹堯伸手在她腦袋上敲了敲:「大家閨秀,怎麼能說這種話?仔細烏雅嬤嬤聽見了教訓你,不過是個物件兒,你喜歡就好,阿堵物可不能再提。」

  年秀月連忙點頭,小心的將鏡子放到荷包裡。

  兄妹兩個到了正院,只年遐齡坐在外面軟榻上看書,年夫人大約是進去換衣服了,年遐齡頗有些驚訝:「亮功怎麼回來了?」

  年羹堯示意了一下年秀月:「路上遇見妹妹,就送她過來了。」

  年遐齡立即轉頭,伸手將年秀月拉到身邊,笑咪咪的問道:「乖女兒,怎麼這會兒過來了?」

  「爹,我來給你和娘請安,我都一天沒見你們了,心裡想的慌,所以就過來了。」年秀月摟著年遐齡的胳膊撒嬌:「難道爹都不想我的嗎?」

  「想,怎麼會不想呢?」年遐齡立即笑的眼睛都瞇起來了:「爹的乖女兒太孝順了,爹前段時間得了個獅子鎮紙,送給你好不好?」

  年秀月立即點頭:「好啊好啊,謝謝爹,還是爹最疼我了,我那裡正好缺個鎮紙。」

  年羹堯嘴角抽了抽,轉頭看外面。那個獅子鎮紙,可是別人剛送的,獨山玉!金貴的很,前段時間,自己想要爹都沒給,這會兒一張口就送給十歲的妹妹了!

  還有,年姑娘你好意思說自己缺個鎮紙?一個月前大哥送你的白兔鎮紙你當全家人都沒見過?

  正腹誹著,年夫人就進來了:「我剛才就聽見你們說話的聲音,正好亮功在,我還有一件事情交代你。」

  年羹堯趕緊起身:「娘請吩咐。」

  「坐下坐下,咱們一家人說話,哪兒來那麼多禮?」年夫人擺擺手,伸手摸了摸年秀月的臉頰:「大晚上的,怎麼沒多加一件兒衣服就過來了?」

  「我不冷,娘,你有什麼事情要二哥做?」年秀月側側身子,靠在年夫人身邊問道,年夫人抬頭看了看年遐齡:「你大姐過幾日要進京,胡家在京城也沒有宅子,所以,她和你大姐夫要先在咱們家住一段時間,你過幾日騰出時間,到城外去接他們兩個過來。」

  「大姐?」年秀月不解,她穿越過來的時候,可從來沒聽說過家裡還有個大姐啊。

  年夫人揉揉她頭髮:「你四歲的時候,你大姐就已經嫁人了。你當時年紀小,不記得也是正常的。」

  年秀月仔細瞧年夫人的臉色,見她並不是過分欣喜期盼,心裡就隱隱猜出來了,怕是這個大姐,是個庶女。

  因著人多,年秀月也不好和年夫人說開舖子的事情,就撒嬌賣乖了一番,然後被年羹堯送回自己的院子裡去了。等院門一關,年秀月就趕緊找來了自己的奶嬤嬤:「我今兒聽我娘說,大姐和大姐夫要回來了,大姐是誰?」

  楊嬤嬤有些吃驚:「大格格要回來了?」

  見年秀月點了點頭,楊嬤嬤才皺皺眉:「格格,大格格回來之後,您可千萬不要和她走的太近了。」

  「為什麼?大姐不是個好人?」年秀月一臉不解,楊嬤嬤歎口氣:「大格格心思一向深,若是算計了格格您,到時候怕是您要吃虧的。說起來,大格格都嫁人六年了,怎麼這會兒忽然要回來了?」

  年秀月也不知道原因,只催促著楊嬤嬤多說說大格格的事情:「她要回來住一段時間,我總得對她有些瞭解,才能知己知彼嘛,楊嬤嬤多說一些,對了,大姐的姨娘是哪個?」

  「大格格的姨娘過世了,格格您或許不記得了,您七歲那邊生了一場大病,這個還記得吧?」楊嬤嬤憐愛的拉了年秀月的手:「本來格格都已經……好不容易挺過來,卻也離魂了半年多。」

  年秀月怎麼可能會不記得?那會兒她剛穿過來,什麼都不知道,偶爾還能聽見幾句滿語,嚇的要命,就裝自閉去了。這事情,難不成還和大姐的姨娘有關?

  「那賤人黑心爛肚腸,見這些年老爺對格格十分寵愛,生怕會忘記了大格格,就出了陰招。若不是當時正好大奶奶生孩子,夫人一時疏忽,怎麼會讓那賤人得逞?」

  楊嬤嬤咬牙切齒的說道,年秀月也終於恍然大悟,難怪她總覺得,大嫂對她好的有點兒過分。原本看小說,總寫小姑子和嫂子關係十分的不好,著名例子就是紅樓夢裡的王夫人和賈敏,她還以為自己是人品太好了,所以遇見了大好人呢,沒想到,裡面還有這麼一層緣故。

  「那大姐做過什麼?」年秀月回神之後趕忙問道,楊嬤嬤可是先說那個大姐不是好人的,後來才說姨娘的。

  楊嬤嬤有些遲疑,年秀月繞到楊嬤嬤身邊,再次撒嬌,楊嬤嬤還是猶豫。烏雅嬤嬤繃著一張臉進來:「格格,時候不早了,您還不睡覺?」

  烏雅嬤嬤是定有嚴格的休息時間的,逾時不睡,就等著被嘮叨吧。

  年秀月趕緊站好:「就睡,只是有點兒事情沒弄明白,所以才多問了幾句。」

  烏雅嬤嬤瞧了眼楊嬤嬤,楊嬤嬤沒吭聲,年秀月自己吧嗒吧嗒的說了起來:「要是大姐不是個好人,我得先知道她壞到什麼程度,這樣才能提高警惕,要不然,指不定就要被她利用了。」

  烏雅嬤嬤沉默了一會兒,對楊嬤嬤說道:「格格說的也有道理,況且,這事情格格就算知道了,也沒什麼的。」

  楊嬤嬤歎口氣:「格格,大格格自打您出生,就一直沒放棄過將您害死,您胸口有個印子,還知道是怎麼來的嗎?」

  年秀月吃驚:「不是胎記嗎?」

  「是您三歲的時候,大格格用簪子扎的。」楊嬤嬤一臉惱恨:「若不是老奴反應快,那簪子,就要扎透了……」


☆、慈母苦心

  年慧進門的時候,年秀月還在咬著筆桿子寫計劃書,錦葵急匆匆的抱著一摞子衣服過來:「格格,您趕緊更衣吧,大格格快要進門了,夫人交代了,要您往前面去接呢。」

  年秀月不高興:「我都不想去,娘幹嘛非得讓我去?」

  昨兒聽了糟心的過往之後,她對這個年家大格格年慧的印象就十分的壞,怎麼都不願意去迎接,只是年夫人下了死命令,若是她今兒不去,以後都別想出門,年秀月不得不妥協。

  「夫人也是為了您好。」秋葵在一邊笑道:「格格,不如換上這一件兒?」錦葵抱過來四五身的衣服,秋葵從裡面挑選了一件兒:「這件兒粉的正好襯著你的皮膚。」

  年秀月不在意的擺擺手:「不管哪一件兒都行,蜀葵呢?我桌子上這些東西,讓蜀葵收好,誰都不能看。」

  蜀葵趕緊應了一聲:「格格放心吧,奴婢保證守好,一個字都不讓別人瞧見。」

  年秀月這才起身,張著胳膊讓秋葵和賽葵給她換衣服。等她帶著錦葵和楊嬤嬤到了二院門口,年慧才剛剛進了大門,大嫂和二嫂也都守在二院門口。

  大嫂見了年秀月,拉她到自己身邊:「今兒怎麼沒去找你大哥?你大哥說了,你的功課還沒做完,讓你趕緊過去,要是再拖拉下去,下次連晚飯都不讓你吃了。」

  年秀月抱著大嫂的胳膊撒嬌:「那不是還有大嫂的嗎?要是大哥不讓我吃飯,大嫂你就也不讓大哥吃飯。還不給大哥睡覺,讓他自己在書房睜著眼睛等天亮!」

  二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你心疼不心疼?」

  「不心疼,二嫂,你今天臉色看起來好多了。」年秀月湊過去看了看,笑著說道:「是不是二哥昨天送你禮物了?所以你心裡高興?一高興,身體就好了?」

  二嫂伸手捏她臉頰:「小孩子家家,哪裡來那麼多道理?養的時間長了,身子自然就好了。前些時候,我一直沒出門,正好有空,就給你做了一套衣服,你若是空了,就過去試試,有不合適的,我好修改一下。」

  年秀月一臉驚喜和不好意思:「怎麼好勞煩二嫂,二嫂有病在身,還惦記著我,我都不知道應該怎麼感謝二嫂了。」

  「你和我說什麼感謝?太見外了。」二嫂笑著說道,年秀月趕忙笑道:「那我可就不客氣了,二嫂做的衣服一向好看,我下次跟著娘出門,必定穿出去讓別人羨慕羨慕。」

  大嫂在一邊笑道:「先不說別人了,這會兒我都有些羨慕了。」

  年秀月正要說話,就見二哥年羹堯從前面月亮門過來,身後還跟著一串人。緊跟著年羹堯的,是一男一女一孩子,那男人長相比較顯老,都有鬍子了,看著比年希堯都要大。

  不過,年秀月關注的重點不是這個人,而是和他並肩走著的婦人。說實話,只看長相和氣質,年秀月實在是不能將她和楊嬤嬤口中那個陰險惡毒黑心爛肺的人聯繫在一起。

  年慧長相十分柔和,嘴角上彎,面容溫婉,先是給大嫂二嫂行了禮,又看年秀月:「轉眼間,妹妹都這麼大了。妹妹長的和額娘可真像,都是這麼的漂亮。」

  年秀月笑了笑:「大姐也很漂亮。」

  年慧笑著搖搖頭:「我都已經老了,妹妹正值青春年少。」

  她正要多說幾句,旁邊大嫂忽然插嘴笑道:「好妹妹,阿瑪和額娘正等著呢,咱們還是趕緊過去吧,可別讓阿瑪和額娘等久了,有什麼話,咱們以後再說也不遲,大妹妹也不是立馬就要走了的。」

  年慧點點頭:「大嫂說的是,是我沒考慮周全,那咱們就趕緊進去吧。」

  進了正堂,年慧眼淚唰的就下來,噗通一聲就跪下了:「阿瑪,額娘,不孝女回來了。」

  年秀月在一邊都替她覺得膝蓋疼,年遐齡沒說話,年夫人不緊不慢的放下手裡的茶杯,這才示意身邊的嬤嬤去將年慧扶起來,面上的笑容就像是套了個面具:「快起來吧,你已經是出嫁女了,自是不能和以往一樣的,我和你阿瑪並不怪你。」

  年遐齡跟著點了點頭:「你額娘說的是,起來吧。」

  年慧抹著眼淚起身,伸手拉了她身邊的孩子:「阿瑪,額娘,這是女兒的兒子,今年剛四歲。」

  年夫人打量了一下,笑著說道:「倒是和你長的有五六分相似。」伸手招了招,示意那孩子過去,年夫人遞給他一個玉珮:「這是郭羅媽媽送給你的見面禮,喜歡嗎?」

  年秀月勾著腦袋看了一眼,暗地裡撇撇嘴,那玉珮,也就一般般,她至少有十個比這個玉珮更好的玉珮。

  年慧好像就沒看出那玉珮的普通,一臉受寵若驚:「這麼貴重的禮物,讓額娘破費了,嘉佑,趕緊謝謝郭羅媽媽。」

  小孩兒奶聲奶氣的道謝,輪到年遐齡,就給了一個金子打造的長命鎖,隨後就借口有些疲乏,提早退場了。年夫人笑著看大嫂:「你大妹妹的院子,收拾的怎麼樣了?」

  大嫂笑道:「已經收拾好了,都按照娘的吩咐,是按照大妹妹當年閨中時候的愛好收拾的。」說著,轉頭看年慧:「大妹妹若是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儘管找人告訴我,我讓人給大妹妹換一換。」

  「勞煩額娘和大嫂了,沒想到,這麼些年了,額娘還記著我的愛好。」年慧不管是語調還是聲音,都一直是不溫不火不緊不慢的:「大嫂一向周到,我想著我肯定會喜歡的。」

  年夫人重新端了茶杯,蓋子在杯子上輕輕磕了一下,看著年慧,笑了笑,轉頭吩咐年羹堯:「你大妹妹和大妹夫路途勞累的,你先送了他們回去休息吧,有什麼事情,改日再說。」

  年羹堯應了一聲,年慧側頭對年秀月笑道:「妹妹若是沒事兒,就去大姐那裡坐一會兒,大姐來的時候帶了不少蘇州的特產,想來妹妹應該會喜歡的。」

  年秀月點點頭:「若是有空,必定會過去的。」

  都年慧一家子走人了,年秀月才撲到年夫人身上:「娘,幹嘛非得讓大姐住在咱們家?大姐不是已經嫁人了嗎?就算是大姐夫家在京城沒有房子,那租一個也可以的嘛。」

  年夫人笑著捏捏她臉頰:「你覺得年慧這人如何?」

  「那天晚上楊嬤嬤和我說了不少,我覺得吧,她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年秀月有些不解的看年夫人:「但是今兒見了,我就覺得,這個人很和善,一點兒威脅性都沒有。」

  「你已經十歲了,再過幾年,就該選秀了,按照咱們家的家世,和皇上對你爹的看重,八成會給你指婚。」年夫人倚在軟榻上,摸著年秀月頭上的小髮髻:「不管你是到了哪一家,這後宅爭鬥,都是要經歷一番的,我和你爹能護得住你一時,卻護不住你一世。」

  年秀月微微皺眉:「娘是想讓我拿年慧試手?」

  「年慧這人,心夠狠,手段夠厲害,也會裝,也會耍心機,用她給你試手,最是合適。」年夫人笑著說道,最重要的是,她能掌握的住,不會讓年慧傷害到她的寶貝兒。

  「可是,我不明白,娘怎麼就能確定,大姐這次回來,還會害我。」年秀月蹙眉,按照楊嬤嬤的說法,小時候年慧之所以要害死小年秀月,不過是因為擔心年秀月這個嫡女搶了她的一切。

  可現在年慧都已經嫁人了,她想的應該不再是自己在娘家的地位了吧?

  年夫人嗤笑了一聲:「年慧這人,從小就嫉妒心重,見不得別人比她好。這次她回京,又是為了她相公的差事,對你爹和你大哥二哥有所求,若是見了你爹和你哥哥們對你的寵愛,必然會心生妒忌,就算是不害你,也會利用你,你且看著,過不了幾日,她就該找上你了。」

  年秀月張張嘴,想說什麼,卻沒能說出口,只覺得心裡煩亂的很。

  回想自己看過的小說,只寫過女主怎麼邂逅阿哥,怎麼開舖子賺錢,怎麼唱歌跳舞贏得阿哥們的愛,怎麼吟詩作畫一鳴驚人,什麼時候,還寫過這種性命攸關的內宅爭鬥?

  年秀月不敢說這些內宅事情無關重要,因為楊嬤嬤講過的幾件事情,件件是要人命的,雖然死的不是她年秀月,卻也因此死了一批又一批的人,這個,可不是簡單的通關遊戲。

  自己是不是將這個世界看的太簡單了?

  心裡一陣陣恐慌,年秀月甚至有些膽怯了,恨不得現在就回去,將自己關在院子裡,什麼壞人都進不來。

  「月兒,你記得,後宅之中,你須得時時刻刻注意,無論誰,都不能完全相信。」年夫人自是看出了年秀月的恐慌,心疼的要命,卻還是將年秀月摟在懷裡,一字一句的說道:「你必須得時時刻刻保持清醒,有時候,一個小小的差錯,就有可能讓你連性命都賠進去。」


☆、投其所好

  「胡鳳翬?」胤禛微微皺眉,這段時間,他已經將比較重要的記憶都回想起來了,胡鳳翬這人,雖然不是特別重要,但是,當年攛掇著年羹堯造反,又利用職位之便,貪污了大量公款的蘇州織造,他還是有印象的。

  「他和大年氏一起住到了年府?」胤禛問道,旁邊一個不起眼的小丫鬟立即點頭:「是,另外奴婢還打聽到一個消息,年格格幼年時候,大年氏曾想殺了年格格。」

  胤禛努力的回想,差不多將整個腦袋都清空了,才模模糊糊的想起來一件事情。自己登基之後,年秀月直接被封了貴妃。年家馬上就成了京城新貴,有不少人上門拜訪。

  可是,若不是最後胡鳳翬和大年氏雙雙自殺,自己竟然不知道年秀月還有一個長姐,如今看來,這事情就比較微妙了。

  年秀月初進雍王府的時候,身子不是很好,據她自己說,是兩三年前大病了一場。

  她是十三歲進府,三年前,可不就是這一年嗎?

  「你現在在年府是幾等的丫鬟?」胤禛側頭問道,小丫鬟頓時僵了,臉色十分羞窘,被胤禛瞪了一眼,才支支吾吾的說道:「年夫人管家十分嚴格,奴婢是年夫人前幾日剛買回去的丫鬟,連內院的邊兒都摸不著,現在,還不入等。」

  說到最後一句,聲音簡直是低不可聞,想著自己原本不過是個粗使丫鬟,被四貝勒親自點中去辦這麼一件兒大差事,做的好了指不定就要升職了,家裡的弟弟也能在四貝勒手下得個好職位,結果,自己卻讓四貝勒失望了,實在是太傷心了。

  「早些到年格格身邊,你的任務就是保護年格格。」胤禛沉默了一會兒,沉聲說道:「提防著大年氏,一旦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立刻去告訴年格格。」

  小丫鬟悄悄的鬆了一口氣,趕緊應了下來,頓了一會兒,見胤禛並沒有什麼要說的了,才小心翼翼的躬身從房間裡退了出來。隨即撒丫子直奔年府,她不過是個不入等的小丫鬟,這會兒不過是趁著陪內院婆子送夜香的機會溜一會兒,若是再不回去,指不定就要露餡了,這段時間,年府可是戒嚴的。

  「錦葵,我問你啊,我寫了一封信,想送到墨寶齋,你有辦法給我送過去嗎?」年秀月趴在床上想了一會兒,側頭問道,錦葵心裡一驚,差點兒沒將手裡拿著的美人捶扔了:「格格,你打算給四貝勒寫信?」

  年秀月點點頭:「是啊,我那計劃書都寫好一大半了,我想先讓他看看開頭,若是覺得可行,我再將後面的寫出來,若是不可行,那我就不用寫後面的了。對了,我記得你那個哥哥,是在外院當差的對吧?他肯定能隨時出門,要不然,你讓你哥哥送過去吧。」

  錦葵簡直要哭了:「格格,這可是私相授受,被夫人知道了,奴婢連命都保不住的。」

  年秀月驚訝:「可是,你怎麼會讓我娘知道?咱們不是偷偷的送過去的嗎?要是光明正大,我還要你找你哥哥做什麼?」

  錦葵眼圈都紅了,這根本不是她們自己小心不小心的事情啊,而是夫人慧眼如炬,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問題啊。自家姑娘是有點兒天真沒腦子的,可是要是連自己這些丫鬟也跟著沒腦子了,那就沒必要跟著格格了啊。

  「格格,大姑奶奶過來了。」正當年秀月和錦葵大眼瞪小眼的時候,外面賽葵忽然急匆匆的進來:「格格,奴婢服侍您更衣?」

  年秀月不情不願的點頭,坐起身子任由賽葵給她更衣。

  年慧走的不是很快,年秀月這邊換了衣服梳好了頭髮,那邊才剛到了門口,小丫鬟芍葯打了簾子,鳶尾通報了一聲。

  年秀月連忙迎了過去:「不知道大姐要來,這會兒實在是失禮了。」

  「你們姐妹,何必如此客氣?」年慧笑著伸手拉了年秀月,兩人一起往內室走:「我之前還想著,我當年出嫁的時候,妹妹年紀還小,也不知道這麼些年過去了,妹妹是不是已經忘記我這個大姐了。」

  年秀月因為控制不好臉上的表情,生怕真誠的笑容變成皮笑肉不笑,就低著頭裝害羞:「大姐說的哪裡話,我自是一直記得大姐的。大姐怎麼沒將小外甥帶過來?我這裡有不少好玩的東西,正好讓小外甥玩兒。」

  「他這段時間跟著我和你姐夫奔波,累的很,早上去給母親請過安之後,我就讓奶娘帶他回去繼續睡覺了。」年慧笑著說道,打量了一下年秀月的屋子:「妹妹這房間,佈置的挺好,雅淡溫馨,又有書卷氣,很是讓人舒服。」

  「大姐過獎了,我不過是太懶了一些,不想另外到書房找書,這才在臥室放了個小書架。」就在軟榻一邊放著,上下兩層,頂多了能放二十來本書。

  年秀月說完,側頭吩咐秋葵:「去將母親前段時間給我的雨前龍井拿過來,還有剛才廚房送的水晶糕,也一併端來。」

  年慧微微挑眉,笑的溫婉和善:「母親對妹妹可真好,這雨前龍井,可是貢茶,往日難得一見,今兒我倒是有幸,能在妹妹這裡嘗一下了。」

  「爹爹不愛龍井,只愛喝毛峰,大哥喜歡碧螺春,二哥喜歡鐵觀音,母親喜歡六安瓜片,這雨前龍井,自然是便宜了我。」年秀月笑著說道,這些年她也不是虛度光陰的,整日裡不是讀書寫字,就是跟著嬤嬤學習一切高門貴女應該學的東西,比如說,品茶。就算是針線不好,也得會辨識布料,刺繡方法。忙的她整整三年,都沒出過家門。不能出口成章,也得學會虛偽的說話。

  所以,這種客套話,年秀月還是能應付幾分的。

  「沒想到妹妹如此細心。」年慧笑道,見秋葵端上了茶壺和茶杯,就親自給年慧倒了一杯茶,隨即搖搖頭說道:「不過是見的多了,大姐喜歡什麼茶?」

  「我喜歡烏龍茶。」年慧端著茶杯抿了一口:「到底是貢茶,茶色清淡,茶湯碧透,茶味清柔,確實好喝。」

  好喝是好喝,和御品明前龍井相比,味道就差了些。

  想完,年秀月忽然愣了愣,自己什麼時候喝過明前龍井?怎麼就知道那味道比雨前龍井好?

  「對了,我昨兒就說,給妹妹帶了禮物。」年慧忽然放下杯子,也打斷了年秀月的回想,年秀月趕緊掛上笑容:「真的?是什麼禮物?」

  年慧側頭,她身後跟著的丫鬟就立馬端上來一個盒子,年慧親自打開,拿出裡面的一卷布:「這個是蘇繡,你也知道,天下刺繡,唯蘇繡,蜀繡,粵繡,湘繡才能被選為貢品,這一副,可是當年蘇州最有名的金婆婆繡出來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年秀月被嬤嬤普及過,也知道天下各地,繡品不一,有京繡杭繡閩繡等各種分類,自打滿人進關,又添了蒙古繡,藏繡,漢繡等種類。

  但是,不管朝代有沒有變更,這能被選為貢品的,也只有四大名繡,蘇繡正是其中之一。

  年秀月伸手接了那布卷,打開,一下子就看直眼了,那是一副雙面繡,正面是百花怒放,反面是山清水秀。前面一團錦簇,後面一派怡然,這兩種美景,竟然是放在了同一匹布上。

  「喜歡,大姐,這個很是珍貴吧?」年秀月簡直有些愛不釋手,抬頭看著年慧笑道,她在閨中,也沒多少愛好,讀書寫字是為了不當一個文盲,經過現代教育,當文盲簡直是可恥的。

  詩詞歌賦是為了將來討好胤禛,小說裡不都這麼寫的嗎?其實經過高考

  彈琴作畫就同上面理由,唯獨刺繡,她才是真正的有幾分喜歡。

  年慧嘴角含笑,又從盒子裡拿出來一樣東西:「那不過是蘇州的特產,並不是多珍貴,我給你帶的真正的禮物,是這個,你瞧瞧看喜歡不喜歡。」

  年秀月往她手上看了一眼,就見是兩本書。伸手接了過來,一本是琴譜,一本是詩集。

  「我聽說你最是喜歡詩詞歌賦,平日裡的消遣多為彈琴作畫,就特意準備了這份兒禮物,這詩集收集了蘇杭有名的才子的詩作,就是在蘇杭那邊,也是千金難求的。而這琴譜,則是宋朝殘譜,我對這些也不是很明白,只聽那書鋪的掌櫃是這麼說的,你瞧瞧怎麼樣?」

  「謝謝大姐,我太喜歡這份兒禮物了。」年秀月努力的將這兩本書想像成一屋子的金子:「尤其是這個琴譜,我找了很長時間呢,還拜託大哥給我找了,只可惜,一直沒找到。」

  年慧微微鬆了一口氣:「你喜歡就好,也不枉我四處打聽你的喜好。」

  太坦蕩蕩了,毫不遮掩自己打探過年秀月的喜好。

  一瞬間,年秀月差點兒懷疑起楊嬤嬤說的事情,那會兒真的不是有什麼誤會?


☆、交換條件

  年夫人拿著剪子,卡擦一下就將屋子裡一盆盆栽青松的枝給剪掉了一個:「年慧到秀月那裡是怎麼說的?」

  「她送給格格一副蘇繡,還有兩本書。」陳嬤嬤伸手拉住另外一個枝條,方便年夫人下剪刀:「說是那兩本書是特意打聽了格格的愛好買回來的,那蘇繡不過是特產,順便帶回來的。」

  說著,又將之前年慧說的話,一字不落的重複了一遍:「老奴瞧著,她這心機,可著實不淺,一邊表明自己挑選的禮物用心了,一邊又證明自己這些年不在京城,打探出來的消息也不嚴謹,格格一向心善,怕是要被她說動的。」

  年夫人微微皺眉,放下剪子,轉身到軟榻邊坐下,想了一會兒,才說道:「讓錦葵她們都注意著,年慧送的東西,你一會兒找了機會拿出來,送到藥鋪找王大夫檢查一下。」

  王大夫是年家的專用大夫,年府裡私下的陰私事情,也都是請王大夫掌眼的。

  陳嬤嬤應了一聲:「夫人也不用太擔心了,格格一向聰明,現下是沒有仔細想,說不定過了今晚,格格就能想明白了。」

  年夫人搖搖頭,歎口氣說道:「她就是太天真了,也都怨我,只想著她小小孩子,三兩歲就遭那麼大的罪,心疼的慌,只想讓她以後再無病無災,卻沒想到,女孩子出嫁之後,都是要接觸這些的。若是從她小時候,我就不避諱這些,現在也不用這麼為難了。」

  陳嬤嬤趕緊笑道:「夫人一派慈母心腸,格格必定是能體會得到的。格格一向孝順,若是知道夫人如此費心,定然會更孝順夫人的。」

  年夫人笑了笑,端著茶杯抿了一口:「我也不求她更孝順,只要她自己能平安喜樂一生,我也就滿足了。」

  「格格命格貴重,必定是能平安喜樂的,夫人您就放心吧。」陳嬤嬤又奉承了一句:「對了,夫人,您瞧著那幾句話的事情,要不要奴婢找人提點一下格格?」

  「不用了,若是處處提點,可就丟了我的初衷。我自己生的女兒,養這麼大,我能不知道她的性子嗎?那就是個只相信眼睛看到的,在她眼裡,誰都是好人。她都這個年紀了,性子都已經定下來了,我再慢慢教,怕是也掰不回來了,索性讓她小小的吃個虧,最終能清楚年慧那人到底是個什麼面目,讓她明白,不是所有對她笑的都是好人,讓她長了教訓,以後我也好再來教導了。」

  年夫人很是惆悵:「眼看著行兒就該娶妻了,秀月這性子,我實在是放心不下,也只能下一劑猛藥才行。」

  陳嬤嬤正要說話,就聽外面小丫鬟通報,說是年秀月過來。那邊話音剛落,年秀月清清脆脆的聲音就響起來了:「娘,我親自燉了湯。」

  年夫人臉上立馬露出個笑容:「你又下廚了?不是和你說了嗎?你是格格,身份貴重,這種事情,交代那些丫鬟婆子們去做就行了。廚房那種地方,油煙大,免得熏了你。」

  年秀月笑嘻嘻的將食盒打開,端出裡面的湯:「那些人燉的,怎麼能和我燉的一樣?娘你快嘗嘗,我這次放了枸杞和紅棗,你看看合不合口味。」

  陳嬤嬤在一邊湊趣的說道:「只要是格格做的,就必定是合夫人的口味的。」

  年夫人笑著瞥了她一眼:「瞧你今兒說了一句好話,格格親手燉的湯,也賞你一碗。」

  陳嬤嬤受寵若驚,趕忙行禮,喜滋滋的轉身出門,直奔大廚房。

  年夫人擺擺手示意那些丫鬟們也都下去,這才笑道:「說吧,這次是又要做什麼。」

  「娘,瞧你說的,沒事兒我就不能孝敬娘了嗎?」年秀月頓時扭著身子粘在年夫人身上:「再說,娘一向疼我,我就是不做這些個湯湯水水,娘也肯定會答應我所有的事情吧?」

  年夫人似笑非笑:「那可不一定,能答應的,我自然是會答應的,不能答應的,半個字也不會應了你,快說,這次是什麼事情?等會兒再說,我可就不一定想聽了。」

  「我說我說。」年秀月趕緊坐好身子,揉著帕子一臉期盼:「娘,你說,我開個鋪子好不好?」

  年夫人臉上的笑容頓時收了,微微凝眉,側頭看年秀月:「是誰在你跟前說這個了?」

  「沒有,是我自己想開的。」年秀月趕忙說道,看年夫人半信半疑,就又抱了年夫人的胳膊:「娘您總說我年紀不小了,應該學著管家了,所以我就想自己開個鋪子練練手。」

  年夫人挑眉:「我不是給你一些賬本讓你看的嗎?你看出來些什麼?」

  年秀月頓時啞了,依照她那想法,反正她是進門當側福晉去的,那管家之類的事情,還不都是交給嫡福晉的?她只要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行了,然後開開舖子,和胤禛聯絡一下感情,偶爾再出門溜兩圈兒,基本上就只剩下生孩子這件事情了。

  看府裡的管家賬本什麼的,完全是沒有必要啊。

  「你知道鋪子裡的賬本和咱們府裡的賬本有什麼不一樣嗎?」年夫人笑著問道,年秀月趕緊打起精神,仔細思考了一下才回答:「鋪子裡的賬本,應該是分為進貨數量,進貨底價,以及進貨日期,還有每日裡賣出去了什麼,賣了多少,賣出去的價錢是什麼,應該就是這幾樣。」

  「咱們府裡的賬本,應該是包括衣食住行幾方面的,比如說在吃食上面,賬本上應該記著每天買了什麼菜,是什麼價錢,然後賬房撥了多少銀子。衣服上面,咱們府裡主子的衣服,下人的衣服,都是要分開的,用的什麼布料,從哪兒買的布料,用什麼價錢買的布料,一樣都不能少。」

  年夫人見她說的也算是頭頭是道,心裡總算是有了幾分安慰:「那你知道做假賬要從哪幾方面入手嗎?」

  「虛報東西,抬高價錢,擴大數量……」遲疑了一下,年秀月看年夫人:「應該就這三種吧?」

  「我不反對你開舖子,但是在這之前,你若是能完成我給你的任務,我手頭上還有幾個鋪子,可以給你一個。」年夫人見女兒也算是聰明伶俐,不用教就能知道一些東西,口氣也就軟和了一些。

  當家主母,哪兒有不開舖子的?用男人的俸祿來養家,那還不如去喝西北風。

  「真的?那娘你說。」年秀月大喜,眼睛閃亮亮的看著年夫人,年夫人微微一笑,慢吞吞的說道:「我讓人將廚房採買的賬本給你,你用十天時間,給我找出來那賬本上不對勁兒的地方。」

  「好,我一定好好好完成任務的,娘就等著聽我的好消息吧。」生怕年夫人反悔,年秀月忙不迭的答應下來。

  年夫人看了她一眼,低頭喝了兩口雞湯,又換了話題:「過幾日是你的生辰,你想要什麼禮物?」

  「娘隨便給就行了,反正娘每次給我的都是好東西,我都很喜歡很喜歡的。」年秀月掛著大大的笑容賣萌,年夫人不經意的問道:「刺繡?」

  「唔,大姐剛送了我一副蘇繡,娘就不要給我刺繡了。」年秀月想了想說道,若是讓年夫人也送刺繡,那豈不是將年夫人和年慧相提並論了嗎?太降低自家娘親的身份了。

  年夫人見她總算是沒犯渾,臉上的笑就又擴大了幾分:「再過幾日是地藏菩薩生日,我先帶你到山上拜拜佛,回頭再說你生日的事情。」

  「娘要帶我出門?太好了,那咱們拜完佛之後,能不能在街上逛一下?」年秀月欣喜的問道,年夫人想了想,點頭同意。

  和年夫人說了一會兒的話,年秀月就辭別年夫人,往年希堯的院子去了。雖然兩個哥哥她都喜歡,但是,二哥總是很忙,所以,但凡有什麼事情,她都是先找年希堯的。

  「大嫂,大哥不在嗎?」進了院子,年秀月先去給大嫂請安,大嫂笑的溫婉,一邊示意大丫鬟去拿衣服,一邊說道:「今兒一早就出門了,說是和幾個傳教士約好了,有幾道算術題要討論。」

  年秀月吐吐舌頭,她家大哥就是個學習狂,不光是數學,天文地理,詩詞歌賦,琴棋書畫,醫術史記,瓷器建築,甚至連外語都精通。這要放到現代,那真是妥妥的科學家。

  只可惜了,在這個年代,貌似是有點兒不務正業,連帶著親爹年遐齡都對他有些失望。不過好在年家也算是書香世家,雖然失望,見兒子志不在仕途,倒也並不強迫。

  「來,試試這衣服,昨天剛做好的,本打算今兒晚上給你送過去的,現在你人過來了,就正好試試。」大嫂接過丫鬟遞過來的衣服,伸手招年秀月:「你前段時間不是說漢服好看嗎?我特地給你做了一身。」

  作者有話要說:

  此漢服非彼漢服,大家可以想像一下還珠格格裡面紫薇穿的那種上面衣服下面裙子的那種~


☆、栽個跟頭

  年大嫂的手藝是很好的,又經常給年秀月做衣服,所以這衣服根本就沒有改動的必要。試完了衣服,年秀月笑嘻嘻的遞給年大嫂一疊紙:「大嫂,這是我今天的功課,大哥既然不在,那我給你也是一樣的,回頭可不能讓大哥說我沒有做功課。」

  「嗯,等你大哥回來我就給她。」大嫂笑著應了,將年秀月的功課收起來。遲疑了一下,年大嫂問道:「我聽說,這兩天大姑奶奶經常去你院子裡?」

  年秀月點點頭:「嗯,每次過去也就和我說說話聊聊天,打探一下京城的格格姑娘們喜歡什麼樣的首飾和衣服樣子之類的,再問問平日裡大哥二哥大嫂二嫂喜歡什麼。」

  「啊,對了,大姐還打聽了大侄子的親事。」年秀月正掰著手指數,忽然想起來個重要事情:「大姐問我,行兒的親事定下來沒有,定的是哪一家,大嫂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之類的。大嫂,你說大姐是不是想給大侄子做媒?」

  年秀月一臉八卦,年大嫂嘴角抽了抽,看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八卦自己十六歲的侄子的親事,這表情,這場景,真是有點兒詭異。

  「行兒的親事是娘說了算的,她打聽了也沒用。」年大嫂倒是不太在意,年行是年家的嫡長子,將來是要繼承年家的,他的親事,可不光是年夫人在盯著的,年遐齡致仕之後,閒著沒事兒幹,這兩年也是將精力放到年行的婚事上去了。

  「說不定是想給大侄子找個小妾什麼的?」年秀月眨眼,年大嫂伸手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不輕不重,不疼不癢:「小孩子家家的,想的都是些什麼?這話可不能讓娘聽見,要不然,保證讓你抄女戒,行了,這些事情自有我和娘看著,你就別想太多了,只是你要注意著大姑奶奶,她那人心思一向多,最是擅長打探消息,你可別被她給哄著了。」

  「那肯定不會。」年秀月趕忙搖頭,雖然這幾日,她瞧著年慧也是個溫婉大方的,但是她分得清裡外。就算是年夫人誤會了年慧,她也只會站在年夫人這邊的。反正只是一個庶姐,不親近也行。

  「大嫂,時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年秀月又和年大嫂說了幾句話,瞧著外面天色真是不早了,就趕緊要告辭,年大嫂伸手拉住她:「先別,一會兒行兒,和兒,還有瑞兒就要下學了,他們也好幾日沒見你這個小姑姑了,你今兒就留在這裡用晚膳吧。」

  年秀月想了想,點頭,她也挺想念幾個侄子的。

  在大嫂的歸雲院用了晚膳,年秀月才回自己的院子,只是剛進屋子沒多久,就聽外面通報,說是大姑奶奶過來了。年秀月微微蹙眉,隨即露出大大的笑容:「大姐,你怎麼這會兒過來了?用了晚膳嗎?」

  「已經用過了。」年慧笑著說道,挽了年秀月的手進門:「剛才我本打算請妹妹到我那院子裡用膳的,只是聽說妹妹去了大哥的院子,就自己在房間用了。」

  「我去給大哥送我做的功課,正好趕上用膳了。」年秀月笑道,年慧眨眨眼:「大哥這會兒不是不在府裡嗎?」

  「是啊,可是大嫂在的。」年秀月一邊回答,一邊吩咐秋葵去端了茶水過來:「這麼晚了,大姐過來找我有事兒?」

  「我想問問,你明兒有空沒。」年慧問道,年秀月側頭看她:「怎麼了?有事情嗎?」

  「說起來,我離開京城,已經好幾年了。」年慧的臉上忽然出現了幾分悲哀,年秀月沒吭聲,年慧繼續說道:「滄海桑田,京城早已經不是我所瞭解的那個京城了。」

  「其實,京城的格局是沒什麼變化的,皇宮在最中間,朝陽門那邊是鑲白旗,東直門那邊正白旗,西直門是正紅旗,皋城門鑲紅旗,德勝門那邊是正黃旗,安定門那邊是鑲黃旗,宣武門那邊是鑲藍旗,崇文門那邊是正藍旗。」

  沒等年慧說話,年秀月就掰著手指一個個數了一遍:「大姐是想知道什麼?我雖然不常出門,但是最好的胭脂鋪子,最好的點心鋪子,最好的成衣鋪,最好的布莊,我都能打聽出來喲。」

  年慧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那好,你明天帶我去最好的點心鋪子轉轉?」

  「大姐想吃點心?咱們府上的廚子做的也不錯呀。」年秀月笑著說道,她明天還想看賬本來著,早點兒看完了,娘也好早點兒給她個鋪子,然後她就能和胤禛多接觸幾分了。

  之前她本來是打算自己出計劃,然後讓胤禛出鋪子出人手的,但是後來想到,人才入股什麼的,這個年代貌似不太流行,萬一胤禛要是不認賬,她就吃虧了。

  雖然吧,她覺得以後自己肯定能讓胤禛愛上自己,但是吧,沒放在自己口袋的錢,就不是自己的。連親兄弟都得明算賬呢,何況胤禛還有不少女兒兒子之類的,萬一他拿自己的銀子去養別人的孩子了怎麼辦?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她出鋪子,胤禛出人手。反正她自己會看賬本,就算人手不是自己的,也絕對糊弄不住自己。

  「府裡的廚子雖然好,但是這幾日都是吃府裡的點心,著實有些膩味了。」年慧打斷年秀月腦袋裡的計劃,笑著說道:「我多年未曾回京,好不容易來一次,估計再過一段時間就要離開了,我想多在京城轉轉,買一些京城的特產什麼的,母親整日裡管家,怕是沒空,大嫂要幫著娘,要照顧孩子,二嫂身子不好,所以我就想請妹妹幫忙。」

  年秀月正想搖頭,就聽年慧繼續說道:「妹妹若是能帶我去,不管看中了什麼,姐姐都給你買下來。」

  「不用了,我不缺東西的。」年秀月假笑,若是三年前還好,剛穿過來還什麼好東西都沒見過。現在已經被熏陶過了,年家的好東西基本上都在她的房間裡,外面鋪子裡的東西再好能好的過貢品?

  「大姐若是想出門,明兒和娘說一聲,讓娘給你一個嬤嬤。」覺得自己直接拒絕面上不好看,年秀月趕緊補充了兩句:「不是妹妹不願意陪著大姐去,而是不湊巧,娘今兒交代了我一些事情,我這幾天,怕是都抽不出時間。」

  年慧面上有些驚訝:「母親交代你事情了?」

  隨即又尷尬的笑了笑:「我不是想打探什麼,只是你現在年紀還小,若是能說,我看看能不能幫幫你,早些做完了,我也好早些請你陪我逛逛街,嬤嬤們雖然熟悉京城,卻不能陪我討論說笑。」

  「大姐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娘是要考驗我一番,讓我看賬本,好開始學著管家,這事情我怎麼也不能找大姐幫忙。」年秀月笑著說道,年慧了然:「也是,那就太可惜了,看來我只能等下次有機會,再請妹妹去逛街了。」

  年秀月也惋惜:「是啊,實在是太不湊巧了。」

  「對了,妹妹,其實我還有件事情請你幫忙。」年慧笑道,年秀月眨眨眼:「什麼事兒?大姐只管說,若是能幫,我必定會盡力幫助大姐的。」

  「是這樣的,我嫁人之前,和二哥鬧了些矛盾,二嫂也對我有些誤會,這次我回來,二哥和二嫂根本沒見我幾面。」年慧臉上有些傷心和尷尬。

  年秀月心裡暗暗嘀咕,其實不光是二哥二嫂吧?就是爹娘和大哥大嫂,也沒多見年慧幾次。

  「我想去給二哥陪個罪,只是這兩日都見不到二哥的人影。又打聽到,二哥一向是最疼愛妹妹的,所以就想求妹妹幫個忙,讓我能見二哥一面,好解開當年的誤會。」

  年慧說著,眼圈一紅,就開始掉淚珠子了:「都是自家兄妹,我又常年不在京城,眼瞧著過段時間就要回去了,不解開這誤會,我怕此生,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年慧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年秀月若是再拒絕,就有些不近人情了。皇上最是看重兄友弟恭,雖然他們這是兄弟姐妹,但真要鬧得不好看,傳到外面也不好聽。

  最重要的是,年慧的上一個要求,年秀月是毫不猶豫的就拒絕了的,這個要求比上個要求要簡單的多,年秀月還不答應,就明擺著是對年慧不滿了。

  「好,我會盡量為大姐想辦法的,等二哥回來,我先找二哥問問。」年秀月衡量了半天,找不到拒絕的借口,只好點頭應了下來。只是,還是要提前說一句:「可是,二哥是二哥,他雖然疼愛我,卻不會事事都答應我的,若是二哥不願意,還請大姐不要生氣。」

  「不會,妹妹能為我傳句話,我就十分滿足了。」年慧趕忙擦擦眼淚,含笑說道。

  被年慧小小的用語言陷阱算計了一把,年秀月原本大好的心情也有些晴轉陰了,年慧是個慣會看臉色的,頓時起身,笑著說道:「時候不早了,我也不耽誤妹妹休息了,這就告辭了。」

  年秀月也沒挽留,送了年慧出門,回來才使勁砸了一下抱枕,果然和娘說的一樣,年慧就是個心機深沉的!

  作者有話要說:

  年慧的陰謀開始了~~~~這只是個小小的開胃菜~


☆、又被坑了

  雖然答應了年慧,但是年秀月並不急著去找年羹堯。一來她自己有事情要做,二來年羹堯確實是早出晚歸的,她就算是年羹堯的親妹妹,也不好在大半夜去年羹堯的院子裡找人。

  所以這一來二去的,就拖到了年夫人之前說的,地藏菩薩生日那天。提前五六天,年夫人就通知了年秀月,讓她做好準備,那天是要到山上拜佛的。

  年秀月本著小說裡的出門必定遇見阿哥的鐵律,光是考慮穿哪一件兒衣服就用了三天時間。

  到了那天,年秀月一大早就起床,研究了好幾個髮型,都因為年齡身材原因,不得不放棄了。年秀月正沮喪,就又聽外面通報,說是年慧過來了。

  年秀月差點兒都瞪眼了,這麼緊要的時候,年慧過來做什麼?

  正想讓人去說一聲她沒空,送年慧走人,那邊年慧就掀了門簾:「妹妹怎麼一大早就起來了?」

  「大姐不是起的更早?」年秀月還是沒沉住氣,年慧愣了愣,隨即有些侷促不安:「我可是打擾了妹妹?」

  那可憐樣,讓年秀月也忍不住心軟了一下,隨即想到年慧之前拜託自己的事情,不過是和二哥說句話,自己都已經拖了小半個月了。於是,心裡立馬就有了些不自在。

  「大姐這麼早過來,可是有事兒?」年秀月深吸一口氣,硬是憋出來一個笑容,年慧眼神一亮,既是期盼,又是高興:「妹妹,之前你不是答應我,要幫我和二哥說句話的嗎?」

  年秀月臉色僵了僵,果然是說這個事情來了。早知道她就不拖了好不好?不過說句話的事情,幹嘛要為了和年慧賭一口氣,就將事情給拖到了現在呢?

  「這個,大姐,你也知道,二哥早出晚歸的,我也見不到他,不過……」年秀月趕緊調整一下表情,笑著說道,年慧擺擺手:「我知道妹妹比較忙,這幾日都是忙著看賬本,我見過好幾次,你抱著賬本去找母親。」

  年秀月連忙點頭:「是的,娘給了我期限,所以我要早些完成任務,大姐可別覺得我耽誤了你的事情,你放心,我既然已經答應你了,就必定會為你做到的。」

  「我知道妹妹是個守諾的。」年慧笑著說道:「只是妹妹忙,所以才沒顧得上,我想著,我也沒什麼事情做,就派了人守在二哥的院子外面,連守了好幾日,才算是找到二哥出門的規律。」

  年秀月瞪大眼睛,心裡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就聽年慧繼續說道:「二哥是每天早上的卯時中出門,這會兒還有小半個時辰……」

  雖然沒說完,但是年慧那語氣,那表情,根本就是在催促年秀月。

  年秀月愣了愣,轉頭看看自己梳妝台上的一大堆東西,年夫人之前派了嬤嬤過來,說是辰時初她們就要出發了。半個時辰,她又要梳妝打扮,又要去找二哥,時間根本不夠用。現在她根本連衣服都沒換好呢。

  「大姐,你看,我今兒還有別的事情,不如等改日?既然你已經打探好二哥出門的時間了,那就不用著急了,我明兒必定一大早就去找二哥。」年秀月笑著說道,年慧有些疑惑:「你今日還有別的事情?」

  年秀月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年慧笑著問道:「是什麼事情?若是十分重要,或許我能幫你。」

  年秀月更不知道應該怎麼說了,年夫人要帶她去拜佛的事情,雖然不是什麼機密,可這會兒,府裡是沒人說的。但等她們出門了,那府裡的人也必定就全部都知道了。

  若是自己找個借口來搪塞,那不到一個時辰就能拆穿了。回頭年慧要真追究起來,丟人的是她年秀月。可若是實話實說,就怕年慧也要跟著,她前些時候可是說過要和自己一起逛街的。

  「連我也不能說嗎?」年慧有些失落:「妹妹,你是不是……」

  年秀月眨眨眼,年慧臉上有些尷尬難堪,抿了抿唇,才低不可聞的說道:「是不是因為我是庶女,所以也瞧不起我?」

  「怎麼會?」年秀月乾笑,傻子才真的承認。

  「若不是,妹妹怎麼,怎麼……」年慧吞吞吐吐,年秀月從她那眼神裡讀出來幾句話——既然不是瞧不起我,怎麼我約你逛街你也不答應?既然不是瞧不起我,怎麼我拜託你傳一句話你拖了小半個月都沒辦成?既然不是瞧不起我,怎麼我問問你有什麼事情你都不願意說?連個借口都不找!

  年秀月嚇死了,她第一次知道,原來人的眼睛,能表達出來這麼多的東西,原先她都以為是小說胡扯的。眼神什麼的,頂多能看出來眼睛亮不亮,哪兒能分辨出什麼傷心失望悔恨痛苦,結果,今兒就長了見識了。

  「大姐,你真的想多了,我不是不願意告訴你。」年秀月這會兒的腦袋瓜轉的飛快,但是缺乏臨場經驗,支吾了一會兒就撐不住說漏嘴了:「娘要帶我去拜佛,一會兒就得出發了,怕是我沒空去二哥那兒了。」

  「你和母親要去拜佛?去的哪座山?」年慧笑著問道,年秀月簡直要絕望了,這下子連借口都沒得找了。

  「我也不知道去的哪兒,娘沒有告訴我。」她想不到借口拒絕年慧,只好將事情推到年夫人身上。年夫人的戰鬥力,可不是她能相比的。

  「那我和你一起去母親那裡請安吧,正好我今兒還沒給母親請安呢,若是方便,我也想跟著你們去拜拜佛,為你大姐夫求個前途簽兒。」年慧就像是沒看出年秀月臉上的為難,自顧自的笑著說道:「妹妹之前不說,是不是怕耽誤了事情?沒事兒,你放心,我沒什麼可準備的,這就能跟著妹妹出發了。」

  年秀月張張嘴,又閉上,認命的點頭:「好,那還請大姐等我一下,我還沒收拾好。」

  年慧當真好耐心,年秀月梳妝打扮了小半個時辰,她真等了小半個時辰,還時不時的給年秀月出幾個主意,指點一下年秀月的裝扮。說起來,年慧的眼光倒真是不錯,年秀月按照她的指點換了簪子髮型,果然就比之前好看了幾分。

  這樣一來,年秀月心裡又有了幾分不自在,貌似從年慧回來,對自己也沒做過什麼不好的事情,不過就是求著自己在二哥那裡說句話,結果自己還沒辦成。

  或者,年慧是小時候做過不好的事情,但是嫁人之後就改正了?

  想著,年秀月就有些心軟了,語氣也就不那麼僵硬了:「大姐眼光可真好,我就搭配不出來這麼好看的效果。」

  「那是你年紀還小,等再過一段時間,母親就會為你請了專門的嬤嬤教導你這個。」年慧笑著說道:「怕是到時候,你就會嫌棄這個打扮了。」

  「不會。」搖了搖頭,年秀月起身:「大姐,咱們過去吧,這會兒也快到時間了,也不知道娘是不是等急了。」

  年慧應了一聲,並肩和年秀月出門。

  年夫人早早就收拾好了,見年慧和年秀月一起進門,嘴角一彎,就露出個笑容:「今兒你們姐妹怎麼一起過來了?」

  「給母親請安。」年慧低頭行禮,年秀月趁機給年夫人使眼色做鬼臉,不過年夫人就當沒瞧見,讓人扶了年慧起來:「可用了早膳了?」

  「並未,早上過去找妹妹有些小事情要商談,沒想到妹妹說是要和母親一起去拜佛。正巧我也有這個打算,所以就過來問問,看母親能不能捎帶上我。」這會兒年慧說話的神態,和之前就不太一樣了。

  年秀月微微皺眉,有些想不明白,就轉頭看年夫人,很是盼望年夫人能馬上拒絕。

  結果,年夫人面帶微笑,放下茶杯,在年秀月不敢置信的視線下,緩慢的,輕輕的,點了點頭:「正好,我之前還想著,秀月年紀小,性子不定,怕是去了殿堂裡也呆不住,萬一驚擾了佛祖,那可是大罪過。」

  「你若是同去,正好能看住她。」年夫人笑著說道:「而且,寺裡清幽,你們姐妹也能做個伴兒。」

  年慧臉上的笑容更是溫婉了:「妹妹一向乖巧,母親給我的這個差事,可是輕鬆了,多謝母親。」

  「不用謝,這會兒時候也不早了,你若是有什麼沒有準備的,就盡快去準備一下,咱們這就出發。」年夫人笑著說道,年慧趕忙起身:「並不用另外準備的,因著之前我也打算上山拜佛,所以早就準備了香燭銀兩,之前從妹妹院子裡出來的時候,我已經派人去拿了。」

  年秀月扁扁嘴看年夫人,年夫人不搭理她,也跟著起身:「既然已經準備好了,那咱們就出發吧,早些拜完佛,也能早些回來。」


☆、終於出手

  幾乎所有有名的寺廟,都是建在高山上的,崇福寺也不例外。

  年秀月跟著年夫人,逢門必進,遇佛必拜,從大殿到側殿,一路到頭,差點兒沒累死。只是年夫人並不許她中途休息,她也只能盡力跟著。

  好不容易拜完佛,領路的小沙彌雙手合十,笑著建議道:「格格想必是累極了,夫人不如帶著兩位格格往廂房休息一下,正好品嚐一下我們寺裡的茶水。」

  年夫人笑著點了點頭:「我前段時間讓人在這裡定了素齋,等會兒你也直接讓人送到廂房去。」說著,後面跟著的陳嬤嬤遞出來一個牌子,那小沙彌接過來看了看,趕緊彎腰行禮:「是,不過這會兒距離午膳還有段時間,夫人若是不願意只待在廂房裡,也可到那邊的大殿裡去求籤,今兒是我們主持解籤,夫人可以一試。」

  年夫人側頭看年秀月:「你想求籤嗎?」

  年秀月眼睛發亮,使勁點頭,求籤啊,小說裡都寫什麼得道高僧解籤十分準確的,也不知道自己能求個什麼樣的簽兒。

  年慧也笑著說道:「我也正想求個闔家平安的簽兒,不如咱們先去求籤,然後再去廂房休息?」

  年秀月這會兒也不覺得累了,笑嘻嘻的抱著年夫人的胳膊說道:「娘,咱們先去求籤吧,我要給大哥和二哥都求一個前程籤,再說了,機會難得喲,今兒可是主持解籤呢。」

  年夫人戳了戳她額頭,笑著應了下來。

  幾個人跟著小沙彌去求籤,年秀月先來,等開始晃籤筒了,她才忽然想起來,以她這年紀,是不能求姻緣簽的,只好在心裡將願望換成了闔家平安。

  最後掉出來的是個中上籤,倒是年慧,手氣很不錯,晃了個上上籤出來,年夫人運氣最不好,晃出來的是個下下籤。年秀月纏著她問求的是什麼籤,年夫人卻沒告訴她。

  等過了癮,年秀月就跟著年夫人到廂房裡休息了。

  寺院裡有專門招待人的廂房,分三間,稍大一點兒的是客廳,左右兩邊都是臥室。年秀月兩邊看了看,本打算在床上滾兩圈,也證明自己睡過寺廟裡的床,但是被烏雅嬤嬤給厲聲制止了,只能規規矩矩的陪著年夫人在外面坐著。

  「母親,我小時候,還聽說崇福寺後山的泉水,是佛祖賜下的,喝了能延年益壽,也不知道這麼些年過去了,那後山的泉水,是不是還和以前一樣甘甜可口。」年慧端著茶杯笑道。

  旁邊正在煮茶的小沙彌立馬點頭:「這位女施主,我們崇福寺後山的泉水,確實是佛祖賜下的,就連聖上,也曾誇讚過,說是喝了之後覺得身心舒暢,對人是很有好處的,我們用來招待客人的茶水,用的就是後山的泉水。」

  年慧臉上露出喜色:「真是如此?連皇上都誇讚過?」

  「出家人不打誑語。」和尚雙手合十,一臉正氣,年慧側頭對年夫人笑道:「母親,既是如此,不如我和妹妹去後山取一些茶水?咱們帶回去,煮茶給爹爹和大哥二哥喝,也好讓他們身子更好些,讓我和妹妹表表孝心。」

  年夫人端著茶杯笑道:「並不用你們姐妹親自去,等會兒要走的時候,我會派了人過去打兩桶,直接送回府裡的。」

  年慧搖頭:「母親,那些下人婆子們打來的水,怎麼能比得上我和妹妹親自取的?先不說那些婆子都是做慣了粗活的,身上沾滿了俗世銅臭,只說那一番心意,就是他們代表不了的。」

  當著屋子裡沏茶的幾個和尚的面說這種話,年夫人總不能說,你自己一個人去表孝心就行了,我們家秀月不需要孝順她爹。所以,頓了一下,年夫人放下茶杯笑道:「到底是大姑奶奶想的周到,既然如此,那你們姐妹就去吧,不過你們姐妹也都是養尊處優長大的,可別逞強,要不然,累壞了身子,還是要讓我和你們的爹爹擔憂傷心的,這可就是捨本逐末了。」

  年慧笑盈盈的點頭:「母親放心,我必定會照顧好妹妹的。」

  年秀月實在是不想動彈,她就是光坐著都覺得兩條腿酸疼酸疼的,但是眼瞧著事情已經被冠上了孝順的大名,她不去也不行了,只好磨磨蹭蹭的起身,跟著年慧一起去後山。

  「這崇福寺,和我小時候所見的,幾乎都沒有什麼變化。」年慧一邊走,一邊笑著說道,後面跟著年慧的大丫鬟和年秀月的大丫鬟,還有年夫人派來幫助她們姐妹的一個嬤嬤和兩個大丫鬟,簡直就是浩浩蕩蕩。

  年秀月因為太累,脾氣不是很好,就不怎麼回話,只嗯嗯啊啊兩聲以表示自己在聽。

  崇福寺始建於唐朝,遼金時代又特別擴建,明清時候又著重修葺,到了這會兒,幾乎能算得上是京城規模最大的佛寺了。所以,這後山,真的不近。

  到了地方,年秀月差點兒沒直接坐在地上。年慧見她面色疲憊,就伸手指了指山泉旁邊的小亭子:「妹妹,咱們到那裡休息一會兒,這後山的風景挺好,又人煙稀少,咱們正好能順便看看風景。」

  年秀月巴不得呢,趕緊扶著秋葵的胳膊到亭子裡坐著。

  「你們都在亭子外面守著吧。」亭子不是很大,裝不下所有的丫鬟婆子,年慧就輕聲說了一句。只是,除了她自己的丫鬟,沒人動地方,年慧側頭看年秀月,年秀月面子薄,不好直接下年慧的面子,就擺擺手說道:「你們就在亭子外面候著吧。」

  人一散開,年秀月就覺得沒那麼悶了,歇了一會兒,雙腿不是那麼疼了,就打算和年慧一起打了山泉,趕緊回去。

  只是沒等她說出口,就聽見不遠處傳來吵吵嚷嚷的叫罵聲。接著,幾個大漢追著兩個女子往這邊跑來,稍微前面一點兒的女子穿著比較富貴,像是主子,後面那個,則是丫鬟了。

  「臭娘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你就是再跑也沒用!」

  「就是,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要是還不上就趕緊簽了賣身契!」

  亭子外面的丫鬟婆子立馬圍成一圈,將裡面的年慧和年秀月給遮擋起來。年慧皺眉,很是不悅:「這崇福寺是怎麼回事兒?這地方是隨隨便便什麼人都能來的嗎?」

  為她們領路的小沙彌也有些傻眼,好半天才雙手合十,彎腰行禮,又是驚慌又是急切:「貧僧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我們崇福寺確實是守衛森嚴的,山下有武僧守著,根本不可能有人能隨便闖上來的。」

  年慧冷笑:「什麼不可能?現在事實就擺在眼前,你說不可能,那這些人是怎麼回事?難道你是想說,他們是憑空變出來的?或者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小沙彌明顯不擅爭論,急的臉都紅了:「不是不是,貧僧不是這個意思,夫人請息怒,貧僧這就將人趕走。」

  說著,轉身迎往那幾個人的方向來路:「喂,你們是什麼人?這裡是崇福寺,閒雜人等不許進來的?你們快走,要不然等我叫了人,你們就是想走都走不了了!」

  年慧在上面嗤笑了一聲,那小沙彌明顯聽到了,腳步頓了頓,又提高聲音:「喂,快走!聽見沒有!要不然,我讓人將你們關到牢房裡!」

  那幾個大漢不搭話,倒是那兩個女人,瞧見這邊有人,又聽見小沙彌的話,大約是以為遇見了救世主,立馬沖這邊跑來:「大師救命啊大師救命!」

  「禿驢,少管閒事兒!要不然,爺爺連你一起打!」一個大漢耐不住,用手裡的棍子指了指和尚,猙獰了神色:「滾開!要不然爺爺對你不客氣!」

  年秀月踮著腳尖往外面看,強搶民女啊,她從來都沒見過的。若是能救下這兩個女人,那她們以後一定會聽自己的話的吧?小說裡不都寫了嗎?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所以賣身的嗎?

  「妹妹,可別讓那些人看見你。」年秀月個子太矮,不管她怎麼墊腳尖,都看不見,就想往那石凳上站。年慧見狀,趕緊拉了她兩下。

  年秀月不耐煩,伸手要推開年慧的手。結果,卻發現,年慧根本不是來拉自己的,她根本就是在用力推!

  「啊!」年秀月察覺到不對的時候,已經被年慧給推出去了,那亭子本身就很簡陋,石凳上的欄杆特別的低,年秀月又是站在上面的,這一下,就直接翻出去了。

  眼瞧著就要一頭栽在地上,忽然從旁邊竄出來個身穿藍衣的青年,直接撲過來就要抱住年秀月。

  年秀月執念很深,從穿越那會兒起,就一直是認定自己將來是要嫁給愛新覺羅胤禛的,她也被嬤嬤們教導過名節的重要,去年選秀,她更是方方面面打聽了各種忌諱以及內情,知道這會兒,若是自己被這個陌生男人抱了,以後就別想嫁給胤禛了。

  所以,寧願自己摔傷,也是絕對不要被這男人碰到的。反正,女主角嘛,必定是有不死光環的,自己又是歷史上的年貴妃,怎麼可能會出事兒?


☆、最終目的

  可是,想是這麼想的,時間上,年秀月卻來不及躲避。她又不是武功高手,能在半空中來個轉身什麼的,所以,就只能眼睜睜的瞧著自己要砸在那人的懷裡去了。

  眼看著年秀月要絕望了,那邊忽然衝出來個兩個丫鬟,一個一頭撞向那男人,一個就勢一滾,張著胳膊就將年秀月給摟住了。年秀月驚魂未定,趴在地上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再仔細瞧,那兩個臨危衝出來的,正是年夫人身邊的兩個大丫鬟。

  「妹妹,妹妹你怎麼了?」年秀月撫胸,正要順口氣,那邊年慧忽然喊了一聲,飛奔過來,年秀月立馬伸手要攔住她,只是這會兒,她腳還軟著,根本站不起身,再加上年紀小,那力氣就更不用說了。

  別的丫鬟婆子還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的兩個一個正攔著那男人,一個被年秀月砸的頭暈眼花,也沒辦法阻攔年慧。於是,年秀月就再一次的,被年慧伸出來的那雙手給推下去了。

  那山泉,是在亭子的下方的。山勢雖然不是很陡,卻也是有些坡度的,年秀月就這麼滾了下來,眼看就要滾到水裡去了,再一次出現救命恩人了——一個年秀月不認識的小丫鬟忽然衝出來拽住她了。

  這會兒,總算是其他人都反應過來了,尤其是年夫人身邊的嬤嬤,剛才因為年紀大,一時被嚇住了,竟然連個驚呼都沒有。這會兒才叫了出來:「快,快去回稟夫人,去請太醫!格格,格格您沒事兒吧?」

  而之前領路那和尚,在所有的事情發生之前就喊了人,這會兒那些武僧們也正好趕到,在秋葵的指示下,抓了那幾個大漢之餘,順勢將年慧也給攔下了。

  年秀月真沒事兒,頭一次有年夫人的丫鬟墊底,第二次有這個小丫鬟墊底,中間雖然在山上滾了兩圈,但是崇福寺將這後山打理的很好,山上都是青草,連個土塊兒都沒有,更不要說石頭塊兒了。

  只是,年秀月有些發懵,實在是不明白,年慧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對她下殺手。她知道年慧不是好人,兩次三番的給她挖陷阱,三兩句就讓自己不得不去某件事而。

  但是,之前都是小事情,帶一句話,帶她上山,如此簡單。她想不通,她和年慧之間,並沒與什麼利益糾葛,為什麼年慧要殺了她。

  一個出嫁女,一個未嫁女,她年秀月根本沒擋了年慧的路啊。

  「格格,格格,您沒事兒吧?您別嚇唬老奴。」年夫人身邊的嬤嬤,這次跟出來的,不是陳嬤嬤,而是劉嬤嬤,這個嬤嬤是會一點點兒醫術的,所以一撲過來,就立馬給年秀月把脈:「格格,您說句話?」

  「嬤嬤,我沒事兒。」年秀月愣愣的看了年慧一會兒,總算是回神了,搖了搖頭,對劉嬤嬤笑了一下:「還請嬤嬤給水芝姐姐,還有這個小丫頭看看。」

  她現在算是明白了,為什麼年夫人出門之前,忽然就將陳嬤嬤換成了劉嬤嬤,又忽然將水旦和水華換成了水芝和水雲。一個跑得快的水旦,一個力氣大的水華,再加上一個會醫術的劉嬤嬤,娘她從來就沒放心過年慧吧?

  「這位夫人,還請您不要胡亂走動。」年慧在年秀月的注視下,忽然笑了笑,大約是覺得事情反正已經到了這一步,也就不用裝樣子了,還朝年秀月走了兩步,不過,馬上就被攔住了。

  「妹妹可還好?」年慧笑盈盈的問道,年秀月迎著她的視線,忽然心裡就寒了一下,她前所未有的清醒——這裡,不是殺人犯法的現代了,這裡是大清朝,後宅爭鬥,隨時會死人的。

  「讓大姐失望了。」說不清道不明,年秀月忽然就覺得,自打穿越之後,蒙在自己心裡的那一層霧,忽然就散開了一些,她再也當不成游離在這個世界之外的旅遊者了。

  她是實打實的,大清朝人。

  「確實是可惜了。」年慧點點頭,歎口氣:「若不是母親瞞的緊,我前兩天才打探出來你們的行蹤,就不會安排的如此簡陋了。就算是要不了妹妹的命,讓妹妹大病一場,我也算是達到目的了,只是現在看來,母親果然是對妹妹視若珍寶。」

  年秀月抿抿唇,轉頭看劉嬤嬤:「嬤嬤,水芝和這個小丫頭怎麼樣?可有性命之礙?」

  劉嬤嬤搖搖頭:「沒有,只是水芝肋骨怕是斷了,這個小丫頭只是腳腕紅腫,養一段時間都會沒事兒的。」

  年秀月點點頭,指揮自己的兩個大丫鬟:「賽葵去將這裡的事情和母親說一聲,秋葵你且跟這位大師去問問,為什麼崇福寺這麼容易就被人闖進來的。」

  等兩個丫鬟領命走人,年秀月對其中一個和尚行禮:「這位大師……」

  「格格快快請起,貧僧受之有愧。」那和尚趕緊側身躲開,年秀月也不堅持,抬頭看著他說道:「我這兩個丫鬟,怕是短時間內並不能移動,所以還請大師找了偏僻的地方,讓我這兩個丫鬟暫且在崇福寺多住一段時間,我會每日讓人送了飯菜過來的,大師只需要找一間屋子就行了。」

  那和尚點點頭應了:「格格請放心,兩位姑娘哪怕是要在崇福寺住一年半載,貧僧都不會讓人打擾了兩位姑娘的。」

  「還有一件事情要拜託大師。」年秀月笑了笑,再次給那和尚行禮,不等他開口,直接說道:「今兒發生的事情,只是我不小心失足,從山上滾下來了,並沒有遇見什麼男人之類的。」

  和尚愣了愣,年慧嗤笑了一聲:「原本我還以為,妹妹被母親養的一副天真性子,什麼都不明白呢,卻沒想到,原來妹妹也是個聰明人。只是,妹妹今兒的打算,怕是要落空了。」

  「誰說要落空了?」年慧話音剛落,不遠處就忽然傳來年夫人的聲音,年秀月愣了愣,隨即鼻子一酸,眼圈就紅了:「娘!」

  年夫人走過來,伸手摸了摸年秀月的腦袋,雖然之前丫鬟已經回稟過,說是年秀月並無大礙,但她還是不放心。原本她就猜到,年慧今兒是必定要出手的,所以才將得用的人全放到年秀月身邊。

  然後,自己特意錯開了一段時間,想等著年慧出手了,自己再出面的,能阻止更壞的結果,也能趁機也能教育年秀月一番。

  計劃盤算的很好,時間也安排的很好,結果,也很符合年夫人的心意。但是,真等丫鬟過來回報了,年夫人心裡還是十分的憤怒惱恨,還有無休止的心疼和愧疚。

  「這位就是蘇州知府的大公子了吧?」年夫人打量完了年秀月,轉頭看被武僧們攔住的那青年,那青年愣了一下,年夫人冷笑了一聲:「這賤人給你說她的計劃的時候,有沒有告訴你,一旦失敗,你會有什麼結果?」

  「我是蘇州知府的嫡長子,我不過是在那邊遊玩的時候,見這邊有位姑娘遇險了,所以過來英雄救美一下而已!」那青年昂首挺胸,一臉正氣的說道。

  年夫人笑了一下:「這賤人回京的時候就帶著你,她出門拜佛,你也跟著來了崇福寺,你們兩個之間,是不是有什麼骯髒關係?」

  因為年秀月也在,年夫人就沒說的那麼噁心了:「我現在懷疑,你和這賤人之間有不可告人的關係,身為這賤人的嫡母,自知有教養不力的職責,但她在閨中的時候卻還是安安分分,只能是出嫁之後被你勾搭了,所以,按照律例,勾引有夫之婦,允許私刑,可當場處死通/奸之人。」

  說完,衝自己身後喝了一聲:「將這對姦夫淫/婦給我綁起來!回府之後,立即亂棍打死!」

  年秀月這會兒才注意到,年夫人身後,帶了不少人,還都是身強體壯的家丁。年夫人一聲令下,那些家丁立即湧上來,不光是將年慧和那青年給綁起來了,更是將之前那一夥兒大漢,還有被追的兩個女人,也都給綁起來了。

  並且,第一時間在那些人嘴裡堵上了東西,讓他們連喊都喊不出來。

  年夫人看了一眼年慧,雙手合十給帶頭的和尚行禮:「勞煩三通大師了,主持慧范大師請您過去說話。」

  那和尚還了禮,領著其餘的和尚轉身就走人了,這種高門裡面的事情,他就是遇見了,也要立馬忘記才行。

  年夫人拉了年秀月,伸手點了點她額頭:「可是受了教訓?」

  年秀月抿抿唇,點頭:「娘,我想不明白,大……她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為錢?為權?」

  「若是今兒她的計謀成功了,你就不得不嫁給一個缺心眼的傻子了,蘇州知府雖然官職不高,但好歹是地方官,那賤人的相公大約是要在蘇州謀個出路。」

  年秀月瞪眼:「娘,我才十歲!就算是……那也不可能嫁人的!」

  「嗯,所以這只是她的盤算,她最終的目的,就是用這件事情,拿捏我和你爹,你是必定要選秀的,萬一到時候這個事情被傳開,你一輩子就毀了,所以,為了你的將來,我和你爹勢必要滿足她的一些條件,比如說,給她相公謀一條出路。」

  年夫人看了一眼那蘇州知府的兒子:「有些人就是蠢蛋,被一個賤人玩弄於鼓掌之間,自己還挺得意。」

  年秀月也看了看那蘇州知府的兒子,臉色都變青了,真是可憐。


☆、成長起來

  年夫人將那一堆人都塞在一輛馬車裡運了回去,當年,年慧的待遇稍微好點兒,有四個丫鬟兩個嬤嬤守著。好歹不用和那群漢子們擠在一起,年秀月對此表示,真可惜。

  回府之後,年夫人並沒有急著處理年慧,而是先將年秀月摟在自己身邊,讓她自己一步步的反省,今兒的事情,她到底看透了幾分,之前年慧的所言所行,她又看透了幾分。

  「所以她是先示弱,讓我對她起不了警戒之心。」想到年慧曾在年遐齡跟前哭訴胡鳳翬官職太低,她在外面要受人冷眼,又在自己面前裝賢淑良善,年秀月就恨得牙癢癢。

  「隨後她是想讓我和她一起出門,方便行事。若是謀劃成功,爹娘為了我著想,勢必是要答應她的一些要求的。然後,要麼這事情就成了我被她捏在手裡一輩子的把柄,要麼這件事情就能毀了我,也算是她目的達到了。」

  年慧那人,足夠狠毒。當初她出手謀害還是小孩子的年秀月,結果卻被年夫人給懲治了之後,不僅是沒有反省自己,反而是在心裡積累了更多的恨,

  毀了年秀月,就能讓年夫人痛不欲生了。更何況,裡面還有年慧的姨娘的一條性命在。

  「但是正好那幾天,我忙著看賬本,不願意出門。」年秀月抿抿唇,這會兒也說不清楚,是不是自己之前的那些天真又執著的想法救了自己一命。不過,就算是沒有這些,娘大約也是會安排好一切的吧?

  「年慧沒辦法,就一面想辦法打聽我的行蹤,一面故意的提一些小小的請求。還特意的留一些尾巴,讓我對她不滿,所以不會盡心去辦這件事情,然後,她就有就機會提第三個要求了。」

  第一個要求,年秀月拒絕了,她本性心軟良善,等年慧提出第二個請求,又簡單又可憐,雖然年秀月會答應,但是因為年慧挖的坑,心裡不滿,自是不會上趕著去完成這個要求的。

  年秀月不用心了,事情就一天天拖下來了。一直拖到年慧打聽到她的行程,然後趕過來提出第三個要求,正好用前面那個十分簡單,但是年秀月沒完成的請求,來要挾年秀月。

  她甚至不用擔心年夫人不答應,因為她能瞧出來,年夫人是想用她讓年秀月來練手。要不然,憑著這血海深仇,她回年家那麼久,怎麼年夫人連個動靜都沒有?

  這一連串的事情,就是為了和年秀月一起出門。不管是那一群大漢,還是那個青年,自然也是年慧的安排了,能毀了年秀月的名聲是最好,現在年秀月不過是十歲,後年的選秀輪不上,再過三年,加起來就是五年了,指不定這事情捂的嚴實,年秀月還能參加選秀。

  所以,那蘇州知府的兒子能得手是最好了,將來為了年秀月,怕是整個年家都要聽年慧的指派了。若是得不了手,那就徹底毀了年秀月。

  前面一群人負責吸引年慧的注意力,後面蘇州知府的兒子才是重頭戲。年慧有心打聽年秀月的喜好,自然是清楚年秀月比較喜歡湊熱鬧的心性的。

  可以說,從年慧進府的那一會兒起,就已經開始算計年秀月了。

  「娘,我說的對不對?」等全部說完,年秀月轉頭看年夫人,年夫人瞧著她臉上又是傷心,又是黯然,還帶了幾分心灰意冷,心裡著實心疼,將人摟在懷裡,點頭說道:「我兒想的很多,只是說漏了幾點。」

  年秀月眨眨眼,年夫人冷笑了一聲說道:「她謀奪的還有一份錢財,你想想,為了你的名聲著想,今兒山上那些人,是不是要全部安撫一番?人數太多,就算是你爹現在還能得皇上惦念幾分,但是弄死這麼些人,咱們年家也是做不到的。」

  「所以,咱們得出銀子?」年秀月問道,年夫人點點頭,接著說道:「還有,你難道沒有發現,自從那賤人一家住進來,你就從來沒見過那賤人的相公嗎?」

  年秀月不解:「不是因為男女大防嗎?」

  「你才十歲,就算是有男女大防,也不至於一面都見不到,還有那賤人的兒子,也不過是見過一兩次。」年夫人冷笑著說道,年秀月想不明白這一點兒。

  年夫人伸手捏捏她臉頰:「你等著,一會兒那賤人的相公就該出現了。」

  年夫人鐵口直斷,不到半個時辰,年遐齡就領著年希堯和年羹堯一起出現了,而跟在他們後面的,赫然就是胡鳳翬和他那寶貝兒子。

  胡鳳翬一進門就一臉羞臊的跪下了:「岳母大人,小婿給您請罪了,小婿不求岳母大人能饒了慧兒,只要留了她一命,讓佑哥兒還能有個娘就行了。」

  年夫人側頭看年遐齡,年遐齡只顧著摟著年秀月一疊聲的詢問:「可有被嚇到了?受傷了沒有?我往日裡說給你安排兩個侍衛,你娘親還不同意,可不就出事兒了?乖寶貝,可有磕到碰到?」

  「爹,女兒並沒有受傷,只是被嚇了一跳,實在是想不到……」年秀月眼圈一紅,趴在年遐齡懷裡大哭:「我自問也沒做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更是不曾得罪了大姐,甚至還應了大姐,幫她在二哥面前求個情,原以為都是兄弟姐妹,再沒有隔夜仇的……實在不知道大姐怎麼會……」

  年秀月一邊哭一邊說,就好像是無師自通一樣。若是這事情擱在以前,她必定是擰著麻花撒嬌,讓年遐齡一定得給她出這口氣,十足十的做出了派頭才行的。

  「爹,我好怕啊,從那亭子裡摔下來,我還以為,我這輩子都見不到爹爹了,爹……」年秀月哭的太厲害,都開始打嗝了,卻越發的顯得真實,更是讓年遐齡心疼的很。

  他這老來女,一向是被全家人捧在手心裡的,家裡就她這麼一個女孩子,眾星捧月一樣的活了這麼些年,一丁點兒的委屈都沒受過,這會兒卻哭成了這樣,心裡指不定多害怕呢。

  就是在府裡有什麼不高興不滿意的,以前也都是吵吵著讓自己幫她出氣,連她大哥二哥的狀都告,上蹦下跳,活潑之際,何曾這樣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乖,閨女別哭了,爹一定給你出這口氣。」年遐齡拍著年秀月的肩膀,看也不看其他人。

  胡鳳翬臉上有些尷尬,上面年夫人只管把玩著手腕上的鐲子,年遐齡只管安慰年秀月,大舅子端著茶杯,垂眸不語,小舅子靠在椅子上,一派肅殺,不管是他賠罪也好,叫屈也好,都得不得半個反應。

  「爹,妹妹今兒肯定被嚇到了,不如先讓妹妹回去休息?」終於有人出聲了,年希堯臉上一派溫和,看著年秀月說道:「可有讓御醫瞧過了?」

  年夫人點了點頭:「御醫來過了,來了壓驚的方子,已經讓人去熬藥了。」

  年羹堯也點頭說道:「娘,讓妹妹先去休息吧,這種骯髒事情,何必讓妹妹知道?」

  年夫人想了想,點頭應了,特意叫了劉嬤嬤,讓劉嬤嬤跟著去年秀月的院子,這段時間都住在那兒照顧著年秀月。

  年秀月回了院子,躺在床上也睡不著,腦袋裡一幕幕的轉著今天發生的事情,她這會兒也知道了年夫人最後沒說完的那個事情是什麼了,留著胡鳳翬和那孩子,不過是為了保住年慧一條性命。

  年慧謀劃的事情,胡鳳翬是一點兒都不知道,那五歲的小孩子就更是什麼都不知道了。而年慧已經是胡家的媳婦了,是生是死,胡家的意思總是要佔兩分的。

  說不得,因著將年慧這種毒婦嫁給了胡鳳翬,胡鳳翬卻毫不知情,年家還得做出一些補償。

  不過,這些年秀月沒辦法管,因為年慧的名聲,在一定程度上,也是要影響到她的,若是胡鳳翬到外面宣傳幾句,年家的姑娘都是黑了心腸的,淬了毒藥的,那以後她也別指望能參加選秀,然後被指個好人家了。

  所以,胡鳳翬被安撫的可能性是要佔七成的。因為,胡鳳翬不能死在年家。

  想明白這些,年秀月氣的更是心口疼。思來想去,都覺得不能讓年慧和胡鳳翬的盤算得逞,只是,要怎麼辦呢?

  想了半天,年秀月都沒想出什麼好辦法。烏雅嬤嬤在外面聽著她翻來覆去的,終於忍不住進門問了。年秀月也急需找個人問問,所以也沒隱瞞,就將整個事情,以及最後自己的擔憂給說了一遍。

  烏雅嬤嬤看著年秀月的目光又是欣慰又是好笑,欣慰的是她一手教養大的格格,總算是成長起來了。好笑的是,貌似有點兒太激進了,就好像一個嬰兒,剛學會了吃奶,就非得鬧著要吃肉一樣。

  「格格,您根本不用擔心這個。年家是什麼樣的人家?胡家是什麼樣的人家?」烏雅嬤嬤伸手給年秀月掖了掖被子,笑著說道:「胡家這次進京的目的又是什麼?」

  年秀月在心裡想了一圈,眼睛頓時亮了:「胡家進京的目的就是為了求個前途,爹爹雖然致仕了,但是兩個哥哥都還是官身,尤其是爹爹,還時不時的被皇上叫進宮說話下棋,簡在帝心,胡家若是不想斷了前程,這次的事情,必定是要看年家的處置的。」

  年家說怎麼辦,胡家就得怎麼辦。頂多了,胡家能保住年慧一條命。其他的,別想要了。


☆、開始思考

  年慧的事情,一直等了三天才出結果。那蘇州知府的公子在年希堯和他暢談了半天之後,怒氣沖沖的走人了,不過,這怒氣不是針對年家的,而是針對胡鳳翬和年慧這對兒夫妻的。

  那群大漢,則是直接被毒啞,以打劫官宦人家,買賣人口等罪名送到監獄裡了,只等著秋後問斬。那兩個做戲的女人,原就是那種地方出來的,這會兒這樣是賣到同樣的地方,只是,這新的去處,年夫人特意叮囑了牙婆。

  年慧確實是不用付出性命的代價,一來年秀月沒事兒,二來胡鳳翬力保年慧一命,於是,三日之後,胡鳳翬帶著年慧灰溜溜的從年家搬走了。

  至於搬到什麼地方去了,那就和年家沒關係了。

  之前胡鳳翬是個從四品的鹽運使司運同,因著三年外任滿期,來京城年家是為求一個前途的。所以年羹堯好心,特意為胡鳳翬奔波了幾日,成功的讓胡鳳翬得了從五品蘇州鹽運司副使的職位。

  蘇州知府,那可是正四品。

  之前胡鳳翬和年慧算計了蘇州知府的滴親兒子,這會兒夫妻倆要到蘇州去任職,就不知道這未來的三年,胡鳳翬的官運會如何了。

  年秀月對此有些不滿意,雖然年慧是殺人未遂,但是也是起了殺人之心的,現在卻不痛不癢的離開了,就讓她覺得,自己之前白受罪了。

  就算是沒被人殺死,但是受驚那一場,總是有的。

  年遐齡和年夫人費了好大勁兒才算是安撫住年秀月,尤其是年夫人,直接說出自己最最忌諱的事情:「不管咱們是私底下還是明面上處置了那賤人,外面不知道情況的,都是會打聽這件事情的。要麼,他們打聽不出來,只以為是我這個嫡母不慈,容不下庶女,然後影響大你的名聲。」

  有這麼一個容不下庶女的娘親,再聯想到年家連個庶子都沒有,以後誰還敢求娶年家的姑娘?

  「打聽到的,先不說會不會同情你被庶姐算計,他們只會想,那天是真的一點兒事情都沒發生嗎?那群野種是真的半點兒都沒碰到你嗎?受損的,還是你的名聲。」

  年秀月瞪大眼睛:「所以,不管怎麼說,受損的,都是我的名聲?」

  「那賤人之所以敢這麼做,就是看準了這一點兒。」年夫人冷笑了一聲,伸手摸了摸年秀月的腦袋:「不過,你也別生氣,雖然她能活著走出年府了,但是,我怎麼會讓她半點兒教訓都不受?」

  年秀月眼睛頓時亮了:「娘你做了什麼?」

  「此生,那賤人是別想再有孩子了。」年夫人遲疑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仔細觀察年秀月的神色,見她並沒有被嚇住,心裡才算是鬆了一口氣:「你年紀小,還不知道,這世上,最大的懲罰並不是殺了一個人。」

  「對一個人最大的懲罰,是要讓她生不如死。」年夫人慢慢的說道:「胡鳳翬是胡家長子,胡家二房三房都死盯著胡家的財產呢,怎麼會不對胡家長房出手呢?若是,那賤人唯一的兒子出了差錯,她還生不了孩子,那她這一輩子,可就沒什麼盼頭了。」

  「而且,她不是很得意胡鳳翬在關鍵時候沒有將她扔下嗎?那我們就讓胡鳳翬慢慢的厭棄她,胡鳳翬的前途因為那賤人斷了,胡鳳翬又需要兒子,所以必得納妾,天長日久的,這兩根刺分別紮在這兩個人的心裡,再深厚的感情,怕是也要磨沒了。」

  年夫人笑了一下,伸手揉揉年秀月的頭髮:「你要記住,讓一個人最難過的辦法,就是讓她失去她最想要的東西,或者是她最珍貴的東西,弄死一個人,算不得什麼好手段。」

  年秀月細細的品了品年夫人的話,點了點頭:「我記住了,娘,秋寶那個小丫頭怎麼樣?」

  「這兩日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再過兩日就能下床了。」年夫人笑著說道:「她倒是個衷心的,只是,說起來也奇怪,她只是個外院粗使小丫鬟,你不是說,你和那賤人出來的時候,身邊跟著的,都是你的大丫鬟嗎?」

  年秀月偎在年夫人身邊笑著說道:「我問過她了,咱們出門前,她正好在前院瞧見,打聽出來咱們是要去拜佛之後,就想到自己的親生爹娘了,所以就求了劉嬤嬤,偷偷的躲在後面的車子裡跟去了。然後又聽說,崇福寺後山的泉水能延年益壽,她那爹正生著重病,所以就偷偷的跟在我們身後,打算也取點兒泉水回去。說起來,可真是湊巧。」

  年夫人微微皺眉:「一次湊巧,兩次湊巧,還正好能湊巧的救了你,這湊巧,可真夠多的。」

  年秀月抱著她胳膊晃了晃:「娘不是讓二哥去查過了嗎?娘,若是她沒什麼問題的話,就將她放在我院子裡吧,先當個二等的小丫鬟,說起來,我前兩天一直做噩夢呢。」

  年夫人立馬驚了:「做了什麼噩夢?可是那天的事情嚇到你了?」

  「不是,前面的夢都和那天發生的事情一樣,但是到了後面,就有點兒不同了,後面沒有秋寶那丫頭,我被年慧給推到山泉裡面去了,雖然劉嬤嬤等人反應迅速,秋葵賽葵很快就跳下水去救我了,但是,那山泉水是在一個寒潭裡面的,水勢比較深,我還是被淹了一會兒,被救出來之後就起了高熱,自此身子就弱了。」

  年秀月很是疑惑的說道:「奇怪的是,我以往做夢都是起來就忘記的,只這個夢,卻真實的就像是發生過一樣。」

  年夫人雙手合十的拜了拜:「老天保佑,佛祖保佑,幸好有秋寶那個丫頭在,那崇福寺後面的山泉,可不就是在寒潭裡面的?這麼看來,不管秋寶有沒有問題,我都得好好謝謝她了。」

  「娘你做主就是,若是沒問題,就放我院子裡。對了,娘,我想出門走走。」年秀月將腦袋在年夫人身上蹭了蹭:「這幾日總是悶在院子裡,心情有些不太好,想到外面逛逛。」

  年夫人頗為心疼女兒,心知她此次受的教訓夠大,就應了:「好,正巧你大嫂說要買些繡線,讓她和你一起去。」

  「娘,不用勞煩大嫂了,這幾日大嫂正為大侄子的婚事操心呢,二嫂身子不也好,不能為娘分憂,我實在不想去麻煩大嫂。」年秀月搖搖頭說道:「我自己去就行了,爹不是給我分派了兩個小廝嗎?讓他們跟著。」

  年夫人有些不放心,年秀月挺堅持:「娘,我一個人出門真沒事兒,還有烏雅嬤嬤和秋葵錦葵她們跟著,哪會有事兒?您放心吧,再說了,內城的治安一向很好,肯定不會有事兒的。」

  「那好,不過,不能讓烏雅嬤嬤和錦葵秋葵她們離你半步。」年夫人想了想,也就點頭應了。

  年秀月大喜,正要道謝,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又趕忙粘回來:「娘,您之前答應我一件事情的,這會兒沒有忘記吧?」

  年夫人微微想了一會兒,才恍然大悟:「你說是鋪子的事情?」

  「是啊,娘可不能賴賬,娘上次讓我看的賬本,我都已經看完了。」年秀月趕緊點頭,年夫人笑著捏她臉頰:「並不曾忘記,倒是沒想到秀月如此聰慧,頭一次看賬本,就能完成要求,這樣吧,我在內城,有兩個鋪子,你今兒不是要出門嗎?順便看看這兩個鋪子,看看喜歡哪一個,回頭這鋪子就給了你。」

  年秀月喜滋滋的點頭:「好,謝謝娘。」

  「這兩個鋪子,一個是綢緞鋪子,一個是點心鋪子,每年都有盈餘,不是最好,卻也不錯。兩個都是在城西,並且是在一條街上,烏雅嬤嬤是知道的,等會兒讓她帶你過去,我另外派人通知一聲,你拿了這個牌子過去就行。」

  年夫人說著,起身從軟榻上的小炕桌的抽屜裡翻出來兩個木牌子遞給年秀月。

  細心交代了一番,才放了年秀月出門。

  年秀月原本還想著,是不是能遇見個阿哥什麼的。但是不知怎麼的,心裡就有些發楚,這個年代,可不是她以前生活的年代了,路上隨隨便便遇見個帥哥,搭訕兩句也不犯法。

  這個年代,女孩子的名聲,只大過天的。

  若她真抱著巧遇幾個阿哥的念頭上街,稍微有些過分些的流言傳出來,怕是她都不要活了。她以前還總想著要嫁給胤禛,可是,連姐妹之間都能以命相搏,那胤禛的後院,怕是更不堪吧?

  那後院裡的人,可不是什麼有血緣的親人,她們全都是那男人的妻妾,那麼多的女人,搶那麼一個男人,妻妾相安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發生吧?

  想著,年秀月就有些猶豫了,嫁給胤禛,真的會和小說裡寫的一樣美好嗎?


☆、第三堂課

  暫時擱下心裡的各種疑問,年秀月興致勃勃的在街上亂轉著,好不容易出一次門,高興的恨不得到每一個鋪子裡都看看,這次可不是和上次一樣是偷跑出來的,所以掐著時間不敢亂轉,這次可是得了母上命令的。

  「格格,是四貝勒。」年秀月正看的入神,錦葵忽然湊到她身邊小聲說了一句。

  年秀月愣了愣,抬頭,就看見瘦削的青年一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捻著玉扳指,慢慢的從對面走過來。

  「年格格。」完全沒給年秀月思考是避而不見還是勇往直前的時間,愛新覺羅胤禛直接上前,微微伸手示意了一下:「正好遇見,不如年格格隨我到酒樓上坐坐?」

  年秀月嘴角抽了抽:「四貝勒事務繁忙……」

  「不忙。」沒等年秀月說完,胤禛就搖了搖頭,同時微微挑眉,心裡有些驚訝,這小丫頭的神情,怎麼看著像是很不願意和自己在一起?難不成是中間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可是瞧著,這丫頭的記憶還沒恢復吧?那就還是上輩子那個單純天真的丫頭啊,怎麼可能會不願意見到自己?

  「年格格,請吧。」胤禛心裡疑惑,面上卻不露,微微側身又示意了一下,並且還自己往前走了一步,年秀月乾笑:「這個,我挺忙……」

  「我剛才瞧著年格格那樣子,不像是很忙。」胤禛也不繞圈子,直接說道:「或者,年格格是希望我上年家拜訪?」

  「好吧,咱們進酒樓。」年秀月頗有點兒喪氣,若真是讓胤禛找上門,那她敢保證,開舖子什麼的,以後絕對是要變成鏡花水月的,指不定還要被年夫人押著再學一遍規矩。

  「前些日子,我聽說,你在崇福寺被你那庶姐給推下亭子了?」進了酒樓,胤禛要了雅間,看了看年秀月身後大一堆人,胤禛伸手往旁邊房間指了指:「你們去那裡等著。」

  「四貝勒,這樣不妥。」烏雅嬤嬤皺了皺眉,毫不猶豫的拒絕了,雖然格格年紀還小,但畢竟是孤男寡女的。再者,格格又是出於這種年紀,萬一四貝勒說了什麼引誘了格格……

  在烏雅嬤嬤的心裡,可沒有什麼皇子龍孫十分尊貴,嫁給他們就算是當妾也能富貴榮華一輩子的想法。他們家格格將來,可是要當正妻的,很顯然,四貝勒在頭一個條件上就被卡住了。

  當然,她也不覺得四貝勒這麼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會對一個十歲的女娃娃有什麼心思,畢竟,四貝勒現在府裡也有不少妻妾了,再說,長於皇宮,能沒見過美人兒?自家格格雖然漂亮,卻還沒長開呢。

  但是,架不住格格年齡敏感,心思又最是活潑,最是喜歡想一些什麼才子佳人郎才女貌之類的東西,這四貝勒又恰好是個長的不錯的。萬一讓格格小小年紀動了心思,那可是要吃一輩子的苦頭的。

  「讓那個丫鬟跟著就行了。」胤禛臉色沉了沉,卻也沒發火,視線轉了一圈,指了指錦葵,他記得,上次跟著年秀月的,就是這個丫頭。

  烏雅嬤嬤有些遲疑,年秀月趕忙笑道:「嬤嬤不用擔心,錦葵一向機靈,她跟著我就行了,嬤嬤並不用擔心沒人伺候我。」

  烏雅嬤嬤視線在胤禛和年秀月身上轉了轉,終於點了點頭:「那好,老奴就在隔壁等著,格格若是有事兒,只管叫奴婢一聲。」

  年秀月應了下來,看烏雅嬤嬤領著剩下的人去了隔壁,她才跟著胤禛進了房間。

  剛坐下,胤禛就發問了:「聽說,前些日子,你差點兒被你那庶姐害死?」

  年秀月瞪大眼睛:「你怎麼知道?」

  「在崇福寺發生的。」胤禛又說了一句,年秀月自己將剩下的腦補完了,心裡頓時驚了,連胤禛都知道了,那是不是說,其他人也有可能會知道?

  「別擔心,除了我,沒人知道,正好有個大師和性音交好,我偶然間得知你那庶姐出京了,所以特意讓人打聽了。」胤禛見她那表情明明白白的表達著疑問,就好心的解釋了一番。

  然後,不等年秀月反應過來,就開始發問了:「你可知道,這次的事情,你都有哪些地方做錯了?」

  年秀月驚愕的瞪大眼睛,這個和年夫人之前問的多麼的相似啊,可是,年夫人是為了教導她宅鬥技能,胤禛是為了什麼?再說了,年夫人之所以煞費苦心的讓她思考,是因為年夫人是她親娘,胤禛是她什麼人?

  「四貝勒,這個事情,和您沒有關係吧?」猶豫了一下,年秀月輕聲問道,她看過的小說裡,每個都寫了,胤禛是很喜怒不定的,年秀月生怕自己聲音一高,就惹怒了胤禛。可是這個事情吧,還真不好說出來,她也是經過年慧這事情,才算是知道宗族這兩個字,在古代的代表意義的。

  就比如說年慧的這次事情,全家人都知道年慧是有了害她性命的心思,就算是年秀月最後沒出事兒,年慧也得受些懲戒才對。和年慧比起來,年家人對年秀月才是真正的寵愛,放在心尖子上的。

  可是,年慧做的事情,稍微透漏出一點兒,受影響最大的,還是年秀月的名聲,以及年家所有女孩子的名聲。

  所謂宗族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連坐,誅九族什麼的,都能從最深的層次來解釋宗族這個名詞。

  「自然是有關係的,你不是打算和我一起開舖子嗎?我們以後就是合夥人了,你的事情,我自然是要弄個清楚明白的,要不然,哪天被連累了,我還不知道原因,那多糟糕。」胤禛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平靜無波的視線放到年秀月身上:「我問,你就答,你可知道,這次的事情,你都有哪些地方做錯了?」

  年秀月雖然很想硬氣到底,但也不算是沒腦子,自家看起來雖然很榮耀,老爹多受皇上看重啊,但是,再被皇上看重,那也是致仕了的,大哥無心官場,三十來歲的人,還只是個正六品的國子監司業。而二哥呢,雖然志氣大,人有本事,但是資歷不夠,現在也才是個從四品的翰林院侍講學士,大放光彩,甚至到封疆大吏,至少得再有十年才行。

  而胤禛呢,雖然現在只是個貝勒,那也是皇子啊,還是個很受皇上重視的皇子,真要惹怒了他,他收拾一個小小的年家,那根本不在話下嘛。

  最最重要的是,年家還是康熙欽賜給胤禛的門人。直白點兒說,胤禛就是年家主子。

  所以,憋著一口氣,年秀月開始反思:「不該不聽我娘,以及烏雅嬤嬤,楊嬤嬤等人的話,她們都告訴我,大姐是個壞人,對我抱有很大的惡意,一心想要我死,我卻沒放在心上,被大姐的言行所迷惑,覺得可能是娘她們說的太嚴重了。」

  「不該在明知道大姐對我有壞心思之後,還在她在場的時候,不顧及自身安危,做出危險的舉動,讓大姐有機可趁……」

  也不知道胤禛想要聽什麼,年秀月試探著說了幾句,見胤禛臉上並不顯露什麼神情,心裡微微失望,只好繼續說下去:「不該……唔,不該太高估自己,覺得身邊人足夠多,就放鬆警惕……」

  「你說的都對。」等年秀月實在是想不到應該說什麼了,胤禛才點頭,放下茶杯,看著年秀月說道:「但是,你的目光,局限在內宅之中了。」

  「首先,年慧為了害你,為什麼會選中蘇州知府的兒子?她既然是想讓你低嫁,或者是壞了你的名聲,有比蘇州知府官位更低的,比如說七品縣官什麼的,或者直接讓那群大漢徹底毀了你的名聲不是更好嗎?為什麼,非得等這個蘇州知府。」

  年秀月張張嘴,微微蹙眉,是啊,為什麼呢?如果是那群大漢,只怕她那天根本逃不過去吧?隨便衝出來個人,隨便抱她一會兒,順便揉揉摸摸,那她這輩子都不要出嫁了。

  為什麼,非得等那個蘇州知府的兒子出現呢?

  「其次,年家也算是有權有勢了,對上一個之前不過是做過從六品的土州同胡鳳翬,怎麼可能簡簡單單就放過?你不覺得,年家對年慧和胡鳳翬的處理太簡單了嗎?就算是不能要了他們的命,至少也得讓他們大出一口血才對,可是,年家僅僅是讓他們滾出了京城。」

  「第三點,做出了這種事情,蘇州知府的兒子弄出了這種事情,怎麼說,那蘇州知府也得派人進京來你家賠禮道歉吧?他可曾來過?」

  「第四點,進京這麼長時間,胡鳳翬總不可能一直憋在年家,他可曾出門,出門又是和誰接觸的?你也見了那幾個大漢,他們可是年慧和胡鳳翬進京的時候帶進來的?若不是,這麼短短幾天,年慧一個婦道人家,是從哪兒弄來這麼多人?若是胡鳳翬弄來的,他並非是京城人士,又不曾在京城久居,這些人,到底是哪兒來的?」


☆、起了疑心

  聽著胤禛一個個問題問出來,年秀月簡直有些瞠目結舌:「你,你……」

  「這些事情,想必你爹和你大哥二哥是清楚的。」胤禛也不一定是非要年秀月說出個一二三,年秀月年紀還小,雖然上輩子加這一輩子,都二十多歲了,但是,上輩子還沒進過大學,這輩子還沒見過世面,年齡是夠了,心智還沒成長起來。

  真正的教導一個人,並非是將上面事情都解釋清楚,而是讓她學會思考。他自然是知道,年夫人會對年秀月盡心教導的,但是,這個年代的局限性,只會讓年夫人將年秀月教導的眼光只放在內宅裡。

  那不是胤禛要的,胤禛要的是那個和他相依相伴了三百年的,不可分割不可隔離的靈魂伴侶。

  「你為什麼要問我這些?」年秀月不是蠢笨之人,從胤禛提出的問題就能察覺出胤禛對她的提點,之前,胤禛說了,她的眼光太狹隘了。可是,她想不明白,胤禛為什麼要問她這些。

  第一次見面,胤禛就能憑著蛛絲馬跡猜出她的身份。

  本來,猜出來之後,胤禛是得避嫌的,現在已經是康熙四十五年了,奪嫡已經拉開了序幕。年家就算在朝堂上算不上重臣,卻也是有著一席之地的。

  胤禛若是聰明,就應該是和她保持距離,繼續當他的純臣,只跟在太子後面當個太子黨,只聽皇上的吩咐,不要隨隨便便的沾染其他的勢力才對。

  可是,胤禛並沒有那麼做,反而是抓著她教育了半天。

  這是他們第二次見面,胤禛還是抓著她教育。一個皇子貝勒,一個官宦女眷,兩個人怎麼也拉扯不上關係吧?胤禛他到底是想做什麼?這兩次的說教背後,胤禛又是打著什麼樣的心思?

  「因為……」胤禛抿抿唇,腦袋裡忽然就想起來一個場面——那還是他剛死的那會兒,年秀月就像是一輩子沒說過話一樣,在幾天時間裡,天天在他耳邊喋喋不休,簡直要將下輩子的話都說完了。

  於是,這算是風水輪流轉?

  「自是有原因的,但這會兒並不能告訴你。」胤禛想了一會兒,沒想到什麼完美的借口,只要隨意推脫了一句。之前若不是初次見她,心情太過於激動,他也不會犯下那種錯誤。

  簡直,簡直就像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一點兒計劃,一點兒盤算都沒有,就那麼直接找上了年秀月。現下好了,上趕著送上來的親密,果然是被年秀月懷疑了。

  「你……」年秀月抿抿唇,將剩下的半句話嚥下去,換了一種比較委婉的說法:「你是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你有什麼是讓我必須得到的?一個致仕的父親?一個六品官大哥?一個四品的二哥?」胤禛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年家家丁單薄,嫡系這一支,只年遐齡一脈。在朝為官的,也只有年遐齡這一脈,以年家現在的實力,沒有值得四貝勒親自結交的地方。

  更何況,他就是不拉攏,年家也必須得對他四貝勒盡忠。誰讓年家是他愛新覺羅胤禛的門人呢?

  「我不明白,你對我……」年秀月看著胤禛,直愣愣的就將心裡的疑惑問出來:「太好?」

  這種教育,應該是好心的吧?

  「萬事自有因果,這會兒不是你知道答案的時候,你只要知道,我對你沒壞心就行了。」胤禛還是沒說,下一句就換了話題:「你之前不是說,要和我合作開舖子的嗎?這段時間可有計劃了?」

  「只有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我想回去繼續斟酌一番。」年秀月頓了頓說道,她這會兒腦袋裡太多東西了。之前被年夫人教育一番,認識到後宅的危險了,年家還是認定比較單薄的,只有年慧那一個庶女。胤禛那後宅,嫡福晉側福晉格格通房一大堆,這個媽生的和那個媽生的,肯定不是一派的。

  所以,胤禛的後宅絕對比年家的後宅要危險一百倍。

  然後現在又有些摸不清胤禛的心思,他對自己,到底是存著什麼想法,是要利用還是要栽培,或者是那她去換取什麼利益,她通通不知道。

  這種情況下,是不是先減少和胤禛的接觸才對?

  「那好,你回去慢慢想著。」胤禛也知道自己之前的急迫,讓年秀月起了疑心。不過,胤禛不怕她起疑心,就怕她不起疑心。前者表明還有教育的餘地,後者嘛,他可以考慮一下不玩養成這個遊戲了,直接等年秀月恢復記憶再去接觸比較好。期間,他只要提供安全保護就可以了。

  「你若是有什麼為難的事情,就讓人拿了這玉珮,到墨寶齋找那掌櫃就行了。」胤禛起身,走了兩步,又返身回來,遞給年秀月一塊玉珮。

  後面錦葵神色變了變,正要說話,那邊年秀月已經接過了玉珮,笑著點了點頭:「是,多謝四貝勒。」

  胤禛沒再說話,轉身走人。

  錦葵趕緊湊過來:「格格,怎麼好收男人的玉珮?要是被烏雅嬤嬤知道了,定然會罰您抄寫女戒的!」

  「收個玉珮怎麼了?又不是情書……」年秀月愕然,錦葵瞪大眼睛,說話都說的不連貫了:「情,情,情書?」

  「咳,你不說我不說,烏雅嬤嬤不就不知道了嗎?」年秀月輕咳一聲,將玉珮塞在荷包裡:「記住,你可不能說漏嘴了,剛才你也在場的,若是這玉珮被烏雅嬤嬤發現了,你也少不了一頓責罰,說不定烏雅嬤嬤覺得你不盡心,不讓你呆在我身邊了呢。」

  錦葵哆嗦了一下,年秀月拍拍她胳膊:「好了,回頭我們將玉珮藏好,不讓烏雅嬤嬤看見。等會兒咱們去首飾店買幾個玉珮,混淆一下視聽。」

  到了這份兒上了,四貝勒都走的沒影子了,錦葵也只能點點頭,裝出一臉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到隔壁去請了烏雅嬤嬤等人。

  這酒樓在京城十分有名,各種保密措施也做的非常好的,一個包間絕對聽不見另外一個包間裡的人在說什麼。完全沒有年秀月想的那種,在隔壁就能聽見另一邊的人的談話。

  所以,她和胤禛的談話,除了錦葵,就沒有第四個人知道了。

  逛了一會兒,年秀月因著心裡存有事情,也沒多大的興致,匆匆忙忙的看了年夫人的幾個鋪子之後,就打道回府了。剛進門就見了年夫人身邊的陳嬤嬤:「格格來的可真湊巧,大少爺請了個西洋畫師來府裡為大家作畫,老爺和夫人都在,就等著格格您了。」

  「西洋畫師?」年秀月有些疑惑,陳嬤嬤笑著點頭:「是啊,格格,您說那西洋人怎麼長的都那麼奇怪呢?頭髮居然是褐色的,眼珠子還是藍色的,那白的,就白子一樣,真嚇人。」

  「嬤嬤,來咱們府上的西洋畫師叫什麼名字?」年秀月笑嘻嘻的問道,陳嬤嬤想了一會兒:「我聽大少爺叫他白大人?」

  「白大人?」年秀月喃喃自語,在她記憶裡,康熙那會兒,是傳教士來的最多的時候。記得又一次,康熙親征,半路得了瘧疾,就有兩個傳教士送了金雞納霜,一個叫做張誠,一個叫做白晉。

  難不成,就是這個白晉?

  若真是這個白晉,那大哥可算是有本事的啊。白晉此人,在康熙皇帝的眼裡,可不僅僅是個救命恩人,還是摯友來著。甚至,還封白晉當了太子的老師,這種恩寵,怕是整個年家都比不過的。

  想著,年秀月就急忙的趕到年夫人的院子裡。

  年遐齡正坐在上首陪一個頭髮花白,白鬍子一大捧的人說話,年希堯則是站在一個年輕點兒的外國男人身邊,指著那畫板上的東西說著什麼。

  年夫人和兩個兒媳有些不自在,只坐在上面喝茶,年羹堯則是有些不太耐煩,瞧見年秀月進來,才算是露出個笑容:「妹妹,怎麼才回來?」

  年秀月衝他眨眨眼,規規矩矩的給上面的年遐齡和年夫人行禮。年遐齡笑著招手示意她過去,對那外國老頭笑道:「白大人,這是我那幼女。秀月,還不快給白大人請安?」

  「給白大人請安。」年秀月趕忙行禮,那白大人哈哈大笑著抬手扶了扶年秀月:「令千金雖然長的單薄了些,卻面有福相,是個有福之人,年大人也不必擔憂,令千金的面相,是能長命百歲的。」

  年遐齡和年夫人臉上都閃過驚喜,年遐齡連連道謝,年秀月則是有些不明白,沒聽說過白晉還當過算命的啊。

  「爹,娘,既然妹妹已經回來了,我們就趕緊開始吧,這個西洋畫需要的時間比較長,再不開始,估計今天要畫不完了。」年希堯過來笑著說了一句,年遐齡趕緊應了一聲。

  白晉正好提出告辭,年希堯先送了白晉出門,這才回來繼續擺個姿勢讓那年輕些的外國男人繼續作畫。


☆、黨派歸屬

  「大哥,今天來咱們家的那個白大人,是不是白晉大人?」等那西洋畫師走人,年秀月就趕忙跟著年希堯去了他的書房,年希堯側頭看了她一眼:「這朝堂上,不就只有一個來自法蘭西的白大人嗎?」

  「他是太子的先生?」年秀月接著問道,年希堯點了點頭:「你問這個做什麼?」

  「大哥,你和白晉很要好?」猶豫了一下,年秀月問道,白晉是太子的輔導老師,那肯定是太子黨的,可是,後年就要一廢太子了,若是自家大哥真是個太子黨……

  「嗯,白大人學識豐富,為人和善,交際廣闊,我有幸能和白大人結交,得益良多。」年希堯笑著說道,從旁邊拿了一疊紙張:「你瞧瞧,這是我最近和白大人一起研究的東西。」

  往日裡在府裡,年希堯的愛好就那麼幾個,不是作畫就是研究瓷器,然後就是做算術題,年秀月也就偶爾能在算術上和年希堯討論一番。

  但是這足以讓年希堯驚喜了,其他人連算術題都不能和他討論的。

  所以,一有了新的東西,年希堯就想拿給年秀月看。只可惜,這次他高估了年秀月的智商,年秀月看了半天,一臉迷茫:「大哥,你這是在研究圖形?」

  裡面畫的不是平面圖就是立體圖,她高中的學科裡,就物理學的最不好了!穿越三年,那些不常用的東西,更是忘的一乾二淨,哪兒能看明白這上面寫的都是什麼?

  「不是。」年希堯也有些失望,頓了頓才說道:「既然不明白就算了,對了,你打聽白大人做什麼?」

  「我聽說他是太子的先生,所以想問問大哥,你和太子,是不是也很熟悉啊?」年秀月猶豫了一下問道,年希堯皺眉:「你怎麼想起來問太子了?」

  「好奇而已,我聽說,皇上當年很是誇讚太子,說他敏而好學,又聽別人說,太子文采斐然,學識豐富,所以好奇一下。」年秀月一眨眼就想到借口了:「想比較一下,他和大哥哪個學識更豐富。」

  年希堯笑了一下:「自然是太子的學識更豐富,太子自幼跟著皇上,三歲啟蒙,五歲讀四書五經,八歲學天文地理,九歲寫的字有了自己的風骨,十歲跟著皇上上朝聽政,十二歲出閣講書,小小年紀即見風采……」

  「大哥,再說下去你就將太子誇讚成天上有地上沒的神童了。」年秀月黑線,趕緊打斷年希堯的話,生怕他將太子的光榮事跡講到太子三十四歲的時候,那可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說完了。

  「太子當真是神童,要不然,皇上也不會如此寵愛他。」年希堯笑著挑眉,將之前的那一疊紙收起來:「好了,時候也不早了,你也趕緊回去吧。」

  年秀月急的要命,想找個借口勸大哥遠離白晉,又找不到什麼好用的借口,總不能說,大哥你別跟太子黨的人太接近了,後年太子就要被廢掉了吧?

  那樣恐怕她家大哥會去山上請和尚道士來驅邪的。

  「先別啊,我還有問題呢。」年秀月扒著桌子,做出絕對不離開的樣子來:「大哥,這本書,只有你和白大人研究嗎?」

  「自然不是了,還有其他人,你都不認識。」年希堯一句話又將年秀月接下來的話題給堵住了,年秀月鬱悶:「那你和我說說我不就知道了?大哥,我很少能出門的,我想知道外面的事情啊。」

  「唔,好吧,那我和你說一些,我相熟的傳教士,除了白晉大人,還有張誠大人,還有南懷仁大人,他是在欽天監任職,對於天文懂的比較多,是來自一個叫做比利時的地方。還有洪若翰,劉應,李明,他們和白大人是來自同一個地方,在算數方懂的比較多,據說,他們國家有一個叫做什麼科學院的地方,專門收攏這樣的人才,只可惜……」

  年希堯臉上露出一些惋惜之色,年秀月則是飛快的在腦袋裡搜索著這幾個名字,可是,不管她怎麼回想,除了一個南懷仁,其餘的,她一個都沒印象。

  「對了,還有幾個是來自大海對面的巴多明,宋君榮,霍孝思等人,他們雖然在科學,唔,就是這個詞,我一時還不太習慣說這個,雖然沒有什麼出色的表現,但是他們從海的另一邊運來了大量的貨物,和大清的東西完全不一樣,我之前送給你的音樂盒,就是巴多思送給我的。」

  「大哥,那個不是在外面買的嗎?他們有很多那個東西嗎?我能不能多要幾個?回頭可以送人。」年秀月側頭問道,年希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不是,不過他們手裡也沒有多少了,你若是想要,我可以去給你買幾個回來,他們和九皇子合作開了商舖,專門賣這些東西。」

  「九皇子?」年秀月頓時瞪大了眼睛,年希堯笑著點了點頭:「是啊,九皇子最是擅長經商,京城最大的那個奇珍閣,就是九皇子開的。」

  「大哥和九皇子也很要好嗎?」年秀月帶著期盼問道,年希堯皺皺眉:「你想做什麼?」

  「我聽說九皇子很是擅長經商,我之前剛和娘說好了,要先經營一個鋪子試試。」年秀月都快對自己絕望了,從一個十分聰明十分善於抓取重點的哥哥嘴裡套話,真是要了她的命啊。

  而且,大哥你能和太子黨的人交好,能和九皇子那邊的人交好,怎麼就不能先和未來的皇帝交好一番呢?難怪你那麼好的學識,到了最後,連個前途都沒混上!竟然是被流放了!

  「九皇子忙的很,你那小鋪子,多問問娘就好了。」年希堯看了她一眼說道,頓了頓,又警告道:「不許和那些皇子們扯上關係,九皇子不是個好人,他雖然擅長經商,但是最最好色,對了,太子也十分好色,兩個人的後院都亂的很,到現在連個嫡子都沒有。」

  年秀月嘴角抽了抽,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眼神,都顯得十分迷茫純情:「這個和咱們有關係嗎?」

  「沒關係,只是說一下。」年希堯反應也快,萬一自家妹子沒這個心思,他一說反而是提醒了妹子,索性就換了話題:「眼看就要中秋節了,你今年可有想要的禮物?」

  「沒有,大哥,你能不能……」年秀月說了一半頓住,年希堯挑眉:「什麼?」

  「沒什麼,本來想問你能不能帶我去見見世面,看看外國人是不是都一樣的,又想起來我再過幾天應該是沒時間出門了。」年秀月歎氣,她倒是想說——大哥你能不能不要和那些傳教士接觸啊?

  可是,年大哥就那麼一個愛好,喜好鑽研科學。大哥又是個三十多歲的大男人家了,自己一個十歲的小姑娘說的話,能對他有多大影響?

  這事情可不是撒撒嬌鬧鬧脾氣,就能讓大哥妥協的。

  「時候不早了,我也不打擾大哥看書了,我先回去了。」年秀月起身,轉身往外面走,算了,反正二哥是個聰明的,只要日後自己勸著他收斂一些,他必定是能提攜年家的。

  大哥喜歡當個科學家,那就去當唄,反正他們年家又不是沒錢,養不起個科學家。

  不過,說起來,大清的科學確實很落後啊,也不知道她若是能保住年希堯和年羹堯,大清會不會因為他們兩個發生什麼變化?

  若是大清能發展起來,那以後的什麼英法聯軍八國聯軍,還不得是屁滾尿流?最好了是一舉將他們打回老家,讓他們一輩子龜縮著不敢出來!

  不對,最好了是應該像大唐那會兒一樣,讓他們來朝拜!納貢!割地!賠款!一輩子在中國抬不起頭!

  國際通用語以後再也不能是什麼狗屁英語,換成漢語!

  在地球上說句話就無人不從,在地球上跺跺腳就八方跪拜,若是中國能發展成那樣……

  年秀月趕緊甩甩頭,順便疑惑一下,自己以前雖然也有點兒憤青,可是從來沒憤青到這個程度啊,一想到英法聯軍和八國聯軍什麼的,心裡的怒氣就像是要將整個身體都給引爆了。

  伸手拍拍胸口,將那一口氣給捋順了,年秀月回房,將胤禛給她的玉珮塞到梳妝盒的最下面,然後就上床睡覺了。

  「救命啊!」

  燈火通明的地方,很多人在飛奔著逃命,有婦孺,有老人,有青年,有壯年,他們拼了命的往四面八方跑去。後面,一個個穿著軍裝的人要麼直接拿著大刀砍,要麼直接開槍。所經之地,到處都是鮮血,到處都是殘肢。

  「哈哈,這些都是我們的了!」打開了房間的門,很多很多的人,一窩蜂的衝進去,瓷器摔在地上,碎成一片片,傢俱被推到一邊,那些人,直接摟著金銀珠寶哈哈大笑。

  「點火!」有人一聲令下,千千萬萬的火把,被扔在那燈火通明的園子,片刻之間,整個園子都燒了起來。到處都是火光,原先是園子,後來是城鎮,最後,連天際都燒了起來。

  「不要!」年秀月心裡大痛,猛的坐起身子,外面的錦葵趕緊喊了一聲:「格格,您怎麼了?做噩夢了麼?」一邊問,一邊就繞過屏風,掀了簾子,一臉擔憂的看年秀月:「格格,沒事兒了沒事兒了,夢裡的東西都是假的,奴婢給您端杯水?」

  「不是假的。」年秀月喃喃自語,錦葵沒聽清楚:「格格,您說什麼?」

  「沒什麼,不要水,你自去睡吧。」年秀月擺擺手,錦葵卻沒離開,先伸手摸了摸年秀月的衣服,起身到櫃子裡抱了衣服和被褥出來,堅持著給年秀月換了一遍,才繼續到外面睡下。

  換了乾爽的衣服,年秀月在被子裡滾來滾去,就是睡不著。剛才那一幕幕,是火燒圓明園吧?奇了怪了,自己怎麼會夢見這個呢?難道是小時候看過這方面的電影電視?

  可是,也未免太逼真了點兒,就好像她在天上看著一樣。

  而且,那種鑽透心臟的疼,到了這會兒,還讓她忍不住蜷縮起身子。


☆、管家理事

  年秀月以為,自己不過是偶然想起了後世的歷史,晚上才做了噩夢。卻沒想到,從那晚開始,每天晚上,她都要做夢,夢見的,都是後世的事情。

  要麼是戰火紛飛,要麼是各個租界裡面外國人耀武揚威將中國人當牲口,要麼是日本侵華。每一個場景,都讓她身臨其境,恨不得將那些畜生們撕成碎片。

  每天晚上,她都要被驚醒。

  一兩天還好,連著四五天都是這樣,錦葵等人也不敢瞞著了,當即回稟了年夫人。

  年夫人過來一瞧,眼圈立馬紅了,不過幾天的功夫,年秀月硬是瘦了一圈,那小臉蠟黃,整個人沒精打采,平日裡靈動的眼睛這會兒也沒了神采。

  「秀月,這是怎麼了?」年夫人將人摟在懷裡,十分心疼的問道,年秀月搖搖頭:「娘,你怎麼過來了?」

  「我聽錦葵說你連著好幾天做了噩夢,就過來看看。」年夫人伸手撫她的頭髮,過了一會兒,猶豫著問道:「你那天出門可是遇見了什麼?」

  年秀月搖搖頭,年夫人皺眉:「那可是四貝勒對你說了什麼?」

  年秀月再次搖搖頭,她總不能說,她是一直夢見後世的事情吧

  「娘,沒有,四貝勒就是問我,還要不要合夥開舖子了。」年秀月沒精打采的抓著年夫人身上的香囊,烏雅嬤嬤雖然是她的教養嬤嬤,但是鑒於她現在年紀太小,所以在大方面上,有什麼事情烏雅嬤嬤還都是去找年夫人商量的。

  所以,年秀月毫不驚訝年夫人會知道胤禛找自己的事情,會被烏雅嬤嬤說給年夫人聽,那會兒她都已經想好了借口。也不對,不能說是借口,她說的也是事實,只不過,是挑出來一半的事實。

  「那你這幾天怎麼總是做噩夢?都夢見了什麼?」年夫人知道自家女兒和四貝勒並沒有什麼私底下的來往,也就不太追究這件事情了。

  「夢見很多東西,有殺人的,有放火的,死了很多很多人。」年秀月還是挑出一部分來說,年夫人看了看烏雅嬤嬤,烏雅嬤嬤遲疑的說道:「夫人,莫不是格格還記著之前大姑奶奶那事情?」

  年夫人也有些疑惑,可是,年慧那事情剛發生的時候,自家女兒可一點兒都沒有被嚇到啊。沒道理過了四五天了,才終於反應過來了吧?

  「格格年紀小,那會兒御醫不是開了安神湯嗎?」烏雅嬤嬤又說道,年夫人恍然大悟,趕忙問年秀月:「是不是被年慧那賤人嚇到了?我們再請了御醫過來開了安神湯好不好?」

  年秀月也沒拒絕,她已經被那些夢折磨的連著好幾天都沒有睡過安穩覺了,若是安神湯那麼好用,她不介意喝幾天。

  安神湯倒是真管用,年秀月喝了一副,當即就有了睏意,沾了枕頭就睡著了,別說是做夢了,要不是錦葵使勁晃她,估計她早上都起不了床。

  「格格,那個西洋畫師將畫兒送過來了,您要不要去瞧瞧?」錦葵一邊伺候著她洗刷,一邊笑嘻嘻的問道,年秀月打個呵欠,懶洋洋的靠在椅子上:「送到哪兒了?」

  「在正院那邊呢。」錦葵拿著簪子比劃了兩下,選了一個粉色的珍珠簪,又小心的將年秀月兩鬢的頭髮刮出來一些,耳朵上掛上白潤的玉珠子,襯的年秀月一張小臉越發的精緻。

  梳妝打扮好,年秀月就往正院去了。

  年大嫂和年二嫂早上過來請了安,這會兒卻還留在正院,正圍著桌子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年遐齡一早拎著鳥籠子出門了,年希堯和年羹堯要上朝,家裡的孩子們年紀都不小了,這個時刻,都還在學院。於是,正房裡就剩下年夫人和年大嫂年二嫂,難免就顯得有幾分清冷了。

  年秀月笑嘻嘻的跳進門,年夫人趕緊唬了臉摟住她:「像什麼樣子!還蹦蹦跳跳的,都多大的姑娘了,還跟小孩子一樣!小心摔跤!再說,嬤嬤不是教過你規矩了嗎?姑娘家家的,走路怎麼能沒個儀態?」

  「我這不是瞧見娘高興的一時忘了形嗎?」年秀月做個鬼臉,扭頭往桌子上瞧:「這就是送來的西洋畫了?畫的還挺像啊,就是將娘畫的太嚴肅了些,還有,大嫂明明看起來又端莊又和氣,整日裡都是笑咪咪的,這上面怎麼是繃著一張臉的?將二嫂畫的也太瘦了點兒。」

  年秀月很不滿意:「尤其是我,娘,你看看,我這麼一個青春貌美的小姑娘,他硬是給畫成了十七八的大姑娘!」

  年大嫂笑盈盈的接話:「秀月是覺得將自己畫的難看了吧?」

  年夫人沒好氣的瞪她一眼:「才多大年紀,就知道臭美了!」

  「娘剛才還說我年紀不小了,不應該走路蹦蹦跳跳的,這會兒又說我才多大年紀,哎,我到底是太大了還是太小了啊?」年秀月裝模作樣的歎氣,年夫人繃不住笑了起來。

  年二嫂在一邊湊趣的說道:「小姑這年紀,不大不小,正正好,就像是花兒一樣呢。不過,小姑說的也對,這畫兒確實畫的不好看,不如咱們的畫法,能將人的神韻都畫出來,這個倒是生硬的很。」

  年大嫂也點頭應道:「確實,這畫像,很有幾分僵硬,感覺這人都像是木頭樁子上了妝,一點兒都瞧不出……」大約是覺得說出來的話不吉利,年大嫂輕咳了一聲,轉了個彎:「有空還是讓允恭給咱們畫一張。」

  年希堯,字允恭。

  「嗯,不過也是有可取之處的,畫的挺逼真。」年夫人笑著說了一句,讓人將那畫像給捲起來,順便吩咐道:「讓人裝裱了起來,就掛在老爺的書房裡,老爺前些日子就說了,可要小心些,別刮花了。」

  「老大媳婦,行兒的事情你可有打算?」年夫人領著年大嫂年二嫂,還有年秀月,繞過正堂的屏風,到了花廳,年夫人在軟榻上坐下,倚在靠枕上:「過了年,行兒可就十七了。」

  「兒媳有幾個人選,拿不定主意,還得請娘掌眼。」年大嫂趕忙說道,年夫人端著茶杯抿了一口,才慢吞吞的說道:「都是誰家的?」

  「佟家的格格,是佟國維佟大人的孫女兒,她阿瑪是佟佳慶復,排行二,上面長姐嫁的是鈕祜祿家,長兄娶的是富察家的格格,佟格格今年十三歲……」

  這種相看的事情,是得私底下來的。

  清朝的制度,其實是和奴隸社會有些類似的。最好的女人,是屬於皇上的。所以,每一個八旗女子,都是要經過選秀的。錯過選秀,就表示你一輩子都不能嫁人了。

  選秀之後,皇上挑完了,才能輪到下面。要麼是指婚,要麼是摞牌子自行回家婚配。

  而在選秀之前,萬萬不能透漏你家姑娘要相親之類的話題。

  誰敢和皇上爭女人?

  不過,這其中也不是沒有空子可以鑽的。雖然清朝的制度和奴隸社會有些類似,但也摻和了不少別的制度。比如說,康熙一心想要當留名千古的仁君,就當將漢人的儒家典學拿出來用用。

  於是,這某些事情,私底下就有了別的解決方法。

  兩家暗戳戳的對上了眼,那就等選秀,要麼求了賜婚,要麼求了摞牌子回家成親。

  年夫人聽年大嫂介紹完,才點頭說道:「佟家的家世不錯,就是出了個隆科多,那是個寵妾滅妻的主兒,又得罪了赫舍里家,家風不好。再者,年紀也有些小,再等選秀,行兒都已經十八了,然後佟家再準備婚事,至少一年,行兒都得等到十九了,咱們府上,可是已經七八年都沒有過小孩子了。」

  說句不好聽的,年遐齡都已經多大了,人生七十古來稀,萬一有個來不及,年行到時候沒成親,豈不是耽誤了下來?

  「那索綽羅家的格格?」年大嫂猶豫了一會兒說道,年夫人閉眼沉默了一會兒,說道:「眼瞅著眼十月份了,菊黃蟹肥,不如舉辦個賞花宴,一來你能仔細瞧瞧那些格格們的品性相貌,二來也讓秀月多些閨閣中的朋友。」

  年大嫂自然是應了下來,年夫人又說道:「這幾年,我年紀也大了,就覺得精神頭有些不足,你是嫡長媳,這府裡,遲早是你的,府裡的事情,你也接了過去吧。」

  年大嫂大驚,趕緊起身,一臉緊張恐慌:「娘,您根本不老,您還年輕著呢,說句大不孝的,我要是和您一起出門,別人保準覺得咱們是姐妹倆,你身子一向康健,媳婦又年輕,這府裡的事情……」

  年夫人擺擺手:「我已經決定了,只是秀月這段時間正學著管家理事,你就將她帶在身邊,有事情,你們姑嫂兩個也能商量商量。再說,眼瞧著你都要喝媳婦茶了,我還能一直捏著這管家權?」

  年大嫂見年夫人神態堅決,也不敢很推辭,就笑著應道:「娘可別嫌棄我,我人笨,又沒經過事兒,到時候肯定得和秀月一起讓娘教導的。」

  年夫人笑著點了點頭:「等會兒我讓人將賬冊和鑰匙給你送過去,你先看看。我身邊的陳嬤嬤,也暫且借你用用,有什麼不明白的,先問她。實在拿不出主意,再來問我。」


☆、作出決定

  年大嫂是個聰明伶俐之人,知道年夫人是想教導年秀月管家,就在處理事務的時候,時時刻刻將年秀月帶在身邊。中秋宴是讓年秀月看了一遍如何設宴,到十月賞花宴的時候,就放手讓年秀月自己獨立去辦了。

  年秀月雖然算賬很有一手,對於管家理事,卻也只是一知半解,有不少的東西需要學,忙起來,就暫且將開舖子的事情扔到腦袋後面了。

  只是,依然每天晚上會做夢。

  從鴉片戰爭到中法戰爭,從甲午中日戰爭,到八國聯軍你侵華戰爭。從南京條約到北京條約,從天津條約到中俄愛琿條約,中美望廈條約,中法黃浦條約,中日馬關條約,再到辛丑條約。

  夢境就像是一部連貫的紀實電影,還彩色的,每天晚上的夢,還能連在一起。

  年秀月從原先的恐慌,到後來的淡定。只是,每天除了跟著年大嫂學著管家,剩餘的時間,都被她用來發呆了。其實,也不是光發呆,她一直在猶豫,以自己一個人的能力,能不能改變歷史。

  若是改變了,後世的歷史,是不是也會跟著改變?歷史的改變,對這個時空,會不會造成什麼影響?

  想的越多,年秀月越沉默,年夫人原本還有些欣慰,覺得年秀月是終於長大了,但是時間長了,又覺得年秀月這種狀況有些不太對勁兒,年秀月這情況,不太像是因為長大了而變的沉穩了,倒更像是心裡有事兒。

  問了幾次,年夫人都問不出什麼,心裡也越發著急。

  「嬤嬤,你說,秀月這到底是怎麼了?」年夫人蹙眉坐在榻上,看著門外問道,不遠處的穿堂裡,年大嫂和年秀月正並肩坐著,前面有幾個僕婦低聲匯報著事情。

  「老奴也不知道,不過,老奴倒是有個想法。」陳嬤嬤猶豫了一會兒說道,年夫人看了看她:「什麼想法」

  「格格年紀小,這個年紀的小孩子,最是喜歡出門玩耍,格格之前出門那次,就很是高興,不如太太帶格格出門轉轉?」陳嬤嬤建議道,年夫人想了想,眉頭皺的更緊了:「這天氣越發的冷了,能出門去哪兒玩?」

  「這個,老奴去打聽打聽?」陳嬤嬤想了想說道,年夫人點點頭:「也好,出門散散心,指不定秀月就能高興起來。這秋闈也該結束了,老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京。」

  「太太別著急,應該是快了,二爺之前不是寫信,說是要趕回來了嗎?」陳嬤嬤趕緊說道,自打年夫人將管家權交給了年大嫂,家裡的稱呼就開始轉變了,所有人都往上升了一輩兒,年羹堯也從原先的二少爺變成了二爺。

  年夫人自己想了一會兒,歎口氣,又拿了針線開始做活兒。

  年秀月自是不知道年夫人正為她擔心,晚上再一次夢見那些場景之後,年秀月上午就有些沒精打采的,錦葵坐在她身邊的小凳子上做針線,見她發呆,忍不住開口問道:「格格,您想什麼呢?」

  「錦葵,我問你啊,你知道有一件事要發生,是很壞很壞的事情,但是,你一個人沒有能力去阻止,你會怎麼辦?」年秀月想了一會兒問道,錦葵有些疑惑:「多壞?」

  「特別壞,會死很多很多人。」年秀月伸手比劃了一下:「嗯,差不多是整個國家都要滅亡的那種。」

  錦葵臉色一白,趕緊起身要捂年秀月的嘴::「格格,您不要命了?這種話怎麼能說!」

  年秀月扒下她的手:「我就是打個比方,和這個事情一樣大的壞事兒,你自己一個人,就是年府的一個小丫鬟,明明知道這件事情要發生,你會怎麼做?」

  「奴婢可以將這件事情告訴有能力阻止的人。」錦葵見她果然不提滅國這個詞了,面上總算是不那麼驚慌了,但還是四處張望了一下,確定沒人能聽見她們說話,這才壓低聲音說道。

  「有能力阻止這件事情發生的人?」年秀月喃喃自語,想了一會兒又2問道:「可是,如果他不相信呢?你一個人,還是個女孩子,估計連京城都沒出過,怎麼會知道那麼大的事情?所以,萬一他覺得你是妖言惑眾呢?」

  錦葵面色又開始發白了,她比年秀月更清楚的知道,妖言惑眾,尤其是說一個國家要滅亡,會是怎麼罪名,會受到什麼樣的刑罰。

  「那我就不說?」好半天,錦葵才說道,年秀月皺眉:「可是,會死很多很多人,可能連你自己,還有你的家人,你的親朋,你所認識的人,都會死掉,臨死之前,還要受到侮辱。」

  「我盡量讓那個有能力的人相信我。」錦葵神情越來越驚恐,但是驚恐過後,就忽然堅定起來:「我一個人死了不要緊,我有要保護的人,我要保護格格,我要保護我的爹娘,我要保護我的侄子侄女,所以,我只能讓那個人相信我,用盡一切辦法讓他相信我。」

  年秀月張張嘴,又合上,發了一會兒呆,伸手拽過梳妝匣,從裡面扒拉出來那個玉珮,自己用什麼辦法,才能讓胤禛相信自己呢?

  一個古代的帝王,尤其是一個還算成功的帝王,怎麼都不可能會相信自己的國家會滅亡的吧?而且,歷史書上可是很明確的寫著,雍正雖然是個明君,卻最是多疑,清朝的皇權在他手上再一次的集中,自己憑什麼能讓他相信自己呢?

  可是,不做些什麼,年秀月又不甘心。穿越一次,難道就眼睜睜的瞧著歷史順著原來的軌跡發展嗎?那夢裡的場景,若是能用她一條性命換不再發生,她會心甘情願的將自己的性命雙手奉上的。

  「格格,您是不是有什麼事情?」錦葵見她拿出那塊玉珮,臉上的神色更加不安了:「您是不是知道什麼秘密了,要找個人拿主意?要不然,先和老爺商量一下?」

  「不用。」年秀月捏了捏玉珮,又放回去,現在還不是時候。就像是錦葵說的,若是那人不相信,那就讓他相信。自己不過是一個女孩子,將來就算是嫁了人,也不過是個後院女人。

  若是想得到胤禛的信任,還得從頭開始謀劃。她還有時間,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總是能讓胤禛相信自己的。

  要接近胤禛,最好的辦法,就是進他的後院。

  想到之前自己還曾考慮過不嫁給胤禛,年秀月心裡就有些苦澀,那個後院,會有很多很多的女人吧?那裡面的陰謀詭異,也一定是多的超乎自己的想像的吧?

  可是,誰能保證,嫁給另外一個男人當正妻,就一定不會面臨這種妻妾相爭的命運?

  最最重要的是,如果,自己得不到胤禛的信任,那自己進了胤禛的後院,還能得到另外一個更大的機會——培養出來下一個皇帝,斷絕乾隆未來的帝王路。

  清朝之落後,始於乾隆。

  嫁給別人,倒是能當正妻了,可是,能改變歷史的機會,就要永遠錯過了。和後宅的傾軋相比,這個機會的流失,才會讓她更心痛難忍。

  「將我前段時間寫的那個計劃書拿過來。」年秀月將梳妝匣推到一邊,懶洋洋的抬腿,坐在榻上指揮錦葵:「一會兒讓人去廚房說一聲,中午我這邊要多加一碗枸杞紅棗雞湯。」

  從現在開始養身子,爭取將來能生個健健康康的阿哥,然後,繼承皇位。

  錦葵見她神色舒緩,再不見前幾日的陰晦沉默,心裡大大的鬆了一口氣,臉上不自禁的露出燦爛的笑容,連回話的聲音都提高了幾分:「是,格格,奴婢這就去,格格,大廚房今兒做了新點心,您要嘗嘗看嗎?」

  「什麼點心?」年秀月笑著問道,錦葵掰著手指數:「有如意糕,糖蒸酥酪,鵝油卷,藕粉桂糖糕,螃蟹餡兒小餃子,奶油炸的小面果。」

  「有沒有山藥紅棗糕?」年秀月打斷她的話問道,錦葵想了想才搖頭:「今兒應該是沒有的,昨天倒是做了。」

  「那你讓廚房做幾個送過來。」年秀月隨口吩咐了一句,催促著錦葵去拿了她的計劃書,回頭繼續修改,現在她已經對她身處的社會有了深刻瞭解,自是認識到自己之前的那個計劃的不足之處了。

  「嬤嬤,格格今兒心情好了不少呢。」錦葵笑著對烏雅嬤嬤說道:「還讓我去廚房點了一份兒點心,還將之前的那個開舖子的計劃書什麼的給找出來了,我想著,格格應該是沒事兒了。」

  烏雅嬤嬤欣慰的點點頭:「格格想開了就好,那你可問出來格格之前是在想什麼事情?」

  「並沒有。」錦葵連忙搖頭,格格之前和她說的那些話,萬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的,要不然,不僅是她會沒命,說不定會連累到格格。況且,那些話也有些沒頭沒腦的,何必說出來讓大家摸不著頭腦呢?

  烏雅嬤嬤皺眉想了想,點頭說道:「那你進去伺候吧,好好照顧著格格,若是格格有什麼心事,你要慢慢開解,別讓格格一直憋在心裡,格格年紀還小,這麼憂思憂慮,對身子不好。」

  錦葵連忙應了,給烏雅嬤嬤行了禮,這才拎著食盒進了房間。烏雅嬤嬤放下手裡的針線,出門往正院走去,格格既然已經恢復了,她得和太太說一聲,也省得太太日夜憂心。


☆、成功接頭

  十一月初的時候,年羹堯從廣東趕回來。給年秀月帶了不少的禮物,大部分是西洋玩意兒。

  年秀月特意去找了年希堯:「大哥,你不是說,九阿哥有個洋貨鋪子嗎?他的那個鋪子賺錢不?你說,我要是和他一樣開個洋貨鋪子行不行啊?」

  年希堯一臉驚訝:「你打算開個鋪子?」

  年秀月喜滋滋的點頭:「是啊,我要一邊跟著大嫂學管家,一邊跟著娘學管理鋪子莊子。大哥,你說,弄個洋貨鋪子怎麼樣?會不會賺錢?」

  年希堯微微蹙眉:「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你確定好了要開個洋貨鋪子?你知道從哪兒進貨嗎?九阿哥是和船隊有聯繫,咱們家可沒有認識船隊上的人。」

  「那咱們不能認識一下嗎?我聽人說,那個船隊都是入股的,咱們找九阿哥打聽一下,然後也去入股不行嗎?」年秀月眼巴巴的看著年希堯,年希堯哭笑不得的揉了揉她腦袋:「哪裡是那麼簡單的,這船隊都是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家弄的,一點點兒的股份都挪不出來,咱們家……」

  年希堯搖了搖頭,見年秀月一臉沮喪,又笑著說道:「你若是實在想做這個,改日大哥請了九阿哥喝酒,幫你問問?」

  實際上,年希堯心裡也是有點兒沒底的,就算他現在陞官了,也不過是個五品官,到九阿哥跟前兒,根本沒說話的地方,還不一定能不能見到九阿哥本尊呢。這種生意上的事情,更是不太可能從九阿哥那裡得到些什麼經驗。

  他唯一佔據的優勢,就是和洋人比較熟悉。但是,人家九阿哥的鋪子,又不是從這些洋人身上進貨的,人家直接是弄了船隊好不好?

  況且,論起和洋人的熟悉度,年希堯也不覺得自己是佔據了優勢。九阿哥才是真正和洋人十分熟悉的,那一口洋話說的,連洋人都誇讚十分地道,他年希堯現在也不過是能簡單的說兩句。

  但是,這種示弱的話,不能在自家妹妹面前說,他三十多的大男人家,被十來歲的妹妹委以重任,他若是辦不妥當,就實在是太丟人了點兒。

  「唔,只有九阿哥可以問嗎?」年秀月正要笑,忽然想到這個重要問題,年希堯皺眉想了一會兒:「倒也不一定是九阿哥,我倒是聽說,廣東那邊,是有很多洋人出現的,不如咱們先問問你二哥,看他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好啊,我聽說,廣東有個十三行,若是咱們能和十三行說上話,那就簡單多了。」年秀月拍手笑道,年希堯跟著笑了兩聲,隨即就丟下年秀月,自去找了年羹堯。

  「什麼?妹妹要開個洋貨鋪子?」年羹堯聽完年希堯的來意,頓時瞪大了眼睛:「她小孩子家家的,隨便玩玩就行了,不拘什麼胭脂鋪子,首飾鋪子,或者是成衣鋪子,這就可以了,弄什麼洋貨鋪子?」

  「你也知道,妹妹脾氣倔,她打定主意要做的事情,哪怕纏上半年一年的,也必定是要達到目的的。」年希堯苦笑著說道,想當初,年秀月八歲那會兒,不知道腦袋裡哪根筋不對了,非得要學跳舞,那是好人家的姑娘學的嗎?

  結果,不管是娘還是爹,自己這個大哥,或者是她大嫂,再到她二哥,二嫂,全家齊上陣,硬是沒掰過來,最後只好讓烏雅嬤嬤偷偷的找了個會跳舞的嬤嬤過來,教導了她三個月,又偷偷的將人送走了。府裡更是被敲打了兩三遍,硬是沒敢將這件事情給宣揚出去。

  很顯然,年羹堯也想起來這件事情了。頓了頓,揉揉額頭說道:「這個不太好辦,你也知道,京城裡說的上來的洋貨鋪子,後面都是有人的,非富即貴,以咱們家的家底,萬不能和他們相碰。」

  年希堯點了點頭:「我知道這些,只是給妹妹開個小鋪子玩玩兒,並不需要做大,咱們可以直接從十三行進貨,過幾日,賺不到錢,或許她就不想著這個了。」

  年羹堯歎口氣,他們這個妹妹,實在是難纏,若是這件事情沒個結果,怕是未來一兩年他們兄弟兩個都別想有安生日子過了。她自己糾纏就算了,上面還有一對兒不管說什麼女兒的要求都必須滿足的爹娘。

  「只是得注意著,不能親自出面,大哥你手裡可有能用的人?」年羹堯側頭問道,年希堯微微有些窘:「你是知道的,我手上並沒有什麼可用的人手……」

  年羹堯歎口氣,深深覺得自己的壓力大,爹爹不管事兒,娘親是內宅婦人,妹妹十分鬧騰,大哥是個書獃子,年家要發達,實在是前路遙遙啊。

  「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的。」年羹堯很艱難的說道:「大哥若是有空,也可和九阿哥多接觸一下,十三行那邊,有個是九阿哥的門人,若是九阿哥能吐口讓咱們喝口湯,妹妹那鋪子,日後必定能賺大錢。就是九阿哥不吐口,咱們也得和九阿哥打個招呼才是。」

  年希堯點點頭:「我聽說穆景行和九阿哥十分要好,明兒我就去拜訪一下穆大人。」

  兄弟兩個商量好,就各自回去休息。

  年秀月則是托著腮幫子發愁,剛才忘記個很重大的問題。這內城的洋貨鋪子,基本上都是和九阿哥沾邊的,自己若是開一個,大哥二哥就得去走九阿哥的路子,將來,胤禛那小心眼的皇帝,不會記仇吧?

  要不然,自己先和他打個招呼?表明除了做生意,就和九阿哥沒其他關係了?可是現在還沒搭上九阿哥那條線,說的是不是有點兒早?

  想了好半天,面前的信紙上還是三個字——四貝勒。

  「格格,時候不早了,您看是不是傳了午膳?」賽葵進來問道,年秀月點點頭:「那就傳吧,今兒換成魚湯,要鯽魚豆腐湯。」

  花費了一個下午,年秀月才算是將這封信寫完。但是讓誰去送,又成了個大問題。她院子裡的丫鬟嬤嬤雖然都很忠心,但是大前提是,若是她的行為有什麼不規矩的,那年夫人必定是頭一個知道的。

  往外面送信,很顯然是一件兒不怎麼規矩的事情。

  「錦葵,過來。」想了半天,年秀月還是決定就將事情交給錦葵了,誰讓錦葵運氣不好,在自己和胤禛兩次見面的時候,她都在場呢?

  「格格,有事兒?」錦葵笑咪咪的過來,年秀月將那封信和玉珮塞到她手裡:「你親自到墨寶齋跑一趟,記住,除了咱們兩個,誰也不能知道這件事情,要不然,你知道結果哦?」

  錦葵臉色又白了,還哆嗦了一下:「格格,這個不行啊……」

  「讓你去你就去,少不了你的好處的。記住,千萬別讓別人知道,誰要是問起來,你就說,墨寶齋的梅花箋很漂亮,你是得了我的命令去買那個的。對了,讓賽葵陪你去,你自己單獨瞅一個機會將信給那個掌櫃。」

  「格格,這樣真不行啊,那個四貝勒,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您不能被他騙了啊。」錦葵十分沮喪,格格雖然好服侍,但就是不安生,當丫鬟的也跟著提心吊膽。

  「什麼被他騙了,他又不缺錢,怎麼可能看得上我那幾個銅板?」年秀月不在意的撇撇嘴,雖然她摸不準胤禛對她到底有什麼目的,但是,有可利用的資源不去利用,那就是大傻瓜。

  而且,胤禛也肯定沒有什麼看透未來的本事,知道年羹堯是個可造之材。現在的年家,根本不值得胤禛去費力氣。年秀月也從不曾聽年希堯或者年羹堯說起過愛新覺羅胤禛,所以,她很肯定,胤禛有八成的可能,是只針對她一個人的。

  雖然這個結論有點兒,嗯,太自作多情了。

  但是,胤禛的態度,是個好現象,不光是他打算接觸自己,自己也正好想要和他接觸接觸呢。他自己都找上門了,也省得她另外去找借口了。

  「你想多了。」年秀月知道錦葵那意思,撇撇嘴,倒在軟榻上:「我現在呢,就想要開個鋪子,有現成的靠山,自然是要把握住了,要是和四貝勒一起開舖子,你說,以後誰敢來咱們的鋪子裡搗亂?」

  錦葵還想說什麼,年秀月直接擺擺手:「行了行了,你趕緊去吧,自己去大嫂那裡領個對牌,可別偷偷溜出去。」

  見年秀月連眼睛都閉上了,錦葵只好憋著一泡眼淚,出門去找了賽葵,只說年秀月是讓她們兩個出門買梅花箋,別的一個字也不多說。

  「爺,墨寶齋那邊送來一封信。」胤禛和胤祥正在書房說話,蘇培盛悄無聲息的進來,等兩人中間停下了,才趕忙上前將信遞過去。

  胤禛微微蹙眉,伸手接過,然後拆開。看完,挑了挑眉,抬眼看胤祥:「十三弟,想不想去廣東幾天?」

  胤祥把玩著手裡的金懷表,笑嘻嘻的問道:「四哥也要去嗎?如果四哥去,那咱們就一起去,不過,汗阿瑪不會輕易讓咱們離京的吧?眼瞧著就要過年了。」

  胤禛笑了一下,將信疊好夾在書裡:「你若是想去,我自然有辦法讓你去,不過,我暫時是離不開的,只能將這事情交付給你。」

  「四哥有什麼吩咐只管說,是不是又要到廣東弄什麼種子之類的東西?那個我熟,保證不給你耽誤事兒。說起來,明年就能出結果了,四哥你說,咱們真成功了,汗阿瑪會不會給你封王?」胤祥鬼鬼祟祟的問道,胤禛伸手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等出來結果再說,這次不是為了種子。」

  作者有話要說:

  嗯,從這會兒起,大文裡的事兒和歷史上的就要對不上號了……


☆、掌天下權

  「汗阿瑪,十三弟年紀不小了,這次廣東那邊的事情,就讓十三弟去處理吧,一來這事情早有慣例,十三弟過去也不用手忙腳亂的,就是做錯了一點兒,也並不礙事兒。二來,十三弟第一次辦差,總不好選那種太難的。」

  胤禛坐在康熙下首,沉聲說道,康熙抬頭看了他一眼:「十三到你那裡說了?」

  「並沒有,十三弟昨天去兒臣府上,要邀兒臣去小湯山住幾天,兒臣瞧著他整日裡無所事事的,就想求了汗阿瑪,給他分派些事情做。」胤禛趕忙說道,康熙放下手裡的筆,往後面靠了一下:「十四這段時間在做什麼?」

  胤禛臉上有些尷尬:「前些日子,兒臣和十四弟吵了一架,所以……」

  康熙臉上有些錯愕,他原本是聽德妃抱怨了幾句,覺得胤禛並不關心十四,這才隨口問了一句,倒是沒想到,竟然能見到四兒子這窘迫的神情。

  從老四開始辦差,到現在,有十來年了吧,他那控制表情的本事,已經是爐火純青了吧?

  「怎麼回事兒?」康熙立馬來了興趣,胤禛更尷尬了:「十四弟一心想當大將軍,整日裡也不當差,兒臣一時看不過眼,就教訓了他幾句,讓他過來請汗阿瑪給個差事,十四弟卻嫌我多事兒,只說自己要去打仗,兒臣當時氣惱,就責罵了他一頓。」

  康熙哈哈大笑:「老十四就是這個脾氣,又燥又烈,你別管他,眼瞅著都要當阿瑪了,還整日裡和個孩子一樣,你是當哥哥的,多讓讓他。」

  胤禛應了一聲,康熙從旁邊翻出來一本折子:「既然你來給十三討這個差事了,朕就應了。只是以往廣東的海風,朕都沒有派過欽差,這次十三過去,怕是不會輕易得了好。」

  「汗阿瑪,不過是讓十三弟去見識一番。」胤禛笑著說道:「並不用那些人多給十三弟面子的,頭一次辦差失敗了,指不定十三弟以後就更長心了。」

  「你這個當兄長的,不盼著自己弟弟成功,竟然盼著他失敗,回頭小心十三惱了你。」康熙想了想,笑著說道,胤禛搖搖頭:「只要弟弟們都有出息就行了。」

  康熙點了點頭,又皺眉:「你府上的弘昀又病了?」

  胤禛的面色也有些不好了:「弘昀身子一向不好,這段時間,天氣轉涼,弘昀的身子受不住,就病了,汗阿瑪不用擔心,過了這段時間,弘昀就能好起來了。」

  康熙歎口氣:「也不知道你們兄弟是怎麼回事兒,老大都三十多歲的人了,家裡就四個兒子,還有兩個是病秧子,太子就不必說了,只兩個兒子,還有一個不知道能不能……」

  「汗阿瑪您別太憂心了,兒臣們現在還年輕,總是會有孩子的。」胤禛笑著勸解了兩句,康熙也知道,子嗣這種事情,他著急上火也沒用,所以說了兩句,就又換了話題:「前段時間,白晉上了折子,說是在咱們大清也建立個科學院,你覺得這事情如何?」

  「兒臣覺得很好。」胤禛微微有些吃驚,上一輩子可沒這件事情,難不成,是哪裡又發生了什麼變化?

  「很好?」康熙微微挑眉:「你說說都好在什麼地方?他們那科學院,不過是鼓搗些星象算學之類的東西,前者咱們有欽天監,後者咱們的科舉也考算籌,這兩方面和洋人相比,並不差什麼,眾人也各司其職,將他們集中在一起,能研究什麼?」

  胤禛低著頭考慮了一會兒才謹慎的答道:「兒臣現在也說不清楚這個科學院能有什麼作用,但是,汗阿瑪,咱們大清是天朝上國,是最強大的國家。既然咱們才是最強大的,那麼無論是在哪一方面,咱們都應該是佔據領頭位置的,洋人能有個科學院,咱們為什麼不能有?咱們不僅要有,還要辦的很好,讓洋人都來咱們的科學院學習,這才是天朝上國的派頭。」

  康熙愣了大半天,哈哈大笑:「朕都不知道,胤禛你還有這爭強好勝的心思!」

  胤禛面色微紅,頗有些侷促,康熙笑完,摸了摸鬍子:「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咱們大清可不能讓人比下去。」

  正說著,梁九功忽然躬身進來,湊到康熙耳邊說了兩句,康熙笑著點點頭:「讓太子進來吧。」

  須臾,胤礽進來,笑著給康熙行了禮,又伸手拍了拍胤禛的肩膀:「四弟有好幾日不曾進宮了吧?二哥可是很想念你呢,昨日汗阿瑪剛賞賜我半斤龍井,我記得你最愛喝那個,回頭咱們兄弟一起品茶?」

  胤禛自是點頭應下,在康熙面前,也不敢寒暄太久,康熙又將之前那個話題拿出來問了胤礽:「你覺得如何?」

  「兒臣倒是覺得沒有必要,咱們大清本就是天朝上國,何必學那不入流的小國家,弄那什麼科學院?」胤礽搖了搖頭說道:「不過是學些天文算數,學完了有什麼用?進欽天監?或者是進工部?更何況,那科學院還不是學這些東西的,而是研究,咱們現如今的天文算數,已經足夠透徹了,再往深裡研究,能研究出什麼?」

  胤禛趕忙說道:「太子二哥,不光是研究這些……」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管是天文算數,還有地理,還有他們說的那什麼物理化學對吧?」胤礽笑著說道,伸手端了一杯茶,抿了兩口,才又接著說道:「只是,有什麼用?」

  「自然有用,天文可以算天氣,地理可以研究土地情況,大清之所以繁盛,是因為百姓們富足,百姓們富足,是因為能吃飽穿暖,而這些,首要的前提是風調雨順,百姓們種田能產出足夠多的糧食。哪一天是什麼天氣,適合播種,適合撒肥,哪一塊兒地適合種什麼樣的糧食,這些不都有用嗎?」

  「還有物理化學,二哥別看它聽著不起眼,但是要是研究的深了,指不定就能造出更多的東西來呢?那火窯裡能燒出瓷器,那麼,是不是有那麼一天,也能燒出一種東西,十分堅硬,鋪在路上,能讓地面十分平坦結實,比用青石板還方便節省人力?」

  胤禛不敢說的太深,只能盡量的往生活上靠攏,只是胤礽嗤笑了一聲:「你確定能燒出這種東西?」

  胤禛微微皺眉:「我不確定,所以需要科學院來研究。」

  「那你怎麼知道科學院一定能研究出來?」胤礽也皺了眉,看著胤禛的眼神帶了幾分不善,也有幾分不解,以前這個弟弟是跟在自己身後的,自己說什麼他就贊同什麼。

  就是不贊同,也大部分是私底下說的。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在汗阿瑪面前不給自己面子。

  想著,胤礽臉色就有幾分難看了,難不成,四弟也和八弟一樣,瞧著這兩年,老頭子對自己有些不假辭色,就有了另起爐灶的念頭?

  「若是他們要百八十年才能研究出來呢?」胤礽冷笑一聲,轉身朝康熙行禮:「汗阿瑪,建立一個科學院,是要耗費不少人力物力的,科學院建成了,汗阿瑪若是不撥款讓他們去研究,那建立起來又有什麼用處?這又是一大筆支出,國庫本就不充裕,若是在這種事情上浪費,豈不是讓人寒心?不說遠的,只說兵部,前些日子還上折子請求撥款,天氣轉涼,邊疆將士的抗寒衣物還沒著落呢。還有工部,還有禮部,還有刑部,朝廷大事,難道還比不上一個小小的科學院?」

  眼瞧著康熙的神色就有些鬆動了,胤禛趕忙上前說道:「汗阿瑪,事情並不是這麼說的,咱們……」

  「四弟,你想的太簡單了,白晉是什麼人?是法蘭西的傳教士,你真以為,他要是研究出了好東西,會不傳回法蘭西?」胤礽抬著下巴,略有些倨傲的看胤禛:「況且,你是覺得,科學院能研究出為國為民的好東西,那麼,咱們的工部,難道就比不上洋人的科學院?」

  工部的一大職責,就是研究各種有用的東西,上到康熙桌子上擺著的童子風扇,下到百姓用的各種農具。

  胤禛正要說話,康熙就擺了擺手:「胤礽說的有道理,咱們已經有工部了,沒必要再弄一個科學院出來。這個科學院要建立起來,投入的錢財必定不會少了,國庫確實是沒那麼多銀子。」

  「行了,老四,你若是沒別的事兒,就先回去吧,老十三的事情朕已經知道了。」康熙沒再給胤禛說話的機會,轉頭又拿了另外一本折子:「胤礽,你來看這本折子,這事情應當如何解決?」

  「汗阿瑪,兒臣覺得……」

  胤禛沉默的抿抿唇,行了禮,轉身出了御書房。聽著越來越低的聲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果然,還是要自己坐在了那個位置,才能更隨心所欲的為這個國家做出改變。


☆、後院女人

  「爺,福晉派人過來問晚膳擺在什麼地方。」胤禛正在書房裡,蘇培盛推門進來,行禮問道,胤禛微微皺眉,想了一會兒才問道:「今天是十五?」

  蘇培盛點了點頭:「回爺的話,是。」

  「那就去福晉那裡。」胤禛放下手裡的筆,起身往門外走去,蘇培盛趕忙跟上。

  那拉氏那裡得到消息,趕忙吩咐了廚房將晚膳送過來,自己也起身到屋門口迎著,見了胤禛,笑著上前:「爺,今兒我讓廚房準備了你最喜歡的三鮮湯,你先用點兒?」

  胤禛點了點頭,進了門,順勢在軟榻上坐下。那拉氏等三鮮湯端來,親自給胤禛盛了一碗,在胤禛身邊坐下:「爺嘗嘗,若是合口,就多喝一些。」

  「還不錯。」喝了兩口,點了頭,胤禛就不說話了,那拉氏也沒什麼要說的,就低頭繼續翻看之前扔在炕桌上的書。一直到晚膳送過來,兩個人又靜靜的坐在桌邊用了晚膳。

  「弘昀這段時間,身子有些不好。」沉默了一會兒,胤禛開口說道,那拉氏低著頭,眉毛微微攏了一下,並未答話。胤禛自己接著說了下去:「大格格這段時間也正巧生病了,我想著,李氏一個人也忙不過來,挪一個過來你照顧著。」

  那拉氏心裡有些不太願意:「爺,您也知道,李妹妹心思重,我倒是能照顧,就怕李妹妹想多了,覺得我是要搶她兒子,憂思之下,只怕會……」

  胤禛皺皺眉:「你是嫡福晉,這貝勒府的孩子,哪個不叫你一聲嫡額娘?不如就將大格格送過來吧,待大格格病好了,你也不用將人送回去,只養在你身邊。」

  頓了頓,胤禛又說道:「自打弘暉過世,你身邊就沒個孩子,是爺對不住你。」以後,大概這後院,除了現在正懷著的,大概也不會有別的孩子出生了,他也只能在還活著的孩子裡面給那拉氏選一個。

  弘昀命薄,身子一向不好,萬一再和上輩子一樣……那豈不是又要讓那拉氏傷心一場?弘時倒是身子健康,只是,那拉氏是嫡福晉,她養大的孩子,怎麼也要在嫡上佔幾分,再加上李氏是個心大的,一向喜歡攛掇弘時,弘時那孩子心性也不堅定,他可不希望,自己將來奪下了皇位,卻要讓兒子們再來一次奪嫡。

  「你若是不想養著大格格,等宋氏的孩子生下來,不管男女,都抱到你院子裡。」瞧見那拉氏臉上還是有幾分不情願,胤禛想了想說道,上輩子宋氏生的女兒沒能活過年底,若是換個額娘,不知道能不能換一條命。

  「爺有憐惜我的心思就好。」那拉氏笑著說道,神色有幾分哀婉,弘暉才過世兩年多,她著實不想讓人代替了弘暉的位置。雖說,她嫁給胤禛也有十幾年了,現在也有三十歲了,但調養一下身子,說不定還能有自己的孩子,憑什麼要替別人養孩子?

  李氏那賤人就不說了,自己沒弄死她的兩個兒子都已經算仁慈了,將她的孩子養在自己身邊抬高身份,自己又不是傻子!宋氏更是不行,就算她想抱養孩子,也得找個滿人生的,府裡的鈕祜祿氏就挺不錯。

  「我也並不想讓李妹妹誤會,弘時年紀還小,弘昀身子又不好,她一個疏忽……」那拉氏掩下心裡的各種盤算,垂著眼簾,帶著幾分傷感幾分強顏歡笑:「爺疼我,就將大格格挪進來吧。」

  胤禛之前說了那麼多,她若是全部拒絕了,倒是不給胤禛臉面了。不要李氏的兒子,不要宋氏的兒子,那就只能要李氏的大格格了,反正大格格年紀也不小了,她只要確保不會少了她吃穿就行。

  「明日我就讓人將大格格挪進來。」胤禛點了點頭說道,說完正事,又有點兒無話可說了,那拉氏笑著起了話頭:「說起來,十三弟很是喜歡咱們府裡廚娘做的那道焗鹽蝦,我還想著,回頭讓人抄寫一份兒做法,給十三弟妹送過去呢。」

  胤禛臉上帶了一絲笑:「他就是個喜歡吃的,你十三弟妹那裡,你多照顧些,十三弟過幾日大概要出京,大約年前是回不來了,十三弟府上若是有什麼事情,你也照看兩分。」

  那拉氏趕緊應了:「爺和十三弟感情真好,說起來,我在娘家的時候,我那兩個哥哥,感情也是十分要好的,尤其是五格,最是喜歡跟著大哥了。有一次,大哥要去當差,五格那會兒年紀還小,鬧著非得跟去,被我阿瑪狠狠的揍了一頓呢。」

  「是嗎?」胤禛勾了勾嘴角,心裡頗有些不以為然,他和十三弟的感情,豈是普通人能比的?為了他,十三弟都能豁出命來,不管是做什麼都無怨無悔,上輩子,還生生被自己拖累死了,這輩子,說什麼也得保十三弟長命百歲。

  「爺?」那拉氏說了幾句,見胤禛沒什麼反應,就喊了一聲。胤禛放下茶杯,起身往內室走去,邊說道:「時候不早了,早些安置了吧。」

  那拉氏愣了愣,隨即臉上閃過喜色:「好,我服侍爺更衣。」

  跟著進去,到胤禛身前服侍,胤禛微微皺眉,後退了一步:「福晉不用管我,我自己來。」

  說完,手下飛快的將外衣脫掉,只穿著裡衣,直接躺在床上。那拉氏臉色微紅,也跟著上來,放下了床簾,往胤禛身邊湊了湊。見胤禛閉著眼睛,心裡就有些不自在了。

  想了想,將手從被子下面伸過去,想要抓住胤禛的手,只是指尖剛碰到胤禛的手腕,就見胤禛捲著被子翻了個身,面朝床內,只給她留下個後背。

  那拉氏眼圈一紅,默默的縮回手。睜著眼睛,看著床頂,外面大丫鬟躡手躡腳的吹了燈,屋子裡一片黑暗,那拉氏卻閉不上眼睛,心裡又酸又澀,又有一股苦味兒,甚至,那苦味都蔓延到嘴裡了。

  胤禛這算是,厭了她?那拉氏忍不住伸手摸摸自己的臉頰,三十來歲了,年紀確實是不小了,眼角,都已經有了皺紋了。現如今,她是只剩下三分顏色了吧?

  從六月到現在,已經有小半年了吧?可是,也沒見他多往別人的院子裡去啊,剛進府的鈕祜祿氏,粉粉嫩嫩的,也沒見胤禛過去啊。還有耿氏,長的也不算差。尤其是武氏,和當年他最寵愛的李氏最是相像,也沒見他過去。

  或者,胤禛是太忙了?胤禛可不像是九阿哥,府裡養著一班小戲子還不滿足,還經常出門去戲院之類的地方。

  心裡雜七雜八的想了半天,終於勉勉強強的給自己找了個借口,只是,心裡到底是不能釋懷。

  第二天一早,胤禛就起床了,胤禛一起來,那拉氏也得跟著起。胤禛一邊吃換衣服,一邊伸手按了她肩膀一下:「你繼續睡吧,時候還早。」

  那拉氏面色微紅,好像一晚上的擔心都被胤禛一個安撫的動作給消除了:「爺早朝之後要回來用膳嗎?」

  「不用了,我在書房用。」胤禛頭也不回的說道,帶上帽子,轉頭看了那拉氏一眼:「今日十三弟估計也會來,你吩咐廚房做幾道菜。」

  那拉氏應了下來,剛掀開被子,那邊胤禛就已經邁步出門了。

  那拉氏愣了愣,靠在床上想了一會兒,怎麼也摸不清胤禛的心思,反正也睡不著了,索性起床。

  讓嬤嬤到大格格那邊說了一聲,一邊吩咐人將正院的廂房收拾了出來,一邊讓人去將大格格的東西給搬過來了。只是,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李氏就跟著過來了。

  「給福晉請安。」李氏聘聘婷婷的蹲下/身子,那拉氏略有些不耐的擺擺手:「起吧,我知道你今兒過來是什麼意思,將大格格挪過來,是爺的意思。爺昨兒說了,大格格和弘昀身子都不好,弘時年紀又小,怕你一個人忙不過來,本來是打算將弘昀給挪過來的,只是我想著,弘昀到底是年紀大了,也該搬到外院去了,就不來回倒騰了。你若是覺得有什麼不滿意的,我也不嫌棄事兒多。」

  言下之意,若是不想大格格挪過來,那就換了弘昀,反正這都是胤禛的意思,有本事,就和胤禛鬧去。

  李氏是個聰明的,稍一衡量,就笑著說道:「福晉言重了,妾怎麼會不滿意呢?妾高興都來不及呢,福晉能將大格格挪過來,妾感激不盡。」

  說著,又行了禮,那拉氏不在意的擺擺手,又轉頭看宋氏:「你身子也重了,從明兒起,就不用過來請安了,好好養著,將來給爺添個白白胖胖的小阿哥就是一件兒大功勞了。」

  宋氏連忙謝恩,武氏嬌笑著湊趣兒:「福晉一向寬和,能伺候爺和福晉,奴婢等人都是有福氣的。」

  那拉氏掃了一眼嬌柔的李氏,溫和的宋氏,嫵媚的武氏,再看一眼沉默的鈕祜祿氏,莫名的,心裡就有一股子煩躁。微微皺眉,起身說道:「你們也都回吧,今兒大格格要挪進來,我也不留你們了。」

  李氏眼神閃了閃,率先行禮走人,她是極聰明的,既然女兒是必定要挪過來了,何必惹了福晉的厭惡,將來讓女兒不好過呢?就算不能討福晉喜歡,也得面上聽話才是。


☆、搖擺不定

  年秀月給胤禛寫了那封信之後,很快就收到了回信,但是,信上寥寥幾句,總結起來就一個字——等,年秀月甚至不知道胤禛讓她等什麼,只是,胤禛既然沒說要開舖子,她就不能輕舉妄動。

  從她做了決定那會兒起,她唯一的目的就是順著胤禛,盡最大的努力得到他的信任和寵愛。

  正好又快到了年底,年大嫂對她管家的學習任務又抓緊了幾分,年秀月百忙之中,也確實抽不出時間去關注什麼鋪子,這件事情,就暫時被放在一邊了。

  一直到年後,年秀月才收到了第二封信,和上次一樣,是墨寶齋的夥計夾在梅花箋裡送來的。年秀月頭一次讓錦葵去送信的時候,根本就沒想到過回信的問題。還是墨寶齋的掌櫃比較機靈,說了一句每個月鋪子裡都會有新的紙箋,他們鋪子裡可以安排人每個月往年府送一些,接收人是錦葵。

  如此,年秀月才收到了回信。

  「格格?」錦葵膽戰心驚的站在一邊,看年秀月看完了信,才開口喊了一聲,年秀月抬頭看了她一眼:「你說,我和娘說要開舖子,娘會不會連我的鋪子裡要賣什麼東西,要從哪兒進貨,要用誰當掌櫃,當夥計,都事先給我安排好了?」

  「那是肯定的了。」錦葵使勁點頭:「格格您是頭一次開舖子,說不定,太太會先讓您看賬本,等您學的差不多了,才完全放手呢。」

  「那我和去大哥商量一下。」年秀月想了一會兒想不出拒絕年夫人的借口,就打算去找年希堯,開舖子這種事情,也算是大事兒了,她一個十歲,不,現在已經是十一歲了,而且還是個小姑娘家,將來遇到什麼事情,也不好出門,讓大哥在前面頂著也不錯。

  不過,就怕大哥不願意,他是連自家的鋪子都懶得打理的。

  「或者,去找二哥商量一下?」年秀月往外走了兩步,又有些遲疑,錦葵猶豫了一下,提醒她:「格格,奴婢覺得,您還是去找二爺吧。」

  「為什麼?」年秀月側頭看錦葵,錦葵笑著提醒了一句:「格格您忘了?之前您還說了,大爺要謀外放,指不定這幾天就有聖旨下來了。」

  年秀月恍然大悟,因著年希堯本人對仕途不是很熱心,但他又是年家嫡長子,年老爹雖不願意逼迫他,卻也不得不為他多打算幾分,既然在京城年希堯混不出頭,那就多給他找幾個幕僚師爺,送他到外面奮鬥兩年,就算他自己還是不願意關注政事,那些謀士們也不是白拿錢的。

  在京城,年希堯就不能用這些謀士了。

  「那就去找二哥。」想到這一茬,年秀月就改變了主意,正好今兒年羹堯在家,見她過來,頗有些驚訝:「你怎麼過來了?有什麼事情嗎?」

  「沒事兒就不能過來了?」年秀月撇嘴,瞧見年羹堯桌子上放著一本書,就過去想要翻兩頁,只是還沒碰到,年羹堯就將那本書抽走了:「自然能,只是你平日裡有事情不都喜歡找大哥的嗎?所以,我有些驚訝。」

  「那還不是因為你經常不在家。」年秀月嘟著嘴,抓著年羹堯的衣袖晃了兩下:「二哥若是和大哥一樣天天在家,我也會天天來找二哥的。」

  面上撒嬌,心裡還有些惦記那本書,也不知道是什麼,二哥竟然不讓自己看到。以前他那書房可沒這麼多臭規矩,自己過來,可是想看什麼就能看什麼的。

  「嗯,以後你可以天天來了,二哥以後也會天天在家了。」年羹堯笑著點了點頭,年秀月立馬瞪大了眼睛:「二哥你被貶官了?」

  年羹堯哭笑不得的屈指在她額頭上敲了一下:「瞎說什麼呢,不是被貶官,而是要陞官了。」

  年秀月有些不解,年羹堯也沒多解釋:「說起來,這次要多謝四貝勒了,若不是四貝勒,說不定我還得在翰林院多熬兩年,才能熬到內閣學士的位置。」

  「咱們家不是四貝勒的門人嗎?既然咱們是四貝勒的人,他提拔你,對他也是有好處的嘛。」年秀月嘟囔了一句,在椅子上坐下來:「二哥,我有個事情想請你幫忙。」

  「什麼事情?」年羹堯也順勢在對面坐下,等年秀月將開舖子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年羹堯才皺眉說道:「你的意思是,要瞞著爹娘?」

  「不是瞞著爹娘,只不想爹娘知道我是要和四貝勒合夥開舖子。」年秀月低著頭說道,年羹堯皺眉:「你和四貝勒是怎麼認識的?他怎麼會願意和你合夥開舖子?」

  若是他和妹妹說的四貝勒是同一個人的話,那四貝勒不應該是冷面無情,整日裡除了看政務就是政務,連出門打獵都不是很熱衷的嗎?這樣一個人,怎麼忽然會和一個小姑娘——他一向覺得自家妹妹是世上最最聰明最最可愛最最漂亮的女孩子,但是,他也有自知之明,別人肯定不會這麼認同的人——合夥開舖子?難道是四貝勒的錢多的沒地方花了?

  年秀月咬咬唇,她現在終於知道了,撒謊要不得,一個謊言,真是需要千萬個謊言來圓。

  「那個,我那次溜出門,在街上遇見一個人騎馬,撞翻了一個小孩子……」年秀月支支吾吾的,一邊說,一邊絞盡腦汁的將事情掰的更合情合理:「於是,我們就認識了,我見他很有俠氣,就請他吃飯,你也知道,我一向很愛惜糧食,之前點菜太多了,我一個人吃不完,所以……」

  見年羹堯臉上的戲謔越來越明顯,年秀月簡直都要說不下去了,這樣抹黑自己,到時候要還是不過關,她簡直是可以去死一死了。

  「然後我說要開個鋪子,問他做什麼生意好,他就給我出了個主意,說是洋貨鋪子比較好賺錢,然後他就提出和我合夥……」實在是掰不出來了,年秀月索性就將事情都推到胤禛身上。

  難不成自家二哥還會光明正大的找到胤禛,然後問一句,你為什麼要和我妹妹一起合夥開舖子?

  但是年秀月想不到的是,年羹堯太聰明,聰明的人,一向喜歡將簡單的事情複雜化。於是,年羹堯心裡就開始盤算了,四貝勒為什麼要開個洋貨鋪子?

  那是因為九阿哥的鋪子太賺錢了,九阿哥賺的錢到哪兒去了?都提供給八阿哥了,八阿哥這兩年在朝臣中,忽然有賢王的美名傳出。而太子,前些年鞭打大臣之後,名聲就逐漸壞了幾分。

  四貝勒為什麼會選中自己的妹妹呢?理由更簡單了。

  一來,自家妹妹是個女孩子,這鋪子是要用自家妹妹的,掌櫃估計也要用自家妹妹的,到時候就算是暴漏出來,四貝勒就說自己是看上一個小姑娘了,所以弄個鋪子討小姑娘歡心,那誰還會關心這鋪子賺不賺錢?

  二來,自家是四貝勒的門人,就算是真出了事情,自家也得先保四貝勒,哪怕是鋪子關門了,自家都不能將四貝勒給供出來,否則就是背主。背主的人,以後可就再也沒有出路了。沒出事情的話,門人為主子賺些銀錢,這不是應該的嗎?

  於是,年羹堯的腦袋繞了兩圈,就自以為是看明白了四貝勒的苦心。心裡頓時有一種說不清的意味,惱怒吧,那肯定是有的,自家妹妹才多大啊,四貝勒那個老男人就敢打自家妹妹的主意了。

  但是,高興也是有的。

  年羹堯一向胸有大志,若只是平平穩穩的當個保皇黨,日後雖然前途是有,但估計奮鬥到一品大員,至少也得二三十年。更不要說,他還想封爵封侯。

  走仕途,最快捷獲利最大的一條,就是從龍之功。

  今上年紀大了,都已經五十多歲了,雖說身子還硬朗,但是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有個萬一。若山陵崩,誰會是下一個皇帝?

  若是三五年前,太子還是十拿九穩的下一任皇帝,可是這兩年,太子脾氣越發古怪,甚至還鞭打大臣,和內侍鬼混,不止一次被聖上責罵,太子最大的支持者,索額圖已經不止一次被皇上痛斥,一點兒面子都沒給太子留,太子繼位的可能,已經降到六分了。

  除去太子,成年的皇子阿哥共有十幾個。都是皇子龍孫,看到有希望,誰不會想要?現在,已經是有了苗頭了。

  之前年羹堯還曾猶豫,四阿哥這人,雖然是個好主子,但是,太死板太固執,一輩子都對皇上對太子衷心,怕是不會另起爐灶。他還想著,要不要投靠了八阿哥,或者三阿哥。

  卻沒想到,原本四貝勒也有這個心思。

  那他完全不用背主另投他人,幫著四貝勒,才是最名正言順的。

  但是,現在也不能完全下決定,萬一四貝勒沒那本事呢?

  「我知道這件事情了,我會幫你的。」年羹堯一瞬間就做出了決定,這會兒,不能完全投靠四貝勒,卻也不能得罪了四貝勒,最好還要表現的十分忠心,那麼,這個鋪子,就很有必要了。


☆、鋪子開張

  年秀月就想開個鋪子,卻不知道,她這個鋪子,在胤禛和年羹堯心裡,都不只是一個鋪子。

  胤禛是打算用這個鋪子來引出一個科學院,順便將年秀月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年羹堯則是將這個鋪子,當成了自己的跳板,若是胤禛是個有本事的,那這個鋪子就是一個聯絡點。若是胤禛是個沒本事的,這鋪子就當是給自家妹妹玩的。

  於是,在心思不一的眾人的期盼下,五月份的時候,鋪子開張了。

  年秀月激動的一晚上沒睡著,第二天死纏著年夫人,非得想去看看。年夫人皺眉,扶著年秀月半趴在自己身上的上身,不高興的說道:「不過是店舖開張,有什麼好看的?你是咱們年府金尊玉貴的格格,那鋪子開張的時候,外面可都是人,什麼人都有,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會碰著你。」

  「不會的,娘,我會乖乖的待在上面雅間的,您放心吧,再說了,還有二哥呢。」年秀月諂媚的笑道:「娘,您就答應我吧,我都有好幾個月沒出過門了。」

  年夫人在年秀月身上拍了一下:「出什麼門?我就沒見過你這麼喜歡出門的格格,誰家的格格不是在家裡學著管家,或者做點兒針線什麼的?」

  年秀月吐吐舌頭,在年夫人身上來回翻滾:「娘,讓我去嘛,讓我去嘛,讓我去嘛,讓我去嘛,讓我去嘛……」

  簡直就是魔音穿耳,年夫人備受折磨,終於忍不住點頭:「好好好,讓你去,只是有一條,你必須得跟好你二哥,一步都不能離,還得帶上嬤嬤丫鬟,若是回頭讓我知道你不聽話,今年一年你都別想出門了。」

  「是!保證聽娘的話!」年秀月大喜,趕忙起身,蹲下身子行禮,笑嘻嘻的作怪:「娘放心,我一定會聽二哥的話,回來的時候我會給娘帶禮物的。」

  因為有了年羹堯的幫忙,所以,年夫人根本不知道這鋪子是年秀月和胤禛合作的,還以為是自家二兒子和年秀月一起開的鋪子,自然也就沒有多問。

  又交代了幾句,還特意叫了年羹堯過來囑咐了兩句,年夫人這才放他們兄妹兩個出門。

  「這鋪子的事情,以後我就不管了,只在娘面前給你打個掩護。」年羹堯靠在馬車上,懶洋洋的說道:「不過,若真是有什麼事情你拿不定主意,就過來問問我,可別傻乎乎的被人給騙了。」

  年秀月笑嘻嘻的點頭,剝了個橘子瓣塞嘴裡:「二哥放心吧,我也不是那麼笨的,進貨這種事情也不用我負責,我只管看看賬本,想辦法多賺點兒錢就行了,哪裡會上當?再說了,四貝勒也看不上我那一點兒小金庫,肯定不會算計我的。」

  年羹堯斜睨了她一眼,搶過她手裡的橘子:「那可不一定,總之,不管四貝勒和你提了什麼要求,你回去都必須告訴我,要不然,回頭我就將這鋪子的事情告訴爹娘。」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年秀月點點頭,又去剝橘子,頓了頓又說道:「行兒的親事已經定下來了,只可惜,大哥大嫂怕是趕不及了。」

  年希堯在三月底的時候,就帶著年大嫂,還有次子幼子一起上任去了,雖然只是個小小的知府,卻也因為年遐齡一番奔波,選了個上等府,所以,也算是個從四品了。

  「行兒是嫡長孫,可不是等吃奶的娃娃。」年羹堯不在意的說道,伸手掀開窗簾看了一眼,側頭對年秀月說道:「到了,一會兒下車,你那帽子先帶好。」

  若是平常,自然是不用帶帽子的,但是今兒鋪子開張,之前剛放了鞭炮,再加上之前年秀月讓人在街上發了傳單,說是前一百個進鋪子的人會有禮物拿,這會兒鋪子門口可是聚集了不少人。

  年秀月應了一聲,拿了帽子帶好。跟著年羹堯下車,這才發現他們繞的是後門,年秀月頓時有些無語,前門人雖然很多,但是後門基本上沒人啊,有那個必要帶帽子嗎?

  「二爺,格格。」有夥計守在後門,開門之後立即行禮:「給兩位請安,二爺和格格是這會兒上去,還是先在下面看看?」

  「先在下面看看。」年秀月搶先說道,假裝沒看見年羹堯皺眉,示意了一下那夥計,那夥計也沒看年羹堯,立馬就轉身帶著年秀月往前面走了。

  「格格,這是按照您的吩咐準備的一百份兒禮物。」掌櫃的正站在櫃檯前,見了年秀月,伸手指了指櫃檯上的東西,一堆的透明玻璃小玩意兒,各種各樣的小動物,年秀月捏起來一個看了看:「不錯,不過等會兒要吩咐人在門口守好,可別讓人太擁擠了,反而壞了事兒。」

  掌櫃趕緊應了一聲,年秀月又仔細檢查櫃檯裡面的格子櫃,上面擺放的東西整整齊齊,又各有特色。掌櫃後面的櫃子,上面也換成了一層玻璃,透過那玻璃,能清楚的看見下面擺放的各種東西。

  現如今,大清雖然有玻璃了,但僅限於綠色的,還不普及。所以,透明玻璃,也是一種稀罕物,甚至,價錢很高。不知道胤禛從哪兒弄過來的,年秀月剛見那會兒,差點兒還以為胤禛是個穿越來的,然後知道燒製玻璃的方法,自己去弄了個工廠呢。

  後來還是年羹堯打探出來的,說是十三阿哥二月份的時候才從廣東回來的。年羹堯雖然沒查探出十三阿哥帶了些什麼回來,但是,架不住年秀月自己會聯想。

  廣東那邊,可不就是洋貨的聚集地?若是胤禛能在那邊插上一手,弄來這麼些東西,也確實不算難。

  只是,年秀月很是有些心疼,之前她提出要送禮物,本來打算選羽毛筆的,最是廉價容易造成,但胤禛沒同意,挑選了一番,選中了這個玻璃玩意兒。

  多貴啊,要是賣的話,一個都能賣三錢銀子了!

  不過,既然胤禛已經做出了決定,年秀月也不好在這種事情上駁了他的面子,雖然鋪子是她提供的,但是進貨這個重要渠道,可是胤禛管著的……

  年秀月這人就有個優點,一旦同意了某件事情,哪怕心裡再不願意,面上也不會表現出來的。所以這會兒,不管是掌櫃還是年羹堯,都沒瞧出她心裡的不高興。

  掌櫃還有些緊張:「格格,這個,是不是太貴重了?」

  「嗯,就送這個,也顯得咱們鋪子高端大氣上檔次。」年秀月笑咪咪的說道,四下裡瞅了兩遍,確定東西的擺放都很好,她這才轉身往樓上走:「一會兒可別讓人上了三樓雅間,若是四貝勒今兒能過來,那就請了四貝勒上去,若是四貝勒來不了,那就算了。」

  掌櫃的趕緊應了,正要送年秀月上去,一個夥計匆匆忙忙的跑過來:「掌櫃的,吉時已經到了,舞獅隊也到了街口了。」

  「快,快準備鞭炮。」掌櫃的連忙轉身,一邊吩咐,一邊繞到櫃檯後面,調整了一番表情,一張圓臉掛滿了笑容,一看就是個和藹的。一個夥計去摘了門板,另一個夥計取了鞭炮,拿了挑桿到門外。

  不多時,就聽見辟里啪啦的響聲,隨著這響聲,舞獅隊的鑼鼓聲也跟著傳來。前面兩頭身穿大紅色的短褂長褲的人手裡拿著繡球,後面是兩個金黃色的獅子。

  年秀月看的津津有味,掌櫃的在舞獅隊鬧騰了一會兒之後,出來,拍拍手,等差不多安靜了,高聲喊道:「今兒是咱們舶來齋開張的大好日子……」

  這演講稿,還是年秀月寫的,總結後世的各種電視購物,網絡推銷,宣傳單等等廣告語,轉換了一下語境和用詞,也有幾分蠱惑人心。

  「好了,多的不說,東西好不好,還要看大家喜歡不喜歡,為了先讓大家對咱們舶來齋有個好印象,我們鋪子,特意準備了禮物,想來大家都是看過宣傳單的,前一百個進店的人,將會獲得舶來齋的精品小禮物一個,大傢伙兒別急,別急,也別擠,都排隊,要是讓我看見誰亂擠亂推別人了,那就沒有禮物拿。」

  不得不說,到底是胤禛找來的老掌櫃,挺有一手的,再加上四個夥計在一邊幫忙,周圍的人不多會兒就排好隊了。

  「你們來的挺早。」年秀月正笑著看下面,就聽見樓梯口傳來胤禛的聲音,一轉頭,果然是他帶著蘇培盛過來了。

  「我們特意看了時間,趕在開張前來的,今兒你不忙嗎?」沒等年羹堯說話,年秀月先笑嘻嘻的起身行禮:「你來的晚了,剛才那舞獅隊的雜耍可好看了。」

  胤禛勾勾唇角:「是嗎?」

  「是啊,你沒看見真是可惜了,那獅子能跳這麼高!還會在半空中翻滾。」年秀月興致勃勃的比劃道,胤禛點了點頭,轉頭看年羹堯,年羹堯剛才就已經站起身了,這會兒規規矩矩的行禮:「給四貝勒請安。」


☆、出師不利

  開舖子的事情,胤禛這邊是需要保密的,所以他是悄悄的過來了,在店裡坐了一會兒,和年羹堯有一句沒一句的說了一會兒話,就起身走人了。

  年秀月倒是待的時間長點兒,不過,將近中午的時候,也被年羹堯帶走了。

  臨回去之後,年秀月心情飛揚了好幾天,看開張時候那熱鬧勁兒,想必這鋪子,很快就能賺錢了吧?到時候,自己還能開連鎖店,然後銀子大把大把的。

  只是,她也就高興了小半個月,等她再次去鋪子裡的時候,就見掌櫃愁眉苦臉的在櫃檯裡面撥算盤。

  「格格,您怎麼過來了?」掌櫃聽見動靜,抬頭一瞧,趕忙迎了出來行禮,年秀月四處打量了一下,笑著應道:「我過來看看生意怎麼樣。」

  掌櫃的一張臉更苦了:「格格,小的沒本事……」

  年秀月吃驚的轉頭看他:「生意不好?」

  掌櫃的支支吾吾了兩句,見年秀月皺眉,索性歎口氣,伸手引著年秀月往上走:「格格,剛開張那幾天,生意還是差不多的,咱們送出去的小禮物,後來有不少人上門買。另外,也有其他東西賣出去。」

  「可是,從五天前開始,到現在,連一個上門的顧客都沒有。」掌櫃的面上帶著些愧色:「小的辜負了格格的期望,還請格格恕罪。」

  年秀月簡直要震驚了:「從五天前開始,就沒客人了?」

  掌櫃點了點頭,一臉羞愧,年秀月也有些不安,頓了頓說道:「才五天,不是很久,咱們再看看,再等十天,要是還沒……說不定明天就有客人上門了,你一定要督促著夥計們將店舖裡打掃乾淨,貨物上不能有灰塵,也不能擺放的太亂,萬一要是有客人進門,你們沒做好準備,指不定客人就要走了。」

  「再等等,咱們的鋪子剛開張,說不定是沒打出名聲呢?」年秀月抿抿唇,又說道,連她自己都有點兒不相信這句話,之前送禮物,以及前三天八折優惠,開張那兩天,人流量大的很,怎麼可能會沒有名氣?

  「對了,四貝勒這幾天來過嗎?」年秀月沉默了一會兒問道,掌櫃搖了搖頭:「四貝勒就開張的那天來了一會兒,之後就再也沒來過了。」

  雖然進貨的事情是胤禛管著的,但是,胤禛並沒有出面,掌櫃接貨的時候,也是和另外一個人接頭的。

  「嗯,沒來過就算了。」年秀月心裡微微有些失望,她是頭一次開舖子,遇上這種事情,就想找個人商量一下,拿個主意。可是,年夫人並沒有經營過洋貨鋪子,年大哥不在家,年二哥早先就說過,生意上的事情,不要和他說。

  篩選了一下,也就只能和合夥人商量了,可是,合夥人竟然沒出現。

  「再等等,說不定很快就會有客人了。」年秀月再次說道,掌櫃陪笑附和:「是,小的聽格格的,再等幾天。」

  年秀月在三樓等了大半天,眼瞧著都黃昏了,還是沒有客人上門,錦葵催了幾次,只好心神不寧的回府。

  等了十天,年秀月迫不及待的再次去了鋪子,掌櫃的一張臉更苦了:「格格,您怎麼過來了?」

  年秀月瞧見掌櫃那表情,心下就沉了沉:「還是沒有客人?」

  掌櫃的臉頰僵了僵,沉重的點了點頭:「八天前來過一個客人,但是什麼都沒買,之後就再也沒有客人上門了。」

  「你讓人打聽一下,京城總共有幾個洋貨鋪子,那幾個鋪子的生意如何。」年秀月臉色也有些白,這可是她的頭一個鋪子,她打算以此為開端的,若是出師不利……

  「是,只是,打聽這些,需要些時間。」掌櫃有些為難的說道,年秀月點了點頭:「再過三天,我會過來看看的,你讓人盡量打聽的清楚點兒。」

  等掌櫃應了下來,年秀月才出了鋪子,只是,知道了這事情,也就沒有逛街的心思了,年秀月憂心忡忡的回府,應付了年夫人兩句,就憋在院子裡不出來了。

  若是真的失敗了,她應該怎麼做?那鋪子,鋪面是她的,掌櫃是她的,夥計也是她聘請的,進貨是胤禛出的銀錢,胤禛給的路子。真的賣不出去貨物,頂多了,她是能換一樣生意做的,也就賠些掌櫃夥計的月錢,可是,胤禛肯定是賠大發了的。

  她開這個鋪子,一是為了賺錢,二是為了獲取胤禛的信任,能和胤禛搭上話。

  所以,她自己賠錢了不要緊,頂多就當買了個教訓,可是,若讓胤禛賠大發了,胤禛肯定會生氣吧?也必定會以為自己就是個只會嘴上說說,實際上辦事兒一點兒都不牢靠的人吧?有過一次教訓,以後,怕是更難讓他相信自己了吧?

  沒有胤禛的信任,她就不能和胤禛並肩,不能為他出謀劃策,除了生兒子以及討他歡心以外,對他來說就沒別的用處了。可是,生孩子以及討好他這兩樣,換了別的女人也行的。

  她要做的,是要讓胤禛離不開她。好吧,這個志向可能太大了點兒,那就小點兒,她要做的,是要有別的用處,讓胤禛輕易不能拋棄她,或者是厭棄了她。

  可是,這頭一樁事情就沒有做好,以後想要做什麼,怕是更難了點兒吧?

  難不成,她以後的道路就是跟別的女人一樣,就窩在胤禛的後院,等著他去寵幸?然後時不時的和那些女人們來一場宅鬥?萬一輸了,胤禛隨隨便便就能將她塞到哪個冷院裡,或者是冷宮裡?

  這未免也太可怕了點兒,她絕對不要變成像是年慧那一種的女人!死都不要!

  想到這裡,年秀月趕緊甩頭,將年慧那一張臉給甩到腦袋後面,現在的情況是,鋪子裡沒有客人,那怎麼樣才能讓客人都來舶來齋呢?

  年秀月翻來覆去的想,一時又想到,不知道客人是為什麼不來舶來齋,是東西價位太高,還是東西質量不好,或者是店舖的地理位置不好,弄不清楚這些,也沒辦法想到好的解決辦法。

  於是,又只能按捺著性子等,三天時間一過,立馬就領了錦葵,帶著年遐齡給她找的會點兒功夫的小廝,出門直奔舶來齋。

  掌櫃的早已經等著了,見了年秀月就趕忙說道:「格格,您讓小的打聽的事情,小的已經打聽好了,京城裡共有四家賣洋貨的鋪子,一家是在錦什坊街,是九阿哥的人開的鋪子,生意很好,小的派夥計在門口守了一天,一天的功夫,進去的客人就有幾十位,大部分都是進去買了東西的,裡面東西比較齊全,什麼都有。」

  「一家是在鼓樓西斜街,是太子的門人開的,生意也很好,比九阿哥的那個更好一些。不過,這個鋪子賣的洋人的香料香水之類的東西更多,還有一些別的東西。」掌櫃臉色紅了紅,沒敢說的太仔細。

  「一個是在馬市街,是皇商白家的鋪子,生意雖然比不上前兩家,卻也是極好的。這個鋪子,主要賣些西洋的首飾和布料,小的派人買了一些,格格可以看看。」

  說著,捧出來一些蕾絲布和一對兒耳墜,年秀月看了一眼,擺擺手,示意掌櫃繼續說下去:「最後一家,是在王府街,是簡親王開的鋪子,生意也很紅火,主要賣一些洋人的玩意兒,像是鐘錶,音樂盒之類的東西。」

  年秀月算是明白了,四家洋貨鋪子,有三家是權貴人家開的,最後一家,那是家裡錢多路子多,皇商雖然是商人,但是,既然人家能奪了皇商的名頭,那會沒有一點兒背景嗎?

  「四個鋪子的生意都很好,就咱們的鋪子沒生意?」年秀月忍不住皺眉,掌櫃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年秀月看了他一眼:「你有什麼想說的,直接說。」

  「格格,原本咱們鋪子裡也是有人的,只是,小的好像聽說,之前咱們鋪子裡送禮物的事情,有人告訴了九阿哥,九阿哥當時說了一句話。」掌櫃遲疑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年秀月疑惑:「他說了什麼?」

  「九阿哥說,不過是譁眾取寵,些許蠅頭小利就想賺大錢,不可能。」掌櫃低聲說道,年秀月簡直要震驚了:「你的意思是,咱們鋪子的生意不好,是九阿哥在搗鬼?」

  「小的不是這個意思……」掌櫃的臉色也變了變,忍不住抬袖子擦擦額頭上的汗:「九阿哥是誰?天潢貴胄,更是財神爺,做什麼生意都能賺,他老人家,怎麼會看上咱們這個新開張的小鋪子?」

  年秀月更不解了:「那你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格格聽沒聽過一句話?」說到這份兒上了,掌櫃都有點兒豁出去了,之前自家的賣身契是捏在太太手裡的,前段時間,太太給了格格,他現在就是格格的人了。若是格格不好,他以後也別想好。

  再說,好好一個鋪子,若是經營不下去關門了,那他以後去哪兒?總不能去莊子上吧?要去別的鋪子,那也得看年太太和格格的態度,到時候格格若是將鋪子開不下去的原因推到他頭上……


☆、上有所惡

  「什麼話?」年秀月一臉迷茫,掌櫃歎口氣:「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反過來,也是能用的。」

  年秀月臉色變了變:「你是說,九阿哥對咱們的鋪子不滿意?」

  掌櫃沒敢吭聲,年秀月敢說這句話,不代表他敢,他能說出上面那一句,就已經是鼓足了勇氣了。

  「九阿哥不想看見咱們的鋪子生意紅火,所以指示了別人?可是,最近也沒人打砸咱們的鋪子啊。」年秀月喃喃自語,掌櫃忍不住說了一句:「格格,九阿哥是誰?那是皇子龍孫,您覺得,他會讓人做那些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的事情?」

  年秀月抿抿唇,心裡的僥倖碎成沫沫。就像是掌櫃說的,九阿哥是誰?年秀月又是誰?不過一個四品官的妹妹,誰認識年秀月?一個無名小卒,值得九阿哥降低身段,親自動手毀了這個店舖嗎?

  他不過說幾句話,表明自己很是不喜歡這個鋪子,下面自有人會討好他,想出各種辦法來攔截這個鋪子的所有生意。早些天,有人會過來買東西,那是因為消息還沒完全傳開。

  等消息完全傳開了,只要是不想得罪九阿哥的,就不會再光臨這個鋪子了。

  而洋貨鋪子的顧客群,都是非富即貴的,一般百姓就是瞧個稀罕,也是去外城的鋪子。年秀月的鋪子是開在內城的,這顧客,基本上也就限定在內城了。

  非富即貴的人家,誰會來照顧一個得罪了九阿哥的鋪子的生意?

  「那現在,咱們應該怎麼辦?」年秀月也有些不知所措,掌櫃想了想才吞吞吐吐的說話:「格格,要不然,請二爺帶一份兒禮物到九阿哥府上走一趟?」

  「我二哥說了,生意上的事情,不能去找他。」年秀月很是鬱悶,掌櫃微微皺眉:「格格,若是一直沒有生意,咱們的鋪子,說不定就得關門了。」

  年秀月點點頭:「我知道,只是,這事情真不能讓二哥出手,要不然,這鋪子照樣是開不下去的。」

  掌櫃也沒辦法了,總不能讓年秀月去拜訪九阿哥吧?他倒是能去,但是,也得有那個身份讓九阿哥願意見他啊。

  「你打聽一下,和九阿哥比較親密的人,還有九阿哥後院比較受寵的女人。」年秀月想了一會兒說道,掌櫃趕緊應了一聲:「格格您看,九福晉那裡……」

  若是想走女人這邊的路子,九福晉是最好的人選了,她是九阿哥的嫡妻,在九阿哥面前是絕對能說得上話的。但是,就怕九福晉不受寵的程度超乎想像。

  「你先讓人打聽著。」年秀月也有些遲疑,想了一會兒,擺擺手說道:「這幾天的生意,就先放一放。鋪子照常開著,我先想想有沒有別的辦法。」

  說到這裡,年秀月忽然眼睛一亮:「對了,你說,因為九阿哥表示對咱們的鋪子不滿,所以沒人敢來咱們的鋪子買東西,若是有比九阿哥地位更高的人喜歡咱們的鋪子,咱們鋪子的生意會不會好起來?」

  掌櫃的眼睛也亮了:「格格這個想法好,小的還是太笨了,沒格格機靈,九阿哥現在只是個貝勒,咱們或許能找大千歲,或者太子殿下,不對不對,太子殿下自己的門人有個洋貨鋪子,怕是不會願意幫咱們的,還有誠郡王,或者八貝勒,小的聽說,九阿哥最是聽八貝勒的話了,或者十阿哥也行,十阿哥和九阿哥最是交好,若是這兩位能為咱們說句話,咱們的鋪子肯定就沒事兒了。」

  年秀月瞥了他一眼,說到最後又變成了要討好九阿哥了。

  「這事情我得仔細想想,你先別忙,咱們就算是找人幫忙也得找對人。若是九阿哥和大千歲,或者誠郡王不和,那咱們指不定就要被那兩位當槍用了,捲到兩位阿哥之間的爭鬥中,你覺得咱們的鋪子還能存活下來?」

  年秀月嗤笑了一聲,起身在桌前走了兩圈:「最好的辦法是能讓九阿哥鬆口,但是,也不能做的太明顯,要不然,九阿哥誤會咱們要投靠他,那可就糟糕了。」

  然後,她難不成要去當個臥底?那簡直是要命的事情,臥底一般都不會有好下場的。尤其是這古代,尤其是女人,指不定臥底著,就臥到了敵人的床上,那可是一輩子的事情,太糟心了。

  想了一會兒,年秀月又覺得自己想太多了,九阿哥又不是禽獸,怎麼會對一個十一歲的小孩子有什麼心思?

  臥底什麼的,也太高看自己了,九阿哥那門人會少嗎?年家可沒什麼值得九阿哥出手。

  「先別著急,最多三天,我會再過來的。」年秀月深吸一口氣,將心裡各種不靠譜的想法給按下去,和掌櫃的說了一聲,就領著錦葵出門。

  心裡煩悶,年秀月就不想先回家,順著大街走了一段路,忽然想到之前胤禛說過,墨寶齋是他的地盤。心裡一動,就領著錦葵過去了。

  墨寶齋的掌櫃已經是認識了錦葵,見她跟在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後面進來,立馬就猜出來了,趕緊迎過來:「給年格格請安,年格格是要買些什麼嗎?」

  年秀月搖了搖頭,頓了頓才問道:「四貝勒什麼時候有空?」

  掌櫃愣了一下:「年格格可是有急事兒?」

  「嗯,有些事情想請教一番。」年秀月臉色微紅,之前她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請胤禛指點一番,等反應過來,話已經說出來了,心裡實在是窘的很,難不成被胤禛教導了幾次,就上癮了?或者是,習慣了?

  「年格格請稍等,小的這就讓人給四貝勒遞話,明兒就能給年格格一個回復了。」掌櫃趕忙說道,年秀月點了點頭:「若是四貝勒有空,我明兒還過來這裡。」

  酒樓雖然隔音,但酒樓的掌櫃夥計可都不是胤禛的人。

  看掌櫃應了下來,年秀月隨便買了兩隻毛筆,就帶著錦葵回去了。

  年夫人正和陳嬤嬤說話,見年秀月進來,就笑著攬了她:「鋪子怎麼樣了?生意好不好?」

  「娘,現在生意不好,但是以後肯定會好起來的,您剛才在看什麼?」年秀月隨口答了一句,就將話題轉開了,年夫人伸手拿過來幾張單子遞給她:「章佳家將嫁妝單子送過來了,我正看著呢。」

  年秀月接過去翻看了一下:「章佳家的嫁妝挺豐厚的啊。」

  「嗯,我正想著,行兒的婚事,交給你二嫂辦,會不會不太好。」年夫人歎口氣說道,年秀月有些不解,年夫人伸手摸摸她腦袋:「你二嫂身子不好,這麼些年了,也就生了富兒一個,婚事要忙的事情太多了,怕她照顧不過來。但是,不交給她吧,又怕她多想。」

  「娘,還是交給二嫂吧,您都已經習慣不管家了,若是再拿起來,肯定累得很。」年秀月靠在年夫人身上,晃了晃手裡的嫁妝單子:「二嫂雖然身子不好,但是,我和娘都能幫襯著,再加上二嫂身邊的嬤嬤丫鬟,您不用太擔心的。」

  「就是因為二嫂只生了富兒一個,您才更應該讓二嫂管家,要不然,她才會多想呢。」二嫂那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遺傳了她阿瑪,心思敏感的很,稍有一點兒不對,就要憋出病來。

  年大嫂跟著去上任了,年夫人已經很久沒管過家了,年秀月是沒出閣的姑娘,能跟著學管家,卻不能正經的接過管家權,這麼排除一圈,就輪到年二嫂了。

  結果,年夫人不僅沒有將管家權交給年二嫂,反而是自己又開始管家了,那年二嫂心裡必定會想,是不是婆婆對自己不滿意什麼的,或者是自己做錯了什麼,這樣一來,就是沒病也要折騰出來病了。

  「再說了,二嫂就是太閒了,心裡才想事情太多,若是二嫂能有點兒事情做,指不定就不想了。」年秀月笑嘻嘻的說道,年夫人想了想,點點頭:「我竟然還沒你看的明白,既然如此,那就將這管家權交給你二嫂吧,只是,你也要在旁邊看著,你二嫂那人……」

  年夫人微微皺了皺眉,才繼續說道:「從小沒有親娘,雖然聰明能幹,到底是沒有經驗,你在旁邊,也不要明面上駁了她的面子。」

  年秀月吐吐舌頭做個鬼臉:「娘,您太高看我了,二嫂不提點我就是好的了,要不然,您讓陳嬤嬤跟著二嫂?」

  年夫人搖搖頭:「既然要讓她寬心,就不能讓陳嬤嬤過去,算了,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你們兩個都挺聰明的,就互相提點著吧,若是有什麼事情拿不定主意再來找我。」

  「娘,我才不是什麼臭皮匠呢,我這麼聰明可愛機靈活潑,怎麼可能會是臭皮匠?」年秀月不依,年夫人抬頭張望:「哎呀,那個聰明可愛活潑機靈的小姑娘在哪兒?在哪兒?我怎麼沒瞧見?」

  年秀月湊到年夫人跟前:「在這兒呢,娘,在這兒。」

  娘兒倆玩的開心,倒是讓年秀月暫且忘記了煩惱。

  作者有話要說:

  小年糕又受挫了……


☆、32、第四堂課

  第二天一大早,年羹堯就派了身邊的小廝過來給年秀月傳話,說是四貝勒要在下午未時末去墨寶齋。

  年秀月焦灼的等到未時初,就急急忙忙的出門了,一直在墨寶齋等了大半個時辰,才算是將胤禛給等過來。可是,等看見了胤禛,年秀月忽然就又想趕緊逃走了。

  心裡十分懊惱,自己之前怎麼就腦抽了,非得要找四貝勒呢?

  好多天前,自己不還是想著,若是鋪子開不下去,肯定會讓胤禛失望的,自己悄悄的想辦法,瞞過胤禛,讓鋪子起死回生,也好讓胤禛看看自己的本事的嗎?

  怎麼昨天,就忽然冒出那個想要請教胤禛一番的念頭?

  現在好了,人來了,自己要不要說?說出來,那可就顯得自己沒本事了,不說,那找胤禛過來是為什麼?

  「是在猶豫要不要和我說鋪子的事情?」沒等年秀月衡量完,胤禛就微微挑眉,笑著問了一句,年秀月立馬瞪大了眼睛,一直知道胤禛很聰明,能看透人心,卻沒想到,胤禛竟然這麼聰明!

  「不是我聰明,而是你的表情太明顯。」胤禛又說了一句,年秀月條件反射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懷疑的看胤禛,自己的表情就那麼明顯?

  然後,她就見胤禛點了點頭:「十分好猜,現在說說吧,鋪子怎麼樣了?是不是還沒有顧客?」

  年秀月頓時就有些喪氣了:「你都知道了,還問我做什麼?」

  「那你打算怎麼做?」胤禛又問道,年秀月十根手指來回折騰,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有些小緊張,自己穿越的三個月前,還沒高考,班主任找她談話就是這個樣子的——一臉嚴肅,端著一杯茶看著她問話。

  「我,我想問問,九阿哥為什麼會針對我們的鋪子。」年秀月想了一會兒說道,胤禛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聲明一下,是你的鋪子,不是我們的鋪子。」

  年秀月皺皺眉:「你的意思是,九阿哥不是針對你?這次的事情,和你沒有關係?」

  胤禛有些驚訝,忍不住挑了挑眉:「有長進啊,還知道從這方面分析,嗯,說對了,這次的事情,和我沒有關係,那個鋪子,是你的。」

  沒有人知道,這個鋪子和他有關係。

  他讓十三親自去廣東,可不是白去的。十三行雖然早已經建立,但是,現在還沒達到那個高度,未來最最有名的十三官指不定是剛剛出生,他現在要做的,是扶持一個新的商官,將來,他一定要將十三行掌握在手裡才行。

  十三行擁有的,可不光是錢財。

  「那九阿哥就是針對我們,我的鋪子了。」年秀月的第一個問題得到胤禛的肯定,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接下來的話就比較輕鬆了:「年家並沒有得罪九阿哥,就算是得罪了九阿哥,他的報復也應該是在大哥或者二哥身上,最不濟了,我們年家還有別的鋪子,他最有可能選擇我娘的鋪子,或者是二嫂的鋪子,怎麼也不可能選上我的鋪子。」

  胤禛點了點頭,年秀月有些不解:「可是,我從來沒見過九阿哥啊?」

  「上一次,你是著眼點太小,這一次,你是著眼點太大。」胤禛端起茶杯,不緊不慢的說了一句,年秀月低頭苦思,一會兒功夫就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九阿哥也不知道這鋪子是誰的,他也並非是針對誰,而是單純的看這個鋪子不順眼?」

  胤禛繼續點頭,年秀月繼續想,然後說:「那麼,是什麼事情讓九阿哥看不順眼了?是不是開張那天,我讓人準備的那些小禮物?」

  想了一會兒,年秀月猛然抬頭,眼睛閃亮亮的看胤禛,胤禛笑著再次點了點頭,年秀月更放鬆了:「有沒有搞錯啊,他是一個阿哥,怎麼那麼小心眼呢?我不過是讓人送了一百份兒禮物而已,又不是撒金子了,這就讓他不高興了?」

  胤禛終於解釋了幾句:「胤禟一向覺得,這京城裡開洋貨鋪子的,就他的是最大的,所以,應該是佔據領頭地位的,你頭一次開張,就弄出那麼大的陣仗,一來是太財大氣粗了,讓真正財大氣粗的胤禟看不順眼了。二來,你開舖子之前,也沒打聽過,這內城開舖子的,基本上都有個潛規則。」

  年秀月瞪大眼睛看胤禛,他怎麼也知道潛規則這個詞?古代應該是沒有這個詞語的吧?

  「開舖子之前,要先打點,管著這一片的巡捕營,正好是九阿哥的門人。」胤禛就當沒看見年秀月眼裡的驚疑,笑著繼續說道:「還有這一條街的街道廳廳長,也是九阿哥的門人。」

  綜上所述,年秀月就是因為沒有打點到位,所以被人在九阿哥面前告了黑狀。正好呢,九阿哥因為年秀月那敗家行為看那鋪子不順眼,覺得那鋪子蓋過了自家鋪子的風頭,於是,幾方面綜合,年秀月的鋪子就遭殃了。

  「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年秀月壓下心裡的疑惑,開口問道,胤禛搖了搖頭:「你應該說,你現在做什麼,說說你的打算。」

  「我讓掌櫃的去九阿哥府上送點兒禮行不行?然後打聽一下九阿哥和誰交好,順便也送一份兒大禮怎麼樣?」年秀月說著,一拍手:「哎呀,差點兒忘記了,我應該先打點巡捕營和街道廳。」

  胤禛點了點頭:「你打算給誰送禮?」

  「唔,我聽說,九阿哥最聽八阿哥的話了,和十阿哥也十分要好。」年秀月小心翼翼的看著胤禛,八爺黨可是胤禛未來最大的敵手啊,他不會因為自己要去給八爺黨送禮就生氣吧?

  「有什麼疑問?」胤禛挑眉,年秀月支支吾吾的,胤禛放下茶杯:「你只管說,那鋪子明面上只是你一個人的,但是,怎麼說也有我一份兒,你說出來,我也好看看你的方法可不可靠。」

  「你和九阿哥關係怎麼樣?」若是九阿哥也能聽進胤禛的話,事情就簡單多了。

  「年羹堯會出面嗎?」胤禛沒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年秀月眨眨眼,瞬間想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若是胤禛出頭,不能將鋪子和胤禛扯上關係,那就只能將年家和胤禛扯上關係了,自家二哥,會同意嗎?

  「可是,你是年家的主子,我若是讓掌櫃去討好九阿哥……」那丟臉的,可不光是年家了,連胤禛都要落個護不住自己門人的名聲,將來,他手下的人,哪個還敢為他賣命?

  「腦袋轉的不慢啊。」胤禛有些驚訝,年秀月小小的得意了一下:「舉一反三而已,反正都是阿哥,八阿哥和十阿哥能和九阿哥說得上話,你身為九阿哥的四哥,也應該是能說得上話的,有近的,我何必找遠的?」

  年秀月並不想和八爺黨接觸太多,歷史上的胤禛,可是十分的多疑的。就算她只是為了鋪子,指不定以後會生出多少事情,她要先將各種能懷疑她的事情給掐滅在搖籃裡。

  「難道你不知道,我和胤禟的關係並不是很好?」胤禛看著她臉上洋洋得意的笑容,也忍不住露出個笑容,剛才年秀月那小聰明得逞的樣子,可真是和以前一模一樣。

  以前,兩個人剛能顯出實體的時候,年秀月最喜歡做的,就是捉弄他。一旦得逞,那小模樣,別提多招人了。

  「所以,我若是去給你說情,怕是胤禟會更惦記你那鋪子。」胤禛笑著說道,年秀月頓時沮喪了,之前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只是到底是存著些僥倖心理,現在,被戳穿了。

  「難道只能去求九阿哥?」年秀月一臉失望:「還有沒有別的路子可走?」

  「你覺得呢?」胤禛反問道,年秀月更失望了:「你以前都是明確的指出來我哪兒做錯了,接下來應該怎麼做的!」這次竟然是只提問,從頭問到尾!

  「那是因為你比以前聰明了。」胤禛完全沒將年秀月的指責放在心上,年秀月也知道自己有點兒無理取鬧了,以前人家免費教導你,那是人家樂意,現在人家不樂意了,你還能拿刀子逼著?

  「四阿哥,四貝勒,我求求你,告訴我應該怎麼做好不好?」眼珠子一轉,年秀月立馬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雙手合十,眼巴巴的瞅著胤禛:「求求你了~」

  胤禛嘴角抽了抽,低下頭,用茶杯擋住嘴角。

  「四爺,四大爺,我求求你了~你就幫幫我吧~」年秀月努力的讓自己的聲音又嬌又嫩,還努力的控制表情,盡量的表現出甜滋滋的感覺,天知道,那甜滋滋到底是什麼感覺!

  胤禛則是努力的控制著自己不要笑場,想想以前的年秀月,對比一下面前的這個,胤禛真是恨不得現在手裡能有個相機,若是能將年秀月這一刻的表情照下來,那該是多麼珍貴的一張照片啊,這個時刻,太值得紀念了。

  「好了好了,你趕緊正常一點兒,我給你指一條路。」硬是撐了有三分鐘,眼瞅著年秀月要表演不下去了,胤禛才輕咳一聲,坐直身子.

  年秀月臉上一喜,眼睛更明亮了,十分狗腿的給胤禛端茶:「您說。」

  「你是女人,應該走後院女人的路子。」胤禛說道,年秀月愣了愣,隨即無語,這算什麼狗屁路子?自己之前早就想過這個辦法好不好?就是因為不確定九阿哥府裡的女人們各自的地位,她才放棄了這個辦法的!

  「宜妃最是喜歡西洋的玫瑰香水兒,我記得,這一批貨物裡面,有好幾瓶那個東西的吧?」

  「你讓我走宜妃的路子?」胤禛剛說完,年秀月就瞪大眼睛:「可是,宜妃在宮裡,我怎麼進宮去討好宜妃?這些東西,也是送不進去的吧?宮裡不是不能隨便帶東西出入的嗎?」

  「誰說讓你去了?你準備好東西就行,我可不想擔個護不住自己門人的名聲。」胤禛笑著說道,喝完杯子裡的茶水,又說道:「好了,路子給你準備好了,明兒你就和年夫人到我府上去一趟吧。」

  說完,胤禛就起身打算往外走,年秀月趕緊拽住他衣袖:「可是,要是走宜妃的路子,是要拜託德妃娘娘的吧?會不會對你有什麼影響?還有,你不去找九阿哥,而是讓德妃娘娘和宜妃娘娘談,會不會讓人誤會你和九阿哥兄弟不和,讓人覺得你不照顧下面的弟弟?」

  胤禛趁機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我既然給你指了這條路,就已經是想好對策了,你只管等著結果就行了,時間不早了,你也趕緊回府吧。」


☆、33、福晉您好

  雖然胤禛只說了宜妃的喜好,但是,年秀月還是準備了三份禮物,然後才和年夫人一起去了四貝勒府。

  也不知道是不是胤禛交代過的,和門房一打招呼,門房就很乾脆的開了門,迎了她們進去。有嬤嬤出來領路,直接將她們娘兒倆帶到了四福晉住的正院。

  四福晉正在指導大格格繡花,等年夫人和年秀月行了禮,就笑著看大格格:「你且回去吧,早些做好了,也好早些讓你阿瑪用上。」

  大格格笑著行了禮,好奇的看了一眼年秀月才離開。

  「這位就是年太太了吧?」四福晉笑的和藹,示意丫鬟端上了茶水:「年太太看著可真年輕,不知道年太太平日裡是怎麼保養的?」

  年夫人趕忙笑道:「福晉說笑了,要說保養,奴婢還得請教福晉呢,奴婢剛見到福晉的時候,差點兒還奇怪,這位是誰家的格格呢?沒聽說四貝勒府有兩位格格的呀。」

  四福晉用帕子掩了嘴笑道:「年太太可真會說話,這個就是年格格了吧?長的可真漂亮,來,讓我仔細瞧瞧。這小模樣,說是觀音面前的玉女都不為過。」

  年秀月心裡微囧,慢騰騰的,規規矩矩的走到四福晉跟前。四福晉拉了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伸手將自己腕上的玉鐲子捋下來給年秀月套上:「我一瞧見漂亮的孩子,心裡就喜歡的不得了,咱們初次見面,這是我給你的見面禮,可別嫌棄。」

  年夫人連忙起身:「福晉,這可要不得,太貴重了,秀月不過是個小孩子,哪兒能得您的重禮?」

  「不過一個鐲子,我喜歡這小姑娘,見了覺得親近。」四福晉擺擺手,看著年秀月說道:「你叫秀月?今年多大了?」

  「回福晉的話,奴婢今年十一歲了。」年秀月見推辭不了,只好帶著那鐲子了,只是那鐲子是給四福晉量身打造的,年秀月還太小,手腕子也細,帶著就有幾分晃蕩了,她不得不勾著手,很是有些彆扭。

  「比我們家大格格還小一歲。」四福晉笑著說了一句,心裡也微微鬆了一口氣,之前胤禛來和她說年家的事情,她還有些疑惑,年家雖然是胤禛的門人,但並沒有什麼可用的人才,也不知道胤禛是看中了年家哪一點兒。

  一大早就派人去打聽了一番,得知這鋪子是年家的格格年秀月開的,心裡就有些驚慌了,若是胤禛看中的是年格格……

  不過這會兒一瞧,年格格也才十一歲,身量小小的,連胸前都還沒開始發育,臉上也透著一股子稚氣,雖說長的也挺好看,但府裡不是沒有比她更好看的,胤禛應該是不會看上這小孩子的吧?

  大概就像他說的,只是看中了年羹堯的潛力。

  「倒是比大格格還要懂事一些。」四福晉笑著說道,年夫人做出惶恐的樣子:「福晉說笑了,秀月怎麼敢和大格格比?大格格可是金枝玉葉,奴婢這個女兒,是萬萬比不上大格格的。」

  四福晉笑了一下,岔開了話題:「我們爺之前已經將你們的事情和我說了一下,我明兒就會進宮,到時候會和額娘說一聲,幫你們求求情的,只是,成與不成,我可不能保證。」

  年夫人起身行了大禮:「福晉能幫奴婢帶句話,就已經是大恩了,不管成或者不成,奴婢都只有感謝福晉的份兒。因著奴婢的事情,倒要累的福晉特意進宮一趟,奴婢心裡實在是很過意不去,這是奴婢的一點兒小小心意,還請福晉千萬別嫌棄。」

  說著,從桌子上拿了個盒子遞給四福晉的大丫鬟。四福晉也有些好奇,之前年夫人進門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了,原以為是拜託她帶給宜妃的,倒是沒想到,竟然是給自己的。

  那丫鬟打開,特意讓四福晉看了看,裡面放著的,是一尊羊脂玉的送子觀音,看著就十分貴重。那觀音手上抱著的娃娃,更是白胖可愛,很是讓人喜歡。

  「年太太費心了,這禮物,我很喜歡。」尤其是這寓意,四福晉臉上的笑意也真誠了幾分:「年太太放心,你們那鋪子的事情,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宜妃母帶人一向寬和,想來是不會為難你們的。」

  剛才的五分,現在已經變成七八分了。

  「承福晉吉言了,到底是要勞累四福晉和德妃娘娘一番的,奴婢心裡不安,也不知道福晉和德妃娘娘喜歡什麼,現如今瞧著福晉喜歡,奴婢就心安了。」

  年夫人笑著說道,又送上禮單:「勞福晉幫奴婢看看,這是為德妃娘娘和宜妃娘娘準備的禮單,也不知道合不合兩位娘娘的心思。」

  表面上看,兩份禮單上的東西是一樣的數量。但是,德妃的那份兒,上面都是些擺件兒之類的,而宜妃娘娘的那份兒,則多是西洋物件兒。論價值的話,兩份兒也是差不多貴重的。

  四福晉看了看,笑著點頭:「置辦的很齊全,我上次進宮,就見額娘那永和宮裡正少了兩個擺件兒呢,你這禮單準備的不錯,想來宜妃母也是會喜歡的。」

  「那就好,有福晉和德妃娘娘幫襯,奴婢總算是放心了。」年夫人鬆了一口氣,又給四福晉行了禮:「有勞福晉了。」

  「快快起來吧,年家既然是四爺的門人,我總要看在爺的面子上,為你們周全幾分。」四福晉笑著說道:「我們爺是個面冷心熱的,又最是護短,年家對爺忠心,爺自然是不會讓人欺負了年家。只是,年家日後若是生了二心……」

  沒等四福晉說完,年夫人趕忙跪下表忠心:「不會,年家是四爺的門人,日後也只會對四爺一個人效忠,日後絕對不會背叛四爺的。」

  四福晉這次倒是動了動,微微彎了彎腰,伸出手做了個樣子:「快快起來,我不過是說兩句,這像什麼樣子?忠心不忠心的,也不是嘴上說說的,我和四爺,以後也只看你們年家的表現。」

  「是,還請四福晉放心,我們年家,絕對不會有二心。」年夫人再次表明,年秀月一邊跟著年夫人動作,一邊暗暗打量四福晉,這才是一個正妻嫡福晉該有的手段吧?恩威並施,為自家老公拉助力籠絡人心,又敲打下屬不能背叛,果然是個極聰慧的。

  這樣的正妻,自己怕是一輩子都當不上了吧?

  想著,心裡莫名的就有些酸澀。自己日後,還要到這位嫡福晉手裡討生活呢,如此端莊大度聰慧過人的嫡福晉,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討得了好?

  一邊想著,年秀月又有些愧疚,四福晉才是四爺的正妻,自己這會兒卻還謀劃著要從她手裡將四爺搶過來,實在是太……簡直要羞憤死了,現代的小三二奶,哪個不是人人喊打的?

  甚至有一瞬間,年秀月還萌生了幾分退意,只是,一想到夢中的情形,年秀月又將那一絲的退意給按下去了。她太瞭解自己了,從來都不是一個當英雄的材料。

  而且,因著年代的局限,她也根本當不了一個謀士。

  既沒有才幹,不能拋頭露面幹事業,又沒有才智,不能隱姓埋名當軍師,那唯一的改變時代的機會,就是培養出下一個大清朝的接班人,或者就是在胤禛身邊,天長日久的進行潛移默化。

  所以,哪怕是心裡愧疚的要死,她都不想放棄那一絲的機會。

  硬著心腸,年秀月用各種古代小三合法,就算沒有年秀月也一定有別的女人。再說,將來,她是鐵定會被指給胤禛的,四福晉自己不能像八福晉一樣拒絕聖旨,就只能去接受,和自己沒什麼關係。

  只是,到底情緒有些失落。出了四貝勒府,年秀月就有些焉頭焉腦的,年夫人伸手撫/摸她頭髮:「怎麼了?四福晉不是已經答應了替咱們周全的嗎?你那鋪子,應該很快就會沒事兒了,回去之後,記得備兩份禮物,讓掌櫃給街道廳和巡捕營送過去。」

  「我知道了,娘,你說,若是四貝勒不願意管這個事情,咱們還有別的法子嗎?」年秀月抱著年夫人的胳膊問道,年夫人想了想說道:「自是有的,你爹雖然致仕了,卻也還能讓你二哥幫著遞折子,所以,你爹若是出面,九阿哥估計也會賣你爹個面子,只是,這麼一個小鋪子,不值得讓你爹出手。」

  年遐齡的作用,是勢必得留到最後,為兩個兒子,為年家鋪路的。他就是再疼愛/女兒,也不會去照看一個小鋪子的,大不了,給女兒一筆錢,再去開個鋪子。

  「娘只唬我,爹不能出面,您還說有別的路子。」年秀月嘟著嘴不高興,年夫人失笑,伸出食指在她額頭上點了點:「你個笨丫頭,你爹不能出面是不能讓你二哥往宮裡遞折子,但是,你爹有同年啊,他當了那麼多年的官,朝中不會連個朋友都沒有的。」

  年秀月愕然,呆愣了半天,那這次的事情,自己又走了彎路?

  「不過,你這鋪子的事情,太小了,不值得前面男人拿來正經當回事兒,後院的女人能解決的,就不能勞煩前面的男人。」年夫人看見她的鬱悶,忍不住笑:「別看德妃娘娘宜妃娘娘都是貴主兒,高不可攀,其實這事情,也就她們兩句話的事情,根本不是什麼大事兒。」

  年秀月更憋屈了,難怪胤禛之前根本就不在意,自己還想著,他進貨花了那麼一大筆,總要緊張點兒的,結果,若不是自己去找,人家根本沒打算露面。

  原來,這事情,就自己一個人將它當成了天大的事兒。


☆、34、進宮求助

  「幾日沒來給額娘請安,兒媳這心裡,可是想的緊,這不,一大早就趕緊進宮,盼著能在額娘這裡多呆一會兒。」四福晉笑著說道,親手端了一杯茶,遞到德妃面前。

  德妃笑盈盈的接了,啜了兩口,才笑著說道:「你倒是個嘴甜的,也不怪我最是喜歡你,在一群皇子福晉裡面,除了太子妃,也就你給我長臉了。」

  「那是因為額娘寬和,待兒媳最是體貼,要不然,兒媳也不敢在額娘面前這麼說話啊。」四福晉笑著說道,又和德妃說了兩句,不著痕跡的捧了捧德妃,才說起正事兒:「我們爺也是怕這事情帶壞了他名聲,年家怎麼說也是他的門人。」

  「我們爺自己不好意思來求額娘,就讓我過來了,說是年家送的東西也不錯,不好白白便宜了別人,額娘房間裡正好缺了幾個擺件兒,就借花獻佛,讓我給額娘送過來了。」

  德妃心裡則是有些驚疑不定,這些年,這個大兒子和她著實不貼心,每次進宮,也不過是例行公事一樣到永和宮走一圈,然後問問吃飯好不好睡覺好不好身子好不好之類的話,然後娘兒倆就沒什麼能說的了,再然後,他就告辭了。

  別說是求她辦事兒了,以往更是沒和她提過外面的事情,什麼年家是他的門人之類的話,他更是一句都沒有多說過。

  今兒這事情,當真是奇了怪了。

  可是,這麼一件事情,丁點兒大,若是胤禛自己去辦,倒也不是辦不下來的,也不是非她不可的。可他,怎麼就找上了自己呢?

  「之前年家的人找上門的時候,兒媳還想著,不過些許小事兒,兒媳自己請九弟妹喝喝茶賞賞花就可以了。只是晚上和我們爺說這件事情的時候,讓他看了那禮單,他只瞧了兩眼,就說,讓額娘出面給宜妃母說一句。」

  「我當時就笑,說這事情太小,不值當讓額娘出手。可是,我們爺非得讓我過來,我問了好久,這才猜出來,我們爺是瞧中了年家送的那個擺件兒,想著額娘這裡少一個,正好能補上呢。」

  四福晉是個會說話的,當即就將胤禛的心思說成了是惦記額娘,特意給額娘送上禮物的,兩句話換一個擺件兒,真是太值當了。

  德妃微微笑了一下:「倒是難為他記得。」

  「說起來,我們爺也是個面冷心熱的,前些日子媳婦兒特意讓人送來的藥材,也是我們爺說的,我們爺當真有趣,他想孝敬額娘,直接說就是了,我又不會攔著,他倒好,非得遮遮掩掩的,讓我自己送過來,還不許我提。呀,額娘您回頭可別說漏嘴了,要是我們爺知道我出賣他了,他必定饒不了我的。」

  四福晉做出一副慌張的樣子,逗的德妃眉開眼笑:「你呀,可真是促狹,真該讓那些讚你賢惠的人來瞧瞧。」

  「額娘疼我,肯定不會拆穿我的。能逗額娘笑一笑,就是讓兒媳演猴戲都行啊。」四福晉也笑,笑鬧一陣,德妃放下茶杯:「回頭我會和宜妃說的,這事情,你就不用擔心了。」

  「謝謝額娘,還是額娘疼四爺和我。」四福晉喜滋滋的起身行禮,又趁機將年家給宜妃準備的禮單也拿了出來。但凡送到宮裡的東西,都是先送到內務府的,然後由內務府送過來,所以,不管是德妃的禮物還是宜妃的,都只能是先看禮單。

  德妃看完就收了起來,然後換了話題:「老四最近身子怎麼樣?」

  四福晉低了頭,好一會兒才抬頭笑道:「四爺最近身子還好,前些日子,聖上說要巡塞外,四爺還打算跟著去呢,若不是聖上另交代有事情,怕是四爺都要自己收拾東西跟著去了。」

  德妃皺了皺眉:「你可是有什麼事請瞞著我?」

  四福晉趕忙撐著笑臉搖頭:「怎麼會,兒媳可不敢有什麼瞞著您。」

  德妃手指在茶杯上摩挲了一下,看四福晉並不打算說,就又換了話題:「說起來,弘時都已經三歲了吧?」

  「是,額娘好記性,弘時是二月份裡生的,到現在,整整三歲了。」四福晉笑著說道,德妃歎口氣:「你身子養的如何?」

  四福晉愣了一下,隨即面色變了變,德妃先問子嗣,再問她的身子,很顯然,是為了嫡子。可是……

  「老四年紀也不小了,眼瞧著人到中年,你們府裡就兩個孩子,一個整日裡病歪歪的,一個還是幼子。」德妃皺眉說道:「老四的子嗣,還是太少了些。」

  四福晉咬咬唇,強笑道:「是,兒媳也總是憂心,如此下去,肯定不行,也曾勸了四爺要……只是……」

  已經一年了啊,若是,若是……

  德妃微微挑眉:「可是老四厭煩了府裡的女人?」

  四福晉低著頭,眼圈有些紅,這話要是落實了,那她可就要被套上一個善妒的名聲了。

  「額娘,您幫幫兒媳吧。」思來想去,四福晉終於下定決心,四爺已經一年沒進後院了,若是她不給德妃說清楚,指不定德妃就要以為她容不下人,然後再去扶持其他人,或者就是往府裡另外送人。不管哪個,她都能承受,她唯一不能承受的,就是被人說自己不賢。

  「這是怎麼了?」德妃趕緊示意身邊的嬤嬤去扶四福晉,四福晉淚如雨下,一邊用帕子擦,一邊說道:「額娘,兒媳實在是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了,您幫幫兒媳吧。」

  說著,瞧了瞧周圍站著的嬤嬤宮女。

  德妃擺擺手,那嬤嬤趕緊領著幾個宮女退了出去。四福晉這才開口,只是那聲音低的,若非德妃就在她跟前兒,怕是根本聽不清楚。

  「去年五月份開始,四爺就不……不和兒媳行敦倫之禮……」四福晉臉色通紅,又羞又窘,手裡的帕子都快揉成破布條了:「原先兒媳以為,兒媳年紀大了,不討四爺喜歡了,於是,就勸了四爺去李氏,武氏等人的院子裡,四爺卻不聽兒媳的,兒媳說的狠了,他就歇在書房。」

  德妃皺眉,看著四福晉的眼神透出幾分冷意。

  四福晉低著頭,繼續說道:「兒媳又覺得,四爺大概是厭煩了,畢竟,鈕祜祿氏也已經進府一年多了,四爺大約是想要新人了,於是,兒媳就特意將身邊的丫鬟開了臉,畢竟這還不到選秀的時候,兒媳也不敢去府外給四爺找,四爺又一向討厭戲子一流的。」

  「可是,好不容易兒媳讓四爺進了廂房,四爺一瞧那丫鬟,竟然摔門而出,兒媳很是惶恐,小心的問了兩句,是不是不合心意之類的,結果四爺卻罵了兒媳一頓,讓兒媳不要消停點兒,別做這種齷齪事兒。」

  四福晉的淚珠子又開始急促起來:「兒媳實在不知道,四爺竟是這麼想的,兒媳心裡就堵著一口氣,既然四爺不要,那兒媳就不管了,等哪天四爺自己想明白了,自己就會去……」

  「可是,整整一年了,四爺竟然都沒有碰過後院的女人。」四福晉終於說到最後了,扔下來最大的一顆炸彈:「額娘,兒媳實在是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了,貝勒府的子嗣這麼少,又都是李氏所出,身份都不高,可是四爺他……額娘,您教教兒媳……」

  德妃的臉色更好看,青青白白的。因著之前四兒子和她不親,她很少過問四兒子府裡的事情,就是選秀,也只挑了四兒子會喜歡的,不說能討了四兒子高興吧,至少得讓他別不高興。

  可是沒想到,這個兒媳今兒一來,就給她出了這麼個大難題。

  她是管好,還是不管好?

  若是四兒子自己厭煩那些女人了,自己去管管,不落好吧,也不會落埋怨,指不定能套出四兒子喜歡哪一種的,再給兒子找一個,然後緩和緩和母子關係。

  可若是兒子生病了呢?自己去過問,那豈不是撕了兒子的臉面?本來兒子就對她這個額娘不親近,心眼還又小,那以後,是不是就更不願意見她了?將來自己若是出宮,那毫無疑問是要住到老四家裡的,對這個兒子,她不能再往外推了。

  可是不問吧,萬一兒子真是生病了呢?就算是她這些年有些心冷,可那也是親兒子啊,她不心疼誰心疼?

  「老四可有請過御醫?」想了一會兒,德妃沉著臉問道,四福晉搖了搖頭:「這一年,四爺都沒有生什麼大病,並未請御醫。」

  「那老四平日裡可曾有特別關注過誰家的姑娘?」德妃又問道,不知怎麼的,四福晉就想到了年秀月,隨即就搖了搖頭,四爺也沒見過那個年秀月的,不可能去惦記那麼一個孩子。

  「你確定他沒碰過一個女人?」沉默了半天,德妃又問道,四福晉眼圈紅紅的點頭。

  「所以,也說不准老四這是怎麼一回事兒對吧?」德妃簡直想將面前的四福晉戳一個窟窿,你當人家老婆的,竟然不會先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嗎?

  看四福晉又點了點頭,德妃 額角,靠在軟墊上。

  想了大半天,抿了抿唇,低頭對四福晉說道:「今兒老四過來請安不?」

  「四爺說,等早朝過後,他會來給額娘請安的。」四福晉趕忙說道,終於有一個問題她能回答了。

  「你瞧我這裡的潤心怎麼樣?」頓了頓,德妃問道,和李氏宋氏等人不一樣,因著潤心是自己的同族,進宮之後就被分到了永和宮,沒受過什麼委屈,還有幾分嬌憨可愛,若是胤禛想換口味,這種的,應該可以?


☆、35、解開心結

  四福晉也有些說不準,但是德妃能出手,對她來說,就已經是能洗清身上的嫌疑了,當即點頭讚道:「之前兒媳就覺得額娘這裡的人,都十分的好,還曾羨慕額娘調/教有方,若是潤心,應該是可以的。」

  被肯定了,於是德妃也微微鬆了一口氣,婆媳兩個頗有些忐忑的等著胤禛過來。

  胤禛來請安的時候,已經差不多是辰時末了,德妃又讓人準備了不少點心湯水,瞧見胤禛和胤禎一起進門,就笑著說道:「難得見你們兄弟兩個一起過來,快快過來,老四,你最近身子還好?」

  胤禛有些疑惑,看了一眼四福晉,才點點頭說道:「讓額娘操心了,兒子最近很好,並沒有什麼大礙。」

  「那就好那就好,我是瞧著,這天兒一天比一天熱了,你又最是不耐熱的,怕你貪涼生病。」德妃笑著說道,這下子連十四都有些疑惑了,要知道,因為胤禛不愛說話,德妃也是個不喜歡說太多的,娘兒倆之間的誤會越來越多,誰都不解釋,於是這母子感情,就有些不是很好。

  往日裡胤禛來請安,跟德妃基本上沒什麼好說的,要麼是德妃只和十四說話,偶爾問胤禛兩句,要麼就是四福晉打圓場。今兒德妃一開口就先問胤禛,還十分關心,這情形,就有點兒詭異了。

  「額娘,您不怎麼問問我?」十四看了看胤禛,一邊大馬金刀的在椅子上坐下,一邊端著茶杯一飲而盡:「您可不能偏心四哥。」

  德妃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多大人了,還吃自己親哥哥的醋!我前兒聽說你那側福晉身子有些不好?」

  十四點點頭:「天氣熱,她身子重,就有些苦夏,並不礙事兒的,完顏氏是個妥帖的,自會照顧好她,額娘並不用擔心,只等著抱小孫子吧。」

  「我這裡有些安胎的藥材,你回頭給她捎回去,只讓她安心養著,有什麼想吃的想用的,儘管開口。」德妃笑著說道,又伸手推了推十四阿哥:「行了,你趕緊回去吧,昨兒你媳婦還進宮說,弘明有些受寒,你這個當阿瑪的,怎麼也得回去瞧瞧才是。」

  十四更疑惑了,只是,德妃都開口讓他回去了,他也不好繼續留著,就起身告辭。

  打發了無關人等,德妃才笑著看胤禛:「老四,你年紀也不小了,這子嗣方面……」一直盯著胤禛,倒是沒錯過胤禛臉上一閃而過的僵硬,於是,德妃一顆心更是往下沉了。

  「你媳婦一向是個賢惠大度的,只擔心她挑中的,你看不中。」德妃抿了抿唇,繼續笑道:「你瞧著這個怎麼樣?若是合了你心意,今兒就讓你媳婦帶回去?」

  胤禛往德妃手邊看了一眼,那小丫頭大約十五六的樣子,長的不算是頂頂漂亮,但是臉頰微紅,眼睛微潤,一副侷促不安,卻又強自鎮定,自很是惹人憐愛。

  「額娘,不用了,我府裡的人已經夠多了。」胤禛搖了搖頭,有些侷促的說道:「額娘一番美意,兒子心領了。」

  德妃見胤禛並不是很喜歡,猶豫了一下,擺擺手,示意潤心先出去,潤心在聽見胤禛拒絕的時候,眼眶都已經紅了,卻也不敢多做什麼,這會兒只能行了禮,先退了出去。

  四福晉見狀,趕緊笑道:「額娘,這眼看都要晌午了,不如讓兒媳下廚,為您做一道湯?兒媳不能天天進宮,沒辦法日日在額娘面前服侍,如今有了機會,額娘可得讓兒媳表表孝心。」

  德妃也知道她是尷尬,再加上怕胤禛生疑,所以要躲出去,心裡有些不滿,卻也知道這事情,她確實不好開口,索性就點了點頭,讓四福晉先出去了。

  「額娘?」胤禛看屋子裡的人全部都退出去了,德妃的貼身嬤嬤還特意的守在門口,心裡的疑惑就更重了。德妃招招手,示意胤禛再往她跟前挪幾步:「老四,額娘問你件兒事,你別不好意思。」

  胤禛點點頭,一臉認真:「額娘您儘管問,兒子知道的,必定不瞞著額娘。」

  「我問你,你有多久,沒那個什麼了?」德妃臉色青青紅紅的變化了好幾番,終於開口了,胤禛一臉不解:「什麼?」

  德妃有些尷尬,伸手撫了撫頭髮,又換了個問法:「你府裡,怎麼一直沒有好消息?可是那些女人懷不上?」

  胤禛搖搖頭:「並不是,去年年底宋氏不還生了一個格格嗎?」

  德妃臉色頓時有點兒不好了:「那格格當月就去了,再說,又不是阿哥,她自己是個沒福氣的,倒要你一直傷心著?該不會是宋氏那賤人說了什麼,你才再不……」

  說半句,趕緊頓住,見胤禛還是一臉不明白,德妃索性攤開說了:「你媳婦說,你已經一年沒有行過敦倫了?」

  胤禛臉色先是紅了一下,接著就變成黑色了,只是,也不開口辯駁,只低著頭不說話。德妃雖然和自己的兒子感情不是很好,但到底是母子,對自家兒子還是有些瞭解的。

  小時候胤禛脾氣急,最是不能被人誤解,要不然就跟個小炮仗一樣爆炸,不是急著辯解,就是要找辦法發洩。後來被聖上訓斥了一頓,說他喜怒不定,這才開始慢慢收斂脾氣。

  只是,脾氣要真那麼好改,也不會有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句話了,胤禛不過是將各種情緒給埋在心底了,該爆發的時候,還是要爆發的。

  這會兒竟然不說話,也不反駁,更不辯解,在德妃眼裡,就坐定了某些事實。頓時,德妃就慌了,拽了胤禛的手,一臉驚慌:「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可是你身子不適?」

  胤禛臉色更黑了,身上冷氣也更厚了,只是他這冷氣能凍得住別人,卻凍不住德妃。

  德妃眼眶都紅了:「可有找御醫看了?我之前問你媳婦,她說你這一年並沒有叫御醫,連點兒小病都不願意叫御醫,你個傻孩子,就算是擔心被御醫發現,你也不能這樣啊,你這樣瞞著怎麼行?」

  胤禛不說話,德妃更著急了:「我是你親娘!在親娘跟前,你有什麼不好說的!你若是不想看御醫,我就悄悄讓你舅舅……」

  說到舅舅這個詞,德妃的臉色又變了變,之前的焦急擔憂也去了幾分。胤禛瞧她臉色就知道她想起什麼了,定是想起前些年,他和佟家更為親近,將佟家當成外家,反而是對烏雅家不理不睬的事情了。

  「額娘,這種事情,怎麼好麻煩舅舅他們?」胤禛反手握住了德妃的手,一臉隱忍痛苦:「兒子恨不得所有人都不知道這事情,最近大舅舅二舅舅家裡又沒有什麼人生病,貿然去找了大夫,再領到我府上,或者找我過去,這不是更容易被人發現嗎?」

  胤禛並不常和烏雅家聯繫,若是來往親密點兒,那肯定是要被人暗中打探的。

  想明白這點兒,德妃也不生氣了,更顧不上和佟佳氏爭風了:「那佟家那邊,也不行嗎?他們認識的人多,佟家有佟半朝之稱,若是佟大人能出面,想必……」

  「額娘,我和佟家只是表面上親近,您也知道,皇額娘當年養了我幾年,汗阿瑪最是看重這些,他又看重佟家,我若是一轉臉就忘記佟家,汗阿瑪心裡會怎麼想?」

  胤禛慢慢的解釋道:「您沒瞧見,我這兩年,都沒和佟家的人怎麼親近嗎?」上輩子是無人可用,才選了備受汗阿瑪看重的佟家,但心裡,他卻是著實有點兒看不上佟家。

  有能耐的佟國維,最看重的是八阿哥。佟國維的幾個兒子,平庸的平庸,不平庸的卻耽於女色,著實不堪大用。再說,他這輩子,可沒打算辛辛苦苦的去拉攏什麼人。他這輩子要走的,是另外一條路。

  他們娘兒倆心裡最大的結,就是胤禛親近佟家疏遠烏雅家了。當初胤禛是覺得德妃不理解他,反而處處拖他後腿。而德妃則是覺得,兒子被養成佟家的了,心裡沒她這個親額娘。

  兩個人都不解釋,時間長了,誤會多了,這感情自然就淡了。

  這還是德妃頭一次聽胤禛解釋,心裡頓時就有一種說不清的滋味,酸酸澀澀的,又有幾分終於苦盡甘來的不真實感。

  「額娘,兒子知道您怨我,只是兒子也是不得已的,皇額娘畢竟養了我十來年,我心底,也是敬重她的,但是,我絕對沒有忘記自己的親額娘是誰,我不曾忘記,我身體裡流的是誰的血。」

  胤禛眼眶也有些紅,他再不願出現上輩子那種情況,登基時候,被親生額娘怒責,甚至說出那句非我所願。這一輩子,他要將所有的路都鋪好。

  娘兒倆說了大半天的話,四福晉的湯在鍋裡都快熬乾了,德妃身邊的嬤嬤還是盡忠盡責的守在門外。四福晉偷偷瞧了兩眼,回頭又加了半鍋水,心裡暗暗歎口氣,指不定中午這頓飯,都是要在永和宮用了。

  「娘娘,皇上過來了。」嬤嬤過來通報的時候,德妃剛和胤禛抒完情,兩個人都是眼圈通紅,一看就知道是哭過了。德妃立馬有些慌,趕緊喊了大丫鬟要補妝,只是,已經是來不及了。

  那邊,皇上已經帶著梁九功進了永和宮。

  德妃只好起身,領著胤禛和四福晉到門口去迎。


☆、36、寡人有疾

  行禮之後,四福晉又藉著熬湯的說法,再一次遁往小廚房了。

  康熙坐在上首,瞧見德妃和胤禛的眼圈都有些紅,就忍不住皺眉疑惑了:「你們這是怎麼了?一個個的,怎麼都紅著眼圈?可是遇上什麼為難的事情了?」

  德妃拿帕子 眼角,強笑著說道:「之前老四和十四一起過來請安,說起十四的側福晉快要生了,妾就想起了老四的子嗣,老四身子一向健康,在這子嗣上卻有些艱難,妾一時難過,所以……」

  康熙看了看胤禛,胤禛趕忙告罪:「兒子讓額娘擔心了,還請額娘恕罪。」

  德妃拉了他起來:「你這孩子,這子嗣的事情,又不是你能控制得了的,額娘不過是心疼你。」

  康熙也忍不住歎口氣,雖然他覺得自己的兒子們子嗣方面都有些不太強,但是,大兒子家的兒子健健康康,二兒子家的兒子平平安安,三兒子家的兒子也長的好,唯獨到了胤禛這裡,大的是病秧子,小的才三歲。

  這個時候的孩子,都容易夭折,不到六歲,孩子都不算站住。

  「老四在子嗣上,卻是是單薄了些。」康熙轉了轉手上的扳指,看著德妃說道:「你也不用太擔心了,明年就又要選秀了,到時候,你再給胤禛挑兩個能生養的。」

  德妃頓了頓,才低頭應了一聲。

  看在康熙眼裡,未免就有些奇怪了。再轉頭看胤禛,就見他也有些不自在。康熙笑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怎麼,你們娘兒倆是已經有了什麼主意?」

  德妃嚇了一跳,面色都有些發白,趕緊搖頭:「沒有……」

  胤禛不忍德妃為難,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禮:「汗阿瑪,不是額娘有了什麼主意,是兒臣……」說著,臉色也跟著有些發白,康熙更疑惑了:「你是看中了誰家的姑娘?你且說說,只要身份過得去,汗阿瑪自會指給你。」

  「汗阿瑪誤會了,兒臣豈是那種壞了規矩的人?」胤禛趕忙說道,康熙哈哈大笑,也想起來,自家這個四兒子,最是注重規矩,大夏天那麼熱的天氣,人家都願意將衣服解開一兩個扣子,他明明怕熱,哪怕是一個人在書房,也得穿的規規矩矩。

  「只是,兒臣不願耽誤好人家的姑娘。」胤禛就當是沒看見德妃那眼神,噗通一聲就跪在康熙面前了:「汗阿瑪恕罪,兒臣以後,怕是不能給汗阿瑪添孫子了。」

  康熙臉上的笑頓時就凝注了,眼神一下子也銳利起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胤禛面色蒼白,卻死咬著不說話。僵持了一會兒,德妃忍不住哭起來:「皇上,您饒了老四吧,這孩子命苦啊,他……他有心無力啊……」

  說著,嗚嗚嗚的哭了起來,任誰知道自己的親兒子不能人道了,都是要忍不住的。剛才德妃沒哭出來,這會兒見了康熙,她這輩子的天,立馬就忍不住了。

  康熙面色大變:「說清楚!什麼叫有心無力!」

  胤禛死咬著嘴唇不說話,德妃只嗚嗚嗚的哭,康熙氣的坐不住,起身在屋子裡連轉了好幾圈,揚聲喊道:「梁九功!」

  梁九功立馬躬身進來,康熙簡直是氣急敗壞:「去將張御醫給朕宣過來!」

  德妃趕忙拽他衣袖:「皇上,這事情……若是……你讓老四怎麼見人啊?萬萬不能……」

  「朕能不知道這個?」康熙皺眉,伸手將胤禛從地上扯起來:「你告訴朕,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胤禛還是不說話,德妃抹一把眼淚,低聲說道:「是一年前開始的,今兒老四家的進宮給妾請安,妾問起老四的子嗣的事情,老四家的說,老四已經一年沒敦倫過了,我聽著不像話,就留了老四問這事情,誰能想到,誰能想到……」

  說著,又開始掉眼淚。

  康熙簡直是不知道要說什麼了,困獸一樣又轉了兩圈,轉身指胤禛,一臉怒氣:「都一年了!你都不知道說一聲的嗎?真有個什麼,一年可都全耽誤了!我是你爹,這事情有什麼不能說的?你若是怕宣揚出去,我還能管不了這事情嗎?你個逆子!氣死我了!」

  氣的狠了,連自稱都忘記了。

  胤禛還是低著頭不說話,康熙自己氣了半天,又有德妃在那兒嗚嗚嗚的哭,心裡簡直是一團亂麻,一會兒想著老四真不行了怎麼辦,一會兒想著,是不是得派個太醫守到四貝勒府,怎麼也得將老四家那個小兒子給保住才行。

  想一會兒,再一瞧胤禛還是悶不吭聲的樣子,心裡就又憋著一團火。他知道這個兒子不愛說話,平日裡有個什麼事情也都只悶在心裡,簡直就是個沒嘴葫蘆,可是,這麼重大的事情,他竟然也不說一聲!

  若是早些說了,他早些給宣了御醫過來,指不定還有救!現在好了,都一年了!真有個什麼也不一定能看出來了,就算看出來也不一定能治了!

  「你!」想的火大,康熙又指著胤禛打算開罵,只是他一開口,德妃哭泣的聲音就大了幾分:「老四怎麼這麼命苦啊,我苦命的孩子……」

  康熙心裡也跟著酸了酸,想當年,大阿哥和三阿哥養在宮外,宮裡只有太子和老四這兩個孩子,他又一向寵愛表妹,時常去承乾宮,表妹過世之後,自己還曾將老四帶在身邊養了兩年,權當是和太子作伴。對老四,也算是感情深厚了。

  雖然這幾年,老四住在宮外,那也是親兒子啊。現如今竟然出了這種事情,怒氣過後,就起了心疼。

  「老四,你老實告訴朕,你有沒有去過什麼骯髒地方?」正打算開口安慰胤禛兩句,康熙又忽然想到一個重大問題,連忙低聲問道,胤禛則是有幾分錯愕,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康熙,這才趕忙搖頭:「汗阿瑪,兒臣從來不去那些地方的。」

  康熙這才鬆了一口氣,接下來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了,索性轉頭安慰了德妃了兩句。

  很快,張御醫就被梁九功給帶過來了。

  康熙領了胤禛去內室,對著張御醫,胤禛說不出口,康熙這個當爹的就得開口了:「張御醫,老四已經一年沒有……咳,府上沒有喜訊傳來了,你先瞧瞧,看他身子如何。」

  這話說的雖然十分的坦蕩隱晦,但是張御醫是誰?那是康熙的御用太醫,向來是將康熙的話翻來覆去的想個三四遍的,這會兒一聽,哎喲,這話裡面的含義可多了。

  四貝勒一年沒什麼了?很顯然,皇上是特意留了個空白,然後生硬的轉了一下,轉之前,是一年沒什麼了,轉之後,是一年府上沒喜訊了,為什麼沒喜訊呢?要麼是女人不能生,要麼是男人不能生。

  很顯然,四貝勒府的情況前後兩種都不沾邊,又不是那種農家小戶,家裡只有一個女人的。四貝勒那是前有福晉側福晉格格侍妾,後有一女兩子的,所以,這不能生的情況,就複雜了。

  皇上讓給四阿哥看看身子,那麼,就剩一種情況了——四阿哥大約是不舉了。

  理出來了,張御醫的腦門上就冒出汗珠子了,這事情,可真是要命。一個不好,指不定自己就要被滅九族了。

  「微臣為四貝勒請脈,請四貝勒抬抬手。」只是,這病人還不能拒之門外,張御醫完美的控制著臉上的表情,給胤禛行了個禮,胤禛看了看康熙,抿抿唇,抬手,捋起袖子,順勢將手腕放在張御醫剛剛擺在桌子上的脈枕上。

  一刻鐘過去,張御醫換了一隻手。兩刻鐘過去,張御醫又換了一隻手。兩隻手來來回回的折騰,差不多都一個時辰了,眼瞧著康熙的面色越來越難看,四貝勒的眉頭越來越緊,張御醫差點兒要哭出來了。

  收手,利索的跪在康熙面前:「微臣無能,四貝勒身子並無大礙。」

  「什麼問題都沒有?」康熙的臉色不僅沒有緩和,反而更難看了。誰都不會相信,一個男人,會撒謊說自己不行了,所以,胤禛的身體,必然是出了問題了。

  可是,張御醫說沒有問題,那就是張御醫學藝不精了。

  「是,微臣確實是沒發覺四貝勒的身體有什麼問題。」很顯然,張御醫也想到這些了,腦門上的汗珠子更多了:「只是,微臣有個猜測,還需問一下四貝勒。」

  康熙點點頭:「你問。」

  張御醫又給胤禛行禮:「四貝勒,冒犯了。」

  「敢問四貝勒,是什麼時候覺得自己……咳,身子有礙的?」張御醫也用了比較隱晦的問法,胤禛身上直冒冷氣:「一年前。」

  「當時可是有別的,不尋常的事情發生?」張御醫又問道,見胤禛的臉色越來越黑,趕忙跟著解釋,還怕康熙和胤禛聽不明白,索性說的白話點兒:「古典有記載,某些疾病並非是外因,而是人在某種情況下,受了刺激,所以……」

  「並沒有受刺激,只是忽然就不想了。」胤禛微微皺眉,張御醫被噎了一下:「四貝勒是因為想起了什麼,所以不想了,還是因為見了什麼,所以不想了?」

  「都不是。」胤禛頓了頓,才接著說道:「去年五月的時候,比較忙,就沒有什麼興致,等忙完了,再想起這件事情,還是沒什麼興致,於是就拖到了現在。」

  這會兒就算是胤禛沒病,張御醫也得給他編出來一些病因,於是,更詳細的諮詢一番,問的胤禛差點兒沒暴起。隨後,張御醫開始用醫學術語給康熙解釋。

  胤禛面上冰冷,心裡卻十分有趣的將張御醫的話給翻譯了一下,大致就是說,當時是累著了,然後對那種事情就沒興趣了,心裡覺得那種事情也累,索性就不做了,時間越長,就越發的倦怠了。

  通俗點兒說,就是心理疾病,這個沒藥能治的,只能四貝勒自己想了,才能恢復過來。

  胤禛都忍不住想為張御醫鼓掌了,果然是汗阿瑪的御用太醫,雖不中,也不遠。可不就是自己不想了嗎?既是打算和年秀月那丫頭在一起,他自然也就不會再要別的女人了。

  不是因為什麼現代的婚姻法,而是三百年來,只有他們兩個陪伴著彼此。他們之間的感情,早已經不是普通的愛情了。更何況,胤禛還欠著年秀月一條命。

  胤禛十分確定,若是自己在重生之後,還碰了別的女人,那等年秀月恢復了記憶,誰都別想好過了。那丫頭,不鬧個天翻地覆才怪。

  唔,為了世界和平,他不過是沒面子幾年,還是比較划算的。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這一章,有些親,可能會覺得奇怪,明明御醫檢查不出來問題,康熙卻十分容易就相信了胤禛不行了這個事實,有點兒太輕率了……嘿嘿,大家要換一面思考喲,是個男人,都不會說自己不行的……哪怕是真的不行了……


☆、37、一舉三得

  張御醫說完了,十分忐忑的站在一邊等判決。而康熙,則是為難了,他自己也是懂點兒醫術的,自是能聽明白張御醫的話,更明白,一個人生病了,若是病因致病,那還好辦的很,不管是針灸還是喝藥,總有好的時候。可若是心理致病,那基本上就屬於無藥可醫,要麼你自己想明白,好轉過來,要麼就那樣了。

  而張御醫很顯然是已經擺明了態度了,沒開方子,就代表著他不能醫。張御醫的醫術,康熙還是很信任的。

  「確實無藥可醫?」但康熙還是多問了一遍,老四今年才二十九歲,正值壯年,若是……

  張御醫將腦門磕在地上,再次重複:「微臣無能。」

  「你且下去吧。」康熙一臉失望的擺擺手,等張御醫走了,才轉頭看胤禛:「明年就要選秀了,到時候朕再給你挑幾個你喜歡的?御醫也說了,是你自己心理上的問題,朕估摸著,你是看煩了府裡的那些個,所以才不願意,朕將你府裡的人都給你換一遍行不行?」

  「汗阿瑪,不用如此。」胤禛微微皺眉,搖了搖頭:「剛才額娘也說要將身邊的丫鬟給兒臣,只是,兒臣看著就厭煩,並沒有那個想法。汗阿瑪也不用給兒臣換人,若是哪天兒臣自己願意了,也定然不會委屈了自己。」

  康熙見兒子的態度十分堅決,心下瞭然,定是兒子心裡不好受,想想那麼多女人進府,他卻一個都碰不得,天長日久,那些女人也必然有發現端倪的一天,到時候,兒子的面子裡子可是都要沒了的。

  想著,康熙就有些猶豫。

  一來他是覺得兒子厭煩了原先府裡的女人,又因為之前累的很了,所以這才沒了興趣,天長日久的,就更是在心理上產生了厭煩之感。

  治病得從根本上治,既然兒子厭煩了原先那些,那換一批新的就好了,別的他不敢說,但是女人,那是要多少有多少,不管是環肥燕瘦,只要兒子喜歡,他都能弄回來。

  只要兒子重新嘗了這歡好滋味,這病自是能不藥而癒的。

  可是,若適得其反了呢?

  二來,這事情吧,不是好事情,這是肯定一定以及確定的,所以,絕對不能宣揚出去的,一旦宣揚出去,別說是他兒子沒臉見人了,怕是他這個當爹的都沒臉見人了。

  更重要的是,女人這種生物,少了還好說,一多就容易爭寵,爭寵的時候一個處理不好,就容易滋生各種陰謀詭計,到時候,胤禛這情況,是肯定瞞不住的。胤禛又不是他,他這後宮雖然女人多,但是一個個不能出門,再加上宮裡管理的嚴格,基本上不會出現什麼污穢的東西。而胤禛那府上,就是個格格,也是有機會出門的。

  誰都知道,四阿哥愛新覺羅胤禛一向是十分注重規矩的,青/樓妓/館這種地方,是絕對不會踏足的,更不會和別的男人一樣,在外面偷嘴什麼的。這種好男人,都能患了這種病,指不定就是他這個當爹的有什麼遺傳病了。

  到時候,整個愛新覺羅家都指不定要在全大清丟臉了。

  第三條,那是最最重要的,那些女人萬一一個忍不住,給胤禛下了藥呢?

  誰的兒子誰心疼,老四又一向能幹聽話,他怎麼能讓那些女人將自己兒子給毀了?

  「汗阿瑪,兒子真不用。」在康熙顛來倒去的思考的時候,胤禛再次開口:「您放心,兒子不是那種委屈自己的人,真有想要的,定然不會瞞著汗阿瑪。」

  見胤禛臉上帶著幾分哀求和堅決,康熙也只好歎了口氣:「既然如此,那朕也不逼迫與你,只是,你……」

  本來打算多說幾句讓胤禛早日想明白的話,又怕給胤禛添了壓力,話到了嘴邊,又換了一句:「出了這事情,你心情想必也不好,這次到塞外,你也跟著去吧,也好散散心。」

  胤禛趕緊行禮應了下來,康熙看看他,歎口氣,心裡又惱又煩,索性甩袖子走人了。

  德妃見康熙神色不好,生怕兒子受委屈,送走了康熙趕緊回來:「老四,你汗阿瑪可有為難你?」

  「額娘,汗阿瑪怎麼會為難我?」胤禛勉強笑了笑,心裡卻是安定了幾分,有了這個事情,未來幾年,他都不用擔心府裡被塞女人了。

  和德妃又說了幾句話,胤禛才做出失魂落魄的樣子,帶著四福晉從永和宮離開。他前腳出宮,後面就立馬傳出了皇上氣怒,四阿哥被斥責的傳言來。

  不過,胤禛可不關心這些。

  好不容易和德妃的關係有些緩和,又在康熙那裡博了憐惜,他不好好的抓住機會就是太蠢了。趁著現在,康熙不會疑心與他,他要大量的收集民心才對。

  去年弄來的紅薯,再有三個月就要收穫了。其次,他打算在雲南等地方,實驗三季水稻,這個得找十分可靠的人來做才行。年羹堯是個聰明人,就是現在有點兒搖擺不定,怕是不好拿捏。

  他這邊忙忙碌碌的開始走上奮鬥的道路,倒是苦了年秀月。一大把的禮物送出去,結果,等了兩三天都沒什麼消息。她一度都有些懷疑,是不是四福晉沒帶話什麼的。

  可是,沒等到胤禛的話,她又不敢擅自去約了胤禛見面詢問。這樣心裡沒底,忐忐忑忑的等了差不多十天,沒等來胤禛的口信,卻等來了舶來齋掌櫃的口信。

  年秀月當即就帶著錦葵出門了,剛從後門進了鋪子,掌櫃就迎上來了,一臉喜色的給年秀月行禮:「格格,大喜事兒啊,咱們的鋪子,終於有客人了。」

  「有幾個客人了?」年秀月愣了一下,也跟著露出喜色,掌櫃的笑著伸出手指:「兩個。」

  年秀月嘴角抽了抽,一臉無語的看掌櫃,兩個客人算什麼?指不定就是外地的人剛來京城,鬧不清楚狀況,這才來這個小鋪子的,若是等弄明白了,肯定又要沒客人了。

  「格格,您猜猜昨天來的兩位客人是誰?」掌櫃的也瞧出年秀月的不在意,笑嘻嘻的眨眨眼問道,年秀月撇嘴:「我怎麼會知道?來的是誰?很重要嗎?」

  說著,猛然醒神,若不是很特殊的客人,掌櫃肯定不會特意給她帶口信的。而掌櫃的這會兒很明顯十分的高興,和鋪子有關的,能讓他高興的,必然是說明,這鋪子有救了。

  「是九阿哥?」年秀月眼睛立馬就亮了,掌櫃喜滋滋的點頭:「正是九阿哥和十阿哥,九阿哥買了三個音樂盒,十阿哥買了一個擺鐘。」

  「真的?那他們兩個有沒有說別的?」年秀月趕忙問道,其實只要九阿哥擺出這個姿態,願意告訴眾人,能在這裡買東西,就已經是足夠了。若是他能讚揚兩句,那日後鋪子裡的生意,就要紅火起來了。

  這就是名人效應,九阿哥不光是京城商業界的龍頭老大,他說誰家的東西好,那大傢伙兒就都得捧場。還因為九阿哥是皇子,眼光高,九阿哥都覺得好的,那肯定是十分好的。

  「並沒有。」掌櫃也有些遺憾,搖了搖頭說道:「九阿哥和十阿哥只在鋪子裡停留了一會兒,買了東西就走了。」

  過了一會兒,掌櫃又笑道:「格格,這樣已經很好了,九阿哥願意來買東西,以後咱們的鋪子是肯定能做下去了,比以前,已經好多了。」

  「對,是我太貪心了。」年秀月也轉了心情,笑著說道:「既然九阿哥已經放過咱們了,你準備一份兒禮物,送到九阿哥府上,就當是咱們的一點兒心意,九阿哥看不看得上,也不用太在意。」

  掌櫃應了一聲,年秀月又在鋪子裡轉了兩圈,這才領著錦葵回去。

  果然過了沒幾天,掌櫃就又帶了口信,說是鋪子裡的生意有了起色,雖然不是很好,但每日裡也是有那麼三五個客人的。這洋貨鋪子,賣的東西都比較貴,就是三五個客人,也能維持收支平衡了。

  不過,年秀月也沒空去過問鋪子裡的事情了。年行大婚,她得和年二嫂一起幫忙管家。

  年秀月雖然沒空出門,但是年羹堯卻很閒,也不知道怎麼弄到的名額,竟然跟著康熙去塞外了。年秀月羨慕嫉妒恨了一番,只能目送年羹堯瀟灑離開。

  接著,事情的發展就出乎所料了。

  過了個年,年羹堯就得到聖旨,他被認命為雲南巡撫,十日後啟程上任。

  年秀月瞬間就有點兒懵,在她的記憶裡,所有的清穿小說,都沒寫過年羹堯曾擔任過雲南巡撫啊,反而是在康熙四十八年的時候,年羹堯是擔任了四川巡撫的。

  雲南那地方,在這個年代,還是被稱之為蠻夷的!那地方,瘴氣遍地,巫蠱橫行,甚至連朝廷都不敢多派士兵駐守,去了就不一定能夠回來,年羹堯怎麼會被分到那個地方去?

  年秀月急的眼淚都出來了,當即就給胤禛帶了口信。可是,錦葵帶來的,只有一句話——他自己答應的。

  年秀月當即又去找了年羹堯,年羹堯只摸摸她的腦袋,同樣是說了一句話:「去了,才能走的更遠。」

  見年秀月要翻臉,年羹堯才多說了幾句:「放心吧,你家二哥是誰?再說,四貝勒也給我準備了人手,那地方不過是聽著可怕,我自己也做好了準備,必定會安安全全的回來了。」

  就算年秀月不樂意,這件事情,也改變不了了。

  三月初,年羹堯帶著幕僚,以及胤禛給他準備的四個貼身侍衛,還有年家準備的各種藥材行李,獨身啟程往雲南去了。


☆、38、一廢太子

  「說起來,眼瞧著秀月又要過生日了,過了這個生日,秀月可就要十三歲了。」年太太笑著放下茶杯,伸手摸了摸年秀月的腦袋:「幸好你那生日是在下半年,若是在上半年,今年選秀也就輪到了。不過,這次沒輪上,下次也沒多遠了,回頭讓烏雅嬤嬤將你的規矩重新撿起來,你再學一次。」

  「娘,您著急什麼,還有三年時間呢。對了,柔雅,你那妹妹也是今年參加選秀對不對?」年秀月笑嘻嘻的問道,章佳柔雅點了點頭,微微有些羞澀:「姑姑記性好,我家小妹確實是今年的選秀,復選的時候留了牌子,大約皇上是要指婚的。」

  「哦,你妹妹長的好,又懂規矩,肯定是能指個好人家的。」年秀月笑著說道,章佳柔雅也跟著笑:「多謝姑姑吉言。」

  「太太,老爺回來了。」年太太正要說話,水雲在外面通報了一聲,年太太神色立馬有了幾分嚴謹,水雲是大丫鬟,這種通報的事情,一般都是小丫鬟做的。今兒換了水雲,就說明,老爺應該是有事兒。

  章佳柔雅也明白這個道理,趕緊偷偷看了一眼年太婆婆。本來想告辭的,但是瞧年秀月還坐在那裡,就又有了幾分躊躇。若是她躲避的太厲害了,指不定會讓太婆婆覺得,她心裡並不是想沾年家的事情的。

  「都在啊?」就在猶豫間,年遐齡就掀了簾子進來,看見年秀月和章佳柔雅,就隨口問了一聲。年遐齡後面,還跟著年行。年秀月行了禮,親自給年遐齡倒了一杯茶:「爹,你怎麼走那麼匆忙?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你……」年遐齡說了一個字,頓住,遲疑了一會兒說道:「算了,反正你們早晚也是要知道的,行兒,你來說。」

  年行應了一聲,規規矩矩的坐在一邊開始講:「月初,萬歲爺帶了太子爺,以及蒙古來的幾位台吉,一起去圍場舉行秋獵,按照往年的規矩,秋獵是要持續一個月的時間的。可是這次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只過了半個月,萬歲爺就帶著人回來了,那幾位蒙古的台吉也當即就上了折子,要返回蒙古,萬歲爺很快就准了。」

  年行說的很詳細,年秀月卻聽的有一句沒一句的,她這會兒正在努力的翻找記憶,想要回憶一下,康熙四十七年的時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重大的事情。

  能讓自家老爹這個已經退休了的官員都變色的……想著,年秀月心裡就是一個激靈,難不成,是一廢太子?

  「前天的時候,萬歲爺下了聖旨,讓所有的官員,都立馬趕往承德山莊,我也有幸,跟著戶部的張大人一起去了,因著官職不夠,我只能守在外面。承德山莊當天就戒嚴了,一直到今兒下午,才有消息傳出來,說是,皇上氣怒,頒下了廢太子的聖旨。」年行終於說完,房間裡年遐齡是已經知道了,年秀月是已經猜到了。

  唯二不知道消息的年太太和章佳柔雅,聽的臉色都發白了。皇上以前,是多麼看重太子,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而太子,當了四十多年的太子,根基深厚,所有人都知道,他會是下一個皇帝,誰能想到,皇上怎麼忽然就廢了太子呢?

  「之前皇上處置索額圖的時候,我就覺得,可能要糟糕了。」年遐齡歎口氣說道:「原本我還替四貝勒擔憂了一陣子,他和太……先太子殿下關係深厚,若是先太子有個萬一,怕是四貝勒也得不了好,而咱們家,是四貝勒的門人,亮/功又是得了四貝勒的提拔。」

  胤禛若是不好,年家在短期內也肯定是不能好的。

  「這次的事情,也不知道會不會連累到四貝勒。」年遐齡又歎了一口氣,年秀月這會兒也不敢笑了,只將茶杯往年遐齡面前推了推:「爹,您別擔心,雖然四貝勒和太子感情很深厚,但是,皇上也是很看重四貝勒的,就算是一時遷怒,等過了這段時間,也定然會重新重用四貝勒的。」

  年行跟著點頭:「是的,祖父,您別擔心,四貝勒可不是靠著太子殿下才得了皇上的看重的。四貝勒自己就很能幹,前些日子,皇上還讚了四貝勒純孝至善,定然不會太過於惱怒的。」

  年太太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問道:「皇上廢了太子,那有沒有說,要立誰當太子?」

  年遐齡立馬就猜到了年太太心裡所想,哼了一聲說道:「你可別動什麼心思,聖意難測,畢竟先太子是皇上一手拉扯大的。我打聽到消息,今兒廢太子的時候,皇上哭的厲害,想必是和先太子父子之間十分深情,這會兒雖然因著先太子的各種罪行廢了太子,但過段時間,也必然會想起來往日情誼的。」

  「這天下當爹的都是一樣的,兒子犯錯的時候,必然是十分惱怒的,但是懲罰過後,也必然是會心疼後悔的。」年遐齡靠在軟墊上,悠然悠哉的說道:「更何況,先太子可是皇上一手拉扯大的,所以,雖不至於立馬就原諒了先太子,但是近來一年半年的,也必然不會另立太子。」

  年太太微微有些失望,卻也迅速就遮掩了:「既然如此,你是不是要給老/二寫封信?」

  年遐齡轉頭看年行:「等會兒你去書房,給你爹和你二叔寫封信說這件事情,寫完讓我看看。」

  年行是年家的嫡長孫,年希堯自己不喜歡當官,年遐齡生怕他影響了年行,索性就將年行帶在身邊教養,現如今,年行已經大婚,去年秋闈年行也考中了進士,所以年遐齡已經開始教導他官場上的事情了。

  年行恭敬的應了一聲,年遐齡轉頭對年太太說道:「這幾日,你管好家裡的人,能不出門的,就不要出門。皇上這段時間心情必然不是很好,這會兒若是犯錯了,很有可能就要被嚴懲了。」

  年太太也知道事情比較重要,連忙點頭應了,年遐齡又轉頭交代年秀月:「你那鋪子,最近一段時間,就先不要去了,看賬什麼的,讓那掌櫃將賬本送進來。」

  年秀月也知道這會兒京城裡的氣氛必定是很不一樣的,也不敢和年遐齡拗著來,自是連連點頭應了下來。

  轉頭年遐齡瞧見了章佳柔雅,見她臉色有些蒼白,心裡也明白,她定然是惦記自己的娘家。想了想,才說道:「章佳府上,等會兒讓行兒去一趟就行了。」

  年太太也笑著安慰了兩句:「你也別太惦記著,你阿瑪那裡,有行兒去說。你現在有著身子,情緒可不能太過於激動,也不能太憂心焦慮。」

  當初選擇嫡長孫媳的時候,年太太可算是費了一大番心思。首先,得考慮家世,然後得考慮派系,最後得考慮女孩子的身體健康問題,最後是考慮性格。

  所以,章佳柔雅的性子,還算是堅強。年遐齡想著日後她總是要承擔起嫡長孫媳的責任的,說這些事情的時候,也就沒有避著章佳柔雅。同時,這也算是一次考驗,若是在這種關頭,章佳柔雅做出了什麼,只顧著娘家的利益,怕是以後,年遐齡就該考慮嫡次孫媳了。

  當然,這也不是說年家這會兒要和章佳家劃分界限什麼的,該幫的時候,年家也會幫,但是底線是,不會傷害到年家。

  「祖母放心,孫媳會注意的。」章佳柔雅趕忙擠出個笑容,應了一聲。年太太見她並未完全放心,索性讓年行帶了她回去,小夫妻兩個說話,想必是能說的更明白一些的。

  章佳柔雅就是想讓年行往娘家帶兩句口信,也好在獨處的時候說。

  「老/二有多久沒寫信過來了?」等年行和章佳柔雅出去,年遐齡才問道,年太太歎口氣:「上一封信還是六月的時候收到的,這都兩個月了。」

  「老大呢?」年遐齡又問道,年太太這才露出點兒笑容:「老大倒是不用操心,一個月一封信,很是及時。」

  「老/二就是個不省心的。」年遐齡皺眉說了一句,側頭看年太太:「章佳家怕是有些不順利,這段時間,最好不要讓外面的消息傳進來,等再過兩三個月,章佳氏的身子穩了再說。」

  年太太當即嚇了一跳:「這是怎麼回事兒?親家不是一向小心,從不沾這些事情的嗎?」

  「就是因為他不沾,所以才壞了事兒。」年遐齡皺眉說道:「如今太子黨倒霉,大千歲黨更是囂張,一方想要推出個倒霉蛋來抵擋皇上的怒火,一方想要殺雞給猴看……」

  年秀月在一邊插嘴:「爹,既然章佳大人既然是不沾這些事情的,那就是純臣了,皇上應該是庇護著章佳大人的吧?要不然,以後誰還敢……」

  她沒說完,年遐齡就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瞪大眼睛怒斥道:「胡說什麼!這些話是你能說的?再亂說話,你就立馬回自己的房間去!」

  年太太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衝她凶什麼?她又不是男孩子,需要頂門立戶的!再說,這會兒不就咱們一家三口在嗎?你少衝她嚷嚷!」

  年遐齡氣勢頓時有些矮了,他一輩子面對嬌妻,都沒強硬過幾次:「我這不是擔心隔牆有耳嗎?」

  說著,聲音又降低了幾分,對年秀月說道:「章佳大人雖然不沾這些,卻不代表他是個純臣。準確的說,章佳大人是太過於玲瓏八面,誰都不想得罪,所以才誰都不投靠。」

  而不是純臣那種,只有一個主子,所以誰都不投靠。

  年秀月瞭然,趕忙點點頭,年遐齡伸手撫/摸剛才他敲的地方:「你在家問一兩句倒是沒什麼,在外面,若是有什麼不明白的,不知道犯不犯忌諱的,就一定不能問,知道嗎?」

  「爹,我知道了,我剛才不是瞧著不是沒外人嗎?您別生氣,我一會兒給您做魚湯喝好不好?」年秀月趕緊討好的說道,年遐齡立馬就陰轉晴了。

  年太太輕嗤了一聲,說道:「那一會兒,我讓嬤嬤到章佳氏那裡將賬本和鑰匙都拿過來,她有了身子,最好是別太勞累了,正好秀月這段時間沒別的事情做,就當是練練手。」說著,轉頭看年秀月:「這次可是沒人幫你了,你自己能做好吧?」

  年秀月立即點頭:「不過是管家,娘您儘管放心好了,我現在雖然沒有將您的本事全學到吧,至少也學了五六分了,我肯定能做好的。」

  年太太很放心,年遐齡有些不放心:「不會出現什麼疏漏吧?」

  「不會,我又不是一點兒都不管了。」年太太瞧了他一眼,笑著說道,又囑咐了年秀月幾句,這才趕了她離開,接下來的話,就不是她一個小孩子能聽的了。


☆、39、請殺太子

  「四哥,太子終於被廢了,咱們終於等到了這個機會。」胤祥笑嘻嘻的拎著茶壺給胤禛倒了一杯茶,胤禛微微皺眉:「十三弟,這話以後可不能再說,現在是在我這兒,出了這個門,你就要做出擔心太子的樣子來。」

  胤祥立馬瞪大了眼睛:「為什麼啊?太子那是咎由自取!四哥,我告訴你,我最討厭的人就是太子了,憑什麼咱們兩個要跟在他後面,好事兒他擔,壞事兒就得是咱們兩個幹的?」

  「他讓咱們兩個背黑鍋的事情,不是一次兩次了,上次賑災的事情,因為賑災銀被貪,明明是太子的門人做出的事情,結果四哥你卻被推到前面,若是不是汗阿瑪英明,怕是四哥你就要倒霉了。結果,等你勞心勞力的賑災回來,太子又將功勞給攬走了,硬是將他的另一個門人給放到你身邊!」

  胤祥憤憤的說道,胤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消消氣兒,我自是知道這些的,只是,咱們不能落井下石,外人怎麼看不要緊,關鍵是汗阿瑪怎麼看,在汗阿瑪眼裡,咱們兩個就是太子黨,就是效忠太子的人,太子剛倒台,咱們兩個就跟著踩太子一腳,那看在汗阿瑪眼裡,就是背主!」

  胤祥頓時惱了:「他算什麼主子!別說他現在已經是廢太子了,就是他還是太子的時候,那都不是主子!都是一樣的皇子阿哥,憑什麼他要踩在咱們頭上?」

  胤禛按下跳起來的胤祥:「就憑他是太子!他是汗阿瑪唯一手把手養大的,昭告天下的太子!」

  「四哥!」見胤禛並沒有向著自己說話,胤祥更怒了,梗著脖子瞪胤禛,胤禛伸手按住他肩膀:「你聽我說,這會兒出頭,絕對不是好主意,汗阿瑪雖然很是生氣,但到底太子是汗阿瑪最最疼愛的兒子……」

  胤祥的臉色更不好看了,雖然今兒自家四哥說的話很是讓他不喜歡,但是不能否認,四哥說的很正確。

  「況且,咱們不出手,不代表所有的人都不出手,你就等著吧,有大哥在,總會有好戲看的,到時候,既能試探出汗阿瑪對太子的態度,說不定又能將大哥給拉下馬,一舉兩得,你何必現在費力氣,說不定還得被汗阿瑪討厭呢?」

  胤禛終於將胤祥給按下去了,胤祥還是有些不高興,卻也不像剛才那樣暴躁了:「可是,萬一就像是你說的那樣,汗阿瑪對太子還有感情呢?咱們不趁著這會兒徹底將太子給拉下馬,等汗阿瑪想起和太子的父子情誼,怕是太子還會有江山再起的機會的。」

  「怕什麼?就算是太子再起了,一個被廢過的太子,還能翻出什麼浪花?」胤禛笑了一聲,上一輩子,胤礽可不就是又復起了?只是,他有復起的福氣,卻不會有守住這個機會的福氣。

  「你可不准摻和這些事情,過幾日,你去廣東吧。」胤禛說完,又想到上輩子胤祥做出的事情,到底是有些不放心,就又說道:「正好前段時間錢德武寫了信,說是在一批洋貨裡發現了福壽膏,你過去查看一番,最好是將所有的福壽膏都帶回來,一丁點兒都不能流落在外。」

  胤祥有些不解:「福壽膏有什麼問題?」

  「那東西是害人的,用的時間長了,或者份量大了,是會上癮的。」這個年代,還沒有毒品這個概念,就是有福壽膏上癮的,一般也都是掖著藏著,對於這種毒品危害,還真沒有一個確定的認識。

  「你將那些東西帶回來之後,我會給你做個試驗的,那種東西,是禍國殃民的毒品,你萬萬不可沾染。」胤禛又交代了幾句,見胤祥雖然應了,面上還是有些不以為意,就皺了皺眉;「你別不看在心上,那種東西,若是被洋人大量送入大清,將來,必定會讓大清亡國。」

  胤祥神色這才認真了些:「這麼厲害?」

  「我自是不會騙你。」胤禛點點頭應道:「回頭我會給汗阿瑪上折子的,你多帶一些侍衛,記住我的話,萬不能沾染福壽膏,也不能讓這東西流露到外面。」

  「是,我聽四哥的。」胤祥又應了一聲,只到底有些氣悶,起身在書房裡轉了兩圈,側頭問胤禛:「四哥,我知道你這兒有好酒,咱們兩個喝一壺?」

  胤禛微微皺眉,胤祥扒著他胳膊伸出一根手指:「就一壺,保證不喝醉,今兒我宿在四哥府裡,不會讓人瞧出端倪的。」

  「那好吧,蘇培盛,去讓福晉準備了下酒菜。」胤禛也知道十三的脾氣,不忍他一直將悶氣憋在心裡,索性就應了下來,不過是一壺酒,明兒就說十三弟是憂心太子,這才以酒澆愁的,也不會讓汗阿瑪起疑心。

  這邊兄弟兩個舉杯同飲,大千歲黨和八阿哥黨也各自在舉杯慶祝。

  隨後的發展,基本上和前世沒有什麼不同。先是普奇等人上書盛讚直郡王大阿哥,接著是多羅順承郡王上書,言大阿哥可擔太子大任。

  一個月的時間,大千歲黨蹦躂的比以往十來年加起來都要厲害。

  到了九月初,康熙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在朝堂上,當著眾位大臣的面,直接說道:「前命胤褆善護朕躬,並無慾立胤褆為皇太子之意,因伊『秉性躁急、愚頑,豈可立為皇太子!」

  胤褆當即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連下朝都是普奇扶著走的。

  後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刺激大發了,竟然穿著一身戎裝進宮,直接面見康熙,慷慨陳昂的將太子的各種罪名歷數一遍,跪地抱拳,直接陳言:「胤礽所行卑污、大失人心。相面人張明德曾相胤禩,後必大貴。今欲誅胤礽,不必出自皇父之手!」

  康熙大怒,一個茶杯砸在胤褆的腦袋上:「逆子!胤礽可是你親弟弟!你就是這麼對待你弟弟的?你個不孝子!朕告訴你,朕知道你心裡想的是什麼,就是朕死了,這皇位也絕對不會傳給你!來人啊,大阿哥得了失心瘋,將他給我關到他的府裡,沒有聖諭,不許他踏出府門一步!」

  胤褆一邊被侍衛們拽著往後走,一邊痛心疾首:「汗阿瑪,您怎麼就不相信兒臣呢?兒臣不是為了自己,兒臣是為了大清朝,是為了咱們滿人的江山!您若是不處死了胤礽,將來胤礽必定會謀逆造反!他罪名纍纍,汗阿瑪您萬萬不能太過於心軟!胤礽可是大清朝的罪人!」

  「逆子!逆子!孽障!」康熙大怒,抓著手邊的東西就往胤褆身上砸,等胤褆被拽了出去,聲音也遠去了,康熙立馬又想到之前胤褆說的胤禩的面相問題,頓時如鯁在喉。

  連連叫了一個侍衛:「你去查查那張明德,這段時間,那張明德都和誰接觸過。」

  等侍衛走了,康熙心裡那一股火還是消不下去,在屋子裡走了兩圈,梁九功就進來通報:「皇上,四貝勒求見。」

  康熙眼睛瞇了一下,轉身到榻上坐下,讓宣了胤禛進來。

  「汗阿瑪,您怎麼了?臉色看著不是很好。」胤禛行了禮,在康熙面前站了,有些疑惑的問道。康熙歎口氣:「還不是胤褆那畜生!」

  「汗阿瑪,大哥性子急躁,很是被人蒙蔽,他若是說了什麼讓您生氣的話,或者是做了什麼讓您生氣的事,指不定就是有人在背後攛掇著,您別太生氣了。」胤禛趕忙安慰了兩句。

  康熙疲憊的歎口氣:「還是你最孝順了,那一群,都是討債的!」

  「兒臣可不敢當,其實大哥二哥他們也都是很孝順汗阿瑪的。」胤禛笑了一下說道,親自給康熙端了一杯茶過來:「兒臣這次進宮,是有件兒事情要和汗阿瑪說。」

  「什麼事情?」康熙抿了一口茶問道,順便示意胤禛搬了凳子在他跟前坐下。胤禛坐的近些,捋了捋袖子,握拳給康熙捶腿:「汗阿瑪也知道,前兩年胤祥去廣東賑災的時候,在十三行那邊收了一些乾股,回來分了我兩成。」

  他做生意的事情,完全隱瞞,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就要選擇性的說出來一點兒。

  果然,就見康熙點了點頭,並不是很在意的樣子。雖然朝廷是規定,大臣們不許做生意,但誰沒幾個幕僚下人門人之類的?這些都是底下的東西,鬧得不厲害,就誰也不會說出來。

  胤禟那會兒,主要是太明目張膽了,很高調的將所有的鋪子莊子什麼的,都放在自己名下,還親自去跑生意。若是他能順便在政事上也有點兒功勞,那康熙頂多了是暗地裡訓斥幾句。

  可是,他做生意做的連早朝都愛去不去的,康熙自然是十分生氣,在朝堂上怒責了他一番。只可惜,九阿哥那是臉皮賽城牆,完全沒當一回事兒,依然是我行我素。康熙總不能押著他上朝吧?責罵了兩次之後,也就丟下不管了。

  所以對於胤禛收乾股的事情,康熙並不意外,甚至還有些驚訝,別的兒子得了些什麼好處什麼的,都恨不得隱藏起來吃獨食,老十三和老四的關系倒是好,就跟一個媽生的一樣。

  而且,就算是康熙早就知道了這些乾股的存在——他一個當皇上的,要是弄不清兒子們背地裡有多少灰色收入,就等著哪天兒子們招兵買馬將他趕下台吧,這會兒被胤禛親口說出來,他心裡還是有些高興的。

  瞧瞧,總算是有個兒子什麼都不隱瞞他這個當爹的了。


☆、40、十三離京

  「前些日子,十三行的錢德武掌櫃送來一封信,給兒臣說了一件事情。」胤禛並不知道康熙心裡這會兒的那點兒子自我安慰的心思,只低著頭說話。

  「福壽膏這種東西,很是容易讓人上癮,上癮之後,會讓人體虛無力……」胤禛仔仔細細的將癮君子的症狀說了一遍:「兒臣覺得,將福壽膏送到大清的洋人,不安好心,汗阿瑪想想,現在不過是廣東那邊的人多吸食福壽膏,若是有朝一日,全大清的人都吸食福壽膏呢?」

  「而且,這福壽膏若是真像洋人說的那麼好,增福增壽,那麼,洋人自己怎麼不用,還特意送到大清來?咱們大清若是有什麼好東西,難道會迫不及待的送到洋人那裡嗎?將心比心,這事情,洋人必定是打著什麼壞主意,兒臣就想著,親自到廣東去看看,順便調查一下這個事情。」

  說完,胤禛起身行了個禮。康熙微微皺眉:「這個症狀,你已經確定了?」

  「是,那掌櫃怎麼也不敢騙兒臣,據他說,廣東那邊,已經有不少人吸食這個福壽膏,導致家破人亡了,這種事情,一查就能查出來,也沒人有那個膽子敢在這種事情上作假。」

  胤禛皺眉說道:「汗阿瑪,此事宜早不宜晚,還請汗阿瑪允兒臣走一趟。」

  康熙有些不太願意,這個時候,太子被廢,胤褆恨不得取而代之,老三這段時間也不閒著,老五和老七是沒那個心思,但這兩個也不屬於能幹的。老八玲瓏八面,連賢王的名頭都傳出來了,老九不消停,老十跟著跑,得用的兒子多了,提防的地方也多了。

  老四這會兒,是他最信任的兒子,若是這會兒連老四都不在他身邊,他能用的人就沒有了。

  「必得你自己去嗎?」康熙想了一會兒問道,胤禛笑著應道:「只是兒臣在那邊有些股份,在十三行也能說湊個份子,所以才要兒臣過去。」

  「你不要去了,讓十三去。」康熙瞬間就想到十三了,剛才老四可是說了,這股份還是因為十三他才得了兩成的。

  「這段時間,朕還有別的事情吩咐你去做,就讓十三去吧,反正他在京城也是閒著的。」康熙立即拍板:「兩個月的時間夠不夠?」

  「汗阿瑪,兒臣想將廣東那邊的福壽膏都收繳了的。」胤禛頓了頓說道,心裡估算了一下,現在大哥是已經得了汗阿瑪的厭棄了,但是三哥還沒暴露出來,八弟也還穩當著,短期之內,還不能讓十三回來摻和,要是和上輩子一樣,那他還不如不重生了。

  「梁九功,讓人宣了十三阿哥過來。」康熙手指在矮几上敲了敲,側頭吩咐梁九功,又轉頭對胤禛說道:「這段時間,朕的身子有些不好,你留下來陪朕處置一些政務。」

  胤禛有些焦急的抬頭看康熙:「汗阿瑪可曾宣了御醫?御醫有沒有說是什麼問題?」

  「你不用著急,朕心裡有數。」康熙擺擺手,指了指桌子上的一摞奏折:「你等會兒看看那些折子,重要的給朕留著,不太重要的,你直接批了就行。」

  胤禛立馬有些慌了:「汗阿瑪,兒臣,兒臣以前並沒有……」胤禛是批過折子的,不是上輩子,而是這輩子,有時候康熙南巡了,或者巡塞外了,他留在京城,那也是天天看折子的,但是,像是今天這樣,被康熙留在御書房,和康熙一起批折子,那才是前所未有的。

  「難不成還等朕邀請你?」康熙難得的開了個玩笑,瞧著這個兒子,他才能暫時忘記了自己其他的兒子,都為了他屁~股下面的那一把椅子爭的忘記了人倫,恨不得他這個當老子的早日歸西。

  現如今,也就胤禛能讓他放下心防了。

  「是,汗阿瑪,那兒臣就逾矩了。」胤禛趕忙再次行禮,康熙揉/著額角:「你先去看著吧。」

  等十三過來的事情,瞧見的就是康熙和胤禛各自佔據了一張桌子,都低著頭看奏折的情景,心裡微微一動,十三偷偷的瞧了一眼胤禛,然後才過去給康熙行禮。

  「汗阿瑪,您這會兒叫兒臣過來,可是有什麼事情?」笑嘻嘻的湊到康熙跟前,十三抬手給康熙揉了揉肩膀,康熙靠在椅子上,手指在右肩點了點:「沒事兒就不能叫你過來了?」

  「那肯定不是啊,只是汗阿瑪一向比較忙,兒臣這不是擔心打擾了汗阿瑪嗎?」十三趕忙在右邊加點兒力氣,康熙微微哼了一聲才說道:「剛才你四哥過來說了一件兒事情,是關於福壽膏的。」

  「哦,我也知道,之前那個掌櫃也給我寫信了。」胤祥點點頭說道:「四哥也和我說過這個東西很是不好,打算自己去一趟廣東呢,汗阿瑪是允了四哥嗎?」

  「沒有。」康熙閉著眼睛說道,胤祥立馬就著急了:「汗阿瑪,那東西真不是好東西,危害特別大的,要是不早點兒弄清楚,怕是整個大清都會遭殃的,您可不能不當回事兒。」

  「朕沒答應讓你四哥過去,是因為朕有更好的人選。」康熙似笑非笑的斜睨了一眼繞到自己跟前的胤祥,胤祥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腦門,趕緊又過去給康熙捏肩膀:「誰會比四哥更好啊?」

  「朕讓你去,你去不去?」康熙拖了一會兒,硬是逗的胤祥都有點兒著急了,問了第二次,這才開口:「讓你替你四哥去。」

  「真的?」胤祥瞪大眼睛,一臉驚喜:「汗阿瑪真的讓我去?」

  「自然是真的,朕一言九鼎,豈會騙你這個毛頭小子?」康熙在他胳膊上敲了兩下:「怎麼,一聽說能出京,就高興的忘形了?」

  「不是,我就是想著,能為汗阿瑪做些事情,心裡高興。」胤祥趕忙說道,康熙罵了一句臭小子,就不搭理他了,自顧自的批折子。於是,胤祥就那麼站著,給康熙捏了半天的肩膀。

  第二天一大早,胤祥就帶著收拾好的包裹往城門口去,胤禛比他去的更早:「你到了廣東,只要專心辦這件事情就行了,京城的事情,你不要擔心。」

  胤祥笑咪咪的點頭:「我聽四哥的,原本我是打算給太子添點兒堵的,但是沒大哥動作快,現在大哥被關在府裡了,我就是想做什麼,也暫時不敢做了。」

  他現在算是知道之前自家四哥那些話是什麼意思了,他不用摻和,就有人會率先跳出來當那一桿槍的。

  「你知道就好。」胤禛瞥他一眼,遞給他一個盒子:「這些拿著防身,萬一有用銀子的地方,別省著。」

  胤祥好奇的打開看了看,頓時瞪大了眼睛:「四哥你這麼大方啊,喂,這些是哪兒來的?你該不會是做了什麼讓汗阿瑪不能知道的事情吧?」

  「瞎想什麼呢。」胤禛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不過是新近搗鼓了一個玻璃廠,給你留了兩成的乾股,這是頭一次分紅,你也不用不好意思了,行了,時候不早了,趕緊的走吧,路上可要小心。」

  胤祥連連點頭,伸手向遠處的侍衛招了招,一群人翻身上馬,胤祥又衝胤禛示意了一下,這才驅馬離開。

  胤禛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轉身進宮。有侍衛正在向康熙稟報事情,胤禛在外面站了一會兒,等那侍衛離開了,他才進去。

  「老四,你可曾聽過一個叫做張明德的?」康熙一手拿了一本折子,一邊漫不經心的問道,胤禛愣了愣才點頭:「回汗阿瑪的話,兒臣聽過,大約是半年前,那張明德往兒臣府上送了名帖,說是他比較擅長看相,願為兒臣一看,汗阿瑪您也知道,兒臣並不是很相信這個,也就沒有見那張明德。只是後來,聽說那張明德被人引薦給大哥了,兒臣還勸了大哥一次,只是大哥執意要將張明德邀進府內,兒臣也沒辦法,只好當不知道這事情。」

  康熙皺著眉點了點頭,胤禛也沒多問,只和昨天一樣,繼續坐在桌前,將桌子上的折子分成幾部分,重要的折子一般上都會夾著一個條子,上面寫著簡要,胤禛打眼一瞧,就能看出那折子重不重要。

  忙到了中午,胤禛向康熙告辭,到永和宮去請安。

  德妃正忙著做小衣服,聽宮女通報,趕緊將那小衣服給塞到炕桌下面的抽屜裡,然後擺正了坐姿,笑盈盈的示意胤禛在自己身邊坐下:「今兒怎麼有空?你汗阿瑪那裡不忙了?」

  「嗯,今兒的折子比較少。額娘這幾日過的可好?有沒有什麼需要的東西?」胤禛笑著問道,德妃搖搖頭:「我的月例夠用呢,倒是你……」

  頓了頓,壓低聲音:「這段時間,還是沒什麼起色?有沒有看中的姑娘?」

  胤禛有些無奈,放下茶杯喊了一聲:「額娘,這種事情,御醫不也說了嗎?不是看中什麼姑娘的事情,您也別操心了,等哪天兒子自己有心情了,指不定就行了。」

  原先德妃說起這個話題,他還要做出一些不好意思,尷尬,鬱悶之類的表情來,但是德妃提的次數多了,他連裝樣子都省了:「額娘,這件事情先不要提了,十四最近在忙什麼?我已經有很長時間沒見他了。」

  德妃臉上微微有些尷尬:「我也有段時間沒見他了,怕是又在外面瘋跑呢吧。」

  胤禛心知肚明,怕是十四又去找了八阿哥他們,只是也不拆穿,能和德妃的關係緩和,就已經是個驚喜了,至於十四,慢慢來,都是男人,他對十四的野心,也算是瞭解。

  「額娘,若是您見了十四,告訴他一聲,這兩天,八弟那裡比較忙,讓他暫且不要去打擾八弟。」胤禛笑著說了一句,給十四說,十四必定是以為他是在挑撥。給德妃說,那就是他孝敬額娘,友愛兄弟了。

  德妃果然有些慌張,身子往前傾了傾,那著急的樣子,都快跌下軟榻了:「可是出了什麼事情?還是皇上那裡……」

  「額娘別慌,這會兒還沒出什麼事情,但是保不準就是這兩天了。」胤禛趕緊扶了德妃的胳膊:「額娘也別多問,這兩天只我在汗阿瑪身邊,若是傳了消息,怕是汗阿瑪會生氣。」

  德妃趕緊點頭:「好,額娘不問,等會兒你十四弟過來,我就和他說,只是,八阿哥那裡,會不會連累到你十四弟?」

  「額娘放心,不會的,只要十四弟別傻乎乎的出頭就行了。」胤禛含糊的說了一句,瞧了瞧窗邊放著的西洋鐘,起身笑道:「時候不早了,額娘我就先回去了,下午不進宮了,今兒天氣有些冷,額娘可要多多注意身體。」


☆、41、兄弟之間

  因為上輩子的事情都已經是隔了三百年了,所以胤禛也只記得個大概,具體的時間就不是太清楚了。再說,這輩子的事情,和上輩子,早已經出現了不同,他也不可能將每一件事都對上準確的時期。

  他知道八弟胤禩蹦躂的太歡,會被老爺子教訓,也估摸著會是這兩天的事情了。但是他沒想到,老爺子竟然會這麼雷厲風行。

  昨天他剛去永和宮給德妃賣個好,順便挽救一下自己的親弟弟,今兒的早朝,老爺子就將胤禩給罵了個狗血淋頭。

  瞧瞧跪在那兒直哆嗦的胤禩,胤禛心裡還真是有些憐憫,老爺子那張嘴可真是……

  散了早朝,胤禛走剛出大殿,就聽後面傳來十四的喊聲:「四哥。」

  胤禛回頭,就見十四急匆匆的趕過來了:「四哥,你要去給額娘請安嗎?正好我也要去,咱們一起吧?」

  瞇著眼睛看了十四兩眼,胤禛又轉頭看了看大殿,隨手拍了拍袖子,這才點頭:「正好,那咱們過去吧,昨兒我見額娘臉色有些不好,讓人送了些補血補氣的藥材,也不知道送到額娘宮裡了沒有。」

  「送到了,昨兒我來給額娘請安,額娘可是誇了四哥你老半天呢。」十四笑著說道,急走了兩步,和胤禛並排著:「四哥,八哥這事情……」

  「不該你過問的,就不要過問,現在汗阿瑪正在氣頭上,你要小心些。」壓低聲音說了兩句,胤禛頓了頓:「出頭的櫞子先爛,你只好好待著就行了。」

  十四有些不滿:「四哥說的什麼話!八哥往日裡待我不錯,現如今他落了難,我不說為八哥求情,反而去疏遠他,這不是讓人寒心嗎?就是我真上了折子給八哥求情,汗阿瑪心裡也定然不會怨怪我的!」

  一個有情有義的兒子,和一個鐵石心腸的兒子,康熙會欣賞哪一個,他還會不清楚嗎?四哥這人肯定是不想讓他得了汗阿瑪的喜歡,特意來拖他後腿的!

  十四年紀還不大,這會兒臉上的神色就有些太過於明顯了,胤禛微微挑了一下眉,也並未多說什麼,反而是岔開了話題:「我前幾日聽說弘明染了風寒?這幾日可好了些?」

  「多謝四哥掛心,已經好多了,小孩子家家的,正逢天氣轉涼,身子就有些受不住。」十四臉上帶了些憂心:「弘明身子弱,這一病就病了小半個月,可將我愁壞了。」

  「弘明年紀還小,你得多注意些,弘昀這段時間也是將我愁壞了,他那身子時好時壞的,這個季節,最是讓人擔憂了,真是養兒方知父母恩,現下我可算是理解汗阿瑪和額娘的一番苦心了。」胤禛搖了搖頭,看了一眼十四:「你不願我多管你的事情,我也就不多說了,只是,我只交代你一句,做事情之前,先想想額娘的慈母之心,可別讓她為你擔驚受怕。」

  十四皺了皺眉,沒明著答應,也沒明著表示不屑。

  兄弟兩個不再多話,到了永和宮,自是誰也不會去提之前路上的一番話。德妃難得見兩個兒子聚在一處,喜的拉著這個問問,拉著那個問問,又要留兄弟兩個用午膳。

  只是,胤禛還要去幫著康熙看折子,十四還要出宮去找九阿哥十阿哥商量事情,兩個人一致辭,倒是讓德妃略有些失望。不過,兒子有正經事兒做,她也不強留。

  送了兄弟兩個出去,才倚在軟榻上歎口氣,姜嬤嬤給她端來了紅棗茶,笑著勸道:「主子怎麼歎氣呢?兩位爺都長大了,又都很受皇上看重,主子現在的日子,可算是拌上了蜜糖,別人可是羨慕都羨慕不來呢。」

  德妃將茶杯捂在手心裡,又歎了一口氣:「他們受皇上看重,我自是高興的,只是,到底是當年……他們兄弟兩個,卻不是很親近,老四那孩子,雖說這兩年,對我也敞開了心,只是,和十四之間的心結,卻是有些解不開了,放著自己的親兄弟不去親近,反而和十三好的要穿一條褲子。」

  姜嬤嬤在腳踏上坐了,一邊給德妃捶腿,一邊笑著說道:「可見主子是關心則亂了,四爺若是不關心十四爺,昨兒怎麼會親自過來交代一番?奴婢剛剛可是得知了消息,那位,今兒早朝上可是被皇上大大的訓斥了一番呢。」

  雖說女子不得干政,但德妃怎麼會半點兒消息來源都沒有?就算是打探不出朝堂上的事情,也至少得知道皇上今兒心情如何,是誰遭殃了什麼的。

  無關緊要的,總是能探聽一兩分的。

  聽了姜嬤嬤的話,德妃臉色也緩和了些,只是到底還是有些憂心:「十四那孩子,都是我當年疏於管教了,現如今倒是縱的他這樣無法無天,老四怎麼說也是他親哥哥,還能害了他不成?放著親哥哥不去親近,去巴結著老八那個笑面虎,著實有些不像話。」

  姜嬤嬤對這番話可沒敢接下去,雖說德妃是和四爺解開了心結,但生下來就被養在佟佳皇后身邊,後來佟佳皇后去世,又被皇上帶在身邊兩年,一直到四爺大婚,都不曾在永和宮住過十天半個月的,怎麼能和從小就被德妃養在身邊的十四阿哥相比?

  聽聽德妃說起兩個兒子時候的口吻,聽著都是教訓的話,說起四爺的時候,就帶了幾分不願深說的小心,說起十四爺的時候,卻是隨意隨心。

  「算了,孩子們都長大了,我也是白白操心。」德妃也沒要求姜嬤嬤必須回答,發了一會兒呆,隨手將茶杯放在一邊,又從抽屜裡面拽出昨天做的小衣服,紮了兩針,又歎氣:「老四怎麼就那麼命苦呢?之前弘昀又生病了,李氏就是個不省心的,放著兩個兒子不去照顧,非得鬧些蛾子,這下好了,連累我的孫子都病了。」

  「四福晉太寬和了些,不過,這也是四爺的福氣,總比三阿哥家的好些,聽說,上個月,三阿哥的一個格格,小產了。」姜嬤嬤低聲說道,德妃點了點頭:「老四家的是個不錯的,只可惜了……」

  姜嬤嬤有些猶豫,德妃一邊做針線,一邊瞧了她一眼:「有什麼話,你只管說。」

  「主子,按說,四爺的事情,老奴是沒資格開口的。」姜嬤嬤有些猶豫的說道,德妃笑了一下:「你跟著我多少年了,還有什麼不能開口的?只管說吧。」

  「四爺這事情,之前御醫也只說,是四爺心裡不想,老奴想著,您是不是給四爺挑個好的?指不定,就能讓四爺來了興致,然後這病可不就好了?」

  姜嬤嬤小心翼翼的說道,德妃皺了皺眉:「之前我和皇上不都這麼想的嗎?只是,老四那孩子是個倔脾氣,說不想就不想,不光是我,就是皇上當時說給他幾個宮女,他都不願意要。」

  「主子,這可都有兩年了,四爺的府上連一個人都沒有添,這事情,就是咱們瞞著,但若是三五年,四爺府上也不添人,那咱們可就瞞不下去了。」

  姜嬤嬤略有些著急的說道,德妃愣了愣,面色也跟著變了變,兩三年倒是沒什麼,頂多了就是人家說四阿哥是個不好女色的。可若是五六年……那可就糟糕了,不是要傳出四貝勒不舉,就是要傳出四阿哥懼內,就跟那個八阿哥一樣。

  可是,誰都知道,四福晉是個賢良淑惠的,皇上和她這些年也沒申斥過四福晉,後面這個簡直是不可能的,那傳言就肯定是要認準前面那個了……

  「可是,你也知道,老四那脾氣……」德妃有些猶豫,姜嬤嬤不輕不重的給德妃捶腿:「要不然,賞給四福晉一個宮女?」

  想了想,德妃也沒決定下來,她太瞭解老四的脾氣了,那簡直就是倔到骨子裡去了,說不要什麼,那是絕對不要的,連他汗阿瑪那裡都能頂撞,更不要說她了。

  再說,她和老四的關係也就這兩年才緩和下來,要是因為一個宮女讓老四鬧了脾氣,那就太划不來了。還是再等等吧,過個一兩年,若真是有什麼流言,皇上是肯定要比她先著急的。

  放下一番心思,德妃繼續做自己的針線活兒。姜嬤嬤見德妃沒應,抽空捏了捏自己的袖子,過了一會兒,找了端茶的借口出門,看了一眼站在門邊的潤心,幾不可見的搖了搖頭。

  「四爺,雲南那邊來信了。」在宮裡忙活了半天的胤禛,剛回府就見張起麟急匆匆的迎了過來。胤禛眼神一亮,急走了幾步,張起麟趕緊跟上,到了書房,就遞上那封信。

  一目十行看了一遍,又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邊,胤禛臉上露出個笑容:「不錯,我果然沒有看錯他,他也沒讓我失望,磨墨,我要寫一封回信。」

  同一時間,年府,年遐齡也收到了年羹堯的來信。

  「格格,二爺的信到了。」錦葵笑嘻嘻的掀開門簾進來,對正看賬本的年秀月說道,年秀月臉上也露出驚喜:「真的?二哥這信,拖的時間可真久,距離上次都有三個月了。」

  「奴婢剛瞧見陳嬤嬤拿著信去找太太了呢。」放下手裡的食盒,錦葵將裡面的點心端出來:「格格要不要去看看?」

  「自然是要的。」年秀月合上賬本,也不換衣服,就直接領著錦葵出門了。這已經是年羹堯待在雲南的第三個年頭了,若是不出意外,明年三月,他就會進京述職了。

  年希堯則是連任了,所以,還得有一年才能回來。


☆、42、二嫂過世

  年秀月高高興興的到正堂,結果進了房間才發現,爹娘臉上的神情都不怎麼好,她也連忙收斂了臉上的情緒,躡手躡腳的走過去:「爹,娘,不是說二哥來信了嗎?」

  年遐齡看她一眼,將信遞給她:「你二嫂,一個月前,過世了。」

  年秀月瞬間就懵了,看了看年遐齡,又看了看眼圈微微有些紅的年夫人,慌慌張張的低頭拆開信就開始看了起來,年羹堯在信上詳詳細細的寫了年二嫂過世的事情。

  去年納蘭明珠被罷政,年二嫂就有些神思不屬,時常身子有些不適。今年六月份的時候,明珠過世,年二嫂一病不起。雲南那種地方,雖然還算是比較適合養病,但是架不住年二嫂心思太過於細膩,整日裡垂淚哀歎,就是神醫也就不得。

  拖了兩個多月,硬是沒留住。

  年羹堯最後在信上寫到,要讓年熙扶棺回京,估摸著時間,應該是十月初就能到的。

  「爹,娘,熙兒這會兒也不知道是到了哪兒了,咱們是不是得先派人去接他?」年秀月傷心了一會兒,抹了一把眼淚問道,雖然她和年二嫂的關係不如和年大嫂那麼要好,但年二嫂對她也算是關照有加,相處幾年,感情也還是不錯的。

  年夫人點了點頭:「我已經讓行兒和和兒去接了,你吩咐下去,讓人將府裡的擺設什麼的,都換掉,還要掛上白布,佈置靈堂,另外,派人到納蘭家通知一聲。」

  年秀月連連點頭,頓了頓又問道:「可要柔雅來幫忙?」

  「不用了,她這兩天因為章佳家的事情,心裡也不自在,又有了身子,還是小心些比較好。」年夫人搖搖頭說道,之前的事情,果然是被年遐齡猜中了,章佳家確實是被牽連到這次廢太子的風波中了,只是幸好章佳家並不是哪一派的,現如今章佳柔雅的爹,也不過是暫時被罷官而已,等這段時間過了,也不是沒有起復的可能的。

  只是,章佳柔雅到底是新媳婦,一邊憂心娘家的事情,一邊又擔心夫家可能會起了避嫌的心思,這兩天就有些小心過頭了。

  「嗯,那娘留她在身邊多說說話,別讓她想太多了,要不然對身子不好。」年秀月點了點頭,起身行了個禮:「爹,娘,那我先下去安排了。」

  「去吧,你二嫂為人一向和善,又一直孝敬老人關愛幼子,我們勢必得讓她走的安心些才好。」年夫人拿帕子揉了揉眼角,她這輩子,最得意的就是生了兩兒一女,最舒心的就是為兩個兒子分別娶了端莊賢淑的媳婦。

  大兒媳為人寬和,八面玲瓏,年家上上下下就沒有不喜歡她的,肚子又爭氣,一連生了三個嫡子。夫妻和美,恩愛無憂。

  二兒媳雖然心思太過於細膩,但不驕不躁,出身高門卻不任性刁蠻,與人為善,不是太愛說話,卻也是上敬公婆,下憐小姑,只可惜,就是有些命薄。

  眼瞅著就該和大兒媳一樣,要喝媳婦茶了,卻還是自己將自己給想死了。

  年夫人心裡也有些不好受,等年秀月出去了,才轉頭對年遐齡說道:「老/二家的這事情……」

  「不用太傷心了,亮功那邊的事情,你也不用多管,他快三十的人了,知道應該怎麼做。」年遐齡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拍了拍年夫人的手背:「你也暫且別急著給他續一房,明年他就得回京了,到時候再說。」

  年夫人白他一眼:「我豈是那種心狠的?老/二媳婦才剛過世,老/二怎麼也得守一年才好,這樣熙兒心裡也能好過點兒,熙兒才是老/二的嫡長子,我怎麼也不會讓熙兒寒了心。」

  「嗯,你辦事兒,我一向放心。」年遐齡點了點頭,跟著歎口氣:「回頭你打探一下熙兒心裡的盤算,可別讓他們父子之間出現什麼間隙。」

  「放心吧,我明白。」年夫人應了下來,讓陳嬤嬤拿了筆墨紙硯,有些人家的帖子,她的親自寫才行。

  第三天,年行就帶著年熙一起回來了。

  年熙身穿孝服,一進門就跪在了年遐齡跟前。年遐齡看著瘦的不成樣的孫子,眼圈一紅,也差點兒跟著掉淚,幸好年行在一邊勸著,扶了年熙起來,一行人才算是抬了棺材進門。

  十月初的天氣已經是有些冷了,但是雲南那邊溫度高,怕屍身發臭,棺材後面,還跟了十來輛車子,上面放著的都是冰塊兒。棺材一進門,就有一股子涼氣衝了進來。

  年家除了年遐齡和年夫人,其餘人都是要穿孝服的。年秀月前前後後的跟著忙,將一切事情都佈置的十分妥當,靈堂也早就安排好了,這會兒只引著人將棺材抬過去就行。

  等靈牌擺了上去,年熙往前一撲,跪在牌位前嚎啕大哭起來。年遐齡躬身半抱住他,一手拍著他後背,一邊安慰道:「好孩子,別傷心了,你娘定是不捨得你難過的。以後,你還有祖父祖母來疼愛你。」

  年夫人也拿著帕子擦眼淚:「是啊,好孩子,可別哭了,你娘若是還在,必不會讓你如此傷了身子的,快快起來,這麼奔波了一路,你且回去洗漱一番,再換了衣服,可別熬壞了自己的身體。」

  年熙只抱著年遐齡的腿大哭:「祖父,祖父,我沒娘了啊,我以後都沒娘了啊。」

  年遐齡聲音也帶了幾分哽咽:「你還有祖父,還有祖母,還有親爹,以後,還有我們疼愛你。」

  眾人都跟著哭,好半天,在年遐齡和年夫人的共同安慰下,年熙才算是收住悲聲,跟著年行回了院子,在年行的陪伴下洗漱了一番。本來他還打算再次出來跪靈的,只是年夫人堅決不許,讓年行半步不離的看著他,他這才安生的坐下。

  年夫人也沒急著問年二嫂過世的具體過程,畢竟,年熙這會兒還正傷心著,她也不能去揭了孩子的傷疤。只將年熙帶回來的原先在年二嫂身邊伺候的丫鬟嬤嬤叫過去詢問了一遍。

  確定年羹堯並沒有做出什麼對不起年二嫂的事情,年夫人才算是放了心。

  喪事辦的很快,因為年二嫂已經停屍一個多月了,再不能耽誤下去,所以,年二嫂下葬的日子也早早就挑好了。等喪事辦完,年熙也大病了一場,因著二房沒個能主事的人,章佳氏得避嫌,倒是年秀月一天三趟的去看望年熙。

  十二歲的小孩子,剛剛沒了親媽,親爹又不在身邊,整個人都顯得有些絕望,年秀月絞盡腦汁才逗的小孩笑一笑,更是讓人從鋪子裡拿了不少的稀罕物來安慰他,倒是讓小孩兒更依賴她這個當姑姑的了。

  一直到年底,年家才總算是有了些歡聲笑語。

  章佳氏的身子也穩了,年秀月將管家權又交給章佳氏,這才 時間,領著錦葵去了一樣舶來齋。掌櫃正抄著手縮在櫃檯裡面烤火,見年秀月進來,趕忙迎了出來:「格格,您怎麼過來了?這大冷天的,可別凍著了。」

  「沒事兒,我就過來瞧瞧,這幾天生意怎麼樣?」年秀月視線在櫃檯上掃了一圈,這個掌櫃是年夫人給的人,所以,還是很值得信任的。

  掌櫃笑嘻嘻的拿出賬本:「格格,這段時間生意可真不錯,只這兩天,就賣出了三個擺鐘,大大的賺了一筆呢,若是照著這個勢頭,這個月鐵定能賺五百兩銀子!」

  年秀月笑著點點頭:「好,要是真能賺那麼多,從明年開始,給你一成的分紅。」

  掌櫃大喜,都有點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格格,您說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年秀月笑著說道:「你只要好好幹,我就不會虧待你的。現在是一成,將來指不定就會長成三成四成對不對?所以,努力吧。」

  掌櫃笑的嘴都合不攏了:「是,多謝格格提拔,多謝格格,小的能遇見格格,那真是三生有幸,格格可真是宅心仁厚,良善大方,格格可是小的一輩子,不,三輩子的恩人!以後小的當牛做馬,一直為格格效力!」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的忠心了。」年秀月聽的好笑,擺擺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四爺派人來拿過賬本嗎?」

  「回格格的話,並未。」掌櫃搖了搖頭,之前因著九阿哥鬧騰的那一回事兒,年秀月索性就在明面上給了胤禛一成干股,當然,胤禛暗地裡還有五成干股,這樣一來,其實胤禛才是這鋪子裡最大的東家。

  只可惜,現在胤禛還不能冒頭,只好當個不管事兒的受賄者。

  年秀月暗自數了一下時間,這才笑著說道:「將賬本整理一下,回頭你派人往四爺府上送一份兒,今年的年禮可曾準備了?」

  「準備好了,格格您要不要看看?」掌櫃趕忙說道,順手從胸前衣襟裡拽出一串鑰匙,熟門熟路的到櫃檯裡一個比較隱秘的角落裡打開一個小櫃子,從一本賬本裡翻出來禮單遞給年秀月:「和往年的差不多一樣,還有九阿哥那邊的也和往年的一樣。」頓了頓,看了看門口,趴在櫃檯上壓低聲音:「格格,九阿哥的這份兒,是不是要去掉兩成?」

  八阿哥十來天前可是被奪爵了呢,現在不過是個閒散宗室。而九阿哥一向是依附八阿哥的,這會兒也得意不起來了,這年禮,送的太重,就有些浪費了。

  年秀月看了看,在胤禛的那份上點了點:「四爺這裡的加兩成,九阿哥那邊,暫且不要動,就算是……咳,九阿哥到底是皇子龍孫,咱們開門做生意的,凡事留一線,指不定以後……」

  掌櫃連忙點頭哈腰的應了:「是,小的一時昏了頭了,還是格格您看的明白。」


☆、43、三季水稻

  「好!」康熙看完了折子,立馬喜笑顏開,一手拍在桌子上,一手拍了拍胤禛的肩膀:「太好了!胤禛,這個,你確定是真的了?半點兒沒作假?」

  胤禛笑著點點頭:「汗阿瑪,兒臣怎麼會用這種事情開玩笑?之前年羹堯離京的時候,兒臣只說過幾句,倒是沒想到,年羹堯如此能幹,不過三年,他就能將這三季水稻給倒騰出來。」

  康熙興奮的都坐不住,站起來在屋子裡繞了兩圈:「他今年才成功,這個,偶然性有多大?」

  「汗阿瑪,他可是在雲南一多半的地方試驗了這個的,沒有偶然性,若是做的好,雲南說不定能全部種上三季水稻。」胤禛笑著說道,伸手在牆上的地圖上劃了一下:「只是雲南那邊,氣候也是多變的,說不定只是年羹堯運氣好,選擇了一個合適的地方,不如汗阿瑪另外派了人過去,研究一下那邊的氣候和土壤?」

  「對,是得這樣。」康熙又走了兩圈,點頭說道:「這事情可馬虎不得,若這三季水稻真能推行開,大清以後就不用怕天災人禍了,這糧食,至少可增加國庫一大半的收入。」

  「你覺得這事情讓誰去最好?」康熙心裡掂量了一會兒,側頭看胤禛,胤禛想了想說道:「汗阿瑪,兒臣覺得工部的劉大人不錯,不過,劉大人年紀不小了,從京城到雲南,一路奔波,怕是劉大人的身子受不住。」

  「嗯,這個確實是個問題。」康熙坐回去,瞇著眼睛在心底將人手排揎了一遍:「除了劉大人,你還有什麼好人選能推薦?」

  「陳大人?」胤禛又想了想說道,之前那個劉大人,是純臣,現在這個陳大人,則是原先太子那一派的,不光是胤禛知道,康熙也知道。

  「怎麼想到他了?」康熙微微皺眉說道,胤禛抬眼瞧了一下康熙的臉色,見他並沒有惱怒,才笑著說道:「陳大人一向博學,對各個地方的土壤氣候多有研究,又正值壯年,必定是能辦好這次的差事兒的。」

  康熙沒說話,靠在椅子上盯著折子看了半天,伸手在折子上拍了兩下:「你是打算讓年羹堯回來?」

  胤禛有些不解:「汗阿瑪是打算讓他連任嗎?」

  「嗯,這三季水稻的事情,太過於重大,既然是年羹堯倒騰出來的,這功勞也不好立馬轉到別人手裡,你且讓年羹堯在雲南再安心呆三年,等這事情有了準確結果再過來。」

  康熙並沒有說再派人過去的話,胤禛也沒有再問。爺兒倆還默契的對這件事情達成了一致看法,現在年羹堯是胤禛的人,這三季水稻的功勞,自然也是要放在胤禛身上的。

  「對了,這些個折子,你怎麼看?」康熙伸手點了點桌子一角放著的一摞折子,胤禛伸手拿過一本,大致翻看了一下,嗤笑了一聲:「汗阿瑪現如今身子很好,以兒臣之見,這些大臣們也操心的太多了。」

  康熙也跟著笑了笑,過了一會兒又問道:「你覺得你的兄弟裡面,哪個能擔此大任?」

  「汗阿瑪,這個兒臣可不好說,兄弟們各有優點,一時之間還真比較不出來。」胤禛笑著扯開了話題:「汗阿瑪,兒臣前段時間又得了些新東西,您要不要瞧瞧?」

  「又得了什麼好東西?」自打胤禛將制玻璃的方子交給了內務府,康熙對這個兒子說的新東西,還是很感興趣的。

  「汗阿瑪,您先讓人找一段兒不太好的土路,兒臣才能為汗阿瑪展示這新東西。」胤禛還賣了個關子,康熙愣了下才哈哈大笑起來:「到了汗阿瑪這裡,你還敢賣關子?好吧,那朕就且等等,看看你這小子,又能帶來什麼好東西。」

  「肯定會讓汗阿瑪大吃一驚的,若不然,兒臣也沒臉拿過來讓汗阿瑪瞧啊。」胤禛笑嘻嘻的說道,神態很是輕鬆和緩,讓康熙瞧著都忍不住放鬆了心情。只覺得,這些日子以來,被那些大臣們逼迫著立太子的煩悶,都跟著消散了幾分。

  午膳胤禛是留在乾清宮和康熙一起用的,等用完了膳,到永和宮給德妃請了安,這才出宮回府。

  「爺,福晉那邊派了人過來,說是得了新茶,福晉想請您過去品茶。」蘇培盛彎腰進來,胤禛放下手裡的毛筆:「過去瞧瞧吧,李氏那裡,可安分下來了?」

  前段時間,因為弘昀生病的事情,李氏很是鬧騰了一番,胤禛現在也不耐煩哄這些女人,索性就下了命令,讓李氏禁足了。算算,也有一個多月時間了。

  「側福晉這些日子只在小佛堂裡吃齋念佛,並未和外面聯繫。」蘇培盛輕聲應道,胤禛點了點頭:「明兒去李氏那裡說一聲,讓她安心教養弘昀和弘時,若是再鬧出什麼,正好福晉膝下無子。」

  蘇培盛趕緊應了,亦步亦趨的跟著胤禛到了正院。

  那拉氏迎了出來,笑著扶了胤禛一把:「爺您來了?我沒打擾爺的正事兒吧?」

  「沒有,得了什麼好茶?」胤禛往前走了兩步,步子邁的有些大,正好掙脫了那拉氏的手,那拉氏微微有些黯然,看了看掌心,這才跟著進門:「我家大嫂前段時間剛得了些銀針白毫,想著我愛喝這些,就送了過來,您要不要嘗嘗?」

  胤禛沒說話,那拉氏也不著急,慢騰騰的沖了茶水,遞給胤禛一杯,自己也捧了一杯,才笑著說道:「爺,大格格今年也有十三歲了,您那裡可有什麼章程?」

  「怎麼,你有了安排?」胤禛側頭看她,那拉氏搖了搖頭:「我能有什麼安排?還得請爺先問問汗阿瑪和額娘的心思,若是想要撫蒙,我也好趕緊安排了人教導大格格這方面的事情,若是留京,我也好開始打聽人家。」

  胤禛靠在軟墊上,瞇著眼睛想了一會兒,大格格現在的身子,和上輩子相比,好了不少,但性子還是和上輩子一樣,溫溫和和,太過於綿軟。上輩子的那拉家是個不錯的選擇,星德也是個老實的,只是那拉家後繼無力,星德也沒太出眾的才能。

  而且,還得考慮後院平衡。日後福晉都是不可能有孩子了,李氏卻是現如今四貝勒府唯二的兩個男孩子的親媽,若是福晉再沒點兒底氣,怕是要被李氏壓在下面了。

  他以後是不打算擴建後院了,但是目前的這些,都得安置好了才行,免得日後那丫頭進了府,再被當成耙子了,那可就糟糕了。

  想到年秀月,胤禛心裡就有些微鬱悶,也不知道那丫頭什麼時候能恢復記憶。若是以後一直恢復不了……不,不會的,肯定能恢復,靈魂還是那一個,就算是現在不恢復,總有一天也是要恢復的。

  現在想年秀月什麼時候恢復記憶,還不如去想,等她恢復了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若是那丫頭還記著自己之前捉弄她的事情,怕是也不會輕易饒過自己吧?

  還真是,有很長時間沒見過她發飆的樣子了啊。那麼的精力充沛,那麼的神采飛揚,那麼的活力四射。

  「爺?」大約是胤禛沉默的時間太長,那拉氏輕輕喊了一聲,胤禛這才回神,微微坐直了身子:「先不用著急,等過幾日,我先問問汗阿瑪的意思,不過,估計是要留京的,你且注意著京城中的適婚人選就行了。」

  頓了頓,又問道:「你娘家的侄子,還未曾大婚吧?」

  那拉氏心裡一緊,揉了揉帕子笑道:「爺要抬舉他?不是我要駁了爺的面子,只是那孩子實在是有些不爭氣,現如今才只是個二等侍衛,怕是匹配不上大格格。」

  胤禛飲了一口茶,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弘昀那裡你多注意些,別讓人去擾了他。」

  那拉氏抿了抿唇,笑著點了點頭:「爺放心,我會照看好弘昀的,只是李妹妹那裡……」

  「你別管她,若是她有什麼不高興的,你直接讓她在自己院子抄寫佛經就行了。」胤禛擺擺手,不是很在意的說道,瞧著外面天色也不早了,就起了身:「我還有些事情,今兒宿在書房。」

  那拉氏臉色晦暗了一下,跟著送了胤禛出去。等用晚膳的時候,還特意讓人往李氏那院子送了一份兒。

  臘月底,十三才算是從廣東趕回來。

  康熙直接給了命令,在天牢裡選出幾個死囚犯,直接放在皇城外面,日日餵食福壽膏,好讓眾人直接瞧見這些人的下場。不過,這些都是順帶的,大傢伙兒也就看個熱鬧,每日裡去圍觀一下這些被關在牢籠裡的人。

  朝堂上,有比這更引人注意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康熙面前說了什麼,反正,康熙開始三番兩次的在早朝上提起太子往日裡的聰敏穩重。

  有一次更是直接在眾人面前落淚,說是夜夢赫舍里氏,愧對於她,未曾教養好他們唯一的嫡子。當即就下了命令,將太子從毓慶宮給放了出來。

  一瞬間,朝堂內外,所有人的都將一顆心給吊起來了。與此同時,請立太子的折子,也瞬間翻倍的開始增長了,每日都要有十來封折子是說這個事情的。

  康熙不耐,終於下了聖旨,讓眾人舉薦太子人選。


☆、44、包工頭子

  □□赫赫的廢太子之後,又是熱熱鬧鬧的復立太子,一場鬧劇持續了一年,一切又恢復了原位。太子依舊是太子,大阿哥沒了明珠也還能撐起大千歲黨,八阿哥被奪爵了之後又跟著被復爵,唯一和上輩子不一樣的是,十三沒有被牽連到,十四也轉變了對胤禛的態度,雖然還不是很親近,卻也不是針鋒相對了。

  眼瞧著京城平靜下來了,胤禛卻要出京了。

  十三很是不解,在書房來來回回的繞了好幾圈:「四哥,你真要出京?這些事情,分給別人做就行了!又不是什麼大事情!何必你親自去?」

  「你別急……」胤禛剛說了三個字,十三就差點兒跳起來了:「我怎麼能不著急?四哥,現在都是什麼時候了,你之前不是說太子那事兒……」

  「十三!」胤禛喝了一聲,看十三臉上還是有些不服氣,就忍不住笑了笑:「你四哥說的話,什麼時候錯過?」

  胤祥頓了頓,有些說不出來話,神色就帶了些訕訕:「可是,四哥,修路這種事情,真不用你親自出去的啊,你只要在後面監管著就行了,你去了,這京城可怎麼辦?」

  胤禛伸手在他腦袋上敲了敲:「什麼這京城怎麼辦?有汗阿瑪在,京城自然是十分穩固的。以後你可得改改這個毛病了,什麼話都敢往外說!哪天被人聽見了一星半點兒,就是我都救不得你!」

  「這不是在四哥這裡嗎?」胤祥不好意思的揉了揉腦袋,又趕忙做了保證,說自己下次再也不這樣了,才總算是讓胤禛露出了笑容:「我已經有七分的把握會讓汗阿瑪同意這件事情了,你也別想歪點子了,且仔細聽著,我有事情要你做呢。」

  「四哥你說。」聽到自己也有任務,胤祥總算是來了點兒精神,胤禛伸手在桌子上 兩張紙:「兩件事情,十分重要,頭一件事情就是和我修路的事情有關係,你得留在京城,務必得保證修路的費用能跟得上,這次的差事若是辦好了,那十年百年的,都將是頭等的大功勞,我們萬萬不能讓這差事半路出了什麼差錯。」

  見胤禛說的認真,胤祥也斂了臉上的嬉鬧,嚴肅的跟著點頭:「是,四哥放心,雖然我沒多大的本事,但我保證,絕對會讓你將這個差事順順利利的完成的。」

  就算是這個時代沒有要想富先修路的超前宣傳,但是,有眼光的都知道,想要致富,就得先修路。不修路,南北兩地的貨物怎麼能流通?不修路,晉商和徽商之間怎麼會合作?不修路,百姓們的糧產怎麼運輸出去?

  所以,這個差事要真是辦好了,絕對是能千古留名的。就好像大運河,雖然修築這條河的皇上不是好皇上,但後人誰不是對這條河大加讚賞?這條河為百姓帶來的便利,也絕對是數不清的。

  「第二件事情,福壽膏的事情,眼看要有結果了,這個事情也很重要,和第一件一樣重要,你必得讓汗阿瑪明白福壽膏的危害,然後在大清嚴禁福壽膏,一丁點兒都不能有。」

  胤禛點了點那張紙,看胤祥點頭了,才繼續往下說:「剩下的就不是太重要的,能做好就做,做不好就算了。一是胤禩那邊,你也不用分出太多注意力,他現在跌的這一跤,沒有三五年是起不來的,暫時對咱們造不成什麼影響,你只要注意著,別讓他攀扯到咱們就行了。二是太子那邊,捧著就行,我知道你對太子不喜,但他現在是太子,你就是看汗阿瑪的面子,也得將人捧起來。」

  胤祥撇了撇嘴,胤禛伸手再次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不要不當回事兒,你現在將太子捧的高了,將來也才會有機會讓他摔下來,不捧起來,怎麼會跌下來?」

  本就是聰明人,胤祥立馬就明白過來了,當即點頭應了:「四哥放心,上次推薦太子的事情我並沒有參與,太子對我也並沒有介懷,我日後定然會一心盼著太子好的。」

  「嗯,另外,我讓你留意的人才,你也要上心一點兒。」胤禛頓了頓說道,說到這個,胤禛又想到另外一件事情:「那個徐三倒是個可造之材,你這兩年將他帶在身邊培養著,日後也有個幫手。」

  徐三就是胤禛剛回魂那會兒,在集市上買回來的那個孩子。現如今已過了兩年多,那孩子的傷是早就好了的,只是胤禛並未將人放在身邊,而是送到少林學了兩年功夫,前兩個月,才剛剛接到府裡來。

  十三是胤禛的左膀右臂,胤禛自是要費心為十三找個合用的助手了。

  這個徐三,年紀小,可造性強,又極為聰明,身世也十分清白,更是無牽無掛,日後也必定會對胤祥十分忠心的。

  「嗯,好。」胤祥當即就點頭應了:「四哥你上次還讓我在廣東那邊搜羅了會造船的人手,這些人,你打算怎麼辦?還是放在廣東嗎?那邊的總督,可不是咱們的人,萬一被他察覺……」

  「這些人……」胤禛頓了頓,放在哪兒都有點兒不方便,放在廣東怕被人發現,引來京城更是怕被人察覺。想了好半天,胤禛才有些猶豫的問道:「你說怎麼安置?」

  「不如咱們就辦個船廠?」很顯然胤祥之前已經考慮過這個問題了,馬上就興致勃勃的開始說了:「反正錢德武的事情,在汗阿瑪跟前也算是走了明路了,既然錢德武是十三行的人,忽然想跑船,也沒什麼好意外的吧?」

  胤禛眉頭動了動,胤祥笑嘻嘻的繼續說道:「最重要的是,錢德武本事大,以後局勢越發的不明顯,咱們可不能將這麼一個人才,孤零零的扔在廣東。」

  「你可有能用的人手?」胤禛臉色微緩,唇角也彎了幾分,胤祥面上帶了幾分得色:「我能和四哥提起這個,自然是經過深思熟慮了,四哥覺得章佳家的那小子怎麼樣?」

  「章佳家?」胤禛有些不明,胤祥點了點頭:「就是章佳哈吉塔的小兒子,去年章佳哈吉塔不是被奪官了嗎?」

  「和年家是親家的章佳家?」胤禛終於想起來了,胤祥點點頭:「那小子前兩年就找上我了,只是那會兒四哥顧及不上這個,我也就只帶著他出來玩過幾次。後來章佳哈吉塔被奪官,那小子倒是知機,上我那兒拜訪了幾次。」

  「為人如何?」胤禛輕聲問道,胤祥伸出大拇指:「聰明本分,我當時並未應承他什麼,這冷眼瞧著這半年,他對我一如既往,並無怨懟,是個能用的。」

  「那好,這事情就交給你安排。」胤禛本打算說讓胤祥帶過來自己瞧瞧,看見胤祥臉上那幾分期待,就改了主意:「廣東那邊,全部都交給你,你一定要萬事小心。」

  胤祥都有些不敢相信,驚愕的看著胤禛,直到胤禛又重複了一次,他才回神:「四哥,你說,你說廣東那邊的事情,都交給我了?全部?」

  「四哥什麼時候騙過你?」胤禛笑著點頭,原本他是打算護著這個弟弟的,只讓他在自己的羽翼下辦差,既能得了汗阿瑪看重,又不會和上輩子一樣被圈禁十年,糟蹋了身子。

  只剛剛,才猛然想起來,十三這輩子未曾有過那十年,沒被消磨了意志和雄心,又豈會甘願躲在自己身後,只默默的出謀劃策?原本是雄鷹的人,怎麼能被縛了翅膀呢?

  既然他願意飛,自己就應該給他起飛的機會才是。

  即使這輩子十三再被人陷害,他難不成還能和上輩子一樣窩囊,護不住十三嗎?

  「多謝四哥,四哥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的辦事兒的,絕對會讓你滿意的。」十三也很是興奮,在桌子前轉來轉去的表決心:「事情還得再隱秘點兒才行,章佳家也不能知道那小子的去處才好,怎麼找個借口呢?」

  胤禛並不做聲,既然已經打算讓十三自己辦事兒了,他就不好再插手了,要不然,十三可能會一輩子都變不成上輩子的那個宇宙全能王子了。

  「時候不早了,這些事情,你回去自己揣摩,我還要進宮一趟。」又抿了兩口茶,胤禛放下茶杯起身:「你也回去好好思量一下,廣東那邊,也算是咱們的基地了,莫要被人發現端倪。」

  十三笑的傻呵呵的,連連點頭:「放心,四哥,我有分寸。基地,嘿嘿,咱們的基地,我保證不會讓人發現的。」

  一邊說,還一邊搖頭晃腦,看的胤禛忍俊不禁,順手又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這才出了書房,直接出府準備進宮。

  康熙一聽胤禛的來意,就和十三一樣,十分堅決的否定了胤禛的想法,覺得修路這事情讓胤禛親自去,實在是太大材小用了,以胤禛的才能,現如今就該留在京城幫他處理折子才對。

  那修路的事情,不過是偵測地形,監工之類的雜活兒,換個人,不管誰都能幹。可是,看折子這種事情,他現在就放心胤禛一個人!

  「兒臣的身子……出了京倒是有個借口,若是一直留在京城,怕是……」

  「汗阿瑪,這可是宣揚民心的事情,兒臣不放心交給別人。」胤禛將自己的理由一一說出來,其實這民心,到底是給誰宣傳的,那就不好說了。

  康熙自以為胤禛是沒了繼位的可能,必是一心一意的為他這個汗阿瑪謀劃的,而胤禛,也只是在為自己籌謀。他雖然不會謀朝篡位,弒父殺兄,卻也會利用一些手段,只要能讓汗阿瑪提早退位,那就好了。

  民心所向,才是目標所在。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咱們的四大爺被下放了……勞改期,兩年喲,四大爺要好好幹喲~~~


☆、45、開始選秀

  「格格,這件衣服要帶著嗎?」錦葵舉著手裡的粉色旗袍問道,年秀月回頭看了一眼,搖搖頭:「換那件湖綠色的,這個顏色太淺了些,有些不穩重。」

  錦葵立即應了一聲,烏雅嬤嬤一邊將她放在一邊的首飾盒重新檢查了一遍,一邊絮絮叨叨的說道:「格格,進了宮可得小心,洗臉水什麼的,倒是不用自己去拿,但是茶水,最好了是自己去打水來煮,別人的胭脂水粉不要碰,你自己的也不能讓別人碰,有些娘娘喜歡清淡一些的妝容,有些則是喜歡看秀女打扮的熱熱鬧鬧的,只是咱們府上並不衝著……」

  烏雅嬤嬤伸手往上面指了指,接著說道:「所以也不用管那個,只要格格您的規矩好,一絲不差,就沒什麼大問題了。若是有宮女去請格格,說是哪位娘娘想見見格格什麼的,得先看看那個宮女的腰牌,沒牌子可不能跟著去。」

  年秀月打個呵欠,往後面椅子上靠了一下:「嬤嬤,這話你都說第六遍了。」

  「第十遍了我也得再說一次。」烏雅嬤嬤沒好氣的說道:「這個簪子太貴重了,格格您最好不要帶過去。」

  年秀月看了一眼,有些疑惑:「為什麼啊?這個簪子雖然貴重,可也不算是價值連城,宮裡不會連個這樣的簪子都沒有吧?」

  「那倒不是,只是聽說,宜妃娘娘喜歡牡丹花,這個簪子不太適合。」烏雅嬤嬤說道,年秀月點點頭:「說的是,咱們不能太打眼了,那就將這個換了吧,就換成那個珍珠簪子。」

  檢查完首飾盒,烏雅嬤嬤又去檢查裝衣服的包裹,這個更是簡單,裡面就放了四五身衣服。秀女進宮,都是要穿統一的衣服的,也都是宮女發放的那些直統統的旗袍,這些自己帶的,其實能用到的機會並不是很大。

  「格格,到了宮裡,可要萬分注意言行,不要以為沒人看見自己,或者是沒人能聽見自己說話,就隨意的開口,這宮裡的事情,哪怕是某個主子晚上放了個屁,第二天也是能傳遍整個皇宮的。」

  年秀月瞪大眼睛:「嬤嬤不是在嚇唬我吧?有這麼誇張的嗎?」

  烏雅嬤嬤嚴肅著一張臉點頭:「自是有這麼嚴肅的,格格您得認真點兒,別以為老奴是在說笑,到了宮裡,吃的用的,最好不要經過其他人的手,別人若是邀你逛御花園什麼的,你也最好不要答應。」

  「可是,這樣會不會給別人留下個清高自賞的印象?」年秀月有些為難的問道,之前她也是這麼打算的,進宮之後就安安分分的自己呆著,呆夠一個月,自動出宮,反正她是命定的年皇貴妃,只要不在復選的時候被刷下去,基本上就能成功了。

  若是犯了錯,那可就說不定了。

  只是後來她才知道,原來一味的躲避,並不是什麼好選擇。你若是總不和別的秀女一起說話做事兒玩耍什麼的,那就很容易被排斥,這選秀可不光是看你的相貌的,還有各種品性。

  一個孤僻的,沒有朋友的,和任何人都相處不來的秀女,品性能有多好?

  而且,你若是只躲避別人的算計,從來不搭理,出來的好了,倒是能將名聲往好處說,那是榮辱不驚,淡泊處世。但若是處理不好,那就是懦弱無能,被欺負了也是活該。

  所有的事情,都是要有一個度的,不及是不合格,過了還是合格。

  年秀月真心覺得,參加選秀可絕對是個耗費腦細胞和生命力的活動,一生一次就足以耗掉她一半的生命力了。

  「不是讓您絕對不和其他人一起出去。」烏雅嬤嬤將衣服重新疊起來:「每次出去,不能少於三個人,而這三個人,最好還要是不一心的,不是一個派的,這樣您才能更安全。」

  「可她們若是聯手了呢?」年秀月愣了一下,趕忙問道,烏雅嬤嬤嘴角抽了抽,年秀月臉上神色也有些訕訕:「那個,算我沒問,我知道應該怎麼做了,嬤嬤你放心吧。」

  正說著,就聽外面通報,說是年夫人過來了。

  烏雅嬤嬤很有眼色,立馬領著幾個丫鬟退出去了。年秀月親自去掀了門簾,年夫人笑著進門:「東西都收拾好了?可是都讓烏雅嬤嬤檢查過了?有沒有什麼缺的?」

  「娘您放心吧,烏雅嬤嬤仔細著呢,將東西給我檢查了好幾遍。」年秀月笑嘻嘻的說道,扶著年夫人在軟榻上坐了,年夫人將懷裡抱著的匣子放在桌子上,打開,先從裡面拿出來個荷包遞給年秀月:「這個裝好了,別露出來,誰也不能讓瞧見知道嗎?」

  年秀月解開那荷包的帶子往裡面看了一眼, 裡面的東西,瞬間有些震驚,難怪這荷包鼓囊囊的,塞的全都是銀票,而且,還都是一百兩一張的,這一疊,至少也有三千兩了。

  「娘,我是要進宮選秀,不是要去買房子買莊子什麼的。」年秀月趕忙將荷包給繫上,又要塞給年夫人,年夫人擺擺手:「裝著吧,萬一……呸呸,我是說,若是需要打點,你也別省著,你也管家好幾年了,自是知道小鬼難纏這道理,進了宮,可別什麼都好好的,就是犯了小人,那得多冤枉?」

  年秀月想了想,點頭,是這個道理,再說,手裡有錢心裡不慌,萬一自己被人陷害了什麼的,還能用銀子送個口信。

  年夫人又從匣子裡拽出來幾個荷包,有大有小,大的裡面塞的是各種各種的小荷包,小的裡面則是裝著花樣繁多的金瓜子銀瓜子珍珠之類的東西。

  「你也別省著,該花的時候就得花。」年夫人將那幾個都能當成包裹用的荷包給年秀月塞到她的衣服包裹裡:「你大哥你二哥這些年都往家裡捎了不少錢,咱們家的鋪子也是盈利的,你自己的鋪子也賺了錢,所以,咱們家當真是不缺這個銀錢的。」

  年秀月點點頭,不再推辭下去,銀票是要貼身放好。為了這個,錦葵她們前兩天可是加班在她的內衣上都縫了口袋的。

  「進宮之後,若是平平順順的還好,若是……」年夫人微微皺眉,實在是不想說那不吉利的話,只是,不交代清楚,她更不安心:「若是真有什麼事請,就暗地裡去求文貴人。」

  說完,自己又搖了搖頭:「不對,得去求德妃娘娘。」

  年秀月有些疑惑:「娘,文貴人是誰啊?」

  年夫人皺了皺眉:「是行兒媳婦娘家那邊的一個遠房堂姐,不過,在宮裡並不受寵,你最好還是……」頓了頓,年夫人也不知道應該是說讓年秀月去找她還是不去找。

  若是去找吧,一個位分低,又不受寵的后妃能幫上什麼忙?可別到時候反而讓女兒被連累了才好。可若是不去吧,德妃那邊,是不是門檻太高了點兒?

  雖然這些年,他們往雍親王府也送了節禮什麼的,但是,雍親王的門人誰家沒送過?雍親王和四福晉可從來沒表示過年家是比較特殊的。而且,他們家和德妃,也著實是沒什麼交情。

  到了這個時候,就顯出了家裡有人的重要性了。

  「娘您放心吧,我自有分寸的。」年秀月見年夫人左思右想,就是拿不定主意,索性自己替她拿了主意:「我規規矩矩的,必定不會有什麼事情。真要發生什麼事情了,文貴人她也不一定能幫得上忙,而且就算是能幫,也不一定會幫,與其去欠這個人情,倒不如我們自在些。」

  「宮裡又最是忌諱這個攀關係的事情,咱們上趕著過去請安,倒是顯得掉份兒了,不如就按照一般的規矩來。」年秀月笑著說道,年夫人之前也是想了很久了,只是事情各有利弊,她這才衡量不下來。

  聽年秀月這麼嘰嘰咕咕的說了一堆,倒是頗有些順應天命的感覺,只好歎了一口氣:「好,你說不去就不去吧,萬歲爺一向英明,你二哥這兩年也是立了大功的,就是看在你二哥的面子上,你也不會有個太差的結果的。」

  除非是年秀月自己作死,然後就真的將自己作死了。

  就是年夫人一個後宅婦人都知道三季水稻代表了什麼意思,皇上不可能不看重自家的二兒子的。

  事無鉅細的又仔仔細細的交代了一遍,第二天一大早,年秀月就在錦葵賽葵的服侍下收拾妥當,準備坐了馬車進宮。按照規矩,本應該是年秀月的兄弟們送她到宮門口的,只可惜年希堯和年羹堯都不在京城,所以,只得換了年行和年熙等侄子。

  到了宮門口,所有的秀女都要下了馬車,和家人辭別,然後在宮女的帶領下進宮。

  她們所有的人,都是要在儲秀宮住一個月的。沒有了丫鬟們的服侍,有些秀女是將包裹抖開再也整理不好了,有些是花了妝容後補不上了,真可謂是一團亂。

  管事嬤嬤拿著名單站在院子裡看著,有秀女進來,對了名字,就順手指了房間,然後有小宮女上前,一個個將秀女領到各自的房間去。

  年秀月住的是東廂,她進門的時候,其餘的秀女還沒進來。這床鋪也不是隨意挑的,床柱上都貼了名字,年秀月找到自己的,四下打量了一番。

  不挨門,不臨窗,正正好。就算是光線有些不好,也不過是將就一個月而已。將包裹放在床上,年秀月坐在床沿,摸了兩把被褥,條件也不算是太差。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表急,選秀兩章就差不多能走完了~~~~然後,嘿嘿……


☆、46、歸來挑選

  「額娘,兒子不能在額娘膝下盡孝,還累的額娘為兒子擔憂,實在是不孝,還請額娘恕罪。」胤禛跪在地上,磕了兩個頭,就立馬被德妃給扶了起來。

  一向優雅淡然的女人,這會兒哭的不成樣,伸手在胤禛身上捶了兩下:「你也知道你讓我擔心了?你個沒心沒肺的,你就不知道,兒行千里母擔憂嗎?你連一封信都不寫,你這心可是怎麼長的!」

  胤禛不動,任由德妃在他身上捶打,看德妃有些累了,才扶了德妃的手讓她在軟榻上坐下:「額娘,兒子不是給您寫信了嗎?您可不能冤枉兒子。」

  德妃哭了一場,總算是控制住了情緒,拉著胤禛上下左右的來回打量:「瘦了,瘦這麼多,原先你就不胖,跟個柱子一樣,現在,都快成麻桿兒了,在外面是不是吃不上飯?」

  胤禛有點兒哭笑不得:「額娘,您想什麼呢,外面怎麼可能吃不上飯?汗阿瑪給我的銀子多著呢,就是別人吃不上,我也是能吃上的,吃的還不錯,頓頓都有肉。」

  德妃瞪他:「你還敢騙額娘?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最不喜歡吃肉了嗎?」

  胤禛臉上頓時有些尷尬,德妃伸手在他腦門上戳了一下:「就你這點兒心眼,還來額娘跟前顯擺?你可是額娘親生的,你說句話,額娘都知道你下一句要說什麼!你在外面,是誰跟著你服侍的?」

  「是蘇培盛。」胤禛趕緊做出老實樣子,德妃問的很仔細,從哪天從哪兒出發,到哪天在哪兒落腳,問道每天三頓飯分別是什麼,晚上住的地方怎麼樣。

  胤禛自己不喜歡說太多話,但是卻願意聽德妃絮絮叨叨的問,這種感覺,十分的新奇,心裡暖融融的,果然阿瑪和額娘是不一樣的。

  「胤禛,你回府裡看過了嗎?」德妃將所有的事情都過問了一遍,實在是沒什麼能問的了,沉默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的看著胤禛問道:「你福晉,可曾給你寫信了?」

  胤禛愣了一下,搖搖頭,又點了點頭:「還沒回府,給汗阿瑪請過安之後就直接過來給額娘請安了,我剛出京的時候,福晉也曾寫過信,後來我比較忙,要到處走,就沒讓福晉寫信了。」

  德妃捏捏手指,有些猶豫不定,胤禛看她那神色,心就忍不住沉了沉:「額娘,可是府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胤禛,你先答應額娘,不管等會兒聽到什麼,都不要太傷心了。」德妃趕忙按住他的胳膊,胤禛沉著臉點頭:「額娘您儘管說,不管發生什麼,兒子必定不會讓額娘擔憂的。」

  德妃還是小心翼翼的審視胤禛的神色,吞吞吐吐的說道:「你也知道,弘昀那身子,太弱了點兒,剛出生那會兒,太醫就說,要好好養著才行。」

  胤禛點了點頭,德妃看著自己這個更顯得沉穩,卻也更加瘦削的兒子,心裡立馬湧起一陣不忍,本來胤禛就子嗣艱難,這輩子差不多也就那麼兩個兒子了,現在……

  「額娘,莫不是福晉生病了?」胤禛見德妃久久不語,心裡更是有些著急,德妃歎口氣,拉住他的手,低聲說道:「弘昀去年冬天的時候去了……」

  「去了?去哪兒了?」胤禛一時沒反應過來,等問出來了,才驀然想起來那去了兩個字是什麼意思,臉色立馬就變了,身子都跟著晃了晃,若非是坐著的,只怕要直接趴下了。

  「額娘,您說清楚點兒,怎麼回事兒?弘昀他不是好好的嗎?我走之前,他身子還大好了,還說,等我回來的時候,要給我看他的功課,怎麼就,怎麼就……怎麼回事?」

  胤禛眼圈通紅,伸手蓋住眼睛,他是真想不到。他知道上輩子弘昀是沒長大就沒了的,但是這輩子,他已經盡力改變了,在弘昀生那場大病之前就阻止了一些事情,讓大病變成了小病,怎麼就還是沒能逃過去呢?

  自己走之前,弘昀都已經可以進宮讀書了啊,怎麼自己出去一趟,回來就不見了呢?

  「胤禛,你別急,別急。」德妃從沒見過這個兒子失態的樣子,一時之間差點兒慌了手腳,瞧見有水滴從那掌下滾出來,心裡大痛,起身將胤禛攬在懷裡,連連拍他後背:「額娘在這裡,你別哭,你還有弘時,還有大格格,你答應額娘的,不讓額娘擔憂的。」

  到底是經歷過一次,這輩子剛回魂,和弘昀相處的時間加起來也不過兩年多,胤禛很快就控制了情緒,只心情到底是墜下去了:「額娘,您和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福晉她是個明理的,李氏又一向看重她的兩個兒子,弘昀是真的……」

  德妃歎口氣,點了點頭:「你回去也別怨你福晉,她盡心了。去年剛入秋,弘昀就生了病,起初只是咳嗽,有些發熱,你福晉趕忙請了太醫,又到我這裡求了些藥材,後來弘昀的病情就有些好轉了。」

  「中秋節的時候,弘昀還進宮參加了家宴。但是過了五六天,他就又發了高熱,比上次嚴重多了,直接是昏迷不醒了,你福晉和李氏日日夜夜都守在弘昀身邊,可是那孩子命薄,撐了小半個月,到底是……」

  德妃拿帕子擦擦眼淚,看胤禛:「你別太傷心了,是那孩子沒福氣,享不了你的寵,你……」

  說著,又歎口氣,胤禛閉著眼睛在椅子上靠了一會兒,一時傷心,一時難過,等再聽見德妃的話時,德妃早就不知道岔了幾個路口了:「你現在年紀也不算很大,瞧瞧你汗阿瑪,上個月剛得了二十一阿哥,趁著這會兒選秀,你若是有看上眼的,不管是誰,額娘都給你求回去。」

  胤禛頓時就有些尷尬了:「額娘,瞧您說的,兒子是那種人嗎?不說兒子的身體不行,指了人進府,不過是耽誤了,只說現在兒子剛知道弘昀的事情,也沒那個心情。」

  德妃是真著急,若是兩年前,她可能還怕兒子會因為她多管閒事兒和她疏遠,而現在,瞧著胤禛那邊只剩下一個獨苗了,就再也忍不下去了:「額娘知道你心裡惦記著弘昀,只是,額娘更心疼你。」

  一個長久不見面的孫子,一個親兒子,根本不用問就知道德妃的心是往哪兒偏的。

  「反正我是決定了,這次不管你答不答應,我是一定要給你挑一個的,哪怕是進了府之後你將人供起來都行!說什麼耽誤了!能讓她進了你的雍王府,就是她們家祖上八輩子積福了!」

  德妃有些怒,使勁的在胤禛胳膊上戳:「不管你是怎麼一回事兒,你都得給我生個孫子出來!」

  胤禛更有些無語了:「額娘,這真不是我說了算的……」

  「就是你沒辦法,這人也必須得要,你難道打算讓大家都起了疑惑?」德妃說著,擺出個姿勢,輕咳了一聲,壓低聲音:「你們說,那雍親王是不是有什麼毛病?這連著兩次選秀了,他可是皇子阿哥,府裡只有那麼小貓兩三隻!」

  說完,不等胤禛反應,就伸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就算是你自己不喜歡,你也得為著額娘的名聲著想,你瞧瞧哪一次選秀,額娘沒給十四挑人?你難不成想讓人說額娘偏心,一碗水端不平嗎?」

  胤禛差點兒就點頭了,上輩子可不就是這樣?

  「你就是為了面子好看,也得挑一個出來!」德妃壓低聲音,惡狠狠的說道,話音剛落,就聽見外面傳來康熙的聲音:「什麼為了面子好看?」

  不光是德妃被噎了一下,連胤禛都有些無語了。

  之前德妃為了說話方便,為了不讓胤禛的秘密傳出來,特意開了窗戶和門,又讓人守在了外面,有人進來,他們是絕對能知道的。可是,沒想到康熙竟然還會玩這一手!一看就知道,外面那些人是被他下了禁口令,不允許通傳了。

  果然這後宮,說個悄悄話,防誰都防不住康熙。

  德妃面上也沒什麼明顯的表情,起身將康熙迎進來,就將之前的打算說了一下:「一次還好,別人也不會說什麼,可是次數多了,就是咱們沒說什麼,外面那些人也必定要議論的,所以,妾身就想著,就是為了面子好看,這次也得給胤禛指個人。」

  康熙摸著鬍子點了點頭:「還是你想的周全,你可有什麼人選了?」

  「還沒有,妾身想著,這事情要先和胤禛商量一下,若是他有看得上眼的,那自然是好,若是沒有,妾再做打算。」德妃有些忐忑不安的說道,康熙轉頭去看胤禛:「你是如何想的?」

  胤禛抿了抿唇,沉默了一會兒,終是點了點頭,起身給康熙和德妃行了大禮:「兒子讓阿瑪和額娘操心了。」推拒兩三次,那會引起汗阿瑪和額娘的憐惜,但是推拒的次數太多了,就要適得其反了。

  「想明白就好。」康熙笑著拉了他起來,德妃也跟著點頭:「好,額娘一定會好好的給你挑一個的,你喜歡什麼樣子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

  像德妃這樣子問,是違了規矩的。德妃在後宮幾十年,從來沒出過這樣的差錯,只是這會兒,康熙也不和她計較,反而更覺得這是德妃的一片慈母之心。

  「兒子這一時半會兒的,也不知道想要什麼樣的,額娘容我想想?」胤禛帶著些苦笑,康熙直接拍板:「過幾日就要大選了,到時候,胤禛親自去看看,若是有看中的,立馬留了牌子。」

  德妃驚了一下,遲疑的問道:「皇上,這不合規矩吧?」

  秀女沒有大選之前,可是不允許和外男見面的。要知道,所有的女人,在選秀之前,都算是皇上的女人。

  「朕說可以就可以,愛妃不用擔心。」康熙倒是大方,擺擺手直接決定了:「胤禛中午就留在永和宮用膳,然後再回去好好休息幾日,等選秀完了再開始上早朝。」

  胤禛連忙應了下來,德妃起身去吩咐準備午膳,他和康熙就在炕桌上擺起了棋子。

  之前的差事,雖然已經回稟過了,但是這會兒坐著,康熙又詳細的過問了一遍。也不知道十四是從哪兒得知的消息,趕在午膳前也來了永和宮,見了胤禛就一臉驚喜。

  父子三個湊在一起說說話,吃吃飯,然後散伙,分了兩個方向走。

  「四哥,你剛回來,我準備了汾酒為你接風,咱們去喝一杯?」十四上前,搭著胤禛的肩膀,笑嘻嘻的問道,胤禛瞇了瞇眼,搖頭:「好,再讓你四嫂準備點兒小菜。」


☆、47、救命良藥

  雖說康熙許了胤禛讓他自己去挑選幾個秀女,但這種事情到底是不合規矩的,胤禛也只是在選秀的時候,站在別處光明正大的圍觀了。

  選秀從來都是那一套,走兩遍,說兩句話,統一展示一下自己的繡活兒,然後就是單獨表演才藝,弄的和現代的選秀幾乎是沒什麼差別。

  胤禛站在角落裡,看著年秀月恭恭敬敬的上前行禮,湖藍色的旗袍顯的她十分沉穩,再加上素淨的妝容,一看就讓人很有好感。

  「年遐齡的嫡女?」康熙還是記得年遐齡的,聽年秀月自報家門,就笑著問了一句:「你今年多大了?」

  「回皇上的話,奴婢今年十五歲。」年秀月再次行禮,低垂著頭,只盯著腳尖那一片地,是個懂規矩的,康熙滿意的點了點頭:「你擅長什麼?」

  「奴婢擅長作畫。」年秀月輕聲應道,語氣不說多歡快,卻也帶著幾分輕鬆,在康熙讓人準備了紙筆之後,落落大方的行了禮,就往一邊去作畫了。

  宜妃拿帕子遮了嘴笑道:「皇上,這個年氏倒是個膽子大的,長的也齊整,規矩也好,不如留了牌子?」

  康熙點了點頭:「留牌子吧。」

  宜妃趕忙應了,德妃看著卻是心裡一動,若說這個年氏長的多傾國傾城,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只是這姑娘眼神清明,身姿優美,氣質也好,看著就挺出眾。

  而且,年家那個年羹堯,也是個有本事的,皇上還曾在自己跟前嘮叨過,若是這三季水稻真成功了,那於國計民生,可是天大的功勞。若是能得了年家這個唯一的嫡女,年家可就跑不掉了。

  心裡盤算,面上卻半點兒不顯,只轉眼瞧了另一個秀女。

  選秀結束,中午用午膳的時候,德妃就派人去請了康熙,正好胤禛這會兒還沒出宮,索性父子兩個就一起去了永和宮。

  看見胤禛,德妃立馬就想到另一件事情了:「胤禛,今兒你可瞧見了那些秀女?怎麼樣?有你喜歡的沒有?」康熙也跟著點頭:「你只管說,若是有看中的,朕馬上下旨指給你。」

  胤禛有些遲疑,德妃一看有戲,眼睛都亮了:「真看中有?是誰家的姑娘?」

  瞧一眼康熙,康熙也擺出一副八卦的樣子來,胤禛簡直有些無語,在德妃的催促下慢吞吞的說道:「兒子瞧著,年家的格格就不錯。」

  德妃愣了愣,心裡頗有一種的怪異的感覺,今兒自己剛瞧中年家的姑娘,現在胤禛就說也瞧中了,這可真是……難得他們母子兩個眼光一樣啊。

  只是可惜了,原本自己還想著將年家這姑娘留給十四的。畢竟,老四因為身子的原因,已經和大位絕緣了,現在皇上又看重十四,若是十四有了機會,指不定將來……

  不過,德妃也並沒有多糾結,一個格格而已,胤禛想要她就給。先不說這姑娘是胤禛唯一想要的,將來胤禛的子嗣指不定也要指望這個年氏了,只說憑著十四的本事,就不一定非得要借助女人的勢力才行。

  「這可真是巧了,妾原本還說,年格格是個不錯的,沒想到,胤禛倒是自己看中了。」轉瞬間,德妃就將錯愕換成了歡喜:「皇上,這可說明,那年格格和胤禛是十分的有緣分了。」

  康熙也笑著點頭:「確實不錯,那就年氏吧,年遐齡也算是老臣了,年希堯和年羹堯也都是不錯的,這個年格格,身份也還行,朕記得,你那府裡,就一個側福晉?」

  胤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康熙沒做聲,德妃只顧著高興了:「胤禛,那你還看中有別的沒有?」

  「沒有,兒臣只……」胤禛臉色微紅,十分尷尬:「第一眼瞧見年格格,就覺得……」

  這句話帶來的信息量太大了,饒是康熙和德妃都是人精了,也差點兒被炸的說不出來話,過了好大一會兒,德妃猛然起身拽住胤禛的胳膊:「你說什麼?你剛剛說,說對那個年氏?」

  德妃沒說完,那眼睛裡散發出來的光芒差點兒就能和燈泡媲美了,康熙也有些激動,卻還要強作鎮定,端著茶杯輕咳了一聲,擺了擺手:「德妃,你先坐著。」

  德妃難掩激動,一邊順勢在另一邊坐下,一邊炯炯有神的盯著胤禛。

  「老四,你剛才說,你對那個年氏?」康熙又問了一遍,胤禛低著頭,一張俊臉成了大紅布,真是恨不得一頭將自己埋在地裡:「是,汗阿瑪,兒臣,那個兒臣已經好了。」

  「真的?」康熙得了確切答案,猶自不敢相信,連著確定了兩三遍,才哈哈大笑起來:「好好好,太好了!這可真是好消息!」

  德妃也跟著高興,拿帕子擦了眼淚,笑這說道:「皇上,這可是大喜事兒,妾這裡還有皇上上次賞賜下來的酒,妾吩咐廚房做一些菜,咱們慶祝慶祝?」

  康熙拍了拍桌子:「必須慶祝,來來來,胤禛,咱們爺兒倆今兒一定要喝一杯。」

  胤禛平時總是沒什麼表情的臉,這會兒也帶了些不自在。

  年秀月走完過場,回到臨時宿舍就鬆了一口氣,今兒是總決賽,她是漢軍鑲黃旗的,已經是排在很後面了,所以今兒算是最後一天,明兒就能出宮了。

  其他三個姑娘也嘰嘰喳喳的說笑:「今兒那個鈕祜祿格格可真是倒霉,她那衣服也不知道被誰剪了一個口子,她自己竟然沒發現,穿著那個衣服去了,差點兒沒被摞牌子。」

  「咦,沒有摞牌子嗎?她那不算是衣冠不整嗎?」另一個好奇的問道,先前說話的撇了撇嘴:「鈕祜祿格格聰明,當場就拿了針線在自己的衣服上繡了兩隻蝴蝶,倒是更出彩了,我瞧著惠妃娘娘對她很是滿意呢。」

  最邊上的那個也沒插/進去,轉頭看年秀月:「秀月,若是出了宮,你記得去找我玩兒,我前段時間剛得了一盆君子蘭,咱們可以觀賞一下。」

  年秀月笑著點點頭:「會的,出宮之後,若是有機會,我給你下帖子,我大哥前段時間給我帶了一個叫做鋼琴的東西,很是稀罕,咱們可以看看那個。」

  這話立馬引起了另外兩個人的注意力:「鋼琴?那是什麼東西?」

  「是一種樂器,我大哥說,是西洋傳來的,那邊很流行呢。」年秀月比劃了一下:「有這麼大,和咱們的古箏一樣,不過,比古箏要高,沒有琴弦,上面只有按鍵,很是好玩。」

  選秀結束了,小姑娘們不用爭來爭去了,這會兒倒是顯得有幾分和睦了。你一言我一語的,一會兒顯擺一下自己有什麼稀罕東西,引的別人驚奇一番,一會兒又討論出宮之後要去誰家拜訪,以後要互相來往什麼的。

  一直討論到嬤嬤來吹燈,一群人才算是安靜下來。

  第二天,年秀月剛到了宮門口,就瞧見了翹首以盼的年行年和和年熙年瑞,兄弟四個長的都十分的俊秀,站在一起,十分的顯眼。

  「姑姑!」年瑞先瞧見年秀月,喊了一聲就衝過來了,到了近前,幫年秀月拿過包裹,正要說話,被跟來的年和在腦袋上敲了一下:「有什麼話,回家再說,姑姑,快上車吧,祖父和祖母都在家裡等著呢,祖母早上特意吩咐了廚房給姑姑做了姑姑最喜歡喝的荷葉雞粥呢。」

  年瑞沖年和做了個鬼臉,年行咳了一聲:「快別站在這裡擋著路了,姑姑,快上車吧,坤兒都在家裡哭鬧了很久了,一直說很是想姑奶,天天掰著手指算您回來的日子呢。」

  年振坤是年行的嫡長子,今年剛剛兩歲,十分的乖巧可愛。

  「好,咱們先回家。」年秀月笑著點點頭,踩在凳子上上了馬車,年行親自駕車,年和他們則是騎馬。幾個人回到年府,剛進了二門就瞧見站在門口的年遐齡和年夫人等人。

  年秀月眼圈一紅,立即就撲過去了:「娘,我好想你啊。」

  年夫人伸手在她背後拍了拍,閨女從小到大從沒離開過她身邊那麼久,去的又是那種地方,她這個當娘的,這一個月來都沒睡過一個好覺。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年遐齡也笑著拍了拍年秀月的胳膊,章佳柔雅抱著年振坤站在一邊,原先年振坤還有些不太記得年秀月,等年秀月抱了一會兒,就摟著年秀月的脖子開始喊姑奶了。

  「進宮之後怎麼樣?」說了一會兒話,年遐齡才開口說正事兒,年秀月笑著點了點頭:「還好,女兒並未遇見什麼刁難,皇上看樣子也是記得咱們年家的,我剛進宮那會兒,文貴人派了宮女過來,送了些點心水果。」

  「後來就沒人搭理我了,一直過了七八天,佟佳貴妃派人叫了六個秀女,我,還有鈕祜祿家的格格……」年秀月記性好,而且這復選不過是五六十個人,一個月也足夠她將每個人的身份家世給記清楚了。

  年遐齡和年行等人分析的是誰家的格格有可能會被指到誰家,哪個阿哥是打算拉攏哪一家,皇上是願意瞧見哪兩家聯姻,而年夫人她們就是八卦誰家的格格有福氣,誰家的格格倒霉了。

  「沒事兒就好,現在就只等著指婚了。」八卦完,聽聞女兒一點兒都沒遭罪,年夫人才露出笑臉,伸手摸了摸年秀月的頭髮:「我瞧著你在宮裡住了一個月,回來都瘦了不少,這幾日可得好好補補才是。」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現在咱們的小年糕身份可不一般了~~~專寵什麼的,不要來的太猛烈喲~~~~

  最早的鋼琴,是康熙四十八年出現的~


☆、48、總算進府

  年夫人只高興了一天,第二天就捧著聖旨恨不得痛哭一場,就是側福晉又怎麼樣?不過是說的好聽點兒,實際上,還不就是個姨娘?而且,那雍親王府是好混的嗎?眼瞧著都五年沒孩子了,誰知道那裡面的水能渾成什麼樣子?

  而且,上次選秀雍親王也沒能落著一個,這次忽然自家閨女就被指成了側福晉,那豈不是一進府就成了耙子?被所有的人排斥敵視,那日子還怎麼過?

  「娘,您別傷心啊,您換個方向想,這指不定就是好事兒呢。」回頭年秀月還得安慰年夫人:「府裡沒孩子,那我要是進府生了一個,可就是雍親王府的大恩人了。」

  年夫人瞪她,想說什麼,話到了嘴邊,又換了一句:「四福晉膝下可是連個孩子都沒有呢,若是她……」

  「娘,您也太小瞧您的女兒了,我還能讓我的孩子被別人抱走,再說了,四福晉應該是沒這個打算,若是有,早些年就應該將李側福晉的孩子給抱走了,也不會等到現在。」

  就算是那會兒四福晉還想著自己生孩子,也絕對不會讓李氏一個人養兩個兒子的。再說了,以側福晉的身份進門,和進門之後被封側福晉,這可是不一樣的。哪怕是李氏進府多年,她的地位也比不上年秀月。

  用個不太妥當的比喻,李氏這個側福晉,就好比是丫鬟扶正,就算是有那個名頭,她也不過是個李鬼。

  既然李氏的孩子四福晉抱不走,那年秀月的,四福晉更是不可能抱走了。

  「而且,這次皇上就給雍親王指了我一個,您再想想,這雍親王府裡的女人,哪個不是二三十了?」年秀月笑著說道,說完忽然想起還有個鈕祜祿氏,那個是十三歲進府的,這會兒正好十八歲,風華正茂青春正好的。

  歷史上,貌似乾小四就是這一年出生的?也不知道這會兒鈕祜祿氏懷上了沒有。

  「那個鈕祜祿氏和耿氏……」很顯然,年夫人也想到這兩個了,年秀月擺擺手:「娘,那兩個根本不足為懼,您想想,她們兩個都是四十四年進府的,三年都沒能得寵,這兩年多,雍親王又不在京城,她們估計也沒什麼優勢,還不如我有新鮮感呢。」

  年夫人掐了一把她的臉蛋:「瞎說什麼呢!什麼新鮮感!你這樣說話,到了雍親王府,別說是得寵了,怕是頭一天你爹就得進宮求皇上饒你一命。」

  年秀月沖年夫人做了個鬼臉,她自然知道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不過是看年夫人太過於憂心,所以逗年夫人笑笑而已。

  「側福晉也是能帶嫁妝的,還有這跟著服侍的人,按照規矩,是能帶一個嬤嬤,兩個大丫鬟,兩個小丫鬟的,你打算帶哪兩個?」憂心之後,年夫人就打起精神為年秀月準備了。

  這會兒聖旨都已經下來了,她們就算是再不願意,也不能去抗旨。與其天天待在家裡唉聲歎氣,不如早點兒想法子讓女兒以後在雍親王府的生活更有保障。

  女子嫁人之後,生活的主要保障就是三方面,一是男人,二是孩子,三是嫁妝。第一個年夫人幫不上忙,第二個年夫人也只能盡量去找些求子的方子,然後多燒燒香拜拜佛。第三個,就是年夫人能完全掌握的。

  「帶烏雅嬤嬤和錦葵秋葵吧。」年秀月想了一會兒說道:「張嬤嬤年紀大了些,也該頤享天年了,娘你將張嬤嬤的賣身契還給她,對了,我能帶陪嫁的人家嗎?」

  「能帶一戶。」年夫人想了想才說道:「你打算帶哪一家?」

  「張嬤嬤的大兒子。」年秀月立即拍板,那個算是她奶兄,感情上來講,是比別人要親近一些的。而且,那人也比較老實,再加上張嬤嬤在一邊約束著,也不會做出背主的事情來。

  「好,那就張鐵柱一家。」年夫人也不反對:「張鐵柱有兩個兒子,年紀也正好,你將張鐵柱和他媳婦兒放在莊子上,他大兒子你留在身邊,萬一有個使喚的,也省得找不著人,他二兒子,你放到鋪子裡,我再給你兩個鋪子,掌櫃的暫且也跟著你。以後要不要換,你自己看著辦。」

  年秀月點頭:「賽葵和蜀葵年紀都不小了,她們兩個比錦葵和秋葵年紀大,賽葵是家裡自己做主了,蜀葵卻還沒定下來,娘替我幫她找個好人家,也不虧了她服侍我這麼多年。」

  錦葵和秋葵都是比她大兩歲的,今年正好十七,還能再留三年。

  年夫人自然是應了下來,二等的小丫鬟,年秀月挑了鳶尾和萱草,能跟著她進雍親王府的,也就這麼五個人,其他的只能是暫且在府外等著。

  嫁妝是年秀月小時候就開始攢起的,但是那會兒攢的是正妻能用的,這會兒都得挑揀一遍。千工床什麼的,明顯不能帶了,還有大紅色的東西,也是不能帶的。

  也不知道康熙爺著什麼急,別人家的側福晉至少了也給三個月的準備時間,有些還能準備個半年一年的,到她這裡,就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了。

  年夫人每天一早起床,先看的就是賬本,然後到庫房去對。還得另外準備箱子,之前的嫁妝箱子都是正紅色的,現在全部得換。

  年秀月則是忙著養身子,雖然說一個月時間太短,但能養多少是多少。到了洞房花燭夜那會兒,胤禛那個老古董,肯定不會因為她只有十五歲就不會對她下手的。

  年秀月也從來沒想過這兩年先 ,等十七八了再生孩子。既然這個年代所有的人都是十三四就能成親,十五六就能生孩子,那大家吃的穿的都一樣,她為什麼就不能過這樣的日子?

  現代人結婚晚,生孩子晚,那是因為計劃生育嘛。當然,古代人壽命短也必定有這方面的原因,不過年秀月不在意,坐月子什麼的,大不了自己坐兩個唄。

  雍親王府都多少年沒孩子了?她要是不抓緊時間生一個,再過三年,雍親王府就得進新人了,那會兒再生可就不太容易了。所有的好和不好放在一起進行對比,一進府就生孩子是對年秀月最最有利了。

  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年秀月總覺得按照食譜,自己今兒該喝燕窩蜜棗湯了,誰承想,一覺起來,烏雅嬤嬤和錦葵她們就嚴陣以待,準備給她化妝收拾了。

  「著急什麼?不是下午才迎親的嗎?」年秀月扭著脖子,避開張嬤嬤的手,張嬤嬤跺腳:「哎呀,格格,您趕緊起來吧,這一會兒得有人來給格格化妝,還得洗澡更衣,事情多著呢。」

  年秀月撇嘴:「嬤嬤,你都將事情說完了,不就是洗澡更衣,然後化妝嗎?一個上午就能弄完了,我這大早上的,起來還沒吃飯呢。」

  「格格今兒是不能吃東西的。」張嬤嬤一邊將她的頭髮綰起來,一邊嘀嘀咕咕的說道:「不過,倒是能吃些水果之類的,我給格格拿個蘋果吧?」

  年秀月不太懂這些成親的規矩,而且還不是正式成親,還是以側福晉的禮儀進門,她就更不懂了。不過,有內務府派來的皇家嬤嬤幫忙,早上慌亂了那麼一會兒之後,所有的事情就都井井有條了。

  事情不多,但是每一件都很瑣碎。果然是忙到了下午,年秀月被裝扮的像是個木頭人,挺胸抬頭的坐在床沿上,腳不能沾地,穿的也不是什麼粉色的衣服,而是內務府送來的側福晉的朝服。

  這點兒和李氏這個側福晉,又是個區別。李氏那是上車補票,年秀月這屬於皇上親封,頂頭有聖旨,等閒情況,若是不犯錯,連福晉都不能將她怎麼樣。

  「吉時到!」外面一聲吆喝,年行進來將年秀月給背起來,實際上,若不是真沒辦法,年行根本不能出場的。年家人口比較少,嫡系的這一派就年遐齡一個,旁系的還都在老家。年希堯和年羹堯都不在,真沒人背年秀月出嫁。

  胤禛是不可能在外面迎親的,年秀月被送/入轎子之後,也沒什麼特殊的禮儀,轎子直接就被抬起來走人了。

  到了雍親王府,進的也不是正門,而是側門。當然,拜堂什麼的,也是沒有的,年秀月是直接被抬到院子裡的。唯一讓年秀月覺得還算是能安慰自己的就是這院子了,因為時間太緊,年夫人之前準備的嫁妝不能用了,所以這院子裡的傢俱,是又重新買回來的,可費了年家不少錢。

  就這,還因為時間倉促,導致買回來的傢俱並不是什麼特別好的木材。

  「格格,您累不累?」內務府的嬤嬤將她扶進來之後就撤退了,十分迅速的,屋子裡就只剩下年秀月,以及年秀月帶來的丫鬟嬤嬤了,反正也沒蓋頭,年秀月正好能四處打量一番。

  錦葵湊過來小聲的說道:「您要是累了,奴婢先給您捏捏?或者,您先吃點兒點心?不過不能讓烏雅嬤嬤瞧見,奴婢就藏了兩塊兒。」

  年秀月嘴角抽了抽,擺擺手,轉頭看烏雅嬤嬤,伸手指了指自己腦袋上的帽子和脖子上的東珠:「嬤嬤,我要不要先將這些都摘下來?」

  烏雅嬤嬤點了點頭,親自過來幫她將那些拿下來,這朝服可是不能有半點兒損壞的,弄不好就是一個大不敬。

  秋葵比較機靈,轉身就去打聽了在哪兒打水,不過很明顯四福晉是個周到賢惠的,早早就安排好了服侍的人,這邊秋葵一開口,那邊就有小丫鬟急匆匆的去拎了熱水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嘿,要恢復記憶了喲~~~~


☆、49、新婚之夜

  年秀月睏的有些坐不住,到了該睡覺的時候卻不能睡覺,太痛苦了點兒。烏雅嬤嬤在她身邊團團轉:「格格,打起精神來,您可不能睡著,那就太不像話了,要不然,嬤嬤給你講個故事?」

  年秀月有氣無力的擺擺手,不是她對今天晚上沒期待,而是之前一個月都在精心打算各種算計苦思冥想然後焦慮憂愁種度過,好不容易塵埃落定了,頓時有了一種我終於可以歇口氣的感覺了。

  再加上從三天前就開始失眠,能撐到這會兒,已經很不容易了。

  「格格,要不然奴婢給您端杯水?」錦葵在一邊憂心忡忡的看年秀月,雖然格格這兩年很靠譜,但是萬一太緊張了而忽然變的不靠譜了呢?

  「格格,要不然奴婢給您打扇子?」秋葵也在一邊說道,年秀月再次擺擺手:「不用了,瞧瞧桌子上有沒有什麼果子之類的,給我拿一個,我墊墊肚子。」

  烏雅嬤嬤就有些猶豫,年秀月拉了拉她的袖子:「嬤嬤,果子一般上都是沒什麼味道的,就是有,那也是果香味兒,並不要緊的。」

  想想也是,烏雅嬤嬤就到桌子邊給她挑了幾個葡萄。看的年秀月嘴角直抽抽,她都餓了一天了,烏雅嬤嬤就給她拿了六個葡萄!

  但是看烏雅嬤嬤堅決不準備再往回走了,年秀月也只好接過那葡萄。剛往嘴裡放了一個,就聽外面有丫鬟請安:「給主子爺請安,主子爺吉祥。」

  年秀月嘴裡還含/著個葡萄,聽見聲音一激動,好了,整個葡萄都下去了,這葡萄還不小,差點兒沒噎住!烏雅嬤嬤趕緊給她順了兩下,然後領著秋葵錦葵規規矩矩的站在一邊。

  門被推開,穿著石青色便服的胤禛進門。掃了一眼床上坐著的年秀月,又看了看烏雅嬤嬤和錦葵秋葵,轉頭吩咐了一聲:「讓廚房做兩碗麵送過來。」

  跟在後面的小丫鬟應了一聲,又轉身出去了。

  烏雅嬤嬤過來行禮,胤禛擺擺手,示意她們先出去。烏雅嬤嬤回頭瞧了瞧年秀月,聽話的帶人出門,順便貼心的關好房門。

  「爺。」原本年秀月是不緊張的,不就是個結婚嗎?不就是今晚上要洞房花燭了嗎?姐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屋子裡就剩下他們兩個的時候,年秀月忽然就覺得,有點兒不太好,怎麼就有些緊張了呢?

  「幾年不見,長的不慢。」胤禛直接在桌子邊坐了,伸手端了桌子上的酒杯,倒了兩杯酒:「要不要來個交杯酒?」

  年秀月眨眨眼,不是說,四爺胤禛是個很看重規矩的人嗎?這個交杯酒,是夫妻之間才能有的吧?她就只是個側福晉吧?不過,貌似不喝白不喝啊。

  「要,謝謝爺。」年秀月當即點頭,胤禛端了酒杯過來,遞給她一杯,伸長了胳膊等著,年秀月乖巧的將胳膊環過去,然後低頭,距離太近,兩個人的腦袋一下子就湊在一起了。

  年秀月甚至能看清楚胤禛的一根根眼睫毛,呼吸 ,連彼此的心跳聲都像是被放大了。

  胤禛勾著唇角笑了笑,眼裡溢滿了深情和溫柔。年秀月愣了愣,等再仔細去看,卻半點兒痕跡都沒有了,她心裡忍不住窘了一下,該不會是到了這會兒,心裡還存著年少時候的愛情幻想吧?

  這個念頭很快就被年秀月給扔到腦後了,就算是存著那個傻瓜念頭又如何?她早已經不是當初剛穿越的那個小孩子了,和愛情相比,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喝了交杯酒,胤禛取走酒杯,又放回到桌子上,轉頭端了一盤子點心過來:「要不要先墊墊肚子?」

  年秀月強忍著不去看那點心,之前剛進門的時候,她已經注意到了,原本肚子就有些餓,再加上湊巧桌子上的點心都是她喜歡吃的,她差點兒就沒撲過去大快朵頤一番,要不是烏雅嬤嬤拽著,估計這點心早就沒了。

  這會兒胤禛還特意端到她面前,於是,吃或者不吃,這可真是個艱難的選擇。

  不吃吧,餓,這些點心還都是自己喜歡的。吃吧,這些點心都是有味道的,就像是烏雅嬤嬤說的,難不成等上/床的時候,讓胤禛親一嘴的南瓜味兒?或者杏仁味兒?這些味道平日裡單聞是不錯的,但是經過嘴巴的發酵……

  「這個,奴婢還是不吃了,爺不是吩咐人做了麵條嗎?」年秀月瞧了兩眼點心,強迫自己將視線放在胤禛的臉上,擺出深情款款的樣子來:「妾不能辜負了爺的一番心意。」

  胤禛忍笑,點點頭,將點心隨手放到一邊的凳子上:「既然如此,爺就陪你等著吧。」

  年秀月依依不捨的將目光從凳子上收回來:「謝謝爺。」頓了頓,見胤禛不接話,就開始絞盡腦汁的想話題:「爺,這兩年,您在外面,可辛苦?」

  胤禛眼神閃了閃,又露出個笑容,這兩年的收穫,不可謂不大。上輩子他登基的時候,因著康熙過世的太突然,再加上老八他們的搗亂,一些地方上的官員,對他根本不是那麼忠心,甚至還徹底倒向老八他們。

  這輩子,他跟著修路隊走,一邊能宣揚了在民間的名聲,一邊能順便和地方官見見面什麼的,可是改變了不少東西呢。

  「不辛苦。」只是,這些東西,暫且是不能和年秀月說的,雖然她現在已經長大了不少,心智成熟了不少,但是,她的記憶還沒回來。

  「奴婢瞧著爺都有些瘦了……」說完頓覺這話說的不妥當,她又不是和胤禛朝夕相處的,哪兒能瞧出這人瘦沒瘦!立馬補救:「當年有幸和您見過面……」

  說完更不對了,那都是幾年前的事情了,難不成自己要表達那會兒就將他的身姿給牢牢記住了嗎!

  可是這會兒哪兒能立馬想出來個理由,年秀月索性牢牢閉嘴了,寧願讓他誤會自己從幾年前就開始惦記他,都不能再說錯話了,萬一再來個更要命的誤會,那可是出師未捷啊。

  「爺,側福晉。」正在年秀月鬱悶的時候,門外傳來烏雅嬤嬤的聲音:「麵條送來了。」

  「進來吧。」胤禛轉頭應了一聲,門被推開,烏雅嬤嬤親自拎了食盒進來,後面還跟著錦葵和另外一個年秀月不認識的丫鬟,烏雅嬤嬤負責擺碗筷,那個丫鬟去胤禛身邊打算幫胤禛捲袖子淨手什麼的,錦葵自然是負責年秀月。

  只是,沒等那丫鬟走到胤禛身邊,胤禛就擺了擺手,自己到旁邊淨了手,然後回來坐在桌子邊。

  清湯燉面,味道清淡,麵條勁道,年秀月聞著就想流口水。要是可以,她很想端著碗直接往嘴裡扒,只可惜,禮儀什麼的,真心不允許那樣吃。

  她只能將麵條卷在筷子上,一點一點兒的吃,吃到後面,差不多麵條都已經泡爛了。

  吃完之後,胤禛自去洗澡,年秀月又在烏雅嬤嬤的催促下重新刷了牙。然後,就跟個等待下鍋的白胖餃子一樣,被端端正正的擺在床沿上。

  聽著內室的水聲,年秀月覺得自己的兩隻手都沒地方放,想當做聽不見,難度還有些大。

  等了沒多久,胤禛就出來了,年秀月趕忙拿了乾的布巾上前,捏著胤禛的頭髮給他擦。心裡順便感歎一下,幸好不是真正歷史上的那種金錢鼠尾,而是電視上那種月亮頭,要不然,她可能會控制不住自己給拽下來的。

  不過,那種髮型有好處,洗了之後都不用擦。

  「時候不早了,咱們安置了?」等年秀月收工,表示頭髮擦好了,胤禛就側頭,看著年秀月問了一句。年秀月將布巾放到一邊,僵著臉點頭:「好。」

  話音剛落,就見胤禛轉了個身,正好面對著她,然後,一張臉,慢慢的靠近了……

  「放鬆,呼吸。」年秀月腦袋一片空白,等回神的時候,就見胤禛一臉無奈,正一手撫著她後背,一邊說道:「別緊張,放鬆點兒。」

  年秀月眨眨眼,上了戰場,終於發現,空有理論知識是不行的,一遇上實踐就歇菜。上輩子怎麼就沒談一場戀愛呢?

  「要不然,咱們先說說話兒?」胤禛見她雖然回神了,身子卻還是僵硬著,就索性摟著人仰躺在床上:「對了,咱們不是有一個鋪子嗎?鋪子裡生意怎麼樣?」

  「還行,賺了不少錢,你這三年的分紅都沒有拿,總共有六千兩銀子,你什麼時候要?」年秀月機械的回答,心裡複雜極了,完全不知道應該有什麼樣的滋味兒。

  懊惱那是必須的,不光是惱她自己,還有點兒惱胤禛。自己害羞緊張那是正常的,誰剛嫁人不這樣?可他一個大男人,也算是身經百戰了吧?難道就不知道這會兒應該強行推倒嗎?

  推完了就沒事兒了!可是,你非要聊天是怎麼回事兒?美女在懷,新婚洞房,你竟然非得要聊天!

  難不成,四大爺對自己沒興趣?

  年秀月頓時驚悚了,斜著眼睛瞧一瞧四大爺的下面,這個,小說裡不都是寫支起來個帳篷什麼的嗎?帳篷在哪兒?

  難不成,四大爺不行?

  年秀月更驚悚了,連胤禛問話都沒聽見,只盯著那一處看,恨不得自己能將那一層布料給瞪出來個窟窿。她是絕對不承認,自己對這個男人是沒有半分吸引力的!


☆、50、再次做夢

  胤禛不是死人,今兒又是洞房花燭夜,自是十分關注年秀月的,對於年秀月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就十分的敏感了,一開始以為是巧合,等年秀月看的時間長了,就覺得,很詭異啊。

  雖然他很想那什麼什麼吧,但是呢,年秀月沒恢復記憶,這樣做了總有一種在和別人做的感覺,他心裡不習慣。可是,現在年秀月這麼一直盯著那個地方看,那被壓下來的欲/望,忽然就有點兒控制不住了。而且,年秀月這算是想做吧?那自己要不要滿足她?

  胤禛心裡也很猶豫,主要的心結就是年秀月還沒恢復記憶,就算是他知道,這個身體裡的靈魂,是陪了他三百年的那個,而不是什麼穿越來的年秀月,他也覺得不舒服。

  「你要聊什麼?」胤禛還在遲疑,那邊年秀月已經將各種情緒給收斂起來,換上天真無暇純真可愛:「四爺能不能和我說說外面的事情?自打我記事,就沒出過京城,對外面,實在是有些好奇。」

  胤禛也不計較這話裡的漏洞,年遐齡是康熙四十三年才致仕回京的,那會兒年秀月都已經七八歲了,怎麼可能不記事兒?

  「外面啊,其實和京城也沒什麼不一樣的地方,最大的區別就是各地的方言不同,然後是食物風俗。」胤禛想了一會兒才說道,將心思慢慢的從那種事情上給移開,既然年秀月這會兒看起來不是不能忍受,那就先不用考慮了。

  「真的?還有這樣的風俗?」年秀月聽的興致勃勃:「這種事情挺有意思的,若是有機會,我也想去看看,不知道四爺下次還出京不,若是出的話,能不能帶我去看看?」

  胤禛點了點頭,然後就想起一個更重要的問題——若是年秀月這輩子都恢復不了記憶呢?那自己是不是就一直將這個年秀月當成是別人?

  想到這個胤禛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明明是同一個人,怎麼能當成是不同的人?就算是現在年秀月還沒恢復記憶,但是各種性子,小習慣什麼的,都和之前一樣的,怎麼可能是另外一個人?

  他一眼就能認出來的人,怎麼可能會是別人?明明之前已經確定,是同一個靈魂,不過是沒了記憶而已,難不成,就因為她沒了記憶,所以,她就不是年秀月了?

  越想,胤禛越覺得,自己之前的那點兒小彆扭,簡直就是無理取鬧。不管記憶在不在,年秀月都依然是那個年秀月,自己為什麼非得求那三百年的記憶?

  她一輩子想不起來,自己就一輩子和她當陌生人?自己原本挺聰明一個人,怎麼剛才,腦袋就忽然像是被人換了一個呢?果然,年秀月這丫頭對他來說就是個禍害,一遇見她,該想清楚的事情都要變成亂麻了。

  不過,他很樂意人生中有這麼一個禍害,若是沒了年秀月,那生命還不知道該寂寞孤單成什麼樣子呢。

  「時候不早了,咱們安置吧。」想明白了,胤禛的腦袋馬上就轉過彎了,今兒是洞房花燭夜,若是他不做點兒什麼,回頭年秀月恢復記憶的時候,指不定會鬧什麼蛾子,自己到時候再想要做什麼,怕是要有難度了。

  不趁著這會兒趕緊多要點兒利息,以後絕對會虧本的!

  年秀月原本也正想辦法勾引胤禛呢,今兒可是洞房花燭夜,若是胤禛沒和自己圓房,明兒,甚至不用等明兒,自己怕是要成這雍親王府的大笑話了,這對她的目標來說,是大大的不利的。所以,無論如何,今兒都必須成就好事兒!

  可是,讓一個女人主動,這個女人扮演還是十分清純十分天真十分無暇小姑娘,這勾引什麼,難度太大了點兒?要不然請胤禛講個鬼故事什麼?

  沒等她掂量好,就聽見了胤禛話,一時之間,差點兒沒興奮大笑出聲,將腦袋使勁往下勾了勾,埋胤禛胸前好半天,才總算是控制住上翹嘴角,柔柔弱弱應了一聲:“是,聽爺,我服侍爺衣?”

  胤禛輕笑了一聲,也沒回答,一翻身就居高臨下了,手肘支年秀月身側,另一隻手捏住年秀月衣帶,年秀月忐忑緊張不安眼神中,將衣襟扯開,露出裡面雪白內衣。

  年秀月雖然是立志要扮演小白花,但骨子裡那好強是改不掉,見胤禛這麼囂張,自己也不示弱,一邊臉紅,一邊伸手有學有樣將胤禛衣襟給扯開。

  胤禛也不意自己身上衣服,只看著年秀月笑了笑,換了裡衣衣帶。年秀月緊張了,一張臉漲通紅,按胤禛胸前手都有些發抖。

  胤禛瞧著,心裡一陣疼惜,一低頭,唇就貼那嬌嫩如同鮮花一樣唇瓣上了,舌頭輕輕上面描繪了兩遍,然後才抵著那唇瓣,打算開始攻城略池。

  年秀月身子都僵住了,接吻什麼,是要交換口水,會不會太噁心了點兒?可是,很明顯上面男人是很堅決打算要將舌頭伸進來,自己不同意,會惹惱他吧?

  這麼想著,嘴巴就不自覺露出一條縫,冷面王發脾氣什麼,太可怕了,萬一甩袖而去,那自己就虧大發了。

  她這邊一鬆動,胤禛舌頭立馬就逮住了機會,竄了進來,先是佔據領地一樣裡面逛了一圈,然後才勾著那軟軟,帶著一點兒清涼香味兒舌頭共舞。

  年秀月理論知識很豐富,實踐經驗為零,這會兒純,可不是裝出來。被胤禛吻了一會兒,就有些腦袋缺氧,什麼好處什麼先機什麼算計,亂七八糟各種東西,通通都不見了,一顆心跳就像是通了電發動機,噪音擾人。

  “唔……”而她沒注意情況下,她身上衣服,就只剩下一件抹胸和下面褲子了,就這麼兩件簡單衣服,這麼能抵擋得住胤禛?那雙手,早就自發自覺貼了年秀月身上。

  順著那光滑溫潤皮膚,一寸一寸往裡面摸。

  “胤禛,胤禛,熱……”年秀月也不知道自己說什麼,只覺得,身上都要燒起來了,那雙手,就像是烙鐵,幾乎要燙傷她皮膚了。

  “乖,很快就不熱了。”胤禛唇舌翻山越嶺,將年秀月一張臉吻了一個遍,然後就從下巴過渡到脖子,再從脖子過渡到胸前了,原先還有抹胸,早就被扔到地上和外衣去作伴了。

  胸口一涼,隨即就是溫熱,年秀月身子立馬酥軟了下來。

  那狡猾舌頭像是遇上了美味食物,那頂端不停繞來繞去,偶爾牙齒也上來幫幫忙,輕輕啃咬讓年秀月都哆嗦起來了,只覺得身子越來越燙。

  大腿根處,有硬硬熱熱東西頂著,年秀月不舒服扭了扭身子,換來卻是胤禛加激烈撫摸和親吻。

  年秀月腦子都有些不太清楚了,卻忽然,身下一痛,整個人都像是被撕成了兩半,一瞬間,所有感覺,全部都變成了痛覺,一張臉,是瞬間慘白。

  “疼,我疼……”本來打算叫出聲,但等瞧清楚身上那人一張臉,不知道怎麼回事,年秀月就委屈起來,淚珠子是成串往下掉:“胤禛,我疼……”

  “乖,秀月忍一忍,馬上就不疼了。”胤禛也憋厲害,一方面是要顧忌年秀月身子,一方面是……壓太久了,忽然爆發出來,連他自己都有點兒控制不住。

  年秀月白著臉咬唇,眼淚汪汪看胤禛,看胤禛是受不了,身子一沉,年秀月又是一聲痛呼,胤禛忍滿頭汗:“乖,動一動才會不疼啊,這麼下去,會一直疼。”

  “那你動一動。”年秀月也知道這個道理,而且都到了這一步,總不能讓胤禛出去吧?索性一閉眼,年秀月擺出視死如歸樣子來:“你點兒,反正早晚要疼這麼一回。”

  胤禛簡直哭笑不得,身子再次往下沉了沉,見年秀月臉色還是那麼白,低頭她眼皮子上親了親,然後猛抬腰,再次狠狠撞了下來。

  接下來年秀月就沒時間喊疼了,憋了五年老男人一旦開葷,那簡直不是人。

  年秀月就覺得,整整一晚上,自己都是衝上去,被拽下來,衝上去,被拽下來……若不是腰被胤禛摟著,估計那床頭板能被她撞出來一個窟窿。

  好不容易等胤禛消停下來,年秀月早就不知道東南西北了,連眼睛都睜不開了,洗澡什麼,都還是胤禛抱著她去,她倒是想睜開眼睛再演一場戲,只可惜沒那精力了,只好暫時消停了。

  什麼時候天亮,胤禛什麼時候走,年秀月統統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又陷夢裡出不來了。只是,和之前那些不太一樣,雖然這次也看了八國聯軍什麼,但是,她身邊,總是有一個人陪著她。不管她做什麼,不管她去哪兒,那個人一直。就是因為多了一個人,這次夢,再也沒有以前那種孤寂和冰冷了。

  那個人,到底是誰呢?怎麼身影那麼熟悉呢?

  年秀月好奇要命,連夢裡發生事情都不去關注了,只一心一意想要看清楚身邊那個人長相,只是,她越著急,那個人身影就越模糊。

  “喂,別走!”眼看著那人身影就要變透明了,年秀月大喊了一聲,猛就醒了過來。


☆、51、錯過請安

  「側福晉,您醒了?」年秀月剛坐起來,錦葵就繞過屏風進來,掀開了床簾,一臉喜色的看年秀月:「奴婢給您拿衣服?這件兒怎麼樣?」

  年秀月沒搭理她,轉頭往窗口看了一眼,那邊放著個西洋鐘,這會兒指針正指著五點。年秀月皺皺眉,五點的天就這麼亮了?心裡立馬就有了個不好的預感:「這是什麼時候了?」

  「回側福晉的話,酉時了現在。」錦葵笑著說道,將床帳都掛起來,轉身出門喊了秋葵和烏雅嬤嬤進來。年秀月急的差點兒從床上跳起來:「都酉時了?怎麼沒有早點兒叫醒我?還得去給福晉請安呢。」

  錦葵重新回來,一邊給年秀月穿衣服,一邊笑著說道:「側福晉您別著急,今兒早上爺起床去上朝的時候吩咐了,讓奴婢等人不許叫您起來,說是請安的事情,等過兩天再說。」

  年秀月鬱悶得要死:「什麼等兩天,再等兩天,指不定福晉心裡會怎麼想,再說,今兒可還得敬茶呢,這下子好了,福晉肯定會覺得我是個不守規矩的,頭一天就做出這種事情,以後可怎麼辦?」

  「側福晉您不用擔心,福晉今兒早上就派了人過來了。」烏雅嬤嬤端了粥進來,也是一臉喜色:「辰時那會兒,福晉就派人過來,說是這兩天不用您過去請安,不光是您,李側福晉等人也不用過去請安。」

  年秀月頓住,微微皺了皺眉:「福晉這是什麼意思?」

  「不管福晉是什麼意思,您只聽著就好。」烏雅嬤嬤說著,領著秋葵到床邊去收拾,年秀月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確定床上沒放著什麼帶著血的白布條,心裡就鬆了一口氣,不管那東西是什麼時候被誰拿走的,只要不是當著她的面兒檢查就行。

  「莫不是四爺和福晉說了什麼?」秋葵猜了一下,年秀月剛鬆開的眉頭又皺緊了,要真是那樣,她在福晉眼裡,那得是多大的釘子了啊。

  「別瞎說,咱們可是剛進府,什麼都不知道,自然是爺和福晉吩咐什麼,咱們就聽從什麼。」烏雅嬤嬤斥了一句,年秀月手裡被塞了一個勺子,烏雅嬤嬤說完就風一樣的衝出去了。

  年秀月自己機械的端著碗將一碗粥給喝完,回神的時候屋子裡已經收拾妥當了。

  晃晃腦袋,將各種猜測都給甩到腦後去,就像是烏雅嬤嬤說的,她不過是剛進府,自然是福晉說什麼,那就是什麼了。再說,就算是懊惱後悔也沒用了,這都下午了,眼瞧著就要晚上了,她總不能趕在這會兒再去請安,那就不是請安了,而是示威,後果更嚴重。

  既然四爺和福晉有志一同的來裝傻,她又何必上趕著去找不自在?

  「烏雅嬤嬤,咱們院子裡總共有多少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兒睡了一天,雖然身上還有些酸痛,卻不是不能忍受,年秀月起身在屋子裡慢慢的走,一邊走一邊問道。

  烏雅嬤嬤正指揮著錦葵和秋葵將年秀月慣用的小東西,比如茶杯啊,梳妝匣啊,多寶閣上要擺放的玩意兒啊,全都從箱子裡取出來擺放在年秀月習慣的地方,爭取將這房間佈置的和年秀月在年家那會兒的差不多。

  「總共有十一個人,除去我們三個,還有鳶尾萱草她們兩個,福晉共派來了兩個二等丫鬟,叫青花和白雪,兩個小丫鬟,一個叫五福,一個叫六喜,還有兩個粗使婆子。」烏雅嬤嬤今兒一天也沒閒著,一早就將各種事情都打聽好了。

  「唔,我的嫁妝都放在哪兒?」年秀月點了點頭,又換了一句,烏雅嬤嬤伸手指了指:「放在東廂,側福晉,咱們的院子可大了,有好多個房間呢,正房五間屋子,東廂房三間,西廂房三間,倒座房六間,後面還有個小花園呢。」

  年秀月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這麼多屋子?」她在年家那會兒,還以為自己住的院子已經是大的了呢,沒想到,到這裡,竟然更大。

  不過,等盤算了一會兒,年秀月也不覺得大了,正房五間,正堂,臥房,書房,沐浴房,花廳,正好夠用。東西廂房,東廂房是做了庫房,西廂房要留著將來萬一生孩子了用,也剛好夠用。

  倒座房是下人們住的地方,烏雅嬤嬤自己一間,錦葵秋葵一間,四個二等丫鬟用兩間,四個三等丫鬟用一間,幾乎就沒剩的了,就是有,將來孩子的奶娘丫鬟什麼的,一大群,還不知道要怎麼安排呢。

  萬一她以後想要弄個小廚房,好吧,房間說不定還不太夠用。

  「側福晉,咱們帶來的書要放在哪個房間?」正盤算著,錦葵就笑著問道,年秀月往右邊指了指,花廳和書房是要放在一起的,既然左邊已經被確定是臥室了,那就只能選擇右邊了。

  「對了,那幾個丫鬟婆子,叫過來我瞧瞧。」看錦葵領著鳶尾萱草又去忙了,年秀月就轉頭和烏雅嬤嬤說道:「總要先看看人才行。」

  烏雅嬤嬤連連點頭,出去一會兒,就過來扶了年秀月:「她們都已經在院子裡了,側福晉您慢著點兒。」

  院子裡丫鬟婆子站成一條線,因為地位不同,身上的衣服料子和顏色也不同,一眼就能瞧出各自的身份。年秀月先打量的,是穿著一身嫩綠色的二等丫鬟,長的倒都是眉清目秀的,看著也都比較機靈。

  「今天叫你們過來,就是為了大家見見面,以後呢,你們就是這個院子裡的人,總不能連主子都不認識。」年秀月笑著看了一圈,慢吞吞的說道:「我這裡,也沒太多的規矩,往日裡王府是什麼規矩,你們就還按照什麼來。」

  下面齊齊應了一聲,年秀月轉頭招呼了一聲秋葵,讓發下賞錢:「我是個什麼性子的,日後你們也就知道了,我從來不為難人,只要你們不犯了規矩,好了,都散了吧。」

  說完,施施然回了房間。秋葵在外面指揮著幾個丫鬟,有的去歸置箱籠,有的去打掃房間,有的去拎熱水點心什麼的,忙的團團轉。

  年秀月走動了一會兒,有些疲乏,就靠在榻上發呆,錦葵時不時的從眼前過兩次,一會兒問問硯台放哪一個,一會兒問問牆上掛哪一幅畫,搞的年秀月連發呆都做不了了。

  「側福晉,四爺過來了。」正打算換個地方貓著,就見烏雅嬤嬤興沖沖進來,年秀月趕忙起身,努力讓自己走搖曳生姿,只可惜,這輩子她就沒學過這麼走路,之前年家是一直往端莊裏培養她,那走路什麼,怎麼規矩怎麼來,怎麼氣派怎麼教,這扭/腰擺臀什麼,敢來一下那絕對是要挨揍。

  跟在後面的烏雅嬤嬤只以為年秀月是昨天晚上被折騰狠了,這會兒身子不舒服,倒是沒有對她那彆扭的走路姿勢表達什麼驚訝,只不著痕跡的上前扶了她一把。

  年秀月只好挺胸抬頭,按照標準姿勢往前走,然後下蹲行禮:「給爺請安,爺可用了晚膳?」

  「還沒。」胤禛急走了兩步,扶了年秀月的胳膊,將人拽起來,仔細瞧了瞧她的臉色:「我吩咐人給你準備了燕窩粥,你可用了?」

  年秀月連忙點頭:「已經用了,多謝爺體貼。」

  「和我還客氣什麼。」胤禛輕笑了一聲,拉著人走到榻邊坐下:「你今兒覺得身子如何?」

  年秀月的臉色瞬間漲紅,屋子裡還有這麼多人,他竟然就這麼問出來了!羞的年秀月都不知道眼神應該往哪兒放了,轉頭一瞧,原先還在收拾書房的錦葵她們,早就不知道什麼時候出去了,連烏雅嬤嬤都沒跟在身後。

  「沒,沒事兒了。」轉回來又對上胤禛帶著關心的視線,年秀月只好結結巴巴的回道:「多謝爺今兒免了奴婢的請安,奴婢睡了一天,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不是說了,不用和我客氣的嗎?」胤禛挑了挑眉,自己伸手倒了一杯茶。年秀月有些緊張,看胤禛不說話,就絞盡腦汁的想話題:「爺,今兒奴婢沒去給福晉請安,是不是不合規矩?」

  胤禛微微皺眉,側頭看年秀月,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不用自稱奴婢。」

  「啊?」年秀月有些傻,胤禛又重複了一遍:「在我跟前,你只要和平時一樣就行了,不用自稱奴婢,也不用對我用什麼尊稱,我們兩個,彼此之前,是夫妻,不是主僕。」

  年秀月眨了眨眼,沒接話。

  胤禛垂下眼簾,喝了一口茶水,才又說道:「福晉那邊,自有我去打招呼,後天你再去給福晉請安,然後福晉會帶你進宮。你不用害怕,額娘只是要見見你,並不會為難你。」

  年秀月已經不是吃驚了,而是震驚了,自己不過一個側福晉,怎麼就還能進宮請安了呢?德妃這是要做什麼?或者說,這到底,是德妃自己的主意還是胤禛給出的主意?

  「好了,時候不早了,讓他們擺了晚膳吧。」只是,這些話,年秀月不能直接問,胤禛也沒有解釋的意思。喝了半杯茶,胤禛心裡之前因為那些稱呼和年秀月微微有些疏遠的態度而導致的憋悶散了些,這才起身,重又打起精神。這會兒她不相信自己沒關係,總有一天,哪怕是沒恢復記憶,自己也會讓她重新相信自己的。


☆、52、挑明來說

  用了晚膳,胤禛在年秀月今天剛佈置好的書房裡轉了兩圈,抽了一本書看了起來。年秀月有些不知所措,想了想,還是給胤禛倒了一杯茶,然後自己安靜的坐在另一邊看書。

  「時候不早了,咱們安歇吧?」只是,沒看多久,胤禛就忽然出聲,年秀月瞬間就想到昨晚上的事情了,臉色再次爆紅,胤禛輕笑了一聲,側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放心,今晚上我什麼都不做,咱們說說話。」

  年秀月更窘了,胤禛卻沒再看她,起身到外面吩咐了熱水,就直接去洗漱了。

  「你有沒有小名兒?」躺在床上之後,胤禛果然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只伸手將年秀月摟在懷裡,然後就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了:「你爹娘平日裡怎麼叫你?」

  「叫我月兒。」年秀月抿抿唇說道,胤禛念叨了兩遍,挑眉看她:「有沒有別的名字?」他們兩個還是相處了將近一百年,年秀月那會兒才忽然說,讓他叫她的另外一個名字。

  「唔,沒有了。」年秀月搖搖頭:「我只有這麼一個名字,我爹娘叫我月兒,生氣的時候叫秀月,我大哥大嫂他們都叫我秀月,我閨中的姐妹也都是叫我秀月。」

  「可有表字?」此路不通,胤禛換了一條路,年秀月搖搖頭:「並沒有。」表字這種東西,女孩子就算有,也多是在及笄禮的時候,長輩賜予的。

  而這大清朝,滿族的女孩子,一到年紀就要參加選秀,及笄禮什麼的,基本山都是要錯過的。雖然他們年家是漢人,但也算是在旗的,況且,這距離她十五歲的生辰還有一個月,哪裡會舉行什麼及笄禮?

  「我給你取一個可好?」胤禛嘴角挑起,露出個笑容。胤禛本身就長的挺好看,這麼一笑,就更好看了,年秀月差點兒恍神,不過,很快就收斂了,笑著點了點頭:「能讓爺為我取一個表字,可真是我的榮幸。」

  「就叫雅欣?」胤禛問道,年秀月卻是如遭雷擊,這個名字,已經多久沒人叫起了?想當年,她上戶口的時候才取了大名兒,那會兒正好是新白娘子熱播的時候,爸媽特意給她取了那個雅字,後面的欣則是盼著她一生高興。

  「你是……」年秀月張口就要問胤禛是誰,是不是認識上輩子的雅欣,說了半句,猛然將下面的話嚥回去了,這可是古代,是階級大如天的古代,說錯一句話,就可能讓一個家族跟著陪葬的年代。

  「有什麼含義嗎?」年秀月瞬間就換上笑臉,這幾年,她可不是沒有半分長進的。

  「雅者,古正也,欣,笑喜也。」胤禛隨意的念叨了兩句,也沒繼續引申:「只盼你喜樂一生。」

  「謝謝爺,我很喜歡。」年秀月連忙點頭,胤禛伸手撫了撫她頭髮:「喜歡就好,你平日在家,都喜歡做些什麼?」

  「繡繡花,看看書,寫寫字什麼的。」年秀月是有問必答,表現的十分乖巧,她現在還處於摸索階段。之前是早就打定主意要討了胤禛的喜歡,然後生個下一任皇帝出來的,可是,她也不知道胤禛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女人,只好一點一點兒的研究。

  之前聽說李側福晉挺受寵,所以就打算裝一段時間小白花,可是今兒剛想起來,李氏就算是受寵,那也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現在指不定胤禛就改了口味了,所以,她就又決定,還是先裝一段時間乖巧吧。

  男人嘛,都一個特性,就算是口味不同,但是對於乖巧聽話的,都會先有幾分偏心。等自己摸索清楚了,再來個轉型也是跟得上的。

  「都看過什麼書?」胤禛繼續問道,年秀月苦思冥想:「說文解字,爾雅註疏,茶經之類的。」

  「若救渴,飲之以漿;蠲憂忿,飲之以酒;蕩昏寐,飲之以茶。何解?」胤禛笑咪咪的問道,年秀月又是緊張又是鬱悶,這是考察功課吧?不過關會有什麼後果?

  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四大爺你娶了個老婆回家就是為了在床上考察她的功課嗎?

  「還不錯。」等年秀月解釋完,胤禛獎勵似的在她腦門上親了一下:「我瞧你書房裡的書挺多的,都是自己買回來的?」

  「有些是自己買回來的,像是那個永樂大典,有些是我爹送給我的,像是擇日通書那些。大部分的遊記都是大哥送給我的,其餘的雜書都是二哥送給我的。」

  年秀月很老實的交代道,這些都不算在嫁妝裡面,在她進門的前三天就送了過來,然後一直放在庫房,今兒錦葵她們才收拾出來的。

  「可都看過了?」胤禛又問道,年秀月搖搖頭:「只看過其中一半,並未全部看完。」

  「若是喜歡看書,我書房裡還有不少,你可派人過去拿。」胤禛將她摟緊了一點兒,溫香/軟玉在懷,男性的本能根本不用召喚,況且他又是壓制了整整五年,面對心愛之人,若是沒點兒反應,那就不能稱之為男人了。

  年秀月也察覺出來了,那東西就頂在她的腿上,她沒感覺那就是死人了。心裡既是羞臊,又是擔憂,萬一胤禛一個控制不住要按著自己做那種事怎麼辦?能拒絕得了嗎?可是不拒絕,明兒指不定就要在床上睡到第二天晚上了。傳到福晉那裡,更是要遭殃了吧?

  「別動!」年秀月剛想往遠離胤禛的方向蹭點兒,就聽頭頂胤禛說了一句,隨後,那橫在她腰上的胳膊,摟的更緊了點兒:「爺說話算數的,今晚上不會動你,只是,你不要亂動。」

  年秀月很聽話,順便換個話題期待著胤禛趕緊將注意力轉開:「爺平日裡愛看什麼書?書房裡都有什麼書?我若是去書房拿書,會不會擾了爺辦公?」

  「我平日裡只看地方志。」胤禛笑了笑,那些書早看過八百遍了,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在書房看地方志也是因為年代久遠了,他需要從頭開始瞭解情況。其餘時候,不是在寫目標就是在制定計劃,看書什麼的,也就做個樣子。

  「不過,有很多書,遊記,詩詞,雜談,你若是想自己去拿,就先派人到書房問問,若是派人去拿,隨時都可以。」胤禛笑著說道,年秀月心裡越發的驚奇了,從昨晚她就有這種感覺,胤禛對自己,好像挺包容的。

  就好比說請安這種事情,胤禛身為冷面王,熱愛規矩的道德家,怎麼也不可能讓她一覺睡到半下午吧?若是相處久了,她得了胤禛寵愛,指不定能狐媚一下,然後免個請安什麼的。

  可是很明顯,他們才在一起一個晚上,打死她都不相信胤禛是那種只憑著這種事情就寵愛某個女人的人。

  還有,書房什麼的,真不是重中之重的禁地?就這麼答應讓她隨便過去找書,胤禛確定沒有被人附身?

  想到附身這兩個字,年秀月猛的哆嗦了一下,好多年前,貌似胤禛說話的時候,露了一個不屬於這個年代的詞語?剛才,他給自己取的表字,正好是她上輩子的名字?最最重要的是,透明玻璃,水泥什麼的,真不是胤禛從別人那裡得到的配方?

  年秀月簡直要恨死自己了,該死的,之前還覺得自己已經成熟了,已經長大了,已經能獨當一面了,結果呢,還是這麼的蠢!那些東西都出來幾年了,京城的路都在前年被修了一遍,自己怎麼就想不到這個呢?

  還該死的相信胤禛傳來的話,說是他找到了一個什麼能人,什麼都會的能人!虧的自己對胤禛描述的能人忌憚了兩年多,連一點兒的現代知識都不敢表現出來,就怕被穿越同鄉向胤禛告狀,然後把自己弄死。

  「你到底是誰?」年秀月又是氣恨又是惱怒,更是帶著幾分恐懼,掙脫胤禛的懷抱,縮在床尾看那人,這披著胤禛的殼子的,內裡,到底是哪一個認識自己的鬼魂?

  胤禛倒是沒想到年秀月會忽然反應過來,很是有幾分錯愕。原先他還想著,這個還沒經過事兒的年秀月有點兒太天真了,自己不過是隨便掰扯了一個莫須有的人出來,她就趕緊縮回去,假當什麼都不知道了。

  卻沒想到,今兒忽然就繞過這個彎了。所以說,結婚真的能讓人長大?

  「你到底是什麼人!」胤禛剛在心裡感歎了一番,年秀月就又強撐著膽子問了一遍,她倒是想裝傻來著,就當不知道胤禛是披著人皮的鬼,但是很顯然胤禛沒打算給她機會啊,連她的真實名字都弄到手了,還會容她裝傻?

  「別緊張。」胤禛笑著擺擺手,悠閒的坐起身子,往身後放了個靠枕,招招手,示意年秀月過來,年秀月自然是打死都不過去的,都拆穿了,快要撕破臉皮了,傻子才過去呢,萬一被他弄死了多虧的慌?

  「我是愛新覺羅胤禛。」胤禛也不強迫她,靠在軟枕上,慢悠悠的開始敘述:「你也不用瞎想我是什麼惡鬼之類的,這個身體,從來都是我的,我只是,做了幾個夢而已。」

  「做夢?」年秀月有些愣,她自己也是做過夢的,所以很理解胤禛的說法。

  「對,就是做夢,夢見我和一個叫做陳雅欣的女人一起看很多事情。」胤禛面上還是帶著些笑,昨晚上他就想明白了,乾等著年秀月自己去恢復記憶,那還不知道得等多少年,雖然說,養成挺有趣的,等年秀月自己想起來,表情也定然會很好看,但是,他已經養成了兩年了,這個愛好也已經被滿足了。

  接下來,他是應該做些什麼,引導年秀月這個笨蛋恢復記憶才好。養成雖然有趣,但是老婆天天拿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你,然後像是對付敵人一樣天天在心裡盤算怎麼算計你,這種日子,能過嗎?

  「看很多事情?」年秀月更傻了,瞬間就想起自己昨晚上,不對,是今天白天做的那個夢了,難不成,那個身影,就是胤禛?

  「嗯,你不用擔心我對你不利,若是我想要對你怎麼樣,早幾年就動手了。」胤禛漫不經心的說道,年秀月自己卻理解錯了:「你的意思是,你之前一見到我,就教育我,就是因為知道了我是你夢裡的那個人?」

  好吧,這個事情,年秀月自己圓上了。胤禛很是坦蕩的點頭,真實目的什麼的,就是這樣!誰敢說不是,拖出去砍一百遍!

  胤禛看著年秀月,年秀月看著胤禛,一個是在心裡笑的捶地,一個是心裡一團亂草。


☆、第53章半信半疑

  「時候不早了,我們趕緊安置吧。」年秀月對胤禛的話自然是十分的不相信的,可是,胤禛確實也沒多做什麼,只伸手拉了她一下,重又抱住她:「我今兒累了一天了,明兒又得早起上朝,可沒空陪你一直熬著。」

  說完側身從床頭拽過來一個扇子,猛的將桌子上的油燈給扇滅,然後就閉上了眼睛。

  年秀月被他摟的也不敢動彈,只僵硬著身子感受著那人的呼吸。心裡各種念頭紛紛出現,想東想西的睡不著。一會兒想著胤禛說他不是什麼孤魂野鬼,只是做過夢,那他怎麼就認定自己是那個夢中的人了呢?連自己都還沒夢見那個男人是誰呢。

  而且,萬一他是在說謊呢?可是,這對他來說又有什麼好處呢?

  對了,莫不是要將自己控制起來?這個年代,唯一,不對,應該是唯二了,知道胤禛將來會登基的,就只有他們兩個了,胤禛是怕自己說出來,所以要將自己捏在手心裡?

  可是那也不對啊,要是這樣,胤禛不是早該在發現她是夢裡那個人的時候,就動手了嗎?歷史上的胤禛,雍正皇帝,可是一個十分小心眼,又十分多疑的人,雖然不太想承認,但是,那個人和小說裡寫的真的不一樣,那是個十分冷酷的人。

  連親兄弟都能下手,這種不確定的不安定的不能掌握的因素,不是應該早早除掉才好的嗎?年秀月可不覺得那會兒是胤禛看上了她什麼的,雍正皇帝可不像是他兒子乾隆,愛好美色什麼的。

  再說,十來歲的小娃娃,哪兒來的資本讓歷經千帆見過各色美人的皇上一見傾心連自己的大業至尊的權力都扔到一邊的?這雖然是個言情小說,但也不是個童話故事啊。

  思來想去,年秀月都有點兒摸不清胤禛的態度,但是,她知道,胤禛絕對沒有要弄死她的意思。那麼,是為了合作?

  剛想到這個念頭,年秀月就忍不住唾棄了自己一下,和胤禛這個看過夢境的人相比,自己能幹的事情可真是太少了,穿越了這麼多年,竟然只開了一個洋貨鋪子,背後還是胤禛找來的貨源。

  而胤禛呢,不過五年時間,就弄出了玻璃作坊,研製出了水泥,給大清朝修建了一條貫穿南北的路,雖然還沒竣工,但這個功勞絕對是胤禛的了。

  這才像是小說裡寫的那種穿越,所以,對胤禛來說,自己也沒什麼大用處吧?

  哎,不對,胤禛的這種行為,在另外一個網站上的文裡,接下來的發展,就是收小弟擴大後宮了吧?所以其實她是穿越到種馬文裡了,胤禛的態度,就是為了讓後宮多個穿越女?

  可是貌似也不太對啊,要是胤禛是為了擴大後宮,以他的身份地位,這個不是什麼難事兒吧,這次選秀,再加上上次選秀,胤禛只要說句話,就能挑四五個進府的吧?尤其是這府裡的丫鬟什麼的,那更是胤禛隨便睡的,但是這人的後院,貌似也就前任留下的那幾個吧?新人也就她這麼一個。

  或許,胤禛對自己是特別的?

  年秀月立馬哆嗦了一下,然後就覺得胤禛摟著她的胳膊又緊了緊,另一隻手拽了一下被子,將她裹的嚴嚴實實。年秀月仔細聽胤禛的呼吸頻率,很是平穩,還是在睡夢中。

  連在睡夢中都能想到照顧自己,自己是不是應該放鬆一下?至少,這人不是打算讓自己去見閻王的。

  想的太多,昨晚上累的要死,今天想的太多,之前又受了大驚嚇,於是在確定自己的生命有九成是不會發生什麼意外的之後,年秀月就睡意上湧,眨眼間腦袋裡就一片黑沉了。

  因為睡的太沉,連第二天早上胤禛起床都不知道。毫無意外的,她再次開始做夢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胤禛之前那番話的影響,這次的夢境,她雖然還是看不清楚那人的容貌,但是那身材,那氣勢,完完全全就是愛新覺羅胤禛。

  「胤禛,你說,咱們是不是會一直這麼飄下去?感受不到風,感受不到陽光,感受不到寒冷,感受不到熾熱,天地之間,所有的人都看不見我們,只有我們自己,像是空氣一樣,一直這麼的飄下去?」

  「不會的,你看,一開始我們不是只能飄著,現在,我們都能行走了。」那人語氣平淡,但卻像是帶著莫大的魔力,不過一句話,就將年秀月心裡的恐慌給安撫下去了。

  「胤禛,你說,要是咱們有身體該多好啊,衝到那個島國上扔個炸彈,唔,要從美國偷炸彈!」

  「嗯,很快就會有身體的。」語氣還是沒什麼起伏,但是年秀月卻能從其中聽出理所當然的堅定。

  「胤禛,你看社會發展的多快,咱們就睡了十來年,世界就不一樣,不過,這個才是我熟悉的,你知道這個是什麼嗎?嘿嘿,你肯定不知道吧,你求求我,我給你解釋一下哦。」

  「你睡了十來年,我閉關了十年。」那人語氣帶了幾分笑意:「這個,我昨天剛學會了。」

  年秀月一開始還興致勃勃的看著夢裡的各種事情,但猛然間,她就呆住了,夢裡的那個人,叫的是胤禛?難道,就和胤禛說的那樣,他和自己,做的是同一個夢?夢裡的那兩個,就是年秀月和胤禛?

  「側福晉,側福晉?」年秀月正急迫的想將夢境裡的話聽的更清楚點兒,就覺得身子被輕輕推了一下,年秀月微微蹙眉,夢境裡的兩個人忽然就往遠處走去,沒等年秀月伸手,那兩個人就越走越遠,然後就看不見了。

  「側福晉,要起床了。」耳邊又響起聲音,年秀月頗為鬱悶的睜開眼睛,就見錦葵笑嘻嘻的跪在床邊,一手拿了溫熱的毛巾給她擦臉:「側福晉,您醒了啊?該用早膳了,四爺走的時候交代了,這會兒一定得將您叫起來,然後用了早膳。側福晉若是還睏,等用了早膳再睡。」

  年秀月撇撇嘴,坐起身子,讓後面的秋葵給她穿衣服:「你是我的丫鬟還是他的丫鬟啊?」

  「當然是您的啊,不過四爺是為了您好,對您好的,奴婢就要聽。」錦葵做了個鬼臉,年秀月伸手在她臉頰上掐了一把:「死丫頭,沒大沒小的。」

  「那也是您寵出來的啊。」錦葵說完,遞過來一個茶杯,裡面是溫熱的白水,年秀月很豪爽的一飲而盡,正好被進門的烏雅嬤嬤看見,烏雅嬤嬤的臉色頓時就黑了:「側福晉,您剛才那動作很不好!」

  年秀月立馬點頭:「是,嬤嬤說的對,下次我再也不這樣了。」

  烏雅嬤嬤有些無語,索性也不說了,反正不管她說幾次,回頭自家格格還這麼做,她還不如省點兒口水呢。

  起床洗刷,然後用早膳,早膳很是豐盛,光是粥就有三種,各種小菜五六種,各種口味的餑餑饅頭包子三四種,但是數量都很少,粥碗就跟茶杯差不多大,饃饃饅頭都正好是兩口一個,小菜更是三筷子下去就沒了,所以,這些東西,年秀月正好是能吃完的。

  不過,吃的有些撐。本來打算繼續睡覺的,指不定還能做個夢,和之前的夢連在一起,只好領著錦葵在院子裡散步消食了。

  昨天晚上胤禛說,今兒也不用去請安,明天再去,那今兒做什麼?屋子已經收拾好了,嫁妝什麼的也清點過了,好像沒什麼事情要做了。

  而且,她心裡總有點兒不安,明明這會兒閒著,卻不去給福晉請安,很沒規矩啊。

  「側福晉,門口有個太監,說是四爺派過來的。」正在想做點兒什麼打發時間,就見萱草三兩步的跑過來:「還帶著兩個人,抬了一個大箱子。」

  「趕快叫進來。」年秀月趕緊起身,這雍親王府裡面,身邊能用太監的,只有胤禛。所以,來的這些個,肯定是胤禛吩咐的,絕對不會有錯。

  「奴才張起麟給側福晉請安。」那小太監被帶進來,趕忙給年秀月請安,態度十分的恭敬。

  「張公公快請起,四爺派你過來,可是有什麼事情?」年秀月也沒敢托大,側身受了禮,叫烏雅嬤嬤親自扶了張起麟起身。

  「四爺吩咐,讓奴才這個時辰將那箱子給側福晉送過來,裡面裝的都是一些書,四爺今兒一早就吩咐人收拾出來的。」張起麟讓那小廝將箱子放下來,當著年秀月的面兒打開:「側福晉瞧瞧,這個箱子是直接搬進去,還是將書拿出來?」

  「是四爺讓送過來的?」年秀月臉上一片驚喜,張起麟笑咪咪的點頭:「回側福晉的話,是四爺一大早就去書房親自挑選出來的。」

  年秀月又是感動又是歡喜:「這可真是……謝謝四爺想著我,等四爺回來,還請張公公和四爺說一聲,我很喜歡這些書,多謝四爺的一片心意。」

  張起麟摸摸腦袋,一臉憨厚:「這話側福晉自己說給四爺聽,四爺必定會很高興的。」

  「好。」年秀月嘴角微微抽了抽,扯出笑容,順便轉移話題:「你們直接將箱子給我抬到書房,我一會兒自己整理這些書,勞張公公跑了一趟,還請張公公先坐著喝口茶。」

  「多謝側福晉賞賜。」張起麟接了秋葵遞過來的荷包,趕忙行禮,年秀月擺擺手,跟著那兩個小廝進了書房,選了個角落將那箱子放過去。

  等送走了張起麟,年秀月才返身回去翻看那些書,心裡的滋味,別提多複雜了,這會兒,後院所有的女人,都會將她當成敵人了吧?


☆、第54章請安見面

  胤禛五年來頭一次開葷,一個晚上自然是不會滿足的,但是他又體諒年秀月,第二晚給年秀月留下時間休息。到了第三晚,就又開動了,只是,因為年秀月第二天要早起請安,他也就沒太折騰年秀月。

  照例,年秀月起床的時候,胤禛已經不在了,他忙著上朝,可沒空陪著年秀月去給福晉請安。而且這樣太顯眼了,府裡的女人們怕是都知道他已經「病」好了,年秀月大約是早就被她們惦記上了,他再親自陪著過去,她就要成為眾矢之的了。

  這個倒是不可怕,眾矢之的什麼的,有他在,必然也是能護得住的,但是後宅這種地方,若真是有人打算魚死網破,萬一一個來不及可怎麼辦?所以,能維持表面的友好,也算是留有餘地。

  胤禛的這番心思,年秀月自然是不知道的,她捶了捶腦袋,後半夜疲憊成那樣子了,她還照樣將那夢境給逛了一遍,真是有點兒太不可思議了,難不成,這個夢是什麼預兆?或者說,是原版年秀月上輩子的經歷?然後這輩子的年秀月被自己穿了,她就只留下一堆記憶?

  若是沒有自己,那個年皇貴妃是會重生的?

  年秀月被自己嚇了一跳,又趕緊搖頭反駁了,若是那夢裡的人是原版年貴妃,那胤禛叫的怎麼是自己的名字呢?而且,那夢境,太熟悉了點兒,就好像是她自己在親身經歷一樣。

  可是,她有十分確定自己上輩子以及這輩子,完全沒經歷過那樣的事情。

  唔,或者就像是小說裡寫的,自己先是穿越到了現代,然後又穿越到了古代?只是,自己將其中的一段記憶給忘記了?現在的夢境,是在提醒自己回想起來?

  想到這個年頭,年秀月就忍不住笑,要不要這麼狗血?還真以為自己是寫小說啊,那些失憶什麼的,不是應該撞到腦袋的嗎?自己可沒這個經歷。

  「側福晉,今兒穿什麼?」年秀月正發呆,錦葵已經抱著好幾件衣服過來了:「您看看,是穿這件兒粉色的,還是這件兒藍色的,或者這件兒紫色的?」

  年秀月隨手指了指:「藍色的吧,粉色的太不穩重,紫色的太穩重。」

  錦葵應了一聲,將其餘的衣服放回去,然後過來服侍年秀月更衣:「側福晉,四爺之前不是還說,今兒您還要進宮的嗎?要不要給德妃娘娘帶什麼禮物?」

  年秀月點了點頭:「就將我在府裡做的那兩套衣服拿過來吧。」雖然指婚之後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但是,她又不用繡嫁衣什麼的,為了以防萬一,就特意做了幾套衣服,有康熙的,有德妃的,還有四福晉和胤禛的,為的就是有備無患。沒想到,還真用上了。

  收拾妥當,用了早膳,年秀月才領著錦葵一起去正院。秋葵比較穩重,所以留下來和烏雅嬤嬤一起看家。

  守在正院門口的小丫鬟看見年秀月,趕忙行禮,年秀月頓住腳步,笑著點了點頭:「有勞進去通稟。」小丫鬟也很穩得住,轉身就往裡面跑,沒多久就回來了:「年側福晉請跟奴婢來吧,福晉正等著呢。」

  年秀月跟著小丫鬟進門,福晉果然是已經在等著了,一身妃色的旗袍,頭上簡單的帶著一支金簪,兩支玉簪,耳朵上綴著碧綠的珠子,手腕上各自帶著兩隻同色的鐲子。

  裝扮的很是簡單,卻件件都是精品,透著一股韻味,襯的四福晉很是端莊沉穩。四福晉比胤禛大兩歲,現如今已經是三十五歲了,卻因為保養的得當,不僅不顯老,倒是更添了幾分氣勢。

  年秀月只打量了幾眼,走到屋子中間,就蹲下行禮了:「奴婢年氏,見過福晉,給福晉請安。」

  那拉氏笑的一派溫和,親自彎腰扶起了年秀月:「快快起來吧,咱們都已經是一家人了,也不用那麼見外,妹妹若是不嫌棄,叫我一聲姐姐即可。」

  「這怎麼敢。」年秀月有些惶恐,那拉氏拍了拍她的手,讓她在自己下首坐了:「無妨,我看見你就喜歡的很,瞧瞧這模樣,可真漂亮,難怪爺一瞧見你就喜歡。」

  年秀月也不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只憋紅了臉,低垂著頭做害羞樣,反正自己年紀還小,又是剛剛成親,害羞才是正常的。

  「前兩日,我這裡有些事情要處理,就沒顧得上讓你來敬茶。」年秀月正羞著呢,就聽那拉氏又說道:「你可別誤會了,我並非是不喜歡你。」

  年秀月有些發愣,這種解釋,怎麼也不應該是一個嫡福晉對側福晉說的吧?那拉氏未免也太自降身份了點兒吧?

  「你是汗阿瑪親自指的側福晉,在這府裡,除了爺和我,還有弘時阿哥,就數你的身份最高了,日後你可不要委屈了自己,有什麼想吃的想用的,只管派人來和我說。」那拉氏就當是沒瞧見年秀月的驚訝,只笑著說道。

  話音剛落,就有丫鬟進來稟告,說是李側福晉和宋格格武格格鈕祜祿格格以及耿格格等人過來了。

  年秀月頗有些驚訝,這人聚集的,倒是挺齊的。

  四福晉鬆開了年秀月的手,笑著點了點頭:「讓她們都進來吧。」

  小丫鬟退出去,再次進來的就換成了李氏等人。年秀月坐著沒動,雖然從時間上來說,李氏的資歷比她老,而且還生了阿哥,地位應該是比她高的。但是,李氏是後來孕育子嗣有功,被請封為側福晉的,而年秀月則是康熙下了聖旨親自指的,再加上年家的地位,這身份上,李氏就不如年秀月了。

  原本年秀月是不知道應該怎麼確定她和李氏之前的地位的,但是很顯然,四福晉已經替她確定好了。之前進門的時候,四福晉是坐在軟榻上的,左右下首,都有椅子。

  四福晉直接拉了她在左邊的第一個位子上坐下,左為尊,李側福晉就只能選擇右邊第一個了。年秀月沒打算和李氏聯手,那就只能聽四福晉的話了。

  果然,李氏進門,一瞧見坐著沒動的年秀月,臉色就變了變,隨即換上笑臉:「年妹妹來的可真早。」

  「李姐姐過獎了。」年秀月繼續害羞,只點了點頭,差點兒沒噎死李氏,誰在誇獎你啊?聽不出是諷刺嗎?

  「奴婢給福晉請安。」沒等李氏再說什麼,鈕祜祿氏就先開了口,給福晉行過禮之後,又給年秀月行禮:「奴婢給年側福晉請安。」

  她這一開頭,下面耿氏跟上,耿氏之後,宋氏和武氏也不得不跟著請安。福晉臉上一直掛著笑容,等眾人都請過安了,也不看站在中間沒動的李氏,只笑著問年秀月:「先敬茶吧?敬了茶,咱們也該進宮給額娘請安了。」

  年秀月趕忙點頭,有丫鬟從旁邊端了茶水過來,年秀月起身,到中間給四福晉行了大禮,然後接了茶杯雙手捧上:「奴婢年氏,給福晉請安。」

  四福晉笑著連連點頭,接了茶杯,抿了兩口,然後拿過另一個丫鬟手裡的托盤:「這是我的一點兒心意,以後你就是雍親王府的人了,平日裡,只要伺候好了爺就行了。早日為四爺誕下子嗣,為雍親王府開枝散葉。」

  年秀月臉紅,謝了恩,親自接了那托盤,然後才起身站在一邊。

  四福晉輕咳了一聲:「李妹妹,你也給年妹妹端杯茶吧。」

  李氏原本就有些羞惱,這會兒更是臉上掛不住了:「福晉,奴婢可比年妹妹先進門,難不成,奴婢這些年為爺生兒育女的,連一杯茶都喝不上嗎?」

  說到兒女,年秀月頓時悟了,現如今雍親王府唯一的兒子,唯一的女兒,都是出自李氏的肚子,李氏的腰桿子,可是硬的很,難怪之前四福晉要拉攏她了。

  「李妹妹確實是進門很多年了啊。」四福晉惆悵的歎了一口氣:「時間過的可真快,轉眼間都已經二十來年了,我還記得當年,我剛進門的時候,李妹妹來給我請安。」

  四福晉嘴角掛上笑容:「李妹妹當時穿了一件兒丁香色的衣服,可真是好看。對了,那衣服還是額娘賞賜下來的吧?之前李妹妹伺候過額娘一段時間,額娘心善,怕耽誤了你,就將你賜給四爺了。」

  李氏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紅,四福晉這是在明著說她的身份呢,不過是個奴婢,怎麼能和漢軍鑲黃旗的年家嫡女相比?可是,自己卻不能屈服,若是屈服了,不就代表自己要比年氏矮一頭嗎?

  現在矮一頭,以後是要矮一輩子的!她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為自己的孩子著想!福晉眼看著是不能生了,以後年氏若是生了孩子,她的地位還比自己高,那自己的弘時可怎麼辦?

  「是啊,都這麼多年了,大格格也到了要嫁人的年紀了,弘時也進宮讀書了,時間過的可真快。」李氏臉上也露出笑容,半是懊惱,半是炫耀的歎氣:「只可惜了,弘時平日裡連個作伴的兄弟都沒有,日後有什麼事情,也只能一個人撐著了。」

  當然,這雍親王府,也只能是弘時一個人的。

  這話說的夠狠,所有在座的女人,除去年秀月,臉色都忍不住變了變。

  尤其是四福晉,那瞬間的猙獰,差點兒讓年秀月以為她要撲下來咬李氏兩口。

  「李妹妹可真愛說笑。」四福晉臉上的笑容就好像從來沒變過一樣,還端起茶杯,慢吞吞的抿了一口:「爺現在還年輕著呢,這子嗣的事情,自然是不著急的,再說,年妹妹也年輕貌美,正得爺的歡心,指不定三兩個月後,咱們府上就又添了孩子呢?到時候,弘時可不就有了弟弟?」


☆、第55章為誰撐腰

  李氏不願意低頭,四福晉也不願意放過她,於是,扔下年秀月和一堆的格格,這兩個人只管自己打機槍了,說到激動處,李氏差點兒是鼻涕一把淚一把:「福晉,奴婢怎麼說也是為爺生育了兒女的,就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求福晉憐惜,給奴婢留一些體面吧。」

  裝可憐誰不會?四福晉也會,眼圈瞬間通紅:「李妹妹,你可真是誤會了,我豈是那等心狠手辣之人?我自是知道你為爺生育了兒女,勞苦功高的,平日裡你有個什麼出格的要求,我哪次不是睜一隻眼閉一眼?只求你將爺的一雙兒女給養大,哪怕是讓我將這嫡福晉的名頭讓給你也行。」

  這話說的可真是誅心,不管李氏生養了孩子有多大的功勞,一個恃寵而驕的罪名是跑不掉了,逼得正妻不得不給她挪位子,這得囂張到了什麼程度?怕是鬧了出來,李氏也別想活著了。

  就算是清朝的嫡庶規矩比較混亂,也絕對不允許出了側福晉逼死嫡福晉的事情。

  「李妹妹你年紀也不小了,怎麼就非得那麼的執拗呢?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好,你也不想想,」四福晉用帕子沾沾眼角:「年妹妹可是捧著聖旨嫁進來的,你不過是給年妹妹端杯茶,連這個你都不願意,先不說你是不是沒有容人之量了,只說你不將汗阿瑪的聖旨看在眼裡……」

  李氏的臉就跟著白了白:「福晉這話說的可不對了,當初奴婢被封為側福晉的時候,可也是有聖旨的,難不成以福晉的意思,這聖旨還要分個高低?」

  四福晉搖了搖頭:「你這人,怎麼就不明白我的意思呢?聖旨自然是不分高低的,但是,這人是要分高低的啊。」

  說的李氏又變了臉色,四福晉就當沒看見:「李妹妹,你快別拗著了,趕緊給年妹妹端了一杯茶,我和年妹妹還急著進宮呢,若是耽誤了請安的時候,額娘那裡我可沒辦法給你說好話。」

  李氏咬咬牙:「福晉今兒要進宮給德妃娘娘請安?奴婢前些日子為德妃娘娘繡了一幅觀音圖,今兒正好跟福晉進宮,將這觀音土獻給娘娘。」

  德妃是很看重胤禛唯二的子嗣的,所以對李氏,也有幾分看重。年秀月不過一個剛進府的小丫頭,一進門就和福晉聯手欺負她這個孩子的娘,到時候,自己哭訴一番,德妃娘娘必定是會訓斥福晉和年氏這賤人的。所以,福晉你若是不怕,盡可以繼續給年氏撐腰。

  四福晉點了點頭:「那你請年妹妹喝了茶之後,就派人去將那觀音圖拿過來吧,我自會帶給額娘的。」

  側福晉想進宮可不是那麼容易的,要麼是宮裡有貴人傳了,要麼是福晉領著進宮了,想要自己單獨的進宮,那根本不可能。很顯然,四福晉今兒不打算帶李氏進宮。

  李氏咬的後槽牙都疼了,掛上笑臉:「福晉,奴婢已經很久沒有給德妃娘娘請安了,奴婢一番孝心,還請福晉帶上奴婢。前段時間,德妃娘娘還派人來給弘時送了娘娘親自做的衣服,若是福晉不願奴婢進宮,奴婢也只能托弘時替奴婢給娘娘請安了。」

  四福晉微微挑眉,這是在威脅她嗎?不過,越是這樣,她越不能被威脅住了,李氏這些年本就十分囂張,雖說四爺很是看重規矩,並不曾虧待了自己,但這兩年,爺不在京城,德妃又只看重子嗣,生怕自己虧待了她的一雙孫兒,時不時就會將弘時和大格格叫進宮住兩日,李氏也跟著水漲船高。

  若非是自己是嫡福晉,身後又有那拉家,四爺以前也從不曾對李氏有什麼優待,怕是李氏這賤人就要爬到自己頭上來了。

  她和李氏之前,自從弘暉過世,就已經是不死不休了,哪怕是年秀月日後會再是一個李氏,她也得先趁著年秀月十分重要的時候,將李氏給壓下去才行。

  四福晉垂著眼簾,手裡端著茶杯,臉上沒什麼表情,李氏話音落地,屋子裡就沒人說話了。一時之間,安靜的讓人有些緊張。

  「李妹妹,你若是實在不願意給年妹妹端茶,我也不強求。」四福晉歎口氣,轉頭對鈕祜祿氏等人說道:「你們且給年側福晉行禮,等會兒爺大概就要下早朝了,我請爺過來坐會兒。」

  鈕祜祿氏一向聽四福晉的話,當即就端了茶水,恭恭敬敬的到年秀月跟前行禮:「奴婢鈕祜祿氏,見過年側福晉,給年側福晉請安。」:

  「快快請起吧。」年秀月有些羞澀,伸手扶了鈕祜祿氏,給了一個簪子當見面禮,隨後是宋氏等人,一個個都要給禮物,一圈下來,年秀月的腦袋輕了不少,今兒準備的簪子算是全部都送出去了。

  四福晉也不搭理還站在中間的李氏,讓眾人都坐下之後,就隨意起了個話頭:「我上次進宮,額娘賞賜給我兩匹布,花開富貴的蜀繡,我急著,鈕祜祿妹妹很是喜歡海棠花?」

  鈕祜祿氏趕緊點頭應道:「福晉好記性,奴婢平日裡確實是喜歡海棠花的,那會兒開的好看,奴婢嘴拙,也說不出更好聽的,只覺得,遠遠瞧著,那花兒顏色好,花團錦簇的,很是熱鬧。」

  宋氏拿帕子掩嘴笑道:「鈕祜祿妹妹的院子裡不是有一株海棠樹嗎?花開的時候,也挺漂亮呢,那會兒我本來還打算摘一些的,怕妹妹心疼,就沒敢開口。」

  鈕祜祿氏擺擺手:「不心疼的,這花開了不就是讓人欣賞的嗎?今年也快到了開花的時候了,宋姐姐若是不嫌棄,我讓人給你送一些過去。」

  「鈕祜祿姐姐,也給我送一些吧?我院子裡有木槿花,用這個當回禮可好?」耿氏也笑著問道,鈕祜祿氏沒有不應的,雍親王府種的花不少,說完海棠還可以說蘭花,說完蘭花還可以說菊花。

  一群人嘰嘰喳喳的,就當是沒瞧見中間站著的李氏。李氏的臉色各種不停變化,她倒是想坐下來,但是,她往日裡的位置被年秀月坐著,她總不能親自動手去將年秀月給拽起來吧?

  可是,坐在另一邊,她又不甘心。

  瞧著四福晉和年秀月等人說的高興,李氏就冷笑了一聲,直視年秀月:「年家的規矩,就是這般?」

  年秀月有些愕然,不解的看李氏:「李姐姐的意思是?」

  「難不成年妹妹就沒學過尊卑規矩?」李氏瞇著眼睛看年秀月,那神情,帶著十分的不善,她拿不下福晉,還能拿不下一個小丫頭片子?就算是年家嫡女又怎麼樣?不過十四五歲,又是嬌生慣養的,能厲害到什麼地方?若是自己直接將這丫頭片子給鎮住了,就算是有福晉撐腰,她也蹦躂不起來了!

  「李姐姐慎言!」年秀月皺眉,看著站在中間的李氏:「我的規矩,就是太皇太后娘娘都誇獎過的,莫非李姐姐是覺得,太皇太后娘娘的眼光不好,規矩也不好?所以才會誇讚我這麼個不懂規矩的?」

  李氏臉色瞬間就白了,頓時有幾分後悔自己之前挑的話題了,早知道,就應該從別的方面入手。

  「我可不是這個意思,年妹妹可別冤枉了我。」李氏趕忙說道:「我只是覺得,年妹妹有些太不懂得尊敬長輩了。」

  年秀月更愕然了:「李姐姐的意思是,你是我的長輩?那四爺應該稱呼你什麼?」

  李氏的臉色那叫一個好看,尤其是旁邊四福晉很是捧場的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李妹妹,我知道你沒怎麼讀過書,既然你不太會說話,那就別說話了,免得丟臉,也免得連累了弘時和大格格。」

  李氏這個氣啊,再瞧著宋氏等人,雖然不敢和四福晉一樣笑的花枝亂顫,卻也一個個低著頭,不用看李氏就知道,她們必定是在偷笑!

  一時之間,李氏就覺得,自己腦袋懵了一下,又氣又惱,真是恨不得一巴掌將福晉臉上那笑容給扇下來!氣的狠,索性一轉身準備往外走,老娘不伺候了!想讓我給年氏那賤人端茶,做夢去吧!

  事有湊巧,剛走到了門口,就見胤禛領著蘇培盛過來。李氏眼珠子一轉,那淚水,說來就來,也虧得她這些年心情好,待遇好,一張三十五六的臉保養的跟二十五六一樣,這哭泣的樣子,還能算是梨花帶雨。

  「爺,您可算是回來了,奴婢,奴婢真不想活了。」李氏走了兩步,迎著胤禛,噗通一聲就跪下來了:「爺,求您賜死奴婢吧,奴婢實在是沒臉活著了。」

  胤禛皺了皺眉,繞過李氏往正屋走。李氏正哭的帶勁兒,帕子揉著眼睛,正打算繼續說,卻只瞧見了胤禛的衣角,愣神間,那人就跨過了門檻進屋了。

  李氏一張俏臉頓時漲紅,只覺得,不管是廊簷下還是院子外的丫鬟婆子太監小廝,全部都是在笑話她。心裡恨的要死,一咬牙,起身跟著胤禛又回了屋子。

  胤禛端著茶杯坐在軟榻上看福晉:「不是說,今兒要進宮的嗎?怎麼這會兒還沒去?」

  「有點兒事情耽誤了,就打算要去呢。」福晉笑的溫婉,伸手指了指年秀月:「本來想著,年妹妹剛進府,對府裡的人也不熟悉,我就想著,趁今兒敬茶這機會,姐姐妹妹們都見見面,認識一下。」

  福晉沒說完,李氏就哭著又跪在胤禛跟前了:「爺,奴婢若是去了,還求您好好照顧大格格和弘時阿哥,可憐兩個孩子,沒了親娘可怎麼活啊?」

  胤禛眉頭皺的更緊了,看看地上的李氏,再看看四福晉,最後看看年秀月,腦門上的青筋都跟著跳了跳。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愛的雨瞳冰-築夢之所和荌茜葆蓓兩位親的地雷~~~嘛╭(╯3╰)╮,十分感謝~~~讓親們破費了~~


☆、第56章進宮請安

  「怎麼回事兒?」沉默了好一會兒,眼看李氏都快哭不下去了,胤禛才冷聲問道。李氏那眼淚又開閘了,悲悲切切的就打算先告狀:「爺……」

  胤禛啪的一聲將手裡的茶杯放在桌子上,那聲音,差點兒沒將屋子裡的人都嚇一跳,胤禛轉頭看四福晉:「你來說。」

  四福晉用很是客觀的,沒有半點兒摻假的,不添加任何其他情緒的語氣,將整個事情講述了一遍,最後加上了自己的評論:「李妹妹的氣性也太大了點兒,不過是一杯茶,你若是當真不願意那就算了,我瞧著年妹妹也不是個喜歡和人計較的。只是,我還沒說什麼呢,你就先哭天號地的說自己生養了雍親王府唯二的兒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然後就衝了出去,實在是太丟人了些。」

  其實,胤禛是有點兒不太喜歡弘時的。

  只上輩子弘時做出的那些事情,胤禛都不太願意承認弘時是自己的兒子,可是,這輩子的弘時什麼也還沒做,只不過是個娃娃,胤禛也就沒做出什麼事情來,當然,想要胤禛和弘時十分親近,那也是太不可能的。

  只是弘時現在到底是胤禛唯一的兒子,自打胤禛在宮裡爆出他生病了的事情,不光是德妃,就是康熙,也將弘時看的有些重。尤其是德妃,生怕福晉虧待了弘時,三不五時的就賞賜李氏一些東西。

  硬是將李氏給生生的捧上了天,讓她覺得自己就是雍親王府第一人,連福晉都得看她臉色過日子。殊不知,四福晉前兩年就只是因為胤禛不在京城,所以不太願意和李氏計較而已。

  這次,胤禛回京並沒有多久,再加上差事要交接,要熟悉這兩年來京城發生的各種事情,一個月的時間倒是有二十八天從來沒進過後院,李氏也就沒瞭解情況的機會了。

  所以現在,李氏還是覺得,胤禛肯定會看在弘時和大格格的面子上,給她一些面子的。

  四福晉垂下眼簾,遮住眼裡的嘲諷,就算是分別兩年,她也是很瞭解身邊的這個男人的。若是真心疼愛弘時,真願意給李氏面子,那之前,怎麼會透漏出要將大格格塞到那拉家的意思呢?

  「爺,不是這樣的。」看不清形勢的李氏當即就要駁了四福晉的話,胤禛卻沒心情聽,只沉著臉問道:「你只說,福晉說的可有半句不是真話?」

  李氏搖搖頭,胤禛又問道:「那你給年氏端茶了嗎?」

  李氏一臉錯愕:「爺,奴婢和年妹妹都是側福晉,奴婢又比年妹妹早進府這麼些年,怎麼說奴婢也是要有些體面的……」

  「你只說是與不是!」胤禛斥道,李氏心下有些慌張,強撐著點了點頭,胤禛也不多說:「年氏是汗阿瑪欽賜的,是以側福晉的身份進門的,地位自是在你之上,趕緊給年氏端了茶,一會兒福晉和年氏還要進宮,別耽誤了時間。」

  說完,也不等人反應,轉頭對福晉說道:「今兒十三和十四要過來,等你從宮裡回來,午膳讓廚房準備一些十三十四喜歡吃的東西。」

  四福晉趕忙應了,胤禛起身走人。

  四福晉笑著看李氏:「李妹妹,你還是快點兒吧,我們一會兒還得進宮呢。」

  李氏低著頭,好半天才應了一聲,起身從旁邊丫鬟手裡接過了茶杯,遞到年秀月面前:「年妹妹,請吧。」

  年秀月剛伸手摸到茶杯邊緣,李氏手上一用力,就將整杯茶潑到了年秀月身上,幸好這麼久了,這茶水也早就涼了。年秀月趁著大家都沒反應過來,趕忙先喊了一句:「不怪李姐姐,是我沒端好。」

  她這麼一說,正想說話的李氏就說不下去了,這種事情,一旦被搶了先機,第二個開口的,不管說什麼,都是要落了下乘的。哪怕,所有的事情,大家都瞧見了,心裡也有數了,這說和不說,都是有差別的。

  「福晉,真是奴婢沒端穩,不怪李姐姐的。」年秀月又重複了一邊,一臉歉意:「還請福晉容奴婢回去更衣。」

  四福晉看了一眼李氏,笑著點了點頭:「去吧,一會兒你直接過來,咱們馬上進宮。」

  年秀月應了一聲,起身出門。四福晉倚在榻上對李氏說道:「李妹妹也不用愧疚了,年妹妹是個大度的,並不與你計較,我瞧著你臉色也不是很好,就先回去歇著吧。」

  李氏已經麻木了,什麼情緒都維持不下去了,繃著一張臉,連禮都沒有行,就直接轉身走人了。宋氏掩唇笑道:「李姐姐今兒怕是有些心神不寧,這才有些失態的。」

  其餘人都沒說話,四福晉擺擺手:「行了,今兒有事兒,我就不留你們說話了,都先回去吧,等什麼時候用空了,咱們也在後院擺上兩桌,就當是慶祝年妹妹進府。」

  眾人應了一聲,起身告辭。

  蔣嬤嬤過來,給她換了一杯紅棗茶:「福晉,李氏總算是踢到鐵板了,看來,爺還挺喜歡年氏的。」

  四福晉嗤笑了一聲,並未說話,有些事情,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別人知道的,哪怕蔣嬤嬤是她的奶嬤嬤。

  「可是,福晉,爺是不是太寵著年氏了?萬一日後,年氏比李氏還囂張,咱們萬一捧了個白眼狼呢?」蔣嬤嬤不無擔心的問道,那拉氏擺擺手:「放心吧,年氏年紀還小,就是將來能和李氏一樣,我也能先一步給她掐斷了。」

  李氏得寵那會兒,她才剛嫁給胤禛,自己都站不穩,怎麼去打壓李氏?能不被李氏打壓下去,就已經是很幸運的了。而年氏則不同,自己這會兒是徹底在雍親王府站穩了腳跟,就是年氏受寵,將來照樣得看自己這個嫡福晉的臉色過日子。

  而且,這會兒,自己得拉攏著年氏才行。好不容易四爺的病情因著年氏有了緩解,再過個一兩年,四爺指不定就厭煩了年氏,到時候,自己還不是想扶持誰就扶持誰?

  就算是過個一兩年四爺照樣寵著年氏,小姑娘好忽悠,自己只說後院要平衡,就能哄著年秀月將四爺往別人那裡趕,自己再找個合適的人生個孩子,將來還會怕年秀月?不過,前提是年秀月得聽話,想讓年秀月聽話,就得從一開始她一個好印象。

  有李氏在,還怕年秀月會不依賴自己嗎?

  只是這些,誰都不能告訴,只好自己憋在心裡。

  等年秀月換了衣服回來,四福晉上下打量了一番,點頭讚了一句:「這身好,顯得你臉色好,又沉穩大方,不錯。不過,就是太素了點兒,到底是新媳婦,總得帶點兒喜色才好。」

  轉頭吩咐蔣嬤嬤:「去將我那個喜鵲登枝的金簪拿過來。」

  年秀月趕緊推辭:「福晉之前已經賞賜過奴婢了。」

  「之前那個是見面禮,這個是咱們姐妹間平日裡的來往,不是一回事兒,快帶上我瞧瞧。」四福晉不容她反駁,拉了她到自己身邊,親手將簪子給她插上,左右瞧了瞧,蔣嬤嬤在一邊兒湊趣:「年側福晉帶著個簪子可真好看,又喜慶又精緻。」

  四福晉滿意的點點頭,起身說道:「確實不錯,咱們快走吧,早些給額娘請了安,也好早些回來。」

  年秀月這輩子,就選秀的時候進宮兩次,這回算第三次。前兩次是馬車到了神武門外就停下了,她得走著進去,這次是馬車一直駕到景運門才停下。

  景運門算是外宮和內宮的交界處,年秀月還真沒走過這道門。

  德妃早在年秀月進雍親王府的時候,就派了人打聽消息。這幾日,因為消息太好了,所以心情也一直很好,聽聞宮女來報,趕緊讓人將四福晉和年秀月領了進來。

  「快不用多禮了。」德妃笑著抬了抬手,先和四福晉說話:「你可是有段時間沒進宮了,前些日子,我讓人給你送了些藏紅花,你用著如何?」

  「額娘,兒媳就是沒有進宮,心裡也是天天惦記著您的,這不,兒媳這段時間,特意抄了佛經帶給您。」四福晉一邊奉上了佛經,一邊笑著說道:「多謝額娘惦記著兒媳了,額娘您瞧瞧,兒媳這臉色是不是好多了?這段時間,兒媳可是天天用著那藏紅花呢。」

  說著,還歎了一句:「到底是額娘這裡的東西好,我之前也用了那個,可沒這麼好的效果,額娘以後要是還有,可要多想想兒媳啊。」

  德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就是個順桿子爬的!」

  和四福晉聊了一會兒,才轉頭看年秀月:「之前選秀的時候,我就覺得你是個好的,現在看來,果然是不錯。」

  年秀月趕緊起身:「娘娘過獎了,奴婢自當盡了本分。之前在家的時候,奴婢為娘娘做了一身衣服,也不知道合不合身,還請娘娘別嫌棄。」

  德妃隨意翻看了一下那衣服:「還不錯,選秀的時候人太多,我也沒仔細問,你平日裡在家,都喜歡做些什麼?可曾讀過書?都度過什麼書?」

  「回娘娘的話……」年秀月頗為緊張,只是沒說完,就見德妃擺擺手:「你也叫我額娘吧。」

  年秀月有些傻,繼四福晉之後,德妃又是個對她態度比較詭異的。側福晉什麼的,真的有資格喊額娘?那她見了康熙能不能叫汗阿瑪?康熙不會讓人將她拖出去重新學規矩吧?

  「奴婢不敢,娘娘身份高貴,奴婢不敢冒犯。」年秀月趕忙行禮,德妃臉上又有了幾分滿意,笑著說道:「那好吧,我也不勉強你,你坐著回話吧,我這裡也沒那麼多規矩。」

  這個要求年秀月不敢再次拒絕了,戰戰兢兢的坐了小半個屁/股,懸空著大半個身子,年秀月又害羞又靦腆又誠惶誠恐的開始回話:「奴婢在家的時候,就是喜歡看看書,做些女紅,因著額娘年紀有些大了,大嫂二嫂不在家,也偶爾幫額娘看看賬本什麼的。小時候,奴婢的額娘親自教導奴婢讀書,讀的都是女四書之類的,不過,奴婢的阿瑪和大哥偶爾會給奴婢一些遊記雜談之類的書,奴婢自己調皮,也曾翻過二哥的四書之類的。」

  自己弄了那麼個書房在那兒,胤禛昨天還特意送了一箱子的書,說自己只識得幾個字會念女戒什麼的,那完全是撒謊,被拆穿的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所以,這種事情,不能作假,不過也不用全部說真話。


☆、第57章恢復記憶

  德妃倒是個好相處的,問了幾句話,見年氏一直是略帶著些羞澀和緊張,反而倒過來安撫了年氏幾句,又交代了四福晉平日裡多照看年氏一番,這才放了兩個人出宮。

  四福晉坐在馬車裡,拉著年秀月的手笑道:「果然是個招人喜歡的,額娘一瞧見你,就將我這個上了年紀的扔到一邊去了,你可得早日誕下子嗣,到時候也好撫慰一下額娘的慈母之心。」

  年秀月臉色微紅,低著頭不說話,四福晉拍拍她的手笑道:「本來之前我是打算派個嬤嬤過去幫你熟悉一下府裡的事情的,不過,我瞧著你就想親近親近,你若是有空,就到我那裡坐坐,我親自給你說?」

  「福晉的一番心意,妹妹感激不盡,正好妹妹心裡也有些發慌呢。」年秀月趕緊應了,四福晉主動示好,她傻了才會推出去。不管四福晉真正的心思是什麼,只要這會兒,她表現出來的是友好就行了。

  「先從咱們府裡的人開始說吧。」回到府裡,將人帶到了自己的院子,端著茶杯,四福晉就開始說了:「咱們府裡有頭有臉的主子,就四個,一個是四爺,一個是我,還有你和李妹妹。」

  「四爺平日裡總是待在書房,書房是在咱們王府的東面,處於內院和外院之間。」四福晉笑咪咪的說道,年秀月只管聽,偶爾問兩句。

  「李氏這人性子有些要強,你想必也知道,王府現在就兩個孩子,一個是大格格,怕是這兩年就要出嫁了,一個就勢弘時阿哥了,這兩個都是李氏生養的,所以……」

  四福晉沒說完,年秀月眨眨眼,瞭然的笑了笑。

  「宋氏和李氏是一起進府的,她這人,平日裡比較安靜,不太出門,不過,她的女紅倒是很有一手,你若是想要做些針線什麼的,可以去宋氏一起。」

  「鈕祜祿氏這人有點兒沒心眼,也不是很聰明,就跟個木頭一樣,你撥一下,她動一下。不過,她做的一種金絲棗糕十分的好吃。」

  「呀,都這會兒了啊。」四福晉說的高興,年秀月聽的也高興,差不多將府裡的格格侍妾都說了一遍,蔣嬤嬤忽然過來附耳說了兩句,四福晉拍了拍額頭,一臉的懊惱:「瞧我,都忘記時間了,年妹妹這忙了大半天了,想必也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一下?」

  年秀月趕忙起身,一臉歉意的行禮:「都是奴婢不好,都耽誤了福晉這麼長時間。奴婢這就告辭了,多謝福晉今兒的指點,若是福晉不嫌棄,奴婢以後,可要經常過來打擾福晉的。」

  「好,我正嫌每日裡無聊呢,你過來也好陪我說說話。」福晉笑著點頭,讓蔣嬤嬤親自送了年秀月出門。

  年秀月剛回到自己的院子,就見烏雅嬤嬤迎了過來,半扶著她進屋,低聲問道:「側福晉,今兒進宮可順利?德妃娘娘那裡,對您還好吧?」

  「德妃娘娘是個寬和仁慈的,還賞賜了我不少東西呢。」年秀月笑著應道,她出門的時候帶著一個錦葵,回來的時候身後還多了兩個小丫鬟,手裡各自抱著不少東西。

  錦葵這會兒正在外面指揮著兩個小丫鬟將東西送到庫房,年秀月倚在軟榻上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就是熱情的我有些招待不住,之前不是聽說,德妃還是喜歡四福晉這個兒媳的嗎?」

  烏雅嬤嬤有些不解,年秀月就將在宮裡的事情說了一遍:「德妃娘娘越是對我好,就越是打了四福晉的臉,可是看起來,她們兩個卻沒一個在意的,按說不應該的啊。就算是咱們消息有誤,德妃娘娘不喜歡四福晉,那也沒道理用我來打壓四福晉啊,李氏可是個現成的人選呢。」

  烏雅嬤嬤也有些說不准:「看來,這雍親王府的人,可真是夠奇怪的。 不過,德妃娘娘和四福晉只要不是看您不順眼就行,有什麼弄不明白的地方,指不定過段時間就能明白了。」

  「也只能這樣了,我總不能直接去問四福晉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吧?」年秀月掩嘴打了個呵欠,趴在軟榻上嗚嗚噥噥的說道:「我先睡會兒,這麼半天功夫,可累死我了。」

  烏雅嬤嬤沖地上吐了兩下:「什麼死不死的,竟胡說,呸呸呸,童言無忌,大風刮去!」

  年秀月咯咯的笑:「嬤嬤,我都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烏雅嬤嬤扯過旁邊的毯子蓋在她身上:「您少說兩句吧,不是累了嗎?不如先看看書?再過小半個時辰就該傳膳了,用了午膳您再睡,要不然等會兒該沒精神吃飯了。」

  年秀月有氣無力的伸出爪子接過烏雅嬤嬤遞過來的書,翻了幾頁,看見上面的批注,才發現烏雅嬤嬤拿來的是胤禛送給她的書。

  皺了皺眉,年秀月也沒心情看了。胤禛說的話,到底有幾分是真的呢?那個夢,出現的人到底是誰呢?好吧,就算是胤禛說的是真的,夢裡的人也是自己和胤禛,那胤禛是打算做什麼?重續前緣?

  貌似這個想法,還挺靠譜啊。要不然,以胤禛現在的身份地位,弄死一個女孩子,也算是輕而易舉的了吧?或者,年家的守衛太安全?年遐齡簡在帝心,所以胤禛不敢動手?別搞笑了,這可是半奴隸制的大清朝!

  年秀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烏雅嬤嬤在一邊看了看她,也不知道那書上寫了什麼好笑的。

  算了算了,不想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胤禛想做怎麼自己阻擋不了,自己還是趕緊朝著自己的目標奮鬥吧,生孩子最重要!

  吃了午膳,年秀月被烏雅嬤嬤看著在院子裡走了三圈消食,然後才被允許撲向她那柔軟舒服的架子床。

  「哈哈哈,你也死了啊,愛新覺羅胤禛,原來你也有這麼一天啊!」

  「哎呀呀,瞧瞧,某些人那眼光,選出來的繼承人可真是好啊。」

  「聽聽,不是所有人都說你是弒父篡位的壞蛋的,也有人說你是好人,有人給你平反呢。」

  「哇哈哈哈,我終於能摸到東西了,胤禛,你瞧,我比你聰明哦,我都能摸到東西了!」

  「你個笨蛋,就不能哄哄我嗎?等我修煉出身體你再來顯擺不行嗎?」

  「胤禛!」看見那黑色的漩渦將胤禛給吞了進去,年秀月痛徹心扉,喊了一聲就醒了過來,旁邊有人拿帕子給她擦汗:「怎麼,做噩夢了?」

  年秀月傻呆呆的坐著,伸手在胸口按了兩下。旁邊那低沉的聲音又響起來了:「夢見什麼了?怎麼還叫了我的名字?是夢見鬼怪了還是夢見災難了?」

  年秀月轉頭,一臉茫然,胤禛皺了皺眉,伸手捏她鼻子:「還沒醒?雅欣?陳雅欣!」

  「愛新覺羅胤禛!」年秀月忽然就變了臉色,一臉猙獰,猛的撲到胤禛身上,胤禛是在床頭坐著,背靠著床柱,被年秀月這麼一撲,後腦勺撞在床柱上,砰的一聲,胤禛頓時齜牙咧嘴。

  「你可以啊!」年秀月一邊說,一邊捏了胤禛的臉頰,使勁往兩邊扯:「趁著我沒恢復記憶,你都幹了些什麼!」

  胤禛原本還抽著冷氣要去摸自己的後腦勺,聽見年秀月的話,不光是動作頓住了,差點兒沒連呼吸也頓住:「你,你恢復記憶了?」

  年秀月冷笑:「是不是很遺憾很可惜很懊惱很後悔恨不得再給我一棍子讓我重新忘記啊?」

  胤禛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摟著年秀月的腰坐起來,越笑越大聲,慢慢就變成哈哈大笑了:「雅欣,雅欣,你終於回來了。」

  那一臉的愉悅,滿眼的深情,讓年秀月原本的憤恨忽然就消失了。頓了頓,伸手抱住胤禛的腦袋,低頭在那唇上咬了兩下,也抬頭露出明媚而歡喜的笑容:「是啊,我回來了。」

  「太好了,你終於回來了。」胤禛往前傾身,轉而將年秀月壓在身下,一下一下的在她唇上親吻:「你個壞蛋,你可知道我等了多久?你竟忍心,讓我等那麼長時間?」

  年秀月撇嘴:「我倒是覺得,我沒回來,你自己玩的挺開心啊,還給我上課!還教育我!你是不是打算自己培養個陳雅欣出來?竟然還編故事騙我!很好玩嗎?」

  一邊說,年秀月一邊陰森森的笑:「你說說,這個,咱們怎麼算賬?」

  「雅欣,就是算賬,你也得先算清楚,你當時,憑什麼將我推開?」胤禛冷笑一聲,伸手在年秀月屁/股上拍了兩下:「你就一點兒都不考慮我的感受嗎?」

  這個年秀月是有點兒心虛的,她雖然是救了胤禛,但是,卻是當著胤禛的面消失了,這對深愛她的胤禛來說,不是救贖,反而是一種錐心之痛。

  就好像她願意拿自己來換胤禛的性命一樣,胤禛同樣是願意拿他自己來換陳雅欣的命的。將心比心,她有多捨不得胤禛,被她以命換命的胤禛就有多痛苦。

  「對不起嘛,我也不是故意的。」年秀月表示自己大女人一個,能屈能伸,當即低頭道歉。胤禛挑眉:「只道歉就完了?」

  「那你還想怎麼樣?」若是再來一回,年秀月還是會這麼選擇的。看胤禛沒打算放過她,年秀月也開始翻舊賬:「你還說!你之前做的事情怎麼算?你不僅騙我,還故意嚇唬我!」

  胤禛被噎了一下,能說自己之前玩的也很開心嗎?

  「我那不是幫你恢復記憶的嗎?」底氣有些不足,不過不妨礙胤禛分辨:「你瞧瞧,若不是我,你能這麼快恢復?在年家待了五年了,你就光會做夢,嫁給我才三天,你就全部想起來了,說起來,我這還是大大的功勞一件呢。」

  「你太無恥了!」年秀月掐他脖子:「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胤禛被她掐的手一滑,直接按在了那胸前的兩團軟綿綿上,兩個人同時愣了愣,三百年來,兩個人雖然心相印意相通,彼此是對方的唯一,但因為沒身體,兩個人也只能心靈交流。

  而前三天,年秀月又沒恢復記憶,所以這會兒,忽然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瞪著眼和對方眼神較量了一會兒,胤禛忽然低頭,含住那粉潤的唇瓣,手上動作不停,一手揉捏,一手攬腰,腳尖一勾,就將床帳放下了。

  烏雅嬤嬤正打算進門…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恢復了~~~~


☆、第58章小小懲罰

  第二天早上,胤禛是被憋醒的,沒睜眼就覺得有一隻爪子捏著自己的鼻子,胤禛抬手將那爪子捏下來,轉頭看了看西洋鐘,時間還早,順手將身邊的人摟在懷裡:「你不累?」

  年秀月嗤笑了一聲,沒被抓到的那隻手在被子裡四處作亂,先是在胤禛的胸口揉捏了一會兒,又順著腰線摸到小腹上,然後按在那一早就有些挺立的物件兒上。

  胤禛輕哼了一聲,卻也沒阻止那只作惡的手。

  年秀月揉捏了好大一會兒,看著胤禛臉上的表情越來越享受,壞心眼就上來了——她可是一直小心眼的很,胤禛之前作弄她的事情,她一點兒都沒有忘記呢。

  「快鬆手!」胤禛正享受著呢,就覺得命根子被人給堵住了,本來他都要釋放了!現在,卻被硬生生的給憋住了,實在是……

  「不,就不。」年秀月狡黠的笑,之前胤禛已經將她的手給鬆開了,這會兒正方便她動作,一手捏著那硬邦邦的一條,一手專門挑胤禛身上比較敏感的地方捏,上輩子不是白當年貴妃的。

  「快鬆開吧。」胤禛伸手去拉年秀月的手,年秀月翻身趴在胤禛身上,將胤禛的手給擋住,同時去抓胤禛的另外一隻手。那香香軟軟的身子蹭著身上的每一處,胤禛身下更是繃的厲害,恨不得立馬挺身,將自己塞進那一處溫潤緊致濕熱的地方。

  只是,年秀月這會兒恢復記憶了,可不是以前任由他怎麼樣的小姑娘了,兩個人相處三百年,後來可沒少較量身手。尤其是,他還得顧著別弄傷了身上的寶貝兒。

  不過,就算是胤禛只用了五六分力,還是在肉/搏了一會兒之後,將年秀月給壓在了身下。眼瞧著腰桿子挺一下,就能順利的品嚐勝利果實了,年秀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面色紅潤,眉眼帶笑,眸中含水,當真是風情萬種,只可惜,說出來的話很潑涼水:「到上早朝的時候了。」

  話音剛落,就聽門蘇培盛輕聲喊道:「爺,您起了嗎?」

  胤禛臉色來回變了一遍,年秀月笑嘻嘻的將身上的人推開,自顧自的起身,到櫃子裡去拿衣服。胤禛躺了一會兒,恨恨捶床,也只能接過年秀月遞過來的衣服穿上。

  穿好衣服,兩個人才叫了外面的丫鬟們進來。用過早膳,兩個人出門,一個去上早朝,一個去給四福晉請安。

  不過,四福晉大約是起床比較晚,年秀月到的時候,四福晉還正在用早膳,旁邊坐著個十五六的小姑娘,根本不用猜,年秀月就知道了,這個必定是府裡的大格格。

  「年妹妹可用過了早膳?」四福晉笑著問道,年秀月點了點頭:「奴婢來伺候福晉吧?」

  「不用了,我吃飯的時候,不太習慣別人伺候著,你若是沒吃飽,不如在這兒再用一些?」四福晉擺擺手,示意年秀月在一邊坐下,年秀月趕忙搖頭:「奴婢早上吃飽了,多謝福晉關心。」

  四福晉點點頭,拿了碗筷繼續用膳。年秀月原本想退兩步坐到旁邊去的,剛動了一下就聽見大格格說道:「年氏,將那個餑餑遞給我。」

  年秀月有些愣,抬頭看大格格,就見大格格帶著笑容,用筷子點了點她旁邊碟子裡的奶餑餑:「怎麼,我指使不動你?」

  年秀月還沒說話,就聽福晉啪的一聲將筷子摔在桌子上了:「誰教你的規矩?年氏是你能叫的?你叫你自己額娘的時候,是不是也叫的李氏?」

  大格格的臉色頓時就變了,四福晉一臉怒色:「誰讓你這麼做的?」

  「嫡額娘息怒,女兒不是故意的。」大格格反應也不慢,立馬起身跪在四福晉面前,眼睛一眨,就哭了起來:「嫡額娘別生氣,氣壞了身子女兒的罪過就大了。」

  四福晉冷笑一聲:「你現在知道自己罪過大了?剛才那些話,是誰教你說的?」

  大格格只嗚嗚的哭,四福晉伸手揉揉額頭,沉聲說道:「你今年都十六歲了,眼瞧著就該嫁人了,卻還是如此的天真,這也是我的錯,竟沒有早些注意你的規矩,以至於你今兒犯了大錯。」

  「嫡額娘別這麼說,都是女兒昏了頭,一時之間沒有想明白,還請嫡額娘別生氣。」大格格只哭著說道,四福晉也不多話,擺擺手:「不管怎麼說,你今兒是做錯了,回去將女戒抄寫十遍,給你年額娘道歉。」

  大格格趕忙起身,蹲下來給年秀月行禮:「年額娘在上,請受了我這一禮,之前是我不懂規矩,冒犯了年額娘,還請年額娘別和我計較。」

  年秀月趕緊側身,只受了半禮:「你年紀還小,我並不怪你,大格格不用如此多禮。」

  大格格眼眶通紅,起身之後也只低著頭不說話,四福晉轉身叫來了另外一個嬤嬤:「你是大格格的教養嬤嬤,卻讓大格格今兒犯下如此錯誤,瞧在你服侍了大格格不少年的份兒上,我今兒且不和你計較,只罰你十板子,你可服氣?」

  「老奴慚愧,甘願受罰。」那嬤嬤利落的很,當即行禮表示願意受罰,然後就跟著一個丫鬟出去了。

  大格格咬咬唇,想為那個嬤嬤求情,被四福晉瞪了一眼之後,就急忙垂下頭不說話了。

  「行了,你回去吧,那女戒給你三天時間抄完。」四福晉面無表情的說道:「這段時間你也先別過來了,回去好好想想你哪兒做錯了,以後應該怎麼做,反省好了,日後再過來陪我用膳。」

  大格格噙著淚行禮,然後慢吞吞的走人了。

  四福晉歎口氣,拉了年秀月在自己身邊坐下:「這孩子啊,不是自己生的,就不好教,你說的重點,她就以為你是不喜歡她,故意折騰她,你說的輕了吧,她又不記在心裡,著實是惱人。」

  年秀月笑笑不敢接話,四福晉也沒指望著她接話,轉頭又吩咐丫鬟將桌子上的飯菜給收拾了:「過段時間就是中秋節了,我記得,你的生辰是在中秋之後對吧?」

  年秀月連忙點頭:「是,福晉好記性,奴婢的生日是八月十八,和中秋差了三天。」

  「唔,今年你是十五歲,這個生辰,正好是及笄禮,但是這會兒也不能舉辦了。」四福晉笑著說道,年秀月臉色微紅。四福晉又接著說道:「不過,咱們雖然不能大辦了,卻也能小辦一次,到時候,咱們府裡的人,自己擺了酒席,好好慶祝一番。」

  「多謝福晉,福晉這麼為奴婢著想,奴婢實在是感激不盡。」年秀月急忙起身行禮,四福晉很滿意年秀月的態度,也不枉她下了大力氣來拉攏。

  兩個人沒說幾句話,就聽外面小丫鬟們通報,說是鈕祜祿氏等人過來請安了。

  今兒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除了年秀月,其餘眾人是分成了三撥過來的,鈕祜祿氏和耿氏是先來的,接著是宋氏和武氏,最後是李氏。

  眾人各自行過禮之後,李氏就先開口了:「福晉,奴婢聽說剛才大格格受罰了?」

  「你消息倒是靈通的很。」四福晉似笑非笑的看著李氏說道:「怎麼,李妹妹是覺得我沒有資格罰大格格?」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奴婢好奇,大格格年紀也不小了,往日裡在福晉身邊,也是耳濡目染的學了這麼些年的規矩,以前可從未犯過錯,怎麼就忽然被罰了。」

  李氏也端著笑容,聲音清清脆脆的,帶著幾分隱射,帶著幾分嘲諷,四福晉垂下眼簾,心裡恨不得將李氏給拖出去杖斃一百遍:「李妹妹這話說的,倒像是我沒教好大格格一樣。」

  李氏正要說話,四福晉接著說道:「不如李妹妹自己去問問,看大格格今兒是做錯了什麼?我倒是想將大格格教好來著,但架不住別有用心的人來挑撥。」

  「福晉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還是我攛掇了大格格什麼?」李氏皺眉,四福晉慢條斯理的端起茶杯:「我可沒這麼說,李妹妹別對號入座。」

  李氏氣急,想說什麼又想不出反駁的話。四福晉也不會只等著她說話,抿了一口茶,對鈕祜祿氏等人說道:「這幾日天氣越發的涼了,今年咱們提前做冬衣,你們回去之後,將自己院子裡的人都統計好,該用多少布料,過幾日送到我這兒來。」

  「另外,也快到了中秋,宮裡還會有家宴,今年宋氏做衣服,鈕祜祿氏做鞋子,武氏和耿氏繡一本佛經。」四福晉想了一會兒說道:「至於年妹妹,你擅長做什麼?」

  「福晉,奴婢不是很明白,做這些,是有什麼用處?」年秀月有些不自在的問道,四福晉笑了笑:「是我疏忽了,竟然忘記給你解釋了,中秋家宴的時候,我們是要給皇太后以及皇上送節禮的,為表孝心,一部分東西得我們親自做才行。」

  年秀月恍然大悟,又略有些羞愧:「奴婢也不知道應該做些什麼,求福晉指點一下奴婢。」

  四福晉沉思了一會兒:「我倒是聽說,你的字不錯?」

  「不敢當,不過塗鴉而已。」年秀月趕忙說道,四福晉笑著擺擺手:「不用自謙,既然你字畫不錯,就抄寫幾本佛經吧。」

  年秀月趕緊應了,李氏在一邊皺眉不悅:「福晉,佛經往年都是奴婢抄寫的。」

  「你今年有別的事情做。」四福晉隨口敷衍了一句:「你就繡兩幅觀音圖吧。」


☆、第59章洽談交接

  皇太后上了年紀,眼睛有些老花,觀音圖繡的再好,她老人家也看不出來,而且,皇太后信奉的是滿洲薩滿,佛教什麼的,要靠邊站的。康熙雖然信佛,但他從來不拜觀音。德妃也信佛,但德妃更喜歡的是能保平安的藥師佛。

  所以,福晉要李氏繡觀音圖,也就斷了她討好上面三尊大佛的路。

  李氏氣的臉色都有些發白,四福晉卻連看都不看她一眼,繼續和年秀月說話:「你在家可曾抄寫過佛經?紙要要用什麼紙嗎?知道要抄寫哪幾本嗎?」

  年秀月笑著點點頭:「奴婢在家的時候,也曾為額娘抄寫過幾本佛經,給太皇太后的要抄寫地藏經,給皇上的要抄寫無量壽經,給德妃娘娘的要抄寫妙法蓮華經。」

  福晉點點頭,又和宋氏說話:「我這裡有一些絹布,細密堅韌,最是適合繡佛經,一會兒我派人給你送過去,你若是有更合適的,也別藏著掖著。」

  宋氏趕忙應了,福晉說了幾句,又說道梳妝打扮上:「前幾日,陳大人一家從江南回來,我見了陳夫人,她那髮型,梳的當真好看,也不知道是怎麼弄的。」

  「福晉說說看,指不定奴婢就會呢。」武氏笑嘻嘻的說道,福晉就伸手比劃了一下:「這裡能插三個簪子,這裡墜了下來,能掛著一串流蘇,這裡是個圓髻,能插兩把小梳子。」

  「呀,這個奴婢知道。」武氏輕輕拍了拍手:「這個在江南,是很有名的,奴婢正巧會,不如奴婢為福晉表演一下?福晉瞧瞧是不是這一種?」

  福晉當即就應了,武氏側身,笑嘻嘻的拍了拍旁邊的鈕祜祿氏:「鈕祜祿妹妹,我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頭髮?」

  鈕祜祿氏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有丫鬟送上了梳子等物件兒,武氏起身就站在鈕祜祿身後開始表演:「奴婢之前也很喜歡這個髮型,還曾經學了一段時間呢,只可惜,這個沒辦法給自己梳,福晉若是喜歡,奴婢明兒早些過來幫福晉梳一個?」

  福晉笑著讚道:「你手可真巧,那好,明兒你早些過來。」

  等武氏表演完,福晉又總結了兩句話,大家就各自散了。

  年秀月回了院子,進了院門,又退出去,錦葵有點兒莫名其妙:「側福晉,您做什麼呢?」

  「說起來,這都第四天了,我還不知道我住的院子叫什麼名字呢。」抬頭看了看,就忍不住笑了,上面什麼都沒有,連個匾額都沒有,她這院子,竟然是個沒名字的。

  「那咱們自己取個名字。」年秀月興沖沖的回房間找了紙筆:「叫什麼呢?唔,得取個寓意好的。」

  秋葵在一邊給她磨墨:「格格,不如叫做石榴院?石榴可是多子多福的象徵呢。」

  「太直白了。」年秀月搖頭:「得含蓄一點兒,不光是要多子多福,還得好運連連,還得一帆風順,還得財源滾滾,還得健康平安,還得……」

  越嘀咕聲音越小,秋葵嘴角抽了抽,不給她出主意了。

  想了一個上午,怎麼想都不滿意。到了用午膳的時候,烏雅嬤嬤過來請示,年秀月鬱悶的將毛筆扔到一邊,領著秋葵去花廳用膳。

  還沒開動,外面就響起胤禛的聲音:「再去拿一副碗筷,讓廚房將我的飯菜送到這邊。」

  蘇培盛剛應了一聲,胤禛就進門了,也不等年秀月給他行禮,直接大踏步過來,讓屋裡服侍的人都下去,然後坐在年秀月身邊,拽過她的筷子,夾了一口菜吃,年秀月撇撇嘴,用勺子挖米:「你怎麼這會兒過來了?」

  胤禛將菜嚥下,斜眼看了她一下:「食不言寢不語。」

  年秀月挑眉,忽然笑了一下,將手放到桌子下面,手指在他大腿上捏了一把,然後往上,蓋住那沉睡的一團,揉捏了兩下:「今兒早上沒丟臉吧?」

  胤禛忍不住並住雙腿,嚴肅著一張臉看年秀月:「端莊點兒!」

  年秀月撇嘴,又揉捏了兩下:「咱們可是等了三百年了,好不容易能做了,怎麼也得做個夠本吧,再說了,老子都說了,食色性也,這個事情又不丟人。」

  胤禛嘴角抽了抽:「那是孟子說的。」

  「好吧,那就孟子說的。」年秀月很是敷衍的點點頭,感覺到手底下那東西變得硬邦邦了,就將手收了回來,拿勺子挖了一勺米喂到胤禛嘴邊:「快吃吧,可憐的,可別憋壞了。」

  胤禛臉色又黑了一下,直接奪過勺子將米吃掉:「上午都做了些什麼?」

  「還能做什麼?不就是給福晉請個安,然後和你後院的那些女人開個會,商討一下誰的衣服樣子好看,誰的胭脂水粉比較貴,半個時辰後散會,各自回各自的院子待著。」

  年秀月搶過胤禛手裡的筷子,正打算吃菜,就聽蘇培盛在外面說了一聲,說是胤禛的飯菜送了過來。年秀月趕忙讓人進來,等他們擺好碗筷,自己得了新勺子,才去中間的湯缽裡盛湯,順便給胤禛也盛了一碗。

  胤禛伸手捏著她耳垂揉了揉:「放心吧,自打我回來,那些女人,我就再沒碰過。」

  年秀月將他的手拽下來:「我不是說這個,我自是十分相信你的,咱們兩個相處了三百年,若是你因為一兩年沒見到我就找了其他女人,也枉費了我那些年對你的教育。」

  聽年秀月這麼說,胤禛的臉色頓時黑了。有一年,年秀月簡直就是復讀機啊,天天只說四個字——一夫一妻,一連念了一年,一天二十四個小時,她能念十二個小時不喘氣。只苦了自己,連屏蔽噪音都做不到。

  說了大半個月之後,恰逢新中國頒布婚姻法,她就換了台詞,天天給他念婚姻法。那日子簡直就是,生不如死啊,偏偏自己還不能對一個女人動手。

  當然,也因為他們兩個都是魂體,動手也沒什麼意思。

  「我就是瞧著她們不太舒服。」年秀月歎口氣,隨即換了話題:「你說,我這院子叫什麼名字好呢?」

  誰讓他們回來的晚了呢?那會兒該進門的都已經進門了,形勢比人強,她這會兒可不敢將後院那些女人都給趕出門,又不是不想活了。不過是多養活幾個人而已,相信胤禛賺來的錢是足夠用的。

  「名字?」胤禛和年秀月也算是心有靈犀了,於是,跟著轉話題:「你院子的這個啊,我之前就想好了,不過沒來得及讓人掛上去。」

  「你想好的是什麼名字?」年秀月趕忙問道,胤禛的學問可比她的好多了,那名字必定是有深刻含義的。

  胤禛將嘴裡的飯菜嚥下去,才抬頭說道:「叫百果園。」

  年秀月愣了愣,這個名字,貌似沒那麼深奧吧?

  「有什麼含義?」用筷子在胤禛的手背上戳了一下,年秀月瞪大眼睛問道,胤禛毫不猶豫的說道:「多子多福,咱們目前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生孩子。」

  年秀月簡直要無語了,但是,胤禛說的又很對,他們現在最重要的目標,可不就是生孩子?

  「對了,昨晚上本來打算問你的,結果忘記了……」年秀月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只是剛說了一半,就被胤禛掐了臉頰:「趕緊吃飯,吃完再說,食不言寢不語,說話的時候吃飯會消化不良。

  看胤禛不搭理她,年秀月也只好先吃飯。

  「我覺得,德妃和福晉對我的態度有點兒古怪。」等吃完了飯,年秀月趕忙跟著胤禛去了書房,泡上紅棗茶,年秀月坐在榻上說道:「昨天我進宮請安……」

  胤禛很嚴肅,腦袋轉的飛快,他倒是明白德妃和四福晉的態度,但是,這事情不好解釋啊,總不能說,為了給你守身,所以你相公我裝病了,還是男人最不能忍受的病?

  他敢保證,年秀月這死丫頭肯定不會感動,反而會嘲笑他。

  「她們是不是有什麼陰謀?」年秀月湊到胤禛跟前,很認真的問道:「用我來對付你?那四福晉也不應該湊上來啊。」

  「你想太多了。」胤禛硬邦邦的說道,年秀月挑眉:「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福晉應該是想平衡你和李氏,現在李氏太囂張了,所以你是壓制李氏的,等你起來的時候,就輪到用李氏來壓你了。」胤禛過了好一會兒才回答:「至於額娘,應該是等著你給她生小孫子,府裡已經有好幾年沒有孩子降生了,也不一定是對你好,換個人,只要是能給我生孩子,她就喜歡。」

  年秀月呵呵兩聲:「不要以為只有你瞭解我哦,我也是很瞭解你的。不過,你不願意說就算了,你和德妃娘娘現在關係很不錯嗎?宮裡的消息,我一點兒都不清楚,你先和我說說。」

  胤禛鬆了一口氣,開始給年秀月講這幾年發生的事情:「額娘那裡,只要不鬧出大矛盾就行,日後你進了宮,也對額娘孝順一些,我之前弄的那個玻璃廠,已經給了內務府,不過,我找了個人開了個鋪子,等會兒我會讓人將這幾年我開的鋪子,以及在晉商徽商那裡的股份賬本,都給你送過來,從今兒開始,這些都要交給你了,你有信心吧?」

  年秀月瞪眼:「必須有信心啊,你放心吧,當初我還在會計學校聽過幾節課呢,而且之前我跟著額娘學了幾年,看個賬本而已,很簡單的。」


☆、第60章漸入正軌

  胤禛的賬本是分三部分的,一種是明面上的,分兩部分,一部分他自己掌管,外面所有的花銷從這裡面支取。一部分是交給福晉,家用什麼的,都是在這一部分裡支取。剩下的那一部分,就是暗地裡的了,這一部分現在歸了年秀月。

  現在年秀月的狀態就是,早上起床,送胤禛上早朝,自己去給福晉請安,回來看賬本,下午抄寫佛經,晚上要麼是和胤禛這樣那樣,要麼就是自己看看書,然後睡覺。

  李氏倒是不想放過年秀月,還來過百果園一次,想要對年秀月做出點兒什麼,但是「正好」遇上胤禛回來,不僅沒有成功施展陰謀,反而是被胤禛責罵了一頓,順便警告她以後再也不可來百果園。

  然後李氏就像是忽然醒悟過來了一樣,居然低調沉寂下去了。年秀月表示,對此,她是鬆了一口氣的。李氏原本能在四福晉的眼皮子底下一連生了一女三子,本就是聰明人。

  只可惜,胤禛後院幾年沒孩子出生,又被斷定以後再也不可能有子嗣,後來胤禛又離京兩年多,幾年的時間,福晉的退讓和德妃的賞賜,就讓李氏迷了眼,逐漸的囂張起來了。

  現在被福晉壓了兩三次,又被胤禛呵斥了兩次,立馬幡然醒悟,回去閉關了。

  福晉找不到人挑刺,又忙著準備中秋節的事情,宋氏武氏等人也敢冒頭,這府裡的三個,一個是佔了地位,一個是佔了子嗣,一個是佔了寵愛,誰都惹不起。

  所以,一時之間,胤禛的後院和諧的就像是姐姐妹妹都是親的。

  「側福晉,午膳要用什麼?」錦葵進門笑嘻嘻的問道,年秀月放下手裡的賬本,支著腦袋想了一會兒:「今兒爺過來用膳嗎?」

  「之前蘇公公過來傳信,說是爺今兒中午會過來。」錦葵趕忙點頭,年秀月又想了一會兒,胤禛是不喜歡葷腥的,但是不吃肉又不健康,所以年秀月就得多想想辦法了。

  好不容易湊出來六道菜吩咐下去,秋葵又進來詢問:「側福晉,今兒天氣不錯,奴婢將冬天的大毛衣服都拿出來曬曬吧?這天氣越來越愣了,裌襖也該穿上了。」

  「嗯,好。」年秀月咬著筆桿點點頭,烏雅嬤嬤在一邊拍了拍她的胳膊:「側福晉,不能咬筆桿,說了多少次了,這筆桿上面不乾淨。」

  做了個鬼臉,年秀月低下頭繼續看賬本。胤禛的這些個收入,可比她自己的鋪子收入強多了。只是,她那鋪子到底是她自己的心血,就算是收入少,她也是絕對不會放棄的。

  看了半天賬本,胤禛回來的時候,她眼前還是一堆堆的數字。

  胤禛捏了捏她的鼻子:「怎麼,賬本上有什麼看不懂的?」

  「嗯,有三筆支出,沒寫明去處。」年秀月將賬本翻出來,指給胤禛看:「筆數還挺大,你該不會是偷偷的招兵買馬了吧?」

  胤禛伸手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胡說什麼呢,這筆錢是送到廣東了,我打算自己訓練個船隊。」

  「咦,之前廣東的事情不是說交給那個錢德武了嗎?」年秀月不解,胤禛笑著坐在她身邊解釋道:「錢德武是負責賺錢的,我現在建立的這個,是負責打探消息的。現在那邊的科技什麼的,咱們有些跟不上,所以我得另外找人將這些都帶回來。」

  「這一筆呢?」年秀月明白之後,就指另外一個,胤禛看了看說道:「我偷偷建立了個科學院,你大哥也在裡面。」

  年秀月頓時張大了嘴巴:「我大哥?」

  「嗯,你大哥學識豐富,和那些洋人又能說得上話。」胤禛笑著說道,年秀月有些不解:「我這個大哥,除了對他那些研究的東西感興趣,平日裡是絕對不會和哪個阿哥多接觸的,你是怎麼說動他的?」

  「就是承諾以後建立一個全國性的科學院。」這種人才,是必須得留下來的。搞研究的人,也一向固執和單純,給他最想要的,他就上鉤了。

  「果然是狐狸。」年秀月嘟囔道,胤禛掐了她臉頰一下:「剩下的這個,是送到雲南那邊了。」

  年秀月眨眨眼:「我二哥那裡?」

  「嗯,亮功在雲南那邊,幫我訓練了一批士兵。」胤禛漫不經心的說道,年秀月則是嚇的臉色發白:「這輩子你準備……咳,你打算走另外一條路?」

  「只是為了以防萬一,現在已經有很多事情和上輩子不一樣了,比如說,我在民間的名聲,還有地方官的推崇,現在因為我不能生兒子,汗阿瑪還算是對我有些信任,但是一旦我再次有了孩子,汗阿瑪欣喜過後,就要考慮另外的事情了。」

  胤禛剛說完,就見年秀月眨眨眼,一臉好奇:「為什麼你不能生孩子?皇上還知道你不能生孩子。」

  不等胤禛說什麼,年秀月一拍手,哈哈大笑起來:「我明白了,我說德妃娘娘和福晉之前對我的態度怎麼那麼奇怪,原來,我還有這樣的作用啊,哈哈,你當時怎麼會想到這個主意的?可真是,一了百了,從根子上斷絕啊。」

  年秀月笑的前仰後伏,又伸手在胤禛雙腿之間摸了兩把:「哎喲,小弟弟,可真是委屈你了。」說完猛的頓住了,轉頭看胤禛:「你用你的五指姑娘了嗎?」

  胤禛那臉色黑的,他就覺得,自打他變成魂體跟年秀月在一起了幾年之後,就再也沒了當皇帝時候的高傲和自尊了。用後世的一句話說,那真是,節操都掉沒了。

  偏偏,那三百年,唯一能和他作伴的,就只那麼一個年秀月。

  「好吧,我相信你……」年秀月笑嘻嘻的,又在那半硬的一團上揉捏了兩把,抬頭,斬釘截鐵的拍了拍胤禛的肩膀:「一定是用了的!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笑話你的。」

  胤禛盯著一張鍋底臉,死命的瞪年秀月,年秀月皮厚肉糙一點兒都不怕,反而笑嘻嘻的偎在胤禛身邊,捏著他胳膊撒嬌:「胤禛,皇上賞給你的園子你修好了沒有啊?咱們什麼時候到那兒住幾天?」

  胤禛惱怒的掐了她一把:「沒修好,等著吧。」

  「哎呀,胤禛別生氣嘛,我剛才和你開玩笑的。」年秀月那聲音甜的,就像是裹了一層糖,聽的胤禛身上起雞皮疙瘩:「好好說話,再這麼說,以後你都別想去那園子裡。」

  「好吧。」年秀月嘟著嘴起身,乖乖坐好:「你給我個能用的小廝,或者太監,我缺個跑腿的人。」

  胤禛想了想才點頭:「蘇培盛有個徒弟,叫吳書來,是個機靈的,回頭我讓他過來。」

  「嗯,還有,我剛才想起來一件事情。」年秀月繼續說正事兒:「今兒給福晉請安的時候,聽福晉說了件兒事情,江南陳大人回京述職了,陳夫人頭上戴的簪子是赤金的,身上穿的衣服是斗錦,據說,在江南,千金難買一尺。給別人家的小孩的見面禮,也是很值錢的。」

  胤禛點了點頭:「陳尚有問題。」

  年秀月瞥他一眼:「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陳夫人曾經說過一句話。」

  胤禛挑眉,年秀月笑嘻嘻的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陳夫人說,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她夫君有一次招待了個外來的商人,那商人竟然和九阿哥長的有八分相似。」

  「具體時間?」胤禛頓了一會兒問道,年秀月拽著他胸前的盤扣轉了兩圈:「去年秋天。」

  「我知道了,這件事情,陳夫人有沒有對別人說過?」胤禛想了想又問道,年秀月搖頭:「這個倒是不清楚了,你也知道,我只是聽福晉說了幾句,並不曾見過那陳夫人。」

  而福晉呢,很顯然並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當成了個稀罕故事聽,畢竟,阿哥沒有聖旨是不能出京的,九阿哥的消息在京城又是天天都有的,誰都不會去猜那個人是不是九阿哥。所以,重點是九阿哥和那商人長的很像。

  說完這個情報,也差不多到了用午膳的時間了,胤禛照舊是和年秀月一起用。午膳之後,各奔東西,胤禛繼續回書房處理事情,年秀月則是換了佛經開始修身養性。

  到了中秋節,年秀月有幸被四福晉欽點,跟著進宮去湊了一回熱鬧。說實話,這熱鬧真心不好湊,大冷的天兒,大殿裡又沒有點火盆,一連坐兩個時辰,年秀月起身的時候,都覺得自己要成冰棍了。

  這時候,她才深深的佩服四福晉了,人家今兒在裡面套了裌襖!

  而且,她身為側福晉,是沒有資格上桌的,只能跟在四福晉後面,給四福晉夾菜倒茶什麼的,然後四福晉想起來了,遞給她一盤菜,讓她躲在後面吃兩口,想不起來了,那就算了。

  雖然四福晉挺照顧她,讓她也吃飽了,但是,那幾道菜真心不是她喜歡的。

  吃完飯,還有才藝表演,年秀月看的是索然無味,還得強撐著不讓自己睡過去,實在是有夠難熬的。

  好吧,也不是完全沒收穫的,至少她看清楚了很多人的長相。比如說,難得被放出來的大阿哥,以及已經顯老早沒了往日風采,根本看不出驚才絕艷的太子。


☆、第61章有人著急

  中秋過後,就是年秀月的生辰。四福晉果然是倒騰了一桌子酒席,還特意請了前院的胤禛過來,一家子歡歡樂樂的在亭子裡喝酒吃菜。

  年秀月也終於見到了傳說中雍親王府唯一的兒子——弘時阿哥,雖說她進府也有一個月了,但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什麼原因,她從來沒見過弘時。

  這會兒的弘時只有七歲,長相三分隨胤禛,七分隨李氏,眉清目秀,十分漂亮,就算是頂著半個月亮頭,也毫不損壞那份清秀,只是,那眼神太過於靈活了些,無端的就給人一種心懷鬼胎的感覺。

  「弘時見過嫡額娘,給嫡額娘請安。」小孩子行起禮來倒是規規矩矩,動作半絲不差。四福晉笑著抬了抬手,弘時又給李氏請安:「弘時給額娘請安。」

  李氏喜笑顏開,扶了弘時起來:「今兒放學倒是早,在宮裡可曾給你太太請安了?」

  弘時笑著點了點頭,李氏又問了幾句,才放開弘時,指了指年秀月說道:「這是你年額娘。」

  弘時趕緊上前行禮,年秀月將腰上的荷包取下來,拿出裡面的玉珮:「也不知道你平日裡都喜歡什麼,所以就準備了這個,這玉珮是在佛前開過光的,能保佑人健康平安,你可別嫌棄。」

  「年額娘的一番心意,弘時喜歡尚且來不及呢,怎麼會嫌棄。」說著,高高興興的將玉珮掛在腰上。剩下的格格們身份比較低,弘時是不用過去行禮的,於是又偎到李氏身邊,嘰嘰喳喳的和李氏說話。

  李氏估計讀書也不是很多,有時候弘時說起功課什麼的,她就有些接不上話。弘時說了幾句,覺得沒意思,就去找大格格說話了。

  四福晉端著茶杯和鈕祜祿氏說話:「前幾日我聽說你娘家兄弟要成親了?」

  「是,勞福晉惦記著了。」鈕祜祿氏低聲說道,四福晉笑著拍拍她的手:「你一向是個安分的,你兄弟成親也是件兒大喜事兒,我准你回去住一天,另外,我讓人給你準備了些東西,你也帶回去吧。」

  鈕祜祿氏大喜,趕忙起身行禮,四福晉擺擺手:「起來吧,也是你平日裡安分守己。」

  宋氏等人眼裡含著艷羨,那目光差點兒沒將鈕祜祿氏的衣服給盯個窟窿。

  耿氏拿了自己的扇子問年秀月:「側福晉,您瞧瞧我繡的這個,顏色搭配的還行吧?我聽說側福晉擅長作畫,對這個也必定是很有心得的吧?」

  年秀月看了一眼,笑著點點頭:「你搭配的不錯,不過,我倒是覺得這個葉子有點兒大了,有點兒搶了花兒的風采,你可以往這邊卷一下,會更漂亮的。」

  武氏也湊了過來,幾個人嘰嘰喳喳的說話,然後就聽見不遠處傳來腳步聲,抬頭就見胤禛領著蘇培盛過來。四福晉率先起身,走下台階迎了兩步,其餘人跟在後面,蹲下行禮。

  胤禛擺擺手,和四福晉並肩進了亭子:「今兒倒是熱鬧,弘時,你的功課做完了?」

  弘時對胤禛不是很熟悉,他記事的時候,胤禛對他就不是很親近,好不容易快五歲了,胤禛又出京了,雖說現在已經回來一個月了,但每次胤禛看見他都是詢問功課,對這個父親,弘時著實是親近不起來,懼怕倒是更多幾分。

  「回阿瑪的話,還有三張大字沒有寫完,兒子一會兒就回去寫。」弘時趕忙規規矩矩的回答,四福晉在一邊拍了拍胤禛的胳膊:「今兒可是年妹妹的生辰,咱們一家,中秋節也沒好好聚一聚,今兒我就借了年妹妹的生辰慶賀團聚一番,也是我叫了弘時回來,你可別沖孩子發火。」

  胤禛點了點頭,又交代了一句:「回去要寫做功課,萬不能耽誤了。」

  弘時趕緊應了一聲,又躲在大格格身後,看他那樣子,胤禛更是有些氣悶了,正要說話,就聽李氏開口:「爺,弘時往日裡最是佩服您的學問了,若是您有時間,不如指點一下弘時的功課?」

  胤禛看了她一眼,李氏滿臉期盼:「也不用太久,每日裡爺只要抽出一點點兒時間來就行了。」

  四福晉皺了皺眉:「李妹妹,你又不是不知道,爺每日裡都忙的很,早出晚歸的,哪兒有時間來輔導弘時的功課?每日裡能檢查一遍就已經是花費不少時間了,你若是覺得弘時的功課需要輔導,不如就請個先生?」

  李氏頓時不高興了,要是請個先生能讓胤禛和弘時親近一番,那她也不在乎請先生的銀子。

  「行了,弘時的功課,我心裡有數。」胤禛打斷李氏即將出口的話,看了一眼弘時說道:「每日下午放學,你到我書房去一趟,檢查完你的功課,你若是有什麼不懂的,盡可以問我。」

  弘時表情略有些扭曲,大約因為年紀小,雖然該懂的也都懂,比如說,這會兒胤禛答應輔導他功課,他應該是受寵若驚欣喜若狂感恩戴德的,但是,弘時內心真想哭啊,要不然這麼凶殘啊,光是每天問兩句就已經是夠讓人戰戰兢兢了,以後天天這樣,這不是折騰人嗎?

  胤禛則是表示,能折騰到他,自己心裡十分熨帖。於是,大手一揮,開宴!

  大格格和弘時都是小孩子,所以吃了八分飽,就各自退席了。

  四福晉給胤禛倒了一杯酒,笑著問道:「爺,我有件兒事想問一下您的意見。」

  胤禛點了點頭,他其實不是多喜歡喝酒,喝酒誤事兒。

  「爺之前有兩年多不在京城,回來之後又整日裡忙碌,現如今,咱們府裡又多了一個年妹妹,所以我想問問,這侍寢的時間,是不是得重新安排一下?」

  原本吃的正高興的年秀月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而另外幾個則是瞪大了眼睛,一個個都遮不住臉上的喜色和期盼。胤禛的手頓了頓,收回了筷子,轉頭看四福晉:「怎麼想起來這件事情了?」

  「這不是趁著諸位妹妹都在,爺您也正好有時間,就先提出來問問你的意思?」四福晉笑的十分端莊和善:「爺您給妾身面子,這些年,府裡的妹妹們也都沒有越過妾身來,妾身自然也得為爺著想。」

  胤禛皺了皺眉:「這是你自己的意思?」

  四福晉搖了搖頭:「額娘也是這個意思,咱們府上,實在是太冷清了點兒,若是能多幾個孩子,不光是額娘,就是汗阿瑪都要高興幾分的。」

  年秀月已經專寵一個多月了,四福晉早已經打探過,這段時間,胤禛五天裡會有三天和年秀月行敦倫之禮。這個頻率,足以證明胤禛的隱疾已經痊癒了。

  連德妃都打探過這種事情,中秋節進宮那會兒,還特意交代了她兩句,一定得讓胤禛多多努力,趕緊多生幾個孩子才是正事兒。

  她們倒不是對年秀月專寵有什麼意見,畢竟,當初胤禛就是一眼瞧中了年秀月,身體這才恢復過來的。胤禛寵著年秀月,只要不幹出什麼特別出格的事情,她們也都不會在意。

  可是,胤禛只睡年秀月一個人,能保證生兒子的速度嗎?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生兒子,若是年秀月能一次生四五個,德妃也不在乎胤禛是不是只寵著年秀月一個了。萬一強迫胤禛狠了,胤禛再次對女人沒興趣了,她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哭。

  而四福晉就想的比較複雜了,趁機看看胤禛能不能對其他女人也有興趣,也好方便日後她制定出各種計劃。畢竟,她所有的打算,前提都是胤禛能讓女人生孩子。若是這個前提沒有了,那她可就什麼都做不成了。

  當著眾人的面說出來,就是怕胤禛會拒絕。就算他對這件事情不滿,這會兒當著後院所有女人的面,也絕對不能說,他只去年氏那裡就行了。

  「依你的意思……」胤禛微微皺眉,看著四福晉問道,四福晉完全不懼他的眼神,笑著將自己的盤算說出來:「我這裡,爺只要初一十五過來就行,李妹妹和年妹妹那裡,各自是五天,鈕祜祿妹妹她們那裡,各自是兩天,剩下的十天,爺自己安排。」

  「好,到時候福晉提醒我一聲就行了。」胤禛很乾脆的點了點頭,倒是讓原本以為有一場硬仗要打的福晉略微有些惆悵,勝利得來的如此簡單啊。

  「多謝爺的體諒。」四福晉笑著又給胤禛夾了一筷子菜,胤禛神色如常的繼續吃飯。

  酒席一結束,他就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年秀月:「年氏,讓人準備熱水。」

  年秀月趕忙起身,行了禮之後吩咐了錦葵一聲,讓錦葵先跑回去安排。然後,她跟著胤禛慢慢走。

  「你就這麼答應了?」等進了房間,胤禛去洗澡,年秀月搬著小凳子做到浴桶邊上,一邊拿了毛巾給胤禛搓背,一邊小聲的嘀咕:「我不信你看不出她那打算。」

  「不過是做個樣子。」胤禛趴在桶沿上:「這次主要是做給額娘和汗阿瑪看的,等他們確定,我是非你不可,他們死心了,就是福晉有什麼打算,也只能是胎死腹中了。」

  「哎,等你登基了,一定得廢除這個醜陋的習俗!」年秀月心裡知道,胤禛就是去了那幾個女人的院子也是不會做什麼的,但心裡就是有些不舒服。

  拿著毛巾在胤禛肩上抽了一下,胤禛斜眼看她:「就是現代社會還有男人包養小三兒小四兒呢,這種事情,是禁不了的。」

  年秀月撇撇嘴,拿著澡豆在胤禛身上搓了兩下,胡亂的用水沖了沖,就算是完工了:「好了,前面你自己洗。」然後就扔下胤禛一個人,自己回臥室去了。

  要是胤禛去那些女人的院子裡睡覺的時候不穿衣服,她絕對饒不了他。


☆、第62章有了身子

  胤禛還算是給福晉面子,按照福晉的安排,一個月裡總有幾天是要到別處休息一晚上的。但是,讓福晉失望的是,一直到年底,除非是到了年秀月的院子,別的女人那裡,胤禛睡覺是連內衣都不脫的。

  不脫衣服,怎麼生孩子?

  於是,四福晉森森的郁卒了,難不成,就只有年秀月一個人才行?那以後,府裡所有的孩子,都是要從年秀月一個人的肚子裡出來?

  「福晉,四爺讓人將午膳送到了百果園。」蔣嬤嬤輕手輕腳的過來,低聲說道,福晉揉揉額頭:「這都一個月了,四爺每頓飯都是在百果園用的。」

  蔣嬤嬤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話。福晉自己發了一會兒呆,轉頭問蔣嬤嬤:「年氏院子裡的小廚房弄好了?」

  上個月的三日是皇太后的生辰,年秀月跟著進宮送了賀禮,回來之後就有些不太舒服,請了太醫過來把脈,說是已經有了兩個多月的身孕。算算日子,正好是進門了兩個月之後懷的。

  這消息可把胤禛給高興壞了,一天十二個時辰,有八個時辰他是待在百果園的。宮裡得知消息,也高興的很,尤其是德妃,賞賜起東西從不手軟,一批批的藥材和布料,像是流水一樣被送到雍親王府。

  這個小廚房,是福晉自己提出來。時隔五年,雍親王府才有了一個孩子,上上下下都是寶貝的很,若是出了事情,估計所有的人都跟著要受牽連。

  所以,福晉寧願給點兒特權,也只求能少點兒麻煩。

  「已經弄好了,只是這廚娘不好找。」蔣嬤嬤有些為難的說道:「咱們府上的廚娘就那麼幾個,外廚房,內廚房,剛剛夠用,若是分給年側福晉,怕是府裡其他地方就支應不上了。」

  最重要的是,福晉管家這麼些年,廚房的人雖說不能完全保證是福晉這邊的,但是福晉的話絕對是管用的。蔣嬤嬤這麼說,也是為了避嫌,寧願從其他地方找廚娘,都不能將府裡原有的給分配過去。

  「我知道了,回頭我會和四爺商量的。」福晉想了一下說道,蔣嬤嬤猶豫了一下,湊到福晉身邊:「福晉,若是年側福晉這次生下來的是個小阿哥,要不您抱到身邊自己養著?」

  雖然她不清楚為什麼四爺不願意和福晉生孩子,但是,既然福晉都不願意說這個,她也只能從別的地方為福晉分憂:「相比年側福晉也是會願意的,養在您名下那就是嫡子了,年側福晉若是為孩子著想,定不會反對的。」

  四福晉笑了一下:「嬤嬤,你這些年還沒看清楚嗎?愛新覺羅家的,哪個是注重嫡庶的?看看太子妃,看看五福晉,看看七福晉,八福晉就算了,看看九福晉,十福晉,哪個笑的很開懷?」

  蔣嬤嬤臉色也暗淡下來了,在這愛新覺羅家,嫡福晉和側福晉,也就名字上有些區別。男人若是願意給你面子,那側福晉和嫡福晉就有區別,男人若是不願意給你面子,那側福晉和嫡福晉就沒有區別。

  她這兒還算是好的了,胤禛就算是寵愛年氏,府裡的事情也從來沒讓年氏插過手,不管大事小事,胤禛都是交給她來辦的。年氏也從來沒有拔過尖兒,每日裡也都是規規矩矩的。

  可是,她敢保證,若是她說要抱養年氏的孩子,年氏定然會不願意的。她自己生養過孩子,自是明白,每一個當娘的,都是恨不得將孩子時時刻刻的拘在自己身邊的。

  尤其是,這府裡還有一個弘時阿哥。弘時獨了這麼些年,現在又是府裡最大的阿哥,若是年氏的孩子忽然成了嫡子,李氏會願意嗎?

  年氏又不是傻子,只為了一個名頭,就將自己的孩子送到懸崖邊。

  「年氏是個規矩的,咱們且看看吧。」福晉歎口氣,吩咐蔣嬤嬤到前院去送信。胤禛在百果園用過午膳之後,都是要去書房的,她不能去年氏的院子裡找人,就只能在書房說一聲。

  胤禛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時辰後了。

  四福晉將小廚房的事情說了一下:「按說,這廚娘,應當是我給她安排的,只是,年妹妹進府也沒多久,這女人懷了孩子呢,胃口通常都會跟著變,我前幾日聽說,年妹妹吃什麼吐什麼?」

  胤禛有些發愁的點頭:「幾乎都吃不下飯,我看著她還能吃兩口,我若是不看著,她能一天不吃東西。現在才三個月,她自己生的也有些單薄,我實在是不放心孩子。」

  福晉臉色有些和緩了,這也算是胤禛給出的解釋了,一日三餐都在那邊用,是看重年氏肚子裡的孩子。

  「我這裡有個主意,爺您聽聽。」四福晉笑著說道,胤禛點了點頭。

  「四爺派人到年府走一趟,讓年府送個廚娘過來。年妹妹在年家這麼些年,年家必定是十分熟悉年妹妹的口味的。」四福晉很真誠的說道。

  胤禛想了想,也覺得這個主意很不錯,點頭笑道:「你想的很對,我一會兒就派人到年家去問問。」說完,頓了一會兒,伸手拍了拍福晉的手:「這段日子,你也辛苦了。」

  四福晉臉上掛著笑容,微微搖頭:「爺說的哪裡話,年妹妹懷孕,我也高興的很,一想著府裡過段時間就有孩子出生了,就是辛苦,我也高興。」

  「你放心,爺不是那種寵妾滅妻的。」胤禛頓了一會兒,又憋出來一句:「只要有我在,你在這府裡的地位,就沒人能夠動搖,你且安心。」

  四福晉愣了愣,完全沒想到胤禛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她記憶裡,這男人一向……呃,沒辦法形容,反正心裡想什麼,面上從不表現出來,像是這種心裡話什麼的,那更是從來沒有過。

  這一刻,四福晉心裡湧現的不是什麼感動什麼欣喜,而是一種莫名其妙,鬧不清楚這男人又想做什麼的莫名其妙。

  「我信爺。」四福晉面上卻是半分疑惑都沒有,只笑著點了點頭,看看時候不早了,就將胤禛趕往前院:「爺事情多,我這裡也不耽誤爺的時間了,爺您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年妹妹的。」

  胤禛老懷欣慰,背著手踏出房門 ,慢吞吞的往前院去。

  剛到書房,坐下來不到一刻鐘,就有人來通報,說是十四阿哥過來了。胤禛趕忙讓將人請了進來:「十四弟,今兒怎麼有空過來?可是有什麼事請?」

  「沒事兒就不能來了?」十四沒好氣的說道,胤禛也不和他計較,自己都三百多歲的老妖怪了,和個毛孩子計較什麼?太跌份兒了。

  「自然不是。」示意十四在一邊坐下了,胤禛笑著說道:「你來的正好,我前兩日剛得了一罈好酒,正打算請你和十三過來喝兩杯呢。」

  「好事兒你一准想到十三。」十四嘟囔了一句,胤禛就當沒聽見,吩咐蘇培盛去準備一些下酒菜,順便將那罈酒送過來:「不過,這次十三是沒口福了,就咱們兄弟倆喝。」

  十四這才高興了點兒,將椅子往胤禛跟前拖了拖,笑著說道:「四哥,我剛從宮裡出來,額娘說讓你到她那裡去一趟。」

  胤禛微微蹙眉:「昨兒我不是給額娘請安了嗎?可是額娘有什麼事請要吩咐?」

  十四一臉神秘的眨眨眼,笑的很三八:「依我看,是好事兒,四哥你趕緊過去吧。對了,你府上的廚子,做的那個麻辣香雞挺不錯的,一會兒讓他們上一份兒唄?」

  胤禛點頭應了,只是他午膳本就吃了有八分飽,而十四也是在宮裡用了午膳的,兩個人對坐,倒是喝酒的時候更多。

  送走十四,胤禛就往宮裡去了一趟。德妃一見他就笑了起來:「年氏這兩日如何?她有什麼想吃的想用的,你萬不可虧待了,日日尋了太醫把脈,也不可讓下人輕慢了她。」

  「額娘您放心吧,兒子心裡有數呢。」胤禛笑著說道,德妃點點頭,又問道:「平日裡她在家穿什麼衣服?每天都吃些什麼?胭脂水粉可曾用了?」

  胤禛有些為難:「額娘,她穿什麼衣服,兒臣倒是沒注意過,至於胭脂水粉,自診出有了身孕,年氏就讓人將胭脂水粉都收了起來,膳食都是福晉安排的,兒臣去吃過兩次,很是豐盛。」

  「那就好,現在你府裡,是誰服侍你的?」德妃頓了頓問道,胤禛搖搖頭:「並未有其他人,兒臣不太想近那些人的身。」

  「額娘想著,你府裡的那些,顏色都有些老了,你心裡怕是也不會喜歡的。」德妃笑著說道:「年氏現在有了身孕,你身邊沒個服侍的額娘也不放心,正好今年小選,額娘留了幾個不錯的,給你兩個。」

  胤禛有些為難,德妃拍拍他的手:「你那身子,額娘瞧著,應該也是好了,你心裡現在是有些陰影,擔心自己沒好,這才不願意碰別的人,這兩個你先帶回去,若是不喜歡,就放在府裡當個丫鬟使喚,若是想要,也省得另外挑人了。」

  德妃說到這個份兒上,正好胤禛也打算讓康熙和德妃都死心,就點頭應了下來:「多謝額娘為兒臣考慮,回頭兒臣會讓福晉進宮一趟的。」

  德妃笑的眼睛都瞇起來了,趁熱打鐵,又將那兩個宮女叫進來讓胤禛看了。

  果然是長的十分漂亮,其中一個仔細看,眉眼之間還和年氏有幾分相像,氣質也有三分相似,都是文文靜靜的,也難為德妃費工夫挑選了。當著德妃的面兒,胤禛並沒有什麼表示,只點了點頭,表示自己還滿意。

  另外一個則是十分艷麗,這會兒眼角帶著一絲紅,就顯得有幾分妖嬈了。

  胤禛心裡忍不住感歎了一下,這下子他府裡的女人算是類型齊全了,端莊的福晉,清秀文弱的年氏,漂亮天真的李氏,珠圓玉潤的鈕祜祿氏,溫和又帶著幾分膽怯的宋氏,嫵媚又帶著幾分爽朗的武氏,還有沉默寡言的耿氏,現在又添了兩個。

  回頭,年秀月那丫頭不會和自己鬧吧?

  想著胤禛就有些頭疼,平日裡那丫頭就已經是夠不講理了,現在有了身子,那更是講不得了,若是鬧起來,怕是自己也擔不住的。

  懷著忐忑的心情,胤禛回去就趕緊去百果園,給年秀月交代了一番,又安慰她:「你別擔心,那兩個,我就是當丫鬟看待的,等福晉將人帶回來了,就放到福晉身邊當個伺候的,等過個五六年,就直接放出去配人。」

  年秀月捏著酸梅吃,胤禛看的牙酸,之前見年秀月吃的津津有味,他就嘗了一個,結果差不多一天沒法兒吃飯,牙倒了。


☆、第63章求見一面

  讓胤禛奇怪的是,年秀月這次並沒有多大反應,只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就沒有再說什麼了。大約是他那一臉驚奇沒遮掩住,年秀月就笑了起來:「你多心了,我前段時間和你鬧,不過是因為之前你耍著我玩,我要以牙還牙而已。不過現在,我可沒空和你鬧了。」

  「發生什麼事情了?」胤禛微微挑眉,年秀月笑著給他倒了一杯茶:「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而是即將要發生什麼事情了。」

  胤禛略一思索,就有些了然了:「你也看出來了?」

  「廢話,我跟著你這麼些年,可是被你精心指點過的。」那會兒還飄在天上的時候,兩個人無聊,胤禛就領著她看各種爭權奪利的大戲,然後回頭給她分析每個人的每一步要做什麼,又有什麼含義,下一步會走怎麼樣的路,就算是年秀月聽的不認真,好歹也是在心裡記著點兒的。

  「既然你也看出來了,這段時間,可不能再出門了。」胤禛點了點頭,端著茶杯抿了兩口:「年家你也不用擔心,年遐齡已經致仕,年行不過是七品筆帖式,他們肯定不會有事兒的。」

  「我自是相信你的,只是你自己也要注意,太子他現在已經是有些偏執了,若是有人擋了他的路,他可不會管你是不是他那一派的。」年秀月嚴肅的說道,胤禛伸手在她臉頰上掐了一把:「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我怎麼會允許這事情出現差錯?」

  年秀月小小的打了個呵欠:「外面的事情,我現在也沒辦法插手,好吧,我知道你也不想我插手。」

  胤禛笑著伸手揉揉她的頭髮:「誰說你不能插手外面的事情的?你看你的消息多靈通啊,這事情,連福晉都沒察覺出來,你就已經先知道了。」

  年秀月白他一眼,打死福晉都不會想到這個上面去的,她自己能知道,不過是因為整日裡和胤禛在一起,然後和側福晉們八卦聊天,猜測出來的。

  「等你登基了,我要做很多很多事情。」年秀月掰著手指數:「要開辦學堂,尤其是女子學院,要建立大醫院,培養護士,要辦銀行,要辦服裝廠,反正,很多很多事情。」

  胤禛點頭:「好,到時候這些都讓你做。」

  「嗯,其實我可以找合夥人。」年秀月笑咪咪的說道:「我一直覺得,福晉很會打扮,她穿的衣服也很漂亮,不如我先和福晉開個成衣鋪?」

  「福晉肯定不會和你一起開舖子的。」胤禛微微挑眉,戳了戳她的臉頰:「福晉忙著呢,光管著府裡的事情都有些忙不過來了,你現在也不要亂想什麼歪主意,趕緊養胎才是正經的。」

  年秀月托著腮幫子歎氣:「我現在總覺得,你是將我當成了母豬,我的主要作用,主要功能,主要任務,就是趕緊下崽子。」

  胤禛哭笑不得:「有你這麼形容自己的嗎?再說,我也沒要求你一定要生十七八個孩子對不對?」

  年秀月瞬間驚悚了:「你之前有這麼想過?」

  胤禛嘴角抽了抽,在她腦袋上拍了一下:「想什麼呢,這種不科學的事情,我會去想嗎?孩子貴精不貴多,一筐子的爛桃子比不過一個蟠桃,不管你是生一個還是生兩個,只要教育好了就行。」

  「可是,生一個會不會太少?」年秀月想了一會兒問道。

  「你真打算生一個?」這次輪到胤禛吃驚了,年秀月認真嚴肅的點頭:「生孩子這種事情,是很傷身體的,你在現代不也看過了嗎?為了生一個男孩子,有些女人將自己硬生生的變老了至少二十歲。」

  胤禛也認真嚴肅的看年秀月,好半天才忍痛點頭:「好,不過若是你這次生的是女孩子,那就得繼續生了,我們是能改革,但不能一步登天。我一登基,第二天就說,要將這個社會變成公有制社會,那我的皇位肯定連三天都坐不住。」

  年秀月笑咪咪的點頭:「那是必須的,得有個男孩子才行。」

  胤禛這才鬆了一口氣,他剛端著茶杯喝了兩口,就當是壓驚,年秀月忽然噗哈哈的笑起來:「你當真了?」

  胤禛側頭看她,一腦門的黑線:「你不是當真的?」

  「當然不是啊,你自己都知道,改革不可能一步登天的,我就是想當新世紀新女性,那也要看社會允不允許啊,我若是只生一個孩子,等你當上皇上,每天御史的折子,十個裡面能有八個是勸你選秀的,我寧願生孩子。」

  想了想,又補充道:「我覺得,廢除後宮,和只有一個兒子這兩件事情放在一起,前一個更容易被人接受,前提是你後宮裡的那唯一的一個女人,能生至少三個兒子。」

  胤禛有些愕然,年秀月使勁瞪他:「怎麼,想不到我還有這種覺悟?」

  胤禛很老實的點頭:「真沒想到,自打你恢復記憶,我還以為,你的思想是一直飄在天上的。」所有的想法,都太過於理所當然,完全忘記了改革是應該先立足於社會的。

  它都沒辦法立足,怎麼可能會成功?

  年秀月不吭聲,那會兒不是太過於激動了嗎?有一個改變歷史的機會放在眼前,還不用自己廢太大的力氣,因為你說什麼,都有一個能改變世界的人會聽進去,會採納,所以,只要動動嘴皮子就行了,任誰都會飛起來的。

  「晚膳要吃什麼?」年秀月飛快的轉移話題,胤禛努力的想了一下:「你想吃什麼?對了,差點兒忘記和你說了,福晉今兒說,到年家給你要個廚子過來,年家有幾個廚子?」

  「唔,年家有好幾個廚子呢,讓福晉隨便帶回來一個就行。」反正,年家每個廚子的飯菜她都挺習慣的。

  「你今天很閒?」年秀月看了看西洋鐘,到了要散步的時候了,起身拽了胤禛一把,兩個人一起到院子裡轉圈,胤禛背著手慢悠悠的晃著:「這段時間都會很閒。」

  「為什麼?皇上忽然厭煩你了?」年秀月疑惑的看他,胤禛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汗阿瑪也很高興,所以,你一定得生一個健健康康的阿哥。」

  年秀月做出苦惱的樣子:「你這樣我會壓力很大的啊親,萬一不是阿哥怎麼辦?咱們來個偷龍轉鳳?狸貓換太子?」

  胤禛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胡說八道,生孩子的那段時間,先不說府裡要戒嚴,就是出門採買都要搜身,內務府也會派了嬤嬤過來,還有太醫坐鎮,你以為,你能在這麼些人的眼皮子地下搞鬼?」

  年秀月摸摸下巴:「我聽說,乾小四的出身很有問題啊,他親娘到底是鈕祜祿氏還是陳夫人還是呂四娘或者是某個不知名的你的心頭肉?」

  胤禛再次無語,年秀月扒著他胳膊撒嬌:「說說嘛,到底是誰?」

  「不是和你說了嗎?換孩子這種事情,根本是無稽之談。」胤禛無奈,年秀月振振有詞:「可是,就是乾小四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的出生地和出生時間啊。」

  胤禛更無語了:「你覺得他剛生下來就能記住事情,然後搞清楚自己是在什麼地方是什麼時候降生的?要真是記住了,那不是重生就是穿越。」

  年秀月做了個鬼臉,伸手在院子裡點點:「我想在這裡種一棵樹,唔,你說桃樹好還是棗樹好?或者蘋果樹?梨樹?」

  「一樣種一棵?」胤禛想了想問道,年秀月搖頭:「那占的地方就太大了,我還打算弄個小花圃呢。」

  「你種果樹的目的是什麼?吃果子?還是看花兒?」胤禛又問道,年秀月猶豫了一下:「既要看花,又要吃果子。」

  「那種兩棵桃樹和兩棵梨樹吧,桃花比較漂亮,桃子也挺好吃。」胤禛拍板決定:「這邊種兩棵桃樹,旁邊搭一個花架子,和池塘正好挨著,那邊弄個小花圃,兩邊種上梨樹,和這邊正對著,梨樹外圍種上草莓或者別的什麼花。」

  「嗯,好,這會兒正好能移栽樹苗。」年秀月笑著點頭,又伸手指指池塘的另一邊:「在那邊搭個鞦韆,要那種半圓的躺椅,裡面擺上軟墊什麼的。」

  胤禛自是全部都應了下來,走了幾圈,年秀月微微有些出汗,兩個人這才回了房間。

  「來一局?」胤禛從書房拿了棋盤,笑著問年秀月,年秀月也沒別的事情做,就點頭應了。年秀月的棋藝,是上輩子剛穿越就學的,只是她不擅長此道,那會兒她本人都有點兒浮躁天真,這棋也就爛的夠可以了。

  不過,現在好歹是能在十次裡面贏胤禛兩三次了。

  下了半個時辰的棋,看了半個時辰的書,眨眼間就到了用晚膳的時間了。烏雅嬤嬤讓人擺好了晚膳,就來書房請胤禛和年秀月。

  胤禛起身之後,還扶了年秀月一把。兩個人剛到花廳,就聽外面有人喊了一聲:「奴婢求側福晉了,讓奴婢見見王爺吧,弘時阿哥正病著呢,奴婢求求側福晉了。」

  年秀月的臉色立馬就變了變,這是想敗壞她的名聲?讓人覺得,她就是個狠毒的,連孩子病了,都還霸佔著四爺不放?不允許四爺去看望弘時?

  不光是年秀月想到這一點兒了,連胤禛的臉色都不好看。年秀月的名聲若是因為這個不好了,他的名聲也好不了,年秀月是霸佔著不讓他去看望弘時,那他是什麼?沉迷女色,連兒子生病了都不去看望,只顧著和別的女人廝混?


☆、第64章挪到外院

  兩個人都是十分惱怒,但年秀月怒過之後,反而是笑了起來,晃了晃胤禛的手,一半調侃一半好笑:「我說,你上輩子怎麼會寵愛這麼一個女人?你覺得她不聰明吧,偶爾她也能聰明一兩次,你覺得她聰明吧,馬上她就能給你辦出來一件兒蠢事兒。」

  胤禛伸手擰了一下她的臉頰:「現在是討論李氏是什麼人的事情嗎?你趕緊叫個人將她打發了。」

  「這可不是好打發的,你若是不去,怕是明兒就要傳出你因為我這個狐狸精而漠視唯一的兒子的傳言了,德妃那邊,肯定是不會給我好臉色看的。」

  就算是年秀月現在有了身孕,但是誰知道她肚子裡的是男孩還是女孩?就算是女孩子,這個年代的嬰幼兒夭折率高的離譜,誰能確保年秀月生的兒子就一定能健康長大?一個已經七歲的,能讀書了的兒子,和一個還不知道能不能站住腳的嬰兒比,誰都知道應該選擇哪一個。

  尤其是,弘時已經進宮讀書一年了,時常去德妃的永和宮,和德妃的感情也算是不錯。而年秀月的孩子,還沒出生呢,連半點兒的優勢都沒有。

  可想而知,德妃是會偏向哪一個了。

  「蘇培盛,讓人去請了太醫。」抿了抿唇,胤禛吩咐道:「外面那個丫鬟,讓人送到福晉那兒,就說,在主子的門前大喊大叫,不懂規矩的人,咱們府裡不要,直接送出去了。」

  「另外,將前面的陶陶居給收拾出來,馬上將弘時遷到陶陶居,我一會兒就過去看弘時。」按說男孩子都是六歲的時候挪出來的,但因為那會兒胤禛不在府裡,回京之後又是忙著迎娶年秀月,忙著奪嫡,而福晉和李氏也不曾說過,胤禛就將這事情給忘記了,現下正好想起來。

  吩咐完,看蘇培盛離開了,胤禛伸手捏了捏年秀月的手:「你先用膳,我回來就不一定是什麼時候了,用過膳之後,再散散步,然後才能去睡覺。」

  年秀月笑著點點頭:「我知道,我讓廚房給你備著熱飯,你回來記得用些。」

  等胤禛到了前院,李氏才得到消息——她的大丫鬟石榴被送到福晉那裡,準備送出府了。李氏大大的吃了一驚:「怎麼回事兒?我不是讓石榴去找爺了嗎?」

  蘋果一臉驚懼:「奴婢也不知道,剛才還是花園裡的小喜子送的信兒,說是石榴被百果園的丫鬟拽著送到福晉的院子裡去了,福晉已經讓人叫了石榴家人,就準備將石榴送出去了。」

  李氏猛然起身:「四爺這會兒在哪兒?還是在年氏那賤人的院子裡?」

  「側福晉,不好了,蘇公公帶著人要將弘時阿哥挪到前院去。」蘋果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葡萄衝了進來,一臉焦急的說道:「奴婢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剛才奴婢正打算喂阿哥喝藥,就見蘇公公帶著人過來,已經將阿哥的東西收拾起來了。」

  李氏更是著急,立馬就出了房門,趕往弘時的屋子。弘時確實是生病了,不過,只是有些受涼,這會兒臉色有些紅,正不知所措的裹著大披風站在院子裡,見了李氏,連忙過來,有些不安的拽著李氏的衣服喊了一聲:「額娘。」

  「蘇公公,這是怎麼回事兒?」李氏伸手揉了揉弘時的頭髮,權當是安慰,然後才客客氣氣的問蘇培盛。蘇培盛給李氏行了個禮:「奴才見過李側福晉,剛才爺吩咐說,將弘時阿哥挪到陶陶居去,剛才奴才已經帶人將陶陶居給收拾過了,還請李側福晉放心。」

  「爺怎麼就忽然想起來這個事情了?之前弘時在我這裡,不是住的好好的嗎?正好我也能就近照顧他,可是有什麼人在爺面前嚼了舌根?」李氏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了,必定是年氏那賤人出的主意,要不然爺以前都沒說過什麼,今兒怎麼忽然就想到這個了?

  「並沒有人說什麼,爺只說,弘時阿哥年紀也大了,該遷到前院了。」蘇培盛笑著說了一句,正好有小太監過來說是東西收拾好了,蘇培盛側身給弘時行禮:「阿哥,這會兒走吧?爺正在前院等著呢。」

  弘時很不想去,只仰頭看著李氏,李氏一咬牙,掏出個荷包塞個蘇培盛:「蘇公公,今兒弘時身子有些不舒服,能不能且等兩天?等阿哥的身子好了,再搬去前院?」

  「這個奴才可做不了主,之前爺只吩咐讓奴才盡快將弘時阿哥帶過去。」蘇培盛推開那個荷包,笑著說道:「弘時阿哥還是快些吧,爺吩咐人給您請了太醫,估計一會兒太醫就要到了,弘時阿哥可別耽誤了時間。」

  「蘇公公且等等,我再去和王爺商量一下。」李氏看著弘時期盼的眼神,咬咬牙又拿出一個荷包塞給蘇培盛,蘇培盛還是推了,笑話,他跟了四爺多少年了,不說十分瞭解吧,也是瞭解一些的。

  看主子爺平時的表現,百果園那一位,當真是放在心尖子上的。李側福晉雖然有個弘時阿哥,但一來年老色衰,不得主子爺寵愛,二來也不見主子爺對弘時阿哥有什麼特別親近的舉動。再說,百果園那位又不是不能生。

  為了一個過氣的側福晉,去得罪百果園那位,實在是太不划算了。最重要的是,四爺之前下命令的時候,可是十分堅定的,連一點點兒緩和的餘地都沒有,他一點兒都不覺得李側福晉去求四爺了,四爺就能改變主意。

  不過,李側福晉到底是主子,蘇培盛也不好做的太過,就又衝李氏行了個禮:「李側福晉一片好意,奴才心領了,只是奴才也不敢收,還請李側福晉見諒。不過,奴才倒是可以先讓人搬弘時阿哥的行李,阿哥的行李不少,又都是貴重物品,奴才得十分小心才行,李側福晉還請抓緊時間。」

  等行李搬完了,李氏還沒回來,那就該領弘時走了。

  這言下之意,大家都明白,李氏趕忙叫了葡萄,先讓她將弘時給領回屋子,多裹一層衣服,然後才匆匆忙忙的往前院去。

  只是剛走到門口,守門的婆子就將她攔下了:「側福晉,您多體諒奴婢一下,奴婢實在是做不了這個主,之前福晉吩咐了,沒有牌子,不管是誰來,都不許開門,還請側福晉見諒。」

  李氏好話說盡,卻連荷包都送不出去,咬咬牙,又叫身邊的蘋果去福晉那裡拿牌子。

  福晉也沒為難她,蘋果很輕易就拿到了牌子,然後,又在外書房受阻了。外書房雖然只是叫做書房,但實際上,也是一個小院子,守門的小太監死活不讓李氏進去,只說四爺吩咐了,誰都不見。

  這回,李氏可不敢讓蘋果大喊了,眼看著有幾個小太監抬著箱子已經從另一邊經過了,李氏索性咬牙,直接衝了進去,那小太監可不敢碰李氏,而外書房也沒個丫鬟,於是,李氏就得逞了。

  「誰讓你進來的?」李氏剛衝進書房,就聽見一句冷冰冰的質問,她愣了一下,立即跪下,眼睛一眨,眼淚就掉下來了:「爺,奴婢也是急的沒了分寸,這才……這才一時沒了規矩,還請王爺恕罪。」

  「不管你有什麼理由,擅闖外書房都是違了規矩,罰你半年俸祿,閉門三個月,抄寫佛經十卷。」胤禛毫不留情,說完,又頓了頓才問道:「你來做什麼?」

  「奴婢是為弘時阿哥來的,王爺之前說,要將弘時阿哥挪到外院?」李氏本來想喊喊冤,然後減刑一下的,但聽到胤禛問,她分析了一下輕重,就立馬換了話:「奴婢想求求王爺,最近弘時身子有些不舒服,王爺能不能緩兩日?」

  胤禛皺眉:「你就是為這個來的?」

  「是,奴婢實在是捨不得弘時阿哥,他小小年紀,本來生病了就不舒服,又在這會兒搬出來,奴婢實在是不放心。」李氏拿帕子拭淚:「還求王爺容奴婢緩兩天,到時候,奴婢親自將人送過來?」

  胤禛冷笑一聲:「你真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弘時到底是怎麼生病的,非得要我明確的說出來?弘時可是你親兒子!」

  看李氏有些不解,胤禛深吸一口氣:「你個蠢貨,別人都將手伸到你院子裡了,你竟然還只想著和年氏爭寵,想給年氏下絆子!爺實在是不想看見你這一章蠢臉!你立馬滾回去!弘時搬出來的事情,我已經決定了,再無更改,你若是為了弘時好,就趕緊將人送過來。」

  李氏臉色變了幾變:「爺的意思是,有人對弘時下手?是誰?誰這麼狠心?是不是年氏那賤人?我就知道是她!她有身子,自然是看弘時阿哥不順眼,除掉了弘時,她的孩子就是王府唯一的兒子了,她怎麼這麼惡毒!」

  胤禛額角青筋跳了跳:「你聽不懂人話嗎?我剛才說的什麼?是有人故意挑動你去對付年氏的!年氏比你聰明多了,她會做出這種這麼蠢的事情嗎?」

  李氏抿抿唇,低著頭想了一會兒,又恍然大悟:「那就是福晉!福晉她肯定不希望我和年氏太得意了,就想除掉弘時,同時栽贓年氏,這樣一下子就將兩個對她有威脅的人都除去了!」

  胤禛簡直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了,拿了茶杯砸到李氏跟前,指著她罵道:「蠢貨!簡直就是蠢不可及!福晉若是容不下去,早在弘時三四歲的時候就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白長了一副聰明臉孔,簡直就是個沒腦子的!」

  說完,也不等李氏再開口,直接喊了人進來:「將李氏送回去!三個月的禁閉,連院門都不許她出!」


☆、第65章各方反應

  李氏大概有三四年沒見過胤真暴怒的樣子了,見胤禛這會兒都快跳腳了,自然不敢多說什麼了。而且,根據胤禛的說法,既然是有人要出手對付弘時,那麼將弘時挪到前院來,確實是最好最安全的辦法了。

  於是,在看到有小太監進門的時候,李氏連忙乖乖順順的起身,跟著那小太監出門了。正好遇見蘇培盛抱著弘時過來,李氏趕忙過去:「弘時,你阿瑪讓你住在外院,是對你好的,你可千萬要聽你阿瑪的,你院子裡要是有什麼缺的,就讓人和你阿瑪說,或者派人到後院去和我說,你一定要聽話知道嗎?」

  弘時眼含熱淚,使勁點了點頭,蘇培盛笑道:「李側福晉不要擔心,爺並沒有說不讓阿哥到後院,若是您想阿哥了,就讓人來叫阿哥。」

  李氏點了點頭,對蘇培盛說道:「以後你們要好好照顧阿哥,照顧的好了,阿哥長大了也不會忘記你們的恩情的。」受挫了好幾次,這會兒李氏也不敢給蘇培盛塞荷包了。

  不管李氏說什麼,蘇培盛這會兒都點頭答應。

  「李側福晉,這外面天涼,阿哥又有些不舒服,您看……」說了大半天,眼看著李氏都開始交代弘時每頓飯要吃什麼要吃多少了,蘇培盛趕緊岔開話題。

  李氏趕緊點頭:「你是個衷心的,考慮的也周到,那趕緊將阿哥送回屋子裡吧,可別凍著了。」然後,她就目送著蘇培盛抱著孩子往陶陶居去了。

  那領路的小太監等了大半天,實在是冷的厲害,才低聲喊道:「側福晉,時候不早了,您看……」

  李氏瞪他一眼,轉身往內院走,想要害弘時的,到底是誰呢?這種天氣,小孩子得個風寒什麼的,是很容易就……不是年氏,也不是福晉,那會是誰?

  其實,她私心裡還是覺得,福晉的嫌疑最大,現在府裡就她和年氏兩個側福晉,若是兩個都栽了,她沒了唯一的命根子弘時,年氏就算是生了孩子卻也因為謀害弘時而被厭棄,那這府裡,福晉絕對是獲利最大的。

  之前,四爺說,福晉若是想害了弘時,那兩三年前動手要比現在動手容易的多。可是那會兒,德妃娘娘可是很看重弘時的,經常讓她帶了弘時進宮。

  若是福晉那會兒動手,德妃必定是饒不了福晉的,還有皇上,畢竟弘時是四爺唯一的兒子,皇上也時常賞賜一些點心下來,所以,福晉那會兒才是真的不好動手。

  這會兒,則是剛好能平衡一下。

  可是,四爺說不是福晉,四爺是有了證據嗎?可若是有了證據,為什麼沒有處置那個動手的人?

  李氏左思右想,還是覺得福晉的嫌疑最大。當然,也不排除年氏的嫌疑,萬一年氏就是故意布這麼一個簡單的局,讓自己去懷疑福晉呢?

  自己若是和福晉鬥起來,獲利最大的可就是年氏了。

  之前四爺說的話也不能完全相信,年氏畢竟是他十分寵愛的人,再加上年氏現在懷了孩子,四爺肯定會向著年氏說話的。就算是這事情是年氏做出來的,為了年氏的名聲著想,為了年氏的孩子著想,這事情王爺也得替年氏遮掩下來。

  有個狠心毒辣的親娘,孩子能好到什麼地方去?所以,年氏絕對不能和這個事情沾邊兒。

  「到底是誰呢?」李氏想的自己腦袋裡一團亂,回了院子,立馬叫了葡萄和跟著弘時的小太監李順兒過來,先對葡萄說道:「我將你放到阿哥的屋子裡,就是看你穩重聰明,可是,阿哥還是病了,我給你一個機會,你來說說,阿哥到底是怎麼病了的?」

  葡萄和李順兒噗通一聲跪下,略帶著些著急:「側福晉,奴婢絕對不會做出對阿哥不利的事情來的,還請側福晉明鑒。」

  「我自是信你們的,若是不信,我早就讓人將你送到福晉那兒去了。」李氏輕歎一聲:「只是,阿哥還是病了,我信你們,不代表所有人都信你們,所以,你們最好是說清楚,阿哥到底是怎麼病的!李順兒先說!」

  「是,前天下午,阿哥和往日裡一樣,申時中,阿哥從宮裡回來,先去王爺的外書房,王爺考察了一下阿哥的功課,和往日一樣,只點了點頭,就讓阿哥回來了,然後阿哥去福晉那裡請安,在福晉那裡用了兩塊兒點心,喝了一碗熱奶/子茶,福晉詢問了一下阿哥的功課,差不多耽誤了大半個時辰。」

  李順兒磕了個頭,趕緊說了起來:「酉時中,阿哥到了海棠園,給側福晉請過安之後,和側福晉一起用了晚膳,隨即,阿哥回去做功課。奴才一直守著,期間阿哥喝了三次茶水,都是葡萄姑娘送過去的,和往日裡的也都是一樣的龍井茶,戌時末,阿哥的功課做完,奴才讓人送了熱水,葡萄姑娘和兩個小丫鬟給阿哥洗了澡。」

  李順兒一件兒不落的將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早上奴才叫阿哥起床的時候,就發現阿哥的臉色潮紅,額頭有些發燙,奴才急忙告訴了葡萄姑娘,葡萄也立即親自來給側福晉說了。」

  葡萄說的和李順兒說的差不多,都是說弘時是夜裡發熱的,她半夜給阿哥蓋被子的時候,阿哥還沒有發熱。

  「奴婢晚上一直守在阿哥床邊,丑時給阿哥掖了一次被子,寅時又給阿哥蓋了一次被子,那會兒阿哥並無異樣,等卯時叫阿哥起床的時候,才忽然發現阿哥不對勁兒。」

  葡萄比李順兒更害怕,畢竟晚上是她守夜,李順兒是在外間候著,她沒及時發現阿哥病了,側福晉就算是不會重罰,也絕對不會就那麼饒了她的。

  昨兒不過是因為需要她照顧阿哥,側福晉才只罰了兩個月的月例,這次阿哥都挪到外院去了,側福晉既然沒讓她跟著,以後,怕是不會再送她去阿哥身邊了。

  「沒有半點兒意外?」李氏凝眉,葡萄趕緊磕頭:「側福晉明鑒,確實是沒有半點兒意外,奴婢給阿哥蓋被子的時候,阿哥還睡的好好的,就是卯時那會兒,阿哥的被子都還是好好的,窗戶也並未被打開,一切都和之前一樣。」

  「照你們這麼說,弘時就是忽然生病了?一點兒外因都沒有?」李氏那臉色都要猙獰起來了,但是李順兒和葡萄就是說沒意外,不管她問三遍還是問五遍,總之,就是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

  李氏這邊審問著下人,福晉那邊很快就得到了消息,蔣嬤嬤十分氣憤:「李側福晉實在是太胡鬧了點兒,她這麼大張旗鼓的,豈不是擺明了要說,是有人害了弘時阿哥嗎?這要是傳到王爺耳裡,必定會讓王爺覺得福晉管家不嚴,督查不力的。」

  四福晉搖了搖頭:「無妨,讓她鬧著吧,本來就不得爺的喜歡,再硬生生的磨掉爺看在弘時的份兒上對她的那點兒憐惜,日後,怕是再也沒有她蹦躂的機會了。」

  「可是福晉,若是李側福晉要將弘時阿哥生病的事情栽到咱們頭上……」蔣嬤嬤有些著急,四福晉笑著挑了挑眉:「你以為,她說什麼,王爺就會信什麼呢?長著個聰明臉孔,實際上就是個蠢的。對了,這幾天,你看好大格格那邊,別讓她有機會去給李氏出主意。」

  蔣嬤嬤點頭應了,頓了一會兒,笑道:「說起來,李側福晉這也算是歹竹出好筍了,幸虧大格格和李氏不是一個樣子,要不然,咱們那拉家可受不起。」

  福晉拿著一把剪子,修著窗邊的一盆矮梅盆栽,笑著說道:「當初爺就透漏出過這個意思,想將大格格指到那拉家,就是為了那拉家著想,我也不能讓大格格和李氏一個德行,也幸虧大格格想的明白。」

  「大格格若是不明白,當初也不會勸著李側福晉蟄伏了,只可惜,李側福晉到底是不甘心,看著年側福晉受寵,還是坐不住了。」蔣嬤嬤將四福晉剪下來的花枝都收攏起來,放到旁邊的一個小籃子裡。

  「不過,也不怪李側福晉坐不住,就年側福晉受寵那架勢,日後,怕是這府裡她要成頭一人了。」蔣嬤嬤十分擔憂的說道:「說不定以後,咱們也得看年側福晉的臉色過日子了。」

  「嬤嬤,話不能亂說,咱們的主子爺可不是個沒腦子的。」四福晉不緊不慢的說道:「我看年氏也是個懂規矩的。」

  蔣嬤嬤有些著急:「福晉,這會兒年側福晉看著是規矩,可也不能保證日後還規矩啊。年側福晉若是有了孩子,她必定會為孩子們著想的,到時候,指不定就要……」

  誰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名正言順的當個嫡子?再說,人的欲/望都是無窮盡的,年氏有了王爺的寵愛,現在看著是滿足了,但是時間久了,誰能保證她就能安安分分的當個側福晉,一點兒都不覬覦嫡福晉的位置?能當人上人,憑什麼就非得做個人下人?誰喜歡老是有人在自己頭頂上壓著,然後天天指手畫腳的?

  雖然王爺保證過,福晉的位置不變,福晉的地位不會受影響,但是,是個人就知道,男人的話,有時候是一個字都不能信的。

  四福晉的手頓了頓,隨即,拎著一條花枝,卡擦一剪子下去,隨手將那花枝扔到籃子裡,蔣嬤嬤趕緊閉上嘴,小心翼翼的站在旁邊不發出聲音。


☆、第66章不同心思

  年秀月雖然是懷孕了,但還是天天來給四福晉請安。四福晉一邊讓人給年氏端上了紅棗茶,一邊笑著說道:「就你是個勤快的,我早就說了,這大冷天的,你也有了身子,就別來回跑了,只安安心心在你院子裡養著就行了。」

  年秀月端著茶杯抿了兩口茶水,這才笑著說道:「福晉寬和,奴婢卻不能沒了規矩,再說,奴婢這月份還淺,並不礙事兒的,福晉不用太擔心奴婢了。」

  「好好好,我也不勉強你,只是呢,咱們先說好,這幾日,你想來就來,但是哪天下雪了,你可就別出門了。」四福晉嚴肅的說道:「我也不缺你那一天請安,你到時候生個白胖阿哥就好了。」

  「嗯,奴婢聽福晉的。」年秀月也不好反駁到底,客氣個兩三回,四福晉會覺得你這人識趣,但是堅持到底,就會讓四福晉有點兒惱了——到底我是附近還是你是福晉?咱倆誰說了算?

  「宋格格今兒穿的衣服挺好看的。」看年氏應了,四福晉臉上就更滿意了,轉頭看了看宋氏,頓時有些驚奇:「這個樣式,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回福晉的話,奴婢前兩日閒著無聊,就有了這麼個想法。」宋氏趕緊起身,左右前後的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耿氏伸手摸了摸,仰頭看宋氏:「宋姐姐,過兩日我也想做一件兒衣服,能不能到你那兒找個花樣子?」

  「當然可以,你只管去,我那裡別的不多,就是花樣子多。」宋氏笑著應了下來,鈕祜祿氏則是誇讚了一句武氏今兒帶的簪子,眾人都是和往常一樣,說說胭脂水粉,再說說衣服首飾。

  到時間了,就各自散開回去。

  年秀月正慢騰騰的扶著烏雅嬤嬤的手往回走,就聽後面傳來一聲喊:「年側福晉,請等等。」

  轉頭就見武氏正急匆匆的往這邊走,烏雅嬤嬤不著痕跡的往年秀月身前側了側身子。武氏走到年秀月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蹲下來給年秀月行禮:「武氏給側福晉請安。」

  年秀月微微有些驚訝:「武妹妹快起來吧,你叫我,可是有什麼事情?」

  「是這樣的,我前兩天自己看書,有些地方,看的不是太明白,年側福晉學識過人,是有名的才女,所以我想請教一下側福晉。」武氏笑的十分謙遜。

  年秀月微微皺了皺眉:「怕是不太湊巧,昨天爺剛對我說了,他在我那書房放了點兒東西,不讓人隨便亂動,所以……」

  「這樣啊。」武氏低下頭,想了想又說道:「那我能不能送側福晉到院子門口?咱們在路上說?」

  「也行。」年秀月點了點頭,率先轉身往前走,武氏趕緊跟上:「奴婢那天讀菜根譚,有這麼一句……」

  年秀月一邊聽著,一邊仔細瞧著腳下的路,這天氣冷了,路上潑一點兒水就能凍成冰了,她雖然是穿著軟底鞋,卻也不能保證一定不會摔跤。

  「呀,到了啊。」武氏有些意猶未盡的停下,又給年秀月行了禮:「多謝側福晉今兒的指點,我受益良多。」說著,頓了頓,臉上有些不好意思:「側福晉,我有個不情之請。」

  年秀月笑著攏了攏頭髮:「你先說說看。」

  「奴婢天生愚鈍,這麼大的年紀了,從頭開始讀書,又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若是年側福晉不嫌棄,給福晉請過安之後,我能不能和年側福晉一起走?」

  武氏滿眼期盼,年秀月沒說話烏雅嬤嬤在一邊笑道:「武格格,這個怕是不行。」

  武氏轉頭看烏雅嬤嬤,烏雅嬤嬤給她行了禮:「老奴道個惱,還請武格格別見怪,我們格格身子重了,主子爺那天說,讓我們格格少看些書,別累了腦子。武格格愛看書這是好的,只是,側福晉怕是不能經常思考這些東西了。」

  「是我魯莽了。」武氏臉色一紅,趕緊給年秀月行了禮:「還請側福晉勿怪。」

  「不知者不罪,你不用在意。」年秀月趕緊擺擺手,伸手在腰側扶了一下:「武妹妹喜歡看書,若是有什麼不明白的,倒是可以請教鈕祜祿妹妹,我聽說,鈕祜祿妹妹往日在家的時候,也是曾讀過幾年書的。」

  武氏笑著應了下來,目送年秀月進了院子,才轉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她那大丫鬟扶著她,有些不滿意的嘀咕道:「格格,年側福晉真是恃寵而驕,不過是走路的時候問兩句,又不是給她出了什麼難題,值得她搬出主子爺嗎?」

  武氏輕斥道:「閉嘴!也不看看是什麼地方!再說,年側福晉又不欠著我什麼,她願意教導我,那是恩典,不願意,那也不是過錯,你再胡說,小心我稟了福晉將你打發出去。」

  那丫鬟趕緊低著頭賠罪:「是奴婢說錯話了,格格別生氣,奴婢以後再也不犯了。」

  武氏微微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那丫鬟的頭:「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只是,有些話,只能在心裡想想,卻不能說出來,這府裡來來往往的都是人,誰知道哪個會不小心聽見你的話,然後為了討好年側福晉,就將你給賣了。你也知道,年側福晉深得王爺寵愛,她若是想發賣一兩個丫鬟,那可是太容易了。」

  小丫鬟臉色有些發白,武氏又安慰道:「不過你放心,怎麼說你也伺候我一場,到時候我必然會想辦法保住你的。只是,你自己也得長個心眼,以後可要記住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什麼地方能隨便說,什麼地方要三緘其口。」

  武氏聲音壓的低,小丫鬟費了老大勁兒才聽清楚,忙不迭的點頭,表示自己記在心裡了。

  格格地位比較低,所以,都是沒資格自己住一個院子的。按照進門的順序,武氏是和宋氏住在一起的。鈕祜祿氏則是和耿氏住在一起。

  進了院門,就見宋氏正靠在窗前做繡活兒,因著這透明玻璃的廠子很早之前是胤禛自己開的,所以,雍親王府所有的窗戶什麼的,全都是用了這種玻璃。

  頓了頓腳步,武氏轉身往宋氏的房間去了,小丫鬟端上熱茶,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武氏捧著茶杯有些猶豫:「宋姐姐,以後,你有什麼打算?」

  宋氏略有些疑惑:「什麼什麼打算?」

  「以後,宋姐姐就天天做繡活兒,然後指望著福晉心裡惦記你嗎?」武氏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道:「姐姐就沒有想過,再要一個孩子嗎?」

  宋氏皺了皺眉,手下意識的在小腹上按了按,隨即笑著搖了搖頭:「武妹妹可真是愛說笑,我今年都四十歲了,這兩年月事都有些不太準了,還生什麼孩子?我啊,只盼著福晉能偶爾想起來我,找我去說說話,或者是做些針線什麼的,就滿足了。」

  武氏臉色變了變,苦笑一聲,眼淚唰的一下就滾出來了:「宋姐姐,我只是想要一個孩子,不管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只要一個孩子就行了。我知道王爺現在眼裡心裡都只有年側福晉,可是,我只是想要一個孩子啊。」

  宋氏沒說話,只低著頭拿繡花針在布上穿梭了幾下,武氏自己哭了一會兒,見宋氏不搭話,也就慢慢的止住了,臉色微微帶了些懊惱:「宋姐姐,讓你見笑了,我就是……就是沒忍住,實在不是故意的。」

  宋氏笑著將茶杯往她面前推了推:「沒關係,我能理解,你哭了這麼半天了,快快喝些熱水,這天氣涼,你也用熱水先洗洗臉,免的等會兒出門了吹了冷風。」

  武氏勉強笑了一下,抿了兩口茶水,本打算再說些什麼,宋氏卻叫來了小丫鬟,讓她們去拿熱水進來。武氏也只好將剩下的話給嚥下去了,在丫鬟的伺候下洗了臉,塗了桂花膏。看宋氏只低著頭看那繡棚,知道宋氏不打算接她的話了,這才無奈告辭。

  「格格,您剛才怎麼不和武格格說話啊,奴婢瞧著她都有些惱了。」等武氏和她的丫鬟身影進了屋子,宋氏的小丫鬟才笑嘻嘻的問道。

  宋氏點了點她額頭:「就你話多,快將這一卷兒的繡線分一分,福晉最是喜歡這個顏色的令箭荷花,邊上是這個顏色,內裡換成這種的,還有中間,五個顏色,你可得仔細一些,別弄混了,到時候做出來不好看,我可三天不讓你吃飯。」

  小丫鬟做了個鬼臉:「格格才捨不得呢,奴婢這就分,格格,您先坐著歇一歇,您都做了一天繡活兒了,眼睛怕是要受不住了,我聽別人說,看書時間長了,就得看看遠處,要不然,眼睛就容易病了。格格您這繡活兒,可別看書費勁兒多了。」

  「知道了,你個小管家婆。」宋氏笑著捏了捏那小丫鬟的圓蘋果臉,起身站在窗前往外面看。瞧見對面武氏的窗戶,宋氏心裡就忍不住自嘲了一下,武氏年紀還輕,還經得起折騰,自己這一把年紀了,還是別跟著去鬧騰了,沒見福晉都不插手嗎?

  她瞧過幾次王爺看年側福晉的眼神,那裡面的情意,很是讓人心驚。王爺那人,又小心眼報復心又強,她宋氏又是哪根蔥?真得罪了王爺的心尖子,怕是養老都沒地方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愛的荌茜葆蓓和愛染的地雷,花開終於衝到一萬名以內了~~~嘛╭(╯3╰)╮,十分感謝~

  因為花開急需減肥,就辦了**身卡,自此之後,天天累的……一個下午的時間,回來都累成警犬了……幸好,還有親愛的們的支持~~~


☆、第67章借橋過河

  「側福晉,武格格在外面求見。」年秀月正靠在軟墊上看書,秋葵進來說道,烏雅嬤嬤皺了皺眉:「側福晉,武格格這幾天……您看是不是和福晉說一聲,說您要靜心養胎?」

  年秀月也皺眉,頓了頓說道:「請她進來吧,看這次她又找了什麼借口。」

  秋葵應了一聲,沒多久,外面就傳來武氏的聲音:「側福晉,我剛做了些點心,之前見側福晉挺喜歡福晉那裡的菱粉糕的,我就特意做了些。」

  年秀月看了看,武氏拎過來的食盒裡面,裝著一個小盤子,裡面擺放著七八塊兒的菱粉糕,看樣子,做的是挺精緻的,上面還特意壓了花紋。

  只可惜,年秀月卻不敢吃。在福晉那裡她能隨便喝茶吃點心,那是因為福晉是個聰明人,絕對比她還希望這個孩子健健康康的落地。而武氏,可不太歡迎自己肚子裡的這個孩子。

  「看著是挺好吃的,武妹妹有心了。」年秀月笑著說道,一手搭在小腹上:「只是,我之前在福晉那裡吃了不少點心,剛剛又喝了一碗魚湯,這會兒肚子裡可沒地方裝武妹妹的這些點心了。」

  武氏笑著將食盒放在一邊桌子上:「倒是我疏忽了,不過,這點心放涼了也好吃,側福晉可以到下午再嘗嘗看,若是喜歡,我就多做一些。」

  「那我就承武妹妹的情了,只是,武妹妹也別太勞累了,咱們府上有廚娘,你何必去和她們搶事情做?」年秀月端著茶杯,慢悠悠的抿了一口:「我這裡也不缺這點兒點心的,武妹妹不用想著我這裡的。」

  武氏的臉色僵了僵,隨即笑著點了點頭:「是我想差了。」頓了頓,看向院子裡,又有些驚訝:「側福晉這裡的梅花已經開了?」

  年秀月簡直不想搭話,你三天兩頭的找借口過來,難道就沒看見過那盆梅花開了嗎?

  「難怪我剛才進來的時候,就聞到一股清香。」武氏繼續笑著說道:「這梅花開的可真好看,姿態婀娜,清高孤芳,確為上品。王爺對側福晉可真好,這梅花,是貢品吧?」

  「不是,是年家送來的。」年秀月側頭看了看那梅花,隨意的說道。武氏臉色再次僵了僵,隨即笑道:「說起來,側福晉的侄兒大婚,我還沒恭喜側福晉呢。」

  「不怪武妹妹,咱們府上規矩嚴,我那侄兒年紀也不小了,他那親事,自是沒有到處宣揚的道理的。」年秀月也笑,這次倒是帶了點兒真心。

  武氏自是瞧出了這一點兒,更是將話題往年家上面繞了:「聽說,側福晉的大侄媳婦又有了身子?這可真是一件兒大喜事兒呢,指不定就是側福晉的福氣給帶動的。」

  年秀月敷衍的點了點頭,她在說起年家的時候是有些溫和,但是,這不代表她願意和人隨意八卦年家。武氏見年秀月不接話,就絞盡腦汁的繼續想話題。

  不過,沒等她想起來,秋葵就又進來匯報,說是王爺過來了。

  武氏心裡一喜,趕忙起身,真不枉她三天兩頭的往這裡跑,只要能遇見王爺……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反正現在年側福晉也沒辦法伺候王爺,王爺總不可能就一直那麼忍著。

  「沒想到,時間過的這麼快,我都沒注意到,已經過了這麼久了。」武氏急忙起身,給年秀月行了禮,匆匆忙忙的往外走:「我就不打擾側福晉了,這就告辭了。」

  年秀月也沒挽留,應了一聲,目送武氏出門,然後隔著窗戶往外看。

  胤禛正好進門,武氏真好出門,兩個人湊巧在院門口遇上。胤禛目不斜視,武氏急匆匆的給胤禛行了個禮,也沒多說話,只低著頭急忙的走人了。

  錦葵在一邊嘟囔道:「算她識趣,沒在院子門口勾引王爺,要不然,下次我就將她打出門!」

  年秀月嗤笑了一聲,伸手點了點錦葵:「你個傻子,沒瞧見嬤嬤和你秋葵姐姐的臉色更不好看了嗎?」

  錦葵有些不解:「武格格沒勾引……」話沒說完,烏雅嬤嬤就斥道:「閉嘴!」擔憂的看了一眼年秀月,烏雅嬤嬤正打算說話,胤禛已經進門了,烏雅嬤嬤只好拽了錦葵和秋葵出門。

  王爺過來的時候,一般是不願意她們在屋子裡伺候的,除非是主子們叫了,否則她們都得在外面守著。這會兒,自然也不例外。

  「嬤嬤,我剛才說的不對嗎?」出了門,錦葵就湊到烏雅嬤嬤身邊,小聲的問道,烏雅嬤嬤白了她一眼:「格格以前真將你慣壞了,這麼簡單的事情你都瞧不出來!」

  錦葵眨巴眨巴眼睛,還是一臉傻相,烏雅嬤嬤恨鐵不成鋼的在她腦門上戳了戳:「王爺最喜歡誰?」

  「當然是咱們側福晉了啊。」錦葵立即回答,烏雅嬤嬤又問道:「武格格現在有求於咱們側福晉,她敢做出讓咱們側福晉不高興的事情來嗎?」

  錦葵迅速搖頭,但是又有些疑惑:「既然她不敢惹咱們側福晉生氣,那她幹嘛還時不時的過來晃兩圈?」

  烏雅嬤嬤都快無語了,秋葵過來笑道:「嬤嬤,讓我和她說吧,您別生氣,錦葵妹妹也不笨,只是一時沒有想起來而已。」

  烏雅嬤嬤瞪了一眼錦葵,看鳶尾和萱草在門口守著,她索性去了小廚房。廚娘是年家送來的,很是可靠,烏雅嬤嬤過去是和她商量一下午膳要準備什麼。

  錦葵還眼巴巴的瞅著秋葵,秋葵掐了一把她的臉頰:「武格格的最終目的是勾引四爺,在這個目標成功之前,她若是得罪了咱們側福晉,以後就肯定不能來百果園了。所以,她現在得慢慢來,先在咱們百果園引起王爺的注意,等待一個時機,時機成熟了,一舉得手了,才會將咱們側福晉拋到一邊,現在呢,她是要借橋過河,咱們側福晉就是那座橋。」

  「那咱們能不能不借?」錦葵皺眉,一臉不滿:「她幾乎是天天來,弄的咱們一個個都跟著緊張,生怕她帶進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秋葵擺擺手:「咱們側福晉不能不讓她來,得王爺或者福晉開口。」

  屋子裡,胤禛伸手給年秀月捏了捏胳膊:「不是說,不讓你寫字的嗎?」

  「沒事兒做嘛。」年秀月嘀咕了一聲,靠在胤禛懷裡打個呵欠:「下午我得去福晉那裡一趟,我實在是不耐煩應付武格格了,她那點兒心思,誰看不明白啊?也就她自己覺得沒人能看出來。」

  「先前我就說,下個命令讓其他人別來擾了你養胎,你非得不願意,怎麼現在就想明白了?」胤禛挑眉問道,年秀月往他懷裡躲了躲:「之前不是顧忌著福晉的嗎?你越過福晉管這後院的事情了,不管是出於什麼心思,總的來說,就是打了福晉的臉,本來福晉就對我有了幾分忌憚,你再這樣,以後福晉不得將我當成第二個李氏啊?」

  「至於現在嘛,我總算是被武格格給煩到了,所以不得不去求助福晉,既能讓福晉覺得我尊重她,又能讓福晉驕傲一下,這後院非她管不住,兩全其美嘛,我得捧一捧福晉才好。」

  年秀月閉著眼睛說道,福晉是個聰明的,能不和福晉作對,她就絕對不會去和福晉作對的。不過是被人聒噪兩天,她還是能忍受的。

  胤禛有些心疼的在她眉心捏了捏:「你又何必受這麼大的罪?」

  「沒辦法,我總覺得對不起福晉。」年秀月含糊的說道,胤禛聽的不是很清楚,又問了一遍,年秀月瞪他一眼:「男人只有一個,我又不打算讓給福晉,那自然是從別的方面補償一下福晉了。」

  就算是她知道這個年代的愛新覺羅家三妻四妾才是主流,歷史上的年氏確實是側福晉,就算不是她陳雅欣,也有年秀月,或者是別的人,那拉氏在後院也絕對不是獨寵的,但畢竟她是現代穿越過來的,那種小三兒的心理,還是讓她有些不自在。

  胤禛愣了下,隨即失笑,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放心吧,我只會有你一個的。」

  還不知道這一輩子死了之後,他們會不會繼續飄著,為了一個壽命六七十年的女人,去得罪自己不知道繼續作伴幾百年甚至幾千年的同伴,愛人,伴侶,實在是太蠢了點兒。

  「我知道,我相信你。」年秀月笑著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又打個呵欠:「不知道怎麼回事兒,最近總覺得很睏,對了,前幾天福晉不是從宮裡帶回來個人嗎?長的挺好看啊。」

  胤禛皺眉想了好半天才想起來:「哦,你說那個潤心啊,長的確實是不錯,不過,眼神太靈活了些,你這段時間去福晉那裡,要小心這個丫頭。我抱你到床上睡會兒?」

  「不要,這裡陽光好,曬的人暖洋洋的,難得見這種好天氣,我在這兒瞇一會兒。唔,午膳的時候再叫我,對了,讓廚房多做一些昨天的那個蘑菇栗子雞湯,我覺得那個比較好喝。」年秀月搖搖頭,在胤禛懷裡轉了轉,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枕著胤禛的肚子閉上眼睛。

  胤禛寵溺的笑了笑,伸手從旁邊拽過毯子,嚴嚴實實的蓋在年秀月身上。然後,從旁邊的小書架上抽出來一本書,隨手翻開看了起來。


☆、第68章太子造反

  下午年秀月睡個午覺才收拾了一下去見福晉,正巧四福晉也是剛剛起床,正靠在椅子上讓丫鬟給她梳妝,見年秀月進來,就笑著問道:「這會兒怎麼有空到我這裡來?昨兒早上不是剛來過嗎?」

  這會兒已經是十二月份了,前段時間剛下過雪,地上一層厚厚的冰,四福晉那會兒就免了年秀月的請安。不過,天氣好的時候,年秀月也會過來請個安。

  「奴婢是有事相求。」年秀月靦腆的笑了一下,也沒繞彎子,直接說道:「福晉,最近武格格經常去奴婢的百果園。」

  四福晉左右轉頭照了照鏡子,很是滿意,這才起身,到軟榻邊坐下,也伸手示意年秀月在下首坐了:「這個事情,我是知道的。之前我還想著,她過去陪你說說話,也省得你覺得無聊,怎麼,你可是不高興看見她?」

  「奴婢知道福晉一片好意,前段時間奴婢也確實是因為武格格經常過去,心裡少了些煩悶。只是,這兩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奴婢經常犯睏,每日裡用過早膳,就恨不得立馬躺在場上,下午睡個午覺,都想直接睡到晚上了。」

  年秀月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這樣一來,武格格過去,奴婢就總是走神,時常不知道武格格上一句話說了什麼,三番四次的問,幾次過後,奴婢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四福晉點了點頭:「你這也有四個月的身孕了,孕婦嗜睡,也是正常的。這樣吧,明兒請安的時候,我和武格格說一聲,讓她別去擾了你。」

  「謝謝福晉。」年秀月大喜,趕緊起身行禮,福晉笑著抬手扶了她一下:「你懷的是王爺的子嗣,將來出生了也是要叫我一聲額娘的,我就是不看你的面子,也得看在孩子的面上為你著想幾分。這幾日,你吃的如何?可還有孕吐?」

  「偶爾有,和之前相比,並不是多嚴重了,還要謝謝福晉送來的酸菜呢,奴婢總愛在飯前吃幾口,十分的開胃。」年秀月趕忙說道,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等這孩子出生了,奴婢必定得讓他過來給福晉謝恩,若不是福晉想著奴婢,這孩子可不會這麼安穩。」

  「那我可等著了。」四福晉笑著說道,又問年秀月的作息:「我也知道你這段時間會嗜睡,只是,睡覺也得有個度,別睡的太多了,平日裡也要出來走走,你若是不想到花園裡去,就到我這裡說說話,或者是在你自己的院子裡散散步,萬萬不可一直躺著,或者是坐著不動。」

  「是,奴婢必定會注意的。」年秀月趕緊點頭,四福晉既然是要釋放好意,她又何必推拒?

  兩個人說了一會兒話,四福晉瞧著年秀月的臉色有些疲乏,就讓蔣嬤嬤親自送了年秀月回去。然後叫來了自己的大丫鬟芙蕖:「最近那個潤心都做了些什麼?」

  芙蕖搖了搖頭:「並未做什麼,按照福晉的安排,她和菡萏住在一個屋子裡,每日菡萏做什麼,她就跟著做什麼,寸步不離菡萏。」

  四福晉點了點頭:「記住,以後年側福晉過來的時候,別讓她接近年側福晉,還有年側福晉的茶水點心,也別經了她的手。讓菡萏注意一些,也別讓她隨意走動。」

  芙蕖應了一聲,遲疑了一下,又說道:「李側福晉剛才又派了人過來,說是身子不舒服,要用野山參。」

  四福晉皺了皺眉,心裡對李氏實在是膩煩死了。之前四爺下令關了李氏的禁閉,說是三個月,現在滿打滿算一個月,李氏已經搞出來不少的蛾子了。

  不是要這個吃的,就是要那個用的。當然,王府也不是養不起一個李氏,在吃穿上還得讓一個側福晉節省。但是,她要的都不是一般的東西。

  只一個月的時間,她要了五次野山參,要了三次靈芝,要了七次貢品錦緞,另外還有亂七八糟的小東西。不是特別特別貴重的那種,但是放在一個月的時間裡要,就有點兒讓人招架不住了。

  「派人去請了太醫過來。」四福晉也有些惱了:「另外,停了側福晉院子裡的飯菜,就說側福晉最近一直不舒服,怕是要餓幾天才行。」

  芙蕖笑著應了一聲,急忙忙去了李氏的院子,很是認真的傳達了四福晉的意思:「福晉說,側福晉的身子實在是太不好了些,前些日子又用了不少的補品,怕是會積著,以致內實外虛,所以,這幾日,就停了側福晉的飯菜,等太醫過來瞧了,開了方子,側福晉養幾日養好了,才能恢復飲食。」

  李氏氣的臉色通紅:「我沒有大病,犯不著用這個方法來治療,你去告訴福晉,若是她捨不得那野山參我就不要了,何必要這麼折騰我?」

  「側福晉可是冤枉福晉了,福晉也是為了您好,若是福晉真捨不得那些藥材,之前側福晉您要了幾次,福晉不都是給了嗎?」芙蕖笑著說道,給李氏行了個禮:「奴婢還有別的事情要做,就不打擾側福晉了,還請側福晉好好養著,早日能夠痊癒。」

  不等李氏說話,芙蕖就轉身出了門。氣的李氏拿著茶杯就砸到了地上,可是,不管她怎麼生氣,太醫過來把過脈之後,說她身子無礙,更是讓四福晉認定了她內實外虛,很是堅定的停了她的飯菜。

  李氏的院子裡倒是有小廚房,只是,這採買的人出不去,小廚房裡沒有原料,一切都白搭。

  李氏養尊處優五六年,餓了三天,就著實有些受不了了,可是讓她去給福晉賠罪又是絕對不可能的。於是,她就攛掇了弘時,天天給她帶點心。

  四福晉很擔憂的找了胤禛:「李妹妹這麼折騰下去,身子什麼時候才能好呢?爺您也知道,我也不是那容不下人的,弘時年紀還小,李妹妹可別將身子折騰壞了才好了。」

  胤禛點頭表示明白,隨後就將弘時給拘到前院了,不許他再往後院去。沒了點心,李氏又灌了兩天水,眼瞅著餓的都走不了路了,這才屈服,派了人去福晉那裡賠罪。

  四福晉也不會硬是將人給餓死,意思了一下,就讓人往李氏那院子送了飯菜。

  不過,李氏餓的狠了,一下子收不住嘴,吃的太多,腸胃受不住,當天晚上就腹痛如絞,又請了太醫,折騰了好幾天,才總算是恢復過來。

  這次她總算是受了教訓,自此之後,就老老實實的在自己的院子裡抄經,一點兒蛾子都不敢出了。

  大年三十,雍親王府的人是要進宮的。那拉氏帶著年氏和李氏先去了永和宮,十四福晉也早早的帶著兩個側福晉進宮了。時辰還不到,眾人就都在永和宮說話聊天。

  「說起來,十四小時候,最是調皮……」德妃正說的高興,就聽外面猛地傳來一聲喊:「不好了,走水了!」

  眾人大驚,四福晉連忙將年秀月拉到自己身邊,德妃也急忙揚聲喊了姜嬤嬤,姜嬤嬤一臉驚恐的跑進來:「看樣子,是乾清宮那邊著火了,火勢很大,怕是一會兒就要蔓延開了,哎呀,這可真是壞了,本來今天所有的宮殿就都得掛燈,天氣還又乾燥,晚上還刮著風,這火勢怕是……」

  德妃瞪了她一眼,率先起身,招呼兩個兒媳和側福晉們:「咱們到院子裡去,這會兒不能躲在屋子裡,十四家的,領好孩子,別磕了碰了,老四家的,照看好年氏。」

  那拉氏應了一聲,更是拉緊了年秀月的手。至於李氏,這會兒只顧著大格格呢,再說年秀月身邊的那兩個丫鬟更是寸步不離,她也只好先顧著自己娘兒倆。

  一群人剛走到院子裡,就聽不遠處傳來鑼鼓聲。有小太監連滾帶爬的進來:「娘娘,不好了,太子造反了!四爺讓奴才來報信,還請娘娘緊閉宮門!」

  上從德妃,下至宮女,哪個見過造反?聽了這話,一個個面色煞白,都不知道應該怎麼反應,到頭來還是四福晉最鎮定:「額娘,快讓人封閉宮門,乾清宮距離這兒也比較遠,說不定一會兒就有援軍了,咱們自己不能先慌了。」

  德妃連連點頭:「對,對,咱們不能先慌了,快,你們幾個,將宮門給關上。」

  幾個太監連忙過去,將大門關上,還又挪了院子裡的水缸,都頂在門後。十四福晉年紀不大,這會兒也只抱著孩子緊張:「額娘,十四爺還在前面,他不會有事兒吧?」

  四福晉扶著德妃,斬釘截鐵的說道:「定然不會有事兒,汗阿瑪乃真龍天子,一向英明,必然會安然渡過此劫的。額娘,您不必著急,咱們得自己先穩住了才行,不能慌,額娘這裡可有梯子弓箭之類的?」

  德妃看四福晉十分鎮定,也慢慢跟著鎮定了下來,她是很早就跟著康熙了。康熙前些年年歲還小的時候,後宮還不是和現在一樣安穩,而是亂成一片,一個太監都能威脅一個皇妃,那會兒康熙用過幾次重典,那時候的慘象,德妃也是親眼見過的,所以,她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了。

  仔細回想了一下,德妃就說道:「梯子是沒有的,不過,有幾個箱子摞起來可以上到牆上,弓箭倒是有三四幅,還是老四和十四用過的,不過,箭只有一籠,還有兩把大刀,兩把劍,對了,那盆景很重,也能當石頭用。」


☆、第69章都躲起來

  當即有幾個小太監爬到了牆頭,一直盯著乾清宮那方向。有什麼情況,就會小聲告訴下面的德妃她們。宮女嬤嬤們則是站成一個半大的圓圈,只擋在德妃她們面前。

  那拉氏和十四福晉緊挨著德妃,年氏跟在那拉氏後面,李氏摟著大格格站在年氏後面,心焦的嘀咕道:「也不知道四爺那裡怎麼樣了,弘時還跟著四爺呢,他小小孩子,也不知道會不會被嚇住了。」

  十四福晉那邊也是一團亂,側福晉舒舒覺羅氏摟著二格格和三格格,還得盯著奶娘懷裡的四格格,心裡還惦記著跟著胤禎走的大阿哥,一顆心就跟放到了油鍋裡一樣。

  伊爾根覺羅氏則是微微有些幸災樂禍,不過這種狀況下,她就是想笑都笑不出來,只將三阿哥摟的更緊些,只期盼著胤禎會沒事兒。

  十四福晉則是有些慶幸,她的二阿哥今年六歲了,按說,也應該跟著胤禎往前面去了,只是之前二阿哥有些不舒服,所以她就將人帶到了永和宮,現在,她無比的慶幸自己之前的決定。

  胤禎家裡的人口多,小孩子驚慌害怕,大人茫然無措,一時之間,哭鬧聲嘈嘈雜雜,聽的德妃眉頭直皺,厲聲喝道:「都給我閉嘴!誰再出聲,就到門外去!」

  瞬間,沒人再發出聲音了,德妃這才鬆了一口氣,轉頭問四福晉:「你看看還有什麼疏忽的,我年紀也大了,有些地方可能會想的不周到,你有什麼補充的沒有?」

  「沒有,額娘安排的已經很好了。對了,額娘,今天晚上在永和宮外面守門的侍衛是誰家的?」那拉氏忽然想到這個重要問題,德妃使勁的回想,這守門的侍衛一般上都是站的十分隱蔽的,她幾乎不曾見過那些人,連名字都不知道,怎麼可能會知道那些人都是誰家的?

  宮裡的規矩嚴的很,若非是重大的事情,宮妃是絕對不能指使那些侍衛的。尤其是幾年前,皇上重新制定了後宮的規矩,甚至連太監都不能和侍衛們互通消息,宮妃更是不可以了。

  「額娘,不如咱們將那些侍衛叫進來?」那拉氏低聲問道,十四福晉急忙反對:「四嫂,咱們一院子的女眷,怎麼好讓那些侍衛們進來?就讓他們守在門外吧,若是有叛軍殺過來,他們正好能在外面抵擋一陣子。」

  那拉氏皺眉,不搭理十四福晉,只看著德妃說道:「額娘,將人叫進來,才能就近保護咱們,若是放在外面,萬一他們向叛軍投降了怎麼辦?若是被人殺了,那叛軍下一步不就該殺到永和宮裡面了嗎?而且,這幾位公公的弓箭,肯定比不上那些侍衛,若是將武器交給他們,才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十四福晉再次開口:「四嫂,你說的好聽,萬一那些侍衛正好是叛軍一黨呢?那咱們豈不是引狼入室?」

  那拉氏不說話了,德妃沉默了半天,抬頭問上面的小太監:「可看見了外面的侍衛?」

  永和宮的太監總管四處張望了一下,趕緊點頭:「看見了,共有四個侍衛,有兩個跑往乾清宮那邊了,還有兩個守在永和宮兩邊。」

  「讓他們進來。」德妃沉聲吩咐道,那太監趴在牆頭往那邊挪動,小聲的喊道:「侍衛大哥,侍衛大哥!這邊,娘娘叫你們進來,快往門口走。」

  兩邊都喊了一遍,下面的嬤嬤聽到了敲門聲,看那上面的太監點頭了,才將大門開了一條縫,放那兩個侍衛進來。

  「給德妃娘娘請安,給四福晉請安,給十四福晉請安。」兩個侍衛一進來就趕緊行禮,德妃擺擺手:「行了,都這會兒了,也別講究那些虛禮了。你們兩個善用什麼武器?」

  「奴才善用弓箭。」一個侍衛立馬答道,另一個也緊跟著:「奴才也善用弓箭。」

  「那好,這裡有弓箭,你們拿好了,本宮這裡,只有一壺箭,你們一定要掂量著用。」德妃指了指放在地上的武器,那兩個侍衛各自上前拎了一張弓,在掌心掂量了一下,其中一個又換了一把,然後兩個人就和那幾個小太監一樣,都爬到牆頭去了。

  時間過的十分十分的慢,因為什麼消息都沒有,每個人都焦灼的像是油鍋上的大蝦。年秀月的肚子已經四個多月了,這會兒心情緊張,又站了半天,就有些受不住了,微微哼了一聲。

  那拉氏立馬就注意到她了,趕忙轉頭對德妃說道:「額娘,年妹妹這身子怕是撐不住,她一個孕婦,站這兒也沒用,不如讓她先坐著?」

  德妃看了年秀月一眼,點了點頭,然後就繼續起傾耳側聽外面的動靜了。

  小宮女很有眼色的去屋子裡給年秀月搬了凳子,年秀月又低聲吩咐她給德妃和那拉氏也搬了凳子:「德妃娘娘,福晉,站著挺消耗體力的,不如都坐下吧,也好保證等會兒,能有力氣對敵,不管外面是什麼情況,咱們都得做好最壞的準備才是。」

  那拉氏點點頭,扶了德妃一把:「額娘,年妹妹說的有道理,咱們得保存體力才行。」

  「娘娘,有人往這邊來了。」德妃剛坐下沒多久,就聽牆頭上一個小太監驚慌的喊道:「是從乾清宮那邊來的,身上都帶著血!都拿有武器!」

  十四福晉瞬間就慌了,一手摟著二阿哥,一手去拽德妃的袖子:「額娘額娘,這可怎麼辦?咱們怎麼辦?媳婦不想死啊,弘明年紀還小,求額娘快想想辦法!」

  她邊哭邊喊,這麼一來,幾個格格阿哥都受不住了,原本十分安靜的側福晉們也開始哭了,院子裡一片哀聲,德妃腦門上的青筋都跟著跳動了幾下。

  「啪!」然後,一聲巨響,眾人都頓住了,院子中間,一地碎瓷片,也不知道剛才四福晉扔的是什麼東西。

  院子裡一片安靜,四福晉擋在德妃身前,怒視著十四福晉:「十四弟妹慎言!什麼死不死的,這大過年的,也未免太不吉利了!前面有汗阿瑪和四爺等一眾兄弟,後面有各個世家挑選出來的最優秀的侍衛,我們必定會安然無恙的!那過來的,指不定就是已經平定了叛亂的援軍!」

  「就算是叛黨,十四弟妹你這樣慌慌張張的,又有什麼用?現在我們首先應該做的就是趕緊想辦法!」四福晉說完,直接轉頭看德妃:「額娘,院子裡可有藏人的地方?」

  德妃也是臉色煞白,但是比十四福晉好多了,況且,有一個四福晉在前面擋著,她也不能落後兒媳太多,所以勉強也算是鎮定,想了一會兒才說道:「院子裡並沒有什麼地方能躲著,屋子裡倒是有幾個箱子,能鎖著,地方也足夠大。」

  「有幾個箱子?」那拉氏繼續問道,德妃也沒說話,只轉頭叫了二阿哥和三阿哥,以及大格格和年氏:「你們跟我來。」

  年秀月被分到一個櫃子,剛好能夠她站在裡面,外面還能擋著一層衣服。

  「額娘,您躲著吧,奴婢陪福晉在外面擋著那些人。」年秀月推辭了一番,德妃卻不管她說什麼,直接將她推到櫃子裡,然後卡擦一下,鎖上了。

  年秀月嘴角抽了抽,靠在櫃子裡,凝神聽著外面的動靜。但是,基本上都聽不清楚。她伸手摸了摸肚子,估摸著乾清宮的事情進行到哪一步了。

  之前她和胤禛就已經料到太子會造反了,這段時間也很是注意,只是,他們推測的是太子會在年後造反,卻沒想到,太子竟然是選擇了大年三十兒。

  胤禛不能太出風頭,所以,只是做了一般的防備,也不知道太子手裡到底有多少人。

  想了一會兒,年秀月有些累,將腦袋貼在櫃子門上傾聽,還是沒聽見什麼動靜。也不知道福晉和德妃那裡到底是什麼情況,萬一來的真是叛軍,應該是不會為難德妃和那拉氏的吧?

  畢竟,胤禛這些年對太子,也算是恭敬有加了,太子的復立,也是胤禛一手促成的,太子想必會留著德妃和那拉氏來收買胤禛,或者是威脅胤禛?

  不過,十四這些年,卻是有些親近胤禩的,雖然並沒有被歸納為八阿哥黨,但他不親近太子卻是誰都知道的,太子不會拿他開刀吧?

  胡思亂想了大半天,年秀月索性閉上眼睛,微微靠在櫃子上,反正這會兒她也出不來,想那麼多根本沒用,還是等著胤禛回來吧。

  胤禛之前,肯定是做好了準備的,那兩個侍衛,也必定是胤禛暗地裡安插的人手。所以,永和宮今兒有八成的可能,是絕對不會有事兒的。

  不過,她倒是沒有想到,福晉今兒竟然會表現的那麼出色,不愧是武將家裡出來的女兒,膽色很足。

  櫃子裡十分的暗,一點兒的光線都沒有,年秀月想東想西的想了一會兒,就覺得有些犯困。側了一□子,年秀月靠著一側慢慢的往下坐,也幸虧她身量嬌小,這會兒四個多月的肚子也並不是特別大,竟然勉勉強強的能坐下。

  在脖子後面塞了幾件衣服,年秀月就閉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是多了多久,年秀月就猛然聽見院子裡傳來一聲慘叫,一個激靈,年秀月慌忙站了起來,她也不敢弄出動靜,只將耳朵貼在櫃子門上聽,那一聲,好像是福晉的叫聲啊。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愛的雨瞳冰-築夢之所的地雷,嘛╭(╯3╰)╮這都是親的第四個地雷了吧?十分感謝~~~~


☆、第70章福晉受傷

  隨後傳來各種嘈雜的聲音,年秀月根本分辨不出來是什麼,急的她差點兒在裡面跳腳。恨不得手上有個錘子,能直接將櫃子門給砸開。可隨即,外面的各種聲音就消失了,也不知道是因為她聽不見還是真的結束了,反正,就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年秀月焦急的等了大半天,才有人過來開了門。

  「姜嬤嬤,額娘和福晉怎麼樣?四爺是不是過來了?」年秀月趕忙問道,姜嬤嬤擦擦眼淚,勉強笑了下:「十四爺剛過來,四爺還在乾清宮那邊,娘娘並無大礙,只是四福晉……」

  「福晉到底怎麼了?」年秀月急的抓著姜嬤嬤的衣袖問道,姜嬤嬤眼圈還紅著,又擦了擦眼淚:「福晉被那些叛黨砍了一刀,這會兒正昏迷著呢。」

  「福晉這會兒在哪兒?」年秀月急忙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問道,姜嬤嬤趕緊頭前帶頭,四福晉被安置在廂房,德妃正在床邊守著,已經有宮女去請太醫了。

  「福晉怎麼樣了?」年秀月進門就壓低了聲音問道,德妃眼圈也是發紅,示意年秀月在一邊坐下:「這孩子……多虧了她,若非是她擋了那麼一下,可憐的孩子,這一刀正好砍在肚子上……」

  年秀月往床頭挪了挪,伸手摸了摸那拉氏的額頭,這才小心翼翼的掀開那拉氏的衣服要去看那傷口,不過卻被德妃給阻攔了:「你快別看了,那傷口這麼長,肉都翻出來了,你現在有了身子,可不能聞這血腥味。」

  「十四福晉呢?」年秀月也沒堅持,拿了帕子給那拉氏擦汗,估計是太疼了,就是在昏迷中,那拉氏也是出了一頭的冷汗。年秀月又招呼宮女端來一杯溫水,換了帕子,浸了水之後貼在那拉氏的唇上。

  說到十四福晉,德妃的臉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頓了一會兒才說道:「在隔壁呢,我不許她過來,就她那哭哭啼啼的樣子,沒得擾了老四家的。」

  「德妃娘娘,這裡奴婢守著就行了,前面還有不少事情呢,怕是都離不開您,您且去忙吧,對了,大格格呢?」年秀月想了一下說道,德妃皺了皺眉:「李氏和大格格也在隔壁,大格格有些嚇著了,李氏正在安慰大格格,那我就將這裡交給你了,太醫一會兒就過來,你也別太擔心了,老四家的福大命大,又是個好孩子,就是老太爺也捨不得這麼孝順的人受苦的。」

  年秀月點了點頭,送了德妃出去,回來就守在那拉氏身邊。太醫來的不算快,這宮裡不光是那拉氏一個人受傷了,大年夜,幾乎所有的皇子福晉,還有側福晉,格格阿哥什麼的,都進宮了。

  小孩子年紀小,從來沒經歷過這種事情,被嚇著的不在少數,十四福晉還在隔壁吵吵著要找太醫呢。和皇子龍孫比起來,那拉氏雖然是四福晉,卻也有些不夠看。

  最好的御醫自然是去了乾清宮,接下來是慈寧宮,然後是各宮主子,接著是小阿哥小格格,最後才輪到皇子福晉。不過在永和宮裡,德妃最大,德妃沒受驚,又因為四福晉是為了她才受傷的,所以,太醫一來,就被請到了四福晉的房間。

  「四福晉這傷,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太醫摸著鬍子診斷了半天才說道,德妃不解,太醫就多解釋了兩句:「這一刀,砍的不是地方,於子嗣有礙,怕是四福晉日後再也不能有孕了。可是原本到了四福晉這個年紀,就是到了天葵竭的時候,這段時間,四福晉的月事應當是不太準的吧?」

  蔣嬤嬤守在一邊,趕忙點了點頭:「是,太醫說的沒錯兒。」

  實際上,半年前四福晉的葵水就不怎麼准了,要不然,四福晉也不會眼睜睜的瞧著四爺獨寵年氏一個。不管抱養誰的孩子,總歸不是從自己肚子裡出來的。

  「這傷只要養好了,對身子就沒什麼大礙了。」太醫自覺將最重要的說出來了,剩下的就不是很重要了:「微臣開個方子,先止血,過幾天,傷口收住了,再換個補血的方子養一段時間。」

  「那就開方子吧。」德妃趕緊點頭,太醫又拿出了金瘡藥:「這個,給四福晉塗上,然後將傷口包紮好,一個月內不能碰水,飲食方面多注意些,只能吃些清淡的,另外,十天之內,最好是不要挪動。」

  拉拉雜雜的交代了一大堆,太醫又被領到隔壁去了,剛進門就被十四福晉搶先了:「太醫快來瞧瞧二阿哥,他怎麼哭個不停?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李氏心裡雖然不滿,卻也知道,格格比不得阿哥金貴,只好摟著大格格在一邊等著。

  德妃瞪了十四福晉一眼,叫住了太醫:「先別忙,先給年側福晉看看,她有了身子,剛才又受了驚嚇,你看看有沒有大礙。」

  太醫點了點頭,過來給年秀月把脈,年秀月自然是半點兒驚嚇都沒有的,不過太醫不會這麼說,到底是開了一副安神的方子,說是吃兩次就行了。

  年秀月惦記那拉氏,和德妃說了一聲,就又回廂房去了。姜嬤嬤之前說十四阿哥回來了,年秀月也沒有見到人,不過,倒是瞧見永和宮門外守著的人多了幾個。來來往往的宮女太監們也忙的很,院子裡連一點兒的血跡都沒有,若非是躺在床上的福晉,還真讓人察覺不出之前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

  大約是等到天黑,外面傳來侍衛們的行禮聲,然後是十四福晉先喊了一聲,年秀月才知道胤禛和十四阿哥一起回來了。她連忙起身出去,就見李氏正往胤禛懷裡撲,胤禛身子側了側,避開李氏,不過也伸手扶了一把,沒讓她摔在地上。

  「額娘怎麼樣了?福晉和年側福晉呢?」胤禛沉聲問道,李氏心裡不滿,卻也不敢表現出來,拿帕子擦了擦眼淚說道:「爺總算是回來了,奴婢可擔心了大半天,坐都坐不住,只盼著爺平安回來。」

  「我問你額娘怎麼樣了,福晉和年側福晉呢?」胤禛臉色寒了幾分,又問了一遍,大格格倒是比李氏有眼色的多,趕忙指了指廂房:「瑪麼並無大礙,嫡額娘和年額娘都在那裡,阿瑪您趕緊去瞧瞧吧。」

  胤禛一抬頭就看見了站在門邊的年秀月,對她點了點頭,大踏步衝著正房去了,過了一會兒才出來。到了年秀月身邊,本打算伸手摸摸年秀月的臉頰的,只是抬到半途,卻只是抓住了年秀月的手:「你怎麼樣?福晉如何了?」

  「我沒事兒,你先進來。」年秀月笑了笑,拉了胤禛進門:「額娘怎麼樣了?」

  「額娘還好,我聽說福晉受傷了?傷勢如何?可嚴重?你沒有被嚇著吧?」胤禛緊緊捏著年秀月的手,急忙忙的問道,年秀月手指在他掌心撓了撓,以表明自己確實沒事兒。

  「福晉的傷勢,說嚴重也不嚴重,只要養一段時間就好了,只是,傷的地方不是太好,不過,也並沒有什麼大礙,太醫已經過來看過了,說是一兩個月就能養好了,你也不用太擔心。」

  到了床前,年秀月招手示意蔣嬤嬤過來:「你將太醫說的話給王爺說一遍。」

  蔣嬤嬤一字不差的複述了一遍,胤禛點了點頭,眉頭緊緊皺著,年秀月有些不解:「怎麼了,可是乾清宮的事情沒有解決?」

  「汗阿瑪下令,讓無關人等盡早出宮,如今福晉受了傷,定然是要有人在身邊伺候的,你有了身孕,李氏又是個不著調的,這事情有點兒不太好辦。」

  而且,福晉既然是好幾天不能動,那府裡必定是得有人管事兒的,胤禛可不放心將府裡的事情交給李氏。

  「要不然,讓鈕祜祿格格過來伺候福晉兩天?」蔣嬤嬤在他們兩個都有些為難,就過來行了禮說道:「鈕祜祿格格一向細心,不如讓鈕祜祿格格進宮伺候福晉幾日?」

  最重要的是,鈕祜祿氏是福晉這邊的人,也省得有人趁機對福晉做出什麼了。

  胤禛面癱著一張臉搖了搖頭:「這兩天,宮裡盤查的應該會很嚴,再送人進來有些不妥當。」

  年秀月扯了扯胤禛的衣袖,笑著說道:「爺可真是當局者迷,只顧著擔憂福晉了,卻忘了,這裡還有個最妥當的人能伺候福晉呢。」

  胤禛和蔣嬤嬤一起看年秀月,年秀月往外指了指:「大格格是從小養在福晉身邊的,對福晉最是親近,不如留了大格格在宮裡?還能讓大格格和德妃娘娘親近親近,將來大格格指婚的時候,也能得德妃娘娘幾分教導。」

  蔣嬤嬤想了一下,也覺得大格格這個人選不錯,雖然不是最好的,但為人一向和順,對福晉也算是孝順,最重要的是,她還算聰明,起碼比她那拎不清的親娘聰明,這會兒絕對不會對福晉做出什麼的。

  胤禛也覺得好,晚輩為長輩侍疾,本就是理所應當的。

  於是,大家就這麼愉快的做了決定,將大格格留在宮裡為福晉侍疾。李氏和年氏則是跟著胤禛去給德妃請過安之後,出了皇宮回府,當然,也沒落下弘時。

  因為宮裡發生的事情,上書房放假五天,未來的幾天內,弘時都不用早起上學了。


☆、第71章趁勢而為

  「什麼!你說福晉的傷,是她自己……」年秀月吃驚的瞪大眼睛,就算是福晉到了年紀,不能再生孩子了,她也不用用這一招吧?這可是古代,就算太醫說那傷不太嚴重,但是,萬一有個高熱什麼的,保不準就要壞事兒了。

  好吧,就算是沒高熱,可是也有傷口感染什麼的啊。

  而且,太醫也已經診斷出來福晉以後不能再生孩子了,她又何必去算計這一個傷呢?為了德妃的感激?為了胤禛的感激?還是為了什麼?

  「你怎麼知道這件事情的?」年秀月腦袋裡一堆的問題,問出口的時候,卻換了一句。

  胤禛伸手揉揉她的臉頰:「你忘記永和宮的那兩個侍衛了?他們都是上過戰場的,自是能瞧出來從那個方向撲過來的福晉,是故意算計出來的。」

  本來,叛黨過來的時候,並不是想直接殺了德妃和四福晉她們的。就像是年秀月之前盤算的那樣,太子也不會打算當個孤君的,眾兄弟之中,老大老三老八是對頭,老五老七老十二不堪大用,老十三隻聽老四的,十四就是個牆頭草,自己小心思也不少,他必定得留下一個自己這邊的人,登基之後面子上才會比較好點兒看,選來選去,也就只有老四能用了,所以他要留著胤禛當左膀右臂。

  基於各種原因,德妃和四福晉是要保護好的,若是胤禛聽話,那這兩個就是恩典,若是胤禛不停話,那這兩個就是威脅。所以,叛黨的打算,是抓了德妃和四福晉暫時關起來。

  可是,四福晉太激動了,一見叛黨衝進來,就立馬擋在了德妃身前,不等那些人說話,就大罵出口,什麼亂臣賊子,什麼不得好死。

  那些人一看德妃和四福晉不願意跟著走,就打算擺個動作威脅一下,女人嘛,能有多大的膽子,只要刀劍一亮出來,她們不就得乖乖聽話了嗎?

  誰也沒想到,四福晉就是瞅準了這個機會,身子側了一下,就撞到了那刀上。

  「既然那兩個侍衛是你的人,他們怎麼沒救下福晉?」年秀月有些不解:「福晉她一向聰明,這些東西,她不會想不明白吧?」

  「她當然能想明白,她是怕。」胤禛頓了頓才說道,年秀月有些不解,胤禛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都說一孕傻三年,我還想著你是個例外呢,沒想到,這會兒你也開始發傻了。」

  年秀月伸手在他胳膊上捶了兩下:「說什麼呢,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我就感覺,你和福晉都明白福晉為什麼主動去受傷,但是,你默許了。」

  胤禛點了點頭:「我一開始就知道她的打算,這個機會,還是我給她的,要不然,你以為之前那個叛黨為什麼會拿出刀來?他們只要好聲好氣的解釋,額娘是必定會明白的,這見了武器,興致就不一樣了。」

  年秀月想一會兒才恍然大悟:「你剛才說,福晉是怕了,所以才會這麼做,所以你是早就發現福晉是怕了,想要有這麼個機會,於是,就謀劃了一番,特意給了福晉這個機會?」

  胤禛點點頭:「還不算太笨。」

  「福晉這次受傷,是因為要救德妃,救了德妃,那就多了一層護身符,只要德妃娘娘還活著,福晉的地位就是不可動搖的。就算是德妃娘娘不在了,你對自己親額娘的救命恩人,也不能太過於薄情,所以,四福晉這次,是得了一個保證,只要你和德妃活著,她就不怕哪天地位不保?」

  年秀月有些黯然:「說起來,還是我讓她產生了危機感吧?若不是你獨寵我一個人,福晉也不會想要這個保證了。」

  胤禛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瞎想什麼呢,福晉還是太不願意相信別人了,我和她幾十年的夫妻了,雖然不是恩愛有加,卻也是互相尊敬的,況且我一向言而有信,不止一次對她保證過她的地位不會受影響。且你進門這小半年,對她也是恭敬有加,並不曾有過一絲半點兒的冒犯,她還是信不過我們,非得用自己的方法去保證自己的地位,我不能阻止,就只好確保她不會受太重的傷了。」

  「那個砍傷了福晉的人是你的人手?」年秀月不太願意說起四福晉了,就轉移了話題,胤禛點了點頭:「嗯,你肚子餓不餓?剛才我見你只吃了一碗粥,要不要吃點兒別的?」

  今兒就沒個消停,她們下午就進宮了,沒等到晚上,就發生了太子逼宮的事情。福晉受傷那會兒,已經差不多是晚上了,等他們回府,已經是將近十點了。

  年秀月也沒什麼胃口,所以和胤禛各自吃了一碗粥就休息了。躺下後,兩個人也睡不著,索性就將今天的事情又仔仔細細的探討了一遍。

  年秀月摸出枕頭下面的金色小懷表看了看,已經是凌晨兩點了。

  「嗯,要吃宵夜,你想吃什麼?」感覺肚子有些餓,年秀月就點了點頭,將腦袋枕到胤禛的胳膊上:「我想吃三鮮水餃,這會兒也算是大年初一了,你今天都不用進宮對不對?」

  「不對。」胤禛挑了挑眉,年秀月有些疑惑:「可是你之前不是說,這兩天皇宮要戒嚴的嗎?還說皇上不讓人進宮什麼的。」

  「那是說的別人,我和十三十四都是要進宮的。十三現在掌著綠營兵,十四掌著京畿護衛軍,出了這種事情,汗阿瑪怎麼可能會不調兵遣將?」胤禛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吃了宵夜我就去書房睡,你今天也別起五更了。你身邊的那個烏雅嬤嬤,可會管賬?」

  「當然會。」年秀月笑嘻嘻的點頭,掀開簾子叫了秋葵,讓她到廚房去傳夜宵,然後縮回來繼續和胤禛說話:「烏雅嬤嬤十項全能,幾乎沒有她不會的。不過,李氏會願意?」

  「她不願意也得願意,明兒會有人將賬本送過來的,不過你也別太累了,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情就叫了福晉身邊的大丫鬟過來問問。」蔣嬤嬤是留在宮裡了,但是因為宮裡有宮女,所以福晉貼身的丫鬟,就只留了一個,剩下的三個都是在府裡的。

  「我知道,我肯定不會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的。」從床尾拽了衣服,年秀月躲在被窩裡窸窸窣窣的穿上,胤禛是直接坐了起來,只穿著內衣下了床,反正屋子裡有地龍,也不是太冷。

  隨後整整一個月的時間,京裡的氣氛都和以往不同。以前京城裡是九門提督巡捕營的人巡街,現在換成了京畿護衛軍。以前大臣們上朝見了面總要寒暄兩句,現在恨不得一個個變成啞巴。以前過年的時候,來來往往的人情禮節多的能從年前收到年後,現在幾乎家家戶戶緊閉門扉。

  年秀月卻是萬事不管的,外面的賬本她現在也不經常看了,就抓個總綱。府裡的賬務,雖然名義上是她管著的,實際上,是烏雅嬤嬤領著錦葵和秋葵管著的,而且,為了不觸碰到福晉那敏感的神經,年秀月是半點兒改動都沒有,一切事情都是按照之前福晉在的時候的慣例來。

  李氏倒是有過不滿,只可惜,沒人在意。弘時被胤禛拘在前院,大格格不在府裡,李氏找不到人出主意,也找不到人撐腰,鬧了兩次,被胤禛再次給關了禁閉,於是,她也消停下來了。

  到了二月的時候,對於太子的處置終於下來了——這次不僅是被廢了,還直接被圈禁了起來,而且,還不是被圈禁在鹹安宮,而是直接在京城選了個廢棄的王府,將太子一家給關到那裡去了。

  隨後就是一大批的官員落馬,文官武將,各個派系都受了影響。從胤禛到下面的十七阿哥,每一個都忙的團團轉,有野心的人都開始往朝堂上送自己的人手了。

  就連被圈禁起來的大阿哥都沒有放過這次機會,就算是登不上皇位,咱也得先派人將自己拉出來啊。更不要說胤祉胤禛胤禩胤禎等人了。只不過有的手段高些,塞的自己高興康熙也滿意,有的手段低些,自己高興了,上面的康熙卻是十分不滿意。

  於是就再次引發申斥貶官等一系列變化,然後被別人見縫插針,奪了那位置。肉少狼多,各個頭狼一見對方的首領,就紅了眼睛,恨不得立馬撲上去打一架。兄弟之間,見了面卻像是仇人一樣。

  為了避嫌,十三胤祥也很少到雍親王府了。十四則是開始圓滑起來,和胤禛見面是親親熱熱,和胤禩見面也是親親熱熱。

  胤禛每日裡是早出晚歸,也就晚上回來看看年秀月,一起用個晚膳什麼的,其餘時間,連回後院的空閒都沒有。

  三月底,塵埃落定。

  皇上表示,之前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實在是太讓人痛恨太讓人憤怒太讓人失望太讓人傷心了,所以他老人家受打擊了,心裡不痛快,於是打算出門走走,塞外幾乎每年都去,沒什麼新意了,所以不去了。這次,打算下江南。

  誠郡王胤祉和雍親王胤禛留下來看家,老九老十,以及十三十四跟著出巡,老八之前因為朝堂上的事情被訓斥了,還在閉門思過中,沒有另外安排。十六十七留下來給胤祉胤禛打下手,一切安排妥當,康熙就帶著人浩浩蕩蕩的下了江南。


☆、第72章獵鷹事件

  萬壽節是在五月份,因為康熙這會兒還在江南,所以,皇子們的生辰禮,都是送到江南的。胤禛和胤祉正忙著京城的事情,實在是抽不開身,恰逢胤禩的禁閉也結束了,就讓胤禩帶著眾人的禮單和禮物趕往江南。

  「汗阿瑪,兒臣在路上有幸遇見一隻海東青,這鷹中的王者,也就汗阿瑪能用,所以兒臣特意派人捕捉了過來,進獻給汗阿瑪,希望汗阿瑪能喜歡。」胤禩將眾人的禮單都送上之後,並沒有退出來,而是笑著又說了幾句。

  康熙掀起眼簾看了看他,不怎麼感興趣的問道:「海東青?」

  「是,汗阿瑪,而且是一隻玉爪海東青,全身羽毛雪白無雜色,雙腳十分有力……」胤禩興致勃勃的說道,康熙擺擺手打斷他的話:「讓人送過來我瞧瞧。」

  胤禩趕忙應了,親自到外面吩咐了一聲,有侍衛抬著一個很大的籠子進來,籠子上面蓋著黑布。等侍衛將籠子放下,胤禩親自上前掀開了那黑布,興奮的對康熙說道:「汗阿瑪,請過目。」

  只是,他說完,忽然覺得氣氛有些不太對。康熙臉上的神色不是他所期盼所想像的驚喜,而是一種憤怒。胤禩有些不明白,轉頭對上胤禟的目光,更是奇怪了,因為胤禟那表情,簡直算得上驚恐了。

  「你個孽畜!」沒等胤禩反應過來,康熙就怒喝了一聲,隨手拎起桌子上的鎮紙朝著胤禩砸了過來,胤禩根本沒反應過來,條件反射的往後退了一步,隨即,他就看見了籠子裡的海東青。

  雪白的大鳥兒並非如他之前描述的那樣神駿非凡,而是,趴在籠子裡毫無反應。胤禩心裡當即就涼了一下,盯著那籠子裡的鳥兒,恨不能將它盯出來一隻洞。

  「你是盼著我死呢!」康熙怒斥的聲音傳來,胤禩卻有些充耳不聞,他只是奇怪,明明今天早上,他還親自去看了這只海東青,還親自餵了它吃肉,怎麼不過一個時辰,就變成了這樣呢?

  是誰做的?弄死了這隻海東青,對他有什麼好處?

  對了,怎麼會沒好處呢,弄死了這只海東青,他在汗阿瑪面前就徹底不能翻身了,這不正好給某些人騰位置了嗎?可是,到底是誰做的呢?這不是在京城,這可是江南,要做這些,得佈置多少人手?

  江南這邊,可以算是胤禟的大本營了,能繞過胤禟,能躲過所有人的注意,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他的本事可非同小可,到底是誰?

  「你個不孝子,膽敢詛咒你的親生父親,實在是不孝至極!」康熙站在上面,一句句的怒罵讓人羞憤欲死,胤禩卻有些木呆呆的,這種程度的責罵,根本不算什麼,之前他的親爹還罵他辛者庫賤婦所出,他不照樣挺過來了嗎?

  有了那一句,自己就再也沒可能登上那個位置了。這隻海東青,不過是自己用來討好汗阿瑪的,好讓日子別那麼難過的,明明自己已經沒有資格和他們爭搶了,是誰,就非得置自己於死地呢?

  「汗阿瑪息怒,八哥肯定不會幹出這種事情的,這裡面一定有誤會。」十四的聲音響起來,胤禩抬頭去看,就見十四跪在康熙面前,面色焦急的替他申辯:「汗阿瑪一問就能問出來了,八哥是今天才到的這裡,還沒停歇過就來給汗阿瑪祝壽了,保不準就是有人趁八哥不在,故意弄死了這只海東青,好惹的汗阿瑪大怒。」

  十三也在一邊為他求情:「汗阿瑪,這事情還是要調查一下才行,八哥一向聰明,定然不會故意做出這種惹怒您的事情,肯定是有人想陷害八哥。您一定不能輕易上當,汗阿瑪,氣大傷身,就是不為了八哥,您也得自己保重身體才行啊。」

  胤禟等人都跪下求情,胤禩卻覺得自己一句話都聽不見,腦子裡只有那只趴著的海東青,那雙眼睛明明瞪的很大,怎麼就是死的呢?

  「朕不想看見你,你立刻滾!」康熙發了很大的火,胤禩全部都聽不見,最後還是有人來拽著他出來,他才恍恍惚惚的聽見康熙的話,他的親爹說,讓他滾遠點兒。

  「八哥,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那隻海東青……」胤禟在他身邊坐下,又是憤恨又是鬱悶:「我花了大價錢買來的,絕對是十分健康的,怎麼就忽然死了呢?」

  胤俄在一邊沉聲問道:「八哥,這一路上,是誰在照看那只海東青?現在那照看的人呢?」

  胤禩不語,胤禟又推了他一把,見他臉色灰敗,還是不說話,就有些急了:「八哥,你可不能就這麼算了!這明明是有人在陷害你,你不查出兇手,這罪名可就落到你頭上了!咱們趕緊將那龜孫子給抓出來,在汗阿瑪面前也好有話說,指不定汗阿瑪見之前委屈了你,還能補償你一下,你這麼下去,汗阿瑪肯定不會消氣的。」

  胤俄也點頭:「就是,八哥,就算是汗阿瑪厭棄咱了,可是,不該咱們擔的罪名咱們不能擔,哪個龜孫子陷害老子,老子得弄死他祖宗八輩兒才算完!八哥,你可得打起精神來,絕對不能就這麼垮下去!這仇,咱們必須得報!」

  胤禩好半天才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就算是報了又如何?汗阿瑪現如今,已經是連看都不想看見我了,你們沒瞧見嗎?出了這事情,汗阿瑪根本連辯解的機會都沒給我。」

  胤禟打斷他的話:「那是因為汗阿瑪太生氣了,八哥你也知道,老爺子一向說話都這樣,尤其是生氣的時候,更是變本加厲,那海東青本就意義非凡,汗阿瑪之前聽說的時候肯定很期盼,結果去看見一隻死的海東青,氣的狠了,說話就難聽了些,八哥你別在意。」

  只是,連胤禟自己都有些不太相信這些話。康熙在聽見胤禩說要進上一隻海東青的時候,那臉上的神色,可沒有什麼喜悅期盼,反而是帶了幾分不在意的。

  「不行,這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八哥你不查,我就自己去查。」胤禟有些惱,起身摔門走人,胤俄喊了一聲九哥,沒聽見回答,轉頭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拍了拍胤禩的肩膀:「八哥,以後,你可有什麼打算?」

  「打算?」胤禩自嘲的笑了一下:「胤禎沒有去找你們?」

  胤俄點了點頭:「八哥還是和以前一樣,神機妙算,十四確實是來找我和九哥了,不過,我和九哥都沒有答應什麼,咱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就是八哥你不能成事了,我們也不會拋下你的,你就放心吧。」

  胤禩挑了挑眉:「十四這兩年正受寵……」

  「八哥!」胤俄喝了一聲,打斷胤禩的話:「我和九哥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就算是十四受寵又怎麼樣?十三不也一樣受寵嗎?只可惜,十四那出身,比你也好不到哪兒去,你不行,他自然也不行。」

  見胤禩臉色淡淡,胤俄就有些尷尬了:「對不住八哥,我不是故意……」

  「我知道,就像你說的,我還能不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胤禩忽然笑了笑,端起一杯茶捧在手心裡:「這樣的理由,也就你相信了,汗阿瑪之所以拿我的出身說事兒,那是因為找不到別的原因了。」

  滿朝文武百官,八成以上是為他說好話的,皇叔去世之前,也是對汗阿瑪說的自己的好話,所有的人都說自己好,汗阿瑪總不能說,全朝堂的人都說錯了吧?

  既然不能駁了八成以上的文武百官的讚賞,那就只能另外找緣由了。他早就想明白了,他的身世之所以被嫌棄,那是因為汗阿瑪絕對不願意將皇位傳給他。

  要不然,他是惠妃養大的,也算是惠妃養子,為什麼這一點兒,汗阿瑪就當不存在?

  「八哥,為什麼……」胤俄有些不解,胤禩苦笑了一下:「你覺得,太子為什麼會造反?」

  「自然是因為他想當……」胤俄頓住了,胤禩摸著茶杯,看著窗外:「太子等了四十多年,太子是汗阿瑪一手養大的,以前,汗阿瑪為什麼明知道大哥對太子不敬,甚至幾次三番的和太子作對,為什麼就不懲罰大哥呢?」

  胤俄越聽越心驚,猛的打斷了胤禩的話:「八哥,你想多了!咱們當務之急,是先弄清楚海東青到底是誰弄死的,其他的,以後再說。」

  胤禩可有可無的點了點頭:「嗯,現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海東青的事情。」

  他話音剛落,就見胤禟氣沖沖的進門:「八哥,這事情鐵定是陰謀,我剛去找了和你一起過來的侍衛頭領,想知道是誰負責照看那只海東青的,只是等我們過去,卻發現,那兩個侍衛已經死了。」

  胤俄吃了一驚:「死了?」

  「是啊,還是服毒死的,臨死之前還寫了一封謝罪信,是寫給汗阿瑪的。」胤禟氣的在屋子裡轉圈:「那信已經被送到汗阿瑪那兒了。」

  胤俄有些不解:「你怎麼沒有攔下來?」

  「我能攔下來嗎?那侍衛頭領是章佳家的,一向只忠於汗阿瑪!一發現那信,他立馬就叫人送走了,連我都沒看見那封信上到底寫的是什麼。」

  胤禟氣的兩眼泛紅:「這事情,絕對是有人給咱們下套!要不然,那兩個人怎麼就不明不白的死了?那封信上若是誣陷了八哥,那咱們該怎麼辦?」

  胤禩捧著茶杯,冷冰冰的應道:「涼拌,這事情,你們兩個不許插手了。」

  「八哥!」胤禟和胤俄異口同聲,胤禩瞪著他們兩個:「若是你們還想喊我一聲八哥,這事情,就絕對不許插手,現在,你們都回自己的房間去,無論發生什麼時候,你們都不許插手!連求情都不許!」

  胤禟還想再說什麼,胤禩卻不想再聽,直接將胤禟和胤俄推了出去:「若是讓我知道你們兩個私底下做了什麼,我以後就當沒有你們這兩個弟弟!」

  胤禟扒著門不願意走,胤禩一點點兒的掰開他的手:「我一個人落下去了,以後還有你們兩個在上面拉一把,但是咱們三個都落下去了,那多的是落井下石的,可沒人會對咱們三個伸出援手,所以,你們兩個,勢必不能有事,現在就回去,我沒有吩咐,你們就絕對不能做任何事情。何樂,你將九阿哥和十阿哥送回去。」

  說完,立馬關了房門,不管胤禟和胤俄在外面怎麼拍門,他一聲都不應。而九阿哥和十阿哥也不敢鬧的太狠,畢竟這裡是行宮,一點點兒的動靜都能傳到皇上耳裡。

  就像是胤禩說的,一個人出事兒,還有其他兩個人能幫忙,若是三個人都出事……


☆、第73章父子情斷

  只是胤禟和胤俄擔憂了一個晚上,卻是半點兒消息都沒有。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康熙直接派了人去見了胤禩:「皇上最近身子不太好,就不見八貝勒了,還請八貝勒回京。」

  因著現在胤禩不受寵,那過來傳話的魏珠也有些不客氣:「皇上有言,八貝勒最好快著些。」

  正好胤禟過來,微微皺眉,卻也按捺下心裡不耐,上前給魏珠行了個禮:「魏諳達,可是汗阿瑪有什麼旨意?怎麼叫您親自過來了?」

  魏珠草草的捧拳行了個禮:「九貝勒,奴才是奉了皇上之令,來為八貝勒送行的,時候不早了,奴才還有別的事情,耽誤不得,還請八貝勒快著些。」

  「送行?汗阿瑪要讓我八哥去哪兒?」胤禟大驚,魏珠並未說話,胤禩苦笑了一聲:「我要回京了,九弟,你和十弟可千萬要保重,尤其是老十,他一向性子急,你且勸著他些。」

  有魏珠在場,胤禩也並沒有多說什麼,他的行禮本就不多,昨兒剛到江南,今兒就要啟程回京,也沒什麼好收拾的。片刻功夫,就跟著魏珠出來了。

  剛出門就瞧見了十三,十三衝他行了個禮:「八哥,我聽說汗阿瑪要讓你回京了?我想著你一路上奔波,肯定是沒來得及準備乾糧的,就讓人將廚房的包子什麼的弄來了一些,八哥你且帶著,還有這些,你也拿著,路上可別虧待了自己。」

  胤禩笑著點了點頭:「有勞十三弟了。」

  「都是兄弟,說什麼客氣話?」十三爽朗的在胤禩肩頭拍了一下,湊近他耳邊低聲說道:「八哥你別著急,最近汗阿瑪是有些心情不好,江南這邊出了不少簍子,去年的稅收有些問題,你是湊巧趕上了,所以汗阿瑪才有些生氣,你且安心等著,過段時間,汗阿瑪將這邊的事情處理好了,指不定就會想起你了。」

  這些話胤禩自然是只相信兩三分的,康熙是誰?那是八歲登基,十四歲親征的鐵血帝王,不過是些許稅收問題,怎麼可能會太過於影響這位帝王?

  不過,到底十三是一片好意,況且他和十三也並不算是很親近,也就不去反駁了:「十三弟一片好意,八哥心領了,等回京之後,八哥請你吃酒。時候不早了,我這就啟程了,十三弟不用送了。」

  正說著,就見十四也匆匆的趕過來了:「八哥,且等等,弟弟這裡還有些東西呢,你都帶上,這些水,都是燒開過的,路上你可隨意飲用,這是衣服,雖然這天氣一天比一天熱了,但是早晚還是有些涼氣的,八哥可千萬要注意些。」

  十四也喋喋不休的交代了一大堆,自然也送上了銀票,胤禩來者不拒,全部都收了下來,隨後翻身上馬,沖十三和十四抱抱拳,轉頭就帶著侍衛走了。

  可是不太湊巧,眼看快到京城了,一場大雨傾盆而下,胤禩正好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於是就淋了一場雨。等到了張家莊的時候,人就受涼生病了。

  雖說胤禩現在不受寵了,但到底是皇子龍孫,那些侍衛們也不敢太過於為難他,只好停下來安頓,一邊派人往京城送了信。

  京城很快就派來太醫過來,可是因著胤禩心思重,之前被康熙斥責的那一番,面上看著是不在意了,實際上心裡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又要想到底是誰要害他,一來二去的,這原先的受涼,就慢慢的發展成高熱了,甚至開始昏迷不醒。

  侍衛首領著實有些擔心,怕這位爺有個萬一,他也擔不住,連忙又往京城送了信。這一來二去的,就耽誤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正好,江南那邊又傳來消息,說是康熙準備回京了。

  胤祉有些為難的將折子遞給胤禛:「八弟病重,按理說,我這個當哥哥的,怎麼也得親自去瞧瞧,可是正趕上汗阿瑪回來,我們若是不去迎接,怕是汗阿瑪心裡也會不高興的。」

  胤禛將折子放在一邊:「將八弟的事情告訴汗阿瑪,看汗阿瑪如何決定。」

  胤祉連忙點頭,轉身回去寫信,快馬加鞭的送到康熙手上。只是誰也沒想到,康熙不僅沒有憐惜生病的八阿哥胤禩,反而是派了人責罵他一通。

  說是胤禩生病不祥,攔在他回京的路上,實在是太晦氣了,讓胤禩趕緊挪走。

  胤禩別就是重病之中,聞聽此言,當即臉色就灰白一片,差點兒就絕了生機。

  八福晉雖然尚且不知道這裡發生的事情,但自從胤禩生病,她就一直心神不寧的,想了幾天,索性帶了禮物來求四福晉:「四嫂,我求求您,和四哥說一聲,讓我去服侍我們家爺吧,他孤零零一個人在莊子上,連個貼心伺候的人都沒有,就是想喝口熱茶都是不便,我一想起來,我這心裡,就跟油煎了一樣,四嫂,我求求您了。」

  說著八福晉就要下跪,四福晉趕忙托住了她胳膊:「你這是做什麼呢,咱們妯娌一場,你就是只捎一句話來,我也得給你想想法子,你這麼做,豈不是要折了我的壽?快快起來,只是,你也知道,你這個身份,若是沒有聖諭,不太好出京,我也只能盡力,若是成了,你自去照顧八弟,若是不成,你趕快回去挑兩個懂事體貼的送過去,這樣可行?」

  「行行行,四嫂只要應了我就行。」八福晉連忙點頭,擦擦眼淚站起身:「那我先回去挑兩個丫頭備著,有勞四嫂了。四嫂幫我一次,我銘記在心,日後必定會報答四嫂的。」

  「我可不求你的報答,你快回去吧,我這就去求了四爺。」四福晉擺擺手,讓蔣嬤嬤親自將八福晉送回去。芙蕖在一邊皺眉問道:「福晉,咱們當真要去求王爺?」

  「要去。」四福晉點了點頭,芙蕖有些不解:「可是,四爺和八爺一向不和,若是咱們為八福晉去求了王爺,王爺會不會不高興?」

  「不會。」四福晉搖了搖頭,見芙蕖還要說話,就點了點她的額頭:「我主要還是看在八福晉的面上,他們夫妻一向恩愛有加,都是女人,我自是明白她這會兒的焦急擔憂的,不過是說兩句話的事情,能幫就幫了。」

  想到寵愛年側福晉的王爺,芙蕖自以為是明白了福晉的意思,難免就有些氣憤和心疼,又不好直接揭了四福晉的傷疤,只好閉嘴不言了。

  四福晉讓人去請了胤禛回來,將八福晉來訪的事情說了一遍:「我想著,這並不是什麼大事兒,雖然汗阿瑪是厭棄了八弟,但八弟妹和八弟是夫妻,他們本就是一體的,又一向恩愛,若是這會兒八弟妹不去伺候著,倒顯得以前的恩愛有些兒戲了,這會兒八弟妹過去了,就是得了汗阿瑪責罵,怕是心裡也會高興著,不過是夫妻之間的事情,並不影響外面的局勢,爺您瞧著如何?」

  胤禛微微皺了皺眉,要說八福晉去侍疾這種事情,當真不是什麼大事兒,問題是,現在皇上親自下令,要讓胤禩挪地兒,別攔道,這會兒八福晉過去就有些不方便了。

  「你一會兒到八弟府上去見見八弟妹,和她說一聲,讓她別去了。」胤禛剛說完,就見四福晉的臉色變了變,胤禛權當沒看見,繼續說道:「我一會兒啟程,親自將八弟給接回來,你讓她趕快在府裡收拾一個院子,便於八弟養病。」

  四福晉有些不解:「可是,八弟不是病重嗎?這樣挪來挪去的……」

  「汗阿瑪下令讓八弟挪個地方養病,我想著,反正都是個挪動,不如直接送到他自己的府上,又方便又有人伺候,若是八弟妹能讓八弟寬寬心,指不定八弟的病情就好了,別院莊子什麼的,到底是比不上自家府邸的。」

  四福晉想想也是,反正胤禩這又不是受傷了,說不能挪動什麼的。想著八福晉還在家裡等消息,索性就直接起身去和她說這事情了。

  胤禛則是帶著人直奔張家莊,胤禩還有些昏迷,胤禛叫了他幾聲他也沒什麼反應。病了一個多月,原本還丰神俊秀的人,這會兒幾乎是只剩下一把骨頭了,臉色枯黃,臉頰乾瘦,整個人像是老了十來歲。

  對於現在的八阿哥,胤禛心裡也是有些憐憫的。讓人到後院準備了馬車,還特意在裡面厚厚的鋪了褥子,拾掇的十分的舒服,然後將胤禩裹的嚴嚴實實的,這才塞上馬車。

  路上更是萬分小心,五天的路程,胤禛硬是用了十天才走完。期間胤禩倒是醒過來兩次,但是他那精神狀況,也不適合交談,胤禛就只寬慰了他兩句。

  八福晉得到消息後一早就在門口等著,看見馬車,眼眶瞬間就紅了,好歹是顧忌著有別人在場,也沒太失禮。胤禛親自將胤禩從馬車上抱出來,直接送到了八福晉說的房間。

  「宋太醫開了方子,一日三次,都是要飯前用的。這幾日,八弟並沒有吃太多的東西,只是吃粥和青菜,中午的時候用了些參湯。」胤禛慢慢的交代著這幾日的情況:「八弟妹可讓人給八弟準備一些補湯之類的,不過要注意藥性。」

  八福晉一一應了,胤禛這才告辭回去。

  剛過三天,就收到康熙的消息,說是後天就要到京城了,讓胤祉和胤禛準備好迎接事宜。


☆、第74章年氏產子

  「哎喲!」年氏正捧著一碗麵條吃的歡,肚子忽然就抽痛了一下,沒提防,連手裡的碗都摔了。錦葵急忙過來扶了她:「側福晉,怎麼了?是不是肚子疼了?」

  百果園所有的人都是盤算著日子呢,這幾日,也到了預產期,可年氏就是不見動靜,從胤禛到下面的小丫鬟,只要年秀月一有點兒動靜,他們就急忙問是不是要發動了。

  年秀月抱著肚子想了想:「應該不是吧,烏雅嬤嬤不是說,這生孩子之前的痛是陣痛嗎?要一陣一陣的?可是我現在就覺得,疼的想上廁所。」

  錦葵更沒有經驗了,呆愣愣的想了一會兒才問道:「要不然,奴婢問問烏雅嬤嬤?」

  「也好,對了,再讓人給我端一碗麵條,我怎麼覺得,有點兒沒吃飽呢。」年秀月扶著肚子站起來,錦葵嘴角抽了抽,也不敢離開年秀月,只揚聲喊了烏雅嬤嬤。

  烏雅嬤嬤進來的時候,身後還跟著另外一個嬤嬤,那是胤禛從內務府找來的接生嬤嬤,都是十分可靠的。

  那嬤嬤倒是經驗豐富,伸手摸了摸年秀月肚子,就很肯定的點頭:「側福晉要生了,趕緊準備,熱水,還有剪刀,布條,將側福晉送到產房去。」

  烏雅嬤嬤連忙應了,又得派人去通知福晉,她原本還打算讓人去和四爺說一聲的,卻被年秀月阻止了:「這會兒四爺正在迎接皇上呢,若是告訴他這事情,難免會讓他心神不安,若是事情出了差錯,怕是會在皇上那裡丟臉,有福晉在這裡坐鎮就行了,啊,好疼!」

  說著臉色就白了白,烏雅嬤嬤雖然十項全能,但是也沒生過孩子,這會兒也跟著緊張,一個勁兒的追問那接生嬤嬤是不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那接生嬤嬤嫌她礙事兒,直接將她推到一邊去了。

  年秀月這是頭一胎,吃了麵條,又喝了一碗湯,接著在屋子裡走了一刻鐘,這才開始真正的發動。頭一次經歷這種生產的痛苦,差點兒沒在心裡將胤禛罵死,好在還有一點兒理智,沒敢罵出口。

  從早上折騰到下午,胤禛都從皇宮裡回來了,年秀月還沒生出來。

  「福晉,情況怎麼樣?」胤禛在門口就得到了消息,又是緊張又是欣喜,一進院子就趕忙問道,四福晉笑著遞給他一杯茶:「爺不用擔心,年妹妹的身子一向好,之前太醫也把脈了,並沒有什麼事情,只等年妹妹將孩子生出來就好了。」

  她倒是也瞭解胤禛的心情,畢竟,雍親王府已經有六七年沒有孩子出生了,年氏這個孩子,又是心愛之人生的,心裡不惦記著才怪。

  胤禛接了茶杯,也沒喝,只在院子裡來回的轉,時不時的停下,伸長脖子往屋子裡看兩眼,只是,什麼都看不見。這會兒他倒是恨不得自己還是魂體了,直接飄進去就看見了。

  「生了!是個白白胖胖的小阿哥!」裡面年秀月忽然慘叫了一聲,接著接生嬤嬤就歡天喜地的喊了出來:「恭喜王爺,恭喜福晉,側福晉生了個小阿哥!」

  胤禛大喜,連忙衝到門口,然後被烏雅嬤嬤給攔下了。他探著身子什麼都沒看見,只好揚聲問道:「側福晉如何?」

  四福晉心裡驀然就有些酸澀,就算是府裡幾年沒孩子了,這人第一時間關心的,卻是那個生孩子的人,而非是剛出生的孩子。就算是她不喜歡他,當了他幾十年的妻子,這會兒心裡也有些難受。

  「側福晉很好,就是有些力竭。」接生嬤嬤說道,將孩子抱到門口,掀開一點點兒縫隙讓胤禛看了一眼:「王爺,小阿哥剛出生,不能見風,奴婢還得抱進去。」

  胤禛趕緊點頭,示意接生嬤嬤將孩子給抱進去了。

  四福晉起身,走到胤禛身邊:「爺,既然年妹妹已經生下了小阿哥,這裡也沒我什麼事情了,我這就回去了。」

  胤禛點了點頭:「好,那你先回去吧,我今兒就歇在百果園了,你別等我了。」

  四福晉應了一聲,剛轉身走了兩步,又聽胤禛說到:「你娘家的大侄子,今年已經十七歲了吧?我記得他身上並沒有什麼差事?你明兒讓人往你娘家送個口信,讓他過來一趟。」

  四福晉有些驚喜,連連點頭:「好。」說完又有些遲疑:「不會給爺添什麼麻煩吧?」

  「不會,你只管叫人過來,爺現在手裡正缺人呢。」胤禛隨意擺擺手,四福晉這才興高采烈的回去,她是讀女戒女則長大的,嫁給胤禛這麼多年,也只往那拉家送過錢財,卻從沒為家人求過職位。

  現如今,胤禛自己提出來了,怎麼能不讓她欣喜?就算是這個恩典,有可能是看在年秀月剛生了阿哥的份兒上,給她的補償,或者是同喜,她都不在意了,反正,得了好處就行。

  產房裡,年秀月正側著頭看她身邊的小孩子,心裡十分糾結,她記得她上輩子生的第一個孩子是個格格啊,這輩子怎麼就變了呢?不是說阿哥不好,而是之前,年秀月總抱著一種詭異的心思,盼望著這輩子的孩子就是上輩子的,然後這一輩子,她會好好的撫養他們長大,讓他們健健康康的成長,將天底下最最好的東西給他們。

  可是,現在,看著那毛猴子一樣的小娃兒,年秀月又覺得,自己貌似不應該將上輩子的事情放到這輩子的孩子身上。上輩子早就過去了,這輩子才剛剛開始。

  唔,其實,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所有的孩子都是從她肚子裡爬出來,這些就足夠了不對嗎?

  想明白了,年秀月頓時鬆了一口氣,這會兒才覺得又累又睏,閉上眼睛不到一分鐘,立馬就陷入沉睡了。接生嬤嬤出去給胤禛回稟了一聲,烏雅嬤嬤領了奶娘進來將小阿哥抱到屏風隔出來的暖間裡。

  胤禛趁著沒人注意,直接進了產房。年秀月已經睡著了,他原本想和她嘮叨一下剛出生的小阿哥的,這會兒也只好將一肚子的話都按下了。

  伸手捏了捏年秀月的臉頰,低頭在那有些白的唇上親了一下,胤禛笑的略帶了些傻氣。

  錦葵端著一盆熱水正要進來,一不小心瞧見這個笑容,嚇的立馬又端著盆出去了,規規矩矩的在門上敲了兩下,等裡面的胤禛輕咳了一聲,說讓她進去了,她才進去。

  「我來吧。」胤禛見她拿著熱布巾要給年秀月擦臉,順手就奪過來了:「你去讓小廚房溫著湯,一會兒側福晉醒過來了,就讓她先喝一些。」

  錦葵趕緊點頭,一溜兒小跑,也沒敢這些事情之前嬤嬤都已經吩咐過了。

  宮裡,康熙沐浴後出來,見梁九功笑呵呵的,就問了一句:「有什麼喜事兒?你這老貨笑的倒是開心。」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梁九功趕忙行禮,康熙有些疑惑:「朕有什麼喜事兒?」

  「雍親王府剛送了喜信,說是年側福晉半個時辰前誕下一位小阿哥。這小阿哥和皇上您可真有緣,您今兒剛回京,小阿哥就急急忙忙的出來了,以老奴之見,必定是小阿哥想見您這個祖父呢。」

  梁九功會說好話,康熙果然是聽的樂呵呵的:「真的?這可真是好消息,那小阿哥身子如何?」

  「小阿哥身子健康,生下來的時候有七斤八兩重呢。」梁九功趕忙說道,康熙越想越覺得喜歡,原本有些疲乏的心也歡喜起來:「好,賞!年氏生子有功,賞珍珠一斛,綢緞六匹,朕記得,朕之前從江南帶來的有貢品綢緞?」

  「是,六匹全部從這裡面選?」梁九功趕忙問道,康熙這會兒正高興,大手一揮,直接點頭:「就從這裡面選,官窯裡不是剛出了一批瓷器嗎?給年氏也送上一套。」

  梁九功暗暗咂舌,雖然一開始有想到年氏這次必然是會被賞的,卻沒想到,賞賜會這麼多。這官窯裡的瓷器,一年就出那麼兩三百件兒,皇上一般都是留下一多半自己用,剩下的要麼賞賜大臣,要麼送給親近之人。

  年氏這次一下子得了一套,至少有三十多件兒,光是這份兒榮耀,以後年氏在雍親王府橫著走都足夠了。

  皇上這邊賞賜了,德妃那邊的賞賜也得加厚幾分。不過,德妃心裡也高興,老四那子嗣的事情,一直是她的心病,年氏能生下兒子,德妃高興的恨不得重塑個金佛,天天唸經還願。

  一時之間,年秀月在雍親王府裡的風頭是無人能出其右。

  不過,這些年秀月自己是不知道的,她得坐月子,為了讓她能徹底的將身子養好,一點兒隱患也不留,烏雅嬤嬤和錦葵等人是將百果園守的跟個鐵桶一樣,半點兒不好的話都不會讓年秀月聽見。

  所以,等年秀月知道大格格已經被指婚的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她出了月子了。

  「你之前不是說,要多留大格格兩年的嗎?」年秀月頗有些驚訝,之前胤禛就說,上輩子大格格去的早,可能就是因為身子不好,出嫁的又早,所以這輩子打算多留兩年,好好讓她養養身子。

  怎麼一轉眼,就和上輩子一樣,又是這會兒要出嫁了呢

  胤禛抿抿唇,沒有說話,年秀月腦袋一轉,遲疑的問道:「不會是李氏又做了什麼吧?」


☆、第75章合謀共謀

  沉默了好半天,胤禛才將原因說出來。

  年秀月生了小阿哥這件事情,有人歡喜就有人憤恨。上至康熙德妃,下到四福晉,都是高高興興的,唯獨李氏,憤恨至極。原本她的弘時是府裡唯一的阿哥,將來,是必定會繼承胤禛的王爵的。

  若是可能,雍親王再往上一步,那將來,弘時一步登天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是偏偏,年氏生了一個小阿哥,年氏還是胤禛心尖子上的人,李氏這一年也看的明白,只要是和年氏沾邊的事情,王爺從來都是不分對錯,只支持年氏的。

  那麼弘時和年氏的孩子對上,胤禛也必定只會偏著年氏的小阿哥的。到時候,怕是府裡連他們母子站的地方都沒有了。尤其是,弘時雖然不是嫡子,卻佔著長子的位置。

  將來王爵的傳承,必定是先考慮長子的。年氏到時候看弘時會順眼嗎?她必定會想辦法除掉弘時的。

  李氏思來想去,終於下定決心,要在年氏動手之前,先下手為強,將年氏的小阿哥給弄死。可是她盤算了半個月,愣是沒找到能下手的地方。年氏懷孕的時候,她也曾想過動手,可是年氏的院子防守的十分的嚴。

  等閒情況,年氏是不出自己的院子的,就是出來,十次有九次是去福晉的院子,還剩下一次是去王爺的書房,一路上有嬤嬤丫鬟跟著,那路上更是被細心清理過。

  而在院子裡,不管是吃的還是用的,都是福晉層層把關之後送進去的,或者是年家自己送過來的。再或者就是四爺自己找來的。李氏能插手的地方,根本沒有。

  現在孩子生下來了,雖然百果園的守衛總算是沒那麼嚴格了,但也絕對不是李氏想進去就能進去的。

  而且,這事情還堅決不能暴漏,要神不知鬼不覺的除掉那個小孩子才行。眼看著小阿哥的滿月宴就要舉辦了,宮裡提前都賜下了東西,李氏更是著急了。

  若是再拖下去,就更不好動手了。

  實在沒辦法,李氏就找上了大格格。她的計劃是,說服大格格,讓大格格去看望小阿哥的時候,往小阿哥的被子裡塞一塊兒冰。這會兒已經快要七月底了,小孩子體弱,一塊兒冰就能讓那小阿哥去見閻王。

  而且,李氏覺得,自己肯定能說服大格格。若是弘時是王府唯一的阿哥,那將來大格格還怕沒人撐腰嗎?她出嫁的時候,那是想要多少嫁妝就能要多少嫁妝的。以後在婆家受委屈了什麼的,弘時會不管她這個親姐姐嗎?

  可若是換成年氏的小阿哥當家,那以後大格格怕是回個娘家都沒地方回了。李氏信心十足,這樣那樣的給大格格說了一遍:「所以,咱們現在一定得想辦法。」

  大格格早就懵了,她知道自己的額娘對年側福晉生下小阿哥這件事情會不滿的,只是沒想到,額娘竟然是已經將一切都打算好了。

  「滿月那天,必定會有不少人去看小阿哥的,你身為長姐,就要一直伴在小阿哥身邊,也顯得你對他很和善。等宴會差不多結束的時候,人都鬆散的時候,我讓人給你送冰塊兒過去,也不需要多費勁兒,你只攏在你袖子裡,到時候趁機塞到那襁褓中就行了。冰塊那種東西,最是容易得了,現在我那屋子裡晌午的時候還放著冰盆呢,這東西不引人注意,也差不到出處。而且一融化,連點兒痕跡都沒有了,你要放到小阿哥的肚子上,到時候,那些人指不定還要以為小阿哥是尿了呢。」

  「額娘,您說的輕巧,年額娘好不容易生了一個小阿哥,必定是要盡心照看的,到時候年額娘身邊的大丫鬟必定是守在小阿哥身邊寸步不離的,我怎麼可能有機會將那冰塊兒塞進去?」

  大格格到底是聰明,細想了一遍,立馬就否定了李氏的主意:「再說,到宴會要散的時候,那奶嬤嬤肯定是要給小阿哥洗澡換衣服的,冰塊怕是不融化就要被發現了,小阿哥就是生病了,也不會有什麼大礙的。」

  「再說,小阿哥又不是個玩具布偶什麼的,那麼冰涼的一個東西放進去,小阿哥就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嗎?不舒服他就不會哭嗎?到時候一哭鬧起來,唯獨我和丫鬟在場,那是誰做的阿瑪還會看不出來嗎?」

  大格格皺眉,十分不快的說道:「額娘您快快收起您這心思吧,小阿哥剛出生的時候健健康康的,這會兒忽然就病了,任誰都知道這事情是有人搞鬼了。再想想小阿哥過世,誰獲利最大,到時候就是沒證據,怕是您也得不到好,指不定阿瑪一生氣,讓您給小阿哥償命呢。」

  李氏頓時惱了:「我給他生了一雙兒女……」

  「額娘,快別說了,就是您生了一雙兒女又如何?過個三兩年,我就要出嫁了,弟弟也不是那吃奶的孩子了,離不得親額娘。就算是那吃奶的孩子,大家族裡也不是沒有那去母留子的事情的。」

  大格格實在很想說,你這個親額娘,有跟沒有是沒什麼大差別的,這府裡只要有福晉在,那就完全不用擔心。再說句難聽的,阿瑪現在才三十多,正值壯年,年側福晉又正是花季,沒了一個小阿哥,兩個人難道就不能再說一個小阿哥嗎?

  難不成額娘你就盯死了年側福晉,她生一個你弄死一個?怕就怕你動手一次就沒了機會,連帶著你生的弘時都跟著被阿瑪厭棄了。

  「額娘,你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去盯著弘時唸書,只要他功課好了,在宮裡得了瑪麼的喜歡,得了瑪法的喜歡,回頭還怕阿瑪不看重他嗎?男兒立世,得憑自己本事,若是只靠後院女人給他爭地位,那根本立不起來。」

  大格格苦口婆心,李氏卻鑽了牛角尖,只覺得閨女果然不是養在自己身邊的,和自己都不貼心。

  越聽心裡越是惱恨,指著大格格就罵道:「真真是白白生養了你一頓,現在不過是借你動動手,你就推三阻四的,若是弘時好了,難不成你就不跟著沾光了?光想著天底下的美事兒,卻一點兒付出都不願意,哪有這好事兒?」

  一番話說的大格格又羞又怒又氣,淚珠子滾滾往下掉,又不敢哭出聲兒來,只捂著嘴哽咽。到底李氏也是親生的額娘,心裡雖然生氣,瞧見閨女這個樣子,也有些心疼,就罵不下去了。

  過了一會兒,索性一跺腳出門了。算了,閨女做不來這種事情,她自己另外想辦法去。

  不過大格格說的也在理,滿月那天怕是不能動手了,於是李氏就想著找別的機會。她眼珠子都不錯的盯著百果園,卻怎麼也找不到機會,不到十天功夫,人就瘦了一圈兒。

  母女連心,李氏心疼大格格,大格格也是為李氏擔憂的。瞅著她額娘日漸消瘦,著急上火的嘴角都長瘡了,索性一橫心,去找了李氏,給出了個主意:「武格格前些日子是經常去百果園的,百果園的人只覺得武格格想要巴結年額娘,所以對武格格並不是多防備。」

  李氏恍然大悟,這雍親王后院,年氏最防備的人,首當其衝是她李氏,然後才是下面的幾個格格,福晉是她最不防備的。現在自己動不了手,那找個能動手就行了。

  既能得逞,又能找到一個替罪羊,可謂是一舉兩得。

  李氏大喜,當即就屈尊降貴的去拜訪武格格了。正巧武格格在發脾氣,她討好了年氏將近一年了,結果,年氏倒是生了個小阿哥,可她連王爺都沒近身過一次。

  想到年氏那白白嫩嫩的小阿哥,武氏心裡就是一團火,憑什麼她年氏就能獨佔王爺,憑什麼這後院就她能生下孩子?費了一年功夫,她卻連……

  李氏雖然不夠聰明,但看臉色還是會的,當即心裡就是大喜,坐下就笑道:「武妹妹這裡可真是清淨,我剛才從百果園經過,就見裡面人來人往的,可真是熱鬧,咱們王府,也有好多年不曾有過這種熱鬧了吧?」

  武氏勉強收了臉色,嘴角挑起笑道:「是,也有好幾年不曾熱鬧過了。」

  「說起來,我倒是真沒想到,年妹妹看著柔柔弱弱的,倒是挺能生的,一下子就生了個小阿哥。不過,年妹妹體弱,這剛生了孩子,可得好好養著,又是月子裡,不能動氣不能難過。若是小阿哥有個萬一,怕是年妹妹也活不成了。」說著,李氏猛然在自己臉上輕輕拍了一下:「哎呦,你瞧瞧我這張嘴,淨說喪氣話,小阿哥健健康康呢,怎麼可能會沒了,武妹妹你說對吧?」

  武氏看著李氏,兩人目光相接,又瞬間移開,武氏手心裡都要冒汗了,李氏說的這麼明白,若是她還聽不出來,那可真成了傻子。

  不能否認,李氏的話,讓她很心動。若是年氏死了……王爺是不是就會要別人了?這一年,自己又時常巴結年氏,對年氏的言行和裝扮也有幾分熟悉……若是自己能扮成年氏的樣子……

  「說起來,小阿哥可真討喜,這還沒滿月呢,宮裡就賞下了不少東西了。」武氏捏著帕子笑道:「對了,弘時阿哥也快過生辰了吧?往年德妃娘娘都是早早賜下生辰禮物的,今年可有動靜?」

  但是,危險不能一個人擔著,若是到時候計劃失敗,被發現了,有人承擔了一大部分罪責,那自己也就能脫身了。


☆、第76章運氣不好

  如李氏所想,武氏進百果園,確實是比她容易一些。只是,她們卻低估了年秀月的警惕心,到了小阿哥的屋子,錦葵和秋葵都是半步不離的守著小阿哥。

  時間長了,武氏荷包裡裝著的冰塊就開始融化了,武氏眼看著沒機會動手了,再呆下去,那荷包絕對會露餡的,於是就碰翻了一杯茶,將那荷包給打濕了,隨即就打算告辭走人,回去繼續想辦法。

  武氏沒想到的是,不光是年秀月將百果園看守的嚴嚴實實,就是四福晉,也擔心著小阿哥的安全,在小阿哥沒出生之前,就先安排了奶娘和丫鬟。

  正巧,有個丫鬟眼睛比較尖,瞧見武氏的荷包,好像是在打翻茶杯之前就已經濕了,而且,剛才武氏打翻茶杯那動作,實在是有點兒太不對勁兒了,所以心裡生了疑惑。

  趁著武氏起身,那小丫鬟就裝作不小心摔倒,一下將武氏的荷包給拽下來了,順便將裡面的東西給倒出來,那塊兒冰,就那麼坦露在眾人面前了。

  武氏臉色當即就變了變,隨即笑道:「我最近有些燥熱,手心裡總是出汗,所以就隨身帶了一塊兒冰。」解釋完,恍然發現,自己解釋的有點兒太快了,別人根本沒來得及說什麼呢,誰也沒也問這冰塊到底是怎麼回事,她這麼一說, 反而是有些心虛了。

  不等她再補救,那小丫鬟就急忙磕頭請罪:「奴婢魯莽了,還請武格格恕罪。」說著,撿起那冰塊,又問道:「武格格,這塊兒冰已經髒了,奴婢給您換一塊兒?」

  「不用了,你們百果園前幾日就停了冰盆,這會兒要換冰塊兒,還得到別處去找,太麻煩了些,不過是一塊兒冰而已,不值當跑了,我回去自己再裝一塊兒就行了。」

  武氏笑著擺擺手,連那小荷包都不要了:「這荷包就賞了你吧,你也是不小心,我不怪罪你。」

  那小丫鬟連忙謝恩,送了武氏走,就連忙去見了四福晉,將自己的疑惑說了一遍。事關小阿哥,四福晉也不敢輕忽,又急忙去請了胤禛。

  胤禛自是要深入調查的,李氏身邊真不是鐵桶,胤禛將幾個大丫鬟暗地裡抓來一一審問了一遍,立馬就將整件事情給串起來了。

  於是,李氏徹底被禁足,這次是沒有期限了,估計沒什麼意外,這輩子李氏都不要想出來了。而武氏,連夜被搬到李氏的院子裡,和李氏作伴去了。

  大格格不好處置,說她犯錯了吧,她除了指出一個武氏以外,並沒有多做什麼。就算是她不說,李氏天天這麼鑽研,早晚也得將武氏給找出來。就是不是武氏,她也能找到別人合作。這後院,除了四福晉,其餘的人可都等著生孩子呢。

  說她沒犯錯吧,她若是半點兒對小阿哥的壞心思都沒有,她也不會對李氏說出武氏這個人來。

  連四福晉暗地裡都生了一場氣,這些年,她對大格格也算是好的了,一日三餐,吃穿住用,哪一樣不過問?甚至還請了教養嬤嬤,只為了不讓她和李氏一樣蠢笨。

  甚至,就連她身子不好也沒嫌棄,答應了王爺要將她許給自家的侄子。

  可是現在,瞧瞧她做出來的都是些什麼事情?真真是李氏肚子裡爬出來的,就算是平日裡看著聰明,真到了關鍵時候,就和李氏一樣腦子犯渾了。

  「福晉也答應了婚期?」年秀月聽胤禛說完整件事情,也沒給李氏和武氏求情,那兩個屬於自作自受,但凡想要算計她的孩子的,都是死有餘辜。

  只是對於大格格,年秀月心裡想的有些複雜。胤禛這人,面冷心熱,表面上看著對大格格和弘時並沒有多少寵愛,見面了也就問問功課,問問一日三餐,問問下人服侍的周到不周到,其餘的就沒了。

  可是,他內心裡,還是很看重孩子的。大格格上輩子早逝,他這輩子一還魂就趕緊請了太醫為大格格調理身體,甚至還推遲了婚期。

  弘時上輩子作成那樣,這輩子胤禛都沒有半點兒遷怒,還為了不讓他這輩子重蹈覆轍,早早的就派了心腹跟著弘時,時時的引著他往正路上走。

  所以,年秀月這會兒就得顧忌著胤禛的心情了。他們兩個是要長長久久的相處下去的,不是就為了十幾年幾十年。就算是胤禛這會兒為了小阿哥,選擇捨棄大格格,年秀月也不想冒險。

  想了想,將手搭在胤禛的胳膊上,年秀月笑道:「大格格的婚期定在什麼時候?」

  「十一月,禮部已經開始準備了,汗阿瑪也選好了封號,估計最近就有聖旨下來了。」年秀月眼珠子一轉,胤禛就知道她要說什麼,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你放心吧,我並不在意的,大格格的身子已經被調理的差不多了,這輩子定然會比上輩子活的久。」

  頓了頓又說道:「我若是連這個都想不清楚,日後豈不是看見親人一個個離開,就更受不住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自己的選擇就要自己負責,我不過是起到一個引領的作用,既然他們不願意走我指的路,那他們以後遇上什麼事情,也不是我能管的了。」

  「那大格格要嫁的是哪一家?」年秀月見他神色中果然沒有抑鬱,心裡也鬆了鬆。胤禛靠在軟墊上,悠然的說道:「還是那拉家。半年多前,汗阿瑪就曾過問大格格的婚事,那時候我就說了是那拉家,這會兒自然是不能更改的。」

  「福晉會同意嗎?」若是以前,福晉大約就是不太在意的應了的,可是現在,大格格做出這種事情,福晉自己又一向是個很正派的,怕是很瞧不上大格格了。

  「福晉一向識大體,她也知道這事情在汗阿瑪那裡是掛了號的。」胤禛揉揉額頭:「一會兒吉時就要到了,你快快更衣梳妝吧,若是今兒有人說話不好聽,你也別忍著。」

  年秀月有些驚訝:「還會有人說話不好聽?」

  「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對咱們府上很和善的。」胤禛笑著說道,年秀月想了想,恍然大悟:「你說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府上的?」

  自打太子逼宮那事兒之後,德妃就有些不太待見十四福晉和十四府裡的側福晉。反而是對她和四福晉比較好,時常有賞賜。十四府上的福晉和側福晉自然是不太高興了。

  而三阿哥府上的,則很有可能是因為奪嫡的事情了。

  胤禛點點頭:「你自己心裡清楚就行了,萬事不用忍著。不過,你今兒招待的都是側福晉,一些小魚小蝦,大約是翻不出什麼浪花,你若是累了,就隨意讓她們說著話,你自己回去休息。」

  哪有放著客人自己說話,身為主人卻自去休息的?不過,到底是關心自己,年秀月也就敷衍著應了。將人趕去書房,叫了錦葵就過來梳妝打扮。

  「小阿哥那今兒怎麼樣?」年秀月看著鏡子問道,秋葵一邊給她盤頭髮,一邊笑著說道:「小阿哥今兒和前幾日一樣,卯時初喝了一次奶,辰時初喝了一次奶,等再過一個時辰,就該餵奶了,今兒沒吐奶,不過打了奶嗝兒,拉了一次,尿了一次。」

  事無鉅細,說的非常詳盡,年秀月滿意的點了點頭。等頭髮梳完,才慢悠悠的問道:「說起來,你和秋葵年紀也不小了,當初說的就是等我在這邊站穩了,就給你們兩個指個好人家的,這都一年了,你和錦葵可有什麼想法?」

  錦葵被年秀月寵的有點兒隨意,當即就笑道:「奴婢不嫁人,只跟著格格。」

  「你嫁了人也能跟著我啊。」年秀月白她一眼:「你們自己心裡有相中的,或者說是想找個什麼樣的,都和我說說,我現在就得開始給你們留意著了。」

  錦葵真仰著頭開始想了:「那奴婢要嫁個府裡的小子,這樣嫁人之後還能時時跟在格格身邊,就算是被欺負了,也能讓格格給奴婢做主。」

  秋葵面色微紅,聽錦葵說完,也有些心動,強按下心裡的羞澀,低聲說道:「奴婢也有些說不上來,但是,奴婢想嫁個將來對奴婢好的,人忠厚能幹的。」

  沒說要留在府裡,年秀月也不在意,笑著點頭應了:「我會給你們注意著的,只是,從現在起,你們也得注意調/教一下小面的小丫鬟們了,等你們嫁人了,我就得從小丫鬟裡面挑選伺候的人了。」

  「側福晉放心,奴婢必定會好好瞧著的。」錦葵當即拍胸脯應道:「一定給側福晉挑個像奴婢這麼勤快能幹的。」

  秋葵聽她自賣自誇,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錦葵瞪大眼睛做不解狀,逗的年秀月都跟著笑。

  時間是掐的正好,年秀月這邊剛梳妝打扮好,那邊就有小丫鬟通報,說是十三福晉過來了,福晉請年側福晉過去說話。

  等年秀月到了正院,正好遇上八福晉。八福晉一向是瞧不上側福晉格格之類的人的,再加上上次四福晉算是幫了她個大忙,她倒是覺得自己應該和四福晉同仇敵愾,對這個被四爺獨寵的女人表示不屑才行,所以年秀月給她行禮,她也是愛理不理的,直接繞過年秀月進了門。

  錦葵微微有些不服氣,但是被秋葵掐了一下之後也趕緊掛上笑臉,陪著年秀月進了門。

  「好妹妹,快過來。」四福晉笑的一臉燦爛,不等年秀月行禮,就急忙將人拉到身邊:「我瞧瞧,這一個月沒見了,妹妹你倒是養的越發的漂亮了,是不是背著我吃什麼好東西了?」


☆、第77章妻妾和諧

  年秀月一臉嬌羞,被四福晉拉到身邊,只是,四福晉一邊坐的是十三福晉,一邊坐的是三福晉,沒年秀月的位置,所以年秀月只好站在四福晉身後。

  「四弟妹和年側福晉的感情可真是好。」三福晉笑著說道,四福晉微微挑眉,也跟著笑:「不瞞你們說,這府裡,我最喜歡的就是年妹妹了,不光是長的好看,人又知禮懂事,嘴巴也甜。說起來,三嫂以前出門經常帶那個田氏,最近怎麼沒見了?」

  三阿哥以前很是寵愛這個田側福晉,只是,是人都有私心,田側福晉生了兒子之後,又仗著三阿哥的寵愛,就將三福晉的嫡長子給害死了。

  三福晉自然是十分不滿的,只苦於沒證據,只好將田側福晉給關在府裡了。

  說到田側福晉,三福晉的臉色就不怎麼好看了。八福晉倒是有些奇怪的看了年秀月一眼,原先她以為,天底下的妻妾都是一樣的,身為正妻,自是瞧不上那些勾引爺們兒的狐媚子的。所以,她也沒給年秀月好臉色看。

  只是沒想到,看四嫂那樣子,倒是真心喜歡這年秀月的。

  「小阿哥呢,今兒可是小阿哥的滿月宴,快將小阿哥抱出來,也讓咱們沾沾喜氣。」八福晉看不明白,索性也不攪合了,只笑著說道:「今兒我可是為小阿哥準備了大禮呢。」

  三福晉笑道:「八弟妹確實是得沾沾小阿哥的福氣了。」說不過四福晉,她還能說不過八福晉?四福晉那是全京城出了明兒的賢惠福晉,簡直就是天底下婆婆們最喜歡的兒媳了。她們女人家聚在一起,也就說說後宅,說說衣服首飾胭脂水粉之類的東西,可是這些東西,四福晉著實沒什麼小尾巴讓她抓。

  可是八福晉這尾巴,就好抓多了。只是一個無子,就能讓她們說上十幾年。

  果然八福晉的臉色變了變,十三福晉笑吟吟的開口打了圓場:「說起來小阿哥,我忽然想起來了,十三爺有次回家和我嘀咕,說是四哥太愛惜小阿哥了,還沒出生呢,就想著趕緊取個小名兒,又說民間有說法,賤名好養活,就打算取個賤名。十三爺就說,咱們這樣的人家,能取個什麼樣的賤名?真難聽了,那簡直叫不出口,回頭孩子長大了還埋怨。可是不難聽吧,又沒什麼意思,可真是讓人犯難。四嫂,你家這個小阿哥,到底是取了小名兒沒有?」

  四福晉笑著點頭:「哎呀,還是十三弟看的明白,當時四爺來和我說,讓我給小阿哥取個小名兒,我就為難了,後來還是年妹妹提醒我了,說這賤名,不是只往那狗蛋兒,狗剩什麼上想,有些物品,稀鬆平常的,也能稍微沾點兒邊,只要是不那麼金貴就行了。」

  四福晉說的興高采烈:「正巧小阿哥出生之後,我從年妹妹那裡回來,丫鬟們給我擺了晚膳,其中就有一道菜,是醋溜筍片,我一想,這竹子什麼的,還真是隨處可見,只要插一截兒下去,過幾年就是一大片了,而且又堅韌挺拔,實在是好寓意。」

  十三福晉跟著點頭:「確實是好寓意,那小阿哥的小名兒到底是叫了什麼?」

  四福晉轉頭沖年秀月眨眼,年秀月知道這是四福晉在給自己機會說話,好不讓自己被冷落下來。之前三福晉等人開口,因著四福晉知道她們瞧不起側福晉,就沒敢給年秀月留這個機會。

  而十三福晉又一向和他們府上交好,倒是願意和年秀月說話,所以,四福晉才留了這個機會。

  年秀月臉色微紅,不好意思的笑道:「福晉和四爺都盼著小阿哥將來健健康康的長大,能夠長命百歲,所以就取了個壽字,小阿哥的小名兒就叫壽竹。」

  「壽竹?」十三福晉念了一遍,連連點頭:「確實不錯,這名字寓意好,叫起來也朗朗上口,竹子這東西又是常見的,隨便扔哪兒都能活的,是個好名字。」

  這名字實在是太簡單了,不過在座的也都是能說會道的,轉瞬就將這名字誇的跟朵花兒似的。

  「你們都在說什麼呢?老遠就聽見笑聲了。」正說著話,就聽外面傳來十四福晉的聲音,九福晉和十福晉跟在後面,三個人結伴而入。八福晉微微皺眉,看了一眼九福晉,九福晉卻轉開了視線,十福晉微微有些尷尬,卻也沒對上八福晉的視線。

  十四福晉興高采烈的在十三福晉下首坐了:「怎麼,我一來各位嫂子就不說話了啊?是不是不喜歡看見我啊?」

  「怎麼會,只是有些奇怪,九弟妹和十弟妹一向是和八弟妹一起進進出出的,今兒怎麼就和十四弟妹一起過來了,莫不是和八弟妹鬧了矛盾?」三福晉毫不客氣,一邊說,一邊看了一眼八福晉,那笑容,頗有些幸災樂禍。

  九福晉一挑眉,在對面坐下:「瞧瞧三嫂這話說的,我們和八嫂又不是住在一起的,碰到一起了自己是要一起走的,碰不到了那就各自走,反正都是能見面的,何必擠在一輛車上?若是不一起走,就是三嫂說的鬧矛盾的話,那三嫂怕是和眾位妯娌都鬧過矛盾了吧?」

  至少八福晉和九福晉十福晉曾經交好過,你三福晉可是從來都沒有人願意去交好的。

  三福晉臉色有些不虞,十福晉側頭看著十三福晉笑道:「十三弟妹,上次你讓人送的那個菱角很好吃,你府上還有嗎?」

  那還是康熙去江南的時候,十三買的一些江南特產,回來之後各家都送了些。十福晉是蒙古人,以前很少吃這江南的小東西,吃了一次就有些收不住。

  這會兒被三福晉說的更是尷尬,索性就岔開了話題。十四福晉暗地裡瞪了一眼十三福晉,拉著十福晉笑道:「原來十嫂你喜歡吃這個啊,你早些說啊,我府上還有不少,回頭都讓人給你送過去。不過,這菱角好吃是好吃,卻也不能吃多了。」

  十福晉點了點頭,八福晉正要開口,就聽外面通報說是五福晉和七福晉以及十二福晉一起過來了。

  等人進來行了禮,四福晉馬上笑道:「剛才十三弟妹不是說要看看壽竹的嗎?耽誤了這麼會兒功夫,也不知道壽竹是不是又睡著了。」

  十三福晉也趕緊跟著將話題重新繞到小阿哥身上了,要是放任這些人你來我往的嘲諷打機鋒,今兒這宴席別想吃的高興了。

  年秀月連忙讓人將小阿哥給抱出來了,眾人雖然心裡各有算計,但對一個剛出生的小孩子,還真不能太不管不顧,所以不管心裡怎麼想,這會兒都滿口誇讚起小阿哥來了。

  四福晉帶著嫡福晉們在正院,剩下的側福晉就歸年秀月招待了。不過,來的側福晉也就那麼幾個,並不是誰家的嫡福晉都願意帶著側福晉出門的。

  胤禛則是帶了一眾兄弟在前院喝酒,胤禩還病著,胤禟和胤俄興致也不是很好,十四倒是很高興,拉了胤禛在一邊說話:「今天早上我進宮額娘還說了,她總算是不那麼為你操心了,額娘還盼著你多多給她生幾個孫子呢。」

  十三在一邊笑著點頭:「四哥子嗣確實是單薄了些,對了,十四,我聽說你又納了個格格?什麼時候請我們兄弟吃酒慶祝一下?」

  「不過是個格格,有什麼好慶祝的?」十四不在意的擺擺手,抬抬下巴示意了一下胤禟:「九哥那裡可是多了個側福晉呢,九哥,你什麼時候請我們喝酒?」

  胤禟皺了皺眉,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將面上的不滿給壓下去了:「別提了,那側福晉就是個不識趣的,爺看中她也是她的福氣了,結果她天天在那裡不滿意,就差天天哭了,沒得讓人煩悶。」

  三阿哥一邊慢悠悠的喝酒,一邊笑著說道:「你堂堂一個貝勒爺,皇子龍孫,還應付不了一個女人?再說了,女人嘛,都是要哄著的,你甜言蜜語說兩句,保準她們對你服服帖帖。」

  五阿哥在一邊笑道:「難怪三哥的後院十分的平靜,可見是三哥很有一手了。」

  三阿哥臉上略有得意,索性放下酒杯,認真正經的教導下面的弟弟們:「女人這東西,若是聽話,你就寵著也無妨,可就是不能寵的太厲害了,太給她們臉面了,指不定她們會做出什麼事情來。若是不聽話的,那就不搭理,保管兩三天她們就自己上趕著來討好你了。」

  十阿哥不屑的嗤笑了一聲,九阿哥趕緊咳了一聲,拎著酒壺給三阿哥倒酒:「三哥說的有道理,那你教教弟弟我,我後院那個,也不是說不聽話,服侍的也挺周到,就是老感覺她做事情的時候有點兒太浮躁了,我還挺喜歡那女人的,三哥你說這種情況怎麼辦?」

  「你要是真喜歡,那就冷兩天,讓她在後院吃吃苦頭,保證以後她就只能找你做主。」三阿哥哈哈笑了兩聲,頗有經驗的給九阿哥支招。

  十四暗地裡撇撇嘴,給胤禛也倒了一杯酒:「四哥,來,咱們兄弟也喝一杯,說起來,咱們兄弟也有很久沒一起喝過酒了,自打上次汗阿瑪帶我去江南,有好幾個月了吧?」

  十三在一邊伸手示意了一下:「有三個多月了。」

  十四點了點頭,莫名有些興奮,湊近胤禛說道:「四哥,告訴你個好消息,前些日子,汗阿瑪叫我進宮,透出了那麼點兒意思,最近緬甸那邊不太安定,汗阿瑪那意思,是想讓我統帥大軍。」


☆、第78章人生道路

  「統帥大軍?」胤禛有些驚訝,十四笑的合不攏嘴:「是啊,汗阿瑪是這個意思,不過,我總有些擔心,怕自己做的不好,將來會讓汗阿瑪失望。」

  「你一向做的很好。」頓了頓,胤禛安慰道,正要開口說話,就見蘇培盛急慌慌的進來:「爺,皇上駕到。」

  胤禛一驚,趕忙起身:「汗阿瑪到哪兒了?」

  「已經進了院子了。」蘇培盛躬身說道,因為並沒有壓低聲音,周圍幾個阿哥也都聽見了,全跟著起身,一起去趕往前面迎接康熙去了。

  康熙一身常服,後面就跟著梁九功,還有三四個侍衛,就那麼晃悠悠的進門了。胤禛率先上前行禮:「兒臣見過汗阿瑪,給汗阿瑪請安,因著之前不知道汗阿瑪要來,有失遠迎,還請汗阿瑪見諒。」

  康熙笑著抬抬手,示意眾人都起身:「不知者不罪,是朕事先沒告訴你們,小阿哥呢?」

  「小阿哥在福晉那裡。」胤禛趕忙起身到康熙身邊虛扶了他一把:「兒臣這就讓人抱過來。」

  康熙點了點頭,隨著胤禛進了院子,招手叫了其他阿哥家的孩子到身前問了幾句。等丫鬟抱著小阿哥過來,康熙看了兩眼,點了點頭,笑著說道:「長的和老四挺像的,天庭飽滿,是個有福氣的。」

  胤祉等人的臉色就跟著變了變,康熙伸手從腰上扯下來一個玉珮塞到小阿哥的襁褓裡:「我這個當瑪法的,第一次見孫子,就拿這個當見面禮。」

  胤禛瞧了一眼,那玉珮雕工成色都是好的,不過並不是什麼太貴重的東西,更不是康熙往日裡經常帶在身上的,或者是什麼長輩賞賜的,可見是今兒要過來,特意換上的新玉珮,也就沒有推辭了:「多謝汗阿瑪賞賜了。」

  康熙笑了一下,伸手捏了捏小阿哥的臉頰,因為小阿哥中午吃了奶這會兒睡著了,所以康熙也沒有多留,趕緊又讓奶娘將孩子給抱下去了。

  胤祉戳了戳自己的兒子,那小孩子並不是經常見康熙,又因著康熙身上威儀重,就略微縮了縮身子,只當是沒看見他老子的眼神。

  倒是胤禟和胤禎的兒子,頗有幾分膽氣,在他們老子的示意下,圍在康熙身邊,稚聲稚氣的和康熙說話,一個說自己很想瑪法,一個說自己留了好吃的點心給瑪法,逗的康熙哈哈大笑。

  胤禛吩咐人重新擺上了酒席,將康熙讓到了上首,然後眾人才又落座。

  「你們之前都在說什麼?」康熙一邊慢騰騰的夾菜,一邊笑著問道,胤禛先笑著應道:「並沒有說什麼正經事兒,三哥說他前段時間淘了一本孤本,九弟說他那西洋鋪子最近有些不太賺錢,十弟在發愁他現在還沒有嫡子,五弟七弟在安慰他,十二弟在說他前段時間看書有些地方不明白,十三弟正在給他解釋,十四弟則是在和我說,今兒去給額娘請安,額娘很高興,讓他給小阿哥帶了滿月禮。」

  胤禛說的自然都是真的,今兒他們幾個確實都說起過這些個話題。九阿哥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胤禛,歎口氣說道:「汗阿瑪,您給兒臣加點兒俸祿吧,那鋪子盈利不行,兒臣都快要去喝西北風了。」

  皇子阿哥在沒成親之前,所吃所穿所用,都是內服務給置辦的。成了親,就要拿著康熙讓內務府撥的安家費搬出宮了。可是也有例外,就像是太子,在被圈禁之前,他的吃穿住用,都是比照著康熙的來的,是內務府供養的。

  但是太子這種待遇是正常的,若是換一個阿哥享受,那就成了恩寵了。就比如說,胤禛和胤禎。胤禛大婚後在宮裡住了三年,而胤禎,就算是搬出皇宮了,他府上的一切開銷,依然是內務府給的。

  胤禟對此早就有些不太滿意了,這會兒順勢就抱怨了兩句:「汗阿瑪一向只疼愛十四弟,都不關心其他人了。」

  康熙白他一眼:「你羞不羞啊,都多大的人了,還和你十四弟爭寵!你就是有個西洋鋪子不賺錢了,也還有其他鋪子,你十四弟哪裡跟你一樣,手上有那麼多的賺錢鋪子?」

  胤禟張嘴就打算說胤俄手上就沒個鋪子,胤祺胤祐更是窮的叮噹響,只是沒說出來,就被胤俄拽了袖子打斷了話:「汗阿瑪,九哥說笑呢,九哥他不缺錢。不過,八哥倒是缺錢,他前段時間大病了一場,到現在都沒有痊癒,還是整日裡臥床不起,雖說不用和尋常人家一樣花錢請大夫吧,但是這吃藥……」

  「你們今兒就是來為老八求情的?」康熙的臉色已經陰沉了下來,胤禟和胤俄起身,雙雙跪在康熙面前:「汗阿瑪,兒臣求您了,您饒了八哥吧……」

  「你們的意思是朕將他逼到這個地步的?」康熙臉色更不好看了,胤禛心裡也十分憋悶,自己兒子的滿月宴啊,就這麼被攪和了!真是,一遇見老八他們這一派的人,他就倒霉。

  只是,抱怨歸抱怨,這會兒他也得跟著求情:「汗阿瑪,您別生氣,九弟和十弟說話不過腦子,他們不是這個意思,往日裡他們和八弟感情好,這會兒看八弟受罪,心裡就跟著不舒服,您別跟他們計較,他們這也是兄友弟恭。」

  康熙黑沉著臉色不說話,眾人都趕忙跟著求情,大約老爺子也知道時間地點不對,看胤禟和胤俄不說話了,也就沒有太追究這件事情,但到底是影響了心情,宴席才剛剛開始,他就領著人又走了。

  胤禟斜著眼看胤禛:「就算是你為我們求情了,也別指望著我們感謝你。」

  胤禛毫不在意,擺了擺手說道:「我也是為了我自己,我好不容易得了小阿哥,辦一次滿月宴,可不想壞在你們手裡。對了,老八的病情如何了?」

  「不用你假好心!」胤禛雖說面無表情,但語氣裡的關懷還是有的,再加上胤禛也一向沒有對不住他們的地方,胤禟也不好發火,胤俄在一邊替他答道:「還是那樣,整日裡昏迷的時候多,清醒的時候少。」

  胤禛點了點頭:「我這裡還有些藥材,等會兒你給送到八弟府上吧。」

  有了這麼一件事兒,眾人也都待不下去了,草草結束了酒宴,各人領著各自的大小老婆回去了。胤禛領著胤祥去了書房,見他一臉失落,稍微一想就明白過來了:「別擔心,以後你也有機會的。」

  「四哥?」胤祥抬頭看他,胤禛伸手從抽屜裡抽出來一副地圖,伸手在上面劃了一下:「以後,我要將這裡,全部都變成大清的疆土,你會是我最得力的主帥。」

  胤祥愣了一會兒,使勁點了點頭:「四哥放心,但凡你想要的,我都為你實現。」

  胤禛淡定的將地圖捲起來,胤祥則是來了興致:「四哥,你這地圖從哪兒弄來的?比之前那些個洋人弄的地球儀還清楚明白。」

  「我讓錢德武弄來的。」胤禛看胤祥很是喜歡那地圖,索性將地圖塞到他手裡了:「可別讓人發現了,記得放好。廣東那邊的賬本送過來了?」

  「已經送過來了,四哥要看嗎?等會兒我派人給你送來。」胤祥十分高興,順手在胤禛桌子上又抽了一卷畫,裹在那地圖外面,然後仔仔細細的包好。

  胤禛搖了搖頭:「我沒空,你看過了就行,今年年羹堯在雲南那邊也要任滿了,你覺得將他放在哪個地方比較合適?」

  「廣東那邊已經是咱們的人了,江南那邊不能太心急,廣西省不足畏懼,湖南湖北有章佳慶復……」胤祥一邊回想一邊說道:「唯獨濟南,太原,開封等地我們還不曾掌握,我覺得,以年羹堯的功勞,這次回來,至少也得是個三品大員,封疆大吏暫時是不夠格的,不如求個府尹?」

  胤禛打開另外一幅地圖,這個是大清疆域圖,在上面劃了一圈,搖頭說道:「府尹不行,一介文官,真到了要用的時候,也派不上什麼用場,年羹堯有大將之才,放在這些地方,委屈了他。」

  說著,手指在某個地方點了點,胤祥有些吃驚:「四哥想將他放到這個地方?」

  胤禛點了點頭:「龍興之地,必得掌握住才行,到時候京城這邊我們有什麼事情,也能有個……」

  兩個人說了大半天,胤祥才抱著地圖回去。

  胤禛回百果園的時候,就見年秀月正倚在軟榻上,懶洋洋的在紙上劃拉著什麼,走過去一看,就忍不住笑了:「你這是要建立商業帝國?」

  「嗯,我打算和福晉聯手。」年秀月起身給他騰了一點兒地方:「福晉都作出那種姿態了,我也不好將她當成不相干的陌生人,我瞧著福晉挺有點兒女強人的架勢的,就有這麼個打算。」

  不求胤禛的寵愛,只要管家權在手。不在後院攪風攪雨,只想辦法確定保證自己的地位。聰明,識趣,能幹,堅強,又有浩然正氣,名副其實的女強人。

  不是有那麼一句話嗎?情場失意,商場得意,指不定福晉就能幹出一番大事業呢?

  年秀月雖然自己也能來,但她事情太多了,而且也沒福晉對這個年代瞭解的多,對這個年代的規則的把握也沒有福晉熟悉,所以,要是和福晉合作,指不定她們兩個也能在史書上留名?


☆、第79章忽悠遊說

  送走了要上早朝的胤禛,年秀月讓人抱了小阿哥出來。錦葵頗有些不放心:「側福晉,咱們真的要抱著小阿哥去福晉那裡請安啊?」

  「自然是要去的,福晉是嫡母,以後大約也是不會有孩子了,若是她能多疼愛小阿哥幾分,咱們小阿哥可就有福氣了。」反正福晉是絕對不會害小阿哥的,能多一個疼愛小阿哥,她高興還來不及呢,就當是小阿哥又認了個乾娘。

  說起來,在現代的時候,關係好的閨蜜當個乾媽什麼的,不都挺正常的嗎?

  錦葵還是有些不放心,倒是烏雅嬤嬤在一邊說道:「側福晉能這麼想就對了,福晉若是能多疼愛小阿哥幾分,以後好處多著呢。奴婢瞧著,福晉是個光明磊落的,側福晉和福晉交好,倒是百利無一害的。」

  年秀月笑著點了點頭,看奶娘將孩子包好了,就領著錦葵和秋葵一起去了正院。

  她又是頭一個到的,福晉見後面奶娘還抱著孩子,趕忙自己接過來抱著:「你怎麼還帶著小阿哥過來了?這會兒早上還有些涼氣,可別凍著了小阿哥。」

  「奴婢給他穿的厚著呢,福晉別擔心。」年秀月笑嘻嘻的說道:「日後奴婢天天抱他過來給福晉請安,福晉可別嫌棄我們娘兒倆煩。」

  「你們過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福晉白了她一眼,頓了頓,又說道:「說起來,側福晉的身份也是主子,你日後在我面前,就不要自稱奴婢了。」

  年秀月有些惶恐,連稱不敢,福晉擺擺手笑道:「不是和你客氣,你那麼自稱,我聽著也彆扭,你也知道,我一向是將你當妹妹看的,你在我面前,也不用那麼拘謹。」

  「奴婢……不,那我就謝謝福晉了。」年秀月趕忙笑道,看福晉抱著小阿哥的姿勢很純熟,更是放心了,一邊給福晉倒了茶,一邊說道:「我這也是頭一次當額娘,以後有什麼不明白的,還要向福晉多多請教,還請福晉不要嫌棄我蠢笨才是。」

  「有什麼不明白的,你儘管來問我。」福晉高興的應下了:「想當年……」說起來,就想到了弘暉,臉色就有些晦暗了,年秀月趕忙岔開了話題:「對了,壽竹昨兒有些吐奶,可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四福晉笑著搖搖頭:「你啊,還是經驗太少了,這一到三個月的小孩子吐奶是正常的,你要讓奶娘輕輕拍打一下,讓孩子打幾個奶嗝就行了。」

  說起養孩子的事情,四福晉也暫時將心裡那些難過放到一邊了,認真囑咐了年秀月幾句,見她聽的認真,差點兒收不住嘴,一直說到外面通傳宋氏等人過來請安才算完。

  四福晉連忙讓奶娘先將孩子給抱到裡間,又對年秀月說道:「我瞧著壽竹這會兒有點兒想睡覺,外面人多嘴雜的,咱們說話可別吵了他。」

  年秀月連忙點頭,今兒的請安和往日裡差不多,說的還都是胭脂水粉和衣服首飾之類的。大約是擔心小阿哥在裡面是會叫,四福晉說了一會兒話,就說自己今兒還有事情,讓她們都各自回去了。

  唯獨年秀月留了下來,跟著四福晉到裡面一瞧,壽竹那娃娃睡的正香甜。四福晉看了看年秀月,頗有些捨不得,只是,人家親額娘在這裡站著,福晉也不好說將孩子先留在這邊。

  年氏能將孩子抱過來,並且放心的讓孩子在這邊玩耍睡覺,就已經是做的很好了。想當年,李氏的弘昐出生的時候,那簡直就是草木皆兵,弘昀一直長到兩歲,從沒過來給她請過安。

  就是到了三歲,能過來請安了,李氏派來的人也是寸步不離的跟著弘昀。

  「壽竹睡的這樣香,我就先不帶他回去了。」沒等四福晉開口,年秀月就忽然笑著說道:「我今兒其實還有事情要和福晉商量,正好這小傢伙睡著,也不打擾了咱們說話。」

  福晉有些驚訝:「有事兒?很重要的事情?」

  「也不是多重要,不過是想著沾福晉一些光。」年秀月趕忙擺手,福晉伸手示意了一下:「那咱們就到前面去說吧,讓壽竹先留在這邊睡覺。」

  「是這樣的,我前幾日聽九福晉說,她和十福晉開了個鋪子,很是賺錢。我就想著……」年秀月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有薄紅,四福晉愕然:「你是想開個鋪子?這種事情,你不用和我商量的,再說,我記得,你的嫁妝裡是有一個鋪子的對吧?」

  年秀月搖搖頭,有些緊張的捏了捏手指:「不是我自己想開,不對,不是我想自己開一個,而是我想和福晉合夥開一個鋪子,我有一個很大很大的計劃。」

  說著,年秀月眼睛閃閃發亮:「福晉,咱們現在開一個鋪子,將來可以開兩個三個,然後某一天,全大清的各個地方,都有咱們開的鋪子……」

  四福晉失笑:「你個丫頭,開那麼多鋪子做什麼?咱們又不缺吃不缺穿的,天底下的錢都是賺不完的,只要夠用就行了。再說,爺現在是親王,京裡的形勢……」

  四福晉有些猶豫,也不知道自己說的年秀月能不能聽懂。但是見年秀月雖然臉色微紅,神情卻還算沉穩,四福晉就又接著說道:「汗阿瑪最是不喜歡看皇室中的人與平民百姓正例,九福晉那是比較特殊,九阿哥做的經商這些事情,在汗阿瑪面前也算是走了明路了,可是咱們王爺,一向是只埋頭朝政的,汗阿瑪吩咐什麼,他就做什麼。若是咱們兩個去開舖子了,有心人捅到汗阿瑪那裡,指不定就要連累王爺了。」

  說到這些,年秀月倒是有些驚訝了,原先她以為,四福晉雖然是在武將家裡長大,為人頗有正氣,雖然有些算盤,但都不是什麼害人的計謀,反而是有些正大光明的意思,就覺得,四福晉只是人品好,性子好,但眼光是有些局限的。

  畢竟,她爭來爭去,都是在雍親王府後院這一畝三分地上,奪的也只是胤禛嫡妻的權力。

  可是現在一番話說出來,年秀月倒是覺得,自己真是小瞧了這位嫡福晉。她這眼光,可不是僅僅放在內宅之中的。

  「福晉,您誤會我的意思了。」想著,年秀月心裡就更有了幾分把握,輕輕挪動椅子,距離四福晉更近一些:「我說的是,咱們現在,只開一個小小的鋪子,咱們兩個自己折騰出來的,小鋪子。」

  至於開連鎖什麼的,沒個十年八年是不行的。十年八年之後,康熙早就不知道上哪兒去了。

  四福晉眨眨眼,臉色有些嚴肅:「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福晉,您將我當妹妹,我也是將您當親姐姐的。從小我在家裡,就是一個人。就是有個庶姐,還不如沒有。」年秀月苦笑了一下:「一開始,我真是將那我庶姐當成親姐姐的,什麼事情都和她分享,可是……後來我見了福晉,才覺得,親姐姐,就應該是福晉這樣的。」

  深吸一口氣,年秀月抓著福晉的手笑道:「福晉,不瞞您說,這事情,我也是問過王爺的,我之前想到這個主意的時候,很是有些忐忑,怕福晉您會說我胡鬧。」

  「後來,爺就說,讓我先過來問問福晉您的意思,若是福晉能答應,那就再好沒有了,若是福晉不答應,那我也不能獨自去做這些了。」

  年秀月說的有些不太詳細,但是四福晉多聰明一個人啊,立馬就能從這幾句話裡分析出來好幾個意思。第一,王爺是贊同這件事情的,要不然,當場就會駁斥了年氏的這個主意,更別說還讓她來問自己了。

  第二,年氏這人,看著聰明,其實有點兒沒心眼。誰家的側福晉只要嫡福晉對她好一點兒她就能全然信任嫡福晉的?可是年氏就是這麼個人,這一年多,她也看的清楚,年氏也就是白長了一副聰明臉孔,實際上說話就不會拐彎。

  所以,這番話,她能對自己說,也定然是對王爺說過的。而王爺沒有反駁,尤其是對那一句——將來全大清各地都有咱們的鋪子,是不是說明,王爺其實,所謀不小?

  她能看清京城的局勢,自然是很容易就聯想到這上面來了。

  王爺所謀不小,那就必然是需要錢財的支撐的,就像是八阿哥,那麼聰明一個人,在朝中一向有賢王之稱,還不是得要九阿哥支撐著?

  那麼,年氏的意思,其實是王爺暗地裡的意思?派年氏過來,是想打探一下自己的態度?

  四福晉思維發散的很廣闊,年秀月還在喋喋不休:「福晉,咱們開一個鋪子吧?也不用太大,就說咱們想要賺個脂粉錢,一個鋪子而已,就是有人鬧到皇上面前,王爺也只要說是府裡的女人開著玩的,就沒什麼事情了。」

  這年頭,誰家後院的女人不弄一兩個鋪子自己開著玩?法不責眾,皇上到時候就是挑刺,也得先從大福晉開始,往下一直到十七福晉,哪一個都不能倖免。

  「開的好了,咱們手頭上攢些資金,到時候就能直接開連鎖店了。」年秀月笑嘻嘻的畫下一張大餅:「福晉?」

  四福晉有一句沒一句的聽著,心裡將各種得失分析一遍。現在不管局勢怎麼樣,她烏喇那拉家,是已經和雍親王胤禛綁在一起了,若是胤禛真有那個心思,那拉家就是躲著不幫忙,將來胤禛失敗了,也必定會牽連到那拉家的。

  對照組,原太子妃的娘家瓜爾佳氏,原大福晉的娘家伊爾根覺羅氏。

  可若是成功了,就憑自己現在佔著嫡福晉的位置,將來烏拉那拉家還會得不到重用嗎?可是,前提是自己能幫得上胤禛,自己若是只在一邊瞧著,那將來就是胤禛登基了,重視的怕也只有年家了。

  現在年氏提出合作,就相當於是將那一碗湯分給她一半了。一時之間,那拉氏心裡很真有些複雜,年氏知不知道她自己在說什麼?

  這個主意,到底是年氏自己的還是王爺讓她來說的?四福晉將年氏的話,從頭到尾又想了一遍,務必找出年秀月露出的各種真相。

  咦,不對,年氏之前說是先開個小鋪子。想要幫上王爺,一個小鋪子根本沒什麼作用吧?等開大了,那也完全是好幾年之後了吧,怕是早就塵埃落定了吧?

  四福晉頓時風中凌亂了,自己之前,完全是想多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愛的納蘭若曦的地雷~~~十分感謝,花開的名次又往上升了升~~~


☆、第80章願意合作

  因為四福晉一時之間理不清楚到底是年秀月傳錯了消息還是自己理解錯了,所以一時也沒敢答應下來。正好在內室睡覺的壽竹醒了過來,哭鬧了兩聲,四福晉趁機岔開了話題,讓奶娘將壽竹給抱了出來。

  年秀月原本想接手的,卻見四福晉率先伸出手了,她也就縮回去了,看四福晉抱著孩子晃來晃去的哄著,年秀月笑道:「福晉可要小心些,這小子最是調皮了,每每醒過來,奶娘把著的時候他不尿,非得等王爺或者我抱著的時候才會尿,現在福晉這麼疼他,過幾日,他記住福晉了,也肯定會這麼做的。」

  四福晉笑著說道:「真尿我身上了我還高興呢,童子尿最是驅邪了。」

  話音剛落,就覺得身上一濕,連忙將小胖子給抱起來,就見腿上多了一團濕,年秀月有些愕然,又有些好笑:「原來壽竹是認人的,一看就知道福晉疼愛他,或者,是之前福晉抱他,讓他給記住了?」

  福晉也有些哭笑不得,年秀月伸手:「來,我抱著,福晉先進去換衣服吧。」

  四福晉應了,領著丫鬟到裡面去換了衣服,畫了地圖的小胖子還渾然不知自己做了什麼好事兒,被換到了親娘懷裡,更是高興,咧著沒牙的小嘴兒笑的十分得意,小胖爪子從襁褓裡伸出來,想要拽年秀月頭上的步搖,只可惜,他現在年紀小,胳膊根本舉不起來,爪子張開握住的來回了兩下,就沒什麼力氣了。

  這會兒還不能豎著抱,年秀月架了一會兒就覺得胳膊有些累,四福晉正好出來,又將孩子給接過去了:「你剛才抱孩子那姿勢不對,那樣會很累,你看我這樣……」

  四福晉示意了一下,年秀月恍然大悟:「我就說,我之前怎麼抱一會兒就累的不行,奶娘都是大半天大半天的抱呢。」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的育兒經,年秀月才帶著小胖子告辭。四福晉靠在軟墊上想了一會兒,派人去請了胤禛。然後將年秀月之前的話說了一遍:「爺,咱們是夫妻,這輩子是要綁在一起的,您給我個准信兒,這事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我瞧著年妹妹也不像是那種愛財的,她自己的鋪子她都不願意多打理,三五個月也沒見她叫掌櫃和莊頭進來問帳,怎麼就忽然想起來和我一起開個鋪子呢?」

  胤禛摸著手上的扳指沉默了一會兒,四福晉也不催促,倒了茶,慢慢的啜了一口。

  「這事情,還真是秀月提出來的。」胤禛過了好一會兒才算是打好腹稿,放下茶杯,彎了彎唇角:「我前段時間忙的很,有時候去了百果園,還帶著賬本什麼的,秀月瞧見了,就以為我缺錢,原本她是打算將嫁妝全部交給我的。」

  四福晉略有些動容,嫁妝這東西,是女子嫁人之後,除了兒子意外最最重要的東西了,就連丈夫都比不上。除非是腦袋不靈光的,否則,絕對不會有人輕易的將自己的嫁妝送人。

  年秀月倒是大方,她對王爺,倒也真是一片心意。

  現如今,想到胤禛和年秀月,四福晉心裡雖然還有些酸澀,卻也不會太在意了。原本,她喜歡的就不是胤禛這種柔柔弱弱的男人,冬天畏寒夏天畏熱,騎不了烈馬拉不開六石弓,只不過是從小念的四書,以父為天,又運氣不好的被指給了胤禛,她才相不中這樣的男人。

  只是到底夫妻幾十年,沒有恩愛也有尊敬。一開始看見胤禛和年秀月這樣,她心裡還十分的不舒服,現在嘛,反正自己也用不著這男人了,那夫妻之間的事情,更是不感興趣了,與其讓府裡多幾個狐狸精,鬧得後院不安生,不如就捧著年秀月一個,好歹年氏是個會看眼色的,也不是李氏那種一朝得寵就恨不得翻天的。

  「我自是不缺錢的,又不想拂了她一片好意,就說,讓她開個鋪子。」胤禛慢吞吞的繼續說道:「後來她又說,覺得你天天待在府裡沒事兒做,就想和你一起開舖子,這樣你們兩個還能經常說說話什麼的。」

  四福晉頓了頓,笑道:「她就是個瞎操心的,這府裡一大堆的事情,我怎麼就沒事情做了?你也縱著她胡鬧。」

  胤禛搖搖頭:「不是胡鬧,我是有這個打算,等你們的鋪子開起來,我將別處的賬本交給你們,以後,我可能就顧不上這方面的事情了。」

  他要做的事情多了去了,賺錢這種事情,還是交給別人吧。不過,錢財動人心,必得找了可靠能信任的人才行。福晉既然不安心,那就給她個安心的理由。

  四福晉愣了愣,胤禛繼續說道:「你們先合計合計,要開個什麼鋪子,試一年,我瞧瞧你們能做到什麼程度。就算是這幾年我用不上,等過五六年,我也是能用上的,到時候,怕是要仰仗你們兩個了。」

  「好,那我就和年妹妹試試。」四福晉抿了抿唇,忽然露出個燦爛的笑容:「能幫的上爺的忙,我很是高興。」

  「將來,我必然不會忘記你們兩個的功勞,百姓也不會忘記你們的功勞,你放心。」胤禛笑著點了點頭,岔開了話題:「我聽說,壽竹今兒在你身上……」

  「你知道的倒是快。」四福晉笑道,胤禛端著茶杯抿了一口:「嗯,你身邊的人記得清理一下。」

  四福晉微微皺了皺眉:「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之前額娘賞賜給你的那個宮女,你找個莊子上的小子給配了吧。」胤禛放下茶杯,頓了頓又說道:「鈕祜祿氏也不是個安分的,你以後也別太抬舉她了。」

  「她們做了什麼?」四福晉十分不解,鈕祜祿氏進門這麼些年,總是規規矩矩的,又對她十分尊敬,往日裡常做了衣服鞋襪給她,若是她並沒有犯什麼大錯,她還是很願意為鈕祜祿氏求求情的。

  「你前段時間允了她和家人見面?」胤禛側頭問了一句,那拉氏點了點頭:「不光是鈕祜祿氏,還有耿氏,和宋氏。」

  「她讓人帶了催情香進府。」胤禛略有些厭惡的說道:「然後將催情香給了潤心。」

  福晉驚住了好半天才緩過來:「那現在呢?」不管是催情香還是催情的藥,對男人身體的損壞都是很大的,就是胤禛那些年不能……皇上和德妃也從來沒敢給胤禛用過那種東西,現在鈕祜祿氏弄出這一招,又是交給了潤心,若胤禛真在她院子裡出了什麼事情,怕是她用之前救了德妃的恩情來抵不住德妃的怒火。

  「我已經讓人給扔掉了。」胤禛繃著一張臉說道,摩挲了一下手上的扳指,頓了頓又說道:「我能聞出那種味道,對那種東西,並無反應,你不用太擔心了。只是,這種背主的奴才,不能要。」

  四福晉白著一張臉點了點頭,心裡不禁有些慶幸,幸好那幾年,她並不曾動過這樣的心思。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胤禛才起身離開。

  第二天年秀月再來請安的時候,四福晉就留了她說話。

  「你昨天說的開舖子的事情……」四福晉剛開了個頭,年秀月眼睛就亮了:「福晉您答應了?太好了,福晉您說,咱們開個什麼鋪子比較好?之前我開過一個洋貨鋪子,開始幾年生意還不錯,但是最近兩年就不太行了,京城裡的洋貨鋪子實在是太多了,又各個有背景,買得起洋貨的就那麼一個圈子,供大於求了。」

  四福晉挑眉:「供大於求?這個詞倒是挺有意思的。」

  「那個,我不是太懂生意上的事情,請教了一下王爺,王爺說的。」年秀月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四福晉點了點頭:「咱們的鋪子是要開在內城的,內城裡都是旗人,家裡不缺錢財,所以咱們得往這個方面想。」

  年秀月連連點頭:「一般來說,女人和孩子的錢最好賺了,咱們不如做這方面的生意?」

  四福晉有些詫異,原以為年秀月做生意不行,沒想到,還是挺有生意頭腦的。

  「我一開始也這麼想的,只是,胭脂水粉,衣服首飾這些,京城裡有不少鋪子,而且,有點兒身份的福晉格格,都比較喜歡去一些老牌子的店舖,這方面除非咱們能另辟奇徑,否則就沒什麼做頭。」

  「咱們開一個美容店?」年秀月手指劃拉了兩下,四福晉有些不解:「美容店?」

  「嗯,就是那種專門替人保養皮膚,或者是化妝之類的店舖。」年秀月解釋道,看四福晉還是有些不太明白,就又詳細的說了一下。四福晉聽完卻搖了搖頭:「這個主意不行,但凡家裡有點兒底蘊的,都是自己的保養方法,就比如年家,從小年夫人沒少給你做這方面的保養吧?你說的店舖裡有女孩子幫忙化妝塗保養品什麼的,自家的丫鬟難道不能做嗎?她們有經驗,會比你說的培訓出來的人更有用的,而且,保養這方面的東西,一般來說,都不太會用別人給的東西。」

  這個時代的女人,對自己的一張臉,是十分的看重的,哪怕是臉上有個疤痕,將來都是難以嫁人的。所以,家裡有條件的,是絕對不會出來做什麼美容的。

  年秀月也不喪氣,反而是深深的覺得,自己來找四福晉合作,果然是個很明智的選擇。


☆、第81章最終決定

  簡簡單單的一個要開什麼鋪子的問題,硬是讓四福晉和年秀月想了半個月都沒決定下來,眼瞧著要到中秋節了,兩個人每天聊天的時候又增加了新內容。

  「給額娘做兩件衣服,你那裡有什麼布料?如果沒有,我這邊還有幾匹,上次十三弟妹送過來的,說是十三在江南買的。」四福晉一邊逗著壽竹,一邊側頭問年秀月。

  年秀月搖搖頭:「我那裡還有福晉上次給的幾匹布料,足夠用了。」頓了頓,又說道:「咱們開個賣衣服的鋪子?我多畫幾身別人沒見過的衣服,肯定會有人買的。」

  「但是你賣出來沒幾件,肯定就有別人做出來了。」四福晉笑著說道,手指在壽竹白嫩嫩的臉頰上摸了摸,見壽竹笑了,她就趕緊叫年秀月:「快看,壽竹今兒會笑了。」

  年秀月也大喜,湊過來跟著逗弄了壽竹兩下。

  「女人的生意不好做,那不如咱們做小孩子的?」看著壽竹,年秀月就忽然想到個主意:「咱們可以賣小孩子的玩具什麼的,現在一般的家裡,小孩子的玩具無非就那麼幾種——魯班鎖,九連環,陶俑,華容道,手搖馬車之類的,咱們可以請一些木匠大家,讓他們研製一些新的玩具。」

  她記得自己小時候的玩具好像也挺多的,跳棋之類的,也能拿出來用吧?

  四福晉皺眉想了一會兒,隨即展顏,笑著點頭:「這個主意不錯,和女人用的衣服首飾不同,誰家也不會專門養著幾個做玩具的,城裡的玩具鋪子雖然也不少,卻也並不是很多,最重要的是,他們賣的東西,就和你說的一樣,十來年都沒什麼變化,不過,你確定能研製出新的玩具?」

  「肯定能啊,我現在就能想個玩具,明兒拿過來,福晉咱們兩個先玩玩?」年秀月立即點頭,決定了,首先跳棋,然後是羽毛球,乒乓球,東亞病夫什麼的,從小孩子改變,必須得丟掉這個名號才是。

  四福晉頗有些期待,連連催著年秀月回去。

  這個跳棋還真是好弄的很,她自己書房裡就有黑白棋子,暫時是只和福晉玩耍,所以並不需要太多。棋盤就找了一塊兒木頭,然後鑽了一盤子的洞就可以了。

  規則她現在記得還是挺清楚的,特意寫了下來,先讓福晉研究了一會兒。隨後將棋盤擺上來,兩個人開始你來我往。

  今兒眾人請過安之後,還都沒有離開。鈕祜祿氏站在福晉身後,宋氏和耿氏站在年秀月身後,三個人看的也十分有意思,年秀月在一邊解釋道:「這個四個人玩,五個人玩,都是可以的,都是按照這個規則來。」

  她指了指旁邊塗上不同顏色的區域:「你們要不要來試試?」

  「這個,我沒有棋子。」宋氏倒是有些興趣,四福晉一擺手,大方的很:「芙蕖,你去將我梳妝盒裡的那些個珍珠拿過來,要那些粉色的。我記得我還有一盒紅寶石?」

  耿氏眼睛頓時亮了,鈕祜祿氏默默的給四福晉倒了一杯茶。四福晉卻沒動,只指了指旁邊的位置,笑著招呼了一聲耿氏:「你坐這兒,宋妹妹,你坐對面。」

  一句沒有提到鈕祜祿氏,鈕祜祿氏的心沉了沉。自打半個月前,她就發現了,福晉對她,貌似有些疏遠。不再是和以前那樣,只要注意到她,就會和她說幾句話,或者是賞賜一些東西下來。

  鈕祜祿氏看了看耿氏和宋氏,難不成,是她們在福晉面前說了什麼?可是福晉並不像是隨意就相信別人的讒言的啊。或者是說,自己做錯了什麼?

  心頭閃過那件事情,鈕祜祿氏顫了顫,趕緊將那冒出來的一絲恐懼給壓下去了,她做的那麼隱秘,必定不會有人發現的。四福晉現在疏遠自己,肯定是因為自己哪個地方做的不好了。

  現在每天請過安之後,福晉就只留下年氏這賤人說話,必定是年氏討好了福晉,自己得想個辦法,讓福晉討厭了年氏才行。那樣,福晉就會重新想起自己了。

  看了一眼年秀月,鈕祜祿氏站在四福晉身側,有些靦腆的笑了笑:「福晉,奴婢給您捏捏肩膀可好?這麼一直坐著,還要低著頭研究棋盤,怕是脖子要受累了。」

  四福晉唔了一聲,並沒有接話。鈕祜祿氏等了一會兒,自發自動的抬手,輕輕柔柔的給四福晉揉捏起肩膀。

  幾個女人玩了一會兒,覺得也挺有意思的,四福晉笑著讚了一句:「年妹妹這腦子果然聰明,看來昨天那句話也不是白說的。那咱們就開個玩具鋪子吧,不過,名字得好好研究一下。」

  「福晉要開舖子?」耿氏有些驚訝的問道,福晉點了點頭,反正這事情也遮掩不住,還不如早早的說出來。

  「福晉,這個……」宋氏腦子轉的快,見四福晉和年秀月臉上都是笑意盈盈的,就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奴婢這裡有些私房錢……這個……」

  耿氏也跟著點頭:「奴婢這裡也有些私房錢,若是福晉不嫌棄,奴婢想跟著福晉喝點兒肉湯。」

  四福晉笑道:「你怎麼知道就一定是喝肉湯?萬一我這鋪子生意不好,你可就得去喝西北風了,別說是肉湯了,連口熱水都沒有的。」

  耿氏爽朗的笑道:「那樣也沒什麼,反正奴婢成日裡在後院,也沒什麼花錢的地方,那些個銀票銀子什麼的,白放著也不會再生出銀子來了,倒不如拿出來給福晉,就是落在水裡,也能聽見個響兒。再說,福晉和年側福晉,各個都是聰明的,奴婢覺得,您兩位開的鋪子,必定是能賺錢的,奴婢就等著福晉給奴婢大塊兒肉吃呢,可比喝肉湯香多了。」

  宋氏說的不這麼直白,只婉轉的笑道:「奴婢和耿妹妹一個心思,反正那些錢財放著也沒什麼用處,倒不如拿了出來,將來福晉若是賺錢了,奴婢就有錢買胭脂水粉了,若是沒賺錢,日後福晉多送奴婢一些胭脂水粉就行了。」

  這兩個都十分利索的表示出了要入股的意思,鈕祜祿氏則是有些猶豫,她對福晉著實有點兒沒信心,這些年也沒見福晉做什麼大生意之類的,福晉到底行不行啊?

  萬一賠錢了,自己從娘家帶來的那點兒東西,不就全沒了嗎?阿瑪官職不高,家裡本就沒什麼家底,若是……可是不表示吧,福晉會不會更不喜歡她?連耿氏和宋氏都拿出來了私房錢,自己藏著掖著,也未免太小家子氣了些。

  衡量了半天,還是覺得討好福晉更重要些,不過,怎麼也得說明一下自己的忠心和為難之處,於是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不怕福晉笑話,奴婢家底薄,手上本就沒什麼……」

  沒等她說完,四福晉就擺了擺手:「我知道你手裡沒多少錢,所以,你也不用往外拿了。咱們府上也不用人人都跟著入股,知道的,說是咱們姐妹情深,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個嫡福晉欺壓你們,非得讓你們掏錢呢。」

  按照四爺的話,她是疏遠了鈕祜祿氏,但是也不能一下子就踹開。之前的事情沒證據,要不然四爺也不會將潤心那丫頭留下來了,哪怕是額娘賞賜下來的,四爺什麼時候委屈過自己?

  而且,鈕祜祿氏心思夠深夠狠,她若是忽然就不搭理她了,指不定鈕祜祿氏能做出什麼來。所以,福晉也就隨口安慰了兩句:「你也不用跟著入股,不是什麼大生意,也就玩玩看的。賺了錢大傢伙兒買把糖吃,賺不了錢就當是買了胭脂水粉。」

  鈕祜祿氏心裡這才高興了些,就像是福晉說的,若是所有人都跟著入股,指不定會讓外面人以為她這個嫡福晉壓著後院一群女人去掏私房錢,讓人覺得她這個嫡福晉斂財。

  福晉能留下自己證明她的清白,看樣子,對自己還是看重的。之前那些疏遠,必定是因為有年氏這賤人在身邊,福晉才一時沒有想起她的。

  再等等,等她除掉了年氏,福晉就只能相信自己一個人了。

  鈕祜祿氏低著頭,臉色微微有些薄紅,看著有些害羞:「是,那我聽福晉的。」

  四福晉擺擺手,轉頭看宋氏和耿氏:「你們也量力而為,不用出太多了,意思意思就行了。」

  「奴婢這裡有五百兩銀子,福晉可不要嫌少。」耿氏率先說道,她雖然是內務府出身,但阿瑪只是個管領,家裡並不算是大富大貴,也不過是一般家庭而已。再加上入府的時候不過一個小格格,所謂的嫁妝也就兩箱子行禮,所以這會兒也拿不出太多錢財。

  宋氏更不好意思了:「奴婢只有三百兩銀子。」她是宮女出身,當初是當了胤禛的房裡人才慢慢的熬到格格的資歷的,手裡更是沒錢,這三百兩,還是四福晉和胤禛往日裡的賞賜,再加上她自己的月例,慢慢的積攢起來的。

  「這些也不算少了,你們只等著分錢吧,剩下的我和年側福晉想辦法。」福晉也不在意,她的目的不過是將後院凸顯出來而已,重點就是這個鋪子,是胤禛後院裡的女人們弄出來玩玩的,並不是什麼大事兒。

  有了這個名頭就行,她也不指望這些個女人真拿出千把兩銀子。

  等宋氏她們走人,四福晉和年秀月就商量起鋪子的名字。

  「要不然就叫奇巧軒吧?」年秀月問道,四福晉搖了搖頭:「太輕浮了些,不如叫集巧軒。」

  「這個好,福晉真是大才,只一個字就聽出差別來了,那就叫集巧軒。」年秀月念了兩遍,當即點頭贊同,想了想又笑道:「咱們不如請四爺寫個匾額?總不能他後院的人開舖子,他連過問都不過問吧?」


☆、第82章選定鋪子

  胤禛當然不會不聞不問,於是,集巧軒的匾額,就歸胤禛負責了。四福晉決定要和年秀月開舖子了,那簡直就是重新找到了生活的重心,每日裡上午忙家事,下午就要策劃開舖子。

  選地址,裝修,招攬工匠,忙的年秀月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閒著的,也整日裡絞盡腦汁的想自己在現代玩過的各種玩具。然後就不得不很遺憾的發現,空想是很美好的,現實是很殘酷的。

  她之前還想弄各種羽毛球乒乓球什麼的,首先,羽毛球下面得有個軟橡膠,乒乓球不是塑料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打的起來。現在才忽然發現,原來塑料橡膠這些個東西,在現代看著不起眼,放到古代,那就是求而不得了。

  「你有沒有人找人發明這兩樣的?」年秀月愁眉苦臉的看胤禛,胤禛搖頭:「現在不是時候,一切都要向皇位看齊,等我登基了,你想要什麼沒有?這會兒就不要太高調了。」

  年秀月白他一眼,伸手戳戳壽竹的臉頰,胤禛抓住她的手指:「他睡的正香呢,你戳他做什麼?等會兒醒了還不得你哄著?」

  年秀月歎口氣:「忽然覺得,自打壽竹出生,我在所有人的心裡,地位都降低了。原先我去福晉那裡請安,福晉主要是對我噓寒問暖的,現在我去給福晉請安,福晉先問壽竹晚上睡的怎麼樣,每日裡吃奶情況怎麼樣。原先我和福晉進宮,德妃娘娘也很關心的問我在王府裡怎麼樣,有沒有想要的什麼的,現在我和福晉進宮,德妃娘娘先問壽竹情況怎麼樣,天氣涼了,要不要給壽竹做幾身衣服,她那裡正好有布料之類的。」

  胤禛聽的忍不住笑,側頭在她臉上親了一下:「你放心吧,在我心裡,你還是最重要的,壽竹排第二。」

  年秀月撇撇嘴:「算了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每天晚上都要在壽竹的床前念一會兒資治通鑒,我覺得,你完全是在白費功夫,他距離聽的懂話還有很長很長一段距離呢。」

  「和你的胎教一樣,這是早教。」胤禛一本正經的說道,年秀月表示了一下鄙視,又拉著胤禛想辦法:「你說,還有什麼好玩具呢?現代的玩具,要麼是要用電的,要麼是咱們找不到材料的,難不成你讓我剛在福晉面前誇下海口,就立馬打自己的臉嗎?你幫我想想唄。」

  胤禛瞧著她撒嬌,滿臉嬌俏,心裡就忍不住動了動,視線一低,就看見了面前那高高聳起的兩團。說起來,自打生了壽竹之後,這人的前面,倒是長大了不少啊。

  大手順著身側往下,細細的腰不盈一握,也不知道這丫頭是怎麼弄的,這才多久,身材就恢復的比之前還好了。

  「我若是幫了你,你怎麼謝我?」胤禛聲音忽然就有些瘖啞,年秀月愣了愣,看見胤禛眼裡的欲/望,心裡瞭然,立即笑著將那兩團往胤禛身前送了送,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臉頰貼著臉頰蹭了蹭:「你說要什麼謝禮?」

  胤禛雙手扶著她的腰,感覺那軟軟的舌頭在自己的脖子上一下一下的舔著,身上更覺得燥熱難忍。

  「爺~」年秀月捏著嗓子,叫的是嬌滴滴軟嫩嫩,再加上那燦爛到極致的笑容,差點兒沒閃瞎胤禛的雙眼,一時繃不住,就笑場了:「好好說話,捏著個腔調是怎麼回事兒!」

  年秀月從他身上下來,笑著說道:「我剛才不捏著嗓子,怕是你就要難做了,大白天的,小心傳出去被人參一本!」

  胤禛摸了摸鼻子,沒接這話,伸手拿了紙筆在上面寫了幾行字:「我暫且也只想到這麼些,回頭等福晉找來了人,你讓他們試著做做看,行的話就多做些,不行的話就換了別的。一個鋪子,有幾樣鎮場子的就行了。再說了,你想太多新奇的,也不好。回頭設置個獎金,但凡研究出新玩意兒的,就賞賜一筆錢財,必定有人為你出力。」

  年秀月喜滋滋的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我就知道你一定有辦法的,好了,回頭我就和福晉說一聲,這個鋪子,我不打算插手太多,只當個技術人員。回頭你多鼓勵福晉一些,爭取早日賺大錢。」

  胤禛點點頭,正逢壽竹醒過來,吭吭哧哧的要哭不哭,年秀月趕緊抱過去,伸手輕輕拍了兩下:「壽竹乖乖哦,肚子餓了嗎?還是想尿尿了?」

  胤禛嘴角抽了抽:「你平日裡對壽竹說話,都是這麼的……隨意的?」

  年秀月看他一眼:「要不然呢?我要問他是不是要出恭?」

  「出門可不能這麼說了。」胤禛想了想那場景,也默認了年秀月這會兒的說法:「要不然就太丟人了。」

  「知道了,我也不經常帶壽竹出門。」年秀月笑著親了親壽竹的額頭,讓奶娘進來將他抱到屏風後面去把了尿,又餵了奶。

  「聽說十四封了將軍?」抱回兒子之後,年秀月側頭問道,胤禛點了點頭:「嗯,過段時間大約就要出征了。」

  「你不著急?」年秀月有些驚訝,胤禛挑了挑眉:「驚訝什麼?大將軍王?上輩子他得不到皇位,這輩子我還擔心什麼?你且放心吧,十四這輩子沒跟著老八一條道走到底,現在腦袋也不是一根筋兒的,以後回來,十有八/九會乖乖的稱臣的,若是不願意,回頭我給他一些人手,讓他到日本去當天皇。」

  年秀月愣了愣,隨即笑了起來:「這個主意好啊,早就看那個矮子國不順眼了,回頭你將十四給送過去吧,好歹你們是親兄弟,就算是一時置氣,只要有德妃娘娘在,就不會永遠鬧翻的。」

  胤禛挑了挑嘴角沒說話,壽竹嗚嗚哇哇的伸手要抓胤禛的衣袖,年秀月側了側身子,方便壽竹行動。胤禛捏了捏壽竹的臉頰:「明兒帶著壽竹陪福晉進宮請個安。」

  年秀月應了一聲,表示明白。哄睡了壽竹,兩個人也早早的安歇了下來。

  第二天去給福晉請過安之後,年秀月就說到進宮的事情了。福晉笑著說道:「是該進宮了,不過這次你要準備一下,咱們還要去給太后娘娘請安。」

  自打選秀之後,年秀月見那位皇太后的次數用一個巴掌就能數的過來了,基本上都是在重大場合,比如說新年家宴了,中秋家宴了,太后壽誕了這些場合下才能見一面。

  現在四福晉忽然說要給太后請安,年秀月就有些緊張了:「我的蒙語和滿語說的並不是太好……」

  「不要緊,有人會在一邊翻譯的。」四福晉笑著說道,又指點了年秀月幾句:「太后她老人家上了年紀,最是喜歡看人穿的喜慶,我記得你有一身海棠紅的衣服是吧?」

  年秀月點了點頭,有些為難:「福晉要穿什麼顏色的衣服?我怕衝撞了福晉,我知道福晉對我好,是不在意這個的,但是在外面,福晉卻不能掉了面子。」

  四福晉笑著擺擺手:「哎呀,你就瞎操心吧,我都多大的年紀了,還穿那麼熱鬧的顏色,怕是壓不住,放心吧,沒人會說什麼的,你就是穿那件兒海棠紅的。」

  見四福晉堅持,年秀月也只好應了下來。

  「還有鋪子的事情,我本來昨兒就想和你說的,只是那會兒天色已經晚了,就沒說。」四福晉將話題繞到正事兒上:「我選中了一家錦什坊街的鋪子,地段是很好的,左邊是胭脂水粉鋪子,右邊是西洋貨鋪子,後面那條街是古玩街,前面那條街主要是衣服首飾的鋪子比較多,人來人往的,也算是熱鬧。這鋪子,咱們要租的話,是一年二百兩銀子,要是買的話,就是五千兩銀子,鋪子裡的櫃檯什麼的,也都是有的,只是你之前說,想要自己做?」

  年秀月點了點頭:「是有這個打算,我想做成架子樣式的,咱們的東西都擺在上面,人人都能看,價錢也貼在下面,明碼標價,誰看中了什麼,只要到前面櫃檯交錢就行了。」

  年秀月拿出一張紙,上面畫著貨架的樣子,四福晉微微皺眉:「這樣一來,怕是會有人順手牽羊什麼的……」

  「每個貨架的兩端,都守著人,一來可以給人講解這玩具怎麼玩,二來也算是監視了。」年秀月笑嘻嘻的說道,四福晉想了想,勉強點頭同意了:「這樣也行,那你覺得咱們是要租還是要買?」

  「我覺得買下來比較划算,咱們以後想怎麼改建就怎麼改建。而且吧,咱們的鋪子將來開的大了,是要開連鎖店的,這頭一個店,也就是總店,是十分重要的,安置好之後,沒什麼大事兒就不能挪動了。到時候萬一那主家要漲租金,咱們是搬還是吃這個虧?買下來之後,是咱們自己的了,就想怎麼弄就怎麼弄。」

  「是這個道理,不過要價五千兩,是有些高了。」四福晉嘀咕了一句,年秀月正要開口,四福晉擺擺手:「算了,回來再說這件事情,你趕緊回去換了衣服,咱們一會兒進宮,記得帶上壽竹。」

  「是。」年秀月趕緊起身行禮,急匆匆的回去,按照福晉說的,找了那件兒海棠紅的衣服穿上,讓奶娘抱了壽竹,一行人坐著馬車進宮。

  德妃也有段時間沒見壽竹了,這會兒抱著就不撒手了,連帶著和年秀月她們說話也有些心不在焉的。不過,到底是記著給太后請安的事情,坐了一盞茶的時間,就又領著四福晉和年秀月去了慈寧宮。


☆、第83章女人之間

  今兒慈寧宮聚集的人挺齊全的,除掉因為胤褆和胤礽被圈禁而受連累的大福晉和前太子妃,從三福晉一直到十七福晉,全部來齊了。各位福晉身後還都站著側福晉,前面還有四妃,後面還有各家的格格,小阿哥,再加上奶娘丫鬟,差點兒連慈寧宮都坐不下了。

  幸好胤禛的排行夠靠前,四福晉和年秀月雖然坐不了最前面,卻也能比較靠前,能看得清楚老太太的相貌。

  「慈寧宮好久都沒有這麼熱鬧了。」皇太后是個心寬的老太太,這會兒見小輩兒們都在,心裡歡喜,就笑的合不攏嘴,她尤其待見胤祺家的孩子,先找了五福晉問話:「前段時間不是說小阿哥有點兒受涼嗎?最近可是好了?」

  五福晉趕忙微微傾身,用流利的滿語回道:「勞太后娘娘關心了,因著小阿哥年紀小,太醫沒敢開方子,只讓吃了些藥膳,現下小阿哥的身子已經是大好了。」

  年秀月忍不住往她身後瞧了瞧,兩位側福晉全帶出來了,後面還有兩個庶福晉,這排場,連丫鬟都省了。

  皇太后笑著點點頭:「好了就行,小孩子身體弱,這會兒也一天比一天冷了,我昨兒起床都聽下面的小丫頭們說,那井水剛打出來的,冰涼冰涼的,小孩子最是受不住這種變化,你們可都得注意一些。」

  宜妃笑著接道:「是,太后娘娘也不用擔心。太后娘娘不是最愛吃五福晉做的點心了嗎?昨兒我特意讓人給她捎了信兒,今兒五福晉可是帶了不少呢,太后娘娘要不要嘗嘗?」

  五福晉趕忙從身後一個庶福晉手裡接過了食盒,遞給走過來的大宮女。皇太后一邊笑一邊說道:「一點兒點心,你就大驚小怪的勞動了老五家的,她在府裡要忙這個忙那個的,哪裡有空做這些,回頭讓人抄寫了做法,讓御膳房給做出來。」

  五福晉趕忙笑道:「能給太后娘娘做點心,是我的福氣,除非是太后娘娘嫌棄我做的點心了,要不然啊,我以後還親手給您做。御膳房做的雖然好吃,但是沒我這份兒心意。若是太后娘娘不讓我做這個點心,回頭我可得另外想辦法討好太后娘娘了呢。」

  笑的太后前仰後伏,手指點了點五福晉:「你個猴兒,最是說話逗趣兒了,好好好,那我以後就等著你給我做點心。你討好了我,我以後就疼你一個人。」

  三福晉在一邊接話:「太后娘娘,您可別只疼五弟妹啊,我今兒也給太后娘娘帶了些點心,太后娘娘嘗嘗看,若是覺得好,就將您那疼愛分給咱們這些妯娌一點兒?」

  皇太后連連點頭,女人們聚在一起,聊的話題不外乎是那麼幾個。胭脂水粉說的多了,就開始說孩子了。皇太后是沒見過壽竹的,今兒見四福晉過來了,就趕忙問道:「你們府上那小阿哥帶過來了沒有?」

  「回太后娘娘的話,帶過來了,正想著讓太后娘娘您瞧瞧,讓我們家小阿哥沾沾福氣呢。」四福晉趕忙笑道,讓丫鬟到隔壁廂房去叫了奶娘過來。

  壽竹一般上這個點兒醒過來,吃飽之後也不怎麼鬧騰。不過,進來瞧見一堆的女人,心裡就有些恐慌,又瞅見了四福晉和年秀月,立馬就張開手,吱吱呀呀的要抱抱了。

  年秀月站在四福晉身後沒動,福晉親自將孩子接過來,輕拍了兩下,壽竹就不鬧騰了,反而轉著腦袋四處打量。他小小孩子,記性倒是不錯,看見德妃,又立馬咧開嘴露出個大大的笑容,喜的德妃也合不攏嘴。

  四福晉親自將孩子抱到皇太后跟前:「太后娘娘,您瞧,這孩子和我們家四爺長的像吧?他小名兒叫壽竹,來來,壽竹,看,這是烏庫媽媽。」

  壽竹啊啊的叫了兩聲,伸手要抓太后胸前的東珠,太后見這孩子白白嫩嫩,也不認生,挺活潑可愛的,心裡就高興,伸手接了壽竹在懷裡逗弄:「來,小乖乖,和你阿瑪長的可真像啊。」

  壽竹聽不懂,距離近了,他能抓住那東珠了,就急急忙忙抓起來往嘴裡塞,四福晉趕忙攔著:「哎,乖寶,這個可不能吃。」

  之前被奶娘餵過一次奶,這會兒被四福晉阻止了,他也不哭,轉頭就盯上了皇太后頭上的簪子,那個亮晶晶的,又鑲嵌著紅寶石藍寶石,十分的耀眼,壽竹嗚嗚啊啊的就扭著身子要去拿了。

  太后扶著他的小身子,笑咪咪的說道:「壽竹小乖乖是喜歡烏庫媽媽的簪子?乖,你可不能拿這個,很危險的,咱們玩這個好不好?」

  說著,看了看後面的嬤嬤,嬤嬤趕緊送上一個圓圓的紅石榴,上面還裂著口子,露出晶瑩剔透的石榴子兒。不過,這不是真的石榴,而是玉雕。

  四福晉驚了一下,趕忙攔道:「太后娘娘,這個太貴重了……」

  「不過小玩意兒,壽竹乖乖喜歡就行。」壽竹確實是喜歡,抱著使勁啃了兩口。發現啃不動,轉頭委屈的看四福晉,將那紅石榴往她那邊推了推。

  「這孩子可真孝順,小小年紀,得了好東西,就惦記著嫡額娘了。」三福晉在下面笑道,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年秀月,見年秀月還是盯著地面做恭謹狀,心裡就暗恨她有些不爭氣,這會兒不好好表現,以後就是想表現都沒機會了。

  「我們壽竹自然是孝順的。」四福晉看了一眼三福晉看太后有些累了,就接了孩子,抱著退下去了:「難不成弘暹就不孝順?有什麼好東西都不孝敬給你?」

  三福晉啞了,弘暹有什麼好東西還真沒給過他。那小子被李氏養的,除了奶娘和李氏自己,誰抱都哭。更何況,她也不屑於抱。

  誰家的庶子能跟這個一樣,和嫡額娘親的就像是親生母子?說起來,那個年側福晉倒是挺寬心的,也放心福晉親近她的兒子,就不怕福晉養著養著,就讓孩子徹底成了嫡福晉的?

  或者,乾脆就是讓孩子早早的過了?

  「我瞧著你們府上的小阿哥長的可真結實,四嫂,你平日裡都是怎麼餵養小阿哥的?」十四福晉笑嘻嘻的問道,德妃瞪了她一眼,十四福晉卻轉開頭不看德妃的臉色。

  十三福晉趕緊打圓場:「這麼小的孩子,還是吃奶呢,每日裡肯定就是吃吃奶睡睡覺什麼的,還能怎麼樣?又不是說一歲兩歲了,每日裡的吃食要盡心準備。」

  四福晉對十三福晉笑了笑,這才說道:「別看壽竹年紀小,我也是特別精心的。每日裡餵奶的次數不一定,不過,早上辰時和午時,還有酉時,這三次,是要喂的足足的。辰時餵過奶之後,天氣好的話,要到花園裡走走,讓他曬曬太陽,不過不能太久,要不然傷皮膚。酉時中就開始哄著他睡覺,晚上奶娘和丫鬟不能閉眼,隨時給他換褥子。散完步要玩一會兒,下午睡一個時辰。」

  四福晉說的很是詳細,十四福晉有些下不來台,訕笑了一下:「四嫂知道的倒是清楚。」

  「自是清楚的,每日裡有一半的時辰都是我抱著他呢。」四福晉溫和的笑了笑,將孩子遞給了奶娘,奶娘趕緊行了禮退出去。九福晉嗤笑了一聲,視線一轉,看見旁邊的八福晉,笑著問道:「八嫂以前也是這麼對待弘旺的?」

  八福晉看了她一眼,沒答話。十福晉暗地裡偷偷拽了一下九福晉的衣袖,九福晉將衣袖拽回來,不屑的轉回了頭。她就是瞧郭絡羅氏不順眼怎麼了?

  憑什麼老八要拉攏人心,就非得讓自家爺掏銀子?掏就掏吧,幹大事兒的,不投資點兒怎麼能行?可是你八阿哥倒是有本事,你怎麼就被皇上給厭棄了呢?

  想起自家每年一筆筆掏出來的銀子,九福晉的就心疼的眼前發黑,那銀子要是堆在屋子裡,能填滿多少房間啊?

  還有,你郭絡羅氏生不出來孩子,你憑什麼還不讓八阿哥親近別的女人?盡用些狐媚手段,將爺們兒勾到自己自己房間裡去!若不是八阿哥的子嗣問題,當年皇上怎麼會訓斥八阿哥?

  一想到八阿哥這些年對郭絡羅氏情深意重,而自己的夫君是一個個往府裡抬人,她就更看郭絡羅氏不順眼,都是女人,都是嫡福晉,憑什麼你就要被丈夫百般寵愛,而我卻要忍受一屋子的狐狸精?

  還有前幾年,皇上明明是賞賜給八阿哥的人,你郭絡羅氏憑什麼就塞給了九阿哥!自古以來,有當嫂子的給小叔子房裡塞人的嗎?別以為你讓八阿哥出面,就讓人說不出什麼閒話了!你還不是照樣生不出孩子?照樣得被皇上訓斥?

  十二福晉一向穩重,只是子嗣問題,在她心裡也是一個痛,這會兒就有些不太想說話。十六十七的福晉年紀小,又是剛進門沒多久的,兩個人更是低眉順眼,就當是沒看出大殿裡的氣氛。

  最後,還是十三福晉打破了僵局:「對了,四嫂,你家大格格的好日子也近了,你說個日子,我們這些當嬸娘伯娘的,也好過去添個妝。」

  四福晉笑著說道:「你們什麼時候有空就過去吧,我是每日裡都在家的。」

  說的是喜事兒,皇太后立馬來了興趣:「你家大格格要嫁人了?說的是哪一家?人長的怎麼樣?家裡怎麼樣?大格格今兒來了沒有?」

  四福晉趕緊回道:「因著定的是下個月的日子,大格格最近在家裡要繡嫁妝,今兒我就沒帶她出門,說的是我娘家的一個侄子,不是我自誇,我那侄子,長的也是一表人才的。和大格格,也算是般配。」


☆、第84章開赴塞外

  出了宮門,年秀月就忍不住同情的看了一眼四福晉,這種聚會,她這個旁觀的都覺得累得不行,也不知道四福晉以往是怎麼堅持這麼多年的。

  年秀月那意思明晃晃的,四福晉也不能當做沒瞧見,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只這麼些你就受不住了?前幾年,咱們王府裡沒有孩子出生,那會兒我進宮,才是受罪呢。」

  別人可不會說你家沒孩子出生是不是男人出問題了什麼的,明擺著的嘛,之前還是有孩子出生的。尤其是那些妯娌們,真是恨不得一個個長了八張嘴。

  那會兒正好是八貝勒胤禩比較受寵的時候,眾人就是想嘲笑八福晉,也不敢太過分,再加上弘旺也是那段時間出生的,八福晉好歹是輕鬆了一些,於是眾人就將目光放到她身上了。

  後來胤禛離京兩年多,男人出京幹事情去了,這原本是很光榮的,但是,胤禛幹的是什麼事情?包工頭!根本不用他親自去做的,隨便吩咐個人就能幹的,他去幹了!

  可想而知,那群閒的沒事兒幹的女人們會說什麼了。就是德妃,那段時間都頗有些怨言,覺得是她這個當媳婦的,沒能拉攏住丈夫。

  而胤禛不在京城,她受了委屈,也不會有人出面,那些人八婆說話的時候就少了幾分忌諱。幸好,德妃雖然有些怨怪她,卻也是個分得清裡外的,在外人面前,還是相當維護她這個兒媳的。

  要不然,她真想大病一場,三五年都不進宮是最好了。

  「福晉,那些都過去了,以後啊,就是咱們的好日子了。」年秀月笑嘻嘻的拍了拍四福晉的手,四福晉盯著年秀月看了一會兒,看的年秀月有些莫名其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怎麼了?福晉,可是我臉上有什麼東西?」

  四福晉搖搖頭,歎了一口氣:「和你相處時間長了,我越發的覺得我之前看走眼了。」

  年秀月眨眨眼,做出一副不明白的樣子。四福晉一臉回憶:「想當年,你剛進門……」

  「福晉,才一年多。」年秀月小聲提醒了一句,四福晉瞪她一眼,重新醞釀了一番情緒:「我初次見年,只覺得你是個文文靜靜,十分容易害羞的小姑娘,現在嘛……」

  年秀月努力瞪大眼睛,做出一副我很天真我很可愛的樣子來,四福晉拖長聲音,逗了年秀月好大一會兒,才笑著繼續說道:「就跟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

  「才不是呢。」年秀月撇撇嘴,抱著四福晉的胳膊:「那是因為是在福晉跟前,若是換個地方,我自然是要文文靜靜的。」

  四福晉笑著揉揉她的頭髮,這樣也好,一個沒多少心計的女孩子,能聽得進自己的話,保持心地善良,就足夠好了。反正自己也是不能生的了,年秀月連自己的孩子都能交付給自己,還怕她以後會做出什麼呢?

  年秀月靠在車壁上,也很滿意,自己的這幅樣子,已經裝了十幾年了,連自家娘親那種宅鬥老手都看不出來,四福晉這麼可能會看的出來?

  不過,真心換真心,她對四福晉信任依賴,四福晉也不是那鐵石心腸的,瞧瞧,現在可不就軟了心嗎?以後啊,她要多多培養一些助手,可以幫著她做很多很多事情的,她只負責策劃就好了。

  兩個人臉上笑得一派溫和滿足,內心裡,當然也是十分滿足的。

  睡的呼嚕嚕的壽竹小朋友可不知道兩位額娘正在想什麼,他就覺得,夢裡面的那隻雞腿,怎麼就飛的那麼快呢?額娘是個壞人,總是當著自己的面兒吃好吃的雞腿,卻連舔都不讓自己舔,要不然,他到嫡額娘那裡賣賣乖?

  過完年之後,就是康熙五十二年了。剛過了二月二,胤禛就帶回來個好消息——康熙要巡塞外去了,這次,是要帶上胤禛的,並且允許帶女眷。

  胤禛原本是想帶四福晉的,因著壽竹年紀還小,怕年秀月不放心。但是四福晉並不願意去,去年十一月的時候,她和年秀月一起開的集巧軒終於開張了。

  這段時間,她恨不得天天盯著集巧軒的銷售,哪兒有空陪著胤禛去大草原上曬太陽?所以,很果斷的就拒絕了,並且推薦了人選:「若是年妹妹也不願意去,你就帶了李氏過去,弘時年紀越大的大了,總不能一直將李氏給關在後院,偶爾也是要將李氏放出來走走的,等回來了再關起來就行了。李氏你相不中的話,那耿氏鈕祜祿氏宋氏武氏,你隨便挑一個就行了。我實在是沒空,這府裡連個能管事的都沒有,年妹妹連賬本都不願意看,你若是想回來看見一個混亂無比的王府,那我也不是不能考慮一下的。」

  胤禛嘴角抽了抽,轉身去找年秀月,年秀月大喜:「真的要去塞外?太好了,我上輩子加這輩子,還沒有在草原上騎過馬呢,對了,去塞外要帶什麼東西?衣服要帶哪一季的?現在天氣還有些冷,我是穿裌襖的,路上咱們要走多久?到草原是什麼時候?我聽說,草原早晚的氣候溫差比較大,你說,我是不是帶上夏天和深秋的衣服?,毛領的用帶嗎?」

  「你若是跟著去,壽竹怎麼辦?」胤禛一邊喝茶一邊問道,年秀月疑惑的看他一眼:「福晉不願意養著嗎?」

  在現代那會兒,小年輕夫妻生了孩子,因為工作忙,將孩子給公婆或者外公外婆養著的,一個月見一次,或者兩個月見一次,甚至有的太忙的,半年一年見一次的,還少見嗎?

  再說了,福晉也不是壞心腸的,還能將壽竹養的跟她這個親娘離了心?

  胤禛再次鬱悶了,他知道在年秀月的刻意經營下,她現在和福晉的感情也不錯,但是,什麼時候好到這種程度了!連孩子都可以托付!他怎麼一點兒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快,和我說說到底要帶什麼東西,我沒經驗,萬一收拾出來的東西不對就壞事兒了。」年秀月催促了一句,胤禛有些猶豫:「大約是要用到毛領的?」

  這次輪到年秀月無語了,看了他一會兒,趕蒼蠅一樣揮手:「行了,你去書房看書吧,我去找福晉問問,順便和福晉商量一下壽竹接下來的住宿吃飯問題。」

  年秀月剛進了正屋,四福晉就從桌子上捏了兩張紙遞給她:「我就知道你要過來,拿著,按著這個單子收拾,要是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讓人過來問一聲就可以了。」

  「謝謝福晉。」年秀月笑的眉眼彎彎,又有幾分不好意思:「還真有一件事情要說。」

  四福晉很大度的點頭,表示年秀月可以說了,年秀月往她身邊湊了湊:「福晉,過兩日我將壽竹挪到你這邊住著?等我回來了,再讓他回去。」

  四福晉很是吃驚,年秀月以為她不願意,趕忙討好的笑道:「福晉,壽竹很好養活的,還有奶娘跟著,您平時只要逗他玩玩就行了,不用費很大心思的。」

  「你放心?」四福晉微微挑眉,年秀月有些疑惑:「什麼放心?我有什麼不放心的?」

  「好,那我回頭讓人將屋子佈置一下。」四福晉有些挫敗,但隨即就興奮起來了,平日裡壽竹雖然是跟著年秀月在她這裡一待就是大半天,但這次不一樣,這次可是要住下來的!

  按照老爺子每次去塞外的時間來算,至少壽竹會在這裡住三個月!到時候壽竹說不定就會說話了,自己偷偷教他喊幾聲額娘應該是沒事兒的吧?

  有些遲疑的看了看年秀月,隨即四福晉就將心裡那一點點兒的愧疚給扔了,就當那一聲額娘是年妹妹付給自己的辛苦費好了,養孩子也是很需要浪費精力物力的啊!

  年秀月可不知道四福晉打的這個算盤,不過就算是知道,大約也是不會在乎的,額娘什麼的,有媽媽來的有感覺嗎?她最最期盼的就是長的粉嫩可愛的小正太,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衝自己喊媽咪。

  這個可以有,過兩三年可以瞧瞧的訓練一下,不知道胤禛會不會反對。唔,他要是敢反對,將他趕到書房睡覺。

  兩個人很愉快的決定好了壽竹的住處,年秀月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還有一件事情。」

  四福晉看她:「不是說一件事情嗎?」

  「這不是剛想起來嘛,福晉您也知道,我身邊的錦葵和秋葵,等我回來就要嫁人了,我院子裡的丫鬟往上一提拔,就要少了兩個三等丫鬟的缺兒,福晉幫著掌掌眼,挑兩個老實的送我院子裡,且讓嬤嬤教導一段時間,等我回來,正好能用上。」

  四福晉歎口氣:「我就是那勞碌命啊。」

  年秀月趕緊討好的給她捏肩膀:「能者多勞,回頭我給福晉帶禮物好不好?」

  四福晉擺擺手,那架勢和年秀月趕胤禛一樣:「你隨意看著買吧,行了,趕緊回去收拾行李吧,之前王爺不是說,三日裡就出發的嗎?不光是你自己的行李要收拾,還有王爺的,你可別丟三落四的,有什麼弄不清楚的,就派人過來問我。」

  年秀月笑嘻嘻的起身給四福晉行了禮,這才拎著兩張紙回去,照著單子開始收拾行李。

  福晉動作也快,頭一天答應將壽竹接過去,第二天就派人來拿壽竹的東西了。不等年秀月收拾完行李,她的兒子壽竹小阿哥已經先一步搬到福晉的院子裡去了。

  不過,不耽誤她和小阿哥告別,四福晉特意抱著小阿哥將她和胤禛送到了二院門口,然後抓著壽竹的小手朝他們揮了揮。


☆、第85章十七福晉

  上路好幾天了,年秀月才總算是弄清楚一起去的人。康熙下面的兒子們,除了胤禛,還帶了老五,老七,老九,老十,十二,十七和二十,後宮嬪妃則是帶了佟貴妃和熙嬪,以及兩個這今年剛冊封的貴人。

  眾人帶的女眷都是側福晉,唯獨十七,剛剛成親,大約是還在興頭上,帶的是嫡福晉。正好是年秀月的熟人——同一批選秀的鈕祜祿家的格格。

  只是,年秀月當初是被封為側福晉,再加上胤禛的事情比較急,所以,選秀之後一個月就進了雍親王府。而鈕祜祿家的格格,因為十七阿哥年紀不是很大,又要修建府邸什麼的,一拖就是一年多,去年冬天的時候才剛剛嫁給了十七阿哥。

  這會兒,年秀月的兒子都快會喊娘了。

  當初年秀月和鈕祜祿格格的身份差的太多,一個只是漢軍鑲黃旗的,一個卻是正經的滿洲鑲黃旗,一個是親爹已經致仕,大哥二哥最高的不過是四品,一個卻是果毅公嫡女,所以,兩個人並不曾有過什麼交情。

  現在呢,年秀月就是再受寵,她也不過是個側福晉,而鈕祜祿則是嫡福晉。於是,年秀月這會兒就有點兒驚訝了,她還以為,鈕祜祿氏是絕對不會主動找自己說話的呢。

  「十七福晉可是有什麼事情?」年秀月笑著問道,親自給鈕祜祿氏倒了一杯茶。就算是兩個人身份上有差別,但是,側福晉也是上了玉牒的,最最重要的是,胤禛現在是親王,在皇上那裡還比較得用,而十七阿哥,現在還是個光頭阿哥呢。

  所謂的夫榮妻貴,可不光是一個名詞。

  十七福晉端著茶杯抿了一口,笑盈盈的打量年秀月:「年妹妹果然是有福氣的,這是御品龍井吧?當真是好喝,唇齒留香。」

  「十七福晉喜歡就好。」年秀月也是臉上帶笑,做出一派溫婉的樣子:「只可惜,我這次出來就帶了一點兒。若是十七福晉喜歡,等回京了,我讓人給十七福晉送一些過去。」

  「年妹妹有很多?」十七福晉微微有些詫異,年秀月笑了笑,並沒有答話,鈕祜祿氏微微皺眉,笑著岔開了話題:「年妹妹可曾出過京?」

  「我是在湖南長大的。」年秀月將手邊的盤子往鈕祜祿氏面前推了推:「這是經過上個縣的時候,四爺讓人買回來的特產,十七福晉也嘗嘗。」

  「謝謝年妹妹,我倒是忘了,年妹妹原先是在湖廣長大的。」鈕祜祿氏捏了一塊兒點心,細細品過之後,笑著點點頭:「果然好吃,年妹妹可真是好福氣,四哥對年妹妹肯定是疼到心裡的。」

  說著,用帕子遮了嘴,笑了一下,面色也有些微微紅:「真想不到,四哥那人平日裡看著冷清清的,十分的不好接近,倒是對年妹妹疼到骨子裡去了,若是我們家爺對我有四哥對年妹妹的一半好,我就是死了也甘願。」

  「十七福晉說什麼呢,什麼死呀活的,可不能亂說。我倒是瞧著,十七阿哥對十七福晉也是很好的,剛才十七福晉上車子的時候,還是十七阿哥親自扶的呢。」

  年秀月臉色也微微有些紅,鈕祜祿氏眼神閃了閃,往年秀月身邊傾了一下/身子:「年妹妹,我……」

  年秀月見她一臉為難,臉上也帶出了幾分關心:「十七福晉可是有什麼為難的事情?」

  「年妹妹,你進門沒多久就有了身子,我這進門也有小半年了……」說著,鈕祜祿氏的臉色就紅的不成樣子了。年秀月恍然大悟,這是來取經來了,只是,有這個必要嗎?十七福晉進門才多久?滿打滿算,剛剛五個月,連半年都不到呢。

  有些女人嫁了人,別說是半年了,一年沒動靜都是正常的,三五年的更是不少見。十七阿哥現在又和她黏黏糊糊的,用得著這麼著急嗎?

  「十七福晉,這種事情急不得的。」年秀月臉色也通紅,支支吾吾的說道:「其實我也沒有刻意去想這種事情,畢竟,我年紀也不算大,我原想著,先養兩年身子的。」

  鈕祜祿氏點了點頭,心裡也有些相信,年秀月的年紀確實是不大,就是這會兒,也不過是十六七,當年沒想那麼早生孩子,也是有可能的。

  「年妹妹,咱們又不是外人。想當初,咱們一起選秀,我那會兒見到年妹妹就覺得喜歡的緊,原想著等出了宮,就給年妹妹下了帖子,咱們兩個多走動走動,我也好認識一下神仙一般的年妹妹,卻沒想到,年妹妹那麼早就嫁了人,我那會兒也不好上門打擾了,這才耽誤了下來。」

  鈕祜祿氏笑著拉了年秀月的手,一派嚮往和滿足:「幸好,咱們還是有緣的,這會兒還能說說話。年妹妹若是不嫌棄,以後咱們多多來往一下?」

  「十七福晉一番好意,我豈可拂了你一片心意?」年秀月有些不好意思,卻也笑著點了點頭:「以我之見,十七福晉才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呢,十七福晉屈尊相交,我當真是受寵若驚。」

  「我倒是覺得年妹妹更好呢,就像是那畫兒裡的人一樣,長的好看,出口成章,會作詩能寫詞,還會畫畫,可比我強多了,我也就會掐兩句打油詩。」鈕祜祿氏笑咪咪的說道,年秀月趕忙搖頭:「十七福晉可太輕看了自己,選秀那會兒,十七福晉做的那首詩,當真是讓人驚艷,我到現在,都還記得那首詩。」

  「哎呀,咱們兩個可別這樣說話了,這樣互相誇獎,說一天也說不完。」十七福晉笑著說道,年秀月也有些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十七福晉說的是。」

  「你怎麼還叫我十七福晉?」鈕祜祿氏靠在軟墊上,笑盈盈的看年秀月:「咱們兩個都這般好了,你叫我一聲姐姐也是使得的,我叫你一聲妹妹,你可別嫌棄。」

  「能叫十七福晉一聲姐姐,倒是我高攀了。」年秀月微微笑了一下,拎著茶壺,又給十七福晉換了一杯熱茶:「我倒是怕十七福晉會嫌棄我呢。」

  「能有你這麼一個妹妹,我做夢都能高興醒了。」鈕祜祿氏笑著說道,看年秀月要開口,立馬擺擺手:「你可別謙虛了,要不然,咱們兩個又得繞一個大圈子了。就這樣吧,你叫我一聲姐姐,我教你一聲妹妹,咱們兩個誰也別嫌棄誰。」

  年秀月點了點頭,很乾脆的叫了一聲:「鈕祜祿姐姐。」

  「哎,年妹妹這一聲,叫的我心都軟了。」鈕祜祿氏笑著說道,年秀月則是越發的弄不明白鈕祜祿氏的意思了。若是求子,咳,想來鈕祜祿氏不會那麼蠢笨。

  這種大家族出來的女人,除非就跟八福晉一樣一直生不出來,否則,開始她們是只會在自家折騰的。十七福晉才進門多久?完全沒那個必要去找外人出主意。

  就是年秀月給她出了主意,她也是絕對不會用的。

  那麼,是討好?

  這也沒必要吧,胤禛對十七阿哥雖然是比不上對十三阿哥,卻也算得上是照顧了,前幾日還曾說過,想給十七找個差事的,十七福晉完全沒必要再出面來一次。

  而且,她就是要討好,那也應該是對著四福晉的。雖然說側福晉也是有地位的,但是,這越是有身份的人,越是注重交往的人的身份。

  嫡福晉一般都只喜歡和嫡福晉來往,側福晉的交往圈子,也是僅限於側福晉的。十七福晉一個尊貴的皇子阿哥嫡妻,完全沒必要做到這一步的。

  那或者,是拉攏?可是,他們合夥能對付誰啊?一個光頭阿哥的嫡福晉,一個側福晉,聯手被人滅還差不多。

  「說起來,壽竹阿哥也快滿一週歲吧?」鈕祜祿氏完全沒察覺出來年秀月的一番心思,又抿了一口茶,笑著問道。年秀月點了點頭:「還有兩個月,若是汗阿瑪在草原上待的時間長了,怕是我和四爺都趕不上壽竹的週歲宴了。」

  「週歲還要抓周,你們兩個趕不回來,這事情讓誰做?」鈕祜祿氏有些驚訝的問道,年秀月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自然是福晉啊,福晉是壽竹的嫡額娘,對壽竹一向關愛有加,除了我和四爺,福晉就是最疼愛壽竹的人了,抓周的事情,福晉必定會安排的妥妥當當的。」

  鈕祜祿氏馬上著急了,抓了年秀月的手說道:「哎呀,年妹妹,你怎麼就那麼放心啊。」

  見年秀月一臉疑惑不解,還帶著些震驚,鈕祜祿氏又放開她的手,然後不著痕跡的抓了抓自己的帕子,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叫我一聲姐姐,我就真心將你當妹妹。」

  說著,歎口氣:「妹妹,你怎麼就那麼……天真呢,那可是嫡福晉!你怎麼就會覺得,她會善待你這個側福晉生出來的阿哥呢?你可別忘了,你們府裡還有個李側福晉,那也是有阿哥的,我聽說,四福晉很是不喜歡那個李側福晉?」

  年秀月低著頭不說話,府裡的事情,再怎麼亂也不能從自己的口裡說出來。

  鈕祜祿氏憂心忡忡:「你和李側福晉,都是有阿哥的人,在你進府之前,這個李側福晉是最受寵的,要不然,也不會生了三個阿哥一個格格了。在你進府之後,你是最受寵的,你就沒有想過


☆、第86章聰明蠢笨

  年秀月皺了皺眉,一副不解的樣子:「福晉記恨我們兩個做什麼?」

  「你們兩個有阿哥,福晉沒有!」十七福晉都有點兒咬牙切齒了,實在是想撬開年秀月的腦袋,看看裡面到底是一堆什麼東西,看著一副聰明樣子,怎麼就那麼的蠢呢,非得讓自己將話說的那麼明白才能聽懂嗎?

  這麼天真,也不知道是怎麼在那雍親王府平平安安的生下一個小阿哥的,或許,四福晉容得下她,就是因為她不聰明?那雍親王這麼寵愛她,也是因為她夠蠢?

  可能真是因為這樣啊,年氏在家裡是嫡女,有一個庶姐還早早的出嫁了,家裡又沒有庶兄庶弟,怕是被家人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心思單純也是正常的吧。

  年秀月不知道鈕祜祿氏暗地裡的想法,她有些發傻,七分是裝出來的,三分是真的不明白,這個十七福晉,為什麼會來挑撥她和福晉的關係,是有什麼陰謀嗎?那麼,是針對後宅還是針對胤禛?

  「你現在倒是放心將壽竹小阿哥直接留給福晉,你也不想想,萬一福晉想讓你和李氏來個兩敗俱傷呢?」鈕祜祿氏繼續說道,年秀月眨眨眼,鈕祜祿氏看她不說話,只以為她被嚇著了,接著說道:「後院裡的事情,從來都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的。」

  「那姐姐說,我應該怎麼辦?不行,我得和四爺商量一下,要不然,我還是趕緊回京算了。」年秀月做出一副恐慌的樣子來:「小阿哥可是我的命,若是小阿哥有個萬一……」

  鈕祜祿氏目瞪口呆,她原以為,年秀月是不太聰明,卻沒想到,年秀月是真的蠢。嘴角抽了抽,鈕祜祿氏趕緊按住要起身的年秀月,急忙阻止她喊人:「妹妹,你等等,我還沒說完呢。」

  年秀月一臉焦急的催促道:「姐姐,你快些說,我一想到壽竹在府裡被福晉……我這心就像是被放在油鍋裡煎,我得趕快找四爺商量一下才行。若是姐姐你的話不重要,等我和四爺商量之後再說?」

  鈕祜祿氏滿臉黑線,立即點頭:「很重要,特別重要,你聽完我的話就不用去找四爺了。」

  年秀月一臉懷疑,鈕祜祿氏也不敢耽誤,急忙說道:「你不用擔心,福晉這會兒是絕對不會動手的,你的壽竹小阿哥,在你回京之前,是肯定會沒事兒的。」

  見年秀月雖然一臉不解,卻還是坐回來了,鈕祜祿氏才鬆了一口氣,心裡暗暗有些抱怨,將年秀月茶杯裡的水換掉,才笑著說道:「你出京前是將壽竹阿哥交給了福晉照看,若是這段時間小阿哥在福晉手裡出了什麼差錯,那福晉必定是要承擔責任的,所以這段時間,福晉肯定不會做出這種傻事的。」

  年秀月鬆了一口氣,鈕祜祿氏努力將話題給掰回來:「我之前的意思是,福晉肯定會想辦法讓你和李氏不對付的,你不能太相信福晉了。」

  「那你說,我應該怎麼辦?」年秀月皺眉問道,鈕祜祿氏咳了一聲,挺胸抬頭,很是高深的說道:「後院裡面,每個女人都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就跟個以前諸國割據一樣,你想要不被別的國家吞掉,就得想辦法吞掉別的國家,年妹妹也是聰明人,豈不聞連橫合縱?」

  年秀月恍然大悟,然後又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才笑著說道:「你看我,事情和壽竹一扯上關係,我就急得不行,腦袋都不夠用了,還是姐姐聰明,那依姐姐之見,我應該拉攏哪些人?」

  總算是弄明白了,原來還是後宅裡的事情。只是不知道,這鈕祜祿氏是為誰出頭。

  「妹妹可真是開玩笑,姐姐我怎麼知道雍親王府後院裡都有什麼人,脾性又都是什麼樣的。」鈕祜祿氏笑著將帕子往年秀月面前甩了甩,年秀月差點兒一個噴嚏打出來,幸好忍住了,要不然今天就丟人丟大發了。

  「不過我倒是覺得,妹妹與其在雍親王府找人合作,倒不如重新挑人入府了。」鈕祜祿氏繼續說道,年秀月臉上微微露出些不願意,鈕祜祿氏笑道:「妹妹,四哥現在可是雍親王了,按照慣例,是要有三個側福晉的,還有不少庶福晉,就是你不願意,他那後院也是要有新人進府的,與其等福晉挑幾個和你有仇的,不如你自己挑幾個。」

  見年秀月低頭不語,鈕祜祿氏伸手將窗簾掀開一條縫,往外面看了一眼,隨即笑道:「時候不早了,妹妹,我出來的時間也夠久了,我也不打擾你休息了,這就回了。」

  「姐姐要回去了?」年秀月趕忙抬頭,拉了鈕祜祿氏的手:「可是妹妹我……」

  「妹妹,我知道你現在還有些想不明白,不過不要緊,這還有好幾個月的時間呢,距離下次選秀也還有差不多一年呢,你完全可以慢慢想。」鈕祜祿氏不在意的說道,和前面趕車的人說了一聲,等車子停下來,就立馬扶著丫鬟的手下車了。

  年秀月靠在車廂內慢慢回想,十七福晉是打算往自己府裡塞個人,還是有人通過十七福晉往府裡塞個人?十七福晉這行為,是她自己的打算,還是她的阿瑪阿靈阿的打算?

  而且,挑撥自己和福晉的關係,這個對誰有好處?

  明年的選秀,鈕祜祿氏有適齡的女孩子嗎?

  「你覺得,這次可能是誰在後面動手?」等晚上,胤禛回來了,年秀月就將這事情說了一下:「我想了一下午,覺得這事情吧,可能和九阿哥十阿哥有關係,可是,最近又沒有什麼大事情發生,你也並沒有做出損害他們利益的事情,他們不忙著去和十四打好關係,反而找上你,是要做什麼?」

  胤禛端著碗,喝了一口甜湯才說道:「自然是有目的的,以後十七福晉再找你,你若是願意就和她說說話,不願意就不用搭理她,她就是個腦袋不清楚的,和她那個阿瑪一樣。」

  年秀月愣了愣,笑著搖搖頭:「你啊,鈕祜祿氏可聰明著呢,你看,她今兒都沒直白的告訴我應該選誰入府。」

  「那是因為她推薦的,必定比不上你自己挑選的。」胤禛放下碗,打了個呵欠:「行了,別想太多,府裡進不進人是我要決定的事情,你就別跟著瞎攙和了,時候不早了,我們趕緊歇了吧,明兒還得趕路呢。」

  年秀月應了一聲,過去幫著胤禛換了衣服,然後才跟著躺下。

  接下來一連半個月,鈕祜祿氏沒有來找年秀月,年秀月自然也不會上趕著去找她。現在年秀月忙著呢,要抽時間將一路上的風景畫下來,然後編成畫冊,福晉來不了,欣賞欣賞畫冊也是可以的。

  到了第十六天,鈕祜祿書是忍不住了,再次來拜訪了年秀月。

  年秀月正在作畫,見她進來,讓旁邊伺候著的錦葵倒了茶,笑著問道:「姐姐今兒怎麼有空過來找我?」

  「我在自己的車子裡悶得慌,就想過來看看妹妹在做什麼。」鈕祜祿氏笑著說道,伸頭看了一眼,見年秀月是在畫路上的風景,就拍了拍手:「果然是妹妹風雅,還想到將這些風景入畫,我都沒有想到這個好主意。」

  年秀月將毛筆放下來,錦葵連忙拎著水壺去一邊清洗了。

  「不過是塗鴉之作,上不得大雅之堂。」年秀月笑著說道,接過秋葵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擦手,側頭看鈕祜祿氏:「幾日沒見,姐姐越發的清麗動人了,可見十七弟是將姐姐疼愛到骨子裡去了。」

  鈕祜祿氏微微有些發愣,這個語氣,這個表情,貌似有點兒不對勁兒啊。

  「姐姐?」年秀月慢悠悠的喊了一聲,鈕祜祿氏立即回神,面色微紅,十分不自在的動了動身子,看見年秀月又提筆在那畫上畫了個身子小腦袋大的小孩子,又寫了幾個字,就忍不住問道:「妹妹畫的這個是什麼?」

  「哦,是在解釋這是在哪兒畫的,畫的是是什麼。」年秀月笑著說道,點了點那幾個字:「這個是讓福晉念給壽竹聽的,壽竹和福晉不能一起來,實在是太遺憾了,所以我打算將這風景畫下來,大家一起分享。」

  「福晉念給壽竹小阿哥聽?」鈕祜祿氏呆呆的重複了一遍,年秀月抬頭,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點點頭:「是啊。」

  看著年秀月那表情,鈕祜祿氏再次愣了一下,隨即渾身都冷了一下,這個年秀月,才是真正的年秀月?那之前那個很好騙,看著聰明其實很傻的那個,是裝出來的?

  「你之前……」想到自己之前被人騙了,鈕祜祿氏頓時大怒,指著年秀月就要發火,年秀月伸手將她那一根手指給折下來,笑咪咪的問道:「之前怎麼了?十七福晉,怎麼這麼不高興呢?是生誰的氣了嗎?還有人敢給十七福晉氣受?」

  瞬間,鈕祜祿氏就反應過來了,她過來之前還是十分高興的,現在卻發了火,外人必定以為她是在生年氏的氣,自家爺還指望著四哥呢,若是自己得罪了年氏,年氏在雍親王面前說幾句話……

  鈕祜祿氏擠出笑容,平靜的說道:「不是,我只是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情,妹妹和四嫂的關係很好?」

  「自然是好的,我初初進府,什麼都不明白,還是福晉處處指點的呢。」年秀月笑著說道,看那畫晾的差不多乾了,就慢慢的拎起來,放在旁邊的小箱子裡鎖上。

  鈕祜祿氏滿心懊惱,只覺得自己被年氏耍了一大圈,心裡又是惱火又是憤恨又是羞怒,只恨不得能將年秀月給生吞活剝了,卻也半根手指都動不得,氣的狠了,也在這裡待不下去了,索性就說自己頭疼,急匆匆的下車走人了。


☆、第87章些許改變

  「四哥!」胤禛正騎馬跟在隊伍旁邊,就聽後面傳來一聲喊,轉頭就瞧見十七也騎馬過來了,他拉了一下韁繩,讓馬兒停下,等了一會兒十七。

  十七笑的十分燦爛,舉了舉手上的油紙包:「四哥,之前我在鎮上買的,別說,這小小的鎮子,竟然也有這麼好吃的雞腿,四哥你要不要吃兩個?我買了很多。」

  胤禛看了看他油膩膩的爪子,抽了一下嘴角,果斷的搖頭:「多謝十七弟好意,不過不用給我了,我不喜歡吃這一類的東西。」

  十七也不在意,他和胤禛相處有一段時間了,自是知道,這位是比較喜歡吃素的,肉之類的,只要稍微有點兒油膩,他就不能入口了。

  「四哥,之前我福晉去找小四嫂了。」騎著馬跟著胤禛走了一會兒,十七忽然開口說道,胤禛點了點頭:「怎麼?」

  「福晉這兩天很擔心,總說她之前說話不妥當,怕是惹惱了小四嫂,四哥,小四嫂生氣沒?」

  十七笑的頗有點兒沒心沒肺:「要我說,這些個女人就是麻煩,不過是說幾句話,她自己都不說小心點兒,小四嫂脾氣多好一個人啊,竟然會讓她惹惱了,四哥,不如我讓她去給四嫂陪個罪?」

  胤禛搖了搖頭:「不用了,你四嫂根本沒放在心上,她剛才還奇怪,說是十七弟妹這兩日怎麼不過來找她說話了。」

  十七很明顯的鬆了一口氣,正要說話,就見胤禛瞥了她一眼:「不過,你有空也說說十七弟妹,往兄長府裡塞人什麼的,不是她能做的,我府上也不缺伺候的人,就不勞十七弟妹操心了,若是十七弟妹真有那麼好的人選,應該是先給自家爺備著,十七弟,你可是有福了。」

  愣了一會兒,十七立馬明白過來胤禛的話了,臉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白的,十分的難堪,抱拳沖胤禛做了個揖:「四哥對不住,我實在是沒想到她竟然會……」

  大家都是皇宮裡面出來的,尤其是十七阿哥,生母地位比較低,卻也算是比較受寵的,從小到大,他經歷過的事情就不算少。大家誰不明白,送女人這種事情,若是感情好,那還說得過去,若是感情不是很好,那目的就有點兒說不明白了。

  他的福晉,才剛過門半年,就自作主張去找了四哥的側福晉,要給四哥塞女人。往嚴重點兒說,萬一四哥以為是他指使的,他一定是沒辦法證明自己的清白的,以後和四哥的關係,有八成的可能是就這麼斷了的。

  「我還能不知道你?」胤禛微微挑眉,輕輕甩了一下馬鞭;「放心,這事情我沒放在心上,只是,你回去也和弟妹說一下,幸好這次她是和你小四嫂說的,若是換了別人,可就說不準會出什麼事情了。」

  十七阿哥一臉羞愧的點了點頭,雖然胤禛說是不放在心上了,但十七卻沒敢真不去想這裡面的事情,福晉她這麼做,是她自己的意思,還是受了誰的指使?

  隨即,十七就想到他福晉的身份了——果毅公阿靈阿的嫡女,果毅公是誰?十阿哥的親外公,那麼這次的事情,到底是果毅公做的決定,還是……

  越想,十七的心裡就越是不安。胤禛往馬身上抽了一鞭,馬兒立即撒腿往前面跑去。十七任由馬兒慢悠悠的走著,心裡各種懷疑猜測,差點兒沒讓他直接去找福晉對質。不過,到了最後,還是忍住了,不能打草驚蛇,先看看福晉是不是還有別的動作,看看她身後,到底還有沒有別的人。

  只是,到底是有些心冷,明明知道自己和四哥感情深厚,福晉她怎麼就……

  「十七弟!」正鬱悶著,就聽前面喊了一聲,抬頭就瞧見胤禛在前面等他,見他看過去,用馬鞭指了指前面:「咱們來賽一場?」

  十七立馬露出個笑容,興高采烈的點了點頭,抽了一下馬兒,往胤禛那邊趕去,幸好四哥沒有懷疑他。這一群哥哥裡面,他就覺得,四哥才是最有本事的,汗阿瑪應該先考慮四哥才對,看看四哥這些年做的事情,可比其他人強多了。

  那些人,不是想著爭權奪利就是想著金銀珠寶,只有四哥,才是真正的為百姓做事情的。

  兩個人剛剛做好準備,老五在後面喊了一聲:「加上我啊,我也和你們一起。」

  胤佑有些心動,只是,瞧了瞧自己的右腳,抿了抿唇卻沒有說話,胤禛轉頭看他:「七弟要不要也來?」

  「四哥,我……」胤佑很是心動,胤祺從他身邊經過,拍了拍他肩膀:「來吧,咱們一起來,不過,只這麼比試著未免太單調了,不如咱們加點兒籌碼?」

  「什麼籌碼?」十七當即很感興趣的問道,胤祺摸著下巴皺眉苦想,胤佑在一邊笑道:「不如輸的人請喝酒?」說完又有點兒後悔,貌似四哥這人,是不怎麼喜歡喝酒的……

  「好!」只是沒等胤佑換個籌碼,就聽胤祺一拍手,興致高昂的看胤禛:「四哥,你覺得如何?」

  胤禛面色微微有些和緩,點了點頭:「好,輸的人請喝酒,我這次帶了一壇梨花白,還是過年的時候汗阿瑪賞賜下來的,若是我輸了,就將這壇梨花白拿出來。」

  胤祺眼神一亮,立馬點頭:「好,四哥你真是會享受,竟然還帶了美酒!若是我贏了,四哥可一定要讓我多喝兩杯。」

  「那是自然的。」胤禛點了點頭,馬鞭往前指了指:「以那個山丘為目的,以這個車子為原點,一個來回,你們覺得如何?」

  「好!」幾個人齊齊喝了一聲,胤祺還特意喊了胤禟過來做裁判,胤禟雖然有些不屑,但是對親哥哥的要求,還是不情不願的應了下來,騎著馬跟在那輛車子旁邊,就等著這群人騎馬回來禮。

  二十阿哥胤禕趴在車子的窗戶上往外看,臉上略有些羨慕,康熙看了一本折子,轉頭就瞧見他那表情,也跟著往外看了看,梁九功伺候康熙時間長了,康熙一個眼神他就知道是什麼意思,這會兒就趕忙解釋道:「雍親王和恆親王帶著淳郡王,還有十七阿哥在外面賽馬,說是誰輸了,就請大家喝酒。」

  康熙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胤禕的腦袋:「怎麼,你也想去騎馬?」

  「汗阿瑪,可以嗎?」胤禕一雙眼睛頓時瞪大了,一臉的期盼:「我真的可以去騎馬嗎?」

  康熙很嚴肅的點點頭:「當然可以,等你長到和你十七哥一樣高的時候,就能自己去騎馬了。」看胤禕的臉色瞬間從明亮變的暗淡,康熙輕咳了一聲:「不過現在嘛,只能讓你的哪位哥哥帶著你騎馬了。」

  胤禕大喜,抬胳膊摟著康熙的脖子撒嬌:「汗阿瑪最好了,我最喜歡汗阿瑪了,汗阿瑪,我剛才瞧見十哥和十二哥沒有去賽馬,我能不能讓十二哥帶我騎馬?」

  「怎麼不讓你十哥帶?」康熙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問道,胤禕有些不好意思:「十哥在和九哥說話,十二哥閒著沒事兒。」

  康熙往外面看了一眼,果然見胤禟和胤俄並肩騎馬,正不知道側頭互相說著什麼。眼神暗了暗,察覺到胤禕拽了拽自己的衣袖,他就收回了目光,點了點頭:「好,就讓你十二哥帶著你。」

  梁九功趕緊叫旁邊的侍衛去叫了十二阿哥胤祹,笑嘻嘻的被抱到胤祹的馬上。胤祹給康熙行了禮,就輕抽了馬兒一下,馬兒歡快的撒開蹄子往前跑,胤禕的笑聲隔老遠都能傳過來。

  胤禛雖然力氣不行,但騎術還是很好的,遠遠的將幾個弟弟甩在後面,到胤禟身邊的時候,一個漂亮的旋轉,馬兒輕輕巧巧的轉了個身停住。

  十七在後面哇哇大叫:「哎呀,輸掉了!可惜了四哥那一罈好酒了,我原先還想著多喝幾口呢。」

  胤祺在最後面,一邊抽鞭子一邊說道:「你們都跑的這麼快做什麼!就是將我甩在最後了,我也是沒有好酒給你們喝的!快,攔住七弟,我知道七弟也帶了好酒的。」

  胤佑不承認:「五哥你別搗亂了,我可沒有帶好酒,我倒是知道五哥你帶了不少銀子,就是沒帶好酒,回頭也是能到鎮子上買兩壇的。」

  說著,又抽了馬兒一下,馬兒跑的更快了,只剩下胤祺在後面唉聲歎氣,根本不用想,就這麼點兒路程,想追上是不可能的了。

  全部都到目的地之後,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來。有侍衛騎了馬過來:「給幾位爺請安,皇上讓奴才來問問,幾位爺是誰奪了頭籌?」

  胤禛微微點了點頭,那侍衛瞭然,又問是誰落到了最後,隨後就去覆命了。只是沒多久就又回來了,手裡拎著一罈子酒:「皇上說,這罈酒是賞賜給雍親王的。」

  等那侍衛一離開,胤祺就開始擠眉弄眼,胤禟看不過去,冷哼了一聲,正準備轉身走人,胤禛卻叫了他一聲:「九弟和十弟若是無事,也一起喝酒吧,我記得咱們兄弟好久沒一起喝酒了。」

  胤俄很是爽快,立馬就應了下來,胤禟見眾人都應了,他也只好跟著點了頭。

  於是,晚上吃飯的時候,哥幾個就都過來找了胤禛,有人送上了小菜,幾個人圍著桌子團團坐了,胤禛掀掉酒罈上的封泥,親自給眾人都滿上:「來來來,大家都喝,這可是今年的貢酒,咱們兄弟今兒來個不醉不歸!」

  胤祺興致最高,跟著舉杯:「來,不醉不歸!」

  不管眾人心裡是怎麼想的,這會兒面上都掛著笑,一個個跟著舉杯,碰杯,然後一飲而盡。

  作者有話要說:花開已經感冒三天了……天天頭疼鼻塞反胃眼睛發乾,難受的要命……天氣驟冷,親愛的們注意保暖哈~


☆、第88章大大草原

  他們是二月底的時候出發的,到草原的時候,已經是五月初了,中午的大草原,十分的熱,年秀月下馬車的時候,被天上那大大的太陽給晃了一下,趕緊伸手遮住眼簾,轉頭看胤禛:「咱們住在什麼地方?」

  「住蒙古包。」胤禛笑著說道,伸手指了指,遠處散落著好多個圓圓的,跟個饅頭一樣的蒙古包,康熙走在最前面,旁邊跟著幾個蒙古台吉,正用蒙語不知道嘰裡咕嚕的說著什麼,有人哈哈大笑起來,康熙伸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年秀月轉回視線:「就那麼幾個,不夠咱們住的吧?」光是侍衛,後面就跟著一萬左右的人,那幾個蒙古包,大概是夠康熙用的?

  「咱們住的蒙古包要今天搭出來。」胤禛伸手拉了她一下,然後轉身往前走,年秀月也趕緊跟上。正好胤祺胤佑過來,身後跟著各自的側福晉,五側福晉外頭對年秀月笑了笑,年秀月也露出個笑容。

  跟著十七阿哥過來的十七福晉瞧見,臉色頓時就有些不好了,十七阿哥側頭看見,皺了皺眉,並未說話,只上前給胤禛等人行禮:「四哥,五哥,七哥,咱們接下來做什麼?我頭一次來草原,還請四哥五哥七哥多多指點我。」

  胤禛微微點了點頭,胤祺拍了拍他肩膀笑道:「你放心,等會兒搭蒙古包的時候,你跟我們住在一起就行了。」

  「要搭蒙古包?咱們自己搭?」十七有些好奇的問道,胤祺搖搖頭:「自然不是咱們自己搭,選好了地方,等會兒會有人過來問你的,那些蒙古台吉可不是什麼都不幹的。」

  十七瞭然,胤禛往前面指了指:「汗阿瑪已經在等著了,咱們趕快過去吧,年氏,你往那邊去,那邊自有人會招呼你們的。」胤禛話音剛落,就見不遠處的蒙古包裡冒出幾個女人,往他們這邊看了看,就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胤禛領著胤祺等人往康熙那邊去了,年秀月則是領著五側福晉等人往另一邊去,十七福晉冷哼了一聲,大約是不屑和她們這些側福晉混在一起,就昂首挺胸的急走幾步,趕在了年秀月前面。

  五側福晉低聲笑道:「十七福晉也未免太心急了,難不成走的慢了,中午就會沒飯吃了嗎?」

  七側福晉有些害羞,只是笑了笑,並未說話,九側福晉微微挑眉,笑著說道:「大約是覺得自己應該起到帶頭作用?她是咱們這一群人裡身份最高的,所以覺得自己應該是領隊的?」

  說著,還挑釁的看了一眼年秀月,年秀月表情沒什麼變化,十阿哥胤俄這次帶來的是格格,在一群側福晉面前,更是沒說話的地方,所以哪怕是九側福晉,她也沒敢出聲聲援。

  倒是十二側福晉笑道:「咱們還是快些走吧,這太陽也太大了些,再這麼拖拖拉拉的,我怕是會曬傷了皮膚。」

  一說到這個,眾人連忙加快了腳步。正好那群蒙古女人也迎了過來,領頭的那個還真將十七福晉當成了帶頭人,笑著行了個蒙古禮:「這位福晉安好,眾位福晉,我是達拉特旗旗王爺的福晉多穆格爾,歡迎來到鄂爾多斯大草原。」

  「我是十七皇子的嫡福晉。」十七福晉笑的高貴端莊,微微側身避開了那位蒙古福晉的禮,還了個滿人的禮:「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來大草原,這兒的風景可真好。」

  「那是自然,而且這大草原,一天裡面,有好幾種風景,保證你們看了就愣住。」多穆格爾笑著說道,伸手示意了一下:「不過,尊貴的客人,你們遠道而來,這會兒已經是要將近中午了,想必你們也已經餓了,我們為你們準備了豐盛美味的午膳,還請眾位福晉移步。」

  十七福晉很是高貴的點了點頭,跟著幾位蒙古福晉往前走,那幾位蒙古福晉也分別做了自我介紹。現在的鄂爾多斯大草原總共有七旗,分別為準格爾旗、達拉特旗、郡王旗、烏審旗、杭錦旗、鄂托克旗、和扎薩克旗,和多穆格爾一起的,就是另外幾旗的旗王爺福晉。

  其實真論起來,這些福晉的身份,是比年秀月她們高的,人家都是嫡福晉,年秀月一群除了十七福晉,其餘的都是側福晉。就是十七福晉,因為十七阿哥還是個光頭阿哥,她那身份也是比不上這些蒙古福晉的。

  年秀月的蒙語並不是很好,她剛穿越那會兒,正因為高考,對英語什麼的,是厭煩透了,再加上他們家是漢人入旗,家裡根本不講蒙語和滿語,所以,她也沒多大興致學。

  雖然後來努力了兩年,但到底重心不是在這上面,也就能聽懂,磕磕巴巴的能說,像是十七福晉那樣將蒙語滿語毫無阻礙的輪流著說,那是不可能了。

  五側福晉看不得十七福晉那張揚的樣子,低聲對年秀月笑道:「不知道的,還以為十七福晉才是咱們裡面做主的呢,小四嫂,你可別被她給壓下去,你才是咱們這群人裡面領頭的呢,四哥可都已經是親王了,十七弟再怎麼樣,也不過是個光頭阿哥。」

  年秀月側頭,笑著看了看五側福晉,並未作聲,仍然是不緊不慢的往前走。另外一個蒙古福晉過來,問明了年秀月的身份,趕緊一邊給她介紹蒙古的風情特產,一邊引著她往前走。

  五側福晉皺著眉看年秀月走遠,轉頭對七側福晉說道:「傲的她,都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不過是個側福晉,雍親王是親王,我們家爺可也是親王!」

  七側福晉像是沒聽明白一樣,露出個害羞的笑容,轉頭用蒙語問另外一邊的人:「你們這裡的風景可真好,不過,我瞧著這周圍,都沒有水井,你們用水是從哪裡打的?」

  那估計是個丫鬟,聽七側福晉問話,急忙行了個禮,伸手往遠處指了指:「那邊有個水井,很深,水很多,另外一邊有一條河,草原上的人洗衣服什麼的,都是去河邊,井裡的水是用來吃的。」

  草原比較缺水,尤其是這夏天。吃的水和洗漱用的水,都是要分開的。

  十二側福晉也很感興趣的問道:「那草原上的草,你們澆水嗎?就這麼讓它們長著嗎?它們會不會長的比膝蓋還高?」

  她們這群人是從京城來的土包子,蒙古福晉則有一多半對京城很有興趣,她們有些人,一輩子都沒進過京城。

  兩邊的人交談還算是熱情,進了蒙古包,年秀月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果然是極具特色的午膳,烤全羊,奶酪奶皮奶豆腐,炒米包子餡餅,還有味道濃郁的奶茶。

  左右兩邊分別放了桌案和坐墊,中間是架在木棍上的烤全羊。

  也不知道那些蒙古福晉是按照什麼來分配的座位,反正年秀月她們這邊,是按照長幼分的。十七福晉對年秀月坐了首位很不滿,只是,想到雍親王的爵位,她就消停下來了。

  側福晉的地位雖然說著是沒有嫡福晉的高,但只憑著側福晉能當得起府裡孩子的一聲額娘,有時候就能和嫡福晉抗衡了。

  「我們特意為貴客準備的午膳,不過也不知道你們用不用的慣,我聽說,在京城,你們都是喜歡吃炒菜的,我怕你們吃不慣這個,也讓人準備了炒菜,你們還有什麼不習慣的,儘管和我說,我讓人馬上去準備。」

  多穆格爾笑著說道,然後輕輕一擺手,就有侍女端著盤子進來,分別放在年秀月她們的桌案上。年秀月看了一眼就有些不太想吃了,還不如吃蒙古飯菜呢。

  也不知道是食材問題還是廚師問題,這些端上來的炒菜,看著顏色就詭異的很,那味道……年秀月寧願沒聞見。

  「都說入鄉隨俗,我們既然來了這草原,自然是要嘗一嘗這草原上的特色的,福晉不用麻煩了,我瞧著這些就已經足夠了。」這會兒代表的是大清的臉面,年秀月自是要端出高貴大氣端莊的樣子來的。

  總不能等以後胤禛當了皇帝,蒙古的這些女人一提起來,就會想到當初跟著胤禛來的側福晉,然後就會說——哎呀,就是現在的貴妃啊,那個時候她可真是小家子氣,完全沒有當貴妃的氣質嘛,看著也是蠢笨的很,你們說她會不會很快就會被後宮裡的其他人給幹掉啊。

  那多丟人,丟到草原上都撿不起來了。

  多穆格爾這才將目光放到年秀月臉上,打量了一下年秀月,端著杯子笑道:「四側福晉既然這麼說了,我可就不當客氣話了,這是我們蒙古特有的馬/奶/酒,性溫甘甜,眾位福晉遠道而來,我們以這個來敬你們一杯。」

  說著,一飲而盡,將杯子沖年秀月她們展示了一下:「我先乾為敬,眾位福晉,請!」

  年秀月笑了笑,一手捏著杯子,一手托著杯底,同樣是一飲而盡:「我也以這杯酒敬眾位福晉,多謝福晉們的款待。這酒,味道還挺好的。」

  多穆格爾哈哈大笑起來,示意身邊的丫鬟去片羊肉,她則是對年秀月說道:「四側福晉喜歡就好,再來嘗嘗我們的烤全羊,這可是選取最好的哈薩克奶羊,用了最上等的調料,請了最好的廚師做出來的。」

  年秀月點了點頭,溫婉的笑道:「那我可要好好嘗嘗了,多謝福晉的一番好意,福晉也請。」

  她們兩個一領頭,下面的也跟著開動了。於是,她們在草原上的第一頓飯,就這麼開始了。


☆、第89章篝火晚會

  蒙古包果然是很快就搭好了,康熙的自然是在最中間的,周圍十米內沒有別人的蒙古包。胤禛和年秀月的是在東邊,左邊是五阿哥的蒙古包,右邊是十七阿哥的,後面是七阿哥的。至於九阿哥和十阿哥,在康熙的蒙古包的另一側,二十阿哥的則是在康熙的蒙古包後面。

  一個下午,所有的人就都安排好了。到了晚上,就有人過來通知他們,說是要在前面開篝火晚會了。

  年秀月沒精打采的靠在椅子上,朝換衣服的胤禛說道:「都趕了這麼長時間的路,他們也不覺得累,今兒就要開篝火晚會啊?咱們不是要在草原至少呆一個月的時間嗎?還怕以後會沒機會嗎?」

  胤禛轉頭看了她一眼:「你還不趕緊換衣服嗎?今兒晚上的篝火晚會,也是接風宴,性質不同。況且,你所謂的趕路,是坐在馬車上前進,今天晚上,還是要坐著喝酒吃飯。」

  「可是大晚上的要吃很油膩的東西啊。」年秀月揉揉肚子,中午的那道烤全羊很好吃,不知不覺就吃的太多了,這會兒肚子裡還真裝不下其他東西。

  胤禛白了她一眼:「別在我面前裝傻了,誰會注意你吃不吃東西?快些,還有不少福晉格格到場,到時候,你要多探探話。」

  年秀月微微挑眉,胤禛坐到年秀月身邊,拽了一縷她的頭髮:「你知道這次胤祺為什麼會跟來嗎?」

  「因為科爾沁?」年秀月瞬間就想起來了,然後皺了皺眉:「科爾沁和這裡,可不算很近。」

  「過兩天胤祺會單獨帶人到科爾沁去一趟的。」胤禛側靠在軟墊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也不用拉攏誰,這些個蒙古王爺,一個比一個狡猾,沒有見到真正的利益,是絕對不會鬆口的。」

  「那我要打探什麼?」年秀月皺眉,胤禛伸手戳了戳她的臉頰:「打探一下,蒙古這兩年,可有人對沙俄那邊有什麼動作。」

  「什麼意思?」年秀月驚了一下:「你是覺得,蒙古人可能是和外國人聯繫到一塊兒了?」

  「不是,只是想著,若是以後咱們對俄羅斯發動戰爭,蒙古的人會站在哪邊。」胤禛又抿了一口茶,沒辦法,中午吃的飯太鹹了,他一下午已經差不多喝了一壺水了。

  「那當然是……」年秀月理所當然的想說,那自然是幫著大清了,可一想到民國時期獨立的外蒙,這話就有點兒說不出口了。而且,現在的蒙古,可大清,可不是單純的從屬關係。

  大清朝需要蒙古替他們鎮守邊關,蒙古則是利用大清震懾外國。蒙古和大清,從來都不是一心的,要不然,順治也不會死都不願意讓蒙古女人當皇后了。而康熙的後宮,則是沒有一個蒙古女人能生下皇子。

  唯一的一個五阿哥,還是特意留出來的。

  有時候,蒙八旗甚至還不如漢八旗讓皇上信任。

  「好,沒問題,這事情你就交給我吧。」年秀月很堅定的點頭:「保證給你完成任務,不過,汗阿瑪那邊……」

  「你要記得,不能讓人發現。」胤禛很嚴肅的叮囑道,雖然現在大阿哥二阿哥都廢了,三阿哥因為告狀的事情,基本上也沒什麼希望了,但是,康熙又不是只有一個兒子。

  所以,不到有十分把握的時候,胤禛是絕對不會輕舉妄動的。就算他是重生回來的,有過一輩子當皇上的記憶,但是,他只當了十三年的皇上,而康熙,現如今都已經是當了幾十年的皇上了。

  「我絕對不會讓人發現的,對了,十七福晉的事情,你查出來沒有?」年秀月也起身換衣服,胤禛一邊盯著屏風瞧,一邊漫不經心的說道:「我怎麼好意思查弟妹的事情?你自己去查,反正這一路上,她和誰關係更好,你心裡也差不多有數了。」

  「好吧,其實我有個猜測。」年秀月從屏風後面探出來個腦袋,有些遲疑的看胤禛:「你和十四弟,現在感情如何?若是十四弟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

  胤禛愣了愣,皺眉看年秀月:「你的意思是,這事情的背後,是十四弟推出來的?」

  年秀月縮回腦袋,屏風後面傳來窸窸窣窣的穿衣服的聲音,沒多久,年秀月就從屏風後面出來了:「你別生氣,這只是我的一個推測,不做准的,近幾年你對十四弟那麼上心,我瞧著他對你也是有感情的。」

  胤禛皺了皺眉:「十四想做什麼?」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這事情有五成的可能,是十四弟做出來的。」年秀月搖搖頭,伸手捏了捏胤禛的掌心,然後將他的手指彎來彎去的把玩:「十七弟妹的額娘,是德妃的親妹妹……」

  胤禛嘴角抽了抽:「只憑著這個?」

  「自然不是。」年秀月撇撇嘴,見胤禛臉上並沒有太大的情緒變化,心裡也微微鬆了一口氣,自打她恢復記憶,就瞧著胤禛十分努力的緩和和德妃之間的關係,這會兒鬧出這樣的事情,生怕胤禛心裡會不好受。

  「這事情德妃怕是不知情。」年秀月遲疑了一下,強調道:「我也只是打聽出來,在咱們出發之前,十四弟妹曾約了十七弟妹一起賞花。」

  「我知道了。」沉默了一會兒,胤禛伸手揉揉她的頭髮:「以後十七弟妹那裡,就不要有太多的來往了。白長了一副聰明臉孔,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被當槍使了。」

  年秀月疑惑的看他:「你不生氣?這事情萬一真是十四弟……」

  「不會是他。」胤禛笑了一下,捏了一把年秀月的臉頰:「你將事情想的太嚴重了,這事情,怕是十四弟妹自己弄出來的,她之前就看你和福晉不順眼,想要挑撥一下你們兩個的關係很正常,十四弟年前就出征去了,哪裡有時間去考慮誰家的格格明年會選秀,然後提前拉攏一把再塞給我?」

  「你這麼相信十四弟?」年秀月掐了一把他的手,胤禛也不在意:「不是相信他,而是我的人並沒有發現十四弟有什麼異動。好了,時候不早了,咱們趕緊出去吧。」

  「好。」年秀月跟著起身,仔細想了想十七福晉的話,再想想十四福晉的為人,頓時覺得,胤禛說的好像挺有道理的,果然之前是自己想的太深奧了嗎?

  果然想太多什麼的,不光是聰明人才會幹的,就是她這種蠢人,也會想太多。

  「小四嫂,你怎麼才過來?」剛到了篝火晚會的現場,七側福晉就害羞的笑著往她身邊挪了挪:「小四嫂,我今天晚上和你坐在一起好不好?」

  年秀月有些驚訝:「五側福晉呢?」

  「小五嫂去和十七弟妹坐了。」七側福晉指了指旁邊,年秀月就見五側福晉和十七福晉正湊在一起,不知道嘀嘀咕咕的說些什麼,兩個人還時不時的笑笑,那樣子,還真詭異。

  年秀月也有些不明白,用午飯的時候,五側福晉不還對十七福晉十分不滿的嗎?怎麼這一會兒的功夫,兩個人就好的像是一個人了呢?難不成之前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

  想著,年秀月的目光就對上了七側福晉,七側福晉連忙搖搖頭:「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我過來的時候,就見小五嫂和十七福晉正坐在一起說話。」

  年秀月笑著點了點頭:「好,那你今晚就和我坐吧,對了,這個是青稞酒吧?我之前聽我家爺說,這個酒好像挺烈的。」看著桌子上有一壺酒,年秀月就岔開了話題。

  七側福晉不好意思的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要不然咱們找個人問問?」說著,就轉頭招了招手,示意一邊的丫鬟過來,低聲問了一句。

  年秀月微微側頭看著,十二側福晉也過來了,看了看幾個人的座位,有些愣,隨後就在七側福晉的下首坐了,還不忘和年秀月打了一聲招呼。

  「小四嫂,我問過了,這確實是青稞酒,不過你若是喝不慣,可以讓她們換了奶酒。」七側福晉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讓她們去拿奶酒了,也給小四嫂帶一些好不好?」

  年秀月點了點頭,笑著問道:「十二弟妹要不要換?這個青稞酒,後勁兒比較大,不太適合咱們喝。」

  十二側福晉愣了愣,連忙點頭:「那也給我換了吧,小四嫂,小七嫂,你們來的可真早,對了,剛才我聽人說,這草原上還有黃鼠狼,晚上它們會不會鑽進蒙古包裡咬人?」

  說著,還哆嗦了一下,臉色都有點兒發白,年秀月這才明白過來,難怪剛才瞧著十二側福晉的臉色不太對,她還以為是因為座位的問題呢。

  「不用擔心,黃鼠狼這東西精著呢,從來不會隨意往人住的地方去。」年秀月笑著安慰道:「你若是不放心,找多穆格爾福晉問問,她們是土生土長的蒙古人,必定有辦法對付這些小東西的。我還帶了一些藥粉,專門驅蟲的,回頭讓人給你送點兒。」

  十二側福晉立馬鬆了一口氣,隨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小四嫂別見笑,我是第一次來草原,頭一次住蒙古包,也是頭一次聽說草原上還有黃鼠狼,所以一時嚇著了,不過,小四嫂怎麼會想到專門帶一些藥粉的?我當時就沒想到這個問題,實在是太笨了點兒。」

  年秀月笑咪咪的搖頭:「也不是你太笨,主要是沒經驗,就像是你自己說的,第一次來草原,能記得帶應季的衣服就不錯了,我的這些藥粉,還是福晉特意準備的,要不然,我也不會想到帶過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康熙時候,鄂爾多斯大草原是有六旗的,這七旗還是乾隆分的,不過花開沒查到具體的資料,弄不清楚康熙時候到底是哪六旗,所以就直接寫七旗了,大家別介意啊~


☆、第90章蒙古格格

  幾個人說話之間,就聽見康熙的說話聲,抬頭就瞧見康熙帶著幾個蒙古王爺,還有幾位皇子阿哥一起往這邊走過來。眾人趕緊離座下跪,等康熙落座了,才抬手讓眾人起身。

  首位自然是康熙的,他左手邊是佟貴妃,右手邊空著。再往下,左右兩邊,分別是兩排座位。左邊是皇子阿哥,右邊是蒙古王爺和郡王,再往後,分別是側福晉和蒙古福晉格格等。

  「大汗駕臨,這是何等榮光,我等特意為大汗舉辦了這個盛會,一來答謝大汗對鄂爾多斯草原的照顧,二來也是為大汗洗塵接風,還請大汗不要嫌棄。」

  一個蒙古王爺行了個禮,還是蒙古禮,康熙也不在意,擺擺手笑道:「蒙古一向是我大清的堅實壁壘,我對諸位能為我大清守護蒙古,也是十分感激的,此番盛情,朕心領了。」

  他們說的都是蒙語,年秀月不太耐心聽,只笑著對對面的多穆格爾說道:「我瞧著那位格格長的很是漂亮,是誰家的格格?今年可曾婚配了?」

  多穆格爾順著年秀月指的方向看了看,臉上立即帶上了一絲驕傲:「那是我們鄂爾多斯的草原之花,是准格爾旗主的掌上明珠,名字就叫做格桑花,她今年已經十五歲了,尚未婚配。」

  年秀月有些不解:「十五歲了,那前年怎麼沒參加選秀?」

  若是參加選秀了,這會兒必定是已經指了人家的。准格爾旗王爺的嫡女,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打發的。要麼是指了京城裡的王公貴族,要麼就是指了另一個草原上的王爺郡王,不可能是沒有婚配的。

  「上一次選秀,格桑花生病了,所以並未參選。」多穆格爾帶著點兒憐惜的說道:「不過,明年就又要選秀了,到時候,格桑花必定能得到一個好夫婿的。」

  年秀月笑著點點頭:「是的,這麼活潑可愛,又十分漂亮的女孩子,是很讓人喜愛的。我瞧著這位格桑花格格頭上的那個飾品很是好看,是草原上特有的嗎?」

  「你說那個啊,那個是格桑花自己設計的,然後讓人打造的,格桑花十分的聰明,她身上的衣服,也是她自己畫的圖樣,然後讓人做出來的。」多穆格爾十分的驕傲:「她是我們草原上最聰明善良的格格了,去年冬天,我們草原上發生了雪災,很多牛羊都被凍死了,格桑花親自帶頭,捐出了她所有的首飾財物,說是要讓人到內地去買糧食回來,這麼善良可愛的格桑花,讓人打心裡喜愛。」

  年秀月繼續笑著點頭:「確實很是善良,我原本還想著,若是這首飾是你們草原上的,我就買一些回去呢,現在倒是可惜了。」

  「你想要一些那樣的首飾?」多穆格爾問道,年秀月點了點頭:「我覺得那個首飾很好看,也很有特色。」

  「你若是想要,可以向格桑花要了那個圖案,格桑花最是大方善良,必定會給你的。」說著,多穆格爾朝著那個格格招了招手,那個格桑花立馬笑嘻嘻的拎著裙子跑過來,親親熱熱的靠在多穆格爾身邊,笑著問道:「多穆格爾嬸嬸叫我可是有事兒?」

  「這位福晉很喜歡你的首飾,你將你的圖紙給她好不好?」多穆格爾伸手摸了摸格桑花的臉頰,笑著問道,格桑花抬頭看了一眼年秀月,笑著點頭:「好啊,這位福晉,我是格桑花,你叫什麼?」

  多穆格爾伸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一下,佯裝怒道:「不許沒禮貌,這位是雍親王的側福晉,你可以叫她年側福晉。」

  「年側福晉,你好。」格桑花笑著給年秀月行了個蒙古禮,年秀月連忙起身躲過:「格格快快請起,並不用多禮的,倒是我得了格格的首飾圖紙,還得多謝格格呢。」

  「並沒有什麼,也不是很重要的東西,首飾做出來不就是讓人帶的嗎?有人喜歡我設計的首飾,我也是很高興的呢,年側福晉,我一瞧見你就覺得喜歡的很,我能不能和你坐在一起?」

  格桑花倒是熱情的很,不等多穆格爾說什麼,就笑嘻嘻的湊到了年秀月身邊:「年側福晉,我看著你的年紀也不是很大,你今年多大了?」

  「我今年十七了。」年秀月笑著說道,將桌案上的點心往格桑花面前推了推,格桑花睜著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視線在皇子阿哥裡面溜了一圈,歪著頭笑道:「年側福晉,哪位是雍親王?」

  年秀月微微挑眉,伸手指了指胤禛。

  格桑花打量了一番,又轉頭看了看年秀月,笑著說道:「年側福晉,雍親王看著可真嚴肅,你和他生活在一起,不會覺得煩悶嗎?他看著不喜歡說話的樣子。」

  年秀月搖了搖頭:「格格,你年紀還小呢。」

  多穆格爾也聽見了她們的話,爽朗的笑道:「年側福晉不要介意,我們草原上的兒女,並沒有那麼多的規矩忌諱,格桑花一向心直口快,還請年側福晉不要和她計較。」

  格桑花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年秀月擺擺手:「多穆格爾福晉多慮了,我不會和這麼一個可愛率直的小姑娘計較的。」

  格桑花笑嘻嘻的抱著年秀月的胳膊晃了晃:「年側福晉果然是個好人,年側福晉,那個是誰?」

  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看,年秀月笑著說道:「那是十七阿哥。」

  「他長的真好看。」格桑花面色微紅的說道,年秀月瞧見她那表情,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不過,說起來,十七阿哥確實是長的挺好看的,他的額娘是庶妃陳氏,是康熙巡江南的時候,下面的人特意送上去的,可以說,整個後宮,除了十五阿哥的生母王氏,以及八阿哥的生母衛氏,幾乎沒人能在相貌上比得過陳氏了。

  十七阿哥的長相,有一半是隨了陳氏,另外一半是隨了康熙,俊朗英氣,十分的引人注目。

  「十七弟已經成親了,那邊那個,看見沒?是十七阿哥的嫡福晉。」年秀月指了指十七福晉的位置,這麼一個可愛的小姑娘,她還是很樂意提醒一句的。

  果然就見格桑花的臉上有些微的失望,隨即就打起了精神:「這樣啊,那個十七福晉長的也不是多好看嘛。」

  年秀月笑了笑,其實十七福晉也是挺好看的,隨了她的親娘烏雅氏,烏雅氏是德妃的親妹妹,長相和德妃有七分相似,再到十七福晉這裡,雖然不說是傾國傾城吧,卻也是上等姿色的。

  「十七阿哥喜歡騎馬嗎?」格桑花好奇的問道,年秀月搖了搖頭:「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應該是喜歡的吧,十七弟的騎術是不錯的,過幾日不是有比賽打獵嗎?到時候你可以看看,對了,我想問一個問題。」

  格桑花撲閃撲閃大眼睛,笑嘻嘻的點頭:「你問,我知道的都告訴你。」

  「我讀書的時候,有那一句話——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可是我來了草原,怎麼沒有見到這樣的美景呢?」年秀月十分的疑惑。

  格桑花咯咯的笑了起來:「年側福晉你連這個都沒想到哦,因為大汗要過來,這裡肯定不能有牛羊了啊,牛羊多髒啊,撒尿拉屎都是隨地解決的,它們又不聰明,萬一闖到了這裡,弄髒了地方,讓大汗不高興了怎麼辦?我阿瑪他們,早在知道大汗要過來的時候,就將牛羊都趕到別的地方去了。」

  「我還真沒想到這個問題。」年秀月也不在意,笑著問道:「那趕到什麼地方去了?很遠很遠嗎?我能過去瞧瞧嗎?我想畫一幅畫,就畫這大草原上的牛羊。」

  「年側福晉很喜歡畫畫嗎?」格桑花側頭問道,年秀月點了點頭:「我有一個親人,不能跟著來草原,所以我想將大草原的美景畫下來,回去的時候可以讓她欣賞一下草原的風光。」

  「唔,我帶你去看啊。」格桑花倒是熱情,拉著年秀月的手比劃道:「距離這兒不遠的,騎馬只要大半天就能到了,對了,你會騎馬嗎?我聽我額娘說,中原的女人都是很脆弱的,她們不會騎馬,只會做女紅,然後看書寫字什麼的,還逼著我看書,其實我最不愛看書了,裡面一個個字就跟蝌蚪一樣,長的都差不多,看的人頭暈眼花的。」

  「我會騎馬的。」等格桑花抱怨完,年秀月才笑著說道:「其實中原的女人也不是只會做女紅的,也有不少會騎馬打獵,不過,你也知道,中原的情況和這裡不一樣,草原一望無際,地方這麼大,馬兒也能跑的開,而中原,要麼是蓋了很多房子,要麼是種了很多樹,要麼是有山峰和丘陵,沒有草原這麼平坦寬闊,所以,騎術和你們比起來,大約是有些遜色的。」

  「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你們的騎術雖然不好,但是比起女紅來,我們就比不上你們啊。」格桑花倒真是個好孩子,見年秀月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趕忙也跟著謙虛了一番:「那個,我額娘有句話是這麼說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優點,不能因為別人在某一方面比不上你,你就覺得自己比別人強大,因為你肯定也在某一方面比不上別人的。就好像我和我阿姐,我阿姐的騎術就沒有好我,但是我阿姐算賬就特別厲害,她總是跟在額娘身邊幫著額娘算賬,我就做不來那個。」


☆、第91章一見鍾情

  格桑花的一番話,倒是讓年秀月更覺得這姑娘單純天真了,難怪多穆格爾那麼喜歡她。

  兩個人在下面說說笑笑的,就聽前面有個蒙古王爺笑道:「大汗,我們為您準備了好看的歌舞,大汗要不要欣賞一下?」

  康熙自是點頭允了,後面有人敲響了各種樂器,然後一隊身穿藍衣少女載歌載舞的出來,年秀月還有些驚訝,也不知道剛才這些少女是藏在什麼地方了。

  「美麗的草原喲,我的家~」伴隨著清亮的歌聲,在那一隊少女後面,出來一個身穿紅衣的少女,帶著面紗,一邊唱,一邊從最後舞到了最前面,還一直注視著上面的康熙。

  說實話,康熙這會兒都已經是六十多了,說好看那完全是違背良心的,就算是保養的特別好,那一臉的褶子,花白的鬍子也遮掩不了歲月的痕跡。唯獨那高大的身材,大約是因為經常鍛煉,竟然沒有縮水,又是唯我獨尊的皇帝,多年積威,身上的氣勢是凡人所沒有的。

  舞到最後,那少女取下面紗,對著康熙露出明媚漂亮的笑容,從另一邊接過五彩的哈達,轉身跪在康熙面前,雙手奉上。就是康熙,面對這五彩的哈達,也得起身接。

  那少女獻完哈達之後就退場了,又有另一隊的少女跳著舞出來,格桑花看的興致勃勃,側頭問年秀月:「等會兒還有圈舞,我們大家一起跳的,你會不會?」

  年秀月點頭:「可是很多人圍在一起跳的那種?」

  「對的,我還想著,你若是不會,我可以教你呢。」格桑花微微有些失望,年秀月笑著安撫道:「我也並不是很熟悉,等會兒咱們兩個一起,我若是跳錯了,你還可以幫我遮掩過去啊。」

  格桑花立即就高興了:「好,那我就帶著你跳,對了,十七阿哥會跳嗎?」

  年秀月搖搖頭:「這個我就不知道了,等會兒你可以自己看看。」

  蒙古的舞蹈並不是很多,再加上條件限制,兩三個舞蹈之後,篝火晚會就差不多到了該結束的時候了,這時候,也就輪到圈舞上場了。

  連康熙,都難得的跟著下場。

  就算是大家很熱情,男女之別還是有的,所以,圓圈男女的交界處,就是一對兒夫妻手拉著手。

  胤禛排行最靠前,不用排在隊伍後面,所以他和年秀月就沒這個機會了,兩個人相隔還比較遠。年秀月是頭一次見胤禛跳舞,心裡好奇的很,時不時的就要轉頭去看胤禛的動作,瞧見那人繃著個臉做伸手扭腰踢步等動作,心裡就忍不住哈哈大笑,面上還得保持著端莊的笑容,差點兒沒把她給累死。

  格桑花倒是盡心,看年秀月跟不上動作了,就連忙提醒她一句。年秀月另一邊是七側福晉,本性就十分害羞,這種舞蹈實在是放不開,跳了一小段,就匆匆的退下了。

  五側福晉是根本沒上場,十二側福晉倒是讓年秀月刮目相看了一把,看著文文靜靜的,竟然是出手不凡,穿著旗袍都能跳的毫無違和感,若不是那服飾,說她是地道的蒙古人都有人信。

  跳完之後就是各自回去了,格桑花一晚上下來,對年秀月也生出了幾分友情,很是依依不捨的道別:「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我來找你,咱們一起去看牛羊,我帶你去騎馬打獵。」

  「好,那我等你,明天我給你做好吃的點心。」年秀月笑嘻嘻的揮手,目送格桑花和她阿瑪額娘一起離開,這才轉身和胤禛一起回了蒙古包,進去年秀月就忍不住笑道:「胤禛,我還是頭一次知道,原來你協調能力那麼不好啊。」

  剛才跳舞的時候,差點兒沒左腿絆倒右腿,然後摔個臉著地,幸好旁邊的五阿哥和十七阿哥眼明手快。

  胤禛繃著一張臉不說話,年秀月想了一會兒,兀自笑了半天,笑的胤禛臉色發黑,這才止了笑聲,抱著軟枕說道:「好了,時候不早了,咱們也趕緊休息吧。」

  說著,叫人送了熱水,兩個人各自洗了澡,就上床安置。

  年秀月湊到胤禛耳邊,將自己今晚上打探來的事情都說了一遍:「我覺得,那格桑花十分的單純天真,說的話應該都是真的,不過,多穆格爾說格桑花很是聰明,所以我也沒敢往深處問,草原上這兩年的光景很不錯,就是去年的雪災,也不是很嚴重,都不需要朝廷撥下救災糧,所以,這幾年,草原上的人生活的都不錯。」

  胤禛默不作聲,年秀月說了一會兒,見他沒反應,就撇了撇嘴,也不逗他了,將沒用的題外話都刨除掉,開始說重點:「翁牛特旗這兩年的財政方面有點兒不太對勁兒,本來不是很嚴重的雪災,翁牛特旗差點兒沒撐過去,旗王爺的借口是沒有儲糧,但是你也知道蒙古的特點,旗下沒有儲糧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另外,扎魯特旗的旗王爺後院有一個美人兒,是沙俄人,據說是沙俄奴隸,不過到底是什麼身份,就不太清楚了。還有奈曼旗,杜爾伯特旗,郭爾羅斯旗,敖漢旗,巴林旗,扎魯特旗這幾位旗王爺私交甚好,好到可以互贈妾侍,經常一起出去打獵,最重要的是,扎魯特旗的後院,有一位京城某位王爺送的女人。」

  說完,年秀月嘟囔道:「這些人也都太奇怪了,不管是聯盟還是做什麼手腳,為什麼總是要送女人呢?難不成就不能送幾個下人什麼的?」

  胤禛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臉頰:「你會對下人說你的各種安排計劃嗎?除非是心腹,可是心腹這種東西,你會在只用兩三年的情況下,就完全信任嗎?」

  「好吧,我覺得美人計還是挺好用的。」年秀月點點頭,側頭在胤禛的耳垂上咬了一口:「我聽說,草原上的女孩子都是很大膽熱情的,喜歡上什麼人了,都敢直接表白的,你明天可得注意點兒,別招惹了哪個蒙古格格,回頭說不定我會被牽連到。」

  胤禛也側頭在她耳垂上咬了一下:「我是絕對不會主動,但是不能保證別人不會主動,不過,我保證不會讓人欺負你的。」

  「你的保證還少嗎?」打了個和前,年秀月推了推胤禛的腦袋:「趕快睡覺吧,明兒還要打獵呢,你可別起不來,到時候可不光是被我一個人笑話了。對了,明兒我要和格桑花一起去看牛羊,你有沒有別的任務要交代?」

  胤禛將人抱在懷裡,低聲說道:「沒有了,你什麼都不用做,只要專心的玩樂就行了。」

  「好。」點了點頭,年秀月不到三分鐘就睡熟了,胤禛好笑的捏了捏她的臉頰,也跟著閉上眼睛。

  第二天胤禛起來的時候,年秀月也跟著起了,胤禛一邊自己穿衣服,一邊皺眉說道:「你累的很了,怎麼不多休息一會兒?」

  「昨天說了要給格桑花做點心,這會兒起來做,等格桑花過來的時候正好能吃。」年秀月嘟噥了一句,給胤禛整理了一下衣領:「等會兒你們要去打獵,你得注意些安全。」

  這時候的打獵可不是單純的玩耍,草原上的部落,是遷徙的部落。自古以來,地盤的劃分就是重中之重。哪兒的草更肥美,哪兒的水源更豐富,這都是爭奪的條件。

  以前,大家都是靠武力解決,就是各種打仗鬥毆,誰贏了,誰本事大,誰就能佔據最好的地盤。

  現在則是換了規矩,每年一次打獵比賽,由康熙當公證人,打獵比賽見輸贏,然後確定地盤,每一年換一次。康熙不來的話,他們就得到京城集合,然後參加圍獵。

  所以,這前幾天的圍獵,是一場嚴肅嚴謹嚴厲的政治,女眷是絕對不可能跟著上場的。

  胤禛點點頭表示明白,隨意的吃了些早餐,又叮囑了年秀月幾句,這才往康熙的蒙古包去,站在外面等著見康熙。

  讓人領著去了廚房,年秀月考慮了半天,才決定做一些有京城特色的點心。不過,比較費時間,格桑花過來找年秀月的時候,點心還在蒸籠上放著。

  「還要等很久嗎?」格桑花一進廚房就聞到了香味,立馬兩眼放光的看年秀月,年秀月看了看懷表,搖搖頭:「要再等半個小時,你若是覺得無聊,咱們先玩會兒別的?」

  「玩什麼?騎馬嗎?」格桑花歪頭看年秀月,然後一拍手,興奮的說道:「咱們去挑選馬匹吧,你從京城過來,肯定沒有帶著自己喜歡的馬兒吧?我知道你們是坐著馬車過來的,我送你一匹馬吧?」

  「好啊。」年秀月當即笑咪咪的點頭:「大家都知道,草原上的馬兒是最好的,格桑花,你可一定要送我一匹特別好的馬,等我走的時候,帶到京城,可以養在王府。這樣我一看見那匹馬,就能想到你了。」

  格桑花皺眉:「你是說我長的像馬兒嗎?」

  年秀月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看格桑花臉色都變的有些委屈了,趕緊解釋道:「自然不是,你長的這麼漂亮,怎麼可能和馬兒相似?我是說,睹物思人,意思就是,看見你送我的禮物,我就會想起送禮物的你。」

  格桑花有些羞赧,年秀月拉了她往外走:「我不會挑選馬兒,你一定得幫我,選一匹最最好的馬兒,不過,得溫順點兒,我的騎術可比不上你。」

  「你放心,我肯定給你挑一匹最最好的。」格桑花又興奮起來,和年秀月一起到了馬棚,特意選了一批棗紅色的母馬,果然是十分溫順。

  回去吃了點心,年秀月就和格桑花一起騎馬去看牛羊了。後面自然是跟著侍衛的,年秀月還特意帶上了畫板,仔仔細細的將各種風景給畫了下來,還特意畫了一張格桑花騎在馬上的英姿颯爽的畫兒,倒是讓格桑花對她更是親近了。

  兩個人回來的時候,正好康熙他們第一天的圍獵也結束了。

  第二天還是男人打獵,女人們自己找樂子。年秀月在草原上又不認識別人,所以,只能繼續和格桑花混在一起。幸好格桑花單純熱情,對年秀月也很是親近,兩個人迅速的建立了牢固而和諧的友誼。

  七側福晉在蒙古包裡待了兩天之後,在第三天,也終於找上了年秀月,說是要跟著她們一起去玩。而格桑花也恰好帶了朋友,於是,隊伍擴大。

  到了第四天,胤禛帶來了好消息——因為打獵比賽已經確定了結果,接下來是自由時間了,所以女人們可以去圍觀了。

  格桑花很是興奮,和年秀月騎著馬在一邊圍觀:「年側福晉,快看快看,那是草原上最勇猛的英雄塔山,他的馬兒是前年他自己征服的馬王,快看,他跑的多快啊。」

  年秀月點頭:「他的箭術也不錯,你看那邊,那個是誰?看起來和塔山不相上下嘛。」

  「那個傢伙哦,他最卑鄙了,總是搶塔山的獵物。」格桑花不屑的說道,視線一轉,忽然就挪不開目光了,只盯著那邊不動,年秀月等了一會兒,沒聽見格桑花的聲音,就有些詫異了。

  要知道,從到了圍場一直到現在,格桑花幾乎是一直說個不停,連個停頓都沒有,這麼長時間沒說話,太奇怪了。

  這一看,就明白過來了。

  那邊,十七阿哥的侍衛們正去收獵物,十七阿哥騎在馬上,笑的一臉燦爛。年秀月再側頭,就見格桑花一臉羞紅,兩眼放光,年秀月不用想就知道這姑娘腦袋裡是什麼了。

  頓時有點兒頭疼,其實要是論身份,十七阿哥還有點兒配不上格桑花。格桑花是旗王爺的嫡女,而十七阿哥的嫡福晉已經有人了,格桑花是萬萬不可能只當一個側福晉的。

  「十七阿哥很好看?」年秀月拽了一下格桑花的小辮子,笑嘻嘻的問道,格桑花罕見的扭了扭身子:「年側福晉,十七阿哥喜歡什麼樣的人?」

  「格桑花,那個是十七福晉。」年秀月在心裡歎口氣,伸手指了指另外一邊的十七福晉,也不知道十七福晉是不會騎馬還是怎麼的,今兒她就只是坐在外面看著。

  格桑花微微皺了皺眉:「她那麼弱啊。」

  頓了頓,年秀月才笑道:「京城裡的人,喜歡她這樣的。」

  格桑花臉色立即就變了,抿了抿唇才問道:「就是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那個樣子?」

  年秀月回憶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格桑花所說的第一次印象,還是篝火晚會上的事情,那會兒多穆格爾福晉等人都在,年秀月一直是保持著很端莊很高貴很和善很溫婉的樣子。

  但是這幾天和格桑花相處下來,多少是有些……好吧,是有不少原形畢露的,主要是周圍沒人盯著,格桑花自己又是個活潑熱情的,年秀月也沒必要一直端著。

  「嗯,就是那個樣子的。」年秀月點了點頭:「你不要說,你也可以做到那樣,你可以裝一時,你能裝一世嗎?」

  格桑花有些不服氣:「你不也是嗎?」

  「可是我從小就是這麼長大的啊,要不然,你先試半個月?」年秀月微微挑眉,輕咳了一聲,臉上表情一變,就又變回了那個高貴端莊溫婉的貴婦人了:「格桑花格格,半個月時間,你若是能做得到,我就送你一個禮物,保證你會喜歡的禮物。」

  格桑花立馬來了興致:「好的,若是我做不到呢,我就送給你一個禮物。」

  「好,那麼,從現在開始吧。」年秀月點了點頭,格桑花抿了抿唇,也調整了一番表情,不過,到底是沒訓練過,只堅持了一會兒,就有些受不住了。

  不過,瞧見年秀月還是面帶微笑的坐著,好像半點兒不適都沒有,就又堅持了下去。

  胤禛遠遠的騎馬回來,看見年秀月,就招了招手,年秀月和格桑花說了一聲,膝蓋輕磕了一下馬腹,慢悠悠的往胤禛那邊去了。格桑花看的目瞪口呆,騎馬也能騎的這麼的……典雅嗎?

  「我獵了一隻白狐,給你做圍脖好不好?」胤禛伸手指了指,後面的侍衛立即拎著一隻白狐狸過來,展示給年秀月看,年秀月看著那脖子上紮了一支箭,皮毛被染紅了一塊兒的狐狸屍體嘴角抽了抽:「就這個?」

  「難道你想要好幾隻?」胤禛手指在下巴上摸了摸:「那好吧,回頭我多獵幾隻,你是準備做一件披風嗎?」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叫我過來,就是為了說這個?」年秀月搖搖頭,笑著問道,胤禛翻身下馬,到年秀月旁邊,往前指了指:「你往前面一點兒。」

  年秀月踩著馬鐙往前挪,胤禛翻身上來:「自然不是,我帶你一起打獵。」

  年秀月視線在周圍掃了一圈,臉上適時的掛上紅暈:「這不好吧……」

  「沒事兒,今兒本來就是自己隨意打獵的。」胤禛不在意的說道,反正老爺子已經撤走了,他也不怕被人看見,好吧,就是看見了也沒什麼,帶自己的女人去打獵,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嗎?

  年秀月笑咪咪的點點頭,身子稍微往後靠了靠,胤禛一抖馬韁,馬兒立馬往前跑去。

  格桑花更愣了,抬手撓撓腦袋,自己是跟還是不跟啊?算了,還是不要跟了,人家夫妻兩個嘛,自己跟過去做什麼?對了,要淑女,格桑花立馬放下手,擺出一副很貞靜的樣子來。

  正好格桑花的朋友賽罕過來找她,瞧見她那樣子,頓時驚了:「格桑花,你怎麼了?怎麼這個鬼樣子?」

  格桑花頓時想瞪眼,什麼鬼樣子,她這是淑女好不好!但是一想到年秀月說的半個月,立馬收住臉上的表情,依舊是笑咪咪的:「賽罕,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你怎麼這樣說話?你受什麼刺激了?」賽罕更驚訝了,格桑花都想翻白眼了,但是,必須堅持,於是,依舊是笑咪咪的:「我這個樣子不好嗎?我打算以後改改自己的性子,我想淑女點兒。」

  賽罕張大了嘴巴,過了好一會兒才吃驚的說道:「就跟烏日娜一樣?你以前不是說,你最最不喜歡的就是烏日娜了嗎?覺得她整日裡裝模作樣的,你怎麼忽然就……」

  「你別管了,反正我要先這樣一段時間。」格桑花語塞了一會兒,輕咳了一聲岔開了話題:「你找我到底有事情沒啊?」

  「剛才是有的,不過現在沒了。」賽罕伸手拽了拽馬脖子上的鬃毛,馬兒不耐煩的甩了甩腦袋,賽罕撇嘴說道:「我本來是想叫你打獵的,反正他們這邊也已經結束了,獵物還有很多,可是你說你要跟烏日娜學,那就不能和我一起去打獵了,所以我要去找高娃。」

  聽到是去打獵,格桑花也很心動,只是,想了一會兒,還是搖了搖頭,十七阿哥一定不喜歡太活潑的女孩子吧?這幾天就沒見他關注過自己,倒是經常和十七福晉說話。

  不行,自己得先堅持一下試試,若是不行……

  「今天不行,過段時間吧。」格桑花搖了搖頭,賽罕撇撇嘴,拉著馬兒轉身:「那好吧,我去找高娃了,你自己在這裡吧。」

  話音落地,就抽了馬兒一下,馬兒立即撒蹄子往前跑了,格桑花鬱悶的在原地呆了一會兒,騎著馬兒慢吞吞的回了回了自己的蒙古包。

  「快,那邊有一隻兔子!」年秀月伸手往一邊指了指,胤禛立馬彎弓搭箭,俯身往前面瞄準,年秀月被他壓在下面,一動不敢動,生怕影響了胤禛發揮。

  「咻!」胤禛鬆手,箭射出,一下子射中了兔子的脖子,胤禛微有些得意:「回去給你做袖頭?」

  「好啊。」年秀月笑呵呵的點頭,四處看了看,發現侍衛們已經被甩開了,於是轉頭看胤禛:「不是說你弓四力半,不善騎射的嗎?史書上還說,你在位期間從來不去打獵是因為怕丟人?」

  胤禛嘴角抽了抽:「野史你也信?」

  年秀月促狹的笑:「不全部是野史吧?那四力半……」

  胤禛掐著她的腰使勁摟了一下:「爺是不是四力半,你還不知道?你若是真不知道,不如爺讓你見識見識?」

  年秀月連忙做出驚慌的樣子:「大爺,你想幹什麼?光天化,朗朗乾坤,你想做什麼!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要不然,要不然我就要叫人了啊!」

  胤禛繃著臉,一邊在年秀月腰上摩挲,一邊惡狠狠的說道:「你叫吧,叫破喉嚨也沒人會來救你的!小娘子,你就從了爺吧,爺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做四力半!」

  年秀月立馬就想起那個著名的破喉嚨了,笑的上氣不接下氣:「哎喲,破喉嚨,你快來啊……」

  胤禛也忍不住跟著笑,瞧見遠處有一條河,就拽著馬韁,讓馬兒放慢了速度:「前面有條河,咱們歇一會兒?你帶了你的畫夾了沒有?這兒風景不錯,畫下來也挺好的。」

  年秀月也有些可惜:「沒帶,東西太多了,今兒只說要來看你們打獵,就沒帶了。對了,格桑花喜歡上十七弟了。」

  胤禛翻身下馬,扶著年秀月下來:「格桑花和十七弟?什麼時候的事情?他們不是沒接觸過嗎?」

  「格桑花自己喜歡上十七弟的,一見鍾情哦,咱們剛到草原那天,篝火晚會上,格桑花就對十七弟有點兒不一樣的心思。」說著,又忍不住笑:「格桑花還說,你看著可真老。」

  胤禛伸手捏年秀月的臉頰,一臉猙獰:「爺今晚定然讓你知道爺到底老不老!」

  作者有話要說:親愛的們,今天的雙更合成一更了喲,所以下午的木有了,大家別等了哈~~~


☆、第92章老而不衰

  因為集體打獵的日子結束了,所以晚上,還有慶祝晚會,這次是燒烤晚會,眾人用的材料,也全部都是今天打來的獵物。而且,和篝火晚會比起來,這個晚會要輕鬆很多,大家都是隨意亂走的,年秀月和胤禛湊在一起燒烤,格桑花和賽罕一起來湊熱鬧。

  「年側福晉,你動作很熟練哦,以前也燒烤過嗎?」賽罕和格桑花性格差不多,也是很熱情大方的一個姑娘,見年秀月熟練的將一塊兒肉翻過來刷上調味料和蜂蜜,就忍不住問道。

  年秀月笑著點點頭:「我小時候,跟著家裡的兄長出去打獵,也是自己動手做過烤肉的。」

  格桑花吸吸鼻子,正要說話,就見年秀月對她挑了挑眉,格桑花趕緊擺出優雅的坐姿,放慢語速,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婉些:「年側福晉的手藝真好,我現在就聞到香氣了。」

  年秀月笑著謙虛:「多謝格桑花格格的讚賞,等會兒格桑花格格也一定要嘗嘗我的手藝。」

  說完,轉頭將另一邊已經烤好的肉片放在盤子裡遞給胤禛:「這是孝敬汗阿瑪的,你給送過去吧。」

  胤禛點點頭,一臉冷酷的起身往康熙那邊走。賽罕忍不住拍拍胸脯,悄聲對年秀月說道:「你家男人真可怕,他剛才在這裡,我都不敢大聲說話,他平日裡都是這個樣子的嗎?」

  年秀月忍住笑,一臉嚴肅的點頭:「是啊,就是在家,也是經常繃著個臉,我兒子一看見他,就要嚇的哭一場,所以每次他去我那裡,我都要先將孩子送到福晉那邊,省得他嚇著了孩子。」

  賽罕瞪大了眼睛,做出一副真可怕的樣子。格桑花眨眨眼,好像有哪裡不對,年側福晉看著也不像是膽子很大的人,之前她和那個雍親王,不是還一起騎馬打獵了嗎?

  「來,嘗嘗我的手藝,希望這些年沒有退步。」年秀月笑著將盤子遞給賽罕和格桑花,格桑花端著盤子正要用叉子挑起來吃,轉頭就瞧見十七福晉正細心的用刀子將肉塊兒割成一小塊兒一小塊兒的,然後用筷子慢條斯理的夾起來,動作優雅的放進嘴裡,嘴唇上連點兒醬料油腥都沒有碰上。

  格桑花下意識的就將盤子放下來,從腰間解下來一把小刀,慢慢的將肉片割成碎碎的,賽罕今天受的驚嚇已經足夠多了,這會兒見怪不怪的,張著嘴巴使勁咬了一口烤肉,連連點頭:「哎呀,真好吃,年側福晉,你手藝可真好,這個肉,烤的是正到好處,不軟不硬,外焦裡嫩,調料也剛剛入味,好吃死了。」

  年秀月笑盈盈的又給她放了一片:「好吃就多吃點兒,我這邊還有不少呢。」

  賽罕連連點頭,剛吃了一片,忽然用手肘捅了捅年秀月,往旁邊示意了一下。年秀月順著她的視線往那邊看,就見胤禛黑著一張臉過來,眉頭皺的死緊,後面則是跟著一個十五六的少女。

  那少女穿著月白色的衣服,長的也十分漂亮,既有幾分清秀,又有幾分草原上特有的美,在她身上很奇異的和諧了一下,表現的就十分的突出了。

  「格桑花,賽罕,原來你們也在啊。」那少女瞧見個格桑花和賽罕,趕忙過來打招呼,聲音倒是好聽,語氣嘛,不緊不慢的,還有幾分貼心,賽罕不屑的哼了一聲,轉過頭不搭理她,格桑花就當沒聽見。那少女臉上立馬露出幾分委屈,卻還是笑著說道:「格桑花,我剛才瞧見你額娘好像在找你。」

  賽罕冷笑了一聲:「烏日娜,你就胡說八道吧,我剛剛還見過鐵真孛兒福晉,她還交代我說,讓我和格桑花好好玩耍,不要亂跑,怎麼可能就忽然要找格桑花?」

  烏日娜也不在意賽罕的態度,依舊是溫溫和和的說道::「大約是忽然有什麼事情了吧,我也不是很清楚,鐵真孛兒福晉並沒有對我說要找格桑花有什麼事情,或許是不太重要吧。」

  格桑花撇了撇嘴,撞上年秀月的目光,立馬調整了表情,臉上帶著笑容,慢吞吞的說道:「多謝烏日娜了,不過,若是有重要的事情,我額娘自會讓人過來找我的。」

  好吧,雖然內容不是很友善,但是語氣還是拿捏的不錯的。

  烏日娜吃驚的張了張嘴,好像對格桑花態度的改變有點兒不知所措,看了看賽罕,賽罕根本不想搭理她,再看年秀月,年秀月只笑著說道:「你是烏日娜格格?很高興認識你,我是雍親王的側福晉,你可以叫我年側福晉。」

  烏日娜連忙行了禮,那動作,輕盈中帶著幾分嫻雅,臉上的笑容也是文文靜靜和和氣氣:「年側福晉你好,我是烏日娜,我也很高興認識你,之前雍親王給大汗送烤肉的時候,大汗還誇讚你烤出來的肉很好吃,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能嘗一下年側福晉的手藝?」

  年秀月正要說話,就聽胤禛冷著聲音說道:「她已經累了,你若是想吃,就讓別人給你烤。」

  說著,就將烤架上已經烤的差不多了的肉都裝在盤子裡,拉了年秀月起身,往另一邊走去。烏日娜十分的吃驚,又有些難堪,站在原地看著胤禛和年秀月走開,眼圈都有些紅了。

  賽罕冷哼了一聲:「你又看上了別人的男人?很可惜哦,這個男人和你以往看中的不一樣,這個男人更喜歡自己的福晉,根本沒看上你。」

  烏日娜一張俏臉頓時漲紅:「賽罕,你胡說什麼呢,你是個女孩子,怎麼能說這麼粗俗的話?」

  「什麼粗俗,我說的是實話!」賽罕瞪她一眼,拽了格桑花起身:「快起來,這個地方被她一站,我就覺得空氣忽然變的很難聞,咱們去那邊吧,多穆格爾福晉身邊有個丫鬟做的烤肉也特別的好吃,咱們去嘗嘗。」

  說完,也不給烏日娜反應的時間,直接拽著格桑花走人了。

  烏日娜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她們走遠,再轉頭找胤禛和年秀月,已經看不見他們的人影了,只好有些訕訕的拎著裙子往另一邊走了。

  年秀月和年秀月躲在一個蒙古包後面,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著烤肉,胤禛不知道從哪裡又找來一個烤架,年秀月下午還特意準備了不少蔬菜,這會兒也都派上了用場。

  「那個烏日娜,是怎麼回事兒?」年秀月往胤禛的盤子裡放了一塊兒香菇,胤禛最是喜歡吃這個菌類,一邊用叉子叉起來往嘴裡塞,一邊說道:「我也不知道,我去給汗阿瑪送烤肉的時候,她跟著她阿瑪就在汗阿瑪身邊,然後汗阿瑪就說,讓我帶她到處走走。」

  「是汗阿瑪的意思?」年秀月立即皺了眉,若是康熙的意思,這個女孩子就比較難處理了,萬一康熙直接指婚了,那就是胤禛想反對,也反對不了了。

  「不用擔心,若是我堅持不要,汗阿瑪不會指婚的。」胤禛一眼就看出年秀月臉上的為難,側頭在年秀月臉上親了一下,被年秀月嫌棄的推開:「一嘴巴的油!」

  胤禛也不在意,夾了一塊兒肉塞到年秀月嘴裡:「大約是烏日娜阿瑪的意思。」

  「既然汗阿瑪讓你帶她到處走走,你就將人扔到那兒是不是不太好?她回去萬一告狀怎麼辦?」年秀月從蒙古包後面探出腦袋瞧了瞧,原地已經沒人了,就只剩下個燒烤架子。

  「隨便告啊,我是汗阿瑪的親生兒子,那女人只是個不相干的人。」胤禛隨意的說道,又伸手拿了一把青菜葉子放到燒烤架上,過了一會兒說道:「前段時間汗阿瑪將圓明園賜下來了,等回去了,咱們去圓明園燒烤。」

  「圓明園?」年秀月想了想才問到你:「這個不是應該在四十八年那會兒就賜給你的嗎?」

  「知道圓明這兩個字的含義嗎?」胤禛放下盤子,看向遠處,聲音有些低沉:「上一輩子,一廢太子之後,下面的阿哥們都有爭奪皇位的心思了,汗阿瑪這時候賜給我圓明園,不過是提醒我本分。」

  年秀月瞭然,難怪康熙讓推薦太子的時候,胤禛毫不猶豫的推選了胤礽。

  「這一輩子,康熙四十八年的時候,我可不在京城。」胤禛笑著說道,這次換年秀月擔心了:「那現在汗阿瑪賞賜你這個園子,是看出了你有奪位的心思?是繼續提醒你?」

  這些話兩個人幾乎都是貼著耳朵說的,胤禛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耳垂,轉頭看年秀月,眼神有些深沉,年秀月有些不解:「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

  胤禛摸摸嘴唇:「沒有,我只是忽然想起來,今兒下午咱們還說過幾句話。」

  「什麼?」年秀月眨眨眼,胤禛忽然起身,將年秀月也拉了起來,直接往他們自己的蒙古包去了:「你不是說,我看著很老了嗎,還有那個四力半,今天晚上,我就要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四力半,再看看我到底老不老。」

  年秀月簡直無語了:「咱們剛才不是正在說那個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嗎?」走到明處了,那些話就不能說了。

  胤禛轉頭,笑著看她:「那個事情說不說都一樣,反正不用你操心,而且,等會兒你也沒空操心了。」

  到了蒙古包裡面,就見錦葵和秋葵正在裡面做針線活,胤禛擺擺手,示意他們出去,又叫了蘇培盛:「不許讓人靠近這裡,若是有人過來,你全部攔下。」

  年秀月臉色頓時漲紅,伸手就在胤禛腰側擰了一把:「你胡說什麼呢。」

  胤禛拽了她的手,示意蘇培盛走人,蘇培盛連忙出去,還不忘記將蒙古包的門口給遮擋的嚴嚴實實的,然後自己站在門口,吩咐錦葵和秋葵:「你們兩個守在一邊,記得不許人靠近。對了,還有個丫鬟呢?跑哪兒去了?」

  「去端烤肉了,蘇公公等會兒也嘗嘗。」錦葵笑嘻嘻的說道,蘇培盛擺擺手:「沒跑遠就好,等會兒讓她到廚房去找些吃的,我想著王爺和福晉這麼早就回來了,大約晚上也沒吃多少,半夜怕是會餓。」

  錦葵趕緊應了,三個人分散開,各自找了地方蹲守著。

  年秀月被胤禛壓在床上,聽著外面的說話聲,使勁踢胤禛的小腿:「你看看,大家都知道你要做什麼,太丟人了!」

  胤禛一邊解她的衣服扣子,一邊嗤笑道:「有什麼丟人的?陰陽結合,天經地義,咱們是夫妻,又不是偷情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可是,蒙古包太薄了,等會兒肯定會被人聽見動靜的。」被胤禛在那地方摸了一把,年秀月忍不住輕哼了一聲,身上掙扎的力氣也小了一半,說起來,他們兩個已經有好幾個月沒那什麼了。

  一路上只忙著趕路,晚上累的要命,胤禛沒興趣,她也沒興趣,這會兒被胤禛在身上一撩撥,年秀月就覺得身子有些軟。

  「沒事兒,你只要不發出聲音就行了。」胤禛湊過來親她,一手在她褲子裡磨著,一手將她的上衣給扯掉。那手指靈活的就像是在彈琴,兩個手指捏著那花蕊揉搓著,剩下的手指則是往花口撩撥著。

  年秀月難耐的往後面仰了仰脖子,伸手摟了胤禛的脖子,咬牙切齒:「要做就快點兒!」

  「別急。」胤禛低聲笑道,熱熱的氣息灑在脖子上,弄的年秀月一個激靈,下面都跟著縮了縮,心裡頗為疑惑,不過是幾個月沒做,身子怎麼就敏感成了這樣?

  伸手摸到胤禛身上的衣服還十分齊整,心裡不忿,憑什麼自己身上的衣服就沒了,他自己倒是還人模人樣的?伸手就要扯開胤禛的衣襟,只是那扣子結實的很,任憑年秀月怎麼拽,就是拽不開。

  心裡更是鬱悶,果然上床的時候,衣服一扯就壞的,只是電視上或者小說上的場景,沒點兒力氣,還是別學這一招了。

  胤禛忍不住笑,順口在她下巴上咬了一口:「專心點兒,要不然等會兒有你受的。」

  年秀月又羞又惱,示威般瞪他一眼,然後抬腿又要踹他。只是剛動了一下,胤禛那手指,忽然就滑進了那個地方,年秀月一哆嗦,身下就是一熱。

  「寶貝,你濕的好快啊。」胤禛低頭含了她胸口的那個點,使勁吸了一口,年秀月差點兒沒叫出來,那種麻麻癢癢的感覺,真是讓人崩潰。

  「你廢什麼話,你那衣服……」年秀月強忍著顫慄,伸手解扣子,胤禛抓了她的手按在自己下面,低聲笑道:「別急,上面的衣服我自己脫,你先安慰安慰它,它太著急了。」

  那地方,鼓鼓囊囊一大塊兒,年秀月一隻手根本包不住,又有礙事兒的衣服裹著,揉了兩下,實在不得力,索性去抽胤禛的腰帶,胤禛幫了個忙,年秀月一下子就得手了。

  褲子滑下,年秀月的手和那東西來了個直接接觸。又燙又硬,簡直像是拿了個燒紅的鐵棍,年秀月心裡又羞又熱,再加上胤禛在她下面作亂的手,身子顫的更加厲害了。

  同時,下面也覺得十分的空虛。

  胤禛動作倒是快,當然,手也足夠靈巧,一隻手在那溫暖濕熱的地方動作,唇舌在那豐滿的地方努力,只剩一隻手,還能在眨眼間將上衣給脫掉,露出精壯的上身。

  那挺立的紅豆,那腹部的肌肉,那精瘦的腰身,直到下面……

  年秀月迅速收回手,胤禛又是一聲輕笑,身子微微下沉,堪堪抵在入口處,一手捏了捏年秀月的臉頰:「現在就讓你看看,我到底老了沒有。」

  說完,腰身一沉,直接撞了進去,又猛又烈,直達花心,撞的年秀月差點兒沒尖叫出來,那滋味,說不出的爽快和美妙,瞬間被填滿的感覺,簡直讓人沉迷。

  胤禛雙手掐著年秀月的腰,拔出,再狠狠的撞進去。

  「寶貝,別叫出來,你剛才說了這蒙古包太薄了,什麼動靜都能被人聽見的。」胤禛低聲在年秀月耳邊說道,年秀月腦袋裡瞬間出現一個畫面——外面站著一排排的人,都在側耳傾聽帳篷裡的動靜,頓時,身子一僵,下面也跟著收縮。

  胤禛差點兒沒直接交貨,幸好自制力比較強,飛快的控制住了。接下來也不再說話,只一下一下的動作著。

  猛烈的,溫和的,軟軟硬硬,胤禛來來回回的交替使用,只將年秀月做的差點兒沒撐住哭出來,感覺太好的時候,就忍不住在胤禛背上劃拉兩下。

  中途格桑花還真過來找年秀月了,那會兒胤禛剛開始第二次征伐,那東西還在年秀月體內。年秀月僵著身體聽外面格桑花和蘇培盛說話,胤禛則是一心一意的繼續自己的「工作」,這次還是軟刀子磨人,磨的讓人心裡都跟著發癢。

  第二天年秀月醒過來的時候,胤禛已經不在了。錦葵端著水進來,嘰嘰喳喳的匯報情況:「王爺說不讓叫醒側福晉,讓側福晉好好休息,王爺去皇上那裡了。秋葵姐姐去廚房給側福晉燉湯了,格桑花格格和賽罕格格來找過側福晉,奴婢說側福晉太累了,所以還沒起床,兩位格格說,等福晉起來了,讓奴婢找人和她們說一聲,兩位格格說要和福晉一起去打獵。」

  「七側福晉也來過,說是想和側福晉一起去騎馬,十二側福晉也來過,給福晉送了點兒點心,說是她自己這兩天研究出來的,讓側福晉嘗嘗,給她提提意見。」

  錦葵一張嘴吧嗒吧嗒的說個不停,年秀月一邊抬著胳膊讓她服侍自己穿衣服,一邊想著,自己今兒能騎馬吧?腰就跟快斷了一樣,下面雖然是清清爽爽的,但是摩擦的太激烈,也有些不舒服。

  「等會兒你去找格桑花格格,就說我今兒有些不舒服,不能去騎馬打獵了。」被錦葵伺候著洗了臉,年秀月才慢吞吞的開始交代:「十二側福晉送來的點心,等會兒拿過來我嘗嘗,七側福晉那裡也去說一聲,就說我今兒想作畫,不能去騎馬了。」

  格桑花她們還是女孩子,不知道這男女之間的事情,所以,只說身子不舒服就行了。七側福晉是過來人,所以年秀月得找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錦葵笑嘻嘻的應了一聲,留下萱草在這裡伺候著,自己出去傳話了。

  秋葵很快就端了點心和早膳過來,先給了年秀月一碗紅棗黃/耆野雞湯,那野雞還是昨天胤禛打獵得來的。

  年秀月剛喝完,就見胤禛掀了門簾進來,也不避諱著人,直接在年秀月臉唇上親了一口,順便就著她那碗喝了一口湯:「怎麼起來了,身子還好吧?」

  年秀月瞪他一眼,胤禛擺擺手,秋葵和萱草趕忙出去。

  「這下子你知道你老沒老了吧?」胤禛笑著拉了年秀月的手,捏了捏她的手指:「爺昨晚的表現怎麼樣?」

  年秀月臉一紅,又瞪他一眼:「汗阿瑪找你有事兒?那個烏日娜,有沒有去告狀?」

  「自然是去了,汗阿瑪就是為了安撫一下烏日娜的阿瑪,不過,我也說清楚了,我這幾日只陪著你,對草原也不熟悉,所以不能陪著烏日娜格格到處走走了,若是烏日娜格格想要到別處去,可以叫了侍衛陪著。」

  年秀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烏日娜阿瑪的臉色一定很好看吧?」

  胤禛挑了挑嘴角:「不過是個蒙古王爺,真以為自己是成吉思汗了。你快些吃了早膳,等會兒我陪你去畫畫,我知道有一處的風景特別好看。」

  「好。」年秀月笑咪咪的點頭,和胤禛一起用了早膳,兩個人也不騎馬,胤禛拎著年秀月畫畫要用的東西,後面跟著萱草蘇培盛,以及三四個侍衛,就這麼慢悠悠的走著去了胤禛說的風景極好的地方。

  難得的一片小樹林,胤禛在地上鋪了厚厚的毛毯,他半靠在樹上看書,年秀月坐在前面畫畫,時不時的,胤禛抬頭看看年秀月,年秀月捏一塊兒點心塞到胤禛嘴裡,兩個人之間氣氛很好。

  賽罕和格桑花遠遠的瞧見烏日娜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十分難看,就順著她的視線往那邊看了看。賽罕立馬嗤笑了一聲,騎馬跑到烏日娜身邊:「瞧見了吧?雍親王可是很愛年側福晉的,你還是趕緊死心了吧,也不瞧瞧你哪裡能比得上年側福晉,長的沒有年側福晉好看,騎術沒有年側福晉好,年側福晉還能打獵,她畫的畫兒也十分的逼真好看,她還會做各種漂亮的衣服荷包,還會作特別好聽的詩詞,你到年側福晉面前,就是個小丑,你根本比不上年側福晉,竟然還妄想和年側福晉搶男人!」

  烏日娜咬著嘴唇,眼圈通紅,一副十分委屈的樣子:「賽罕你說什麼呢,我根本沒有……」

  「有沒有你自己心裡清楚,若是沒有,你站在這裡做什麼?」賽罕低頭掃了她一眼,隨即抬著下巴叫了格桑花一起,兩個人又往另一邊去了。烏日娜眼裡閃過陰狠,又回頭看了看年秀月和胤禛,也轉身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魑魅靜璇和微加幸福兩位親的地雷~~~花開又很迅猛的往前竄了一千多名~~~十分感謝~~~

  嗯,和昨天一樣,二合一大章節喲,所以下午的還是木有了,親愛的們就不用等下午的了啊~


☆、第93章那愛情呀

  「賽罕,你還喜歡威格啊?」格桑花追上賽罕,用馬鞭捅了捅她,低聲問道,賽罕嗤笑一聲:「誰還喜歡他啊,被賤人一哭就能勾走的男人,白送我都不要!」

  「可你總是和烏日娜作對,這樣不好的,烏日娜的阿瑪……」格桑花頓了頓說道:「你要是不喜歡她,下次就當沒看見嘛,反正明年她也是要選秀的,誰知道會嫁到什麼地方去,以後就是想見都看不見了。」

  賽罕怪叫一聲:「我怎麼可能會想見她?得了吧,就她那蠢樣,嫁到哪兒都過不好!我詛咒她嫁個男人不會生孩子!」

  格桑花沒說話,歎了一口氣:「賽罕,我覺得,我很喜歡十七阿哥啊。」

  「你之前不還說,是看著十七阿哥長的好看,所以有點兒喜歡的嗎?」賽罕用馬鞭抽了一下格桑花的馬兒,然後跟在後面慢慢跑著:「他是有嫡福晉的人了,你阿瑪額娘肯定不會讓給人當側福晉的。」

  格桑花情緒有些失落:「我也知道,可是我就覺得,我現在越來越喜歡他了,之前是看他長的好看,後來他打獵很勇猛,前天我瞧見他去馬棚,對年老的馬兒都特別憐惜,他肯定是個很善良的人,又英俊又勇敢強大,還心地善良,熱情的就跟天上的太陽一樣,我不喜歡他才更難呢。」

  「之前年側福晉不就給你說過,他是有福晉的人了嗎?京城那邊的生活,你肯定過不慣的,你看看,年側福晉讓你裝半個月的淑女你都裝不下去,這去了京城,可是要生活一輩子的。」

  賽罕苦口婆心的勸解道:「你若是喜歡十分英俊的男人,我大哥就長的很英俊啊,他現在還沒娶福晉呢,和你身份也很相配,我大哥也很勇敢,去年他不還單獨去獵了狼王嗎?要不然,你嫁給我大哥得了。」

  「我才不要嫁給你大哥,整日裡就會欺負人!」格桑花嘟著嘴鬱悶:「算了算了,選秀還有一年呢,說不定等過段時間,十七阿哥走了,我慢慢的就會忘記他了呢?」

  賽罕點頭:「對,其實十七阿哥看著很好,但是一點兒都不實惠,十七阿哥那身材太像是弱雞了,你看我大哥一個就能頂他一個半!你可不要喜歡上他,趕緊忘記他吧。」

  格桑花瞪她一眼,使勁抽了一下馬兒,賽罕跟在後面,跑著跑著,兩個人就比賽起來。

  那邊胤禛翻了兩頁書,往烏日娜她們離開的方向看了看,年秀月笑嘻嘻的在他胸口摸了一把:「老男人也有春天啊。」

  胤禛失笑,捏了捏她的爪子:「你忘記昨天晚上的教訓了?」

  年秀月速度收回手,端端正正的坐回去繼續畫畫,旁邊還配上Q版的小人,畫個方框框在裡面寫上註釋。胤禛看著她收起一張畫,開始畫昨晚上的燒烤晚會,就伸手摸了摸她的脊背:「再等二十年,我一定帶你走遍大清的河山。」

  兩個人的耳力非同一般,別說是十米之內了,就是百米之內,都能確定有沒有人經過。再加上錦葵她們站的遠,說話的時候,就沒那麼多的顧忌了。

  「二十年啊。」年秀月抬頭看著天空,往後面靠了一下,正好靠在胤禛懷裡:「我們多生幾個孩子,生個四五個,要有三個男孩子,兩個女孩子,三個男孩子繼續將你的改革堅持下去,女孩子則是要疼寵的,我會給她們做最好看的衣服,最好看的首飾,做最好的胭脂水粉,將她們打扮成最漂亮的女孩子。」

  胤禛伸手勾起她一縷頭髮,笑著接道:「我們會讓她們成為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女孩子。」

  「對。」年秀月笑嘻嘻的說道:「現在壽竹一歲了,明年我們再生一個小阿哥,你的兒子還是太少了,至少有三個,朝堂上才不會有太多的要求選秀的聲音。然後三年生一個,十年就能生夠五個了,到時候我才三十來歲,你也正好將近五十。我負責教育孩子,你負責改變大清。」

  「我雖然不會處理政事,但是我會教書育人。」年秀月笑著說道,雖然飄著的三百年裡,胤禛給她講過政治上的事情,但是,這人就得分有天分和沒天分,年秀月能明白,能想的通,但就是處理不好。

  她把握不好那個平衡,而政治這種事情,一個細微的平衡差別,帶來的結果就可能是巨大的。就比如說,朝堂上的位置一個蘿蔔一個坑,但是也不是你隨便就能放個蘿蔔進去的。

  蘿蔔身上都是帶著印記的,這個印記的蘿蔔多了,就會侵佔另外一些蘿蔔的地盤。這種力量的較量,本來是平衡的,但是,年秀月忽然在某一邊多放了一個蘿蔔,那麼這平衡,勢必就要被打破了。

  「好,我們的孩子,都歸你教導。」胤禛笑著說道,實際上他也沒當回事兒,年秀月能教什麼?物理化學語文數學英語?別搞笑了,他的孩子是要學政治的,術業有專攻好嗎?他根本不打算讓自己的孩子當個科學家的。

  再說了,年秀月肚子裡那點兒基礎,早不知道忘到哪兒去了,教學,別是她自己去學吧?

  雖然內心很吐槽,但不妨礙四大爺暢想那副夫唱婦隨天倫之樂的美景。

  「爺,烏日娜格格朝這邊過來了。」胤禛和年秀月正在說話,蘇培盛就弓著身子過來了。胤禛微微皺眉:「她來做什麼?」

  「奴才瞧著她後面的丫鬟拎了不少東西。」蘇培盛偷偷瞧了一眼年秀月說道,有這位主子在,那位烏日娜格格就是純粹過來找難看的吧?

  「真是的,好不容易出來單獨相處一會兒,都有那不長眼的。」年秀月嘟囔了一句,將畫板都收拾起來,轉頭看胤禛:「咱們換個地方吧?中午野餐要不要?」

  「好,咱們先找個地方將東西放下來,讓蘇培盛回去拿野餐要用的東西。」胤禛當即點頭,起身幫著年秀月收拾,這還沒收拾完,那烏日娜格格就走到了:「雍親王,你也在這裡啊?」

  胤禛繃著臉點點頭,挺胸抬頭的站著,年秀月雖然知道他是不想給她帶來麻煩,心裡還是憋屈了一下,偷偷的在他腰上擰了一下才叫了錦葵和秋葵過來。

  「雍親王是來這邊看風景的嗎?其實這邊的風景比較普通,我倒是知道一個地方,風景十分的優美,雍親王……」烏日娜笑著說道,沒等她說完,胤禛就甩了甩袖子,轉頭問年秀月:「可收拾好了?」

  年秀月笑咪咪的點點頭:「收拾好了,咱們這就回去嗎?」

  胤禛點點頭,剛打算走人,烏日娜像是才看見年秀月一樣,趕忙笑道:「原來年側福晉也在啊。」

  她這麼一開口,年秀月也不好直接走人了,只好停下來,笑著點了點頭:「烏日娜格格好。」

  烏日娜點了點頭,看見年秀月手上還沒晾乾的畫兒,就笑著問道:「這是年側福晉畫的嗎?真好看,年側福晉畫的是昨晚上的燒烤晚會嗎?」

  年秀月點了點頭:「正是,畫著玩兒的,當不起烏日娜格格的讚賞。」

  「不會不會,我看著特別喜歡,年側福晉能為我畫一幅畫兒嗎?」烏日娜滿眼期待的看年秀月:「我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過自己的畫像呢,年側福晉不會拒絕我吧?」

  年秀月笑著搖搖頭:「真是不好意思,烏日娜格格,若是前幾天,我倒是還有時間為烏日娜格格畫一幅肖像畫,但是以後,怕是沒什麼時間了。」

  「年側福晉還是覺得烏日娜身份低微,配不上用上年側福晉的親筆畫?」烏日娜眼圈立馬就紅了,年秀月趕緊搖頭,微微蹲身行了個半禮:「烏日娜格格,您可別誤會,我並沒有那個意思,只是我之後幾天,確實是有事情要忙,匆忙之下,怕是會將烏日娜格格畫的不好看了。」

  「不要緊,我不嫌棄的。」烏日娜立馬露出個笑容,配上那微紅的眼圈,倒是有幾分楚楚可憐的姿色。年秀月簡直要無語了,平時臉皮薄點兒的人,一聽說沒空,那不立馬就該退下了嗎?這位烏日娜格格倒是好,死纏爛打非得上!

  搞得現在她都有點兒為難了,可是,她還真不能答應為烏日娜作畫,若是兩個人私交很好,她倒是不在意,就像是格桑花和賽罕,她還打算畫一幅她們三個一起騎馬的畫像呢,也好留作紀念,誰知道下一次見面就是什麼時候了。

  可是她和烏日娜一點兒都不熟悉,就算是熟悉,就烏日娜覬覦自己老公的心思,自己能給她作畫嗎?

  「抱歉,烏日娜格格,我的側福晉是真的沒空,這幾日,她得隨我做別的事情呢。」在年秀月想辦法拒絕的時候,胤禛開口了:「另外,她得每天為汗阿瑪燉湯,實在是沒空為你作畫。」

  「若是方便的話,能不能告訴我,年側福晉要做什麼事情?」烏日娜看著胤禛問道,隨即臉上一慌,趕忙擺手:「雍親王你別誤會,我是想說,若是可以,我能不能幫年側福晉分擔一些?」

  那樣子,又是焦急又是害羞,粉頰微紅,眼神如水,當真是脈脈含情。

  胤禛卻像是一塊冰,又冷又硬:「不用了,不敢勞煩烏日娜格格,格格若是沒事兒,我們就先走了。」

  烏日娜咬咬唇,不甘不願的笑了笑:「還有一件事情,我本來是準備了一些吃食,打算來這裡用午膳的,看著風景也好。只是沒想到遇見了你們,擾了兩位的清靜,烏日娜心裡不安,若是雍親王和年側福晉不嫌棄,這湯就當是烏日娜的道歉了。」

  胤禛他們若是不收,那就是小心眼了。反正只是一碗湯而已,回去就餵了土地爺。於是,胤禛點了點頭,錦葵連忙上前接過了那食盒。


☆、第94章借刀殺人

  也不知道那烏日娜是不是在草地上安裝了攝像頭,總之,她消息靈通的很,胤禛和年秀月到哪個地方待上不到一個時辰,烏日娜就能找過去。

  每次胤禛都不願意和她說話,只是,烏日娜每次開口,都會先叫一聲雍親王,後來胤禛煩不勝煩,索性將烏日娜扔給了年秀月,自己去找十七他們騎馬去了。

  胤祺已經被康熙派人護送到科爾沁那邊去了,這段日子不在,而胤佑等人也是閒著沒事兒做,胤禛一過來找,幾個人就興沖沖的去挑選自己可心的馬匹了,總不能一直騎那一匹馬,累壞了也不好。

  烏日娜臉皮雖然厚,但是胤禛都做到這個地步了,她就有點兒撐不住了,臉色那叫一個好看,偏偏年秀月也氣悶的很,明明兩人世界好的很,你個烏日娜每次都跑來攪局,連累的她好幾次畫畫都浪費了紙張,現在連胤禛都被氣跑了,剩下她一個人來面對這個奇葩,心裡簡直惱的要死,明知道烏日娜這會兒尷尬,她也半點兒不願意解圍。

  好半晌,還是烏日娜自己找了話題來說:「我之前聽格桑花說,側福晉的繡工很好?正好我之前做了個帕子,自己胡亂繡了些東西,想請年側福晉指教一番。」

  年秀月搖搖頭:「我的繡工也就一般,女紅這種東西,平日裡會給自家爺以及自己,還有孩子做件衣服就行了,又不是靠這一手吃飯的,沒必要做的那麼好,你若是實在喜歡,我這個丫鬟,倒是個做繡活的好手,我平日裡衣服上的刺繡,都是她給倒騰的。」

  烏日娜的臉色頓時就有些變了,她這個多羅格格,能向年秀月請教,已經是有些降低身份了,結果這個側福晉倒好,竟然讓她的丫鬟出面,這不是讓她這個多羅格格向一個低等的奴隸請教嗎?

  「我忽然想起來我還有些事情。」烏日娜笑著起身,輕盈盈的給年秀月行了個禮:「這就不打擾年側福晉了,等日後有空了,我再過來陪年側福晉說話。」

  「快不用了,烏日娜格格若是忙,儘管去做自己的事情,我這裡也忙的很,並不是每日裡都只找人陪著說話的。」年秀月微微挑眉,笑著起身還禮:「若是格格忙完了,沒地方去了,就去找我七弟妹十二弟妹等人說說話,她們在這鄂爾多斯也並沒有熟人,七弟妹又是不善騎射的,怕是早就悶的慌了,烏日娜格格一向善良,想必是很願意陪著她們的?」

  烏日娜笑了笑,並未說話,領著丫鬟轉身走人了。等走遠了一些,就用蒙語和她那丫鬟說了幾句話,她那丫鬟頗有些不服氣:「格格,十七福晉不過是個阿哥福晉,您找她有什麼用?還有,這事情和雍親王有關係嗎?雍親王肯定不會管這個的吧?」

  「誰說沒用的?」烏日娜笑了笑,看向另一邊,十七福晉正領著丫鬟和多穆格爾福晉說話,多穆格爾福晉臉上掛著笑容,傾聽的樣子十分的專心。

  那丫鬟雖然不太明白烏日娜的意思,但還是乖巧的走開了。

  烏日娜沖十七福晉和多穆格爾走過去:「嬸嬸,您和十七福晉在說什麼?剛才遠遠的,我就瞧見您笑的特別的開心,是不是十七福晉說了什麼喜事兒?」

  「什麼喜事兒也比不過我們烏日娜的好事兒啊。」多穆格爾不著痕跡的將自己的胳膊從烏日娜懷裡抽出來,捏了捏她的臉頰:「你阿瑪疼你,特意請大汗免了你的選秀,許你自己挑人家,我前幾日聽你額娘說,你有喜歡的人了?」

  草原上的人不光是熱情,還比較直爽,沒有中原那麼多的規矩。只要皇上答應了免選,女孩子自己就能挑選自己喜歡的人,反正現在的草原,基本上還是看武力說話的。越是勇猛,越是本事大的勇士,才越能得到重用。

  烏日娜臉色微紅,撒嬌的晃了晃多穆格爾的胳膊:「嬸嬸,您別笑話我了,哪裡有什麼喜歡的人,額娘誤會了。」

  多穆格爾又打趣了烏日娜兩句,才對旁邊的十七福晉介紹了一下烏日娜的身份。烏日娜笑著給十七福晉行禮:「十七福晉長的可真好看,我這麼幾天見的所有人裡面,就十七福晉最好看了。」

  多穆格爾的臉色立即沉了下來:「烏日娜!」

  烏日娜臉一白,趕緊笑道:「這個年紀的女人裡面,十七福晉最是好看了。」佟貴妃那年紀,都能當十七福晉的媽了。

  十七福晉心裡得意,趕緊勸多穆格爾:「小孩子家家,不過是在咱們兩個跟前說了幾句,不要生氣,只要不傳出去就沒事兒了。」說著,轉頭看烏日娜:「我瞧見你也喜歡的很,等會兒你陪我說說話?我帳篷裡有我的丫鬟剛做的中原點心,你要不要嘗嘗?」

  烏日娜欣喜的點頭:「好啊,我最是喜歡吃點心了,然後研究各種點心的做法,多謝十七福晉的邀請。」

  多穆格爾冷眼瞧著兩個人迅速勾搭上,面上笑的和善:「哎,我年紀都老了,跟不上你們的話題了,既然你們兩個想說悄悄話,那就自去說吧,我可是要回去休息了。」

  十七福晉趕忙挽留:「怎麼會,多穆格爾福晉不嫌棄我這個什麼也不懂的人就好了,依我看,福晉可年輕著呢,皮膚都沒有半點兒皺紋呢。」

  多穆格爾福晉笑道:「十七福晉可真會說話,不過也不是糊弄你們,我真的還有事情,之前鐵真孛兒找我說是有些賬目對不上,我先過去瞧瞧,若是回來的早了,還要去打擾你們呢。」

  「必定掃榻歡迎。」十七福晉自覺十分幽默,還做了個掃榻的動作,多穆格爾笑了笑,轉身走人。

  烏日娜跟著十七福晉去了帳篷,兩個人你來我往的客氣了一番,烏日娜就開始往整體上引了:「十七福晉這麼溫柔和善,長的又是這麼漂亮,十七阿哥必定是很喜歡十七福晉的了。」

  十七福晉原本還笑的十分燦爛的臉色,頓時沉下來了幾分。若是沒有對比,她也覺得十七阿哥對自己是十分的好,說不上情深意重,卻也絕對是舉案齊眉相敬如賓的。

  可是,每日裡她都能瞧見雍親王和年秀月那賤人旁若無人的親近,還一起到處走,再看看整天就只顧著自己打獵,然後找侍衛們比武,或者就是賽馬的十七阿哥,十七福晉就覺得,烏日娜這話說的,實在是太戳自己的心窩了。

  「說起來,十七阿哥和十七福晉這麼的相愛,那某些人必定是沒有機會了。」烏日娜笑著說道,說完就覺得自己說錯話了,臉色猛然一白,急忙伸手摀住嘴巴,有些驚慌的看十七福晉:「我,我……」

  一副說錯話急著解釋,卻又不知道應該怎麼圓場子的樣子。

  十七福晉頓時又驚又怒:「你剛才那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某些人必定是沒有機會了?那某些人,到底是哪些人?」

  烏日娜臉色發白,也十分的惶恐:「十七福晉,我剛才說錯話了,您就當沒聽見吧,畢竟事關女兒家的名聲,這事情,我也不好說的,您就當不知道好不好?」

  十七福晉深吸一口氣,面上露出個笑容:「烏日娜格格,還請你告訴我,那某些人是指的誰,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只是,身為一個妻子,我想知道,到底是誰在覬覦自己的丈夫,以後也好防著一些,不讓那某些人做出有礙名聲名節的事情來,她自己作死倒是不要緊,我就怕連累了我丈夫。」

  烏日娜自是不會說的,先是以保護那女孩子的名聲為理由,接著說自己只是猜測的,並沒有證據。但是,十七福晉已經認定,烏日娜說的必定就是事實了。

  兩個人死擰了一會兒,烏日娜才為難的說道:「十七福晉,我理解您的苦心,那我只悄悄的告訴你一個人,你可千萬別讓其他人知道,雖然那人不喜歡我,但我們到底是一起長大的,同樣是格格,我也不希望她的名聲壞掉了。」

  十七福晉連忙拍胸脯保證,她是連一個字都不會洩露的。這樣,烏日娜才趴在十七福晉耳邊輕聲說了一個名字,十七福晉有些吃驚:「居然是她?可是,我瞧著她整日裡笑嘻嘻的,十分的天真可愛,又經常的去找四側福晉說話,你是不是看錯了?」

  烏日娜眼裡頓時湧出了淚水:「十七福晉,您瞧瞧,之前我就不願意說,您非得讓我說,這種事情,我會隨意亂說嗎?您都不知道,篝火晚會那天,我可是瞧的清清楚楚……」

  說著,忽然停了下來,拿帕子擦了擦眼淚,起身給十七福晉行了個禮:「您既然不願意相信,我也沒什麼話好說的,時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十七福晉,謝謝您今天的款待。」

  說完就走人,十七福晉連忙拽住她,又是賠罪又是哄勸,這才讓烏日娜露出了笑容。兩個人又坐在一起,就像是認識了很久的好朋友一樣,頭挨著頭悄悄的說著話。也不知道十七福晉說了什麼,烏日娜有些害羞,輕輕推了一把十七福晉,起身匆匆忙忙的走人了。

  十七福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怒火,叫來了自己的貼身丫鬟,低聲吩咐了幾句

  作者有話要說:寫煩了烏日娜,所以,明天將她解決掉,後天回京,然後就能看見咱們可愛的小壽竹了~~~~


☆、第95章一起作死

  過了兩三天,烏日娜才再次到十七福晉這裡拜訪。十七福晉的臉色並不是怎麼好看,見了烏日娜,倒是露出了個笑容:「你今兒怎麼過來了?前兩天我都沒見你。」

  烏日娜歎口氣,一臉難過:「我這幾日,被我額娘拘在家裡看賬本,好不容易抽出時間,因為惦記著十七福晉,所以就早早的過來了,我瞧著你臉色不好,可是有什麼不高興的事情?」

  說著,忽然明白過來了:「可是因為十七阿哥的事情?」

  十七福晉抿了抿唇,臉色陰沉的點點頭:「前天我們爺出去打獵,不知道怎麼回事,半路就遇見了格桑花她們,最後竟然和她們幾個一起去打獵了,等回來了我才知道這件事情。昨天,格桑花又派了侍衛來找我家爺,說是要去賽馬,這麼弄下去,指不定她哪天就要做出什麼了。」

  烏日娜捂著嘴一臉震驚:「真的?竟然會有這樣的事情?」

  十七福晉那臉色,就跟要下暴雨一樣,那黑沉的,看著都有些猙獰了:「這種事情,我豈會弄假?只要一打聽就能打聽出來了,我實在是沒想到,格桑花好歹也是個格格,竟然會這麼的不要臉!」

  烏日娜臉色也有些難看:「她這樣一來,必定會帶壞我們蒙古格格的名聲的,事情不能這麼下去了,若是格桑花做出些什麼,十七阿哥哪怕是不喜歡她,都必定得將格桑花娶回去的,她又是蒙古格格,身份上……」

  十七福晉神色一凜,就沉默了下來。若是格桑花真的做出了什麼,就是為名節著想,也必定是會嫁給十七阿哥的,而准格爾旗王爺只有格桑花這麼一個嫡女,所以她代表的又是准格爾旗的勢力,就算大清皇室沒有休妻再娶的前例,但是喪妻再娶卻是十分正常的,絕對不會有人說什麼的。

  好吧,就算她自己家世也不錯,阿瑪額娘也不是沒點兒本事的,宮裡德妃也是自己的姨母,但若是沒證據,自己就是死了也白死。

  就算到時候不讓她騰位置,只抓住名節這個問題,讓格桑花變成側福晉,那對她也是一個威脅。本來嫡福晉和側福晉之間的差別就是不那麼明顯的,若是側福晉的家世再比嫡福晉的高,她這個嫡福晉當著還有什麼意思?

  最最重要的是,十七阿哥這兩天和格桑花一起出門,看著也是高高興興的,萬一,十七阿哥喜歡上格桑花……

  越想,十七福晉的臉色就越是難看。同時,心裡對將格桑花引過來的年秀月也恨的牙癢癢,若非是她當初非要和格桑花來往,讓格桑花對他們這些京城來的人有了興趣,若非是她知情不報隱瞞了格桑花的心意,自己也不會毫無招架之力。

  「烏日娜,我想求你幫我一個忙。」不管如何,格桑花這個潛在敵人,是必須要除掉的。

  「什麼忙?」烏日娜一臉同情的問道:「我力所能及範圍之內的,我必定會幫你的,十七福晉放心吧,我相信十七阿哥和你夫妻情深 , 必定不會被格桑花迷了眼睛的。」

  「我想問問,格桑花這麼漂亮,這麼討人喜歡,草原上是不是有很多人喜歡格桑花?」十七福晉努力讓自己的臉色顯得和善一些,烏日娜笑著點點頭:「是啊,喜歡格桑花的人特別多,格桑花是我們草原上的明珠。」

  「那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十七福晉有些為難,神情又是哀傷又是絕望:「我很喜歡我家爺,我和他才成親不到一年,我不想……」

  烏日娜很是理解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瞭解你的難處,你放心,我會去勸解格桑花的,讓她不要去纏著十七阿哥的。」

  「烏日娜,你不明白,對一個人的喜歡,不是說收回來就能收回來的,再說,我也知道,你並不是很喜歡格桑花,格桑花對你也不是很好。」十七福晉勉強笑了一下,很是難過的說道。

  烏日娜就有些著急了:「誰說我不瞭解對一個人的喜歡,我……」沒說完,她像是才發現自己說漏了嘴,立馬摀住嘴巴,一臉驚慌的看十七福晉。

  十七福晉笑著反過來拍拍她的手:「我知道,你喜歡雍親王對不對?」

  烏日娜的臉色頓時就白了,十七福晉趕忙擺擺手:「你別誤會,我不會說出去的,我只是有個主意,既能幫到我,又能幫到你,要是成了,咱們兩個的心願就能同時達成了,你願意幫我,同時也是幫助你自己嗎?」

  烏日娜點點頭:「十七福晉,我的心願達不成也沒關係,我剛才就已經答應了,在我力所能及範圍之內,我會幫你的,我很是喜歡你,我想和你交朋友,朋友之間,就應該互相幫忙。」

  十七福晉滿意的點點頭,微微側身,在烏日娜耳邊輕聲說了幾句。烏日娜的臉色頓時驚恐起來,連連擺手:「這個不行,不行的,十七福晉,這個真不行,要是被發現,我,我……」

  「不會被發現的,只要小心點兒,就絕對不會被發現。」十七福晉諄諄善誘:「誰也不會知道咱們做了這件事情的,你是多羅格格,鄂爾多斯草原就是你的家,你對這裡的人,這裡的事情,都十分的熟悉,只要悄悄的做好了這件事情,絕對不會有人懷疑到你身上的。」

  看烏日娜臉上還是有些猶豫,十七福晉笑著說道:「你要知道,機會只有這麼一次,錯過了這次機會,雍親王以後幾年都不會來草原的,就是來也不是來鄂爾多斯了,而你,又不會進京選秀,你們之間,就再也沒有可能了。」

  烏日娜臉上閃過遲疑,十七福晉看她有些意動,更是說的十分盡力了:「雍親王可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男人,你只看他對年側福晉怎麼樣就知道了,心疼女人,體貼女人,又對別的不相干的女人從不留情。」

  說的烏日娜心頭大恨,前幾日胤禛對她的態度浮上心頭,再去對比胤禛對年秀月的態度,真是恨不得將年秀月撕成肉塊兒餵了草原上的野狼。

  「雍親王已經有七八年沒有往府裡納過女人了,他那個人最是專情,府裡的福晉年老色衰,早就不討他喜歡了,你若是嫁過去,一開始,雍親王必定會覺得愧對於你,心裡一有了愧疚,對你就容易百依百順,你再用些手段,還怕不能將雍親王拉攏住?到時候,你再怎麼隨便處置了年秀月,都不會有人出聲的。沒了年秀月,雍親王可就獨寵你一個人了。」

  十七福晉低聲說道,那語氣,充滿了誘惑。

  烏日娜臉上微微有些紅暈,十七福晉一看就知道事情是成了,又湊到烏日娜耳邊低聲交代了幾句:「你用一天的時間來安排,明兒一早,我就去請了年側福晉過來,到時候你記得要小心些,萬萬不可露了馬腳知道嗎?」

  烏日娜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大約是心裡有事兒,接下來就有些坐臥不安了。十七福晉笑著打趣了她兩句,烏日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前兩日我在十七福晉這裡吃的那些點心挺好吃的,我很是喜歡。」

  十七福晉瞭然,讓人給她裝了些點心,這才送她出去了。

  等人走了,十七福晉身邊的丫鬟才進來:「福晉,事情交給烏日娜格格行嗎?萬一烏日娜格格辦砸了……」

  十七福晉冷笑了一聲:「辦砸了和咱們有什麼關係?人是烏日娜去找的,事情是烏日娜辦的,咱們可什麼都沒有做,烏日娜格格喜歡雍親王的事情,可也不是什麼秘密,而且,草原上的可都知道,格桑花和賽罕對烏日娜可是十分的不客氣的,烏日娜心裡沒有怨氣誰會相信?」

  那丫鬟點了點頭,頓了頓,忽然有些驚慌:「福晉,那些點心……」

  「怕什麼,點心是從咱們出去的,但是,烏日娜可是明天才會行動的,在她那兒放了一天的點心,出了什麼問題,和咱們有什麼關係?」

  十七福晉不緊不慢的捏了一塊兒點心,眼裡閃過陰狠:「現在我們只希望那烏日娜格格像她表現的那麼聰明,要不然!」說完,手裡的點心就被捏成碎末了。

  那丫鬟也不做聲,趕忙將地上的碎屑什麼的給清理了。

  烏日娜從十七福晉那裡走開之後,也並沒有回自己的帳篷,而是去了另外一邊。她那丫鬟有些不解的低聲問道:「格格,您為什麼要答應十七福晉?這樣做太危險了,到時候被人發現了,十七福晉很容易就能脫身了,格格您……」

  烏日娜撇了撇嘴,伸手捏了捏那丫鬟的臉頰:「一來,只有她能幫我不引起所有人懷疑的引開年氏那賤人。二來,我是絕對不會讓人發現這件事情和我有關係的。第三嘛,十七福晉想的倒是好的,可我是那軟柿子嗎?她想將所有的事情往我身上推,也得看我答應不答應。」

  說完,輕笑了一聲,將那點心遞給那丫鬟:「拿去分著吃了吧,等會兒幫我叫了蒙格過來,要悄悄的,一點兒都不能引起別人的注意知道嗎?」

  丫鬟應了一聲,拎著食盒等在帳篷外面。

  烏日娜進去,和裡面的人說了幾句話,很快就出來了。大約是美夢即將成真,那臉上的笑容,難得的帶了幾分陽光燦爛。

  作者有話要說:親愛的們,你們喜歡看大章節還是小章節啊?要是喜歡大的,咱們以後就變粗長君,但素,一天只有一更,若是喜歡每天看兩次,咱們就還按照以前的來~~~


☆、第96章一箭雙鵰

  聽到來人的傳話,年秀月還十分的稀奇,因為來的路上鬧出來的那事情,十七福晉並不怎麼親近她,反而是有些厭惡的,這會兒,她找自己有什麼事情?

  「年側福晉,我們福晉說是因為之前有些誤會,她得罪了您,心有不安,所以這會兒想陪個罪,請您過去說說話。」那丫鬟見年秀月臉上遲疑,趕忙笑道。

  年秀月微微挑眉,若真是想要賠罪,那不應該是親自上門的嗎?就算嫌跌份兒,不親自上門,早先有心,也應該是早點兒就請自己上門的嘛,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眼看她都忘記了,這賠的是哪一門子的罪?

  可是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年秀月若是不去,那就落人口實了。

  「你們福晉也太小心了些,這都過去多久了,我都忘記這事情了,她卻又提起了。」年秀月起身,笑咪咪的刺了那丫鬟一句,又接著說道:「你先回去吧,給你們福晉說一聲,我一會兒就過去。」

  「是,那奴婢就告辭了。」那丫鬟急忙行禮,躬身退出去。錦葵湊過來問道:「側福晉,咱們真的要過去?」

  年秀月點點頭:「總不能讓人說你們家側福晉心眼小,睚眥必報吧?」

  「可是,之前王爺不是說,今兒要和側福晉一起去那邊釣魚的嗎?」錦葵皺眉,一臉不高興:「奴婢連今天要帶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呢,還有爐子鍋碗什麼的,本來還打算中午在外面用膳呢,王爺說,上次要和側福晉野餐,因為那個烏日娜格格而耽誤了,這次還想著一定要成功呢。」

  秋葵抱著一身衣服過來:「側福晉,穿哪一件兒?」

  「就穿那件兒紫色的吧。」年秀月挑了一身,頓了頓又說道:「等會兒錦葵你跟著我過去,秋葵和萱草守在帳篷裡,我想著,十七福晉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就請我過去說話,指不定心裡就想著什麼主意呢。」

  秋葵點點頭:「是,側福晉,奴婢一定會注意著的,那午膳……」

  「先備著,指不定我一會兒就回來了,若是王爺回來了,就和王爺說一聲,讓王爺等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我還沒有回來,就去十七福晉那裡找我。」

  年秀月慢悠悠的換上衣服,將首飾也佩戴好,才帶了錦葵一起出門。

  十七福晉果然是早早就準備好了,熱騰騰的奶茶,新鮮的點心,竟然還有一些水果,也不知道十七福晉是從哪兒找來的。見年秀月進來,十七福晉連忙起身,給年秀月行了個禮:「小四嫂,多謝你不計前嫌。」

  年秀月連忙上前一步將她扶住,不敢受了她的禮:「不過小事兒,我早已經忘記了,你也不用記著了。這奶茶的味道挺好的,是剛剛出鍋的?」

  「小四嫂真是神算。」十七福晉也不是真心想道歉,見年秀月不想提這件事情了,就順著轉移了話題:「小四嫂嘗嘗,這個可是我親手做的,特意請教了多穆格爾福晉身邊的老嬤嬤呢,你嘗嘗看好喝不好喝。」

  「我倒是想嘗嘗來著,只可惜,你那丫鬟去叫我的時候,我剛用過早膳,現在倒是一點兒胃口都沒有,可惜了這香噴噴的奶茶。」年秀月有些惋惜的說道,十七福晉也並不在意:「確實是可惜了,還有這些點心,可也是我親手做的呢。」

  反正不管十七福晉說什麼,年秀月都沒打算碰她這裡的吃食。只是,也不知道十七福晉今兒是怎麼回事,就一個話題接一個話題的說,年秀月只要稍微露出點兒想要告辭的意思,十七福晉就能立馬找個話題將年秀月給留下來。

  這麼過了半個時辰,十七福晉的奶茶都換了兩杯了,年秀月還是沒能成功走人。於是,年秀月也越發的確定,十七福晉今兒必定是有什麼事情,所以才將她拖在這裡的。

  要拖住自己,這事情就是要發生在自己親近的人身邊了。再想到之前這個鈕祜祿氏做出的事情,年秀月臉色就有些發黑,這事情,必定是和胤禛有關了。

  再想想這幾天烏日娜並沒有去糾纏胤禛,反而是來拜訪過十七福晉幾次,年秀月簡直就想一碗奶茶招呼到十七福晉的臉上。

  「十七福晉,我還有些事情,要先告辭了。」想到這些,年秀月就立即起身,十七福晉有些驚愕:「怎麼了?可是我招待的不周到?還是說,小四嫂你不願意原諒我。」

  說著,眼圈就紅了,很是可憐的樣子。年秀月也沒心情和她做戲了,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十七福晉,說的太明白了就沒有什麼意思了,您是十七福晉,是嫡福晉,我年氏不過一個側福晉,輕易不出王府的大門,咱們兩個也實在是沒有什麼交情,我原不原諒你,對你來說,是一件兒無關緊要的事情。」

  十七福晉大約是沒想到年秀月會這麼直白,臉色頓時就有些不好看了。年秀月嗤笑了一聲,能和你彎彎繞繞的,要麼是身份比你高,要麼是身份相當,要麼是有利用價值,要麼是有合作空間。

  她家男人是親王,十七阿哥是光頭阿哥。她不需要討好十七福晉,因為她的頂頭上司是四福晉,她更不需要和十七福晉合作,這個年代的女人,能合作的事情除了開舖子就剩下搶男人了,她正好哪一個都用不上。

  所以,實在是沒必要對十七福晉太客氣了。

  「十七福晉打的什麼主意,你我是心知肚明。」年秀月冷笑了一聲:「只是,十七福晉,我也勸你一句,別將自己想的太聰明了,這個世界上,聰明人到處都是,將別人想的太蠢,只能是因為你自己太蠢。」

  說完,不等十七福晉反應過來,轉身就走人,錦葵趕緊跟上。

  年秀月匆匆忙忙的回到蒙古包,就見秋葵和萱草正在帳篷裡做著針線活兒,看起來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年秀月頓了頓,沉聲問道:「王爺還沒有回來?」

  秋葵點點頭:「是,王爺這會兒還沒回來,側福晉,是有什麼事情發生嗎?」

  「秋葵,你去找一下格桑花,讓她到我這裡來。」年秀月坐著想了一會兒,轉頭吩咐道:「另外,派人去看看,王爺到底是因為皇上那裡的事情還沒結束所以才沒有回來,還是因為半路上被人拉走了,或者是出什麼事情了才沒有回來。」

  秋葵應了一聲,和萱草分頭行動。

  沒多久,萱草就帶著格桑花過來了。格桑花還笑嘻嘻的:「年姐姐,你叫我有事兒?廚房剛做了好喝的奶茶,我正打算喝呢,正巧你找我,我就將奶茶帶過來了,你也嘗嘗?」

  年秀月瞬間就想起十七福晉那裡的奶茶了,皺眉看格桑花將食盒裡的奶茶端出來,還有一些小點心,年秀月心裡更是吃驚了,那點心的類型,花樣,甚至大小,都和十七福晉那裡的一模一樣。

  「等等,格桑花,這些,是哪個廚房給你送去的?」這裡的廚房不少,皇上那裡單獨有一個,然後皇子阿哥們一個,蒙古王爺福晉們一個,另外還有侍衛們的大廚房,丫鬟們的大廚房,數得上的都有五六個了。

  格桑花歪著腦袋想了想:「是我阿瑪他們那邊的廚房送過來的。」

  「你確定?是直接在那個廚房裡做好了,然後送到你手上的?」年秀月又問道,格桑花不是笨人,臉色立馬就有些不好了:「年姐姐,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之前十七福晉請我過去說話,她那裡的點心奶茶,和你的一模一樣。」年秀月皺眉說道,端起那奶茶看了看:「十七福晉的點心,是在這邊的廚房做的,你阿瑪的廚房,是在另外一邊,距離可不近。」

  並且,皇子阿哥這邊的廚師,是從京城帶來的,而蒙古王爺那邊的,是蒙古人,兩邊的廚師從來沒見過面,不可能出現什麼心有靈犀的情況。

  格桑花正要說話,就見外面傳來一陣喧鬧聲。年秀月立即抬頭看錦葵,錦葵迅速出門,不到五分鐘就回來了:「側福晉,不好了,烏日娜格格在那兒哭訴,說是咱們王爺……」

  接下來的就是錦葵也不好說出口,年秀月臉色立即就沉下去了,原來,是打算一箭雙鵰嗎?不光是算計自己的朋友,還要算計自己的男人?真是,老虎不發威,你就當姐是病貓?

  「年姐姐?」格桑花的臉色也不好看,起身看年秀月,年秀月微微點頭,帶著錦葵往外走。不遠處的一個蒙古包外面,裡裡外外圍著三層人。另外一邊,康熙也正領著人往那邊走。

  「給皇上請安。」有人喊了一聲,然後呼啦啦一下,周圍不相干的人全跑沒影了,康熙也顧不上追究,直接拽了最近的侍衛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那侍衛正要說話,就見胤禛掀了門簾出來,慢吞吞的給康熙行禮:「汗阿瑪,您怎麼過來了?」

  康熙看他那不緊不慢的樣子,額頭上的青筋就有點兒跳:「你說我怎麼過來了!出了這種事情,我能不過來嗎?」

  沒等胤禛說話,蒙古包裡就衝出來一個女人,直撲康熙:「大汗,您可要為我們家烏日娜做主啊!她,她不過一個孩子,雍親王竟然做出這種事情……」

  康熙轉頭瞪胤禛,胤禛還是不緊不慢的:「汗阿瑪,我的情況您也知道,我對年氏一往情深,根本不願意碰其他的女人,那個烏日娜,連給年氏提鞋都不配,我怎麼可能會碰她?」

  他這麼一說,康熙立馬就想起胤禛的情況了,貌似,除了年氏,他對其他女人,是半點兒「興趣」都沒有的。

  作者有話要說:超過預期發展了……所以,下一章才能處理了烏日娜……


☆、第97章康熙失望

  在某些場合,年秀月是很願意裝傻裝天真的,尤其是在有身份特別高的人在場的時候,比如說,在德妃面前,在皇太后面前,年秀月一直表現的是規規矩矩略微有些害羞膽小,十分的聽四福晉的話,從來不鬧蛾子的乖順側福晉。

  康熙是誰?是一個成功的皇帝,他明知道胤禛只能和年秀月生孩子,那麼,在考慮繼承人的時候,會考慮一個以後只能有一個女人的兒子嗎?

  那後果要麼是胤禛被這個女人迷昏了頭,將來必定當昏君,要麼是等年秀月再生幾個孩子,徹底沒了活路。

  所以,年秀月更是不願意表現的自己很優秀很賢良,現在根本不是她表現的機會。一個略微有些傻,有些不太聰明的寵妾,再加上四福晉這個一向賢惠端莊沉穩的嫡福晉,才能更好的給胤禛打理後院。

  這樣,康熙才不會擔心胤禛將來會因為枕頭風而變成昏君。四福晉雖然不能生孩子了,但是很明顯,胤禛對這個嫡福晉還是很尊敬的。甚至連年氏的孩子都放到福晉跟前養著,康熙越發的不會擔心胤禛會被女色迷住了。

  之前胤禛表現出只能和年秀月在一起才能生孩子的時候,康熙是有過擔憂和失望的,甚至還決定,等明年選秀了,再給胤禛挑幾個家世好的,身份高的女人。年氏雖然也不錯,漢軍旗到底是有些太低了。

  可不管怎麼樣,康熙還是很希望胤禛的身子好轉的。所以一開始聽說胤禛和烏日娜出事兒的時候,他心裡還是有些高興的,烏日娜的身份也不錯,頂多了是一碗絕嗣湯下去,讓她生不了兒子就行。

  於是在胤禛說並沒有發生什麼的時候,康熙是有些失望的,甚至,康熙活還十分認真的打量了一下胤禛,這個動情了的男人,外表至少是有點兒變化的。

  他看了半天,硬是沒有發現胤禛有什麼不同的,甚至連衣服都是整整齊齊的,心裡失望,就轉頭看被侍女扶出來的烏日娜:「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烏日娜身子一軟,直接跪坐在地上捂著臉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她身邊的丫鬟倒是夠膽子,義憤填膺的開始指責胤禛:「我們格格之前正要去找十七福晉聊天,後來遇見一個丫鬟,說是十七福晉讓我們家格格在這兒等著,於是我們家格格就過來了。可是,沒想到我們等了一會兒,沒等來十七福晉,倒是等來了雍親王,他一進去,看見我們格格,就直接上前撕了我們格格的衣服……」

  這丫鬟沒說話,立馬有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眾人轉頭,就見年秀月臉色微紅,一手捂著嘴巴,有些慌張的擺擺手:「那個,你繼續說,就當我不存在……實在抱歉打斷你的話了,你繼續……」

  康熙臉色黑沉:「年氏,你笑什麼?」

  年秀月十分侷促,偷眼看胤禛,胤禛也微微皺眉,臉上有些不太高興。年秀月更加慌張了話都說不順暢了:「回,回皇上的話,奴婢,奴婢……」

  「你只管說,不管對不對,汗阿瑪都不會責怪你的。」胤禛看不下去了,冷著臉斥了一句:「不會有人將你怎麼樣的。」

  年秀月本來打算縮縮脖子的,但是想著過猶不及,她本來就是年家的嫡女,太上不了檯面了也不好看,就趕忙行了個禮,看了一眼那丫鬟,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們家爺也沒有喝酒,現在看著也是十分清醒的,他在京城也不是沒有見過女人的,烏日娜格格雖然長的也不錯,但是……我們府上的李姐姐,武妹妹,還有宋姐姐,鈕祜祿妹妹等人,也都是十分漂亮的。更何況,烏日娜格格可是烏審旗旗王爺的嫡女,我們家王爺又不是撞壞了腦子……」

  年秀月沒說完,圍觀的人裡面又有幾個忍不住笑了出來,就是康熙都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仔細打量了一下烏日娜,果然就像是年氏說的,雖然有點兒姿色,但是和京城的女人比起來,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兒了。

  烏日娜是草原上長大的,這大草原上,時常缺水就不說了,十天裡有六天是颳風的日子,再加上這裡的食物不是奶類就是肉類,實在是養不出來什麼傾世美人。

  別說雍親王本身就不怎麼喜好女色,府裡的女人一向少。就說以雍親王的眼界,也不可能是看見個女人就衝上去撕衣服的。尤其是,這女人的身份還比較特殊,就像是這位年側福晉說的,雍親王又不是撞壞了腦子。

  胤禛臉色陰沉,瞪了一眼年秀月,年秀月這才恍然自己說的太直白了,連忙討好的對胤禛笑了一下,退後一步縮起來不說話了。

  而旁邊哭的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烏日娜,則是臉色青青白白,心裡都恨不得將年秀月給剁吧剁吧喂狼了。她正要開口,康熙那邊擺擺手,一聲令下:「進去再說吧,胤禛到底是親王,這名聲還是要的。」

  那位先前衝出來的福晉臉色頓時就有點兒不好看了,雍親王要名聲,難道他們家烏日娜就不要名聲了嗎?皇上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是認定了這事情是烏日娜的錯?

  想要辯解兩句,卻發現眼前已經沒有多少人了,康熙率先進了帳篷,胤禛跟著進去。後面是胤禟等人,還有人將多穆格爾福晉等人請了過來。因為事關胤禛,年秀月見沒有人趕她走,索性也跟著進去了。

  之前跟著年秀月過來的格桑花,和她額娘低聲說了幾句話之後,就被她的額娘派人給送回去了。

  烏日娜的丫鬟說了一遍經過,接下來就輪到胤禛了。胤禛將各種起因經過說的更詳細一些:「汗阿瑪讓散了之後,我打算回去找年氏,帶她到河邊去畫畫,之前年氏答應了福晉,要給福晉帶一本草原上的畫冊回去。走到距離那個帳篷大約有十米遠的時候,有個侍衛過來,說是十七弟崴了腳,請我過去看看。」

  「進了帳篷,我還沒瞧見十七弟,就見了他身邊的太監,那太監給我端了茶,說是十七弟在裡間換衣服,他去找御醫,讓我看照看著十七弟。我一邊喝茶一邊等十七弟,等喝完了茶,還沒見十七弟出來,就進裡間去找他,剛進去,忽然就見一個人猛的撲了過來,我以為是刺客,就將人一腳踹了出去,隨後那人尖叫了一聲,接著就是大家看見的了。」

  胤禛說著,指了指烏日娜:「汗阿瑪,可以找人看看她身上的傷,我那一腳,力度不小。」

  康熙輕咳了一聲,烏日娜則是臉色有些驚慌,她原以為,男人差不多都一樣,自己長的又不差,若是主動投懷,必定會……卻沒想到,雍親王居然是個毫不憐香惜玉的,竟然……

  這會兒她身上必定是有青紫的痕跡的,若是被驗出來……可是,那些藥怎麼沒效果呢?雍親王之前不是喝了那杯茶嗎?

  胤禛話音剛落,格桑花的額娘就開口了:「大汗,我也有事情要說,今兒這事情,可能是個陰謀,今天有人給我的女兒送了一些點心和茶水,那裡面竟然是被下了藥的,大汗您可以查查,烏日娜格格是不是中了春/藥什麼的。」

  不是她要保護烏日娜,而是事情鬧的越大,烏日娜才越不好收場。若是只有胤禛和烏日娜的事情,那不過是烏日娜喜歡雍親王,然後忍不住設計了雍親王而已。

  頂天了,烏日娜最後的懲罰也不過是留在草原,然後找個人嫁了。

  可若是烏日娜不僅僅設計了雍親王,還設計了十七阿哥,還和十七福晉聯手設計了另外一個草原格格,一堆人受牽連,這是想要挑撥大清和蒙古關係的吧?

  烏日娜身子一顫,也跟著嗚嗚的開始哭了,她那丫鬟倒是個聰明的,被她輕輕一拍,立馬也跟著紅了眼圈:「真的有人下藥嗎?要是這樣的話,那雍親王肯定也是被人下藥了,要不然,也不會一進去就……」

  反正還是得咬死了是胤禛將烏日娜的衣服給扒了的。

  胤禛則是沉默不語,十七阿哥左右看看,訕訕的上前一步:「汗阿瑪,那個,這件事情,好像很多次都提到了我啊。」

  康熙示意他繼續說,十七阿哥倒是老實,揉揉腦袋開始說:「汗阿瑪今兒讓我們散了以後,我是直接和十哥一起走的,我們昨天約好了,今兒去賽馬,走了沒多遠,我身邊那個小太監說是肚子疼,我就讓他回去了,等我和十哥在馬棚剛挑選了馬匹,就聽見這邊的動靜了,所以我們就趕緊回來了。」

  胤俄在一邊使勁點頭:「就是這樣,汗阿瑪,我給十七弟做主,四哥,那個小太監肯定不是十七弟指使的,那個奴才背主了,這種背主的人,絕對不能留,必須審出來他是被誰收買了才行!」

  康熙衝著一邊點點頭,立馬有人去將那小太監給拖過來了。那小太監聽完十七阿哥的問話,頓時如遭雷劈:「主子爺,奴才確實是肚子疼啊,奴才剛從茅房出來,就有一個侍衛過來說是您崴腳了,奴才必定是得去伺候您的,進了帳篷,您又不要奴才進去,只說要自己換衣服,奴才完全是聽您的吩咐了啊。」

  不管怎麼問,那小太監都是說,自己是聽了十七阿哥的吩咐。眾人也都有些疑惑,